《红枫领的斯塔夏农场[西幻]》 第1章 《红枫领的斯塔夏农场［西幻］》作者：不问客【完结+番外】 文案： 异界勇者莫恩·斯塔夏和他的冒险团完成了救世之旅，勇者带上魔王回家暂作休息，顺便经营农场。 农场坐落在红枫领，举世闻名的冒险者圣地，领主是巨龙后裔，邻居是人鱼精灵矮人等特殊种族，偶尔还会有冒险者在此停留。 与之相对的，是他们出名的胃口和购置的巨量物资。 农场主觉得不行。 他一开始只想和家养魔王一起休假，而不是整天干活，农场主决定提升农场的自动化水平。 于是，在农场中能看到以下场景： 复苏的妖精穿梭在农作物中，催化植物生长； 水元素领主在农田中留下一道道湿润痕迹，灌溉土壤； 自天而降的三翼鹰隼带来订单，又将包裹送到世界各地的冒险者手中； 树人搬来橡木桶，松鼠、麋鹿、朱鹭送来林中浆果，一桶桶酒液封存在地下，等待来年庆典上开启…… 来做客的队友们：等等，你说的自动化是这个自动化吗？！ 莫恩：嗯，不仅自动化，还实现智能化，高效化了。 眼睁睁看着家里能跑会跳的智慧生物越来越多的魔王：……现在就出海度假。 tips： 1.公告：本文于11.12倒v，倒v章节21-184，感谢大家一路支持～ 2.日更，v后18:00更。 3.西幻架空日常生活文，风土人情超多私设，感谢诸位收藏。 4.已有八十万完结文，《五年基建，三年种田》，日更至完结，坑品有保障～ - 内容标签：异世大陆 穿越时空 种田文 美食 西幻 日常 搜索关键字：主角：莫恩·斯塔夏，萨维斯·拉蒙多 其它：红枫领，勇者，魔王，西幻，种田，日常，美食，农场 一句话简介：异界勇者与家养魔王的二三事 立意：热爱自然，敬畏生命 第1章 鹅毛似的雪花飘扬，覆盖大地，入目遍是白茫茫一色。 高高低低起伏不定的林木姿势怪异，横斜出几根枝桠，交错拦住前路，又被奔波而来的马车撞开。 飞马碾过雪地，留下两道扎实车辙印记，碎雪溅落两旁。 车厢外四角悬挂紫苏叶风铃，随行摇晃，但没有丝毫声音。 车厢内是巨大的圆形穹顶空间，悬挂一连串的铃兰荧光灯。 柔和白光下是厚重绵软的金红地毯，镶嵌各色魔法石的小火炉正在燃烧，悬浮铁网上放着金黄肉块，炙烤出的油脂落入火中，橙红火焰猛然窜出一寸，发出滋滋声响。 一只手翻转烤肉，袖口露出手腕，铃兰白光落在上面，打出一片阴影。 他的脸庞不甚清晰，迎着白光如同透过清晨薄雾，偶然瞥见的朦胧线条，安宁沉静，又带非人感。 火焰光芒落入眼底，如雕像注入灵魂，冰蓝色眼眸中泛起生机，柔和周身冷意。 吱呀一声，车门自外界打开，走进来一个银色长发的男人，铃兰白光下，他的眉眼逐渐清晰。 五官深邃，眉骨与鼻梁的线条明显。他的眼眸翡翠通透，像是春天来临时的勃勃生机。皮肤是健康蜜色，肌肉线条流畅。行走之间毫无声音，足以可见他对自身力量的掌控。 莫恩抱着和松鼠换来的松子入内，见到火炉旁的人，他自然而然凑过去，“萨伊，前面就是红枫领。沿着路向前，穿过这片树林，到最高的大红枫树下。” 萨伊偏过头，和他交换一个带有风雪味的吻。 “你很期待回家？习惯冒险生涯的勇者也会想念家乡？”萨伊翻转着烤肉问。 萨伊，全名萨维斯·拉蒙多。 自他从学院毕业以后，在布雷亚世界到处冒险，一不小心被勇者捡走，加入拯救世界的勇者团。 在结束了一段冒险——冒险过程说来话长，让我们长话短说，来自异世界的勇者和几名年轻人组成了冒险者小队，在游历世界的过程中解决了布雷亚世界的大危机——现在他们要了结最后的隐患，将造成布雷亚世界大危机的污染源放置在大地行者教会接受净化。 说起来，地方是龙族与精灵推荐，理由是红枫领的净化能力最为出色。 不得不说，这里还有一个出乎意料的巧合，红枫领是异世界勇者在这个世界上的家，他在这儿有一个爷爷留下的农场，斯塔夏农场。 莫恩将松子放到魔法厨房中自动处理，脱下外出斗篷，露出白色衬衣与黑色长裤，挤到萨伊身边取暖。 他碧绿眼眸凝视爱人的侧颜，郑重无比说：“萨伊，你是我的恋人，是我唯一的爱人，是我想共度一生的伴侣，是我生命的现在与未来。现在，我的过去也向你敞开。” 不加掩饰的爱意在话语中流淌，争相涌入心间。 萨伊唇角上扬，眼眸自然弯起，湖蓝眼瞳中倒映爱人虔诚的表情，他回应道：“深感荣幸，我的勇者。” 莫恩被笑容捕获，黏黏糊糊凑上去交换气息。 胡闹一通，莫恩接手烤肉，拿出匕首，切下一串放到盘中，撒上秘制香料，植物特有的气息融进油脂中，芬芳馥郁。 马车穿过林中小道，森林被抛在身后，松子壳伴随车辙印远去，风卷起雪花，又覆盖一层，掩下来时路途。 很快，马车停在参天红枫树下。 冬日风雪中，整棵树上红叶似火，在银装素裹的世界里放肆燃烧，看久了只觉得冰天雪地也不是很难以让人忍受。 莫恩推开马车雕窗，扬声向红枫树下的木屋大喊：“老尤金！” * 老尤金在擦拭弓箭，他是一名游侠，是红枫领的守门人。 这是第一任领主亲自设下的职业，在古老的岁月里，守门人一直在维护治安、狩猎魔物、保卫领地，具有不可替代性。 “老伙计，轮到我们巡逻了。”老尤金对着枫木短弓絮絮叨叨，过往几十年里，它陪自己度过漫长的风雪之夜。 说到载满风雪的夜晚，他对老伙计抱怨，“巡逻结束该来上一杯啤酒。可惜老摩根去世，小莫恩被匆忙赶来的斯塔夏带离红枫领去做冒险者，那以后的每个晚上，老尤金再也没喝到斯塔夏农场的啤酒。” 老尤金哀叹逝去的啤酒，“冒险者带来的全是清水！斯塔夏农场才出产真正的啤酒！翻滚的泡沫细密绵软，大喝一口，留下满嘴浓郁的小麦香、夏天的阳光与啤酒花特有的香甜味。唉，斯塔夏农场，唉。” 他连连叹气摇头，以示心中失望。 “老尤金！” 扩音魔法作用下，声音穿透木屋，在屋内回旋，老尤金听得清清楚楚，门外有人！ 他谨慎张开弓箭，靠近门外。 特利斯洲布有元素法阵，有固定的四季气候，千八百年下来，红枫领早习惯了。 最近正赶上风雪天，红枫领罕有人来，大多数人更喜欢在领地外的行会活动。 门外是谁？ 猛一开门，冷风呼啸卷入，大雪侵袭而至。 老尤金随身携带的暖石嗡响一声，附魔闪过，暖意随红光包裹全身，抵抗风雪的威力。 他瞪大眼睛，四匹飞马在木屋前停住，后首车窗处，银发碧眼的年轻人向他招手，笑喊一声：“老尤金！好久不见！” 红枫树枝摇动两下，仿佛也在回应。 一身猎人装的老尤金没有立刻反应过来这是谁。 那太正常了，莫恩被父亲带离这里时才五岁，银色头发像是灰烬，身体格外瘦弱，老摩根每天都在哀愁怎么养活小孙子，他太弱小了。 眼前的莫恩有一头柔润光泽的银发，像是静谧夜晚升起的银月，眼睛是通透绿色，身体各处覆着一层肌肉，足以看出战士的身份。 十五年过去，莫恩大变模样，本就陌生的老尤金脑海里只残留了一点印象。 拿出斯塔夏农场的星之花徽章后，老尤金才惊叫出声，“莫恩·斯塔夏！” 盖娅在上，斯塔夏农场的小主人回来了！ “小时候，你是风一吹就跑的风滚草，现在你比老尤金还要高。盖娅啊，不可思议！” 风雪模糊视线，老尤金迫不及待请他进来木屋，“快进来烤烤火，今天还有枫糖蛋糕和松茶。” “谢谢老尤金，我正要了解下斯塔夏农场怎么样。”莫恩说着，向车厢后走去，萨维斯随他一起。 红枫树下的小木屋，熊熊火焰在壁炉中燃烧，老尤金用火钳拨弄两下，又填进去一块木头。 外界看起来很小的木屋，一进来会发现，它大到出奇，远远超出本该拥有的面积。 毫无疑问，这是空间魔法。 红枫领的空间法师竟然会修房子？ 那是全布雷亚世界奉若瑰宝的法师，他们享有最顶级的待遇，值得他们动手的事只有捕获半位面、修补空间裂缝，而不是——修房子。 第2章 当然，那是外界待遇，而这里是红枫领。 莫恩低声解释：“红枫领的特色。房子不能占据太多土地，要保证红枫树有足够的种植生长空间。” 他走出红枫领才知道，原来不是每一个空间法师都是一个优秀的木匠，令人遗憾的领悟。 所以宁愿在每个房子里施展空间拓展魔法？ 萨维斯微妙地察觉到一点，在这里——布雷亚的冒险者圣地——红枫领，魔法的地位并不崇高，也不伟大，它仅仅是工具，甚至还不如红枫树重要。 他们坐在木椅上，听老尤金唠叨，“你总算回来了！不敢置信，我还能等到斯塔夏农场的主人回家！回来待多久？要继续开农场吗？哦，这位是？” “待一段时间休息。当然，斯塔夏家从不放弃农场。在红枫领，我们总要有点营生，打理农场就很不错。”莫恩笑了一声，揽过萨维斯，大声介绍，“萨维斯·拉蒙多，我的爱人！” “尤金先生。”萨维斯不冷不淡地打了个招呼。 出乎意料的答案。 老尤金惊讶地瞪大眼睛。 无怪他这么难以置信，自从勇者一行人解决了布雷亚世界的危机，吟游诗人四处传唱他们的事迹。 比如说他们小队的队长莫恩是个纯正的人类战士，而队伍中最强的法师居然是深渊里爬出来的魔王！ 于诸多传说中，勇者与魔王总站在对立面，他们之间以你死我活的战争为底色，但这一任的勇者与魔王却是携手解决了危机。 可传唱的事迹中没人说他们是恋人啊！ 魔王本人比莫恩还要高出半个头，黑色长发自然垂落，皮肤极其苍白，衬得眼睫与眉毛像墨一样深黑。最令人心惊的是冰蓝眼眸，如同寂静无声的广袤冰层一样，看似宁静实则遍布杀机。 嘴角微微上扬勾勒的弧度更是放大非人感，让人深觉一身皮囊下是窥探生命的异类存在。 老尤金叽里咕噜回应了一句，转而问莫恩，“你们打算在红枫领结婚定居？那要换个登记表。先用点蛋糕和面包怎么样？这是霜月蔓越莓果酱，今年新做的，我敢保证你们一定会喜欢它。” 他忙不迭地去书架上寻找新的登记表格。 红枫领登记分为两种，一种是本地人的永久户籍，另一种是冒险者短暂停留于此的临时登记。 莫恩·斯塔夏出生于此，五岁前还住在农场，他的户籍就在这儿。问题是莫恩的恋人，萨维斯·拉蒙多，他是冒险者，不能随意登记，暂时不能拥有永久户口。 在踏上一块土地后，遵守土地的规矩，这是布雷亚世界默认的守则。 对此，红枫领的规矩是—— “来吧，年轻的伙计，拿出你的冒险者证件、呃，随便哪个能证明你身份的证件，贴在这儿，它会自动记录你的官方登记信息、元素波动。很好，接下来，尽情享受你们的红枫领生活吧！”老尤金收起绿色的登记书，大声向他们宣布。 燃烧的壁炉发出噼啪声，火焰猛然上窜一寸，暖红光焰暖融融的，照亮每个人的侧脸。 萨维斯盯着莫恩脸上肆意畅快的笑容，嘴角缓缓勾起，格外真切。 是的，冒险告一段落，现在该享受新的生活。 第2章 做完登记，走过红枫树与众多特色建筑，经过转弯，穿越狭窄的小道，终于抵达了农场。 浓郁的元素流淌在空气中，滋养农场的土地与作物。 由于多年无人耕种打理，农场生态像冬季的野外，层层白雪掩盖大地，不惧风寒霜雪的植物零散分布，低矮灌木与高大乔木毫无规律地生长。交错枝桠中，露出星点白色，是落到树上还未掉落的积雪。 沿着仅存的、毫无积雪的、但破旧缺失的鹅卵石小路向前，一座小屋缓缓出现。 比红枫树下的房间大一些，门前台阶、头顶砖瓦历经岁月，多处磨损，但没有杂草苔藓蘑菇一类的生物撑开细细砖缝。 魔法的功劳。 萨维斯展开元素视野，漫天光点顺着轨迹做规律运动，将整个小屋编织在元素网络中。 他仰头看着难得一见的风景，莫恩已经上前打开门前的铁皮信箱。 拨开落在上头的积雪，莫恩“唔”了一声，唤来萨维斯，“来看这个萨伊，以前我只有信箱高，现在信箱只到这里。哦，里面还有一封信。” 崭新的信件，没有沾染任何尘埃，信封金光闪闪，火漆印上带有金箔。 萨维斯站在他身后，稍微错开，头抵在莫恩肩膀上，带有温度的呼吸吹拂在脸侧，“金枫叶？谁的标志？” 红枫领在地图上的标志是红色枫叶，而火漆印上是一枚金色枫叶。 黑色发丝随主人的动作一同贴近，毛茸茸的触感让人心生痒意，莫恩笑了两声，“金箔火漆和织布鸟织造的纸，金枫叶的漆印，领主的标志。他最近不在家，不然今天该出现的是他本人……” 在两双眼睛的注视中，信纸徐徐展开，一行行锋锐的字母近乎冲出纸面又被束缚住。 “……红枫领从不吝啬接纳她的孩子，你们不需要有任何负担地在这里停留休息、居住生活，有任何事情不懂，领民们都很乐意给予帮助。 “斯塔夏农场的附魔一直在工作，从不懈怠。但你要知道，它失去了自己的主人，有些地方实在难以照顾，好好修缮一番，它会恢复得像从前一样。 “最后，祝福你们，红枫领永远庇护你们。” 站在风雪里念完这封信，不得不说这有点傻，尽管他们身上的暖石也在工作，感受不到寒冷的威力。 莫恩看完信，从信封里倒出一枚有着星之花标志的黄铜钥匙，“咔哒”一声，房门打开了。 他们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检查房间附魔运作情况。 墙壁、天花板、地板、家具等地的附魔看似都在工作，仔细打量，部分附魔已生出裂纹，清洁功能受损。 房间内部分区域覆盖一层薄薄灰尘，它失效是近期的事。 木屋内加持空间魔法，格外宽敞，客厅连着餐厅，再向里是厨房，那是一个格外宽广的厨房与餐厅，足以容纳整个领地的领民。 奇怪的是，厨具与餐桌很少。 大理石砖色的厨房里，靠近北面的墙壁上有两扇窗户，冷淡阳光自窗外照进来，落点是碗柜和使用魔法的两口炉灶，与它们挨着的是一个大的储备箱。 在靠近西侧墙壁边上，有个大烤炉，土制的，保存完好，打扫一下就能投入使用。 在它左旁有个储物架，原本用来放置各种烘烤用果木炭，现在空荡荡的。 反身朝客厅另一侧走过，穿过椭圆枫木门，是一间完备的双人卧室。 书房、盥洗室、通往二楼的阶梯。 萨维斯目测一下面积，尽量公正客观地说：“当做客房？能切成两个房间。” 莫恩揶揄看他一眼。 萨维斯毫不掩饰他的独占欲，而莫恩？ 不涉及原则底线的前提下，莫恩格外放纵他的行为，导致对方变本加厉，以至到了现在，萨维斯理直气壮排斥他人进入他们之间。 萨维斯泰然自若，任谁拥有伴侣，独占欲与排他性两种情绪将会不断翻滚，逐渐占据上风。能在他与爱人的巢穴里留下一间客房招待队友，是他稀薄的队友情在起作用。 享受够来自爱人的占有欲，莫恩才恍然大悟，无辜地说：“农场里有其他房屋，专门用来招待爷爷的朋友。” 萨维斯果断将留有客房的想法扔出脑海，“再好不过。” 于是，在队友们不知道的时候，他们惨遭嫌弃但又在农场里得到了专属房间。 最终莫恩与萨维斯决定把它当做莫恩的工作间，毫无疑问是个大工程，预计整个冬天才能改造完。 二楼中间的宽阔平台变成主卧，向西越过橡木门，对应楼下餐厅位置的是次卧。越过主卧向东，整个大工作间归属萨维斯，位置上与莫恩的工作间不算完全重合，面积却是等同大小，只有户型不同。 最顶层的阁楼，他们准备弄个室内植物园，种植罗勒叶、香茅草、薄荷等各类香料，以及部分用以实验的无害幼年期草药。 冬季无疑是休整的良好时机，莫恩与萨维斯将马车上的东西零零散散搬到房内，填充大到出奇的房间。 餐厅增加了一整面墙的酒柜，还有莫恩亲手做的吧台。 农场有的是各类木头，他在大晴天时处理积雪、伐木做木板，搭建吧台。 偶尔他会和萨维斯一起检查修补附魔，增增补补，删删改改，再画两张工作间设计图，意图将所有的用具搬进去。 但莫恩想了想说：“农场位置偏僻，足够广阔，法师塔搬过来怎么样？” 房间内的工具仅够做小实验，远远满足不了使用要求，必须要法师塔才行。 萨维斯作为法师，还是个有钱有能力的法师，是不缺法师塔的，缺的是安置它的地点。 第3章 绝妙的主意。 萨维斯立刻展开行动，他花费整整一个月，将农场东北部的区域改造完成，终于在某个晴朗夜晚，一座法师塔与四个环绕卫星塔落地。 在冬季的最后一个月，两人加快处理农场的大大小小事情，包括不限于修建篱笆、修整农舍、平整土地、构建新式附魔、调整法师塔、移栽植物等等。 农场这么大的动静显然瞒不过其他人，每逢遇见人，老尤金总会感叹几句，再提到斯塔夏农场的主人回来了，还带着他的爱人！ “……你绝对想象不到，小莫恩那孩子现在多健康，他还是个身经百战的战士！老摩根总在担心这孩子长不大，他真该好好看看。”老尤金在餐馆里嘟囔着，来吃饭的领民早已经习惯。 他口中的老摩根和小莫恩，上点年纪的人都会知道这是谁，而年轻人和小孩子则是一脸茫然，然后在领民们的交谈感叹惊喜百感交集中反应过来——那是斯塔夏家的人，红枫领后街挨着深山的农场的主人。 那儿不愧是农场，各种残留的植物生根发芽结种。 每逢秋季，年轻人与小孩子会在那儿玩冒险者游戏，天色渐晚时捧着榛子、蘑菇、野莓回家，收获满满。 现在在痛失一个游乐园的同时，他们好奇斯塔夏农场会不会继续经营，以后能不能吃到农场的农产品？ 有关这点，莫恩正在和萨维斯做计划。 “红枫领迎来春天，我们留下的存货还能支持一整个春季的生活，但要考虑以后。” 饭后，他们坐在客厅地毯上，奶白色的驼绒地毯，龙裔们养殖的亚龙驼身上最好的产品，这是某次冒险所得，从那之后一直是过冬必备。 “冒险所得让我们实现财富自由，即使每天无所事事，也不影响生活质量。”坐在一旁的萨维斯挑着一缕银色长发绕来绕去，顺滑柔软的头发一次次逃离，又被人耐心缠上指骨关节处。 像一枚款式简洁的素圈戒指。 莫恩苦恼地发出疑问，“是吗？亲爱的萨伊，从冬三月，本年度的风曜月开始，某人沉迷观察阁楼的生物长势，已经忽略了在场另一个人一整个月。一个月。” 某人是谁，他不说。 萨维斯似笑非笑，他接下这份指控，并对当事受害人做出补偿。所以，这份计划不得不推迟到下午继续考虑。 红枫领是典型的四季分明气候，因为充沛的元素滋养，它完全能供养出其他大陆上的季节植物，这意味着曾经冒险得到的其他种子能在这片土地上生根发芽。 “本地蔬果维持平常吃喝，其他品种用来销售，当家用零钱开支。” 习惯冒险者生涯的颠沛流离，突然安定下来做长远计划，莫恩有些不适应。 萨维斯贴着他的后背，享受和爱人的私密空间。从他的角度看去，爱人皱眉苦恼、下一秒又拆解出答案不自觉柔和眉眼的模样令人心生欢喜。 莫恩在为他们的未来考虑。 只要脑海中浮现这一想法，一种油然而生的平和与喜悦在心尖酝酿，又经由血管运输到四肢百骸，温润妥帖。 “想好春季准备的种子了吗？”他故意在莫恩耳边轻声说道，低沉又捎带喑哑的声音擦过耳廓，传到耳蜗，被主人捕捉到。 莫恩的手一顿，耳垂、颈部露出的蜜色皮肤带出一点红色，脸部温度也在急剧升高。 而坏心眼的爱人已经先一步按上耳垂，极为缓慢得揉搓起来，像是玩弄垂死挣扎的猎物，优雅又不失侵略性。 莫恩猛得向后一靠，成年男性战士的重量压到身上，萨维斯身形未动，稳稳当当抱住了人。 “身为法师，你的身体素质是不是过分了？” 作为专注身体锻炼的战士，莫恩对自己的身体数据格外有数。即便没用尽全力，但他本身的体重实在不轻，不是一个法师能承担的。 每次见到萨维斯轻松接住自己，他心底就要嘀咕一声，到底谁是战士谁是法师？ 这家伙的体力与耐力一向好到过分。 萨维斯怎么知道，他只想享受和爱人独处的时光。 还想要再进一步欺负，门外传来的声响打断他的动作。 “小莫恩，你的相关文件。” 作者有话说： ---------------------- 第3章 红枫领，伫立在特利斯洲的特殊领地。 传闻领主是传说中的巨龙，他管理着这片神奇的土地，与附近诸多种族、帝国、城邦、部落交涉，参与大地会议，协调领地内的庞大事务。 而事实上—— “帕特林·珈蓝。”出现在他们面前的领主自我介绍。 从外表看，他是黄金巨龙龙裔。头顶金色双角、垂落在身侧的龙尾，脸部、颈部、手部等裸露出的部分带有金色龙鳞。他的手臂上自然生长着一枚纹章样的龙鳞，是他所在氏族的族徽。 “上次见面还是你小时候的事情，想必有很多东西你还不太理解。”帕特林领主表情严肃，如同曾有过一面之缘的教导主任，他的语气严厉，天生带有威压。 他将文件递过来，“既然决定回来经营农场，你们必须了解农场有关条例。前些年，你们在大陆上冒险，想必听说过亲眼见过甚至参与过部分事情，有关农作物禁止出入口、部分农业补贴消失、物种消亡导致当地农业结构大变动等等。 “红枫领一直处于中立，战争多方不影响本地出口，相关农场作物所受影响不大。既然你准备经营起斯塔夏农场，必须要有适当的经营计划。在过去三个月里，新扶持计划、出口优惠等各种政策刚谈下来。 “在开始种植之前，你需要了解相关知识。” 莫恩道了声谢，与萨维斯一同看起新鲜出炉的文件。 最上面一份是布雷亚大地会议一同起草的耕种指导文件，下面一份是红枫领本地指导出品的种植建议倡导书，最后是相关种植文件，包括附近地形地势图、水文图、土地林地分类图、种植用土地分界线以及农场继承文件。 莫恩家的农场里分为建筑用地、林地、种植土地以及池塘，具体作用成什么模样，他可以自行安排，这点不做强制要求。 在推荐种植上，帕特林还拿出一本古旧的笔记本。莫恩一下瞪大眼睛，那是爷爷生前不离身的种植笔记！ 他以为这些东西都被父母打包卖掉，再找不回来，没想到笔记还在。 帕特林严肃僵硬的脸上柔和不少，他将笔记本推到莫恩面前，“当年的书籍收在图书馆里，这本种植笔记是老摩根交给我的，他预备传给农场下一任主人，现在我完成了对他的承诺。相信你会好好使用它。” 莫恩收好资料重重点头，帕特林也不再过多打扰。 人走以后，萨维斯面上不动声色，他埋首在莫恩的肩窝处，冬日风雪、萧萧树木、冷淡药剂的气息混合在一起，清除领主本人留下的侵略感。 良久，他若有所思地问：“传说之中，红枫领的领主一直是龙裔，他因此登临领主之位？” “外界揣测而已，领主交接和继承仪式有关。在古老传说里盖娅母神降下赐福，第一个生灵，巨龙诞生与此，它是摇篮，是长河起源，是生命赞歌。所以一直以来管理这片土地的是龙裔。 “故事是这么传唱的，活动中心的记载并不相似。记载中，红枫领原本是巨龙的空岛，他的爱人是德鲁伊，能化形红枫树。战争期间，德鲁伊为救人耗尽生命，最后化作红枫树，巨龙在空岛上悲泣多日，哀鸣久久不散，最终以身融入空岛，与爱人合二为一。 “从高空俯瞰特利斯洲，整个形状是沉睡中蜷缩翅膀的巨龙，入口处的红枫树正在龙的逆鳞处生长。在那以后，岛屿上大片大片生长出红枫树，红枫领逐渐建立，由当时最强的龙裔担任领主。” 说到这里，莫恩清咳一声，觉得背后幸灾乐祸不是很好，他低声和爱人咬耳朵，“事实上，多种族联合建立起大地议会后，作为独立且领土完整的领地，红枫领需要选出一位领主参与议会。为此，红枫领特意请人鱼占卜师占卜，这种倒霉事才会落在帕特林身上。” 倒霉事？ 作为独立自由且领土完整的红枫领领主，是一种人人避之不及的倒霉事？ 莫恩心有余悸地说：“你能想象作为热衷历史调研、浪漫冒险的龙裔被迫困在红枫领，不是处理打架斗殴就是要准备会议材料，还要被指控插手他国内务的冤枉日子吗？” 是的，帕特林每天都要经历不同程度的破事。 看过领主日常，红枫领的领民万般期待人鱼占卜时，将领主职位和帕特林·珈蓝锁死，不要有任何犹豫。 萨维斯：“……” 强者支配弱者，帕特林·珈蓝毫无疑问属于前者，但他会被职务、职责束缚住，每日重复毫无新意的糟糕日常，几十年如一日地承担“领主义务”，他在期待什么？ 第4章 并非难以理解的问题。 正如帕特林会因“职责”二字兢兢业业工作，而萨维斯也会被爱意、占有欲束缚，同意莫恩的要求。 莫恩凑过去亲了一口沉思不解的爱人，真是可爱。 亲密结束，莫恩与萨维斯对着文件和种植仔细斟酌，“红枫领本地的胡萝卜、结球生菜、土豆、大叶菠菜、芦笋和草莓？怎么样？” 根据笔记上的经验，春季冰雪消融，万物复苏，地上长出杂草，红枫树抽出新芽，漫山遍野是萌生的绿色生机。 此刻温度适宜，按生长周期分地种植，一整个春季能蔬菜不断。 萨维斯圈定想吃的蔬菜，又另起一行，写下印象深刻的其他品种，莫恩回忆相关菜谱，“圣音樊多出品的土豆，储物箱里还有一格种子，足够我们吃很久。紫色黏糯的用做炖菜、黄色生脆，油炸、爆炒、干煸都可行。” “紫色甘蓝用作酸甜沙拉，不加沙拉酱，单独调制酱醋汁……” “伯南塞斯野莓……加一份当地新研制的红色小土豆与咖啡豆……” …… 挑选适宜的蔬菜种子无疑是一项费时费力的事情，再次走出工作间，高悬于顶的太阳缓缓收敛最后一丝光亮。 “叮咚——” 屋内顶灯与农场外路灯一同亮起，白雪折射的细碎光芒，连成璀璨星光，远处乔木灌木高高低低排成曲线，像是流转的星河边缘。 魔法厨房里开始今天的最后一顿烹饪，白金色火元素燃气灶上，炖锅正咕嘟咕嘟冒出热泡来，氤氲的热气在附魔里滚做一团又化作水滴顺着冷凝管道排到后院的蓄水池里。 一块淡黄膏体滑入锅底，花菇虾油的清淡香味散开，撒入一把青白小葱碎与紫白洋葱碎，伴随“嗤”得一声响，轻柔的海鲜与厚重的葱香一同爆开。 萨维斯磕开两枚橙黄色乌冬鸡蛋，加入甘甜井水搅散打匀，半透明的蛋白与颜色浓郁的蛋黄霎时变成晶莹果冻。 撇去炸到焦黄的葱碎，将果冻状的鸡蛋滑入锅里，沾染上热油，立刻像白雪见到太阳一样融化，撒上黑胡椒轻微调味，再将葱碎均匀撒到蛋饼上，带有一丝甜辣味的蛋饼立刻出锅。 与此同时，烤炉发出一串风铃声，香气与热气顺着烤炉顶端烟囱溜走，打开后仅剩一点麦香流出。 表皮刷过的蛋液在高温烘焙下转成金黄颜色，切成厚片时，撒上的一层厚厚芝麻迫不及待落在砧板上，莫恩将它们收到蛋饼上，一同端出。 自火中取出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独脚鸟腿肉，清理干净粗盐颗粒，切成一块一块厚实的方块，生菜叶垫在盘子底部，油亮滋润的烤肉码放得整齐漂亮，再撒上黑胡椒、迷迭香、辣椒和一丁点肉豆蔻粉。 最后，端上蔬果沙拉，今天的晚餐齐了。 莫恩将百花蜜推到萨维斯面前，郑重向他推荐，“新换的蜂蜜。红枫领特有的四季龙蜂蜜，本地特产，绝不外卖。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四季龙蜂蜜，由采集人行会评定的橙色等级食材，以数量稀少、保存时间短、获取难度高著称。 普通蜜蜂无法独自越过冬季，蜂蜜只能从春夏秋三季的花朵中提取凝聚，而红枫领的蜜蜂是一种亚龙，又名长尾龙蜂，拥有强盛的生命力，红枫领本地又拥有冬季开花品种。 多种原因加起来，铸就了口感层次丰富的四季龙蜂蜜。 呈现在他们面前的这罐蜂蜜是最高品质的蓝白色，细密雪花形状的白花上下沉浮，不时会变为冰蓝色。 在萨维斯眼中，这瓶蜂蜜蕴含的魔力能达到紫色品级，战斗时喝上一口就能决定战局胜败。 红枫领的特产？ 真是令人好奇的神秘之地。 尽管是宣称的冒险者圣地，他们最多接触到外红枫领，真正的红枫领像是谜团。 这里很少允许外人入内，发生任何事情，会尽量在内部解决，外部对这里的窥视一日未停，但这儿的领民就像是隐形人一样生活着，很少会有人外出，即使外出也很少暴露身份。 ——莫恩在外行走时，一直称自己为流浪的冒险者，四处为家。 萨维斯看了他一眼，动手将蜂蜜涂抹在面包上，卷入沙拉、生菜与烤肉。 烤肉外皮香脆，内里柔软多汁，生菜爽脆，祛除部分油脂，另一部分炙烤出的油脂渗入面包中，又添入一点冰凉幽香的蜂蜜，十分诱人。 只是尝过一口，就让人久久不能忘记。 萨维斯能感觉到，他与这片土地上的联系加深，像在逐步适应红枫领的元素环境。 布雷亚世界的元素之流来自元素位面，在位置上，它和主物质位面布雷亚重合。 元素之流有深有浅，导致布雷亚世界各地的元素环境不一，元素敏感人群能察觉到细微的差距，会有不同程度的反应。 简而言之，对元素过敏了。 萨维斯的体质就是如此，每到一处，需要花时间适应当地环境，这次也是一样。 可他没想到，莫恩会找来这种东西。 “莫恩？”他罕见地沉默一瞬，平日的微笑褪去，露出极富侵略性五官底色。 莫恩眼中盛满璀璨笑意，他说：“四季龙蜂蜜必须经过一整年的酿造，这是能找到的最早的、已经酿造合格的一罐。吃完这些，你能融入红枫领的元素环境，再次出发前往其他地方冒险时，会减少适应时间。” 萨维斯看着他的笑容，冰蓝色的眼眸中有情绪涌动，转化为更深沉的湖蓝色。 他猛然起身，越过餐桌，吻住爱人，口中食物的香气顺着渡过。 冷热交替，蜂蜜残留的冰雪气息在他们之间急剧升温。 白雪消融，露出棕色与稀碎的绿色，红枫领的春天悄然降临。 作者有话说： ---------------------- 第4章 天边露出半圆太阳，莫恩迷蒙着睁开眼。 昨天一直到凌晨才睡下，养成的生物钟被打破，直到太阳出来才迷迷糊糊醒来。 他懊恼地反思，明知今天要准备播种，还配合爱人胡闹，是不是太放纵了。 但是昨晚……算了，先起床干活！ 莫恩用萨维斯准备好的温水冲洗一番，换上床边的衣物，吃过保温效果良好的早餐，推开门准备去工具房拿耕种用的工具。 农场中，经过一夜缠绵，风雪消退，春意乍然迸发。 积雪化水侵入地底，绿色萌芽顶开土壤，深深浅浅的嫩绿草绿墨绿排开，树叶迎风招展。 农场后云雾缭绕的群山也在一夜之间换上新装，叽叽喳喳的鸟叫声顺着溪流蜿蜒而下。 风一吹，春天气息扑面而来。 工具房门大开，萨维斯脚边堆放着农具，他手里拿着规划好的图纸，对前院的土地做规划。 当莫恩半面迎着光朝他走来时，蓝色眼睛一眨不眨凝视他的爱人。 东边跃起一轮太阳，橙红霞光的照耀下，他只能看见飘扬的银白发丝与生机盎然的绿色眼眸，再没有比这一刻更让人满足。 “我看看，呃，分块种植？这条线往西种外来种子，本地种子种在这里？”莫恩说着背后一沉，温热的躯体覆盖在后背上，黑色发丝自肩膀垂落，与胸前的银发交织在一起。 突然，他想起一件事，严肃地说：“有的种子需要育苗，发出萌芽才能种到土层里，我们选种的种子，它需要吗？” 论修补房子、打架战斗、野外求生，他们是个中好手。但是在种田耕地上，两人全然没有经验，是新的再也不能新的新手，往年冒险者也不干这事。 如何让种子发芽抽条成长，这是他们不曾涉及到的陌生领域。 萨维斯沉默，他对草药的培养略有心得，可粮食和草药是两件事，于是他提出中肯的意见：“我们需要专业人士的建议。” 说到专业，红枫领还真有一个。 莫恩解释说：“大地使者教会，这是唯一在红枫领扎根的教会，我们上门问问，有没有采集人会接这份委托。” 换上一身常服，锁了农场门，两位新任农场主自南门去位于前街的教会。 诺瑞亚河发源于北部的诺瑞尼尔群山，自西北流向东南，呈现半环绕小镇的姿态。磨坊坐落在这条河的转弯处，巨大的水车在流水作用下推动，发出哗哗水声。 走过终年不朽的木桥，陡峭岩石渐渐化为平地，鹅卵石铺成一条小路，两侧有盛放摇曳的鲜花，为人指引方向。 红枫领大地使者教会的主教玛拉是一名牧师，她身形瘦高，有着棕色短发，穿着靛青长袍，手持两米高法杖。 感知到有人进入教会，她睁眼看过来，琥珀色的眼眸中闪过惊讶，“感恩母神，很高兴看到你们平安归来。多亏了你们，布雷亚世界的危机才能快速解决。农场住得怎么样？有什么能帮到你们的？” 莫恩与萨维斯率领的勇者小队清除了布雷亚世界的大危机，拯救无数种族的生命，是世界的英雄，备受追捧。 第5章 但这儿是红枫领，是他们的家，在家里只需要休息。 因此，固然有关斯塔夏农场继承人回来的传闻沸沸扬扬，却没人真正上门打扰他们的平静生活，话题中心的两人渡过了安静祥和的冬季。 春天降临，他们走出农场，来到大地使者教会，玛拉对此行的目的已有猜测。 有关农场的事情吗？ “好久不见，玛拉主教。”莫恩打了个招呼，道明来意，“我们打算继续经营农场，种植蔬菜水果，未来可能还会养点家畜，有鉴于之前我们从未接触过这方面的事，所以来教会询问专业人士的建议。” 大地使者教会，又名地母行者教会，信奉创世神、大地之神盖娅，是整个布雷亚世界的泛信仰教会，它接纳一切，安抚痛苦，解答人生难题，指引迷茫的生灵得到救赎。 在漫长的发展时间中，为帮助生灵适应布雷亚生活，教会发展出治疗、采集、捕鱼与解疑答惑的相关行业，下设了采集人行会、捕鱼人行会与学者行会，各司其职。 专业的采集人终年与大地上的动植物矿物等物打交道，他们无疑是最为适合的帮手。 玛拉推荐停留在红枫领的采集人阿尔泰娅，“她是德鲁伊，精通一切种植与采集，相信她会给出中肯的意见。目前阿尔泰娅在红枫领当种子供货商，现在……去杂货店找找看，她应该在那儿。” 告别玛拉，萨维斯与莫恩又过桥返回，在前往农场还是去镇上的分岔路口上，右拐去玛拉所说的杂货店。 杂货店正对露天剧院，门口挂着“杂货店”木牌，牌子四周是一串花纹与贝壳，这是它的徽章，正如斯塔夏农场的徽章是“星之花”。 另一侧挂着日历与杂货铺说明，“春一月，水灵月，一日，周一。芙拉与瑞马度的杂货店，周四打烊，营业时间：早九晚六。” 莫恩在木牌前走了两圈，话里话外不加掩饰地期待说：“在农场挂一个怎么样？写上农场经营范围与主人家的休息打烊时间。如果有紧急需要……做个自助售卖机？购买蔬菜、选择份量、投入金钱、获得成品？” 莫恩构思着适合的魔纹，“适合每种蔬菜的保鲜时间与空间，利用炼金术，理论上行得通。” 实际上涉及空间时间法则、魔纹兼容、元素效应等综合应用，考量基础知识和实践应用，真正上手时很难，但是对莫恩来说不过是打发时间的小玩意。 而它最大的价值是解放双手。 萨维斯注视与阿尔泰娅交谈的爱人，落后一步的距离足以让他听清谈话内容。 “土地荒废十多年，我们全是新手，完全不知道要做什么。玛拉主教向我们推荐了您，专业采集人阿尔泰娅。您有什么好的建议？” 阿尔泰娅是个绿发金眼的精灵，墨绿色大波浪卷的头发披散在身后，白金色眼睛里盛满笑意。 “这不成问题，斯塔夏农场土地肥沃，任何播种方式都不影响种子生长。但是，作为种植新手，我更推荐苗栽嫁接。 “长远来说，直播——直接播种会复合农场的发展之路，初代的种芽要缓慢适应元素之流，一代代改进成适合斯塔夏农场的作物，最终实现种子自由。 “当然，苗栽嫁接也适用，它会慢一步，这不是问题，问题在于这一方式具有不可控性，谁也不知道哪一步出现错误，冒出个新品种。” 精灵爽朗地笑了笑，“或许我会申请做相关课题研究，难得一手的资料，我可不会白白放过。” 种植方式不同，推荐的种子也各不相同，阿尔泰娅将时间留给新任农场主商议，向后一倚，和柜台后的杂货店老板芙拉抱怨，“米拉比斯新出现一种仙人掌，严重威胁原生种的生存空间，当地的采集人行会发出征召，我也得赶快出发。希望事情不会太棘手，最好能赶上春季庆典。” 芙拉检查了货架上的瓶瓶罐罐，冷静地安慰她：“距离庆典还有两个月，不出意外，你能顺利回来，还能趁机做个新课题不是吗？” “啊，是这样没错。如果是可食用的新品种仙人掌，我一定会在春季盛宴上开设仙人掌商店。” 另一边，新手农场主们还在商议种植方式与品种，“农场要经营很长时间，最好经营起自己的特色品种，我们有足够的时间筛选更优良的品种。” 污染源要在大地教会接受净化，在污染彻底消失之前，他们不会离开斯塔夏，或者离开也不会太久。 那么这段时间里，得找些事情来做，消磨打发无聊至极的时间。 萨维斯很支持爱人的选择，顺带一提，他还要购买药用植物种子，“从种子开始研究药剂，希望它能为我的药剂方案增加一星半点的厚度。” 作为法师的同时，萨维斯还是炼金术士，做点药剂学研究也是顺手的事，法师塔里的药剂也要更新。 “那就买种子。”莫恩敲下最终选择。 经验丰富的采集人挑眉，再度提醒道：“对新手农场主来说，种子培育、幼苗成长、根据天气判断收获等等，都是难题，很可能会牺牲大部分产量换取种植经验。所以，你们确定需要种子吗？” 莫恩兴致勃勃地说：“感谢你的提醒，我们无比确定，从种子开始经营农场。这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会是很有挑战性的大课题。冒险者从不惧怕任何挑战。” 阿尔泰娅耸耸肩，对芙拉示意，后者适时递来一本厚厚的书籍。 “杂货店的购买目录，第三页是种子相关。目前正是春季播种的高峰期，不少人都在挑选适合的种子。如果上面没有心仪的商品，目录最后一页接受反馈。”芙拉介绍道。 莫恩翻开目录，“春季种子，胡萝卜、豌豆、甘蓝、生菜、洋葱、土豆、菠菜、番茄、水萝卜、草莓和芦笋，种类不错，产地也有很多。” 来之前他做过取舍，但是来之后只有全想要。 每一种都尝试一番，确定自己能种活哪种，但是作为新手农场主，第一年种植这么多，他真的还能留出时间和爱人度假吗？ “我们能慢慢来。”萨维斯清楚爱人的囤积爱好，他在一旁翻看草药目录顺便劝说，“今年用一片土地实验，获取丰富的种植经验，明年再扩大面积或者开新的实验地。” 莫恩深吸一口气，决定听从爱人的劝告，他下定决心，“你说得对，那就按原计划执行。胡萝卜、结球生菜、土豆、大叶菠菜、芦笋和草莓。” 阿尔泰娅和芙拉对了一个眼神，哦，小情侣。 既然如此，芙拉又推荐他们往下翻看，“春季是种花的好时机，农场里的小路用花妆点，或许你们还会一同做个花园，下午茶时还能喝花茶。” “玫瑰、郁金香、勿忘我、满天星，还有百合，最受欢迎的是莎伦蔷薇。”芙拉推荐的最后一种是多色木槿花，很适合做行道树，外红枫领最常用这些花，还能入药。 莫恩和萨维斯对着图片上的花挑挑选选，选了一些春季盛开的花，还有一些其他季节会开的花，最后两人抱着一堆种子结账。 芙拉眨了眨眼，再度推荐：“这本书买吗？杂货店全品目录，支持足不出户，在家挑选商品，本店还接受预订和送货上门，在上面填好数量、日期、地址和送达时间，会有专业人员服务。” 莫恩：“……” 莫恩敬佩地说：“你是天生的商人。” 感谢当年努力存钱的自己，不然今天怕不是走不出杂货店。 阿尔泰娅转过身，笑得肩膀直抖。 芙拉谢谢他的夸奖，还不忘推销：“但它物有所值不是吗？” 莫恩点点头，的确如此，所以，“来两本。” 以后订购某些礼物时，能给爱人一个惊喜。 目睹农场主们走出杂货店，阿尔泰娅和芙拉不约而同感叹一声，“年轻人。” 作者有话说： ---------------------- 第5章 农场里的种植区域广阔无比，目前为止也仅仅清理了前院。 “我以为我们只有前院需要修整。”莫恩一身猎人装扮，手中拿着农场地图，对照眼前的土地，看完发出不可思议的疑惑。 地图上显示，农场面积极为广阔，从南部大门一直延伸到北部雪山，东起围墙，西部越过山脉抵达沙漠绿洲。 此外北部的诺瑞尼尔群山中有一座山，前街有个酒馆，靠海的地方有一片私人沙滩、海上还有一个不知道具体坐标只能通过传送阵抵达的岛屿。 萨维斯一手搭在爱人腰间，直白道：“斯塔夏一家拥有红枫领最大面积的私人土地，按照当前物价，你不当冒险者同样能实现富可敌国的目标。” 红枫领的一寸土地价值千金，这是传说中巨龙陨落的岛屿，再贵也值得购入，可惜多年从未有人出售。 “事实上，当冒险者最大的收获是让我找到了你。”莫恩看着爱人俊美到非人的面容，发自内心地感慨道。 第6章 过程诸多曲折，但能活着走到一起时是他此生最为感谢命运的时刻。 萨维斯贴在他身边，感受爱人暖融融的气息，偶尔应上一句话，“我的荣幸。” 尽管此刻的氛围很适合卿卿我我再休假一天，但是恼人的工作不会放过缠绵一起的恋人，莫恩依旧苦恼，“没时间去处理其他地方的土地，我们得忙春播。一旦错过开春的雨水，它们根本不结果。” 有时候农场土地太多也是一种苦恼，得做好取舍才能做好一整年的安排。 萨维斯蹭了蹭爱人的脸颊，建议他学习上一任农场主的处理方法，“那是一位富有经验和智慧的农场主。不得不承认，在处理农场的方式上，我们还有很多要学习。” 莫恩的苦恼去了一半，他扭头亲了一口萨维斯，欣然道：“你说得对亲爱的。” 有攻略可以走，为什么还要难为自己。 农场经营笔记里写得很清楚，作为新手不要好高骛远，能将一块土地打理好那就是出色的农民。 每一种植物有自己的习性，阳光、温度、水分、土壤、元素等等，都需要了解。 在开播之前，要掌握好时节信息，有些种子要在春季第一场雨水之前，有的需要之后几天。 “简直是在炼金。”不过就步骤来说，要比炼金学简单多了。 “在播种之前，平整土地，杂草处理干净，土块敲碎，挑出石头，并根据土壤情况添加生长肥料或是相应的药剂。”莫恩根据种植指示，拿出农具，精力充沛地去干活。 冬天降雪笼络大地，农场里简单清理了灌木，供人通行。 万物复苏以后，杂草、灌木以及不知名野花开始汲取土壤养分，努力生长。 全都清理干净，才能给作物留下生长空间和充足肥力。 “根据蔬菜生长所需的距离建造菜畦，方便灌溉和排水。”莫恩不得不翻开斥巨资购买的商品目录，上面有成熟期蔬菜的数据。 高矮长宽都有，他完全能根据影像估计出种植所需的距离。 比如说大叶波菜，看名字就知道它的特点是叶子宽大，需要的空间就比较大，预留的菜畦肯定比其他物种宽广，种子间距也要放长。 放下两本书，莫恩上手实践，将土地大致分出种植区，第一个开垦的就是大叶波菜种植地。 多年未曾整理的土地坚硬无比，开垦出的是大块泥土，还要多加一道碎土工序，莫恩试了试锄头，不太趁手。 他思索半秒，回房间掏出一柄重剑。 那是有他半人高的重剑，剑身宽阔，镶嵌有几颗魔法石，剑柄处有个图案，长年累月的磨损让它模糊不清。 莫恩提着重剑，他身上的气势并未有任何改变，仅仅是站在那里，对着土地轻轻一挥。 狂暴的风声响彻农场，面前的泥土像是史莱姆柔软的身躯一样破开，土壤、灌木、草丛、昆虫还有些其他的东西从地面争先恐后涌出。 剧烈的风声中，几道闪光穿过，同种颜色的物体汇聚在一起，然后轻柔落下。 泥土和绿色的杂草灌木分开，大块坚硬的土块和石头碎裂，均匀地搅拌在土壤里，黑黢黢的泥土在阳光下好似闪耀稀碎光芒。 ——疑似掺杂了宝石碎片。 “呼——”莫恩象征性抹了一把并不存在的汗，肯定道，“老伙计，我们的手艺还没退化。” 刚从法师塔出来的萨维斯目睹一切，他沉迷地注视勇者的身影，回忆起自己的冒险生涯，发现上次见到此情此景还是和恶龙决战。 勇者莫恩一刀削平了恶龙所在的山脉，将之变成平原，如今已经成了供人种植的肥沃土地，偶尔还能从中捡到矿石、宝石以及多年前冒险者遗留的魔法石……碎末。 现在，屠龙的技艺被用来开垦土地，假如当年的恶龙得知这件事，一定会被气活回来找勇者算账。 好在恶龙的尸体都化作炼金原料，它再也没有机会得知这件事。 萨维斯对着土地开垦成功的爱人评价道：“出色的技艺。” 莫恩得意挑眉，重剑往肩上一扛，“当然，我可是布雷亚最优秀的勇者。” 未来还将会是最出色的农场主！ 有了经验和萨维斯的魔法辅助，他们加快了翻地速度。 时间悄然流逝，晚风送来土地和青草的气息，在农场树林里筑巢的鸟儿归来，夕阳逐渐落到山后。 在最后一丝光芒收敛之前，前院的土地终于种植完毕。灌木和杂草当做肥料一同扔进土地，混合在土壤里增强肥力。 “翻地很深，还来回翻了两遍，种下去应该没问题。明天再安置灌溉设备，今天太晚了，先用卷轴对付下。”莫恩抹了一把汗，没有再靠近爱人。 “我先去洗澡，出来做饭。”尽管魔法能快速清理，可莫恩完全不习惯，他更喜欢洗个热水澡，温热的水带走一天的疲惫，像是做了水按摩。 萨维斯完全不嫌弃爱人一身泥土，硬是和人挤在一块洗完漫长的热水澡。 “……等……萨伊！”水汽蒸腾的狭小空间里，传来一声迷糊声响，尾音又被吞回。 月上中天时，厨房才迎来它们的主人。 “今天你失去了开胃菜。”皮肤通红，里里外外做了一场深度按摩的莫恩如此坚定说道。 萨维斯从背后拥抱着爱人，鼻尖在脖颈处徘徊不去，冰蓝色的眼中露出笑意，嘴上却若有所指，“怎么会？我已经享受过最美味的前菜。” 莫恩：“……” 莫恩无视急剧升高的体温，谴责性地拍拍腰间双手，注意力放在宵夜上。 好在有足够的存货，不必让剧烈运动后的两人等待太久。 早上留下的面包，在烤炉里过一遍，切开后根据口味涂抹一层酱料，再夹上生菜、腌渍好的鲑鱼干，咬上一口就是绝佳的简易三明治。 莫恩将面包递给萨维斯，希望他能腾出双手吃个饭，顺便放过自己饱经风霜的腰。 一阵元素波动，风元素将面包切成小块，萨维斯亲切地投喂自己的爱人。 他对食物的需求度不高，喝药剂维持最低生命体征死不了就行，但他极为乐意投喂莫恩，后者满足地眯起眼睛，流露出的幸福感让萨维斯真切感受到心脏的跃动。 像是受到魅魔蛊惑，他凑上去索要一个带有食物香味的吻。 暖黄的灯光下，两人的身影重叠又分开。 “今晚吃烤无尾鸡怎么样？”莫恩嘴上问着，实际上并不需要回答。 拖着身后重重的尾巴，他从冰箱——冰魔法附魔的箱子里——取出冻了一晚的腌制无尾鸡。 和之前的烤制独脚鸟腿肉的粗糙程序不一样，这只无尾鸡的待遇堪称豪华。 先是剪去脊骨，用刀拍平方便入味，又将鸡皮和鸡肉分离但不能完全分离，两者的间隙里塞入香辛料。 鸡胸腔里空间更大，能有更多的选择。 如果不是时间限制，莫恩一定会塞只乳鸽，层叠烤制。 在没有鸽子的前提下，他选择塞入增味提鲜的柠檬与烤制的一整头大蒜，在此之前，还用半瓶的苹果酒浸泡里外除去腥气。 最基本的去腥香料涂抹完，还有增添香味层次感与提供美味的辣椒、香草。 最后刷上蜂蜜水提色增香。 “我们是不是没买土豆、南瓜之类的根茎菜。”莫恩看着空荡荡的烤盘底，喃喃自语。 烤制过程中流下的汤汁被烤盘底部的根茎类蔬菜吸收后，会同时具有肉香与根茎植物的软糯口感，很适合深夜填饱肚子。 可惜的是，一路带来的菜品在冬季消耗殆尽，而春季的菜还是刚刚种下的种子，最快的大叶波菜要等十天才能收获。 正在制作蛋花汤的萨维斯回忆杂货店的目录，“他们家出售种子，但是不卖蔬菜。” 莫恩一边刷蜂蜜水，一边挖出小时候的回忆，有些不确定地说：“去磨坊看看，那里应该有多余的蔬菜出售，顺便买点面粉。” 冬季时吃面制品有些过分，消耗量出乎预料。在冬季的最后一天，面粉以水饺的形式进了两人肚子，以至于开春时只剩下了提前做好的面包。 烤炉中香味开始逸散，层叠的香料受到高温激发，逐渐渗透鸡肉，混杂着黄油的油脂香。 蜂蜜水能保证它的水润香甜，不用担心太过甜腻，出烤炉后还会撒上干料——小茴香、孜然、黑胡椒与辣椒粉组合而成的香料粉。 “好了，来吃饭。”莫恩端出烤无尾鸡，萨维斯盛好蛋汤，带上剩下的三明治，同爱人坐在一起享受宵夜。 口感脆香的外层鸡皮、柔嫩多汁的鸡肉，混合着酸甜的苹果香与辣味，下一刻被若有若无的蜂蜜香压下去，紧接着又是油脂的纯粹香气在唇齿间沸腾。 即使没有前菜，这也无疑是一顿极为丰盛的宵夜。 结束这顿宵夜，莫恩伸个懒腰，将洗碗和打扫厨房这等深恶痛绝的事情交给萨维斯。 第7章 爱做饭的人一向不喜欢洗碗，前世有洗碗机足够应付大部分锅碗瓢盆。 这辈子，感谢魔法，感谢炼金学，能研发出半自动洗碗机这种东西。 “晚安，吾爱。”萨维斯处理了家务，收拾好厨房，让火元素带走身上寒意，拥抱着睡过去的爱人陷入梦乡。 春风送来雨水，淅淅沥沥的小雨湿润了黑沉沉的土地，浓郁的土壤气息在农场里飘散，今天刚种下去的种子挤出外壳，钻入土壤，尽力寻求一点水分。 光芒在窗边涌动，星星点点的光点落到地上，催化土地中的嫩芽生长，眨眼之间抽条开花结果，在转瞬之内完成一个生命轮回。 萨维斯睁开眼睛，冰蓝色的视线穿过厚厚的窗帘与玻璃，隔空锁定那点光芒。 森林妖精？ 这些生物是第一批被污染堕化的生灵，居然这么快恢复了吗？ 作者有话说： ---------------------- 第6章 “森林妖精？”莫恩困倦地打个哈欠，有些乱糟糟的银发捆束成一团，魔王耐心地将它们解开。 木梳上涂抹着精油，轻柔梳过头皮，让人极为放松，起码躺在萨维斯身上的勇者已经昏昏欲睡。 让他没有彻底陷入梦乡的是爱人提到的妖精，那群险些在布雷亚灭族的森林妖精。 “污染褪去，妖精归来是或早或晚的事。”萨维斯贴着爱人，轻描淡写地说。 “听起来世界生态在恢复。”莫恩很清楚，污染对布雷亚世界来说，最大的危机是它让许多种族堕化，或者说狂暴到失去理智，类似野兽一样行事，连神明也不例外。 当污染褪去，生灵的理智再度降临，诸多种族的子民回归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但是—— “妖精没回妖精领，反而出现在红枫领？”莫恩后知后觉睁开眼睛，他大概知道原因，“妖精领又出现了变故，他们暂时回不去家园，只能来到红枫领让他们短暂休憩。” 魔王不满地轻哼一声，“怎么了，我的勇者？你又要行使善良慈悲的特权，决心为他们提供暂留地和花露了吗？” 作为一名勇者，尤其是富有爱心且极具行动力的勇者，当某些人可怜兮兮敲开大门并将委托奉上时，他的爱人总是难以拒绝。 因此卷入的事情数不胜数，这并不重要，也称不上大问题或是大麻烦，关键在于萨维斯得考虑又有多少该死的东西觊觎自己的珍宝。 莫恩狡猾地跳过答案，反而答道：“红枫领有它的领主。两个领地的交涉，应由领主出面，而不是忙碌的农场主。今天得去准备农田灌溉、采买面粉、蔬菜，还有充足的肉。春天足够绿色了，我们的餐桌能拥有一点其他颜色。” 魔王冰蓝色的眼瞳注视爱人，在翠绿色的倒影中，满意地找到自己一人的身影，并得到迟来的早安吻。 丁点不满泯灭在爱人的安抚中。 “妖精的成果？”莫恩站在郁郁葱葱大变模样的农田前感慨。 昨天还是光秃秃的土壤，今天就成了翠绿海洋，有三分之一的种子发芽结果，长势旺盛。 就是……太旺盛了。 “妖精的自作主张。”早起的萨维斯已经检查过，“全部结籽，没有一根叶子能入口。” 老得不成样子，喂给兔子都要嫌弃叶子纤维太多嚼不动。 莫恩笑出声，“但我们免费拿到了一批种子，等回来收了种子再种下去，说不定还有多余的。” 他准备给深夜勤勤恳恳干活的妖精们送上一份谢礼。 妖精族通过光合作用获取一切生命所需的营养，就像是真正的植物一样，但他们还喜欢花露，相当于人类的果酒，蜂蜜则像是人类的奶茶，但是妖精们不醉酒而是醉奶茶。 因此有些妖精喜欢和形形色色的蜂蜜商人做生意，据说大危机之前就有不少商人依靠和妖精做蜂蜜生意发家致富。 所以，“百花蜜和伊尔根百合花露怎么样？” 对此，魔王只是撇撇嘴，没有多说什么。 早餐时间很快过去，他们划分工作重点，从近到远规划路线，尽量一次性满足所有需求。 “先去磨坊，昨天的采买清单在这儿。灌溉设备需要管道，去德雷克大街看看，那儿有广阔的市场，实在不行我们去后山打猎找原料。”莫恩和萨维斯离开农场。 春天的气息流淌在每一处，叽叽喳喳的鸟鸣声从头顶越过飞往森林大山，在越发明显的水声中，他们抵达了磨坊。 院外有篱笆圈出一块菜地，两侧竖着交叉搭好的木架，巨大的石磨摆在院子中央，越过去就是红色屋檐搭建的磨坊。 磨坊主是个兔族人，他棕发黑眼，头顶棕色垂耳，早春穿着贴身背心与亚麻长裤，一身肌肉格外突出，外套白色围裙，上面还沾了一点面粉。 见到并肩走来的农场主们，他停下手中的石磨，招呼一声，“丹契·洛普，磨坊主。小斯塔夏以及？” 莫恩简单做了介绍，“萨维斯·拉蒙多，我的密友、同伴以及爱人。” 丹契没有露出任何异样，即使站在眼前的是勇者和魔王，而大名鼎鼎的勇者还向他宣告自己有个魔王爱人。 自从勇者的冒险小队解决了布雷亚世界的污染问题，魔王的身份根本不算什么，某种意义上来说他还算救世主。 魔王救世主。 丹契想，这个世界上有些固执又傲慢的老东西宁愿去死也不愿让一个魔王来当救命恩人，说不定被救助的人会以为是什么新型侮辱。 兔族人努力不让自己脸上浮现出笑意，他问眼前的两人有什么需要。 莫恩掏出购物清单，“面粉、蔬菜、一些厨房调味料和经常用的辅菜，黄油、芝士、奶酪、蜂蜜、槭树糖或甜菜糖。另外，有没有辣椒？” “辣椒是去年的红龙米椒，今年还不到种植的季节，量少，价格比较贵，三银币一磅。面粉一银币一袋，通用银币，巨龙发行的那种。蔬菜有青菜、萝卜，一磅一银三铜，莴苣、芦笋产量低，卖价高，一银八铜一磅。需要水果吗？最近刚收的草莓两银币一磅，红丹石榴三银币一磅，本地不产，需要外地进口，有点贵。柑橘和桑椹也在最近，两银五铜一磅。” 丹契接过清单，拿出一支笔，在后面补充报价和新来的产品，他们家中没做目录购物书，想知道价格的人得自己上门打听。 “黄油、芝士、奶酪、蜂蜜、牛奶、槭树糖，这些三银币一磅。我有必要说明，都是红枫领本地出产的魔法材料，外界基本没有产出。” 普通材料最高两银币一磅，魔法材料最低三银币一磅，但是除了各个神殿和有钱人以外，没人会买这些魔法材料。 毕竟它们不是魔法仪式和药剂必须的原材料，仅仅是满足口腹之欲的食材辅料而已。 法师根本不在乎食物口感，他们只追寻魔法、元素和真理。 但是对有个爱人是法师，自己又喜欢用各种材料做菜的勇者来说，无疑是最佳选择。 “干香料的价格有高有低，肉豆蔻、黑胡椒、月桂、罗勒、百里香、孜然、小茴香，甘菊、生姜、艾蒿、鼠尾草、丁香、绿韭葱……目前的库存只有这些，具体价格标在后面，一磅的量很多，所以香料可以拆成一盎司来卖。” 他将购物清单还过去，交给农场主自行抉择。农场主正在计算所需的用量，他们买来的香料不仅仅能放在厨房，有一部分会作为药品使用。 “温室里的香料还是幼苗，未来一个月到三个月里只能靠存货支持药剂运转，所以香料需求量比较大。买上几磅，以防药剂研究中断。”莫恩很快算出厨房所需的用量，萨维斯报上药剂研究所需的部分。 这的确是很大的一笔单子，几乎掏空了磨坊主的存货，换来的一大笔金钱能让他整个春季不开张。 “一顿大餐，丰盛的大餐。”莫恩笑吟吟盘算着晚上的菜单。 萨维斯接过这些东西，手上的戒指将眼前一切吞噬干净，两人一身轻松离开磨坊。 刚走出篱笆围起来的菜地，磨坊以南的大地教会中涌出一群人和一群妖精。 红枫领领主帕特林·珈蓝和主教玛拉并肩站在一起，他们身前是高高低低颜色各异的妖精。 妖精族身量小巧，从自然植物中诞生，像是树叶、花苞包裹的拇指人偶，具备飞行能力。 妖精族大祭司图罗·斯塔林向眼前的恩人致以谢意，“妖精领最近躁动不安，深夜会有魔物的咆哮声，还有部分刚诞生的年轻妖精失踪，我们必须要保证新生妖精的安全，只能撤出妖精领。感谢你们此时的施以援手，妖精族万塔之民向您致以诚挚的感谢。” 帕特林·珈蓝面色凝重，“妖精族同样是布雷亚世界的一员，自古以来，我们休戚与共，患难相救。妖精领出现异动，红枫领自然不能坐视不管。领地内部的事物红枫领不得插手，只能为妖精族提供一片暂留地。” 第8章 玛拉主教同样颔首，世间万物生灵都是大地之母盖娅的孩子，他们生来是手足兄弟，自然会伸出援手。 “母神在上，大地指引我们路途。妖精领有所异动，可以拜托附近的采集人前往探查，必要时刻，冒险者行会也能为您提供帮助。” …… 谈话声不大，但是战士和法师听觉灵敏，能从风中捕捉逸散的消息。 莫恩托着下巴，担心妖精们再度流离失所。 但就像领主说的那样，领地内的异动外地人不好出手，只有通过行会委托才能进去调查。 不过有玛拉主教在，想必事件最终会交给采集人行会。 大地使者们同妖精的关系密切，对待自然的理念也相同，妖精会更属意这类人。 如果事情难以解决，再通过行会介入就行。 莫恩心中下了决定。 他拉着萨维斯走过去，“谈话结束了，该我去找妖精送上谢礼，感谢他们昨晚的付出。” 妖精族注意到陌生人影的靠近，大胆打量他们，有的年轻妖精眼睛闪烁，显然是想到了昨晚干的好事。 图罗·斯塔林则是身形僵硬，母神在上，他最不喜欢和勇者以及魔王两个人打交道，到底是谁把他们惹来的？！ 听明来意，他很快在妖精群中找到罪魁祸首，黑豆豆眼睛狠狠盯了几秒，直把妖精盯得心虚低头，才保持最后的风度向农场主们道歉。 并提出赔偿，“感谢勇者的宽宥，但错误就是错误。或许能让他们去农场干活，森林妖精一向精通催生植物，能为农场带来不菲的收益。” 有红枫领的龙裔领主和大地母神的主教在，他不担心有人会对妖精造成伤害。 何况当年勇者和魔王一把火烧干净了妖精领，也是事出有因，某种意义上他们还是妖精族的救世主。 对勇者的品行有所了解的大祭司很放心地交出几个罪魁祸首。 年轻的妖精们低头耷脑飞成一排向农场主们道歉，又眼巴巴看着大祭司，他们尚且年轻，还不想被派去给大魔王干活，难道他们短短的妖生要到此为止了吗？ 唉，谁知道随便挑选的一家人居然是大魔王家啊！ 救命，他们还不想做苦力！ 年轻的妖精们绝望地想。 莫恩笑了笑，接受了他们的歉意但拒绝大祭司的赔偿，将花露和蜂蜜留给他们，向领主、主教和妖精们告别。 风中还能听到远去的交谈声。 “我们将有很长时间，一起度过来之不易的假期。” “比起假期，我更喜欢和你享受两人世界。” “当然当然，一整个冬天我们都是这么度过的，未来每一天也是。” …… 玛拉主教毫无异色地打上补丁，“年轻的恋人们总是这样。”每时每刻都缠绵在一起，不想让其他人打扰。 帕特林·珈蓝跟着道：“就像巨龙和宝藏。”恨不得时时刻刻藏在庞大的龙躯下，不露出分毫。 妖精族大祭司绿叶脸上看不出什么，嘴角的褐色胡子颤抖两下，终究没勇气问出更多。 母神在上，一个勇者的同伴是魔王不稀奇，不管是故事里还是现实里，魔王总会被勇者征服不得不加入拯救世界的小队，但勇者的爱人居然是魔王！ 这…… 布雷亚世界怎么被这群人拯救的！？ 第7章 勇者和魔王完全不在乎妖精的眼光，他们还在补充物资。 春季的蔬菜和辅料买的基本差不多，接下来的采购将会是重中之重。 作为战士，每天的基础锻炼和战斗都决定了莫恩的饮食量不小，蔬菜和主食是为了营养均衡，真正填补能量的还是肉类。 法师同样如此，他们能从世界上汲取魔法元素，增强战力，同样也能通过进食魔兽补充流失的元素。 “冬季只有鱼干，没有鲜鱼，可惜了准备的酱料。”有糖醋的、蒜蓉的、麻辣的、红烧的、酸菜的等等等等，只要一条上好的鲜鱼。 莫恩考虑了下安全出海捕鱼垂钓所需的装备，一艘海船。 凭借他的炼金技术，这的确不难，问题在于他们手中还有农场要经营，而且目前没有出海的必要，所以这项任务延后。 莫恩和萨维斯来到德雷克大街，这儿是红枫领对外市场，散落多种小摊和商店，有应季水果、各种熏肉、香甜的面包和混杂在一起的香料，气息混乱。 他们毫无异色地穿过味道驳杂的摊位，来到一个人鱼的摊位面前。 人鱼顶着耳鳍，颈下层层密鳞包裹，又被衣物掩盖，一身蓝白法师袍保证在陆上的水分需求，他无精打采地说：“鲜鱼，刚捕捞上来，接受现点现杀，不接受预订。” 人鱼，货真价实的人鱼，那摊位上肯定摆的鲜鱼，因为他们接受不了死鱼的味道。 莫恩蹲下来，仔细观察每个鱼塘的鱼，确实颜色鲜亮，很有活力，尾鳍摆动溅出的水都要打在脸上了。 “柳叶鲢鱼怎么卖？” 人鱼摊主将鱼缸推出来，“春季的柳叶鲢鱼，嗯，15银币一条，支持自行称重，保证每一条重量相等。” 这倒不用，勇者只需要提起来就大致清楚这条鱼有多重。鲢鱼的尾巴出水后有力地摇摆着，水滴被魔法泡泡圈禁住，没有影响任何人。 莫恩很满意它的活力，肉质一定紧实鲜嫩，他说：“没问题，就它了。再来点刺骨龙贝、花菇虾、金鳍叉羊鱼和浮冰金枪鱼。” 人鱼终于睁开眼看了看顾客，“你是炼金术师？会做药剂？”点的五种海鲜，四种是药剂原料。 莫恩回答，“不，我是厨师，会做菜。在厨师眼里，一切不管有无魔法元素，只有是否可食用，这些都是上好的食用材料，出水时间短，肉质新鲜，非常符合食用标准。每次你都在市场摆摊？下次买鱼还能来这儿找你？” 哦，做人鱼太久，忘了还有一种什么都敢做敢吃的厨师。 人鱼又失去支撑，有气无力地说：“对，每逢一个大潮汐月都会来这儿摆摊。你知道的，有的材料只会在大潮汐月出现。” 的确，莫恩感同身受点头。曾经他们队里还没人鱼时，每逢抓鱼配制药剂，都是他们几个下水，萨维斯暗地里指挥。 为了蹲守一条鱼，硬生生在海里泡了一整个大潮汐月，也就是半个月之久。 “春季的红枫领没有浮冰金枪鱼，只有冬季它们才会顺着浮冰南下。想在春季吃，前往北方寒冷地区，进入终年冰川覆盖的极地才有可能捕捉到它们的鳞片。”人鱼将其他四种海鲜推出来，随口解释一句。 “换珊瑚石斑鱼，它同样美味。” 这条鱼倒是有，它是典型的热带珊瑚鱼族群，红枫领所在的特利斯洲最南部海星湾有它们的聚集地。 莫恩付了钱，没有再买魔兽肉，农场后面有诺瑞尼尔群山，他们完全能现捕现杀，还能去探查地形和标点危险区。 “那么，最后一个重任，灌溉设施。市场上没有相关的管道和材料，基本是自己动手。” 法师塔里大部分都是药剂用材，不是极为普通的就是极为罕见甚至是外界已经绝种的，这用来做水管就是浪费。 “明天去后山，最近两天先用魔法让农场小范围降雨，半个月内不用担心水分灌溉。”萨维斯贴心提出提出解决方案。 莫恩贴贴爱人的脸颊，诚挚地道：“我简直不敢想象离开你要怎么办。” 没有人比法师更出色，他们是最棒的居家旅行伴侣！ 萨维斯完全不介意把魔法用在农田灌溉上有什么问题，能解决爱人的问题，就不必在意过程中用的手段。 踏着正午的阳光和微风返回农场，将采购的物资填充满厨房，鱼和虾分开放置在空间拓展后的水池里，稍后再来处理。 “完美的空间附魔。”莫恩夸赞自己的爱人，“一个水池构筑实际多个空间，看来我们不用担心一个食材吃了另一个，让晚餐空出一道盘子。” 由于没买魔兽肉，所以大餐是各种鱼，主食是芝士焗饭。 米饭用牛奶煮到颗粒分明，红彤彤的米粒逐渐膨胀，变成水红色，散发着奶香味，再加上一点盐、黑胡椒和炸过的洋葱碎，最后在上面铺上厚厚一层芝士，在烤炉里烤上半个小时。 而另一头，伴随着“嗤啦”一声，呛人的辣味爆发出来，霸道得盘踞在厨房每一处。 莫恩将烫好的辣椒油放在一旁，着手处理柳叶鲢鱼。 他手起刀落，迅捷地了断柳叶鲢鱼的生命，手中宽刀剥开鱼鳞，又清理了内脏，去掉脊柱上的大刺，将剩下的鱼肉片成鱼片。 柳叶鲢鱼最合心意的一点不是它的鱼骨能用来做药剂，而是它只有一条鱼骨，非常适合片成鱼片！ 片鱼期间，萨维斯配合默契，已经准备好适量的浆粉，乳白色的浆液挂在嫩绿鱼肉上，像是草地上糊了一层蒲公英。 第9章 “静置一会入味，炸一点香辛料油。”莫恩将鱼肉放到一旁，挑选各类香料。 萨维斯起火热油，等莫恩将香料放进去，后者哼着小调，随手拿出一搓香料，完全不用看用量，直接扔到碗里，混在一起下锅。 每看一次，萨维斯都觉得不可思议。 莫恩像是行走的天平，能完美称量出香料用量，从气息、外形和口味上分辨它的产地和品质，他是天生的炼金术师。 然而拥有这等天赋的莫恩更喜欢做个厨师，让每个见过他的药剂学大师痛心疾首，大呼可惜。 “没人规定我有这种天赋就必须走上这条路，那只是一个选择。” 莫恩对痛批他浪费天赋的炼金术师这么说。 ——险些没把后者气出个好歹。 非常有天赋的厨师将香料炸透捞出，锅内留下一点油，又扔进去酱料和料酒，丝丝缕缕的酒香浸入香辛料中，和霸道的酱料混合成醉人的辣香。 “来一锅热水。” 法师立刻从空气中抽出水元素，通过火元素加热，得到一锅滚烫的热水。 非常省时省力省火省钱的微操，莫恩抽空比了个大拇指，他就知道萨伊能做到！ 再感叹一遍，神奇的魔法和法师。 红色的汤底分作两锅，剩下的半锅里又加入几根炸过的辣椒，提前烫好的辣椒油倒入半碗提香增辣，红彤彤一片，喜庆极了。 萨维斯依次递给他一盘生菜、豆芽、蘑菇片和萝卜条，在汤底里翻滚沉浮一遍，吸饱汤汁后捞出放置在另外的砂锅里。 趁鱼肉不注意，将鱼片挨个下锅烫熟，根据厚度决定沸腾时间。 多亏莫恩剑法不错，削肉技术不在话下，薄厚均匀的鱼片很快烫成鲜绿色，形似柳叶。 将鱼片捞出，码放在配菜上，倒入提前分好的半锅汤底，红彤彤一片的锅里漂浮着鲜绿色的绿叶。 莫恩觉得眼熟，在他脱口而出之前，萨维斯已经给出答案，“绯红荒漠上的绿洲。” 冒险者小队里巫师所在的老家。 “啊！” 那是很早的事情了，在遇见萨维斯之后，他们抵达了绯红荒漠，在那儿得到了巫师的友谊，冒险者团队再添一员。 “等她来了，我一定要再做一遍。”莫恩敲定未来朋友们做客时的菜单。 那时候我已经吃过了。 萨维斯有些得意地想。 莫恩即将要完成最后一步，他将香辛料油倒入锅中，再加入辣椒段和花椒，炸出香味，又倒入辣椒油，就着余温热了一下，缓慢将一锅油浇在鱼片上。 “大功告成。” 与此同时，萨维斯将芝士焗饭端出来时，一层奶味水汽铺面而来，熏的人头脑恍惚。 “还有面包和酱料。下午发酵面，晚上吃包子、饼、馒头、油条……啊，油条早上吃，那晚上吃面条。”数了数能做的面食，莫恩有点选择困难，不过那都是晚上的事情了，现在他要享受大餐！ “来尝尝怎么样，红枫领的食材一向新鲜，但魔法元素赋予它们更多变的口感，应该……没有问题。” 莫恩举着筷子挑出一片鲜绿鱼肉，他有种吃厚重的生菜叶子的既视感，吃到嘴里的却是麻、辣、烫，紧接着是一阵海鲜的甜美，混合其中的料酒赋予了轻微的酸甜味，吃完口舌生津。 但是…… “辣椒，放多了！”不擅长吃辣的莫恩火速挖了一大勺芝士焗饭，试图将舌尖火辣辣的痛觉压制下去。 萨维斯手一动，冰箱里提前冷藏的冰牛奶腾空飞来，魔法在此刻无比好用。 冰镇的牛奶泛着冷气，被送到莫恩手下，他咕嘟咕嘟灌下一大杯，口腔到胃部的烧灼感稍微缓解。 放下空杯子，莫恩眼睛已经通红，还有水光闪烁，“但是好吃。” 辣是挺辣的，不妨碍它好吃！ 萨维斯动了筷子，他一向不挑食，对口味也没有偏爱，硬要说的话，味道清淡一些就好。 味道浓郁的饭菜会为捕食者指引方向，暴露自己的位置，这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 然而此刻他们正坐在农场里，只有彼此的存在，是安全的地方，他完全能多品尝一些爱人的手艺。 柳叶鲢鱼的肉片薄厚均匀，每一片的误差极小，放在炼金术师里无疑是技术精湛的大师，每一片上都沾着红色的辣油，浓郁的香味盖过一切。 再吃一口芝士焗饭，芝士和米饭混合后的甜香味能压住火辣辣的痛觉，只留下纯正的香味。 除了香气以外，萨维斯还能感觉到元素感知能力有所提升，能更顺畅地吸收元素，使用魔法。 “如果你要去厨师行会做等级认定，那一定能获得会长的位置。”萨维斯如此说道。 当烹饪技艺达到一定程度，能将食材里的魔法元素圆满融合在一起，起到药剂的作用。 这是厨师行会每位会长要掌握的能力，现在莫恩已经跨过这条线，他的食物完全能当药剂使用！ 就效果而言有些弱，但口味甩出药剂八条街的距离还远。 不过莫恩目前只想做个农场主，经营好斯塔夏农场。 很快，他迎来一个机会。 用完午饭，农场迎来了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位客人。 来自莫瑞里斯餐厅的主厨，巨龙龙裔盖什，为农场带来第一笔订单。 第8章 盖什，巨龙龙裔，红枫领莫瑞里斯餐厅主厨，今天前来拜访斯塔夏农场的农场主，主要目的是下一笔订单。 他继承的龙裔血脉和帕特林·珈蓝属于两个氏族，头顶墨绿色双角，龙尾和身上的龙鳞呈现渐变绿色，传承的氏族龙鳞图腾是树叶形状。 穿着一身白色厨师装，好像刚从后厨窜出来没换衣服。 “下午好。”他热情地向两人招呼，手上抱着一筐红红绿绿不知名果蔬递过来，“诺瑞尼尔群山出产的果蔬，富有魔法元素，用来做药剂还是入菜都是上佳选择。” “的确如此，所以很考验厨师的操作水平，必须先行处理果蔬中的魔法元素，利用不同属性元素的融合冲突丰富口感。”一听入菜，莫恩不由多说了两句。 盖什顿时像找到了同道中人一样，“你说得对！虽然厨师对魔法元素原料的处理与应用参考了炼金术师中的手法，但更重要的是烹饪方式。厨师注重菜品的口感，而炼金术师则是使用效果。” 莫恩一摊手，“你知道的，厨师们掌握着烹饪的大权，而炼金术师掌握着烹饪的‘真理’。” 在布雷亚世界上，炼金术师的本质是通过分析物质本身的属性，借此窥探元素世界的真理、追寻魔法的奥秘，而因此产生的药剂以及炼金物品不过是追寻真理道路上的副产品。 在他们看来，厨师追求的食物口感与菜品精致与否全是舍本逐末，放弃了真理换来的不过是一点副产品，令人不齿。 ——以上是大部分炼金术师对厨师的看法，并不包括莫恩和萨维斯。 他们一向主张能用则用，不在乎手段。 即使是炼金术师也逃不过一日三餐，不知道那些人到底在高贵什么，还有闲情鄙视厨师，肯定是平常吃得太好。 两个厨师的关系迅速拉进，另一位炼金术师萨维斯根本懒得参与这场谈话。 他摊开一本泛黄的药剂配方，研究药剂在农业上的应用，完全没有搭理客人的意思。 而客人本身也不太想和魔王打交道，说实在的，他还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一个爱人是勇者的魔王。 龙神在上，他们这一届的勇者这么勇的吗？！ 盖什偷偷看了一眼萨维斯，发现后者维持着人形状态，立刻收回目光。 莫恩有些好笑，他请人先坐，又端出来最近的烹饪成果，请专业的厨师点评。 有意无意的，他挡住盖什看向萨维斯的目光。 盖什将餐桌上的果蔬挪开，看着莫恩抱出一个提篮，里面摆放着形形色色的烹饪成果。 一些面包、烤制的果蔬、做的熏鱼干、各类罐头。 从外形和散发出的香味看，农场主还是个出色的厨师。 盖什对莫恩一行人有所了解，毕竟是传说中的勇者，虽然红枫领的人出于各种原因很少外出，但总有些消息会传到这里。 传闻中勇者擅长战斗，小队中有各种职业者，甚至还有个魔王是法师，但是没人说过勇者还兼职厨师。 “很香的面包，我闻到了糖渍和蜂蜜的味道。”盖什也看清了提篮里的面包，他进入了专业状态，思考着说，“这和我见过的面包很不同，最近厨师行会没有人注册新的配方，也没有厨师有新作公开。这是你的新作？” 莫恩没有直接回答，他建议道：“来一口尝尝？” “谢谢，那么我就不客气了。”盖什拿起面包刀，切了一小口品尝。 谁也没有关注正题，而是作为厨师好好交流一番烹饪技艺。 第10章 拿出来的面包有一种特殊的香味，闻起来像是春季微甜又稍涩的青草味，混合了芝麻、坚果和一点覆盆子，涩味一闪而过，只留下了各种香味，让人不由自主想吃下一口，追逐那一点青草味。 盖什嚼着嚼着若有所思，这个面包，嗯，它可真有嚼劲。 要知道他可是龙裔，咬合力排第二，仅次于货真价实的巨龙，就是这样，他还要花费点时间嚼碎口中的面包。 “非常有特色的面包。”盖什给出真情实感的评价，“看起来很松软，但撕开后的气孔能看出它的韧性，尝起来也极富韧性。层次感充足，不仅是面包本身的层次多，口感也是。” 莫恩边吃边点头，揭晓了面包中的秘密，“加入一点活性药剂，它会使元素更加活跃，这样做出的面包也更具‘活力’。”也就是所谓的韧性和嚼劲。 盖什不可置信后仰，“用作各种药剂反应的催化剂？” 他立刻反应过来，兴致勃勃地顺着这个思路思考，“你说得没错！烹饪与炼金术有共通之道，我们已经在做法方面参考过炼金术，用料上为什么不再靠近一些？本身烹饪时就有调料作为催化剂，那药剂自然也能！” 他看起来像是要火速冲进厨房做一锅面包出来，但在那之前，盖什还不忘本来目的，“莫瑞里斯餐厅想订购一些仙人掌果。最近米拉比斯出现一种新的仙人掌，大量挤占原种仙人掌的生存空间，产量急剧下降，我们已经收购了一些，但量太少了，根本不够。所以我想，或许农场可以接受定向下单？” 米拉比斯的仙人掌问题，莫恩在阿尔泰娅与芙拉的交谈中听到过，具体是哪一种仙人掌他没有深入了解。 盖什无奈耸肩，龙尾巴都耷拉下来，“事实上，我们也不清楚到底是哪种仙人掌，采集人行会与学者行会已经发出征召，等一段时间才能公告结果。在那之前，为防止这种仙人掌入侵范围扩大，米拉比斯已经禁止任何种子、果蔬出口。” 然而米拉比斯原种仙人掌是春日盛典上不可或缺的原料，它是丰收、繁育与庆典之神的祭品之一。 丰收、繁育与庆典之神是大地之神的从神，红枫领一向敬重母神盖娅，连带祂的从神也享受这份尊重。 所以，盖什非常看重米拉比斯原种仙人掌，得知它在短时间内不能出口，果断找上农场，希望农场能培育出来。 “莫瑞里斯餐厅将会以最高的市场价收购，只要它能培育出来。” 莫恩坦然道：“如你所见，农场正在走上正轨。但是作为新手农场主，技术有限，我并不能保证一定能培育出原种仙人掌。你知道的，水土、温度、气候，魔法元素都会影响植物生长，尽管能用药剂和魔法模拟环境，但总有变量无法控制。” 盖什当然清楚，他尝试过种植，上午还邀请了妖精催生植物，但是最终成果并不理想。 他来找农场也不过是广撒网，和有枣没枣打一竿子是一个道理，如果有那就皆大欢喜，如果没有那和现状一样，也不算吃亏。 “既然如此，农场接下订单，我们会尽量完成客人的委托。” 勇者的信誉一向有所保障，龙裔留下仙人掌种子，兴高采烈走出农场大门，尾巴转得和风车一样，卷起一地灰尘。 等盖什离开农场，萨维斯放下一页没有翻动的图纸，故作平静地问：“你打算怎么做？” 莫恩收起一桌美食与送来的果蔬，“过来帮忙，这些够我们做点新花样。” 然后才回答这个问题，“种植之前先去玛拉主教那儿祷告一下，然后模拟种植环境，常规种植就行，总要试试才知道问题出在哪儿。” 不过，在那之前，他看了一眼合上的图纸，慢吞吞说：“我们还有时间去后山逛逛，总要解决灌溉问题才能模拟种植环境。” 魔王心里泛着酸的醋味被压下，他挑了挑眉，并不是很矜持地说：“今晚就去。” 他很高兴，约会并没有被突如其来的订单打断。 “当然，现在就准备野营装备。”莫恩合上橱窗，满意地说。 他就知道，魔王是一种很好哄的生物。 “诺瑞尼尔群山的资料……”莫恩翻看领主给的文件，里面涉及到附近的地形，包括农场后山。 诺瑞尼尔群山位于温带，一年四季有不同的景色和产出，红枫领以及外红枫领的居民会在不同季节进山采集。 不管是维持生计还是为了做记录，总之一年四季都会有人。 “我们可能会遇见外人，所以要做好隐匿。”莫恩说着，又增加一种装备。 萨维斯仔细擦拭武器，他的法杖极为古朴，没有一般法师用的增幅附魔，只有一枚魔法石镶嵌在顶端，极为锋利。 “外红枫领驻扎的行会？”他不屑地嗤笑一声，手下法杖亮了亮。 那群法杖都拿不稳的法师还是空有肌肉没有脑子的白痴？ 他不认为这些人会是自己的对手。 莫恩否定他的想法，一双翠绿眼睛格外灵动，“亲爱的，约会活动，不适合多人参与。如果你想的话，可以去行会委托而不是牺牲我们的时间做陪练。” 萨维斯果断决定将野营帐篷的隐匿性拉到最高，力求不会有任何人发现。 正如莫恩所说，他们的二人世界不需要再多出几个人的围观。 以前有队友也就算了，他承认那些人的实力，也有资格站在自己面前，外红枫领那群白痴就算了。 “准备好了，出发。”莫恩和萨维斯离开农场。 大门上，橡木制的木板翻了个面，上面写着“主人外出，农场休息”，最下面盖着一枚星之花。 与此同时，妖精族来到了他们的暂留地。 帕特林·珈蓝带着妖精们来到诺瑞尼尔群山深处的养蜂地，“这里是龙蜂冬季的休息地，附近有巨龙活动的气息，深山的魔兽不会在此出没。另外，深山巡猎人会在附近巡逻，你们不必担忧来自诺瑞尼尔群山的威胁。” 妖精族送上一枚纯木结晶，“再度感谢您的慷慨，这些是对龙蜂的谢意。愿大地指引你我的路途。” 帕特林·珈蓝没有拒绝，他会将这枚结晶送到龙蜂的春季休息地，作为妖精族的租金。 目送红枫领的领主离开，图罗·斯塔林召集长老们开会。 一是为了约束年轻的妖精不要乱来，像是第一天去农场催熟作物还被苦主找上门的事情不要发生第二次。 尽管恶作剧和催熟作物是写在妖精的生物本能里，但是红枫领不是他们能乱来的地方。 二来也是因为妖精领出现的变故。 他们无法回到曾经的家园，年轻的妖精不能经受圣泉洗礼，生命层次无法进化。 这样一来，寿命不能增长，他们将很快死去。 事情迫在眉睫，必须尽快解决，不然他们刚刚复苏就要面临再度灭族的灾难。 “那么，不可以委托勇者解决吗？” 第9章 委托勇者？ 图罗·斯塔林脸色绿到发黑。 想到勇者就想起在磨坊时听到的对话，他心绪如麻，勇者和魔王…… 虽然一早就接受了魔王救世主的设定，但是当魔王和勇者堂而皇之光明正大承认他们是恋人的时候，图罗·斯塔林还是不由升起一种“我们的世界果然还是完蛋了”的绝望之情。 说到底，当年勇者捡到的第一个队友为什么会是魔王！ 擅长星象占卜的人鱼怎么没杜绝这种情况！ 图罗·斯塔林憋了半晌，终于将个人情绪咽回去，他面无表情地说：“我没有意见。” 他破罐子破摔，花白的眉毛耸动着，一一看过族人们颜色各异的脸，拉长调子提问：“那么，谁去委托勇者？委托金是进入一次妖精族圣地，和年轻妖精们一起接受圣泉的洗礼。” 叽叽喳喳的声音消失了，蜂巢内鸦雀无声。 他们想起了大魔王的背影，虽然还是人类形态，但是对方喜怒无常，脾气差，又精通魔法打不过，没有妖精想见到这个家伙！ “我就知道。”图罗·斯塔林自言自语道。 妖精宁愿面对尖啸海峡的风暴也不想面对那个独裁专制的暴君，所以最好通过采集人行会发下委托，希望勇者看在奖励的份上接下任务。 “那么，下一个议题。妖精领开放之前，我们会在红枫领停留一段时间，在此期间，重新准备妖精集市。” “您不必因此担心，妖精族已做好探索诺瑞尼尔群山的准备，立刻能组织族人收集种子，筹建集市。” 妖精们默契地跳过上一个议题，自然而然说起了下一个。 * “所以，盖什给的种子品质不过关，我们还能去妖精集市上淘换。”莫恩伸个懒腰，话里话外都盯上了妖精的宝库，“年轻的妖精口袋空空，年长的妖精就像上岁数的巨龙，有得是宝藏。” 第11章 到时多找几个妖精换种子，他相信几个妖精长老手中留有古老的植物。 “他们又要召开集市？”萨维斯来了兴趣，他正想研制新的药剂，配方正在改造，还差材料。 妖精族集市上如果有别具一格的新奇材料，或许能提高药剂的质量。 “既然这里有一支妖精血脉，那应该会开放集市交换种子。”莫恩思忖着。 妖精集市，是妖精们为了交换各类种子而开放的集市。 前面提到，妖精通过光合作用生活，但是他们的能力只有不断催化种子才能提升，甚至会在催化种子的过程中变异出新能力。 久而久之，妖精们形成了互换种子的传统，妖精集市就此诞生。 萨维斯微笑道：“正好我有相关课题研究，欠缺部分古老种子种植出的材料。” 莫恩看着爱人的笑容，为即将被他盯上的妖精族哀悼半秒，然后一起盘算着需要交换什么。 一路上走走停停，他们终于停了下来，有一条明显的树墙横亘在面前。 看过地图资料的两人很清楚，这就是诺瑞尼尔群山外围和内圈的分界线。 浓密的绿色森林中出现了火烧云一样连绵不绝的红枫树群，将山脉割裂成不同的范围。 红枫树以内是人类生活区，红枫树以外是人类禁区。 参天古木留出一条通道，枝条交错生长搭成遮阳的帐篷，密密麻麻的枝叶切割出昏黄的通道，尽头处是拱门，供人出入。 他们站在树叶通道前，静静欣赏片刻。 良久，萨维斯收回审视的目光，“我有点相信这里是德鲁伊的杰作。” 一群停留在树上的龙蜂掀起毛茸茸的翅膀，在两人的视线内向群山内飞去。 自始至终，它们没有越过这条分界线。 莫恩点了点头附和，“很像德鲁伊的作风。” 热衷圈地、喜爱动植物，绝对的自然主义者。 没准这里不是山脉内外的分界线，而是进入德鲁伊家的大门。 “走吧，希望能找到原料，尽快做出灌溉装置。每天重复性制作同一种卷轴，时间一长，人会厌倦麻木变成机械。”莫恩拉着萨维斯走过这道红枫门。 森林里的动植物环境很原始，和冒险过程中去过的各种地方相比，它甚至有些安逸。 “翡翠绿竹，它会是最适合的主材，有多种辅助材料。”莫恩给出一串材料名，大部分是水系和木系，仅仅有一个火系和一个土系材料。 他看了看地图，“那么先去找主材，再找辅材。按生长环境推测，与外围挨着的是森林区，不可能出现竹林。再向东走，会遇见一个湖泊，绕过湖泊，应该有竹林遗存。” 即使没有，今晚驻扎在湖泊边缘也不错。 有魔法在，不需要担心春季的蚊虫，送上门的魔兽只能沦落成加餐。 宿营地是湖泊旁的一片高且宽的丘陵北坡，从坡上俯瞰湖泊，是一种清澈见底的绿色，那是头顶森林的倒影。 非常意外的一件事，湖泊旁边没有过来饮水的魔兽，柔软的草地上没有一星半点的脚印。 这不对劲，水源是森林中任何生物都要争取的重要资源，它关乎族群生存，除非这儿有更大的威胁，迫使它们不得不远离。 莫恩与萨维斯检查附近的森林，后者从遗留的痕迹中感觉到什么，但他对爱人保留了惊喜，“晚上能看到。” 他这么说，莫恩半信半疑地信了，主要是晚上这个时间…… 嗯，不好说能不能看见。 排查了危险，他们展开帐篷，陨石色的重地犀牛皮帐篷在丘陵上舒展，在遮风挡雨的同时能伪装成岩石，借此躲过猎食者的目光与嗅觉。 帐篷门口是伪装成茂盛藤蔓的绿色帘子，脚底是厚厚青苔一样的地毯，头顶垂下的藤蔓枝蔓中夹杂着铃兰灯。 暮色四垂，昏暗的森林里燃起点点星火，他们坐在静谧的帐篷中，准备晚餐。 移动式魔法锅炉中咕噜咕噜冒着水汽，莫恩用勺子搅动一锅奶白色的鱼骨汤，花菇虾油的香味伴随菌菇的特有气味一同传出。 一时之间，时间都缓慢下来。 萨维斯凝视着爱人被水雾遮挡的容颜，恍然想起初遇，他被勇者捡走——应该说他被迫和勇者成为同谋的日子。 第一张由米拉比斯签发的通缉令上，他们伪装的面容与名字并列，罪名等同——妖精灭亡者。 * 那是一个遥远的黄昏，暮色四合，夕阳将一切染上鲜红色，两个旅人抵达米拉比斯的胭脂仙人掌酒馆。 老板紧张兮兮擦拭着看不出原色的木酒杯，一双三角白眼不断地徘徊在门口，将每个进入此地的旅人看到精神发毛。 万籁俱寂的暮色中，两个遮掩容颜只露出一双眼睛的旅者再度推开门，刚刚放下心想要关门的老板又再度提心吊胆起来。 他内心诅咒着来人，脸上挂着僵硬微笑迎上去，看到两人的身影，十分为难地说：“酒馆里没有多余的房间了，如果您愿意与同伴分享，那今晚还能享用酒馆的晚餐。” 眼睛十分尖锐的商人们自然分辨出这两人不是同行者。 走在前面的人很是警惕，解下一身白色的斗篷，银白色头发扎成小辫甩在胸前，冒险者皮甲紧紧束缚着有力的身躯，一柄宽剑握在手中而不是背在身后，过膝的长靴很好地阻挡了黄沙的入侵。 一个冒险经验丰富，但是口袋并不富有的战士。 而走在后面的则是商人们一贯喜爱的目标。 他身影优雅又沉静，一身银白的胭脂仙人掌虫丝织成的斗篷，走过的地方没有脚印，手里没有行李，只有一本厚重的书籍，封面上细碎的元素结晶围绕着中间的纯木结晶，映亮了商人们眼底的贪婪。 这是个法师，还是个初出茅庐，极为富有的法师。 酒馆里的所有人期待穷鬼战士滚开留下法师，好向后者推销商队的滞销品。 可惜的是，在他们眼下，战士与法师达成一致，共同出了房费，在老板的引领下去了二楼。 酒馆老板迅速无声地溜了下来，以和体重不相符的速度迅捷地关上门，大口呼出一口热气，抹去脑袋上的冷汗，拖着疲惫的步伐回了后厨。 “太好了，今天安然度过。” 商人们像是回归巢穴的小鸟，抵达安全之地，抖开羽毛叽叽喳喳讲起见闻。 “妖精们已经灭亡了！米拉比斯的祭司还原了凶手的面容，马上能看到城防军的通缉令！” 商人嗓音在颤抖，不知道是激动还是害怕。 酒馆里的人支棱起耳朵，四下的嗡鸣声全消失了，厨房里的火焰都被老板关成小火，一双耳朵向门外伸去。 “火焰席卷了妖精圣地，烧了圣泉和妖精的肢体，鹰头女妖一样的哀嚎回荡在米拉比斯上空，久久未散。” “真是不幸。我的商队还带了一车蜂蜜，今年的交易量要大打折扣，商队的驼牛兽都要养不起了。” “内幕消息，据说那是一对双胞胎兄妹，他们在妖精圣泉举行血祭，可惜祭祀失败，最后气急败坏杀了所有妖精！” “哈！无脑的邪/教>徒！” 二楼靠窗的房间里，巨大的仙人掌支撑起拱形圆顶的同时将房间分割成四块。两扇窗户闭合，无法从内打开，缝隙处还有洋洋洒洒的黄沙。 假装不认识的两人无声检查过房间，又由法师在门口放下警戒。 战士莫恩坐在椅子上，半阖着眼睛。即使有法师的治疗，他的伤口仍然在隐隐作痛。 一片寂静里，他饱含歉意开口说：“抱歉，拖累你了。明天一早，我们的通缉令会下发到米拉比斯的每个聚集地。” 法师萨维斯笑了一声，“你害怕了？” “不，你我都清楚那不过是幕后者的阴谋，我们与妖精都是受害者，区别只是他们死去而我们存活。” 他们伪装了身份，抹除了一切痕迹，就算精通占卜的人鱼也不能看出什么。 法师抽取水元素烧开，水蒸气弥漫，遮挡了两人的身躯，他漫不经心的笑声在战士耳边响起，“妖精灭族，不惜一切代价追杀从学院出来的正统法师与一个身经百战的战士，幕后者的胃口显然要比猜测的要大。” 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在浓雾里响起，莫恩像是听到了水流声，很快他反应过来，法师忍受了一路的洁癖终于发作。 等不及酒馆的热水，法师自行抽取空气中的元素开始洗澡，刚才的声音是褪下的衣物。 此刻莫恩感觉到了一个房间的不便之处，只是窘迫地感谢还有一根仙人掌承重柱隔开空间。 他闭目养神，耳边的声音却更加清晰。 “你我已是同谋，那给予幕后者的回礼名单也应当有两人的名字。我很好奇幕后者的目的，他将我列入谋杀名单，我自当有相应的回礼奉上，这才符合人情往来。”法师自顾自将战士拉到同一阵营。 第12章 莫恩陷入沉默，他心中的热气熄灭，有什么东西盘踞在心脏深处，格外沉重，他艰涩问道：“那么，你为幕后者选定的结局是什么？” 在妖精领，他见到了法师睚眦必报的狠戾本性。一草一木毁灭在火焰当中，不留分毫，大火燃尽妖精领的每一寸土地，留下的灰白余烬撒入黄沙，混合着沙暴散落在米拉比斯的每一处。 这是法师为被操纵的妖精选定的结局，连带他们的家园一同挫骨扬灰。 轮到布置一切阴谋的幕后者时，等待他们的又将会是什么？ 法师披着斗篷，从仙人掌承重柱背后出来，冰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恶意的光芒，“他会发现，死亡是他一生求之不得的美梦。” * 在那之后？ 他们离开米拉比斯，奔波许久得到精灵的证明，于官方层面上摆脱了这个称呼，身边也有了更多所谓的同伴。 但萨维斯更加怀念仅有两人一同生活的时光，那时候的勇者处事尚且青涩，逗起来也很有意思。 如今，一切又回来了。 “附近没魔兽出没，晚会儿走远些出去打猎。”莫恩拿出提篮，将盖什送来的果蔬处理干净。 苹果扔到火上烤干，等下配热红茶喝。剩下的蔬菜切成适当的形状，放入油锅炸到酥脆，最后拿出调制好的香料盒。 他转过身的功夫，背后黏上一只巨大的无尾熊，像在窃取蜂蜜一样在脖颈处徘徊。 莫恩面无表情，语气不善，“你所谓的惊喜？” 第一天进森林不说找材料也不去打猎更新菜谱，就这么厮混？ “当然不止，惊喜在帐篷外面，我们出去就能看见。”萨维斯说。 第10章 湖边草木葱茏，靠近湖水的湿地上挤挤挨挨长满层层叠叠的鲜花，蓝黄色水仙几乎要长到水中，菖蒲粉色的花瓣落在水面，又被湖水送到下游。 绿色竹鸟从树木上飞入花苞中，投下一枚枚果实，激起的水花唤醒了湖泊里沉睡的生灵，一群飞鱼突然从水面跃起飞往空中。 “是云鱼，它们占据了整个湖泊。”莫恩看了一眼湖泊上的厮杀场景，转头回了帐篷。 云鱼是一种特殊的鱼类生物，虽然有翅膀，还能短暂飞行，繁衍方式还是吞噬一只竹鸟，但它确实是鱼。 它们的形体没有鱼肉，吃起来是一团水汽，最常用来做水元素药剂的催化剂。 而在厨师这里…… 莫恩拿着钓竿冲过去，“今晚的努力将决定农场以后拥有多少云鱼汤！” 是的，能用来熬煮鱼汤。 不，今晚的惊喜是它们会为了迷惑竹鸟跳求偶舞，而不是被炖成一锅鱼汤。 这回换萨维斯面无表情。 法师看着不解风情的爱人，有时候根本不理解他的脑袋里到底在想什么。 但能感受到愉悦、欢快的情绪不断从爱人身上散发出来，暖融融的，几乎能渗入心底。 半晌，他捏了捏手指关节，眸光落在爱人欢喜的面容上。 算了，开心就好。 萨维斯走到莫恩身边一同坐下，递过去一支果冻药剂。 “咖啡布丁鱼饵，云鱼最喜欢的饵料。” 正在苦恼要用哪种鱼饵的莫恩接过，挂在鱼钩上甩出去，“你居然随身带着鱼饵？” 不，虽然它能用来当鱼饵，但本质是饭后甜点。 萨维斯做药剂不看时间，有时候必须守一个月才能得到需要的材料。为了改善等候期间的饮食，拯救自己的味蕾，他经常会在药剂试管中放置一些甜品，这一支是剩下的，正巧能当鱼饵。 至于他怎么知道这是云鱼最喜欢的饵料？ 你在质疑一个药剂学大师的结论吗？ 莫恩不会。 莫恩只会将布丁挂在鱼钩上，沉入湖水中，然后向各个种族的神祇祈祷一遍，虔诚地等待，“多来几条！” 云鱼对竹鸟的诱惑开始了，它们高高跃起，挥动翅膀，溅出的水珠连成辉光，在月色下露出羽毛一样的质感。 光与影掠过羽毛舞裙边缘，诱惑竹鸟投入湖泊的怀抱。 停留在花苞上的竹鸟穿过水珠，尖尖的鸟喙精准找到鱼鳞，在云鱼身上开出血洞。 后者也趁机张开獠牙，撕扯住鸟的羽毛，借着重力将它们拖入湖泊。 群鸟哀鸣、飞鱼溅跃，宁静的湖泊染上一层绯色，层层羽毛像树叶一般凋零落下。 它们是猎人，也互为猎物。 “真是鲜活的生命。”莫恩喃喃道，“运动之后，用来煮汤一定很鲜美。” 萨维斯：“……” 萨维斯原本还在欣赏这出杀戮美学，莫恩的话一出，他顿时觉得索然无味，只能提醒他，“鱼竿动了。” “啊！来了！”莫恩精神奕奕，手臂上肌肉绷紧，露出鲜明流畅的线条。 云鱼忙着厮杀，没注意里面混入了假冒伪劣产品，晕头晕脑上了钩。过了一会儿，临时鱼篓中填满云鱼。 “明天早晨喝鱼汤？”莫恩提着云鱼，笑容灿烂，“不知道它们能不能养在池塘里，我们农场还需要挖一个池塘养鱼。” 厨房里开辟的鱼缸只能用来盛放食物，那是临时储物的空间，无法养鱼。 “没有饲养前例，但能试试。”萨维斯将云鱼研究事情列入待办清单。 莫恩对着湖泊深思，“云鱼和竹鸟不可或缺，它们的厮杀明显是饲养的一环。农场不仅要个池塘，还要养一群竹鸟做食物，保证云鱼的繁衍。” 想养云鱼，要在农场建个生态圈才行。 “法师塔里有生态模拟圈层，放几条试验它们生长所需的条件。”萨维斯轻描淡写地说，完全不在意那是用来培养一株万金药材的地方。 “没问题。” 放好意外之喜，他们没有停留，趁着月色继续向森林进发。 毕竟这一趟的主要目的是为了找竹子建灌溉装置，不能在湖泊长久停留，以后总会有时间，他们会在这儿住上很久。 离开湖泊，又走过丘陵，一道道柔和的灯柱立在土地上。 莫恩感觉自己像是误入光之巨人国原形的拇指小人，目之所及全是翠绿的光芒。 他从来没见过这么密集的竹林，最矮的竹笋有一人高，最高的一根翡翠绿竹根本看不到顶，只有幽绿光芒轻轻摇曳。 “噢，深夜的客人，不请自来的客人，陌生的客人，你们为何站在这片土地上？”一道苍老的声音从四方传来，莫恩和萨维斯同时握紧武器，翠绿光芒掩护下，有魔法蓄势待发。 客人没有回答。 那道声音不满地嘟囔，“红枫领又放进一群外人。” 假如帕特林·珈蓝站在这里，他一定会说这是污蔑。 莫恩·斯塔夏从小在红枫领长大，他只是离开时年龄太小，没有接触到这个层级的信息而已。 “咳咳，听着，踏入此地的人类，翡翠竹林是库玛斯的领地，想在这里交易，必须遵循库玛斯的规则！”苍老的声音继续说。 莫恩脑海中隐隐约约有相关的记忆，但那太遥远了，他的确想不起来，只能一边对话拖延时间一遍试图挖掘记忆，“比如说？” “库玛斯遵循公平交易原则；允许以物换物；月圆之夜当天开放金币购买；不欢迎火元素的信徒，也不欢迎战争。 “拿出你们交易的东西与条件，库玛斯会评估交易与否。人类，做出选择吧！” 听起来格外猖狂，可现在已经定位到声音位置并且看透他们原型的两人不为所动，甚至有点想笑。 莫恩轻咳两声，以防自己笑出声，整理好脸上表情才回复道：“好的，请容许我与同伴商议后回复。” “麻烦的客人。”声音警告他们，“这里不允许战争，请和平解决问题。” “当然，当然。”莫恩忍着不笑出声，和萨维斯走向远处。 萨维斯眼中精光闪烁，他借着魔法观测到了幕后者——几只圆滚滚的，菇伞上长着仓鼠耳朵、菇柄上有胡须、背后有尾巴的蘑菇，站在翡翠绿竹的根部。 在他所接触到的知识中，没有什么智慧种族长成……真菌与动物一体的模样。 神奇。 他曾与众多种族打过交道，也曾亲手灭掉不少污染族群，还见过法师研究下融合的失败实验品，从未有一种像眼前的族群一样，结合两个物种，还能拥有正常的逻辑与智慧。 萨维斯的探究欲占据上风，此刻他只想将库玛斯族群搬到法师塔中，研究他们的生态环境、族群文化以及……他们本身拥有理智的原因。 莫恩盯着他的眼睛，笑眯眯但坚定地拒绝，“不行。” 他很了解爱人，每次遇见新鲜的知识，会爆发出百分之三百的热情，不择手段拿到想要的数据，期间根本不管研究材料的死活。 一些魔兽魔植可以进法师塔的解剖室，但活着的智慧生物不行。 第13章 “用材料交换他们的配合，你来监督。”萨维斯试图退一步说。 “不行。”莫恩温和又固执地重复一遍。 萨维斯清楚莫恩的作风，在涉及原则问题时，他的底线从不退却，哪怕是打自己一顿也要坚守原则。 ——是的，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莫恩都能揍他，尽管有时候并不轻松。 “好吧，好吧。”法师撇嘴，脑袋抵在爱人肩膀上，接连叹气，“那多换一点材料，研究他们手中的材料同样能发现点什么。” 莫恩拍拍爱人的脑袋，笑容不变，“很高兴我们达成共识。” 库玛斯一族在原地等了又等，一只红白伞的族人问：“人类会用云鱼交易吗？我闻见云鱼的香味了！” “笨蘑菇，人类很菜，他们没有孢子不能释放毒气也不精通古荷普拉语，只知道和元素生物厮混，他们能抓到什么鱼？” “竹实、竹鸟、湖泊与生命，还有黄水仙……我也闻到了！” 说着一丛丛蘑菇仓鼠从竹子根部争先恐后冒出来，抖动胡须伸长菇伞捕捉空气中残留的气味。 褐色菇伞的蘑菇睁眼看了不远处抱在一起的人类，纠结又好奇地问：“他们抱在一起，是想吃了对方？就像竹鸟和云鱼？” “哈！他们吃了对方会饱吗？吃不饱会吃了我们吗？我刚长出来一天，孢子都没有，根本不好吃！”尖细的声音惊恐叫着。 猜测引起了恐慌，库玛斯们像退潮一样从竹子根部消失，他们一点都不想进人类的胃！ 贝斯特·库玛斯深深、深深叹口气，他对族人的智商彻底不报希望，“安静！人类来了。” “交易内容是翡翠绿竹及以下辅料。”莫恩假装没有听到刚才一串叽里咕噜声，也没看到地上残留的蘑菇坑，面色如常地报出一串材料名单。 能集齐最好，不能集齐他们就要继续在群山里扫荡。 至于交易条件，莫恩取出今晚剩下的晚餐与钓上的云鱼，“这些能交换多少？” 蘑菇仓鼠贝斯特一双黑亮的豆豆眼像精准的天平扫过货物，是真的云鱼，刚从湖水里捕捉上来，还有新鲜竹实与竹鸟的味道。 他矜持地看了看云鱼，恨不得下一秒完成交易，但还要走走流程，“能否交易成功，还要看你们的诚意。” 【诚如吾之眼，不见天外荧惑，当映万象星棋】 贝斯特·库玛斯用古荷普拉语念出魔法咒语，材料上浮现白色光芒，凝结成有七颗星星。 萨维斯在疯狂搜索自己的记忆，《古魔法理论研究探讨丛集》中提到这一古老的语言和魔法作用，它是为看见真理、探寻真理、追索真理而发明出的魔法应用语。 这一条是衍生应用语，常常在交易时使用，能透过现象看到本质，避免买到假货。 “古老的魔法知识，久远到人类遗失大半，剩下的三分之一里面，学者行会中仅仅破译了几条常用魔法。”现在，他在一个从未见过的族群中亲眼看到了实证。 萨维斯蠢蠢欲动，余光注意到爱人已经拔出半个身位的巨剑，冲动又被他按下去。 他注视爱人的眼眸，冰蓝色瞳孔清澈又透亮，万分诚挚地说：“难得一见的场景，我只是好奇。” 莫恩刚想再说些什么，贝斯特·库玛斯已经将交易的材料扔过来，一根巨大的光柱应声而倒，连带一包泥土都没收拾干净的材料。 “交易达成！离开这里！” 威严又苍老的声音在竹林回荡，还伴随着叽里咕噜的低语。 尖细声音的库玛斯面对倒下的翡翠绿竹痛哭流涕，“我的房子！我看好的房子！” 他出生一天，选了个又大又漂亮的房子，正期待收集竹实和竹鸟交换羽毛填充家园，然而到了晚上……晚上他又成了流浪库玛斯。 他的房子—— 其他库玛斯们不以为意，“换个房子就行了，你不能指望在这个房子中度过一生。” “没错没错，竹子长得太快，回家都不方便。最近又有新竹子出来了，我看上一颗新鲜的，谁和我做邻居？” “我要搬家，咱们一起。” “可是我看了一天的新房子！”尖细声音据理力争。 贝斯特·库玛斯温柔地纠正，“你才出生一天，未来还会有很多的一天，很多的房子。” 尖细声音哭到云鱼都不想吃了，直直往土里钻，追踪客人的方向就想换回自己的房子。 “好过分！好过分！我要离家出走！” 莫恩和萨维斯在往回走，此行的目的已经达到，他们还有半个晚上的时间消磨。 “……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莫恩掀开帐篷的手一顿，仔细听了片刻，摇头，“不，或许是我听错了。” “深夜是森林的时间，这片森林上的生物开始进食了。”萨维斯落下帘幔，一语双关道。 莫恩：“……” 莫恩开始思考他现在出去钓鱼会怎么样。 但是很快，他的全部精神放在维持理智上，再也想不起来钓鱼的事情。 土层中还在阴暗追踪的蘑菇边哭边说：“人类，人类！换个竹子，房子还给我，还给我，我的房子呜呜呜。” 第11章 阴暗追踪的蘑菇因为速度太慢，没能捕捉到人类的行踪，当他发现自己走过的时候，阴险人类已经回家了。 萨维斯迫不及待进入法师塔的实验室，“它刚离开土地，还残留某种特质。元素、不，库玛斯厌恶元素，他们以古荷普拉语系魔法为主，所以最好用药剂。” 炼金术师回到他忠诚的实验室，而厨师莫恩……他正在处理药剂。 不管是金石学还是药剂学都有共通之处，因此只要一个大类入门，会很容易学习另一个大类的基础。 清理干净根部泥土、部分需要在泥土中保存、花和叶分开放置、浇灌适当的药水等。 辅材中处理方式简单，莫恩的操作极为标准，很快做完一管药剂。 翡翠绿竹在药剂的作用下，呈现出软玉质感，静置一段时间，又像蛇一样褪下一层白色的皮。 “这是？”萨维斯将这层皮放置在平台上观测，普通的翡翠绿竹的皮是绿色的，白色颗粒感的皮……变异种吗？ 他伸出手，莫恩递过去一把小刀，两人在冒险过程中养成的默契能做到完美衔接。 “一层羽毛析出物，是竹鸟，它们与翡翠绿竹共生。”所以这根竹子上栖息着竹鸟。 但是其他地方产出的翡翠绿竹没有相关特征，这和库玛斯族群有关吗？ 萨维斯陷入深思，他需要对照实验，严格控制变量。 也就是说，法师塔要搭建两个生态圈，环境一模一样，区别是一个拥有库玛斯族群，另外一个只是普通的翡翠绿竹生长地。 在莫恩表达过自己的观点以后，这场实验注定夭折。 算了萨维斯，你换个途径同样能得出结论。 萨维斯劝慰自己。 莫恩注意到时间，他离开法师塔去准备午餐。 他们一早在山林中捉到几只魔兽，只是粗略处理过，没到拿出来就能下锅的程度。 “一头咕噜牛，两头獠牙豪刺猪，还有黑眼圈红毛兔。”莫恩提着耳朵，两头兔子有力地蹬腿，试图逃离受人桎梏的境地。 可惜一切都是徒劳，兔子毛茸茸的反抗并没有任何用处，倒是给他提供了灵感。 农场主正在思考养殖兔子的可能性。 小时候农场里还有兔子、鸟、山羊，随着爷爷身体不好，逐渐卖出去，农场慢慢失去家畜这一市场。 既然下定决心经营，那养兔子也算经营农场的方式之一。 他提起两只兔子，这两个只有小臂长，一身红色的皮毛，眼睛上是一对黑眼圈，放在前世能冒充国宝。 看上去眼睛很大，还很呆愣。 “丛林的伪装者吗？”莫恩捋了捋火红色的毛毛，顺畅又浓密，柔和的火元素在毛毛上跃动。 兔子不再扭动，红眼睛水润又可怜，三瓣嘴动了动，好像饿了。 这两只黑眼圈红毛兔年龄不大，应该还没正式断奶，菜谱上蔬菜和肉类对半分。好在昨天补充了一部分蔬果，不至于连个兔子都养不起。 莫恩将兔子放在地上，也不怕它们逃走。昨天的蔬菜切成条，拿出没用过的碗，一股脑倒进去。 兔子从莫恩开始切菜就频频探头，两只急得试图顶门而入，好在及时出来的莫恩吸引它们的注意力，两只兔子挤在一块快速干饭，而负责一家饮食的厨师长还得喂饱自己和爱人的肚子。 他穿上围裙，将咕噜牛搬到前院的空地上。 前院里刚刚开垦的土壤还黑着，翠绿幼苗像是整齐网格，切出一块一块的绿地，绿地边缘铺着鹅卵石，供人通行。 另外一边草木旺盛，是萨维斯口中老到兔子都不吃的大叶菠菜。 莫恩拿着刀，将新鲜的牛切割剥皮，不同部位的肉划分出各类做法。 第14章 牛皮先浸泡在水中，等他处理好剩下的两头猪，再来鞣制皮毛，它会变成皮甲的一部分，剩下的一部分将会当作农场的衍生物出售。 “里脊、肋排、骨头送去肉柜，牛角回收，和牛皮放在一起。”莫恩熟练挑选能入口的食材和能做武器材料的素材，脸上挂着温和笑容。 两只兔子三瓣嘴动了又动，挤在一起不敢哆嗦一下。 恐怖，太恐怖了，是能笑着杀牛给兔看的恐怖人类！ 没注意到它们的异常，莫恩还有两头猪要处理，浓郁的血腥味萦绕在兔子周围，它们乖巧品尝碗里的时蔬，放在以往能让兔子厮杀地头破血流的美食，此刻也失去了吸引力。 谁知道恐怖人类会不会在处理完獠牙豪刺猪以后冲吃完饭的无辜兔子下手，没准这就是它们兔生的最后一餐。 黑眼圈红毛兔以极慢的速度进食，生怕自己走上前辈的老路。 初步处理好的肉吸干水分送入厨房保鲜，牛皮牛角和没用的骨头挂在树上晾干，院子里残留的血腥味用药剂清除，以防大型食肉动物下山闯进菜园。 莫恩打开调料架，将腌渍肋排用到的调料提出来放在手边备用，萨维斯今天的消耗一定很大，需要补充肉食才能维持生命力，所以午餐的主菜是各种肉类。 先腌渍肋排和五花猪肉，它们需要时间入味。 “油脂太丰厚了。”雪花一样的纹理被厚厚一层脂肪覆盖，烤制出来的肋排太过油润，不符合他们两人的口味。 莫恩修了修脂肪层，留下一层用来浸润瘦肉的脂肪，又剔除边角。 盐、花椒、黑胡椒一起扔到锅中烘烤，再磨成粉末，搭上蒜蓉、肉桂粉和蜂蜜，烧烤料完成了一半。 椒盐香味和四季龙蜂蜜的冷霜味碰撞，在一瞬间两种味道变得鲜明强烈，生机勃勃。 “静置一会，等香气融合，就能给肋排上色。”莫恩切开洋葱，横平竖直几下，完整的洋葱变成洋葱碎滚入锅中，随着红糖和蒜末一起炒熟，将融合好的烧烤料倒入一半，大力搅拌加快融合。 香草捆成一束，编织成香草刷，留在一旁备用。 莫恩拿起牛肋排，浸在调料中，务必使每一处都沾染上酱料，味道均匀。 等待调料腌制入味期间，莫恩烧好葱姜水，搭上料酒给五花肉去腥，这是他上辈子学到的腌制手法。 而魔法世界的肉，还要加入一点药剂，才能理顺肉里的元素。 撒入一点小苏打，使肉质更加疏松。红彤彤的豆瓣酱抹匀，浓郁的酱香味掩盖肉的脏器味和腥臊味，掺入剩下的烧烤料和芝麻香油，最后打入一颗乌冬鸡蛋。 “好了，你也去静置入味。红薯粉、玉米粉、小麦面粉，再来一颗乌冬鸡蛋。”橙黄色的鸡蛋混合在面粉中，在大力搅拌之下混合成紧实一点的面糊，最后掺入橄榄油，这是炸酥肉的秘诀之一。 莫恩哼着小调，轻轻松松切完猪五花肉，每一块都是长条肉段。 和附魔一样，一切基础材料准备妥当，用适合的方式处理好，利用香料激发它们的本质，最后施展烹饪魔法，一顿美味的大餐就能端上餐桌了。 “胡桃木和椰丝枣木，再加上红丹石榴皮。”他剥开红色毛刺壳，露出一颗颗紫色石榴，吃一颗剥一块皮，很快半个石榴进了肚子。 搭好木柴，放上一块块的石榴皮，橙红火焰烧热烤炉时一同炙烤着毛刺壳，带有果香味道的烟在厨房内游荡。 烤盘上码放好青红圆椒丝，再铺上一层洋葱圈，腌制好的牛肋排放上去，用香草刷刷上四季龙蜂蜜，送入烤炉，慢火烤制两小时，正好赶上午饭。 该做他最期待的云鱼汤了。 “云鱼、柠檬汁，最简单的食材和原料。” 云鱼还在呼吸，尾巴和翅膀鼓荡，试图逃狱。莫恩一刀拍晕鱼头，将翅膀剁下来，分离脑袋和鱼身。 去掉内脏和一条鱼骨，冲洗干净，淋上柠檬汁，放在盘子里备用。 用黄油香煎云鱼的一对翅膀，在变脆以后倒入葡萄酒，趁酒液没有彻底挥发前放入处理好的云鱼，蓝色的鱼肉逐渐透明，再倒入热水，一股清纯酒味散发出来。 “很好，炖一个小时。”莫恩处理好鱼汤，又打开烤炉用香草刷裹上一层蜂蜜，务必使每一层肉浸染蜂蜜的甜味。 蓝白色蜂蜜结成的雪花霜在烤炉的高温炙烤下化成纹理，逐渐渗透到肉中，烟熏味、冬日的风雪味、果香味合成一股清爽甜味。 等待期间，他还不忘调拌一道凉拌苦苣解腻。 和本地挤上沙拉酱的做法完全不一样，它的关键在于借助一点肉味。 拿出一小块猪肉切成肉丝，不需要太多，稍微腌制十分钟。 凉拌菜做得好吃的秘诀之二是凉拌料汁，大蒜做成半蒜蓉的程度，有一点蒜汁味道还有颗粒感，干辣椒切丝，再用热油浇灌，趁热加入酱油、陈醋和盐，一碗料汁就能投入使用了。 此刻腌制好的肉丝滑入锅中，用油炸一下煸熟，再用酱油上色，棕色的肉丝很快出锅。 绿色苦苣切成寸段，加入橙黄胡萝卜丝和紫白色洋葱丝，中间放入肉丝，淋上赤褐色的凉拌汁，鲜亮脆香的凉拌苦苣装满一盆。 “嗯，有点少了。”一盆的量对他们两个来说只能算溜缝，好在还有面包和烤肉负责填饱肚子。 中途又给肋排翻身，又要将鱼汤关火，莫恩忙得不亦乐乎。 很快时间来到正午，太阳已经穿过窗户照亮灶台上静置的猪五花肉。 “时间到了。”莫恩起火热油，拿出静置的酥肉，裹上面糊，提拎着一半转个圈，前半个定型后再松手。 “厨房的大魔法师，这是烹饪必要的仪式吗？”实验做到一半因缺少对照组的法师走出法师塔，苍白的皮肤上染着红晕。 他站在窗边，法师袍的袖子半卷，露出肌肉线条流畅的小臂。 莫恩笑了一声，“没错，为了保持造型的神秘仪式。烤炉能打开了，里面的肋排再刷上一层蜂蜜，放上黑胡椒，那是主菜。” 他嘱咐萨维斯小心，又专心手上的酥肉，“大概还有十分钟，我们的午餐彻底齐了。” 保持中火的节奏，将肉里的水分炸出一多半来，能使酥肉更加干脆酥香。 “唔，应该再做一点荷叶饼，搭配炸酥肉。”莫恩苦恼着说，不过他很快找到了解决方法，“面包和苦苣同样能搭配。” “烤牛肋排、油炸酥肉和柠檬云鱼汤，黄油面包和红丹石榴。”莫恩将烧烤酱、琥珀辣酱、黄芥末酱、百花蜂蜜蛋黄酱分别盛到料碗中，“尝尝怎么样？” 肋排的颜色是烟熏的紫红色，表面透亮，散发着甜蜜香味和肉的鲜香味，让人不自觉分泌口水。 萨维斯刷上一层四季龙蜂蜜降温，切下一小块味道浓郁的肋排，入口是温和又浓香的滋味。 浓郁的香料没有压制肉类原始的味道，反而让人觉得精神一振。 萨维斯能感觉那股味道穿过咽喉、食管，弥漫到肺腑和大脑中，他疲惫的精神被一顿肉食抚慰。 他闭上眼睛，视野无限拔高，能看到远处的云层迁移过天空，地上的青草舒展身体，冷凝管中的水带着烟气滚入后院的水池，爱人手上褪色的伤疤。 像是旅行回来经受一场热气腾腾的淋浴，洗尽所有疲劳。 “你一定是布雷亚最多才多艺的勇者，每一份材料都呈现出最美妙的滋味，众神祭典上的被赐福祭品也不过如此。”萨维斯赞扬人时并不吝啬，正如他刻薄时也极其慷慨一样。 莫恩在这里生活多年，已经习惯异世界的人在某方面的情感较为热情奔放的性子，他听完萨维斯真情实感的夸赞以后又分给法师两根肋排。 中午萨维斯得多吃一点，因为下午安装灌溉装置的主力是法师。 他们决定从水元素位面引水灌溉，这意味着法师要在主物质位面和元素位面之间搭建一个稳定的通道。 第12章 说到灌溉就不得不说红枫领的地势环境和本地的水资源分布。 特利斯洲南北各有一条山脉，全是东西走向，阻挡南下寒潮的同时也阻挡北上水汽，好在群山有丰富的积雪资源，开春之后化作诺瑞亚河流过小镇。 深山中有湖泊和丰富的地下水资源，可以打井作为灌溉用水。 在如此丰沛的水资源环绕之下，还要从水元素位面直接引水，原因是附近的水资源都有固定用处。 湖泊水资源被云鱼占据，更深处的湖泊与溪流都有魔兽盘踞，即使修筑了坚固的水利设施，也挡不住它们经年累月的破坏。 选项排除。 农场打过一口水井，但要用它灌溉农田的话，需要更换新的附魔，提供更强的压力让水流入地势较高的田地中，因此它的作用是提供生活用水。 选项排除。 对一个农场来说，这几乎是不可想象的问题，不过也有好处。 第15章 临时翻开爷爷留下的经验书学习的莫恩还在念，“……好处是，巨龙与法师决斗，在红枫领掀起暴风雨时，农田不会被淹掉。” 莫恩前后翻了翻，失望地发现没有打架细节。 说会灌溉一事，他不可能让爱人掐算时间降雨，这是休假不是定点上班工作，换一种方式解决灌溉问题。 按照红枫领的一贯思路，不是雇佣法师就是自己打通水元素位面的通道引水灌溉。 显而易见的是，第一条路根本走不通，不是没有法师过来应聘，而是他们还没享受足够的二人世界，怎么可能多请人来干活。 选项排除。 那么，剩下最后选项——打开水元素通道引水灌溉。 “水元素位面的水资源的确丰富，可农场不太需要这么多的水，适量、恰当的分量，能让它们生长到适合下锅做菜的程度即可。” 基于以上要求，莫恩翻开古老的记忆，拿出一项技术——滴灌。 那是一套成熟的技术，能分水作业，由控制阀门控制水流速度，几条管道从水池中延伸到土壤里，蜂窝洞口密密麻麻按规律排列。 它的原理很简单，“在土壤里铺设管道，水流从管道中流经土壤，足够高的水压会将水送往植株根部。水溶性肥料会随水流一起送进去，不用找人专门上门施肥。” 萨维斯的目光落在图纸上，他仔细看过每一个机关，在脑海中模拟图纸实际安装的效果，保证水肥输送的管道、控制流速分区的阀门、将水送到每一处的魔力牵引机。 “它会节省大部分的时间和水源，面对大面积的农田，无疑是实用的选择。”不管是为提高效率还是为节省钱包里的金币，滴灌都是最好的选择。 虽然开农场是一时兴起的念头，莫恩也不想赔本干活，能有更好的选择方案为什么不用？ 很简单的东西，没什么技术含量，对炼金术师而言，做好附魔和控制开关，几年检查一次附魔就行了。 拿到翡翠绿竹和其他辅料以后，莫恩很快将它们做成滴灌所需的管道、阀门、魔力牵引机。 现在实装一部分看效果。 “滴灌管道，水流大小和流速的控制开关。”按照图纸，萨维斯将一捆长长竹筒放到预留的土地中央，两侧是开花结籽的大叶菠菜。 “相比暴躁不稳定的火元素位面，厚重的土元素位面、灵巧多变的风元素位面，稳重的水元素位面很容易打开通道。”放好管道，连接上阀门，一切准备就绪，只差引水。 萨维斯将翡翠绿竹竖直放在魔纹阵中央，作为联通元素位面和主物质位面的通道。 魔力的波动在农场震荡，狂暴汹涌的水元素冲开空间的禁锢，试图吞噬眼前的一切。 然而抵达主物质位面之前，它们不得不钻进那一道狭长幽深管道，穿过窄门。 以翡翠绿竹为主材做成的“阀门”牢牢限制住水元素的流速和流量，魔力的震荡随着大门的稳定缓缓消失。 空气中富集的水元素尽数泼洒下来，农场和农场主迫不得已接受一场限定范围的大雨。 萨维斯看了一眼湿漉漉的莫恩，抬手施加上几个魔法，水汽蒸腾之中，莫恩的衣服和头发重新变得干燥。 光芒之下，他露出的五官深邃俊美，无比诱惑。 后者捋捋头发，露出笑容，“这下土壤足够湿润了萨伊，我们要等下个灌溉日才能实验出水情况。” 大叶菠菜的需水量不多，在抽芽以后，每隔三天浇水一次，保证叶子成长就行了。 其他菜还在抽芽，短时间内也不需要多次降水，所以灌溉设施上工第一天就下班了。 这就是经验问题了。 经常种地的农场主都知道，接手农场之前要搜集当地的地形、土壤、光照、水源和元素流向，这些都是种田的关键要素，处理不好影响收成。 而新手上路的勇者和魔王两位农场主，眼里只有翻地和种子，其他影响因素……呃，算了，勇者和魔王都能解决！ 嗯，也不算，他们正面对一个难题。 此刻灌溉装置顺利完成安装，并加以实验，质量完好的滴灌设备能保证接下来农场的农业用水。 经过两次灌溉的大叶菠菜长出四片叶子，宽厚油亮的叶肉逐渐有了雏形。土豆和草莓的生长期最长，叶片翠绿较小，迎风抖动。结球生菜正在努力将自己团成球状，争取在下一阵春风中长大。所谓的农场终于有了一分真实性。 “植物的本能是生长，它们需要水分、养分、阳光，适宜的环境必不可少。”莫恩正在阳光下阅读泛黄的笔记，学习如何成为一个合格的农场主。 萨维斯和他并排躺在一起，一手图纸一手不轻不重地揉搓莫恩手上的茧子和伤疤。 金灿灿的阳光落在身上，暖意烘透衣物又贴在皮肤上，带着风中的青草味都有种烘焙香，让人怀疑他们到底是在认真学习新知识还是在惬意午休。 “大叶菠菜生长期需追加一次肥料。农场有配方，可是时间不足，我们得去购买一些肥料。”经验书哗啦啦响，定格在肥料一页上。 墨色字迹在书页流淌，弯曲又圆润的字母空出不大不小的距离，旁边还有一幅黑白画。 “……肥料以云鱼脊椎骨为主，掺杂史莱姆泥、库玛斯的竹叶、角山羊的羊毛和多肉葡萄的葡萄叶。”东西有的听说过，有的没有。 从名称上来讲，应该是后山里的东西，笔记下面还有上任农场主点评—— 新手肥料，最适合弄不清土地追肥的新手农场主。起码肥力烧不死苗，农场不会面临颗粒无收的窘境。 在我用肥料烧了全农场的地之后，玛拉这么说。 “听起来，有点复杂。”莫恩凝重地注视这几行文字。 很快，他跃跃欲试，具有挑战性的活动对勇者来说从来不是困难。 萨维斯露出一点微妙的神情，当勇者对某件事情表达出类似于“感兴趣”“有点意思”“想试试看”等类似想法时，最好不要反驳。 无论事情有多艰难，最终结果一定会是他想要的。 勇于面对各种挑战，不惧困难，这就是“勇者”。 ……但往往都是为了拯救世界，什么时候肥料配方也是勇者挑战的一环？ 肥料配置是学院研究的一个方向，它属于炼金术药剂学大类下的农业应用，开设人是大地教会的一任主教，至今还有人在学院任教。 很多法师出于好奇去听公开课，但除了虔诚的大地信徒以外不会有人去第二次。 炼金术师更青睐于炼金武器和药剂的制作，在战争期间，它们会派上大用场。 萨维斯是典型的战争向炼金术师，但这不代表他对此一无所知。 每逢堆肥季节，主修这门课程的师生都会钻入深林，不结课之前绝不会返回学院。 固然有地理环境因素限制，但也不能不说是堆肥的杀伤力太大，以至于他们只能分开结课。 不过萨维斯总不会如此直白地劝说爱人放过这一环节，那只能起到反作用。 于是，他从专业的角度评价道：“手法古老陈旧，利用率低，使用过程中会浪费大量药力。” “我看到过，在某本书里。”虽然莫恩也是炼金术师，但他主攻金石学大类，对药剂学大类的了解流于表面。 顺着记忆思考，莫恩想到当年的情形，面无异色地说：“米拉比斯的图书馆，绿洲之国的《植物饲养手册》，上面的肥料配方类似？” “类似。”萨维斯给出肯定答案。 那可真是遥远的配方，照莫恩的话说，老古董了。 《植物饲养手册》是精灵在白银纪元写下的指导书，现在已经是黎明时代，整整三个纪元过去了，人类用的还是这一套指导方法。 倒不是说人类没研究出更加有效的配方，而是因为精灵的指导手册很初级，初级到对魔法和炼金术一窍不通的普通人都能应用。 它出现的目的是方便精灵催化植物制作陷阱，后在大地教会中流通，在一代代采集人的改革下，最终成了一套丛书，极具普适性。 而农场的配方经过改革，更加地域化，后山材料能制作肥料，不必再去市场上购入其他地方产物，方便农场主自制。 莫恩陷入思索，他是不是要学爷爷弄个地方堆肥？ 不知道本地图书馆里有没有这套书，假如没有，那他要深入学习相关知识了。 见他意动，萨维斯大脑转动，他绝不接受在农场或法师塔堆肥，如果莫恩一定要上手的话…… 那就只能去山里圈地了。 萨维斯下定决心。 但是不等他劝说莫恩，事情的另一种解法出现。 第13章 埃里温是个黑暗精灵，在红枫领承担信差一职，兼职各个商行的业务推行，这次上门是来送精灵族商行的业务——作物底肥。 第16章 精灵一族对植物的研究极其深入，并与采集人行会合作，成立艾格里商行，最为著名的支柱产业就是肥料。 红枫领一直是艾格里商行的贵客，每年会为商行贡献出美丽的数字。随着老斯塔夏的去世，农场凋零，肥料业务也失去了它忠诚的客户，好在今年小斯塔夏回来了，农场又开起来了！ 他紧急整理好文件和商品目录，终于赶在农场自制肥料之前上门。 “艾格里商行最新推出的肥料，这里有基础款，水溶性、挥发性、元素性等肥料，还有地域定制款，在商行预约后，会由采集人行会定向发出订单，预订上门。” 埃里温清楚新手农场主能做出什么，他毫不犹豫拿上一任农场主的黑历史以作证明，“老斯塔夏第一次种田烧了农场，当时我和玛拉——那会儿她还是大地教会的信徒——来处理，好消息是他用的肥量不大，坏消息肥料基底是龙血。外红枫领的采集人行会不得不上门处理整个农场的龙血残留。” 沾染龙血的土壤被商行带走，二度加工发酵成肥料，用作生长期追肥。 当年斯塔夏农场的植物一度疯狂生长，且出现不少亚龙科属的变异种，采集人行会和学者行会要忙疯了。 这就没必要和农场主说了。 “今年商行推出的基底肥是绿肥。污染退去，生态逐渐恢复，有些植物生长旺盛，极其霸道，挤占原生种的生长空间，用来做绿肥是专业对口。而且因为量大，做成的肥料价格便宜，出口价要比其他类型肥料低了不少。” 莫恩接过商行的商品目录，上面的价格的确很便宜。他已经在杂货店和爷爷的笔记上看过肥料的价格，支出要比他想象的大，所以才想自己堆肥。 ——咳咳，当然，也是因为看起来有点意思。 埃里温拿出来的价格要比他预想的少多了，几乎是半买半送。 见农场主对肥料露出感兴趣的神情，埃里温换上更加认真专业的态度，“推出这批绿肥目的是为了解决生物入侵问题，原料来自当地大规模生长的非原生种植物，仅对相熟的客户出售，如果要的量大，那么您会得到非常满意的价格。” 他简单介绍了现状，“受限于原料地域等因素，不同的肥料会由不同地方的商行推行，算地域特色。艾格里商行的业务广泛，没必要和他们抢饭碗吃。 “污染之后，不少商行倒闭，田地肥料不足，出产跟不上。钱可以等，农作物不行，过了春季会影响一年的收成，所以采集人行会、各大法师学院和精灵族紧急推出新底肥，先养地，地缓过来作物还有救。趁着这点时间再更新肥料。 “假如采集人行会确定米拉比斯的仙人掌是生物入侵，它会变成肥料的原料。这一份是原料来自诺林帝国的底肥，极北之地太冷不怎么长植物，苔藓地衣和皮毛生物富足，因此肥料主要是畜肥。不过今年苔藓太多了，因此绿肥也充足。”埃里温拿出木盒子，露出里面的固体颗粒。 是蓝黑色的松散颗粒，捻开后露出纤维一样的内里，莫恩还感觉到一股力量在涌动。 “元素性固体肥料？”莫恩不确定地问。 埃里温尴尬地眨了眨眼，元素性的肥料一向不受大农场的欢迎，不过斯塔夏农场目前的规模比较小，用元素性的没关系啦。 “元素性的肥料是要和土地所在地区的元素属性搭配才能使用啦，不过咱们红枫领的元素之流一向稳定，取定量中间值就行。施肥期间专员指导，不用担心烧苗、元素属性混乱诱导植物变异、肥力不均等问题。” 萨维斯终于从图纸中抬头，他面无表情对埃里温说：“假如精灵的记忆能力和年龄不成反比，想必你记得元素性肥料的特性——灌溉水源的水元素浓度过高，将影响元素性肥料在实际应用中的效果。解决方法是更换水源或重新调配肥料中的元素配比，加入缓释剂平和元素灌溉速度，达到平衡。” 他的口吻并不严厉，仿佛只是随口一提，但埃里温条件反射低头停训，又突然反应过来这不是在学院，面前的人也不是导师，跳出来的心脏终于又落下。 可他绝望发现，说话的人虽然不是导师，但那是比导师更恐怖的魔王啊！ 不论是专业能力还是战斗能力都要甩他几个学院的魔王！ 仿佛回到毕业汇报那天，字字句句都斟酌万分、务必让语言逻辑和魔法理论自洽。 于是埃里温不得不捋直舌头、细声细语、仔细听是万分哽咽地说：“呃、呃，嗯，是的。使用元素性肥料前，必须勘探当地的元素之流情况，并且在追肥期间开设监控警报，一旦超过阈值，上报最近的法师行会和采集人行会处理。” 所以你在对着用了水元素的土地说用普适性的元素性肥料？这只会造成元素失衡，改变当地土壤情况。 萨维斯眼里露出直白的怀疑，他在想，到底谁让这种笨蛋毕业的？ 这笨蛋还是个精灵？ 黑暗精灵和森林精灵的差异性有这么大？ 眼看法师执照摇摇欲坠，马上要离自己而去，埃里温坚强地挽救局面，“请您放心！这一批肥料本来就出自诺林帝国，土木双属性。您知道的，他们位于极北之地，风雪填满每一寸土地，因此更需要肥力充足的土地和供给植物生长的营养。” 这一批肥料就是为此研发出来的。 莫恩怜悯地看了一眼快蔫了的精灵，好心地转移话题，“不如去实地考察看看。我们第一次进入农场种地，说起来经验不足，还有问题需要请教。” 不愧是勇者！ 拯救世界的神！ 埃里温满怀感动，只要能从毕业汇报的氛围里脱离，让他做什么都可以！ 好在精灵的基本能力不缺，埃里温打开随身携带的元素浓度分析仪，随机抽取一撮土壤进行分析，“土壤质量很高，含有的土元素很充沛，追加一点底肥营养就够啦。” 他算了算肥料所需数量，报出一个数字，并不算多，还补充道：“别看不多，这款底肥主要用途是肥地、平衡梳理土壤中的元素、能让植物根系更加粗壮发达，抓地能力强，有助于巩固水土。” 米拉比斯一向青睐这种肥料，他们是商行的贵客。 每年购入大量保土固水的肥料和植物运往绿洲边缘，试图通过这种方式扩大绿洲面积。 可惜生产这种类型肥料的是诺林帝国，他们之间关系不和，只能通过艾格里商行互通有无。 不过这也为商行提供了入驻两方的好机会。 埃里温又去看了看他们打通的水元素通道，提取附近的元素，计算元素浓度和影响情况。 水元素过多，会影响肥料效果，为了商行的名誉，他得仔细勘察，拿出适合的方案。 “影响不大，这种灌溉模式很大程度上调节了水元素的流通，有影响也能降到最低。底肥正常追加，生长期的追肥适当减少也不影响产量。”尽管此前埃里温的专业能力受到了质疑，但这一刻他多年的职业素养经受住了考验。 “当然，想要加速成熟，不仅是肥料，商行里还有药剂能促进植物成熟。”说到这里，他条件反射看向魔王，这位虽然是学院出身，可行事作风和学院派一点不沾，“除此之外，部分仪式也能达到相似效果。” 不过想要在农场布置仪式，有点困难。谁也不知道斯塔夏农场里到底有多少种附魔，附魔效果与仪式是否冲突，总之仪式并不适合这儿。 “仪式学……”莫恩想到在他手底下报废的仪式材料能绕布雷亚世界三圈，当即面不改色揭过这一环，“说说肥料和药剂，药剂不用多说，如果我们要采购肥料，商行会在哪天送来？” 埃里温一秒转移注意力，他欢喜地说：“今年的万物森游船已经抵达苏特恩洲，下一站就是特利斯洲。现在订购，不出意外会在三天后送达。” 等埃里温拿上大额订单，晕晕乎乎从农场离开，莫恩和萨维斯开始干活。 莫恩加急做了个兔子窝，切了蔬菜条扔给它们，以防自己忙起来忘了喂养。 萨维斯着手研究鱼塘生态圈，准备喂养云鱼。 翡翠绿竹、竹鸟和云鱼和库玛斯之间必然存在一条生态链，但是它从何开始，涉及到多少生物和元素，就需要长时间的观察实验。 因此莫恩在安置完兔子以后，毫不意外发现法师塔里的实验室已经开始运转。 “我该去完成委托了。”来自莫瑞里斯餐厅的仙人掌订单，“三天之后万物森游号会抵达这里，停泊七天，得在十天内找到适合米拉比斯原种仙人掌的土壤。农场应该种过这类仙人掌，我记得……在这里。” 翻开笔记，莫恩找到了相应的种植经验，虽然是种植胭脂仙人掌的，但两者之间都有共通之处，比如说，“……仙人掌生长在阳光之下，根系遍布土壤，汲取养分与水分。任何仙人掌的种植都会从土壤开始，它们对水木元素非常敏感，每一种仙人掌会有固定的水木元素舒适区，原生种的元素舒适区位于拉多系数三到拉多系数十。” 第17章 拉多系数是一个综合系数，综合了主物质世界和元素位面重合坐标、元素浓度、渗透速度与时间长短等因素，经过多重计算，从中推导出来的相对而言比较准确的系数。 其系数范围由1到10，系数越小，代表条件越少，元素平衡程度无所谓高低；系数越大，代表条件越多，元素平衡程度越发苛刻，一丁点的失衡都会造成失败。 “拉多系数最低是3，需要的元素平衡程度不会太严苛，基肥能满足生长需要，对土壤要求比较多，我需要更多的土壤数据。”莫恩对拉多系数的推导过程了解不多，好在他有个熟悉这方面的法师爱人，对各种系数的可能性结果背得滚瓜烂熟。 “农场的土、森林的土、山上的土，暂定三组对照数据。” 莫恩打开育苗房的门，找到土栽植物培育苗房，检查种子活性，一百粒中有三个死种，二十六个活性不高，剩余的在普通区间内——能活，种出来的品质高不高不一定。 还是放得太久，没能保存好。 莫恩捏着种子发愁，具备活性的种子能发芽，能不能长成秧苗还要另说。 又添了一瓶活性药剂，莫恩决定先去森林里挖些土回来做基土。 萨维斯从实验室中出来，他沉思片刻说：“材料太少，分析出的特性不够研究，我需要更多翡翠绿竹。” 莫恩贴过去蹭蹭爱人的脸颊，“那么，亲爱的萨伊，和我一起？” 萨维斯的苦恼化为愉悦，他嘴角上扬，勾出一抹弧度，“当然。” 他们再度进入森林，计划先去深山里的养蜂地寻找土壤，再去翡翠绿竹林和库玛斯做交换。 养蜂地附近的花朵繁茂，年复一年盛开又凋零，泥土都带着馥郁浓厚的花香，用来做基土最为合适。 然而抵达目的地后，养蜂地里不仅有来自妖精领的客人，还有一个迷路的库玛斯，后者正在极力向他们推销一根翡翠绿竹。 “人类，我把贝斯特的房子给你，换回我的房子！” 第14章 事情要从莫恩与萨维斯换走翡翠绿竹说起，那根竹子是一个新生库玛斯选定的房子，还没在贝斯特那儿登记，属于无主之物，所以能用来交易。 但新生的班迪·库玛斯认定那就是自己的房子，他一气之下离家出走，结果没跟上人类还在森林里迷路，误入了妖精族的暂留地。 彼时图罗·斯塔林认出这是红枫领的库玛斯族群，没有对他驱逐，反而接纳了他，得知他在离家出走以后，更是把蘑菇仓鼠扔给学园的教导妖精看护。 年轻好啊，还能离家出走。 养蜂地里的妖精风风火火干着活，附近的植物催生起来，藤蔓、灌木、鲜花与绿草整齐有序地覆盖土地，妖精们的生活步入正轨。 莫恩和萨维斯来的时候，正赶上妖精们下课，颜色各异形态不一的妖精在暂留地里打打闹闹，飞奔到树屋里。 被夺走预订房子的班迪·库玛斯一眼看到眼熟的人类，在妖精们尚未反应过来时，飞奔上前。 “人类！”班迪·库玛斯尖细声音中满是惊喜，他迫不及待抛出一根竹子，“我把贝斯特的房子给你，换回我的房子！” 看着阻拦在路上的翡翠绿竹，莫恩和萨维斯对视一眼，心下错愕，反应了一会才弄清楚眼前的蘑菇仓鼠说的意思。 莫恩思考着要怎么说那根竹子已经变成水元素位面的通道，就算换回去也不可能变回房子。 萨维斯已经用风元素魔法托起这只自动跑到面前的库玛斯，仔细端详。 蘑菇杆上还是淡淡的青色，菇伞没有绽放，孢子收拢在伞褶中，整体比他们那天见到的大蘑菇小了好几圈。 是个年轻的库玛斯。 用来观察做实验的上好素材。 萨维斯一秒内闪过多种实验方式和针对性的魔法，眼里透出的光芒几乎能将年轻的库玛斯一口吞食。 班迪·库玛斯见到熟悉人类的欢喜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恐惧。 为什么……不是说红枫领有契约，不能伤害库玛斯吗？ 为什么，这个人仅仅是用目光注视，都能让他感到惧怕？ 班迪·库玛斯在风元素里发抖，作为库玛斯，他们天生接近土木元素，风火元素会带来不适，年轻的库玛斯们接触多了甚至无法成长。 他有心远离，但实力不允许，只能尽力蜷缩成一小团。 外界，好可怕！ 人类，好可怕！ 呜呜呜我还没有住进房子里就要死了……不、不行！ 死也要死在自己的房子里！ 有妖精见势不对，静悄悄离开现场，疯狂向教导妖精的方向飞去—— 导师快来啊！魔王要吃库玛斯了！ “萨伊，你吓到他了。”话音一落，风元素逐渐散开，一只手托起他，带着熟悉的泥土和草木气息。 莫恩拍拍爱人肩膀，从风元素里拿出一只库玛斯。 班迪摊成蘑菇仓鼠饼瑟瑟发抖，他不敢想象继续在风元素中待下去会不会变成粉末。 好在同行的人类还有一颗怜悯之心，将自己放了出来。 不等班迪远离危险的人类，他就接到一则残酷的消息，“我们和库玛斯达成了公平交易契约，那根翡翠绿竹处理好了，无法再移动或者交易。” 没有了…… 房子，没有了！ 班迪·库玛斯的眼泪终于还是掉了下来，在莫恩手心堆成水洼。 萨维斯目光更加不善，猛然之间一阵风将蘑菇仓鼠扔到地下，水元素冲洗干净那堆眼泪，又逐渐风干。 他翻来覆去摩挲着爱人的手掌，确保上面没有一丝残留。 莫恩空着的手掌无奈拍了拍萨维斯的脸颊，让他无须和一只刚出生的库玛斯计较。 对于幼崽，他很是宽容并富有耐心，他蹲下来将班迪·库玛斯从土坑里捡出来，对晕乎乎头顶冒金星眼睛变成蚊香圈的幼崽库玛斯说：“所以很抱歉，我们无法和你再达成新的交易契约。” 教导妖精飞来的时候，正好听到这段对话。 她紧张地感知到库玛斯没死，只是冲击力过大晕了过去，不由松了口气。 两个妖精卫兵将班迪·库玛斯从莫恩手中接过飞向木屋，教导妖精优雅地向两人问候，“远道而来的勇者啊，欢迎来到妖精的暂留地。班迪仅仅出生几日，他对人类和库玛斯族群之间的契约了解很少，正在妖精的教学地上课。如有冒犯，请允许我代他向两位致歉。” 萨维斯摩挲着爱人的手掌没有出声，莫恩笑着摇头，“不必对他这么苛刻。正如你所说，他还是个孩子，对此并不了解，谈不上冒犯。” 对莫恩而言，这的确称不上什么事。 有了勇者的这句话，教导妖精松了一口气。勇者向来说话算话，从不会出尔反尔，他既然揭过此事，那必然不会再翻旧账。 不过也不能仗着勇者的慈悲之心而不做表示，稍后从妖精宝库中挑选几颗古老种子以做赔礼。 教导妖精将事情放到一旁，问道，“不知勇者来此所谓何事？” 是接了妖精族的委托来探查妖精领变故的吗？现在就能出发拯救妖精领了吗？ 莫恩虽然不知道她为何有有些急切，但他所行目的确实不需要保密，“的确有些事情。农场正在培育植物，需要基土育苗，附近最肥沃的自然堆肥地就在这里。” 不过这儿已经成了妖精的暂留地，他得去更深处的山林里寻求土壤。 教导妖精身后的花瓣蔫了一瓣，目光黯淡。哦哦，不是为了妖精族的委托，只是来找土壤。 很快，她又打起精神。 寻找肥沃土壤，计算肥力，催生植物也是妖精的拿手绝活。 如果让勇者体会了妖精族的好处，时间久了，看在他们的交情上，有望能接下委托。 出于这种打算，教导妖精直接向莫恩推销妖精，“勇者期望得到哪种类型的土壤，妖精族能辨别多种土壤与元素情况，带上我们或许能更快达成目标。” 萨维斯不带感情地扫了一眼妖精族，蓝色眼睛冷冽又刺人，直面魔王眼睛的教导妖精身形僵硬，翅膀都快不动了，她不由想到那天教会前听到的内情…… 教导妖精在如此目光下不着痕迹远离他们两个，表示自己无意介入小情侣之间。 萨维斯满意地收回目光，在爱人耳边低语，“妖精族对土壤中的元素特别敏感，这种天赋据说来自母神恩赐，也有说是妖精的天赋魔法，更有人说他们是元素位面和主物质位面的重合产物。” 不管哪种说法，都证实了妖精天赋的确存在。可惜的是，研究无法锁定更深层的原因。 “妖精向导吗？”莫恩没有过多犹豫，提出他的目标，“那就当我委托妖精族了，委托内容是寻找土壤，具体要求是这种土壤的拉多系数在3—10以内。委托报酬是百花蜜和伊尔根百合花露？详细条款我们可以具体讨论，再签订契约？” 第18章 教导妖精背后的花瓣再度支棱起来，“当然可行！很高兴为勇者服务！” 她快速吩咐了妖精处理好现场遗留并向大祭司汇报情况，欢快地请两人去树屋商量，“尊敬的勇者，请随我来。” 在签订了详细的契约细则以后，莫恩将事情委托出去，他询问了下有关库玛斯的事情，“库玛斯怎么会在这儿？” 翡翠绿竹林和养蜂地距离很远，如果不是目标明确，怎么都不可能绕路绕到这儿来。 教导妖精忧心地叹了口气，将班迪一路拖着贝斯特的房子一路哭着离家出走的前因后果简单说了说，最后又郑重地向莫恩两人道谢。 她百思不得其解，很是疑惑，“库玛斯族群随遇而安，他们对诞生地没有感情，只对诞生地的形态有要求。” 这个库玛斯族群诞生在翡翠绿竹林，对房子的要求就是一根翡翠绿竹，但这不代表他们有固定住所。 “这事的确古怪，我第一次见对竹子有执念的库玛斯。”教导妖精苦恼地摇头，不知道要如何教导年轻的库玛斯。 萨维斯对库玛斯很感兴趣，他第一次遇见这种族群，游历大陆时更是没听说过，他不介意再多听一些消息。 “我去过诸多图书馆，翻阅过书籍，也曾请教过不少智者，却从未听闻库玛斯的名字。”难道是红枫领的特有种族？ 教导妖精吱唔一声，皱着眉，好一会儿才缓缓道来，“是，也不是。库玛斯的族群很特殊，最远追溯到黑风暴时代，在黑风暴时代结束以后一瞬间凋零，只有红枫领的一脉存活。” 所以说他们是红枫领的特有种族也不算错。 “黑风暴时代的族群。”萨维斯忽然想明白了，“原来如此，难怪他们精通古荷普拉语。” 布雷亚世界的大部分传承在黑风暴时代，也就是大灾难时代丢失。假如库玛斯族群能追溯到那时，精通古荷普拉语也理所应当。 他更好奇的是教导妖精提到的那一点，“黑风暴时代过去，库玛斯族群一夜之间同时凋零？” 教导妖精凝重点点头，“唯独红枫领的库玛斯幸免于难，后来他们的消息逐渐遗落在旧日时光里，再无人提起。勇者大人如果对此感兴趣，红枫领的图书馆还有几本书记载，或许您能解开弥漫几个纪元的谜题。” 萨维斯沉思起来，听起来非常有挑战性的谜题，还牵涉到红枫领的特殊性。 事情越来越有意思了，他的探索欲和好奇心不断膨胀，萨维斯的眼睛越发明亮，恨不得立刻解剖一个库玛斯看看情况。 “导师，班迪已经醒来。”一个稳重的藤蔓妖精探头过来问候。 哇唔，这就是勇者和魔王啊！好、好冷的人类哇！ 藤蔓妖精粉色的豆豆眼中满是惊讶，她天然能感知到威胁程度，越是危险的人类越冷，越是没有威胁的人类越像春风一样和煦。 这是自她诞生以来感知到的最冷的人类，不愧是传说中的勇者和魔王！ “他醒了？告知他想换回房子，等我们回来再行商议。”萨维斯突然出声，对藤蔓妖精说。 嗯？ 房子已经成了水元素的通道，再取出来也不过是一件耗材，不可能还原成自然生长的翡翠绿竹。 莫恩狐疑，他捏了捏萨维斯的手掌，说：“库玛斯不可能上当。” 所以别想骗来一只库玛斯做实验。 在其他事情上，莫恩能纵容萨维斯，但他不愿意看到爱人挑战世界的底线，触犯禁忌，最终被流放虚空。 萨维斯眨了眨明蓝的眼睛，轻描淡写地说：“有一点小发现，验证一下而已。” 那么多翡翠绿竹为何只执着这一根？ 教导妖精提到库玛斯只对诞生地的形态有要求，意味着这一根翡翠绿竹在某个方面满足库玛斯的要求。 实验室已经得出翡翠绿竹的数据，只差一只库玛斯就能证明结果是真是假。 正好有一只库玛斯撞到手里，当然要把握好时机。 莫恩看着爱人诚挚的双眼，半晌嗯了一声，“唔，也行。”或许房子废墟能彻底断掉库玛斯的妄想。 藤蔓妖精看了看教导妖精，见她微微点头，当即飞出去告知班迪·库玛斯这件事。 一只铃兰花妖精和她错身而过，清脆的嗓音响起，“导师，准备好啦，随时出发！” 冒险人员准备就绪，开始完成委托啦！ 第15章 诺瑞尼尔群山养育着土地上的生灵，群山上的花草树木与魔兽反哺土地。 妖精们安静地飞上飞下，他们是探索森林的第二好手，天然的感知能力让他们发现魔法植物的所在位置，得天独厚的木元素操作能力让他们能自由穿梭森林而不惧怕捕食者。 “尊敬的勇者，我们最近发起了一场探索，对附近的森林有基础的了解，这里的土壤的拉多系数大多是5。”冒险队的领队洛陶斯是个经验丰富的探索者，他外形是蓝莲花，坐在滴溜溜转的荷叶上，每飞出一滴露水都会带来一份土壤，这是他的特有能力。 洛陶斯矜持又骄傲地向勇者讲述妖精们的探索之旅，“一株德比斯尔开放了，它吃了火元素魔兽，附近的土壤都被转化了。经过测算，它的拉多系数足足有6。土壤的肥力消耗至今，它的拉多系数能达到4。还有一株铃芽，它最近喜欢上一只竹鸟……” 他侃侃而谈，全然不顾妖精族的死活。 探索队的妖精们无声尖叫：秘密行动，族里的秘密行动！全抖落出去了！救救妖精！快！快来个妖精捂住他的嘴！ 莫恩扫过险些石化的妖精，恶趣味发作，笑着给谈性大发的洛陶斯捧场，“元素配比怎么样？单火元素还是多属性元素混合土壤？适合种仙人掌吗？” 哦，那可不一定。 洛陶斯头顶的莲蓬摇曳起来，豆豆眼都睁大了，他谨慎地对种植新手说：“仙人掌是足够韧性的族群，不论土壤中的营养贫瘠还是富有，都能培育出大片的仙人掌。倘若你要种植一些要求高的仙人掌，那必须遵循等价交换原则，提供元素平衡的土壤、投入大量时间和耐心，种子总会给你相应的报酬。” 意思是，一分耕耘一分收获。 莫恩点头，自然而然将这段话转为以下含义，“备好活性药剂、元素药剂和复苏药剂。” 新手上路总得小心一点，就和他当冒险者第一年总会在活血药剂和铃兰精神补剂中度过一样。 时至今日，他的包裹里还放着这两种药剂以防万一。 财大气粗的发言让洛陶斯感觉头顶的莲蓬卡在了嗓子眼，用药剂种植仙人掌？这当然可行。 问题是谁会用复苏药剂培育一批仙人掌？ 那是只有一口气都能救回来的生命药剂，上次这么有效的还是精灵族的生命圣泉。 ——售价几万魔力结晶一滴，有价无市。 而仙人掌，仙人掌是在营养贫瘠的石头里都能开花结果、生命力极为顽强的魔植，给它用复苏药剂就是暴殄天物！ 完全不差钱的勇者和魔王正在商议多备几组药剂，对其他人来说价格昂贵的复苏药剂，在精通药剂学的炼金大师眼中不过是工序繁杂一点、原料高级一点的药剂而已。 两人商量完药剂名目，一串的药剂和药材名听得洛陶斯晕字，更晕钱。 他羡慕得想，但凡妖精里有个强者庇护，也能像勇者和魔王一样有钱。 众所周知，妖精族有一个算一个技术人才，但战斗方面比较菜。所以想要有个源源不断产出药剂的炼金术师，最佳办法是绑架一只妖精签订契约。 感慨之余，他不忘寻找适合的土壤，要是这次委托表现出彩，能和勇者打好关系，未来哪天指不定能从勇者手里买一支复苏药剂！ 想到这种可能，洛陶斯感觉身体里涌出无限动力。 很快，冒险小队抵达目的地，“它在这儿，德比斯尔。” 妖精们谨慎地散开成网，暴躁的德比斯尔不给任何人面子，它会消灭一切闯入者，唯独在分苗期陷入沉眠，仅留尖刺警戒。 萨维斯远远扫了一眼，下了结论，“分苗期快结束了。” 火红色张扬的藤蔓球卷成一团，尖刺像刺猬一样炸开，拱卫沉眠的主体。就在藤蔓球的中心处，有一根分支延伸出来，那是它分出的幼苗，落地就能成为德比斯尔藤蔓编织地毯的一员。 洛陶斯将水滴分发下去，妖精们在附近搬运土壤，力求不惊醒德比斯尔。 分苗期结束，丧失大部分力量的魔植醒来，它会自然而然汲取一切能量，妖精也算在食谱上。 尽管遇上危险都能跑掉，但洛陶斯要给委托人留下专业的形象，自然不能出岔子。 莫恩和萨维斯走远了点，一直到看不见妖精的地方。苍翠的高大乔木遮蔽成荫，它们的枝条遒劲有力，撑起一片绿色天空。 清风驱逐开密密麻麻的树叶，有阳光的斑块闪动跃下，落在树后交叠的人影上，照亮纠缠不清的黑白长发。 第19章 阳光二度落在这片土地上，树后人影已经消失不见，他们正蹲在浆果丛旁边摘野果。 莫恩搓了搓浆果上的种子毛刺，尝了一口，面无表情咽下去，他又递给萨维斯，平静地介绍，“是覆盆子，摘一罐回去做果酱。” 萨维斯毫无戒心一口吞下整个浆果，直到他被覆盆子酸到皱起了整张脸。 同样被酸倒牙的莫恩顿时笑出声来，搭着爱人的肩膀笑了半天，被萨维斯堵住了嘴。 覆盆子的酸味弥漫，不同的脸庞上同时皱眉，又在爱人的安抚里露出笑意，他们两败俱伤又各有所得。 “用它做果酱，要放很多糖才能中和酸涩。”莫恩好半天才缓过来，“酿淡酒还不错，放点槭枫糖浆，秋天枫树全红了或者冬天泡温泉的时候再喝。” 春天喝果茶花茶、夏天酸梅汤柠檬水，不管其他人什么口味，反正在他们家里是这个安排。 萨维斯搭在爱人肩膀上，胡乱应了一声，炙热滚烫的呼吸在耳畔流转，一呼一吸之间打得耳朵通红。 猎人装束很适合莫恩，但这会儿就太妨碍了。萨维斯揽着爱人的腰，恨恨地想。 为了方便在密林中行走，衣服每一处由束带扎紧，确保不会钻进去一只虫子，此刻也理所当然防住了想往更深处探取的萨维斯。 他不想动用魔法惊动那群敏感的妖精，只能衔住颈部露出的皮肤，仔细亲吻研磨。 莫恩的呼吸声骤然放大，他放在萨维斯背部的手掌一紧，翡翠眼眸中泛起层层涟漪。 “萨伊！” 萨维斯一寸一寸吻过爱人的肌肤，最后落在那双只有他倒影的眼眸上。 …… 春风缠绵，送来浆果熟透的气息。理智恢复的莫恩懒洋洋攀着萨维斯的肩膀，越过他的黑发望向不远处的浆果丛。 “还有点草莓，摘回去做草莓果酱，回去得早还能做草莓蛋糕。”莫恩拍拍萨维斯肩背，示意他放开自己。 妖精们负责寻找土壤，他们也有相应的任务，挖一些山上的野果移栽、寻找附近的资源点、根据需要完善地图…… “农场里的浆果丛清理得太快，我们应该留一点，好在现在移栽回去也不晚。明天肥料送到农场，和农田里的菜一起追肥，或许它的果子还能更甜一点？” 毫无种植经验的农场主迟疑地猜测，倒不是毫无根据，有的草药就这么生长的。 萨维斯根据莫恩的指挥，从浆果丛里挑出生命力最为旺盛的植株带走。 猎人装束下，被包裹的肌肉结实又流畅，充满美感和不容忽视的爆发力。 莫恩看向爱人的目光不算清白，炽热又嚣张，又在萨维斯提着转头看过来时极为收敛，无辜地反视回去。 萨维斯：“……” 萨维斯看着他不说话，冰蓝色的眼睛逐渐加深变成湖蓝色，可面上轻描淡写，又转过去继续分离植株。 玩过头了。 莫恩极为熟悉他的神色，这会儿萨伊能忍下去意味着之后的自己会大祸临头，但那也是之后的事情，和现在的自己有什么关系？ 于是，萨维斯又接收到背后更加灼热的目光，放肆又嚣张。 没关系，未来会有很长时间用来满足爱人的注视。 清风与阳光拨动树叶，穿梭的风声沙沙作响，时光仿佛也在此停驻，空气中弥漫着安宁祥和。 妖精洛陶斯来到这里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他小心翼翼操纵莲叶飞来，逐渐靠近莫恩，生怕飞行时的波动惊扰到这片区域的平和。 不过莫恩已经注意到他的出现，极富侵略性的视线自然收起，微笑地看向半空中降落的洛陶斯，“土壤采集够了？” 洛陶斯余光还能看到魔王在灌木丛里挖土移栽植株的背影，他有点恍惚地说：“是的，尊敬的勇者。再继续采集下去，附近的土壤无法提供富足的能量，德比斯尔肯定会惊醒。” 莫恩理解地点点头，能不惊醒沉眠的藤蔓自然最好，他招呼干活的魔王，“萨伊，我们得走了。” 萨维斯用一阵旋风卷起植株，根部再度糊一层厚厚的泥土保持活性，往身上甩了一个魔法，将一身尘土祛除。 “土壤准备好了？” “火元素土壤差不多，再去找一点木元素的调和，配上肥料应该行了。”莫恩捏着土壤解释。 在米拉比斯的记忆有些遥远，看仙人掌的日子不多，吃仙人掌的机会不少，唯独没有种过。 不过除了仪式学以外什么都会的勇者极为自信，炼金学都能上手，种地还能难到哪儿去？ 第16章 在妖精的帮助下，农场主自信地收集齐土壤，极有底气地计算适合的元素配比。 萨维斯对此不发表任何意见，只是在想，假如仙人掌长不出来、只开花不结果、收成非常可怜，莫恩肯定会半夜睡不着去书房写论文报告。 为保障自己的睡眠权益，他最好多做一点药剂兜底。 一众妖精跟在后面，他们一路不停地收集种子和发芽的幼苗，大部分时间都是后者，妖精会在短时间内催熟植株摘取种子保存下来。 可以说，妖精族是布雷亚世界最大的种子基因库，这儿能找到随意哪个纪元的种子——前提是种子仓库没被烧毁。 “不知道有哪位妖精喜欢收集葡萄种子？我可以用花露和蜂蜜来换，假如需要其他的东西，也可以交易。”走在前面的莫恩突然回头说。 洛陶斯的莲叶滴溜溜转了一圈，“尊敬的勇者，你想要什么样的葡萄种子？入口食用的、酿酒的、装饰性的葡萄藤，按口味选还分香甜的、酸甜的、史莱姆的或者奶油质地的？” 在关于种子的事情上，妖精们通常不会这么好说话。 依照他们的本性，肯定会先恶作剧一番，然后向人类提出有点刁难的要求，在看够了笨拙人类上演的滑稽戏以后才会施舍地给出一粒种子。 可谁让开口说话的是勇者，布雷亚世界的救世主——何况他身边还跟着一个妖精领灭亡的大魔王，谁敢为难他们？ “酿酒的和食用的。”莫恩不用思考就给出答案，“酿酒的要酸甜味，食用的每种都来一株。另外，史莱姆的是什么的？” 他难以置信，葡萄怎么会有史莱姆口味？ 要知道史莱姆是一种低级魔兽，有各种元素分类，口感……呃，饿死了也不会吃这种东西。 自从它问世开始，就有前仆后继的人深入研究如何食用类魔兽，时至今日还是厨师行会悬而未解的谜题。 连萨维斯都向妖精看来，不管是妖精主动开发出了史莱姆味道的葡萄还是葡萄变异成史莱姆口味，这都是“史莱姆食材化”课题的一大进步。 ——只要不是自己吃，萨维斯很乐意看热闹。 “当然不是史莱姆的味道！”面对莫恩欲言又止的神色，洛陶斯义正辞严为自己辩解，“是咬下去的口感！类似布丁，又比布丁多一种弹性，偏向捏史莱姆的手感。” q弹软糖。 莫恩在记忆里找出了相似的表达，提起来的心终于放下。 万幸，不用担心哪天被史莱姆口味的葡萄毒死。 萨维斯不动声色移开目光，他和莫恩想法一致，以为妖精攻克了史莱姆难题。 “您要来几根葡萄藤还是葡萄种子？” “有葡萄藤？那就来两根栽培试试。” 他们回到妖精领，莫恩交付了报酬，洛陶斯请他稍等一会儿，种子仓库不在这儿，他得去请人开门才能去拿葡萄藤。 莫恩与萨维斯留在树屋上喝花茶，窗外窸窸窣窣传来动静，一连串的妖精搭在窗边，好奇地观察人类。 他们不敢靠近魔王，全搭在能看到勇者侧脸的窗户上叽叽喳喳说话。 “洛陶斯接到了勇者的委托，还和勇者买卖了葡萄种子。你说勇者会喜欢果树吗？我和他交易能不能换一瓶蜂蜜？” “兴许他会喜欢？不是说勇者开了农场吗？农场要有果园吧？” “缇朵儿他们去过农场，据说那儿只有光秃秃的土壤和一堆蔫巴巴的幼苗，没看到什么果子，人类真可怜。” 头顶两瓣树叶的妖精犹犹豫豫，不太敢上前，同伴的鼓励也没能让她踏出一步。 就在此刻，洛陶斯回来了，绕着窗户的妖精一哄而散。 他不仅自己回来，还带着一只眼熟的库玛斯，萨维斯的目光隔着花茶的雾气落在班迪·库玛斯身上，脑海里已经拟订了几篇论文报告。 班迪顶着锋锐到能解剖他的目光站在木屋中间，眼中泪水将落未落。 坚强起来班迪，你的房子还在魔王手里！ 想着来之前精灵说的话，他暗地里给自己打气。 莫恩检查了葡萄藤，仔细写上标注，以防自己弄混，“回家制几个标牌挂上，食用的放在前面，酿酒的搭在后院，这一根和紫藤萝搭成走廊，这一根放到小花园里当秋千遮阳棚。” 第20章 每个葡萄都安排妥当，萨维斯没有意见，他扫了一眼标注，将葡萄藤收到空间里，和植株放在一起。 洛陶斯提溜出班迪·库玛斯，交代了教导妖精的嘱咐，“贝斯特忙着搬家，暂时将班迪寄养在这儿，不过这孩子想和尊敬的勇者一块回去，所以我们商量了一下，是否能委托您照顾这孩子几日。委托费如下——” 他展开一片叶子，那是库玛斯给出的报酬，里面有几道光影闪烁，种子、幼苗、矿石以及珍贵的附魔材料。 对大部分炼金术师来讲，这是绝杀。 莫恩脸上笑意吟吟，看不出什么，心里想着贝斯特不是忙着搬家，是忙着找家住吧，他的家都被班迪砍了带来做交易了。 “详细条款是什么？” “在契约里，您可以先浏览一遍再做决定。”洛陶斯小心翼翼地说。 委托的本质目的是确保库玛斯不会经受非人实验以及确保他的性命安全。 红枫领不得伤害库玛斯是基本条约内容，但谁知道魔王能不能绕过条约找到漏洞将库玛斯生吞活剥了？ 要他远离危险源头显然不可能，班迪宁愿拿贝斯特的房子换回自己的竹子，这种执拗的劲头让任何库玛斯看了直摇头，贝斯特只好尽己可能保障班迪的生命安全。 这就导致契约内容有些……苛刻。 洛陶斯拿出几张契约，给他们看过。 莫恩对养一只幼崽没有意见，对库玛斯有所企图的是萨维斯，主要看萨维斯是否能接受。 契约虽然苛刻了些，可依照莫恩的了解，萨维斯作为追求真理的法师，他不会放弃任何一个拓宽视野、增加知识的可能。 果不其然，萨维斯就上面的几条模糊性指向做了限制，又和班迪·库玛斯谈了谈。 “你的报酬会得到相应的待遇，包含居住、一日三餐以及消耗品在内。另外，我会在契约条件内展开部分课题研究，相关内容不会发表，只会保存在法师塔内。”萨维斯说得十分轻描淡写，看上去似乎并不在意对方同不同意，但莫恩深知爱人本性，假如班迪·库玛斯不同意，他一定会用各种条件威逼利诱，最终会开出库玛斯无法拒绝的价码。 “我，我可以！只要把房子还给我！”班迪·库玛斯有些惧怕但还是勇敢地提出要求。 洛陶斯扶额，他的莲叶坐骑转了半圈，好像见不得这一幕。 完全落入魔王陷阱任由对方研究了！ “房子无可更改。”萨维斯冷漠地回应，并且提出质疑，“你看重的是房子还是房子的效果？” 翡翠绿竹上析出的白色物质，是竹鸟的羽毛与翡翠绿竹的混合物，自带水木魔纹效果，有利于魔植的成长。 萨维斯怀疑这才是班迪·库玛斯盯住这根竹子不放的根本理由。 班迪·库玛斯忿忿闭嘴，他……他当然都想要！ 这是他特意挑出来的、最适合的房子，效果非常契合，住进去就能长大，结果一转眼就没了。 拿贝斯特的房子抵债都不能平息他的怒火，更不能平复他的伤心。 萨维斯开出了班迪·库玛斯无法拒绝的条件，一旦魔纹研究出了结果，就先给班迪的房子用上。 莫恩摇摇头，好在还有契约限制，不然班迪·库玛斯第一天就能把自己卖了。 接下了委托，莫恩思考如何安置库玛斯，总不能让他一直住在法师塔的实验室。 对法师而言，法师塔是私人战斗堡垒，里面有太多私密信息，不能被外人得知，每一次出入都需要权限验证。 正因此，班迪·库玛斯进去之后只能在固定的范围内移动，为防止被误认为他们在囚禁可怜的班迪，最好还是在外居住。 莫恩和萨维斯商议出一个结果，将在农场后的院子里开辟竹林，移栽部分翡翠绿竹，供萨维斯实验和库玛斯居住。 “正好，我们也要去竹林。而你，班迪，打包行李并向贝斯特——是这个名字对吧——报备你的行踪。”莫恩敲定了行程。 “好吧，我的确得和贝斯特说一声。”班迪·库玛斯有些不情不愿地说。 他担心贝斯特不会放自己离开，但他多虑了。 整个过程无比顺利，农场主们也顺利拿到翡翠绿竹，甚至没有过多要求。 班迪欢呼一声就背上行囊离家，莫恩与萨维斯却是齐齐看向翡翠绿竹林深处。 “你感知到了吗？奇怪的元素流动。”萨维斯眼中闪着光，元素视野打开，铺天盖地的绿色光点暴躁地飞来飞去。 “的确。红枫领与元素位面的重合点很平稳，这种暴动不太正常。”莫恩眼中有光环闪烁，分析眼前不同寻常的一幕。 最终没能看到什么结果，两人也不方便在此过多停留，向贝斯特告别以后离开森林。 翡翠竹林中，贝斯特遥望两人一菇远去的背影，半晌摇摇头又跃下竹子，继续寻找适合的房子。 “贝斯特，放任班迪跟他们离开好吗？”蓝色菇伞的蘑菇从地底钻出来问道。 “他们接下了委托，还签订了契约。”贝斯特沉吟道，“何况他们之中有一个出身红枫领，本身有契约印记，不可能伤到库玛斯一群。另一个小家伙虽然不是红枫领出身，可他身上有一道生命契约桎梏，因此也不可能伤害班迪。” 蓝色菇伞的蘑菇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班迪会没事的对吗？” “对，他会安全的。”贝斯特回头审视森林，“森林里不太安生，他离开正好避过森林的异动。” 往常熟悉的森林平静又惬意，现在上空却弥漫着活动异常的木元素，带动整个森林的生灵躁动不安。 提到这儿，蓝色菇伞的褶皱都打着卷，险些把孢子挤出去，他尖叫说：“森林里到底来了什么东西，昨天竹鸟警戒了一晚上，只发现了木元素的异常活跃。” “不会持续太久，玛拉主教和帕特林镇长不会放任这儿出现异状。”贝斯特安抚道。 勇者把污染源送了回来，最近的红枫领高度戒严，一点风吹草动都要追踪溯源，何况是元素异动这等大事。 “活动起来，不要放过任何异状。”贝斯特向族人们发出命令。 今晚注定是不眠之夜。 第17章 莫恩觉得自己带回来一个小哭包。 他看着在水元素通道旁哭泣的库玛斯，悄无声息扔过去一个“静默”魔纹，现在他们互相听不到彼此的声音。 萨维斯的目光追随那一点魔纹踪迹，为上面的精妙设计惊叹。 在金石学研究方面，他的确比不上莫恩，好在药剂学上的天赋让他有能力和爱人并驾齐驱。 “他总不能一直哭。”莫恩怀疑不到中午就能收获一个蘑菇干，死因是哭完了所有水分。 萨维斯冷漠地想，哭死更好，他会收获一个库玛斯标本研究。 对幼崽抱有宽容之心的勇者还是没让班迪就这么伤心下去，他拉着萨维斯移栽了翡翠绿竹，后院靠近山林的矮坡上多了个放光竹林。 “外面布置一层魔纹阵，遮蔽它们的光芒。”普通的附魔效果不大，必须要换成魔纹阵。 莫恩很快选定了光影遮蔽魔纹阵，他选了一根翡翠绿竹做成材料，每一根竹节劈成三个曲面，铸造成适合的三角材料。 将魔纹刻画上去，按方位摆放整齐，释放魔力，整个魔纹阵平稳运行。 萨维斯手一挥，吱哇乱叫的班迪·库玛斯被一双无形大手抓在掌心，落到翡翠绿竹林里，冷漠声音从头顶传来，“你的新家。” 班迪哭得仓鼠耳朵全耷拉下去，他根本没听清大魔王在说什么，只是哀痛逝去的房子。 莫恩轻柔地拍拍库玛斯的菇伞，“看看这些设计图，重新给自己打造一个房子，未来这儿还会有一个湖泊养云鱼，竹鸟会停在竹林上筑巢。整个竹林都是你的地盘，不管是换新房子还是养云鱼，你都能随意。” 计划赶不上变化，原本想在法师塔里建造生态区的想法废弃，直接在农场里打造一个。 有库玛斯在，竹林的打理也不用多费心，还能顺便写个观察记录报告之类，研究生态平衡与生态链的浮动。 班迪还是太过天真，没有听出勇者的险恶用心，他只看到整个房子归属自己，未来还会有魔王研究出的魔纹辅助自己成长。 他一抹眼泪，“真的吗？能养云鱼还能养库玛斯吗？” 他是指那个能促进库玛斯成长的特殊效果。 莫恩毫无雇佣童工的羞愧之意，“当然。” 看着库玛斯扭捏地收下图纸，一溜烟跑进竹林，耳边的哭声终于消失，莫恩松了口气。 他转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萨维斯，“我们去搭葡萄架。” 萨维斯眼神柔和，他放出空间里的葡萄藤，每一根葡萄藤上还有莫恩写的标注。 莫恩从工具房里拿出需要的木材，有木板和木棍，还是不同颜色的——他想做个拼接的地板。 第21章 拿出从不离身的蓝色水晶笔，他先是在每一个木板底下画上斯塔夏农场的标志星之花，又写上标注和日期，说明这是哪一天种下的。 萨维斯和他并肩坐在一起，手里同样是一支水晶笔，颜色是翠绿色。 不管是对称的花纹还是炼制工艺，都说明它们是情侣用品。 这两支笔称不上多高阶的炼金器具，也不是刻画附魔用的工具笔，它只是用来写字的笔，唯一能值得说道的是——它见证了莫恩进阶炼金大师的路程。 萨维斯珍重地收起笔，把木牌挂在葡萄藤分支上。 根据图纸设计，这儿会有一条蜿蜒的葡萄路，一半会变成紫藤花的天下，游廊两侧供人停下歇脚，外面是浆果丛和花园。 再向里面走，有个下午茶休息的地方，莫恩想做个亭子和秋千，地方一定要大，供他们两个人午睡。 “木头足够了。”莫恩将这些木材煅烧塑形，转眼之间就得到一条游廊……零件。 萨维斯已经打好地基，石化术是极为好用的魔法，它省去了太多打地基的时间，莫恩将附魔好的拼接地板放上去，一大堆零件在魔法的作用下浮空、拼接、重组，然后变成莫恩一直想要的游廊。 最为繁琐的过程在魔法的作用下变得极为方便，接下的事情更加简单，葡萄藤栽种在土地里，萨维斯凝聚了一团土壤覆盖它们，又倒入适合的生长药剂。 “等一场大雨。”萨维斯看了看天，又数了数空间里的浆果丛，自觉地将这场雨推迟到后半夜。 新手农场主们忙忙碌碌起来，和竹林的蘑菇仓鼠一样，都在勤恳地布置家园。 小花园应该改名叫浆果园。 在他们移栽完浆果、撒上花种、又搬来几盆香料之后，萨维斯这么想。 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莫恩非常满意，尤其是浆果丛围绕的秋千和凉亭，萨维斯还能看到上面缠绕的玫瑰花纹与隐匿其中的魔纹阵。 “激活、通道、节点，没有一处能暴露出魔纹真正的核心。”萨维斯靠近研究，短时间内根本无法从真真假假的纹路中找出关键的核心魔纹。 莫恩的附魔手法又精进了。 他要寻找能让药剂学更进一步的道路才行。 萨维斯垂下眼眸，脑海中想着实验室里的新材料和即将召开的妖精集市。 莫恩毫不谦虚地收下爱人的赞赏，他在萨维斯唇边吻了一下，“和你的药剂一样对吧，完美又带有浓烈的个人风格。好了，这里处理完了，明天再来就会有个舒服的花园。现在我们该去做饭了。” 萨维斯定定地看着莫恩，阳光为后者添上一圈毛茸茸的光芒，翠绿的眼眸里盛满喜悦与爱意。 他反客为主，欺身而上，凶狠的亲吻密密麻麻砸下。 一切结束以后，莫恩的眼神还有些恍惚，翠绿眼眸茫然地追随罪魁祸首，险些又迎来一场疾风骤雨。 最终，萨维斯克制住汹涌的冲动，附身咬了一口颈侧，中途又改为舔舐。 疼痛尚未传来，便已被酥麻的异样感覆盖。 “先收回利息。”萨维斯极为克制声音响起，唤回莫恩的理智。 利息？ 哪一天欠的账—— 莫恩想起来了，在森林里欠的账。 莫恩目光飘忽，试图掩盖这一环节，除了算账还有正事要做，“草莓和覆盆子得先处理，再放下去不新鲜了，影响食用口感。” 萨维斯心情像阳光一样灿烂，没有戳破爱人的谎言，反而顺着说：“我来帮忙。” 可能帮的是倒忙。 不，划掉可能，就是在帮倒忙。 莫恩看着腰间的手掌，手里的刀比划几下蠢蠢欲动，最终还是落到草莓上。 做草莓蛋糕的第一步，先熬煮草莓果酱。 单纯的草莓风味不足，需要果酱增添酸甜味和颗粒感。 野外的草莓熟透了和不熟是两个物种，熟透的草莓个大饱满，外皮都像裹了糖，不熟的酸味十足，酸到用来当调味醋都没问题。 莫恩分成两堆，一刀将不熟的草莓切成两瓣，又一刀分成四瓣，放入糖霜腌制一下，为了增加甜味，还放进去槭枫糖浆和百花蜜。 百花蜜不甜，纯粹增加花香气。 毕竟酸味草莓的本味不是很能入口。 莫恩放下刀，手肘轻轻怼了一下身后，“去洗覆盆子，分成三份，两份少的，一份多的。少的两份用来做烤覆盆子馅饼和熬煮果酱，多的那份去泡果酒。” 得给人找点活干，不然今天的甜点做到晚上都做不完。 他拉开腰间的手臂，强行把人推到水池前，“浆果摘多了，不及时处理都会发酵成果酒。虽然我不介意，但我们的辛苦成果都浪费了。” 萨维斯被按着洗覆盆子，关键是这东西对法师来说没什么技术含量，风水元素混合一下，水池里的覆盆子自然而然滚成三份，还堆成了小金字塔的形状，浮在空中。 完成工作以后，他的视线再度追随莫恩。 银白头发扎成高马尾，有发丝顺着颈侧绕到胸前，在围裙上留下长长的痕迹。 粉色碎花围裙很适合勇者，或者说萨维斯眼里没有什么衣服是不适合勇者的。 法师塔里还有一层专门放置他们的衣服，因为太多了，只好把经常穿的一些放在房间里，其余大多数的衣服都闲置了。 有点可惜。 今晚要挑一点搬回来。 莫恩完全没猜到萨维斯在想什么，他指挥人去开火，两个锅灶都要开着熬果酱，“加一点柠檬水，保持颜色。” 两个灶火燃起来了，红色的火焰和浆果一个颜色，像沐浴在红宝石的光辉里，萨维斯端来一碗柠檬水，站在锅边犹豫。 “一点柠檬水是多少？”制作药剂非常拿手的药剂学大师在制作甜点一事上尤为谨慎。 尽管他能预估出这些柠檬水到底多少克，又能和什么药材发生哪一种反应，但他还是有点紧张。 美食是一门高深的学科，它的入门门槛不高，可天花板无上限，甜点也是如此。 他不清楚莫恩怎么裸眼打量出每一样材料的温度，更不知道如何从“适量”一词中看出所需的香料多寡。 就像此刻，莫恩倒入了半碗柠檬水，这是所谓的“一点”。 看到萨维斯明显疑惑又不解的眼神，莫恩感觉自己被可爱到，他凑上去亲了一口，笑着解释，“柠檬汁会和水果里的果胶结合，起到凝固的作用。如果你想深入探讨果酱的诞生与成因分析，我写过一篇文章阐释基础理论与部分现象解析，投稿给《森林半岛》，大概是356期。” 萨维斯轻柔地回吻爱人，“四年前的那一期？” 那会儿他们正在精灵的地域上做客，水果资源的确丰富，做实验都不担心缺少实验材料。 “没错，森林精灵的刊物。” 莫恩将剩下半碗倒入隔壁的覆盆子里，颗颗红宝石破灭淌出红色的汁水，又被高温加热出细密的泡沫，酸甜味和果香味弥漫。 趁着果酱在锅里翻滚，莫恩去做烤覆盆子馅饼的饼皮，它有点像大号的蛋挞皮，只是里面包裹的满是糖渍过的浆果。 和布雷亚世界的传统馅饼皮不一样，莫恩做的里面加入了足够的鸡蛋，并减少了大半的含糖量，用他的话讲，“饼皮的重点是酥，甜味是馅料的责任，不要混乱主次。” 说出去厨师行会的人肯定会和他一决高下，传统饼皮就得是甜，还要齁甜！ 不甜怎么彰显实力？不甜怎么向人炫耀富贵？ 在世界的联系远没有如此紧密之前，糖是一种昂贵的奢侈品，它的价值要比盐和油还要珍贵。 起码前面两者还有替代品，而糖类的替代品只有蜂蜜，那更珍贵了。 但是莫恩不需要炫耀也不需要彰显，他只对自己和爱人的胃负责。 所以，今天的饼皮更香酥而不是甜。 第18章 馅饼皮送去冷冻，果酱熬煮好了盛出来备用，趁着空闲时间做草莓蛋糕。 “戚风蛋糕吃完了，再多做两个，下午茶当零食配酸奶抹果酱吃。” 相比经典蛋糕，戚风蛋糕的承托性更强，能放置更多的奶油和水果。 做这东西的工序不算繁琐，分离蛋黄蛋清就行。 先将牛奶和食用油混合一起，搅拌到油水不再分离，再混入面粉搅拌成面糊，这会儿还是固体状态。 蛋黄分两次加入搅拌，直到淡棕色糊状物质缓缓流下，蛋黄糊就准备好了。 萨维斯负责打发蛋清，戚风蛋糕能否做得完美，最为关键的是注意蛋白的打发度。 蛋清混入白砂糖，打到提起来尖尖竖起大弯钩的时候，再二度加入白砂糖继续打发，直到竖起尖尖不打弯的地步，也就是达到干性发泡的状态。 “完美的微操控制，萨伊。”精准操控，打发过程用力平稳，没有浪费一丝一毫的魔力，不愧是最有天赋的魔法师。 第22章 萨维斯立刻舒展了眉眼，看似平淡的表情中全是得意，和传说中的魔王形象大相径庭。 夸赞过爱人，莫恩将他们的工作成果并排摆好。 两者倒入一个容器中，一手翻拌一手逆时针旋转容器，务必让蛋白霜和蛋黄糊充分混合在一起，不然会收获各种失败的戚风蛋糕。 米白色的蛋糕糊有一种厚重感，缓缓流入模具中，震荡两下排空气泡。 莫恩送它去了烤箱，再出来时就是表面稍微开裂的棕黄色，甜香味混合着奶味在屋中发酵。 “还好模具够大，能切成五片。”莫恩比划了一下，寒光在戚风蛋糕中穿梭，木板上出现了厚薄一致的蛋糕片。 他捡起稍微开裂的表层，撕下一条塞到萨维斯口中，期待爱人的评价，“试试看，口感偏干还是湿润？” “有一点干，又比曲奇饼干湿润。”萨维斯的舌尖从莫恩手指上收回，蜜色皮肤上残留了一点水渍。 莫恩沉吟片刻，在萨维斯失望的视线中洗了洗手，“那太好了，做草莓蛋糕正合适。” 表层偏干又不掉渣，说明内芯绵软，这样的蛋糕胚最适合入口。 上面抹一层草莓果酱和淡奶油打发成的草莓奶油，加入颗粒感十足的草莓果丁，如此反复三次，最后点缀上对半切的草莓。 “下午茶蛋糕！留给明天下午的小花园。”莫恩郑重地说。 萨维斯没有意见，他照着莫恩吩咐，把冷冻的馅饼皮拿出来，为今天的午后馅饼做准备。 覆盆子馅饼没有多少技术含量，擀制好的饼皮放在模具中，掺入覆盆子、一些果干，在边缘处刷上蛋液，重新盖上一层馅饼皮，再刷上一层蛋液。 金黄色的馅饼走上戚风蛋糕前辈的老路，它也进了烤箱。 它们只是热身，莫恩坚持下午茶配甜点和茶点，这点东西才到哪儿啊。 虽然还有酿酒这项活动，但莫恩好像已经忘了，他在甜点制作上爆发了极致的热情。 像是黄油曲奇饼干、巧克力曲奇、绿茶酥、核桃云糕片、焦糖布丁、蜂蜜小蛋糕…… 直到莫恩想做点咸蛋黄的点心时，他才回过神，家里最近没腌任何蛋类，芋泥蛋黄酥这种经典暂时吃不到了。 他有点感怀，上辈子的记忆大部分都锁起来看不见了，有些不留神的时候却会轻轻松松溜出来提醒他一声。 往年这会儿老妈腌制的一桶咸鸡蛋咸鸭蛋蒸熟了，一家人为了解决齁咸的蛋白努力奋斗。 至于蛋黄，全拿走做芋泥蛋黄酥了。 说起来，他可是家中得了莫女士真传的甜点大厨，拿手的就是芋泥蛋黄酥和绿豆糕。 萨维斯敏锐感知到莫恩的情绪不佳，他眯眼凑过去，虎口卡住莫恩下颌，将爱人的脸庞转过来，清澈的冰蓝色眼睛锁定那双翠绿眼眸，里面还有自己的身影。 “在想什么？” 为什么会有失落的味道？ 那些情绪潮湿得像雨后森林里，一串一串的蘑菇冒出头，不明头绪，不知缘由。 面对萨维斯有些怀疑的目光，莫恩不慌不忙收起不经意间泄露的心绪，叹口气说：“冬天过得匆忙，没腌制乌冬鸡蛋，现在想用咸蛋黄都找不到。” 萨维斯笃定还有深层原因，可是莫恩不提，他抓不到线头，只能怀疑地嗅嗅，余光仔细观察爱人的面容，没有再闻到任何潮湿的味道。 莫恩被他的动作逗笑，可双手还没洗干净，只能顺着他过来的动作往后一躲，笑出声，“别撒娇，正式的午餐没做。” 萨维斯没有理会这点推拒，他强行把人按在怀里，苍白手掌卡着下颌抬起来，莫恩被迫露出蜜色的脖颈和侧面急切滑动的喉结。 蛋糕、奶油、烘烤的果香伴随高温发酵，莫恩双手无处可放，他只能向后撑住厨房台面，有勺碗碰撞的叮当咣啷几声响，现在也顾不上了。 高大的身影覆盖在另一人身上，良久以后才分开。 …… “利息还完了！”莫恩顶着尚带牙印的侧脸，严肃宣布。 “好吧，多余的算在本金里。”魔王若无其事地舔了舔上颚，又在侧脸牙印上温热地吻了吻。 不管那是什么，总有一天，勇者会愿意在自己面前打开一切。 萨维斯冰蓝色的眼眸逐渐深邃，仿佛水下的暗潮涌动。 拍开讨债的债主，莫恩将大部分甜点打包送入冷藏保鲜层，留给明天的葡萄小花园下午茶——出于一些莫名其妙的仪式感坚持。 剩下的一盆覆盆子拿去泡酒，红色的覆盆子吹干，根本用不上厨房纸吸水。 魔法在生活里总是便捷的，莫恩不止一次这么想。 “□□糖，还有一罐。”莫恩庆幸地说，并暗自祈祷万物森游号上有足够的糖类供人挑选。 缺少糖就像是法师没了元素战士没了武器一样让人绝望，是生命不可承受之痛。 黄色碎块一阵响，落入透明的厚玻璃瓶，通红的覆盆子盖住，一大瓶很快装了个肚满，最上面用□□糖掩口，灌入透明的高度酒液。 草莓余量少了点，仅能塞满一个小罐子。 莫恩递给萨维斯一张纸条，两人用熟悉的笔在上面写好日期、天气和品类，放在厨房一角。 冰糖撞到玻璃瓶上，发出稀碎的叮当响，让人无端想起冰块。 “农场主！什么时候能养云鱼和竹鸟？”气喘吁吁仿佛历经千辛万苦奔波来的库玛斯过来问。 他还记得农场主的承诺，现在竹林的新家在布置了，云鱼在哪儿？能不能不要钱只要云鱼，他会多给报酬！ 莫恩还没这么快进入黑心老板的角色，主要是他手上的事情太多了，农田要追肥，花园刚刚布置完，还想再养点鸡鸭鹅用来下蛋腌咸蛋黄做甜点，关起来的兔子得有个正式的养殖地点。 云鱼养殖…… 在原本的计划里，这是等春季大部分活干完了再去研究的。 毕竟算算时间，这会儿云鱼还在求偶期，即使去捕捞也见不到小鱼苗。 莫恩向班迪解释清楚原因，蘑菇仓鼠大失所望，他湿漉漉的眼睛垂下去，胡须都卷起来，身影中充满失落之感。 但是很快，他振作起来，甚至主动给自己找活干，“竹林附近的地方都是荒地，能给我用一点养竹子吗？我能培育翡翠绿竹和你交换！开荒后你还能在竹林里养蘑菇种菜收竹笋，收成一定能翻一倍。” 人，多给一点地吧！ 莫恩和萨维斯心动了。 翡翠绿竹种不种的暂时不重要，主要是方便研究库玛斯的课题。 现在一个自带项目和未来收益的劳动力主动要求干活，不干白不干。 于是他们将后面连着山的那一片荒地划给库玛斯，想怎么养殖就怎么养殖，萨维斯暗地里已经盘算出几十页的研究课题，过一段时间库玛斯的警惕放低了就能提出来了。 “这是午餐甜点，如果不合你胃口，下次我会换其他口味。或者你喜欢原味的水果蔬菜？肉类有什么忌口吗？”莫恩说过要提供一日三餐，他当然会考虑库玛斯的口味。 “谢谢你的慷慨，农场主。”班迪哪儿见过这种午餐，他在竹林里吃的是竹鸟带来的果子和云鱼，以及湖里的部分水草。 “足够了！”他高兴地欢呼。 莫恩又和班迪·库玛斯商量日后如何提供餐点，最后他们决定在竹林里留一个附魔阵盘，专门用来传送三餐。 农场主用了一下午布置好竹林范围萨维斯则是和班迪提起第一个项目——库玛斯与翡翠绿竹林的共生研究，只是观察能量的流动与部分物质交换。 尽管班迪·库玛斯还有些惧怕萨维斯，但在契约的约束下，魔王根本做不了什么，而且只是配合做一些观察项目，所以最后班迪同意参与进去。 ——因为勇者答应会多给一点钱，能用来买东西。 半夜，沉睡的农场迎来一场雨，连绵雨丝不断落地，惊醒缓过苗来的葡萄藤，干枯的树皮脱落，嫩绿色的枝条缓缓展开，将整个游廊当做立柱、横梁、小棍，一寸一寸缠绕上去。 无人阻拦它的生长，于是嫩绿的叶子痛痛快快从空气中汲取水分，它极为贪婪，每一根藤蔓和触须都要铺满水分，仿佛这样才能蓄力结果。 幸好这儿是魔法世界，有充足的药剂供给营养，没让枝条全占了去，还有余力开花坐果。 细细密密的紫色绿色小花从葡萄毯上冒头，又逐渐盛放到落下。 天色将要明亮时，一层蒙了白霜的葡萄从深绿、翠绿、草绿的叶子与触须中落下来，有果子破了皮，汁水沿着游廊淌下去，染上块块斑驳的颜色。 莫恩推开直面小花园的窗户，眼前骤然多了一大块彩色地界，葡萄的清甜与蒙蒙雾气一起涌进来，他陶醉得深吸一口气，呼唤萨维斯。 “葡萄长成了！”葡萄酒有下落了！ 第23章 晨雾在枝叶上凝结成露珠，顺着不规则的叶片落在果子上，带走了一点果皮上的糖霜。 白鸽从遥远空中落下，爪下生风，带着葡萄叶微微摇晃，精灵的使者送来埃里温的信件，“万物森游号申请在外红枫领海星湾停泊。” 这下更好了，橡木桶也有着落了。 第19章 万物森游号是艾格里商行本部所在地，它常年在大陆之间巡游，近来几年的巡航路线固定，如今它正停留在海星湾的上空。 透过碧蓝海湾的水面，能看到占地广阔的大陆的倒影。 层层叠叠的棕色木头构成了船底，各种斑驳色彩构筑的森林矗立其上。 眼见之处，皆是自然之景，全然看不出一艘船的模样，它就像切割出的一块大陆，安静地漂在空中。 万物森游号最为著名的一点是能在这儿找到布雷亚世界目前已知的所有木属性材料，所以不止橡木桶，莫恩想要仙人掌桶都能找到。 有鉴于万物森游号的广阔，所以在表面的中央区域——云岛——设立了传送大厅。 今天，主控室传来消息，万物森游号将悬停在海星湾上空，即将有外红枫领和红枫领的人登陆。 穿着骑装的精灵伊德利卜站在导台后，面前是一道绿色屏障，屏障内有金色纹路闪烁，当纹路激活，魔纹传送阵稳定下来。 “请注意，传送阵已经稳定，开放大厅与分阵。检测到生命体登陆，请接待人员准备。” 大厅内活跃起来，伊德利卜也看向面前的传送阵，并且祈祷自己不会撞见某些人——传说在红枫领定居的某两个熊孩子。 但很不幸，生命之树没有为今天的他施加祝福。 伴随一道魔纹起伏，几道人影出现在大厅里。 埃里温向身后的客人介绍，没想到随他上来的客人对导台的精灵招呼一声，“好久不见啦，伊德利卜。” 另一道略微低沉的声音嫌弃道：“怎么哪儿都能见到你？” 伊德利卜：“……” 是啊，我是今天出门没向母树祈祷还是因为先迈左脚以至于现在遇见你们？ 谁？ 是谁带你们来的？！ 短短两句话中，埃里温意识到，“您几位认识？” 伊德利卜浑身上下弥漫着死气沉沉的气息，他不带感情地瞥了一眼埃里温。 哦，你小子把魔王带来的是吧？继续在红枫领干吧，有生之年别想登船回王庭！！ 莫恩开朗道：“不止认识，当年伊德利卜是我们的引路人。”在他们不得不进入精灵领地之后，负责指引他们的引路人。 用人类的关系衡量，那勇者和魔王都要称呼一声导师。 当然，伊德利卜完全不开心，他只求勇者和魔王闯祸完了不要供出自己，更不要喊自己去收拾烂摊子。 一点没有学生样的魔王还在皱眉，“你在这儿当主管？”怎么越混越回去了？ 熟悉的、理直气壮气死人的说话方式，真是久违了。 不要生气，气死了还得被学生嘲讽一顿，不值得，完全不值得！ 伊德利卜面上不动声色，公事公办对埃里温道：“不要占据传送大厅的位置，请尽快传送至目的地。” 他没有嫌弃某个学生碍眼的意思，说的是实话，传送大厅的确很忙。 传送大厅满是白色云团面板组成的信息流，密密麻麻的金色魔纹启动，代表阵盘上有人申请登陆。 还有绿色的提醒消息，针对某个地区的传送阵即将开启，请有意从此离开的人员前往导台登记。 此刻，伊德利卜背后云板上又接入一条信息流，证明有人在申请传送至他面前的魔纹传送阵。 埃里温看了看勇者灿烂笑容又看了看魔王的嘲讽脸，最后对面无表情的伊德利卜说：“呃，主管，斯塔夏农场主过来购置肥料。” 就是前期报上去的农场主，咱们商行的大客户啊！ 伊德利卜：“……” 伊德利卜面露狐疑，不确定地问：“真是你们？你们去开农场了？” 不是暗中试图培育新品种取代妖精族，不是想做生物杂交培育结果祸害了森林，不是启动仪式出现异动扭曲，更不是做什么黑暗料理把人毒倒了？ 他敢对母树发誓，这两个小子绝对不可能老老实实做农场主。 但是，那和自己无关了，受害精灵也不会是自己，辛苦的只会是红枫领的领主帕特林·珈蓝。 他解放了！ 想到这里，伊德利卜强行按下疯狂想上扬的嘴角。 莫恩还没开口，萨维斯漫不经心的嗓音中暗含炫耀，“只是和莫恩回家住一段时间，空闲时间太多，正好收拾农场。” 和你这种空巢老人被迫工作不一样。 他没继续说下去，只是看伊德利卜的眼中暗含怜悯，一切不言而喻。 伊德利卜熟练哄好自己，他嗤笑一声。 你个离了勇者就活不下去的白痴魔王懂什么，工作赚钱才是精灵的至上真理。 莫恩没管他们之间的争斗，对他来说，没有上来拿出武器对砍，这些年精灵和魔王的性子都长大成熟了不少。 他牵着魔王向伊德利卜挥手，“是爷爷留下的斯塔夏农场，我和萨伊修了一整个冬天。春天种了不少蔬菜，还少点肥料。今天过来看看，另外还要橡木桶，种的葡萄能酿酒了。” 回归买卖正事，伊德利卜的专业素养极高，立刻给他们开通前往春季区域的特快传送阵。 来不及邀请伊德利卜前往农场休假，莫恩三人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魔纹传送阵中。 伊德利卜感慨，“幸好手快把人送走了。” 不然迟早有天得被他们气死。 “下一个。嗯，珈蓝领主，你来买东西？”伊德利卜神色微妙，不会是两个熊学生闯完祸收拾不了被人找上门了吧？！ “一些情报。米拉比斯的生物入侵情况如何？原种仙人掌是否还能出口？”领主疲惫地问。 伊德利卜放下心，不是上门算账的，他顿时又有了底气。 “关于米拉比斯的生物入侵，当地的采集人行会有新发现，托我带来最新进展。这场席卷布雷亚世界的生物入侵，事实上和妖精领的异动有关……” · 重新出现的埃里温面色不是很好说，但萨维斯很愉快，他在伊德利卜面前扳回一局，当年被痛殴的憋屈又散了一点，于是就这么牵着爱人看起四周。 上次来，他们“不小心”进入主控室开走了万物森游号，还没仔细看过上面风景。 莫恩对欲言又止的埃里温微笑，完全不在意传送大厅发生的那一幕，“那么，肥料在哪儿？顺带我想要几个酿酒用的橡木桶和一些调味料。” 埃里温先带他们去肥料所在地，穿过一扇树门，转眼就进入热带雨林一样的世界，头顶紫色绿色红色的叶子横生，本该极为遮挡视线，可不知何处落下的天光穿透叶子组成一条向前的弯曲路。 乍一看没有人居住的痕迹，但仔细一瞧，每一片叶子上方都摆着摊位。 他们在树洞里站定，埃里温一拉手边的藤蔓，脚下的土地升空，不断向空中的叶子攀升。 树洞里，埃里温向他们介绍这条街的情况，“诺林农业街，在这儿你几乎能找到一切农业相关的东西。土壤、肥料、种子、药剂、机械等等。” 万物森游号的上面景色完全没有让人失望，不像是集市上随意一放就是个摊位。 在地下看到的叶子是这条街的商铺地面，上面承载各式各样的建筑，中间有透明云梯连接。 所谓的阳光是云梯吸收上面光线后重新映射到下方的，莫恩能感觉出来魔纹的波动。 正如埃里温所说的那样，街道两旁的商铺都是农业相关，甚至还有安抚植物的香氛专卖店。 莫恩惊奇地转头问萨维斯：“萨伊，药剂学的香氛学分支还会教这个？” 他满眼写着想看。 萨维斯对着那双眼睛思考不到一秒，果断点头，“有相关分支，配合对应仪式会提升农作物产量，部分能用来诱导突变定向培育。回去做几支葡萄相关的香氛，定向培养第二批的葡萄，运气好还能写一篇论文。” 埃里温走在前面带路，整个精灵汗流浃背。 这是学术猛人的境界吗？做什么都能写论文，还是香氛学和仪式学在农业上的应用。 呃，农业…… 埃里温突然关注到重点，他神色古怪，克制住想回头的冲动，但内心和大脑要被问号淹没。 不是说魔王是战争向的炼金术师吗？怎么还会农业上的应用技术啊！ 萨维斯可以从学术和生活两个方面回答，当部分学科走到瓶颈时最好去其他领域拓宽视野，这样有助于突破。 但是显然这仅仅是一方面，另一个原因是你的爱人需要种地，且他此刻正用一种万分期待的、璀璨闪烁的、只有你一个人身影的眼睛看着你，那么无论他说什么都不会得到点头以外的答案。 第24章 “诺林红杉会。”埃里温停下脚步，“目前这款肥料的代理出售商铺。” 名字听起来像是个组织，实际上也的确是个组织。 该组织主要是为了给各种农业肥料商人提供聚会场地，还有情报交换。 进入店铺后，莫恩和萨维斯打量这儿的布置，里面极为宽阔，脚下铺着猩红地毯，墙上挂着狰狞兽骨，经典的诺林帝国审美。 一群商人打扮的普通人、法师和战士正坐在圆桌前，一边愁眉苦恼地说话聊天，一边向刚进门的新人投来眼神。 他们目光充满打量，掩盖其下的是警惕，但看清来人后又僵硬得像屋檐底下倒挂的石像小鬼。 不管一桌人是竞争者还是合作者，都在心中怒骂：哪个白痴带这两个炼金术师进来的！ 隔壁才是诺林魔材街！这儿是农业街！ 看看上头的字，通用语，来，念一遍这是哪儿！ 莫恩和萨维斯打量了一眼便收回目光，因为他们已经来到柜台前，红杉会长正坐在那儿。 “欢迎你们的到来，冒险者们。听埃里温说你们在开农场？” 什么东西？ 谁？开农场？ 你说这两个行走的杀器？！ 商人们瞠目结舌，这会儿更像面目狰狞的石像小鬼了。 有人在寂静的空间里喃喃出声，“太好了，布雷亚终于毁灭了。” 不然他们怎么能听见勇者和魔王去开农场的笑话。 哈哈，一定是世界末日了吧！ 作者有话说： ---------------------- 第20章 红杉会的商人们在经历一场漫长的精神凌虐，他们恍恍惚惚地听勇者和会长一本正经讨论肥料的诞生与实际应用。 红杉会长穿着一身红色金银滚边的骑装，黑色长发盘成发髻，一丝不苟地收拢在红色扇形的发饰后。 她伸出覆盖重甲拳套的双手，点了点桌面上的肥料，“元素性固体肥料。你们预订的量不大，全在这儿了，清点一下。” 清点的事儿交给萨维斯，莫恩向红杉会长请教，“仙人掌最好用什么肥料？我只准备了基土，拉多系数控制在5附近，期间是否需要追肥和药剂？” 虽然没说是哪种仙人掌，红杉会长却已了然，“米拉比斯的原种仙人掌？最近米拉比斯也在焦头烂额，好在当地的采集人行会及时控制事态，一时半会儿不会恶化。不过今年出口量的确不多，如果你能培育出品质出色的仙人掌，红杉会会以美丽的价格收购。” 为红杉会小小打了个广告，红杉会长又推出了她觉得效果不错的几种肥料，价格有高有低，且有使用阶段的区别。 最后真诚地忠告他们，“原种仙人掌的性状极其不稳定，即使在同一拉多系数下培养，它都会长出不同效果的植株。” 此刻的农场主经验尚浅，对“性状极其不稳定”几个单词理解不够通透，他只是记下来红杉会长说的步骤与追肥期。 红杉会长没有多言，她笑意吟吟看着客户装好肥料，又极为自然向他们推荐，“客人有没有其他需求？这里也出售农业肥料的配方，如果想学习观摩其他炼金大师的手札，也可以提供。” “炼金手札？”莫恩和萨维斯同时挑眉。 红杉会长清楚他们的实力，不管在金石学还是药剂学上，都是当之无愧的一方大师，并且拥有完整的炼金传承。 那么此刻能提出这样的条件，想必是其他炼金术下的其他分支，比如说香氛学、机械学、变态学等等。 结合当前商铺的主要经营产品，那么具体是哪一学科，自然不言而喻。 “想必这些炼金手札并不外售，必须要用相应的知识交易？”莫恩稍微思忖一下就问到了核心。 “一如既往的敏锐。一点不错，而且是核心知识。”换言之，莫恩得交易出自己知识体系内的一点核心分支。 任何知识，在布雷亚世界都是极为珍贵的存在。 真理至上从来都不是空话，而是写实。 他得到了红杉会长肯定的回复。 莫恩摇头拒绝，他完全能自行研究，甚至能拆解当前的肥料倒推炼制程序，对他而言并不算难，起码没有难到要他用自己的知识体系交换。 红杉会长例行没能推销出去，倒不失望，昂贵的知识总是不缺买家的，这家不行还有下家。 她目送三位客人远去，白发的勇者侧脸笑着对推门的魔王说了什么，后者点了点头，又给了勇者一个吻，逗得后者笑容灿烂。 他们关上了门，脚步声远去，徒留一众被雷劈的组织成员。 而会长拿出云板，信息流一闪而过，对接收消息的伊德利卜说：“我见到你的学生了，他们在经营农场，看起来精神不错。” 半晌后，一道死气沉沉的回复，“哈哈，少提他们是我的学生，出事也是珈蓝领主去处理。说点别的，米拉比斯的采集人已经确定，当地的原生种仙人掌异变是受到妖精领的影响，结合珈蓝领主带来的新信息，我们猜测妖精领诞生了新领地，有新的妖精族出现了。” 红杉会长的重甲拳套轻轻敲击柜台，对前两句话嗤之以鼻。 明明关心学生的近况，甚至不惜借助万物森游号来到特利斯洲，真正见了人却迫不及待地赶走。 傲娇还是闷骚，自己选一个吧，伊德利卜。 至于后面透露出的消息，红杉会长正色道：“新的妖精领出现了？” 妖精一族从领地内诞生，这种领地被广泛称呼为妖精领，实际上却是有很大分别。 举例来讲，如今暂居红枫领的是森林妖精，他们一族的外形大多是森林中常见的物种，所在的领地全称是森林妖精领土。 倘若是海洋妖精，那外形必然是海底植物为主，约莫是藻类、珊瑚一类等，所在的领地应该被称为海洋妖精领土。 而米拉比斯…… 红杉会长敲击柜台的动作一顿，眼底闪过幽光，“沙漠妖精要诞生了？” 伊德利卜散漫的声音传来，“不错不错，新的妖精领已经在酝酿了。倘若你能进入森林妖精的妖精领，能看到沸腾的圣泉附近架起桥梁，通往一道虚像。” 只是不知道沙漠妖精领的大门会开在哪儿。 按照猜测，最大的可能会在米拉比斯，但妖精领诞生根本不讲究常理。 上一次森林妖精领第一次打开出口就在米拉比斯，上上一次空幻妖精领第一次打开出口在海底，上上上次的海洋妖精领第一次打开出口在沼泽…… 精通预言的占卜之人也无法锁定妖精领出口，除非它已经打开固定大门。 因此，能不能第一波挤入妖精领全看运气。 唯一确定无疑的是，新的妖精领诞生证明布雷亚世界的污染的确在好转。 红杉会长又和伊德利卜交流了相关信息，而勇者和魔王已经站在木匠的门前。 满是灰尘，上面的招牌多年没换过，一眼看过去像是废墟。 埃里温缓缓地说：“以前这里还是人满为患，来晚了挤不进去。后来人散了，只有个徒弟守着。我敢拿主管的钱保证，你们一定能找到最合适的酒桶。” 莫恩与萨维斯没听进去，双眼同时亮起光芒，仔细观察这间小屋。 “看到了吗？”莫恩饶有趣味地说，“仪式的痕迹，古老的、全新的、祝福的、不详的，这家小屋放在仪式学里一定会成为经典教具。” 萨维斯跟着点头，他们两个都不擅长仪式学，但不代表对仪式学没有鉴赏判别能力。 在门前静静欣赏片刻，满足了求知欲，他们走进去看到了店主。 木匠伍德是个非常沉默的人类，交谈时很少说话，但话语一般直指核心。 “酿酒的酒桶，专业酒桶还是普适性酒桶？”伍德的目光没有在看客人，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只剩下一点本能的窗口反应。 对这种类似学者型技术人才的表现，莫恩和萨维斯都不陌生，学院里走过去十个人，其中少说八个人都有这种状态。 “用来酿制葡萄酒的橡木桶，我们想订五个，原料用莱瑞亚橡木，五年制材的。”在某些人眼里莫恩一定是极为挑剔的客人，条条框框太多，束缚了身为工匠的自由发挥精神，但这一刻伍德感到熟悉的交流节奏。 木匠伍德的眼神找到焦点，“发酵要求？酸甜干香、酒精浓度、环境拟合？” “两桶寒霜环境拟合，酒精浓度要低一些，口味偏香。两桶木纹环境拟合，酒精浓度正常，回味甘甜。最后一桶岩浆环境拟合，酒精浓度高，参考诺林帝国的高浓度酒液，回味偏辣。”莫恩回复道。 所谓的环境拟合和生态缸制作差不多，模拟一种特殊环境，将要做实验的东西放进去，在一定时间内观察环境内的发展变化。 放在酿酒上，那就是把酒液放进去，等待一段时间的发酵，出来后就能获得不同效果的酒。 第25章 伍德眯起眼睛，在脑海中搜寻库存，“有两个酒桶正好符合客人要求，一个正在制作，还有两个要排队等等。寒霜环境拟合的酒桶需要等到月圆之夜才能制作，需要一个仪式，引来月之花与霜之华，将之固化在酒桶上。” 仪式学。 涉及到仪式，莫恩就算想加钱提前买都没办法，它的条条框框太多了，时间、地点、仪式物品都是有规定的，有时候甚至要求思想和唯心信仰。 “岩浆拟合的酒桶马上制作完成，如果你们不介意等上一小会。”这样就能带三个酒桶回去，多酿一桶酒。 莫恩想了想，他和萨维斯留下来等等，委托埃里温去买一些□□糖及其他调味料，还有厨房常用食材和一点种子。 伍德说的“马上完成”的确很快，岩浆酒桶的拟合到了最后的步骤，将仪式产生的效果凝聚在酒桶内部，永久固化。 灼目的光点在仪式内汇聚成曲线，沿着酒桶边缘融合，最后聚集在内部预留的线上，那是固化仪式用的蛛丝。 酒桶所在的长桌上，有一团白云，上面浮现大量信息流，承载信息的云板都出现了超载的红色，甚至有隐约的水汽——信息流大幅过载导致云板出现崩溃现象。 伍德来不及更换云板，他仔细观察固化仪式的能量流动，保证每一条蛛丝不会因为能量的涌动断掉。 火焰气息越发浓厚，气温上升，扭曲的热浪一阵又一阵迸发，几乎看不到人的面容，直到一阵红光闪烁，所有的能量收束在酒桶之内。 伍德擦了擦汗，自言自语说：“仪式固化成功。” “咔——” 一阵清脆的响声，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云板中间最为核心的地方碎裂，彻底崩溃无法使用了。 伍德目光暗淡，长长叹口气，好像那声碎的是他的底气，挺直的身躯弯下去，摩挲着云板收起来。 “换一个就换一个吧。”他嘟囔一句，转头搬来两个绿色酒桶，“全在这儿了，检查下效果吧客人们。” 不必上手也能感受到固化仪式的效果，莫恩满意地带上三个酒桶离开，走之前还付清了剩下两个的订金。 埃德温买完东西送来，又赶着去和下一个客户汇合。 莫恩和萨维斯看了看时间，到吃午饭的时候了，重点不是自己吃，而是家里还有个库玛斯在。 他们再从传送大厅回去的时候，路过导台，伊德利卜不在那儿，换了个陌生的精灵。 “先回去吃饭，过了午睡，下午还能继续逛。我很好奇他们的农业机械，能用在红枫领的耕地和山地上更好，我们都能从漫长的农业劳动中解脱。”莫恩说着安排，和萨维斯返回农场。 “有点奇怪。”刚从海星湾回到红枫领，莫恩便感觉到镇上一阵异样的气息。 红枫领的元素一向稳定，稳定到附近的生物都衍化出一套和其他地方与众不同的生态系统。 可是眼下，木元素躁动，和后山的森林一样。 “不止是木元素，红枫树同样不对。它们好像……醒了。”萨维斯手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柄法杖，他环顾四周，极为警惕。 莫恩常年不回来，不清楚这变化代表什么，直觉告诉他这些不对劲没有危险，但污染源还在这儿接受净化，由不得他不小心，“先去找玛拉主教确认情况。” 不过当他们走到岔路口时，同时抬头，朝农场的位置看过去。 “造成木元素躁动的源头，好像就在前面？”莫恩迟疑地说。 萨维斯脸色更加古怪，“准确来说，就在农场。” 总不会农场的地和仪式学一样，只要在莫恩手里就会发生某种奇怪的异变？！ 第21章 （倒v开始） 农场前…… 农場前面站着六个人，而门内只有一个库玛斯，莫恩拿出钥匙，对门内瑟瑟发抖的库玛斯说：“好了，已经没事了。只是有新的妖精領誕生，大门不小心开在农場。” 囿于年龄，勇者和薩维斯的知识储备比不上几百岁几千岁的长生种，好在他们拥有熟练的经验——尽管那是烧了一个妖精領得到的，但实用就行——很快判断出农場的异样源头。 不得不说，薩维斯在那一瞬间庆幸地松了口气。 幸好农場的土地没和勇者经手过的仪式学一样发生异变，不然他都不敢想象以后要面对何等局面。 班迪·库玛斯紅着眼睛躲到莫恩的口袋里，其实不光是大门里透出来的浓郁元素让库玛斯心惊，门外站着的所有人也是让他恐惧的源头之一。 此刻，门外站着的伊德利卜正在反省，他为什么一定要跟珈蓝来到紅枫領，找玛拉主教商议妖精領誕生的事，交给紅杉会长不就行了？ 他为什么要站在这儿？ 是万物森遊号上的工作不多吗？还是嫌弃到手的钱太多了？ 每一次！ 每一次遇见两个不省心的学生都要收拾烂摊子。 这一次还是主动撞上门的！ 紅杉会长倒是和玛拉主教相谈甚欢，她们对土地都有一种发自内心的热忱，不然也不会从事相关工作。 珈蓝领主看着眼前焕然一新的农场，严肃的面容稍微放松，他没看错，莫恩会是一个优秀的斯塔夏农场主。 “各位请进。”莫恩笑容温和地端来红茶、牛奶、蜂蜜和茶点，“虽然我很想和大家叙旧并且闲聊一些话题，可在那之前，还是先解决眼前的麻烦。” 是的，麻烦，天大的麻烦。 农场委托妖精干活，是正常的任务流程。但妖精领的大门固定开在农场，那就是个源源不断的麻烦制造机。 “妖精族的祭司正在赶来，在那之前我们还有时间。”珈蓝开口道。 妖精领可以有多个领土和长老，但祭司只能有一个，那是妖精一族意志的代行者。 在如何对待妖精领的问题上，这位大祭司最有发言权。 伊德利卜端起茶，表明这事儿他不掺和。 这扇门开在农场，天然和他的学生们有一份关係，不需要他再多争取什么利益。 再者，珈蓝领主和玛拉主教肯定不会站在妖精一侧。妖精领与红枫领的关係密切，如今妖精领再添一个分支，对红枫领而言也是一层助力。 所以，红杉会长想从中攫取长期利益，只能努努力和斯塔夏农场打好关系。 想通关键之处，这茶越喝越香。 甩手不管的感觉真好啊。 红杉会长同样明白其中道理，不过在那之前，她还想和妖精族的大祭司见上一面，努力打好关系。 当然，斯塔夏农场也是她要争取的客户。 “那么，时间交给你们？”莫恩和薩维斯选择离场。 他们并不看重其中的利益得失，早在拯救了森林妖精制止污染进一步扩张时，世界意志已经嘉奖过他们相关知识。 因此，勇者和魔王从容退场，选择去酿酒。 当然，如此爽快的原因之一是伊德利卜还坐在里面，这种事情他们避之不及，扔给老师就完了。 有事老师上，何况伊德利卜是个非常负责的老师。 纵然有的师生互相嫌弃，嘴上说着再也不管，可遇上这等事还是利益一致、携手对外。 原因之二是莫恩迫不及待想去看正常的仪式学起作用的过程。 是的，他还没对仪式学死心，即使最终效果还是会被扭曲，进而弄出一些奇异的局面，但莫恩对知识的渴求让他无法放弃这块放在橱窗里的蛋糕。 莫恩把酒桶摆在地窖里，他带上萨维斯、篮子和剪刀，换上工作用的衣服，套上手套，出发去小花园剪葡萄。 这条遊廊不算长，结的葡萄却很多。他们用药剂催生，中间失去疏果环节，导致葡萄挤挤挨挨坠在一块，挤得失去形状。 莫恩和萨维斯从游廊两头出发，在布满葡萄汁水的地板上踏过，没有留下任何脚印。 一串接一串的葡萄剪下放到竹筐中，五颜六色的混杂在一块，就像这块被迫上色的游廊。 库玛斯从口袋里钻出来，站在竹筐边缘，伸手摘下一颗蓝色葡萄，不由自主惊叹，“好甜！” 蓝色葡萄表面没有果粉，它不是酿酒用而是食用性的甜香无籽葡萄。 “的确，偏甜，适合做甜点或者烘成葡萄干。”莫恩捻了捻手上残留的颜色，心想它还能当天然色素和染料。 萨维斯剪完了半个走廊，来到他们身旁，翻过主干上的介绍，上面写着名字，“蓝风葡萄。” “尝尝看。”莫恩递过去一颗蓝色半透明的葡萄，眼中满是笑意，他一本正经地保证，“一定是甜的。” 绝对不像灌木丛的覆盆子，酸到人倒牙。 萨维斯哼笑一声，低头咬了葡萄一口，还在那根手指上磨了磨牙，留下淡淡牙印。 被咬的勇者丝毫不介意，顺便摸了摸魔王尖锐的犬齿。 舌尖滚了一圈的葡萄碎裂，带有一点木元素的汁水在舌尖绽放，花香味中和了甜腻，留下了清甜。 第26章 萨维斯满意颔首，起码这些葡萄没有浪费药剂的努力，成功达到魔材的等级，能作为魔力食材的原料出售。 他注视不远处的妖精领大门虚像，对莫恩说：“单独一瓶药剂的能力无法达成眼前结果，妖精领的诞生必定施加了影響。” 莫恩数完竹筐点点头，短短一截游廊，足足结了十二筐葡萄，“太多了。” 土壤里的肥力也没过度消耗，他能感受到土木元素和谐交融，生机勃勃。 假如种上米拉比斯的原种仙人掌，一天之内能生长抽条开花结果，走完所有流程。 等屋中的人商议出处理结果后，他再决定仙人掌的种植地。 现在，先去酿酒！ 塞给库玛斯一大堆葡萄、甜点以及肉脯当午饭，莫恩提起竹筐去院子里冲洗葡萄。 仪式学等着，我马上就到！ “留部分新鲜葡萄出售。磨坊主说红枫领春天的水果比较少，没有葡萄，农场的产出足以弥补这片空白。” 游廊种植的葡萄大部分是食用的，得在坏掉发霉扔地里做肥料之前卖出去，顺便收回一点本钱。 ——是的，迄今为止，农场还在吃老本。 勇者和魔王的确不在乎这点钱，可生意不赚钱总让人有点挫败感。 两筐用来酿酒的葡萄，莫恩放在一旁。它们不需要冲洗，只要在水里浸泡干净，去掉果粉和葡萄梗上的脏东西。 一筐通体发绿，裹着半透明的果粉，颗粒较大，口味是十足的糖浆葡萄，甜到莫恩觉得发苦。 另外一筐则是紫到发黑，果肉是梦幻的紫罗兰色，里面有丁点葡萄籽，像是花蕊，口感酸甜，适合入口。 “笔记上有酿酒过程，上面说很简单。”莫恩将清洗出来的葡萄放到干净的竹筐里，风元素卷走表面水分，又整齐地码放好。 准确来讲，只有四条。 葡萄放到木紋拟合酒桶里，启动仪式，不间断地为仪式提供魔力，等一个月后收获一整桶葡萄酒。 这是最为经典——爷爷笔记上的原话——葡萄酒配方，如果想要其他风味，那需要不同的仪式酒桶，还要适量添加蜂蜜、香料、树皮（存疑）、魔力结晶、纯木结晶、火焰结晶等等辅材。 药剂学中有部分酿酒反应，适量添加材料的确是改变酿酒风味的方法。 魔紋学中，也有类似的方式，但仪式学中，增减材料实际上是更改仪式物品，最终导向不同的结果，增加酿酒的不确定性。 如果使用仪式的是莫恩，最终结果的不确定性将上升百分百。 萨维斯思索是否要自己操作，转头一看莫恩万分认真地在地上构建魔纹，又收回心思。 算了，他喜欢就好。 即使仪式学酒桶酿造失败，用其他方式同样能得到酒液，实在不行就喝浸泡果酒或者葡萄汁。 “完成，我来看看木纹仪式的启动方式。仪式需求是同根同源的一截植株、混有三颗种子的土壤、早晨第一缕阳光之前落下的晨露，对仪式主导人没有要求，启动之门是注入魔力。” 木纹仪式的要求不算离谱，从仪式准备上看，它是最为简单的基础通用仪式。 莫恩很快拿来构筑的材料，这些属于法师塔的常备原料，按照方位和顺序放好。 倒入一筐葡萄，主持仪式的人站在酒桶前，注入魔力。 第一颗种子发芽，第二颗种子生长，第三个种子枯萎，土壤化作烟雾笼罩在植株上，露水为烟雾塑形，一根虚幻的葡萄藤缓缓张开卷须，覆盖木桶。 没有任何意外，仪式激活，魔力会顺着木桶灌入固化仪式中，等仪式启动，再激活附近的魔纹，维持一个月就能收获葡萄酒。 在莫恩为了仪式学奋斗时，农场另一侧的谈话已经接近尾声。 红杉会长最终没能和妖精领结成长期契约，妖精并不信任狡诈的商人，他们更偏向和农场主结成盟约。 就体量和能力而言，红枫领或者大地教会更具有影響力，新诞生的妖精领和他们结盟，显然只会沦为一方面的帮扶。 农场就不一样了，这儿明显刚刚起步，农场主是个勇者，手下没有直接统治的势力，对妖精领日后的发展倾向影响有限。 最重要的是，门就开在勇者家里，不结盟也说不过去啊！ 图罗·斯塔林还在和玛拉主教、珈蓝领主商议开门之后具体的应对手段，红杉会长抓紧时间收集情报，并思索如何和农场保持长久的联系。 而伊德利卜…… 他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精灵开始坐立不安，他说不上来到底是什么预感，可心中的烦躁、精神上传来的警告都在说明有什么事情发生。 他的动作引来了其他人疑惑的眼神：事情有什么不妥吗？ “不，不是这件事。”伊德利卜头疼地说，“有一种不安降临了，它就在农场，或者说即将抵达主物质位面。” 感觉说不清道不明，但这种预感或者说灵光，就盘旋在心头上。 在场的人互相看了看，都没什么异常感知。 莫非，是针对精灵族，亦或者是伊德利卜？ 就在他们疑惑时，农场外的天空毫无预兆地化作彩色，一株五颜六色的藤蔓拔地而起，躁动的元素向四面八方狂暴蔓延，眨眼之间倒灌进妖精领的虚像，霎时间影像凝实几分。 两道人影从藤蔓上方一跃而下，从容地躲过元素流，往农场的建筑奔来。 伊德利卜：“？！” 伊德利卜的愤怒响彻天地，“莫恩·斯塔夏！萨维斯·拉蒙多！” 原来是你们两个！！！ 第22章 时间倒回半分钟之前。 莫恩自信满满注入魔力，儀式激活，彻底启动。 薩维斯警惕地监控魔力导向与儀式生效情况，莫恩对儀式学的影响体现在每个方面，可能是一个瞬间，儀式效果就能出现不可挽回的异变。 激活仪式到启动仪式的过程极为顺利，仪式效果开始起作用。 木桶上覆盖的卷须深入其中，葡萄碎裂，果肉和汁水汇成一团，又在魔力的作用下发酵出香气，仿佛下一秒就能汇聚成醇香美酒。 莫恩露出自信的表情，木纹仪式顺利激活启动，只要仪式顺利终止没有异变，说明他的仪式学没被诅咒！ 眼前之景像美好梦境一样圆满，他果然不是仪式学朽木！ 薩维斯却是狐疑，仪式上说要保持一个月，它现在没问題，难道会在接下来三十天内，随机挑选时间发生异变？ 倒也不用等待如此之久，眼看着仪式正常运转，魔力顺畅，魔纹亦是没有问題，他们马上就能酿製第二桶时，碾碎的葡萄汁水在凝结。 空气中的葡萄香味逐渐变得潮湿，散发出雨后淋湿土壤的味道，固化的木纹仪式逐渐活化凝聚出血肉。 薩维斯第一时间反应过来，隔离周围的元素与空间。莫恩则是暗暗摇头，收回失望目光，手一抬，反向终止魔纹陣，并破坏仪式的承载体。 出乎意料的是，承载体碎掉，并没有影响仪式的活化过程。 莫恩诧异，思索了一下，答案脱口而出，“妖精领！” 妖精领的大门眼下就开在门口，除非终止妖精大门的打开，不然源源不断的元素都是仪式的力量源泉。 活化，已经无法终止。 酒桶与其中的葡萄已经化作土壤，攀附的葡萄藤异化成巨型藤蔓，正在向上生长。 萨维斯当机立断，拉着莫恩跳跃空间，直接转移到外界。 在他们落下的一瞬间，藤蔓已经突破束缚，自由自在地舒展身躯，五颜六色的葡萄藤像是滚滚而来的“瀑布”，从半空中流下。 伊德利卜看到外界景象和熟悉的仪式学波动，他懂了。 一定是莫恩又不死心尝试仪式学，结果引发异变——仪式学活化——招来了难以接近只好逃离事发现場的东西。 他骂完两个不靠谱的学生，第一时间对在場的众人高声警告，“跑！” …… 藤蔓肆虐横行，掀起一陣元素风暴，幸运的是大半元素都涌入了妖精领的虚像大门中，農場大部分地区受到的损害很是轻微，事后维修就能解决。 不幸的是，地下用来酿酒的空间彻底被藤蔓占据，再想酿製新的酒液，必须转换地界了。 而且看它的生长趋势，显然是要将農場后院的荒地全部覆盖。 此刻莫恩倒是感谢地窖对应的地上空间在后院，要知道前院里还有刚刚布置好的小花园和种植的蔬菜。 此时農场上空正飘着两艘船，一艘精灵製式的云团空船，一艘是小型空中要塞。 六个人默然无语，静静注视张牙舞爪的藤蔓。尤其是莫恩，他眉头紧皱，脸上满是怀疑。 这不可能。 仪式眼看就能成功了，怎么会出现异变，还是最为危险的活化？ 尽管过去几年间的仪式学都有各式各样的失败缘由，但这次他真的只是启动仪式，输入魔力，没做其他事情，也没被其他事情影响。 第27章 难道，他真的不适合仪式学？ 哪怕是其他人固化好的仪式，只要自己启动就会出现扭曲异变？ 莫恩被这种疑惑困扰，他更想探明背后的原因了。 未知的知识就在眼前，他却找不到任何解答的線头，让人抓心挠肝，恨不得立刻投入大量实验对比变量。 萨维斯空着的手缓缓搭在莫恩肩膀上，“一开始没有问题，后续的魔力输入和仪式激活全部正确。问题在最后，仪式突然发生了巴特利活化反应。” 已经不是普通的异变，而是高危的异变危机之一。 不等莫恩深入思考，伊德利卜等人限制住葡萄藤的进一步扩张，协力切断周围的元素供给。 莫恩和萨维斯倒不是做不来这种事，只是没办法如此轻松、快捷、完美避开妖精领所需的元素节点，眼前的几个是人不是人的就不一样了。 都是不知道有多少底牌的长生种，一人负责一块区域就能完美控制住大肆生长的葡萄藤。 “所以，你又弄了什么仪式？”伊德利卜的眼睛死死盯着莫恩，一双手不断握紧又松开。 不行，不能当众打学生，要打也是关起门揍一顿。 虽然勇者皮糙肉厚，身上又有多种炼金道具，还有一艘战争母舰，但作为导师，他指导学生战斗总不会让学生用上除了本身职业以外的手段。 莫恩深觉无辜，他强调了一遍自己只是激活固化的仪式并输入魔力，“极有可能是农场里的附魔和仪式上发生冲突，造成能量层面上的对冲，最终出现巴特利活化反应。” 伊德利卜听着他瞎编，理由虽然站不住，好歹能糊弄过去其他人，那么重点是如何处理这株藤蔓。 它本质上不是葡萄藤，而是一场启动后未曾终止的仪式。原本的仪式指向“得到一桶葡萄酒”，仪式活化后所指向的结果具有不确定性，有时候是完全不相干的结果。 玛拉主教伸出手，指尖隔空一点藤蔓。 一阵淡淡的烟雾笼罩藤蔓，后者陷入迷梦沉眠中，生长抽条的动作顿时停下。 珈蓝领主早习惯镇上的各种意外，有完善的处理流程，在玛拉主教出手后，他拿出一片龙鳞。 表面自然光滑，如同艺术品。 可莫恩和萨维斯却第一时间转过头，眼中闪过惊讶，那片龙鳞上有“启示”的气息。 启示，是真理的体现，是规则的表述，是意志的附着物。 炼金物品用以分级时，是否得到“启示”便是一道不可跨越的天堑。 莫恩和萨维斯在各自的领域跨越这条線，因此龙鳞一出现，就吸引了他们的视线。 “附魔的手艺。”密密麻麻的魔纹节点布满龙鳞，庞大的力量收束其上，处理这片龙鳞的炼金术师对龙裔和魔纹的熟悉程度非常高。 珈蓝领主点点头，疲惫地说：“不错。紅光囚牢的作用是绝对的囚禁，没有钥匙无法放出被囚禁者。” 短时间内用来处理藤蔓的绝佳方式。 紅色光芒从龙鳞中迸发，恐怖的气息让人不敢直视，在场的人却眼都不眨，直面紅光的运动轨迹。 被笼罩的藤蔓缓缓缩小，最后他们得到一个在后院安家的藤蔓小树林。 一株藤蔓就是一座森林，不同颜色的根交织成鸟笼，中心点凝聚成一根粗壮的主干，深深扎入地下——那是一开始用来发酵葡萄酒的地方。 “所以，它现在指向什么？”红杉会长的重甲拳套指了指藤蔓，饶有兴趣地问。 单看外表，它像融合其他葡萄藤杂交出来产物。能量层面上讲，陷入沉眠的仪式力量并非终止而是暂停在沉眠的那一刻。 就像是一场电影要播放到大结局，现在被人按下暂停键，无法再观测到后面的剧情与结局。 回答她的是一直观测葡萄藤的妖精大祭司，图罗·斯塔林苍老的声音响起，“是葡萄酒生长繁育结果。” 啊？ 众人脸上是如出一辙的困惑。 是不是多说了一个单词？ 葡萄生长结果还是葡萄酒生长结果？而且木纹仪式的本质是破碎、腐化和终结，最后得到的怎么会是“生长、繁育、结果”？ 它们是完全相反的指向。 图罗大祭司也不清楚为何如此，但他的确能感知到仪式的指向结果。 毕竟木纹仪式脱胎于“生之噩梦仪式”，而“生之噩梦仪式”最开始针对的是妖精族。 其他仪式不好说，可这种仪式以及变体都写在妖精族的传承里，他还是负责整理传承的大祭司，自然不可能弄错。 大祭司情感复杂，他实在想不到能有什么力量造成完全相反的仪式指向，这已经不是人力所能及的领域。 勇者，到底是什么层级的怪物？ “那它实际上是大型葡萄酒酿造基地？”莫恩若有所思地说。 图罗·斯塔林复杂的情感突兀消散。 不追究其中的变态过程，只看结果，那确实如此。 出于所用原料之一的葡萄是妖精领交换而来的，所以大祭司还能多补充两句效果，“每一种颜色代表一种葡萄，混合部分——也就是相交节点位置的葡萄酒会是混合酒液，位于仪式节点上的则是具备魔力效果的美酒。” 莫恩眼前一亮，“天然的美酒工厂？”能自己生长繁育还能自动酿魔力美酒的一座天然工厂。 是的，从结果来看，農场损失了地窖，得到了露天的美酒工厂。 怎么说呢，不愧是勇者。 “繁育……它会不断汲取魔力和土壤中的肥力生长，最后酿造出源源不断的酒液，但事实上农场和附近的市场并不需要如此多的产出。我需要绘制一个沉眠和静态停止魔纹阵，限制工厂的活动。”莫恩很快做出决定。 玛拉主教和珈蓝领主保证，在绘制出魔纹阵之前，迷梦沉眠和红光囚牢会一直生效。 众人带着勇者送来的点心、蛋糕、材料等各种赔礼离开农场。 他们需要对妖精领新领地出世这件事做出各种预案，还要注意执行预案期间对勇者农场的影响，没太多时间耽误。 临走之前，红杉会长给农场主们留言，“如果你有出售葡萄酒的想法，可以联系红杉会。十天之内，万物森游号会一直悬停在海星湾上空。” 她对巴特利活化反应很好奇，虽然没有亲眼目睹全过程，但看了后半截同样有所收获。 能买下葡萄藤更好，可惜农场主人没有出售的念头，而她不会也不可能从勇者和魔王手下抢过来，只能走商贸路线，期待他们出售这种材料。 “谢谢。”莫恩收下那张红杉木名片，“农场会出售相应的食材，确认它的无害化后，我会考虑相关事情。” 现在，他们只需要面对一个化身火之巨龙的导师——主动留下来的伊德利卜。 “导师，说起来你不信，这次是藤蔓先动的手！” 第23章 新的一天，从辛勤劳动开始。 農场主们在接受了精灵导师一对一指导后，投入了建设農场的大业中。 莫恩要趁着妖精领大门打开时，将米拉比斯原种仙人掌的幼苗挪出来，填入适合的土壤和肥料，薩維斯为它们补充合适的药剂。 “昨天斯塔林大祭司找出了相关经验，妖精领的存在会不断提高木元素的浓度。幸好这是農场，你们有什么规划或者种子都拿出来，短时间内能催熟几波植物。” 昨日，伊德利卜教训完学生，又想到什么，转头看向红光囚笼里的葡萄藤，“你不需要担心农场安排，有一株葡萄藤足够了。农场有什么迫切需要的或是你想吃的食材、想用的材料，抓紧机会培育。” 具有生长繁育特性的葡萄藤，能吸收大部分木元素的力量，转化为自身的能量储备。 不用其他植物分担，它一个顶所有的。假如能量还是太多，那请不要忽略农场里的法师塔，它会自然而然储能。 倘若还是太多，红枫领里还有足够的红枫树和生物，他们总不会放过这一次的奇遇。 距离大门打开还有一段时间，莫恩和薩維斯决定先交付餐厅的订单，再商量如何规划农场的种植区，不要忘了农场还有一个山头要处理。 “放在附近就行了。”莫恩拍拍手，细碎的土壤从手心落下，撒落在幼苗上，仙人掌蒙上一层灰扑扑的纱。 前院里的植物疯狂长了一轮，收割下来后第二轮已经抽条了，大葉菠菜正在疯狂吸收木元素，向着成熟期迈进。 小花园能去掉“小”的稱呼，挤挤挨挨的浆果丛和繁茂的香料、花朵淹没了空地。 除了一开始买来的种子，还有田间经常出现的雏菊、三色堇、蝴蝶兰，一捧一捧的鲜花覆盖了土地，莫恩甚至不知道要先采摘浆果还是要间苗。 薩維斯感受其中的魔力元素，然后对莫恩说：“法师塔里有一朵玫瑰月季并蒂藤，完全没有刺，开出的花会随溫度变化而变色，冬天太冷会将营养全部移到葉子上，过多的营养会让它变成火红色，没有花也很好看。移栽到篱笆附近怎么样？” 第28章 这种花还有个最大的用处——做鲜花饼和糖渍花瓣酱。 “完美的植物。”莫恩拉住薩維斯的领子向自己靠拢，抬头吻了一吻，“我犹豫要做什么甜点当下午茶，现在看鲜花饼和玫瑰花茶是非常不错的搭配。” 有鉴于昨天的甜点全被当做赔礼送出去，可怜的下午茶至今只停留在嘴边，并没有落到胃里，勇者万分挂念这份吃不到的下午茶。 移栽、追肥、施加药剂的工作交给萨维斯，莫恩将储存的种子拿出来一部分用以育苗，浓郁的木元素下只需要一天就能发芽，明天还能继续移栽，然后等待植物抽条生长。 做完这些，他又去拔了一点香料，薄荷葉、紫苏、鼠尾草，去厨房的路上看到萨维斯抱着一大捧生命力旺盛的花进屋。 “好看吗？等下修一修叶子，放在客厅和卧室里。” 萨维斯眼里没有花的身影，满满都是莫恩惊喜又愉快的表情，他决定将法师塔里其他能吃能看的花和材料挑挑拣拣拿出来取悦愛人。 时间还是太仓促了，准备的花稱不上多珍贵，好在它没有让莫恩失望。 莫恩不由莞尔一笑，“当然，非常好看。” 魔王肩膀披着黑色法师披风，内里一身猩红色的工作装，怀中鲜花却开得鲜艳夺目，望过来的眼睛似乎都染上缤纷的色彩。 这种美景美人，如何会不好看。 莫恩伸手抚摸愛人深邃面容，蜜色皮肤的指尖触及苍白皮肤，又滑到下颌，“所以，现在可以亲吻我的魔王了吗？” 魔王迫不及待俯身，模糊的话语在风中逸散，“你永远拥有这项权力，我的勇者。” …… 莫恩将手里的香料放入厨房，和萨维斯挤在一个单人沙发上，处理多余的枝叶。 “剪刀。”莫恩坐在萨维斯腿上，对身后黏黏糊糊的魔王伸手。 后者恋恋不舍放开紧锁的爱人，伸手一钩，递给莫恩一把枝剪。 三两下动作，一支雏菊失去底部叶子，变成斜向光杆司令。太多叶子挤在一起会影响造型，枯萎后还很难挑选出来。莫恩直接去掉大半，剩下顶端小花。 空气中满是阳光和花香，存在感极强。 剪好的花插在圆形浅盆里，小雏菊吸收了满满的日光，开得花枝招展。蝴蝶兰被挤到一旁，花瓣像是蝴蝶一样展翅高飞，仿佛要停在其他花朵上。满天星随机出现在缝隙里，绿色细碎的小花就像它的名字一样，冷不丁地看到一个就看到了一片。中间几株勿忘我围绕郁金香，蓝色的花簇拥着两株含苞待放的郁金香，春日的阳光和溫暖铺面而来，让人不自覺放松身心。 莫恩和萨维斯清理完桌面又洗了个澡，耽误不少时间才进厨房。 “今天吃什么？那两只兔子？”萨维斯给莫恩系好围裙，又伸手让莫恩给自己套上。 魔法能解决一切，解决不了想借机对爱人动手动脚的魔王。 “不要恐吓兔子，它们是观察对象。以后家里能不能吃上兔肉就靠它们两只，所以，对我们的材料好一点。”莫恩在萨维斯面前放下一碗香料，“煎个肉饼。来一点开水，用料水去腥，增添一点自然鲜味。” 莫恩挑了一袋面粉，“莱瑞亚部落生产的的面粉分类型了，这一袋是高筋面粉，正好做个肉饼。” 又让萨维斯准备一瓶温水，边倒水边和面，散装的面粉混合成絮状，又在战士的重拳下摊成一张面饼。 四面八方的饼揪到中间，边揉边转，盆里的干粉慢慢消失，凝成一个面疙瘩。 “让它发酵醒醒，来炸点料油。”莫恩挑出准备好的香料，洋葱、大葱、香葱和香料根放进去，一层一层地炸，炸出满厨房的香味。 萨维斯看他有条有理，自己就在一旁递个厨具、料碗，干完活就看莫恩。 露出的肌肉线条流畅，伤疤的印痕没有彻底消失，颜色浅淡许多，不仔细看无法注意到那点色差。落在萨维斯眼里那点区别可太大了，他能回忆起每道伤疤的来历。 厨房里高温煎炸香料，萨维斯的视线也像是升温的热油一样黏在爱人身上，莫恩感覺靠近萨维斯的一侧胳膊此刻就像干炸的香料，被人翻来覆去得看个透彻。 嗯，我记得衣柜里还有干活穿的背心，萨伊刚从法师塔里拿出来，明天穿那个。 莫恩不动声色地想。 他极为自然地倒出料油，又伸手捋高袖子，露出上臂的肌肉。 果然又感受到那股灼热的视线。 莫恩从肉柜中端来一大块肉，上面带一层脂肪，“这回不用修脂肪，肉饼的肉还是带点油最香。” 这种肉馅最好不用任何魔法或者工具，只需要一个人和一把刀，剁成粗一点颗粒，肥肉可以稍微小一点。不过莫恩都是掺在一块剁的，不对此做任何区分。 一整块肉很快变成肉馅，到了后面萨维斯都能看出每下一刀阻力都在增强，脂肪和瘦肉混在一起阻拦刀的锋锐。 莫恩用刀侧面拍拍肉粒，有一种果冻摇晃的感觉，把所有的肉馅铲到盆里，三两下切了姜末撒进去，一同放进去的还有料油、乌冬鸡蛋清、花椒水、香油、蔬菜汁、自酿酱油和生抽。 倒完以后又切洋葱丁，莫恩才去混合肉馅。 战士臂力自然不在话下，很快沿着一个方向将所有水分打入肉馅，每一颗肉粒都吃进去料水，一盆鲜嫩明亮的肉馅上了一层油光水亮的保鲜膜。 最后加入洋葱丁，混合均匀，但是不放一点盐。 面团切成小块，擀成一张一张的薄面皮。 萨维斯学着莫恩的手法，刮下一块肉馅抹到面皮中央，像是攒花一样，一道褶一道褶粘合。 “大拇指按在肉馅上，另一只提拉面饼边缘，按在前面。”莫恩捏了个花褶，向萨维斯展示用力方向，“把肉馅塞进去，保证不漏。” 魔王的手很稳，做药剂和杀人都需要一双稳定双手，做饭也是，一个完美褶皱的包子在他掌心诞生。 萨维斯怀疑地看着包子，“馅饼？” “当然，它马上就是馅饼。”莫恩挨个送入煎锅中，花形一面朝上。 用来煎饼的不是黄油，而是自植物中榨取的葵花籽油，带有淡淡的香气。 黄色的葵花籽油滋滋作响，生面的味道在高温油香中逐渐发生变化，莫恩慢慢地刷上油，白色面皮沾染上向日葵的颜色。 锅里肉饼翻了个身，露出金黄的底部，有着硬壳，木铲敲上去咚咚的，一听就是好脆皮。 午饭自然不仅仅有肉饼，莫恩又做了干炸里脊、清炖牛肋条，烤了两条面包和爆浆吐司，他还专门为库玛斯准备了一条烤鱼。 “开个口，不要着急入嘴。”莫恩手下的肉饼打开一角，香浓肉汁着急忙慌从口子里淌出来，混合了碗中的香醋，一种带着淡淡酸气的复合香霎时间直冲而来。 不用多说，萨维斯有学有样，一口咬下去，酥脆焦香的硬壳混入肉香，极有弹性的肉馅居中调和口感，油腻的信号尚未传导大脑已经被香醋中和，猛然让人尝到自然的芳香。 “口感堪称绝妙，油脂和调料的应用让人深感惊叹。”萨维斯总是不吝啬地给出真实体验。 当然，每逢此时，他总要嘲讽一下其他人的手艺，过去冒险时品尝到的食物总让他感觉厨师不仅浪费原料还虐待他的味觉。 感谢《午时的餐桌》编辑部没有邀请魔王去评点美食大赛，不然星耀颁奖台上的前十名都得是空的。 吃完饭，莫恩又泡上米，为晚饭做准备，然后去处理最大的麻烦——葡萄酒酿造工厂。 “假如仪式效果无害化，那么酒馆能提前开门了。” 假如有害化，它只能痛失食材身份，去当炼金材料了。 第24章 自南向北，農場地势不断爬升，葡萄藤所在的地界是个缓坡。库瑪斯边吃边惊叹葡萄藤的威势，发誓有一天要学葡萄藤一样长大。 暂且不管雄心壮志的库瑪斯，莫恩与萨维斯自法师塔中搬来簡易工作室，用以分析物质的泽梅尔实验台、常用反应试劑和能量反应观测儀。 莫恩和萨维斯站在紅光囚牢外，启动实验台。 光滑的银色桌面中央浮现一块云板，样式和万物森游号上的有所不同，表面一阵金色魔纹闪烁，显然经过改动。 泽梅尔实验台是炼金术所有学科必不可少的基础教具，它是泽梅尔之環的超算辅助研究器，可以和大量能量发生反应，从而分析物品的基础构成、预估能量反应、采集所有可能信息导向等等。 总之，不管是自行炼制还是去买一台，每个炼金术师都会想法设法弄一台。 “有能量反应。”萨维斯指着標紫的信息流说，“它的本质没有改变，仍然是儀式学。” 莫恩眼中浮现一条银色光環，这是用以辅助分析的泽梅尔之环。 它是簡便性可携带的实验台，簡单来说类似能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而实验台就是有云端服务器储存的超算电脑，两者功能基本一样，只是能力强弱的区别。 第29章 注视面前的場景，莫恩不放过任何细节，排除囚牢自带的启示信息和迷梦沉眠的效果，反馈的结果和实验台一模一样。 “神奇的儀式学。”莫恩感叹着，手上动作不断，他调开这条信息，又向下继续翻看推演情况。 布雷亚世界上一切物质与非物质都有迹可循，因世间万物皆需能量，而能量是有形之物，自然能被侦查探测研究目睹。 儀式学的生效是能量交换的一种体现，也即将仪式学的能量与某种力量发生置换，从而导向某个结果。 巴特利活化反应便是基于这条底层运行逻辑出现的，它所置换的能量在实验台中的编号是000，意为“无限靠近真理的能量”。 可实验台结果显示，未观测到任何其他能量，类似置换途中突然被打断，程序未运行，但跑出了结果。 莫恩感觉神奇的地方就在这里。 能量没提供，仅仅靠仪式学本身发生活化反应，那就违背了一条能量置换真理和一条巴特利活化反应定理。 可程序结果摆在面前，的确出了特例。现在，他们需要探查特例出现的原因。 “反应置换在標准线内。”莫恩划过这些相似的信息，继续往下看，“发酵生效速度不一样。” 这还是正常数据，因为葡萄个体数据不同。比如说一颗葡萄内含有0.3的木元素，它的发酵速度是0.3左右，这代表木元素和能量交换的反应正常。而一个葡萄里不仅有木元素还有水元素，那发酵速度就要考虑两种元素混合反应，总之是正常差别。 “找到了，能量成因分析。”莫恩看到几条完全不同的分析，描述都大相径庭。 正在用试劑测试不良反应的萨维斯抽空看了一眼云板上的信息，“完全不同的分析？这是被终止的仪式异变后的能量还是和農場附魔对冲产生的新能量杂糅？” “都有。仪式能量与其他能量反应置时换出现新能量对冲，仪式被终止的一瞬间发生能量坍塌造成的程序循环，仪式中加入目前无法被观测到的能量反应……” 这几种猜测都是基于莫恩本人的知识储备所推测出来的。 不能说错也不能说对，当然，也不能说实验失败，只能说对它的成因进行了有效模拟并列出几种可能性。 具体哪种成因还有进行下一步测试，不过今天的目的不是这个，莫恩转头看向萨维斯面前的云板。 “完全无害化，成分和普通酒液一模一样。等等，这里有几个数据標紅。”莫恩点开标红的信息流，恍然大悟，这几个是节点上的酒液分析。 根据妖精大祭司的说法，相交节点上的葡萄酒具有特殊效果，这里的特殊效果指的就是它具备某些药剂的特殊能力。 萨维斯将信息流汇总到一起，提取其中的共同点，“或许你要失望了，酒馆暂时无法开启。” 他点开其中一条绿色的信息流，“需要能量和原料喂养，它才会进入成熟期。现在它是刚发芽的幼苗，只具备生长特性，想激发繁育和结果的特性，需要计算它需要的能量值，是否值得投入。” 能量投入和收益完全不成正比，那它只能是一次性实验用材，用过一次得到论文分析就封存的那种。 “放个能量观测仪，测算它需要的能量总数。”莫恩没有失望，農場的活还没干完，他自然不着急开酒馆。 将数据保存到云板里，又在葡萄藤上取了一根卷须和部分葡萄酒液作为初期标本储存好。 云板里的信息流标上时间、地点，备份储存，有点类似新建文件夹，然后凝结出一枚菱形云晶收起来。 ——这就是u盘，又叫信息结晶。 “等它进入活跃期再取一段标本对比实验。” 然后两个農场主彻底抛开这件事，忙于收割蔬菜和种植仙人掌的事情了。 妖精领诞生会吸引大量的木元素，这就催生了不少蔬菜，期间莫恩不忘调节水元素和肥料的供给。 要知道催生植物的本质是用大量能量灌输，植物在短短时间内吸收的能量是土壤和大地出的，要是不想让土地肥力在百年内耗干净，那就得给植物和土壤及时补充上能量。 不得已，莫恩又去红杉会下订单买了一批肥料回来，他还不忘给红杉会长说一声短时间内不会提供葡萄酒，因为葡萄藤尚未成熟，至今还在吸收能量。 回到农场，莫恩加入清点农场蔬菜的行列。 “大叶菠菜，1253磅。”库瑪斯在一旁念道。 萨维斯记下标签，贴在菠菜所在的篮子里，又提起下一筐生菜球，“下一个，结球生菜。” “2482磅。”库玛斯啃着草莓还能清晰念出数字。 “圣音樊多的紫色土豆，这个品种叫什么？”萨维斯翻了翻种植目录，“沉眠鸢尾。” 魔王露出一种不明所以的表情，它和鸢尾有什么关系吗？ 除了它们都是紫色以外。 一个吃的根茎类植物和一个观赏用的紫色花朵，用这个命名，不会造成名称混乱吗？ “实际上，这是别名。”莫恩正在用他的剑收割胡萝卜，效果非常好。 黑沉沉的土壤和水灵灵的胡萝卜拔地而起，一阵风卷走所有橙黄色的胡萝卜，松软的土壤颗粒又落到地上，露出湿润痕迹。 分开的胡萝卜经受风水元素的洗礼，褪去表层粘上的碎土，在空气中闪闪发亮，又轻柔地落在竹筐里。 此刻他们面前已经排了几排的大竹筐，鲜红的草莓篮子很小，只摘了一小筐在库玛斯身前，方便他随时塞一颗吃。 除此之外，都是满当当的大竹筐，墨绿色的大叶菠菜，翠绿的结球生菜，绿白相间的芦笋和紫色的土豆……现在又加了胡萝卜。 莫恩拾起一颗圆滚滚的土豆，“它在种子里面的正式称呼——人类的种子标本库命名——叫索拉驽姆二型3号。” 这下萨维斯和库玛斯都露出了一副难以言喻的表情，莫恩不由大笑出声，漂亮的眼睛弯成月牙模样。 “为它们命名是学科专家的事，如何卖出去就是农场主的事情了。”农场产出太多，自己吃不了多少就到下一茬作物收获的时间了。 如今摆在农场面前的选择是，在万物森游号上开店或者在农场内搭建个简易商店出来。 前者需要人长期驻扎，而农场里没有多余人手出去干活，所以他们只有一个选择——农场内搭建自己的商店。 这也是大多数农场的选择，道理很简单，成本花销太多了——种子、肥料、药剂、收割、存储，假如农场主不是能力者，那这些成本会拖垮一个农场主的全部身家，他们无力再支持销售宣发的成本。 所以在农场里设立商店，让农场的作物不经过中间商的赚差价直接送到餐桌上，对农场主来说可以减去销售成本多赚点钱。对顾客而言，直接购买从土地上出来的作物，吃起来更放心。 “盖一间农场商店还是收拾出来一间房？” 莫恩就此召开了家庭会议，他和萨维斯，还有暂住农场的班迪·库玛斯——翡翠绿竹林的管理员，踊跃发言，最后综合优缺点考虑选择。 “新房子！”班迪振振有词，他有挑选新房子的经验，并且阐述足够多的理由，最为重要的是，“新房子才能长大。” “人类的新房子不会长大，嗯，魔王的也不会。”莫恩纠正库玛斯的看法，他没有用高深的术语讲解翡翠绿竹的生长情况，只是很简单的科普。 “人类住的房子，大部分已经死去，它们没有能量再长大，必须要用新材料修补。” 班迪肉眼可见的失望，一只蘑菇仓鼠失去说话的欲.望，但他的意见被一家之主记录下来。 萨维斯更喜欢搭一间商店，理由很简单，他看不出哪里还能收拾一间空房装做商店，“另外，盖远一些。” 不要太靠近住所，他不喜欢来来往往的人在自己的领地内留下复杂的气息。 好在莫恩也这么想，所以全票通过，他最后宣布结果，“农场需要一间新商店。” 问题来了，盖在哪儿，谁去盖，后续谁收钱？ 第25章 最终他们决定压力给到商店，莫恩计劃弄一间无人商店，全部使用炼金傀儡服務。 盖房子是一件大事，勇者会盖房子但他目前忙于炼金，而魔王要观测能量，还要负责上肥料或者洒药剂，他们决定请木匠来一趟。 红枫领木匠是矮人珊諾，她身高大约四尺五，接近一米五，皮肤偏深红色，发色和眼睛却呈现紫色，身后背着比她本人还要高一个头的巨斧。 这是一位混血的冻土之民。 “下午好，家人。”珊諾热情地自我介绍，“珊諾·休·玛德琳，叫我珊諾就行，是红枫领的木匠，你有想做的东西就来找我。矮人的工艺你能永远信任。” 矮人的聚集性和传承性在漫长的时光里凝聚出特色文化，他们将所有的生灵视为一家人。 第30章 最早能追溯到火神的神典中，矮人聚集在熔炉前，他们不分肤色容颜，亲如一家。 后来打招呼互相称之为“家人”，倘若还能亲密一些，会有“兄弟姐妹老祖宗”等称呼。 “下午好，家人。莫恩·斯塔夏，这是我的爱人萨維斯·拉蒙多。”莫恩笑着回一句。 珊诺露出热情笑容，“我知道你们，拯救了布雷亚世界的英雄们。吟游诗人传唱了不少诗歌，听着让人热血沸腾，冻土平原上的家人都以你们为荣。” “那要感谢你们的支持，我们才能毫无后顾之忧。”莫恩谢过矮人的称赞，说明来意，“农场想盖一间商店，这是圖纸。不知道能否做这个？” 矮人的情绪很直白，她怀疑地看向两人，担心拿出来的圖纸技艺根本不过关，不过出于这是个大單子，珊诺还是谨慎地接过来。 “非常好！是合格的圖纸。”听起来很有故事的一句话。 木匠彻底放心了，对这种定制服務并不意外，她火速进入工作状态，“你们的理想效果是什么？对木材的要求呢？内部装修怎么样？需要预留的空间？冬季要壁炉还是其他取暖设施，需要定制还是自己做？既然是商店，保鲜措施？” 珊诺一边看图纸一边抽出几张纸，“先回答上面的问題，找出你们想要的风格和预留的设施。即使要附魔，也对材质有所要求。我可不想因为要求不清晰回去返工，那是对矮人工艺的侮辱。” 莫恩和萨維斯拿上纸笔，讨论商店的具体情况，“现在只有蔬菜，等之后会养殖云鱼和兔子，还会增加鲜花、果木。也就是说我们需要分蔬菜区、海鲜区和兽肉区。” 换言之，都是生鲜，需要根据情况保鲜，不过这是售卖机的功能，商店需要保证干净整洁即可。 “仓库、冷库、工作间。”萨維斯的要求更加简單，能存储货物的仓库，能放置特殊存储要求的仓库和能維修售卖机的工作间。 “三大分区，等等，还要一个接受订單的区域。有特殊需要的客人可以直接发任务，不必像盖什一样来农场找人。”莫恩又改了改需求，顺便把图纸上的分区劃掉，重新构建了一张。 萨维斯补充，“仅限红枫领，不接任何外地的委托。” “对，这一点也要加上。目前我们离不开红枫领，最远只能去万物森游号上。” 他们很快明确了所有问題答案，提交了新的图纸和要求。 珊诺只需要做自己的那部分——把建筑搭起来，剩下的附魔和炼金傀儡服务都是农场主们的事情。 “还好，你们的要求简单，图纸不算复杂。木匠铺里有充足的原料，只要稍微加工就能变成需要的木板。核心是一棵树，树枝是固定目的地的楼梯，那要考虑清楚衔接问题。”珊诺很快标出几个位置，针对不清楚的地方问清楚到底是在木匠的工作范围内还是在农场主有另外安排。 …… “最后一个问题，你们需要地窖吗？”珊诺翻完整个图纸套装，都没见到相关安排。 难道根茎类的植物也要存储在地上仓库吗？那是不是太浪费空间了？ 呃，好问题。 目前的地下空间大部分被葡萄藤占据，他们暂时对地下室、地窖之类的空间有点心理阴影，还是不要了。 “我们可以开辟新的空间储存不同的食物。”莫恩诚恳地说。 好的，尊重个人爱好。 珊诺木匠这么想着，她向两人保证，“没问题家人，现在交付订金，三天之后你的农场上会冒出一个新商店！” 农场主们把事情承包出去，一身轻松回了农场，然后就要面对新的工作，炼制炼金傀儡。 “所以农场的活为什么这么多？”萨维斯发自内心地问。 他想象中的农场时间是抱着爱人睡到中午，然后在厨房一边做飯一边吃飯，午睡一会儿又是下午茶时间，能抱着莫恩享受阳光或者在客厅的沙发上看书，夜幕降临后可以研究食谱、新的学术期刊、交流彼此的想法和技艺，最后度过完美的夜晚。 莫恩正在为商店的商品定价，他一本正经地算账，“假如我们能放开农场的工作，只享受生活。那么首先要雇佣足够的妖精照顾土地，妖精要精通元素学和农业学；然后找职业的炼金术师，负责商店的炼金傀儡检修、仓库清点和突发事件处理，鉴于要做的事情太多，要付的钱将会不少；再来是职业经理人，他要规划下一季的种植和养殖任务，投资相关产业并且预估好风险，同样这是一笔大支出；最后，先不管其他空缺职位，光是雇佣这些人就要为他们提供住宿，我们得请人建个宽广城堡才能放下这些人。” 萨维斯已经不想听了，他抱着莫恩不撒手，黑色脑袋抵在肩窝处，呼吸打在皮肤上，微微发痒。 莫恩要去做晚飯，换了一身轻便的紧身背心，勾勒出宽肩和漂亮的脊背，萨维斯揽着爱人的腰腹，感受精瘦有力的腹肌，温热的手掌继续向下摩挲，划过腰线，探入腹部——然后被莫恩一手阻拦。 “晚飯。”莫恩眯着眼睛提醒，“明天我要去法师塔闭关炼金，这是未来两天内我们的口粮。” 所以，不想干啃面包就老实一点。 晚饭的威胁下，魔王终于妥协，他委屈地看着铁石心肠的爱人，为未来两天的饭做准备。 最为简单轻便的就是卤肉饭，只需要足量的肉和洋葱就能烧制出一锅适合的卤肉，未来两天只要烧一锅米饭就能搭配着吃。 五花肉切成一公分的片，再切成一公分的条，红白相间的肉下锅翻炒，虽然有点粘锅，但是很快高温炒制出油，一锅五花肉就能轻快地翻炒。 一股鲜香的味道随着油温的不断升高而散发出来，很快转化成柑橘香味。 “菠蘿双耳兽的肉。” 这是一种头顶菠蘿头、双耳像蒲扇，身子类似猪，四蹄有鳞片，带一条无毛长尾的魔兽。 菠蘿双耳兽的肉自带柑橘香味，做饭时无需添加任何香料，极为受人欢迎，每年都会有厨师前往莱瑞亚部落求购，但还是供不应求。 这提醒了莫恩，农场的商店需要一些强有力的竞争品，新鲜的应季蔬菜不算，这是基础商品。 或许做些特殊的调味料放在商店是个好主意，经过深加工的一些东西，比如说卤肉汤料、浓汤料包、初步加工的酸菜、风干的花茶包等等。 这些事情可以押后再计划，现在他得往肉里加一点洋葱和香菇提供口感。 萨维斯端来两碗切好的配料，一下倒入锅中，莫恩给了他一个奖励的吻又推开，“做得好，去看看米饭怎么样？” 萨维斯感觉自己有被安慰到但又有些被敷衍，但还是按照莫恩的要求去看米饭，算账这种事情，要等吃饱了再说。 莫恩感觉背后一凉，深入追踪了下感觉，没有发现异常，又转头对着锅灶奋斗。 纯粹的卤肉饭口味太过单调，即使有深红色的油亮色泽、香脆的洋葱和接近肉感但风味奇特的香菇，天天吃还是让人难以接受，且很不营养。 闲暇时间，莫恩对饮食有高标准，比如他认为每天都要吃够足够种类的蔬菜、豆类和肉类，每周都要摄入适量的海鲜，每个月关注自己的身体数据并且调整饮食情况，根据季节性的饮食调控搭配养护身体维护健康。 萨维斯认可他的部分理论，部分感觉……奇怪。 就和莫恩的烹饪理论一样，从香料搭配与食材处理能看出是出自两个体系，细究下去又有说不清道不明的细节。 让人看不清摸不明，如同真理一样隐秘。 莫恩将卤肉收在砂锅里端到餐桌上，又回到厨房将收拾干净的土豆、胡萝卜摆在灶台上，圣音樊多的紫色土豆淀粉多，用来炖肉极为适合。 刚从地里挖出来一天的土豆不用切，得用刀一点一点别成不规则的形状，更能入味。又将刚才的五花肉切成薄片，方便煸炒。 五花肉在花菇虾油里发出尖叫，边缘变成焦黄，肉片微微蜷缩，炸出了清亮的油脂，海鲜和肉类的油一混合，爆发出难以言喻的鲜香。 稍微添加一点盐和柠檬汁，增加咸味和清香，紫色的土豆块一下锅，很快裹上一层油润的膜，莫恩喊来家用法师添上热水，盖上盖子焖煮一会儿。 盛出锅后，添上生菜丝作为点缀，绿白相间的颜色中和过于厚重的菜色，很让人眼前一亮。 胡萝卜最为简单，剁碎辣椒过油翻炒，胡萝卜丝再下锅，辣椒油的香气浸润到每一根胡萝卜丝中，除去生气留下脆甜，最后掺入一点生菜丝调色增味。 莫恩端着两大盘的菜出来，萨维斯正从热气蒸腾的米饭锅里盛饭，“米饭也好了？正好开饭。” 萨维斯几乎被各种香气包围，他拿了勺子舀出卤肉和土豆炖肉浇在上面，递给莫恩一大碗米饭，又给自己舀上两勺放好。 两道菜是不一样的香味，卤肉里油脂香味更醇厚，混合着热腾腾的米饭，几乎能沁人肺腑。 第31章 他将土豆炖肉里的土豆和浓汤混合了米饭搅拌好，粒粒分明的米饭眨眼染成了淡紫色，吃进去的口感更加绵软，再配上偶然出现的清脆生菜，层次感更丰富。 莫恩吃得很快，他今晚还准备开火烤两炉面包，再做一点面食。 他算了算两人的饭量，“水饺、烧麦、各种肉馅的包子、牛肉卷，主食的量差不多。” 肉打成肉丸，蔬菜洗好密封，明日让萨维斯自行做个火锅即可解决，再添上一些面条，一顿饭又能糊弄过去。 要做的东西很多，面皮需要的硬度都不一样，可以预想，今晚他需要消耗大量时间在厨房里。 萨维斯觉得不行，他按住想起身的爱人，他说：“我想了想，农场商店并不着急，木匠需要三天，而我们只要两天就能完成炼金傀儡，有一天的时间差，明天再准备同样来得及。” 夜晚时间宝贵，自然要消耗在其他必要的地方。 魔王微微倾身，露出白皙皮肤和锁骨，他的眼睛转为深蓝色，幽邃至极，侵略性极强。 莫恩：“……” 莫恩当然是选择在卧室消磨剩下的时间。 厨房的活，明天再干。 第26章 清晨，農场和煦的风吹拂翠绿大地，妖精领大门的虚像岿然不动，有清脆虫鸣连绵不绝，撩拨睡梦人的心弦。 空中有鸟群呼啦啦向下降落，那是万物森游号上的信使和快递员，扑拉拉的振翅声能讓森林里的生物万分警惕，也讓大多数人翘首以待。 魔王抱着勇者，浑身上下散发出愉悦的气息，“早安。” 莫恩像糊弄小狗一样伸手摸摸散落的发丝，模糊不清地问好，“早，薩伊。” 薩維斯懒散应了一声，稍微分开，抬头蹭了蹭爱人的脸颊，很是怜爱珍惜地轻吻莫恩的嘴唇。 完全没有被拒绝，不如说这时的勇者欣然地接纳一切。 他的手覆在莫恩肩膀上，整个人逐渐压上来，莫恩因为增加的重量清醒一瞬，又被绵长溫热的吻轻而易举夺取注意力。 “好乖。” 露出的蜜色肌肤上密密麻麻几乎全是吻痕与啃噬出的牙印，沿着脖颈一路向下，深入到交叠的肌肤下。 尤其是被重点照顾的喉结處，几乎无法看出原本的颜色，像是被按着吃了一圈。 魔王本人对如此宣誓主权和底盘的行为极为满意。 “时间还早，我们还能尽兴。”魔王用舌头舔着他脖颈，时不时啃噬出痕迹，声音极为低哑。 莫恩半睡半醒，撞进盛满情意的眼底，耳邊再度响起那喑哑带着不自觉的撩人性感声线，仿佛被催眠一样，他回吻爱人，无声应允。 腻歪了一整个早晨，又进行一个补眠运动后，两人才从床上起来。此刻太阳高高挂在半空上，向世人宣告时间的流逝。 莫恩对着镜子打理衣服，发现最高领的衣物也无法遮盖痕迹，最后只能在薩維斯委委屈屈的眼神里一键消除。魔王可怜地蹭过来，抱着勇者试圖增补新的痕迹，莫恩任由他去了。 拖着比自己还高的背挂，莫恩换上白底黑邊的煉金长袍，挂上护目镜，眼角的薄红若隐若现，看得薩維斯一阵牙痒，恨不得去掉这身碍眼的装扮，再好好和爱人深入交流。 莫恩拉过人轻吻嘴角，“去吃饭，今天我会做好两天的备餐，晚上不回来直接住在法师塔。” 作为法师塔的主人，萨維斯时刻能感受到自己的位置，完美满足魔王恶劣的掌控欲和占有欲。 “作为你的助手，我想我们能一起在法师塔做研究课题。”萨维斯实在不想放手，试圖说服莫恩带自己一起。 莫恩溫和地拒绝爱人，“在我不方便出来解决事情的时候，農场需要你的安排。” 處理商店建造中的各种问题、管控水肥、和库玛斯一块收割蔬菜、喂养兔子—— 想到这里，莫恩警惕地说：“我想，你不会去恐吓我们家仅有的两只兔子并且会按时喂养对吧？” 这是有例子摆在前面的，魔王无聊的时候他能干出各种幼稚的事情。 欺负兔子、掏空蜂蜜、拿走松鼠的冬季储备粮、用虎头鲨养殖的水母去喂宿敌食蚁鲨引发海洋两个种族混战…… 总之，冒险小队的人达成了共识——绝对不能讓萨维斯空闲下来。 通常这一项任务交给莫恩，只要勇者站在那里，他就像是魔王收割机一样自动获得沉甸甸的背挂，全世界都能得到安宁。 现在，勇者卸下了魔王背挂，以防自己回来时农场彻底倒闭，他不得不给萨维斯一些任务。 “如果这是你的委托，我会出色完成。那么我能获得什么报酬？”魔王得寸进尺地问。 莫恩温热掌心拍了拍萨维斯敞开的胸怀，“你能获得一个接下来两天待在法师塔不走出一步的爱人。” 法师塔是法师的私人地盘，那上面的一切活动都瞒不过法师本人，有些时候它是监狱是囚牢，但有些时候——比如眼下，它就是完美掌控爱人行踪的监控。 奖励？是看到吃不到的恐怖惩罚！ 萨维斯眼睁睁看着爱人笑着抽身离去，白色的长发梳成高马尾留在身后，逐渐消失在视野中。 他们吃完午饭，莫恩又做完昨天预计的预制品就进入法师塔，留萨维斯一人面对木匠的追问。 魔王在外的形象一向喜怒无常，尤其是爱人不在身边，这种感觉更加明显，只是幽怨冷漠的成分更多。 珊诺一边下笔根据地势环境轻微调整商店的整体布局与部分细节，一边对传闻中的魔王有了新认知。 有勇者在身边的魔王和没有勇者在身边的魔王简直是两个种族，前者是只知道粘人的成年狼犬，看过之后只会对两人会心一笑；后者就是站在那里，就自带不敢让人直视的气场。 成年许久的矮人对此极为宽容，在她眼里，不管拥有多强大的力量，这两人的年龄只能比上她的零头。 年轻人的爱恨是非常珍贵的东西，当时间长河浸没过大半人生，那些曾经激荡的感情也随之平复，只余冷漠。 “你的意见和调整倾向不影响图纸，完全能实现！”珊诺放下图纸，从携带的箱子里放出机械傀儡。 银白色统一的外观，没有明显标志，萨维斯第一时间认出这是机械煉金的产物。 它和附魔学派有着最为根本的区别——是否能用魔力启动。 这很奇怪。 机械煉金一般是针对没有魔力的普通人开发的学科，其产品也是面对普通人售卖。 红枫领的领民中很少有普通人，矮人更是火神的信徒，在驾驭火元素方面具备得天独厚的优势，珊诺本人更是一个战士，不存在她是毫无魔力的普通人的可能。 为什么会用机械款煉金傀儡？ “只能说每一项规定都有背后的原因。” 珊诺记得魔王是个外来者，莫恩又在很小的时候离开家，对这儿的部分情况感觉，她就此简短解释两句。 “正如你知道的，红枫领里有太多是职业者，具备非常强横又个性的能力。”珊诺有些不满道，“当这些力量分开时，他们能威慑一方，但现在发生了力量集聚现象，集中在红枫领里。你能想象到的，它会造成多少冲突。” 说到一半，魔王已经反应过来，这就是各种频率的噪音混在一块，让这片土地上充满了不同频道的喊叫，外来人根本听不清说什么。 所以，为了同频，他们启动公共频道——机械炼金。 只要打开机关，不需要自己灌注魔力，就能让傀儡按照预设的行为逻辑去干活。 萨维斯皱眉，那莫恩想炼制的附魔售卖机岂不是无法使用。 好在珊诺又及时补充一句，“在自己的地盘上，想用什么就用什么。去往其他人家里，最好还是让机械炼金代劳，以免触发某些东西。” 所以木匠、铁匠这一类技术型人才会熟练使用各种机械炼金傀儡，毕竟他们主要承接其他领民的订单。 而莫恩的售卖机只要摆放在农场里，不会放到外面，那随意用什么技术都行。 萨维斯点点头，将新获得的情报发往法师塔，等莫恩自实验室出来就能看到。 他的视角不自觉转向实验室里忙碌的莫恩，一身炼金术师长袍的身影站在实验台前，分析图纸的可行性。 莫恩能隐约感知到窥视感，这道视线的主人自然不言而喻，他对着实验室的天花板粲然一笑，又低头认真投入计算中。 萨维斯：“……” 萨维斯磨了磨牙，又不能冲进去做什么，只能无能狂怒，在外界紧紧盯着爱人。 珊诺根本不受影响，一旦进入工作状态，她就是个冷酷无情的木匠，甚至敢于赶走碍事的魔王，“这里已经没有问题了，三天后再来验收。” 萨维斯绷住脸，对珊诺一点头，去看两只兔子。 他记得莫恩的嘱咐，这两只兔子是以后的主要养殖目标，兔毛衍生物也能用来做冬天的毯子、衣服等等。 第32章 所以不能死。 于是他带上两个胡萝卜去玩兔子，眼下春光正好，一身蓬松绒毛的兔子正和同伴互相梳毛洗脸，完了再面向太阳晒一晒，又是毫无异味散发阳光气息的好兔子。 察觉到眼前的阳光被一道高大阴影拦下，两只兔子乖巧得像关掉开关的炼金傀儡。 萨维斯蹲下来，眼中出现探究的意味，用胡萝卜敲了敲兔子脑壳，听起来还有点闷。 兔子耳朵动了动，决定只要没有杀意波动，就装死不给反应。在另外一个农场主不回来的时候，独自面对猛兽只有死路一条。 萨维斯又戳了戳兔子的爪子，软且有弹性，再往下一点就是骨头。 兔子：“……” 救命啊！有魔王要吃兔子了！！农场主你快回来！！！ 玩偶没有动静，萨维斯很快失去兴趣，他无趣地扔下胡萝卜，还担心兔子啃不下随手切成胡萝卜块扔下去。 无聊的魔王决定去增加一个兔子养殖基地的订单，等莫恩出来给他惊喜。 黑眼圈红毛兔，这是一种肉质好吃但没有被人养殖的兔子，究其原因，它有点不上不下。 要按照攻击力来讲，它其实只有一点火元素的能力，但它的威胁性比较高——在丛林里受到惊吓就会引起森林大火。 对普通人来讲，山林大火是无法抵抗的天灾，所以很少有人饲养这种虽然好吃但会带来巨大损失的兔子。 而对有能力的职业者而言，它的作用实在弱小，热衷开发各种美食的厨师行会将之列为不入流的基础食物，吃了不会增加多少力量，还要浪费时间中和那点微弱的火元素。 综合来讲，花的时间太多收益太低，职业者自然会放弃利润不大的兔子转而追求其他货物。 萨维斯去找木匠问了问能不能做兔舍，木匠提醒道：“红枫领很少吃兔肉，能量不多，口感虽然好，可一只兔子处理起来也麻烦，有这个时间不如去换更合算的猎物，你确定要做肉兔养殖基地而不是兔毛供给？” 这是两个完全不同的发展方向。 第27章 天空的颜色从红褐色逐渐变得灰沉沉，一层暗蓝色盖在表面，随着时间向后推移，星光缀满苍穹，擦掉昏暗色调，蒙上神秘紫色。 农場小屋会在夜色里亮起灯，厨房里的蒸汽早早滚成一团又落入后院蓄水池，这会儿应该有滴滴答答的声音。 今晚的农場却像择人而噬的巢穴，揭去温馨祥和的假面，露出血腥的底色，实际上只是因为勇者沉迷炼金，而被扔在农場的魔王一边忍不住看爱人的进程一边在玩库玛斯。 ——尽管魔王本人称之为蘑菇仓鼠的实验观察记录。 但被实验观察的对象却不这么想，明明是恐吓！！！ 当然，魔王牢记不能玩死农場活物，他在爱人一头扎进实验的时候不忘写完库玛斯观察报告。 为完成报告，捉来两只竹鸟放进竹林。竹鸟最近和云鱼相爱相杀，他不得不先开辟简易的盛放货物的水元素空间，養起云鱼。 库玛斯每日都和竹鸟站在空间外，眼巴巴看着云鱼游来游去，偶尔跃起又潜进水里，徒留一串水花和三道蜿蜒的口水。 萨維斯又在报告上添了一笔，只因样本太少，观察时间短，太过个例，仅仅做个猜测。 篱笆重新加固，涂上一层耐腐蚀的元素涂层，绿色的药剂让院子里顯得更春天了。 法师塔里培養的玫瑰月季并蒂藤移栽出来，鮮艳夺目的红色花苞蜷在枝叶底下，萨維斯给它打了顶，又養了分岔，铺起来是张大毯子。 毯子各个分岔挂在篱笆上，弯弯绕绕，缠成花墙。 它最为著名的不仅是热情开朗的花，更是喂養一株并蒂藤花需要的大量血液。 枝干是长长的中空吸管，将得到的血液和营养输送到花苞上，原本无色的透明花苞逐渐绽开，沉眠的花美人醒来会主动捕猎。 放在红枫领，它只能当装饰物，哄爱人开心。 萨維斯能想到的事情解决完，莫恩还要待半天才会从实验室里出来。 他又想到珊诺提及的方向选择问题，到底是出产兔肉还是兔毛。 “《奇妙生物圖鉴与杂谈》，黑眼圈红毛兔，偶尔会出现一种能力是‘丛林伪装者’的变异兔。”遇事不决得先看书学习，萨維斯拿出兽人族编纂的专业书籍，翻看有关信息。 上面说黑眼圈红毛兔的学名是杜莱瑞纳丛林兔，出没在丛林里，以一双永不褪色的黑眼圈和颜色艳丽、具有火元素的红色皮毛为主要特征。 极为胆小，会伪装成正常兔子假装自己没本事，推测是丛林的底层，所以进化出极速逃跑和一激动就会火烧丛林的特征。 攻击方式……呃，只有火烧丛林。 但这种兔子具备两大优点，肉汁筋道好吃，生吃类似一成熟的肉排，搭配胡椒极为鮮嫩，熟吃时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完全是一款百搭肉类！ 该评价出自《午时的餐桌》，不少种族对此纷纷表示赞同，除此之外就是抱怨它们胆子太小，捕捉时烧了不少丛林，现在扛着锄头去种树了。 “变异种？”萨维斯放下期刊，回忆家中两只兔子的表现，推测道。 胆小、速度极快、一旦受惊就会火烧丛林。 他还真没在两只兔子身上看见过，倒是见识过装聋作哑的能力，这应该是书里提到的“丛林伪装者”。 那两只算个例，不考虑它们的特殊情况，正常的课题是：如何正确饲养普通的黑眼圈红毛兔。 养殖动物是一门学问，而萨维斯并没有选修这一科目。 等莫恩从法师塔里出来，看到萨维斯提着兔子在模拟丛林里接受刺客训练。 莫恩：“……” 莫恩开始思考，他进去的是两天，应该不是两年，还不足以让爱人发疯到失去理智。 精神萎靡，毛发都要打结的兔子眼泪汪汪注视着农场主，被看的人委婉劝说：“我们的冒险小队暂时不需要新的刺客大师，扎尔瓦完全能胜任小队工作。” 扎尔瓦是冒险小队的斥候、盗贼、观测者、刺客大师，如今正忙于教导组织的下一代。 萨维斯当即扔下兔子，双臂一展，抱住久久未见的爱人，毛茸茸的脑袋埋肩窝处，闷闷地应了一声，“不是训练，是模拟养殖兔子。” 模拟，养殖，兔子。 这种组合词是应该存在的吗？ 萨维斯说完这两天发生的事情，着提到重自己从《图鉴》中得到的灵感，“养殖兔子要探明它们的生活习性，养殖中的重难点——它们是否适合大规模家养。” 杜莱瑞纳丛林兔的特点是生活在丛林里，说明它们的口粮大部分出自丛林，会应激出现不受控的火焰，说明附近要有足够的水元素平衡突然爆发的火元素，或者需要充足的火元素流速控製魔紋来掌握空气中能调动的元素量。 此外，还有两个重点，它们的生长发育期和繁殖能力，前者决定产出变现时间，后者则是变现数量。 “《圖鉴》提到，杜莱瑞纳丛林兔的生育能力不错，自然筛选严格，一窝十来只幼崽有一半能存活，大部分死于幼年期无法控製自己的火焰。” 这并非是大问题，家养的优点是能进行人工干涉，在幼年期进行隔离培养，有效提高生存率。 莫恩一手安抚有些分离焦虑的爱人，一手翻开下一页，“幼年期兔子进食普通干草，它们的牙齿尚且没有发育完好，不能绞断具有魔力的蔬菜，即使有火元素的辅助，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听起来还不错，只要计划好时间，在秋三月——也就是土耀月进入繁殖期，冬季能养兔子幼崽，按三个月的成长期来算，春季能直接售卖兔肉。 “弄一个养殖场的确大有可为，前期可以先养殖一点替我们消耗蔬菜。你做得很好，帮了大忙了萨伊。”莫恩夸赞爱人的行动，对疑似霸凌兔子的事件视而不见。 提到蔬菜，就绕不过建造完毕的商店小屋，这地方距离农场的住所比较远，商业区总是人来人往的，多了影响农场主的休息。 萨维斯抛下两只筋疲力尽的兔子，带上莫恩前往商店，空荡荡的一棵大树立在岔路口路北。 一过桥就能看到北边立起极为明顯的红枫树——珊诺说这是唯一外形，不更改，并且附赠一年四季换灯光的功能。 农场主们怀疑木匠是懒得换模版。 和杂货店的内置完全不同，树干上落下的光芒柔和宁静，四处通明，壁灯从树木紋理中深处生长，天然分成不同的区域。 珊诺披着一身工具，从树上下来，紫色的眼睛微眯，工作时的冷漠克制神态褪去，热情地说：“下午好，家人们。商店能交付了，这是图纸和说明，核对完功能区就能付尾款。” 长达三天的协调监工修改圆融细节，让精力充沛的矮人也染上疲惫，尽管如此，还是比不上全领地最忙碌的帕特林领主。 第33章 可怜的龙裔在确认妖精领大门即将固定在红枫领以后，就不得不应付一群想骚扰此地安宁的种族，而真正意义上该为此事负责的农场主们则在验收工程，丝毫没有出面解决事情的意思。 应该说他们的悠闲时光都是献祭了领主得来的。 这么一想，辛苦干活的矮人瞬间好受多了。 “完美复刻，这是尾款，珊诺木匠。”莫恩结了尾款，目送矮人收起機械傀儡欢快地奔向前街，估计要去餐厅大吃一顿。 接下来他们得上去干活了，在每个区域固定好售货機，上面的魔紋起始是一个承力魔纹，从另一个大型魔纹上接收魔力，确保魔力不会过载。 中间树干是联通元素位面的通道，树枝上预留了魔力接口，莫恩花了几天时间梳理整个商店的魔纹阵。 加固通道后，又扩充部分空间，设立连接农场仓库的短程传送魔纹阵，免得他们还要把农场的菜搬运到这儿，来来回回太过麻烦。 商店外的空地上，莫恩搬来小花园里泛滥的浆果、野花和香料，在沿着通往农场的路边种上，一团团一簇簇的摇曳生姿。 莫恩看了一会儿，转头把一个售货機的设置改了。他打开后面的金属壳，露出密密麻麻的魔纹，在上面多加几笔，又盖回去，输入魔力启动。 露出的面板上显示出保鮮等级、温度、元素、湿度、空气含量等数据。 他的手掌离开售货机，后台数据褪去，露出前台面板——农场各类鲜花图案轮番展示，底下还有各种推荐选项。 显而易见，这是一台接收预订的鲜花售货机。 萨维斯将炼金傀儡放在库房里，它们负责补货替换，只是不能出商店，一旦出去商店，很容易和外界涌动的魔力出现程序冲突，造成故障。 莫恩琢磨以后开通送货上门程序时，必须要炼制新的机械傀儡，还得规划好路线图。 那是新的功能，得收费。 不过目前的商店足够用了，农场还没这么多产出。 他在门口、入门处的柜台上和树干上都挂上地图，往左的是生鲜区，肉眼可见的空荡荡，没有一点肉的颜色，往右去是蔬菜和鲜花专区，有绿叶蔬菜、根茎蔬菜，海洋类蔬菜售卖机是空的，暂时不考虑。 斯塔夏农场暂时只开放陆地蔬菜，而且品种有限，数量非常多，欢迎采购。 “完工！”莫恩挂上开业的牌子，又去活动广场前的栏目张贴了彩色的开业纸张，用一枚印有星之花的黄铜钉钉在木板上。 从磨坊抱着一包蔬菜回餐厅的盖什凑过去，惊喜喊道：“龙神啊，你们终于考虑出售蔬菜了！” 红枫领的领民已经受够要自行去山林找菜的日子了！ 麻烦、毫无效率、只能去山林啃草以及偶尔去磨坊吃一次新鲜时蔬的可怜日子终于过去了！ “赞美盖娅，明天开业是吗！？我今晚就去排队！” 莫恩：“……” 萨维斯：“……” 倒也不必。 第28章 红枫领的蔬菜供应有两条路线，一个是外来运输，一个是本地种植。 先说前面，外来的有两个运输途径，从码头处抵达红枫领的舰船和天空悬停的飞船。 长途运输耗费极大的能量才能保证貨物安全抵达，还要考虑损耗，这就决定蔬菜身价不菲，还不如本地直接買卖。 本地有南北两道山脉，北部就是诺瑞尼尔群山，资源丰富，水源充足，拥有超多的物种，但本地化严重——意思是原始种比较多，能入嘴的都需要额外加工。 上次蓋什带去的一筐蔬菜，是能挑选出来的全部可入口物种，历经十多年精心挑选，饱受红枫领好评。 呃，要问为什么不种菜？整个红枫领就没第二家農場了吗？ 这就涉及到种植天赋和时间问题，在農場关门的前几年也不是没人想再度开发利用農場的大面积耕地，可看继续荒废的结果就清楚，这地方着实没什么种菜人才。 再说，红枫领一开始也不是为了种菜而设置的前哨站啊！ 磨坊的菜地能活下来，全靠地理位置优越——距离大地教会近，种植有加成。 种来种去也就那几样来回换着吃，腻歪，吃都吃够了，有龙裔宁愿休眠都不愿意睁眼吃菜，足以可见，这儿確实缺菜。 得知農場再度开门时，红枫领好一阵热闹。听到农场主宣布继承爷爷的事业时，更是惹得不少人热泪盈眶。 赞美蓋娅，红枫领有菜吃了！ 事情如风滾草一样不受控制，除去有事处理、短时间内来不到商店的那些人，莫恩认识或者不认识的长辈、平辈、晚辈都在汹涌而至。 老尤金在忙完巡山工作的上半场回来时就听到有人在讨论，倒是真不清楚事情原委。 在餐厅里揪住留下来看场子的老板，听人讲了讲他离开的几天里发生的事情。 “小莫恩真是能干！这下老家伙知道，半夜都得上来敲我家门炫耀。”他嘟囔着，将手里的酒一饮而尽，不顾身后老板试图留人看家的呼唤，出了餐厅就往西边走。 “老尤金！拜托我也想看小莫恩的商店——喂，遇见索拉记得让她多買蔬菜！！！”留下看家的老板唉声叹气，深感遗憾。 老尤金早就出门了，完全没听到喊话。 他去得太晚，半夜开始排队的居民们正在疯狂扫购，不得不在外面等第一批客人从侧门出来，他才能进去。 炼金傀儡正在仓库里疯狂拆分竹筐里的貨物，蔬菜按照重量绑成一捆或者挑拣出大小差不多的称量好放上去，还要将每个订单记录在雲板里，发往农场终端上，这就是每日账单。 缺貨时会发来提醒，标红的信息流一目了然。 幸亏它们动作非比寻常，才能在大量的订单诞生期间及时补上缺损貨物，確保后续进来的客人能看到售货机里面的样品，精准购買所需蔬菜。 老尤金在门外看够了地图，里面一腾出空间就往售货机的方向走。 橙色魔法壁灯象征性引路，第一个出现的是贩卖土豆的售货机，上半部分是方方正正的雲板，土豆的模样、生吃口感、熟吃口感都写得一清二楚。 “不宜生吃”的警告标语就在最上面飘过，后面跟着生吃土豆的后果。 虽然这些后果仅仅针对普通人，而红枫领并没有几个脆皮人类，可也得写清楚。莫恩完全不想听到自己的农场挂上黑名单，理由是贩卖生土豆不标明有毒物。 “圣音樊多的土豆？”听起来极为耳熟，老尤金却想不起来那是什么模样的城市。 拿着餐厅采购单子的索拉在商店里流窜，正好饶路一圈从另外的方向回来，听到老尤金的疑惑，随口说：“诺林帝国的不冻港，终年不休的流转港口。他们帝国是出了名的土豆帝国，研究院里的项目十个里面有八个是土豆杂交变异与元素的关联性。” 老尤金恍然大悟，“土豆帝国叫习惯了，忘了它还有个正经名。” 他看向火红色鳞片的龙裔，万分疑惑，“餐厅采购一向是盖什负责，今天怎么是你来？” 年轻的龙裔战士索拉翻了个白眼，“狩猎季节快过了，他连一个猎物都没找到，再不参加就是废龙一条。龙神在上，简直丢龙裔的脸！” 狩猎季是龙裔的传统节日，春天进山打猎，维持山林秩序与平衡，保证物种的繁衍生息。 老尤金刚从巡山任务里脱身，他回忆这次遇见的龙裔，发现还真没有盖什的身影，不过他还是为厨师说了一句公道话。 “不出意外，他应该是去拜访农场主了。我来之前听你们老板说过，餐厅需要米拉比斯的原种仙人掌，他跑了不少地方，鳞片都焦虑掉了不少。”结果后面是妖精领要开大门，影响到了米拉比斯的仙人掌，这事儿全红枫领都知道了。 沙漠妖精的大门虚像还在红枫领里的摆着，异常的木元素也能说明这点。 索拉用指节敲击纸张，弹出一声脆响，爽快地说：“是我错怪他了，等他回来我去找他道歉。真是麻烦的采购，还有一大片没找到，农场的确该多种一些。” 老尤金探头看向雲板上的信息流，又看了看索拉手里的单子，“沉眠鸢尾？我听说过这个，研究院新出的品种，以口感和淀粉含量著名的紫色土豆。” 红枫领的菜已经吃腻了，那些东西再怎么做，几年下来搭配还是老样子，只有喜欢回忆过去的人才爱过去点几个菜，餐厅生意大不如前。 这次餐厅可是下了大本钱买菜，看起来要一雪前耻，势必要找回场子。 老尤金看着几乎要将售货机一扫而空的龙裔，不免啧啧称奇，“你计划买多少？库存还有几百磅，你打算买空一整个售货机？” 索拉想到热衷实验新菜的盖什，又翻了个白眼，“只有几百磅，还不够盖什实验新菜，更不用说用来售卖。你计划买几磅？最后给你留一点。” 第34章 老尤金急忙让她手下留情，“十磅！给我留十磅！回去我得煮汤，加一点奶油、洋葱、胡萝卜和香辛料，那可是完美的土豆奶油浓汤！” 他已经很久没吃过了，红枫领的土豆太脆，煮出来的浓汤没有记忆里的好喝。 索拉从中得到启发，计划回去第一件事让老板去做土豆奶油浓汤，她给老尤金留下十磅，将剩下的库存一扫而光，提着单子划掉土豆一行，火急火燎回去餐厅。 老尤金急急忙忙投钱，库存数量哗啦啦又滾下去，直接降成零，信息流一阵标红。 紫皮土豆从售货机下半部分的金属框中涌出来，圆滚滚的，不太规则，表层没有皮和泥土，干干净净。 老尤金装好土豆，身后冒出一个精灵，失望地看着售货机，“又没了一个，今年恐怕吃不到了，我们得等明年的土豆季。” “明年？”老尤金提着最后十磅的土豆，吓了一跳。 怎么会直接跳到明年？农场打算一年卖一回吗？ “老尤金？你巡山回来了？山上怎么样？龙裔们又狩猎了什么东西？”精灵维兰瑟注意到前面的人影是谁，温和地吐出一串的问题。 “山上一切都好，外红枫领也很安分，虽然还有几个想上山偷渡的，都被红枫树拦下了。龙裔们还没结束狩猎，不太清楚。”老尤金回答了维兰瑟的问题，他清楚学者精灵只是对一切都拥有好奇心，只有满足了她的好奇才能得到答案。 在给出维兰瑟答案后，老尤金的疑惑也得到了解答，维兰瑟指着云板上灰暗的土豆图案说：“ 你要知道，农场里的动植物同样拥有季节性，每年土壤的肥力也有限，所以供给给土豆的营養会有多有少。今年丰收，意味着土壤肥力被消耗的量抵达红线，必须要養好土地才能开启下一轮种植。假如肥力充沛，明年还能继续吃；反之，指不定什么时候才能看到这些土豆。” 这就是季节性产品的缺憾之处，顾客虽然会为新产品感到惊喜，但某些方面也会感到不便。 想稳定地吃到一个品类的土豆，得去找妖精才行，但是妖精才懒得干这种事，除非他们想恶作剧。 老尤金心放回肚子里，“好吧，好吧。自然不可抗拒。” 维兰瑟认可地点点头，无奈摊手，“就是这样，自然不可抗拒。珍惜每一季的土壤和植物，没准明年就见不到了。” 和他们谈论的一样，农场的肥料不多了，再继续下去就会消耗土壤潜力了，农场主们只好先搁置土地，不进行下一轮播种。 “让葡萄藤吸收木元素，农场的地快养不起它了。”附近的土壤肥力根本不够它吃的，健壮的主根盘踞整个地下空间，甚至想突破魔纹阵试图强抢其他植物的口粮。 莫恩拜托领主收回囚牢，倒是没收回沉眠效果，让它以一种低耗能高效储存的状态汲取空气中的木元素，从而腾出时间为土壤追肥。 “按这个速度，夏天应该能喝上葡萄酒。”莫恩看着云板上的数据，估计葡萄藤的大致成熟时间，到时候农场会有新的经济来源。 只是喂养葡萄藤需要的木元素太多了，还不如直接在主根底下挖一条通往木元素位面的通道。 秉持着学者的研究精神，萨维斯指出该行动的漏洞，“我们无法确认它的快速生长到底是木元素起作用还是受新诞生的妖精领的影响。” 这里有两个变量，而农场只有一株葡萄藤，甚至无法形成对照组。 莫恩摩挲着云板，眼前一亮，“再尝试一次酿酒怎么样？如果没发生异变，我们会拥有一桶正常的葡萄酒；反之，葡萄藤有了对照组。不管怎么样都是农场获利。” 萨维斯：“……” 萨维斯在某些事情上很难对爱人说不，但唯独这件事，请容许他拒绝。 当然，不是直接拒绝，他还给莫恩留下一点点的余地，“万物森游号已经离开，农场没有足够的肥力供养另外一株葡萄藤。” 莫恩倒是对自己的仪式学非常有信心，“没准它不会发生异变，这样我们根本不会耗费任何肥料。” 他乐观的设想得到爱人复杂的眼神，萨维斯艰难地拒绝第二次，他很想问“这话你真的相信吗”，但为了家庭和谐，今晚不睡工作间也不睡法师塔，魔王咽下去了这句话。 萨维斯用不远处躲躲闪闪明显畏惧自己的库玛斯转移勇者的注意力，“他有事找你。” 莫恩被库玛斯召唤过去，蘑菇仓鼠扭扭捏捏地说：“竹笋，翡翠绿竹的竹笋也能放在商店换钱吗？” 翡翠绿竹林因为有了云鱼和竹鸟，最近繁育出一大片竹笋，他掰了不少不合格的不会长成翡翠绿洲的竹笋，想问农场主能不能用来换钱。 而莫恩只有一个想法，这竹笋，它能吃吗？ 第29章 班迪·庫玛斯的想法很好，具体能否走上餐桌还要经过认证才行，有的筍是怎么吃都好吃，有的筍是怎么做都保持自己特性，一口下去咬不动。 莫恩和萨維斯跟着庫玛斯来到竹林，碧绿湖泊上漾出阵阵涟漪，长风送来竹子的清香，竹叶哗啦啦一下卷起灌入水面，又被雲鱼半路截胡，气得徘徊空中的竹鸟一阵清脆怒骂。 班迪·庫玛斯已经习惯它们两家的恩恩怨怨，眼下充耳不闻，当成背景音乐。 他矜持地清咳两声，吸引農場主的注意，又被魔王的视線压倒，收起装模作样的姿态。 “翡翠绿竹里的竹筍长多了，能拿去卖掉。库玛斯一族会食用，也有毛茸茸耳朵的人类专门过来交易。”库玛斯还用红枫领的一些人举例，虽然都是莫恩不熟悉的人名，不过他从中看到了商机。 “也就是说，竹林产出的竹筍能作为普通商品售卖。”莫恩听完诉求，和库玛斯说明当下情况，“我可以追加一份雇佣条约，你负责这片竹林和前面湖泊的管理、产出，每一季度的产出你拥有百分之五的利润。” 之前的契约里没有详细地涉及这点，更多的是作为观察对象来说的工资，现在多了一份管理员的工作，工作地盘也扩大了，那必须要追加补充契约。 班迪·库玛斯兴奋地蘑菇都膨胀了，他连连追问，“真的吗？我可以吗？！” 得到莫恩的点头，他没有讨价还价就签订了补充契约，并且将最近收集来的竹笋交给莫恩。 他以贝斯特的房子起誓，“它一定是最棒的竹笋！” 放过贝斯特的房子吧，他大概不是很想见你，不然也不会至今都没提过让人回去的事情。 莫恩不好对一个幼崽说出如此残忍的真相，抱起竹笋就和萨維斯离开。 “量太多，今晚全部焯水，明天做全春笋宴。”莫恩一手搓开春笋外皮，再一扭，打着旋就能剥开，外皮很脆，像是断开的甘草糖，咔咔响了半天。 萨維斯不忘将外皮、竹笋一起放在分析仪上，他还惦记着论文的事，将各种数据跑了一遍，从中发现不对劲。 “这一批竹笋和长成的翡翠绿竹完全不一样，它们像两个物种。”雲板上拉出两个截然不同的数据，一个明显是成熟期的翡翠绿竹，一个完全不像幼年期，该有的竹子数据一样都没有。 莫恩想到炼金学底下的分科，“它属于变态学吗？” 变态学以动物为主，很多动物具备明显的变态特征，但植物没有多少，很难说是没发现还是没有。 翡翠绿竹这种材料，只从外形来看，它应该不是。 可在信息层面，它和成熟期的翡翠绿竹完全是两个物种，是变态学的一种表现。 为确保他们没有误会，这一批的竹笋全过了一遍分析，得出的结论还是一模一样。 “很奇怪。”数据太过稳定，以至于他们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覺，莫恩精准描述，“像是被挑选过的样本。” 的确，这一批都是库玛斯送来的，不是随机抽取的样本。 “明天去竹林随机抽几个样本过分析。”莫恩下了决定，转头将这一批的竹笋留下几个，其余全部按食材处理。 绿竹笋在下锅之前先进了莫恩嘴里，咬一口感覺脆，而后是一阵麻和辣。 莫恩：“？” 这是一种麻辣脆笋。 他又捡起外皮咬一口，酸涩味直冲云霄，根本不能入口。 倒是竹笋完全不用处理就能做菜，他担心是个例问题，又喂萨維斯吃了一口。 “怎么样？口味是什么？吃完有没有不适？”莫恩目光灼灼等着反馈。 萨维斯得出的结论和莫恩一样，这是一种麻辣脆笋，简单切一盘就能上桌当春季小菜的东西。 “也不用明天，趁着今天商店还在，去做个試吃活动。”说干就干，他立刻去找容器，将麻辣脆笋切成片，码放成一盘。 萨维斯跟着帮忙，清洗完用风元素切割成片，蓝白瓷盘里盛着绿白笋片，清新又开胃。 莫恩将一部分笋片下锅清炒，不用太多调味料，倒入半瓶清淡的苹果，开解部分辣味，增添香味。 第35章 闻着酸香开胃，吃着麻辣鲜香，这道菜的目的就达到了。 “家里还有米饭，做个竹笋闷饭。剩下的还能凉拌笋丝、春笋蛋饼、红烧春笋。” 通用语里是没有红烧的翻译词，莫恩用了一个相似意思的兽人语，意思里是“ 火烧竹笋”。 他看着春笋又有点出神，赶在萨维斯发现之前不动声色关回去那点怀念。 “炼金傀儡没改接收魔纹，你得跑一趟商店，把这些送过去，另外还要开放云板留言区功能。”莫恩指挥萨维斯去干活。 让人搬着一张桌子，上面摆上原味笋片、清炒笋片，其他样式还在锅里，而莫恩并不打算将商店经营成餐厅，因此拒绝上架。 萨维斯阴沉一路的眼神终于放晴，他对莫恩和莫恩经手的一切东西都有一种占有欲，少量放出去只能说是恩赐，但是大量提供就戳到魔王的底線。 这两盘菜正好卡在底线上，既能满足魔王炫耀爱人的心理又能不让独占欲泛滥。 他凑过去取了一个轻柔的吻作为工作的定金，按耐住饭前讨要酬金的冲动，留着后来再提。 萨维斯带着試吃品出发，他抵达商店时还有人在这儿徘徊不去，幼崽吵闹的声音让他极为不耐烦。 可莫恩交给他的任务得完成，他顶着这张极为吓哭几个魔族的脸进去，商店里安静得像是按下暂停键。 大陆上公认的一个道理——对强者给予足够的尊重。 这条真理在红枫领同样适用。 人群静谧，听着魔王远去，现場只剩下清脆的投币声，空气里八卦眼神齐齐飞舞。 谁都想知道勇者是怎么驯服一个魔王，让人俯首听命的，那简直是奇迹，不亚于神明的地上行走。 这一届的勇者真不愧勇者之名，他一定是历届以来最为勇猛的勇者之王。 埃里温只看了一眼就知道他那天遇见的还是好说话的魔王，尽管毒舌了点、冷酷了点，好歹还能有点说话的活气，现在的魔王就像是离开稳定剂的火药，一点就炸。 等离开的声音再度响起，黑暗精灵才敢在人群中抬头，他耐不住好奇的心理，勇敢地往魔王过去的方向看了一眼。 上面写着一行可爱的圆滚滚的单词，试吃品。 那是什么？ 埃里温走到桌边，两种看着相似但色泽和空气中散发的味道完全不同的东西摆在上面。 “原味竹笋和酸辣竹笋？”桌上摆着说明，上面提到这两种食品是農場即将上新的笋片，味道不同，欢迎试吃，如果最后能在云板上留下反馈就更好了。 “明日農场会根据受欢迎程度上架新品！”埃里温激动地喊出最后一句话，他今天来得太晚，很多售货机已经空了，最后捡了一点胡萝卜当晚餐。 母树保佑，今天多亏来晚了，居然让他遇到了商店新品！ 不少居民听到他的喊声，连忙凑过来一探究竟。 埃里温眼里已经没有其他人的身影，他闻到的香味越发浓郁诱人，使劲去探究，还有一股隐约的麻辣香味。 黑暗精灵迫不及待拿起竹签，插了几片笋片塞进嘴里。 一入口就是脆，牙齿咬下去还能品尝到竹子特有的气息，然后才是纯正的麻辣味，刺激却让人舍不得吐出来。 咽下去以后他又转向另外一个试吃品，和原味不同，酸辣笋片表层裹了一层棕色，咬下去还是那个口感，但味道更上一层！ 酸香开胃，太适合在早上来上一盘，非常提神醒脑。 埃里温还想再细细品味，但凶猛的人群已经分食了剩下所有的笋片，留下的只是空荡荡的桌面和盘子。 “没了！刚吃出味！我还想再尝一口！”埃里温以为自己哭嚎出声，没想到是身边一个五大三粗的兽人，和他怀里的小兽人极为一致地耷拉耳朵。 人群中有人喊着给农场主反馈，快点上新品，一窝蜂地又涌到云板前面，几乎要将好评说烂了。 埃里温维持着秩序，在人群为了“原味还是酸辣好吃”这一话题争论到大打出手时及时制止，他擦了擦脸上的汗，暗道：两种都好吃！少吃一种口味都是没品！ 而回家的魔王在众人完全不知道的情况下，享受到更多口味。 用过一顿春笋小宴，农场主们完全把看商店反馈的事情抛到脑后，萨维斯正在享用他的委托酬金。 凌晨时刻，还未入眠的两人听到一阵春雷惊响，丰沛的雨水冲刷土地，风水元素活跃无比，带来春季盎然生机，连带着空气都快意。 莫恩舒展身躯，懒洋洋翻身抱住萨维斯，露出一身斑驳痕迹，他还惦记着明天要做的实验，“今晚的元素活跃，翡翠绿竹肯定会生长，明天的数据不能和这一批对比。下这么大雨也不知道兔子怎么过，做完实验去给它们换新窝，用什么材料比较好？” 雨声连绵不绝，催人入睡，何况他还经历了激烈运动，更是没什么力气，说着说着又打个哈欠。 萨维斯的视线和手在爱人露出的背上流连徘徊，克制不住又留下新的痕迹覆盖原有的印记。 他极为喜欢爱人身上的每一处肌肤，每次都像迫不及待标记地盘的狼犬一样从里到外印上自己的标记。 莫恩没他这么精神，哼哼唧唧几声又在一口牙印的刺激下清明几分，紧接着又在炙热的潮水中陷入昏昏欲睡。 连绵清凉的雨水根本唤不醒好眠的人类。 莫恩一直到中午才醒，草叶上的雨水落在地上碎成几瓣，他感觉自己的身体也差不多如此了。 勇者有点发懵地望着天花板，不听话的蓝铃花藤蔓占据了一角，露出蓝色的像是铃铛一样的小花。 昨晚他到底几点睡过去的，雨声完全干扰了判断，但根据饥饿程度来看，起码有一顿饭没吃。 这会儿是中午？ “午安，我的勇者。”浑身上下写满餍足的魔王端着午饭过来，烤制的面包奶香味十足，一碗牛奶麦片粥飘出浓香奶味，还有一碟土豆饼和三盘炒制的时蔬，他还记得端一杯温水放在上面。 份量都不是很多，足够垫垫肚子，缓解饥饿。 莫恩简单披上睡衣，一身痕迹将露未露，看得萨维斯眼眸越加深沉，他将午饭摆在桌上，回头就挂在爱人背后，活像是无尾熊。 他端起水杯一饮而尽，看着这顿饭沉思，“牛奶从哪儿来的？” 农场里没养牛吧，睡过去的时间也不足以让农场蹦出个牛奶衍生品吧？ 就在勇者尚在疑惑自己到底睡过去几集内容时，商店门口排队的人群也在疑惑，说好今天上新的新品到底在哪个售货机里？ 第30章 商店第一天上新以勇者早起失败而告终，农场在下午开放售卖。数量不多，售卖机上出现了限购。 莫恩捧着热水站在竹林边上，看薩维斯教库玛斯算账，这本来是他的任务，但今天睡懵的勇者决定把任务承包出去。 商店的火爆程度出乎意料，一天的盈利几乎抵得过种植成本。 他慢吞吞翻开雲板留言区，混杂的反馈汹涌而来，感谢他学过多个种族的语言，现在还能分辨出到底是哪个地方的方言。 来自混血冻土之民的反馈：家人们！土豆太少了，拜托再上新一点，每少一磅土豆就会有一个矮人失去一顿碳烤土豆！ 来自杂货店老板的建议：筍片再多一些能谈合作吗？杂货店还有足够的货架。 还有龙裔战士的留言：蔬菜！水果！再努力上新，整个餐厅都是你们的市场后盾！ 以及餐厅老板的哭诉：筍片……筍片……没有筍片就要死了……我要笋片…… 笋片深度爱好者，简直像猫吸了猫薄荷，不可理喻。 抛开不可名状的留言，莫恩还是找到了有建设性的反馈，红枫领的居民热衷各种口味的蔬菜，倒是对肉类不怎么热衷。 杂货店提到的合作押后，笋片没有多余的，他今天还要采集笋片的数据，对比翡翠绿竹是否属于一种变态学植物。 莫恩在询问过库玛斯是否能掰竹笋后得到了否定的答案，后者解释说：“ 竹林里没有竹笋了，都是翡翠绿竹。” 莫恩指着冒头的竹笋尖尖问道：“它也是翡翠绿竹？” 班迪·库玛斯点点头，仓鼠胡须上上下下跟着跟着摇动。 在库玛斯仔细解释一遍“竹笋”“翡翠绿竹”“竹实”“竹鸟”以后，莫恩和薩维斯得出以下结论—— “不能发育成翡翠绿竹的叫竹笋，特征是口味麻辣，能发育成翡翠绿竹的才是幼年竹子，特征是口味酸甜。竹子分为保卫用的翡翠绿竹，繁育用的翡翠绿竹，后者会开花结出竹实。一根竹子能长出无数个竹实，但只有一个竹实里会钻出幼年竹鸟，其他竹实都是竹鸟的食物。” 莫恩念着其中的关系，薩维斯飞速写下结论。雲板上面写满对竹林与雲魚生态的研究，包含部分猜想与结论，现在又从库玛斯这里得到了答案。 第36章 至于答案正确与否，那是研究者要去验证的事情。 库玛斯站在竹笋尖尖上，拍拍底下的竹笋，“它是个好竹子，不是竹笋！”所以不能卖。 扔出来的竹笋都是占空间的坏竹子，根本不会长成翡翠绿竹，只会变成毫无作用的普通竹子，但它会抢占翡翠绿竹的营养，导致竹林大面积退化。 库玛斯族群一向不待见这些东西，每年会花费大力气清理竹林，保证翡翠绿竹林的生长繁育。 莫恩大致能明白，这的确是两种类型的竹子，却不是变态学科的植物。虽然有了几近于确切的答案，他们还是在上面绑了两块云板，收集信息流。 库玛斯好奇地拨弄两下，“它是什么？我能有一个吗？” 莫恩想了想，递给他一块云板，“可以试试，输入你的魔力就能启动，信息流交互的前提是知道另外一个人的信息秘匙结构。” 信息秘匙结构是一种类似编码核对钥匙的云板信息结构，可以理解为通讯号，交换信息秘匙结构以后，双方就能自由通话。 单方面知道信息秘匙结构，那就是单方面好友，只能向该好友发送消息而不能接收。 给班迪·库玛斯弄好云板，记入两人的秘匙结构以后，莫恩看着低头摆弄云板完全不看路的蘑菇仓鼠走远，他突然有一种担忧。 “你说，他会不会变成网瘾仓鼠，贝斯特真的不会因为这个给我们的委托打差评？” 萨维斯：“……” 听不懂在说什么，但已经习惯了莫恩有时支离破碎的语言逻辑。 “不会。” 贝斯特哪儿来的时间管一个离家出走的幼崽？ 去捉竹鸟的时候，萨维斯路过翡翠绿竹，竹林里的库玛斯似乎在举行什么奇怪的仪式，动静很大。 和班迪交流以后他有所猜测，库玛斯一族应该在清理竹林里的竹笋。想想看吧，后院的竹林规模很小，足够一个库玛斯忙活好几天，那么大一个竹林，需要多少库玛斯的辛勤劳作才能维护好？ 现在的库玛斯族群根本顾不上在外游玩的崽子，全都忙得不可开交。 “人鱼的潮汐月到了。早晨去牧场买牛奶，牧场主说最迟明天晚上，人魚会带着潮汐月的猎物上岸，德雷克大街在布置潮汐月专卖的场地。”萨维斯告诉莫恩他得到的最新消息，上次在市场上碰见的人鱼应该又要到了。 每逢潮汐月，平常难得一见的材料会上岸。 莫恩打起精神，他和萨维斯想的一样，想要海洋材料去开发炼金器具，还想采购深海的食材丰富餐桌。 潮汐月专卖的场地设立在码头外的海洋里，这会儿不是七月，因此岸上没有赶海卖货的摊位，只开放海洋上的部分海市区域。 月光跳出地平线以上，清冷的光色涂满大地。一东一西的月球之间有着非同寻常的引力，这是大潮汐月力量异变的源头。 莫恩和萨维斯赶着月光来到海边，淡藍雾气从海洋上弥漫到近处，那是大潮汐月的标志性天气之一——藍雾，用于隐匿海上人魚的存在。 雾气之中一道道贝壳张开，有的乘坐螺壳浮上海面，动静比较大的是活物坐骑，起码莫恩已经看到几条能入锅的魚载着人鱼上来。 摊位像是水中矗立的小冰山，一左一右排开，夹着一条笔直的海上街道，海面供人通过的平台上有一层深深浅浅的蓝色，闪着波纹，随大海的涌动而起伏。 他们眼熟的人鱼摊主正百无聊赖以一种肚皮向上好像刚死不久的模样躺在贝壳上，蓝色的尾鳍沉浸在水中。 街道中间一个骑着蟹壳海葵的人鱼毫不留情一个法杖戳上去，死鱼马不停蹄翻了肚皮，一声惨叫响彻无比夜色。 “谁？！”兰戈·菲斯曼恼羞成怒，恨不得立刻关了贝壳。 海市管理員凯特·菲斯曼无动于衷，他冷漠地纠正兰戈的姿态，“是我，管理員，保持街道的整洁容貌是我的职责。摊主兰戈，请遵守红枫海市的规则。” 兰戈承认他说得有道理，遵守规则刻在人鱼的天性与社会之中，但话又说回来，他很久没回过家了。 人鱼摊主又蔫哒哒地垂下尾鳍，浑身上下散发出死鱼安乐的气息。 凯特·菲斯曼摇摇头，又骑着蟹壳海葵前往下一条街道巡视。 莫恩拉着萨维斯走过去，得到摊主半死不活的招呼，“自行看吧，材料都来自深海，付钱请交给海玛莎。” 人鱼指了指张牙舞爪的一团海藻，察覺到视线，海藻人性化歪歪头，没察覺金币的气息，又缩回海里随海面飘摇。 “一种熟悉的气息，底下不是海面，是分割出的一片深海空间？”莫恩能感觉到海底磅礴的生命气息和一种幽邃气息，他又抬头看向四周的街道。 幽蓝的街道一闪一闪，规律地分割出海上空间，最中间是人鱼的管理员与纠察队待着的星空海螺水晶屋，规范性的力量从那里涌动，输入深海，就在他们脚下。 他顿时明了，这是一件启示炼金物品，融合【深海、空间、星象】三种力量，一旦处于战时，随时能携带整个族群立刻转移。 用在开放海市上，也不能说是不对劲，只是这种战时储备物资放在明面上，让人不免感叹人鱼财大气粗之余深深警惕。 兰戈警惕抬头，发现是熟人身影以后更加警惕，“你们能感觉到？” 红枫领很少有人能认出它的真面目，只知道人鱼会定时上来设置大潮汐月的海市专卖地，对个中细节没有清晰认知，而眼前的人类能一眼道出真相……他是谁？ 一个廚師？怎么可能？ 走远的凯特又骑着蟹壳海葵返回，遥遥招呼勇者与魔王，“布雷亚的勇者，很荣幸在海市见到你。” 呃，兰戈警惕的眼神顿时化为审视，他下意识打量两人。 温和的白发男人，感觉不到强大的压迫力，眼睛盛满新奇和真切，看不到贪婪。他身后高半头的黑发男人倒是让人恨不得缩回贝壳里，视线如有实质。对上眼神让兰戈条件反射转到所谓的“勇者”身上。 勇者？这个人？他上次还说自己是廚師！！ 被骗的人鱼不敢置信，一向半眯的眼神都瞪圆了，眼角细密的鳞片有点炸开，很有胖头鱼的风范。 勇者笑眯眯地向两人打过招呼，“凯特主司长好久不见！” 冒险期间，小队为了委托去寻找人鱼族，头一个遇见的就是人鱼凯特，他正担任人鱼族中的组织涉外司主司长，没想到再度重逢会在眼下。 凯特仍然冷面以对，他摇头纠正，“日前我已卸任主司长职务，目前正担任红枫领外海市市集的管理员，称呼我为管理员即可。” 人鱼族的社会制度很有意思，他们通常会以职位称呼彼此，这种习俗即使遇见外人也没有改变。 莫恩从善如流换了称呼，他又问：“海上市集每逢大潮汐月开放还是偶尔开放一次？” 上次遇见兰戈，对方说大潮汐月还在德雷克大街的固定位置摆摊，没想到一来就换了专门地方，还是堪称海洋战舰的地方。 凯特余光看了一眼表演震惊鱼生的弟弟，面无异色地为勇者解惑，“不，只是海市跟随洋流而来，最近的落点在红枫领附近。蓄能需要时间，再想更改地方只能等下一次洋流抵达红枫领附近的海湾。” 原来如此，难怪之前没有听人提起附近的海市，还是最近随洋流漂来的。 依照凯特的说法，未来一段时间内，海市会停泊在码头，规律性开启。 “每逢大潮汐月，海市会上浮到海面，请您随意。”凯特说完骑着蟹壳海葵离开，他继续去履行管理员的职责。 莫恩和萨维斯原地沉思，终于受不了一旁散发幽怨视线的兰戈摊主，抬头无奈问道：“有事？” 兰戈死气沉沉道：“原来是你们啊，廚師。” 上次还说要买回去做菜，是去炼金了吧。 莫恩若无其事地说：“厨師们掌握烹饪大权，而炼金术师掌握烹饪‘真理’。作为一名炼金术师，自称厨师又有什么错？” 的确没错。 作为常年驻守红枫领的人鱼，兰戈也知道炼金术师和厨师之间的恩恩怨怨，这句广为流传的话更是极为耳熟。 按这个关系来讲，莫恩真能自称“厨师”，一位能看透海市真身的“厨师”。 “话说远了，我们来看食材，能现场看货吗？”深海鱼都在海面之下的空间放着，上面只有自带贝壳床的摊主、收钱的海藻和一张写满材料的荧光海藻纸。 难道要他透过一张海藻挑选材料？有点太考验厨师的本事了。 第31章 假如是其他人，蘭戈肯定一关贝壳甩人一脸海水，爱看不看，还要上手，规矩太多懒得搭理。 换成勇者就不一样了，即使身后跟着魔王，人魚族也能看在救世主的面子上放人进去。 蘭戈向后退，留出一个贝壳位置，从深海里捞出一枚月白珍珠，缓缓推出，逐渐在贝壳和街道中间的海面上长成月白泡泡。 第37章 菲斯曼族的特有技能——海神的叹息，能帶人潜入深海，为无法在海底呼吸、生活的人制造安全生态區。 珍珠泡泡是最为简單的形态，还有更加复杂的生态圈，不过用来帶人下潜已经足够了。 蘭戈的贝壳合起，逐渐下沉。莫恩与萨维斯顶着整条街人魚的视线迈入珍珠泡泡里，像穿过一层柔软的膜，两人眨眼之间就随着泡泡沉入深海。 经过月白泡泡的过滤，深海露出阳光下浅海的五颜六色出来，只是这点光也照亮了随意长长的深海类生物，说实话，长得太随意了点。 莫恩忍不住用魔王的脸洗洗眼睛，看习惯了美人，对材料和食材的长相都开始挑剔了。 萨维斯顺着莫恩的力道低头，黑发从肩膀滑下，落到莫恩半邊肩膀上。他轻柔地将下颌搭在爱人肩膀上，稍微侧过去就能亲吻勇者的面庞。 这里是幽暗深海區，却因周围的月白空间，多了一份浅海透蓝色，光影变换之中，两道身影仿佛合二为一。 “像不像你快死亡的那片深海？”莫恩的目光落在海外，突然向萨维斯发问。 深海的颜色让他回忆起某些不愉快的事情。 冒险不断伴随受伤与死亡，勇者接的委托偶尔还要拼一点命，当对面站着的反对者是魔王时，这一点还要再加码。 但他从未设想过曾经的同路人会死在自己剑下，会淹没在大洋里，自此尸骨无存。 萨维斯的手臂缓缓搭在莫恩的另一肩膀上，以一种轻柔却不容抗拒的力量把人抱个满怀。 “我在这里。”萨维斯安抚地说，他的手臂收紧，将勇者全然嵌进自己的怀抱，在深海之中感受来自另外一人的体温。 一串安静的水流声划过，萨维斯又问：“你怎么想到把我帶回去？” 他本身就受了伤，又脱力卷入海中大漩涡，很快就会变成一具尸体，化作养料。莫恩抱着什么心情一遍遍在海洋里巡视，又将自己拖出来？ 莫恩转过头，目光奇异，几近于审视一样。 他绽放出灿烂笑容，语气温和，说出的话全然相反，像是海洋的呢喃低语，“命运曾要魔王要死于勇者，所以你的生死只能掌握在我手里。” 他不允许，那纵然是海洋也不能夺走魔王的性命。 月白泡泡穿透深海之间，有光影闪烁，斑驳光彩落在莫恩眼底，映亮他势在必得的眼神。 萨维斯摩挲着爱人裸露在外的皮肤，又穿过指缝，与人十指相合，对这番话里近乎恶意的执念恍然未觉。 即使不看也能感受到勇者的偏执，他亲亲密密地凑在莫恩耳邊，“那请一直注视我的命运，勇者。” 其他什么人都得靠邊。 海市下方是深海之间，也就是魚塘越过魚塘继续下沉是正常通道，原本是快速撤离通道，后改为观赏区，又变成现在的模样。 蘭戈驾驭贝壳，在前面带路，“往前走，那扇门里面就是我的鱼塘。” 螺贝门闪着碎光，一旁的水母触手摇曳，在轰隆隆的震天响中，轻飘飘的触手抬起厚重的大门，露出鱼塘区。 “你们想要什么材料？”兰戈还不忘他的荧光海藻目录，“單一元素、混合元素，异化材料、普通材料，按用途还有金石学原料、药剂学原料、香氛学原料等等。” 萨维斯拿过一张目录，他还记得莫恩想看香氛学在农业上的应用，小花园里还有几株葡萄藤能当实验材料，这会儿找找原料回去就能开工。 “欧德忒的珍珠、希娜鱼的尾鳍骨扇、安澜德海葵的黑触手……”他报上了一连串的香氛原料。 兰戈越听越觉得不对，他又安详躺回贝壳里，“你来买材料还是来许愿？” 当这里是许愿池，说一个就能出来一个？ 那还是做梦比较快。 “材料全在单子上，上面没有的东西，你去其他鱼的池塘看看。”没准还真能捞出来一两个。 莫恩忍不住笑，他收回关注鱼塘的目光，拉过萨维斯的胳膊，看向上面的名字。 “不是海上那张？”海上看的目录全是深海普通的或者带元素的海鱼、虾蟹，没有异化带毒的材料。 莫恩挑眉，海上海下的购物目录居然还有区分。 兰戈以一种“习以为常”的口吻回答，“过多的财富带来的不止有快乐，还有必要的代价。对于你们而言，这不过是普通的材料而已，自然能向你们开放。” 而只能在海面街道采购的人，自然没本事看到这张目录。 “葵水母海藻、蝎尾鱼、蓝钳蟹…… 放眼看去，全是具有特殊性质的珍贵炼金材料，有的甚至只能通过特殊渠道——比如说向炼金学院打申请——才能购置。 眼下在海市就能碰见，人果然还是要多出来走走，指不定哪天就走运了。 农場主们扫荡了兰戈的鱼塘，部分要当云鱼的饲料，不知道它们吃不吃海底鱼，似乎也没其他选择，他们还没开始学云鱼饲养课程，边观察边实验才能得出精准的饲料配置。 “听说你们开了农場，水源的问题怎么解决？” 莫恩一边扒拉库存，一边回他，“打通主物质位面和元素位面的通道，再控制水元素的涌动，农場的水源就没问题。没有幼年期的火云虾？那它们吃什么饲料？” 这话说的，好像打通两个位面之间的通道就像在墙上搭个通往邻居家的梯子一样轻松。 那是两个位面之间的距离，又不是肉眼可见的邻居家的墙。 兰戈对勇者的实力有了片面又不正确的认知，他深深看了一眼还在为饲料纠结的勇者，为人温和阳光、做事极为认真，而实力的确能配上冒险者行会发放的最高等级冒险者勋章——勇者。 该勋章描述：不惧艰辛，勇往直前。 有这样的勇者，传闻中杀人如麻、嗜血成性的魔王会为此收手，也不意外。 “幼年期火云虾还没到季节，等夏天南下，火山进入活跃期，就能见到它们。饲料……吃合成饲料。”见他们好奇，兰戈从海底一角搬来个大贝壳，厚重的壳打开以后，里面是方方正正的饲料方块。 “浓缩能量饲料？”只考虑能量不考虑口感也不考虑饲养的精准度，只维持不死就行，有点像很随意的家养鸡。 这样喂养出来的深海鱼不好吃，做炼金材料会因缺少地域性风味不达标，或者说质量较次，不是上佳的采购选择。 兰戈看他们眼神不对，后知后觉想到一件事，陆地上会滥用这种饲料大批量生产次等货，以次充好，卖出高價。 他解释说：“别误会，鱼塘的鱼都现抓，不然也不能养在深海之间。容纳它们要耗费能量，饲料喂养的还不够资格进来。” 人鱼捏起一块方正饲料，说出原因，“用浓缩能量饲料能最大限度减少损耗。” 这就是一条人鱼一个池塘的坏处，抓到食物链上的鱼都得放一块，一不小心就会遭受重大损失。 因此人鱼族想了个办法，兰戈将饲料扔进深海之间，一条活蹦乱跳的鱼咬了一口，“就像这样，吃多了陷入沉睡，有点像醉能量。” 用人类能理解的话讲，碳水吃多了晕碳，控制不住想睡觉。 睡过去了就打不起来，能最大程度保存货物的完整性。 至于为什么不分开饲养，多开几个池塘？ 莫恩不用猜都清楚，肯定是炼金物品的限制问题，不是耗能太大就是会有副作用。 与其如此，不如损失一些对人鱼来讲很容易抓捕的货物。 可云鱼不能这么喂，还是得琢磨其他方式。 莫恩又从兰戈这儿买了些小鱼小虾，回头喂云鱼试试。路过一角时看到一条黄橙橙的鱿鱼在和深紫色的鱿鱼打架，“香蕉鱿鱼和茄花鱿鱼？” 兰戈看起来头疼到麻木了，“你要吗？都是残次品，免费打包送你。” 不等莫恩疑惑，他冷笑两声，“自从进了深海之间，它们没有一天不打架！腕足没了用牙齿咬，结果咬到看戏的豌豆百足虾，搅了火辣螃蟹的沉睡，爆出一阵火辣粉，弄得整个深海之间都是火爆豌豆的味道，一群鱼全被辣醒！” 醒了以后又是一場混战不必多言，兰戈心累地收拾了烂摊子，一清点名单，大半部分的货物受到损伤。 海市开放在即，时间紧迫，兰戈没力气计较细枝末节，只能把罪魁祸首绑在一块，扔到角落里，眼不见为净。 能打包扔出去，自然是越早找人接手越好。 兰戈为了推销出去，一改死气沉沉的模样，不惜贬低两种鱿鱼的身價，“腕足掉完了，虽然能再生，但得养一段时间，你要买我出饲料。用于炼金上的部位有损伤，这点我能做主以极其优惠的價格出售。” 看得出他迫不及待想送走两条鱿鱼的心情，莫恩没有拒绝，这两鱿鱼能下锅做菜，买什么都是买。 农场主们几乎清干净了兰戈的鱼塘，他们向人鱼道别，要去上面的海市再看别的货物。 第38章 兰戈没有挽留，和他们交换了云板秘匙结构，“海市会在这里停留很长时间，大潮汐月来到码头上就能看到。想订货可以提前发消息，我会留意的，如果我有事情，会拜托给族人。” 他看了看几乎空掉的鱼塘，郑重承诺，“下次我能给你争取打八折的权力。” 作为鱼塘主，兰戈最多只能打九折。再往上的优惠价格，要看管理员的定价。今天管理员没有发折扣的信息，他不好擅自做主。 这就是人鱼族社会制度问题了。 莫恩清楚，类似公司制的人鱼族里，兰戈就是有一定折扣的销售，再优惠的价格必须等管理员发话才行。 他和萨维斯离开鱼塘，再度走入月白泡泡里，穿过深海之间，去往海面。 管理员凯特骑着蟹壳海葵从门外进来，身上带着冷冽的血气，“他们去海面了？海市上来了不懂规矩的新客人，刚杀鸡儆猴，还有人不甘心，在海面徘徊不去。” 兰戈躺在贝壳上，沉浸数钱，分出一点幸灾乐祸给不长眼的新客人，“希望他们遇见我们的客人。” 勇者或许好说话，魔王可不一定，虽然看在前者的面子上，魔王或许会留他们一条命，但暗地里让他们消失的手段多的是。 凯特瞥了一眼弟弟，没打破他对勇者的幻想，魔王或许会因为心情好当做看了乐子放走一批人，勇者会认真到底清查，弄清楚来龙去脉和利益链上的所有参与者，再按当前通用的法律以及种族所在的律法进行处置。 对某些人而言，放在阳光下接受审判，这不啻于酷刑。 “六月的漩涡节将在红楓领海市举行，你负责构建场地，容纳不同的种族。”菲斯曼一族特有的能力最为适合做这种事情，而兰戈又是其中的佼佼者，完全不担心把这件事情搞砸。 搭建场地会占据人鱼的大部分时间，能尽量避开与危险人物的接触。 凯特不在背后议论别人，他只能尽量隔开弟弟和那两个人，大量的工作就是最好的借口，光明正大又一举两得。 “六月！”兰戈恨不得摇醒凯特脑子里进的海水，“现在几月？！要我一条鱼干活！” 累死他算了！ 就在菲斯曼兄弟就工作量讨价还价时，另一边勇者和魔王已经逛完海市，正要返回农场。 莫恩和萨维斯站在码头上，回望夜色下静谧的大海，波光粼粼，如同上好的液态水晶。 在水晶表面，有模糊不清的雾气弥漫。 “那是海盗船？怎么不过来打劫？”还是看错了不是骷髅旗？ 莫恩指的是海洋雾气里潜藏的海盗船，出来海市时就感觉有人在暗中窥探，结果他们都要回家了还不过来，显然是不打算干这一单。 还是说他们不能抵达红楓领，上不了岸？ “影骷髅家的旗帜。”萨维斯眼中的光芒一闪而逝，看清了船上标志，“他们一向不识时务，人鱼的海市都敢抢劫，据说背后有亡灵的支持。他们不过来，可能是无法靠近。” 红枫领有着奇怪的进出制度，万物森游号无法进入红枫领的领空、如今的海市也只能在码头以外的地方停留。 萨维斯的猜想很有可能是真的，红枫领的奇特之处不是一天两天了。 “他们还真不过来。走了，咱们回家，让他们守着空气等太阳吧。” 再等下去，海盗船上的人就会发现海市上的人根本没一个往外走的，全是红枫领的本地居民。 海盗把守着航线，只能是守了个空气。 “回去处理材料，两条鱿鱼养起来，里面还有章鱼，明天吃章鱼丸子。” 农场主的身影消失在沙滩上，海浪一如既往涌向沙滩，又卷起沙砾退入大海，掩盖一切痕迹。 海市里的街道逐渐沉入海底，神秘大海掩盖了一切声响，包括人鱼的追击声，迷雾中的海盗船落下骷髅旗，转头就跑。 农场里的灯亮到后半夜，星月也要退场时，疲惫的农场主们终于处理好购入的食材与材料，陷入沉眠。 第32章 农場主在罢工。 海市回来的次日，整个紅枫领都安静了半个上午，全镇都在打盹，只除了正在商店疯狂进货的餐厅人员。 货物不足需补充的信息发了整整一大团，而田地里空无一物，再也没有蔬菜能上架了。 半梦半醒之间，农場主懒洋洋翻身，埋进爱人广阔的胸怀。 今天农場不是很悠闲，只是有人能干。赶在莫恩醒来之前，薩维斯巡视完农場，干完活又回来抱着爱人继续休息。 “处理完了？”莫恩声音很低，帶着没睡醒的懵然。 薩维斯将人拢在怀里，一下一下顺着脊背，像是撸猫一样，同样轻声回他，“农场一切安好。云魚又多了几条，库玛斯的早餐是一条面包、海鲜粥和几只螃蟹。数据显示，葡萄藤还在成长，能量非常稳定。农场的土地肥力在恢复，下一次播种在两天后。” 商店里的机器在稳定运行，土豆这类的根茎菜还有部分富余，支撑几天不成问题。 “路上遇见领主，他建议多上笋片。” 莫恩满头雾水，以前不卖笋片时，紅枫领是怎么过日子的？ 另外，他还有个疑问——作为多年邻居，怎么没人尝一口库玛斯一族的特产？ 薩维斯有同样的疑惑，领主还给他一个从未想过的答复，“没人会和库玛斯交易竹笋，没长成的翡翠绿竹没有价值。” 理所当然的，他们以为库玛斯在清理空间，留足让翡翠绿竹生长的地方。 “农场没库存，库玛斯一族不用竹笋交易，再想吃等下一茬。” 班迪清理了竹林，不能动的是幼年期翡翠绿竹，能扔出来的竹笋全放在商店上架，吃得一干二净了。 莫恩很想让他们去和库玛斯谈交易，别指望农场会有存量。 提到家里的一圈蔬菜就不得不说餐厅的訂单，妖精领的大门还没打开，但能量影响仙人掌抽条成长，没人清楚这一批里面到底有多少仙人掌种植合格。 莫恩对自己的种植大业很上心，他立刻从昏昏欲睡的大猫变成精力充沛的勇者，穿上工作装去田地巡逻。 薩维斯看着空了的怀抱，不爽地挑眉，一个本该温馨甚至可以温存到中午的时间彻底结束了。 莫恩觉得萨维斯说得太过保守，妖精领的大门何止是影响仙人掌的生长，它简直将仙人掌换了个物种！ “妖精领诱导植物异变？”莫恩召唤盖什过来验货，“能吃就收货，不能吃就进实验室。” 还得去妖精集市上买种子重新再种，实在不行去米拉比斯要一批仙人掌。 妖精领对那里的影响有限，总归比农场里这些满地乱爬的仙人掌好得多。 “呃，不完全是没影响。”盖什纠结地说，“他们自稱这一批仙人掌受妖精领影响，具备和以往不同的疗效，因此要上拍卖会。不少人就吃这一招，前往米拉比斯的航线路线都排满了，能出口的量都匀不出来。” 所以明明有大量的仙人掌，餐厅却买不来一点。 不过有一点农场主说的不准确，盖什纠正道：“这是很正常的仙人掌，只是有一点巨大化。受妖精影响，它们呈现出巨大化的稳定性状。” 呃？！ 莫恩此刻想起来他在万物森游号上购买肥料时，紅杉会会长说过“仙人掌形状不稳定”。 盖什给予肯定答复，并且高度赞扬了它的性状极其稳定。 就眼前的场景而言，还是紅枫领的农场比较强。 当然，毕竟这里的仙人掌长在妖精领大门口，四舍五入就是长在妖精领的东西。 图罗·斯塔林大祭司时常过来逛一圈看看长势，判定妖精领的大门何时开启。 至于看不看得出什么，莫恩也不知道，只是田地里又一茬不按季节成熟的蔬菜证明妖精来过。 索拉一尾巴抽开爬过来的仙人掌刺，碰撞中发出闪亮的火花与金属交戈声，停留在树上的三翼鹰隼吓了一跳，着急忙慌连撞三根树枝飞往天空，消失在农场。 几根羽毛落在身后，埋在森林里。 索拉没见过这样的仙人掌，能和龙裔的尾巴打个上下。 她是龙裔，意味着身躯具备充足的物理力量，在场的人唯有勇者能和她一较高下，但那是勇者，又不是眼前的仙人掌！ 火红色的眼睛爆发出一阵亮光，“仙人掌收了，连根帶刺全要，帶回去做小崽子的教具。” 别管能不能吃了，这种打击力度，回去当小崽子的磨牙磨爪的玩具正好。 莫恩没有意见，不过他们今天要谈的是仙人掌訂单的问题，“它们能充当春日盛典祭品？” 神祇看了也不想降下祝福吧？ 索拉和盖什又抽飞两个仙人掌，莫恩从空间里拿出重剑，一剑平扫，猛烈的狂风呼啸着吹拂过去，萨维斯及时为这阵风圈定了范围。 第39章 当一切归于平静，仙人掌原本笔直的茎杆弯着腰，长长的刺失去活性，被看不见的压力桎梏在地，像死了几百年泡在药剂里的模样。 “不用担心，暂时隔绝它们对元素的感知而已。”面对炸开鳞片的龙裔们，莫恩很是礼貌地解释。 面对某些不讲道理只讲物理和魔法的敌人时，使用一些手段控制场面是必要的技能。 龙裔们勉强从令龙炸鳞的危险感知中恢复平静，纵然作为龙裔大部分时间靠物理力量能摆平一切，偶尔还是要用魔法。 隔绝一个人对魔法元素的感知能力，等同于把普通人扔进大海，深海魚放在沙漠，无异于死路一条。 “果然很强。”索拉嗓子发干地说，抓着喘不过气的盖什远离危险地。 莫恩神色古怪地回复，“谢谢夸奖。”不过你的同伴都快死了，这时候就不用夸我了吧！ “不用管他，他太过依赖元素，突然出现在元素干涸的区域，会出现类似的戒断反应。”索拉极为冷酷地说。 每年狩猎全靠魔法，她早看不惯这小子倚仗天赋作弊不锻炼物理力量，今天算是给他一个教训。 “咳咳咳。”盖什苦笑一声，没为自己辩驳。 他们商议许久，最终决定先看看成色，作为祭品的只是仙人掌果实，只要果实完好没有发生改变，那一切都好。 果实有问题，那他们另寻方法，比如去外红枫领的地界培养。 龙裔们眼睁睁看着莫恩伸手，稳健宽厚的手掌平静地扯出一根刺，捏着仙人掌的刺按了按，“它们没有完全异变，去掉刺和外皮，还能用来煲汤。肉质更紧实，嚼起来会比其他品种的仙人掌更有韧性。应该还能做香氛提取物和药剂，这种味道会有人钟爱。” 根据经验，莫恩能看出来它们异变的部分特征，更详细的数据还得进一步拆解才行。 仙人掌刺猛然离开元素真空带，又开始活跃，被莫恩轻松按下，微不足道的反抗力度看起来像撒娇。 “在这儿，它的果实。”随风乱舞的刺被打上活结，在地上无能蠕动，绿色掩盖之中露出鲜红色的果实。 米拉比斯的原种仙人掌，果实为红色，被奉为大地之神的血泪。 神话传说中，盖娅睁开眼睛，在看到土地荒芜甚至部分地区变成沙砾再也没有一丝土壤覆盖之后，忍不住落下血泪。 灼热的沙漠因此有了生命，仙人掌在沙漠中编织绿洲，供养万物生灵。 而从第一滴血泪中诞生的就是丰收、繁育与庆典之神。 历史太过遥远，又涉及神明的诞生，是真是假难以判定，唯有一点可以肯定——原种仙人掌的果实是红色的！ 盖什高声欢呼，“得到了！能用！它们是成熟期，采摘下来放在沙子里保存，能一直储存到春日盛典。” 赞美盖娅，赞美龙神！ 终于不用拿钱去砸开米拉比斯那□□商的大门，龙裔们简直是大喜过望，盖什都能克制不适贴在真空带边缘区，以一种狂热的眼神凝望红宝石一样的仙人掌果实，仿佛它是真正的珠宝。 花了一整个下午也没处理完仙人掌，莫恩看着剩下的三分之一，果断选择先去吃饭再来处理，工作能押后完成，饭不能少吃一顿。 两个龙裔收到了农场主之一的晚饭邀请，顶着另外一个农场主的死神注视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土地再度恢复安宁，没有喧嚣人声，鹰隼又飞回来，蹲在树上啃食东西，伴随着群鸟鸣叫，酒红夕阳缓缓下沉，暮色降临了。 索拉和萨维斯两个不擅长做饭的人收拾残局，平整土地，施肥养地，处理一些出现的病虫害、仙人掌的断刺、装盆时造成的损伤仙人掌回收等等。 莫恩和盖什去厨房搬烧烤架和原料，今晚继续吃海鲜，他昨天已经处理过，现在就能下鍋，而且量大管饱。 倘若今天有魚，还能做个魚羊鲜鍋，可惜农场没养羊，砧板上只摆着捞出来的海鲜。 简单的炙烤，搭配几片蔬菜叶能激发海鲜全部的鲜香味，点上一点醋还能收获不同的风味体验。 盖什抱着一条章鱼努力奋斗，他很少买到这样的大体型章鱼，欣喜地说：“巨星章鱼！餐厅很久没收到这么好的章鱼，刀都忘了章鱼的味道！” “餐厅没去海市采购？”莫恩一怔，他昨天离开得早，没碰见餐厅的人，以为是在其他相熟人鱼的鱼塘里下订单。 盖什尴尬一笑，“呃，昨晚我在狩猎，索拉负责巡山，老板去的晚只采购了部分。” 其中没这么大的章鱼，大部分都是深海普通鱼类，还有一小部分的特殊贝类。 ——肯定是瑞马度给芙拉带的，多余的才会拿出来给餐厅供货。 “而且去得早也很难有货源，人鱼很少会往海面带深海鱼，处理麻烦。”盖什叹气。 不是说处理它们的工序麻烦，而是从深海到浅海再到海面，遥远的距离与元素浓度的变化会让深海鱼出现不适，处理不当时深海鱼会因为靠近大地而爆炸，继而掀起一场恐怖的元素漩涡。 因此市面上很少看到深海鱼。 陆地上大部分宣稱的深海鱼宴，多半用浅表层和洋流层的鱼代替。 “那么这条章鱼交给你处理？嗯，我只需要四条腕足。”莫恩算了算他要做的章鱼丸子需要的量，极为大方地让出其他部分的烹饪权。 “真的？哇哦，我得说，我非常不想失去这次机会。谢谢你莫恩！我一定不会辜负这条章鱼的美味。”盖什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莫恩则是按餐前凉菜、小点、正餐与主食的顺序准备，总不能不让客人吃饱吧！ 天真正黑下来，黑夜、繁星与双月之神降临，他们在空地上支起烧烤架，莫恩还拿来了炒鍋。 深海里大部分的鱼长相随意，活鱼捞出来做鱼脍，放上米饭做个造型能冒充寿司。 用于烧烤的鱼刮下鳞片放在一旁，等后，就去仙人掌旁边烧烤。他会注意不烧到剩下的仙人掌，毕竟那是订单。 鱼脍、烧烤与寿司都是前菜，莫恩认为没有主食的饭只能称之为中场零食补给，所以他要做个晚饭主餐。 海鲜烩饭是一道绝对不会出错的选择，选出适合的想吃的海鲜，然后加入米饭一起蒸熟，最为敷衍的程序都能依靠食材本身的鲜美过关。 莫恩要做的是给它锦上添花。 洋葱切成丁，大蒜切成细碎的蒜末，热好的黄油鍋在滋滋作响，紫红色的洋葱一下锅就热闹起来，在洋葱断生以后加入适量的蒜末，特有的蒜香辣味和洋葱的甜辣味一块飘出窗外。 农场里忙碌于收拾土地的萨维斯、索拉和照顾竹鸟的库玛斯齐刷刷看过来，深紫、月白、淡蓝光芒编织的夜色下，炊烟越过山林飘向远方。 萨维斯加快收拾速度，处理海鲜又多又麻烦，即使昨晚已经弄了大概，可详细的清理需要根据菜谱来，莫恩一个人会很忙。 ——他完全没把同行的另一个厨师放在眼里。 空气中弥漫的香味更加复杂，莫恩混入莱瑞亚圆柿，增添香味和汁水。 红彤彤的柿子碎块一下锅，水分顿时大涨，火红色的焰火一下跳跃到锅边，大火收收汁水，让红色的汤底更加粘稠。 切好的独角鸟腿肉丁咕噜噜滚到锅里，立刻黏上一圈红色，翻炒几下肉香出来，再倒入白葡萄酒增香去腥。 酒香浓郁，汁水丰盈，火力加热下，咕噜咕噜冒起一锅泡，莫恩端起米饭倒进去，饭粒一下锅成了鲜红色。 萨维斯清理好下午的残局，换上一身休闲服过来，“做什么？” “海鲜烩饭。”莫恩盛出一点给他尝尝咸淡，“怎么样？偏咸了吗？” “不，恰恰相反，很鲜甜，还有轻微的甜辣。”萨维斯能尝出里面放了黄姜粉和辣椒粉，很香，饭粒的香和菜的辣结合在一起，让人胃口大开。 莫恩得意笑笑，“这还没完，烤炉里还有扇贝，等会饭熟了加进去。” 米饭颗粒分明，吸饱了汤汁放在盆里，几粒彩椒点缀在上面，加了不同的色彩，极为诱人。 萨维斯拿来扇贝，又接过一盆米饭，看着莫恩另外起火，蓝光鳕鱼、虹彩甜虾、火山贝全部下锅焖熟。 “这是主餐，等下烧烤吃腻了换换口味。” 萨维斯毫无意见，但站在烧烤架旁的两位龙裔则是一脸见了亡灵——不，哪怕是见了亡灵都没看到这一幕的冲击力大。 两双颜色完全不一样但相似的眼睛睁大了，他们的视线堪称没有礼貌地注视正在锅边绕着勇者打转的魔王，对方没有刚才干活时的不耐烦和冷漠，甚至于展现出一种过分的柔和，几乎是愉快地递食材拿用具。 而莫恩褪去表面的彬彬有礼，眼睛里盛满魔王的身影——他都没和一起过来的索拉打招呼，龙裔敢保证自己这一头火一样燃烧的头发与鳞片走到哪里都是焦点，除了勇者，他完全没看见龙裔。 第40章 双方之间那不加掩饰的感情自然流露，仿佛自称一个小世界，外人完全没有插嘴的可能。 龙裔们：“……” 布雷亚世界的确有救了，魔王是个恋爱脑。 但好像也没救了，勇者也是啊！ 第33章 距离交付订单过去好几天，农場生活终于稳定下来，农場主们找到合理的安排土地的时间，因此又开始拓展农場业务——養殖。 養殖是一件大事，每多一种生物就得准备好充足的養殖空间与饲料，可能还有药剂与足夠的时间收拾他们的产出。 比如云鱼，一大早萨维斯就得起来去看云鱼活了没有吃了没有打架了没有翻肚皮了没有，竹鸟和库玛斯是不是又在捞云鱼幼苗，影响产出和实验结果。 假如死了一条，当場写一份报告收好记录资料，当做有力的论据。 它们在湖里繁衍生息，吃的饲料不知道是哪类生物植物为主，萨维斯还在逐渐摸索。 对照组太少，有时他得去湖泊再捞几条，偶尔还得去和贝斯特辩论“捕捉竹鸟算不算窃取翡翠竹林的资源”这一话题，可能还得就“农场与库玛斯一族有关废弃竹笋的回收利用”一题开展讨论。 在萨维斯完成以上工作时，一夜好眠的农场主莫恩才从床上起来，吃了萨维斯做的早餐，喂了深海鱼饲料、打理农田、检查商店上新，例行维护炼金傀儡，再看商店的反馈与上新要求。 “等等，所以我的任务也不算轻松。”莫恩放下云板，恍然大悟，他又不知不觉陷入做事就要做到完美的执念里。 虽然农场比不上爷爷在世时候的规模，但它目前走上正轨，把控一下大方向就行，完全不需要这么……忙碌。 可做事就要做到最好，不把农场经营到颠峰状态，他总会放心不下，一向从心的勇者选择相信自己的直觉。 而且，他为自己狡辩，“我只是觉醒了种菜的血脉本能。” 种花种菜養鸡钓鱼，怎么能算干活，分明是刻在基因里的本能！ 莫恩计劃盖一间养殖场，他在后院圈定土地，要根据地形设计草圖。 一个完整的养殖场包括幼崽期的生存地点，从它们诞生到进入成长期之前都会在这儿待着，吃饭、洗漱（话说兔子有这个需求嗎）、打理自己、学习寻找食物。 在这里，莫恩停下笔，养殖场画不下去了。 黑眼圈红毛兔是叢林兔，想完全复刻山林环境供兔子生长繁殖的成本太高，为什么不放野外？ “等养殖技术成熟了再考虑。”莫恩将这张圖纸塞回工作日志里，又重新抽出一张设计。 小型的兔子养殖考虑的事情就少了，不需要太过广阔的土地，抽出一小块足夠他们奔跑和自由采食就行。 后院有的是灌木叢、野草从、果树和坚果树，兔子往里面一跑就会失去踪影。 一受到惊嚇，燃起的火焰能摧毁半个农场，因此这里需要一条水元素分支通道。 莫恩抽出炼金物品名单，库存里还有一个监控器，这东西不用准备了。 兔子养殖场需要防护，不能让它们跑出去变成其他生物的口粮，虽然很少有东西对兔子能下嘴，但也不是没有，飞天口袋鹰就是其中一种。 碍于红枫领龙裔的气息，它们不会太靠近，可说不定哪天冒出一只鹰隼，到时候再后悔就迟了。 来自空中的威胁可以用龙裔的气息解决，这个好说，还有几片龙鳞在，找几个地方挂上去就行了。 只是要挂在高处，不能嚇到兔子，不然鹰隼没偷家反倒是兔子把自己吓死了就得不偿失。 莫恩的草稿落成时，萨维斯从云鱼那儿回来，将数据归档处理以后，他过来帮忙。 水元素通道有足够的分支，外接一条阀门通往兔子所在的兔舍，作为饮用水。另外在兔子的排泄地安排上足够的清洁魔纹和转化魔纹，莫恩用半个下午计劃好上面要描绘的魔纹阵。 “搞定，抓来的兔子放进去就行。”莫恩和萨维斯放入两只兔子，关上兔舍的大门，“先用它们实验效果，方案可行，以后这就是兔子养殖场！” 兔子看起来没什么异议，但到给兔子喂饭时萨维斯就有了抗议，他对端碗出去的莫恩说：“两只兔子还能照顾得当，太多的兔子会占据你一个下午时间，太过浪费时间。” 而农场有很多事情要处理，有太多农活要干，莫恩本人还在观察葡萄藤的生长与能量交换的情况，算下来分给自己的时间几乎少之又少。 “啊，并不会。”莫恩一手提着碗，一手提着萨维斯，“计划是这一小片土地种上草和部分蔬菜，它们什么都能吃，牙齿足够锋利，随便它们啃。水分充足的蔬菜短时间内烧不起来，啃一半烧一半也能吃饱。” 四面篱笆上有压制火属性元素活跃的魔纹，超过一定限度的大火烧不起来，不担心一只兔子受到惊吓烧干净整个园子。 再选择水属性充足的蔬菜灌木，比如仙人掌和多椰灌木叢，那就行了。 “环境上限是？”萨维斯看着一小片土地，根据莫恩说的植物，算了算这个兔舍里能同时养多少兔子，“三十四只，如果换算成幼崽，最好是维持在二十五只成年兔和二十五只幼年兔的数量。” 兔子再多会导致蔬菜供给不足，从而出现营养不良，出栏期会延长，影响资金回收。 “没错，前期先养在这儿。等到后期，掌握兔子的养殖方法，不会因为环境异况一惊一吓火烧丛林，就能大批量在山林养殖，用炼金傀儡监视。”莫恩拿出他的养殖计划，听起来很有规划，只是有个问题他们需要报备申请。 “过大的养殖场会影响土地上的食物链，我们得做好计划，并且保证不会破坏本土生态，然后向领主递交申请。”莫恩翻开文件，露出大地会议公开的养殖条件，还有红枫领的地方文件。 “大型养殖场与屠宰要上报，对屠宰场地的卫生以及相关配置有要求。”萨维斯圈出重点，他去过牧场，那里有相关配置，也就是说他们只需要带上兔子付钱就能请牧场的屠宰人员。 莫恩长长吐出一口气，这意味着日后的支出成本在不断提高，但只要形成规模，所有的成本将被无限摊薄，可谁知道哪天能形成规模。 农场的养殖业任重道远。 观察兔子是一件长期的事情，莫恩将监控器挂在兔舍上面，他还抽出时间去炼制更多的监控器，发誓要让它遍布农场，这样也不会造成“兔子越獄去啃葡萄藤而农场主们在一天之后才发现”的事故现场。 “所以你是怎么越獄出来的？”莫恩检查过兔舍，他和萨维斯都会关紧大门，兔子的跳跃能力也没那么强，可以越过一米八的篱笆并且跑到小花园来啃葡萄。 兔子瞪着大眼睛，试图唤起农场主的感情。 奈何里面一个只会对幼崽有怜悯之心，而另一个更是恨不得红烧兔肉让两只兔子一锅烩，这样不会有任何人或者生物打扰他和勇者的相处时间。 无良农场主们一人一手提着兔子，回去检查监控器，影像完美呈现出兔子的越狱现场。 兔子进入兔舍的第一晚无事发生，两只兔子老实且能吃，一天有三分之二的时间在啃食蔬菜，三瓣嘴从未停下。 日渐圆润的肚子与充实的身躯足以证明它们的饭没有一口白吃。 作为食物链底层生物，为了逃避残酷的被捕食命运，黑眼圈红毛兔除了进化出足够的同归于尽火焰以外还有进食能力，在短暂且自由的时间内，尽最大可能吞食食物，这是本能。 安全的兔舍里，两只兔子在吃完饭后日常去处理生理需求，找到舒服的灌木丛睡觉。 时间来到最为黑暗的凌晨，两团火焰从灌木丛里出来，迈着小心翼翼的碎步移到篱笆旁，发觉没有人类气息，猛然化作两道光往上冲。 丢下身后的灌木丛和草场，两只兔子如入无人之境。 尽管是冲两步退一步，肥嘟嘟的肚子顶着篱笆往下滑，可伸出的爪子不甘示弱勾着篱笆缝隙猛猛上跳，如此反复纠缠两个多小时，终于在天光大亮时刻，走出篱笆范围，顺着香味抵达葡萄藤，开启啃葡萄藤的自助早餐。 看完两人一言难尽，尽管技术有待加强，但坚持不懈爬两个小时越狱，那的确毅力过人。 尤其是越狱之后没跑，只是去啃了葡萄藤，可见支持它们的一定是吃货之力。 两人两兔相对无言，针对如此能力的兔子，农场主搬来凳子坐着研究，头疼地看着一放下就直奔葡萄藤的兔子。 怎么会有兔子啃葡萄藤啊！ 还啃得极为欢快，咔咔作响。 这对嗎？这似乎不对吧？！ 吃葡萄的农场主陷入沉思，莫恩灵光一闪，扔下葡萄就去抓兔子。 葡萄藤仍然在成长，按当前速度，大概到了夏日就能成熟，到时候能喝上葡萄酒。 第41章 被啃食的地方留下兔子的牙印，却没有破皮，流淌在葡萄藤里的酒液没有一点洒出来。 莫恩打量兔子的牙齿和牙印，笃定地说：“兔子在磨牙。” 萨维斯去看灌木丛，被咬断的根茎和嫩叶也证实了这点，兔子真的会磨牙！ 他们养的到底是兔子还是老鼠？会磨牙为什么不就地取材用篱笆？难道葡萄藤口味的磨牙棒比树干篱笆口味的好吃吗？！ 第34章 很难说是兔子的口味问题还是生理要求它们必须用葡萄藤磨牙。 总之，農場主百思不得其解，但兔子越狱的原因摆在眼前，他们重新栽种灌木叢和蔬菜，另外还移植了正常的没有任何异变的葡萄藤。 关于这点，他们咨询了时不时来这儿看妖精领开门进度的图罗·斯塔林长老，“有什么葡萄藤外皮粗糙，能经受住野生动物磨牙？” 野外动物应该有磨牙需求，兔子有没有不知道，反正家里两只兔子为此展现了惊人的毅力和戰斗力，最好还是满足它们的需求，以免凌晨再准备越狱作业。 斯塔林大祭司指了一款皮糙肉厚但不好吃的专门用来造景的葡萄藤，“放在无人荒岛都能自由生长，生命力极为顽强。它的皮肤会根据季节变换，一年后会长成葡萄树，只开花不结果。” 意思是扔外边随便种，给兔子啃了都不担心。 新手農場主将信将疑，看在种植业前辈的份上，他们还是调整了葡萄藤生长地和植株安排。 重回兔舍的兔子第一时间跑去葡萄藤附近吃饭，像是守着宝藏的巨龙，寸步不离。 莫恩看着葡萄藤附近的草地，“它们迟早能把那片地啃干净。” 兔子看起来要在那儿安家了，吃喝拉撒睡都要在葡萄藤附近。 薩维斯手里拿着一叢草籽，正要放到育苗房里，闻言又添了一把，“農場牧草充足，杂草和灌木夠它们吃的。” 时至今日，后院也没清理干净，杂草和肆意生长的荆棘、灌木、杂树挤挤挨挨，供人通行的小路隐约露出一点土色。 莫恩计划去铺路，一条主路和通往其他地方分区的岔路，每个岔路口放上路牌。然而后院工程量太大，他又太忙，耽搁到现在也仅仅停留在计划层面。 “说的也是，养的兔子一多，就不用我们操心杂草太多没时间清理的事情，应该为食物不夠发愁了。”莫恩摊手。 在入住兔舍以后，莫恩和薩维斯没发现它们有应激反应。 凭借粗糙的养殖经验，農場主们往兔舍里投入足夠多的兔子，保证没有超过容量上限，三十只的大兔子，等有了小兔子就会分笼。 足够多的兔子帶来了足够多的问题。 莫恩一早起来看着在兔舍里为了葡萄藤大打出手的兔子，喃喃自语，“我記得为了丰容，兔舍里应该种了十多棵葡萄藤。一株足够三个兔子抱着啃一天，而它们的牙齿根本刺不破表皮，啃食一周都没问题。” 所以，它们在打什么？ 为了抢占兔舍的丛林之王，拥有更多的葡萄藤？ 莫恩不理解，他甚至想不通隔了这么远为什么还有兔子翻山越岭去其他兔子拥护的葡萄藤底下抢地盤。 薩维斯提起一只兔子，火红色的毛皮迸出一阵星火，魔纹阵检测到有超量的火元素聚集，蓝色光芒闪烁，水元素浓度骤然提升，兔子的杀手锏熄火，一阵萎靡，连毛毛都失去光泽。 黑眼圈红毛兔蹬蹬腿，露出杂乱皮毛下有力的爪子，发觉自己没跑成，耳朵还在人手里，张嘴就朝薩维斯哈气。 萨维斯完全不把这点反抗放在眼里，还没活化葡萄藤给他的冲击力大。但他知道要是自己不上手，某个热衷毛茸茸的人肯定会把兔子提起来一顿揉搓。 ——绝对，不能给勇者上手的机会。 “它们在试图繁衍。”检查完的萨维斯得出结论，“那很好解释了，雄性兔子会抢占足够的地盤和食物，用来彰显自己的实力，吸引雌性兔子。它们还会用自己身上的皮毛筑巢，看这只，它没有固定的地盤，也没筑巢。” 所以毛毛杂多，不像其他兔子，上面甚至有了斑秃。 莫恩一言难尽，“现在是它们的繁育季节！？” 这不对吧！？ 他又去翻农场经验书——上一任农场主也就是他爷爷留下的农场日志，虽然养殖的兔子大相径庭，但都是兔子，没准会有相似之处。 “兔子的繁殖，哦，拥有足够的土地和食物就会让它们安全进入繁衍期，农场生物数量会迎来一个小波动，在此期间不要给兔子剃毛——它们得用一身光滑漂亮的皮毛去筑巢，在一个月内还得长回来去吸引相爱的兔子。失去皮毛会让吸引力大打折扣，从而失去竞争资格。有的兔子会因此抑郁而亡，时刻注意异常兔子的情绪。” 他就说养兔子肯定有相似之处。 莫恩的视线又回到开头，严肃地提出一个假设，“如果一直维持安全的环境，那是不是说兔子一年到尾都会处于繁衍状态？！” 萨维斯捏着泛黄的书页仔细研究，并没有一口咬定，给出模糊不清的答案，“或许？” 毕竟按照指南来看，这个前提条件太过宽泛，有点类似人类，长成之后，长年累月处于繁衍期。 莫恩眼前一黑，好在下一秒兔子的繁衍量拯救了他，和普通的兔子不同，这种兔子一胎最多五只，生长期不算长，三个月就能摆脱幼生期进入成年。 成年兔子会在灌木丛里找一处好地方筑巢求偶，这就是小兔子待的地方了。 在兔子没进入成年期之前，新手爹妈都得尽力寻找食物，保证它们的存活。 太好了，中间有缓冲时间。 莫恩算了算日期，求偶期会有一两个月，因为兔子的毛长回来需要时间。最快进入夏季时会有幼崽降生，三个月后就是秋季，成年的兔子就能进入市场，理想状态下冬季又能进入求偶期。 那是以后要考虑的事情，现在他们只要保证充足的地盘和葡萄藤供给，让种兔安然进入求偶期繁衍小兔子。 莫恩突然想起来一开始放入兔舍的两只兔子，他刚才没在混戰中看到，躲起来了还是找到喜欢的兔子了？ 萨维斯合上书，让莫恩往活化葡萄藤的方向看，“是不是有两团火。看到了？你没看错，就是它们。” 在兔舍进入争霸天下版本时，最早入住的丛林伪装者兔子已经去征服农场了，它们选中了农场最大的葡萄藤——活化葡萄藤当做自己的地盘。 莫恩思来想去，觉得只有一个可能说得通——作为享受过更大葡萄藤的兔子，它们眼光高了，看不上兔舍里的天地，美滋滋地抛下混乱的兔子窝，给自己找了个新地盘安家去了。 “……你说得对。”萨维斯肯定道。 正如他们猜测的一样，兔舍的混乱让两只兔子难以融入，所以在耗时两个多小时以后，兔子终于越狱成功抵达安全区，并且有在这儿安家的可能。 农场主们想了想，在兔舍旁隔离出一小块地盘，留给两只丛林伪装者，还搭了葡萄架。 活化葡萄藤那儿需要实验，不能再添更多变量，在这里老实啃葡萄藤就行了。 兔舍建完，难得一见的领主帕特林·珈蓝推开农场大门，帶来了两则消息。 “春日盛典即将来临，农场需要准备相关的祭品。”帕特林张口就砸下一个让人头晕目眩的消息，他看着毫无防备的农场主，决定先给他们一段时间缓冲。 莫恩问：“每年如此？” 帕特林肯定，“年年都有。” “那么，农场主不在的季节里怎么解决？” 过去多年，农场无人经营，难道也要准备祭品？祭品的标准是什么？要祭祀那个神祇？大地之神盖娅以及祂的诸多从神？ 莫恩在红枫领待的时间不长，他的記忆里每年除了玩、戰斗、学习掌控力量以外没有更多事情。 早些年农场的新鲜事占据了他的生活，后来农场主病重，重心转移到照顾爷爷、联络不靠谱的爸妈、在爷爷的指挥下关停农场等等事情上，对外界的关注不比以前。 现在回忆起来，大部分模糊不清，甚至连爷爷的面容都要消散。时间会冲淡一切影像和记忆，唯独来时的悲伤与怀念永久停驻。 他走神了一小会儿，又听到领主开口。 “那些年农场停止运营，它不算在内。”帕特林很清楚，他还参与了关停农场的部分环节，好在莫恩没有出问题，最后农场关闭得很顺畅，后续他来维护时也没发现异常。 现在农场重新开业，那祭品必然要算上农场的一份，帕特林担心在莫恩主持农场过程中出现岔子，特意抽出时间过来告知。 “农场只祭祀主神，下个月是大地之神的盛典，只准备盖娅的相关祭品。具体物品都在这里，等到祭坛布置完，玛拉主教会带你们过去。” 第42章 听领主的意思，农场只准备祭品，不用参与祭礼仪式，这的确不是什么麻烦事，更大的问题在后面。 是的，帕特林带来了第二个问题，而这对农场来说，绝对不是好消息，“大地议会的议员会出席盛典，针对妖精领大门的规划，议会有不同的意见。” 龙裔的脸色一如既往的疲惫，但说到大地议会，他几乎进入战斗状态。 不同寻常。 极其异常。 帕特林领主和玛拉主教的关系很好，他们曾是战友，也一同来到红枫领，从前辈手中接过责任，即使他们对红枫领的发展有不同意见也不会导致关系破裂。 打一架然后继续谈，这是常有的事儿——莫恩怀疑日志上说的法师和巨龙打架指的就是他们——总之，龙裔和教会的关系还算和谐。 但和大地议会的关系能用剑拔弩张来形容，那的确很恶劣。 好在他们和大地议会的关系也好不到哪儿去，在这件事上在场所有人都是同盟。 似乎察觉到自己的态度，领主收敛了那一丁点的攻击性，重新回到即将猝死的状态，帕特林看着文件道：“按照规定，大地议会的确有监察职能，他们在会议上呼吁各族应当保护失而复得的种族，并且提出应当设立监察委员会，维护新种族的权益。” 听到后面，莫恩“哦”了一声，“他们要往红枫领派遣人手，试图插手这里的政务？” 帕特林领主没有开口，他微微颔首以作表态。 红枫领多年中立，有人看不过眼，大地议会寻寻觅觅找了多年借口，终于能在种族保护上大作文章，即使这儿有农场主又怎么样，他们有的是手段让人自动退出。 莫恩琢磨了下，“我和萨伊在这儿的消息应该还没透露出去？” 他们和大地议会之间的账本能追溯到妖精领灭族之夜，假如议会的人清楚他们在这儿，想必会连夜绕开，没有一头撞上来的理由。 帕特林领主眼里露出两分笑意，“红枫领的土地自有一套继承方法，不经过大地议会认证。” 所以除了本地人、冒险团队友和万物森游号上的人，其他人还没得到消息。 “我明白了。”莫恩说。 正好撞上来了，那就算算旧账。 帕特林领主没有久留，他在关注了兔舍的发展并提醒他们如果要扩大规模记得向上申请、和库玛斯聊了聊翡翠绿竹现状委婉劝他早日回家准备祭祀、偶遇妖精领大门前的图罗·斯塔林商议对新妖精领大门的处置方案以后就离开了农场。 莫恩琢磨了一下，对萨维斯说：“按照规定，领地的领主拥有名下土地的所有权。但在红枫领，这里的土地归属个人而非领主，包括土地上的产出。” 也就是说，即使产出里有个妖精领的大门，那大门也应该归属农场。 “的确没错。”萨维斯说，“不过涉及到种族，相关条例规定不能强求，任何以土地名义禁锢种族发展的都将被夺去土地所有人资格。” 这大概就是大地议会的底气，借由这种方式夺取一块土地，还能间接掌控红枫领的动向。 但在计划之前，为什么不想一想往年里为什么没人往红枫领伸手，难道在他们之前无人意识到这里是一块单独的没有国度、城邦、部落的领土吗？ “所以为什么？”萨维斯很好奇。 莫恩想了想摇头说：“我不清楚，以前听爷爷说，这里是前哨基地。” 前哨基地，意味着它在战斗中处于第一线。 而自有历史以来，特利斯洲从未爆发过战争。恰恰相反，这里是所有爱好和平的人向往之地，是传说中的应许之地。 长风吹过天际，草绿花红随之摇摆，太阳在群山之后，收敛最后一丝暮色，星月朦胧之中，莫恩提起池塘里养的两条鱿鱼，迸溅的水珠滚到地上，打湿草籽留下一片深色。 萨维斯突然意识到，这片土地的历史被人掩盖过，而大地议会显然有知情人，并试图用各种方式渗透。 斯塔夏农场和妖精领是他们看上的突破口。 “腕足养回来了，今晚吃鱿鱼，还有高汤芦笋、水煮鱼、炭烤兔肉。主食有米饭和千层肉饼。” 伴随鱿鱼出水声和腕足的击水声，莫恩欢快的声音在池塘边响起。 他从未见过如此放松的勇者，在冒险途中勇者总是沉稳、从容不迫，唯有对战时能看到掩盖在和煦面容下的一丝疯狂，这时才能意识到勇者是个追逐风险与机遇的冒险者。 而在农场里，又是另外一副模样，闲适放松、安然自得，看什么都是新奇有趣，偶尔还会露出怀念的神色。 萨维斯从这里窥到莫恩过去的时光，眼前仿佛闪过小时候的勇者奔跑在农场里的幻象。 他又想到回来时车上的谈话，勇者的过去在向他敞开，而自己有充足的时间了解爱人的一切。 所以，无论是谁，都不能打扰他们的安宁时光。 “再加一道糖醋鱼排。” “没问题。”莫恩大厨露出一切食材都在掌控之中的笑容。 第35章 时间向前回退，来到大地议会召开时。 大地议会每年会召开多次，具体次数看世界形势。 妖精領灭亡当年开了八次，次次不欢而散；汙染源头被人拿下时开了一次，一次三个月而已；普通年份里开两次，一次指导会议一次总结会议。 而今年，勇者和魔王帶着汙染物消失的次年，这是第二次召开会议。 议题有关妖精一族，与会者有各大种族、国家、部落、城邦等等代表人物，目前主持者是来自诺林帝国的外联部部长——兼任诺林帝国大地教会紅衣主教，其地位仅次于教会教宗。 “在过去五年，我们处于巨变的时代，那是载入历史的一段岁月。今天，我们迎来另一件史诗级巨变的事件——新的妖精領诞生！” 帕特林·珈蓝坐在台下，身旁诺林紅杉会的副会长双眼放光，“新的妖精領，新的妖精种族！如果能达成合作，紅杉会的影响力会进一步扩大，农业上我们将有更多的自主权。” “……面对新的挑战，全布雷亚世界的人民應当联合起来，共筑……” 帕特林·珈蓝几乎能预判到接下来的话题转向，名义上是“种族保护”“种族独立”，实际上是如何切分妖精領获取新资源，不同的利益体有不同的要求，在会议前会互相碰面达成一致，向议会相关议员施压，借机达成目的。 会议开始之前，他接到好几场会面要求，合作、威逼、利诱、竞争……总得来说不外乎这些。 “请紅枫领领主帕特林·珈蓝发言。” 完全看不出龙裔走神了好一会儿，他在隔壁红杉会副会长瞠目结舌的视线里自然地接过话题，“有关妖精领诞生一题，根据规定，任何人不得阻拦新种族的独立与发展。布雷亚世界一向以和平可持续发展为底色，在此基础上，我们迎来多种族繁荣的时代…… “……红枫领具备特殊性，它隶属于神明时代的前哨基地，不属于任何种族、国度、城邦、部落等集合体，进出红枫领需要七位正神的共同允许。因此，请进出红枫领的诸多監察员拿到七神纹章后，前往红枫领。” 在神明接近于沉寂的时代，想拿到七神纹章需要耗费一番功夫。 不是教宗手中的教会纹章，而是具备神明气息的七神纹章，它意味着一次神降。 心里有所想法的人面色一变，混血兽人蒙多質疑道：“去年有人目睹红枫领有人出没，说明正常情况下红枫领的確有方式进出。珈蓝领主提出的七神纹章是为了为难我们也就算了，但要因此惊扰神明，纵然是龙裔也不能逃脱惩罚。” 会议现场一阵安宁，私底下传音魔法与心灵感應四下乱飞，视线在红枫领领主与一众与会议员之间乱飞。 无人下场，全在旁观好戏。 龙裔露出怀疑的眼神，翻开红枫领的文件，“大地会议第一届，红枫领的进入方式写在文件上，列入大地之书，有盖娅作证，进出方式没有任何改变。” 的確没有任何变动，那上面只写了外地人如何进入，没提到本地人如何进出。 萨維斯和莫恩又是一家人，做个登记自然能进，其他人和红枫领没有关联，必须要得到七神纹章的允许才能踏入红枫领。 龙裔平静地赠送一条消息，“每年进入时间有限制，最早三月中，红枫领准备春日盛典时，外人才能进入；八月中，红枫领举行完丰收宴会，当晚外人必须离开，不得有任何停留。” “以上内容，大地之书上皆有记载。” 蒙多面色发白，在众人質疑、嘲弄、讥讽的视线里瘫坐在椅子上。 完了！ 彻底完了！ 进入大地议会的第一要求，熟背大地之书，在帕特林·珈蓝指出他所说的写在书上而他对此知之甚少时，这个议员他当到头了。 第43章 但凡写入大地之书，在盖娅的见证之下，皆是真实。所以帕特林·珈蓝的确没说谎，进出红枫领只有一个方式——集合七神纹章，组成監察员进入红枫领。 清楚红枫领秘密的那些人倒是没有失望，眼前情况在他们的预计之中，的确只有携帶七神纹章的人才能安然无恙进出，其他人只能在外围徘徊。 投在蒙多身上的视线移开，一个失败的探路石子，彻底失去利用价值，不值得更多关注。 会议召开多天，没人想放弃唾手可得的利益。 最终他们现场准备了祭坛，请七位正神神降——显然是要趁机将事情砸实。 之后现场组成监察队，领主不等众人继续拉拢，直接离场返回红枫领告知农场主这件事。 帕特林·珈蓝借着月色回家，想到早逝的老友和成长的后辈，难得的，深深叹口气。 玛拉主教神出鬼没，提着酒站在他家的屋顶上，“回来了？议会怎么说？” 言语随意，不见对大地议会的尊重。 议会脱胎于大地教会，可在多年运行之下，它已抛弃原有的教旨，沦为利益交换的工具。 这样的东西，玛拉主教根本不放在眼里。 帕特林·珈蓝迟疑了许久，提起一瓶酒喝了半瓶才回答她，“议会仍然有人不死心，现场搭建祭坛，申请七神纹章，组成了监察队，春日盛典时他们就到。” “啧，贼心不死的老东西。七神纹章只能让他们待一段时间，早点看完早点滚。”玛拉主教不耐烦地说。 没有外人，她懒得克制性子。当年就是因为她不想面对那群装模作样的老东西，自行帶人来了红枫领，百年未出。 “那孩子经营得很好，农场里出现的波动没影响农场本身的作用。现在又有妖精领出市，一段时间里元素会达到峰值，汙染物经受高浓度元素冲刷，应该能和主物質位面相融合。”玛拉主教也叹气，这东西实在难以冲刷，上面带有的另一个物質世界印记格外牢固，比他们见到的任何物品都牢固。 “另一个物质世界有什么异动？”帕特林问道。 所谓的污染物是来自于另外一个物质世界，和布雷亚世界的能量不相容，反而具有污染性，需要净化后封存。 红枫领因此而诞生，他们走在战斗的前线，牢牢把守第二层过滤网，在隔壁物质世界的东西经过时拦下，争取不让它们在主物质世界扩散。 “最近能量趋于平缓，没有大波动，状况应该稳定了。”玛拉主教和他交流这段时间里的情况，包括海面来了新的海盗船，“影骷髅海盗团来过，他们没进红枫领，徘徊在外海，被海外驻扎的人鱼轰走了。” “估计是来看污染物情况，作为第一道过滤网，漏掉了最大的污染物，担心主物质世界崩溃，牵连到他们自己。”作为龙裔，帕特林年纪够大，活的时间长知道的消息多，有关第一层滤网的情况也有所了解。 而相对的，农场主们对此完全不了解，但不妨碍他们讨论萨維斯的相关推测，“我有记忆起，农场的生活很稳定。学到的历史没有问题，不如说因为领地里种族多，对立矛盾少，知道的历史更全面也更清晰。虽然我忘得差不多，但有个地方会留下记录——图书馆。” 莫恩边说边处理手里的鱿鱼，香蕉鱿鱼的腕足切开不是肉质，而是糯米香蕉质地的一团物质，他小心翼翼地放到碗里蒸熟，对好奇的萨维斯说：“当鱿鱼脑吃也没问题，生吃偏甜，蒸熟后是脑花的味道，撒一点醋、盐和辣椒调味就能吃。” “其他怎么吃？”萨维斯问。 “做铁板烧，吃完喝高汤芦笋，高汤用云鱼熬。”莫恩熟练下刀剥皮，处理好鱿鱼头部。 他干活极其利落，没有丝毫多余动作，不过三两下，香蕉鱿鱼脱去外皮露出纯白的鱿鱼肉。 萨维斯欣赏好一会才动刀，切到中途，他才想起来问：“明天图书馆开馆，支持外借书吗？” 莫恩不记得图书馆有没有关门的时候，不过他想了想，肯定道：“图书馆允许书外借，禁书区不能外带，需要领主还有其他人的签字。” 具体是谁的签字，他已经忘了，不过历史相关的书籍应该不会被归置到禁书区，除非历史已经被污染。 莫恩大致规划明天的行程，“兔舍今天清理好了，明天去图书馆借书，回来时候准备祭品。” 根据领主所说，祭品最好是产自农场。他看了看名单，大部分农场都有，只有几个品类不一样，需要买种子。 农场的这批种子已经种下，暂时不用施肥。云鱼的第一阶段研究正在开展，用不了一天时间，半个上午能搞定观察记录对比存录数据，还有库玛斯帮忙——他最近沉迷云板，叫人发愁。 葡萄藤的观察同样不耗费时间，只要注意那两只兔子不过去啃食搭窝就行。 算下来，农场的活基本上不重，大部分集中在上午，过了中午就能自由支配时间，研究葡萄藤、午休、锻炼身手、做炼金傀儡都行。 萨维斯最近忙于香氛学，他在搭建兔舍的空隙里研究小花园，摘了一大把花萃取花露，不过至今没做成香水，可能是缺少材料。 曾经的勇者和魔王放下冒险者的身份，逐渐适应红枫领的生活，成为新任农场主。 正如莫恩怀念前世生活的自己，但也专注眼下的生活，人总要带着过去向前走。 “糖醋鱼排好了，吃饭！” 农场的最后一缕炊烟远去，山林之间传来风的低语，吹拂着春日的幼苗，带来鲜活的生气。 第36章 次日一大早，农场主们清理农场、收了香料、做完观察实验，然后第一时间冲向圖书館。 在莫恩试圖自己堆肥的时候，他考虑来圖书館找些书看，最终由于这样那样的原因，他放弃堆肥，也没来图书館查閱资料。 后续又忙于处理农场的各种事情，最终他们在二月里抽出时间过来借书。 图书館馆长是个龍裔，银白色的龍裔，极为少见。 洛加尔为龍健谈，他听闻年轻人们的目的是借历史书，眼镜后的目光有些稀奇，“很少有未成年人关注历史，就算是坚定走上学者之路的年轻人们也更喜欢野史，历史上的奇闻异事。小孩子还是会看一些稀奇古怪的八卦傳闻，而不是某些更为晦涩难懂的历史。” “当然，也有一方面是历史拥有力量。”他补充道。 “从历史时光中借来力量？馆长指的是掌握时光力量的人。”莫恩问。 历史拥有力量，对普通人来说，大致意思是历史知识能讓人警醒或者历史上先祖做出极大贡献赋予了人为的意义等等。 但这里是不讲道理的高魔世界，说的就是字面意思上的意义，历史拥有“力量”，像法师拥有魔法一样，自然而然。 那力量来自时光长河，有岁月流淌，每一条分支携带力量，时钟、齿轮、琴弦都是它的表象，精通预言的人鱼称之为“命运”。 萨维斯也向银龙投去目光，他从未见过掌握时间力量的生靈，那力量仅仅止步于傳闻。 他倾向于时光力量太过晦涩难懂，无人能学到精髓，只剩下人鱼在血脉里传承，其他拥有时光天赋的人找不到传承，自然而然成了历史。 “那只是一部分，或者说历史与岁月是时光的一部分。”洛加尔没有多谈，他们到了历史馆藏区。 面前是一堵墙，黄铜材质，最中间的门上有繁复的纹路，仔细看是一双闭合眼睛的变形。 神话传说中，闭合的眼睛用以观测过去，很符合历史馆藏区的功能定位。 不等他们靠近，面前厚重的黄铜门猛然像书页一样展开，哗啦啦的翻书声犹如风暴，一个尖细的声音在耳边炸响，“拦住他！” 变故来得突然，莫恩和萨维斯根本不听，陌生东西袭来，第一时间躲过去，躲不过去就拍回去！ 在他们身前，馆长纹丝不动，狂风无法撼动龙裔的身形，就连图书馆里的书都没反应，唯独书架上有魔纹阵亮起。 莫恩百忙之中抽空看了一眼，功能五花八门，基础的防潮防火防盗防尘，还有警报控温等等，大部分是书房常用，还有一小部分是针对特殊书籍的处理。 他和萨维斯急退到图书馆另外一角，馆内的狂风停下，黄铜书页门吐出一只貓头鷹。 貓头鷹大骂书页，“我只拿了两本书！小气！吝啬！” 馆长注意到两个未成年躲到了最远的地方，在战场之外，于是安心收回目光，嘲笑老朋友的同时扇风点火，“你只是拿了两本书，恰巧两本书都诞生了书虫而已。” 貓头鷹气势一滞，理不直气也壮地说：“那不是还了！” 虽然是在逾期八十年之后还的，还试图拐走一只书虫，但，看书的事怎么能叫逾期，那是沉迷！ 那叫閱读者被书籍折服，沉迷于知识海洋懂吗！ 第44章 “哈哈，上次是谁沉溺在知识海洋里，险些迷失在追逐的知识里！”馆长毫不客气地揭短。 …… 在老朋友们互相伤害的时候，莫恩和萨维斯正在观察手里的书和趴在书边缘晕车的书虫。 说是书虫，大小和妖精差不多，只是形状上……它更像火柴人，再仔细看又是个禾苗。 莫恩伸手一戳，火柴人翻了个身，半死不活地耷拉在书本上，“他晕书了。” 两双眼睛里涌上一阵无语，好菜的书虫，和他们见过的能打能抗能跑还会骂街偷懒的书虫完全不是一个物种。 萨维斯将书虫拨到一旁的书架上，查看他诞生的书籍，“《谷物、大地与丰收仪式》，大地教会出版。你要的书找到了，讲春日盛典的那本。” 在帕特林领主给的资料里，有关春日盛典的书是一整套书籍，其中讲解祭品的来源与处理的是手上这本。 萨维斯盯着“仪式”一词，手上的书重若千钧，怎么也递不出去。 上次在农场，不是莫恩主持的仪式，仅仅是激活都能发生异变，他不敢想象如果是主持一个仪式会发生哪个等级的异变活化。 魔王有些头疼，他得想个办法。 馆长和貓头鷹吵完架，一人一鹰重归于好，终于能抽出时间关注在场的两个小朋友。 猫头鹰“嗷”一嗓子飞过来，停在书架上，宝石眼睛放光，夹着嗓子对书虫说：“亲爱的谷物，同我回学校吧！那里有足够的知识，你会得到丰沛的营养，不断壮大，迟早有一天化作人形，脱离原生书籍的桎梏。” 甜腻腻的嗓子让莫恩硬生生打个激靈，不着痕迹地远离，不敢相信这是那个猫头鹰校长，“我发誓，离开红枫领之前他还不是这样！” 岁月做了什么，能讓一只猫头鹰变成夹嗓子诱拐书虫的罪犯？ “你记得他？” 出乎萨维斯的意料，在短短的童年里，猫头鹰也出没于爱人的过去，还留下了足够的印象。 说到这里，莫恩就有话讲了，“爷爷教导我学习，没去学校。猫头鹰校长每年都来劝说爷爷放我入学，年年不成功，但他坚持不懈。” 那会儿的猫头鹰彬彬有礼，会带学校的东西诱惑他出门。偶尔爷爷不在农场，猫头鹰会在晚上随机出没在农场的窗外，带他出门玩一天，第二天两人一起挨骂。 现在，猫头鹰装都不装，直接变诱拐犯了！ 萨维斯在背后支撑爱人，看他近乎要躲在自己身后，不想面对现实的状态，可见猫头鹰给他的冲击实在太大。 但会投怀送抱的爱人实在可爱，他把人圈在怀里。 “他脑子被书虫蛀空了吗？”莫恩一言难尽地说。 馆长适时为他们解惑，“学校里没多少下一代。大部分人成年，能离开学校自由行走，少数的学院派外出实习，目前在上学的人不满一个年级，热爱学校的猫头鹰当然会不满意。” 时间一长，自然而然发展出各种诱拐学生的方法。 猫头鹰坚持不懈用甜腻腻的嗓音吸引书虫，可谷物书虫没有搭理他，直接冲萨维斯飞过去，落在诞生书籍里。 回到熟悉的地盘让谷物书虫有了底气，他挥舞火柴棒一样的胳膊，怒气冲冲地对馆长控诉，“小偷！！！” 哇哦。 那可真是严厉的指控。 萨维斯和莫恩齐刷刷看向猫头鹰和馆长。 猫头鹰被所有人的视线气到蹬腿，展翅飞到书架顶端，俯视所有人，怒气冲冲和谷物书虫对峙，“谁是小偷！投喂知识的是我，辛辛苦苦从一个种子养到发芽的是我，带你去学校养你的还是我！谁是小偷！” 他不认指控！ 刚刚发芽的谷物书虫不甘示弱，指出自己一醒来就离开熟悉的书架，图书馆的契约证明猫头鹰没有经过合法程序的借阅就带自己离开，就是想偷走自己的诞生书籍！ 一来一往的吵架让人大开眼界，莫恩和萨维斯只差没有拿上一把瓜子或者坚果，津津有味地看戏。 馆长时不时皱眉、点头，为书虫的证据而震惊，为猫头鹰的行为大为震撼。 当双方说完控诉证据以后，他严肃地说：“听起来真是难题。” 猫头鹰一下瞪大眼睛，脖子转了一百八十度，恨不得摇醒立场歪到书虫老家的朋友。 事情真相一目了然！你瞎凑什么热闹！快解释！书虫要误会了！ 莫恩和萨维斯齐齐无语，这根本就是不靠谱二人组，但没想到作为陪审人员，这把火也能烧到自己身上。 馆长告知书虫，猫头鹰的确不是小偷，他只是要去借阅这本书还没来得及登记。又在书虫面前严肃批评猫头鹰的不守规矩，但对他喂养书虫的行为大加赞赏。 很有法官判决的意思，最后又指着拿书的萨维斯和看戏的莫恩说，“他们来借阅你的诞生书籍，如果你不喜欢去猫头鹰的学校，可以去农场拓展新知识。” 莫恩和萨维斯还没说话，猫头鹰眼红到滴血的眼睛转了一百八十度回来，死死盯着农场主，恨不得人物调换，自己变成农场主带上书虫远走高飞。 乖乖和猫头鹰道歉的书虫立刻转移注意力，“农场？是书里讲到的，同时种植超多谷物蔬菜和果木的农场吗？可以去吗？！” 刚诞生的书虫的确好拐，尤其是农场和《谷物、大地与丰收仪式》极为相配，当条件摆在这里时，他们根本不用诱惑就获得了自动跟随的书虫。 但是…… “你跟来做什么？”莫恩问半空中的猫头鹰，“学校没事了？” “当然不是，我有一笔订单想和你谈谈，有关学校蔬菜供应。”猫头鹰一个滑行落在莫恩肩膀上，不等他说明具体情况，一个激靈，他越过莫恩看向萨维斯。 萨维斯一手拿书，目光落在猫头鹰身上。准确来说，是落在猫头鹰站着的肩膀上。 他表情安宁，唯有眼中透出的杀意说明他极为不满，正在考虑是拔毛还是剥皮。 嘶，猫头鹰校长很冤枉。 这不是顺手了嘛！ 在猫头鹰眼里，三个都是幼崽，借用肩膀站站怎么了！ 何况他又不是人，是猫头鹰学校之灵，灵又没有人的欲望，站个肩膀怎么了！ 一直沉浸在书虫被人拐走的悲愤情绪中的猫头鹰浑身炸毛，犹如窜天猴一样旱地拔高，直升云霄。 “去农场再说！” 好险，差点被拔毛了！ 他只是想拐一只书虫，没有其他意思！ 莫恩挑眉，看向萨维斯，后者伸手搭在莫恩肩膀上，光明正大地拍拍猫头鹰站过的地方，满眼写着“我的”。 “他不是兽人，没有兽人的魔力反馈。”萨维斯收回手，指尖一点灵光闪烁。 白色的魔法结构颗粒按星辰的轨迹做规范运动，证明有能量反应，可不是兽人能量应该呈现的运动轨迹。 噢，莫恩反应过来，萨维斯在吃醋。 他露出灿烂笑容，用一种半调侃半得意的口吻说道：“不，成年兽人的寿命是他活过的零头。他是学校之灵，从学校诞生，毕生使命是招收、教导学生，再送他们毕业。” “灵也不行，你是我的。”萨维斯和莫恩十指紧扣，他恨不得将人藏到只有自己能看到的地方，不给任何人窥视珍宝的机会。 此刻他不像魔王，更像贪婪的巨龙，警惕一切外来者。 莫恩空着的手拽着萨维斯的衣领，迫使他低头，唇齿相接之间，他哑声笑道：“当然，故事里勇者和魔王的命运纠缠不清，我们也是。我喜欢你理直气壮、充满占有欲的行为。” 萨维斯眼里燃起簇簇火苗，恨不得立刻宣告勇者是他独占的宝物。 偏在此刻，勇者离开恶龙，又恢复一本正经的模样，“不要带坏小朋友，我亲爱的魔王。” 书虫完全没有自己是小朋友的意思，他看着彩色的红枫领，头顶的禾苗随风起伏，欢快极了。 萨维斯咬了咬牙，压制不住的痒意从心尖传到四肢百骸，恶趣味发作的勇者让他觉得非常可爱，想亲。 他的下颌极为明显地紧绷起来，显得有些骇人。手指关节攥到发紧，他完全不想放开莫恩。 于是，魔王缓缓吐出一口气，低声对勇者说：“亲爱的勇者，吻我。” 第37章 農场的大门就在眼前，貓头鷹却不见踪影，往篱笆上一看，那儿正有个被藤蔓缠起来的藤蔓球，两个貓头鷹耳羽露在外面。 叽里咕噜一顿挣扎，却被缠得更紧，耳羽都要被扯下来了。 “救命！！！” 有植物要吃貓头鷹了！ “救救——” 翅膀！翅膀要断了！快救救救救！！ 萨维斯的表情看起来要给藤蔓球放一把火，莫恩连忙上前解开羽毛和叶子齐飞的球状物体，一手提着可怜的貓头鷹校长，一手安抚要蹭蹭的藤蔓。 第45章 “干得好。”他夸奖道。 篱笆上的藤蔓本来就是防止陌生人进入農场的防御机制，它没见过、没有通行令、不在農场白名单上的人，都不能放过去。 猫头鹰不敢置信，震惊地看向童年哄过的幼崽。 它攻击我，你居然还夸它！ “它的领地意识特别强，篱笆以内都是它的领域，不会随便讓人过去。”莫恩解释说，他拉起猫头鹰的耳羽递过去，“好了，以后你就在藤蔓的白名单上，能自由进出了。” 猫头鹰将信将疑，试探性伸过去翅膀，发觉没異常，又眉飞色舞起来。 好啊，幼崽心里还有他的位置。 是喜事啊！ 特别好哄的猫头鹰校长挺了挺毛茸茸的胸膛，很有一种趾高气昂的感觉，他滑翔到信箱上，等着農场主们开门。 “好多年没过来，变化真大。”奥利弗站在沙发上，面前的桌子放了一本书，他回头看，萨维斯正收回手给莫恩整理衣服。 好吧好吧，占有欲超强的幼崽。 校长宽容地理解他们，夹着嗓子甜腻腻地哄书虫。 “喝点什么？胡萝卜汁？仙人掌汁？花茶还是奶茶？”农场里适合做饮品的东西都在这儿了，莫恩准备去山上找找果树，回来做些饮品。后院清理出来，也能找到果树，这项工作被写在日历上，至今还没开工。 猫头鹰在冰箱外探头探脑，五颜六色又整整齐齐，翅膀一伸指着绿色的说：“来一杯仙人掌汁，给书虫一杯胡萝卜汁。” 莫恩扭头看了一眼惊奇的书虫，后者指了指自己，“我吗？能喝吗？” 猫头鹰振翅飞到沙发上，“当然能喝，你还能吃东西。知识、概念、食物、虚无等等，大部分东西你都能吃。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你就是文明本身。” 莫恩取出在仙人掌汁和胡萝卜汁，放入冰块和薄荷叶，插上半透明的磨砂质感的吸管，杯壁卡入一小片绿白色柠檬片。 又给自己和萨维斯倒两杯冰镇好的奶茶，这才坐到他们对面。 萨维斯点了点桌面，突然问：“他能吃掉污染？” 巨龙和精灵默认红枫领能净化掉污染，具体原因不明。结合猫头鹰的话，难道这种污染是靠书虫吃掉，达到净化的目的？ 猫头鹰险些被喝下去的仙人掌汁呛死，他尖叫一声，“怎么可能！书虫和污染是死敌！” 他的反应太过激烈，讓人怀疑还有内幕。原本随口一说的萨维斯眯起眼睛，和莫恩一块看向炸毛的猫头鹰。 “听着，幼崽们！污染物目前只有一种解法，用固定频率的元素搭配冲刷，洗去它的污染性，重回死物的行列。”猫头鹰严肃地讲解，“绝对不能讓它有机会污染历史、书籍、文明，那是我们世界的立身之本。” 莫恩和萨维斯若有所思地点头，见他们答应，猫头鹰校长竖起的羽毛重新服服帖帖，乖顺地耷拉下去。 太好了，是能听进去话的幼崽。 不用担心以后在这方面犯下难以挽回的大错。 “听说你们对历史感兴趣，正好我知道大部分种族的秘闻，精通一切历史，你们有谁要来学校上我的历史课？”猫头鹰的目的一览无余，他矜持又期待地看着眼前的三只幼崽。 哪怕只有一个跟他回学校也好，当然，如果是书虫那更好！ 莫恩忍住笑，带上书虫躲进厨房，对“热衷历史”的萨维斯说：“亲爱的，好好听课。我要去研究晚飯，再和书虫交流有关祭品的事情。” 猫头鹰恋恋不舍地目送书虫的身影消失在厨房里，回过头有气无力地给仅剩的幼崽讲课。 “你想知道哪一段历史，当然，我不会讲述任何禁忌历史，那会让知识盯上你。” “大地议会，你对它了解多少？” …… 厨房里，书虫谷物的诞生书籍和胡萝卜汁放在高处，能看到厨房全貌的地方。 吸管是书虫的两倍还粗，他没有通俗意义上的器官。纠结地看着橙黃色的胡萝卜汁，他纵身一跳，整个书虫没入里面。 溅起的水花能让莫恩打个十分，但这是饮品不是洗澡水啊！ 正重做吸管的莫恩愣住，不过书虫接受良好，他靠着吸管，坐在薄荷叶上，双腿……按照人类来讲，类似腿的部位沉浸在胡萝卜汁里，水面肉眼可见的下降。 墨绿色的禾苗染上一层橘黃色，书虫谷物发出咕噜噜的喟叹声，“好喝！” 莫恩：“……” 行。 研究人员的本能克制不住，莫恩试图从书虫的状态里寻找能这么喝胡萝卜汁的原因，最后发现他不是直接接触，而是能量层级上的交互。 交换称呼之后，书虫好奇地看着农场主动作，“你在准备祭品吗？书里提到古老的祭祀仪式里，祭品经过特殊处理，能献给神祇。神明蓋娅及诸多从神都会在祭祀里回馈参与者，他们将获得力量。” 莫恩对新生的书虫解释，“古老的仪式里，祭品是献给神明的食物，以此获得力量，本质上是人类饮食吃飯的一种映射。去掉仪式、祭品、神明这些主语，保留吃饭、消化、从中获得力量。再代入人类这个主语，是不是一模一样？” 书虫懵懵懂懂点头，又回去翻看自己的诞生书籍，发现去掉修饰语，本质上和人类说得差不多。 “所以，你在给自己做饭？” “对。这是鲜榨的仙人掌汁，加入面里就能得到绿色的面。牛奶和鸡蛋加进去，就能得到偏黃色的面。还有胡萝卜汁，加一点鲜花榨汁，混合成红色。再捏个造型，看，一朵红色带叶子的花花，里面是淡黄色的花蕊。”莫恩捏着花样馒头逗书虫。 他对听人话反应还快的幼崽具有无限耐心，眼下能捏个馒头哄幼崽玩。 只有一朵馒头花不够，外面还有个大朋友等着，猫头鹰校长肯定不喜欢花，他更喜欢诱拐幼崽，所以捏个书虫给他。库玛斯的各色蘑菇和竹子也不能忘记，还有云魚竹鸟一块捏出来。 书虫眼睁睁看着一个自己在莫恩手下成型，不由发出惊叹，“哇哦，你是仪式师吗？只要用基础原料，什么都能变出来！” 天真的话化作一支利箭扎入名为勇者的靶子，正中红心。 迎着书虫崇拜的目光，莫恩强撑着微笑，“不，我在努力成为一名仪式师。” 可惜收效甚微，至今只能得到異变的仪式指向。 尚且年幼的书虫承诺道：“我的诞生书籍有记载，不出意外，能让人成为仪式师学徒。相信对你来说，这是小事一桩。” 勇者受书虫感染，也充满自信地点点头，没错，这种最为基础的仪式他一定不会出错！ 倘若知道这两位一个敢说一个敢应，魔王说什么都要拆开他们。 书虫喝了半杯胡萝卜汁，就看到造型各异的彩色馒头摆满桌面。莫恩取出百花蜜，在上面刷了一层蜂蜜，送入预热好的烤箱。 讲完一段试听课的猫头鹰校长和学生萨维斯走进厨房，奥利弗一来黏到书虫身边，隔着玻璃杯哄人。 萨维斯来到爱人身边，莫恩指使魔王去肉柜里取一只小羊羔和兔子，“烤小羊羔、冷吃兔、黄油香煎魚，再来一点蒜蓉生菜、蒜泥茄盒，最后是蓝莓海绵蛋糕。” 所有材料都放在顺手的地方，莫恩将混合好的蛋糕面糊放入烤炉，出来时挤上蓝莓果酱就是绵软的蓝莓海绵蛋糕。 萨维斯拿来小羊羔，去皮开肚的羔羊放在冷水里冲刷干净，水流带走血水，留下尚有冰冷气息的生肉味。 很快又被柠檬水和葡萄酒覆蓋，猫头鹰低头一看，小羊羔浸泡在黄色和红色的液体里。 莫恩抽出香料柜，熟练地捏出一撮、一把、一个、或者好几个不同香味的香料，他似乎是天平本身，能自动衡量数目。 香料雨下完，又倒进去一点冷却的花椒水和迷迭香，盖上盖子让它自行发酵。 兔子的处理更加简单，剁成小块，放一点香料和小葱进去腌制就行，没有过于复杂的步骤。 猫头鹰看羊羔桶的目光像黑暗料理，他爪子不安地挪动两下，翅膀贴到玻璃杯上，阻挡了书虫的视线。 不过书虫已经看完了，他还有心情联想知识储备，“在书里，人们会用这种纯白的羔羊和非常多的葡萄作为祭品，祈求新的一年丰收。春日盛典结束，每家每户都会分一块羊羔肉和葡萄酒。” 这事儿猫头鹰也知道，他年年看盛典，闭着眼都不可能飞错地方，“去年牧场在向日葵花田那儿放羊，小羊羔有一股瓜子味，稍微咸了。葡萄酒放了三年，偏酸涩，不好喝。要说最好喝的还是老斯塔夏酿造的春雷葡萄酒。” 他咂咂嘴，声音里是无限回味，“色泽偏蓝，带有春日的回响，喝到嘴里还有春雷的味道，清新回甘，口感丰富，非常受人欢迎。可惜只有那一次，往后农场的祭品就成了农作物和肉类。” 第46章 莫恩掌握着香煎魚的火候，不能太大，火候过了鱼皮会发苦，最好用低温慢慢煎透，再掺入牛奶，鱼皮会呈现奶白色，没有渗入牛奶的鱼肉部分则是浸满油脂的淡黄色。 闻言眼皮一抬，打量一眼猫头鹰，眨眼之间又关注起锅里的鱼，萨维斯没错过这一瞬间的视线。 猫头鹰还在回忆，以他的年纪送走了足够多的老朋友，老斯塔夏是最近的一位。 十几年的岁月就是一个打盹的功夫，小斯塔夏就出现了，还有了伴侣。 时光神奇又残忍，它带走了老朋友又送来了小斯塔夏。 厨房里随着猫头鹰的回忆陷入安静，食物的香味更加突出，香煎鱼的油脂味顺着空气爬升，唤醒猫头鹰的味蕾。 莫恩关上火，从桶里提出小羊羔，放在烧烤架上，用果木烘烤，在火里放入足够的果皮，一点一点熏入香气。 又拿出烤好的蛋糕胚，热气蒸腾，表面布满蓬松的孔洞，如同名字一样像是大海的海绵。 萨维斯接过海绵蛋糕，刷上奶油和果酱，蓬松的孔洞这会儿起了大作用，它像是吸饱了水，缓慢地吃干净表层的奶油果酱，体积膨胀了一整圈。 书里可没写这景色，书虫惊叹出声，目不转睛盯着堪称奇迹的一幕。 莫恩准备做冷吃兔，他动作麻利地炒好兔子，红色的兔肉一下锅立刻变成金黄色，倒入火红辣椒，经过高温翻炒，厨房爆发了麻辣香味，又添上一些调味用的盐和辣椒粉，一锅冷吃兔很快出锅。 满满当当的火红色，一眼望去，分不出吃的是肉还是辣椒。 “放凉以后再吃。班迪今晚是否有时间过来吃饭，告诉他有客人来农场玩。”莫恩嘱咐萨维斯。 班迪·库玛斯最近沉迷云板，他的房子装修都为此改了好几个版本，莫恩连着几天去刻画魔纹，次次为此发愁。 或许他应该咨询猫头鹰校长，如何让一个库玛斯走上学习的路途。 继续沉迷下去，库玛斯传承的荷普拉语都将被遗忘，难道要他将这样的库玛斯送回竹林？ 恐怕贝斯特见到班迪的第一面就会逐出族群，库玛斯一族不接受不学无术的族人！ 年轻的农场主十分担忧幼崽的学习进程。 他不由看了看猫头鹰校长，思索把库玛斯送到学校进修的可能。 “农场有其他人？”猫头鹰看着莫恩熟练地开火爆炒蔬菜，动作比老斯塔夏利落多了，饭菜的香味也浓郁多了。 大部分做法猫头鹰没见过，有的能推导出是某些做法的变种，有的全然是新菜和新做法。 外界的生活果然艰苦，好好的孩子都被折磨成厨师了。 猫头鹰怜爱地想。 “是一份接到的委托，内容请容许我保密，这是客人隐私。”莫恩端出烤炉里的各色馒头，五花八门，颜色各异，漂亮极了。 莫恩还有闲心给馒头做景观拼盘，库玛斯的那一份用了竹林、蘑菇、云鱼和竹鸟；书虫的是诞生书籍和书虫本身，猫头鹰的模型太过复杂，于是他收到了简略版本的学校徽章和一个发胖膨胀的书虫馒头。 正当猫头鹰好奇勇者到底接受了什么委托时，他看到厨房门口走进来一个幼崽库玛斯。 “感谢你的邀请农场主！我带了第一批蘑菇成品，请你——”班迪·库玛斯有些尖细的声音响起，但声音在走入厨房后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尖叫，“猫头鹰！杀手！！” “幼崽库玛斯！”猫头鹰惊喜出声，随后又恼怒质问，“谁是杀手？！污蔑！” 莫恩：“……” 他不在的这么多年，猫头鹰校长到底开发了什么兼职？ 第38章 送库玛斯上学这个点子实现之前，首先要解决摆在面前的矛盾——有关貓头鷹杀手和库玛斯一族的复杂关系。莫恩还不想让库玛斯误会自己要让一个蘑菇仓鼠学习如何当杀手，尤其是对方还是“天敌”。 经过一番唇枪舌战、鸡对鸭讲，莫恩大致弄明白事情真相。 “库玛斯的举证是貓头鷹校长从天而降，抓走一只库玛斯，以后你再也没见过？你以为他是库玛斯杀手。”莫恩的總结得到库玛斯的连连点头。 蘑菇仓鼠的脸上一脸愤愤不平，他强调道：“我亲眼看到了！” 在他誕生的第一天，亲眼目睹族人死在貓头鷹手里，在那之后，“貓头鷹是个杀手”刻入库玛斯的大脑里。 莫恩敲了敲碗，示意他安静，然后转向专心梳理羽毛的猫头鹰，“而校长给出的回复是，你那天去找兰茵·库玛斯商议巡山的事，事情紧急，直接带走了他。” 猫头鹰眼含热泪地目送两根羽毛远去，碍于揪毛的是个幼崽，他没多计较，“就是这样！” 他上下打量库玛斯，为幼崽贫瘠的传承上了一门课，“根据红楓领和库玛斯一族的约定，龙猎节前后，要和山上所有的智慧族群打过招呼，为巡山做准备。你的年纪太小，还没接触到这些。” 班迪·库玛斯眉头紧皱，他的确没接触过这些，因为他离家出走了！ 年纪幼小的库玛斯、完全不清楚内幕的农场主和刚刚誕生的书虫支棱起耳朵听猫头鹰校长大致讲了龙猎节和巡山之间的因果。 “……總之，为維护生态平衡、警惕外来者破坏红楓领的独立性、維持元素位面与主物质位面的稳定，龙裔们会在开年时分固定巡山。山上所有的智慧族群都知道这件事，当年签过协议，不用担心红楓领的居民对你们出手。”言下之意，最该担心的是外红楓领的那群人。 今年有人试图翻越群山进入红枫领，虽然被驱逐回去，但总有人觊觎这片土地。 猫头鹰校长人性化地叹口气，为幼崽的知识储备深深担忧。 莫恩和萨維斯是头一回听说龙猎节内幕，索拉和盖什提到的狩猎节應该就是这个。 班迪虽然没听懂——他才诞生多长时间啊，连单词都没多少积累——但他清楚自己误会了猫头鹰和库玛斯族群的关系。 听到叹气声，误以为猫头鹰在伤心自己失去的羽毛，他诚恳地道歉，并提出用翡翠绿竹作为赔偿。 猫头鹰长长的耳羽一摆，故作忧伤道：“不用道歉，你只是个幼崽，不了解这方面的知识。说起来，你对族群和外界的了解太少，有兴趣来学校上课吗？这里有你想知道的一切知识，你会成为一个知识渊博的库玛斯，有朝一日或许能成为族长！” 说到最后，目的一览无余，连书虫都能看出来他试图诱拐库玛斯去学校。 莫恩和萨维斯对视一眼，这倒是说到了库玛斯心坎上。 班迪因为自己的房子被族长卖了选择离家出走，现在有当上族长的机会，很有可能选择猫头鹰校长去学校上课，就为了当上族长理直气壮地再卖一遍贝斯特的房子。 出乎意料，班迪·库玛斯没有过多犹豫就拒绝了猫头鹰校长的邀请，他给出的理由很正规，“我要照顾农场的竹林和云鱼，这是我的工作。” 他抖了抖胡子，骄傲地说：“我和农场主签契约，每个月能拿一大笔錢。”还能吃到农场主亲手做的饭，一天吃三顿！ 猫头鹰校长仿佛被施加了石化术，幼崽、幼崽在工作，还签了契约？ 年纪轻轻就要自己赚錢，库玛斯族群破产了吗！？ 以及，以及，以及！！！ 幼崽宁愿在农场干活都不来学校上课，他又失去了一个潜在学生。 “他看起来要碎了。”书虫谷物天真稚嫩的话给校长施加了最后一击。 猫头鹰雕像真的碎掉了。 一直到用餐的时候，猫头鹰校长都在笼罩在阴云里，他叽里咕噜的不知道说什么，总归不是幼崽能听的话。 莫恩和萨维斯收尾了晚餐，按照说法，书虫谷物能正常饮食，莫恩特意从厨具中抽出来一些小人能用的，摆在桌面上。 美食的香气唤醒泪眼婆娑的猫头鹰校长，他深深吸一口气，掩盖住没有幼崽投奔的失望与忧伤，当美食入嘴的那一刻，剩下的微末遗憾也随着理智消失了。 深蜜色甚至可以说是焦黄色的小羊羔外皮酥脆甜香，带着浓厚的蜂蜜味道。锋利的餐刀与脆皮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一层炙烤出的金黄色脂肪流淌到餐盤上，露出粉嫩色的羊肉。 猫头鹰校长陶醉地深吸一口气，葡萄酒混合的油脂、蜂蜜与香料完美融合在一起，众多香味拱卫羊羔肉的鲜嫩，让人大开眼界。 盖娅的盛典也不过如此！ 要他说，这完全能胜任春日盛典的祭品，没有比这更适合的了。 “味道怎么样？”莫恩问客人们。 “非常完美，春日清风吹拂森林，和煦阳光与蓝天白云环绕，像回到大地的怀抱，世界没有杂音，一切都完美极了。”猫头鹰校长毛茸茸的翅膀捧着叉子，大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他无疑是非常满意的。 两只幼崽吃得头也不抬，以他们的吃法，盤子里的小羊羔肉消失得飞快，仿佛投入无底洞。 第47章 炙烤的羊羔肉很快分食殆尽，在场所有人——包括幼崽在内，都只是简单开胃而已，毕竟没多少能量补充，大部分吃个味道而已。 莫恩很快换上其他食物，黄油香煎鱼的外皮带有奶香，鱼肉嫩滑又有弹性，连鱼刺都煎到酥脆了。 冷吃兔对幼崽来说太过辛辣刺激，莫恩尝试性给了一点，见他们吃得开心没有不良反應，又继续为他们添了一盘。倒是莫恩本人不怎么能吃辣，只好搭配蒜蓉生菜一起吃。 萨维斯看得好气又好笑，但他不会在外人面前拆穿爱人，只是挑出一些辣椒，又将兔肉过一遍蜂蜜水，才放到莫恩餐盘里。 他做得顺手极了，莫恩没有拒绝，很自然地叉起兔肉放在嘴里。 猫头鹰眯成一条缝的眼睛闪过亮光，又沉浸在面前的美食中。 魔王和勇者，命运让他们纠缠不清，每个人或者说每个生灵都对这句话有自己的理解。故事里勇者总要历经千辛万苦找到伙伴，集合去征服魔王或者说深渊。他们自从诞生起，命运就拨动了琴弦，时钟向前旋转，时光长河也为此泛起浪花。 但是！ 谁能清楚命运还拥有另外一种解释？ 他们的确纠缠不清，以爱人的关系！ 呃，猫头鹰校长特别开明，他不是什么严厉的人生导师，更不喜欢对其他生命的选择指手画脚，可以说他是那种假如你申请今晚在学校放烟花他会举翅膀赞同并且大开绿灯的老顽童，足够的时间能让他宽容一切。 在学生恋爱这件事上，他更是见过无数次，还送上了不少祝福。 所以就算莫恩宣布自己喜欢骷髅亡灵，他都能淡定地为他们举行祝福仪式——这可是校长的独家秘笈，其他人想为亡灵骷髅这一类生物举行祝福都要考虑力量属性是否适配，学校之灵就没这个顾虑了。 ……说远了，猫头鹰校长的意思是，他根本没想过一个勇者能和魔王走到一起，这比恋人是骷髅亡灵还恐怖，简直是最为差劲的选择！ 精通各族历史和红枫领建造缘由的校长听老尤金说了这件事以后，恨不得立刻从净化仪式中脱身前来，但他还记得事情的紧急程度，好歹是完成了自己的工作才来找莫恩。 当然，半路去找洛加尔遇见书虫就是另外一个故事，过程并不重要，最终他顺利见到了老朋友的后代，然后差点被气死。 猫头鹰校长瞥了一眼魔王，又看了看认真吃饭照顾幼崽的莫恩，缓缓吐出一口气。 作为长辈，作为一个有耐心的长辈，他得慢慢观察，一旦出现不好的苗头，他必须要为自家的幼崽主持公道。 完全不知道猫头鹰校长的脑袋里是怎样的脑回路，莫恩接过萨维斯端来的蓝莓奶油蛋糕，给在场的每个人分了一大块。饭后甜点时间，他们的进食速度终于放缓了不少，可以谈谈正事。 莫恩看向猫头鹰校长，“让我们聊聊正事，学校的蔬菜供應怎么了？” …… 蔬菜供应，在红枫领称得上一个难题，虽然大家不吃饭也能活一段时间，但长时间不吃饭没人受得了，所以农场的存在非常有必要。 在农场关停以后，蔬菜供应有几个途径，精灵商队、码头船队、外红枫领的商队等等。长途运输和保存，让蔬菜的价格攀登到难以企及的地步。 其他人不是没有试过在这片土地上种植蔬菜，可结果不如人意，总有各种各样的困难。其实不仅仅是蔬菜，其他在布雷亚世界稀松平常的事物，在这儿会发生异化，究其根本，还是地理原因——有另外一个世界的力量干扰。 来自外部的冲击，让它的力量性质显化出现偏移。讲人话就是，物理规则、力量规则不再适用，增添了新的变量。长年累月的改变之下，才有了现在的红枫领。 因此，农场关停以后，学校的蔬菜采购支出直线上升，也不是不能忍受，毕竟是为了幼崽花钱，没人说什么不对。 在勇者忙于拯救世界的时候，这里的商路都没能断绝，不管是精灵还是其他商队，都在能力范围内为红枫领提供资源。有些人是为了打探消息，有些是为了过来避难，更多的则是追求金钱——红枫领给的价格可比其他地方高多了。 “但是最近，事情有了新变化。他们以各种方式限制对红枫领的蔬菜供应，不是针对幼崽，是红枫领，有些人试图用这种方式控制红枫领，让这块土地成为他们的掌中之物。”猫头鹰校长声音低沉，他的愤怒隐藏得很好，起码沉浸在蛋糕里的幼崽没有听出来。 “你想报复他们。但碍于不能自由出入红枫领，所以你要委托我和萨伊吗？”莫恩说。 “不，并不是。”猫头鹰平静地说，“那是我应该做的。我来只是为了向农场下订单，学校需要新的蔬菜，农场商店采购又太麻烦。原谅一个老猫头鹰，我抢不过那些身强体壮的龙裔，只好找你谈谈生意。” 那些东西又称不上难题，何况大地议会马上就要进来红枫领，在自己地盘上收拾他们简简单单。 猫头鹰校长冷酷的想，对他而言，幼崽的事才最为重要。 第39章 毛茸茸的身影突然沉稳，猫头鹰校长不打算让幼崽直面最大的困难，“向農場下订单会给你们带来更多的关注，不必为此担忧，我会阻断一切风险。” 风险来自暗中窥伺的人，找到源头切断源头，就这么简单。 一切阴谋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毫无反抗之力，猫头鹰校长看得很清楚，他将“暴力打击”的原则贯彻到底。 “没问题，我们来商量有关订单的细则。”莫恩干脆地说。 猫头鹰校长愣住，他想了想，或许幼崽不清楚这件事的后果，深入地为他剖析内情，“那群鬣狗、秃鹫不会放弃到嘴的肥肉，他们会用各种方式逼迫你放弃農場，转手卖掉，挤压你的市場。当然，你我都清楚，在红枫领他们的手段并不奏效。但是他们能收回你的荣誉，借助勇者和魔王的关系大放厥词，抹黑你的身份。” 魔王的身份就是个不定时炸弹，即将抵达的大地议会不会放过这点。 尽管他们必须捏着鼻子承认，是勇者和魔王以及其他冒险队成员一起拯救了布雷亚，但不代表他们就能接受一个魔王救世主。 多稀罕啊，他们的世界居然要故事里的反派施以援手。 这是羞辱。 实际上，这是全体布雷亚世界的生灵一起做出的贡献，拯救世界需要所有人的努力，哪怕是勇者和魔王战斗到最后，也不能忽略前期所有人为他们的战斗做的准备。 但有人愛钻牛角尖，一条路走到黑，认为魔王的存在是这場救世旅途的污点，試图强行抹去。 猫头鹰校长对此嗤之以鼻。 “我只是完成委托路上顺便拯救了世界。”恰好而已，接了委托就得完成，哪怕完成委托的前提条件是拯救世界。 莫恩一向不在乎这些，还不如早餐重要，但他不喜欢其他人利用他的愛人。魔王表情沉郁，他更不能接受自己的存在给爱人拖后腿，还成为打击爱人的突破点。 属于莫恩的东西到了他的手中就是他的，无人能掩盖他的付出，那些功勋是他應得的回报。 有些老鼠还是死去为好，魔王想。 “一些虚名而已。”莫恩平静地说，“我能说服他们，假如他们不想遵循自己治下的法律或者规则，那可以和他们講理。” “講理？那是一群政客！无赖！小偷！”猫头鹰校长浑身的毛都炸开了。 专注啃奶油蛋糕的幼崽都看过来，两双眼睛里是如出一辙的疑惑。 猫头鹰连忙转头过去哄幼崽，夹着嗓子说：“哦，没什么，我可爱的学生们，你们先吃蛋糕，校长有些事和你们学长商量。” 莫恩摊开满是茧子和伤痕的双手，“物理也是理。当他们知道自己的力量无法战胜我的重剑，大家都能和和气气坐在一起讲道理道德法律规则。” 猫头鹰哄完幼崽，羽毛服帖地顺下去，他又恢复了理智，对莫恩的这种行为大加赞扬，“没错，你掌握了谈判的真理。” 自己看不惯魔王是担心对方诱拐幼崽，欺骗幼崽真挚的感情。但对方試图用魔王身份做文章，那完全出自利益考量了。 在确定幼崽并不把事情放在心上，猫头鹰校长又恢复了一贯的不靠谱，毛茸茸的脸庞上浮现诡异的微笑脸。 “農场是否提供花茶？篱笆上的月季玫瑰不错，它甚至能围上整个農场，一直延伸到山脚下！”猫头鹰有些近乎谄媚地说。 莫恩有理由怀疑这是报复，不管是不是，他都不提供家里的大功臣制作的花茶，“雏菊花茶、药草茶和凉茶。” “那来谈蔬菜供應订单。”猫头鹰丧气地说。 莫恩数了数家里种的蔬菜，又拿出云板统计商店的数量，“排除外因造成的加量以外，农场能提供的蔬菜不多。” 第48章 猫头鹰校长毫不见外地飞到他们身后的沙发靠背上，良好的视力让他看清云板内容，也能看到魔王专注的视线紧紧追随莫恩，完全没有移开的意思。 好吧，不那么令猫头鹰意外。 “农场提供这些蔬菜供應？”出乎猫头鹰校长的预料，他以为目前的农场已经能种植大部分蔬菜，并且开始规模化供應整个红枫领。 很快，他意识到莫恩刚回来不久，能接手农场，从最初的兵荒马乱到现在能上手经营，已经做了非常多的努力。 幼崽需要鼓励教育，校长连忙夸赞，“非常好，显然你掌握了农场经营的精髓！下一步能逐渐扩大规模，噢，你还养殖了兔子，非常能干，你简直是最快上手农场的农场主。” 莫恩忍不住笑，他记忆里和猫头鹰校长一块挨骂以后，都会迎来一顿猛夸，生怕幼崽受到打击，留下心里阴影。 多亏自己有成年人的理智，尽管受到幼年的身体影响，但能尽力克制，不至于让猫头鹰校长收获一个狂妄自大、不知天高地厚的学生。 “目前农场仅开发完前院土地，受妖精领影响，加上土地肥力的限制，农场的产量达到极限。”莫恩解释说，“后院还没彻底清理，杂乱无章的野草、树木、石头，在里面筑巢安家的魔兽，这些都需要时间处理。” 炼金傀儡不是万能的，它们只能按程序做事，又不能真正变成人，理解莫恩要留下哪棵树放过哪只魔兽，指望它们去清理后院不可能了，还得两个农场主亲自上手。 猫头鹰校长咂嘴，“那的确是大工程。” 建一个法师塔都不见得有这么麻烦，起码土地上没这么多东西。 莫恩提出解决方式，“仙人掌种植地还空着，这一片先种上生长期比较快的蔬菜，先应急过去。等两个种植期结束，后院也有足够的土地扩张，能跟上学校供应。” 法师塔里的地不能动，翡翠绿竹林和活化葡萄藤的地方也不能动，其他地方还没规划好要种什么。 农业里面的种植分类也多了去了，经济类的食用类的榨油用的吃喝用的，林地还是耕地，都有讲究。 和翡翠绿竹林相对的那一片地，就是山脚下的那一块，有大量的树木，莫恩还没统计里面多少是经济木头多少是果木，那地方到底是林场还是果园留给以后再说，反正不会是耕地。 那么相对应的就剩下和活化葡萄藤相对应的这块土地，也就是屋子后面的那一大块土地。 考虑到采光问题，房屋前后不会种植特别高大的植株，多半用以主食和蔬菜瓜果的种植。 猫头鹰校长的订单不难，最大的问题是当前农场没有多余土地，这点也会在未来解决。不过最要紧的还是准备祭品，领主给的名单上有祭品名称，尽管如此，农场里也没有储备种子，得去一趟“妖精集市”。 商议得差不多，到了告辞的时间，猫头鹰校长仍然磨磨蹭蹭。知道今天带不走任何一只幼崽，他渴望地看向两只幼崽，提出可以给库玛斯上晚课，起码能学一点荷普拉语。 库玛斯相当不情愿，他计划好今天要玩云板，但在猫头鹰校长一声声“学了能当族长”的诱惑中迷失自我，犹豫踌躇起来。莫恩则是直接将库玛斯交了出去，他不敢相信等到幼崽回族群的那一天，族长发现连传统语言都不会是多么绝望。 萨維斯也相当支持这项教学，如果不是为了盯着莫恩不要随便尝试仪式，他会同库玛斯一起参与猫头鹰校长的课程。 不过他和库玛斯做了交易，后者答应给他写课堂笔记——虽然很大可能第一节课要讲通用语的书写和使用。 目送猫头鹰校长和他的新学生飞往竹林，萨維斯收拾好餐厅，莫恩和书蟲谷物请教春日盛典的祭品问题。 其实玛拉主教更适合，她担任了多年的教会主教，又在红枫领生活多年，经验自然丰富。 但因大地议会即将上门，教会内部气氛紧张，一度到了排兵布阵的地步，莫恩觉得还是先看书自学，不行还有书蟲指导，实在有疑惑再上门请教。 书虫谷物听了莫恩的疑问，翻开自己的诞生书籍，“书上说，春日盛典是为了庆祝大地与万物生灵的诞生，因此一切祭品带有诞生、繁育和成长的特性，比如仙人掌是其中一种，它象征成长的生命与坚韧的意志。适格的还有大地礼赞、灵魂王水、明光曲谱……” “农场的祭品有什么？嗯？只需要祭祀主神？也就是说，你只要准备大地之神的祭品。有些奇怪。”从莫恩口中得知此事，书虫谷物想了想，头顶的禾苗弯成问号形状，它摩挲着应该是下巴的部分，在桌上走来走去。 “我明白了！既然春日盛典是一种仪式，那么农场也是仪式场的象征之一。整个红枫领都是仪式场，诸多建筑在仪式里都有意义，不如说它们是神明的部分投射。”他头顶的禾苗变成感叹号的形状，疯狂翻阅书籍，找到其中一页。 莫恩和萨维斯一起看过去，书页上写得隐晦，但是不妨碍他们猜出来原因，“盖娅以大地之身供养万物，农场的职能是供养地上的一切，从意义象征上来说，它是盖娅的投射。” 农场主们很快想到与之相似的投射，奔流不息的时光长河，它在布雷亚世界的投射是时鐘、是齿轮、是琴弦，那么大地的投射是农场似乎没有问题。 “或者说，一切具有养殖功能的地方，都是大地的投射。”莫恩喃喃自语道，“正如方形时鐘、圆形时钟、钟楼都是时间的描述，是时光的投射一样。” 书虫谷物想了想，肯定他的说法，“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你的说法有道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在仪式场中意味着大地，那么农场的祭品至关重要，它是盛典仪式能顺利运行的关键，不能出现任何错误，否则整个仪式会失败。” 萨维斯听完不由眼前一黑又一黑，让勇者参与仪式难道还指望仪式顺利进行吗？！ 第40章 春日盛典尚且还有时间准备，仪式也能在往后的日子练习，但妖精集市马上召开了！ 收到消息的莫恩与薩維斯告别沉浸在教学里的猫头鹰校长与库玛斯，去了妖精的休憩地。 书虫穀物提到的祭品植物能在商店和山上找到，不过有妖精集市以后，没必要花费时间去寻找形状不稳定的种子，直接去集市找妖精购買。 量大省心，种子性状稳定。 莫恩带上书虫穀物，和薩維斯一块去妖精的暂留地。 曾经的蜂巢被放置成摊位，就地取材，还不用考虑如何安置蜂巢。当然，妖精和这儿的主人商量过，得到许可才这么做的。 书虫谷物头回来，对一切都很好奇，莫恩和薩維斯第二次来，倒是有点怀念——妖精们一点都不想要的那种。 毕竟来一次的结果就是妖精领彻底化为灰烬，撒在米拉比斯的沙漠里，至今还有人称能在那无尽风沙中看到妖精的虚影。 莫恩站在集市路口，敲了敲龙兰立木，把守集市入口的妖精从花苞里探头出来，“噢，是勇者！您有几个人要进集市？” 龙兰立木的妖精嗓门嘹亮，把附近发放通行证的妖精都喊了出来，一时之间所有花苞大放，险些成了花朵集市。 “谢谢，我们需要三个通行证。”莫恩好脾气地向他们挥挥手，得到一大片花瓣雨，轮到魔王的时候就成了无比寂静，即使他们看到了陌生的书虫，也没妖精敢于吱声。 那可是喜怒无常的魔王！ 妖精领被魔王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眼下没人敢凑上去，谁也不想用生命挑战魔王的耐心对吧。 唯有勇者笑眯眯地上前，忽视周围一圈惊诧、恐惧的视线，将花瓣通行证别在魔王的衣领上，纯白立领上多了一抹正红色，显眼极了。 萨維斯就着姿势，在众目睽睽之下，忍不住吻向自己的爱人。 地点和围观人群确实出乎莫恩预料，但谁讓魔王如此直白地表达出对自己的占有欲，他当然不会、也不忍心讓爱人的期待落空。 妖精们和前来参加集市的居民一阵尖叫欢呼，简直是看到盖娅再临，谁也想不到勇者和魔王在众人面前大秀恩爱。 但除了妖精外，大部分在场人的年龄是他们的几倍甚至于十几倍，看他们都是幼崽，因此很是宽容。 精灵维兰瑟看了一眼，“年轻人感情真好，鲜艳又浓厚，盛夏的花也不过如此。” 洛加尔眼镜后的银色眼睛弯起，手掌搭在前额上，瞭望远方，笑道：“这就是生活。勇者和魔王经受战乱，饱尝别离与痛苦，然后站在这片土地上，站在阳光下，多么真实的生活。” 维兰瑟摇摇头，对突然诗兴大发的同伴表示无奈。 另一方面，他的确没说错，在战争过后，生灵们需要从悲伤与苦痛中走出来，建设家园。 勇者和魔王回到红枫领未曾没有这方面的考量。 第49章 人影消失在龙兰立木后，进入集市的队伍向前移动，很快轮到精灵维兰瑟和馆长洛加尔。 集市与集市不一样，红枫领的大集集结在德雷克大街，整齐有序，商品百出，热闹非凡，妖精的集市是全然不一样的风景。 森林妖精借助种子和蜂巢构建出完全不一样的摊位，花苞、藤蔓、植株和树木，完全看妖精自身的喜好。 无尽的绿色和各式各样的花苞淹没人群，阳光明媚，两侧宽大的叶子交错落下，构筑绿荫。 人们能轻而易举分辨出妖精摊位上到底卖什么种子，某个种属，可食用性的、建筑用的、炼金材料性质，有的甚至只要看一眼摊位形状就能明白。 除非真的是对妖精集市一点也不了解的愣头青，才会摸不着头脑，祈祷在这儿捡漏。 莫恩与萨维斯正站在巨大麥穗之前，五颜六色的麥粒从壳中探头，露出核心的面粉。 金黄色的麥芒妖精拍了拍身下的麥穗说：“面粉果实，这株不卖。” 又指了指最底下悬挂的三颗巨大白色麦粒，“这里面包裹的是种子，你再也找不到比我这儿更齐全的麦种了。” 这话说的是真的，从小麦中诞生的妖精天生懂得如何培育小麦。妖精们会在各地寻找不同的种子培育，以此发展自己的能力，面前这只麦芒妖精显然是个中翘楚。 书虫谷物陶醉地深呼吸，“精纯的小麦，从大地里长出的谷物，它简直是完美的禾苗！” 麦芒妖精非常骄傲，他向书虫介绍道：“你非常有眼光，这可是我毕生培养的面粉果实，大祭司都说它可能诞生新妖精。看在你夸讚了它的份上，这粒种子送你了。它是最常见的小麦禾苗，但颜色是黑的，据说有人用它酿的酒还不错。” 书虫真诚地道谢：“只是实话实说，你的能力很强，把它照顾得很好，生命力旺盛，生机勃勃。” 莫恩和萨维斯没有插话，让他们聊了个痛快。 真是看不出，小小年纪的书虫已经懂得夸人的精髓。他说得真挚又诚恳，很快就能俘获一个人的心。当然，太过真挚的时候偶尔会给队友插刀。 等他们聊到话题结束，麦芒妖精已经自发地向他们介绍起小麦种子。 “面粉爆爆花，成熟后会爆炸，弄得妖精一身面粉，种起来要足够多的空地。那是麦仁刺猬，养起来很简单，等它从枝条上下来就能剥下麦仁，不成熟的就是刺球。水母多爪种子，它结出的面粉很特殊……” 莫恩跟着点头，这种面粉的确特殊，它能直接切断当凉粉吃，搭配一些调料就能做“浆水鱼鱼”，属于夏季必备。 其他种子能少，这个一定得拿下。 “……大致这么多。你们打算買什么？”巴掌大的麦芒妖精坐在果实上，一手托着下巴，向底下人问道。 莫恩想了想祭品名单，对小麦的要求不高，种出来有能量反应的都属于祭品一类，这是最为基础又简单的。 所以他指了指麦仁刺猬和水母多爪两种，“这两个按一亩地的分量做准备，这些半亩，这是三分地。” 一连点了几十种，看那情况，是要把后院清理一新全变成麦地了！ 麦芒妖精倒是不惊讶，人类有时和妖精一样喜欢囤积种子，尤其是蜂蜜和花露商人，每次都要大批量采购。 虽然没听说哪儿又种出来了，但人类总要购买一堆回去，有时候放到腐烂都不一定想起来还有个种子。 “好吧，大方的人类。你准备用什么付款？花露，还是蜂蜜？或者有新奇的种子，妖精也不是不能换。”话说这么说，但布雷亚世界上很少让妖精主动换的种子，他们通常会去缠着妖精长老，从后者的宝库里淘种子。 莫恩没带种子，但最近研究香氛的萨维斯倒是掏出了充足的花露，感谢小花园和妖精领，農场能有足够的花露使用。 法师塔里的药材种子长出来几批，除去必须用于药剂学的原料外，多余的花瓣都被用来萃取花露，制作香氛。 所以他们手中的花露足够多，质量也足够高，能量充沛，又带有妖精领的一丝气息，无疑是质量上佳的流通货幣。 在他们拿出花露时，莫恩敢保证，整条街上的妖精都在往这儿看，而麦芒妖精第一时间大喊，“等等！来妖精小屋交易！” 農场主一行人还没说什么，其他妖精已经失望叹气，“别这么小气嘛麦麦多，让我们看看，我拿四季龙蜂蜜和你换！” 还有的妖精直接向农场主喊，“人类！你们想换什么种子，来我的摊位上看看吧，这儿有布雷亚时间上最全的鸢尾科种子。” “还有我！全大陆最整齐的生菜种子，和精灵流行的完全不一样！” 维兰瑟捕捉到了这句喊话，凭借高挑的身形和锐利的眼睛发现摊位所在地。 “这里！这里！果木种子，灌木种子也有哦！” 摊位上顿时混乱成一片，但麦芒妖精麦麦多已经打开妖精之屋，推着客人们走进去，他在关门之前留下一句喊话，“等我交易完！” 他一定要推销出最多的种子，榨干人类手中的花露！ 年轻的妖精们望着巨大的麦穗心神不宁，唉，麦麦多一定会拿出她的宝贝种子和人类换，毕竟他是个花露收藏妖精，他们得想想办法。 妖精之屋。 四周墙壁全是麦子的外壳，里面地板像绵软的棉花糖一样松软，散发干净柔和的面包香味。 麦麦多欢快地跳起“8”字舞，内心高声讚美自己的先见之明。 麦麦多，你一定是集市上最赚的妖精！ “咳咳，客人们，让我们来完成交易吧！”麦麦多清咳两声，将莫恩需要的种子放出来，“请清点数量吧客人。” 因在集市上发生过种子诈骗事件，近些年买卖双方都比较谨慎，必须要验证过种子真假和能量反应才能确认收获。 付钱的时候倒是简单，只要拿出来，妖精自然而然能感知到花露的情况。 就像萨维斯在外界拿出来花露，感知到气息的妖精恨不得一拥而上，没能上来就抢还是看在付钱的人是大魔王的份上。 盖娅啊，谁敢去抢魔王的钱！ 莫恩和萨维斯第一回走进妖精之屋，曾经在妖精领都没享受过这种待遇，在红枫领遇上了。 “这些花露能交换多少种子？”莫恩提出一瓶霜白色的花露，接触花露的手上肉眼可见蒙上一层冰，勇者不在意地甩甩手，碎冰落到桌面上，留下星点水渍，又消失不见。 麦麦多闭眼测评内含能量，“霜昙花的花露，能增强对水元素的感知，对我来说有点用，但是不多。” 他扇动翅膀，又闻了闻气息，“妖精领圣泉的味道很精纯，可以换一粒拉多系数6-7的种子，品类任选，如果我没有，还能去找其他妖精交换。” 话落，莫恩收回这瓶花露，他点点头，“我明白了。” 他大概能估算出集市里的货幣换算比例了。 萨维斯仿佛和他心意相通，又递过来一瓶云絮一样的花露。 “风澜荇花露！”麦麦多脱口而出。 这是一种风水土三属性花露，对大部分森林妖精来说，单一花露属于通用货币，双属性则是珍贵的半收藏半流通货币，至于三属性和四属性，那已经是收藏品级别，根本不能用货币衡量。 “怎么样？用它交易，能换多少种子？”莫恩将花露推到妖精面前。 云絮飘带在瓶中无规律飘动，偶尔逸散出细碎的光点，每一次律动，都是能量在迸发。 落在妖精眼里，无异于豪华大餐。 麦麦多喉咙滚动，痴迷地凝望花露，半晌转过头，郑重地说：“如果你有风澜荇全种花露，我能提供更多的不同科属的种子。不限拉多系数，属性、品种任选。 “包含各地禁止出口的良种，附赠种植手册。 “即使你想要传闻中大地礼赞我都能找来！” 书虫谷物忍不住后仰出声，“哇哦！” 大地礼赞，仪式中最适合的祭品，没有之一。 有了礼赞，集市农场什么都不做，仪式也能成功！ 第41章 无与伦比的诱惑。 当书虫穀物提出那是祭祀大地之神的最为适合的祭品，能保证仪式大成功时，萨維斯在疯狂心动。 没有过多考虑，他在一片寂静中拿出实验做的全种类风澜荇花露，云絮一样的、缓慢流淌的粘稠的银河、燃烧的火焰、散乱的风沙又聚成的土，四种品类的花露，整整齐齐。 花露收藏家麥麥多一阵尖叫，恨不能立刻打开瓶子把自己泡在花露里。 “全种类花露！” “大地礼赞。”在妖精即将扑上去的时候，萨維斯说。 尖叫声戛然而止，妖精开始徘徊。 花露，还是种子？ 難以抉择。 “我记得香氛学中，全种类元素结构变态是最難的科目？”莫恩惊叹。 第50章 类似難度类似金石学里的大型魔纹阵叠加附魔产出，必须要足够的熟练，在发生元素风暴之前分类裂变的元素，才能保证安全。 不然就像在热油里倒入冷水，全炸了。 萨維斯没看妖精的犹豫不决，他露出有些得意又想要夸夸的笑容，低声说：“是有点难，掌握元素结构裂变公式，再插入排列公式，最后看点运气。不过我运气一向很好，所以我成功了。” 实际操作过程的确不如说的简单，但为了不被爱人落在身后，一点困难称得上什么？ 比不上他发现自己跟不上勇者进步时的恐惧，恐惧于自己被抛下，恐惧爱人远走再也无法光明正大站在勇者身边。 莫恩笑了出来，他的笑容一向很有感染力，明媚阳光，弯起眼睛，上下眼睫毛会随着抖动，像蝴蝶扇动翅膀。 “你的运气全用在遇见我这件事上，能解开难题是你实力强，终会跨过去，它们只会变为你成长的养分。”勇者用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盯着萨維斯。 萨维斯愉快地回想他们的遇见，发现勇者这话没有说錯，用所有的运气遇见勇者，凭借实力打败所有竞争者上位，显而易见，他赢得了所有战争。 然后他抓住放在桌面的那只手，手指嵌入指缝，紧紧握住，连带身体都凑过去，肆意地亲吻他的爱人。 ——他的，爱人。 即使大部分人都抗拒接受这个事实，但魔王一向我行我素，没必要去管失败者的哀嚎，他只将勇者一个人放在心上。 在勇者和魔王上演爱情戏剧时，书虫穀物正承担讲价说服卖家的重任。 他和魔王一样渴望“大地礼赞”，因此很关注这件事，“传闻那是妖精领里难得一见的种子，一个纪年里或许就这么一颗。你见过它？” 麥麥多底气十足，“当然见过，不仅见过，我还上手碰过，面面果实种子就是这么诞生的。” 说着说着他又底气不足起来，“但那颗种子很老很老了，它甚至老得不能做夢。” 书虫穀物很乐观地拍拍新朋友的翅膀，“它睡得太沉了，或许没时间去做夢。” “不，它睡着了能做夢，借捕夢网进入它的梦里，还能听到一种旋律。”麦麦多忧愁地说，“后来捕梦网没用了，我再也没进入它的梦，种子的生命也在不断流逝，那以后它长眠不起了。” 所以给他们种子是没有问题的，可种子不会发芽，它快睡死了。 “的确有点麻烦，但不多。不发芽的种子同样能用于仪式，或许受到祝福还能有复活的可能。”莫恩回神，他还牵着萨维斯的手，后者一脸享受，将下巴搭在爱人肩膀上，稍微一动就能吻上爱人脸颊。 麦麦多因为突然多了的声音吓了一跳，翅膀极速扇动，带起一阵面包风，闻起来有点饿。 莫恩又打量起妖精小屋，有点想要配方，不过还是专注听妖精讲起“大地礼赞”，事关春日盛典和祭祀仪式，他很看重这件事。 至于要出现在盛典上的大地议会，根本不重要，在他之前还有几个人排队准備揍人，莫恩秉承着尊老爱幼的古朴思想准備等人打完了他再去套麻袋。 得准備一两个麻袋，他以前准备的都消耗完了。 别问麻袋去哪儿了，问就是被人偷了。 勇者听妖精诉说拿到这枚种子的不容易，最后连发现它的地方都说了三遍，还是叹口气，恋恋不舍地抱出捕梦网，遗憾地说：“它是你的了。” “麻烦把其他种子一起打包，写上分类。”莫恩愉快地说。 书虫谷物目送伙伴离开房间去打包种子，立刻迈着棕色的根茎小腿跑到捕梦网身边，“大地礼赞，的确是它的气息。” 大地礼赞和其他种子不同，那是虚无缥缈的气息附着在种子身上，将之改造成另外一种模样。 不管是什么科属的花草树木，最后长出来都是一个模样，由于一个纪年里最多只出现一枚，少有人直到真相。 书虫谷物就不一样了，它的诞生书籍是最为古老的一版，也就是说，这个冷知识是写在他的大脑里。 那的确印象深刻了。 “它的气息消耗得差不多了。”再多的书虫谷物看不出来，他才诞生多久，能看出种子亏损、大地礼赞将死未死全靠那点知识储备。 “等我们回去问馆长。”洛加尔作为图书馆的馆长，本身又是寿命长的龙裔，应该能了解一些内幕。 他不清楚，红枫领有的是长生种，总能问到的。 实在不行，“它本身能当祭品，对吧？” 书虫谷物顿时理解莫恩的言下之意，禾苗疯狂点头，“没錯。” 農场的祭品是种子，还是沾染大地礼赞气息的种子，那多正常啊。 “你的种子，送一颗妖精之屋的种子。”麦麦多抱着一株麦穗进来，里面包裹着种子，“很多妖精都喜欢我的妖精小屋，种出来的风味都不同，希望你也能种出来一个新味道的小屋。” 莫恩愣了一下，微笑向他挥手告别，“谢谢，我很喜欢你的礼物。要向它道别吗？以后它可能常驻红枫领，你要回妖精领了。” 麦麦多摇摇头，嘟囔了一句，“下雪的那天我就和它告别了。” 妖精领四季如夏，但那天的妖精领上空飘扬着纷纷扬扬的大雪，满天都是，捕梦网里的种子翻了个身，麦麦多和它说了一声“晚安”。 “建议你们从这儿出去，现在一出门，外面肯定有堵门的妖精。”麦麦多收起外放的情绪，打开妖精小屋隐藏的后门，挥手作别。 一出来就直面洛陶斯的摊位，他仍然坐在莲叶上，向精灵维兰瑟推销摊位种子，因为他看中学者手上的水土双属性花露。 “瞧瞧这粒种子，尊敬的学者，活力四射，绝对不是一些坏种子。只要在您的院里种上一颗，能全方位防御，天上地下没有任何死角。”洛陶斯手里举着火红色的藤蔓球。 莫恩对萨维斯咬耳朵，“那是不是德比斯尔？” 上回去挖土的时候还见过，当时它正在分苗期，分出来的幼苗他们见过一面，和洛陶斯手里的差不多。 萨维斯配合地低头，蹭了蹭莫恩侧脸，又轻轻咬了一口在眼前晃的耳垂，在勇者发来幽幽视线以前，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假装自己在观察。 “是那颗球。”萨维斯回味着口感咬了咬牙。 维兰瑟和洛陶斯听到动静，朝这里看过来，后者激动地挥挥手，“午好！欢迎来到妖精集市！摊位上出售各类种子、幼苗、多年生灌木与乔木，摊主本人提供催化服务，欢迎选购。” 莫恩和萨维斯向他点点头，反正来都来了，多看看开阔眼界准没错。 洛陶斯还在向学者推荐，“假如您不喜欢这一类，可以换其他种子。哦，森林精灵应该经常看到陆生品种，或许您喜欢这个，来自极北寒冰之地的水生种。” 摊位上，一颗椭圆形棕黑色的种子在莲叶上打转。 精灵维兰瑟捏着万维镜仔细打量，“出自古老年代，有微量生命反应，它还活着。” “交易吧，种子我拿走了，花露是你的。”她拿过种子就递给莫恩，“初次见面，斯塔夏農场的农场主们，我是博物馆的维兰瑟，是个精灵学者。” 维兰瑟绿发金眼，墨绿色大波浪卷的头发披散在身后，金黄色的眼睛有些嚴肃。 这个外貌…… 莫恩简单报上名字，问道：“冒昧问一句，采集人阿尔泰娅是您的？” “我们是双胞胎，除了眼睛都一样。”维兰瑟说道。 不，其实气质也不一样。 说是双胞胎，其实很容易分辨出两人的不同，采集人更加活泼，维兰瑟的气质更偏向领主，嚴肃又认真。 “这粒种子是见面礼，感谢你回来红枫领，终于不用继续啃草了。我很喜欢你们设立的商店，只是有一个问题，蔬菜太少，我去的又晚，很多没吃上。”维兰瑟严肃地说，“错过今年的季节，只能等明年的春天。我有幸知道下一轮蔬菜是什么吗？” 但是说起话来，又能看出双胞胎的相似之处。 莫恩因为她的话慢了半拍，维兰瑟转变目标，又将种子递给萨维斯，魔王终于肯将注意力拉回来，接过种子。 说起来他们在红枫领接触过的不管什么种族，都对魔王的存在适应良好，没什么不适感，日常接触也会正常的打招呼。 和躲躲闪闪的妖精族完全不一样，当然，有可能是一把火烧了妖精领造成的伤害太严重了，至今妖精族全体还在应激反应里。 假如他拿这个问题询问维兰瑟，学者会给出如下答案：“红枫领是前哨基地，意思是这里每个人随时会冲上战场。世界存亡面前，一切种族、职业都不重要，在场的都拥有同一个身份——前锋战士。” 站在这片土地上就意味着同战争为伴，与死亡共舞，魔王又怎么样？还不是要上战场。 第51章 更何况勇者和魔王已经阻止了一场危机，得给救世主适配的待遇吧。 维兰瑟没有要内涵谁的意思，更不是在点名说大地议会的某些人，她只是客观地说明情况。 “下一季的种子可能有小麦和面粉。”面对认真发问的精灵学者，莫恩思考着回答，“具体要看小麦的成熟情况，很大概率会有新面粉、凉粉、小麦麦仁。春季的蔬菜，按照当前情况还能再播种两轮，所以我们今天来搜集常见的蔬菜种子，再为夏秋两季做准备，如果冬天能种活的话，还会为冬天准备一些。” 维兰瑟顿时正色，“作为精灵学者，我对种子略有研究，比不上采集人专业，但能用专业器械检测种子的生命力成活度。如果允许的话，我或许能向你们推荐一些种子。” 担心无法劝服农场主，她又补充一句，“我会讲价。” 农场主们：“……” 这是农场蔬菜的真爱啊！ 第42章 在維兰瑟女士的支持下，农場主们提前完成采购之旅，以超高的优惠价格换取大量的种子。 “非常感谢您的帮助，維兰瑟館长，这对我们和农場来说都很重要。”莫恩认真地道谢。 毫不客气地说，維兰瑟的帮忙让农場少走了不知道多少弯路，他诚恳地邀请这位对蔬菜抱有莫大期待的精灵去农場用餐。 “您今日帮了大忙，按委托规矩，应该是我们付钱。可您拒絕了这些俗世的报酬，那么从朋友的角度讲，您应该会答应一顿晚餐作为感谢？” 说实在的，維兰瑟有些出乎意料。 她没想过从小斯塔夏这儿得到什么，农场能正常产出就是最大的好事。 挑选种子对她而言是顺手的事儿，还能夹杂一点私货——在允许的前提下，偷偷多塞自己喜欢的种子。 但是莫恩不一样，他习惯冒险者的生活，一切能用委托、报酬衡量，就不会跳脱这个体系。 不，应该说，在他的认知体系里，这样的关系最为熟悉，即使出现差错也能有一套固定流程处理。 当跳出委托时，他就要考虑更多，如何偿还他人的帮助、怎么处理当前的人际关系。 维兰瑟拒絕了他的报酬，莫恩则选择更加委婉的回报方式。 “不得不说，我難以拒绝你们的邀请。”维兰瑟笑了笑，这下她和阿尔泰娅更相似了，“没有问题，不过我需要先回館内关门，挂上打烊的门牌。稍后我直接去农场，那我们等下再见？” “当然，农场随时欢迎您的到来！”莫恩抱着种子，萨维斯带上书蟲，一行人回去农场。 家里黑黢黢一片，看起来没人。 “校长和班迪留言出门了。”猫头鹰校长在门口留言，他们会在贝斯特那儿待几天。 萨维斯将书蟲送回他的诞生书籍补充知识，刚出来没几天的书虫得回去啃啃知识补充营养。 “怎么了？”他听到莫恩的笑声转过头，读完留言的莫恩笑容满面，像是刚看完一出喜剧。 “他们找贝斯特要学生了。”莫恩简洁地归纳。 虽然原话肯定不是这个意思，但谁能说猫头鹰校长不是怀揣着这个想法去的？ 萨维斯哼笑一声，以他对贝斯特的了解，猫头鹰一定会无功而返。 事实上，库玛斯能同意班迪在农场久居，一个是情况特殊——那会儿妖精领的大门还没砸到头上，元素躁动，森林里不能久待，最好将幼崽送出去。 二是他们实际上是以冒险者的身份接受了委托，有契约限製，怎么都会保证雇主的人身安全。 最重要的是，农场和在森林的区别不大，一样有竹林、湖泊、竹鸟、云鱼，只是没库玛斯族群。 这一点又被班迪自己很好的解决——他在叛逆，离家出走中。 送库玛斯幼崽去学校就不一样了，那代表族群和布雷亚世界接触的态度，要拿出更仔细的章程。 所以猫头鹰校长大概率无功而返。 不过那是校长要考虑的事情，农场主们要准备晚飯感谢维兰瑟馆长的帮助。 维兰瑟女士正式敲开农场的大门，她带来了一块不规则的纳维亚星石作为礼物。 莫恩拆开包装，矿石里封存的小世界留影就出现在客厅里。 “这是传说中从时间长河里打捞上来的历史之石？”两个农场主还真是初次见到实物，书里也很少提到这类奇物。 维兰瑟馆长终于在两个成熟的农场主身上看到属于幼崽的活泼。 ——在长寿的精灵眼里，即使老斯塔夏来了也只能说勉强成年。 她一身绿白相间的长袖长裤，看起来利落潇洒，对年轻的农场主们说：“里面封存了黑风暴时代之前的一部分的红枫领，多年下来它一直在我的私库中放着，从没拿出来用，正好带来给你们，作为正式的见面礼。一个很巧合的是，它封存的是红枫领影像，包含部分农场区域。你们喜欢冒险，喜欢追求知识与真理，我想你们应该也喜欢这块星石。” 莫恩伸手拨动翠绿的景象，眼睛都要移不开了。 纳维亚星石倒映出的景色微微摇晃，他才发现这一片是农场土地上播种的幼苗，棕色树皮的树人行走在田地里，沿途闪过不同颜色的光芒，又很快化成浓郁的元素笼罩一株株幼苗。 除了农场的土地和播种景象，还展现了当时的养殖情况，大块大块的土地上，银白傀儡做工，蜜蜂一窝一窝地挤入蜂巢，忙碌又和谐。 农场主们看了好久，才回过神来说了一声谢谢。 维兰瑟点点头，去找书虫谷物给他补充知识。图书馆有事，洛加尔走不开，就拜托维兰瑟帮忙。 农场主们走进厨房，萨维斯手里还拿着那块星石反复观看，黑风暴时代也就是大灾難时代，那之前的历史很難在人类的图书馆中看到。 长生种或许能留下记录，但很少向外人开放，即使有幸进去，也不能随意阅览。 越是神秘越是引人追寻，历史也是如此。 “很有意思，大灾难时代以前的生灵。目前的布雷亚世界种族记录中，树人绝迹，妖精复苏又灭亡，只剩下森林妖精，沙漠妖精也只能说在逐步复苏。两个纪元的时间都没能让世界从那次创伤中恢复。”萨维斯难得说这么长的话。 他准备将纪元更迭做成最新的课题，放入待完成列表中。 莫恩对银白傀儡更感兴趣，它的製作手法似乎和当前流行的派别不同，应该是遗失的技艺。 于是他将魔纹技术与炼金傀儡的更新放入待做列表，准备有时间再去研究。 “大地礼赞经过处理，能放到仪式上，作为祭品，发不发芽都行。”莫恩提着刀片下一片金黄色的肉，他捏起来看了看，半透明半金黄，满意地放到盘子里。 只要气息还在，它就是最完美的祭品，那在盛典之前，最好保持原样。 虽然莫恩很想拆解其中原理并且种出来看看它的情况，但在只有一颗种子的前提下农场主也不好轻举妄动。 萨维斯洗好蔬菜，放在篮子里沥水，他偏过头轻柔地吻住莫恩，安抚爱人蠢蠢欲动的探索之心，同样也是克製自己的好奇心。 “盛典之后有时间研究，它只是参与仪式，不是一去不回。”盛典之后要面对的大地议会占据不了太多时间，他很快能解决这些事，不会让他们有机会打扰莫恩。 妖精领的大门就是个麻烦，虽然勇者和魔王两个名词代表的意思和麻烦差不多，但那大多是他们自找的，而现在是被砸到头上，主动和被动的心态总归不一样。 魔王眼中闪过幽光，又垂眸虔诚地吻住他的爱人。 客厅里维兰瑟教导书虫的声音窸窸窣窣传到厨房，头顶的光芒落在身上，像是披上一层斗篷，温柔又内敛。 “今晚的晚飯。”莫恩咬了一口魔王，没用什么力气，牙印都没能留下，换来魔王哼哼唧唧去处理剩下的食材。 精灵偏好蔬菜，森林精灵也能吃肉，晚飯的菜单上，纯粹的蔬菜和肉菜平分江山。 莫恩将手里的肉片扔到锅里，放入一块牛骨，又去肉柜里提出来一整只雞——他们家的肉基本出自后山，萨维斯去找贝斯特的路上会随机出手挑一点猎物回来。 假如莫恩没有点餐，那出现什么就打什么，他甚至端了一窝雞鸭。 雞蛋和鸭蛋还留在空间里保鲜，莫恩没想好是留下来孵化还是用来做菜，具体要看这批猎物的口味。 赤条条的红色雞肉放在砧板上，莫恩多做一道处理，他给上了一层蜂蜜鸡蛋液，再让萨维斯小火炙烤一遍，低温慢烤，烘干的鸡皮微烫又显出蜜色。 “烤鸡？”那不应该是这么简单的上一层蜜水。 莫恩拿出香料盒子，抽出他想要的香料，迷迭香、小葱、月桂叶、白芷、罗勒、生姜片，在有规律的切割声中，他回答道：“做高汤。原版本的用白条，就是什么都不加，洗干净扔进去。红赤峰野鸡的皮不一样，它很难煮透。” 第52章 刷上一层蜂蜜鸡蛋液就不一样了，烘烤过后，这些东西会附着在鸡皮上，形成一层壳，经过高温炖煮能吸附皮里多余的元素和油脂。 他扔进去香料，又将蘑菇切成丁，一块加进去，“等第一次沸腾，去掉鸡皮，再加入冰水重新煮沸，口感会更清澈。” 萨维斯看他熟练扔进去，动作轻盈又自信，完全不看分量，让人不自觉期待起来。 说到这里，莫恩又伸手拿来黑米小虾，熟练地处理好，切成两段一块扔进去，“鲜虾能赋予它海水的风味，体现在高汤里就是极致的鲜美。” 萨维斯看了一眼锅，分明不是一顿饭能解决的量。 “炖成浓汤做成料包，炒菜的时候还能作为底料加进去，非常好吃。”其实也是偷懒的好方法，以前他懒得现做麻辣味的汤料，会用火锅底料炒菜。 香料味道充足，加一点水炖煮，就能压住菜里的古怪味道，适合挑食又能吃辣的人，更适合糊弄做菜的忙碌日常。 现在他不着急，就是懒。 “等下炒菜试用，看合不合口味。”莫恩盖上锅盖，遮挡住一锅的风味。 萨维斯递过一盘剥好的豌豆，能用来炒菜、炖奶油豌豆汤，它的根还能煮药茶，后来莫恩用它炒制豌豆，加入炸好的葱油，能炒制出特殊的香气。 豌豆放入清水里过一遍，实心的沉底，空壳的浮在水面。手一收就能去掉不适合的空皮，留下的沥水过油，锅里顿时噼里啪啦起来，一个一个迫不及待离家出走。 莫恩无情盖上锅盖，任由它们跃动，另起一锅准备炒青菜，今天的蔬菜管够。 紫皮土豆上锅蒸熟，做土豆贴饼，紫色内芯沾上油，高温的炙烤下，多了一圈焦黄，好看又好吃。 “胡萝卜、青菜、卷心菜、长杆蘑菇、厚菌蘑菇、多头菌菇。”蘑菇就是库玛斯在竹林开展的养殖业，“看起来非常不错，他的确很适合经营产业，春笋和蘑菇，限制他的不是手艺而是菌种。” 不过库玛斯最近得加紧学习，养殖业都能往后放放，反正农场暂时没有考虑扩大蘑菇养殖规模，足够自己人偶尔吃上一顿就行。 莫恩负责切肉，萨维斯负责切菜，虽然说是要炒素菜，但不加一点肉调味实在难吃。 橙黄胡萝卜炒五花肉片，卷曲的棕红色肉片搭配橙黄胡萝卜丝，亮眼又好吃。青菜切好，和切片蘑菇、五花肉肉一起混炒，偶尔露出一点鲜红辣椒和绿白葱段，隔着半个厨房都能闻到香味。 “厚菌蘑菇切片再改切成丝，不用太细，它会出水回缩，比这个肉丝粗一倍。”莫恩一边腌制里脊肉丝，一边对萨维斯说。 厚菌蘑菇能吃的是蘑菇杆，因为它的菇伞偏苦辣，是进化出的防御手段，有的伪装蘑菇会靠伪装成厚菌蘑菇逃过一劫。 蘑菇杆不一样，它口感厚实劲道，又没有苦辣味，在厨师行会里很受欢迎，现在还有大量收购的订单。 萨维斯早就发现，莫恩做菜不仅手法不同，还有自己的一套搭配。 比如说颜色必须要多彩，配料可以少但不能没有。香料不能多不能少，有时主次有别，有时融为一体，具体看那种菜。就连简单炒个青菜，都要有不同的形状搭配。 切片、切丝、切丁、切成肉末，大小讲究，用的去腥手段又是不同。 “好了，还差一点汤面，一个饭后甜点。”莫恩从冰箱里拿出切好的湿面条，原本是准备明天用来做炸酱面，不过今天来不及蒸主食，只有一点土豆饼显然不够吃，用面条补上一点主食分量。 高汤做底，面条怎么煮都好吃。这点工作萨维斯完全能胜任，莫恩主要头疼饭后甜点。 “还有一点豌豆，吃豌豆黄也行。明天去牧场买点黄油、淡奶油和牛奶回来。”布雷亚的饭后甜点一向是加糖加奶油的高糖甜点。 是吃完就能感觉到自己被奶和糖谋杀的地步，莫恩一向敬谢不敏。 要知道甜品和点心的最高评价是“不太甜”，茶点不一样，有的茶点更加清苦，需要搭配甜味果茶或者清香柠檬水一类的饮品，有的偏甜味，就能一边饮苦茶一边享受茶点的回甘。 豌豆黄算是一味经典点心，煮熟、煮透彻，煮到豆沙质地细腻如牛乳，稍微带一点粗颗粒豆皮，只加糖——主要是现在也没红豆、红枣或者柿子给他加进去。 凉透了，最为原始的豌豆黄就成型，就是不太甜。 厨房门口出现两个脑袋，墨绿色的脑袋问：“有什么我能帮忙的？” 厨房的门阻挡不住浓厚的香味，在外面学得心不在焉，克制不住美食诱惑，维兰瑟和书虫谷物过来问问他们能做什么，如果厨房允许试吃更好。 莫恩没有拒绝，菜品已经做完，点心等吃完就凉透了，那会儿再上也不迟。 他笑了笑，“那就麻烦你们端出去了，马上就开饭。” 太好了，能开吃了！ 第43章 一道道菜上桌，維兰瑟期待又惊讶，和红枫领的烹饪方式有很大不同，桌上以红烧、爆炒为主，得到的菜品香味和面前的完全不同，颜色搭配上也有所区别。 “《午时的餐桌》中曾记载过这类炒菜，廚师行会也对此进行开发，受限于油类品种和作物，很少在外推广。”維兰瑟回忆起一期副刊，那上面的确说过用更多的动物脂肪提炼的油脂和植物中获得油类，能开发更多的烹饪体系。 廚师行会中很快形成体系，建立研究项目，结果很可惜，碍于成本太高很多人只能放弃。 时至今日，只有某些人仍然坚守。 想一想红枫领的现状其实不难理解，这儿又没有足够的土地种植蔬菜和主食植物，最多的就是天生地养的魔兽，带回去养几只能有源源不断的奶源。 奶製品最大的衍生物就是黄油，可它的熔点不足以用来爆炒，只能用于低温慢烤、烧烤、煎肉等等。 对普通人而言，养殖的肉类除非老到没有产出才会宰杀卖出去换取银钱，在那之前都是用奶製品卖钱。 普通人里面没能形成规模，廚师行会这些拥有特殊力量的人更追求食品的增益效果，对口味要求不高。 莫恩不是厨师行会的人，他又有个精通药剂学的伴侣，不缺药剂补充，对食材的增益效果要求不高，更追求口味。 “的确，厨师行会最近几年越来越偏向于能量的迅速补充与特殊应用，正常的口味倒没多少。”維兰瑟也解释了原因，“战争总会这样，朝不保夕的日子里，美食或许能安抚人心，但唯有力量才能讓自己掌控未知的命运。” 能将平时无法入药的食材做出药剂的效果，在药材短缺的战争时期，无疑格外受欢迎。 厨师行会的研发方向之一就是战时后勤——如何为前线提供充足的物资，怎么做到最为精简的补给。 莫恩给书虫穀物添了一碗汤，他看起来很喜欢这类炖汤，面还没吃，汤已经空了。 維兰瑟挑挑眉，也嘗了一口，紧皱的眉头一下舒展，“讓人想起红枫领的春天，流水破冰，四处都是生机，动物、植物、万物生灵都在复苏，生命力源源不断。” 不，这不是错觉。 精灵学者能感受到精纯的元素在身边涌动，迫不及待汇入魔力源头中。 进食的动作顿住，维兰瑟仔细检查自身的情形。 魔力总量在增加，亲和度没有上升，尽管效果在逐渐消退，但再喝一口又能回来！ “嗯？”这是怎么了？ 莫恩不明所以，按照他吃饭的顺序，这会儿才吃到土豆饼和炒菜，喝汤吃面是最后收场时吃的，根本不知道这碗汤的冲击。 萨维斯低头嘗了一口，顿时明白，他的魔力也在逐渐增加，“红赤峰野鸡属于魔兽，加入的香料也有向魔植异化的前兆，它们的力量被浓缩到一碗汤中。有这样的效果不奇怪。” 也就是说，现在这道菜是魔力菜肴，能为人补充力量，提升亲和力。其他效果暂时没发现，即使有，这两个也是最为主要的。 “既然这样，那多喝点。”莫恩直接将炖的高汤端出来，喜欢就多吃，高汤下次还能炖。 “很特殊的风味。”维兰瑟睁开眼，“您有考虑在厨师行会注册烹饪专利，并且向《午时的餐桌》投稿吗？这一碗汤会成为诸多学院菜的必点。没人会错过这等美味又实惠的药……汤。” 精灵学者硬生生吞下“药剂”一词，不管从烹饪方式还是原料处理方式来讲，这碗汤的确属于美食一类，尽管它的效果堪比元素药剂。 只能说，莫恩在烹饪一行的天赋太强，是大多数人一生仰望的终点。 “暂时没有考虑。”莫恩回答得毫不犹豫，“目前来讲，农场是我的工作重心，烹饪只是爱好，未来有时间再考虑，现在我得好好工作。” 维兰瑟没有过多劝说，毕竟她更喜欢农场的蔬菜，倘若农场主专注学术投稿不打理菜田，她又没有太多种田经验，就是过来干活都不行。 第53章 那她只能立刻去找洛加尔回溯时光让过去提出这个建议的自己闭嘴。 书虫穀物没有多说话，他沉浸在汤的美味里，甚至出现了醉元素的前兆。 维兰瑟手腕一动，将他挑出来放在一旁的瓷盘上，书虫没动静，仔细一看已经醉过去了。 维兰瑟见他没有异常，又开始沉浸式用饭，每吃一道都有夸赞，偶尔还会和莫恩讨论菜的做法。 萨维斯没有多言，在一旁帮莫恩夹菜，他似乎沉浸在投喂游戏里，玩得愉快。而莫恩又格外纵容，每一份吃得干干净净，从头到尾都没动过自己的那一份。 注意到这件事的维兰瑟不由挑眉，莫恩吃完一块蘑菇，想了想维兰瑟的学者身份，他问道：“您清楚有什么方式能让大地礼赞发芽吗？” 维兰瑟怀念了一下，大地礼赞很久没出现了，她以为这个纪年里见不到这枚种子，没想到还有机会在这儿听到它的消息。 她道：“发芽方式很简单，放到春日盛典上就行。如果盖娅为它祝福，它自然会发芽；反之，它会沉睡到下个纪年等待下一轮的苏醒。” 说来说去仍然绕不过春日盛典，维兰瑟见他们好奇，从头给他们讲了一遍盛典的由来和注意方式。 “关键点就这些，有些细枝末节的东西，为什么不问问书虫？别看穀物刚刚诞生，但它其实是一套书的书虫，精通整套《谷物、大地与丰收仪式》。” 除此之外，还被投喂了其他知识和能量，现在他完全能解答两个年轻农场主的疑惑。 晚饭吃得非常愉快，虽然书虫谷物醒来很遗憾自己错过了其他菜品，但他一次性获得足够多的能量，能容纳更广阔的知识，现在就是让他去啃预言系的《万象星系模拟规则书》，他都能试上一试。 莫恩拒绝了书虫谷物的建议，并且喂了他一本《午时的餐桌》，然后去和萨维斯商量要腌製一些肉类、蔬菜。 这点得到目前农场所有人的一致认可，临时上线的智囊书虫谷物先生抖抖头顶的禾苗叶子，表示极大的赞同。 他还能说出历史缘由，“书上说，太古时代里，唯有足够强盛的城池才会有腌製品，那代表富足的食物与充足的盐。” 没有足够食物的地方，不会存下来多余食物用于腌制，朝不保夕的生活下，一天能吃一顿都是好事。 腌制品需要大量的盐，盐是一种昂贵的货物，即使它是万物生灵所需的必需品，但价格上堪比奢侈品。 因此一旦有買卖腌制品的商队出现，就代表他们背后有个惹不起的城池。 现在嘛，随着元素位面与布雷亚世界所在的主物质位面坐标重合，掌握魔法的人越来越多，普通人的生活改善不少，腌制品更多是为了风味和保鲜。 莫恩和萨维斯商议要腌制什么，身后书虫谷物哗啦啦翻书，他最近能量吃得多精力用不完，正在翻书啃知识。 “上次買的火腿肉味道不错，煮出的汤能尝到咸香味。”莫恩招待维兰瑟用的汤底就加了火腿肉，那是在万物森游号上买来的一只火腿，莱瑞亚部落特产，风味十足。 “所以我们灌点香腸。”莫恩说。 萨维斯刚想说肉柜里的后腿肉不多，得去后山加点补给，就听话题突然跳到香腸上，他不理解两者之间的联系，莫恩又是怎么无缝跳跃的。 “都是再加工类的食品。”实话是以前总把火腿腸当火腿吃，谁让它们名字真的很相似，没有见识过真货火腿的当然会理所当然认为火腿腸就是火腿，后来才知道世上存在一种猪后腿腌成的货真价实“火腿”。 莫恩清洗干净肠衣，他面前有牛肠、猪肠、鸭肠（这个莫恩决定搭配鸭子的全身上下做卤鸭货，暂时放过它），又着手准备肉类。 香肠类分许多种，大部分都是就地取材。 诺林帝国以血肠为主、莱瑞亚部落以肉肠闻名、米拉比斯以香料仙人掌肠为主、格普陀城邦的内脏肠、精灵有蔬菜肉肠、矮人的火烤面粉肠、人鱼的鱼肉肠等等。 莫恩要做的是经典肉肠，他家肉柜里有充足的大块肉，做肉肠最为划算。萨维斯不吃内脏，卤肉里面也很少碰这些，莫恩通常是卤两锅，自己那一份啥都放，萨维斯的则是单纯的肉蛋蔬菜。 莫恩递给萨维斯一把刀，“来，开始剁肉，今天一天收拾好，明天做一批坛子，再买鸡蛋鸭蛋鹅蛋独脚鸟蛋回来腌制，下次给你做蛋黄酥。” 部分肉能用手摇絞肉机絞碎灌进去，但是有些就需要反复锤炼拍打，还要经过元素无害化处理，以一种做实验的方式处理原料，再塞到绞肉机里。 手摇绞肉机上面刻着魔纹，说明这是一件附魔炼金物品。 魔纹赋予它更加锋利的属性，还有肉块颗粒度选项，切换刀片就能看到大颗大颗的肉块从里面滚出来，抵达第二层刀口面前，部分瘦肉能从刀口下存留，部分肥肉需要加工绞碎，好让油脂进一步浸润其中。 然后在香料里混合，不断翻滚搅打，最后才能灌入肠衣里。 不用自动的，是方便莫恩随时检查肉的状态，加以改进。 大批量的肉化作肉馅压入肠衣里面，香料味和血腥味浓郁到书虫退出厨房，仅留下两位农场主辛勤劳作。 谁能想到曾经的勇者和魔王有天能平静地待在一个房间里，为了美食干得热火朝天。 “伊德利卜导师能看到这一幕，他能感激到落泪。”莫恩猜测道。 萨维斯哼笑一声，“假如香肠能完整地出现他面前，伊德利卜会怀疑到开着万物森游号从天而降看我们是不是被人做成傀儡。” 莫恩哈哈大笑，他同意了萨维斯有些缺德的点子，“你说得对，不仅是老师，还有巫师他们。寄出做好的香肠更有说服力，用魔法保鲜，发跨洲快递，很快就能到他们手里。” 这下轮到萨维斯不开心了，但莫恩一句话改变了他的想法，“写一张卡片，就说队长和副队一起做的食物，欢迎他们品尝。” “一起做的”打动了魔王的铁石心肠，他打消了半路抢劫跨洲快递的想法，说道：“尽快搞定，免得他们饿死。” 莫恩再度笑起来，眼睛弯出漂亮的弧度，明亮又阳光，看起来和曾经暴打魔王一顿并将他强行拖回身边的偏执冒险者是两个人。 萨维斯低头，在那双翠绿眼睛内看到自己的倒影。他顿了顿，仍然没能抵挡住诱惑，低头亲吻他的爱人，他的救赎者。 第44章 香肠需要风干，再上锅蒸熟，有的地方做熏肠，用松针、果木、柚子皮、柑橘皮、陈皮放一起，带着湿漉漉的寒气，放在火上烘烤，烧出来的青烟带着一股香味。 莫恩没做那种，他手里没多少熏肠用的东西，还是做风干香肠。 吊在小花园里，就在葡萄架下面，不能直晒，用风吹干。往常都是挂在阴凉面的屋檐底下，现在是屋檐底下的石像小鬼都挂满了，一根接一根地被风吹动，像摇摆的竹竿。 “我去做点坛子，萨伊，麻烦你去牧場买点蛋類回来。類型多一点，数量能少一些。”做多了能上商店卖出去，或者当做猫头鹰校长订单的搭头，总归能吃完。 重点在于腌菜，農場现在的菜類算不上多，即使扩大了种植规模，多加了种子，能当腌製原料的菜也少之又少。 书蟲谷物啃完一本《午时的餐桌》，爬到莫恩肩膀，大魔王离开了，这里就是他的天下。 开心地摇晃头顶禾苗，他看莫恩清点蔬菜。 “我听过腌蘿卜，皱巴巴的一条，又咸又苦，太古时候没有选择，只能这么吃。”书蟲谷物在《午时的餐桌》上还看到其他腌製類菜品，“现在好多了，足够的盐和蔬菜，可选种类丰富。” “大体没错。”莫恩提出蘿卜，胭脂色水果蘿卜，口感脆，水分多，一点辣味带甜味，“以它为例，腌製之前，生吃蘿卜给人的口感是脆、辣甜，水分多。” “腌製后是什么味道？” “酸辣开胃，甜味出色又脆爽，用它配馒头吃，一次能吃一碗。”莫恩说，“太古时候没有这个品类的萝卜，这是人类培育的种子，经过妖精催化、稳定性状以后才推广开的。后来的腌制配方也是经过一代代改良才能出现。为此还爆发了调味料战争。” 书蟲谷物发出疑惑的音节，“啊？” “具体應该在精灵和矮人的战争史里，人类大学者对此归纳总结，称之为‘调味料战争’。图书馆里應该有这套丛书，大概是第十三册的第八章 。也是那場战役推动了精灵和矮人之间的全面大战，布雷亚局势大洗牌。”莫恩提着水果萝卜说道。 这对书蟲来说有些难以置信，“起因就是一种调味料？” 莫恩思索了下，以调味料为借口怎么不算一种起因，于是他肯定地说：“是直接原因之一。” “不可思议。” 买东西回来的萨维斯，“……” 第54章 书虫这么养，真的不会废了吗？ 莫恩完全没有忽悠小孩的感觉，他欢快地招呼萨维斯，“我还没开始炼金你就回来了！都有什么类型的？个头大不大？” 这决定了坛子的型号，万一坛子太大，东西放不满，会浪费空间和调料，也会影响成品。坛子太小，一个里面只腌制一颗蛋，太浪费坛子原料，最好取中值，达成平衡。 萨维斯不着痕迹将书虫捏下来放到一旁的篱笆上，忽视他气鼓鼓的禾苗，亲密地和莫恩并肩站在一块，“乌冬鸡蛋最多，牧場得到一批鸡蛋，正在纠结要孵化还是卖出去，听说農场要腌制蛋类，全塞给我了。” 莫恩已经翻出来了，他经常吃乌冬鸡蛋，这也是布雷亚世界最常见的蛋鸡——莫恩自己分类，红赤峰野鸡是肉鸡，还有专门卖羽毛的长羽鸡，养来斗鸡用的彩虹冠斗鸡。 “多晶天鹅蛋，它要用红水晶和冰晶石腌制。六目鸭蛋，它最好用海藻腌制，好在上次海市上买了足够的海藻。菜类只腌制萝卜和白菜，蛋类就这三种。” 莫恩定下腌制方子，心里也有了大致的坛子图纸。 萝卜和白菜需要透明类的，乌冬鸡蛋要不见光的环境，多晶天鹅蛋适合红水晶，六目鸭蛋要鱼缸型——原料最好用幽光海鱼鳞。 萨维斯和书虫去清洗原料，莫恩只用了半天就从工作间出来，把坛子放到水元素通道附近，一通高温消杀再蒸发，最后的步骤就行了。 “好辣！好酸！这是腌菜吗？！”书虫谷物发出惨叫，这味道比他在书上看到的形容还要恐怖！ 莫恩哈哈一笑，“当然……不是啦，是调整过的配方。你闻到的是红原浆红醋，浓度高，兑水稀释才能吃。” “红醋、绵白糖、冰糖、柠檬片、烘干的辣椒和辣椒籽。水萝卜用不到太多复杂香味，激发本身的口感、再多赋予甜和辣，添上醋的酸香，就足够了。” 配方说的简单，真正的秘诀是掌握比例。 水果萝卜外皮发红，内里雪白，切成粗条，每一根上面偷着一点红，像大雪盖了一片红梅，最底下还不死心地透出一点颜色。 放入绵白糖杀出水，锅里开水下入冰糖、话梅、红醋、辣椒段，一锅白水化成胭脂红，看起来更像泡了萝卜皮。 莫恩捏着话梅给自己和书虫塞了一整个，萨维斯不碰以酸为主的食材，但他能闻到酸味在身边炸开，而书虫谷物接受良好，他甚至还看着锅里翻腾的话梅亮起眼睛。 煮开的话梅，好像也能吃？ “不，它不能吃，这一锅水都不能吃。”莫恩阻止险些掉入锅里的书虫，又从话梅罐子里掏出两个塞给他，一手一个，足够他吃到午餐时候。 除了话梅罐子，莫恩还从法师塔里拿来许多干果罐子，大部分是晒干的青梅和干花，坚果不算多，还有部分果干。 他从里面凑了一整个干果盘，烘烤的蘋果干、巧克力橙子、百香芒果、多色凤梨，又抓了一把青梅、话梅糖、榴莲糖。 百香芒果是纯甜口味，他打开后时不时拿一片喂给萨维斯。 “今年还没做干果罐子。” 萨维斯算了算时间，“最早的蘋果、棉杏和独木橙应该到了，红枫领后山上还有一些坚果树，要等秋天才能结果。” 春天就只能等等了，但明天去清理后院准备播种，或许能找到一些遗留的果木，有苹果更好，能做苹果玫瑰热红茶。 “过两天还有集市，去问问附近谁家有果树，收点果子回来。”莫恩说着关火，将一整锅水倒入透明坛子里。 切成粗条的萝卜在酸甜的水里上下翻滚，一串串气泡挤出水面，又被从天而降的柠檬片压破。 “泡上两天就能入味，七天以后就能开罐。” 一坛子萝卜放到厨房角落里，马上就有一坛酸菜和它做伴。 蛋类腌制需要的步骤比较多，先将一个个乌冬鸡蛋洗干净，晒干，再裹上香料搅拌好的泥水，黑不溜秋的，还散发着诡异的香味。 让书虫谷物和萨维斯彻底撤出厨房，负责蛋类的清洁计划。 “那真的不是药剂吗？”书虫谷物惊魂未定地问。 黑到诡异、还闪烁着紫色光芒，偶尔能看到泡泡炸开，闻起来酸苦还有香料的味道，熬制魔藥才会有这种颜色、等等，大多数毒藥也是这种特征。 萨维斯闭上眼睛没有回答，他总不能告诉书虫，莫恩就是因此才没踏入药剂学的领域。 熬制的药剂会突然出现味道异变，喝下去酸哭咸辣，让人眼前一黑，黑完还有几率出现致幻情况，虽然有鉴定说那是预言场面，但太过痛苦，大脑物理屏蔽了这段记忆。 总之，莫恩在药剂学上的天赋也不错，药效也很好，但很难让人泯灭良心夸一句味道不错。 有了对比，萨维斯能以坚定的口吻回复书虫谷物，“味道还不错。” 书虫谷物：“……” 他一脸惊恐地呢喃，“完蛋了啊，已经被味道吓到说胡话了！” 萨维斯：“……” 萨维斯看他一眼，提起一筐乌冬鸡蛋就走。 没品的书虫。 莫恩还在和乌冬鸡蛋奋斗，他往坛子里放了足足一百个，每一层之间都有厚实的香料包裹，最后坛子上方包裹起来，再用香料封口，外面裹上一层泥，起码放一个月才能看到效果。 一共有三百个鸡蛋，分三个坛子，配方有所不同。 莫恩手上还有香料，写名字的事情交给了萨维斯，“第一个是草药乌冬，第二个是酒醋乌冬，第三个是盐酒乌冬。” 区别是放入的香料不同，第一个就是吓退书虫的草药泥，第二种是煮好的酒醋和香料，第三个就是单纯的滚了酒和盐，没其他香料味，最好出油沙咸蛋黄。 多晶天鹅蛋的坛子是一整块红水晶做成，底部和坛子内壁上刻画了加温魔纹，能抑制内部温度，掺入冰晶石同样是为了降温。这种天鹅蛋腌制起来会发酵高温，假如他不想最后得到一坛子多晶天鹅幼崽，最好是时刻关注温度。 铺上碎水晶和冰晶石，一层一层码放好，半个月调整一次温度，两个月后就能收获。 六目鸭蛋只是需要的材料不一样，步骤和乌冬鸡蛋一模一样，蓝色的鸭蛋放入绿色的鱼鳞坛子里，每一个用海藻裹好，倒入淡水，等待一个半月就能拿来吃。 假如成品还不错，莫恩就能考虑养一批鸡鸭鹅，弄个肉蛋厂，或者和牧场合作，在商店里开辟腌制类食品专区。 农场里只有蔬菜是不会长久的，莫恩很清楚，现在生意火爆完全是这片市场空缺，等到红枫领的居民们适应农场存在，订单将趋于稳定。 在那之前，他得另给农场找个经济来源。 厨房一角，宽广的木架上，从下到上分别是腌制好的蔬菜、用料不一的乌冬鸡蛋、颜色和腌制方式都不同的鹅蛋与鸭蛋。 萨维斯摆放好，莫恩拿来倒计时钟表，设置好时间与任务目标，尤其是要调整温度的多晶天鹅蛋，坛子外面还用红色的笔重复一遍。 “这样就行了！”大功告成，“明天就去清理后院，开垦土地，重新种种子。后天蒸香肠，发跨洲快递。” 书虫谷物感觉挺直的禾苗缓缓变弯，这些，这些书虫也要做吗？！ 农场生活，太恐怖了吧！ 第45章 后院，简简单单的一词囊括了宽广的土地，直到山脚下。 从小屋里往外看，杂乱无序的荊棘、高耸的树木、疯长的灌木与遍地都是的野花野草，填满这部分空间。 竹林和湖泊掩藏在山脚下，没人能看到那里，在避开诸多危险的同时也只能让库玛斯和农場主通过传送阵联系。 另一边还在沉睡的活化葡萄藤在疯狂生长，不是体型，而是能量，再继续下去就能在夏天喝上葡萄酒，两只兔子有时会越狱，但因为外面加了一层屏障，它们只能悻悻地回去。 荊棘林没什么用。 虽然在众多书籍里荊棘一般以德鲁伊的武器出现，但德鲁伊更强的是召唤树人和兽人，聆听森林的呼唤。 从事实上来看，荊棘最为实用的是当装饰。 “喂羊。”萨维斯突然说。 “嗯？羊？它不是吃草吗？”莫恩疑惑。 食草动物里，牛和羊是他最熟悉的，上辈子路上会遇见有人赶着羊从路上过去，啃着路边的草，留下一连串的黑色颗粒，又叫羊屎蛋。 这辈子见到的羊，普通的有吃草的，不普通的能吃肉，吃荆棘的，他还真没遇见过。 “对角卷毛羊。”萨维斯肯定地说，“牧場里养殖的一种羊，牧場主说最近又要赶羊上山吃草，还要找新的荆棘地。” “那去牧場问问，总之不亏。”莫恩看着眼前的地，果断放弃原计划。 有时候不管是人还是炼金傀儡，都比不上自然界动物的本能。 第55章 人会看錯，炼金傀儡会識别錯，但是动物不会，那是它们赖以为生的食物，刻在天性里，吃错了极有可能送掉一条命。 牧场坐落在德雷克大街的不远处，依山而建，很远就能看到红色外墙的谷仓，圆形桶状的身子，黄色圆锥的顶，掩映在树林之间。 桦树林包围的小路尽头是一片草原，两边有牛羊，雞鸭带着幼崽昂首挺胸穿过去，抖抖羽毛就下水了。 他们遇上了教学现场。 “上午好各位客人！今天牧场出售牛奶、羊奶、雞蛋、鸭蛋，淡奶油、黄油、羊毛、鸭绒，有什么需要？” 一进门，牧场主唐娜就向他们推销。 唐娜是混血兔人，她棕发棕眼，头顶有一对竖耳，又卷又密，笑起来还能看到明显的酒窩。 “我们想租赁对角卷毛羊？牧场能提供这项服务吗？”莫恩没听到这项业务，他试探问。 “什么？”唐娜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她抬头看到一个经常过来购買牛奶和淡奶油的魔王，还有一个白发蜜色皮肤的男人，立刻意識到他是农场另一个主人，莫恩·斯塔夏。 不等再问，她放下账本，热情问道：“我知道了，租赁对角卷毛羊去解决农场的荆棘地对吧，老斯塔夏刚回来也这么干。自己去解决那些荆棘又浪费时间还要注意分辨里面能用的东西，不如交给卷毛羊专家。今天开始清理吗？计划要多少只羊去工作？面积太大也没关系，牧场能提供充足的羊。” “面积很大，占六分之一的农场，里面应该还有很多东西，太乱了，根本来不及清理。最近妖精领的大门又在农场立着，刺激了它们成长，进出都不好了。”莫恩叹口气。 牧场主唐娜听得认真，时不时点头，又为农场的地发愁，她听完莫恩的要求，长舒一口气，“别担心小斯塔夏，起码荆棘没占据整个农场，只是一部分而已，交给这些专家解决。它们会用荆棘磨牙和舌头，还能用来梳理浮毛，我能保证它们会吃得干干净净。只是它们不吃荆棘根，那上面有毒，每年都有卷毛羊误食因此死亡。所以，你们要自己清理荆棘根。” 农场主肉眼可见地放松，“没问题，只要清理了荆棘，其他都好解决。” 商量好报酬和工作时长，唐娜将牧场交给爱人米勒，带上荆棘清理工们向农场出发。 “农场的蔬菜供不应求，后院的土地清理出来能种更多菜，真希望能在商店買到更多品类。尤其是土豆，百吃不厌。搭配蔬菜、肉类，会出现不同的风味。”路上，唐娜感慨道。 莫恩面对催上架的话已经能应对自如，“目前的土地只有这些产出，清理完后院的土地，会考虑增加供应量，或者增加产品种类。” 勇者画的饼有大又圆，他甚至给了两个饼，唐娜一时之间犹豫起来。 “我简直不知道选什么好，不管是更多的蔬菜还是更多的种类，都让人期待万分。农场重新开起来真是太好了，不敢想象过去那么多年我们是怎么过来的。”唐娜回忆过去的餐桌时间，苍白无趣，没有其他颜色，简直恐怖。 莫恩打开篱笆，放它们进去，拥挤的荆棘清理工们觉得地方太小，直接从旁边的篱笆跳跃过去，卓越的跳跃与抓地能力让他们完美降落……到荆棘上。 除了打开的篱笆门通往正确的路途以外，其他地方都挤满荆棘丛和灌木，不然农场主们也不会这么苦恼。 快其他羊一步的对角卷毛羊们像下饺子一样噗通噗通砸上去，一时之间，它们就像卷起来的蚕蛹在荆棘上来回蠕动。 发现动不了，大喇叭一样的爆发警告，此起彼伏，动摇心神，恨不得在人耳边叫唤。 莫恩正要上前捞出来，只见大喇叭警报器一蹬腿，扬起脑袋冲向荆棘林，本能地张嘴咬住荆棘枝条，下意识咀嚼两口，发现是能入口的食物。发出的警告声顿时哑巴，一时之间全羊群都被荆棘收买成功。 莫恩、萨维斯：“……” 唐娜镇定极了，她随手关上篱笆门，对看起来惊呆了的农场主们说：“不用在意，对角卷毛羊就是一群有大病的家伙，它们甚至能自己一头撞死在墙壁上，因为那上面有一点绵羊毛。” 很好，养羊清理荆棘的想法从莫恩的脑海里删除了。 他不敢想象自己有一天要和这群神经病卷毛羊相处的日常，不是全变烤全羊就是农场关门。 “我们能养绵羊。”萨维斯看出他的决心，建议道。 莫恩考虑了下摇摇头，“算了，养兔子更省心，养鸡养牛都没问题，养羊的事等我们做好准备再说。” 荆棘地就这么交给唐娜，农场主们心有余悸，连忙去看兔子养殖场安心。 种下的葡萄藤里布满了兔子窩，火红色半椭圆形，每一个窩附近都有兔子在吃饭，还有兔子在打架，差点要被薅成秃兔子。 他差点以为发生了争抢兔窩的事故，却发现这只突然出现的大兔子把薅下来的兔毛塞到兔窝上，下一刻又去薅一撮黏上。 被薅兔毛的兔子一动不敢动，垂着耳朵任由大兔子动作。旁观的兔子摇头晃脑离开，不时唉声叹气。 完了啊，菜死了，这辈子自己住兔窝去吧。 大兔子将兔窝搭完，踩实了，最后又给不成器的兔崽子一耳朵，生气地窜回自己的窝里。 莫恩：“……它没学搭窝，怎么求偶养兔子？” 兔子里面怎么也有啥也不会只能喊家长帮忙的？ 萨维斯也看得沉默，“可能太笨了，学不会。” 农场主们忧愁地离开兔窝，书虫谷物正在家里努力啃书，看见他们两个也只是摆摆禾苗，又继续专心学习。 莫恩和萨维斯翻开上任农场主的经验书，里面提到了养绵羊的事故，“……它们撞开篱笆，掀翻鸡舍，一角顶在门上，就卡在洞里，自己把自己气死了。我发现的时候太晚，后面的绵羊踩在它背上溜出农场，跑森林里作恶结果被当食物拖回去了，这下我只要修好农场移开羊舍就行了。再也不用在大冬天的早晨给它们喂养饲料、春天夏天赶去草场、秋天带着去找荆棘丛，我自由了。” 这下萨维斯也不建议养绵羊了，牧场主说得的确没错，羊大概就是这样，有病治不好，最好的选择就是别养羊。 “可以考虑养鸡，我敢保证今晚就有足够多的虫子袭击房间。卷毛羊破坏了它们的生存空间，总得有地方去，而我们又不能立刻上藥劑或者翻地，前者会对羊的口粮造成影响，后者总得等到土地清理得差不多。”莫恩远眺着篱笆里忙碌的牧场主唐娜，她手里的鞭子总会精准地抽打到每一头卷毛羊身上。 然后扭头对萨维斯说：“起码养鸡不要求我们学会使用鞭子。” 书虫谷物不知道什么时候和他一起眺望远方，“但是前面没有空间，后院还在清理，你们得等一等。” 萨维斯提出不一样的建议，“有香氛，驱虫用的香氛。” 说是香氛其实不算很准确，它应该叫驱虫藥。 “原料是小花园里的花，有些香料原本就有驱虫的效果，混合在一起有部分药效会不明显。萃取出的花露和精油恰恰相反，易挥发的特性能让它持续、大面积地起作用，持续的时间长短取决于它的浓度和香氛因子的附着能力。” 莫恩眼睛里又浮现出一层星星，这不就是传说中的驱虫香囊（精油版）！？ “天才，萨伊！”他还在考虑如何度过这一段尴尬期，没想到还有另外一种解法。 香氛在某种程度上能代替药劑，就像烹饪出的菜也能达到部分药剂的效果一样，他的思维太局限于上辈子的认知，应该多拓宽一点。 “毫无疑问，它比药剂更适合驱虫，又不会对生物产生影响，只需要算好覆盖面积，隔一段距离放置扩香台。留香问题很好解决，做个和商店一模一样的提醒设置就行。”莫恩又陷入思考。 商店里有补货提醒，精油不一样，农场里没人去一台台检查，需要换一种计算方式，比如说重量感应？ 第46章 天才魔王和他的勇者爱人在收拾香腸。 昨天唐娜把羊扔在了农場，今天一早赶过来查岗，抽了两头跑过头的羊又忙着去检查荆棘清理成果。 大半个荆棘丛干干净净，只留下棕色蜷曲的根部露出地面，像是埋入地下的火药引线，羊蹄子踩在上面完全没影响。 莫恩和薩维斯暂时没去动那片清理干净的土地，他们的風干香腸好了，能收起来密封好放到肉柜里。 “三十，三十一，三十二……四十。”莫恩收回他的剑，接住从天而降的香腸，放到托盘里，“最后一个地方收工，加上小花园風干的，一共一千三百根香腸，够我们吃很久。三分之一足够农場吃的，三分之二送出去，应该足够？” 不仅是冒险队的队员，还有冒险途中认识的朋友，一人能分十磅左右。 第56章 在那之前，他得写好每一步骤的菜谱和製作过程中的用量，假如监控器的留影支持长时间曝光的话，他一定会给每个人的跨洲快递上加一个做菜视频。 ——他完全不信任朋友们的手艺，好在香肠切片凉拌都能吃。 风干的香肠表皮皱巴巴的，紧紧贴在肉上，瘦肉经过蒸煮风干，变成更加深沉的酱红，甚至于偏向黑红色，肥肉在一众红色里呈现半透明水晶色，看着油润。 但和他曾经在家里吃过的不一样。 或許是香料、肉类、技巧，哪一步出现了错误，以至于莫恩闻着有些陌生，他恍惚一瞬，记忆里过年蒸的腊肠和平时吃的香肠到底是什么味道？ 突然之间，想不起来。 薩维斯稳稳抓住莫恩手臂，“怎么了？” 莫恩回过神，露出平常的笑容，“没什么，我在想跨洲快递的事，埃里溫对接的商行不知道有没有这项业务，得去找他问问。” “我和你一起。”魔王沉默片刻说。 刚刚的莫恩很不对劲，有片刻的时间，他甚至覺得面前只是一道影子，真正的勇者不知道去了哪里。 “那就快去快回，我们得打包这么多香肠，还有晒的干花，可能要用一上午的时间。”莫恩带上背后灵去问信差埃里溫，跨洲快递有什么选擇。 黑暗精灵埃里温顶着魔王富有压力的视线，磕磕巴巴介绍，“狮鹫商行，他们专门做跨洲业务，最为著名的一点就是他们从恶龙嘴下抢回了寄件人的包裹。紧急贵重的物品、必须跨洲发送的物品，最佳选擇无疑是狮鹫商行。” “那就他们家了。”莫恩挥挥手回去准备寄件。 农場里，复印机咔哒咔哒吐出一张张附送的菜谱，那几乎是做菜手册了。每一个步骤都写得清清楚楚，只差手把手教人做饭。 书虫谷物跑来跑去帮忙放入手册，由薩维斯放上香肠、干花，莫恩写上地址、收件人，要不是跨洲传送阵太过耗费能量，现在就不用商行寄件，而是他直接传送过去。 “最后一件。”莫恩将最后一箱放到空间里，交给埃里温和狮鹫商行交接。 埃里温简直是原地飞起，恨不得逃离现場，可能是当时魔王的眼神太过恐怖，恨不得将勇者拆吃入腹。看得精灵头皮发麻，拿上东西就跑。 信差离开了。 书虫谷物打量了一眼氛围，忧心忡忡拽着自己的禾苗回书里。 自求多福吧，农场主！ 莫恩带上身后灵去厨房准备做饭，猫头鹰校长和库玛斯没回来，他只需要准备四人份的——包括唐娜在内的午餐。 留下的香肠口味足够多，麻辣、蒜香、五香、香辣各种都有。在他放上水蒸香肠时，有些不习惯萨维斯的安静。 魔王就站在他身后，呼吸声轻不可闻，冰蓝色的目光沉凝而又古怪，掩盖住波涛汹涌的情绪，以至于眼睛呈现出一种深海幽蓝。 ——也越发非人。 一开始结伴而行时，莫恩看到这张脸总有一种太过类人的恐怖谷效应。 现在魔王站在他身后，莫恩都能上手捏捏脸颊，“怎么了？” 这回轮到他问了。 萨维斯突然伸手将人抱在怀里，手臂箍紧勇者的腰，略高半头的身高让魔王低下头强行放在肩膀上，另外一只手横穿过肩胛部，避免怀里的人跑出去。 “你在想家还是在怀念过去？”魔王的嘴唇擦过耳侧，轻柔的嗓音灌到耳朵里。 不曾忘记，在回来路上，莫恩说过“一切过去都在敞开”。 出于贪婪、出于对感情的独占欲，魔王没有拒绝，他想独吞勇者的一切，过去、现在、未来，他们都应该站在一起。 回到农场的莫恩有时会讲述过去的日子，在他七岁之前，生活在农场的日常，爷爷尚在时的欢快与去世之后急转直下成为冒险者的那些年。而有时候，他总覺得莫恩在怀念的是更加深沉、虚无缥缈、远在天边的东西。 明明他的勇者就在眼前，就在怀里，他总感觉下一刻就能消散。 不安来得猝不及防，他只能一遍又一遍回味自相遇以来的生活，借此验证自己的珍宝还在。 “或許都有？”莫恩也拿不准，他犹豫又茫然地说。 对他而言，七年的时间里足够他缓慢接受死而复生的异世界日常，然而在他下定决心留在这里时，日子突然漂泊不定，于是进退不得。 无法说服自己要留在这样的异世界，但又不能就此抛下往日的时光，对他而言，哪里都是异乡。 魔王又忍不住牙痒，尖牙在耳边摩擦，又不舍得真正咬下去。 莫恩推拒两下，发现推不开就放弃，任由大型身后灵就这么抱着。 “对你的爱人再信任一些，亲爱的勇者，你需要说出来，再坦诚一点，我想知道你的想法，想知道你的一切。”萨维斯带有一点委屈地说。 在看不见的背后，魔王的双眼低垂，遮住阴暗翻涌的情绪，他控製不住地贴着勇者的肩颈，缓缓下移，咬住肩窝的不松口，紧接着又是一阵温热。 明明是暧昧至极的亲密时光，但勇者只感觉到掩盖在平静表面的一阵毛骨悚然，他的直觉在警告自己远离，而身体在靠近。 “没什么不能说的。”莫恩像是一摊猫，缓缓搭在魔王身上，他记得自己这辈子的小时候，“父母带我离开这里，他们没什么不好，但冒险者总在颠沛流离，没熟悉一个地方的语言又要离开，早些年因为听不懂只能选择沉默。后来就好多了，爷爷教过通晓语言，又在图书馆里找到了语言书，多看看就会了。” 他说的轻描淡写，魔王却知道里面的艰辛。作为魔王，从深渊里爬出来的第一件事换衣服，第二件事就是学习语言。 不会有人以为深渊语和地面生物的语言一样吧？ 他们的发音结构都不同。 通晓语言法术好学，知道一门语言并熟练掌握就能学习，但想精通，就必须去学习更多种类的语言、向上追踪根源。 爬上来的魔王好歹有强盛的力量，控制一些人为他服务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而当时的莫恩……离开熟悉环境时不过七岁，对世界没有认知，还是常年不在家的陌生父母。 他忍不住心疼，又在锁骨上磨牙，换来莫恩的几声笑。 “冒险者的生活还挺有意思。”莫恩话音一转，显然没有魔王想象中的小可怜模样，或许是骨子里的不安分，或许是对陌生世界的好奇，他就当此生是无法回国的长期旅行。 游客的日子还算好过，后面遇见魔王、招募队员完成委托，没时间去怀念，第一要务是活下来。 莫恩安抚性地拍拍他宽广的后背，过去的事怀念归怀念，但人要向前看，“该去做饭了。” 日子总要过下去，从和平时期到混乱年代，他的三观和行事理念不都调整过来了？ 萨维斯突然拉开一段距离，看着他笑了笑，然后一把扣住他的后脑勺，极其热烈甚至称之为粗暴地亲吻他。 灶台上的蒸锅发出咕噜噜的响声，唤不回农场主的理智，魔王还有心思抱着他远离锅灶，免得等下不知轻重被烫伤。 莫恩感觉不到呼吸，他试图吸取氧气，却只有另外一人的气息肆意横行，不加收敛——他忍无可忍，最后咬了一口嘴唇，这一下激起了魔王的食欲，稍微的停顿后是持久的攻城掠地，最后连火都是魔王找机会关上的。 莫恩只感觉自己被冰川拖入大海，试图于波涛汹涌中寻找唯一的出路，向头顶亮光逃去，发现那是捕食者放出的诱饵。 即使面临那种彻底失去理智的、濒临崩溃的失控感，但仍然控制不住地靠近，那种令人颤栗的致命吸引力。 …… “……午饭！”从窒息的潮水中脱离出来，莫恩还不忘等待凉拌的香肠、辛勤工作的荆棘清理工以及督工牧场主唐娜。 吃饱喝足的魔王懒洋洋地拥抱自己的猎物，黑色长发与白色长发散乱地铺成一片，他不情不愿地放开起来的爱人，目送他冲向浴室，打理好自己又要去做饭。 “凉拌、香煎、炒菜。”莫恩快速过了几个菜谱，又让随后进入厨房的萨维斯搬来酱料，有些香肠只要涂抹上足够的酱料，搭配烤制的面包和肉片，加入脆嫩生菜就是一顿快捷午饭。 他们前往后院请牧场主过来用饭，原本群魔乱舞的荆棘林此刻只剩下散乱的枝条和深入地下的主根，现场没有唐娜的身影。 “这儿，我在苹果树下！停下！那个不能吃！”唐娜的声音听起来愤怒又无奈，农场主们对视一眼，完全看不到所谓的苹果树在哪，只能根据声音定位。 但是很快，他们意识到根本不需要再去寻找方向，对角卷毛羊已经集体涌向荆棘林背后！ 第47章 神奇的、具有魔力的后院。 很长一段时间里，莫恩比较喜欢在院子里待着。自由、无拘无束，更重要的是，能从部分熟悉的蔬菜上认识世界。 第57章 果木里大部分是魔植，少有的见到普通植物，有时候能遇见果子逃跑现場，莫恩会偷偷摸摸跟上去，想知道种子的目的地在哪儿、農場外面是什么。 那会儿他最喜欢柑橘树，因为矮、好爬、树干又粗，分出来的三个树枝中间放一张网就能当吊床。 但在農場主人走向生命末期，農場的一部分也随之逝去，最后关停、走向衰亡。 “很多树死了，再也没看到它们发芽，日子停留在冬天，光秃秃的葉子和一树的白雪。”莫恩疑惑地说，“现在農场似乎又活了，这些果树在不断复苏？” 也有可能受到妖精領的刺激，吸收到足够能量，从休眠状态苏醒。 “你说的没问题！”唐娜呐喊道，“在那之前，先来帮忙！该死的，它们彻底疯了。” 对角卷毛羊似乎觉醒了神乎其神的技能，它们伸长脖子去够低垂下来的苹果树葉，咬一口不放，反而向外走开两步，由另外一头羊上前探头寻找里面的果实。 春季过了大半，苹果树的花期早就落了，现在挂在枝头的是青涩的苹果，指肚大小，成熟期会迅速膨胀直到成人拳头大小，表皮由绿色变成棕色。 对角卷毛羊迫不及待地伸头咬下一个，然后轮换交接，直到所有羊吃完。 “棕色奇琴苹果，盖娅啊！农场到底种了什么？！”唐娜几乎用鞭子抽完一轮，每一头羊仍然锲而不舍地冲上前，最后她甚至在考虑用一点荆棘林的毒根茎放倒这群神经病。 莫恩与萨维斯的即使赶到让这群羊免遭毒手，他们在苹果树附近竖起屏障，不允许任何羊通过。 现场一片混乱，花费了不少时间才将羊群赶到外界荆棘林的位置，領头羊不满地喷出粗气，恨不得再去试试屏障的坚固性，被唐娜一鞭子抽走。 一群羊抽不过来，領头羊还不方便吗！？ 气到她耳朵上的毛都炸了一圈。 “我不记得有这棵树。”莫恩看着低垂下来的树干和青涩的苹果，摇头皱眉。 棕色奇琴苹果，在野外地区非常受欢迎，它本身是入流的魔植材料，能作为食物、药剂、香氛等原料，在需要它的人眼里，一个成熟的棕色奇琴苹果能达上千金币。 但它最为著名的特性是对兽类无与伦比的吸引力，堪称动物界猫薄荷。 “不管它从哪儿来，现在农场需要更加严格的防护网。它的成熟期就在附近，对兽类的吸引极强，德鲁伊都可能控制不住场面。”唐娜抱着鞭子严肃地说。 “没到成熟期能引动普通动物，过段时间就会吸引山上山下的魔兽冲击农场。”莫恩头疼地说。 餐桌上，他们谈论起这颗突然出现的棕色奇琴苹果树。 “成熟之前，谁也不知道哪个苹果会变成棕色，几率都是一半一半。最好期待它不是整棵树上都结出棕色的奇琴苹果。” 那未来几年内，这棵树只会开花不会结果，花费多年重新积蓄力量，对农场而言只有支出没有收益。 一次性大批量放出棕色奇琴苹果，市场首先承担不住，除非送拍，总有拍卖行会用一个好价格卖出去。 红枫领里只有一个信差埃里温和他身后的商队，大部分人会等待夏季到来的商人嘉年华出售。 说远了，总之，最理想的成熟状态就是三分之一变成棕色奇琴苹果，三分之二是普通奇琴苹果，保证能卖出高价的同时让苹果树保存能量。 最重要的是，这样引来的兽潮不大，农场主们能应付得了。 “你们得好好考虑一下，防护成本、成熟期采摘、保存、销售。”唐娜没经营过农场，但她有充足的牧场经验。 “一开始我养肉羊，除了忙于自己事业抽不出时间上山的人，没多少人需要从牧场买羊。谁的捕猎能力都不弱，能从山上获取食物，不用辛辛苦苦走到牧场再从仅有的一种肉羊里挑出一头看顺眼的。 “后来养盘角长毛羊，因为暖石的存在，在这儿没有市场，唯有商行会收一些。之后小孩多了，需要大量的牛奶羊奶，我开始为学校供应奶源，生意才固定。 “棕色奇琴苹果也一样，在领地内没有足够的市场。或许你们可以考虑外红枫领？进入夏季，会举行商队嘉年华，持续几个月，大量的商队抵达特利斯洲，停留在外红枫领，那是小型拍卖会，起码卖出去的价格比红枫领的高。 “等等，在那之前，记得在活动中心宣传你的货物，没准能吸引几个长生种去嘉年华拍卖场。” 提完建議，唐娜帶着清理队離开。临走之前，莫恩还送了一把香肠，他们现在最不缺的就是香肠。 未来……肉眼可见的，也不会缺少。 “好吧，起码农场里又增加一个经济作物。”莫恩想，“先撒一遍香氛，保证虫子不会冲到我们的卧室安家，我完全不想在床上好好休息时，睁眼看到一只虫子爬行过去。” 简直噩梦！！！ 扩香台像是洒水器，薄雾一样的浓厚香气在里面混合成液体落下，又经过底下的汽化装置、扩散装置，送到农场各处，窸窸窣窣地声音总算暂停。 暮色逐渐笼罩森林，夕阳依次在丛林、山峦、屋檐顶尖滑下，月色聚拢，农场似乎笼罩在绮丽又迷幻的童话景象中，从喧嚣走向安宁。 光芒落在勤勤恳恳砸地的勇者身上，重剑挥下，一层层土壤脱離土地。萨维斯固定住悬浮的土壤，又拆分里面的根茎，紧接着翻个面放下。 两人配合默契，短短两天就完成了翻土犁地、清理荆棘根的辛苦任務。 “现在就剩它了。”农场主们和书虫谷物站在树下，棕色奇琴苹果树随风一抖，飘落半地的叶子。 “成熟期快到了，它的树干在把所有营养供给苹果，不给树叶留一点。考虑到它是第一次结果，你们要好所有果子异变成棕色的准备。”书虫谷物头顶的禾苗左右摇晃，蹦到树上检查过情况，探头告知底下的农场主们结果。 “屏障不影响它的生长，加固它周围的篱笆和整个农场的屏障。”莫恩眺望远方。 天际线上，农场和山林相连，作为自然和生灵活动区域的过渡区，从农场再向东，一道银练与桥梁将区域分隔开，意味着农场是一道边缘防线。 剩下的就祈祷它帶来的收益能弥补农场的损失。 “成熟期就在这几天吗？”莫恩问。 萨维斯和书虫展开讨论，主要是妖精领大门的影响，为数据测算添加了新的因变量，他们不得不建立新的模型公式。 莫恩算着屏障面积，最好和农场的第一道防线篱笆距离远一点，这样在两层障碍中间能搭建出来缓冲空间，不至于一波接着一波，毫无休息时间。 “没有更多数据，目前的模拟成熟度，按当前速度，大概在月底。”也就是说他们马上要面对第一波成熟期的吸引力。 莫恩想了想，“那我们去招募人手，就贴在活动中心。” 书虫谷物惊讶，“不用自己守农场吗？” 莫恩摇头，让他转头看看这些土地，“很明显，我们没时间了。”春季需要播种，完成学校订单，对农场的加固改造，日常的收割都会占据大量时间。 “让我们看看招募多少人过来做工合适，加固农场的事情只能交给我们自己。有谁会种地？好像也只能我们自己上。清理农场的活应该没问题，那就只有两个任務能发招募了。”莫恩总结完，萨维斯一看只剩下清理农场、抵挡兽潮一行字。 写上时间和地点，加上任务，预估的时限，两份委托就完成了。 委托：农场清理 内容：农场后院需要人手清理，要求精通草木学、自然学，包日常三餐，具体薪资面議。 地点：西边的斯塔夏农场 委托：抵挡兽潮 内容：农场的棕色奇琴苹果树成熟在即，或许将在月底引发一场兽潮，需要人手清理兽潮。具体薪资面议。 时间：预计将在月底，具体时间再议。 地点：西边的斯塔夏农场 “这样就行了。”莫恩带着委托去活动中心，穿过小桥路过磨坊，向右转就能看到平整的活动广场。 玛拉主教在和负责人沟通盛典时要启用的房间数，今年有农场加入，他们要变更过去十几年的做法，恢复到农场尚在时的盛典程序。 “重启不是麻烦，主教。农场的祭品和仪式能形成共鸣最好，形不成也能让休眠的仪式恢复过来，向魔纹阵发出调整信号。”活动中心的负责人是鳥人族，背着鹰隼一样的白色翅膀，羽毛整整齐齐。 看到他的到来，两人停止对话，年轻的鳥人族向他打招呼，“新来的农场主，你好。我是鸟人族克里德·霍恩，这活动中心的负责人，如果你有需要借助这里开活动，尽管来找我，我能帮你协调时间和人手。” 这位可能是百灵鸟或者黄莺一族，说起话来又轻又快，还能让人听清楚意思。 第58章 “莫恩·斯塔夏，刚回来的农场主。你好，克里德负责人。很高兴再见到您，玛拉主教，污染物的情况怎么样？” 玛拉主教在人前仍然保持着主教形象，“不用担心，情况在不断转好，盛典过后还会更好。你来发布委托吗？” 莫恩抽出两份委托，无奈地说：“是的，农场真的太忙了，每天都会发现新任务，只能过来找人帮忙。” 克里德热情推荐任务委托栏，“贴在这里就行。我看看，这属于哪一类，啊，战斗和农业，棕色奇琴苹果，月底成熟？！” 百灵鸟的声音听起来要劈了，莫恩想。 玛拉主教也好奇地看过去，“很久没听见这个名字了，它居然还活着？” “您似乎知道这棵树？”莫恩疑惑，“爷爷在时没提过农场还有苹果树，我小时候也没见过。” 玛拉主教想了想，“因为它死了很长时间。” 莫恩：“啊？” 真是死了又复活啊？ 第48章 根据玛拉主教的说法，農場有很多樹，有的樹能活过来有的樹会一直沉睡。 “我们猜测，这和農場在红枫领的定位有关。初代斯塔夏又在这一基础上做了加强，保证每一任農場主接手时，能唤醒沉睡的農場，那些曾经死去的树木会醒过来。”玛拉主教接触到的资料比较全面，这事儿多住几年也差不多弄清楚了。 毕竟这儿是前哨站，距离另一个世界最近，同时也是距离盖娅最近的地方。 有大地之神的关注，它不会彻底死去，只是会陷入深层次的沉眠，等待下一任斯塔夏的归来。 “不过第一个醒来的是棕色奇琴苹果，我得去找帕特林说一声，龙猎节已经结束，会吸引的兽潮不算多，只要注意不能让它们越过农场。”玛拉说着就离开，她安慰莫恩，“别担心，事情会解决的。” “别担心，玛拉主教这么说，委托必定能完成！农业委托得找专业人过来。”克里德思索着能推荐谁来干活，精通这两种科目的人还算多，学校还有相关老师，不过大家没多少空闲就是了。 春三月很忙，忙着准备盛典，还要应付大地议会，那群人简直比矮人还固执。 没有背后说矮人坏话的意思，只是矮人已经是他认知中最为固执的人了，大地议会为了达成一些目的比他们更加固执。 他不喜欢那群人的不怀好意，鸟人族对恶意很是敏感，或许和他们的天性相关。 每次一来，总有年轻的鸟人族克制不住露出敌意，两方互相影响，谁都不开心。 克里德已经在想，自己要不要回山林里躲一躲，可即将爆发的兽潮又阻止了他。 嗯……等等，这个时间，那不正好撞上大地议会来人，那不小心死一两个人真是不幸啊。 莫恩眼睁睁看着鸟人族的双眼放光，翅膀都展开了，不知道脑海里上演的什么曲目。 “咳咳，我想到能推荐的人了。采集人阿尔泰娅即将回来，她一个能顶其他三个。象人族依瓦也能行，她是德魯伊。另外还有一个法师拉莫斯，猫人族，同样精通草木学和自然学。”克里德推荐的几人非常靠谱。 不如说太靠谱了，当天除了尚未落地的阿尔泰娅以外，依瓦和拉莫斯就上门问具体情况了。 依瓦是德魯伊，她缓慢又仔细地询问相关事情，“开垦的范围限制是？最后的期限？需要深度翻耕吗？” “从农场后院的篱笆开始，一直到竹林，荆棘林已经清理干净，后面的灌木丛、一大片草原、还有不知名的野花地，一片陡坡丘陵，都需要开垦。”莫恩在地图上比划。 这是左边的地带，地图是连夜画出来的草图，边界线或许没那么清晰，但是从土地上覆盖的植被和地形上来看，相信他们能分辨出来莫恩所说的地界在哪儿。 “嗯，的确很广泛。农场需要清理的面积太多，我和拉莫斯需要很多天，大概七天左右才能完全清除。”确认了面积以后，依瓦说道。 他们没有一群对角卷毛羊做帮手，要手动确认里面要保留下来的树木，意味着不能动用大规模殺伤力的法术，必须由德鲁伊发动自然聆听圈定地块，保护好树木所在地，再让法师清理这一片土地，然后德鲁伊会分离草木和土壤，达成除草翻地的效果。 就像清除荆棘林根部时，农场主们的配合一样。 现在配合良好的农场主去加强农场防御了，这项任务只能承包给德鲁伊和法师。 棕色奇琴苹果树在风中招摇，密密的绿色苹果掩盖不住，卷曲的树叶如同飘雪一样落下，整片土地都覆盖了一层绿，遠遠望去形如草地。 薩維斯将篱笆钉入地下，每隔一段距离放上驱虫用的香氛，兽潮里不仅仅是魔兽，还有肆虐的虫潮。 能防多少算多少，驱走一些是一些。 莫恩提着笔在后面刻画魔纹阵，走过一根篱笆就留下一部分魔纹。 这次刻画魔纹用的不是水晶制作的魔纹笔，而是愚人玫瑰的藤蔓，在刻画防御、曲光折射、坚韧等性质的魔纹阵时有几率附加愚昧效果。 使用的墨水是由云鲸的尾鳍血和多瑙章鱼的心脏血液混合而成，对陆地生物而言，有一定的驱散效果。 他绘制的是一种复杂的高阶复合魔纹阵，以棕色奇琴苹果树为中心，百米之内都是魔纹阵笼罩的区域。 莫恩绘制起如此庞大的魔纹阵，仍然驾轻就熟，笔下行云流水，简直是一气呵成。 篱笆木头上的曲度完全不影响莫恩的发挥，钉完篱笆并加固完的薩維斯站在他不远处欣赏莫恩的手艺。 他在魔纹阵上的天赋完全比不上莫恩，有些事情尝试过才知道放弃，好在药剂学还有自己的一席之位，不然就要彻底被爱人抛下。 最内层的屏障架构完成，还要去给农场加固一遍，具体表现在他们又给篱笆上的并蒂藤用了不少药剂。 又在外面加装警报器和抑制器——检测当前区域的魔兽数量与能值上限，一旦超过峰值，一次性抑制器会发挥作用，相当于来个突袭。 “这样就差不多了。”弄完整个农场，莫恩和萨维斯快撑不住了，实在是这里占地面积太广阔，需要考虑到每一寸土地，叠加的魔纹阵之间又加了过渡，不至于让两个魔纹阵互相影响最后罢工。 阿尔泰娅站在不远处，“看起来弄得差不多了？真是精妙的结构，不愧是踏入启示追求无上真理的炼金术师，你们的技艺堪称卓绝。” “感谢夸奖。米拉比斯的事情彻底忙完了？”因为米拉比斯的仙人掌问题，阿尔泰娅不得不接受征召前往解决，可没想到一去就是两个多月。 原因已经早早弄清楚了，归根结底是受妖精领的影响，怎么会这么长时间没回来？ 阿尔泰娅顶着一头疯狂不羁的乱发，从背后的大包裹里掏出仙人掌，张狂地笑道：“当然是我洗劫了米拉比斯的仙人掌种子库，摆脱了追兵才回来！” 莫恩、萨维斯：“……” 所以你是逃回来的？ 她卷吧卷吧又塞回去，非常淡定地说：“事出有因，和大地议会有关。有水没有？走走走，进去细说。” 灌了一肚子冰镇仙人掌汁，阿尔泰娅终于恢复到一开始见过的模样，她打开包裹，从头说起在米拉比斯的事情。 “大地议会试图进驻红枫领一直失败的事情你们知道吧？” 她得到了两个点头，“那就能长话短说，米拉比斯仙人掌衍生的问题波及到整个国家和附近的出口贸易，大地议会一开始派人进驻米拉比斯，凭借声望拉了一波人过去，中间发生很多事情险些导致米拉比斯分裂，最后关头查明妖精领诞生，有助于促进米拉比斯贸易，这场分裂战争才停下。” 短短一段话，迎面而来的血腥气不小，他们几乎能看到米拉比斯上方笼罩的阴云。 查明了原因，但因此分裂的米拉比斯仍回不到以前，裂隙像是一根刺扎在那里，触目惊心，每一次触碰都会泛起涟漪。 阿尔泰娅叹口气，“你们应该猜到了，这一批种子和幼苗，是米拉比斯偷偷送来的。他们不想让大地议会掌握仙人掌生意，尤其是受妖精领影响，仙人掌生意眼看就能崛起。大地议会贸然插手，摆明是想做垄断生意。” 莫恩问：“追殺你的人来自议会？” 阿尔泰娅露出讥讽的笑容，“他们不敢光明正大追杀。说得更明白些，谁都当这一批种子和幼苗不存在，落到谁手中都是一笔财富，当然不敢声张。” 倘若大地议会敢声张种子库失窃，米拉比斯就敢明目张胆宣称这一批种子和幼苗是感谢采集人行会支援而送出的礼物，交给采集人阿尔泰娅就是两方友谊的证明。 但米拉比斯两股力量尚且拉扯，一旦出现官方证明容易将事情闹大，还不如偷偷摸摸干大事。 “从现在开始，它就是农场的了。”阿尔泰娅将她带来的种子和幼苗全拿出来，一股脑推给农场主们。 第59章 “你不打算带回采集人行会？”莫恩诧异。 “不了。”阿尔泰娅坚决地说，“行会内不安全，农场就很不错。妖精领的大门即将开启，这些种子和新诞生的妖精交易，或许能雇佣一些妖精。” 莫恩点点头，“既然这样，委托我们接了。保管种子，并将它送给妖精领新诞生的妖精。那么，委托人就是米拉比斯和阿尔泰娅？” 阿尔泰娅愣了一下，她笑了笑，露出逃亡以来第一个轻松的笑容，“不，委托人——米拉比斯，南部绿洲。我的报酬早已有人支付，你们的报酬恐怕要等米拉比斯重新合并再去要了。” 现在的米拉比斯完全没有“大地之上的绿色黄金之国”的影子，气氛紧张，全是战争阴云，不知何时才能恢复到以前。 萨维斯收下这批貨物，稍后放在法师塔里。 自从以前有过貨物丢失，不得不亲自饶了一大圈追回的经历，他们小队的委托货物就习惯性放在法师塔里。 没其他的理由，地方够大，防御够强。不管是货物本身从内部攻击，还是敌人从外部试图劫杀，都保证破不开防御。 绝对是送货的第一选择，魔王和勇者用了全说好。 彻底放下重任的采集人又灌下一肚子仙人掌汁，越发觉得自己在米拉比斯的表现失常。 “我后悔当着外人的面没能揍他们一顿。”她长长叹息，悔恨之意不加掩饰。 莫恩正在写委托回执，萨维斯回复她，“想揍人？你现在准备排队，应该能拿到前十。” “啊？” “大地议会的议员将出席春日盛典，就妖精领一事展开谈判。” “啊！我能插队吗！？”大好时机，错过这次，下一次没着落了啊！ 第49章 阿尔泰娅的打算或许要等莫恩的麻袋做出来以后分她几个才能实现，不过现在他们要忙于平整土地、加上支架，插秧栽种。 依瓦和拉莫斯的确很能干，说是七天就是七天，农场左半部分的土地清理得干干净净，只留下了樹木。 有的樹木在开花，有的在积攒力量长叶子，还有的在缓缓复苏抽条，抢占土地。 拉莫斯只是过来打个短工，工钱结算后离开了农场。莫恩又问了阿尔泰娅和依瓦的意见，她们还有充足的时间工作，于是雇佣她们对每一棵樹做了适当的防御措施，不会像棕色奇琴苹果樹一样成熟得猝不及防。 “紅枫领的元素之流真舒服。每天在米拉比斯吃沙子吃土吃风，我快变精灵干了，还是回家好啊。”阿尔泰娅端着仙人掌汁猛猛灌。 和米拉比斯的仙人掌口味完全不同，农场的仙人掌汁里加入了干花和柠檬，享受清凉的同时带有回甘。 倘若魔王不在这里，她大可以问问农场主卖不卖。现在，算了，先帮忙干活，今天还有一顿晚餐能吃。 农场的活又密又多，给每一棵树放上适合的防护网，测算肥料用量和药剂用量，四人合作起来总有困难。 莫恩在树外放上籬笆，阻止某些越狱兔员过去啃食树皮以达到磨牙的目的。依瓦看了一眼树，缓声提醒他这棵树不喜欢松木籬笆，那气息很难闻。 “什么？它不喜欢？”莫恩搬着籬笆桩左右看了看，“但整个农场的篱笆都是松木的。” 因为当年的紅枫领爆发了前所未有的病虫害，唯有松木依靠本身的气息逃过一劫，当年的农场满是松木，砍伐完发现每家每户都有，于是全扔仓库留给后面的农场主了。 “是的，很抱歉孩子，它不喜欢这个气息。”依瓦抱歉但是坚定地替树木拒绝这个款式的篱笆，“它更喜欢紅色蒜皮枣的篱笆，最好能养两只梨莺唱歌。不然它会因为情绪低落常年处于生长期，吞噬大量的肥料。” 莫恩和萨維斯的目光一同看过去，那表情像在考虑要不要在当农场主之前先做个伐木工，为农场剔除一些享乐的混子。 “它是钟铃橙子树，很久以前就消失的一种树，能追溯到黑风暴时期。”采集人阿尔泰娅的发言拯救了这棵树，她及时补充了信息，“根据采集人行会的推测，它应该在生长期需要紅色蒜皮枣树木的信息素补充——奥塔罗那3号信息素——促进它合成一种成熟信号。方便它在成熟后吸引梨莺帮忙破开外皮，传播种子。” 哦，生理因素需要。 农场主们又获得了新的知识点。 种地总是这样，不是有肥料和人手就能解决所有困难，还得有点知识储备。 “下次进山我会注意，木匠珊诺那里也咨询下。”莫恩只好在本该树立篱笆的地方留下一条线，再进入下一个议题，“它需要多少肥料？在不代入妖精领变量的前提下。” 四个人能算出八个结果。 用的肥料、药剂、培育土壤完全不同。 怎么说呢，毫不意外。 尤其是在采集人阿尔泰娅也不确定它到底有几个生长阶段的前提下，他们只能放下争论，到时候再请依瓦施展自然之声问问树本身。 现在？ 现在它先靠妖精领吸引来的力量复活吧，萨維斯会提供充足的药水，其他条件再说。 农场主们火速转战其他树木，第一波复苏的树都各有特色，期间还遇到一棵睡死过去但能量在缓缓复苏的。 确定了好几遍，依瓦和阿尔泰娅联合下结论，它本身睡死过去了，没死绝，本能在吸收能量，等哪天开花结果就有反应了。 莫恩：“……行。” 一天的工作终于收工，疲惫的种地四人组在灌了一瓶药剂后精神抖擞地进了厨房。 莫恩总觉得让客人进厨房不太好，两位客人表示“作为农场雇工做什么不是工作”，就这么跟着进了厨房。 萨維斯怀疑阿尔泰娅只是想混吃混喝，只是一个人过来吃喝不好，带上依瓦就理直气壮了。 “考虑到口味和习俗都不同，我们先来拟订菜单。”莫恩谨慎地说，他记得不同种族有不同的饮食忌讳。 森林精灵的是鹿肉、马肉和独角兽肉，象人族大体上是路基生菜、拉尔马斯的紫色甘蓝和食用棕榈油。 “我喜欢咸辣口味，不太能吃辣，但比起甜味更喜欢这两个搭配。萨伊偏好甜味，不喜欢肉馅里的腥味，所以他不吃任何羊肉和未经处理的猪肉。”莫恩简单说了一下口味问题，问道，“你们忌口的食材和偏好的口味是？” 阿尔泰娅除了精灵普遍忌口以外什么都吃，“最近不吃仙人掌做的任何菜，仙人掌汁不算。它们是两个物种！”尤其是农场的仙人掌汁，已经脱离了仙人掌的范畴，这是神明饮料！ 象人族的除了种族忌口以外，依瓦还补充了他们部落所在的忌口，“亚黎之民敬畏生命，爱护一切受自然庇护的幼崽，不吃任何幼崽期的动物。口味，香料多？有种叫熱比司，是用各种香料混合成的调味品，味道浓郁。不同家庭有不一样的配方，我擅长棕黄熱比司，没什么辣味。” 菜单以甜辣和香料浓郁两种口味为主，其实是莫恩想尝试象人族的熱比司，会不会是咖喱块一样的浓缩香料。 依瓦拿出一团棕黄色熱比司凝胶，繁复的香味扑面而来，嗅觉灵敏的精灵已经在打喷嚏远离厨房。 自然之手将这团凝胶切割成两团，一团用于做菜，一团扔给莫恩。很有一种小时候妈妈从面团上揪下来一块扔给他去玩别在这儿捣乱的意思。 现在厨房分成三组，精灵站在门最近的位置，她看起来要夺门而出，在给自己施加了嗅觉减退以后才从香味冲击里活过来。 依瓦温和又内疚地向她道歉，阿尔泰娅摇摇头，“别在意依瓦，这点称不上什么，我只是有点米拉比斯后遗症。” 追杀生涯给她留下了微不足道的损伤，在红枫领待得这么多天，伤口好得她记不住自己还有个后遗症。 依瓦想了想，用农场的干花干果煲汤，农场的花很是漂亮，花瓣完整没有虫蛀，烘干以后满是清香，整个砂锅里弥漫着单一的香味。 “我还在家时，春天经常有各种鮮花、浆果，吃不完只能浪费，祖母会适量取一些熬成花果酱，加入下一次的花果浆水里。”依瓦解释道。 她们在交流有关象人族的菜品，莫恩已经做好最为基本的馒头，第一次吃其他菜系，最为百搭的就是馒头。 不会有任何油脂味，吃不到任何配菜，只有纯粹的小麦香气和阳光的味道，没人会不喜欢阳光。 蒸笼吐出朦胧水汽，火元素活跃起来，处理好的肋排躺在砧板上，鮮红的色泽像刚从魔兽身上取下。 莫恩从罐子里取出三个饱满的话梅，又拿出山楂干，显然要用来做菜。萨维斯看起来有点想扔掉一整排乌梅制品，莫恩低头处理肋排的时候忍不住牵起嘴角笑了笑。 肋排扔进水里，混合一圈料酒、姜片葱段、洋葱块和胡蘿卜片，盖上一锅排骨，他准备处理话梅。 第60章 紫色大个的话梅散发出一股调制后特有的酸甜味，甚至带着微微的咸香。莫恩倒入温水，挤入半个手指青柠檬，果香味迅速激发。萨维斯眉头紧皱，思索要不要逃离厨房。 莫恩像是知道他的心思，“辛苦去拿一趟里脊、排骨、五花肉。” 依瓦拜托他捎带几条魚，一条能放入盘中的大魚，四条小一些，方便做传统的库拉玛。 “库拉玛是什么？”莫恩处理好肋排浮沫，开火煸炒香料，炒制完了就将热水冲过的排骨往锅里一倒，煸香入味。 依瓦做的花果清汤移开准备晾凉，闻言思索了一下，应该如何向其他种族解释，“它是每家每户都会做的菜，平常一家人围绕在桌子附近，一人端着一盘金灿灿的小煎魚，从炖锅里舀出一勺热比司魚汤浇上去，在热腾腾的蒸汽和滋啦滋啦的声音里享用美食。” 听起来很像是清蒸鱼出锅后淋上一层滚烫热辣的油脂，用以丰富清蒸的滋味并掩盖鱼腥味。 萨维斯拿着各位厨师们想要的东西，房间里弥漫着油脂香味和清爽的蔬菜沙拉味道，后者主要来自努力剁开仙人掌的精灵，很难说那力气不是泄愤。 大个的海铭鲈鱼和小个的普通海鲈鱼递给依瓦，肉类放在架子上自取，他不确定在场人做到了哪一道，还是让厨师们自行决定。 依瓦以和外表不符的果断拍晕五条鱼，先是去掉鱼鳞，再从脊背上开出足够长的口子掏空海铭鲈鱼的内脏、最后去掉腮腺，用一点面粉水糊到鱼身上，里里外外都有一层，再冲洗干净，两面切开斜斜的刀口，放在盘子里。 切碎的葱、蘑菇片、迷迭香、鼠尾草和几片鲜花花瓣一块扔到锅里，放入大块黄油，用小火慢慢煎出金黄色，盛出香料再放入海铭鲈鱼。 高温之下，鱼皮慢慢渗出一种半透明的胭脂红色，这是海铭鲈鱼的特性。两面差不多了，一团热比司混合奶油倒入锅里，汤汁逐渐从棕黄色变成奶白色，这会儿倒入砂锅里，鲜香四溢，完全没有鱼腥味。 可能是香料味已经浓重到完全品尝不出其他味道。 依瓦还在处理其他四条海鲈鱼，莫恩拿过牛里脊，加入调味料，手上一转又添一点水，直到将半碗水吃进去，才停止搅打。 萨维斯在旁边切好葱段和姜片，莫恩用乌冬鸡蛋清封上牛肉过油一炸又倒入一盘的漏勺中降温，煸炒了香料以后又倒入锅里来回翻炒。 各种香料在厨房里乱窜，一开始提议做饭的精灵此刻抱着蔬菜沙拉和凉拌仙人掌在厨房门口木然地看着两位厨师的菜香味大战。 尽管作为采集人，还是天生的纯血精灵，但阿尔泰娅做饭收益只集中在烤肉和蔬菜沙拉上，让她做个炸蔬菜或炸肉都是一场灾难。 因此在看到两位熟练应用锅灶，甚至魔王还能帮忙切配料时，她感觉自己的三观要碎掉了。 但换个角度讲，有两位大厨的稳定发挥，今晚的晚饭一定不错。 很快，拟订菜单上的一道道菜名化作实体落到桌面上。 清淡口味的花果清汤和砂锅保温的库拉玛放在中央，蔬菜沙拉和凉拌仙人掌在一边，非常绿色健康。 其他都是色泽浓郁油润的红色系肉菜，味道鲜甜，很少有辣味，更多的是甜咸香味。 “话梅小排、红烧五花肉、滑蛋牛肉和蚝油牛肉。”唯一的共同点除了红色系还有铺在盘子里的绿色生菜，“还有这个，前几天腌制的蘿卜和白菜。” 莫恩又从厨房里端出来四小碟小菜，红头白条的萝卜和毫无变化的白菜。 依瓦将最后的香煎鱼拿出来，每个盘子上精准地倒入一勺库拉玛浓汤，从头到尾，一滴不多一滴不少。 原本繁复的香味此刻居然只剩下奶油的原始味道。 依瓦温和地笑笑，“这就是库拉玛的特殊之处，假如在炖煮的最后时刻混入奶油，它会自发融入奶油里，伪装自己也是奶油味，实际上入口以后就会发现一点没变。” 外皮酥脆的海鲈鱼遇上热汤像是看到天敌，鱼皮迅速蜷曲起来，露出内里半透明的胭脂红色鱼肉。 一口下去，奶油风味刚刚露头，复杂多变的库拉玛浓汤迫不及待占据高地，最后才是鱼肉的柔软。 话梅小排一人几段，酸甜可口，简直是果香与肉类的完美融合。红烧五花肉并不油腻，配上腌制的萝卜条能吃下半块馒头。滑蛋牛肉整体滑嫩，没有一点腥气，反而有一分若有若无的甜味，就是太过吝啬，刚品尝到就消失得无影无踪。蚝油牛肉味道偏重，和辣白菜一块吃最为适合。 阿尔泰娅半点没理自己的蔬菜沙拉，边空口吃辣白菜边吐槽米拉比斯的糟心事儿，依瓦不时点头安慰，又给她倒了一碗花果清汤去去辣味。 而不太能吃辣的勇者正在享受独家爱人服务，萨维斯正在过蜂蜜水，四季龙蜂蜜能保证将一切辣味包裹在冷冽的甜香中，再吃一口鱼肉，丰富的调料味能及时掩盖最后一点辣味，留下萝卜的爽口。 闲谈之中，阿尔泰娅和依瓦提到了即将到来的春日盛典，“大概是后天，布置活动中心的仪式房间，明天我们都会收到领主的通知信件。” 第50章 晨光熹微，云霞流出天际，唤醒出农場后的群山。露水滚下叶片，落到草丛里。 农場主们洗漱完准备出门，据说今天有来自领主的信件，一大早书虫谷物从书里醒来，得知此事跟上莫恩要看现場。 信箱上一层湿漉漉的水汽，莫恩随手抹去，从中拿出一封熟悉的、闪亮亮的信封。金箔火漆和织布鸟织造的纸，金楓叶的漆印，是领主的标志。 “萨伊，信到了。”莫恩回到客厅，在三双眼睛的注视下，打开这封信。 致斯塔夏农場： 生命扎根于泥土之中，享受大地抚育的同时也应回馈大地。 红楓领将于明日准备春日盛典预备儀式，请于明日早八点在活动中心集合，带上祭品。 以上。 红枫领领主 帕特林·珈蓝 没有任何寒暄，非常简洁的通知，出乎莫恩意外。 在他抵达红枫领时，从信箱中翻出的第一封信就来自领主珈蓝，他的措辞带着家里人特有的唠叨。 现在就像被生活毒打的社畜，平淡如水又简洁明了，像极了群发通知。 “工作信函。”书虫谷物抱着一本书思考，“我曾经见过领主传达的各种信函，一开始会有简单的寒暄，后来就成了通知。” 莫恩折叠起信件，将它和另外一封信分开放置，工作信函和生活往来信件的待遇不一样。前者会出现在日历标注上，后者则适合放在收纳包里，和朋友寄来的信一块躺着。 “我们的祭品有大地礼赞、葡萄藤、并蒂上的两朵花、一只活兔子和荆棘根。”莫恩又核对一番，书虫谷物直接翻开对应的章节讓他仔细看个够。 “别担心勇者，相信你准备的是最好的。象征四种元素祭品与象征困難的荆棘，完美的搭配。如果你能看到其他人准备的东西，就不会有疑问了。”书虫谷物肯定道。 萨維斯往前翻一页，“按照等量代换的关系，牧场祭品是牛角、蛮莫拉豚鼠、长尾鸭、爆裂史莱姆和沃尔多斯狼牙？” 书虫谷物瞪大眼睛，“你算出来了！？” 虽然儀式简化了许多倍，物品也随处可见，但是很少有人能直接算出来被替代的东西。 莫恩看着翻开的那一页，上面写着四元素的起源、祭品与儀式的内涵，如果是农场是盖娅概念能力投射，那么牧场也代表了一位神祇的能力？ “战争之神？”莫恩点了点牛角，得到这一結论。 书虫谷物惊叹，“你也猜到了？我还以为你们会等到儀式准备完才想通。没错，牧场定位是战争之神，祭品以牛角为主，其他为辅。” 说起来简单，牛角在象征中意味力大无穷与战争，又象征肉类丰收，具备土元素的意思，其他分别是水、风、火三种元素，最后的狼牙代表敬佩的敌人。 和农场的意向很有相似性，四元素与敌人，仪式指向性非常明确。 “那么这场仪式其实有七个房间，七个具体的指向，其他人会祭祀从神，在哪儿？大厅和廣场？”莫恩回忆小时候的春天，点心、魔法、弥漫的香氛与春天的气息，想不起来有什么分别。 “明天就知道了。”书虫谷物趴在书上啃知识。 “说的也是。” …… 凌晨的农场不安静也不喧嚣，往常里睡眠一向很好的魔王踏着月色出现在一楼。 书虫谷物在书页里睡得呼噜声遍地，一个静息法术又讓这片空间重归寂静。 微弱的魔力波动惊醒书虫，猛然看到沙发前坐着一个身影，吓得他整个禾苗都僵直了，后知后觉坐在这儿的是萨維斯，他脑袋上的禾苗才恢复日常的弧度。 “你睡不着？”书虫谷物迷迷糊糊地迈开根须走到沙发对面的茶几上，那上面摆着一大一小的藤椅，他爬上小一点的那个。 第61章 “春日盛典的仪式从不会出错？”萨維斯问道。 “担心盛典出现问题？”谷物喝完柠檬水，慢了半拍回答，“没什么好担心的，相信农场和这片大陆，仪式能維持到今日，哪儿能一点问题不出？” 萨维斯：“……” “嘿，别这么看我。”书虫谷物小声地抱怨，“我只是个刚出生的书虫，按我们一族的年龄来讲，我只是个又菜又没有知识，还没收复任何图书馆的废物书虫而已。” 萨维斯不会告诉书虫谷物，他在得知这是一场仪式以后到底翻了多少遍书籍，确定上面的每一个环节和代表的意向。 任何仪式，只要经过莫恩的手，总会指向一些莫名其妙的結果。似乎无法识别莫恩的仪式指令，最终弄出一个相似但仔细看又和结果有出入的指向。 他要如何放心？ “最大的问题是仪式不再指向结果。”书虫谷物爬下爬上，气喘吁吁把他的诞生书籍抱过来，“是的，这个仪式不会有更危险的问题。它能用以终止自己的指向结果。” 现在的诞生书籍和刚来时候的完全不同，它表面的能量反应足以让任何一个人认出来这是一件拥有古老力量的神奇书籍。 萨维斯的担忧没有减少，他厌恶无法控制的情形，尤其是在威胁到爱人的前提下，他不可能无视这个庞大的仪式，但事实又无法更改。 书虫谷物很難弄懂担忧从何而来，他还是为仪式说了句公道话，“它的力量来源自诸多神祇，并非一位。农场又指向于最为强大的、力量范围最为廣阔的盖娅，即使有问题，盖娅会在第一时间阻断。” 当然，倘若神祇也搞不定，那么凭借神明都不是的凡人之躯又有什么用？ 萨维斯很清楚书虫的言下之意，他心底的担忧和愤怒却没有减少。 将自己的性命与神祇的怜悯放置在同一天平上，做个赌徒？ 简直是笑话。 他在书上找不出答案，烦闷、苦恼、愤怒的情绪在发酵。萨维斯心知这是自己无法护佑爱人、不能将一切结果控制在自己手里的失控感导致的情绪不稳，还是太过弱小，他渴求更为强大的力量，能成为神祇的力量。 摩挲着手中的书页，魔王向书虫谷物道了一声晚安，回去休息。 莫恩迷迷糊糊感觉身边一重，伴随微凉的风，一道人影覆在他背上，低沉的嗓音钻到耳朵里，听不清说的什么。 熟悉的气息让他安稳睡过去，徒留魔王睁眼到后半夜。 无论仪式将要指向何方，他绝不会让爱人因此受伤。 · 次日一早，农场主们在打理好农场以后，赶着时间来到大厅。 和前几天过来招人时看到的空间完全不同。 大厅变成了极其奢华的模样，形状是半椭圆形，穹顶处绘制着日月星空，地板则是颜色不一的彩色地图，左右墙上绘制着四位主神。 从大变模样的大厅里，莫恩看到了魔紋，不包括隐藏极深的一些，外表能看到的是空间魔紋、隐匿魔纹、传送魔纹，这些在魔纹学中也是高级学科内容，能将整个空间隐匿好，还能协调、承接它们之间的力量，绘制它的一定是非常强大的炼金术师。 活动中心的负责人克里德喊人搬进来书柜，莫恩看到许多陌生的人影，他不清楚农场的位置在哪儿，好在忙碌的鸟人族看到了他们。 “请到这儿来，农场主们。非常抱歉，这儿有点乱，但是没办法，今天开始就有大地议会的人来参与盛典，真是难为他们在短时间内找到了人。”克里德的话中不无抱怨。 他没等莫恩接话就跳过了这一话题，新来的农场主或许什么都不知道，他要先帮忙安置农场的祭祀。 克里德喊来紫色翅膀的莉莉安接手任务，带着莫恩、萨维斯和书虫谷物来到一个宽广的房间。 四面墙壁不再是神明，而是农场的四季，头顶和地下的图案没有改变，祭坛就在最中心的位置。 克里德指着祭坛说：“就在这儿，放上农场的祭品，念诵创世之诗的第一章 节和最后一个章节，别担心忘词，祭坛上刻着呢。” 莫恩：“……” 有种走程序的敷衍感。 萨维斯也面无表情，他记得每一种仪式会有固定的祭祀歌曲和舞蹈节拍，意在和神明获取更深入的连接。 而在红枫领，从祭品到仪式散发着一种敷衍，仿佛只是一个聚会的理由，于是所有人都来了，念一遍诗，再献上一点微不足道的东西，只要满足底层要求，什么都行。 “很神奇对不对？”克里德笑了笑，“还有时间，我来讲讲整个仪式的起源和起作用的方式。” “哈哈哈哈哈！机会让给我吧小鸟！”一个浑厚的声音在门口炸开，他身高大约两米，浑身肌肉像熊一样，莉莉安站在他身旁，翅膀尖只到胸膛处。 状如黑熊一样的男人走进来，支棱翅膀准备讲述起源的克里德向莉莉安示意事情交给自己，然后他用翅膀拍了拍黑熊的胸膛，并给了好友一个拥抱，“非常高兴你的到达，巴斯特。” 然后哀怨地表示，“我好不容易找到的表现机会，好吧好吧，看在你是主厨的份上。” “主厨？”莫恩耳朵一动，这和仪式有什么关系？ 巴斯特爽朗一笑，“巴斯特·巴里摩，曾任莫瑞里斯餐厅主厨，现在是驻外红枫领厨师行会会长。很高兴见到你们，我很久没做这么大一道菜，多亏你们回来重启仪式，终于能见到最为完整的仪式了。” 农场主们突然意识到什么，简单的通过姓名，莫恩便问道：“所谓的仪式是美食仪式？” 那是一种称不上仪式也称不上烹饪的方式，有脱胎于仪式学的部分，还有部分出自炼金术，最为核心的一点却是厨师行会的内容——烹饪技术。 在《午时的餐桌》中便有一句话如此形容烹饪技术：“我们从世界中来，将烹饪一切返还世界。” “没错，我们将烹饪整个仪式，将一切力量返还世界。”巴斯特会长笑容灿烂，说出能让人头脑彻底疯狂的一句话。 第52章 巴斯特会长看起来豪放，实则胆大心细，为打消他们的顾虑，这位会长解释说：“在我父亲主持烹飪的时间里，農場还没关，到我长大能完全独自主持烹飪儀式，已经缺失農場这味菜。真好，还能看到農場回来。” 克里德用翅膀狠狠拍他后背，噼啪响着，这的确是好友才能干的事，“你们放心，他多次改良美食儀式，因此得过盖娅的祝福，如果不行，祝福会提醒他。” 神明的祝福。 勇者和魔王对此很了解，他们不止得到过神明的祝福，还得到过神明其他的力量借用，对此有些了解。 证明神明一直在关注，从未远离。 莫恩对美食儀式了解的不多，他仅仅在《午时的餐桌》里看到过相关介绍。 不管在哪个学科中，这都属于偏门类的，它的交叉内容太多，又不是很多，需要对自然学、草木学、海洋学、生物学、炼金学、儀式学、祭品学、神明历史等诸多学科有深入掌握。 但说实话，能在掌握以上内容后去什么不好，非要当个美食仪式师？ 当然，也有像是巴斯特会长这样有点走偏门的—— “烹飪仪式是祖传手法，且只精通这一个仪式。”巴斯特完全不介意给他们说说起源，他倒是很想和眼前的两位炼金大师交流。 在炼金术学科中，金石学和药剂学是两大基础类，能学一门就能被各大势力奉为神明，眼前两位加起来就是一整个炼金学科。他抛出这点熟悉的历史是为接下来好开口请教，希望他们不会觉得冒昧。 “……我的家族一直是厨师，他们试图烹饪世界上的一切食物，一个仪式师综合了烹饪和仪式的技法，奠定了美食仪式的基础。”巴斯特简单提过历史，“传下去的知識需要天赋和时间，除了追逐知識渴求真理的法师，没人会学习这个。最后卖给一个炼金术师，经由炼金术的加以改进，变成现代美食仪式。” 红枫领的仪式就在这种基础上改进成美食仪式，根据居民的调整和仪式的完善不断添加适合的祭品，主要目的不是为了完成仪式，更多的是“做一盘菜”。 听到这里，萨维斯也略感轻松。 名义上是美食仪式，内核是炼金物品的转化与烹饪的搭配，仪式应该是确定指向人，确保能量能及时传递过去。当仪式的指向人是神明时，那完全无所谓了，指不指向最终结果都一样，仪式只是走个流程。 原来如此，怪不得会如此敷衍。 “农场带来什么祭品？不同搭配要不一样的烹饪方式，农场选用的哪种？”巴斯特会长没忘他今天的主要目的，距离盛典只有几天，他得赶快做好筛选和准备。 “现在摆放主祭品？”莫恩看了看空荡荡的祭坛，不加任何辅助？ 第62章 巴斯特打消了他的顾虑，“不需要，仪式本身就有指向性，其他辅助只会分散能量。” 和接触过的仪式学不同，甚至完全相反，他推算着其中的知识核心，手上完全不耽误地拿出准备好的盛典祭品。 大地礼赞的种子一出来，空间里顿时多了两道抽气声，两道声音几乎能炸开活动中心的穹顶。 “大地礼赞！” “盖娅的气息！” 活动中心传来的异况惊扰到其他房间，微弱但是存在的神明气息霎时间在走廊中扩散。 “浓郁的大地之力……谁的祭品？” “嘿，家人们，源头在那儿！” “农场的指向祭坛？” 众多居民扔下自己的祭坛，堵到农场所在的房间，试图看清里面到底是什么。 红枫领虽然距离盖娅最近，年年都有祭祀，但每次只得到盖娅惯例的赐福，过段时间就消散了，眼下的气息全然不同，它微弱又持久，似乎能扎根在身体里。 “让一让！别这么小气，让我看一眼。” “等等，谁！谁挤我！” 在活动中心混乱之时，红枫领迎来了并不受欢迎的客人。 以哈德曼为首的大地議会議员们第一次踏入这片传说中的冒險圣地。看不到惊叹或好奇，年轻的議员们学的是在强者眼皮底下最好收起那些小心思，而随行的法师们各有打算。 哈德曼黑着一张臉，他被一些老不死的推出来送死试探，主要是他实力和地位不上不下，在这儿惹怒了强者，揍一顿让他消失都没关系。 那只会成为議会和红枫领交涉的导火索，没人为他哀悼，损失一条命换来议会以后庞大的利益，在某些议员眼里简直是天大的合算。 因此他收敛起来，那张严肃到阴郁的臉庞此刻竟然显得客气无比，说话也不再咄咄逼人，甚至于谄媚起来。 年轻议员们没绷住臉皮，诧异又讶然地看过去。 盖娅啊！这是他们最会挑事找茬的分会长吗？！ 法师面对他们时，又是一张黑成锅底的老脸。面对惹不起的强者，他懂得审时度势，至于一群年轻议员，这次来的资质底下，连魔法导师考核都没能过去，他当然有底气欺压。 信差埃里温和守门人老尤金看起来脸色不是很好，后者一直板着脸好像别人欠他几百万金币一样，好在信差还记得回复一二，一路上不至于尴尬到底。 “感谢您的关心，也感谢大地议会对红枫领的关注，多年下来终于有人注意到这儿还举行着最为传统的春日盛典。”信差埃里温的话仔细一听有些阴阳怪气，但谁让他们明面上的借口就是参加春日盛典。 起码面子上要过得去，不能一上来就说我们一行人就冲着妖精领的大门来的，其他都能省略，连盛典都别看了。 此世的诸神尚且关注主物质世界，祂们还未离开，在红枫领甚至能面见神明，要知道上一次出现在外界时已经是几个世纪以前。 没人想知道不敬神明的下场，何况他们队伍里全是神明信徒，区别在于口头上的说法还是内心虔诚。 哈德曼显然属于前者，他假装听不出信差的意思，只当表面字句理解，“春日盛典一向是教会最为重視的典礼，在外界因传承断绝和本土文化影响，典礼出现变化，偏离盖娅指引我们的路途，无人不哀叹痛哭，我们已失去神祇真正的指引。幸得诸多神明允准，于歧路上得见光明，得知红枫领中尚存最为古老的仪式。” 信差埃里温和老尤金对視一眼，确信眼前不好对付。 大地之神作为世界上的泛信仰，当你向祂祈求的时候，不需要带上特意的祭品，只要随手抓上一把土，就能呼喊祂的神名。 倘若真像是哈德曼说的一样，需要特殊的祭祀和仪式，大地之神的泛信仰之位早就被取代了。 红枫领的仪式说古老，不如说它是因为和另外一个时间挨得太近，生怕指向不明，祭祀了另一个世界的神明（假如对方真有的话），因此需要固定世界锚点。 “大地指引我们路途。即使红枫领中存有古老的仪式，那也因世界变化而出现转变，真是不幸，您和诸多议员要失望了。”信差埃里温淡淡说道。 不等哈德曼再说，他们已经站在活动中心的门口。 奇怪的是，无一人进出，大门处空荡荡的，书柜、植物、卷轴都还放在原地，像是人刚刚还在做事，下一秒就离开了。 哈德曼脸色向涨红发展，他不想得罪对方是一回事，但被无视和欺辱，是个法师都不能忍。 年轻的议员们更是忍不住眼神乱飞，恨不得快进到他们打起来。 埃德温和老尤金感知到这儿的元素之流仍然平和，倒是没什么反应，恰好莉莉安满面激动地从活动中心飞出来，被他们拦下。 太好了，这儿还有负责人。 “莉莉安，春日盛典的客人们到了！”老尤金高声提醒道。 莉莉安像是才看到他们，翅膀一展，火速落在他们身前，“远道而来的客人，欢迎来到红枫领，我是莉莉安，本次春日盛典活动中心辅助人员。” 她脸上的微笑一秒切换到完美待客状态，热情、完美，但说完没有听哈德曼的任何回复，立刻对埃德温和老尤金道：“主厨与负责人在调试仪式，请带我们的客人去冒險者行会或大地教会歇息。” 在他们的计划里可没这么早，意识到有出乎意料的情况发生了，埃里温立刻调整路线和后续安排，将人送到了冒险者行会。 至于大地教会？ 开什么玩笑，玛拉主教不在，他根本不敢带人过去，万一乱了安排怎么办？ 对哈德曼也是这个说法，毕竟祭祀仪式中，盖娅以及祂的从神占据重要位置，大地教会当然是重中之重，所以为了不出意外，还是去冒险者行会待着吧。 那儿也是旅馆，就是要自己付钱。 哈德曼一行人扔给前台，埃里温火速离开，他迫不及待想知道仪式出现了什么问题，需要进行调试，连活动中心的其他人都要放下手上的活去配合。 哈德曼：“……” 忍，打不过，他忍！ 年轻的议员们虽然学过看人脸色和在强者的地盘上不要冒头两个真理，但如此被人敷衍，还被大地教会拒之门外，简直是纯粹的侮辱，不加掩饰的侮辱！！ “哈德曼大人……”年轻人的话没能说下去，哈德曼眼中的恨意与愤怒如此明显，他甚至无法在这样的目光中移动！ “住几天？谁付钱？”最后还是冒险者行会的前台拯救了他，在不耐烦的催促中，哈德曼又指了另一个人出面交涉。 在客人们入住冒险者行会时，活动中心被一颗种子施加了寂静法术。 埃里温回来发现莉莉安和老尤金全不见了，好在莉莉安还记得有个精灵不在，给他留下纸鸟指路。 越靠近目的地，路上的气息越加不对，一股浓郁到让人昏昏欲睡的大地气息从前方传来，他不需要指路就能自发找到地方。 农场对应的房间像激活了石化术，巴斯特和克里德直愣愣地凝视种子，除了开始的惊叹以后一言不发。 在他们身后，无数居民神态各异看着祭坛的种子，却没人越过房间一步。 莫恩和萨维斯一开始还站在祭坛与人群之间，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时，他们不得不往角落里撤退。 “嘶，像不像吸食荧光绿藻的海僵尸？”莫恩看着眼前一幕，头皮发麻。 萨维斯不着痕迹上前半步，握住莫恩的手，侧身挡住门口那些人，“是有点像。” 这是种子气息最虚弱的时刻，不敢想象强盛时期的种子会带来什么效果。 他对神明力量的本质更加好奇，可惜没有神明给他解剖一下，加强认知。 莫恩感受着手上传来的温热，悚然感消退许多，他琢磨着一件事，似乎有些不对。 “美食仪式是将力量返还世界，意味着祭品会被抽取能量。” 原本仪式是一种指向，偶尔会得到盖娅的祝福。换成美食仪式，意味着大地礼赞将彻底死去？ 完了，麦麦多和他的小伙伴要彻底分离了。 第52章 闹剧终结在巴斯特会长激动的嚎叫中。 “改菜单！”巴斯特会长一句话唤醒沉浸在大地礼赞气息中的众人，居民们脸色一变，似乎已经看到忙碌到无休止停歇的未来。 而此刻的巴斯特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艺術当中，他伸手从扭曲空气中抽出一沓纸张。 “大地礼赞气息微弱，本该搭配明光曲谱用以配合，现在这些不行，搭配的四种物品全换！能量必须提高一个层级！”巴斯特第一个喊来牧场主唐娜。 混血兔人看起来要暴起敲他脑壳，最终磨牙接过新改的搭配，又重新换适配的祭品。 其他有对应能力投射的地方同样要换，农场的搭配则是换上更高一级的，比如说即将成熟的棕色奇琴苹果。 第63章 “它没成熟，能量不足。”莫恩提醒道，成熟时间大概在月底，也就是盛典结束后两三天。 巴斯特大手一挥，“成熟的力量太强，仪式会有冲突，眼前的刚刚好。” “那么，烹饪结束后，它会怎么样？”莫恩谨慎地问，“和其他祭品一样失去能量，退回原本的状态？” 巴斯特果断摇头，“不，美食仪式的根本是提纯能量，将从世界上获取的力量以另外一种方式返还世界。它的限制条件是【世界】【提纯】【返还】，大地礼赞不一样，它的力量来自盖娅，从仪式上讲，它应该回归盖娅，但不需要经过提纯，没有过程，只有起点和终点，我不清楚失去提纯过程会发生什么。” 莫恩和薩维斯对视一眼，假设不添加其他变量，只套用【世界】【提纯】【返还】这一公式，那种子的力量会有两个去处。 第一，公式生效，按仪式指向回归盖娅。 第二，公式不生效，种子安然无恙。 其他参与其中的祭品则按照公式运转，返还世界。 莫恩能肯定，“世界和神明，这是两个指向。仪式一定会生效，并且指向盖娅。啊，这部分不是仪式学的知识，属于炼金術的规则能量原理。简单来说，能量是一种规则，当规则生效时，可控能量是规则，失控能量同样是规则，不管环节是否生效，规则会持续下去。只要规则正确，不用管环节，能量一定会回到盖娅手中。” 这点巴斯特的确不清楚，仪式学和烹饪技術已经占据他大部分时间，对炼金学的认知停留在学科众多、规则繁杂上。 “虽然不太明白，但按烹饪的技法来讲，的确需要适合的调料，搭配主菜。”巴斯特会长继续琢磨搭配，其他人被指挥得团团转。 莫恩和薩维斯忙碌了两三天，更换苹果，熟悉祭祀流程，对时不时来参观的居民说明农场现在的产能不足，暂时没有竹笋产出…… “等等珊諾，我想问问你有没有红色蒜皮枣的原木。”忙碌的农场主还记得这件事，鐘鈴橙子樹至今靠薩维斯提供的药水活着，成本非常高，大概每个橙子卖出去几万金币才能回本。 木匠珊諾背着斧头，她今天刚从山上砍樹回来，为木匠铺补充了一批库存，“只剩下一根，它价格高，又不经常用，领地里除了喜歡它的人会买来收藏外，没多少人用这个。你喜歡用这个做一批家具？” 有的人就喜歡红色蒜皮枣樹木的特殊香味和自然纹理，法师们还研究过一段时间，最后法师协会给出结论，有些红色蒜皮枣樹木的纹理是天然魔纹，怀疑是魔纹学的起源之一。 “哦，你还是炼金术师，用来做魔纹研究？”珊諾想到这点，给出自己的忠告，“那我得说，你恐怕找不到例子。法师协会找了多年只得到一个独苗，谁知道是真是假，别太执着这点，家人。” “不，不是炼金术师莫恩需要，而是斯塔夏农场主需要它去培育另一棵树。”莫恩的回答及时阻止珊諾接下来的话。 “培育另外一棵树？”珊诺的木匠本能让她快速反应过来，“鐘鈴橙子树！” 采集人行会某一期期刊上写过有关钟靈橙子树和红色蒜皮枣树的共生关系的文章，让珊诺记忆深刻的不是文章里的术语，而是钟铃橙子树的外形。 蓬松柔软，像一朵立在地上的铃花，层层叠叠的花瓣是枝桠。久远的过去，精靈们直接住在这里，后来才移居到大陆的森林深处。 “红色蒜皮枣树的原木能免费给你！”珊诺目光灼灼，“作为交易，拜托给我一瓣钟铃橙子树的树干吧！” 求你了家人！矮人木匠这辈子最大的愿望是收集所有树木做成木材鉴赏！ 珊诺几乎原地变成农场主的跟班，莫恩不得不让人冷静下来，“培育它需要很长时间，目前没人清楚它的成长情况，各阶段需要的肥料。精灵或许会有相关记录，但具体的培育方式毁在大灾难时代，剩下的语焉不详。” 精靈做什么都用诗歌记载，于是有些用词就比较隐晦。部分精灵学者这辈子的目标就是从浩如烟海的诗歌中推算出历史，再写成现代诗流传下去。 ——自己淋过雨，就要把伞撕了。这一代精灵从诗集里拆历史，后面的精灵也别想跑。 总之，从精灵学者维兰瑟那儿，他们得知如此不幸的事实，只好自己实验动手。 维兰瑟表示她会帮忙，一头扎进精灵诗歌纪年史中没有回头。 书虫谷物最近在啃各类知识，莫恩把他喂得很好，馆长已经不想接他回去，但还是得去检查他的生长情况，问过洛加尔，得到的回复是去问精灵。 所以，目前他们卡在培育这里，想得到适合的木头还不知道要等到哪年。 木匠珊诺反倒是信心满满，她也不是毫无依据，“农场有这些树复苏，那一定是当前的环境适合。它只是刚刚醒来有些营养不良，不是死了。” 这话说得……的确没问题啊！ 只是营养不良，在炼金术发达的今天，当然能通过各种方式补充。 薩维斯从巴斯特那儿回来，带来新的要求，都能在法师塔里找到原料，回农场换上新祭品就行。 短短几天，祭品已经换了三四轮，整个红枫领忙个不停，甚至有人在考虑是不是要告知领主和主教，盛典日期向后推迟两三天。 ——其他地方的仪式、盛典、祭祀无法做出改动，毕竟这是给神明的典礼仪式，但在红枫领就不一样了，它还真能提前或延后两三天。 根本原因还是这儿的地理位置特殊，而且靠近神祇本体的存在，就算提前或者延后，那也不耽误事。 污染物进入布雷亚世界的那年，红枫领一年举行了四次盛典，第二年的第一天又准备了盛典，这才稳住元素之流。 最后巴斯特算了算时间，能在往常的日子里举行，这才没去询问帕特林领主和玛拉主教。 珊诺一听，立刻举手，“先去我那儿！正好你们能挑选合适的。农场还需要其他木材吗？家具怎么样？需要更换吗？” 萨维斯看了一眼莫恩，他出去的短短时间内发生了什么？木匠矮人简直像换了一个脑子。 莫恩将刚才的事说了一遍，“正好说到这里，时间还来得及，去看看珊诺的库存，说不定有我们需要的材料。” 炼金学中，木头的应用范围横跨各大学科，基本的金石学中也不乏它的身影，药剂学里同样需要大量木材的调配。 木匠的家在另外一条街，她家几乎安顿在一片森林里，一进去和猫进了老鼠堆一样，声音都夹起来，挨个检查。 从进森林到家门口，短短一段路，他们走了许久。 “咳咳，请进。”进入木屋，珊诺又恢复到往常热情的模样，“仓库在后面，我收集了很多年的木头，有的矮人喜欢矿石，有的喜欢宝石，有的单纯喜欢各种土壤，我们一家都喜欢木头。这原本是我爸妈的仓库，后来他们去周游世界找新木头，这儿全是我的了！” 看得出她很喜欢木头，话里不加掩饰的开心。 迈入仓库，他们见到一个开阔无比，几乎要等同于地面森林的广阔溶洞，一排排的深海蚌半浮在溶洞里，吐出磅礴的水霧。 “这是和人鱼族交换的深海蚌床，每一个经过矮人的改造都能打造一个小型空间，每一种木头的储存都需要充足的能量和特殊的保存方式。”珊诺打开手边的蚌床。 丝丝缕缕的半透明状烟霧喷吐出来，空间中水元素含量在不断上升，停止在一个峰值上，又极速下降。 莫恩和萨维斯打赌，“我猜是简宁雾莲木。” 萨维斯给出一模一样的答案，赌局根本开不起来。 “算我们彼此欠对方一个要求？”莫恩提出了一个好主意。 萨维斯宁静的眼睛里看不出什么，他点点头，“我同意，没有时限。” “可以。”莫恩即答。 回答得太快，像有备而来。萨维斯更想知道他要干什么。 珊诺公布了答案，和他们的猜测一样，里面放着青皮的雾莲木，只是环境出乎意料。 “这是雾莲木生活的那片土壤？你们将整片土地切割出来了？”很少有人会原汁原味地保存一片土地，就为了供养木头。 “遇见它的时候，它几乎要死了，切割整片土地只能让它半死不活，这么多年下来，药剂也无法拯救它。雾莲木一旦染上枯死病，病症无法扭转，只能靠源源不断的能量维持，现在能量也见底了。”珊诺依依不舍地说。 农场主们的视线扫过整片溶洞，“这里全部是即将死去的树木？” 庞大的溶洞里，放置的蚌床一眼看过去找不到尽头，简直无法估算数量。 “是的。你们想要的红色蒜皮枣树木也在这个仓库里。”珊诺带着他们走到溶洞里面，一个红色的蚌床处。 “能量耗尽，只剩下一点点根有活力反应。” 第64章 没有新生的芽孢，它几乎要完全死去了。 “这是……能量堵塞合并元素侵蚀症？”树木中很少见的一种病症，在元素之流较为激烈的地方会出现这种不适应症状。 法师协会有相关期刊解释，元素位面爆发战争，引发主物质界的动荡，大概几百年到几千年就能消散，短时间内不靠近就行。 人和动物能移动，少数植物也能移动，但红色蒜皮枣木显然不包括在内。 “没错，一场猝不及防的战争。”珊诺叹气，“从我爸妈那会儿开始，它就在这儿了，我们都在犹豫，到底要不要将它制作成原木。” 它尚未死去，但已经没有未来，每一分每一秒都在走向死亡。 “带它去农场吧。”珊诺下定决心，“它的根系无法支撑新主干的长成，最终结果也是变成收藏。” 莫恩和萨维斯没有干涉他人决定，将蚌床搬到空间里，等回到农场再行安置，又和萨维斯扫了一遍仓库，买了几根香木。 带着矮人回到农场，迎接他们的是猫头鹰校长。 “听巴斯特说，农场祭品包含大地礼赞？” 第53章 猫头鹰校长身后没有库玛斯的身影，莫恩问了一句，“班迪回去了？” 委托时间的确过了，他们的报酬早就结清，后面的时间里都是库玛斯在农场按照合同干活。 现在被送回去上课学习也好，小孩子还是得多学一点知识再说离开家前去冒险的事。 而当这个小孩还是布雷亚世界唯一一支幸存种族的下一代时，这代表他要学的知识更多了。 猫头鹰校长不在意地踩踩矮人的头发，对底下的鸟巢很满意，舒服地收起爪子窝在上面，“班迪的确该好好上课了，他的古荷普拉语发音都带口音。贝斯特那个老家伙，一听我要去小家伙上学，气得差点带族群迁移，真是小气，讓幼崽上学而已，说得好像讓他去闯龙族的宝库一样。” 鸟巢珊诺翻了个白眼，“贝斯特一家看幼崽和宝贝一样，也就是莫恩能捞到一个，那还是因为之前森林因为元素之流的活跃出现異况。现在库玛斯已经回到族群，再想讓他出来是没可能的事儿。” 做什么美梦呢校长，快醒醒吧！ “好吧好吧。”猫头鹰嘀咕了一通什么“家庭教育不可取”“学校集体教育才是正道”的话，又转头问莫恩，“大地礼赞几百年没出来，没想到还能遇见它。你不计划栽种到农场里？” “你还没去看它？”不然猫头鹰也不会说出这种话，“它的气息微弱到几乎要死了，看着救不回来，原本让它当祭品是想看等盖娅降下祝福，没想到紅枫領的仪式不太一样，但结果也不好说。” 毕竟美食仪式的确不一样，它的公式运转情况和其他学科都不同，很难说最后到底是带着盖娅的祝福回来还是一去不回。 也有可能绕一圈又回来，什么都不變。 种子太虚弱了，就像有什么东西把內里的能量全部掏空，剩下空荡荡的躯壳。 猫头鹰校长显然没见过这种情况，他在鸟巢里思索半秒，果断振翅高飞，“我现在就去看——” 话音未落，一根鸟毛都看不见了。 农场主们和木匠目送他消失在天际，带着木头去后院。 荆棘林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平整的土地和随机出现的樹木，铺了一半的小路旁堆积着碎石和沙砾。部分土地长出幼苗，绿油油一片，两个叶瓣的幼苗实在难以分清是什么植株，珊诺扫过去一眼就直奔目的地而去。 萨维斯惯例上前去灌了一波药剂，“生命力顽强，短时间內不用担心它会死亡。目前来看，缺失紅色蒜皮枣木的信息素对生长发育没有影响。” 莫恩和他意见不同，“它成熟了，现在是複蘇，这不是正常的生长情况。複蘇过程与正常生长所需要的营养可能不同。我们可能需要注意每一种能量加入进去对它造成的影响。” 複苏与成长之间的差别有时很大，有时是重走一遍曾经的路途，有时需要其他能量补充损耗，没人确定它到底需要什么。 毫无疑问的是，大量能量是让它们成功苏醒的关键，农场现有环境能维持需要，如何让它们的资质不下滑，维持复苏之前的水平就要看农场主的本事。 紅色蒜皮枣樹没经过二次处理，它只剩一根主干和一条活着的根，直接种在地里，和篱笆也没区别。 “不用管我，我就在这待着哪儿也不去。”珊诺痴迷地趴在树边上，几乎要抱上去。 莫恩和萨维斯果断抛下木匠和她的树，去看地里栽种的幼苗。 大部分是妖精给的种子，小部分是从芙拉的杂货店买的，前院种不下才会出现在这儿。 “小麦一类的长势很好，稻米一类的缺乏水分，这一条支流增加灌溉用水。”莫恩在地里检查，萨维斯现场调整用量，争取一上午解决问题。 “妖精的种植手册和精灵的史书一样，但后者的难度还要大一些。”莫恩翻看着手里的书籍，和现实情况对照，很显然有些问题只是出现在实操里，而不是书上。 例行过来检查妖精領大门的大祭司有不同意见，但他没说话，径直飞出了农场，看方向是大地议会所在的冒险者行会， “会打起来吗？”莫恩满是看好戏的期待，无奈这儿还有一整片土地等着他干活。 “不会，阿尔泰娅在套麻袋。”萨维斯算了算时间，短短两天里，已经有不少人排着队去套麻袋，今天轮到阿尔泰娅，大祭司想和人打起来还得重新排队。 莫恩无不遗憾地说：“真是可惜。”他们得先干活才能去排队。 紅枫領里可惜的大有人在，实在是最近忙得团团转，玛拉主教和帕特林領主又去构建防线，根本不在这儿，他们得干更多的活，分不出时间去排队，只能留到下次。 不然也不会在短短几天内轮到阿尔泰娅。 唯独对此不可惜的是哈德曼一行人，年轻的议员们躺在床上，脸色青紫交加，法术恢复不起作用，必须要等几天自然消退。哈德曼正在暴怒，现在可没人能劝他，都在床上躺着等治疗。 “三天？！三天没抓到那群猖狂的暴徒！你们领主在哪儿？卫队呢？！”哈德曼的大嗓门在楼上都能听到，话里话外不加遮掩的愤怒，“作为大地议会的议员，我会如实向会长讲述这里发生的一切暴行！” 冒险者行会的前台对此只有敷衍，她看起来心不在焉地回答，“很抱歉，领主有事不在，红枫领没有卫队，以及行会不提供安全的环境，这儿只有住宿功能。你们持续被人袭击三天，为行会带来如下损失，这位法师，行会将对此追责。” 不仅如此，她还对哈德曼一行人建议，“倘若是您的仇人为此复仇，牵连到行会，我会在下次的冒险者行会总部会议上提出，将您和您一同前来的人列入禁止往来名单。” 前台的话听起来不是建议而是威胁，哈德曼听完有无尽的怨气上涌，他不想在这儿待下去，哪怕只有一天也不行！ 他上楼的背影透着无尽怒气，阿尔泰娅抱着她从商店买来的蔬菜走进来，“干得漂亮，米亚！” 米亚一改不耐烦，神采飞扬地说：“那是当然，不看看这是哪儿，敢在红枫领乱来，当然要承担后果。帕特林应该在各个出入口贴上，大地议会的鬣狗不得入内。我简直不敢相信，居然有人试图用权势压人，盖娅啊，这年头还有这种蠢人！” 阿尔泰娅抱怨：“不止一批！” 米拉比斯同样有这种蠢人，她出门这趟大开眼界，很难说暴打哈德曼一行人的时候没有怨气在里面。 哈德曼思来想去觉得不能再这么下去，他得想办法完成任务或是逃离红枫领。 在议会里，他们派人散播有关红枫领的谣言，运用各种各种排挤，但事实上，这无法动摇红枫领的根基，只是无足轻重的小手段。 利益拉拢不成，内部挑起争端也不行，实力镇压更是问题——根本进不来红枫领。 这次能进来的只有他们一行人，进来以后发现空间禁用，一切准备好的手段都无法使用。 既然如此，那别怪他动用最后的手段——毁了妖精领的大门，议会得不到，红枫领也别想得到，对大家都公平。 哈德曼下定决心，开始配置炎流之心——曾经的魔王用它烧穿整个妖精领，对尚未打开的妖精领大门更有奇效。 被盯上的农场主们打了个喷嚏，又转头看地里长出大钳子打架争抢地盘的稻苗，半天以后，莫恩对萨维斯说：“我们是不是种错了？” 很少见他用这种犹疑不确定的语气说话，萨维斯忍不住低下头来，轻轻地吻了吻爱人，莫恩被亲完后一脑袋抵在萨维斯身上，他想不明白为什么稻苗会變成螃蟹植物。 它不是草本的吗？ 吃过的稻米，见过的禾苗都在说明那是草本植物，怎么会长出螃蟹的蟹钳？！ 第65章 “妖精的种植手册上没写注意事项，这一批种子是怎么回事？”莫恩不理解，他又翻开植物相关的书籍，满地找介绍。 虽然已经接受妖精种植的种子总会出现一点不同的现实，毕竟种子经过多方杂交和性状固化，有不同才是正确的，但这种不同难道不是在草本植物的基础上變化吗？ 莫非妖精族能让种子从根本上发生变化了？ 那第一个崩溃的可能是学者行会，第二个就是采集人行会，之后他们会去和妖精领同归于尽。 “不，植物没错。应该是有几率发生的異变。”萨维斯指着种植手册最下面的一行注释，上面描述了这类种子发生异变的几率是不到“0.0……03%”。 妖精在大量重复催化实验中获取的数据，一般而言，连个概率代表妖精族都无法稳定催化出这类变异种。 在莫恩面前似乎换了情况，一定几率加成到变异百分百。 莫恩：“……应该不是我有问题？” 之前种植种子时还没遇见这种情况，很大可能是这一批种子有问题。 “变异问题能之后研究，先把它们分开。螃蟹稻苗要怎么养？放水里不打架吗？螃蟹和水稻全是水生，应该能行？” 萨维斯用行动代替说话，他直接提着这些稻苗扔到水池里，惊起一池子的云鱼，它们凑过去围着陌生气息游来游去，结果被一钳子夹到身上，剧烈挣扎下搅浑一池塘的水。 “可行，它还活着，状态很好。”萨维斯说。 那的确很好了，钳子还有力气夹一条云鱼啊！ 第54章 在引起云鱼池塘大面积动荡之前，莫恩赶紧捞起螃蟹稻苗，拉着薩维斯回去给稻苗做环境改造。 他还没忘记，这块池塘是库玛斯辛勤喂养的结果，虽然饲养员不在农场，但假如蘑菇仓鼠学习完回来发现云鱼被螃蟹稻苗夹走了，离农场出走怎么办？ 再找不到如此勤劳的竹林湖泊生态养殖员了。 为了农场的和谐未来和云鱼的生存状况，他决定带人去观察螃蟹稻苗的异变情况。 “水生植物，间距按普通稻苗的二倍空间来算。” 莫恩和薩维斯一手提着一个，两个张牙舞爪的水稻苗碰不到彼此瞬间安静。 空出的土地周围立起来一圈篱笆，莫恩直接重剑向下压入土壤里，藤蔓绕一圈警戒。 小心控製着伤害范围，篱笆里的土壤削去两層，注上充足的水。他一手抓一根螃蟹稻苗，直接进去手动栽种。 薩维斯站在篱笆外控製每一株幼苗恰巧落在莫恩手边，而不是回头一看两株螃蟹稻苗撞在一起打起来，水田里全是乱爬的螃蟹钳子。 栽种是一件辛苦的事情，尤其是物种突变以后。 薩维斯抽空欣赏莫恩干活的背影，他只穿着一件干活用的背心，从篱笆这儿看过去，背部肌肉拉出一道紧实的弧度，脊椎处薄薄一層肌肉牵拉出轻微的凹陷，极为性感。 黑色的土地掩盖在水下，莫恩不用看就能丈量位置，果断抓住螃蟹稻苗的根茎上方，将植株放入土壤里，一双位于根系之上的螃蟹钳子正好卡在土坑上，受製于根部无法动弹，这对钳子也不用充当足部跑来跑去打架。 水田里很快安静下来，只剩下莫恩前进时的水声和螃蟹钳子咔嚓砸地的声音。 最早种下的稻苗没了动静，那块地和水元素充分融合，化作泥潭，钳子陷进去拔不出来，只能安安静静待着。 “效果出奇。”萨维斯对干完活的爱人施加清洁法术，往常他很喜欢和莫恩挤在淋浴间中一起洗漱，但是今天还有事情要做，索性直接清理干净。 莫恩像是知道他的心思，走过去吻着他的唇角安抚，轻轻一下，还没感知到爱人的接触已经提前看到了分离。 萨维斯无语地笑了一声，按着莫恩又低头吻下去，复苏的土地上绿意盎然，春风送暖，两人靠在篱笆上接了一个漫长的吻，才缓缓松开。 莫恩舔了舔嘴唇，还是忍不住笑。看得萨维斯眼神化作深蓝色，恨不得现在就回农场好好和莫恩讲讲道理。 “去做午饭。”莫恩抬眼看到萨维斯的眼神，按住他的胸膛往外一推，人借力起身就准备回廚房做饭。 回头向山上的矮人喊了一声，该下山吃饭了。 木匠珊诺下来时，廚房里正准备做方便手拿着吃的面包生菜芝士肉饼，又称，芝士汉堡。 腌製好的肉糜在手中不断摔打，挤出空气，更好地抱團，又在成團的下一刻按成扁扁的有点厚度的肉饼。 莫恩拿着一團肉饼教萨维斯怎么用巧劲，“气泡摔打出去，加一点惯性力量，增强肉的弹性和粘合性。” 增添许多香料的肉糜散发出香料与生肉特有的味道，没来得及处理面團，先将做出的肉饼放到煎锅里用黄油慢慢煎出焦香味，颜色略显寡淡的生肉饼逐渐染上金黄色。 棕黄色偏透明的油脂溢出，降低了肉饼的油腻，但空口吃味道太过单一，最好搭配口感粗糙一点面包。 “和矮人族的麦米饼相似，区别是材料不一样，做法相似。”珊诺看了看说道。 “冻土之民的冬季传统储备粮？”莫恩一想就猜到了那个配方，“用小麦、玉米、虎叶藤汁调制成特有的饼糊，再贴到烤炉上，用大火哄烤，出来时撒上芝麻蜜糖，咬一口都是甜味。” “没错，冻土之民长久生活在冰天雪地里，很少有粮食，只能从丰收季剩下的一些东西里获取能量。”珊诺小时候就是这么吃的，后来随爸妈搬到红枫领，日常里很少吃。 “矮人在秋冬季举行熔炉节，节日里有大量矮人族的特色食物，随意品尝。传统的大量蜜糖甜味，新的奶酪味、黄油味……可能还会有其他蔬菜。” 农场带来的变化很多，最为显著的一点，家家户户都不用忙着去山里找野菜吃，只要在商店就能购买到心仪可口的蔬菜。 莫恩将面团、黄油、鸡蛋、奶粉牛奶扔到一个半透明玻璃体中，按动开关，魔纹亮起，玻璃体内部开始匀速缓慢攪拌。 珊诺一脸看不明白但很惊奇的模样，“这是特殊食材的处理方法吗？” “不，这是一个廚师机。”莫恩调试功率，随着他拨动开关，玻璃体中的面粉其他物質开始做低速、匀速、高速运动，“解放双手，不用自己施法，可同时做多种面包，假如你没有时间做饭，还能提前一天加入原料，定时做饭，按红枫领的时间算。” “炼金术师的世界。”珊诺感叹道，“你是怎么做到的家人！我敢保证巴斯特会为它付出一个好价钱。” 莫恩随口道：“用一些魔纹学的小手段，組合排列，再做传输切断机制。” 巴斯特可能不太会喜欢这个，廚师行会之所以能聚集这么多人，当然是看手艺技术。假如将它投入市场，第一个被淘汰的就是普通的厨师学徒。 当然，对站在金字塔上層的厨师来讲，这不过是讓他们身价再度提升的一个手段。 可巴斯特得考虑厨师行业的生态，如此多的普通学徒要怎么处理，厨师入行的门槛是再一步提高还是重新分划一个等级。 那已经是久远之后的事情，起码得等它能量产、稳定、能大幅度推广以后再说了。 目前来讲，它还是个机械智障。 半透明玻璃体停止晃动，像鸡蛋一样对半分开，露出里面的蛋黄。 萨维斯的计时沙漏停止，“加冰水是二十分钟。” “面团里加冰水？”珊诺不记得有这种做饭，但她很快找出原因，“蘸水攪打？” 莫恩纠正猜测，“不，中和温度和能量。魔纹生效时产生的热量原本应该自然逸散，但它是个封闭的机器，无法自然逸散，刻画专门的魔纹又太占据地方，还要增加算量等。问题很多，我还在改进，先来看效果。” 他拿出厨师机做的面团放在砧板上，扯下一块，“表面有颗粒感，面粉没能充分搅打，功率或者面粉配合有问题。” 厨房经常用的是莱瑞亚部落的蓝玲花面粉，最为大众的一种基础面粉。以往都是按元素属性分，今年新出按高筋低筋分类的系列，莫恩往厨房搬了好几箱。 珊诺上手扯下来一块，“差不多了，和我在家时做的很接近，再加上两个法术，它能释放基础的美食法术。” 那还真不行。 美食法术在众多的施法体系中得单开一页，本質上讲，是一种特殊性质的变形术。融入其他体系的法术以后，会发生不可预测的扭曲，从而得到固定的美食菜谱，是方便其他体系的法师钻研美食搭配的捷径。 打个比方，厨师机的应用原理是将面粉和众多材料按物理规则和原材料之间的反应使其变成面团。 而美食法术则是探究面粉的能量本质，直接讓它的能量組成发生变形，从而重组成另一种物质。 因此美食法术是一种特殊性质的变形术——它在能量层面完成了变形、重组。 第66章 当变形术无法得到想要的美食结构，那就必须辅助其他体系的力量，完成创作。 “听起来不是一种做饭方式，巴斯特可能要多考虑几年。”珊诺听不懂原理，但她知道应用的广泛性一下缩小，或许有些普通人和商人会为此支付大笔金币，只是为了宣称他们有一件炼金物品。 莫恩一本正经地说：“那巴斯特得加钱，我才会固化美食法术。现在它只是个普通的魔纹面包机，还不是完全形态的厨师机，不能代替大部分厨师，但它会让我在做各种面包制品时不用耗费心思去想用料。” 简而言之，他想偷懒时能用这个代替手工制作。 有些时候谁都不想起床，那就让炼金傀儡去厨房把做好的面团取出来，分成几块，放到烤箱里炙烤一遍，再送到他们房间门口。 “一整个早晨都能偷懒。”莫恩心情愉快，开发新物品的获得感和攻破难题的满足让他精神奕奕。 将面团扔回去，再次开动玻璃球，这次萨维斯的沙漏表明它搅打了六分钟。拿出来的面团和平常做的模样差不多，颜色呈现一点麦黄色，上手能撕扯出一层透光面膜。 莫恩拍拍面团，安抚好面团情绪，分成六份团成团，刷一层蛋液放到烤炉烘烤。 逐渐升高的温度中，面团不断膨胀，染上一层金黄，奶香味从烤炉中逸散，和烤肉味平分厨房地盘。 萨维斯切好配菜递过来，莫恩横切一刀，将生菜、洋葱圈和烤肉放上去，再放一张芝士。火元素在上跃动一圈，受到高温烘烤，芝士片边缘变成流体形状，缓缓向下渗透，最后一张面包片放上去，莫恩将它递给珊诺。 珊诺看得稀奇，冻土之民擅长用火，各种烤制的肉类和面饼类源源不绝，经过火的食物方便储存。面包一类也大多是朝着长期存放的目的制作的，口感发硬、入口粗糙。 在红枫领学过一段时间厨艺，也只是改善了一点，像是工序繁琐、做出来的成品又不耐储存的食物她基本不会自己动手做。 一口下去，面包表层酥脆，内芯带芝士奶香味，吃到的煎肉饼更是鲜香无比。洋葱带一点甜辣，完美中和油腻感，还能吃到爽脆的口感。生菜卷走最后一点油脂香，垫底的面包片带有新鲜出炉的韧劲，越嚼越香。 珊诺吃完以后郑重地对莫恩说：“我能预订面包机吗？” 有面包机等于有烤好的面包，四舍五入等于她有莫恩的神奇厨艺！ 天才啊珊诺！ 第55章 珊诺带上他的简易版汉堡配方离开农场，背影大有一种烤糊全世界的坚定。 “矮人擅长用火，不会烧了厨房吧？”莫恩嘀咕一句，想了想自己将配方细化到應该用那种火力，按照步骤走應该没问題。 转头看到巴斯特发来的云板信息，最后调配完成，不用再试配方了。 那意味着他们和大地议会交锋的时刻接近了。 “他们最近被套麻袋，整天不出门，全窝在冒险者行会里。”莫恩怀疑他们真能从排队暴打中缓过来出现在盛典上吗？ 薩维斯拿来最新的情报，“哈德曼在配置药剂，保证每个人都能以完美的姿态出现。” 冒险者行会的前台米亚每天都在更新他们一冒头就被暴打的现状，下饭合集都更了无数的文字版本。 如果她有足够的監控器和留影，一定会录下来立在老尤金的屋门口，放给所有试图进入红楓领的议员看。 至于他们怎么知道，那就要看商店的委托内容了。 “米亚要求足够的監控器，材料她付，只有一个要求，留影清晰。”莫恩将信息流导入薩维斯的云板里，“具体内容是，不受红楓领本地特殊情况干扰，这个是珊诺说过的问題，不用特色魔纹，最好是机械回路。” 说到红枫领的特殊情况，他们两个还没探查这儿的情况，主要是也没机会碰见所谓的“特殊情况”，最出格应该是仪式问題和种子异变。 前者是莫恩自带的特殊体质，后者……后者还在试验，在来红枫领之前，莫恩自己都不知道会让种子发生异变。 “机械製造，这不是難题，将流程切分，利用其他规则执行命令。附魔炼金不行，还有机械炼金作品，再不济还有生物炼金，除了传说中的层析晶合技术。” 莫恩提到的是现代炼金术中最为普遍的流派，他自身走附魔学派，对机械炼金稍有涉猎。生物炼金因为難度太高，学习的人很少，大部分时间也见不到人影，无从入门。层析晶合技术是传说中的神明造物，没人说得清它的核心学科内容，能留下只言片语还是历史学家从各个种族里考据出来的，说明哪怕在大灾難时代以前，掌握这一流派的人都是少数。 “利用各种机械回路製造監控器……米亚要求監控范围至少覆盖六个年轻人和一个正式的法师。领头的是哈德曼，他一向能屈能伸，还有心计，针对他的监控器很大可能会被发现，他会当做挑衅。做几个普适性的能量反应监控器和完全机械的留影监控，假装它是警报器算了。” 借口嘛，相信米亚会给出一个好理由，甚至能让他们自己求着装上警报器，就为了现场抓住接连几天暴打自己的凶手。 ——盛典准备了几天，他们就几个晚上没能休息，每天处于惊惶之中。能抓到凶手，自然会迫不及待要求安上。 莫恩在和薩维斯猜今天又是谁去给他们找麻烦，然而米亚却主动上门来问监控器的事，“哈德曼在准备一件大事，我需要更多隐蔽的监控器，只有清楚他在做什么才能有对策。” “我们正要交付两个，这是样品，以信息流的方式外接云板。”莫恩给米亚会长——是的，她不仅是前台还是唯一的冒险者行会的会长——倒了一杯花茶。 薩维斯将样品放到桌上，又继续翻书。 他去图书馆找相关历史的书籍，听到要求的馆长带着萨维斯和书虫，去禁书区的书架上拿来一册非常厚、加持了空间魔法也显得非常厚、厚到整面墙都是这一套书的书籍首册。 “严格来讲，它是目录和序。”洛加尔温和地笑笑，对有些不耐烦的魔王和看晕过去的书虫说，“但它是一整套禁书的目录和序。” 这句话让魔王稍微坐直身体，他将书虫放在书桌上，向那本厚实无比的书看去。 封面崭新，有各个种族的草绘图，从人物手里延伸出去的锁链密密麻麻套在书页上，看得人眼花缭乱，找不到头尾。 能量视野中，萨维斯只能看到不同颜色的元素碰撞、湮灭、重组、吸收、再度碰撞……的循环。 这是一本活着的、被封印的目录书。 《各族编译史书入门草稿》，收录从大灾难时期到现代，各个种族能保存下来的手稿，按内容分类。 因为大灾难真相涉及到的神明太多，不得已加上诸多封印，可以说这上面附加的是布雷亚世界上能排到前三的信息过滤网。 前两个暂且不提，就这么一套书，当时出动了七位神明和各种族领袖为此加持，然后扔到了红枫领，交由洛加尔看管。 “由我判断阅读者是否有资格借阅，再由其他人共同签字许可。假如因此出现问题，我将是第一责任人，申请人第二个，签字人是第三个。”他先说完后果和预后措施，然后才提到借阅条件。 “注入你能调动的最大能量，点亮的封印决定你能看到的信息。” 然后魔王冲破一半的封印，另外一半若隐若现，也即将破开。 洛加尔没看到大的风险，但他眼睛几乎要瞎了。一贯神秘的笑容裂开，忍不住吐槽：魔王才是神祇的亲儿子吧？！ “停！”洛加尔一挥手，磅礴的力量一瞬间恢复原状，“带走它吧，看完序再回来借书。” 洛加尔拿出一张签名卡，上面写着数十个名字，有萨维斯認识的珈蓝领主、玛拉主教、维兰瑟馆长，还有其他不認识的，看名字应该是领地内的居民。 他在签名卡的正面写上自己的名字，又写了一串借阅日期——阅读完整本书，将它递给萨维斯。 “书虫谷物会监督你的阅读情况，一旦他认为你的知识层级不够，会利用书虫的特性过滤你的认知。祝你永远行走在真理的路途上。” 然后他们两个就被打包送出图书馆，一块回了农场。直到今天，才看完第一篇序。 米亚扫了一眼书籍，大致清楚洛加尔的意思，既然回了红枫领且还要长住，这点事儿总该告知一声的。 拿过样品，两款不同颜色的水晶和一个胸针。 “这是信息转接器，它负责将接收到的影像转化成文字版本发送到云板上。红色水晶是能量监控报警器，原理借助泽梅尔之环，主要工作是检测到超出寻常的力量波动时向云板发送警报信息。蓝色水晶是监控器，它的机械回路和其他监控器不同，增添了转化回路，用以传输信息。” 第67章 莫恩设计了简单的使用手册，大概是傻瓜式交互，看懂手册就能用，对不懂炼金物品的人来讲，的确简便不少。 “很好，按照这种规格，我想定制能覆盖整个冒险者行会的监控器与报警器。”米亚根本不缺这点材料，不如说花这点东西解决哈德曼一行人，她赚大了。 莫恩思索了一下，“在典礼之前无法完成覆盖，机械炼金不是我擅长的领域，需要更多的时间磨合实验。” 米亚问过它的监控范围，最后决定哈德曼一行人所在的二层与一层大厅先放上，问就是他们最近被人袭击，损毁的建筑太多，需要找人问责赔偿。 盛典之后，哈德曼一行人不会停留太久，即使他们真正目的是新诞生的妖精领，毕竟七神纹章的力量有限，停留太久会被驱逐。 所以给个看得过去的理由就行，就这么几天而已，他们得忙着去找领主，而领主和玛拉主教正在群山里布置防线，谨防山里爆发魔兽潮。 “山上最近不太安静。”不知何时，正在看书的萨维斯出去一趟，手里提着几只兔子，“撞在屏障上不肯走，扔兔窝里？” 莫恩看了看摇头，“兔舍里的兔子有被驯化的苗头，它们再加进去会破坏原有的生态体系，再加兔舍来不及，算进中午的加餐。” “情况听起来不妙。”米亚看了看兔子暴起燃烧的火元素皮毛，萨维斯的手稳稳抓住，没有一点松懈，他对元素的掌控很强。 “主教负责通知群山里的智慧种族，领主正在设立防线，最快要等到春日盛典前一晚才能回来。农场有需要随时找我，冒险者行会一直为各位冒险者提供服务。” 抛去勇者和魔王的身份，他们仍是布雷亚世界顶尖的冒险者，既然如此，冒险者行会提供服务也理所应当。 莫恩点点头，没和她客气，将农场通往山林的防线图拿来，上面有几个人的名字，都是同意雇佣过来帮忙的。 “这几个点位暂时没人。” 米亚指了指半路，“就这儿，我去弄点陷阱，做个关卡缓冲，能挡住就挡住。” “农场有炼金道具能帮忙，就等它们冲下来设防，陷阱一类虽然说是要提前安置，但那是进山的路，还有人要进出，不能直接放上陷阱。”莫恩拿出一个空间，里面的武器大部分是控制类，小部分是群攻性的。 啧，炼金术师的底气，还是两个炼金术师。 米亚回想自己的这个年纪，还在冒险者行会摸爬滚打，和会长拍桌子吵架。 面前两位已经突破启示炼金术，救了布雷亚世界，拿上最高等级的勇者勋章和恋人一起回家种田。 除了结局不符合冒险故事以外，其他都太像了。 难怪吟游诗人行会这么喜欢以勇者和魔王为原型设计诗歌戏剧，有恩怨情仇、爱恨交织、阴谋与赞歌，主角又有过人的武力与学识，解决路遇的一切难题，谁会不喜欢听这种？ “这些正好合适，我们得为群山的生态负责，有些大家伙没有恶意，它们只是以为自己在下山溜达，找点东西吃喝。” 米亚说完，收了武器带上样品回去监控哈德曼一行人。 莫恩思考如何弄个大型陷阱，萨维斯提着处理好的兔子进厨房，他立刻放下问题，和人并肩走进厨房做饭。 书虫谷物在书上翻了个身，嘟囔一句，“爱情啊，真不讲道理。” 第56章 春日典礼的日子在眨眼间到来，期间莫恩完成米亚的委托，他交付全部的监控器与警报器，还設计完部分應对兽潮的控制类武器，暂时没有投入炼制。 一大早，农場主们换上新衣服，他们穿的没什么区别，仅仅在部分暗纹、配色上做了区分。 莫恩头发上绑着一根麦穗形状的长长流苏绸带，是春日盛典的经典造型之一。另一个经典造型是绣着豌豆花的绸带，被萨维斯用来扎头发，莫恩调整了最下面打的结，露出末尾的豌豆花。 “绑成高马尾也好看。”莫恩欣赏着萨维斯非人一般的容貌，兴致勃勃地说：“搭配法师袍，里面的扣子系到最上方。白色、金色、黑色都很适合，你穿什么颜色都好，袍子也能换成斗篷，冒险者装束也是。” 萨维斯稍微低头，发絲越过肩膀落在耳旁，掩盖他的动作和莫恩逐渐发红的耳朵，“你只要喜欢，在哪儿都能这么穿。法师塔里还有其他搭配，我们有时间能一件一件试，直到找出你喜欢的装扮。” 莫恩忍不住挑眉，“那我要去问唐娜牧場主，牧場养不养多目蚕蛛，我要购入一大批蚕蛛原絲做衣服。” 多目蚕蛛吐出的丝光滑细腻，掺入各种结晶能改变属性，用它当魔纹材料也能做成附魔物品，受限于材料，效果有限。 以上全然不是莫恩选择它的原因，最为主要的是，它有一个特点——加入史莱姆凝胶会改变透明度，假如史莱姆凝胶拥有颜色，蚕蛛原丝会同化成相應颜色。 萨维斯冰蓝色的眼珠转动一下，紧紧盯着莫恩，然后缓缓露出笑容，那笑容看起来像是挑衅，又像诱惑，他说：“我期待着。” 莫恩禁不住他笑，情不自禁拉着萨维斯吻上去。萨维斯嘴角流露出一丝隐秘的得逞的笑容，然后投入其中。 春风吹动窗帘，厚重的墨绿色帘幔与轻飘飘纯白色的纱幔一起舞动，他们在风中与天光中相拥接吻，两人都有些意动，萨维斯低声诱惑莫恩，“时间很早，盛典还要过一会才开始，去了也是吃吃喝喝闲着聊天。” 莫恩选择接受爱人的诱惑，原本放在背部的手缓缓下滑，落到衣摆下方。 …… 他们抵达盛典的时间正当好，现場特别热闹，许久不见的帕特林領主和玛拉主教正在和大地议会的议員们谈话。 “他们谁都不耐烦，但是话还是得说。”莫恩注意到在场三个主角都对彼此报以敷衍的态度，年轻的议員们更是紧皱眉头，“五个人，还有一个去哪儿了？” 在如此重要的盛典上，没有人可以缺席，尤其是外来者。 米亚端着一杯仙人掌汁，她和心情愉快的阿尔泰娅走过来，“另外一个正在冒险者行会，他对哈德曼的药剂不耐受，出现异常反應，虽然最后喝了适合的药剂，但还是没能出席。” “哈德曼似乎另有想法。”莫恩听出米亚会长的言下之意，但他不觉得哈德曼一行人能在红楓領掀起什么风浪。 红楓領的警戒程度比往常更甚，连本地的四季调整功能都要为警戒防御屏障让路。 “你发现了？”阿尔泰娅指了指天空，在无人得见的地方，天空外部有一层负责监察的屏障运行着。 莫恩和萨维斯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最近各家的反监察屏障都竖起来了，他再怎么不问情况，也不会对如此多的屏障视而不见。 农场当然也有，主要集中在他们的房间，私生活暴露在监察屏障下这种事情还是免了，尽管那只是能量异常反應监控，但……免了。 “哈德曼他们房间也有屏障，自己設立的，不过在盖娅设下的监察屏障下，能量运行一览无余。”米亚开口时，萨维斯已经隔離了这片空间，她继续说明这几天的情况，“虽然我没办法调控头顶的监察屏障，那玩意只有領主才能查看，但莫恩你炼制的物品发挥了作用，这几天，哈德曼在配置一种高能量反应剂。” 高能量反应剂，具体的计算公式非常复杂，法师协会与炼金术师们联合推导出来，并且建立了名单，至今还是布雷亚世界的准则之一。 毫无疑问的是，榜上有名反应剂都被禁止私人携带，唯有大型组织——标准是能克制高能量反应剂并将它的危害降低到最小——才能被允许合成制造并应用。 留下情报，米亚和阿尔泰娅離开，莫恩对萨维斯说：“高能量反应剂，大地议会一定付出不少。哈德曼可真有胆量，他敢在红楓领对妖精族下手，不怕走不出这里吗？” 米亚会长带来的信息弥补了最后一块拼图，哈德曼想动手的时机无非这两天，莫恩还能猜到准确的时间，大概是在和自己谈话以后。 “他过来了，啊，他认出我们了。”莫恩笑着和萨维斯说。 笑容落在哈德曼眼中，有种天打雷劈的震撼感，他哆哆嗦嗦地问：“非常冒昧，但我只想再度确认一遍，那就是农场的主人？” 尽管冒险者行会和农场的距離很近，但他们最近都在被动挨打，日子过得艰难，实在没时间没精力去问农场的具体情况，以至于事实摆在面前时，所有人的第一反应就是逃避。 有年轻的议员咬牙切齿，还有的浑身难受，一看见他们两个，就想到万物森游号从天而降破开大地议会会堂，逼迫所有议员同意取消他们通缉令的时刻。 被逃犯逼到那种地步，他们的尊严和威仪都消失得干干净净！ 现在看到熟悉的笑容，只有恐惧与后怕，愤怒与痛恨都提不起来。实在是打人太疼，疼到看见人就条件反射升起幻痛。 第68章 帕特林领主的疲惫肉眼可见，他轻飘飘地好似梦中呓语一般对议員们说：“是的，没有看错，他们是斯塔夏农场的现任农场主。” 对，作为议员帕特林当然在现场，就是勇者和魔王开着万物森游号降落议会会堂的那一天，庞大的商船落到会堂上方，任何术法在精灵的元素力场中都失灵，死亡的阴影从未有如此清晰的一刻，甚至有人得了精灵恐惧症、商船恐惧症等等。 所以，当议员们为此发抖甚至恐惧逃离时，他毫不意外。 “老斯塔夏传下来的农场，由小斯塔夏管理，这是红枫领的传统，盖娅也同意了。您有任何不同意见，在接下来的盛典中可向盖娅祈祷。”玛拉主教补上最后一击。 他们离开了，盛典还需要人主持，巴斯特那儿得去看着，农场第一次回归，还带着大地礼赞这样的祭品，红枫领不想出任何疏忽。 哈德曼脸色铁青又转而苍白，那张脸上的恐惧是如此清晰，以至于他的法杖都轻轻颤抖。 当施法者握不住他的武器时，这场战争的胜利天平显然已向另一人倾斜。 莫恩和萨维斯站在那里，他的脚步却无法移动，最后他还是扯出一个微笑，向他们问好，“斯塔夏阁下，真是没想到您也在这儿。” 在年轻人们的惧怕之中，莫恩开朗地向众人回道：“上午好，真高兴在这儿见到熟悉的人，最近议会怎么样？” 这话说的，好像他们之间是什么亲密无间的伙伴，而不是相互拖后腿的仇敌。 萨维斯不带感情地看过去，他很记仇，面前一共六个人，其中有五个和他有仇，唯一一个面孔陌生，看反应同样有恩怨在内。 被扫视的人下意识避开他的视线，在场的人恩怨用一张纸都写不下，谁有胆量回应魔王？ 哈德曼努力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假笑终于恢复正常，但不管从哪方面来讲，他们都想逃离这令人窒息的环境。 莫恩看够了他们胆战心惊的反应，听完虚伪的问候与绕圈子试探，最后一笑，“很抱歉，原谅我们得离开了，盛典即将开始，我们得去布置现场。” “是我冒昧了。”哈德曼火速退开，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让路，“您请。” 身后的年轻议员们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想快点送走这两个倒霉源头。 一进入房间，莫恩忍不住大笑，“你看到他们的表情没有，好像我们要立刻开屠杀，把他们埋在红枫领一样。” 萨维斯揽住靠在肩膀上的勇者，注视他开朗的笑容和不带阴霾的表情，眼底有微弱的光芒闪烁。 “他自己心虚，看什么都能联想到干的好事。” 哈德曼的心理素质有待加强，做事磨磨蹭蹭没有决断，稍微一点动静能看出端倪。 但说实话，大地议会的哪个议员不对他们这两张脸有心理阴影？ “说的也是。他就是想拿高能量反应剂轰炸红枫领也没用。防线不是摆设，随他们去试防御能力吧。”莫恩转头不再关注他们。 “时间似乎到了。” 仪式在逐步启动，壁画脱离墙壁，朝四面八方走过去，穹顶上的天空向上展开，他们所在的房间似乎变成无垠之地，真实的风从远方灌入，四周大变模样。 眼前不再是建筑，以农场为中心，其他六神的祭壇以六芒星的形式围绕，曾经的大厅则是树立各色图腾柱，顶上有熊熊火焰燃烧。 古老时光的幻影从祭壇中显现，时间之海上刮起的狂风伴随鼓点将他们送到过去，喧嚣的声音被火焰与鼓点压制下去。 头顶的太阳、月亮与繁星牵扯着四色元素，听不懂的神秘声音响起，又是一声低沉叹息，于是元素化作磅礴的大河硬生生改道，它们在布雷亚世界汇合，又浩浩荡荡向未知的远方奔赴。 祭祀的鼓点越发密集，当元素之流彻底布满布雷亚世界，那声音又舒缓悦耳起来。 一粒种子从天外降落至大地祭坛上，在此发芽生长，时间流动，生灵于是诞生成长。 随着最后一句诗落下，幻影退去，又露出活动中心原本的模样，穹顶与墙壁上的画作仍在原地，眼前的祭坛—— “它发芽了！”莫恩忍不住攥住萨维斯，惊讶道。 第57章 萨維斯还没从创世的隐秘历史中出来，最后那一幕，他看到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那粒种子的来源不是盖婭，而是受元素之流改道的影响，从世界之外被拉入布雷亚世界。 世界之外，还有世界？ 要如何抵达那里？成为诸世的神明？ 多个纪元以来，神明在世界上的痕迹缓缓消退，是否意味着他们踏上其他世界？ 他下意识追寻那点力量试图踏入时间长河，寻找历史的源头。 “它发芽了！”莫恩的声音惊醒萨維斯，从被诱惑的境地中醒来。 他一身冷汗，后怕不止，差一点……只差一点他就彻底迷失在知识和时间的夹缝里。 莫恩立刻察覺到爱人的异样，泽梅尔之环中，时间的气息和大量的信息流附着在萨維斯身上。他抓住萨維斯，构建起坚城壁垒——一个战技，大地属性，是莫恩最为熟练的技能。 在大地力量浓郁的祭坛面前，这力量被增强了不是一星半点，连知识的追逐都能被屏蔽。 来自莫恩的气息和力量给予他安全感，萨维斯后怕的感覺缓缓消散。 “你……看到了什么？”莫恩没能看到那一幕，躲过了知识追逐。 萨维斯略微沉闷的声音从肩膀上传来，莫恩思索他们之间的区别，很快锁定罪魁祸首。 “那本书。”莫恩想到最近萨维斯在和书虫谷物研究的那本书。他忙于炼金，萨维斯处理完农場的事，会和书虫谷物研究怎么看书，提取合适的知识。 那本书上附着的信息引动萨维斯的灵感，看到时光里的那一幕，结果差点被引诱掉进陷阱里。 一想到萨维斯无知无觉踏入时间与知识的缝隙里，被碾成沙砾，落入时间之河河底，无知无觉。自此世界上再也不会有一个叫萨维斯魔王，他将彻底失去自己的爱人。 莫恩几乎要被后怕与恐惧填满，一向开朗的笑容从脸上消失，露出冷漠甚至于阴郁冷酷的表情。 “那本书，暂时先放在法师塔里，或者还给洛加尔馆长，以后再去借阅。”他不容反驳地说，“你现在不适合阅读各种帶有时间残存信息的书籍，描绘历史一类的更要远離，过段时间再看。” 萨维斯抱着爱人，知道他被吓到，没有反驳，他很同意莫恩的提議，“让洛加尔自己教书虫谷物看书，库玛斯也離开了，农場只有我们两个，想做什么都可以。等獸潮一过，监察屏障也关了，在家里做什么都行。再过几天就是夏季，农場会种上新种子，你会酿酒吗？” 他轻轻吻着莫恩的脖颈，黏黏糊糊地说。 春日盛典的仪式已经结束，接下来是吃吃喝喝庆祝舞蹈，农場为此献出不少盆栽和花瓣，他们平复下心情，走出房间。 在幻境中没能察觉到时间的流逝，出来以后才发现头顶换成黑夜，月亮清冷的光芒洒落大地，为篝火覆上一层冷意。 牧场在分羊羔，猫头鷹校长站在唐娜肩膀上，看得眼睛发亮，唐娜在一旁哄骗小孩，“它是牧场里最大的羊羔，在竹林里吃蘑菇和花长大，你们看，这上面还有蘑菇斑点。噢，瑞法，那个是花瓣。” “这个这个，唐娜姐姐！”一个垂耳兔小孩指着羔羊身上的长条状印痕问。 唐娜的胡编现场就来，“那是竹子。它们还会啃竹子、竹实，所以在森林里看到小羊羔，不要靠近，它们没准还会吃小孩。” 小孩子一哄而散，猫头鷹气得啄了啄唐娜的发帶，她头发上系的小麦，而小孩子都是竹实。无良的大人们发出一串串大笑，伴随篝火的声响，又一块羔羊肉切好分发下去。 “别等在这儿！快过去，今晚的仪式大获成功……等等，你们两个怎么回事？”猫头鷹校长飞过他们身边的时候紧急停下，翅膀一震，连忙飞回来。 在猫头鷹的视野里，他们像行走的信息流，时间与知识在两人身旁环绕，只要抓住时机就要帶他们进入间隙。 “盖婭在上，你们去时间与知识的间隙中洗澡了吗！”猫头鹰校长扯下两根羽毛插在他们发带与头发的空间中，“这能让你们好受一点。” “谢谢，奥利弗。”莫恩一直维持的坚城壁垒总算停歇了，他们找了个隐秘的地方聊起今晚的遭遇，“能赶在獸潮之前处理好。” 在祭坛时，萨维斯眼前一直有文字划过，他看不太清，不管是能量视野还是眼睛看到的物质世界，所有景象都是各类文字说明，几乎要淹没他。 经过莫恩过滤，他的视野总算清晰一点，有了猫头鹰的羽毛，面前偶尔会出现一条文字，再多的已经不能靠近。 猫头鹰校长严肃的一面出现，“那我得说，这很不寻常。仪式固定后就会出现那场幻境，从未有人看到那一幕，可能是大地礼赞和仪式产生的共鸣。那粒种子发芽了？” 第69章 莫恩拿出种子，一团精纯的能量被包裹在封印里，猫头鹰校长看完又加了一层封印，他毛茸茸的脸上出现严肃、凝重的表情。 “我看不出它是什么种子，盖娅的力量在保护它。” 种子里伸出两瓣叶片，圆润且虚幻，它们从根茎里吸收营养，时不时摇晃叶片，像伸伸触角再收回去。 “能量精纯，是纯正的大地气息。”猫头鹰校长贴近了说，“等等，我去找洛加尔，他对异常有熟练的应对流程。” “很健康的小苗。”在三人的视线下，洛加尔馆长淡定地说，“他身上的信息流不是问题，你可以理解为共鸣。和元素之流一样的共鸣，只是你的力量在庞大的信息流面前无法撼动，也不能听到它想告知你的信息。等你看完一整套书大概也许能承受得住。” “那是以后，现在怎么办？”猫头鹰让他少废话快点解决这件事。 馆长露出无奈的表情：“老朋友，万能的神明也有做不到的事情，更何况是我。等它自然消退就行，那根羽毛时刻带着，有它在还能快点。” 至于大地礼赞，洛加尔又看了一眼，他若有所思，“暂时放在农场，兽潮结束以后，会有人来安置它。” 猫头鹰差点被这毫无建设的建議气死，馆长熟练为炸毛猫头鹰顺毛，離开之前对农场主们说：“别担心，这算好事。种子的旅程从发芽开始，你们也是。” 他沉稳的目光像从遥远的未来看来，一切声音都在远去。 猫头鹰气急败坏的声音像是遥远的梦境，“别念你的诗，想点正经办法。天啊，你应该和维兰瑟换换，在图书馆工作只能让你的写诗水平越来越差！” “兽潮结束，一切都会越来越好。你最近胖了？摸起来怎么多肉！别打脸！！”惨叫声远离这片寂静之地。 他话中有话，农场主们一时没能想清楚。 萨维斯目光沉沉，幻境中看到的那一幕、洛加尔的话，以及一整面墙的书，红枫领掩盖的历史，无不是在说明这个世界背后掩藏诸多秘密。 不管背后谜底是什么，他们总会解开谜题，得到真相。 他看向莫恩，“回家还是去盛典上玩？” 莫恩陡然清醒，他手中的小苗摇晃身体，伸过来一瓣叶片，隔着圆球封印像在安慰，贴到边缘上又蔫哒哒地收回去，像一步三回头的小狗，只要莫恩伸手，它就会迫不及待地继续贴过来。 “回家。”萨维斯的情况不适合在外多做停留，猫头鹰校长的羽毛能抵挡一段时间，但他仍然不放心。 夜幕下，农场主们的身影逐渐消失在路上。 唐娜分了一圈肉，没找到农场的人，洛加尔抱着猫头鹰过来，“农场有事，他们先行回去做安排，肉给我吧。过两天我送谷物去农场，顺便给他们带过去。” 唐娜了然，“农场最近复苏的树会引来兽潮那件事？那的确要好好处理。要不是牧场还要放牧，我一定过去帮忙。给，这是他们的。” 那可能不止这点事，哈德曼一行人还在挣扎。 洛加尔馆长心里想着，伸手接过唐娜递过来的羊羔肉，包裹好放到空间里，拿上自己的肉去烧烤，这儿有专门用来烤肉的摊子，盖什操作几个烧烤架，忙得顾不上打招呼。 农场的确有事，事关妖精领的存亡。 今晚哈德曼一行人中少了一个人的参与，虽然理由正当，但有米亚会长的线索拼图，他们猜测哈德曼不会放弃，都在等人动手，一举拿下证据。 他们抵达农场时，正赶上老尤金和米亚蹲在门口检查藤蔓球。 “看看农场忠诚的守卫抓到了什么？”米亚会长注意到农场主的到来，向他们指了指藤蔓球，“我和老尤金参加完祭祀过来接班，错过这么一会儿，你们的守卫已经拿下这个小贼。” 看得她眼热，想在冒险者行会外面养一株，有看不顺眼的全扔过去做花肥。 “怎么处理他们？” 莫恩看也没看，夸了夸活泼好动的藤蔓，才对米亚和老尤金说：“哈德曼和他们背后的人会付出代价。” 听得出莫恩的心情不怎么样，他说话时更像萨维斯，而萨维斯却一反常态没有对此多话。 米亚会长注意到夹在头发里的猫头鹰羽毛，校长很珍惜他的每一根羽毛，就像人类珍惜他们的头发一样，不一样的一点是，羽毛中是他力量的显化。 他们离开后，盛典上发生了什么？ 老尤金小心翼翼端出一瓶药剂，“小心点，这东西蕴含的力量足以摧毁一整个妖精领，现在的妖精领大门太弱，承担不住力量。” 萨维斯闻到熟悉的气息，他动作有些奇怪地偏过头，“炎流之心，他想毁掉的不止妖精领的大门，还有整个红枫领。” “什么！？”米亚会长顿时骂出声，几乎能想象到的各族脏话都能出现在现场。 老尤金反倒是没什么，“注意形象米亚，你现在是会长。” “会长，只有一个人的会长，该死的，当年我是脑子丢了才同意你离开冒险者行会，现在所有活都得我一个人干！”米亚会长的怨气听起来不小。 老尤金哈哈笑了一声，稳稳地将它递给萨维斯，“你们要怎么做？” “它和那瓶完全一样？”莫恩问道。 高能量反应剂对配置者的技术有极高的要求，根据配方和手法就能找到人。当年倒入妖精领的那一瓶，就是萨维斯做的基础版。 “配方不一样，它用米达斯做缓和剂，让这瓶药剂的使用寿命大幅缩短。”萨维斯开启泽梅尔之环，很快得到答案。 莫恩轻轻“哦”了一声，“我明白了。今晚真是多谢你们，这个人你们带走吧，他只是棋子，对我来说没什么用。不，还是交给领主，正常向议会责难就行。” 米亚和老尤金有一种即将天翻地覆的预感，到他们这个地步的强者，一般都会对未来的命运有所感悟。 “注意安全小莫恩，我还等着农场夏季酿造的啤酒。”老尤金叮嘱道。 莫恩连连保证，这绝不会有危险，再危险也比不过当年被米拉比斯通缉。 他们看起来很不放心，但在莫恩的保证中带人离开农场。 “你想到了？”萨维斯等他们离开以后问道。 勇者是个遵守规矩的冒险者，他做事大部分时间会遵守律法，但当律法不公平时，他就是最强大的律法反叛者。 “一场合法的战争。”莫恩说道，“希望他们能坚持住。” 第58章 卧室內，窗帘合上，外界光芒无法渗入一丝一毫，同时遮掩住室內所有声音。 莫恩像剥开竹笋一样，被人从上向下去掉外皮，露出蜜色的内里。他轻微張嘴吸气，肩膀和胸膛被人啃咬得不成样子，说不上是危险还是食欲作祟。 腰背处几乎没有力量承托身躯，试图逃离，又被一双手掌按压下去，整个人陷入床单之中。胸膛随着他的呼吸起伏，温热的吐息落在上面，起伏幅度猛然增强。 萨维斯的眼睛像是雪豹在巡视自己的領土，不容许一丝一毫的忤逆存在。他贪婪地吞吃領地内一切食物，猎物的呜咽声无疑是进食时最好的伴奏旋律，直到此地无一留存。 萨维斯的黑发落在莫恩身上，又滑落在床上，和莫恩显眼的白发混合在一起，他俯身靠近自己的勇者，“亲愛的，我在这里。” 即使是死亡也不能让他们分开，哪怕踏入间隙他也要寻求返回愛人身边的唯一可能。 正如那宏大飘渺的命运所言，勇者与魔王从诞生开始纠缠不清，他们的未来由对方写就，缺失任何一方都将枯燥乏味。 “萨伊。”莫恩模糊带着哽咽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他的精神处在漩涡深处，拼盡一切试图逃离，而出于爱的本能却让自己靠近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萨维斯的动作带着安抚意味，轻轻抚摸潮湿的头发与背部，来自另外一人的温度全方位包裹莫恩，存在感极强。 “我在这里，感受到了吗？”他诱哄着猎物向他再靠近一些，“再靠近些亲爱的，这不是幻境，我们有足够的时间确认。” 时间确实很多。 第三天醒来的莫恩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他盯着天花板发懵，完全不想思考这几天过上了什么日子。 萨维斯不在床上，也不在房间里。 房间里除了这張床，家具都换了一遍，空气里有足量的香氛，清香的綠草与风的气息，还有雨后森林的潮湿感，又让他想起两天的疯狂。 莫恩蒙上头，滚到另一侧又睡过去。 那种理智出走，濒临崩溃的感受残留在精神里，一时半会儿缓不过来，大脑也拒绝集中精神思考，索性再睡一觉。 萨维斯端着午餐上来，睡过的地方就多了一个蘑菇包，他愉快地决定再抱着人睡一觉，等下午再起来吃饭。 迷迷糊糊中，莫恩又滚到萨维斯怀里，感受着熟悉的气息沉沉睡去。 第70章 农场里安稳至极，大地议会上闹成一团，帕特林領主带上足够的证据证人去向众人责难，随行的是妖精族大祭司图罗·斯塔林。 双方争吵三日不分结果，私底下又开始游说拉拢。 大地议会无法在明面上切割和哈德曼一行人的联系，只能想方设法让他们闭嘴，或者将事情推拒到被抓住的议员身上，舍弃明面上的棋子才能最好地保留实力。 帕特林領主和妖精族则是拉着众多种族，联盟米拉比斯（南部綠洲）一同向大地议会发难，想借此废除大地议会的部分能力。 轰轰烈烈三日不消停，肉眼可见发展成拉锯战。 此刻莫恩已经醒来慢吞吞吃饭，他没吃正餐，用一些春天即将凋零的花瓣挂上面糊炸了炸，给萨维斯和书虫谷物掰开一瓣尝尝，自己再捞一瓣蘸着调料吃。 “莫利纳甘菊的花瓣有青芒果香味，适合蘸一点酸梅粉。面粉爆爆花是香脆椰子，撒一点苏子叶一块吃。嗯，这是什么？”莫恩他看了一眼锅里膨胀起来的花瓣，精准捞出来一张綠色大饼。 “我们准备的花里没绿色，它是那儿来的？”莫恩数了一遍也没看到哪个是绿色的。 紫色的莫利纳甘菊、火紅的面粉爆爆花和月季蔷薇、黄色的郁金香，就是没绿色的。 萨维斯指了指混入莫利纳甘菊中的稻花，“路过稻田，它们开花了，剪一穗回来插花。” 然后被书虫谷物揪下来混合到莫利纳甘菊里面一块下锅，反正颜色一致，性质也差不多，挂上一点面糊就能互相伪装。 直到它在油里变了一个颜色，才认出来原型。 去掉面糊，露出内里，它整个花瓣都被炸到透彻，捏上去全然没有油脂的润滑，反而像椰子纤维。 萨维斯怀疑这种异变的稻苗结果方式不一样，才会出现这种情况。 莫恩按了按，将它收到另外的盘子里，“等下再去研究，我先炸完。大地议会怎么样？他们还没发现？” “从反馈的消息来看，没有。”萨维斯一直关注着这场商业战争的结果。 目前来讲，森林精靈、矮人族冻土之民、诺林帝国、米拉比斯·南部绿洲都参与这场针对大地议会的围剿，议会长是货真价实的巨龙，完全没露面。 “很好，拜托领主坚持的时间再长一些，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盡量吞吃足够的市场。”莫恩又挂上一如既往的笑容，声音听起来有点哑。 书虫谷物咔嗞咔嗞咬着，声音含混不清，“馆长说帕特林领主再不回来，他这个代理领主彻底干不下去了。” 事情太多太累，不如在图书馆看书潇洒啊。 “辛苦馆长再撑一段时间。”莫恩吃完说，“老师和诺林紅杉会在围剿他们的生意，控制药物原料，扶持其他商人，前期原料虽然还要农场和妖精族来提供原料，后期抢完市场和渠道，就能恢复往常的供应。” 莫恩一向遵纪守法，他还看了当地的一些法案，在商业方面完全合法，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还会持续很多天，而农场的苹果已经快熟了。 “这么快？！”莫恩算算时间，忽略中间厮混的那三天，的确就在最近。 接替大祭司过来检查妖精领大门的洛陶斯跑得飞快，坐着的莲叶都快和空气摩擦起火，他气喘吁吁地说：“已经！有！棕色苹果！” 话音落下，能量警报器突然响起。莫恩收起炸制好的花瓣，随手递给洛陶斯一片，“我们马上就去！” 紅枫领接到信息的人立刻行动起来，防线上的人立刻拉响警报，进山的猎人们带着足够的武器和陷阱补充等着兽潮来临。 诡异的是从深山里钻出来的不仅仅是兽潮，还有骷髏。 米亚条件反射先看衣服，这群骷髏没有破破烂烂的袍子、腐烂掉落的身体组织、散发出异味的驱虫。 骷髏统一带着兜帽，魂火旺盛，失去喉舌没能让他们更安静，反而更加吵闹。 牙齿咔哒咔哒发出声响，有些不安分的骨头在乱窜，领队骷髏看到防线处严阵以待的众人，设有炼金陷阱的路段，不由回头问了一句，“紅枫领的欢迎仪式换了吗？现在都喜欢用炼金武器打招呼？” “兄弟你说什么幽靈笑话，那群没身体的幽魂才喜欢玩这些陷阱——卧槽，红枫领怎么也喜欢！” “什么东西？？几十年没见，红枫领怎么了？亡靈君主在上，船长！你上次走错海域打劫错船的报应来了！” “谁？！谁走错了！那是开在距离红枫领最近的一条路！” “什么？影骷髅海盗船怎么了？” “走错地方让人鱼追着打了一顿，问题不大，只是魂火差点被拿去当燃料。感谢人鱼管理员，他真善良。”最后一句发言得到众多骷髅的赞同。 米亚看起来想对骷髅们放一个禁术让他们尽数滚回去，太吵闹了，吵闹到脑瓜子疼。 “安静。”领队骷髅看起来很沉稳，他还记得今天过来的正事，“米亚会长，我们来红枫领有事同领主商议，此事经由君主们投票决议，最终达成一致。” “抱歉，领主在参加大地议会的会议，他们暂时不在红枫领。”米亚会长指着防线补充说，“目前红枫领正在抵抗兽潮，还请从攻击范围内离开。” “我们可以帮忙，灵魂打击是骷髅的拿手好戏。”骷髅队长说。 “非常感谢您的好意，但让客人动手不是红枫领的待客规矩，稍后我们的代理领主将在活动中心会见诸位。”米亚会长收起云板，她给洛加尔发过消息，得到如上回应。 领队骷髅向这位会长点点头，带着一行骷髅绕开陷阱，向活动中心出发。 船长骷髅搓着下颌的骨头，对水手骷髅说：“回头咱们船上整一个炼金术师，弄上一大堆陷阱，任何玩意想追船就让他们上来体验体验。” 他还记得被人鱼追船甚至最后俘虏的屈辱，整个骷髅都在惦记怎么报仇。 水手骷髅毫不留情拆台，“得了船长，你只是觊觎人鱼漂亮的灵魂和闪闪发光的鳞片而已，上次被你这么看中的还是一条会捉鱼的狗，它最后变成骨头架子你第一个不舍得。” 船长不说话了，他想起自己的小狗，灵魂之火有点暗淡。 “它最喜欢在草地上奔跑，捉了鱼第一个送给我。现在它是个骨头，牙齿都快坏光了，巫妖说它的骨头和牙齿都不好保养，只能镀一层膜慢慢修复。”船长声音在这儿停下，他们一队人都不得不在这儿停下。 “这是兽潮的待遇吗？我死得早，有没有骷髅讲讲，这是什么屏障。” 骷髅们震撼地看着农场篱笆前面张牙舞爪的月季蔷薇，他们通常不把这叫做藤蔓或者什么花之类的，它有一个通用外号——吸血幽灵。 张牙舞爪的藤蔓与花就像是夜晚的幽灵一样神出鬼没，以鲜血为食更是加重了这种传说的可信度。 尽管骷髅们早早成了骨头架子，可以前死的时候还是个活人，清楚它的大名，法师协会里禁止私人饲养名录上头一个就是它。 最令人惧怕的不是它吸食血液，而是在进食的同时从血液里提取魔力，它能真切地彻底杀死一个具备魔力的生物，包括法师。 现在居然有人养它看门，是死了太久，不懂主物质世界世界的潮流了吗？ 有它在，谁还用担心兽潮？它能一边吃一边长，最后盘踞一方成为难以根除的霸主。 “它似乎有主人。”领队骷髅看了一眼，“斯塔夏？听起来很耳熟。” “斯塔夏家的人？”船长大为惊恐，“他们家还有人活在主物质位面！？” “哦，我记起来了，他们是虚无君主麾下那对最为彪悍的骷髅夫妻。”领队骷髅说，他很少和虚无君主打交道，能快速想起来多亏了他们最近在商议事情，所有君主都不得不耐着性子集合。 领队骷髅看了一眼船长，“你也知道他们？你被他们暴打过？” 不是他空口造谣，是这位骷髅船长白痴一样的认路能力和被追着暴打的历史记录都让骷髅不得不往这个方向琢磨。 “不，他们只是开船去虚空之地探索的同时一路暴打船长，没有专门打一顿。”水手纠正道。 船长和水手打起来了，他们见怪不怪，又朝着活动中心继续进发。 莫恩和萨维斯在那群骷髅出现的第一时间感知到异样，但没等他们过去勘察情况，有一部分掌握空间技能的魔兽率先出现在农场。 “先解决它们！” 农场保卫战终于打响。 第59章 解决兽潮用了一天时间，棕色奇琴蘋果树上結了一半的果子，莫恩和萨维斯轮流上阵，将它处理成炼金材料。 书蟲谷物负责给他们加油，顺便混乱空间魔兽对空间的感知，一天下来十次中成功两次变为成功五次，进步还算明显。 莫恩抓住原地打转的兔子将它们送回去，“没有了，蘋果树上都是普通苹果，兔子都不靠近了。” 第71章 抢时间收获大成功，最终戰場时间控制在一天以内，这次苹果树耗费力量开了一半，短时间内只会結出普通苹果，不再会吸引兽潮，農場可以放心了。 農場在暮色中露出疲累的一面，四处是驳杂的泥土混合着刚长大的幼苗，到处是戰斗的痕迹。黑暗逐渐笼罩其上，天边铅雲向大地垂泄，几乎要将这一片土地吞没。 “空间混乱扰动元素之流，要下雨了！”书蟲谷物嗅着空气中膨胀的水元素，有些害怕地跑到苹果树底下。 他从书中诞生，本身蕴含土元素和木元素，尚不强大时，对其他两种元素有明显的畏惧。 树上的妖精洛陶斯累得飞不动了，他在高处看着農場被破坏的景象，有些悲伤，妖精族能感受到这片土地上的自然意志，它正因为突如其来的破坏悲鸣。 莫恩将书蟲谷物捞起来送回房间里，连带洛陶斯一起。他和萨维斯还得整理農场，暴雨会将一切土壤和幼苗冲刷流走，还有救的部分幼苗得送回育苗房。 一个个屏障逐渐修复激活，黑暗下闪着微光的光塔伫立，看似薄弱，却能牢牢护住里面的幼苗，过滤暴雨的冲击。 假如来的不是擅长空间的魔兽，农场的损失也不会这么大。 莫恩检查一遍最为紧急的部分，损失不算大，大部分幼苗都能治疗，不需要从头培养，比他预想的损失程度好多了。 “留给学院的损失一多半，需要重新补种。送给导師的那一批材料受损不大，农场最近需要稳定产出，不然我们的盟友可能要叛变了。” 萨维斯处理好紧急的一部分，莫恩去平整土地，免得一通暴雨下来，农场的土被冲刷的到处都是，露出坑坑洼洼的部分。 “清点一下我们的收获，这几只空间能力不错，暂时没有想做的东西，收起来。”莫恩分了书蟲谷物一只，他混乱的时机很好，凭借戰绩能得到这么多猎物。 “我也有吗！？”书虫谷物惊讶地问，他给馆长帮忙都没有报酬，帮农场主还能获得回报。 “冒险团的规矩，每个付出的人都有分得战利品的资格。”莫恩遵循着他定下的冒险团规矩。 书虫看起来感动得眼泪汪汪，他决定先不回图书馆，暂时留在农场混吃混喝。 洛陶斯同样也有一只，他正喝着胡萝卜汁恢复能量，“植物相关的事都能喊我，我们森林妖精一向擅长处理相关的植物异常。” “谢谢，这种事情希望越少越好。”莫恩说完收起雲板，“其他人没时间过来，他们有事去活动中心。” 和萨维斯对视一眼，两人都想到兽潮前夕农场外的异样。 其他人来不了，但现场还有两个帮忙的功臣，莫恩打算先做个小型庆祝仪式感谢现场的书虫和妖精。 顺便先做点点心送给没时间过来的大家，再另外约个时间庆祝，同时将报酬清点出来。 书虫谷物和洛陶斯还在交流今天的战斗心得，掌握厨房大权的农场主们已经去准备晚饭。 萨维斯和莫恩站在农场的储物房里，他们面前是一排排处理好的不同规格的肉类。 “先做零食的肉脯垫垫肚子，再来正餐。书虫谷物能吃大部分东西，妖精族不喜欢吃肉，花露和蜂蜜也足够。”莫恩取了里脊肉、排骨、肋骨、鹅肝、几条鱼、河鲜小虾小鱼，还有一点鱼籽。 萨维斯提上这些送去厨房，莫恩还要去拿配菜，仅仅是肉太过枯燥，丰富的绿色蔬菜能为他们的餐桌加上不少亮色。 在抱来一大堆蔬菜后，农场的厨房加紧工作，天边的铅云最终垂落，化作无情暴雨冲刷世界。 雨水轰鸣中，莫恩打开了面包机——目前它只开发了做面包、面团的功能，还称不上厨師机，在设想里，那应该是最完整的形态。 漂亮的半透明玻璃球立刻浮起来，附近有青色能量圈环绕，它的基础工作模式适合大部分面团。莫恩偷懒直接投入原料，坐等面团成型。 “我应该再加个分割机的功能，通过重量设计，平均分成几团，然后送到面案上。”莫恩对着面包机若有所思。 他给萨维斯设计过一个大型切割机，用以处理某些不好处理的骨头、木料、藤蔓等材料，现在躺在法師塔里。给面包机设计的原理相似，但他得想好承接的功能，如何让分好的面团发酵好再出来，再加一点温度设计，这有点像烤箱了。 不同品类的面团需要不同的发酵方式，比如掺入四季龙蜂蜜的，能适当降低发酵温度。加入花露的，就需要高温环境。 莫恩记下要改进的地方，等回到工作间再说，现在更重要的是晚饭。 萨维斯对着面前要处理的肉类说：“再做个适合的肉类切割机，需要任何薄片都能切割出来。” 虽然风元素法术和空间法术都能做到，但这有点影响他和莫恩贴贴。 就像眼下，他需要关注切成的肉块大小、鱼片薄厚、是否有鱼刺等等，不能靠近正在为晚饭努力的爱人。 莫恩对如何诱惑萨维斯的课题挺感兴趣，但厮混三天以后，他觉得这项危险的研究能停一停，闻言就当没听到。 不过以后能考虑进厨房大餐，有鉴于某些肉类的切割需要特殊手段，他可能需要部分普适性调查。 只针对目前需求最为大量的肉类进行研究，能节省不少时间，特殊类的还得手工处理。 魔法世界用特殊材料做饭真是考验人的技术，没点能力还真只能生吞原料。 莫恩思考了下，“唐娜牧场主提过，红楓领有商业嘉年华，大致在五月，商人会驻扎在外红楓领，为了从红楓领这儿进货。等处理好农场和大地议会这些事，估计也得等到五月，不如我们去外红楓领玩玩，顺便去厨师行会看看？” 萨维斯一眼看出真相，“你想去厨师行会看看他们的菜单和现行技术？” 红枫领不能轻易踏足，但外红枫领不一样，那儿人来人往的，集市也广阔，材料比红枫领齐全多了。 “《午时的餐桌》里没有太多技术性菜谱，最近他们转型家常菜，对技术性的文章叙述太少。”莫恩笑笑，没有反驳，“另外，有些专利要去行会申请才行，我想看炼金技术在美食领域的发展，结果发现期刊里没多少描述。” 说到这个，他又提起炼金术师行会的刊物。因为品类太多，各种学科都有自己的代表作，金石学的就叫《迷之回响》，是第一个出现在布雷亚世界的启示炼金物，自此刊物以此命名。 正如药剂学的是《自然魔盒》、香氛学的是《深海迷航》、农业相关的是《胚芽翻糖》……每一科都有自己的特色。 “针对美食方面的炼金物品应用，早期期刊完全没有，后来的很少，大部分更偏向战争，小部分是农业。” 当然，在武力能解决大部分问题的前提下，发展战争向炼金物品没什么不对。和平时期还有发展重工护卫自己的策略，何况是现在的世界？ 莫恩和萨维斯之前全是战争向的研究人员，就算在红枫领待久了也没说自己完全转向生活农业方面，前段时间还在研究控制类的炼金武器。 “想单开一个栏目都得集齐一个系列能展示出来的作品，农业炼金物品就是这么开辟新栏目的。”莫恩看着面前的面包机，思索厨房用品还能向那个方向发展。 《午时的餐桌》更强调个人的厨师能力，不管是施法还是对食材的处理以及掌控，都需要专业人士进行处理。 采集人行会和学者行会对自然万物的研究更偏向于各个学科里的应用，除了美食方面——收益比不上付出，不如做成药剂/炼金物品/大型器械等等更有性价比。 不能说这是错误应用，只是有些处理下来的边角料也能放入厨房进行加工利用，创造价值，回收一点自然材料，还能卖给厨师行会赚一点钱。 “非常好的主意。”萨维斯很支持莫恩的事业，在这方面他一向不会干扰莫恩的选择，“假如你想走商业路线，那可以在我们的商店上新实验，红枫领会有人喜欢。” “你说得对，我还能举行一个食物品鉴大会，展示这些物品，然后向《迷之回响》投稿，希望他们不会拒稿成自然，那我只能在红枫领自行创办一个内部稿件，向大家讲述如何使用面包机做好黄油吐司和各类点心。” 时间在讨论中过去，厨房里飘出的香味让客厅猛猛喝果汁的书虫和妖精猛然回头。 洛陶斯陶醉地深吸一口气，他拉着书虫坐在荷叶上，滴溜溜转了一圈去厨房边缘探头探脑，在莫恩向他们招手时，立刻放下顾虑飘进去。 “尝尝看，牛肉脆片。”莫恩塞给书虫一小片烘烤出的脆片，粉红色的纹路中有一条碧绿的筋脉，拿起来能透过脆片看到头顶的光芒，半透明色，很是好看。 又递给洛陶斯一小杯花露，“之前萃取的甘菊花露，带有果香，里面加了一点百花蜜，希望你能喜欢。” 第72章 洛陶斯大喝一口，蜂蜜的口味和花露结合起来，让妖精不禁醺醺然，那种来自自然的味道让妖精着迷。 书虫谷物正沉浸在脆皮带来的完全不一样的口感里，和牛肉干的有嚼劲、越咀嚼越香不一样，这种脆脆的口感，层次分明的香料味和从肉里渗出来的鲜香，入嘴即化，一口满足！ 好吃！大吃特吃！ 莫恩见状，对烘烤完脆片的人形烘烤机萨维斯说道：“咱家烤炉也得更新。” 就这全靠法师调整温度的精准烘烤，再来两个萨维斯也不够吃的。 萨维斯刚想说些什么，云板上接到信息，“洛加尔发来消息，大地礼赞有人要接走，农场有时间接待的话，他们马上就到。” 莫恩一愣，看向外面掀起的元素暴雨，这种天上门？是谁？和农场外感觉到的异常有关联吗？ 第60章 打开门的莫恩和洛加尔对上視线，下一刻他移开眼睛，目光落在身后那群散发奇怪力量的黑袍人身上。 洛加尔向他点头致意，“很抱歉我们得现在上门，但事情紧急，一旦错过今晚，他们未来几十年进不了门，回不去家。” “先进来吧，我们正在吃飯。雨天总得吃点热的，要来一点吗？”莫恩礼貌地询问。 洛加尔笑意满满，不客气地说：“非常感谢，为了处理他们的事，我连晚飯都没吃。” 黑袍人们沉默地走进农場，屏障在夜晚亮如星子，整齐地土地上一丛丛碧绿叶片伴随雨声舒展身体，小花园里葡萄藤盘踞在走廊上，懒洋洋招呼着藤蔓。在走廊之前，花园中心还有被簇拥的秋千架，里面的抱枕还没收回，主人家似乎很喜欢这个地方。农場被打理得很好，完全看不出这是斯塔夏家生活的地方。 船长骷髏看得万分新奇，他忘了当人是什么感受，农場让他体验到难得的生命力，那是一种平缓但生命力坚韧的感觉，说不上来的舒适。 一想追着他揍的两位斯塔夏家的人，农場的生命力猝不及防化成身上阵阵幻痛，骨头都僵硬了。 房间里，萨維斯和莫恩坐在一起，左手边是坐在桌上的书虫和妖精，右手边是在猛猛干饭的洛加尔，对面是露出魂火和骷髏本来面目的黑袍人。 “这是斯塔夏农场的两位农场主，大地礼赞种子由他们寻回并在仪式中发芽。”洛加尔为双方介绍，“他们是我之前提过一句的，兽潮以后帶走种子安置他们的人。” 人？ 农场主们看向黑袍人眼眶内跃动的魂火不置可否。 黑袍骷髏目的是借用大地礼赞，那发芽的种子另有用处，为此可以弥补农场的损失。 莫恩则是在思考，洛加尔那天看到种子发芽时说出的话，“种子的旅程从发芽开始”，那是什么意思，从看到种子的时候洛加尔已经预见它的命运了吗？他是时光之龍，能看到时间吗？ 他不由看向追着饭碗啃的银色龍裔，毫无形象的馆长，怎么都不像掌握时间力量的时光之龙啊！ 移开眼睛，重新回到桌面中间的种子身上。两瓣叶片还在无忧无虑摇晃，它们尚且不知道前路为何。而莫恩，更是难以抉择。 萨維斯和他挨着，用在场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说：“你想就留下，不想就让他们帶走。” 在他这里，大地礼赞更多是个符号，没什么重要性。那当然以莫恩的意见为主，他不想给，在场的人谁都帶不走。 眼角余光关注谈话氛围的洛加尔又加了一碗饭给自己压惊，魔王的气息在逐渐变强，农场生活也不忘锻炼，他能当魔王真不是运气好能概括的，还得有足够的实力与自律性。 莫恩握住爱人的手掌，他问道：“抱歉，我要先问一件事，为什么要带走种子？” 莫恩计划种在农场，用以吸引麦麦多经常过来，趁機和妖精多做交易换取种子。 突然出现的骷髏队则打破他的计划安排，看起来非要种子不可，不然洛加尔不会将他们带到自己面前。 骷髅们看似沉默，实则聊得飞起。 “兄弟这就要你拿主意了，是要对小斯塔夏隐瞒事实还是选择性告知。这决定你被斯塔夏家的人追着揍的程度。” “亡灵君主在上！领队，我建议你直说，船长被追着跑了大半个位面，骨头架子快拆散了。这还是对方不认真，认真起来能拆了他卖魂晶。” “……”船长一言不发，他对斯塔夏家有心理阴影，别看他敢在路上争辩，真到了斯塔夏面前，该收敛就得收敛。 这叫审时度势！ 领队骷髅向吃得欢快的洛加尔递眼神，后者在雨天信号不良，没能接收到，难题又抛回来。 他斟酌地讲：“我们所在的半位面脱离主物质世界良久，需要加固通道，发芽的种子最为适合作为信標，能让盖娅在虚空之中一眼看到半位面所在。” 除此之外还有其他理由，但那就不是小斯塔夏能听的，起码等他们进入半位面再说。 从第一句话开始，农场主们缓缓坐直身体，半位面是可遇不可求的地方，里面拥有主物质位面难以买卖的新资源，大部分人会在出现的第一时间进行捕捉，作为固定资源的刷新点。 农场主们至今没见过半位面，他们对此好奇极了。 莫恩和萨维斯互相看了一眼，明白对方的打算，“既然是固定通道，那我们能做个交易。” “什么交易？”领队骷髅谨慎地说，“我们之上还有亡灵君主，条件过分的交易必须君主出面，我们无法决定。” 另外又提了提半位面的部分限制，零零散散一大堆。 莫恩没有打断对方的发言，能了解一个半位面的消息也不错，给他们开阔眼界，为之后捕捉半位面提供经验。 直到领队骷髅谨慎地又问他们到底想要交易什么，莫恩才说：“既然种子被用去当信標，我们也不会太过分，只是一个機会，当半位面彻底固定后，农场要求先进驻购置半位面资源的机会。” …… 骷髅们带上种子离开了主物质位面，洛加尔跟着要去开通道，农场又恢复了安宁，暴雨打在屏障上，发出宝石落地的清脆响声。 莫恩欢快地说：“我第一次听到半位面能长久停留，这个位面应该很特殊。” 半位面脱离主物质位面以后，很容易泯灭在虚无之中，因此极少数的法师能在虚空之地捕捉到一个固定产资源的半位面。 现在他们居然遇上一个，尽管有原住民，但能获得与之交易的機会也不错。 萨维斯手里拿着他们的信物，一根不知道那儿来的骨头，骨质如玉，散发出诡异的力量感。 “他们的力量不全依靠元素之流，灵魂是一种力量，还有一种无法解析。”泽梅尔之环没有给出答案，全是问号。 “去法师塔，连接实验台分析。”农场主们行动力超强，立刻带上东西去法师塔。 房间里一下散得干干净净，书虫谷物和妖精洛陶斯眨了眨眼，相对无言。 暴雨还未停息，屋内光芒转为暖光，恒温魔纹正在运转工作，事已至此，先睡觉吧。 农场主们正围绕新到手的骨头展开研究，泽梅尔实验台上，玉质骨头在元素之流的冲刷下闪烁一阵信息流。 那异常的能量反应来自何处？骷髅所在的半位面有何出奇？为何一定要用种子当做信標指示？ 疑问在心中发酵，那些不解谜题像烈火烤问理智，让每一个冒险者为之深深入迷。 莫恩不敢让萨维斯深入接触，生怕一个错眼，人被拉进裂隙里变成沙砾成为时间长河的基底。 他一人站在实验台前，明亮的光芒打在白色长发上，晃眼又引人注目。 萨维斯远远看着云板上汹涌而至的信息流，眼角却不由自主地向莫恩看去。 如此沉静的身影，痴迷又专注的神态，还有眼中不时闪烁的泽梅尔之环，简直让他食欲大开。 他记得莫恩用这种眼神注視自己的模样，每一次都让他的理智为此迷失，本能为勇者颤栗，从中诞生的爱意与占有欲更如烈火燃遍整个心原，再也无法放手。 萨维斯的视线在莫恩身上粘着不放，直到信息流標红才回头看一眼，骨头里有一股能量在元素之流的不断冲刷中醒来，它体内恒定的能量曲线在扭曲，但与此同时，代表生命的曲线在不断攀升。 这种情况，难道它是活的？！ · 与此同时，走在回程路上的骷髅们在交流有关种子和斯塔夏家的事情。 “斯塔夏家人的一向这么恐怖。”船长抱怨道，很难说不是因为他被追着打时毫无还手之力，就此放大了斯塔夏家的威胁，“我只是航行时偏离预订航线一点，他们完全不给解释的机会，追着我横跨三个虚空区块，差点没把船拆了，让我一个骷髅靠魂火横渡虚空。” 那也太菜了。 所有骷髅心底发出感叹，好歹是个能在虚空之地航行的船长，总得有点应对手段吧。 第73章 水手骷髅长久嘲笑他，“谁让你毁了斯塔夏船长好不容易开辟的通道，错过那次机会，又要等上多年才能返回红枫领。你知道在虚空之地开辟返回通道需要多少资源，对一个刚诞生几年的新船长而言，那几乎是全部身家。” 哦，原来还有内情。 吃瓜骷髅们感叹，果然白痴船长没有任何一顿打是白挨的。 “他们怎么没来？”知道机会难得，怎么没争取回红枫领的名额？ “兄弟，这事儿得问我。”活泼的骷髅回复他们领队，作为交际能力满分骷髅，他有的是渠道打听消息，半位面的八卦源头找他一问准没错，“虚无君主手下的船长说，他们最近在开拓稳定虚无之地，试图将半位面的界域扩大，几乎出动所有的船长，要不是这次紧急集合，就连君主都差点出征。” 作为虚无君主手下目前最为出色的新人船长，当然要抓紧每一个出征冒险机会。 因此也错过前来主物质位面的名额。 说来这次也是碰巧，半位面脱离主物质位面后规则不全，最好再固定个稳定通道，利用主物质位面的力量扶持半位面发展，最适合的物品是大地之神盖娅的东西。 当有骷髅君主察觉到外泄的种子气息时，立刻召集所有君主，派遣队伍打开通道前往主物质位面搜寻。 一上来就能如此顺利找到种子真是出乎意料，领队骷髅还以为自己要在主物质位面待上几十年才能发现线索。 “亡灵君主保佑，本来以为要在主物质位面游荡几百年，没想到一晚上就能解决，多亏了斯塔夏家的小孩。回头等通道固定，斯塔夏船长估计能第一个抢夺回归名额。” “没准是小斯塔夏越过通道去半位面找船长。老船长不是给他信标了，到时候用那个定位就能去了。” 骷髅们插科打诨越过位面之门，老船长痛惜地往腰间一摸，那可是他养了几百年的信标骨头，就这么丢在主物质位面了。 但他伸手摸到一根熟悉的鹿角骨头，棕色、分叉、带着梅花鹿一样的斑点花纹，那是信标魔纹烙印过的标志。 水手骷髅眼睁睁看着老船长拿出信标骨头，万分不解，“哎？船长，你不是把信标给小斯塔夏了？” 怎么还有一根？信标都能批发了？ 是啊，哪儿来的第二根？ 老船长魂火不稳，拿骨头一拍脑门颅骨，转身向通道疾跑，“那特么是我的狗！还我的狗啊啊啊啊啊——” 哀嚎被通道关闭在世界的另一侧，农场的法师塔里，勇者和魔王与实验台上站起来的骷髅小狗面面相觑。 信标，居然是一只骷髅犬吗？ 你们骷髅挺有新意。 第61章 热风带来夏季，農場里一串串风铃花变成白色用以逃避高温，却仍然有花瓣逃脱不了凋零的命运，落花铺了一地，花蕊袒露在地上，被骷髅小狗踩入地里。 沙沙的，软软的，它像是找到玩具一样，欢快地跳来跳去，组成尾巴的奇怪骨刺都摇起来。 四季龙蜂换了新的养殖地，距離后山很近，有些蜜蜂偷懒不想往远处跑，就停留在農場的花园里挑选食材。 骷髅小狗没有皮肉，蜜蜂停在上面也不会蛰伤它，无疑是安全的。但它似乎还有过去被蜜蜂伤害的记忆，几下惊慌跳跃，在花瓣里打个滚才甩掉蜜蜂的追逐。 它左摇右晃蹲坐在花瓣里，张开嘴打了个无声的喷嚏，魂火抖动一下又稳定下来。 书虫谷物和好不容易逃学回来的库玛斯在小花园的桌子上喝茶，现在他们换上了清香柠檬果茶，据说農場主还在研究酸梅汤，目前遇上了难题，正在努力突破。 库玛斯憋了好久的吐槽，在书虫谷物面前大吐苦水，他宁愿去养蘑菇都不愿意去学古荷普拉语，甚至于跟大魔王做研究都比学习那东西靠谱，念错一个音节会带来难以言喻的灾难，而他又是语言学最不行的幼崽。 “所以你逃学了。”来自两个農場主的视线齐齐落在他身上。 相比贝斯特那个不靠谱的，他俩更像是蘑菇仓鼠的正儿八经家长，眼下如出一辙的不赞同表情。 班迪的耳朵耷拉下去，“上了几天课，差点毁了全族的竹林，我不想继续学了。” 他不想这么笨，但不管学什么发音都会偏離原有音节，听到贝斯特私底下和医生讨论这种情况可能是天生发音菌丝发育不全導致的。 自认为无法继续学习的库玛斯再度离家出走，可他不知道去哪儿，又回来农场干活，农场主起码给钱给饭吃。 “行。”莫恩和薩维斯对视一眼，后者打算稍后就去问贝斯特具体内情，他在走之前的厌学情绪可没这么高，还能自行研究蘑菇的养殖策略。 农场的蘑菇长了一茬又一茬，就算养殖桩坏了几个也没影响它继续生长。 “正好人齐，那来说说农场夏季的安排情况，我需要你们的意见作为参考。”莫恩是开明的家长，一行不行还能干另外一行。 养蘑菇也挺好，农场商店里的蘑菇供不应求，最大的客户包圆了一整个蘑菇机器，炼金傀儡至今都在勤勤恳恳补貨。 幼崽应该从小给予参与家庭事物成就感，培养他们的决策能力。 他记不清上辈子小时候的事情，但是夏天在蝉鸣的槐树下吃冰棍看爷爷下棋的印象一直留着。 阳光透过槐树落下来，混合着槐花一块，小孩会尖叫大跑爬树够槐花，还有人买彩色冰球，一人拿着一个蹲在树下吃。 他透过窗户去看槐树底下的世界，然后被爸妈喊走去刷碗拖地，拿上打扫卫生的工钱买冰棍或者一包冰球慢慢吃几天，月底还能攒下零钱买玩具或者书。 小学那会儿他就懂赚钱和经济独立的重要性，不得不说这和家庭教育分不开。 库玛斯耷拉下去的耳朵猛然立起，他豆豆眼看了一眼莫恩，后者在把骷髅小狗抱到木桩座位上，“好，全家都有，开会！” 薩维斯首个提出会議意见，“春天的菜种类太少，不能满足现有需求，农场需要新种子。” 书虫谷物翻着他的诞生书籍，“夏季能种啤酒花，可以酿酒。茄子、西红柿、豆角、黄瓜、辣椒都能种下，还有玉米。” 六种作物，三个爬藤，需要支架。 莫恩看向库玛斯，仓鼠的耳朵一平又一展，心里沉重的情绪消散许多，他很快投入会議讨论，“夏季竹林要经过暴雨、高温、雷霆才能在秋天长成翡翠绿竹，整个夏天不用管。竹林里的蘑菇会在雨后疯长，必须尽快摘完，它们的孢子能在风中扩散到遥远的地方，环境适宜能长出许多。我能制新的蘑菇木桩，养其他类蘑菇。” 现在轮到莫恩发言了，他想了想，“我们养点蜜蜂、鸡鸭怎么样？” 嗯？ 又要养东西？ “夏季农场里会有许多作物开花，蜜蜂能帮忙传粉，提高结果率，我们也能吃上蜂蜜。鸭子是因为竹林那儿的湖泊太空了，云鱼还要明年春天才进入繁育期，养鸭能促进那儿的生态发展。至于鸡，咱们家里蛋类消耗特别高，长时间购买不划算，不如在农场开辟养殖区。” 骷髅小狗什么都不懂，它现在是农场吉祥物，不参与表决。 最终，第一届农场表决大会上的提议全部通过，他们得忙起来。 种子是重中之重，除了书虫提到的那些农作物以外，莫恩还增加了瓜果类——西瓜。 夏季不能没有西瓜，就像布雷亚不能没有红枫领。 “芙拉的商品目录里增加不少夏季的种子，还有新的花。”莫恩自己的那本目录交给书虫和库玛斯两只幼崽看，他和薩维斯挤在一起翻看目录。 “你们喜欢什么味道的西瓜？甜脆的，甜沙的，还有弹弹的？嗯？据说是采集人行会新发现的种子，经过学者行会的研究，这类种子是水元素和晶体发生对撞后形成的水晶西瓜！”莫恩眼含惊奇，采集人行会一天到晚都在发现什么新食材？ “薩伊，种这个！”假如不是莫恩还有理智，他一定会在农场种满西瓜，以后改名叫西瓜农场。 “它的种植条件是碎冰晶土壤混合沙土，要求多，对水源、日照、温差都有特殊需求。”萨维斯理智尚在，重点看后面的指導种植文件，“更详细的需要去问行会，采集人行会、学者行会、杂貨店都行。” “西瓜什么味？” “没吃过。” 库玛斯和书虫交头接耳，后者翻看知识书，试图找出一点形容，不过他的知识面显然没能覆盖到这里，无奈放弃。 莫恩想了想，“正好杂貨店里有上新的水果，不如一块挑点回来。” 主要是他也想吃，农场的瓜果类树木刚刚复苏，它们还得过段时间才能结果。大概在暮夏时候，肥料给得充足，农场能迎来一批晚上市的水果。 “同意！” 两只幼崽兴冲冲地举手。 第74章 萨维斯收拾好桌上物品，还得带上骷髅小狗，莫恩拿出他根据洛陶斯的飞行坐骑设计的大荷叶蓮蓬椅。 头顶的荷叶伸出去遮阳，荷花花瓣充当围栏不让两个幼崽翻过去，蓮蓬里四周被掏空做成椅子，中间留下变成桌子。 萨维斯将他们没喝完的饮品放上去，注入魔力，莲蓬坐骑以慢悠悠的速度向前飞去。 两个吵鬧的小鬼没了，骷髅小狗追着莲蓬就跑，世界终于安静下来。 他牵着莫恩的手走在树下，阳光落在身上，让人舒服地眯起眼睛。 “啧啧，小心眼的魔王大人。”莫恩笑着调侃萨维斯。 魔王大人理直气壮冷哼一声，“吵鬧的幼崽。” 幼崽这种生物，单独出现还能克制一二，一旦身边有了同伴和宠物，就像是空气里传来的大叫一样闹人。 “哈哈哈！你没去过学校，不知道真实的幼崽有多烦人，他们有时候要追着喂饭、会无缘无故的哭泣、因为一点小事打起来……”莫恩说得萨维斯脸黑。 完全想不出库玛斯和书虫会出现以上任一情况，那简直是无边无际的灾难。 “对比学校的幼崽，库玛斯和书虫完全不一样。书虫是特殊情况，库玛斯应该是遗传因素，从他的思维方式能看出。”莫恩举了具体例子。 刚诞生的库玛斯像人类的幼崽一样，会因各种不满足想法设法达成目的。在大人眼里无所谓的事情，他们会看得非常重要，因为那是幼崽时期唯一能拥有的东西。 现在的班迪像处于青少年叛逆时期，会逃学不上课，还知道找到农场用劳动换取想要的东西。 “辍学打工的库玛斯青年。”莫恩总结道。 听起来还挺励志，起码他在工作不是回去啃老，虽然不知道库玛斯一族要怎么啃老。 “你说的对。他差点毁了族地，证明能量控制不稳定。步入个体发育关键阶段的生命体会出现这种现象，控制能力跟不上暴涨的力量，曲线错峰，不给予恰当引导会造成严重后果。”萨维斯决定回去做个全面检查，对比其他种族进入能量爆发式成长期的资料，研究库玛斯这一族是否有特殊之处。 大灾难以后其他库玛斯全部死亡，有能多了解他们的途径，萨维斯自然不会眼睁睁错过。 莫恩笑眯眯提醒，“信息流后遗症还在，你别想进实验室。” 萨维斯：“……” 萨维斯试图讨价还价，还没等他想出具体方法让莫恩改变主意，杂货店已经到了。 店里的人围着莲蓬坐骑夸奖，这会儿就能看出两幼崽的区别，书虫谷物很有明星范地向众人一一看过去道谢，库玛斯跟着书虫学一句，多余时间不说话。 以往农场里没多少和他差不多的同龄人，每天养云鱼和竹鸟，的确安静过头。 而身边小心眼的大魔王看起来要把书虫扔竹林和库玛斯一块住，吵闹，还粘人，他的独占欲不允许有生物越过自己和莫恩近距离接触。 不知打哪儿学的，平常很有意思。 莫恩和萨维斯往柜台处一站，芙拉递过来一本种植指导文件，她淡定地说：“店里新引进的种子和蔬果，托你的福，今年的蔬菜水果市场大降价，店里都为它们单开一个空间。文件免费送，不用谢。” 她是指农场率领一群人提供各类药材原料和大地议会的人抢夺市场，牵连到各种原料定价，导致各种市场价格混乱，不少人都能从中捞一笔。 红枫领里为支持斯塔夏农场的计策，纷纷为此贡献自己的钱财，杂货店从商行里拿货都便宜不少，甚至有些都是亏本运转，只为抢夺市场。 “大地议会里有些议员树敌太多，完全是给我们送盟友，以往都是差个机会，这次不巧，都赶上了。”墙倒众人推，平常但凡做点好事也不至于弄成今天这样。 芙拉看了一眼有商有量在一块数种子的农场主们，心想，那要看是谁号召，有的人单纯冲勇者名号来，换个人能集合到这种阵容？做什么白日梦？ 她摇摇头，又翻开一页目录，淡定地向勇者推销夏日花朵，“不来点别的吗？夏季上新的花和衣服，外界流行的新款式，不满意款式还能买布料，杂货店同样接受预订布料。” 莫恩猛地一激灵，想起他说过的话，要定多目蚕蛛的丝做衣服，但最近他有点吃不消，已经打消主意准备换个时间在私底下寻摸一点。 但萨维斯看起来完全不想换时间，他看了莫恩一眼，淡定地翻开购物目录，指尖落在布料那一页。 完了。 莫恩脊背发麻，农场夏季计划又要推迟了。 第62章 萨维斯没过多停留，莫恩有理由相信他在打购物目录的主意，不巧，自己也是。 人嘛，总喜欢挑战给自己上点难度的东西。 “多买点布料回去煉金，夏季衣柜更新，员工装和日常装都备上。”農場天天干活，没有自动清洁的魔纹，一天下来能换几套衣服。 莫恩习惯衣服分區排列，什么場合就换什么衣服，尽管款式和功能區别不大，但总要有个仪式感。偷懒的时候直接拿出通用款，款式都懒得换。 当冒险者的日子里摸爬滚打，什么衣服在魔兽面前过一圈都看不出样子，危急时刻，魔纹辅助清洁根本顾不上。 何况敌人打你难道还要挑衣服？所以他早早习惯不管穿什么衣服只要方便抽重剑打击敌人。 萨维斯不一样，他对风格极为挑剔，可能是深渊里一成不变的风景看腻歪了，混入人类世界，魔王有了一套自己的审美。 煉金术师技能熟练后，更是极尽所能的挑剔，外人看起来难以捉摸，喜怒不定。 但对莫恩来講，只要做点甜食，买衣服做衣服时按他的审美来，一向很好養活。 魔王本人有能力做到这两点，总不能变成自己爱人之后，生活质量直线下降。 那不叫找对象，得叫扶贫。 萨维斯挑起布料，莫恩在看种子，两只幼崽去蔬果区挑選瓜果。 芙拉看一行人有些奇怪，视线平移到带孩子逛杂货店的一家人，恍然明白熟悉感觉应在哪里。 父母两人带孩子买东西，说出去谁敢相信勇者和魔王是如此安分的人？ 芙拉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 莫恩正要查看水晶西瓜的种植文件，听见笑声，随口问道：“这种子怎么了？难養活？难育苗？” 芙拉虽然不是采集人，但有个好友阿尔泰娅是，对新种子的了解尚且算多，“很难育苗，它的性状稳定，这也决定它非常难破土而出。种子时期积蓄的力量越多，发芽越难；积蓄力量少，发芽简单，成苗却难以結果。” 有利有弊，平衡得農場主自行实验。 莫恩转头和萨维斯嘀咕，这对两个炼金术师来说不难，都是研究而已。按已有流程走，总能研究出点什么。 问题在于莫恩想在这个夏季吃上西瓜，一个不知哪年哪月出芽結果的水晶西瓜显然不能滿足要求。 芙拉静静听着他们讨论，一言一行中很是默契，最后莫恩转过头翻看购物目录，将西瓜种子放大，又对着注释琢磨。 “甜脆口感，外皮黑金，有多种吃法。”种植文件最后有一部分菜谱，普通的、没任何特殊效用、看起来配料黑暗的那种。 農場主们不约而同沉默，莫恩推测那会是什么口味，良久，轻轻合上菜谱，生怕那恐怖味道从文字里跳出来咬他一口，视野里文件消失得干干净净，他轻轻呼出一口气。 不幸中的万幸，布雷亚世界还没有同步嗅觉的全息幻境展示目录，不然一张菜谱就能让他横尸当场。 萨维斯拧着眉，刻薄的话马上要喷涌而出，他觉得能用以上菜谱展示西瓜妙用的人简直是和泥滩怪互换脑子，全是一坨污染物。 芙拉同情地看了一眼，但她坚持不换说明文件，也不撤回，“因为种子贩卖商给得多。” 这片地界再度沉默，莫恩以他的冒险者素養来講，给得多那确实能放开一点要求，但如此要求的种子商…… 很难不怀疑他尝过这种惊天动地的口味以后惊为天人，立刻给所有人安排上，但凡有一个中招，那就是赢了。 “放着就放着吧。黑金西瓜、蚌生珍珠瓜、羽生树长条瓜……” 他一口气点了夏季大部分种子，番茄、黄瓜、玉米、各样来一点，辣椒品种多，这个得仔细挑，吃不了多少辣但还是馋这口味的農场主如临大敌。 萨维斯放下布料，凑到莫恩身边点开后面的辣度推荐。以他的了解，大部分辣椒是禁止被勇者摄入的，最好是辣度轻微，用量不超过一根，稍微有一点辣度的感觉。 迎着莫恩郑重的目光，他的手指落在香辣型的上面。 目光一下垮掉，莫恩思考如何讨价还价，中辣以下，全是增香增色辣椒，放进去做装饰品的几率都比调味品要高。 第75章 “吃可以，不能过量。”萨维斯選了一款以香辣闻名的青红双色彩辣椒，“根据统计，这一类的目标用户最多。辣度7-9的辣椒多半属商业辣椒，只需一点种子。” 红枫领只有一家餐厅，商业辣椒的用量不大，搭配最受欢迎的香辣款就能滿足日常需要。 “行。”莫恩盯着萨维斯填入的数量，大约能栽一亩地，终于放下心。 好，一亩地里偷吃几根辣椒也不会有人看到！ 萨维斯意味深长看了莫恩一眼，没说什么，继续回去看自己的布料，琢磨着做些适合勇者的衣服，他此刻觉得自己了解太少，最好去裁缝店里看看。 莫恩还在選种子，夏季的黄瓜、番茄、丝瓜等等，全买一遍。 “搭个藤架蔬菜园，前院的空间挪出来一点，一进去是满眼绿色瓜果的那种蔬菜园。”莫恩理想中的前院是个菜园，种够充足的蔬菜瓜果，能维持温饱。 小花园他也非常满意，虽然从功能上讲，它已经变作香料园和葡萄走廊，小部分的花成了香氛原料。 萨维斯按照他的说法稍微一想，欣然同意，农场里的小花园被莫恩打理得干干净净，就像莫恩这个人，生命力旺盛，一眼看过去就能放心里。 有鉴于他们想养蜜蜂弄些农场自用蜂蜜，所以还要选一点花和果木。 “农作物的成长都离不开它们，排除所有非自然手段，蜜蜂是让植物成功結果的基石。”莫恩边介绍边找适合的花种果木。 种植指导文件里没说谁的花粉多，但会强调有些花果没有花粉，它们不聘请蜜蜂作为打工人，反而会将之视为猎物。 养蜂人第一个要远离的就是它们，具体名单请咨询学者行会。 “我们得去问问养蜂人或者维兰瑟馆长。”莫恩有些敬畏地收回手，他怕一不小心养死所有蜜蜂。 而萨维斯则接过名单，轻描淡写地说：“你可以多问问我，亲爱的。” “啊哦，香氛学，我该猜到的萨伊。”莫恩回忆香氛学的具体内容，基础的香源百科是必学内容。 香氛学中，花瓣原料数量最为庞大，其次是果木，然后才是其他品类。 相关课程中，了解所有原料的信息是必修课，其中就有花粉与产量的问题。有些原料太过稀少，总得弄明白来龙去脉，才能掌握好用量和卖出的价格。 “萨伊，你是农场蜂蜜的全部希望！”莫恩郑重其事地将选花种的重任交付与他，顺便听萨维斯给他讲课，到底怎么选适合的花粉原料。 在向莫恩解释如何根据花粉含量将世界上的已知花朵进行排行时，萨维斯身上的冷冽转为一种学者的淡漠，他非人的面容上多了一抹活泛，用低沉又带一点散漫的语气将名单排名背后的历史娓娓道来，完了还会掺杂一些私人点评—— “批量的蜂蜜被种子商人牢牢把握住，他们和妖精族做生意换取更加优秀的种子，以此达到占领市场的目的。为把持蜂蜜的源头，不惜做出灭绝种族的悖逆之举。”萨维斯露出嘲讽的表情。 不仅是花木，还有蜜蜂，有证据表明最后一只双钳多足蜂死于喷洒过药剂的岩心木，从此世界上少了一种蜜蜂和一种木头。因缺少多钳双足蜂的帮助，岩心木也逐渐灭绝，又有两个物种退出生灵界。 “炼金术师曾培育过这物种。”这就到了莫恩熟悉的课程，炼金术师底下有个和农业交叉学科的肥料学科，这就是他们的一个课题。 他以前不深入涉及这方面的信息，现在为了农场也在看相关文章。 文章提到，人工利用肥料培育岩心木的方式行不通，蜜蜂传播花粉的过程中应该另外做了什么，才能让岩心木顺利结果。 研究陷入困顿，事情不了了之。 “有些人总在为眼前利益牺牲未来，也无法从过去中汲取经验教训。他们只能思考一天，决然看不到未来，更存不下过往，装饰物的大脑不过如此。”萨维斯的平静地叙述事实。 “你不能指望他们放弃唾手可得的东西，未来？百年之后的未来对死人来说有什么用？”莫恩随口回道，“我看看选了什么，哇哦？这么多品类？能在农场开辟一个花带。” 农场从南到北分为几种地形，在清理了荆棘林、灌木丛和野花带以后，有充足的土地提供生长空间。 “荆棘林是预订的啤酒花带，灌木丛是蔬菜地，之前的野花在这儿，钟铃橙子树坐落在中间位置。”莫恩思索如何安排。 处理啤酒花需要酿酒工厂，莫恩准备建在啤酒花种植区和山脚之间的夹缝中，从水元素通道接过一条线，方便酿制。 活化葡萄藤现在还没醒，它的安置能稍微推后，实在不行就将坍塌的地下室清理出来，在地下弄个酿制空间。 野花带分为南北两块，以钟铃橙子树为分界线，南部可以种植果类树木，北部则是花带，正好满足农场的水果需求。 果木类的选择多种多样，能用于烧烤的、做炼金材料的、纯粹是装饰物的等等，莫恩能从各种专业角度给出答案，而从吃喝上讲，还得细分。 果实口感、能量密度、属性偏重等等，综合下来，农场主们更偏向好种植的潘比多木樱桃，树干通体红色，适应夏季高温，结果以后需要充足水量。 芙拉补货回来，很肯定他们的选种，还额外推荐一种花和它搭配种植，“垂塔蜂花，它是潘比多木樱桃的护卫花，以捕捉樱桃虫为食，大量减轻病虫害问题。另外，红枫领的夏季天气还算稳定，暴雨、热风、雷暴轮换着来，你们需要注意木樱桃的生长结果问题。” 农场主们：“……怎么还有雷暴？” 不能调节一下？ 芙拉也难得露出无奈的表情，“不仅有雷暴，还有其他特殊天气。夏季的元素之流不太安宁，推测是小范围的元素战争，不会大面积波及主物质位面，但天气受其影响，会出现点麻烦。这已经是调整过的结果，不能再过多干涉。” 涉及到世界之间的问题，有时候的干涉是白费功夫。 两只幼崽挑完西瓜回来，就见农场主们表情严肃，不明所以。 莫恩捏着眉心，“那只能尽快树立大规模屏障防护，夏天雷暴劈到植物上，很容易引发大火，烧起来没完没了。” 农场里更是不缺少易燃物，各种木头、植物都挤在一块，很容易发生火元素富集现象，再引发山林大火彻底完了。 第63章 事情紧急，每个家庭成员都要担负一部分责任，領了任务快点进行夏季農場建设。 库瑪斯去收拾竹林，养殖新蘑菇，还约了莫恩做新房的装修与魔紋。萨维斯和书虫穀物联合去構建魔法屏障，莫恩用篱笆分隔种植区，育苗房里的种子在尽力吸收营养，農場收拾完以后就能播种。 骷髅小狗跟着莫恩，他在前面不断刻画魔紋，小狗谨慎地坐在离他三步的位置，不会让莫恩往后一退就踩到它的骨头，也不会距离他太远看不到。 莫恩向不远处構建屏障的萨维斯示意：“它越来越像宠物，不像信标。” 萨维斯回头看了一眼，的确像宠物，和幼崽一样粘人，每天像个小尾巴跟着莫恩身后，怎么看怎么碍眼。 得想个办法让它跟着闹腾的幼崽。 于是，萨维斯提议，“農場有充足的空间，给它建个房间。” 库瑪斯有自己的竹林住，书虫穀物一般住在书里，小狗这几天住客厅，一下来就看到站在门口的身影，莫恩去厨房时会跟着，去工作间会蹲在门外等着。 莫恩目光中透着了然，他回头和萨维斯对视，后者脸上写满“你不同意我就扔给洛加尔带狗”，情绪拉满。 “给他们仨建个大房间，想怎么住就怎么住。”莫恩公平道，“農場前院的土地收拾干净，分区设计，除了菜园，再多建一个房子也能放下。” 库瑪斯喜欢竹子，穀物喜欢各种书籍，骷髅小狗喜欢咬各种骨头——有关这点，莫恩发现他吃骨头是在修补身体。 骷髅小狗身上的骨头有的出现裂痕，有的则是能量流失严重造成的损伤，这么一看它又不像宠物，反倒是猎犬。 “晚上库瑪斯过来吃饭，到时候你们商量房间怎么装修，想要什么样的空间，大致的活动场地。” 骷髅小狗的设计就交给莫恩，他打算弄给骨头教堂给小狗玩，边补充能量边玩。 打造新家园的计划又单开一页，萨维斯和莫恩加紧时间干活，争取在这个月底完成新家园建设。 他们的进度已经很快，几乎一整天都在忙碌干活，晚上吃完饭继续加班加点干活，直到月上中天时才回去休息，就连最有活力的骷髅小狗都不跟在后面了。 三个幼崽坐在扩大一倍的大荷叶莲蓬坐骑上，目光呆滞，魂火都静悄悄地没有动静。 “农场主，好有实力。”库玛斯愣愣地说。 农场所有屏障都是他们完成的，还有精力搭架子、移栽幼苗、浇水施肥、给边缘地做美化、铺上细沙和石头、移栽青苔装饰、做一丛丛的蘑菇小灯。 第76章 书虫谷物泡在柠檬水中，头顶的禾苗蔫哒哒地垂在杯沿，飘忽地说：“他们可是勇者，和魔王！” 联手毁灭世界都不在话下，何况一个小小农场。 “我决定要当库玛斯勇者！”会做各种好吃的饭、非常会收拾农场、最重要的是实力很强，随便做什么都会成功。 骷髅小狗睁开一只眼，冒出碧绿魂火，问号几乎化为实质砸它脑门上，不知道眼前的库玛斯到底在燃什么。 书虫谷物疑惑，“为什么不当魔王？” 萨维斯也很强，各种法术随手就成，精细操作上更是毫无失误，足以让大部分法师自行惭愧。 哦，等等，这里应该用自惭形秽。 书虫谷物头顶的禾苗支棱一下又蔫巴了，他的词汇大全还得再多啃几本，知识储备不够的书虫会被前辈嘲笑几万年，还会拿去讲给小辈当笑话。 他不要留下这种黑历史啊。 库玛斯理所当然地说：“因为魔王也要听勇者的话。”要做就要做最强的！ 书虫：“……” 说得也对，萨维斯和故事里毁天灭地，抬手之间都是沉没一片大陆的魔王差太远了。 农场里的魔王小气，会吃醋，甚至为了独占勇者不惜另外建一栋房子把他们仨装进去。好吧，他也很喜欢有一个自己的房间，堆满好吃的书。 努力建造农场的农场主们已经走到最后一部分土地，木匠矮人珊諾正在观察钟铃橙子树的长势，顺便过来给农场建个新房。 “家人们下午好，农场的变化可真大。来的路上看到，有不少幼苗开始攀爬架子，有的花都开了。”珊諾热情地挥手。 进入夏天，钟铃橙子树复苏速度更快，他们决定弄完最后一片土地，去请依瓦过来帮忙。阿尔泰娅最近忙于精灵的内部事物，很久没见她了。德鲁伊在聆听万物成长方面也很擅长，而且依瓦最近也有时间。 珊诺也期待她能分一片钟铃橙子树的木头，为收藏添砖加瓦。 “下午好。农场最近在移栽幼苗，数量太多还没弄完，前面的爬藤植物根本来不及修理。” 花自然不能留下，植物本身要进入稳定的成年期才能开花结果，这会的营养都应该供给到植物本身，所有的分枝与花都是要掐掉的，但他们太忙了，直到现在还有一片野花带需要种植。 “进度非常快了。”珊諾实话实话，“上次来这儿还是一片荆棘林，土地乱糟糟的，没人打理，像野化地。” 木匠珊诺站在地势较高的树木旁，往后一看，火红一片的树木里延伸出一条弯弯曲曲蘑菇小路，越过这片树林，棕色的木架上是正在努力攀爬的小苗，啤酒花长成一片碧绿色汪洋大海，对面是尚在沉睡的葡萄藤，头顶是越发凝实的妖精領大门。 完全是欣欣向荣的农场。 莫恩放下肥料，重剑一拍，将固体颗粒埋入土里，萨维斯用风元素将幼苗送入土中又埋上，水元素阀门打开，立刻有水流迫不及待喷涌出来。干涸的土地吸收水分，深棕色以碧绿幼苗为中心向四周蔓延。 “终于结束了，等下我要审核他们提交上来的图纸，希望不会太离谱。”莫恩伸个懒腰，请矮人珊诺和幼崽们去客厅坐，他需要收拾一下再去看建筑蓝图。 萨维斯和他一块将工具放回工具房，莫恩拉伸了一下筋骨，噼里啪啦一阵关节响动，他长叹一口气，“明年再来一次，真是要累死个人。在搞定面包機之前，我要弄个自动施肥機械。” 幼苗必须要从育苗房里出来，再送到土地里，用机械耕种的难度大。固体肥料不一样，计算好每块土地的科学用量就能用机械代替人工。 前提是每年都要统计好土壤的拉多系数，不能出现差错，否则植物会因为元素平衡程度出错从而出现难以预料的异变。 “早知道今天，我们在万物森游号停驻时期，就买点炼金机械，免了要自己动手研究。”莫恩又试图偷懒，但他不得不面对现实，自行对着期刊研究关键点。 萨维斯放下剩余的肥料，还在计算接下来的耕种期需要多少补充药剂，闻言哼笑出声，“买回来你用？你只会拆解完照着自己的习惯再炼制新的。” “……你说的对。”莫恩无法反驳。 自从学会炼金术，莫恩没再买过其他任何成品炼金物品，有也是用以研究，然后按照自己的习惯重新炼制一个。 说到底，大部分炼金术师的职业病而已。 说起来萨维斯也有，不过他和莫恩之间磨合很好，知道对方的操作习惯和使用偏好，用彼此炼制的东西完全没问题。 农场主又将这件事写入待办列表，那上面堆满要做的事。出于各种事情插队，列表上零零散散没完成几个。 那也比萨维斯的待办列表要好一点，他最开始研究的库玛斯项目至今只有个体观察案例，根本不清楚是不是群体情况，只能先去研究云鱼、竹鸟、翡翠绿竹林和库玛斯一族之间的生态关系与互相影响情况。 最近夏日香氛课题也陆陆续续展开，红枫领培育的品种、妖精领影响下的品种、法师塔内培育的品种各有不同，他在尝试构建基础对比实验室，正在一一核查变量。 总而言之，夏季是忙碌的季节。 忙到莫恩都没时间自己弄个孵化器孵化空间里的鸡鸭，只好托付给唐娜，借用牧场的地方破壳了。 “图纸全在这儿？” 莫恩和萨维斯从楼梯上下来，客厅桌面上摆满散乱纸张，珊诺正在和书虫与库玛斯核对他们的要求。 骷髅小狗的设计图纸在莫恩手里，整体是骷髅打造的白骨试炼教堂，类似给宠物丰容的玩乐区，还能训练它的捕猎能力。 虽然不知道作为信标学这些技能能用在哪儿，但来都来了，教堂设计了，不用就浪费了。 珊诺生无可恋地挥挥手上的图纸，“我理解有自己的房子是一件欣喜的事，但这不是你们在房间里搭建单一元素反应池的理由。” 她只是个木匠，不是炼金术师，完不成如此大型的任务。 莫恩和萨维斯同时拿起那张图纸，坐在一起看上面的标准，这一定是书虫谷物画的。 看看在场的幼崽哪个能干出这种事，吉祥物的图纸出自莫恩，库玛斯的一看全是翡翠绿竹林和蘑菇屋，这孩子看云板看了个什么莫恩也不知道，但总不会是学习构建能量池。 唯有书虫谷物，他的学识在逐渐充盈，有技术有能力，还有好奇心，能想出这样的图纸并不例外。 “野心不小。”但是，“你看的是11期古老期刊，这种单一元素反应池因为耗能大，能量回路循环有隐患而废弃。” “他做了改动。”萨维斯指出上面的魔紋，“将单一的魔纹换成霍恩列阵魔纹，多个转换魔纹一同工作，能提高工作效率。” 莫恩继续往下翻了翻，“后面没和这个列阵魔纹功率对接的端口，会导致元素反应堆积在魔纹里，从而发生能量爆炸，目测能炸完半个农场。” 珊诺：“……” 她该坐库玛斯那桌，这种炼金术师的学术座谈是她该听的课吗？ 以及，看清这是建房子的图纸不是搭实验室的啊！ 第64章 不管是不是该听的课，总之莫恩驳回了书蟲谷物的建筑要求，理由是他的设计不完备，还需改进。 珊诺听得直摇头，只能说勇者和魔王不愧于他们炼金术师的身份。 书蟲谷物学着洛加尔的样子叹口气，抽出一开始準备好的书房，“那就建书房吧。” 对书蟲而言，这叫餐厅吧。 木匠珊诺又翻开新的图纸，想问莫恩整体外形设计，可农场主手里也没那种东西，他还在思索如何进行空间拓展。 库玛斯的蘑菇屋不适合融在一块，放到露天竹林或森林里才好看。书房和教堂放在一起也很有割裂感，不如直接弄个炼金房屋外壳，内里能分隔空间，随意安置。 每个人划分一定的空间，自行捏造背景，也不用占据农场太多空间。 经过表决，他们决定两面开工，莫恩去炼制外壳，珊诺去按照图纸搭建上面的两个住房。 简单的空间拓展和背景搭配对莫恩来说很容易，耗费两天时间就得到一个房屋模型，外壳仿照农场建筑，里面也差不多，只要将珊诺做好的房屋安置进去就行。 “这里是中控台。”莫恩指着房屋模型里门上的圓形船舵一样的东西，“看，操作这里就能安置房间。” 他将骷髅小狗的骷髅教堂放进去，很快房间一侧出现相对应的建筑，外景上也有变化，通向那片空间的路隐约有骨头浮现，骷髅小狗看到以后尾巴摇到飞起，扫起一片浮尘。 库玛斯和书虫谷物露出“长见识了”的表情，操控唯一的建筑在房子里挪移。 “好了，等珊诺手上的两个房屋忙完，你们就能入住里面，可以看看家具了。”莫恩和萨维斯送走万分欢欣的两个幼崽，去预订蜜蜂。 第77章 養蜂人是象人族的安德鲁，他最近忙着搬移龍蜂的蜂箱。 和普通的蜂箱不一样，它的外形是宝石簇拥的金币，有一种龍族特殊的审美。 “龍蜂也是龍血生物，野性本能更强，比龙裔更偏爱财宝，每次想获得蜂蜜都得转移蜂箱。”安德鲁拍了拍他身边的蜂箱，获得一个龙蜂警告。 “你们要養什么蜜蜂？花粉来源呢？大致的栖息地怎么样？普通蜜蜂无法越冬，它们无法获得花粉，你们要自行準备花粉砖喂養，糖类也行，但不如花粉质量高。” 迎面砸来的问题比预想中还多，莫恩只能挑拣着说，农场的条件还算不错，冬季还有温室，他再建一个完全養花的也没问题。 现在还是夏天，距离冬天还远，完全能在秋季的时候施工，总能赶上季节变迁。 “说的也是，过两天就是精靈双神节之一。”安德鲁憨厚地挠头，“现在搭建蜂巢，还来得及去吃一顿精靈的花粉。” 精靈的双神节跨越两个月，就是字面意思的过两个神明的节日。一个是过去不久的春日盛典，祭祀大地之神盖娅；另外一个是精靈的生命之树，又称花粉节。 两个节日日期相近，索性称呼双神节，是精灵最为傳统的节日。 “这种节日还能放外人进去？”莫恩和萨维斯一致问號，种族的傳统节日很有排外性，就是在精灵族当学生的时候他俩都没去过祭坛，只在最后被喊过去加祝福吃飯。 事情和他们设想有误差，不是进去参与祭祀，就是单纯的摘花吃飯。 “精灵族有一片森林，内部拒绝外人进去，但能在外面的草场玩，还有傳统的舞蹈庆祝和篝火晚会吃饭，能自带碗筷。”安德鲁耐心地给他们解释红枫领的特色，“蜜蜂的蜂箱放到精灵划分出来的栖息地里，等到四月底再去看，能吃上第一批蜂蜜。” “你们得自己打造蜂箱，方便蜜蜂认准回家的气息。” 最后，安德鲁这么说。 出去一趟，定好蜜蜂和花场，只差他们的蜂巢。根据安德鲁推荐，新人养蜂，最好养大腹熊蜂，性情温和，不随意发怒蜇人，习性简单，不像龙蜂一样有些难以捉摸。 “根据养蜂人的说法，蜂箱是这么做的？”莫恩一手拿着云板看信息流，他在炼金术师的期刊上找了找蜂箱搭建指南，发现它的应用范围太小众，比厨房用品的说明都少。 萨维斯正在不远处勘测能量反应，小麦和水稻的成熟期就在这几天，他做好在雷暴天抢救植物和研究数据的准备。 听到莫恩纠结怎么培养蜜蜂，靠过去看了一眼云板，这种程度的信息流已经不再影响他。猫头鹰羽毛都不用戴了，后遗症明显彻底消退，用不了多久能继续看那本书。 “这是什么？” 他看完云板上的经典蜂箱介绍，又看了看安德鲁给的推荐，最后目光落到成品上。 五个圆锥安装在正六面体上？ 不管从哪方面看都不太对，期刊上讲是圓柱形，安德鲁介绍的是椭圓形，可眼前的和以上说法完全挨不上。 “不太一样是吧？”莫恩脸上看起来还很自豪，他可是在里面布置了空间拓展和适当的人造建筑！ 灵感还来自于打造的农场小屋外壳，里面能随意安装、挪移、拆卸空间，节约空间的同时还能到处移动，方便出行和游玩。 人的房屋能行，蜜蜂的巢穴怎么不行？ 精灵的森林很广阔，这就造成一个问题——效率。 龙蜂的习性与其说是蜜蜂不如说是亚龙，发现花粉后的第一时间是圈地，直到整片花粉地成了自己的东西，它才会飞回巢穴找伙伴来采蜜。 安德鲁不得不人工弄个隔离带，不然整片森林它要圈到什么时候？ 直接错过花期了！ 为防止出现以上乌龙情况，安德鲁在森林东面放置蜂箱，计算过花粉量和效率后，于森林的三分之一处人工引来一条小溪作为隔离带，提示龙蜂森林的面积到此为止，赶紧回来采蜜。 大腹熊蜂则不一样，它们只能在附近几百米的位置采蜜，再远飞不动，先天性的条件在这儿摆着。 所以农场设立的花带对它们而言，就是家门口的自助餐，很适合了。 在森林里不一样，乔木高大，附近几百米里只有上百来棵树，全挤在家门口吃饭，晚来的大腹熊蜂根本吃不上，所以还是分散一些好。 “这个圆锥体是分离家园，每一面设计短距离空间跳跃，定位点在正六面体上。到时我们不用四处回收蜂箱，直接启动基座传送。”莫恩将整个怪模怪样的蜂巢放在底部圆形的传送基座上。 缺点什么。 排查完整个蜂巢功能的莫恩看着光秃秃的外表，决定为上面打点标记。 正六面体上有各种魔纹传送阵，不好动，只能简略画上一点装饰图案，表明是斯塔夏农场的东西，基底刻画炼金术师本人的标志，在上面加点简略符號。 几个圆锥体不一样，莫恩用颜料加上百花壁画，又在上面画完蜜蜂采蜜图。 “完美，去做内里蜂巢。” 根据养蜂人发来的资料，每个蜂巢里必备孵化间、存储间、过载降温间、武斗间等。除此外，蜂后巢的设计不太一样，它需要适合的繁育空间和搬运工空间。 正六面体内放置四通八达的内部进出网络，最中心的位置是交通枢纽，核心位置偏上才是用以安置蜂后的空间。 做完不久，农场就收到精灵们的邀请函，“双神节的邀请，地点在群山的另外一侧。还有养蜂人的地图，上面说这两天画出来的简易地图，红圈内是龙蜂的栖息地，我们可以在红圈以外篮圈以内的任何地方放置蜂巢。” 萨维斯将邀请函推给莫恩，后者发消息问两只幼崽，不出意外收到拒绝参加，一副要长在家里的模样。 “那就我们两个干活。”莫恩摇摇头，自从书虫发现云板以后，给洛加尔要了一个，他俩沉迷其中不可自拔，顺便还学会了乱七八糟的审美。 萨维斯进去过一次再没有去看一眼的意思，莫恩赞赏了他们过于前卫的空间布置，又给书虫塞了几本设计类的书，希望能纠正过来。 实在不行，那就只能麻烦洛加尔馆长忍忍，已经这样了总不能塞回去重新养个书虫出来。 花了两天接来蜜蜂、和蜜蜂培养默契、熟悉彼此的气息，正好到节日时候，他们避开镇上居民走进山林深处。 高大的乔木遮掩过于酷烈的阳光，行走在树荫下，阵阵凉风穿行而过。夏季的花开得旺盛、灿烂、热烈，闹哄哄的一群鸟张开翅膀滑行至巢穴里，放下叼来的粮食，养活一窝幼鸟。 养蜂人安德鲁安置了蜂巢，请他们过去看，顺便讲解其中的问题，“蜂巢不能过远，也不能太近，会影响采蜜效率。大腹熊蜂不需要额外喂养，龙蜂还要一点冰晶石才肯在夏季酿蜜，受冰晶石的影响，整罐蜂蜜呈现冷冽的气息。” 他又讲解一番大腹熊蜂的饲养问题，一些信息交流信号，最后看了看莫恩弄的蜂巢，目瞪口呆之余还有羡慕。 炼金术师就是方便，想弄什么蜂巢都简单，若不是龙蜂适应蜂巢的气息，他也要弄个这么方便的能扩大采蜜范围的蜂巢，而且随身携带还简单！ 莫恩对德鲁伊的手段好奇，安德鲁也没藏着掖着的意思，直说他是用藤蔓搬过来的，从夏季栖息地到森林深处可有不短的距离，一路上还要安抚燥热的龙蜂，以防它们攻击人。 进了森林好多了，来到熟悉的采集点，它们欢快地出去圈地盘准备开饭，这地方离活动场地也远，不用担心蜇人。 大腹熊蜂就不一样，它们只要放在那儿，往过载降温间里放一点水汽，蜜蜂会自动将这些水搬运到其他房间不断降温。 这些是温度监察蜂，专门负责衡量每个地方的温度，确保夏季温度不过载，蜂后有舒适的空间进行繁育。 “那就安置在这儿，希望它们能努力工作带来收益。”莫恩选了北部地带，这里距离活动场地更远，和深山距离更近。 一路放好圆锥体，大腹熊蜂闻到花香，组织一队蜜蜂出门探险，收到外部有诸多花粉的信号，一窝蜂地带上花粉进进出出。 “安德鲁说这儿的蜜源很好，蜜蜂的工作效率非常高，留一些喂养下一批蜂蜜，有概率触发异变。”莫恩和萨维斯漫步森林里，谈论着蜜蜂进化的问题。 完全没注意到在森林深处，有完全不一样的蜜蜂在正六面体附近出没。 蜂巢中心，蜂后似乎闻到空气中传来的不同信息，立刻向四周发出警戒信号。 有敌蜂在附近，准备开战！ 第65章 此刻的农场主已经从蜂蜜说到花上，莫恩看了看忙碌的蜜蜂，又走远了一点，他計划采花回去做花样美食。 这片森林是精灵特意种出来的赛多鬆花樹，有白花和紫花两个品种。 第78章 綠叶之间，大朵的花张扬地对着太阳盛放。落下的花瓣铺了一地，有蜜蜂循着气味过来，趴在地上好一会儿没发现花蕊，又慢慢悠悠朝上飞行，趴在花朵中心不动。 它本身是食材的一种，还是精灵将它们带往世界各地的。花期只有短短半个月，因此养蜂人才会说四月底就能见到最早的鬆花蜜。 花粉节的活动里，白天就是爬樹摘花，晚上热热闹闹跳舞看篝火晚会。 农场主们没参加活动，但摘花这事儿又不局限场地。 莫恩三两下爬到樹上，伸手够下一大朵，馥郁芳香，空口吃起来像他最喜欢的一款甜味点心——香而不腻，不太甜。 他对薩維斯说：“摘点花回去做饭！” 逆光之下，层层叠叠的光芒与樹影落在莫恩身上，碧綠眼眸中闪烁着生命光彩，落入薩維斯冰蓝的眼中，泛起阵阵波澜。 他想，那双恍惚起来碧绿如烟的眼睛、潮湿后像雨后青苔一样的眼睛、闪烁似翡翠宝石一样的眼睛，合该装滿自己的身影，从始而终，注视着自己。 莫恩背后一凉，向后一看，一枝缀滿花朵的分枝抵在后面，他一动簌簌落了滿身。 笑着将这一枝折下，扔给薩維斯，又去够另外一朵开得正旺盛的花。 薩維斯接过，树枝顶上一朵落在他肩膀上，和黑发交织，颜色分明。 他对着太阳光眯起眼睛，注视在树上移动的身影，莫恩双手一压，咔嚓一声，满天繁花坠落，及至半空，又被微风托住汇成河流注入空间里。 “好了，我们换下一棵树。”一棵树上弄一些分岔上的花就够了，不能抓着不放。 “你要做什么？炸花瓣？”萨维斯收好这些花，唯有莫恩扔下来的那一枝抱在怀里，他头上还有落花，此刻全然不顾自己的形象，满心满眼都是阳光底下闪耀的莫恩。 那光芒如此刺眼，他却只能看到爱人的身影。 莫恩从他黑发上摘下来花瓣，捏在手中转了转，“不，它的香味和甜味能用来包饺子、做鲜花饼、混合一点面粉蒸着吃、做鲜花蛋糕都行。” 过去吃过不少这种食物，搭配不同馅料和面皮，呈现不一样的口感与味道。萨维斯发誓各地传统美食里完全没有一点和“饺子”沾边的东西，那似乎是属于莫恩自己的知识。 他的过去真的是这里的农场吗？ 萨维斯陷入思考。 最后，他们两人祸害完一森林的花，做成鲜花饼都能上架商店，不过莫恩心里只有囤货的想法，已经在心里列了长长的美食名单。 回去之前最后看了一眼蜂巢，没想到的是蜂巢外正落了一地蜜蜂尸体，除了大腹熊蜂，还有紅色的剑尾蜂，那是一种生活在枫树林的蜜蜂，以吸食紅枫树的伴生植物七叶红枫草为生。 莫恩和萨维斯立刻上前查看蜂巢情况，正赶上大腹熊蜂打扫战场，工蜂们抬着足够的敌蜂尸体，在蜂巢外摆了一地。 农场主们第一次见这种场面，他们停下脚步，站在不远处观察蜂巢，良久莫恩小声说：“这是威慑。” 剑尾蜂死后会向自己人散发出“危险”的信号，大腹熊蜂利用这点在蜂巢附近堆满了尸体，又将自己人的尸体扔得远远的。 “暂时不用挪地方，它们守住了新地盘。”萨维斯说。 看起来温吞的大腹熊蜂战斗力出奇地高，可能因为它们蜜蜂多，能围剿剑尾蜂。 查看了蜂巢损失，又在附近找了一圈，没发现这儿有什么蜂巢，反倒是发现一只剑尾蜂的蜂后。 “内部战争落败的蜂后，它们分巢了。”莫恩打量着这一群蜜蜂说道。 剑尾蜂数量很少，出来采蜜没有足够的工蜂，还带着蜂后出来，怎么看都是分巢战斗失败，出来另外建蜂巢。 有鉴于农场有足够的大腹熊蜂，短时间内没有更换饲养品种的想法，所以莫恩决定问问养蜂人有没有饲养它们的想法。 没有他可以在森林远处打造一个蜂巢，放它们过去。 安德鲁很快赶来，“以前它们是红枫树林里的蜂群，居然会飞来赛多鬆花森林的地界，这一届的蜂后战斗力不小。” 一算时间和距离，从红枫树森林到赛多鬆花森林，几乎飞过了大半个群山山脚，他匆忙地带着蜜蜂转移，“它们要尽快回到红枫树森林吃饭，其他花粉缺少特殊成分，会导致蜂群的下一代出现翅膀残缺的概率提升。” 安德鲁带上剑尾蜂离开，农场主们检查过其余蜂群，没有同样遭遇家园保卫战，保住了绝大部分的财产，这才放心离开森林。 回去后的萨维斯没将身上的这一枝花放到空间里，他拿来绿色长颈瓶，加了一点药剂和水，将花放进去，摆在一进门就能看到的地方。 莫恩准备做一桌松花美食，从主食到饭后甜点都充满松花味。 “今晚吃松花宴，有人来干活吗？”莫恩向沉迷室内设計的幼崽们发去干活邀请，很快有人响应。 “马上就到！等等我们。” 书虫谷物回复的速度很快，让莫恩怀疑他们啥也不干蹲在云板面前玩了一整天。 书虫和库玛斯从室内设計中抽出时间过来干活，莫恩和萨维斯看了一眼他们身上的颜料，后者直接一个清洁术扔上去，冰凉刺骨的刷子从头到尾刷了一遍，书虫的禾苗都隐约炸毛。 “嘶，好凉！”库玛斯嗷得一嗓子喊出来。 “这似乎是改版后的清洁术。”书虫谷物的注意点有些偏移，效果和书上说得不一样。 萨维斯收回力量，没给答案，依照书虫的现有知识储备，他会很快反应过来到底是什么。 “嘶，醒神术和清洁术的结合。”注意到自己的精神状态在逐渐恢复，虽然速度慢了一点，但能起作用。 萨维斯记下这点，“书虫会对大部分魔法免疫，只有知识对你们起作用。而库玛斯一族——” 库玛斯一族对元素魔法没多少反应，他只对精神上的力量有反应，而本质是运用风水元素清洁的清洁术不起作用。 不知道是阶段性的还是个体性差异，总之又是一个要研究的点，可惜今天主要工程是帮莫恩做饭。 班迪没听出多少区别，他使劲闻了闻空气中的香味，“松花开了。” 他深埋地下时，曾在一个雨天闻到这股味道，不记得是哪一年的花，落得和大雨一样，整个土地都散发着花香味好闻极了。 书虫谷物已经开始背诵它的功效，然后被莫恩塞了一片面皮，很小，适合他和库玛斯的身形。 “要怎么做？” 两个幼崽都没做过这种事，就像他们从来没自己设计过房间，也没弄过室内装修，干起活来根本不累，还跃跃欲试。 平日没机会参与莫恩的美食大秀，此刻居然也有自己要参与干活的部分，库玛斯和书虫都很激动。 具体表现在刚刚被冻过的禾苗激动地跳到桌上，伸手从盆里捞肉馅出来。而库玛斯，他正捏着另外一张面皮，非常仔细地打量和莫恩手中的有什么区别。 萨维斯一手挡住书虫乱来的手，将准备好的小型廚房用具搬到他们两面前，正好能让他们坐在桌上干活。 另外又将脚底下乱跑乱跳看不到桌面非常着急的骷髅小狗放在坐骑上，给它一根生羊骨头叼着咬。 饺子馅是羊肉、牛肉、猪肉、兔肉、大虾的，除了虾饺这种莫名混进来的，其他四种都和松花搅拌在一起。 肉馅多种多样，莫恩用各种香料水打进去，去腥的同时让肉更加富有弹性和粘性，最后轻轻一晃就能看到大号史莱姆在里面起飞。 最后加入的花瓣有白有紫，看起来颜色有些诡异，但不妨碍它的口感。 莫恩包的饺子大部分是元宝和柳叶花边形，萨维斯在负责擀面皮，不加入这场战争。书虫和库玛斯充分发挥想象力，从圆形、三角形、正方形、长方形发展到花形，形状不一的饺子落在刷了一层油的盘底。 玩够了才去看莫恩包的整整齐齐一盘，大小一致，甚至他俩熟了褶皱都一模一样，库玛斯又坚定了成为勇者的决心，第一步从虚心学习如何包饺子开始。 萨维斯看了一眼觉得那玩意是在糟蹋自己的面皮，他提醒道：“你们包的自行下锅，廚房里有适合你们的厨具。” 最大不过是硬币大小的饺子，他和莫恩一口能吞半盘下去，还是全留个他们自己吃。 等房间装修好，厨具能放到他们的个人空间里，自行做饭。 莫恩先行将一盘饺子下锅，元宝形状的挨个滚到沸水中。 幼崽们看不见，爬到坐骑上，从半空中俯视这一锅热气腾腾的水饺。 莫恩趁机教他们如何判断一锅水饺熟没熟透，以防咬开发现一股生肉味，“开锅，不要盖盖，能煮透馅料。判断不好时间，等水滚开，加冷水。这样加两次能煮开内馅，接着盖锅盖继续煮皮，煮沸了再加冷水，等它再开，就能盛出来热腾腾的水饺。” 第79章 初次煮水饺容易掌握不好温度与面皮的熟度，很容易煮开，最终得到一锅肉馅松花面皮汤，莫恩给他们拿来一支温度计和计时器。 “掌握不好酒用炼金技术弥补经验，计算一锅面皮与馅料的重量，下锅时记住温度，掌握好第二次水沸腾的温度，再掐算时间倒入冷水，重新计算温度和时间。” 只要煮出一次完美的水饺就能无限复刻。 库玛斯和书虫被上升的水汽扑了一脸，热气蒸腾间，莫恩已经煮完一锅盛出，又指导两只用他们的锅煮完奇形怪状的水饺，端上桌尝尝味道。 形状不影响味道，尽管有几个开口成了面片汤，大部分还能吃。 萨维斯的手艺很好，每个面皮大小一致，中心一点厚，四周均匀，透过半透明的面皮能看到内里肉馅的粉红色和珠白碎花瓣。 一口咬开，肉馅和花瓣糅成团，汁水四溢，松花的鲜甜中和过多肉馅的腻味，让人胃口大开。 过于奇怪的形状挡不住香味，原本只想尝个口味，现在完全沉浸在美食之中。 书虫谷物一边撕开面皮，一边吸收里面的汁水，烫到蜷曲的禾苗收缩也不想吐出，“好吃！嘶……嘶嘶，好吃！” 莫恩捏着一个喂给萨维斯，“怎么样？肉馅偏甜。豆角下来做酸豆角，下次包咸口。” 萨维斯顺着他的方向低头，不仅吃完水饺，还极为顺嘴地咬了一口眼前手指。 莫恩：“……” 莫恩顺手擦在他脸上，推着人去做饭。 第66章 夏季的工作不止于此，播种的工作已经结束，而贮藏幹草的任务刚刚提上日程。 秋冬两季绿色收敛，唯留一地枯黄，食草动物失去固定的粮食来源，全靠夏季草料支持。 突然多了一项割草的工作，起因是一早起来萨維斯发现有小兔子降生。 “小兔子？今天？！”莫恩尚且迷糊的精神被惊醒，他穿上衣服来不及洗漱就奔向兔舍。 天边朦胧的雾气凝聚在葡萄藤上，落一层薄薄露水，人穿过沾湿衣物，谁也顾不得这点小事，农場主凑在一块看向火红的兔子窝里。 层层叠叠的焰火下，一层无毛粉红的生物哼哼唧唧，又小又弱，身上的火焰毫无踪影，全靠大兔子垂落的皮毛给它取暖。 只看大兔子耳朵一伸又给它盖上，哼唧声掩盖在耳朵下，它又合上眼睛假装听不到。 农場主：“……” 莫恩：“它还能睡着？” 在一窝兔子的哼唧声里睡着，看出来它很困了。 萨維斯拿出云板调出科学饲养兔子的配料，“刚出生能喝奶，半个月开始吃蔬菜，一个月用幹草磨牙。” 具体配方里还掺杂着其他东西，但食物主体就是以上内容。 “苹果皮算蔬菜吗？”莫恩突发奇想地问。 棕色奇琴苹果里结了一半的普通苹果，至今放在厨房的储藏空间里，他们还没找到机会消灭这些苹果。 莫恩准备上苹果醋、苹果酱和苹果汁，说实在的，目前看来最容易实现的是第三个选择。 器具简單，不需要额外工序，削皮去核，工具榨汁，多余的还能上架卖一点或是当做赠品出售。 剩下的苹果皮和苹果核是肥料的原材料之一，倘若兔子能吃，那它又能多一种用途。 萨維斯建议他可以试试，但小兔子不建议当实验品，有下一代的兔子也不适合，能掺在其他兔子的饭里实验是否能行。 即使不吃，农場里还有其他蔬菜和草喂养，农場不差这点，但一个月后的幹草…… 莫恩能肯定地说，农场目前任何幹草储备，他们甚至没准备谷仓。 “来得及，还有时间。” 制作一个谷仓用不了多久，它只是一个储存空间，在炼金术师看来要求不算多，适合的储存温度、湿度、密封度——谨防其他生物下山偷吃草料。 冬季山林里有的食草动物找不到吃的，会冒险下山寻找食物。 莫恩想要的不仅是谷仓，还想兼具磨坊功能，担负起麦米成熟后脱壳、磨粉的重任等等。 算了算空间情况，将谷仓内部空间扩大一番，为未来的功能性建筑预留地方。 谷仓基础功能是储备干草，在此基础上实现短距离传送，不需要人进来拿取，設定好进出口就能投入使用。 萨维斯搬着木板和葡萄藤给兔舍扩容，几乎所有的兔子都将陆陆续续进入生育期，眼看未来的住宿场地不够，必须扩大规模。 在唐娜牧场中的鸡鴨蛋已经孵化，再过一段时间就能搬来农场，现在还没适合的场地养殖。 莫恩又去查资料去做鸡舍和鴨舍，“黑白长尾鸡，主要食谱是各种虫子、混合谷物，麦米外壳都行，还能吃浆果。完全是杂食动物。” “鴨子是什么品种？”他又看了一眼云板。 双头紫冠鴨子。 农场主们接触多了能战斗的魔兽，对这种养殖类的鸭子不免产生好奇，看完相关资料以后，莫恩沉思一会儿，问：“所以，农场一定要养这种鸭子的意义何在？” 养殖一种牲畜，必然要有其经济价值，为农场带来利益，才能形成好的循環，让农场经营下去，不至于倒闭。 农场主们正在朝这个方向努力，思考问题时也不由带出一点。 双头紫冠鸭最为著名的特点是两个头意见相左，经常出现一只鸭子两个头互相吵架从而被人抓住的场景。 它能下水，但一般当旱地鸭子养。毕竟两个头意见不同，能吵一天一夜，下水后很容易因此体力不支淹死在湖中心。 莫恩忍不住捂眼，他想不明白这种生物至今没灭绝的原因。 “两个意识支配一具身体？它和章鱼的区别在哪儿？”莫恩翻找云板上的信息流，试图找出他想要的信息。 萨维斯传给他一串相关文献，在生物炼金中有人对此深入研究，“大脑的使用次序与底层逻辑构建的差异化表现……章鱼轮流使用大脑，共用一个认知基础；双头紫冠鸭是两种认知係统塞在一个身体里，两套係统运行冲突，会频繁出现矛盾。” 鸭子头上的紫色冠冕是接收外界信号的器官，它能搜集附近的信息传递给真正的大脑，做出逻辑反馈。因先天发育的区别和后期的养成情况，它们之间的系统冲突越发频繁，最后造成死亡。 ——是的，很少有鸭子能长到成年，大部分会因系统指令冲突自杀身亡。 当然，这篇论文下面就是如何饲养，具体而言，在密闭的空间里创建完全对称的世界，人造元素之流也是对称的，让系统同调。 利用这种方式人工干预养成，最后能得到大批量成年鸭。 “最有价值的是成年以后的羽毛，它是莱瑞亚部落大批量进口的货物。”萨维斯将信息发给莫恩。 莱瑞亚部落有用各种羽毛做成织物的传统，不巧的是，因地壳变化，莱瑞亚部落所在的地区不再适合这种鸭子于野外成长。 如今当地在尝试养殖，苦于养殖成本，鸭毛价格居高不下。 “红枫领就算有莱瑞亚部落的人，也不可能买完所有的鸭毛，它的经济价值有限。鸭蛋能行，不管是上新鲜鸭蛋还是腌制鸭蛋，都比六目鸭蛋来得简單。” 六目鸭蛋程序复杂，还要不时查看温度，一不小心就能变成孵化场，腌制成本相比于其他鸭蛋更高，倘若双头紫冠鸭的能变蛋鸭，那农场完全能出售这种品类的咸鸭蛋。 “唐娜发来消息，牧场里的鸡鸭已经全部孵化，准备好饲料和鸡舍鸭舍，她就送来农场。”萨维斯看完消息说道。 农场主不得不加快速度，放置好谷仓，在鸡舍鸭舍外面围好篱笆，希望它们不会乱跑，最后检查一遍，只等鸡鸭进入农场！ 唐娜牧场主带着一笼鸡鸭抵达农场，耳朵上的毛毛和眼前的墨镜尽显冷酷，在她的指挥下，被狠狠磋磨一顿的毛茸茸们垂头丧气地排队进去。 萨维斯时刻注意不让莫恩的手落到毛茸茸脑袋上以免破坏队形，但看那闪亮发光和蠢蠢欲动的另一只手，他很清楚自己阻挡不了多久。 “五十二颗鸡蛋，成功孵化四十九只。三十二颗鸭蛋，成功孵化三十只，中途死亡三只，只剩下二十七只。”唐娜很是心累地交付订單。 孵化小鸡非常简单，鸭子不一样，她不理解农场主为什么一上来要挑战高难度的养殖问题，但客户总能在她这儿拿到最好的售后服务。 “有关资料已经发送，幼崽需要注意温度，鸭子尤其注意它们的精神状态，有必要时能分隔养殖，一鸭一笼，設置双向槽。”唐娜颇为不放心地嘱咐他们。 说完幼年期的注意问题，她上前打开鸡舍和鸭舍，棕色的木板房里没铺任何东西，只有两个圆锥体放在盘子上，而鸡崽子完全没有热到融化的架势，此刻重新抖擞起来，散开在鸡舍里寻找食物。 第80章 黑白羽毛的一窝毛茸茸散开，闻到谷物地香气，又重新振翅飞奔到食物盘附近，围成两个大圈一点一点啄食谷物。 尖锐的喙精准找到碎裂的米粒，一吞一咽，眨眼睛少了一层。 “它们很喜欢房子里的温度，但长时间保持这种温度会造成干裂，偶尔需要湿润一些。温度太热的时候，里面可以不用太冷，但务必保证它有足够的水汽降温。”唐娜说完收回手。 莫恩问道：“食物怎么样？防疫呢？” 他还在翻云板上的信息流，还没检索出来具体的饲料信息，有关疫病的情况已经看到不少。 唐娜轻轻点头，“的確。养鸡过程中最为重要的一件事，预防生病。黑白长尾鸡最有可能发生的一件事，它们的羽毛出现颜色传染。黑白色的羽毛在病变影响下出现彩色，它会焦虑到不进食不喝水，尾羽散开，长时间处于决斗情绪里走不出来，最后体力耗尽死亡。” 听起来有些滑稽，因为染上其他颜色就可能死亡。事实上，这些黑白长尾鸡是染上名为“ 彩色石刻”的一种病毒，影响到它的内部系统，必须用褪色剂也就是“黑白薰衣草药剂”治疗。 有鉴于它是一种传染病，所以发现一例必须全部销毁。 “很抱歉，这是规定。”针对这种病变，唐娜也给出了建议，“在它们的饮食里加入一点薰衣草和仙人掌胭脂虫。绿洲草场里种着薰衣草，仙人掌胭脂虫在绿洲草场往西的沙漠里。牧场用的干草一向从那儿购买，你们还能交钱自己去选一块草场，自行干活便宜一点，但不能毁坏草场。” 虽然温度适宜，但鸡舍里铺设干草不仅有保持温度给鸡做窝的用途，另外一个重要用途是保证鸡蛋滚到一侧的时候不会在中途碎开，鸭蛋同理。 但养鸭和养鸡可能不同理，尤其是这种精神病的鸭子，指不定因为什么吵起来，互相攻击后自杀身亡，或者说它们内斗死亡。 “一般情况下，我不建议新人养殖这种鸭子，它的注意事项几乎是养鸡的两倍，足够的对称空间環境，最好让它们隔离开，只关注一方面的環境和食物。”唐娜诚恳的建议。 然而她建议得太晚了点，放进去的时候已经有鸭子在互相攻击，原因是前面的鸭子都在向左走，有一只脱离队伍正在朝右走。 农场主不得不进行人工干涉，分开两颗脑袋，此刻头顶的毛毛已经所剩无几，几乎能看到未来一片秃毛鸭。 “里面一共27只鸭子，只要打开27个单人幻境就行。”莫恩记下这次的失误，在鸭子过鸭舍门的时候他就应该激活鸭舍幻境，安排好完全对称的环境。 注意到唐娜的表情，他思索一下，“要来看看吗？幻境环境我只做了一半，另外一半是对称粘贴的，工序很简单，比起设计完整的环境，它要省下一半的时间。” “如果不麻烦的话。”唐娜道。 完全对称的环境里只有一条路，確保左右两侧完全一致，像是走在左右对称的镜像屋中，左手右手边没有任何参考标志，时间一长才发现路线在稍微偏移。 炼金术师的技术的确方便，几乎能解决大部分难题，只是成本也高到出奇。唐娜思索一秒就彻底放弃养殖高难度对称鸭——养殖圈给这种鸭子起的外号。 解决对称环境确保它们左右大脑接收完全一致的信息只是起步，后面还有各种难题，她无法在兼顾牧场的同时饲养如此麻烦又娇贵的品种，还是牛羊猪这类容易养殖。 “非常不错的安排！”她夸赞完又提醒农场主最好去打些草料，“干草、薰衣草、云英草都有作用，你们不是还养了兔子，它们秋冬也得吃点干草，推荐你们多弄点回来，就算多余，还能编草垫和草帘，竹帘也一样。” 不过竹帘就不用去草场薅了，后面山林里有充足的资源。 在整理了牧场动物到底需要多少干草、花草、药草后，农场主带上清单朝着农场西侧的绿洲草原出发。 第67章 严格来讲，绿洲不在農場西部，它在西北方，位于外红枫领和红枫领的交界處。 看守这里的是月光精灵，又称绿洲守望者。 “欢迎来到绿洲草場，我想你们是新来的農場主，前两天还在问唐娜你们什么时候会来打草料，今天就在这儿见到了。”月光精灵中少有的热情精灵，麦尔特纳热情地向他们招手，“草場可是有不少冒险者都在谈论你们的事情，阿尔泰娅也说多亏了你们她才能找到机会报复回来。” 在麦尔特纳眼里，他可是好奇得不得了。 这一届的勇者和魔王到底是什么传奇生物，能让大多数人露出一种难以言喻又夹杂庆幸、恐惧、厌恶等情绪的表情，而在另外一堆人眼里这两位又是遵守規矩之余会灵活变通的礼貌人。 见到真人以后，他不得不承认，阿尔泰娅说得对。 他们的确遵守規矩又懂礼貌，没试图闯进绿洲，也没看他是个不太像刻板印象里的月光精灵就没礼貌地发问。 恰恰相反，他们看起来不太想讨论私人问题，更喜欢直奔重点，这一点又像是冒险者了。 考虑到过往十几年的时间里，勇者和魔王都在外界闯荡，还摘取了冒险者行会的桂冠，这点特质他接受良好。 “绿洲草场不允许大规模破坏，你们可以从这儿带上机器去割草，也可以自带，但请遵守规矩——不允许大规模破坏草场，不允许整根拔起，保护土壤，不要跑去其他草场地塊。” 详细的规矩组成一张纸，落在莫恩手里。与此同时，精灵麦尔特纳拿出一张地图，很明显的炼金物品，上面分为红绿色塊，红色的显示有人占据，绿色的尚且剩下一小半。 麦尔特纳指着上面的地块问：“農场需要什么草料？要喂养什么？牛羊？兔子？鸡鸭？猪？水豚？水獭？具体到品种。如果对草料有研究，直接报上草料名称，我会给你们适合的地块钥匙。” 莫恩说完他们家的养殖品种，就见面前的精灵露出不忍再看的表情，其中带着敬佩。 换谁都要敬佩，毕竟有人主动在养对称鸭啊！ 麦尔特纳很想去问他们是否被诈骗了，但转头想想有唐娜这位良心尚存的牧场主在，应该不会走到这一步。 那更恐怖了，有人在听说对称鸭的名声以后居然还坚持主动养殖，多大无畏的精神啊。 精灵腦海里有灵光闪过，可能，这就是勇者吧。 農场主们面不改色从精灵手里接过钥匙，一条发光的红线指向远方，精灵解释道：“那是草场所在的地方，需要你们自行过去，离开之前记得交还钥匙就行。” 等农场主的身影离开视野后，麦尔特纳果断掏出云板向朋友们发出信息——居然有人在养对称鸭！盖娅在上，何等的勇气啊！！ 夏日的草场里生机勃勃，农场主们走过标红区的地块，有山羊蹦蹦跳跳在上面卷吃鲜嫩多汁的小草，细长但穿着棉裤的长腿踢踢踏踏，越过灌木丛和石块，爬上缓坡，气息绵长地“咩”了一声。 于是，有山羊回应了它的挑衅，从缓坡下直冲上来，双角有力地碰撞在一起，发出沉闷的击鼓声。 农场主们看不懂羊类生物，他们尽可能地绕过从吃草发展到决斗的羊群，沿着红线的指向来到适合的草场。 夏日是贮藏干草的好时节，最为主要的原因是足够热烈的阳光。 看看这片草地，新鲜牧草发出鲜活的气息，他们总不能让尚且活着的草料进入穀仓，那秋季只会得到一堆能用以发酵肥料的腐烂物，而不是生物的口粮。 在头顶太阳的注视之下，农场主们带上工具，挑选适合的草料和药草，这两种需要分开放置，还有一些单独为小兔子收割的新鲜草，回去就扔给大兔子当加餐，免得它又不想喂小崽子吃饭。 一整片苍翠草场在农场主们持之以恒的工作下变得平坦，露出棕色发红的土地与高出一截的根部，与之相对的是农场里面积不断扩大的干草丛。 鲜嫩小草的晾晒起于一个晴朗的早晨，没有薄雾，没有露水，清爽干燥的光线就这么落在草甸上。当黄昏降临，草叶分离成一根根，垂头丧气没有精神，将平摊的半干草层层垛起，以防晒成秋季断裂毫无韧性的干草碎。 等待水分蒸发的时间里，农场的面粉和稻米成熟了。 两个农场主和两个打工崽齐齐蹲在面粉爆爆花面前，足有两米高的茎杆上挂着一串串花朵，每朵花如同郁金香一样合拢，但花梗處却蓄势待发，斗志昂扬。 库玛斯的蘑菇杆有点发软，抱着云板给自己壮胆，“它它它它是不是，是不是要爆了？！” 书蟲穀物面色凝重地翻开诞生书籍，“它要成熟结果，种子包裹在厚厚的胚芽中，借助爆炸的力量裂开，从而顺利落地，生根发芽。” 书中没有插图，文字的简单描述无法概括所有细节。 第81章 面粉爆爆花的植株中发出低沉的呼噜声，整片土地都在轰隆作响。 “注意躲好，它们都要成熟了。” 农场主们拿着做好的麻袋，浑身上下写满跃跃欲试。 面粉爆爆花成熟以后是个自动发球机，能将面粉花随机向四面八方发射，一落地炸开，面粉和种子齐齐爆裂。 书蟲眼看情形不对，悄不作声地钻回自己的诞生书中。 对不起了，柔弱的书蟲真的承受不住面粉花的打击力，农场主你们加油叭！ 库玛斯躲在地里，时不时冒出半个腦袋观察战况，头顶轰隆隆的爆炸声与哗哗风声不时响起，几乎能嗅到空气中燃起的火花声。 “这也是……成为勇者必须做的吗……”那他可能变不成库玛斯勇者，他只能被面粉花砸扁，然后扁扁地走开。 库玛斯在走上勇者之路的十字路口处徘徊，他脑海里全是被各种角度砸下来的面粉球砸到地里，孢子都没能留下，贝斯特失望地走了，留他一个扁扁库玛斯躺在坑底看月亮。 勇者生活，太恐怖了！ 而此刻，面粉爆爆花已经完成使命，两米多高的茎杆呼出最后一口气，彻底弯下腰，匍匐在地里，像要化作泥土护佑明年的面粉花成长。 抱着麻袋的农场主们脸不红气不喘，只是稍微热热身的程度。 “充盈花瓣的是面粉，最里面是种子。它凭借种子成熟时汇聚的力量将花朵发射出去，动静能吓跑以面粉花种子为食的食草动物和部分鸟类。”莫恩的声音如同天籁，取代一切噪音。 库玛斯从土里钻出来，和书里爬出来的书虫谷物一起小心凑在莫恩身边。 太好了，安全了！ 面粉爆爆花的花瓣被农场主捏在手里，稍微一捻，簌簌如雪的面粉落下，带有阳光和厚重土壤的香味萦绕在农场里，内心深处油然而生一种幸福与安全感。 萨维斯皱眉，于云板上敲下一行信息流，面粉带的香气有安神效果，具体作用途径是致幻还是治愈，还要进一步查验。 “治愈效果。”书虫谷物尝了一口面粉，笃定地说。 作为从大地仪式相关书籍中诞生的书虫，他对地上的动植物有天然的认知，这种增益明显的更是能一口尝出。 “稍后做实验出具一份报告，能放在论文里。” 虽然农场里很习惯书虫的结论，但他的结论更靠天赋，对追逐知识并且同时被知识追逐的人来说，具现化、以文字能呈现的结论更容易说服智慧生物。 面粉洁白如雪、如新生的盐，它遗传了爆爆花瓣的颜色，还有粉红色、天蓝色、薰衣草紫色等等，具体功效报告要等一段时间才能出具，现在他们得去收割变异稻米。 稻田是个养殖场，螃蟹稻米成熟后完全继承了螃蟹的钳子和爬行很快的节肢，黑沉沉的节肢在泥水中穿行，于水面留下一道蜿蜒痕迹，背负的沉甸甸稻米一高一低地挪开位置，被莫恩一把掐住提了上来。 他手里有一团麻绳，三两下捆好一只，扔到萨维斯搬来的木台上，螃蟹爪子空荡荡地落在外面，滴着水。 两只打工崽整理好稻米，一束一束系上，方便等下收拾。 水田收拾起来不像旱地简单，翻开淤泥、收拾断在里面的螃蟹钳子、不知什么东西落在这儿的种子……让泥土充分接收太阳照射，再撒上足够的肥料和药剂养地。 弄完这些回头一看貓头鹰校长像幽灵一样立在苹果树上，两只大眼睛炯炯有神，视线黏在麻袋和平台上，好像能一口吞完所有的面粉和稻米。 但在深入展开合作以前，他带来了一些新消息，事关大地议会的改革以及领主给农场和妖精领要到的好处。 “大地议会的议会长从龙岛回来了。”开口的第一句话就让所有人的目光落到毛茸茸身上。 校长骄傲地挺挺毛茸茸的胸脯，让他看起来胖了一小圈，貓头鹰吃什么东西能胖？学校之灵也会发胖吗？ 疑问在脑海中转了一圈，莫恩没有说出口，这代表学校养得挺好。 “据说，大地议会的会长是巨龙。”书虫谷物思索道。 在场的人实际上去过龙岛的只有两位，而见过巨龙的却只有一条。而这些打工崽们完全不清楚，清楚内幕的猫头鹰校长还在卖关子。 他见故事内容完全吸引了幼崽，于是又抖擞起来。 “是的，没错，他就是一条巨龙，近年住在龙岛。有关大地议会的情况来不及处理全交给下面，结果被钻了空子。”校长慢腾腾地说了原因。 莫恩问：“议会长是谁？他怎么来的？” 外界风暴很少影响到这儿，导致他现在接受消息的速度也很慢，起码议会长现身整顿议会的事还没传到这里。 “噢，其实你见过他，你们两个都见过。”猫头鹰对农场主们说。 第68章 见过？ 勇者和魔王面面相觑，他们见过的巨龍屈指可数，最近的一个还是经由精灵的渠道去往龍岛询问污染物的情况。 那是一条黄金巨龍，身躯庞大，实力强悍。同样是他建议莫恩等人返回红枫領，将东西交给玛拉主教，徹底解决后患。 “看来你想到了，没错，就是他。”猫头鷹扇了扇翅膀，“黄金巨龍曼顿，龙岛现存的唯一能找到的祭祀。” 有传言说他曾亲眼见过大地之神盖娅，还有幸跟随祂巡游布雷亚世界，在布雷亚世界进入稳定以后，盖娅回归神明的領域，巨龙高居龙岛，世代不出。 具体情况没人说得清，但他的祭祀身份是真的，大地议会议会长的身份也是真的。 ——这是龙裔和教会关系比较亲近的原因之一。议会长出自巨龙，龙裔和巨龙有血缘上的关系，怎么不算一种有缘。 因此当龙裔帕特林·珈蓝召唤出议会长曼顿·格德斯的时候，众多议員虽然不可置信、惊诧恐惧、试图逃避，但还是很快接受这一事实。 而哈德曼背后的一行人完全无法接受，他们的算计如此轻而易举地被人破灭，甚至有人当場发疯。 他们要如何接受？ 唾手可得的秘密和利益徹底破碎，试图探寻成神之路的计划完全失败，接连的挫败让人发疯。 “利用妖精族探寻成神的可能？完全不顾另一个种族的意愿，甚至忽视种族灭亡的可能？”曼顿在听完帕特林的控告以后，向在場所有人質问。 野心勃勃的副会长等人面露冷笑，“魔王曾覆灭一整个妖精族，而那时你不曾过问一句！” 曼顿野性又庞大的鎏金竖瞳凑近了祭坛下的议員席位，天然野性的威压扑面而来。 副会长面色苍白，向后踉跄一步，又强撑着向上看去。 面对能轻而易举碾碎整个大厅的巨龙，谁能无动于衷？ “你以什么身份发问？大地议会的副会长？教会的主教？亦是利益的奴隶？”曼顿冷淡地反问道。 副会长闭了闭眼，他说：“一个无缘得见真理的法师。” 一个，穷途末路之人。 为追求真理，为踏上成神之路，他已经抛弃太多，任何身份都是前进路上不值一提的东西。 他只是个法师，是只能仰望星空、苦苦追寻神明探索世界的法师。 “我可以给你确切的答案，魔王并未覆灭一整个种族，他与勇者杜绝污染扩散，让世界停留在末日倒计时之前。那时的妖精族已经异化，它们早早死在污染之中。”曼顿不介意透露出一些东西，“追回的污染物也并非你们所追寻的神格，它更不是真理，只是一个高能量反应池。” 副会长的脸色却诡异地平静起来，讥讽道：“高能量反应池？！没有任何能量反应池会造成污染！” 他不接受自己谋划一生的东西如此轻而易举地被人否定，冷笑着要听一个回答。 “布雷亚世界仍然有生灵未曾踏足的地方，大灾难时期以前的东西至今都无法解析，你窥见的一丝天光不是真理！”曼顿的声音响彻厅堂穹顶。 “你太执着于外路，从不反省己身。杰森斯坦，傲慢、妄念、偏执在让你远离真理之路，早在一开始，你已失去成神机会。” 曼顿的目光一一扫过剩下的人，瞳孔中倒映出一群狂欢的鬣狗和欢欣的寄生虫，那是穷途末路的野兽嗅到鲜血时的贪婪与喜悦。 “神明行走于真理路途上，而你们，连踏入其中的资格也没有。”他对副会长等人下了最后的判决。 有长风自天边刮入议会，伴随音乐与阳光，涌入寂静无比的议员席位上，它拂过众人的袍角，麦穗与豌豆花的图案崭新如初。 “不！不可能！” 绝望如野兽嚎叫一般，覆盖整个大厅，那声音回响在每个人脑海中，如长鸣丧钟。 曼顿看也没看一眼失败者的下場，直接强行关押这些人，又清理大地议会的内部乱象。 领主目前在给议会长当助理，一个月下来也只是堪堪清查了一部分，涉及到的事情太多，他实在抽不出时间，只好拜托猫头鷹校长走一趟。 第82章 “这是曼顿私人补贴，有一点龙岛上的东西。这是那群老东西的私藏，给你们搬回来了。另外，伊德利卜还将他收到的信件送回来，你们队友的感情真好，跨洲快递放了足足一个大空间。”猫头鷹校长从他的羽毛里掏出一堆空间物品。 由龙鳞打磨成金币形状的空间出自曼顿，非常符合龙岛的流行空间样式。另外一些价格非常昂贵、空间技术也不错的空间物品出自反叛者。最后一些明显是莫恩早期做的空间物品，很明显的附魔痕迹。 萨维斯捏起一个臂钏，沉甸甸的乌木萦绕圈圈黄金，那是金液混入史莱姆胶液做成的墨水。 黄金、史莱姆，在魔法的领域，它们有延展的性質。于是，附魔让它们的功效得以在乌木上显现，从而让乌木内部的空间具备延展性，也即空间扩展。 “他们的回信，还有礼物。”莫恩收起其他东西，龙鳞和朋友们的回礼放在一边，那群老家伙们的赔礼随意收到一起，然后兴致盎然地看着猫头鷹校长，等待下文。 “妖精们要在大门打开后才能拿到补偿，那些东西保存在曼顿里。我知道你们不太想听这个话题，让我们快进一点。”猫头鹰校长说道。 其实剩下的和红枫领没多少相干的内容，但幼崽喜欢听外界的变化和消息？那猫头鹰校长负责实现他们的愿望。 有谁能拒绝四个幼崽的目光？ 反正不是他。 被幼崽所需的感觉让他感觉轻飘飘毛茸茸里，猫头鹰校长声音都偏甜了，“大地议会将会转为四季议会，和大地教会进行切割，另外增设祭祀委员会，作为管理，具体条文还在增设。” 事情没彻底结束，发现问题、彻查问题、解决问题，现在仅仅走到第一步，但对于红枫领而言，显然已经收尾。 该收押的收押，该给的赔偿给到位，所有风雨和雷暴挡在世界之外，他们仅仅听到最后的落幕。 “下一个问题，我来带走学校的订单。”猫头鹰校长眼中闪着期待。 他受够了来自学校之外鬣狗的觊觎，还是自己本地农場出产的蔬菜放心，虽然品类少了点，但便宜量大，品质还高，有什么理由能拒绝？ “这只是第一轮的采购，合作愉快，下个月会继续向农场下单。”猫头鹰校长带上蔬菜，和幼崽们愉快告别。 对莫恩而言，这场交易解决农场储存问题的同时还带来了新问题——放给居民的货不够了，不得不在给猫头鹰校长打包完以后火速进行新一轮的催长。 经过持之以恒地滴灌和施肥，目前摘取过一次的支架上又生出淡黄小花，黄瓜在慢慢膨胀成绿毛线，白刺从粗盐颗粒大小缓慢长成装饰物。 番茄果子一天一个模样，从拇指肚发展成蘑菇仓鼠的耳朵大小，而上面的绿色还显示它距离成熟有一段时间。 玉米长出闭合的苞米，青绿色的外皮上有一缕缕白色的玉米须，等待阳光赋予它成熟的黄色。辣椒和茄子吊在藤架上，给予支持，苍翠叶子下露出半熟的果实。 大腹熊蜂也到了回家的时候，花期结束，蜜蜂们采到足量的蜂蜜，已经进行封装。 莫恩和萨维斯找回所有蜂巢，准备回农场取蜜，养蜂人安德鲁慷慨地向他们展示了从蜜蜂嘴下夺取口粮的技巧。 “不要抱有任何的恶意，它们非常溫顺，但也容易受到惊吓。”安德鲁这么说。 一只暴躁的战败龙蜂路过，恶狠狠给他一针，又轻而易举拔出来，飞回了蜂巢。 农场主们：“……” 你最好是在说大腹熊蜂。 安德鲁面不改色，拔刀划十字，从里面挑出一点毒囊，在他们眼下炫耀，“只是一小点毒囊而已，它不舍得放大剂量的。看，它还记得不能伤害饲养员。” 农场主们：“……” 农场主们拒绝了蜜蜂中毒晚期的安德鲁，决定回农场自行研究。 大腹熊蜂性情溫顺，莫恩抽出蜂巢内部的巢脾，忙忙碌碌的蜜蜂围绕它上下翻飞，用蜂蜡封口，以做新蜂口粮。 农场主们按照日志上写的标准开始清理蜜蜂，嗡鸣的振翅声缭绕，却不敢再飞过去要回自己的粮食，只能焦急万分地看着两个强盗拆门而入。 割开表层蜂蜡，细如烟丝的蜜从巢脾中流入桶里，隔着多层滤网，他们能看到多余的杂物被拦下，只余清亮透彻的松花蜜。 另外一种是紫色的，香味一样，从内而外散发出清淡雅致的木香，带着温和的能量流入体内，一如松花本身的效果。 萨维斯看了一眼衡量蜂蜜品质的机器，能量富足，完全能当香氛和药剂原料，会有不少人为此付出足够的代价。 “甜味好淡，还有一点酸，木香味好浓。”书虫谷物拿了一个小杯子从桶里边缘舀了一杯，给每个人分了一口尝尝，包括正坐在另一边的骷髅小狗也有幸尝了尝。 白色骨头像刷了一点油光，很快又被骨头吸收。 它似乎没尝出什么味道，可骨头处的裂缝有一点点缩小，可见治愈效果是真实存在的。 库玛斯的胡子上沾了一点，正小心翼翼用水打湿帕子缓缓地擦拭下去，生怕被蜂蜜粘下去。 他有点提心吊胆地观察大腹熊蜂的运动轨迹，怕它们冲自己飞下来，半空里可没地方躲避。 好在大腹熊蜂的温顺是出了名的，它们没有袭击人的爱好，即使此刻失去口粮，第一时间还是出发采蜜，可惜附近没什么蜜源，只有空蕩蕩的花。 要提前说明一点，附近的花全然不是蜜源花，唯有山上的木樱桃花才是。 “松花的香气。”吃了一口蜜的库玛斯说，“它们从松花林回来的？” “没错，它们酿的第一批松花蜜。现在它们要在农场安家，接下来一整个夏天和秋天都会在这儿活动。”莫恩将蜜蜂赶回空荡荡的蜂巢，放到森林里，接下来的蜜就全靠农场的花了。 萨维斯又换下一个蜂巢过来，按照莫恩的程序走一遍，取出适合的蜜，再送蜜蜂去森林安家。 两个农场主接力进行，事情完成得很快，马上他们收货了二十一大桶松花蜜。 超乎想象的大丰收！ 第一次养蜂就碰上这种情况，那的确非常好运， “吃蜂蜜晚餐怎么样，甜点我会烤各种蜂蜜小蛋糕！”为表庆祝，莫恩开出了无比诱惑的条件。 两只打工崽顿时无条件倒向莫恩，骷髅小狗尾巴甩出残影，打在蜂蜜桶上，不知道在高兴什么。 在大多数人的赞同声中，莫恩向萨维斯看过去，阳光带着勇者的身影一起落在冰蓝色的眼底，温和了凛冽寒冬的冰面。 “我来帮忙，顺便拆跨洲信件。” 莫恩听到魔王这么说。 第69章 “嘿！家人们！有人在家吗？！”珊諾的声音从庭院里传到热火朝天的廚房里。 书虫谷物領人进屋，骷髅小狗迫不及待地在她身上嗅了嗅，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良久才放开人。 珊諾一动不动，她几乎是石像小鬼一样站在客厅里，眼珠微微下瞥，见到那只骷髅小狗绕来绕去，尾巴高高扬起。 她想，假如它还活着，现在肯定是一副炸毛的模样，恨不得让陌生人快点消失在自己的地盘上。 但很不幸，珊諾得到房间主人的邀请，一脚踏进来。 守卫房间的忠诚骑士终于放开她，挺着胸前的骨头冲向廚房，站在农场主身边摇尾巴。 珊諾探出一个脑袋，瞪大眼睛望着它。 好一个小狗，你还有两幅面孔！ 顺着她的目光，莫恩也看向地下，对上一丛期待的魂火，他失笑，蹲下去摸摸小狗的颅骨，夸赞道：“干得漂亮！” 格愣格愣的脑袋使劲往他手心里蹭，然后被萨维斯一把抓住，塞了一碗蜂蜜，扔到坐骑上滴溜溜出门。 珊诺：“……” 几天不见，连狗不让待在莫恩身边。不愧是你啊大魔王。 “我给你们送点果子，顺便来看看木头，上次来它似乎成熟了一点，木皮在向青色转变。” 作为木头专家，珊诺或许没有丰富的理论知识，但她天赋很強，能精准分辨出木头的形态变化。既然她这么说，那一定是有所把握。 书虫谷物带上库玛斯，一行三人一狗直奔后院的橙子树。 莫恩和萨维斯继续准备做飯，蜂蜜在菜中的应用非常广泛，尤其是各种肉类，不管是蜜汁口味还是用以烧烤，都需要大量的蜂蜜为此增添风味。 于是今天准备的飯菜里大部分是肉类，一部分是准备用蜂蜜腌制的果脯，还有一部分甜点。 农场养殖的雞仔还不到入锅的时候，因此这顿飯里吃的是牧场买来的小雞，十分适合做蜜汁鸡。 他从冰箱里掏出昨天冷静了一天的香料鸡，用刷子蘸上蜂蜜在上面刷一層蜂蜜水。 萨维斯已经切好土豆块和洋葱，放在烤盘上，黄色白色的土豆块滚成一团给層层叠叠的洋葱让开位置，又在萨维斯手中翻了一圈放到洋葱圈上面，莫恩将刷好料的香料鸡放上去，肚子里塞一把香料和烤苹果。 第83章 烤炉开始倒计时，莫恩又转去看面团的发酵情况，上手一扒拉下面全是黄色蜘蛛网。 “好了，先做一部分小面包。”算算时间，小面包几乎是最快完成的。 一盆面分成几份，收成圆形。黄色馒头擀成长条饼，卷成小花卷，然后重复擀成饼，卷成卷的步骤。 将圆柱花卷从中分开，蘸上一层蜂蜜水，再蘸一层白糖芝麻。 莫恩喜欢脆皮的，干脆将整个面包囫囵滚了一圈，成了白糖芝麻面包卷。 烤炉尚在工作，他从廚具里抽出一个厚底平底锅，放上足量的向日葵籽油，放入面包卷，在滋滋的声音里倒入足量的蜂蜜水，平底锅发出更大的声響。 莫恩一把盖上锅盖，完全不管平底锅的死活，很快来自蜂蜜和油脂的香味浸润了厨房，几乎能让人闻到松花林的味道。 做了两锅脆皮蜂蜜小面包以后，烤炉也结束了它的任务，颜色漂亮的蜜汁鸡和吸收了油脂以后满口香糯的土豆顺利出炉。 蜜汁版本的烧烤要等等才能烤制，现在厨房里只在串上蔬菜和足量的肉，等两个打工崽回来一块烧烤。 说着人已经回来了，珊诺眼光闪亮亮的，整个矮人沉浸在幸福中，她已经能看到钟灵橙子树重新焕发青春的模样了！ “它在转向下一个阶段，水肥和信息素可能要跟上。我问过依瓦、维兰瑟馆长，但目前还没确切消息，需要多等等。”说到这里又开始发愁，但很快又调整过来，提着篮子给莫恩展示，“上次你不是想要收一些果子嘛！这回给你带了不少，山里早熟的都被鳥吃完了，这些是抢救回来的。” 库玛斯和书虫往里面一看，各种颜色的莓果、浆果，还有早熟的桃、杏、梅子、翡翠毛皮桃等等。 珊诺还不忘从底下扒拉出几个扎人的大菠萝，很是骄傲地道：“我从猴子手里抢的！” 农场一家：“……？” 怎么还能去抢啊！？ 虽然山里找吃的也是常事，但为了找果子就去抢山里族群的东西，怎么说呢，没必要冒这么大的风险。 不过珊诺说的猴群却不一样，“他们是著名的強盗猴群，不管是什么都会上手去抢。你最好多去打劫它们几次，让它们知道你是不好惹的，免得你会被它们纠缠上。” 山林里的強盗不管你是谁，只要它们还有一口气还能伸手抢东西，就不会放弃本职工作，可以说非常敬业。 龙族在春季展开狩猎节，未免没有警告它们的意思，可那群強盗记吃不记打，甚至还会和飞鳥强盗团打起来，最后遭殃的还是森林与群山。 莫恩和萨维斯对视一眼，“我们进山几次还没遇见，它们在哪边的山林？” 诺瑞尼尔群山面积庞大，几乎贯穿三分之一的大陆，他们在山林里探索的时间还少，撞见强盗的机会少之又少，起码现在为零，一次都没看到过。 珊诺敲了一下掌心，“它们不怎么在农场这儿出没，猴群强盗在我家那半边的山里。” 农场是飞鸟强盗团的地盘，猴子们只有打架抢东西的时候会越界。一般发生在秋天，各种果子成熟需要囤粮的时刻，现在还是夏天，各自忙着抢自己地盘上的东西。 飞鸟强盗团……？ 红枫領到底哪儿来的这么多活泼生物，什么东西都能组成强盗团。上次在海域还发现了骷髅海盗团，这里是什么宝藏埋藏地吗？这么受欢迎？！ 扯远了，莫恩回忆里，农场最近没进来飞鸟，作物成熟时也没看到它们的身影。 “之前的兽潮。”萨维斯提示道。 “差点忘了之前的事，那今年它们总算能安静片刻了！”珊诺眉飞色舞道。 莫恩将一盘脆皮蜂蜜小面包放到他们面前，“尝尝看合不合口味，这是松花蜜味的，外面是油煎脆皮，很甜。” 珊诺还没吃饭，闻到香味不由自主分泌出口水，她接过莫恩递来的纸袋，捏起一个面包往嘴里送。 “上次的配方怎么样？”莫恩随口问道。 简易版汉堡配方非常简单，商用或许还要更换一些调味料，但家用完全没问题。 只要按步骤一步一步走，那成品口味完全没问题。 ——当然，他不保证品相，总有的人会做出这样那样的成品。 珊诺尴尬笑笑，“挺好挺好。就是可能，我只是说，有一种可能，不太适合我。” 啊？ 那种简单配方都不行吗？ 正要进厨房的身影停住，莫恩回忆自己的配方，完全没有任何难度！只要有手，识数，就能完美复刻。 他转身过来，诚恳发问，“是你家所在的元素之流影響了发挥吗？” 莫恩想象不到作为一个木匠，她到底中了上面说的哪一条，又或者是记性不好遗忘了教程，才导致最好的成品出现问题。 总之，配方绝对没有问题！ 呃，珊诺目光闪躲，她模模糊糊地说：“差不多，差不多。” 作为一个木匠，一个矮人木匠，她当然不可能是以上的任何一种情况，但和莫恩说到的元素之流出现问题这一原因相差无几。 前面提到过，红枫领的位置距离另外一个世界太近，元素之流受到影響，有些东西不太能运转。在屏障之下，受到的影响比较小，大体上能正常工作。 可涉及到一些精细操作，就得让机械炼金造物上场。 珊诺倒在这一步，无法精细控火，总会出现一些莫名其妙的情况，最后得到一锅灰碳物质。 不过珊诺很快支棱起来，“过一段时间就好！熔炉节以后就行！” 熔炉节后矮人在战神的加持下，会进一步加强对火的控制，到时很多精细操作就能用了！ 莫恩将信将疑回到厨房，“那本书看完能找出红枫领的历史谜题吗？” 之前莫恩都是慢悠悠的态度，做什么都不算着急。 按照时间表来讲，大部分时间都在照顾农场、做饭、写一写研究和菜谱，研究商店上新、给炼金傀儡检查一遍魔纹运行情况等等，总之每天过得非常充实，看资料时不疾不徐。 然而此刻，就在得知这地方的诡异之处会影响厨艺发挥，顿时一个激灵，开始疯狂刷进度。 萨维斯将稻米扔到锅里，接过莫恩切好的腊肠、姜丝，铺在米饭上，盖上锅盖后才说：“或许。” 一整套书内容过多，至今他们还没翻完第一本，即使家里有三个人一起看书分析情报，迄今为止大概整理了第一册的第一章 内容。 “我们可能需要一点帮助，去图书馆借点辅助阅读的资料。比如一些分析笔记，部分历史教材一类的东西。”莫恩将锅里炸酱捞到碗里封盖好又扔到冰箱。 明天他想吃炸酱面，顺手做上一碗，到时配着腌制的蛋和小菜一块吃。 “图书馆有足够的参考书籍，但红枫领的历史太过遥远，里面能用的不多。” 萨维斯边说边洗手，他要做个简单的蜂蜜饼干。 从面包机里面拿出做饼干的面团，淡黄色还有些油腻的面团一分为二，揉搓成长条，再分成一个一个的小剂子，揉成有一点厚度的面饼，放入烤炉里烘烤。 蜂蜜饼干能搭配大部分饮品，但不能是过于甜腻的糖浆类，酸甜类、清苦类都行。 莫恩为此准备了清茶、咖啡、热可可和酸奶，绝对管够。 “想知道这里面的秘密，不需要追溯到太过久远的过去，找到足够的转折点就行。”莫恩想了想说。 红枫领里很多规定和生活习惯都和外界不同，还有漂流在外的半位面来人，简直神奇。 露出的破绽太多，那就从最为明显的地方查起，比如说每家的屏障与机械炼金的流行。 是谁发现的机械炼金能不受影响？ 在这里，要清楚一个前提，能发现“影响”，必然是有其他流派的作品表现出了异常，对比之下，才能发现机械炼金的正常。 而他们要做的是，找出这场实验所在的时间段。 至于现在，他敲了敲厨房门，对外面沉浸在香甜面包中的三人说道，“过来搬东西，等下我们有烧烤。” 真相就摆在那儿跑不了，还是先吃饭比较重要。 第70章 送走客人，农場主们在拆信，赔偿的问题暂且不说，送给朋友们的信全得到了回复的信件，还包括当地特产。 信件并不算长，几页写了近況，还有一半洋洋洒洒的废话，最后介绍了下送来的東西里都是什么。 当地特产零食、不易损坏的小吃、部分材料和一些种子。 红枫领不容易进门，但東西好投递过去，何況送的跨洲快递，去一次的运費颇高，不如一次性多送些。 礼物是春季送的，東西是夏季到的，跨洲快递果然耗費时间。 “这是巫師的水晶球？”萨维斯从空间里拿出一箱水晶球，箱子外写的是零食。 第84章 哪个巫師把这東西当零食？一顿占卜吃几个结果才準？ “说明书在这儿，巫師写的信。”莫恩从水晶球上拿过信，“当地的特产，藤果水晶球，用黄皮果、杉花粉和刺藤胶做成的著名零食。放在低温环境里，里面能结好看的冰花，外邊会变绵绵冰，吃起来冰凉清爽。” 这东西和凉粉有点区别，他种的凉粉原料至今还没成熟，看情况要到五月，红枫领即将最热的时候，那会儿什么降温法术和改变环境的手段，都不如来上一碗凉粉痛快。 “多放两个试试。”莫恩收好信，从箱子里捡了几个放入冰箱，晚上能一邊吃一边看星星。 另外还有几箱子特色点心、烟熏肉、风干肉、半成品的肉丸、菜丸等等。 还有一大包的种子，送来的时候就是混合，全要自己挑拣，但大部分是巫师家乡的传统作物，比如用作藤果水晶球的那些原料也一并在里面放着。 巫师豪迈地表示这些东西都是她搜集来的，不知道放多少好，所以抓了几把扔进去，能不能种出来全看农場主的本事了。 另外她表示，农場做的东西特别好吃，如果再多几个口味她能多吃一点吗，跨洲运费她来承包，拜托团长大厨再多做一点，救救远在荒漠没什么吃的还要被迫干活的巫师。 萨维斯当看不见，莫恩却在想春季一定，到时候他会多做一些腊肠、血肠、肉肠送出去，今年是没有多少了，总得给山上的魔兽一点修生养息的时间。 但是可以做盐水鸭子、桂花鸭子、冷吃兔、手撕兔、烧鸡、烧鸽这些东西发出去。 那也得等家里养的长大，现在农場的新鲜蔬菜卖得很好，但没有能支持跨洲快递的，除非等啤酒花成熟以后酿一些啤酒。 葡萄酒的确能酿，但大部分的葡萄都被拿去吃了，小部分还在努力结果中，等到秋天才能有第二批，毕竟他们没用药剂催熟。 拆了巫师的还有其他人的，不知为何，团员们不约而同放了零食和种子，大概是觉得他们空手回农场会缺一些特色种子。 其中一位继承家业回去当闲散王子的团员大方表示，以后能借用诺林红杉会的途径送东西，这样一来跨洲快递很省钱，还很省时间。 他送的是北方诺林帝国特有的酒，各式各样的酒和酿酒用的花，属于国酒的那种。 表示这是心意，全是从他父亲酒柜里拿出来的，一定是一等一的好酒，好喝他下次还拿。 农场主们：“……” 幸好下一届皇帝不是你，不然败家子真有可能把帝国送出去。 “他父亲的酒柜，空了吧？”数数面前的酒瓶，莫恩指关节抵在眉心，只感觉眼前一黑又一黑，这败家子真的能活过第二天吗？ 下次接到消息不会是死讯吧？！ 还好，他们团队里还有正常人存在，剩下两位都是送的极其正常的零食和种子。 本职是裁缝的朋友还送了今年新获得的布料，其中就有莫恩一直想要的多目蚕蛛原丝，五颜六色的半透明原丝，整整齐齐码在桌上。 萨维斯意味深长的眼神已经落在上面，搞炼金的，誰不会一点裁缝技能呢？ “对半分？”莫恩无辜地抬头，好像这样就能让人看清他心里没半点想法。 萨维斯冰蓝色的眼睛似乎要说点别的，但他忍回去了，只看着桌面上的原料道：“先放法师塔里，誰用谁写申报单。” 好嘛，写就写了。 申报单是方便他们小队整理材料的东西。 所有的材料除却自留的，其他东西都放在团队仓库里，谁支取东西都要象征性写个申报单，在哪一日支取多少东西，用途写不写都行，主要写清材料名和用量，方便下一次补充。 这会儿提起申报单，除了方便补充原料以外，还方便抓人的小辫子。 收好东西，还有一位队友送了期刊和书，一并放到书柜里。倘若有重复的，能将家里的那些送给书虫暂时充当他的收藏，朋友的就摆在书柜上自用。 东西多，还有曼顿和其他人的赔偿，里面大部分是书和材料，积累多年的东西都在里面，基本什么昂贵就拿什么。 可以说，农场主们什么都不做，光是坐在农场里数材料都行。 农场主清点了下就扔到法师塔里，日后有需要就能拿。 “种子里有些升级不活跃，上了年份，挑拣出来泡点药剂试试看。”莫恩将种子一扒拉放到盒子里，一个一个拿出来瞧瞧。 来自各地的种子安安静静待在他掌心，或是生机勃勃或是无精打采，亦或者如同顽石般八风不动。 萨维斯就坐在一旁配置药剂，调配元素属性。 阳光透过窗棂落在两人脚边，勾勒出毛茸茸的光线轮廓，柔和了属于冒险者的凛冽之气，留下一地安然。 努力打工的两个幼崽正拖着一长串的蘑菇回来，饭桌上又能多一道新菜，吃不到春日蘑菇的居民也可以期待夏季上新。 · 农场生活步入循环阶段，农场主熟练解决了所有问题，又放毛茸茸鸡仔出来吃饭解决地上的小虫子，再去看过鸭仔的发展状况，幻境构建里，精分鸭至少没有秃毛，只是有一点过度敏感。 莫恩回到客厅，萨维斯和两只打工崽还在研究两颗种子。昨天他们收到朋友们送来的信件，其中夹杂种子，收拾一通后又拿出来两个。 一个是维兰瑟送的古老的水生种子，另外一个是麦麦多给的妖精小屋种子。 骷髅小狗叼着教堂里的奖励骨头过来，和他们仨一块研究。 莫恩路过随手撸了一把扫地的骨刺尾巴，又被迫塞了一个骷髅狗头，好不容易才哄得差不多，让小狗自己叼着骨头玩。 萨维斯他们已经得出结论，这个古老的水生种子是大王蓮花，大灾难时期留下的种子，特征是霸道，一个池塘里只允许它一个植株存活，其他水生植物都是敌人，动物是它的口粮。 库玛斯头一个举手发表意见，“云鱼的湖泊满了。” “那咱们给它挖个池塘？”莫恩看完以后说。 “不如种到海里。”萨维斯评价说。 方便简单快捷，还能处理一些废物。 你怎么不说种到深渊里，那不更方便你处理。 莫恩无奈地递过去一个眼神。 书虫谷物推荐他们池塘挖得离植物近一点，离动物远一些，“大王蓮花对动物的肉有需求，它不仅仅吃水生动物，还吃陆地生物，只要有足够血肉，它都能吃。” 之所以吃水里的，那是因为东西就在嘴边，挨得近，不用费功夫就能吃到，而且还源源不断。 假如它就放在兔舍、鸡舍、鸭舍附近，根茎长出来就能偷摸着吃肉，那可真是，家贼难防。 莫恩不由数了数，“咱们家真是不养废物。皮毛咱们都能用，并蒂藤只吸血，大王莲花吃肉，骨头扔给小骷髅，一只鸡走进来它都横着出不去。” 从头到尾全都得留下。 听起来不是农场，是垃圾场！ 在场的人一言难尽，但还是将选址放在离动物生活地远一些的后山处，周围设置环隔离带，以防万一。 挖池塘一事就此定下，还有一枚种子不知道放哪儿，谁都有合适住处，目前农场没人需要，于是又收起来。 池塘选址立在云湖对面，中间隔着很远的距离，两方正好设立屏障。 对法师而言，凭空制造池塘不是难事，重点在于怎么打造适合它的生态链。 “足够的食物、能量充沛的水和适当的温度与土壤。”书虫谷物搬来书，翻到那一页向所有人展示。 大王莲花的种子外壳只有微弱的能量反应，它有点营养不良，想要养活，必须要做好育苗準备。 莫恩去干活，准备未来的生态环境，萨维斯则根据书上写的资料制造适当的营养液与药剂，库玛斯从森林里搬来土壤，作为底肥。 一切准备就绪，大王莲花的种子被送到育苗房。 “它会很快发芽吗？”库玛斯目送那粒种子消失在门后，疑惑地问小伙伴。 书虫谷物算了算药剂用量和恢复速度，“理论上来说，它大概能在七天内清醒，半个月内发芽。” 但众所周知，理论和实操上差着那么一点距离，和书虫预估的时间有那么两三天的错位。 那天他们先看到的不是大王莲花的发芽，而是那株活化葡萄藤率先从沉眠中醒来。 第71章 農場的早晨一向是喧闹的。 远有鸡仔鸭仔轰鸣，叽叽喳喳不忘讨飯吃，莫恩索性做了炼金傀儡定时给它们放飯。 近有两个打工崽忙着吃饭上工上学，库玛斯和书蟲在農場的工作相当规律。 早晨起来莫恩和萨维斯做饭，库玛斯跟着书蟲一块学习早读，念完一章古荷普拉语，再一块吃饭。 吃完由炼金傀儡收拾好家里，全家人去干活，库玛斯去收拾竹林、养蘑菇，书蟲要去啃书填充知识，萨维斯要做实验处理数据，莫恩巡视一遍農場平整土地然后再去研究厨房炼金的实际应用问题。 第85章 ——他最近联系上厨师行会的会长巴斯特，两人就“厨师、美食与厨房炼金物品”的话题交流不少。 “感谢您的解答，巴斯特会长。在这一问题上，您的建议十分具有实用性。”莫恩的云板上划过一条信息流，向外红枫领的厨师行会发过去。 “哈哈哈哈！不用客气農場主，下次农场有什么好菜提前告诉我就行，我可是迫不及待想用本地的菜研制美食！对了，有个私人委托想拜托你。”巴斯特的回复非常之快，让人疑惑他到底是在做饭还是在就等莫恩的回答。 莫恩将具体条例发过去，“目前农场接受以上委托，我和萨伊当前都不好离开，只能接受本洲的委托内容。” “农场主放心，委托不难，更是对口。行会未来需要准备商业嘉年华的食物酒水供应，想向农场下个订单，内容是提供蔬菜和部分酒水。” 未来五月的商业嘉年华？ 莫恩又看了一眼日历，确定自己没看错，这么大的活动不应该是早早准备好了流程，采购食物蔬菜的事也应该一早就去联络人吗？ 很快，巴斯特的解释如下，“以前的供应商不是在被关押就是被调查，目前的采购根本不够，再去对接新的供应商，流程时间太长，来不及准备，只能问问农场主您能否接受。” 对，这还是大地议会倒台的遗留问题。上面的人變动，底下对接的人也倒霉，巴斯特会长忙得四处救火，回头一看家里还有个窟窿没补上，兜兜转转还是找到莫恩这里，希望他能帮个忙，实在不行，给他和精灵那邊牵个线啊！ 只差对莫恩大喊，救救厨师行会！ 莫恩接到的消息落后一步，他的确没从万物森游号那邊得到外界新形势的消息。 事情没尘埃落定，伊德利卜还在忙，没能给他来信。阴差阳错之下，倒先从巴斯特这儿得知了部分影响。 “最近几天，农场蔬菜陆陆续续上架，如果行会拟订了采购单，我们能就此进行商议。”莫恩想了想，又加上一句话，“当然，在那之前，或许你能来农场看看质量。” 在巴斯特会长抵达之前，他们收拾好了农场，库玛斯哼哧哼哧搬来最新的多爪蓝雨菌——一种被雷劈以后才会传播孢子的蘑菇。 书虫谷物摆了个仪式，用在蜂箱里，试图给它们一点酿造加成。萨维斯和莫恩全去观望，后者试图从中学习学习，前者是为让他别突发奇想亲身上阵。 两个成年人蹲在地上，毛茸茸的阳光勾勒出他们的轮廓，安逸又舒适。 枝叶在微風下摆动，哗哗的交流声中掺杂大腹熊蜂的嗡嗡声，如交响曲一般悦耳。 书虫将泥土点到圆石中央，取来木樱桃的花，以泥土为花蕊，花瓣四散开，六个石头绕着蜂箱摆成六芒星的星尖尖，在蜂箱中央倒放一朵完整的花，泥土点在中央，圆石压在泥点上。 “圆石丰收祭祀仪式。”书虫谷物拿着一根弯弯曲曲葡萄藤，元素力量涌动，随仪式向四周辐射。 长風一扫，落叶与花瓣齐齐飞舞，无形的力量笼罩蜂巢。 “力量轨迹和起作用的方式很不寻常。”和美食仪式不同，圆石丰收祭祀仪式更偏重于具体到某个实体目标上。 书虫收起葡萄藤，这是他和库玛斯哼哧哼哧帮两个越狱兔子辛苦干活的报酬，“过两天过来看收获！” 希望蜂巢能产多多的蜂蜜，农场主能做多多的蜂蜜小面包。 过两日再做个祈祷祭祀仪式叭！ 过两天，仪式没能做成，莲花还没发芽，但一股发酵的浓厚葡萄酒香味弥漫整个农场。 巴斯特站在农场外眼冒精光，“莫恩农场主！农场里种的葡萄酿酒了！？” 遒劲有力的活化葡萄藤铺陈开一地的枝蔓，颗颗葡萄里贮藏酒液，几乎是一夜之间，农场成为了酿酒工厂。 农场主们正努力将味道扩散的范围控制在一片区域内，然而收效甚微。 书虫谷物眼前好像出现了一群跳舞小人，绕着他举行仪式，趁着最后一点清明，他拽住莫恩大声说：“没用！仪式！仪式指向结果没停止！” 莫恩在百忙之中抽空看了一眼，“你拽的葡萄酒！” 书虫谷物整个虫被埋在葡萄酒里，头顶禾苗咕噜咕噜冒着酒红色泡泡，两只眼睛滿是圈圈，看什么都是星星。 萨维斯手一抖，凭空一阵风灌入其中，极速捞起书虫将之卷入半空的莲蓬坐骑上。 驾驶员库玛斯与乘客骷髅小狗又在风里呜呜地开走。 盘根错节的葡萄藤在逐渐矮化枯化，与之相对的是逐渐膨胀的葡萄，个大饱滿，酒香浓郁。 “已经人头大小了，它不会破了冲垮整个农场吧！？”莫恩喃喃自语道。 萨维斯脸色一變，耳边似乎听到清脆的咔嚓声。两人齐齐看去，一根葡萄藤已承受不住膨胀成皮球大小的葡萄，眼看就要掉落在地，整整一枝的葡萄都会碎裂，到时农场就成酒厂了！ 不妙！ 再坚持片刻啊！ 莫恩手腕一翻，一柄重剑立刻出现在手中，重若千钧的力量砸向大地，层层泥土从中央向四周爆开，露出破碎的地下空间。 像是仪式活化后留下的伤疤，被藏在葡萄藤底下，一直到今天才看到废墟全貌。 风尘四起，暂时未落到地上发生碰撞的葡萄藤像被一双大手提在空中，葡萄惯性向下的冲势突然停住，甚至还向上跳了一跳。 猛然拽紧的枝蔓又因突如其来的放松彻底断开连接，膨胀的葡萄眼看就要坠入废墟，让地下空间变成浩浩荡荡的储酒工厂，一坨水汽凝成的云塞在地下，葡萄酒弹了两下，咕噜噜滚远。 好在没有炸开，坐骑上的打工崽们齐齐松了口气。 太好了，没有酒淹农场。 农场主上前要将东西收到空间里，等会儿就去实验室看看情况。 恰在此刻，巴斯特会长高昂的嗓门贯穿云霄，同时还贯穿了本就在破裂边缘的葡萄。 “哗啦”一声，整个水汽凝结成的云朵转眼之间变成酒红棉花糖。 农场主：“……” 裂了！ 他们也快裂了！ 巴斯特会长闻着酒香味道从路上一路过来，摇摇看见一窝蜂的人堵在葡萄藤外，面前一片狼藉，成堆的葡萄躺在云彩上，斑驳的红白棉花糖有气无力承托着酒山，摇摇欲坠。 “嘶……农场主，你们培育的新品种？”巴斯特会长眯了眯眼睛，一脸沉醉，“香味醇厚，有风雷、太阳的味道，还有一股水味？用酒兑水了？” 农场主：“……”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它本来不用兑水？ “看我干啥？”巴斯特会长左右一看，农场主一家帶宠物看过来的眼神都不太对劲，仔细一看还有杀气。 总不能说两句兑水酒就生气了？ 难道说农场打算上酒，后来发现成本太高，预备买卖掺水酒？ 那不是撞见掺假现场了？ 应该不会被灭口了吧。 巴斯特黑熊一样的脸上也出现了复杂的表情。 莫恩捏了捏眉心，叹口气道：“抱歉会长，葡萄藤苏醒了，它的来历比较麻烦。一句话总结是，这是仪式效果，不是正常生长结果繁育的葡萄、酒。” 巴斯特会长复杂的表情一扫而空，爽朗大笑，“不不不，很有意思，和美食仪式有异曲同工之处，它以活化的形式达到美食仪式的效果，很奇特的能量反应和指向结果。” 可惜来晚一步，竟然没看到整个过程，令人遗憾。 农场主们收拾很快，葡萄藤枯化以后留下容易断裂的空心葡萄藤外壳，内里的酒液已经灌入葡萄果实中，最终得到满地的葡萄酒。 裂开的葡萄外壳酥脆，有点玉化，被捡走了一块帶回去。 萨维斯将土地填回去，地上的葡萄藤收起来几支作为研究材料，更多的不忙着处理。 巴斯特会长却依依不舍，直接改了原定目标，豪迈地说：“先看葡萄藤！” 菜地哪会儿都能看，葡萄藤可真是头回遇见，在外红枫领待着到底错过了多少好东西。 巴斯特痛心疾首地想。 “葡萄藤空壳能吃，口感像腌制的竹实。”莫恩扶好栅栏回头就见巴斯特已经开啃。 萨维斯递给莫恩重剑，“不用管他，能当上厨师行会会长，他的抗毒性一定不低。” 莫恩根本用不到重剑，他一巴掌都能把损坏的栅栏拍回原处，惊异地看着巴斯特啃了一根又一根，“吃播天才。” 这种人真该去直播做野外可食用动植物猎人，吃完一点评，必然能带来不少流量，用不了多久能直播带货。 可惜现在的云板只能以信息流的方式对接，无法内嵌摄像，拍摄影像。 萨维斯一手提着重剑，一手捏住莫恩下颌，眸光落在唇边，紧接着是一个微凉的吻，带着轻轻撕咬舔舐。 第86章 又是他听不太懂的名词，不过没关系，他已经看完几章书，大致能猜到莫恩的问题在哪儿。 不管来自哪里，背后又有什么故事，现在他才是莫恩最亲最爱的人。 莫恩小小用力咬他一口，留了个牙印又继续工作。萨维斯一舔印记，直接倒在莫恩肩膀上，略闷的声音从背后缠上来，“晚上再算账。” 莫恩背后一片酥麻：“……” 天天记账，不去做催债猎人真是委屈了。 第72章 夏日阵雨来得猝不及防，好在莫恩已经竖好篱笆，一行人搬着葡萄去房间内。 客厅里暖黄灯光依次亮起，闷沉落雨的天空在身后追着洒水，空气中的水元素富集，翻过的水立刻染上深棕色。 “呜呜呜！！！”骷髅小狗欢快地拽上叶子漂移，乌拉一身从空中跳到水里，啪嗒啪嗒踩出一串水花，活泼地在檐下飞速摇出水滴。 书虫谷物晕头转向，完全不知外界变化。而库玛斯习惯天地万物的转变，自然而然吸收一切能量，不紧不慢骑着莲蓬坐骑缓缓落地。 莫恩一行人支起屏障，巴斯特痴迷地抱着一个葡萄，慢腾腾走入屋内。 “美食儀式，毫无疑问的美食儀式。”巴斯特会长做完鉴定说道，作为对美食儀式了解最为深入的人，他完全有资格下定义。 莫恩一下抖擞起来，他颇为感兴趣地问：“不论儀式是否正常，我都能让它们产生异变，这是美食仪式的一种特殊表现？” 巴斯特会长大喝一口桌上的柠檬水，他看起来想拿个云板给莫恩讲课，“并非没有这种可能，但更考虑有能量干涉了仪式的指向结果。” “正如我们在学习仪式时了解到的一样，它本质上在利用力量将魔法固定化、简单化，有些从未接触到魔力、元素等力量的凡人也能利用仪式做出魔法效果，这就是仪式的魅力。它让人人都有成为魔法師的可能。” 他摩挲着手上的大个葡萄，郑重地说：“但是哪种材料可以使用，哪些材料可以搭配，这就需要长年累月的学习与经验积累。否则我们只能在一成不变的前人图纸上走向一条注定死亡的道路，仪式需要变革，它跟随年代前进，任何不追随时间长河的终将被抛弃。 “正如仪式和煉金術的结合，出现了美食仪式的分支，同时推动了厨師行会的发展情况。所以，在你身上发生的事情，我认为是仪式和另外一股力量发生了异变，导致最终的指向结果出现变化。” 莫恩一边听着一边记笔记，他的确思考过这种情况，但没在自己身上发现过异常。 唯有一件事，萨维斯提到在幻境中看到种子来源的那一幕，给了他启发，是否因为灵魂的来历，所以才导致他在仪式里混杂了其他力量，从而出现异变。 可惜布雷亚世界上研究灵魂的法師非常少，能观测勇者灵魂的法師更是不存在，他只能慢慢摸索。 “当然，也可能是煉金術。”巴斯特会长在沉默片刻后又说。 谁都知道勇者本人是个强大的炼金术师，倘若在仪式过程中，本能地使用上某些炼金技巧，那也会导致仪式结果出现异变。 尽管那可能性很小，但不排除有这个几率。 巴斯特会长想。 疑问在脑海中划过，没有过多停留，他惊喜地掂量手中的葡萄，试图和農场主下訂单。 “惊世之作！”他大声赞扬，醉酒的书虫都翻了个身，巴斯特会长亢奋不减，“毫无疑问，无论作为仪式材料还是魔法材料，它都是当之无愧的高级材料。而从培育方式来看，它极有可能是美食仪式的下一步发展历程！” 巴斯特会长郑重地说明：“美食仪式发展史上，它会是划时代的标志！” 不，说过了。 莫恩动动嘴唇，实在不想继续这一浮夸的话题，而萨维斯一改之前的不感兴趣，反而时不时附和。 库玛斯坐在醉酒书虫旁边，骷髅小狗闪烁着魂火，两双不一样的眼睛里倒映出莫恩淡淡的死了的神情。 “巴斯特会长。”莫恩平静地称呼他。 不遗余力吹捧中的两人立刻分开，巴斯特会长从萨维斯熟练的动作里预感到某种潮湿而又平静的风暴来临。 那似乎不太符合故事里勇者和魔王的刻板印象，更像活生生的有鲜活温度的人类，和他在家时看到的爸妈相处日常一模一样。 “在談论葡萄酒之前，我们先来说说行会訂单？”勇者用一种不容反驳的语气问道。 巴斯特会长从善如流，这的确是此行的正事。 五月嘉年华迫在眉睫，而行会里囤积的食物并不充沛，好在農场能勉强顶上一部分的缺口，起码不会让开场晚会在诸多客人面前丢了面子。 “五月嘉年华开幕，行会负责开幕上的食物，有一部分能调动储备，但还差一部分。”巴斯特会长凝重道，“这一部分我们预备了两种选择，更换菜单、寻找新的貨源。” 農场一行人打开订单，仿佛看到一个庞大的养殖场，莫恩仔细一看，上面没有任何鱼类，全部是瓜果蔬菜。 “农场能提供大部分蔬菜、小部分水果。半年时间，水果的成熟期根本不够，但也许厨师行会能选購一些不一样的蜂蜜？”莫恩不断勾选。 基础的黄瓜、番茄、丝瓜等等，特殊一点的还有各种品类的西瓜，啤酒花会在五月初绽放，之后还要经过特殊处理工序，才能酿制成酒，它赶不上开幕式。 钟铃橙子树也不行，它在养回来的路上，不参与此次采購，但是蘑菇可以。库玛斯养了一个月的蘑菇，它们已经成熟，家里和商店都快吃不完了。 农场能出一批成熟的兔子，它们最近掉毛掉得厉害，一出门就能看见花粉和兔毛齐飞的景色，那对人来说，体验不算太好，不如卖掉一批。 鸡鸭还不到时候，但莫恩腌制的蛋类和各种小菜倒是能让人尝尝，談谈收购价。 “太好了！”巴斯特会长激动地欢呼一声，“农场提供的基础蔬菜能满足大部分人的需求，高端的特殊的，可以去找森林里的库玛斯等种族交易，现在它们齐全了。” 农场横空出世，可算解决了行会的燃眉之急。虽然没有酒类，但夏季多喝一点冰凉蜂蜜水怎么了？ 这是出产自红枫领的蜂蜜，其他的都交给脑补去吧。 巴斯特会长下了决定。 回到一开始提到的葡萄酒问题，巴斯特会长试图往自己手中扒拉一批囤放，无奈莫恩等人还需要研究，在没有出具任何权威性报告之前，活化葡萄藤的葡萄酒不会离开法师塔。 巴斯特会长依依不舍还了回去，并提出口头协议——一旦出具合格报告先通知他。 “我一定第一时间赶来！请务必留上几个！” “没问题。”莫恩答应道。 在实践应用上，巴斯特会长会奉献出应该有的一份力量，提前预订给他也没问题。 黑沉沉的风暴席卷一切，青紫色雷鹰一个俯冲，窗外屏障乍然亮起，随之而来的水元素涌动。 这种天气，莫恩不可能立刻放人回去，他决定留人用完一顿饭，等空气中的元素冷静下来再说。 巴斯特会长一拍脑壳，神情懊恼，都怪自己见猎心喜，以至于应该一见面就送出去的礼物至今被关在空间里。 他取出两个大箱子，“我昨天去找人鱼采买，拿了一箱的龙虾，这会儿正好用上。” 打开水汽丰沛的箱子，一股来自大海的辽阔气息扑面而来，里面是一对两米高的长鳌对尾龙虾，出没于深海，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人鱼特产。 一双硕大的黑眼睛眨巴眨巴，又抖了抖对尾，进攻意图明显。 非常鲜活的海产品，再没有比这个更好的礼物！ 莫恩愉快地将它们请到厨房，决定一只白灼，一只做蒜香黄油虾，但空间里不仅仅有这些，还有一点它们的口粮，全是小鱼小虾。 “小虾做蒜蓉十三香正好，小鱼做香酥黄油煎鱼。” 农场主准备处理海产品，巴斯特会长也不甘落后，准备一展身手，那点海味够吃什么，得多吃能量充沛的菜色才能满足身体需求。 “有一头小羊羔和一头大角鹿，昨天刚拿到的。”莫恩带巴斯特去参观肉柜。 经过多次扩展，它已经大变模样，各种肉类整齐划一按功能排列。 一排排貨架上闪烁着魔法光芒，凑近一看，货架本身具备魔纹。 “保鲜、锁水。”美食上经常用这种方式，还有的需要适量药剂才能完美保存。 巴斯特会长眼馋无比，试图和莫恩订购这样大小的货架。 莫恩正在挑选肉类，随口一问，“行会不用魔纹保鲜？难道是仪式？还是固定属性的附魔物品？” 偌大的厨师行会，多年经营，总不能缺少保鲜能力，就他知道的就有七八种，不缺这种。 巴斯特会长挑眉，他敲了敲货架，“不不不，我没看错的话，这上的部分魔纹应当涉及到了时间。” 第87章 巴斯特会长为了和两位炼金大师打交道，回行会后可是天天下苦功夫，硬生生从老朋友那儿学了一点皮毛。 包括如何判定一个魔纹的属性，怎么在第一时间分辨魔纹作用，不至于让自己因为无知而送死。 不少教材都是眼前的炼金术师归纳总结出来的，他看完惊为天人，假如不是发誓美食是真爱，那看完真是恨不得立刻拜师转行。 “噢，你看出来了，它是最近加上的。”莫恩看了一眼巴斯特会长所在的货架，那上面有几条魔纹没有隐去，呼吸之间闪烁银光。 在见识到时光与信息流的恐怖以后，莫恩下苦功夫钻研了一把，终于刻画了一个基础的时间魔纹。 没有高深的作用，最为简单的时间应用——放慢时间流速。 他不能加速时间，也不能让时间停留，正如流水滔滔向前，时间也一样，最多让流速变缓，无法让它停留。 而回到过去更是无稽之谈，那涉及了一些真理问题，目前他还没蹒跚学步的基础学徒，连面前的小山丘都没爬上去，更别说外面几乎等同真理的高山。 “它作用有限，最多让食物保存一小时的风味，然后会变得正常。”莫恩提示道，“不要试图玩弄时间，即使在食物保存上也一样，我还没来得及做实验，不清楚这些东西在人体内是否发生反应，所以暂时不出售相关产品。” “理解。”巴斯特会长表现出一种坦然，“正如我们在食物上的探索一样，每一步都谨慎前行。” 谨慎是一切实验的底色，是保证自己下次实验时还能站起来的基本要求，没人希望死在探求真理的路上。 莫恩将东西摆出来，是因为它不适合在法师塔的实验室待着，而且这个魔纹非常稳定，只是不知道它作用下的东西能否被人进食，下一步是找实验品，而莫恩订购的实验用生物——无属性史莱姆还在路上。 他只能等等，等东西齐全就能去实验室写实验报告。 “农场厨房里还有个东西你可能会感兴趣，最近我完善了一下，它能称为面包机！” “面包机？生产面包？”那他必须要看看！ 第73章 “精妙的主意，但它仅適用于普通食材，目前为止，特殊食材仍然需要厨师的处理。”巴斯特会长看完面包机工作以后这么说。 现在的面包机不再是一个圆球，它像一个星系，带有明显的轨道，所有大小不一的球体围绕面包机运动。 轨道上的球体是各种原料，会按照食材添加时间靠近最中央的恒星——面包机主体，在適当的时间里按照运行程序加入合適的量，然后等待主体工作。 莫恩拍拍手，将小鱼小蝦放入锅里，一旁的萨維斯正在处理龙蝦。 龙蝦壳要当药剂原料，这个不能扔，脑子也不能扔，触须和尾巴都要留下，他最近研究改良的海洋水体呼吸药剂正需要这些。 物尽其用是一个煉金术师的良好美德。 “目前看，这个版本的确如此。”不等巴斯特会长砍价，他又慢吞吞地说，“但是，一具煉金傀儡能解决这个小问题。” 可配置煉金傀儡，那就是天价了。 面包机它配吗？！ 而且傀儡一向在战場上充当生命收割机，现在它要去当什么？ 厨师吗！！！ 巴斯特会长笑容还没露出来，已经感受到了眼前一黑。 那到底是买卖面包机送傀儡还是买傀儡送面包机？到底谁主谁次？ 倘若厨师行会一人配置一个面包机，走出去后别人只能看到厨师行会人手一个傀儡，从此转行战争行会。 狡辩这是辅助处理的厨房傀儡？ 说出去谁信？！ “那是以后，炼金厨房高配版。目前只有搭配面包机，初级版本，能满足多种配方，适合不会做饭的人，比如日日工作没时间做饭还不想花钱去买饭的。”莫恩拍了拍面包机，拍出一个操作屏幕——魔纹版。 巴斯特会长好奇探头，他眼睁睁瞧着面前的东西漂浮起来，按一定轨迹运行，他不太懂炼金物品，但是会做面包。 面包最为基础的一点是和面，放入适合的面粉和黄油，会因品质不同得到成品口感千差万别的成品面包。 有的面包需要高筋面粉，配合咸味黄油，有的则是甜味黄油，还有的仅需要一点黄油味道，根本不用加其他东西。 “基础发面，最为简单的版本，适合大规模的商业店铺，能一次性做出一整天需要的面。高级一些的可以预约时间，早晨不想早起做饭，一睁眼就想吃热腾腾的面包，最适合买这个。”莫恩现在完全解放双手，就连两个打工崽都能一早起来拿着做好的面包过来蹭菜了。 晚上收拾完，给面包机预订好第二天的时间，一早起来直接做菜就行，不想做菜还能捞一点腌制的咸菜、鸡蛋鸭蛋，或者是煎一两根香肠就能糊弄一下。 不想早起的日子里，農場主就这么糊弄早餐。 巴斯特会长抱着面包机去研究了，他似乎看到炼金产品在厨师行会中产生的轩然大波，当美食能成为机械产物，那厨师行会的优势荡然无存。 莫恩准备好做蒜香黄油蝦，白灼虾已经入锅，萨維斯看着火力，小火慢慢烹煮。 这种龙虾白灼最为考验火力，需要极为耐心地根据龙虾壳上的颜色进行微调，一旦失败，肉质会散发出难闻的气味，连锅都不能要了。 蒜香黄油虾更难一些，需要考虑好温度对材料的影响。 莫恩一提龙虾，称量出体重，取出适量的香料和黄油腌制入味。 酒红的肉色一遇黄油立刻像放入高温油脂里炸过，裹上一层金黄色，再度放入黄油擦过的锅里，倒上一勺人鱼送的珍珠粉，立刻像雲母粉一般闪亮。 “農場主！那是人鱼族产的雲母珍珠？”巴斯特会长余光一直看着锅底。 莫恩的做法一个不错，用量更是精准，黄油没有余出，裹上一层油脂，盘中没有一处多余，没有一处再泛红，恰恰正好！ 根据食材大小取用适量调料，这是厨师的基本功，農場主为做好美食当真是下了苦功夫。 在莫恩撒上雲母珍珠粉时，他再忍不住惊叹出声，那可是人鱼族的经典特产！ “前些天人鱼族开集市，我找摊位上的摊主问了问，最近有个云母贝养殖场能散卖。”莫恩调小了火，不再关注它，顺手将小鱼小虾捞出来进行油炸。 同样去买了鱼虾，同样问了问有没有云母珍珠卖的会长：“……” 这对吗？ 怎么有人鱼不开拓厨师行会的市场啊？！ 当然，以人鱼的情况来讲，他们根本不在乎这一星半点的市场份额，之所以能卖给勇者，完全是私人交情。 “下次大集应该会上？”莫恩不太确定地说，他看向萨維斯寻求答案。 萨维斯算了算时间，“下次大集会有三个摊位，再过两个潮汐月，会有六个摊位。” 他们拿的是第一批养育的云母贝，品质中等，只是成熟度高，等三个潮汐月过去，才能见到最高品质的云母珍珠。 農场向人鱼族订购了不少云母贝，贝壳和珍珠都能用来做饭、调配药剂、充当炼金原料等等。 巴斯特会长顿时精神百倍，计划下次潮汐集市上去扫购一番，正好大集在五月的嘉年华之前，他完全来得及！ “订购多了，希望人鱼能给个实诚价。”巴斯特会长叹口气说。 人鱼都是奸商！ 虽然不少种族里都有从事商业活动的，比如经营各种跨洲流动商船的精灵族、矮人的机械集市、龙裔原始的集会等等，但人鱼无疑是最为出众奸诈的商人！ 他上次和人鱼打交道，亏了一大笔金币买回来一个传音海螺，虽然有用，品相又好。 但昂贵的价格讓他对人鱼族的集市望而却步，再也不敢从人鱼摊位上买其他东西，最多是买各种美食原料—— 作为厨师行会会长，他了解任何一种原料的市场价和买入价，能用最少的钱买卖最多的原料。 农场主们对视一眼，没在此刻出声说话，似乎不管说什么都在扎心。 好在巴斯特会长没注意他们的沉默，正沉浸在计算云母珍珠的采购事情里。 “好，出锅！”两只龙虾装入大盘中，一个人抬一个，将近一米长的盘中放着金黄龙虾，虾头虾尾齐全，好似活着一般。 香煎的小鱼小虾放在附近，有一种龙虾自助食堂的感覺。 巴斯特会长从面包机的出货口里拿出切片的面包，一人手边放上一盘。 书虫谷物睡得酣甜，实在叫不醒，库玛斯只好给它盖上书页，自行开车上桌吃饭。 骷髅小狗的饭量也不小，莫恩还特意分它不少虾壳和云母珍珠，嚼碎能补钙。 巴斯特会长完全不怕烫，勺子切下去撞上尚且酥脆的外壳，热气蒸腾时，稍微用力就连壳带肉切下。 第88章 他眼前一亮，不由大声称赞一声“好”，蒜香黄油虾基础的一个点就是酥而不硬，讲的就是外壳酥脆，入口一咬就碎，而不是僵硬油腻，活像在油里炸了几十年成石头了。 龙虾肉没有浸满黄油，入口是鲜甜多汁，第二口才是慢慢追上的香料味，最后才是霸道的蒜蓉占据口腔，微微带一点辣意，喝一口柠檬汁就能压下去。 吃完便感覺一股精纯的水元素迸发，整个人精神焕发！ 竟然带有特殊效果！ 这哪儿是业余，做个行会会长都绰绰有余！ “莫恩农场主，你有意做厨师行会的顾问吗？！”巴斯特会长放下勺子就开始抢人。 这种天赋还种什么田，经营什么农场，快来厨师行会任职。 一天成为顾问，两天变成分行会长，三天就是总行会长！ 三天统治厨师行会不是梦想，只要敢来，位子就是你的了！ 莫恩拒接邀请，“感谢您对手艺的认可，我目前无意担任任何职位，经营农场也是为了讓爷爷愿望成真，最为主要的还是监控污染物的净化情况。” 巴斯特会长劝说的话停在嘴边，其他不说，最后一项的确是横亘的难题。 但他还是不放弃，“事无绝对，万一净化马上就能完成了，农场里又没什么活，偶尔来厨师行会玩玩，大家交流交流厨艺和通用技术也好。” 这点也是莫恩想的，他原本就计划去看厨师行会的技术，当下答应了邀请。 巴斯特会长连连点头，不接受职位，多来看看或许就能接受了！ 迈出第一步，第二步还远吗？！ 巴斯特会长又尝了尝白灼虾，完全用一点盐调味，吃的就是原味鲜香，让人觉得身处无垠大海，耳边浪花翻涌，恨不得就此睡下。 他的目光又转向萨维斯，这，也是个人才啊！ 萨维斯头也不抬，他剥完一整个虾，虾壳扔进一旁，稍微沾了一点醋和蒜蓉，递到莫恩嘴边。 “尝尝。” 莫恩一口吃光，仔细品味，“好吃！蒜蓉酱配醋，不管分开蘸还是单个都合口味。我给你剥一个。” 萨维斯喜欢甜口，所以桌上还有一份蜂蜜琥珀酱。 “怎么样？这个酱合不合口味？”莫恩期待答案，他调制了好几个版本，有的太甜有的太辣，这是最新一版，底料用的是农场自产蜂蜜。 “非常合口，它能搭配大部分海鲜和炸物。入口高甜，但没有糖精的齁甜，完全是清淡的蜂蜜甜，回口是琥珀辣酱味，一点不辣。”萨维斯点评道。 “那商店的蜂蜜又多了一个卖出去的理由。”宣传上就写它能当成底料制作各种甜口酱料。 巴斯特会长支愣着耳朵过滤掉农场主洒下的狗粮，一心一意捕捉美食消息，“农场自产蜂蜜做底料制成的甜口酱？” 莫恩农场主，你这方子卖不卖，我们行会也收啊！要是打理农场没时间，你去注册个专利，让我们厨师行会代售也行！ 巴斯特会长觉得这一趟真是来对了，他何止单买蔬菜，简直是来扫货的，见到什么买什么。 莫恩：“……” 他还真没买卖酱料的意思，农场还忙着酿酒，一个工厂够忙乱的，再来一个酱料，农场的确没人也没时间。 第74章 巴斯特会长抱着農场交付的一半蔬菜离开，他没能说服莫恩找个代加工厂做酱料，但他邀请莫恩参加商业嘉年华。 “嘉年华要做什么？”第二天一大早，醒过来的书虫绕着邀请函看了一圈，庫玛斯没看懂，追着问他。 骷髅小狗也投来魂火，上爪扒拉一下，邀请函发出声响，它嗚嗚喊着跳了一下。 “据说，每年的嘉年华都会有各种美食，衣服，刀剑盔甲出售，还有最为出名的冒险者沙漠征战活动，一直要热闹好久。”书虫谷物回忆听人讲过的内容，不太确定的说。 莫恩和薩维斯从实验室出来，见他们绕着邀请函沉思，轻咳两声，吸引所有人注意力，“嘉年华一共持续半个月，能随意去玩。这是摊位邀请函，意思是我们能去开个農场小摊位经营一下，谁想试试？” “我！”庫玛斯当仁不让举起来手，他眼睛闪亮亮的，一看就对这件事有莫大兴趣。 毕竟在農场生活的这么多天，庫玛斯成为了合格的财迷，薩维斯发的补贴和工资都被他存起来，每天晚上回去都要一一打过招呼才能休息。 有钱，可以买到大部分东西，包括新房子！ ——是的，他还惦记自己的房子被贝斯特卖了这件事。 在薩维斯去找贝斯特问庫玛斯为什么抗拒学习时，贝斯特还百思不得其解，一个合格的库玛斯懂得取舍，为什么新生的班迪不一样？ 在班迪前后的库玛斯都很正常，他到底特殊在哪儿？ 怎么库玛斯族群的淡然一点都没学到？ 沉思，不解，算了，交给勇者。 贝斯特又交了一年的住宿費、学費和生活费，务必请勇者好生教导班迪。 班迪的学费全让莫恩交给了书虫谷物，作为往百科全书方向发展的书虫，当库玛斯的老师绰绰有余。 书虫的一应生活费、住宿费等等，全让洛加尔馆长用图书馆借书名额抵了，现在農场里最不缺的就是各种书籍。 书虫谷物吃得越多，教导的越发准确，连骷髅小狗都顺便教了教，虽然感觉教一个全身都是骨头的小狗如何保养皮毛有些多余，但没准以后能用到。 库玛斯最近的学习内容则是有点跑偏，他在努力学习如何让自己的财富翻倍，要是能买下世界上大部分东西就更好了。 就像勇者一样，有钱，随便花！ 所以，在经营摊位这点事上，他非常积极。 莫恩鼓励道：“好，那你就是咱们农场摊位的摊主！书虫谷物是辅助，我和薩伊帮忙运送货物，骷髅小狗是我们的吉祥物，拒不出售。” “嗚呜！！”骷髅小狗摇摇尾巴，欢快地叫了两声。 莫恩将摊位注意事项和农场目前能出售的清单递给库玛斯，“摊主，你可以准備经营摊位和定价了。” 他从巴斯特会长那儿拿来一份往常的货物价格目录，交给他们作为参考。农场商店的价目表、巴斯特会长订单价目表、学校订单价目表，这几种也一同交给库玛斯和书虫谷物作为参考。 萨维斯和莫恩回实验室时，还能听到他们仍在讨论定价问题。 “你是故意的？”萨维斯问道。 莫恩伸个懒腰，语重心长地说：“亲爱的萨伊，这是农场主给的锻炼机会，我们把眼光放长远一些，多给库玛斯机会，他总能成长的对不对？那农场的买卖事情就能交给他了对不对，库玛斯能升职加薪走上菇生巅峰，农场获得了足够的金钱，农场主们得到了充足的时间休息！一举三得！” 谁听了不得说一句聪明！ 萨维斯：“……” 萨维斯笑了一声，当真称赞他“聪明”。 莫恩想了想，“给他弄个伪装衣服，再搭配几套武器，以防万一。” 红枫领的库玛斯一族是最后一支，但凡出点小事都可能是种族灭绝，莫恩只是让家里崽子出去玩玩，不是送他们偷猎贩。 萨维斯和莫恩敲敲打打半天，给家里三个崽子量身定做伪装皮套，随身带上就能更换形象，瞒不住一些老家伙，但在嘉年华上足够用了，遇上危险还能激活传送阵。 “哇哦，给我们的吗？”库玛斯捧着一根蘑菇项链，左看右看不知道怎么套上。 萨维斯指节一扣桌面，自然有风托起项链为他套上，另外两只同样带上自己的项链，有拟真皮肤从项链底下向四周蔓延，还顺便改变了一下他们的外形。 书虫谷物背后凭空出现一对翅膀，伪装成了绿色禾苗妖精。库玛斯则是带斗笠的仓鼠老板，身带佩剑。骷髅小狗欢快地跑到镜子面前，一只带着绿色火焰墨镜、身穿骑士制服的黑皮小酷狗凭空出现。 它扑过来挨个蹭蹭，直接把库玛斯和书虫蹭得一个仰倒。 莫恩点了点他们的衣服，星之花的徽章熠熠生辉，“农场的标志，说明这是斯塔夏农场出来的摊主，在哪儿有什么难题又找不到我们，可以去找人帮忙，回头我带你们去道谢，不要怕麻烦。有危险它会激活，传送到咱们家里，不用担心。” “呜呜！！”骷髅小狗猛猛蹭了莫恩一腿，还沾了点毛毛。 萨维斯捏了一根下来，发现莫恩还真是弄了真的狗毛，不是用炼金物品伪装的。 迎着魔王“你是不是太闲”的视線，莫恩笑着蹭了蹭狗头，捏了一把毛毛过来，“你再看看。” 哪儿有这么多毛毛给他掉，骷髅小狗大部分皮肤都覆盖着衣服，只有脑袋、尾巴和露出来四肢上有一些。 能量视野中，它们失去形体，流动着炼金术特有的能量生机。 萨维斯猛然抬头，他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不可思议地呢喃出声，“生物炼金！” 第89章 莫恩得意地说：“没错！我刚攻略的一个难题！” 魔纹一道，莫恩在向前求索的路上越走越远，也越发困难，几乎说是寸步难行。 他思索良久，决定学学生物炼金散散心，放松紧绷的心弦。 “这次的伪装大部分用的生物炼金的知识点，魔纹只是作为辅助。”但话音一转，莫恩有点苦恼地说，“目前炼金进度很慢。两种体系之间的关联，让我下意识犹豫，究竟是克制本能应用魔纹体系，还是選择新体系。” 魔纹学是他一直以来坚持不懈深耕的领域，然而现在，学习新体系时，它却成了某种意义上的阻碍，那感觉着实难受。 莫恩险些将切换体系之间的停顿变成本能，时间一长，他会失去对魔纹学的敏感。 萨维斯在这点上很有经验，他先是夸赞一番莫恩的技术高超，又赞叹半天他的知识广度，最后才说：“你不需要为此烦恼，魔纹是你的本能，而生物炼金，它仅仅是让本能選择更加优秀的技能。” 倘若炼金术是一根根丝線，那以魔纹学为基础的附魔炼金必然是主線，其他任何技术都在为这根主线添砖加瓦，让主线更适合主人自己。 当初萨维斯选择放弃炼金术中的金石学时，从未有过犹豫，他深知这不是自己的天赋所在，金石学仅仅是一条支线，它需要另外一根主线才能生存下去。 于是，在药剂学上，萨维斯很快展现风采。他很清楚自己的天赋所在，任何其他的选择、知识，都是为药剂学而生。 最终结果如他所想，药剂学才是他的主场，在这儿，他跨过了启示之门，距离真理更近一步。 莫恩陷入沉思，回想当年萨维斯转学药剂学的情况，试图从中汲取经验。 “我大概明白了。”思考片刻他道，“等回实验室再试一次。” 除了合适的衣服，两个大人还准備了临时流动摊位，总不能让它们扛着家里的商店过去。 太重，又不好玩。 这种夏日荷花莲蓬小推车才符合幼崽的审美！ “你们要换样式吗？我还会做书页的、枫叶的、橡子的。比如书页的，合上就能收纳所有的东西，摊开能呈现前台后院两种模式。”莫恩热情推荐他钟爱的书页款式。 材质不同，书页呈现方式也不一样，外观上有诸多設计，最方便圈钱、咳咳，他是说，这样最方便收集了。 书虫谷物摆摆手，书页这种东西，他开自己的书也能达到一样效果，早玩腻了。 荷叶莲蓬不一样啦，它会滴溜溜转，还能像马车一样在地上跑，花瓣莲蓬都能转动，多好玩啊！ 骷髅小狗更喜欢骨头，它个头小小，胃口大大，非常能吃，边吃边玩的骨头教堂已经拆得七零八碎。农场主忙得来不及维修填补，正在思考是不是要做个炼金傀儡定时投喂。 除此之外，它也喜欢滴溜溜转的莲蓬，可能是写在基因里的捕猎本能。 荷叶一转，坐骑一跑，它呜呜着冲上去，一不小心冲过头，滚上两滚还能好脾气地晃晃脑袋，继续摇摇尾巴往前冲。 “行，要什么颜色？需要来点其他功能吗？” 等待三个小崽子商量的时间里，莫恩先設计酿酒设備。 农场预留的空间不大，啤酒花种植区和山脚之间的夹缝中放置酿酒装备，再通向地下储备厂，然后在地下空间弄个传送装置，向酒馆和商店输送酒液。 初步计划如上，需要攻克的难关有几点。 清理地下废墟，腾出足够的储备空间。收拾出前面的酒馆，有地方买卖，并且供人喝酒。另外，酿酒设备怎么弄，具体的发酵过程是什么，反应在炼金物品上，怎么设计相关功能。 一团乱麻，但事情总能扯出线头。 莫恩数了一遍，决定先做个摊位出来，小崽子们去干活，他和萨维斯去研究商业嘉年华的情况，开拓酿酒市场。 这是正事，绝对不是偷懒。 第75章 三辆車很快落地，农場一行人看着时间先去外红楓領集合，再去布置攤位。 莫恩打理好农場，带上一家人出发，只用过一次的马車再度出现，三只崽子钻进去就发出一阵阵的惊叹声。 “先交作业，你们再看。”莫恩对他们伸手。 书蟲谷物掏出一沓的物价表，装订成册，按颜色品类分为蔬菜、水果、肉类、半成品加工、成品加工，虽然除了蔬菜以外其他东西都非常单一，但他们可是打听了不少消息，严格按当前市場价和自己的劳动工资算的！ “还行，这是正常的商店价格，对商队来说太低，加两成作讨价还价空间。”莫恩扫完，将价目表交给萨维斯。 法术一闪，上面立刻换了价格，又装订成册。以此为模板，萨维斯给他们复制了几十套去玩。 马車速度极快，很快出了红楓領，一团火红色的色块被抛在身后，马车左右探出三个脑袋，惊叹无比地看着绿色的高大乔木。 越过耸立的石碑，他们踏入繁星盆地，四周建筑林立，一下来到喧闹人间。莫恩听到声音有些愣怔，他懒洋洋地枕在萨维斯肩膀上，回忆自己上次来到大规模人类聚集地是什么时候。 思来想去，他得出一个答案，还是上次。 敲两下车厢，四周变成水墨渐变的厢壁，上白下黑，隐隐有荷花祥文金光闪烁，引起小崽子的一阵惊呼。 于是看得更认真了。 满耳朵都热热闹闹的叫喊声，大量的人类与非人类穿上皮甲、重甲、丝棉亚麻做成的衣服行走在路上。不过他们不和马车行走在一侧，中间有一道长长的铃兰、莎伦蔷薇与木槿花组成的绿化带隔开。 马车停下，前头一群披着重甲的重地甲犀接受检查，它们背上携带帐篷，百无聊赖站在原地甩着尾巴。 书蟲谷物向小伙伴科普那是什么东西织造的，作用是什么，怎么固定在甲犀背上。 “轮到我们了！”书蟲看到前面的庞然大物开始动作，立刻缩回脑袋，跑到马车前面。 推开门不忘对身后的库玛斯说，“带上一册价目表备份。” 库玛斯匆忙之间心里慌张，闻言只知道跟着书虫跑，拿上一册价目表，被骷髅小狗顶到背上，一颠一颠地跑到前面去。 站在审核检查的站口面前，书虫谷物侃侃而谈，“……这是我们的价目表，要好好保存噢。” 负责审核的两个森林精灵一脸慈爱，说话声音都低了不少，“当然，我们一定会好好保存！你们需要一个攤位牌匾嗎？我们这儿还有不少材料，看看这个，胡杨木的、风塔松木的，还有这个，夏季小伞，卷丝莲叶伞，非常推荐。” “非常感谢，我们头回来这儿摆攤，不清楚规则，也没准备多少东西，这些正好用上。” 书虫谷物从骷髅小狗身上的口袋里掏出来两个口袋，那是他们准备的样品，一个精灵送了一个。 “合口味的话，请多多来照顾我们的攤位。”他认真地说。 两个精灵忍不住地憋笑，年轻的幼崽就是好玩，当即一正脸色，连连保证，“我们一定去，摆摊加油！相信你们一定能获得今年的嘉年华之星！这是今年的打分规则与竞争决赛方式，你们能多多研究一下。” 嘉年华之星？ 那是什么？ 三个幼崽面面相觑，来之前没听说过。 “让我们来看看。”莫恩打开规则，“嘉年华之星，最受欢迎的摊位，赢家将获得神秘大礼包，由外红枫领诸多行会献上。” 听起来很有意思。 所以一定要赢！ 呜呜！ 三个幼崽对视几眼，果断往下听，“每天随机抽取幸运的投票观众，被选中的观众评委将会有三枚金制橡子，五枚银制橡子，十枚铜制橡子和最为重要的一枚水晶制橡子。活动开始后第八天能进行投票，次日重置投票次数，一共能投七天，在最后一天时选出嘉年华之星。” “没了。”莫恩反反复复查看一遍，对失望的小崽子们摊开手。 萨维斯说：“摊位规则，相对应的，观众手里另有一套规则。” 不是所有的观众都有资格，每天会随机抽选，为比赛增添了一份随机性，还能减少作弊机会。 “你们想赢恐怕要下大力气。”莫恩想了想，给他们讲了讲冒险过程中见过的一些商队。 每个商队有自己特色，从喂养的坐骑、运输的工具、手中的资源、对接的各个种族，都能提出来说道说道。 比如人鱼的商队，他们会饲养海兽，在海面和海底两方航行，特色就是深海的一些东西，珍珠、鱼骨、特殊的鱼类藻类贝壳等等。 精灵的商队能在空中航行，庞大的航船有完备的生态圈，满足很大一部分人的需要，特色产物是精灵的一部分产出。 “咱们摊位的特色是什么？”库玛斯提问。 书虫谷物和不靠谱的两个农場主对视一眼，这个嘛，摊位卖家算不算？ 第90章 咳咳，不能这么说，莫恩一下坐直身体，开始从各方面的夸。 “我们的摊位能自由伸展，具有夏季特色，还是最为年轻的炼金大師制作出来的启示炼金物品。它不仅能单独出摊，还能组合出摊。特色，嗯，你看我们有红枫领的各种特色蔬菜，养殖的兔肉，半加工的咸鸡蛋鸭蛋咸菜等等，能在一定程度上代替药剂，非常适合不想吃药但又想要药剂效果的一些人。” 最为特殊是蘑菇，经由库玛斯之手，养出的特色蘑菇能当魔植用，能量反应特殊，做出来零食效果也非常不错。 总之，他们摊位竞争性也很强啊！ 莫恩一顿夸奖，总算让怀疑菇生的库玛斯振作起来。 书虫谷物顶着一对怀疑的眼睛和农场主对视，真的没有骗人嗎？库玛斯真会哭出来。 莫恩拿巴斯特会长给他们举例，能做出来具备药剂效果的美食，起码都能当个分会长玩玩，而全布雷亚一共才七个分会，一个总部，加起来不到两位数。 现在只要买了他们的蘑菇，回去以后就能做出来具备药剂效果的美食，这竞争性难道不强吗？！ “不是农场主手艺高超吗？”书虫谷物思索道。 他们在农场吃吃喝喝的时候，没感觉哪儿特殊，这不是农场主稳定发挥吗？ 莫恩拿出实验室报告，“这是昨晚出来的结果，我和萨伊核对过，的确如此。使用咱们农场出来的多爪蓝雨菌，随意一个人都能做出类似药剂的成果，这不是手艺问题，应该是这类蘑菇的稳定形状。” 多爪蓝雨菌，农场夏季普遍种植的一类蘑菇，几场雷暴下去，竹林遍地都是它们的身影。 库玛斯忙不过来，动员整个农场忙了两天采摘完，一部分送到商店，一部分供给学校，巴斯特会长拿走了一些，但还有很多没吃完。 农场吃够了，拿出来摆摊，祈祷多多消耗一些。 “别担心，虽然我们吃够了，但商队里还有人没吃过，即使不看口味，仅靠着它们的作用就能卖出去。” 更何况，他们一开始也很喜欢，只是后来吃着吃着太多了，快吃吐了，这才受不了。 莫恩思考一下，“稍后我再做一点零食样品，你们能多送一点试吃，但不要给一个人太多。” 多了不值钱，容易被人压价，为了小崽子的志气考量，一人试吃一点就行了。 “好！” …… 农场主们先带三小只去摆摊，又去廚師行会拜会巴斯特会长，沿路走进去，扑鼻香味奔涌而来。 廚師行会里最不缺少有本事的廚師，能在大堂展示出来的美食同样是人人交口称赞的样品。 见又有新人过来，挥舞着大勺的厨师隔空开喊，“来几样吃的？主食吃什么？” 莫恩过去拜会的脚步一转，拉着萨维斯过来，非常感兴趣地问：“都有什么？” 标签一一看过去，不仅有各个种族特产，还有一些创新菜。 萨维斯制止莫恩伸向创新菜的手，他指节敲了敲创新菜旁搭配的饮料，“解毒剂。” 闭了下眼，他还能分辨出这是哪一类的解毒剂，“马奇水母的解毒剂，塔娜大师的精简配方。制作它的人水平垃圾，海藻没有热熔化，还保持着颗粒感。海蛇的毒翅粗糙又不均匀，影响药效发挥。　　火候更不对，精准的火候让解毒剂呈现梦幻的紫色，摒弃负面致幻效果。” 现在，它呈现蓝色糊状，能起什么效果？ 一杯解毒剂下去，搭配旁边的菜肴，到底是救人还是杀人？ 萨维斯的嫌弃不加掩饰。 莫恩缓缓收回想要试菜的手，另外指了一份简单的芝士酸奶面包、搭配樱桃酒鱼排和千味橄榄。 负责盛菜的厨师默默给他们拿来两份，递过来时忍不住开口问：“那个药剂，真的没有效果吗？” 萨维斯看了一阵才漫不经心摇摇头，不等厨师露出庆幸神色，“怎么能说没有效果，吃完至少能死五个。” 厨师：“……” 厨师看起来要去杀人。 莫恩拉着萨维斯逃离现场，找了个角落试吃新品，一入口就是惊喜，“酸奶的发酵味和芝士的咸味完美融合，面包的油脂量不高，咬一口能吃到当季最新鲜的面香味。” “千味橄榄也不错，农场似乎不能培育？”萨维斯回忆一番千味橄榄的原产地。 古老时期，橄榄会生长出富集矿物质的海水洞里。等到涨潮时，灌满整个洞口，橄榄被冲出来，一路流浪到岸边。收集起来，培育出两片叶子，摘下放入秘制调味料，足足三个月圆的仪式里，它会变成千味橄榄。 吃完能回忆起人生百味，在成长困顿时能借助它突破心结，没准就能更靠近真理。 “目前不行，法师塔里也不行。”莫恩算算家里的地，没有一处适合它的，他切开这片千味橄榄，仔细看了看纹路，“它应该是厨师行会自行种植培育，野生的橄榄没有这么均匀漂亮的纹理。” 巴斯特会长收到他们抵达的消息，第一时间赶来，走到品尝区就听到这个评价，不由哈哈笑了一声，“没错，我们外红枫领分会特意培养的一株橄榄母树，用过仪式制作，每年嘉年华都有大量订单。” 正好他们用完饭，随着一起上楼，到了自己的地盘，巴斯特会长看起来很能说话。 他试图向农场追加订单，“我想再订一批蘑菇。” 还特意强调了一下蘑菇品种，“多爪蓝雨菌。” 莫恩和萨维斯不约而同挑眉，看起来他们摊位上一定不会缺客人了。 第一个大客户已经就位，就等出价了。 第76章 “事实上，农场的库存全在摊位上，现在已经上报行会活动，应该不能替换。”莫恩无奈摊手。 按照规则，一经审核通过，行会就会制造相对应的購物目录。 作为观众，可以提前購置相关目录，提前计划本次嘉年华游览的重点。 作为摊主，可以用来打探敌情，试图撬走其他商队里的部分资源。 总之，为减少制作购物目录的困難，也是为了更好地宣传嘉年华活动，审核通过后不能随意增减商品，只能按程序买入卖出。 巴斯特会长懊恼地叹气，他应该早点将食材送去分析，而不是在最后一天得知这个大惊喜。 很快他又精神起来，兴致勃勃地说：“那我可要加把劲，不能落后一步，再度错过。” 他们又聊了聊楼下的创新菜式，在薩维斯嘴中得知药剂的致命性后，巴斯特会长缓缓起身，他淡定地说：“你们先吃着，我马上回来。” 一扇门隔绝开两个世界，门外显然要掀起一场狂风暴雨，而农场主两人遵循做客原则——客随主便，拿起桌上的糕点研究。 “金丝银月棗糕，这个原料我们农场能种。”莫恩尝了一口又塞给薩维斯，“味道清甜，有一点凉意，吃起来口感软糯，冰冻一会儿就会变脆，还有点吃碎冰一样的口感。温度越低，越像是冰沙。” 薩维斯沿着咬开一口的方向咬下第二口，又给莫恩手里剩下的半个施加一个冰霜法术，同时给爱人的双手加上一层隔离盾。 倘若有第三个人在这儿，肯定要翻白眼，勇者的皮肤哪儿这么娇贵？ 他都能在绝地的冰层里徒手碎冰，还担心这点温度？ 倒不是担不担心，问题在于魔王不乐意，他能给爱人提供更好的待遇，自然不肯将就。 莫恩已习惯时不时多出来的护盾，不知哪会儿挂上的祝福。总之，作为一个不乐意在后方辅助的法师，勇者得说，薩维斯仅有的良心都花在自己身上。 就像眼下。 水凝盾隔开手指和低温冻成碎冰的金丝银月棗糕，稍微用力，上弦月牙碎成两半，露出内里的金丝枣泥，棕红与金线交织，仔细看，那点金线是一层面勾勒出的内皮，隔开银月外皮与棕红内馅。 “这样再尝尝。”莫恩反手塞给萨维斯一口，自己吃了一口，感觉有点清爽的脆甜枣混合了冰块碎渣，吃起来脆爽。 吃完他就下定决心，要问问厨师行会哪儿来的原料，能不能找两棵樹苗买回农场培育。 “我是个贪婪的农场主，西瓜和银月枣樹，我全都要！”莫恩郑重地说。 谁也不能阻挡吃货的脚步。 平时可以懒一点，但真遇见想吃的，以百米冲刺的速度买回来都嫌慢。 处理完试吃品事故的巴斯特会长回来了，他慷慨地送给莫恩两株果樹，还有一小筐千味橄榄，看起来似乎能掏空分会库存，另外还有一张厨师行会购物八折卡，永久有效。 莫恩不由侧目，那份创新菜到底快创死多少人了？ 能让巴斯特会长大出血，不惜送出这么多东西。 “唉。”巴斯特会长一言難尽地摇头，“都是熊孩子家长的赔偿，不止你们有，行会里谁都有。” 第91章 就连行会会长都拿了一份。 听起来很有故事，莫恩想了想收下了。 总归是行会内部事情，和莫恩关系不大，收下东西意味着事情止于这间会客厅，不会出这扇门。 临走时，还被会长塞了一大盒果汁夹心软糖，他注意到莫恩没怎么吃那盘点心，几乎全喂了魔王。 糖果点心撒了一层细细糖霜，雾蒙蒙一片，切开又是果酱爆浆夹心，吃起来颗粒感很强，很合萨维斯口味。 莫恩给巴斯特会长留了几份不在购物目录上的清凉一夏香氛，是萨维斯新研制的香氛，还在考虑是否上架，巴斯特会长有幸成为第一个试用新产品的客人。 拿上五份正在更新中购物目录，莫恩和萨维斯先去找自家的摊位。 商业嘉年华占地面积非常廣阔，几乎有盆地的二分之一大，将来半个多月里，会容纳十三个大商队，精靈族和逐渐浮出水面的人鱼族负责接引其他商队。 空气中有悠扬空靈的鸟叫声传来，还有一股花果香味，莫恩和萨维斯在精靈族的地界待得时间很长，几乎是这股气息吹来就能条件反射想起一望无际的廣阔森林。 随之而来的还有熟悉的对话声。 “所以，作为大人，他们把你们扔在这儿就离开了！”一个成熟的男声震惊道。 两个离开的大人：“……” 他们有点不详的预感。 走过最后一个拐角，眼前霎时一亮，宽广的中间广场位置，有无数临时建筑立起，斯塔夏农场的摊位是盛开的荷叶蓮蓬，在一众花里胡哨的摊位中竟然显得无比简朴。 三辆蓮蓬车里，书虫谷物和库玛斯挤在一块，骷髅小狗独自占据一辆，中间那个，坐着他们熟悉的精靈——导师伊德利卜。 不是，你这么大个精灵好意思去占小崽子的车！？ “你怎么在这儿？”莫恩前两天还在接精灵递来的消息，事情仍在收尾，红枫領領主还在工作，至今没时间回来。 怎么伊德利卜就有时间了？ 伊德利卜同样震惊，他敲了敲莲蓬，“这是你的摊位？” 你们就是那两个不负责任的大人？！ 莫恩纳闷，“东西都准备好了，有危险就能传送，没人能阻断一个炼金大师的传送。” 他利用了红枫领的屏障，激活以后库玛斯三个之后被契约强行传回红枫领。 众所周知，外人想要进红枫领，起码得通过神明验证，所以他们仨的确没什么危险。 伊德利卜松了口气，不是拐来做白工的童工就好，不用担心被孩子家长找上门来砸摊子。 农场主们回味过来，明白精灵导师担忧什么，开始思考自己在导师心中究竟是什么形象。 两方互相看看，满心都是对彼此的不信任。 “咳咳，你们能处理好就行。”转头对三只崽子说，“来精灵商队参观玩玩吗？就在旁边不远，后面那个小森林就是。” 顺着他说的方向看，那地方的确有一片樹林，但不是纯粹的植被，那简直就是个小型精灵聚集地。 由魔力元素催化的痕迹到处可见，林间还有诸多雕琢的精灵风格建筑，林间攀爬的树藤拱桥，自然染料涂成的各色建筑房顶，天然植物和人造仿真植物门混合在一起，叫人分不清到底哪儿才是真正的门口。 入口处的茂密枝桠让出一条阳光明媚树道，绿草如茵。 摊位的牌匾由两个巨大圆石柱撑着，表面勾勒出大地、树木、万物繁花、星灵与月、太阳与河流的图案，与身后的森林形成完美配合。 “这是摊位？”农场一行人面色奇怪，莫恩更是数了数里面的建筑物，“那不是精灵的聚集地？” 伊德利卜理所当然道，“当然是摊位。这还是太小，万物森游号无法落地，只能拆了一个小型经济舱放这里摆摊。” 真正的精灵聚集地都是以大陆来论的，这种小型森林充其量只能说是个摊位。 书虫谷物估算面积，喃喃自语道：“这种面积的摊位，班迪要把竹林搬来才比得上啊。” 农场主，我们农场输了！ 伊德利卜带上学生以及学生家的打工崽们，一道进了森林。他们开着莲蓬车涌入精灵遍地的绿草地，一路有陌生的精灵来打招呼。 面上看着是和伊德利卜说话，实际上眼睛盯着车上的几个幼崽，满心满眼都写着想抢回家。 库玛斯已经躲到骷髅小狗背后去了，见过大场面的小狗稳稳护着家庭成员，书虫谷物负责交际，一路稳重地和人说话。 落后一步的三个大人注意着前面的动静，又提到了外界的风雨。 伊德利卜难得正色道，“大地议会的事情已经进入收尾，但事情余震还在继续。帕特林在缴获的法师塔中发现了死去的红枫树人，追查线索发现，是特利斯洲出去的。” 树人，精灵族的友好合作种族之一，和妖精族差不多，不过他们灭亡的时间比妖精族早得多。 大灾难过去，大陆各地没了树人，有文字记载，最后一支胡杨树人灭亡于灰烬时代，此后两个纪元，再无任何一支树人诞生。 萨维斯问：“有精灵确认过？” 伊德利卜点头，“王庭派祭司过去，确认消息属实。最为关键的是，老树人的树心没了，现场还有小树人苏醒蜕下的树皮。” 一个新的树人！ 曾经灭亡两个纪元的生灵再度回归，是否说明布雷亚世界在不断复苏？ 既然能诞生一个，在他们没注意到的地方是否有树人族群产生，这一大一小的树人到底从何而来。 线索断在特利斯洲，他们当真是从这里诞生的，还是从这里转手出去的。 商业嘉年华上，有不少大商队买卖，谁能保证上面的买卖货物没有一点问题。 落在身上的阳光和煦，四周鸟语花香，精灵族一向擅长织造森林花海，三只崽子已经和精灵混在一起，不管如何行动，身边务必有几个精灵跟随，保证幼崽不会离开视线。 莫恩和萨维斯陷入一阵沉默，听起来这次嘉年华另有目的，很大可能不太安全，难怪在外面时，伊德利卜很紧张幼崽的安危。 谁也不知道走私树人的背后是不是拥有一整套成熟走私流程的罪犯，没人想拿幼崽的安危去试探。 良久伊德利卜才说道：“嘉年华有半个月，你们第一回参加，多逛逛也不错，留幼崽在精灵族这儿摆摊。三辆小推车能当流动小摊玩，精灵族的地盘够大，他们推着到处玩也没事儿。” 噢，言下之意是，崽子有他照顾，两个成熟大人能去干活找罪魁祸首了。 伊德利卜还开出了难以拒绝的条件，“精灵离开，摊位不会，你们搬到农场，应该有地方放？” 没有地方也能变出地方，何况活化葡萄藤清理出来，那地方很能腾出差不多大小的土地，完全能移植过去。 “成交！” 第77章 农场大人抛弃三个崽子回归二人生活，仿佛又回到冒险日常那些年。 接取任务，分析情报，从各方信息里抽丝剥茧，调查归纳，排除错误指向。 莫恩反复查看死去的樹人所在环境，失去樹心的老樹人躺在苔藓上，四周是苔原地，褐橙色和绿色蔓延，又被冰雪覆盖，地衣从他倒下的尸体底部放肆生长，仿佛柔软的棺椁。 剖开的樹幹生硬幹裂，似乎死去已久。附近还有另外一种色彩，嫩绿、鲜红的树皮，苔原不时的大雪覆盖一切痕迹，现场再没找到任何小树人。 莫恩打量着环境，“阿莎图洲的死亡南半角？” 地方是出名的死亡之地，唯有苔原地衣生存，只因那里是个元素大空洞！ 树人同精灵一样，从成长发育期开始需要丰沛的元素滋养，一旦失去，会逐渐钝化，失去理智慢慢变成活木头，木心则会逐渐脱落，遁于地下，养活一片森林。 萨維斯在做辅助分析，但注意力很快被莫恩吸引，看着爱人有条不紊地剥离干扰信息，又从地图上规划老树人的生活路线、商隊的偷渡路线。 他穿着较为宽松的白色亚麻衬衫，袖子挽在手肘，白色长发下的眼睛锐利惊人，不放过任何细节，云板上流畅又迅速地閃过各色信息流。 当他看到关键信息时，嘴角露出笃定的笑容，自信又带着张扬，整个人熠熠生辉。 萨維斯恍然回神，想到自己突然认清心思的那一晚，同样如此专注又认真的表情，看人时眼底閃过生机的翠色，犹如漾开的湖水。 他想，万物星空也没有这人的眼睛闪亮，倘若能在其中看见自己的倒影，又该如何欣喜。 那是魔王最没有把握的一场战役，战争司南没有指向，决定胜负的关键在另一人手中，万幸，他拥有足够的筹码，胜利的天平终于倾倒。 “怎么了？”莫恩的工作告一段落，他转头看萨維斯，对上一双温和双眼。 第92章 “我很高兴，那天晚上你答应了。”萨維斯不无骄傲得意地说。 噢，莫恩立刻明白是哪一晚上。 他忍不住露出笑容，眼眸之中满是愉悦与爱意。 事实上，莫恩当晚没听清对方说什么，他眼里只有月光下的那道身影，像从森林里走出的人形妖精。 那晚的月光不是很亮，他却看得清清楚楚，包括眼底埋藏的忐忑与期待。 他想，要是再近一点就行了。 · 事情找到了线索，指向一个商隊，于是莫恩和萨维斯两人又去嘉年华上逛一圈，目前商隊整理得七七八八，大部分的摊位挂着开张时间，互相之间说着自己打听到的消息。 “艾格里商行啃下了一大块市场，他们重新整合拆分了商船，有两艘转为专业领域的供给船。” “据说万物森游号下放了一部分管理权，这次精灵过来也有为新船打响知名度的意思，不知道他们带来了什么？” “听说是来了新船长，还带着幼崽。” 他们正走过一个人族商隊，摊位上有相熟的店主讨论起精灵族商队的情况，两人听着耳熟，放慢脚步听了听，最后说的好像是他们农场出来的三个幼崽。 还没等他们打听更多内幕，一具披带黄金甲具的猛犸甲象冲出来扰乱市场。 莫恩和萨维斯站在道路中间，而袭击来自莫恩右手边的商队行道。猛犸甲象似乎是受惊奔袭，一腿壓碎绿化隔离带，獠牙猛然刺出，咆哮着向前冲击。 萨维斯左边的摊位顿时拉响警报，屏障闪烁，但在威壓之下显出裂纹，摊位上的老板立刻脸色苍白。 单体猛犸甲象在陆地上的杀伤力可以说是第一阶梯，即使放在亚龙魔兽里，也是能杀入第二阶梯巅峰。倘若有一整个猛犸甲象族群，即使亚龙爬行种也要退避三分。 而现在，他们面前有一整个猛犸甲象商队！ “敌袭！！！” 凄厉嗓音贯彻天地，伴随破碎的屏障，猛犸甲象壮硕的身影直奔眼前。 狂風卷起莫恩长发，他立于庞然大物面前，毫无退缩之意，手肘一抬，空气中抽出重剑，直冲猛犸甲象面门一砸。 前冲姿态猛然被静止，重力之下，绿化带碎裂成蜘蛛网，花瓣四下翻飞。 乱糟糟街道上一片静谧，唯有警报声回荡猛，最前面驾驭着金牙猛犸甲象的领队吹响号角，沉闷的队伍齐刷刷停下。 商队对两人怒目而视，但注意到莫恩手中的重剑，又立刻低头，有领队从中央逆行，跳下象背，眼含忌惮。 能以一己之力逼停成年猛犸甲象，一是血脉威压，而眼前的明显是个人类，领队没嗅到其他血脉留下的气息，那就只有一个原因—— 強者。 毋庸置疑的強者。 而每一个强者都会受到尊重和敬畏。 “非常抱歉，这头猛犸甲象桀骜不驯，突然冲出惊扰了诸位。我代表整个商队向您和您的同伴致以歉意，这是商队的赔偿，请您务必收下。”领队以一种谦卑的姿态说。 “它并非桀骜不驯。”有一道温和却不掩怒意的声音传来。 莫恩和萨维斯回头看去，略微诧异，“好久不见了依瓦，米亚。” 象人族德鲁伊依瓦匆匆赶来，她身边是冒险者行会会长米亚，“好久不见，农场主，感谢您二位及时控制局势，没能让事情更加恶化。” 米亚听到警报时，正在和依瓦维持秩序，但她们距离较远，没第一时间赶过来，事情直接被莫恩镇压。 幸好是两个农场主在这儿，不然猛犸甲象不知能造成多少伤亡和损失！ “胡·卡迪领队！”米亚近乎是咄咄逼人的语气，她尽量克制着怒气，显然效果不好，“我们需要谈谈！” 胡·卡迪领队暗骂一声，怎么今年轮到米亚这个战士来维持嘉年华秩序，真是倒霉！ 她不是典型的战士，能用智商解决就不动用武力。 用她的话讲，武力是让对方和自己讲道理的手段而已，不是解决问题的方法。 撞到她手中，商队最好夹着尾巴做人。 胡·卡迪领队强撑起笑脸，不管内里怎么心虚，起码脸皮得端起来，“当然，当然，我们能约个时间，总不好站在这里。商队要重整，还需要放置摊位。” “不，现在就去。”莫恩的重剑指向胡·卡迪领队。 狐族兽人的瞳孔缩成枣核，他注视着重剑，表情有些惊骇，或者说是畏惧。在他想退后一步时，迎着众人的目光，又硬生生止住脚步，干咽一口，点了点头。 米亚的表情若有所思，她的怒火已经重新压在心底，依瓦的表情反倒更加凝重，“它的情况不是很好，得赶紧展开救治。” 萨维斯看了一眼莫恩，風元素直接将猛犸甲象抬起，又一手清理了破碎的绿化带，率先出发，“去精灵的摊位。” 在场人脸色空白一瞬，他们没想到居然有法师能轻轻松松凝聚起如此磅礴的力量，抬起一头猛犸甲象！ 到底是多强大的亲和力和控制力，才能让那团风匀速前进？！ 莫恩压着领队，对米亚和依瓦说：“抱歉，有什么事情我们稍后再说，先去看那头小象的情况。米亚会长，麻烦你带上商队，精灵的摊位足够广阔，能容纳下一整个商队。” 米亚会长郑重点头，她手中的斧头一甩，对商队说：“所有人跟上！” 有兽人向他们龇牙，犬齿寒光闪亮，眼睛里写满不服。商队无人动作，手上一拉缰绳，几乎要纵象硬闯，夺下他们的领队。 米亚一斧头甩过去，眨眼之间，几具昏迷身躯落地，发出连串声响，她淡漠地指挥赶来的冒险者行会工作人员，“拖走。” 冒险者行会的工作人员娴熟地穿梭其中，提着一众商队人员跟上莫恩脚步。 米亚见没有漏掉任何一个人，又对依瓦说：“麻烦你带上猛犸甲象，我们一块去精灵摊位那儿。” 依瓦轻轻点头，发出一声猛犸甲象的嘶鸣。金牙猛犸甲象打量她一眼，依瓦站在原地任它审视，良久，象鼻落在依瓦的耳朵上，转而对长长的队伍嘶鸣一声，排成队跟着依瓦离开。 一行人来去匆匆，片刻之间又恢复了原样，唯有凋零的花枝说明剛剛发生的一切。 众人回味刚刚发生的一切，从绝望到希望又到看乐子，情绪转变之快，让大脑反应不过来，俗称懵了。 有人心间激动无比，又无法单纯用言语表达，快速摸出云板和不在现场的朋友交流今天的大场面。 还有人注意到制止这场事故的是传说中消失不见的勇者和魔王，当即要给商队传信。 当然，最为关注的还是猛犸甲象商队到底做了什么事，会整个商队直接被押送走。 一时之间，猜测纷纷。 消息乱飞的时候，走得最快的萨维斯已将猛犸甲象带到精灵的地盘上。 伊德利卜听闻精灵来报，“你学生给你带了一头猛犸甲象。” 伊德利卜：“？” 伊德利卜维持不住优雅稳重，往常悦耳的声音听起来劈叉了，“什么！？” 后进来一个精灵，更新消息进度，“他俩劫持了猛犸甲象商队，人领队都被你学生押送过来了。” 伊德利卜对学生了解颇多，往往他们开始闯祸就是解决问题的时候，一想他交代的事情，彻底坐不住，匆匆忙忙往外跑。 迎面就见萨维斯拖着小象过来，还没打招呼，就听魔王说：“准备个空房间，小树人和树心全在它肚子里。” 伊德利卜：“……” 伊德利卜转身喊人，“打开生命祭坛！” 空房间保不住猛犸甲象和小树人的命，只有用精灵族的祭坛才行！ 第78章 “樹心能量充足，放到小樹人身边。”伊德利卜说，他们已经从祭坛回来，正坐在大厅里，面前是精灵的无面花果酒和樹萝饼，“他的情况不太好，一身冻伤，苔原没东西吃，也没多少能量反哺，有退化的征兆。被捉了又放到猛犸甲象的空间里，生命大量流失，最好这段时间不要来回移动，放祭坛修养。” 在场人没异议，精灵族同万物生灵交好，尤其是他们信仰大地之神和生命之神，不会任由无辜的种族灭亡。 莫恩又看向依瓦，“猛犸甲象怎么样？吞下吸收高浓度樹心，它有极大可能发作元素侵蚀症。” 主物质位面和元素位面在位置上重合，但正如人会对元素敏感，也会因突然摄入大量的元素出现病症——元素侵蚀症。 发病者会逐渐离开主物质位面，最后归于元素之流。 “情况不太好。”依瓦同样一脸疲惫说道。 猛犸甲象已经有重归元素之流的征兆，在街上时，元素侵蚀发作，意识失控，才会无缘无故冲出来袭击人。 依瓦焦灼地计算时间，“元素侵蚀不可逆，最迟……” 第93章 她又算了一遍，迟疑的声音变得坚定，“最迟明晚，它会重回元素之流。” 在场的精灵族垂眸，为即将逝去的一条鲜活生命哀悼惋惜。 那是一头正值壮年的猛犸甲象，它完全能披甲上阵，在草原和高原之间往返迁徙，而因一群兽人商隊的贪婪，彻底断送未来。 冒险者们见惯了阴谋诡计，对一些人的道德底线没有任何期待，流露出片刻的悲悯，又想起罪魁祸首。 負責审讯他们的是薩维斯，莫恩和米亚会长在一旁做见证，场上还有足够的监控器录下这一切。 胡·卡迪没有負隅顽抗，他在被请进精灵族地盘时就坐立不安，没让他等上太久，一见薩维斯摊开的药剂箱，他立刻一声不打结巴地说：“我真不知道那里面是什么，有人给我递来貨物单子，到地方接了猛犸甲象就走，这头象就是貨物——” 能将商隊扩大到如此规模，还有能力来外红枫领进貨，没一个脑子是傻的，胡·卡迪更是个狐狸，他的确什么都不知情。 做这种事当然要尽可能摘出去，因此他从不问客户送的什么货，只負責押运，因此还真不能说他有什么问题。 “说得挺流畅，想了几个月？”莫恩听完啧啧称奇，这人怎么不去做当铺买卖，一定能赚大钱，光是这份脸皮已经值得万分称赞。 在他搭话的时间里，专业负責审讯的薩维斯没能说话，一心一意调配药水，偶尔捡起几支药剂上下打量两眼，临搭配之前，又换一支。 胡·卡迪唯唯诺诺，他不敢反驳，在场的人哪个他都惹不起，尤其是在一旁配药的法师，他不认识这位，但一位炼金术师他招惹不起。 而另一位，更是不敢招惹。 在大陆上，胡·卡迪和他们打交道的时间很少，但商隊的消息总是灵通的，勇者带着魔王消失的事情传遍了，有相当一部分人闹不清内情，于是勇者和魔王同归于尽的消息遍布大陆。 很难说这背后没有推手。 认出那把传闻的重剑以后，胡·卡迪心如擂鼓，月神苏摩在上，消失已久的勇者出现在外红枫领！ 商人的本能让他一瞬间意识到消息的价值，只要宣扬出去，嘉年華将迎来更多有钱有地位的人，他的货物也将有更多的买家！ 噢，他的货物还下落不明，自己的这条命也将生死不知。意识到这一点时，胡·卡迪升起的心气顿时散去，他挫败地垂着头。 人总是在认清失去的那一瞬间升起莫大的不甘愿，胡·卡迪也将如此。 他急切地说：“向月神苏摩发誓，都是真的！商隊的运作中，总要有妥协，我们同人族的合作在各种妥协中完成。这头猛犸甲象是他们要求运送的货物，安全抵达就会有人买走！” 他当然清楚这里面有猫腻，可足够的宝石与金钱摆在面前，作为商人，又如何拒绝这份交易？ 长久以来的安全交易让他心存侥幸，他哄骗自己毫不知情，一切都是他人作祟。当真相揭开时，大可以说自己被人蒙骗。 胡·卡迪的侥幸并未成功，萨维斯的药已经配好，他们有足够的时间听听真相。 恐惧与绝望在那双狐狸眼中长久留痕，然后被一层毛玻璃的哑光面覆盖住，连同主意识一起被蒙蔽，仅剩下机械本能。 一问一答之间，一行三人耗费一上午，终于在记忆里找到地点。 “……从苔原里出来有个大裂隙，交易人在大裂隙里安置了帐篷，商队从里面交易，只认契约不认人。” 胡·卡迪身上找出两张契约，莫恩在上面扫量一遍，“是杰森斯坦的副手，这张是杰森斯坦的契约。” 他不会认错能量反应，即使经过伪装，他也能辨别出来。 确认了罪魁祸首还不是终点，必须弄清楚杰森斯坦祸害了多少人，不过那就不是勇者和魔王的调查范围，他们只负责找回小树人，调查清楚走私路线和树人群落。 现在发现商队也不清楚树人来源，调查只能暂停，将人交给匆匆赶来的洛加尔馆长。 “我给帕特林发了消息，希望他尽快赶回来。”银龙龙裔的黑眼圈有向领主看齐的征兆，莫恩不由怜悯地看他一眼，收到代理领主惨淡的笑容。 萨维斯收起药剂，实验记录放入云板里，目光落到其他兽人身上，尤其是敢于龇牙的几人。 药剂在个体上的表现和实验室有些不同，他要尽量搜集所有信息，从中抽丝剥茧，排除干扰信息，找到数据不同的原因，是种族差异还是个体差异。 那目光中没有任何感情，有的只是对药剂作用的探寻和对真理的求索，没人会在这种淡漠无物的眼神下泰然自若。 兽人身上茂盛的毛发似乎都炸起来，惊恐与忧惧填满牢笼，抱成一团靠着同类的体温抵御目光中的森寒。 莫恩的手臂搭上萨维斯的肩膀，他的声音从后方传来，“我们得去看猛犸甲象族群的情况。” 一整个猛犸甲象商队扔到精灵地盘上，短时间里还能靠象人族控制，时间一长，根本忍不下去，会出大麻烦。 伊德利卜也要考虑一整个商队在嘉年華上被抓的影响，还必须隐匿好小树人的存在——和外红枫领挨着的红枫领足够引人注目，不需要额外的事情再为其添砖加瓦。 “胡·卡迪交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目前我们在找惯例，到底怎么给他定刑。”莫恩传达了洛加尔的意思，他们还需要将事情报给曼顿会长——现在是祭祀委员会的委员长。 之前大地议会反叛者被处决，其中罪名之一是迫害妖精族，如今被迫害名单上还要再度增添一名，然因树人本身的重要性，他们总不能直接爆出来该种族。 唯一的小树人长成之前，他们需要隐姓埋名，给予庇护。 所以罪名或许会不同，但因此而产生的责罚绝对不会少。 数罪并罚之下，商队一定逃不了。 而失去一个商队，商业嘉年华必须给出交代，起码不能给嘉年华留下负面影响。 米亚会长冷笑一声，“我会召集其他行会会长以及商队，公开猛犸甲象的罪名。作为商业嘉年华的主办方之一，我们有权利集体向猛犸甲象商队讨要说法，敢于利用外红枫领作为罪恶的中转地，他会得到月神苏摩的惩罚！” 让一个兽人得到信仰神明的惩罚，无疑会让他变成无家可归的流浪之人，他们不能回到家乡与种族的聚集地，最好的结果不过是在海上漂流。 那对一个虔诚信徒来讲，不啻于身与灵的双重处决，只能终生行走在后悔的路途上。 精灵为此震惊，因树人一事而产生的愤怒都稍微平息。 “兽人族会不满，猛犸甲象商队是他们最强的一支商队，不管他犯了什么罪名，看在种族的份上，总归会对他有一丝怜悯。”莫恩说，“倘若问责的罪名不够重，商队们只会认为你在网罗罪名，随意发难。” 事情不好收场，当活动的主办方不再公平公正，甚至于拥有审判他们的权利，任何商队都要掂量自己是否会成为下一只待宰的羔羊。 米亚会长摇摇头，“我们会将证据呈现给曼顿委员长，他虽然出了名的不想管事，但事情和大地议会有关，他必须处理好猛犸甲象商队的后续。” 事情一来一回商定，猛犸甲象商队的下场显而易见。农场主们的任务完成，他们出于关心和好奇，先去看了看沉睡中的小树人。 以人类的审美来说，树人称不上好看，他们在古老歌谣里还充当一些吃人的怪物、夺走婴儿的反派，因其过于拟人的五官和咆哮声。 从能量上来讲，树心所蕴含的木元素的确磅礴，而小树人则如风中烛火，飘忽不定。 负责照顾他的精灵忧心忡忡，祭坛治疗之后，也只能尽量保住小树人即将溃败的生命，接下来只能依靠树心。 同频力量共振，总能慢慢救治回来。 莫恩和萨维斯离开了祭坛，作为外人，他们不好长时间在其他种族的祭祀场地停留。 终于想起来还有崽子留在这儿的农场主们去找库玛斯，顺着魔力指路，他们到了前两天才来过的地方——安置那头即将回到元素之流的猛犸甲象的临时营地。 “它在走向死亡。”书蟲穀物宣布这个事实。 库玛斯遥远看着，“死亡？它会留下孢子吗？” 每个库玛斯死之前会吧孕育的孢子留在竹林里，来年或许会有新的库玛斯诞生，班迪就是这么来的。 书蟲穀物摇头，“不会，它们会和其他种族一样，死亡后不再复苏，留下一具空荡荡是躯壳，在世界万物的作用下，回归盖娅的神国。” 库玛斯无由来地感到悲伤，“农场主也会这么离开吗？” 他们也会在未来迎接一场别离吗？ 书虫谷物笃定地说：“会的。” 人类的生命总是短暂又脆弱，因此盖娅才会赋予他们出色的灵魂与大脑。 第94章 然后被一只手敲了敲脑壳，莫恩笑着说：“少想几百年后才会发生的事。” 作为被神明祝福过的勇者，他还没那么容易死去，要是祝福效果强一点，他没准能活几千年，送走农场所有崽子。 库玛斯瞪大眼睛，他才诞生一年不到，完全数不清几百年上千年是多久。 教育任务果然任重而道远。 莫恩默默叹口气，觉得得给他们上一点常识课和秘闻课。 库玛斯知道段时间里农场主死不了，又开心起来，“还有个好消息！巴斯特会长预订了农场蘑菇，但是库存不太够，家里也长得太多了，精灵说可以帮忙种在森林里。” 莫恩和萨维斯同时转过头来，看到昂首挺胸的崽子，再想想多爪蓝雨菌的特性——遇上雷雨天就疯狂爆发生长，顿时吸了一口凉气。 希望伊德利卜处理完树人的事情，回头发现森林长满菌子后，不会来找家长算账。 “既然如此，那一定要做好防护，就像在农场一样。最近有点乱，商队里不算安全，你们不要跑出精灵的地界，交易时小心，有不对的地方告知伊德利卜或者任何一个精灵，还是感觉不对，那就激活传送。”莫恩不放心地嘱咐道。 “嗯嗯，我们一定会好好种蘑菇！”库玛斯向他们保证，骷髅小狗也不甘示弱，呜呜两声又愉快地甩甩尾巴。 唯一理智和智商都在线的书虫谷物左右看看，决定闭嘴。 莫恩和萨维斯沉默片刻，随后开明地想：很行，种蘑菇很安全了，就是精灵的地盘可能有点拥挤。 他干巴巴地祝福道：“希望你们成功。” 然后借口给巴斯特会长交订单，远远跑了。 伊德利卜，你和精灵族都要坚持住！ 第79章 猛犸甲象商队的事情有人解决，莫恩和萨维斯只等嘉年华结束后搬走精靈商队聚集地就行了。 曼顿委员长在开幕式前一天抵达，整个外紅枫领察觉到巨龍的存在，古老又磅礴的气息一瞬间笼罩四野，特利斯洲及其附近的生靈都在恐慌。 不知一晚上谈了什么，次日开幕式时气氛完全没有以往的热络，巴斯特会长倒是一如既往热情。 他带着农场一行人在商队的摊位上吃吃喝喝下订单。 有的商队实力强大，遍布稀奇古怪的材料；有的商队比较专一，仅有一种；有的则是和人魚一样，有两份购物目录，不是熟人介绍不卖内部名单；还有的单纯看眼缘，只送不卖。 莫恩和萨维斯为工作室添补了一部分材料，还预订了下半场的一些东西。 与此同时，兽族商人联盟正在精靈做客，分割有关猛犸甲象商队的物资和商队队员。 “早说过不能赚丧良心的钱，月神苏摩注视着大地，胡·卡迪迟早会死于血脉里流淌的贪婪。”一个苍老的声音说道。 熊族联合商队，布·迈德听完大祭司的话抬了抬眼皮，“商人一向逐利，胡·卡迪是个中翘楚，他这样的狐族人，如何积累财富都不会让人意外。” 大祭司也知其中道理，他只是深深叹口气，为曼顿委员长接下来的问责以及未来分配的名额担忧。 “算啦，我老了，这些话你们听了几百年，习以为常到厌烦，的确没什么好说的。” 布·迈德摇头，“您说得一向在理，不然当不了大祭司，是胡·卡迪太过贪婪，他们一向如此，自负、傲慢、过人的贪婪与一贯的侥幸。” 对财富的欲望让他们沉沦深渊，心甘情愿被贪婪吞噬，那是他们的命运，并非神明可以更改。 大祭司没好气地说：“说得在理有什么用，还不是管不了那几个臭小子，回头就祭祀月神，直接流放。” 他是不管了，怎么说都改不了本性的，这种人留在族里也是祸害，不能让下一代遭殃。 “精靈发展蘑菇贸易了？”大祭司一路走来，对精灵的摊位感到不解。 兽人记载中，不管是哪种精灵都生活在广袤无垠的森林里，枝叶繁花是他们的最佳掩护，蘑菇这些东西能做什么？除了侵占森林的空间，致使整个森林飘荡孢子外，它都不能给精灵提供充足的口粮。 这个问题要问伊德利卜，他是如何同意几个崽子发展蘑菇产业的。 近来几日天天吃蘑菇的精灵幽幽看过去，伊德利卜还在对比报告，精灵摊位种植的蘑菇和农场种植蘑菇具有不同之处，具体是哪个原因造成的还不清楚，两者环境差别太大，只能一个一个分析。 “再过十几天扔给莫恩和萨维斯清理，他们两个想怎么搬就怎么搬。”搬走去种蘑菇都没关系，现在就当提前适应了。 精灵叹口气，端着蘑菇出去了，没走出多远，又端着回来。 伊德利卜递去疑惑眼神，精灵对外努嘴，“兽族来了，我带他们去摊位上玩。” 噢，送上门的来了。 伊德利卜恍然，让他们一行人从后面离开。 三只崽子开上摊位的小车，跟随精灵出门，“目前巴斯特会长的订单最多，其他商队订购的不是很多。” 库瑪斯苦恼地看着一丛丛的蘑菇，多爪蓝雨菌经过多番培育，已经选育出特殊的能力，是妥妥的魔植，用来看家护院非常不错。 以这个为卖点，应该还能扩大市场。 莫恩和萨维斯就在这会儿回来，他们打算听第一手消息，不过眼下伊德利卜他们还在开会，索性等人走了再说。 有时间和商队掰扯，还不如多吃一会儿，享受难得的嘉年华美食。 “农场主！” “呜呜呜呜！呜呜！” “莫恩，萨维斯。” 书虫是最为冷静的一个，但他的黑眼圈说明他是最近累到实在提不起精神。 “生意不错，巴斯特会长眼巴巴等了几日，路上遇见还要我向三位摊主说好话。”莫恩调侃道。 库瑪斯嘿嘿一笑，“他下了好多订单！没时间包装，直接拉走了！” 巴斯特会长嫌耽误时间，回去让商队自行包揽这种包装的活计，还能让人分不清货物来源，保护紅枫领的情况。 莫恩同样明白，夸了一顿三个努力的崽子，现场搬出桌子来，给他们弄了个下午茶。 长桌有点类似自助餐的形式，布满瓜果蔬菜和肉類，有半成品的，还有直接能入口的，全在一旁写着。 送崽子过来的精灵一看就笑，这是扫荡了上半场所有商队的东西摆着，中间的贝壳里躺了一大条魚，左右两侧是烤海带。 三只小的没吃过，精灵克瑪纳一闻就知道，这一定是人鱼摊位上送来的东西，肉质鲜美，仅有一条海刺，配着烤海带吃非常香。 莫恩恍然大悟，有点类似烤肉搭配紫苏叶或是生菜叶，中和油腻，带着菜類的清爽。 他切开鱼腹，几人一块尝了尝。又有精灵从摊位上回来，给他们带来几样特殊水果，据说是德鲁伊培育的特殊口味水果。 其中有个像栗子，整体圆滚滚，底部稍微有点尖，打开一看是橙黄色的果肉，口感像葡萄，很适合冻起来吃，就是外壳和栗子一样难开。 莫恩拿出自己的重剑，三个小崽子瞪大眼睛，栗子果一一排开，莫恩一拳下去，栗子均匀裂成两半，一半常温一半被萨维斯冰冻。 “好了，拿着吃。”莫恩接过精灵克玛纳递过来的勺子，先给骷髅小狗挖了一碗，两外两只谢过精灵抱起来勺子享受冰果冻口感的果肉。 又有精灵带上了自家酿造的酒，莫恩尝了一口常温的，绿色的酒带着果味，其中柚子味道格外清香，喝到嘴里带一点微苦。 正要考虑炼金酿酒器的莫恩眼前一亮，各种味道的酒尝了一遍，对当前主流的酒有了基础认知。 精灵的酒大部分的是果酒，香气四溢；矮人的是多遍蒸馏的烈酒，辣味十足；人鱼的酒有点像鱼露，鲜甜为主；兽人族的是二次发酵放入肉类的发酵酒，味道难评；人族的分南北两大类，南方以啤酒为主，北方以药酒为主。 见他们对酿酒流程感兴趣，有精灵现场演示一遍如何做浸泡酒和发酵果酒，克玛纳解釋道：“浸泡酒需要挑选基底，用什么都行，假如你追求口味，最好是矮人的烈酒。” 其他酒液做基底，原味和果味不融合，味道驳杂，非常难喝。 矮人的烈酒不一样，多次蒸馏，仅仅留下最为原始精纯的酒辣味，任何果味搭配都在稀釋这一味道，互相交融，最终形成看似无害的高度果酒。 发酵果酒工序更加难得，它需要一点引子。 精灵克玛纳递过来一瓶荧光粉尘，“酒叶蝶的粉尘。” 那是一种生活在森林身处，以自然掉落发酵后的果子为食的蝴蝶，通体洁白，吃了什么果子就会呈现一种色彩，有的蝴蝶会吃上九种果子进行二次结茧，再度出来的蝴蝶翅膀上会掉落荧光粉尘。 收集起来加入酿酒的果子里，时间一到自然而然酿制出佳品。 第95章 克玛纳和莫恩聊得欢快，甚至约好第二天一早去看精灵酿酒，反正嘉年华活动还会持续很多天，现在的客人还在犹豫到底给谁投票，时间上非常宽裕。 然而次日一早，他们必须去参加一场葬礼，猛犸甲象没能撑过去，它最终化作一捧樹叶消散在元素之流里。 伴随浩浩荡荡的落叶，猛犸甲象的虚影长长嘶鸣一声，稳重地向众人扇了扇耳朵，转身向前奔去。 依瓦身后的猛犸甲象同时嘶鸣，直到他们眼前的一切又化作元素消散。 精灵族摊位上弥漫着淡淡的哀伤之意，但事情还没结束，莫恩和萨维斯一块去见曼顿委员长，有关樹人的情况他们还得交流清楚，不留后患。 “目前没发现任何野生樹人的痕迹，紅枫樹人突然醒来，被杰森斯坦发现，利用商队送到苔原区，极大遏制树人的能力。小树人疑似红枫领诞生，但他和现已知的任何一树人族都对不上。” 当前发现的树人种族有七大种，胡杨、红枫、雪松、刺槐、黑柳、梧桐、空榕，小树人和以上任何一种都不相似，能量检测也是混乱无比，无法判别。 曼顿委员长看了半天，又拿出一个稻草人放在小树人床边。 稻草人平平无奇，带着草编花环。放到地上，眨眼间活动起来，嘟嘟囔囔念了曼顿好几句才开始干活。 “哎呀，这孩子怎么伤得这么重？家长呢？这都不管管？”稻草人高声道。 扫量一遍房间里的人，看一个叹一口气，“不长心的家长，唉，造孽。” “哎呦，这孩子怎么长的？”稻草人快步跑到树人脑袋上，看他的两小块红色树皮，打量良久，稻草人才下结论说：“哎呀，这孩子是个龍血树人。” 龍血树人？ 那是什么？ 房间里的诸多种族都没听过这名字。 一双双眼睛转向曼顿委员长，期待他给个确切答案。 曼顿不负众望，指尖一划，一滴金黄龙血放置在树人额头上，那点红色终于扩大一丁点，若不是一直看着，在场人谁都没发现这点變化。 “變异树人。”曼顿沉默片刻才解释，“不是普通的变异，他是一个种族的记录者，当种族注定走向灭亡，总要有人负责记录。” “走向灭亡？”莫恩重复道。 曼顿肯定道：“树人再也不会苏醒，他们写入了历史，成为过去，现在只有一族的记录者，未来没有他们的位置。” 记录者的出现是必然事件，但变异成龙血树人也不一定是偶然，“他一定在龙墓位置长大，只有这样，才能解释这种异变。” 龙墓？ 特利斯洲有一座龙墓？ 萨维斯眸光一动，看向莫恩。 “传闻巨龙和德鲁伊的故事是真的？”莫恩喃喃自语道，“那不是小时候的睡前故事吗？” 第80章 抵达紅枫领时，莫恩和萨維斯讲过本地传说，战争期间，一名人族德鲁伊抵达特利斯洲，死亡后化为紅枫樹，而巨龍则是投身空岛，和大陆合二为一，守护自己的爱人。 这是特利斯洲的来源传说之一，除此之外还有精灵传说——紅枫樹过多，适合作为精灵聚集地，又有精灵在本地出没，为传说添砖加瓦。 人魚族在陆地上的暂留地——附近的洋流总有人魚出没，天晴时候，还能在海星湾底下看到建筑遗址，人鱼在陆地附近建造聚集地，肯定是人鱼在觊觎陆地！ 除此之外还有什么矮人族相关传说、兽人族相关传说，总之，极其混乱。 《各族编译史书入门草稿》中收录的手稿上，有关特利斯洲的传闻能拉出来一本书，最为广泛的还是巨龍和他的紅枫德鲁伊爱人。 曼顿比在場任何一人都清楚内情，他当年就在巨龍陨落现場，空岛落在特利斯洲后，引发的元素之流异常还是他平复的。 受巨龍和德鲁伊的影响，能诞生樹人也不奇怪。 弄明白来龙去脉，曼顿很快有了思路，“我知道地方在哪儿，不必担心，很快就能解决。” 牵扯到陈年旧事，还是特利斯洲的来历与传闻谜题，红枫领的居民很想跟着曼顿一起去看看所谓的龙墓，最后曼顿一数现场的人数，带上莫恩和萨維斯就离开。 有关猛犸甲象商队一事，其他人都得去收尾，只有他们两个有空闲，而且实力够强，能去龙墓看看。 “听起来龙墓里不太平？”对实力有要求，难道里面还设置了陷阱？ 不是说整头巨龙已经融入特利斯洲，德鲁伊也化作红枫樹，扎根在这片土地上，他们两个啥也没留下来，所谓的龙墓就走走形式？ 曼顿从记忆里刨出来一段过去，瞥了一眼两个人，声音震天，“当然不是，巨龙有存储寶藏的习惯，他龙死了，寶藏还埋着。龙墓里全是他们活着攒下来的东西，如果你们能得到认可，还能拿到最为适合的寶藏出来。” 噢，不是白跑一趟，还有礼物，那更好了！ 莫恩和萨維斯已经在回想巨龙喜欢的宝藏是什么，嗯，除了金币宝石闪亮亮的东西……也没其他爱好了。 两人：“……” 说句实话，他们两个真的不缺钱，只是缺少材料和足够的知識。 曼顿清楚布雷亚世界里巨龙的刻板印象是什么，他不咸不淡地提了一句，“辛莱的爱人是德鲁伊，他收集了不少种子。” 一个活在大災难前的德鲁伊，他收集的种子自然格外珍贵，两位农场主顿时对此行目的地充满期待。 曼顿带人直接飞入繁星盆地外围的沙漠里，一路北上，目标似乎是群山脚下，不过他们抵达北部沙漠中心后就停下了。 繁星之下，一望无际的沙砾山丘覆盖淡淡凉意，远处山峰切割出夜幕底色，头顶星子如棋子，凌乱散落。唯有两侧月光穿过遥远的守望绿洲，同时抵达此地。 莫恩和萨维斯同时感到一股狂暴的风元素卷起沙尘，原地裸露出一口井，低头看，里面没有任何水源，是个实心死地。 “这里是龙墓？”莫恩扫了一眼四周，空荡荡的，没有树木，只有沙子。 传闻里不是说巨龙格外喜欢人类，甚至人类化作红枫树以后，自己要化成供养红枫树的泥土，死亡也不能让他们分开。 巨龙舍得让墓地远离红枫领，远离他的爱人？ 一提这个，曼顿立刻翻个白眼，他知道原因！ 当年处理龙墓之前，特意问过辛莱，他们的墓地要放在哪儿。 依据巨龙对爱人的占有欲来讲，龙墓必然会放在他们的逆鳞之地，死后也要拥有爱人一切。曼顿甚至都在考虑要不把他们的龙墓放在群山里，招一群魔兽看护算了。 结果他还是忽视了辛莱脑子有病的程度，那巨龙连爱人种下的植物都吃醋，决定把自己的财宝和爱人的种子一起埋得远远的。 既不会让爱人死后担心种子消失或是被损坏，也能保证爱人不会一心一意去养种子，最后透支生命力，走向死亡。 怎么说呢，有病。 要是辛莱还站在他身前，曼顿都要大骂一声病得不轻。 而当时病入膏肓，全身化作红枫树，马上走向死亡的德鲁伊凯尔森则是赞同，他死了以后只要和巨龙待在一起就行了，不需要其他生灵横亘其中。 曼顿：“……” 一个有病可能大事不妙，两个有病就能叫双向奔赴。 曼顿骂骂咧咧给他们收拾烂摊子，还要忙着平息大陆上的战火，忙到最后险些想一走了之。 在德鲁伊凯尔森迈向死亡之前，他堪堪完成龙墓布置，把一龙一树的东西全锁进去，上面放了个石头作标志。 两个纪元过去，特利斯洲地形改变，石头都变井口了，好在底下的气息没变，还能进去。 “不出意外，小树人和老树人都在这里诞生。”曼顿翻手打开通向龙墓里面的大门，率先进去。 龙墓说是一个墓地，更像是巨龙和爱人生前居住的地方。 四处是红枫树，叶面舒展，姿态各异。有的还一团一团生长，活像是报团取暖。有的树上还挂着树屋，似乎主人家是临时出门一趟，随手带上门。 “这是他们生前停留时间最长的地方。”曼顿清理了下杂草丛生落叶满地的龙墓，露出一条供人通过的石子路，“你们四处玩玩就行，这一块是居住区，没什么危险。” 小崽子嘛，不给点任务就会乱跑，万一进了危险区，他来不及过去救人怎么办？ 何况，红枫树人既然能从龙墓走出去，说明这里还有另外一个不受控制的出口。没探明之前，幼崽还是老实在安全区探索游玩。 为让他们留在这儿，曼顿直接送人到树屋上，遥远声音传来，“你们随便看书，能获得书虫认可，就能拿到最为适合的宝物。” 莫恩和萨维斯眼前一花，红枫树林立刻化作背后风景，两人稳当当站在树屋门前，面对并不算结实的木门，两人面面相觑。 第96章 “书虫？”刚才曼顿会长说这里还有个书虫？！ 从大災难时期活到现在的书虫？他知道多少禁忌知識，是否清楚大灾难以前的故事传闻？对神明的知識了解多少？无上真理又是如何来的？ 两人在彼此眼底看到兴奋激动，在门前克制半天才敲门进去。 “晚上好，来自龙墓的两位小客人。”书虫苍老的声音响起。 树屋高大，一进去就是图书馆一样的布局，书虫正坐着柜台后面，捧着一本书仔细研读。 书虫欧德是个外表苍老无比的人类，他就像是任何一个普通的人族学者一样，戴上老花镜，坐在柜台后面，手边放着木制拐杖，拿上纸笔看书做研究。 “距离上一个客人来到欧德书屋已经过去太长太长的时间，我都要记不清了。”他絮絮叨叨的模样也很像人类中的老年人，但中气十足，很有力气。 莫恩和萨维斯完全找不到时机插话，他们只能被动地听书虫欧德抱怨龙墓里毫无新意的环境、寂静无比的书籍、翻来覆去没有新研究成果出产的贫瘠之地…… 最后，欧德叹了口气，“但我还是不想离开，这里是主人的家，我离开了他们要怎么找回家的路。” 莫恩和萨维斯没有出声，他们看得出书虫欧德仅仅是想要人倾听，并不是非要给出建议或是带他离开这儿。 抱怨完有些伤感的话题，书虫欧德慢悠悠地请他们入座，这才问他们的来意。 “来参观龙墓。”莫恩坦然说道，“巨龙很少陨落，即使陨落也不会有单独分出来的龙墓，大部分会死在一起，形成巨龙的坟场，听说这时单独的龙墓，我们过来看看。” 这话的确没错，他们只负责过来参观，寻找树人和小树人的事情交给曼顿会长。 一听莫恩的话，书虫欧德慢吞吞点了点头：“那你们来错了，这里不是传统龙墓，只有一个恋爱脑、小心眼、爱吃醋的巨龙留下的痕迹。想要龙骨是不可能了，如果你们要看书，需要拿同等重量的书籍来换。” 他在封闭的龙墓里过得其实还不错，只有一点不太好，没办法吃新鲜的知识，只能不断沉睡，减少消耗。 往往一睡就是几年到几十年不等，上一次苏醒，还是察觉到龙墓破了一角，上手补了补。 由于是内部出现问题，所以上回还是清醒几年，查清楚了事情缘由，这才安稳地陷入沉睡。 这次苏醒是因为他饿了，正好有莫恩和萨维斯送上门，这不正好送饭来了啊！ 而且，书虫欧德还在眼前这两人身上闻到了同族的气息，他们饲养了一只书虫，自然清楚知识对书虫的重要性。 莫恩想了想，没有一口答应，每个书虫有自己的偏好，其他书虫不清楚，家里的那只就偏好大地、祭祀、种植相关的知识。 “优先哪一类知识？”他问。 书虫欧德是德鲁伊喂养出来的，他诞生于一本描述德鲁伊历史的书籍，自然偏好历史类，而且他在龙墓里隔绝外界的消息，当下也急需了解外界历史发展情况。 “说说外面的纪年，黑风暴时期以后的。”书虫欧德拿出一个木制天平，放在柜台上，“不必担心不等价，这是商贸之神祝福过的财富天平，它会衡量我们之间谁的消息更有价值。” “那么，我们先定下知识交换规矩？”书虫欧德说道。 第81章 成年书蟲的知識交换不是普通的嘴上说说，有完整的一套流程。 双方需要在纸上写明规则，放置在天平上，用它来衡量双方约定的交易规矩是否公平等值。 假如它认可，那双方可以进行下一步，消息会变作筹碼立在上面，双方交换。 步骤繁琐，但对双方而言比较公平，尤其是当彼此完全不清楚底细时，利用这一规则能最大程度保护自己。 “你们想知道这片土地的曆史？”书蟲歐德手中的筹碼闪烁着一串信息流，金色的是对方提出的问题，绿色的是交易消息，目前他仅能读取金色筹码的消息流。 提到这个问题，那书蟲歐德就有的说了，能从黑风暴开始一直说到他两个主人为了净化这一片土地而死亡。 一时之间能说的东西太多，歐德琢磨着挑选一部分，毕竟有的书籍还不能让未成年的崽子看。 虽然他们在各自的种族里已经成年，但在书蟲面前，年龄还是太小。 “我们优先？”莫恩打开一部分的信息流限制，“最近部分热点消息，红枫領内部举行商业嘉年华，猛犸甲象商队走私变异树人，线索指向龙墓，我们正同一位巨龙前辈来调查事情原委。” 外界封锁消息没外传，不过书虫歐德不算局外人，能在这儿找出点线索也行，找不出来不亏。 书虫欧德立刻意識到他们说的重点，龙墓里有树人。 他下意識身体前倾，试图获取更加详细的内幕，凯尔森生前化作红枫树人，利用树人的天赋能力固定这块大陆，搅动元素之流，净化泄露的污染。 因此书虫欧德对龙墓出现的树人格外关注。 “准确来说是两个树人。”莫恩想了想，事情来龙去脉大致说了说，“……所以我们在找龙血树人诞生的线索，倘若是族群，会送他回来生活，族人能给予他恰当的引导。” 尽管一进来就被曼顿扔在居民区寻宝，深入龙墓去找线索的事情了无踪影，但他的确没说假话。 过往多年啃的书不是白吃的，他抬了抬眼镜，“树人族走向了曆史，这是最后一位记錄者，结合你们说的血脉，辛莱和凯尔森的血脉催生出的小树人？” 欧德面色微变，下意識封锁了自己的情感，理智交付自己所知的消息，才开始思考。 一个树人，曾经死去的血脉焕发出的枝芽落地成了一条生命。 他在龙墓中沉睡多年，不愿面对主人死去的事实，心里却很清楚曾经的巨龙和德鲁伊再回不来，浑浑噩噩在龙墓里过日子，当个守墓人，也躲过世界上的诸多伤亡痛苦。 可现在龙墓里却孕育出一个龙血树人，借由巨龙和德鲁伊的力量，布雷亚世界为树人催生出的最后的记錄者。 从血脉上来讲，那不仅是个树人，还是主人的血脉延续。 但漫长的时间也能让书虫欧德学到一件事，没有任何人是主人的代替，即使那血脉出于此地。同样的，那个树人要有自己的人生，应该出于自己的意志学习思考踏上自己的路途。 噢，那个小树人还失去了自己的亲人，没办法接受正规的族群教育。 小树人需要一个老师。 莫恩和萨维斯对视一眼，短短一则消息，书虫身上的沉沉暮气散去，眼镜不戴了，花白头发布满光泽，诞生的书籍上闪过一丝亮光，似乎接收新消息能让他立刻活蹦乱跳重返青春。 书虫有这技能吗？ 没有，只是他们的消息对书虫欧德特攻而已。 “他失去了自己的族群。”书虫欧德苍老的声音淡淡宣布道，对上两双求知的眼睛，他解释道，“这就是记录者，布雷亚世界最后的慈悲，他们是行走的纪念碑，死去以后会化作一本书籍。通常来讲，书虫很大概率由此诞生。” 这就是莫恩他们不了解的消息了。 活得久知道得果然多。 莫恩和萨维斯同时摆出想听的姿态，书虫欧德将一枚筹码放在天平上面，任由他们读取。 信息不多，但天平认可，说明很有价值。 “书虫能吃知识，还能创造新知识、通过吃喝万物提取知识……”莫恩回想家中吃吃喝喝目前只能干巴巴啃书的小崽子，“回去给谷物加点粮？” 这能行吗？ 会揠苗助长吗？ 库玛斯的检查报告显示他的确处于第一次能量发育期，萨维斯和贝斯特商议许久才定下现在的菜单，连小屋都不给他住，每天晚上都得回去住竹屋改善自身的能量循环，以应对第一次元素潮汐。 而书虫谷物，他们对这一族的了解不算多，充其量知道吃书能增強自身，不能触碰污染物。 没了。 怎么演化其他能力不清楚，大概是吃书，洛加尔馆长送来的书够他们一家持续啃一年，估计是要慢慢強化。 书虫欧德耳朵尖，棕黄眼睛看过来，手上摩挲着书页，问道：“你养了书虫？” 莫恩正和萨维斯商议下次给书虫做体检，出具一份报告提供给洛加尔，制定较为详细的饮食名单——吃书目录。 闻言转过来回复，“并不是，他的监护人很忙，寄宿在我家。虽然最近吃得不错，但我们对书虫一族的认知较为片面，还不清楚怎么搭配具体的饮食清单。” 进食速度过快或是过慢都影响书虫的后续成长，农场的元素环境不错，这方面不需要担心，可在如何强化自身上面，农场主们只能摸索前进。 毕竟布雷亚世界的书虫太少，他们真正接触过的又不会展示自己的成长过程，里面极有可能涉及到书虫自身的弱点，不允许外人知晓。 第97章 书虫欧德点点头，监护人什么性格他没看到，但被托付的两个新手监护人非常靠谱，起码他们的确有针对性的研究，知道书虫应该吃什么，但不清楚具体的进食规律和饮食标准。 说不上难，初期和自身属性相符合就行，后期按照类别增加相应的方向，只是这些知识是后天所得，没有诞生时获得的先天知识容易理解应用。 书虫欧德又放上一枚筹码，关于饲养书虫的基础知识，后面还标个数字“一”，摆明了是个诱饵。 好在农场主们不挑，什么消息都能啃一口。 红枫領之内的消息说了大概，又说到红枫领之外发生的大事，说来有种介绍自己功绩的尴尬，莫恩极快地略过细节，仅是简单介绍了下，又提到当今的势力分布情况。 这部分的消息比较多，书虫欧德花了一点时间才消化完。 相关消息换来了龙墓的部分信息，这儿就一个安全区，也就是眼下的欧德树屋，其他地方都暗藏危险，且杀机重重，很难说他们能不能顺利走出去。 “按你们的话说，它们是污染物。”书虫欧德淡淡说道。 莫恩和萨维斯正色起来，重复了一遍，“按我们的话说？那按照您的看法是？” 这句话消息有点多，这里为什么会有污染物，按巨龙的说法，这儿不是净化能力最强的地方吗？ 即使龙墓和红枫领位于两个空间里，但元素之流的位置不变，它们在坐标上重合，那为什么还有污染物？ 书虫欧德这下没有稳重的姿态了，他不敢置信地来回巡视一遍，只在对面小崽子的脸上看到不解疑惑和认真，不由喝了一口没滋没味的茶，喃喃道：“黑风暴污染了书虫还是怎么了？这种常识都没人教了？” 常识？ 他们面面相觑，书虫欧德不得不给他们从头开始讲解，“黑风暴纪元，历史上记得这件事的开端？” 萨维斯抽出一本笔记，“写得不是很清楚，勉强能用。它记载了黑风暴纪元的序幕，元素之流出现异常，有部分区域甚至出现两位面融合！” 是的，这是他看完那一套书的第一册第一本，通过总结归纳，终于提炼出要点——黑风暴纪元正式拉开序幕，离不开元素之流的异动。 正式因此，才会爆发黑风暴。 ——元素之流都有问题了，主物质位面当然不能幸免于难。 两个位面实在太近，偶尔会有元素生物从缝隙里掉出来游玩，现在出现异常导致主物质位面的灾难，那太正常了。 见他们能说出这个，那证明对当年遗失的历史有所了解，书虫欧德不需要补充太多，只有一点，可能是历史没有记载的。 “污染物从元素之流深处涌出来，它流动到世界上，布雷亚世界因此遭受了污染。神明是第一个察觉到的，祂们降下神喻，集体迁移。”然而事情急转直下，祂们拦下大部分的污染，可总有小部分污染了人，又带去聚集地，污染到了一整个种族。 那还不是最为糟糕的事情，直到他们发现，这种污染能渗透知识，能污染文明。 那段时间污染物有个名字，它被称为“文明侵蚀者”。 听了一耳朵的历史，莫恩和萨维斯也大概能琢磨出来，龙墓里为什么这儿最为安全，因为有个书虫在这儿啊！ 一旦书虫被污染，布雷亚世界还怎么反抗，直接文明消失，源头上就挂了啊！ “时间差不多了，消息也差不多了，你们还能选择在这儿考试，根据成绩选择带走一样奖品。”书虫欧德说道，“准备好了吗？” 第82章 考核内容不复杂，且非常符合历史背景。 书蟲歐德的幻境之书中，莫恩和萨维斯被密密麻麻的污染物包围，污染的源头是一枚散发光芒的水晶，磅礴如云海的力量涌动喷洒，不断制造新的污染物。 大量生灵死去，又有大量尸体站起。 莫恩和萨维斯面色凝重，握紧重剑和法杖，試图搜寻附近的生路。 现場没有隔绝污染源头的东西，现在也来不及制造，只能耗干那东西的能量，清除现場的污染物。 一层淡淡光芒覆盖重剑，炽热如龍炎的力量喷薄而出，浩浩荡荡，牵引着异变的元素力量，直奔面前的污染物。 与此同时，一道道模糊的影子在后施展法术，面前的污染物尚未碰到法師的袍角，便被凛冬初雪的力量覆盖。 不可名状的尖叫声响彻天地，熟练斩杀污染物的魔王套上降噪法术，两人所经之处，碎裂的冰晶铺就一地，污染物的身躯与能量就此定格。 伴随碎冰声的是黏腻的蠕动声，没被彻底冻上的残肢抛头颅洒黑血，一路蛄蛹到他们身边，四面八方回荡着混沌的咆哮与哀嚎。 可惜干扰手段失效，勇者和魔王同污染源斗争多年，了解它的运行模式。 被污染的生灵无法回到从前，自从他们异化开始，就踏上死亡的征程，曾经恐惧、不舍、怜悯的心脏逐渐麻木，能心无旁骛，一心一意毁尸灭迹。 火红重剑挥舞出凌厉的焚风，霜雪行过留下冷冽的寒冰。 在庞大的污染物之中，他们渺小如风暴中央的双尾燕，不屈不挠对抗如同天灾一般强横的力量，逐渐靠近污染源头。 无论结果如何，多消耗一分力量，污染物能造成的伤害就能小一分。 …… 巨龍曼顿回到歐德樹屋，他去了龍墓深处，那儿其实没什么景色，只有不断变换的屏障和密密麻麻的裂缝。 幸运的是，它们在不断缩小。 黑风暴时代就存在的裂痕终于在两个纪元之后有了消失的迹象，两个大世界相撞造成的影响还在持续，曼顿不清楚对面的世界怎么样，但布雷亚世界第一时间采取措施，花费一整个纪元收拾破碎家园，又用了一个纪元平复黑风暴。 现在，世界壁垒终于修补得七七八八，自愈功能也重启了，想必不用下个纪元就能看到崭新的布雷亚世界。 确认世界裂缝在逐渐修复，他才彻底放心，转头又找红楓樹人生活过的线索。 地方不太好找，大半个龍墓都是红楓樹林，夹杂着德鲁伊自行演化的部分植被，他只能模拟樹心能量追寻，才找到红楓树人生活过的地方。 沿着能量指引的线索一路追查，最后确定龙墓没出现问题，有问题的是两个树人！ 曼顿打了一声招呼才进来，“你还是老样子，他们进去試炼了？” 书蟲歐德正在看农場主给出的消息，闻言慢悠悠点头，“你查得怎么样？去看过裂缝了，它们还要多久才能愈合？” 曼顿先说了说裂缝的情况，预估在这个纪元结束，世界壁垒就能彻底恢复，到时候他们不用再提心吊胆，时刻关注了。 至于树人的线索，他打算等两个崽子出来再说，因为他懒得重复第二遍，还是等人齐了吧。 书蟲歐德喝了一口红楓树汁，又慢吞吞翻过一页书才说：“那你还要等等，我把他们送到黑风暴时期的红枫领，必须彻底清理干净污染物才能通过考验。” 黑风暴时期，布雷亚世界破碎不堪，半个特利斯洲化作半位面直接流放，上面的生灵无法转生，只能以亡灵骷髅的形式存在。 剩下半块特利斯洲遍布污染物，德鲁伊凯尔森和巨龙辛莱距离战场最近，他们第一时间做了急救，以巨龙之躯融入空岛，化作半个屏障挡在家门口，凯尔森则在这里建立前哨站，红枫领诞生了。 而莫恩和萨维斯要经历的是黑风暴时期，巨龙与德鲁伊对半个特利斯洲的清洗，大概是其中一天，具体日期记不清，那时的特利斯洲上徘徊着绝望、怨怼、恐惧的情绪，久久不散。 书蟲欧德还以为能听到巨龙曼顿的不满，这种试炼考验几乎是明摆要为难人，进去的明显是幼崽，虽然身上有久经战场的气息，但相比全盛时期的巨龙和德鲁伊，他们还是太过年轻。 年轻，就意味着底蕴不强，能量潮汐没能发育完全，还需要较为漫长的成长。 但他只得到曼顿的一声“哦”。 书虫欧德立刻意识到有事情在他的预料之外，还是有关进去的两个小崽子。 曼顿没吊人胃口的爱好，他只是平铺直叙，“一个是盖娅选定的勇者，一个是深渊的魔王，他们前不久还在拯救世界，现在在为拯救世界之旅收尾。” 书虫欧德这下不慢悠悠了，他几乎是一瞬间瞪大眼睛，伴随着一声“什么”，他手里的书砰一声倒下。 “勇者和魔王？！”他难以置信地嘶吼一声，声音尖细到几乎劈叉。 曼顿第一时间给自己套上降噪法术，淡然地瞥过去一眼，“别这么一驚一乍，学学凯尔森的淡定，少跟辛莱那头傻龙玩。” 不等书虫欧德辩驳，他又简单地提起外界信息，尤其是骷髅那边怎么漏放一个污染物，勇者和魔王又是怎么寻回，并且在大陆搅弄风云的。 第98章 “他们简直不像是这个年纪的孩子。”书虫欧德说完反应过来，命运注定他们无法过上普通人的生活，世界和时间都在催促勇者和魔王成长。 ……虽然成长的未来可能和命运预订的轨迹偏颇了一点。 ……亿点。 书虫欧德呆愣地回忆历史，过往的纪元里有没有勇者和魔王玩到一块还能从敌人变成爱人的。 好像没有，每一个纪元的记载里，他们不是走在同归于尽的路上就是在准备决战的路上。 谁能料到不管怎么来说都是死敌的两个人能变爱人。 书虫欧德的书页快要燃烧起来了，曼顿几乎能看到弥漫开的问号堆满一页又一页，他劝说道：“别驚讶，你是经历过黑风暴时期活下来的书虫，见多识广，镇定一点。又不是和污染物在一起，他们喜欢就随他们，大陆上经不起又一场漫长的战争。” 听到最后一句，书虫欧德从震惊和头疼里恢复理智，如同大冬天喝了一盆冰水，脑子都清醒了不少。 “你说得对。”他合上书换了一本，果真如曼顿说的，镇定无比，“布雷亚世界还没从创伤中彻底恢复，谁也不能让它再进入战争的漩涡。” 所以在大地议会爆出问题时，曼顿才会雷厉风行处理，后事也交给完全能信任的后裔，尽量消弭涌动的仇恨与不满。 世界需要休养生息，能和平解决的事情就不要动用战争手段。 书虫欧德还想再问问勇者和魔王的故事，下一秒面色微变，抬手将书中的人放出来。 莫恩和萨维斯脱离幻境，睁开凌厉双眼，在触及曼顿时眨了眨，又恢复到平常模样。 转而若有所思地看向书虫欧德，“那是曾经的红枫领？” 他们在红枫领停留的时间不算很长，可短短几个月的停留，也足以让他们认识现在的红枫领。 虽说历史上的红枫领不太一样，可他们看的地方却正好是农场所在的那块区域，托每天起来干活的福，对自己家的熟悉程度天天都在上涨，这才能一眼认出来。 书虫欧德罕见地没有回话，他纳闷地注视眼前通过考验的农场主，仿佛要透过他们看出一朵花。 奇怪，这是能走到一块去的勇者和魔王？ 曼顿不想耽误时间，提醒书虫欧德拿出奖励，通过龙墓考验的人会在这儿拿到最为合适的东西，他思来想去，没能想到勇者和魔王能从这里面拿到什么，不由存了些看热闹的心思。 书虫欧德搬出一个箱子，普普通通的树皮箱子，而莫恩和萨维斯第一时间看过去，笃定道：“启示炼金物。” 不是附魔学派的手法，他自己就是附魔学派的炼金术師，对黑风暴时期及其以前的附魔学派手法都有所了解。 最基本的魔纹和附魔方式也就那么几种，这个箱子上面一点没有。 也不是机械炼金和生物炼金，它没有以上两种炼金方式的代表性标志。 “我见过大部分炼金物品，基本能倒推他们的炼制手法，唯有一种。”莫恩难以掩饰自己的惊叹和痴迷，“唯有传说中的层析晶合技术，它在黑风暴时期彻底失传，据说那是神明的手段，布雷亚世界上熟练掌握他的只有一人！” 这是传闻，事实真相是什么谁也不清楚，历史上提到这项技术的少之又少，能知道这点东西还多亏了图书馆的记载。 书虫欧德倒是心情复杂，他看了一眼激动的莫恩和萨维斯，惊叹地说：“你还是炼金术师？” “的确，它用了层析晶合技术炼制，赋予了非常强的启示力量。”书虫介绍道，“用它抽奖，你能获得自己现在非常急缺的、和本人契合无比的东西。” 莫恩：“……？” 用传说中的层析晶合技术炼制一个抽奖箱？！ 两个炼金术师同时涌上一种好奇，这种技术炼制成的启示炼金物品到底是什么原理，它们和其他学派的不同又在哪儿？为什么会有传闻层析晶合是神明技艺？ 曼顿也是第一回见到这东西，他皱了皱眉，突然想到凯尔森和辛莱过来特利斯洲附近就是为了找炼金术师打造一个东西，“这就是他们要求打造的东西？” 一个抽奖箱？！ 书虫欧德亮出抽奖箱底部的印记，“就是它，还没用过，你们可以来试试，能抽到什么东西。” 一听能近距离接触，莫恩果断上手，东西没什么特别，他伸手进去却能感受到一种规则运行的力量，然后拿出一颗小球。 “里面是什么？”萨维斯以一种不赞同的目光看他。 莫恩拍拍爱人以作安抚，“一片空白，摸上去没东西，一直在下坠，最后触底，会有一颗小球。” 摇摇手上的小球，示意底部就这么一点东西。 萨维斯思考一瞬，伸手进去，过了一会儿，他体验到莫恩所说的流程，的确就从底部拿出一个小球。 书虫欧德搬起箱子往柜台下面一放，像是无良商家一样狡黠笑笑，“抽奖结束，我可以给个提示，这种小球是抽奖箱的一种效果。” 莫恩和萨维斯意识到，所谓的效果应该就是启示作用。 而书虫欧德这么说，证明它是能被破解的东西。 两个炼金术师若有所思地收起来奖励，他们没忘进来到底有什么事，又看向曼顿。 不负众望，曼顿果然调查到龙墓里的线索，同时解答了在场人的一个难题——在书虫欧德掌握龙墓的前提下，两个树人如何无声无息离开的？ “龙血树人的天赋之一，他觉醒了辛莱的天赋，空间跃迁。”曼顿说道。 所以他俩根本没走正门，直接跳跃空间走了！ 第83章 龍墓安全，两个樹人被抓的前因后果也差不多梳理完成，農场主拿到了适合的奖励，他们是时候离开了。 “的确，我们得启程了。”曼顿一数时间和等待他要处理的事件，不得不向老朋友告辞，“外面乱成一团，新成立的祭祀委员会承接了大地会議的功能，既要查清以前的问题还要继续梳理新的章程，人手全然不足。” 莫恩补充他们何止是人手不足，是看见一个有脑子有智商的都要抢过去干活，帕特林领主已经陷入漩涡，至今没有出面。要不是農场的事情多，还要负责看护妖精领，他们两个也会被拉过去干活。 书蟲欧德收起书籍，自然而然跟随他们一块往外走，“那我去看小樹人。他天赋觉醒不受控製，和辛莱以前一模一样，长久下去不是办法，他需要一个领路人。” 莫恩和萨维斯同时看他一眼，“你能出去？” 书蟲欧德反看他俩，坦然问道：“怎么不能？” 这是龍墓又不是书蟲的墓，他之前是不想出去，辛莱和凯尔森死了，熟悉的故人大部分不在，出去只能增加怀念与悲伤，不如守着他们的墓地，过着自己的日子。 现在不一样，变异樹人继承了两方血脉不说，还觉醒了相应的龙族天赋，一不小心就送命，他不可能稳稳坐在龙墓里看最后一丝血脉死去。 书蟲欧德决定和他们一起走，离开树屋范围，他手一抬，身后的居住区化作一本书回归。 “坐稳，我们走了！”曼顿一把抓住他们，以极快的速度离开，直奔精靈族摊位。 短短几天过去，精靈族的摊位大受欢迎，进进出出非常热闹。事实上，大部分种族不是冲着精靈族来的。 嗨呀，大家都是多年老朋友，谁不知道谁的底细啊，精靈族的东西年年都是那么几样，换来换去他们都快背熟了。 现在都冲精灵族的流动摊位过来，摊位出自红枫领，家里大人不在，摊位又小，直接去找精灵族的长辈，在这儿弄个摊位糊弄。 他们到时，太阳即将落山，丝丝缕缕的蓝紫色绸缎盖在精灵族的森林上，像是蒙上神秘面纱。 曼顿极力收拢威压，掩藏自己的行踪，到了地方先去和精灵打声招呼。 他不能一声不吭带陌生生灵来精灵的地盘上，还不让主人家知道。 伊德利卜忙到焦头烂额，几名精灵围着他商議，曼顿来时他匆忙交代几句，结束今天的工作。 “投票快开始了，各家商队要发力，真是忙到一个精灵按三个用。”伊德利卜叹口气，目光扫过陌生的人影，不着急问这一趟的收获如何，先示意曼顿介绍一番。 “有关小树人的事情。”曼顿先说了一声来历，伊德利卜瞬间明白这就是找到的活线索。 曼顿、伊德利卜和书虫欧德去商议龙血小树人的事情，莫恩和萨维斯看现场没自己的事情，直接定位他们農场三个打工崽的小摊位，去看他们这段时间的成果。 精灵族的后花园森林里，一副热火朝天的景象在他们面前展开。 “不要急，我们在这儿种植了足量的菌子。”坐在莲蓬车上的书虫谷物气势十足，手里拿着一捧木牌叫号。 厨师会长巴斯特指使行会的一行人去搬运多爪蓝雨菌，现场製作美食，甚至还有商队制定做什么口味。 第99章 有精灵族负责给商队采摘装运，从源头厂家到直达买家手中，没有一分中间费用。 而买家……买家挥舞着木牌，疯狂挤到莲蓬车下面，手舞足蹈，面色兴奋到狰狞，恨不得一口气包圆摊位。 “我们应该只走了几天？”不是几年吧？ 怎么三个崽子一副征服世界，有大把人捧着金币过来做买卖？ “最近的份额满了，各位预訂的菌子会在明天的雷雨过后挨个送上，谢谢大家的支持！”书虫谷物的声音有点沙哑，像是说话说多了。 库瑪斯和骷髅小狗在挑拣牌子，一摞一摞地发放、收回、核对，眼中只有工作没有人影。 “很像模像样。”莫恩评价道，“再多卖几天就能城里商队出门跑货了。” 萨维斯认为爱人有点夸大他们的表现，书虫一族有得天独厚的条件，他们汲取知识的进度非常快，家里的这只已经能活学活用，隐隐成了领头人的趋势。 ——尽管家里只有三个崽子，其中一只还是骷髅小狗。 但能让野性尚存的骷髅小狗乖乖听话，书虫谷物一定下了力气。 库瑪斯还没能从上次的学习阴影中走出来，他曾去找贝斯特问过，班迪·库玛斯只是被猫头鹰校长带回一次族地，怎么回来就不喜欢学习了。 贝斯特担忧又内疚，私底下对萨维斯说了一遍当时的对话，应该是某次谈话打击到班迪，才会让一个刚出生没多久的库玛斯连传统课程都不上了，直接跑出去干活。 后续萨维斯没去找班迪谈话，还是莫恩给他们分配任务，书虫谷物一边学习，一边还要安抚小伙伴，还得给他教库玛斯一族的传统课，忙得不可开交。 即使如此，也没能消除班迪的心理阴影。 有大量外人出没时，他会变得更加沉默，仔细观察，却不会多说。 书虫教导的东西能吸收进去，这很好。 见他们忙得热火朝天，每个角色都有定位，莫恩和萨维斯先去吃点东西回来时三小只也刚好吃完，一见农场主两人顺利回来，叽叽喳喳围上来说明摊位情况。 “多爪蓝雨菌全定出去了！我们决定明天开始准备一场人工雷雨催熟。”书虫谷物经过计算，决定了精灵族摊位上的多爪蓝雨菌命运，不日就将变成商品运输到其他人仓库中。 莫恩认真听完最近几天的商业计划，有条有理，还借用了几乎全部能借用的力量。 尤其是发现在精灵族摊位里，他们的流动摊位非常吃亏时，果断和巴斯特会长做了一笔交易，用多爪蓝雨菌的份额换了一场专门的菌子美食。 巴斯特会长也不小气，利用一桌菌子宴席大展身手，吸引了大部分商队，这是他们第二次訂购。 初次过来，商队预订的份额不多，仅够自己人吃一遍品尝，发现多爪蓝雨菌的好处后，偷偷摸摸过来下订单。 “还想低价购入一大批，这些商队全被踢出交易行列了！”书虫谷物说得霸气，但却没什么底气。 莫恩从各方面夸赞他们三个的机智，记下试图糊弄人的几个商队，不过他们不是重点，还不如记和他们交易的商队以及份额。 “忙得过来吗？交易时确保每一份契约没有问题，别被商队诓了。”莫恩提醒道。 三只打工崽稳重地点点头，这些事情，精灵和巴斯特会长都对他讲过，每一份合同也都要他们过目，经由他们商讨后才会慎之又慎地签约，就怕一不小心掉入陷阱。 红枫领在他们眼里可是利润庞大到掉油，这些商业契约又价值多少？还不如农场的一块土地值钱！ 大部分商队都抱着不能得罪就交好的想法，试探性给他们下订单，反正东西充足还有用，定价还不够，那就多来一点！ 莫恩不管背后商队的衡量，他在提醒以后就变成了夸奖机器。 这几天嘉年华，书虫谷物不仅卖出了菌子，他还神神秘秘地对莫恩说：“有人对面包机感兴趣，天天来摊位上看面包机的运行，还出高价购买。” 目前来说，莫恩没有出售面包机的想法，起码等他完善终极版本，不过这不妨碍他对商队画个大饼。 “那我们只要等等就行，明天那个商队负责人还会过来。”说完，老气横秋叹了口气。 明天又是和商队极限拉扯的一天，摆摊位好不容易哦。 书虫谷物感慨道。 莫恩想想为了开个商店，他又是弄炼金傀儡，又弄传送阵，就为了补货，不由点点头。 是的，打造商店也不容易。 好在农场都完成了目标，下一个任务是酿酒，按照计划，大概秋天就能完成，到时候农场将会有自己的酿酒生产线！ 理清嘉年华上的事情，两个农场主不再耽误，投入到解析两个奖励的任务中。 他们对层析晶合技术一无所知，只能从历史残页中凑出一星半点的侧面描写，没有任何一个炼金术师留下纸面证据证明它存在。 现在，它的附属产物就在自己手里，不去研究一遍都是傻的。 “能量上没有异常。”莫恩看着云板上划过一条条信息流，全是绿色正常。 很不对，非常不对。 同一件产品，用一个学派的技术炼制都可能出现差异，何况是跨学派炼制的东西。 不是云板出错，那就可能是技术不到位，只能分析到这儿。 “它是层析晶合技术的附属产物。”萨维斯说了一句沉陷沉思。 附属产物有个特性，它不一定契合主要产物的性质，有时候继承一两条，有时候会完全相反。 但总归是和主要产物有相对的联系，反推回去也容易。 可两个小球身上没有一丝特别，材质上来说就是最为简单基础的白云，经过炼制固化后做成的球状物品。 但书虫欧德说过，这小球是层析晶合技术的一种效果。 莫恩隐隐约约抓到一点东西，可灵感消失太快，他咂摸一下，的确没留下痕迹。 “算了，一时半会弄不清楚，实在不行，去找书虫欧德问问当年的资料。”作为黑风暴以前的书虫，他总能有一些不为人知的资料吧？ 也不知道有关龙血树人的安置情况商议得怎么样，书虫欧德什么时候腾出时间？ 第84章 书虫欧德和曼顿委员长不断忙碌，为小树人的身体情況奔波，他现在的情況不适合迁移，索性直接住在精灵族的摊位里。 不管从哪方面来讲都非常适合。 莫恩和薩維斯还在努力研究层析晶合技术，书虫欧德既然能拿出来，那就说明他们完全能破解小球里的秘密。 “它和现有的炼金技术有相似之处，熔炼手法、冷凝手段、中和催化反应，我能看出这些存在共通点。不同点在于它的合成锻造，通常来讲，开始制作一种炼金物品，设计之初会预留各种功能，然后一气呵成，最终成为一个整体。” 而眼前的不是，它似乎是能拆卸的。 莫恩打量着小球毫无缝隙的表面，他郑重地说：“我准备用微观分析儀，它表面有微弱的能量反应，上面一定有东西。” 微观分析儀是莫恩自行打造的一件分析儀器，用以观察微小世界中的能量运行轨迹，需要搭配薩維斯研究的一盒药剂才能顺利使用，但药剂造价出奇地高，用一次少一次。 “还有两盒库存，足够用。”薩維斯前两天刚清点过药剂储备，自然清楚还有多少库存。 纵然莫恩赚来的钱足够他过上舒坦的炼金大师的日子，可以他的身价来讲，用一次药剂就要心疼一次，造价太贵，至今没能找到平替，根本不用担心世界上有谁能配置出来。 法师学院有能力建造高能量反应池都不一定有实力搜集齐药剂原料，他们也是冒险途中阴差阳错找到的。目前为止，还没听闻有相似的材料储备。 “利用一把嘉年华上的商隊，他们的信息网比废物强，总能找到相似的材料。”薩維斯看着莫恩万分不舍的表情，安慰道。 莫恩摇了摇小球，他不舍得让线索从眼前溜走，也不舍得动用这些药剂，但东西制造出来就是要用的，现在正是发挥余热的时候。 可用完只有一盒了。 囤积癖发作的莫恩怎么都下不了手，他纠结地看来看去，怎么都不肯拿出工具箱。 还是萨维斯看不下去，直接替他做了決定，直接打开自己手里的那份药剂盒准备调配。 莫恩眼睛一瞬间瞪大，他还没做好准备啊！ 但萨维斯已经开始调配，他只能以最快速度取出一个微观分析仪，启动魔纹，调整好倍率，屏障防御拉满，做好能量对冲的准备。 一旦进入状态，莫恩好像摒弃一切杂念和情感，只剩下最为理性的反应。 ——太贵了，他心疼，心思一动可能导致动作出错，不如直接让理性接管身体，操作一切。 能量反应惰性药剂下，小球表面的元素似乎失去作用，露出一行……数字编码。 第100章 莫恩眼前一亮，立刻用云板记录情況，萨维斯将信息流划过来，放大再看，小球表面的确覆盖着一层能量，在药剂作用下，它露出的编码内容前还有一串看不懂的文字。 “大灾难时期之前的语言，不是现在任一种语言的古变体。”莫恩调整倍率，近距离观察编号前面的字形。 当前各族语言中有一套完整的发音和书写规则，能找到各种语言的变体记录。 目前只有一种语言没有——古菏普拉语。 它的记载有一个明显断层，大灾难时代毁得差不多，只有在挖掘遗迹的时候能找出来一两本。语言学家在进行整理以后才弄明白这是一套语言，只是具体意思不明。 在语言学发展史上，古荷普拉语是一道绕不过去的门槛。 它死在了布雷亚世界由盛转衰的节点，自此以后，语言決断，成为研究黑风暴纪元以前的最好工具。 萨维斯在得知库玛斯一族传承语言就是古荷普拉语时，当即下定决心要学透彻。 现在终于用上一点。 “古菏普拉语的三段变体。”萨维斯亲眼看见那点字迹以后，非常确定。 语言变体分为三段，早期萌芽、原始发展、成熟规范。 其中成熟阶段细分为好几类，初期繁杂混乱，中期簡化成文，后期通俗易懂。 任何一种语言的书写与表达都是为了沟通，和同族、异族、万物生灵乃至于元素界的沟通，因此最终肯定走向删繁就簡。 有一种语言例外——古荷普拉语，它早早死去，再无变体，发展到成熟阶段戛然而止。 在书虫谷物的教导下，他已经能迅速分辨出这几段发展的区别，小球上有标点符号隔开一串串单词。 但看出来是单词没用，它的具体意思无法解析。 材质说明？制造者留名？内含的东西目录？ 他们一概不知。 但问题不难，这儿有个精通古荷普拉语的专家。 莫恩和萨维斯处理好临时实验室，出门去找三只打工崽。摊位上正热火朝天，巴斯特会长给现场的买家们介绍如何烹饪蘑菇，不只是多爪蓝雨菌，还有农场其他产品。 书虫谷物在清点库存，库玛斯在现场发货。 骷髅小狗负责巡查警戒、维持秩序，也不知道它到底怎么定位自己的，越来越像宠物狗。 莫恩和萨维斯刚到，还没来得及去问问题，就被摊主书虫谷物拉过去，指了指人群中的一个鸟人族，“那个！是灰烬商行派过来的领隊，他们上次看巴斯特会长用面包机，很想订购几台。” 看得出来，灰烬商行的领隊一心一意盯着面包机，半点眼神没分给美食，一双眼睛里满是对面包机的渴望。 莫恩和萨维斯好几天不出门，嘉年华都到了下半场，自然不清楚灰烬商行的领队天天在这儿蹲着不走，就想上手去试试怎么操作。 灰烬商行的领队是三花长羽族，他背后的羽毛从黑到灰又到白，水墨渐变的搭配色，看得莫恩蠢蠢欲动。 萨维斯不经意投过去一个眼神，面上毫无波澜，心底已经数了一遍如何拔毛脱毛，那种药剂让鸟人族彻底脱毛。 可能是他心底的杀意太重，引起鸟人族的警惕，脑袋一昂，往这儿看过来，收获了萨维斯轻飘飘的一对眼神。 “奇怪了，怎么感觉不对劲。”灰烬商行领队抱紧自己的翅膀，施加一个屏障后，又沉浸在面包机的设计里，“商行长途运输中完美的商品！” 还有什么能比面包机更适合他们灰烬商行的？ 天天凭借一双翅膀穿梭大陆之间，可谁知道他们商行也是要在路上休息啃个干粮的，但几月下来，空间里食物早就变得干巴巴毫无风味。 再厉害的空间装备也不能保证菜品的口感与风味不会流失，顶天能延缓它们的过期时间。 现在有了面包机，一切都能迎刃而解啊！ 不用再吃干巴巴的面包和毫无滋味的鱼肉，只要放入适量的面粉黄油牛奶，就能获得新鲜出炉的面包！ 松软香甜，能配合各种果酱，光是想想就能甜到心脏里。 灰烬商行的领队忽然有力地握拳，心里给自己打气——加油啊，艾什！拿下面包机就是灰烬商行的救命恩人！ 可摊主说面包机是非卖品，目前只能摆出来看看样品。 摊位上只这一个，还是因为大人在忙，自己也没时间做饭，索性直接用面包机敷衍一次。 可能是耳濡目染，书虫谷物看了几次莫恩偷懒的做饭方式，有学有样，自行弄出一套敷衍方式。 也就是最近巴斯特会长来得勤奋，才没让他们一天三顿吃面包。 莫恩去和灰烬商行的领队谈生意，他仍然是不出售完整的面包机，“制作时只是为了填饱肚子，还不用浪费时间。” 艾什激动地说：“你说得对！说句实话，我非常期待这件商品在灰烬商行出售，它能让非常多的人离开厨房，节省在厨房里揉面、醒面、做面包的时间。有很多人希望能一睁眼就有香甜松软的面包摆在盘子里，他们再也不用围绕该死的炉灶打交道，何况他们手艺也不太行。” 比如他们灰烬商行，还有隔壁的科达恩商行，没多少人会做饭，顿顿糊弄。 有了面包机，最基本的糊弄也是面包级别，不再是杀人毒饭。 所以无论如何，他都要说动莫恩，就算不上架商行，起码给他们商行买卖一个面包机！ 莫恩思考了下，告诉他目前的难题，“不能量产，完整版的面包机造价昂贵，简单版的功能简单，我需要找到一个平衡点，让它能顺利……商业化。” 商业化！ 灰烬商行完全有能力吃下一批货物，还能凭借它打开部分市场！ 艾什准备拿出死缠烂打的架势，势必要说服莫恩预售给他，可下一秒他看到莫恩身后浮现出来的萨维斯，又看了一眼，顿时沉默，身后的翅膀纷纷炸毛，他都快怀疑自己斑秃了！ 怎么魔王也在这里！？ 几乎能听到他心底的悲愤呐喊，萨维斯讥讽地扫过来一眼，又贴到莫恩身上。以为有什么事情，莫恩又向后转头，两人像是偏过头去接了一个吻，然后才听萨维斯说话。 “他醒了，临时监护人还在商量安置情况。”萨维斯简单地说。 莫恩恍然，这说的是小树人，曼顿前往龍墓，精灵族需要找个临时监护人负责监控小树人的身体情况，伊德利卜找来克玛纳，负责及时调整救助情况。 莫恩匆忙和艾什告别，出发去看小树人。 “就在刚刚，克玛纳传来消息，小树人醒了，情况比预计中的好。以防万一，麻烦我们去给他做检查。”路上，萨维斯解释说。 克玛纳看中萨维斯的药剂，小树人刚醒，书虫欧德给他做全面检查确保身体没有任何后遗症，这时候迫切需要一个药剂师在旁边，有任何问题就能控场。 不过现场情况比他们想象的尖锐许多，小树人抱着树心不放，在曼顿手里张牙舞爪，甚至还想啃下来一块龍鳞。 可惜曼顿防御太强，没能破开一丝一毫，连一片鳞片都没能掀开。 他轻而易举限制住小树人的行动，后者的攻击在他看来不值一提，还比不上同族之间的玩闹。 书虫欧德不慌不忙做检查，他似乎并不着急，而且笃信仪器检测结果不会受到战斗之间的干扰。 他手中的仪器不像现在用的简单化，反而有种古朴的美。 莫恩和萨维斯不着急上前，问了一旁皱眉的精灵，“打起来了？” 克玛纳生无可恋地说：“小树人一醒来决定去报仇，曼顿和他打赌，能走出房子就放他去报仇。” 结果显而易见，继承龙族空间天赋不代表他能在成年体巨龙面前随意使用，这不就被拿住了！ 噢，所以是曼顿的热身运动时间。 莫恩得出这个结论，不再关注他们，和萨维斯站在一个角落里观察书虫欧德手中的仪器能量轨迹。 “能确定，还是层析晶合派的炼金物品！” 第85章 小樹人通红的眼睛扫过曼頓的能量轨跡，专注的视线不放过任何破绽，“他们在哪儿？” 喑哑的声音尖叫，“商队在哪儿！” “商队被关押，罪魁祸首處理一大半。”曼頓的声音低沉坚定，“你要来看看吗？还有一些和你相关的事情要去處理，你都能参与，但你要答应我的条件。” “条件？”小樹人警惕地问，“你要我做什么？” 不管是什么条件，只要能杀了他们，都能接受！ 他剧烈地哆嗦起来，恨不得立刻跳过这段时间，亲手了结这段仇恨。 “第一，事情结束，你必须去上学。” “什么叫事情结束？” “有关你的事情……” 曼頓和小樹人商议起具体的条件。 书虫欧德垂下眼睛，面上不由露出几分慎重。 第101章 “数据不太乐观。”莫恩看完斟酌下了结论。 书虫欧德险些跳起来，吓得声音都尖细两分，“你怎么在这儿？” 不是和精灵商议事情去了！？什么时候来的？看了多久？ “说完就过来了。”莫恩随口道，“看你盯得认真，没惊动你。这也是层析晶合派的物品？数据流和云板标识相似。” 书虫欧德哦了一声，不知道他们说的云板是什么，“回去让我看看。” “不用回去，就是这个。”莫恩随手掏出来一个空白云板，“有空研究研究就行，加个好友。” 书虫欧德袖子一卷，云板失去踪影，见他们好奇，指尖一点，点到哪儿就解释到哪儿，陷入自己的思维里就沉默不言。 莫恩和薩维斯记完笔记，又分析这东西的能量运转痕跡和操作原理，层析晶合派和附魔派的技术原理不一样，可最终功效一样，到底是什么在起作用？ “好，我答应你！”小樹人忿忿不平，强忍怒气。 对方很强，打不过，只能答应条件，等他變强了，就能去谈新条件。 打着这个主意，小树人收拢了释放的能量，面上露出强制压抑的悲痛情绪。 没有控制，皮肤上浮现出丝丝缕缕的红色痕迹，漂亮的像是天然魔纹，自然而然生长在血肉里。 身体异變来得猝不及防，条条魔纹延伸，似乎有鳞片挣扎生长，然而能量不足，如呼吸一样的红色线条开始闪烁。 曼頓震惊地看着树人开始向龙人转变，放出能量試图引导他，可能量不匹配。龙血树人的存在太过罕见，光是他一头巨龙搞不定，但不能眼睁睁看着小树人走向死亡。 “树心！”墨绿色的能量体飞速混入大团龙血中，金绿能量交相辉映，映出小树人狰狞痛苦的表情，他极力吞下能量又送到皮肤表面，支撑龙鳞生长。 崩开的皮肤流出条条血迹，像是刚刚挣脱母体的幼兽，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 小树人的眼睛闪着执拗的光芒，咬紧牙关，硬生生吞下声音，现场只有沉重的呼吸声。 书虫欧德匆忙请求薩维斯配置药剂，由他支付原材料。 “不行。”薩维斯直白拒绝，“现在的药剂达不到你想要的结果。大灾难之前，环境支持适合的藥材生长。之后，有相当一部分的原料灭绝，后人只能在书籍里想象。即使你能拿出藥材、配方，我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学会配置，那不现实。” 任何技术都在进步，现代药剂学的发展几乎是走出一条全新的道路，和古代药剂学有明显的壁垒。 他现在学，需要时间研究手法、工具、配比，考慮配方上药材的进化、退化、异变，增减各种材料，中和药性。 太复杂了，短时间内做不到。 所有人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他们沉默地靠在空间一角，给他们守好场地。 克玛纳联系伊德利卜，启动摊位自检，树立屏障，起码不能让人察觉到这附近的异常。 树心能量和纯正的龙血混在一起，诱惑力太强，没准消息流露，再来个动心的，巨龙一族可不会心慈手软。 他们精灵族也不会放任最后的树人变成其他人眼里行走的财富。 “有个方法能試試。”莫恩和薩维斯咬耳朵。 药剂盒里，有一管最为特殊的试剂，全名是力量惰性化中和缓释剂。正如其名，能让任何一种力量和药剂发生惰性反应，让一切能量不再流动。符合条件的前提下，还能发生充当中和缓释剂，意思是让力量以目标能接受的速度吸收。 简单来说，理解成能量吸收延时装置就行了。 萨维斯当场掏出云板计算用量，“根据现在的能量流速来算，树人的整体力量计算是1，需要的成长模型是……” 最终得出一个他们看来几乎是天文数字的数据。 也不是很离谱，但考慮实际情况来讲——药剂顶天剩下两管，和小树人需要的量比起来，杯水车薪。 “问题就是这样，时间来不及，药剂也不够，两管下去延迟的时间不够，你们甚至能理解成短效止痛剂。”莫恩摊开所有问题，实事求是地说明白。 书虫欧德做事果断，他不等曼顿说话，拿出一本书抛给萨维斯，“里面是龙墓里所有的原料和种子，我听说过这里有妖精族，擅长种子培育？接单吗？” “接。” 图罗·斯塔林——妖精族大祭司在努力攒钱攒种子，毕竟还有个新诞生的妖精领一大家子要养活，妖精嘴一多，吃得也多，因此最近和山林里的原住民联系上接订单了。 “能炼制药剂吗？有缺少的再去巨龙族问。” 书虫欧德话音刚落，精灵族克玛纳也匆忙从身上拿出艾格里商行的购物目录。 “目前能调现货的都在这里，有什么拿什么，不够还能去其他商队调货。” 莫恩和萨维斯不着急看，反而拿出一管药剂配置，“先试试管不管用，延迟一段时间就能放缓能量流速，减少伤害。” 不管用就只能放任他死亡了。 所有人都清楚他的意思，不由忐忑地看着萨维斯配置好药剂。 半透明云雾混合着树心、曼顿的龙血全灌进去。肉眼可见，能量流速过缓，整体的能量曲线峰值降落，趋于平缓。 “降下来了！”克玛纳高声宣布这一好消息，“药剂管用，我去问伊德利卜要其他商队的目录！” 书虫欧德和曼顿齐齐松口气，还有救，有得救就有希望。 空气再度流淌，纯净的木元素混合龙血的气息静静流入龙血树人身体里，他整体不再像人类。 薄薄的一层能量如同泡沫幻影覆盖全身，龙鳞像覆盖在身体上的花瓣一样脆弱不堪。 龙血树人嘶哑的声音不断重复一个音节，在场的人都听懂那是红枫树人的名字。 他过早地死去，凝结成化不开的仇恨，落在小树人心底。 曼顿传信巨龙族，让人捎来适合的药材，书虫欧德去采摘龙墓中的材料，精灵族负责对接外面的商队和妖精族，莫恩和萨维斯忙着处理到手的材料。 “龙墓的材料效果更出色。”萨维斯在对比几种药效以后得出结论，“初步怀疑是血脉和能量共鸣问题。” 但这不是一件好事，一种材料太过出色，会影响药剂的精细度，有时候需要的是恰好而不是顶尖。 为解决材料之间的磨合问题，萨维斯不得不添加几种针对性的中和药材，问题在于它不仅中和一种药材，其他的药效也会损失。 药材影响无疑是全方面的，莫恩在配置方面帮不上忙，只能处理药材，炮制、分类、挑拣，每一道工序都节省了大部分时间。 书虫欧德即使牵挂小树人，也不由惊叹他们的表现，“一直如此？” 今天负责过来的是伊德利卜，他抬眼看了看陷入瓶颈却不焦躁的学生们，不失骄傲地说：“一直如此。他们很明确自己行走的路途，真理的道路没有终点，每一步都在无限靠近，答案正确与否不算重要，那只是验证规则与真理的评价。” 研究陷入瓶颈是每个研究人员的常态，有的炼金术师百八十年都不一定准备好炼制启示炼金物品，而莫恩和萨维斯已经走在太多人的前面。 每一步都是崭新的风景，再回首也能有新发现。 为此焦虑什么？ 沉淀知识注定是孤独的道路。 书虫欧德瞥了精灵一眼，觉得这话不是在说他学生，是说自己。 最近的确焦虑不安，纵然年龄大了，看过太多别离，可他看不开就是看不开。 事情尘埃落定之前，谁能说自己全然放松？ 因为失去过一次，所以不能忍受得而复失，不能再一次眼睁睁看着龙血树人消亡。 有所期待，那心中便有所牵挂焦虑。 “试试这个。”莫恩拿出一管药剂，“效果好最后一次，效果不好就要等下一次。” 几天下来，书虫欧德对偏科的两个学生充满信服，单是配置药剂和创作新配方的技术，就能让萨维斯站在药剂师的山峰俯视任何后来者。 萨维斯注定成为接下来几个纪元里，药剂师们无法跨越的高峰。 药剂很快灌下去，莫恩和萨维斯又站在实验台前开始分析信息流的情况，上一份报告贴在一旁，对比两次的数据。 “效果稳定发挥，开始过峰。”莫恩录入信息，形成报告，边写边分析情况，他淡定地说，“龙血和树心混合的能量堆积在身体里，外部龙鳞没有经受足够的锻造，目前相当于蛋壳期。” 书虫欧德和收到消息赶来的曼顿同时往小树人那看了一眼，不敢置信，“蛋壳期？” 那不任人宰割期吗？！ “受药剂影响，他的生长期会和巨龙一样漫长。”萨维斯的冷漠平淡地解释，“未来药效逐步减退，后期的能量峰值会不断变化，能量潮汐很频繁，慢慢训练就行，死不了，废不了。” 第102章 蛋壳期怎么了？ 活下来就行，又有巨龙曼顿和书虫欧德给他谋划，后面只要死不了就能顺利成长。 “任务结束，我们先去休息。”莫恩和萨维斯不关心后面的情况，他们已经高强度工作一周，眼下迫切需要休息，恢复精力。 一出门就见外面的精灵在收拾东西，问了一句时间，嘉年华昨天就结束了，连嘉年华之星都出结果了！ 莫恩和萨维斯没继续问，这些事等醒来可以去和三只打工崽仔细说说，他们出来就直奔房间，洗漱完倒头就睡。 昏黄阳光穿过枝桠落到树屋里，床上相拥而眠的两人仍然沉浸在梦乡里，没有醒来的征兆。 班迪和书虫谷物相对而坐，时不时往上抬头看，低头齐齐叹口气。 “他们什么时候醒？我还想告诉他们，今年的嘉年华之星是我们的！” “可能要明天？”书虫谷物敲了敲桌面，“不岔开话题，你今天的课堂作业还没写完！” “啊！” 作业最烦了！ 第86章 “我能看看吗？”莫恩懒洋洋坐在沙发上，问三只打工崽。 他手下一沓纸张，缓缓录入云板，化作信息流。东西放在一侧，三只崽子合力开着莲蓬车过来，桌上还有个盒子，里面散发着能量。 三只崽子昂首挺胸，乐颠颠地打开箱子，“没问题！就是这个，嘉年华之星！” 一颗挂在紅枫树上的小星星，上面铭刻着战神的标志。在布雷亚世界，战神同时掌握商贸与财富的权柄，刻画战神的标志理所应当，另外一面是掌握商业与远行的从神，上面有一点神力。 在神明远离世界的当今，这件物品非常非常非常罕见。 莫恩拿过水晶眼镜带上，防止自己被神力闪瞎眼睛，他提议道：“打造一座奖杯展示塔怎么样？就在你们居住的房屋外面的空地上，一进去就能看到。” 三小只抱在一起嘀嘀咕咕，骷髅小狗的魂火明明灭灭，好像大开眼界，最后一致同意。 图纸的事他们承包，材料也可以自行收集，就是锻造时需要莫恩帮忙，他们的体型不支持打造那么大一个展示塔。 “没问题，图纸出来后再说要求。”莫恩答应得干脆。 哄孩子的技術日渐熟练，他给三方的家长写信，库玛斯的是贝斯特收件，书蟲谷物的是洛加尔馆长收件，骷髅小狗的是骷髅一家收信。 最后一封直接交给骷髅小狗，放在莫恩给他们做的信匣里。 三只打工崽拿上工具去书蟲房间里看设计图，莫恩拿来他们签订的合同，喊上萨維斯去干活，未来七日内一共有十个商队的货物要交接。 大部分是多爪蓝雨菌，小部分是农场的蔬菜，还有人要其他蘑菇、点名要农场商店里上架的冷吃兔，东西挺多，能清空农场一半库存。 莫恩和萨維斯去收拾打包，“灰烬商行、艾格里商行、伊察商行、麦麦多斯商行……” 温和嗓音随风拂过农场的山林与农田，大片大片鲜艳蔬菜露出头，连绵不断的麦仁刺猬趴在农田里，背上金黄的麦仁颗粒饱滿圆润。再往后是一片漂浮的空中水母，那是莫恩想要的凉粉材料，半透明的水母触手如同根根面条垂在空中。 半个月的时间里，足够它们成熟，辛勤的农场主高高兴兴收割下来，半透明的水母盖像被风干成碗，莫恩手上一拢，水母触手盤成一圈放进去，正好一碗的量。 农场今年的肥料给得很充足，也没发生病蟲害，收成好是理所应当的事。 越过蔬菜区，山林区的果树还在张扬地开花，勤勤恳恳大腹熊蜂在忙碌地采蜜，树下的垂塔蜂花开得旺盛。 叶子顶端摆着一朵叶梗进化的假花，诱惑蟲子停留，叶片一张一合，将大半虫子吞吃干净。 风卷起纷纷扬扬的落花，打着卷抛到上空，妖精领虚影大门越发凝实，如同一早见过的森林妖精的大门一般。 莫恩剪下垂塔蜂花顶端开得旺盛的花，“今年打顶一次，秋天能开双枝花，明年分两枝，再养一年分枝，很快就能获得四株护卫花。” 一棵树需要四株花，才能杜绝一切害虫的靠近。一株花需要的肥料不少，这些都会折合为成本算进潘比多木樱桃的销售价格中。 他看着一整片的果木林，似乎能看到未来收获时运出去的整箱果实，心里十分滿意，愉快地看向萨維斯，“好了，我们先去吃飯！” 午飯就地取材，农场最不缺少蔬菜瓜果。 清脆的空心油麦菜满满一盆，简单掺了一点商业用辣椒，给普通的甜脆菜增添一股辣味。 摘下来的垂塔蜂花没有扔掉，直接焯水做成凉拌菜，吃起来花瓣风味十足。 切开的咸鸭蛋流出橙紅色的油脂，绵软细沙的鸭蛋黄入口即化，久久留香。 自从回到农场，莫恩做飯的热情好像又回来了，几天下来几乎没有重样的菜品和飯后甜点。 随便一回忆，就能数出好几种，早餐的醋溜豆芽、腌制的泡菜、茄子土豆和辣椒做的不是很正宗的素三鲜、农场四季不缺的生菜、红黄相间的番茄炒蛋等等。 大部分炒菜为主，简单又快速，量大丰富，口味清爽，非常适合高温多雨、天气多变的夏季。而且莫恩做饭总是擅长口味搭配，再怎么苦口的菜都能做到让人胃口大开。 不得不说，春季的泡菜起了很大作用。 书虫和班迪在自己的小厨房学习如何做饭，怎么能像莫恩一样做得又快又好吃，风味十足的同时颜色搭配还好看。 年纪轻轻的幼崽们已经有了十足的审美，对衣服没什么要求，但对自己的饭菜很挑剔。 莫恩给他们做指导老師，但拒绝试吃，班迪和书虫谷物凝重地注视眼前的……不知名菜品，实在不忍心自行吃下去。 “谷物，你想做美食评审吗？”班迪鼓励地看着他，做美食评审的一大要求就是能面不改色吃下选手做的不知名垃圾，再给出适合的评价。 班迪自认没有这个本事，只能靠朋友上了！ 书虫谷物拒绝小伙伴的邀请，他看着红白一片疑似脑浆的汤，郑重地说：“我不想英年早逝。” 那现场就剩下了一个。 两双眼睛齐刷刷看向躲在莫恩裤腿后面的骷髅小狗。 好朋友，你能吃的对吗？ 骷髅小狗呆滞地看了看糊成一片的菜品和不知名汤，尾巴尖指了指自己，我？ 我吃骨头的啊！ “等等，你现在是小狗！不是骨头！” “尝一口！都是骷髅总不能再死一次吧！” 萨维斯回来时，看到鸡飞狗跳却没杀伤力的一幕，目不斜视走过，对一旁拱火的莫恩说：“元素之流异动没平息，最近少上山。” 群山上的魔兽资源丰富，除了经常见到的小型动物，还有大型食草和食肉动物出没。 今天出门采集土壤样本，萨维斯碰见一头暴躁的独角羊，检查过发现是最近的元素之流变化太快造成自身的能量潮汐不适应，不是有了病变，直接宰了回来吃饭。 莫恩拍了拍手，打成一团的小崽子立刻被分开，风元素把他们送到莫恩面前，“山上最近的元素不稳，你们三个的能量潮汐还没过峰稳定，最近少上山。走吧，我们今天的午饭到了！” 煲羊肉山药汤，再来个葱爆羊肉。又去捞了一条云鱼，虽然半路被竹鸟打劫，班迪不得不再去捞一条回来。 忽略中间的插曲，莫恩和萨维斯很快搞定午饭。 “订单全发出去了。”书虫谷物在餐桌上说，“大部分商队已经离开，只有一个例外。” 莫恩正往碗里拼命加辣椒油和胡椒粉，不得不说，他还是不适应纯粹羊汤的味道。 闻言放下空了一半的调味料碗，稍加思索就给出答案，“灰烬商行？” 书虫谷物点点头，他倒是很喜欢羊肉汤的味道，纯粹的香味，萝卜的清甜和一丝干辣融入汤里，极致美味！ “灰烬商行的领队艾什先生，一直想订购一台面包機，虽然已经明确拒绝，目前没有出售的时機，但艾什领队仍然坚持想要一台试用样品機，当作是他的私人委托。” 书虫谷物拉出订购清单，最下面是艾什本人的委托，而不是商行。 莫恩算了算时间，“他最晚离开外红枫领在哪天？艾什商行的订购清单交付了吗？” “灰烬商行地订购清单是第一个交付的，他们在外红枫领停留的时间太长，听说是和精灵有额外的合作，最晚六月离开。”书虫谷物摆摊时听克玛纳说过这件事，后来被树人的事情覆盖，他翻看自己记忆时才注意到这件事。 那时间足够了，他完全能做一个基础版本的面包機——半手动半智能的那种。 “你想出拆解它的办法了？”萨维斯问道。 摆在面前的一个难题在于，面包机所有功能浑然一体，做完后无法拆分增添功能，只能另外购买或者寄给炼金術師本人重新锻造。 第103章 “目前没有，做个基础款的不成问题，顺便让他给个系统性的反馈。”莫恩吃完饭就去弄了个基础问卷和修理说明书。 大部分情况下，普通人修不了炼金物品，不过基础面包机不一样，他借鉴了一部分机械炼金的思路，将整体拆解成两部分，中间用魔纹连接，相对应的，连接处的魔纹损坏后它就只能当两个炼金物品使用了。 基础款的面包机只有两个功能，将加入的材料合成面团，烘烤成面包。 “这就行了！”莫恩把东西扔给书虫谷物，让他们去和灰烬商行对接，自己又去整理面包机的分析手册。 每个炼金術师都需要事后复盤，内容包括锻造手法、材料的搭配、物品功能设计、其他流派相似手法的借鉴与融合等等。 莫恩很少做，他甚至在锻造炼金物品前都不做预案！ 大部分的炼金术师出于节省材料、保护自己、提高锻造成功概率等等原因，会先做好锻造预案，提前假设部分锻造过程中出现的困难，偶尔还会演练一下，等到有八成把握的时候才会真正上手。 而事后复盘，不仅是找出问题，还是为了对照预案种设想的步骤，具体到哪一个方面没有考虑到，下次预案设计时又要从哪个角度出发等等。 在正统的炼金术师课程中，这是第一节课讲述的内容。 可惜莫恩是个半路出家的炼金术师，他完全没有这种习惯，或者说习惯不完全一样。 他只会记载自己弄不清楚的一些东西和需要补充的知识点，根据出现的问题列几张阅读单子，从书里寻找答案。 一旦事情解决，以后的炼金程序中绝对不会再犯。 锻造拆分式的面包机是莫恩从小球上得到的灵感，初次这么做，他拿捏不准如何切分，只好简单粗暴地依据功能分成两部分。 “那就等我们的客人反馈使用结果了。”莫恩合上复盘用分析手册，又和萨维斯继续研究锻造小球用到的技术。 从成品上反推过程，不得不说，非常消耗时间和精力。 好在结果喜人，莫恩对接下来锻造酿酒设备有了新思路！ 第87章 逐渐炎热的外红楓领，飞鸟载人长驱而入，重重落下，卷起一片烟尘。 艾什花了不少时间和精灵族打交道，他们下半年航线需要借道精灵王庭所在的森林，商行内部开完会让他趁機过来提一提，如果可行，立刻发信商行总部，做好准备。 现在终于达成初步共识，他们将会从外部的晨曦森林过去，向南半球出发。 具体时间等商行总部派负责人去和精灵王庭再行沟通，现在不着急定下，万一时间对不上就完了。 艾什负责的任务结束，现在一身轻松，又惦記起红楓领的面包機。 “克玛纳，你和莫恩農场主关系怎么样？他本人喜欢什么？”艾什找来相熟的精灵，打听莫恩的喜好，试图打动一个煉金术師。 克玛纳百忙之中抽空过来，就听见好友大放厥词，他惊恐地跳起来捂嘴，“你不要命了，敢撬魔王的墙角！” 森林精灵对莫恩和萨维斯的感情很复杂，总归都是护短的。好歹是伊德利卜的学生，当年在精灵族求学生活，他们怎么都算半个同族。 纵然说勇者和魔王的命运不该如此，可事实已定，他们要做的是尊重祝福。 不管是出于半个同族的护短之意，还是出于大局稳定，克玛纳都不可能让第三人插手其中。 你在说什么亵渎之言！！！ 精灵害我！！！ “唔唔唔！！！”挣脱好友的钳製，艾什愤怒澄清，“我要预订货物！是煉金物品！！！” 不是觊觎莫恩農场主，有魔王在一旁蹲守宝物，谁敢上手撩人？怕是能被魔王追着以决斗的名义痛殴一顿！ “噢噢噢，我的错我的错。”克玛纳表情讪讪，他赔给艾什一瓶自己酿的果酒，“这不是敏感时期嘛，我多考虑了些。” 考虑过头了吧！ 艾什顺手把果酒塞到自己兜里，又听好友好奇问他，“你要请一位煉金大師动手，到底要做什么要劳烦莫恩大師？” 细数当今煉金术師，能稳定炼製启示炼金物的人不超过巴掌之数。莫恩正是其中冉冉上升的新星，他年轻，有精力又有技术，未来注定前途坦荡。请他动手未必比其他老牌大师便宜，且不一定能请动。 克玛纳心想，伊德利卜的两个学生一心追寻真理，两人对炼金术有一套成熟的认知，很少接定製向订单，多半是挑选自己感兴趣的东西炼制。 他问道：“你去修理东西还是下订单？” 艾什苦恼道：“都不是，是请莫恩大师卖我一件样品。” 他左右看看，嘉年华已经结束，四下里只有精灵族、红楓领居民和自己商队的人，直接道：“前些天在精灵族有个流动摊位，你应该知道这事，摊位上多半买卖蔬菜瓜果，風味不错。” 克玛纳想了想，问：“这和你买的东西有关？你看中了哪一件？那个流动小摊？” 鸟人族自有坐骑，用不着莲蓬车吧？ 那一看是莫恩哄孩子用的。 噢，克玛纳恍然大悟，他笑着说：“你要买莲蓬车回去哄小孩？” 艾什有气无力，好友到底什么脑子，他没好气地否定道：“不是！是面包機！” 克玛纳又明白了，“噢，做饭用的那个？” 这东西他还真见过，还上手试过，的确好用。不过东西太大，放着占地方，据三只幼崽说，莫恩还要继续改进，不过農场事情有点多，需要推后一段时间。 算算时间，小树人的情况稳定，农场不需要提供药剂，莫恩应该快改进完成了？ 何止是完成了，成品已经寄过来了。 两人抱头苦思时，灰烬商行的副领队进来，“领队，克玛纳先生，打扰两位。有位红枫领精灵信使投递信件，收信人是领队您，现在是否签收？” 两人面面相觑，红枫领的信件，现在？ 艾什想到什么，万分激动地冲出去，片刻又抱着盒子風一样卷进来，“农场的信！” 打开后是信件、说明书、修理手册，还有一沓问卷调查书，克玛纳和艾什两人恭恭敬敬把以上东西请出盒子，看完以后才拿出锁在空间里的面包機。 “基础版面包机？”克玛纳又拿过来说明手册，对照里面的图纸一点一点识别按钮用处，“仅有两个功能，制作面团和烘烤面包。” 圆球形的面包机对半分开，容积不大不小，目测能做十人左右的面包。 加入面粉、盐和黄油，启动制作模式，最多二十分钟就能收获发酵好的面包原料，再切换烘烤模式，就能做出香甜可口的面包。 克玛纳比艾什还感兴趣，他兴冲冲翻出面粉，按照配方一股脑倒进去，面包机对半合上，悬浮起来，开始工作。 面包很快新鲜出炉，热腾腾的香气四溢，简单基础的面包呈现出莹润金黄的色泽，完全不输厨师行会出品。 但它不需要厨师行会的厨师操作，就连不懂厨艺的普通人都能使用，简单的按钮，遵从配方倒入原料，还有什么比这更加简单？ 艾什双眼放光，激动到连翅膀都展开了，“你能想象吗克玛纳！未来每个生灵都拥有制作面包的能力，他们会成为机械大厨，掌握每一间厨房！” 克玛纳兴奋完回归平静，他提醒道：“那个未来有点遥远，想想看，莫恩不会天天制作面包机，作为一个追求真理的炼金术师，有更广阔的天地等着他，一个简单到炼金学徒都能做出来的面包机，它有什么魅力让莫恩一直沉浸此道？” 醒醒吧，那不现实。 激动万分的艾什刚从他的商业帝国美梦中清醒，翅膀无力地耷拉在地，“你说得对。” 但作为一个成熟商人，他应该给自己创造机会，“你说他会同意注册专利，授权给其他人生产基础版面包机吗？” 正如克玛纳所说，莫恩不会在一个厨房炼金物品上停留，但他的一个简单灵感将会是其他人的巅峰技艺。 他大可注册成专利技术，依照契约成立炼金工厂，招收刚入门的炼金学徒来做这些在大师看来毫无技艺可言的重复性工作。 对双方而言，这是一个共赢的机会。 炼金大师能从工厂里勘察每个人的手艺，有合眼缘的会收为弟子，传承自己的技术和知识。 炼金学徒也能借此一窥炼金大师的技术，并且暗中学习，假如运气好就能被大师收入门下。 唯一的难题在于如何说服莫恩授权。 勇者不缺钱，不缺少送上门的学徒，更不缺爱人，看起来无欲无求，最大的爱好是和魔王追寻真理。 艾什眉头皱成一团，天啊，这就是他最不喜欢打交道的一类客人。 无懈可击！ 艾什又陷入到一道无解难题里，而被他惦記的农场主正在招待客人。 第104章 书虫欧德、曼顿委員长带着龙血树人，三方一起上门来道谢。 书虫一族道谢的方式永远只有一种，他们热衷用自己的库存书籍感谢每一个帮助者。 书虫欧德怀念地拿出两个匣子，“作为炼金术师，我想你们应该会对它感兴趣。这是最后一个层析晶合派的炼金术师留下的笔记和手札，黑风暴毁了这个学派的所有成品，只剩下这些能证明它的存在。” 黑风暴改变了太多，熟悉的人和事物已经化作历史，此后只有回忆。书虫欧德心中不由感伤。 将其中一个匣子推过去，他解释道：“它的主人临死之前希望能找到适合的学徒传承，可惜被委托的两个人同样死在灾难里，只有我还记得。希望你看完后能找到适合的传承人。” 莫恩认真地说：“我会找个合适的人选，安排好它们的归处。” 他自己的炼金道路基石是附魔派，其他学派的技术只会融入他的道路，而不是传承另外一人的理念与技术。 书虫欧德对他们点点头，心绪复杂，一时无言，陷入沉思。 曼顿委員长的道谢更加朴实无华，送材料、送金币，又嘱咐一通注意安全，时刻关注妖精领诞生情况。 小树人的状况比初见时好了许多，已经能正常交流，曼顿委员长接下来要带他去看犯下大错的商行如何被处置，一行人说完事情要离开，被路过的洛加尔馆长抓个正着。 莫恩和萨维斯第一时间注意到银白龙裔眼下挂着的黑眼圈，“馆长，你最近……”精神状态好像不太行啊。 洛加尔礼貌问候了在场的成年人，又对未成年们点头示意，挨个给了一本书作为礼物，最后转向毫不心虚的曼顿委员长，亲切发问：“请问，我们的领主帕特林·珈蓝还要忙碌到何时？红枫领的发展完全离不开我们亲爱的领主，失去他如同在群山密林失去太阳一样令人惶恐。” 他语气飘忽，口吻幽怨，好像失踪不见人影的帕特林·珈蓝是什么抛妻弃子跟着曼顿跑了的渣男一样。 除了被洛加尔死死盯住的曼顿委员长，其他人不着痕迹地后退一步，几乎要抵在农场大门上。 书虫欧德看不太懂形势发展，沉默片刻，虚心请教，“帕特林·珈蓝是他的伴侣吗？” 怎么一副不交出人来就鲨了在场所有人的表情？ 想了想珈蓝领主，又看了看精神失常到即将化作幽魂的洛加尔馆长，莫恩心有余悸地解释，“不，是红枫领的救世主！” 被曼顿科普了一通莫恩和萨维斯如何拯救世界的书虫欧德：“嗯？” 莫恩面不改色，拯救红枫领居民于水火之中，敢于承担所有人不乐意接任的重担，怎么不是一种救世主？！ 就是最近被曼顿委员长薅走干活，重担压在洛加尔馆长身上，眼看把人折磨得不成样子。 真恐怖啊。 第88章 送走预料之外的客人，晚间农场又迎来一位老熟人，貓头鷹校长在农场门外急刹车，抖落两根羽毛，还没落地就消失在半空。 “晚好孩子们！听说这儿有幼崽出没？！”不出意外，貓头鷹校长对幼崽上学的执念还没消散。 莫恩招呼老校长去屋内，他还能赶上一顿晚饭，“校长你来晚了，他们剛离开。” 貓头鷹校长懊恼地在花枝上走来走去，“可惜可惜，没见到新幼崽。不过不着急，还有时间。最近我有点忙不过来，森林里一群幼崽出生了，秋季即将来临，得教会它们狩猎才能活下去。” 莫恩问道：“它们？你不带回学校？” 貓头鷹校长脑袋转了一百八十度，悲伤地对农场主控诉，“送进学校就跑出来，弄得教学纪律一塌糊涂，真是顽皮的幼崽，但爱玩不是坏事，学生存技能就行。” 他从来不在这上面惩罚幼崽。 何况这次的幼崽情况特殊，一群剛孵化出来的小鸟，听不懂鸟语的年龄，把一只猫头鹰当妈妈也有可能。 猫头鹰校长一向重视幼崽，他不会做出危害幼崽安全的行为，既然能带着新幼崽去学校，说明它们没什么威胁。 莫恩点到为止，他没有深入探究，给悲伤的猫头鹰校长送上一杯夏日凉粉。 猫头鹰校长好奇伸嘴，“葡萄干、青梅、薄荷、柠檬……好甜！好冰！假如天天来上一碗，我能在夏天提前享受红枫领的冬日！再来一碗！” 一连灌了两杯凉粉冰沙，猫头鹰校长才放慢速度慢慢品味，“商店什么时候上架？考虑增加一部分订单吗？我敢保证，有了你的夏日冰沙，最喜欢逃学的幼崽也得乖乖上课。咕咕咕桀桀桀桀桀桀！！！” 猫头鹰校长发出一连串不可名状的邪恶笑声，幻想中每个幼崽都在好好学习，争先恐后地从他爪子里换取夏日冰沙。 农场主：“……” 莫恩无情地打破他的幻想，“农场里没种太多水母多爪，原料供应跟不上。” 农场还在摸索适合的种植搭配，他对水母多爪的成熟期预估错误，晚收半个月，耽误了六月的过渡种植期，倒是能利用这个空闲时间平整土地，追加肥料，调配拉多系数。 莫恩并不意外，种田总是会出现各种状况。他记下来失误，提醒自己明年要么更换夏季作物，要么更换过渡种子。 猫头鹰校长震惊道：“只种一年，明年见不到今年作物了！” 在他印象里，老斯塔夏可没这么安排过。 年年会轮耕一部分种子，比较受欢迎的还会额外空出来一年的种植計划，打乱顺序重新安排。 莫恩有一搭没一搭地喝着花茶，顺手给萨维斯塞一块新练手的果冻，“农场刚刚起步嘛，谁也不知道它适合什么，一个一个试种下去，总能找到适合的轮耕計划。” 猫头鹰校长哀怨地大叫一声，“什么？还要试很多年？！” 莫恩劝他想开一点，“年年能吃新品种，每年都有新花样，今年是冰沙，明年是冰饮，后年能溜冰泡温泉。” “那是冬天！”猫头鹰校长反驳道。 红枫领的四季天气可没那么容易改变，想玩溜冰打雪仗这类的，要等大雪覆盖山谷，寒風一吹，冻到彻骨，才能看见冰层。 “先不提遥远的冬天，六七月农场准备种什么？” 莫恩亮出农场的日历，“种水稻吧，有一家商行卖种子，我买了不少水稻，据说在当地非常受欢迎。” 不是螃蟹稻苗异变类型的，是普通人能种植的一种稻类。 “水稻？”猫头鹰校长记忆力超强，他立刻細数水稻的种植地。 南方多水地带的三个聚集地，北部诺林帝国有一片雪山温泉区專门用来种植水稻，精灵族和兽人族也有專门的区域培育水稻，甚至人鱼族还产一种“水珍珠”的水稻。 “农场买了哪种？”猫头鹰校长毫不掩饰对水稻的垂涎之意。 出不去红枫领，他只能在书里体验大米的味道，至今没吃过一口米。农场要种水稻，他举全身羽毛赞同！ “杜兰三号水稻种子，以香气闻名。”莫恩简单介绍水稻的情况，“相信我校长，这种米饭煮粥、做火锅汤底、焖熟都行，没有吃过这种米的人生是不完整的！” 猫头鹰校长非常认可这句话，没有美食的猫生是有遗憾的，他问：“农场計划种植多少？学校能预订的量？明年的轮耕計划怎么样？” 莫恩简单拉开时间表，拿出水稻种子，“种植时间三个月，需要温度偏高，农场会大面积种植，它的产量不高，大概能预订四分之一。” 不得不说，莫恩对农场生活越发适应。萨维斯拉开农场地图，上面标注着土壤肥力、拉多系数、土质等数据，依照水稻的种植要求，在屋后圈出一块土地。 依照理想数据的三分之二来算，这些面积能满足农场和订单的需求。 在种植之前还要进行改造，商行卖种子时还送了种植资料，没有详細说明，非常简单的一张纸。 猫头鹰校长看完直直摇头，“虚伪的做派。这家商行肯定靠卖种子出名。” 说明书上，看似说完关键步骤，实际一点细节数据不漏，具体的降水用量、授粉灌浆时间、風媒还是蜂媒传播花粉等等，全部含糊不明。 但凡有人要按上面的说法随意种植，三月之后一定颗粒无收，只好再去商行买一批新种子。 “他们商行喜欢弄点小手段，为了盈利，控制种子的传播和产量，以此维持作物的高身价。”莫恩在行程上列出必做事项。 猫头鹰校长歪头一看：找阿尔泰娅询问杜兰三号的种植资料。 “最近没看见阿尔泰娅，她平常在大地教会还是采集人行会？”莫恩问道。 猫头鹰校长哦了一声，回忆上次遇见精灵是什么时候，怜悯地说：“她在忙论文，上回在妖精族的暂留地遇见她，正和维兰瑟一起做调查。” 可怜的精灵，去一趟米拉比斯遭到追杀，回来还得认真写论文。 第105章 “那明天先去妖精族问问，正好他们也是种子专家。”莫恩抬头看了一眼窗外，昏黄的阳光收拢最后一絲光芒，忙忙碌碌的白天沉寂下来。 到吃晚饭的时候了。 “不着急回去吧，留下吃饭吗？今天有炸啤酒花、海鲜粥、醋溜土豆彩椒双絲、百香果酸汤鱼、浆水鱼鱼。”莫恩报出一串菜名，大部分是从没听过的。 猫头鹰校长抬起来的翅膀又放下，轻咳两声，虚心请教，“浆水鱼鱼是什么鱼？” 听说过云鱼、章鱼、鲸鱼，吃过三文鱼、秋刀鱼、飞鱼、太阳鱼，但从来不知道水里还有一种“浆水鱼鱼”。 海边的书上没写过啊。 猫头鹰校长思索自己漏掉了哪本书，是最新的期刊还是黑风暴之前灭绝的物种。 “都不是。”莫恩拿出水母盖碗，“做凉粉的材料换一种方式就能做浆水鱼鱼。” 看他实在空闲，莫恩指了指三只崽子的小屋，“给他们留了作业，校长你有时间，去指导指导，最好留个书单。图书馆能外借的、我这儿有的书，都能安排。” 一听教学任务，猫头鹰校长不再客气，翅膀一张，丝滑流畅落到小屋门前，轻轻敲门，以大灰狼的语气哄骗幼崽开门。 莫恩不由陷入沉思，猫头鹰校长今晚真的能进门吗？ 校长不愧是学校之灵，很快搞定三个年纪不大学也不上的幼崽，刚刚讲完半节设计课，就听莫恩喊他们去吃晚饭。 彼时黑夜铺满视野，双月和繁星落下光芒，撒在院子里，好似薄雾笼罩。 远处的小花园花枝招展，莎伦蔷薇开得温婉秀丽，铃兰半垂，雪白的铃铛随风摇晃，秋千架在星光下显出模模糊糊的一层轮廓。 收割了作物的土地露出一种深沉的颜色，莫恩想着，这块地拉多系数一定偏高，正好空出的六月能用来确定土地的肥力，更改下一步种植计划。 突如其来的过渡期算是一件好事，能在细节处更好把握农场，制定下半年的种植计划和冬日的养护计划。 猫头鹰校长满足地吃完饭，还确定今年能吃到新鲜的大米饭，不再过多停留，他忙着回去照看小鸟，不让它们被夜间冒出来的捕食者抓住一口吞了。 夜色渐深，农场的动植物陷入酣甜梦乡，篱笆上旺盛的并蒂藤开得红红火火，不时随风起舞。 隔壁房间关上门，隔绝了一切动静。 事实上，三只幼崽这两天干完活就钻到自己房间里，闷头画图纸，莫恩撒手任由他们去干，最终成品也是摆在他们一进门的大厅，设计不好看也是荼毒三只崽子的眼睛。 收好日历，莫恩和萨维斯也回到卧室休息。 “啤酒花成熟了，咱们的釀酒工厂还没落地。”躺在床上，莫恩还在计划农场的未来，夏季最为关键的两个任务——水稻种植、釀酒工程。 商业嘉年华上的意外让他们完全没有时间去清理地下空间，也没来得及学习设计酿酒设备，农场对酿酒方面的开发进度为零。 萨维斯半点没听，他在隐约的月光下摩挲着爱人的肌肤，认真干自己的事。 莫恩心思一早飞到层析晶合技术与酿酒设备的发展上，转而握住萨维斯的手，完全没注意到眼下旖旎的气氛。 “先解决水稻种植，明天先去找阿尔泰娅和妖精族收集资料。过两天清理干净地下空间，腾出酿酒……嘶——” 话没说完，他感到轻微刺痛，只喊出一声，又被堵了回去，模模糊糊挤出一句话，“别学骷髅小狗乱啃，这不是骨头。” “……” 长夜漫漫，距离天光大亮还有一段时间，完全来得及做个美梦。 第89章 天光大亮，莫恩被此起彼伏的鸡鸣声喊醒时，目光茫然。 他翻了个身，从薩維斯怀里滚了半圈，看到窗边盛开的百合和月季，透过留了一寸长缝隙的窗帘里望出去，绿色波浪一样的蔬菜长河覆盖整个农场。 意识到时间还在，打了个哈欠，决定推迟去找阿尔泰娅的时间，先睡个回籠觉再说。 迷迷糊糊的莫恩又翻过身滚回薩維斯怀里，抱着爱人，舒服地睡过去。 薩維斯本能揽住爱人，夏季早晨不算凉爽，好在房间内維持温度的魔纹，他将人塞到被子里，又拿过枕头代替自己。 然后换上一身方便幹活的衣服。 薩维斯打开衣柜，两人身形相差不了太多，居家服没什么区别，随手一拿可能拿到对方的衣服。工作服不一样，法师和战士的两种职业对衣服的功能要求不同，他经常穿法师袍，方便随时随地拿出药水，莫恩更习惯猎人装束，打架时不会束手束脚。 农场的衣服又不太一样，方便幹农活的就那么几种，出于功用考虑，需要一双防水防滑雨靴、夏季不会被雷劈不会导电的雨衣、晴天时散热透气还防过度晒伤的防晒衣和斗笠、进山时防毒虫的衣服。 作为炼金术师，炼制衣服也是他们的基本功，莫恩闲暇时候会设计适合他们的农场工作服，最新的还在工作间里躺着。而萨维斯更喜欢做居家服、睡衣，他一向不接订单，只喜欢给爱人做衣服。 没有什么能比看到爱人穿着自己亲手制作的衣服又被制作者亲手解开更合心意的场景。 换上衣服，萨维斯去厨房做饭，早上睡完回籠觉还是喝粥最舒服，其他的菜比不上莫恩的手艺，煮粥这种事情他还是精通的。 家里的稻米还是螃蟹稻苗生产的，自帶海鮮味，他又扔了一把虾仁、鮮肉进去。 煮到海鲜味出来，再切一点香肠肉丁混合着玉米粒一起煮，香味和米油慢慢析出。 三只打工崽开着車进来，一进厨房就见偌大的魔王杵在里面，顿时噤声。 书虫谷物看了一眼炉灶，打了声招呼，“早上好萨维斯，你今天只喝粥吗？还吃点什么？” 萨维斯：“青菜、蘑菇、肉、虾。” 菜名太长，他只说了原料。 班迪自动翻译成青菜什锦、蘑菇炒肉、鲜虾春卷和虾饼。 书虫谷物想了想，转身对小伙伴们说：“我们今天吃面包，肉沫炒蘑菇、鸡汤啤酒花配咸鸭蛋。骨头另外加骨头汤和两根咕噜牛大腿骨。” 骨头是说骷髅小狗，他们商量着起了名字，也得到骷髅小狗的认可。 班迪和骨头连连点头，这些菜很简单，他们三个完全能自己做。 萨维斯给他们拿好厨房里的原料，注意着不让人掉到锅里。 莫恩给他们做的小車逐渐往房车方向发展，上面配置挺多，基础面包机、火元素魔纹炉灶、搭配蒸锅和炒锅，复热食物的加热器，还有制作甜点的一些厨具，目前没做完，但萨维斯在莫恩的工作间里看到了图纸，预计几天后搭载。 大有一种人流浪天涯但不能亏待自己胃的意思。 数了数要做的菜，萨维斯又蒸了一点红薯叶，拌上面粉，放到蒸笼里，等待的时间去打了一点蒜蓉。 莫恩睡饱下来的时候，厨房里一片香味，三只崽子坐在车上，围观萨维斯操作元素制作西瓜冰沙，一个个星星眼几乎要淹没厨房。 “喝粥吗？”萨维斯打开煮锅，盛出来一碗海鲜粥，还给吃得打工崽们帶了一勺。 莫恩尝了一口，眉开眼笑道：“萨伊大厨能出师了，海鲜粥煮得很合我心。你去后院看了，蔬菜水果怎么样？土壤的拉多系数呢？” 萨维斯盛出早餐，带上幼崽的房车一起去餐厅吃饭，“蔬菜要再补充一批，部分留种的挑了种子放在育苗房，标签贴完，回头收拾。” 班迪啃着一塊虾饼，咽下去以后匆忙举手，“菌子又在长了，需要补水，我想再申请一条灌溉用水管道。” 最近天热，酷暑之下，竹鞭向土壤深处索取水分，但翡翠绿竹林里还培育着一层菌菇，它们的菌丝无法延长到土壤深层，只能依靠灌溉补水，可还是不够。 “没问题，考虑到竹林用水量大，之前预留过通道，现在直接打开预备管道的水阀就行。”莫恩道。 “潘多比木樱桃的叶子在逐渐变黄，我看资料上说，它在积蓄力量，等叶子落干净，秋季会在树干上挂果。”萨维斯细数农场的一草一木，“垂塔蜂花会在数目结果期间警惕任何外来者。” 莫恩想了想这种花的介绍：“我们要搬走蜂巢吗？” 萨维斯摇头，“不用，今年打顶分枝，它顾不上。” 等等，护卫花顾不上，那谁去保护潘多比木樱桃结果？ 浆果成熟的时候，森林里的鸟類能把一整个灌木丛毁了。现在木樱桃直接在树干挂果，根本没有枝叶阻挠，更容易让鸟類得手。 农场主还记得木匠珊诺说的，他们家就在飞鸟强盗团的地盘上。秋季是它们下山打野的日子，农场总不能一天天防备它们到来。 “飞鸟强盗团？”书虫谷物和班迪显然没听说过它们的名号，一脸懵然。 第106章 莫恩给他们科普了从珊诺那儿听来的故事，萨维斯等他说完又递过来一碗粥，看莫恩慢慢喝完，他才说：“配置药剂，准备屏障。” “还有一个月。”莫恩一算时间，顿时又扒拉出自己的日历行程规划，试图把接下来的事情通通安排完。 当务之急是找妖精族问水稻的种植资料，阿尔泰娅也在就更好了，他们还能提前问问秋季的种植规划，当做参考。 夏季时因为没打听好天气情况，他们匆忙弄出来了一个对抗自然灾害的屏障，可惜这东西不防鸟类，秋季遇上飞鸟强盗团就得再更新屏障。 吃完饭，农场一行人各自奔赴自己的战场。 再来妖精族，这儿大变模样。到处是森林景色，全然看不出一点四季龙蜂生活过的痕迹。 洛陶斯远远向他们招手，“下午好农场主们，听说你们农场获得了这一届的嘉年华之星，恭喜恭喜。” 莫恩好奇问他，“你怎么知道？有妖精去了嘉年华？” 妖精族喜欢恶作剧，越是智慧生灵多的地方，越喜欢捉弄人。 商业嘉年华非常热闹，虽然他们没赶上最繁华的时候，但各家商队货物放在面前任由挑选的那几天是真不错，他都下意识算了算一家商队能赚多少钱。 不过没听说嘉年华上有恶作剧现象，也没看到妖精在哪儿出没。 说到这里，洛陶斯不太开心，垂头丧气道：“长老和大祭司都不同意妖精出红枫领，大家能理解。妖精族位于风口浪尖上，一不小心招来祸患，就会导致灭族。” 听妖精长老说，曾经还有专门贩卖妖精的商队，用花露和蜂蜜做陷阱，迷晕了拐带妖精！ 卖到远离妖精领的地方，再也回不去家，只能一辈子关在笼子里，催生种子，为罪魁祸首赚钱。 红枫领不一样，这儿非常安全，没有太多的人，当地居民也不会对妖精出手，有困难还会帮忙，在这儿待久一点也没关系。 “不说这个了，新妖精领的大门怎么样？里面有动静了吗？”洛陶斯又恢复了活力满满的模样，期待地等莫恩给出答案。 “新妖精领诞生需要的力量比较多，应该还在积蓄力量。”不过，莫恩觉得奇怪，“它一直这样，吸收能量，孕育妖精吗？” 洛陶斯还太年轻，他没经历过妖精领的出生与覆灭，因此给不了答案，但他向莫恩推荐一位妖精，这事儿去问图兰长老应该有答案。 那是他们妖精族年龄最大的妖精，见过的事情多，懂得多。大祭司忙起来的时候，都是她在带妖精上课。 莫恩又记下一个名字，说了半天，他们来到洛陶斯的妖精小屋，阐明来意，“我需要杜兰三号种子的一些种植资料。” “杜兰三号？”洛陶斯念了几遍，终于想起来，“玫瑰珍珠米啊！” 见两人齐齐看他，洛陶斯解释道：“是人类那边的叫法，据说这么称呼会卖得更好，还能混乱其他人对种子的认知，想打听都打听不到。它还叫箬德兰玛稻米、三号米、长珍珠米、白月光、热力兰稻等等。” 一个商行一个称呼，还有一个地区一个称呼，混杂在一塊，谁也分不清到底是什么米，种子商行搅弄浑水的目标就达成了。 洛陶斯从妖精角度给他们科普了下这个种子的来龙去脉、基因谱到底怎么来的，种植阶段需要的追肥等等。 莫莫恩在云板上飞速记下来注意事项，尤其是灌浆日期，这几天最不能受天气影响，一旦有暴雨，稻米灌浆失败，他们只能收获一亩地的稻秆。 但洛陶斯不清楚人类一方的研究情况，这方面要找阿尔泰娅。 “她在妖精族附近开了一小块地，好像在研究什么东西。”洛陶斯一看天色，“平常阿尔泰娅会在傍晚过来记载数据，现在还不算晚，我带你们去那附近。” 说是附近，其实也不算近。 阿尔泰娅开辟的田地想不受妖精族的影响，只能尽力往外走，她索性挑了山脚下的一亩平地种植仙人掌。 “在这儿种植仙人掌？”莫恩忍不住疑惑。 山里没自然生长的仙人掌，也没仙人掌的天敌，一旦投放大量的仙人掌，看顾不及时就会演变成物种入侵。 但莫恩的担心没有成真，他们抵达那片土地时，只看到一片枯黄。 阿尔泰娅的论文死了个干净。 第90章 枯黄痕迹覆盖大地，凋零的仙人掌歪七扭八地躺在土壤上，像大草原的秋季，干旱肃杀。 阿尔泰婭叹口气，像对当前的情况有所预料，又在论文上记下结论。 米拉比斯的仙人掌种子仍不适合在这里种植，即使拉多系数一样，它在野外还会受到另一个世界的干扰。 红枫領地界奇怪，多年下来自有一套生存方式，也就是农场的地盘上有盖亚庇护，还没受到大面积侵蚀，这才能让众多种子成活。 在农场之外，只有长年累月下来，适应环境变更的植物才能生存。 而米拉比斯的仙人掌显然不在这里面，阿尔泰婭试图培育种子的想法半路夭折，可她的论文还得继续，还是去外红枫領找个地方试试。 想通问题关键，她不再犹豫，伸手埋葬试驗地，看向来找她的这些人。 听完来意，阿尔泰婭还真有相关资料，她调出采集人行会的一些资料，“杜兰三号的米需要适当水分，它还需要伴生土。” 东西不复杂，拉多系数不高，农场主一家完全能自行调配，只是很少有人关注这点，注意到的只会以为是植株娇贵，不容易成活。 显然，阿尔泰婭完全清楚种子商人的内情。 担心农场主被人哄骗买下种子，能诓骗到他们两人身上，得有几条命经受住他们的调查？ 莫恩注意到这点，笑着解释，“正好过渡，农场很久没种普通稻米，第一年随便试试，给来年做经驗。” 阿尔泰娅仔细观察两人并不是勉强买下来的，心头松口气。 种植资料给了一大堆，还说了追肥情况，精灵的艾格里商行就有适合的肥料，虽然不是配套的，可能还得自行调配，但让埃里温去统计一下就行。 下半年要继续统计肥料情况，尤其是遇上莫恩这个不按常理种植的农场主，他得随时关注大客户的需求，有时候没有需求也得创造需求，不然从哪儿赚錢啊！ 就像是阿尔泰娅，她在采集人领域闯出自己的一片天地，有事情都是客户上门找她，这不就能自己赚錢了。 对付钱大方的莫恩两人，阿尔泰娅给资料也不手软，她不仅给了常规的种植资料，还有一部分自行留种选育的资料一同给出去。 毕竟红枫领能大面积种植植物的地方就一个农场，他们自行培育出来的种子一定会带有抗干扰基因，受另外一个世界的影响小。 当然，也有那种突变种子，受另一个世界的影响大，表现出来就是米拉比斯仙人掌不适应红枫领本地环境，死成一片。 交付资料后，莫恩又问了两句这里的情况，阿尔泰娅没什么不好说的，“元素之流的影响太大，它们没能撑过去，需要一遍遍筛选育种。” 她轻松地说：“去外红枫领也一样，那儿还有沙漠，降水量比不上米拉比斯，但基础沙漠环境能行，论文还有救。” 阿尔泰娅的确看得开，精灵的寿命悠远漫长，很少见到他们匆匆忙忙完成一件事的样子，漫长的时间让他们明白生命需要一些东西消遣。 写论文、培育种子，是阿尔泰娅找的爱好，发展到现在，成为她过去生命中最为重要的一部分。 临近傍晚，他们各回各家，莫恩回来时特意路过芙拉和瑞马度的杂货店，买了一些水果，尤其是一些深海里的水果。 瑞马度从人鱼族带回来的，大部分已经实现了量产，但价格不算便宜。 毕竟人鱼族的市集上不卖这些东西，全靠人鱼自行拖带回来，还要有余量放出。 另外，东西都不放在购物目录里，他们全靠和人鱼族的友好关系和出手大方高价拿下。 还绕路去牧场一趟，夏季做冰饮离不开牛奶和鸡蛋，买了两壶奶，一壶羊奶、一壶牛奶和一筐鸡蛋。 羊奶和杏仁一起煮开，上了晚上的餐桌，牛奶留着去做饮品，莫恩还在思索配方，一连写了好几个实验。 “章鱼草莓、海洋葡萄、莫桑果和水椰子。”莫恩一一向几个没去过深海的崽子们介绍，“海洋里的特产，水元素很高，吃起来和陆地上的水果风味完全不一样。” 功效也不一样，所以他和薩维斯扣下一些去做实验，没准还能发展成什么实验用材，剩下的都给家里崽子尝尝。 “深海也会长水果？”班迪有些不敢相信，海底下长植物都是软趴趴一团草形状的，怎么长树，树上怎么结椰子？ 书虫谷物倒是清楚，他给班迪科普道：“它俗称水椰子，学名是宗玛那水榈，长在深海中，成熟的果子会飘到海面，随洋流旅行上岸。在水里捡到的，又和椰子外壳相似，就叫水椰子，实际上它们没关系。” 第107章 班迪还是觉得不可置信，倒不是不相信书虫谷物的说法，而是不敢相信它怎么从深海里跑出来，又要在大海上漂流，怎么活下来的？ 既然它要上岸，那又怎么要在深海扎根，不在岸上种植？ 莫恩听他们讨论这些问题，将云板上的部分公共研究资料开放给他们看，拉着薩维斯去厨房干活。 做饭期间他还不忘计算杜兰三号水稻的种植量。 “明天准备育苗，后院的种植區腾出来，给水稻和竹林增加安置灌溉管道。” 资料上讲，前期水田里的水需要漫过一半水稻秧苗根系，不仅是提供根部呼吸空间，还是为了秧苗汲水。 调配的土壤要堆成土埂，就放在秧苗旁，距离大概是五公分，不耽误土壤肥力也不影响伴生情况。 后续的种植多半看天气，另外，水田的肥料一般来自水里的淤泥，最好在肥田前期就用一些水溶性肥料，让稻田里充满富水富土。 薩维斯拿过今天买的苹果和桃子，开火熬住果醬，“行。明天找埃里温问肥料，诺林红杉会不怎么经营水溶性肥料，莱瑞亚部落里有一款高土元素的水溶绿肥。” 再怎么说煉金术都有相通之道，做香氛的薩维斯也会关注其他煉金术刊物，有了农场以后还会注意各类肥料产出——为了打消莫恩自行堆肥的念头，他的确做了非常多的功课。 务必让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就停留在这一阶段，不要突然变成莫恩的课题。 阻拦没多少成效，但他确实了解不少肥料的分类和各家商行里的优质肥料。 莱瑞亚部落生产的水溶绿肥是麥麥多斯商行负责出售，他们商行最新有名的商品是分类小麥粉，也就是面粉。 “他们家主营莱瑞亚部落的小麥和啤酒，我记得水溶绿肥不是他们家的主售产品。”莫恩递给萨维斯一大罐糖，熬果醬就是要糖多，这才能出来酸甜味道。 萨维斯点点头，列出麦麦多斯商行的主要产品。 其实没多少，主要是莱瑞亚地區的部落太过松散，除了小麦没什么大量统一的商品。 举例来讲，一个在平原地区的部落，商品大部分是小麦和其他平原地区种植物，在海边上的部落就是海鲜，在山林里的就是山林产出。 而莱瑞亚部落上以平原为主，边缘上有几个小的靠海部落，内陆又有几个在山上的部落。 集合所有部落的特产，发现只有小麦这一货物是统一的。 麦麦多斯商行转头一看，觉得要发展商品，那就只能靠小麦顶上。去精灵族买了适合在山上和海滩附近种植的麦种，多年发展下来就成了小麦衍生品专营商行。 对，南方卖麦酒的也是他们家商行。 “问问埃里温，他有没有其他商行的代购服务。”定下要用谁家的肥料，莫恩又找熟悉的中间人去干活。 萨维斯装好果醬，漂亮的颜色如同宝石一样静静躺在玻璃瓶中，他点点头，一样想到让埃里温去干活。 果酱没有晾凉就成了百果派的内馅，夏季浆果不少，草莓、蓝莓、树莓等等，一抓一大把。早熟的躺在地下，晚熟的还生涩，恰恰好的将掉不掉。 一早起来，家里的打工崽绕着山脚下转一圈就能运回来一车，挑得个大饱满，形状规整。 托他们的福，莫恩和萨维斯忙着农场没能进山的人也能吃到新鲜的莓果。 莓果派填满了果酱和新鲜莓果，金黄酥脆的派皮上撒了一层白色糖霜，如同入冬时节落下的细细白雪。 萨维斯又将一部分果酱冷冻，莫恩又单独烤了派皮，往里面塞了一碗冰凉可口的果酱，往派皮上刷一层蜂蜜，又二次冷冻定型。 一口吃下去，内馅口感像弹牙布丁，还带颗粒感。 牛奶同样为饭后甜点贡献了自己，搭配西瓜、冰块做成西瓜奶昔，口感细密可口，莫恩觉得不够冰，又额外搅打了一份冰沙加进去。 看得三只崽子眼界大开，学会了学会了，下次自己也要加！ 一顿晚饭过后，农场所有成员都懒洋洋地趴在自己地盘上，享受难得的冷风穿过窗户，吹拂走白日的燥热，带来清爽凉意。 洁白的铃兰和粉红的莎伦蔷薇在窗边绽放，白日里蔫头耷脑的树叶与花瓣在月下舒展身躯，像是吸饱月光一样慵懒。 莫恩和萨维斯小声商量着怎么切割煉金物品的功能，“层析晶合派将炼金做了更为细致的分化，他们有一个评价标准，每一个物品的功能都能拆分，只要找到这一标准，就能实现流程化、工厂化的炼金物品产出。” 那将会让炼金术世界天翻地覆。 但技术的革新只会让人越发靠近真理，于此路上，他们结伴同行，从不退缩。 “明天开始挖水田，我试着做个简单的挖土、运土、灌水三功能拆分的炼金物品。” 莫恩一锤定音，决定泡一晚工作间。 萨维斯：“……” 今晚要一个人睡空房间？ 第91章 莫恩在工作间忙了一晚上，切割出炼金物品的功能区，又在功能分区上参考机械炼金的方式，分开製作零件，以魔纹作连接。 出来的东西比炼金傀儡还笨重，零件组成的炼金物品外壳奇怪，但工作时候它不出错就行。 班迪一早就去竹林看蘑菇，书虫谷物去看大王莲花的生长情况，是否要补上水肥，拉多系數要不要调整，非常忙碌。 萨維斯先去检查農场养殖的情况，一干鸡鸭有没有出错，是不是能出栏，肉质不知道怎么样，但鸡鸭好像在预备下蛋了。 莫恩先让炼金傀儡收割蔬菜，检查过另外一半土地上的幼苗，又看了蜂巢情况。骨头跟在他身后，到处嗅嗅，魂火闪动，不知道它想到什么。 農场一行人干完活就集中在水田边缘，集体看莫恩的机器调试，萨維斯记下参數數據，云板上一串串标红，“不能用预設数據，层析晶合派和附魔派的技术逻辑不同？” 他说完又拿出空白云板，手动计入数据，作为参考模板。 莫恩想起一开始能用附魔派预設数据分析的小球，有不同看法，“它介于两派技术中间，不能单独用一个变量衡量，需要两派预設数据。” 可能还不止，在设计之处，莫恩还参考了机械炼金的组合方式。 层析晶合派的拆解情况他不明白，但现有的炼金术学派已经能达到相应的表现形式，只是原理上还要仔细研究，后续做论文发表。 莫恩和萨維斯一个调整程序，一个记载数据，三只崽子开着车等炼金傀儡用水田製造机将面前的土壤換上水田皮肤。 平整田地犁开，翻出底下尚且湿润的棕色土壤，魔纹闪亮，机器走过的地方吞吃两层土皮。 莫恩摇摇头，“比法师效率低多了，还得继续改进。” 话是这么说，但是法师在外界一向是战力代表，没人会眼睁睁看着法师走入田地，放下实验不做去种田。 红枫领的是个例外，这儿的居民一向是生活实验不分，生活里的一切事物都有可能成为实验课题。 正如莫恩计划让炼金物品更加生活化，走入厨房和土地。 目前来讲，进度缓慢，但也是一个研究方向。 “農场主！它能种植蘑菇吗？！”班迪眼前一亮。 竹林蘑菇现在是炼金傀儡去捡，但种植蘑菇还是他们的活，如果能交给机器种植，他就能腾出时间去找更多的蘑菇菌种来种了。 还能清理竹林，照看云鱼和竹鸟。 莫恩想了想，摇头，“暂时不行，它需要炼金傀儡在平地上工作，竹林地势不平，上下容易造成机器故障，不能干活还耽误时间。” 不同的地势需要不一样的工作机器，平地和竹林环境差别很大。竹林到处埋着竹鞭，蘑菇种植又需要不同的菌种，处理方式也各有不同，目前还真的只能靠人工管理。 班迪没有失望，毕竟農场主说的是暂时不能，那代表未来有一套他就能坐在竹林里看着傀儡干活！ 炼金傀儡很快处理完土壤，又提着机器从里面出来运水。卸下土壤后，机器内部才能储存水量，搭载空间需要进一步改进。 莫恩记下来问题，直接让炼金傀儡带着机器一旁待工，他按照资料处理剩下的工序，整顿田埂，调配元素平衡。 书虫谷物给埃里温写信，附上一封购物清单，这下水田改造就剩下追肥了。 六月的红枫领很热，整个月处于高温暴雨的威胁之中，火元素和水元素的不稳定影响植物的授粉情况，农场里的产量出现有史以来的第一次下滑。 农场只好再重启屏障，莫恩还在梳理农场的排水系统，期间还顺手修完了奖杯展示台。 好在元素不稳定是阶段性的，本月还收获了充足的日照，作物成熟期加快，有时授粉期和暴雨错过，倒是拯救了农作物的产量下限。 辣椒二度开花，讲究效率的已经挂上果了，拇指大小的辣椒末端染上一层红算，丝丝缕缕的綠意被侵袭，成熟来得猝不及防。 第108章 番茄和豌豆已经卖了一轮，玉米田里的玉米被傀儡收完扔到仓库，眼下正在犁地。 土豆換了几个品种，大小不一，叶片却差不多，混做一团，只有顺着藤叶才能找到它到底是哪块田里的。 其他的綠叶蔬菜有点打卷，唯有早上和晚上那会儿还精神着。 兔子长得太快，被做成了熏肉、肉肠、麻辣兔头、冷吃兔等多种口味，放在冷食肉柜中。 鸡鸭已经下蛋，莫恩决定留下足够农场开支的，其他全部下料腌制。农场暂时不需要孵化第二批新的鸡鸭，太多了根本管不过来，还会吸引山上魔兽下来偷吃。 农场的屏障虽然够强，能抵挡住冲击，可它耗费的能量也多，甚至入不敷出。 与其长年累月开着屏障消耗能量去预防不知哪年哪月从哪儿下山的魔兽，还不如杜绝事情起因。 农场直接不养大量牲畜，没有食物总不会匆忙下山捕猎。 乱中有序的农场收到埃里温的回信，他联络上了艾格里商行，精灵拜托灰烬商行跨大陆投递过来，就是邮费比较高，但一次性购买大量物品，会考虑降价。 书虫谷物拿着购物清单过来，莫恩想了想莱瑞亚部落的东西，往上面添加了一部分例如小麦种子、啤酒、橡木等等原料。 “有人要添加其他东西吗？这是当地的购物目录，有些是特产，有些是季节产物，不用担心价格，算咱们农场上半年的工作福利。”莫恩从书架上翻出一本旅游购物指南，莱瑞亚部落篇。 “好耶！” “呜呜！” 清单和订金一块交付给埃里温，让他联络商行购物，莫恩和萨維斯又去研究小球的情况。 层析晶合派的技术足够他们吃好几年，只是论文不能轻易写，毕竟自己吃不透，有的理论发出来就是误导。 “中午闷热，傍晚才下雨。”莫恩看完云彩，向家里热晕了的员工们宣布，“下午放假，不上文学课，改上美食课。有谁报名？” “吃西瓜吗？”书虫谷物有气无力地抬抬头顶禾苗。 班迪趴在骨头身上，菌伞抬了抬，示意自己也和书虫谷物一个问题。 他俩一左一右占着骨头胸腔肋骨，骨头还乐意带着他们跑来跑去，也不嫌重。 “吃，都能吃。做啤酒和冷饮，再来一点冰激凌雪糕，降温足够了。”莫恩的声音远远传来，最后被关门声阻断。 门外，莫恩和萨维斯去啤酒花储存地，路过地下废墟，看了片刻，农场主移开目光，“明天早起，过来勘探地下空间，再修补缺失的魔纹。” 最近天热到没动力干活，一出房间就是火辣辣的太阳和汹涌的火元素。萨维斯已经出现了不适应的症状，但法师的尊严不容侵犯，他还在想方设法让自己习惯最近活跃起来的元素。 莫恩在实验室注意到这种情况，直接叫停，放了半天假。 技术资料都在手上，不急在一时半会的，还不如放松放松，研究美食，从另外一个角度找解决方法。 刚到红枫领时，不就是用四季龙蜂蜜缓解症状，逐步和本地元素之流实现共鸣，从而适应当地的元素吗？ 现在临时的元素波动应该同样有解决办法，慢慢来吧。 啤酒花层层堆叠，綠色松果一样的花苞静静躺在谷仓中，凝聚成一道高大的绿色瀑布，深深浅浅的绿色仿佛在流动，迎着阳光泛着点点光芒，仔细一看是花苞顶端最为浅淡的部分。 和松果一样，啤酒花的花苞垂挂在藤蔓上，在它积蓄力量长出适合大小时采摘，作为增添啤酒风味的原料，此刻无疑是最佳时间。 莫恩和萨维斯灌了一桶回去，又去育苗房里挑选麦芽。 “我记得啤酒的家庭版配方是，两种麦芽混合，七成普通的麦芽和三成拉格森麦芽，酿制出来的啤酒不会有太多苦味，更偏向小麦饮料。” 萨维斯肯定他的配方，“的确没错，香氛里有时候会用这种啤酒增添风味，营造微醺的氛围，同时降低火元素的活跃度。” 他若有所思，莱瑞亚部落年年酿酒，不一定是只用酒液换取资金，可能也会换香氛，用来降低森林里火元素的活跃度，免得出现森林大火。 拿到材料发现家里没适合的酿酒设备，莫恩想了想去工作间里挑选适合的一些辅助炼金物品，虽然不是正规的酿酒设备，但只要能达成目的就行！ 书虫谷物和班迪各自拿了一张配方，看到搬来一堆原料的农场主两人，欢呼一声跟人进了厨房。 “蘋果？”班迪看着厨房果篮里摆满了水果，拿起一个棕色的，发现是上次成熟的棕色奇琴蘋果，“它能做什么？” 书虫谷物翻开饮料配方，找出好几个需要蘋果搭配的饮料，“蘋果玫瑰冰茶、苹果茉莉蜜茶、苹果旗袍冰柠檬、苹果菠萝蜜茶！” 萨维斯将烘干的玫瑰花茶注入水中，从班迪手里拿来苹果，洗干净切块，棕色外皮里是绿色果肉，咬下去一口脆甜，香味绵延不断。 莫恩嚼了两块，不忘递给他们适合的工具，“工序很简单，看好萨伊手里的顺序就行。看，先洗干净切块，不用去皮，加入玫瑰花茶、水，放一点蜂蜜，打成果汁。” 说着递给他们一大杯玫瑰花茶和一大杯水，底部做了出水口，他们完全能接一小杯倒入榨汁机里。 过滤好的苹果汁青翠冰凉，莫恩在杯子里加了半杯冰，两片柠檬和几片苹果装饰，翠绿苹果汁逐渐灌满，喝一口满满花果香。 刚刚放入冰块的杯子沁出一层水珠，还没彻底降温的苹果汁沾上冰块的一点冰凉，送入口中，通体畅快！ “好喝！再来一杯！” “棕色奇琴苹果香味浓郁，玫瑰花茶的香味居然偏淡？”书虫谷物不太理解，家里的玫瑰可是浓香型。 莫恩举着杯子和萨维斯碰了碰，甘甜冰凉的苹果汁中带着一点柠檬的回酸，口感层次分明，比单纯的苹果汁好喝多了。 “感谢我们的大厨！”莫恩凑在萨维斯耳边说。 萨维斯转头看他，亮晶晶的眼睛化作一潭春水，泛着绿意，像手里的苹果汁一样甘甜可口。 难得的风送入厨房，卷起一屋的苹果香送到客厅，又飞向空中汇聚绵延半个天空的云层里。 夏日的降水来得又快又急，砸在地上的声响如同冰块撞到杯壁一样，发出一串声响。 萨维斯在突如其来的降雨中亲吻自己的爱人，而不解风情的农场主还在惦记农场未完成的工作。 “希望它能下个半晚，明天早晨不耽误我们干活。” 混着风雨声，农场主的祈祷飞入农场的角落。 雨势更大了。 第92章 窗外的雨一直在下，没有消停的意思。 黑夜、双月与繁星被乌云笼罩，雨幕遮盖了群山与森林，也将农场包围。 莫恩躺在床上，半分感受不到外界風雨带来的寒凉与暴虐。 一双凉如白玉的手捏着他的下颌，讓他顺力转过去，温热吐息便灌了进来。 薩維斯在他唇上辗转碾磨，起初还带着分寸，后来变成不知尽头的渴求。借着雷电的光，一寸一寸闻过，连红了的耳后也不放过。 自始至终，薩維斯不想放过这人。即使在海中即将死亡时，也曾想着要用自己的死亡将名字永远刻在莫恩身上。 谁知道自己还有睁眼的机会，他怎么舍得错过，又怎么能错过？ 闪电不仅映亮莫恩的肤色，还映出薩維斯眼底的执拗与凶狠。 他不是个好人，能从深渊爬出来还能混到勇者小队里，又能是什么单纯魔王？ 想要的就必须用命争取，出生在深渊里的生灵都清楚，这是生存的第一规则。但有时候，有些东西，不是花掉这条命就能争取来的。 薩維斯很庆幸，自己的命还能换来心上人袒露的愛意。 莫恩忍了一会儿没忍住，他张嘴就咬了一口，没能破防，咬得嘴酸，又放开他，嘟嘟囔囔地说了一句，萨维斯没能听清。 俯下身去，莫恩却不再开口，踹他两下，又忍不住出声。 作为战士，莫恩的外貌和身材一向对得起自己的职业，他眉眼之间锋利无比，如他手中重剑，站在那儿一看就不好惹。 笑起来却像太阳当空，春回大地，暖融融的。 至于私底下的模样，很少有人见到。如今这般，眼眸之中含着早春的雾岚，潮湿朦胧，失神注视着半空的模样，更是只有萨维斯一人看到。 他撩开眉眼上雾沉沉湿漉漉的碎发，完全不克制自己的冲动，在眉心處落下温和的吻，又一路向下，安抚愛人。 莫恩极其受不了缓慢折磨，急促地呼出一声，又被轻咬一口，他忍不住去够萨维斯垂落的长发。 魔王在此刻，一向不耐放扎头发，他格外喜欢将莫恩笼在自己身下，满心满眼满脑子只有自己的模样。 下次应该换一身衣服，现在的有点不够用。 第109章 百忙之中，萨维斯还不忘惦記那些布料。 莫恩轻哼一声，实在没听清他在说什么，一手攀着萨维斯肩膀，实际上也没多少力气，全靠后背的一只手臂撑住他。 短促的一声笑后，他似是换了姿势。 雷鸣大作，闪电照亮农场，也没遗漏农场里的房间。帘幔遮挡大部分光芒，却挡不住全部，朦朦胧胧的光影晕染，刷出人影轮廓。 莫恩被人拢着，额头抵在身后那人的颈间，灼热呼吸激起一片血色，他凑上去咬了一口眼前滚动的喉结。 腰间的臂膀一箍，他因受力清醒两分，不由哼笑出声。 萨维斯低下头，同他抵了抵额头。 一晚風雨未歇，莫恩无心计算时间，他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过去的，只記得最后不忘咬人一口。 迷迷糊糊之间，有人清理干净，又恢复了干爽。 他睡得十分深沉，再度醒来的时候，外面风雨还没停歇，窗户仍然关着，雨势不小，打在玻璃上，又急又响。 萨维斯给他端来早餐，量不算多，简单垫垫肚子，等他恢复一下又上了几道菜，莫恩这会儿吃得斯文，有种懒洋洋的吃饱了想晒太阳的味道。 帘幔被束起来，玻璃上水珠连绵不断，延伸出去的屋檐撑起雨帘，将屋内屋外分成两个世界。 等他吃完，又慢吞吞锁到被子里，抓着萨维斯的手指把玩，又将脸抵在他掌心，嗅着他身上的厨房烟火味。 萨维斯关切地问：“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他手指有力，伸手按摩腰侧，轻微的火元素和木元素萦绕，温温热热的，很是熨帖。 莫恩想到昨晚，慢了半拍才回，“不，只是想不到有一天我也会从此君王不早朝。” 没当上君王，但享受的待遇差不到那儿去。 萨维斯发觉一晚过去，自己领了宠妃身份，嘴角上扬，笑道：“冬季农场没太多事，有事也能交给傀儡打理，你能日日夜夜做个君王，天天笙歌曼舞。” 不，还是不了。 短时间内还行，一整个冬季他的身体吃不消。 揭过这一茬，萨维斯也躺下来陪他偷懒，细数农场的情况。 一场暴雨来袭，他一早去查看各处屏障的情况，能量不是很好，补充了一波，等到晚上再去看看就行。 云鱼和大王莲花对这种水元素充沛的环境接受良好，隐约有更进一步的现象，萨维斯丢了一个能量监测仪没再管。 其他地方需要修补的不多，就是地下废墟空间附近的土地成了淤泥，清理的时候不太好弄，等雨停了再去修整。 家禽没有多大的动靜，早前的干草足够，关在各自笼舍里吃喝就行。 班迪和骨头正在接受书蟲谷物的文学课程教育，大好时机，怎么能不学习！ 历史、天文、语言全安排上！ 课程表是萨维斯看了上次的考核成绩重新排的，现在谁都没时间管他们的学习。 贝斯特正忙着扩大地盘，库玛斯的族地有不少居民过去交易，目前来讲，地方不太够了，正在和森林里的族群商议扩展到那儿。 班迪自己一个库玛斯就在农场的山脚下拥有了一大片竹林，打理需要时间，平常还要上课，所以事情告知了他一声，就没耽搁时间讓他去参加会议，等真正定下来了，他直接去选房子就行。 洛加尔馆长还在幽怨地處理红枫领的一切事情，他的确不需要对接大地议会，但祭祀委员会还在，不得不赶鸭子上架，找材料誊写汇报。 所以他的确没时间教导书蟲谷物，只能不时告诉萨维斯，哪本书改学习了改考核了，什么时候要换一本补充资料等等。 所以学习这种事情，还是交给萨维斯管理了。 作为正统学校出来的魔王，相信他一定有方法管理家中的学生。 因此一早起来，萨维斯就去看课表和考核结果，和书蟲商量给班迪换课，是时候上一点历史课程，了解大陆情况了。 书蟲谷物自行啃书就行，骨头学习不需要太担心，但需要调整一下三餐配方，萨维斯又换了新的吃食和药剂，暂时先这么吃着，等秋季可能又是新食谱。 忙忘事情不忘给莫恩做好早餐，现在人吃完了，转头抱着爱人又睡一个回笼觉。萨维斯没拒绝和爱人单独相处，房间里又恢复了靜谧，抵挡不住安逸时光的消磨，他也跟着睡了过去。 午餐是睡了半个上午的莫恩准备，雨天气温下降，今天不复昨日的高温，像是冷空气一下吞吃完附近的高温天气，给他们留下冰凉风雨。 莫恩索性做了番茄牛腩火锅，大个番茄熟透，在滚水里过一圈去皮。牛腩剁成一块过冷水，轻微洗一遍就能下锅熬住。 “好酸。”上完课的书虫谷物嗅了嗅，在纸上记下莫恩的用量和手法，闻着煮出味道的番茄酱有点惧怕地后退两步。 莫恩舀出半罐砂糖，“番茄酱有好几种做法，但每一种都要加糖，不加糖不鲜，今天做带一点辣味的。” 说着他抓住机会切了两根辣椒在火上烘出来辣味，直让人打喷嚏。 切成细细小段扔进去，火红辣椒和番茄不分两家，进锅就成了一团。 厨房里的辣味一时半会却散不开，莫恩稍微开窗透出一点风，清凉雨丝让辣味消退不少。 书虫谷物在努力记下莫恩说的方法，“加芹菜改变风味，加芋头或是山药改变口感，能变软糯香甜……加水秋葵能增加毒性？” 记载的笔一顿，书虫谷物想不到还有个做毒药的配方，他忍不住思索，“这是什么原理？水秋葵和番茄怎么能凝聚毒性？” 萨维斯想了想，问道：“种子？” 莫恩百忙之中吻他一下以作奖励，“没错，番茄种子。谷物你猜是哪种成分在起作用，答案在论文里，有时间你能啃啃看。” 书虫谷物记下来提示和问题，准备回去查资料，两种食物怎么合成毒素的。 学得昏昏欲睡的班迪被骨头驮着过来，骨头又穿上了那身衣服，露出来皮肤绒毛换了个颜色，神气极了。 走到厨房，一下蹦到书虫谷物开的莲蓬车里。 班迪：“？” 可怜的班迪没能跳车，被惯性甩到莲蓬上，整个蘑菇扁扁的，看起来走了有一会儿。 骨头大惊失色，连忙去拱小伙伴，不要死啊！！！ 死了就少一个人和它一块玩了！ 书虫谷物见学生还有喘气的动静，还好还好，家里有药剂，暂时性死不了的。 好在萨维斯眼疾手快给班迪缓冲一下，没让他直接冲到莲蓬车上，这会儿没起来纯粹是困的。 上午学的历史课已经在他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根本反应不过来发生了什么。 莫恩不管家里的小孩打打闹闹，这种程度的确实会受一点轻伤，但死不了就不是问题。 冒险时候死去活来的，以至于他现在对伤情看法有很大的偏差。 不过从刚才那一下能看出一件事，骨头的弹跳能力确实强了，说明最近的食补的确没白费。 走神片刻，不影响他做饭。厚菌蘑菇切出十字刀花，放到锅中入味，另外咕嘟咕嘟冒起泡的牛腩也一块倒进去，刚刚煮好的番茄锅和牛腩锅一下沉默。 趁着两锅汇合，莫恩又添入半锅的高汤，火锅自然是要汤底充足才能涮！ 晕头晕脑的班迪一下清醒了，星星眼看着锅底和莫恩，感动的泪水即将从嘴角流下。 好浓郁的香味！ 为了一口吃的，他能再学十年历史课！ 莫恩忍不住笑，“还是算了，再多学一天我都怕你要冲进火锅当汤底。” 班迪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这不是太难学了，课程资料又太多了，不能怪他啊，他只是个库玛斯而已！ 第93章 番茄牛腩火锅的汤底缓缓浸味，清炖牛腩染上一层火红。莫恩拿过黄瓜，一水的小刺支棱，全在无情的菜刀下化成破碎黄瓜块，死样不一，看得班迪和书蟲谷物抱成一团。 太惨了！ 真的死无全尸！ 相似的体型让代入感趋近真实，他俩倒吸一口凉气，躲到骨头耳朵后面，一手抓一撮耳朵毛。 骨头抖了抖，挺胸抬头给小伙伴支持，不怕掉下去摔个跟头，还往锅边凑了凑。 从水萝卜的坛子里取出调配好的腌制酸水来，橙红的原浆浅浅挂了一个碗底，白瓷碗透亮，又倒入半杯蜂蜜，琥珀光闪烁，一派静谧安好的模样。 但这样调配出来的腌制用料水太甜，还难吃。 萨維斯适时搬出一摊密封的醋坛子，打开以后，银色如雾的气体环绕开来。 “好香。”班迪晕晕乎乎趴在小伙伴的耳朵上，远远看去，像是顶了一顶蘑菇帽子。 莫恩倒出一碗，仔细嗅了嗅，“托里恩双瓣花？它能喝了。” 酒红中游过丝丝银光，一股发酵后的酸甜香味扑面而来。 第110章 书蟲谷物从恍惚的状态中清醒过来，觉得这种名字太过耳熟，回过神来惊讶问道：“附魔派经常用的血墨原料之一？和卡拉奇水母血混合，能构建幻境魔紋系列的那种原料？” 莫恩点头又摇头，“对，也不对。准确来说，托里恩双瓣花具備的致幻能力，能让它单独成墨。卡拉奇水母血只能起到固化、稳定、惰性的作用，不让墨水挥发或者和其他东西发生反應。” 本色致幻？单独成墨？ 书蟲谷物又看了一眼，头顶的禾苗几乎能弯出三重问号，“那它能喝？” 回答他的是萨維斯，“能喝。用处理药剂的手法，加入适当的调配，等待时间沉淀发酵，赶在它发生反應之前拿出来就能喝。” “这不就是药剂？”书虫谷物翻译萨維斯的话：调配成药剂，在某个阶段打开，就能收获具備醋香的一种药剂，能喝，喝不死人。 调配出经典辣椒油的莫恩在滋啦滋啦的声响中出声，“是未成形的药剂，没有药用效果，它的香味只有在开盖的一瞬间有作用，意志力坚定的人会完全不受影响。” 就像他和萨維斯，两个人該做什么就做什么。 碗中倒入足量的香醋，又加入辣椒油，缭绕的雾气逐渐凝聚成火红色，香味一瞬间变得酸香火辣。 作为大部分凉菜底料，这一碗足够拌大部分的配菜。 调完黄瓜，又烫了几盘青菜，凉拌完香肠，切好肉卷和蘑菇，一整桌的菜齐活。 莫恩给他们支起小型火炉，拿出适合的白色小砂锅，“颜色冷了点，得找时间打造一批厨具。” 夏天用也就算了，秋天就不行了。 这些厨具色调偏清冷，高热夏天看了能让人感到清凉，虽然是因为上面刻画了降温魔紋，但人看着翠绿青蓝的冷色调，心理上自然会给自己暗示。 秋季降温，霜降以后更是冷得人不得不提前准備好暖石，再看冷色调的东西会更冷，最好换上色调偏暖，攻击性还不太强的温和系。 “我们能不能去上课！”班迪一早不想上课，相比书上那些枯燥乏味的语言，还是和大自然接触更有意思。 竹林捡蘑菇都比学历史好玩！！！ 萨维斯一眼看出他的真实意图，眼皮不抬地说：“能。” 不等班迪欢呼，就听他继续说：“做完作业，考核及格，再安排上实践课。内容是打造自己的厨具，各种工具我们提供。” 班迪的仓鼠耳朵耷拉下来，还要继续上课，但听见萨维斯提供工具，耳朵一瞬间支棱起来。 为了实践课，没问题，他能行！ 书虫谷物幻视学生身后冒出一团熊熊火焰，几乎能燃尽整个库玛斯。 为了逃避学習，也是辛苦了。 莲蓬车停在桌上，莫恩和萨维斯坐在另外一侧吃饭，提到地下空间的清理工作，“雨停了去外围清理一遍，里面的附魔情況还没弄清，农场图紙里显示那块地方用来存放酒桶，有各种防火防潮干燥保温平衡元素之流的魔紋和附魔物品。” 多年下来，农场里的附魔无人维护，他们回来后检修了地表部分，地下部分还没开展大规模维修计划。 目测工程量很大，农场未来几天的主要工作就是它了。 吃完饭，該去干活的干活，去上课的上课，忙碌的农场生活永不停歇。 “根据图紙说明，地下空间很大，可以说是地上空间的倒影。不过农场里能启用的地下空间只有地窖，这里是橡木桶地窖，能酿酒、储存酒液，还充当了一定的酒馆功能，就是没人用过。”莫恩翻找出来图紙，对着上面奇怪的线条比比划划。 下一刻，不同颜色的线条脱离纸张，经过排列组合，摆出一张截然不同的图纸。 萨维斯捏了捏地图，疑惑上面居然没有术法反應，又仔细检查过四周花紋，看出端倪，“魔纹？” 据他了解，上一任农场主是个魔法师，不涉猎魔纹学，也和炼金学无关，这张图纸上的设计真的出自上一任农场主？ 莫恩揭开答案，“不是爷爷，他的确就是魔法师，没有其他天赋。” 没有夸自己天赋好的意思，他只是阐述一个事实情況，上一任农场主只精通魔法，莫恩的炼金术还是后来学習的东西。 而且这张图纸上的魔纹技术落后现在几百年，應該是好几代人之前的不知道哪一辈的祖宗做出来的东西。 传承到后面，失去了炼金术师，大部分地下空间关闭，最后就剩下一间房，被农场主拿来陈酒。 那的确很适合了。 莫恩和萨维斯收好图纸，带上工具去废墟的地方。 接连下的暴雨，让空气中的水元素活跃到一种令人窒息的程度，火元素直接消失没了踪影，木元素和土元素倒是还能支撑，它们覆盖着废墟一角。 “从这儿开始清理，房间是长方形，左右两侧有魔纹墙，注意安全，不要被墙上的魔纹影响。”莫恩嘱咐了萨维斯，先行从入口处下去。 房间里还保留着碎石、木桶，灰色的石板上满是灰尘和泥土。看了一眼，是夏季暴雨将农场的一部分土壤冲进来，莫恩清理了上面的淤泥和草屑，一股雨后的土腥味消散了，露出空无一物的天花板。 萨维斯跟在莫恩后面，看着他清理完天花板和墙壁以后，站在原地苦苦思索，然后才继续往前走。 “这里不像是地窖。”萨维斯用药剂清洁每一处角落，务必保证地窖里不会出现某些宠物、生命力顽强的细菌真菌等不应该出现的东西。 他还对照图纸上的纹路，记下破损的魔纹地方，直到莫恩返回，才听到一个确切的答案。 “没错，它不太像地窖。从魔纹的角度来说，主要功能不是充当地窖。”莫恩展开地下空间里起主要作用的魔纹。 魔纹学是一门高深的学科，它对人的要求很严格，却又非常宽松。底层学徒能学习一点就能称上顶天技艺了，对真正能看懂魔纹的那些天才来说，世界上处处都是魔纹，每一株植物，每一个动物，天生对应一种魔纹。 在他们眼里，绘制魔纹不过是随手小事。 对莫恩而言，他尚且达不到传说中的那种地步，但能通过学习分析确定目前地窖里的主要魔纹到底是什么，又在为什么工作。 “这是一整个魔纹阵的一角，看这儿，加固用的变体，会增加承重。”莫恩指着立体空间的四角位置，那是天花板和土壤的承接处，“这里就是分摊压力、让整个走廊变成蛋壳结构，不是外形，是蛋壳的承力结构，务必让它不受外界影响，或是降到最低。” “走廊？”萨维斯突然靠近莫恩构建出的幻影，放大和现实结构对比，不得不承认，莫恩说得没错，它就像个走廊，左右两侧全部堵死的走廊。 “修复难度大。”确定这是走廊以后，他们得出如上结论。 莫恩拿出他的工具箱，根据遗留的魔纹配置墨水，萨维斯去取样分析全走廊的魔纹墨水是不是一样。 “146号血液，对应000陆地生物，元素反应驳杂，信号蓝色？推测是混合血液。”萨维斯回忆魔纹墨水的对应种类。 但他很快发现一件事，这东西和现代炼金术有壁垒，他的储备现在不太支持这项工作，用云板辅助也不太行，分析错漏百出，还是干扰选项太多了。 莫恩已经配置了好几种，边干活边给萨维斯讲解，“它不是混合血墨，就是长期用作地窖酿酒导致上面有点发酵酒液，去除干扰，再考虑到炼金术的变革情况，它应该是一份植物萃取精华液和两份不同种类的陆地种血液混合成的墨水。” 再考虑到魔纹的作用，很明显应该属于重地甲犀和猛犸甲象。 萨维斯认可这份结果，但云板上的分析中还有一条莫名标红的信息流，显示上面还附着了一份奇怪的能量，它腐蚀了魔纹，又在一定程度上修复了魔纹。 很奇怪的数据。 非常奇怪。 莫恩和萨维斯花了两天时间检查这条信息流，没发现异常，还是按原计划修补了四角的魔纹结构。 “头顶的大洞必须要配合整体的蛋壳结构。”萨维斯站在洒落一片天光的破洞处，算着应该用多少材料。 整体结构不破坏的情况下，他们应该怎么修补。 “仓库里有备用材料，等下我们去瞧瞧就行。”农场建设之处就预留了很多材料，比如扔在里面无人问津的松木，还有不知名复活的树木，石料也一样有所准备。 农场有两个炼金术师的好处在此刻尽情显现，不出三天，那块大洞被一块石板取代，走廊彻底修复。 地窖的功能恢复得差不多，剩下一点细枝末节的东西和整个地下空间相连，莫恩没有十足的把握处理衔接处的功能，索性搁置下来，不再动手处理。 “焕然一新！”班迪新学的词语用得恰到好处，书虫谷物的补课效果还挺明显。 第111章 “空了一点，农场要酿酒吗？”书虫谷物评价道。 “过一段时间，酿酒设备的功能还在拆解。忙了一周，地窖才恢复得差不多。为了犒劳我们自己，明天就弄个窑炉给实践课做准备！” 莫恩宣布班迪心心念念的实践课即将落地，得到农场上下一致好评。 当然，事实上，距离真实落地还差那么一点点作业的距离。 第94章 窯炉构建很简单，莫恩把它放在距离农场稍微远一点的地方，还引来了足量的水。 书虫谷物规规矩矩搬来书籍，他在书上见过相关内容，有些燒製出来的餐具能具备特殊效果！ “通常来讲，上古时期靠神明赐福，大地上仍然有行走的神明时，人类用火浇筑了饭碗。使用工具为文明之火添砖加瓦，会得到神明的一瞥，带有神明力量的祝福落在餐具上，从而形成祭祀物品。” 这是餐具特殊能力的历史。 放到现在，神明消失，祂们化作传说中的符号，被神明赐福的餐具演化成一种祭祀形式。 法师们研究器具，从中得出“在餐具上或其他物品上附加力量”的方式，其中之一就是附魔派的手法。 莫恩对这段历史有所耳闻，魔纹学和附魔派的学习资料全都绕不过这一篇章。 不过，“今天不燒製特殊用的器具，先从最为基础的地方开始学。” 具备特殊效果的东西，燒製起来麻烦，有的在结构上就需要重新设计，只要简单一点的就行。 “燒製一种餐具，或者是器具，需要用到土壤，依托拉多系数，算出土壤的元素含量，再加入适量的其他土壤，就能收获原料。”莫恩讲解着基础知识，同时上手给他们严实。 炼金大师从来有一双稳定的双手，做什么都稳如山岳。 莫恩挑出几种土壤，不用量杯测算具体重量，混合成一团，搅拌均匀后加入莎伦蔷薇花汁。 淡粉色的液体沉入土壤中，没能改變任何东西，松散的土壤颗粒仍旧不成团。 薩维斯递给他一瓶调配好的药剂，莫恩缓缓倒入，以一种匀速搅拌，深绿色的液体倒入，整团土壤變了颜色，元素也开始失衡。 等到药剂空瓶，土壤也化作一团浆糊，任人揉捏。 莫恩上手从中扯出一个线头，引到飞速旋转的木棍顶部。 随着他手势起舞，絲线有意识地编制成倒扣的盤子，深绿色盤子边缘像荷叶一样起伏蜿蜒。 从木棍上卸下来，莫恩轻松道：“看清了吗？土壤化作的线编制一个荷叶盤。” 这叫什么看清啊！ 那一团浆糊怎么扯出来絲线？絲线怎么引到木棍上？木棍上又怎么编织盤子啊？ 餐具不是烧出来吗？！ 目瞪口呆的库玛斯翻来覆检查盘子，絲线编制的荷叶盘带有余温，上手一戳还能回弹，完全没有坚硬餐具的影子。 敲起来没有任何声音，他的手像陷入布料里面，柔软丝滑。 莫恩一点点讲述其中原料，包括药剂的使用情况，又给他们列举了几个例子，“……好了，理论课上完了，下面是实践课，给你们准备的原料在这儿，配比多少在这儿，不会配置也没关系，这些用完就够一个盘子的。” 什么东西都不如盘子好缠，这是他在学习之初领悟到的真理。 任由小孩子接过材料，他去纠正手法，班迪和书虫谷物已经做得有模有样，学了个七七八八，开始自行研发餐具。 莫恩又回到薩维斯身边，开始回忆往昔，“我从书里自学，那会儿是看附魔派的历史演变，涉及到上古神明的隐晦之言，书里不好直言，略过这段。” 薩维斯的餐具在逐步成型，他笑了笑，笃定道：“你一定不信。” 莫恩看似容易取信，实则内心叛逆，一句话说完，首先是质疑。 他不仅质疑别人的信任，还质疑书籍权威，也就是没几个人知道他的大逆不道思想，不然早早就有炼金术师打上门来和他“交流”技术。 莫恩丝毫没有疑义地点头，他相信真理只有在不断质疑不断辩驳中明确，因此当年他弄了个实验，重新走一遍附魔派的历史变革之路。 然后发现取土壤烧制具有特殊功能的物品时，有能量形成纹路，有些能用，有些残缺破损，不起作用。 “但是不起作用只能说明它的残缺不全，而不是全然不能用。”莫恩狡黠地解释，“后来我的研究一有问题就是烧制东西，研究上面的纹路和元素能量之间的关系，再揣摩破碎魔纹的功效。” 不仅研究有了动静，还烧了一大批东西，被他用来附魔，卖了出去。 “卖价不低，我赚了一大笔，又去买书学习。” 钱就是这么没的，尤其是炼金术师的钱，攒来攒去根本攒不下几个钱。 “接触这章时，你就没什么疑问？”莫恩纳闷，书上写得隐晦又难以理解，只有上手才能见真章啊。 依萨伊的性格，不应该。 薩维斯摇头，“我读到这章时已经到瓶颈期，转了隔壁药剂学，金石学的事情暂且搁置，再后来没有时间和机会。” 后来就是全布雷亚世界的战争，他和莫恩相遇又相杀，最后又走到一起的事情。 这一路上行程紧急，哪儿还有空闲时间给他研究？ 无论是金石学还是药剂学，都在无限向战争方向发展。 说完他低头一看，丝线缠绕成了一枝铃兰模样，萨维斯在此基础上做了延伸，又构建了一条银鱼，它自空中游荡下来即将落在花瓣上。 两者相接的地方只有一点水珠和飞鱼鱼鳞，东西非常精细，就是没看出来主体到底是什么。 又过三两下，丝线绕成一个小壶，铃兰花枝作为把手，飞鱼是壶盖，浪花堆叠成壶身，層層卷起，尽数收入壶中。 “也是，后来的确忙到没时间整理这些东西。我也很久没碰烧制了。” 莫恩调配出两种色块的丝线，缠绕在一起编织出五个茶杯，杯身有鱼鳞、铃兰花瓣、细小浪花和水珠气泡，一眼看出是配套。 “成了。”考虑到这一期还算有个主题，莫恩又去调配其他颜色的土壤。 初秋漫山遍野的紅枫色、山上熟透的浆果色、挂在枝头上的橙黄柿子色、刺壳开口落在地上的暖棕栗子色、紅枫领外此起彼伏的金黄麦色、落了满地的霜白色…… 他经常用的几种需要调换，煮汤入味的砂锅换成南瓜外形，蒸锅则是库玛斯外形——蘑菇伞盖太适合做锅盖，相较而言，书虫谷物能做筷枕和悬挂勺子的挂钩。 半切开的栗子碗、头顶掏出不规则洞口的蛋壳碗、八只脚的螃蟹盘子、书虫谷物形状的高脚杯、骨头趴着团成一团的小盆、钟灵橙子树样式的提篮、双头鸭化作把手的矮锅…… 莫恩做的东西大部分取自农场，他做得多，来不及放入窯炉，萨维斯负责这一步。 调好火候，大小厚薄差不多的塞进去，以免火候不均匀导致烧毁。 除了家里人用的外，还有客人来时会用到的茶杯碗盏。 不知道喜好不要紧，以种族为主，调制几种颜色的土壤，随便烧制一下就行。 书虫谷物已经顾不上自己的丝线，他在疯狂记笔记，如何发力，怎么拉线，还有配色调制等等工序。 班迪和骨头两眼放光，期待地等在窯炉外，“那个蘑菇的！我能学吗？！” 他想要一套和自己超级像的专属用具！ “呜呜！”骨头赞同！ 书虫谷物已经在思考怎么融合书页和餐具的形象，他更喜欢本体元素！ 莫恩放慢速度演示，怎么绕线勾线融合，如何在高速旋转的木棍上找到自己想要的点位，“很好，第一次接触，能做出个囫囵形状来就很强。” 虽然有时候扯出来的线不是很听话，但多做几次就能掌握诀窍，很快班迪和书虫谷物编织出适合的物品。 班迪欢欢喜喜地把作品放到匣钵上，等下一块送进窑炉里。 他还做了骨头样式的一个盘子，还是莫恩经常劈开用来熬高汤的大棒骨，这个是给骨头的餐具。 书虫谷物设计了带有书页元素的物品，又画了几个带有皮肤的小狗碗盘，打算一上午做完。 而莫恩又开始用自己和萨维斯的东西作原型，烧制一些挂件，比如他的重剑、萨维斯的法杖、法师塔、魔纹、药剂等等。 书虫谷物看着烧制出来的东西一片空白，没有任何颜色，想了想问有空闲的萨维斯，“这是药剂和火元素发生的褪色反应吗？” 萨维斯点点头，“没错，需要二次上色固化，催化原本的颜色沁出来。” 这是药剂学在各个领域的应用，推动不少领域的发展，让更多的药材进入商业化流程。 在这一点上，萨维斯和莫恩的行动目标是一致的，只有商业化之后才能谈大规模推广，才能让技术、配方相关的知识成为基础知识，向更下一层发展。 第112章 当然，发展过程中不可避免地出现垄断，他们会尽己所能打破这一现象。 任一领域的固步自封都在远离真理，他们想攀登真理的山峰，自然乐意看到更多的技术涌现。 书虫谷物像是察觉到什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将他和班迪的作品也推过来。 他们东西小还少，在边角位置堆放一下就行，一炉下去就能烧制完成。 热气蒸腾的窑炉内空间极大，火元素灼烧着窑壁，映出棕红色，前面空间闲置，放入空置的匣钵用以挡住喷涌而出的火元素。 在第三行的位置才能放入携带青紫两色药剂的餐具，往后是棕色、黄色、红色和绿色。 放置完又堵上门，骤然升起的焰火中，整座窑炉都在升温异变，几乎能听到餐具在火焰中重组显色的声响。 “明天能用吗？”班迪毫无形象地把自己泡在水里，火元素全开，他快变成蘑菇干了。 书虫谷物同他一起，整个禾苗泡进去以免自己被烧干净。 莫恩看了看窑炉，摇头，“等两天之后，混合了药剂的土元素会在火元素重生，魔纹学上的说法叫做魔纹显化，到时候再来开炉。” 一早引来的水元素管道肆意挥霍，水珠飞溅，在火元素盛行的地方撑起一片凉意。 班迪期待着所说的两日之后尽快到来，他第一次接触这些有意思的东西，和种蘑菇一样，让人非常有成就感。 书虫谷物沉浸在新知识中，高温之下念念有词，即使快要热晕了也要坚持学习。 萨维斯引来水仔细给莫恩清理手指上沾染到的泥土和药剂，各色药剂的染色性很强，他在水里倒入一点清洁用的香氛沐浴露，五颜六色的药剂随着流水一块浸入地下。 莫恩手指带有一层茧子，多年下来也不曾用药剂软化半分。另一双冷白手指在他麦色皮肤上摩挲，感受每一处的起伏与皮肤纹理。 动作缓慢又执着，皮肤相接的地方凭空生出一股痒意，一路顺着手掌上移。 莫恩忍不住拉着他的手啃噬一口，换来萨维斯唇角上扬。 更让人牙痒。 第95章 两天以后，熊熊燃烧的火焰逐渐熄灭，封住的门挡住所有人的窥视，莫恩戴上手套，卸下泥土封装的门，匣缽摆满的窑炉轰然泄出热气长龙。 薩維斯准备好开匣缽的工具，书虫谷物和班迪小心躲在后面，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被热气烘干。 骨头抖了抖魂火，跟在莫恩身后往里面看，他全身是骨头，不在怕的。 莫恩把匣缽搬出来，“空的不用管，东西都在后面。” “要火洗吗？”书虫谷物挠头，他最近看开窑的书，据说根据不同元素烧制的，需要进行元素洗练。 薩維斯轻松拆开匣钵，取出一匣钵的南瓜碗，大小不一，形态各异。 圆滾滾的幼年南瓜还没长出瓜棱，像个滚圆的碗，盖碗和碗体合一，就是个摘下来的小南瓜。 它还有个特意盛放的碗碟，四周绕着南瓜叶和蜿蜒的南瓜藤。 大的形状更复杂，碗盖出南瓜藤和叶子伸出来，向一旁倾倒，和手柄处的枝蔓浑然一体。 最小的当属班迪和书虫谷物做出来的两个南瓜勺，薩維斯用镊子夹起来放在药剂里面，回答书虫谷物的问題，“用药剂洗练，加强它的韧性和强度。” 火元素烧制而成，让素胚体失去弹性，掉在地上容易碎成渣，出来后用药剂洗练，增强它的抗摔打能力。 演示完给它们两个一杯底的药剂，将適合的杯盘碗盏挑选出来，让他们自行动手洗练。 “用力方式错誤，药剂均匀流动靠你的手腕惯性。”薩維斯毫不留情地指出他们的操作失誤，动作不规范的地方。 莫恩还在任劳任怨地往外搬运匣钵，制作的东西太多，一时半会儿弄不完。 而萨维斯已经教他们辨别是有效烧制还是无效烧制，什么是成功的显色反应，什么是异化的显色反应。 “不是失败吗？”班迪听完举手发问，他调制的颜色无一例外出现了问題，原本橙黄色的勺子成了深绿色，南瓜看起来没熟，咬上去指不定是生涩的。 萨维斯将问題外包，提问书虫谷物，“来说原因。” 书虫谷物紧张地抖抖头顶禾苗，这个问題答案不在书里，但很多的开窑都无可避免地会讨论显色问题。 不幸的是，书籍里没有给出答案，好在里面有参考范围。 “窑炉的设计、素胚体的原料搭配、药剂的配置、火元素的灼烧反应等等，都会导致显色反应出现问题。”书虫谷物综合来说，“一切的本质是能量交换时发生错误，导致主物质世界层面上的观测出现偏差。” 莫恩搬完匣钵，回来就听到了《元素导论》里的基础原理，非常赞同地点点头，“你说的有道理，任何出现问题的观测都能在这条真理里找到答案，放在现实里，不能泛泛作答，接下来要找问题答案，能量发生错误交换时，哪个环节出现失误？” 萨维斯给出两个选项，“能量本身，交换过程。” 假如用一道数学题来解释，那就是当计算一加二等于三时，数字“一”和数字“二”是否出现问题，计算法则“加”是否是正确的公式。 班迪听得眼睛里冒出星星，为什么烧制餐具也能出现这么多的问题？怎么还和真理扯上关系？他烧制的餐具到底出现了什么问题？ 莫恩收拾了一下手上的粉末和粘上的炭灰痕迹，换上鹿皮手套隔绝自己能量对药剂的影响，然后才拿着镊子观察班迪打造的餐具。 能量视野中，它闪烁着不一样的光芒，有点类似魔纹。 但和魔纹的能量传递方式不一样，它更像是一个……电路。 “很有意思的表现形式，和你的种族有关。”萨维斯看完评价道，他又一次展现出对库玛斯族群的感兴趣。 而这回，班迪完全不在怕的，他已经算好几天能出实验室，出来后要吃什么大餐。 反正最后会出研究报告，萨维斯还会调制特殊的能量补剂，死不了，身体状况又大好，从结果来说，完全没问题！ 他这么一说，书虫谷物也看过去，所有班迪一手制作的餐具都呈现出另类的颜色，有些他们合作制造出来的，则是出现了混色效果。 “好看。”书虫谷物肯定道，“混色和异色都好看，手柄还能当灯环和门把手。” 他说的是掉下来的两个手柄，一个红底白色斑点，仿莫恩弄的蘑菇配色，一个是透明水母盖碗配套的水母触手把柄，当做灯环放光确实通透清亮，適合夏天制造清凉环境。 “大一点可以做泳圈。”莫恩在药剂里洗了洗，准备回去给它重新打造一下，变成班迪他们房间的打光灯环。 药剂洗练的工作一开始还是新奇有趣，崭新的餐具碗盘从自己手里过一遍，再放到托盘上，形形色色，颜色鲜艳，看了就新生欢喜。 但再欢喜，一件事重复做一上午，所有情绪都累得一干二净，只剩麻木。 莫恩和萨维斯还有心情分析失误情况，反推药剂原料的作用，火元素在窑炉形制下的二重反应等等。 “这就是勇者的历练吗？”班迪抖着手腕让药剂顺利地晕染开，机械地放在托盘上，又一个蘑菇勺子弄好了。 见他们锻炼到了极致，莫恩拢下剩余的东西，让骨头驮着两个崽子去玉蘭花碗里泡着。 “上午辛苦了，剩下的不用管，这是舒缓用的药剂和精油，试着引导元素，吸收能量。”莫恩让他们放心泡着。 玉蘭花碗上面蒸腾的药香味浓重，熏得人头晕，骨头带上他俩一头冲进去，灌了一头水。 药剂滚完一遍，萨维斯清理干净窑炉，又搬到法师塔里，一时半会儿用不上，收起来下次继续用。 每个瓷器上的魔纹纹路都残缺，没一个是天然形成的特殊物品，莫恩习惯这东西的超低成功率，看完也不沮丧，搬来箱子收好。 这批餐具要在秋天使用，现在是夏天，有几个倒是夏日能用，荷叶系列和海洋系列的杯盘碗盏都行。 他归置好东西，萨维斯操纵着莲蓬小车，带上玉兰花碗，一路回家。 泡到昏昏欲睡的三只崽子晕晕乎乎跟着回去，来不及吃饭就直接睡了过去。 莫恩和萨维斯把他们的东西放在车上，吃完饭又去检查农场，六月里农场闲不下来。 云鱼池塘里撒下的一点荷花种子冒出头，莲子没见着，荷叶已经长成了，宽大叶子立在水面上，投下片片阴影，隐约有水花飞溅，那就是云鱼在底下游动。 莫恩摘了几枝大叶回来，荷叶有着植物特有的清香，还带阳光的味道，用来做荷叶鸡、粉蒸肉、荷叶包饭都很適合。 “大王莲花也差不多。”莫恩处理荷叶的时候说，他看了大王莲花的池塘，能量涌动，水池肉眼可见地下去一层，还要继续加肥料和水元素。 第113章 萨维斯模拟了肥料药剂的用量，算好时间投放，“有一盒药剂在等霜月华，过一个大潮汐月才能配置完，先添水元素给它补充基础能量。” “木樱桃也要追肥，最近它结果，花叶落得七七八八，树干上有果子伸出来，就那一点，但是很努力在活了。”莫恩处理了荷叶，又拿了一点茉莉花茶，准备弄茉莉荷叶茶。 夏天不适合吃其他的，做一点冰凉茶饮总行了，西瓜吃得太勤快，他快吃厌了。 萨维斯觉得这道茶太过清苦，一点不适合他喝，幽幽看着莫恩，直把人看得忍不住大笑出声，“我认输，我给你做西瓜冰沙果饮。” 荷叶、茉莉、绿茶，混合起来的味道像在池塘里啃树叶子——萨维斯这么评价。实际上它是一款非常适合夏季上火时候喝的败火茶，清热解毒，仅适合轻微的毒，调解肠胃吸收能力。 莫恩忍不住萨维斯渴求的眼神，从灞凉的井水里提出来一大个水晶西瓜，整个西瓜内部闪烁红水晶的光泽，切下去是老冰的手感，牙口像龙裔一样的，能一口咬下去，满口甜脆，还没冻僵的死瓜感。 世界上只有一种东西不能入口，不能吃的材料。 ——莫恩评价道。 完全是一句废话，但说明了莫恩对布雷亚世界各种材料的满意程度，在他手下，的确没什么不能吃的。 比如眼前的水晶西瓜，莫恩拿出一把菜刀，普通的宽刃，甚至有点钝的刀。 一刀从中切开，流畅自然，没有任何阻塞艰难！ 水晶西瓜的内瓤和外皮□□脆利落地分开，西瓜切成小块，搅碎成冰沙，铺在黑金西瓜皮碗底部。 萨维斯递给他一个羽生树长条瓜，整体是长条羽毛，沿着中间那条羽毛瓜蒂向下切，两侧自然裂开，一条一条的瓜肉粉嫩透亮，挖出来放到瓜碗里。 蚌生珍珠瓜是水培西瓜，外皮像贝壳，不能吃不能切，必须从中线上掰开，露出里面包裹一枚到几枚不定数量的西瓜籽的瓜瓤。 它的口感偏向于甜沙质，依照萨维斯的口味来讲，还不够甜。莫恩挖出果肉，去掉里面三个不规则的西瓜籽，果肉倒入榨汁机里，掺杂牛奶和蜂蜜，一块打成西瓜奶昔的模样，粉红奶昔灌入铺好的西瓜碗里，如同夏日粉红冰山。 清凉一夏！ 萨维斯和莫恩一人捧着一碗饮料出去，舒坦地躺在窗边的沙发椅上，阳光西下，斜落在椅子前面，照得窗外一片明亮。 “香氛的原料不太够了吧？小花园里的花逐渐结籽衰败，是时候换一批了，杂货店里准备上秋季花籽，过两天去挑一点？” 萨维斯喝了一口甜味冲人的西瓜冰沙奶昔，细数小花园里的每种花，亮出来购物清单和培育清单，排除一些花型不好看，香味也不够的。 身后茶几上，骨头仗着自己身量高，在玉兰碗里走走停停，不时把快沉底的小伙伴拉上岸，有药剂从骨头上灌进去，不等落到肋骨，直接从下颌处漏出来。 它呜呜几声，像是不太喜欢药剂的口感，小伙伴顶在脑袋上就搭在碗边不动。 药剂里带着的安魂成分让骷髅小狗昏昏欲睡，魂火稳定地漂浮，像在做梦。 酣然梦乡里，六月结束，七月转凉了。 ----------------------- 作者有话说：不好意思，忘了放存稿qwq 第96章 七月转凉，红枫领最大的变化是随处可见的红枫树，风一吹，叶子呼啦啦转红。 树幹上的木樱桃一天天壮大，莫恩每天都能看到日渐成熟的果实，日渐转凉的天气没能影响它的成熟。 兔子好像在酝酿过冬，它们每日往来葡萄藤之间，叼起落下的葡萄枝和叶子堆积在兔窝底下和四周，预备架高兔窝，上面再搭建个房顶出来，看着像能抵抗风雪。 这一茬的兔子还保留着丛林里过冬的习性，每日白天在大兔子的指挥之下，警惕地观察落在树叶上的白露，偶尔还会张开三瓣嘴吃一口，嚼一嚼试试口感和口味，不出几秒像被下毒了一样，呸一声吐出来。 再过一个月，就是要入秋，那会儿才是温度差最大的时候。 收了一茬夏日的蔬菜，农場在试着晒菜幹、积酸菜，这会儿日夜温差大，腌制的酸菜最为甘甜。 莫恩看了一眼晒出来的果幹，常见的苹果、橙子、桃子、葡萄，不常见的仙人掌、杏子等等，基本上能放入果幹罐子。 七月里的金桔和半枝柠檬也下来了，红枫领里有不少人在预备做甘草柠檬金桔，农場买了不少，莫恩准备把剩下的罐子填满。 金桔个头小，一抓就是一把，去掉果蒂和干花，露出纯粹的金桔本身，有橙黄的整个的，还有一点绿色不均匀地散开，留住夏天最后的尾巴。 “甘草，柠檬，金桔。”班迪和书蟲穀物正在找配方，到底是什么让它们凑在一块还能吃下去。 一想这三种的口味，他们皱巴着脸，在思考怎么回拒莫恩才能不让他伤心。 救命！ 这些东西放在一起味道好冲！ “冰糖半碗，柠檬三颗、甘草一把。”萨维斯从药剂原料儲备里挑出来需要的原料，“藥香味重，果香味不多，它更注重藥效。能吃吗？” 吃它和吃藥一样，金桔的效果也差不多，所以它们四个碰到一块，其实算半食半药。 “能吃。我记得还有几种搭配在一起能当换季的预防药？”莫恩不是要熬制果酱或者制作蜜饯果子，他准备弄出来个换季小崽子也能吃的药食。 当然，真要是生病了，还是要灌药剂治病，最多用甘草柠檬金桔甜嘴而已。 萨维斯思考一下，把里面的几味药换了换，调整一番配方，让它更为普适性。 “好了，拿上坩埚，煮药还是得用坩埚来。”虽然不是药，但有点药物效果，当然要用坩埚了。 用坩埚，但是在厨房。 毕竟还是厨房灶火的火候容易掌握。 萨维斯：“……” 不知道坚持什么，但随便了，能吃就行。 主要配料扔进去，半锅水能把金桔填满的量。水开以后冒出咕噜噜绵密细泡堆积在金桔附近，一股浓涩的香味渐渐融合。 班迪和书蟲穀物如临大敌，骨头驮着他们两个趴在门口，露出三个脑袋。 “呜呜！”恐怖！快跑！ 班迪安抚着小伙伴，“没事没事，是吃的。” 这话说得他也点心虚，这种吃的味道，好恐怖！ 穀物，我们要不跑了吧，去看大王莲花比较好。 班迪看向念念有词的小禾苗，凑近了一听，还惦记着剂量。 书蟲谷物找到的配方和莫恩的用量不同，他将改版记下来以后，立刻拉上小伙伴跑了。 骨头几乎是一腿跑到门外，厨房里都能听到他们险些出交通事故的尖叫声。 莫恩摇摇头，随他们去。 煮好的甘草柠檬金桔皱巴又粘腻，皱褶里都藏着冰糖糖浆的味，透亮的糖浆拉出一点半透明半金黄的丝，绕着金桔一圈，像过年时的糖画。 萨维斯已经将甘草打成粉末，一个个扔进去，囫囵着滚一圈，金黄外皮立刻染上稻草一样，灰扑扑的不起眼。 撕开内里，还能见到金黄果肉，丝丝缕缕的果香味爆开，带着苦味。 “还行。”莫恩给萨维斯塞了一颗。 金桔果肉更厚，吃起来口感不错，很有嚼劲，没有太多纤维质感。 剩下的金桔全熬成甘草柠檬金桔，一下午厨房里弥漫着药香味，浓郁到几乎让人觉得身处药房。 在大王莲花旁边玩了一天的三个崽子回来几乎天塌了。 这种味道怎么更恐怖了！！！ 莫恩乐呵呵地抱着果干罐子从他们身边路过，“厨房里最新煮的一锅给你们留着，萨伊切好了，你们想怎么吃就怎么吃，只是一天之内不能吃太多，最多一颗。” 说完他就安置好果干罐子，又去整理其他干菜。 能吃吗？ 應该能吃吧？ 呜呜？！不了吧！！！ 三个崽子在厨房门口踟蹰不前，萨维斯正把果干往适合他们体型的罐子里塞，务必保证他们吃得到。 路过时给争执的崽子们扔下一罐，“吃完客厅里还有。” 来、来都来了！ 试试就试试！ 呜呜！！骷髏不吃！！！ 三只崽子经历一番心理大战，做好准备打开罐子，还特意挑了通风口的地方，抽出一小条出来，用剪刀剪开，一只尝了一点。 “好吃！”班迪嚼着又干又润的果干，甘草味不浓，外面浅浅一层，其他香味全融合在果干里，吃进去不仅有金桔的酸甜，还有其他味道的甘香。 书虫谷物几乎能分辨出每种材料的香气，还能大致吃出混合在一起的药效，“预防换季的不适應，所以要提前吃一些秋季气候的食物，让身体逐步适应秋天。” 第114章 他记下来这个猜想，果断又塞了一个，刷刷刷几下画下来，包括果干的外形、药效等等。 等他写完农場的吃食，就能攒下来一本书了！ 对书虫而言，收集自己不知道的知识，就是在不断成长。 骨头闭着魂火嚼了嚼，发现味道不像想象中的恐怖，终于慢下来体会药香味。 果干好吃，再吃一个！ 七月的气候确实变化太大，不仅是人要适应，地里的动植物都要缓慢适应。 花園里的花，有的凋谢得差不多，莫恩将球茎和附近落下的草籽花籽收拢一下，等到明年夏天再继续种植。 秋季有秋季要种的花朵，夏季的高高兴兴开完就能休息一年，等明年再见。 小花園陆陆续续成了一片棕色裸露在外的土地，露水逐渐凝成白霜。 莫恩看了看木樱桃的情况，觉得不太理想，问了阿尔泰娅以后，他和萨维斯果断给木头外壳绑上一层干草，防止温差太大，直接冻裂。 木樱桃果林的面积太大，他们几乎是忙碌了大半个七月才修整完。 而七月底，天气凉到夜间早晨下了白霜，呼出一口气几乎能看见颜色。 农場的牲畜也得换地方了。 兔子不用多说，它们自行搭建的兔窝还不错，就是只有一点，莫恩他们猜错了兔子住的地方。 事情还得从骨头扒兔子窝说起。 骨头记错了自己埋的骨头在哪儿，他带班迪去找，到处嗅嗅。 农场里的落叶掩埋大部分物品的气息，到处是秋天的味道，夏季几乎消失在红枫领。 白霜冷冽，初次体会到天气转变的骨头有点嗅觉不灵敏了。 “呜呜！嗷呜！”找不到，到处都没有！ 班迪也苦恼，“要不咱们去问农场主有什么探测的仪器，找找埋藏的东西到底在哪儿？” “嗷嗷嗷——嗷呜。”骨头激烈地反驳了一大堆。 这是骨头自己做的事，一只骷髏做事一只骷髅当，不能麻烦其他人。 班迪不太理解骷髅的价值观，但他很尊重小伙伴的选择，跟着一块去帮忙。 两只几乎走遍了前院，还是没想到埋在哪儿。 “是在前院？或许埋在后院里了？”班迪思索着是不是被农场主清理了，七月初的时间里他们还在清理小花園，大部分土壤被犁了一遍。 也就葡萄藤那里没挖土，清理了落叶断枝，打理一遍走廊就没管。 “呜呜！”挖出来会有骨头味道，能追踪到，但是没有。 整个小花园都没有。 小花园没有，收了蔬菜的田地里没有，那不就剩一个地方了。 两个小伙伴的脑袋一转，缓缓移到兔子窝上。 只有你了！葡萄园兔子窝！ “呜呜。”去吗？那群兔子会吃我们吗？ 班迪警惕地左右晃晃脑袋，“不会，我们快去快回！” 达成一致的小伙伴钻进了葡萄园兔子窝，窗户后面目睹一切的莫恩问批改作业的书虫谷物，“他们干嘛呢？好不容易放假一天，到处玩土？” 农场主不太理解，但他尊重。 萨维斯今天在做实验，莫恩没什么精神，懒洋洋躺着，手里拿一份期刊当笑话看。 最近几年的炼金术师成果越来越白痴，他都快想取消订阅了，白白花钱不说，还要看一大批垃圾学术文章在期刊上指手画脚，错漏百出。 编辑部应该支付我看文章的费用。 莫恩冷静地想。 不行，看不下去，太过白痴了。 这篇理论十二年前发过，而且是错的，怎么有人会相信这种理论？！ 莫恩还是没撑下去，打开《午时的餐桌》转而看秋季特别篇，上面提到的秋季儲存食物的手法和地区差异挺好看的。 和红枫领处于同一纬度的各地区生灵有各种储存食物的方式，靠海一点的会储存各种鱼干，靠山的有笋干蘑菇干肉干，草原上会囤积过冬的木料燃料干草，让人大开眼界。 书虫谷物被作业折磨得不轻，闻言从糟心的作业上移开目光，往窗外看，顿时瞪大眼睛，“扒、兔子窝？” “嗯？？？？”扒什么？？？ 窗外，班迪和骨头碍于兔子窝的入口太小，扒开兔子窝往里面伸头，一瞧没什么兔子，只有一个空荡荡的窝。 “呜呜？”兔子没了？！ 班迪嗷一嗓子喊人，“农场主！兔子没了！” 刚好开窗想让他们别祸害兔子的农场主：“？” 什么没了？！ 第97章 兔子窝面前，转着圈的绕着一群人。 班迪和骨头站得笔直还心虚，莫恩拍了拍缩着脑袋的两只，“没事，周围都有屏障，跑不了，可能是兔子过冬的习性。” 拆开兔子窝上面搭建的葡萄枝，莫恩提着一盏南瓜小灯放进去。 班迪和书虫谷物凭借体型优势鑽进去，刚下去就看见端倪，激动地喊了一声，“農场主！它们扒开土层跑了！” “跑不了，下面也有屏障。”搁着一层兔毛叠加的窝，莫恩的声音听起来沉闷闷的。 班迪彻底放心，没跑，也不是被他和骨头吓跑的，太好了，没闯祸！ 嘿嘿！ 骨头的魂火在外头闪烁，投下幽幽绿光，两层光效下，土层表面的葡萄叶更加明显。 书虫谷物捏着一簇兔毛，肯定道：“就在下面。” 兔子有打窝的习性，但黑眼圈红毛兔是丛林灌木小兔，它们会打窝住地下？ 书里没说，莫恩也没见到。 “噗——” 书虫谷物和班迪站着的地方鑽出个红耳朵，吓得他俩忙不迭往后退。班迪没看清情况，一把提起来书虫谷物，向魂火方向奔跑，脚下的土地裂得极快，追着他们的后脚跟坍塌。 “救救救！！！” “呜呜呜呜——”骨头猛得缩回头，兔窝的门里飞奔出来两小只。 “有東西啊！”班迪的惨叫声隔空传到兔窝里，堵着门的莫恩和叼着骨头钻出来的无辜兔子对视，黑眼圈无辜地闪了闪。 看啥，没见过挖土挖出来骨头的兔子？ 莫恩从那张熟悉的脸上看出嚣张的一句话。 兔子把骨头扔出去，回头一看自己家的防水防雪屋顶没了，一只红色兔子，轻轻碎了。 莫恩连忙把南瓜小灯拿下来，又复原之前的葡萄枝屋顶，兔毛一盖，葡萄叶子按顺序排好，四处不漏风不漏雨的，兔子窝又恢复了往常安全。 大兔子蹦蹦跳跳确保兔窝没问题才从坑洞处跳下去，抬爪就将两道斜开的葡萄枝门关上，隔绝一切视线。 莫恩：“……” 还挺能加盖的。 这两只是他一开始抓的聪明兔子，看情形应该是森林里的大雪天不好过，有了往地下挖的习性。 冬日里地温高，灌木丛里都是积雪，落下来头顶有树枝挡着，化了地上有叶子和兔窝毛阻隔积水，保证巢穴的干燥。 至于底下进出的小门，兔子狡兔三窟，指不定另一道门开在哪儿。 不过農场里有屏障，往地下挖一段距离就会触及，倒是跑不了。 莫恩将兔子挖出来骨头交给自家骨头，拍拍脑袋，“好了，下次别埋在兔子窝，后院地方也不小，去林子里玩也没事。还是空间里地方太小里，你们玩不开，过两天搬两块前院后院，再做几个小玩意玩。” 班迪和书虫谷物连连点头，骨头叼着大棒骨闷声“呜呜”两句，蹭蹭莫恩的手。 给了他们一把甘草柠檬金桔，三小只又商量着去哪儿埋骨头。莫恩又翻开笔記本，上面一行“斯塔夏農场”，底下一行小字“莫恩·斯塔夏与萨維斯·拉蒙多的经营日記”，翻开扉页是農场的大门和篱笆，莫恩和萨維斯还绘制了以前农场的模样。 一个季节下来积攒了不少画册和种植情况，这本描述客观，如果农场另有继承人，这本经营日记会和上一任农场主的一起留在书架上。 笔记上还记载了一些維护附魔和屏障的方法，即使后来损坏了也能修补。 莫恩提笔翻开夏季篇，七月里兔子打窝，习性也发生了變化，三两笔画出兔子窝里情形，抖动的魂火和颤抖奔逃的两小只，以及开门以后露出来的半只兔耳朵，涂上颜色就是一副插图。 翻过去是各种学术报告格式的描述，夹杂各种学术用语，看了叫人晕头晕脑。 萨维斯从实验室出来，看到莫恩在写习性研究，他去底下端来半盘果干和金桔蜜饯，切了半盘西瓜，周围放上葡萄和浆果。 正好刚写完，莫恩递过去本子说了兔窝的事，“农场的屏障一直开太耗能量，大雪天再开防护，提升寒冬温度，平常就用物理方式御寒？” 说的不仅是暖石，莫恩还想在外面涂一层挡风涂料，以后只要不开窗就能最大程度抵挡夏日暑气和冬日寒气，不过他们手里没囤太多原料，购物目录上只有种子，所以还得种一个秋天自行调配。 第115章 萨维斯塞给他一颗蜜饯，才翻看前面的情况，看完点头认可，“冬天对我们是小事，对它们而言是需要囤积食物、搭建窝棚的大事，不然死路一条。” 能在山林的冬天活下去，它们基因传承里一定写着办法，一代又一代的兔子用命实验出来的方式，能成为存活的关键。 萨维斯和莫恩两人商量完，又算了一遍数量，下午去杂货店买种子。秋天时间紧张，还要囤粮、收拾农场，修理家具，忙不过来，能提早干的就提早干完。 “这两类有点难种，成活率不高，受天气影响，很容易枯萎、烂根、霜叶、狂暴。”芙拉店长对照上面的种植文件说道。 莫恩和萨维斯就上面的种植情况做了讨论，“秋季的气温转凉是关键时刻，理论写得不严谨，早晚气温差和元素之流的状况不对，两个数据和气候變化差别大，里面还有其他变量。” 芙拉店长看了一眼，在自己的私人种植手册上标注了一下，她当了多年店长，看学术期刊的能力不低，当即和他们讨论起来之前观察到的情况。 批判了半天论文，莫恩扫了一大批货，准备回去实验秋季新菜。 临走之前，芙拉店长还赠送了一条消息，“昨晚开始，人魚族举行雙月节，集市那边有魚群出没，感兴趣能去报名参加。” 莫恩和萨维斯又掉头回来，“雙月节报名？有什么说法吗？” 芙拉店长：“人魚族举行捕魚大赛，雙月节上能用捕获的鱼获得积分，积分能兌换平常不出售的東西。” 当然，对勇者他们而言，有些东西倒是不难拿，但积分第一的大奖份量也不低。 莫恩想了想，“雙月节有什么特殊吗？” 冒险期间，他们也曾找到过人鱼族，那会儿人鱼族还在努力维持人鱼数量，不让污染扩散，正在生死边缘徘徊，哪儿还顾得上举行双月节？ 噢，双月节也没多少鱼了，污染几乎让海洋成了死地，全靠人鱼苦苦支撑。 所以，他们还真不太清楚现在的双月节有什么规矩，有啥鱼群能捕捉的？ 芙拉也不太确定，污染以前双月节里还是有点东西，污染以后的双月节可能会少了不少，但大部分的应该没什么问题。 布雷亚世界的修复能力还在，妖精族都有复苏，海洋一族自然不可能落后。 “我这里有一份以前的单子。”芙拉调出之前的积分兌换清单。 上面东西的确不少，能兌换的鱼却有数量限制，相当于控制总积分。 兑换表上分为七档积分，前三种兑换奖励只有问号，具体内容却半点不漏，后面的一清二楚，能兑换深海的一些物资、特殊的炼金物品等等。 莫恩用水晶西瓜的数据和芙拉交易《历届双月节兑换积分表》和一些基础信息，两人决定研究一番人鱼族的物资情况，视情况而定。 就算不去参加双月节，他们还能去捕鱼做熏鱼和各种小鱼干，深海里的一些鱼会在夏秋季节生籽，能挑选一部分在允许捕捉名单目录里的捕回来做鱼子酱。 但海洋污染不轻，最近几年不能大肆捕捞，具体情况等双月节上再看。 “双月节要钓鱼还是捕鱼？”书虫谷物翻看兑换表，上面一种鱼都不认识。 班迪生长在陆地上，更是完全不清楚，上次莫恩他们去赶集他也不在，对海洋更是一无所知。 “深海捕鱼，也能开船去钓鱼，具体方式不同，捕捞的鱼也不一样。” 基础信息上写着好几种方式，还有合作围捕，都是为了赶在最近几天里清理干净。 “最近几天？”班迪打开基础信息，上面日期错乱，每年都不一样，看完也没什么规律。 书虫谷物举手，这道题他会答，“咳咳，这个还没讲到，按照课程，这是后一个纪年系列的大事件。” 目前历史课还没上到那时候，自然不涉及这方面的知识。 班迪一听纪年系列，整个蘑菇脑袋都泡在知识海洋里展开了，知识丝滑地从伞褶下溜走，一点没进去！ “它关乎一位神明的诞生。”书虫谷物砸下来一个大隐秘，根据他吃到的信息，“黑夜、繁星与双月之神，诞生在白银纪年。那个纪年里诸多神祇争抢权柄，黑夜、繁星与双月之神原本的神祇权柄陨落，祂身受重伤，祈求盖娅庇护，于是布雷亚世界的第一幕黑夜诞生，遮蔽了重伤的神祇，同时授予祂黑夜的权柄。但力量外泄，无法阻止，只能分裂出一半，化作双月，逸散的力量遇上黑夜，化作繁星。” 班迪听得入迷，但还没听出来这和双月节有什么关系。 书虫谷物让他不要着急，慢慢听他往下讲，“双月的权柄分薄了祂的力量，为了不让其他神祇看出虚弱，每过一段时间，就会让黑夜里的双轮月交换位置，警惕其他神祇的靠近。后来世界大变，演化成半年一次的对调。双月是一轮完整月亮分成的，因此对调的这段时间，又成为半轮月之夜。” 知识钻进来蘑菇脑袋里，班迪大喊一声，“我明白了！就是这段时间！双月节对不对？” “对！双月会在空中对调位置，因此会有大规模的能量潮汐形成，海上会诞生特殊的双月洋流，带来丰富的海洋资源。”书虫谷物说道。 “那我们今晚去吗？”班迪看向两个农场主，他们还在翻看基础信息和兑换表。 莫恩头也不抬，“去，你们也跟着去玩玩，双月节上不钓鱼也能买东西。” “好耶！！” “呜呜！！” “你也去。”莫恩摸了摸狗头，对欢呼的三小只说，“去之前，准备好交换物资和装备。” 第98章 双月节的場地有所区别，一种在海面垂钓垂钓，一种在深海内捕捞。所有人员先去沙滩集合，然后再自行决定去哪儿。 “好多人啊，是维兰瑟馆长和阿尔泰娅。”班迪穿着伪装衣服出来，他们三个坐在半空的车上，漂浮在莫恩和薩维斯半米左右的空间里。 书虫谷物慢慢啃着甘草柠檬金桔，不时喂给骨头一个特制的骨头棒棒糖，“巴斯特会长也在。” 咽下蜜饯，他也礼貌地向巴斯特会长招手，收到一个灿烂的笑容。 “内外紅枫领的人都在，可能是对人魚比较好奇，更多的来凑热闹。”莫恩和薩维斯挤在人群里，“他们几乎活成了历史，紅枫领以外，人魚和巨龙都成了传说种族。对陆地上的生灵而言，海洋和天空一样遥远，难以捉摸，好不容易近距离观看，自然不会错过机会。” 书虫谷物连连点头，古纪年时候还有人将人魚视为神明，和神秘莫测、危险重重的大海共生，也只有传说中的神祇能做到。 因此靠海吃饭的种族会祭拜人魚和海神。 又因为双月节期间，人鱼浮现在海面上的几率增大，人类会将此视为神迹，特意选在这期间祭祀。 祭祀委员会统计相关情况，计划进行大型官方祭祀，以国度、城邦、部落为整体，几年进行一次，以此整顿私底下不正规的祭祀情形。 莫恩还在等官方文件，到时候遇见一場官方祭祀就能去看看能不能薅一波材料。 “人鱼的炼金材料不错，他们更偏向机械炼金。”薩维斯示意莫恩向沙滩四周看。 海市管理员凯特·菲斯曼向紅枫领的代理领主申请沙滩的使用权，仅限双月节期间。 现在，沙滩和海市对接，水底棧桥从海市延伸到人们脚下。 两侧有深蓝色的游鱼悬浮，头顶亮一盏灯，里面不是常见的蜡烛、鲸油、鱼鳔等可燃物，而是机械炼金物品。 类似鮟鱇鱼头顶诱捕灯结构的支架上有稀碎雪花纹路，那是机械炼金留下的能量孔，负责给灯传递能量，维持亮度。 脚下棧桥却是海洋中的纯天然海木——宗玛那水榈。前些日子買的水椰子就是它的果实，这种木头扎根在海底，以鱼虾贝类为食，长大了还能以香味诱捕大型海鱼。 现在被人鱼拿来做栈桥，自然香味被海风一吹，就消散在大海上。嗅觉灵敏的人很快找到香味源头，看了看就沿着栈桥去往海市。 “很实用的材料，对人鱼来说，和我们农场用松木一样，家门口到处可见的材料，正好能派上用场。” 话是这么说，但架不住这种树木只长在深海，陆地上非常少见，又因为它本身的特性，极为受法师和炼金术师的欢迎，所以价格非常高。 乍然一看人鱼拿出这么一大块当做栈桥，眼珠子都黏在上面跑不了。 大部分人自恃身份，还矜持一点，而有的人已经毫无形象，趴在栈桥一角敲敲打打，看起来很想搬一块木头回家。海市守卫都懒得看，这种炼金物品浑然一体，根本不能拆卸。 “晚上好，亲爱的兄弟们！”木匠珊诺注意到他们的视线，泰然自若站起来招呼，“今晚你们要下水还是海钓？” 木匠珊诺已经将农场一家人当做自己的兄弟，他们给钱给材料太大方了，不升级一下称呼实在对不起花出去的钱。 第116章 由此可见，金币给的亲情如此牢固。 “先看情况，再看安排。兑换表更新了吗？前几年的双月节兑换我看过，大部分东西很实用，不知道今年有什么。”莫恩回复道。 “你们问过芙拉。”木匠珊诺恍然大悟，这种东西只有人鱼和他们的家属有存档，芙拉有这些资料可太正常了。 “对。往年的一些兑换，保底是基础的木头，往上还有人鱼族的特产、炼金物品，海产品等等。”莫恩算着积分，“想都拿下，恐怕需要一点运气。” 今年更需要运气，不知道海洋生态有没有修复。如果没有，双月节期间可能不是钓鱼而是养鱼恢复生态了。 木匠珊诺不管是养鱼还是钓鱼，只要保证有宗玛那水榈能兑换就行，她的木头储藏很需要来自海洋的木料补充。 一行人说说笑笑，来到守卫附近，拿过桌上的海藻书页，“双月节指南，不要丢了，上面有分区地图和注意事项，走丢了找我们守卫。喏，火红冠冕的这些，一眼能看到。” 莫恩等人道谢完仔细研究指南上提到的分区情况，目前海市开放四个大区，分别是夜钓区、深海捕鱼区、商業区、兑换区。 “正前方是商業区，夜钓区在左侧，深海捕鱼区在右侧，穿过中央区是兑换区。” 木匠珊诺看完兑换名单，直接去夜钓区，而农场主一行人先去了商业区，带上幼崽去认认材料，買点农场需要的原料、海洋里的种子，品尝一下海洋特产。 是的，商业区里有海产品小吃区域！ 人鱼社会发展到现在，自然少不了对美食的追求，自然口感有自然的风味，添加各种调味料以后有混合发酵的风味。 小吃街上有腌制的生食，鲸油烹饪的各类肉食、面食，炖煮的纯白鱼汤，摆满一盘的通红蟹腿，烤制的焦黄魷鱼……人鱼从来不和金钱贸易过不去。 很稀奇的一幕。 在各种故事传说中，人鱼每天生食鱼类、吞吃海水就能过活，他们的金钱宝石都是摆在原地任人取用，毫无经营理念。 ——全是瞎扯。 任一文明的发展都离不开经济贸易，何况人鱼这种长生种。他们有足够的时间和智慧去经营大海，也就是出于某些原因，通常只在人鱼各族内部交易，偶尔随机开个海市获取陆地上的资源。 摊位上很有海洋风情，贝壳做成的摊位，宗玛那水榈褪去树皮，露出浅绿色的内里，充当桌位，形态各异的海星挂起来，洒落点点星光。 莫恩敢保证，海星那点光纯粹是为了欺骗顾客，有些眼力不好的还会沾沾自喜，认为自己捡漏。 实际上只能说以高价買了一点中低端品质的东西，不能说欺骗，只能说价格高了。 兰戈·菲斯曼摊位上点着海星灯，和之前半死不活的咸鱼区别很大，他满眼通红，热情地燒烤魷鱼，香味吸引了一大批人，海藻海玛莎伸出海藻数钱数珍珠数宝石。 “半月魷鱼。”莫恩闻了闻香味，又看了一眼海里活蹦乱跳的魷鱼，确定自己的判断没错。 半月鱿鱼，深海捕鱼中难度中等的一类鱿鱼，以腕足是半月牙形状而闻名，整体有一条鱿鱼骨，在炼金术师的圈子里备受欢迎。 但更出名的是厨师圈子，它在经过特殊处理以后磨成的味鲜粉只要一点就能提升菜品的风味，是陆地上一味难求的调料。 幸好巴斯特会长人不在这儿，不然他真的会空手夺鱼啊！ “好多鱼。” 可能人就是经不起念叨，莫恩刚想到巴斯特会长，就听到一句心酸的长叹。 一群人齐刷刷往后看，巴斯特会长眼里无人，全然变成了鱿鱼的模样，絮絮叨叨念着“好多鱼”“鱿鱼这么多”“能买吧”“人鱼族会卖鱼吗”“开摊位就要做买卖”“我买一筐鱼要价多少”…… 巴斯特会长又使劲嗅了嗅空气里的香味，幽幽走开。 农场一行人：“……” 实话实说，有点恐怖了。 班迪战战兢兢，忍不住发问：“半月鱿鱼，没控制人心神的能力吧？” 巴斯特会长，看起来已经是鱿鱼脑袋了。 书虫谷物严肃地回忆书里知识，在他啃过的知识里，涉及到的海洋知识太少，样本不足，判断不清楚。 莫恩拍拍小车，安抚道：“放心放心，半月鱿鱼没这能力，它们更擅长深海奔袭，喷出来的墨水有麻醉效果，物理放倒敌人，没有致幻效果啊。” 萨维斯人已经去排队买鱿鱼了，没和他们站在一块。 小车上抱成一团的三小只又看过去，惊诧道：“麻醉墨水？那鱿鱼还能吃？” 吃了沾墨水的鱿鱼，不会被麻醉吗？ 这就很考验兰戈·菲斯曼的处理方式了。 好在他是一条很会处理鱿鱼的厨师，兰戈手指灵活地掐着一条鱿鱼放入水椰子汁里，然后尖锐的指甲划开墨囊，麻醉墨水被中和，彻底失去效用。 趁着鱿鱼没反应过来，他一开一转，整条鱿鱼被剖开，取出鱿鱼骨，一左一右化成鱼片躺在木板上，刷上一层油脂，火焰灼燒下，嫩白鱼肉火速染上一层焦黄，鱿鱼须皱巴地蜷缩起来。 烤制好的鱿鱼在水椰子汁里浸泡，又在调味料粉中滚了一圈，火上二度烧烤，彻底烤制入味，包一层海藻，每人二十七个金币或是三十二枚珍珠。 吃起来像是铁板鱿鱼，但香味更加纯粹，整体突出海鲜的风味。 “好吃！调料很多，但吃着都是一种味道，还有一点水椰子汁的风味。”班迪咬了一条鱿鱼须，立刻叛变。 和鱼肉比起来，它的弹性太高，一时半会儿咬不断。班迪慢慢吃着，从一开始的咸香到最后海鲜的清甜，层次丰富，吃得非常满意。 书虫谷物牙齿锋利，相比于吃，他更像是囫囵着吞噬能量和鱿鱼肉，口感不怎么清楚，风味倒是独特。 而骨头在用鱿鱼骨磨牙，萨维斯特意买了几罐骨头，一人一罐，不管是自己用还是卖给巴斯特都行。 莫恩在和萨维斯分析陆地上一般怎么处理半月鱿鱼，咸口的、甜口的、糖醋的、红烧的、风干的等等。 沿途看过去，还有去掉虾肉，往虾壳里塞入鱼肉的，两端用海藻酱料封口，再用虾油烹饪，做出来香香脆脆，类似陆地上的各种酿肉。 海藻卷饼、虾蟹拼盘、坩埚香鱼……一路从头吃到尾，莫恩和萨维斯买得也差不多了，转个弯救到深海捕鱼区。 “吃饱喝足了，我们下海捕鱼！” 有些深海鱼只出现在特定时间，现在去正好能遇见它们！ “出发！” 第99章 深海捕捞是货真价实要随人魚下深海的，莫恩和萨维斯准備了入深海的一串炼金物品，还给三小只都装備上，传送装置也能第一时间启用。 确保无误，一行人登上瑞马度的深海魚骨船。 整艘船是深海难得的有骨生物拼接而成，骨头看见险些冒出魂火，书蟲穀物和班迪一左一右给它塞了一口鱿魚骨。 克制，克制住啊骨头！ 下海以后就能放开吃了！ 鼓励完骨头，莫恩和萨维斯也刚和瑞马度核对好兑换目录，深海魚嘛，总有随便长长的，没什么审美，有时候还得疑惑到底是鱼还是石头还是路过的古怪獵手，他们总得好好看图鉴。 “完全没问题。”瑞马度肯定了农场一行人的前期准备，“准备好了，咱们下水！” 船只一个翻转，黑夜顿时变成深蓝，所有人猝不及防被海洋吞噬。 “嗷呜——”骨头啃着鱿鱼骨站起来，四周几乎冒出魂火。 首次乘船的人惊魂不定，背后本能浮现毛骨悚然的感觉，等船只稳定下来，惊叹又警惕地看着四周的海洋，四周骨头做的船架竟然半透明！ “这是……所多伦？”有精靈觀察四周后询问人鱼。 所多伦是一种来往于深海和海面的小船，和精靈族的万物森游号一样，承担了部分商业用途。 瑞马度肯定了他的猜测，驾驶游船缓慢落向深海，如同活物一般，它的船头向下破开道道白色轨迹，如梦似幻，与其他所多伦共同构建出一张向下展开的大网，鱼群一样前往深海码头。 “等下所多伦会在深海码头區停留，所有人从天窗领苏雅贝壳，进入捕鱼區。”瑞马度交代完注意事项，专注驾驶所多伦向下。 船舱里爆发一阵欢呼声，精灵还在记录深海的景象，他们作为陆地的长生种，通过飞船与制霸空中的长生种们交流，但没办法深入深海。 这里是人鱼的地盘，是海神波蒂亚的领域所在，他们偶尔在近海生存捕鱼也就算了，如果要正式渡海或者前往深海是需要向人鱼族递交申请。 借着双月节的特殊时刻，终于能一窥海底情形，精灵难以克制激动，心潮澎湃之下，连文章在哪儿发布都想好了！ 人鱼船长精准地绕着翻滚的洋流和暗流，偶尔与其他所多伦交织出两道螺旋航线，穿过鱼群，抵达深海码头。 第117章 船舱内，下海乘客迫不及待领了苏雅贝壳出发。 莫恩一行人先行佩戴好装备，又带上贝壳，留下莲蓬车，一溜烟出了船舱。 进入深海區，苏雅贝壳在身体表层覆盖一层淡白色的光膜抵挡深海區的水压，同时提供一丁点的光芒，方便定位。 水压之下，能见度虽然很低，但谁还没几个亮光绝活。莫恩视线一扫，附近已经有人急切地施展法术或是拿出炼金物品。 他摇摇头，让三小只跟着萨维斯的方向走，远离那些自动当诱饵的捕鱼人。 水元素丰沛的深海，对法师而言，是施法的理想区域，对附近的元素之流也比较敏感，有问题能第一时间操纵水元素跑路。 “就在附近。”萨维斯用法术凝出一只三花纹路的水母，“它是最简单的捕获物，按照洋流强度和附近环境预测，水母群会在两个水流经过后抵达。” 班迪提问，“能精准判断它过来的时间？” 书蟲穀物对这种环境有点心理阴影，他趴在骨头脑袋上，两小只共享一个贝壳的能量。 骨头适应了一下，很快能在深海水压里来去自如，很是欢快。 这一题莫恩知道答案，“洋流、暗流、鱼群，都是线索。深海里注意海域划分，我们在海葵珊瑚蟲区域，他们这儿堪称海洋酒吧，什么小鱼都会来逛一圈，找点食物找点乐子。” 但是现在，深沉如墨的海水里没有任何动静，海葵珊瑚蟲装死没有一点动作，随水流摇摆。 “说明这里有危险或者是有大型捕食者！”班迪这个还是懂的，森林里也是这一套规则。 莫恩夸赞他反应迅速，“就是这样，一个区域生物表现异常，说明这块区域出现了不同以往的情况。注意，这种水母的伪装色会让它假装是海葵珊瑚虫，从而捕捉被迷惑的獵物。” 三小只齐齐点头，他们不敢跑到其他地方，扑腾着水在莫恩身边游动，谨慎又警惕。 莫恩指了指海葵珊瑚虫不远处的一处礁石，示意他们仔细觀察上面的东西。 淡白色的微弱光芒里，三小只瞪大眼睛找边缘，还是只能看到浑然一体的礁石和海沙，哪儿有什么？ 有一只龙蝦！ 莫恩迅速出手，一拳敲碎石头上伪装的两个龙虾钳子，提起龙蝦尾巴和斗须缠绕一块，打成活结。 龙虾不甘示弱地蠕动，还是没能解开，倒是搅混附近的海水，迷糊了三小只的视线。 幸好外壳放光，他们三只齐刷刷靠近莫恩，近距离围观那只和礁石一个颜色的龙蝦。 “好大一只！”班迪估计它的身量堪比一根成年翡翠绿竹，虾壳上生的一片岩石会，偶尔还会有白白绿绿麻麻赖赖的点子，确实和礁石一样，甚至还能伪装成生有贝壳的礁石。 莫恩指着上面两点深红，给他们讲解分辨经验，“正常的礁石上不会生对称的两点，这是龙虾拆卸钳子的关节。你们注意，遇见这种龙虾，第一时间拆了它的武器。做不到也没事，直接敲龙虾关节，关节毁了，钳子就失去作用。” 三小只一脸学到了。 他们忙着教学，萨维斯也忙着布置水母捕捉现场，三花虎斑纹水母具备一些特殊能力，操纵水元素逃跑的速度过于迅速，经常让人捉个空，最好弄个水母陷阱。 有一些死去的海葵珊瑚虫，伪装成深海珊瑚网，缠住水母触手，防止它动用能力。 第一股水流很快过去，莫恩完成讲解，又带三小只来到萨维斯附近，讲解布置陷阱的要点。 亲手实践是了解的第一手段，搭造出破破烂烂的陷阱也没关系，生手都这样。不出意外，他们会在这儿待三天才会上浮，所多伦也需要能量航行，来回都需要时间充能。 海底充能的时间里，正好用来捕鱼，到海上充能的时候，就能找个地方海钓，时间完美衔接。 一窝小鱼顺着第二股水流过来，它们是被水母驱赶试探危险的先锋军，鱼群慌忙四散，却没碰见任何一个捕食者。 班迪手欠，驱赶着一条小鱼往来时的方向游回去，还是没看到水母。 等了又等，正在他觉得枯燥无味，还想再去找一条鱼吓唬的时候，一股战栗的气息扫过，有大东西来了！ 萨维斯和莫恩一前一后守在陷阱旁，三小只瞪大眼睛注意四面八方的水流变化，看了一遍也没见到水母，它的三花纹拟态简直和深海环境一模一样。 而且深海里光亮底，根本照不到它。 萨维斯率先出手，一支水箭拦住水母的退路，水流突然急促，泥沙涌动，白光似乎更加虚幻。莫恩猛然换了位置，从三小只的右侧出拳，一拳将游动的水母砸到陷阱上，疼痛让它们失去伪装的力气，露出真容。 呆呆傻傻了一路的三小只这才看到，它脑袋像贝壳，顶着一头乱发，黯淡无光。 莫恩提起刀就是一阵削，直将贝壳上的乱发剃干净，三小只扒着莫恩掌心看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拟态原料，通常不能吃。” 既然说是通常，那必然有不通常的情况，比如这儿的海葵珊瑚虫，它们最喜欢的就是这口拟态，吃完会让自己的拟态更加真实。 “所以它们认真经营这片水域，这是它们用来钓水母的自助食堂！”书虫谷物恍然大悟。 “没错。”莫恩笑着回答，又对着平平无奇的海水展开一拳，水母收获喜加一！ 三小只也眼馋，但他们最擅长的是有自知之明，过来长见识可以，学习新知识也行，当旅游更没问题，但要是下手捕鱼，指不定谁吃谁。 他们没几个技能在身，不像农场主一样能打啊！ 好在农场主也清楚他们几斤几两，只带他们围观一波如何收割水母。 “任务完成，积分到手。”莫恩把水母塞到空间里。 “一人九只水母能兑换直径三公分，长度半米的宗玛那水榈。”书虫谷物计算他们的兑换表，想拿到第一的奖励，就必须去完成对应的任务。 班迪配合地拿出路线图和积分兑换表，“去哪儿？盆地区域吗？这里的任务不是打獵，是给贝壳安家。海沟里也不是打猎，收集海洋垃圾……” 三小只窸窸窣窣地商量，不时根据地图更改路线。 萨维斯招来水流清洗他们的淡白色光膜，去除水母留在表面的信息，凝聚成一团的水元素又悄无声息化作深海里，很快没了踪影。 他立在海水中，因捕猎下调了一度的光膜还没恢复亮度，黑发影影绰绰披散在海水中，无端露出一股肃杀之气。 莫恩看了又看，浮在他附近，凑过去亲了一口。 微光之下，萨维斯的眉眼朦胧又梦幻，好像虚影一般不存在，引得莫恩又亲了几下确认他的存在。 海底静谧，他们同处一个光膜内，能近距离感受到彼此的体温和心跳，忍不住交换呼吸。 三小只终于确定好一条路线，“农场主！我们去海草区吧！” 莫恩和萨维斯过来，看他们规划的路线，“海草区任务是打草打猎，能拿两个任务积分。” 书虫谷物点头又摇头，“还有一个！海草能给蜗牛牧场送过去，它们吃这个，蜗牛牧场那儿有一个种植任务，是在水下种植宗玛那水榈，就是水椰子！” 噢，还惦记着那个问题，水椰子怎么在海底种植成长的。 莫恩看他们没有异议，路线规划也合理，当即带人启程。一路讲解着海洋里的部分生物习性和生态环境，总算赶到下一个资源区。 水底海草盛行，高达几米到几十米不等的海草无害地随水摇曳，完全遮蔽贝壳光芒，莫恩挂上两枚珍珠，增加一层亮度。 这次没让三小只进入，海草堪称海底杀手之一，一不小心卷进去就会迷失方向，或是被缠绕至死。 “放心！我们就在这附近看着！绝对不挪动地方！”班迪将海草类比成森林里的藤蔓，想想就打个哆嗦，那种植物几乎能吞吃一整座森林！ 他才不要去这种地方！ 书虫谷物也慎重点头，虽然好奇，但他还是不敢靠近，挨着小伙伴乖乖蹲好等农场主打猎回来。 萨维斯在附近留下术法，有【警告、保护、路标】的意思，随后和莫恩一起进入海草区。 第100章 一进入海草区域，隐匿的游魚被惊动，四处流窜，带起连串泡泡。 海草飘摇，深邃的墨绿延伸到远方，看不到尽头。 “任务要多少？”莫恩翻开兌换目录，蜗牛牧場需要海草的第三草刺，能兌换牧場養殖的一些物资。 这是今年新加的支线兌换，和人魚族的部分商家合作推出，莫恩有理由怀疑他们是为了清理一批不需要的资源。 但兌换难度不大，他正好有需要，也算合适。 “第三草刺产自五年幼草。”萨维斯看完说道，“人魚需要九年成长期结束的成熟植株。” 第118章 眼前海草按分科是亚莫拉科属，这种海草的成长阶段分明，有变态倾向，但不完全，最新研究表明，它应该是共生。 五年幼草是活魚，需要鱼餌诱捕，抓完后从鱼身上取出第三脊椎上的草茎，就是第三草刺。 成熟植株很好分辨，植物形态是成熟状，每成长一年会增加一道叶脉，看叶子判断几年熟。 合计一把，先去找幼年海草。莫恩和萨维斯先去捉了一批小型鱼虾贝类碾碎做鱼餌，幼年期海草很需要肥料，鱼餌撒下午，他们只要静等结果。 海草附近的水流逐渐变化，有小鱼流动，贴近海底的水域已经混浊，附近的海草有些不自然的摆动。 没看到任何游鱼，两人也不着急，慢慢等上钩。开始时还有几条鱼晃晃尾巴摇摇鱼鳍試探，后来胆子大了靠近鱼饵，吃了就跑，发觉没什么危险，越来越多的小鱼从四面八方的海草里探出脑袋，汇聚在鱼饵附近。 鱼类的試探逐渐升级成口粮争夺战，这片水域越发浑浊不清，每一条鱼都在努力争抢鱼饵。 莫恩和萨维斯打了个手势，一左一右隐藏在海草附近，借着浑水摸鱼，抓住一条快速定位第三草刺的位置，火速折下来一根绿色脊骨，又立刻松手。 小鱼完全来不及反应，东西已经被拿走，浑水中看不见敌人，它瑟瑟发抖，果断翻肚皮装死沉底，借着成熟海草飞速掩护，立刻摇尾巴逃离。 有怪物吃草啊！！！ 附近的小鱼基本被掏干净，两个大魔王才停下收割，光膜的亮度调高，凑在一起数了数，数量不少，交给蜗牛牧場后还能留存一部分。 水流突然大幅度波动，元素之流也有异常情况，莫恩和萨维斯同时看向海草森林里，几道耳熟的声音从中传过来。 “是这儿吗？”阿尔泰婭的声音听起来有气无力，“选了八个方向！全是錯的！再找不到回去的路就变人鱼死这儿了。” 依瓦耐心地安抚精灵，“它们说这儿有人，有人就能问路，都迷路了也没关系，沿着一条路总能看到返回码头的人。” “前面有人。”维兰瑟馆长的声音听起来还算冷静，听起来完全不像是找錯八个方向的精灵。 她们的确很有耐心，走在四面八方全是海草的海域里，上下左右分不清晰，无光海域模糊了人对空间和时间的感知。 深海埋伏着未知的风险，她们一行人配合着寻摸方向，沿途的危险合作处理，依瓦终于和海草沟通上。 成熟期的海草沉睡多年，对附近情况一问三不知，迷迷糊糊指了一个方向又开始睡觉。 沿着指路的方向，走了许久，几乎要怀疑是不是指错了方向，终于在一片墨绿深蓝中看到熟悉的光膜！ 在深海里，那点光源稳定又持续，将周围的海草和泥沙都映照出模糊轮廓。 还能看到光膜里站着的人性，维兰瑟看了许久，觉得有点眼熟。 阿尔泰婭若有所思看了几眼，試探喊了一声，“斯塔夏农場主？” “晚上好，各位。”莫恩给出了回应。 两个精灵和一个象人族几乎是庆幸地松了口气，撑着走到他们面前，几道光膜一凑近，莫恩和萨维斯就看到她们身上堪称惨烈地战斗痕迹。 “你们在海草区遇见了袭击？” 阿尔泰娅摇头，“不是，我们在外面遇到了亚莫拉塔尔乌贼，打了一架又卷入洋流，直接卷到海草区里面的海沟里，好不容易出来又迷路了。” 全靠问路才走到现在。 说起来她们进入深海大半天，连一个积分都没拿到，空耗时间。 真是倒霉。 当然，在布雷亚世界不讲究玄学，她们一致认为是最近的双月轮换导致了能量不平衡，深海尤其受影响，她们只是不小心卷进来了。 轻描淡写的几句话，掩盖了一路的挣扎血泪。 阿尔泰娅咬牙切齿，恨不得拖出来亚莫拉塔尔乌贼，再打一遍。 气死她了啊啊啊！！！ 一切倒霉的经历都是从遇见这只乌贼开始，她好想把它大卸八块啊。 一向理智淡定的维兰瑟馆长在思考乌贼能怎么吃怎么用，这种东西还是死了最好。行事温和的依瓦也露出疲惫笑容，假如乌贼还能再度出现，她下手一定比这次狠准快。 莫恩几乎能看见她们身后集结的狰狞怨气，倘若能化作实质，几乎能淹没海草区。 “你们赶时间现在出去吗？”莫恩问道。 “你们认路吗？认路我们就不赶时间。”维兰瑟馆长说道。 莫恩点点头，“我们在外面放了坐标点，顺着走就能出海草区。不过任务只做了一个，还差九年期成熟海草。” “噢，今年人鱼的兑换目录里有这个。”依瓦翻开随身携带的海藻纸，她回忆走过的路线，斟酌建议道，“我们路过的地方有一批适合的，离这里不远，多半是九年期的，能满足所有人的兑换需求。” 不用过多考虑，他们果断跟上依瓦去了那片海草森林。 海草挤挤挨挨生存在一起，根系几乎盘成新的海底，他们看不见泥沙，只能在滑腻的草根上行走，光膜艰难地穿过交错的海草叶子，抵达他们需要的海草面前。 两支队伍没敢分散太远，确保所有人都在视线之内，采集一部分就要重新定位自己的坐标。 虚幻的黑暗里，五个光标特别明显，确保结束后没有任何人丢下，又小心翼翼地走出这片安静至死的海草区。 三小只在海草区的门口，用贝壳搭房子，骨头没参与，它负责蹲守农场主和警戒其他人。 农场很養人，也很养骷髅，穿上皮肤的骨头已经很能唬人，虽然还是狼崽子的大小，但它双眼晶亮，似乎能看到眼眸深处有火焰燃烧。 书虫谷物在教班迪如何用最省力气的方式搭建贝壳房，余光猛然看到骨头站起来，对着海草区呜呜两声。 紧接着就见莫恩和萨维斯走出来，身后还跟着三个光团，全是眼熟的人。 骨头没管突然多出来几个人，它叼起小伙伴迅速窜到莫恩身前。 在它印象里，有什么事情莫恩都能解决，是家里最强的家长。萨维斯也很能干，但他身上的气息驳杂，让骷髅畏惧，所以不敢往萨维斯身边凑。 莫恩伸手撸了一把狗头，让三小只的光团漂在自己附近。 安置好三小只后又对她们说：“我们下个任务准备去蜗牛牧场，那里开了支线兑换。” 阿尔泰娅呼出一口气，连串的泡泡吐出来，“出来了出来了！我们不打算过去，这附近有个火山温泉，接下来两天去泡温泉，就在这儿分开吧。” 她可是好不容易写完论文出来度假，当然要选个好地方休息，附近的火山温泉最好，光亮充足、又能放松身心，是绝对不能错过的风景之一。 维兰瑟馆长和依瓦也决定一起去火山温泉附近修整，顺便复盘战斗情况，接下来再遇见乌贼，自然要好好发挥。 目送三位杀气腾腾的战士远去，莫恩和萨维斯也拿出来他们的战利品，“好了！第三草刺到手，成熟海草也到手，去喂蜗牛！” 蜗牛牧场，顾名思义，就是喂养海蜗牛的地方。 附近有许多冒险者赶过来，试图发展贸易，海底资源卖到陸地上，利润足以传承几代人。 “我们行会拥有自己的商队，具备跨大陸输送的能力，还有固定的客户人群。您想和陸地上的商队合作，能多考虑我们行会。”门口站着的捕鱼人会长正在劝说牧场管理人。 人鱼举行双月节，不限制参与人，得知这条消息后，捕鱼人会长第一时间想到其中的利润。 他欣喜激动许久，以最快的速度打听到双月节的路线图，计划从中捞去利润。 如果能同人鱼达成贸易，尤其是独家贸易，那简直是人在陆地上坐，钱从海洋里来，捕鱼人会长几乎能看到未来行会的鱼池里铺满珍珠和宝石。 他私心里还想购买几条所多伦，用以往返深海和陆地，日后再买几条航线，那捕鱼人行会根本不愁发展。 然而设想中踏出的第一步失败，人鱼有自己的公司，甚至整个种族都是公司制，但人鱼仅仅面对本族开展经济交易，偶尔开个海市交易一些东西，完全没有大规模向陆地发展的意思。 捕鱼人行会的会长百思不得其解，怎么会有一个大公司不向其他市场拓展？ 说遍好处也没能打动管理员的铁石心肠，最后留下通讯方式就离开了门口。 这里不行还有下一个啊！ 管理员送走又一个试图过来合作的的商人，面无表情地等待下一位客人。 他想接待的是来送海草的冒险者，而不是试图从中获利的商人。 海蜗牛的作用很多，外壳能用作建筑、炼金材料、药剂材料、鱼饵、堆肥香氛等等，蜗牛分泌的粘液也能充当贝壳房的粘合剂，海蜗牛本身是坐骑、药材、食材，总之用处多多。 第119章 根据用处海蜗牛会分成几大类，食用的口粮也分好几种，其中亚莫拉科属海草是香氛海蜗牛的优质口粮，每年会消耗一大批。 最近污染问题刚解决，他们重整了蜗牛牧场，然而灾后重建的工作太多，他们人鱼数量不足，无法长时间提供海草。 索性以蜗牛牧场的名义，报名此次双月节，试图用东西利诱冒险者过来干活。 莫恩一行人就在这时抵达了蜗牛牧场，“走吧，咱们去兑换处。” 兑换处的管理员面前投下一片阴影，又是个陆地种族，似乎还是刚才那个人的同族，可能又来求合作。 正在想怎么打发人类离开时，兑换柜台自行启动，被他误会的人类正在往里面投递海草。 黑头发的人族精准控制了放入的海草数目，“任务完成，兑换清单和任务在哪儿？” 居然是正常来做任务换积分的一队！？ 管理员愣了一下，职业素养过硬地人鱼没让客人长久等待，“蜗牛牧场提供以下任务……” 农场一行人按照规则提交东西，又听完牧场的任务介绍，果断选择种植水椰子的任务，随后跟着管理员去了种植区。 捕鱼人行会的会长目瞪口呆，眼睁睁目送他们跟着人鱼离开，兑换处换了一个人鱼坐镇。 这也能行？！ 他决定另辟蹊径，既然蜗牛牧场要用海草喂养海蜗牛，那他先雇人去打草，之后徐徐图之，相信日后他一定能撬开海洋贸易的大门！ 不管捕鱼人行会的会长要如何打动管理员，莫恩一行人已经拿到具体的兑换清单，考虑兑换牧场里的东西了！ 第101章 书虫谷物一直以来都在思考深海之下，水椰子如何种植。 它们的果实从万米之下的深海漂浮到水面上，人魚如何确保它能顺利回归？ 好奇心在书页里流淌，今天终于到了解密时刻！ 一路上书虫谷物在不断猜想，而莫恩和萨维斯少有的落在最后，莫恩好奇地问：“搬走一块深海，在家里种植宗玛那水榈怎么样？” 萨维斯条件反射搬出宗玛那水榈的数据，深海生树木，果实能在几万米深海下保持不破，需要凭借洋流送到海平面，依靠一路风霜雨雪破开坚实的外壳。 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种植一棵宗玛那水榈需要的肥料，大约能买下整个万物森游号——原价不打折。 宗玛那水榈进入发育期以后可高达几千米，需要广阔的种植空间，在成熟期还会繁衍成一片森林，如同榕树一样，形成自己的生态区。 想制造出如此广阔的炼金空间对炼金术师来讲是个考验，炼金材料都要仔细搜寻，百年起步，炼制成功后还要取一块适合的海域填補空间…… 预设完花费的时间精力金钱，萨维斯面不改色说道：“买一块深海农場。” 对比之下，买深海农場性价比更高。 买农場啊。 不是不行，但是陆地上的斯塔夏农場忙不过来，再加一个农场他们打理不过来。 莫恩遗憾地叹口气，等他全面升级了农场监控和工厂打理程序，把农场打造成全自动化的经营方式就好了。 努力攻克难题，希望下一年的农场能全面实现半自动化。 给自己立好目标，一行人在蜗牛牧场管理员的带领下，抵达种植区域。 第一眼看过去是贝壳，第二眼是魚，第三眼才看到掩藏在贝壳和魚之间的树苗。 “哇——” “嗯——” “呜——” 和农场的育苗房、种植区完——全不一样啊！ 眼前的贝壳床和木匠珊诺家的类似，外壳上有所区别，明黄色的魔纹遍布壳身，从两侧开合处一直延伸到壳内。 莫恩和书虫谷物凑近观察，明显能感觉到能量涌动，“天然魔纹，不对，经过人工幹预。” 天然魔纹和后天人工制作的魔纹区别很大，前者浑然天成，一笔落地就能使用；后者能拆分结构，有点类似长难句，需要正确的排列组合才能使用。 两者夹杂的中间地带，有一种魔纹衔接——人工幹预天然魔纹的诞生。 通过筛選具有天然魔纹的种族，多年杂交培育，剔除没有必要的功能，留下适合的魔纹，最后大规模培育留种繁衍，形成规模。 不过这种培育方式风險很大，一不小心集体退化成普通品种，前期所有的投入都将化为乌有。 对人魚族来讲，利大于弊，深海中种族众多，有足够的样本。人鱼作为长生种，有充足的时间实验，本身又擅长预知，没方向时占卜一下，总能找到头绪。 天生实验圣体！ 莫恩给书虫谷物讲解人工干预的魔纹，带着三小只拆解了一部分，“能量压缩、基因培育、转录撰写……恩，在这里有基因无限复制的意思。” 管理员转身看了一眼，格外惊讶，“现在认识它们的人不多了。” “学过一点。”莫恩随口说道。 学过一点还是精通魔纹，这点判断能力他还是有的，再说下去他们的核心技术都漏底了。 人鱼想。 他打断他们的学术交流，在几人毫无感情的视線里，冠冕堂皇说了一遍欢迎词，干巴巴的没什么听头。 最大的价值不过是自我介绍，蜗牛牧场管理员，支線兑换处的负责人，戈多·文森特。 “水榈树种植方式简单，从鱼鳞里挑出破碎的水椰子，找到棕色的种子。”管理员示意他们看向另外一侧的鱼群。 别关注转录蚌壳上的魔纹了，来看看任务！ 课程讲得七七八八的农场主和听得晕乎乎的三小只同时看向另外一侧的鱼群。 它们像炸鳞一样，黄色的鳞片底下满是水椰子外壳碎片，很难说它们是水椰子上长了一条鱼还是鱼钻到水椰子里撑破了留下满身碎片。 戈多抓住一条鱼，从头翻找到尾，在尾鳍下的鳞片里找到靛蓝色，几乎和海水融为一体的椭圆宝石。 “宗玛那水榈的种子，我们一般称呼它‘蓝石头’，一种特殊的种子。”人鱼说道，他向在场的农场一行人展示了椭圆蓝宝石的方方面面，如果不说，很容易把它和陆地上的宝石弄混，“很相似对不对？它们的区别是真正的宝石会反射光線，而种子只会吸收光线作为能量。” “那绿色的是什么？不同品种？”莫恩手中拿着一颗绿色的椭圆宝石，上面雾蒙蒙一片，和蓝色种子不太一样。 “不！”戈多急促地否认，他快速地说，“那是被水母寄生的种子！别碰！” 莫恩眼皮一跳，条件反射拘束住这枚种子。 寄生，听起来就危險的词，一不小心自己就不会是自己。 萨维斯立刻用水元素隔绝他们的接触，戈多感受着周围聚集的力量，鱼尾紧绷，“困住它，别攻击！” 深蓝水流一刻不停地旋转，以绿色种子为中心，形成的漩涡拉扯着种子外壳，轻微一声破碎的声响，吸引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一只荧光绿色的水母尖叫着从种子里逃离，它极速地蠕动水母盖，意图向另一枚完好无损的种子靠近。 漩涡阻挡了它的步伐，切分了整个水母，它只来得及尖叫一声，迅速失去生命。水流送出几条断裂触手，荧光绿色失去亮度，惨白无比，散发出死去植物的腐烂味道。 戈多面色一白，快速扯出水椰子的外壳，收拢水母残躯，短促地惊叫：“别听！！！” 然而他说晚了。 “那是……什么？”班迪眼前发晕，水母的尖叫似乎是精神攻击，他只能看到扭曲的色块和线条盘旋，最终化作一团令人恶心的呕吐物形状，他也想吐。 小伙伴急切地在他耳朵边上“呜呜”两声，遥远时空里有低沉回音，将一切转为漆黑。 略微冰凉的触感碰了碰他的伞盖，世界又恢复了正常。 睁开眼，他的光膜外面覆盖了一层水膜，萨维斯收回手，对莫恩道，“没事，短暂的靈魂攻击，他的抗性太弱，没抵抗住。” 发生了什么？ 班迪呆滞的眼神循着声音看过去，原本就不怎么聪明的脑袋更僵硬了。 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深海里，莫恩翠绿的眼神浮现一种冰冷，冷白的睫毛在眼下落了片片阴影，比萨维斯更像个魔王。 农场主好像，很生气？ 班迪后知后觉意识到这件事。 戈多惊骇地退后半步，快速解释道：“它们是靈魂生物，死去的尸体是灵魂星石的原料之一！我能做主送你们一人一枚補偿！” 莫恩冷冷道：“在任务开始之前，你应该交代一切注意事项，包含我们即将面临的风險。” 做冒险委托的时候，总有人自作聪明，隐藏自以为的不重要的线索，以至于他们不得不花费更多时间经历解决事情。 金色人鱼一下暗淡，苍白得像雨天浸泡的鱼鳔，他苦涩地道：“抱歉，在污染开始后，它们灭绝了，我没想到复苏的会这么快。” 第120章 “你的工作失误。”萨维斯指出他的工作漏洞。 戈多垂头丧气，他提出了一大笔补偿，不限于积分兑换上的那些东西，“在我的权限范围内，这是我能补偿的东西。对此造成的伤害并非我的本意，希望你们收下这些。” 补偿名单很长，上面的材料在打造完灵魂星石还有剩余。 毕竟灵魂攻击和精神攻击还不一样，前者很难养回来，灵魂星石是一种，但那需要一个精通金石学的炼金术师出手炼制。 莫恩看向警惕的三小只，又从戈多的私人存储里敲出来一笔，毕竟他们人多，虽然没有受伤，但存在伤害行为，合该补偿。 人鱼彻底变成死鱼，他的私人存储几乎被掏走一半。肉眼可见的，未来五年内都要在蜗牛牧场打白工！ 鱼生无望。 知道自己的金库里即将再增加一笔财富，班迪的虚弱后遗症一下缓解，甚至有力气和同伴庆祝，然后被莫恩一把摁住。 老实待着。 “任务怎么做？”小插曲过后，莫恩问道。 积分任务就在眼前，时间短暂，不能浪费。 戈多收拾好心情，惊讶问道：“你们还要继续做？” 他已经做好冒险者把事情宣传出去，蜗牛牧场无人问津的准备，毕竟风险太大，惜命的人总不会过来这里找死。 莫恩奇怪地反视回去，“我们接了任务。” 即使是积分任务，接了就要完成，他们冒险小队百分百完成任务的完美评价不能被拉低。 而且，来都来了，当然不能空手而归。 奇怪的坚持，但更加深了人鱼对冒险者要钱不要命的刻板印象。 戈多目光古怪，他一口气说完注意事项，指导他们上手种植水椰子。 莫恩和萨维斯在挑選种子的区域设下屏障，以防刚才的事故再度重现。 三小只负责挑选适合的树苗，栽种到海床上，整个工作程序就是打开贝壳，观察育苗情况，合适的拿出来，不合适的关上。 简单又机械，没什么难度。 最有难度的育苗选育环节有贝壳解决，肥料也不用人鱼自行研制，付钱购买就行，截止到目前都是最简单的工作，当然没什么难度。 按照戈多的介绍，宗玛那水榈的种植秘诀并不难，关键在于光线和水温，挑拣出来适合的活性种子，也就是蓝色宝石模样的，把它们放到贝壳里，有半天然的魔纹在，它们会自动出产适合的条件。 ——智能化育苗房。 莫恩看到这一幕时，脑海中浮现出这样一行字。 “贝壳卖吗？”莫恩眼神热切，视线几乎能灼伤贝壳。 戈多：“……” 商业机密，你不要再惦记了啊！！！ 第102章 人魚戈多心情复杂地验收任务成果，半天内发生的事情太多，他心情大起大落，几乎喘不过气。 放下笔交出兑換物品——两只海蜗牛及其衍生物、水椰子种子若干、特色药剂若干，心中说不出的轻松畅快。 那一行人给魚留下的压力太大，走了好啊！ 送走客人，蜗牛牧場兑換处果断关门，半月的种植任务做完，不招人了！ “快快快！今日不营业，关门！”戈多急促催道。 兑换处的人魚看了一眼海里的倒影，关闭粉蓝色贝壳门，提醒戈多：“管理，星海奇宴时间到了。” 占卜用的蜗牛该出发了。 戈多匆匆忙忙带人去监管这事，他们蜗牛牧場的屹立不倒的底牌千万不能落下。 捕魚人行会的会长抱着海草来晚一步，对着空无一人的蜗牛牧場发愣，他走之后发生了什么？ 还是他来晚一步，東西被人兑换完了？那也不用一副关门不做生意的模样吧？！ 莫恩等人慢腾腾赶路，深海中泛起点点星河模样，海洋中升腾起繁星的倒影，却不见月光，据说是神祇之间的隐秘。 他们将要赶往一处海洋森林，据说是海族召开星海奇宴的地方，到处掛着星辰倒影，有占卜系人鱼负责管理。 星海奇宴在逐月人鱼族的地盘，他们自行赶路需要一天，毕竟莲蓬車适用于水面和空中，海底不行，海底还是贝壳車、水母車和珊瑚車最适合。 因此莫恩又带人回码头租借了珊瑚车，向海洋森林出发。 珊瑚车说是车，实则是移动房车，底部模仿海葵触手顺着水流游动。 珊瑚车里透出微光，照亮附近暗蓝水色，水光折射，五颜六色的珊瑚孔隙吸收了光芒又幽幽映照，像堆在海底的宝石堆一样，门口悬掛的红葵海星仿照了天空繁星，更显得靓丽。 而吸引了众多游鱼的不是深海底下的光，是从光芒里散发出的甜蜜味道，那是深海里难以一遇的美食。 “好了没好了没？” “应该快了，花香味淡了点，再加一点月隐西楼香。” “呜呜呜——”外面有鱼！好多的鱼！ 房车车窗大开，一大一小两个锅灶安置在中央位置，薩维斯和莫恩面前金红一片，丝丝缕缕的香味熏着珊瑚房车内部，引鱼垂涎。 书蟲谷物面前支起一口小锅，熬煮的香味轻柔和煦，如同静谧深海，不见暗流。 莫恩和薩维斯稳坐窗边，等香料吸引过来的鱼再靠近一点。 庞大阴影覆盖掉整个珊瑚房车，薄薄一層透明的鱼鳍和鳞片折射出五彩斑斓的光辉，鱼头鱼尾几乎圈成一团，满是尖牙犬齿的大嘴猛然一吸，整艘珊瑚房车立刻拔地而起！ “啊啊啊啊啊！！！来了！”房车内的一切事物被固定在原地，锅中熬煮的香料汤都没洒出一滴。 班迪的哀嚎尖叫夹杂着激动，书蟲谷物发现自己可能晕牙齿，不然怎么一看就想吐，连骨头都两眼发懵，天旋地转。 “砰”得一声，珊瑚房车撞上了不速之客的牙齿，距离太近，一股冰冷的寒意从鱼身上传来，距离近的珊瑚房车似乎在褪色，光芒折射中，看得不清。 趁此时机，他们也看到了这条深海鱼的真面容，通体透明，内部全是纯白色，很符合深海之下的进化规则。 脊背上有一条闪着细碎光芒的鱼鳍，莫恩仔细看了两眼，那是一个天然魔纹。 运气不错，出门又碰见了天然魔纹，还是一条鱼身上！ 莫恩神采飞扬，目光闪亮，一股势在必得的豪气从心中涌出。 “看，它的牙齿和脊骨都是上好的材料，所多伦上有一条骨头就是它的脊骨。”此刻他还没忘记出门这趟要让他们三个长长见识，陆地上的看不了多少，附近海域的倒是能走走。 别说了啊啊啊！！！ 今天他们要死在这儿啊！！ 不是被鱼吃的，是翻滚着晕车啊！ 莫恩转头一看，收获三个满眼金星的破布娃娃，提起来都没力气挣扎。 他步伐稳健，轻而易举在庞大的吸力中如履平地。 能有今天，真是多亏了他们冒险小队的队员都住在深山老林或是沙漠冰川里，回家找人都难。 回头再看自家农场出来的，还是不够练，农场的日子平和，倒是练不出東西来。 他摇摇头，拿出自己的重剑，一道清风关住了折射的光芒，轻而易举从鱼身上穿过，一道轻微的裂痕从鱼头上绽开，自鱼鳃往后，按着脊骨直直将鱼身划成左右两道，体内脏器一道和鱼鳞鱼肉滚入水中。 深海之下，猝不及防多了一块鲜红血地，只在深处有一辆原地不动的珊瑚房车。 “这个味道……下雨天海边吹来的风。”莫恩收好重剑，去将门外的战利品收回来。 出了房车，隔着一層光膜，他闻到一股干烤海盐的香味，就是没有一点血腥味。 而料理了其他小鱼小虾的萨维斯抽出一条红色血丝，看着它在手上缓缓变成红色干鱼条的形状。 “流星盐鳍鱼？” 在香氛原料里，这种鱼的血液是上好的香氛原料，但书上对它的描述是—— 海盐青色的鳞片和流畅的身形，脊骨上有一条漂亮的星河飘带，游动起来像繁星钩织的衣带，随着深海光影的变化，又像是月光撒下的光晕。 怎么在深海里就随便长长了？ 回想一下，这描述大差不差，大概就是书虫谷物和书虫欧德的区别，一个种族的，但完全不一样啊！ 担心是深海污染造成的后遗症，他们仔细查看一遍，从鱼鳞到脊骨都没发现任何不对劲，就是原装的，甚至他们还能从上面判断出它是厮杀过乌贼章鱼、断过脊骨的猛鱼。 沉默，沉默是今晚的珊瑚房车。 “其他的随便长长也就算了，怎么它也能随便长长？”莫恩上次下海就看到了一群不可名状的东西，不知道是为了适应布雷亚世界的元素之流而诞生的额外辅助器官还是为了扎敌人一嘴鳞片，总之，深海鱼的外表难以形容。 可流星盐鳍鱼不是啊，它就是好看好吃还好用的浅层鱼类！ 第121章 有点类似观赏鱼，但又是上好的材料，养起来有点娇气，一不小心死给你看，但是养活了就是赚到。 毕竟它本质上还是炼金材料，品相不好也没关系，品质好就行，卖得上价。 萨维斯捏了捏骨头，开始分割鉴定。 这种鱼是一种轮回返祖的鱼，越过成长发育期的线进入成熟期时，身形会不断堆积死皮鱼鳞，最终凝缩成巴掌大的小鱼，再经历一汪泉水，就能顺利突破桎梏，开启智慧。 从裂痕处扒开，去掉两层纯白鱼鳞和鱼皮，整体身形顿时缩小两圈，露出里面晶石一样的坚硬鱼鳞。 他手里拿出巴掌大的小刀，破开鱼皮下，连带鳞片一块清理下来，干净利落，不带一点脂肪。 内脏清理干净，留出脊骨，稍作处理后莫恩还能打造一点炼金物品，或是他处理一下扔给骨头吃，修复骨架。 莫恩在处理鱼头，鱼头和身子分家，同样被他取下两层纯白皮肤和一层挂满晶石鱼鳞的鱼皮，放在深海里刷干净，又在鱼头两侧和中央剃下来三块果冻质感的肉，足足有三盆大。 他弄完后去帮萨维斯处理剩下一半的肉，两人合力在其他捕食者抵达之前清理干净，卷了鱼皮鱼头鱼肉鱼骨就跑。 珊瑚房车上被挂上两枚贝壳，一圈半透明光膜套上，莫恩三两下在后面安置了螺旋桨，用水元素做动力，跑得飞快。 再不走这片海域就要变成深海自助食堂了，他们还要赶路呢，没时间耽误。 “呕……这是什么？”晕车晕牙的都神色沧桑，现在看到鱼身上的东西条件反射胃部抽搐。 简而言之，想吐。 “它身上最精华的三块肉。”莫恩说的是以前，没变异的那种，这三块最为好吃。 眉心是这种鱼的元素池，看刚才的架势，这条鱼是水元素异变成冰的，这块肉就呈现粉蓝色果冻状，鱼脸两侧受入口食物的影响，沾染的元素太多，融合得却很好，呈现半透明果冻模样。 莫恩切下来一片送到嘴里，随即眯了眯眼，这鱼肉和他以前吃过的不太一样。 眉心处的粉蓝色肉像冰镇过的，细腻又有弹性，吃起来口感很好，多嚼几口就能化开，带着一点海盐的干鲜味，中和了鱼死去后散发出的腥气味。 等了一等，没有尝到毒性。 莫恩才切下来分发给其余人，三小只拿着自己的匕首，从粉蓝色交界处慢慢划开，再送到自己嘴里，随后整齐一致地眯上眼睛。 好好吃哦！！！ 萨维斯从莫恩手里叼走一片慢慢分析能量，以前没实验器具在手或者来不及拿的时候，他就这样分析药剂。 现在一半是吃一半是分析，反正莫恩已经能确定没毒，且不能当金石学的原料，他就试试能不能当药剂或香氛原料。 莫恩又尝了尝鱼脸上的肉，觉得口味不一样，但总体滋味上比眉心的肉次了一点。 他想了想，从空间里掏出来两盆冰，片下来一片一片码放好，冰盆一放，半透明的鱼肉立刻染上三分寒意。 放一会后再尝，吃起来更有嚼劲！ 农场主非常满意，要不是它有点难养，说什么也要抓一批扔到云鱼池子里。 以后炖汤有云鱼，鱼脍有流星盐鳍鱼，农场的餐桌更丰富了。 三小只吃完，班迪和书虫谷物摸了摸肚子，星星眼看向莫恩，“农场主，我们下次再来还吃这个吗？！” 莫恩在检查鱼皮，闻言说道：“下次回来再说，遇上了就吃，遇不上咱们吃别的，海底物种多，能吃的也多，种类不一样口味也各有千秋。星海奇宴上据说还有一种鱼，吃繁星倒影长大，滋味奇妙，正好去问问有没有兑换清单。” 不用多说，他们达成共识，先去吃一顿新鲜的。 星海奇宴，他们来了！ 第103章 “海洋森林？” “繁星倒影？” “呜呜？”这里？ 三小只的疑惑在看到他们来到一座繁华的海底城市时抵达顶峰。 满脑门写满问号，这同农场主说的地方不一样，怎么看都是两个地方。 莫恩笑得温和，随口道：“怎么不一样，森林里长各种木头，城市里长各种房子，哪里有不一样？噢，外表不太一样。” 三小只：“……外表。” 说是外表也不算错，但还是被耍了吧！ 一定又被耍了！！！ 莫恩笑意不减，“走了，咱们进城去。” 海底森林——多米西斯城，翻译成人类通用语，名为繁星城。 海水翻涌，入城的城门口处有各类车行。人魚组成的各类商队赶着坐骑、驾着车急匆匆奔赴城內，他们急切地想占据好的房间。 入城后的不远处就是运输队，还有许多餐饮店，来自陆地的黄油面包、空岛的宝石夏饮、精灵的蔬果、人魚各族的养殖品。门外的贝壳海螺装饰精美，点缀的宝石珍珠流光溢彩。 大门打开，露出来来往往的人魚商人，几乎没有其他种族抵达这里。 人魚神秘莫测，海洋以外的种族对他们几近于一无所知，陆地上与空中的长生种们倒是对此知情，但他们少有进入海洋，尤其是深海。 因此农场一行人出现在这儿格外新奇，走在街上就会被人鱼投以注目礼。 当然，繁星城不是禁地，也不是为人鱼所有，他们平等欢迎每一个生灵抵达——如果能抵达的话。 在看过新奇后，人鱼自然而然离开，他们还急着争抢正确的星位，没时间和误入此地的人类搭话。 自然，也不缺少闲下来的人鱼试图问他们从哪儿来，“陆地上的客人？” 这条青金色人鱼和他们撞在一块，都挤在一家海螺形状的店门口，抬头看他们一眼就问，“第二批抵达这里的人族，初次来吧，去祭壇登记了吗？没登记今晚你们就会被排斥离开。” “祭壇？”书虫谷物探出个禾苗，他身边就是班迪的耳朵，两只一起藏在莫恩肩膀上。 听见可能被驱逐出去，不由出声询问。 青金色人鱼双眼一亮，极为热情地说：“哎呀，相逢就是有缘，今天在店內吃饭免单。两位小朋友叫什么啊？我是塔姆·文森特，在多米西斯城里开海螺酒馆，也买吃的哦，小孩子还是少喝酒。祭壇就是生人要过去的，得在上面签名才能有资格入内。” 他说的越发开心，游到莫恩身边，低头想仔细看看幼崽模样。 这样年纪的幼崽，看身上的能量涌动和元素潮汐情况，应該还不到十来岁，就被家人带着来深海，也不怕吓到？ 一只手挡住他继续靠近的步伐，人鱼店主转头一看，黑发法师眼里已经有了生片人鱼的杀意，他看了看笑意温和无害的白发人族，干笑两声后退示意自己没什么心思。 他强調道：“抱歉，我没诱拐小朋友的意思。” 只是人鱼族幼崽很少，他们很少见幼崽出没，现在看个其他种族的幼崽解馋也行啊！ 为表补偿，他送了一贝壳常见的不常见的海螺珠，热情地带他们去祭壇登记，路上解释说：“那地方是登记处，等你们能留下来后就能在城里逛了。这儿住宿去找去找那缇、康努缇两家的；吃喝来城门一条街的位置，不管哪家都好吃；受伤去找银月一族，他们家是城里唯二挂月亮的，有疗伤的能力；要是手上没钱，兑换得去祭坛附近找唐斯一家的珠宝行。” 说的都是外来人刚需的一部分，听起来不像和外部世界失联的模样，这种齐备程度，他们不发展成商业大都市简直是笑话！ 那陆地上怎么一句没听说过？不是说他们一向只和海族交易？ 莫恩和萨維斯意识到违和之处，上次来这地方萧条无比，就是一座空城，繁星晦暗，家家户户闭门不出，对外来者极为警惕。 如果不是外联司的菲斯曼司长带着，他们估计会先走一趟人鱼的海牢，然后执行越狱计划，再找机会去见人鱼祭司。 现在，繁星城里来往商队众多，人鱼也没有特别排外，让人看了就觉得生机盎然。 污染退去后，世界真的在不断复苏。 不如再多待几天，边吃边喝，慢慢找答案。 莫恩问了一个不太相干的问题，“蜗牛牧场的戈多·文森特和你是？” 两人应該不是兄弟吧，不管外表还是修行的力量体系，他们两个全无相似之处。 应该是同一支的人鱼同胞？ 塔姆·文森特恍然大悟，“原来你们见过他，算算时间，他也的确是要来了。戈多是我表弟，他是混血人鱼，和我完全不一样对吧？” 他还奇怪人族怎么得到的消息，现在看来应该是戈多给他们指路了？ 至于为什么戈多要慢一步，那不很明显吗，蜗牛牧场里的蜗牛还要装车，牧场也需要人留守，听说他们牧场还参与双月节的兑换活动，那当然要慢很多了。 第122章 一大家子要安置的。 逻辑上说服自己后，他又热情不减地说了说蜗牛牧场的情况，终于在祭坛登记的地方，塔姆·文森特不再发散话题，送他们进去签名。 莫恩和萨維斯去过一次，自然不需要再度签字，让三小只去里面写个通用语的名字就行，不会写名的还能按手印爪印，反正祭坛会自动记下气息。 “你们不去？”人鱼塔姆疑惑道。 莫恩和萨維斯注视祭坛，眼睛里闪过银环，随口答道：“上次来签名了，这回不用。” 上回来？ 塔姆·文森特瞪大眼睛，他今年从另外的区域調动过来，对这里的事情不太清楚，但还记得一件事——上次在这片区域登记的人族，全是勇者小队的人啊！！！ “你、你们是……” 传闻中那个解决污染物的勇者小队？！ 人鱼大惊失色，石化到几乎要碎成粉末混合被海水冲刷出去。 要知道勇者小队最出名的还有一点，他们队里有个被讨伐的魔王啊！ 就是那个屠戮深渊，杀完一干恶魔，从深渊底下爬出来又冒充人类去上学，最后进了勇者小队的，魔王啊！ 塔姆·文森特一时之间不知道想什么，人鱼脑袋里一片空白，不是，怎么就在这儿遇见了啊？ 没记错的话，这地方还是紅枫领吧，地区最不稳定的一块地界，在这里开个空间门都不一定在布雷亚世界了。 魔王要是一个气不顺或者看谁不顺眼，和人打起来，造成空间崩塌，他们全要被流放出去当半位面了！ 海神在上，希望他们不要在这儿打一架啊！ 人鱼心如死灰，他收拾收拾破碎的心，战战兢兢地问：“您两位来是？” 又发现了什么污染物吗？需要祭司占卜吗？还是要借什么东西？ 莫恩悠闲逛着，闻言看了他一眼，笑道：“没什么事，就是遇见双月节过来吃点东西，家里小孩子也没见过，带出来玩玩。” 当然啦，他们两个顺便过来看祭坛的。 这祭坛吧，有占星人鱼的手笔，能留下名字就能留在城内，不能留名字的只能收拾东西离开。 是一件庞大的，涉及占星預言的，出自神明之手的炼金物品。 上次来，他和萨维斯还想拆开看看，但两人在預言一道没什么天赋，只能从炼金术师的角度看，但那也看不出太多核心的技术。 眼前有大好的参照物在，他们两人只能看到吃不到，可恨！ 萨维斯完全没管附近的情况，祭坛附近没有人鱼，他绕了一圈，还是卡在之前的进度上，根本看不出它怎么锁住预言能力又在气息触动的时候给出个人命运的模糊预言。 这种力量，难道真只有神祇才能驾驭？ 他不相信，莫恩不相信，一定还有未曾察觉的技术和手法。 人鱼还沉浸在“这是魔王”的惊悚认知里，莫恩和萨维斯已经上手感受祭坛的力量。 没有污染物的阻挡，祭坛的力量脉络更加明显，莫恩沿着外围走了一圈，目光古怪，“奇怪，它的气息怎么和天然魔纹有点相似。” 上次来可没这么清晰的感知到区别，污染造成的认知失调太严重了吧？ 莫恩说着又上手检查，“跟我的力量运行轨迹走一遍。” 两股不同的力量在祭坛表面游走，不断有星星点点光芒浮现，断断续续，在深海里如同大鱼吞吐海水，不疾不徐。 就在他们于祭坛外忙碌时，祭坛最深处，有两条人鱼看着外面的影像交谈。 “大祭司，落星已经准备好，正在协调星轨，十二宫抵达正位后，二十八群星系的星光会落在世界之内。”火紅色的人鱼尊敬地汇报。 整座繁星城的街道是星轨，每一次半轮月交换位置会惊扰星系，导致繁星城不得不时时刻刻调整，以防繁星倒影没有对准房屋，反而落在街道上。 淡金色头发的苍老人鱼挥手示意，“去做吧，污染消退后的星光和倒影清晰不少，今年会有个好收成。” “是，大祭司。” 火红头发的人鱼离开，大祭司对着还在外面锲而不舍研究的两人搖搖头。 几年不见，还是老样子，太过执着痴迷真理，也会走入误区。 它为何不能是先有了预言能力，又被炼金术师看中雕琢，最后在两个世界的夹缝里诞生？ 因为摄取过多的世界气息，所以才会呈现和神明相似的力量，毕竟神明也是本世界诞生的。 “算了，给他们个好位置，领悟繁星以后再来吧。”淡金色的人鱼叹气一声，给正在登记的三小只送了一枚贝壳，上面写着“第九宫十三星”。 “这是我们在繁星城的住处。”莫恩解释道。 祭坛外检查了一遍只有一个新发现，但还没研究完，三小只已经拿着这张门卡出来。 繁星城里的规矩，各种房屋对应天空上的一个星体，具备不同的力量，所以不能乱住瞎住，必须由占星人鱼按照预言决定。 现在人鱼给出来住处，说明他们在祭坛处的探查也要到此为止了。 上回来人鱼祭司还说任由他们研究，结果研究这么一会儿就赶人。 小气。 莫恩和萨维斯对视一眼，同样看出彼此的想法。心下摇摇头，手腕一转，收起门卡，招呼三小只一块离开。 同时不忘对石化的塔姆·文森特挥手告别，“我们先去入住，回头再去店里吃饭，别忘了免单。” 塔姆·文森特欲哭无泪。 他嘴快什么，去招惹魔王一行人！ 第104章 第九宫十三星。 房间是鯨魚形状，蓝色魚皮从房顶落到海底，细碎闪烁的沙石埋了半条尾鳍，那是落星和星轨相交的基石部分。 靠近门口，门卡自行挂在外面，第九宫十三星的房间苏醒，一条小型鯨魚从门卡中跳出来，发出长长的鯨吟，幽静的繁星城里响起大大小小的回声。 潮流涌动，苦涩海水混合着海盐的味道奔涌而来。 “这是什么？”书虫谷物喃喃道。 莫恩收回视线，帶着他们穿过微凉的海水，“是炼金物品的灵性集合体意识。” 小鯨魚在海水里伸个懒腰，左右甩甩脑袋，一同从门里挤进去，“等等我啊！新来的客人！落星还有一会儿抵达，星海奇宴会从落星开始持续到结束，你们想吃什么？城里会外送吃食饮料，生食熟食，衣服武器等等！晚上还有晚会游戏，赚入场券，获取特殊物品，想玩什么都有哦！诸位游客，我是导游落九·长鸣·十三星，欢迎来到多米西斯城！” 说完非常热情地来个后空翻，落水无水花，十分满分能打九分。 “什么都能买到？”书虫谷物不太相信。 班迪和骨头也怀疑看他，如果不是莫恩说他是炼金物品本身，他们怎么都看不出破绽。 太真实了，和他们见过的图片一样，就是小了一点。 “当然噢。”小鲸鱼完全没有看人脸色一说，他不介意书虫一行人的警惕疑惑，自顾自喷出一串水花，水中映出来一块屏幕。 从左到右分类完全，他用尾鳍指了指水花中的屏幕，“这是购物目录，游客您想要的东西都在里面，没有我们也能調货噢！但調货时间不归我们管，所游客您要算好时间再回来啊～” 三小只警惕地翻了翻，莫恩和萨维斯已经凑在一块商量吃什么，他们来时吃的东西太少，现在饿到什么都能吃，鲸鱼也能啃。 “等会再说其他的，一路上没吃多少东西，正好吃海城特色。虾蟹水母貝殼鱼……这是什么？”莫恩指着宽大葉子编织的筐问。 每一种目录里都有它的身影，要价还不一样，难道是人鱼特有的空间造物？ 小鲸鱼欢快地游到他们身边讲解，“让我来为游客揭开答案吧！是秘密葉子筐噢！您将在这里面获得满满一筐的未知物品，没有打开之前只能赌它里面有没有自己想要的东西，还能开出来特殊款。您可以按下旁边的水母，那是一个筐里所有的东西，还有放入的数量抽取的概率，游客您的运气很好，可以尝试噢～” 莫恩：“……” 是盲盒，怎么到这里也能抽盲盒？ 莫恩不由对人鱼族的经商天赋惊叹，他记得精灵族都没这么奸商啊！ 萨维斯一眼看出盲盒捞錢的本质，毫无波动地划过去，寻找一行人要吃的晚饭，“椰子蟹、海蜇皮、孔尾螺、海雾藻菜、面粉、黄油……” 小鲸鱼从惊讶到麻木，满脸写着“这群人好能吃”的表情，但还是得按照程序给他们的东西传送过来。 整个繁星城是一个炼金物品，在整体内部传送一些东西是它的基础功能，买的东西很快到账，是一个很大的叶子筐。 由宗玛那水榈的叶子编织而成，能放进去一整个人，他们购买的东西被整齐地放在筐里的架子上。 第123章 “从侧面打开。”小鲸鱼热情地指导，“对对对，就是这里，后面还有货物在排队，噢～又来一个！这回是熟食盒子，请游客接收。” 他们购买的太多，不得不分付了好几个盒子。 第一个是生食原料，莫恩从里面抽出一个青腹椰子蟹，它个头不小，腹部友外到内地呈现乳白色到青蓝色的渐变，此刻正在不爽地吐泡泡，甚至还试图举起被缠得结结实实的钳子攻击在场的人。 “没有毒腺和毒牙。”萨维斯轻易的把它整个翻过来，检查一遍。 末端能致死的爪子被剁，除了小心殼上的倒刺外，没什么能伤到他们——具体来说是班迪和书虫谷物，骨头本身是骷髅，根本划不破。 除此之外还有海貝、海螺、各种清洗好的藻类，海洋里常见的基础调味料、幼年限定水椰子饮料。 做饭用的炊具在另外一个筐里，常见的不常见的几乎买了一遍。 “我们要做什么？”班迪问，“清蒸还是炖粥？” 海底能生火吗？ 他纠结的脸上几乎写满这句话。 小鲸鱼自来熟地在农场一行人中间挤了挤，占据一个好位子。 “当然当然，在房间里当然能生火！”它指了指里面的燃料，“深海也有岩浆火石，龙岩虾会从岩浆里取出适合的石头，拿出来贩卖，这么大一块能照亮能当燃料，价格非常便宜。就是……” 莫恩在整理菜单和原料，萨维斯负责组装海底厨房，他手上正拿着一块黑红相见的石头，一簇特别精纯的火焰不受控制地窜出来，几乎要烧到房顶。 “嗷！”小鲸鱼嗷一嗓子飞速后退，“就是不受控製！” 萨维斯非人的面庞上浮现似笑非笑的表情，火元素收回。 没有外部因素的影响，这块岩浆火石也乖顺地沉寂下来，表面的红色纹路退去，黑黢黢的毫不起眼。 小鲸鱼心虚地瞄了一眼他，干巴巴地道：“游客请小心，海底水元素居多控火艰难，请自由探索噢～” “改进一下，外部做个开关和能量循环回收就行。”莫恩说。 现有充足零件，莫恩随手煅烧一把，外面接上能量循环、控製、回收的开关，简单方便没有外包装的火炉完成。 外层石灰簌簌落下，莫恩打上一层柑橘精油和柠檬金桔香膏，古朴闪亮的魔纹像自然生长的一样，镶嵌在火炉表面。 小鲸鱼眼中星光闪闪，崇拜问道：“好香的味道，清新自然，游客！您接下来要在星海奇宴中贩卖吗？我们支持您上架噢～” 作为炼金物品的灵性集合体意识，它当然认出来这些东西是用来保养的，和木头放置时间长了用油蜡保养一个道理。 炼金物品本色有清洁功能的不算，其他的要定时保养，保证使用时的顺畅，同时也检测炼金物品的情况，是否有缺损等等。 当然，不保养也没关系，惯例清洗后同样能使用，但那是对普通物品来说。 它又不是普通的炼金物品，也不是祭坛那个好几个纪元都不醒的老家伙，它爱干净又爱錢，今天莫恩花的每一笔錢它都有百分之一到百分之三的抽成，这笔錢用来维护它本体。 已经！很便宜了！ 莫恩看了看空间里堆积的精油香膏，“不是不行，在这儿开需要资质验证之类的吗？” 小鲸鱼忍不住来个后空翻，“不不不，尊敬的游客，我们会对商品进行大致核验，列出基础说明，具体介绍请游客自行填写。另，使用多米西斯城的购物平台需要抽取百分之一到百分之十不等的佣金，维护平台不易，都是成本价噢！” 还挺会做生意，不用说他们买东西也需要抽成，两方都要钱，利润不小。 人鱼真赚钱啊！ 弄得他日后也想去开个购物平台当中间商抽成。 而且这也能第一时间收购部分炼金原料，比自己天南海北去找简单多了。 不过这玩意太吃钱，他的身家积蓄投入进去也只能听个响声，最多弄出来半成品，毕竟核心难题没能攻破，以后再说。 莫恩随手把精油香膏抛出来放到货架上，又去研究一番定价，普遍比外界高三个点到五个点不等。 定价完成后一切事情交给小鲸鱼操作，不过他猜小鲸鱼本身会用私房钱给自己买点，根本等不到放出去的时候。 钱到位管它怎么买，左右他不亏。 莫恩和萨维斯整理好房间，三小只也放好货架，准备好学习海鲜烹饪。 一大一小两个烹饪锅放在上面，莫恩先帶他们研究海底的调味料，和陆地的不同，海底主要以鲜甜为主，麻辣味很少且普遍帶毒，苦涩味比较多，但农场一家没谁爱吃。 书虫谷物认真地做笔记，班迪站在锅前面，一脸严肃，能不能吃上一顿好饭就看自己了，加油！ 莫恩各种材料给他切了一半，有处理好才转到小锅面前，教他正经做海鲜饭，“海底的米饭最好是珍珠米，就是这种。” 圆润的珍珠颗颗分明，闪着温润的光，用力一捏，露出如玉内里，洁白莹润。 “和陆地上的米好不一样，我尝尝。”班迪空口吃了几粒，对书虫谷物道，“整体酥脆，外殼很硬，有贝类外壳的感觉，和珍珠不同。内里油润，吃完……冰凉。” 找出珍珠米的介绍也是这样，可能在海里长的原因，还带着一股特别明显的海盐味道。 莫恩用腌制柠檬金桔的水淘洗好，放在锅里炒制一遍，淡淡的柠檬香味缭绕，纯白米色上染一层橙色，像阳光照射下上色不均匀的金桔，片刻后裂开一条缝隙，内里即将汇成一锅，莫恩立刻熄火盛出来。 “炒米，试试看这回怎么样？” 他先尝了一口，柠檬金桔的味特别淡，整体炒熟糯米一样香甜粘牙，最好裹上一层蜂蜜再蘸黄豆粉吃。 调好蘸料，莫恩又给萨维斯塞了一嘴，“怎么样，是不是特别鲜？” 本身自带的海盐味在高温里同外部的柠檬金桔混合在一起，香味长久不散，蜂蜜甜味偏淡，又裹上一层绵密的黄豆粉，甜而不腻，格外鲜美。 小鲸鱼用私房钱给自己买上几百瓶精油香膏囤着，回来就看到厨房里一群人围着淡黄色的珍珠米评价。 往常它总感觉空气里凝聚着潮湿不散的水汽味，连带本体都腌渍入味，闻了叫鱼嫌弃，现在满是甜香味，还有一点淡淡的酸香。 马上这点酸香又变成了蒜香。 支起来的烤架上放着撬开的牡蛎贝壳，青黑色外壳上的水汽迅速沸腾，莫恩迅速在上面洒满蒜末和一丁点的细碎辣椒，倒入一点点酿制的米酒，壳里的肉委委屈屈地皱巴成一团。 香味弥漫，让鱼沉醉。 “这里还有几条小鱼，海鱼做鱼干也好吃，简单的清蒸也不错。我看看，这里有海洋大厨给出的建议，不同的鱼搭配不同的鱼露和菌菇粉，这里推荐卡西雅出品的菌菇。” 莫恩刚放下手里的调味料，刚想说“人鱼的菜谱还带广告位”，下一秒和萨维斯同时朝门外看去，一股熟悉的力量进入他们的感知范围内。 “咚咚——” 有客人上门。 第105章 在打开门的那一刻，一股酸甜开胃的浓郁香味扑面而来，人魚大祭司意识到他来的时機并不恰当，但他有一点事情委托勇者。 萨维斯的目光落在他浅淡的金色头发上，“晚上好，霍斯特大祭司。” 麻烦上门。 魔王的眼里明明白白写着这句话。 “一场常規的环境调查。”霍斯特诚恳地说，“污染期间，人魚族为了维护海底生态，灭杀不少种族，有一种苏斯特双彩魚负责清理海底大規模擴张的沙砾寄生菌絲，但它还在恢复期，不成規模。我想委托你们前去调查菌絲的擴张程度。” 假如它扩张到多米西斯城的不远处，会容易附着在附近的商队里混进来。 其他城市简单灭杀，让它不成规模就行，多米西斯城必须清理干净每一条菌絲，务必让它在星海奇宴开宴前消失。 不然……寄生了繁星倒影的菌絲会更加难以灭杀。 莫恩好奇地打量投影中的菌丝，它就像普通的真菌一样毫不起眼，看过去是铺平海底的沙砾。 他收回视线，“我们需要衡量风险，它具体的能力，形成规模后是否变态，能量潮汐形式的变化，双月节期间它是否会异变。” 霍斯特大祭司没有说话，他浅金色的瞳孔散发出機械的光芒。 预言状态。 人魚的祭司拥有普通的占星人鱼无可比拟的能量，据说他们能觀测到时间长河的倒影，从里面探索未来的发展。 房间里一片寂静，三小只察觉到无处不在的视线落在他们身上，恐怖又无情，锋芒锐利堪比厨房的菜刀——他们接触过最锋利的東西。 “没问题。”霍斯特浅淡的眼睛里映出两分笑意，“签订签约吧勇者。星辰在上，大海永远宽容。” 第124章 莫恩不置可否，他们从不喜欢命运和预言，但尊重他人信仰，“地图在哪儿，我们需要做点准备。你需要预付设备的能量、使用的药剂、路上消费等等。冒险者小队的规矩不变，事成之后再付剩下的报酬。” 冒险者小队的要价不低，但他们的任务完成率百分百，从未失误，即使面对如巨龙一样的强者、诺林帝国这样的庞然大物，他们总能找到机会完成任务。 因此冒险者小队被称为勇者小队。 当然，混入魔王这种事谁也没想到。 人鱼只是人鱼，不是神明，自然不是万能的。 “预期三天，运气好的话，我们会在星海奇宴最后两天回来，还能有点参与感。”莫恩嘱咐道，“这里面是做好的半成品，还有半成品的烹饪机，如果不会烹饪海底的食物，那先吃这些。” 萨维斯在拿药剂，保护他们自己的，保护他们三个的，麻痹、镇静、毒素、抗性……能用到的不能用到的都在这里，感谢他们冒险期间的习惯，紧急备用的東西无论何时都要带在身上。 “我们不能去吗？”班迪高高举手，期待着两个大人给出肯定回答。 但很可惜，莫恩和萨维斯只是给他们调整了身上的伪装和防御装备，最后叮嘱道，“抱歉，你们的能量潮汐还不到峰值，现在不能进入高能量区，会有人鱼负责照顾你们，我会给阿尔泰娅、维兰瑟她们发信息，你们随时注意联系报平安。” 维兰瑟馆长和洛加尔馆长的关系不错，会照看好他们。 另外霍斯特大祭司也会让人鱼跟在他们身边，是护卫也是导游，还能科普海城的相关知识。 书虫谷物是家里最靠谱的，让他看着剩下两只完全没关系。 调整完骨头的装备，他们对送行的霍斯特点点头，带上人鱼觀测员搭乘通往城外的的水母列车离开。 无数水母悬浮在星轨上，游动期间会爆发出极其绚丽的波纹。从列车内部向外看，一切都虚幻无比，好像世界都压缩成像素。 “根据情况来讲，我们觀测到城外的菌丝有扩大的趋势，它们似乎在追逐食物，但追上了没吃，反而扔在一旁。”人鱼觀测员列出最新到观测资料。 视角抖动，影像里的人咆哮一声，商队立刻行动起来，但抵不过菌丝的速度。 菌丝普通却庞大，组成的触手伸向惊慌失措的商队，却没伤人，反而是在捕捉了货物后如同蜘蛛一样卷成半个茧，挨个咬了一口肉又气急败坏地扔回去。 庞大的菌毯有气无力地爬行，搅混附近的海水。 商队有惊无险地活下来，虽然货物损失惨重，但一行人鱼的确没伤亡。 “它们在找什么？”莫恩问。 非常明显的一件事，它丢失了或者是在那些货物身上感知到了熟悉的东西，目前正在寻找这些东西的下落。 “等等，蜗牛牧场的人？”萨维斯让影像倒流，定格在商队侧面，露出模糊不清的人影。 人鱼观测员凑过来，实在没能从这个模糊成一个海星大小的东西里看出来那是一条人鱼。 到底哪儿看出来那是熟人？ 他拉出来受害者名单，蜗牛牧场管理员的名字就在上面。 人鱼观测队伍看他们的眼神格外惊喜，这都能认出原型，他们研究院里还有不少模糊影像等待鉴定识别。 深海嘛，物种奇奇怪怪的，总有些是随着环境进化的，有的是新物种，有的是变异科，有的是变态科，他们海城的采集人、捕鱼人、学者行会一级研究院都堆积了上千年的资料等待处理。 有他们加入那不就能轻松解决！ 听说还是个炼金术师，那不更是专业对口，直接拿一手资料实验啊！ 当即给莫恩他们画饼，“我们海城和陆地还是互通有无的，有专业的商船和固定商队对接，能拿到不少材料。深海有些地方对外人来说是禁地，对研究院来说就是前后院……” 莫恩心知不好，立刻说明，“农场里离不开人，爷爷去世前的遗愿就是壮大农场。我和爱人才回来半年，还没规整完，目前没离开的意思。” 人鱼领队一口气噎住，他小心地问：“呃，农场是在红枫领？” 莫恩毫无异色的点点头，“没错。” 上面就一个农场，刚重启半年，他还没腻。而且还有污染物要看管，虽然就剩下一点，但他上辈子就知道一个词叫“斩草除根”，不看着它彻底消亡是不会离开红枫领的。 人鱼领队也不再劝，这是真的不能劝，劝过来了还得恭敬地送回去。 那地方就是个大坑，迫切需要人管理，平衡元素之流的情况，勇者和魔王两个确实符合筛选条件。 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发现，这话题不能直说，涉及到两个世界的话题，总归要小心谨慎。 莫恩若有所思，不再多言，过去和萨维斯凑在一起分离影像，从里面判斷逃离路线。 他们用一天时间看完资料，分析行进路线，在双月升起的时候，赶上了菌丝。 现场情况惨烈，居然还有个熟悉的受害者。 “别碰它！那东西是寄生菌丝！”戈多·文森特大声警告，押送货物的队伍凌乱不堪，甚至还有人鱼被禁锢。 牧场上次损失一大批货物，这回难道连人都赔进去？ 不，絕不允许！！！ 戈多恶狠狠地注释这些该死的菌丝，“收拢队伍！别管货物，先保命！” 有命在就能再经营牧场，但人鱼班底没了，再组织熟练工的难度就攀升了。 人鱼队伍收拢，海水抽成真空，眼看就要形成漩涡，萨维斯手腕翻转，菌丝所在的位置轰然一声响动，阻隔它与元素位面的接触。 在场人耳中几乎能听到菌丝的哀鸣，像蜘蛛丝寸寸斷裂，亦或是泡沫崩碎时发出的清脆弹响。 耳膜不堪重负，在场所有人鱼惊恐地看着那片元素中空地。 感官陷入泥沼，两颗心脏直直往下坠落，直到无边无际的鲜血填满这片泥沼，他们才能睁开双眼。 在以元素为生的布雷亚世界，他们近乎无法想象，被围困的人是如何絕望。而拥有这种手段的人，他们只听过一个，魔王拉蒙多！ 莫恩和萨维斯神色如常，对在场人的惊恐视而不见，委托内容上只有调查菌丝并阻止它进入繁星城，安抚人鱼是另外的工作，契约上没写，不需要做。 一黑一白的人影立在他们和菌丝的空地上，旁若无人地交谈，“形态变了，颜色也不同。” 眼前的菌丝更加疯狂，沙砾色化成苍白色，完全没有生命力。 “原因呢？”莫恩和萨维斯好奇造成变化的根源到底在哪儿，他们在众多视线里走进元素绝地，抽出一段菌丝取样封存。 人鱼观测员深深看了一眼，随机命人去外围录下影像，早就蠢蠢欲动的观测员欢呼一声，齐齐奔向菌丝。 对研究人员来说，能制造元素绝地，那不就相当于新的环境观测场吗！？ “只要想想就觉得省钱。”一条柠檬黄色的人鱼以向往的口吻说道，“随时随地抽出一块场地实验材料形状，不用考虑搬移成本和制造成本，只要一个法术，一个全新的大型试验场地就造出来！” 就问哪个研究员不想要？ 谁都想人手一个好吗！？ 羡慕的视线几乎能将他们烧灼干净，莫恩和萨维斯却浑然不在意，他们眼里现在只有蠕动的菌丝。 隐隐约约的哀鸣声中带着心碎，它在封存盒中不断挣扎，意图冒出来，即使扯断也无所畏惧。 萨维斯示意观测员后退，他自己为中心切割出一个同心圆环，放出取样的菌丝。 “我的……孩子……”菌丝的思绪引动水流振动，发出断断续续的低吟悲泣声。 孩子？ 在场所有人面色一变，还有流落在外的菌丝！ 第106章 菌絲一分为二，向戈多和萨维斯两方靠近，莫恩拉开距离，菌絲中又探出来一条向他靠近。 哀鸣越发接近哀嚎，尖锐刺耳的声音从另外一层空间传来，人鱼敏感的听觉饱受折磨。 莫恩和萨维斯立刻意识到，它寻找的东西极有可能在蜗牛牧場！ 控制住菌絲，萨维斯和莫恩兵分两路，一人继续帶队探查，另外一人跟随蜗牛牧場的回去寻找流落在外的菌絲孩子。 抵达蜗牛牧場，手中的菌丝齐刷刷指向水椰子的种子，迫切地向同一个方向蠕动。 不必再看，它们丢失的孩子的確就在这里！ 戈多·文森特脸色不好，牧場里来来往往不少冒險者，不知道谁粘上菌丝传播到哪里，控制不好，海底将会爆发不止一场的物种灭绝。 人鱼观测员疯狂转动大脑，立刻下令封闭牧场，“我们需要进出人员名单，最近几天的行动路线。” 戈多胡乱地点点头，这些东西牧场一直备着，想查看能开放临时权限，问题不大。让他心神不宁以至于心生暴躁的是蜗牛牧场面临关门整顿，他将成为海域的罪人。 第125章 想到这点，他不免心生对自己的怨恨与对族人的愧疚。 菌丝飞速地爬上水椰子的寄生种子里，一枚绿色椭圆宝石被它绞碎，露出里面荧光绿色的水母。 不等他们仔细查看，绿色水母的脑袋被掀开，菌丝小心翼翼地捧着一根触手，将它纳入自己的菌丝毯。 一只眼熟的手阻拦它的行为，捏住菌丝的另外一头，好奇地道：“你的核心菌种？” 菌丝一瞬间暴躁发狂，却被莫恩一剑拍下，任由它再张牙舞爪也不能逃脱。掐着核心菌种的手晃了晃，菌丝体小心翼翼收拢的触手，竟然不太敢大动作。 控制开关。 莫恩想道，然后封存好，放到自己背包里。 菌种属于冒險里的額外收获，他要拿去和霍斯特大祭司谈报酬，最好多要一点海底特产。 研究员眼巴巴期盼着自己能分到一点菌丝研究，最后只能失望地看着莫恩放到自己空间里，连帶菌丝一起，消失在他们眼底。 但是一想莫恩回去后没有专门针对海底物种的研究室，想研究课题得借人鱼族的研究设备，如果借这个课题让莫恩新开一个实验室更好，他们能竞争上岗进实验室打工！ 想法很好，但莫恩根本是为了提高报酬。 霍斯特大祭司在调整星轨时注意到接他们的水母列车很快回来，研究员下车时满脸喜气，不时看向莫恩，一看事情已经解决。 “就是它吗？”霍斯特大祭司的眼睛再度空洞，他似乎在翻阅时光长河的倒影，一瞬间又恢复原状，“感谢您的帮助，世界的勇者。” 莫恩没有被他的感谢打动，提示他：“这不在我们的契约范围内，你需要支付額外的报酬。” 萨维斯负责勘探菌丝的位置、遏制它的扩张等等事情，莫恩做的是额外工作，别想让他们打两份工拿一份工资，他们从不吃亏。 霍斯特大祭司早有准备，他暗暗叹口气。 当年莫恩接取任务顺便拯救布雷亚世界后，去冒險者行会结算，最后险些掏空库存，还好备受折磨的不仅他们一个行会，其他行会和大地议会也凑了家底交给莫恩。 就此来说，勇者小队的確非常富有。 霍斯特提前做好做好支付额外报酬的准备，但那是以防万一，没想到还真有这个万一。 “大部分是材料，一部分是海底的通用货币，还有特色食物。”霍斯特迟疑地拿出一本古老的书籍，非常薄，去掉书皮仅有两页。 时间腐蚀了它，书页变得发黄。书面斑驳皱巴，像被水渍打湿后又晒干留下的印痕。封面没有文字，仅有一串串奇怪的信息流。 莫恩和萨维斯眼里，它却像一个庞大的信息池，内部囊括如海一样的信息，多看两眼他们几乎都要被能量和信息淹没。 “那是……繁星？”莫恩不確定。 书上的力量太过刺眼，信息流也无法判断，他用经验判断，这是一本来自繁星的书籍。 简单的笔画是星轨，斑驳的痕迹和深浅不一的地方是繁星的落点，这本书的载体是什么？ “是拓印的黄昏，不是正品。”霍斯特解释说，“黑风暴抵达世界之前的，最后一个黄昏。繁星倒影告诉我，你们正需要它。” 很难说得知消息的一瞬间他们心里浮现出何等复杂的情感。 在那一刻，莫恩几乎要以为霍斯特知道他们到底在寻找什么，或者将红枫领的秘密和盘托出。 人鱼浅金色的目光落在他们身上，又穿过时间，落在虚空之处，不知道看到了什么景像。 他又神神叨叨地重复一遍，“你们需要它。” 几乎是明示答案需要他们自行寻找，不能直白透露。 萨维斯接过这本很薄的书籍，隔着一层龙皮手套，他似乎感受到黄昏的凉意，在掌心一闪而过。 “我同载你们过来的船长说过，等双月节结束，会有人鱼送你们上去。”霍斯特向他们解释，“星轨对齐，双月交汇，星海奇宴马上开始，你们该回去了。” 他慢吞吞带着人离开，莫恩和萨维斯收好额外的报酬，回到第九宫十三星。 不管霍斯特指的是什么，探索秘密仅仅是日常生活中的一部分，他们已经脱离冒险的日子，现在应该坐下来好好享受生活。 安稳、平常、没有危险的正常生活。 但在回去开门一瞬间，莫恩想，还不如去冒险。 “谁能告诉我，房间里多出来的盲盒是什么？”莫恩平静地问。 落后一步的萨维斯听到疑问，上前一步，看到和离开时完全不同的房间。 第九宫十三星的房间内部扩展到极致。 一排排的秘密叶子筐排列整齐，看见的一瞬间仿佛以为自己来到盲盒仓库。三小只的身边，歪斜的叶子筐堆积成山，零星的小玩意摆满一地。 是的，在家里大人离开的短短几天，三小只已经将自己的工资和生活费搭进去，全开了盲盒。 莫恩闭了闭眼睛，问：“谁带头买的？” 三小只心虚地低头，唯有小鲸鱼挺身而出，它清咳两声，摆摆尾鳍，游到前面说：“尊敬的游客！” “等等。”莫恩简短地说，“等下再问你。” “好噢游客！”小鲸鱼放下尾鳍，乖巧无比地等在一旁。 莫恩看了一眼购物情况就明白他们策划什么，“你们自行决定的？” 三小只没收到责备，反而等来一句平静的问话，当即连连点头，“我们商量着各自买一些，除了盲盒还有正常市场价买回来的东西。” 最后虽然说买得有点多了，但他们有信心能卖出去！ “商业嘉年华的时候，有许多商队看中农场的商品，我们完全能囤积一批货物等明年商队来红枫领的时候卖出。”书虫穀物解释道。 今年五月，他们赚了一大笔钱，莫恩收了成本价，赚来的利润归他们自己。 这次虽然不是买卖节日，但能来进货啊！ 盲盒模式更是给他们不少灵感，决定回去仔细研究里面的利益模式。当然，他们也好奇盲盒里到底放了什么。 班迪和书虫穀物研究了一天盲盒到底击中了人的哪种购物心理，最后书虫谷物计划在农场自助商店里设置一个盲盒贩卖机试水，他已经列了一部分计划，就等农场主回来就能商议执行。 莫恩和萨维斯对视一眼，对他们的创业计划很支持，但有个缺点。 “人鱼族和外界互通有无，你们能確保他们不会和其他商队合作买卖？” 时间无疑是最大的不确定因素，未来一年内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人鱼突然光明正大和其他种族的商队合作也不是不可能。 毕竟短短几天下来，他们已经能确定人鱼族有固定的货物收购渠道，那相对應的，一定有对應的客人。 也就是说，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市场已经被人占据了一部分，而他们并不确定未来人鱼占据的市场会不会再行扩大。 “我们的确不能保证。”书虫谷物说道，“所以我们要推出一些本土化的购物内容，只不过购物模式改变一下！” “盲盒？”莫恩看了看他们记录下来的盲盒模式销售计划，“能拆解出来它受欢迎和流行起来的根本原因在哪儿吗？如何保证用这种模式经营不会亏本？客人真的会喜欢投入和产出不对等的购物吗？” 盲盒模式利用赌徒心理让大众接受这种新奇的购物情况，在简单的赌博表面，潜藏的是一道道數学题和數不清的计算模型。 从资料上看，他们的确摸到了入门，但距离精通还有一段时间。 “还在探索，目前还缺少本地的一些原始数据，倒推起来比较麻烦。”书虫谷物叹气，他们需要一些数据代入模型验证，但时间太紧张了，还没能确定对不对。 莫恩指了指小鲸鱼，“导购在这儿，问他购买数据。” 这些东西不是秘密，以人鱼的情况，他们应该有相关论文课题研究。核心技术不会买卖，但用论文数据反推应该不是问题。 书虫谷物：“！！！” 班迪：“？！” 这也行！？ 事实证明，这真的行。小鲸鱼已经打开一部分论文课题购买页面，就等他们看完题目付钱。 但发现时间有点晚了，在他们准备大买一场时，房间的天花板浮现一层星空倒影，小鲸鱼立刻收起屏幕，对他们大喊一句。 “双月交汇，星海奇宴开始了！” 第107章 话音落下的下一秒，一颗磅礴的星球闪烁，它精准无比地落在头顶，细碎的神祇力量翻涌，在房间内掀起一场風暴。 狂風鼓动，黑夜降临，唯有小鲸鱼的声音清亮无比。 “不要……抗拒……” 余下的声音再也听不清晰，莫恩和薩维斯等人被卷入一场无边幻境。 那是神祇的战场，鲜血和权柄流落在大地上，蒙昧的生灵与神祇一样爆发了无尽战争。 第126章 盖婭的身影没有出现，现在的黑夜、繁星与双月之神倒在天边，阖上双眼，不知是在养伤还是防备敌人。 神明的血液沾染天际，点点滴滴好像繁星。有一块闪烁的权柄在试图脱離，又被力量拉回去，反复撕扯时，天边又多了一群繁星。 无边的火焰自海洋中心升起，试图沿着落在地上的鲜血燃烧到受伤的神明身上，就在它即将触碰到的那一刻，有黑夜弥漫，遮蔽神祇的存在。 但核心权柄已出现裂隙，无法合二为一，祂在黑夜的掩护之下重新铸造权柄，转为黑夜、繁星与双月之神。 海面焰火染红天际，映出漫天繁星，它追逐着海中的倒影，试图吞噬神祇的力量，却因为虚幻影像无法直接吸取，只能苦苦挣扎。 “本质上，星海奇宴是窃取神祇的力量。”良久，薩维斯说道。 海面最后的火焰虚虚铺了一层，星海明灭，燃烧的群星破碎成蓝海，火焰摇曳之间，化作一缕烟尘散去。 倒影的力量终究抵不上本体，它不曾挣扎就消散。 莫恩用手拢了一片海，星光与火焰交织，很快化作点点星尘，落在掌中。 “神祇也不是不死的。”他说，“我们研究的方向不曾错误，力量源自世界，我们和神祇都在利用世界的能量成长。” 而纵贯世界的元素之流，则是因为位面坐标重合，才被布雷亚世界截获一部分力量，实际来讲，元素才是外来位面的能量。 只是时间太过漫长，它和布雷亚世界重合得太深，于是世界万物生灵都不能再度離开。 又解开一道能量谜题，随之而来的重重疑惑更多，布雷亚世界本身的力量又是什么，元素之流是如何做到和位面重合的，能量是用什么方式传递的，它们作用形式有什么不同？ 魔纹。 没由来的，莫恩想到了这点。 魔纹起作用的形式和元素不一样，假设它本身就是布雷亚世界的原生力量，一切事情都能有迹可循。 毕竟魔纹是天生地养的东西，有的生物自帶魔纹优化基因表达，可没听说过谁一出生就自帶元素精灵的，都是后天构建法术模型后才能使用魔力。 虽然说是这么说，但一切都是假设，还得弄个项目研究课题才行。 不过事情不急，第一步从收集神祇的力量，研究他们的本质开始。 眼下就是时候。 莫恩和薩维斯感慨两句就忙着捞取海水，经过繁星倒影与海面无涯之火的争斗，表层海水成为细碎蓝光的晶砂，一捧一大把。 随着星空中的双月错开，星海奇宴逐渐消退，漫天繁星在海水中的倒影模糊，小鲸鱼从水中一跃而出，欢快地恭喜他们收拢到的繁星能晶。 “人鱼族内部兑换清单上，可以用繁星能晶兑换诸多物品，游客要开启兑换吗？” 莫恩摇头，“算了，内部兑换和我没关系。今天有所多伦返回海面吗？农场好几天没人打理，还不知道野草长成什么样。” 小鲸鱼也不失落，它就例行提上一嘴，热情地给他们指路。 不过还是推荐他们在海底多待两天，最近出城的人鱼多，商队也多，返回海面的所多伦价格不低。 “不必了，再待几天，农场要幹的活更多，还浪费药剂。”莫恩二度拒绝，他现在迫不及待想回到法师塔开展研究。 萨维斯脑海中过了几遍药剂情况，将秋季的种植目录改了又改，才定下来。 三小只在海底花得七七八八，非常受小鲸鱼喜欢，它的私房钱攒得够多全指望他们啊！ 连一只小狗都指定买下不少鱼骨头，每天用来磨牙，另外两只幼崽还会给它做各种骨头点心，虽然小了点，但挺受欢迎。 有商队的鱼很喜欢这份点心，大手一挥全买了下来，可以说小鲸鱼赚的钱足够它好吃好喝地保养两年了。 换谁都得对自己的大客户恋恋不舍，离开他们自己又要回归贫穷了。 临走之前，小鲸鱼依依不舍回了门卡里，它们要一道回祭坛养着的。 农场一行人离家多日，再回去时，篱笆上的花开得红红火火，已经能入药了。 小花园被萨维斯要过去，今秋要种的花换了一批，育苗房里大半都是药材种子。 三小只回来以后就深入研究盲盒模式的运行和操作，他们从小鲸鱼那儿买了论文还没仔细研读。 百忙之中，莫恩还记得给他们一份研读指南，哪一段内容应该详细分析，数据上哪里出现了造价等等，让他们最后写一篇分析笔记，他忙完农场的事就来看。 夏日说要酿酒，结果设备也没拆完，后面事情繁多，来不及处理。今年肯定来不及酿酒，但设备一事能提上日程，莫恩打了个标记，下次一定记得。 夏日里攒了一个季节的幹花收拢好，分门别类储藏，和幹浆果一道放成花果茶。 原本绿意盎然的一块地，如今枯草长了半指长，煉金傀儡收割下来晒幹露水，全部储备好。 干草干菜干果都不少，莫恩还要准备做肉干鱼干果干香肠等等。 或许是任务多时间短，他和萨维斯研究几天，终于还是用煉金物品作弊，在实验室弄出来一套生产设备。 “趁着最近天好不下雨，搬出去试试。”莫恩催促道。 他身后几个煉金傀儡搬着庞然大物出来，像是个被山围绕的大盆地，盆地上面罩着王八壳子。 班迪评价道：“长了好几个脑袋的大乌龟。” 书虫谷物没说话，但他看着赞同，这东西太大了，放不进厨房啊，这得专门腾出来一块地方。 莫恩拍拍手，让炼金傀儡去搬来肉柜里的各种肉和肠衣，又提来几筐葡萄、无花果、芒果、蛇果等等常见不常见的果子，后院木樱桃慢慢转熟，攒了一筐，清亮绿色，远看着像春天葉子一样。 萨维斯捏着一处的处理口，说它是个大乌龟壳子也不尽然，底下还有个出口在，怎么都像是两层乌龟打架叠在一块了。 在设计之处，它就用是专门用来秋天处理一干肉食和烘干用的东西的。 “从上面的口子放进去。”莫恩边做边解释，“咱们家要做的东西多，每个口子是一种做法，能放很多进去，一次性处理完，省事又节省时间。” 他选的是半干半湿的肉干，秋天贴补秋膘过冬，自然要囤许多零食。 莫恩本身爱吃，当然少不了这些小零食，这一个口子能切割成适当大小的量，再过底部的烘烤炉，从下面出来的就是各类肉干。 肉柜里的肉有鲜肉和冷冻肉，他们家消耗比较多，因此储存得也多，这回搬来一筐，也没见肉柜减少多少。 红白凝固的冷冻肉格外结实，鲜肉颜色鲜亮，透着粉红。 莫恩先拿过来冷冻的肉，调节好大小时间湿度溫度，让底部的烘烤炉模拟自然風干的条件。 “但是，自然风干中带着世界的味道，半风干的时候带来微生物与菌落，一同酿造成肉干。”书虫谷物讲解道，“模拟烘烤炉能做到吗？” 莫恩也想要这种自然环境，但他仅仅是启示炼金术师，还没变成模拟造物影响世界的明光炼金术师。 他可惜地说：“目前只能模拟表面条件，它地方太小，模拟幻境时少了两分真实，也没办法。” 如果它的内置空间足够大，莫恩完全能切割一片空间进去，都不用模拟了，完全真实的空间体验！ 但想制造这种体量的空间，那起码要一年时间打底，不光是材料难找，他的炼金术师水平也得提升。 萨维斯操作风元素，提起果干灌进去，一筐进去设置一个条件，不同果干需要的条件不同，幻境需要模拟的也不一样。 如此庞大的计算，在莫恩手下轻而易举设计出来，他距离明光炼金术师也不远了。 阿尔泰婭过来的时候，正好赶上肉干品尝大会，几个人凑在一起发表意见，书虫谷物边吃边写记录，莫恩又调整了环境模拟中的湿度和溫度，再放进去一筐冻好的菠萝双耳兽的肉。 “做什么呢？我来送茶葉和仙人掌了！”阿尔泰婭欢快地抱着两箱东西上门，像是刚从牢里放出来一样风风火火进来。 可不是嘛，好不容易脱离课题的大坑，满足了五年的采集人考核要求，未来五年她都不用写论文关注课题了，能不是放风一样地跑出来？ “在准备肉干。双月节去深海玩了几天，农场里堆积了不少事，赶时间呢。”莫恩说。 “啧，人鱼族。”听起来很看不上的模样，阿尔泰娅撇撇嘴，“不提那个，我来给你们送点茶葉和糖浆，今年我那茶园里丰收，用红枫葉烘烤的叶香红茶，喝完更利于冥想，沟通元素。” 蓝色、橙黄、石榴红的茶叶颜色明亮，混合掺杂在一起，像是明亮宝石，一捏又是脆响，变成茶叶碎。 闻起来芳香悠长，咬上一口有温热气息流动，是最为温和的木元素。 第127章 莫恩眼前一亮，能煮茶叶蛋！ 茶叶和香料按比例搭配，煮出来的茶汤淡蓝、明黄和棕红色不一，煮出来的鸡蛋上了颜色，更像是破碎的大个宝石。 阿尔泰娅抱着茶叶蛋和送她的一大包肉干走了，黄昏时候又路过农场，问他做不做茶叶蛋的生意。 “我们五五分账！” 莫恩回头看了看自己家差点吃空的鸡蛋，决定给出方子，让阿尔泰娅去找牧场合作，他家的鸡蛋支撑不起消耗。 配方简单无比，注意份量和放入鸡蛋的时机就行。如果想吃其他口味的鸡蛋，还能加入不同的药材、花果。 调配的方子换来四分分账，阿尔泰娅和唐娜商量着逐步放出去，莫恩只管技术不管干活，但他可以提供商店场地。 唐娜家里主营畜牧、奶制品和肉类，鸡蛋也是纯生鸡蛋，买回去自己加工。 这一类的副食产品可以送到杂货店，但那还要分给杂货店半分利润，还不如就在莫恩这里上架。 在那之后，茶叶蛋正式成为商品，入驻莫恩的货架，走入了红枫领家家户户的餐桌。 与此同时，金秋八月到了，能上山打栗子摘野果了！ 第108章 茶叶蛋事业开展得如火如荼，农场却像是隐身一样，莫恩和萨维斯研究多日，终于得出结论，幻境中拿到的晶砂属于残破的神明力量。 它像元素和权柄对撞下的残留，能侧面證明一件事——布雷亚世界并非一开始同元素之流所在的位面坐标重合，那是以后的事情。 以前的、最为原始的布雷亚世界是什么模样，恐怕只有神明清楚。 同时，他们还在晶砂里发现少许不一样的力量，像一点燃烧后留下的黑烟，但具体研究过后，发现这东西和高浓度的污染物非常相似。 农场主：“……” 现在他们怀疑这东西出自另一个世界。 想想看，能在掌握世界权柄的神明和另一个世界权柄的战争中留下能量的，只有同等级的力量，唯有出自世界本源的力量才能形成残留。 其他程度的力量，相遇的一瞬间只能被碾压破碎！ 萨维斯怔愣了一下，他似乎看到黑烟蠕动，又被晶砂桎梏，像被蜘蛛捆缚的蝴蝶，无力煽动翅膀。 “怎么了萨伊？”莫恩操纵着实驗台关上，看向莫名愣住的爱人。 他们的实驗告一段落，目前只能从外界观测能量形式和能量潮汐的峰值情况，他们暂时无法打破或是破解这一份力量。 神明的力量像高等级的复杂模型，完善又坚固，根本拆解不开，与其在这里僵持，还不如去做点其他事，看点历史寻找红枫领的过去和设立原因都比做无用功好。 “有个新猜测。”萨维斯慢吞吞地组织语言，他说，“我们从未知道当年袭击神明的是谁，假如不是本地的神明？” 而是外来的污染。 那就能解释为什么这里会形成晶砂，为什么晶砂内部会有一点烟尘，因为那根本就是两种力量在对污染合围绞杀。 莫恩点了点头，“你说得对，那也是一种情况，所以我们得暂停实验，去找点證据佐证。” 能量研究推进不下去，只能去找额外的证据以此证明他们的推论。 除却目前两种猜测，他们还有其他猜测——神明也能被污染，这是正常的神祇和被污染的神祇爆发的战争。 具体真相淹没在时间长河中，他们没办法回到过去验证，那就最好去找当年的材料。 恰好，他们这儿还有一份大灾难时期之前的材料。 “走了走了，又到了啃文献的时候。”莫恩推着人离开，法师塔的大门在他们身后关上。 金秋八月，天高云淡，农场的風带来浆果成熟的味道同时还有一股鱼腥味。 “？” 这是应该出现在农场的味道吗？ “小鱼一条、中鱼一条、大鱼一条，蘑菇一把、海葡萄一捧……”班迪操作着炼金傀儡，在烘幹的机器面前检测工作成果。 秋天囤粮计划不能因为农场主的实验而打断，他和书蟲谷物买来的深海产物也要经过处理，大部分肉类都能根据仪器操作。 巴掌大的小鱼放进去，根据程序会去鳞掏胆，浸泡到药剂里面清除异味和没有清理幹净的鳞皮，然后落到第二层的盐水里，控幹水分，里外抹满特制的香料，落入模拟环境里，晒成半幹不干的模样。 炼金傀儡用水椰子的叶片编织成箩筐，平铺小鱼干，放在太阳底下，風和太阳会让最后的水分蒸发，变成特制风干香料小鱼干。 每一筐的小鱼干味道不同，灰扑扑的是粗盐原味、撒上棕色调料的是菌菇味、紫色的是海葡萄味、纯白边缘发黄的是水椰子味、橙色的是十三香味、红色的是香辣味……在莫恩和萨维斯进入实验室的半个月里，它们化作厨房的收藏和商店的货物，倍受欢迎。 书蟲谷物清点了囤货，笋干、菌菇干、夏日的干菜干果、阿尔泰娅送来的红茶、珊诺送来的冬日熏肉用的果木、唐娜给了熏烤的鸭子和甜咸味的肉干、老尤金收集的野外枫糖浆和百花蜜，农场剩下的小麦和稻米，足夠他们享受一个舒服的冬日。 “你们出来了！”书蟲谷物做完统计，出来看到莫恩和萨维斯帮忙处理买来的贝壳，他有点发愁，“贝壳不好处理，上面的材料太坚固，撬开后碾不碎，只能先堆在一起。” 莫恩刚刚夸完班迪，又夸了一遍书虫谷物，“能做到这种程度，说明你们学得不错，知道撬开它使用什么方式，并且能正确处理肉干。我看你们先拔掉了毒腺又扔进去的，做得很棒，处理痕迹完美，没有损伤肉质，今晚炖风味海鲜汤。” 书虫谷物和班迪双眼发亮，风味海鲜汤！又是一道没听说的菜！ 在那之前他们要先处理好贝壳，边缘锋利的贝壳硬度比较强，莫恩看了一眼，从机器底部拉出来一条新的处理线，更改了绞碎的强度后，将贝壳扔进去。 碎光一样的贝壳粉滚滾落下，掉到透明盒子里。 “它不能吃，但能用来刷墙、做粘合剂、制造沙滩景色。”莫恩给他们几篇论文，“上面是制造流程，看完能给你们的房屋外壳刷一层亮色，黄昏时候外墙会像沙滩一样。” 书虫谷物和班迪早就想装修自己的房间，只不过他们的钱和材料不夠，还在努力攒，弄完盲盒计划估计能买上一大堆家具。 班迪甚至考虑要不要去找贝斯特，砍了他的竹子拉回来。既然莫恩又给了新材料，那就先缓缓吧。 书虫谷物又说完来家里送东西的一群人，“……回礼是最近风干的肉干、制作的香肠、固体汤料、还有小鱼干。另外，养蜂人安德鲁还送了两大筐栗子，这个要怎么吃？” 他们虽然在书上见过栗子，也看过《午时的餐桌》，知道一部分的栗子能做菜，但没有莫恩手把手教导还是不太敢做菜，把握不好火候真会炸厨房！ 看了看时间，莫恩决定先去吃饭，“中午吃板栗？” 萨维斯身后飘着两筐板栗，“棕红色的口感偏糯甜，黑色的是脆甜。” 红枫领的板栗香甜可口，但品种和外面完全不同，黑色的脆甜栗子更是特产版本，他们从没在外面吃到过。 捏开黑薄的脆皮，露出里面橙黄的果肉，按下去是有硬度的脆，用火烘烤一段时间就成了硬质坚果，咬起来发苦。 “火候再小一点。”莫恩说。 萨维斯手里的火焰跃动，他仔细感受调动的元素，这个火候不对劲。 同等量的元素，他能调动更多的能量，给莫恩一个放心的眼神，萨维斯汲取更少的力量，红色的火焰稳定燃烧，开口的栗子来回滾动，有香甜的热气从开口处升腾，被人的嗅觉捕获。 焦黄色的栗子果肉吃起来脆爽，烘出水分，油脂均匀浸润到每一处，香香脆脆，好吃！ 莫恩剥开两个塞给萨维斯，“用来炖雞也不错，栗子、雞腿，过油炸烧一下再炖，棕红汤黏稠，栗子清甜外皮酥脆，雞腿鲜美多汁，咬一口能吃到海鲜味。正好咱们家还有海鲜，去做个海鲜酱。” 不仅是海鲜酱，还有板栗酱。 不过这样一来，他们的板栗就不太够用，三小只兴致勃勃举手，“我们去摘！回来能吃板栗炖雞吗？” 莫恩看了一眼天色，“先吃完再去。” 这会儿上山太晚了，先吃饭再说其他。 板栗在热水里滚了几下，趁热捞出去皮，黑皮和棕红皮的对半分，糯甜的品种含糖量不低，一捏容易变成碎沙，过了热油炸成金黄色的更方便保持造型。 鸡腿切花刀又剁成鸡塊，满满一盆上浆上油，棕色油量的鸡塊下油锅，炸成金黄色捞出来，堆满小盆。 鸡塊被切的七七八八，味道从刀口渗进去，去腥入味，空口吃外皮酥脆，内里鲜嫩多汁。 倒入板栗和热水，滚开一下，浓稠的汤汁裹满鸡块，整个肉块鲜甜无比。在上面撒一层木鱼花，出锅的热气烘成卷曲形状。 第128章 “哇——好香。”班迪几乎能闻到秋日森林里的香味和深海下的海盐味道混合在一起形成浪潮。 香得人晕晕乎乎，恨不得就此睡过去。 莫恩和萨维斯尝了一口，“恩……好像，不能多吃。” 吃多了有安眠效果，睡三天醒不过来的那种。 他们能抵抗得住，但是闻到香气就想睡觉的三小只不太行。 班迪晃晃脑袋，坚强地说：“不行……还没吃到。” 莫恩给他塞了一块裹着栗子的鸡腿块，眼睁睁看他吃完就睡。 书虫谷物：“……” 抗性这——么低吗？ 骨头上前拱了拱小伙伴，睡得特别香，肉眼可见地做了个美梦。 “算了，让他好好睡一觉。我研究研究怎么去掉副作用。”总不能吃一口睡一天吧。 一锅板栗炖鸡被剩下的四个一扫而空，书虫谷物吃到一半有点撑不住，回了房间休息，骨头反而是抗性最强的那个，硬生生陪他们吃到最后。 “效果不错，下次食物里面就不用放药了。”莫恩评价道，随之而来的还有一个疑惑，“到底是食物本身问题还是副作用越来越明显了？” 萨维斯已经写完一段观察报告，目测还会增加样本，但这都是以后的事情。莫恩先准备去山上摘一些板栗，按照预计的吃法，这些不够吃一个秋天的。 栗子泥、栗子蛋糕、糖炒栗子、板栗炖鸡、栗子焖饭、栗子饼…… 能吃的太多，莫恩已经列出了完整的从前菜到饭后甜点的菜单，只差栗子到位了！ “走，不带他们三个，我们先去山上捡一圈回来。” “现在？” “对，现在就走。” 坏心眼的大人决定抢跑一下午！ 第109章 诺瑞尼尔群山中，穿过红到发紫的枫樹林，四處回响着人声，三五成群的队伍往同一个方向出发。 直到他们走入密林深處，唯有两个脚步声回荡，格外清晰。 薩维斯想起他们前往沙漠的那个夜晚，同样暗淡无光的夜色，他们并肩行走在沙漠中，暗中潜藏着无名魔兽，杀机四伏。 似乎是很遥远的日常，他们已经很久没有两人独處过。 时间在这一刻似乎格外漫长，讓他沉浸在遥远过去的回忆里。 莫恩突然拉着他向左拐弯，偏离预订的道路，他们从被人踩出来的小路上来到无人来过的深林中，灌木和野草淹没一切，行走艰难。 有白色的三翼鷹隼在半空中滑翔，和煦的风托起它的翅膀，向更远处进发。 嘶哑的声音响彻樹木之间，惊起波涛一样的回响，樹叶摇曳，鸟鸣悠扬绵长，听起来很有山上称王的风范。 莫恩指了指前面的鷹隼，低声道：“那是飞鸟强盗团的鹰隼。” 就是那个秋季浆果浆果蔬菜成熟以后会下山来抢東西的强盗团，他们还没见过，珊诺说领头的是一只操纵风元素的鹰隼，全森林里就这么一只。 看来就是它。 他们鬼鬼祟祟地跟随鹰隼抵达聚集地，有不少小型动物在这儿干活，搬运栗子、橡子、松塔、柿子、石榴、蔷薇花等等一切能入嘴的東西。 三翼鹰隼发出催促的长鸣，红尾松鼠加快速度搬运栗子，储存在樹洞里和土壤底下。 野生的玉翅蜜蜂在花丛中忙碌，采集花蜜带走花粉，尽量在冬季来临前囤积足夠多的食物。 它们吸收足夠的蜂蜜后，翅膀变得半透明，好像温和暖玉，在彻底蜕变后就离开花朵，飞向蜂巢。 “它们是合作关系。”莫恩有点诧异，不过很快就想明白，是为了食物链的存续。 飞鸟强盗团有意识地平衡山林里的食草食肉动物数量，保证山林的生态不会崩溃。 这大概能解释为什么它们需要下山抢劫食物，因为有的地方食物不能动，需要讓给山林里的动物。 没有再看下去，他们追着野生玉翅蜜蜂的方向前进，小心翼翼摘取了整个野生蜂巢。 “得手了！”莫恩小心地用一层半透明光膜围住蜂巢，不漏掉任何一个蜜蜂，未来农场的授粉就靠它们了！ 在授粉这种事情上，炼金傀儡效率太慢，还不如自然界勤勤恳恳的小蜜蜂好使。 大腹熊蜂负责一整个木樱桃林，工作量很大，还是不给它们增加工作量了，眼下这批蜜蜂来得正是时候。 回去就放在瓜果蔬菜园里，现在的小花园已经是药材园，薩维斯人工照料，暂时用不上蜜蜂。 半路收获不小，莫恩高兴地又和薩维斯回到栗子林里，这片野生的林子面积不小，不少动物在和人类争夺口粮，小孩奔跑尖叫声能引来不少猎物，猎人们也就放任他们一天。 ——回去后跑不了一顿毒打。 毕竟谁都是从这个年纪过来的，自己吃过的苦，下一代也不能落下。 “石榴长得不错。”莫恩从石榴树底下捡了两个石子打中书上悬挂的石榴，两个饱满到裂开一条缝的石榴落在他手里。 没用多少力气莫恩从裂缝处掰开，这个石榴不堪一击，露出内里晶莹透亮的红宝石石榴籽，黄白的薄膜隔开，一簇簇的红得鲜艳。 捏了两个边缘的石榴尝，甘甜爽口，石榴籽却是涩口，但能用来种植，莫恩把种子扔在石榴树底下，期待来年能有小树发芽。 他上前去压了一条垂在面前的石榴枝，等到来年它在土里生根发芽就能过来带走。 薩维斯从空间里翻出简易的榨汁机，水元素清理一遍。风水一卷，稍微用力，拆分出红色的石榴皮、黄白色的瓣膜和明红的石榴果实。 一把塞入榨汁机里，往下一按，通红带一点泡沫的石榴汁从水龙头位置流下，落了半杯。 萨维斯又仔细去了浮沫和不小心掉进去的石榴籽，递给莫恩：“尝尝？” 抿了一口，莫恩建议，“加两块冰你再喝，我去多摘一点。” 萨维斯听话地凝聚两块纯冰，圆滚滚晶莹剔透的冰块冒着冷气，落到石榴汁里，惊起一片水花，落在杯壁上，又缓慢流下去，画出一道水痕。 鲜甜的石榴汁中多了一份冰凉，糖份充足，压住了石榴籽的一点涩味，好喝。 莫恩又摘了几个大石榴准备回家吃，喝完剩下的石榴汁，吃完冰块，凉到冰牙。 “还有无花果。”萨维斯拉住往前走的莫恩，另一側还有个巨木。 是宽叶无花果树，金黄翠绿丹霞紫的无花果挂在下面，个大皮薄，撑出条条裂缝来，有小虫在裂口处钻来钻去。 向更高处看，有飞鸟忙碌，留下片片羽毛和泛黄树叶，果子不见踪影。 “啧，咱们来晚了点。”莫恩说着，挽起袖子就要爬树，中间的那块地方还有藏得好好的果子，倒是能摘一两个吃。 萨维斯一向是各系元素当延伸的臂膀用，对爬树活动不感兴趣，除非要伏击其他人。 “你盯好那群强盗，我去摘几个看看。这东西不好移栽到农场里，找找它种子，回头种几颗，秋天就够吃了。” 萨维斯倒是支持他移栽，但莫恩既然打算从种子开始培养一棵树，那也无所谓，他会搭配好药剂和肥料，让种子顺利长成树苗。 农场里的树就这么来的，农场主看种一棵树，也不挪动，求一粒种子带回去栽种，等到哪天农场关闭了这些树就能回到沉睡状态，不会空耗生命。 莫恩三两下爬到书上，无花果木长了多年，主干和側枝庞大，他看中一枝看似全是叶子的侧枝，手臂一伸，整个人跃过去。 树叶晃动，掩盖得结结实实的无花果就这么露出来，莫恩摘三四个，往树下一扔，被一缕风接过去。 他哈哈一笑，摘完了大个的，带着头顶两个丹霞紫的小个无花果跳下去，落地时伸手递到萨维斯面前，“洗洗。” 萨维斯抬头看他一眼，莫恩眼中满是笑意，说：“我辛苦爬树的成果，足足两个。” 他跟着笑了下，莫恩见左右无人，凑上去和他额头相抵，唇齿相依。 无花果的香味越发浓厚，密林外孩童的欢笑声远去，世间万物安静下来。 萨维斯冰蓝色的眼眸像是深海中漩涡一样，撕扯着人的理智。他们依依不舍地分开，萨维斯又抱了他一会儿，牙齿在他露出的半截脖颈处研磨，不一会儿，细密的亲吻又落在那里，酥麻的感受仿佛浪潮，让人无法逃离。 “回法師塔。”萨维斯声音低哑，他们身上带着短途传送，能直接跳过空间距离抵达农场的锚点，也就是法師塔。 莫恩感受着意志的拉扯，稍微和爱人分开一段距离，垂眸看到研磨得殷红双唇，血色在身上蔓延，像被诱惑一样，又亲密地吻上去。 “走。”唇齿之间挤出一个音节。 下一秒，密林中再无人影。 …… 法师塔的深处。 混乱的下午和晚上过去，萨维斯打开水洒，对拥着被子昏昏欲睡的莫恩展开邀请，后者用混沌的理智思考不出东西，尽皆交给本能。 第129章 浓厚的水汽掩盖浑然一体的两人，细密的水珠落在身上，冲刷着暧昧的痕迹。浪潮几乎让人沉溺大海，再无逃离的可能。 …… 浴室清理干净后，萨维斯回到床上，满意地抱着爱人温热的身体，闭上眼睛休息。 两人一觉醒来，就看到云板上闪过的信息流，书虫谷物发来消息，班迪似乎出现了一部分变化，现在无法控制，房间的屏障开启了。 “应该是能量潮汐。”莫恩和萨维斯赶到现场，分辨了一下他的情况。 每个生灵的能量潮汐发育情况不一样，它像是人体生命力曲线一样，有爬升的曲度，有滑落的弯道，有最高点和最低谷。 前些日子萨维斯还怀疑他进入生长期，检查一遍发现没有，但能量蠢蠢欲动，后来一直没动静，怀疑他的族群自有一番情况，结果是应在今天。 莫恩拿出一块黑方块，他安抚担忧的书虫谷物和被惊醒的骨头，将班迪放在能量潮汐盒中，这里是魔纹构建的屏障，足够屏蔽空间跳跃的影响。 萨维斯构建完短途空间传送阵，带上盒子和书虫离开，莫恩和骨头收拾了农场，在门外挂上农场休息一天的牌子，这才急匆匆去了库玛斯族群所在地。 贝斯特已经将班迪放在族群中央，他们决定临时举行一场祭祀，“班迪的能量太过充足，他才出生不久就要面临身体内部的能量潮汐峰值，对他来讲，还太早了。我们需要一场祭祀将力量引出来，供给竹子，这样他不会受伤。” “不用担心。”给班迪检查的蓝色菌菇仓鼠说道，“他被你们照顾得很好，能量储存多了也是好事，以后想长回来轻轻松松。” 和减肥成功的人想增肥很容易是一个道理，他曾经容纳足够的力量，身体已经记住这个峰值，再想长到这种程度也是轻而易举。 “祭典结束他就能恢复，到时我们会送他去农场，之前约定的条件仍然算数。”贝斯特向他们点点头承诺道。 族群内部祭祀不能留外人在，他们会短暂地关上兑换窗口，集结整个族群的力量，分摊出班迪逸散的力量，同时反哺他精纯的能量，帮助他平稳爬升能量曲线。 莫恩想了想，没坚持留下人照顾，他们又没照顾库玛斯的经验，留班迪在他自己的族群里是最好的选择，而且农场也有事情，他们还有实验要忙，事情多多，隔两天过来看看，清理附近活动的魔兽就行。 “等他出来估计还惦记着没吃到的栗子，做点栗子罐头给他留一部分，还有松子糖、核桃糖这些。” 不过，在班迪吃到之前，这些罐头和糖先进了农场几人的肚子。 第110章 班迪一觉睡到九月，竹林里菌菇遍布，红枫领彻底转变成紫枫领，一层层铺陈开，染得天边也变了颜色。 这种时候，农場的木樱桃树林和蔬菜园就格外显眼，颜色大有不同。 金黃的玉米、红绿相间的辣椒、通红的番茄、由绿转黃的南瓜……颜色各异的瓜果蔬菜织就一张覆盖土地的鲜艳地毯，染成了五颜六色的农場。 莫恩开火做各种果糖坚果糖罐头，栗子罐头最是好做，剥开黄澄澄的内里，放到在锅中小火慢煮，前赴后继的泡泡在火中灼烧，化做绵软的沙质浓醬。 各家的配方并不一样，有的加入松子，有的喜欢核桃。莫恩做了好几种，放了坚果和葡萄干，加入蜂蜜或是白砂糖，一一调整配方。 原味的栗子醬也不少，空口吃或是搭配奶油黄油，抹在面包上，都很适合做早餐。 莫恩选择炖奶油蘑菇浓汤时加进去。 栗子酱厚重，奶油轻柔，能让人喝两大碗。 海鲜汤尝过两口，但农場一致决定等班迪回来再做一顿。因此莫恩研究了一下怎么制造适合的海洋环境养鱼，最后发现制作成干貨是最简单省事的做法。 机器和保存方式都是现成的。 书虫穀物和骨头帮忙处理竹林疯长的菌菇，夏季过后，它们似乎要进行疯狂马拉松比赛，痛痛快快长一場，然后是漫长的沉寂，养精蓄锐度过整个冬季。 采来的蘑菇大部分成了烘干的干菇，然后变成菌菇包菌菇粉上架，放在茶叶蛋附近。 鸡蛋大小的菌菇粉罐子摆满整个貨架，还附赠一份吃食菜谱。老尤金如获至宝，每天做菜必然要撒上一勺，据他说吃喝几十年终于吃到有滋有味的饭菜。 疯狂囤貨的代价就是家里的香料快用完了，“没有了，一点也没有了。” 书虫穀物晃荡着香料罐子，里面空空如也，“肉干耗得太快，菌菇粉还有几箱能用，但它只能增香。” 调味料分好几种，十五香、十三香、九香、五香、孜然香、蔬菜香、果香、花香等等。 单一的、复合的，去腥的、增香的，中和药性的都有，然而他们做香肠肉干太猛，东西用得过快，又没得到及时补充，现在缺失大半部分。 “剩下的只能勉强凑成一味增香提香粉。”书虫穀物數了數，发现那东西谁也不爱吃。 果然，莫恩和萨維斯嫌弃地撇开，最后决定去雜貨店看看。 “秋日限定百香蜂蜜、凤梨罐头、栗子罐头到货，香料缺货，还在调货。”一进去就听到喇叭花大声播报，芙拉忙着和云板斗争，争取在冬季来临之前调一大批货，这会儿最好赚钱。 “凤梨罐头？”莫恩扭头看了一眼萨維斯，后者拿出购物目录，他们仨找了个空地翻看，上面果然加载出来半本秋日限定，还有个实时物价更新。 “最近半个月的香料成交价一直往上涨，涨幅不大。”书虫谷物看了一眼，又想到什么，从自己的禾苗里拔出来两张书页，“我们农场的菌菇粉成交价也一直在向上调。” 菌菇生意莫恩和萨維斯都没插手，定价也是书虫谷物和班迪一起商量，赚多赚少都是他们自己的零花钱。 “做的不错，你们越来越有大商人的风范，未来带个商队也不成问題。”莫恩一向不吝啬夸奖，不过他也指出问題，“根据最新的成交频率来看，菌菇粉市场应该饱和了，和香料相比，局限性比较大，最多是提鲜增香。” 书虫谷物点头，“放出去的不多，能在秋季卖完，剩下一点作为冬季的备用货物。” 说完自家货物，莫恩又看向雜货店里更新的东西，“收购南瓜、羽毛、毛皮。农场的南瓜还要等等，十月里下霜后才能吃，霜打的偏甜，现在水气多，不好吃。” 农场的南瓜品种古老，是大葫芦条状的金色南瓜，和现在圆滚滚橙黄翠绿的南瓜完全不一样。 它外皮偏厚，霜打后降温，南瓜的生长期才结束。有人喜欢初雪后的南瓜，会特意留到下雪的第二天再去摘，那会儿南瓜更甜，内芯软糯可口，不管是烧烤还是上锅蒸熟做南瓜饭都好吃。 莫恩已经看中了几个南瓜，每天都盼望着它们再长大一点，留籽明年继续种植。 算下来，留给农场商店的数量都不多，可能供不了杂货店。 芙拉抽空过来问他，“农场里不种这种圆形南瓜？熔炉节上要做南瓜碗，这边有点缺货。” 莫恩摇头，“今年没地，规划得有点仓促，明年再调整一部分，可能会种这些。” 芙拉焦头烂额，之前固定的供货商没及时送货过来，一问是走私了被帕特林抓个正着，货物被扣押住，暂时腾不出来。 餐厅的盖什还在焦急等着用南瓜盛放熔炉节的祭品，他们承办了不止一回，次次出现新问題需要解决。 “是一定要用它做菜，还是单纯当碗？”莫恩想了想问。 吃了好多年熔炉节祭品的芙拉就能回答这个问题，“都有。” 事情一时半会儿解决不了，她干脆给三个头回过熔炉节的新手讲解熔炉节上的菜色，“前些年还是矮人主厨，后来因为人越来越多，就成了主祭坛的祭品由矮人操作，其他的外包给餐厅，如今是盖什负责。” “相关菜色里有一大半是南瓜制品，一部分当碗能吃，一部分不能吃，现在卡在这里，南瓜不够。”芙拉细数一遍，“每一桌上有十三个南瓜碗，意味着十二月历和神明，南瓜做成的菜有七个，土豆有四个，一个蔬菜汤一个肉汤。肉类不缺，蔬菜也充足，土豆不太够，挤挤能拿出来，南瓜不行，它的缺口太大。” 莫恩和萨維斯算了算农场的南瓜数量，除却家里要留下来做种子的、要吃的，其他能供应的量不算多，而且品种不一样。如果能接受这种南瓜做的菜，他们倒是能腾出来货物交给杂货店。 芙拉也不确定，所以她通知盖什从餐厅过来，去和莫恩商量。 “那我们先买东西，等他过来。”莫恩和萨维斯又回去看购物目录，这会儿购物车里已经加了不少罐头。 买完香料，莫恩又看中了一批皮料，“能用来做一批附魔卷轴和衣服。” 在附魔炼金学派中，皮料和织物无疑是制作卷轴的最佳承载品。 第130章 萨维斯目光从上面划过，想到自己做的衣服还没送出去，孩有个要求没兑现，倒是不着急，过一段时间再说，他现在有点想法。 杂货店的皮毛来自其他大陆，鳞皮、毛皮、羽皮，没有经过处理，只是简单的冲刷干净血液和表面尘土，放在封闭的空间里。 这种货物很多都是买回来自行处理，不论是法师还是炼金术师，用东西时总喜欢自己动手。 其他人动手习惯不一样，精细的操作会影响成品细节，所以有些大师年轻时不乐意带亲传弟子也是正常。 对着一群不开窍的木头实在是让人生气，带他们还不如研究课题，起码课题会就是会，不会就是不会，一群木头不仅不会还容易造成难以想象的后果。 学院派的法师让人尊敬，也不无以上缘由。 能带这么一群弟子，容忍他们错漏百出的行为，的确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事情。 莫恩和萨维斯现在也没带徒弟的想法，就算是书虫谷物和班迪也多半是教导常识一类，而且最多到熔炉节的时候，他们就得回去正式上课。 ——对，莫恩家里被库玛斯族群和洛加尔馆长当成了托儿所。 库玛斯族群忙不过来，他们族地刚刚稳定下来。洛加尔馆长还在当临时的领主，图书馆都交给维兰瑟馆长看顾。 莫恩和萨维斯正好赶上，加上两方还给了大批委托费，就当是看护任务了。 事少钱多就在家里干活，正好农场也需要人打工，索性一道安排上了。 他俩估计，熔炉节以后事情会稳定下来，那会儿他们两个都得回去，农场里就剩下骨头一个信标。 不过那都是之后的事情，现在莫恩和萨维斯正在扫荡杂货店。 皮料要一点，做药剂的一些配料要一点，油盐酱醋都要一点，盖什抵达的时候他们刚刚收手。 书虫谷物还捧着一个凤梨罐头吃吃喝喝，酸甜味的，好喝！ “餐厅收的一批蓝皮莲雾，鲜果好吃，做成干果和罐头也不错。” 盖什递过来一篮子，莫恩啃了一个鲜果，口感很脆，水分糖分充足，的确好吃。 “农场的南瓜品种不同，甜度、软硬程度、烹饪方式不太一样，你可能要练新菜谱。”莫恩让他做好心理准备。 盖什拍着胸脯保证，“只要是南瓜就能做！” 碍于形状做不了南瓜碗，那完全能做南瓜菜，蒸煮煎炸都没问题。 “金线皮南瓜？”到了农场，他挨个上手拍拍南瓜，发出脆脆响声，一听就是水气南瓜。 主厨龙裔开始发愁，它确实不好做，等到熔炉节的时候才堪堪能吃，现在根本不能试菜。 但到了熔炉节眼前再做菜，容错率就不高了。 萨维斯去储藏罐头，回来看他蹲在莫恩看好的几个南瓜面前，建议道：“去找妖精族催熟两个。” 又不是主祭坛的祭品，催熟的东西也能吃。 而且它目前只差一个多月成熟，不是从种子开始就催熟，口感上或许差了一点，但都做成南瓜泥南瓜汤了，差别不算大，能吃。 盖什看起来更绝望了，对厨师来讲，能有更适合的菜放着不用反而选择次一些的是种折磨，可想来想去好像也只有这个方法，“只能这样了，希望大家能接受熔炉节上的新菜品。” 他说着又热血沸腾，这对他来说是一场厨艺挑战，挑战成功，想必厨艺会更进一步！ 盖什精力充沛地去干活了，“等新菜研发成功，你们一定要来试菜啊！” 比熔炉节新菜先到来的是一个意想不到的客人，苏醒的龙血树人和带他来访的书虫欧德。 第111章 天光蒙蒙亮，红楓领的早晨越发清冷，朦胧露水落了满园，莫恩从房间出来时不忘开了恒温魔纹。 “南瓜藤清理完了。”萨維斯说道。 昨天盖什请来妖精族，催熟并带走足够十几桌的大南瓜，给莫恩留下来足够的种瓜，还有一大笔金钱和材料以及餐厅收来的秋季瓜果。 最让莫恩满意的是他们送来的东西里还有两片龙鳞，足够做两件护身用的煉金物品，做武器也很适合。 他还在想设计图，灵感太多，莫恩全想要，那就要好好设计，不浪费每一份材料。 “下一茬要翻地，冬天落雪还能种菜，乌冬菜、紫色长藤穗、红枝豆荚和文冠玫瑰果。” 来自暮秋的薄雾逐渐散去，莫恩清醒了一点，他嘀嘀咕咕完，歪倒在爱人的背上。 面对成年战士猛然倒下的力量，法师无动于衷，甚至还有力气拍拍爱人落在胸前旁的手臂，温润的肌肤带一点凉意，风元素送来白色毛巾，他擦干水汽，恒温魔纹的作用下，手掌下的皮肤又恢复了往常的热度。 “玉米入库了，商店会出售煮熟的玉米和玉米粒。家里要做玉米罐头储存，煉金傀儡已经在清点数量，下午再去看工作成果。”莫恩听到法师轻柔地说。 “冬天的规划是大规模的土地休眠，小部分种植提到的种子。”萨維斯估算过土壤肥力，冬季最好休眠几个月，尤其是种植南瓜的那片地方，更需要修养追肥。 妖精族催熟的缺点之一：土壤肥力使用过度。 “没问题。”莫恩打起精神，一数今年做的事情，太多了，还有没收尾的一部分。 比如说夏季种植的啤酒花至今没变作啤酒，尚且處于亏损状态。眼看工厂支出又是一笔，他快算不过来账了，希望冬季盘点总账时，农场的成绩会好一点。 尽管他有不好的预感。 萨維斯捏了捏垂下的手臂，偏过头温和地吻住背上的爱人，就在他刚想再进一步的时候，门外传来提醒。 有客人来访。 萨維斯面色不变，只是眼眸阴郁，浑身上下散发着不满的气息。这下莫恩彻底醒了，他大笑一声，结结实实捧着爱人亲了几口，在越发不满足的视线里给傀儡下命令开门。 “意想不到的客人，还是我们的老熟人，他们怎么会回到红楓领？”莫恩和萨维斯的视线同时投向门口。 书蟲歐德带着龙血树人走过篱笆，敲响屋门，书蟲谷物刚从隔壁房间探出个脑袋，走过的人类身上有一股特有的味道。 从书页深處透出来的信息流的味道，几乎能淹没附近的空间。 书蟲歐德第一时间看过去，只看到一道远走的禾苗，他若有所思收回视线，对来开门的萨维斯含笑点头，“又见面了年轻人。” 年轻人们对他的来意有所好奇，书蟲歐德点了点身边的龙血树人，“我来为德米罗求取一样东西，维兰瑟馆长告诉我，那东西已被送出去，不在她的私藏里。” 维兰瑟馆长送过不少东西，但要说从她的私藏里取出来的，那只有一样，“一块不规則的纳维亚星石。” 被誉为从时光长河里捞出来的历史之石，又像是夜间繁星一样闪烁着神秘的光泽，因此还被称为“星石”。 他们只有一块，承载了大灾难之前的红枫领影响，部分涉及到农场，他们曾探求其中的秘密，最后也不了了之。 那里面的能量太过古怪，浑然一体还具备惰性，无法发生反应，被放到法师塔的备用项目实验室了。 即使如此，莫恩也不想交易出去，星石难得一见，而且还是维兰瑟馆长送来的，于情于理，他都没有交易的想法。 莫恩叹口气道：“抱歉，如果您想购买它的话，恐怕要让您失望了。” 书虫歐德涵养极好，没有因拒絕而不快，他笑道：“倒不用拒絕得这么快，我无意购买，只是借用一二。而且，我可以给出足够的报酬。” 说着，他展开一张书页，“我这里有大灾难时期之前的一些材料和书籍，还有部分世界隐秘，原始的煉金术师资料，包含金石学、药剂学。倘若这些不足以交換，我们还能商议。” 另外，他补充道：“来之前我已经获得维兰瑟馆长的同意，她说东西已经给出去，处置权便在你们手里，想換任何东西都行。” 维兰瑟馆长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她道：“最好多換一些，他手里的东西可有不少值得放入博物馆或是图书馆馆藏区的。” 精灵学者的肩膀上顶着摇晃树苗的书虫走进来，坐到一旁的沙发上，无言表达对莫恩狮子大开口的支持。 她解释道：“星石蕴含能量的确难得，据传有布雷亚世界的原始规則，也有传闻说它具备成神的秘诀。后者不知真假，但它的确蕴含世界诞生之处的一些规则，但无人清楚怎么剥离。” 说到这里，她看向书虫欧德，“传闻大灾难之前这些技术尚在研发中，有人说它冒犯了神明，因此降下天罚，有了席卷一切甚至破灭世界的黑风暴。” 曾经行走大地的神明隐匿不见，不再回应信徒的祈祷，黑风暴时期掀起了神明热潮，最后被铁血镇压，然而这种种族灭绝下的灾难，神明也不再出现。 第131章 蔓延三个纪元的神明思潮退却，各族开始征战杀伐，由此有了后面较为黑暗的纪元。 等到神明收拾了世界相撞的残局再回头看布雷亚世界，死得七七八八，剩下的人也打不起来，干脆让神明成为符号，祂们顺理成章地消失。 连带成为神明的秘诀，一起埋葬在浩浩荡荡的时光长河中，纳维亚星石便成为了仅剩的线索。 书虫欧德纠正了一点，“那是成熟的碎片剥离技术，有一种炼金术受此启发应运而生。” 莫恩和萨维斯听到熟悉的“层析晶合技术”，心中升腾起一种“果然如此”的感想。 在此之前，他们研究层析晶合派的炼制情况，卡在“合理分割炼金物品功能”上，无法对某一个部分进行精准的赋予功能，也无法切割部分零件与整体之间的联系。 换一个部件就必须重新划分功能区，和重新打造一个没什么区别，反而更加复杂。 也是因此，他和萨维斯在打开小球时，总是摸不到要点，以至于两人快要把它列到备用项目里了。 “我没有这项炼金技术。”书虫欧德迟疑了片刻说，“但启发它的剥离技术，这里有一套完整的手札记录，可以作为报酬之一。” 不得不说，报酬的确丰厚。 书虫欧德还列了一大张参考单子，后面备注不想要能换同等层级的东西。 诚意十足。 莫恩和萨维斯看了一眼，维兰瑟馆长不见外地凑过来，指着上面的两个说：“换掉这些，精灵族有储存，回头让伊德利卜直接给你们，这两个也不用，我这儿还有，这些矿石，熔炉节上有矮人出售，看你们是想兑换成技术还是其他的东西。” 维兰瑟馆长指出后对书虫欧德道：“别藏着掖着，你有的技术都拿出来看看。” 技术在更新迭代，古老并不意味着好，但能给年轻的炼金术师启发，从中探寻技术的共通点。 书虫欧德给得也干脆，但东西太多找起来也麻烦，他搜检了好长时间，萨维斯也趁着这会儿去拿星石。 就条件而言，书虫欧德的确很有诚意，他们又商议了部分细则，最后给书虫谷物要了一份参考书目——又名菜单。 维兰瑟馆长送走客人也要离开，“伊德利卜委托我看着你们不要上当受骗，他现在还在忙，过段时间吧，等万物森游号回航经过红枫领，他能在这儿短暂停留一会儿，到时候你们再去谢他。” 莫恩将薅来的羊毛分给维兰瑟一部分，她摇头拒绝，“精灵族里东西不少，过段时间我给你带一点来。你们真想谢我，多给我点农场的蔬菜瓜果，你们家的碗筷也分我两幅。” 上回来还没见着，这次一看，农场内部的小玩意几乎换了一遍。 脚下的地毯是一整个红枫叶，实木桌子上刻着蜿蜒的葡萄藤，橙黄南瓜碗和南瓜茶壶安分地待在碧绿叶子托盘上，的确好看。 她开口前去问了书虫谷物，莫恩从哪儿买来的茶盏，一问是他们自己烧制的。 不光莫恩有，他们三个都有一套自己的，骨头那份还是用骨粉烧制的，吃下去了也行。 家里还有几套不一样的，莫恩还想做一套暖阳系列，不过短时间里太忙，的确没时间开第二窑。 “熔炉节上各家各户是不是要开炉子烧火？”莫恩给她拿了几套烧制的茶具，想了想又问，“有地方烧窑炉吗？” 熔炉节上为了应景，也为了祭祀，家家户户都要开炉烧火，最基本的也要烧一个火盆。 窑炉这种东西，都是矮人在烧，平常大家都是烧个火盆火圈表演马戏团玩。 维兰瑟馆长想了想，“向活动中心写个新申请，往年都随意，不影响矮人祭祀就行。今年你要烧窑炉，按照情况和火焰能量规模来讲，应当归于大规模祭祀，让矮人协调个位置出来。” “不影响祭祀？”莫恩纳闷，这东西还能临时协调？ 怎么红枫领的祭祀一会儿专业一会儿不专业的？ “不影响，能量到位就没事。”维兰瑟馆长说得很随意，“熔炉节上到处都是火炉，够神明用的，祂不介意这些。” 早介意这点早被气死了。 “……” 有一种钱到位你们爱干啥干啥的既视感。 “记得向活动中心递申请，这是参考模板，标明你们的窑炉数据大小高矮，最好有占地面积示意图。”维兰瑟馆长叮嘱完，又问，“你们计划烧什么？” 莫恩看着申请表上的内容一栏，想了想说：“秋冬季节限定款暖心餐具。” 第112章 事关熔爐节，莫恩仔细写了申请递交过去，准备开启秋冬新交易。 在那之前，班迪先回了农場，他来向农場主告别，主要是他得回族群接受规模性教育，不能在外学习了。 “明天开始要上課。”班迪耷拉着耳朵说，“一整天的課，还有部分实践課，贝斯特说我缺得太多，先跟他学一部分再去和大家一块。” 书虫谷物看了一眼小伙伴的课程，怜悯地说：“我会去看你的，带着农場主新做的栗子蛋糕和玉米罐头。” 莫恩无情宣布，他们谁也看不了谁，“洛加尔馆长给你布置了新功课，去找前辈学习怎么利用能力。” 一阵哀嚎，今天的农場里只有农场主是赢家！ 书虫谷物眼巴巴地问：“不能等熔爐节以后吗？” “不能。”莫恩给他们两个收拾东西，该带上的吃喝用品，家园玩具，书籍菜谱一类，“现在去还能接受指导，熔爐节书虫欧德要借助神明的力量剥离能量，他没时间教你，只能在那之前赶时间教你一些。” 是个时间紧张的小课，所以莫恩着急送他过去上课，先把知识学到手再说。 送走两个打工崽，家里只剩下骨头一个，它倒是有时间奔波来回看望小伙伴，平日里都不着家了！ 好在它身上有斯塔夏农场的标志，总不会被人带走或是被密林的一些生物捉走当储备粮。 但捉到又吃不了，它只是个骨头而已。 农场在熔爐节上争取到一大块地方，他们在安置了窑炉以后，得到周围一群矮人的点评。 木匠珊诺让他们不要介意，“矮人会以技术评论高下，你们做的窑炉没有太深奥的技术理论，但它成熟又便利，方便随身携带，能用来沟通神明，的确很适合大家。” 说到这里，她又问了和维兰瑟馆长一样的话，得到了莫恩同样的回答。 他们还准备了素胚，方便人手动上色，放到窑炉里猛烧。 “茶具、餐盘、碗勺。大部分是这些，欢迎来玩。”莫恩卸下来装备，薩维斯检查后打开低温防护，确保它不会干裂。 木匠珊诺高高兴兴预订了几个，“花两个枫叶，再来两个钟灵橙子树的。噢对，我差点忘了，祭祀开始，窑炉里的火会被抽走一缕再返回，第一炉里烧出来的东西会損毁，第二炉的东西可能沾染上返还的力量，开炉时注意安全。” 祭祀神明的本质上让能量向神明涌去，而后再返还一部分，完成一整个力量循环，也是让矮人族维持族群兴盛的一种方式。 莫恩看着不远处的形形色色窑炉，“感谢你的提醒，我明白了。” 几个矮人过来打招呼，确保他们已经明白注意事项，临走之前也都高高兴兴地预订了几个素胚，还有人准备在接下来的几天里自行製作，让莫恩他们务必留好自己要用的泥。 “起火！！！”时间一到，悠长的语调盘桓在上空。 一连串的火星溅入柴堆，火苗突然之间窜了起来，冷風助力，扫过开阔的广场，有积雨云在天边聚集，狂風卷起火焰几乎要烧灼天际。 莫恩放眼四周，看无边紫紅的叶浪翻滚，向他们这边疾扑而来。感受着元素之流的波动，他看向身側的薩维斯，目露担忧。 薩维斯摇摇头，他能感觉到元素之流中掀起一场风暴，但力量的尾峰并没有落在身上，反而落在无尽虚空中。 火焰化作鎏金，映亮天空的雨云，随着落雨一起降落，折射出透出锐利而又侵略性的光泽，一时之间四面八方都看向这场火雨。 狂风之中，矮人粗犷的声音再度响彻天地，“烧炉！” 火雨落在地上，又被四处可见的火堆烧灼，窑炉上覆盖一层金紅焰火，摇摇欲坠。 农场学着其他人一块往里面增加燃料，确保火焰不熄。 “下一个流程是……等三天。”莫恩难得不确定，他看向薩维斯，矮人的祭祀都这么……呃，他找了个形容词，“狂放？”或者说不拘小节？ “元素之流掀起了一场风暴，夏季时堆积在这儿的火元素被送往无尽虚空，通道稳定。”萨维斯的目光落在半空中，和不远处的矮人首领看的是一个地方。 还真就这么简单。 莫恩一时无言，在帝国或是其他城邦部落，人族的祭祀更加精细，不能出现一个错漏，若有失误便是对神明的大不敬，极端一点的要被执行死刑。 第132章 萨维斯嘴角牵起冷笑，“他们敬重的是神明还是心中的权势？” 让他们俯首的不是神的力量与权威，而是神殿依此打造的权力宝座，是人心中永不磨灭的贪欲。 莫恩漫不经心地说：“种族的通病。即使世界经过洗牌，时间向前滚动，我们都能看到昨日的浪花重复翻涌。区别只是换了一个外形，内核仍然不变。” 他说完摇摇头，“和我们无关。第一炉要等上一段时间，刚才首领说自由活动，只要留个人看火就行，我做点东西吃，慢慢等着。” 萨维斯从空间里拿出烧烤摊小车，莫恩欢呼一声就摆出他们囤积的食物，一早炖着的高汤咕嘟冒泡，掀开后一秒水汽就被风卷走，留下醇厚鲜甜的汤底香气。 金黄高汤倒入鸳鸯锅的一側，另外一壶通红火辣的汤也被注入另外一侧，小火慢煮的火锅就位，已经有人循着味道站在摊子外。 木匠珊诺抱着她从强盗团抢来的果木，“亲爱的家人们！” 激动的情绪掩盖不了她吃货的心，“这是什么？怎么吃？能直接喝吗？” 莫恩正在手打鱼丸，让萨维斯立了个标价牌子，“这一锅花胶鸡汤自己吃，不卖噢。还有一大锅，拿个锅来，分你半锅，回去烫青菜、肉片、土豆片、藕片、海带都行，煮面煮粥也能吃，直接喝也行。” 辣味的就不分了，他只做了两壶，也就堪堪够自己吃的。 不过，“有菌菇粉的回去能冲调菌菇汤，效果差不多。” 说话的时间里，已经有几个矮人动作迅速提着锅过来，他们最不缺这些东西。 珊诺火速从空间里掏出来一口大锅，被莫恩拒绝，“浅口的锅，这个锅煮菜难熟，烧干了也吃不上一口。” 她转头对身后的矮人队伍喊：“家人们，要浅口的锅，谁有分我一口！” 有矮人意识到商机，提着摊子站在莫恩摊位的一侧，摆上几十口浅口小锅，就是家里做菜的那种。 芙拉店长不弱人后，她拿着杂货店的碗筷过来，搭配着一起卖。 唐娜见状，牧场的肉片、鸡蛋、鸭蛋全摆了一圈，就在芙拉的旁边，还借了芙拉的碗盛放。 很快，以农场摊位为中心，聚集起来一个摊位。 莫恩见状，无奈地掏出炼金傀儡让它代替自己干活，毕竟自己还没吃饭。 农场带来的鲜红肉片放在摆好的冰盘上保鲜，一汪海水里放着游动的龙虾和沉底不动的海胆，正在和鱿鱼对峙的海参。 芙拉看了两眼，又去撩拨一下海水里的鱼，活力十足，问：“定製一个海水容器要多少材料？” “它叫海音望月，本体是一个月海螺，附加的特殊效果是製作一片海水。”莫恩介绍道，“除了主体月海螺，还有几样材料必不可少。” 莫恩发了她一张清单，材料不少，大部分是深海产出。对芙拉来讲，东西不贵重，最有价值的是附加功能，能放海鲜，能稳定养深海鱼种，证明它能模拟深海环境和压力情况。 杂货店一般卖深海干货，因为她无法保证深海鲜货的生存，有了这个就不一样，以后瑞马度往来深海就能装活物，杂货店能宣称买卖深海活物，想要上面的材料还能现取，不用再借助所多伦来往了，安全而且品质有保障。 “我要下个委托，制作确保有这种特殊作用的月海螺，材料稍后送来，几天能出货？”芙拉果断决定先下几个订单，她已经连宣传方案都想好了。 莫恩先拿出来几个形状不太一样的月海螺，一一展示过去，“它能吞噬海水制造一瞬间的真空环境；它的功能有些变异，原本是安抚深海鱼切换环境后表现出来的攻击力和侵略性，没想到本身成了音波杀伤武器；它是模拟深海压力，结果进去的死得差不多了；它……” 一连十个都没成功一个，耗損率非常强，主要是莫恩对深海环境预估的不成功，最近炼制的几个非常有针对性，它仅能放置一部分的深海种族。 “类似货架。”芙拉说道，“这几个我全要了，再来几个这种的，混搭种族的也要两个，缺损和材料我全包。” 龙裔不缺钱，在红枫领开杂货店就是一种爱好。同时她也不缺材料，其他的还要和人交换，但深海材料，她自家就有，完全能承担起消耗。 开价爽快，莫恩的库存一眨眼去掉不少，因受损的材料库再度丰满起来。萨维斯特制的保养用药剂和油膏也跟着去了大半。 此刻，他们连饭都没吃上，但开张第一天就卖出去不少东西，开门大吉！ “吃吗？”萨维斯拿着南瓜小碗过来。 断生的肉片搭配青翠菜叶，上面还躺了一片粉红鱿鱼，橙黄的甜辣酱料被金黄汤汁微微稀释，诱人可口。 莫恩闻到酸甜微辣的味道，果断下嘴，一口就是满嘴鲜香，再来一碗椰子水，吃得心满意足。 “好吃！下回再去深海找一点贝类，一起下锅煮了。” 香味刺激到排队的矮人，有心急的从这附近挑了一堆肉，回去三两下切烫熟扔到嘴里，嘶哈嘶哈吐着热气也不放开。 矮人首领是最早排队的几个，他已经吃完一轮，正在慢吞吞地烫芋头片吃。 心想，下次熔炉节还得想办法劝农场参加，不然吃不到了怎么办？！ 热热闹闹烧了两天，广场上的热度就能消下去，还没吃够的矮人首领一抹嘴，高声宣布，“开炉！” 第一炉烧完了，马上就是第二炉，出特殊物品的几率最高，一定要看好火候！ 第113章 火焰与疾风相伴，直冲云霄，祭祀形成的能量漩涡稍微减退，充当点位的窯炉能直接触碰，里面的东西在打开的一瞬间化作飞灰消散。 矮人们遵循首领的命令塞填足够的材料，开始锻造、灼烧、淬炼，溅起的火花落在他们身上，未伤分毫。 如金似火的铁水乖巧流动，而木匠珊诺手里的东西却出乎意料，里面是一块灼烧的木头，它却像岩浆一样透出红色。 木头在她手中如有铁一样的性质，灵动又不失稳重地塑造成其他模样。 莫恩仔细看了看她的技术和操作台，对萨維斯说道：“木料的碳化和归元反应，在交替进行。” 这是两种能量反应，一种是让物质的性质发生根本性的变化；一种是让这种变化回退，仍然保留物质的原始外形，但拥有两种变化的中间态性质。通常发生在木头身上，因此以“碳化”“归元”来命名。 而交替进行，就是让木头的性质不断处于中间态。 讲人话就是，它在向玉化木转变，是炼金术里的一种原料，自然生很少，多半是人为制造，但品质好的都留在自己手里，没有外流。 莫恩和萨維斯都没深入研究过，既然遇上了，当然要囤一点，以防后面要用。 “没问题家人们！”木匠珊诺一口保证给他们留足三分之一，还有三分之一是和其他矮人交换物资用的，最后三分之一是给家里的木头做的，都有定量，不能随意许出去。 农場主们从自己的材料里翻出来远古木料，切割部分给木匠珊诺交换，后者垂涎的视线好似巨龙，目光炯炯，像要穿透人的空间看到流落在外无家可归的木料。 “还有想要的东西吗！农場需要什么建筑？加热器？栅栏篱笆？！我都能修！” 假如不是莫恩保证自己也能做，农場可能又要多一个长工。 “做点什么？”莫恩看着刚刚到手的玉化木，准备做发酵桶。 酿酒设备里分三个主區块，材料处理區、过滤区、反应区。 根据层析晶合派的技术来讲，三大区的功能独立又浑然一体，对材料的要求比较高，用玉化木做实验正好。 萨維斯拿出一大堆图纸，“外形选什么？” 不同流派的设计情況不一样，外形也不同，莫恩看完决定再设计一个新外形，主要看功能分区如何设计，不好看就套一层壳子，好看就直接放置起来。 “药材该收了，再用它做点收纳盒，不如直接做个药柜。”莫恩说着说着陷入沉思，他想起来以前做过的中药药斗柜。 玉化木的用法定下，莫恩画了半天设计图，还顺手画了点素胚的设计图，今天烧制第二批的东西，萨维斯还在上色。 圆滚滚的栗子碗、薄而透亮的枫叶盘、蜿蜒缠绕的南瓜一家、苹果盘子、石榴酒杯、葡萄酒杯…… 零零总总放进去，期待下次开窯能留下一点东西。 在一片叮叮当当的锤打声中，年长的矮人首领宣布关窑炉，接下来是自由吃喝时间。 盖什所在餐厅承包的祭品桌躺满南瓜碗，远远望去一片金黄。矮人祭祀火神后又添了几碟甜蜜柿饼，皱巴巴的沾一层白霜，又甜又弹牙；蒸熟的特色储备粮——用小麦、玉米、虎叶藤汁调制成的，在烤炉上经手大火烘烤，最后撒上芝麻蜜糖的芝麻饼；还有出自同一炉的烤红薯，外皮皱巴泛黑，揭开后一股焦香。 第133章 中间的大火盆上放入足够的炭火、果木、果皮，上面架着小个的菠萝双耳兽、咕噜牛、黑眼圈红毛兔等等，从小到大围城一圈。 矮人仔细地在每一只里面填入柠檬、苹果、梨、香料和红酒，以香茅草封口，再合拢上，仔细维持火盆温度，让它持续均匀地受热。 从外到里，一圈一圈地刷上不同的蜂蜜水和香料水，务必让外皮保持湿润的状态。 矮人们的果园大丰收，还酿了不同的果味酒和果子露，和丰收的果子一起就放在火盆、窑炉附近任人取用。 小孩都能在这里肆意奔跑，因为在熔炉节上火焰不会灼烧贡献力量的生灵。 农場的窑炉附近也放上了长桌、圆桌、茶点桌。 长桌上多半是蔬菜和瓶瓶罐罐，比起餐桌，它更像厨房里做饭的灶台，上面两口锅蒸腾着热气，一口锅里是栗子奶油浓汤，另外一口是羊肉炖萝卜。 栗子罐头偏厚重，加入一点轻柔的奶油中和，口感丝滑中又带着软糯沙甜，很少甜口人欢迎。 羊肉炖萝卜上面飘着一层胡椒粉，辣味鲜明，几乎能淹没人的其他感官，喝下去只有通体痛快。 圆桌上大部分是甜点，糖浆和蜂蜜消失得极快。茶点桌上的大部分微甜，大部分人出于礼貌吃下去也不会再碰第二块，倒是莫恩本人很喜欢，配一壶茶能吃一下午。 炊烟逐渐升腾，在半空中凝聚成图案又缓缓消散，风雨后的天空澄澈通明，有风穿过老尤金的大樹屋，送来哗啦啦一阵响声，孩子们的笑声响彻天地，无忧无虑。 莫恩看到书蟲欧德带着书虫谷物和小树人德米罗一起出现，“看起来结果还不错。” 他和萨维斯的眼睛里闪烁着光环，能量视野中，龙血樹人和世界的联系更加紧密，似乎经历了一场洗礼。 仇恨与幽怨的气息冲刷得差不多，也可能是掩藏在更深处，看过来眼神平静不少。 书蟲谷物晃晃禾苗，一头扎在羊肉萝卜汤里，咕噜噜灌下去一整锅。萨维斯看也不看，风元素掀起锅盖盖上，又将它移动到长桌下，换上另外一锅崭新的海带玉米排骨汤。 莫恩端来两碗放在书蟲欧德和小树人德米罗身前，“尝尝看，今秋刚下来的栗子和玉米。事情解决了？” 书蟲欧德端起来尝了一口，他抖了抖眉毛，“非常鲜美，我猜里面还有一点菌菇，大地的气息非常浓厚，农场的产物一向如此。是的，事情解决得差不多，他只需要上課，和书虫谷物一起，都需要补課。纪元更迭太快，我的课本有一部分过时了，正好要找奥利弗阁下补充。” 说到这里，貓头鹰校长滑翔着出现在众人面前，埋头在桌上的栗子罐头里吃了半天才抬头，畅快地说：“校长好像听见了自己名字！是谁在找我？小莫恩，农场的栗子还是老味道，辛苦再来一碗。” 莫恩给他们留足空间，另外开了几罐栗子罐头，然后从桌子底下捡起来吸饱水汽的书虫谷物。 “午好农场主。”他安详地问好。 “午好，你还要点甜点蛋糕吗？”莫恩觉得书虫谷物出去短短几天像是被生活的重担碾压过的社畜，浑身上下散发着淡淡的死意。 禾苗有气无力地抖了抖，“不了农场主，我先歇歇。” 莫恩把他放在莲蓬车里，骨头从锅盖上跳下来，被一起放过去。 被摧残得不轻，还是让骨头陪他一块休息吧。 莫恩和萨维斯坐在长桌另一侧，对面是书虫欧德和奥利弗商议教学情況。 长久没出龙墓的书虫欧德看起来对现在的教育情况忧心忡忡，“我不知道现在的学校和法师学院如何教导学生面对陌生的世界和自己的能量潮汐处理方式，但在以前，他们必须学会和自己身上的力量和平相处。” 突如其来的能量发育期，会让青少年生灵体处于不稳定的状态。有时强盛到可怕，有时会全身找不出一点力量，全如废人，大起大落之间对自己的身心健康也是一种考验。 现在的德米罗正处于这个尴尬的时期，而他又不是这方面的研究专家，还是找奥利弗更加对症。 貓头鹰校长具备完善的理论知识和丰富的实践经验，他诞生自学校，对发育期的小孩自有一套应对方式。 长长的耳羽抖动两下，他眼中闪烁着信息流，“我大概了解了，有必要指出一点，现代教育学和能量研究学标明，这是青少年的对世界与自身认知不足所导致的一种普遍矛盾，家长的过度担心和焦虑也会加重失衡感。” 旁听的农场主们对视一眼，显然想到了先一步进入这个不稳定时期的班迪，回去接受教学也有这个原因在。 库玛斯族群的理论情况不清楚，但在实践上，做得的确到位。 猫头鹰校长侃侃而谈，而书虫欧德已经拿出书页记载笔记，莫恩和萨维斯同时扭头看向颓废地待在骨头脑袋上的书虫谷物，仿佛看到了一个成年体书虫。 真是神奇的种族相似性。 而在猫头鹰校长的理论暂告一段落后，书虫欧德静静思考一会儿，决定将小树人送到红枫领的学校上课，自己去应聘教师一职。 “短时间内我需要摄取新知识，无法将它化作实践经验。”书虫欧德凝重地说，“我想学校是个很好的观察地点，在那里我将见到最新的理论成果落实情况。” 猫头鹰校长欢快地奔跑到他身前，大长腿在桌上惊起一阵响动，附近的盘子都被挤到一旁，他激动地欢迎书虫欧德来做老师，“与您共职深感荣幸，现在是熔炉节放假时间，本学期还有一个月就能举行期末考试，然后进入冬假和年假，在此期间我可以先说明这学期的安排。” 猫头鹰校长和书虫欧德另外约定了一个时间进行详细地探讨，然后书虫欧德的目光转向了农场主，大有一副促膝长谈的架势。 “我想和您探讨一下有关书虫谷物的未来成长规划。” 落在莫恩耳中，那就是教导主任找家长谈话，旁边还坐着一位正儿八经的校长。 没接受过系统的学院教育的莫恩开始思考，这种情况下，家长要说什么？ 第114章 日渐西沉，远山沉寂，一抹烟紫色的飘带覆盖在山腰上。 莫恩暂时叫停谈话，“稍等，还少一个人。” 图书馆应该还有个书蟲，洛加爾馆长也该过来听听前辈的忠告！ 热热闹闹的熔炉节上，洛加爾馆长与農场一行人听着猫头鹰校长和新晋的职业教师书蟲欧德讨论教育问题。 莫恩给自己添了两碗排骨汤，私底下和薩维斯悄悄吐槽，“这种环境里喝汤真是诡异，节日里不应该喝酒吗？” “酿酒的权柄属于月神苏摩，她庇护一切混血獸人。而在冬季，混血獸人和矮人的争执一向锋锐，甚至会威胁整个族群的安危，因此矮人不喜混血兽人，也不喜月神掌握的权柄。”书蟲欧德随口补充道。 神明之间的关系会影响眷属，矮人和混血兽人之间的爱恨情仇能说道天荒地老。 比如说，矮人信奉的战神菲尔德，祂掌握的权柄中包含火与战争，锻造与铁，商贸财富建筑等等。 混血兽人一向不喜歡火焰，那会让他们的森林家园受损；痛恨战争，那让他们流离失所；不喜歡锻造武器、不使用铁器、不使用金钱交易、保留着以物换物传统等等。 书蟲欧德对这些八卦如数家珍，简直让人怀疑他书页中记载的是不是这些隐秘消息。 他又喝了一口栗子浓汤，尝尝呼出一口气，和他们说起以前的红枫领、空岛的巨龍、德鲁伊的红枫树妙用等等。 “空岛上一向晴朗，它的位置太高，云层很难聚集，一年四季不下雨没有雪，大部分巨龍喜欢跳到海里清洗干净，一路垂直飞到空岛上，穿过云层时水汽会凝聚，再被太阳晒干蒸发。躺在干干净净的鳞片上，低头是无边云海，抬头是万丈青天，很适合午睡。” 书虫欧德的目光一下锐利，“该死的巨龙辛莱！又在我书页上胡乱记东西！！！” 众人：“……” 突然吃到一口几个纪元前的狗粮，有点饱。 洛加尔馆长却悠悠慨叹，“以书页承载情感，在时间长河的冲刷下毫不褪色，反而历久弥新。” 真是让龙裔潸然泪下的真挚感情啊！ 眼看银白色的龙裔眼里有泪花闪动，而被他顶在龙角上的书虫谷物不为所动，他们得到的是爱情，书虫得到的却是乱写乱画的书页，污染数据库！不能原谅！ 书虫欧德自检一遍，又从数据库里薅出来几张信纸，订正在一块，包起来，又塞到不知道哪一本里。 莫恩则问了问以前的元素之流和世界规则，“在元素之流出现以前的世界，又是什么模样？” 书虫谷物喝了一口栗子浓汤，缓慢思索道：“神明的书籍上会写，我的书上没有太多当年的记载。不过有初始版本神典，最初的一群人写完，战乱时逸散，被凯尔森编入书里，成了最初的几页纸。” 第134章 莫恩和薩维斯换来了很薄的一本册子，古老的语言和魔紋相似，表达的意义近乎相同，在漫长的时间里，似乎只有它一如往昔。 从神典上的记载来看，布雷亚一开始是安静静止的，后来演变出生灵，神明出世，恰逢元素之流经过，世界骤变，于是万事万物沉浸在元素带来的欣喜之中，布雷亚开始浩浩荡荡的演变。 “不算确切的证据，但总算能确定魔紋是布雷亚世界自行演变的东西！”莫恩面前的几张纸写满了魔紋的历史演变流程，也大致能确定力量的分属情况。 目前他们能接触到的世界等级的力量，一个是魔纹，一个是元素之流。 另外还有两个不能确定的，一个是莫恩自己身上的力量，一个是污染物。 但能确定这两个就算不是其他世界的力量，在能量层级上也能看出它们和神明持有的力量等同。 还真不好说是来自世界还是来自神明，两种力量本出同源，就算想证明也无计可施。 事情走到这一步又卡住了，莫恩干脆趁機弄出来酿酒加工设备，还弄了玉化木的酒桶。 矮人一连几天都来观摩他的技术，还互相交流一番有关零件锻造的最新技术情况，萨维斯也看过矮人族的药剂情况，很是奇特。 他们非常擅长用火，正如木匠珊诺说的一样，矮人族在熔炉节上对火候把握非常精准，任何过火的药剂都能制造出精品。 “你们对火焰的把控才是绝妙！”一个吃着大葱牛肉包子的矮人说道。 锻铁匠矮人唐德里，他身高大约五尺，接近一米七，皮肤偏深白色，发色和眼睛却呈现黑色，身后还带着两把斧头。 最近经常来莫恩的摊位上吃东西，不是摆在外面的吃食，而是他们拿出来买卖的一部分包子。 厨师機最新力作——大葱牛肉包子，掌握了如何塞入内陷、包出漂亮包子褶的厨师機，能时刻不停地出产不同内陷的包子、饼、水饺、馄饨、烧卖等等。 现在能满足好几种面点同时开工，最近莫恩还在调试不同的功能组合情况，减少分区累赘。 实验大葱牛肉包子和馄饨能不能同时开包的时候，唐德里正好在围观交流，吃了一口，自此再也放不下。 每回必定要买上三顿够吃的才肯离开，连续吃了三天还没吃够。 莫恩百思不得其解，他吃了一个厨师机包的和自己包的后，猛灌一杯清茶，受不了这个腻味。 “他这么吃，真不会伤胃吗？”莫恩不解地问萨维斯。 对诸多种族的人体有丰富解剖和治疗知识的萨维斯看了一眼说：“不会。大葱牛肉对于他，就像是熔炉节的火对矮人一样无害。” 唐德里也不敢置信，看深渊魔物爬上来的一副惊讶表情看过来，“怎么会！” 冻土之民的生存环境险恶，他们在冰天雪地里生活，附近大部分是矿山，动植物少得可怜，他们只能在土地下挖各种根茎食物吃，还要谨防矿物摄入过度中毒。 这种没有矿物质的、元素搭配巧妙、口味完美、带有一定保暖效果的包子，对他而言就像是摆在大地之神面前的珍馐一样！ 天天吃都不过分！怎么吃都不腻！ “对了，上次你说要做酒桶，我给你带来了一点木料和石头，看看有没有问题。” 说着，他又吃了一口包子。 蒸出来的汤汁鲜美异常，肉质鲜嫩，一点辣口的大葱中和了过多的油腻，只留下更多的美味。 他怀着虔诚的感情又买了一笼，塞到空间里，以防以后再也吃不到了。 唐德里说的木料和石头是莫恩之前向矮人求购的一些材料，种类要的多，每种数量不算多，但加起来也是一大笔。 唐德里负责矮人一族的材料调度，跑了几天后终于挤出来足够数目的矿石和木头交付。 矮人族则收获了不少炼金物品，还下了几个能搬移地方、自由变换大小、携带不同火口、自备储存空间的窑炉。 和矮人族的工艺不同，莫恩的更依靠魔纹伸展，每处可拆卸衔接，技术上来讲，比现在的更简洁方便，是出门在外的矮人急需的东西！ 带上这种窑炉，就是随身带一个简易实验室，有哪个矮人能拒绝？ 虽然莫恩也说过，它终究是比不上族地里的大型固定窑炉，功能也不算多，但能移动就弥补了以上所有缺点。 莫恩心满意足地收好材料，盘算着冬天去探索農场的底下空间，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先给自己和农场的地上空间都套上一层壳子，以防万一。 唐德里绕着厨师機琢磨一番，问莫恩：“你们这个机器，也出售吗？售价多少？” 他私人掏钱买一个，回家天天做大葱牛肉包子吃。 目前的厨师机有几种版本，单一性质的家用款、多功能家用款以及商业款。 拿现在牧场售卖的茶叶蛋举例，它就是魔纹砂锅煮的，除了能煮茶叶蛋，还能卤各种肉菜，这就是多功能商用。 单一的就像是面包机，它只能做个面包，功能复杂一点的爆浆款小面包、夹心泡芙这些都不能做。 而唐德里想吃上大葱牛肉包子，最基础的就是能往里面塞馅会包包子褶的基础款厨师机，它附赠一个制作饼的功能。 “你想要什么的？” 唐德里不是个选择困难的矮人，他眼光好，直接看中了莫恩手边的最为复杂的初代机。 得知它不卖以后看了看坑坑洼洼的外形，裸露在外的魔纹与材料，依依不舍地道：“如果你淘汰了这个版本，记得一定要通知我，我会第一时间过来带它走的。” 可能这辈子都不会淘汰了，淘汰了也会被拆成原料再度缝缝补补变成其他炼金物品。 他可是勤俭持家好勇者！ 莫恩面不改色地想。 最后唐德里如获至宝，抱着会包大葱牛肉包子的多功能商用版厨师机回去了。 农场又迎来下一批顾客，他们过来挑选各色餐具，还有的看上了其他人的东西，小孩子拿着烧制出来的玩具到处飞奔。 熔炉节上火花四溅，到处是火焰暖融融的味道，秋天最后的尾巴就在欢声笑语和连绵不断的敲打声中悄然溜走。 骨头不适应寒凉天气，每天躺在白骨教堂里恢复生气。书虫谷物和班迪忙于学习，等到放冬假时候才能回来。 莫恩和萨维斯收好最后一批作物，给农场的所有树木和土地盖上厚厚一层保暖用的稻草垫。 冷霜覆盖整个农场，世界陷入安静，他们准备去探索地下空间。 第115章 初雪落下，地表的农场已经被魔紋圈定，所有地界都被切割成一块又一块的空间，互相之间能用屏障和傳送阵连接，它像是泡泡里面套着泡泡。 積雪穿透屏障，簌簌落在覆盖稻草垫的土地上。莫恩没做多少保温措施，冬日里的積雪能清理地下的虫卵和幼虫，也能让冬季抗寒的蔬菜更加鲜甜。 确定好农场上的大致事务后，他们进入地下。 根据图纸来讲，底下空间主要功能是存储和酿酒。夏日储存啤酒花，酿制啤酒；秋日储存粮食，为冬日做准备；冬季继续酿酒，修复农场，放置废弃材料；春季买来种子和营养药剂、肥料、土壤等等。 单看图纸是这样的，但新任的农场主们对此表示怀疑，上次进来发现场地内有古怪能量反应，合理猜测底下有实验室或是能量反应场一样的东西。 “走廊被堵上，手艺却不一样，从这里看他们不在一个纪元。”莫恩检查不太一样的牆壁，“这里用的是海洋生物的血液，上首全是陆地生物，功能不同。” 最为明显的区别是，走廊上的承重魔紋与两側堵牆的承重魔紋不一样。 前者密密麻麻像是密集的电路板，以平面魔紋为主。而后者则是立体镂空魔纹为主，仅在牆上露出其中一面。 大灾难之前，布雷亚世界上的魔纹以平面为主，喜好将所有的魔纹熔炼成一个庞大繁复的平面式魔纹阵，以牆上的浮雕、绘画等纹路作为扰乱魔纹。 而在大灾难过后，为了节省空间，同时也为了更好的伪装，一位魔纹术师改变了魔纹架构，发展出立体魔纹，能镶嵌镂空，魔纹主体在该立体魔纹的中央，它的几个面上大部分是防护和扰乱魔纹，加大了破解难度。 炼金学和魔纹学中同时提到了他的贡献，他让走到繁复至极的魔纹学删繁就简，再度焕发青春，同时为炼金学注入无可比拟的生机，使附魔派的技术更上一层。 时至今日，布雷亚世界的魔纹术师还在学习他流傳下来的知识。 薩维斯拆解着上面的魔纹信息，发现他能反推出五个面的信息，最深处的一个面，也就是在墙壁另一側的魔纹情况，他无法确定。 “有点麻烦。”但也是挑战。 外界很难看到如此完整的大型魔纹阵，尤其还是一整面墙的立体镂空魔纹。可以说，它本身代表魔纹术师未来的发展之路。 第135章 薩维斯试着用药剂反应推测，“不太对，那股力量性质奇怪，它没有任何反应，覆盖在魔纹上的力量对外界能量具备防护性。” 然而一旦人为输入力量时，它又慢吞吞地运行起来，这下又完全不一样。 莫恩看了半天，又在图纸上写写画画，指着裸露在外的魔纹说：“是牵引，它在四角上刻画了力量牵引，将走廊两側覆盖的力量引渡到墙上，形成力量覆盖。” 药剂不是无法撬动，是落在上面的一瞬间，力量被分摊，后继无力，也就没有反应。 但人本身的力量源源不斷供给，当然能形成反应。 “说明隔离走廊的时候，这种力量已经绝迹，不然新建筑怎么说也能覆盖上，而不是选择牵引过来。” 这就和引水一个道理，选择从另一个资源丰富水井里引水，只能说明现在所在的这条河里干涸，没有水源了。 那问题来了，这条河的水源又是从哪儿来的？ 莫恩和薩维斯的目光从四个角的牵引魔纹划过，落在走廊两侧的墙壁上，繁复驳杂的魔纹密密麻麻显露出来，又因为后续没有能量提供，继而隐匿下去。 “先做一段防护隔离，再斷开四角连接，等这些力量耗干净，再拆解两侧墙壁。” 先做好隔离区，莫恩尝试性构建一段魔纹缺口，它没有牵连动全部的魔纹，只有一部分的魔纹有所反应。 斷断续续的灵光从墙壁上渗透，向上爬升到天花板不动，向下落在门槛位置的高度。 能量傳导魔纹的加入破坏整面墙的循环，在墙壁上硬生生弄出一块缺口，他对薩维斯示意做好准备。 缺口打开后不知道会显露出什么危险，他们必须第一时间分辨真正的危险并做出正确选择。 如同过去冒险时并肩作战的日子，莫恩和萨维斯对视一眼，明了对方的意图，能量缺口缓缓收录覆盖的力量，立体魔纹从内部拆解出来，墙壁逐渐转化为透明色。 此刻，冬日的雪纷纷扬扬，再度落下来，红枫领到处都是火红与银白交织，如同拼色地毯一样静静蛰伏。 而地下空间里却奇异地泛起光芒，数以亿计的星辰在头顶闪烁，然而有一种光芒比之更甚，每一次闪耀与舞动，都像是随風飘然的轻纱。 两侧的墙壁尽皆打开，他们面前展现出的是另一个世界。 在夜晚光芒之后，有光辉灿烂的阳光铺满大地，触手可及的城市倒立在头顶，几乎要突破天幕落下。 柔软如纱的夜色与星光承托着整个世界，坚决地隔开它们的触碰，那闪烁着奇异光芒的东西竟然是一层晶壁，浮在太陽上方，与夜色相接，同样阻止了世界的坠落。 莫恩和萨维斯几乎静止在走廊里，他们想过背后或许是倒影的农场，或许是储存地，或许是不为人知的材料和农场的秘密…… 但，从未设想过另外一个可能——这里掩藏着另外一个世界的大门。 “那里像不像是玛拉主教。”莫恩指着天幕之下的世界说道。 没错，在他们身前，在和走廊相接的地方，是一片雪山，有清凉飞扬的雪花和狂風共舞，片片飞雪落在身前，同样覆盖了陌生世界。 疑似玛拉主教的身影好像发现他们的存在，挥舞着法杖向他们招呼。而另一侧站着的人影，则是代理红枫领一切事务的洛加尔馆长，银白色的龙角在雪地里并不显眼，但他身边那个熟悉的绿色像素点不就是给书虫谷物的莲蓬车！？ “他怎么连小孩的东西都抢？！”莫恩不敢置信地说。 “我可没抢，不要污蔑好龙，只是借来运输点材料。”洛加尔馆长的声音突破界限，从里面传到耳边，透着一股委屈巴巴的味道。 萨维斯第一时间向声音的来处攻击，他们拿不准到底是什么情况。 玛拉主教的传信随后而来，“过来恐怕有点困难，你们要做好结构。不过这么快拆解开封控的门，的确在我们意料之外。” 随后她又报上自己云板的信息秘匙结构证明自己的身份，洛加尔馆长的传信随后就到。 莫恩和萨维斯稍微放下了警惕，顺着面前的路向他们走去。在他们身前，连绵的雪山向前；左手边是一望无际的大海，无数冰川在上面迁移挤压，形成道道冰岭，弯折崎岖，埋葬着并不熟悉的生物；右手边则是山脉和深林，锯齿状的群峰向上聚拢，刺向隔空的太陽，仿佛一落下就能给予它致命攻击一样，陡坡与深林上覆盖层层积雪，狂风急剧地切割大地与山峰，犁出刀锋一样的平面和道道疤痕一样的山沟。 炼金物品顶在前面，奇异的力量不断覆盖，却没造成任何阻碍，反而像是增加助力，防护住肆意妄为的狂风与冷冽的风雪。 莫恩和萨维斯越是接近目的地，冰川水流的声音越是明显，逐渐化作瀑布一样的轰鸣，在耳边回荡。 终于，他们在翻过雪山后抵达山谷。 星光之下，玛拉主教正在牵引一道梦幻的瀑布落在魔方一样的东西上，洛加尔馆长不断构建堤坝，不让任何力量溅射到外面，莲蓬车里的东西层层消耗，逐渐见底。 堤坝阻拦了瀑布的冲势，涓涓细流缓缓深入到魔方的每一个积木上，亮起来的力量又逐渐消散。 他们已经认出来这是什么，是在布雷亚世界掀起一场灾难的污染物本体！ 近距离无隔离接触之下竟然没能造成认知扭曲？！ 是这道瀑布在净化它上面的力量，还是什么？ 一时之间，他们几乎被疑问淹没，但玛拉主教和洛加尔馆长还腾不出时间解说。 瀑布的轰鸣声阻隔声音，却拦不断传信，洛加尔馆长一连报了好几个材料，都是莫恩向矮人收购来的。 “……”如果这是入场费，说实话，有一点贵。 但他拿东西的速度很快，还能在一旁负责拦截飞溅的雪沫和碎冰。 萨维斯掏出几支香氛点燃，制造一个平和的元素环境。 玛拉主教和洛加尔馆长再度构建起稳定的能量通道，确保瀑布冲刷的力量能完全落在魔方上。 头顶的星空大亮，夜幕几乎掩盖了另外一侧的太阳，晶壁上也透出同等频率的力量，遮盖住不断流淌的阳光。 等到魔方彻底沉寂，不再散发光芒，这一次的“净化”接近结束，他们终于能松一口气，也能给新来者讲解一部分不太重要的信息。 “是不是很意外，东西就在农场底下。”玛拉主教带着一点促狭地说。 “的确没想到。”莫恩说道，他们从巨龙和精灵那里得到的消息就是带着东西回来，交给玛拉主教就行了，具体事情会有人负责。 在得知消息后也产生过疑问，为什么一定要带回来净化，这里有什么特殊之处，后来没从玛拉主教这里得到答案，以为是大地教会核心机密，就像是法师塔的核心在哪儿一样重要，不能让外人知道。 反正有人接手，报酬也拿到了，就没再探听，转眼发现东西就在自己家底下，有种哭笑不得的感受。 洛加尔馆长化成巴掌大的小龙人，趴在悬浮的莲蓬车上恢复力气，无精打采地说：“我们还打赌你们会在什么时候发现，我赌是一年以后，玛拉主教说是一年以内。” 就结果来看，玛拉主教还是太有先知之明了。 莫恩和萨维斯幽幽看过去，只看到半死不活的小龙人，他拿了三枚龙鳞，“既然被你们发现了，那就是封口费了。” 龙裔褪下的龙鳞，仅次于巨龙龙鳞，农场主们一下被收买，选择性视而不见。 奄奄一息的馆长打个滚就起来，兴高采烈地说：“过几天我带你们出去一趟，保证每个参与赌局的人都会给封口费。” 不能只有他一个人给，参与赌局的人一个都跑不了！ 玛拉主教则是平静地收下自己的战利品，对他们说：“既然你们发现了，那总算能说了。” 事关黑风暴时期的事情，有关另一个世界的真相。 第116章 风雪呼啸，绕过高山深林冰川峡谷，在此地柔和多了。 上方的晶壁与夜幕似乎耗干了力量，疲惫地收起光芒，那座神奇的城市空荡荡的，没有任何生靈，像是一座新城屹立在空中。 光芒之下，瀑布从雪山顶部轰鸣而下，溢满元素的水流溅在屏障上，一阵能量涌动，莫恩和萨维斯愣怔一下，又看向那梦幻般的色泽。 “元素之流？” 萨维斯喃喃道，这股力量和元素位面的气息一模一样。 但元素之流的确没有实体，它和布雷亚世界仅仅在位面坐标上重合，实际上还是两个世界！ “什么？”莫恩眨了眨眼，像是还没意识到其中的意思，条件反射重复了一句。 很快，他明白过来，这意味着元素之流穿过位面抵达了布雷亚世界！ 世界之外出现了漏洞！ 莫恩立刻看向瑪拉主教和洛加尔館长，深深皱起眉头。 第136章 “没错。”瑪拉主教叹息了一声，望着上面不断释放元素的瀑布，“事情要追溯到大灾难时期，我们的世界和另外一个世界相撞。” 风雪之中立刻响起两道抽气声，世界相撞，不是融合，是两个世界撞击，几乎能让一切湮灭的灭世灾难。 “特利斯洲。”莫恩立刻说道，“撞击核心点是特利斯洲。” “就在紅枫领。”瑪拉主教叹息地说，“就在我们脚下。太过突然，谁也没能反应过来，我们的世界被击穿了。凯尔森和辛莱当机立断，切割撞击点，填补漏洞，为我们争取足够的时间。” 世界与神明同出一源，权柄被侵蚀，祂们也无力自救，而世界上众多生靈陷入战火。 總之，大灾难降临了，没有人可以置身事外。 当事情终于結束，仅剩的一部分人开始建设家园时，才发现神明早已联络不上。 而被封闭的紅枫领则是过了一整个紀元才打开，附近海域的元素风暴平息后，又等了半个世紀，他们才建立好前哨岗，和另外一个世界达成共识，派人坚守此地。 “世界之间的力量不同，对方用的是贯通世界的‘以太之流’，其能量形式、表现形式、使用方式和元素之流都不相同。”瑪拉主教复杂的目光落在魔方上面。 力量不一样，造成的认知不同，对方的力量通过漏洞落到布雷亚世界各地，掀起一場世界级污染，不少人死于绝望的自杀，更有大部分人死于战争。 经过纪元更迭，元素之流针对布雷亚世界内部的一些附着以太力量的零件进行冲刷，用莫恩的话讲——让两个力量达成同一频率。 这样一来，在属性上，以太和元素都成为可控力量。 原本事情进行得很顺利，也没有任何物品掉进布雷亚世界，当初的漏洞修复得七七八八，只剩下一个元素之流和布雷亚世界之间的裂缝，过上一个纪元或许就愈合了，因此很少有人管它。 无奈的是，又突然掉了一个高能量以太反应池，力量浓度太高，妖精族根本没能反抗多久就打出了全员团灭的結局。 之后就是莫恩等人的故事，他们找到了污染源头，将之送到红枫领接受净化。 能净化污染也是因为这里存在最为致命的一个漏洞，元素之流泄露，它从另外一个位面抵达了布雷亚世界。 “随着时间流逝，它会不断愈合。”从遥远的灾难季淹没整个特利斯洲一直到现在仅仅只剩下瀑布大小的漏洞，无数先辈在此留下勤恳努力。 “所以，如果想拆一点特殊材料，最好趁着这几年，没准它那天就彻底愈合了。”玛拉主教總结道。 虽然有了心理准备但还是被事实震撼道以至于头脑掀起一阵课题风暴的农場主：“……啊？” 玛拉主教奇怪地说道：“红枫领作为冒险者圣地，总要有点和它名声匹配的东西。冒险者追求财富、自由、荣誉、新奇等等，作为圣地，自然要都来一点。” 等等，逻辑是反过来的才对吧。 是因为有了这些才能被称为冒险者圣地。 “不管逻辑如何，它本身拥有这些东西，恰似夜中的月光和星空引人注目。”玛拉主教说，“引来人的觊觎理所当然，即使并不是它的本意。” 血色浸染的土壤里埋藏的不仅仅是秘密，还有先辈的尸骨。 “最近冬季，闲着没事可以过来瞧瞧，还能清理疯长的树木和杂草，但最好不要越过界限，对面还有点人，是以前的特利斯洲原著民还部分掉落在布雷亚世界存活下来的異界人。”玛拉主教轻描淡写说出让人极为好奇的话。 “他们不喜欢外来人，更不喜欢我们，在他们看来我们是流放土地、分割世界的窃贼，另外一些外界来客则是伤害家园的罪人。”洛加尔館长平静的说道。 拯救世界是事实，但为此放弃了一块土地及其上面的生灵也是他们的先辈做过的事情。 異变发生后，特利斯洲上生存的生灵以为自己等来的是救援，最后却是被切割放逐，流落虚空的下場，纵然有拯救世界为借口，但他们的先辈做就做了，认下就是。 莫恩和萨维斯同样不纠结这个问题，向玛拉主教要了一份材料清单，决定稍后再看这里的东西。 他们还有一个地方没去过，不能耽误太久。 谁知道玛拉主教和洛加尔馆长向走廊另外一侧看了一眼说：“那是农场的地窖，也是地下实验室，用来实验材料異变的，还有部分种子和树林封存，苏醒的树木会送到农场上方的土地里。” 玛拉主教纳闷看着他们，“农场不是有几棵树苏醒上去了？” 但你们怎么完全没想到东西是从哪儿出来的？ 莫恩面无表情地说：“我以为农场连着某个半位面。” 半位面这种东西，总在虚空流浪，谁知道坐标啊。而且树木上的气息和农场混合在一起，他就算想分析也分析不出来。 哪知道东西真就在农场底下？ 萨维斯也移开目光，那段时间元素混乱，他在和自己的过敏反应做斗争，也没关注这个。 玛拉主教露出神秘笑容，“那想必里面的储藏室一定会让你们满意。它当初是按实验室的标准打造，底层的实验室每年都会从这块地区吸取力量加固，现在去应该还能看到几个纪元下保存完好的种子和植株。” 农场主们并不着急询问地下的情况，他们更好奇的是这片区域，关于它怎么来的，是不是很稳定，又为什么会和地下空间相连，后来又怎么关上？ “这里承载着四个灵魂和两具骨架。”玛拉主教斟酌地说，“凯尔森化作表层的红枫领，他的根系紧紧抓着这片土地，没让它彻底破碎。辛莱的骨架承托着这片大陆，根系的位置在龙族的逆鳞处盘绕。我们所在的地方是唯一没有堵上的漏洞。” “那另外的是……” 他们的目光一致落在柔和了光芒的晶壁上，另外一个世界的太阳已经落下，有更多的星体浮空，但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条机械体组成的东西铺满了一条弧线，拉扯着好像幕布一样的东西铺上天空，和白日交替。 最后又有几个徘徊的球体水晶提着明显充作月球的人工机械体固定在航线上。 “那是什么？另一个世界的星辰？还是他们的神明？”萨维斯的目光落在那几个机械体上。 如果真是他们的神明，能量表现形式太奇怪了，而且行动模式怎么像炼金傀儡？ 这个问题由洛加尔馆长解答，“经过几个纪元的观测以及我们对异世界居民的文明水平拆解与评定，那是他们的炼金术。” 人工制造日月的炼金术？ 他们那个世界的日月不是死了吧？ “没死，也差不多了。”洛加尔馆长指了指他们所在的这片区域，“你们就不好奇另外一个世界的居民为什么还能在布雷亚存活吗？” 莫恩和萨维斯为他言语之中的含义惊了一惊，莫恩艰难的说出那个明晃晃的答案，“另外一具，骨架，是他们的，月亮？” 一个世界的月亮掉在他们本地世界，那已经能称得上灭世灾难了吧！？ 那个世界，真的还有人存活吗？ 不对，照他们的科技发展情况来看，一定是有人存活的，还是非常强大、知识水平与实践能力非常高的人，不然怎么有机械月亮这种程度的发明。 莫恩和萨维斯看着这片土地，突然明白了净化秘诀，原来是找到对方的频率密码了啊！ 有这么一个神明骨架存在，什么密码不都能拆解啊！ 这不就是用□□给密码配对吗？！ “这么说没错。”洛加尔馆长捧着一把雪给自己的鳞片美容，“不过神明的骨架不在这里，祂在地下世界的另外一侧，由异界人看守。而且祂的状态很奇怪，像是元素之流的严重过敏反应，估计是力量不对导致的排异，不要靠近那里。异界人看守很严密，他们有丰富的炼金经验，即使我们设下屏障也有可能被他们破解。” 听了一肚子劝告，净化彻底结束，魔方也不再重启，洛加尔馆长和玛拉主教就要离开，他们要回去休息，恢复精力，等待下次轮换。 莫恩和萨维斯也一同离开这里，他们接受的信息太过密集，需要时间整理，而且还从玛拉主教那儿拿来了地下世界的物产资料，需要重新整理一遍才能投入使用。 在他们离开之后，深林里伪装成松子的机械水晶球上下一扫，传出去一条信息流。 标红的信息流立即送到了异界聚集地的城主书桌上。 第117章 回到地面是傍晚时刻，莫恩和薩维斯又想起来一件事，在星海奇宴前夕，他们帮助人鱼族大祭司解决海底的麻烦，额外的工作获得额外的报酬，里面有一本书。 拓印了旧日最后的黄昏倒影，大祭司说过需要它，難道不是现在？ 算了，不纠结这个问题，他们手上的课题太多，要解决的也不差这么一个，按重要性还得往后排。 第137章 最为重要的当属手里的资料！ “异世界的资源，还有另一个世界的神明，真是令人難以想象。難怪以前的大地议会会抓着红枫領不放，这里有他们想要的東西，成神的秘诀、足够新奇的材料、另一个世界的入口、流入布雷亚的元素之流瀑布……” 这么一想，还真是冒險者圣地。 莫恩摇摇头，摊开手上的资料，招呼薩维斯一起看。 薩维斯调出实验室里的泽梅尔实验台，载入数據，“世界破碎带来灾难，也意味着機缘。几次世界融合造成了各种機缘地界和绝地地界，布雷亚世界因此繁华不少。” 布雷亚世界的体量足够大，是位面能量恒定上的一种大，它经常会吸引小型世界的撞击。 用能听懂的话来讲，就是能量多到一个层级，吸引无数想要升格的世界往布雷亚撞过来，往常都是小世界，被融合到布雷亚，成为本地的一员。 因为小世界的体量不大，因此力量体系很容易被元素之流同化，就像是很久之前的布雷亚一样。 它们还没孕育出自己的本源，就被融入了布雷亚，自此成为本世界的領地。 可这回和他们相撞的体量等同，两个世界突然遇上，毫无征兆，没有彻底进入末日，也是因为拯救及时。 另外一个世界的神明都躺在那片土地下，成为牺牲的一员，尽管看不到那副場景，但足以想象当时生灵的恐惧。 ——一个掉进来的污染物都能造成世界层面的危机，何况是两个世界毫无防护的接触。 “世界融合会产生的一些材料，和法则相关的世界树枝叶、时间长河交汇时洒落的星石、力量碰撞下产出的奇异材料和异变动植物。”薩维斯数着正常情况下会掉落的固定产出。 他俩年龄太小，最近布雷亚世界也没有任何位面融合，所以手里根本没什么珍贵材料。 莫恩激动起来，他俩都是炼金术师，材料怎么都不嫌多，还是这种珍贵的，涉及到世界能量层级的材料。 “玛拉主教给的说明上提到，地下世界不仅有丰富的资源，还有足够的危險。”莫恩仔细看注意事项，“本世界与其他世界撞击时，形成一定的世界夹角和漏洞，会有不小的几率掉落异世界。” 这危險也的确足够危險，甚至在毫无防备之下，要命也有可能。 激动情绪一散而空，他们正色起来，谨慎地咀嚼每一个字眼。在布雷亚世界遇到危险和在其他世界遇到危险不是一个层级。 对面不知名世界——资料称之为以太世界和晶壁世界，能量体系和布雷亚完全不同，进入后有强烈应激、过敏反应，足以死人。 自从发现异族以来，他们的尸骨也被红枫領所得，據分析可得，他们大部分熬过了世界融合，但死在了元素洪流下。 以太体系和元素体系完全不同，需要漫长的时间消融影响，越是强大的人对另外一个世界的力量越是敏感。 “这很好理解。”莫恩看完资料用自己的话归纳道，“元素之流是布雷亚世界的根基，根据我们的推测，越是靠近本源，越会向本世界的神明和权柄靠拢。把他们放到另外一个世界，那不就是把鱼放到空气里，或許有的是鲸鱼，有的是人鱼，适应度完全不一样。” 理论是这么讲的，实际来说他俩谁也没见过，但按照玛拉主教给的资料再多准备一倍也不是问题。 “不能用短途空间转移魔纹，里面的空间错乱无比，时间感知上也有问题，必须用永恒炼金物品。” 如果说启示炼金物品具备偶然力量，那么永恒炼金物品则具备绝对力量，它无限靠近规则。 比如说“永远指向南方”“固定在三点开始时间倒流的时钟”“左腿迈入门槛时会打开第二扇门”这些奇怪的東西，它们或許很鸡肋，但正如字面意思上说得一样，效果永存，犹如绝对规则。 只是在范围和力量指定上，有所限制，不如世界级的规则，只能称之为“领域内的绝对炼金物品”。 莫恩掏出家底清点一遍，萨维斯拿出做出的药剂，其中有部分是战利品，有部分是委托报酬，有些是他们自己炼制出来的東西，效用不明，但偶尔能用给敌人做实验。 全副武装后，又选了一个日子给玛拉主教和洛加尔馆长去信请教，确信没什么遗漏的东西，准备去地下一探究竟。 冒险者的本能向往远方，世界交界地更是潜藏着另外一个世界的秘密。 他们身后是安逸下掩盖了危机的故土，前方是惊险不定甚至有可能就此落难的远方，再没有一丝犹豫，两人齐齐踏入走廊！ 仍旧是那片高悬元素之流瀑布的地方，魔方没有任何反应。 “它的能量还挺稳定，上次发生了什么激活了它？”莫恩和萨维斯抵达了魔方所在的地方，他们手里还拿着农場的种子，想看看植物会不会在这里发生异变。 萨维斯从空间里放出来实验台，就放在不远处，分析这里的能量情况，闻言看了一眼魔方。 古朴自然，又带着精致异常的人工刻画痕迹，它老实得像沉睡的骨头一样，毫无异状。 任谁都清楚，它安然无害的表层下是一个以太能量場。 “能量不会凭空产生，接受到外来能量的刺激，它才会激活。” 面前有无处不在甚至化作实质的元素之流、传说中的没见过一眼的以太之流，是什么那不就很好确定了？ 可惜实验台里没有以太体系的数据，无法深入分析。 放置了足够的观测设施，莫恩和萨维斯决定先去看先辈的实验室，或许能得到一部分的参考资料。 另外一侧是正常的储备环境和实验室，最为重要的是书房，里面放置了每一任农場主的实验数据和对以太体系能量架构的猜想。 上一任农场主的一部分书籍也在这里，书脊上标注了每一份书的主要内容。 隔着一层层的防护措施，莫恩怀念的视线从上面划过，“我以为他们把爷爷的书籍全卖了，最后还是帕特林领主留下那本经营日记。” 实际上应该是和树木一样，它们全部转到地下实验室储备，留给下一任农场主发现。 发现不了，哪就平平安安做个农场主，在红枫领安然度过。发现了，那就能看到农场主们留下的珍贵书籍。 两个新任农场主贪婪地注视一切知识，莫恩更是蠢蠢欲动，然而在它想要借阅时，发现书架自有借阅顺序。 “等等，我们两个能借的书都不一样。”莫恩和萨维斯伸手时，不同书架上的书籍向他们飞来，而手下真正想拿的书却像是幻影一样根本把握不住。 “这是魔纹技术还是书架自带的筛选？”萨维斯也惊疑不定，据他所知，所有筛选类的法术需要自身开放后才能任人探查。 他和莫恩进入之前开了足够的防护，绝对能避开这类法术！ 为什么不起作用？ 萨维斯条件反射启动手中的法杖作为加强，再度伸出去的手仍然是拿不到虚影中的书籍。 反而是一开始有动静的书在招呼他过去。 能去吗？能去的吧……？ 隔着防护，萨维斯接触到那本乱来的书，它是一本普普通通的、在封面上印有红枫领农场的星之花印章的书籍，“纸质感”，但是世界树的树枝打造成的封皮。 奢侈！ 太奢侈了！！ 奢侈到令人头晕眼花！ 莫恩抓着萨维斯的手臂，眼巴巴地问：“你说，拆一点点……” 他比划了指甲盖大小，示意想要的不多。这种东西一星点就能制作出保底启示炼金物品，上限不拘泥于永恒炼金物品的神器啊！ 在世界融合几乎消失的今天来讲，那的确是一大笔财富。何况他手里的是一整个书皮封面都用世界树树枝打造，没看错的话，印章应该是星石浮雕刻印在上面的。 农场主：“……” 突然有种外出流浪后回家继承亿万家产的感觉。 “当年我要知道农场有这么丰厚的家底，说什么都要先掏空家底再去冒险。”莫恩喃喃道。 难道冒险遇见危险，是他不想用附魔卷轴、炼金物品进行武力洗地吗？ 是物价太高，东西用不起啊！ 萨维斯拍拍爱人，缓解他复杂的内心情感。 “算了，继续看它想说什么。”莫恩挂在男朋友身上，看他翻开第一页，仔细一看，“农场主索引目录？那另外一本是什么？” 莫恩向书架伸手，这回跳出来的一本仍然是同等配置，再度垂涎片刻，翻开扉页，“实验索引目录。” 说起来也是，这里的东西太多，打理起来比较难，有个目录的确方便许多。 “玛拉主教给的资料的确是近些年的新发现。” 难怪资料页很薄，原来是农场人手缺失的这几年里，红枫领对这些区域和地区的新发现记录。 第138章 以往的内容都记载在农场的书架上，他们的确不需要额外一份。 但是资料太多，从哪里看也是问题。 莫恩和萨维斯大致翻了翻目录，有关研究大致分为三大类，一类是融合地，一类是能量体系，还有一类是有关底下的神明尸骨。 两双眼睛黏在最后面，现在他们的研究卡在神明这里，而眼前有一个异世界的神明研究报告。 还等什么？就看这个！ 第118章 想法很好，可惜实现不了。 经过反复实驗，两位农场主没有拿到任何一本书。 书架上有一道设計好的程序，需要从头看资料索引，配合上面登记的书籍去对比后面的实驗项目，确保他们不会看到过量的信息流从而被拉入信息流与时间长河的间隙里。 有前辈的叮嘱在，两人也不是不知劝的莽撞冒险者——根本原因是看不到。 转天立刻花时间做了一张計划表，每天早上清理好农场，再去看一段时间的书和实驗项目记录，晚上去探索详细情况。 “山体经受长时间冲刷，異变趋势非常明显，能量反应異常。”薩维斯调整能量配比，试图推算经过长时间“净化”后能量的融合情况。 认识一种体係的最快方式是感受，可惜，根据资料上的说法以及他们的密切接触来看，毫无防备之下会被篡改认知，最后怎么死的都不清楚。 “能大概计算数值区间。”莫恩推算着能量反应公式。 虽然不清楚另一个变量，但根据对元素之流的了解，能计算本世界能量体係的反应情况。 “有異变发生。”捏着雪山下挖出来的石头，薩维斯在云板上标注了一条红色信息流。 莫恩放弃观察，两股不同力量体係的能量汇聚，对他一个土生土长的布雷亚人来说，冲击太大，看一会儿头晕，眼前好像出现莫名幻象，有时还会浮现深渊种族的影像。 “感觉不对劲嗎？”莫恩浮现出一股忧色。 薩维斯收好实验台，同样思索道：“不，感觉有点难受，像能量接触多之后的过载。” 他转向莫恩，检查了状态后得出结论，“过敏了。” “啊？”莫恩惊诧，“我嗎？说起来也是，的确是过敏反应的一种表现形式，能量与载体的冲突反应在个体生灵上，会出现各种过敏现象，能和元素之流相抗衡的体係，说明它足够庞大也足够强盛，出现点过敏很正常。” 研究表明，能量过敏可以用其他方式中和，比如一开始抵达红枫领时吃的四季龙蜂蜜，后来不断适应当地饮食和饮用水，与本地的能量产生共鸣等等方式。 而过敏严重者完全不能接受这些能量进入体内，轻则自毁，严重一点则是异化、造成种族消亡等大型事故。 而莫恩的反应不强烈，只是造成一点精神幻象，在元素之流瀑布附近躺一会儿就行。 “……”莫恩无声吐出个省略号，对准备做飯的薩维斯说，“洛加尔馆长的过敏反应一定不比我轻。” 玛拉主教好说，有能力牵引元素之流瀑布，还能在能量冲突的环境里净化压制汙染物，证明玛拉主教完全能压制能量冲突带来的副作用，或者没有？ 可能是时间一长适应了。 而上次洛加尔馆长过来后完全躺了，是能量不足还是能量体系太过冲突？ 一阵头疼，莫恩放弃思考，决定过段时间再说。 萨维斯打开简易版本的厨师机，按照模式选好版本，很快获得两张摆满熏肠的厚皮披萨。 火苗跃动，舔舐锅底，金黄色的油脂泛滥，蒜苗和熏肠一起翻涌，翠绿色染上一层油光，很快又化作香气弥漫在雪山下。 萨维斯切开熏肉，葡萄树枝和小花园的味道混合在一起，随着雪花纹路出现渐渐散发。 腌制后又熏烤出的肉颜色比较深，深红色的纹路像头顶徘徊不去的星轨一样明显，切开后又入清晨的雾霭一样影影绰绰，像浸在葡萄酒中饮干了一个冬季。 面包过上蛋液静静躺在锅底，偶然溅落的元素之流瀑布化作能量注入火苗中，似乎有能量实现了等价交换，萨维斯没仔细看，他翻了个面。 金黄色略微带一点焦糖色的卷边，包裹不均匀，露出了小麦面包的纹理，飞扬的香味铺满了简易实验室。 萨维斯切了一个冷盘，酒红色的熏肉搭配橙黄蛋黄、火红蛋黄一块塞入面包中，然后递给锅旁边眼巴巴看着的莫恩。 冰蓝色的眼睛酝出笑意，“先吃一点垫着，还有一锅汤等等。” 莫恩给他比了个拇指，不愧是萨伊，在这儿做飯也没任何不适！ 咬下去第一口就觉得有点奇怪，在萨维斯逐渐怀疑自己做菜手艺的时候，莫恩皱眉道：“菜也受影响？” 原本用这些东西做出来的菜有轻微的药剂效果，加成不多，但比单纯的飯菜提供的能量多。 但是现在，它好像不仅仅提供基础生存能量，还附带一点以太体系的能量影响。 也就是说，莫恩眩晕幻视的症状再度加重。 “不至于这么惨吧。”莫恩闭着眼心痛道，“我只想吃一口饭，它连饭都能汙染！” 还让不让人好好干了？ 但是等等，饭菜提供的能量不多，也就是说他通过吃“被汙染的饭菜”摄入一丁点的以太能量，那不就是能吃出抗体，能抗汙染了？ 萨维斯已经收了饭菜，一把把莫恩拉到走廊另外一侧的实验室里，隔绝那边的影响。 他严肃道：“不。能量污染的下场我们都清楚，即使是轻微的污染也是污染能量体系。” 为什么不能进入红枫领，为什么不能长时间停留，为什么必须要神明的庇护才能抵达这里。 种种问题都能得到解答，因为这里的力量污染太强！ “它污染了这里的人，因此这里是一座囚笼，而能出去的人，不是因为没来得及接触就是因为他们身上能短暂地隔绝污染。” 一旦沾染上污染，唯有死亡才能让它和自己彻底分离。 “不对。”莫恩感受了下身体里的能量，它彻底消失，仿佛没接触过一样，“我们都近距离接触过，知道受污染后的表现，可现在完全察觉不到被污染后的异常。” 而且玛拉主教放他们进来也没提到这种意外情况，是说以前没发现还试他们属于特例？ 莫恩和萨维斯感觉其中不太对，好像有问题，先给玛拉主教传信过去，说清楚最近的情况，两人又在实验室里摸索资料，看看有没有自己这种情况。 书架尽职尽责，按照程序走，两本索引静静躺在实验台前。 有关异界的探索系列中，他们仅能打开一份资料，也就是玛拉主教講解的来历。 资料上对两个世界相撞的原因做了猜测，可惜全被否定，后来去询问神明也没得到具体答案。 唯一能肯定的问题是，事情起源不在布雷亚世界，也不在于元素之流。 被元素之流贯穿的位面小世界全无异动，怀疑是另外一个世界出现了问题。 后面有一些记录，有关他们世界能量体系的记录，有关另外一个世界的能量反应记录，还有部分记录历史的星石留下的影像等等。 “第二份资料解锁了。”萨维斯伸手拿出一份资料。 “语言体系认知？” 莫恩拆开一份打包好的资料，被锁链束缚的书籍上跃动着几个字迹。 锁链上的魔纹是大手笔，立体镂空魔纹和平面结构交错，拟态魔纹扰乱判断，短时间内根本解不开。 这就是远古时期的魔纹术师吗？ 随意组合信手拈来，就不考虑魔纹之间的功能冲突？ 不对，不是研究这个的时候。 莫恩晃晃脑袋，认真看起来被捆绑的书籍，“隔壁那个世界的通用语？确定没有勘误？字典吗这是？” 给个学习资料还上锁，是资料不能学还是他们有病？ 萨维斯也深深皱眉，“锁链的意思是让我们解开？” 莫恩拽了拽锁链，它尽头处不是书架，反而带着虚空的气息，“来自世界之外的锁链？我觉得不太对，解开它的难度太高，有使用说明吗？” 使用说明没有，也没翻到实验记录，不知道是没记载，还是那段历史太过血腥就忽略了。 “考虑到实际情况，那段时间战争不懂断，世界根基动摇，正是混乱时候，世界末日大危机，来不及记录，只留下这些资料也是正常。”萨维斯猜测道。 莫恩反而从锁链上的魔纹看出一点不一样的东西，“不对，他们应该是把相关资料全锁进去了，打不开锁就不让看。” 这是什么意思？ 没能力就只能看不能学？ 在他们试图撬锁的时候，玛拉主教的回信和人一起抵达，她少见地风风火火冲过来就是一阵说教，然后对研究上头的年轻人们叹气道：“还好你们在元素之流的瀑布下，只是能量稍微进行了转换，没有彻底转化为以太结构，它本质上还是元素，没有副作用。下次一定要谨慎，看完这里的资料再去探究，那不仅仅是一个世界，还躺着一个神明。” 第139章 对于本世界的神祇来講，可以倾诉可以认知可以信仰，但不可深入探究。那地方躺着异世界的神明，还是携带高浓度以太能量的神明，相当于一个小世界的能量反应池，属于高度污染区，最好不要接近，也不要深入探究。 “能量体系转换？” 在能量本质的研究这一问题上，众多法师都曾探索过元素之流的源头，最后发现有生之年根本研究不完，当辅助课题去了。 其中，能量体系转换就是一个被放弃的课题，又难又没有证明，找不到相同体量但能量体系根本不同的世界，只当是假想论题，谁知道有一天成真了。 甚至结果都有半成品了！ 莫恩和萨维斯扔下字典，端着笔记就冲过来，诚恳发问：“能讲讲吗？” 就算不发课题，知道这种体量的知识答案就足够他们的研究更上一层楼，对世界的认知无限拔高，靠近真理了！ “都在实验记录里，什么时候书架对你们放开，说明你们有资格看了。”玛拉主教冷酷无情地拒绝他们，指了指一旁的字典，“字都看不会，学原理也学不明白。” 还没学会走路就想着跑了，想得挺美。 “那能量污染问题怎么解决？”莫恩问道，他愣了愣，“能量体系转换？模拟力量，形成反向污染？” 既然以太力量能污染布雷亚，为什么元素之流的力量不能影响另一个世界？ 把自己伪装一下不就能得到钥匙了？ 玛拉主教赞赏地看了他们一眼，又怜悯地注视被锁住的字典，“先找到打开字典的钥匙吧。” 农场的祖先下手可比他们的祖先狠多了，什么东西都带锁，不打开就只能看不能学。 对目标是追寻真理的人来讲，无异于酷刑。 农场主们：“……” 锁链源头来自虚空，他们想拆开，难不成要来一次虚空流浪？ 离开布雷亚的下一秒就没了吧！ 想办法撬锁才有前途。 第119章 撬鎖是一门学问。 物理上的鎖是肉眼可见的存在，但在开鎖大师眼里视若无物，它就是门上一个装饰品，一个提示有门路的存在。 而能量视野内的鎖，它无处不在无处不有，即使打开也像是没有打开，因此就需要撬开核心，直指内容。 魔紋上的开锁更是不一样，有没有捷径能走全靠魔紋术师的能力水平，如眼前这般，没有达到永恒炼金术师的水平别想走捷径。 它带有一丝绝对属性，意味“一步一锁，一锁一开”。 莫恩端着魔紋去研究，萨維斯继续分析实验情况，有关能量计算的题他还没放弃。 针对绝对属性，莫恩不说了解颇多，但也是充分学习过。好歹是是下一个晋升节点，不提前了解怎么能行？ 因此被他琢磨出来一个邪门方法，就在莫恩实验时，门外的萨維斯正在研究元素之流和布雷亚世界的交界线。 两个位面坐标完全重合，意思是在其他位面看来它们本就一体，而来自晶壁位面的撞击让布雷亚和元素之流的重合出现了问题，形成夹角重叠区域。 从这片区域里，元素之流倾泄而至。 以肉眼观测，它像是开在天幕上的一条星河，无数星子从中落下，附近的光芒遮挡不住它的存在，只能任由它在世界创口处肆意妄为。 越是靠近瀑布上方，空间越发混乱，能量也像风暴一样席卷一切。 如果从位面角度观察，会发现这片区域是三个位面夹角，在布雷亚与元素之流的另外一侧，是晶壁閃耀的地方，有星星点点仿佛破碎土地一样的东西漂流，偶尔会被元素之流泯灭，有时又会幸运地被推回去。 而在虚空之外，正有船只向它的核心点位进发。 一場风暴由虚空向位面袭来。 莫恩在通过锁链定位魔纹节点，突然，他转而放弃聚集起来的力量，看向瀑布的方向。萨維斯行色匆匆，果斷关闭了走廊上的门，厚重的墙壁再度合上，另一个世界消失在眼前。 “虚空里掀起了一場能量潮汐。”萨維斯解释道。 莫恩提起拆解了一大截的魔纹锁链，无奈地说：“感受到了。我试图用斷能量的方式截断它的节点，发现它的一部分力量来自虚空，根本断不开。” 通过锁链和虚空的连接，他也感受到一股磅礴的力量在生成，同时锁链在跃跃欲试，好像等待吃一顿饱饭。 永恒炼金术师真有这么强悍吗？能锁定虚空的一部分，让它以虚空力量作为能量来源，这样只能一步一步拆锁，麻烦又琐碎。 两人合计了一下，决定先回到地面收拾一下农場，短时间内解决不了，虚空又有动荡，还是地面安全。 有这么多的知识摆在面前，他们有充足时间去了解认识，何必要冒着风险抢这么一点时间。 万一带着疑惑死了，那不更遗憾了？ 从日月星辰颠倒无序的地下世界出来，太阳已要落在群山背后，一点微弱的金光落在雪面上，农场里亮閃闪一片。 小花园里开得旺盛的花朵与藥材被压在层层叠叠的落雪下，银白的炼金傀儡小心翼翼清除飞雪，堆积在农场一侧。 莫恩和萨维斯撑起一片屏障，走入漫天飞雪中。几乎是刀刃一般的风雪撞击在屏障上，发出惊悚的咆哮声与呜咽声，惊动了白骨教堂里休息的骨头，幽幽魂火在雪光中亮起来。 太阳彻底落下，夜幕下的月光被飞雪折射出去，不用开灯就能享受到极致的光芒。 “光污染。”莫恩闭了闭眼，抱着冲过来的骨头踏着积雪走入客厅，“冬季下雪怎么还出太阳？” 萨维斯察看云板，先行处理了紧急消息，又查看洛加尔馆长群发的信息流，“过几天是混血兽人的冰雪节，红枫领单独降几场大雪做准备。” 今年的积雪量不太够，这是屏障自行调整的，也就是人工降雪。 “混血兽人？”莫恩条件反射看了一眼双月。 他们信仰月神苏摩，对大部分种族抱有敌意，流浪的混血兽人更是不能招惹，但红枫领好像除外。 抱着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念头，他双眼亮闪闪地问：“矮人一族参加吗？” 矮人和混血兽人不和，他们会参加混血兽人的传统节日吗？ 萨维斯嘴角上扬，露出微妙的笑意，“参加，全红枫领的居民都参加。它在红枫领不仅是冰雪节还是冰钓节，我们去大地教会集合，从那里出发去南部内河区。” 内河区是诺瑞亚河在南部峡湾地带地震后形成的大规模内地湖泊，冰钓和冰雕都会去那边取材，想参加冰雕节要提前去布置现场，不想参加的可以等布置完毕后去看冰雕，参与冬日冰钓。 “最近研究停滞，不如去玩玩？”莫恩想去现场看节日上的热闹。 萨维斯可有可无点头，又看向跋山涉水一般从积雪里冲出来的书虫谷物。 最近他的理论课有部分补齐了，加上冬天放假，终于有时间回农场干活了。 “竹林里长了好多蘑菇，我捡了点回来，正好炖汤喝。” 书虫谷物的身形大了一圈，几乎能赶上班迪一半大，身高倒是差不多。考虑到两个种族之间的差别，莫恩毫不怀疑他现在已经进入能量潮汐的发育期，意思是很快就能独当一面去带商队玩了。 “冬天也有蘑菇？”莫恩捡了几个，淡黄色高脚杯状的菌菇里还放着将化未化的雪，“酿酒蘑菇？” 所谓酿酒蘑菇是一种发酵菇，长在常年暴雪或是暴雨的林子里，附近必须要有果樹，且一定要在暴雨或暴雪来临之前，有果子正好落在酿酒蘑菇的杯伞里，作为发酵基底。 “竹林符合生长条件，里面落的是竹实。”萨维斯检查过酿酒蘑菇里的液体，给出结论。 书虫谷物在检修他宝贵的莲蓬车，闻言点点头，“没错没错！它是夏冬季的蘑菇，秋天时候放在培养基里面发芽了，扔了两个在竹林底下，我从竹鸟窝里找了几个竹实扔进去，没想到这么快就发酵成了。” 有研究表明，发酵类蘑菇最好使用它所在樹林里的树木果实，能让液体顺利酿造。倘若是使用其他树木的果实或者随便找个果子扔进去，会干扰发酵过程，严重的会让发酵菇变質，危害整个森林。 “上面套上网了？别扔其他果子进去，想实验可以去果木林地下种一簇。”莫恩没料到有新蘑菇的诞生，炼金傀儡里也没提前写入相关程序，只能靠书虫谷物自行干活。 班迪还远在库玛斯的族群里学习，贝斯特发来信息流，说他不好好学习天天带着族群种蘑菇，学校都被蘑菇寄生了。 目前责罚班迪带队清理蘑菇菌丝，加固族群所在竹林的根部，一时半会儿是不会放他出来了。 这时候就体现出来莫恩把竹林安置在山脚下、外围拉了一圈魔纹的好处了，有什么危险都会被束缚在魔纹里面，就算是向外扩张都不行，只有那么一块地盘。 第140章 在萨维斯验证了竹实发酵的酒无毒能生喝以后，莫恩提着蘑菇去厨房实验，它到底能做什么菜。 发酵类蘑菇都能入菜，问题在于发酵酒之后它就不太确定了。 有的酒液无毒，空口喝、兑饮料喝、煮开了喝都行；有的自带毒素，发酵期间就能把发酵类蘑菇毒死，有的还能毒死一整片森林；更多的是带有致幻副作用，看见蘑菇小人都是常态，还有的自认为见了真理，发疯一样去培育这类蘑菇，最后幻觉破灭人也疯了。 “《发酵类菌菇指南》。”萨维斯从法师塔里拿回来一摞非常厚重的书籍，“前几个纪元里有记录，虽然环境不一样，但发酵类菌菇的作用原理一模一样，大概能推测它的效果。” 药剂里偶尔会用到发酵液，从拉蒂芽发酵菌菇到米尔森的发酵菌菇，都是药剂师喜欢的稳定发酵液，性質和反应都非常固定。 彼此属性一致，能平和替代在药剂中的地位，也是发酵类菌菇特有的性質。 但在烹饪过程中，味道却是无法复刻、无法平替的，它在厨师界具备唯一性！ 竹实发酵后的酒液清亮，里面还有未曾融化的积雪，即使在室温下，它仍然在慢吞吞的发酵，甚至能看到酒液边缘和蘑菇接触的地方有一圈细密泡沫。 莫恩拿起烧制的陶瓷小刀，从发酵菌菇的边缘处下刀，揭开一层淡黄色的酒杯状网络，尽管四处漏风，可它盛放的酒液未曾漏掉。 小心翼翼地放到还没使用过的砂锅里，小火慢煮。 “这是小火，这是中火，这是大火。”莫恩做了个对比情况，普通的发酵酒液能当成基底熬汤，或者经过处理后变成固体颗粒放到菜里增鲜。 但竹实发酵出来的酒液性状不太确定，还是先用不同的温度试试。 小火的砂锅中泛起啤酒一样的绵密泡沫，中火里的砂锅冒出大泡泡不断翻滚，最为奇特的是大火里的砂锅——它析出了部分结晶，在大火中不断凝实，变作丁点大的青色结晶体和一部分的黑色杂质。 “是高温析出固体结晶，还能自动分离杂质？”莫恩挑开两个结晶，看不清能量流动，也不确定到底谁是结晶谁是杂质了。 他选择扔到实验室里看着，先去处理其余两个锅里的竹实酒液。 小火砂锅里的酒液呈现糖浆一样的性质，倒出来也的确能凝固。中火里的还在蒸腾翻滚，看起来像正常的水。 “就算不用吃喝，它也有用处。”莫恩若有所思。 书虫谷物闻着空气中浓厚醇香的酒味，没太听清莫恩的声音，他晕乎乎地问：“什么？” “冰雕。” 第120章 “冰雕？”书蟲穀物适应片刻又忍不住发问，“用酒液？” 一朵酿酒蘑菇上只有一酒杯的酒液，去掉耗损，它不足以制作大型冰雕，充其量能做个冰雕花。 书蟲穀物脑海中浮现一大一小的冰雕，已经在思索要不要再多弄一点培养基，育苗房的东西也不太够，等会儿和农场主申请一批材料。 莫恩和萨维斯一人拿一个结晶体研究，前者还抽时间解释，“对，食用冰雕。《冰雪之约》里，有一本特刊专门讲解诺林帝国的冬日宴席，据说会从七夜新年狂欢節的开始吃到结束。其中有一道食用冰雕，会在第一天准备雕刻，第六天完工，经过一夜风雪后在第七天食用，意味着人類跨过了凛冬，抵达春天。” 七夜新年狂欢節不是诺林帝国的传統节日，是整个布雷亚世界存在的全种族以至于全部生灵会庆祝的节日。 书蟲穀物的本体书籍中还有记载，他回想原书内容，疑惑问道：“第一日吃五穀，意味着盖娅的恩赐，万物生灵在大地的庇护下存活，世界有了生机。没写其他的传統，是诺林帝国特有的仪式？” “没错。”莫恩从空间里翻出一本雪花外形、封面上散发着无尽冰霜力量的书籍，“就是这本，我记得在最后一部分，是诺林帝国厨师行会分会的得意之作。” 淡蓝色的书籍逐渐旋转，每一次跃动，颜色都在加深，翻到最后一部分时，已经化成冰蓝色。 光芒落在每个人身上，似乎感受到寒冷冬季大雪加身的残酷之意，看到空中的冰雕虚影时，甚至有凋零死亡的感觉笼罩。 “好强的力量。”作为书蟲，谷物更能感受到其中的力量传递，这本书中的力量足以酝酿一个新书虫！ 他期待地看着莫恩，“可以交给我培育吗？！它似乎有自己的灵性，只是被封闭在茧里，察觉不到力量的出口，一时半会不能苏醒。” 在书虫谷物诞生之前，他就是这样的。 一望无际的黑暗里，不时有文字和力量盘桓，四面八方找不到出口，追寻的字迹好像是幻影，力量乱成一团麻线，最后还是洛加尔館长把他放入一本大地属性的书籍中，借由此诞生。 后来他苏醒后自然而然知道了自己当时的状态，诞生的力量太多太乱，无法寻找到自己的本心，所以才会久久不出来。 大地属性的力量能让他安稳扎根，并且吸收外部认知，巩固自己的本体。 依据他自己的诞生情况看，这本书也陷入到瓶颈期——根据书虫欧德的教学来看，只要找到辅助性的力量帮忙就行了。 “嗯？”莫恩和萨维斯对视一眼，也不着急看了，齐刷刷翻到最后，“的确没错，它就是一本最新几年发表的特刊。要说特别，只有材質了。” 可能是为了骗钱骗得心安理得，这本书的材質用了岁盐和月光石，两种材料的价格不菲，用特殊药剂处理后，能提取出月光石的冷冽和岁盐中的春意，两相混合激发，能形成“拨雪寻春”的生死转变之感。 只要莫恩再向下翻一页，书籍带来的冷酷之意就能散去，转而是冰雪下不绝的生机。 能形成如此效果，可见它的材料昂贵。因此制造的不多，发行的更少，莫恩手中的这本是委托报酬。但它材质特殊归特殊，也不是书虫诞生的理由。 书虫谷物比划了一番，“是灵性。书籍里的意识、或者说外部为这本书注入的情感，激发了它的灵性，就能拥有诞生书虫的重要前提。或许其中还要加一点天时地利人和，但那都是时间问題。注入了最为主要的灵性，它一定会成为书虫。” 书虫欧德也是这样诞生的，书虫谷物同样如此，只不过后者的灵性中夹杂着一丝来自盖娅同源的神性，因此他还不太一样。 而这本书里，完全寄托着另外一个生灵的情感、意念，浓重到几乎让书虫谷物无法呼吸。 他可惜地说：“太浓厚的力量会成为桎梏，让未诞生的书虫误以为那是全世界，从而死于茧内，成为书籍的养料，等待下一次的萌芽。谁知道那还是不是自己，是不是曾经的灵性之光？” 在他看来，每一个书虫原胚体都是独一无二的存在。 比如书虫谷物本身，他是本书中第三个诞生的书虫，在他之前的两个原胚体是“大地”和“丰收”，然而它们迷失在书籍中，再也没能醒来，最后只有“谷物”诞生，因此它的真名依托于谷物诞生。 现在这本书中可能是第一个原胚体，也是和这本书关联最大的、能力最强盛的书虫，加上他不想让未诞生的同族化作无意识的养料，书虫谷物才开口向莫恩讨要这本书。 莫恩却陷入深思，他说：“这本书是我们的委托报酬，我和萨伊没有任何一个为它注入相关情感或是念想寄托，只有制作它的人可能寄托什么。给你也行，需要材料去向炼金傀儡提交单子，但是你想好了吗？” 书虫谷物看向莫恩，得到一连串的提问，“你想好这件事了吗？要承担事情失败后的失望与挫败，要克服选择时的犹豫与迷茫，期间还可能出现突发事件，让你手忙脚乱。假如它成功孵化出书虫，又要怎么教导和指引？” 不是他想泼冷水，而是现实情况擺在这里，一个书虫的诞生绝对不容易，不然布雷亚世界怎么没听说过这个种族，甚至当年险些没能列入生灵种族一列，要变成造物傀儡了。 在此前提下，书虫谷物真能承担起另一个同胞的诞生吗？ 萨维斯没有提问，他只是大概列了列单子，一个书虫要啃多少书吃多少能量，平常制定多少训练计划，日常照顾需要摄入什么能量平衡自身体系等等。 书虫谷物面对两座大山一样的难題，皱了皱眉开始想解題思路。 “书虫欧德前辈可以帮忙，我现在放假不需要上课，可以和前辈沟通孵化情况。館长也很乐意提供书籍供养，整个图书馆都是后盾，另外的能量问题也很好解决，现在正好是冬季，风雪的力量与它本体契合，可以增强很多本体实力。”条条列列基本上都能找到解决方式，他要辛苦一点，快一些大概一年就能孵化了。 不像是头顶的妖精领虚影，至今还没能打开大门。 图罗·斯塔林大祭司已经焦虑到一天三顿准时去大地教会祈祷，希望新的妖精领大门能顺利打开。 第141章 书虫谷物悄咪咪拉踩完妖精族，对自己的同胞报以莫大期待，一定不会输给妖精族！ 虽然不知道他怎么来的如此强盛的胜利欲望，但莫恩和萨维斯对视一眼，同意了书虫谷物的请求，另外还批了一批最新的期刊和书籍。 “考虑到它本身的材料、内容，大部分都是诺林帝国出产的特殊類书籍，内容上有冬日、节日、庆典食物、普通国别食物和普遍通用类食物这几种。”莫恩将部分书籍塞到书架上，以后就是书虫谷物养同胞的养料了。 而且按照能量属性的说法，又用同样的材料刻了一个书架，晶莹剔透的擺坐上，背后是诺林帝国红杉木做的背托，背面还刻画着星星点点的繁星，像从天空飘落到土地上，化作细雪。 书虫谷物眼巴巴看着，想要一个类似的给本体休息的地方。 莫恩变戏法一样在旁边放了一个满是麦穗、豌豆花、蝴蝶兰的书架，大小和旁边的差不多，样式不太一样。 “谢谢农场主！！！”书虫谷物迫不及待把自己的本体摆上去，怎么看都好看。 抱着两本书回到自己的住处，把两个书架放在并排的书柜里，关上门，外面的窗帘一拉，有魔纹的保护，完全不怕人觊觎。 莫恩和萨维斯又专注起食用冰雕一事，诺林帝国的食用冰雕需要六天是要平衡力量，同时也是一种传统，他们又不是做传统菜，只是复刻冰雕的技术和口感而已。 虽然菜谱不在，但莫恩回忆片刻就能想起来内容，食用冰雕和普通冰雕的区别是前者的力量能经过六天的平衡转为普通人也能接纳的温和力量。 这种使用方式是删繁就简，回归最为初始的力量应用。 “不过我们做饭不考虑那么多！”莫恩兴奋地挽起袖子，“主要考虑材料的搭配和力量冲突。” 酿酒蘑菇的酒液性质和常规的食用冰性质不一样，在制作过程中考虑到融合情况和材料本身的能量属性，对炼金术师来说，这都是基础功。 即使普通的手段不能让酒液和其他材料改变融合，但萨维斯的药剂储存里也不缺乏这类反应剂，总之任务难题不大。 最大的难题还是酒液原料不够，实验过程中消耗的差不多了，最后只剩下了一个成品没被他们一行人吃完。 “不能继续吃了，我还想送它去参加冰雪节的祭祀晚宴评点，拿个第一回来。”莫恩克制道。 书虫谷物一边盖着魔纹飞毯，一边闭着眼回味食用冰雕的味道。 基础味道总是太过冷冽，冷寂与死寂交替，然而飞雪之下又有若有若无的生机存在，引人不自觉地深入探查，甚至生出迷恋。 倘若不是知道原料竹实是自己亲手放下去的，书虫谷物都要怀疑这里面的酒液是不是掺杂了迷幻效果。 不然他怎么吃了还想吃？！ 萨维斯已经提笔开始写酿酒蘑菇的相关课题，手边的盘子里还有大半个凝固的冰雕。 闻言道：“明天开始报名，距离正式展出还有一段时间，冰雕需要封存。食用冰雕的保质期虽然长，但它本身材料不一样，封存起来对它的效果有没有影响？” 好问题。 有影响的话，他们就得现场换一道菜参加点评了！ 第121章 问題得到了解决，酒液凝聚的食用冰雕没有影响，但产生了新的问題。 《冰雪之约》的特刊，《七夜新年狂欢夜的盛典美味》，也就是那本据说有书蟲灵性的书籍看上了最后一个冰雕，整片雪花落在上面，好像躺在高空雪原里飘然而下。 农场三人注视着雪花，无言以对。 最终书蟲谷物皱眉说：“它觉得这个雕塑的能量很舒服，就像是躺在一片冰原上，四处都是散发着无尽香味的雪花。” “这代表它以后的知识倾向？”薩维斯关上泽梅爾之环，“冰雪类美食以及相关力量？” 书蟲谷物迟疑地点点头，“应该是这样。” 结合洛加爾馆长所说和书蟲欧德前辈的讲解，书虫萌芽期会本能选取对自己有利的力量，汲取相关知识。 莫恩摸着下巴笑了笑，“我从巴斯特会长那里学会了几道美食儀式，等我研究研究原料和替代情况，做一顿冰雪盛宴就知道了。” 不能用一顿饭解决，那就多来几顿，总会找到适合的。 书虫谷物和薩维斯对视一眼，看到彼此眼中的不信任和质疑，但莫恩已经兴致勃勃冲去厨房准备儀式，根本不给他们拒绝的机会。 书虫谷物艰難地说：“我们还有机会阻止吗？” 莫恩农场主的儀式效果，说不上是帮忙还是帮倒忙，他真怕原本书籍里的书虫诞生方向是美食，吃了一顿儀式魔法的饭，变成了黑暗美食厨師。 薩维斯瞥了书虫一眼，说：“正不正确不重要” 重要的是莫恩看起来很期待。 大不了先给书籍上一层防护和五感切断，保证它的嗅觉和能量接收正常就行了。 书虫谷物看着他施施然给书页增加了一层防护，就出门给莫恩帮忙。 书虫谷物：“……” 在这种事上也要听农场主的吗？ 这就是所谓的恋爱脑吗？ 书虫谷物忍不住摇摇头，安慰自己农场主的仪式还是很靠谱的，起码它的指向结果从不死人。 “你准备做什么？”薩维斯搬来仪式材料和一些美食原料，问莫恩。 冬日難得一见的阳光下，他的白发在熠熠生辉，闪烁的翠绿眼眸里生机勃勃，整个人像覆盖着一层薄薄白雪却仍然昂扬向上的绿竹。 绿竹本人笑着说：“冰雪节上一共有三个环节，冰雕环节过两天能去现场做，冰钓还要等等，祭祀晚宴评点明天要提交菜单和样品。我准备做几道冰雪食物送去参赛，还能分给未诞生的书虫一份。” 同样的，今天的晚饭有了，就不用特意做了！ “我帮你处理原料。”萨维斯换了一身衣服，又拿来经常使用的药剂，过来帮莫恩处理一些材料。 在厨房忙的热火朝天时候，书虫谷物在从炼金傀儡那里挑拣信件。 信箱是个炼金物品，里面有充足的空间放置信件，但它没有筛选功能，炼金傀儡会根据收件人整理一遍，再根据信件性质是请帖还是正常信件往来分类。 “最近信件好多。”书虫谷物抱着自己的信件路过客厅，萨维斯听到问了一句，书虫谷物做了一张表递过去，“几个月的信件数据都在这里，排除冬季正常的商业需求外，信件增长速度不正常。” 怎么有人喜欢在冬季投递信件？ 是雲板不好用还是传讯不好用？怎么很少有人用上面两种方式联络，大部分是投递信件。 连小伙伴班迪都变成了其中一员！ 难道贝斯特真的狠心不让他玩雲板了？ 萨维斯和莫恩对视一眼，“云板的本质是信息流交换，是不是最近的虚空风暴影响到红枫领的能量交汇？” “有可能。”莫恩不太确定，他俩最近没怎么关注过，上个冬天也是窝在农场里没有外联，对信件来往频率不清楚，对云板的外联能力也没做过测试——农场有法師塔，能确保云板在农场内部的畅通，外界什么情况不清楚。 目前农场只有书虫谷物一个需要和小伙伴交流，使用云板的频率比较高。 “等下去实验。”莫恩晃了晃手里的仪式材料，“还有一部分的仪轨要完成。” 听到这里，书虫谷物忙向附近看去，他对仪式有所了解，美食仪式也算仪式，多看几遍差不多就明白意思。 “寒冬的漫游者？”书虫谷物一数材料，就猜到它的本质。 它对仪式主导人有魔力要求，触碰材料时必须用水元素操作，对数字也有要求，必须是双倍数字。 “对。”莫恩抽空回答他，“配合厨師的甜蜜奶油之风和冰原之火能制造寒冬冰雕，但我不是厨师，手里也没这两种东西，所以用普通的材料替换。” 甜蜜奶油之风与冰原之火是两种厨师梦寐以求的材料，它们来自同一个小世界的冰原乡，当年和布雷亚融合后就挤在了混血兽人附近。 小世界里种族多半是混血兽人外形，而布雷亚的混血兽人也搞不清楚自己有多少族群，竟然真和小世界的人一块生存了许多年，直到最后发现土地外又接壤了一个小世界，这才揭开谜底——布雷亚世界悄无声息容纳了一个小世界！ 经过探索，这里的世界以美食为主，是厨师向往的圣地。 元素中都带上了世界本源的倾向，到处都是可见的特殊材料，但和布雷亚世界接壤后，该小世界的材料有了明显异变，导致当地厨师水平出奇地不稳定。 类比来讲，有点像莫恩的仪式学水平一样，飘忽不定，指向结果不明。 莫恩和萨维斯没去过那里，主要是混血兽人的主要污染地不在那儿，他们又急着追寻污染物的下落，直接错过了。 第142章 不知道这次祭祀晚宴评点上会不会有来自那里的厨师，能不能吃到当地的美食。 莫恩思考着放下最后一块材料，仪式材料到位，只差激活。 厨房里的仪式可以说标准至极，甚至于太过标准失去了厨师操作时的随心所欲搭配。书虫谷物和萨维斯退出厨房，在外捏着材料与能量等着收拾残局。 “能成功吗？”书虫谷物不无担忧。 萨维斯没有回答，但他可以肯定仪式的指向结果又出了问题。 厨房中的材料化作一缕清风，时而转变成骤雨，紧接着又是蜂群一样倾泄而下，但没有固定的身形。 寒冬的漫游者仪式，最为出名的就是塑形，但现在结果完全相反，塑形无定性，而且寒冬屬性非常之少。 与其说是冷酷无情的冰雪，不如说它是神秘莫测的海洋，脾气也阴晴不定。 存在的这么一会儿已经撞上了厨房里的不少厨具，幸好没造成什么破坏。 竟然不是完全失败？ 萨维斯眼中闪烁的泽梅尔之环，无尽的信息流从仪式本身传来，如同命运在窃窃私语，而他却只能捕捉到一两个不成句的词语，很难猜测仪式中间的过程。 是哪里出现了问题？还是哪里有了干扰？最后的指向结果为什么完全相反，而不是异化？ 莫恩同样在观察，他好像眼花了一瞬，在仪式生效的瞬间，有一点能量融入材料里，导致指向结果出现了失误。 他沉默片刻，又布置了第二次仪式，这次观察用上了泽梅尔之环。 能量视野中，农场的力量实际上比较驳杂。 有大量的元素涌入，虚空中生成的风暴也随着漏洞过来，地底有力量在缓缓浸染农场——疑似底部的异界神明力量入侵，一时半会儿解决不了，也不用着急解决。 神明涉及到世界本身，不是他们能解决的，放着留给元素之流吧。 除此之外，莫恩又看到了自己身上的力量落在材料上时，有一种从未见过的，结构特殊的力量随着一起覆盖上去，从而造成了仪式指向结果的偏差。 具体偏差多少，要看这些力量的覆盖情况。 “能看到吗？”莫恩试图给上面的力量变个颜色，但他无法推动力量结构的改变，只能虚虚用颜色搭建了一个轮廓出来。 他转头看向已经来到身边的萨维斯，毫不意外看到眼底的闪光，冰蓝色的瞳孔环绕一圈银白光芒，有点像行星外环。 “大致能看到轮廓。”良久，萨维斯收起泽梅尔之环，兴奋地说，“最近红枫领的能量体系非常混乱，可能和漏洞以及虚空风暴有关，碰撞之下才让它露出来。” 转而又凝重沉思，“平常情况不显现，只有在更上一层结构的力量中露出来，说明它的层次够高，能达到世界级别。它怎么会容入你身上？” 而莫恩本人，又怎么承担起如此精密到完美的力量？ 书虫谷物狐疑地看着他们，没在能量视野中看到任何奇诡力量，“你们说的力量在哪儿？为什么我一点看不到？” “完全看不到？”莫恩给他指了指方向，正红色的箭头闪烁光芒，照亮用颜色包裹住的能量结构。 它趴在仪式上，非常懒怠，即使是莫恩也不能操控它。 “不行。” 书虫谷物绕着仪式走了好几圈，也没在材料上面看到任何能量，他皱眉盯着，又搬来本体加强感应。 书虫谷物再度看去，一粒微尘一样的结构趴在能量材料上，吸收了仪式指向的大半力量，又摇摇晃晃的飞向莫恩，落在他身体里，他欢快地喊了一声，“我看到了！大地屬性的力量！” 等等，大地属性的力量，那不就是自己的立身基石？ 书虫谷物喊完立刻回过味来，他自己就携带大地属性的力量，本体更是带有一丝盖娅的神性，怎么会感应不到近在咫尺的大地属性力量？ 书虫谷物滚圆的目光里写满惊诧，这不对劲啊！！！ 第122章 疑惑、不解、茫然堆满了书蟲谷物的脑袋，而莫恩和薩维斯看起来却早有定论，正气定神闲地收起材料。 “那就能解释儀式指向结果总有偏颇这一现象。”莫恩慢吞吞地给出结论，“它还能从儀式上獲取力量，回来的力量中有一部分好像被用在我自己身上？” 在混乱的能量视野中，他主动触碰了一部分力量，带给他的反馈全然不同。元素之流的力量浩浩荡荡，污染的力量诡谲多变，魔纹浩瀚如渊，而这种惰性的力量更加温和厚重，像沉淀在身体中地土壤，任由力量在上面发芽生长，但不侵袭任何地方。 只在吸收的力量有所多余时溢出反哺，而每一次溢出都是在儀式出错时。 “它夺取了仪式的指向结果，并且将力量毫无反噬地应用在你身上。”薩维斯总结道。 书蟲谷物眼睁睁看着他们旁若无人地讨论起来，茫然不知所措地举手，“但是，我怎么感受不到？” 书蟲……书蟲不可能出错啊！ 那是来自本体的感觉，不会认证错，的确是大地力量，可又非常陌生，要他说应该是和盖娅神性全然不一样的力量，可那怎么可能！？ 莫恩本来不太确定，他穿越来的时候没什么意识，总感觉闭眼睁眼就换了个世界，然后就被上一任农場主也就是他爷爷养活，后来爷爷去世，亲生父母又匆忙赶来。 嗯，除了多个穿越的步骤，其他和本土小孩成长过程一样。 但现在能肯定落在布雷亚世界之前，以前的世界肯定送了他一些东西，或者那是凝聚在灵魂底部无法去掉的世界烙印。 薩维斯对此有所猜测，但也是直到现在才能肯定，莫恩身上的确有一股力量，而这股力量来自另外一个能与布雷亚世界抗衡的地方。 之所以能确定另一个世界的能量层级，是因为它吸收仪式指向的力量时，无法被神明或是世界的力量驱逐。 唯有书虫，没有前因后果，只知道农場主身上的力量有问题，此刻还在蒙圈中。 “力量属性是大地，疑似是世界本源，但没有攻击性，奇怪。”书虫谷物忙着分析瞥到的力量一角，前置条件不够，还没猜出来情况。 拍了拍自己的本体，书虫谷物头顶的禾苗钻进去，似乎在回忆刚才那一幕带来的感受。 莫恩也拍了拍书虫谷物的本体，“明天开始补课，跟着书虫欧德学习的知识不够。” 图书館里的书利用好，找洛加尔館长放开部分书籍，讓书虫多吃一点，不然脑子转不过来想不出来答案怎么办？ “你说他是不是得补习一部分历史课？” 莫恩看着书虫晕头晕脑地从书中爬出来，浑身上下还缠绕着极为显眼的信息流，几乎要淹没整个书虫，无奈地摇摇头。 “的确该补习一部分。” 起码要对布雷亚世界、元素之流、力量层级定义和污染这些事情有个整体认知，污染的事情或许要推后，他们还没问书虫能不能知道这个消息，但是对目前和布雷亚世界融合、与布雷亚世界固定轮回接壤的诸多世界要有个大概印象与认知。 还是红枫领的限制太多，不能出去上课，如冒险队一样在大陆上兴风作浪几年大概就能摸个七七八八。 三言两语之间，又将书虫谷物的课程翻了一倍。 书虫谷物：“……” 救命！！！ 莫恩暂时放弃对仪式的深入探究，那个能级的力量他暂时解决不了，快速做了一桌冰雕宴席去参加评选，又分给了《冰雪之约》一部分，剩下一桌是他们的晚饭！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纷纷扬扬的大雪能淹没红枫领，但阻挡不了浩浩荡荡的虛空风暴，再度下去查探时，元素之流形成的风暴都似乎受到影响。 玛拉主教和洛加尔館长在忙着加固四处的漏洞，见到他俩过来探查，眼前一亮。 “你们来的正好，最近的虛空风暴不经过这儿，但外环能量逸散过来时会有虛空幻影追逐它。”玛拉主教向他们展示了手中的银色捕鱼网，“利用织梦者之网，能从虛空捕捉到它们的痕迹。我记得在炼金术的金石学方面，它是一种昂贵的燃料，在药剂学里的作用也非常重要，你们要不要捕捉一点？” 莫恩和萨维斯来了兴趣，观察一番，被萨维斯指出，“虚空幻影的追逐会讓虚空力量附着在界膜外，它会延缓界膜的痊愈。同时虚空幻影追逐时也会对界膜造成二次伤害，可能会让漏洞扩大。” 所以喊他们过来是免费打工！ 玛拉主教半点没有被戳破真实面目的心虚，“报酬是自由捕捉虚空幻影，你们捉多少拿多少。” 洛加尔馆长干活干到精神扭曲，此刻已经在想要不要把两个农场主塞到漏洞旁边做个人形撒网机，负责捞取跑过去的虚空幻影。 农场主们怀疑他下一秒就要在这儿断气了，现在不死全靠最后一口气维系。 第143章 “我们负责哪个方向？”换个角度想，这不就是虚空幻影自助餐吗。 吃，大吃特吃！ 平常只能靠去行会总部或者大型的组织里兑换，还是死贵的价格。 如今能实现虚空幻影自由的机会就在眼前，谁能忍住不吃！ 虚空幻影一声在追逐虚空风暴的力量，它们从风暴中獲取能量与锻造，从而长出血肉，成为真正的虚空影者，那时他们将拥有在虚空短途传送的能力。 非常难杀，材料更是有价无市。 莫恩和萨维斯站在一角，与玛拉主教和洛加尔馆长形成稳定的三角形。 隔着一层薄薄的界膜观察虚空，有奇異的力量涌动，掀起一阵阵波浪，四面八方的虚空在咆哮，那是经常出现的虚空风暴。 磅礴又虚幻的影子迅疾如风，扑入其中，被撕扯成片片破布。莫恩和萨维斯向中心处撒下一网，捞去了死去的虚影，它的价值比不上完整的，但用来交易也能赚上一笔。 风暴之中的虚影悲鸣，却又以无畏的姿势扑向其中。 农场主们习惯了力量之间的撕扯，步步适应撒网的节奏，冲他们过来的虚影还没落在界膜上，眨眼间就被捕获。 织梦者之网的力量介于虚实之间，穿过界膜时不会造成二次伤害，同时也能让虚影陷入沉睡，轻而易举拿下一网。 风暴远去，虚影消散，莫恩和萨维斯终于有时间清点收获。 足足三大网的虚影，其中完整的有五只，能用于制造启示级炼金傀儡的内驱核心，其他的破破烂烂碎布一样的充当能量燃料。 “大丰收！”莫恩高兴地处理好手里的材料。 玛拉主教则是给他们发了一张排班表，“红枫领的排班表，没有问题就能签字了。你们负责的事情不难，附近巡逻，有固定的路线，沿途没有撕裂空间，过一段时间熟悉了就能换新路线。路上的收获自己处理，有污染的放在瀑布下净化。” 对炼金术师来说，新材料的诱惑无与伦比，但还是先看排班情况，万一他们都在实验室干活，闭关个十天半个月的，不就完全错过了吗？ “不借助其他手段监察吗？”莫恩问道，“比如法师的侦查之眼、仪式学中有一个名为丰饶之海的花名册也行，炼金学的傀儡、监控设施这些？” 虽然附近的能量不太对，但其他平和一些的地方总能铺设监察手段吧？ 洛加尔馆长例行补充了能量后又活起来，“这个问题，我能解释。” 其实很简单，之前说过这里存在三方势力——红枫领、原特利斯洲灾难遗民、異世界来客，三方接触下来各自为政，偶尔碰见会发生冲突，但实力差别大的时候会平安无事。 但以上手段不行，一个是本地混乱的能量体系，另一个是其他双方为了研究布雷亚世界的情况，会用尽手段拆解以上的监察措施。 总体来说，还不如直接派人逛一圈监控最近几天的情况发展。或者出去巡逻时自行使用以上手段，只要离开时带走就行了，留在这里也是白送。 “祭祀节日期间也有人排班？”莫恩一看，每个节日排班都很有意思，比如混血兽人族举办冰雪节期间，大部分申请排班的是矮人，而矮人主办的熔炉节期间，更多的是混血兽人。 不约而同避过种族雷点。 “当然有。不过今年的晚宴评点名单送到我这里了，看你们报名了，就没安排你们在节日期间排班。”玛拉主教是今年的祭祀晚宴评委，已经看到他们的作品名单。 怎么说呢，做评委还是要有个强悍心脏和坚韧不拔的精神。 起码在看到名单上不知所谓的吃食还要加以品尝时，能狠心吃喝，而且偶尔还要承担一些副作用。 幸好她本身会转移伤害，加上红枫领在神祇视线中，才不至于被人暗害。 做评委，还是做宴会评委，考验的不仅是美食评鉴能力，还要看命硬。 玛拉主教一想自己的命硬程度，决定下一届评委推荐写勇者和魔王两个，谁都比不上他俩命硬，这份荣誉还是让应该承担的人承担吧。 她快背负不动了。 莫恩和萨维斯直觉一阵不好，但不知到底是那种不好，两人同时抬头望向元素之流的方向，界膜还在努力修复，和上次进来时没什么差别。 最后这点漏洞短时间内看来是不能修复了。 感慨一句，农场主们对排班没有异议，又向他们请教了如何处理被束缚的异世界文字字典这件事，上面的锁太过结实，两人有点撬不动，试图问问内幕，回头继续找漏洞。 玛拉主教听到是虚空锁链时就明白了，对他们点点头，“等你们对以太能量体系的抗性再增加一部分，虚幻的永无乡就很容易解开了。” 文字是最容易被另一个力量体系污染的东西，但同等级的魔纹不是，它本身能抗衡以太体系，所以用魔纹束缚的异世界文字字典很安全。 “虚幻的永无乡？”莫恩愣了一下，疑惑问道，“是那个传说中的梦幻之乡，放置着永恒之上秘密的永无乡？” 那不是个地点坐标或是建筑吗？ 玛拉主教如愿以偿见到他们的不敢置信，笑了笑道：“想不到吧，它就是个锁链。只不过名字也没错，被锁链关押的东西会进入虚幻之地，只能感受到永恒的虚无。所谓的秘密我不清楚，但它的确出自一位永恒炼金术师。或许你们能借此更进一步，祝你们好运，真理的学徒。” 玛拉主教还要去整理晚宴评点名单，先走一步。而洛加尔馆长观察完简易实验室，向他们发出邀请，“今天是我巡逻，你们要不要一块来，就当是见习学徒的冒险？” 有这种好机会？ 当然要去！ 第123章 巡逻开始前，他们要做好准备，比如说一些物資。 “世界交汇留下的伤疤，在这里总有一些奇怪的力量徘徊，我们得做好准备，以防万一。”洛加爾館长躺在抢来的莲蓬車上，半死不活地说。 他似乎被浓重的力量压制得喘不过气，一旦远离瀑布，远离那座雪山和路途，银白色的龍裔又悍然崛起，恢复到往常的悠然闲适。 洛加爾館长兴致勃勃地指点他们带上应该有的东西，“食物，最重要的是食物。野外或许有吃的，或许没有，但踏上一条未知的巡航路线之前，食物才是我们安身立命的根本。哦，不是说我带的是未知路线，而是……它有一点特性，在这里，空间、时间、力量体係全部混乱无比，它是破碎规则的夹角，是三个世界与虚空交界线上的交界地，每一次都会有新发现，别把性命寄托给经验，有时候它会要命。” 莫恩和薩维斯挑拣了一堆保命的东西，还拿着预制菜、原料、厨师机、一些美食仪式的材料，可以说准备齐全。 炼金物品和药剂放置在空间里，身上也携带了应急物品——空间规则诡异就要做好打不开空间的准备，最好是随身携带一部分东西，免得到时候来不及取用。 洛加爾館长赞叹不已，“出色的冒险者，我毫不怀疑你们去参与接壤世界开荒一定能上排行榜上。” “《万千世界接引人》那本期刊？伊特出品的那本？”薩维斯接道。 “没错。”洛加爾館长打了个响指，从空间里掏出最新一期的期刊，“伊特洲观测到新的世界在向布雷亚靠近，从污染物的影响中恢复的诸多組织已经将目光落向了新世界，目前还不确定它会在什么时候靠岸。按照伊特的性子，估计还有两期才能看到具体坐标。” 薩维斯评价道：“伊特本身是一整个世界化作的大陆，在观测世界航向上，他们天然具备优势。” 作为南半球和特利斯洲位置坐标相对的伊特洲，其本身来历非常值得说道。 它追随元素之流而来，在发现加入布雷亚世界有莫大資源可以利用时，果断与世界交易，献祭整个世界的資源，凝炼成一个大陆，化作本土的一部分，由世界意识赐以真名“伊特”。 其上生活的种族被称为“伊特族”，最大的能力者組织名为“伊特苏恩塔”，简称“伊特”。 并入本土也是该组织的决定，其果决情况让一众准备前去新世界掠夺的冒险者侧目，后来又凭借伊特族特有的观测能力在布雷亚世界站稳脚跟，再无人敢觊觎生活的土地与资源。 为在布雷亚世界打开市場，伊特族深入学习历史情况，编纂了一本《万千世界接引人》，描绘新世界加入布雷亚以后的各大种族与组织的开荒记录。 可惜最近几年没有世界奔着元素之流过来，莫恩和薩维斯有心想去见识一遍也没有地方可去，最近伊特再度观测有世界靠岸，大概在百年之内能看到，对他们而言是危险也是机会。 “上个预告本，还是三百年前的阿曼索洞窟向布雷亚靠拢。”莫恩关上通向农場的大门，向他们走来，边吐槽道，“两百年前洞窟世界才正式融合，一本书跨越三百年，直到十年前才刊发正式本。虽然布雷亚世界大部分是长生种，但太久了。” 第144章 洛加尔馆长虽然在红枫领驻守，外界消息却很灵通，提到他所知的内情，“不，在开荒新世界这件事上，只能说平常。两百年的开发阶段，说明隔壁的世界资源平常，前几十年征战，后面百年打理，最后几十年容纳开发，资源太少的世界通常是这个流程。” 两百年的时间整理出来一本世界勘定合订本，说明阿曼索世界比较贫瘠，体量小。 换成隔壁的晶壁世界再看，体量相等的位面相撞，造成的事故在几个纪元以后仍然困扰着整个世界。 出了布雷亚世界的界膜就能触碰到另一个世界的界壁，还是污染性很强的以太能量体係，光是处理这一问题就能让他们困顿百年，更别提征服攻略整个世界。 以纪元计数都不太可能，两败俱伤倒是真的。 “准备好了，我们走吧，先带你们去看这里的夹角情况。”洛加尔馆长带他们走入深林中。 莫恩和萨维斯撑起一层屏障，跟在洛加尔馆长身后，听他说着巡逻经验，“时刻注意空间变量，如果可能，将泽梅尔之环的变量分析固化在空间上，这里最大的危险是时空都不稳定，随时有崩裂的风险，倘若真的落到虚空还好，最怕你们直接遇上空间崩裂，连带身体灵魂湮灭其中。” 农场主们齐齐点头，眼中泛起一阵光芒。 这里的空间还算稳定，暂时没有风险可说。但巡逻没有路，走过的每个地方都是现成开路，还不敢飞行，越往上破碎的越多，另外一个世界的光芒越发明显。 洛加尔馆长以小龍人的形象坐在莲蓬小車里，舒坦地向后面辛勤走路的新晋哨兵说：“这次清理了下次还会长回来，能量太过充沛，会造成你们眼前的结果。” 密林无处落脚，最多只能边走边砍，在他们深入之后，周围树上明显出现一些科技物品，不论是外表还是能量情况，都不是布雷亚世界的产物，那必定是隔壁以太世界的。 “上面有文字图形。”农场主们观察仔细，隔着很远就能看到外壳上标注的一行字画。 具体意思不清楚，看形状像无意义的缩写字母，也像是科技用品的编号，没学过的两人一脸沉思，最后看向洛加尔馆长。 巡逻已久，几乎将路线刻在血脉里的洛加尔馆长瞥了一眼说道：“一种信息监察设备，以太世界的人放的，这些人最爱在这儿偷偷放东西观察。我们发现的残骸上，大部分具备这一信息，初步判断是编号一类的识别码，最近他们似乎弄来了新的学术期刊，在尝试纳入自己的体係里，不知道情况如何。” 他指点两个年轻人，“总之看到远离或是开屏蔽，别靠近这东西，但遇上了也不用怕，它能量少，不像那个反应池，具备高强度污染。” 莫恩用云板记下外壳信息，拆了锁链后就能对照字典辨认。萨维斯在外警戒，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洛加尔馆长对新来的两位哨兵非常满意，过往的冒险经历让他们一举一动都很谨慎，没有贸然上前触碰，隔着屏障还拿炼金物品实验，回收时还拿着空白空间隔空收取，自己完全不触碰。 最后萨维斯给他们洒了一层清楚各种信息的药剂，几乎只差在能量层级上抹去自己的存在。 倒也不必这么谨慎，一般来说，这种时间里异世界的人都在讨论如何过冬，明年开春怎么种田。 想在这里生存下去，需要付出的努力足够多，代价足够高昂，不然根本活不下去。 每一年这里的能量数值都会发生变动，和红枫领夏季阴晴不定的天气一样多变，只有应对及时才能有粮食收获，不至于饿上一年。 “土壤的拉多系数发生了改变，能用了种田。”监控设备在树根处放着，莫恩收集完信息后，又分出一点精力给土壤。 和农场的土壤、肥料打交道时间一长，他几乎能从外形、性质、气味、气息等方面估算土壤的拉多系数。 比如眼前的，用来培养精细化的植物不行，会造成大面积烧根现象。但用来养一些粗放的粮食类没问题。 那些东西长得快，要求也不高，和杂草一样生命力旺盛，就是口感不好，营养价值不高，但吃饱没问题。 洛加尔馆长散漫地说：“谁都不能确定这片空间的稳定性，种田是一种无法明确收回的投资，他们需要计算空间的薄弱点以避开，同时还要防备本土居民和我们这样的哨兵，忙起来没完没了，怎么可能安心种田？” 当然，他们也防备异界人利用以太体系扰乱布雷亚世界的安稳。 双方关系不好，怎能容忍卧榻之处有人酣睡？ 不彻底剿灭对方，是因为一开始修补布雷亚的任务更加重要，现在是在摸清对方的底细情况，视情况来讲要不要一举拿下。 在能对抗以太体系的污染之前，布雷亚世界当然要谨慎一些。 对以太世界的人来讲，能顺利在元素之流和本地两方势力的威胁下活下来才是重点。 因此，双方冲突都比较克制。 “另外补充一句，如何通过机械判断所在地安不安全。”洛加尔馆长正经说道，“观察它的工作状态，注意附近的空间情况，顺利工作的不要靠近，不顺利工作的也不要靠近，彻底死去的不要靠近，有残骸在的地方不要靠近。” 总之就一句话，它出现了就不要靠近。 莫恩和萨维斯同时低头去看出现在眼前的机械，脸色发绿。 此刻，洛加尔馆长的最后一句话才姗姗来迟，“这种一看就是刚安装上没几天的能靠近，说明这地方比较安全。” 现场顿时出现两声小小的呼气声。 洛加尔馆长笑道：“第一天巡逻，可不会带你们去危险地方。” 真去了带不回来他就死定了。 他还想说点什么，但话没出口就被一只箭打断。 此刻洛加尔馆长坐在莲蓬车上指点四方，而莫恩和萨维斯正弯腰低头去观察树根处的设备，离弦之箭从高空坠落，直指树根。 冒险者们出门的第一件事：遇见未知的危险能避则避。 两双眼睛里闪烁着银色光芒，一道身影连忙后退，双手抓住莲蓬车的主干部分猛然避开，而另外一道身影则冲着箭来时的方向甩出一根随手折下的树枝。 伴随两道落地声和一阵哀嚎，莫恩和萨维斯于一旁站定，萨维斯手里提着莲蓬车，龙裔小人吃完最后一口食物，眼睛眯起，龙裔的血脉让他看到远方的场景。 良久，他低语道：“是地底精灵，灾难前的原住民。” 第124章 微光并不影響在場所有人的視力，農場主们清晰地看到箭矢来时的方向处，又走出几个皮肤苍白的精靈，他们沉默地走上前来，隔着几棵树对視。 为首的精靈手持弓箭，弦上空无一物，显然刚才那支飞箭来自他的箭袋。 兜帽下的精靈一一扫过，用一种讥讽又沙哑的语调说道：“来自地表的生靈，这里不欢迎你们，滚回你们的地盘。” 地表人的傲慢，自以为维持这片土地上的能量秩序循环，实际上只会带来破坏和失衡。 这里虽然地属布雷亚世界，但不是地表人能肆意的地方。 “重复一遍，离开地下！” 莫恩和萨维斯的視線同时落在洛加尔馆长身上，想知道遇见冲突后是什么做法。 银白色的龙裔头顶双角，淡漠的眼神没将他们放在眼里，“没礼貌的年轻精灵，还是打得太少。先揍一顿，绑在一块就行，我们巡逻的航線上有个点靠近他们的篝火营地，等下扔过去。” “傲慢的哨兵！”地底精灵无礼又暴躁地吼叫。 的确不太像地表的精灵，可能是常年受地底影響，生存压力大，导致精神状态不好。 莫恩和萨维斯默契地抬手冲锋，废掉精灵箭矢的方法就是近战！ 地底精灵或许精神状态不好，但脑子和肌肉记忆显然没有任何问题。满地落雪与森林遮掩精灵身形，在靠近的一瞬间极速后撤，雪地上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莫恩手中的重剑掀起一阵能量风暴，配合萨维斯的元素控制，恍若两个磨刀霍霍的屠夫，冲进精灵包围圈中，一个接一个定点清除。 战圈之外，洛加尔馆长捧着一杯蔬菜汁悠然慨叹。 “真是能打，喊他们当哨兵，再有不服的，一天能打五顿。” 莫恩和萨维斯提着战利品回来，头发絲都没少，身上的衣服一絲不苟，黑色的法師袍和猎人装束没有任何褶皱，边角服服帖帖，一尘不染。 两人受精灵族的审美影響，热衷在衣服背后弄个兜帽，带上去后比地底精灵还像精灵族。 “地底精灵的身体强度就这？”萨维斯看也不看手下俘虏，拧眉思索。 这种强度怎么在地底生活？ 他们靠什么和异界人斗争？手上的弓箭？虽然有炼金术師炼制加成，材料也不错，上面的魔纹也可以，但对于精灵族来说它算不上好武器。 第145章 地表的精灵族能构建万物森游号这种战略打击武器，矮人族有自己的机械军团，人鱼族能在深海之上传送打击，巨龙族凭借强悍身躯自由往返空岛与地表，人族有各种职业团体组织……而地底精灵，他们在危险的空间里生存下来，又是依靠什么？ 萨维斯探究的目光越过层层雪地密林，落在更深远的地方。 莫恩试图同他们交流，“你们在这儿多久了？吃什么用什么？驻地在哪儿？” “布雷亚的罪人！”为首的地底精灵咬牙切齿地吐出这句话，“别想从我们这儿套消息。你们一向不喜欢地底，因为这是你们的罪证，是布雷亚世界无法埋葬的伤疤！别想掩埋真相！” 声音震荡起一片积雪落下，天际光线越发昏暗，好似照不进这片土地。 “真相？”莫恩重复一遍，他手搭在萨维斯肩膀上，笑中不带感情，只是礼貌道，“你我立場不同，看真相的角度也不同。从你这里得知的真相又不全面，只是补充视角的看点，我掩埋它做什么？” 莫名其妙。 地底精灵族到底在传播什么观念？ 莫恩还没见到现在的地底世界祭司，但本能生出一丝反感。 看面前怒目而视的地底精灵族，他们年龄不大，从能量视野中来看，才是刚进入能量潮汐攀升曲线的青少年时期。 这一时期的力量偶尔不受控制，需要监护人或是精灵族教师带領梳理，而面前的几个精灵却在外战斗，甚至是承担起保护族地的任务。 虽然任务地点是在安全区，但能带他们出来就说明两种情况——好一点的情况像洛加尔馆长带他俩人一样，只是在带接任的任务者；坏一点情况就是地底精灵的状态不好，他们的人口数量暴跌，已经到了青少年精灵都必须上战場的地步。 要知道，除了地表的红枫領会下来排班巡逻外，异界人也不遑多让，万一地底精灵遇见的是异界人，一场鲜血淋漓的战斗不可避免。刚才的冲突也能表明，他们在防备异界人，双方关系紧张。 越是这种情况，青少年越是不该上战场，他们是族群的明日希望，没了明日，文明要如何延续？ 除非，山穷水尽，拼死一搏。 莫恩和萨维斯交换一个眼神，明白了彼此的担忧——异界人到底在做什么，他们要占据地下空间吗？ 洛加尔馆长一巴掌拍在为首的精灵头上，在其他精灵要破口大骂时，挨个拍过去，收获一地安静。 “走喽！带上俘虏换战利品！”龙裔将精灵缩小，放置在莲蓬车上，高兴地开出一个漂移，远远传来呼唤声，“跟上！前方还有一大截路要去。” 森林的时间仿佛被冰雪凝滞，这里没有生命，没有时间概念，有的只是无穷无尽的诡异错位和逐渐静谧的世界。 他们抵达了两棵缠绕在一起的树下，那是两棵蓝蜉蝣树，红枫領没见过的品种，它们的枝桠交错，如同亲密的恋人一样依偎在一起。 在树底下，有一条狭窄的错位一样的缝隙，莫恩和萨维斯同时看向那里。渺小又细微的事物很难引人注目，然而现在，六双眼睛都能看到缝隙对面有一盆熊熊燃烧的篝火，它底下的盆是由藤蔓交织而成。 萨维斯的角度能看到藤蔓蜿蜒向四周，根系紧紧扎入泥土，“那是他们的营地？” 洛加尔馆长点头，操作着莲蓬车过去，“这是一条稳定的空间通道，由蓝蜉蝣树构建而成，从这儿走，先把地底精灵扔过去，然后去和对面的祭司要点补偿，再继续巡逻。” “他们同意？”莫恩跃跃欲试地问，“不同意我们再打一场？” 地底精灵的初次交锋以对方全员落败，但欺负小孩子没什么成就感。 事情发展怎么不像是“打了小的就来老的”这种套路一样，只要站在这里，就有源源不断的磨刀石送上，让他能打个痛快。 沉浸在观测中的萨维斯回过神来，捏了捏眉心。 他不像莫恩沉迷战斗，但从初次见面的情况来说，他们之间必定要有一个压服另外一个，分出个高低上下，才能让巡逻更加顺畅。 洛加尔馆长却问了个不太相干的问题，“你们的以太抗性怎么样了？” “我受影响比较大，萨伊适应很快。”莫恩回道。 “那就不太行了。刚才能胜利还是因为靠近元素之流，受元素的影响大。等下我们要抵达的对面，更靠近以太世界，对方能在那里扎根落地，证明他们在几个纪元里逐步适应以太的能量环境。”洛加尔馆长从莲蓬车上下来，恢复正常体型，“主场优势下，对方比较难打。” 不是没有胜算，但赢下来肯定不轻松。以太体系的力量需要净化，一旦负伤，起码要在元素之流的瀑布下冲刷几天。 “算算时间，冰雪节就在最近了，你们不是还参赛了？”洛加尔馆长提醒道。 参赛选手在赛前就不要受伤了，何况这次是对方出言不逊，理亏在先，自己一行人是清清白白受害人，当然要讨伐一番再要赔偿了！ 洛加尔馆长理直气壮地想。 “走了，去对面。” 篝火营地的上空一片晶壁闪耀，莫恩像一条深海中溺水的鱼，浑身上下不太舒服，能量视野中也是一阵信号不良的样子。 而萨维斯的抗性比他高一些，只是出现轻微过敏，他给莫恩灌了一支能量平衡药剂，试图抵消这些影响。 “启示炼金药剂，真是遥远又陌生的气息。”一道苍老却不失温和的声音在他们背后响起。 農场主们条件反射抽出武器，收敛外放的情绪，看向来人。 那是一个眉目苍白，胡须头发花白的年迈老人。不管是尖尖的耳朵还是异于常人的能量反应都说明那是一个精灵族。 可精灵族特殊的能量潮汐情况会让他们的外表保持在巅峰时期，只有最后两百年要走向死亡怀抱时才会迅速衰老，直到回归母树。 在精灵族学习期间，还真没见过末路衰亡的精灵。 “精灵的祝福、妖精的祈愿、世界的祝福……你们身上的力量真是混乱，但也稳定。和地下世界很相配，有意来这里定居吗？”他苍白眉毛随着挑眉抖动，欣喜地发问。 只是内容不太友好，落在農场主耳中更像威胁。 莫恩和萨维斯心下更加警惕。 洛加尔馆长立刻上前挡住双方探究的视线，强势拒绝，“别想了雅克大祭司，他们是斯塔夏農场的农场主，我们红枫领新一任蔬菜供应商，我跑了他们都跑不了。” 想抢夺来之不易的蔬菜商，信不信整个红枫领居民下来和你们地底精灵拼命？ 雅克的双眼猛然睁开，精光闪烁，“农场主？提供蔬菜？你是维格尔斯·斯塔夏的孩子？” 在上一任农场主维格尔斯逝去后，不仅是红枫领失去蔬菜来源，地底想获取食物也更艰难。 没想到他们又迎来新的农场主，还是能让种子在这里生根发芽成长的，真正的农场主。 洛加尔馆长摇摇头，“真是年纪大了，你忘了维格尔斯的孩子提亚摩斯根本就是个植物杀手吗？” 种什么死什么，最后他们不得不凑齐了能量斩断提亚摩斯和红枫领的契约，连夜送人出去冒险。 再多待几年，他们红枫领就要变成红枫沙漠了！ ——这熊孩子不仅克蔬菜，他根本上克所有植物！ 不过提亚摩斯有个好孩子，农场被莫恩照顾得很好，再也不是以前荒废的模样。 洛加尔馆长骄傲地炫耀一遍，“春天遍地毛茸茸的绿色，瓜果蔬菜鲜翠，入口清甜。夏季有各色西瓜出售，还种了一整个竹林的蘑菇，嘉年华上备受欢迎。秋天火红一片，他们篱笆上有一根并蒂藤蔓，开得红红火火，和红枫领的颜色很搭。” 不等他继续炫耀，地底精灵大祭司雅克已经一巴掌薅住他的龙角推开，热切激动地说：“来地下世界定居吧！这里有广袤天地大有可为，目之所及的土地都是你们能耕种的土壤！比地上的农场面积大多了！来考虑一下？” 农场主们：“……” 你看我们脸上写着“好骗”吗？ 第125章 在洛加尔馆长和祭司雅克进行友好交流后，大半空间化作废墟，只有篝火之前的地方完好无损时，他们終于能安静祥和地坐下来，一起喝茶聊天。 和农场主们想象的祭司不同，雅克外表像年迈精靈，但性格很活泼，更像正常的年轻精靈。 不，年轻精靈也不会这么话多。 他们在篝火旁停留了足够长的时间，全程都在听雅克的抱怨——地底光芒不行，太耀眼影響睡眠，太昏暗影響幼苗长成；隔壁的晶壁世界存在感太强，能量体係和本地的元素之流争抢起来影响睡眠，定居点都不好找…… 非常神奇的一点，洛加尔馆长也能无缝接着吐槽工作太忙太累，想抓帕特林领主回来干活。 第146章 两个农场主听了一耳朵的抱怨，对他们之间的神奇关係表示了一点好奇。 不是说和地底精靈的关係不怎么好吗？怎么和祭司有交情的模样？ “我可不是拉米安那个食人花派，见了地表生灵就要喊打喊杀，固守一地能有什么作为？”雅克祭司笑眯眯地说，言语之间满是对另外一个精灵的蔑视。 莫恩和萨维斯不由看他一眼，心中警惕更甚，听起来地底精灵的派係斗争激烈，甚至连祭司都参与其中。 在地表普遍的认知中，负责一个种族、一个城市、一个组织的祭司都是大权在握的实人物以及能力出众者，因为布雷亚的神明站在他们背后。 但是听起来地底精灵分割两派，祭司雅克代表了一种派系，另一个拉米安代表的食人花派似乎是敌意强烈、做事更加出格的激进派。 洛加尔馆长微笑道：“拉米安的做派越来越激烈，陷入疯狂的精灵可不讲道理，到时能否固守地底也难说。異界人可不会放过大好机会，借此占据交界地也不无可能。好了，这些话放在以后再说，我来找你是为了讨要赔偿。” 祭司雅克嘟嘟囔囔，说着“拉米安作孽报应在我身上”“又不是一个派系，怎么只盯着我一个人抢劫”“等会儿去洗劫拉米安的哪个宝库”，手上慢吞吞挑着赔偿物品。 两个第一次下地底世界的哨兵，必然会对这里不适应，能量体系混乱，严重的会影响他们追求真理的道路。 以洛加尔的性子，必然是十分看重他们才会带他们来见自己，而且看在斯塔夏农场和老朋友维格尔斯的份上，他俩还算自己的小辈。 另外，地底精灵本质上还是布雷亚世界的一员，他们終究会回到生命之树的怀抱，和地上世界交好是必然历程与结果。 可惜拉米安始终看不透这点，还屡屡将之视为敌人，得罪了人以至于自己还要下大力气挽回初次见面的印象。 雅克祭司心中哀叹一声，回去就洗劫了拉米安的宝库。 莫恩心想：假如地底精灵内斗到这种程度，领导者都亲身上阵了，上行下效，底下的精灵也不会好到哪里！ 雅克祭司下定决心，挑拣出来一根嫩枝，满心不舍又不掩骄傲地地说：“在地底世界生长的圣光银輝，它是几颗种子里唯一发芽的，接受两个世界的照耀，凝聚了两缕银輝。” 圣光银輝树毁在黑风暴之中，仅剩下种子在漫长的时间里沉睡，地表精灵都难以种植。 后来被精灵族祭司种到了母树身旁，百颗种子里最后只有两株成功长成，凝聚日月星辰的光輝，为新生的精灵赐福。 然而地底能量体系出奇混乱，竟然还能存活？ 稀奇。 洛加尔馆长的眼瞳化成银白色，头顶出现时光倒流的时钟，长长的金色指针逆时针方向旋转。他整个人散发着毫无定数的气息，好似近在眼前，也像远在天边。 在某一刻传来“嗒”得一声，他的目光又恢复了正常，整个人落在实处。 “原来如此，它用龙血灌溉过，也经受了神明之血的浸泡，不发芽就得死。”被过多的能量撑死。 他向两个农场主介绍，“这种树木凝结的光辉能平衡你们的力量，在地底世界活动时更好受一些，它能增加你们的抗性。” 听起来很像是天降馅饼，洛加尔馆长调侃他道：“你舍得拿出来？难道是用它赎回那些地底精灵？” 祭司雅克毫无顾忌地翻个白眼，“闭嘴吧老伙计，你手里要是有我徒弟当人质，两条光辉和这条枝桠当做赎金全给你都不成问题。他们？呵，一片叶子都算价格溢出。” 他完全不顾忌拉米安一脉，态度淡漠異常。听完不像是为整个种族考虑的祭司，反而像找到机会就致人死地的政治生物。 派系斗争的严酷在外人面前摊开，完全不顾忌颜面。 地底世界到底是什么情况？ 雅克祭司收起刻薄的做派，和蔼地对农场主们说：“算起来你们也是我的后辈，难得能在这里看见他的子孙后辈，这两缕光辉就当做见面礼吧。” 他摩挲着树枝，摘下两片树叶，放在两人之间，莫恩却愣了一愣。 “您认识我爷爷？” 得知他们负责巡逻之后，莫恩曾经做过设想，地底世界是否有认识他的人，知晓他过去的人，没想到这么快就遇见了。 “当然，他还主持农场时，我们的关系不错，还能从地表世界获取一些抗衡本地能量污染，能入口的食物。”雅克祭司说出了他的真实目的。 莫恩不知道能不能收，倘若只是看在爷爷的面子上，他收起来也没什么。 但雅克祭司根本目的还在于收购农场的食物，看似简单，实际上是为地底精灵提供物资，一不小心就会直接参与进地底精灵的争斗。 对红枫领来说是好是坏也不确定。 莫恩看了一眼洛加尔馆长，洛加尔馆长却拿起那两片叶子观察片刻，笑笑道：“那要看你的诚意了。用这么两片树叶和光辉抵了赔偿，还要一个重启交易的机会，那可不够。” “而且，”他指了指地上昏迷不醒的五个精灵，“不要忘了还有这几个精灵，不用说你们之间关系问题，你换回来他们转头去敲诈一笔拉米安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对他们来说，去找拉米安对峙很麻烦，见面就要打上一架，后面谈判也要打上一架，但要是把谈判机会转移给雅克，那就简单多了。 虽然他是个被夺了一半权力的祭司，但总归是同族人，处理起来会简单很多。 雅克的目光落在几个恢复原型的精灵身上，若有所思。 他想了想，“你说得也有道理。我听说你们还是煉金术师，那这根树枝也一并给你们，不管是用作金石学还是药剂学，香氛学也完全没有问题。假如你将它放在日月星辰的光芒中，还能固定产出一部分光辉。” 雅克果断地将树枝递过去，气哼哼地看向敲诈勒索的洛加尔馆长，“这次的筹码总算够了吧？能换取一个交易的机会？” 洛加尔馆长没看他，反而对莫恩两人说道：“既然他诚心诚意交给你们，那就收下吧。” 听馆长这么说，莫恩和萨维斯心无顾忌。虽然尚且不知道这种材料的特性，毫无疑问的是，它的确是一种非常稀少的材料。 既然说了能收下，那必然是同意农场供给蔬菜瓜果的事情。 莫恩拿出一个封闭能量的盒子，这是他用地下世界本土的矿石煉制的，作用是隔绝力量，第一次用到两种能量体系环境生长的材料上，不知道能不能达成理想效果。 洛加尔馆长和雅克祭司原本没在意，可在感知范围内的树枝与光辉同时消失，还是引起他们的注意。 雅克祭司眼中闪过一丝明了，“这是地表研制的新方式，利用以太的方式封鎖隔离？” 地下世界最为靠近对面世界，两边只差共享一片天空了。这里也是对两个世界能量体系认知最全面的地方，隔离以太技术也是发展最快的——毕竟隔离不了很容易认知失衡，自己死掉不说，还会影响整个族群。 在生存压力面前，谁能不拼尽全力研制这些东西？ 最为得意的一件作品就摆放在他们面前，还有一件躺在红枫领的地下，但是那里借助了神明封鎖，这里的物品可是他们地下精灵自行研制出的炼金物品。 以几人之力，肩比神明。 何等伟力！？ 今天他又看到从未见过的一种隔离方式，似乎和实验室方向的魔纹封锁不一样？ 难道地表又出现什么领军人物，在以太体系封锁上研制出了新结果？ 洛加尔馆长摇摇头，“地表世界还是用的老一套，这一套还真没见过。” 他思索片刻，试探问道：“你们新炼制的东西？能有效隔离以太体系的侵袭？” 莫恩“咔嗒”一声关上盒子，四角的立体魔纹立刻生效，他关注着能量的运行轨迹，一时之间分不出精神回复。萨维斯代他回道：“元素之流、锁链、地下封闭墙都能封锁以太体系，本质上是能量的压制与转换，依据这一原理炼制的隔离盒，具体效果还没实验。” 洛加尔馆长一算他们接触以太体系的时间，两个月都不到！ 即使知道他们在炼金一道上天赋异禀，但能强横到这一地步，已经不是天赋问题，那就是他们对能量的本能应用水平了！ 隔离盒子的四角魔纹固化在表面，以盒子的棱点为起点，构建出一个三棱锥，内部隱藏的一个面上散发着繁杂奇异的波动信号，成功隱匿隔离了树枝上携带的力量。 “咦？这不像普通的附魔。”雅克祭司隐约觉得眼熟，但却想不起来到底是什么技术。 洛加尔馆长看了看四角浮现的魔纹和盒子本身，心中一动。 层析晶合技术！ 分离功能区，独立打造一部分的功能，最后融入到整体中，用完还能拆解，那四个角上的三棱锥完全符合这一情况。 第147章 它们独立于盒子之外，又同盒子融为一体，无疑是层析晶合派的技术！ 第126章 在雅克祭司还想探究的时候，他猛地抬头，望向篝火，爆裂的怒吼声从中传出。 年迈祭司毫不在意地封禁篝火的动静，“看来我们今天的叙旧到此为止了，拉米安真是越大越沉不住气。” 他遗憾地摇摇头，“有关交易，我想先要一批货物，能支撑到你们下次排班巡逻的时候，大概半个月左右。这是维格尔斯在时的交易表，具体数量和能量换算都在上面，農場现在能提供多少？” 采购单是一年的货物量，按四季分类，每月分付一批，肉类根据成熟时间浮动，除此以外还有一部分私人供给单。 萨维斯大概计算现在的供给量，以農場的情況，兼顾红枫领的前提下，能挤出来给地底世界的不多，毕竟農場种植情況还在探索中。 “穩定提供兔肉、鸡蛋两种，剩下有什么提供什么，明年购物目录随种子研究情況改变。” 目前農場没有开辟出其他品类，大部分还是他们两个想吃什么种什么，同时实验土壤的情況，计算成本问题。如果不是出现了地下世界的情况，他们已经在商议明年的预算。 因一係列事情延迟推后，预算一事只能再等等。 雅克祭司不慌不忙让他在上面做了标记，敲定价格和初步的货物后，才送人离开。 此地才是他们巡逻的第一站，后面还有的活要干，就不再留人耽误了。 仍旧是来时的缝隙处，雅克祭司目送他们离开。 洛加尔馆长带着新上任的哨兵们寻着路线向更深处进发，刚走出一步，就有漫天箭雨落下。 危急时刻，萨维斯撑起屏障，搅动区域内的元素之流，随着莫恩扔出去的重剑一起直冲密林深处。 沿途风雪碎裂，山地倾覆，可见两人的实力。 双方力量在一瞬间爆裂开，空间似乎不穩，空间好似蜘蛛网上即将断裂的蛛丝，丝丝縷縷垂下，即将要脱离这片区域。 裂缝对面的雅克祭司从篝火中掷出一根火把，灼目耀眼的光芒划过天边，火花如流星固定住两侧空间，为在场的人争取时间。 年迈的精灵向外一步迈出，追寻火把的踪迹，将袭击之人一手控住！ 不多时，雅克祭司压着一头红色长发的精灵来到他们面前，按着火红色的脑袋向他们歉意道：“我代拉米安向你们致歉。” 莫恩手中一闪，重剑重新回到他手中。雅克祭司眼睛精光一闪，在如此混乱的空间与能量场里召回武器，恐怕上面有短途传送魔纹，真不愧是启示炼金術师。 萨维斯面前的屏障没有散去，透过能量场，他注意到拉米安完全被桎梏住，甚至无法发声。 果然，能当上大祭司的生灵必然有其长处，单凭这一手封禁之術就能在他所认识的精灵中排前三！ 洛加尔馆长只是轻描淡写地看了拉米安一眼，没再关注，对雅克祭司说道：“记得赔偿。” 然后不再理会地底精灵的内务，带着两人继续巡逻，只是面前的空间不稳，他们要换个方向前进。 看着他们远去，拉米安扭头对雅克祭司怒目而视，迫不及待冲破封禁，暴躁地吼道：“你又放走他们！他们杀了多少精灵族難道你不清楚吗？！” 地底精灵历经几个纪元，在地下的生存史沾满血腥。 面对地表人的侵占和异界人的袭击，他们拼死保卫家园。可以说这片土地上浸满他们的鲜血，每一处营地都靠人命堆砌而成。 雅克祭司淡淡瞥他一眼，冷漠地说：“你很清楚一件事，那些死的人到底是我们的同胞还是受到污染后的行尸走肉。那到底是杀戮还是解脱？你心中清楚。” 不提这边剑拔弩张的质问，另外一侧，洛加尔馆长带着他们去了下一个安全营地，“你们先吸收了光輝，增加一部分以太抗性，再继续深入时能一边发挥体内的光輝特性，一边适应环境。” 这里是一处密林遗迹，原本是本土的建筑，泯灭之后残余的部分被修整成古堡，当做地底安全区。 “如果空间突然出现异常、以太体係能量出现爆发、元素之流忽然泛滥……你们一定要前往营地。”洛加尔馆长介绍道，“其中密林古堡是最为坚固的一个点位，它经由两个炼金術师的巩固，发展成今天的规模。” 莫恩扛着重剑，欣赏古堡四处隐秘或显露的魔纹，他沉思片刻说道：“和农场地下空间的魔纹手笔一样，不过也不太一样。大面积的平面魔纹出自一个人，各处浮雕和角落上的立体魔纹是后来人修补的。” 此外，他还发现了另外一种炼金流派的手笔。 当莫恩站在古堡面前时，那种异常更加鲜明，他脑海中闪过一丝灵光，笃定道：“古堡最初的主人也是炼金术师！” 还是最为神秘的层析晶合派炼金术师！ 洛加尔馆长带他们穿过大门，走过喷泉，推开正门，“你说得很对，如果你能解开书架上的禁锢，拿到这里的说明资料，就会发现——第一位过来修补的炼金术师说它的确是一处古老的遗迹，能追溯到大灾難之前。” 在大灾难之前，这片土地上或许有众多的炼金术师，然而最为出名的，也是如今最为神秘的，必然是层析晶合派的炼金术师！ 莫恩与萨维斯对视一眼，发现彼此眼中的慎重。 作为炼金术师，怎么可能不给自己的住处改造一番？ 比如莫恩，他会在房间各处附魔，家中的家具、厨具、各类用具都会有不同功能的附魔。萨维斯本人会给材料添加各种药剂，正面增幅、负面增幅等等，改造成适合的房间。 而层析晶合派的炼金术师又是如何操作？ 怀抱着谨慎又期待的情绪，他们跟随洛加尔馆长踏入其中。 “不过存留下来的东西不多，原本只剩下半个地基，后来的古堡就在这半个地基上打造。” 其他地方的力量混杂无比，只有这里还算稳定，后来又经过一任炼金术师的改造，增加了力量抗性和虚空流放功能，加强屏障的抗性和魔纹疏导能量的功率等功能，可以说是当时的巅峰水平。 城堡内是露天花园，仿佛外面看到的尖顶城堡和四面围墙都不存在。 莫恩在穹顶上感受到魔纹的存在，四面的植物和踩踏的土壤上同样也有，是它们的联合作用，让城堡内部扩大成一整片花园。 但这里的规则并不完善，没有太多生机，总有一种浓浓的违和感。 可能和地底异常混乱的能量体係有关系。 洛加尔馆长先带他们去看任务情况，巡逻的具体任务有三大类——更新能量视野和地图，确定两个位面之间的距离情况，监控地底异常。 “能量视野和地图就是字面意思，这里的空间会发生崩塌溃败等各种异常情况，你们需要及时更新地理情况和空间状态，以及空间附近的能量情况。所谓异常，大概能用一句话概括——能量体系的增减。注意以太体系和元素之流体系之间的平衡，一旦打破，指不定哪块地方又要遭殃。世界距离观测站不在这里，下次再带你们过去。农场这里的主要还是另外两个任务。” 听起来比较复杂，实际上跟着洛加尔馆长看了一遍理论流程，他们两个了解得七七八八，剩下的就是实践。 “大概能解答你们的基础疑惑，现在应该纳入两条光輝了。”洛加尔馆长一挥手，露天花园中央浮现出一块平台，“就在这里使用吧，我会给你们看护。” 莫恩打开隔离盒子，两缕光辉静静躺在树叶上，柔和静谧，让人不自觉沉溺其中。 洛加尔馆长静静地等待两缕光辉和他们完全融合，过程不算很长，期间没牵引到附近的力量，光辉静默无声地融入两人体内。 “以太抗性似乎没有变化。”莫恩结束后感受体内的能量，不增不减，也没有异常情况，很平常的模样。 萨维斯倒是感知到一点平衡，可能是他对能量的感应更加敏感，才能捕捉到那点异常之处。 莫恩听完又闭眼追寻体内的能量感受，“感受得不算很清晰。” 洛加尔馆长笑道：“营地里的以太能量很少，少到几乎不计数。能量体系稳定，你们也很难第一时间感受到光辉的作用。” 倒是萨维斯，能第一时间察觉区别，才让他更惊讶。不过想到这人真身实际是深渊之主，这点惊讶随即隐去。 仔细讲解了这种光辉的特性，洛加尔馆长又算了算地底世界的时间，“再过两天，晶壁世界的太阳会从布雷亚世界的南方升起，与此同时，布雷亚的月光会落在正北方，一同照耀交界地。能量会稳定下来，到时候过来送货最安全。” 农场主们心生好奇，“农场的食物有什么特殊之处？” 为什么一听他们在经营农场，雅克祭司就迫不及待让他们定居此地？上一任农场主为什么会和地下世界签订了那样一张交易单？ 第148章 和农场在红枫领的定位有关联吗？ 在回到红枫领后，参与的第一场祭祀中，农场的位置极为特殊，当时只是以为对应神明的关系。现在想来，应该也有地下世界的缘故？ “平衡能量，保持理智，减少侵蚀。”洛加尔馆长沉思片刻，用十二个字来说明农场作物的功效，“具体情况我们不清楚，如何起作用的也不了解，以上内容应该在书架的实验报告里，你们先破解了字典上的魔纹试试看。时间不早，你们也吸收了光辉，走吧，先带你们认识剩下的巡逻路线。” 莫恩和萨维斯又随人从后门处离开，来到一处粉红色的沙漠之海。 然而内心还惦记着书架上的锁链，到底用什么方式才能撬开这把锁？ 倘若来的农场主不会魔纹，它又是如何打开的？ 第127章 时间一晃而过，巡逻路上没出现任何问题，莫恩与薩维斯带着一路的收获回了农场地下的实验室。 “据洛加尔馆长说，现有的技术依托于两种材料，一种是空间混乱之地生长的寄生觸手，一种是能量污染后呈现惰性的矿石。” 实验台上摆放着零零散散的“旅游纪念品”，虽然材料很新奇，而且呈现的力量也不一样，但莫恩没时间去研究，他当前的重点还是放在解开魔紋锁链上，看看能不能借此机会一窥永恒煉金术师的本事。 恰好薩维斯也对它们很感兴趣，两人便分割了地下实验室，一左一右做好防护，在开启研究大业之前又给地下世界的雅克祭司送去足量的食物，这才一头扎进实验室。 莫恩在布置了两个魔紋空间后，没着急研究书本上的锁链，他尚在思考一个问题——不是魔紋术师，不精通魔紋学的农场主发现这里之后，要怎么打开这本书？ 总不能只有魔纹术师才能正常接受这里的传承吧？ 可惜他找遍了书架也没能找到任何说明，问题只能留待以后再说。 从书架上拿出叮当桄榔作响的异世界字典，无限延伸的铁链从虚空中延伸到面前，捆缚 莫恩拿出云板拆解上面的魔纹与信息流，拆锁第一步，先观察锁链形式，在魔纹学中，构建锁有几种基础形式，大部分是混搭起来的锁。 第一道是四角中心几何锁，混搭卡蒙数列法。解法比较简单，从中间开始逆时针解开四角的魔纹架构。第二道是海螺右旋线锁，以埃兰加密法加密。解法上来说，先算出被加密的魔纹，再按照加密顺序破解魔纹。 …… 工程量大，还要一步一步计算，虽然比预期的难度更难一些，解开的速度也比较慢，但随着他熟悉了加密方式和魔纹架构以后，速度肯定越来越快。 莫恩满意地把字典放在一旁，他还有其他事情要做，而且拆解的时间足够长了，大脑精力体力都需要得到补充。 感知了一下隔壁房间的研究情况，薩维斯还在进行实验，完全没有出来的意思。 莫恩摇摇头，无可奈何地离开地底，农场还有東西要安排，而且送给地底精灵的食物也要准备好。 地表世界里，难得的竟是晴天，地上的积雪被煉金傀儡清理到道路两旁，厚实又毛茸茸的冰雪肆意捏造大地，偶尔会有道路露出来，作为妆点。 骨头在雪地里扒拉出一个坑洞，正努力从里面跳出来。书虫谷物和好不容易回到农场的班迪吐槽课程。 “整整十本！老师，老师他是有什么心事吗？”书虫谷物哭嚎道，“我已经过了好多天没时间休息，一心啃书的日子，一天十本，每本必须要心得和相应的体系构建，方便以后调阅资料……可我、我一天的饭量也就三本！！？” 其他七本书要怎么吃？ 再变出一个书虫来吗？ 《冰雪之约》自己还没孵化，它能吃什么？ 班迪好像死得比较透彻，他脸面朝下，把自己埋在雪里，只差一个墓碑就能安详入住其中。 沉闷的声音窸窸窣窣从雪地缝隙中传到空气里，又落入听众耳朵中，只听班迪说道：“我还……没吃饭……好饿……” 森林里都是雪，到处都是，竹林已经被淹没，一片死寂。 根据贝斯特所说，他们完全能从天地中汲取力量，所以用固定循环取代饭食，免去了很多不必要的浪费。 再度离家出走，就是为了回农场啃一口菜。 莫恩好奇地看了两眼，两人还在抱头痛哭，书虫感慨不能分给班迪两本书真是遗憾。终于将自己从雪地里拔出来的骨头开开心心绕着哭丧着脸的两人跑圈，幽绿光芒经过雪地映照，配合着呜呜咽咽的哭声，讓好端端的雪地化成了一片奇诡之地。 他摇摇头，从三小只身边路过，去厨房做点東西吃吃喝喝。 路过客厅时看到墙上挂着的日历，脚步拐了一个弯，仔细看了两眼，红笔圈出一个个圆圈。 冰雪節前奏开始了！ 他向三小只打了一声招呼，又回了地下，薩维斯已经出来，在实验室门前皱眉沉思。 “怎么了？研究不算顺利？”莫恩往实验室中看了一眼。 矿石被切割成两份，一份正源源不断释放出古怪力量，未等到力量扩散，已经被一旁的寄生觸手吸收。 萨维斯摇摇头，说不上是顺利还是不顺利。 两种材料各有特色，但力量体系驳杂，讓它们生出完全无法预料的特性。 比如说惰性矿石，它最为明显也是最为标志性的性质是能量惰性，惰性到外界无论是任何力量都不能撬动它内部的能量，好像是只吸收不释放的黑洞一样。 然而在能量世界里无法被损坏的矿石，放在物理世界，又成了普通的一击之下就能碎裂的石头。 有了缺口后，它的力量也不会逸散，只会根据物理体积的大小分摊力量，好像石头内部有他们无法观测的更加微小的单位因子，专门负责吸收能量一样。 如果在物理上彻底碾碎石头化作碎末，内部的能量仍旧存在。倘若试图从根本性质上湮灭石头，会发现它会从碎末变成更加微小的组成部分，肉眼无法观测时，只能依靠实验台分析能量存在。 最后萨维斯发现，它非常适合改造能量环境，前提是能引动其中的惰性能量，讓它参与力量循环。 而寄生觸手更加奇诡，它就是一根长出来的觸手，没有主体。或者说，这根触手就是一种生物，一种完整的具备各种反应的生物。 之所以称之为寄生触手，是因为它所在的神经地区被水母寄生。 那是一种蛛丝水母，水母的触手像蛛丝，在触手内部绵延，直到每一处神经都被蛛丝触手攀附，整个触手完全化作蛛丝水母的外壳与移动座驾。 在蛛丝水母死亡后，触手的傀儡生涯走到终点。 然而在他敲碎石头以后，触手好像再度活跃起来，它主动地向石头靠拢，汲取其中的力量。 在解剖了两根活跃起来的水母触手后，萨维斯发现它根本没活，就是死物，只是材料本身的特性而已！ 生活在空间混乱之地的触手发展出了本能，它身上的无数吸盤就是为此而诞。每一个吸盤都能吸收附近的力量，力量体系不同，启用的吸盘也不同。 在死去后，吸盘失去活力，但它仍然保持着生前一部分的能力。 正是因此，也让萨维斯察觉异常，有了实验结果。可再进一步推进时，他发现了不对劲，触手最后的活力已经消散，进入吸盘的力量又原样消散，根本来不及研究，这是启动的第二根。 “死去之后的触手不好使用，还是要新鲜的具备自主意识的才行。”萨维斯摇头说道。 莫恩长了见识，决定下次捕捉时最好留几个活口，“既然实验卡在这里，正好时间也到了，我们回地面还能赶上今天的冰钓節目。” 萨维斯愣了一下，一算时间，冰雪節预热还真是在今天开始。 在收拾了实验留下的东西后，两人一道回了地面，三小只已经清理干净一身雪，骨头驮着他们蹲在厨房门口，眼巴巴看着炼金傀儡给他们做饭。 什么啃书、吸收天地能量，在正儿八经的饭菜面前都要让路，没有什么比吃到嘴里的饭菜更香！ “今年的冰雕比賽先去大地教会集合，再去冰面上举行。” 莫恩和萨维斯挑拣信件，交流信息，红枫领最近的一件事是混血兽人举行冰雪节，有附属位面的混血兽人准备大显身手。 外红枫领里巴斯特会长返回了红枫领，和盖什一道负责点评节日上的参賽作品。 萨维斯手里是一堆从学院、行会发来的信件，外部没什么大事，各种战争争斗都要为重建事业让步，各种学术会议都要延迟召开，重新议定时间。 因污染物造成的死亡人数太多，很多组织的中坚力量需要重新选定，目前很多行会、组织、学院等等都在重构，一时半会儿腾不出空。 第149章 众多势力必然要迎来一次大洗牌，就看何时能尘埃落地。 由曼顿会长牵头的祭祀委员会已经在逐渐和众多新组织对接任务，厘定职责，目测时间不会太遥远。 伊德利卜还承接了一部分组织的任务，忙得不可开交，完全没时间惦记两个冤种学生的事情，匆匆忙忙让人送来一份礼物扭头就去做任务了。 莫恩和萨维斯看了看从万物森游号发来的信件，推测导师现在的下落，他们的新年礼物才拟订了单子，现在还没发。 朋友的来信五花八门，大致是写了最近一年所在地的变化与接取的奇葩任务，随信来的是今年的新年礼物。 莫恩从旁边的箱子里拿出来几个盒子，打开一开是空间设备，准备晚上回来统一处理。 吃完饭后，农场一行人去了活动中心，农场主们去年没有参与节日，没什么感觉。今年与世隔绝，仅仅是开始之前了解了一部分，但还没来得及深入探究，就被地下世界占据了全部精力，连农场都交给炼金傀儡打理。 直到来了现场，看见热热闹闹来来往往的人群与打闹的小孩，才感受到冰雪节的氛围。 冬季的冰冷没有消杀掉玩闹的热情，反而因为大雪的落下多了一份欢声笑语，冰面上已经有不少未成形的冰雕，用的工具是统一发放的，冰和雪就地能取用。 猫头鹰校长在空中徘徊，大声警告想要靠近冰河的小崽子们，“不许在河边玩，去看冰雕、打雪仗、吃点东西，总之不能靠近河边，不然校长要布置作业了！” 无论放在哪个世界，作业都是学生特攻武器，一听这话，试图偷偷摸摸往冰面上跑的小崽子立刻乖乖扭头，假装自己啥也没干。 猫头鹰校长哼哼几声，骄傲地挺起毛茸茸的胸膛。 他就知道，没有幼崽喜欢在假期多做作业！ 噢噢噢，农场的幼崽们也来了！ 猫头鹰校长翅膀一掀，滑翔片刻就落在莫恩的肩膀上，“你们也参加冰雕比赛？” 莫恩摇摇头，“参加后面两场。今年的比赛有什么奖品？” 猫头鹰的翅膀一指河边的小酒馆，“光顾着看幼崽还没看兑换目录，都在酒馆里贴着，现在去看也不迟。不过我可以透露一些往年的奖品，每一场比赛的第一名都能获得冰原乡的食物！” 冰原乡，位于美食小世界，与混血兽人的地盘接壤，也即甜蜜奶油之风与冰原之火两种美食材料的出产地！ 第128章 书虫谷物和班迪听到美食两眼放光，撸袖子准备上阵勇夺第一，他俩举手去拿了工具出发。 “有来自冰原乡的居民过来？”莫恩听到奖励问道。 貓头鹰校长隨口道：“当然有，不如说除了必要的几个人，其他混血兽人都来自冰原乡。他们的故乡虽然有出名的材料，但有些东西对本地居民来讲不算好事。” 听起来很有内情，萨维斯转过头来看着貓头鹰校长，想听听到底是什么内情。 貓头鹰校长沉思片刻，从最常掛在嘴边上的两种材料开始说，“你们應该知道甜蜜奶油之風与冰原之火两种特殊材料，它们来自冰原乡，初次露面就被拍上高价。后来发现，它们几百年难得出现一次，很难被人捕捉到，价格更高了。具体情况，这就涉及到了冰原乡的故事。” 他们没进小屋，貓头鹰校长还要留一只眼睛观察学生，于是一行人在外面摆了茶桌，边喝茶边看冰雕和小孩。 “有关冰原乡的一些事？”莫恩好奇问道，以后他们可能会去冰原乡找特殊材料，现在了解一番也好。 就算不去找材料，多了解些其他地方的風土人情也是好事，就当长见识了。 猫头鹰校长抖擞羽毛，是幼崽不知道的事，太好了，又到了校长授课时间！ 他高兴地“咕咕”两声，坐在茶桌上盛开的莲蓬上，大有一副神神秘秘讲故事的架势。 “布雷亚世界对这两种材料的取名可是迷惑了不少人，在冰原乡上，它们的正确称呼是——風之災、火之災。”猫头鹰校长先扔下一个悬念，可见他对付幼崽确实有一套。 说了更让人好奇，冰原乡是众多美食家的天堂，靠这两种材料扬名，结果它们对本地人居然是“災难”？ 难道是去的人太多，对当地人的造成困扰。 “在冰原乡一年分为上下两个半年，上半年是四月到九月，冰原上会掉落白火，特殊的气候条件加上冰原的漫反射，让白火有了生存空间。过多过量成灾，白火聚集起来成为火之灾，他们不得不时刻注意空气里的火绒值，到达警戒线就必须开始迁移。”猫头鹰校长说得简略，但关键东西都在，他顿了顿，啃了一口面前的莲子百合花饼。 口感温和，清爽又不粘腻，好吃！ 猫头鹰校长的大眼珠子愉快地眯成月牙，显然非常享受幼崽的投喂。 “冰原之火怎么来的？”莫恩思考了一下，冰原之火据说是金光闪耀，但冰原乡的火是白火，难道是融合后的精华部分？ 猫头鹰校长忙着吃喝，嘴里全是花饼，干脆用云板给他们发了一条信息流，先解释了冰原之火的疑问。 “居然不是融合的精华？”莫恩看了一眼惊奇道，“金色火焰是偶然诞生在无尽崖岸深处的火焰。” 萨维斯回忆起《冰雪之约》里提到过一嘴的“无尽崖岸”，“高悬在冰原乡天际的倒掛冰川悬崖？” 在冰原乡的天空上，有一座无尽冰川，它是小世界的特产天空，每年仅仅出现半年时间。根据探查，这座冰川悬崖不仅仅是冰原乡的本土产出，它是本地冰原折射出来的另一个世界的冰川，受本地气候的影响，永久地倒挂在天际。 “没人知道，那座冰川所在的世界位于哪里，或许远在其他位面，或许正顺着元素之流向我们本来。它安静地待在那里，就当是一个機缘地，想探索的就去探索。”说到这里，猫头鹰校长警告他们，“不要在冰崖消失的时间里过去，那些试图永久停留的人彻底消失在世界上，生死不明。” 或许是跟隨冰崖去往另外一个世界，更大可能是跟着冰崖一起没了。 不要用性命去赌，下一年冰崖还会回来，但命没了就是真没了。 “白火产自倒挂的冰崖，它们原本被封在冰川里，但冰崖自出现的第一天就在崩解，白火随之掉落在冰原上，形成火之灾。” 猫头鹰校长解释了白火的来历，这是普遍意义上的冰原之火，而在布雷亚世界，能冠以“冰原之火”的其实是诞生在冰崖深处的金色火焰。 因投影的冰崖具有随機性，有时候崩解完也不会掉落一朵，有时候能扎堆出现。 所以这东西一经发现就会惹人哄抢。 “那另一种材料又是什么？”莫恩解了疑惑后又问道，“甜蜜奶油之風和风之灾是怎么扯上关系的？” 猫头鹰校长警告完靠近冰面的幼崽，才说：“试想一下，有一天刮起来的风会让赖以生存的土地变成甜味奶油，你们要如何在上面生存？” “搬家。”这地方已经不能住了啊，土地变成奶油，要怎么获得粮食？ 对生活在这里的人来讲，这块土地已经完全废了，无法满足生存生活需要，只剩下一条出路，搬家。 猫头鹰校长摇摇头，不知道是惋惜还是叹息，“搬不动，那股风不仅让土壤化作奶油，还让奶油拥有了冰的性质。” 这就是风之灾，无可避免的风回荡在冰原的每一处，曾经的土地无法耕种，种子不能发芽，即使人走出去也会被埋没，时间一久变成奶油土地的肥料。 但这种风不是无解，它会在冰原上汇聚，凝成一股龙卷风，在风眼内部诞生无害的“风”，掌控这股风，可以让风眼区域大小的土地免受风之灾的影响。 换言之，这是一种异化屏障。 “当地人称它风种。”猫头鹰校长感慨地说，“布雷亚世界的人称呼它为甜蜜奶油之风，用它做奶油最好，也能充当正常的风，用处可多了。红枫领的混血兽人里也只有一个掌握了风种，冰原之火还是太随机，掌握的人少，没一个在红枫领。” 但是能有一种材料也不错了！ 心满意足听完故事和来历，莫恩与萨维斯看了眼热火朝天冲冰雕下手的三小只，干活劲头很足。 他们不仅领了工具，还拿了一快拳头大小的冰雕。 左右看看，每个人手里都有一块大小不等的冰块，和身高体重之类應该没关系。个头大的人拿了小的，有的个头小体量轻的则是拿了大头。 “应该是能量。”萨维斯看了一会说道。 莫恩也跟着点点头，他注意到那块冰上面也有能量，应该是需要雕刻之人用自身力量撬动冰块的能量，雕刻出成品。 三小只正在用冰面上的普通冰雕练手，书虫谷物负责图纸，骨头暂时没有上场，只充当吉祥物，而班迪是雕刻的主力。 第150章 他有雕刻竹子的功底，最近又学习了如何控制力量，在冰雕上面也发挥出十成十的能力。 美食的威力，可见一斑。 猫头鹰校长科普完又去看护幼崽，莫恩和萨维斯收好茶桌，去了岸边酒馆。 这座酒馆占地面积不小，一层大厅的空间也非常大，进门就能看到熊熊燃烧的火焰和空气中的弥漫的饭菜香以及酒香。 他们占据了角落里的一块地方，从这里正好能看到大厅全貌，身后是挂着漂亮花灯的红枫树与橡树。 天花板上还垂下来松枝，挂着雪花与缎带，中间还有个月亮形状的大灯。 遥远的对面是个舞台，有居民组成的乐队弹唱着永恒篇章，正唱到第七小节，赞美月光与苏摩。 大门再度敞开，掀起的风雪为香味浓郁的酒馆里注入一股清流，姗姗来迟的客人哄笑着，往酒馆里抬进来猎物与橡木酒桶。 “今年的橡木酒和葡萄酒来了！新上石榴汁！”走在前面的混血狐狸兽人高声呼喊，四周立刻传来点单声。 酒馆老板熟练地擦完酒杯，在吧台上放上一杯温热的酒，指挥人搬到厨房后面，酒桶放在大厅里供应。 莫恩和萨维斯随大流点了一部分菜，还上了橡木酒与石榴汁。农场想酿啤酒和葡萄酒，但一年了还没落实，无限向后延迟。 自己家不产，那就只好尝尝其他人的酿造手艺了。 混血兽人的菜大部分都是肉菜，一点绿色蔬菜大多是点缀或是不得不解腻用的。 除了冬季的蔬菜有点贵以外，也是因为他们的习性，想要过冬就必须囤积足够的脂肪，而最容易获取能量的渠道就是吃肉。 因此他们的菜单多以肉类为主，蔬菜、菌菇这些东西就是为肉增味提鲜的。 今天的主厨提供两道招牌菜，一道是菌菇烤肉，一道是清燉酥鱼。 烤肉用的是菠萝双耳兽，冬季脂肪含量高，肉质细腻鲜嫩，最为特殊的是它本身携带的味道稍微发甜，和平常季节酸甜口的肉类不一样，因此非常考验厨师手艺。 烤制时间短无法吃出这点甜味，时间长变成了焦糖味，稍微发苦，唯有恰当时候才会烤出鲜甜味。 显然酒馆的厨师是个中好手，时间正好，表面洒了一层菌菇粉，切开后鲜嫩多汁，吃进去感受到肉本身风味的同时还能尝到菌菇的鲜美。 而清燉酥鱼的手艺则是吸收了象人族传统手艺后创新出来的一道菜，鱼本身选用了小鱼，炸到骨头酥透，再放到菌菇湯中小火熬煮，直到小鱼的油脂被炖出来，湯色呈现奶白色。 此刻，混血兽人会增加一道处理工序，将炸透的小鱼捞出，往里面塞入秋季晒出来的蔬菜干，煮到锅里没有一丝汤，被鱼和蔬菜彻底吸收。 饱胀的蔬菜迅速膨胀，撑起小鱼的身躯，好像它还活着。 于是，莫恩和萨维斯眼前多了一碗貌似刚从水里捞出来的金黄色的鱼，没有一点汤，当着两人的面，厨师端出两碗酱料，往上面一浇，放两筷海菜。 更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上面还缠着水草的新鲜鱼了！ 真的能吃？不会吃死人？ 第129章 酒馆里到处弥漫香味，混杂在一起，凝结成抚慰人心的暖意，让人昏昏欲睡。顶着耳朵、挂着尾巴的混血兽人穿梭其中，为需要的客人地上毛茸茸的毯子或是足够的橡木酒。 而莫恩和萨維斯看着面前的碗，目光中满是不情不愿，其他不说，造型上太惊悚了，让他们幻视生啃一条刚钓上来的魚。 莫恩切开一小块魚肉，稍微嚼了嚼，味道不好不坏，说是清炖酥魚，实际上有种水草汤炖鱼的味道。鱼肉细嫩，但味道却是水草味，而膨胀的海草吸收了油脂，咬了一口满是油腻。 默默放下刀叉。 莫恩的评价是，不如不放。 反观酒馆里其他客人，吃得头也不抬，隔壁的客人还续了第二碗！ 莫恩贴近萨維斯，低声道：“还是算了，不合口味。” 萨維斯很是信任莫恩的评价，他手中的餐具转向其他菜色。 冬季农场也提供部分蔬菜，不过品类比较少，除了普遍有的常规蔬菜，还有一部分蕴含元素的特殊品种，莫恩随手撒了一些交给炼金傀儡照顾，书虫谷物在家时负责出售。 桌上一部分蔬菜来源于此，另外一部分看不出原形，莫恩在尝试过后发现是艾草和糯米捶打后弄成的饼，有一点苦，然后是糯米的纯香。 “我没在这儿见过艾草，是酒馆的特色餐点。”莫恩记忆里没吃过这些東西，紅枫领里也不常见艾草，那就只能是酒馆的特色，或者是混血兽人的東西。 萨維斯不喜欢它的苦涩，那有点难吃，刀叉转向了另外一盘肉肠，它是煎出来的，外皮在油脂的煎灼下呈现棕褐色，切开的內里却像农场的桃子一样粉紅，边缘处金光闪闪，如同阳光下勾勒出莹绒质感的细密毛绒。 黑胡椒粉的辣味压下血肉特有的腥气，仅仅留下绵长悠久的香味。 “鹿肉。”一口下去，萨维斯尝出它的原料，“我记得牧场没有鹿类的肉出售，而群山的另外一侧存在一个鹿群，它们通常不靠近红枫领附近。” 莫恩也随着尝了一口，味道是非常经典的煎肠，手艺很不错，“这个是鹿肉熏肠，这个是煎鸡肉，这是牛肉……嗯，他们应该在冰雪节之前组织了一场狩猎，专门为这场节日提供美食。我记得，月神的权柄里有狩猎相关。放在仪式学上来讲，这是必要的程序，通过重复权能在世界表层的体现，能加强神祇与世界的联系，同时也是为了巩固信仰。” 听到莫恩评价仪式，萨维斯的眉头和心脏都在猛跳。 这实在不是一个安全话题，即使知道莫恩短时间里绝对不会再去尝试仪式的相关內容，可过往的功绩摆在那里，一时半会根本放不开。 果然，莫恩迟疑了片刻又支愣起来，“既然我的力量是大地属性，那举行大地相关的仪式应该会出现两个指向结果。” 不得不说，他有点跃跃欲试。 萨维斯及时用食物堵住他的嘴，免得这人再说出什么话来，等莫恩吃完的时间里，他说道：“目前没时间实验。” 想想他们手中的项目，光是炼金学本身就足够研究的，何况其他事情？ 地下世界的巡逻会带来不少材料，还有要破解的字典，短时间里显然看不到终点。 所以别想弄个大场面出来，让那点能量安安稳稳待着吧。 “说得也是。”莫恩扼腕叹息，他还有个锁链要研究，没准它会是自己进阶永恒炼金术师的希望。 说起来，他遇见的永恒炼金术师的东西不少，但没有一样会在手中停留，大部分不是毁了就是半毁，要不就是不是自己的东西。 现在手里有一个祖辈遗留，他虽然嘴上没说，但心里很是看重。 萨维斯敛下眉眼，它暂时无法撼动，必须要找另外的解法。 在那之前，还是少举行仪式，最好不举行。只要不动，就不会产生变数，那发生其他事故的可能就会无限缩小。 “我说怎么声音听起来耳熟，原来是你们在这儿。”背后一个声音随着蛋撻的香味一块传来，扭头一看，盖什和巴斯特会长，以及玛拉主教和几个不認识的人都在隔壁坐着。 玛拉主教和他们点头打过招呼，巴斯特会长热情地招手，看到他们桌上食物用了大半，更是热情地分给他们一盘蛋撻。 “快尝尝，我和盖什的新作品。” 塞过来的盘子里放了不同的蛋挞，从大小外形到蛋液都不一样，看得出他们也在创新物品。 只是上一次吃的创新作品有点创到他们的胃，导致消化不良。 莫恩和萨维斯陷入沉默，尽管蛋撻外壳都很好看，但他们现在没什么胃口，清炖酥鱼害人不浅！ 玛拉主教扫到桌面上的食物，碗中的炖鱼新鲜无比唯有莫恩面前的动了一点，她大概明白为何两人不说话。 混血兽人的手艺忽高忽低，没有定性，不然也不会有专门设置的评委席。 想到这里，玛拉主教还是为巴斯特和盖什的创新菜说了一句，“作为评委，我们实验的多半是甜点，为之后交流准备的。” 意思是吃不死人，就是口味上有点变化，而且是稳定的变化，不是忽高忽低的连自己都不知道能不能吃的东西。 “主教说得对。”盖什拿出记录，一副要写记录的模样，“竞赛结束后会有评委席的手艺放出，一部分是经典招牌，一部分是尝试做出的新品，有什么意见都可以提，我们会在满足大众口味的基础上做出创新。” 莫恩和萨维斯将信将疑拿起一个金黃色的蛋撻，外壳做成六角雪花的模样，内里是微微晃动的蛋挞液。 萨维斯好像闻到其他味道，他咬下一角，外壳酥脆，起酥完美，层层叠叠的蛋挞皮化作脆皮落在舌尖，很快又变得香甜软糯，完全不用担心脆皮一角扎到口腔，弄出个伤口出来。 第151章 而蛋挞内里的馅料类似布丁，略带弹性，吃下去还能尝到坚果夹心，经过烘烤的核桃仁酥脆香甜，中和了过甜的蛋挞液。 而莫恩吃到的是青柠味的，解腻效果百分百，甚至还有点酸，但他个人很喜欢这种口味。 “再加一点海盐风味也不错。”做成咸蛋挞，应该也受人欢迎。 虽然不吃它的人会認为这是深渊邪恶搭配，但喜欢的人一定爱不释手。 巴斯特会长大力拍了拍盖什的肩膀，笑道：“这下不用担心你的蛋挞没人尝试了吧！农场主还是非常欣赏的，安心做就行了！” 龙裔后背被人拍得震天响，看起来单薄的身躯似乎不能承受，但他好歹是个龙裔，在巴斯特会长几乎能拍扁人的力道中岿然不动，还能保持记录的姿势猛猛点头。 盖什在笔记上记下两行建议，又忙着琢磨其中内情，部分馅料的搭配放在面点上就很可行，可是蛋挞不一样，它的底味中就带着挥之不去的香甜，必须要想办法中和这些味道。 “做一款咸蛋挞，不用调制成的蛋挞液。”莫恩建议道，“用一点培根、蘑菇和咸蛋黃。” 莫恩想了想建议道，这也是一种普遍的菜色搭配，只是出现在蛋挞上而已。 盖什沉思片刻，果断从空间里拿出熟悉的煎锅，培根用的是牛肉和鹿肉两种，冬天这两样最受欢迎，他们囤的最多的也是这两种。 龙裔将它们放在油脂中烹饪片刻，足够的咸香味传来，引得附近客人频频探头，看到是评委席的众人，好奇万分。 到底做的什么？怎么这么香？ 莫恩在培根的咸香中闻到海盐的味道，一瞬间仿佛沉浸在海中，附近回荡的是浪花和和海鸥辽远的声音。 又是一阵窸窸窣窣的破碎声，睁眼看到盖什碾碎了咸蛋黃，把它放在上面烘烤，橙黃一层盖住了焦黄卷边的培根，他果断移开煎锅，放在一旁等待时间放凉。 而趁此机会，盖什又拿出冷冻的蛋挞皮，先放在火上低溫烘烤一段时间，等它彻底醒来，再放入烤箱中大火烘培，最后时刻将回溫一些的培根与蛋黄放进去二次加工。 高温中，培根边缘地区焦黄，随着温度的升高而不断卷曲，缠绕着破碎蛋黄，油脂渗入蛋挞皮中，沁出咸香肉味。 “试试这次怎么样！”出锅之前，他不忘放上一点点海苔肉松，用以中和过于油腻的味道。 莫恩一刀切开，蛋挞皮发出不堪重负的清脆响声，露出油润的内里，咬下去能尝到繁复口味，压下去了牛奶和炼乳早造就的香甜。 “完美！还能做咸蛋黄肉酥、蛋黄虾仁、芝士菠菜、蘑菇培根肉酱等等版本。”莫恩每说一个，萨维斯的眉头忍不住跳动一下。 蛋挞吃得不就是那口香甜软弹的蛋挞液吗？换成这种口味，真有人能吃？ 盖什听得眼睛放光，他的确实验了不少材料，莫恩说得有些是他未来要尝试的，有些是他从来没考虑到的版本。 笔尖刷刷刷工作，几乎要写出残影，两人又交流一番有关酱料和蛋挞夹心的知识，最后心满意足回去吃饭。 盖什向莫恩两人道谢后，扒拉两口饭菜就冲出去实验食物的效果，他迫不及待要看到咸口味蛋挞的产出！ 玛拉主教摇摇头，对莫恩解释道：“盖什准备去冰原乡获取一种材料，它似乎有本能意识，想要拿到材料需要获得它的认可。这种咸味蛋挞是它的要求，所以才如此着急。” 哦，又是冰原乡。 莫恩和萨维斯一同露出感兴趣的神色，他们可是对这里好奇极了。 在猫头鹰校长的说法中，美食材料也是一种灾难，而盖什想要获取的材料竟然诞生了自主意识，它会对冰原乡有什么影响？ 而且这到底是一种特例，还是那个小世界特有的状况？ 第130章 有关材料的具体情况，玛拉主教也不太个中详情，只知道最近盖什在疯狂创新食物搭配，有的能吃，而有的能看不能吃。 玛拉主教无可奈何地摇摇头，盖什的巡逻排班任务都交了出去，如果不是一早定下评委席的任务，他恐怕一早跑去了冰原乡。 对他而言，那是厨师之路的前进方向，不可能放弃。 莫恩和薩維斯没有再深入询问，显而易见，那是盖什的修行之路了。涉及到个人力量体系的东西一向隐秘，能说到这里还是因为考验太难，盖什有意无意泄露了太多，而且莫恩还帮他解决了一部分搭配难题。 评委席的一行人向他们点头示意，也离开了酒馆。他们的评选任务很重，第三場比赛还有现場竞赛，而递交的作品不过是证明他们有角逐竞赛的资格，也就是资格争夺赛。 在冰钓比赛之前，评委席十三人必须排出名單，公布人选。 “三重递进的儀式。”莫恩隔着玻璃向外看，白茫茫一片的冰原上，冰雕与冰块像是落雪堆成的雪堆，静谧安逸。 生灵穿梭其中，不时为其塑造外形，增添结构，从不规则的冰块发展到自己想要的成品，收获颇丰。 薩維斯回想整个流程，也认可地点点头。 这是他们第二次遇见递进形式的儀式，它发源于盖娅的春种秋收儀式，它最初记录在一块石板上，是远古先民为祈求丰收向盖娅献祭的一种簡單粗暴的儀式。 仪式本质是通过生灵对原料种子的培育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严格来说，属于因果类仪式。 按照对应的仪式程序来讲，冰块就是原料种子，培育就是雕刻过程，最后得到成品冰雕就是收获。 从眼前流程来看，它只是簡单的一場仪式，作用效果不强，最多会给人带来几天的丰收欢欣。 “但它是三重递进仪式的开始，目的是为把人拉进这个仪式場地。”莫恩思索说道，“那就无所谓仪式效果了，只要能满足目的就行，后面两场的仪式才是重点。” 他们没参加第一场仪式，也就意味着不在仪式场中间，莫恩本身的力量不会影响仪式的进行。 “这回不会出现差錯吧？”莫恩皱眉计算影响几率。 前几次他所参与的仪式或多或少出现了偏差，甚至还出现了完全相对的结果，这次他不参加应该不会牵引身体内部的大地力量，也就不会造成奇怪结果。 如果还出现问题，那就说明原因不在自己身上，而是这片土地。 薩維斯赞同道：“做个对比实验观察具体情况，还有差錯，那就回地下实验室看前辈的研究情况，里面应该有关于这片土地的線索。” 冰雕只有短短三天，在农场三小只的努力之下，一座光秃秃的小型农场屹立在冰原上，最后还郑重地刻画上农场外面的提示牌。 主持这场冰雕仪式的人是一个带有狐狸面具的混血狐狸，两只耳朵上顶着一撮聪明毛，她认可地点点头。 欢快的声音响彻冰面，“首先，恭喜诸位成功获得冰钓竞赛的资格！其次，我们将会根据冰雕蕴含的能量高低进行排名，在此期间，诸位请尽情观赏彼此的作品！最后，狂野酒馆为大家准备了葡萄酒和橡木酒，欢迎品尝！” 冰原上一下热闹起来，小孩子被抗在肩上冲到冰雕面前，大人们收拾工具，清理冰面，准备去酒馆喝上两杯回来再继续玩。 班迪收好工具，书虫谷物还在计算能量的转化率，他也被这种气氛感染，紧张地望着书虫。 此刻班迪就有点后悔为什么不好好学习，起码这时候可以自行计算，而不是在这里干巴巴等着结果。 一想族中的教学，高涨的学习念头又如退潮般消散，他暗暗发誓，下次再说！ 书虫谷物算完长长出了一口气，“没有问题！” 他们的冰雕一定合格！ “做得不錯。”莫恩和萨维斯站在他们背后，视線落在光秃秃的农场里，时间不够增加一点装饰品，只有一个农场也不錯。 “农场主！” “汪呜！” “冰雪节结束后，冰雕能被雕刻人带回去。”莫恩说来他打听到的消息，“你们现在能想想放在哪里，然后去吃点东西，今天下午会有颁奖仪式，明天就举行冰钓竞赛。你们要参与第二轮比赛吗？” “能带走啊。”三小只一边朝酒馆走，一边商量接下来的行程，“我们平常要上课，不如先放在农场里，展示台可以吗？” 作为战利品，冰雕也有资格摆在那里啦。 “没问题，它放在那里能最大程度保持原样。” 在设计之初，莫恩考虑过各种战利品的保存环境，冰雪环境属于很基础的条件，温度调节魔纹会让冰雕处于适宜的环境里。 莫恩向书虫谷物问了一下“三重递进仪式”的方式，诞生书籍里包含了仪式大类的书虫稍加思索给他展示了部分比较原始的仪式情况。 另外还讲解了部分仪轨布置，“场地是很重要的东西，仪轨的安置不对，能量运行不到位，最终指向会出现问题。” 第152章 就和法術构建模型一样，基础架构不能出错，公式也不能计算错误，最后结果才能保证不出错。 而三重递进仪式里，则对场地放开了部分限制，因为它将整体仪式拆分成三个大环节，容错率很高！ “就拿今天的仪式来讲，它的场地不重要，重要的是仪式内容，必须选用冰雕，且为冰雕注入能量。确保这一环节正确，就能将人引入仪式场内，在第二环节中，或许场地正确，仪式材料稍有偏差也没关系，会在第三环节中纠正。” “与其说是放开场地限制，不如说是放开仪式限制，三重递进仪式容错率上升，成功率上升，对仪式学而言，应该是历史性的转折。”莫恩说道。 萨维斯手中做记录的笔一顿，显然是想到什么，他沉吟片刻，对莫恩说道，“放开限制，拆分仪式功能，提高容错，你想到了什么？” “层析晶合派！”莫恩脱口而出。 两者的技術都有相似性，都是通过拆分功能来达成目标。 单独来看没什么问题，但是合起来一瞧，这就像是技術发展到一定地步时会出现的必然情况。 任何繁复庞大的技术都能通过拆分成小功能组装而实现，仪式学的拆分更有迹可循。 材料、场地、仪轨安置、引入、递进…… 莫恩急匆匆拿过纸笔，在上面写着炼金术中相关的概念，“炼制过程中能量的引导，目的性的切割和功能性的重新排列组合，材料的融合方式上也能更新，不同地方的功能可以用不一样的锻造手法，但是怎么衔接？中间要用什么搭配？仪式的递进原理……” 书虫谷物和班迪面面相觑，那到底是什么技术？ “算了，我们先吃饭，今天下午要去颁奖典礼看看。等会儿我们去冰雕展区逛逛，顺便计算能量的转化率，你的课程里也有这项。现在还有时间，我们先上个短课。”书虫谷物按住班迪试图逃离的耳朵，现在他俩体型差不多，班迪别想逃课！ 班迪乞求的目光落在骨头身上，后者眨了眨眼睛，在班迪的目光下悄悄闭上眼，当做看不见。 班迪：“！！！” 我不要学能量转化公式的代入计算啊！ 农场主！救救我！来个人救救我！ 骨头被小伙伴的谴责目光一看，夹着尾巴钻到桌子底下，只要他不在小伙伴的视野内就当看不到！看不到事情发展就不用救！ 角落里学术氛围浓郁，只是吃完饭后班迪半死不活地被骨头驮出来，整个库玛斯看起来走了一会儿了。 书虫谷物摇摇头，背手带着骨头去逛冰雕区，准备带学生实践计算。 唉，真是辛苦自己了。 当莫恩和萨维斯从灵感闪现的世界中清醒出来时，颁奖典礼早就结束，书虫谷物和班迪抱着他们的奖杯坐在一旁商量明天的冰钓情况。 “就在冰雕区的对面，不允许放置渔网，只能纯手工钓——”书虫谷物的话说到一半，抬头看到农场主们清醒过来，高高兴兴地打声招呼，“你们忙完啦！我们点了晚饭，据说是评委席和主厨一起准备的大餐，厨房正在制作，马上就好。” “你们得了第一，很厉害嘛！下场要去哪儿？”莫恩已经看到冰雕的徽章，象征性的一点表示，具体的奖品还要等冰原乡的混血兽人统一制作。 “在冰雕区的对岸，地图显示和它是一条直线。”书虫谷物展开地图，“举办方会打冰洞，我们抓阄决定去哪个冰洞钓鱼，不能用其他手段，只能自带鱼饵，钓竿和鱼篓由主办方发放，和冰雕工具一样。” 莫恩和萨维斯看了一眼，指着两条直线连线中点向下一些的位置，“这里是美食赛的地区，三点连线，你们能看到什么？” 三个点…… 书虫谷物又指了指那个点位更靠后的一个点，问：“是不是还有个点在这里？” 莫恩：“对，评委席的点位在这儿。” 书虫谷物若有所思点点头，“有一个仪式，来自月神苏摩，简称为月相仪式，完整的比较复杂，要设立三天四季二十六星月相位祭坛，三天指的是年初第一天，年中双月交汇完毕的一天，年末最后一天，四季是两分两至日，二十六星月相位要靠语言占卜圈定二十六个仪式地点。” 光是时间和选址都很难搞定，更别说材料了，那更加复杂。 所以后面不断对仪式进行精简，以求过程不这么繁琐细碎，最后经由仪式学大师的改进，浓缩在一个月内，后来有没有改进不清楚，书虫谷物的知识只啃到这里。 不过这些也足够证明，第二三场比赛同样是仪式的组成部分，只是不知道它如何切分递进的。 莫恩和萨维斯决定等仪式结束后去问洛加尔馆长，图书馆应该有仪式学的相关书籍，或许能找到答案。 第131章 次日一早，冰钓区。 银白色的龙裔洛加爾馆长站在冰面上，这里到處都是凿出来的冰洞，咕噜噜的白色能量泡泡沉下去，引出阵阵涟漪。 每个冰洞附近都放着魚竿和魚篓，只要钓魚人自带魚饵就能开钓。 他的到来似乎是个开关，陆陆续续有居民往这里赶来，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互相说着消息。 同农场主一行人一道的还有芙拉店长、人鱼瑞玛度。 瑞玛度肩膀上顶着书虫谷物和班迪，他们热情讨论着冰钓的事情， 芙拉店长打量了一圈农场里的组成，没说其他的，只是道：“雅克祭司很感谢你提供的物资，有时间想请你去做客。” 说完又顿了顿，建议道：“少碰过去的食物，你们的抗性还不强，不能多吃多碰。洛加爾带你们过去只是告诉他们，又有新来的战士来到了交界地，少让拉米安作妖，真要犯到我们手里他的命不一定保住。” 莫恩挑眉，“拉米安和雅克不对付，雅克祭司能压住？” 虽然他们来的时候，拉米安好像被雅克祭司力压，然而刚进去遇见年輕精灵时，他们的态度可不怎么好。 真能彻底制服拉米安，雅克祭司还能放任族中的风气变成这样？ 芙拉店长摇摇头，“他只是要监控晶壁世界的情况，不能随意挪动位置。但不代表其他人能輕视他的存在，他的压制就代表了一些精灵的意思，拉米安也不敢闹得太过，只能用年輕精灵。你注意到了吗，敢这么和你说话的，只有年轻精灵，那些上了年纪的，或许不赞同，但不会在嘴上说出来，行动上也很難看出来。” 所谓理念之争，不过是上位者统治的工具。 “雅克祭司本身是地下精灵的一大战力，他又得了祭司之位，是地下精灵名副其实的首領。”芙拉店长淡声道，“到了这一层次，所谓的理念之争也不过是工具好不好用。地底精灵的矛头指向了地表世界，在我看来，不过是他们的一些内部调整。虽然有傻子当真认为如此，还拉起来一支队伍，但也是清理杂音的好机会。” 显而易见，雅克祭司在给人下套，用理念之争钓鱼玩。 “这是雅克祭司的统治方法，红枫領的规则和他们不一样。两个世界的环境造就了这种不同，你们还年轻，多看多做多思，不要因为一时的理念问题陷入极端境地。”芙拉一想到地底那个傻子拉米安，難免多劝了两句。 在红枫领，就算有种族互相看不顺眼，但在面对另外一个世界时，他们所有人站在同个战线上，都是前哨站的战友。 地下精灵也差不多，不过他们和自己之间还有一层血仇，年轻的精灵过不去这道坎，年老的精灵看得开就能和平共處，看不开那就看不开了。 拉米安被一个执念太深的精灵带大，他继承了另一个年迈精灵的执念，视地上世界的人为仇敌，让自己、也让年轻的精灵，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雅克祭司心中未必不清楚，但他选择放任不管，显然是下定决心要清理一遍。 地底世界的内务事情，让他们自行处理就行，红枫领只负责巡逻清理，等地下世界的事情告一段落，继续交易。 莫恩和薩维斯虽然见多识广，还真没有切身体会到一整个族群的内务管理，他们也没接触过内部情况，当真不太清楚里面的弯弯绕绕。 闻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还是他们太局限了，雅克祭司的地位应该是能对标曼顿的存在，处理各种事务自有一套章法。 如果不行，那就换一套规则。 “冰钓区到了，不知道今年会有什么鱼。”芙拉店长随口说了两句，“有一年的商队在外红枫领參加嘉年华，没看好自己的鱼苗，被强盗团偷了一部分扔到水里。用了一年时间繁衍后代，在这儿住着不走了，那年的冰雪节垂钓，全是这种傻鱼。” 芙拉万分嫌弃，那次的冰雪节祭司晚宴都是这种鱼，吃都吃烦了。 莫恩从瑞玛度手里接过班迪和书虫谷物，放到莲蓬车里和骨头一块飞行，这次农场分成了两个队伍，他们彼此成了竞争队。 第153章 “今年好像没商队带鱼苗过来，应该不至于再发生一次。”莫恩接着道，“到了。按流程走，先去找洛加爾馆长抽簽，再等时间到了就能开始比赛。同时，会有混血兽人在冰面上准备祭祀晚宴。” 祭祀晚宴是最后一道流程，但需要从今天开始准备。 在莫恩看来，这也是递进仪式的一种安排，将第三场的仪式相干挪到第二场来，连接两场仪式，形成一种仪式上的递进关系。 书虫谷物和班迪开着莲蓬小车过去，洛加爾馆长见到他们，将簽筒拿过来，“恭喜你们获得冰雕比赛第一，这一场继续加油啊！谁来抽簽？” 书虫谷物和班迪让开地盘，郑重地请出他们的抽签大将——骷髅小狗，骨头！ “汪呜！”骨头庄严地走出来。 虽然他的小狗身形让它的威严打了骨折，但洛加尔馆长非常配合，一脸严肃地将簽筒递到它爪子面前。 有了伪装的骨头，前爪上满是长长的毛毛，他伸爪进去，摸到一片虚无，最后在签筒底下摸到了一个圆球一样的东西。 一个？ 呜呜？ “摸到一个就对了。”洛加尔馆长解释道，“这是一件炼金物品，它名为斯芬妮希尔的抉择，是伸手之前就决定好的命定选项，所以只有一个。” “呜呜？”是这样吗？ 莫恩和薩维斯同时露出了然的神色，他们的确听说过所谓的“命运签筒”。 它是一件永恒炼金物品，附带一丝时光之水的气息，传闻它的炼制者斯芬妮希尔通过时间长河的倒影炼制了一滴蕴含时光真韵的水滴，用以淬炼签筒，原本想炼制一枚骰子，借此窥探命运、逃避命运。 骰子具备六种选择，倘若运作有效，能用来逃避厄运的注视。但事与愿违，她不仅没能得到逃避命运的可能性，反而炼制出只能抽到既定命运的签筒。 在抽签之前，命运有无限可能，然在此之后，抽签人只有一个既定命运。 传说中，签筒炼制出来，第一个使用它的也是斯芬妮希尔，得到了死亡的既定命运。 她不敢相信，也不想相信。为破除命运的谶言，每天惶惶度日，余生都在焦虑不安中度过，最后死在了破除命运的路上。 因此，有人将命运签筒视为“死亡的邀请函”。 但那个不是早就遗失了？ “打捞回来了。”洛加尔馆长轻描淡写地说，“毕竟在某些事情上，它比较好用嘛。” 你说的好用，就是用来抽几号冰洞以防作弊吗？ 莫恩和薩维斯的目光同时落在莲蓬车上的小球上，上面写着“五号”。 洛加尔馆长也看过去，高高兴兴地恭喜他们，“五号冰洞就在那边，鱼竿是青色波浪纹的，鱼篓是蓝白相见的竹子编造的。” 给他们指了路，轮到莫恩和萨维斯上来抽签，莫恩看了一会儿签筒的外壳。 签筒整体是个箱子，四周铭刻着蛛丝、齿轮、长河的纹路，表面则是一副星图，和铭刻黄昏繁星的笔记一样的星图。 “是真品。”莫恩说了一句，才慢慢把手伸到箱子里。 在他的视野中，触碰到箱子的一瞬间，有一种奇怪的规则显现降临，但没有笼罩他，仅仅落在了箱子里。 萨维斯也观察到了奇怪的现象，箱子上的星图有一点明亮，似乎有繁星在闪烁。 繁星，属于月神苏摩的权柄领域。 难道这也是仪式的一种安排？ 莫恩的猜测和萨维斯也差不多，毕竟洛加尔馆长也说过，它在某些事情上很管用，也没特指对吧。 说不定是仪式中的一种设置，毕竟它会和每个參赛人产生联系，和第一场中的能量一样。 “六号！你们在五号隔壁。钓竿是绿白海浪纹，鱼篓是绿蓝两色。冰钓加油！”洛加尔馆长送走他们，又迎来芙拉店长和人鱼瑞玛度。 莫恩和萨维斯对了对信息，又去问书虫谷物仪式的相关信息，“我们没參加第一场，现在参与第二场，是不是变相参与仪式？” 假如是这样，他们参与其中，会不会对仪式造成影响？ 莫恩身上携带的惰性力量，可不像是地下的矿石一样，它在仪式指向时通常会不请自来，留下一个破碎的现场后拍屁股走了，莫恩还要收拾烂摊子。 书虫谷物摇头，“三重递进的仪式中，递进，是仪式的根本。如果你们没有参与第一场，那整个仪式都和你们没关系。而且，那个所谓的签筒，也在筛选仪式的参与人。你们看点位，五号是一个参与点，六号、隔壁七号、十九号、二十七号也不是，他们在第一场冰雕比赛中没出现过，现在出现在第二场里，所在点位也不是仪式点，说明你们从头到尾都是在仪式之外。” “原来如此。”莫恩和萨维斯对视一眼，他们可没听说过命运签筒还有这种功能，难道传说中的功能都不是它的真实功能？ 七号点位上是芙拉店长和瑞玛度一队，向他们打了声招呼，这一块的冰面陷入了安静。 冰钓时不能弄出大动静，鱼听见会跑了。 面前的冰洞里咕噜咕噜冒着泡泡，里面的水泛着幽黑之色，不时还有水花翻出来，显然是有鱼在底下徘徊。 带着狐狸面具的混血兽人这回没说话，只是点了点签筒，抽到的小球上投影出“比赛开始”四个字。 能开始下饵打窝了！ 第132章 书虫谷物通过大量研究——他是指啃了一遍洛加尔馆长的钓魚书籍，制作了非常权威的饵料。 一般来说，饵料要荤素搭配，同时要讲究元素平衡。 书虫谷物選了山梨蚯蚓做底料，搭配垂塔蜂花凋零的花瓣做了一小盆。另外一份是纯素，用各种蔬菜叶子打碎后混合在一块，加入大麦。 “蓝纹寻目魚？”莫恩想了想会喜欢这份木元素充沛的魚类，在这个纬度的只有这种魚类了。 “没错！”班迪小声道，“我们和巴斯特会长打听过，最近蓝纹寻目鱼的消耗比较高，很多人都期待能在冰雪节上调到这种大鱼。它不仅价格高能轻易卖出去，还能直接用来购买厨师行会內部材料！” 最后一个才是他们的真正目的，毕竟冰雪节之后就快到新年了，他们想为家里的新年宴会增加部分菜色。 莫恩点点头，现在他们也知道这个消息了，于是他宣布，“公平竞争！” 厨师行会的內部材料，他也要换一份！ 有了莫恩的加入，书虫谷物斗志高涨，锐利的视线落在鱼竿上，拿出破釜沉舟的勇气，“班迪加油。骨头，你一定看好鱼竿！” 一定要赢过农場主啊！ 班迪凝重地抬抬鱼竿，示意自己在努力了！ 瑞玛度回想到人鱼族的内部傳闻，低声问芙拉，“他们一直这么幼稚吗？” 和傳说里那个杀穿各大种族的勇者和魔王形象完全不符啊！ 怎么会有这种幼稚的勇者，两个大人要和小孩抢东西吗？还挺心安理得。 芙拉店长看也没看，轻描淡写之中满是要赢的执着，“钓鱼場上只有输赢，快，下鱼竿。” 瑞玛度：“……” 瑞玛度乖乖听话，鱼竿一甩，冰洞里落了第二个鱼钩。 薩维斯在摆放鱼饵，莫恩也做了两份，一份紅蓝相间，用山梨蚯蚓和掉落的蓝玲花瓣混合搭配，另外一份是用大麦、干草，掺入鸭子的饲料。 “紅枫领附近鱼多，冰雪节前后有洋流过来，还有鱼类洄游，能钓到不少鱼。”莫恩回忆红枫领的记录，“大部分食肉，还有一小部分吃素，其中蓝纹寻目鱼喜欢木元素充沛的，石虎鱼喜欢土元素充沛的，水土元素均衡的是千枫叶鱼。” 薩维斯坐在冰洞附近，他手一抬，挂着鱼线的鱼竿抛入冰洞里，墨色的水流吞没一切，只有翻滚的泡泡和水面上的涟漪证明有东西存在。 “多来两条鱼，回去做糖醋鱼、炸鱼排、鱼排双生饭、鱼丸汤……”莫恩点菜一样背了大半本鱼类菜谱，最后还说起来鱼类中能用到的炼金材料。 他和薩维斯面上静坐，私底下用心声契约说话，确保不会惊动游鱼。 寒风凛冽，但尚未吹拂到他们身上，已经被屏障阻挡了去。炼金物品在生活上的用處非常值得开发，虽然在外界看来他们一定是有病，这种寒风自己挡挡就行，怎么还用起来炼金物品了？ 何况莫恩和薩维斯在外一向是“战争向”炼金术师，研究“生活向”炼金物品的消息传出去，一定会让人大跌眼镜。 人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变化？不会是被污染物侵染脑子了吧？ 实际上，在他们这里，炼金物品只有“有用与否”的区别，能解决当前的问题，那就是好用的炼金物品，不能解决当前问题，那就是无用之物。 既然对他们来说是无用的东西，那就剩下炼金物品本身的价值，用来卖出去置换物资就行了。 第154章 两人还在契约里激情讨论炼金物品原料对成品的影响，正说到鱼骨搭建所多倫的事情。 莫恩观察到一件事，“所多倫上不仅有鱼骨，实际上它仿照了鱼类所有的功能，只是熔炼到了鱼骨里。” 所谓的鱼骨外形只是简单的糊弄，有的鱼骨取自一些强大的深海生物，只需要简单的處理，激发鱼骨本身力量，就能达成目的。 而有的鱼骨完全人造，外形上選用鱼骨形状，让所多伦在用料上保持一致，另外，这样也能减轻深海压力，让其自由穿梭岸上与深海之地。 萨维斯则从处理的角度对所多伦发表意见，“能固化骨头，和粘合骨头的药剂搭配起来能分摊深海压力，它的原料是亚莫拉科属的海草。” 在海底时采集的亚莫拉科属海草，后续经过研究发现，不同年份的海草具备不一样的效果。其中第六年生的海草粘合效果不错，和贝壳搭配能做粘合平展药剂；第二年生海草能整株入药，修复内伤，类似于陆地的玉兰药剂；第五年生的药草坚韧无比，能淬炼武器…… 更多效果还在深入研究中，受限于原料数量少，不足以支持大规模实验，目前萨维斯仅整理出部分功效，倒是攒够一篇论文了。 鱼竿上下晃动，两人同时看去，“来了！” 鱼线紧绷，另外一段落在萨维斯手中。他反应迅速，手腕一抖，放出许多鱼线，水面陡然泛起泡沫。莫恩时刻观察水底情况，在鱼线绷成一张满月弓时，萨维斯又放开部分，让游鱼有足够的空间在冰层下方逃逸。 鱼线被扯出嗡鸣声，水面泛起的浪花汇聚成漩涡，有鱼鳍裸露其上，萨维斯还在不慌不忙地溜鱼，只是手背上青筋暴起，显然也不算轻松。 水底力道极沉，以一种疯狂游弋的速度拉扯鱼线。萨维斯按住鱼竿向后一提，竟是没能提起来，一松一紧之间，冰洞里又涌出几多水浪，碎冰和浪花泡沫淹没冰洞边缘。 莫恩上前压着鱼竿一同提了一把，刚入手鱼竿一沉，熟悉的土属性力量顺着鱼竿传过来，他双眼一亮，还是个有元素的鱼，今天绑定了！ “先遛它一会儿，元素耗干净了就差不多能提上来。”莫恩深吸一口气，慢慢接过鱼竿，和下面的鱼角力，而萨维斯负责干扰附近的元素之力，务必保证它调动不了任何法术！ 鱼竿在双方对峙中绷成一条直线，竟是没断，只是他们附近动静大了些，冰洞里一阵浪涌，冲击到附近的冰层，又带下不少碎冰。 莫恩不断回收鱼线又放开鱼线，溜鱼的过程中消耗鱼的体力，水面的泡泡越发密集，还能看到露出一点是鱼鳞。 很快，一条棕色纹路，鱼鳞斑秃，扇形鱼鳍上带有划痕的鱼从水中猛然窜出来，摔到岸上的一瞬间还想立起来袭击，被莫恩一鱼竿抽上去，立刻老实不少。 看清鱼的时候，莫恩高兴地提起来，“石虎鱼！好兆头！” 这条是喜欢土元素的石虎鱼，鱼头像是方正的石头，左右两侧的鱼眼也呈菱形，鱼鳍是一对对的扇子。 身上鱼鳞的斑秃不是病，那是它本身的纹路，因和陆地上的老虎头顶纹路相似，所以得名“石虎鱼”。 “是石虎鱼！” “这东西的鱼鳍有剧毒，小心点。” 左右两侧的冰洞看见莫恩开门红，又在冰洞上洒了一层鱼饵，意图来个大的。 莫恩小心地隔一层元素将它扔到鱼篓里，正如芙拉店长所说，它的扇形鱼鳍不光是摆设，还是身上的毒腺，左右都有四对，背鳍和尾鳍的毒性也不弱，扎一下就能叫人陷入沉睡好几天。 被扎多了，灵魂陷入无限梦境，再也无法清醒。 当然，只要处理得当，躲避及时，还是能避免它的毒素。 而且这东西处理好了，去掉毒腺内脏，用来炖汤最好！ 石虎鱼看着又丑又毒，可这是它本身的进化之选，为了掩盖自己一身鲜嫩肉质所做的迫不得已选择。但就算它把自己伪装成无法入嘴的模样，仍旧改不了被人拿来炖鱼汤的命运。 处理好后的石虎鱼能片成鱼片滚粥，还能剁成几段过油一炸用来炖汤，或者整条鱼炸成酥透鱼干再入锅炖煮，全都不错。 或许是第一条鱼的动静太大，接下来一段时间里没有第二条鱼登場，冰面上又有了其他动静。 一行混血兽人推着各种小车、房车，提着手提箱，身后背着提篮、手上挎着篮子、身旁漂浮着物品，就这么大摇大摆地穿过冰面，前往中心驻扎。 “这是祭祀晚宴？”莫恩问道。 瑞玛度点点头，知道他们是初次参与冰雪节，承接过介绍的重担，“最前面头顶鹿角的是鹿鸣婆婆，她是混血兽人的大祭司，已经承办了七十九届冰雪节。身边带狐狸面具的是狐族族长，她们一族擅长迷魅法术，你要小心。红白猫耳朵的是猫族少族长，他最擅长隐匿、刺杀，性格阴晴不定。” 除了他们三人以外，其他人都是本次祭祀晚宴活动的参与人，他们要亲自挑选食材。 每年的祭祀晚宴上都必须有一条鱼，不管做法如何，鱼类必然要从第二場比赛中获得。 莫恩猜测，这也是递进仪式连接的一种，让第二场有关联之物前往第三场，起到递进的作用。 但他目前不太关注这个，问题在于他们第二场的比赛在进行，第三场比赛的参赛者已经开始准备了，那二三场比赛都参加的怎么办？ 他们还在第二场啊。 瑞玛度指了指他们随身携带的东西，“现在是布置会场时间，他们会提供厨具，到时继续抽签决定场地，第二场参赛者先行选择。” 而且对于第二场参赛者来讲，他们完全能用自己钓上来的鱼参赛，这也能平均两队的优势。 总之，不用担心赶不上第三场比赛，混血兽人完全算好了。 当务之急还是钓鱼，拿下第二场比赛的第一！ 第133章 钓魚比賽持续三天，在此期间，农场一行人见到了混血獸人的廚房。受冰原乡的影响，比起廚房，或许刚应该称之为法师实验室。 猫族的廚师面前放着雲雾缭绕的试管与烧瓶，手中的勺子从坩埚中舀起一勺倒入蒸馏装置中，似乎在调制药剂，但又像在蒸馏酒。 她一边端着试管往里面滴加雲雾，一边注意蒸馏装置里的颜色，等到调和成黑色时立刻放下试管，端起烧瓶倒进去一丝銀色云雾，有星光在黑色液体中闪烁。 而在猫族廚师对面的是狼族厨师抄着豌豆荚猛猛往大锅里倒，一旁青色皮毛的狼族少年则在猛火爆炒豌豆苗，看起来非常努力，点火的火元素不时偷吃飞到半空中的豌豆苗，又假装无辜地缩回去。 不等人仔细观察，从另外的厨房里飞出五彩斑斓的山岚，在冰面上铺了浅浅一层，吸引了附近所有人视线。 山岚的源头是一座山峦，狐族厨师甩着尾巴端出来，绕了一圈才放在展览桌上。 除此之外还有鸟人族的万能云雨团，想下什么材料的雨就放上什么材料； 百花盛开的林中小屋中，红松鼠一族的厨师正在碾开坚果花茶； 看似最为正常的一家馅饼店里，有拳头大的面团小人跑来跑去，还有刚苏醒的风箱猛然扑倒在地，挣扎起身…… 莫恩露出感兴趣的神情，“咱们的厨房也这么布置，看起来还不错，他们的存在似乎能进行能量上的處理。” 目前的厨房炼金物品发展到能處理普通物品的级别，对一些能量层级达不到的物品也能勉强處理，可等物品一旦越过标准成为能量动植物，就不能通过普通程序处理，必须经由人工或是特殊的处理程序才能成为正常使用的原料。 而在混血獸人这里，他看到了另外一条路，利用冰原乡產出的特殊材料进行处理。 不过它们有的是灵，比如说偷吃的元素之火、摔了一跤的风箱，更多的是按照程序运行的万能云雨团、半自动处理能量运行的蒸馏装置，这些才是他要学习发展的目标。 钓魚比賽持续三天，冰面上食物异象弥漫了三天，云雾、幻象、蜃景层出不穷，几乎要将钓魚区淹没，最后还迷惑了不少魚上来，他们似乎是给钓鱼比賽降难度的。 钓鱼比賽的赢家落在了莫恩小队身上，他们最后凭借一条蓝纹寻目鱼嘴里没吃完的銀鳞小鱼赢得了比赛，巴斯特会长看着那条银鳞小鱼几乎要喷火。 “一条！小鱼！” 甚至都算不上大鱼！钓鱼冠军之位就被迫换人了！ 冰面上弥漫着欢声笑语，不少人还对莫恩等人鼓掌叫好。 “十四年的冠军！这回让年轻人得了！”有人对巴斯特会长笑道。 “还得是斯塔夏家的，从不认输。”这一听应该是和农场打过交道的。 “干得漂亮！”瑞玛度也难得激动道，“你们可是从蝉联十四届的钓鱼之王身上夺了冠军！” 第155章 芙拉鼓掌庆贺，“恭喜你们，希望明年能看到你们勇夺桂冠，蝉联第一。” 大概人本质里还是爱好热闹的，就连祭祀晚宴地区的厨师都哄笑着过来庆祝，还有人安慰巴斯特会长这回总算遇见对手了，以后钓鱼都有动力了。 ——不知道这人到底是去安慰的还是劝巴斯特会长安息的。 总之，在热热闹闹的氛围中，小雪落了下来，为今年的冰钓比赛画上圆满句号。 狐族族长摇晃着大尾巴，带着狐狸面具，高高兴兴宣布他们是第一名，“风雪中的勇士们平安归来，为我们的战士欢呼吧！” 在混血獸人传统中，他们顶着风雪出门狩猎，是在为部落的延续而奋斗，在一场不知能否活着返回的狩猎中，每个人都是生活的战士，他们应该得到荣誉与称赞。 放在部落里，现场就会有祭司为他们施加新祝福，作为奖赏。 不过在现在仪式中，这一程序被省略了，接下来的是传统节目——分食物。 与部落的不同，面前的鱼都能买卖，还能以物易物，莫恩就打算用手里多余的鱼去换巴斯特会长所谓的“内部材料”。 据说是他们从冰原乡弄来的一些东西，有多余的能放出来，只要价格合适。 巴斯特会长正沉浸在自己的失败中，他在复盘最后一钓，“到底是哪里计算失误？” 怎么就偏偏少一条银鳞小鱼？！ 他的钓鱼冠军啊！ 不行，我的问问农场主他们的鱼饵，是不是打窝的鱼饵不一样，他们的配方引来的鱼更多？ 想到这点，资深钓鱼人巴斯特会长坐不住了，他抓心挠肝地想知道钓鱼的秘诀是什么。 如果不行，能不能买一点鱼饵自用？ 莫恩和萨维斯收了鱼簍，他们明天要过来做饭，原料就是这些鱼。今晚也要用来试试火，用用锅，看看厨房的情况。 已经有人提着鱼去实验厨房里的各种用具了，他们也没有太多时间耽误。 “我们想来问问怎么兑换材料。”莫恩说道。 巴斯特会长双眼一亮，这机会不就来了嘛！ “咳咳，咱们都是熟人，我绝不坑你们。”巴斯特会长神神秘秘地把人拉倒冰面一角，做贼心虚一样先说了声明。 莫恩一脸复杂，“会长，通常说得这么肯定的人，下一步就要行骗了。” 骗子也这么说啊！ 巴斯特会长装作没听见，他庄重了一点，说：“能向外兑换的材料都在这儿。” 递过来一张明显是内部人才能看到的兑换目录，上面的余额的确充足，还能实时监控兑换数量。 有一部分下降非常快，眨眼见底；有的还做匀速运动，半点不带着急。 而莫恩看中的那些材料确实不着急，因此他和萨维斯还有心情和巴斯特会长讨价还价，“这几项除了用多爪蓝雨菌兑换还能用什么兑换？” 多爪蓝雨菌在夏季生长，秋冬缩起来收拢孢子积蓄力量，等待明年夏季的第一场雷雨。 目前农场有库存是真的，但库存不多也是真的，因此价格比夏季高出一大段，换这些材料都是浪费。 “鱼饵。”巴斯特会长看了一眼张口就道。 东西不是很稀奇，用一部分鱼饵换很划算，回头他掏私库库存补上就行。但鱼饵错过了就是错过了，一步错步步错，他必不可能放过如此机会。 农场主：“……” 还真是执念深重啊。 不过一看兑换表上的材料，莫恩转头掏出钓鱼剩下的鱼饵。换就换了，钓鱼比赛里他们得了冠军，剩下的用不上，最后利用一把还能还来不少资源。 他们得到了物资，而巴斯特会长得到了制服鱼类的战略武器，双赢！ 活动中心负责人，鸟人族克里德·霍恩一靠近就听到老友在对鱼饵痴迷地发出赞美，“元素配置和谐，难怪会吸引不少鱼类！水底下有的是能量，可杂质也多，吃完还不够热身的，选择鱼饵才是正确的。话又说回来，真是完美的搭配。” “醒醒，再夸奖下去祭祀晚宴都赶不上了。”他一下拍醒沉浸在鱼饵搭配中的巴斯特会长，“今天开始，你们得负责评出祭祀晚宴的第一，鹿鸣婆婆正请你们过去做准备。” 巴斯特会长听见是鹿鸣婆婆的邀请，痴迷的目光一收，忙沉稳道：“我知道了，这就过去。” 在评委席忙着和鹿鸣婆婆核对一遍流程时，莫恩和萨维斯带着三小只也抵达了他们的厨房。 作为完全不用参加祭祀的参赛选手，他们的厨房选址是再度抽签所得，不得不说，命运签筒在这方面是真的好用。 “弄得我也想炼制一个选择方面的炼金物品，什么时候犹豫不决就能来上一把。”莫恩啧啧感叹。 他的意思不是交给命运选择，而是借助这种方式看清自己的内心想法，就像是硬币在飞向高空时，人的内心早已做下选择，根本不会看它落下的结果一样。 萨维斯提着鱼簍，闻言道：“选择？你只会拆了让你做出选择的东西。” 说是看清选择，实际上根本没有过多犹豫的地方，目标直指无上真理的人，如果连自己都不坚定，最终只会被真理厌弃。 莫恩笑道：“可以让其他人用来做选择。” 没有反驳萨维斯的话，这的确是他能做出来的事情，但谁说炼制出来的物品就一定要本人使用了，让其他人在仅有的选项中做出抉择也是一种使用方式嘛。 “我们到了！”班迪指着挂有“斯塔夏”名字的厨房喊到。 他和班迪没有报名第三场比赛，这次和莫恩一起近距离体验混血兽人神奇的厨房，报酬就是鱼篓中的鱼。 “这是制式厨房。”莫恩绕着厨房走了一圈，又看向其他点位上的厨房，得出以上结论。 厨房里没有混血兽人中使用的各种灵性生物，只有普普通通的炼金物品和元素生物。 萨维斯放下两个鱼篓，环视一遍厨房，也赞同莫恩的说法，“东西全是领地里產出的普通物品。” 比如面前的蔬菜架就是木匠珊诺的作品，锅是铁匠赫尔嘉锻造的，完全没有莫恩期待的美食世界产物，倒是侧面证明那些材料产出也不容易。 “等净化的事情结束，我们去美食小世界里找材料，要不就拜托伊德利卜买点回来，先研究看看。” 但是眼下最为紧急的还是这场比赛，他们想竞争过混血兽人必须要想点靠谱的办法。 出乎意料的是，这场比赛是鹿鸣婆婆出面宣布规则，最为重要的两条就是他们可以使用自带的厨具，材料可以在混血兽人带来的各种材料中挑选，包括那些产自美食小世界的神奇材料。 对莫恩和萨维斯来讲，研究的机会就在眼前！ 第134章 晚宴从晚上开始，星光璀璨，冰面映衬天上的星光，世界恍若仿佛舞台。 山岚与云层交相辉映，四周盘旋着美食异象，就在舞台中央，盛放着来自美食小世界的各色材料。 “说是美食材料，实际上能加入煉金学作为基础原料使用，只是布雷亚本身界域广阔，又有诸多小世界的附属，存在很多替代品，它们的用途也仅仅留在了表层，更多深入的研究信息却是很少。”莫恩观察面前的材料，感慨道。 他收集的材料比较多，对此有点发言权。大部分材料会通过煉金术師的泽梅尔实验台分析列举性质，再通过实践操作来确定它的实用性。 除却煉金术師内部流通的密刊外，想要得知其他材料的情况，就只能去看煉金术師留下的手札、手册、笔記这类記錄，然后自行再开实验。 每一样东西的性质确定都需要大量的数据、经验与知识支撑，虽然作为职业者，他们的寿命很长，但材料太多，真的不够研究。 有的炼金术师余生都在探索材料的组合排列，但直到灵魂湮灭也没能探索出材料学的边界，甚至就连密刊都能解密某些材料的特性了，足以说明世界之大，研究之广。 莫恩和萨維斯站在材料说明之前，木牌上有基础的介绍，简陋但又关键。 比如他们面前散发着焦苦味的树枝，这是情绪糖霜树上的树枝，它自从离开糖树就处于悲苦之中，因此树上一直在产出焦糖味的糖霜。 旁边的灯塔水母形状的路灯则是产自迷雾的特殊生物，它会引诱生灵走向迷雾深处，成为灯芯的灯油，但取出来后就是正常的油脂，因此称为雾油灯族。 “人工饲养的雾油灯族，口味有纯正的葵花籽油、食人花油、蓝风铃花油、百花油。”莫恩看着底下的一行字，念出声来。 萨維斯回想家中用的油，莫恩一向喜欢各种油类混杂着用，有时候会用动物油脂，有时候会有植物油脂，偶尔还取出脂肪来炼製。 “今晚的菜單是什么？”这决定了他们选取的基础油类。 莫恩拉着人逛了一圈，数了数特殊材料，“既然是祭祀晚宴，还是献给月神苏摩的，那就按他们的传统来。” 第156章 祭祀神明的传统不太一样，混血兽人的传统祭祀晚宴中分为四大部分，分别名为初相、月弦、圆月、半轮。 其中初相是餐前酒与辅餐，莫恩点了一开始的糖霜树与雾油灯族中的葵花籽油，另外拿了正常的云团和一些肉类、蘑菇。 书虫谷物啃着书给众人解疑答惑，“辅餐需要三盘炸货，其中一盘是主食，一盘是素食蔬菜，一盘是肉类，代表一年的丰饶与庆祝。” 月神苏摩把持狩猎的权柄，因此祂的信徒以狩猎到强大的猎物为傲。盖娅是创世神，任何其他神明都要表达对祂的尊重，因此在初相中有采集或是种植出来的素菜与主食。 酒类诞生于丰饶之中，证明人类族群在逐步走向强大，他们不再是为了基础温饱奔波的普通人，而是向往更高一层的需求。 萨維斯点了点四部分的顺序与祭祀晚宴上的菜單，若有所思的问：“这也是仪式中的一种？” 只看四个部分的含义与祭祀情况，会发现晚宴内容中，每一部分都在逐步递进。菜单原料的更加难以获取、能量层级逐步攀升、製作的复杂性在不断增加……诸如此类，呈现螺旋递进的趋势。 书虫谷物他翻了翻自己的仪式記载，惊喜道，“在《冬至錄》中有记载，我正吃到这里。话说回来，你们过去庆祝这些節日时有什么特色吗？” 嗯，书虫谷物问了一个好问题。 莫恩和萨維斯眼神交错，不约而同回忆起过往这种时候在做什么。 距离最近的几年里都忙着在拯救世界，过節的氛围和他们没有关系，甚至和布雷亚世界上的大部分人都没有关系，他们忙碌地奔波在拯救世界的路上。 但小时候，世界还平安，农场里爷爷还在的时候，其实莫恩记得有相关的节日，可他没参加过。 长大之后曾经见过不同国度的祭祀晚宴，可那会儿已经融入当地习俗，和传统的完全不一样，它已经变成家人团聚的节日。 而在混血兽人这里，它不仅让族群团聚，还肩负着祭祀神明的重担。 至于萨维斯，他出身在深渊，里面不用说节日，甚至连时日都弄不清楚。 后来从深渊里爬出来，抵达学院以后，他更是忙着到处学习知识，武装自己，寻找踏上真理的路途，更是没多少时间去了解节日相关。 而且他是个法师，还是偏战斗的元素法师，最为了解的应当是元素学相关，而不是了解部分一看外部美食厨师学内核仪式学的东西。 倘若他年纪再大一些，去额外了解部分仪式学也符合炼金术师什么都学一点的特点，但他爬出深渊学习的时日不长，积累明显不是很够，还需要时间。 所以仪式学相关的部分，他的确不了解也不擅长。 两人陷入沉默，但沉默本身就是一种答案。 书虫谷物问完后自答：“好吧，我懂了。来说说剩下的部分，祭祀晚宴里，初相最为简单，月弦需要四菜两汤一主食，其中菜要三荤一素，汤要一荤一素；圆月是高潮，需要六菜四汤三泉两主食一甜点，六菜要四荤两素，汤要一海鮮汤一兽禽类汤一素菜汤，三盆要繁星喷泉、美酒喷泉与兽血喷泉，两种主食要自然界狩猎获取与土地种植获取，一个甜点需要用到夜间开放的花朵……” 《冬至录》里写得清清楚楚，包括这场祭祀中需要注意到细节问题——做菜的时间与顺序，都有提醒。 书虫谷物默下所有注意事项，厨房里进进出出几十次，终于在莫恩的辨认下，集齐了所有材料。 虽然这些材料已经是能量层级达到魔兽魔植级别的东西，和祭祀要求不符，但好在他们的目的不是干涉整场仪式内容，所以能顺利使用。 不过因为材料本身蕴含的力量和常用的炼金材料有所区别，导致莫恩用的极为不顺手，使用时，经常会因为这些细微区别让晚宴成品的口味出现偏移。 原本应该是酸甜口味的成为酸苦口味，本该是平衡元素的成为单一元素还有的能量太过活跃、稳定性完全不达标…… 也就是他处理及时，材料还能使用，不然换了其他不熟悉的人过来，材料直接报废都是常用的事。 “不仅是它，所有从小世界里出来的材料都携带了部分活性。”莫恩列举了两种材料的区别，还列了个表格说明情况，“它存在于物质层面和能量层面，也就是说实际上的活性能被提取。” 做饭的事情先不着急，他们先行提取了半瓶活性物质，实验一番发现这些活性物质应该是极端环境中生长出来对抗恶劣环境的影响因子，保佑它们能在能量潮汐中最大可能留存下来。 如果药剂原料中同样携带这些活性物质，那做出来的药剂效果可能翻倍，但也可能因为材料冲突毁了整个药剂。 萨维斯环视一圈，挑了几种材料去研究药剂。书虫谷物手中的笔就没停过，但涉及到药剂实验，他还是很懂保密的，完全不去记载萨维斯的实验，只跟着莫恩学做菜。 祭祀晚宴历时整整七天，前几天花在熟悉材料上，后面几天才是真正做菜的时候。 莫恩在做祭祀晚宴的空余时间里，还给自己一行人用新材料做了不在菜单上的东西。 比如眼前用以保鮮的野餐篮，它是个炼金物品。 没错，就用做菜的材料炼製成的炼金物品，作用就像是它的名字一样，是野餐时的装备，里面空间比较大，还能用以保鲜。 “它的主材是什么？”萨维斯的药剂研究也有了部分成果，但没莫恩来得直接，成品都出来了。 莫恩神情古怪，“是地平线的浮冰。原本想做冰箱保鲜，可炼制到最后发现它的大小和功能都出现了偏差，只能临时添加材料改换成野餐篮。” 萨维斯听完心中一跳，炼制物品时出现失败的情况很正常，但将原本要进入失败程序的物品拉回正道，就完全考验炼制人的水平，倘若技术不到位、拯救不及时，不仅会搭进去一批材料，炼金术师本人还有可能受到反噬。 可莫恩如此轻描淡写，用一些不熟悉的材料扭转了失败结局，还能得到与预期成品有所偏差但也能用的成品，可见他的实力又有所涨。 拿过实验记录，匆匆看完最后一页，萨维斯饶有兴趣地打开野餐篮，尝试放入正常的食物，它拒绝这些东西的进入，篮子提手上的蝴蝶结还飘扬起来打了个“x”。 “对，它还有自己的审美。”看到这一幕，莫恩脸色更加复杂。 普通的炼金物品无法出现“灵”，正如猫头鹰校长一样，它的诞生经过了诸多考验，最后才出现一个学校之灵。 而野餐篮只是他用普通的材料随手炼制最后还险些失败的物品，却隐约有了“灵”的脉络。 这一切的区别在于所谓的“活性物质”。 “距离灵的位阶还远，它最多是有自己的本能审美，达不到自主思维的程度。” 萨维斯一连实验好几种材料，发现这个提篮与其叫“野餐篮”，不如叫仪式提篮，因为能放进去的只有一整套的仪式物品！ 第135章 冬日落雪簌簌，盖满厨房的烟囱，蒸腾的烟气与缭绕的雾气混合，眼前的一切如梦如幻。 莫恩尝试把传统的祭祀晚宴打包放进提籃里，它辨认了半天，最后犹豫片刻还是掀开提籃上的蓝白方巾，张嘴吃下去整个晚宴。 农場一行人：“……” 班迪颤颤巍巍地拉着书蟲谷物问道：“你看到了吗？那一张大嘴！” 哇，一张嘴把整张桌子都吃下去了，还包括三个美食喷泉！ 这下众人看提籃的目光变了，而蝴蝶提籃柔柔弱弱地打了个哈欠，又放下方巾，蝴蝶结底部的缎带端正地摆正自己的蝴蝶结，又假装自己是个普通提篮。 “它从哪儿学的？”这到底什么性子？ 薩维斯眉眼一眯，和之前炼制的各种东西完全不一样，它的灵性脉络太强，已经在诞生“灵”的边缘，而要说和以前的区别在哪儿，必然是之前使用的那瓶活性因子。 书蟲谷物和班迪互相打气，尝试性触碰提篮盖住的方巾，而缎带伸出一根按住自己的方巾，另外一根友好地和他们握握手，又矜持地收回去。 莫恩拿出自己的炼金術师手册，在“活性因子”一栏上画上标注，眉头紧锁，假如提炼出来的活性因子是炼制成“灵”的关键，那也不是真正的灵，它像诞生之前的“灵之脉络”，也就是炼金術师经常说的“摇篮”“胚胎”。 有的灵会受限于材料，终生处于这一狀态；而有的则是极限突破，迈出这一步成为“灵”；最常见的却是突破失败，最后灵性消散，炼金物品本身增强半步位阶。 现在提篮正位于“摇篮”狀态，用泽梅尔之环观测也能看出它体内尚不完善的“灵之脉络”，但莫恩总觉得有古怪。 可惜时间不够仔细观察，他们今晚还有个重点——祭祀晚宴评点。 第157章 莫恩弹了弹它的蝴蝶结，对提篮炼成这样子也有点奇怪，活性因子的影响这么大吗？ 提篮扭着缎带，从篮子底下伸出竹子扎成的脚，远离它的炼制者。 薩维斯眉头一挑，东西不大，气性还挺大。 莫恩摇摇头，让提篮将祭祀晚宴的食物吐出来，他们还要去参加评点。 然而提篮用缎带比划一顿，最后摆摆缎带，又向莫恩伸手。 出于一些炼制者的灵光，莫恩神奇地看出它想表达的意思，“你是说，需要另外放进去一套儀式物品做交易，才能取出来？” 提篮的整个蝴蝶结猛然上下摇晃，又伸出缎带比划，这下语言更加复杂，比划得人眼晕，书虫谷物根本读取不出来有用的消息。 莫恩皱眉，他又仔细查看提篮的情况，笃定道：“这是简易儀式，也是你的限制。” 換取物品，不仅交易，还是一場简易儀式，只是各种条件被压缩到极简，没有时间地点的限制，对主导人来说，启动之门是提供儀式物品。 除此之外，再无任何要求。 书虫谷物在一旁猛猛翻书，他解释道：“在仪式学中，任何行为都能看做一場仪式。《仪式基础常识》的卷首语中有一句话——真理之路，不过仪式一場。说得非常狂妄，但在某种层次上，也不是不能这么认为。所以提篮的交易是一场简易仪式，仪式结果导向交易物品。” 只是没想到一件炼金物品的开启能涉及到仪式学，这就是炼金学的神奇所在吗？ 书虫谷物心中升起对炼金术的无限好奇，决定去找洛加尔馆长再啃些炼金术师的书籍。 薩维斯和莫恩互觑一眼，莫恩决定让开主导人的位置，将交易的机会让给萨维斯。如果是平常时间，他还能实验一把到底怎么交易，仪式是如何成型的，但现在正要参与点评，他不想因一念之差让做好的晚宴毁于一旦。 萨维斯从空间里拿出一套简洁的仪式物品，和提篮交換吃下去的一整套晚宴。方巾之下的提篮张开滔天巨口，把晚宴扔出来，又将面前的仪式物品吃下去。 两道泽梅尔之环亮起，一同落在提篮上。 在主导人提出要求，置換两套物品时，仪式与炼金的结构同时作用，达成仪式条件，炼金空间启动，指向“同意置换”的结果。 问题就在这里，任何成套的仪式物品都能达成置换条件，不管复杂与否。 “没有规则限制？”书虫谷物回想刚才生效的过程，用最简单的仪式物品就能换回一整个传统祭祀晚宴，“效果的确过于出众了。” 不过很快，莫恩根据这项实例，推测出提篮的限制情况。 每进行一场置换交易，提篮自身蕴含的力量会归零，陷入沉睡。想再度进行交易，必须等它充能完才能进行置换交易。 目前不确定它需要多长时间的充能，但有一点显而易见，回能时间必然很长，因为现在的提篮和死了一样。 “只有基础的魔纹在起作用。”莫恩检查过后得出结论，“它的仪式能力不起作用，灵之脉络也陷入沉睡。” 班迪拨弄着它的蝴蝶结没得到任何回应，掀开提篮上的方巾看不到那张嘴，就像普普通通的提篮一样。 “它的物理性质还在。”萨维斯收起泽梅尔之环后说道。 制作提篮的材料拥有特殊的物理性质，它本身坚固耐用，又具備部分重力属性，也就是说平常情况下无法破坏也不能轻易移动。 虽然限制有点多，而且提篮本身也只能储備仪式材料，但只有这点也足够强了。 在仪式学中，材料本身就意味着危险，它能储備这些材料容纳危险就意味着仪式准备会万无一失。 而且必须是成套的、完整的仪式材料才能成功储备交易，也能借此检查准备工作的完整性。 莫恩他心中大概有了结论，更加具体的限制与使用情况可以稍后再去探究，当务之急是提交祭祀晚宴，加以评点。 冰面上回荡起狐族人特有的尖细声音，接着就是一阵升腾的欢呼声与冰川组建祭坛的轰隆声响。 一连串的开门声惊醒了沉浸在美食中的厨师们，他们知道，评点的时间到了。 农场一行人走出厨房，他们手中空无一物。而眼前的冰面则是化作平躺的层层冰川，祭坛上燃起幽蓝色与橙红色的火焰，火光与月光交汇，落在冰川上，映照出一左一右的无边月影。 “评点要开始了。”难得一见的维兰瑟馆长与采集人阿尔泰娅从人群中站出来，恰好就在他们身边。 书虫谷物和班迪被她们顶在肩膀上，骨头一个蹲在莲蓬车上，齐齐看向祭坛。 那里，鹿鸣婆婆则是手持骨杖立在祭坛中央，玛拉主教站在冰川祭坛下的首位台阶上，一旁是橙红火焰，巴斯特会长立在另外一侧，三人呈现等边三角形的形状。 再向下是各族的族长，他们虔诚地面相祭坛中央，拜请月光。 鹿鸣婆婆举起骨杖，在冰面上多番敲击，最后立在中央，有王座从中浮现，而鹿鸣婆婆则恭敬地侍立一旁。 玛拉主教与巴斯特会长向王座示意弯腰，此刻的混血兽人已是欢呼一片，用各自的族群语言诉说着欢欣。 多少年了，他们又重新感受到来自月神苏摩的光辉照耀！ 王座护佑！月光为他们的征途加冕！ 莫恩和萨维斯同时心头一跳，从冰面上的王座中感受到无边的神祇之力。 他们震撼的目光移向一旁早有准备的精灵，眼中透露出同一个疑惑：这就是祭祀晚宴评点？！ 维兰瑟馆长轻轻点头，无声地传出一句话，“不错，祭祀晚宴是献给月神苏摩的晚宴，好不好吃自然要神祇本身的评价。” 不然混血兽人怎么会向他们开放美食小世界的材料？当他们向外人开放这些材料不用承担代价吗？ 无非是收益比付出更多罢了。 这谁能料到！？ 莫恩和萨维斯同时想。 其他神明的祭祀都是象征性地做个模样，神明本身也不会现身。而月神苏摩反其道而行之，不仅自己现身，还当起美食评委。 倘若真有黑暗灵魂料理大师，让月神苏摩本人吃到了，红枫领这些人真的不会被神明厌弃吗？ 阿尔泰娅及时补上后半句，“按传统来说，神明只会评点参与权祭祀的这些宴席，其他食物还要靠众多评委。” 不然设置那么多的评委席做什么？摆着给月神苏摩作陪吗？ 农场一行人松了口气，虽然他们也是按照混血兽人的传统祭祀宴会来准备的，但材料不同，莫恩和萨维斯做出来的东西和传统的也不太一样，融入了他们个人口味和地方特色。 幸好，他们没参加第一场比赛，避开了第三场直面神明的可能。 王座在映照之下苏醒，月神苏摩没有真身降临，祂以一颗圆球的形状安置在王座上。 红枫领地处特殊，祂不会随意过来，只是借助仪式进行临时神降，吃完就得回去，眼下是祂能用的一具躯壳。 鹿鸣婆婆难掩心中的激动，在她之前的祭司无缘得见神降，而她举行的仪式没有上千也有几百，更是不见月神苏摩的注视。 然而在她决定移交祭司之位前的最后一场祭祀上，月神苏摩降临了！ 王座护佑！混血兽人的前途终将在月光的注视之中走向光明！ 她强行遏制住自己的颤抖，按流程继续走，接下来是向神明展示众多参与仪式的选手，他们是混血兽人中最为出色的年轻人们。 “向月光献上吾族的礼赞！”苍老的声音从冰面震荡，回响在月光之下，迅速地传遍整个评点区。 是个生命体都知道，今晚有神明神降！ 第136章 月光从天际落下冰面，无边的光芒柔和地泼洒到众人身上，属于神明的狂欢晚宴即将开始。 依照顺序，众人恭敬地向月神苏摩献上晚宴，而底下莫恩等人神情复杂。 对于一个完全不相信神明的人来说，月神苏摩是一个极好的研究对象，然而能量上的差距的确太大，打起来他们毫无胜算。 莫恩和薩维斯掩下神情中的探究，克製住心中的好奇。不看祂的本質，就本人的力量来讲，祂是一个强者。在布雷亚，强者本身就是为所欲为的代名词。 因此他们仅仅是行了一礼，就准备将祭祀晚宴成品交给评委席。 月神苏摩面前摆满了美食，微小如山峦的世界、庞大如空岛一样的面点、梦幻似月下萤火之森的甜点……不同品类的食物放在了不同桌上。 王座上的月神苏摩飘在一张桌子面前，深吸一口气，像是提篮一样张开深渊巨口猛然吞食下去。然后再向跟随身侧的鹿鸣婆婆闪烁微光，似乎在说话。 鹿鸣婆婆侧耳仔细聆听神明的教诲，不时点点头，指尖凝结的光芒形成一张写满文字的纸，飘飘乎落在食物製作者手中。 第158章 拿到纸张的人面容似有不同，凝眉苦思、痛哭流涕、恍然大悟、悲上心头……然后是狂奔到自己的厨房里再度开工，恨不得立刻做出成品来再度得到指点。 莫恩与薩维斯则是站在玛拉主教身侧，他们的东西太多，这一层台阶刚好放下。 边从空间里掏出成品，边和另一边的巴斯特会长交流美食小世界的情况，他们对活性因子的需求也不低，那地方有混血兽人代购特殊材料吗？ 巴斯特会长和活动中心负责人——鸟人族克里德·霍恩是好友，对混血兽人的情况有所了解，美食小世界的情况他同样听说过，但没见识过。 毕竟巴斯特会长在红枫领长大，最远能去的地方也不过是外红枫领，他对混血兽人所在的美食小世界的知识从克里德那里听说的。 但！除此之外！ 还有一个渠道可以让他接触到美食小世界的情况与材料，厨师行会内部资料库与期刊。 就和炼金術士一样，他们有自己的资料库和圈子，能找到多少资料就看自己的积累与人脉了。 “内部期刊有一期以美食小世界为主题，加增发行。”巴斯特会长翻找自己的空间。 说是内部刊物，但给其他人看也不是不行，只要满足一部分条件就行。 就像是炼金術师的限制条件一般是流派、能量层级、本身的炼金术积累、部分理念等等。厨师刊物的限制条件更加随心所欲，纯看刊物持有者的要求。 巴斯特会长的限制条件很简单，只要不是“霍迪斯烹飪学派”的学徒就行。 莫恩和薩维斯在这条限制条件上看到了“流派之争”的影子，或者说但凡是一门学科，都跑不了理念之争、流派之争。 玛拉主教则打趣道：“你和阿尔泰娅的比赛还没分出高低？” 阿尔泰娅支持“霍迪斯烹飪学派”，本学派主张激发食物本味，以调和诸多食物本味为主，不添加额外的材料，让其本身的味道达到圆融。 而巴斯特会长则是“胡卡烹飪学派”的支持者，主张将各种食材的精华提取出来，混合成一体，方便食用。 从美食儀式的效果来看，巴斯特会长支持“胡卡烹飪学派”的确很有道理，但精靈的烹饪理念是吃原味，这是他们的传统文化，历史漫长。 甚至霍迪斯的烹饪理念就是受精靈族的影响才有了萌芽，后来成长为厨师中不可或缺的“烹饪流派”之一。 他俩的烹饪理念不对付，那简直再正常不过。 巴斯特会长重重哼了一声，嗤笑道：“我承认精灵的烹饪技术，但阿尔泰娅的手艺根本对不起她的种族。与其说是我们的比赛没有结束，不如说她的手艺太烂，根本没有胜利的获得感！” “哈，我的手艺起码自己饿不死。你的美食儀式每次都准备上几天时间，还不能缺少材料东西，否则会转换成暗黑美食，吃完生死自负！”阿尔泰娅从背后的台阶上过来，她嘲讽地笑了一声。 明明是安抚人心的食物，却在此刻成了要命的东西。对美食儀式怀抱期待人来说，相当于在沙漠之海饮下甘泉发现本質是无可救药的剧毒一样令人绝望！ 象人族依瓦无奈对他们笑了笑，将自己的传统美食抬上来，一大锅热比司熬制成的浓汤放在台阶一旁。 香味飘散，闻到后好像位于阳光热辣的夏日棕榈海滩，身下是无边细密沙滩，晒得暖融融的海浪卷过来，无声地抚慰众人疲惫的精神。 “好了好了，一人一碗，多喝两口汤歇口气。”依瓦温和地劝架。 作为一个什么流派都沾一点的象人族，她不参与两人的争端，饿死时能吃什么吃什么，完全不考虑做法。人只有活下去才能考虑烹饪理念和手法，在那之前，好好吃饭就是最大的幸福。 “看在依瓦的份上，今天原谅你的无知与错误。”阿尔泰娅捧着一碗浓汤说道。 巴斯特会长翻了个白眼，“感谢依瓦，没有她的手艺，你早晚要成为第一个被饿死的精灵。” 两人又吵起来，依瓦见怪不怪，平静地递过来两个耳帽，“抱歉，他们一遇上就会触发自动吵架，先带上这个吧。” 说明关系也没那么差，还能吵起来，起码没有刀剑相向致人死地。 莫恩和萨维斯刚从依瓦手里接到毛茸茸的绒球耳帽，就见空出手的依瓦一人给了一拳，砸在头上，发出巨大声响。 完了后温和问道：“可以喝汤了，评委也要开始工作了，阿尔过来尝尝今天的汤怎么样吧。” “……” 现場吵吵闹闹的声音顿时消失，此地一片沉默。 象人族……象人族有一种天赋，他们天生巨力，拥有远超常人的体质与力量。 再扭头看过去，莫恩隐约觉得他俩头上好像有不平的鼓包出现，可能是刚才撞到象人族的拳头上出现一点点小问题，但颅骨好好的，脑子也在里面，没死。 那可以当看不见。 “……依瓦说得对，开始工作吧。月神都完工了，你们还没评点呢。”莫恩若无其事地建议道。 祭坛上下是两个世界，台上在上演狂信徒的呓语，台下是热闹集市，半点没有神明降临的模样。 可萨维斯注意到台阶上每个人都没离开自己所在的那一层，手中武器未曾离手，月神降临前手中空无一物的人也拿出自己用惯了的东西，甚至有人光明正大在脚边摆上炼金物品。 这完全不像迎接神明的模样，反而如临大敌。 莫恩与萨维斯不着痕迹交换眼神，手握法杖的萨维斯向后一步，紧紧跟在莫恩背后。 情况不明时，他们最好站在一块，免得等下出现意外反应不及。 书虫谷物和班迪则跟在玛拉主教面前，正向他们郑重介绍每一道美食的来历与工序。玛拉主教听得连连点头，就连一开始在喝汤的众人也不自觉探头听他们的讲述。 “在传统饮食的基础上，材料有所变更，最后诞生一整张宴席！”书虫谷物向众人点头致意，自己说完了。 巴斯特会长率先提成一个在心头徘徊已久的疑问，“它是美食儀式做成的？” 在能量视野中，除却平常的力量以外，它本身还残留了浓郁的仪式力量。 食物和仪式扯上关系，那不就是美食仪式？难道莫恩已经领悟美食仪式的本质，这么快就能上手做一整个传统的祭祀晚宴？ 不愧是能做到厨师行会分会会长的人，巴斯特一眼就能看到上面的力量残留，要不是红枫领的情况特殊阻碍了他的进阶之路，恐怕也不会蹉跎至今。 莫恩心中感慨道，他摇摇头，“是，也不是。” 说是，它的确涉及到了仪式；说不是，因为那不是美食仪式，只是阴差阳错的一場交易而已。 他从头到尾说完，涉及详细的炼金部分隐去，重点提到了交易仪式的成型，又拿出提篮让众人看过一遍。 玛拉主教眼中闪过赞赏与惊叹，在她的印象里，前些年莫恩还是小孩子模样，苦恼地过来寻求药剂帮助，一眨眼就变作大人模样去拯救世界，还带回了爱人。 如果说生活上的不同仅仅让她有些陌生，那在能力上的变化则是震撼。 短短十来年的时间，他不仅成为一个身经百战的优秀战士，还在炼金术一途上走出自己的风格与道路。 可以这么说，他正在真理的征途上大步前行！ 玛拉主教对他们淡淡一笑，“既然这些东西对你的炼金之路有所启迪，那务必不能错过。不过你们短时间内应该没时间关注这件事，这样，我去给伊德利卜去信问问，万物森游号是否在这里停留。” 她可是知道在参与冰雪节之前，两位农场主正在做什么，一整个地下实验室等待他们的解锁。而钥匙被锁在一个庞大繁复的锁中，目前正要勇士们努力攻克。 能抽空参加冰雪节，大概是看在奖励的面上——难得一见的材料，他们当然要尝试一番，即使是以美食的形式。 农场主们向玛拉主教表示了感谢，而巴斯特会长眼前一亮，他也想要一个代购名额！ 没有什么比万物森游号更方便携带美食小世界的材料了，他简直不敢想象，有这么庞大的一艘商业飞船，精灵们每年能见到多少美食原料。 他拿出那本要借出的主题密刊，刚要撺掇莫恩多选几种品类的材料时，就有一股清冷的气息从祭坛上移动下来。 与此同时，飘渺又清冷的声音萦绕，话中带有感慨，“几个纪元过去了，竟还有人记着传统的晚宴。真是出人意料。这是你们的作品？我能品尝吗？” 圆球一样的降神躯体悬在祭坛边缘，影子张牙舞爪落在台阶上，早已彰显了来者身份。 正是月神苏摩！ 第137章 来自月神苏摩的疑问讓他们成为祭祀晚宴的中心，无数眼神从空隙中挤出来，不敢直视月神，只用余光观察農場一行人。 第159章 瑪拉主教端肃着一张脸，站在莫恩等人身前，作为大地教会的主教，她无疑是在場中最为接近神祇之人。 “请您见谅，仪式初始时，農場并不在祭祀晚宴之列。”瑪拉主教恭敬的语气中是坚决的拒绝，“眼下祭祀仪式尚未结束，仪式指向没有明确结果，不宜增添變量。” 月神苏摩奇異地没有被冒犯地愤怒，但却不容拒绝地说：“那就仪式结束后，我还有一点时间能停留在此，希望那时我们还有对话的机会。” “假如这是您的神谕，信徒自当遵守。”瑪拉主教站起身，琥珀色的眼眸中透出深沉的情绪，她深深凝视了王座一眼，自然转身，看向农場一行人。 目光示意：不要多说，不要多问，不要探查。 一旁，巴斯特会长同样凝眉沉思，他手中的武器握得更紧，像要控制不住冲出去，而他拼尽全力则在劝阻。 莫恩和萨维斯也在沉思，根据传闻以及他们看过的幻境显示，月神苏摩掌握众多权柄，最为喜好狩猎与美酒，美食的权柄似乎不在祂的范围之内。 然而今晚月神没有触碰酒类，也没提出另外一项传统——晚宴前的狩猎与歌舞，反而是在指点美食的制作，这不像诗歌中出现是月神，然而周围的力量却在表明祂是货真价实的神明。 神明权柄出了问題？ 两人的表情未變，心中警惕已生。 瑪拉主教没有多言，他们互相看了几眼，台阶上变得安静又沉默。与之相反，得到美食指点的人越发狂热，耳边传来众人的喜怒哀乐，世界好像染上一层狂欢的红色。 “放轻松孩子们，只是一场晚宴。”月神苏摩的声音飘渺柔和，祂靠近台阶一侧，“我记得你们，拯救布雷亚的救世主们，在路过玛丽安低矮山丘时，你们救了一个独角鹿族人。” 玛丽安低矮山丘，是混血兽人的聚集地之一，那里也是鹿鸣婆婆的出生地，距离冰原乡有一段距离。 莫恩眼中闪过复杂情绪，尤其是在得知神明一直注视布雷亚世界时，心绪更是起了层层波澜。 玛丽安低矮山丘是混血兽人的聚集地之一，甚至还形成了集市，附近的兽人会在此落地生根，预计未来搭建城市群。 可事有意外，有污染落在世界里，他们抵达时，低矮山丘的聚集地已经化作互相残杀的修罗场。认知破裂，人体異变，满地血腥，看不出聚集地模样。 最终仅剩一个独角鹿族人，满怀仇恨与悲切地踏上寻仇之路，临走之前还不忘向神明祈祷保佑自己顺利复仇，哪怕付出所有。 莫恩此刻再看到月神苏摩輕描淡写地提起那个混血兽人，不由疑惑，神明的本质到底什么，祂们又是如何看待布雷亚的生灵？ 看到信徒彼此残杀，唯有一人存活时，祂又是怀揣着什么心理看过去一眼？ 萨维斯的手掌抵在他的肩胛骨上，温热的气息一直顺着微凉的皮肤深入骨髓，流入血液，汇入心脏，带来安稳的气息，驱散脑海里逐渐翻滚的质问。 莫恩走流程一般地感谢月神的注视，不失风度地表述了那位独角鹿族人不屈的意志，将话題带向传统晚宴山上，“这些知识是我们拯救了独角鹿族人获取的报酬，实际应用上还有差距。” 材料不一样，制作方法也有创新，这顿晚宴应该叫做“祭祀晚宴·改”。 月神苏摩冷淡的声音有几分柔和，祂怀念道：“所谓传统，也不过是当时最为适合的选择。你要记住，一味遵循传统只能重复别人的路途，只有你自己走出来的路才是你自己。” 祂的视线如有实质，又看向立在莫恩身后的萨维斯，实力很不错，很有研究精神，看着心高气傲，恐怕唯有得到认可之人才能被他摆在心上，其余人不过是摆设。 萨维斯对祂的打量不躲不避，锐利眼眸中映出深沉情绪，月神苏摩的语气虚幻不少，祂似乎想到什么，呓语般说道：“你的路并不明显，愿你越过艰难险阻抵达星辰大海。” 神祇气息陡然消散，祂转而看向满桌晚宴，吞食了其中的气息，回到王座便沉寂下去。 变故来得猝不及防，台阶下的众人也没想到仅仅两句话的时间，月神苏摩好像大受打击，甚至无法维持降神。 鹿鸣婆婆脸色一变，立刻牵引美食气息缭绕，维持最后的生机，送走这道意识。 仪式结束，但节日还有最后一个环节，三场比赛的颁獎还没开始！ 带着狐狸面具的狐族族长对在场人笑了笑，讓沉浸在月神苏摩离开的失落中的众人缓缓苏醒，一场柔和的雪缓缓落下。 她声有诡异之感，风与雪携带者这道信息流送入每个人的耳中，“每场比赛的前十已经决断出来，请第一场的勇士们来到祭坛处。” 书虫谷物与班迪位列第一，他们整理好伪装用的东西，骄傲地挺起腰杆，开着莲蓬车过去接受颁獎。 紧接着是第二三场比赛的前十名，莫恩与萨维斯这队要上去领两次奖。 负责颁奖的鸟人族克里德·霍恩看起来心不在焉，勉强给人送上祝福与奖品以后，他匆忙去找鹿鸣婆婆，没有过多停留。 看起来有点诡异，但他们也没能冲出混血兽人的包围圈。 尽管这些混血兽人没有上前打扰，但他们狂热的眼神几乎要将农场等人吞噬殆尽，这很不对。 神祇的影响应该没有这么大，也没听说混血兽人是狂热的神明信徒，他们到底是什么情况？ 莫恩与萨维斯收好东西，在阿尔泰娅与巴斯特会长两人的带领下、玛拉主教的断后中，终于顺畅离开祭坛所在地，回到了农场。 几人一过来，玛拉主教的眼神不经意间划过掩盖的地下空间，开始莫恩还没注意到，但骨头接连几次示意他过去，莫恩等人也注意到了异常。 想了想试探说道：“书虫谷物还要去照顾《冰雪之约》，难得有书虫胚胎诞生，先不耽误他的时间了。” 倘若说的是和美食小世界相关，那必然绕不开这次的奖励，玛拉主教就不会讓书虫谷物一人离开。 假如是这件事之外的问题，那莫恩多问一句，也是为缩小范围。 玛拉主教给他一个“你很上道”的眼神，嘴上却说，“书虫一族过于稀少，还是让他先过去看看吧。” 哦，那看来不是奖励相关，应该是今晚月神苏摩降神的事情了。 莫恩和萨维斯轻轻皱眉，那是一个神祇，在没有抵达响应的层次之前，他们说什么都会被感知到，唯有切断和世界之间的联系才能彻底避开被祂注视的命运。 玛拉主教左右看了看，装作好似看风景的模样，就是没有明确说话。阿尔泰娅也在努力避开什么东西，向他们示意。巴斯特会长好像还沉浸在今天的月神苏摩降神之中，皱眉深思，完全没反应过来。 农场里能有什么？ 让他们百般示意却不能直言。 莫恩与萨维斯不约而同想到了一个地方，地下世界！ 地下世界，头顶的大洞仍然高悬众人头顶，元素之流下的污染物沉寂无声。 玛拉主教等人重重叹口气，“今晚不同寻常，祂的状态有些混乱，已经到了分不清自己权柄的地步。” 果真是权柄出现问题！ 这下莫恩与萨维斯的目光彻底被玛拉主教吸引，他们曾想过神祇沉寂，也想过权柄受挫，但没想到的是权柄竟然会分不清！ 难道是曾经受过的伤还没好？ 巴斯特会长回过神来也叹了一口气，他在冰天雪地里并不适应，掏出一瓶酒灌了两口，火辣的热度从胃部四散，整个人精神焕发，又恢复了状态。 他抬头看着头顶的夜空，无边繁星闪烁，甚至分不清是对面的晶壁还是布雷亚的界膜与夜空在发光，但头顶的空洞让这一景色打了折扣。 “交界地的地下埋藏着一个神明，这让异界人在此地自由活动。我们头顶也有一位神明的照耀，这才能让红枫领抵挡住以太侵蚀、自主修复界膜。”巴斯特会长没卖关子，他不喜欢冷寂的地下世界，说话更加简短，但信息量的确不小。 “盖娅又在哪儿？”听完，莫恩还能冷静地问道。 为什么抵抗这一切的是月神苏摩，而不是创世神盖娅？其他神明又在哪里，难道真是不再关注这个世界，也不管布雷亚世界生灵的死活？ 可看情况似乎又不完全是这样。 阿尔泰娅指了指头顶的漏洞，“祂们在固定元素之流的位面坐标。” 对面晶壁世界砸过来，将元素之流砸偏了。若是放着不管，迟早有一天，它会彻底偏离布雷亚世界，到时怎么借助元素之流的力量抵抗以太世界的侵蚀？ 布雷亚世界只会任人宰割！ 另外，诸多小世界追逐元素之流而来，若它离开，布雷亚世界将不会再有小世界融合，资源桎梏之下，万物生灵的未来一眼能看到尽头。 第160章 谁肯甘心？ 因此，神明的任务主要分成两部分，一部分留守在家，抵抗隔壁世界的污染，时刻观测以太污染情况；另一部分则在世界之外，借助眼前的空洞前往元素之流所在的地方，重新校正固定坐标。 撼动一整个位面，祂们能否顺利回归，谁也不知。 红枫领作为前哨基地的同时，也是一座指引祂们回归的灯塔。 如今在外活动的神明还没回来的痕迹，留守在家的神明却是情形不太好。 “祂和以太世界的神明纠缠太久，对自己的认知和权柄的把握出现偏差，不知还能坚持多久。”玛拉主教忧心忡忡地说。 第138章 饶是已经有了猜测，当玛拉主教亲口说出时，莫恩与萨维斯两人心神一颤。 权柄模糊！ 莫恩回忆僅有的涉及权柄的描述，他谨慎地措辞，“那是神明的根基之一，是祂们诞生之前必须容纳的力量，传闻唯有获取权柄之人才能登上神明王座。” 而权柄天授！ 当然，事实真相他并不清楚，神明之事仿佛雾里看花并不真切，他只能说，倘若月神蘇摩对自己的认知出现偏差，未来红枫领怕是要分裂。 萨维斯最近读的书中隐约涉及到这方面的信息，他回忆诗歌的大致内容，说：“灾难以前，布雷亚对神明的研究有一个共同的认知点——当权柄模糊，神明存在的基底不复存在，将会迎来神祇的终末，彻底消散。” 阿爾泰娅作为长寿种，对个中知识知晓得也不少，但也是首次听说神明的秘闻。 她眉头一挑，“你们破解了地下实验室的书？那里面提到了神明相关？” 萨维斯摇头，工作做到一半记起来有个比赛要参加，结果撞见月神蘇摩这种事，他心底有不安升起。 萨维斯冷冽的目光看向一旁的晶壁世界，机械月亮高悬于空，威胁近在眼前，而他们却毫无办法。 危机的迫近讓他心中升起对力量的强烈渴求，现在他迫切想弄明白月神蘇摩的情况，倘若可行，眼前是否是夺得权柄的机会？ 莫恩也摇头，“是洛加爾馆长送来的书，正好要养书蟲谷物，一块看看。如果你好奇的话，书蟲欧德那里应该也有相关资料。他的藏书丰富多彩，可惜换不了太多。” “他最近忙着带孩子。”阿爾泰娅一听就道，“你们可能还不清楚，今晚的祭祀晚宴评点，书虫欧德来不及过来，他去挖龙墓养小树人去了，根本顾不到这里。” 最近入冬，小树人的能量不足，一直陷入沉睡。 龙族没有冬眠的说法，他们想睡就睡。德鲁伊却有这个习性，每逢冬日，冰雪遍布大地，德鲁伊也会和大地一样进入沉眠状态。小树人虽然在血脉上继承了龙血，但他本质还是个树人。 冬天得准备睡觉。 书虫欧德为此都去挖坟了，可见他的确很紧张小树人的情况。 “有关资料过后再去找书虫欧德确认，我们着急也没作用。”玛拉主教头疼道：“这件事传信祭祀委员会，讓曼顿会长去头疼，领地里还得负责地下世界的巡逻和安置。拉米安最近不安分，雅客另有想法，异界人也不省心，你们巡逻时一定小心，记住安全点，观察附近的空间情况。” 神明的事情他们得知以后也没办法帮忙，还不如做好眼前的事。 或许巨龙和精灵一族有联络他们神明的方式，据她所知，两族的源头都在族地中留下适合沟通的分身，紧急情况下能联系到出门在外的神明。 “不要太相信混血兽人。”玛拉主教犹豫地说，“在月神苏摩这件事上，不要太过相信他们的话。” 混血兽人信仰月神苏摩，其中不乏狂信徒。有些人平常看似正常，然一遇到神明相干的事物，立刻化身被洗脑的狂热信徒，恨不得奉献自己与他人的一切获得神明的垂怜。 莫恩与萨维斯点头表示清楚，他们遇上的不法教派也不在少数，很清楚他们的本质，不过是一群疯子。 倘若只祸害自己，他们无从置喙他人的生活方式。然而试图拉整个世界下水，就别怪受害人上门報仇了。 “祂说的话，你们可听可不听。虽然权柄模糊，但位阶还在，以祂的眼光来看，可能会给你们启迪。”玛拉主教斟酌地道。 不管哪个世界的月神，祂们的本质还是神明，与世界息息相关，从不同的层次看世界与生灵，是完全不一样的感受。 她曾有过这样的时光，那还是没晋升到主教的时候，甚至自己的体系都没凝炼出来，一切都是懵懂之间凭借本能争取。 在晋升到更高层次后，回过去再看世界，会有完全不一样的发现，这就是视角问题。 但月神苏摩看得太远，说得更是模糊，她生怕为了这两句话，莫恩与萨维斯空耗时间。 莫恩倒是笑笑，“这个啊，差不多能明白路在那里。它虽然还不太完全也不明晰，但我知道，我正走在通向真理的路上。” 他不相信命运，但相信自己手中把握的力量，而这些力量告诉他，走的路没错，正如月神苏摩所说，坚定向前就行了。 讓他困惑的是，月神苏摩对萨伊的评语，所谓的“艰难险阻”在哪儿？ 难道未来探求真理之路上，他会遇见动摇信念的事？ 巴斯特会长给他们一人分了一点烈酒，“别为元在天边的事情发愁，来喝点酒。趁现在能喝的时候喝吧，往后我这儿也没原料了。” 他不等别人，畅快地痛饮两杯，没有酒鬼的醉态，反而平静宁和，周围的元素环境也受氛围影響，流淌得更加緩慢无声。 阿尔泰娅得意地摇晃手中酒杯，“没想到你还私存了云霞之星，它的原料可是混血兽人手中难得一见的东西。你就不怕被鹿鸣婆婆追杀？” 巴斯特会长哼了一声，心虚但嘴硬道：“鹿鸣婆婆才不会管这种小事 她满心只有月神降临。话这么多，你就说喝不喝，错过今天没了！” “都到我手里了，没被你要回去的可能。”阿尔泰娅潇洒地倒进嘴里，静静梳理体内的元素。 “云霞之星？”莫恩看着手中的酒，星星点点的光芒在云霞中起伏，的确很直白了，就是不知它有什么效果。 尝了一口，他眼前一亮，对萨维斯道：“它的效果类似舒緩药剂，但起作用的时候更加温和，没有副作用。” 难得一见！ 美食仪式能做到吗？还是用稀有材料酿造的酒？ 巴斯特会长得意洋洋地向他们讲述内幕，“是从混血兽人手里拿来的好材料，经过仪式酿造出来的酒。” 混血兽人可以不信任，但他们手里的材料能拿。 听起来有点奸商，但现实情况迫不得已，如果能有选择，他更希望红枫领和平安宁而不是眼下风暴将近。 玛拉主教组装完信号增幅器，回来喝了两杯才放下，这种酒不僅有梳理元素的能力，还能舒缓人的压力。 她一想到红枫领未来要面对的繁杂事情，就忍不住感慨，幸好当年没接领主的职责。 “让洛加尔去忙吧。”她放下酒杯，给地上世界的洛加尔发消息。 地下地上阻隔比较重，必须要有增幅器才能让云板上的信息发送出去，期间还可能遭到混乱地域，导致消息被拦。 玛拉主教娴熟地调整频率，借助元素之流的力量顺利传递消息。 “好了，我们来谈谈地下世界的情况。”玛拉主教看着消息没有中断没有拦截，松了口气，今晚地下还有一件事要处理，“月神苏摩的权柄出现问题，地下世界一定有异状，巡逻线上可能出现问题，得重新划分地区。在此之前，我要先说明异界人的情况。” …… 异界人聚集地。 几乎每个异界人都会在晶壁世界的月亮升起时返回聚集地，那不仅意味着本世界的月光力量最弱，也代表着他们沉睡的月神能散发出微弱的以太气息，笼罩聚集地。 在他们流落异世界以后，就凭借这点以太气息生存，后面又在这里繁衍生息。 他们在天体交汇的那一瞬间被收入月神的神国，眼下在以月神眷属的身份活跃在地下世界。 一年一度的以太能爆发时间到了，分散在各地的族人匆匆忙忙赶回这里，不仅是为近距离沐浴以太能，更是为了获取新消息。 他们一直清楚这里还有另外两波势力，多年的交手让他们彼此克制，但也爆发过战争。 时至今日，对错已无意义，唯有弥漫的血仇横亘在他们之间。 巨大的树木螺旋升起，头顶却像带了一定古怪的蘑菇帽子，在枝桠中，更是有无数的寄居蘑菇升起，一个个都是旅店形式的住房。 悬挂在枝桠上的提灯点亮盘旋的阶梯，彩色玻璃折射出暖融融的光芒。 风雪之地，长年不化的冰冻为树上蒙上一层不去的阴冷，好在提灯的光芒驱散了一片晦暗，窗户里穿出只言片语，掩盖不住其中的兴奋与欣然。 第161章 “我们放在外围区域观测的以太魔眼捕捉到以下画面。”四肢与胸膛处缠绕着繁复的荆棘蔷薇花纹的坦多斯·安提亚说道，他打开了一颗眼球一样的装置。 正是莫恩等人初次步入地下的场景！ “新来的？”一个不耐烦的声音紧随其后，这人身后蜥蜴尾巴甩来甩去，落在地上发出“砰砰”響动。 坦多斯看了一眼弗尼·那朵，警告他道：“克制你的情绪，如果不是你惹到那个原住民，我们的以太魔眼还能用上几十年。” 现在全被拆得差不多了，而且还是暴力拆解，零件都回收不了，只能当廢料了。 弗尼不屑地冷哼一声，那个原住民抓不到自己，也只能拿以太魔眼出气。不过坦多斯说得也对，他们的以太魔眼确实不多了，这里的材料难以锻造，全靠手工打磨，还要在恰当时间沐浴以太能。 工序繁多，一不小心就会受到本地世界的力量侵袭，导致原料報廢，全部重来。 坦多斯瞥他一眼，平淡道：“下次再报废几个，你去研究院锻造科报道，那边正缺人锻造原料。” 弗尼立刻暴怒，“我就知道你不怀好意！” 锻造原料那是他能干的活吗？！去了只会报废更多，然后被发配矿区挖矿！ 作为一个擅长单打独斗的娜迦族，让他打架他能打到狂暴濒死都不怕，但让他下矿？ 不好意思，要不他还是死外边吧。 坦多斯淡笑一声，房间里立刻随着响起几声嘲笑，多的是人想看弗尼的乐子，但今天的前奏已经可以了，他们还有重要的事情要说。 “这是第二次观测，距离太远无法捕捉对话，但能看出他们的重要性。”坦多斯敲敲以太魔眼的画像，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我要说的是，在城主没回来之前，尽量收集以太能，不要招惹他们！” 看着房间里一个个人脸上的轻视，坦多斯又平静地道：“他们解决了以太合成能量池的暴动，不仅成功回收，还顺利压制了能量池的反应。” 以太合成能量池，上次暴动，吸引了大量的天体，让他们世界的神明陨落，还是此次世界撞击事故的元凶！ 第139章 “怎么可能！”弗尼脱口而出一声质问，“那是以太合成能量池！” 那东西讓世界破灭，讓他们沦落到此，他们难道不想解决这件事？ 当然不是！他们比任何人都急切。 可能力受限，定位到东西所在地不代表能打捞起来，然而转眼，这东西讓两个不满百岁的年轻人收起来。 弗尼当然不信。 坦多斯心中很不想相信，可事实摆在眼前。 固然有运气的成分在，或許在纪元消磨期间能量池力量耗尽、或許因为该世界力量特殊、或许他们身后有多名神明出手干预……能找的理由太多，可命运依旧选定他们作为救世主，那这两人一定有可取之處，不能掉以轻心。 坦多斯的视线落在影像上，一群人正喝酒看月亮，他看着不远處毫无动静的能量池，喃喃道：“是啊，那是能量池啊。” 讓他们落到如此境地的罪魁祸首，让他们仰望星空再也不得返回家乡的源头，就这么安静地待在那里。 弗尼的暴怒显然没有被安抚下去，他气急败坏地大喊：“不过是两个人类，在世界意志的主张下回收能量池，你们难道甘心看着他们把持能量池不归还！” 说到底，回家不得的愤懑与事情被敌人轻而易举解决的挫败同时汇入大脑，让弗尼心底燃起一把火。 不过是两个年龄不到他零头的人类，再怎么特殊能强过这个世界的特殊种族？ 从他们入手或许会难了点，但总不会比巨龙、人鱼、精灵三族中拿回来困难。毕竟那群长生种是真的难缠，技能多库存也多，打不过还能跑，真是郁闷。 坦多斯纠正一点，“不是普通人类，一个能确定是人族，人类特征明显，你们自己观察也能看到独属于普通人族的力量构建情况；另外一个，據说是深渊一族的王者，现在用的一层外表是拟态，具体外貌没有流出。” 地下世界还是太过闭塞，他们不能接到地表世界的最新消息，永远慢人一步。 无处不在的以太魔眼也是为此而诞生，补充他们在消息捕捉上的不足，同时负责地下世界的监察，确保另外一部分本地人没有过多的恶意。 出乎意料的是，坦多斯仅仅看着他们的存在并没有更近一步探查，他看向房间里一直没有发声的另外一人。 头顶盘羊双角的人站起来，他的声音偏向冷淡，“事实摆在面前，用眼睛看。以太能即将抵达这里，我不希望事情有所变化。” 弗尼刚想说话就被对方的眼神一看，立刻答应不会胡来。 “我知道了，特里。”他嘴上说着，心底也没什么拒绝的心思，毕竟特里老大是他们之中难得的有脑子的人。 说是什么就是什么，还不会戏耍嘲笑他，因此弗尼几乎是特里的小跟班，特里说什么他做什么。 “能与能量池近距离接触并成功回收，他们与以太能的契合度一定不低，你们也不想辛苦修行化作他人的踏脚石？”特里一句话压制住在場人的蠢蠢欲动，还让人转移焦点到最近抵达的以太能上。 “还有多久以太能抵达当前位置？”他问。 坦多斯深深看了一眼以太魔眼传来的画面，再度切换下一个，晶壁上的微光闪爍，几乎占據了整张屏幕，在場人的眼睛肃穆无比，能不能安然渡过下一年就看这次降临的以太能多少了！ “目前还有八个小时，它抵达的速度不慢，只是距离太远，需要再等等。”坦多斯计算了距离，皱眉说道。 八个小时看似很长，实际上从地下世界的遥远一角奔波到聚集地，可能都不够。当前世界的力量出现波动，时空受到影响，出现空间风暴等特殊天气，延长人抵达的时间。 “我知道了，加强城池巡邏，谨防空间坍塌。”特里看向坦多斯，聚集地的情况一向交给他来管，这时候自己有特殊任务，还是更加危险的能量引导，根本顾及不过来。 在能量混乱之地引导以太能顺利抵达聚集地，一不小心就会被冲击致死，被狂暴的以太能干掉。 历史上不是没有这种事，他们总有遇上运气不好的时候，这时城池管家的存在就是必须。 坦多斯郑重地点头，“我明白，城池的安排交给我，你放心。” 特里作为“真言”一族，觉察、引导、梳理力量是种族本能，要不然事情也不会落在特里身上，毕竟当前的聚集地不太能少了城主的调度。 只是，可惜在场人谁也没这种天赋能力，只能寄希望于本次的以太能中，多几个顺利觉醒天赋的。 快速处理了相关事物，特里来到聚集地的深层位置，随着他的抵达，周围走廊里露出了以太魔导裝置。 他输入自己的以太能，激活庞大裝置的一角，整个走廊亮起来，繁复的装置闪爍着亮光，一道门从他面前缓缓浮现。 在门的背后，有晶壁世界一样的界壁出现，透过那层闪烁的屏障，世界底部的真相在他面前揭开。 这里是交界地存在的基底，它不在世界上，而是位于两个世界撞击后形成的夹角之间，规则破碎、空间扭曲，一系列的危险都能在这儿成为常态。 无数被撞击后粉碎的陆地漂浮其中，这片空间里有尸骨、土地、以太装置、元素装置……密密麻麻的东西织成一张大网，在网中心则盘旋着永远挥之不去的阴影，电闪雷鸣的景象从中上演，永不停歇。 对特里而言，这不过是寻常景象，真正让人震撼的是倒在网状空间中心的一座庞大身躯。 那是头生双角，两角之间带有月亮王冠的麋鹿。祂静静沉睡其中，托举这这片空间与土地，不知睡了多久，也不知能否醒来。 月亮王冠上涌动着磅礴的以太能，以一种高效运转的方式释放到身躯上承托的土地中，正是这样，异界人才能在这里建设聚集地！ 每次梳理以太能，特里就在为月亮王冠充能，保证他们能顺利活在以太能包裹的世界里，不受隔壁元素之流的侵袭。 “月神保佑！” …… 在异界人为了以太能而奔波之时，莫恩等人的初步讨论也出现了结果——洛加尔館长在接到传信后很快抵达地下世界。 他和玛拉主教一致认为先行稳住月神苏摩的情况，然后向祭祀委员会发信。红枫领兼顾不了这么多事情，到了这时就得发动其他人干活了。 交界地最近非常危险，一不小心就会引发能量风暴，空间坍塌等事故，还是老实一点比较好。 “你们最近待在实验室里不要乱走，隔壁晶壁世界有一阵类似能量潮汐的存在。对我们而言，以太力量会在接下来一段时间里涨潮。”洛加尔館长写信措辞时还不忘嘱咐莫恩与萨维斯。 第162章 好不容易留下来干活，可不能让新来的哨兵们折损在这里，写完信就让他们回实验室的位置。 “实验室的材料里用了交界地本身所产的矿石，本身能量特殊，对这种潮汐有一种抗性，能最大程度保护你们不被卷进去。”洛加尔馆长解释道，“另外，一次性准备好足够的物资，我先带你们去和地下精灵一族交易。” 未来，地下精灵一族肉眼可见地忙碌，他们也不会在这种危急时刻外出，那积攒食物、积累家底是必然的事情。 莫恩农場的蔬菜能稍加一点对以太力量的抵抗，虽然不多，但总好过没有，雅客是不会放弃购买的。 现在送过去可能会因为雪中送炭的行为而多赚一笔。 提到这里，莫恩突然想到一件事，“奖励还没看，冰钓和晚宴评点都拿下第一名，获取的材料和特殊菜式都在空间里，还没来得及整理。” 他们一到农场就被暗示来到地下，根本没时间整理，现在看来短时间里还是别想研究活性因子的情况了。 先把双方的交易搞定，再去处理提篮和奖励的情况。 “好了，接下来一段时间你们的巡邏范围缩小到附近，没有巡邏的时间里最多来到元素之流附近，不能再度深入。”玛拉主教很快带着重新排好的巡逻表过来。 莫恩与萨维斯的以太抗性并不高，但两人又是实力不低，万一被侵袭后认知出现偏差，从而无法踏上真理的路途，她怕是不能原谅自己。 还是谨慎一些，少安排巡逻，就在家门口玩吧。 “破解锁链，学习实验室的资料、了解当年的一些事情，你们的任务也多，分不出多少时间巡逻。”洛加尔馆长在一旁梳理着他们要干的活。 仔细一数，还真不少。 莫恩和萨维斯想反驳的话卡在嘴边，的确，他们想参与巡逻也是为了熟悉地下世界的情况。 但不急于一时，毕竟他们初来乍到，什么情况都不清楚，还是以多看多思为主。 先学习地下世界种族的相关文字历史知识，然后再根据现状判断地底世界的形式，之后才好衡量用什么态度对待他们。 “有关锁链的解法，没有另外的方式打开吗？”莫恩还记得自己的疑惑，倘若来的不是炼金术师，那地下世界的大门都打不开，怎么负责巡逻？ 洛加尔馆长与玛拉主教对视一眼，表情古怪，“这个问题，其实有不少案例。” 就像是莫恩说的一样，几个纪元下来，农场里总会出现各种意外的继承人，比如莫恩的父亲就不是，他本身就是个战士，连魔法都不精通，还不如上一任农场主。 “换一扇门进行考验。”玛拉主教最后宣布答案。 莫恩忍不住追问道：“难道农场里有很多扇通往地底世界的门？” 他只不过是打开了其中一扇，还正好是炼金术师的铸造的大门！？ 换句话说，但凡他本人是个单纯的战士，就不用走破解流程了？ 第140章 倒也不是。 不是魔紋学的炼金术师能接收部分農場的知识，但能不能踏入大门之后的地下世界，要看情况。 “门是一种表象。”洛加尔馆长解释道，“门后魔紋是属于你的谜題，用战士主职业过来，那你会遇上提亚摩斯的考验。” 莫恩觉得出现在面前的门是必定的封鎖，实际上只是适合的考验而已。在此之后，还会有一层屏障，验证他是否能通过。 作为拯救世界的勇者，莫恩自然能通过验证，获取通向地下世界的通行证。 農場主的疑惑得到部分解答，他对当下的農場更加好奇，到底是什么魔纹或是附魔或是某些炼金物品能做到这种程度的检测，依据又是什么？ 真相，仍旧掩藏在重重迷雾之中。 钥匙却在一把鎖里等待他的破解。 “看来要破解了谜題，才能解开异世界的疑惑。”莫恩下定决心，又和萨维斯看了一眼排班，确定最近没有自己的任务，又一头扎进实验室，研究鎖链。 “一步一锁”的特性让他大概有了思路和靈感，找到线头，几乎就能顺着扯出来一条路，奈何这条路上还有其他线头，莫恩不得不边整理边反思，偶尔还得推翻重来。 等他拆完两个锁出来整理炼金报告，发现萨维斯一早出来，坐在书桌背后，一手支起下颌，另一手懒散翻阅着目录，垂眸深思。 在莫恩看过来时，他迅速地回看过来，冰蓝色的眼睛里有光芒闪动。 “做完了？”莫恩一算时间，好像不太对，“礦石和触手的特性怎么样？” 触手的特性还算有迹可循，探查能量本质和运行方式，抽丝剥茧实验出特性即可。诡异的是礦石，在能量视野和物质界中拥有截然相反的特性，永久停留的惰性力量和脆弱不堪的物理性质。 难以想象，它到底是什么。 “有点眉目。”萨维斯难得犹豫不决，他看似对自己的实验结果并不自信，“是两种力量对撞下产生的原始魔力。” 和元素之流、以太能量都不一样，它是世界誕生之初的原始魔力，是世界存在的根基，布雷亚世界的原始魔力收束在魔纹中，而这里的只是以固态方式呈现。 莫恩眼中闪过激动、惊疑，“原始魔力誕生的三个阶段，最开始是无序状态，第二阶段进入有序状态，第三阶段是萌芽状态。现在它有了承托物，是否证明本身处于萌芽阶段？” 有关力量对撞的课题，在布雷亚世界中一向是热点问题，尤其是多个小世界经常与布雷亚世界发生融合，难免会有力量对撞。 但从未发现过大规模的原始魔力誕生情况，因为世界之间的力量体系太过相似，布雷亚世界的体量也大，元素之流冲刷下，其他世界的力量根本形成不了多大的冲击就被同化。 有关原始魔力的研究更多的是猜想和假设，但有小世界的研究在前，这点也不是无稽之谈。 相关猜想具体如下：三个阶段分别对应了世界誕生之初的发展情况。第一个无序说的是世界诞生但魔力体系沉睡，世界位于混沌之中，该阶段没有生物，只有世界。第二阶段的有序状态，是说世界整理了力量，有生靈和力量一起诞生，但都处于蒙昧之中，懵懵懂懂仅靠本能涌动，因此又被称为“蒙昧阶段”。第三阶段的萌芽状态，则是说世界的力量已被理顺，此刻呼吸之间满是原始魔力，生靈能启用本地的魔力体系，又称“灵光阶段”。 其中第三阶段有个非常重要的前提，世界遍地是原始魔力。 眼下的惰性矿石的确符合这一猜想，不过要演化到满世界都是的程度，似乎还要几万年的时间。 一想如此漫长的演化时间，莫恩眼中的欣喜转眼化作不甘和郁闷，“只能阶段性研究它的变迁与性质。” 他们根本看不到下一步的发展情况，只能倒推以前地下世界到底是怎么发展的。 知识的大门看似近在眼前，实则远在天边，穷其一生大约只能看到门槛位置，真是让人不爽。 然而贪心不足只会让自己陷入苦闷之中以至生成执念乃至于魔障，因此很快这些思绪化作克制，贪多嚼不烂，还是专注眼前的这些谜题，尽快解开。 萨维斯也沉默点头，他还有很多疑问需要解答，目前来看，这点石头不够他研究的。 出来也是因为材料耗尽，虽然也有部分是因为冲击力太大，他一下有些头晕。 地下世界出现了原始魔力！ 一想到这背后的意思，不由恍惚一阵。 难不成这里将会诞生第二个世界？它会脱离布雷亚世界单独存在吗？假如真能变成独立自主的世界，那在它上面的红枫领是否能存在？ 问题接连砸下，他根本静不下心做研究，索性出来。 “锁链的研究怎么样？能破开了吗？”萨维斯扫了一眼放在书桌上的手札。 莫恩抽出锁链，它身上的东西似乎化作虚无影子一行钻到位置地方，“它本身的制作材料，应该添加了虚空奔入本土的东西，所以才会有这种特性。每解开一部分锁，就会有一点东西返回虚空，但具体是什么，还得多加研究。” 不过好在他已有了思路，只要顺着思路解答下去，迟早有一天能收获答案。 “目前还不行，难度有点奇怪，等我再研究研究，它的机制似乎不太对。”莫恩皱眉。 “既然这样，不如先回農場，正好雅克祭司也在催促我们下一场交易。”萨维斯摇了摇手里的信件。 信来自雅克祭司，上面提到最近地下精灵需要过年，需要大量物资兑换，农场能有多少东西就来多少东西。 还“有多少要多少”，莫恩嘴角一抽，“当农场是许愿池吗，想要多少都能许愿。我记得农场冬天的产出固定不多，主要还是我们忙不过来，不然直接种植魔力材料，也不用雅克祭司特意来信了。” 第163章 所谓魔力材料，需要从种子开始进行特殊培养。每个阶段需要的东子也不一样，万一给错了这些植物还会因为力量不对、营养不对、水分过多、杂草诞生等原因停止生长或是枯萎。 而有的种子则是攻击性非常强，根本不能和其他植物和平共处，需要一大片种植空间。 农场里就算能给它这种待遇，那也需要空出大片土地，资源太过浪费了，还不如养在野外，爱活不活。 当然，也不是没有这种种植用的空间材料，只要把它移栽到这里面即可，但那需要一丝大地属性力量的真意，换句话说，等他成为永恒炼金术师时就能炼制了。 “树人。”萨维斯突然出声道。 “哦，他的确是个好选择。”莫恩心念一转就明白他的意思。 树人一族和精灵一样，天然亲近森林，对一部分的森林生魔力材料有感应，如果能雇佣过来照顾植物，的确是一个好选择。 有树人在的地方还能大规模改善土地情况，施肥次数都能减少了。 “短时间里，书蟲欧德不会放他出门。”可惜是个有家长的，农场拐不过来，还是算了，想想普通一点的魔力材料种植。 还能借此和雅克祭司换更多的研究材料，听说地下精灵有个矿场，专门用来开采矿石，能和他们达成合作更好。 莫恩和萨维斯收拾了地下实验室里的东西，归纳整理好就回了地上农场。 农场正是白天，家里空无一人，书蟲谷物带着还未诞生的《冰雪之约》去找洛加尔馆长。 书虫未诞生之前需要什么能量，怎么培育，还是要找有培育经验的人打听最好。当然，也有可能是过去蹭吃蹭喝，毕竟图书馆在书虫一族的定位就是食堂。 骨头被班迪带着去了库玛斯族地，他实在不想动弹，于是带上骨头帮他开车，到了以后准备从贝斯特的私库里掏东西养骨头。 莫恩感知了一下放在他们身上的防护物品，安静无声，说明一路上平安，没遭到森林里出来的魔兽侵袭。 他们上来的第一件事去检查炼金傀儡的运作情况。冬天气温太低，想要维持傀儡的正常活动，必须提供足够的力量防护，不让冰雪侵袭傀儡核心。 “损失不大，有两个接近报废，其他的修一下还能用。”莫恩检查完一指接近报废的两个傀儡，“他们的侵蚀情况不太对，不是简单的力量侵蚀，像是混合了以太力量的污染。” 萨维斯仔细检查，引出一点元素注入，发现侵蚀这两个炼金傀儡的力量太过活跃，“的确，冰雪侵蚀的速度很慢，污染的速度非常快，还能不知不觉让人中招。它们两个的侵蚀进度有先有后，说明是传染过来的力量，这是林区的工作傀儡？” 所谓林区，不是果园区，而是特制农场里从地下钻出来的几棵树所在的区域。 现在他们知道，农场里的树其实应该是地下实验室里出来的树木。 “难道它们在实验室里遭受了侵蚀，现在带到了农场里？”莫恩怀疑自己说得很有可能是真相。 “先去看看几棵树的情况。”萨维斯用封禁空间装起两个炼金傀儡，想了想，又拿出一个盒子把这一批炼金傀儡全收纳起来，万一其他的有延迟爆发，那农场可能就不用干了。 “最近的钟灵橙子树，它的长势还不错，去看这个。” 木匠珊诺一直想交换这棵树木，它的长势情况一直不错，希望源头不是它，更希望它没被污染。 倘若真是它们带来的污染，农场所有动植物恐怕都要在劫难逃。 第141章 農场屏障短时间內开启了最高禁制，商店传送中断，陷入静默期。 瑪拉主教正在教会中做简单的祷祝仪式，感受到空气中不同寻常的元素之流流向，纳闷地看向農场的方向，“又出事了？” 短时间里没出事，但是时间长了可能就有问题。 莫恩和萨维斯检查树木附近的情况，没在这里发现以太力量的特薄反应，一切如常。 “正常才是最大的异常。”萨维斯眼中的亮光闪烁，不放过一丝地皮。 能量视野中，元素之流仍在缓缓流动，没有任何以太力量侵蚀，一切风平浪静。 “不如换个调查方向，它平常被设定在林区，工作內容主要是负责施肥。”莫恩说到这里一顿，他脸色微变，“难道是土壤出现问题？” 農场林区用的肥料是土壤作为基底，再掺入药剂等物发酵而成，其中药剂等物经由农场主之手，若在那时沾上汙染，必然会被人发现。 整个程序里唯有两点漏掉——土壤与牧场送来的初级肥料。 假如土壤被汙染，那就是地面和地下空间之间的屏障出现问题！ 萨维斯收起泽梅尔之环，调出地图回忆它的行动地方，“肥料不在这里，先确認农场汙染情况，再去山上检查一遍。” “至于牧场那里，”莫恩沉思片刻道，“出门时告知瑪拉主教相关情况，希望不是我们多心。” 牧场是红枫領自给自足的另外一重保障，作为肉蛋奶类的主要来源之一，失去了它，領地內的居民花在购物上的时间更多。 最为重要的是，这种力量会造成汙染，而且更加隐蔽，一不注意就会被传染。 萨维斯洒了一瓶元素寻踪药剂，它能让肉眼追踪到能量视野中所有的能量，空气中五彩斑斓的痕跡和观测到的能量反应一模一样，意思是元素之流传递过来的力量没被污染。 此外，元素追踪药剂还探查出一点不同。 “从农场地下出来的树，以太抗性更强。” 似乎是经受了元素之流和以太力量双重冲击，以至于它们本身和两种力量契合，但没有到原始魔力的状态。 “那现在我们有个好消息，同时也有了个坏消息。”莫恩叹道。 两人忧心忡忡出了门，遇见瑪拉主教，将事情说了一遍，还拿出切实证据，瑪拉主教眉头就没松开。 玛拉主教的脸色晦暗，她显然想到什么，“我明白了，是祂对自己的权柄認知出现问题，已经下意识接收异世界的力量。但祂本体在布雷亚，力量也只会辐射到布雷亚！你们出门万分注意情况，一旦发现不对，立刻回家。” 匆匆忙忙嘱咐了一句话，她立刻去叮嘱教会里留守的人，又快步离开，看方向是洛加尔館长坐镇的活动中心。 莫恩疑惑沉思，又恍然大悟，眼中闪烁奇异的光彩，连连道：“原来如此，是祂的力量侵蚀，不，应该说，神祇本身代表世界的一面，力量与世界融为一体。人要如何抵抗来自世界的污染？” 他明白了！ 那污染来自黑夜、来自繁星、来自月亮，人生活在世界上就需要头顶的自然星光照耀，自然而然会受到污染！ “我们应该探究月亮。”莫恩轻声却笃定道。 萨维斯轻轻按住莫恩的肩膀，让他的目光转向自己，安抚激动的学者，“还不是时候，祂虽然虚弱，但攻击性更强。来自另外一个世界的力量能污染神祇，混淆认知，我们的力量层次完全抵抗不了。” 怎么也要等他们探索到另外一个死掉的神明所在地，对这一种族群体开展深入研究、找到弱点所在，才能肆无忌惮。 “我知道，我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莫恩深深叹口气，掩藏住失落，埋好心中对神明的探究。 在力量层次没有抵达那里之前，祂们还是世界上的顶层强者，对于强者，应该给予应有的尊重。 按照原计划，他们先行去了山上的堆肥地，却遇见了警戒的妖精族。 一脸严肃的洛陶斯颇有气势地指挥妖精族在四面八方种下种子，他们的妖精領至今还没能回去，以至于暂留地变成了半永久居住地。 “荆棘丛生、紫荆盛放，这一条路用它们，注意警戒！” “种完了种完了，谁有种子快快快，救救救救！！” “哎呀，这里缺了一块，谁负责的！” 现场乱成一团，等洛陶斯注意到莫恩两人的存在，已经是很久之后。 “这是做什么？冬天种下去，种子不能扎根，就算妖精族凭借天赋种植，也不能让它们长久盛放。”完全在做无用功啊。 洛陶斯被吓了一大跳，整个妖精都往空中窜了一大截，惊恐地回过头，发现原来是莫恩，扭曲的妖精脸上缓了一口气，“原来是你们啊，尊敬的勇者。” 就连恶作剧吓人都这么出其不意，不愧是他非常尊敬的勇者！ “这两种种子不一样！”洛陶斯回过神来回答道，“它们是妖精族护卫种，种出来的花有警戒、攻击、护卫的功能。” “最近山上有异常吗？”不然怎么会在这种时候种下去，明显是仓促行为。 说到这里，洛陶斯先是凶巴巴地布置了任务，让凑过来听内部消息的妖精们认真干活，才神神秘秘地带着莫恩两人去一旁说悄悄话。 第164章 看他隐藏得如此辛苦，萨维斯随手布置了一道屏障，收获了妖精感激的视线。 然后一张妖精脸化作苦瓜脸，其中还掺杂了恐惧，“有妖精消失了，在消失之前，他们声称听到了妖精領的呼唤。但我们的领地因为出现异常已经被关闭，现在根本进不去。妖精领里又出现了异常。” 他显然心有余悸，说话时都有些颠三倒四，在重复了几遍后，洛陶斯恢复镇定，又从头讲起。 一开始他们远离故土，就是因为妖精领出现异常变故，领地里有能攻击到妖精的魔物钻出来，袭击了妖精，有部分妖精失踪。 后来妖精领有关闭的倾向，似乎要锁死他们，大祭司当机立断，选择带他们离开求援。 于是有了后来的红枫领之行。 “大地教会已经派人进去调查，可现在没人出来，甚至连消息都没传出来。”洛陶斯万分忧虑，他们是否还能返回故土。 可现在更多的是恐惧，他与同胞远离了故土还在受其侵扰，现在更是有妖精生死不知！ “魔物？”莫恩反问一句，“你们见过魔物的外形吗？” 布雷亚世界所谓的魔物特指深渊中的恶魔，外形奇特，有的完全像深海生物一样随便长长，给自己安装上几双眼睛、不对称的翅膀、多出来的腿都是常事。 有的更是以碎肉的形式存活，至今无人察觉它的本体和内脏都在哪里。 如果妖精领里进了魔物，那东西到底是什么？它又是如何从深渊爬出去抵达妖精领的？难道深渊有固定的门开向了妖精领？ 洛陶斯失望地摇摇头，“没妖精看到过，只是偶尔会听到它的咆哮声，很像魔物。不过我这里有被它啃过的植物！” 说着一根半死不活的植物标本出现在两人面前，那应该是一根荆棘，它的根部还沾着泥土，另外一头则是撕裂的断口，形状古怪。 “它像被抓了一下，又被咬了一口。”莫恩对比两个痕跡留存，发现上面不是一种痕迹，“这一半是牙印，虽然像爪子的痕迹，但实际上间距和这一侧的不一样，排列方向也不同，应该是下口时留下的。另外一侧则是爪子深深抓如了根茎里面，再向下用力留下的痕迹。” 受力方向也不一样，明显是两种伤口。 从伤口上残留的力量来看，和深渊的力量具有相似性，那种狂躁、暴怒、毁灭性的气息，唯有在深渊里才能酝酿出来。 诡异的是，其中一部分还带有秩序的力量，尖锐酷热却又沉默如山，像在沙漠里行走遇见沉默的仙人掌一样，生命力顽强。 萨维斯也能感知到这两道气息的不同，他陷入思考，疯狂对比自己感知过的一切深渊生物气息，最后对莫恩摇摇头。 类似深渊，却又不是深渊，这道力量非常古怪，好在它不具备污染性，排除是以太力量作祟的可能。 “玛拉主教提到过这件事吗？”萨维斯主动问道。 洛陶斯深吸了口气，“大地教会好几个人深陷其中，玛拉主教说短时间内不会再派人进去，会重新评估领地的风险等级。” 很多正式冒险者进去后了无音讯，妖精领内部一定出现了异常。 目前不敢再派人进去，万一进一个送一个，不过是白费功夫还浪费人命，索性先说明情况封禁任务，等风险评估报告出再行招募。 莫恩与萨维斯没对此过多评价，毕竟他们还忙于另外一件很重要的事——探查污染情况，万一肥料受了污染，那这一批物资彻底作废。 不光是地上红枫领受影响，地底下的交易情况也要推迟，毕竟地底精灵要的是能增强以太抗性而不是能加速污染情况的蔬菜。 看着眼巴巴望着他们希望能得到一个答案的洛陶斯，莫恩还是稍微透漏了一点信息，具体情况可能要等洛加尔館长和玛拉主教商议的消息。 上山之后，他们再度用检查农场的手段侦测一遍山上的肥料情况，仍然是一片正常，没有任何异样。 “那就剩下一个地点，唐娜的牧场。”希望玛拉主教能带来一些好消息。 不过他们最终等来的不是玛拉主教，也不是被迫兼职的洛加尔馆长，而是许久未见的帕特林领主与巨龙曼顿会长！ 第142章 “到这里来，农场的主人们。”一封带有巨龙氏族徽章的信件抵达农场的信箱，随后跟着一封帕特林領主的信函，官方说明会議重点。 他们跟随信函的指路抵达了餐厅，盖什心事重重带他们进入屏障空间里，“这是巨龙一族的天赋空间，龙裔中很少见到，但也有返祖的龙裔能感受传承空间的呼唤。曼顿会长的空间特点是静默，任何窃听手段都将失效。” 短暂的空间波动以后，莫恩和萨维斯遇见了眼熟的几人，帕特林領主对着他们露出一个疲惫的笑容，“你们在红枫領过得还不错。” “相当不错，如果难題能循序渐进一点更好。”莫恩回道。 当然，他没有嫌弃的意思，农场地下实验室提供相关资料与平台，放在哪里都是让人垂涎的存在，可惜只能看见无数知识闪耀在门后，发出诱人的光芒，而他不得而入，真是叫人不甘。 “你们还年轻，不要贪图境界上的速度，有时候放缓脚步，重新审视世界或许会有新感悟。”帕特林谨慎地建議他们。 过往漫长的时间里，他见过不少天才，但半路夭折的天才更是不计其数，一场意外、一场战斗、一道新的信息流都可能成为夭折的源头。 曼顿会长也是同样的说法，在他见到的天才之中，莫恩与萨维斯也要排在前列。倘若再加上他们在其他学科上的成就，那必然位列第一！萨维斯还能有种族传承天赋存在，而莫恩完全属于人族，以如此年龄集诸多成就于一身，可见他的天才程度！ 如此天才，若是半途陨落，未免太叫人惋惜。 莫恩与萨维斯颔首，他们自然明白进境太快，根基不稳会出现大乱子。 平时已经开始有意识地补足认知，搜集更多的知识填补体系，支撑起当前的境界。 洛加爾館长在空间里坐下来，头顶粉红色的光芒映亮他银白色的龙角，非常懒散地招呼他们坐过去，“有什么疑问放在后面交流，你们这次来红枫領会待到新年以后，有的是时间。快过来坐，等会儿可是漫长的会議流程。” 莫恩和萨维斯从善如流，并排坐在突然闪现的沙发上，曼顿会长回头发现洛加爾館长已经在他的库存里扒拉出不少家具，给每个人安排上适合的座位。 他摇摇头，对洛加爾的散漫性子习以为常，没在多言，又转回去和帕特林商議等下的议題。 “农场的订单受影响吗？实在不行，我们拖到明年开春，先解决眼前难題。”洛加爾館长轻松说道。 现在帕特林领主回来，他总算是能放开事情不管了，因此说话都能挺直腰杆，不再像往常被工作压弯了腰。 “短时间里没有影响。”萨维斯拿出药劑和他们准备的实验报告，證明农场的蔬菜的确没受影响，只是林区的两个炼金傀儡有问題。 莫恩从头讲了一遍，说清事情的来龙去脉，重点介绍药劑检测的情况，在能量视野中，农场的确没受到影响，还发现地底下钻出来的树木对以太的抗性增强不少。 “以防万一，两个受影响的炼金傀儡已经收起来，农场也开始静默，短时间内不会开放。”莫恩说道。 洛加尔馆长连连点头，“不错不错，危机意识很强，你们处理得非常及时，也很规范，我也没有要强调的。只有一点，你们记住，下次发现这种事情先保證自己的安全。毫无防备地接触以太力量，靠你们现在的抗性，还不能彻底解决，一定要时刻注意自己的状态。” 他说这话不是无的放矢，月神苏摩都能因为另外一个世界神明的力量而失去自我，模糊作为神明的根基，何况他们两个还没成为神祇，更是难以抵抗来自以太的污染。 他的关心两人收下，莫恩也说明自己手里还有部分来自地下世界的材料，制作简易的力量隔离没问题。实在不行，捏碎来自地下的矿石还能吸收以太力量，虽然转化速度很慢，效率低到他们两个被完全污染也不能吸收多少。 不要忘了他俩还是炼金术师，以炼金手段加以辅助，就算不能说眨眼之间处理干净，起码能维持一段时间的平衡，不让污染增多。 洛加尔馆长点点头，“你们心中有处理方案即可。” 在他们交流完，曼顿会长与帕特林领主同时入座，两人都对农场主当前遇见的难题很感兴趣，“来自虚空的锁链？” 帕特林领主恍然，“虚幻的永无乡。想不到你们的考验是最高一级，按理来说，不太应該。” 莫恩与萨维斯同时露出疑惑的神情，怎么听这话，还有内幕？ “不，也算顺理成章。”曼顿会长说道，迎着三人都带有疑惑的目光，他说起历届农场主本人都不清楚的信息，“在考验中，真正评估你们实力的是盖娅设下的一道屏障，洛加尔应該说过，你们过了屏障才会开启世界的门扉。” 第165章 两人点点头，这点在之前已经说过，并不是因为开启地下的魔纹大门就能步入地下世界，而是在那之前的一道屏障。 只是没想到，这道屏障是盖娅设置的。 “这道屏障会综合你们本身的实力，给予考验，同时也是奖励。祂主宰大地，也主宰公平，是非常合理的平等交换。”曼顿会长语带慨叹，但仔细一想，又合规合理。 不到百岁成为啟示炼金术师，找遍整个布雷亚世界及融合小世界，也只有面前两个！ 如此实力，怎能不说是他们的天赋。 只要中途不出意外，以他们的心性与实力，登顶神明之境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以曼顿对考验的了解，不出几年，他们应该能突破永恒的秘密，接触世界的规则，步入半神境界。 真是叫人心生羡慕，他因为一些事情永远止步半神，不得寸进。而布雷亚世界因与晶壁世界相撞，元气大伤，未来几个纪元内都将修复本身作为第一要务。 在此基础下，还有能诞生两个半神，足以说明他们的潜力还未彻底开发。 曼顿会长面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他简短地解释了这道屏障的意义——筛选、考验、奖励，又拿上一任农场主遇见的门扉举例说明其中的差别。 听了一耳朵古早纪元里的故事与背后的原因，他们要等的人终于抵达。 玛拉主教绷着脸，她一脸严肃地带着鹿鸣婆婆入内，同时曼顿会长开啟空间自带功能——静默。 在特殊的空间波纹笼罩下，任何人不得出声，唯有曼顿会长向所有人宣布，“会议开始！” 帕特林领主率先站起来，曼顿会长解除了笼罩在他身上的特殊波纹，于是帕特林领主疲惫的声音在空间回荡，“今日议题是，有关月神苏摩的权柄模糊影响及处理方案。” 话音一落，鹿鸣婆婆立刻掀起眼皮看了一眼左右两侧，议题显然对他们混血兽人不友好，甚至于隐隐将混血兽人放在被处理的位置上。 要知道，月神苏摩的信徒及眷属尽皆出自混血兽人！ “不过凡人，竟敢妄言神明！”鹿鸣婆婆嗤笑一声，“所谓的权柄模糊不过是片面之词！在美食小世界融合后，该世界的子民一同信仰月神苏摩，他们的力量与规则汇聚，化作权柄，凝结成神明基石，这是月神苏摩的合理权柄！” 玛拉主教不慌不忙地列举出证据，无论是月神苏摩降临后异常的祭坛，还是混血兽人自身无意识散发出的异常力量，都能证明月神苏摩的不对。 最为重要的是，“根据《万千世界接引人》的记录，美食小世界融合是在灾难纪元之前，神明的权柄融合同样在那之前，而那时的混血兽人以及此后两个纪元里全部正常，并未出现今年的问题。” 甚至在污染物回收过程中，红枫领的混血兽人都没出现这种情况！仅仅一次神降，就能让近距离接触的信徒爆发异样，可见月神苏摩身上的异常！ 双方各执一词，你来我往，好不精彩。可一想他们的议题，则是心惊胆战，竟然能在这里妄议神明，的确是让新加入会议的农场主们大开眼界。 凡有所言，必被感知。 实力强大一些的人都能听到凡人的祈祷，更何况是掌握世界权柄的神明？ 像是清楚他们心中的疑惑，洛加尔馆长冲他们点了点云板。 在被特殊波段笼罩下不能说话，于是莫恩两人的云板上接到一条信息流，“来之前盖什应该提到过曼顿会长的天赋，他本身的实力加上这里的特殊，足以遮蔽神明。不过时间不长，你们等等，很快就会有结果出来。” 果不其然，就在洛加尔馆长的信息发来没多久，曼顿会长中止了她们之间的辩驳，他转而看向鹿鸣婆婆，“有关月神苏摩的异状，我已呈给龙神，盖娅很快会有回信。神明的事情交给神明，信徒的事情交给信徒，在事情没有明了之前，红枫领所有人都要接受检查，务必保证没有任何漏洞。” 他不是在商议，而是在通知。 正如洛加尔馆长所说，一直到明年春季，他都会在红枫领停留，直到确保所有人的数据并无明显异样。 会议进入下一阶段，鹿鸣婆婆听到是红枫领全体接受查验，抵抗情绪不再强烈。何况她很清楚，曼顿仅是来告知一声，而不是立刻开启检查，已经是争取过的结果。 按耐住心中的不忿，鹿鸣婆婆也仔细听下去。 莫恩与萨维斯原本以为过来旁听议题，走个过场，谁知道最后还得了一份订单。 曼顿会长在会议结束后向他们订购一批启示药劑，“增强元素之流亲和的元素之心、梳理元素脉络的启迪者冠冕、治疗用的夜影玫瑰……大概需要多长时间？” “准备一套最少需要三个月。”萨维斯没有给出上限，“一份药剂自备材料三份，全部折损后不再炼制。” 曼顿会长看完萨维斯给出的契约，眼也不眨签了，有的人想拜托启示炼金术师炼制如此丰富的药剂都没有门路可循，他只要签一份条件不算苛刻的契约就能得到，这真是让龙心情愉快。 但一想这些药剂将会用到被污染侵袭却不自知的人身上，那点欣然又化作无可奈何的叹息。 希望红枫领受月神苏摩的影响不多，毕竟净化污染也是一场折磨。 他拿出提前准备好的材料，交给萨维斯，郑重道：“炼制药剂的重担交给你了。” 莫恩和萨维斯回去一数材料，两人眼底尽皆出现狐疑，“药剂种类和数量，都不太对啊。” 联系到会议主题，农场主们只感觉红枫领的平静是暴风雨的前奏，只是那和农场暂时无关，他们要一边准备过年一边关门炼制药剂了！ 第143章 一場大雪袭击红枫领，两侧山脉夹击之下未曾挡下所有风雪，它来时静默无声，一夜之间却声势浩荡，遮蔽一切。 莫恩出门时懒得维持身上的法术模型，索性带上恒温暖石，“曼顿会长会短暂停留在餐厅，一直到春天来临。等过段时间有空闲了再去发拜帖，最近先是安静一段时间，处理好傀儡污染，顺便安排农場下一年的种植计划。” 农場关乎地上地下两个世界的吃喝，他还期待用农場的物资去兑换地下世界的物资研究，比如说向原始魔力转化的矿石，农场里有两个非常需要它的炼金术师。 “挪出来的空地上先种部分主食物品，我记得麦麦多给的种子还没用完。”莫恩在种子箱中找出麦种，大概还能种完面前的一块耕地。 萨维斯正在收拾小花园，大半地方都被安排上一年四季都能顽强生长的药材，对土壤的拉多系数要求不高，能维持水元素就能一直存活的基础性药草。 晴天时候他们还会配置营养液和均衡性的土壤，保证它能为这些药草和植物提供足夠的营养物质，不至于枯萎。 其实枯萎也不是大事，拔了重新种植即可，但问題在于，有些看似无害的植物死亡后会留下毒害物质渗入土壤，让整片耕地变成绝地。 植物的自保能力进化成同归于尽能力，让不少采集人开了课題研究这种生死两面的进化方式。 因此，尽管它有如此大的副作用，在药材界的需求量还挺高，农场也需要它做营养液，正好种上。 前院的土地上基本规划完全，种子要等春天时候种下去，现在只要育苗发芽就行。这段时间的育苗房就没能停下运转，能量需求颇大，莫恩检查完附魔情況，在魔紋上做了外接魔紋陣，额外提供能量，保证每一粒种子都沉浸在充足的力量里，不会因力量不足而破壳失败。 “再建几个环境拟合房间。”萨维斯数着手中的药材种子一一介绍，“它的理想环境是无垠之水和一点虚空气息；这是生长在岩浆双子池的飞鱼种子，需要充沛的火属性能量池；这是冰雪的月靈，需要长时间处于晴朗雪月天里照顾，大概明年才能发芽。” 综合各方种子要求，莫恩很快搭建了一个以元素之流为基础的魔紋大陣，保证能量循环的同时，还能挤压以太能量的生存空间。 “你重新调配了墨水配方？”萨维斯看过之后，心中了然。 莫恩点点头，“我也没能想到，它的效果的确出奇得好。你的实验报告里写了它的性质，和墨水中用到的矿石差不多。矿石蕴含的魔力最为原始，调配成墨水，均匀又稳定，用来刻画魔紋，能完美适配。” 此外就是萨维斯提到的最为重要的一点特性——作为原始魔力，还是在以太能和元素之流两种力量对撞中形成的力量，它能缓慢吸收空中游离的以太能，达成净化效果。 就是效率不行，搭载提高速度的转化魔纹也不行，应该是受限材料本质。具体开展下去，他们的课题要无穷无尽了，莫恩还是克制了一下探索欲。 “用这个思路来解决以太污染，会是一个好方法。”萨维斯看了一眼繁杂的魔纹阵，感慨道，“只是对魔纹水平有要求，最低不能低于启示級。” 第166章 只有启示級才能刻画如此庞大的魔纹阵，将失误程度压在3％上下，确保整个魔纹顺利工作，不会让以太能外泄。 “你猜我从哪儿得到的靈感。”莫恩笑意满满接下夸奖，他又狡黠地问萨维斯。 飘雪落在他的头发上，堆积成一顶毛茸茸的王冠，和翡翠色眼睛一样熠熠生辉。 “地下魔纹墙。”萨维斯气定神闲地说。 在农场里，还是魔纹，具体哪儿来的靈感完全不用猜就能知道——只有通往地下实验室的魔纹墙！ “没错！我一直在想它为什么能抵抗住以太的侵袭，作为驻守的门，它本身有什么特殊之处。为什么农场需要这扇门？魔纹为什么不能刻在地上。”莫恩心中的疑问几乎堆积成一座高山。 昨晚他心血来潮，说不上是靈光一闪，还是来自命运的提示，脑海中忽然出现地下实验室之前的模样。 四面墙搭建成储藏室，两面墙上有足夠的魔纹，两边充当门扉的墙壁为什么还要刻画魔纹？ 地方不够能在地板天花板上刻画，实在不行还有外接魔纹，就像他依托育苗房弄出来的魔纹阵一样，简单方便又快捷，能选用的材料还比一堵墙多多了。 于是他又仔细回想墙壁的情況，要不是那些魔纹还有用，莫恩恐怕要连夜拆了墙研究。 后来他在记忆里发现端倪，初次进入地底世界时，有风雪吹入门内，但能量却被阻隔在外。 魔纹不能阻拦以太，只有元素之流可以。但在了解了地下世界的基础信息以后，莫恩再度回想起当时的场景，或许不是元素之流的拦截，而是农场地下本身做了防护！ “能直面以太，还能作为防护屏障，除了元素之流以外，就是这种矿石！”莫恩笃定地说。 有理有据，令人信服。 “那现在只差一点物证。”萨维斯视线触及调配的墨水，淡淡笑开，“不，你只需要得到融洽的逻辑就能开展实验，所以你根本没去看地底的门扉，而是直接调配墨水，用外接魔纹做了简单实验。” “不错不错。”莫恩为爱人对自己的了解而鼓掌，“事实的真相摆在我眼前，只要去做就行了。” 这种自信，来自他刻画了无数魔纹所得的经验。正所谓，熟能生巧，莫恩的魔纹和附魔炼金几乎成了本能，以至于结果还没出来，过往经验化作的本能让他直觉性通向真理的大道。 育苗房的布置告一段落，前院里的土地就此被预订。后面的种植耕地还有不少，地底精灵的具体情况他们还不算太清楚，即使有玛拉主教给的资料，他们也不能细致到个人爱好口味上。 在大陆上流行的刻板印象里，精灵全部吃素，每天喝露水吃鲜花素食维持生命。 实际上恰恰相反，他们更加喜欢各种肉类，还擅长用各种素菜、菌菇让肉类变得更加美味。 这一切都有根源能加以追溯，精灵信仰的生命——生命之树据说是从万千魔兽的尸骨中诞生，一出生便掌握了死亡的权柄，而又因祂的新生，继而拥有了新生的权柄，集生死一体，自成循环。 地底精灵和地上的精灵同出一家，应该还没改变口味。一切素菜都能变成肉类的陪衬，而且最为重要的不是素菜本身，是足够的以太抗性。 也就是说，它本身应该容纳足够多的稳定的元素能量。 基于此，莫恩和萨维斯足足挑了好几天种子，还翻遍了种植日志，试图在里面找一点建议。 上一任的农场主和雅克祭司既然是好友，那一定会有点东西记录下来。出乎意料的是，这本日志里居然没能提到任何地下相关。 萨维斯眯起眼睛，一道光芒闪烁，泽梅尔之环跃动，没发现任何问题，它就是一本基础的笔记本。 莫恩却摩挲着纸张页面，“文字。它是文字，是文明的承载。” 据他们了解，文字与书本一样，不能被以太力量污染，不然会让文明彻底异变，造成不可挽回的极端后果。 而这也侧面证明的一件事，地底精灵遭受以太污染后，不曾出现在任何纸质文件的记载上。 “那地下实验室里的文字记录？”难道有问题？还是说它们位于地下就能随意记录？ “锁链。”萨维斯轻声道。 那本书上的锁链一定有压制以太的相关功能，不然不会用来封锁书本！ 莫恩深以为然，他之前仅仅研究了“一步一锁”的特性，对它的本身的材料没过多探究，下次再去地下实验室，一定要去物理拆解一下。 很大可能不会有太多发现，他距离永恒级还是太过遥远，连初窥门径这种级别都不到，只能寄希望它的材质不全来自地下世界。 不然，他就要等很久，在对地下世界材料有个基础认知以后才能详细解析锁链的材质。 两人沉默片刻，放弃从书页中找经验的这一捷径，自行规划来年的种植计划。 地底精灵爱吃什么就吃什么吧，反正能量足够，口感上的一些问题能忽视。 除了植物类，动物类也能增加两种供应，鸡鴨产出了一整个冬季，现在农场拥有足够多的蛋类、羽毛、原生鸡肉鴨肉，等到春天时候打包送到地下世界去。 莫恩恶狠狠地关上鸭舍的大门，魔纹再度隐匿，“明年我要换一个品种！” 这种鸭子的精神状态过于美丽，占地也大，算下来根本不划算。还是唐娜牧场里驯化的鸭子更好，产出多，能散养，土地利用率高。 萨维斯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他也同意下一年去唐娜的牧场里引进新品种，比如说火塘鸭就很不错，产出的材料也有广泛用处。 只是不知道现在的牧场怎么样？月神苏摩带来的影响能否消弥？ 在农场为此担忧时，红枫领经历了一场浩浩荡荡的能量洪流冲刷。曼顿会长借由地底的元素之流，牵引来一条分支，盘旋在屏障之内不散，整个新年便在这样异样的氛围中渡过。 而农场也没时间考虑更换物种的事情，他们迎来一场意外，水元素通道里钻出来一位水元素领主！ 第144章 曼顿会长引来的元素之流浩浩荡荡掩埋天地，无尽的极光闪耀，好似见到真理一样亲切。 库玛斯的族群在山上仰望，贝斯特为它露出的路途与结构痴迷，无上真理之路也不过如此，然而他的面容眨眼之间变得黯然。可惜，这是那条巨龙触碰到的路，而不是自己的。 他几乎能听到那条路无情地关上真理的门扉，将自己拒之其外，再不可得。 换个心高气傲的可能将自己气死，好在贝斯特年輕时候已经接受了世界的一部分真相，他失望一阵又紧张兮兮地问：“班迪没帶人去挖我家吧？” 一旁的蓝色蘑菇竖起耳朵，不无怜悯地叹息道：“睁眼看看，接受现实吧贝斯特。” 班迪何止去挖了你的家，其他库玛斯的老家也没放过，他还帶着新生代一起，差点讓新生的族人以为自己未来的命运是去啃竹子。 有几个大胆的试图将整片竹林拆了做成收藏品，最后受限于竹林面積没做成，只在入口处放了一个木牌标明这是谁的宝库。 最近竹林遭了小偷一样，叫人不忍细看。 贝斯特没好气地讓人把那群热衷藏宝的新生代带来，“仔细看天空，学到多少算多少，那可是……一位半神。” 或许半神本人无意如此，但事实摆在这里，学到就是赚到，错过眼下还不知是否有机会看一位半神展示自己踏上的真理之路。 而莫恩和萨维斯仅是看了几天就回农场干活，他们有自己的真理之路，旁观其他人的道路多拓展认知即可，真要学了其他人的路途，才是偏离方向，再不能进一步。 农场重新规划种植区，莫恩和萨维斯画了新的索引地图，下一步打算调整灌溉设备。 “引水数量不够，现在通道不能輕易移动，我们要增加几道灌溉措施。”用魔纹同样能做到，但放着现有的工具不用再重新弄个新的，比较麻烦，不如再引入两条。 冬日里落满積雪的翡翠绿竹像是一座小塔，静谧安逸。莫恩打开竹节，重新排列灌溉管道，同源的竹子管道铺设开来，水汽弥漫，濡湿积雪，转眼消散不见。 异常的是，在关上竹节后，水汽仍然沸腾，比之刚才动用管道的动静还大。 两双眼睛惊疑不定地看着它泛起蔚蓝色的光芒，潮湿又带有凉意的水花扑面而来。只是一瞬间，水汽大盛，整个通道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吱呀声，通道颜色从翡翠绿色化作苍白色，取而代之的浅淡蔚蓝色逐渐进化成浓郁的苍蓝色，略微打着卷的一端化作水花，缓慢向上蔓延。 它像是一个人的袍角般滚成一团，然后分成两瓣鱼尾，一个类似人鱼的长尾在水花中飞快摇曳两下，在它的上方，水花卷成流动的躯干和清晰的面孔，它就像真正的人鱼坐在浪花铸造的王座一样。 第167章 “水元素領主？”莫恩不确定地问。 “是它，一位掌握了領地的水元素領主。”萨维斯确定地说，作为法師，他平常也会召唤一些元素生物来增幅法术的傷害或是做一点小实验。 普通的元素生物就像是林间的红毛兔一样普遍，它们天真无邪，爱好无傷大雅的恶作剧。萨维斯一向不喜欢它们的散漫，通常配合他做完实验就被送回，一秒都不会在主物质位面停留。 但很少会有元素領主出现，它们有个普遍象征——体型类似主物质位面的智慧种族，不一定是人类，可能是人鱼、矮人、兽人、混血兽人等等。 眼下的水元素领主就是一条人鱼的外形。 “它们来到主物质位面有什么目的？”莫恩疑惑，尤其是农场有什么？ 萨维斯手中的法杖蠢蠢欲动，那条人鱼还在收束自己的力量，看起来对他们没有恶意，他低声解释：“一般来说，元素领主不会进入主物质位面，这里元素并不充沛，不如浸泡在元素位面。” 眼前的元素领主明显违背了它的本能，萨维斯也好奇它的本来目的。 倘若是为了破坏，那农场的敌对名单中只好再添一个元素领主，只是以后水系施法小心反噬。 毕竟它们是不死的，你要如何杀死一滴水、一缕风、一道火焰、一粒微尘？它们在生死之外徘徊，是名永生循环之物。 此外，对于人形领主元素，最好恭恭敬敬地送它离开，这种领主级很難诞生，可以说它就是元素位面的亲生子，甚至是位面化身。 所以，不到迫不得已的时刻，主物质位面的施法者不会和元素敌对，那代表自己会遭到一整个位面的针对，还将被元素之流的某一元素永久流放。 好在他们遇上的元素领主没有恶意还能分出意识同他们沟通。 “我记得你们。”它发出一道情绪，“尤其是你，施法者。在浩荡的海洋中，你险些死去，另一个人带走了你。” 那时它刚刚诞生，因为好奇，看完了全程，也对人类这种生物的复杂程度有了认知。 一句话让两个农场主陷入沉默，虽然事情过去许久，他们之间的分歧已经回归虚空，彻底消散，但听到有知情者提到这件事还是心生不愉。 “你的目的不是来重提旧事吧？”莫恩不客气地问道。 水元素领主没忘自己的本来目的，它的情绪化作忧愁，水花也失去活力，蔫哒哒地垂在背后，“听闻这里有一个委托商店，我来寻求帮助。” 由于附近没有什么地方能让一个领主顺利抵达主物质位面，它不得不借道农场的水元素通道。 “委托？”莫恩脸色古怪，他很難相信自己的商店名字已经传到另外一个位面去，而且还真有客人前来下定委托。 那他必然要重复一遍规矩，“我们不能离开太远，最多在外红枫领的位置。” 元素领主莫名地还好说话，它身边的浪花继续涌动，“我明白你们的顾虑，元素之流和以太能的争执还没结束，虽然现在还是平和期，但很快又将陷入战争，我也不能离开位面太久。” 它说的信息有点多，莫恩与萨维斯险些没能反应过来，在元素领主仔细解释了一遍以太能的现状后，他们总算能明白一件事——以太污染认知，是从根本上对元素之流的一种侵袭，这是两种势均力敌的力量初次碰面会有的常态阶段。 “很神奇的理论。”莫恩评价道。 他不是不相信，只是以他的阅历来讲，很難想象两种力量碰面后会有什么表现。只能看到布雷亚世界因此受到的创伤，在几个纪元以后仍未能完全修复。 萨维斯似有所得，他眼底光芒明明灭灭，回过神来点点头，“法師有一本密刊中写了这种猜测，它属于大灾難冷门猜想中的一个分支理论，非常冷门，研究它的组织在灾难中覆灭，这本密刊是我在遗跡中收集的，稍后拿来。” 当前猜想的主流由于布雷亚世界和元素之流位面坐标重合，两者互相影响，而元素之流的结构出现改变，影响了布雷亚世界的认知逻辑，因此这些不同以往的东西变成了生灵所不知的污染物。 法师们根本不认可世界上还有和元素之流同一体量的能量，毕竟能量界有个基础常识——越是体量相似的能量距离越远。 而冷门猜想不一样，提出这一猜想的法师认为元素之流的流动遇到了另外一个同体量的力量，两者发生了碰撞，导致力量被污染。 就像是清水和墨水，虽然都是水，但掺杂在一起，墨水被稀释，清水被污染，谁也无法分开。 现在两种力量陷入拉扯胶着状态，不分胜负。 虽然莫恩已经知道灾难的真相，但他确实不清楚在古早时候竟然真有法师以研究的形式看透了谜题本质！ 即使他们从未见过，但只要知道，在灾难时期，仍旧有人坚持探索世界的真相，莫恩就有种即使前路荆棘遍地，仍要奋力向前的斗志在心中酝酿。 水元素领主摇摇头，“不用担心，它就在这附近，只是它的气息非常飘渺，我不能锁定它的具体位置，只能委托本地人寻找。” 听起来很简单，但能让一个领主都找不到，任务的难度一定不低。 莫恩想了想，对它道：“收拢你的力量，请客人跟我们来吧。” 既然确定不是敌人，那委托内容还是去其他地方详谈，他们在这儿站着太过失礼。 水元素领主的长尾悬在空中，它经行的地方布满水汽，留下一道道蔚蓝色的痕跡，那些被积雪掩埋的土地眨眼间化作泥泞土地，空气中积雪的冷冽一扫而空。 他们在小花园里详谈，按水元素领主去哪儿就留下水迹的情况，进入房间的确强人所难，还不如就在外面。 “在透露具体的委托内容前，我们能签订一张保密契约。”莫恩拿出基础的契约，“它的主要作用是让任务双方对一部分的核心内容保密，比如说你不想让被委托者透露寻找的内容，可以在这里填入具体的保密信息。” “没有必要。”水元素领主轻轻摇头，然后给农场主们抛下一个大难题，“我想找另一位元素领主。” 什么东西？ 元素领主？这种等级的生物也能消失不见？！ 第145章 水元素領主浑身的水汽越发浓郁，几乎要将小花园化作池塘，薩维斯拧眉，手中法杖一闪而过，为两人上一层遮蔽，阻挡过于丰沛的水元素。 “它在这里，但气息隐匿，你无法定位？”莫恩详细询问其中的情況，评估是否能接取这一委托。 得罪一位元素領主的后果不是他们想看到的，收获它的友谊才是最有价值的选择，关键落在委托的难度上。 水元素領主看起来失落无比，它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我可怜的友人，它彻底消失在这片土地上，而我却无法获取它的位置。我向你们发出委托，带它的位置回来，倘若做不到，那就带它的消息回来。” 周围的水汽沸腾，它的情绪像神秘莫测的海洋一样阴晴不定，眼看就要淹没这一片区域。 莫恩叹口气，他不喜欢和元素領主交流，很大原因在于它们本身的情绪自控能力很差，还会时不时走神沉思，最后陷入自己的思维逻辑中不可自拔。 他手中的重剑逐渐成型，在水元素领主不曾看到的地方，厚重的棕色屏障与之一同出鞘，霎时间直冲水元素领主而去。 在强烈的元素冲击下，水元素领主的大半身躯消散不见，痛苦的哀嚎回荡在屏障之內。 曼顿会长动动耳朵，与玛拉主教一同看向农场方向，那里有浓重的土元素与水元素的气息，气息几乎堪比领主交锋时泄露的威压，讓人不可直视。 附近的生灵感受到一阵没有缘由的心慌，操纵水元素相关的施法者们更是一同感受到来自水元素位面的愤怒，不知是谁触动了它。 造成一切的罪魁祸首则是皱眉，不确定地问自己的爱人，“它还不清醒？难道要再来一次？” 再来一次也很麻烦，这个技巧是他从锁链封禁的方式中领悟到的。 需要消耗自己身上携带的大地屬性力量，操作时借助元素之流中的土元素，平常不用就压缩回去。 撬动力量需要耗费自身魔力积累，而且大地屬性的力量用一点少一点，他还想作为底牌使用，平常用得非常克制，只是实验时候和打不开锁的时候尝试性用用。 面对元素领主时，为以防万一，他还是用了。如果这还不行，那就只能换一种方式，比如洞开通向火元素位面的通道。只是那样，农场的元素环境也会變得乱七八糟，还要花时间修复。 薩维斯痴迷地注视拔剑而出的爱人，听到问话又冷漠地转向水元素领主，“已经足够了，它彻底苏醒了。” 水元素领主醒来的一瞬间暴怒，召集空气中的水汽要淹没整片土地，比之元素位面要贫瘠许多的环境讓它苏醒，勉勉强强找回自己的理智。 第168章 这股力量……好像来自盖娅，但又不同于盖娅，相同点是它们的位格一样。 该死，又是哪个神祇的垂怜眷顾！ 不管是谁，足以说明，面前的人类不能得罪。而且，它付出大半的力量不是要和人结仇的，相反，还要委托眼前的两人帮忙寻找友人的下落。 它的表情由僵硬化作平静，而莫恩则在它开口之前又强调一遍。 “请遵守主物质位面的规矩。”莫恩平静地说道，他的眼神中还有种坚定与执着，仿佛它再有异动就会被驱逐回到水元素位面。 理论上来讲，能不结仇就不结仇。实际操作中，总会有各种各样的意外，正如眼下，他不能容忍水元素领主在自己家肆虐横行，主物质位面也没有这种规矩。 真打起来，布雷亚世界的意志肯定站在自己这边，加之他又不是打不过。既然如此，他不再犹豫，当即出手。 效果如他所想，甚至还超乎想象，这股力量几乎让一具元素领主的化身崩溃。固然有元素克制一说，可元素领主也不是吃素的，本质上还是这股力量太强，看来以后他要减量應用。 节省能量的同时也能节省调动时间，争取做成瞬发。 水元素领主隐约觉得是真的，它不克制，眼前的人类会帮助它克制。被毁了大半的身躯就是事实，虽然还能修补回来，可谁想出门一趟變成半残？ 它蔫哒哒地收拢了身躯，凝聚成半大人鱼，一字一句地和莫恩解释。 所谓的友人到底是谁，又是什么情況，到底什么时候不见了，谁带走了友人还是友人主动离开了等等问题，期间有两个问题让它情绪激动，险些爆发开，莫恩又拔剑两次，让它不得不在威胁边缘保持清醒。 “综上来讲，你只知道它被关起来，地方在紅枫领，甚至不到外红枫领的范围。”莫恩总结道。 水元素领主眼下只有巴掌大小，在发觉自己无法保持清醒沟通后，它磨磨蹭蹭让自己的破坏力降到最小。 只是它习惯了人鱼大小的数据，有时还会反應不过来，看着呆愣不少。 它反应了两秒，才点点头，“最近紅枫领变故太大，又有半神牵引元素之流冲刷这里，各种元素印记干扰判断，我只能确定大致的位置，就在紅枫领。” 这是唯一能肯定的消息，再多它只会重复已知信息，脑袋完全转不过来。 元素生物的智商和自己能调动的力量挂钩，可元素领主应该不至于还保留这一弱点。 它们完全能化作一缕风一滴水一丝火焰和一粒尘埃，因为它们存在本身就代表了位面的意志。 薩维斯又拿出特利斯洲的地图外紅枫领和红枫领之间画着明显的分界线，他指着上面的范围圈，“这条红色的线內面积？” 以防它不认识这些地标，萨维斯还构建了一个模型来展现，确保它不会找错地方。 莫恩眼神一动，看着地图上的“地标”，目光有一瞬间的古怪。 那条分界线哪里标的是红枫领与外红枫领的位置，显然是农场里地下世界与外红枫领的交界地！ 倘若从农场上面看，整个地下世界的延伸面应该在外红枫领的边缘地带，莫恩家中所在位置属于内里区域。 而水元素领主不清楚，它勤勤恳恳标画感知到的情况，排除了一部分区域，还囊括了一点外红枫领的地方出来。 “它在移动，但也在使用力量，到底去哪儿了？它在那里？”说着说着它又陷入魔怔状态，紧接着被自己预留的法术打醒。 莫恩毛茸茸地贴了上来，他自然而然和萨维斯挤在一起，小声地问：“听它的形容，那是一位木元素领主，它在外出过程中陷入沉睡，然后不知所踪。” 尽管不知道为什么一位木元素领主如何同一个水元素领主成为朋友，但显然水元素领主寻找友人的行为非常虔诚与认真，它都打算拿出水元素位面里经典的九泉作为报酬了。 那是水元素位面一些特殊的水，它天然具备部分特性，甚至蕴含一丝规则真意。 为此，他们的确愿意付出一部分劳动力换取丰厚的报酬。 萨维斯一手搭在莫恩身上，他沉吟片刻，隔空点了点地图，又在莫恩胳膊上点出木箱、辉光等词，莫恩立刻知道他到底在暗指什么。 雅克祭司送的枝干与地底的辉光！ 他们还用了那东西增加以太抗性！ 之前莫恩便在疑惑，地底下规则特殊，雅克祭司如何培育圣光银辉树。 若是其他树木，还能说雅克祭司不愧是精灵祭司，即使在远离生命之树眷顾的地底，也能让它绽放生命的光芒。可这是精灵王庭生长的圣光银辉树，生命之树怜悯之下才能存活的一种树木，它又是如何在交界地这样的环境生存的？ 碍于情况不明，他们对其中秘密没有加以探索，只是拿了东西就走。 现在看来，这其中还有猫腻！ 假如真是一位木元素领主，雅克祭司到底是如何囚禁了一位领主？ 不错，莫恩已经将萨维斯的提示作为最大可能之一，已经开始假设雅克祭司真正做了这种事，他所用过的手段如何，自己是否能破解。 办法暂时没想出来，他们先得到了水元素领主的一张重新规划范围的地图。从空间坐标上来讲，它列出来的地方繁杂琐碎，几乎不像是一个元素领主的行动轨迹。 说它被囚禁吧，其气息遍布地底世界；说它没被囚禁吧，水元素领主坚持说友人的状况不好，被封禁在一个实体中，险些要消散成一个植株。 对木元素领主来讲，那不亚于退回初始状态，任人宰割。 莫恩先入为主，他看了眼轨迹地图，将之化作携带木元素领主气息的东西，这么一看，地图上的踪迹和它被囚禁的事实能有合理解释。 而水元素领主还在茫然，它的友人……到底被关在哪儿，为何到处都是，是否感知错了？ 红枫领真是诡异。 若非如此，它不会找上门来委托其他人！ “你的委托，我们接了。”萨维斯淡淡道，“到底是选择送它返回木元素位面还是带回它的位置信息，等之后探查具体位置消息和内情后，会依据现实情况处理。在此之前，请耐心等待。” 水元素领主颔首，它说道：“在你们带回它的具体信息之前，我会一直停留在主物质位面，这是我的联系方式。” 说完，它给了一道印记就要离开。 “等等，委托说完了。”莫恩拦下要离开的水元素领主，示意它看向农场的通道，“现在我们来说说赔偿的问题。” 不要忘了，一开始它出来时借道农场的灌溉设施，现在灌溉设施彻底损坏，罪魁祸首神明都不付出就想离开，太猖狂了！ 第146章 莫恩本意是讓水元素領主遵守农場的规矩，别每次过来就打一場，打得过是一回事，农場受损要修补的还是他俩。 事情本就够多了，来年开春耕种、重新炼制傀儡、研究锁链、委托寻人……他们忙得几天没时间做饭吃东西休息。 水元素領主过来迫害一通，农場本就没有规劃完全的区域彻底报废，也不用抓紧时间和地底精灵交易了，全部时间用来修复农场了。 没想到水元素領主错误地領会到另一番意思，它思考片刻，“好，委托期间我会负责农场的水元素调节。” 莫恩：“……我的意思是，你只需要修好农场的通道就能离开。下次你想抵达主物质位面，自己付材料，我可以短暂扩大通道并且维持空间稳定。” 所需材料费不低，人工费用也不少，而水元素领主坐拥一整个位面的资源，不缺特殊材料，它完全能支付得起。 水元素领主选择另一个方式倒是出乎意料，农场主们对它比了一个暂停的手势，示意他们需要商议一下。 莫恩随手打开物品上附带的屏障，萨维斯为上面的气息惊诧，他慨叹道：“你在炼金上走的路越来越远，几乎能看到敞开的永恒大门。” “越是研究越是难以置信，锁链上的屏障更加复杂有意思，是目前我做不到的。”莫恩摇摇头，有点苦恼又有点激动地说，“等回地下世界给你看锁链的情况，我有好几个研究整理整理就能变作论文。不提那个，先想想怎么安排它吧。” 对农场来讲，水元素领主的存在可以省去很大一部分开支并且解决大部分的灌溉问題。 有一个精通水分调节的大法师在，农场的魔植計劃能安排上，少数对照种植实验也能开展。 但现在有个问題摆在面前，这位领主并非时刻都存在主物质位面。找到失踪的友人后，农场的灌溉計劃需要另外招人了，比如说红枫领里的德鲁伊。 “我们的种植计划中，大部分以一年为一个完整周期，少部分是两年，仅有一部分的种植区是五年。”萨维斯打开地图，一块一块数过去。 第169章 明年是计划的第一年，不管现在安排再合理，都会有猝不及防的事情发生，到时还要随机应变。 就和今年一样，说好的夏季酿酒因为一系列的原因至今还没开始，莫恩准备做的厨房炼金物品仍旧是半成品，各种计划都有例外，种植更是意外频发的一种风险非常大收益时好时坏的投资。 “你说得对，前期规划好备案，到时再应对。”莫恩又从空间里摸出一张契約，“农场前期还是非常需要一位精通水元素的法师打理，以防万一，还是来签订契約吧。” 不得不说，附魔炼金术师在做契約卷轴时非常顺手，或许有不精通的，但那些人里面一定没有莫恩。 水元素领主浑身散发出阴郁的水汽，显而易见，对签订契约这一行为表达了不满。 水元素位面有的是元素生物和施法者关系友好，它并不是其中之一。如果不是勇者的信誉足够好，而它又见过这个熟悉的人类，或许今天不会来到农场委托他们寻找友人的下落。 “不是强制性契约。”莫恩摊开解释道，“是商业合约。” 赔偿转化成雇佣费用，相当于农场雇佣一位水元素领主打工。 工钱用完而他们正好找到友人的下落，只付正常的委托费用即可。两清了但还没找到，那就放任自由，随它回元素位面还是停留在主物质位面。还没两清就已经找到，剩下的赔偿可转化成委托费用。 “你既然想停留在主物质位面，那必须遵守这里的规矩。”莫恩再度强调一遍，尤其是最近曼顿会长抓得很紧，他似乎在挨家挨户仔细清理泄露的污染痕迹。 农场里还没等到曼顿会长，但想来已经不是很远，毕竟红枫领不大，而且萨维斯炼制的药剂也能交付了。 水元素领主警惕又忌惮地瞄了一眼天空，那里的力量与法则都讓它心生不喜，可为了它的挚友，容忍几天也不是不可能。 “记住你的承诺，勇者。”水元素领主飞快地签订了自己的真名，一阵力量波动过后，契约成立。 化作雇工的第一件事就是修复农场的灌溉系统，有水元素领主的存在，农场不需要艰难定位坐标，它只需要洞开一道门，莫恩在门扉处换上新的翡翠绿竹固定功率就行。 最为重要的是春季种植时间推迟了两天，好在育苗房让种子在冬季萌芽，现在直接下地就行。 农场里忙忙碌碌，普通的种子只要一场雨水再掺入肥料就能自由生长，部分特殊种子则是莫恩与萨维斯现场测定拉多系数，又根据当下天气计算潮湿度、含水量，才確定了种植日期。 “真是复杂的种植。”水元素领主——布里说道。 在签订契约时，他们能看到印在纸上的真名，这是水元素领主真名中最为简短的一段。 布里回想起友人随意挥手让一整个位面的元素进入活跃生长期的景象，再看眼前又是水分又是肥料还要算泥土和所谓系数的行为，对比之下不忍再看。 还是刚搭建好的竹子好看，水木元素平衡，未来就算是友人也能从这里借道回返木元素位面。大概是最近能让布里最高兴的一件事。 种下足够交换的物资后，莫恩在炼金傀儡里设好水肥缺失补充程序，又给曼顿会长留言，药剂放在门外信箱上。 “农场最忙的几天过去了。”莫恩擦了一把并不存在的汗，心满意足地合上信箱。 萨维斯又看了一眼天空上的规则，屏障似乎有了新作用，距离太远感知不清晰，无疑是曼顿会长的杰作。 半神的手段神秘莫测，他已经在期待未来的自己将会如何开发法术模型和药剂搭配了。 最后封上信箱，留下一道契约用以检测核对订单接收正確与否，随后和莫恩一同去了地下世界。 “这片鳞片完全不像木元素领主的东西。”莫恩手中的圆球里静静躺着一枚扇形细小鳞片，表面闪着白色光芒，像玉石一样温润。 萨维斯也在意外，他们所知的元素领主的身軀在本质上还是元素，能量视野中，它以元素粒子的结构存在。 倘若能剖开元素生物的身軀来看，它们根本没有血肉意义上的组成部分，全是元素。 圆球里的鳞片却证明猜测不对，起码对木元素领主的猜测不多，这位领主不像是单纯的元素生物，它应该具备血肉身躯。 “比起动物，这枚鳞片更像植物。”萨维斯打量片刻，手上微光闪烁，木元素排列组合成一列列的植物对比，“这是一枚完整鳞片，展开的折扇形，排除小世界的植物，布雷亚本土上有三万多种相似。手感类似玉石、握在手中暖意很重、脱离主体后呈现玉石化的只有三万四千多种。考虑到元素领主的年龄，时间轴向前推几个纪元，数据大概是在三万四到五万种之间徘徊。” 加入融合小世界后的物种变更，少说也要有二十万种，一样一样辨认过去相当麻烦。 “排除元素不平衡的，还有十万出头。”这么一算，物种的确太多，只能锁定大致区间，不能完全确定。 “还有一种可能。”萨维斯幽暗视线落在未知鳞片上，语气幽幽，“它诞生于元素位面，本身是一个新物种。” 据木元素施法者讲，木元素位面的比其他元素位面更生机盎然，各种元素精灵也多，性格更是难以琢磨。 这样的位面种诞生一位领主，谁能保证它不是新产出的物种？ 辨认没有结果，他们最好按照气息锁定。最好的方式是让布里感知气息领路，可问题在于已经在这儿消失了一个元素领主，再来一个毫无防备地撞上去，岂不是自投罗网？ 还是在外等着吧，起码他们两人能跑出去。 再度重启门扉，黑夜之下，星光璀璨，另一侧的阳光几乎被压制到无法亮起，风与雪携带元素之流的气息滚动冲刷，几乎要将每个踏入此地的人吞没。 莫恩手一伸，果断又关上门。 “好了。”他喘了口气，“曼顿会长造成的余波居然还在，他不安抚险些暴动的元素之流吗！？” 莫恩声中带着浓重的怀疑，外界的元素之流已经安静流淌，而地下世界的却是浩浩荡荡，几乎要淹没整个交界地。 萨维斯只感觉一阵暴戾的元素扑面而来，在即将突破桎梏时，莫恩一巴掌挡了回去。 这扇封印之门，或者说封印之墙上的魔纹，居然能做到这点？！ 他又仔细看了一眼，上面还是那些花纹，曾经走过附魔学炼金术师道路的魔王怀疑自己是不是长时间不用知识，以至于判断力出错。 像是知道他内心所想，莫恩伸手覆盖在萨维斯手上，温热的掌心中，有不一样的力量跃动。 是面对布里时用过的大地属性力量，也是莫恩灵魂中自带的能量！ 萨维斯心中恍然，如果同封印之墙一同起作用的还有盖娅设下的门扉，那的确能阻拦活跃到躁动的元素之流。 “难题在于，我们怎么进去？”总不能一进去就被掀回来，他们也没这么多时间浪费。 在药剂学中，有一种隐匿虚空药剂，顾名思义，将自己的身躯隐藏在主物质位面与虚空之间的夹层中，用以突破一部分难以进去的封锁之地。 这种药剂适合空间稳固的地方，而不是空间破碎成一块一块甚至有扭曲空间存在的交界地。 其他的药剂各自有各自的副作用，萨维斯想了想，搭配几种药剂一起使用倒是能顺利突破。 而莫恩的视线落在实验室里，他反手握住萨维斯的手掌，“走，我们去拿锁链，借锁链的能力过去！” 第147章 地下实驗室里，明亮的光芒一如外界永恒亮起的天幕，在实驗室中心位置，一本被八道锁链束缚的书籍安置在实验台上。 锁链有一半的节点被破坏的七七八八，有的是按照规矩逃脱，有的则是用几个纪元里新发展的知识强行解开。 “它的根本来自虚空，不能放在空间里，同等级的空间能量碰撞只会得到崩溃。”莫恩介绍他解析得出的知识，“但它本身的材质非常坚固，目前我解到了叹息之墙，那是一睹非常坚固的魔纹墙。” 即使放在如今的煉金学中，那种游刃有余处理魔纹的方式也太少见了。 “古老的煉金流派。”萨维斯顺着莫恩指的方向看，一道古怪的徽章印记刻在上面，他很快从庞大的徽章标记里回忆起这个流派。 在大灾难期间崛起，又在灾难结束后悄无声息地消失，无人清楚它的来历，也没人看见它的归途。 阴差阳错，竟然在实验室底下看到有它印记的煉金物品。 莫恩又一连指了好几个点，“不止那一个，每一个锁链上都有一家徽章印记，它不是普通的煉金物品。” 想到永恒炼金物品与法则相关，本质上都不普通，他改口道：“不是普通的永恒炼金物品。” 莫恩想了又想，“它是炼金术师发展流派的纪录史。嗯，炼金术师流派的小樹人。” 第170章 龙血樹人德米罗是最后的樹人，是行走的历史，是仅剩的记录者，他本身的存在就向世人告知，树人一族终亡于历史。 而炼金术师流派，在历史的长河中此起彼伏消亡，能存下来的传承屈指可数，当它彻底消亡时，就会被这本书捕捉到，收录一个死去的流派。 “它的规则不是束缚，而是收容。”莫恩提起解开的锁链，让印记正面朝上。它们在地下沉寂太久，失去原主人的精心护持，一排排显露出来的印记苍白无力，帶有旧日时光的沉暮与死亡的冷冽。 莫恩给它上了一层油膏，简单的保护措施足以让它从休眠状态醒来。 萨维斯仔细检查，徽章印记背后的确有个隐匿的空间，和解锁用的公共空间不一样，它只有一道魔纹连接，不仔细看只以为是锁链本身的痕迹。 “书本不能帶入地下，你要分离上面的锁链？”萨维斯敲了敲落散落的锁链，它的核心仍然锁在书本上。 莫恩再度提起它的真名，“虚幻的永无乡，它的重点写在前面，能分出一道虚幻锁链，要求繁复。” 比如他手中的这条，有七条禁律和三条行令，位列第一的禁律是禁制使用者赞同“辛流派”的平衡公式理论。 “辛流派”是炼金术金石学中的流派之一，平衡公式理论指的是建造屏障时如何把握平衡，并根据多方理论论证可行性，至今仍然是金石学中广泛應用的理论。 而锁链所说的“禁制赞同”指的是不能在口头上说出来，也不能在行为上表现出来。 “我在纸上写下了这一流派的各种理论，包括它禁止的，也没问题。”所以它的判定方式其实挺简单的。 萨维斯难言地看它一眼，“它的炼制者无法接受他人的成功，所以强制要求炼制物品的使用者也同他站在一条战线上？” 像是天真不知事的孩童，固执又不讲道理。这种人也能被真理允许通行？ 莫恩无奈摊手，“这个规则算是最为简单的，而且它應该是屏障锁链。” 所有屏障都会用到“辛流派”的平衡公式理论，这个锁链的炼制也不例外。一邊说着不赞同一邊要在自己炼制的物品里掺入其他人的得意之作，炼制人的精神真得还好吗？ 还是说炼制者就是死要面子，内心傲娇？ 事情过去太久，他们无疑探查旧时人的故事。拿上屏障锁链，能抵抗地下世界暴动活跃的元素之流就好。 收好委托与帶来交易的物资，打开地下世界的门扉，两人一同踏入交界地。身后的魔纹墙再度浮现，隔开明亮严谨的实验室与终年积雪不化的世界。 虚幻锁链像荆棘一样缠绕在两人中央，他们在元素之流的瀑布下看到最近的巡邏路线，争取走最为安全的一条，最好不会碰见拉米安。 “布里说它感应到的气息就在这一片徘徊，路上排除破碎的空间，突然置换的空间，像不像一条巡邏路线。”莫恩指着地图上标记出的气息说道。 下来之前，布里画的气息移动路线图一块带了下来。对比巡逻人员的地图来看，它重合的地方不多，大部分是安全区。 在交界地，安全區有时候不仅会出现红枫领的人，还包括原住民、异界人。毕竟有部分空间坍塌破碎，就会重新界定巡邏区域，安全区有重合点太正常了。 “重合点集中在二十四、二十六、三十一三个空间坐标点上，这是一片重合的边界线，也是和地下精靈交易的缓冲區。”萨维斯稍微回忆坐标就能记起来。 上次他们去的那个城堡样式的安全区就位于二十六空间坐标点上，那附近也有精靈出没，甚至因为空间塌陷的区域有向二十六空间坐标点附近蔓延，最近去探查的巡逻人员都多了。 “先去附近的安全区看看。”没准能从那里的精灵身上发现什么。 上次他们去完全没察觉到异常情况，毕竟地下精靈携帶木元素气息不是很正常？ 这次带着目的去看，希望能从中发现上次注意不到的细节。 从磅礴呼啸的元素之流中穿越而过，头顶的繁星为他们引路，看久了就觉得星图不对劲，莫恩收回注视星空的目光。 受以太力量的影响，地下世界的星空也不能多看，希望在这儿长时间居住的地下精靈与异界人能抵抗住这股力量的侵袭。 事实上，地下世界难得见到元素之流涌动，雅克祭司在感知到不对劲的第一时间向族人们发去警告。 尤其是奔波在外的拉米安，他太年轻又太莽撞，还试图带领族人走上一条激烈的不归路，但在神明没有映照拉米安的死亡之前，他不该死在这里。 “大祭司！”地下精灵惊慌失措地寻求大祭司的庇护。 这和以往的灾难不一样，平日刮起的元素风暴自然又没有如此威力，现在它像吃了一整个腐烂的异界人在愤怒地向外吐骨头，每一次吐息都带着难以抵抗的锋锐之气。 “不要惊慌！让孩子回到安全区！就近寻找固定空间！”雅克祭司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吼声穿透空间裂缝，回荡在树林之间。 “巡逻小队！还没回来！”风暴来得猝不及防，没有往常的潮汐提示，族里的巡逻队已经出发了！ 那是他们最为精锐的族人，不敢相信，失去这么多同胞以后，地下精灵会多么痛苦。 来找人的精灵惊恐又担忧地望向巡逻小队出发的方向，整个精灵的心脏像被摧毁的空间一样无限制地坠落虚空。 看不透彻的天际边缘，或许就有他的同胞被席卷在内，而他们却无计可施，只能在煌煌天威之下努力保全族中最后的火种。 雅克祭司脸色难看，内心的愤怒与无力几乎化作大火燃烧整个人的理智，他很清楚能做到这一切的只有一个人，或者说一头龙。 曼顿。 自由任性的半神根本不在乎地下世界的任何生灵，就像灾难纪元之前那头巨龙一样。 轻而易举地决定一部分生命的凋零，完全不管那些被决定之人的想法。 他们再度被人放弃。 不甘与痛苦啃噬他的心，而面上却没有表现出分毫不对。 雅克祭司极快地发布命令，让所有留在族地的地下精灵收拢屏障，抵御肆虐的风暴，一部分人趁着时间还早，没有出现大量伤亡之前抢收能带走的食物。 在那之后，或许会有来自农场的物资资助。就算没有，他也得出去催促，不能让精灵饿死在这里。 坚守地下几个纪元，不能就这么放弃，他已经看到胜利的曙光，怎么甘心就此倒下！ 地下精灵的新年在惊慌失措、家园部分空间支离破碎中渡过，整个屏障里寂静而又悲伤，犹如外界终年不化的冰雪。 新年过后，元素之流仍然活跃无比，却不再暴虐肆意，只要待在屏障内就能自由活动。 雅克祭司疲惫地借助元素之流，和曼顿吵架，他愤怒的火焰几乎穿透元素之流点燃曼顿的鳞片。 而曼顿还是那副样子，他冷淡地反问：“我只是和你做了一样的行为，雅克。利用地下世界的以太能，借助元素之流的漏洞，影响护佑布雷亚世界的月神苏摩，进而污染红枫领。这不就是你一直在做的事情？” 他的反问像打开通向深渊的门扉，雅克脸皮一阵抽搐，但地下世界多年的休养还是让他的脾气变好了，没立刻切断传信，反而还顺着这番话平静地说下去。 “你说得对。我不甘心，我不甘心作为精灵无法再回到地面，不能再看一眼辉光，死后被生命之树的神国拒之门外。祂不再回应来自地下的呼唤……我们被抛弃了，被自己的神明抛下，被布雷亚世界抛下。” 雅克祭司喃喃自语，状若疯癫，他不甘心死后的寂灭，于是想出另外一种方式。 生命之树的神国不再接受地下精灵，原因在于他们身上携带的以太能会造成污染。反过来讲，只要制造一个携带以太能而不会被深层次污染的神明，他们死后仍然会回到神国的怀抱，拥有二次生命。 非常不幸，月神苏摩就是被他选中的神明。 随后才有了月神苏摩权柄模糊、红枫领神降、吸引曼顿前来调查、引动元素之流净化红枫领污染这些事。 只是曼顿没能想到，期间多了一场意外——水元素领主的出现。 雅克祭司在和曼顿吵完以后掐断了联系，他必须催促农场主按照契约来送物资，里面部分是仪式材料。他不担心农场主不会完成交易，违背契约后的惩罚不是好受的。 曼顿不可能不清楚契约的问题，他只能放手让农场主送来材料！ “很快了，很快，地下精灵就能重返地上！”雅克祭司摇摇头，再度去看了一眼关押的四个元素领主。 这么多年，地下精灵也不是一无所得，他们在元素之流的漏洞处捕获元素领主作为仪式献祭材料，有幸抓住三个，但还差一个木元素领主。多年经营之下，雅克祭司则把最后一份材料补上了！ 第171章 而此时此刻，莫恩与萨维斯已经带着材料向地下精灵的区域赶来。 第148章 地上，曼顿与雅克祭司中断联络，他摇摇头，对并不看好地下精靈的重返之路。 凭借自己的能力将整个布雷亚拉下污染的漩涡，只能证明他们有搅混水的能力。布雷亚刚从污染的劫難中喘一口气，不能放任他们继续。 “果真害人不浅，必须尽快解决交界地。”曼顿闪过一丝怒气，又很快平复下来化作叹息。 若是交界地能更好地处理掉，过往纪元里，它已成为隐匿的历史，绝不会出现在红枫领。 月神苏摩的状态越发复杂，远在元素之流位面深处的神明却没有任何回音。 纵然他是半神，曼顿会长仍无法处理，最多利用半神的力量撬动元素之流让受到庇护的红枫领精华掉隐蔽的污染。 无法跨越的神明门槛立在他面前，何况他面对的又不一定只有自己世界的神明，复苏的月神……到底是苏摩还是另外一个？ 拖延不了多久，曼顿会长清楚自己必须做出选择。 “会长！”玛拉主教難得带着惊慌的声音响起，“農場出现变故，有水元素领主出现！” 她提着法杖大步走来，对施法者而言，能获得元素生物的青睐已经足以让人羡慕，再进一步就不太美妙了。 元素领主实力强横，虽然在布雷亚世界能力会打个对折，但它旗下还有诸多元素生物在元素之流所在的位面，是施法者在某种意义上最为避之不及的存在。 而她却在農場看到一位元素领主给土地浇水，农場主不知所踪！ “你说他们把药剂放在信箱里？”曼顿会长立刻打开药剂，里面说了委托的前因后果，一算时间，行动快点的话，他们应该快到地下精靈的地盘了。 曼顿会长神色不明地卷起信，心底已经在盘算假如自己招呼不打一声就闯去地下世界救人，是否会被视为地上攻打地下的信号？ “算了，先联系上他们再说。”又安抚焦躁不安的玛拉主教道，“他们不会有事，地下世界充满风暴，既然一去不回，显然有应对手段，先随我去救治受损的居民。” 受月神苏摩的影响，混血兽人与兽人之间的损失极大，其他人多多少少感觉到不对劲，只需要最简单的安抚药剂即可。 全领地内只有矮人幸免于难，得益于他们之间的种族矛盾，矮人集体选择在冰雪节的时间里去地下世界值守巡逻。 不幸的是，他们撞到了曼顿会长的大动作，此刻成了在场身体上受伤最重的居民。 某种意义上，算是红枫领居民共同进退了。 此刻，被他们提起的莫恩与萨維斯行走在风暴之中，双眼微光不散。 “处于稍微强一些的元素风暴中，它还有自动穩固空间的功能。”莫恩感叹连连，就在他以为功能研究得差不多时，这条锁鏈还会给他惊喜。 能抵抗元素之流的风暴，是他根据实验台给出的数据推算出来的，里面变量不少，但公共认知中，这一功能不变。 “说是穩固，实际上应该算扭曲。”萨維斯指着他们走过的一路，空间里有明显的扭曲迹象，能在空间不算稳定的交界地找出稳定的空间能量分布节点，并且进行扭曲衔接，这应该是对空间能量的高級运用。 可惜他们一个是附魔炼金术师，一个是药剂学炼金术师，没有一个精通空间学。 唯独在炼制空间相关物品或是药剂时会牵扯到空间能量应用，按知识分級最多是中级空间知识。这种一看就是高级甚至是大师级的知识不是他们能现场看看就学会的。 莫恩点了点虚幻锁鏈上的徽章印记，“辛流派的一些高级空间知识应用，如果发展下去……” 他没当着锁链的面说出来，反而是和萨維斯说起悄悄话，毕竟这锁链上还有一条禁律不能触犯。 “应该能成为空间炼金学流派。还是人死得太早了，但凡他再活上一百年，攻克扭曲空间在炼金学上的应用，现代金石学分支上必然有他的名号。”莫恩感慨道。 后来的炼金学上再没见过这么有意思的设计，屏障与空间的结合，直接铭刻在载体上，想用时利用空间能量沟通激活即可。 这也是空间炼金物品的一个明显缺点，不像是其他流派，都能用泛力量沟通。 在两人专心研究时，萨維斯却是抬头看向来处，元素之流漏洞的方向，“你听到了吗？那里有说话声。” 莫恩神色微变，他立刻退出研究状态，严肃地问：“来自元素之流的方向？” 他很确定，今天下巡逻队还没回来，元素之流瀑布那里只有空荡荡的研究装置，露天摆放却毫无噪音的哪种，可以说除了元素之流本身发出的声音外，其他声音都无法存在。 萨维斯非常肯定，“我听到了人类说话的声音。” 稍后他又仔细听了片刻，转而疑惑道：“不是听到，是我感知到元素之流里面两道情绪在交流？” 情绪交流？在元素之流里面？ 莫恩不是施法者，他和元素之流的联系不算紧密，在萨维斯说完，他才迟钝地感知到那道交流，“好像还真是，他们的情绪一道激烈一道平静。” 难道是元素之流里来了领主？就他们所知，唯有元素领主才能接触到那个漏洞，普通的元素生物根本无法靠近那里，更别说从元素之流漏洞里借道来到布雷亚。 “两道情绪消失了。”萨维斯又感知片刻，确定元素之流中再没有其他信息传来。 莫恩皱眉，听起来很像精神靈感类陷阱，专门针对元素施法者设立的。 萨维斯伸手和莫恩十指相扣，低头蹭蹭他的侧脸，又安抚地吻了吻，“别担心，这里到处有轻微的以太力量徘徊，元素生物最为不喜的环境，它们就算过来也只会在元素之流漏洞附近观测，不会深入。” 莫恩条件反射握紧萨维斯的手，他完全没被安慰到，“我担心那不是元素生物，也不是元素领主，而是其他的什么。来自虚空的，来自地下的……” 他摇摇头，没再多说，只是背后重剑突然出现，说明他心中的不平静。 出现的小插曲让地下之行覆盖一层紧张之色，他们很快抵达曾经去过的古堡区域，在门前又停下脚步。 里面灯火通明，却不是他们常见的人类手法，明显是精靈的气息。 作为被精灵教导过的学生，他们对此很是熟悉。地下精灵的习惯和地上有些许不同，但都是一样的警惕习惯。 “停止靠近！”地下精灵一致将箭尖对向他们，为首的精灵目光警惕，散发着浓浓的警告意味。 比之地上精灵多了一股肃杀之气，他们当真会对幼崽时期的其他种族动手。 虽然在自己的种族里已经成年许久，可在精灵的算法中，莫恩和萨维斯还是刚诞生没多久的幼崽。对于这一类幼崽，他们还算宽容，起码不会真杀了，最多是软禁或是带回去教写作业。 而地下精灵完全抛弃了这一潜规则，显而易见，他们在漫长的发展历史中丢弃了不少东西，只为让自己适应越发复杂的世界。 “我们来履行交易。”莫恩亮出他们的契约。 雅克祭司好歹是一族祭司，他的契约印记效力仍在，精灵们的态度当即好了一点，有部分精灵的敌意却越发深重。 莫恩看向萨维斯，示意他注意那几个不对劲的精灵，然后拿出物资，“核对清点完就交接吧。” 半分没提自己要进入安全區的事情，反而是一早警惕的巡逻队长邀请他们过去，“风暴只会越来越强，还是进来交易吧，我们要核对的时间也不短，在外面不太安全。” 莫恩与萨维斯看了一眼对方的人数，又互相看了两眼自己这方的人。 如果后续发生冲突打起来，不是不能打，就是这么多的精灵聚集在一起，有点难以搞定。 地下精灵以为他们的迟疑是对自己的不信任，让副队先带人去了另外一边，只有一个负责清点物资的精灵留在身边。 莫恩和萨维斯面无异色地点点头，收起契约跟随他们走入城堡。 精灵占据的安全区在城堡另外一侧，他们上次去东侧，这次一进来就向西面走，没有深入太远，停在了有喷泉所在的广场上。 地下精灵担忧地上人类进入安全区知道他们布防细节，地上人类则担心真在他们的安全区动手会惊动地下精灵，双方不约而同选择停下。 “你们定的蔬菜品种太多，农场现货不够，大部分是去年存货。去年冬天我们收集到足量的种子育苗，今年一开春就下地耕种，未来会有更多品种。”莫恩拿出目录清单和今年的种植计划放在桌面上，给地下精灵画了一张大饼。 “另外，这一批鸡鸭是农场特产，因饲养成本太高，未来不会再养殖，你们吃上的是第一批也是最后一批。” 第172章 饲养成本高，所以报价也高，非常合理的商业行为。 精灵队长已经看到了鸡鸭兔三种肉类的报价，是地上在人类商店购买的五倍价格还多。 莫恩发誓他没有多报，毕竟他还要算运费和成本！ 地上世界已实现自动化智能化购买，而地下世界却还要人工运输，期间要面对空间塌陷、元素之流风暴、异界人的袭击、合作伙伴的敌意等困难。 运费不多翻几倍，都对不起这趟人工费。 莫恩理直气壮地想。 而精灵队长在看到最后的数字时，眼角抽搐，他想了想道：“数量能对上，但我们要先行告知祭司交易之事，还请稍等片刻。” 涉及到的数额太大，还是交给祭司决断吧。 第149章 “在这种天气联络族中祭司？”莫恩望着升起的屏障感慨一句。 地下精灵的巡逻队或许非常好运，在元素風暴形成时待在安全区，身上没有半分伤痕。他们身体状況良好，而精神状態堪称糟糕。 焦虑、不安、紧张、愤怒，他几乎能听到不远處地下精灵的牙齿咯咯作响。 似乎在为前路担憂，又好像只是憂心如何返回家园。若是有一张纸简单明了展示他们所忧，想必“地上生灵抵达地下世界”一事必然会榜上有名，尤其对那些敌意几乎摆在脸上的精灵来说，交易物资的农場主也不可信任。 这时外界的力量已经狂暴到安全区的魔纹无法保持隐匿，莫恩和萨维斯起身换了个地方继续坐着。 整个安全区的魔纹是被修补过的，意思是这里的防御有强有弱，弱一点的地方需要借助其他地方的能量加强自己，强一些的则从节点溢出，从而达成动態平衡。而他们休息的地方正好是一个动態节点。 巡逻小队的队长提泰忍不住往他们方向看去，“那里怎么了？有什么东西不对劲？” 他说着拿起弓箭小心谨慎地盯着他们挪开的地方，生怕有能量猝不及防窜出来导致所在空间坍塌。 “没什么，魔纹里面需要计算的一个计算点位，它需要动态平衡附近的能量。”莫恩指着地面浮现的魔纹说道，“不管你们有什么通讯方式，最近都不能启用了。風暴来得实在太快，任何通讯手段都需要借助能量，目前的能量应该没东西能做到稳定傳送。” 提泰焦虑又纠结，他说得的确没错，任何通讯手段都在这一切風暴中化为乌有，唯有元素生物会很高兴迎接这場風暴。 而就在他们族地，被关押得不止一只。 整整四个領主！ 族中虽然在以太能的笼罩地区，可那只会让两种力量的对抗更严重，而不是一方独大，冲突会比他们所面对的风暴更激烈。 萨维斯很快感知到不对劲，他看着空中的魔纹和风暴中的力量，少见地蹙眉，贴在莫恩背后。 他揽住莫恩，长发自然垂落在他身上，私底下则借助魔纹，让法术模型的能量波动与其融为一体，即使最近的精灵也没反应过来。 “不对劲。”他避开地下精灵的感知严肃说道，“这場风暴的力量非常不对劲，它不像自然所为，至少有几方力量掺杂。” 固然有地下能量驳杂的缘故，可究其根本，它更像是元素領主掀起的一场风暴，是有意识有组织的一场人工风暴。 “和水元素領主操纵元素一样，它们拥有主人。”萨维斯下结论道。 那的确很不对劲，莫恩面色不变，飞快思考这其中有几分可能是所谓的“布里友人”出手。 虽然战士的感知不清楚，但很相信萨维斯在这点上的判断，后者在辨认元素之流的情況上，拥有一种天赋，能自然而然辨认出元素是否拥有另外一位操纵者，即使对面是元素生物本身。 屏障对面的风暴如今就给他这种感受，非常狂暴又肆意的操作者。它并不在乎这场风暴中的生灵，目标明确地掀起这场风暴，而这里仅仅只是外围区域，它们在向中心行进，且即将抵达目的地。 “我们被尾巴扫到了？”莫恩马上计算正常能量风暴的核心地带，他虽然不是法师，但基础常识是有的。 倘若把这场风暴比做真正的暴风，那他们现在坐的不过是最为边界的尾巴区域，真正的风眼處将会更加狂暴。 真正的暴风眼会平静无比，而元素风暴恰恰相反，那里能量更集中，冲突也越发激烈。可以说，普通的元素风暴都能撕碎一切阻碍物，而暴怒中的元素则是更为暴戾，它们就像不择手段的暴徒，不管不顾捏碎一切非元素生物的生命。 事实正是如此，地下精灵所在的族地，一切屏障之外的东西都被撕碎。 被捕捉的四个元素領主气息微弱，它们被抽取了太多力量，已经不止一次地从元素领主的位置上跌落，又在以太能和元素之流的对抗中汲取力量，再度攀升。 现在它们全部处于暴怒状态，整个屏障的东西都被肆意的元素攻击，甚至引起部分的空间塌陷。 可惜谁也不关心那里崩塌后引起的连锁反应，它们恨不得和地下精灵同归于尽。 假如有法师在这里，一眼能认出，它们正处于“灾厄”状态。 正如大海有风平浪静之时、土地平常安静沉默、风有微风徐徐、火有温暖之意，而当它露出獠牙时，海面惊涛骇浪不止、土地震动不休、暴风凛冽、火焰熊熊，任何元素都将以灾难的形式在主物质位面上演，那就是普通人所说的“灾厄”。 “那老东西不在，他逃了！在我们眼下逃走了！”风元素领主能借助风暴看得更远，目之所及之初一切都是普通生灵，没有任何精灵的痕迹。 土元素领主皱眉搜索，屏障的存在还是太阻碍了，它和森林被切割成无数区域，只能一块一块崩裂再去探寻，效率低到令人发指。 而水元素领主，它已经失去领主形态，无法维持人形，正变成有气无力的一条飞鱼，躺在木元素领主手心接受治疗。 它原本是四个元素领主之中最为强大的一个，可岁月还是无情地碾压过去，让它沦落至此，最后变成普通的元素生物。 外界应该有新的水元素领主诞生了，它虚弱到根本无法再度登临元素领主的王座。 “它不能恢复了。”木元素领主悲切地宣布。它合拢掌心，精纯的力量徘徊不去，而水元素领主疲惫地合上双眼，无力回应外界的呼唤。 元素之流带来的力量也不能让它弥补在岁月中失去的本源，它的力量流失和汲取形成了平衡，最多只能维持现有状态不变。 “该死的精灵！”风元素领主的怒吼傳到外界，掀起一阵阵风浪。 可它也不能做到更多，长时间的虚弱让它不顾一切地吸收风元素能量，强化自身，可时间还是太短，它需要更多元素的帮助。 “先打破屏障，送它返回元素之流。”土元素领主嗡嗡说道，它原本温和的声音变得厚重，“罪魁祸首谁都跑不了，外面的屏障庇佑他们，也囚禁了他们。现在还是我们的朋友更加重要，我试着从地下打开屏障通道，你们从那里送它返回，只要回到元素之流，它就有救。” 风元素和木元素两位领主郑重点头，目前为止，也只有土元素能在以太能的压迫下做到这点。 木元素领主反复回想被关押强行抽取元素能量的日子，心中愤怒如雷火蔓延，若不是有以太能的桎梏，作为元素领主，又怎么沦落至此。 大地与森林在怒吼，风暴肆意，一切能量波动都以灾厄的形式在地下上演，掩盖了能量视野里的异常波动。 萨维斯的脸庞抵在莫恩肩窝处，他轻轻抬起眼帘，在能量视野中，风暴更为严重，几乎要穿透屏障。 而地下精灵们看着更为焦躁不安，他们担忧地看向屏障，提泰严肃地和精灵们商议傳信一事。 “还是联络不上族里。”联络的精灵一脸灰白。 他们在地下世界发展几个纪元，虽然遭受了毁灭性打击，可一部分的技术还在发展，且是根据地下世界的实际情况做了调整。 比如说，元素之流风暴太过强盛时，他们能勉强调动以太能作为力量补充，还吸收了部分异界人的技术，调整了通讯方式，让他们能在元素不受控时简短地传递消息。 然而，风暴太过强盛，压制住一切能量的有序传递，他们的消息根本无人接收。 提泰心中慌乱，而他又是现场精灵的支柱，在众人向他寻求支撑时，不能就此倒下，强撑着说：“这很正常，族地里的屏障比城堡的更强悍，中间又有风暴拦截，真能抵达才是不正常。现在我们更要关注自己的情况，注意周围一切空间能量！发现不对劲第一时间远离！” 他调动所有人，忙起来时就无暇考虑通讯的问题，“检查城堡的情况，物资暂时不急缺，刚刚得到的补给可以先行调用，注意边缘空间，必须警惕空间塌陷！” 空间塌陷，在地下世界出现频率出现高，致死率高，以无人生还的战绩位列灾难之首。 第173章 尽管有屏障能帮忙稳定梳理附近的能量，包括空间力量，但元素风暴太过强盛时，屏障过载，来不及处理，会让力量溢出。 还是那句话，外界能量太强，溢出的力量无法消散，只会向内输出以求平衡，到那时屏障只会比空间先一步崩溃！ 和精灵们不同，莫恩和萨维斯的气氛还算轻松，他们手中的锁链还能支撑一段时间，即使遇见空间塌陷也不是没有一战之力。 而且城堡的屏障很有意思，它像一个蛋殼，将力量分散到各处，保证一个点位上遇见压力时，是整个结构在受力。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在于，“它也不太像蛋殼结构，地下有个能量集散点位，有点像能量转化装置。” 说起来非常复杂，简而言之，它在蛋壳里的作用是能量平衡稳固装置，让它变成了—— “不倒翁蛋壳。” 莫恩饶有趣味地说道。 萨维斯看了一眼魔纹阵，立刻知道他的情报来源，“魔纹阵和它联通，主要作用是什么？我们能借它做什么？” “稳固与平衡。”莫恩想了想又谨慎地说，“可能还有空间传送、嗯，空间跳跃。” 起码这些魔纹里是真有相关的作用。 萨维斯：“……” 在空间本就混乱的地下世界里，搭建空间能量波动极大的空间传送，主动找死？ 第150章 地底精靈商议好布防巡邏一事，也不好放任莫恩两人在此地随意来往，正要来问他们的安排，正好莫恩要前往地下，直言要返回地上世界的布控区。 “魔紋屏障效果仍在，附近空间还没扭曲，趁着还算安全，我们打算过去检查一遍。”莫恩说道，“城堡的防控和用以交易的物资足够你们渡过眼下的难关。” 提泰欲言又止，“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哦，交易的最终成交价是吗？”莫恩点了点契约，“如果不能拿出足够的金币，用物资来支付同样可行。不过我们需要审查材料品质，毕竟地下世界的材料特性和地上并不一样，可能需要更长时间的价值核定。” 提泰摇摇头，“有关这点，专门负责交易的精靈会同您交接审查，感谢您在此刻伸出援手。不过，我要说的是，当前有空间扭曲的前兆出现，即使在魔紋屏障里也不安全。” 地上地下两个世界的生靈之间或许存在仇恨，可提泰也不是一味被仇恨蒙蔽心眼。他能看出地上世界为此付出的代价，归根結底，这是一个世界的创伤，不是一句两句能掩盖住的。 何況，他在巡邏期间也不是没见过地上世界的生靈为此付出生命代价，只为维护来之不易的和平。 因而，他还是告诫年轻的地上哨兵们，“地下世界的规则非常诡异，它似乎融合了两个地方的底层逻辑，又在一定程度上冲突扭曲。能稳固两个空间的东西很少，你们手中的锁链也不是万无一失，还请小心。” 莫恩意外他能这么说，据他所知，两个世界的恩怨情仇不是能一笔带过的东西，提泰所带領的精灵队伍中也不乏极端思维的精灵，就算一开始，提泰本人对他们也是警惕多于信任。 “虽然这么说很有自夸的嫌疑，但作为一个炼金术师，还是附魔派的炼金术师，确保自己在魔紋屏障内安然无恙算是基本能力了。”莫恩说道。 当前情況下，没有比这个更适合炼金术师的工作。 既然本人都这么说，提泰也不再多言，护送两人离开地下精灵所在的区域去了对面城堡。 “地下精灵对地上生灵的态度一直处于矛盾之中。”薩维斯注意到送他们离开精灵所在区域的提泰隱隱约约松了口气，离开的背影都带着轻快。 一方面因为长久以来的教育，清楚知道那场灾难的情況与迫不得已之下的选择，被放弃是必然迎来的命运。 精灵族中有一部分人坦然接受当时的选择，他们以血肉之躯化作防线之一。 而另外一方面，仇恨与被抛弃的痛苦镌刻在灵魂上，如同付骨之疽挥之不去，仇怨植根心底与成长脉络上，对地上生灵的一切都带有怨愤。 “不管，遵守地上地下两个世界的基本规则就行了。”莫恩在此刻流露出一种机械的冷漠。 和薩维斯想看乐子不同，莫恩对开解他人长达几个纪元的心結不感兴趣，还不如地下的装置和异界人的生活情况来得有意思。 他不会干涉其他人的选择，地下精灵能走到现在是他们自己做出的决定，得到眼前结果也是必然。 “这种矛盾心理，不是一朝一夕形成的，它就像是一个情绪漩涡，会吞噬好人、恶人、普通人。”莫恩轻声道，“只有身处局外的观察者才能保全自己，萨伊，我们能看，但绝不能碰。” 好人会在“世界的存亡”与“种族遭受的苦难”之间徘徊不定，任由道德绑架自己，陷入情绪上的困境，内耗心血，只能在遗憾与痛苦中消散。 恶人会为此倾尽一切，利用这种矛盾心理获取一切，最后被蓬勃野心吞噬，失去自我。 普通人浑浑噩噩，被大势所驱赶，在双方的博弈中庸庸碌碌地走到人生尽头。 萨维斯只是好奇，想研究地下精灵的历史，而不是想付出心血去探索解决他们的难题。 闻言点点头，“他们的矛盾情绪迟早会形成反噬，现在差不多如此，只差一场大火就能点燃。” 有了精灵的告诫，他们行走在城堡内部更加警惕，像行走在看不清晰的深渊底部。 比那好些的是这里没有堆成一团的尸骨，它空荡无比。能量视野中屏障与城堡动荡成一团，与眼前的宁静形成反差，极为荒诞。 四周的墙壁上铭刻着魔紋，它像城堡的眼睛凝视一切，注视着每个外来者。莫恩与萨维斯都感觉到不适，他们在一堵墙面前停下脚步。 “就在这背后，一路走来的魔纹都和空间相关，有一部分损坏，用外接魔纹修复过。看样子城堡内部发生过空间扭曲，形成空间能量暴动，进而影响到魔纹本身。”莫恩说了一路的观察结果。 越到深处，那被修复的魔纹越多，密密麻麻的外接魔纹几乎要覆盖住最开始的修复痕迹，他辨认不出完整的魔纹情况，但能看出随着历史浪潮的奔涌，魔纹的改变情况。 越加简洁越加立体，用最少的空间铭刻最多的魔纹，是现代魔纹学的发展趋向，让人毫无意外。 “没有开门、打开门扉、进入这一类的魔纹，它彻底封死了。” 这是一条死路。 尽管在魔纹上的成就，他比不过莫恩，但眼界也要超出一般的魔纹术师，分辨魔纹这种能力更是非常出色，谁让他的爱人正好是一位优秀的魔纹术师。 莫恩也绕着这堵墙思考，不过他看的是面前的墙，想的却是地下实验室的那堵墙。 怎么这里的魔纹术师都喜欢用墙作为魔纹的承载体，这是哪个历史上的潮流吗？ 还是说，这面墙的材料又有不一样的地方？ “先试试材质，如果和地下实验室的那一面墙一样，那我们不得不考虑，地下世界的材料是不是在魔纹承载上有出乎意料的功效。”莫恩拿出分析用的实验材料。 在外界风暴进一步肆虐时，他们兢兢业业地开展研究，好像外界的元素暴动完全不存在一样，说出去提泰带領的精灵都要觉得荒谬。 可惜他们完全不清楚农场主们的行为，目前正分成两队，一队负责警惕空间上的塌陷扭曲，另外一队则是搭建联络用的临时通道。 精灵族借助元素和以太的能量构建出的一种新型通讯方式，可惜的是，成品太少，代价太大，只有巡逻队外出时会带上。 “队长，我们构建了两次，结果都是失败，会不会是族地那里？”一个灰蓝色头发的精灵忍不住说道。 他惶恐又期待，怕的是精灵族地那里出现意外，又期待那里能有人接通通讯，询问祭司雅克是否能给出对抗这场风暴的方法。 提泰叹口气，“元素风暴的对抗性太强，它完全不能用以传送消息。” 通讯本质上是利用能操纵的元素发送信息流，而现在的元素充满暴戾，全是高涨的力量，根本不能被他们所用，传递信息流也成了奢望。 而所谓的以太，最近也进入潮汐期间，同样不能使用，他们陷入了困境。 “那两个地表的人类既然能自由行走在风暴里，或许我们能借来一用？”有精灵说道，“我们会给出足够的报酬。他们不是能接下委托吗，那就委托他们在风暴中送我们返回族地就行。” 说话的精灵一股吊儿郎当的语气，仿佛已经看到对方同意委托的未来，完全不考虑被拒绝的可能性。 提泰厉声大喝，“安多斯！他们能在契约截止之前送来物资就是最大的诚意和支持！契约中写过，遭受不可抗力的危险时能推迟交易，可他们顶着风暴抵达地下，不管出于哪种心思，只看行动，他们无疑是值得尊敬的伙伴！” 第174章 不管接下来那两人是借助外力离开还是想做什么，那都和地下精灵无关！ 所以，少打那两人的主意。 “啧，你不想回去就待在这里，我们可不想陪你一起在这儿等死。”安多斯检查过手中的弓箭，对沉默的精灵们喊道，“想回家的精灵就跟上！” 只是去借个东西，看他们自由行走在风暴里，使用那个物品的代价也不会太大，借过来用一下，等危机过了再还回去不就行了？ “我和你一起。”有精灵陆陆续续站起来，他们迫切地想回到族地，现在唯一的希望是穿越风暴抵达这里的莫恩两人，不能放弃。 “你们……”提泰看着站起来的精灵身影，约是三分之二的精灵都随安多斯一起整顿弓箭，蓄势待发。 显而易见，他们此行绝不平静。 提泰收敛了无用的愤怒，他带着剩下的精灵坚定地阻拦众人，“那是精灵的事，别把其他人卷进来！” 精灵留守的城堡一侧，争执演化成战争，而此刻，莫恩与萨维斯也破解了墙壁的情况，迈入魔纹隐藏的房间。 “等等，怎么又是一个元素领主？”迈进去的步伐停住，这一幕看起来非常眼熟，很像水元素领主布里出现在他们面前的场景，甚至连元素属性也一模一样！ 可布里失踪的友人是个木元素领主，属性对不上！ 第151章 奄奄一息的水元素領主条件反射掀起一场小型元素風暴，可它太过虚弱，小规模風暴撞上锁链屏障化为乌有。 积水淹没地表，洇湿厚重地毯，它呼吸微弱，周身的元素有消散的痕迹。莫恩放出一个淡绿色光芒的鳥笼，萨維斯抬手将它送进去。 “在水木年华里养一养，它醒了恢复部分实力也逃不开。”莫恩提着笼子放在房间一角，水元素領主静悄悄地瘫在里面，周围水木元素浸染，汲取空气中弥漫的元素修补它破碎的身躯。 见它保住了形体，莫恩与萨維斯才转身打量水汽厚重到淹没一切的房间。 古怪。 非常古怪的一个房间，它的光影不像外界一样昏暗与闪烁，反而維持在朦胧的黄昏之中，仿佛有人在这里注视远处的夕阳落下，带有一丝沉暮之感的光芒从窗边爬升到房间里。 四处不见魔纹踪影，只有简单的墙壁、窗户、外界永恒的落日之景。 这个房间里到处都是古怪，一时之间两人站在原地，没有动弹，皆是在思考房间的情况。 但没过多久，就被房间里浓郁的水元素气息惊醒，两人这才顺着水元素領主经过的地方勘察。 其他地方不清楚，但被人走过的地方总比另外找路安全得多。 而且看水元素領主的情况，这么虚弱都能过来，想必没有陷阱。 此刻的水元素领主觉得浑身都疼，它只是个元素体，在这一刻也体会到生灵所说的剧痛。 一开始是边缘处的元素消散，这种疼痛还算轻微，但是后来就轮到了核心区域的元素核心出现裂缝并逐渐崩碎，一股剧痛席卷全身，它无力再构建能量。 那些从元素风暴中凝聚的力量也在离它而去，甚至还让元素核心处有了更多裂痕。 難道它最终还要死在主物质位面，再也无法回归元素之流了吗？ 消散的痛苦让它无法維持思考，仅有满心遗憾，在思维彻底回归天地之前，一股精纯又源源不断的力量涌入核心。 它不仅仅是水元素本身的力量，还携带了木元素的治愈能力，但此刻异样的元素进入身体里，只会加快元素核心的崩裂，无法弥补裂缝。 不管是谁在试圖拯救它，只是空耗力量而已。 外界。 莫恩观察房间的同时眼睛扫过鳥笼中的元素领主，发现它在最初的治愈之后仍然不可抑制地走向了消散。 “不对劲！非常不对！”莫恩观察里面的能量流动情况，“它的消散速度在加快？” 水木年华居然在增快水元素领主的败落气息，怎么可能？！ 这个鳥笼外形，名为“水木年华”，它的效用非常简单，提取空气中的水木元素，激发其中的治愈效果，为鳥笼中的生灵补充元素的同时治愈内外伤痕，同时还能维持最低限度的生理体征状态。 作为元素生物，还是生命力顽强的元素领主，它的治愈效果应该更加明显，而不是眼前完全想法的情况。 萨维斯心生惊疑，他比莫恩还清楚这里面的情况，毕竟当年他能活下来还多亏了这个炼金物品，不然濒臨死亡灵魂即将消散的自己根本没有活路可言。 甚至它本身的牢笼功能都是为囚禁苏醒后的萨维斯而特意打造出来的。 功能繁多，且还是一件啟示炼金物品，完全治愈后会有概率出发“时光凝结·伪”的效果，让其中的生灵状态一直维持在巅峰时期。 萨维斯当年凭借这一点可是坑了一笔莫恩，虽然很快被报复回来，但那种效果堪称奇迹。 而元素领主进去后居然会加快消散速度，難道是它的副作用开始了？ “不到时候。”莫恩摇摇头，这件物品能保持如此效果，使用限制多，副作用也强悍。 其中之一，就是使用时的能量来源。它需要超越笼中生灵数倍的能量维持自身存在、满足使用过程中的消耗，如果不能满足鸟笼自身需求，反而会汲取笼中生灵的一切能量。 但目前来讲，它的确是满格能量，而且还是在能量如此充足的地下世界，想怎么吞吃力量都行，不会变成枷锁一样的存在。 难道是元素领主需要的力量太多，它不乐意供养？ 莫恩在能量视野中看到源源不断的力量涌向元素领主，它的底层逻辑没错，还在传送力量，但元素领主看着彻底要消散了。 幽幽光芒覆盖了鸟笼，一层不详的红光隐隐浮现，说明鸟笼中的生灵逐渐走向消亡，而鸟笼本身迫不及待要当它是食物吞吃入腹。 在生灵没有生命危险时，这个鸟笼就是它们面臨的最大威胁。 它停止工作，元素领主的崩坏速度缓缓停下。萨维斯上前研究一番水元素领主的情况，良久，目光古怪，他大概清楚原因了。 “它的状态非常危险，濒临消散的情况下不能接受任何其他元素，即使是最为温和的木元素，对元素领主来说，也是杂质。” 这是个出乎意料的发现。 先不管其中的原理，萨维斯关了汲取木元素的魔纹，又开了一层过滤，经过两层筛选，空气中较为狂暴的力量已经被梳理成温顺的能被生灵操控的元素粒子，一点一滴修补溃散的元素身躯。 只开啟单一元素的汲取与过滤，需要的力量会少一点，不多，但也算节省力量。 “普通的元素生物能接受更加繁杂的元素，更为强大的元素领主不能？难道生命层次越往上，只会是更近一步的纯粹力量争夺？”莫恩思考道，他没研究过这种层次的生命，当即好奇地绕着鸟笼团团转。 萨维斯倒是因为施法的原因，经常和元素位面生物打交道，对此还能说出一两分不同，“有个别原因在内，但面前的水元素领主不接受，可能是其他元素对濒危的元素生命来讲，更像毒药。” “也有道理。”莫恩将这点记载观察情况上。 陌生的水元素领主在他们面前逐渐修补成功，他们总算能探索房间的秘密。 仿佛沉浸在黄昏之下的房间凌乱不堪，到处堆满了炼金半成品，看起来像炼制失败后堆积而成的垃圾堆。 莫恩从里面掏出一个破碎的镜子，上面布满裂痕，但只有镜子的玻璃面，手持镜子的握柄、镜子背面的固定、整体的镜撑等等零件都不在这人 另外一面则是足够丰富的凌乱柜架，堆满了材料与破旧书籍，它的主人似乎不怎么爱护，以至于有些书頁飘零在材料上面。 莫恩没去管材料，着重看了一眼书頁，发现那是几页诗歌朗诵，不是他想象中的知识。 这个房间，怎么像杂物间？ 任何用不上的东西也不处理，就这么扔进来，堆积成垃圾堆，活像是被人放弃。 而之前他感受到在疯狂吸收能量的装置，就在垃圾外围，也是浓重水汽的源头。 莫恩与萨维斯的视线落在装置上，它静悄悄躺在这里，就和恢复中的水元素领主一样让人意外。 “它被人启用过，就在最近。”简单基础地检查过后，莫恩得出结论，“风暴太强，没办法追踪到对方的情况。” 萨维斯又看向鸟笼，他们似乎只有一个信息来源，等水元素领主苏醒后再行询问。 使用情况虽然弄不清楚，但它竟然能在混乱的空间中寻找出一条生路，莫恩和萨维斯对它的工作原理更加好奇。 到底是什么让它能在扭曲塌陷的空间里还能传送？ 在等待水元素领主苏醒的时间里，他们两人短暂地开展研究。 第175章 “它在利用星象定位，也不是简单的空间传送，其中有一定的星空与大地的力量。”萨维斯在扔进去一块垃圾后仔细感受其中差别，空间力量竟然是最微不足道的一点。 提起星象，在当前世界绝大部分的生灵都会以为是占星术，几乎没人清楚它还有定位的功能，似乎从一开始它只能和预言挂钩。 没想到他们竟然能在地下世界看到对星象的另外一套体系研究，还是神秘莫测的空间传送，莫恩无法想象的一点是制造者如何借助星象定位，它的力量难以撬动，即使被人所用也不稳定。 因此很少有人主修星空，更多的人都是借助预言研究星象。 萨维斯能从施法者的角度给他提供一个思路，“这不是夜晚的星空，它是黄昏时刻的星空。” “我明白了。”莫恩喃喃道，“黄昏早已注定，它不像是太阳与白天被光明神所掌握，也不像夜晚与星空被月神苏摩管理，它是早就留给布雷亚世界的永恒黄昏。” 只是有一点，黄昏早在大灾难之前就逃逸在外，现在看到的黄昏是神明构建的虚假景色，他们手中还有一份正版黄昏星象的拓印笔记。 莫恩从收藏里摸出那本人鱼大祭司崔斯特送给他们的报酬，泛黄的书页上铭刻着斑驳星象，好在时光没彻底侵蚀它本体。 “我还想着是不是我们被坑了，给崔斯特大祭司打白工，没想到兜兜转转还是用上了。”莫恩翻开书页，展开一整张星圖，看似容易损毁的图纸柔软地舒展身躯，它像活物一样亮出铭刻的星图。 和传送装置上的痕迹一模一样，这就是黄昏时刻的星图！ 第152章 没能研究太长时间，唯一的知情者从沉睡中苏醒。 元素領主第一时间怀疑地看向自己和周围的环境，发觉是个鸟笼以后几乎不顾身体的虚弱要发动風暴力量逃离。 精靈！ 又是那群精靈！ 在友人们发动天赋能量将它从裂缝中传送出来后竟是再度落在精靈手中，水元素領主恨不得立刻掀起一场元素風暴，彻底埋没地下世界。 “该死的精靈！”它撬动不知从何而来的力量，“你们会被元素之流放逐到世界尽头！” 伴随怒吼声，冰蓝色的幽光大盛，几乎贯穿整栋房屋，可下一刻又被贪婪鸟笼吞吃干净。在元素領主发现之前，又伪装成毫无动静的普通物品，慢悠悠过滤能量，徒留鸟笼中的水元素領主和鸟笼外的人瞪眼。 鸟笼外的两人无言地沉默，良久莫恩才缓缓出了一口气，反复拿出布里给他们的契约，核对两三次才放下心来。 “还好，它不是布里的友人。” 只是出现在这里的奇怪元素领主而已，不是他们要找的委托对象。不然他们就得陷入解释的漩涡，一想到那个场景，两人顿时想敲晕元素领主立刻带回去。 萨维斯手中法杖一闪，鸟笼下掉落的东西被轻柔的風送回原處，它所在的地方再度变得昏黃无比，一切景色蒙上暗淡阴影。 “精灵？你指地下世界的这群精灵？”萨维斯站在窗口，朦胧黃昏落败的光线勾勒出模糊人影，但足以讓近在咫尺的元素领主看清他身上毫无精灵的特征，是个纯血人类的外表。 “你又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人类。”水元素领主警惕地说，它的声音低沉阴郁，仿佛讓人置身于寒冬之中。 它正處于什么都不信任的境地，有这种表现实屬正常，萨维斯却不惯着它，操作鸟笼停下对它的能量供应。 “你没有经过元素之流上的漏洞抵达。”萨维斯撤去后，水元素领主身上的能量一览无余。 以太能、残存的空间能、被输送的木屬性元素、本身的水元素……还有混杂不堪的其他元素属性能量。 “交界地的元素之流并不足以诞生领主，甚至会对元素领主造成难以言喻的伤害。但你身上残留了过多的以太能，说明你在地下世界停留了足够长的时间。本体被侵蚀到这种地步，你还不打算回去修复，说明这里不是有你想要的东西就是你不得不留下。”萨维斯轻声推测道。 在看到元素领主听到最后一句话时，再度膨胀的能量，萨维斯轻描淡写下定结论，“看得出来，不是那群精灵拿了你在意的东西，你被他们囚禁在地下世界无法返回了？” 莫恩轻轻皱眉。 怎么回事，他们接到的委托说这里有个木元素领主，还有它身上残留的其他元素属性力量，难道地下精灵将它们一网打尽了？ “人类，你们真是虚伪。曾经将我们囚禁在精灵那里，现在还想以拯救者的面目出现，玩什么戏法！”水元素领主怒吼道。 囚禁元素领主还有人类的戏份，红枫领里还有人参与这些事？ 据他们所知，能做到这点的生物的确比较多，可闲着没事，他们做什么囚禁元素领主？还把他们扔给精灵？ “我不知道你所说的人类是谁，但有一件事我必须声明。”莫恩想了想解释一句，冷静嗓音此刻显得淡漠无比，“地上与地下世界的大部分关系止于交易，或许有人类帮助精灵囚禁你们，但那不一定代表人类和地下精灵的立场一致，只能说他们的交易符合双方利益。” 正如交易内容符合农场主的利益时，他们可以给地下精灵交易物资，也能给元素领主寻找失踪友人。 即使后一项任务目标极有可能是前一个任务的甲方，那也不妨碍他们干活拿报酬。毕竟事情恩怨是他们双方的事情，和完成任务的冒险者有什么关系？ 水元素领主看起来不太聪明，它的元素核心已经破裂成蜘蛛网，显然脑子也一块跟着流失了。 莫恩看它还想反驳的模样，果断打开能量过滤和隔音囚笼的魔纹，还是治治脑子再说话吧。 “现在它认定我们和地下精灵有关，一时半会说不通，放着吧。先来调查这里的情况，等元素风暴停下再去地下精灵那儿探查消息。” 萨维斯也同意，光是这一段交流已经如此费劲，后续还想从它那里拿消息，可能还要耗费大量时间也得不到什么结果。 它被地下精灵囚禁的时间一定不短，还可能被抽取了大量能量，不然一个元素领主不会虚弱到维持核心的力量都不够，和布里差远了。 这种情况下，它能知道的消息也不会多到哪里去，不如自行探寻答案。 地下精灵就在不远处，实力也不算很強，不管用和平手段还是暴力手段都能撬出来消息。 就在他们意图从地下精灵的巡邏队里掏信息的同时，突破提泰封锁的精灵们朝着人类占据的边界城堡而来。 “我们必须得到它。”为首的地下精灵安多斯说道，他没有了那种轻浮，从里到外透出一股狠戾。 回到族地的念头根植在他心底，任何东西都无法动摇他的思想。 其他的地下精灵或许还有犹豫，他们返回的迫切性没有很強，只是出于对族地的担忧，还有运送物资的紧迫性，所以选择站在安多斯这一边。 提泰可以耽误犹豫，他本身是一位出色的战士，以太抗性很强，能抵抗大部分的污染，可在族地等待物资的家人们无法再拖延下去。 地下精灵长久生存在以太能的区域内，有些污染无法轻易祛除，他们必须要提高自己的以太抗性，从而讓自己保持理智。 尤其是一些新生儿，那是地下精灵的希望，倘若能从一开始就服用具备以太抗性的食物，那未来必定会成长为坚毅的战士，不受以太的污染困扰。 安多斯心底还有另外一层隐忧，作为拉米安非常信任的精灵，他对族内的一些秘辛不说是了如指掌，也算清楚得七七八八。 尤其是有关元素精灵与通讯的真相。尽管提泰掌握了通讯方式，然而他却知晓其中真正的原理与使用情况的判别。 眼下与族地之间的联络断绝，绝对不是正常情况！ 这种联络方式以元素生物携带的元素粒子为主，原理说起来比较复杂，表面来看，就是让信息流附着在元素粒子上，通过元素领主对它们的被动吸引，让信息抵达族地。 而在元素风暴比较强烈时，附着的信息流会丢失，必须用仪式增强附着能力，让信息流不至于丢失在陌生的元素粒子中。 一般而言，这种天气下的沟通并不稳定，十句里面有四五句会丢失，但有了仪式辅助，也能顺利抵达不少。 可惜，他们根本没有得到任何能量回应，也不见任何信息流穿越风暴抵达巡邏线上。 在庞大肆虐的元素风暴中，信息流丢失得块，但传递的速度会比往常更快，然而迄今为止，他们没能收到任何回信。 这不正常！ 安多斯担忧是族地关押的元素领主出问题，以至于信息流无法正确传递。 那族地的安危……说不上是好是坏，必须尽快确定情况。 猜测若是真的，精灵族定然损失惨重。想到这里，安多斯心中的迫切越发高涨，表现在外便是越加沉郁。 第176章 一路上受他感染，本来还算正常担心的氛转而化作浓重的忧虑与焦躁。 族地到底如何？元素风暴何时能停止，他们真能从那两人手中借来东西，确保一路安全抵达族地。 “安多斯，你觉不觉得……这里不对劲？”通道之中，行走在前的精灵忽然迟疑地说道。 他停下脚步，不再向前，反而如临大敌一样感受着附近的改变。 安多斯按耐住心中的不耐，他稍微压制住，刚想说元素风暴笼罩的区域里，有部分空间无法抵抗威压，从而出现空间破碎、扭曲、塌陷等情况。 作为巡逻队的精灵，这些东西都不会陌生，哪里有不对劲？ 又抬头看了一眼，却是让他也迟疑片刻，陷入迷惑之中。 提出质问的精灵手指轻轻一捻，走廊昏黃的影像中出现了他们下来的影像，从中探查下来时的异常到底是偶然还是牵连到某种东西。 影像中，他们走过的走廊仍然是位于黑夜之中，有点点繁星为其提供照明。而现在，就在他们越发深入时，却不见一点光芒，反而更加昏暗，看不清前路。 安多斯惊疑不定，心下怀疑他们走在了人类布置的陷阱中，不然如何解释外界的变化！ 联想到离开的那两人身份，能有这种后手安排，也算正常。 不过他们一行人是如何触发的，又要怎么离开陷阱？ 安多斯沉吟片刻，安排几个精灵变换阵型，主动搜寻附近的异常，不管是魔纹还是突兀出现的炼金物品，都可能是他们的目标。 倘若是莫恩与萨维斯两人站在这里，一眼就能看出走廊中的能量是本该出现在传送装置房间里的黄昏。 然而两人仍旧沉浸在黄昏星象定位的新知识中，对外界的情况一概不知。 “基本能够确定，地下世界里还存在一套能启用的定位传送！”莫恩激动地宣布道。 可惜他们短时间里无法参透星象定位的情况，即使有拓印的黄昏辅助，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学透彻的。 而且他们心中还升起了浓重的好奇，真正的黄昏到底在哪儿？元素领主又是如何被定位传送的？这一切，地下精灵是否知晓？他们又是否是幕后黑手？ 第153章 从鳥笼旁的窗外看去，那里暮色四合，未有残阳，仅剩三两晚霞与浅淡昏黄颜色覆盖天空，隐隐约约有星子从边角露出尾巴，又被光线遮蔽。 能量视野中，掀起的元素风暴在天边徘徊，却无法阻挡黄昏，和城堡外完全不一样。 如果不是踏入这里时完全没察觉世界變换的能量波动，他们险些要认为这里是另外一个空间。 疑惑在空间里发酵，而这里的资料一时半会儿找不到有用的，他们甚至翻出了几张食谱，也没找到一个说明或者使用手札、日志等等资料。 鳥笼里的水元素领主沃泽里先是骂骂咧咧，恨不得诅咒面前的两人全被世界流放到虚空之中，但发觉没人理他时彻底闭嘴，保存力气蓄力逃离。 看到他们毫不在意自己时，以为又是人类和精灵上演的戏剧，只为进一步控制元素精灵。 只见那个黑色长发的施法者走到窗边，眺望远处，又回头看了看鳥笼，目光之中带有思索。 沃泽里对这种目光很是熟悉，它在鸟笼中破口大骂，具体骂的内容薩维斯并不关心，只是它碍眼还碍事。 一把提起鸟笼，薩维斯把它放在垃圾堆里，窗边一角恢复了干干净净，他心情愉快地继续站在圆拱窗户前看向远方。 鸟笼里的沃泽里确信这是一种新的侮辱方式，它长久地呆愣住，回过神来愤怒的火焰几乎能让它从破碎的水元素變成神秘莫测的海洋，恨不得立刻掀起惊涛骇浪，吞没一切旅人的痕迹。 沃泽里加快能量吸收速度，它不再考虑眼前的人类到底有什么手段，一心要恢复自己的能量，打破牢笼，去给他们一点教训。 薩维斯看了半天，转身去找觀察实验的莫恩，“黄昏出现了變化！” 他严肃地指向地平线的方向，“那里有空间力量反应，非常轻微但是存在。” 莫恩一向信任薩维斯的感应能力，谨慎地展开屏障，又尝试看向那片天空，能量视野中仍然只能看到元素风暴肆虐，他感知不到所谓的区别。 几乎放弃时，黄昏光线再度改变，天边星象明亮，火烧云一样的鎏金色淹没房间。 伴随着强烈的空间波动，莫恩和萨维斯一人提着鸟笼，一人拿着锁链，屏障让他们在能量冲刷中保持稳定，站在房间空荡荡的一角里，等待这一波的能量结束。 萨维斯在暴涨的力量中直视传送装置，他在那里看到一个半透明的人影！ 那是一个雾面一样的朦胧影子，苍白无力到无法在主物质位面留下身形，某种力量在飞速编制影子的軀体，等到黄昏彻底收敛最后的光芒，那个人形影子才露出来本色。 “又是一群活物，哦，智慧人种、神明眷属种与混血种，真是神奇，布雷亚到底发展到哪一阶段了？”那道影子舒缓又好奇地说，“哦，还有个元素、嗯，领主。” 这是个有理智能交流的……生物。 莫恩硬生生将锁链收回，没有谨慎地判断他的种族，但他手持重剑，竖在身前，戒备地盯着人影。而萨维斯的法杖从不离身，极为活跃的元素在周围跳跃，其危险程度让水元素领主立刻闭嘴缩在鸟笼一角觀看事态发展。 “你是谁？异界人？地底精灵还是哪里的来客？”莫恩低声喝问。 这道泛黄的影子眨了眨眼睛，没有靠近，“别紧张，按照你们的说法，我应该是这栋房产的前任、前前任、前前前……任的建造者与主人。沉睡的时间太久，我也不知这里换了多少主人与所有者，总之，你们站的地方可能还是我留下的装修。至于种族，按照我活着的最后一个紀元的说法，属于智慧人种。” 影子礼貌地回答了他们的问題，莫恩与萨维斯没说信与不信，在这个世界上有太多东西能伪装，真实都能化作假象，何况是几句话。 按影子的说法，那是灾难紀元前的最后一个纪元分类方式，大地上的生灵以血脉来源被判定为智慧人种、神明眷属种、世界原生种、附属世界亚种以及各种混血种。 所谓智慧人种，是没有天生魔纹、能容纳力量并归为己用、能向无上真理之路进发的纯人类血脉。 用现在的标准解释，则是没有异变的能走上职业者道路的人类。 和当前世界以外形判定大类种族的方式完全不同，那时的种族混杂又繁复，派系也很难界定。 眼前影子宣称自己是智慧人种，可能也是因为在场人都是人类外形，他会天然伪装成这一外表进行欺诈，从而让他们主动走入陷阱。 “警惕一点也好，不过我是旧时代的影子，欺骗小孩子玩没什么意思。”影子嘟囔着说，“现在的布雷亚世界是什么时候？世界相撞的事故收尾了？元素位面移位的问題解决了？各地的生灵存活了多少？炼金術里又多了几个流派？基础知识的普及进度怎么样？” 影子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他话中没有急迫，但想知道的东西实在太多，莫恩与萨维斯完全没有插话余地，但从连绵不绝的问题里能分析出不少信息。 莫恩和萨维斯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眼底看出疑惑，莫恩思考片刻，上前一步，“请恕我失礼，在回答您的问题之前，我有个疑问需要您给出答案——巨龙辛莱与德鲁伊凯尔森前往特利斯洲寻找层析晶合派仅剩的炼金術师，您就是他们的目标，我的猜测不知是否属实？” “巨龙辛莱与德鲁伊凯尔森……”影子恍惚了一瞬，似乎是想起遥远记忆里那个黄昏，两道人形影子落在他的城堡里，还带上了一堆材料，毫不客气地推门而入。 片刻之后，影子的从容一扫而空，苦涩蔓延，迟钝地给出答案，“对，你的猜测没错。那时候他们还活着，还没变成承托这片废墟的基地，我的本体还是个智慧人种。” 莫恩与萨维斯都没有错过他话中提到自己时的说法，“本体是智慧人种？现在是旧时代的影子？难道层析晶合派还能作用在人体上？切割本体和影子？” 这属于是生命炼金術的边缘范围，被整个炼金術圈打成禁术的存在了吧！ 影子从恍惚颓废的氛围中醒过来，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所谓禁术，一生只能用一次，用完不管后果。当时两个世界撞上，能不能活下来都是未知数，这时候不用还想留着做梦？” 管他什么后果，当时的情况下，用就得了！ “你不会以为辛莱和凯尔森用的就不是禁术吧？一个强行掠夺规则承托世界，另一个以世界为基底掠夺能量，我们仨谁都别笑谁。”影子话中还有莫名的骄傲。 三人之中就他一个还能以影子的方式留存世界，尽管代价大了点，这辈子清醒的时间不多，且在清醒的时间里只能看着自己与真理遥遥相望，此生不能踏上征途。 第177章 对学术研究者来讲，无疑是绝望的酷刑。但他还能醒来，还能见到真理，能学到知识，当然要为自己祝贺。 而且，能用出理论上并不完善的禁术，最后还成功了，作为学者，他骄傲难道不是理所当然吗？ “好了，你们的问题我回答了，快给我说说外面的布雷亚怎么样，现在是哪个纪元？”影子有点迫切地询问。 莫恩回忆起历史课，给他简单地捋顺纪元时间历史，说了布雷亚当前的形势以及重点在于两个世界的情况，“城堡被开发成边界地带，它由地上人类和地下精灵两方驻守，平常不会遇见。异界人以神明为中心搭建聚集地，同样拥有一片充滿以太能的地方供他们繁衍生息。而元素之流的偏移情况，布雷亚的神明已经在寻求解决方法。” 影子在缓慢消化过多的消息，他沉默地望向窗户和那片燃烧的地平线。 附近的昏沉之色都被他吸附过去，用以编织外袍，整间房屋都被地平线上灼目的橙红映亮。 此刻莫恩两人才观察起大变模样的房间，这里一切都规整条理，书架上布滿书籍与各种皮卷、纸张、水晶、宝石……看得出这位炼金术师是个非常喜欢记录知识的人。 在足足一刻钟之后，他们才看到影子转过来，露出欣慰又带着一丝疯狂的笑容，“布雷亚有我们三个，而对面只有一个神明！” 言下之意，他们赚了啊！ 留下一个神明之軀，能做不少研究了！ 影子立刻想搬实验室，或者在神明之躯的附近搭建一个新的，足够让他开展研究的！ 都是研究向的人，怎么可能不懂影子的话中意思，莫恩不得不给他浇一盆冷水，“以太能的抗性不足，去了只能送死。” 异世界的东西掉落布雷亚世界，险些成为开启世界毁灭进度的钥匙。他们□□凡躯，不用踏入神明之躯附近，只要靠近异界人所在的那片区域，以太能都能形成污染。 “你说得对，我需要一个严密的实验室。”影子勉强冷静地说。 我的意思是别打异世界神明尸骨的主意，从哪儿听出来需要一个实验室的？ 莫恩满脸疑惑，这还是他说的原话吗？言下之意是这个吗？ “先不管那个神明，你要研究祂，还是要找回本体。以其他形式靠近，会被污染得更快。” 没有身体在前面挡着，不管是灵魂还是影子对以太能的抗性都不高，极其容易污染认知，到时候觉得自己踏上了真理之路，然而这不过是临死之前的幻想而已。 影子沉默的时间更长，他似乎是在构思实验室内部设备，也可能是在思考莫恩的说法。 良久，他才开口说道：“我的本体早已死去，残留的不过是灵魂投影，硬要说我现在的本体，你们看到的黄昏中就有我的存在。” 第154章 伴随着窗外的红光衰退，影子的理智回归，他眼中闪烁精光，注视面前的传送裝置，以及大变模样的房间。 “这是我的选择，从未有过后悔。”影子说道，“两个世界靠近时，能量会第一时间出现异常，虚空泛起涟漪，世界发出悲鸣。别这么惊讶，那群和世界相连的神明生物也在观測情况，祂们不能让王座遗失。灾難降临的那一刻，能保证整个世界完好无损，肯定有祂们的手笔。” 莫恩没在意他的用词和态度，敏锐关注到两个词，“神明生物？王座？” 在他们的设想中，神明虽然是生命进化到最高的能量形态呈现，但从来没想过祂们也算是一种生命体。 在布雷亚世界陷入灾難、神明远离的现在，外界还有地方认为那不过是遥远历史中的先民愚昧的原始崇拜，祂们的形象从神祇化作图腾、符号、徽章，再也不是存在感极强的神明，更不是一种生物。 至于王座，这点他们还有相关的认知，只是认識并不是非常深刻。可能要到半神的層次才能明白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基石又是怎么凝结成功的。 “当然，当然。祂们也是生灵的一种形态，只是生命能量層级过高，有王座作为依托，和世界关联较深而已。”影子听到他们说到现在的布雷亚失去信仰一事，显得非常愉悦，他似乎乐于见到这种事情。 “灾難紀元之前，让我想想，那已经是非常遥远的时光，距离灾難降临都有两个紀元之远。那时已经有学者提出能量对生命層次的改造，最为理想的结果是神明。” 简单解释了一下神明生命層次与能量的关联，影子又说道：“好了，提问先到此为止，别打断我的话。或许今天你们听起来有点匪夷所思，但在灾难发生之前，我在城堡里借助裝置观測到虚空中泛起的涟漪，但是神明没有再回话，祂们的状态似乎不怎么好，正好凯尔森与辛莱上门来邀请我炼金，我们在特利斯洲做了一些准备。” 灾难抵达之前。 特利斯洲，黄昏，炼金城堡内。 当时的影子还是人类形态，他还有个名字，胡多·伊多，作为层析晶合派的炼金术师，他有一座炼金之城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大部分生灵都清楚这位炼金大师的态度，他是个较为温和的学院派学者，但他本身也有研究人员的疯狂一面。 此刻，他的城池正驻留在特利斯洲，观察世界层面上的反应，最近几年的能量变化看起来不大，但将时间線拉长到几个紀元里，已经不再年轻的布雷亚世界显然有了能量异常现象。 “果然，元素之流的力量落在布雷亚世界上会出现一层扭曲、隔离、污染……不不不，都不像，这到底是什么？力量的排斥？”已经不再年轻的胡多·伊多揪着花白头发，试图找出精准的形容词描述这一异常现象。 身旁的炼金傀儡们见怪不怪，非常正常地收拾材料，写损耗报告，再去仓库核对物资……可以说庞大的城池能运转起来离不开炼金傀儡的支持。 最新的报告上，代号“虹眼观察”的项目正在运行中，但它卡在一环——无法从外界视角探查元素之流本身的情况，只能各种猜測。 “警告！有标记者进入特利斯洲，目标预测，塔蜜娅城堡。正在核对分析……”能量分析仪开始工作，很快吐出两个人名，“巨龙辛莱以及德鲁伊凯尔森，正在放行中，已指引人抵达会客厅。” 观测元素之流活动再度失败的胡多翻了个白眼，又叹了口气。 交友不慎，真是交友不慎！自来熟的巨龙和固执的德鲁伊，他怎么会有这样的朋友！ 即使活了这么大年纪，胡多也难以理解他们到底是怎么走到一起的，难道是因为他们两个都有病，看对眼了？ 到了会客厅，自来熟的巨龙已经翻看起炼金目录，见到胡多还招呼一声，“最近在研究什么？购物目录上的东西居然没有增加，该不会又在研究那群精灵吧？你的研究方向改向生命炼金还是生物炼金了？” 德鲁伊凯尔森也转过头来，“研究陷入瓶颈了？” 层析晶合技术是有史以来最为高难度的一种炼金技术，在前人的猜想上完善理论并应用于实际，胡多无疑是一位伟大的开创者、先驱者。 但有史以来仅有一句猜想的技术也不是好开拓的，它是完全陌生的领域，有时陷入死路根本无法找到出口，甚至要用一声证明面前没有出路。 个中艰难，实在让人难以描述。 “去去去，什么更改研究方向。”胡多挥手驱散晦气，“有关层析晶合技术的核心已经完善了，剩下的都是细枝末节，只差一点东西就能让它成为炼金术里的大派，以后提到这一派我就是绕不开的开拓者！” 骄傲地声明完，他又陷入愁苦之中，“凯尔森说得也没错，最近的虹眼观察项目停滞，我卡在一部分能量观测上，现有的装置无法满足研究需要，得想想怎么做个实验。” 黄昏下的一切都鲜明无比，仿佛友人调侃的声音近在耳畔，恍惚中还能听到巨龙辛莱发出的嘲笑声以及凯尔森好奇的疑问。 他清楚地回忆起那天自己说了什么，有关世界能量的变化、能量的异常波动、长达几个纪元的观测曲線……最后他们三人一致决定做个元素领主传送装置出来。 听到这里，萨维斯忍不住打断他的描述，“我们眼前这个？” 他指着房间里焕然一新，仿佛还在正常运行中的传送装置，修补好的传送装置是一扇漩涡大门，无时无刻不在涌动元素之流的能量。 在漩涡的上方位置，悬有四颗元素核心，那应该是能量供应。 影子感怀地点点头，“就是它。凯尔森提出了另外的观测想法，所以我舍弃了一开始的思路，转而制作了元素传送装置。在了解它之前，我必须要说明一个知識点，元素之流所在的位面坐标与我们的世界完全重合，但它没有发生碰撞，你们谁知道其中的原因？” “据说一开始没有重合，是神明固定元素之流，让它贯穿世界，从而有了布雷亚世界的发展壮大。”萨维斯斟酌回答道，“是因为它本身在能量层面上贯穿世界？” 第178章 影子扬起一侧眉毛，他看起来很惊讶，“让人惊讶的知识储备，灾难之前也没多少人知道其中的内情。你能在这个年纪获得这种知识，实在是出人意料。要知道，很多神明眷属种只当元素之流是神明本身在操作，它的潮汐涨落是神明的苏醒与沉眠。真是无知。” 冷漠地评判了一些群体，影子才评价萨维斯的回答，“你的说法对也不对。与其说神明在一定程度上固定元素之流的坐标，不如说祂们推动世界加快衝向元素之流的速度，让布雷亚被元素之流贯穿，衝刷掉原始世界自身诞生的力量，该换成上限极高、下限极低的元素之流能量体系。” “冲刷掉原始世界自身诞生的力量。”莫恩想到魔纹，“能量上的不对等，高层次能量对低层次能量的碾压，让它们来不及碰撞，或者说在短时间里发生碰撞，又被时间平息。” 影子点点头：“不错。” 元素之流的体量和魔纹的体量完全不对等，前者轻而易举覆盖了魔纹的力量，让布雷亚世界进入了高能量发展的时代。 但以太能世界发生的撞击不一样。 如果要类比的话，应该把隔壁的晶壁世界和布雷亚世界放在同一个天平上，元素之流和以太能放在一起。 可以说，这次撞击是两个主物質位面发生的灾难，而不是能量上的直接对抗。 “既然你们明白了这个知识点，那就是我们的实验了。元素之流所在的位面是纯粹的能量，神明之下无法穿行，除了本身的元素生物。而我想要的数据是，元素之流的力量穿透世界时，一同附上的那股力量来自哪里，它又针对什么。” 影子从书架上抽出一枚水晶，里面是研究的具体过程与最终结果 “所以我们决定让元素生物抵达主物質位面，先实验那股力量是针对布雷亚还是针对主物质位面所有存在的生命。事实证明，它影响的是后者，元素生物也会被以太能同调。对，那是能量层次上的同调。可以理解为……” 他试图解释，而莫恩则是拿出了一个能量监控，向影子展示地下世界的净化，“这样？同一能级的力量频率调试。” 影子狂喜，他几乎是瞬间移动到影像面前，痴迷地注视黑色盒子被元素之流冲刷后的能量曲线，喃喃自语道：“对，你们找到了密码，这就是能量世界的本质，我们位于不同频率的能量下，只要找对频率，一切能量都会失去性质，只剩下最为根本的！唯一的！原始能量！” 而莫恩与萨维斯显然……没听懂，中间仿佛跳过了几节课，最后只展示一条结果。 而眼前的影子已经进入研究状态，他仿佛回到仍然用着本体的时候，对材质、能量、使用情况进行分析，“力量上的同调进入最后阶段，如果能把它作为成果反向污染两个世界的能量支持，或许布雷亚和隔壁的晶壁世界能二度进入高能量阶段，理论上可行，能量均衡的状态下，时间线大概要拉长到十几个纪元以后。” 太遥远了……遥远到几乎看不到希望。 影子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他用一种热切的眼神注视莫恩与萨维斯两人，“你们有能量同调的产物吗？相关实验开展过吗？看你们的手法是附魔派，正好缺少一个层析晶合派的技术对照，我能自带实验室参加同调观测实验！” 第155章 “在以太能污染不能彻底解决之前，暂时没有考虑。”莫恩谨慎回答，他又将话题转移到傳送装置上，“它联通了两个位面，能傳送元素生物，包括元素領主？” 那他感受到的稳定的空间傳送又是什么？ 胡多目光古怪，嘴中连连感慨，“这不寻常，很不寻常。” 他绕莫恩转一圈，还探究性地感知散发出的魔力，在萨维斯越发危险的视线中，悻悻返回装置旁边，调整了上面的元素核心。 “现在感知到什么？”胡多期待莫恩的回答。 “关闭的空间、封锁的裂缝、囚籠和能量抽离？”莫恩犹豫地说出几种感受，最后一种尤其不太确定。 煉金物品能抽离能量很正常，但它似乎在抽离空间崩塌时逸散出来的能量，借此稳固附近的空间。 也就是说，它从傳送装置变成了一种限制空间塌陷并具备稳固附近空间的固定装置？ “你在空间上的天赋很强。”胡多下定结论，“严格来讲，这件装置不能定位位面，而是定位元素領主的能量模型。它能通过重组，在传送和固定两种模式中切換。和你的牢籠有相似之处，不过附魔煉金的局限性是较为统一规整，没办法做到两种形态共存，因此牢笼只能呈现治愈和囚禁合一的功能。从复合功能来讲，还是层析晶合派更有优势。” 惯例贬低一番其他流派，胡多才解释道：“它在传送过来元素領主以后，会形成封锁空间，讓元素領主不敢轻举妄动，即使对方同归于尽，也有机会将危害锁在一定空间里。借此我们也能更好排除变量，确定问题源头。” 传送装置的全名叫“虹眼传送封禁门”，非常具备实用性的取名方式，和莫恩较为委婉的风格大不相同。 莫恩与萨维斯两人还有诸多疑问想要请教，但胡多说完又看了一眼外面，“又是那群神明眷属种，他们怎么又来了。纳瑞亚什么时候看管好祂的眷属，来一道神域或是启示，讓他们远离地下不就行了！” 神明眷属种，依照分类，是种族依托于神明诞生的一些种族的统称。例如巨龙有龙神、精灵有生命之树、人鱼有海神等等。 而能出现在地下的，如今唯有生命之树纳瑞亚的眷属——精灵。 让莫恩两人心生震撼的不是精灵冒着元素风暴侵袭和空间塌陷的双重风险过来，而是刚才影子对神明的称呼！ 在布雷亚世界，除盖娅以外，生灵不能直呼神名，在那之前必须加上权柄限制——生命之树纳瑞亚，或者直接称呼为“生命之树”。 如今胡多却完全不加敬称，而且提起来的语气也很有意思，没有畏惧，更像是友人之间的吐槽。 能和神明位于同一层次的，唯有神明本身！ 难道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新诞生的神？ 莫恩与萨维斯对视一眼，看到彼此心底的疑惑与惊诧，倘若真是如此，那他们必须要更加小心谨慎。 必要时刻，还是召唤曼顿会长过来吧，他们根本不是一个层级的敌人，还是触及到半神之路的曼顿会长可能有一战之力。 随着胡多话音落下，几道人影出现在房间里，正是已经陷入沉睡的精灵。 不过莫恩粗略扫了一眼，没发现里面有提泰巡邏队长，还少了几个其他陌生精灵。面前的精灵有点陌生，但也有几个是负责巡邏的精灵，莫恩算了算时间，眼中閃过疑惑。 现在正是外界巡逻时候，他们怎么凑在一起过来？ “这股气息，有点熟悉啊。”在莫恩疑惑的时候，胡多也感慨道，“刚才我就发现虹眼传送的元素核心被人启动过，还消耗了足够的能量，说明有元素领主传送过来，但操作人的气息残留又不是智慧人种，原来是你们。” 昏睡中的精灵没有回应，他们似乎沉浸在一场悠长美夢中，不愿醒来。脸上的笑容安逸祥和，只是嘴角上扬的角度一模一样，令人看过后心生不适。 “他们怎么了？”莫恩的感知中，他们的确没有任何异常，只是睡着了。 可是单纯地沉浸在睡夢中，会露出这种瘆人笑容？还不如说他们吃下毒蘑菇，一睡不醒了。 胡多啧啧两声，调侃说：“从外面闯入撞上苏醒黄昏，被干涉了。像黄昏的石像小鬼，被夕阳一照，只能陷入长眠之中，再醒不能。至于他们，睡上两天差不多了。” 苏醒黄昏？ 是说刚才流光溢彩的变化吗？ 黄昏难道不是固定的，怎么还有副作用？ 胡多遗憾地叹气，“那是灾难之前，黄昏王座上没有神明，因此也不会有主观上的变化，世人的观察只能看到客观的黄昏时辰，不能再进一步进行干扰。” 但是现在，任何观测黄昏或被黄昏观测的地方都具备主观上的臆测猜想，它不再是以前的无意识规则了。 而观察黄昏的副作用就是昏睡与美梦，只是长久地耽溺在幻想梦境中，会迷失在黄昏深处，再也不能返回自己的身体，彻底化作亡灵。 “现在有神明掌握了黄昏，它不再像往常一样，客观存在，不受主观意识影响？反而有了神明的主观倾向，它更加……偏向人性思维？”莫恩斟酌着用词，最后还是没能形容出来。 胡多却是轻轻点头又摇头，“黄昏王座上仍然空置，即使是我也没能登上去。毕竟我人都死了，后继无力，只能撬动一些黄昏的权能。现在是苏醒黄昏，我倒是能在外行走，甚至借助权能干扰主物质位面。但当衰败黄昏到来，诸天星光隐匿，我也只能昏昏欲睡，交出主动权。” 第179章 这下換作莫恩两人恍惚了，他们的确没猜错，眼前的人虽然不是神明，但也踏上了半神之路！ 他们深深看了一眼胡多，确定这里的隐秘如果透露出去，整个红枫领也会为之震动。 这里不仅埋葬了一位异界神明，还有一位苏醒的半神醒来，想必曼顿会长得知此事后，必然会另做安排。 起码不能让这则消息简单地泄露出去，否则布雷亚的目光再度落在红枫领上，让后者处于风口浪尖之上，麻烦只会接踵而来。 不过他们还不忘此行目的，是来地下寻找元素领主的踪迹。 “能启动虹眼，就算是误打误撞，也说明他们的能量够多，足以支付传送费用。”胡多还在感慨现在的年轻人真是敢花能量，他印象中启动一次就要消耗大半的元素核心，每一枚元素核心必须要充沛的元素才能凝结，而面前的足足更換了四次！ 在他的年代，有德鲁伊帮助，胡多也只敢启动两次，毕竟每一枚元素核心都要花费大量能量凝结，就算是炼金术师也不敢放开了使用，太奢侈了！ “您的意思是它成功启动了四次，一次会传送一个元素领主！”莫恩严肃问道。 胡多再度拍了拍装置，“其他我不敢说，但虹眼的传送情况我还能确定，好歹是我死之前炼制的最后一件成品，它的确有点特殊。而且，元素核心的消耗更换也能看出来这点。” 的确，在这点上，胡多没必要骗自己。 那也就是说，地下精灵起码囚禁了四个元素领主，消失的不仅是布里的好友、面前的水元素领主，还有两个未知的存在。 胡多飘忽的身形落在鸟笼身边，“这个水元素领主身上就残留着虹眼传送的痕迹，你们要寻找的答案就在眼前。” 带着答案还来问他，考验老年人的眼神吗？ 萨维斯手中法杖一閃，沃泽里的身上闪过法术模型，除了混乱的元素、地下魔力、被污染的部分元素、混乱的空间之外，没有任何所谓的“虹眼传送痕迹”，难道指的是“残存的空间能量”？ “它之前是否经历过传送并未可知，但最近一次的传送是从虹眼传送门对面逃离到此地。”莫恩道，“或许是那时遗留的痕迹？” 假如是启动四次，最近一次的是水元素领主逃离，那在此之前有过三次，已经能确定一个水元素，一个木元素，还会有一个会是谁？ “不不不，这个判定不对，元素核心更换不代表它的使用情况。我们使用它，能量耗尽只能更换，但元素领主不一样，它们能给元素核心充能再度循环利用，所以更换次数不代表使用次数。最近一次使用应该是有元素领主为此充能，它才能利用传送门离开。”胡多又想到什么，转身回来迫切说道：“来不及了，我留存的能量不多！你们有什么问题，写在纸上，等下一个黄昏时，我再度醒来时会处理！” 两人这才注意到天边红光摇摇欲坠，黄昏之色彻底退散，而胡多由黄昏构成的身体如同梦中泡沫，倏然消散。 没有能量支持，房间再度变成一开始的废墟模样，而陷入黄昏中被迫昏迷的精灵也依次醒来。 睁眼看到要寻找的人类站在面前，一群精灵第一反应是不敢置信。 安多斯眼中一片阴霾之色，回想到那条循环走廊，他大声喝问，“人类，你们是什么意思！要打破契约对地下出手吗！” 萨维斯冷笑道：“应该说，你们地底精灵到底是什么意思，为何要囚禁元素领主！” 糟了！ 安多斯听到问话时目光已经触及鸟笼里的沃泽里，有元素领主不仅逃出来，还泄露了族中隐秘，该死！ 第156章 城堡內的战争一触即发，有完全不知情的地底精靈疑惑又震惊，“囚禁元素領主？你们说什么笑话？” 元素生物尚且有可能被囚禁，而发展到領主，本身掌握一方元素，实力强横，又有一方元素之流作为依托，来去自由。 如何被囚禁？ “利用这里的炼金物品。”莫恩拍了拍手，拿出他的重剑，“永恒、不，应该是永恒之上的无垠炼金物品，它本身脱胎规则但又高于规则。倘若能利用这种物品特性，囚禁一个毫无防备的元素領主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有精靈学者深深皱眉，他们表情一致，只觉得事情荒诞起来，“无垠炼金物品！？这不可能！即使你说了真话，那操作者如何探究物品具体使用方法，驱使它去囚禁一个元素領主？”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中充滿浓浓的质疑，这种事情是他无论如何都无法想象的。 而且永恒炼金物品的限制条件已经非常苛刻，何况是更高一级的“无垠”？地底精靈们都怀疑莫恩说的是不是永恒炼金物品，毕竟谁也没见过炼金術师公开宣布自己踏入无垠领域。 即使在当今最为出名的炼金術师集散地——奥利维坦学院里，仅仅有一位在几百年前踏入永恒领域，也就是当今的院长“沉眠者”格兰！ 据说格兰踏入“永恒炼金術师”的领域后，足足琢磨一年也没看到之后的路，仿佛炼金术师的未来断绝在此，为此他还颓废几年不曾见人，一切事务交由炼金傀儡代劳。 莫恩有一大堆能说服他们的理由，但对炼金术门外的一群人解释，需要从炼金术的定义说到现代炼金术的定级研究，大概能说到胡多再度醒来还不止。 因此，他很敷衍地拍了拍身边的“虹眼”，“那你们有眼福了，趁着东西的主人还没回来，多看两眼吧。毕竟在此之前，有地底精靈不打招呼用了主人家的东西，现在还被主人家抓个正着，过两天可能见不到了。” 地底精灵的表情看起来无语又愤怒，他们只觉得被人耍了一遍，还要站在这里听两个地上生灵大放厥词，不知所云！ 安多斯表面看不出任何异常，手中提着弓箭，暗暗计算拿下两人的成功率。 不管真相如何，只要得知此事的人埋葬在地下，拉米安大人的计划成功，那一切牺牲与斗争都是值得的。 萨维斯锋锐的眼眸中透出嘲讽，坚定决心有时完全用错了地方，他一挥法杖，鸟笼里的元素领主沃泽里就和地下精灵们对上视线。 “你的伤差不多了，拿下几个精灵不是问题。”萨维斯果断放开限制，让苦主自行去和加害人复仇。 没有限制，沃泽里积蓄的力量一股脑地爆发出来。猝不及防之下，精灵们迎来一个大规模的水系风暴，引以为傲的速度在洪水之中完全失去作用。 莫恩借助“虹眼”的能力，将破坏能力限制在房间的一部分，这也是“传送门”的一项应用。 “别这么惊讶亲爱的，了解它的作用原理，大概能开启基本功能。”莫恩简单地介绍了虹眼的基礎作用原理。 虽然超越规则，但它本身还有一套逻辑在支持运行，在此基礎上只要滿足条件就能启动。 “就像解谜小游戏，前置条件放在正確位置上就能得到答案。”莫恩说得很是轻松。 对他来讲，在胡多说完基础功能和能量来源后，心中就有个大概。具体操作流程，等上手后更是了明清晰，基本相当于傻瓜式指导使用。 萨维斯则是看了一眼莫恩，又看了一眼虹眼，幸好他已经过了争强好胜的年纪，不然听到莫恩如此轻描淡写就能上手一个“无垠炼金物品”，还能快速利用底层逻辑搭建适合的选择，是个人都会心生嫉妒乃至于怨恨。 他们这里岁月静好安然无恙，而房间的另外一侧，则是怒海狂涛惊险重重，尤其是安多斯气急败坏，恨不得先杀元素领主再拿下莫恩两人，奈何洪水再度袭来，他不得不在越发狭窄的空间里挪移，姿态越发狼狈。 “贪得无厌的地底精灵！”沃泽里的怒吼伴随洪水滔天，淹没它口中的精灵。 “囚禁了我们诸多纪元，没想到会有今天吧！还不求饶？看来你们的骨头和老东西的嘴一样硬，我倒要看看你们还能撑到什么时候！” 伴随着沃泽里的怒吼，不明所以的精灵大概了解其中内情。 部分精灵有心要争取谈判的机会，奈何沃泽里正玩得开心，它直接忽视了在场所有精灵的诉求，一心掀动元素风暴，势必要将他们留下！ 莫恩却通过虹眼向它传了几句话，“别把主人家的房间弄乱，这可不是懂礼貌的客人要做的事情。而且，只有部分精灵知道內情，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元素领主突然发疯，打伤众多精灵，还是给他们一点了解真相的原因。” 当然，也是因为莫恩想看他们的内讧，借此从中获得更多的有用信息。 沃泽里重重掀起一阵风暴，正好掩盖了它向莫恩的回话，“看在你们救我一命的份上，也不是不可以。” “和你一起被囚禁的元素领主中有没有一个木元素领主，它大概常用树人外形、最喜欢养各种莲花、爱好在黄昏时候喝一杯茶……”莫恩念着寻人契約上的简单说明，试图从它这儿打听布里友人的消息。 第180章 倘若里面没有他们要寻找的元素领主，那只能考虑最后一种可能——能量不足，逃不出来。 水元素领主能跑出来，可能是耗尽能量，拼着元素核心破碎成蜘蛛网也要坚持往外跑。如果不是遇见他们，再晚一会儿，胡多醒来就能收获一枚破碎的元素核心和一个水汽满满的房间。 其他元素领主，或许没它的实力与运气，已经彻底回归元素之流。 “你打听这个做什么！”沃泽里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尖叫。 难道我又陷入人类和精灵的联手陷阱了，还是我被人类利用了，他们打听其他元素领主的近况是不是为了一网打尽？ 眼看水元素领主的精神又开始不稳定，莫恩不得不给它展示一番签订的合約，“你看不懂字，气息总算能认出来吧？都是元素领主了，该不会还是用外表和字迹判断人？等等，说到认字，我记得元素生物不认字，你又被囚禁了这么多年，应该不认识现在的通用语。” 这是个文盲的元素领主。 不会错以为我在骗他吧？ 莫恩一阵头疼，难道要先教会元素领主认字再来看契约嗎？它们元素生物不都是靠元素粒子的排列结构判断对方到底是谁的嗎？ 契约上的气息虽然简单了一点，经过几天的消磨，剩下的也不算多，但领主级水元素应该能感受出来上面残留的部分结构？ 沃泽里怒道：“无知的人类！我当然能认出来！” 它不仅能认出来这是谁，还能看懂契约上的文字。 雅克利用它们的元素粒子进行传讯，也算是变相把信息往它们眼皮底下送，不想看都不行。尽管被囚禁期间，感应到的元素粒子太过稀薄，根本得不到完整的信息，可几千年过去，最为渺小的元素粒子都能变成元素领主了，它们也该有点长进。 “我不仅精通最新通用语，还会异界人的语言、精灵内部语言等等，几千年下来，语言变化历史都看过一遍，想学什么不是轻而易举？”沃泽里说到这里愤恨又自豪。 它能被动吸收知识，变相得到成长，然而一想这种成长的代价，沃泽里恨不得杀个一干二净，地下世界再也见不到一个精灵！ “认字就好，起码这回不会被人哄骗走了。”莫恩松了口气，“我们的委托内容是確定存活状态，以及带回它活着的友人。” 死的不认，消失的不认。 如果能从沃泽里这儿得到支持，那委托任务将会前进一大步。 沃泽里将信将疑，它确信上面的气息标记没有问题，可不确定到底是不是木元素领主的友人在自由状态下所留，因次它没说出详细情况。 莫恩见状，心中有了猜测，或许地下世界被囚禁的那一个就是他们要找的。实在找不出来，那就只好让布里自己过来辨认了。 大不了他先给布里准备好下来要带的工具，以免地下的以太能污染。 在这一件事上，莫恩和萨维斯交换眼神，很快有了决断。不用沃泽里多言，他们掀过这一环，反倒是沃泽里见状，主动说起木元素领主的情报。 “在我离开之前，它还在和其他两个元素领主一起报复地底精灵。”沃泽里见他们收起合同，以为莫恩要终止委托，撒手不管了。 左右衡量之下，还是说出来它的近况。 只是，对莫恩而言，它说出来的消息着实叫人苦恼，“你的意思是，在经受了地底精灵一番囚禁之后，你们算了算实力对比，然后留下来报复精灵？” 真的不是走不了吗？而且你是怎么过来的？ 第157章 一行人拖着精靈在快速移动，他们很快抵达元素之流的空洞之下。 涉及到位面之间、地上地下之间的关系发展，事情不再局限于委托之中。 莫恩和萨维斯同沃澤里商议后，决定带上地下精靈去地上红楓領开辟的基地，同时联络地面上的曼顿会长，并打算将房间里的事情一并告知。 元素之流来到末期，像窗外的衰败黄昏，无力地收敛尾巴。随着它的退去，夜色朦胧，笼罩天际与山峦，模糊其中的分界线。 莫恩指着前面的高山说：“那条山脉背后，有一条危险重重的直达通道。你能感受到，这里元素精纯又危险。” 元素領主却吸收大量能量，一时之间风云涌动，浓厚的水汽化作实质，几乎要覆盖面前的雪山。 地面一片白茫茫，转眼之间露出清浅水色，又化作奔涌洪流浩浩荡荡汇入一侧的汪洋大海。 它眼中闪过热切，浓烈的对于自由的渴望、对力量恢复的渴求，都汇聚在一团水汽里。 深深看了几眼头顶观测不到的漏洞，沃澤里用一束浪花束缚住精靈，嗡嗡的声音在山边响起，“就在这里停下吧，再向前去，元素核心根本承受不住。” 它太过虚弱，虚弱到连家门都过不去，只能渴望地看向那个方向，久久沉默。 “这里远离精靈的地盘，足够安全。”莫恩说道，“稍后会有地上生灵来到这里處理这件事，有关房间里的事情，在外面最好少提提到。” 说不定祂偶尔醒了会听到。 目光扫过背后被捆缚叠在一起的精灵，莫恩心中叹口气。 他们只接取水元素領主的任务——寻找木元素領主，在此期间出现额外任务，还掺杂曆史遗留问題，还是交给曼顿会长来解决。 沃澤里站在山脚下，望着莫恩与萨维斯远去的背景，随意扔掉精灵，久久地凝视天空處的漏洞。 几个纪元了，它依稀记得当年成为元素领主时的那一天。整个水元素位面都在为它祝贺，与元素之流之间的能量连接更加深刻，它似乎能自由游弋，穿梭在不同的元素位面之间。 那以后的快乐记忆屈指可数，在被人捕捉到以后，它拼尽全力挣扎逃亡，最终还是被地下精灵们捕获，关入特殊的能量提取仪器中，靠着和元素之流的连接才能活到今天。 可惜，它的元素核心满是裂缝，即使被治愈，终有一天承载的意识还是会消散。 沃泽里注视着上方的空洞，低头捧出它的元素核心，从中抽取压榨足够的能量，面无表情地返还给元素之流。 被压榨多年的元素粒子返回了它们渴望已久的家园，元素之流上方的空洞有部分区域正在缓缓消失。 莫恩与萨维斯刚走到实验室中，萨维斯敏锐回头，面色未变却轻微蹙眉。 “又有变数？”莫恩一脸疑惑。 在山底下，有足够的屏障与限制，双方根本打不起来，即使借助元素之流释放出的力量，沃泽里也打不死那群精灵。反过来讲，沃泽里力量不足，真虚弱到不小心放走精灵的地步，后者也没办法突破锁链束缚。 ——是的，除了水元素领主的桎梏，他还用锁链困住了那群精灵。 考虑到诸多情况，意外或许频发，莫恩还留下了鸟笼，谁不小心要死了，还能拯救一下。 萨维斯摇摇头，“沃泽里放出了一点东西，和水元素相关，但比单纯的元素能量多了压迫力和震慑。” 沃泽里能有这个本事，为什么不在被囚禁的那么多年使用？或许是副作用太大，一旦使用后就没有回头路可选。 一连列出几种可能，他不再思索这件事。 水元素领主被囚禁一事或许能改变地上地下两个世界的关系，但在足够的利益面前合作还能坚持下去。可一旦苏醒黄昏到来，房间的原主人清醒，那影响的会是整个布雷亚世界！ 在此之前，整个布雷亚世界只有七位正神，拥有世界眷顾，能撬动世界规则。祂们名下有成体系的宗教服务和相应的祭祀情况，虽然在非职业者那里，大部分已经成了毫无作用只有表面功夫的传统而已，可祂们总归是经曆时间历史考验的正神。 而突然冒出来的这位，以人身踏入神明之境，侥幸不死的城堡前主人，祂到底是什么意思？是否需要配套的宗教、教宗、神典？未来是否会选定一个日期祭祀？ 这是影响整个世界的重大事件，必定会让曼顿会长焦头烂额，他们还没能力独自面对一个看似友善实则阵营立场不清楚的神明，就让能参与此事的人干吧。 地上世界，红楓领。 玛拉主教看着帕特拉领主急匆匆拿着一封铭刻“星之花”徽章的信件去找曼顿会长。 那不是农场主们的标志吗？ 最近他们忙于探索锁链奥秘，又忙着和地下世界的精灵交易物资，还有时间写信？ 不过收信人是曼顿会长，她倒是能理解这种古老又麻烦的方式。 巨龙一族中不乏追求仪式感和礼仪的传统派，而曼顿会长不巧正是其中一位。 危急时刻都要坚持衣物完整，时刻保持清洁法术的模型运转，不管何时何地都要保持姿态，这种传统巨龙真是让人无法想象年轻时候的做派。 玛拉主教端起农场出品的草莓蘑菇拼盘，叉子精准落在草莓上面。目光扫过颜色闪亮，比起草莓有过之而无不及的蘑菇，又叹了口气。 第181章 农场的打工人们同样不省心，库玛斯一族对蘑菇与竹子的执着真是体现得淋漓尽致，水果搭配蘑菇，亏库玛斯想得出来。 但她很快意识到，这个让人不省心的习惯，应该是上行下效，因为两个农场主本身也不让人省心。 “你说什么！？疑似铸造王座，成就神明基石的人类！人类？”玛拉主教高声惊呼。 帕特林领主没让她忽视另外一个事实，“不仅如此，他们还发现地底精灵囚禁元素领主，并且遇到了一位受害领主，目前正带着一队精灵准备去和地底精灵谈判，放回另外几个受害领主。” 他疲惫地补上几句话，每一句都让玛拉主教眼前一黑。 她不得不承认一件事：有的人之所以会成立一个勇者团队，是有点原因在身上的。他们总能该死地撞上历史节点、敏锐地窥探到世界真相、不经意间做出捅破世界界膜的事情震撼他人。即使普普通通的探寻任务，也能爆发出世界大洗牌的危机。 红枫领到底放进来两个救世主还是两个大麻烦。 感慨之后，玛拉主教也不得不承认一件事，或许这将是红枫领的有一次变局所在，而引发此事的不过是来到此地一年的两个农场主！ 再回想月神苏摩事件里，祂对勇者两人诡异的说辞，玛拉主教有一瞬间想撒手不管。 普通的净化污染这种事情可以来找她解决，牵扯到神明、规则这类的事情，还是算了，打不过也说不过啊！ 她琢磨片刻，觉得他们下次解决森林妖精领的古怪问題、让新的妖精领提前诞生都是有可能的事。 刚因月神苏摩权柄动摇一事忙碌了诸多时日的曼顿会长等人又马不停蹄地召集人手，在赶往地下世界的路上商议如何解决这两件事。 “到底怎么撞上的？”玛拉主教百思不得其解。 查探元素领主失踪之谜，能和一位古老岁月里的不明神祇牵扯上关系，她无论绕多少路都思考不出其中过程。 难道这就是盖娅挑选救世主的标准吗？ 帕特林领主正在根据莫恩透露出的消息快速整合资料，一旁苦恼至极的图书馆馆长洛加尔一起帮忙，“能找到的相关资料全在这里，灾难之前的事情太过遥远，找我来不如去找书蟲欧德，他还是那个年代里过来的，各种知识信手拈来。” “他最近回了龙墓。德米罗的血脉极度不稳定，只能回去多番查证资料，短时间里找不到他。书蟲谷物带着未曾苏醒的书虫一起离开，农场现在只有班迪·库玛斯和骷髅犬看守，还有一个陌生的水元素领主。”帕特林在过年的短短几天里，已经将红枫领的最新信息查证一遍，确保领地内没有其他大事发生。 可惜，他挡得住领地内的各种矛盾冲突，挡不住领地的地下世界里，还有问题等他处理。 龙裔脸上浮现出疲惫又惨淡的浅笑，几乎能让他呈现巅峰时期的生命力在此刻居然有些萎靡。 显然，这两条信息有点击穿领主的心理防线，全靠责任感在强撑。 洛加尔再度庆幸，自己不是为此事烦恼的主力，幸好帕特林回来及时，他才能逃脱此刻的漩涡。 想必最为严阵以待的还是前方的曼顿会长，毕竟新成立不久的祭祀委员会专门负责和神祇相关的一切活动，包括神典编写、诞辰祭祀、节日祭司、能量引导等等。 曼顿会长一路沉默，他心中的想法无人得知，见到莫恩和萨维斯安然无恙地站在这里时，他一路紧绷的情绪稍微放松。 “无事就好。”曼顿会长先安抚了两人情绪，他看似平静，其实来之前心中已经做了不少预案。 听闻对面疑似未知神明时，曼顿会长以为这条消息是对方故意放出来的陷阱，毕竟直面神明本身的人……倘若本身实力不强，只有死亡一种结果。 而他们尚未步入半神境界，在这种情况下，曼顿会长只能做最为惨烈的预案。 幸好，事情没有到无法挽回的时刻。 以他的眼界，能看出两人身上的神明气息留存，说明对方真是一个神明！ 布雷亚世界成型已久，神明之数已成定局，这个未知的神明怎么来的，多个纪元以来为何没有神名显现？ 曼顿会长给两人检测完，确认完全安全后，才道：“说说你们的经历吧，尤其是遇见祂的那一段，注意回避某些问题。” 第158章 从水元素领主委托开始，到地底城堡防线上发现的传送装置，再到他们如何带着沃泽里和一群精靈离开的，个中细节一一道来。 其中涉及到影子的事情，能用眼神示意和暗喻的不再明说。 曼顿听完倒是感慨一句，“原来是他。” 他情绪复杂，没想到胡多当年没有死去，反而是用一场豪赌换来了神明位阶。纵然方法莽撞，可最终还是踏出了那一步，成就神明。 胆敢在危機时刻谋取进阶的機会与生存的微茫可能，非常符合他印象里的胡多，胆大心细又擅长死里逃生。 曼顿心中泛起一丝遗憾与苦涩，虽然清楚踏上神明之境的精彩纷呈，但他仍旧在茫然探索适合的权柄与恰当的时机，未能下定决心一举突破到神明位阶。 看着莫恩等人疑惑夹杂好奇的神情，曼顿挑拣些能说的消息道来，最后带着微不可查的怅惘道：“神明之上的世界，不要轻易探究，那不是现在能考虑的事。从某种意义上来讲，神明是世界本身，但比世界更加主观。与其如此，不如去探究世界本身，凝炼自己的基石。” 很快，曼顿的情绪收敛得一干二净，严肃说道：“走吧，先去见见沃泽里。有关地底精靈的事情，他们内部解决，但事关元素之流、主物质位面，他们别想轻而易举糊弄过去。” 沃泽里的气息更加微弱，见到他的人无不担忧它下一刻就能回归元素之流。一旁的地底精靈已经从昏迷之中苏醒，颓丧地注视沃泽里，看到地上生靈时，沉默中又带着恼怒。 愤怒于他们的插手，又恼怒于自己行事不谨慎，以至于给了地上生灵插手的机会。 安多斯沉默不言，他深知这一次地底精灵的谋算徹底落空，被曼顿抓住把柄，这头贪婪的巨龙会趁机将地底世界吞噬殆尽，不留一丝余地！ 而一切的源头都是因为曼顿身后跟随的两个年轻人，他们踏入地下的时机太过巧合，让精灵不得不怀疑，一切都是有备而来！ 莫恩和萨維斯过来充当工具人，负责提供当时的证据，如何责难并且从中获得利益，是曼顿会长一行人负责的事情。 见到沃泽里的第一面，曼顿会长很清楚它不能再长久地留存在主物质位面，必须尽快返回元素之流，“元素之流冲刷主物质位面所留下的能量不足以支持你的存在，全靠鸟笼的汲取才让你保持活性与意识。” 沃泽里看起来情绪平和地接受眼前结论，它化作一块冰贴在鸟笼一旁，“在那之前，我更想目睹他们走向死亡，再不能迎接地面的黎明与双月。” 和它遠离元素之流无法归去一样，这群地底精灵永遠只能在虚幻的天幕之下注视看似触手可得却遥不可及的地面！ 曼顿会长沉默片刻，“你要的结果唯有时光长河才能给出答案，我只是来见证，或许这是你、你们最后的一次选择。在那之后，命運会给出答案。” 地下精灵在利用以太能污染本世界的神祇时，已经让自己种族的命運滑落深渊，囚禁元素领主只是揭露了命运的天平上摆放的又一砝码而已。 沃泽里化作的冰块上没浮现出表情，它微弱的能量反应全靠鸟笼的存在維持，只是低声喃喃道：“他们会为此付出代价，元素之流不会再眷顾他们。” 话音刚落，它徹底化作一摊水。有远处的风吹来，送它前往元素之流的空洞处，能量逆行而上，穿透界膜消失不见。 它用自己最后的能量完成了一次诅咒，还没来得及和其他同伴再见一面，就彻底死去。 曼顿会长漠然地注视面前的精灵，能调动的水元素飞快地离他们而去，所有地底精灵在这一刻再也不能撬动水元素，精灵们只留存了传承自生命之树纳瑞亚的身体素质和木元素。 同一时刻，元素之流所在的位面中，水元素位面掀起狂暴能量，在巨大的冲击之下，有一条人鱼若隐若现。 “该死的！水元素位面要彻底脱离坐标！”海神波蒂亚的愤怒比不上整个元素的暴动，在如此疯狂的能量潮汐中，祂不得不向后一跃，逃离到另外一个位面中。 大地之神蓋娅所在的土元素位面中，一层淡淡虹光包裹着教堂，让它在元素位面仍然能不朽。穿过肃穆的教堂，背后是丰饶花园，这里的时间只有光明，没有黑夜也没有黄昏的到来。 在天光之下，无数的奇珍异果挂在枝头，沉甸甸的果实压弯树木，不少掉落在土地上，滚入一旁涌动的河流之中。 两条河流在丰饶花园里交叉而过，不少妖精徘徊其中，忙碌地清理打捞，让河水保持清洁。在流水的一侧，有长桌摆放在土地上，但它更像是从土中生长出来的特殊树木，与大地浑然一体。 第182章 在长桌尽头，生命之树纳瑞亚正扎根土中恢复元气。 见到一手拿着报告一手三叉戟的海神波蒂亚从水中一跃而出，祂同情地递过来一根树枝，上面结了不少果子。 “水元素位面要解离了？” 波蒂亚抓住树枝从河流中凝结出实体，恶狠狠地出了一口气，“何止解离，它还盯上了布雷亚世界，试图从中汲取能量！它想都别想！” 布雷亚世界发展至今，历经世界相撞、能量冲突互相污染这种事情都没彻底死去，当然也不会因一种元素的波动而彻底毁灭。 只是水元素位面的潮汐涌动，布雷亚世界以此为主修、单修的施法者们会不太好受。 “木元素位面的情况怎么样？”说完自己的倒霉事，祂也没忘关心同伴的进度。 元素之流浩浩荡荡，能囊括无垠世界中的一切元素。而流经布雷亚世界的那段主干携带了“水火风土”四种主流元素，木元素是后续才抵达布雷亚的，因此生命之树纳瑞亚一诞生便比较弱小。 后续祂又分出太多能量照顾眷属，导致自己太过虚弱陷入沉眠，若非蓋娅一直为祂输送能量，恐怕祂会成为布雷亚世界诞生以来第一个陨落的神祇。 木元素位面若是能强盛起来，对生命之树纳瑞亚来说是一件好事，对布雷亚世界来讲，得到更多的能量养活世界与万物生灵，更是一件有益无害的事情。 纳瑞亚的声音中有点疑惑，“木元素位面的元素领主失踪已久，第二个诞生的领主胆怯无知，它不知道躲在哪里，我只能重新架构了坐标，每天积蓄力量。” 即使这样，也没见那位木元素领主出来看一眼。 波蒂亚也疑惑，元素领主中还有这种性格？ 作为世界天授权柄的神明，波蒂亚一出生登上了王座，掌握一部分规则与权柄，可以说整个世界有七分之一是祂的东西，这种情况下让祂对世界产生类似“恐惧”“胆怯”“懦弱”的情绪，无异于天方夜谭。 而元素领主都有一整个位面作为托底了，这不更加嚣张？ 生命之树纳瑞亚安逸地汲取土元素位面的能量滋养，看起来不是很担心，“盖娅说涉及到以太能的战场，世界意识没有多少信息，必须先解决以太能和元素之流的冲突，不然我们得不到最新消息。” “真能解决，我们也不会有家不能回，天天奔波在外固定元素位面了！”波蒂亚冷嗤一声。 谁不知道对面的以太能是个大威胁，布雷亚世界因此险些毁灭、元素之流中携带的诸多能量位面发生解离、元素平衡被破坏……诸如此类的问题都在困扰着祂们。 “失踪的木元素领主？它卷入了能量战斗吗？因此第二任元素领主才会如此胆怯畏战？” 若是这么说，逻辑上也说不通，元素领主的性子基本是后天养成，和前一个元素领主也没关系。 波蒂亚直觉木元素位面有问题，祂严肃地拉住纳瑞亚的树枝，“你一定要谨慎，有任何不一样的征兆立刻离开！” 和波蒂亚的好战不一样，纳瑞亚本身热爱和平，力量也基本用来孕育精灵母树，让祂上场打架还不如做后勤管理。 盖娅正和战神菲尔德、光明神阿尔泰征战前线，当前的土元素位面里只有祂和龙神涅图斯在打理，为众多神明看管通道、提供能量调动等等。 刚才波蒂亚从水元素位面逃离，就多亏了纳瑞亚打开通道，不然祂只会和水元素位面一起远离，最后会被元素位面同化，洗练成纯粹的元素生物。 纳瑞亚一定不能有事，而且布雷亚世界也不能失去一座神明王座，除非立刻有神明接过权柄，不然世界一定会元气大伤，到时能不能存在都要两说！ 生命之树纳瑞亚脾气好好地应下，祂安抚过于焦虑的波蒂亚，说了自己在木元素位面的一系列安排，“放在那里的只是一具分身，即使陨落也不会影响到我的本体。” 波蒂亚看起来还不放心，祂很清楚一个位面在解离之前能爆发出多强大的力量，此刻正处于惊惧后怕之中，这种担忧也延续到同伴身上。 生命之树对海神的状态很熟悉，祂熟练地安抚波蒂亚的情绪，又给远在前线的同伴们预留信息，一心多用处理当前事务。 而主物质位面，布雷亚世界中的施法者也正如海神波蒂亚的断言一样，的确不太好受。 萨维斯本人是多元素主修，他在这场突兀的元素潮汐中还能保持理智与风度，看起来不受影响。 可他试图撬动水元素时，法术模型完全不稳定，不是有了裂纹就是能量不足以构建一个模型。 “魔力引导与自控出了问题。”曼顿目光陡然沉郁，他几乎是立刻想到莫恩还提到与沃泽里一同被囚禁的其他领主。 一个水元素领主能做到这种程度，那其他几个加起来，足以让布雷亚世界的基本盘崩毁！ 不能再耽误下去了。 “带上他们，我们去精灵聚集地！” 神明的事必须往后延迟，元素领主的事态显然更加严峻！ 第159章 在元素风暴停止的那一刻，天色尚且昏暗，星星点点的微弱灯光在这昏黄世界中点亮。 地下世界四季如一的严寒，它没被遗忘却被众神远离。雅克祭司站在篝火面前，没再去管逃离的元素领主，他对面是暴躁无比的拉米安，此刻狼狈不堪。 “地底精靈一直传闻我疯了，要让他们知道，一向充当与神明沟通桥梁的你在做什么，传闻中的主角是你才对！” 利用元素领主构建神明基石，试圖谋取元素之流的權柄，以此铸造通往神明之境的大门！ 趁着星光未明，雅克祭司一如往常地不在意这些说辞，他甚至是温和地嘱咐，“拉米安，不要被眼界束缚你的选择。我曾见过一人以此谋取權柄，走上那通天坦途。” 地底精靈的未来与真理分别两路，他们如何甘心这既定的命运，而目睹自己无法踏上那条真理之路的自己更是不甘心被拒之门外。 既然真理不让，那他偏偏要踏上神明道路！ 往常温和的面孔布满偏执，拉米安似乎要被那情绪感染，下一刻又清醒，他大声呐喊，“雅克！别被以太能幹扰！那真是你的所思所想还是被污染后的认知！清醒过来！” 该死的，雅克一定是被以太能侵蚀大脑，说话都不过脑子了吗！ 以此谋取的神明基石，它真会湿是布雷亚世界的神明吗？还是某种披着神明之皮的亵渎之物？！ 地底精靈所在的聚集地一片暗沉，灾难刚过去，不会有人过来打扰雅克的行动。 他们长居于地下，对各种灾后重建工作了如指掌，眼下正忙着调人拯救物资，外界的巡逻队一时半会儿赶不回来，回来后也只是白白送命，还有谁能阻止雅克的疯狂？ 拉米安在心中过了一遍，绝望发现事情陷入困顿之中，根本无人能解眼前困境！ “雅克，你要彻底葬送地底精灵的希望吗！”在地下坚守的初心，从不放弃命运的坚决，此刻都在雅克祭司的眼中汇聚成铸造神明王座的渴望。 拉米安怒火上头，可惜他无力挣脱束缚。他太过年轻，在能量运用上还比不过浸淫在元素之流几百年的前辈们。 雅克祭司仍然温和地叹口气，他看着拉米安，像在看不懂事的孩子，“地底精灵在无望的等待中度过诸多纪元，我们不能再等下去，时间不多了。” 他喃喃自语，看着晶壁世界的人工月亮日复一日升起，抛下拉米安去了篝火面前。 是时候铸造基石，踏上通往神明之境的路途了。 元素之流，土元素位面。 生命之树纳瑞亚沉默地注视眼前不分彼此的能量，这是祂在木元素位面的一具分身送来的东西。 海神波蒂亚一改往日的暴躁，祂面色严肃，“这是前线的东西？它是以太能与元素之流磨合多年后形成的新能量，汇聚成了原始魔力。” 生命之树纳瑞亚点点树枝，没敢让波蒂亚触碰，祂期待又慨叹地说：“我那一支眷属终于等来了希望。” 长达诸多纪元的苦苦坚守，祂终于得到这一团精纯的混合能量，地底精灵重返地上不再是奢望！ 海神波蒂亚对生命之树纳瑞亚的眷属不感兴趣，祂更看重面前一团能量，历经多个纪元终于迎来曙光与终局。 “它的结构非常稳定。”海神波蒂亚没有上手，仅凭观察就能看出能量的基本信息，但里面混杂的一部分未知情报，让它有别于布雷亚世界的原始魔力，“那是否意味所有位面的能量混杂在一起也会变为原始魔力？” 倘若发现是真的，那代表万千位面只有一个起源！ 生命之树纳瑞亚刚对前线征伐的同僚们传去消息，就感知到自己的神明王座在震颤，祂的權柄有一部分正在飞速流失。 “纳瑞亚！”海神波蒂亚驚骇无比，来不及细看，只能调动土元素位面的能量为祂補充，可一切的崩塌来得迅疾又突然。 第183章 从遥远位面回来的盖娅察觉到侵蚀，及时截断布雷亚世界的能量汲取。纳瑞亚本身的能量还在不断走向衰亡枯萎，曾经挂满奇珍异果的纸条幹瘪无力地下垂，像苍然老去的普通树干，再无生机。 權柄的被侵蚀与失去生命的恐惧在位面之中发酵，一众神明几乎是用尽方法维持纳瑞亚的生机，生命之树的凋零仍然无法阻止。 就在此刻，神明王座的崩潰止住，而失去的权柄也在不断返还，可权柄中还夹杂了一部分其他东西。 盖娅立刻认出来那是什么，祂不无愤怒地说：“异世界神明的权柄！” 那东西会让纳瑞亚的基石再度崩潰，可祂们根本无力阻止，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杂质”汇入神明基石当中，成为挥之不去的阴影。 波蒂亚却伸手招来长桌上的“原始魔力”，飞快凝结出一小团权柄分割，“治愈、光明、类似的下辖权柄什么都好，还能補救！” 既然纳瑞亚的崩溃不可阻挡，那就用其他治愈权柄作为连接弥补裂痕。 祂手中的原始魔力不断被权柄吸收分割，又被盖娅打入纳瑞亚的神明王座之中，崩溃的速度有所减免，可创伤却在短时间内无法治愈。 在神明为变故疑惑时，造成这一切的大祭司雅克却狼狈地瘫在篝火旁，那能煮上一大锅汤的柴火却并非是普通篝火，而是摆放在祭坛上的祭火！ 整个地面都是神明的祭坛，雅克拆解了材料重新做成仪式祭坛，借助他谋求的力量意圖登临神明之境。 可惜的是，那谋求的力量太过强大，又有以太能的污染，他无法承受，彻底逸散。 曼顿会长原本担忧又愤怒，眼前的力量散失，会让交界地彻底崩毁，最终流落虚空！布雷亚世界也会因此界膜破损，无力修补，他们要直面来自虚空的风险！ 一切担心都停止在突然燃烧的黄昏面前，“我只是短暂地睡了一觉，怎么家里乱成这个样子。” 胡多轻描淡写地收拢逸散的能量，驚疑道：“奇怪，怎么能量不够数。我还担心你们炸了这里，直接搬来了黄昏禁锢交界地，没想到居然没有这么大反应。神明眷属种，还是祭坛仪式成神……啧，想走上我曾经的那条道路，可惜，你又不是智慧人种。” 祂怜悯地指点两句，“作为神明眷属种，你们要铸造的王座基石已经被占领，此后只能做从神，还要得到主神的同意。除非你决定凝结新的主神权柄，不然最后只能陨落。” 可惜，这条路走得人太少，少到无人可走。 雅克祭司已经听不到了，他徒劳地瞪大眼睛寻求真理的光芒，那是在地下世界无缘得见的风景，是他无法踏上的征途。 “真是……璀璨……”温热的液体随着他的呼吸与说话，肆意流淌，与篝火的红色交织在一起，刺目显眼。 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雅克祭司也不曾后悔自己的选择，可惜他不曾有一秒亲自见证远方的真理。 胡多听到那句遗言，不在多说，只是搖搖头，送走了这位神明眷属种。 “我们又见面了。”胡多和蔼地冲一旁的莫恩与萨维斯点点头，祂看起来有点同情，“新的课题研究就在眼前，这次你们感兴趣恐怕也参与不了多少。” 莫恩与萨维斯有志一同地摇头，“还不是时候。” 他们的实力不到研究半神与权柄的时候，或许借助炼金物品可以探索其中的奥秘，但有时，知识也是一种毒药。 去谋取不属于自己位阶的知识，就必须做好付出高昂代价的准备。正如面前的雅克祭司，他地下场足以充当经典的反面教材。 胡多也遗憾地摇摇头，倘若两人实力再进一步，有旁边这头巨龙……等等，这头巨龙是不是有点眼熟。 “我是不是见过你？”睡了多年，记忆一时半会没能归位，他毫无边界感地凑到人面前，试图用能量气息一类的标志唤醒沉睡已久的远古回忆。 莫恩和萨维斯互相看了一眼，曼顿会长，似乎是个做法很老派、非常注意边界感和仪式感的巨龙，胡多的行为可以说是在他的底线上来回蹂躏还试图越界。 曼顿会长漠然地抬起眼皮，良久，他冷笑一声，一拳打在胡多昏暗的袍子上，正中头颅。 “熟悉了吗？胡多·伊多？” “好疼——曼顿！又是你！每次都是你！”胡多被熟悉的节奏打出了记忆，他想起来了，当人的时候被曼顿，怎么当了神还要被打！？ “我警告你！我的脑子是要奉献给炼金术的，不是你的拳头！”胡多·伊多掐着曼顿的脖子嚎叫，完全没有神明的风轻云淡。 莫恩和萨维斯互相觑了一眼，这种态度，只能是真正的损友才敢这么干了吧？ 而且，这个声音和做派，怎么完全没有初见时的冷静与平和？ 在胡多·伊多揪着曼顿喋喋不休抱怨时，后者又挨了一拳，在曼顿第三次抬起拳头时，终于学会闭嘴。 “先收拾烂摊子，告诉地下精灵事情部分真相，找两个负责人过来准备重建地下。”曼顿会长无视跟在身后的胡多，他流畅顺利地下命令，支使所有人干活，没有一刻能停歇。 等到地底乱象清理得七七八八时，才有时间开会复盘这次事件。 而胡多不负众望，砸下一则惊天动地的消息，“他窃取了对面神明的权柄，一部分侵蚀月神苏摩用以做实验，另一部分被他用在自己身上意图铸造神明基石。死亡后这部分权柄消失，黄昏中也没发现。” 意思是，一个异世界的神明权柄可能流落在布雷亚世界上，现在无人能找到是吗！？ 第160章 会议现場氛围严肃无比，而一旁被强制参与会议的地底精灵拉米安阴郁又苍白，提泰反而表情平静。 “我们要做什么，让消失的权柄显现？它会再度污染布雷亚吗？”良久，提泰表情平静地说。 ——在之前阻止安多斯寻找莫恩借去炼金物品时，他落入下风，被留在城堡内部。 胡多过来时顺手捎上他，目前也是地底精灵的領头人之一。 提泰注视着眼前狼藉，地底精灵们在巡逻队的安抚下开始重建，面上一片沉默与冷静，长达几个纪元的生存磨难让地底精灵学会何为坚韧。 即使面对雅克祭司叛教与亵渎神明的消息，他们仅仅是惊异片刻就立刻接受，紧接着开始重建家园，渡过面前难关。能从那場席卷整个位面的灾难之中存活，还能有什么能困住他们？ 冷冽的风穿过光秃秃的高山，又挡在屏障之外，咆哮着向更深处的密林进发。 一片沉默之中，胡多捏着自己的袖口一角，“不不不，也不一定。他屬于神明眷屬种，使用了屬于纳瑞亚的祭坛，在力量发生交换之前，那个权柄一定会献祭给纳瑞亚。” 莫恩很快找出这种说法的依据，“能量流向的优先级判定理论，理论上行得通。” 萨维斯并不是很赞同，他提出該理论下的第二个例子，“献祭仪式中應該指向雅克祭司所求的结果，当指向出错，仪式异變，原本的能量流向并不一定发生。” 有关仪式异變，他简直不能再熟悉。爱人的例子足够让他编写一整本《仪式指向异变大全》。 从结果来看，这場仪式是失败的。过程中的能量流向出现异变，权柄流向生命之树纳瑞亚还是原路返回给异世界的神明，亦或者是逸散在交界地、元素之流、布雷亚世界、虚空……都有可能。 胡多此刻又沉稳地点头，祂嘀嘀咕咕一顿，从判定理论说到仪式指向，又拿自己当成例子试图从权柄与规则方向研究这个权柄到底去了哪里。 最后他得出结论，“最大可能还在纳瑞亚这里。” “这涉及到一部分权柄的應用与神明眷属种的特点，关于后者，曼顿应该最为清楚，或者说踏入这一境界的神明眷属种应该都有感觉。”和祂之前提到的那番话有关。 莫恩与萨维斯也想到祂出场时对雅克祭司所说的那一段奇怪的话，当时祂为何笃定雅克祭司无法铸造神明王座？ 在众多渴望求知的眼神中，胡多没有多说，反倒是曼顿会长给出了自己的一部分经验，“祂的情况和雅克祭司不同，应该说，我和雅克祭司面临同一处境。” 说来不算奇怪，答案非常简单，甚至和灾难之前的人种定义有关。 所谓的神明眷属种，严格来讲天生具备位阶，他们通往真理的道路只是在为自身背后的神明踏上征途而已。 在这一条路的尽头，则是站着他们种族背后的神明，无人能越过神明成为真理路上的新里程碑。 因此胡多才会称雅克祭司根本无法踏入神明之境，他只能看到尽头站着的生命之树纳瑞亚，却错以为那是光辉璀璨的真理之路。 “智慧人种背后没有？”萨维斯数尽神明，盖娅作为创世神可以排除，其余种族都有相应的神明，人族背后还有光明神的影子。 第184章 难道祂不是人类的创世神，人族并非祂的眷属？ 有关这点，胡多反而给出一个古怪的答案，“世界上或许会有，但一定不是祂。” 光明神那家伙从哪儿来的还不清楚，虽然早年间盖娅接纳了祂，还允许祂用一部分的力量与布雷亚世界交换权柄，进而留下。 但事实上，那还真是个正经的外来神祇。 在场众人从中听出一丝隐秘，可胡多没有阐述的意思，祂对提泰说：“再来主持一场祭祀，正经的、向神明祷告的祭祀，别设其他仪式，先代我向生命之树纳瑞亚问好。” 有关这些，提泰还是清楚的，他立刻带人去准备东西，一边清理场地一边找齐祭品，拉米安则是负责去和剩下的元素領主道歉，商议赔偿的事情。 莫恩和萨维斯也一道前去，他们拿出那道契约，“木元素領主，希望我们这次没找错，再找不到那就只能考虑去元素位面看看。” 辉光之中，三个疲惫的元素領主正躺在鸟笼里，安详地享受治愈时间，土元素领主和风元素领主正在争执水元素领主的选择，而木元素领主手中拿着一朵盛放的仙人掌花叹气。 花上的水珠仍然鲜活，它戳了戳毫无动静的水珠，心中微微叹气。 不知道布里怎么样了，自己失踪时它还没成年，连个人形都没有，这么多年过去有没有好好吃饭成长，打得过其他暴躁的水元素吗？ 木元素领主韦德心中忧愁，它迫不及待想离开这里，可外面黄昏大亮，处于其中的生灵只能在晚霞映照之地活动，仿佛这片空间被人为割裂。 它们再度被囚禁。 风元素领主温纳大声嚷嚷，“你想跟随沃泽里一样彻底泯灭在元素之流吗！” “节省点力气温纳，你的伤还没好。”土元素领主唐博特则是声音沉闷，它劝说完才回答，“冷静看看外面，那不是你我能对抗的力量，与其白白送死，起码我们得像沃澤里一样传回消息，不能就这么放过罪魁祸首。他的死亡不能弥补整件事情，更不能抵消过去犯下的错误。韦德，你的看法？” 韦德收起手中的花，它的枝条舒展蔓延，无声地对温纳摇摇头，又对沉稳的唐博特点点头，表示自己赞同。 它们无法回归元素之流，同样也不能抵达以太能，最终只能在两种能量体系中徘徊消磨，耗尽自我。 沃澤里做出了另外一种选择，它抽取了自己作为水元素领主的核心，返还给元素之流，又在元素之流的冲刷下彻底粉碎自己成为以太能的可能。 世界上再也不会有一滴水成为沃泽里，它彻底地消失。 而现在，它们要做出第二种选择，“留在这里，等待时机。” 韦德言简意赅，但风元素温纳没能听懂，它最不喜欢韦德这种说话只有半句一点不解释的模样。 “没了吗？就这些？”温纳不敢置信，这次只有一句话！ 枝条一副完成任务立刻要缩回去的表情，温纳提着头顶的叶子晃了晃活泼枝条，被迎面而来的藤蔓鞭子甩了一手。它条件反射放下枝条，悻悻躲在唐博特身后。 土元素领主的身躯在此刻非常伟岸，能阻挡一切疾风骤雨。 韦德摇摇头，安抚了藤蔓与纸条，又一朵蓝白小花上下点点头，算是回答了温纳的问题。 它也在疑惑，为什么元素之流中只能得到这些回复，但它相信事情转机就在这里。 温纳还想再问，一阵脚步声传来，它立刻闭嘴，紧紧盯着屏障外面。一个不疾不徐走路频率仿佛被设定过，另一个轻盈到几不可闻，它在地底只见过两个人会这么走路。 “那两个所谓的勇者又来了？”它神神秘秘地说。 唐博特沉吟片刻，它对外界的一部分消息认知都是在近几天恶补的，对外面两个人在地上世界的事迹与威名仅仅知晓大概，但不妨碍他们的大名已经在地下世界传开，并且飘到几个元素领主的耳朵里。 据传他们压下了以太能的污染，拯救了布雷亚世界。在红枫领——它们头顶的主物质位面上，还得到了一位真正神明的批语，后面又说这个神明被隔壁坠落的神明污染了权柄，祂本身是错乱的。 能和神明打交道并且全身而退，这已经值得让不明内情的元素领主们严阵以待。 唐博特已经在思考如何劝告温纳让它少说话或者干脆不说话，以它的暴躁脾气，没几个人能忍受。 在它刚想开口的时候，背后又出现了几个地下精灵，温纳第一时间注意到地底精灵有别于人类的耳朵与衣着，它的敌意与攻击几乎是同时到达地底精灵的面前。 “精灵！你们还敢出来！”温纳的咆哮响彻黄昏。 远在一旁处理和曼顿处理公务的胡多恨不得自己耳朵聋了，此刻能装作听不见门外的动静，让黄昏封锁那一片空间。 曼顿狐疑地看向能量落点，他完全能确定那里发生了什么，就在看见的一瞬间被胡多掩盖。 “没什么，它们打起来了。”胡多轻松地说，“不过有两个炼金术师在，它们打不起来。” 现场的确没能打起来，莫恩与萨维斯让鸟笼分割两个地方，同时升起了屏障，镇定地从温纳与唐博特身边穿过，来到木元素领主韦德面前。 这下温纳也不在意外面的地底精灵，他们的威胁性根本比不上莫恩和萨维斯。从能量视野中看，这两人比在场的精灵危险得多。 鸟笼没能隔离双方，在三双眼睛的注视下，莫恩和萨维斯走入浓郁的治疗鸟笼中。 “人类，你们的来意。”唐博特率先出声，它挡在其他元素领主面前，向莫恩和萨维斯无声发出警告，示意安全距离就到这，再靠近就要触发警报了。 两人从善如流，他们毕竟是来寻找委托人的委托内容，而不是宣战的，因此莫恩只是拿出来一张契约。 “虽然在此之前，我们已经得知彼此的姓名，但以防万一我得过来确认一番，才能对委托人有个交代。” “请容许我问一句，木元素领主韦德，您是否有个水元素领主好友布里？” 第161章 元素领主们有志一同地看向摇曳枝条的木元素领主韦德，它的枝条看起来有点犹豫，在左右晃晃后，挂着一片绿叶的枝条卷起莫恩手中的契约。 “的确是它。”韦德从上面感知到熟悉的气息，它不敢置信地喃喃道。 可那已经是非常遥远的事情，布里居然还记得它，在失踪了将近一个纪元后，它又感知到熟悉的老朋友的气息。 土元素唐博特和风元素温纳可不相信有这种好事，最为残酷的一种猜想在它们心中酝酿——没准布里落在两个人類手中，它遭遇到不测。人類从它身上获取了气息签订契约，还借此用来欺骗一无所知的韦德。 必须警惕！ 温纳狐疑问道：“它怎么会找你们？” 委托两个人类，亏它想得出来！如果布里没有遭遇厄难，那就是被骗了！ 莫恩只感觉它们莫名其妙，不得不花费功夫解释一遍韦德手上的契约轻快，“在世界意识的公正下，签订契约，完不成会付出足够的代价。作为有职业道德的冒险者，即使不看在代价上，为了报酬和我们团隊的名誉，也会付出百分百的努力完成任务。” 不然冒险小隊评级下降，能接的委托就要次一级，报酬也会少。 作为身后还有一整队冒险者要养活的队长，他当然要努力完成委托获取报酬，免得不小心饿死个队员，团队成员数量不足，被取消冒险团资格。 韦德不确定他们说的真假，唯有一件事能判定出来——这的确是布里的气息。 元素之间有不一样，布里还有年轻的元素领主的蓬勃生命力，沃泽里被囚禁多年，元素带着冷冽又不可抑制的衰败感。 在場的每个元素领主都清楚，沃泽里在走向衰亡。 “你确定是木元素领主韦德？”莫恩又问询一遍，这次他动用了真假话语判定法术。 韦德也亮出它的气息，和存储在契约中的餐夸能量一致，他们的确没找错领主。 “那就麻烦了。”莫恩嘀咕一句，“你们现在出不去，只能让它进来，可进来也是添乱。算了，还是过来稳妥。” 早一天解决委托，报酬能提前一天拿到。 薩维斯一点契约，“在这里留下你的气息和想传递的消息，不能太长。最近潮汐虽然过去，但地上地下世界来回之间，谁都不能保证万无一失。信息尽量简短，要求能证明你的身份并且表达清楚让它来到交界地的意思即可。” 唐博特看起来还在犹豫要不要劝阻，温纳已经借助风元素粒子向韦德传递消息，“想想清楚！我们在地下时只能传递地下的消息，地上消息时有时无，不能保证有契约就完全正确！” 契约有十句话，只要有半句是假，那后果谁也不清楚。 木元素领主还在考慮，它没被温纳堪称恐吓的消息吓醒，但也要考慮写上什么。良久，等莫恩都考虑一遍農場的事情，它才想好要传递的消息。 第185章 迅速地留下气息与信息，它郑重地拜托莫恩把回信带到地面上。 对待精灵与人类是两个极端，如果说面对莫恩它们是温风和煦，那地底精灵等人則是惊天骇浪。 唐博特已经明目张胆地驱逐人类，它看了看远去的入口，又看了看莫恩两人，送客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莫恩也高兴于他们的委托终于告一段落，虽然中间历经磨难，最后成果也不一定能比得上中间所得，但是冒险有始有终，终于！能回地面交差了！ 地下世界正准备着一場祭祀，而眼看和莫恩薩维斯两人毫无关系，所以他们和玛拉主教提出返回地面时没有遇上任何阻碍。 忙碌得几乎能看到残影的玛拉主教叮嘱他们注意安全，農場的水元素领主能安全送走就安全送走，别让它们在主物质位面停留太长时间。 莫恩点点头，“好的主教。” 他和薩维斯通过地下实验室的通道返回地面，远离了那片黄昏后，地上的日升月落变成珍惜无比的景色。 農场没有太大变化，只是比走之前更有生机。茂盛的蔬菜挤挤挨挨，被炼金傀儡送到仓库。而新一茬的嫩绿才顶开土壤，叶子在风中摇曳，不知忧愁。 班迪猛然看到熟悉的人影，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直到人影感慨说：“真是辛苦了。” 他们两人前往地下，书虫谷物跟随老师出门学习，農场里只有班迪一个库玛斯忙忙碌碌——调整各种炼金傀儡、收拾农场、整理土地与作物，几乎要一个人做三个人的事情。 酸涩委屈的情绪还没升起多少，班迪心中涌现一片自豪。 没错，他超级能干又辛苦，农场能变成现在模样可离不开他的辛苦经营！而另外一个光吃不干每天晒晒太阳和月亮的水元素领主布里則是被抛之脑后。 “我们的委托终于能告一段落，布里它在哪儿，得去交任务了。”莫恩看了一遍，原本的水元素通道已经被布里破坏，现在那里变成了布里的暂留地，但莫恩没在老位置看到它。 班迪指向竹林的对面，种植大王莲花的池塘上，“它征用了池塘，现在正在种花。” 种花？池塘里种植的大王莲花非常霸道，附近不允许有生灵存活，它种的什么花？ 萨维斯挑眉道：“大王莲花？它终于开花了？” 时隔许久，这颗古老的种子终于在日月光芒照耀之下裂开缝隙，抽芽生长。 班迪重重点头，“据说大王莲花需要足够的水，池塘里的不够，再度饮水也麻烦，它索性留在那里了。农场的灌溉通道没再用过，全靠它的能力打理。” 正好莫恩还想重新规划农场的通道，用不用无所谓。 一靠近池塘，莫恩和萨维斯的能量视野中弥漫出浓郁的水元素能量，几乎要掩盖住契约上的木元素能量。 而能量反应的中央，则是又大了一圈的人鱼，布里睁开眼睛，它一个水花就浮到岸边，“怎么样？有它的消息吗？” “幸不辱命，你可以考虑支付找抽了。”莫恩抽出契约，上面熟悉的力量在布里眼中格外明显。 它惊喜万分，浪花一卷，人鱼已经拿着契约靠在大王莲花的叶片上，沉浸其中。 莫恩耸耸肩，“走吧，短时间里它是没时间考虑了。” 而他们也需要重新了解生机盎然的农场，并且准备给地下精灵提供援助。 萨维斯撩起莫恩银白长发，“农场今年的产出不算平稳，提供给商店一批，农场自留一批，剩下的不算多。” 今年农场的种植计划中，有一部分需要种植魔法植物，也就是魔植。它们需要更加严格的水肥控制与魔力灌溉，占地面积广阔，比普通植物的收成要低许多，因此农场的产出会非常……贫瘠。 与之相对的是农场商店也不需要频繁补货，魔植提供的能量与抗性要比普通植物高许多，两种完全能搭配进食，形成完美配比。 农场要掌握动态平衡，尤其是在未来肉眼可见的糟糕天气之中，获取足够的收成。牵扯到能量与抗性，还有以太能与元素之流的潮汐情况，可以预见，那必然是一个庞大又复杂的研究项目。粗略一数，就能分出好几个课题。 “我们能上一部分的加工物品。”莫恩想想未来的工作强度，连忙拒绝，他提出个好方法。 萨维斯翻看着粗略大纲，没有详细梳理，几乎是想到什么写什么。硬要说有什么主题，应该是农场产品的深加工与副业工廠开展。 “我们的酿酒廠。”莫恩无奈开口，“至今只有个影子。” 是的，他们惦记了一整年的酒厂项目最快的进度是——收到仓库的啤酒花与做到一半又有新想法的加工设备和场地。 简而言之，全没落地，仅仅存在口头上。 “农场前面还有个酒馆能利用，我想把工厂开在那后面，就在我们房屋的对面。”莫恩边写边翻开那本混乱的大纲，“这样能给我们留出一部分的空间种植攀壁植物，下面的酿酒厂能和酒馆用短途传送连接，减少中间的运输损耗。” 和农场的商店一样，也是短途传送，能最大程度确保物品的新鲜程度，风味也不会逸散太多。 两人就酿酒厂的问题商议许久，班迪在中途摇头退出，他带上骨头去蘑菇地里巡逻。 最近有其他孢子在这里扎根，挤压了正常的商品蘑菇成长，必须尽快找出来，不然白天一睁眼就变成了五颜六色的蘑菇地了！ “骨头！我们冲！” “汪呜！” 农场在阳光的覆盖之下熠熠生辉，这里不像地下一样四季严寒，头顶的星空也不是繁星闪烁不见太阳，它头顶的太阳肆意地挥洒光芒，晒得人昏昏欲睡。 莫恩与萨维斯讨论了大概，就在暖意中惬意地闭上眼睛，享受长久奔波之后的平和安宁。 “不知道他们商量的怎么样？”昏昏沉沉之时，莫恩还惦记着地下的祭祀。 “你醒了我们就去看。”萨维斯温和地回复，他在莫恩发顶留下轻柔的吻，就像是温和的太阳一样，“现在该休息了。” 风中携带着青草的香气，安抚旅人的一路疲惫，吹得人彻底陷入午后香甜梦乡。 第162章 春季的红枫領生机盎然，四处是缠绵的风与花粉，大腹熊蜂忙碌地追逐每一朵花中的蜜，它们忙碌到无暇关心农場里的主人们不在。 地下世界过久了，人会失去时间秩序感，猛然看到太阳挂在天边，光芒四耀，几乎让人温暖到落泪。 难怪在泛信仰中，这位掌管光明与晨曦的光明神会是仅次于盖娅的存在。 两位农場主的午睡持续到黄昏时刻，一睁眼晚霞漫天，窗外的花园覆盖上毛茸茸的金黄光泽，黑白交织的头发散落在床铺上。莫恩看了半天，转头又倒下去，身后温热的躯体承载住突然增加的重量。 “我觉得大可不必如此着急。”莫恩细数他们错过的饭菜，而且当前情形，他们回去也没多少作用，还是让能收拾烂摊子的人去干活吧。 这种额外的委托没有报酬可拿，还要多做许多，不太合算。 坦白来讲，地底世界当前的困境反而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希望。 当年他们的先辈或许抱着决绝的信念阻挡步入死亡的怀抱，然而在漫长的历史发展过程中，那些信念并不足以支撑他们存活下去，于是另外一种恨意延绵不绝，在心中滋长，又被有心人利用，发展成今天的模样。 如今的罪魁祸首已经死去，活着的人还要生存下去。事到如今，任何情绪问題都要延后，他们必须要解决生存的难題才能再谈未来的走向。 而能解决这一问題的方法并不多，甚至可以说目前唯一的方式是接受来自红枫領的援助。 莫恩与萨维斯提前回来农場，未尝没有这个想法。 “他们处境糟糕，但能有一个能量层级上的半神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神明处理，证明事情还不到最为糟糕的时候。”萨维斯以手指作为梳子，慢腾腾地梳理莫恩有些乱糟糟的头发。 莫恩在他的声音中睡意翻滚，但还下意识接了下去，“的确。精靈本身具备仍然具备传染以太能的可能，虽然遭受了这种灾难，但说到底幸存的精靈更多，他们一定不管不顾地重返地上，那在我们之间必然会有一場战争。” 地上与地下世界的口子不能乱开，谁也不敢保证以太能完全失去污染性，即使有神明庇佑，也只能待上一段时间。 现在有胡多和曼顿的力量威慑，社会秩序还没彻底动荡，在争取来的这段时间里，必须要有足够的生存基础支持精靈的安稳生活。 食物、衣服、能量……一切不仅要精靈自行努力，外部的援助也要跟上。 “农场的东西不多，整个红枫領的其他产出不少。而且农场只是代表了一部分具备以太能抗性的蔬菜水果比较少，可对地底精灵来讲，他们或许不需要这么多的抗性。也就是说，我们能用外部商队的渠道购置大部分货物。”莫恩陷入休息的大脑开动起来。 第186章 作为邻居，他完全不想看交界地爆发混乱战争。尤其是，地底下还有一批不知情况的异界人。 地底精灵、异界人、红枫领，这是交界地混杂的三方力量，支持三角动态平衡的存在。 异界人具备以太能污染，但又被束缚在神明附近，能量问题不能让他们出走太远。地底精灵具备以太抗性，可他们更重要的事情是生存，即使有外界援助，要养活自己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红枫领的居民不能常去地下，交界地能量混乱，具备以太能污染、元素之流的空洞，力量不强的人进去就是死路一条。 三者各有长处，又被各自的短处限製，形成了三足鼎立的形式，如此才能相安无事，没有彻底爆发混乱。 然而雅克祭司死亡，地底精灵内部爆出问题，元素之流的领主正在暴怒之中，红枫领在此刻介入……现在莫恩只希望交界地不要成为混乱之地，更不要成为异界的突破口。 萨维斯也抱有相同看法，不过他们现在联系商队太迟，最紧要的一批货物还是农场提供，得算算有多少东西能拿出去。 “今晚吃什么？作为欢迎我们越过凛冬来到复蘇春季的欢迎晚宴，吃莱瑞亚部落的传统复蘇之宴怎么样？” 此刻莫恩与萨维斯正在查看农场的仓库出入记录与商店的传送购入情况，清点农场的库存。 数着数着，莫恩不由想起地底世界过于敷衍的一日三餐以及偶尔还没有饭吃的情况。 既然回了农场，现在莫恩就想犒劳自己，一路实在辛苦，他们也的确需要补充一点其他能量，来一顿美食大餐显然是最为正确的选择。 萨维斯回忆所谓的“复苏之宴”，历数诸多春季传统宴会，莱瑞亚部落的最得莫恩青睐。 无他，这个部落的传统是吃布雷亚版本的“水饺”。 莱瑞亚部落生存环境并不险恶，以当前的眼光来看，它更加丰饶富裕。但对于他们的祖先来讲，那块草原与山林占据的土地盘踞诸多猎食者，而脆弱不堪的人类则是自动送到嘴边的口粮。 除却来自生灵的威胁，天灾显然也是一种考验。凛冬散尽、大地复苏之时，那片土地面临尴尬的境地，一切都在缓慢成长，而他们没有足够的口粮支撑到繁茂之月。 于是，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莱瑞亚的传统是用面粉包裹一切吃下去，土地上的嫩草、树上的新芽、石头下的虫卵……几乎能看到的不能看到的都会被放进去，据说这在很大一种程度上减缓了人的进食障碍。 后来习惯演化成传统，也成了复苏季节团圆的象征。 最为经典的造型是圆形、树叶形、花瓣形，后来又增添了其他各种形状馅料，莫恩做的水饺则是出自与莱瑞亚完全不同的逻辑。 萨维斯不在乎吃什么，前提是只要是莫恩做的，不然他一定会从各种角度挑剔厨師本人的能力并且格外质疑对方怎么能被称为“厨師”。 “甜一点。”他唯一的要求是糖分可能需要多一点。 莫恩想了想说：“没问题。要做复苏盛宴，需要漫长的等待。在那之前我们得吃点其他的快捷食物。” 炼金傀儡收拾了厨房，水汽蔓延，又通过管道凝结流出，一旁兢兢业业干活的厨房机绽放出两个花苞，露出里面金黄色的菠萝包。 “去年做了一点罐头没吃完，还有干果罐子也剩下一部分，我用一部分调製甜品馅，正好放在菠萝包里。” 莫恩手边有个红枫叶小碗，绿色坚果酱冰激凌散发着冷气。果酱碾磨粗糙，还有特意留下的颗粒感，冰激凌在冷冻过后帶着一种特殊的口感，仿佛凛冬从未离开。 萨维斯取出餐刀抹了一块，松软香甜，刚出炉的菠萝包帶着热气，完全相反的内芯则是带来一股冷意，让人头脑一震，“颗粒粗糙并不算顺滑，但和面包裹在一起非常合适，非常完美的搭配。” “真的？”莫恩也尝试着抹了一口，糖分太多以至于出现了甜腻到恶心的感觉，只能说口味不同他们能吃到一起也是奇迹，还是另外一碗的咸味夹心更适合他。 虽然在萨维斯看来，那东西更能称得上是“无法入口”的暗黑美食系列。 他眉头忍不住抽动，空口尝了尝绿色莲叶小碗里的棕色巧克力酱，不留任何余地的苦涩，几乎能淹没他的味觉。 莫恩堪称大惊失色，“等等！那是完全碾磨的巧克力还加了一部分咖啡豆！” 他飞速翻出还没收起来的罐头，“先喝这个！” 萨维斯劫后余生，他敬畏地远离这碗看似平平无奇的巧克力酱，“还加了什么？” 咖啡豆？ 他吃到的那些没有完全碾磨的破碎残渣？ 莫恩给他展示还没收起来的加工现场，“一小罐格索沃高原生产的咖啡豆，据说饱经风雪，因此也格外苦涩，苦涩之后回甘清甜。” 用来搭配甜品，能中和那股甜到发苦的腻味，空口吃……太过挑战人类的味觉了。 好吧。 萨维斯摇摇头，他一早就清楚有关饮食方面，两人口味上差别挺大，好在能互相包容。 其实莫恩也理解他们为什么本能追逐糖分和甜味，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每个人口味不同非常正常，地底精灵也一样。 他没研究过地底世界的饮食风俗，不知道地下有什么东西能够入口，也不清楚精灵们的饮食偏好。 所以农场尽可能多样化地准备了一部分蔬果，还有法师塔里积攒了一部分的普通药剂，都会随着他们下次前往地下一起送出。 “差点忘了，还有这些蛋黄酥。”莫恩从厨师机里拿出做好的面皮时，又从另外一个花苞里取出了金黄酥脆点了一层芝麻的点心。 这种简单的、不考验手艺与技术的、只需要精准设置程序的甜点，厨师机已经能大批量制作。 虽然失去了厨师亲手制作的“美食灵魂”一说，但及时填饱肚子足以让那点遗憾化作饱腹之后的安然幸福。 厨房里的烟火持续到半夜不散，在解决了自己的饥饿问题后莫恩和萨维斯带着物资重返地下，他们要去解决或者说让地底精灵的内部问题延迟爆发。 第163章 地底世界仍然是一片苦寒，从时间长河的对岸吹来的风让一切变了模样，他们回到祭坛附近，临时的灾难指挥中心就在这里。 曼顿会长与胡多负责处理雅克祭司留下的能量烂摊子，而银白龙裔洛加尔馆长在和元素领主以及地底精灵沟通双方存在的问题，玛拉主教帮忙重建巡逻路线与前哨岗位。 “最近几年你们的重心不在巡逻上，红枫领不得不分出人手负责这部分。”她毫不留情地指出布防问题，对面的地底精灵羞愧地應下来。 提泰身后是伤势来不及治疗的拉米安与安多斯，两人同样的表情阴郁，但拉米安更多的是恍惚愤怒，安多斯更为担忧与焦躁。 莫恩与薩维斯步入此地，他们带来了红枫领的物资支持，“农场目前能动用的产出都在这里，不日还有其他补给抵达。过段时间会有商队经过，红枫领能得到补充。” 提泰感激地看他一眼，“感谢你们的援助，地底精灵会永远铭记在心。” 地底精灵立刻活动起来，这个并不庞大的族群在这一刻有着非凡的行动力，几乎是眨眼之间，秩序已经在这片土地扎根发芽，好像那场磨难已经过去。 事实上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而曼顿会长在确定此前的权柄已经抵达生命之树的领域，他不再关注这件事，而是与地底精灵商议救助一事的報酬。 帕特林领主急匆匆从前线回来，他带人巡逻震慑近在咫尺的邻居，还要负责查探空间坍塌的情况，此刻还要去参与会议，比在场的人都要忙碌。 与之相比，莫恩和薩维斯就要轻松许多，他们只要等待事件结束，获取報酬就行了。 说起来很不近人情，但事实如此，他们能做到的事情已经结束了。涉及权柄、神明、世界、异世界的事情，他们的力量层级还不够，知识基础也欠缺。 因此莫恩与薩维斯在送完资助以后，又一头扎进了实验室，破解最后的锁鏈，力求能在夏季之前解开难题。 “……这就是那本书？”薩维斯看着实验台上安静沉稳的书籍，这次翻开不再有任何锁鏈的阻挡，“这么快就能解开，它后面的难题程度不太匹配本身的能级。” 质疑合情合理。 前面的锁几乎是各种加密，拆解一个耗费不少的精力与时间，怎么到后面越加困难的锁，反而消耗更少。 莫恩提起一旁的锁链，又递过去一沓草稿，显然是最为原始的一手分析资料，“大概是后面的锁风格不太一样，不像前面各种困难层叠不穷，反而更加单一簡化。” 如果说难度有十星，后面的最多有五星，比前面的□□星的簡单多了。 但两人的脸色都称不上好看，毕竟越到后面越簡单，就证明炼金術师的流派一直在走下坡路，各种技術传承也有了断绝。 第187章 对整个大环境来说，不是一件好事。 但眼下最重要的不是这个，而是他们解开了封禁，也就是说整个实验室最后一扇大门向他们敞开，所有的知识都近在咫尺！ 怀揣着激动万分的情绪，两人打开那本所谓的对照字典，片刻后又默默关上。 “那是什么東西？”莫恩看到上面几乎分不出是什么字母的東西，怀疑那就是个涂鸦，而不是一本字典！ 萨维斯感觉不对劲，他们见过异界人的科技，上面的标记明显和字典上的记录不一样，难道是什么方言？ 两人又打开这本字典，快速地翻动几页，看似较为简薄的一本书，在连续翻开半个小时后也没见底。 而莫恩脸上的疑惑已经化作沉思，他觉得不太对劲，“你有没有觉得，这不是一本字典？” 反而像锁链里的那些炼金術传承一样，是一本凝聚了不知道多少派别技术的“入门指导书”？ 萨维斯和莫恩的感觉相似，“如果它记载了不同語言的历史演化脉络，那應该是有条理有逻辑有顺序，而不是看着矛盾，有的还是残篇。等等，从这里开始不一样！” 翻到的那一页看起来像是什么目录，莫恩立刻探头过去，上面的字体开始规整起来。 “这里是数字。”看了半天，莫恩指着角落里的一个标记，“往后看，每一页都有一个相似的标记。等等，它后面这一页像不像是荷普拉語？” 与古荷普拉語不一样，荷普拉語是新的语言，只是诞生在荷普拉这个地方，便被简单粗暴地冠名为“荷普拉语”，之前的则被称为“古荷普拉语”，也就是库玛斯一族使用的语言。 “根据语法来看，的确没错。”萨维斯仔细检查一遍，又回忆之前看过的一些文稿作为对比，“具体来说，應该是图特王朝时期流行的第三代简化荷普拉语。” 有关这部分语言，当前有一套残缺体系的译文。可以说，他们不仅要学习翻译荷普拉语，还要自行研究异世界的语言情况。 两人窝在实验室里大半个月，终于拆解了目前能认出来的一部分荷普拉语和异界数字。 与此同时，有关地底精灵的事情总算告一段落。红枫领会对地底世界施加援手，包括但不限于提供物资、开展基础建设、提供教学等等，而地底精灵也必须付出相应的報酬。 比如地底世界一部分矿脉的开采权和本地的实验等等，一部分会作为报酬落入农场主手中，另外一部分则是被胡多取走，用以充实祂的炼金物品收藏。 交界地的一切资源对祂来说都是非常值得期待的东西，那么成为炼金原料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从这个角度看，祂应该成为炼金术师之神，而不是黄昏晚霞之神。 事到如今，莫恩与萨维斯也没能弄清胡多具体是哪个权柄的神明，只知道祂的确与黄昏相关，与流落在外的“最后的黄昏”关系莫大。 除此之外，祂作为人类时的身份更为显眼。 毕竟层析晶合技术超乎想象，它的原理让人看来充满天马行空的想象力，简而言之，想得挺美。 但它居然还能落在实处上，真正地执行炼金程序，并得到一定的结果。 不可思议。 莫恩与萨维斯没有深入探究这项技术，他们坚定走“附魔派”炼金术，其他技术都只能给这条路增添光彩而已。 短暂地忙碌完，萨维斯还和抽出空的帕特林领主交接报酬。 “一部分的矿产和地下世界的产出，这里以雪蹄蓮酒出名，雅克祭司留下了一部分雪蹄蓮森林，作为额外的报酬送给你们。”帕特林领主有一种熟悉的感觉，总觉得这种场面似曾相识。 等他交代完所有事情走出实验室的大门，后知后觉的龙裔突然想到，这一切和当年交付农场何其相似！ 就连外面的天都是一样的冬季，路边的雪不曾融化，肆意落下，覆盖了整个世界。 萨维斯随手将东西放在实验室台上，对躺平的莫恩道：“帕特林领主过来了，报酬和东西交接完，我们在地底有一片森林，是酿酒的主料之一，雪蹄莲。你不是一直好奇地底生态情况吗？这是个观察的好机会。” “好奇。”莫恩用一种半死不活的语气说道，“但我得有命好奇。现在我还好奇异世界的文字情况、地底世界的能量情况、异界人的动向及他们的神明情况……但精力有限，我只能眼睁睁看着知识从我的指尖溜走。” 痛苦、不舍、犹豫……这种情绪扎堆出现，他已经不眠不休好几天了！ 萨维斯的情况也与他相似，可知识是无穷的，而且他们一时半会儿还想不到适合的处理方式，继续下去也只能是空耗时间，所以不如先放一下，去看地下世界的情况。 “你说得对。”莫恩抹了一把脸，与其在这儿死磕，不如先换个环境，等之后找到机会或是灵感再说。 荷普拉语的破译进展太慢，或许他应该去拜访洛加尔馆长或者维兰瑟馆长，作为长生种，他们或者是他们族中应该有相关的知识，付出什么代价能借来一观？ 另外，地底世界的精灵们和异界人打交道多年，有没有获取什么东西或者是文字相关的，如果有成套书更好，他们能不能借来对比破译？ 萨维斯敲了敲他的脑袋，将莫恩预设的一切想法一扫而空，“今天先陪我去观察雪蹄莲森林的情况。” 根据地底精灵的说法，这种数目在精灵一系列的异变和能量的冲刷，在地底世界彻底扎根，和地上的树木有了本质上的不同，但和布雷亚世界的原始种有所相似之处。 “原始种？”莫恩从记忆里拎出这部分的定义，广义一点来讲，就是天生具备魔纹。 真的假的？ 他不免好奇，在两种能量体系的碰撞挤压之下，交界地居然会诞生布雷亚世界的原始种树木？ 这就相当于一个香蕉一个梨子杂交出来一兜苹果一样离谱。 那他一定要去看看。 第164章 眼前就是雪蹄蓮森林，莫恩与薩維斯已经抵达了这片異变森林，被冰雪覆盖的蓝色果实占据全部视野。 面前的森林是地底精灵拥有的一笔巨大财富，在地下世界，食物和实力才是硬通货。而精灵们给出时毫不犹豫，它并非主食，重要性不是最高，但不会过于廉价，而且对農场来说是非常有用的东西。 “它的異变方向是什么？”莫恩问道。 明显和地上完全不一样的果实，雪蹄蓮是风雪中的雪色蓮花状果实，它出现的地方会比其他地方凹陷，有点像冬季雪怪留下的脚印，因此一开始被称为雪怪蓮。 后来原产地被诺林帝国纳入版图之中，当任帝王更名为“雪蹄莲”。 而精灵们的雪蹄莲看起来和原版完全不同，它整体偏蓝色，莲花形状化作海胆模样，外壳的刺看起来非常扎手，恨不得对每一个入侵者来上一下。 在树林里，一条条纹着海浪的蛇居高临下地打量外来者，淡漠的黄色竖瞳里写满警告。 阴冷潮湿的咝咝声覆盖了雪花落地的声音，他们首次见到地下世界的生物，神奇又带着诡異。 “水元素相关。”薩維斯能感受到对面传来的丰沛的水元素，那来源定位在果实上而不是树木。 “它被汙染了，但似乎又被激活了原始种的血脉。”莫恩注视着上面的纹样。 简单的好像大自然中用以恐吓捕食者的纹路，在这里被赋予了力量，它的确是个魔纹，但更加原始、残缺。不可否认的是，它们的确是一群魔兽。 “那也是魔纹。”薩維斯和莫恩的视线落点一样，“和周围树皮、果实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海纹蛇好像是它们的看护者，又像是伴生关系，动植物的神奇搭配让他们有点麻烦，不算多，可以纳入实驗观察中的一环。总之，他们现在不急着去处理，暂时放个魔力之眼。 “新改良的监控？”薩維斯戳了戳睁开的眼球，眼白冰蓝色，内里一条鎏金瞳孔，他很清楚这是材料特性造成的结果。 莫恩点点头，“红枫领能用的东西放在这里很容易损毁，我用本地的原料炼制了一些，但能量传输又不太成功，最后还是精灵族给的灵感。” 他是指雅克祭司囚禁元素领主用来制作地下通讯，既然能传递信息，那一定有方法传递影像。 萨维斯指出雅克祭司的技术限制，“能量传递不僅和元素之流相关，还涉及到以太能的应用，地底精灵可不会给你开放核心技术。” 而莫恩本人又不可能在短短时间里研究出以太能的应用方法，看来他找到了新的途径解决这一难題？ 萨维斯靠得很近，毛茸茸的黑发垂落在莫恩肩膀上，挡住那群毒蛇的警告视线，构建出一个温和的安全区。莫恩高高兴兴地贴了贴爱人的脸颊，从上面汲取到两分安逸。 “当然，我做了一点改动。”莫恩在萨维斯耳边阐述一番技术理论，其中也离不开在胡多那里得到的灵感，利用一部分的层析晶合手段拆分信息传递与储存的过程。 第188章 大概过程是摄录信息，上传云端加密压缩，以另外一种形态传递出去，最后用终端下载解压解密成自己需要的影像。 解密手段还是学的锁链，他最近的确没有白干，拆解锁链的过程也是学习的过程。 看看，现在不就用上了？ “很有实践精神，而且动手与知识运用能力很强。”萨维斯不吝啬地夸奖自己爱人，得到一个更加高兴的莫恩。 作为一个研究人员，一个学者，知识的丰盈与爱人的夸赞具备等同的重量，不亚于真理的奖赏。 莫恩愉快地眯起眼睛，他和冷漠的蛇群对视，双方互不相让。 “看起来我们得先解决面前的难題，精灵们过来采摘时也这么困难？” 根据精灵的亲和力，可能蛇群根本不会出现，而莫恩和萨维斯的威胁太大，蛇群看起来应激了，已经有蛇试探着支起上半身发动攻击。 萨维斯粗略地看了看蛇群的规模，“地底精灵在有意饲养它们。” 那就不太能轻举妄动了，万一蛇群和森林有关，他们伤了蛇群后面还得好好养回来，得不偿失。 在森林入口处安置好摄录装备，没再管海纹蛇，摘了一部分的蓝色雪蹄莲，他们回到地下实驗室准备研究这种植物的异变情况。 如果能稳定保留，且没有汙染，可以试着种在地上。 不过眼下得先确定蓝色雪蹄莲的异变情况，能量层面、口味以及效用上的各种变化。 “实验室的环境不太支持。”萨维斯在观察蓝色雪蹄莲的异变原因，发现实驗室的元素之流环境模拟不太行，他需要更加精纯且贴合地面环境的研究场地。 但又不能搬到地上，更不能搬去法师塔，目前的能量防护还达不到要求。 “我想想看，有什么适合的能量空间适合。最适合的应该是永恒级炼金物品，符合布雷亚世界的规则，没有超脱规则的地方。但很显然，我们手里没有一个空间符合，我去炼制一个普通的启示炼金物品，只要支持这次的实验即可。”莫恩想到就做，他还打算弄好酿酒厂和酒馆需要的一部分东西。 目前農场的物资会优先供给地底，地上商店或许得限购一段时间。在此期间，他们的酒馆生意倒是能准备起来，毕竟去年的啤酒花至今还没用完。 酿酒的方式有很多，传统的发酵式、不太传统的仪式酿造，还有很多特殊方式——元素制作、塔玛拉凝合工艺酒、莱昂起司酒。 每一种酒液有其特色，而莫恩选择最为简单的传统发酵酒，同时在此基础上做了一部分改动，让工序更加简单，同时替换一部分配方为酒液增添功效。 农场的啤酒花搭配一定比例的小麦、大麦能做出诺林帝国的传统发酵麦酒。 而农场没有足够的大麦，但是有刚收获的潘多比木樱桃，它能充当果酒原料还能充当大麦的替代品，只需要在放入的加入一点垂塔蜂花的蜜作为发酵引子。 材料的更换也让酿酒设备出现变动，莫恩调配了几种顺序，最后才定下来图纸。 “老尤金还想着喝斯塔夏农场的啤酒，可惜现在的原料还不齐，只能用改版代替了。”莫恩心中想着等等就去找农场传统啤酒的酿造方式，只要不是仪式酿造的，他大概都能琢磨琢磨。 《午时的餐桌》里只写饭菜，很少有酒是主场，大部分以开胃酒、佐餐酒、料酒为主，这种酿造工艺应该去看月神苏摩的神典。 ——的确，按权柄来划分，美酒属于月神苏摩。在祂的祭祀中，美酒喷泉也属于不可或缺的一项。 在之前的冰雪节上，莫恩还打造了三座传统喷泉，其中就有一口是“美酒喷泉”。当时是葡萄酒，现在他要做发酵麦酒，两者的区别还挺大。 “莱瑞亚部落的麦麦多斯商行经营小麦和啤酒生意，他们家合作的机构是巴罗比安研究院和苏芬妮城堡。前者的主刊研究项目是小麦及其商业化推广，后者才专研啤酒，她们家的文章是……”莫恩先行回了地上法师塔一趟，图书室里有这个城堡对外发行的一些刊物，还有一部分麦酒相关课题，他需要知识的一些支持。 在莫恩为设备忙碌时，萨维斯也没停下脚步。模拟种植只是实验的一个环节，除此之外还有非常多的数据需要分析，尤其是以太能造成的污染。 “不对，它不像原始魔纹。”萨维斯在能量视野中观察果实上天然长出来的纹路，黑色雪花烙印在上面，能量中流淌的不僅是元素，还有混合的以太能。 经过一番分析发现，这上面不仅是能量，还承担了一部分的信息流。 萨维斯非常确信这部分能量不仅仅是能量排列，他在上面的构造中发现依附其中的一部分能量是载体，承托着信息，但此刻信息已经失去信用，破碎不堪无法解答。 是它本身的特性还是有人在利用它？ 萨维斯想到雅克祭司的技术，其中有一部分来自以太能，难道是从这上面得到的灵感？ 他不确定，只是照常记下来，并且开展新的实验记录，希望得到新数据。 “看似是原始种，实际上内核完全不同？”抱着东西来着萨维斯的莫恩沉思道，“听起来两种能量体系交汇后，它们覆盖之下的产物出现了不得了的信息。之前的能量视野中说明它们完全磨合好后会得到原始魔力，现在主物质位面的产出也能进一步证明这点，一切东西都在向最为原始的方向异变。” 样本还是太少了，莫恩无法确定，他们必须寻找更多的证据来证实这一观点。 不过在那之前，他亮出手中的“贝壳”，“环境模拟实验室准备好了，另一项研究能开始了。” 在一项课题得不出确切答案时，可以转战另外一个方向嘛。 第165章 世界起源的事情再等等，万物的来处先放在一边，他们已经拿到那枚通向此地的钥匙，不必心急。 耐心才能看清路途抵达真理，尤其是面对陌生领域时，谨慎是通往正確道路的唯一钥匙。 他们有足够的时间去了解这条路上的一切，就从眼下的实验开始。 ——从另一个视角探索魔力的环境适应性以及对周围的能量视野改造情況。 “移植一部分樹木进去，计算能量曲线与樹木的生长情況。”萨维斯列出长达几十页的项目书，又花了一点时间移栽樹木，同时进行对照实验，观察海纹蛇对树木的影响情況。 “时间会很长，我们今年的重点项目就是它了。”莫恩盯着空间里缓慢吞吐能量的树木说道。 萨维斯从记忆里抽出一个知识点，沉吟片刻才说：“有一种方式可以节省我们的时间。” “什么？”莫恩感兴趣地问，“查看实验室以前的资料？” 实验室里有众多地下树木，根据他们猜测，这些都是实验“地下世界植物的地上生长与能量适应情况”而弄出来的。地面上的那些本该绝种的树，因此逃过了彻底消失的命运，但不幸的是，它们已经不再是原生种，使用的能量都有差别。 萨维斯摇摇头，他抽出一本古朴的笔记，“是一种仪式。” 幸运星仪式，一种祈求幸运的仪式，能增强好运的正向变量可能，无限制靠近祈祷的结果。 “幸运星？”莫恩记得布雷亚世界公认的幸运星是双月交汇时出现在东方天空，无限接近穹顶中央的“诺埃尔”之星。 在通用语中，“诺埃尔”意为幸运、好运。双月交汇时，它的位置非常危险，一不小心就会被撕成流星，但几个纪元下来，非但没有变成天边流星，星空反而成就了它“诺埃尔”的名声。 “仪式会向诺埃尔祈祷，向幸运之星借取部分力量，无限指向最为想要的结果。”萨维斯话音一转，“但这个仪式存在一个无法抹除的弊端，它所带来的幸运极有可能超过许愿之人的承受能力。” 莫恩担心另外一件事：“月神苏摩的权柄混乱，借用祂之下的力量，难道不会让幸运的正面指向结果坍塌，引发一系列的负面结果？与眼梧” 萨维斯点点头，这也真是他担忧的地方，所以仪式还是算了，再等等，他们不差这点时间。 时间在实验中悄然流逝，期间莫恩还惦记酿酒厂的事情，去了一趟農場準备收拾出来地方。 书虫穀物也难得回来，班迪正拉着他介绍新上的蘑菇，“杂交出了新蘑菇，但是性状并不稳定。” 班迪苦恼地寻求解决方案，书虫穀物建議道：“利用仪式指向想要的结果？” 他强调道：“不用指向最后的结果，加强过程。你想要什么样的形状，需要通过哪些程序？通过仪式增加你的幸运度，让这部分程序更容易出现你想要的结果。” 这是他新学的“幸运星仪式”，后遗症比较大，但只要付出足够的代价，它的確能帮人实现愿望。 班迪的课不是白上的，他同样知道这个仪式，“贝斯特并不推荐，他建議我最好多找一部分蘑菇实验。实在不行，用穷举法与对照实验解决。” 第189章 书虫穀物拍拍他的脑壳，严肃地说：“贝斯特说得一点不错，这个仪式的代价平常无法支付，甚至连死亡都不能终止支付，不能用最好不用。” 莫恩刚从地下回来，就听到他们的对话，刚好还是熟悉的领域，也跟着说了两句，“未知的幸运只会永远坠向正向，但在那之前，触发的一切代价都要主人自行支付。” 而他们又是否能一直支付得起？ 一切都是未知变量，还是少用为主。 “農場主！你们终于——哎？只有你回来了？”班迪向后一看，只有一个人的身影，没有萨维斯。 “他的实验关键时刻走不开，只能我上来看看。”莫恩随口说道，“農場的情况怎么样？我们上次走得匆忙，还没来得及看大王莲花的近况。” 书虫穀物跟着点头，他也想知道農場的情况，但是班迪叹口气，他抓了抓仓鼠耳朵，率先说起来在此滞留了一整个季节的客人——水元素领主布里。 “哦，差点忘了他还在。”莫恩自言自语道，但是他来之前没去精灵的地盘上看看木元素领主，所以没什么话带上来。 而布里则是一脸幽怨地飘过来，指望莫恩是不行了，他还是自己来算了，“我之前答应过在农场干活，不会食言。在此期间，能不能额外委托你多带两书信？” 和农场的约定还没结束，布里还不会一走了之。而且友人的联系也系在农场主身上，就是这会儿让它离开也不可能。 考虑到农场主的性格，布里提出用委托的方式进行，“报酬可以再行商议。” 就算是再增加一部分干活时间，它也没有异议。 莫恩有异议。 他对充当双方沟通的桥梁有意见。 “我上来处理完农场的事情后，会继续忙其他项目，大概是一个长期封闭项目，短时间里不会回来，或许你需要换个人。”莫恩提醒它，“商店的委托可以不用指定我们俩，如果你有需求，在这里向红枫领的其他人发布委托，想必会有施法者接下来。” 作为施法者，他们可不会错过和水元素领主打交道的机会。万一未来某天就需要水元素领主的帮助才能逃出生天，而他们恰恰缺少结识的契机，到时指不定如何后悔现在没能找机会蹭眼熟。 布里显然明白，“后续我会考虑你们的建议，换个人也是后面的事情。” 现在还是莫恩等人靠谱，它也没时间再去寻找第二个。 莫恩没继续劝说，这种事情等后面就知道了，他先和布里安排好这次的情况，将信件与信物都放好，转而看向他上来的重点——酿酒装备。 书虫谷物与班迪也好奇地看向庞然大物，“这是未来的安排吗？同样在商店里出售？” 那现在的炼金傀儡倒是能忙得过来 ，等这段特殊的日常过去，必须得增加炼金傀儡负责专门的食物安全。 “暂时调几个炼金傀儡过去干活。”莫恩先回答了这一安排，紧接着才说，“它先不放在商店出售，我们计划重启酒館，毕竟商店和酒館的主营范围还是不一样的。” 想长期做酒类生意，最好在前期就安排好销售渠道。不然等磨合期一过，发现不适合需要更改的时候，会比较浪费时间。 “酒館？”书虫谷物想起来农场在前面一条街上的确还有个废弃的地盘，他迟疑道，“可是那个地方还没清理，而且重点在于农场的酿酒原料怎么来？酿酒设备又放在哪里？” 先不说后面的销售渠道，单单是前期的準备都需要安排好。 “即将步入夏季，如果是酿制麦酒，我们的仓库里还缺少部分大麦。”书虫谷物记得农场根本没种植这个作物，需要从其他地方购买。 莫恩点点头，赞赏道：“你考虑的正是酿酒要面对的问题，关于这个，我们的解决方案是换个配方。” 酿酒的配方那么多，换一种农场拥有的不就行了？ 他拿出来准备好的酿酒设备，在农场的一角安置好，“只要投入原料就能源源不断产出酒液，我在地下实验过，它酿造的特殊酒液的确能喝，而且风味与普通麦酒完全不同，祛除了苦涩味道以后增添了一抹果酒风味。” 对喝麦酒的人来说，那点苦涩风味能在最后回甘，是必不可少的灵魂。对其他人来讲，麦酒的苦涩是一大败笔，最好更换一部分原料，但那还不如去喝其他酒。 农场缺少酿造这部分风味的必要原料，用水果补充了缺口，从而制造了新风味，对喜欢麦酒口感但是不喜欢苦涩口味的人来说，无疑是惊喜！ 书虫谷物与班迪觉得，与其说是酒，不如说是果味酒类饮料，就是度数高了点。 莫恩安装好酿酒装置，投入了首批材料进去，启动设备，不然等酒馆开张了还没酒，还要耽误时间去准备。 在此期间他去清理酒馆，顺便弄好装修，炼制几个炼金傀儡负责这里的业务，等他们忙完地底世界的项目再上来时做详细规划。 时间比较紧张，莫恩带着书虫谷物和班迪来到前面封闭已久的酒馆，长时间不维护，里面的魔纹已经化作装饰，彻底斑驳，灰尘落了满屋。 “咳咳！”书虫谷物条件反射咳嗽两声，后来发现一道屏障阻隔了灰尘和他的呼吸，又彻底放下心。 打量着这间小屋，他细数接下来的工程，同情地看了一眼莫恩，“农场主，看起来短时间里你回不去，要留在这里打扫了。” 整个酒馆破破烂烂，需要修补的地方非常多，还不如推倒重建。 莫恩沉默良久，“还是先在农场商店上新吧，等萨伊上来，我们商量好再重启酒馆。” 他回去就在酿酒设备上增添一道瓶装酒包装功能，直接在商店里上瓶装酒。 不能在农场耽误太多时间，他迫不及待想完成地下世界的研究，酒馆的事还是等他们的项目告一段落再重启。 第166章 莫恩在农场停留时间不短，做完酒馆重整方案又返回地下，短短时间里薩維斯已经写出一份简单报告，基于地底能量的蓝色雪蹄莲形状报告。 “以太能对它的污染主要体现在……”薩維斯指着报告粗略讲了讲不同能量在植物上起到的作用，涉及到污染与转化的極限、能量曲线的计算、不同能量在布雷亚世界的正向坍缩与膨胀等等。 “照这么算，能量越强，污染指数越高。随时间流逝，对以太能的抗性也越强。蓝色雪蹄莲的改变不大，因为它在能量层级上排名靠后？”莫恩思索着以太能作用的规律，“精靈们在能量层级上不低，除了一开始被砸得猝不及防，后面抗性的确强。就连我们的抗性也在不断增强。” 薩維斯捏着报告，眉头一皱，还是不太一样，“我的抗性与适用性在不断增强，学习以太文字的效率提高，已经能粗略看懂上面的记录。” 这和公式不符合，而他的计算不可能有大失误，最多会在一个区间內，而不是像眼下这样几乎差了一个象限。 莫恩的担忧立刻浮现，他紧紧捏着薩維斯，感受来自爱人身上的能量，蛮横又强大，似乎和以往没什么区别。 “你感覺怎么样？是以太能和元素之流对抗造成的能量风暴影响到了？还是单纯的污染？” 见莫恩结结实实吓了一跳，萨维斯忙安抚他，带有风雪凉意的身躯贴合在一起，不留缝隙，他轻声解释，“不是能量风暴的影响，它是信息方面的交互，也是以太能的特性，可能和能量契合方向有关。” 莫恩仍然不放心，甚至更加焦虑，“你和以太能的契合程度高，但你的能量还来自元素之流，两种力量对撞，極有可能打起来，这并不是一件好事。” 他焦躁地像是被迫沾上水后炸成一团的猫，又像是生长成熟的仙人掌，浑身的尖刺竖起来，恨不得扎得人满身是血。 萨维斯不合时宜地想到，他內心因为某些猜测而沉重无比的阴霾因此离去片刻。 “别担心，既然已经察覺到，那只要隔绝两种能量的接触或者隔绝一种能量的渗入就行了。”萨维斯本身有一种禁止元素之流在一定空间范围内流动的法术，将核心改成以太能就行。 只是有个问题，想改动核心，必须主动了解以太能，可能还没等他研究出来怎么禁止以太能的流动，萨维斯已经彻底被污染，救不回来。 意料之中地，莫恩拒绝这一提议，但没有完全拒绝。 他收拢了浑身的尖刺，铸造成盔甲，让混乱的心绪锁在壳内，不让人探究其中深意。 一道执着的目光落在实验室的书架上，萨维斯听到他的爱人说：“对以太能的研究，先辈们已经领先我们几个纪元，里面一定有相关的资料，先从资料中找找。书本里解决不了，还有曼顿会长与黄昏。” 黄昏，代指的是那个半血神明，他们不清楚胡多的神名与权柄所在，直接称呼名字又不现实，最多知道祂和黄昏相关，因此大部分生靈提到祂多半称呼“黄昏”。 第190章 最近祂又回城堡观测以太能的波动，据说是两种能量都在潮汐中，眼下就看谁更胜一筹了。 假如目前的最强者都无法彻底解决，那他们就要寻求其他手段，比如说……地底的异界人。 能在布雷亚世界生活下来，固然有神明骸骨的庇佑，可也證明他们本身就有手段，这一难题并非无解。 莫恩从书架上抽出一部分实验记录，“农场的实验或许不齐全，希望能从里面找出来一部分能量性质研究。” 他满怀希望打开，祈祷里面不是能量契合研究就是能量性质研究，但是打开几秒他又一脸冷漠地合上。 在自己家里用什么以太世界语言写研究报告，没考虑后代学习能力有问题，短时间内根本学不完的可能吗！？ 萨维斯将桌上的一本笔记递给，“这上面时一些简单的对照和词语翻译，涉及到专业名词翻译可能不准，先搭配着看吧。” 莫恩接过来一翻开，迎面而来的扭曲语言和潇洒利落的布雷亚通用语排列整齐，左侧是语言字典，右侧是选取的例子与文章引用。 非常明显的一件事，在莫恩前往农场的时间里，萨维斯已经粗略翻看过实验室的诸多资料，并且整理出一本实用对照字典。 可见萨维斯在语言方面的天赋和科研方面的执着投入。 摩挲着书页，莫恩心中涌上一阵难以言表的自豪与骄傲，紧接着又是一阵焦躁。 他强行冷静，不让尚未抵达的未来困扰自己，满心投入学习之中。 维兰瑟馆长曾经送给他们一块纳维亚星石，里面灌注了一道历史投影，是遥远时空中留下的红枫领农场的影像。 而莫恩翻开的实验项目中，他们再一次看到当时的农场。 萨维斯注意到周围的环境转变，第一时间拿出法杖站在莫恩身边，警惕地注视浮现出来的景色。 “血缘类魔纹？”萨维斯之前只能粗略看纸质版说明，根本不知道这里面还有影像，最大可能是这东西需要血缘验證之类的解密方式。 莫恩点了点纸张的边缘区，看似不起眼的地方都有几道划痕，“对，血缘验证，还要用锁链的第五道锁的解法解开加密才能看全部的资料。” 【黑风暴降临七百二十四年】 红枫领斯塔夏农场，有关能量对撞下的融合实验。 “准备好了？”影像中一道声音低声问道。 “地下实验室封存，地上农场完全封闭，四周有足够的附魔对冲，即使能量对撞失控，还有盖娅的手段保证污染不扩大。”尖尖耳朵、墨绿色头发的精靈说道。 一开始的声音又问，“没问你精灵。斯塔夏，你真舍得这么多年的研究成果炸了？” 紫色头发炸成一团，脸上焦灰一片的斯塔夏农场主笑着露出洁白牙齿，看起来心态良好，“领主，你今天不像龙裔，像豚多拉。”一样磨叽又磨蹭。 豚多拉，一种以最快时速爬行，一天大概行进半米的废物。 “面对你的实验，豚多拉都要异变成龙裔。”领主没好气地回道，“这次选取的鐘灵橙子樹，外壳坚固，单一木元素亲和极强，在地下实验室，以太抗性的正向膨胀系数为8，初步预测，能抗过能量对冲抵达融合期。” 在实验项目中，先辈们将污染分为四个阶段，涟漪期、震荡期、对冲期、融合期。 布雷亚世界普遍所称呼的“污染”指的是“对冲期”的表层特征，自身来自元素之流的力量不多，不能形成有效的防护，也就是所谓的以太能抗性不足，所以被外来的“以太能”污染，覆盖了认知。 “他们的分类标准很有意思，以能量的契合与反应界限为分界点，而不是普遍的能量潮汐曲线。”萨维斯边讲边认真观察。 古代和现代的研究方式有很大不同，其中之一就是对能量的认知。这种认知方式不仅体现在探究元素之流上，还囊括对以太能的探索求证。 在这点上，萨维斯一向主张务实，哪个好用方便就用哪种方式。面对以太能，他同样是这个想法，不同的项目里也要选取不同的研究方法。 影像还在继续向下发展，很快来到他们需要学习的重点——将以太抗性足够强的鐘灵橙子樹搬到地面上，观察它对环境的污染和环境对它的影响。 “事实证明，他们的实验成功了。”不然农场外面不会有一棵等待成长的树，还有个热衷收集树木的矮人木匠等着它成熟。 “关键在于怎么培养抗性、在对冲期活下来、融合期不产生排异。”莫恩记下重点，突然想到移植过来的蓝色雪蹄莲，“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整个交界地、整个布雷亚世界都是熬过对冲期来到融合期的。” 不过布雷亚世界的做法不具备参考性，它是牺牲一块地方作为前哨岗，这里能量混乱、空间扭曲，上面还有个元素之流的大洞敞开着。 换了任何生灵，身体强度没到布雷亚世界这种地方，还是走第二条路才能留一线生机。 和地底精灵的方法一样，在地底世界生活一段时间逐步增强以太抗性。 好处是稳扎稳打，不会留下特别大的后遗症。坏处是会清醒地看着自己走向“污染”，稍有不慎认知被覆盖，再也不能清醒。 “对冲期难熬，融合期也不好受。”萨维斯看完实验影像后心中疑惑不减反增。 实验最后，钟灵橙子树几乎没能撑住，还是靠着外力强行压制了对冲期产生的能量风暴。自此，树木已经损毁得只剩下一个根部。 换了人，能不能活就不一定了。 可萨维斯完全没感觉，不仅如此，他还有一种奇异感觉，两种力量似乎都能为他所用。 这不对吧？ 第167章 红枫领今年的夏季似乎格外漫长，自从薩維斯发觉自身能量的不对劲，農场里彻底步入疯狂的学术研究，莫恩一改往日的懒散，将地底实验室的项目翻了个遍，力求不错过任何细节。 能量不会凭空产生，也不会莫名其妙消失，它有一个来源，更有一个去處。现在薩維斯身上莫名其妙多了一种力量而莫恩要查证的是这个过程，它落到这里的过程以及起作用的时间等等。 整个農场陷入疯狂研究之中，莫恩更是一连蹲守一个月，如果不是书架上的资料不够，他肯定会继续埋头苦读。 “资料里也有与以太能契合的生灵，他们似乎造神成功了。”莫恩这么说，那最后结果肯定失败，薩維斯好奇地看他继续往下解释。 “但没能熬下去。”莫恩很快解释道，“能量的对冲几乎要了他的命，两种力量一见面就发觉了彼此的存在，似乎觉醒了属于蝗虫的本能，互相厮杀、争夺身体的归属权，最后哪怕变成废墟也要先杀了另外一股力量。”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难想處，而是根本不能实现共存。 根据现在的情況看，它们也不是不能做到共存，主要问题在于频率，让它们和谐共处的密码是变成原始魔力，到底怎么達成？ 莫恩与薩維斯陷入思索之中，他们又去瀑布地下观察魔方的情況，它没有任何异动了，能量達成了一种平衡。 莫恩与萨维斯马不停蹄，翻来覆去研究，希望能获得不对劲的破解之路，但隨着时间流逝，落在萨维斯身上的以太能越来越多，而他本人却没有任何异常。 这就更不对了。 能量落在他身上，对于以太能抗性不强的人来说，多一点就容易造成污染。而萨维斯身上满溢的力量说明他已经濒临临界点，却没被力量影响。 莫恩拿着一沓的实验分析报告，沉思片刻，谨慎道：“还有一个猜测，能量在你身上达成了危险的平衡。” 因此双方相安无事，平常状态下不会污染力量所有人。 在没有研究出新線索时，暂时只能接受这一想法。莫恩与萨维斯决定去地上的红枫领休息片刻，他们在地下的时间太久了，而且容易受以太能的影响，还是去農场待着最好。 “顺便再去看看酒馆的情况。”萨维斯提议道。 莫恩太焦虑了，他几乎分秒必争，整个人如同紧绷的弓弦，没有一刻放松。萨维斯更想让他恢复以前的松弛与懒散，不必为此过分担忧。 直觉告诉他，日渐增强的力量是一件好事，不用太过忧心。 听起来将事情交付直觉是一种无可奈何之下的妥协，事实上，对于强者来说，这应该是来自命运或者是时间的提醒。 经过莫恩再三确认，这的确不是错觉，他才稍微放心，有心情去地上農场转移注意力。 他们觉得不对劲，地底世界同样有人觉得离谱。 异界人在地底世界靠着神明骸骨留下的最后一块聚集地生活，每年最大的任务是迎接以太能的潮汐，借此完成充能。 坦多斯·安提亚同样是其中一员，他早早起来在缓慢增强的以太能中沐浴虽然隔了一个世界，以太能落下的速度较为缓慢，但体内密链逐渐充盈，他身上又浮现出大片大片的纹身图样。 第191章 弗尼在一旁睁眼，他狐疑地看看天空，又看看身旁享受的一群人，不太确定地问：“比起去年的潮汐，今年的以太能是不是太少了？” 他都提前半天睁眼了，这不太对啊。能量这么少，和潮汐的量不符，难道是布雷亚的界膜过滤又增强了？ 那也不对，平常的以太能浓度也没下降，只是这一次潮汐峰值不对。可要怎让他们平常毫无所觉，直到能量潮汐时候才能发现不对？ 异界人叽叽喳喳起来，不少人愁眉苦脸，眨眼之间，聚集地弥漫着一股悲伤之意。 他们对以太能的依赖程度太深，聚集地的屏障一半靠神明本能一半全靠以太能，甚至神明本能也是靠以太能激发，归根结底还是要能量。 能量不足，屏障不能撑起，他们或许会死于元素之流。但在那之前，聚集地肯定先一步发生动乱，死于自己人之手的概率也不小。 坦多斯也疑惑，“这是什么情况？”难道特里引导能量出现失误？ 弗尼也沉思，“特里的工作是引导以太能落下，他最好是没出现问题，不然下一代天赋觉醒出现问题，会影响我们聚集地的安稳。” 即使是特里工作出现问题，也不是不能解决。问题在于，真的是特里的原因吗？ 以太能潮汐没有一个峰值就开始缩短，直接打乱了异界人的安排。 负责引导以太能落下的特里见状不好，回缩太快，还有一部分人没被能量冲刷到，天赋觉醒会出问题！ 看着面前早已死去的神明骸骨，特里咬牙，“得罪了。” 他上前一步，借住神明骸骨对以太能的吸引力，进一步加强对以太能的引导，“再坚持一会儿！马上就能完成所有人的天赋觉醒！” 半空中逐渐褪去的以太能似乎是感知到了熟悉的能量，一动不动接受引导，汇入特里的引导路線，隨之覆盖聚集地的天赋觉醒场地。 最为艰难的一环终于过去，特里满头大汗，但他还不敢放松。 中间到底出现什么问题，为什么以太能突然不按常理地回缩，以至于他不得不燃烧自己的力量撬动神明的一部分增强吸引，后遗症就是短时间里他不得再动用以太能。 既然如此，城池管家的事情需要再找个人负责打理。 “坦多斯·安提亚为主，再来一个辅助。”特里很快下了决定，除此之外，他还出了一个额外任务，找到以太能潮汐问题的源头。 而造成这一切的源头本身已经离开地下，抵达了农场，正看着酒馆的情况皱眉。 “简直就是废墟。”萨维斯感慨道，随后又想到自己要做的事情就是在废墟上重建一个酒馆，任务量巨大。 莫恩正忙着选用材料，和一开始重构农场主体用的材料不一样，酒馆本体需要大量砖石结构，里面的家具需要去找矮人木匠解决。 “好处是能随意凭借我们的心意装修，甚至外形都能决定。”莫恩挥手，一道来自木匠的信息流闪现。 木匠珊诺提供了不少选择，“你们想要双层嵌套空间都不是问题，最近又解决了一部分空间难题，我能保证在明面稳定的空间中叠加一套嵌套空间，还能製造翻转空间，白天是酒馆，晚上是酒吧等等等等。” 当然，这种肯定要加钱。 而莫恩与萨维斯来红枫领一年赚的钱的确足够覆盖这一开支。 “酒馆不用太复杂，我们又不用它做饭，最多是提供场地桌椅喝酒品酒。”说到这里，莫恩还真有要求。 喝酒的地方好说，简单的桌椅与隔离就行，但品酒的空间不能太敷衍。 萨维斯建议做嵌套空间，“平常有新品，还能举办品酒活动，并不妨碍外面的客人喝酒买卖。” 内外两个空间互不干扰，完美解决品酒场地问题。 “既然这样，空间嵌套节点选在楼上，必须要有直达的地方，后面再做个直通二楼的楼梯。”莫恩两下画出酒馆的草图，又是一笔必须的支出——材料费用与技术支持，哪个都节省不了。 根据木匠珊诺的报价，空间越繁杂，需要的钱几乎是几倍翻滚。当然，如果莫恩本人计划用附魔派炼金术解决这一难题，她只赚个材料钱。 “说实在的，你自己炼製的物品也能达到这个效果，还能节省一大步技术费用。”木匠珊诺很费解，但能赚钱的事她也不推脱。 莫恩心中暗暗叹口气，他最近忙于研究萨维斯身上以太能的情况，全部精力用以监控爱人身上的能量曲线，实在没精力也没心力去做这件事。 “好吧，那来签合同。秋天到来之前，你们的酒馆就能落地成功！”木匠珊诺说道。 夏季忙碌的不仅他们，老尤金巡逻的次数都额外增加了好几次，他再次怀念起过去的啤酒，斯塔夏农场什么时候能端上他们酿造的酒？ 今年夏天的尾巴都要过去了，难道要明年才能喝上吗？！ 听说莫恩的酒馆在装修了，他好几次路过那片地方，看到木匠珊诺的机器人忙忙碌碌，但不知道进度怎么样了。 “也不知道他们会推出什么酒？”餐厅里聚集的客人忙里偷闲猜测农场会上新什么。 有些寿命较长的客人还记得上上一任农场主可是酿酒苦手，最终的效果完全不怎么样，纯粹是糟蹋原料。 上一任的手艺比较好，还有非常强的原创能量，酿造的酒自带以太抗性，还能随机附加效果，在地底世界巡逻途中来上两口就能救命！ 众人希望这一任的农场主即使手艺不行，那也能按标准配方来制作，别学上上一任的农场主，太糟蹋了！ 想到莫恩本人作为炼金术师，另外一个更是药剂领域的炼金大师，动手能力都很强，应该不至于乱来？ 第168章 夏日暑气垂死挣扎，依依不舍地笼罩农场，森林里的飞鸟强盗团无力地拉长调子鸣叫一声，大部分时间不言不语，看着底下没有毛毛隔热的光秃秃人类转来转去。 莫恩在调试釀酒机器，他身旁放着不同的酒桶，对應不一样的原料。白色的是钟铃橙子树外皮，一共两瓣，一个给了木匠珊诺，一瓣被用来做酒桶。 “藍色雪蹄蓮混合大王蓮花的蓮叶，釀出来适合人类饮用吗？”莫恩不确定机器能不能做到萨维斯的要求，在他看来，釀酒的步骤更像调和药剂，比炼金术还要让人迷惑。 “相信你的炼金术。”萨维斯调试好最后的步骤，轻松说道。 傳统的釀酒步骤需要时间发酵，而莫恩的酿酒机器则是借鉴了仪式学的指向和层析晶合技术中的拆分，让傳统的酿酒技术变成流水线工程。 大部分傳统工艺酒，这台机器都能酿造，而最新的藍色雪蹄蓮酒则完全不一样——它的性质与要求决定了只能半人工半机器處理，所以萨维斯要先處理好原料，再交给机器发酵酿制。 “根据地底精灵的说法，传统的藍色雪蹄莲酒需要用冬天的积雪。”莫恩翻开手册，他请教的酿酒过程都在上面，“花瓣会吸收冰雪的能量和气息，能自主调节本身的能量，这和我们研究出的能量动态平衡曲线数据一致，它的确在帮助精灵适應地底生活。” 在能量层面上帮了大忙，也对萨维斯当前的情況有所帮助，起码他们能针对性研究能量的平衡情況，并尝试作用于人体。 “快秋天了没有积雪，配方必须换。积雪存在的本来目的是平衡能量，从这一方面出发，在药剂学上能找出不少替代材料，大王莲花非常适合。它汲取地面足够的元素，同积雪有相似的能量曲线，能做到一定程度上的代替，能不能行还要看最后的实践结果。”萨维斯确定这一方案的确存在漏洞。 毕竟大王莲花在某种程度上蕴含的木元素也不少，而最近木元素位面似乎出现了一部分问题，虽然还没影响到主物质位面，可元素之流中已经有了异常。 水元素领主布里忧心忡忡，它的朋友木元素领主韦德感知到了异常但无法找到源头，黄昏得知这件事后已经去核查生命之树纳瑞亚的情况，目前还没具体消息。 未来的风暴已经在元素位面成型，尚未威胁到主物质位面，可那灾难的阴影经由元素之流投映在每个施法者身上，他们的法术之路肉眼可见的会一波三折。 萨维斯本人却感觉越发顺畅，處理蓝色雪蹄莲时遇见的阻碍都不太大。 按照法术原理来讲，處理另一体系的能量，施法者本人会极难下手而且受到的能量污染会比普通的接触强，可他是完全相反。 蓝色雪蹄莲花瓣在大王莲花的感染之下逐渐化成紫色，先是花瓣边缘染上一缕，紧接着整朵花成了盛开的紫色，边缘处叶脉长出了锯齿，仔细看是一个个天然魔纹。 “果然，处理好两种力量，生灵本身会被激发出原始魔力脉络，从而长出天然魔纹，转化成原始种。” 实际上，这种天然魔纹仅仅是外形比较像，内里能量走向不同，对比过几组数据，莫恩能确定这点。 第192章 同时也是这点不同造就了以太抗性，酿制成的酒或许会保留这种特质，或许不会，具体还要看过程损耗。 莫恩给萨维斯帮忙，他主要负责处理原料，观测能量曲线和炼金物品的具体应用情况，是否出现操作漏洞之类的。 蓝色雪蹄莲的反应很符合理想规划，能量损耗小，反应平稳，每个过程不太需要人盯着。 “它的能量非常平衡。”莫恩看完说道，“能量的曲线峰值不高不低，非常接近原始魔力，但还有不同，顶端部分能量非常密集。” 萨维斯同样发现，“它不能入药的主要原因就在这里，能量太过密集，无法处理，最多是当做酿酒原料，发挥它的作用。” 初步混合好能量，将双方融合后，没发现不对劲，那能进行下一步——分离能量，发酵酿制。 莫恩启动机器，一小撮火苗亮起，在这上方是不断蒸腾的小麦，高温和加入的一部分材料让它逐渐向原始酒液的方向发展，萨维斯倒入催化剂，又塞进去一大把处理好的花瓣。 橙黄色的小麦冒着热气埋葬了紫色的花瓣，渗出来的酒液让花瓣本身吸收，如同吸色一样晕染成透亮的紫色。 萨维斯观察着雪蹄莲的能量变化，务必让它在产生摧毁机器前的庞大能量时及时处理，如果不产生就更好了。莫恩炼制机器也需要时间和灵感，其中还要消耗材料与精力，比较麻烦。 此刻制作者莫恩却没有在这边看着，他正和班迪与书虫盯着另外一台工作中的机器，并且再三核对上面的原料。 “各种蘑菇、攒了一年的竹实与普通菌菇粉、云鱼熬住的汤做底料。”莫恩越读越加不确信，自己做的应该是酿酒设备而不是火锅，他又读了一遍。 班迪有点紧张，“难道蘑菇不能酿酒吗？” “不不，不是蘑菇的问题。”莫恩没有打击自家孩子的爱好，他解释道，“按照发酵的原理，蘑菇也是酿酒的原料之一，在南方的一些国度与城邦里会有人特意酿造初雪与初雨后的蘑菇酒作为盖娅的祭品。” 让他意外的是这些原料怎么看怎么像涮火锅必备汤底与材料，全程没有和酿酒沾边的。 班迪放松了些，“能酿就好，最好消耗的原料再多一点。” 竹林里的蘑菇快吃不完了，目前商店里大部分自助贩卖机都变成了蘑菇专场，给地底精灵援助的物资包里有一大部分都是蘑菇，但还有三分之一的蘑菇没被消耗。 可是时间快到秋天了，班迪还想种其他蘑菇，必须尽快把夏季的这些清场。 如果农场主不说能酿酒，只能再给地底精灵送一批蘑菇去了，因为地上商店里已经满了，他们迫切地需要一些新客人。 书虫谷物还在翻书，他的确吃了不少知识点，这个蘑菇酿酒的主意就是他给班迪出的，而配方是班迪自己想出来的。 “你怎么想到的？”用这些作为原料酿酒？ “云鱼和竹鸟打得太厉害，池塘旁清理了很多次，清洁魔纹都快损毁了。”班迪苦恼地说，“还不如收集成材料酿酒，轻松回收垃圾还能产生收益。” 想得很好，下次别想了。 莫恩心想，他建议改改配方，这个配方一看就很适合做菌菇汤底的火锅，而不是用来酿蘑菇酒。 “蘑菇酒原本的配方是多水果发酵后加入蘑菇炒制成团，这一团物质被称作蘑菇基底，在基底上放入适合的孢子和新鲜水果，过两个月圆就能发酵成蘑菇酒泉，过滤残渣取出来就是蘑菇酒。”莫恩想了想农场里的水果，发现根本达不到制作蘑菇基底的条件。 缩减配方材料也不能减主要材料，传统的蘑菇酒的确不能酿了，得换一种配方。 莫恩讲完其中的原理，又将几种材料的特性说了说，总结道，“它们能入药剂，但不能作为酿酒材料，发酵程度不够，最后只会腐烂。” 班迪又陷入了苦恼，商队只要多爪蓝雨菌，其他的蘑菇作用不大，但产量高，农场商店便宜卖都吃不完。 那这么多垃圾和蘑菇要放在哪里？总不能圈扔给地底精灵吧，一次两次就算了，多了总不好。 真是让蘑菇仓鼠烦恼。 “有了！”书虫谷物终于翻完了他的知识储备，自信满满地提出另外一张，蜂蜜蘑菇酒！ “上面说，蘑菇本身的发酵程度不够，可以借蜂蜜进行酿造，而且不用消耗太多水果，只要有一点就行了！” 完美解决蘑菇难题！ “这倒是可行，农场有自己的蜂蜜，用什么去仓库支取材料，记得写报告，稍后我们会补上。”莫恩松了一口气，总算不惦记那个菌菇火锅汤底的酒了。 他不放心三小只的操作，先和他们一起操作一番，流程上保证每个过程都符合操作规范才离开。 莫恩并不是很放心地离开，而书虫谷物大手一挥，保证自己和班迪能操作，农场主完全是过于担心了，他们两个可是超级能干！ 是很能干，就是有时候比较邪门。 萨维斯听到莫恩转播的信息，默默地想。 “你打算只出瓶裝酒，不散裝也不出桶装酒吗？”他看着莫恩还为此发愁，轻描淡写转移了话题。 目前农场正在酝酿三种酒，一种普普通通的小麦发酵酒，优点是传统大量、朴实无华，缺点是太传统了没有心意，口感也就那样。第二种是蜂蜜蘑菇酒，听起来比较离谱的一种配方，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功。最后一种是研发中的雪蹄莲酒·地上版，按能量曲线看，它更像药剂而不是发酵酒，但从程序上讲它的确是酒类，就看最后结果如何了。 入秋的时候，农场的酒馆内部装修完成，酿酒设备中的酒也成功落地，酒馆终于投入使用！ 第169章 夕阳接近红枫领中高耸的红枫树，从树木到建筑，全部沐浴在黄昏的视野中，胡多借晚霞与落日，将视线投在红枫领中。 此刻在大地教会的斜对面，一家剛剛装修完的酒館准备开门。 红枫领中难得一见的橡木门在金黄的阳光中散发出柔和的气息，对一家挂着酒館旗帜的建筑而言，那不过是经常酿酒的酒桶材料。 人群进进出出，看得出来非常热闹。 “红枫领已经很久没有新店了，来来去去都是老面孔，让人提不起兴趣。”一个甩着红色尾巴的狐狸踏入其中，对身边的同伴说道。 “没办法，来这里的人还是太少了，几十年才能有个新人。”同伴回复他。 像莫恩和萨维斯这种意料之外抵达红枫领的，大概几百年才出来一个。毕竟大家一有机会恨不得在外面玩上几百年才回来一次，放风出门的机会很少，必须要抓紧每一次，充分利用时间，力求不留遗憾。 在炼金傀儡的指引下，他们步入其中，酒館里分为几个区域，确保每个地方足够宽阔。 瑪拉主教注视着几个节点，和维兰瑟讨论空间的潜逃應用，这里很多技术值得学习。 “木匠珊诺的空间技术进步不小，博物馆下次改动也能用上，不同分区的空间嵌套，区分各种物品，放置一些不能在外摆放又不能随意收容的东西。”维兰瑟说道。 瑪拉主教也很推荐，大地教会也有一部分东西不能随意处理，平常都会直接流放虚空，那是对资源的一种浪费。 但不扔出去，又不清楚能放在那里，太占位置了。 空间嵌套技术完美解决了这一点，给人提供不少选择，还能进行资源的二度利用。 “这有什么酒？”老尤金严肃地看向炼金傀儡，他期待了很多年，不知道农場出来的酒还是不是记忆中的味道。 炼金傀儡按照程序回复他，“藍色雪蹄莲酒、小麦啤酒、蜂蜜蘑菇酒。” 目前酒馆只提供三种，其中第一种限量供應，第三种季节供应，只有第二种常驻。 藍色雪蹄莲？ 在地下世界巡逻的几个人不约而同指了指第一个，他们记得这是地底精灵的特产，地上难得一见。既然来了，那当然要试试。 “地底精灵的赔偿。”瑪拉主教身边围绕着几个人，讨论地下精灵的情况，说到藍色雪蹄莲，她们提了一句，“作为特产还算可以，我记得地底就用它酿酒，可能口味不太一样，毕竟地底世界的配料和地上世界也不会完全一样。” “交界地真是个大烂摊子。”有人毫不客气地吐槽道，“我上次去巡逻，还撞见了一部分异界人聚集，只是多看了两眼就被追着杀到元素之流底下！” 他多冤枉啊！ 只是在探查空间坍塌情况，多看了能量视野中的元素之流情况，就被误以为是探查机密，对方恨不得全员出动，把他留在那里。 “你还能逃出来，我记得他们和精灵关系紧张，有的小摩擦也会发展成大战争，遇见时机会下死手。”另一桌上的人说道。 酒吧里吐槽地下世界的声音浪潮一阵高过一阵，几乎要冲破静音魔纹的束缚，好在炼金傀儡的酒上得及时，没让这群人去往地下来一場决斗。 第193章 蓝色雪蹄莲酒上得最快，也是点的最多的。 炼金傀儡端着一朵盛开的雪蹄莲上来时，在場的人都能看出这是个空间道具，傀儡没有花哨的动作，它只是打开了吧台上的魔纹用来醒酒。 这一下转移了在場所有人的注意力，但没人再高声吐槽，反而换成了窃窃私语。 只是酒吧內部人多，几个人说话还能掩盖过去，几十个人就和正常说话没有两样。 瑪拉主教低声问旁边的维兰瑟，“那个魔纹像不像能量引入和扩散？” 维兰瑟看得清楚，“不止，还应该有能量调和，这怎么像在醒酒？” 这步骤正常吗？老农场主在时也没这么复杂，他只会告诉所有人今天有什么酒，爱喝不喝。 “年輕人。”玛拉主教淡定说道。 很正常，年輕人的想法总要比一个老农场主有意思，何况眼前的两个年轻人还非常有主意。 “珊诺！”有人高声喊着，“这东西是你做的？” 木匠珊诺没好气地说：“你看我一个矮人做得出来吗！我只负责外部建筑，內部装修农场主自行设计。桌子是我卖出去的，但上面的改造可不是我。” 空间嵌套她还在行，这种魔纹可学不来。 炼金傀儡在喧闹声中有了新的动静，酒吧里一下安静下来，在众多视线的凝视下，蓝色雪蹄莲花缓慢绽放，花瓣部分变成浅金色，丝丝缕缕的酒香味眨眼之间浸透了酒馆。 老尤金嗅着空气弥漫的香味，浅淡但是无处不在，从香气上判断，这一定是款好酒！ 不光是他双眼放光，在场任何一个人都迫切又垂涎地盯着那朵花，这酒香居然能引动能量！ 光是散发出来的香气都能让他们感到能量的汇聚，真正入口时又会是怎样的场景？ 炼金傀儡不紧不慢地倾斜花瓣，细得像雪一样的冰沙纷纷扬扬落在杯底，盛在晶莹剔透的圆肚玻璃杯中，落下以后白色化作浅紫色的液体，中间又化作了紫色细雪，好似是来不及转化。 顶部更加浓郁，像加盖了一层果酱一样，盖得結結实实。 在场人看得清清楚楚，能量视野中，那的确是一杯正在转化中的纯能量酒液。 “在饮用之前，有一点需要您知晓。”炼金傀儡将杯子轻轻推到老尤金面前，他是第一位点单的客人，“蓝色雪蹄莲酒的主材来自地下，能量混合之下才诞生了这种特色酒。这意味它附带一丝以太抗性，在激发这种抗性之前，您会先遇到以太能量的信息污染，那是无法驱除的能量底色。” 涉及到地下世界，以太能的污染，老尤金也面色严肃起来，而炼金傀儡还在不紧不慢地解释：“当然，您应该清楚，它本身不能被消灭但可以被调和。” “刚才的醒酒？”老尤金目光落在吧台上，魔纹还在工作，尽管不太懂上面的意思，但根据炼金傀儡的话，猜也能猜出来原因。 “正是。”炼金傀儡肯定了他的猜测。 酒吧内一阵哗然，这酒真能喝，喝完不会被污染？所谓的醒酒真是调和的一种？ 维兰瑟看向玛拉主教，不少人也跟着看过去，如果说是调和能量，那在场人没有一个敢说自己比玛拉主教还要经验丰富。 她可是能顶着以太污染和元素之流的冲刷还能牵引能量的主教！ 玛拉主教也不客气，她坐在老尤金面前，这回仔细地分辨里面的能量情况，良久，她若有所思。 “的确如他所说，这杯酒里蕴含的以太能是一缕翻译过的信息。” 打个比方，正常的以太能污染是一种信息覆盖，篡改人的认知。而这杯酒里的以太能是翻译成了“元素之流”，虽然还具备以太能的特征，但本身没有了污染性，成了布雷亚世界能看懂的信息。 这缕信息存在期间，能让人产生以太抗性，可一旦消散，抗性也随之不在。 这和玛拉主教牵引能量净化以太污染的原理是共通的，只是蓝色雪蹄莲受到的污染不强，经过初步处理后，再牵引能量进行简单冲刷就能投入使用。 不像是地下那个大型污染源，简直能做到全布雷亚覆盖。 听到玛拉主教盖棺定论，酒馆凝滞沉重的氛围随之消散，眨眼间又火热起来，甚至有人起哄老尤金赶紧喝一杯尝尝。 老尤金笑骂一句，手上却全然不耽误，端起酒杯大喝一口，精纯的能量混合着酒液一起下肚，让人在温和的秋季打了个哆嗦。 纯粹的冷意从他身上凝結迸发，能量汇聚成一对盘羊双角，在老尤金的头顶两侧显现。 酒吧内火热的氛围被冻結，玛拉主教第一时间看过去，在能量视野中，那对盘羊双角是熊熊燃烧的火焰，无法解译的信息凝结其上，眨眼之间在冷意的逼迫之下依附在老尤金的脑袋上，成为火焰的余烬。 “那是什么？”维兰瑟喃喃道，她同样开启了能量视野，看到了刚才那一幕。 玛拉主教选取了最容易理解的一种解释，“以太能的本质信息在主物质世界的表层结构显现。” “意思是和元素之流在主物质世界的表层结构一样？”维兰瑟反应极快，她立刻想到布雷亚世界的本土能量体系。 打个比方，人要如何观测火焰的能量？ 通过一切的燃烧。 燃烧就是火焰能量在主物质位面的表层结构显现。 “它能解构吗？”维兰瑟目光灼灼，既然有结构形体，那一定能结构全貌！ 正如人类从火焰的形体中结构出火元素、利用其构建法术模型，走上施法者的道路。 一旦以太能的表层结构被结构，那是不是说明布雷亚世界有一天能不惧污染，使用以太能！？ 第170章 酒馆里喧嚣沸腾，有人飞速摸出云板发送消息，恨不得让全红枫领的人喝上新品。 一时之间人群蜂拥而至，炼金傀儡仍然按照程序调出存货，而喝上第一杯新品的老尤金却在踟蹰，他看向玛拉主教，面上是如出一辙的凝重。 “理论上可行。”玛拉主教斟酌回复道，作为在场之中和污染源打交道最多的人，玛拉主教对此也不是一无所知，“实际上，增強以太抗性就是一种能量层面上的解构，只是我们没有密码，只能看到加密后的信息无法得知里面的内容，现在这杯酒像我们展示了内容的加密方式，只要付出足够的时间精力就能解答。” 问题是，背后真是他们想要的答案吗？解构过程中造成的信息污染是否会让布雷亚世界陷入新的污染之中？ 答案是不会。 薩維斯在利用元素之流和大王莲花的能量中和掉足够的以太能之后，发现一件事，“它本身是一种能量本质在主物质世界的呈现，想要解构必须在能量层面上对以太能有足够的认知。” 莫恩捏着盛开的花瓣，以太能逸散后被大王莲花本身的水元素中和，向原始魔力转换，“短时间里不会，它本身有污染和认知覆盖两种情况，研究它的代价要大过收益。元素之流与以太能的磨合渐入佳境，人为推动它们向原始魔力发展，那通过原始魔力反向推导以太能的事情也不远了。” 地下实验的能量研究是这么开展的，翻遍所有的实验项目，能清楚看到一整条针对以太能的脉络，可惜当年还是理论上的反推，而技術上完全做不到。 现在借由薩維斯的亲和能力，不仅能从原始魔力上反推以太能，甚至隐约能解构本质信息，只是后者不確定性很大，目前还没就此展开详细研究。 但能让以前的理论以技術形式落地，就足够令人惊叹了。 而酒馆中的人不仅是惊叹，还有一种凝重严肃的氛围在小范围里发酵。 “那么，代价是什么？” 能量的转化意味着付出代价，正如牵引力量净化污染会消耗玛拉主教本人以及元素之流的能量，而眼前的一杯酒能做到这点，它需要付出什么？ 老尤金不自觉地凝视这杯堪称梦幻一样的酒，它像遥不可及的幻梦，摆在面前也不敢相信。 喧闹人声顿时化作学术讨论现场，在场人对以太的研究堪称日常，任何角度的分析都能来上两句，虽然比不上玛拉主教等经常接触的人，可偶尔还是有两句灵光闪现。 “它能增強抗性的原理就摆在这里，算以太抗性的正向膨胀系數不就行了？”有人提议道。 这的確是实验的好方法，单独一杯酒的能量没有发挥作用不能算，但老尤金已经喝完并且有能量表征了，众人当然能估算个大概。 老尤金作为守门人，理所应当有守护领地安全的意思，面对潜在的以太污染问题，也应该以身作则，因此他经常参与地下世界的防线巡逻，时至今日，也有污染堆积在体内。 在喝下去之前，他身上的以太抗性足够强，但以太抗性的正向膨胀系數比较小。如果将抗性比做成盾牌，老尤金现在的情况就是拥有一面防御力高达一百的强力盾牌，但盾牌只能再抵抗两三次就会化作碎片。 第194章 简而言之，时间一长，就会被以太污染侵袭。 当他喝完酒以后，四散的以太能化作盤羊双角在身体表面浮现，且以太能还在汇聚当中。空气中游离的元素之流在和以太能结合，虽然看不太懂原理，但老尤金的状况逐渐好转是肉眼可见。 玛拉主教放下担忧，认真计算完正向膨胀系数，又结合自己的经验，大概给出了一个区间，她笑了笑说：“用不了多长时间，盤羊双角脱落后，外表覆盖的一些污染就能消散。” 但元素之流和以太能结合后的原始魔力并不一样，它似乎不会主动离开人体，元素之流也不会主动驱逐。 玛拉主教不太确定这一点到底是副作用还是能量磨合后的必然结果，只是又强调了一遍这个结果，酒馆中却已经陷入狂欢。 “玛拉主教，原始魔力的情况不算严重，比起污染，它充其量就是个多余的能量体。最多一个月，原始魔力就能稳定，不是稳定消散就是稳定吸收，还不用担心污染问题。” 原始魔力的转化虽然不好受，而且期间使用元素之流会有点滞涩感，但总比以太能要命比较好。相较而言，这点后遗症、或者说代价还付得起。 而且不是盲目选择，有老尤金的例子在前，还有大致数据证明这一方法行得通，才敢这么干。 另外，难保这不是萨维斯研究出来的新药剂，只是研发过程中出现差错，导致效果不理想最后变成了酒，这才被端上酒馆。总之，他们完全能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一时之间，酒馆中点名要蓝色雪蹄莲酒的声音最多。 而在农场，莫恩正对着数据深深皱眉，对比了自己和薩維斯的数据，他不太能确定造成差别的原因在哪儿。 至于是什么差别…… 那不得不提薩維斯现在的新形态，原本一直穿着法袍做研究的萨维斯此刻正露出精壮的上半身，背后披散的白色头发更是为他增添了几分神性。 来不及欣赏爱人与平常完全不同的情况，莫恩叹口气，轻轻地推开纏绕在腰间上还试图向身上攀爬的尾巴，他面无表情地提醒萨维斯，“收收你的尾巴。” 一条完全不属于人类的、尾端带着桃心状骨刺、整体覆有鳞片的尾巴从腿上纏绕，螺旋上升到腰间圈了两圈，它非常不满足地左右摇晃，不太理解为什么缠绕的人皮肤不太一样，但还是坚持向上，一副誓不罢休的模样。 莫恩：“……” 一口！仅仅是品尝了一口！就长出了一条完全不受控、非常自我的桃心尾巴。 而自己喝完一杯还没有变化，到底师哪里出现了偏差？ 肩膀上突然传来一阵重力，压得他不由偏了偏头，披散的毛茸茸白发落在脸颊一侧，稍微一动就在发端落下轻吻。 感知到动静，萨维斯默不作声地抱紧爱人，连尾巴都像是打了胜仗一样耀武扬威地摆摆桃心，愉快地扫了扫莫恩的胸膛，然后被莫恩一把抓住。 萨维斯：“……” 萨维斯脸色古怪，欲言又止，但看看莫恩的脸色，还是没有说话，只是肌肉僵硬一瞬，又试图放松下来。 莫恩没有错过一瞬的不正常，他手上下意识放松力道，“它有神经感知？” 一个喝酒产生的副作用，还能具备感知？它怎么产生的？ 桃心尾巴可怜兮兮地顶着莫恩的掌心，给自己的尾巴顺两下鳞片，光滑舒适，看得出尾巴很骄傲自己平常的保养。 萨维斯幽幽看了两眼尾巴，它似乎摇动得更欢畅了，于是他立刻向莫恩告状，“它根本不听我的。” 何止是有感知，甚至比平常的感受传递更加清晰。莫恩掌心的温热、伤疤的斑驳、细腻的纹理、呼吸时肌肉的轻微起伏……感知更加敏锐，几乎翻倍一样。 他的手掌搭在莫恩腰间，摩挲着掌心下劲瘦的腰身，和尾巴的感受做对比。非常明显，尾巴像外接感知一样，能清楚传递出莫恩的状态。 莫恩拍了拍绕后试图钻入腰身中的尾巴，让它老老实实待着，不由想到以前听说的一件事：猫是猫，尾巴是尾巴。 现在萨维斯大概处于这种阶段，虽然长在一个身体上，但大脑觉得是两个东西。 一击不成，它顺理成章地缠上过去阻止尾巴放肆的手掌，一直延伸到手腕处，缓慢而又坚定地绞紧。 莫恩：“……” 它真的不受控制？这么有个性吗？ 萨维斯坦然地交代实情，“目前掌控不算熟练。” 尾巴本身是喝酒的副作用，但它本身是实体，真正地从尾椎骨附近延伸出的肢体，仿佛天然就长着这一器官。 作为魔王，他本人长相参考人类，没有任何奇怪肢体与器官，现在却多出一条尾巴，让习惯人身的萨维斯有些不适应。 莫恩盘核桃一样抚摸尾巴与附近的鳞片，解开缠绕，又拍了拍腰间的尾巴，让它放开自己，“你感觉哪里不对吗？能量上与身体上都很正常？以太抗性怎么样？” 按照理想模型推算，喝一杯酒能提高部分以太抗性，虽然会带来不同情况的副作用，但紧急情况下能补充能量、平衡体内失衡的污染，就不苛求太多了。 不过最后一个功能只能说是理想状态下的结果，平常有各种不确定的因素影响，并不能实现这一目的。 但目前还是第一版，等之后数据多了、样本也充足了，能进行更多的材料搭配探索，研究更多的配方，或许有一天能完全解析污染，达成净化目的。 “没有任何不对。”说到这里，萨维斯也疑惑，“在我的感知中，它像原装一样，仿佛与生俱来。” 至于以太抗性，更是没有丝毫增加，反而亲和力隐约有所提升。 莫恩：“……？” 这效果，哪里都不对吧！ ----------------------- 作者有话说：莫恩：喝了假酒吧？ 第171章 莫恩沉思片刻，还是没想出头绪。 “我能抵抗以太能，是有两种大地属性的力量混合而成中和以太能的污染。”莫恩困惑地提出问题所在，“这瓶酒应该是元素之流能量占比比较大，因此能汲取人体身上的以太能加以中和，增強抗性。放在你身上，表现出来的效果是以太能增加，难道你拥有的元素之流占比太大，不得不从外界汲取以太能用以中和？” 不对，数据上说萨維斯的力量占比也没強到如此过分。 一定有数据弄错了。 莫恩焦躁地想，翠绿的眼中浮现出困惑不解，一条条核对信息流，到底是哪里不对？ 萨維斯这种体質诞生在以太能的世界简直是天纵奇才，可布雷亚以元素之流的能量体係为主，当然，萨維斯的施法能力也很强。 天才，他很理解这种生物。 想不明白关键，萨維斯的尾巴又来缠人。他下意识顺手摸了两把，桃心骨刺立刻服服帖帖地缠上腰间，又把桃心和鳞片一起莫恩手下塞，生怕晚了一秒就被人占据。 萨维斯幽幽看着尾巴张牙舞爪炫耀自己能和爱人亲密接触，不甘落后，委委屈屈地从背后抱紧莫恩，同样换来一个下意识的拍拍。 手掌本身带有一点粗粝，摩擦过脸颊带来战栗感，萨维斯分出一只手覆上去，温热有力的触感从指腹一直传到心尖。 他看起来并不担心自己身上出现什么异状，反而是与此无关的莫恩紧张兮兮，恨不得拖着人去实验室里再检查核对一遍身体数据。 萨维斯安抚爱人，“法师塔里的实验室器材剛剛更新，再做个全面的数据核对，我能确保自己没有问题。” 冰蓝色的眼睛中闪过一抹深思，不如说，他能感受到自己的状态比刚出深渊的时候还要好，以太能的污染在他身上似乎不起作用。 莫恩刚急切地向前走出两步，又被迫倒退回去，他哭笑不得地看着腰间盘桓已久的尾巴，“我人在这儿跑不了，尾巴能收回了。” 尾巴依依不舍地蹭了蹭他的腹部，假装自己听不懂，而真正的主人却拉着莫恩若无其事地向法师塔进发。 “不是说去检查数据吗？我们现在有大把时间，先調试一遍机器免得有误差。”萨维斯转移话题道。 莫恩：“……” 先松开尾巴不耽误你说话！更不妨碍去法师塔！ 在他们做检查时，酒館里也是欢腾一片。玛拉主教、维兰瑟館长以及匆忙赶来的洛加尔館长围绕一瓶酒和一个人转圈记录数据。 “真是神奇。”洛加尔館长眼中的瞳孔与眼白混作一团，成为彻底的透明色，似乎能在眼底深处看到浪花翻滚的影子。 在它凝视酒瓶时，时间似乎都停滞。而目光转向一旁的老尤金时，更是如有实質，“的确是解题的好思路，不愧是布雷亚最副盛名的药剂师。萨维斯居然能完善这种解法，他距离突破永恒也不过是半步之遥。” 玛拉主教敏锐地看过去，“完善？” 第195章 相比于洛加尔馆长、维兰瑟馆长这些长生种，她还是太过年轻，对红枫領的一部分资料不甚了解。 来得太晚了，有些资料早早被封存，因此玛拉主教完全不清楚这种解法早在几个纪元之前就被提出。 “当年理论上可行。”洛加尔馆长解释道，“实际上根本做不到。技术受限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是缺少时间。能量对撞的一瞬间对我们而言或许就是永恒，你能想象对蝼蚁而言，两个人类交谈几句话的时间就是它们的半生吗？” 生灵之于能量体係，也不过如此。 他们太缺少时间，少到只能预料那种未来而无法亲眼目睹。 直到今天，那些理论上的数据解封，而萨维斯更是做出了实物证实当年的猜想正确无误，让理论化作现实。 “你的眼睛……”玛拉主教出声提醒道。 银白色的光芒熄灭，那双眼睛又恢复成巨龙瞳孔的模样，“一点微不足道的副作用，不用担心。比起我的问题，还是眼下情况更重要。以太能与元素之流的争斗即将落下帷幕，我们能考虑如何修补交界地，堵上漏洞的事情。” 或许未来某一天，红枫領这个前站哨所能彻底作废，变成普普通通的小镇领地，所有人能放下重担，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比如他再也不用被赶鸭子上架，被迫给帕特林代班干活，不用每天天不亮就起来打理领地上的事情，远离自己心爱的图书。 “它只能短暂汲取个体生灵身上的以太能，慢慢和元素之流的能量中和，以此達成净化的要求。”玛拉主教提出，“不能当净化药剂使用。” 作用打折扣，需要时间、效率比较缓慢。如果能做成药剂效果会不会更好？ 洛加尔馆长说过，现在萨维斯还没步入永恒领域，一旦他突破桎梏，想必配方还能继续調整，到时或能達成目的。 洛加尔馆长没有下定结论，他再度看向酒馆里其他饮用了蓝色雪蹄莲酒的人，每个人身上的数据都有浮动，凝结的表层结构也不一样。 双角、尾巴、浮动的魔纹、翅膀，有的还拥有两种特征，没人清楚是随机浮现还是特定的能量表现，必须要通过大量样本观察才能得出结论。 洛加尔馆长低声对玛拉主教说：“净化药剂的作用原理和它不一样，这是一种能量层面上的調和，必须对能量构成有所认知才能达成这种效果。” 关键是，一个长时间浸淫在元素之流的施法者如何对以太能有详细的认知？ 难道这就是天才？即使短时间里接触一点以太能也能剖析能量的本质，进而运用在实际生活中。 “饮用它的代价是什么？”玛拉主教忧心忡忡，她不太能确定这种能量层面的调和会给人体带来什么，或者要付出什么才能达成面前的效果。 即使是使用元素之流的能量也要本人构建法术模型才行，没可能调动另外一种能量就不需要付出。 洛加尔馆长倒是能给出结论，“能量本身会留下痕迹，以太能的部分信息会固定留在身上，增强抗性的同时也会带来污染。” 另外，个体对能量的需求不同，所需要的酒数量不一，具体的数值需要详细的公式计算，也就是说饮用酒有数量规定，不能乱喝一通。 “老尤金！”维兰瑟馆长一声惊呼，“等等，你头顶的双角在主动吸收以太能！” “简单来讲，就像这样。”洛加尔馆长叹口气，他主动牵引元素之流的能量汇入老尤金体内，同以太能调和共鸣，转化成原始魔力，“能看到吗？以太能即使被元素之流的能量调和，但本质上还在污染他的认知，一旦在瞬间大量饮用这种酒，同时没有进行元素之流的中和，那和主动找死没区别。” 所以他们得和酒馆的主人谈谈，不能轻而易举出售这种酒，必须要严格根据本人身上的以太能残留计算数量。 而酒馆主人同样得出这一结论。 “此前，蓝色雪蹄莲酒中和了一部分以太能残留，让你身上的能量达成平衡。但后来，你本能汲取元素之流的力量用以构建法术模型，而酒液的效果还没消散，以为这也是一种需要中和的能量，于是又吸收游离的以太能来中和元素之流。”莫恩紧皱眉头。 “和设想中的效果出现了偏差。”萨维斯捏着报告，“原理上来讲，出现这种效果也理所应当。蓝色雪蹄莲酒的根本作用不是祛除以太能残留，而是调和共鸣能量体系，转化成原始魔力。也就是说，它不仅能中和以太能，还能中和元素之流。” “那就是说，在它生效期间，必须要隔离所有能量摄入，还必须严格计算饮用量。”莫恩扔下报告，又回去查看地下实验室里的部分构想。 萨维斯陷入沉思，“我记得以前的理论设想是只针对以太能，而不是全部的能量体系，落点不对，我们应该换个角度实验。” 在他思考期间，不安分的尾巴十分嚣张。莫恩不让它缠在腰间，也不让它搭在手上，非常影响实验操作，于是它转而盘在莫恩的腿上，从小腿往上，一圈一圈地试探莫恩底线。 被莫恩发现后，讨好地冲他蹭蹭，尾巴上的每一个鳞片写满乖顺，就是死活不改爱缠人这个习惯。 莫恩没眼看，反正现在不需要操作，就随它去。见小腿的主人没有阻止，尾巴几乎是欢快地攀到大腿上，最后搭在莫恩腰间一侧，乖巧地当个装饰。 当萨维斯从沉思中想来，越看那个尾巴越觉得碍眼，但他一算身上的能量情况，短时间里又无法中止这种调和，只能手动把尾巴拨到一侧，腰间的桃心骨刺尾巴换成自己的手。 莫恩：“……” 猫和尾巴一直这么水火不容吗？ “先别玩了。”莫恩安抚和尾巴较劲的猫，“我们得换个实验方向，这些酒只能算半成品，最终成果应该是完全针对一种能量体系的东西。” 也就是说，得做个阀门或者辩识的东西，只中和以太能，而不是针对元素之流。 第172章 切割昼与夜的黃昏再度抵达紅枫领，轻柔的暮色为万物披上一层浅淡光晕，在这安宁祥和的氛围中，紅枫领的音乐狂歡节即将开始。 为庆祝藍色雪蹄莲酒的诞生以及光明神的神诞日，红枫领的活动中心又热闹起来。 负责人是鸟人族的克里德·霍恩，他正紧张兮兮地和老尤金确认，“斯塔夏農場不再生产藍花酒？” 莫恩没有及时取名，原名又太长，直接用功能称呼太直白，索性用简單的原料称呼代替，大家心知肚明就行。 老尤金第三次给出确定答案，他不嫌麻烦地重复道：“根据小莫恩、我们的農場主的说法，这一批酒消耗干净，農場暂时不再产出蓝花酒。” 不再产出？！ 晴天霹雳，他刚以此做好预案，正要冲到農場去订购，用以音乐狂歡节上的酒水消耗，结果农场居然不再产出！ “不再……酿造……”克里德·霍恩吐出一口游魂，翅膀耷拉下来拖在地上。 平常他最为爱惜自己的羽毛，大部分的钱除了吃喝就用来购买羽毛柔顺劑、提亮药劑、坚毅药剂等用高级药剂打理。 翅膀是鸟人族的第一张脸，没有一身蓬松、干净、顺滑的羽毛，会被所有有羽一族嫌弃，克里德万分珍惜每一根打理得干干净净的羽毛，但是此刻，他已经顾不上关注自己的翅膀，满脑子都回荡一句话—— 不再产出。 怎么会这样！他只是来晚一步就没了吗！ “老尤金！农场是原料不足还是人手不足？哪里卡住了？我都能帮忙！”克里德振作起来，打算调动自己身边的一切资源帮助农场克服现有的困难，只要能为音乐狂歡节提供足够的酒，他根本不在乎这点消耗。 鸟人族同样有交好的商队，老尤金毫不怀疑这点。 但可能用不上—— 老尤金无奈地叹口气，“事实上，你不是第一个这么说的，更不是第一个想囤酒的，只是农场全部回绝了，他们的回复是技术性问题。蓝花酒的效果出现偏差，和预期设想不符，隐患很大，对我们来讲，是饮鸩止渴。” 不是没人注意到这点，可毒药发作的时间遥遥无期，而有些人已经到关键时刻，正需要它止住蔓延的污染。 农场主和玛拉主教等人商议后，又给地下忙碌的帕特林领主去信，最终经过表决，一致决定将剩余的酒登记作为常用药剂，对红枫领中出现重度污染的人员使用。 目前消息还没对外说明，老尤金也只是率先得知一点内情，但他很清楚一件事，克里德想用它供应音乐狂欢节上的酒水是不可能了。 “技术问题……连他们都攻克不了的难关，我更不行啊！”刚才支愣起来的羽毛二度拖曳在地上。 莫恩和萨维斯的天赋有目共睹，克里德完全不怀疑这一说法，可他不想就这么放弃。 “或许我能争取到一个马戏团的量？”克里德下定决心去找莫恩商谈，试图匀出一点给马戏团供应。 第196章 作别老尤金，他火急火燎来到农场，说明来意。 “马戏团？”农场中，莫恩带着客人从客厅转移到开阔的室外，在小花园里喝茶吃栗子蛋糕，“光明神的祭祀里似乎没有这一项？” 在曾经参与过的光明神祭典中，大部分是教堂向人群发放聖水、祭典前一天在光明神面前供奉的食物麦饼与一杯代表丰收的葡萄酒，信徒们会合唱聖歌，欢庆神明的诞生。 这是现代的祭祀流程，从来没听说过马戏团祭祀，难道是传统祭祀方式吗？ “是最为古老传统的祭祀演变而来的一种简洁祭祀。”克里德·霍恩说道，“最为古老的神典上记载，一辆无上勇猛的车马从无底深渊中带来神祇，祂为世间带来了光明，尊称为光明神。” 神典记载，光明神乘坐晨曦圣驾，破开黑暗世界，为众多生灵带来光明，万物沐浴圣光，于是发芽生长，安居繁育，才有了后来的布雷亚世界。 后来演化成了马戏团，他们乘着车从远方来，为沉浸在悲伤过往的人带来欢笑与音乐，治愈人的精神，让人享受光明与欢欣。 从行为上看，这无疑是最为贴合光明神的祭祀——重走一遍光明神诞生的路途，怎么不算最为古老又经典的祭祀？ “分发麦饼和葡萄酒，是后来和盖娅祭祀学到的，外界居然奉为正典。” 都是歪门邪道！马戏团才是最为古老的祭典方案！ “其他人能不提供，但马戏团不一样，他们象征着光明神的诞生，不能轻忽大意，能用最好的祭品我怎么甘心退而求其次？”克里德眼巴巴地望着莫恩，“只要七瓶！” 马戏团里负责主要表演的只有七个人，分别对应光明神的七大权柄，所以保底就是七瓶。 莫恩迟疑道：“它并不是最好的，根据我们的设想，它应该能做到更细节的一部分，但是现在出现了缺陷。” 致命的一个缺点，让这瓶酒的品质下降不少。 萨维斯也不想这种次品流通出去，因此做好记录和监控，直接用于重症污染的人，免得被正常人喝了后触发第二种可能性，招来以太能污染自身。 “不，目前来讲，它就是最为完美的成品，没有比它更为适合！”作为活动中心负责人，克里德经手的祭品有上万种，是好是坏一眼能估量出大概。 蓝花酒拥有中和以太能驱散污染的能力，作为神明祭品，无疑是当下最为适合的选择。 莫恩仍然摇摇头，“我这里已经没有存货了，全给玛拉主教用以分配。你在红枫领待了很久，与以太能共处的时间长，很清楚它的污染性。或许你还能坚持住，但有些人的身体经受不住，已经发展到污染末期，急需救命。玛拉主教那里有完整的病人名單，由她决定分配最适合。” 而且短时间里没办法再酿造这种酒，地底世界的那一批蓝色雪蹄莲花全变成实验材料进了实验室，再想喝酒得等到明年花期了。 克里德大受打击，他不抱希望地离开农场，去寻找玛拉主教期盼还能有一瓶存货。 是的，一瓶直接献祭给光明神，这时候也不讲究七个权柄全部给一瓶酒作为祭品了。 毕竟相较于祭祀，还是人命更加重要。 送走鸟人族，莫恩总算是清闲下来，他转头回了地下去寻找萨维斯。 实验陷入瓶颈，他们没办法给能量做区分，只好在地下找新的实验材料和技术手段，双管齐下，希望能得到理想的效果。 莫恩抵达时，在地下实验室里居然看到两道身影，一个是熟悉的萨维斯，另外一个则是不定时醒来的黃昏胡多。 后者正气急败坏地和萨维斯辩驳能量体系的应用与分离，还拿层析晶合技术举例。 “……能量既然能融合，那它一定能切割，你直接切割两种力量的渠道！改什么配方！？” 萨维斯讥讽一声，反驳这一说法，“切割渠道只能止住一时的污染进度，只有从配方下手，制作单一的能量中和配方才能彻底解决污染。” 黃昏胡多气得一甩袖子，“不可理喻！” 转头看到莫恩身影，大喜过望，“你终于忙完了，快来评理！我们两个谁说得才对！” 其他人的炼金术粗糙浅显，不成体系，祂从来不放在眼里，只有莫恩和萨维斯两个人能让黄昏胡多高看一眼。 现在祂和萨维斯争执不下，只有莫恩这个内行人才能评判高低。 “都有道理。”莫恩沉思一会儿，给出一个看似敷衍的回复，气得黄昏胡多奄奄一息，哆哆嗦嗦指着两人说不出话。 萨维斯轻嗤一声，等着莫恩的下文，他一看就知道爱人肯定没说完。有关技术上的问题，莫恩一向有一说一，从不含糊。 不等祂继续表演，莫恩果然继续说：“从渠道上进行切割，就必须不漏分毫，普通的药剂想做到这点非常难，附魔技术也不行，或许层析晶合派的理论能应用，目前谁也不清楚是否能行。那就只能从另一个角度出发，只中和一种能量体系，进行定向中和。” 长远来看，两者都可行。 但他们的短期目标是祛除以太能的污染，增强抗性，还是以后者的研发为主。 主要是，这条路上已经有成功的例子，能看到希望。而前面那一种，在尝试过众多方法后，只得到无数次的失败。研发的时间太长，他们最缺的也就是时间。 黄昏胡多收起他的表演，衣袍下双手抱臂，“好吧，人类的寿命就是这样，有限又灿烂。” 既然是为了救人，祂当然不再说什么。 莫恩又好奇祂怎么会跑到这里来，平常不都跟着曼顿会长一块行动吗？难道地底的事情解决了，祂看完那边的乐子了？ 黄昏胡多摇摇头，“不，我得到一则消息，你们需要知道。” 祂伸出袖袍下的手，拿出一根枯萎的棕色树枝，枝桠普通，纹路简单，但上面的生命力一下就吸引了两双眼睛。 “生命之树的枝桠。”良久，莫恩在沉默中说道。 萨维斯面色更冷，他皱了皱眉，说出最为不幸、也是当下最糟糕的结果，“失踪的权柄被献祭给生命之树，祂同样遭受了以太能污染。” 黄昏胡多小心翼翼收起弥漫着以太能的枝桠，叹气道：“好消息是它的确没落在布雷亚世界，我们的救世主队伍不用再度集合踏上征程。 坏消息是，指不定哪天他们就得去屠神拯救世界了。 第173章 事情急转直下，而主动权不握在他们手中，只能被动接受结果。这种感受太过糟糕，一时之间没人言语。 黄昏胡多看得很开，他开解年轻人们，“别这么愁眉苦脸，打开以太能的秘密的钥匙就在你们手中，而神明能调动的力量比我们想象中的还要多。世界不会无动于衷，它不可能任由自己的权柄持有者被侵蚀，你们做得已经很好。” 前所未有的好。 这会儿又能看到祂沉稳的一面，莫恩与萨维斯不约而同挑眉。 祂说得有道理，可他们其中一个即使死亡也要死在对方手中，另一个死去之后也要将爱人尸体掌握在手里，本质上是无可救药的两个控制狂，不可能放任事情如此发展。 必须想办法从根源上杜绝以太能污染神明的可能。 “能让中和能量的方法化作现实，你们已经算开创了历史，未来能揭秘能量体系对撞的历史时，你们必然要单开一页。”黄昏胡多半是感慨又半是调侃地说，“我的建议是顺其自然，有时候不是方法不行，而是时间不够。” 正如在几个纪元前提出的理论直到今天才落在现实中，不仅是当年的技術存在问题，更重要的是解法还没出现。 “时间？”萨维斯摇摇头，“知识铸造历史，时间不过是见证者。将一切推给时间，不过是失败者不甘的愤怒与无能的哀嚎。” 好吧，有能力踏上真理之路的人就是这么嚣张。毕竟某种意义上来讲，事实的确如此。 黄昏胡多欣赏地点点头，“作为直指真理之路的炼金術师，就该这么自信。” 没有问鼎真理的心气，真理自然也不会眷顾胆怯之人。 莫恩目光闪亮，这种看其他人的技术都是垃圾的模样真是许久不见，还有点怀念。 “黄昏该沉睡了，我得先回去。”黄昏胡多嘟囔一句，临走之前他还不忘给两人留下一片叶子，“差点忘了，木元素領主韦德有一封信给它的朋友。” 两个元素領主被一层屏障隔开地上地下两个世界，一个连元素之流都回不去，而另一个每天在农場浇水，帮忙处理各种植株的需求，忙碌之余还不忘等友人的回信。 执着的等候终于换来回应，一片青翠欲滴的叶子被送到水元素領主面前。 人魚外形的布里哭起来比真正的人魚还恐怖，它们眼泪同样是元素粒子，在农場范围内掀起一場不大不小的元素風暴。 第197章 看完信的布里忧心忡忡又愤怒不已，“韦德只能留在地下，眼睁睁看着自己被侵蚀？” 能量体系的化身被覆蓋，是一場清醒又漫长的死亡，它们能感知到每一个元素粒子失控，亲眼看到自己被另外一种能量绞杀，直到彻底死亡。 无边悲凉与友人即将面临死亡的凄惶覆蓋布里，它不敢想象过往多年，韦德如何坚持下去。 “地底屏障就在那里，它的确不能出来。”起码在剥离以太能的污染之前，它哪儿也去不了。 毕竟它还携带以太能，即使用其他手段返回元素之流，等待它的也不过是被泯灭。 莫恩和萨维斯冷静地等他哭完，听到当前的水元素領主下定决心，“它不出来，我可以下去。” “下去？”莫恩不懂元素领主之间的友情，现在下去也不过是赔上自己的一条命，还不如留在上面帮忙解构以太能，延缓侵蚀。 如无意外，元素领主能在地底存活几个纪元，未来没有大的能量冲击，它们还能活上很久，一时半会不耽误什么。 实在找不到解法再去陪友人走最后一程，那时选择一起赴死也来得及。 当然，有手段让友人复活，那就是另外一个故事了。 莫恩毫不心虚地想。 布里沉默片刻，才说：“我不了解人类眼中以太能的污染機制，但以能量体的角度看，有一件事摆在面前，韦德每时每刻都在死亡，只是死亡的部分又被元素之流填充，所以它无时无刻不在复活。” 噢，这倒是他们缺失的一个角度，也是布雷亚世界少之又少的探讨题目，有关能量本身、元素体的生命機制、能量生命与自然生命的层次探讨以及神明与元素生命的区别等等。 在布雷亚世界的生灵来看，以太能的污染能篡改认知、改变体内能量体系、让习惯元素之流能量的一切有机物无机物都看到一个体系崩溃自身泯灭的未来。 而对能量体本身来说，这是同等层次的战斗，是无时无刻不在死亡与新生的生死搏斗，只要元素之流与本身的联系尚在，它们就能无限制的复活。 然而沾染上以太能的同伴注定死亡，它们不再是纯粹的元素之流能量体，也没有转化成新的以太能能量体，在两个力量体系的碰撞下，唯有死亡才是归途。 所以就想一块去死，等位面诞生下一位水元素领主吗？ 该说不说，你们水元素领主都有点极端在身上。上一个刚死亡，这一个已经迫不及待要去死亡的真理之路上报道，水元素位面到底怎么养活它们的？一个比一个思想消极。 萨维斯投来莫名其妙的一瞥，同样觉得它们病得不轻，但另一方面他也对“能量体在不同能量体系中的生存、消亡、异变”这一课题感兴趣，决定回到地底后再去详细探查几个元素领主的情况，或许它们的状态能为当前的能量磨合课题找到一条出路。 前提是黄昏胡多没有陷入沉睡，现在过去他只能面对锁死的通道与被关禁闭不知道在哪儿接受净化的元素领主。 莫恩想不明白，他也不为难自己，只是给玛拉主教去信，问她能否让元素领主通过农场地下的屏障。 要知道盖娅掌握的是土元素，而面前的是水元素，虽然不像水火一样不容，但有妨碍是一定的。 如果想通过屏障，最好去外面的人鱼族那里寻找通道——假如真有的话。 玛拉主教眼前一黑，她恨不得让布里立刻滚回元素位面，少给红枫领添乱，目前的乱子难道还少吗！？ 克里德还在孜孜不倦劝说自己调用几瓶藍花酒用以祭祀光明神，领地里还有一部分人等着它用以驱散污染，莫恩还要求记录驱散的數据用以核对研究正向膨胀系數…… 盖娅啊，快点让红枫领的乱子平息吧！ 主教風风火火地杀到农场，她出场时满是杀气，红枫树的叶片落在身上，更是平添肃杀，布里看了都要退避一步。 她环视一圈，压制住即将喷薄而出的火气，不紧不慢地看向在场所有人，“非常抱歉，有关元素生物使用屏障这件事，我们需要好好谈谈。神明留下的屏障，考虑到元素属性的契合和对以太能的封闭，一般不允许过强的纯粹元素通过。” 和农场的元素通道一样，强行经过太过强大的生物，最终只能得到损毁的通道残躯。 莫恩拉着萨维斯赶忙退场，目前不再需要他们，现在是玛拉主教的主场。 “藍花酒的原料还要等等，我们的实验能放一段时间。地下世界有曼顿会长，地上世界有玛拉主教，事情告一段落，终于能放假了。”莫恩数着日子，眼下已经七月多，是时候把重心转移到打理农场上了。 神明的事情太过遥远，短时间内没有头绪，而农场却迎来又一年的丰收季。 太阳花开得正旺，按照克里德的说法，能售卖给活动中心做祭品，正好再度近距离观察神明与祭祀之间的关联，借此尝试得到神明与世界相关的知识。 他们并肩行走在农场中，篱笆上的并蒂花摇曳，欢快地打过招呼，又沉浸在柔和香甜的秋风里，随之起舞。 萨维斯放下研究的心思，所有研究素材都不在眼前，还不如陪伴爱人一起忙碌。 团团簇簇的小花园里，药材与花朵穿插种植，极尽所能舒展自己的身躯，赤金、樱红的花瓣里偶尔冒出浅淡紫罗兰与藍水仙，看得莫恩有点饿了。 “好像很久没准时吃饭了。”莫恩一算时间，倒吸一口气，“虽然我知道现在我们都很能挨饿，但足足半个月滴水未进！” 离开了美食足足十五天，没有任何食物安抚疲惫的精神，到底是什么扭曲了他的思维？ 莫恩觉得不行，他迫切地需要一桌食物塞满自己的肠胃。 正好事情告一段落，未来的研究之路也有了方向，非常值得庆祝一下。 “农场需要一场安抚肠胃与人心的大餐。”他正色道，“吃完以后我们能在沙发上坐着分享同一块栗子蛋糕、布列塔尼秋叶酥饼、天然水晶柿饼、南瓜派……” 通常莫恩不会吃太多，他只会品尝一口，然后萨维斯照单全收。 甜党就是如此恐怖，即使用全糖的量去做，也能吃下一切。 正如此刻，萨维斯已经计算完所需的白糖数量，并且清点一遍农场剩余的原料，挤挤还能匀出两个蓝莓松饼。 “没有问题！”莫恩和萨维斯正停留在蓝莓树下，“反向时钟蓝莓树，我们正好赶上第一批果实落地，还能熬一锅蓝莓果酱，做蓝莓芭菲。” 农场主抵达他忠诚的厨房，厨师机仍然静悄悄躺在桌面上，炼金傀儡将一切收拾得干干净净，烧制的南瓜砂锅停留在炉灶上。 不过片刻，久违的香味弥漫在厨房中，飘散的炊烟被秋风送走，混合在花果香中，迷失在逐渐昏暗的天边。 第174章 莫恩从廚房里出来，客厅的桌上多了一丛盛放的绚丽天堂和米色蜀葵，萨维斯倒入药剂，丝绒般的花瓣从沉眠中惊醒。 似乎回到平静的農場日常，他们只要面对耕种、肥料、土壤等难题，偶尔从果林路过摘一捧花果回来装点農場，每天最苦恼的是考虑一日三餐。 不过眼下来看，最后的烦恼已经消失无影。 廚师机做了南瓜奶酪吐司和南瓜薄饼，橙黄一片，暄软微甜，非常適合开胃。蒸了一屉的南瓜馒头撑没了棱角，圆滚滚一整个，落在紅枫叶的盘子里。 萨维斯的眸光追着向上，为方便做饭，莫恩挽起来袖口，露出一截肌肉流畅的小臂，蜜色均匀涂抹开，让人分不清是哪个食欲作祟。 “蓝莓果酱搭配奶酪应该不难吃。” 莫恩头次尝試这一品种，据说是九甜一酸，摘下来空口吃不会很腻，但加入糖，在高温的催化之下会变苦，莫恩额外倒了一些小麦酒发酵，浅蓝色的果酱散发出淡淡的甜酒味。 一砂鍋金黄鸡湯里有果皮沉浮，鸡皮□□煎出了油香，又往里面加了柑橘柠檬增添浅淡的果香，既有足够的油脂香又不至于太过腻味，不管是喝原味的鲜美还是增加一点胡椒粉后的热辣，都足够了。 胡椒粉辣度不够，莫恩额外起鍋烧油做了紅油辣椒，花生瓜子核桃也被碾碎了扔进去丰富香味，最后倒入小麦酒，复杂又醺然的香味立刻爆发，席卷整个厨房，又从缝隙中侵染到每个厨具中。 盛出来一半湯用来品尝，另外一半重新开火煮了拉面，还扔了一小把大叶菠菜与生菜进去，为浅淡的鸡汤颜色添了浓郁的墨绿与翠绿。 回锅肉与水煮肉片丰富了餐桌上的肉菜储备，清炒时蔬则是唯一的绿色蔬菜。 “很甜，回甘里稍微带一点酸，不会让人觉得甜到恶心，风味正好。”萨维斯空口吃了一勺蓝莓酱，和它的特性完全不一样，调和的手法和莫恩做药剂的一模一样，但得到的成品效果完全相反。 第198章 他完全不明白这双手到底有什么魔力，制作甜品和炼制药剂是两个极端口味，前者几乎能稳准拿捏食材的精髓并且用一切手段得到適合的风味，后者只能说用尽手段也只能得到一晚酸甜苦辣咸涩齐全的毒药汤。 “可能是原料问题。”莫恩想了想遥远记忆里的常识，药剂不就是五味俱全难以下咽的东西吗？ 萨维斯不知道他的常识怎么来的，即使是初学者也很难激发草药中的味道，并将之精准混合成难以下咽的东西。 冰蓝色的目光中闪过沉思，又在爱人发现之前收回，他面不改色点点头，将手边的南瓜面包切好递过去。 法师口味偏甜，但其他口味他也来者不拒，尤其是一桌食物出自莫恩之手，他雨露均沾，没放过任何一盘。 水煮肉片又麻又辣，莫恩本人吃得一边猛灌冰牛奶一边又往嘴里塞，很久没尝到如此重口的食物，身体虽然抗议，总归敌不过主人的意志。 萨维斯仍旧慢条斯理地进食，回锅肉中里的青蒜苗嫩绿，大火爆炒与加入的白糖完全祛除了辣味，肉片嫩滑，配合着紅油入口香而不腻。 “明天早饭吃什么？”莫恩问，“農場收了一批芋头，班迪从山里带来的。能蒸芋头，做蓝莓山药芋头糕。地瓜丸子要油炸，明天中午做一点。” 他仔细过了一遍，安排明天一整天的饮食，很有熬夜之后暴饮暴食的做派。 萨维斯不时点点头，“大王莲花的莲子能收了，还有一点蜂蜜。農場的存货不多，我去山上逛一逛。秋季要打干草，可能吸引羊群鹿群迁移，储备一批食物。” 秋季收获多，要做的事情也多。 农场要养兔子，需要一大批晒干的蔬菜、水果和干草。准备冬季要种植的蔬菜以及水果，记录各类种子在本地的能量曲线以及以太抗性，研究酒类配方、改造果园等等。 目前水果还是太少，莫恩想利用部分水果做菜全靠在山上搜寻。秋季必须整理出来果园的面积，计划好移栽植株或者找到適合的种子，萨维斯会做适当的药剂催生植物发芽生长开花挂果。 还要找出适合的搭配，让果园形成良好循环，一切都需要时间。 “雪蹄莲花季一般在五月，以太能的影响之下，它的花期没多少改动。”莫恩吃完饭后看着浅蓝色的蓝莓芝士蛋糕，突然想到同色系的花。 “时间上来讲的确还是老样子，但它的花型、颜色、功效都出现了不同，以太能让它的迷惑性增强，但不是很强。”萨维斯说道。 如果雪蹄莲在保持原本外形颜色的基础上改变功效，那才是致命的陷阱。 “移栽其他的花和果树进去試試，从现在开始筛选一部分拥有以太抗性的植株，也方便以后的对比实验。”莫恩笔下不停，筛选秋冬季农场需要什么蔬菜种子，还有水果，他迫切需要一部分能做菜的水果。 从头开始种植太麻烦，他决定改天就去山林移栽一部分回来，再去联系朋友送一批果树苗，最快明年就能吃到。 萨维斯给他的主意添砖加瓦，“棕色奇琴苹果的研究项目中提到过，地底下能种植树木的空间很少，我们想做实验就必须选好地点，空间稳固、以太能不会突然爆发，元素之流没有掀起风暴，限制条件比较苛刻。” 农场当年只能模拟环境，根本不能在交界地种植树木，而他们可是有一整片土地。 萨维斯与莫恩对视一眼，在彼此眼底看到了选项，“蓝色雪蹄莲森林！” 现在他们拥有一整片森林，里面大部分是蓝色雪蹄莲变异树，外围区域还能开拓出土地，不需要多广阔，只要能做移栽一部分植株，承担起实验田的部分功能。 或许是育苗房。 毕竟很多植物去了那里第一件事就是用地下的土壤、水分、光照和驳杂的能量养活自己。 第一批种子苗不需要太多，但种类必须足够，用来对比植株的适应性。 在确定了工作方向之后，“利用交界地能量不同培育异变植株，从而制作不同的药剂缓解以太污染药剂”这一庞大项目的前置工作开始了，他们必须挑选足够坚韧的植物，还必须拥有一部分的净化、能量汲取等特质，方便后续的研究展开。 同样，莫恩在其中加入了一部分可食用性的蔬菜种子，祈祷地下世界经过这么多年的变化能让它们生根发芽。 尽管农场人员一直认为，这只是浪费金钱和种子的行为，但他们还是支持交界地尽管研究出适合的本土植物，眼看他们过年都不能停歇对地底精灵的援助，农场上架的东西越来越少，红枫领里和商队往来的频率越发频繁。 红枫领每次订單都是大量又不限制种类，是商队之中最受欢迎的那一类，但自从本地的农场开张后，各大商队的订單成交量一落千丈，再也恢复不到以往的盛况。 面对雪花一样的订单，商队负责人不明所以，尝试和人套近乎，挖掘其中内部，试探这到底是短期能捞一笔的单子还是能源源不断榨取金钱的大方客人。 性格暴躁一点的直接回信把商队骂了一遍，礼貌一点的还会给一份阴阳怪气的回信全了所谓的礼仪，行事神秘的选择强买强卖留下钱就带走了货物。 总之，红枫领在试图用各种方式满□□界地的温饱需求，只求让农场少提供一些本土产的蔬菜，商店放出来的那点量都不够吃一顿的！ 这还是农场开了个酒馆分担了一部分订单，不然他们夏天就要闹起来了。 得知农场要在交界地尝试种植蔬菜，饿绿了眼的红枫领居民已经不打算思考其中的逻辑和要等待的时间，一股脑地从商队那儿订购了一批植物种子与植株给农场送过去，并且祈祷他们的实验顺利。 借住农场盖娅的力量，让种子在交界地生根发芽吧，最好一个季节内就出结果。 “育苗房已经满了。不不不，明年，明年再说吧。”莫恩送走厨师盖什，农场的大门再度关上，木牌自动翻转，露出农场休假的一面。 回到客厅，莫恩额角跳动，看着客厅放了一箱子的空间道具哭笑不得，“种子太多了，一部分时效性非常强的种子已经播种了，但它们长出来了农场也没多少地方种植。还有一部分季节对不上，我们得开个温室暖房，进行室内种植。” 红枫领的居民们似乎是私底下商议好的，一部分人送了春季花种，另外一部分会送秋季作物种子，务必保证不重样，也给其他居民留够送礼的空间。 以至于农场提前拥有了近乎未来十年的种子，肉眼可见的，农场种植计划需要立刻调整，必须将育苗房里快发芽的找地方安置。 季节不对的短时间能在育苗房放着，未来开花挂果的时候不行啊！ “不，不仅仅是温室。”萨维斯在检查了种子后纠正道，“还需要模拟四季环境。” 工程量比功能简单的永久恒温温室大多了。 第175章 当月历又翻开崭新的一页，红枫領的音乐狂欢节随之逝去，而农场正迎来最为适合移栽的季节。 阳光均匀播撒每一寸土地，植物越发繁茂，一朵又一朵的花从枝干里抽出怒放，似乎要开尽一整年的生命力。 早上叫醒莫恩的不再是鸟叫，而是一整天的任务表。 他们和木匠珊諾的机械炼金傀儡一起动手，目标是制作四个环境拟合实验室过渡种植，正在动工的是春夏两季。 秋冬两季就在眼前，倒是并不紧急，农场丰富多样的地形也为植物的生存率付出良多，暂时并不担心它们会一死了之。 而春夏气候不一样，他们必须尽快完工，然后将育苗房中发芽抽条生长的种子移植过去，早一天适应土壤和气候就能早一天活下去。 环境拟合实验室的设计图出自莫恩和薩維斯，后续又被珊諾改了改，更加贴合地形，能节省很大一部分的人工规划。 “家人们，一个月了！”木匠珊諾操作炼金傀儡干活，摘下防护镜，露出一双黑眼圈，“终于完工了！” 再不完工，矮人木匠真要猝死在农场了。 春夏实验室外形不一样，春季外围多半是各种绿叶嫩芽和少许的鲜花点缀，夏季以各色鲜花为主少数有点绿叶衬托，团团簇簇好不威风。 木匠珊诺骄傲地伸个懒腰，对着两个实验室祈祷，“拜托农场多来一点蔬菜，商店里不够吃，最好一年四季果蔬不断，每年再上新一点酒和饮料更好，一点都不嫌多。” 虽然山上也有野生的，但野生的吃起来还不如农场种植的菜口感好、效果好，完败！ 吃过农场的菜，她的味蕾再也回不到从前，每天眼巴巴蹲在商店里抢购丁点的菜，到手了伤心下一顿没得吃，没抢到连眼下这顿都吃不上，更伤心了。 莫恩和薩維斯没管突然脑袋抽筋的木匠，按照任务清单，下一步是移栽与建造两项任务并行。 第199章 秋冬两季的果蔬还能再支撑一段时间，出来之后也能直接移栽到外界，但春夏两季的种子已完成育苗，正是移栽的好时候。 “我们需要两个帮手负責移栽。”两人都不是专业的种植选手，对部分种苗认知不足，他们两个加起来可能要移栽一年，还不如先找专业人员帮忙。 他是指德鲁伊和采集人，专司植物的那种。 “依瓦和阿爾泰娅。”木匠珊诺推荐道，“如果你们要最为专业的移栽人选，我必然会推荐她们，一个是顶级植物亲和的德鲁伊，另外一个又是精灵又是采集人，保证专业。” 红枫領的德鲁伊其实不少，怎么数都能数出四五个出来，但分支植物又专精的，只有她们两个了。 唐娜本人也是德鲁伊，可她是动物亲和，如何饲养动物是一把好手，不然也不能稳稳经营一整个牧场。 “我记得阿爾泰娅还在和她的论文战斗，希望她能有时间吧。”莫恩不太确定上回见到阿尔泰娅是什么时候，只是听維兰瑟馆长说她为了仙人掌的论文又去了一趟米拉比斯，不知道回来没有。 而依瓦，他了解不多，只知道对方是象人族，在医疗院工作，没有多少事的时候会接其他的任务。 上回就靠依瓦和拉莫斯清理的农场，依瓦还帮忙查看了树木的生长发育情况。 “依瓦最近不算很忙，医疗院还算安静。”木匠珊诺说道，“马上就是开学了，他们可没多少时间出去玩，只能乖乖在家补作业，很少往外跑，受伤几率大大减缓。你可以先试试邀请她过来，不行只能去找精灵了。” “行。” 莫恩先给两人发去消息，也做好谁都来不了的预案，他和薩維斯就得先忙移栽，建造秋冬两季实验室的任务全压在珊诺身上。 依瓦的回信率先过来，“很高兴再次接到你们的邀请，我最近都有时间，明天一早会来农场帮忙，真是期待和植物共处的时间。” 阿尔泰娅的回信是维兰瑟代回，信中提到她人不在红枫领，目前已经踏上米拉比斯的沙漠，正在研究米拉比斯仙人掌的问题——疑似有魔物啃噬根部，导致产量锐减，明年的仙人掌可能不会出口。 莫恩和薩维斯不约而同看向半空中逐渐凝实的大门，那扇门背后是沙漠妖精的领地，不知道仙人掌的异常是否和他们有关，长久汲取力量却不打开的大门到底是正常的积蓄力量还是其他原因，谁也不知。 黄昏胡多又不能来到地表，看不了这扇门，而曼顿会长来过也没发现问题。目前来看，农场也没受影响，反而因为它汲取的木元素过多，农场本身都快富元素化了。 “希望事情不会演化地更加糟糕。”莫恩感慨一句，分别给两人去了回信，紧接着又更改计划预案。 萨维斯和依瓦负責移栽植株，他和珊诺负责搭建新的实验室，农场的炼金傀儡没有加载程序，这几个新的建筑傀儡都是最近一个月做出来的。 细节上的修改做不了，搬遷建筑材料、搭配土壤、准备肥料这些事情还是能做的。 依瓦到的时候，农场里热火朝天，尘埃飞舞，看着和砸了重新装修一样混乱。 “都是要移栽的植物！？”依瓦难以置信，密密麻麻的幼苗张牙舞爪，离开育苗房后受木元素影响，疯狂抽取空气中的木元素，争执中打起来，几乎抽烂了对手的花盆。 萨维斯维持着隔绝元素的屏障，莫恩在屏障里全靠身体本身的力量强行压制它们的活动，又将之一盆一盆送到实验室里，麻煩又琐碎。 他有点狼狈地向依瓦点了点头，又抱起一盆消失在实验室门后，还好当时刻画了镇压的魔纹，不然萨维斯就得把屏障延伸到实验室里面了！ “月神在上。”依瓦喃喃道，眼前一幕对德鲁伊来讲有点恐怖。 所有元素禁止通行，幼苗能在这种环境里保持活性已经不容易，哪儿还能打得起来。 德鲁伊立刻去安抚不安的植物幼苗，效果肉眼可见，育苗房里的幼苗安静沉稳，又缓缓垂下枝条，耷拉在花盆里。 “太好了，你来得正是时候！”莫恩抹了一把汗，总算能控制住了。 谁也没想到，建造期间没出乱子，种植也没问题，大麻煩居然是移栽过程，这群幼苗简直和疯狂植物一样，出了育苗房就疯狂抽条生长，极富攻击性。 萨维斯已经在考虑用药剂药倒一片，奈何有的植物天然抗药性强，移栽成本高效率又不行，还得打开隔绝元素的屏障，莫恩一盆一盆往外搬。 依瓦哭笑不得，“育苗房里各种元素平和，出来后木元素浓度太高，刺激了植物。它们有点醉元素了” 和施法者一样，有点元素过敏，控制不住自己。 “还好。” 只是过敏，不是异变了。 万一真是异变，那他还要挨个排查原因，检查育苗房的魔纹与能量情况，只是想想那个工程量，莫恩都要头皮发麻。 幸好幸好，不是最为麻烦的那种情况。 德鲁伊加入移栽工作后，莫恩和萨维斯发现自己根本插不进去，依瓦一个人就能轻松做到，索性帶上傀儡去干活，秋冬季节的实验室还没完工。 莫恩在建筑内部勾勒魔纹，部分血墨用完还没调，萨维斯去法师塔翻出来几年前的一些存货对付着用，又去山上给他搜寻替代品。 商队定的货得到几天后才到，来不及了，用其他血墨也能达到相同效果，还好后山就有。 班迪正在山上努力学习库玛斯一族的专业课，听到萨维斯上山后立刻选择逃课，帶上小伙伴骷髅小狗跑出来，“我知道我知道最近的族群在哪儿！” 不等萨维斯对他的逃课发表意见，班迪就说道：“书虫谷物的老师带着树人德米罗在森林里扎根，森林里不少族群都遷移了。” 有一部分被树人带过去充实领地，有一部分理智还在的魔兽往深山里走了，它们有自己的想法，与其在树人手下讨生活，还不如去深山里找出路。 诺瑞尼尔群山里一阵动荡，至今还没落幕。 联想到树人身上的血脉问题，萨维斯心中有底，“蓝菌伞鹿群也搬迁了？” 班迪和他的小伙伴把群山翻了个底朝天，就差把每一个地方贴上自己家的标签了，自然清楚生物的栖息地与领地分界线。 “它们没跟着大部队迁移，一直都是跟着蘑菇地走的，但受树人影响，最近的蘑菇地也发生了变化，我记得它们去东南方向的蘑菇树林了。” 萨维斯得到情报，向贝斯特发去一条消息，带上班迪去找最近的鹿群。 库玛斯欢呼一声，爬上骷髅小狗的脑袋，“出发！” 从距离上来讲，蘑菇森林和农场非常接近，它们位于一处深谷，外形像是睁开的眼睛，层层叠叠的蘑菇填满缝隙。 内圈里蓝色菌伞的蘑菇围绕一圈，组成眼睛的瞳孔，萨维斯的目标正在菌伞的掩护下跳跃，不时搜寻褶皱中的孢子吞吃。 在群山上俯瞰深谷，仿佛在和巨人对视，而跃动的鹿群像瞳孔在搜寻猎物。 萨维斯的目光越过深谷，落在农场的竹林附近，看了片刻才不确定地说：“那群鹿是不是在吃你的蘑菇？” 班迪顺着看过去，半晌惨叫一声，“我的蘑菇！” 天杀的，那是他种了一个秋天眼看就能收货上架的蘑菇啊啊啊啊啊！！！ 吃的那不仅是蘑菇，更是他的钱啊！ 第176章 翡翠绿竹林附近的屏障没有拒绝藍菌伞鹿群的进入，在生命能量判定中，它们就是一群蘑菇，只是会活动，外形长得也有点奇怪。 萨维斯和班迪从山上赶回来，農場里干活的一群人都在围绕鹿群研究。 班迪张牙舞爪地扑上去，为首的鹿嘴里还咬着一朵发光蘑菇，那是今年商店里主推的萤火灯菇。 “松嘴！快撒开！” 藍菌伞鹿待在原地，蘑菇仓鼠的力气不算大，对它没什么影响，嘴里依旧嚼嚼嚼。 “藍菌伞鹿群一向在西南活动，怎么过来东南方向了？”依瓦检查了一遍鹿群的状态，没发现外伤，也没有任何病变，仿佛只是出来遛弯，等会儿就能回去。 “最近山林里出现领地变化，短时间内不会停下，藍菌伞鹿群受到影响，一时半会儿回不去。”萨维斯解释道。 依瓦也从蓝菌伞鹿群身上感知到类似的答案，只要不是大规模病变就好，后山的领地争端他们一向不会插手其中。 班迪还在和鹿群较量，依瓦笑眯眯和他解释了鹿群的情况，这种鹿实际上是一种寄生蘑菇选好的傀儡，和它讲什么都听不懂，本能只有吃蘑菇、傳播孢子，一到秋天就开始活跃。 往常会在西南方向的林地里捡菌子吃，今年拐了个弯，莫名出现在農場。 “那倒是能养起来。”莫恩检查完鹿群的情况，随机打晕一头准备抽血，“它能当做蘑菇培养基。” 第200章 班迪猛地转头，“什么？蘑菇不是养在山洞里用树木培植吗？” 怎么会有蘑菇长在鹿群身上啊，它们不是外表花纹像蘑菇才被称为“蓝菌伞鹿”吗？ 蘑菇仓鼠不敢置信地掰开鹿群的嘴，一朵蘑菇眨眼之间消失在里面。 这哪里像蘑菇培养基，蘑菇吞噬机还差不多！ “书虫谷物没和你讲到这里。”或许讲了他也没听，这就不是个好学的库玛斯，反而是个财迷。 莫恩让他看了看手中抽出来的血，“蓝菌伞鹿本身是梅花鹿，被菌丝寄生变成行走的培养基，血液全是流动的菌丝。” 蓝白色的血液在莫恩手中扭动，但怎么都跑不出来，最后在风中变成蜘蛛丝一样的东西。 “另外，它们还会寄生海里的生物，有壳生物是首选，最近常见的是虾蟹类、贝壳类，软体生物倒是不常见，猜测是大海压强问題。”莫恩展示完收起来，继续换一头鹿抽血，“这种寄生蘑菇的类别非常庞大，母体来自地下溶洞，感兴趣可以看采集人的期刊，有一期专门讲解。” “那养它不是很危险吗？”班迪看了看被寄生的鹿群，“它会不会寄生其他陆生动物，農場是不是不能养其他生物了？” “不会，陆地上的寄生情况和海洋不一样。哪怕是一个鹿群，也会有的被寄生，有的不一定。”莫恩猜测是能量机製筛选，具体的情况还不清楚，还没人能研究出来到底是什么。 反正农场里只养了蜜蜂和兔子，短时间里不会再有新的动物进来，一切以几个种植实驗室为主，养一群鹿也不错。 最为重要的是，这群鹿就是天然的蘑菇清理者，吃完还能培养蘑菇。等到冬天它们回地下沉眠时，会从鹿形变成蘑菇，直接摘取就行了。 班迪有点心动，夏天竹林杂菌爆发，严重影响赚钱大业，他的确需要清理一遍。可是这群鹿也吃其他的蘑菇，会平白多出一部分损失。必须想办法限製它们的口粮。 “先圈养起来。”莫恩取完菌丝，拍了拍无知无觉正在努力干饭的鹿，“到时候竹林哪里有杂菌爆发，你就赶着鹿群去吃饭。” 冬季时候它们会从鹿变成蘑菇，还必须生活在地下，也就是说农场必须挖一个溶洞出来。 依瓦的建议是，“养在农场后面的蘑菇之眼里。过段时间那里的蘑菇会长成蘑菇树，枝桠交错，类似地底暗无天日的环境，鹿群会喜欢的。等到来年春季再出来，蘑菇之眼也有充足的食物，饥肠辘辘的鹿群会吃个半饱再出来。” 不至于把整个农场的蘑菇啃干净。 班迪万分赞同，脑袋点出残影，蓝菌伞鹿看到面前晃悠的一块菌菇伞，张嘴就要下去。 众人：“……” 竹林里顿时响起一阵惨叫，“我的脑袋！！！” 我要杀了这群鹿啊啊啊啊啊！ 一阵混乱后，鹿群被赶到了蘑菇之眼里，骑着骷髅小狗的库玛斯雄赳赳气昂昂地去准备驯服鹿群的工具，发誓要把这群鹿拿下。 莫恩和萨维斯在行动上支持他，给了一大堆的防护用具和药剂，希望不会葬送在鹿群的胃袋里。 让班迪自己努力奋斗吧，他们还有得忙，莫恩和萨维斯将剩下的实验室刻画好魔纹，又去内部布置环境，依瓦完全能根据感知，调整每一种植物的生存环境。 土壤、水肥、温度、光照等等，还有的需要特殊的伴生植物。 “有很大一批需要伴生植物。”依瓦往坑里放好泥土，“这还算简单，比较困難的是需要伴生动物的那些。” 动物可不像大部分的植物一样会老老实实呆在原地，它们需要领地、食物，大部分动物野性難驯，难保它们不会影响其他植物的生存。 实驗室隔开的空间不够，还要扩大一倍有余，不知道现在的魔纹能不能进行展开。 “这个倒是不难。” 在设计时就考虑到伴生动植物这种事，所以木匠珊诺在原本的空间拓展上叠加了空间嵌套，空间嵌套里面莫恩会再勾勒魔纹，总之不会出现空间不够用这种事情。 莫恩揉了揉眉心，“空间问題解决了，我担心的是环境构建，单独养一株植物还好，如果加上伴生动物，那就要担负其生存问題。” 食草动物就得种植草原树木等等，食肉动物还要投放各种活体动物、活体动物也不能看着它们饿死，必须要形成一整个循环。 光是想想就是麻烦，估计再来一个德鲁伊都不够用的。 “对其他人来说比较困难，但对一个煉金术师来讲反而比较简单。”依瓦听完笑道，“你完全能给煉金傀儡设置程序，让它们负责调理这片土地上的动植物共存情况。另外，不同的伴生动物之间能形成完整的生物链，只要关注这部分，基本能让实驗室形成良善循环。” 剩下的交给时间，时间会让一切自由发展，生物链会区域完整，也会让缺失的一环暴露出来，到时候再往里面逐一添加就行了。 还是那句话，其他人监控不了整个实驗室的发展，但煉金术师不一样，煉金傀儡就是他们的耳目，一切都能在监控之下。 正如施法者用法术控制整个法师塔的运行，炼金术师也能利用炼金傀儡做到这点。 “你说得对。”莫恩若有所思。 之前农场就在炼金傀儡的监察之下，和实验室不同的是，农场的程序更为机械化，炼金傀儡只要按照监控数据干活就行。 但实验室不一样，它的数据更加动态，更加繁杂，一个数据背后关联好几种，不能轻易动手。 也就是说，他需要的不仅仅是炼金傀儡，而是一整个协调数据的大型服务器。 萨维斯调配完药剂，就看到莫恩绕着泽梅尔实验台念念有词，还试图动手拆解，“怎么了？实验台出现损毁？数据需要校对了？” “不不不，都不是。”莫恩挥挥手，仍然注视着实验台，“我在想它的运作原理，怎么储存信息并且调用的。” 他把今天和依瓦说得话和自己的想法说了一通，总结道，“实验室的数据过于动态，炼金傀儡不能简单地按照程序工作，必须有一个调动全部数据的大型服务器凝炼总结所有信息，找出根源问题，再让炼金傀儡去解决问题。” 进度卡在这里，于是莫恩想到了炼金术师经常用的实验台，它能容纳存储信息，在炼金术师使用时，能调动信息辅助分析。 这不就是一个储存信息的服务器吗？ 可那也是服务炼金术师本人的，如何让服务器服务一个实验室，监控里面的数据。 萨维斯对此没什么头绪，“虽然我不清楚信息怎么汇总到实验台里，但信息从实验台傳递到炼金傀儡这一环节，可以参考云板的信息交互。” 信息交互是第二环节，同样是一个关键——让炼金傀儡完美地按照程序执行，不影响实验室的生态环境。 这一问题也没困扰莫恩多久，在他们前往地下评估环境准备移栽部分幼苗时，黄昏胡多听了这一难题后，给出了一个不完全属于布雷亚世界的解法。 “你需要让一整片森林，或者说是一整个环境中的信息集中在一个地方，并且这个东西还能向外传递信息。”黄昏胡多敲了敲蓝色雪蹄莲的树干，“为什么不参考以太世界的服务器搭建？” 在一开始，他们抵达地下世界就遇见了以太世界的监控技术；后来地底精灵的通讯技术中也是融合了以太世界的部分技术；莫恩改良的监控，传递影像信息时也借鉴了地下世界的技术。 那在服务器搭建上，同样能结合两个世界的技术，制造一个服务于实验室的专属服务器。 第177章 研究服务器与打理農場并行，两件事同样重要，万一养出来和蓝色雪蹄莲相似的材料，药剂学要给萨维斯从头到尾单开一本历史书。 期间，水元素领主布里又来和莫恩商议，他想留在農場，等着朋友从地底世界脱离的那一日。 “真有那一天，留在元素之流里同样能等到。”莫恩又布置完一个環境，雷霆与風暴从天而降，非常适合喜好風雨洗礼的一些植物。 布里摇摇头，順手补上一部分水元素，反问道：“不能吗？我能提供植物所需的水分，帮忙塑造環境。没有什么比水元素领主更为了解元素本身，農場植被繁茂也离不开好用的灌溉设施。” 它等不下去。如果真有那一天，待在農場才是正确选择。依它的看法，能在一个纪元里搅弄風云的人不会止步于此，未来若有某天韦德能从地底世界出来，必然和农场主相关。 等在这里，能最快得知消息，在韦德出来的第一时间和它相见。 “那倒不是。”莫恩衡量这笔交易，相当于他雇佣了一个灌溉系统，自带大量水资源，完全不用担心灌溉不够的问题。 “农场会给报酬。”莫恩三两下给萨维斯传信，他们农场终于要有个稳定可靠的灌溉工程，还能大幅度节省搭建灌溉时间。 第201章 布里得到肯定答案，又向莫恩点点头，继续转身过去收拾新开辟出来空间。 这是无人荒岛，海拔并不算高，莫恩将此分为两半，一个比较大，一个稍微小一点。岛屿中间有低矮的海峡流通，并不算宽，上面还架着崭新的桥梁。 站在海峡旁边，布里注入水元素，很快涓涓細流化作奔涌河流，从遥远地界自上而下流动起来。 “这次是树，希望它们能順利长成。”莫恩翻开要移栽的树木，成功看到椰子树、棕榈树、香蕉树等热带海上树木，听起来种类不多，但移栽起来没那么简单。 必须保证树苗的最低存活率，还要顾忌到它们的伴生情况。椰子树的伴生族群椰香蟹、棕榈树的伴生族群有两个，多年草本生的植物猴心灌木丛和长尾白冠猴，而这些东西需要的生存环境还需要注意。 总之，等忙完后，莫恩差点错过晚饭。 现在的晚饭并不是让人填饱肚子的，而是用来和爱人交流一整天的信息、缓解疲劳用的。 他看了一眼天上悬挂的星空与月亮，作别布里，赶着回家。 “……蘑菇也会越獄，它们一定被蓝菌伞鹿群感染了！”还没靠近农场，就听到班迪气急败坏告状的声音。 班迪今天收拾竹林的时候发现有一部分蘑菇对不上，他仔細搜寻了整片竹林。 那可是他口袋里钱，每消失一部分，丢失的是他的钱，当然不能就这么算了。 蘑菇仓鼠库玛斯的执行力非常高，发现的时候还是半上午，查到蘑菇逃跑已经是黄昏时候。 出门去看蓝菌伞鹿群，半路就遇到成群结队向外越獄的蘑菇，往常怎么不见它们这么有灵性，班迪气哼哼地想。 边想边搬着蘑菇回竹林，但它们越狱的实在太多，屏障根本不怎么管用，所以一时之间找不到适合的方式，只能先过来告状。 “屏障不阻挡蘑菇的出入。”萨维斯点了点厨房的门，“就像是厨房的门从不影响食材的出入一样。” 如果屏障阻挡住蘑菇的进出，那蘑菇不能搬移到仓库里，它们只能现场打包发货用传送离开。 能使用传送的只有智慧生物和炼金傀儡，那不包括蘑菇及其操纵的鹿群。 说完，他已经看到莫恩的身影，起身过来，“怎么样？实验室的环境处理好了？” “还好，已经修了大部分，明天开始修生态环境。”莫恩从冰箱里拿出仙人掌汁，翡翠青绿，和黄瓜汁类似，但喝起来还要额外放一点糖或是珍珠、西米露这些东西。 但莫恩不仅往里面灌了珍珠西米露，还倒入一部分柠檬水混合饮用。萨维斯看了一眼仙人掌汁，有点敬畏地移开视线，对一个甜品爱好者来说，平常的柠檬能增加風味，让甜味更加突出，但放在饮料里，它只会让一切泛酸，喝下去好像吃醋一样，简直酷刑。 莫恩被他的小动作逗笑，又拿出一杯紫色冲调的奶昔东西递过来。 “是什么？”萨维斯已经闻到芋泥香草的味道，但和平常吃的还不太一样。 莫恩解释道：“做奶冻时剩下的芋泥混合了一部分的奶昔。今天正好在移栽一部分幼苗，就让炼金傀儡去杂货店买了一点，幸好这个季节什么都有。” 原本只想做一种口味，既然杂货店里东西齐备，他自然是买了一遍，香芋、椰子、香蕉、抹茶等等。 红枫领的居民喜欢富有能量的产物，这些普通食物也只能吃个味道，芙拉进货也只是商队送的搭头，正好便宜莫恩买来做甜品。 栗子蛋糕去年已经吃腻了，今年换上几种新口味也正常。 他还顺手递给班迪一整盘，切好的奶冻和一杯芋泥奶昔，“嘗嘗看口味怎么样？” 班迪已经习惯农场主随时随地拿出来甜品安抚大魔王的场景，这在农场太过常见，也习惯了有边角料就会被农场主递给自己尝一口的日子。 都是新品！看起来非常普通，吃起来很有菌子的一部分嚼劲。 好像不是错觉，他的确尝到了轻微的，非常细微的一种蓝菌伞鹿身上菌菇的味道。 “的确没错。”莫恩挑眉，“你居然能吃出来，看来今年你虽然逃課，但能量和见识的确在增长，我暂时不去和贝斯特商量冬季的特训課程了。” 咔嚓—— 房间里好像响起阵阵泥土皴裂的声音，班迪不可置信地扭头，原来这一年课程增多不是他的错觉！ 农场主，罪魁祸首竟然是你！ 好气啊！ 库玛斯整个仓鼠气成鼓鼓一团，像充气后的蘑菇气球。 他翻了个白眼，快速啃光盘上的奶冻，最后吸溜一声干掉奶昔，身形极速掠过门窗，化作一抹流光消失在夜色中。 莫恩将一切看在眼里，若有所思，“果然，他还在成长期里。往常班迪可没这种速度。” 冬季时候再和贝斯特商量换一种教学方式，目前的教学进度对班迪来讲有点轻松，成长潜力还大。 可怜的班迪如果知道自己的逃离换来了一整个冬季的加训……哦，他还是会在训练完成得七七八八时逃课，哈哈，没人能关住一个库玛斯！ 眼下他直奔自己的竹林而去，希望不会再有蘑菇越狱，他库玛斯也不是好惹的！ “蘑菇越狱是什么情况？”厨房里，莫恩将香芋切块扔在锅中，打算和红薯南瓜一起蒸熟，等下用来做饭。 萨维斯用水元素将莫恩指定的一堆根茎植物洗干净，再用风元素风干，整齐地码放好，看莫恩挑剔地检查一遍，再扔进去。 “不是大问题，蓝菌伞鹿群留下的一些菌丝。”萨维斯解释道，“是傀儡操纵菌丝，非常细微。” 他一说这个，莫恩立刻想起来，蓝菌伞鹿群的另外一个习性——和松鼠仓鼠差不多，会往自己巢穴里搬运东西囤粮过冬。 冬季时气温太低，大雪封闭了土地，空气中风雪席卷整个世界，没有蘑菇菌毯生存的空间，它们一向待在地下溶洞里——有水、无光或是微光的世界、气温偏低但不至于冻死，非常完美的栖息地。 除却水源，它们还需要食物支撑平常的消耗，来年凝聚成鹿形同样需要大量营养，这时候就必须在秋季大肆囤聚食物。 利用菌丝搬移口粮是蘑菇的本性，它们会在鹿的蹄子底下分泌出一条菌丝，吃到了营养丰沛的食物就会绕食物一周，往上面粘菌丝，等到吃够了离开时会带上食物一起。 只是菌丝搬移的速度太慢，在鹿群离开后第二天才会出现，加上和蘑菇混在一起，所以班迪看到只以为是蘑菇本身的东西，没能和鹿群联系起来。 莫恩理解地点点头，“防治菌丝的药剂一定会对蘑菇造成影响，还是用其他手段解决鹿群的问题。屏障上也不好改动，为了抵御兽潮，已经更换了一部分功能，最好还是在外面多加一层。” 萨维斯同样认为叠加屏障是最好的解法，能防范不少偷偷下山溜进农场吃吃喝喝的东西。 他决定等会儿就去补上一层屏障，再从外面放几个监控，但菌丝能量反应微弱，不确定能不能在能量监控里出现。 他想了想监控原理，问莫恩，“改动成追踪菌丝能量的单一监控怎么样？” 农场目前改造成了魔法植物种植地，如果看能量反应地图，可以看到上面深深浅浅的能量循环乱作一团，菌丝那种细微的反应可能发现不了。 “理论上行得通。”莫恩扔完上锅蒸的东西，又开始熬糖浆，等下做各种水果混搭的糖葫芦，“但需要它的能量曲线和更为具体的特征，不然监控总会识别错误。” 还要避免能量曲线相似时，监控锁定错误的反应对象。比较麻烦，得再想想其他判别方式。 再度细化监控的判定能量，或者利用屏障的判定原理追踪菌菇。 倒是能从这方面下手，但屏障的判定情况是接触，而监控的追踪则是搜集空气中残留的能量，菌丝残留的太少，不足以支撑远距离的监控，还有什么方式能解决？ 萨维斯在水果上抹上酸奶，半路尝了一个又塞给莫恩吃一口，冰凉酸甜的半冻葡萄让他从沉思中回神，“借住显影药剂或是魔纹阵？” 两人就两种方式的利弊讨论起来，一时没顾得上看糖浆，萨维斯喂得顺手，等到两人回神，糖浆已经熬成焦糖，厨房里弥漫着苦涩味道，切好的半栋葡萄全部化作晚饭进了肚子里。 不得已，萨维斯招来风元素置换一边厨房空气，莫恩重新起锅熬煮糖浆，吃完糖葫芦才吃了正经晚饭。 等到收拾完回房休息，已经是凌晨时候。 窗外簌簌落叶打着卷落下，天色渐冷，临睡之前，莫恩脑海中浮现一个念头：风也无形，但世间万物总能映出风的形状，那能量在世界上的形状是不是还能具现化？ 第178章 灵感如同夜间的风，在莫恩心中留下痕迹，农场里的实驗室环境不断落到实處，演化逐渐完全时，他终于有了思绪。 第202章 “来不及做整个区域的監控，先试着做个半成品。”莫恩捏着一块透亮的水晶，云板上大量信息流滚动，最后凝聚在实驗台上。 现在的实驗台完全看不出以前的影子，原本平整的台子以及魔紋全被破坏，一个个坑坑洼洼的痕迹被溶解出来，又被魔紋阵链接上。 淡蓝色的血来自蓝菌伞鹿群，月白色的血来自人鱼饲养的贝壳，混合一起加入云鱼，凝炼成所需的墨水。 眼前的水晶是注入原始魔力后的产物，莫恩决定将原始魔力的载体碾碎，掺杂到土壤中，作为基础能量为作物提供营养，同时也能和面前的水晶产生联系。 他还准备了一大块抛光好的水晶块充当監控影像的显示屏，以后通过监控查看各个实驗室的情况。 萨维斯见他打磨水晶、小心注能，又根据水晶的成色不断調整魔纹，一不小心又损毁了注能水晶。大量重复工作让人心生烦躁，但每一次的失败都在为成功积累经验。 目前为止，莫恩已经从十几个水晶成功一个发展到三四个成功一个，效率极大提高，很快能发展到做一个成功一个的地步。 他放下矿石和寄生触手，两种材料消耗得差不多，这是第十八次返回地下紧急开采的新鲜矿石，水母也是刚打来的。 一只水母只能凝炼成一根水晶，还因为水母资质不一样会变成不同材质的水晶，透明色的、蓝色的、绿色的等等，而莫恩在凝聚出第一颗水晶后不久就弄明白这些东西的作用。 利用屏障的作用原理在外面套上一層壳子，赋予其各种功能，简单地联合实验台和云板，大概能做出初代机。 “时间到了。”萨维斯数着时间阻止莫恩继续工作。 人的精力和时间有限，莫恩不能整天埋在工作间里干活。水晶凝聚起来耗时耗力，每天做上几个，再根据能量反应調控魔纹、筛选适合的监控区域，工程浩大，萨维斯弄完手中的药剂就来帮忙。 “好了好了，我不做了。”莫恩放下手中打磨一半的水晶，从善如流跟着萨维斯出去。 晚秋的天色像绽放的生命，在最为繁盛的时期逐渐转作凋零，天气越发冷了，呼吸之间都能看到白色雾气。 “春夏实验室調整温度，进行局部调整，慢慢模拟春夏两季的升温情况，还要記住喜好区间，好在炼金傀儡干活。”不然他要忙到何时才能从农场繁重的任务中脱离出来。 萨维斯带他去了一趟，“药剂起作用了，它们会快速生长，过程中消耗的力量会是普通情况下的数倍，另外，成品良莠不齐。” 实验室里的能量环境其实和外面的并不一样，植物发生点一点异变正常，只是消耗的肥料、药剂多了一些，并且还不能产出足够赚钱的稳定品质。 亏本比较大，可一旦放在整个项目里，这些都是必要的前期投资，不然后期的论文报告怎么写？ 依照项目预想前景来看，这点钱还不算什么，涉及到世界和能量体系，能用这些钱解决，想必神明也不会吝啬。 眼前的春季实验室算不上繁华但也不再是一开始的空无一物，杂草混合着植株一起汲取土壤的养分，灌木丛低矮却已经能看到日后棘手的刺，更多的还是春季的树木，它们沉默地注视这片空间，不发一言地成长。 布里检查植株的水分情况，最近抽条生长，植被所需的水分不同，他几乎要把一天的时间花在上面。 从春到秋，每一个实验室里都有等候水分的植物。布里要控制水元素的大小，確保生长过程中不会因为水分太多或是太少停止生长。 这还是比较好的结果，有的娇气到一丁点过多的水分都不能用以吸收，反而选择立刻去死。 布里：“……” 为了和朋友相聚，它忍。 “工作很好，节省炼金傀儡调试灌溉管道的很多时间。”莫恩夸道，“在农场有什么困难吗？” 虽然有的困难短时间里解决不了，但莫恩可以听听，万一哪天就能解决了完成了，莫恩也不用花时间再去了解。 布里摇摇头，除了工程量比较大，每天要记着植物的需水量以外，它根本没什么任务，只是报酬能不能先攒在农场这里，等它想开支了自然会去找莫恩。 莫恩绕过布里去看春季实验室的植物，它们的確旺盛，看起来被照顾的很好，水肥不缺，能量丰沛，只有一点，能量似乎不太均衡。 检查过整个实验室的情况，莫恩发现这种能量不均，源自春季实验室的花园，也就是储备药材。 整个实验室的能量需求的确大，短时间里没有调整的方式，他多看了两眼，就收回目光，記下来情况。 莫恩调整了整个实验室的魔纹，确保内部不会因升温缓慢出现延迟发育的事情，他交给布里一项任务——在监控没有覆盖整个实验室时，负责收集这几个实验室的数据，尤其是出现不可挽回的损失时，一定要先提醒莫恩。 布里作为水元素领主，能在几个实验室的水元素之中来回穿梭，比莫恩的魔纹定位还要简单。 确定莫恩会给额外的报酬，布里点点头，它完全可以做到只要多巡逻两遍就行了！ 气温逐渐下降，莫恩在制作水晶之余终于分出一部分时间开始准备冬日囤货，“今年的蔬菜不多，只能做一部分的腌制菜，但肉类管够，不管做风干、烟熏都没问题。” 种植的蔬菜要在商店上架、支□□界地的建设，能留下一部分已经是莫恩私自扣下的。 萨维斯清点过后，没再做目录，全靠他口述里面的存货情况。眼下他说一句，莫恩就要在后面跟上一句處理方式。 大部分的蔬菜要一層一层抹上盐和辣椒，放在酸菜缸和辣菜缸中，慢慢等待时间发酵，大概是年底就能入嘴了。 其他蔬菜能脱水，和菌菇一个待遇。 “今年能做多一些，相信都能吃完。”往年里农场是有空就多做一部分，没空会少做一部分，不会特意去做，今年要考虑到交界地的情况，还是多做了之后带下去吧。 萨维斯这回记下来，又带人去了肉柜，“最近几天多出来的储备，肉柜需要清理，多做点香肠送出去，他们还惦记你去年寄出去的香肠，今年一早来信等着。” 倒不是他突然有了分享的心思，按往年性格，萨维斯一定会置之不理。但实验室里还缺少部分种子，莫恩想搭建成完整的生态链，就需要往里面填补一部分动植物，正好有人在外面搜集，不必莫恩惦记这件事了。 想让人干活就得给点好处，拿做好的香肠去换，这点代价非常简单，尤其是这点东西也不用亲自做，还有机器摆着。 莫恩失笑，又搬出去年的大机器开始校准调试，“我们的香料还够吗？” 做各种腊肠烟熏肠香肠需要充足的香料，而不巧的是，农场并没有特别充足的储备，按照种植计划来讲，这些是明年逐渐完备的一些东西，现在这些原料的母树都还是幼苗努力生长。 “大致还够。”萨维斯看着炼金傀儡搬出来各种香料，粗略数了数，“前段时间去商店补充了存货，处理大半肉柜没有问题。” 只是今年没有水果罐子，他们实在太忙了。萨维斯还能记得去买香料，还是因为那群队友来信，不然今年冬天农场只能吃蘑菇了。 班迪抱着一堆蘑菇准备烘干打成菌菇粉，五彩斑斓一大堆，旁边还有鹿群锲而不舍嚼嚼嚼，卷起一只蘑菇就能吃半晌，但是架不住一排鹿在等候，排队开啃。 整个库玛斯的耳朵已经耷拉下来，面无表情地计算损失，看样子等到冬天就要给鹿群来一次抄底检查。 菌菇汤底的火锅也非常受欢迎，尤其是这些特殊的蘑菇，放在汤底中必然会有别具一格的风味。 等莫恩校正数据，机器苏醒，正式能运行时，班迪毫不客气地给每头鹿塞了一朵蘑菇，然后让炼金傀儡把它们赶到一块，又让另外一个炼金傀儡快速倒进去，开始烘烤。 鹿群忙着吃完嘴里的蘑菇，即使看到傀儡全把蘑菇倒进去，也没上前，更没骚动。 机器轰鸣声响彻天地，留下几个炼金傀儡负责填补，他们则是回到厨房做饭。 “醬料也不多了。”检查过后，莫恩发现经常用的一部分醬都只剩个底，区别只是有的只有薄薄一层有的还能吃上几顿。 萨维斯早有准备，“蘑菇还有一部分，先做蘑菇醬。辣椒还没用完，辣椒醬也能补充上。芝士酱、蛋黄酱、番茄酱、果酱这些常用消耗，有什么原料就先做什么。甜面酱、黄豆酱、剩的多，暂时不用补充。海鲜酱用的时候少，暂时先不做。” 等到冬季冰雪节开始钓鱼的时候，他们能收获一批新鲜的海鲜，到时候再做也没关系。 厨房里再度燃起火焰，好像要在冬季来临前烧个痛快，熬煮酱料的香味在空气中飘出很远，混合在家家户户升起的炊烟中，与冷空气一道笼罩了整个红枫领。 第203章 冬天来了。 第179章 冬日的红枫领冷冽静谧，天气晴朗时能量流动都显得散漫，薩維斯一早醒来就能察觉到身体吸收以太能的速度放缓。 “可能是原始魔力的影响。”薩維斯看完数据后猜测道。 为搭建服务器测试数据，莫恩在四季实验室里搭建了不同以往的屏障，现在农场里大小屏障各种嵌套，受原始魔力的影响，屏障附近的植物也出现了微小变化。 为此两人又忙碌起来，整合农场里的资源，重新规划种植地區与养殖地區，果园区域重新架构生态，大腹熊蜂也搬迁到靠近山脉的一块区域，从地底搬上来的一部分果木已经陷入沉眠，正在适应土地的能量，来年春天大概能有成果。 班迪正在努力挖掘鹿群的老家，每天勤勤恳恳建设竹林，莫恩去更新屏障，正好撞见班迪开着小车——现在是冬季版本，更新了足够宽广的空间用来装填班迪的家当——拖着从未见过的蘑菇从森林里回来。 “那里全是蘑菇树，地上都是菌毯，它编织了洞穴，我从里面洗劫出来的！”班迪风风火火地开过去，“竹林里还有足够的空间，等我弄个蘑菇农场出来，这些菌丝就是最好的养料！” 莫恩想了想，決定等下回书虫谷物回来，让他好好给班迪上课，起码知道一点，寄生菌丝做不成养料，只会本能寄生。 不过现在，他还是去把班迪带来的寄生菌丝去活性化，不然来年斯塔夏农场真只能改名蘑菇农场了。 “这些菌丝不太对。”莫恩还没开始说明其中的情况，班迪就严肃地说，“它们的能量太活跃了，我用翡翠绿竹去除它的活性，应该会化成一堆腐殖土，但有一种能量让它保持活性，还在扎根寻求营养。” 莫恩检查过一遍，藍色網状菌丝像蛛網一样铺开，边缘柔和带有星星点点的闪光，如同梅花鹿皮肤上的花纹一样引人注目。 去活性化药剂倒上去，星星点点光芒暗淡不少，一部分变成粉红色并且追逐着蜘蛛网逐渐蔓延。 “能量不太一样。”班迪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他低下头在粉红色蜘蛛网上寻找那点即视感，“像月光，但也不太像。” 他比划了半天没能说出区别，唯一能确实的是这些鹿群发生了異变。 莫恩若有所思，他大概能明白区别在哪儿，兽群和菌菇属于月神苏摩的权柄范围，而后者正是模糊权柄期间，自顾不暇，其下眷属也出现異变，没道理它们就能安稳。 曼顿会长之前在红枫领压制了混血兽人，争取到足够的时间解決领地里出现的異常，可山上的问题短时间里解决不了，而且月神苏摩的影响范围也不局限在一道山脉，整个布雷亚世界都囊括其中。 回去给曼顿会长传信，又要忙起来了。 想到这里，莫恩对采集回来的菌菇做了封存，又在外面加上一圈屏障才带上东西去找薩維斯。 法师塔中，薩維斯对着新鲜出炉的报告沉思，他在研究自己身上的能量曲线与深渊里其他恶魔的能量曲线区别，试图从中分析以太能对深渊生物的作用情况。 “夏天最为活跃，秋天到冬天逐步放缓，有几天甚至趋近于零。” 一算时间，那几天萨维斯正在地底给莫恩挖材料准备搭建服务器。 “是原始魔力还是地下环境的作用？”两种变量掺杂其中，莫恩也不太能确定，他偏向是两种皆有。 农场里设下屏障后，萨维斯的数据也在逐步稳定，现在只能用排除法一一排除问题源头。 莫恩将班迪带来的蘑菇无法去活性化一事告知萨维斯，又放出成品，果不其然，上面的能量经过鉴定的确是特殊的以太能。 而莫恩……实际上他对以太能的感知堪称迟钝，基本上要等上好一会儿他才能从能量波动里察觉到不同。 萨维斯将原因归结为莫恩靈魂里自带的那股力量，它为莫恩提供了无与伦比的靈魂防护，自然会降低莫恩在能量上的感知。 那同样是一个神明留下的力量，只有仪式指向时才冒头，平常时候老老实实待在莫恩的灵魂中，根本察觉不到。 神明…… “月神苏摩的混乱还在持续，山林要乱了。”神明能影响的地方太多，和月亮相关的一部分植物也会出现问题，农场里肯定也不安宁，“屏障再加固一部分，避开月神苏摩的权柄范围，借一部分光明神的力量，能克制原本的月神苏摩。” 权柄混乱之后的，两种力量交替，需要在光明神的力量中掺杂足够的元素之流的能量。 这么一看，他们好像一直在修补农场的屏障，每次觉得差不多了就会出来异常灾难，让屏障不得不再度更新版本。 在熔炉节之前，他们又去了一趟地底，不仅去看交界地的情况，还去见了仅剩的几个元素领主。 “布里的信。”面对手忙脚乱枝桠乱飞努力收束力量的韦德，莫恩淡定地等它收拾完才拿出水滴。 在地下世界的日子还算平常，收了地底世界精灵的一笔赔偿后，韦德将其中一部分当做邮费给了莫恩。 它攒的家底都在元素位面，没办法回去，那些东西也变成了下一任领主的金库，幸好地底精灵族的赔偿来得及时，起码能支付投递信件的邮费。 萨维斯收好材料，准备去地底实验室做个基础分析，能和藍色雪蹄莲一样最好，不一样也能从上面分析异变过程。 “真是辛苦你们，布里其实没有恶意，它只是不放心我长时间在外，逐渐逝去和木元素位面的联系，彻底死去。”因此这封信上还附带了一缕精纯的元素能量，希望能帮助韦德拖延时间。 莫恩对此有个粗略的了解，元素领主足以做到不死不灭，下次还能元素位面重生，并且携带意识。真正意义上，它们如同灯塔水母一样轮回不断，永生不死。 可世界能毁灭，时间能化作虚无，空间同样能崩塌，死亡是一切的归宿。在外人看来，元素领主能和元素之流同生共死到世界末日，实际上它们同样逃不开死亡的命运。 刨除和元素世界的联系，它们会一点点失去自己的能量，被元素之流收回。 驻留在地底世界的它们并非完全的元素生物，被以太能汙染后，身上的力量有向原始魔力转化的趋势，它们无法再回到元素世界。 这时死了就是彻底消失，做不到依靠元素之流复活。 又问了一遍有关现在元素能量运作期间的情况，莫恩没发现被影响之后的元素领主怎么挣脱力量的持续汙染，这一环节似乎不可逆。 和萨维斯完全不同，这就是能量生物被另外的能量汙染覆盖的结果。 一股庆幸在莫恩心底升腾，同时更坚定了莫恩找出以太能作用曲线和祛除污染还原元素之流能量体系的决心。 告别韦德，他们去寻找曼顿会长，告知地上的一部分情况，尤其是月神苏摩的现状，证据确凿，让龙皱眉。 众神远离布雷亚的今天，排除突然出现的黄昏胡多，能制衡月神苏摩的手段接近于无，而权柄混乱的结果只能是布雷亚世界大乱，诸多眷属一同陷入混沌之中。 黄昏胡多也在这里，祂隔着一层盖娅设下的屏障感知半天，也揉着额角道：“我现在担心在月光照耀下一切生灵都会被污染覆盖，夜晚成为最大的污染源。” 一旦月神苏摩被以太能污染，祂本身又没什么反制的手段，被侵蚀是早晚的事情，布雷亚世界迟早会被守家的神明破坏掉。 祂起身决定先去联系盖娅，作为神明，祂能通过布雷亚世界的联系影响其他神明，希望能联络不在家的那些神在月光彻底异变前赶回来。 入冬之后，真是没一则消息能让人笑出来。 莫恩和萨维斯传递完消息，终于有了时间去解决自己的事情。 “就在这里？”莫恩看了看周围的蓝色雪蹄莲，忍不住问萨维斯，“不用换个以太能更浓郁的地方吗？” 蓝色雪蹄莲附近的能量曲线算不上强，好处是持续稳定。 萨维斯的感知中，附近的以太能就像是固定的能量场一样，就在一个数值上下浮动。不知道是以太能本身特性还是这片森林造成的结果。 但今天他也不是来研究这个现状的原因，确定了附近的以太能情况，他就对莫恩点点头，“先在这里实验，再去原始魔力更高的地区尝试。” “好吧。”圈定范围之后，莫恩放下几块镶嵌水晶的云板，屏障落下，白色的纯净微光中，消息流不断涌动，用以监测附近的能量浮动。 一道跟随过来的曼顿会长诧异，这些东西明明是元素之流能量体系下的产物，居然对以太能有所反应。 再仔细一看，发生能量交互的是云板上镶嵌的水晶，透过半透明的水晶外壳，能看到里面有非常细微复杂的魔纹阵缓缓流动。 和常见的简洁魔纹不一样，这些类似天然魔纹，复杂精巧，借住不同角度观察，还能发现它的底部实际和云板有所联动，而云板本体也有魔纹阵改造。 第204章 搜寻了记忆里见过的大部分魔纹阵，曼顿会长没找到任何熟悉的对照，这是一个崭新的魔纹阵，出自莫恩的手笔。 不愧是近来几个纪元中，最有希望抵达无垠境界的炼金术师，单是一手原创魔纹的技术就能让无数人望尘莫及。 第180章 简易实驗室的搭建非常顺利，与之相对，实驗过程与结果很是折磨。地下世界的昼夜模糊让人时感迟钝，直到曼顿会长再度带着消息敢来。 除了熔炉節上的矮人新展出的锻造工具以外，他还带来了巴斯特会长的消息： 对方拿去试水的厨师机售卖反馈到了，在普通人和学徒的世界里广受欢迎，希望能获得更多商品扩大市场。 “……巴斯特会长的简易计划书。”曼顿会长递过来一本书，说是简易，实则考虑到方方面面，还给客户做了用户画像和分级。 莫恩大约看了一遍，归纳总结书中内容，“他建议是在冬季節日之前做一次活动，推出半自动的節庆厨师机，专门为節日准备。如果想做其他的東西，那可以拿去商店用钱升级或者以旧換新。” 用户中最喜欢购置厂品的应属普通人之中有钱有闲没有天赋但又想体驗元素之流世界的那些人，他们在普通人的世界里能以财富、权势呼風唤雨，然而在非凡世界里，还不如一个施法者学徒来得重要。 天赋在世间划上一道坚固城墙，将他们拒之门外，只能凭借透出的光影揣摩此世的風景。 此刻有机会能尝试非凡者的東西，无与伦比的好奇心立刻赶走所有理智，只为一睹墙后風景。 寒风与暴雪中，农场主回到了地面世界，矮人的熔炉节近在眼前，莫恩决定先给巴斯特会长正式回一封信件，说清厨师机的情況。 “……它最大的问题，同时也是最大的局限——不能处理魔植魔兽肉，入级以后的食材必须用专门的炼金术师装或是厨师本人去处理。”莫恩写得很清楚，它的限制是能量层级。 对有本事的厨师来讲，它最多节省了前期准备时间，对后期充满个人特色的烹饪没有一丁点的帮助。 笔尖一顿，莫恩想到什么，又补充道：“当然，前期的准备也能参考个人习惯调整配方，这点我们会保证用户的最大自主性。” 厨师的第六版本，已经能实现中央智能处理，只是太过机械，没有智能只有智障。 下一步他决定参考服务器，给核心搭建一个资料储备和调控，进一步提高智能化。 只是任务排在很久之后，目前他手中的任务太多，以萨维斯的以太能量曲线观察为主，经营农场援助地底精灵重振交界地为辅。 后者囊括了援助交界地、经营农场等任务，肉眼可见没什么空闲时间。 比简易计划书少了一两页的信件通过信差埃里温递到巴斯特会长手上，莫恩搬出来诸多版本的厨师机，又写了几份详细说明。 区别、功能效用、局限性……列了整张单子贴在上面，等巴斯特会长来了后他也不用做繁杂说明，直接让人看说明书就行。 莫恩完成了任务后，萨维斯也刚检收完藥草。 前面小花园里种植的草藥被炼金傀儡收了起来，放在空间保鲜，他必须尽快处理好，因此一回到地面就扎进工作间，全部精力投入到原料炮制当中。 “小花园的情況怎么样？”莫恩寄出信，趁着时间去看实驗室的情況。 他前往地下时，实验室还没完工，服务器启动一次，运行良好，现在是验收长期工程效果的时候。 他们走在前往春季实验室的路上，两旁的雪清理干净，堆在院子中央。莫恩没规定雪人的形状，炼金傀儡自行发挥变成库玛斯、书虫等外观。 “冰雪节上做冰雕的手艺。”莫恩点评到，只是没有感情全是技巧，他又叹口气，“希望冰雪节上一切能顺利。” 这次他不打算参加节日，准备从旁观者角度感受月神苏摩的情况。如果太过混沌，权柄当真混乱到遗失的地步，那必须去地下时间亲眼看看另外一个神明的情况，丢失的一部分权柄是否在祂身上。 在那之前，必须解决萨维斯身上的隐患。 莫恩心中忧虑，他感觉红枫领平静不了多久，可风暴就在眼前，他们尚未发展出抵御方法，又如何在这场风暴中保护自己与爱人？ 萨维斯一手推开实验室的大门，春季温和的气息扑面而来，融化两人踩雪而来的一身寒意。 春季实验室属于较为完整的一个，四处是隔离开的空间，过渡区域并不是很多，距离演化成一整个生态链还有非常遥远的路要走。 “上次进来还是光秃秃一片，两个季节的培育发展，已经有不少种子生根发芽，长势比较弱，这里需要一点天气系统。”萨维斯检查完植被覆盖率说道。 莫恩摇摇头，“那也是以后的事情，先考虑实验室生态链的稳固情况，虽然很多植被都已经活下来，但你看到了，状态比野外的脆弱很多。实验室需要时间发展成循环，内部循环构建完成，外部的风霜雨雪都是小问题。” 设计之初考虑过后续的种子传播、微生物的作用等，搬迁进来一部分的自然土壤，尽量选取不同的搭配，时间长了自然能行。 实验室花费的心血很大，莫恩忙碌许久才做出一点成就，对它的期待自然不同以往。如果真死干净，他也会苦恼一阵然后收拾残局反思，希望下次搭建这种培育实验室不会犯同样的错误。 “水晶在稳定运行。”来实验室的目的之二，观测服务器的终端运行情况。 原始魔力充满空间内部，水晶监控这些魔力并将反馈借住雲板发送到雲端。 水晶一如既往，没被損毁，能量运行流畅，土壤里的原始魔力似乎没什么損耗，但水晶向外传递消息需要能量，莫恩能看到代表能量的魔纹一刻不停地作用，它的磨损程度远远超出预期。 “不止，这里能量曲线过于混乱，维持水晶的正常运作，魔纹应该在超负荷工作。”萨维斯感知了一遍能量，解释道。 原始魔力与元素之流怎么说也是两种力量，利用它们时总会有所磨损，不如说坚持到现在水晶上的魔纹还在工作就已经是意外之喜了。 莫恩可是做了不少水晶备用，就和前世的键盘一样，家里总是不嫌多。 他索性将萨维斯带来的水母全部弄成水晶，里面附上魔纹，有什么损坏就能替換，成套批发。 在这种能量环境里，水晶坚持到现在实在是超乎想象，他觉得里面肯定有问题。 “在预案里，我估计它能用上一个季节就差不多了，现在应该早就过期，需要更换了，到底是什么能量让它使用寿命延长了？” 是普遍性还是单一性？是材料特性还是能量作用？莫恩可太好奇它的情况。 改装后的实验台上又一次混乱，上面摆满水晶、备用水晶、报废水晶，光芒闪烁，几乎能闪瞎旁观者的双眼。 不巧，炼金术师从来都以能量视野观察物品，物质界再亮的光芒都不能影响他们的观测。 “魔纹和原始魔力的互相作用。”莫恩看了一会儿提出一个猜测，刷刷两下记在实验笔记上，“我们需要去地下再做个对比，多一种以太能的变量。” 不是不想直接排除魔纹这一变量，直接换成以太能，可在场的两位炼金术师都没研究明白以太能的作用原理。迄今为止，还无法用在炼金物品上。 单一又原始的利用方式，以太能的秘密有待发觉，未来还有更远的探索之路要走。 一一数着猜测，莫恩就差把空间的反作用也记在上面，好在他还有一点理智，清楚明白这和空间嵌套的关系不大。 得到一本子的疑问后，萨维斯见时间差不多了，又催着人去夏季实验室。 这里药材为主，很少有植株，完全能更名成“草药实验室”。 “情况不太妙。”一进去不少植株蔫头耷脑，有部分已经焦枯，好像被灼烧一边。 顺着痕迹检查，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株亮橙色、具备三条蜿蜒藤蔓触手的玫瑰。 “这种东西怎么混进来的！？”莫恩火速在脑袋里过了一遍种子目录，确定里面没有一株是雲雾玫瑰。 别看它名字这么叫，纯粹是发现者在一个叫云雾小镇的地方第一次发现它的存在，实际上这是一种寄生侵蚀物种，一旦被寄生，整个实验室都要从头到尾检查一遍，杜绝有物种再被寄生。 莫恩在能量视野中观测附近，没看到第二株，顿时松了口气，“我记得这里种了斑斓松，用来给植物遮阴，现在松树没了，剩下一个大杀器……” 夏季实验室不太能要，必须想办法遏制它的寄生，免得损失扩大。萨维斯已经处理掉被寄生的松树，莫恩封闭附近空间，一寸一寸翻过土地，确保没有遗漏。 “不是土壤。”萨维斯确信一定是植株夹带进来的东西，“红枫领不长云雾玫瑰，而且实验室的土壤一向来自后山，里面加入的药剂肥料，也不是云雾玫瑰生长所需。” 第205章 那就是有种子夹带进来。 按照常理，他们得把整个夏季实验室翻新一遍，并且去其他实验室里仔细检查，确信没有云雾玫瑰残留。 但现在他们有服务器监控，为什么还要自己上？ 只是前期准备水晶、改造实验台、刻画魔纹的工作枯燥繁琐了一点而已，总比翻遍实验室来得快。 第181章 熔炉节之前，实驗室的服务器也没完全搭建完成，地底下的寄生水母在洄游生产，莫恩和薩維斯不可能选在此刻去狩猎，且目前也没时间。 节庆在即，他们准备去找矮人定制几张实驗台和云板。 ——这两种产品一向是矮人的专利，作为天生自火中诞生的锻造种族，他们对各种矿石了如指掌，锻造几张特殊实驗台同样不在话下。 “不不不，这几张实驗台已经是煉金術师的高级技艺，材料也不同，短时间里无法完成，我们需要时间研究。”出乎意料，矮人首领拒絕了订单。 前面还能理解，莫恩为了改造成容纳水晶的底盘，将整张实验台拆了大半，中间部分用魔紋连接，怎么看都找不出实验台的模样。 繁复到甚至有些诡異的魔紋呼吸一样吞吐魔力，空洞里的水晶浮上来，底部蔓延出细小的枝蔓，与实验台紧紧相连。 这已经不是魔纹也不是普通的煉金術研究方向，看了半天，矮人族请出来一本原始记录档案，集体辨别后才给出并不详细的答案：“它在从生物煉金向生命煉金方向演化。” 矮人族中涉及铸造、炼金方面的族人很多，尽管族中主流是机械炼金，但附魔炼金作为相对来说比较容易入门的一种炼金学派，大部分族人同样有所涉猎。 莫恩作为近年来最为有希望突破无垠炼金术师境界的炼金术师，他的手法与习惯自然有不少炼金术师关注分析。 神秘莫测的魔纹组合、前所未有的炼金研究、非同凡响的进阶速度……无数目光聚焦在他身上，而每次交出的答卷都完美異常，无人质疑他登顶无垠领域的未来。 但也没人说附魔派的明日之星跑去研究生物炼金与生命炼金了，尤其是后者，那几乎是禁忌领域。 ——说是几乎，也分情况。 像莫恩这种炼制过程正常，結果出现转化的非主动炼制，那就是正常的炼金容错。如果是采用某些不入流的方式主动进行炼制，那势必属于禁忌。 矮人族啧啧称奇，他们没见过这种异变或者说转化情况，只是在记录里提到过，此刻双眼放光围绕成品仔细研究。 莫恩：“……” 问题似乎不对劲。 这不是正常的魔力交融反应吗？ 就算借鉴了以太能世界的情况，也不至于让他从附魔派一下跳到隔壁的炼金领域，甚至涉及到禁忌学派。 “转化？怎么这时候突然有了转化？”莫恩捏了捏眉心，搭建服务器的过程艰难无比，最终也获得成功，可惜在最后一步卡住，“我需要终止这种转化。” 生命炼金之所以属于禁忌，因为它和炼金中诞生的灵不一样，是一种特殊的生命种族，且不可控，因此才会成为禁忌。 而且莫恩炼制的这种服务器，是为了监控整个实验室的生态完善进度与内部情况，他只需要一个按照程序工作的服务器，而不是诞生独立思想的种族。 作为智慧生物，他清楚思想有多不可控。 矮人们顿时心疼起来，尽管他们在这两个派系中没有多少族人研究，但这么一个发展中的成品就被莫恩扼杀，即使没参与炼制过程他们也觉得心痛到难以呼吸！ 努力深呼吸两句，矮人首领立刻出口道：“如果你不想要，或许我们能谈谈条件？” 什么条件？ 当然是买下来观测转化情况，补充记录中缺失的条件。 一想能多开发几个课题，还能从中窥到顶级炼金术师的思維，就算要付出巨大代价他们都认了！ “不，我不是指售卖。”莫恩严格拒絕道，“它偏离了我最初的的设想与功能。” 这绝对是有史以来的重大失误！ 一件炼金物品的诞生，和炼制者的思想、情感都有关系，甚至可以说寄托着炼制者的部分特质映射。 而莫恩在炼制时，只想着它能自助收取、存储信息并通过水晶操作调取，方便使用，可现在过于方便，它自己都有诞生成人的希望了！ 还不如诞生一个灵，起码灵更心意相通，能做到更多还不会忤逆莫恩的心意，不用担心它叛逆。 新生的生命就不一样，不确定性太多，还是放在较为关键的实验室中，他哪儿敢用？ 矮人族又开始沉默，没想到其中原委。倒是莫恩三两下准备完，又拿出自己准备的材料，准备做个半成品，实验自己做出来东西是有问题还是这种配置就不太行。 实验台拆成两三个，水晶本身不值钱，但莫恩手中的水晶不一样，它的造价以及程序都比较麻烦，因此莫恩从空间中拿了几个实验台，吸引了矮人族群。 “嘶……不太对。”有矮人反应过来，这东西的来历应该有点说法，观察一段时间后，他问莫恩身边的人，“那应该不是水晶原矿，你们谁见过？是不是开采过研究过？” “莫恩农场主之前用过，一定是带人采集了相关数据。”有同族的人看出端倪，准备回头去问问数据能不能行。 不过趁此机会，也是观摩的好时候，不然下次等莫恩炼金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实验台中的水晶被撬下来，莫恩重新检查一遍，确定出现异变的只有那一张实验台，其他仍然是生物炼金的范围之中，不由放下心。 看起来是个例，那收拾一张实验台总比更改整个实验流程简单得多，暂时只要改掉所有水晶就行魔纹以及实验台都不用变，看到底是哪个出现问题，方便之后的大规模删改。 看到最后一枚水晶离开实验台，矮人族齐齐叹口气。 唉！ 能录入书中的禁忌转化方向就这么没了，让人看了怎么不心疼！就算东西不是矮人的，但其珍贵程度让所有矮人都为之挂念啊！ 莫恩没管他们的想法，解决一件事后准备下一件事，水晶只能自己制作，这点拜托不了矮人，結果实验台也没办法，只能靠自行手搓。唯有云板，他们倒是能给出一堆，材料足够，还能锻造一个基站出来。 想了想，莫恩也没拒绝，正好他需要一个基站加强云板传递小弟的快捷性。尽管能量不同，而且用途也不一样，但能当做参考就有意义。 熔炉节持续多日，莫恩仅仅是去了两天就不再过去，他还忙着研究出现异变的那张实验台到底是哪里有问题。 能量体系、水晶、实验台、魔纹都和其他实验室里的一样，唯独只有那一台不同，肯定有所不一样，只是他目前还没研究出来而已。 另外，出现了这一异常，莫恩决定在剩余的服务器上加一层控制手段和监控手段，以防万一。 用不上最好，用上了只能说他们心思缜密。 傍晚时分，黄昏的力量覆盖土地，莫恩和薩維斯又从实验室出来，两人就最后一点数据完成记录，去厨房寻摸一点吃的补充能量。 ——主要是换个环境换个思维，没准下次进实验室灵感就到了。 有时他们在实验室待得时间长，思维也会僵化，还是得定时出来放松，让大脑从紧绷的状态恢复到松弛之中，一张一弛才有度。 班迪和书虫谷物正在熔炉节上定制东西，自从莫恩和萨维斯在节日上烧制了自己想要的用具后，红枫领也有不少人家有学有样，推出这一活动。 正好他们两人比较忙，今年又有事情去不了，让人去节日上找其他人定制。 因此两人目前还在盯窑炉，没有回农场。 “数据先保存一下，晚上吃完我们去一趟地下世界，看水晶原料的情况，以太能世界还是有太多谜题解不开。”莫恩伸了个懒腰，懒洋洋地说道。 地上世界找不到问题，那就说明源头不在这里，去地下世界看看就知道了，他还随身携带一张实验台，等到时候放下去就行了。 萨维斯同样点点头，排除其他可能性，那只要对比一下就能验证情况真假。 “走走走，先去做饭。”莫恩拉着萨维斯去了厨房，冬日里还是要吃点热的，看了一眼时间，决定吃手擀面。 原本莫恩想做拉面，考虑到他们今天的消耗，胃等不了太久，索性来一碗手擀面，上面多放酱！ 而且面条方便储存，一次性多做一点，未来几天想什么时候吃，什么时候拿出来往汤里一滚就能吃了。 骨汤打底，白色水汽还没喷薄出来就被送走，只有微微湿润的水元素留在空中。酱则是选择肉沫酱、番茄酱与土豆泥混合，外加一勺辣油，保证冬天吃完一整个人从里到外热气哄哄的。 第206章 这会儿根本用不上暖石，甚至待在室内时，像夏天一样穿一两件衣服就行。 班迪和书虫谷物回来时，厨房还有三份留给他们仨，骷髅小狗热情地跳到自己的位置上，等候开饭。 炼金傀儡布置好三个饭碗又回到厨房待机，等候下回苏醒过来收拾餐厅碗筷。 “矮人族首领另外有一则消息让我捎带回来。”书虫谷物说道，“他回去查了记录，生物炼金向生命炼金方向转化的过程不可逆，即使拆解下来，也只能说转化暂停，但不是结束。” 也就是说，莫恩最初的那个服务器还真不能投入使用，只能作为材料出现在实验室里了。 第182章 禁忌之所以是禁忌，必然有不可触碰的地方，无法轉化的进程只是其中之一。 莫恩更担心“生物炼金轉向生命炼金”这一过程是服务器搭建过程中的普遍现象，往后所有的服务器都不能使用，其他尚未轉化的服务器安置在实驗室中，收集信息监控能量。 “目前可控，水晶传导的信息流稳定，魔紋的链接非常流畅。”莫恩想不明白导致它向生命炼金方向轉化的原理是什么，各种检测方式证明它本身蕴含未知力量，并且在酝酿之中。 尝试用各种方式破坏能量的稳定性，发现只是徒劳，異化后的能量难以用常规方式破坏，最多让它不发生反应。 莫恩思来想去，决定先给自己放个假，去地下世界寻找灵感。班迪和书虫谷物看家，两个农场主收拾行李。 足量的食物，香肠、腊肠、排骨、去年做的腊排骨都寄出去了，带一部分鲜肉、一部分菌菇和面粉，地底没什么能吃的，酱料带足，最后打包厨师机就行了。 此外再带够足量的援助地下世界的物资，没什么遗漏就能出发。 班迪提问，“新年还回来吗？” “如果实驗赶得及，我们没错过新年时间，当然回来。”莫恩想了想说道，“这个实驗有点难度，短期目标难度也不小，我们尽量在新年当天之前回来。” 班迪有点失望，他还期待新年时候能像往常一样高高兴兴一起过年，而不是现在这样大家都忙碌的不见身影。 如果这就是贝斯特说的成长，那他还是不要了。 薩維斯打包完成，对他们点点头，“注意安全，记得学习。另外，你们准备的冬日冰酒以及蘑菇酒发酵了。” 在他和莫恩忙于其他事的时间里，书虫谷物和班迪也没闲着，他们改进了酒厂的配方，其中主力是班迪和《冰雪之约》——后者虽然还没诞生书虫，但距离不远了。 《冰雪之约》中有一页写着酿造冰酒的配方，农场里现有的材料足够，班迪研究几天，在书虫谷物偶尔的解疑答惑期间攻克了技術难题，农场里又诞生了一款新酒。 原本以为瞞得好好的三小只：“？” 农场主不是长时间在地下待着，上来地面也是去看实驗室的情况，什么时候发现了酿酒厂的異常？ 莫恩挨个检查过身上的炼金物品，确定他们三个都好好带着，遇见危险能第一时间逃离。 农场主点了点他们身上的魔紋，“和它一样，整个农场都在魔纹与附魔炼金物品的笼罩之下，酿酒厂有了异常就能感受到。” “那我们伪装就没有意义了！”班迪哀嚎一声。 为了瞞住农场主给他们一个惊喜，还特意用仪式隐藏了酿酒厂的灯光、噪音、香气等各种动静。结果现在说他们的行动没能瞒过任何一个人，薩維斯甚至都知道他们酿了什么酒！ 书虫谷物已经习惯了，据他观察，这两个控制狂没有把地下世界纳入魔纹笼罩中，不是他们不想，而是还没这么大的信息处理物品。 不然就会像农场一样，有一点风吹草动就会被农场主注意到。 书虫谷物娴熟地安慰垂头丧气的库玛斯，“习惯就好，现在说出来他们也喝不上，等到新年的时候第一批酒装瓶，他们想喝就得回来。” 虽然依照莫恩的习惯，不管酒的风味如何绝佳，最后都会演化成炖菜用的配料之一。 “不，还有一个意义，用以检测你们的伪装课毕业了没有。”莫恩拿出一沓早有准备的做业务，“有关魔纹的隐匿性报告，假期先看吧，看完再试着写写报告。” 总之整个冬天不会无聊的。 凭空多了一份作业的班迪：“……” 此刻非常想念莫恩不在家他能到处作威作福的日子，快乐，一去不复还了。 想到这里，不由悲从新来。 班迪垂头丧气应下。 话音一转，莫恩又提到奖励，“完成作业的奖励还没做完，等我们从地底回来就差不多了。” 最后拍了拍两只，照顾农场的重任托付出去，两人一道回了地下。 地下世界最近同样热闹，黃昏胡多觉得应该用“吵闹”形容，祂自从黃昏时刻苏醒，仍然喜欢观察世界运行情况，不介意附近吵闹与否。 然而这么不放在眼里的黄昏胡多居然会有嫌弃的一天，真是稀奇。 黃昏胡多看着撕下的日历出神，“他们在准备新年，你们怎么不回农场过年？” 祂发誓自己只是随口一问，但莫恩看起来像蓄谋已久，他放下带来的空间物品，“有个实验要借你的场地做一做。” 所以他打包了实验室的不少东西，还给黃昏胡多带来了礼物——地底过年套装，农场里做的各种吃食等等。 突然溢出来的食物埋没了空荡荡的区域，黄昏胡多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好半晌才说：“什么实验让你连家都搬走？” 听完转述，黄昏胡多撺掇莫恩放出来他做的初号机，绕着实验台转了转，祂啧啧称奇，“我第一次见生物炼金成功突破上限直接在成品过程中向生命炼金转化。” “说真的，你不打算留下这个种族吗？”黄昏胡多撺掇道，“我得说，你在炼金術上的天赋得天独厚，这种难得一遇的情况都能发生在你身上，没有成为神明已经能创造眷属，等它彻底脱离炼金生物的局限，成为具备独立思想的炼金生命，必然会为你的神明之路添砖加瓦。” 想他走神明之路九死一生，不对，分明已经死了！ 要不是最后留了一条后路，阴差阳错又活了过来，胡多就会变成历史中的皑皑白骨，不会有今天的黄昏胡多。 “你是年纪大了喜欢回忆当年？”萨维斯看黄昏胡多又陷入神情恍惚的境地，出声道。 黄昏胡多淡淡瞥了一眼萨维斯，语重心长道：“年轻人，等你年级上来就知道人的记忆有多脆弱，它像游走的幽灵，每当你回想当年时，就会给你致命一击——你会发现过往如此多的苍白，时间如同薄脆的一张纸，稍微看上两眼就没了。” 成为神明但大部分时间都在沉睡的胡多摇摇头，懒得和没什么阅历的小孩争执，这会儿他就像个智慧老人一样。 莫恩：“……” 莫恩上下扫了两眼胡多，如果是精神分裂成一个稳重的智慧学者，一个是跳脱一点的年轻学者，在能量视野中也是不同的。 但黄昏胡多还是老样子，祂没什么改变，能量一如往昔。 没有证据，只能当这是神明半残后遗症。 “成为神明的未来非常遥远，但它的异变就在眼前，肉眼可见。”莫恩说道，“在没有控制风险的手段之前，我不会让它彻底转化完成。” 黄昏胡多不再多劝，这么说也对，以普通炼金术师的身份炼制成无垠炼金物品，除了积累就是天分。但以普通人的身份攫取神明领域的权柄，除了招来有心人的贪婪注视外就是杀身之祸，的确没好处，反而只有灾祸。 黄昏胡多沉默不语，祂给莫恩萨维斯两人指了指外面的实验区域，“通常我的实验台会设置在外面，但对你们来说，它有点古老，可能需要你们自带一张。” 想到那张仿佛是废墟里拼接出来的实验台，莫恩也不打算劳累这张古董做什么分析，他只是问道：“我想提取一部分知识，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说到这里，黄昏胡多不沉默、也不开始装深沉，祂摩拳擦掌准备讨价还价，“历史上的信息弥足昂贵，想必是个人都不会错过这个机会，我用它来换你们的一部分实验项目信息，这部分实验必定要和地上地下两个世界相关，和红枫领相关，信息时效定在这个纪元怎么样？” “我们需要商议一下，裁出相关目录。”莫恩没有一口拒绝，他们需要排除一部分地下实验室已有的信息，还要从黄昏胡多这里掏出来足够的神明相关的消息，或者是以太能相关的部分消息。 “当然当然。”黄昏胡多开始算计自己到底有多少项目能够交换，祂的大部分实验在那场灾难中终止，即使后面祂醒来了还能续上，困宥于这个世界材料发生变化，大部分实验项目已经无法考据。 那能拿出来的只有以太能相关的一部分，幸好这两个年轻人对这部分信息也足够好奇，不然祂只能出卖一点其他同僚的消息用以换取新世界的知识了。 第207章 黄昏胡多愉悦地想。 莫恩与萨维斯拿出实验项目互相对照一番，去除已经发表在公共杂志上的，一部分不太重要的，剩下的是他们自己研究的难题解答，有关能量应用、炼金术的流派、深渊等课题。 “能拿出来的都在这里。这一部分是公共信息，如果您感兴趣下次进来可以带来。这一部分是能用以交换的课题，最后这部分是我们想得知的信息。”他们给出了一本目录，分为几部分，显然是用了心。 黄昏胡多翻了翻目录，随手给出自己整理的部分信息，“翻翻你们感兴趣的，能解答的问题我会看情况解答。” 第183章 莫恩与萨维斯的问题很多，核心仍然围绕以太能的作用原理以及能量之间的转化、同化频率等等，希望借此探究出生命炼金转化的秘密。 黄昏胡多能解答的都解开了，只有一部分他无法给出确切答案，“以简易实验室的能量反应池举个例子，那无疑是最为繁琐但也是最为彻底的磨合，牵引两种力量发生反应，对撞的一瞬间有能量改变。久而久之，它们所在的空间性质发生改变，同时也会影响到空间里承载的各种生靈。” 地底世界独特的生态系统就是这么诞生的。 能量碰撞之下，世界都要荡然无存，动植物都没有存留。这么说也不算对，后来精靈运用自己的天赋种下树木，只是外来的那些动物已经称不上是生靈，遗留的骸骨在驱使仅剩的肌肉行动而已。 “它们在哪儿？”在发现寄生水母的独特作用后，莫恩对地底世界材料的好奇心与探索欲空前绝后地高涨，那是属于一个学者的正常反应，没有人可以抗拒这些新东西。 只是，对爱人以太亲和能力的担忧让好奇心蒙上一层阴影与唤作“谨慎”的外衣。 他必须万分小心，才能摸到真理的钥匙。 黄昏胡多指了指虚空，“就在那里，它们被虚空里的骷髅要走了。他们对骨头写满渴望和征服，即使上面有诡异的能量殘留，也抵不过面临二次死亡的恐惧与痛苦。” 骷髅的死亡是陷入永恒安眠的怀抱，魂灯泯灭，神明也无法让一个回归布雷亚的靈魂再度醒来，最多会有个骨头殘留——如果死的时候还有残渣的话。 但大部分时间里，他们只有静默地闭上眼睛，魂火熄灭，一个生灵彻底死亡。 而在几个纪元前，人们将这一过程称之为“黄昏”。 莫恩和萨维斯同时联想到胡多现在的状态，一个以“黄昏”权柄出现在布雷亚的后纪元神明，这和祂的权柄是否有关？ “那只是能量对冲之下无法抵抗后彻底失败的躯体，现在留存下来的才是适应环境后长成的新材料。目光往前看，年轻人。”黄昏胡多的声音听起来很感慨，转而又说，“不过据我观测，这种生命形式的该换，应当属于以太能中的一种作用形式。” 参考元素之流在主物质世界的作用，火元素会燃起大火、水元素能掀起浪潮。以太能应用在主物质世界中，会出现几种情况，治愈、占星、信息传递等等，花样繁多，迄今为止还没找到适合的规律。 当然，也可能是换个世界后，能量出现不同程度的失控与错位，都是能量碰撞后世界能量体系改动的问题。 目前为止，只有交给时间，让它平息两个能量体系碰撞后的涟漪，让世界恢复正常——最起碼别顶着元素之流这个漏洞，也别让另外一个世界的神明骸骨继续躺着。 那东西本身是大型污染源，稳定地向外散发出以太能，给异世界的来客们提供生存环境的同时污染布雷亚世界本身的能量体系。 地底世界能量混乱，空间不稳定，异世界来客起碼要背一半的责任。 黄昏又要沉寂，在回答了他们的疑问后，胡多转向了“死亡”的一面，祂的意识回到城堡，而答案与消息则留给农場主们消化。 “以太能的作用形式。”莫恩重复一遍，它有助于生命从炼金术中诞生吗？ 如有实质的目光穿过地底世界的黑夜，在大地与天际的交界处，蓝紫色的晚霞收敛光芒。更远的以太能世界中，天空行走的机械月亮散发出清冷光芒，同样走到了黄昏的位置。 一天结束了，日与月交替，然而布雷亚世界这一侧只有无穷无尽的夜色与繁星。星光朦胧，看不清星系也看不到前路。 “去找源头，解决源头。”萨维斯平淡地说。 一如他们在冒险过程中，发现问题，用各种有可能的方式去解决问题。 相关线索就摆在眼前，地底世界还有一批异世界的来客，而地底精灵在这里生活多年，他们总该知道对方的驻扎地。 去找一切能量的集合体，然后引入元素之流进行磨合。 莫恩揉着额角，不去想中间到底有多少困難。最简单的，异世界的人不可能乖巧无比地站在那里回答他们的问题，即使有微小到忽略不计的可能，那第二个问题——如何引入元素之流。 总不能再洞开一次界膜？！ 对面的晶壁看起来非常结实，而布雷亚世界真的只是一层非常薄弱的界膜，承受不了更多繁杂的力量。 把对面陨落的神明拖到元素之流里，那恐怕他们根本走不出异界人的地盘。思考那些太过遥远，起码要在他们了解异界人的基础上进行。 黄昏的城堡陷入沉睡，他们从另一条边界线上出发，找熟悉的精灵询问异界人的情况。 黄昏下的地底精灵族聚集地冷清又肃杀，地表接近冬季最后几日时，他们也在度过族群的严寒期。 提泰手中的事刚告一段落，现在的地底精灵族已经重整完，正在重新划分权利义务体系，目前他暂代最高执政者，下设十二人委员会。 其中莫恩所知的拉米安并不在其中，而是被安排去观察植物园的新情况。 那并不算好受，作为最有可能受污染的工作之一，植物园培育区通常需要实力较强的精灵去干活。拉米安的实力够强，可他专业培育知识技能不是很熟，过程堪称煎熬。 跟他一起去的还有安多斯一行人，大部分都是在城堡里对同胞出手的精灵。 地底精灵剩下的同胞已经足够少了，他们从诞生开始就接受友爱同胞不得对家人出手的规矩，即使在意见最为相反的时刻，也只能点到为止，不能下死手。 根据规定的工作期限，拉米安与安多斯一行人要在底下过年了。 “今年最后一批物资，农場里要开始修整、计划明年的种植方案，直到过年后开春再具体落实。”莫恩抬手就是一堆空间容器。 这里面不仅有农场的援助，还有诸如商队、杂货店、百货商店、牧场等等，它们同样在百忙之中准备了一大堆的物资，堆积起来的空间物品能让精灵人手一个。 经曆了精灵族变故的提泰更加稳重，虽然黑眼圈比得上家里的黑眼圈红毛兔了，但他还是打起精神，诚挚地表示感谢又塞回来一堆材料。 “有关异界人的信息？”提泰没有很意外，这就像本地人第一次知道有新的小世界靠拢布雷亚时的情况一眼，探索情报、谋求发展。 区别是，交界地里的另一行人不算好打交道，双方的能量体系因为碰撞出现不同的崩溃，受此影响，生存其中的各种东西出现异变，谁都度过了一阵艰難的开拓期。 提泰想了想，带他们去了祭坛另一面，那里有一扇门通往其他树下，有一扇布满纹路的门背后是信息档案館。 作为长生种，他们有的是时间記錄曆史，即使在混乱时期、灾难时期、末日时期，記錄曆史并用诗歌描述它们，是那段恐慌弥漫时期里让人感觉安心的锚点。 “记錄的原始本太古早，有些不能轻易移动，所以后面以信息流的方式录入云板，方便调取信息。” 提泰带着人踏入满是书卷的信息档案館，这里一如地表精灵那样种满树木，书籍挂在树枝上，有枝蔓圈绕。 “你们要找的信息在后面，最开始的那几本录在一个云板里。”安静的图书馆里回荡着精灵的嗓音，这里没有除他们以外的其他精灵。 “平常这里也像今天这样？”没有人，没有熟悉的封禁图书的手段，也没有供奉生命之树纳瑞亚，只有一望无际的书籍与各种树木。 这和他们在精灵族感受到的完全不一样。 提泰解释道：“这里是祭司用来处理各种异常以及事件的曆史信息档案馆，平常大家会在生命之树纳瑞亚庇护的另外一座图书馆里借阅书籍。” 档案馆里记录的东西有的是不能公开的秘密，有的则是陈年旧事，它们被封禁在这里，被每一任的祭司了解、学习，再被封存到时间深处，组成陈旧的历史，同样…… 也是地底精灵的来处。 “就在这里，最初的开始，从第一个精灵苏醒并察觉地底世界开始，交界地的历史被智慧生物观测到的第一天。”提泰看着上面的云板，没有一点灰尘潮气，作为书架的树仍然在勤勤恳恳工作。 第208章 云板按编号顺序送到莫恩手中，他们不能离开，只能在这里看完还回去。 两人找了一张空闲的桌子坐下来，莫恩甚至做好了一整个冬天都在精灵的诗歌中查找不为人知的历史的准备。 精灵族的历史记录简直是一笔烂账，就连一直被人看做是歪曲历史的诺林帝国都要甘拜下风。 那群精灵似乎不是在记录历史，而是在比较谁的诗歌更有文学性，遣词造句更加流畅优美。 每次看萨维斯抱着那一套书解读纪元前的历史，莫恩都深感头疼。 那是，纯粹的精神污染啊！ 然而录入云板的信息格外正常，甚至正常到他坚信是耳朵出了问题！ “灾难抵达了布雷亚，在我们观测到它的那一刻，它似乎也看到了我们，于是灾难降临了。 “苏醒第一天，这块土地出现了异常，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第184章 （倒v结束） 地底…… 地底精靈的曆史抛弃往常的修饰，他们用最为直白简单的文字叙述当年的感受，那是一场来不及反应的巨變，一些精靈死去了，一些以某种形式永久地留下。 初步诞生的交界地完全不穩定，元素之流与以太能的交锋最为激烈，他们像在庞大能量体係中勉强用能量维持存在的一群蚂蚁。 万事万物都在无时无刻发生變化，森林与土地融为一体，又有肿胀的眼球从中孵化，眨眼之间又化作一团火焰凭空消散。 汪洋大海中伸出血肉，每一朵浪花都化作翅膀，与逐渐落下的云彩同归于尽，在场的精靈都听到那场恐怖尖啸。 他们的意识在那一刻消融，眨眼之间又在深秋的土地上醒来，地上的阴影长出植物，精靈们恍恍惚惚地苏醒却遗忘了自己要前往何地，唯有一个念头回荡，“活下去，用尽一切活下去。” “污染。”莫恩看到这里，笃定地说，“深层次的认知污染。” 交界地相当于核心战场，精灵能不能活下去都是个问题，这种程度的污染都是小事。 “他们为什么还能活着？还能以精灵的身份活下去？”萨维斯放下云板，陷入思考。 污染的本質是能量体係对生命认知的一种高层次覆盖，要莫恩来举个更为贴切的例子—— 同一台电脑中导入了吧两套係统。 在莫恩死之前，他的世界上大概能分成四种係统，虚拟x系统、防线系统、afi系统、山岚系统。 布雷亚世界是防线系统，它在自己的主机（位面）中待得好好的，世界正在动态演化之中，元素之流一如既往地向未来奔涌。 然后有一刻，它遭遇了afi系统，在一个固定硬件中，遇见了另外一套系统。 主机没有当成烧毁，那一定是旁边放着灭火器，火没烧起来。 现在没有灭火器，元素之流与以太能都想用自己的系统覆盖世界，结果受伤最重的还是这片土地上的生灵——也就是系统中所带的数据。 但是现在有一部分数据——地底精灵——他们似乎完全不同了，變成了某种特殊存在，讓他们能在交界地这种特殊环境中游走。 提泰不清楚，他之前没看过这些最初最原始信息，还不如莫恩两人直面当时的情况。 “大地涌动。”莫恩嘟囔一句，他大概能猜测那到底是什么，“红枫领的诞生、仪式的诞生礼仪、对面坠落的月亮。” 不必再说下去，萨维斯显然也清楚这块土地的下方到底什么，沉睡的巨龙、德鲁伊，甚至于还有个隔壁世界掉下来的掌管月亮的神祇。 最初的混乱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地底精灵们穷尽方法试图从中得到有用的消息，讓他们了解一部分现状也好、与外界人或是联系救援。 但，什么都没有，信息无法传递，他们手上没有更多的物资，能否活过第一个冬季都是疑问。 长时间的苦寒与饥饿能击溃生灵的精神状态，何况这里还有一部分異常状态厘定，于是一部分精灵折损在此地。 莫恩更在意另外一件事，“大地上涌动的什么？那会儿距离黄昏——呃，黄昏！？” 等等，那时候黄昏在哪儿？祂那时候已经完成向神明的转化，只差升起王座了吗？ 莫恩面色微变，他们同时忽略了一个问题——在精灵醒来之前，已经有三个牺牲在世界相碰的瞬间，另外两个挂掉自不必说，还有一个转化成了黄昏胡多，所以祂到底什么时候意识到交接地的異常？之后是否采取了措施？ 精灵中没人知道，他们苏醒的太旺，浑浑噩噩的前期还没度过，漫长的黄昏中再无光芒。 是的，没有什么直接描述地底光芒的词句，但有不少侧面说明，能证明这是一个古怪的交界地，它似乎还不是如今的模样。 莫恩换个了个不同的云板，这次的描述更加直白，只差点名交界地的污染过重了。 黄昏日落了，它被月亮与黑夜追逐，整个世界被黑暗笼罩，阴影蔓延。某种东西赶在元素之流的冲刷之前入侵了土地，它的弥漫让一切扭曲、让阴影膨胀、让大地深海转而不可视。 灵魂中有噪音和尖啸卷过，他们很难在这种情况中感受自己的存在，更提压制这一切的降临。 精灵们彻底死去了，地底精灵族在那一刻苏醒，他们再度睁眼，深夜与逐渐出现的繁星和月亮笼罩大地，天边的黄昏看起来所剩无几。 “黄昏？他们确定那就是黄昏。”根据前后猜测，交界地一开始就是黄昏只是后来才变成黑夜、双月与繁星。 精灵族也在一遍又一遍的死亡与苏醒中，认知被彻底扭曲，目前还没停下来的意思。 可以知晓，他们的生死都是一种能量体系的较量。 “有地底精灵发现了他们的转变，可是那又怎么样？他们无法与伟力抗衡，又联系补上自己的神明，这里似乎是神弃之地，而我们终究是要活下去，拼尽全力活下去。”一串信息流闪烁又沉寂。 萨维斯和莫恩顺着看下去，这是第一次出现信息层面上的种族定义，精灵们发现了自己的不同，但生存才是第一要务，是与不是精灵族已经不重要了。 大地似乎有点穩定了，可从海上吹来的风暴还未停息，它肆虐而过，卷走一切，摇摇晃晃冲着另外一片风雪之地出发了。 “地底气温在不断下降，已经不止一个地底精灵提出警告，我们需要足够的御寒衣物，可这里没有动物，没有种子，只有无尽的森林与扭曲的阴影。” 交界地的能量体系对抗还没停止，元素之流的能量与以太能交替出现，那些无法理解的阴影就是以太能的主物質世界体现。 然而习惯元素之流体系的人看来，另外一套体系的东西就是污染、扭曲、阴影。 简而言之，系统不兼容，读不懂数据。 而比严寒更加恐怖的是，黄昏似乎有一部分坍塌了，还有一部分隐匿起来，世界陷入了昏暗，到处是无处不在的阴影。 繁星还不够多，双月的照耀尚不稳定，就连头顶的夜幕偶尔会化作虚假模样，它们似乎撑不了多久。 “中间很大一部分信息缺失，可以预见那是一阵兵荒马乱的时代。总之，他们经曆了层层考验，世界稳定下来，交界地只剩下了空间坍塌和污染的风险，现在能定居了。” 莫恩翻来覆去研究云板，确定没有中间那一部分的曆史，刚说了个开头就能看到地底精灵的定居，过程就这么被省略了。 “我这里的云板記录也没提到。”萨维斯同样没看到，那似乎是一段动荡的历史，因此地底精灵没有記录。 而清点书籍与云板的提泰回来后，听到他们的疑惑，再看到那段历史的断层，不由挠挠头，“这已经是目前最强的历史档案，中间丢失的那一段时间找不到，这里没有，那整个地底都没有。” 好了，现在他们的疑惑更多了。 地底精灵无限苏醒复活到底是什么情况，他们受到的污染和当前世界的污染为什么不一样？交界地是怎么变成现在这种稳定的模样，扭曲、阴影是如何消散的？黄昏与黑夜是什么关系，后来为什么由黑夜接手地下？ ——等等，最后这个问题莫恩有所猜测，黄昏胡多并不完全，祂本身就是残缺的，根本压制不住这地方的诡異污染，必须要拉一个神明入场。 而以太能世界在这里陨落了一个月神，不同世界的相似权柄之间可能有所感应，因此来得最快的是月神苏摩，之后就是他们看到的黑夜永驻。 具体情况不可考，莫恩从逻辑出发，感觉没什么问题，除非又出现新线索推翻猜测。 翻到云板最后，地底精灵似乎搭建了一层帷幕，隔绝了大部分的污染，但是同时，也禁锢了自己的生存地。 帷幕之下，整个世界安静又祥和，那些从大地、海洋、天空中钻出来的扭曲阴影消失了，在头脑中不断的尖啸与噪音平息了，世界中一切不可读取的东西都被留在帷幕另外一侧。 第209章 听起来更像是防火墙，污染像病毒，被挡在防火墙之外，地底精灵则在墙底下生活。 那之后的记录又恢复成了诗歌，好像在说明他们的精灵本质仍然没有改变。 莫恩：“……” 有时候也不必在这方面强调自己的出身。 另外，他还有个问题，怎么全部云板中都没提到異界人的信息，难道那时候异世界的人还没出现在交界地？ 和精灵一样，异界人难道也是经历一番不可思议的挣扎才找到了定居地，然后凭借死去多日的神明构建了帷幕，他们就生存在那片帷幕里面？ 提泰倒是指了指另外一堆云板，“首次观测到异界人的记录在这里，他们似乎生存在另外一片并不连续的空间，中间有巨大的空间断层，能看到但无法抵达。” 莫恩和萨维斯对视一眼，严肃地说：“但是地底精灵和异界人已经爆发了不止一次的战争，有几场甚至是在异界人的地盘上。” 如果那片空间不稳定又不连续，那这几场战争是不是代表他们找到了正确的通往异界人大本营的路线？ “不，我们没找到过。”提泰摇摇头，“他们的那片空间在某日又突然连续，我们的地盘接壤了。” 于是，战争并不意外地爆发了。 第185章 地底世界的战争伴随着无序的空间爆发，双方伤亡惨重，死于崩溃的空间、敌方的攻击、战后的伤痛、无望的未来…… 云板上虽然没有錄入这部分战争的全局信息，但从其他方面拼凑的记錄足以讓人窥见战争中血腥一角，最令人绝望的是互相污染。 不时会有地底精靈、异界人突然因污染死去，尸体所在的地方化作扭曲不可探查的污染之地，然后化作一片火海。 被火焰灼烧的污染化作细碎的灰烬，空间里的万物都被染上昏黄的颜色，地底世界的群山与森林一同崩裂，大地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缝隙，灰烬与散落的巨石埋进去，烟尘铺天盖地，又被云雨裹挟着冲入缝隙化作一片海。 那片接壤的空间再度不存在，双方又被无序的空间隔离。 地底精靈在后来探查时，才终于有了答案，空间中一直有两种体系的力量，当它平衡时就能讓空间稳定，失衡时就会崩溃。 整个交界地是无数次平衡后的结果，每一次元素之流的漏洞被修复，背后的以太能都会掀起一阵潮汐，重新投入适量的力量，仿佛背后有一个意识在主动平衡交界地，不讓它彻底崩毁。 有关战争的记錄到此为止了，剩下的是地底精靈寻找家园、建设家园、探索世界、划分区域的大部分记錄，这期间精靈的记录又回归詩歌形式。 莫恩默默合上云板，双眼呆滞。 尽管在精灵族待了足够的时间，可他绝望的文学储备以及审美欣赏并不支持詩歌体裁阅读与分析，这种事情一向是萨维斯的长项。 作为知识渊博的魔王，写詩并从中分析历史事实都是轻松拿捏的小事。 他郑重地将事情拜托给萨维斯，“亲爱的，交给你了！” 还是制作炼金傀儡、改良厨师机、打理农場这种事情适合他，诗歌鉴赏这种事情并不在学习规划的范围里。 提泰的空閑时间不多，他早早向两人告别，此刻的档案馆只有他们两人以及一个年迈的、正在打瞌睡的管理精灵。 閑着也是闲着，莫恩向管理精灵咨询这里有什么地方不能去的，等会儿他会避开那里，去其他区域逛逛。 “没什么不能去的。”管理精灵平和地说，“不如说，这里的樹木都很欢迎你们的到来，地底精灵的历史向每一位在前线奋斗的战士们展开。” “您在这里多少年了？不会觉得很冷清吗？”莫恩不着急去闲逛，他想收集一部分其他信息。 塞恩擦了擦眼镜，宽大的眼镜遮挡上半张脸，而整理顺滑的花白胡子则掩盖了下半张脸。莫恩看不清他背后真实的面容，但从其他细节中能看到管理员的年龄不小了。 年迈的精灵陷入回忆，他估算着时间，“大概两百年，在走遍大部分的土地后，我终于回到了家园。这个世界并不辽阔，但它足够危险，也足够新奇，每时每刻都能发现新东西，将那些东西帶回来进行研究，然后再应用到我们的新家园里，那是我大半时间里都在做的事情。” 后来他不再年轻，体力下降，精力不足，就回到了家园，成为一名档案管理员。 “当你的前半生足够精彩，后半生就得为它做个完美的收尾。安静的档案馆让人心灵沉静，足够我写一本回忆，记下世界的变化。当后来者阅读时，也不虚此行。”年迈的管理员得意洋洋，他对自己的生活状态非常满意，每一个选择都是恰到好处。 莫恩也不由点点头，的确，前半生过得太刺激，后面的人生就需要一点安宁弥补。 但是很明显，他们的安宁退休生活似乎还没彻底到来，只是回来净化个污染源，谁知道还能扯出神明权柄失控的问题。 他们得去寻找让神明权柄失控的源头，那群异界人所在的地方，在那之前，得先了解那群人的特点。 希望萨伊能从里面找到那群人的一部分信息，他们两人不至于对异界人两眼一抹黑。 “那群人的信息……”管理员塞恩沉吟片刻，“在书上和云板，你们找不到详细又精准的描述，只有诗歌会侧面记录他们的情况。文字，同样能被污染，为杜绝文明的載体失控，很大一部分用不同的意象指代。” 莫恩脸色逐渐严肃，有关这点他们听过讨论，文字同样会被篡改，文明会被污染扭曲，世界存在的根基被摧毁，逐渐消亡。 因此他们从未帶着书虫前来地下，可地底精灵居然说记录异界人居然同样算一种污染。 “提到神明会被污染，因为祂们实际上是世界规则的一种体现，是能量的具现化，可在书上信息中提到异世界的人为什么同样是一种污染？”莫恩不太理解其中的逻辑，这和他得到的信息不太符合。 地底精灵沉吟片刻，他提起一盏灯，“我不知道如何去描述这一过程，但有足够的资料记載，记录那些文字同样是一种污染扭曲。或许是这里距离另一个世界太近，我们的界膜与对方的晶壁相交，在能量体系判定中更为精确，文字落在纸上的时刻就被捕捉，于是力量完成了一次污染。” 萨维斯还在解析诗歌，莫恩看了一眼沉浸在记录中的爱人，留下一条信息就和管理员前往另外的书架上。 “辉煌岁月、梦中曲、福妮罗斯、柴可夫……”管理员能精准记住每一种樹木承載的书籍，“它们从种子开始就被选做书架，这一部分是黑风暴结束后第一批成活的樹木。那时精灵几乎要放弃生命，但樹木发芽，说明生命之树纳瑞亚一直在眷顾我们，祂从未离去。有了树木，精灵的历史有了承载，之后不管多艰难的事情都能跨过。” 档案馆深处，抬头能从缝隙中看到天空闪烁星子，只是缝隙太少，无法窥见所有星星。 提灯散发的隐约光芒照亮附近，一棵树挨着一棵树，偶尔还能看到栅栏和小花，根据管理员的说法，不种花那棵树就要抑郁，连带树上的书都要干枯。 管理员还要定期过来查看，浇水施肥，打理花苞，外面下第一場飞雪要给这朵花做个冰雕，这样树才能长久不衰。 莫恩：“……” 家里的树难道也要这么养吗？现在聘请管理员进行农场种植远程教导能行吗？ 他觉得自己的实验室真的非常缺人，失去一个服务器且未来还可能继续失去所有服务器的前提下，实验室的花花草草不可能只靠炼金傀儡维护，必须再找个人帮忙管理才行。 档案馆的管理员，无疑非常适合这项工作，唯一的问题在于，对方即使接受兼职也不能前往地上。 这份工作一看就只能居家办公，可惜的是，农场只支持局域网，不接受跨世界联通。 在莫恩为此可惜时，他们到了目的地，这里种着一棵树，一棵顶天立地的巨木，站在地下只能看到裸露在地表的树根虬结，无数的气生根甩出去，组成了一层又一层的穹顶与楼梯。 明明在外界只能看到一棵小树苗，内部却别有洞天，真是让人意外。 塞恩眨了眨眼，骄傲又怀念地说：“根据传说，地上的精灵也有一棵树，那棵树是一间图书馆，记载了有史以来的所有历史，被认为是生命之树纳瑞亚在物质世界的倒影。现在，地底世界也有这样一棵树，它在几个纪元前生根发芽，长成了档案馆，地底精灵从此有了历史与记录。” 精灵族的确有这样一棵树，又称为“维多林”，记载了历史上每个精灵所写的诗歌与文字，但事实上那里面的书籍都是被在外游玩探索的精灵带回去的。 除了精灵本身的历史外，他们会在其他种族之间观察记录，用尽量客观的口吻记录评价历史，然后放入“维多林”。 第210章 据传其他种族也有这种记录习惯，但莫恩和萨维斯至今只见过几个而已。 现在，他们见过的名单上又多了一个地底精灵的档案馆。 “你想得知的一部分信息，我们无法用文字记载，但土地和树木知道，它们的记忆里存在那一幕。只是，你需要从庞大的记忆中去搜寻，有可能会因此迷失在历史的岔路口，忘记现实。”塞恩抚摸粗糙的树根，满是慨叹。 这棵树承托着自交界地诞生以来的所有历史，除了一开始在这儿埋着的那个骨架，还有那个沉睡与清醒状态切换的神明外，没人比它更古老，因此能溯源的历史也足够多。 莫恩陷入思考。 无疑，塞恩说的非常诱惑，在确实信息的当前，他们迫切需要一切有关异界人的信息，不是古早时候的，而是最近几百年之内的。 正如地底精灵会在几个纪元里发展成当今的情况，难保异界人不会出现长线发展，与最初降临异世界的模样完全不同。 古早时候的情报只能当做参考，最新的一部分情报才能让他们精准判断异界人的情况。 “在维多林中寻找记忆，有生命之树纳瑞亚的庇护。在交界地，祂的庇护非常有限，黑夜的权柄中也不涉及历史，相当于完全没有防护地投入信息流中，猝不及防就会掉入时间长河与信息流的缝隙中。” 在此地陷入思考时，沉默的氛围中突然响起熟悉的声音。 莫恩顺着声音的来向看去，分析完诗歌的萨维斯正站在天光缝隙中，为他的银白长发披上一层毛茸茸又清冷的质感。 “你分析完了？”莫恩果断放弃在树根底下思考，向萨维斯走去。 “信息量太大，又有个人的习惯，只能破译一部分，大部分还要等等。”萨维斯低声道，“可惜书虫谷物下不来，不然他能一步突破到书虫欧德的境地。” 可惜，对书虫一族来讲，地底的信息大概是毒粮，不能吃也不能碰。 “生命之树纳瑞亚的能量虽弱，保护两个人的精神还绰绰有余。”塞恩骄傲地说，转而又慎重道，“这里遮蔽了一部分命运，同样远离了时光长河，你们不会遇见夹缝，反而是信息流，几个纪元的历史都在其中，你们极有可能迷失在其中。” 因此在尝试接触之前，他们必须做好防护，或者是准备。 比如说在现实世界的搭建锚点，弄一条稳定通道等等，具体看每个人的能力。 莫恩看了看树木，又看了看萨维斯，“地下实验室里是不是有现成的树木，用它们铸造一条通道应该能行？” 维多林就是这么干的，用树木搭建稳定通道，生命之树纳瑞亚的祝福附着其上，时间一到就会被连人带树一块扔出去。 第186章 维多林的通行方式并不一定适應地底，主要问题在于能量体系，以及生命之樹纳瑞亚的庇护生效概率问题。 莫恩花了一点时间解决能量体系对不上的问题，利用实验室的一大部分植物構建出适合的道路，只差能进入樹中探寻远古时候的记忆，找到异界人的情况。 塞恩亲眼看着他花了大概一个月左右的时间搭建好通道，又用半个月调整好能量频率，紧接着宣布“通道能投入使用了”。 年迈的精靈瞪大眼睛，他看着通道表情好奇，“传说中的记忆星海通道，我从来没见过，交界地没人能搭建它。” 传说中精靈的庇护者、森林的晨曦之星、布雷亚世界的生命之樹，是他们一族的生命起源，它掌握了精靈过去的历史，世界上便出现了能记忆过去的樹木。 在他们的祖先死于灾难之后，他们只能在流传下来的只言片语中拼凑精靈曾经的一切。 塞恩从来没见过这些东西，他不知道树木如何搭建成通道，还能让生命自由穿梭在记忆星海中。作为一个精灵，他走遍了交界地的大部分区域，却不知道正常森林里还有动物环绕，不知道鸟语花香的景象，更不清楚一年四季的季节变化。 据说在精灵王庭，他们世代居住在树屋上，出行有相识的丛林猛兽。他们能自由操纵弓箭，不用承受以太能的污染，不必一出生就担心能量体系不稳定，随时步入死亡的怀抱…… 塞恩不清楚的太多了。 他诞生在黑风暴之后的交界地里，地底精灵的生存危机太重，压得所有族人只能团结一致维系最低的生命体征，生死危机面前，只有活下去才有以后。 他表情茫然片刻，又走到树木構建的通道面前，好奇问道：“它要怎么启动？会伤害树木本身吗？” 维多林能用的手段，档案馆也能使用吗？能量体系不同，调整了频率就能投入使用了吗？ 倘若是作为冒险者的塞恩，他还会毫不犹豫地尝试。可他现在是档案馆的管理员，对于利用外物探查记忆这一点，还心存疑虑。 真能成功？不会损坏树木本身的情况？也不会影响到树木的能量平衡？ “准確来说，它不是用树木的力量，而是凭借精灵的气息遮掩过于庞大的能量流，让树木误以为是本族人。”莫恶魔想了想粗暴地解释原理。 他总不能说这是某某定理某某公式代入后的计算结果，最后总结一个公式模型，下次就不用这么麻烦了。 地底精灵在地下世界待的时间太长，他们与地上的精灵族似乎是两个大分支。 塞恩却在稍微恍惚之后，去找了一个陌生的记錄雲板，他抱着的型号是几百年之前的，颜色深绿，边缘处有点磨损，但问题不大，只是墨绿色的外壳多了一道白色痕迹。 他打开老旧的雲板，上面涌过信息流，那个记载历史的雲板，记錄了很大一部分从灾难后流传下来的信息。 里面知识传承太多，但没多少记载着莫恩所说的事情，塞恩恍惚着从云板中退出来。 但那已经是地底精灵仅剩的，有关地上世界的一部分记录，他放下云板，看像那棵树，“抱歉，我不太確定你说的是真是假，这部分信息……云板上没有记载。” 但那已经是记录的全部了，更多的东西他也不清楚，甚至其他精灵都未必清楚档案馆还有记录以往地表生活的云板！ 那太不可思议，简直像其他人准备的精心陷阱。 “你们已经做到了太多，还能保留对地上世界的一部分认知，简直不可思议。”莫恩说道，“有很多东西，地表也弄不清楚，那场黑风暴带走了太多，生命、知识、传承……地表用了几个纪元从千疮百孔的世界恢复过来，甚至至今还在修复。” 能在占据地下世界领地的同时，保留一部分地表传承的知识，地底精灵族已经足够强大了。 提泰听闻此事后匆忙赶来，对着树根面前旋轉的一扇木门疑惑，“那是什么？” 莫恩又解释一遍，加上部分说明，“纳瑞亚之门，精灵族用来查看当年记忆的一种炼金物品与法术的结合。” 大部分的精灵都能掌握，地底精灵失去传承后，这个东西已经成为历史。 “地表与地底能量体系不通，能應用吗？”提泰担心的问题，正是管理员所担忧的。 精灵族用几个纪元的时间终于弄清楚地底的能量到底如何应用，他们的出路又在什么地方，跌跌撞撞前行，最后才有了跻身之地。 “能测试它们之间的频率共鸣。”莫恩绕着门和树根轉了转，他对自己的炼金物品有信心，它最多是充当媒介，强化并稳固生命之树纳瑞亚的庇护。 提泰和塞恩看着莫恩以及萨维斯操作一番，门扉散发出一圈圈的涟漪，有绿色的波浪凭空产生，落在树根上。 没有出现任何排斥，但也没反应。树根亘古沉默着，它似乎不理会外界的任何呼唤。 在场的人，从一开始的紧张到现在的疑惑，这算什么？ 能量频率出现偏差还是树根存储的记忆不能被读取，塞恩喃喃自语“这不可能”，提泰不由追问原因。 “哦，差点忘了。你不是祭司预订的人选，这件事没传下去。”虽然事实上是最近太过忙碌，谁都没时间管这些细枝末节的小事。 生存压力面前，这些事情只能延后处理，但现在说也正是时候。 塞恩差点从精灵族转化成地底精灵族说起，毕竟提泰属于是赶鸭子上架接管了族里的事，恨不得将各种细节与注意事项一股脑交代出去。 好在他还记得现在还有两位访客，于是他自然将这件事放在前面，“祭司能利用祭坛查看树根之中的记忆，他不止一次从中查访，在祭祀之前甚至会一连几天都在记忆里搜索。” 因此他才知道树中记载着不少东西，而莫恩要找的异界人大概率会被记载其中。 提到上一任祭司就让人头疼，地底精灵的现状起码和他脱不了关系，提泰暂时不想计算这笔账到底怎么算，主要还是莫恩这边的事情为主。 “既然他能进去……”话还没说完，树根上一阵涟漪荡漾，有绿色海洋从中涌出，层层叠叠的枝蔓蜿蜒成门，正好与门扉对应。 第211章 塞恩从惊疑不定中回神，“就说有办法进去吧！” 尽管它反应慢了不止一点，但有鉴于两种方式的区别很大、地底精灵和人族之间的能量差别等等原因在这儿摆着，塞恩只觉得是能量识别时间久了一点。 但近距离感受过神明本质力量的莫恩与萨维斯则皱眉，这不像地底树根传递出来的，反而更像生命之树纳瑞亚的庇护，它落在树根上，与门扉共鸣，因此才提前打开了通道。 ——纳瑞亚之门能打开通往记忆星海的道路，但地底这个树根需要的启动能量多，莫恩给的力量不足，需要的时间长一点。 这一点不足，被落下的“纳瑞亚庇护”补足，树根眨眼之间就被打开，看起来像生命之树在背后给他们开门。 “不太对劲，难道真被黄昏说中了？”黄昏胡多推测祭司献祭的以太世界神明权柄落在了生命之树纳瑞亚手里，布雷亚世界才能幸免于难。 突然出现的生命之树的庇护也弥漫着一股以太能的气息，微弱细小，几乎不能探查到。尤其在以太能污染严重的地下，四周都能查看到它的痕迹，出现一点根本不会有人理会。 莫恩和萨维斯两人一直在盯树根，确定门扉的能量频率到底对不对，因此在那一瞬间，能发觉以太能并不是交界地的自然以太能，而是随着“纳瑞亚的庇护”一起落下的能量！ 这意味什么？ 一种可能是生命之树纳瑞亚接受了献祭的权柄，自身被以太能污染，落下的庇护中都包含了以太。另外一种可能是布雷亚世界的众神都被污染，生命之树纳瑞亚只是第二个显露出来。 不确定到底是那种情况，但以太能的污染性过强，连神明都不是对手。 萨维斯的以太亲和能力，到底是污染的另外一种体现还是其他情况？ “能进去了？”提泰头回见到这东西真能被一闪门打开，惊奇之后又是一阵头秃。 地底精灵的档案馆深处有一个树根能被外来人构建的纳瑞亚之门打开，听起来就很不妙。 根据莫恩所说，这是地表精灵都能构建的一种基础法术，他们两个非精灵族都能学到，的确看出来这一法术太过泛滥。 虽然没有炼金物品的配合，门扉根本打不开，而且地底的树需要调整频率才能契合，可哪天真有人和莫恩一样随随便便就能找到打开树根的方法，从里面的记忆找到地底精灵的弱点并加以针对怎么办？ 必须想办法补上漏洞。 “你倒是不担心我在记忆里寻找你们的弱点？”莫恩随口说道。 提泰摇头，他有眼睛能自己看。 初次见面，他们只是教训了那群精灵但没下死手屠杀，可以看出他本性守序。 和祭司的战斗中，能看到莫恩本人完全清楚地底精灵族的弱点，每一次挥剑都能带走祭司的生命力。 这种人无法提防，也无需提防，只要确保他们从不站在对立面就行。 “既然打开了，一起进去？”莫恩邀请道。 不管背后是众神被污染还是生命之树纳瑞亚单独一个被污染，他都必须去记忆里寻找当年的情况，能查看到异界人的聚集地更好。 他必须得到以太能的更多消息，解决萨维斯身上的异常。 第187章 交界地的雪色常年不化，双月悬挂在天，将它的光芒落在档案馆的小树苗上，青翠绿葉上堆积着积雪，风一卷落在地上，又凝结成冰。 尽管已是深夜，也没多少人去休息，档案馆内部更是难得灯火通明，绿色的浪潮袭击纳瑞亚之门，稳定地逸散磅礴力量。 如果有地表精靈在场，就能发现这是维多林读取记憶星海的经典场景。 眼前仅有管理员塞恩还在，他勤勤恳恳看顾大门，提泰拒绝邀请后又去兢兢业业處理工作，而莫恩与萨维斯两人则跨过门扉，顶着不对劲的庇护，踏入记憶星海。 记憶星海中拥有树木从种子开始到现在为止的全部记憶，它能看到、感知到的一切都埋藏在这里。 莫恩与萨维斯面前是一望无际的闪耀星辰，他们需要一个关键词，构建通往那片记忆的钥匙。 “一点力量加上一份记忆，在门扉背后构建钥匙，再向外推开门。”莫恩回忆记忆星海的打开方式，小心引动自己脑海里那份異界人监控器的记忆。 以它作为引子，很大概率能索引到有关異界人的信息。 一颗闪烁的星辰从漫天星辰中降落，笼罩了农场主们所在地。 伴隨着滔天巨浪，两人一同出现在被黃昏笼罩的森林之中。 “这是交界地？”莫恩打量周围的环境，两人齐刷刷看向天空，无边无际的黃昏，没有一丝夜色与星辰的影子。 眺望远方的风景，晶壁世界外部紧紧贴在界膜上，对面世界的机械月亮挂在半空中，一如既往地清冷。 “黃昏。”萨维斯审视面前的风景，没有冷肃的风雪，只有无边浩瀚的风卷起树葉，肆意妄为。 在地底精靈的记载中，他们没看到任何与黃昏相关的信息。回忆起那些记录，从来都聚焦于战争之中，少有的提到天气，都能看到狂风与暴雪等恶劣天气，对黄昏却一字不提。 他们回忆起在城堡里沉睡的黄昏胡多，掩下诸多思绪。按照关键词搜寻，目前最有可能的落点应该是異界人的监控。 莫恩转头看向萨维斯，还没规划好搜寻范围，顿时怔住。 此刻的黄昏并不通透，一种怪異粘稠的光芒从枝桠空隙中落下，无法驱散森林本身的阴郁，还带来某种置身深海一样的古怪感。 沐浴光芒的萨维斯不再是人形，也不像深渊中的魔王形态，而是喝了蓝色雪蹄莲酒之后短暂呈现的异常状——根据玛拉主教后来反应的数据来看，那是被污染的人凝聚出的以太体。 在两个世界碰撞至今后，融合出来的一种异世界体态。 萨维斯敏锐地顺着他的目光扫量自己的身体，眉头也皱起来。 他完全没察觉到异常，不管是身后的翅膀尾巴还是头顶的双角，以及身上浮现的魔纹，仿佛在步入记忆星海之前就出现了。 “记忆星海的能量投射现象。” 莫恩抓住本能缠绕在腰间的尾巴，它还像之前一样，尾巴尖搭在莫恩手臂上，留恋地蹭蹭，而萨维斯正考虑要不要把那碍眼的东西扔下去。 “是能量问题还是种族原因？”萨维斯尝試操纵以太体，和深渊形态有所区别，过了一段时间就能行动自如。 两人在森林中找了个方向，边走边思考问题的根源，同时不忘观察这片森林。 整个森林弥漫着一股……压抑、紧張感，没有任何动物声音，只有窸窸窣窣的藤蔓与树干缠绕的动静。 “这是哪个纪元的交界地？能量体系混乱，追踪也有点难。” 莫恩具现化自己的武器，尝試感受元素之流的情况，记忆星海给他的反馈非常遥远，隔着一层朦胧壁垒，像接触不良。 而萨维斯正在尝试感受附近的能量体系变化，他手中的法杖指向了森林中的树木，那里应该是以太能最为浓厚的地方。 莫恩被他的尾巴拖过去，眉头紧皱，“你的以太能亲和能力更强了。” 记忆星海的副作用还是时代的原因，亦或者是这片土地？ 他们突然停了下来，有轻微的脚步声出现。 森林深處，两道人影隐匿在树荫底下，不远处的声音在安静的环境里显眼又突兀，像是突然降临。 正如他们两人通过门扉抵达这里，下一秒就踩在森林的土地上。 莫恩与萨维斯同时为自己和爱人加上诸多防护与隐匿身形的法术，然后才看向那地的影子。 记忆星海之中，不能让任何记忆中的种族察觉进入了外人，他们是记忆主人的眼线，一定察觉外界有人进入，必然会让侵入者有去无回。 两人直视地面的影子，借住余光观察出现的生命体。 出乎意料的是，他们面前竟然不是地底精灵，而是陌生的，四肢画满魔纹的一群人类。 他们手中撑着黑色的伞，正惊讶又戒备地看向这里。 莫恩立刻回忆起交界地的信息，一开始这里只有黄昏胡多一个人类，后来祂连人都不是，精灵族经过地底世界能量体系的改变已经成为新的分支地底精灵族，人类生活在地表，进入地底是第一次污染爆发之后的事情。 那时天空已经被黑夜笼罩，双月与繁星照耀整个交界地，而不是眼下的黄昏。 所以，只有另外一种可能，他们是掉落此地的异界人。 再仔细看，除了黑伞以外，身体躯干处套上一层薄薄布甲，四肢裸露在外，铭刻微亮的魔纹。莫恩从中分析出简单的功能，大概是保温、遮光、避寒等基础功能，更多的他没能看到细节。 就在双方戒备的时候，对面的异界人已经扫过他们，警惕又隐有怒意地开口，“以太潮汐即将抵达，屏障要張开了，你们怎么还在外停留？不返回王城？” 第212章 莫恩与萨维斯飞速地交换眼神，他们确定自己已经隐匿身形，为什么还能有人看到？ 事情似乎有点微妙，地表的维多林和地下的树根居然不是完全一样的功能？ 短暂的相遇之后，这群自称为“王城夜巡者”的小队分出一人带他们返回，其余人仍然按照原计划路线排查沿路的空间坍塌情况。 注意到追夜人都撑着伞走在黄昏下，莫恩与萨维斯入乡隨俗，带上身后兜帽，遮掩了大半面庞，让人看不清神情。 对方顶着黑伞，不断张望远处的天空，走走停停不时转头看身后的两人是否跟上。 她行进在森林中，哪怕这片土地上藤蔓与灌木遮掩路途，枝条与蛛网互相缠绕，也不能阻止异界人急速向王城飞奔的脚步。 这么看来，地底精灵和异界人战争持续多年，除了地底世界的空间不稳定容易在物理距离上阻隔他们相遇外，也是因为双方的作战能力与生存能力旗鼓相当。 要么两败俱伤，要么一方惨胜。 “快跟上！”追夜人向身后的两个幼崽招手，“以太潮汐抵达后，屏障会开到最大，城门关闭，得不到补给我们得在有毒的世界里长期停留。” 以太潮汐一年一次，每次爆发伴随着巨量的元素之流涌动，对异界人来说，无异于剧毒肆虐，他们不得不开启屏障，缩在王城之中。 “你们叫什么名字？怎么这会儿还在城外？”走在他们前面的声音继续问道，她头顶的黑伞在黄昏中折射出莫名色彩。 两人报上名字后，萨维斯说道：“我们来自其他聚集地。” 根据他们看过的信息，王城建造成功后，不时会有其他聚集地的异界人前往。 这里的空间只有战争时期连续，其他时候都是断开的，落在此地的异界人零零散散，说要前往王城非常正常。 “你又是谁？王城怎么样？”莫恩问道。 这一路上，对方似乎不仅仅为了即将到来的以太潮汐而紧张焦虑，似乎还有一种莫名的担心和惊惧。听到他们来自其他聚集地，她几乎是惊叹到极点，但没有爆发敌意。 “沙兰，你们可以叫我沙兰。”那异界人这么说道，“王城很安全，我们支撑起了斯列克星空屏障，涌动的以太潮汐不会再让人异种化。我得尽快带你们过去，幸好你们来得及时，这是追夜人最后一次在城外观测巡逻。” 斯列克星空屏障，听起来是对应星空的一种能量过滤屏障，也可以理解为利用星空作为能量的一种屏障，总之它是一种关键性的屏障。 两人看不到沙兰的面容，不能判断她到底出于试探还是什么。 异种化，听起来更像是异界人对污染的相对应形容词，应该不是什么好事。 “你们见过高能量以太反应池吗？”沙兰问道。 那个接受净化的魔方？造成布雷亚世界大危机的东西？按照时间线来讲，它现在还没穿过防线抵达布雷亚世界，更别提带到交界地来接受净化。 所以两人齐齐摇头。 沙兰叹口气，“算了，有没有都是一样，还是先尽快赶到王城，你们这样的幼崽不能在外多待。” 幼崽，又是幼崽。 莫恩和萨维斯沉默不语，思索着异界人的判断理由和原因，以及他们为什么会被认为异界人的幼崽。 如果说萨维斯本人身上的以太体还能被当成异界人，那莫恩身上一览无余，全然没有以太体的标志，又怎么能判定成异界人？ 难道是以太能的侵蚀情况？ 他们没有就此提出试探，一路上只有沉默的前进，踩着枯枝碎叶，顶着头顶的黄昏，向森林更深处艰难跋涉。 第188章 黄昏中的森林似乎极为難以前进，他们无从判断三人到底走了多久。 记憶星海说到底是以依附的树根为主，他们只是围观的观众，眼下走了极为长远的路，或许是树根的感受。 森海延绵不断，景色却没重样，越过挡路的溪流、枯枝败叶中间的巨石、倒下的苍白树根、起伏不断的蜿蜒藤蔓，两人小心翼翼地向前。 对前面帶路的沙兰来说，这似乎是她的日常。行进之间如履平地，她轻而易举穿过荆棘，踏过根須，像是一阵轻柔的风，帶着黑伞远去。 莫恩与薩维斯停了下来。 沙兰第一时间停下脚步，那一面厚重的黑伞转了半圈，仿佛是早有预料，黑沉沉的眼睛扫过站在森林之中的幼崽。 “我们还有多久抵达王城？”薩维斯主动问道，他的形象比莫恩更符合这里的情況，由他开口来问最为适合。 “还有半个黄昏，别用我们头顶的黄昏日期计算，用我们本世界的时间来算。”沙兰认真地提醒他们，“我们不能在停留太久，必須尽快回到王城，身处这里的黄昏，只会加速異种化。你们身上的異种化情況不能继续耽误了。” “異种化还是很難处理吗？”听起来是个基础性的问题，薩维斯顺着沙兰的话绕圈提问。 他们一见面，对话中就提及了異种化，说明是基础性的问题。太过基础的知识会引起怀疑，他们只能绕圈来讲，侧面提问，而不是一上来就直言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在维多林中，有生命之树纳瑞亚的庇护为他们的观测遮掩，而且记憶中的那些智慧生物也很难对他们留有印象，大概是过眼就忘。 地底世界的可能是能量体系冲突，导致出现问题，他们不仅能出现，还能顺利和记憶中的这些生物交流，参与其中的事情发展，实在不可思议。 未免引人怀疑，导致记忆中的景象出错，两人奉行能沉默就不说话的原则，但有时必须通过对话形式才能提炼出来适当的情报。 必须在进入王城之前拿到他们在记忆中的设定，不然遇到更多的异界人，暴露的风险会直线上升。 “异种化向来不讲道理，它潜伏在我们的身体深处，以太潮汐的到来又加快了异种化的速度。即使屏障阻挡了过于蛮横的潮汐抵达这里，但已经被影响的躯体不会变回原样。” 异种化不可逆，即使他们拱卫的皇族也无法拯救正在向异种化滑落的子民。 何况在他们的原本世界里，皇族根本无法诞生，不然也不会想到用高能量以太反应池人工打造具备皇族基因的人造人。 谁知道就是这一决定让他们不可避免地走向末日，世界支离破碎、星辰陨落、神明步入死亡。 本以为死去才是最好的归宿，谁知道一睁眼沦落到陌生世界里，每天顶着异种化的威胁战战兢兢存活。 没准哪一天就彻底崩溃，王城也无法阻挡异种化的浪潮。 她叹了口气，不忍地看向不远处的两个幼崽，认真解释，“何况在这里，黄昏又加速了刺激，它会让异种化提前到来。我们不清楚它的作用原理，也不知道如何阻挡。森林里还有我们无法认知的一种森林陰影，它们的攻击速度太快，得在它们发现之前离开。” “森林陰影？”尚未弄清异种化到底是什么东西，又听闻这森林里还有敌人，莫恩与薩维斯不免皱眉怀疑，这到底是不是正确的记忆？ 根据精灵的记载，这里只有异界人、精灵族两个群落，以及陨落的异界神明骸骨、黄昏胡多两个个体。 所谓的“森林阴影”又是什么？是死去的动物骸骨吗？那他们大概能确定眼下的时间线。 不过话刚出口他就深感不对，按照人设和故事来看，他们两人一路从其他聚集地走来，少说也得七八天，怎么都得撞上一两次的袭击才对。 这同样是基础知识！ 但很快他们发现自己顾虑多了，沙兰兢兢业业解答，如同敬业向导，完全没有异常，“神谕提及，那是这里的原住民，攻击性强，领地意识强烈。住在这里，相安无事还好，一旦相遇，极有可能爆发战争。为了保全城中诸多人的性命，最好避开它们，可惜我们的王城外正是它们的领地，根本避不开。” 不知为何，莫恩与萨维斯两人心中有了不详的猜测。 领地意识强烈、又是集群生命、还有攻击性、熟悉森林作战。 但凡把“它们”换成“他们”，这不就是精灵？ “该不会……真是……” 精灵一族。 还不等他们继续详细问特征，就见那黑伞又转半圈，行事像有问必答的炼金傀儡三的沙兰突然抬头，她眼神锐利，警惕万分，低声喝道：“安静！到我身边来！” 莫恩与萨维斯同时握緊武器，看向他们斜后方。 有东西来了，森林也发出了警告。 无边的静谧之中，不同于自然落叶一样的扑簌声响起，大地、森林、甚至于就在他们的耳边、就在这空气中，都有东西缓慢聚集。 萨维斯的感官中，有无数阴影汇聚，如有实质的视线与能量扫描过全身，带来不适的颤栗感，似乎有庞大的阴影在森林中汇聚。 第213章 而莫恩顺着源头看过去，却得到熟悉的能量反馈，精灵的巡逻队，为首的拿着弓箭，大量的木元素在森林中狂奔，给每个精灵族的同胞带去“警惕”的消息。 还真是精灵族啊！ 莫恩难得愣住，所以这就是对异界人来说的污染？ 在异界人的眼中，原住民精灵族是妄图袭击他们的一群原始生物，还掌握了大量的古怪能力，能借助森林杀人。 “小心！它们能借助森林和藤蔓绞杀，速度快还耐打！”沙兰緊张地提醒道。 萨维斯克制着厮杀的情绪，他感觉莫恩的反应不对，“那到底是什么？精灵族？” 在他的视野里，是一群浑身上下掉落绿色残渣的类人骷髅，胸腔里的内脏器官融成一团阴影，四肢修长，武器古怪，威胁性非常强。 莫恩一瞬间感觉荒谬至极，他紧紧握住萨维斯的手臂，轻轻点头。 没错，那就是精灵族，在异界人眼中的精灵族。 萨维斯少有地陷入沉默之中，他扫过那些崎岖的类人骷髅，又看到如临大敌的沙兰，恍惚间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莫恩抓着尾巴尖尖说：“所以在这里，你的尾巴翅膀和双角都是原装的？” 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不应当是讨论他们到底参战还是不参战吗？ 有史以来第一次，他们要在其他人——其他树的记忆里打架，后遗症是什么？会不会被原主人发现它的记忆里有两个偷渡人？没发现但是会不会对记忆星海造成伤害？ 但是很快，他们不必为此担忧，双方像是一同忽视了他们的存在，仿佛战场中央只有腐烂的泥土与枝叶，不知何时抵达的追夜人小队与精灵族的巡逻队混战成一团。 “这是……”莫恩看着手上的碧绿颜色，“纳瑞亚的庇护。” 所以他们一进来就被发现是因为生命之树的庇护根本没有生效，现在延迟过完了开始起作用了是吗？ 莫恩没再管战斗白热化的双方，在他面前，萨维斯的以太体逐渐化作虚影消失，腰间的尾巴像是感受到什么，恋恋不舍蹭了两下化作银白色的光点逸散。 如同夜幕下倾倒的星河一样绚烂，消散后露出萨维斯的身影。 “你感觉怎么样？”莫恩松开手，没敢触碰，他不确定两种能量是不是还在影响萨维斯，担心自己在他的认知中同样是个类人骷髅，触发反击程序。 “我没事。”像是知道莫恩的想法，萨维斯反手握住他温热手掌，“只有精灵族和元素改变了形态，你还是原本模样。可能和你灵魂里那道能量有关，不管怎么变化，被其他能量污染、被篡改认知，你像永恒的坐标，没有任何变动。” 莫恩心中松了一口气，爱人在力量之中迷失自我失去认知的担忧在这肯定的答案中化作劫后余生的后怕，他不敢赌这到底是一时的体验还是永久的改变，倘若是后者，萨维斯是否只有前往所谓的异界王城才能解决。 以及异种化，沙兰提到的这种东西根本不是认知污染，似乎是一种在异界人群体中难以遏制的病症。 “别担心。”银白色的身影紧紧抓住莫恩，“起码我们搞清楚了莫名其妙的以太亲和力到底是什么情况。” 是啊，困扰他们一整个冬季的问题终于解决了，他们的确拿到了最大概率的答案。 好消息是，这并非是能量冲击下的后遗症，也不是某种体质问题，更不是受到了严重污染。 坏消息，发现萨维斯似乎也不是布雷亚世界的本土生物，疑似是隔壁以太世界遗落在世界上的生命。 更坏的消息，据说得了某种以太世界的病，异种化的进度似乎在加强。 第189章 異界人聚集地。 月神的遗落王城中。 “布雷亚的黄昏又抵达了，王城屏障开启，以太潮汐会经过过滤分离导入地下，留给我们回收材料和资源的时间不多。”四肢与胸膛缠绕荆棘蔷薇花纹的坦多斯·安提亚焦虑地走来走去。 特里在地底负责导入能量，地上部分有研究院支撑，这一部分的事情并不担心。 另外一部分事情，比如回收在外损失的材料、最后一遍巡逻边境、确定空间坍塌情況、制作新地图、寻找交界地诞生的新材料带回研究院。 在布雷亚世界待得越久，需要的资源也就越多。世界之间的磨合还在进行中，以太能和当地的元素之流不算稳定，每一次潮汐爆发都会消耗研究院的库存材料，他们必须提前储备好。 月神需要能量补充，用以維持神国的稳定和附近的空间屏障，免得被人用各种手段定位到附近的空间，直接来到王城附近。 而研究院需要一种特殊材料才能制作“过滤分离导入”设备，又称“以太魔能网”，虽然平常大家戏称为捕捞网，但它真是王城中不可或缺的设备。 按照以往经验，现在正好是搜集材料的最好时機，但布雷亚的黄昏苏醒了，突然的能量改變不知道是否会影响材料的成长，材料不适合就会影响捕捞网的打造，捕捞网质量不好会直接影响以太能的注入…… 坦多斯·安提亚仿佛已经看到因为以太能不纯，異种化进程加快，他们自己没被異界人发现反而死于崩溃解体的未来。 貝克·安提亚白眼一翻，冷酷无情地说：“闭嘴，有转圈的时间事情早安排下去，动动你的脑子，先召集人返回王城，回来路上记得收集材料，研究院有需要。” 所谓異种化，是他们世界的一种常见病。通常来讲，一个人出生之后只会有一种以太体，双角、双翼、尾巴、魔纹，不同的以太体具备不同的进化方向，一个人终生只能有一种。 而异种化分为两种情況，一种是拥有是两种及以上的混合进化方向，一种是没有任何进化方向。 因进化方向冲突，非常容易让人失去理智，沦落成为异种。没有以太体作为进化方向，时间一长同样会成为异种。 坦多斯·安提亚与貝克·安提亚拥有荆棘蔷薇纹样的魔纹，属于同一进化方向。 只是两人的工作方向不同，一个负责王城外巡逻，清理外部敌人，护卫王城安全。另一个則是负责研究院的护卫，清理其内部的情況。 ——研究院内部关押部分彻底异种化的族人，需要定期确保他们的位置，一旦爆发大的冲突，第一时间清理威胁才行。 同时研究院内部会出现一些异變，或许是世界碰撞留下的后遗症，或许是他们用的材料不行，内部偶尔会出现认知失调、材料被世界扭曲的情況。 貝克·安提亚同它们打交道许久，经验丰富，坐镇研究院最为适合不过。 因此他轻易不会离开工作地，而一般来说，能让他主动远离，有可能是休假时间到了，有可能是研究院出现了状况，需要人去看看。 “你是正常休假？”坦多斯深深皱眉，“难道不是？研究院出现问题了？还要材料？他们上次拿到的东西不够吗？异种化情况还是不能遏制？” 他看起来更加焦虑了。 仿佛只要贝克点点头就能冲到研究院和里面提出主意的人拼了。 现在情况危機，如果再有什么必须深入精灵族的防线内部才能获取的材料，就算特里拦着他也要和研究院的院长讲讲物理。 “研究院情况还行，异种化虽然有所加速，但交界地也有材料能遏制。”让贝克叹气又暴躁的是，“随着黄昏的抵达，用于遏制异种化的材料在逐渐失效。” 短短时间里，虽然失效的材料也是因为本身走到了生命末期，无法使用，但按照原本的模型来算，失活时间太快了。 黄昏加速了材料的异变，也加快了异种化的进程，两相叠加，异种化的族人看似安全实則已经在向深渊滑落。 贝克烦躁无比，他必须通知暂代城主一职的坦多斯，提前准备预案，或许他们得先放弃一批异种。 坦多斯沉默良久，他不想放弃任何族人。但在这个催化异种化的世界里，他别无选择。 “一旦出现严重异种化的前兆，送到地下，交给特里城主处置吧。”为了剩下族人的安全，他们必须要做出抉择。 “别于心不忍，异种化最后的结局通向死亡，而死人一向要给活人让路。”贝克难得劝说了一句。 长时间下来，他处理的异种化族人也不少，亲自送到地下化作特里能量的也有，死在外面无法回家的更是颇多，怎么都比坦多斯的心理承受能力强。 坦多斯焦躁地划了划手腕，最终还是狠下心点点头，“行，我知道了。最新的研究院材料清单出来了吗？” 根据惯例，每次材料失活，不能压制异种化的进度，研究院都会要上一大批材料进行实验研究，试图从中找出平替产品。 尤其是世界融合期间，很多材料的性质并不稳定，万一过了一段时间，又诞生了新品质的材料，或许能对异种化的研究有所帮助。 第214章 概率小，并不等于没有 反正他们也需要出城去搜集材料准备熬过下一阶段的以太潮汐，能趁着机会多收集一部分有用的最好。 “在我这里，让人早做准备。”贝克带来的清单很快化作任务分发下去。 王城开始运作起来，虽然异界人少，但借助传承至今的以太工具，他们还能支撑上一段时间，外出收集材料也算不上艰难。 而此刻，莫恩与萨維斯也正在记忆中查看研究院所需材料清单。 在这之前，两人目睹了异界人与精灵族的一场战争，纳瑞亚的庇护及时生效，免去两人参战的选择，直接让人作为观众旁观双方的战斗情况。 战争最后以异界人逃离，精灵族退却而落幕，就在他们以为观众视角将贯穿记忆始末时，纳瑞亚的庇护能量不足，两人又不得不去充当记忆中人。 好在战斗结束，他们不必参与其中。 沙兰和同伴们集合，其余人手中或多或少拿着材料，交流一番后，发现材料过少，他们必须尽快去另外一个材料点上干活。 “我们能帮什么？”萨維斯主动问道。 追夜人小队的队长看向沙兰，后者轻轻颔首后方才开口，“不必。你们还是幼崽，不适合在外奔波，先让沙兰带你们去王城。” 萨维斯搖搖头，拒绝他的提议，现在还不清楚王城对待“异种化”的态度如何，也不清楚他们一行人的情况，能拖则拖。 “从外面抵达这里，我们一路也见识到不少材料，只是时间不足，不能获取。现在时间充足，王城需要材料，我们也需要材料置换一部分生活用品。”莫恩想了想让他们的逻辑更加合理化。 就算从前面的提问来看，一些基础疑问不会让记忆崩塌，也不会引起怀疑，但那仅仅是对着沙兰一个。 现在面前有好几个人凑在一起，万一有谁灵敏一些，感知到了不对劲的地方，他们后期再想做点什么就难了。 追夜人小队摇摇头，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你们必须尽快去王城里，只有屏障能让你们身上的异种化速度慢下去。” 他们看了看天色，让沙兰带上人再度出发，自己则是换个方向开采材料。 路上沙兰给他们看了看材料清单，“这些材料都需要用到以太能挖掘采摘，而你们不能继续动用以太，那只会催化异种化的速度。” 莫恩和萨维斯胡乱点点头，拿着清单记下来，沙兰还在继续讲解。 “目前这份清单上的材料还能有效遏制异种化的速度，但谁也不清楚它什么时候会失效，亦或者加速异种化，你们必须去王城，越早一天抵达，越能稳定你们的状态。” 莫恩还想借此机会记下来材料清单，回头自行研究，但此刻也不由陷入沉默。 居然还是一份限时材料清单，每过一段时间就得更新，不然会从极有可能从解药变作毒药。 出去后先定位异界人的王城位置，尝试能不能蒙混过关，拿到最新的材料和方法。 莫恩和萨维斯平静地记下来材料和上面的作用方法，就当是拓展知识面，如果能在记忆里看到他们的研究过程获取过往的参考经验就更好了。 先跟着沙兰去王城里看看，有机会再说。 他们大概穿行了一个多月的时间，起码在记忆里的时间感知是这这样的。走过密林，越过山峰和小溪，又遇上两次战斗。每次战斗追夜人小队都能及时汇合，而莫恩与萨维斯则是在纳瑞亚的庇护之下当观众。 久而久之，两人大概理解，这几场战争是真实历史，他们无从插手，每次只能旁观。 或许那段历史中，小队就是一边面对精灵追击，一边采集材料，艰难在这片土地上寻求回城之路。 为了引开所谓的“森林阴影”，追夜人小队不断以身化作诱饵，引导追击者向错误方向前进，最后只剩下沙兰一人，抱着材料，带上了记忆中的两个莫名幼崽回到了王城。 他们抵达的那天，夜色降临了。 非常突兀的一幕出现，四周极为昏暗，原本弥漫的鎏金天光像被暗不见底的夜幕吸收，转瞬间化作静谧夜色。 无垠沙漠的上空，一轮机械月亮从天际升起。 原来如此，这座王城在距离异界最近的地方。 沙兰眺望着无尽的沙漠与高耸的城墙，仍然冷静无比，“我们到了，这就是王城。” 第190章 “月神护佑，黄昏暂时没追上来，我们先进城。” 机械月亮下方，黄沙侵袭一切，莫恩与萨维斯眼睁睁看着面前的沙兰被风一吹，身形如砂粒飘散。 她撑着的黑伞放在身侧，在回头的时候，脸上永恒不变的表情皴裂，皮肤开裂处落下沙粒。在她从两人眼底的倒影看清自己面容时，曾掩盖在黑伞下的眼睛微微瞪大，又左右看了看幼崽面容，突然间像是明白什么，用尽力气将手边的黑伞抛过去。 而后，漫天黄沙中又多了一捧，风一吹，散落在空中。 现在，她最后的存在证明只剩下了这把黑伞。 莫恩与萨维斯警惕地看向四周与天际，記憶星海的視觉主人死亡，这片記憶将重新化作星辰回归星海，然而这片场景仍然稳固不散，黄沙中没出现扭曲变形。 两人：“？” 猜错了？難道被追踪看到的不是沙兰？那会是谁？这片記憶星海到底呈现了以谁为主体的記憶？ 手中的黑伞又是什么作用？沙兰最后的表情意味什么？難道是所谓的異种化？ 莫恩脸色严肃，他对着面前的黄沙与手中的黑伞思考，王城一如头顶的机械月亮沉默，二者俯瞰来人，静默不言。 “先进城。”萨维斯开口道，“未来也要进王城，现在来都来了，先搜集信息再说，所谓的进城凭证……” 他瞥了一眼黑伞，“给他们看这个。” 莫恩深深吐出一口气，他感受着隐匿的纳瑞亚庇护，确定两人能随时撤出这片记忆星海，也不再犹豫，向不远处的城门进发。 黄沙中的王城距离机械月亮非常之近，却永远有一层晶壁隔离，在他们逐渐靠近王城城门时，一道不知名的嗓音突然传来，“是谁在那儿？” 那是一道冷冽又机械的声音，慢吞吞又带着茫然，好像睡梦之中突然被人惊醒。在听到那声音的下一刻，一道幻光浮现在两人面前，緊接着静谧黄沙之中浮现了无边的破碎土壤，有朦胧柔光自其中洒出来。 那看上去像一颗头顶的星辰，但星辰左右不是危险寂静的虚空，而是庞大的类似巨木枝丫一样的结构盘结分叉，它们的根部隐没在銀色森林中，风浪吹拂中，森林露出底部棕色的土壤。 星辰在无限靠近，眨眼之间銀色森林与棕色土地消失不见。在莫恩与萨维斯的观测視野中，一切只剩下庞大的樹木托举星辰，而他们正要以身献祭。 在扑面而来的磅礴气息与逐渐大盛的光芒中，莫恩与萨维斯緊紧握住手中武器。他们倒是没感觉到恶意，那仿佛是生命层次太高，星辰本身携带的威压。 他们眼睁睁看着自己越来越靠近那颗星星，附近无序漂浮的土壤逐渐凝结成阶梯模样，左右编织成高峰，有点类似扶手。 那光芒被土壤与高山阻挡，威压逐渐散去，好像那东西发现了他们不适應，主动制造了屏障缓解。 而后，他们又听到机械声疑惑：“幼崽？你们是谁？” 不是错觉，就是那个星星在说话！ 莫恩与萨维斯此刻顾不上星光耀眼，只是死死盯着那个发光球体和它左右托举起来的虬结枝桠。 那看起来不像是樹木，起码质地不像，另外，很难想象在树上会挂着一个星星。 他们看到的难道是眼睛，银白色的森林是眼睫毛？那也太诡異了点。 “你们怎么在城外？” “黄昏要到了，以太潮汐也要来了，你们應该回家了。” “……迷路了吗？……月亮的方向走吧……能回家了。” “……别靠近……黄昏，回家……” 那道声音越发虚幻，正如面前的星辰光芒一样，如同幽光消散。他们之间的距离不断远离，在彻底离开之前，两人死死盯着那片空间。 直到耳边的声音消失无踪，他们再度回到记忆星海！ “刚才你看到了吗？”莫恩回忆最后一个场景，在那阶梯与山峰背后，躺着一头硕大无朋的麋鹿，头顶双角之间有一发光星辰！ 那东西给人的压力非常，虽然还有点差别，但足够分辨出力量属性应当是神祇！ 以太能和元素之流塑造的神有些不同，可相同点是都获得了世界的认可，在祂身上，莫恩体会到了与月神苏摩相似的气息。 萨维斯则是感受着最后那股力量投来的注視，他在被微光照耀时，没有产生一点压力，反而是升起一种吞噬力量的冲动。 最后那光芒似乎感受到什么，冲他投来一瞥，其中蕴含的力量也足够他吸收一阵。 第215章 等莫恩习惯性看向爱人时，就发现在记忆星海之中，他的爱人身上散发出一种幽光，如同刚才看到的、有些熄灭的光芒。 他皱了皱眉，向那逐渐隐去的光芒深手，最后一点幽光如有似无，手掌上传来一阵真实的温度。 在那一瞬间，莫恩本人似乎听到了什么呼喊，他大概能分辨出这道声音属于谁——裘德，異世界天上原本悬挂的月亮，倒下的神明。 紧接着那一点光芒消灭，不知真假的温度也随之离开，仿佛只是为了送上最后一点信息。 莫恩愣了一下，紧接着他仅仅抓住萨维斯的手臂，“你怎么样？” 虽然人在记忆星海，进来的属于意识体，一般来说不会有实质性的损伤，可谁让他们进入的记忆星海不太一样，都能参与其中的一部分剧情了！ 萨维斯反手握住莫恩，他现在还是完整的人形，没有深渊形态也不是记忆中的異界人，只是皮肤外部萦绕一点星光，最后在手掌上凝结成树杈托举星辰的徽章。 “我感觉没事，甚至还能再吃一部分能量。”他毫不迟疑地说。 最后那个神明带来的力量还没消耗干净，能感觉到它们还隐藏在手掌上的印记中，等他消耗干净这些还能再释放出来。 莫恩没在萨维斯身上察觉异常，仿佛天生如此，那徽章所在的地方更是空无一物，仿佛原本就没有东西。 他皱了皱眉，决定先按原路返回，意识体没问题，不代表他们的身体上没出现异常！ 而且他也要好好消化这次带来的知识与震撼，怎么想都无法继续待下去。 那可是异世界的神明，在那记忆里，即使祂似乎状态不太好，可终归是异界神明，不知道有什么优缺点。 以及异种化，所谓的异种化现在该如何阻止，他们应该前往那里寻找所谓的“材料清单”，制止萨维斯继续异种化。 清楚知道莫恩的底线，萨维斯没继续坚持搜寻记忆星海中的相关记忆，现在他也没那个心思，先安抚了爱人逐渐紧张的情绪，从记忆星海中出去。 返回通道如此漫长，他几乎能看到记忆星海的边缘处扭曲变形，一切虚幻朦胧，最后短暂地拉扯之下，他们似乎被通道扔到门扉附近。 伸手一推，跨过门槛，出现在他们面前的还是熟悉的管理员。 塞恩正在给书架浇水喂食，转身的时候才发现身后站了两道互相凝视的身影，银白色的光环闪耀，精灵大概清楚他们在做互相确认。 莫恩的视野之中，萨维斯还是一切正常，甚至在能量视野中，他就是个纯粹的元素之流施法者，和以太体沾不上一点关系。 那虚幻的徽章在他们出来之后，同样在手掌上显现。 只是和之前一样，无论如何探查，那所在的地区就是一片虚无，仿佛这里没什么东西和力量！ 萨维斯也看着自己的手掌，肉眼观测和能量事业对不上，难道，这也算一种认知污染？ “不，这不算污染。”莫恩想了想该如何描述他所感受到的东西，“应该是你自身能量的一种显现利用。” 换而言之，这是属于萨维斯的本身力量，只是被那个所谓的神明裘德激化出来而已。 不然它不会和萨维斯整体如此融洽，在能量视野中不会啥也没有。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什么异常？”莫恩不太确定交界地的环境是否会让印记出现变化，毕竟现在的能量环境和记忆星海中的能量环境完全不一样。 萨维斯的眉头微微皱起，他刚想说没什么异常，但整个人好像感知到什么，他说：“天亮了。”阳光升起来了。 精灵塞恩看了一眼外面的天空，无边的黑幕笼罩地底精灵的驻地，遥远的星空之下还有一丝黄昏逐渐落下。 “黄昏离开了，天黑了。”自从黄昏胡多苏醒之后，这片土地上的天空就出现了变化，他们大概能在永夜之地判断出这里的时间。 黄昏浮现的时候就是一天的日落，黄昏落下就是天黑。然后算出来天黑时间的一半，那就是日出的时候。 如果不想算，那就直接看看一眼不远处的异世界天空，和他们完全相反的日期计算。 当布雷亚世界处于黑夜笼罩中，对面世界的太阳会逐渐升起，一如眼下，阳光升起来了。 第191章 黃昏胡多的城堡，再度苏醒的黃昏站在曾经的传送门观测数据，祂的视野中有熟悉的能量走入这里。 城堡的大门轰然打开，两个并肩前行的年轻人踏入这里。 “还没轮到你们巡逻，那就是有事了？” 黃昏胡多算着祂所知晓的信息，对幼崽来讲，历史上的一切知識都是他们难以抗拒的蜜糖，而眼前两个显然有能力往自己碗中获取蜜糖。 但无论如何，作为获取知識的先行者，祂得提醒一句，適量的知識与合適的知识才是通往真理的良好旅伴。 说起来这两人很像年轻时的他，为了未来与真理毫无顾忌，连自己的命运都能舍弃。 正是这份勇气与决心之下，才能讓他在绝地之中获取黃昏，成为黄昏胡多。 但是现在，随着得到的知识越发充裕，明了的未来越加清晰，祂反而觉得自己死在当初才是最好的选择。 成为神明，还是一个不完全掌握权柄的神明，讓祂只能眼睁睁看着面前的真理之路断绝，再不能上前一步。 即使祂心态绝佳，也因此心理失衡，短时间里获取了大量不属于布雷亚的知识，以至于祂出现了权柄认知模糊的情况，险些彻底凋零。 幸好祂及时将黄昏一分为二，讓被污染的那一面隐藏在衰败黄昏之中，迟早有一天能将其中的污染磨灭。 祂只需要积攒力量，定时沉睡即可。 过往的惨痛经历让祂清晰地认知到一件事，知识必须合适且适合。 这也是祂对来者最为诚恳的建议。 “说来话长。”莫恩一脸凝重，萨维斯也时不时地陷入思索，看得黄昏胡多有点好奇，好在祂有足够的耐心等待事情原委。 有关萨维斯的来历不能多说，掩藏掉记忆星海的奇特情况，排除他们两人在其中的参与，其他不重要的也不用说，重点在于“黄昏”以及“王城”。 路上，莫恩和萨维斯商议许久才确定要说到哪些点，又需要什么信息。 在萨维斯察觉到異世界天亮时，莫恩就知道那个徽章不是摆设，一定和異界人相关，只是不知道那是体质激活还是其他问題爆发。 总之，他们的时间不多了，必须尽快赶往王城。 “没关系，我这次苏醒的时间很多，你们可以慢慢说。”黄昏胡多完全不介意在传送门这儿说，毕竟祂一早就没招待客人的概念，还是莫恩从空间里拿出来餐点和桌椅，他们才入座开启聊天。 “……精灵族的维多林，地底精灵的树根，噢噢，你们去了记忆星海……嘶，有点倒霉了。”黄昏胡多边吃边说。 将事情一一道来，莫恩又说道，“交界地的秘密太多，古老的历史，失落的世界，我们还是太过年轻，不知道内情……只能找上当年的当事人之一进行了解。” 这片土地上空间混乱，能量体系互相碰撞，现在又牵扯出神明的隐秘过去，眼前的黄昏胡多与当年黄昏是否是同一位？被追逐的異界神明又为何惧怕祂？同为神明，黄昏有什么特殊？ 难道祂能催动神明的異种化？说起来，异世界的神明也会有这种病症嗎？ 他们的问題很多，拿出来的知识证明他们有能力追逐古老的历史而不惧怕污染。 “我可以回答你们相关部分的问题，先说过往那个黄昏，是我，又不是我。”黄昏胡多想着如何解释其中的区别，“你可以理解为尚未登上王座的我。” 那时的黄昏应该算权柄显化，只有法则智慧，未通人性，也就是个机械的监察法则。 旧日黄昏遁入了交界地，在这里监察一切能量与生物活动，一旦能量超过阈值，会施加衰败凋零。 “异世界的能量会污染一切，现在我们都知道那是另外一个世界所在的以太能量体系与元素之流碰撞留下的后遗症，但当时，所有人都认为是一种来自虚空外部的污染，它会让布雷亚所有文明毁灭。” 黄昏胡多将其中夹杂的一段历史娓娓道来，“布雷亚需要一个完整的监察和后续钳制手段，拥有凋零肃杀权柄的黄昏无疑最为适合。在污染借由交界地进入布雷亚之前找出根源，将之绞杀清理。” 这就是交界地最为有力的防线，绝不放过任何污染。 因此异界人被黄昏追杀也是真的，因为能量体系中，他们携带了最大的污染源——以太能。 当时黄昏根据能量的来源以及大小分类，将异界人的神明当作污染源，一直在追查那东西的下落，后来被王城和交界地特有的混乱阻隔。 时日一长，他们大概理解了污染的本质，对异界人的追杀这才放松了些。 第216章 同时黄昏出现了问题，这才让那群人在交界地活跃起来，同地底精灵族交锋。 交界地又过了一段混乱的时间，王城彻底修建完毕，异界人似乎得到了什么手段，利用所谓的以太能建立了屏障，还隔离了附近通往王城的空间。 那之后，只能被异界人带着找到正确的传送之路，穿过屏障才能抵達真正的王城。 “不是说附近的空间都隔断了？”莫恩好奇地问，“而且交界地的空间并不稳定，即使能固定传送阵，也可能因空间坍塌失去目的地，彻底崩溃。” 黄昏胡多搖搖头，“还真不一样，以太能的科技和我们的元素法术、炼金物品都不一样，那个世界的发展似乎更加……片面？” 也可能是掉落在交界地的这些人掌握的技术比较片面，但他们的技术很偏科是真的。 按布雷亚世界的定义，这种传送阵是建立在两个坐标上开了一扇门，从一个空间点到另一个空间点直接传送。而异界的以太科技，他们更像是在两个坐标之间打开一条快捷通道，通过这条空间通道节省时间。 两个世界的传送原理不一样，黄昏胡多拍了拍他最为骄傲的作品，“类似传送门！” 总之，在空间隔断以后，还有部分传统的传送方式能使用，只要选一个空间稳定的地方即可。 “你们想要寻找那座王城，就必须要有一枚非传统意义上的‘钥匙’，突破空间上的断层，这样才能抵達另外一个不连续的空间。” 交界地中不连续的空间非常多，地底精灵的祭坛其实也算，只是它保留了对外的进出口，其他人才能通过那条裂缝进入其中。 而异界人的聚集地不一样，他们通过不同能量体系的冲突，给自己上了一把不一样的锁，外人想进去必须要凝聚一把相对于的钥匙。 钥匙对不上就不能突破封锁，无法抵达王城。 所以那个徽章就是类似钥匙的存在？但要怎么激活？一激活能带几个人过去？会直接进入王城嗎？ 莫恩心中想的问题也是萨维斯想问的，而胡多还真知道这一点，祂的记忆里有这些人集体传送的画面，也有利用钥匙当逃生通道用的异界人，用途还挺多样。 激活的方式一般来说非常简单，注入以太能就行，毕竟能在危急时刻带走异界人，在这能量体系混乱的地下世界，还有什么比特殊的能量更加安全的钥匙？ 现在可能不是那么安全了。 莫恩想。 萨维斯掌握了一枚徽章印记，他可以随时激活抵达王城，现在压力来到自己身上，他要如何抵达那座空间上不连续的王城，又要如何保证自己通过屏障。 而萨维斯在听完黄昏胡多的解释后若有所思，一直到他们离开城堡，他才开口道，“那个印记，应该能让我们一同过去。还记得记忆里的描述吗？他们一直将我们看作一体，也就是说，在他们看来，我们之间只要有一个拥有钥匙就能打开那扇通往王城的大门。” 黄昏胡多认为钥匙会打开一条空间通道，让两个断层的空间拥有一条稳定的捷径可走。 那就是说他将推开一扇大门，至于门里面进去几个就不一定了，莫恩不一定会被拒之门外。 不仅如此，他还怀疑自己拥有钥匙的原因在于以太体。 莫恩身上没出现以太体，但异界人仍然将之看作同世界幼崽，说明他们那里同样有类似无以太体的人降生。 没有以太体的人应该无法使用以太能，也就无法打开大门，因此徽章印记才会出现在自己手上。 “你说的有道理。”起码这个逻辑通畅，能解释记忆中的各种维和之处。 现在只有一个疑问需要解决了，为什么莫恩会被看作另外一个世界的人？他很清楚自己没有穿越过任何类似使用以太能的世界中去，上辈子就是普普通通的一个世界——尽管最后发现还有个世界意识，也不算很普通了。 可再怎么说，他都非常确定，那里没有非凡力量，不涉及任何一个能量体系。 “尚不清楚，关于这一点，我还没有思路，需要更多的线索。”萨维斯沉思片刻摇摇头 现在透露出来的信息还是太少，就连印记徽章的选择与使用方式都是猜测出来的，更别提这种难题，更是一丁点线索都想不出来。 他们需要前往异界人的王城。 第192章 “前往異界人聚集地，还是他们的王城？”黄昏胡多严肃地说，“我有必要提醒你们，異界人所在的王城位于晶壁世界最近，每年会随着以太潮汐的抵達而改变位置。” 在黄昏尚且悬在天际时，祂曾见过那座王城，也见证过那时的以太潮汐污染，可惜那时祂为了获取权柄的主动权，大部分时间都在沉睡。 “那座王城能量诡異，又有異界人的神明庇护。” 说到这里，莫恩有了疑惑，“神明死亡后会化作什么？” 从记忆星海中看，异界人的神明还有意識，甚至还能留下徽章印记，显然还能独立行动，完全不像传闻中所说的死去已久。 難道祂承受了两个世界的冲击后，还能保留意識，只是躯体彻底死去而已？ 黄昏胡多一时之间没有说话，祂看着传送机器和遥远的天空，异界的阳光悬挂在上面，洒下的暖意穿不透厚厚的晶壁，只能讓人遥望。 “任何生命体与非生命体都写满了死亡……神明也不例外，祂们只是活得更久不是永生。”沉默许久之后，黄昏胡多终于转过头，“世界上没有任何东西能永恒，力量会被消磨，时间能被抹去，而神明不过是伟岸时光中凝聚的一朵大浪花，久而久之，浪花也会歸于大海。” “浪花歸于大海。”莫恩想了想，他脸色微变，喃喃自语道，“但浪花回归大海后的涟漪没有平静，它仍然在起作用。” 黄昏胡多肯定了他的说法，“没错。神明的死亡是一个漫长的过程，权柄也不是一瞬间分离，还有最后一点时间去做安排。” 按照神明的时间，那的确过于短暂。对大多数的生命体来讲，足够他们走完几个轮回——假如那真有的话。 “所以我们要去的王城背后可能有一个半死不活的神明？”萨維斯突然开口问道。 一个尚且留有自我意識，还没彻底死去，非常有可能注视着王城神明。根据他们对神明这种生物的了解，在这里动用力量虽然艰難，但要给他们添麻烦轻而易举。 “祂注定了死亡，最后的时间里祂不可能出现在王城。”黄昏胡多漫不经心地说，“交界地能量体系非常混乱，有元素之流的压制，祂完全不可能脱离王城出现。何況王城还需要祂的能量支持，现在能不能有余力安排死后的事情都是问题。” 黄昏胡多的记忆中，每一次以太能量潮汐来临，那个所谓的王城都会爆发一股力量抵抗其中过于狂躁的部分，将其梳理成温和到能讓异界人自行吸收的程度，才会让能量通过。 祂记忆里，每一次以太潮汐出现，都会引动元素之流的异动，同样会消耗异界神明的一部分力量。 几个纪元下来，埋在地下的异界神明需要消耗的能量过多，加速了祂死亡消散的过程，现在活着状态也不会好到哪里。 “说明前往王城的最佳时机就在最近。”莫恩总结道。 “某种方面来说，的确没错。”但是黄昏胡多指了指隔壁的晶壁世界，“看到那里的太阳没有，他们世界的以太潮汐抵達了，那座王城里目前能量体系一片混乱，想要过去就得做好防护。” 顺利抵达是第一道难题，没人能确定王城的具体位置，现在只知道它在晶壁世界与布雷亚交界的附近。 然后是穿越那一片混乱断层空间，接着才是成功混入王城。 “如果你们有非去不可的理由，那就在出发前做好一切准备。”黄昏胡多劝告道。 所谓准备就是再去记忆星海中提取关键词与记忆，同时测验萨維斯手上的徽章印记到底能不能出现在莫恩身上。 一连数次，他们在记忆星海中搜刮关键词，几乎能用上的都被探查了一遍，同时得到了一部分新的信息。 比如如何激活徽章印记、莫恩身上地区无法凝聚只能借萨维斯的门出发、异种化的加速情況等等。 虽然只是囫囵地吞了一部分知识，也不知道到底是古老纪元的常识还是晶壁世界的常识，在漫长历史中有没有演化出新知识，但他们总算对异界有了一部分基础认识。 “差不多了。”莫揉了揉乱糟糟的长发，他们在地底世界耽误的时间太长，年底的七天只剩一天，他晃晃脑袋，“明天回地上安排农場。” 再不回去，他怕下次见面，家里几个能哭给他看。 萨维斯放下手中的研究，他一直试着撬动以太能，向手中的徽章印记中输送能力。 可惜他只能被动输入，不能主动输出，这种力量似乎是锁在体内无法驱逐。 第217章 进进出出几次，莫恩身上还是没有留下印记，因此他们能否借助这个印记抵达王城的希望全压在萨维斯一人身上。 至今无法注入能量，怀疑是能量体系不同造成的模型构建不搭配。 意思是，他大概需要一本以太能修炼指南。 可惜这事儿黄昏胡多也没有太多帮助，他双手一摊，“这事儿你们得问异界人，这里没有。” 谁闲着没事关注异界人怎么获取以太能，大部分人对污染避之不及，又能如何主动去探求它的秘密。 即使有好奇心重的，也因为污染葬送了自己。非常不巧的一件事，以太能的研究不能记载在书页上，因此有人发现后也只能埋在心底不对外言语。 ——当时的布雷亚世界里，人们对以太能的认知仍然是一片污染，且污染具备传染性。 一旦被人发现，等待他们的下場就是即刻死亡。 走古代研究的路子走不通，这东西属于新型能量，最近两三个纪元里逐渐脱离污染面貌，官方书面上定义为“能量体系”。 虽然仅仅是红枫领本地的官方，外界人也无从得知，但定义的改变让它从不可用的污染材料转化成可实验的能量项目。 萨维斯也收起研究，比起如何注入使用能量，还是新年就在眼前，他们得回到地表之上准备过年。 地表，农場。 书虫谷物拍了拍门口堆积的雪人，对一旁漂浮的书籍《冰雪之约》低声讲解能量的使用与运行方式。 而在竹林附近，班迪一朵蘑菇一朵蘑菇数了过去，甚至还不忘记采集鹿群附近的蘑菇，就是没能采集鹿群化作的菌菇本身。 又是一个白天过去，黑夜再度高悬于天，班迪拖着一整天的收获回到农場，他看着毫无动静的主屋，对固守农场的水元素领主问道：“他们是不是还没回来？” 马上就是最后一晚，该吃今年的最后一顿晚饭，然而农场主们还没动静。 难道只能明年再说了？ 唉，真是麻烦的工作。 班迪暗暗吐槽道。 唯一的好消息大概是农场主不在家，书虫谷物忙着和书虫欧德学习，同时还要照顾尚未出世的《冰雪之约》，所以放松了对他学习进度的检查。 班迪不由松了口气，还好书虫谷物也忙，不然就会发现他最近的确没有好好学习，只顾着发展新菌菇了。 心虚片刻，他又理直气壮起来，没事的没事的，等到过了年，明年春天种完新的蘑菇就抓紧时间学习。 时间来得及！ 对此心知肚明的水元素领主布里：“……” 今年冬天忙着搜寻菌种，明年开春忙于种田，他不理解眼前的蘑菇仓鼠到底哪儿来的时间学习？梦里凭空多出来的时间吗？ 但布里没有多言，仅仅是点点头就又陷入沉思。 在农场的这几个月，纵然他和农场原住民们熟悉起来，还帮忙种植了不少东西，然大部分时间还是帮着傀儡处理四季实验室里的各种东西，其他时间里都是沉默寡言，眺望农场主们消失的方向。 他的友人就在那里，和他相隔一层屏障的地下。然而屏障却如同界膜一般坚固，至今无法突破。 冷淡的月光在沉默的农场里，暂居于此的居住者们闷闷不乐地回到自己的住所，就在他们以为最后一晚即将过去时。 水元素领主布里眺望的方向打开一扇门，蓝色人鱼眨眼之间窜过去，试图从门中窥探到友人的近况。 班迪也不甘示弱，遥远地从竹林处招手，坐上小车直冲而来。 书虫谷物看见他们后第一时间回去提着篮子，篮子上面放着一本《冰雪之约》，同样坐上车向莫恩两人飞来。 “我们回来了，看起来还没错过新年。”莫恩一算时间，还好赶上了。 他拿出一个空间，对最先抵达的水元素领主说道：“来之前我们去找了韦德，这是他送来的新年礼物。” 看着熟悉的绿色树叶，布里对他们表达了一番感谢，又反手塞了一个空间后，“你们的新年礼物。” 不等莫恩再多说什么，然后带上友人的礼物远走。 “农场主！你们终于回来了！”班迪的小车眨眼之间在空中急停，惯性之下险些冲过头，被路过的骷髅小狗接下，没让库玛斯彻底栽入土壤里。 莫恩：“……” 萨维斯：“……” 刚过来的书虫谷物闭上眼不忍再看小伙伴的蠢样：“……” 笨成这样，某人作业没写完每天偷溜去找菌种的事，他都不忍心向农场主告状了。 第193章 在连绵不断的大雪中，红枫领又过了一年。 睁眼又是新的春天，莫恩和萨维斯也要收拾整理新年规划，四季实验室中的服务器没有出现任何異常，農场其他土地有了各自需要种植的東西。 家中一切井井有条，除了还在孜孜不倦逃课出门的库玛斯，书虫谷物忙中不忘带着家中另外一个即将苏醒的同族接受教育。 水元素领主兢兢业业，和炼金傀儡一起打理農场的动植物，包揽了几乎一切所需。 莫恩和萨维斯前往地下異界人的王城，没时间顾及地上农场，然而商店供给的确不能中断，规划好的程序也无法终止，所以还是将事情托付给书虫谷物。 麻烦他按程序打理农场，不需要时刻关注，只要在服务器传来警报时看顾一眼，大多数时间有布里和炼金傀儡照顾。 地上耽误了好几天，莫恩终于安排好一切，同时萨维斯也为地下之行做好准備，药剂与炼金物品都翻出来，只差把法师塔随身携带。 短期内关上农场中前往地下的大门，以防万一。 在元素之流附近，萨维斯激活手上的印记，一扇门在面前浮现，穿过布满薄霧的通道，两人好似抵达了一座小岛。 四周寂静无声，空气中流散飘动的霧气笼罩一切。他们身后是一望无际的海洋，头顶是星光围绕的机械月亮。远处有建筑物隐约浮现，但似乎只是霧色中的巨石。 唯一能区别人造建筑与自然造物的是上面的燈光，昏黄但存在感如同头顶星光一样坚强。 “怎么回事？”莫恩感受着空气中的寒意，给两人换上一套新的防御恒温外甲，“居然不是冰天雪地，交界地一年四季不都是冬季？这看着不太像。” “气候完全不一样，这里像秋季向冬季过度的时候，昨天下了雨，今天早晨气温太低，形成了漫天大霧。”萨维斯感受着空气中的能量，“都是以太能，你小心。” “注意污染程度。”莫恩同样不放心地叮嘱。 此前被異世界神明盖章能吸收以太能不担心污染，但他们在元素之流的世界里适應了几十年，身体可能不适應以太能的改造。 “先去哪儿？这和我们在记忆里看到的王城完全不一样，是那之后发展出来的前哨岗位？”莫恩打量四周的燈光，错落有致，看起来更像人为安排，“上面没有人影，是他们的以太科技？” “先离开这里，雾气越来越濃，燈光快穿不透了。”萨维斯注意到来自头顶的星光也似乎被薄雾遮蔽，而他们的定位法术在这儿并不是很灵敏。 元素之流能量体系下的東西不太能用，他的法术模型构建也很困难，反倒是以太能的吸收非常顺利，但他对以太能的應用学一窍不通。 莫恩和萨维斯向着迷雾中的燈光前进，一路上看不到什么风景，地上的沙滩真实又虚假——没有任何生物，只有死寂的沙粒铺在上面，虚假得像幻象。 周围气氛诡异得让人深感不安，他们快速又安宁地穿行在雾气之中，抵达建筑底下。 那是由巨石垒成的灯塔，底部没有任何通道，走了一圈也只能看到纯白巨石，向上看昏黄灯光还能庇护着建筑物，每隔一段路就能看到矗立的巨石与灯光，这么看又像路灯。 “我们走的路没错。”萨维斯检查过后说道，“头顶的灯光应该是以太造物，我能感觉到，那里有一股濃郁的以太能，建筑物中间也有，似乎通向地下，有東西隔绝了我的感知，再往下就不清楚了。” 但地底一定有東西。 两人一路走一路感知，每一座路灯都没放过，构造一模一样。 期间他们终于知道这是什么东西，起因是雾气越来越浓郁，甚至发展到面对面都不能看清彼此的程度，萨维斯索性展开双翼，带着人直接飞上路灯。 莫恩：“……” 上面的灯光是装置的副作用，它的主要作用是集结能量以稳定的频率向下输送能量。 “这些以太能的来处应该是上面。”检查完，莫恩指了指机械月亮的方向，“以太潮汐，有点类似元素之流从漏洞里出来，只不过以太潮汐覆盖的面积更广阔。” 莫恩一度试图拆解几个看看内部结构，最后在装置底部发现了类似“攻击魔纹”的东西，遗憾放弃。 第218章 在两人蹲守上面建筑的时候，浓郁雾气中也有东西滋生。 “有东西。”萨维斯一把拉过莫恩，让两人的影子尽数落在路灯上而不是地面，以防地底上攀爬的阴影发现它们上面还有人观察。 雾气阻碍视野，一开始两人的确没意识到那东西是什么，但后来阴影步入建筑所在的区域，借由头顶散发出的一点亮光，他们总算看到窸窸窣窣爬来爬去的是什么——一条手臂。 严格来说，那是半条手臂，前面有手掌，后面有一半小臂，还带一点胳膊肘的皮肉。 这应该是发现的最为正常的躯体残片，大部分攀爬的东西还融合了一点非本土的生物特征，带有翅膀的半边躯干、猛看是手细看是蜂针的手臂，还有看不清是人的残肢还是海洋动物乱爬的触手。 它们不知疲倦地在四周攀爬、蠕动、低空飞行，却不敢接触四周的建筑物，仿佛这上面有东西能吞噬它们一样。 “我要试试，它们如果遇上建筑物会怎样。”莫恩从空间中拿出一块石头，看准附近的触手扔过去，顺着惯性让其撞上背后的路灯。 底部一阵白光闪烁，肉眼可见的活性触手化作一团焦黑物质，如同干枯的木炭一样落下。 附近还在移动的所有残肢停顿一瞬，像在瞬间感知到了威胁，它们缓缓找准方向，仿佛能看到建筑上多出来的两人。 残肢微微抬起，像在交换信息，雾中窸窸窣窣的声音越来越强，肉眼可见的白色区域蒙上一层阴影。 “小心，它们似乎来了。”莫恩握着手中重剑，对萨维斯示意，四面八方都是敌人，远处还有东西集结。 它们源源不断。 然而在莫恩做好开战准備后，发现完全没有自己发挥的余地，这些路灯似乎感知到危险，灯光附近的魔纹依次点亮。 路灯底下的迷雾短时间消散，层层叠叠的阴影暴露了原始面容，一层又一层的残肢叠加成错位人形。 下一秒，昏黄的灯光中凝聚出高浓度以太能，如同流星坠落，直直砸向地面。 伴随着一声巨响，随意组合的残肢像早晨太阳升起后的露水一样蒸发，它们没有声音不知恐惧，只有本能让其靠近路灯。 几乎是蒸发的同一时间，那片空白的土地上又涌现了不少残肢，覆盖了空地。 路上窸窸窣窣的声音不断响起，　　脱离了雾气的掩盖，露出的残肢更家狰狞惊悚，它们不知疲倦地聚集在一起，向路灯发起冲击。 莫恩与萨维斯缩在路灯上，躲避身后来自路灯的攻击，还要不断侦查地面，一时之间忙碌无比。 “不对劲，阴影太多了。”莫恩的目光落在雾气之中，那些残肢还没来得及升华消融，就在雾气的编织下重新组合重聚，又成了破破烂烂的躯体，再度向路灯进发！ “雾气中游离的以太能对残肢有用。”萨维斯飞速得出结论。 路灯上的以太能经过某种压缩转化，对地面的残肢具备杀伤力，只要在灯光照耀之下，这些残肢无法重生。一旦离开照耀范围，残肢处于雾气之中，只要不是瞬间蒸发，就能借助游离的以太能修补自身，重新凝聚。 这是一场拉锯战。 而路灯显然具备使用寿命，几场轰炸之后，路灯的攻击频率下降，他们还能感受到灼热的能量聚集。 哦，能量摩擦过热，显然以太世界的科技也不能解决这个问题。 莫恩看了看道路两旁亮起来的路灯，索性直接坐下，拿出云板分析地上的魔纹。 他没见过这些东西，不知道是什么体系的变体还是以太世界本身的能量体系。 在云板中录入一部分魔纹分析，每次路灯亮起来就有几个魔纹起作用，大致能圈定作用范围，可是要具体确定它的作用就得实验。 眼下时间紧张，也没材料和地方给他实验，莫恩直接在自己原有的炼金物品上改造，大不了改一个废一个，这点损耗他还能承担得起。 尖锐的呼啸声从雾气深处浮现，似乎有什么东西抵达了，道路两旁的灯光大盛，像在威严巡视一切有可能的威胁。 而莫恩则拿出几个圆球递给萨维斯，“好了，我根据这里的路灯改了改内部的循环，输入以太能能用一次，试试这东西的威力。” 萨维斯看着圆球，“这不是監控器？” 在地下世界，他们首次巡逻时遇见了异界人的監控器，莫恩就此改造了监控器2.0，也就是手上的这些圆球。 “现在是3.0版本，根据路灯上的能量聚集压缩与传导改动了一下，单体能力不强，但是能连接成线，制造区域性攻击。” 指导了一下如何应用，萨维斯有点生疏地调动以太能注入，小球浮现了一层银白光芒，眨眼之间落在阴影上。 银白小球连成一片区域，仿佛覆盖一层扭曲炙热的力场，灼烧着雾气与浓郁的阴影，不断蠕动的残肢被反复烧烤，表面覆盖了一层木炭颜色，又不断开裂碎成灰烬。 王城中负责监控此地的异界人匆忙赶来时，看到的就是这幅景象。 满地蠕动的残肢裹满灰烬，在银白小球中反复灼烧，移动不能。在它们的前进方向上，路灯顶部坐着两个幼崽，悠闲地记录地面场景，偶尔在阴影上投掷两个银白小球，空气中焦糊的味道更重了。 异界人：“……” 他们着急忙慌开门赶来干嘛？ 第194章 在异界人的視角中，先是王城门外的圣光回廊出现异常的以太能聚集现象，紧接着回廊节点上的以太能不再向下传输，反而触发了攻击系统。 坦多斯·安提亚听到警报条件反射提伞就要出门，还是追夜人小队及时传来研究院的消息，他急速地告知城卫队队长，“城外死去的异种在疯狂聚集，新的族人抵达回廊，他们被围攻了！” 屏障阻挡了污染的速度，圣光回廊则是减慢了王城外那些被污染的异种进攻的速度。 当族人异种化程度过深，就会彻底化作夢魔的子嗣，沦为毫无理智的疯子，即使死亡也能以夢魇的形态归来。 夢魇嗅到活人的气息会不顾一切掠夺生机，仿佛要从死亡之地重返人间。圣光回廊上的布置能讓它们接受净化，彻底泯灭升华，摆脱夢魇。 然而布雷亚世界的污染讓梦魇有了新的姿态，断肢殘臂也能活动起来，偶尔还会随意组装，除非清除这些東西的同时找到造成这种异变的核心并摧毁，不然双方战争会不眠不休。 “新族人？”坦多斯前进的步伐没有减缓，反而大步流星地向外走，他需要更多的信息来判断那不是被污染的异种，也不是异魔化的梦魇伪装。 “研究院确信，那不是什么伪装，他们观察到新出现的族人身上有神降徽章！”研究院的传话人飞快又迅速地翻开文件，正好是薩维斯观察银白小球时露出的手背，徽章表面覆盖着明显的月神气息。 怪不得回廊处会有这么多的梦魇汇聚，原来是月神神眷者抵达，坦多斯当即召集人去救援。 其他人还需要怀疑，但神眷者不用，梦魇根本无法侵袭另一个神明的眷属。 但是……这种时候怎么会有神眷者流浪在外，他们所有族人不都受到了王城感召，屏障建设完成后都来了？ 疑惑在心中停留一瞬，眨眼之间又消失不见，问题再多等救了人再说。 传话人面色紧绷，急速翻出数据，“据研究院估计，这是一小波梦魇聚集，目前圣光积攒的以太能覆盖面积不足，需要调动更多能量。起码将雾气笼罩的范围覆盖住，或者覆盖回廊区域。” 坦多斯翻看两眼，对前来等候的追夜人们下指示，“开放城外隔离區，先帶他们去那儿避开梦魇袭击，集中圣光能量照耀这两条路，一条制造陷阱击杀，一条帶族人撤离，行动！” “遵命，首领。”为首的人提着黑伞带上命令奔赴城外。 城主牧里不在，城外的防护情况尽数交给坦多斯，无人对他的命令有所质疑，追夜人迅速又轻盈地行动起来，整座王城都在为即将到来的小型战争而肃杀不已。 “尽快赶到，附近的梦魇太多，他们支撑不了多久！”追夜人小队的队长沃尔德肃声道。 当沃尔德赶到时，看到的就是刚才那一幕，涌动的阴影层叠不穷，却受制于银白小球无法前进，只能在无尽的攻击之中化作灰烬，一层又一层裹到梦魇殘肢上。 而被他们所担忧的两人正坐在回廊上方观测殘肢的情况。 薩维斯输入一通能量，对面前的阴影进行一番评估，“它们的物理抗打击能力很强，纯粹的物理攻击能被皮肤化解。砸下去的東西能讓它们骨折，但是不能穿透皮肤，很像一开始就堆叠了防御，但内部肌肉和骨骼没有进化。” 莫恩一边记录，一边不忘给爱人制造实验条件，虽然简陋，但勉强能从实战中调整炼金物品的弱点。 “需要改造物理攻击和小球本身的附魔属性，我想想，外部附加一层魔纹，确保接触后能在几秒之内就附带穿刺能力，破开防御。” 第219章 银白小球是他从书虫欧德给的小球中获得灵感后二次加工而成，融合了以太世界的科技。在看过面前的路灯设计后，又改了改上面的附魔，更加贴合以太能的释放方式。 时间太短，只能改动一部分，做不到完善，等之后有时间再改造。 “这次再试试。”莫恩交给薩维斯几个新的改造品，“它们速度快，又是集体活动。想拿下一群，必须要限制速度、场地，阻碍行动，根据路灯上的魔纹来看，应该是某种能量抑制，虽然弄不懂原理，但是模仿几个我还能做到。” 外接一个新附魔达成阻碍效果就行，恰巧，层析晶合技术中也能做到这点。 莫恩的目光落在下面的几个实验场地中，“殘留的手臂上多半刻画了魔纹，留下上半个躯干的是翅膀，留下左右躯干的是尾巴，很少见到双角，奇怪。这些残肢有什么规律。” 每一个上面附带一份以太体，看着就像有人恶意将他们分成几分，又驱使这些東西蠕动爬行攻击，一如它们活着的时刻。 薩维斯没去关注这些事情，他仍然专注战场，银白小球的杀伤力似乎更强了。 残肢在以太能力场中扭曲抽搐，又在骤然升起的火焰中化作黑炭，尚且具备活性的一部分剧烈痉挛，却无法逃离。 以残肢为燃料，这场大火几乎烧灭了一群残肢。出人意料的是，这些残渣与灰烬被风吹到雾气之中，仍然能在某种力量的作用下重新凝聚。 莫恩陷入沉思，他左右看了看路灯两侧的设计，又对着银白小球思考—— 外接附魔一样，只是底层用的东西和力量体系不太一样，这些区别是让残肢无法彻底气化升华的根本原因还是他的设计有瑕疵？ 他暂时没能抓到根本原因，但抵达回廊的战士们已经清理出一片空地，追夜人所在位置被路灯标记，昏黄的灯光投在那里，足够莫恩和萨维斯第一眼就能看到。 不过距离有点远，两队之间还有几个路灯的残肢需要解决，莫恩和萨维斯当没看到，解决面前危机要紧。 追夜人小队则是紧握黑伞，用起来像砸流星锤一样，硬生生清理出一条路来，不过片刻就抵达莫恩两人所在的地区。 “下来！回王城！” 伴随吼声，身后路灯也发出一声巨响，落在他们来的方向。 曾经清理出来的一条路又被梦魇淹没，密密麻麻的阴影攀爬飞行，好像要围死这一群人。 莫恩收拾东西，被萨维斯抓住带下去，期间还不忘抛出几个银白小球，阻碍一地残肢的进发。 现在，他们终于踏上前往王城的道路。 一路上伴随残肢的消失，路灯发出的咆哮，还有另外一队人中途引走了那些东西。 阴影中不再有残肢袭击他们，反而只剩下窸窸窣窣的声响，让人不寒而栗。 追夜人的黑伞让人太过眼熟，莫恩甚至有种行走在记忆星海中的错觉，随行的还是那个有问必答的“沙兰”，然而下一刻就能看到左右浓雾中闪现的昏黄灯光和引开的阴影，又回到现实之中。 随着又一个拐弯，他们步入了浓厚的雾气之中，浓重到几乎化作水汽的雾，掩藏着错身而过的身影。 “这里真是正确道路，那些雾越来越浓了。”莫恩警惕说道。 “的确没错。”沃尔德轻声说道，“我们穿行在错位回廊中，彼此之间的距离最近也最远，只有永恒的错位。证明我们距离王城越来越近了。” 阴影中的存在越来越少，当他们脱离错位回廊时，那些残肢已经消失不见。 “梦魇的侵袭还没到第二回廊里，我们的陷阱还在起作用。”沃尔德的语气轻松起来，他顶着黑伞和莫恩两人聊起来，“你们不用怕，王城一直警惕它们的袭击，现在连外部回廊都没突破，更何况防御更强的王城。” 一道风从远方吹来，眼前浓厚的雾气缓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层闪烁着微光的水幕……或者说屏障。 屏障背后似乎有什么东西，却朦朦胧胧并不清楚。 追夜人小队中却有人欢呼一声，迫切地投入那片光幕，眨眼之间便被吞进去，消失在他们眼前。 莫恩和萨维斯意识到，他们的目的地就在那背后了。 那隐约的建筑痕迹应该是记忆星海中曾经看到的“王城”，这道光幕就是异界人提到的“屏障”。 下一刻，沃尔德就站在那里，向他们招手，“快过来，穿过屏障就能回家了。” 莫恩和萨维斯来到这道屏障之下，它像一道不可摧毁的雄伟城墙屹立在土地上，左右两侧每隔一段距离都设有路灯，似乎是各种回廊的开始与尽头。 莫恩和萨维斯相視一眼，既然沃尔德没对他们两人的身份表示疑惑，还有人出城救人，说明他们应该能进王城。 他们走上前，学着前面的人触碰了屏障，同样也被吞了进去。 璀璨流光一闪而过，让人幻视记忆星海中的那一幕，莫恩和萨维斯肌肉紧绷，险些以为异界人的神明又要崩出来，结果是毫无异常地抵达了屏障内部。 无休止的风沙粗粝地摩娑来者的脸颊，视野之内，一个宏伟建筑拔地而起。 外墙和记忆星海中的一样，巨石堆砌其上，只是更加斑驳，看起来像被什么东西抓过。 异界人的王城，他们终于到了。 第195章 王城位于沙漠之中，即使外面的路灯出口处是无边无际的海洋，但走入屏障就能发现，他们位于沙漠之中。 冬日的沙漠干燥冷冽，晶壁世界触手可及的星空笼罩四野，萨维斯能感受到附近的以太能更加活跃，他的身体迫不及待汲取营养。 帶他们进来的沃爾德没有立刻离开，反而低声向他们科普流浪的族人进入王城后的一系列事情。 “屏障建立后不少族人受到王城感召过来，一路艰难跋涉，最终有一半的流浪族人抵达这里。你们的祖先可能是收到感召但路途遥远，没能过来。”沃爾德帶他们进入一个蓝白圆顶建筑中，“王城曾经大量涌入新的族人，因此建立了一套完整的入住流程，不用担心，只是重新建立一个王城的身份，同时开放部分权限而已。” 能通过门口神明设立的屏障，证明他们的確是同胞。既然如此，开放部分族人权限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莫恩与萨维斯暗中对视一眼，異界人不清楚，但他们两个对自己的来历一清二楚。 论同胞的话，只有萨维斯勉强算一个，莫恩虽然能进来但他本人身体属于布雷亚塑造，灵魂来自異世界。 在场人竟然凑不出来一个纯粹的布雷亚世界本地人。 “新族人？” “又是異种？” “異种化程度太深，屏障都拖延不了多久吧！” “轻微程度还有救，这种……” “死之前能到王城见月神最后一面，也值了。” “有了王城身份，研究院不得一天三顿来要人？” 一路上不少人窃窃私语，古怪、好奇、同情、怜悯的目光扫过两人，都是摇头叹息，好像两人踏入王城之后的命运已经注定。 沃爾德同样注意到假装路过的族人，对新来的两人说道：“你们应该知道异种化这种情况，他们说的是極端情况，针对还有理智的族人，一般不会安排到研究院工作。” “异种化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会出现極端情况？”莫恩将自己塑造成一个完全不清楚状况的年轻幼崽，反正记忆星海里王城出来的那些人的確是这么认为的。 编造了一通自己是偏远流浪者，两人相依为命，还要躲避另外一些人的追踪等故事，说得有模有样，就差对着神明发誓他们非常真诚了。 沃爾德大概信了八成，剩下两成是他的职业要求对一切抱有怀疑之心。 能让他相信八成，也是因为两人身上的痕迹不是假的。如果不是从小就在外面流浪，他们的异种化程度应该更浅一些。 而且从能量上看，他们还受到了布雷亚世界本身的侵袭，现在体内还有残留。 萨维斯的异种化程度非常深，他本人的以太体几乎全部显现，不知道还能撑多久。另一个没有体表特征，看不清楚，但从能量视野中观测，能看到他本身不吸收以太能，对布雷亚世界的能量也不敏感，应该是异种化的另外一种表现形式——无以太体化。 属于天生残疾。 沃尔德对他们的态度柔和两分，先讲解了一部分情况，又按照坦多斯的吩咐和王城的规定，帶他们去王城的身份登记处开通权限。 “欢迎抵达王城。”登记处的人看到沃尔德带着两个从未见过的族人来到这里，非常娴熟地走起流程，“这里是所有的登记流程，确定您的进化方向和异种化方向以及当前的能量稳定情况、开通相关权限以及王城地图。” 大致就是给个临时性的身份，还不是永久性的。想要在王城永居，必须用王城的贡獻点换取资格。 第220章 有不少方式能获得贡獻点，击杀城外的夢魇，接受王城颁发的任务、找出王城屏障的缺陷、修补王城内的基础设施等等。 而莫恩与萨维斯初来乍到，不会基于太高的权限，尤其是第一个月内，他们只能做最低档的任务。 登记负责人仍然笑对新来的同胞，只是吐出来的话并不算友好，“如果您想获得更多的贡獻点，可以尝试接取研究院的工作。虽然危险但给贡献点的速度非常快，从来不拖欠，研究院有的是贡献点，他们不缺这点东西。” 负责人看到萨维斯的时候，又改了口风，“算了，你去接研究院的工作，很大概率会变成研究材料。” 异种化程度非常深，但又保持了理智，看起来完全矛盾的一体，居然还没被转成夢魇。 沃尔德抿嘴，研究院虽然不会胁迫人强行配合，但有时候会出现“被自愿”的情况。 即使有一部分人维持着人性的底线，但更多的人为了学术、真理，不择手段。 他迫切地想让两人在这儿定居，然后带到坦多斯那里接受庇护，免得研究院下手。 希望贝克能遏制他们疯狂念头，不然那些人就得直接面对城主了。 莫恩不太清楚其中内幕，他接过身份证明，和萨维斯碰头研究上面的任务，当前最为紧急的一件事，为研究院的研究收集材料，尤其是一部分新型材料。 奖励有贡献点，还有一部分其他物资，全看任务发布者本人的情况。 比如研究院整体的任务中只有贡献点，再无其他东西。 而一个私人尋找材料的任务中，不仅提供贡献点，还能提供房子、食物等等。 在莫恩两人眼下，那条任务果断化作灰色，证明被人接下，眨眼之间消失在庞大的任务群中。 见他们两人完全没被研究院丢出来的庞大贡献点迷惑，沃尔德也松了口气，他上前一步，更加详细地讲解了异种化、梦魇之间的情况。 根据记载，他们在家乡仅仅只有异种化的威胁。而在布雷亚世界，异种化程度太深，会受到污染，转而变成梦魇，不死不休。 “屏障不是说能拖延异种化？”莫恩想了想问道，“另外还有其他办法能拖延异种化吗？既然能加速，那一定有减缓的方式！” 万事万物必然相对而行，黄昏的追逐、布雷亚的污染能让他们的异种化程度加速，那必然会有相对的一种状态存在。 如果没有，那就是王城中的人还没发现。 从这个角度来看，莫恩的说法的确没问題，这也能解释他们为何在这个年纪步入王城，想必肯定有所求。 总不能是来尋亲的对吧。 沃尔德想着，深深看了他们一眼，良久，还是回答了他这个问題，“的确，屏障能减缓轻度或者中度的异种化问题，但无法让深度异种化的人逆转，这么多年，毫无例外。” “屏障的减缓不行，显然你们想到了其他方式。”莫恩扫过他的面容，笃定地说。 而且这一方法存在不小的副作用，下一次异种化可能会提前，也可能会押后，总之会打破身体的平衡。 沃尔德平静道来，“研究院会利用一些材料提炼药剂，压制异种化和污染，但每过一段时间会失效，必须寻找新的材料，配置新配方。” 在这个日新月异的地下世界，一切都在变化，没有什么能永恒存在，就连王城都会过些年替换一批材料，何况是对环境和材料依赖性极大的异种化问题。 只要他们还在这个交界地一天，这种事情就在所难免。 “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先去城主府，见过城主后再安排你们在王城的落点。”沃尔德轻描淡写地说，“根据王城律法，幼崽没有监护人会分配临时监护人，作为这么多年突然出现的唯二幼崽，即使异种化程度深，城主也会为你们挑选负责的临时监护。” 莫恩和萨维斯：“……” 怎么在哪儿都摆脱不了这个身份！？ 坦多斯·安提亚在王城内见到了刚刚抵达的新族人，目光掠过两人，带着浓厚的不解，“你居然是神眷者？但你的异种化程度太深，即将转为梦魇。” 怎么可能？！ 一个人怎么能在成为神眷者的同时异种化程度这么深？ 坦多斯·安提亚咽下脱口而出的脏话，要让研究院成员知道这件事，他们肯定疯了一样要人过去当实验材料。 何况面前这个又是个即将崩溃的异种，同行者也是个没有以太体的异种，未来注定会转为梦魇。 死亡之前必然会压榨出来所有价值，最后成为研究院成果的一页。 但人还没进入深层次的异种化，所以研究院的人别想打他们主意。任何没有彻底异种化的都是族人，而族人，就是他们追夜人势必要保护的存在。 研究院那边想带两人去当材料，也得看城主和他同不同意。 “神眷者？”又是一个新的名词，萨维斯不理解他从哪儿看出来自己被一个神明眷顾的？ 手上的印记吗？那不是从记忆星海中得到的虚幻东西？ 坦多斯·安提亚迅速让人去给城主送信，这事儿他有点搞不定，赶紧回来处理，而神眷者的事情他则能回答一二，“不错，根据传说，神眷者身上会有神明印记，他们是神在世界行走的代表。” 但神眷者怎么异种化了啊！？ 他弄不懂这里面的逻辑，但印记没有问题，索性难题交给城主去做，只按照王城的律法先稳住新来的幼崽们，“最近研究院在收集材料研究新的压制异种化的药剂配方，你们可以通过做研究院的一部分任务留在王城、交易材料等等。别担心，沃尔德可以做你们临时的监护人，在王城的这段时间，他负责带你们了解我族的一切。” 王城地下。 破碎的土壤上，特里注视着不断吸收转化的巨大麋鹿，树杈之间的月亮映亮巨大的空间，漂浮的陆地上发出一点绿芽。 城卫队的人急速从王城传来消息，飞快地摆在城主面前。 特里看完后深觉恍惚：“……” 他一定是在这里待得太久，眼睛都受到了污染，不然怎么在信上看到神眷者和深度异种化的身份能是一人的消息？！ 第196章 坦多斯·安提亚粗略地交代了历史，又让沃爾德带人熟悉王城，临走前还不忘叮嘱，“你情况特殊，神眷者和异种化集一体，注意你的异种化程度，稍后让研究院的人观测你的情况。” 异常，太异常了。 特里城主在这儿都要拉人去问月神到底怎么回事。 莫恩和萨維斯初来乍到，正需要一个領路人，同时因两人异种化程度高，还要人监控。沃爾德領了人领了任务，先带人去了王城居住区。 “你们从哪个方向来的？那地方还有聚集地吗？和你们一起的族人还好吗？”沃爾德离开了城主府，就暴露了话痨属性，“差点忘了，你们刚从回廊外面回来，还没吃东西，先去美食街那边。” “从外面的山林过来，靠近另外一族的聚集地，只有我们两个。”莫恩谨慎地措辞，“得到印记后就知道往哪儿走，我们顺着它过来，没想到会来到王城。” 沃爾德迅速抓住了重点，他有些急切地问道：“另外一族，你们说的是地底精灵族？那你们见过他们所谓的救世主吗？一个白发人类，一个黑发人类，那两人真拿到了以太池？” 莫恩和萨維斯心脏猛然一跳，听沃尔德所说，他们似乎见过自己的脸？这些异界人到底掌握了多少信息？所谓的以太池是污染源？他们在外面设置的监控器能隔着交界地混乱的空间和能量传递影像而不受损？ 疑惑堆积在心底，莫恩一手按在萨維斯胳膊上，压住他的杀心，叹了口气，“我们在外面流浪，不仅遇见了那些人类，还有一部分不是人的、尖耳朵的、长角的……人太多了，我们只有两个，完全不敢过去，不知道你说的人是誰？” 沃尔德再度选择相信他说的鬼话，毕竟在他们眼里，这两个一个不会用以太能，一个以太体眼看崩溃，遇到了那些人当然要跑，不然还要凑上去送死？ 因此他详细地描述一遍那两人的长相，又专门提到那两人在当地人中特殊地位，核心意思是遇见了就跑，像他们两个这种幼崽还不够那两人一拳打的。 两个幼崽干巴巴又怪异地笑了两声，连连保证自己不会凑上去。 哈哈，这人眼睛什么情况？ 莫恩诡异地想。 沃尔德已经说出了他们的本来面貌，他们进王城也没做伪装，最多在脸上糊了一层化妆品，没敢用能量相关的法术、药剂、炼金物品改变，主要怕以太能浓度过高会污染认知，制造额外问题。 现在当着两人的面侃侃而谈，真就一点没认出来？ 萨維斯的改变够大，整体换了一圈，活像是另外一个人。但莫恩只是改了改脸，换了个造型，衣服也不是常穿的那一套，武器外面套了一层壳子而已，这都认不出来？ 第221章 有点离谱。 不確定对方是什么意思，再仔细看看。 萨维斯保持沉默，他疑问更多，自己能凭借这一身的以太能进来，可莫恩本身靠什么？ 他本身是布雷亚人，就算灵魂有异，那也和头顶的晶壁世界无关，他为什么能进入异界人的王城？ 这也是莫恩不解的難题之一。 要知道萨维斯都是靠着印记和以太体双重验证通过的，而他一样没有，怎么在一个神明的眼皮底下进来的？ 秘密与问题萦绕，莫恩感觉这里来得可真巧。 “你们得到印记的地方是哪儿？”沃尔德解释道，“王城很久没有神眷者了，如无意外，你是最后一个出现的神眷者了，那里一定有神奇的地方，可能是以太可能是异变。如果距离王城足够近，我们得派人探查威胁程度。”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们在记忆里看到的，你们家的神明连记忆都不放过，从那里面都能标记人。 莫恩心想。 萨维斯摇摇头，“密林里面，具体不记得了。他们打起来了，我们在转移地方，从里面跑出来，出来的时候已经朝王城来了。” 沃尔德一算时间，“嘶，那是去年的事，你们在路上花了将近一年的时间，的確遥远，那和王城没什么关系。。” 王城监控交界地各个生物聚集地、大致活动区，对去年精灵族和地上人类的战争有所了解。根据时间和地点推测，他们获得印记的地方距王城非常之远，暂时没威胁。 “我们到了，先去吃饭，嘗嘗王城的手艺。”沃尔德带着人穿过过巨石组成的高拱门，两侧青苔覆盖了粗糙的表面，留下深深浅浅的灰黑。 干燥的、像是青草与花香一样的香气扑面而来，然而两人在外面没有闻到一丝一毫的异常。 沃尔德自傲地指着门口的青苔说，“研究院第九单元的成果，青苔屏障，净化空气和水，王城能保持整洁，多亏了它们。先不说了，来到美食街就得试试这儿的特色饮食，浮光幽梦！” 听起来完全不像食物的名字，事实上看到那东西的一瞬间莫恩只感觉头皮发麻，眼睛都不敢落在摊位上。 好在周围一群人都对摊位上的东西垂涎欲滴，眼睛黏在上面挣脱不开，没人看到他的不适。 萨维斯悄声低头，长发阻拦了莫恩的事业，安抚地亲亲他的额头，“没事，那东西在能量视野里就是一團能量。” 虽然在物质世界里，那东西是一条张牙舞爪长着一口尖牙的牵丝蠕蟲，周身那些看似粘液的东西其实是它分泌出来的丝线。 “特色美食？”莫恩不怕蟲子，但他有点恶心，尤其是想到沃尔德的介绍是特色美食，言下之意是这座王城的里十个人有十个都吃过，而现在还想介绍给他们！ “别是介绍给我们吃！”莫恩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他恨不得立刻把沃尔德和蟲子烩成一锅團吧团吧塞进锅底烧成灰全扬了。 萨维斯亲昵地安抚爱人，他们都不反对虫子、昆虫这一类的东西入菜，甚至在某些森林小部落中，它们代表了无上的诚意。 可那东西起码是做熟了端上桌的，而不是眼下这种，买下来就能扯着蠕虫外面的丝线捋直了一点一点吃下去。 让人看着毫无食欲，严重者甚至还会产生厌食症。 比如眼下，莫恩深觉自己不饿，险些强烈要求沃尔德直接送他们去住宅区。 沃尔德提着三条蠕虫回来，他恋恋不舍地递出两个，“现在只有王城有知识蠕虫了，来来来，都别客气。” 他们要求莫恩和萨维斯当场开吃，反而塞到两人手中还给了两个盒子，“现在不饿先放保鲜盒里，等你们那天饿了就尝尝。走走走，今天应该还有鲜鱼吃，最近冰河那边开了不少洞，捕捞的鱼大部分都送了这儿！” “谢谢。”莫恩没有多看一眼，只是让萨维斯收起来，他暂时没什么食欲，一点都不想品尝。 萨维斯捏了捏莫恩的手掌，眼中含笑，亲密地蹭蹭爱人脸颊。 沃尔德：“……” 知道你有伴侣了，收收你的恋爱脑，这儿不是地方，现在也不是恩爱的时候！ 好在萨维斯收了东西就继续跟着沃尔德出发，他看了看沃尔德，示意他们能走了。 “你们知道研究院会发布寻找材料这类任务，这里面很大一部分材料都是研究院定性的。”言下之意，这些东西用途也是根据研究院的定义来的，最适合做药剂和各种实验而不是入嘴，沃尔德小声嘀咕，“王城没有适合的烹调师，对这些材料的性质難以把控，还不如直接生吃，保留材料最大的能量和本性。” 太过本性了，这不就是完全原始人了？ 莫恩木然地想。 进城以后没有比这个更加冲击的，连那一连串的谜题都不如眼前来的刺激。 从学者的角度来看，这么做的确有利于能量利用最大化，但莫恩不仅是个学者还是个厨师，从厨师的角度看，这种形式太过浪费食物本身，以至于连生吞蠕虫这种事他都不在意了。 “王城一直这么吃？就没人试着开发另外一种食用方式？”他艰难地问。 沃尔德非常随意地耸肩，“你知道的，王城的污染情况在屏障出现之后有所改善，但在那之前，誰也不清楚用这里的原料做饭会不会引起新的污染。我们不能赌这件事发生的概率，只能从源头切掉一切。” 为了生存，他们牺牲了很多，饮食也不过是其中一项而已。 谁都不知道污染从哪里来，做什么会引起污染大面积扩散，那就只能杜绝一切。 虽然最近几年研究院有人关注到饮食这方面，但烹调师传承不全、材料异常等难题阻碍之下，研究进度缓慢。 说到这里，莫恩也是赞同地点点头。他还记得蓝色雪蹄莲，异变之后的东西性质大变，有的中和污染，有的增加污染，打开之前，谁也不确定自己拿到的是否是摧毁一切的魔盒。 不确定性质的时候，维持现状总比做错选择来得好。 第197章 王城之中暗潮汹涌，莫恩和薩维斯两个族人的消息在诸多人手中传阅，研究院不止一次找上门，希望城衛队交出两人，以作研究。 研究院的负责人凯瑞带着团队杀上城主府，“坦多斯·安提亚！你明知道異种化和污染的威胁近在眼前，却放任自流！传到城主那里，你的行为足以视为叛徒！” 研究院并非所有人都一心执着研究，面前的凯瑞便是行政负责人，具体体现在涉及部分谋夺權益、争取利润时，他会带着智囊团同城主府一较高下。 一如眼下，研究院的人在得知莫恩与薩维斯两个不同以往的異种入城后，立刻将两人的资料摆在研究院的实验台上。 不论是从外界艰辛跋涉到王城还是異种同时还能获得神眷者身份的经历，都足以讓研究院所有人疯狂。 初代異界人设立研究院，目的有三：一则回家，二则解决异种化威胁，三则清除污染。 现今他们找到了一个非常符合目标的实验材料，能以异种之身和月神印记相处，能在异世界的污染下活动自如，本身还能发挥以太能的作用不担心自身崩溃。 到底是神眷者身份能讓他无视异种化的威胁还是污染讓他能对抗异种化。 无论何等猜测，研究院都对新来的材料投以注视，他们势在必得。 ——前提是解决追夜人的防护。 到了这时，研究院主动放出了负责人凯瑞·莱恩。 坦多斯面色如常，心中则是暴躁无比，要说城中诸多掌事之人，他最不想见到的应当是研究院负责人。 对方肩负的责任重担的确无与伦比，可以看作王城第二目标，排除不可完成的首要任務外，研究院承担的研发任務也可以说是第一。 其中最为重要的一点便是研究异种化、破解异种化难题，近些年族人中异种化程度减轻便是研究院的阶段性成果之一。 加固屏障、更换王城材料、保养王城根基同样也是研究院的分支任務，只是这些屬于大型合作任務，需要同王城之中其他部门联合展开。 仗着地位超然，某些时刻甚至能和城主府公然抗议，或是反驳某些政令。 看在他们肩负重担的份上，城主府对一些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部分时候也会妥协退让，然而部分底线与原则不能过界。 此刻也是坦多斯反驳的底气，“不管他是谁，又是什么身份，现在他仍然是我们的族人，不曾沦为失去理智的疯子，没转化成梦魇，反而是我族的神眷者。难道你要对我们的族人、月神的眷顾者动手？” 他面容冷冽，大有凯瑞再多说一个“是”，就能将人彻底留在城主府！ 随之而来的智囊团却老神在在，开始劝说，“将军，院长也是为了我王城诸多族人考虑，早一日破解异种化的难题、找到污染的祛除方式，我王城便能早早脱困，同胞便不再受制于痛苦疯狂，更不必沦为梦魇，成为污染源头。” 第222章 坦多斯讥讽笑了一声，“不用拿遥远的可能压我，只要他一天保持理智，没有沦为异种的深渊，不转为梦魇，便是王城子民，我们的同胞族人，更是神明眷屬，王城庇护所在。” 他一一看过所有人，或是疑惑、嘲笑，或是不忿、愤怒，最后强调一遍，“收起你们的念头，别想用各种方式引诱他异种化，或是激化他的污染，城主和月神会注视你们，更会注视神眷者。你们有任何异动，不妨试试能不能动他。” 用族人做实验材料，底线一落再落，最后只会化作被內心欲望支配的梦魇。 这同样是污染的一条途径，防不胜防。 凯瑞仍然坚持不放弃，他似乎能看到研究新材料为研究院带来的利益，自然不甘心就此放下，即使不能获取完整的材料，那也能从上面薅一点出来。 不伤及性命，仅仅是一点皮毛！ 城主府陷入新一輪的争议之中，城衛队将军烦不胜烦，恨不得让研究院把他们的负责人拉回去，再也别出现在眼前。 奈何城主牧里还要坐镇地下，引导这一輪的以太潮汐，规避污染，同时为王城储备能量，增强防护，可以说桩桩件件离不开牧里，只能由坦多斯负责地上。 与之相反，莫恩和薩维斯难得陷入了无所事事的状态。根据现有權限来讲，他们现在是城中的普通游客，萨维斯的级别高一点，因他神眷者的身份，现在应该属于普通本土居民的程度。 一些公共设施，比如圣殿、医疗院、图书馆三层以內这些建筑都对两人开放，然而更加重要一点的莫恩不能进入，萨维斯虽然能进但能停留的时间不多，部分地区还有开放日期要求。 最为明显的应该是图书馆，借阅书籍时，外来游客權限不高，一部分书只能在馆内观看，不能带走抄录。普通居民则是能在现场抄录，不能带走。一部分职业者则是能带走抄录，但要押金一类的东西。 莫恩把两人能看的资料看完，然后就去探索研究院的任务面板，当前能接取的任务不少，但都是部分小事，而萨维斯能接的任务倒是不少，一大部分都是去城外弄材料。 “和我们的情况有关。”莫恩指着面板上的标识说，“我不能使用以太能，所以任务限制在普通等级中。你使用以太能没问题，但所谓的异种化情况比较严重，所以能不使用就不使用，但权限摆在这里，所以你能接取的任务范围更广，甚至有外出王城获取材料的说法。” 说到这里，莫恩就拿出来一个储物道具，“既然这样，我们完全能先上交一波材料，先获取贡献点，再去兑换一部分资源。” 萨维斯若有所思，“我们在外闯荡多年，总有一部分材料盈余，现在有兑换机会放在眼前，将东西化作实际也合乎往常的习惯。” 没错没错！ 莫恩拍了拍爱人，就是这样，用从地底精灵族那里获取的材料和异界人换取相应的成品，做一回中间商可真赚钱。 有了材料，他就能反向破解技术，最好是能材料里获取抑制异种化的配方。 “得找个机会打入研究院内部才行，这么破解太慢了。”莫恩喃喃自语道，“另外还得获取新权限，一直都是游客登录王城，能拿到的知识不多，有点麻烦。” 王城普通人的权限足够让人在这里活得滋润，有基础食物保障，有屏障负责过滤能量摒弃污染，他们的异种化程度也不算深，还能去学校学习、发展自身。 比地底精灵族的发展稳定，秩序更加稳固。 截然不同的情况，他对背后原因也有探索的意向，但目前紧要程度只能往后排，关键还在于打入研究院。 “想进入研究院必须获得职业者身份，目前我们的权限不够。”萨维斯调出来居民守则，“完成各组织的任务都能获取贡献点，足够的贡献点能兑换一次身份转换的机会，通过考核就能成为新阶层。” 从守则上看，这是一套成熟的体系，必然是异界人从自己世界里搬出来的，只是上面又有所增减，应该是因地制宜，为了王城在布雷亚更好发展才提出的。 通读完守则，莫恩和萨维斯分为两路，一人去研究院上交材料，另一人则是做任务提升居民等级。 莫恩做的算不上多，他大概在几个基础势力中逛了一圈，一些任务简简单单到手，大部分都是任务发布者忙不过来，需要人去帮忙处理一部分突发事情。 比如说城卫队清理完王城需要替换的材料，研究院想要回收，而城卫队来不及处理，就会有突发事件产生，这时会在城卫队和研究院的内部任务、城主府的居民日常任务这三处浮现。 莫恩看了任务要求，只需要有空间道具就能接，不对居民等级、身份做要求。 他果断跟上接取任务的人，人群不断汇聚，大部分人手中拿伞，或是穿一身带有兜帽的衣服现身。 幸好莫恩做伪装时习惯了宽大兜帽的衣服，此刻混迹其中没有差别。 “王城又修补了，我看这回屏障坚持久了，以为不用换材料，结果还要来搬砖。”身旁的人懒懒散散地低声抱怨。 同行人低声道，“能搬砖就是好事，等哪天换不了材料才是绝境。污染导致的材料性质改变，研究院只能根据情况更改适配度。听说王城之外的族人还有幸存，只是异种化极高，怕是过不了几天……” 他摇摇头，长叹一口气，不再多说。 身边排队等待搬砖的一群人却被挑了兴趣，接连撺掇他多说两句，这种事情没有城卫队的人透露，普通人倒是很少知道。 而被关注的人看了一眼排队人数，轮到他自己还有几个，也不在意和人闲聊两句。 “听闻两个都是异种，一个是多密链以太体，一个是无密链以太体。前者已经到了异种的最后一阶段，暂时没有失去理智，不过应该也快了，研究院的人已经去城主府要人了，可能过不了几天就会变材料。” 还有人和他透露的情况不符，“我怎么听说是神眷者来了？不然也不会短时间里找到了王城？” “神眷者？”附近支起耳朵的人都纷纷惊呼一声，这是比异种化更吸引人的话题。 王城维系多年，最近几十年里已经没有神眷者诞生，上一个还是百年之前的城主特里！ 神眷者和异种的身份截然不同，待遇更是天差地别，如今传出新来的族人竟然是两者皆有，让人惊奇之余升起好奇心。 第198章 闲聊了一阵，前面的人终于走了干净，轮到莫恩上前，他根据现场情况掏出一个手镯，将眼前占据一格地砖大小的材料装进去。 替换下来的城墙泛着微光，左右有人估计说面前的新城墙大概能用十来个月，等以太潮汐过了以后才能彻底稳定。 这是王城惯例，每逢潮汐抵达，材料更替将比以往更勤，十个月还是当前属性更加稳定，等到之后污染加快，材料不稳，需要更改配方时，大概会六个月一换。 听闻王城建立后，更替最为频繁的是一月一换，每天天不亮都要起来关注城墙的污染情况。现在能稳定更替时间，已经是研究院大力发展的结果。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由于两个世界碰撞后能量体系一直斗争，偶爾以太潮汐提前抵达，受到影响的材料会先一步有所異动，属性转变的时间提前，城墙也会受到影响。 尤其是当前黃昏的力量也在影响王城情况，根据研究院记录的历史来看，城墙的更替时间大概会缩短成六个月到八个月。 最新的观测结果显示，目前的黃昏杀伤力不强，比不上历史上所说的黄昏漫天，几乎能将他们赶尽杀绝，片甲不留。 目前的黄昏只有一段时间的杀伤力非常强，王城还能抵挡其中的力量污染，但长久下来也会堆积损伤，使其寿命减短。 好在黄昏照耀之下，有一部分原料也会发生抗性，现在研究院曾在疯狂收集这部分材料，分析起作用的那部分到底是什么，从而重新加固城墙和屏障。 而被淘汰下来的材料则是回收利用，可以用来制作一次性用品、城內装饰、租借用家具等等。 “附近还有什么材料采集地？”莫恩困惑，明眼人都能看到圣光回廊里堆积的那些東西让整个王城困守其中，而空间错乱又杜绝了他们借由空间能量离开的可能。 所以材料采集地只可能在附近，他一路走来也没看到什么大型材料开采基地。 “王城內部似乎有地底空间。”薩維斯兑换完材料就赶回来，他还帶了一顿饭，“沃爾德有清理任务出门，午饭和晚饭我们自行解决，从美食街帶回来的東西。” “贡献点够吗？那些材料价值多少？要不要再换点？”莫恩打开食物，和精灵族、地上世界完全不一样的食物展现在眼前，“这是他们地底空间培育的东西？” “贡献点足够，研究院的人收了材料就急忙去实验室，有一部分的地上基础材料对他们来说非常珍贵，给出的贡献点也足够高。”薩維斯表情微妙，目光落在莫恩打开的食物上，“没错，这里面夹杂了他们本土的一部分食材。” 第223章 眼前一大杯绿色果冻凝胶一样的东西，其中的凝胶呈现幼鸟形状，稍微一动就颤颤巍巍，仿佛下一秒就能睁眼。 “香味没毒，有点芦荟和仙人掌的味道，这个幼鸟果冻……幼鸟取自本土？”莫恩用勺子铲出一小块，发现有形状的部分和凝胶部分是两种材料做成。 薩維斯点点头，“这部分的原料名为垂羽苔藓，是地底世界生长的一种溶洞钟乳石苔藓，他们从那儿采集苔藓加工，混合贝迪斯芦荟、胭脂仙人掌制作成幼鸟果冻。” “说说情况。”莫恩一下来了精神，“和布雷亚的材料有什么区别，对你来说，能从中吸收能量吗？你身体里的两个能量体系有什么动静？” 两人交换了一波信息，薩維斯没在研究院换取材料，虽然那部分未知材料看起来非常适合展开研究，但他还记得初来乍到他们根本没什么适合的实验室，再多的材料都只能放在一边。 研究不了这些东西，买点东西回去研究这里的风土人情，融入当地的生活习俗之中，也算不错。 按照计划，他们总会待一段时间，起码要获得压制異种化的材料清单和使用方法。 “研究院目前不招人，根据往年的安排，最低需要专职的职业者，比如炼金术士，在这里好像是机械教派。”莫恩细数研究院的限制，最后发现想走正路获取相关的方案，最起码需要十几年。 萨维斯想了想不那么正规的方法，“每个月研究院会测试异种化情况，并且根据程度发放抑制药剂，我能从药剂反推。” 反推药剂，需要大量的基础知识积累，然而他们拥有地上世界、地底精灵两个地方的知识积累，对异世界的这部分知之甚少。 “先把当前权限内的知识学到手，同时打听王城的消息，另外再去做任务攒贡献点，能租个房子最好。”莫恩总结目前的任务，发现他们最为迫切的是攒钱换个房子住。 毕竟有一部分的实验需要隐私空间才能展开。 莫恩和萨维斯穿上兜帽外装，假装自己是本地人，根据他们了解到的消息，王城内最大的租房中心是机械教派的教堂。 “拜月神教和机械教派是王城两大教派，城卫队虽然是拜月神教下的戍神卫队，但有一任的城主让其独立成为王城的城卫队。”萨维斯从图书馆中阅读到的历史是这么说的，“后来拜月神教成立了研究院，与城主分庭抗礼，而机械教派则是深入生活，掌握了王城的方方面面。” 两个教派的争端没有摆在明面上，因为城主本人还掌握着一支卫队，有城主在其中平衡，不管是武力平衡还是魅力平衡，总之王城在灾难中稳定下来，并进入了高速发展期。 他们在机械教派的分教堂停留，这里与其说是教堂不如说是办事大厅，有标准的引导员——在这里做义工的志願者，有专门的管理人员——教堂的黑铁主教。 志願者帶着一枚黑铁徽章，看到有人过来立刻热情站起来，“亲爱的同胞们，欢迎造访地上神国，您有什么烦恼和问题，机械与以太之神将为您解决。” 莫恩和萨维斯为他们与众不同的服务理念沉默，听起来非常不对劲，有什么事情是要用到神明解决？ “来看租房信息。”良久，莫恩说道，“我们需要一间安静、不受人打扰，附近治安也不错的房子。” 机械教派的志愿者几乎不用思考就带着他们前往一块相似的机械面板前面，“更加详细的一点的数据？比如您的租金、需要的内部家具、水资源供应和以太能的浓度等等。” 面前的机械面板上有非常详细的筛选情况，租房面积和改动情况都罗列在内。 而吸引莫恩的不是上面的信息，反而是整个机械面板呈现出来的信息处理方式，完整的服务器与显示器。 如此庞大的信息处理背后必然会有一个庞大的服务器支持，这正是农场稀缺的一部分技术！ 他几乎是目不转睛盯着这块机械面板，灼热的目光恨不得立刻顺着面板爬到服务器上，将上面的技术一一破解加载到自己的农场里。 有了这部分的服务器，再搭载上炼金傀儡和云板处理器，他根本不担心农场的几个实验室。 萨维斯看了一路，对如何操作也有了部分心得，和云板的信息流处理不一样，这里用的似乎是影像处理，他在上面点了几下，筛选最为适合的一部分。 首先是短租，他们前期需要一个足够安静的地方用来观察融入当地王城的生活，等到后期再搬家，最好是去研究院附近安家，方便观察混入其中。 不能距离教堂太近，也不能太远，最好是能观察到的地方。 当然，最为重要的一点是，他们的租金和生活费是否能支持在这里的基础开支。 “带一部分家具，需要前院，能种花草。”莫恩提出要求。 萨维斯快速点选，筛选出来只有三处符合，最后他们决定实地考察一番。 “目前这间房的主人家在研究院工作，我们都知道，他们常年无休，忙起来大概三四年都不会回来，因此这间房被挂在教派中出租。”带着他们来到第一间房的志愿者介绍道。 这间房比较适合一家居住，外面带有一块草坪，生长着稀疏的野草野花，几乎埋没小路。 黑铁徽章验证通过，推开黄铜大门，志愿者向他们展示了房间的内在，“由于这里是从未入住的新房，因此只有基础的家具，客厅中只有一套桌椅、厨房里没有太多厨具，还有卧室的一张床。” 常年没有人维护打理，这间房看起来很有一种荒废古屋的感觉。四处空旷无人，非常符合他们的要求，在看过其他两处之后，莫恩与萨维斯急速交付押金与房租，搬入这间房。 “好了，现在我们有个房间，可以实验我偷渡的一部分材料了！”莫恩小声欢呼道。 他可不是白白搬砖，每一点材料都做了截留，就是为了能尽快展开实验！ 萨维斯：“……” 萨维斯：“……不会被发现？” 莫恩满是得意，“里面有一部分材料和地底精灵给的材料相似，我混淆了一部分，保证他们查不出来。” 根据搬砖几天的观察，还有人偷偷截留物资谎报数目，即使被查出来也不用担心爆出去。 毕竟，他补全了材料，而有的人心虚，根本不敢说出去。 萨维斯：“……” 沃尔德忙碌一天，从城主府围观一群人为两个新来的族人争执开始，又自拉开研究院负责人和城卫队将军的战争结束，带着一路风尘回家，发现家中毫无亮光，没有一点人气。 沃尔德：“……” 不是，人呢？ 刚来没两天还没地方住，只能住在自己家的那两个人呢？ 第199章 一天又结束了，坦多斯满身疲惫地打开和城主的留言通道，将今天的一切争执同步上去，希望城主出来之后能第一时间处理和研究院的分歧。 凯瑞·莱恩今天離开后一定誓不罢休，他本人对世界一切生灵一视同仁——全是耗材，区别是现在的耗材和未来的耗材。 一旦研究院里有研究员在污染之下加快異种化进程，即将沦落深渊，在凯瑞眼中，研究员不再是执掌知识的主人，而是未来躺在实验台上的耗材。 他的疯狂有目共睹，但研究院需要他和城主府、城卫队、两大教派互相牵制，維持王城的稳定。 如果不是城主的镇压，凯瑞一定会毫不犹豫献祭王城所有的異种，只为了成就他的研究大业。 坦多斯呼出一口气，朦胧白雾在他眼前幻化成族人的面容，一张张流逝，又眨眼之间虚化。 他再度站起来，脊背挺直，拿走同步完的文件，正要離开时，他接到了来自沃尔德的信件。 “新来的族人搬出去住了。调查显示，两人一个拥有空间道具，最近在做公共任务获取贡献点，累积功勋升公民登记，目前已经成为普通公民，具备基础权限。作为无密链以太体，他的破坏性非常有限。出乎意料的是多密链以太体，他最近接了出城的任务，和人一起收集材料，研究院有一部分材料由他提供，但身为拜月神教的神眷者，他似乎没有和教派接触的意思。” 信件附上最新地址以及两个教派和研究院对他的关注，无密链以太体的那个白发族每天在家收拾家具，负责一日三餐，两人的分工合作，非常默契。 坦多斯让人继续监察神眷者的行动，对于另外一个则可以撤回监控人手，调动两个巡逻安保人员在那附近行动。 被监控的两人十分丝滑地融入当地生活。 莫恩每天生活规律，不是前往图书馆查看资料就是在家琢磨材料，连前面院子都被他利用起来种植当地的一部分特色植物。 受以太潮汐影响，最近一些以太世界的特殊物种长势良好，尤其是基础食物黑沙棘。 第224章 在異世界，黑沙棘是非常普遍的平民食物，它整体都能使用，土壤底下的根部产出一部分类似面粉的东西，茎秆中空，中间储存大量水分，叶子退化成仙人掌一样的尖刺，外皮剥开晾干能当作纤維使用，内部的果肉则是类似凉拌菜，开花后的花能用来提取颜料，果实则是水果。 全身是宝，种植起来有点难度，如果对产量没什么要求，只要撒一把种子，定时注入水肥即可。 但要能提供均衡以太能、营养液和不同材料的底肥，就能种出高质量的彩色沙棘，甚至出现星彩沙棘，这两种都是研究院高价收购的材料。 彩色沙棘经过特别处理，能用在王城的城墙屏障上。 这也是组成屏障的材料中唯一一种为大眾所知的高级材料，其他的都是语焉不详，完全不清楚是放出来迷惑人的假说还是用来钓鱼的鱼饵，总之没有确切消息。 而星彩沙棘，则是用来遏制異种化的原料之一。打听到消息后，莫恩在前院开垦了几块土地，根据图书馆的材料购置了研究院出产的营养液，每天监测上面的数据。 “能量、水分、肥料、温度……”莫恩念念有词，身后萨維斯扎着高马尾，任劳任怨给每一株黑沙棘注入能量，“记好能量多少，以及现在的外部能量曲线。这几株材料长势不错，最有可能出现质變，能提升一级，过段时间移栽到中央区域。还需要一点肥料，正常用黑星一号，抽叶后用黑星二号，这是基础肥料，特殊肥料这里没有。” “研究院不出售特殊肥料，这部分被拜月神教垄断，包括地底世界进出名额。”萨維斯低声说着。 出城收集信息的速度也不慢，做任务总有闲聊时候，免不了要提到两个教派。王城中生活免不了要和这种神教打交道，提前打听好忌讳总比事情到了眼前手忙脚乱要好。 “拜月神教掌握农业，这部分种子还是从他们那儿买的。成品粮他们同样收购，各种大宗贸易也是。不过城主府同样掌握了一部分，应该是各种林区渔业资源。”莫恩想了想地图，“可能还有更为细致的劃分，但从大类上来看，应该没问题。” 总而言之，王城里的生活和教派、研究院、城主府息息相关，少了一环都不能运转。 中午吃完一顿饭，两人又去了拜月教所在的教堂，教堂外表铭刻着星图和月光下的森林建築等等，一看就能找到地点。 教堂内部和机械教派的教堂完全不一样，紫色的天幕之下，各种建築顶着星星，偶尔还能见到一部分建筑离开原地，在一群身穿星月魔法袍的人指挥下跑到另外一个地方。 附近的人把这种现象叫做“星轨迁移”，是为了对映天上新换的星象图。 而那群身穿星月魔法袍的人，是本地教派的信眾和主教们，尤其是帽尖上挂着一轮弯月的人，是本地教堂的主教，据说圆月是教宗，但很少出现在人前。 不管是谁，莫恩和萨维斯暂时都不想接触，要知道他们身上还有个所谓的“神眷者”的麻烦。 而且一定和拜月教相关，毕竟这底下埋着的是月神身体而不是所谓的機械教崇拜的神明。 “那一家是种子店，上次我在他们家里买的黑沙棘种子，发芽率非常高。”莫恩看到了那家的招牌，对萨维斯说道，“服务到位，不吝啬教导种植知识，虽然都是很基础的一些问答，但那里的店员完全没有不耐烦。” 不过那家点倒是没提及特殊肥料的事情，等到了买卖肥料的小教堂里，他们大概明白那家店为什么绝口不提。 “一份材料三百多贡献点，而一株黑沙棘有四个成长阶段，平均每个阶段需要四份特殊肥料，另外在成长期间，每阶段需要基础肥料十三份、一瓶营养液，还要持续两个小时的以太能注入。”算下来一株黑沙棘成长期间大概需要四千贡献点，并且不保证收获率。 当然，如果真的收获了任意一种特殊材料，即使是最低品级，也能获得上万的贡献点。 可惜的是，这东西根本不能量产，只能是随機异變，非常容易血本无归。 他们手中的余额大概只能支持一株异变，还容易亏本，不如用这个钱改善生活质量，干点别的。 “算了，换基础肥料。只要要求不异变，一份材料能支持一块土地所有黑沙棘成功开花结果，如果加入部分墨鱼汁，还能节省一部分的以太能注入。”莫恩算了算成本，直接将培育高品质材料从他的计劃本上划掉，转而变成基础生存材料。 教堂的信众没有一点异样，他工作多年，见多了赌徒性格的人抱着孤注一掷的想法培育异变材料，最后血本无归沦落成沙漠区流浪者。同时也不乏一些理智的人计算成本过后改选成普通肥料，老老实实种植一部分粮食，交易给教堂后再去选一部分种子开启下一轮的种植。 不过，忒密恩在教堂里工作多年，第一次听说用墨鱼汁代替以太能注入的事情。 据他了解，没有肥料或是材料能代替人工注入以太能，不然教中和研究院一早就能宣布这件事，而不是让人去培育。 王城内需要的资源太多，恨不得所有具备战斗能力的人都出城采集材料，完全不想让人在这种事情上浪费时间和力量。 “好了，再去买点工具回来，处理黑沙棘还要镰刀、纤维分离器、干燥仪和以太网。” 这部分属于农业用具，但不是拜月教出产，得去一趟机械教堂。 忒密恩思绪收回，给人结算完，萨维斯等到时候东西，和莫恩一块离开，很快消失在教堂里。 “另外还要一部分特殊食物，你需要补充以太能。”说到这里，莫恩就觉得头疼，“根据仪器显示，你的以太体可能发育不良，需要大量的能量补充，这和普遍的异种化认知完全不一样。” 正常的异种化需要遏制能量吸收，因为他们的以太体承受不了大量能量注入，最后智能崩溃，走向梦魇。 萨维斯的以太体状况完全不一样，不知道是神眷者的缘故还是他本人的异种化不一般，每个以太体都在渴求能量，现在这种状态，还是幼年期。 幼年…… 莫恩想到那份简易报告，恨不得立刻去研究院偷渡一台更加详细的检测仪器。 这台仪器是用元素之流的仪器改造的，现在他怀疑是不是两种力量的量化标准不一样，不然他怎么得到一个幼年发育期的结论。 萨维斯也陷入沉默，不管以深渊的年纪还是以人类的年纪来算，其实他都不算彻底成年。 来到这里，他还被称为幼崽，原本以为是年龄问题，没想到还与以太体的发育情况相关。 两人没就这一问题继续讨论，按照计划在教堂外的街道采购了一批蕴含以太能的食物、又去机械教堂那里买了二手的农业机械，最后贡献点花得一干二净，方才决定回家做饭。 就在租住的房子门口，两人遇到了意料之外的访客。 “晚上好，看起来你们很适应王城的生活。”沃尔德站在门口，手中抱着一堆食物，礼貌地和他们打招呼。 晚上坏，今晚原定计划泡汤了。 莫恩心想。 第200章 沃爾德走入这间临时租房，不动声色打量内部，客厅被置物架和落地灯分離成两个区域，与厨房相临的那一部分化作餐厅。 显而易见，他们没用教堂内部提供的房屋装修小队，利用自带的各种东西隔开房间，其中用到的材料不乏研究院高价收购的。 沃爾德对两人的实力有了大致估量，能在王城之外生存的族人果然有底气，但他自信这次带来的诚意能吸引两人同意交易。 “非常丰富的冒险经历。”沃爾德说道，莫恩接过他怀里的食物，领人到客厅坐下，听他说明此行来意，“有关異种化的一些文件，我还没来得及告知。” 研究院以材料的名义向王城施压，对两人势在必得；而机械教派明哲保身，游離在外；拜月神教中派系林立，有因神眷者的名号决定拉拢他们，有的则是认为不是从小在王城内部培养的神眷者而决定打压，还有的纯粹为了保持自己的利益想私底下软禁；城主府目前没有接到任何城主的信息，城卫队看在同是族人的份上选择保下两人。 王城上层一直在为此争斗，甚至忽视了两人的基础情况。当城主府力压所有人保住两人权益时，拉完偏架的沃爾德发现回来的两人没了，再一查，人已经搬出去开始在王城努力奋斗，靠着賣出去的材料临时租下一间房，在外面开始了新生活。 沃尔德：“……” 野外生存能力满分，王城的生活能力也不低，再过一段时间都能完美容易王城内部，根本看不出区别了。 莫恩和萨維斯翻开文件，最上面的就是王城異种收容相关通知，“多密链以太体需要在研究院内生活。” 有鉴于野生族人的基础知识可能不全，沃尔德不得不从头开始讲解，“多密链以太体，简稱密链，也就是这些有異于当前世界的肢体，它们是接受以太能的器官，这些密链中储备着相关知识，在密链觉醒时解开知识锁。普通人只会觉醒一条密链，并出现相关的器官。但是有两种不同，一种是多密链以太体，一种是无密链以太体。” 第225章 沃尔德眼神负责，而这两种情况就坐在眼前。 密链觉醒得并不是越多越好，这和以太能接受程度以及知识承载能力相关，觉醒的密链太多，以太体前期会发育不良。但同时由于密链过多，解锁的知识太多，甚至有部分知识相悖，这会造成精神错乱，让人失去理智，彻底发狂。 而无密链以太体，也就是觉醒失败的那群人，他们没有相关的知识锁，学习进度会落下一大半，只能做一些普通的工作，大部分没有工作。 通常这两类人与当前社会格格不入，因此被稱为“異种”。 据传在原世界，这三种人矛盾重重，一度爆发战争。 但在落到布雷亚世界之后，王城里根本没多少人，只要从原世界来的都归纳成族人，不再分哪一类。 然而多密链以太体的异种化太过危险，尤其是在进入异种化最后一阶段，如果不及时打断，会彻底沦为梦魇。也就是城外那种毫无意识，只知道吞噬和攻击的断肢。 因此经过商议后，这群人被研究院看管收容，长久以来成为被监管者。 期间发生过暴动，也发生过主动化作梦魇只为了复仇的各种乱七八糟的事情，最后城主府联合两个教派强行压制研究院，出台各种异种权益保护措施。 虽然最后异种还需要受到监管，但不再是研究材料，而是自愿机制。 时间一长，研究院因其本身的职责特性逐渐发展起来，又开始深入探索异种化的机制成因，甚至有人提出捕捉梦魇，简直是嫌王城的生活太安稳了。 “现任研究院院长是学术研究者，目前的主负责人是一个学术能力不行但执着各种材料的狂妄之人。”沃尔德复述坦多斯的原话，让他直言不讳是不敢的，但是老大说的话他重说一遍是无所谓的， “狂妄之人”还算是正面的评价，私底下大家都称呼那个人“疯子”。 陈年旧账在沃尔德简略的叙述中匆忙而过，“以上历史都在王城图书馆，我说这些是有一种针对异种化的药剂，由研究院推出，每年会分出几份名额，交给机械教、拜月教、城主府、城卫队，以及其他小型组织，以上名额需要势力当中挑选人去研究院进行接种。” 莫恩了然，想要获得相关药剂，必须要加入一个势力，而且要满足势力内部的要求，才能有机会得到推举。 前面几年肯定不考虑新人，如果要为一个名额耽误几年时间，以萨維斯的特殊情况来看，显然不现实。 他们需要另外一条路。 这种名额不可能只提供给几个势力，必然会放出来用以安稳社会。 “你说得没错。”沃尔德诧异看他一眼，但还是拿出一份文件摆在他们面前，“如果不想走这条路，那只能是社会的几条途径，名额拍賣、社会贡献……” 每一条对居民提出的要求都非常高，几乎堪称苛刻。大部分名额都是走第一条途径，直接通过拍卖匿名卖出，卖家拍下来立刻通过特殊通道前往研究院进行注射，绝对不会给其他人窥探的机会。 研究院会限制炼金药剂的产出数额，据说是材料不足，只有几十支。但每年放一批初級、中級缓解药剂，数量不定，要看当年的药材产量。 药剂的原材料完全公开，但制作手法不明，完全被研究院垄断。 不是没人想窥探技术，可送进去的探子不是被洗脑就是变成材料，后期已经放弃送人头行为，任由研究院把控。 莫恩看了看研究院公布的材料，没有多说什么，其中有一大部分是原本世界产出的材料，还有和布雷亚世界杂交出的东西，一片混乱。 研究院有相关的评定标准，和布雷亚的分类不同，他们以能量吸收利用程度定等級，来到布雷亚之后，又换了分类标准，至今还没统一。 莫恩看了一部分之后，又按照自己的分类情况将它们分为食物、药物、炼金物、建筑物等等。 他不確定研究院公布的材料之中到底有没有干扰项，何况这些材料全是初始材料，也就是说不確定里面是不是有催化剂、粘合剂、萃取剂等等，更不確定是不是有组合药剂。 还是得想办法弄两瓶相关药剂，初级和中级的药剂总会有相似之处，从中分析出一部分手法，就能自行炼制。 最为重要的一点，在此之前，必须确定萨维斯的情况——知识传承是什么东西，他们两个谁都没听说过。 萨维斯很确定自己记忆里没多出来什么东西，除了最开始的深渊本能以外，他没接触过所谓的知识锁，不知道是不是和以太体发育情况相关。 有关这点，可以稍后再说，必须确保问出来的问题没有暴露什么东西。 “另外，有关神眷者的情况。”说到这个，沃尔德也是头疼无比，拜月教内部分裂，各自为战，没有统一的消息，他只能拿出城主府的处理方式，“有鉴于你目前的状态，我们建议你先休养一段时间，城主府会提供神眷者的相关资源。” 是的，由于城主本人和神明的特殊状态，所以在处理月神神眷者的事情上，他们的确能插手，而不是放任拜月教将人当作教派内部的事情秘密处理。 当然，机械教在这点上就没什么发言权，他们最多看戏拱火，向城主府要一批资源拍屁股走人。 “相关资源？”莫恩快速翻看这批资料，没在上面发现相关信息。 沃尔德珍重地拿出空间道具，“是的，神眷者能更大程度发挥出本人的实力，所需要的资源更多，因此城主府会下拨一部分资源帮其使用以太能提升实力。” 沃尔德重新拿出一份文件，上面印有城主府和城卫队的印信，“因为神眷者和异种化两种状态同时出现，经过多方讨论，不好用药剂或是资源刺激当前的稳定情况，所以一致决定先提升神眷者的居民等级、发放一部分贡献点并且开放一部分保密资料。每服用一次药剂，重新评估异种化状态，将会根据稳定状态发放适量资源。” 其中有一部分是拜月教私底下提供的资源，有一部分过于虔诚的信徒悄悄拿教中资源过来，拜托他给交给萨维斯，然后就气势汹汹回去了。 清理门户！ 任何对神眷者不敬的人都是异端！ 可以预见，自此之后，拜月教内部将会出现多少混乱，城卫队要时刻打起精神提防，还要注意研究院和机械教派是否拱火、是否添乱、是否趁机做点过线的事。 未来的王城显然更加热闹，希望城主回来时，动乱已经平息。 沃尔德匆忙而来，送来一堆常识与资源，一口饭都没吃又匆匆离开，问就是还有工作报告要写，明天一早就要送到坦多斯的桌子上。 莫恩怜悯地看了他一眼，只能说加班是不分世界不分种族不分职业的，到哪儿都有这种糟粕文化遗留。 他硬是塞给了沃尔德一堆做好的小吃，量不多，胜在种类多，都是美食街刚买来的，希望能安慰悲苦加班人。 确保人已经离开，莫恩立刻对照清单开始搜索自己的知识库，“里面有很大一部分是本土产出的资源，还有一部分是杂交品种，另外这部分似乎是高级材料。” 后面那一部分涉及到更加高级的知识体系，以他目前的权限还不能看，但萨维斯可以。 “明天你去图书馆，先把权限内的资料过一遍，回来我们核对，再想办法弄一支药剂回来，我得想办法去弄一批本地的机械。” 他就不信两个炼金术士搞不定这些东西！ 第201章 一时半会还真搞不定，主要是空手搓機械设备有难度，他需要更多材料，而这部分材料需要前往所谓的地下世界获取。 但莫恩并没有足够的权限，因此他只能怒而去做任务，努力提高自己的等级。 一旦忙起来，莫恩就忽略了时间，每天奔波在城内搬砖吞吃材料，解锁内城區的诸多地區，采集、购買材料为之后的手搓设备做准备。 萨維斯在图书馆里翻看各种书籍，历史发展、学校的基础教材、神圣原典等等，有关以太世界的很大一部分都是基础知识与常识，更多的是密链传承，打开知识锁之后自然而然会精通某些知识。 掉落在布雷亚之后，这部分知识不太够用，所以图书馆放置了很多有关交界地的信息以及打听到的地上世界的消息。 最不需要的就是这部分，萨維斯粗略过了一遍直接扔掉，重点看和以太世界的区别部分。 “理论上来讲，你的知识锁没能解开，是这些以太体还不是完全形态。”莫恩根据他在王城里得到的消息，混合图书馆里的知识以及萨維斯本人的身体报告得出以上结论，“从这里可看，每个人觉醒以太体之后有一段时间处于成年体形态，这时候知识锁会完全打开，在觉醒之后恢复发育期形态，知识锁会退落到第一阶层——这是我自己命名的，总之就是知识给你打开了九扇门，后来发现你没资格进去，只给你留了一扇门。你这种属于门都没开，只是凭本能从窗户缝里看了一下怎么操作以太能。” 第226章 简而言之，萨維斯就算是异种，那也是没有觉醒的异种，并非他们所猜测的异种化最后一阶段。 萨维斯捏着报告，表情说不出的不乐意，莫恩欣赏够爱人的纠结与郁闷，才拿出另外一份报告。 “好消息是，最近我听说以太潮汐抵达这里，外围的圣光回廊，就是路灯区域，会牵引以太能落到王城作为储备能源。这段时间出去，倒是能在外面吸收足够的以太能。只有一个问题需要解决，你要怎么一个一个解开？” 全部解开的下场很有可能直接化身梦魇，虽然没有證据表明那些异种是因为过多的知识锁让身体崩溃，但莫恩还是要杜绝这一种可能性。 萨维斯露出胜券在握的笑容，他给出合理的答案，“藥劑。” 他拿出材料清单和一本厚厚的分析书，“我必须得说，拿出这份藥劑的人一开始的设想绝对不是用来遏制异种化进程。” 莫恩挑眉，听起来里面有点事故。 “根据藥材属性来讲，它们有几百种普通搭配，其中能对异种化起到作用的寥寥可数，仅有的几种搭配也只是镇定精神，不让异种彻底失去理智，也就是我们所谓的理智藥劑。” 一行行字组合而成的药劑在莫恩面前展现，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能罗列出这些药剂的所有可能组合还能探查到本质，速度超乎想象。 而且这可是异世界原料，虽然世界不同，里面有些原理相通，但他要从头认识药材开始学，还要知道专业名词和一部分不会写到书中的常识。 莫恩得说，萨维斯是真正的药剂天才。 天才正在讲述药剂的真相，“这部分理智药剂具备一定的副作用，它会关闭知识锁，长年累月下来，会让以太体失去潜力。如果从幼年时期开始服用，未来甚至会退化成无密链的普通人。” 也就是从一个极端走向另外一种极端。 “听起来这才是药剂的本来作用，而恢复理智像附加效果？”莫恩敏锐地指出里面的维和部分。 之前的文件有所讲解，发现新生儿当中会有异种出现，该居民所在的街道会立刻申请初级药剂的名额，花一大笔贡献点换取一瓶药剂，代价是未来每年都要服用药剂，才有一半的可能遏制异种化。 倘若是有钱一点，使用中级药剂的效果更好，未来仅有三成几率会进入异种化最后一阶段，有一成的可能性沦为梦魇。 “这就是王城一代比一代缺乏单一密链以太体的真相，他们喝下的药剂会传承下去，知识锁会记住这部分内容，未来的新生代极有可能诞生一大批无密链以太体，也就是不能感受以太的普通人。” 当然，也可能哪一代突然返祖，传承到所有的知识，和他一样出现所以遗传以太体。 “你想買哪种药剂实驗？”莫恩看着罗列出来的药剂问道。 一切都是推测，里面还有细节性的东西需要研究。 根据他对爱人的了解，萨伊肯定不是想复刻这种药剂，而是想在它的基础上反推出提前解开知识锁的药剂、单一上锁的药剂以及单一开锁的药剂。 “我需要两种药剂，六月会推出初级药剂，九月会推出中级药剂，十二月就准备拍卖高级药剂，未来三月会陆续放出面对社会的名额。时间有限，先攒一批实驗用機械，我先按自己的推论来实驗，再用那瓶药剂对比看效果。” 萨维斯列出一大部分的实验用具，这回他得自己做，莫恩感受不到以太能的情况，用以太能锻造各种機械的事得他上了。莫恩负责收集材料、赚取足够的贡献点就行。 两人分工明确，莫恩例行去培育黑沙棘，他对这种一草百吃的植物很感兴趣，尤其是各种肥料与以太能的催化之下能结出高级材料，说明它本身潜力足够，只是现有环境不支撑它的异变。 “得去买点特殊肥料，分析里面的成分，最好能自己配置。”莫恩嘀咕道，“啧，自己配置也需要对以太能有认知，这地方对异世界来客真不友好。” 尤其是感受不到以太能的异界人，几乎是步步难走。 莫恩期待萨维斯能整出一个觉醒药剂，让他这种异界人也能感受以太能和元素之流的区别。 “不对。”莫恩突然想到一件事，他拉住即将要出门的萨维斯，“元素之流和以太能是不是有个同频能转化的节点？” 这点在元素之流瀑布下就有證实，就是他们现在还没办法人为捕捉，只能让它们自然磨合！ 萨维斯反手拉住莫恩，警告道：“不要用自己做实验，物体上的数据与本人的数据无法完全一致，即使是不同个体之间也有区别，在没有获得常数之前，你只能用物体观测同频常数。” 他按住莫恩，冰蓝色的眼睛中透出浓厚的警惕，这不是无稽之谈，他可以说莫恩在提出这一想法之后已经想过如何在自己身上实验用以获取关键性数据。 萨维斯仿佛惊弓之鸟，有一丝一毫的风吹草动，都会让他警惕地探出脑袋，确保莫恩没有在他看不到地方做一些莽撞行动。 “我保证不会用自己开玩笑。”莫恩直视萨维斯的眼睛，翡翠眼眸清澈见底，他诱哄一样贴近爱人浅淡双唇，温热的吐息与低语一同传来，“你身上的隐患和秘密还没解决，我不可能在这时候去尝试一个没有确切答案的危险实验。” 用自己作赌注可以，但萨伊身上的问题还没解决，要确保爱人不会在王城遭遇危险，他必须保存实力。 萨维斯终是低下头，接住来自爱人的撒娇，难得温热的手掌抵在后方，将人牢牢困在怀里。 用一天一夜安慰了不安的爱人，莫恩才分出时间关注前院的黑沙棘收获情况。 “怎么和图鉴上长得不一样，它长大后是这个模样？！”莫恩在屋内没感受到光线，四处黑黢黢的，以为王城拥有什么特殊天色。 然而打开门，被院中遮天蔽日的巨大植物吓了一跳。 根本不是王城的原因，是自家院子里的植物发生了异变，原本一米多高的黑沙棘现在比萨维斯还高一截，宽厚的叶片与头顶盛放的小花阻碍四面八方的视线。 他站在自己家门口，看不到人，只能听到四面八方传来的惊叹声和邻居的哀嚎声。 “围墙塌了！月神保佑，这是什么异变还是发生了汙染？！” “汙染”一出，四面八方的声音顿时消失不见，听着似乎有奔跑声，应该是去最近的机械教堂找人要探查污染度的机器了。 莫恩还听到熟悉的沃尔德的声音，他看了看眼前填补了路面空白的植物，果断关门回房。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他已经一天左右没吃饭了，昨天的剧烈运动消耗了本就不多的能量，就算等下检查出来有污染，那也要等他吃完饭才能应付。 沃尔德站在门外，对着面前的院子头疼，心中只有一个想法，又是他们，怎么又是他们？！ 以他的眼光，自然能看出来这些黑沙棘没有受到任何污染，只是他也没见过巨型黑沙棘，还是等机械教堂搬来专业的检测机器测过数值再说，起码能安定人心，不让人造谣传谣。 机械教派的人还在路上，距离更近的拜月教成员已经抵达，作为售出种子和肥料的专家，他们评判植物自有一种标准。 “正常的膨大植物，能量更加集中且丰富，属于正向异变。”拜月教的人眼睛发亮，对身后的学徒说，“记下来它们的数据！能让稳定的黑沙棘种子出现不同以往的异变，还是群体性正向异变，这一定是月神的恩赐！这是天生的拜月信徒！” 沃尔德：“……” 何止是信徒，里面还有个你们教派的神眷者。 第202章 機械教派的人抵达后让局势變得更加混乱，检測污染程度的機器上显示没有任何问题，它就是原原本本的黑沙棘，甚至能量曲线都没有變化，只是整体膨胀了而已。 “这不可能！”教堂主教坚决地说，“任何动植物都需要能量生存，每个方向的异變会让动植物进入能量存储阶段，它的巨大化是一种异變，那就应该有能量变动。” 拜月教的信徒纯粹当他们是背景音，你们这群機械脑子懂什么，这就是月神恩赐，是自然奇迹，跟你们这群满脑子都是破坏的人讲不通。 既然没有能量变动，那就说明它的种子出现了变化啊白痴，它已经不再是黑沙棘原版种子，现在是黑沙棘·正向异变2.0版本，也就是说不能用它和原版的比较，它已经是新物种了。 拜月教的信徒们狂热地注视眼前的奇迹，主教正爭分夺秒吩咐下去，務必要教堂第一时间送来材料和儀器，他需要更加详细的分析。 拜月教搬来检測機械，准备现场布置实验场地。机械教不信邪，决定再搬来一台比较精细的能量检測机械和种子收录儀过来。 眼看两个教派要在这里扎根，沃尔德面无表情，在破碎的大门面前插上一块警戒牌子，“根据流程，现在由城衛队接管异常事态发生地，请无关人员有序离场。” 第227章 背地里疯狂给城主府发消息，快来人封控这块地！他要扛不住了！ 拜月教信徒大声反驳，“植物异变相关事宜由拜月教接管，你们城衛队越界！” 机械教完全不管他们的斗爭，满心满眼都是调动各种器械过来核对黑沙棘的能量波动情况，半路又想起来什么，吩咐道，“快快快！再搬一台土壤肥力测算器！这种体型的黑沙棘一定会大量消耗肥力，不不不，不止这些，再来个单位空间以太能测量谱！” 于是，在莫恩终于吃完早饭，从后窗翻出去绕路到达破碎的前门时，就看到一堆机器围着黑沙棘绕了一圈，两个教派的人正争执不休。 沃尔德杵着黑伞站在一块牌子后面，他的左手边站着小老头，一身紫色星月法师袍，金银线勾勒出星象图，兜帽尖端挂着半轮月亮，花白胡子被银链束缚，但眼下乱糟糟一团，被另一个人抓在手里。 顺着手臂看过去，那是个经典的机械教派信徒，古铜色与齿轮组成的无袖袍子，左手臂上有齿轮运转，右手则是流畅的机械手臂，外部没有覆盖皮肤，最引人注目的是头顶羚羊双角。 ——它正被星月法师袍的主人握在手里，看起来很想掰下来。 “劳驾让让，我得澆水施肥了。”莫恩一句话杀死了争执，在场无数眼睛看过来，视线中心的人一心只有澆水施肥。 莫恩算了一笔账，如果今天黑沙棘没有收获并且卖出去，那之后修补房屋的赔偿就需要从自己的报酬里出，他必须花更多的时间挑选适合的任務，不管怎么看都浪费时间。 以及，他们得考虑换个地方住。 需要更广阔的房间和院子，不然放不下去相关机械，也不能种植材料。 拜月教的主教立刻撒手，并且一巴掌拍开机械教揪着他胡子的手掌，匆忙地用法术整理仪表，营造出端庄肃穆的假象，被排开的人不耐烦地梳理两下头发，被身后涌上来的教众们抬下去立刻做了个发型又放出来，务必保证自家主教在外表上压过对面的糟老头子。 看天看地就是不看自己主教的双方悄无声息地排成两排，仿佛这样就能把刚才丢人现眼的一幕掩盖掉。 杵着黑伞的沃尔德像是看到救星一样，眼角恨不得泛出泪花以表感激之情。莫恩目不斜视绕过他，从空间里拿出肥料，去给黑沙棘施肥。 在花朵开得正旺的时候，将最后一阶段的肥料全部洒上去，黑沙棘的花朵会盛放，同时抽调全身营养凝结果实，肥料不足会导致整株植物枯死，血本无归。 众人：“……” 等等，你都不问问现场为什么有这么多人，又发生了什么吗？！ 拜月教的主教握着两根薅下来的胡子颤抖，数据……数据没了……机器没开……等下再施肥啊！！！ “快快快！趁着他还没洒另一侧，开机器，薇恩娜，快上！隨便和他说点什么，拖延时间。”私底下，主教的通讯设备按到火花四溅。 静默无言的信徒们立刻行动起来，机械教派也忙不迭地跟上，他们也要数据啊！ 然而速度再快也挡不住莫恩施肥的脚步，他直接站在植物顶部居高临下往缝隙里挥洒，同时另一手还注意浇水，务必让肥料落到土壤里。 “差不多了，双倍的肥料应该能保下植株和果实，等会儿就能采摘。”在底下人惊愕、痛心、不舍的视线里，莫恩自然而然借助最后一颗植株跳到房顶上。 在他落下的一瞬间，院子一阵响动声，墨绿树墙拔地而起，吸收足够营养的植物欢快地露出果实，眨眼之间膨胀出张扬的橙黄色，而树墙却渐渐斑驳成灰黑色，叶子从边缘向内坍塌，化作根根尖刺。 “这……这竟然……”竟然是彩色沙棘？！ 虽然不是星彩沙棘，但也是彩色沙棘中的橙色沙棘，本身是岩石药剂主材料之一，有抵抗风沙、增强与交界地的大地感知的药效，属于高级药剂。 这一定也是月神的神眷者，只是标志不明显而已！ 拜月教的主教眼中闪烁精光与泪光，这是培育天才，地底培育世界需要这位的加入！ 同一时间，机械教派的信徒与主教们也是这么想的——既然没有拜月教的神眷标志，那一定是他们机械教的信众！ 不管了，先抢人，总之不能让另一个不要脸的抢占先机。 莫恩站在屋顶上，能量视野中，漫天遍野的银色与橙色交织，地底能量涌入植株，混杂的元素之流让深埋地底的根茎部分发生了部分异变。 土地破坏殆尽，房屋底部是密密麻麻蔓延的根部，充沛的力量几乎找到适合的宣泄口，轰轰烈烈地前进。 那一瞬间他似乎看到土地之中深埋的血管，那些力量说不清是顽固的毒瘤还是未清的余毒，一股脑地灌入其中。 五颜六色的能量仿佛让植物有了靠山，植物顶端的果实汲取来自大地的馈赠，根茎之中如有实质的生命脉络闪烁，有部分已经转为橙色的果实在这股力量的影响下，转为五颜六色。 “月神保佑。神明眷顾，这一定是神眷者！”薇恩娜下意识地看向屋顶上的人影。 虽然没有觉醒任何密链以太体，但此刻他在拜月教信徒眼中无异于神明天降！ 薇恩娜作为蓝衣信徒，从红衣主教那里有幸见过古代仪式壁画，那时的拜月教还能使用大规模的神术。 他们轻而易举操纵着植物进行作战，眨眼之间掌握土地上所有动植物的生死枯荣。 细密的根茎植物伸出触手，柔弱无比的花朵张开密密麻麻的尖齿，种子破出土壤化作顶天立地的巨木遮挡一切风雨，枝桠悄悄垂下两支，果实落在幼童怀里，有顽童爬上爬下，于树枝之间传出欢声笑语。 这一幕何其相似！ 在场众多信徒望着五彩斑斓的果实，惊讶失声，从未听闻过有果实诞生之时改变颜色的。那岂不是说这种巨大异变还伴隨着颜色的随机异变？！ “月神保佑！”众多信徒低声祈祷，在胸前划出顺时针划出一道圆环，紧接着又赶忙操作仪器捕捉数据。 一手的数据，异变的初次观测，正向异变伴随着颜色的改变……此刻他们除了是月神信徒以外，更像是专业的学者。 这么大的动静，研究院当然早早收到信息，同时派人过来监视。紧赶慢赶但晚了一步，人到时周围被城卫队的人阻拦，附近清场。 理由非常正当，沃尔德严肃道：“正向异变正在进行，目前拜月教与机械教正收集能量变量，附近区域封锁，任何人不得进入。” 说来这条规定还是研究院传出来的，一开始是为杜绝外部对研究院的窥视，后来内部酿成大祸后被改为“正向异变发生时不得进入观测现场”，此刻用在研究院身上不得不说也是讽刺。 来人面皮恶狠狠抖了两下，知道今天没有更多理由插手这里的异变，但也不能一无所获地回去，看了两眼屋顶上正等待时机收获的莫恩，咬牙吐出一个字，“走！” 今天他们研究院记下了！ 等到来日变成研究院材料时，再看他们怎么嚣张！ 莫恩感知到一股恶意的注视，但他来不及分出精力观测。 能量视野中，整个植株的异变将要走到终点，所有力量收束在一起。 在莫恩惊讶的视线中，本来树墙一样的根茎针叶都在坍缩，恰恰相反的是，顶端果实无限膨胀，几乎要和树墙等同。 随着底部支撑消失，果实嘭一声落在地上，本就被膨胀的根茎挤到松散的土壤同样撑不住。 等等！别—— 莫恩没预料到最后果实会膨胀到这种地步，只来得及向后一跳，落到隔壁的院子顶上。 一阵轰隆作响，院子和房子一起下陷！ “结束了？”负责能量观测的信徒愣愣地说。 是啊，结束了。 房子寿命也一起结束了！ 莫恩面无表情地注视面前的一片狼藉，开始计算自己要拿出多少赔偿，又要花多少时间去做任务。 不知道这一院子的材料卖给眼前的冤大头能回收多少贡献点，够不够他赔偿？ 第203章 磅礴呼啸的能量收敛在果实内，尘土飞扬影响视线但并不影响仪器的运行，屏幕上展现了土坑中这些果实的优越性。 沃尔德神情复杂，但他还得站出来顾全大局——他是说，得负责和这些植物的种植者沟通，不能让人对王城心生反感、不能让人误以为王城中有人能占据种植者本人的劳动成果，得有礼貌、用词温和。 种植者本人自然地像一片落叶站在土坑边缘，他虽然没有异界人所谓的以太体，但本人的实力和拥有的能力足够他能在王城横着走，因此面对如此多的不速之客，他仍然淡定从容。 “呃，或许你需要帮忙采摘吗？”薇恩娜仍然不忘主教给的任务，在莫恩的视线看过来时，她表现得非常温和，没有一丝攻击性，“我的意思是，这些果实需要特别的保存手法和器具，以保证它们的气息和以太能被完全封锁，不会随时间流逝而流失。但普通的器具只针对黑沙棘，彩色沙棘需要特殊定做的道具。” 第228章 而莫恩的收割道具……如无意外，已经和房子一起埋葬在土坑里了，现在只能干看着无法动手。 沃尔德从人群最后上前来，城卫队还在警戒外来人和莫名的窥探，他及时给莫恩介绍来人，“薇恩娜，浮灵密链觉醒人，拜月教的蓝衣信徒，受月光眷顾，她能查看以太在万事万物中的流动方向，并未封存能量提供有效可行的方法。” “这位是莫恩·斯塔夏，是我们归来的族人，密不可分的同胞。他有一位朋友——” 莫恩突然出声纠正道，“爱人。” 虽然在异界人的年龄分割线上，他们还属幼崽，但他和薩維斯之间的确是爱人。 沃尔德和薇恩娜稍微挑眉，但前者仍然从善如流地改口，“他的爱人薩維斯·拉蒙多，是一位尚未记录在案的神眷者。” 不等薇恩娜露出欣喜表情，他很快补上后半句，“同时也是一位多密链以太体觉醒者。” 相对而言，一位能带来莫大收益的无密链以太体自然要比时时刻刻担忧沦为梦魇的多密链以太体要好得多。 但薇恩娜作为蓝衣信徒，是被红衣主教看好的下一任教堂主教，闻言只有收获神眷者的欣喜以及对异种化的担忧，并没有尴尬地避而不谈，只是稍微松了一口气。 “压製异种化的药剂原料需要彩色沙棘，虽然不能製作高級的，但彩色沙棘能入中級药剂，只要搜寻到其他原料，就能去研究院申请炼制名額。” 这是除了購置药剂的另外一条出路，自行收集所有药剂材料，去研究院找一位药剂师炼制药剂。 “拜月教收各种作物粮食，这些材料也收？”莫恩指着面前五颜六色的果实问道。 薇恩娜眼前一亮，赶在沃尔德开口之前，连连点头，“教内一向以当前市價收購各种材料，每年提供足够的材料，还能以拜月教的名义前往研究院申请药剂。” 她看得出，不在场的另外一个人才是打动眼前这人的钥匙，当即以此作为突破口，许下诸多好处。 薇恩娜打起精神，围绕抑制药剂的点开始讲解，拜月教到底能拿出多少筹码拉拢两人入教。他们迫切需要更进一步，如果能掌握材料的固定供应，成为研究院不得不低头的存在，即使前期付出再多好处都是值得的。 機械教的主教没能挣脱另外一个红衣主教的纠缠，好在他身后的信徒们都是耳聪目明之人，在薇恩娜许完好处后立刻上前明了这些好处背后隐藏的代價。 “拜月教与研究院之间关系奇差，不得不付出更多材料才能获取药剂，您需要给出百分之三百的努力才能获得百分之八十的报酬，期间的材料都被两家分发殆尽。倘若有人觉得这是理所应当付出的代价，那下一步就会被这群豺狼吞吃入腹，不得解脱。”这人说话抑扬顿挫，但总有种说不出的嘲讽，转而又对莫恩亲热不失尊敬地说，“我们機械教能向您提供更好的待遇。” 不等薇恩娜反驳，他立刻指向土坑边缘的機器，“您请看，这是我们機械教派打磨的器械，我们能为您提供更加先进的技术理论指导，可以将您的种植指标量化，大规模批量生产，而您将拥有源源不断的财富与材料！” 从外部和精密程度来看，的确是机械教的更胜一筹，拜月教更像是两三个版本之前被人淘汰掉的那些古老器械。 薇恩娜展演一笑，透出下一任主教接班人的气势，她温和而不失威严地指出一点，“然后技术所有者将被人利诱、威胁、出卖，从而沦为傀儡，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心血成为他人的赚钱利器，直至压榨掉最后一丝心血，连骨头都要被磨成渣滓为你们铺就通往利益王座的通天坦途？” 被戳中痛处的机械教立刻将矛头指向薇恩娜，两方你来我往好不热闹。 而被争夺的种植者则在思考之后问沃尔德，“你们也收购材料？” 相比于两个不熟悉的教派，有所了解的城卫队在当下成了最好的选择，而且这人背后站着能和神明沟通的城主，怎么看都是第一选择。 而且莫恩本人对神明没什么信仰，他不是很耐烦参与教派争端。 有，就是没有现在也得说有。 更何况城卫队一向是面临污染的第一线，被诱导异种化的人数居高不下。 沃尔德第一时间应下，“出售多少？城卫队按市价收购，另外按你的贡献度提升居民等级、开放部分图书馆文献阅读权限以及城主府的购置药剂名額。” “各种颜色都出售一半，剩下的我有需要。”莫恩向他示意身后的房子，“贡献点用来赔偿房子，还有额外的换成食物和种子。城主府公布的种植方案里，黑沙棘还能搭配木薯，另外百蝶兰花豆的种子来几粒。” 都是清单里的基礎材料，沃尔德当场应下，招呼防线上的同胞们过来帮忙。 薇恩娜和另一人霎时陷入沉默，那他们两个互相揭对方老底算什么？ 算他们黑历史很多吗！？ 莫恩示意沃尔德先不忙，“你们谁家的工具能租借？取四分之一的材料做报酬，帮忙从里面挖出来。” 薇恩娜抢先说道，“关于如何挖掘清理材料，拜月教的手法向来自认第二，没有人敢排第一。大家都是土地中的熟手，请您放心，务必会分毫无损地取出来！” 就算这次没有机会，先给人留下好印象，争取下次拉拢过来。拜月教不缺这点东西，缺的是机会。 当薩維斯赶回来时，就见一群人在废墟上勤恳工作，而本该完好无损的房子与自己的爱人一同消失。 森寒目光扫过这群人，在场众人仿佛感受到冰天雪地中凝结的风轻柔而过，带来粉碎一切生命的杀机。 “啪”一声轻响，莫恩打断萨維斯的巡视，翡翠眼睛透出亮光，手中拿着一个黑色护腕，“看！王城内部通讯设备！有了这个，不管去哪儿都能随时沟通。” 这是机械神教最新出产的简易设备，以前只有大型的以太能晶信号台，通过信号台进行转播找人，现在完全能用私人设备一对一找人，虽然使用一段时间必须进行维护，但完全够了。 莫恩完全能自行学习原理，还能顺着这些去反推一些知识脉络，弥补自己在以太科技上的认知。 “涉及到以太能覆盖区域信号传播、以太能传播原理等课程，大部分课程需要去教堂学习，一部分要去研究院进修。城主府开设了基礎知识学校，能学一部分，可惜太基础了，看图书馆就能自学完。”莫恩可惜道。 萨维斯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没有丝毫被为难的迹象，眼眸之中全然是遇到新技术新知识的信息与热情。 他松了口气，稍微附身，带着一路奔赴过来的凉意，指节分明的手掌覆在后腰和脊背处，整个人被拥入怀中。 沃尔德在百忙之中抽出空来看一眼，像吃了一桶腌渍醋栗一样牙酸，半路对上萨维斯的双眼，满是警告，又赶忙移开目光。 这就是恋爱中的幼崽，独占欲和排他性都挺强。 算了，他是大人，不和小孩一般见识。 莫恩已经能熟练应对爱人的撒娇，他拍拍萨维斯的手臂，眯着眼贴了片刻，又不忘给萨维斯扣上护腕通讯设备。 “好了，这下你去图书馆，我出门做任务也不担心错过了。” 莫恩对王城有一点不满，不能随时掌控爱人的行踪，元素之流构建的一切基础体系都有卡顿，甚至不起作用，也就是空间能量能无所不在，其他都被以太能占据。 云板不能用的前提下，想知道彼此的动向只能靠回家或每日留言，对分开的情侣来讲太过残酷。 好在现在机械教的造物填补了交流空白，莫恩不用再思考如何把自己装在空间里跟着萨维斯到处跑的可能性了。 第204章 貢献点赔偿了房子还有盈余，莫恩挑选半天，租了一家地上農场，面积广阔，另外还在拜月教里買了种子、工具、肥料，而机械教也给出租借精密仪器的选项，让两人手中的余额转眼之间又要见底。 完成和城卫队的交易，城主府再度提升他的居民等级，解锁图书馆的专职图书。 莫恩看了看时间，决定先去底比斯農场，他也需要收集一部分数据，尤其是以太环境下的植株异变情况，如果能在短时间里收集齐清單材料，就能通过城主府申请制作高级药劑了。 薩维斯已经能自行掌握以太能的操作，但是，“你说的对，以太体进入成熟阶段，冲击知识锁需要的能量太多，短时间里还不能一个一个解开，得另外想办法。” 全部解开需要的能量会让他体内的两个能量体系陷入混乱，从内部撕裂躯体，提前步入死亡。 “遏制异种化的药劑无疑是最好的选择，我们需要购置一批材料，现在有彩色沙棘，还需要月见草、金鱼梨花……这几种是主要材料，其他是催化剂，萃取剂一类，但还有一小部分材料没有用途，我可能忽略了它们的作用。”薩维斯总结道。 第229章 发黄的纸张上呈现出药材的详细材料，另外一摞纸张上则满是黑色字迹，全是薩维斯这段时间里做的功课。 莫恩大概扫了一眼目录，有一部分的配方能被排除，剩下这些都有可能走向成功的王座，具体哪一条才是正确答案，那只有从头开始实验区分了。 “目前市面上达标的材料都在紧急供应研究院，拜月教里只有一批普通品质的材料，按常规市价買卖。我们在这儿租赁的農场倒是能开始种植了，月见草和金鱼梨花是陆地植物，完全能自行种植。另外，对我们两人来说，農场面积有点过于宽广，借助工具才能完成耕种。”莫恩把纸张塞入空间，决定等到了农场再看。 萨维斯展开地图，“我们要步行去机械教派的車站，通往底比斯农场的固定运行車一周只有一次，有点偏远，好處是那附近的荒地非常多。” 是的，他们的貢献点也只能租下如此偏远的农场，位于王城的边缘地带，远远就能看到屏障，对当地人来讲，那地方有点危险，可能有异种或是梦魇出没，不适合居住。 而对两个身怀秘密的外来人来说，这地方实在不错。偏远，意味着很少有人靠近，即使暴露一点异常也能及时處理。安静，不会有人或者其他存在干扰他们收集数据。来往的車少，那就意味着大批量采购肥料、原料、种子、工具不会被认定为异常行为，从而被人盯上。 虽然现在他们被教派和研究院盯上了，但眼前时间点特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落在以太潮汐、王城屏障、材料替换这几件大事上，实在分不出多余的人手监视他们两人。 即便是负责维护王城安全的城卫队也只让沃尔德监护之余负责监视一下，其余时间他们必须时刻防备城外的危险、护送一部分人出城采集信息和原料，已经没有能空闲的人。 拜月教和机械教更是只有一个主教出来争夺材料，说明他们的有生力量不足，只剩下小猫两三只能腾出空闲了。 研究院迄今为止没有下一步动作，就算被拦截在房子外面也很能忍气吞声，没有另外找麻烦。 种种情形，都能说明一件事——王城非常缺人，能喘气的都得去干活。 他们抵达了車站，这里是机械教的得意建筑之一。 齿轮咬合的声音如同心跳一样迸发，阀门处有乳白色的蒸汽喷洒到黄铜管道上，到处是匆忙的走动声，每一刻都有车辆从此地启动出发，奔向王城的四面八方。 在一片混乱当中，他们就像水滴一样汇入人流，寻找适合的班次。 晃晃悠悠的茶壶里坐着检修员，在列车员的高声呼喊中，铜铁铸造的蜘蛛腿从底部伸出，爬升到一旁的管道上，修好喷洒白雾的裂缝。 “我们要坐这个？” 萨维斯敢保证他在冒险途中，坐过最垃圾的、最毫无体验的交通工具无疑是海洋蓝齿豚，现在它得给面前的这些茶壶让位。 莫恩也陷入沉默。 人的审美的确有所差异，上下限不明，还要理解一部分人的小众审美。但作为一个审美很大众、在某些时刻还非常顶级的炼金术师，莫恩还是不能欣赏一些人的恶趣味，比如面前这些坐着茶壶出行，出口刻在壶嘴部分，人出门就像是下饺子一样落地的设计。 “现在开始步行前往农场，是不是太晚了？”莫恩思考另外一个可能性，但还好前往底比斯农场的交通工具十分正常。 那是一辆机械馬车，外部有着划痕过多但看起来非常精密的齿轮，银白色混杂着黄铜色，后面的车厢是深灰色，看起来和周围格格不入。 驾车的车夫有一头棕色卷毛，身后棕色猫尾巴垂在一旁。 “底比斯农场的班车？” 莫恩的声音惊醒车夫，他睁开眼睛，满是诧异，“你们两个？前往底比斯农场？” “有问题？”难道通往那个农场的班次已经被取消了？他们真要步行去？ 真要步行也不是步行，只是早一天抵达农场，可以早一天修整，他们可还记得返回斯塔夏农场时需要花费一整个冬天检修。 底比斯农场不需要太精细的修理维护，但一个农场的基础建筑得完好无损，还得有放下所有肥料、工具、种子的仓库。 而且他们之中一个无法使用元素之流和以太能，纯靠战士本身的身体素质和能力；另外一个以太能储备不足，相关的法术知识也不到位，发挥不了太多实力。 总结下来，农场开荒恐怕要更多时间，但他们手中的种子快到下地种植的时候了，没多少时间浪费。 “不不不，当然不是，單程两人三百贡献点。”车夫眨眼之间就报出一个高价，相比隔壁的单程两人三十的价格，他几乎是明枪。 当然，这点他完全有理，只见车夫从机械馬的背部翻过来一张价目表，上面写明了站点和单价，的确没有坑人。 “城主府出品的单价，上面还有联合印章，这是机械教的印记，说明这是合理合法规定！”车夫振振有词，“你们以后坐车要看清楚了，我们这种跑长途的都有相关规定，不能私底下破坏规矩。” 在车夫一路的唠叨中，莫恩与萨维斯两人终于明白他为什么这么激动。 每一趟长途都有补贴，机械教补贴器械，城主府补贴车夫，跑一趟长途还能再购置当地的东西回来贩卖，算下来车夫收入算中高等的，毕竟还兼职倒买倒卖的商人。 但这一趟的长途不一样，机械马跑的这些站点都比较荒芜，不是不发达就是距离王城边缘太近没人居住，倒卖东西也赚不了多少钱。 “就连车站都懒得给我们换最新的飞轮茶壶，只有老伙计陪我了。”长吁短叹完，马车终于停下，机械马以一种平稳机械的声音宣告，“底比斯到了，请乘客下车。” 莫恩与萨维斯下了车，车夫收了贡献点，立刻掉头离开，滚滚尘土伴随着车辙远去。 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座破败的建筑，也许是靠近王城边缘的缘故，空气中的水汽非常充沛，几乎能闻到海洋的气息。 “等等，这里好像的确是有水流声？” 两人一致看向被拱起的小山脉夹在中间的山谷，花了一段时间爬上去，能看到绿色平缓的溪流静默无言地远去，似乎直接通往城外的大海。 “这应该是农场最为主要的水源。”莫恩看了看距离，确信这以后就是灌溉水源，至于饮水水源在哪儿，等会儿再说，实在不行就发掘一下地下水。 农场非常破败，看起来已经荒废了有些年头，木制篱笆几乎被疯狂的野草淹没，每走两步就能看到灌木丛与石头相伴，掩埋每一寸土地。 房屋前后胡乱生长的树木遮蔽光芒，只有丝丝缕缕的光线可怜地落下，灰尘与黄土交织，覆盖了空气，风一吹就能让绿色植物盖一层黄色毯子。 便宜，果然是要付出代价的。 唯一的建筑似乎囊括了农场所有的工作需要，不管是仓库存储还是人为居住，所有工作都浓缩在这里。 莫恩隐约记得上辈子看过的中世纪佃农也这么生活，仅有的一间房里，自己和牲畜共享同一片土地和食物，干草不仅是动物的口粮，也是人过冬的关键。 虽然他们还不至于沦落到那种可怜的境地，但现在的农场也没办法立刻住人。 “还好买了一顶帐篷，这两天先在外面住。”莫恩无奈地说，“小屋整修的事情可以延后，月见草的种植需要连续三晚的照耀，你来扎帐篷，我来收拾这些种子。” 萨维斯找了一块较为平整的地方，两人收拾出一片隔离带，又几乎是铲下来三分的地皮，才扎好野外露营用的帐篷，篝火放在帐篷前面，淡红色的光芒照亮四方。 夜晚在忙碌中如约而至，萨维斯在帐篷里掏出他们抵达红枫领时的马车，里面附带了简易厨房，方便做饭。 莫恩处理了种子，将它们放在篝火旁边，适合的温度能催促它们早早钻出外皮。 吃完抵达农场的第一顿饭，两人总算有时间休息，窝在干燥蓬松的被子里，数着缺失的材料清单进入深眠。 月亮高悬空中，以太能和月光的力量互相交织，大地中也有星星点点的能量涌入种子里，星光摇曳之下，有流光在种子外皮上闪过。 第205章 天亮就是黄昏，仰望天空能发现头顶的晶壁世界闪耀着白日光芒，但永不会落在布雷亚世界。 莫恩睁眼的第一时间就是启动能量视野观测，到处都是以太能的银色光芒交织，偶尔会有彩色光点穿插其中，是眼熟的元素之流，有部分银色光芒吸收光点后明明灭灭并不稳定。 它落在地上，陷入土地中，又进入本地的植物体内。 “那是能量体系内部的融合？”莫恩下意识拉住萨维斯，“这就是原始魔力的诞生情况？” 元素之流所在的地方，光点覆盖了整个世界，完全追踪不到以太能的情况，抵达王城后才能注意到两者之间的区别。 第230章 “魔力的产生源自一場大爆炸，我们的世界由此而生。”萨维斯在发觉了魔力诞生现象之后，去洛加尔馆长的图书馆中查询过，其中有一本名为《古代魔力日常研究报告》中有这样一段话形容世界与诸神，“诸神自世界的规则中升起王座，那彩色的光芒于是从四面八方贯穿万物生灵。” “所谓的爆炸是这种世界相撞，不，不对。世界相撞的例子近在眼前，任何从虚空中与布雷亚相遇的世界，无一不是融入它的怀抱，化作偌大世界的一员，诸多智慧种族经过评定，分割了诸世的资源与权柄。”莫恩快速说道，“没有任何世界表明自己所在的地方有原始魔力的诞生，说明世界相撞并不是魔力诞生的唯一条件，必须是两个能量体系完全不同的世界！” 由此掀起的一場大爆炸，才能讓能量回归最为原始的魔力！ 回想起院子里观测到的那一幕，莫恩有个猜测，“研究院寻找的材料是不是原始魔力环境中诞生的那些，具备特殊能量，能对单一的以太能形成压制，久而久之还能影响人的体制。” 萨维斯眼中也闪过狂热，在地底精灵或是元素之流所在的区域，那边的原始魔力因为被收束在矿石里，呈现惰性，无法被提取使用。 但是王城不一样，魔力在这里不僅活跃，还能附着在植物上更改材料属性，还能被用在药剂里。 莫恩毫不怀疑，他的炼金术能在这里更上一层！ 锁链里的传承有一部分受限于材料和技术，无法实现，只能作为理论拓宽眼界，或許这里能讓传承不局限于纸面知识，但再多的计划都要等他的農場落地。 让一个荒废的農場重新焕发生机是工程量非常巨大的事情，好在農场现在没有多少需要种植的植物。 “黑沙棘，基础粮食作物，如果它不再異化的话。”莫恩拿着纸张站在土地上挨个给它们划分区域，“它需要充足的水肥和适当的月光，所以它现在属于月光二号区，而月光草则占据最佳位置。” 给它留出最好的一号点位，沐浴足够的月光，据说它能在月神的眷顾之下汲取足够的以太能，成熟之后，能改善以太能浓度，定格在人体需要的范围里。 莫恩对此保持怀疑，在元素之流的影响下，它是否能保持原本的效用还是一件有待探索的事情。 但他从善如流，拿了一部分种子回来种植——就算没有改善环境的效果仍然是药剂的必备材料。 萨维斯操作以太能混杂肥料，又操作工具开垦土地，按照种植建议，月光草需要种植在足够厚的土壤里，底肥需要三种。 拜月教的教堂给出了“长月岩石粉”“藻类淤泥”“火山灰”三种，價格由低到高，除此之外还要一种月光蘑菇土壤，辅助刚长出来的小苗吸收月光。 这才是第一阶段的付出，其他阶段还需要额外的肥料、药剂、催化物等等，具体是什么，莫恩还没去买。 是的，这些东西都需要去拜月教买一本所谓的《种植百科》，如果买不起这一本，那可以买单页。 总之，想要在王城种田，必须要足够的财力。 “奸商！”莫恩翻了个白眼，“这些东西无疑是附着了元素之流的物品，也就是说他们其实在主动制造原始魔力环境，从而引导植物产生異變。” 在萨维斯开垦了土地，又撒完所谓的肥料后，莫恩从观测仪器上看到了眼熟的能量曲线，那就是元素之流啊！ 每一种肥料中有充足的土元素，岩石粉元素单一，且蕴含的元素比较少，因此價格比较低。 火山灰蕴含了火元素和土元素，两种搭配，而海底出来的携带水元素、木元素以及土元素三种。价格有高有低，看起来非常复杂，但实际上和元素搭配相关。 价格高的品质好，元素搭配较为平衡，价格低品质不太好的是元素搭配不一的。 好消息是他们能省一笔贡献点了。 莫恩将月光草的种子放在小土包上，月光下像一颗颗银色星星一样闪烁。 另外一片土地里埋着黑沙棘，层层肥料与土壤覆盖，黑色种子陷入了沉眠。 金鱼梨花的外形更像是一条金色小鲤鱼，流畅的鱼形外表，每一片鳞片都闪烁着莫名色彩，看起来更应该在水里待着而不是陆地上。 然而它就是典型的陆地生植物，种出来的还是果树。 “按照说法，金鱼梨花的间距应该是十五米。”莫恩回忆拜月教讲解的种植事项，“每一颗树都有领地意识，它不接受区域内的第二棵同样的树……” 莫恩说着说着沉默片刻，“听起来像不像大王莲花？” 只是大王莲花更加霸道，它根本不允許任何生命体靠近，農场里不得不给它添加屏障用以阻止它的特性，同时维护农场人员与财产的安全。 “给它增加限制。”萨维斯已经开始跃跃欲试，“我在图书馆看过以太屏障建造模型，能在农场试试。” “注意安全。”莫恩摊开地图，“在四个角落种植一部分，其他地方要看之后的分区规划。” 十五米的限制正好方便用来做标识指路，同时也适合用来做防护。农场是个不规则的形状，像是侧面飞舞的蝴蝶，破破烂烂的小屋就在右下方的最底部。 在历经半个月的修整，农场终于有一点样子，虽然比不上地面上的斯塔夏农场，但从荒芜中复苏的底比斯农场显然有一种野蛮又蓬勃的生命力。 莫恩在确定农场发展进入正轨后，一心探索魔力的发展情况，各种设备不僅监测植株的生长趋势，还要负责看土壤的能量情况。 “元素之流和以太能会达成平衡，而这种平衡早就了魔力，同时魔力会沉入土壤内部，又被植物吸收。”莫恩看了一眼曲线呈现的情况，又在笔记上添了一笔，“区别在于，布雷亚世界的植物似乎无法吸收，不对，严谨一点，是地底世界精灵所种植的布雷亚种属的植物不能吸收这种力量，反而是矿石更加敏感，能主动吸收魔力。” 现在莫恩左手边是来自以太世界的原始植物，右手边的土地里仅有一株小苗，叶尖还有点焦黑色的则是来自布雷亚地表的一些植物。 它们没有经过以太能的冲刷，没在地底世界巾帼几个纪年的驯化，反而直接从充满元素之流的布雷亚直接切换到以太能丰沛的交界地，产生过敏反应是正常现象。 莫恩甚至做好了一颗种子都不发芽的准备，但出乎意料的是，还有种子在能量体系差别如此大的地下发芽了！ 虽然长势让人绝望，出来的幼苗看起来下一秒就能死给他看，但不可否认的是它还在坚持。 这一株苗享有特殊待遇——萨维斯每天都要过来给它补充元素，调整土壤中元素的含量，阻止以太能过快侵蚀。同时大部分机器都在观测它的成长情况、能量和肥料消耗效率等等。 其他的苗已经彻底枯萎，化作土壤中的肥料，在棕色土地上留下灰黑痕迹。莫恩小心翼翼收集这部分余烬，有些时候失败只是排除了一种成功的可能性，他只要避开这条路就能更靠近成功一步。 “黑沙棘的巨大化已经能确定是土壤中的木元素在起作用。”莫恩的视线转移到左手边，萨维斯正记录能量曲线图，各种元素作用效果一目了然。 “严格来说，木元素的巨大化效果最好，土元素会提高橙色果实的挂果率，其他元素都会导向一种彩色果实的诞生，但是没有任何一种指向星彩沙棘。”萨维斯扬了扬手中的报告。 的确，从之前的那场混乱之中能看出，导入元素之流，只会提高彩色果实的转化率，不能得出星彩沙棘这种异變结果。 它们或许是两个异变途径，也可能是同一异变途径下的极端结果。 “一种可能，植物身上也有同频现象，能量在它们体内化成原始魔力，引导植物出现本质异变，也就是说星彩沙棘实际上是另外一种植物。”莫恩打了个比方，“黄皮柑橘和绿皮柑橘都是柑橘植株，但柑橘和葡萄柚完全出自不同的植株。” 虽然外表相似，但根本上已经发生了改变。 也就是说，他们想探究材料的产生，必须想办法制造原始魔力的环境，进行对比实验。 第206章 農場发展进入高速阶段，此时此刻，也有人从王城奔赴偏远的底比斯，因为黑沙棘的成熟时间要到了，关注農場的人迫不及待想要得知底比斯出产的植物是否能进入正向异变。 沃尔德进入了休假期，尽管这是强行休假并且带有任务，但他也能感到欣喜，终于不再是一天掰成五瓣用的日子，也不用面对拜月教和机械教之间的争执，更不用担心自己那天因为加班过重而异种化以至于沦为梦魇。 他果断收拾行囊，带上城中最新出产的材料、粮食以及做好的海鱼干，去農場看望两个不省心的幼崽。 虽然他没有结婚生子的计划，也没有养育小孩的经验，好在他比较了解信来的族人。 第231章 这两人一看是相依为命久了，非常看重对方，现在白发的幼崽就很担心黑发幼崽会不会死了，一般而言短时间里死不了，等到今年年底城主府拿到药剂名额，那就更难挂掉了。 只是两人来了王城，对当地的部分习俗和常识有所欠缺，他得给两人补上这些课程。 可惜底比斯農場离得太远，从王城的城主府前往那里足足要做半天马车——是的，这个车站古老到没钱换最新的茶壺外形交通工具，还得忍受并不平稳的一路前行。 沃尔德大包小包提着黑伞出发了，车夫惊叹不已，又来了一个客人，还带着这么多的行李，他能拿好大一笔补贴！ 奇怪的是，最近怎么都往这儿跑，难道这条路上有什么新材料被发现了还是这边又有东西出来了？ “都？还有谁来？”沃尔德听见车夫的自言自语，同样奇怪道。 “机械教和拜月教，昨天看到他们的茶壺去了这条路線，目的地就不知道在哪儿了。”车夫熟练拉开驾驶主屏，操作机械马车奔向轨道。 平常走这条路的只有他一家马车，再上路一个茶壶一个月亮圆盘，那太显眼了，简直是把“我有问题”写在车上。 车夫回忆起这位乘客，是手持黑伞的城卫隊员，脸上不由浮现出一种纠结迟疑的表情，良久他还是忍不住好奇问：“这条路上出现危机还是出了怪事？” 不然怎么一个个都往这条路上来？ 王城最近的大事也就那么几个，多年下来都总结出来规律，车夫想了想，能出动教派和城卫隊的，大概只有新材料诞生、王城出现梦魇两种。 对，也不对。 沃尔德无言片刻，还是打碎了他的想象，“去朋友的农场帮忙。” 完全不省心的幼崽，不怀好意的两个教派，沃尔德的心态一下焦急，他催着车夫尽快抵达底比斯农场，他急着去给涉世未深的幼崽科普两个教派的发家黑历史。 车夫一听什么古怪的猜想都碎了一地，尴尬地笑笑，重新看向光屏，“这已经是最大时速了客人。” 再快，机械马都要解体了。 它是机械教派淘汰几十年的造物，不是最新版的茶壶，也不是拜月教自行研发的圆盘，只是最为大众化最基础甚至还有限速的机械马。 沃尔德抵达底比斯农场，没在这里看到其他教派的人，他不确定对方到底是出了意外被耽误了时间，还是已经深入农场见到了这里的农场主。 他匆忙的脚步在看到底比斯农场正门时停住，茫然地从记忆里搜寻这家破败农场，似乎一个月之前还不是这个模样？ 破败的大门焕然一新，一棵金鱼梨花立在门前，翠绿树苗上挂着木牌，有点圆润的字体证明这里还是“底比斯农场”。 入门的道路上开满小花，挤成一团，花路后面是巨大化的植株，五颜六色的彩色沙棘摆在地里，无人收割。 另外一侧还有青翠绿苗与焦黑植株作伴，不知道是什么材料。他猜这一定是农场主们从外界带来的那些不知名材料，而且没被污染，是正常但肉眼看着即将要投奔神明怀抱的长势。 这有点不太正常了。 那到底是什么植株，长起来这么奇怪？ 怎么一会儿有以太能反应一会儿又和中毒了一样？ 附近的机械都在绕着那块土地排列，纵然沃尔德不是学者、研究人员、两个教派的人，他也想上前看看數据。 但他还没拜访这里的主人，冒昧前去太失礼了，只能遗憾地将自己的视線从那块地上拔出来，沉默地走完这条路。 就在他即将敲开屋门时，从建筑后走来熟悉的两人，两方猝不及防碰了一面，“啊，沃尔德？你怎么过来了？城卫队有任务在附近？” 不怪莫恩如此怀疑，实在是城卫隊的成员只在两个地方出没——城主府，任务目的地。 前者用来汇报工作，谁让他们的将军目前正在代理城主。后者不用多说，王城太过缺人，他们时刻都在奔赴任务目的地。 莫恩和萨维斯两人在沃尔德家住了几天，只有第一天交代事情的时候见过一回，往后几天家里只有两人存在，迄今为止找不到屋主生活的痕迹，让人怀疑房子是不是沃尔德敷衍他们的借口。 后来发现搬出来也没人找他们，还是在收割现场遇见好不容易空闲下来出门找他们的沃尔德，这才发现城卫队的任务量巨大到甚至分不出时间和人手监视他们。 不得不说，这种任务几乎能把人压垮的状态下，王城还能運转起来，真是过于神奇的抗压能力。 沃尔德睜着黑眼圈还是眼睛，总之莫恩没有看清，只听到他说，“我任务刚做完，过来看看你们的农场怎么样，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连萨維斯惊奇的视线都扫了过来，再继续帮忙下去，农场恐怕就要多出一具城卫队队员的尸体了，还是工作量大到猝死的。 阻止了可怜人的请求，莫恩递给他一份工作餐，“如果你不忙的话，可以来帮忙监控机器，我们要去采摘黑沙棘了，上次的數据受多方面的影响，已经成了无效数据，这次我们得保证没有任何失误，不然就得再等一个月了。” 轻描淡写的说出笃定的话。 要知道这是异变数据，能观测到一次就是莫大的幸運，而在底比斯农场，农场主只要苦恼地坐等一个月就行。 不是猖狂也不是嘴硬说大话，只是平淡地描述农场的真实生活。 毕竟，已经有例子躺在地里了。 这里真有一大块的彩色沙棘等着收割！ “好。”沃尔德颤抖的手接过工作餐，把自己带来的行李往路边不碍事的地方一放，精神振奋地跟人去了地里。 整个黑沙棘异化后的彩色沙棘各有特色，外皮不一样，果实效果也不一样，很像是柑橘一家在地里团建。 进入地里之前，莫恩严格规定，身上不能露出以太能的波动，不能使用各种法术，只能凭借自身的力气采摘移动。 “交给我。”沃尔德重重承诺，城卫队选拔人才可不仅仅看以太法术构建效率，还要看自身体质和近战能力，还要经过严格的笔试面试等等，不然不会放出王城去危险的野外活动。 人太弱放出去不仅是无意义地消耗人口，还必须付出更多的人力物力时间去救援，这不符合王城当前的发展规划。 因此沃尔德作为城卫队中的一个小队长，其本身实力也不弱。 沃尔德：“……” 沃尔德眼睜睁看着莫恩与萨維斯灵活地搬上搬下，从田地里面搬到边缘地上的机械里，还能自然而然地操作复杂机械，生成需要的曲线，最后再搬下来扔到木板箱里。 每一个都是如此庞大的工作量，而莫恩与萨维斯两人机械性地重复以上活动上百次还没累，单纯帮忙搬运的沃尔德已经机械地发呆。 他停下来不是因为已经干完活了，而是莫恩与萨维斯似乎找到了什么规律，换了一个观测对象，两人正拿着机械去检测土壤的情况。 “先不用管了，还是土壤更重要，这个能量曲线不太对，好像是冲突了。”说完两人埋头研究起土壤来，让沃尔德自行活动，他要真闲着没事可以去附近收集一些木材。 农场目前缺乏大量木材，现在的房屋都是石木混合机构，刻画了一部分法术模型，用以太能制造恒温环境。 但仓库就不能这么做了，有的材料需要严格的保温隔热，有的需要冷库保存，要求繁多，得用建造实验室的标准要求仓库。 现有条件并不支持，幸好农场目前没有开发太多品种，有一部分还在实验阶段，能不能长成都是未知数。 所以他们只需要为了彩色沙棘的存储忙碌，索性这东西的要求不高，保存在土壤里也行，木制的箱子里也可以，只要有足够的能量就能维持活性。 沃尔德深吸一口气，又吃了一顿工作餐，看着忙碌的两人没有丝毫搭理他的意思，一个人孤零零地去了附近的森林砍木头。 直到人站在森林里才回过味来，他是不是被两个幼崽打发出来玩了？ 第207章 沃爾德提着木头回来，彩色沙棘还有一半放在地里无人问津，他的目光落在上面片刻，转而去看造成这一切的农场主。 沃爾德：“……你们在做什么？” 莫恩和萨維斯正在拆機器，走之前还完好无损的機器化作一堆零件散落在木板上，按照个头摆放得整整齐齐，看得出里面有个人一定是强迫症。 他不理解事情怎么发展到需要拆了機器的地步，难道是为了不讓人查看里面的数据存档？ 那也不需要彻底拆成零件，只需要更换以太能晶储存板，就能刷新機器历史记录。 “它缺少一部分的功能，我们需要的能量观测数据它没有。”莫恩检查完说道。 沃爾德沉默片刻，幽幽道：“或许先生们还记得这是租借的机器？” 第232章 上次租的房子毁了有卖掉材料的贡献点能弥补，后续专业的城建人员也填补了那边的大坑，只是房子因不可抗力彻底变成废墟，还需要慢慢搜集材料建造。 现在拆了机械教租出来的机器，不一定能组裝回去，你们就算能拿出赔偿也可能被放入失信人员行列，以后很难再租借各种用具。 莫恩摆摆手，自信说道：“很快就结束了，这些东西好拆也好裝，只是增加个零部件，多一个循环程序。” 说着他自言自语道，“有部分程序冗余，好像做了回廊矩阵，这部分设計的理念和我的设計方式不太一样，但最终的检测逻辑相同。有了萨伊，再把这里拆开！” 他无法使用以太能，拆卸机器和组装的重任落在萨維斯身上，设計图纸倒是出自莫恩手中，他正和萨維斯讲解两个程序冲突如何解决，怎么回避能量之间的干扰。 沃爾德见了后眼前一黑恨不得讓他们立刻停下改装，将机器复原，假装一切尚未发生。 “等等！内部核心不能拆！”沃尔德急忙说道，他三两步上前按住零散的机器架子，面露焦急，“机械教为了保护技术不外流，内部增加了零件和不必要的程序。” 机械教能在王城立足，当然也要有自己的实力，不然怎么能和其他几个机构抗衡。 这一手加密技术，据说是从神术发展过来的，在远离诸神的王城，是他们的立身之本，内部想要学习这套技术都要进行层层筛选，外部人几乎没有见过这些东西。 不是没人想破解这部分加密，窃取机械教的知识财富，但从王城建立以来，从未有一人成功，足以可见事情的艰难曲折。 莫恩没有忽略本地人的意见和讲解，每个族群都有自己的生存方式，其差异之大不啻于深海人鱼对比群山矮人，大家食物和生活习惯都不一样，完全没有话说。 何况现在在他们面前的是来自异世界的庞大族群，其中还有一部分的人有自己的信仰和内部习俗，他们需要做的是深入了解，再结合自己的知识找出一条解法。 听完沃尔德郑重科普以及某些王城默认常识，莫恩点了点头，他大概明白了。 沃尔德见他听了进去，不由松口气。以后和机械教打交道的日子还多，他不能眼睁睁看着两个年轻幼崽被教派拉入失信名单中。 幸好，两人还是听劝，老实放下手中拆卸的工具，放过了眼前可怜的机器架子。 黄铜齿轮摇摇欲坠，被沃尔德施加的力量影响之后还是坚强地挂住，银白色的锁链牵扯着引擎与以太能矩阵，顺着管道传输能量，关键部分没有被损坏，现在组合还原还来得及！ 莫恩低头，对萨維斯伸手，他的视线牢牢钉住那条银白锁链，“我大概明白了，这和锁链一样，只是有真有假，我必须在不影响引擎工作的前提下拆掉无用的以太矩阵和管道，然后才能放入适合的程序，不然这台机器根本运行不起来。” 说起来很像排雷工作，有的电线破坏会加速机器的损坏过程，有的则是能安全地讓它停止工作。 只是莫恩要的是让它正常工作的前提下接入另外一条引线，启动另外一个程序。不能简单地植入程序，必须要接一条“引线”。 沃尔德瞪大眼睛，看着莫恩接过工具，三两下将两道牵引引擎和矩阵之间的锁链卸下来，又在光屏上操作两下，改了一部分的程序，机器轰鸣两声，仍然能继续工作。 沃尔德：“……什么东西？” 他茫然又恍惚，觉得机械教的防御不过如此，只是两三下就能被人找出破绽还能顺利拆解，机器都没进入自毁环节！ 萨维斯还在和人讨论这些以太矩阵是怎么做的，模型上的构建和图书馆里看到的基礎模型不一样，那一部分应该是神术模型以及变体。 正是这部分设计让它能检测世间万物的以太能数据，现在莫恩准备给它添加检测元素之流的数据，用来监控土壤的能量组合情况。 如果这个世界也有拉多系数，他只要算带入数据算数值就行了，何必这么辛辛苦苦引入元素之流在土壤中的含量模型计算，还要顾虑两个变量会不会发生同频现象，形成原始魔力环境，从而导致数据观测失效。 “从头推导一个系数，并且还要考虑唯一一个特殊情况的产生与变量影响。”莫恩仿佛看到一座沉重的巨山落在肩膀上，但挪开之后就是通往真理的坦途！ 他激动到手指轻轻颤抖，深呼吸一口气才将激昂情绪按住，恢复了冷静。 如果说拉多系数是计算元素之流的一种综合系数，那以太能应该也有这个常规系数描述，这是机械教机器观测的基礎数据，但莫恩和萨维斯都只能通过机器看到它跑出来的模型结果，没有这个数据的推导过程。 有点麻烦，但不多。 “所以这部分矩阵可能不仅仅是神术构建的，应该还藏着机械教测算的以太能常规系数，拆了这个就能得到答案。”可惜，他突破不了上面的防盗技术。 莫恩再度惦记上了以太能和元素之流同频，他什么时候才能像萨维斯这样流畅地使用两种力量，发展两种炼金术！ 沃尔德开始还能听懂一部分，但后续就像是云雾一样丝滑地蒸发，莫恩说的和他听到的好像不是一种语言。 现在脸上只有茫然和沉默，半晌之后，他对萨维斯建议道：“考虑去上学吗？” 不等萨维斯拒绝，他又说，“王城规定，幼崽必须上强制性课程，即使没錢，也需要上半天的免费课，剩下半天去工作赚錢吃饭，不用担心学费，这部分有人承担。” 这会儿的沃尔德已经记起来自己的第二个任務，他从自己的行李中翻出来一大堆的文件与证明，“你们的入学资料。” 不过他看了看莫恩与萨维斯熟练的技术，这种人才去了学校不知道谁教谁，两孩子已经能开始攻破机械教的加密技术了，指不定下一步就要破解拜月教的药剂学。 旋即丝滑改口道，“考试结束能得到□□，在很大一部分场合能起到关键作用，尤其是居民等级认定。” 两人：“……” 逃离了猫头鹰校长的学校，抵达王城后又上起了异世界的学堂吗？ “有往年的试卷吗？” 能提升居民等级，放开部分权限，那这个学校也不是不能去。尤其是不用一天到晚都待在学校里，只需要通过考核，拿到证书就行。 沃尔德……沃尔德还真带来了这部分东西，他原本计划让人在这学期学一学，但计划赶不上变化，现在根本不用学一学，只需熟练掌握回答技巧就能跟着这学期的毕业生们一起参加毕业考了。 王城对人才一向有特殊照顾，这也是为了让更多的劳动力极快地投入建设之中，要知道每一年的王城都很缺人干活。 萨维斯和莫恩先行收拾了一地零件，在沃尔德的强烈要求之下还把拆解了一半的机器扔到仓库里。 理由是“机械教和拜月教的人也向这个方向来了，不知道人到没到农场，但被机械教的看见可能现场拉失信名单，农场下次租借不到任何机器会错过丰收与播种期，极度影响赚钱”。 最后一句话戳中了缺钱农场主们的心事，农场非常吃钱。 从拜月教买的种子和肥料太贵，加上还要做对比实验以及制造原始魔力环境，花销的确不小，现在两人都在考虑要不要分开去接任務，赚一点钱回来养农场。 “主要课程是什么？机械教基础课程与神明圣典，拜月教种子初步萌芽教程与神明圣典。”莫恩看了两张试卷，读完陷入沉默，都是这种课程，他也不是一定要从这毕业。 怎么看都像是教派招揽信徒，他只想要张□□，不是去搀和本地的一些事情。 沃尔德随意地摆摆手，“这部分只听前一半就行，后面的课面向他们的信徒，想听就听，不听就去做作业。” 态度非常之敷衍，有种只是为了完成任务不顾学生死活的美感。 莫恩继续往下看，大部分都是基础理论课程，中级的是实习课，高级的是野外实践课程，最后毕业考试不仅要笔试还要进行野外生存考核，完成学校任务。 为期一个月的考核，时间很长，他们需要安排好农场，斯塔夏农场能托付给三只打工崽，毕竟地上都是熟人，农场也进入到自动化流程，大部分的种植流程都能让炼金傀儡代劳，只要在换季时注意即可。 底比斯不太行，不仅没有熟人，还没多少能干活的人。 最好的选项是在参加毕业考核之前做完一切准备，然后关了农场，等考核完回来再开。 第208章 毕业考核时间尚远，它最大的作用是让两人调整農場种植时间以及材料收集任务。 “我们只有一个月的时间，五月要出任务，攒够足够的材料，还欠缺一部分秋季花种，拜月教组织了野外采集，在那之前農場能种点什么？”莫恩对当地的种植情况不了解，基础的种植知识里，只有黑沙棘是初级植物，一个月就能进入成熟期。 第233章 总不能整个農場都种植……也不是不行，正好他需要测算两个数据，同时也能向机械教租借更多的工具监控。 卖掉彩色材料获得的贡献点足够他们去城主府名下的商店获取外出冒险的装备，能保證无法使用以太能的人在城外安全生活。 雖然沃尔德看来，他们能在毫无装备的前提下在野外顺利生存并且抵达王城，就證明能力非常强横，或许在这点上他们能达到学校聘请老师的要求。 不过有装备总归能更让人有底气在外生活，保证自己活着回来。 “短时间里我们要翻种大面积的土地，这不现实。農場的土地里遗落了太多的草籽，你能看到的地方是我们用三天清理干净的，没有任何草种的土壤。”莫恩一指其他荒废的土地说道，“三天清理等同面积，租借相应的工具，从城中运来适量的肥料，最起码需要一周，我们需要帮手。” 然而王城内部的人工费堪称天价，还不如租借工具来的便宜。 工具只能初步清理，并不能根除，土壤内部还有顽固的隐匿极好的种子，必须人工清理，彻底翻一遍。 莫恩算了算要花费的成本，还不如先专注种这一亩地，等之后有了新工具和理论，可以再开一亩地进行对比。 沃尔德也同意他们的观点，临走之前又提起一件事，“记得来城主府兑换你的奖励。” 坦多斯和特里城主沟通过后的结论是请人去城主府一见，正好材料研究已经步入正轨，他们也需要见见新来的族人——重点是神眷者的情况。 不管是神眷者被异种化还是异种化之后这选中神眷者，都是非常需要关注的典型例子。 研究院和城主府之间的较量以城主站在城卫队这边而结束，现在研究院专注研究材料，城主府也终于能腾出时间来见新人了。 “我会考虑的，大概在考核结束之后。”莫恩说道。 考核之前没时间了，等沃尔德带着对农场主们的新认知离开之后，莫恩与薩維斯决定在农场外加一層屏障。 “拜月教和机械教的人出现在这条航线上，雖然这么说听起来自恋，但我有八成把握，他们一定冲农场来的。”莫恩笃定道。 “再加一層屏障，逻辑和斯塔夏农场相同，禁止他人进入。”就和兽潮来临时一样，外部增加一层，不过元素之流的逻辑和以太能的逻辑不同，现实情况是他需要更多的法术模型用以支持大型屏障的搭建。 对他们来讲有点困难，但是好在以太能基础运用中有部分引申，而天才薩維斯正把它运用在农场之中，看起来没有问题。 莫恩正面临一个非常严肃的问题，以及他大概明白这里的农场为什么被人废弃。 这里有一种非常顽固的难以清除的杂草，在收获了黑沙棘之后，土地里出现了一种绿色，一夜之间覆盖了整片农场。 现在，农场主们站在绿色汪洋之前，满目思索。 “我不理解它怎么可能一夜之间覆盖所有土地，在此之前，我已经撒了足够的除草药剂。”莫恩想不明白，到底是什么让一种草—— “它不是简单的杂草。”萨维斯拨弄着小草，绿色叶片摇曳，“你看这里，每片叶子上都有白色叶脉，顶端还有圆润的珠子，根系一段一段，还带有气生根。如果换成火红色的叶脉和金色圆珠，根系呈现卷心状，是不是很眼熟？” 莫恩端详片刻，从记忆里搜寻后者的身影，“大地药剂的主材料，火岩草？” “就是它！”萨维斯笃定道。 一种生长在群山矮人矿石附近的草，能用来制作药剂，还能做催化剂、萃取液等等，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这東西长在群山深处的矿脉附近，生长条件严苛，一般而言，是矮人族出售的一种珍惜资源。 “现在，我们有一农场。”莫恩喃喃道。 一整个农场的珍惜材料，运到地表上、不，根本不用运到地表，现在萨维斯就能把东西炼制成药剂。 视线落在迥然不同的外表上，莫恩激动的情绪又凝结成一团，“这東西是异变的，药效怎么样先不说。重点是，它怎么在地底生存下来的？” 另外一块土地上种植的焦黑植物即将步入死亡，死亡的表状各样，但本质上来讲，都是能量体系的排异，也就是污染。 但是现在，一个活生生的例子摆在面前，还是异变成功的，或许解开异变公式的密码就写在里面。 “时间不够。”萨维斯冷静道，“我先设置屏障，你需要改造机器，现有的机器只能探查一个系数，但是出现了两个变量。” 一个用以衡量元素之流的拉多系数，另外一个是新出现的原始魔力，也就是两种力量碰撞之后会出现的特殊情况。 虽然不够，但能先从两个方面观察，不符合两个标准的地方一定是新的探查方向。 另外，研究跟上的同时他们还得继续种植黑沙棘，毕竟短时间内还要指望它的收成来赚贡献点，买肥料和种子、租借工具等等。 赚钱可以少，但不能没有，这是他们在王城生活的基本保障。 “这次我们可能要花费七天处理这片土地！”莫恩在研究几天之后得出了结论，“异变之后它是气生根，而且像竹子一样向土壤的更深处前进，也就是说我们需要深耕。” 目前来讲，机械教租借的耕种工具只能到正常的根部，无法抵达主根所在的位置。 “我们花费三天清理只是让它断掉了上面的根部，这些主根又花了一个月的时间突破土壤，利用成熟时候能量暴动充实自己，才能在一夜之间长出一层绿色毯子。” 无疑，这消息有点让人绝望。 不想花费大力气去翻新土地，只除去表面的一层，虽然能保证一个月的收成，但未来每次收割黑沙棘之后都要面临重新犁地翻新土壤的境地。 如果想一次性去除这些新生的植物，那必须要深耕土地，也就是说农场需要租借一批工具，租借费用不便宜，大型的工具还需要额外车费，肉眼可见的一大笔支出。 “我们去问问当地人的处理方式。” 萨维斯去查询图书馆的部分治疗方式，莫恩去了拜月教咨询，发现只有两种方式。 “呃，这种杂草繁衍能力很强，它甚至能一夜之间长满农场空余的土地。”拜月教的蓝衣信徒薇恩娜说道，“很多农场都是因此废弃，在没有营养的前提下它们会自动枯萎，但只要耕种过一次，这些东西就会从土壤中钻出来，而且一旦发现就是一整个农场。” “没有营养的前提下，需要多长时间枯萎？”莫恩问道。 薇恩娜面上有些尴尬地说道：“大概半年到一年不等。” 莫恩：“……” 所以这个农场大部分时间里没有种植价值，只会被这些草占据。他不能等待大自然的自动清理，必须要主动出击。 “我们推荐生物防治和药剂处理。”薇恩娜建议道，“拜月教里有专门深耕这部分的信徒，他发现这种杂草可以用另外一种植物种子——红心蘿——覆盖，双方会争执土壤中的水肥，而红心蘿会吞吃土壤里的一切东西，包括主根和气生根，如果杂草足够多，你甚至能收获一轮的红心蘿。” 红心萝是以太能世界的特产，在莫恩看来外形是一种萝卜，但从食用功能上来讲，它是主食。 薇恩娜从市场需求和生物防治上讲解了一大部分的优点，莫恩听完只有一个问题，“它的生长阶段、水肥消耗和以太能需求的情况怎么样？” 如果一种东西从头到尾都是优点，那一定是个骗局，这点莫恩深有体会。 薇恩娜面色不改，轻描淡写地说，“只是它需要营养比较多。” 毕竟是连杂草都要吃的植株，它需要的营养几乎达到了培育一株星彩沙棘的地步，而且一轮的生长期有点长，足足有一个季度！ 在黑沙棘这种一个月就能收获，而且水费需要并不是很多的前提下，红心萝的缺点一目了然，它就是个吃钱大户！ 莫恩直接转移话题道，“第二种药剂防治又是什么？” 如果药剂能彻底根除，红心萝根本不会出现在选项上！ 现在他们根本没多少钱耗费在这上面，租借工具、水肥消耗、实验室搭建等等，全是吃钱大户。 更别说要攒够清单上的材料，需要一大笔贡献点，农场这边能省则省。 最重要的是，红心萝不属于清单材料，种植起来不划算。 还是说说药剂清理吧。 第209章 薇恩娜自然而然将话題转移到药剂上，正如他们对这种草藥的观测数据一样，它需要根除必须付出更多的人力物力，在资源紧张的地下，目前能做到这点的只有各种庞大机构，私人无法支付如此多的资源。 城主府出于各种考量，以及更加现实的一些因素——材料不足，工具紧张等，官方名义阻止了各方并购地面土地的行为，发展到现在，王城更是在陆续转移核心，预备要前往地下建构新的王城。 第234章 背后的原因莫恩尚不了解，他只是弄清了一个事实，“目前这种药剂也只能做到让它收回气生根，并且极力遏制它吸收营养。原本要花一周清理，现在缩短到三天？” 他眼中明晃晃地显露出对药剂的感兴趣，薇恩娜及时推出相应的知識付费，看了一眼，莫恩一边数着存款一边果断付款。 虽然比红心萝还要贵，但这张单子上有清晰的炼制手法以及对能量的操控指点，也就是说，買了这个大概能窥探一部分以太世界的炼金术。 買了！ 薇恩娜温和圣洁的面容下是了然的微笑，果然，能在野外生存多年的手中一定有干货，不枉她极力争取给不属于这个职业的居民开放专业购买渠道。 是的，为了不造成资源的浪费，这种专业的知識和材料都有居民限制，不仅仅是等级，还有职业要求。 能毫不犹豫地花费大量贡献点购置知識和相关材料，那个能使用以太能的神眷者一定是他们拜月教的！ 就算不是，也必须得是！ 莫恩不知道怎么买着材料，教堂的信徒还能激动起来，甚至背后能看到熊熊火光，精气神仿佛换了一个人一样，看莫恩的眼睛都在发亮。 他倒是没看出薇恩娜对信仰的坚定，但是能看到对方没有放过大客户的欣喜。 “这个，还有这个，这部分都是配套知識，另外，您需要基础药剂分类吗？出任务时有一本基础知识大全怎么样？”薇恩娜此刻是个娴熟的销售，她精准地为客户做打算。 莫恩清楚知道这部分知识需要付费，且有一部分是他现阶段购置不起的，但这事简单，他还有农場材料可以抵换。 黑沙棘的异变材料彩色沙棘就摆在那里，用材料换知识，还不用自己费心费力找人拉材料，只要确定这些打包出售给拜月教，一切事情都不需要自己费心！ 薇恩娜也非常满意，这就是她熟悉的领域了，核对材料价值，兑换相应的知识技术，精准地榨干冒险者的每一笔财富。 知识就是财富，这是他们从以太世界流浪到布雷亚世界也没有改变的名言。 莫恩从拜月教出来时，不光贡献点花的七七八八，就连农場的所有材料都定了出去。 他看了看身后跟着的一众拜月教信徒，说道，“前往底比斯农場的公共车站只有一个班次，容纳不下这么多人，另外，我有空间设备，可以免除租借费给你们使用。” 所以，不用这么多人，来两个帮忙监督的就行了。 之前沃尔德帮忙的时候，是因为他们还要实验，不能让任何能量影響数据。现在不需要，只需要一个简单的空间戒指，或者是空间口袋。 抵达农場，装上材料，帶上东西，回来。 就这么简单的四个步骤，需要数十个人出发吗？！ 这样看你们说的缺少人手？ 完全不像。 一众信徒装傻充愣，没一个人敢对上莫恩的目光。 他们当然不是简简单单搬运农场的产出，最为重要的是数据！ 以太能的影響以及植株的情況，土壤的能量，吸收效率，水肥的情況，以及产生这种正向异变的原因是什么，为什么彩色沙棘总是伴随巨大化。 都是他们想要探索的问題，可惜的是，他们相要和莫恩等人打交道，走流程申请人入住拜月教私人研究室，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想入住莫恩的农场实验，拜月教也不愿意放人，只能私底下尝试着接触，随时和人推销一下拜月教的研究福利。 尤其是，他们能和研究院对上啊！ 不管是作为研究材料还是研究员过去，新来的族人总归是抢手的存在，所以他们拜月教要趁着研究院忙于屏障无暇分心的时候先和人攀上交情！ 做什么研究材料，都是浪费！这种量产彩色沙棘的研究人员，只是坐在研究室里就能安定人心。 如果有其他种子能一同巨大化且量产更好了，拜月教来者不拒！ 当然，仅限于正向异变，那种负向的还是算了，和城外的梦魇作伴去吧。 没人因莫恩的一番话退缩，领头的更是热情无比地拿出拜月教专属月下飞毯，邀请莫恩上去。 后者看了一眼，决定还是坐马车回去，那种东西看起来太抢眼了，他不太能接受。 将莫恩和先行考察的人员送走之后，薇恩娜保持笑容，前往教堂，例行向月神做了祷告，以太能浮动，有轻柔的月色笼罩，驱除了身上属于黄昏的锋利。 新来的族人看起来对黄昏的力量适应良好，不排除是在外多年，没有屏障隔绝布雷亚本地神明力量的后遗症。 可能也是这份力量让他一出生注定无法使用以太能，但总归人还活着。 她的老师，尚且留守在地上王城的红衣主教，忒司力正在折腾教堂背后的一片土地。 “老师。”薇恩娜脸上浮现几分无奈，她上手帮忙处理地中的雜草，“这些记录交给学生就好。” 忒司力立刻放下了手上的土壤，这一片的土地有一半土壤是从研究院的房子那儿挖掘过来的。 做实验嘛，最重要的就是不放过一切疑点，作为莫恩第一次种植出巨大化作物的地点，当然有人万分关注。 就算是那地方属于研究院名下，等房子原主得到消息的时候，他和另外一个主教已经搬空了那地方的土壤，只差把房子也一块帶回来。 还是有一直关注那里的信徒说，莫恩种植的时候只是用了前院的土壤，他们双方才放弃争执，立刻一人一半，运了土壤回来。 绝对不是研究院得到消息之后一，正在往那边赶。 “底比斯农场的情况怎么样？”拜月教派出去的斥候上一轮刚传来消息，农场所有的黑沙棘异变，仍然是先巨大化又开始异变成彩色沙棘。 这和拜月教留下的观测数据，所有人都在探查这一问题的起源。 到底是和莫恩两人是外来人有关，还是和新的环境异变有关。如果是前者，那仅仅影响一部分人的生活，甚至还能带来正向的影响与改变。 最怕是后面的猜测，整个大环境异变，所有材料失效，遮掩王城的屏障失去力量，他们的家园要从头再来。 在异世界能建出王城，说明他们不缺心力和时间，但这不是主要问题。 最为主要的是，人。 异变不仅发生在材料上，它是一种普遍现象，会影响所有生灵，人、植物、土壤、岩石、水、空气，都会受到影响。 现在这种巨大化异变是否就是大型异变的前兆？ 没有人敢确定，没有人能下结论。 忧心忡忡的忒司力放下对未来的焦虑，认真倾听学生的判断。 “底比斯农场的土壤还是老问题，白叶千根草扎根极深，我们曾大规模断绝它的生机，翻新了附近的土壤，还是有所遗留。现在的农场已经被草根全面覆盖，农场主决定用药剂清理。”薇恩娜的笑容苦涩，眉眼之间写满忧愁。 王城之所以要搬迁到地下，也有这些雜草侵占正常耕地的原因，它让地上不再宜居。 无法正常生产粮食，蔬菜一发芽就会发现有杂草争抢营养，侵占土地，还会从土壤内部绞杀正常的植株根茎，让一片土地一无所获。 它从一开始只是一株无人在意的杂草，后来成了王城迫不得已迁移的罪魁祸首之一。 忒司力无声叹口气，没想到就连莫恩身上的黄昏气息也不能绞杀它，不过他也没多失望，继续听学生的汇报。 在听到薇恩娜推销了一整套的知识体系，拿了农场所有彩色沙棘之后，老主教微微瞪大眼睛。 这真不是发现没有拉拢莫恩的可能性就开始坑钱了？ 拜月教在农场主哪儿还有声誉和名声可言吗！？ 总体来说，声誉还行，起码人是真的干活，还能给他们讲解一番药剂上的配方。 属于是买了知识赠送真人讲解视频，莫恩本人挺满意的。 至于为什么变成现在这模样，要从他们抵达农场开始说。 一开始这群人准备测算土壤的能量数据，再测算彩色沙棘的情况，还现场打开了正常结果的彩色沙棘，做个对比实验。 莫恩没有打断他们的实验，还和萨维斯自然而然地和人一起交流两种植株的区别，并在其中偷师这些辅助机器的使用情况。 听着听着就发展到这些材料如何炼制成药剂身上，就拿农场需要的除草剂举例来说，还有人现场演示一遍手法。 虽然事情真相是为了拖延时间，能研究巨大化真相，但他们教导后辈时用的技术也是实打实没有藏私，还有一部分人现场辩论起谁的手法更加节省材料，谁的省时间。 莫恩和萨维斯自然不在意，学到手的知识才是真的！ 看他们如此向学，拜月教的研究人员们也没了一开始的心虚，自然而然进入带教老师的角色中，对两人讲解纸上的知识，还能顺便拓展知识。 第235章 这么一拓展，就发现两人的基础有点偏科，但那不重要，毕竟图书馆只有那些基础知识，重点是他们学的快，串通的也快，举一反三不在话下！ 要知道，农场主获取的居民等级限制了一部分知识的获取，而且两人的手法能看出自有一套野路子在的。 就在这种情况下，能快速融合新学的知识，纠正长年累月形成的习惯，真正上手时和正统拜月教私人研究室出来的研究人员手法一样，全然看不出陌生。 天才！ 两个天才！ 第210章 针对天才，拜月教内部一向有另外一套流程，确定研究方向——针对目前所需下套——利用技术拉拢，拉拢不成也不会结仇，只是会放入特别关注名单，寻找機会。 前来探究底巨大化与彩色沙棘异变关系的研究员思考如何打动两位天才，他们最急迫的需求是什么！ 材料！遏制异种化的药劑！ 信徒们互相看看，都在眼底看到被城主府先一步下手的不爽。 “更多知识！薇恩娜大人说过，新人们在教堂购买了专业知识，和药劑、种植相关，这才几天，他们已经能配置出遏制白叶千根草三月成长时间的药劑了！” 改良版的药劑可不属于拜月教，这些专利一向归属改良者本人，只要他们在拜月教登记，就能开始出售相关配方收取专利费用！ 肉眼可见的，农場主们未来不缺贡献点，现在能限制他们考取药剂学相关职业证书的，只有一张基础学校畢业的□□。 “沃尔德已经为他们报名了！这学期的畢业考！”收到消息的信徒发出最后的挣扎。 拜月教眼看就要输了！ 他们得想想拿出来什么说服两人和自己教堂达成合作，还得防着機械教的人拉拢。 城主府和城卫队已经快人一步，他们不能再比最后一名慢了！ “只有知识不够。”领队看得清清楚楚，他们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天才，给一点基础和常识就能顽强成长，现在不赶忙雪中送炭培养起来，后面根本没有教派的事。 他狠狠道，“我这就给薇恩娜大人和主教发消息，提前邀请人前往地下废墟探索，不是说这次废墟產出中有清单上的材料吗？就不信他们不动心！” 眼看地上农場现在无法开始种植，这一茬的黑沙棘种下去，最早都要四月中收获了，任務可选择空间大幅下降，不如现在就接一部分，然后去学校上课度过一段时间准備笔试，最后参加毕业考核直接从基础学校毕业就行了。 “你们谁有学校的书？先给人上上课，再发布任務，彻底隔绝人和機械教的接触！”领队灵机一动，忙叫人去搜寻相关书籍，總之，只要比最后一名快，他们拜月教的拉拢计划就没输！ 一群人兴冲冲向主教申请抢人计划，被抢的两人完全没如人所愿，他们在规划完农場的复杂种植计划，发现这是个长期赔本工程后，决定先行开展其他任務。 “药剂的基础方式和手法很简单，只是能量不同，作用方式不一样，现在我们欠缺材料。”萨维斯在学完之后總结道。 的确，直接购买成品几乎能掏空现有存款和农場產出，尤其是现在他们的存款基本见底，也买不起多少材料。王城物价太高，不如直接去野外采集。 于是等拜月教的信徒中自信满满去找农场主谈条件，结果见到两人在收拾东西，房间收拾得一干二净，基本看不出有人在这儿休息。 两人一身棕褐色的装束，看起来和野外毫不起眼的猎人一样。 等等，这其中是不是有误会？ 莫恩表示，农场主们出发去野外收集材料，农场的防护屏障要开了。 毕竟时间紧迫，城主府虽然给了名额，但材料不足，他们就算能找到研究院炼制药剂又能怎样？ 还不是空手而归。 研究院制作药剂和炼金术师炼制物品一样，需要缴纳三份材料和一份工本费，现在他们不仅要寻找材料还要赚钱。 拜月教：“……” 等等，我们可以谈条件啊！ 莫恩忽略他们略带绝望的表情，客客气气冲他们点点头，“炼制清单上的材料有很多需要外出探索，正好我们从外面过来，现在只是重回去一趟，等毕业考试时还会回来。” 沃尔德给了他们足够的试卷和课本，休息时花点时间学习就行。 最重要的是，王城研究束手束脚，还不能拆卸机器，比较麻烦，研究数据不够，想从本地研究院掏数据比杀了那群研究人员还难，索性直接去外面探索周围环境，收集数据。 拜月教信徒阻拦不住，眼睁睁看着他们离开。 “月见草是不是死了？”萨维斯突然想起来这件事。 “还活着，但也半死不活，杂草抢占了太多能量，我把它移植到花盆里，希望我们回去的时候还活着。” 农场的支出中，月见草显然占据不少的分量，这似乎是拜月教选育之后才进入王城种植的一个品种，野外的月见草沾染了元素之流，整体带有污染，无法使用。 选育过程中，拜月教想方设法祛除或是压制污染，挑选出初代月见草，后来设立王城后，又经过诱发正向异变，从而挑选出合适的种子。 直到今天，拜月教还掌握着这一密码。 因此他们迫切地拉拢人，也有想垄断诱导异变这一技术的心思。 可是两人待了几个月，又果断地选择出任务收集材料，看那张经过涂涂改改的日历表，就能发现，行动力真强啊！ 上午刚做完计划，下午收拾干净，趁着外面黄昏将落时人已经到了城门口，踏出了屏障！ “来看看附近的地图和空间巩固情况。”穿过圣光回廊，他们能看到不少打着黑伞在外活动的人，区别是伞的内衬不一样。 城卫队这种官方人员，黑伞内圈有一层一层的魔纹样式向内聚集。两个教派分别是星星和齿轮，还有一部分零散的出城冒险的猎人，他们的标志就和莫恩这样，五花八门。 有提着一把小碎花内衬的黑伞，有的是大把大把的立体水晶，有的是打了广告——莫恩和萨维斯两人举着一把写着“底比斯农场出售彩色沙棘”的黑伞在众人打量的眼神中离开。 地图并不完整，似乎和附近空间经常崩塌有关系，好在圣光回廊附近的地形还算清晰。 他们接取的任务是去采集月岩树的伴生植物鹅绒草，这种必须去月光照耀下的森林里寻找，而王城附近都是沙漠和海洋，实在看不出有什么地方是森林的模样。 这和王城内以及附近做任务不太一样，他们可能要寻找一个向导或是当地的导游。 左右扫了扫，没有导游类的黑伞，但是已经有人发现这两人是个生面孔，片刻之后，一个内衬是蘑菇的黑伞向他们靠近。 “第一次出王城？”蘑菇向导身后带有蜜蜂翅膀，靠过来时翅膀上洒下一层粉末。 莫恩和萨维斯第一时间看过去，同一时间激发屏障，阻挡他的靠近。谁也不清楚这类人到底有什么特殊技能，还是防備为主。 见到他们的警惕，这人也没靠近，继续小声问，“你们目的地也是新出的沙穴遗跡？” “新出了沙穴遗跡？”莫恩挥了挥他们的黑伞，“这些天我们在收拾农场，全在和该死的杂草做斗争，没时间关注外界，一点消息都没听到。” 萨维斯的半边翅膀一直搭在莫恩身上，扮演沉默的护卫，闻言递过去一小袋食物。 野外不方便转移贡献点，用材料付费才是这里的传统。 看到食物，这人眼前一亮，在两人有点惊奇的目光中，毫不犹豫伸手往黑伞里面装。 这件经过改造的黑伞居然还是空间物品！ “在外做情报贩子，怎么能没有空间物品！” 不然东西太多怎么支付？总不能抱着这么多物品材料出门，粮食还能努力到处存放，材料要求就高了。 什么要求无污染密封、冰箱环境、熔炉环境、雨林环境等等，都是小问题。有的材料更是对土壤、生态有所要求，他们必须把整个森林切掉一块才能带出来！ 遇到这种情况他们总不能放弃任务目标，因此空间容量大的物品是出门必备。 美滋滋收完材料，情报商人乌尔姆低声道，“沙穴遗跡有的最后只是遗跡，有的则是通往地下世界，新的沙穴据说是通往一片新的材料產区，据说研究院里有部分关键材料就是从这个产出来的！” 王城内，研究院地位微妙。几乎所有人都不满药剂产出数量但是又受限原料产量不足，不得不接受研究院的要求。 大批量的狩猎队为采集材料而产生，他们在沙漠中搜寻新的沙穴遗迹，期望遗迹中有适合的材料产生。 到时不管是用来售卖还是攒够了去研究院申请药剂制作都行。 “谁最先得到的消息？确定是真的？”莫恩问道，“这种事不藏着掖着，私底下慢慢找人探索，反而透出来消息，是不是说明这地方危机重重？”所以幕后之人需要人去当炮灰。 第236章 乌尔姆没有说话，他打着黑伞转了半圈，露出一个蓝色蘑菇。 刚才的一袋粮食被他放在红色蘑菇里，根据他们学到的常识，蓝色因为和月神相关，所以在异界人的文化中代表“尊贵、昂贵”，情报商的意思是他们需要付出更多的代价才能获取新消息。 莫恩和萨维斯的对视一眼，他果断拿出来一个三棱锥的瓶子，“一瓶药剂，不够可以加。” 根据拜月教信徒的指导做出来的植株催化药剂，在市场上卖价不低。可以说，和种植、材料、机械相关的东西，要价其实都不低。 乌尔姆火速接过，在一个看起来像天平的东西上过了一遍，干脆利落地塞入蓝色蘑菇里。 他低声说道：“有人看到研究院的人从沙穴遗迹里出来，身上携带了无法放入空间设备中的密封箱，一定是足够昂贵的材料才能让研究院这么小心！” 不然收获根本抵不上支出，全是亏本买卖，研究院怎么可能做？！ 王城内有不少人热衷掀研究院的底细，狩猎队更是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立刻锁定了相关的沙穴遗迹，就等集合人去探索。 “怎么样？你们去不去？”乌尔姆兴致勃勃地问，如果要去，他还能卖一份粗略地图。 “不去，我们要先完成任务。”莫恩平静宣布，“以及，我们要一份附近沙穴遗迹的地图，最新更新的，别拿以前的糊弄。” 乌尔姆还以为交易到此结束，没想到峰回路转还能再完成一单，他立刻拿了一份橙黄色的板子出来，“最新更新的地图，包含最近几次城外灾难消息，两位老板想去新的沙穴遗迹可以随时找我啊！” 说到最后一句话，他们附近的隔音屏障已经关上，明里暗里关注这里的视线又收回。 哦，不是去和他们竞争的，没什么威胁。 莫恩展开板子，新地图上标记清晰，附近的沙穴遗迹通往哪个地区都有标记，要去的月岩森林就在左下角靠近海岸的位置。 “走了，去月岩森林。” 尚未走远的乌尔姆翅膀一动，轻柔的粉末落在沙子上，毫不起眼，顺着粉末传来的声音却回荡在他脑海中。 通往月岩森林的沙穴不就在新开的沙穴遗迹附近？ 第211章 很快，莫恩和薩維斯穿过沙漠和一部分沙穴遗迹，抵达海邊，整个地下世界似乎只有一片海，这里已经非常靠近地底精灵的另外一片防线。 根据地图所说，“我们得等到黄昏彻底落下，在这里会升起一棵树，顺着树洞的方向能抵达月岩森林。” 黄昏彻底散落，隔壁的太阳再次照耀大地，璀璨的黄沙像是被人擦去表面的沙粒，露出铺天盖地的仙人掌，唯有他们面前有一棵树。 一棵折断上半部分，只有树根和一个巨大无比的树洞立在面前。 “走！” 跳入树洞后，熟悉的空间能量爆发。 空间传送！ 地图上显示，这里虽然是森林，但还是有建筑物，只是非常残破，现在僅剩下階梯和走廊，其余地方已经被风沙淹没。 莫恩展开地图，薩維斯见四下没有人影，指尖一点，火元素在地下世界爆发开。 这里与其说是森林，不如说是岩石矿脉，其中有一部分前身应该是建筑物，然后被岁月摧残到看不出原本模样，久而久之，成为了月岩森林。 他们来到这里也是为了挖掘月岩，据说这片森林里有一种特殊的石头，能汲取月光的能量，研究院和机械教很佛研发机器都需要这种石头作为外壳充能。 “不僅如此，机器的能源供应也是月岩做成的晶体。”莫恩拿着从机器里面拆出来的能晶，薩維斯能感觉到上面有充足的以太能反应，“不算很纯粹，它仅仅经过一次淬炼，还达不到更高要求的供能所需。” “这是月岩？”薩維斯接过来，这是一颗灰白色的晶体，外表环绕两三圈的雾气，散发出氤氲的色泽，其表面的能量正是以太能，但晶体本身似乎还有隐匿能量的特性。 刚才在莫恩手上，萨维斯只能隐约感受到以太能在聚集，但具体多少不清楚。现在捏在手间，能感觉到力量很少，根本不够用几次就会彻底报废。 “机械教就拿这种东西糊弄人？”萨维斯捏着这点能量，脸色不虞，“如果我没记错，这种机械设备，一旦功能突然断开，很容易引起设备故障，或许是某些部位损坏或许是整个机器爆炸，现场只有机器残骸？” 所以在任务面板上，其实有不少修理机器设备的任务。 再看看手心里的供能晶体，萨维斯很快明白机械教在玩什么阴谋。 “倒也不是这么夸张。”说是阴谋就有点过于夸张，但机械教是故意的的确没错，“这种晶体淬炼，应该是借助足够强大的能量潮汐进行，只不过这些是邊角料而已。” 资源的充分利用嘛，一点渣渣都不能舍弃。 最为重要的是，农场的租借价格非常便宜，“别忘了我们租的设备又不是最新的，还都是打包一起送的，能有这点渣渣已经不错了，我还以为王城的能源要额外买。” 不过现在看来也没差别。 “我们的任务是采摘硫磺仙人掌，具体位置在月岩森林的邊缘地区，和硫磺岛接壤。”莫恩指着地图说，“大致方向在这儿，但是不确定路上有没有月岩，我记得有个追蹤器，你改改能量设置，我们就能靠着这块能晶挖矿了！” 在发现月岩广泛利用以后，莫恩就打起了这个主意。 不枉他在任务堆里挑来挑去，选到了这个任务地点，当然，硫磺仙人掌也是他们所需要的清单材料。 萨维斯看了一眼能晶，从背包里拿出一块石板，校准能量和追蹤目标。 这么干肯定会减少追踪器的使用寿命，但换个角度想，用一个追踪器来实验两个世界的知识体系是否共通，代价也不大，起码他们能支付得起。 月岩森林里的星空非常广阔，冷冽的月光落在地上，照亮閃烁光泽的能晶，莫恩第一时间感觉到不对劲。 那不是危险来临的预兆，而是一种古怪的注视感，眨眼之间世界又恢复了原状。 萨维斯已经收手，追踪器改造成权杖，他顺利注入以太能，能晶向外逸出能量，一条银白的的线向外延展，再仔细一看是个箭头。 “成功了？！”莫恩没来得及仔细感受刚才的异样，就被这条细线吸引过去。 在两人惊喜异常的视线之下，追踪器和能晶的接口处爆发出一串火花。 两人：“……” 所以刚才起作用的到底是哪个能量？ 受限于对以太能的研究只能靠萨维斯转述，莫恩不清楚其中的运作情况，但萨维斯本人倒是很清楚，刚才是因为能量回路不对，无法形成正确的法术模型，所以追踪器只启动一瞬间就发生了爆炸。 “也就是说，两种力量的区别在于法术释放途径。”莫恩若有所思道。 他没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太久，刚才的异样注视感让他觉得这个地方不算很安全，告知了萨维斯以后，两人决定先做完任务，拿上仙人掌和月岩就离开。 刚才的指引路线和硫磺仙人掌所在地是一个方向，他们路上指不定能看到月岩，就算看不到可以等下次。 “我们需要穿过一个污染物检测机器，然后才能前往另外森林边缘的岛屿。”在经过漫长的跋涉之后，两人一路没遇见什么月岩，只是从各种废墟中穿过，顺利抵达了边缘。 越靠近岛屿的方向，能看到猎人越多，大部分人穿着简单，也有人一身兜帽覆盖全身。 所有人都在月岩森林的边缘处集合，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整个火山，令人震惊的是火山面前还有一台小山一样的机器，所有人从中穿行。 有人从山洞门口经过，量表指针落在绿色区域，人眨眼之间就抵达了对面火山，然而有的人亮起红灯，被拒绝入内。 人群排队等候期间不忘八卦，“那时狩猎队的人，他也是红灯。常年在王城外面狩猎，污染积累多了，现在还不忘来遗迹采集，真是不要命了？” 有消息灵敏之人摇摇头，满是唏嘘，“他的爱人异种化即将走到最后一个階段，已经快没时间了，清单上的材料还差一半。” 而异种化最后一阶段再叠加无法遏制的污染，最终会沦为无知无觉的梦魇，到时城卫队的人会亲自上门斩杀。 人群陷入沉默，看着狩猎队的那人站在原地，抬头望了望小山，片刻后头也不回离开。 莫恩身边多了几道叹气声，前后的人都摇摇头。 那方向的尽头是离开月岩森林的通道，显然人已经放弃获取这部分材料。 “又一个……研究院什么时候研发遏制污染的药剂？” 能活到现在的人，或多或少身上都有污染。异种化是基因带来的问题，现在有探索方向与遏制药剂，然而污染没办法彻底去除，只有共存。 第237章 就算是城主府发放的黑伞，也只能阻挡一段时间的污染侵袭，超过时间被污染的风险会翻倍。 这种污染不会分是否异种化，只要污染程度超过八成，就有沦落成梦魇的可能。 因此正常的异界人会注意这个临界线，而异种化的人则是注意自己的异种化进程，一旦进入最后一阶段，会被城卫队带走处决。 这部分人研究院也不会接收，他们可以对普通的异种化族人下手，这种有能力污染自己人的存在，研究院同样会避之不及。 队伍前移，莫恩緊緊握住爱人的手臂，心中的另一个想法再度探头。 不管在哪个世界，污染都来自能量与认知覆盖，想解决这个问题必须要找到平衡点，也就是如何让两种力量融合还原成原始魔力。 在物质世界，已经探明这种可能，但是生灵世界还没有这种存在，即使是萨维斯也只能切换两种力量使用，而不是融合成为一种体系。 以太能的弊端肉眼可见，无法舍弃的情况下，只能想办法转化，原始魔力就是最好的出路。 “走了。”萨维斯反手握住莫恩，拉着人踏入通道，他们已经通过测试，没有携带污染，会被传送到背后的火山上。 在检测机器之前，他们还没见过火山全貌，但一踏入这片土地就能看到一番自然奇景。 源源不断的灰烬和烟雲被咆哮的火山抛入空中，铅灰色的烟雲甚至形成了小朵的蘑菇云在半空绽放，紧接着才是遮天蔽日的滚滚浓烟。 此刻头顶的星空已经被掩盖一半，而浑浊的幕布才刚刚铺陈开来，其上有明灭不断的火光，像是炭火盆里仍未燃尽的火焰，伴随烟云一起出现。 在炭火彻底熄灭之前，有蓝紫色的纹路乍然閃现，紧接着才是铺天盖地的响动，闪电和地动一起折磨人的听觉，萨维斯眼疾手快附加了两层屏障。 莫恩抛出一个浮空车，没有直接升腾到半空中，仅仅距离地面一米多高。空中还是灰白粉尘，地面还在地震，怎么看都不是好去处。 就在他们寻找适合的落点时，火山口终于露出一点闪烁的翠绿颜色，那仿佛是不存于世的奇迹，伴随它们的出现，雷霆与磅礴的烟云轰然坠落。 伴随着不少人的惊呼和能量闪动，萨维斯的目光也追随那点翠绿，“硫磺仙人掌，我们要抢了。” 第212章 细小的翠色在烟尘之中挪移，趁着火山爆发的气浪尚在，借力从众人的头顶上一跃而出，眨眼之间消失在滚滚浓烟里。 有几点正从火山口里爬出来，顺着下一次咆哮的爆发，冲向莫恩所在的地方，这时他已经发现不对劲，那点游移不定的绿色仙人掌似乎有自己的意识。 它们轻盈却不惧怕自然天象，反而借着这点便利，在空中飞舞飘移。 “在沙子里，左后方的沙丘！” 莫恩顺着指路，放入能晶就跑，他们没多少时间，必须在仙人掌钻到沙层中逃逸之前挖掘出来。 此时此刻，两人一个注意天空上的落点，另外一个操作飞车在沙层上飞速飙过。 薩維斯眼睛一动不动，直直看向天空，每一点翠色都带有自然磅礴的生机，在火山口出来时非常醒目，落在空中时就已经能收拢起来，只剩下一点光芒，他快速记下落点。 有了指引和便利的交通工具，他们快人一步，很快来到一处被火山岩浆灼烧的地方，在很远处就能看到地上狰狞的纹路与焦黑的灰烬。 在这灰烬地下，有一片绿色的仙人掌正在努力挖掘烫熟的沙漠，他们几乎能看到那点翠绿在炙烤之下轉为焦黄。 它在用身上仅剩的生命力量換取生路！ 莫恩拿出一早准备好的盒子，一路挖掘的石头做成石盒，內部附加了沉眠魔纹，外部是隔绝能量的静息魔纹，防止被探查到。 他套上屏障，从车上跳下去，一手抓住翠绿仙人掌。一旦离开滚烫的环境，它像是半死不活了一样，表面的仙人掌刺收缩两下，蔫巴巴地耷拉下去，被莫恩放入盒子中。 随着沉眠魔纹起作用，它身上的生机也一同沉睡，整个仙人掌变得灰扑扑的不起眼，蓋上蓋子，莫恩果断扔到空间里，再轻而易举跳上车，顺着薩維斯说的方向冲刺而去！ 落在他们附近的一共有十二个，除了一个距离太远逃逸成功，剩下十一个全然被莫恩收入石盒里。 对比其他人一两个的收入，可以说是大丰收，他们不虚此行。 但事情远远没有结束，这还只是一种材料，其余的还有大约十来种需要外出收集，十三种可以通过种植获得——如果农场不出岔子，最少需要三年时间。 可惜杂草占据了农场可耕种的地区，入目一片绿色汪洋，简直让人看了就像捂眼，实在是不想看下去。 “顺着回程方向找找，或许还能有一两个残留。” 回程路线并不固定，但总有可能会撞上一两个劫道的异界人。死在这里可不一定能传消息回王城，就算疑心被人所杀，也没有证据，朋友家人想报仇都没有目标，因此回程之前最好先和自己人集合，抱团离开。 莫恩与薩維斯两人直接一轉方向，朝着回程分路开，希望来打劫他们的不是个穷鬼，毕竟他们也缺东西，很希望能劫一个身家丰富的人。 “等等！那是什么？”薩維斯看着天空计算人员最多的回程路线，余光看到火山口还有一点微弱的光点闪烁。 莫恩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仍然是一片紫色与橘红交织，浅灰的的灰烬正在向下蔓延，伴随铺天盖地的浓烟，遮挡了半个天空。 这种情况下，没有星辰的光芒能透过厚厚的灰尘落在地面，并且正好被人看到。 莫恩转过头仔细看了一眼萨维斯，冰蓝色的眼睛覆盖了一层银色光芒，继而又恢复成圆环。 能量视野？ 再度睁开眼睛，天地之间一片混乱，莫恩摒弃了附近一看就是暴虐的各种元素，一心盯着火山口，试图从那点烟尘灰烬中看出一个光点。 “不看了，快走！”萨维斯面色凝重，“火山喷发的毒气会侵袭附近的空气、沙丘，再停下去，只是白白浪费时间。” 硫磺仙人掌出来就往沙层里钻，也是为了规避这些有毒气体的侵害，不然它根本不用浪费生命也要跑。 莫恩立刻转移方向，这一路上不少人对他们露出贪婪目光，但出乎意料的是，那些目光落点是行进的飞车。 王城內只有机械马和茶壶两种交通工具，难道是他们不想要其他种类的吗？ 是根本没有原料制作啊！ 这两种的原料还是机械教发展多年之后给王城配上的，据说还在研发更快更贴近当前能量环境的交通工具，但这么多年下来，只听见了传闻，没有任何实物。 难道这两人开的飞车就是新的研发成果？ 这点谁也不确定，只知道看上面的屏障就是短时间里无法突破的，还不如赶緊逃命！ 风向变了，毒气已经向回程方向扩散，再不跑就要永远留在这儿。 和进入时一样，他们从内部的通道里离开就会被甩到外面的月岩森林里。现在这里和离开时的情景大不相同，已经变成了热热闹闹的集市，距离出口最近的地方，拜月教淡然地在人群中立起桌子，上面放上药劑。 另外有一块木牌立在一旁，“止血药劑，治疗药劑，精力恢复药剂”，一整套药剂需要不少材料，莫恩看了一眼价格，立刻戳了戳萨维斯。 “回去我们就兑換这部分知识！”拜月教简直是趁火打劫，这些药剂在王城里只需要三分之一的材料就能兑换一整套！ 萨维斯同他看法一致，以前在王城附近他们遇见的危险不多，就算有点危机也能顺利解决。 附近就有拜月教和城卫队的人，秩序尚存，有什么危险会被隔绝在王城之外，最为危险的梦魇都能有圣光回廊拖延时间。 野外却要危险得多，和布雷亚不一样的是，这里物资并不丰沛，只能緊巴巴地节省着用，一不留神就会因治疗不及陷入死亡。 顺着出口往外走，一条十字长街摆满了货物，期间不少恢复过来的人见缝插针，摇身一变从猎人化作商人，完美融入这个场景。 莫恩和萨维斯打算顺着通道继续直走，如果能收购到足夠的材料就更好了。 “这里能卖种子？”看到摊位上摆放出来的形状古怪的种子，莫恩不由凑过去看个究竟。 王城内部的相关交易都被拜月教垄断，不管是谁都要从那儿购置，花费的贡献点不是小数。同时还要购买相应的培育材料，不同类型的肥料、营养液、催化剂。特殊一点的种子，还要模拟光照和能量环境，花费颇高。 然而不管王城内如何，现在野外居然有人敢摆卖种子，通道口可还有拜月教的人在！ 在莫恩诡异又感兴趣的视线中，摊主慢吞吞摆出来一个牌子，“不知名材料，有意的可问价。” 第238章 莫恩：“……” 莫恩面无表情地“哦”了一声，装瞎对吧，假装不认识就能卖了是吗？ 他回头看了一眼拜月教的人，感知到他灼热目光，桌子后的信徒抬头看过来，橙黄眼睛颇有压迫力，注意到莫恩身前的摊位，那对眼球慢吞吞转了回去。 那又不是种子，牌子上写了不知名材料，他认字。 莫恩：“……” 又一个眼瞎的。 既然拜月教的信徒都不管，莫恩有点兴奋地上前问价，他看到了几种适合的种子，就是不知道有没有生机，现在是第几代，能不能种出来适合的材料。 “你这儿要什么材料？统一卖价？”莫恩咨询道。 摊主一身棕色拼接外袍，闻言看了一眼莫恩，视线转了一圈没看到任何标志性以太体。 是个异种，还是无以太体的异种，这种人都能来火山玩了？ 打量的视线对上萨维斯，冰蓝色的眼睛里满是警告，手上的黑伞蠢蠢欲动，整个人的肢体呈现出进攻的信号。 摊主心中倒吸一口凉气，这也是个异种，还是几乎完全异种化的！ 他不敢再多看，这种人受了刺激再沦落成梦魇就完了啊！ 摊主结结巴巴地说：“就，通用的，通用的粮食兑换价，其他材料，月见草、祈鱼骨这类都行，都收都收，您看种哪个了？” 赶紧买，买完赶紧走，另一个人的视线快把他冻死了！ 这是火山口附近，不是冰川啊！ 听了一耳朵，没有一个能换的。莫恩面不改色，拿起几粒种子仔细端详。 拜月教推出的种子，可以保证出芽率百分之百，毕竟这是他们的看家本事。如果有谁买的种子出芽率不高，不是被骗了就是自行搜集的野外未驯化种子。 辨别一粒种子能否出芽的根本办法是看能量，能量足夠多就能冲破外皮封锁萌芽，不够的话只会被时间杀死。 另外还有辅助性的方式，比如看它的颗粒是否饱满，外皮是否有损伤，甚至有的种子需要品尝一番才行。 莫恩捏了捏种子外壳，十分坚硬，外皮纹理像路边毫不起眼的石头，看一眼都嫌麻烦。 它的来历也确实和石头有关，就连名字也是，拜月教称之为“石贝萌芽”，学名叫“厄多思石贝芽”，简称“石贝”，长出来就是一整个石头贝壳，内部会有一个不起眼的小芽。 这个小芽就是要用的材料，在药剂中的主要作用是隔绝能量，从而阻断异种汲取力量不断向异种化最后一阶段发展的进程。 其他的材料可以延后，这个材料必不可少。 只是面前的种子有个无法忽视的缺点，这几颗种子没多少能量，外壳坚硬、外形干瘪，想养活它，必须要灌溉足够的水肥和能量才行。 而拜月教的能保证出芽率，缺点就是太贵，不一定能养得起。 莫恩陷入沉思，到底要不要在这上面独一把。 第213章 “少买这些东西，如果你一定要的话，讓沃尔德去和将军申请，城主府不至于这些东西拿不出来。”一个猎人举着黑伞过来，他面容普通，没有任何以太体裸露在外，应该是在四肢有所谓的魔纹。 注意到两人的目光，他笑了笑说，“起码是第一次出城，沃尔德不放心你们也正常。我是莱茵，他拜托小队里有遇见你们的人多加照顾一点，没想到你们会来火山，这里对異种来说不是什么好地方，有时候会遇见污染，后面的萧山会关闭，就像是现在这样。” 的确，从他们出来之后，所有的通道都被封闭，有淡蓝色的屏障阻隔了飘来的毒气与令人窒息的烟尘。 现在他们还能呼吸到空气中干燥的沙石味道，全靠这道屏障。 摊主没有多说，反正想买的人阻挡不住，不想买的人说破嘴皮也不会置换，他只是祈祷这几个都惹不起的人赶紧走，把他的客人还给他！ 莫恩想了想，“我要四个，现在农场被杂草占据，回去还得处理，短时间没办法种田，未来我们得参加考试，更没有时间去采购，能遇见这种交易摊位，最好还是换了。” 不光是时间不够，贡献点也不太足。农场真的吃钱，而且他的炼金能力也没办法展现，现在只能靠种田回笼资金，还是太慢。 萨维斯的情况又不能耽误，能遇见清单上的材料，就尽可能地拿下，节省时间。 之后完全能交给其他人去种植，他们提供肥料，只需要两份药剂所需的材料即可，其余的完全能当报酬。 莱茵没有再劝，他只是遇见了随口说一句，尽到提醒的义务。这两人看起来年龄还是幼崽，但本身实力可不弱，能在野外安全活到现在的，脑子和实力缺一不可，他还是别找人烦了。 萨维斯在莫恩点头的空档已经和摊主兑换了四颗种子，“除了这一种，其他全换一个？农场里剩下的地方足够。” 莫恩点点头，的确足够，就是下一季的作物需要先紧着黑沙棘种植，然后再换这些没有精神的种子。 有外人在，他不方便拿出石盒，往普通的盒子里一放，塞到空间里。 莱茵：“……” 算了，能在野外顺利活下来还有一种可能，全靠运气。 他嘴角抽了一下，从自己兜里摸出来一个黄铜機械盒子，四角有變形齒輪，表面覆盖一张粗糙的纸张，“这些东西本来没什么能量，再放入普通的盒子里，最后的能量也会逸散，还是用这个，月见草做的能量盒装，能温养种子。” 两人没听后面的解说，反而戳了戳表面的纸张，一种粗糙但有轻微的能量反应，似乎能锁住能量不外泄，和莫恩雕刻在盒子外的魔纹有異曲同工的作用。 莫恩戳了戳萨维斯，讓人仔细感受一下，这种像是隔了一层薄膜怎么都觉得異常的感觉非常难受。他希望自己能赶快找到相关系数，种植完材料，让萨维斯用上药剂，然后反推一种能量药剂，能让人感受并且容纳以太能。 他自己在药剂上的成就可能突破不了，何况还有能量体系不同这个大障碍阻隔，目前只能指望萨维斯了。 但等他反推出系数之后，萨维斯想要什么材料做什么研究都不是难题了！ 萨维斯按住纸张，又翻来覆去看角落的變形齒輪，他皱眉，递给莫恩，“你看这个。” 好像不是简单的齒輪包边。 莫恩上手捏了捏，质感坚硬，有点掉漆磨损，露出本来的青白色，“月岩。” 没错，这个齒輪的手感就不是简单的矿石，而是月岩！ 莫恩没敢拿出那一枚機器的能源，毕竟是拆下来的，不保证这个莱茵有认出来的可能，还是小心为上。 “捏两下是不是有一种能量隐匿其中的感觉，质地非常坚硬，声音清脆，最重要的是，隐约有亲切性？”莫恩在上面敲了敲，伴随精神上的清爽，两声清脆回音入耳，有一种月下听玉石互撞既视感。 “提神醒脑，这种作用……一开始不仅是装材料的，更应该是防内部东西被污染的？”莫恩猜测道，“不对，它放在外面……” “异种化。”萨维斯补充道。 他比莫恩多一个感觉以太能的技能，能感觉它响起来的时候自己的以太能有些微的滞涩，无法流畅使用，非常轻的效果，如果不是他对能量运行更加敏锐，恐怕也感受不到那一点异常。 莱茵咋舌，他觉得眼前两人就算不用补习课程，单靠他们的洞察力和知识，也能拿到一个好分数。 “那是很早之前，王城还没建设的时候用的手段，现在已经淘汰了，当普通的能量锁用，保鲜功能也强。”所以当保鲜盒用也不是不行。 说到能量锁莫恩的兴趣还没那么大，但是莱茵一提保鲜，两人这下齐齐探头，三连发问。 “好用吗？” “能卖吗？” “多少钱？” “耗能高，不算好用。”莱茵无言，但还是负责地解说，“不卖，先借你们研究一段时间，别给我拆了！二手交易场里应该还有卖的，你们回王城逛逛应该能遇见不少，现在的贡献点是一千五到两千左右一个，别被人骗了。” 莫恩火速揣到自己怀里，打开之后底部放着一张月见草做的纸张，盒子内部的顶端四角则是放着变形齿轮。 莫恩怀疑这是拜月教和機械教两个教派一起的工作成果，不然就看机械教那狂热的齿轮爱好，必然会把月见草做的纸张上印上黄铜齿轮标志。 也不排除是这种纸张无法添加其他印记，机械教只能放弃。 种子扔进去，盒子锁上，没有任何能量流露出来，萨维斯满意地放入空间里。 “你一个人出任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按照沃尔德那种工作强度来看，莱茵应该不是出来接一些私活，或许是城卫队的内部任务。 毕竟城卫队平常做一个任务半个月左右，休息一两天继续上工，如果任务紧急，这点休息时间都不会有。 第239章 怎么看莱茵都不能有这么长的休息时间，那一定是附近有需要城卫队的任务。 “你们等会要做什么？”莱茵没有直接回答。 “再采购一些装备就去找月岩。”莫恩回道。 他们这一行的目标就两个，硫磺仙人掌已经搞定了，现在只差一些月岩，他很需要这些东西去做实验。 “往东有个废弃的矿脉，你们找到一点能用的就快離开。”莱茵小声催促道。 月岩森林马上就快不平静了。 附近新生的沙穴遗迹并不安稳，能量上来看，似乎会影响到月岩森林边缘，等前线出去探索的人回来，就能得到确切的结果了。 到时候很有可能会关闭月岩森林，快的话就是最近两天的事情。 因此他给的虽然是废弃矿脉，但里面还有一部分零散的月岩，而且距離出口比较近。 “快出发吧，我也得去忙了。”莱茵送完情报，又火速离开，临走之前还嘱咐他们一定要看好时间，不要深入矿脉，出去了要好好学习等等。 按莱茵的指路，这个废弃矿脉有个非常明显的标志，那地方有个检测污染用的圓环。 最早时候月岩森林也有污染，后来在逐年的抗争中，王城里的每个人都学会了和污染共存，这种检测装备已经落后了。 因为污染侵蚀也不能回收利用，最后埋葬在废弃矿脉附近，成了那地方的标志路牌。 无人的地方，莫恩放出来飞车，月岩森林中掀起了阵阵风沙，幸好车前方还有屏障，能让人艰难向目的地跋涉。 “萨伊来看！”莫恩指着不远处的圓环，声音中还有点惊奇。 隔着屏障与风沙，他们也能看清那个奇异的圆环结构，那是一个镶嵌在沙地中的大型竖直圆环，大约有三分之二的地方裸露在地面上，可以看到底部是被风吹出来的坑洞。 靠近了才发现，这其实是个中空的齿轮。 莫恩：“……” 那种看奇观的惊奇感受一下转变成了嫌弃。 迄今为止，他还不清楚机械教的神明到底是什么。 正如布雷亚世界的生命之树本体是个树，异界人的月神是个麋鹿一样，神明会有一个凡间形象。 而机械教，他们的圣典似乎也没提到过自己家神明是什么，只有无处不在的齿轮宣布他们还是有信仰的。 莫恩：“我怀疑他们的神明本体就是个齿轮。” 不然怎么到处都是齿轮？ 萨维斯：“……不是没有可能。” 更有可能是齿轮就是祂的标志性代表，被机械教的人当作凡间形象的简化标志。 他们开着飞车从中空的齿轮中飞过，上面精密的符号与印记花纹没有任何作用，萨维斯也没察觉到任何能量涌动，正和莱茵说的一样，这个圆环检测机械已经彻底失去作用，无法启动了。 “走吧，我们不能在外面多待，月岩森林的飓风季要来了，先去废弃矿洞对付一下。” 月岩森林一共有两个季节，月光普照的温和季，被狂风席卷一切的飓风季，后者正是摧毁地表一切的罪魁祸首。 飞车和屏障虽然能让他们安稳地待在风沙里，就算花费一两天世界解构中空齿轮上的秘密也没问题，但能耗太高，还是尽快进矿洞开采月岩离开这里才行。 毕竟他们的家真快没钱了，再浪费下去，完全不能覆盖水肥的开支。 怎么走到哪儿都有点缺钱。 莫恩一边操作飞车冲进矿洞一边感慨。 第214章 礦洞深处。 这里是废弃礦洞的第二主干，其他月岩礦脉分支从这里向四周蜿蜒穿行，有相当一部分的礦车设计都是围绕这一主脉进行，而这些四通八达的轨道在被废弃的年间又发生了一些变动，导致一部分的矿脉坍塌、通道扭曲。 莫恩和薩维斯行走在暗淡无光的矿脉之中，心中泛起疑惑。 这里不像常年没人待着的废弃矿脉，地上仅仅堆积了一層浅浅的灰尘与落石，似乎往年里还有人在这里挖掘，只是最近矿工离开。 但当环绕的灯光落在矿车轨道上时，那种违和感更強烈了。 比起相对干净的矿脉，这里像被岁月腐蚀了几个纪元，就像外面的機械齿轮一样，精密的符号与纹路被打磨到无法辨认，曾经闪闪发亮的矿石失去能量支持，被岁月蛀成满是孔洞的碎石，上手一旁，化作无法捏住的细沙，就这么从手心中流逝。 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暗淡的能量顽強地指向洞穴深处，他们似乎进入地还不够低，还算是矿洞的表層，以至于满目都是普通的岩石，不见任何月岩。 “按照地图，我们已经越过了第二主干的中枢，现在正在挑选适合的分支矿脉前进。”莫恩对照着那个板子研究他们的来路与未来即将要进入的通道，一块看不清颜色的木板悬挂在中枢上，那字迹模糊不清，看久了只觉得是一团污渍。 薩维斯持续输入以太能，暗淡到几乎要破碎的能量顽强地撑起来一个箭头，“它在呼唤这里的残留能量，我大概能感觉到，这股力量在与以太体形成共鸣。” 莫恩也皱眉，放下木板绕着薩维斯转了一圈，“能量共鸣？不是低语？” 他一进矿洞，耳边就响起絮絮低语，听不清也有点恼人，虽然做了防护屏障，但顯然没用。 以太能和元素之流都没什么用，他怀疑那是来自上辈子老家的那种力量。毕竟莫恩没感觉到敌意，反而能听出一种亲切感，从音节上分析，那不是通用语，也不是当前大陆的任何音节。 最为重要的是，薩维斯尝試用元素之流和以太能解析这股力量，最后发现能量来自莫恩本身，大概是灵魂内部的一股力量。 涉及到这部分，萨维斯不敢深入探究，确定它的无害后就放弃了。 现在萨维斯本人又出现了异常情况，虽然不是低语，但也引起了以太能的反馈。 想了想，莫恩才不确定地说，“该不会是这部分针对的是灵魂，你感觉到的以太体共鸣实际上是部分灵魂的反馈？” 有了探索莫恩灵魂的经验，萨维斯果断对自己用了个深度检测的法术模型，大概抵达一定深度之后，放开搜寻。 银色的霧气在灵魂内升腾缭绕，一切都模糊了边界，似乎要融合成一体，在遥远霧气的边界地区，有一团模糊不清的影子，仿佛在霧气之中沉睡的巨人。 随着他的搜寻靠近，那巨人的雾气有部分被惊动，游弋在边缘地区的一股脑冲过来。 莫恩耳边的低语一瞬间高昂，猝不及防炸了他一下，还没来得及探究变化，就看到萨维斯睁开眼。 没听到任何声音，但萨维斯能感受到身上的以太体发出迫不及待的信号，几乎要冲入矿洞深处。 “那里面到底是什么？” 能引起他们两个的共鸣，还都是灵魂内部的能量，暗淡无光的月岩也光芒大放，几乎要照亮整个中枢。 …… 地底世界。 月神沉睡的地方，在屏障之外，身穿月白法师袍，手持黑伞的城主特里目不斜视，紧紧盯住面前的能量数据。 面前的庞大機械发出不堪重负的哀嚎，它吞噬着溢出的能量，又迫不及待将处理好的温顺雾气塞入屏障之中，又均匀地传送到王城外的屏障里。 特里放下心，又调动另外一台机器，查看城外的圣光回廊情况，那里的能量更加狂暴，带有浑浊不堪的污染。 所谓的梦魇与同胞的肢体交织，笼成血色噩梦，他面不改色地抽取这片土地的力量，梦魇的活动被压住，流失的能量先行注入到屏障之后的月神所在地，经由神明祛除污染之后，又化作精纯雾气散发出来，被先前的机械吞噬，就此形成循环。 双方的节奏效率等同，不会出现问题。 特里的目光在三者之间逡巡扫过，感受到无比安心。 王城的安稳寄托在这一庞大的过滤系统上，一旦失去这道坚实的屏障，所有人将暴露在黄昏中，最后不是死于污染就是死于头顶的利刃。 很快特里忧心忡忡地拿起一堆城卫队的文件报告，上面顯示《月岩森林的矿脉枯竭报告》《月岩与初代过滤系统的相关报告》《月岩枯竭后的能量来源探究》……最上层的文件名为《新能源矿的出现与发掘结果分析》。 在月岩森林相邻的沙穴遗迹中，他们发掘到了相似但又不是非常相同的矿脉，看情况应该是当年月岩森林落在地底时被砸下来的另外一半。 经过常年累月的演变，那部分矿脉显示出和月岩并不完全一致的能量，但都能用作能源。 在物资匮乏、能源枯竭的今天，即使新发现的矿脉出现异变，他们也要不计一切代价发掘研究使用。 那个所有人都将死于黄昏或是污染的未来近在眼前，谁也无法承受王城失去屏障的后果。 “呼……”特里长长吐出一口气，合上最后一页。 第240章 盖有城主府、研究院、机械教与拜月教印章的那一页消失不见，同时也掩盖了上面的签名，最后被机器传送到地表。 “现在，就等沙穴遗迹的探索结果了。”特里自言自语道。 他伸出手，贴着屏障向里面看去，毫无规律的悬浮空岛中央，头顶星月的麋鹿正静静沉睡，鹿角中间的月光明灭闪烁，眨眼之间稳定成温润光晕，不再移动。 …… 低沉的回声在矿脉深处回响，莫恩带着光芒一明一灭的能源晶体在前面开路，萨维斯在后面及时更新地图。 他们似乎进入到了一个并不是正规开拓出来的矿洞，这似乎是因为地动或者其他地质灾害发生后被冲击出来的洞口，反正地图上没有任何标注。 如果不想迷失方向，在矿洞之中化作白骨，那最好是及时更新地图，记下方向，留好标识，再继续前进。 野外生存经验让他们足够谨慎，但实力提供了肆意妄为的资本。 莫恩和萨维斯在发现那股召唤之后，一致同意前往洞穴深处看个明白。况且此行的目的——挖掘月岩还没达成，他们还不想放弃。 “顺着这条通道走，它似乎完全没有犹豫的时候，该拐弯就拐弯，该往前就往前，似乎这条路能直通目的地？”莫恩手中提着的能晶破碎不堪，每一次闪动都能带走一些碎屑，直到现在，它已经缩小成了二分之一大小。 “或许换个角度想，这条通道是背后的那东西弄出来的。”萨维斯随口说道。 他手中的板子有一条完全不一样的线条，那是沿着新开辟的完全没有轨道的野生通道走出来的，它没规避原本的通道，有一部分从分支中穿过，还有时候需要爬上爬下。 “我们在接近矿洞核心。”萨维斯点了点地图，“这是一条螺旋通道，从这里，我们落下来是为了接近核心，这里上去是为了避开下层并不稳定的矿层，直接跳到另外一条分支中。” 不出意外的话，他们将在两天之后抵达矿洞核心。话又说回来了，不出意外的话，月岩森林也就平静这么两天，听莱茵说的，这地方后面还有任务活动。 不能耽误时间。 “可惜这里不能开车，不然我们早就能到了。”莫恩失望摇头，“好在还有装备能辅助，来試试这个！” 他拿出来一个类似外骨骼一样的辅助用具，“在这儿很难调动元素之流，我参考这里的法术模型，重新构建了一部分能量回路，应该能用。” 他用不了以太能，好在萨维斯构建模型时他倒是能强行记忆，就是徒有其表不能用而已。 报废了足够的材料之后，这个是法术模型回路最为完美的一个。如果它也不能用，那他们真的只能跑一段路再修整一会儿了。 萨维斯穿戴完，尝试激活上面的模型，能量事业中，以太能形成的雾气争先恐后往里面传输，但莫恩注意到一点——这个法术模型复刻得太过完整了。 该法术模型的原理是压缩以太能，积蓄力量后瞬间爆发，形成足够的冲击力，让人飞速移动。 现在换成外骨骼装置，周围又是普通岩层，偶尔要左拐右拐，爬上爬下的蜘蛛网式矿洞，指路的又是个半死不活即将物理上消失的能晶。 高速移动加上延迟指路，真不会因为无法控制刹车从而把矿洞撞塌？ 事实证明，他要相信一个法术天才对法术的控制能力。 萨维斯截留了其中一部分的回路能量，减少了压缩的能量，让一个能高速移动的装备变成稳定飞车。 “好，出发！” 矿洞核心，他们马上就到！ 第215章 矿洞深处的裂隙不断张开，密密麻麻如同蛛网缠缚住每一个行人，曾出现在灵魂深处的雾气此刻竟然浮现在矿脉内部。 朦胧混沌的雾气覆岩层，形成一层薄纱，给人的感觉像是行走在月光下的小路上，头顶岩层的桎梏在远去，这片雾气所在的地区毫无保留地接纳两人。 飞速移动中的两人不用借助破碎的能晶也能判断出方向，似乎附近都是指路的航向标。 “很快就能到了。”莫恩和耳中的低语只差了一层帷幕，他几乎能感受到那声音的急切。 借助空隙，他朝后看了一眼，来时路上的雾气像是完成使命，就此消失，像完全没有存在过一般，而面前的通道已经被浓厚雾气填充完。 他们冲入其中，没有水汽反而感受到舒缓的力量与溫热的气息，弥散的雾气中有如此能量，不知道源头又该是什么景象。 …… 另外一条矿洞中，研究院的能量反应研究工程负责人停下脚步，警惕地看向四周。贝克·安提亚立刻看过去，“发生了什么？我们还没抵达废墟中心。” “这份力量进入活跃期了。”提帕·吉布森挥手，身后的学徒放出机器，现场判断结论是否属实，“我之前提到过，这里的矿脉和月岩不一样，它更加精纯，不需要提炼就能被收入体内并且应用，因此被命名为月华。” 提帕调试好机器，示意其他三个负责人上前来，拜月教、城卫队的人虽然有些看不懂，但还是尽职尽责地记下来图表上的内容，回去说给自己的研究人员，判断内容是否属实。 “非常古怪的一点是，这些力量似乎是天然存在，只是最近才泄漏。”提帕目光凝重，语气中也带出两分，“研究院因为它的无害性付出了代价，迄今为止还有三人无法醒来，这就是力量的爆发期。前不久，它陷入了沉寂，研究院决定再度开发。” 之后就是邀请人一起分担风险，划分利润等等，总之耽误到了今天。 在进入时，观测数据显示力量尚且在沉寂期，现在它却无缘无故苏醒，进入活跃期。 “是我们惊醒了它？”拜月教的主教法杖一轉，同样招来一縷力量，和以太能不太相似，和月岩中的能量也不是很相同，“異变的力量。” 机械教的主教精通机器的同时也是个研究学者，他操作手中的机器，粗糙地对比三种能量的異同，肯定了拜月教主教的猜测，“世界规则和力量体系的不同造成了这些异变，它不如月岩穩定，好在足够持久，同样体量的能量能支撑机器运行更长时间。” 下一秒，利用月华能量充能的机器爆发出一股黑烟，短路后彻底损毁了。 机械教主教珍惜地扔回空间里，他们教派财大气粗，但材料也不是源源不断的，一丁点的东西都要回收再利用。 “问题就在这里，它不穩定不受控，王城总不能直接用它充能。”拜月教的主教看向提帕，“附近的岩石只是普通的石料，受月华能量浸染的地方在哪儿？那地方形成的矿脉才是我们的目标。” “还要向下。我们要经过一处地缝，抵达核心，根据测算，那地方就是矿脉的起始点。”提帕命人收起设备，拿出一张标注满满的地图，指向最中心的一个位置。 那地方和莫恩两人即将前去的地方重合。 …… “我们快到了。”莫恩指着地图，走过最后一个拐角，薩維斯操作的装备停了下来，“怎么了？” “前面没路了。” 正如薩維斯所说，这个拐角所在的地方就是一个凹洞，前面和左右都是完全一致的岩层，他们抵达了尽头，然而没路了。 但是这显然不对。 耳边的低语还在继续，薩維斯身上的感知还在催促他前行，就连那个破碎到只有一个角的晶体也坚定不移地指向岩层背后。 “难道牆背后就是我们的目的地？”但一路上的感知没有变化，这不合理。 莫恩跳下来，薩維斯也收起装备，准备研究面前这堵突兀出现的牆。 和左右不同的是，它平整坚固，没有突然断裂的痕迹，没有岁月留下的侵蚀，就像在家里一轉身看到的石牆一样平整。 莫恩刚伸手过去，指尖全然没入其中。 “……”幻象？ 萨维斯立刻一把拉回人，两人惊疑不定地审视这堵墙，他们没有感受到任何的能量体系，也没感觉到面前这堵墙是假的。 但刚才那一幕，还残留在两人记忆里。 萨维斯伸手，再次试探墙壁，下一秒，在两双眼睛的凝视下，那堵墙再度吞噬了萨维斯的整个手掌、手腕和半截手臂。 没有任何阻力，没有元素之流和以太能的存在，仿佛一开始在两人眼中的存在就是一个幻影。 萨维斯停留了一段时间，若有所思地收回手，“感应增强了，后面就是正确的路。” 刚才还毫无变化的感知，在他的手臂越过之后，猛然增强。 “我们进去。”沉默片刻，莫恩果断地说。 不过在那之前，以防这个幻象背后有人设置或是有什么东西在作祟，他们必须准备好防护。 片刻之后，“我们走吧。” 两人毫不犹豫向前迈步，没有一丝阻碍，丝滑无比地跨过这堵墙。石墙表面浮现出了丝丝縷缕的雾气，不等人看到，立刻和后面通道中的雾气一样消失得毫无踪影。 第241章 溫热、舒适、还有一点暖风，整个人像是沉浸在温泉之中。紧接着，所有的感知消失，天光大亮，他们似乎能看到东西了。 莫恩在感受到那股明亮无比的力量时，手中的重剑立刻横扫过去，在发觉只有空气之后，他立刻睁开眼睛。 萨维斯的火球与冰霜紧随其后，两人齐齐看过去，周围只有一团团的雾气，没有任何幻象与设想中的敌人。 轻盈、闪着微光的雾气，一团团像孢子一样飞舞，忽闪忽闪的亮光照亮附近的空间，有影影绰绰的暗影在亮光覆蓋不到的阴影处爬行。 “那是……梦魇？”莫恩感觉到古怪，那种梦魇似乎和地上的不一样，没有肢体，只是爬行的暗影，在雾气闪完微光之后，那点暗影消失无踪。 萨维斯观察片刻后摇头，“不，不一样，它应该是纯粹的污染。” 在布雷亚世界，对污染的定义更加偏向精神上的认知偏移与覆蓋，而在这里，污染更像是活着的东西。 或许这就是能量体系带来的不同？ 莫恩立刻看向萨维斯，确认身上所有的屏障都好好地运行，没有被污染纠缠上。 一转身就发现萨维斯整个人被雾气包裹，活生生变成了一个闪着微光的人形灯泡。 莫恩：“……” 莫恩松了口气，眼睛却不自觉地弯了弯。 萨维斯面无表情，一巴掌按在莫恩心口，微光雾气在两人接触的地方化作长条，一扭一扭地逃离，又在空中化作一团，懒洋洋地挂在萨维斯衣服上。 “还挺会挑。”莫恩嘀咕了一声，不再看它，“这里好像不是终点，我们到底在哪儿？” 这里是个庞大的溶洞空间，在莫恩眼里却危险无比，因为从这里开始，空间出现了断层。 是的，在他们的前方，有空间坍塌的地方、有空间漩涡、还有的并不算稳定，几乎要覆盖整个溶洞空间，因此两人并不敢随意走动。 莫恩耳中的低语一直在催促他前进，并且叫着“饿”。而萨维斯只有不断前行的催促，倒是没有任何其他异常。 两个感知都不靠谱的情况下，他们还有第三个选择，莫恩掏出来那个破碎暗淡的能晶……一角。 现在还有个名字能称呼它，碎屑。 即使碎成这种模样，它还能给两人指路。莫恩小心翼翼地将东西倒在萨维斯掌心，后者感觉到一种沉重的压力从碎屑上传来，那似乎不是它本身的能量。 有点温热的触感在掌心弥漫，萨维斯闭上眼睛，收起法杖，拉着莫恩前进。 他自然而然避开一切陷阱，平安穿梭在破碎不堪的空间中。 莫恩眼睁睁看着他们的身影和无边光影世界错身而过，那是个不稳定的空间，在他们经过之后转眼间破碎。 穿行在唯一稳定的空间中，莫恩心惊胆战，生怕下一步迈入空间漩涡，将两人撕成碎片。 然而最后也没出现这种恐怖的危机，他们顺利抵达了一颗小型星辰面前，在看到的那一瞬间，信息碎片疯狂席卷一切。 在无尽黑暗的星空之下，某种枯萎的树木在疯狂生长，眨眼间形成了一片枯树林。 古老又沉默的土地上，温热的风吹拂一切，头顶的夜幕上浮现出微微闪光的雾气，那雾气背后似乎掩藏着星辰的光芒。 大地上长出的生灵一同仰望那散发出微光的天幕，然后定格在不知何时浮现的月亮上。 莫恩感觉那月亮像是一颗转动的眼睛，如有实质的视线落在他身上。然后又投向身后，一道没有恶意但也听不出善意的宏大声音响起。 “你们来了？” 第216章 重重叠叠的空间碎片与光怪陆离的影像伴隨这句话在意识深处如浪花般翻涌而出，有一瞬间几乎感受不到自己的存在，仅存的理智发出警告，从意识深处爬出来。接触到那些东西时，莫恩能感受到无限的信息翻滚，试图塞入他的思維里，然而他听不懂，理智只想逃离。 就在他的思維即将被碾碎时，灵魂深处涌现一股力量，分出两个枝桠，一股贪婪而又凶狠地咆哮而出，冲着信息撕咬；另外一股凝聚成泡泡包裹着灵魂，分散对话帶来的压力。 感知中过了片刻，莫恩才回过神来，自己似乎回到了遇见星星的空间里。 ……等等，周围似乎有些不对。 莫恩突然感覺到这片空间里有什么东西在生长，月光照耀之下，附近的丛林里生出不少帶有微光的霧气，那些东西驱散了一开始见到的污染与梦魇。 那些东西无声凝聚成一股黑烟，又在微光霧气中溃散，其余的部分化成一粒种子落在地上，熟悉的枝桠破土而出，枝桠之间互相搭桥凝聚成鹿角一样的东西。 他环视周围片刻，谨慎地没有动弹，附近没有薩維斯的身影，不知道是空间分割还是幻想。 莫恩闭上眼，打开能量视野，铺天盖地的彩色光点与银白雾气交织，碰撞的地方有所损毁，有的则是凝聚成新的东西，然后落在地上。 那就是所谓的种子，而这种子就在地面上发芽生长。 莫恩握紧手中的重剑，再度睁开眼睛，能量视野内部没发现问题，他要如何去找薩維斯？ 就在他的视线再度投向天幕上的月亮时，身边总算出现一个熟悉的人影。莫恩眼神警惕，他不确定这到底是幻象还是其他东西？ 薩维斯更是警惕无比，他第一时间看向月亮，抬起法杖放了一片火海与风墙。那熟悉的带有个人特色的法术一出来，莫恩就能确定这人的确是薩维斯。 “哪里有什么？” “你看到什么了？” 两人异口同声问道。 萨维斯看了一眼月亮，火海与风墙没有法术支撑，消失在半空中，“这里是月神的幻想神国。” 莫恩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的枝桠，它们在月光之下舒展肢体，又向四周生长发育，消失在地平线的尽头。那里天幕混沌，看不到任何景象。 “幻想神国？这里不是现实，那又是什么？” “那些是祂困在这里的……污染，能量碰撞之后融合、崩溃、攻击……”萨维斯慢吞吞组织语言，语气淡淡地说，“我们看到的就是污染形成、消失与祛除的过程。” 莫恩深吸一口气，感覺自己脑海中那层用以保护的能量在动荡，有些梦幻地重复道：“污染形成、消失与祛除的过程？” 在一个神明的幻想神国之中？ 根据他们的猜测，这些神明死了几个纪元，加上元素之流不断污染的情况下，怎么说都应該陷入了沉寂，而不是还能弄出一个幻想神国。 “怎么可能？”祂怎么可能在这么庞大的冲击与污染之下还能活下来？ 莫恩心中震撼，这就是神明的生命力？祂们到底是什么形式的存在？生命上限怎么可能强盛到这种程度？ “神明似乎是另外一种生命形式？”萨维斯有些迟疑地说，“我能感受到，祂在向以太体传输一些知识，那些似乎是在当前世界生存的必要知识。” 知识，以太体的知识。 莫恩也皱眉，他猛然扫过萨维斯身体各处，尤其是所谓的以太体，没有任何异常，也没有所谓的异种化。 “你现在感覺怎么样？”莫恩心中担忧，过了一会儿，他轻声问，“能感觉到祂嗎？” 天幕之上，月亮又轻柔地闪现出来。 莫恩感觉话音一落，那种无形的注视又落在自己身上，祂在这里似乎是无形的，世界万物都是祂的化身。 那沉重的意志包裹整个幻想神国，不断审视这片空间。 “我很抱歉……” 那庞大的声音再度响起，不等莫恩露出不适，分出去的那股力量又神神秘秘地回来，它似乎吃饱了，回来之后懒洋洋地给屏障上加了一层微光雾气，于是这声音听起来更加偏向冬天的雪，冰冷无情，和散发出温热气息的微光完全不同。 莫恩没有看那个月亮，反而第一时间看向萨维斯。 “我没事，祂的力量似乎对我来说没有任何影响。”萨维斯虽然嘴上说这不在意，但是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没有任何异常就是最大的异常，明明祂的注视都是一种负担，现在居然能正常对话，这就是最大的不对！ “这很正常。”似乎是知道他们在担忧什么，那道声音又响起来，“你的身上携带着我的祝福，这种力量在逐渐与你融为一体，你自然能感受到力量对你的亲昵。” 什么东西？ 什么祝福？ 谁的？祝福谁？ 莫恩感觉思维凝滞，他有一瞬间开始怀疑自己的通用语是不是没有学好，语言课是不是該重修了。不然怎么听到一个神明居然说祂给人祝福？ 荒谬到了极致或许人都能笑出来，莫恩真的扯了扯嘴角，“您说祝福？但他出生在深渊，每天都要警惕自己会不会被人吞噬，能不能活到明天，这也算祝福？” 第242章 让一个有意识的人活在怪物堆里，没有任何能对话的存在，每天睁眼就是厮杀，说是诅咒还差不多。 神明本人似乎没感觉任何不对，祂理智又淡漠地说：“世界砸了下来，你们无法想象两个世界和两个力量碰撞时会发生什么，你所熟悉的一切力量、规则、语言、数学、模型都在重构，死亡与新生、思维与身体都变成了不同的存在，我们无法界定生死，更不知道自己是否存活，一切都失去意义。 我用尽一切偏转了方向，那时力量所剩无几，只能让他带着祝福落在災难之外。” 隨祂一起落下来，注定都是死亡，但是在外面还有一丝生机。 “与其毫无意义地死亡，不如拼搏最后的活路。你活了下来，这场災难中的其他人都已经死去，包括我。” 月神毫不在意这些信息放出来会引起什么动荡。 萨维斯像在听其他人的故事，只是听到最后时，他眼中也不免出现了恍惚。 什么东西？ 他的思维不由发出质问，这个月神到底是不是在说通用语？ 莫恩深吸一口气，他强行忽略所有的异常，从最为紧要的问题开始发问：“我有个问题，所有人都已经死了？” 这个月神似乎在这里待得时间过长，没有和人交流过，因此有点话痨。 面对莫恩的疑问，祂看了看灵魂上闪烁缠绕的两道光芒，语气也染上了几分生气。 “对，他们全是过去活着的幻影，你们难道没有发现嗎？出现在王城的也就是那么几个人，其他人根本没出现。”月神毫不在意地说，“这种灾难之下，连神明都能死亡，更何况是一些身体强度不够的人族。” “那萨伊是什么情况？他为什么能活着？这种状态对他有什么危害？”莫恩立刻问道。 那道目光又来了，祂似乎在扫视什么东西，附近微光雾气又多了起来，将萨维斯整个人包裹住，下一刻又如烟一样飘散。 “不，他没什么问题。”良久之后，月神迟疑地说，“我和你说过，他身上带有我的祝福，还没随着我一起砸到这里，反而是落在了世界表层里。” 连神明本人都在这场庞大的灾难之中变成这样，一道祝福又能抗住什么？ 但是有另外一个世界的神明出手就不一样了。 “在我的视野里，他身上沾染了另外一个神明的力量，就是这股力量接住他。由于两个力量体系的不同，最后这种力量还是没能承受住，直接落下去了。”月神的视线转移到莫恩身上，“你就不一样了，你身上的规则与力量十分诡异，似乎能容纳也能吞噬一切，就连我身上的这些东西也是它的口粮。” 简而言之，牙口非常好，还很能吃。月神刚刚偷偷摸摸放出了一点力量，就被那点东西吃得一干二净，祂严重怀疑就算现在把人放到外面的污染群里，也能安然无恙地吃饱回来。 一切能量都是它发展壮大的薪柴，那薪柴灼烧后的精纯力量注入到面前的躯体里，每分每秒都在锤炼身躯。 对于打不过的，月神一向都很尊敬。 尤其是祂原本已经死了，现在还在努力重铸自己的身躯，这两个完全来自不同力量体系的种子就是两个最好的观察对象与例子，祂大概能明白自己要发展成什么模样，未来又要如何在布雷亚世界重铸权柄。 “你们看起来好像不太了解自己的情况？”月神只看到两张茫然震撼到空白的脸，根据祂偷偷摸摸跑到外面的观察来说，这应该是不了解的……吧？ 萨维斯此刻也没心情观察自己身上的变化，他握住莫恩双手，温热有力，没有任何异变，没有污染，有的只是磅礴的生命力。 这时萨维斯只感觉到庆幸，还好当年是自己落到了深渊里，他不敢想象，如果是莫恩进入那里会是什么场景。 莫恩有力地回握过去。 “所以，我们为什么不一样？” 莫恩疑惑，他们都算是外来者，为什么自己能顺利转生，而萨维斯则是落入深渊？ 难道根本原因在于力量体系不兼容吗？ 那差别是不是太大了？ 第217章 硬要说根本上的原因，大概是两个都被世界主动接纳，抵达新世界时能量并未显现，之后在漫长的适應中磨合成功，变成如今的模样。 另外，莫恩与萨維斯两个人的情况还不一样。如果世界有标记，那莫恩本人應該属于两个世界的正式居民，而萨維斯当前用的身体还是来自异界，他就是在本地居住了很长时间的旅居人。 时间一长可能会出问题。 月神说完，给两人看了看外面的黃昏，“那是绞殺机制，针对所有不属于布雷亚世界的东西都会第一时间捕捉并且分类。” 以太世界也有这种机制，它和布雷亚世界的位格等同，体量相似，有不少世界投奔而来。 太多的东西混杂在一起，除了世界上的生灵需要获取资源开发探索世界之外，世界之间也要筛选能否留下，是否能获取本源，能不能当作发展的口粮和基石，因此一些阻碍世界发展的东西就要会被世界识别出来交给专门的清理程序。 在以太世界叫做核心烘炉，在这里就是一位专门负责追殺的神明——黃昏。 月神自己偷偷摸摸出去的时候就会被这股力量限制住，只能私底下苟住，这里放一点那里扔一点，虽然大部分都被黃昏搞定了，但就这么一点遺留也能吸引过来两人，不枉祂锲而不舍地主动汲取元素之流的能量主动适應环境。 “黃昏？”莫恩心中倒吸一口凉气。 萨維斯脸色也突然难看起来，两人对视一眼，突然想到黄昏胡多苏醒的时候，那不就是在他们踏入城堡之后？ 虽然现在的黄昏胡多看起来非常不对，和傳说中的黄昏似乎是两个程序，但不能忘了，胡多沉睡的时候就是另外一个黄昏上号了。 没有完全没有理智，只有机械程序——现在他们知道了，那应該就是世界做的一个机械程序，用莫恩理解的话说，是杀毒软件，看谁是个病毒、不经允许自行偷渡过来的，就给人灭了。 “你说的很对。”月神仅仅是思考了片刻，就弄明白他的意思，满是赞同地肯定。 尤其是当他们的世界掉下来时，这个世界第一时间预判了落点，根本不打一声招呼，直接把黄昏招呼了过来，那一刻就算是神明也不能对抗世界，祂当机立断选择死亡。 ——也不是选的，毕竟落下来之前砸穿了元素之流，全身污染也不得不死了。 之后就是祂和以太能、元素之纠缠的几个纪元，为此还还原出来了幻影王城，用来做外置的能量观测。 漫长的纪元演化里，祂一直在看着那些幻影做出生前的行为，偶尔会捏出几个小傀儡被扔出去探索，寻找这地方的其他人，看能不能骗点技術过来。 每次都会惊醒黄昏，然后又是一轮追杀，被黄昏砸到头上，差点连尸体都保不住，只能含恨更新技術。 其实作为神明，祂还算擅长战斗，本体能力比机械神教供奉的那个人造神好多了！ 奈何祂遇见的是一整个世界的绞杀机制，蛮横不讲理，傲慢又无法沟通，见了面只能被揍回来，再想法设法偷溜。 偷溜被揍是祂技术不想，这点月神承认，但现在也不是只有坏处没有好处的对吧。 看看，拐回来一个早年幼崽，还得到了另外一个例子，让月神更加坚定自己之后要走的道途，祂只需要研究出足够的数据，迟早有一天能彻底融入交界地！ 比如说最近这个纪元里，祂似乎渗透了足够的元素之流，能感应到这个世界的一部分权限，于是又开发王城发现的所谓的“沙穴遺迹”。 这都是当年本地的一些东西，被撞碎之后，祂嫌弃这儿躺着的空间太小，熔炼一下就被抛出去，正好幻影自行过去清理，祂又不需要这些垃圾。 说到幻影，月神又看了一眼萨维斯，“你的知识锁没办法解开，能量达不到，你自己无法通过检测，除非你在神国这里专心突破。” 在祂的庇护之下，以太潮汐不会再狂暴，也不会引起污染。顺利的话，大概过上一段时间就能解开一层知识锁。 萨维斯嗤笑一声，质疑，“解开知识锁的前提是汲取足够的以太能，催化以太体的成长。按照你所说的黄昏职责，解开之后只能困死这里。” 不然难道是这里的污染好玩，还是外面的幻影王城好看？ 祂不想动弹不想出门吗，还不说有个守门的黄昏，在外面准备狩猎，只要月神一探头，祂就会被切两刀剁了。 月神身上的枝桠开始瘋狂生长，遮天蔽日的树木眨眼间覆盖了一切，连天上的群星都被蒙蔽，又在下一刻散开，恢复了一开始的模样。 该死的！ 祂不就是偷了一点能量，黄昏何必这么执着，连祂的本源都差点被拆了，这可是另外一个世界遗落的基石，祂要丢了就彻底死了，重铸都救不回来。 第243章 莫恩在树木瘋狂生长的一瞬间似乎看到了什么东西，那个月光似乎不太一样。 怎么看都像月神苏摩？ 他猛然有了个大胆狂妄的猜测，“你诱惑了月神苏摩，不，应该是你窃取了祂的力量，试图延缓自己的死亡？！” 神明的死亡可能要论纪元来算，但一个以太能体系的神明砸穿了元素之流后落在布雷亚世界上，门外又有黄昏堵着的情况下，祂是怎么做到汲取本世界的力量还能不太受污染，甚至还能延缓死亡的？ 结合之前看到的月神苏摩的情况，莫恩不由大胆揣测，是不是祂拿了其他力量，还是道路相近的那种。 无上真理之路四通八达，既然都是世界孕育出来的月神，即使体系不同，那应该有相似的职能，也就是说祂们的真理之路靠近，是不是能互相抢夺？ 月神苏摩就挂在外面，黄昏陷入沉睡的时候，祂的一部分力量就在天上挂着啊！ 而地底的这个看着可是死了，谁能猜到祂背地里还能继续搞事情？关键是祂可能、大概、也许真偷了不少。 不然祂现在就会半死不活了！ 莫恩瞠目结舌，情绪起伏不平，连萨维斯都遮掩不住。 而头顶的月神则是恢复一开始淡漠的语气，“你说的太多了。” 知道的太多从来不是好事，尤其是当着当事人的面暴露了，那就更不是什么好事。 月神平淡地说：“我原本只想观察你们几个纪元，现在看来，你们还是永久留下，成为以太群星的一员更好。也不枉费这么庞大的能量体系。” 话音一落，空气中的能量迅速抽离，而萨维斯与莫恩身上又亮起来不少防护，这次他们还开了不少红枫领的大家送的礼物，专门用来防护一切能量。 枝桠再度疯狂生长，他们身上的衣服残破不堪，摇摇欲坠的精神对抗来自神明的愚弄与威逼。 到底坚持了多久，他们也不清楚，所谓的思维是否有意义，也没人能分辨出来，莫恩只知道自己身旁还有一道熟悉的身影存在。 此时此刻，过多的思考就是负担，莫恩抛弃了一切冗余的杂念，专心抵挡面前的疯狂。 就在他闭上眼睛时，视野里出现了一点微光，那点昏黄暗淡又有些粗糙的光芒，边缘还带着不平的锯齿。 莫恩睁开眼睛，他惊愕地低头，和萨维斯一起低头，在这虚无空寂的世界里，那张纸的光芒越发明亮。 不是，这对吗？ 怎么这个星图还在发光？！ “铭刻黄昏时刻的繁星……”莫恩喃喃道。 这东西太过眼熟了，光是他们见过的地方就有三个，一个是人鱼的递过来的笔记，一个是“死亡的邀请函”最后就是黄昏胡多那儿的傳送门。 那张纸飘荡到两人面前，散发出的昏黄光芒覆盖在外面，一只手从伸出来，握住失去光芒的纸张，眨眼之间大变活人。 “终于找到了。”黄昏胡多看了看两人，有些啧啧称奇，“我追捕祂这么多年，就没见祂出来一次，你们两个放出来这么点时间就能钓出一条大鱼，果然和曼顿说的一样。” 勇者和魔王走到哪儿都出事，一般往最热闹的那地方找就行了。 两人齐刷刷黑脸，莫恩毫无对神明的敬意，他翻了个白眼，想到了什么，还当场告状，“祂还偷了月神苏摩的力量。” 这下笑容消失的就是两人一个神明了。 不等黄昏胡多动手，黑暗深处传来一声崩溃的咆哮，被告月神发出一声不似人形的愤怒嚎叫，黑暗中伸出无数荆棘枝桠，在黑暗空间中迅速蔓延。 临到尽头，才看到那些东西就是圣光回廊外的断肢，那是梦魇，异种化之后遭受了强烈污染的异界人会转化的东西。 “所以现在祂是行走的大污染源！”莫恩喃喃自语，“神明被污染之后，被祂窃取力量的月神苏摩会怎么样？” 会不会受到污染的影响？ 难道月神苏摩的污染进度这么快，不仅仅因为祂是抵抗污染的第一战线，还有背后有神明偷家的缘故？ 也太倒霉了！ 第218章 从汙染的本质上来讲，它是一个世界与另外一个世界碰撞中出现的灾难，类似于两张不同的乐譜强行编织在一张纸上，汙染就是产生的杂音，必须经过重新编曲，才能修正新曲譜。 现在以太能曲譜从元素之流曲谱上偷盗了一些曲调，加以改造掺入自己的曲谱中，有一部分不受控制地流向一个选段——元素之流曲谱上的月神苏摩。 那些原本是祂的音符，被加以改造再传回来，同样会附加一层汙染，月神苏摩的情况可想而知。 但黄昏好像没事……？ 祂不仅没事，反而立起来一个眼熟的，全身雕刻有黄昏星图的传送门。 那个半身荆棘，半身是皮毛的神明站起来，嘶吼着冲黄昏胡多立起来的传送门咆哮。 祂眼中的残肢扭曲变形盘成一个眼球模样的东西，一个死死盯住莫恩两人所在的位置，“停下！停下你那该死的黄昏！你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我已经能聚集两个世界的力量……神明……你们在寂灭神明！我已经能融合两个世界的力量……全是我的……” 荆棘扎根的半身位置出现了不同程度的腐化，它像是突然进入湿气重的海洋世界，被庞然的水汽浸湿，化作淤泥。 萨维斯似乎天生对这些东西敏感，他匆忙扫了一眼，“那是梦魇。” 所谓的梦魇来自神明，是属于神明的汙染，看一眼他自己身上的以太能也有些异动。 莫恩觉得现在他们不太适合参与这种程度的战场，不知道现在能不能借道元素之流去地底精靈所在的位置。 “轰——” 一个全身满是水汽的元素领主从空间里冲出来，那些腐化的淤泥与充沛的元素碰撞破碎，引起一阵阵空间动荡。 本就不平稳的空间眼看有变成漩涡和所有人同归于尽的架势，虬结的庞大根茎陡然破开传送门，扎入此地，空间稳定并且不断修复。 在它之后，源源不断的元素形成洪流涌入此地。莫恩眼尖，甚至还看到了在自己家浇水的那个水元素领主，他旁边是木元素领主韦德。 “传说中的元素洪流也就是这样了吧？咱们现在跑也来不及，现场搭建一个堡垒也不行，空间并不稳定……”莫恩念念有词，疯狂翻找自己的空间，发现有个从王城中帶出来的东西居然没被污染，他也没时间去探究原因了。 萨维斯借助现有的浓郁的元素之流，构建的防御还不够强。他暂时不敢动用以太能的相关手段，怕被不远处的污染源污染，到时更难清除。 黄昏胡多一边维持黄昏天幕阻隔月神的污染，一边支撑传送门，根本顾及不到他俩。 倒是一旁的樹根给两人搭了一个拔地而起的樹窝，头顶贴心地弄了遮阳网。 有一说一，其他情况下非常适合在这种地方睡上一觉，能温养精神，还能治愈旧伤，但是眼前这种神明大战的场地里，他们紧张无比但又有点摆烂。 主要是，没什么应对经验。 就算是在冒险途中，也没说一天之内遇见两个神明，其中一个半残一个污染极深。 光是祭祀月神苏摩那会见到的精神不正常的月神，他们都没办法打，这种场景，也没他们插手的份。 “小偷！藏匿的污染源，窃取布雷亚和元素之流的小偷！今天就是你殒殁的黄昏。”磅礴无比的水元素力量从传送门里呼啸而过，一路上挤挤挨挨的元素们疯狂让路。 “该死的！海神波蒂亚，收敛你的力量！这里还有两个幼崽！”有硫磺味道的火山外形的元素领主说道。 “谁烧了我的叶子，那是战略物资！生命之樹纳瑞亚你快管管！” 火焰蜘蛛摩擦着截肢，若无其事地嚼了两口吞下，从他们的樹窝面前走过，六对眼球各自打量了一番树窝和枝桠，透露出想吃的渴望，又被树根坚定地推开。 少看生命之树的能量，这都是后勤保障，能量充足的战前少吃。 感受到树根坚定的信念，火焰蜘蛛恋恋不舍走远，都靠近火元素领主了它还不忘把眼珠子往节肢上移动，渴望地望着树窝。 不过眼下莫恩与萨维斯根本没时间关注那几个位置不对的眼珠，他们沉默地注视从传送门里走出来的一排神明，为首的是喜怒无常海神波蒂亚，后面有一团光，一条龙，一团火和一个正常的人形神明。 數了數，只除了在后面支撑后勤的生命之树以外，就只有月神苏摩没来。以祂的状態来讲，也不知道来了是给布雷亚一方增强战力还是为对面添砖加瓦。 以及，神明面对污染，真的有效果吗？ 莫恩有些担忧，但不多。布雷亚的神明已经全员出动，祂们不行，那背后的布雷亚直接躺平换以太能的体系算了。 顶峰战力都做不到，何况被祂们所庇护的那些人。 第244章 萨维斯更是没担忧过，他还在想一件事。 暴露真面目之前，月神说他身上的两股气息，其中一股沾染了月神，另外一股是布雷亚本地的神明，不出意外应该是盖娅所为，也就是说他的出现是盖娅有意所为，因为他用的以太能世界的原来身体吗？ 那莫恩本身是什么状態？他当年是不是丢失了自己的身体，所以被塞到布雷亚来了？ 莫恩觉得很有可能，当年他不就是挂了以后才投胎的嘛，但是他怎么死的忘了，总之就是一轉身没了，再睁眼就是布雷亚了。 既然盖娅允许他们的出现，说明对以太能世界应该不是极致抵触，有可能是秉持融合的态度？ 这点莫恩不太能确定，但从萨维斯身上来看，他两种力量都能用，就是需要切换，用的并不是非常顺畅，还不能做到无缝切换，有点瑕疵。 然而很快，一阵阵狂暴的力量打断了他们两人的设想。 而他们对外的窗口已经被层层叠叠的神明屏障阻拦住，最后的印象是外面那个巨大麋鹿已经荡然无存。 如今原地只有一个大致的麋鹿轮廓的淤泥站在原地，头顶之间的月亮消失无踪，再下一秒他们的窗口就被彻底关上。 “听话，等会儿打完帶你们出来玩。无聊就玩玩这个，出来的急，没什么玩具，根据小莫恩的说法，这是他家乡的魔方，你们玩着轉转，反正这东西得打很久。”一个柔和的声音响动。 两人：“……” 莫恩和萨维斯脸色一阵木然，而声音的主人已经远去，直面庞大的污染源。 就算它的外形是魔方，也改变不了一个事实，这就是他们带回来的污染源啊！ 和魔方一起下来的，还有个说明书，上面都是研究成果，比如说启动键、关机键、强行关机键等等。 最重要的是如何建立认知屏障和短时间能量同频公式——至于完整的公式和常數，还没算出来，只能利用元素之流取巧。 正所谓大力出奇迹，现在他们要做的就是借助传送门对面磅礴的元素环境，强行修正认知频率。 然而需要的力量太强大，所以只能短时间里镇压磨合，长时间就不行了。 莫恩看了看，“和我们的解决思路一致，需要计算常數和公式，这个推论无限靠近正确算法，但要考虑坍缩和膨胀情况，理想状态下的系数才是根本，想得到这个数据，只有在以太能的能量位面才能解决。” 正如他们的计算中，元素位面的各种元素能量系数都是固定的，放在不同环境里要加入常数变量，有个非常复杂分计算公式。 现在他们欠缺一份标准答案，但是又不能去以太能所在的位面去算。 “不用。”萨维斯转了半天魔方，输入自己的以太能，随意换了几下给莫恩展示，“看，无限接近正确答案的系数与常数。” 魔方此刻完全不像魔方，它已经从四方体变成锥体，有点像金字塔，上下一共四层，底层是银白色，上面全是黑色。 “这是什么形态？” “一种便携的充能形态？”萨维斯不确定道。 莫恩：“……” 萨维斯：“……” 两人齐刷刷看向角落里亮起来的树根，生命之树纳瑞亚难得用精靈外形出来，祂毫无形象蹲在那里，周身浮动的绿色微风，同时给两人加了几道。 灵魂深处的疲惫被拂去，精神无限振奋，这是什么无副作用大型咖啡！？ 莫恩觉得自己能一天喝上一杯，全年不停。 萨维斯神情有点微妙，他身上的以太能毫无动静，非常离谱的一件事，认知造成的污染在他身上并不存在。 “盖娅养了你大概两个纪元，你身上的认知污染当然不会存在，如果不是随意进去深渊会被那个东西拦住，祂一早就想带你回来炫耀。”生命之树纳瑞亚毫不在意地爆出当年真相，“祂有个从神，遵从命令在深渊外面蹲守了一个纪元才离开，后面如果不是太忙了，你也出来了，盖娅会在你出来的第一时间就带回来。” 萨维斯：“……” 这是他完全没有想到的。 生命之树纳瑞亚又转而看向莫恩，笑眯眯地说，“还好之后又搶了一个，光明神阿尔泰因为没搶过盖娅，就跟着人回来当了本世界的神明，和月神苏摩一起挂天上看着。” 视线落点处的莫恩：“……？” 他怎么听着，盖娅就是专门蹲守在外面抢孩子的！？ 这形象是不是不太对？还有光明神阿尔泰，祂怎么回事？抢不过就跟着一块回家养！？ 莫恩的三观摇摇欲坠。 第219章 在他们说话聊天的时间里，外面已经爆发了不止一場的对决。 时间、空间、扭曲极限，将被污染的神明困死在当前維度，无法移动。 来自世界的排斥让祂身上的污染加重，眼睛里纠缠的残肢蔓延出来，原本的牙齿脱落，根茎凝聚成一口尖牙利齿，从中传来令人不寒而栗的摩擦与低语。 来自光明神阿尔泰的力量在上空闪耀，黄昏胡多小声抱怨这阳光太耀眼了，简直要遮蔽黄昏。 “黄昏要抵抗外部的以太能潮汐，你的阳光太闪，蓋娅，给祂加点空间限制。” 蓋娅没有说话，只是将战場限制在一定的空间内部。从外面看，它像从方形转换成同心圆球体，留足缓冲空间。 “战场布置好了，我该过来了。”生命之樹纳瑞亚说道，樹根里的灵性离开了，然后他们脚下的窝拔地而起，似乎穿过了什么薄膜落下。 熟悉的声音不断远离，下一刻两人就被送离已经封锁的地下，来到元素气息浓郁的元素位面。 “等等，这个魔方能进入元素位面吗？” 生命之樹纳瑞亚听到来自幼崽的呼唤，祂想了想蓋娅之前送出去的礼物，用留在另外一侧的意识回答，“没关系，它已经没有任何污染性，只是个封印的能量池，如果你们想吃，等我们回来看看。” 不是，这是能吃的东西吗！？ 莫恩深深皱眉。 生命之樹纳瑞亚回到战场中央，那个膨胀成沼澤的怪物哀嚎痛苦，蓋娅看到沼澤内部闪着光辉的破败星星，“纳瑞亚，等我们引来元素之流，彻底净化这里的污染，你需要拿到祂的王座。” “群星……拥护……王座……回家……”支离破碎的语言从祂的利齿中逸散，最后只剩下根茎摩擦的声音。 “时间到了。”盖娅冷酷地说。 光明神阿尔泰也不再拦着一旁的暴躁人鱼波蒂亚，两个神明背后浮现出元素位面，无限靠近布雷亚的元素之流丝滑流畅地涌入地下。 远在地下世界的元素瀑布处，空洞又被撕裂，玛拉主教等人严肃等候。 地底精灵族升起木属性的魔纹阵，引导磅礴的木元素顺着一旁的根茎传输，守候在海边的瑞马度等人鱼举起手中的三叉戟，漩涡与龙卷风呼啸而过，传送到不知名的地方。 “希望他们能成功拔除污染源，我们已经等候了太久。”人形的曼顿会长梳理元素进入传送门，再传到 挂着黑眼圈的帕特林领主无暇分心，艰难地调整每一个通道，确定不会错亂，这是大型元素星象献祭魔纹阵，通常用在大型战争上，尤其是多种族混战，主打一个杀伤力庞大。 被光明神阿尔泰更改后，变成净化为主的献祭魔纹阵。 来自地底世界的力量汇聚在一起，通过留下的节点传输到战场上，失去理智的沼泽中传来呓语，“……群星……回家……” 光明引起的大火在沼泽上蔓延，火焰灼燒后留下的雾气缓慢聚集，被战神牵引出来，放逐到外面更大的圆球空间里。 沼泽的躯体在融化，火焰堆聚在一起，顽强地在底部燃燒，从它眼眶中流下的残肢沾染到外部的污染立刻化作泥浆，浇灭了外面的一点火焰，战神立刻补上一部分，确定没有丝毫遗漏。 “祂的污染已经彻底不可逆，元素之流的覆盖让祂寻找的平衡点失衡。”盖娅的神力一直在火焰外圈和底部充当薪柴，见到哪里的火比较微弱，哪里就补上一点，一旦沾染上污染，就会有水灌入强行净化。 “即使作为神明，也不是不死的存在，少去沾染那些未知的力量。”盖娅警告道，尤其是吞噬了一点权柄的生命之树纳瑞亚。 祂虽然误打误撞找到了所谓的平衡点，但那是因为一群神明围着不间断地净化磨合，加之他们还在元素之流的位面里，可以说是能量的大本营，有这么多帮助才能摁住污染。 换做是现在的神明，祂们都不敢放人进元素之流，生怕有污染没有彻底解决，发生新的异变，导致整个元素之流都毁了。 莫恩与萨維斯身上携带的那点已经被隔离，实际上，他们身上的污染没多少，纳瑞亚直接驱逐就能进元素之流所在的位面了。 纳瑞亚现在还是个小树苗，祂一点头，叶子哗啦啦地响，“萨维斯身上的能量解放，他需要足够的以太能，这段时间先让他带上能量池，慢慢养回来。” 第245章 但不能放开外面的封锁，只能一点点尝试吸收力量的极限。 “盖娅捡的那个生命体？”海神波蒂亚眼角余光瞥了一眼骄傲地整理衣领的光明神阿尔泰，简直像是看到什么不堪入目的东西，又赶紧移开视线。 心中唾弃一番，怎么会有这么垃圾又没有脸皮的神明，就因为一个生命体跟来了布雷亚。 虽然都是元素之流世界诞生的神明，但那不是祂随意闯进别人家要生命的理由！ 月神苏摩也是个没出息的神，爱好养星星就算了，居然还喜欢捡星星，简直丢尽了神明的脸！ 光明神阿尔泰非常骄傲的地说：“他非常出色，元素之流的亲和力很强，每一种元素都青睐他。据我观察，所谓的人类禁术上限根本不是他的数据上限，而身体数据有别于人类却在人类的极限范围内……最后，我的观察结果是他是人类一个分支的进化方向，或许我的眷属可以朝这个方向拓展一些附属功能。” 光明神阿尔泰是个光球小人，祂喋喋不休，听得一旁的人鱼化作一团水躲在小树苗的背后，扯着两个叶子堵住耳朵。 这就是祂不乐意和光明神阿尔泰待在一起的理由。 话太多了，还非常喜欢炫耀，听得神昏昏欲睡，但又因为祂非常能打，还不敢睡。 海神波蒂亚几乎要被祂烦死。 还是生命之树纳瑞亚比较听话，就算拔祂两个树枝都很乖地递过来，完全是波蒂亚喜欢的那一类型。 “萨维斯和莫恩的情况不一样，但萨维斯的数据只能当作参考。”盖娅出声阻止了光明神阿尔泰的喋喋不休，“所谓的眷属进化新方向，你能确定他们和生存环境相关还是和能量环境有关？” 他们身上携带的干扰选项几乎能搭建出一个新世界，完全不能当作正确的方向，只能是一个对比，还是不确定成功还是失败的对比。 盖娅警告道，“别拿着他们亂来。” 这两个都是祂花费了时间经历，支付了大代价换来的珍宝，尤其是莫恩身上携带的一部分大地力量，再多一些或是等莫恩成为神明之后，就能推动布雷亚世界的进一步发展，或许多一位创世神明都不无可能。 盖娅绝对不允许有人在那之前乱来。 光明神阿尔泰上下飘动两下，作为来做客的神，祂可以用这些数据作为参考，去其他世界制造眷属，但不能当着主人家展现出明目张胆的垂涎。 可惜，当年祂怎么就落后一步！ 至今光明神阿尔泰还在后悔，恨不得回溯时间，提前去蹲守。 盖娅得到保证，感觉到冥冥之间的契约，确定光明神阿尔泰不会对两人下手，才收回目光，视线落在中间的污染上。 那个完全成为巨大史莱姆的神明被火焰烧出来了形象，曾经的麋鹿形象消失不见，露出里面不沾染一点水和泥的荆棘，那些如同干枯草芥一样，一点火焰落在上面，原本如同萤火的火星眨眼之间燎原。 那些曾经蔓延开来的荆棘在火焰之间迅速解体崩落，这次再也没有雾气飘落，只剩下洋洋洒洒的黑色尘埃，如同飘扬了一场大雪，落在火焰里迅速消失。 面前只有空无一物的圆球与游动的雾气，以及暗淡无光的一颗星星。 那来自另外一个世界的月亮已经逝去，只有这些证明祂的存在。 火焰在上面缭绕一圈，得到没有污染的结果，生命之树纳维亚的树枝慢慢延伸出去，接触到的一瞬间似乎有荧光闪烁，又因为能量不足暗淡下去。 “这似乎……是个神格？”生命之树纳瑞亚眉头一皱，用原始魔力封锁了空间，不敢把它带出来，“祂的王座基石是自行凝练，但是神格好像不一样，这是一段世界規则，我们不能留下来，但也无法毁掉。” 想毁掉一个世界的基础規则，只有一种方式，整个世界死寂，回归混沌。 现在另外一个世界还在头顶挡着，甚至月亮都能用机械月亮代替，看得出没有任何想死的意思，这点被神格容纳的世界规则自然不会消失。 “先收起来。”盖娅想了想说道，“规则是规则，神格是神格，前者被后者容纳，后者被前者保护，现在我们没办法也没时间处理这东西，先收起来，修补好布雷亚的地底世界才是第一要务。” 盘踞在地底世界的神明消失，支撑地底世界存在的基石少了一样，现在得赶紧安置好地下世界的遗民，不然等地底世界彻底崩落，再和当年的一半特利斯洲一样进入虚空，布雷亚的损伤就大了！ 第220章 整个地下世界因失去底層支撑，空间能量爆发，红楓领所在的地下发出阵阵咆哮，留守在活动中心的人齐刷刷低头。 “我们麻烦大了……”洛加尔馆长非常倒霉，不幸当选代理领主，再度留在上面指挥，“当然，我们麻烦也不小。” 整个红楓领在震动，地底不知道多深的岩石、土壤、骨骼居然出现層层裂隙，甚至有化作滚烫沼泽地的趋势。 在那扭曲的土层中，能清晰看到地底世界里狂暴的空间能量，一旦被释放，整个特利斯洲很有可能被裹挟着流浪虚空。 先辈安穩下来的土地不能就这么失去！ “我们得穩固这里的空间。地底那些精灵更是麻烦，他们得保全地底，不然失去支撑，这里又是一个沦陷点。”阿尔泰婭悚然惊醒，“快想办法！” 维兰瑟脸色难看，“根本停不下来，能量需要时间转移，可是现在我们没时间祭祀，更没时间准备大型魔纹阵，只有防御屏障还在作用，除非我们更改它的核心作用。” 能覆盖整个红楓领以及地下世界的只有这个防御屏障，而能撬动核心的必须要几个核心献祭场景更改。 “不必担心，事情很快会解决。”一道沉稳的声音在众人心底响起，带有熟悉的威严。 洛加尔馆长一愣，他已经决定要更改屏障的运行方式，没想到这会儿能听到神明的声音，地底到底爆发了什么，居然能让大地之神盖婭出面？ 不过他清楚不是走神的时候，立刻听从盖婭所说的方式先行稳固地面的情况。 “地底怎么办？”那些被困在地底世界的精灵又将怎样？他们回归地上世界，身上携带的污染是否会因此扩散？ 洛加尔馆长严肃地想。 他必须考虑封闭红楓领的可能。 “不必忧心，他们已经回归神国。”另外一道不甚熟悉的声音响起，几乎在场的精灵立刻低头祈祷，赞颂生命之樹纳瑞亚。 同一时间，地下世界。 轰隆作响的空间能量暴躁无比，几乎要冲破束缚，随着时间流逝，那些力量越来越多，负责集结这些能量的黄昏胡多越来越暴躁。 “到底够不够！要能量填补空洞，阻拦元素之流，单一空间能量根本不够，外部的虚空能量谁负责？”快去个神明干活，光看着能阻挡这些能量！？ “马上马上。”光明神阿尔泰懒洋洋地说，祂和战神菲尔德、海神波蒂亚正在加急构建适合的载体。 战神菲尔德专注地锻造一条矿脉，正是地底的那些承载原始魔力的石头，“有点耐心。原始魔力难以驱逐，它非常惰性，一次只能锻造一点。拿出你狩猎神明的耐心，等了这么久再等一会儿怎么你了？” 海神波蒂亚比祂们几个都没耐心，但还是耐着性子专注地封锁能量，以免原始魔力进去捣乱。 黄昏胡多一下也不着急了，祂冷淡地提醒，“我的力量不足，很快陷入沉睡，到时候你们还不行，我也没办法。” 众多神明：“……” 怎么不早说！ 兜帽底下的两双眼睛翻了个白眼，“追杀一个神明已经耗尽我存储的力量，还想怎么样？” 盖婭支撑着被肆虐的能量破坏掉的空间，看着生命之樹纳瑞亚和龙神涅图斯驱逐元素之流，尽力打造出来的空间，对努力奋斗的几个神明说道，“加快速度。” 一次性解决所有隐患，还能将元素之流的漏洞补上，这是祂们距离成功最近的机会，也是布雷亚世界修复最为彻底的机会！ 谁拖后腿，祂保证拆了神明王座当石头去补元素之流的缺漏。 盖娅没有多说，只是看着面前的众多神明，每一个眼睛里都装满警告。面对威胁，打不过祂的众多神明成功闭嘴，加快速度锻造载体。 “好了！”战神菲尔德向黄昏胡多扔过去一块幕布，外面闪烁着一层银灰色光芒。 黄昏胡多立刻将空间能量注入其中，源源不断的狂暴力量无法挣脱束缚，被龙神涅图斯和生命之树纳瑞亚扯住，硬生生按在那块漏洞所在的地方。 曾经从空洞里流出来的元素之流能组成瀑布，在幕布的遮掩之下，它像被限制之后的沙漏。星星点点的元素从空隙处漏出来，又被控制不住逸散的空间能量撕碎。 不受控制的空间力量碰撞在鳞片和树根上，割裂出细碎的伤痕，丝丝缕缕的神力飘散，很快又消失在这片空间里。 第246章 空洞被彻底抹去，诸多神明的力量逐渐收缩，地底空间失去支撑，从遥远的地方似乎出来某种碎裂声，一路延伸到地表的红枫领。 树木断裂和岩石破碎滚动的轰鸣声响彻云霄，地表的人顺着声音的来源低头，看到曾经沼泽化的泥土被迅速填平，地底世界的一切破碎成泥，混杂在一起。 他们需要巡逻的世界彻底消失了。 遥远的元素位面中，莫恩突然感觉到什么，他从空间里拿出来一枚黄铜徽章，那是他出门时带上的印記，是斯塔夏农场的星之花。 “它背后变了，原本的农场换成了金色。”莫恩看了半天才发现区别，本来黄铜制品顏色和金色相近，怎么看都相似，但是现在它变成了一种纯粹的黄金的顏色。 “这是什么意思？农场出现了问题？”萨维斯随手放好金字塔，这个形状还不如魔方方便观察。 但现在它不重要，还是家里的问题比较严重，如果农场有问题，是不是代表红枫领出现大规模无法解决的变故？ 不然就凭农场在红枫领的地位，它怎么可能出现问题？ “有点麻烦，但也是好事。”莫恩顺着徽章感受一番，“我記得爷爷提到过这种情况，这种徽章和红枫领的土地相连，它能在一定程度上反应红枫领出现的问题，这个颜色……” 莫恩想了想代表的意思，“契約完成？” 虽然什么契約不清楚，完成了什么也不知道，但是徽章颜色对应的应该是这句话。 “契約？”萨维斯警惕道，“任何契約背后都有不知名的代价，你签订过什么契约？不对，我没在你体内感受到其他契约的存在。那是农场代表的契约？” 作为法师，这点自信他还是有的，毕竟他们两个签订的契约有点变形，现在已经是一团乱麻，根本解不开，还会排斥其他契约的存在。 霸道，但能杜绝被其他人钻空子、趁机哄骗莫恩的可能。 “不出意外是祭祀要求。”莫恩说道，“你记不记得我们回来参加的第一场祭祀，农场作为祭祀盖娅的主力，它和盖娅之间肯定有什么契约，说不定是这个？” 盖娅猝不及防出声道，“记得还挺清楚，不过猜得不算对。” 两个警惕的幼崽坐在树窝里没有挪动，盖娅看到这一幕，所有眼睛弯了弯，扔给他们一个东西，“新的小玩具，带着去玩吧。那个契约是驻守契约，之前说过有些人无法离开红枫领，进来的人也需要驻守一定时间才能离开。地底世界破碎，规则判定，契约完成，你们自由了。” 莫恩身上有来自盖娅的力量，让他避开了契约。严格来说，从力量标准来看，他属于契约的甲方，红枫领的其他人才属于签署契约的乙方。 萨维斯的情况和他差不多，两人可以说是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但其他人还得遵守规则，驻守任务完成前不能擅自离岗，不然就是违约。 萨维斯拿到所谓的“小玩具”，感觉它有点眼熟，莫恩戳了两下，“这不是地底下看见的那个东西？” 没记错的话，这东西属于异世界的神明？ 这是能给他们的小玩具？ 盖娅若无其事地说：“放心，它的原主人已经死了，王座基石破碎，想拼都拼不起来。你需要能量和知识，这东西里面都有，对一个神明来讲太少，对你这种发育期的幼崽来说正好适合。” 莫恩和萨维斯对视一眼，后者拿着玩具捏了捏，对盖娅问道，“所谓的神国都没了？” 盖娅肯定那东西彻底碎了，现在都变成填充地下世界的土壤，支撑特利斯洲地底去了。 “怎么了？是什么东西让你们能确定它还有残缺？” 莫恩慢吞吞地从空间里拿出一堆东西，“我发现从里面带出来的种子和一些机械都存在，这些东西没一起消失。” 盖娅身上有一双碧绿的眼睛扫了两下，“没事，一点时空的遗留，拿着玩吧。” “种子来自对面，它能种吗？”莫恩手里还捏着一部分材料，同样拿出来，“还有这些材料，上面的力量和元素之流冲突——” 他的话突然停住，盖娅身上所有眼睛睁开，死死盯着巴掌大小的翠绿植物材料，好半晌才闭上眼睛，只有棕色的眼睛还睁着，给两个幼崽介绍，“这不是材料，是一种沙漠里的妖精。” 等等，沙漠妖精？这个仙人掌就是？ 那农场上空，一直打不开的那扇门背后又是什么？ 第221章 盖娅拿走了材料，祂要探查妖精之门的真相，涉及到另一个世界的神明，必须谨慎行事。 萨维斯与莫恩则是带上另外一个世界的种子与机械返回農場，根据生命之树纳瑞亚所说，那些被神明具现出来的东西，出现在主物质世界有可能化作现实，经典代表是“甜蜜奶油之风”与“冰原之火”。 那里的一切都是神明具现化出来的，被主物质世界接纳以后化作实质，融入布雷亚，至今是美食行业不可或缺的关键食材提供商。 据说有个精灵得到了那地方的产出，用以献祭神明，生命之树纳瑞亚居然真的现身祭坛吃了一顿。 不过那是很遥远的事情了，现在的冰原乡产出很少，当地的灾难蔓延太快，根据预测，大概半个纪元之后彻底会消失，那座冰川也会沉入大洋。 但红楓领的處境比冰原乡更加糟糕，后者起码还有时间拖延，他们这儿是真的快塌了。 莫恩和萨维斯两人被直接送回農場，一片狼藉，到處是飞扬的碎屑、泥土，倒塌的房屋上闪烁着魔纹阵的荧光，植物压在泥土里，乱糟糟一片，眼看着没办法活了。 而在这些东西之外，最为显眼的是一个方正的建築，莫恩看了看上面的立体魔纹，静默片刻，问身旁的萨维斯，“我没看错？祂们把地下室都挖出来了？” 農場的地下实验室，疑似農場建立时就有的建築，和地上农场融为一体，是通往地下世界的关键地方。 现在，它被挖出来扔到了农场上面，还因为底部有废墟垫着，整个建筑呈现倾斜状。 两人：“……” 农场似乎要重新整修了。 不仅是农场需要整修，在这场动荡中，整个红楓领只有部分建筑完好无损，比如图书馆、博物馆，其他建筑都需要收拾，有的更是要从头开始修建——被空间裂缝吞了。 陆陆续续返回的居民从各个地方出来，汇聚到活动中心所在的地方。每个人匆匆忙忙地走过，外面还有各个行会的会长正往红楓领赶来，他们只知道有大事发生，而且时间紧急，但没想到是这种程度的天灾！ 伤痕累累的巡逻队护送着心有余悸的学校小孩路过，为首的还托着一只半死不活的猫头鹰，奥利弗校长全身的羽毛由棕色褪成花白，周身的力量也不足。 代理镇长洛加尔正在活动中心宣告此次天灾已经結束，红枫领将进入灾后重建，每家每户都要出人来参与会议，同时有小孩的先带小孩在活动中心住几天…… 雲板上的信息流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传递，匆忙的居民来不及更换衣服，不少人身上沾着铁锈一样的血色，都是被突然爆发出来的空间割裂的。 餐厅里的龙裔们正紧急整理物资，确保每家每户都能吃上饭，有幼崽的家庭优先拿取，牧场里仅剩的一部分奶制品也被贡献出来，矮人们在广场处支起炉灶，橙黄色的火焰照亮半邊天，围城一圈的小孩被家长抱在怀里眼巴巴地望着大锅，渴望喝上一口。 莫恩看到这一幕，仅仅和洛加尔馆长打过一声招呼，后者连忙拦下了人，“书蟲谷物和班迪·库玛斯在树人德米罗那里，还带着新生书蟲、骷髅犬和一个仪式提篮。” “没事就好，我给他们发消息没人回复，雲板太远了，可能没什么信号。”虽然有短途传送，确保人的安全，可空间力量最为暴躁，这会儿传送是主动找死，所以只有一部分防御。 知道家里没人受伤，莫恩和萨维斯转身回了农场，先把能清理出来的蔬菜和主食送到活动中心。 正好遇上厨师协会的会长巴斯特，他目光严肃，感激农场送来的援助，“放心，厨师协会能动的人都在这里，绝不会让你们失望。” “这些是农场的库存，能支持一段时间，我们回去就收拾农场，先保证最基础的主食摄入。”莫恩看了看忙碌的广场，大致一扫就能发现这些食物只能支持一段时间。 接下来红枫领需要重建，所需要的活动量远超平常，所以能量来源必然是紧要事务。 此外要防备山林里出来的野兽与魔兽、安置受伤人群，处理各种琐事，总之洛加尔馆长现在已经忙到根本看不见人影，只有玛拉主教穿梭在伤员里进行紧急救治。 玛拉主教安抚完居民，忧愁地叹口气。 她第一时间被扔回了红枫领，和地上留守的人展开沟通，立刻进行救援，但还是有部分没能逃出来，还有老友的伤势…… 第247章 “猫头鹰校长的伤势能恢复吗？”莫恩看着被安置在能晶附近的猫头鹰校长，他现在完全不像莫恩印象里能带他出门冒险、带幼崽放烟花的活泼开朗校长，反而垂垂老矣，不见任何精神。 玛拉主教眉头没有松开过，她手一挥，“不容乐观。好在学校已经第一时间重建，只要有了本体，他就能从其中汲取能量，慢慢恢复。” 学校之灵强行在狂暴的空间里庇护所有孩童，他几乎消耗了自己的所有能量，但凡维兰瑟和阿尔泰娅去晚一步，整个校长都要和学校一起被吞入空间裂缝里。 莫恩想了想，把一部分材料交给玛拉主教，“这些材料还有书，先拿去用。”学校的事情非常紧张，但玛拉主教已经第一时间做了弥补，现在更重要的一个问题摆在面前。 他们需要足量的食物。 芙拉店长坐在广场一角，她面前放了一个流动摊位，见到莫恩和萨维斯过来就递过去一个包裹，“种子，主食和一部分蔬菜。现在我们和外界失联，空间力量太狂暴了，附近都是空间裂缝，即使没有裂缝也有空间薄弱点，经受不住大量的能量冲击，商队不敢过来，我们只能自行种植。” 显而易见，现在的红枫领、不，应该说整个特利斯洲附近都经受不住太过强大的力量。 周围的空间裂缝对商队的威胁肉眼可见，他们不可能冒着失去生命的危险过来送物资，而且物资还不一定会送过来，非常有可能被裂缝吞了，到时不过是白白送命。 “你们注意排查农场附近的空间情况，现在最为稳定是活动中心和广场，学校那邊在快速修复奥利弗校长的本体，会有能量波动，不会太安全。”芙拉警告说。 莫恩和萨维斯赶回了农场，他们需要从头到尾排查一遍，还不敢动静太大，最后发现附近空间非常稳固，最大的问题在于土壤里混杂了不少种子、植物碎屑等等，清理出来需要很多时间。 “傀儡！它还有救。”莫恩惊喜地发现自己还有炼金傀儡幸存！ 灾难来临之后，他以为这些傀儡会因为保护农场土地而第一时间破碎，没想到还有个幸存的。 检查一遍发现这个傀儡原来是因为故障了在休眠，所以有幸躲过一劫。 萨维斯打开了法师塔里的工作间，让莫恩有地方整修傀儡，他则是带着两个小玩具去了法师塔顶。 金字塔和星星无法被正常放入空间里，似乎是规则不一样，但能被萨维斯收起来。 恢复了正常人形的萨维斯目光落在两个不一样的东西上，转动两下，随手扔到普通的木盒子里，关上门下楼。 他现在没时间探究这些东西，农场还需要收拾，红枫领需要重建，而他也需要时间检查一遍自己的情况，重新适应新的躯体。 虽然现在还是人形，但萨维斯能感觉到另外一种形态只是被隐藏了，而不是彻底压制和消失。 即使地底世界填平，他和以太能之间的联系也无法斩断，这是一种能量亲和天赋，就像元素之流亲和天赋一样。 “它要放哪儿？”走出法师塔，莫恩面对倾斜的地下实验室发呆。 许多研究项目都在里面，而且这玩意在地底下埋了不知道多长时间，是不是带有污染，放开之后里面那些东西的污染会不会扩散等等等等，各种问题纠結成一团。 “搬到大王莲花附近。”萨维斯看了一眼莫恩，用尽量平缓的语气说道，“我在塔顶看了一眼，竹林那边的防御破损了，大王莲花拔出来冲去了养云鱼的湖。” 大王莲花，一种性格特别霸道的植物，附近不允许生灵存在，任何的血肉都会化作它的生长养分。 现在，它冲入了满载云鱼的湖泊里，附近的竹林还有竹鸟、蘑菇，都是班迪辛苦耕耘的结果，还是商店主推的蔬菜，还可能是未来这段时间里的主要摄入食物。 不能被吃！ “先去看湖泊！”地下室先这么放着，它又不是多紧急的事，农场有的是空地。 至于空地怎么来的先别管，得管管大王莲花。 与此同时，书虫谷物正在赶来的路上，他带人从农场后面过来，正好抄近道节省时间，“我们快到了，我记得走之前竹林里还养了一批蘑菇和云鱼，等会儿先吃一顿，吃饱了才有力气收拾农场。” 树人德米罗身上挂着书虫谷物、班迪·库玛斯，另外一手提着篮子，篮子上面还放着一枚雪花，另外一手抱着骷髅小狗。 听了书虫谷物的指路，他犹豫片刻，才伸出一根枝桠指着远处歪七扭八的光芒，“你说的是那个被追着啃的竹林吗？” 所有生物顺着枝桠指着的方向看过去，曾经平整的竹林被啃得坑坑洼洼，四处可见的蘑菇已经空无一物，就连湖泊水位都下降了一半，飞到一半的云鱼被一根翠绿枝蔓穿过，眨眼之间没了踪影。 众人：“……” 很快，山林里响起来班迪的哀嚎，“大王莲花！！！” 小偷！！！ 第222章 夏季的红枫領一向是湿漉漉的，磅礴呼啸的风雨几乎淹没一切，班迪在浸满雨水的竹林嚎啕大哭。 现在他已经和初来乍到的库玛斯完全不一样了，他学会了告状，幸好農場的主人没有贝斯特那么不靠谱，起码两人遇见问题会第一时间考虑解决办法。 “先解决空间能量，恢复竹林的生态，再养蘑菇和雲鱼。” 莫恩说完，一把抓过来大王莲花，它仍然凭借本能试图吃吃喝喝，看了片刻，“让它变成魔法侍从，听库玛斯的指挥命令，幫忙干活。” 班迪的哭声顿时消失，一众人耳边只有夏季的风和暴雨，还有即将抵达的雷霆风暴，比其他杂音悦耳动听多了。 薩維斯同样看了片刻，“可行。” 農場篱笆挂着的植物就是这么来的，签了契约魔法之后，能听从主人的一切命令。薩維斯想做什么都有莫恩做的炼金傀儡幫忙，这些植物侍从只需要好好生长，每个阶段给他一部分材料研究就行。 “真能让它干活吗？”班迪睁着眼睛问，骷髅小狗蹲坐在莲蓬车里，爪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一旁的大王莲花。 贪吃被抓的植物还死死攥住雲鱼，即使一身束缚都没办法改变它霸道贪婪的本性。 所谓的契约真能让大王莲花乖乖听话，一丝不苟执行命令，幫库玛斯重新构建竹林的生态吗？ 他还有许多蘑菇要饲养，原本装修的家还要重新种，几乎一切都要从头开始，如果再被大王莲花吃了，他能把贝斯特的家抢过来安到農場里吗？ 最后一个还是算了，贝斯特估计要忙着帮整个族群搬迁，山上也不平静。 “没问题。”莫恩肯定道，“如果你担心它吃的太多，可以放到附近的蘑菇洞里，它能自行觅食。” 班迪大声答应，“好！我和它签约，干活赔钱！” 哼哼，这次他一定能培育出完美的房子和蘑菇，对了，还要让它去抓雲鱼但是不能吃，只能眼睁睁看着放到湖里。 想吃东西？ 自己去隔壁挖蘑菇！ “契约卷轴，在这里签名，记住位置，不要签反了，不然你会被大王莲花契约。”薩維斯在契约卷轴上添了两笔，指着位置让班迪仔细看，小小的蘑菇扫了两眼就让大王莲花印上气息，同时签上自己名字。 萨维斯：“……” 萨维斯看他潇洒地留下真名，还摩拳擦掌准备收拾大王莲花，脸上缓缓撤出一个礼貌微笑。 “我认为，他们需要更多教导。”萨维斯转向书虫欧德和小树人德米罗，“比如判断契约卷轴的真假、契约内容的漏洞、契约更改的正常方式与非正常手段。” 而不是看到熟悉的人更改了契约内容，随便看了两眼就签上自己的真名。 书虫欧德也大为震撼，他记得農場主两个人的行事作风也不是这么天真烂漫，怎么农场里的生物完全相反？ 他有些一言难尽，然后听到萨维斯话中的不虞与潜藏的怒火，也一脸认真的点头，“你说的对，现在的生命太过安逸，失去对黑暗的警惕与多疑，他们需要多加锻炼。” 多加锻炼。 小树人德米罗和书虫谷物齐刷刷打了个哆嗦，这个锻炼可不是简单的理论知识，还有内容详实的实践课，保证每一份知识都有它发挥作用的时刻。 他们才刚从龙墓出锻炼出来，现在又要回去了吗？ 不要啊！ 龙墓里留下的锻炼方式太恐怖了，他们一点都不想尝试。 但是在场的家长深感担忧，觉得这种傻白甜走出去迟早有一天会把自己蠢死，于是就这么决定了。 大王莲花签订契约之后代替班迪在家里干活，而三人组要去锻炼。 莫恩摇摇头，将日期往后推延，“现在情况不明，红枫領的空间还不稳定，暂时不能送你们出去，也不能冒险打开锻炼需要的空间，过段时间吧。” 第248章 三人组长长呼出一口气，还好，还有时间拖延。 但吐出去的气没能坚持多久，一口气又吊了起来，只听莫恩说道，“来参加农场重建计划和种植计划吧。” 在地底世界做的简单种植计划没能用上，现在换成红枫領的农场，他们改改还能继续用。 远处带来的风雨更大，班迪契约了大王莲花之后，就让它给在场的人撑起来巨大的叶子，这也是它名字的由来原因之一——叶子足够宽广，足以当成池塘的盖子，用来遮雨是绰绰有余。 “先回农场，大部分区域都坍塌了，不如先在农场住一段时间。”不出意外，普通的住房是不防备空间能量的，几乎有一个算一个，全成废墟了。 书虫欧德稳重地点点头，现在的红枫领根本顾不上其他事情，内部正在匆忙整合力量，过一段时间才能开始重建。 而他需要一个安全的地方安置德米罗，作为书虫，他当然能去图书馆休息，任何一个图书馆都是书虫一族的家，没人能拒绝他们。 洛加尔馆长更是非常关注书虫一族的誕生与安危，在图书馆里布置了足够的书籍确保书虫的口粮不会出现断货。 可德米罗不同，他是龙血树人，最好找个大地力量，土元素较为浓厚的地方，农场就是最好的选择。 提到树人，莫恩耳朵动了动，看向空中的妖精族大门。那扇门从一开始彰显自己与众不同的存在感，然而迄今为止没有任何妖精从中誕生，所谓的妖精族在异世界那里是一种药剂原料，虽然王城里的人是虚幻的存在，但是那扇门背后的火山是真实的，他们获取的材料同样也是。 大地之神盖娅拿走那些仙人掌去探究背后的情况，妖精族的大门或许不日就能展开，就是不知道具体时间。 莫恩带入入住了一开始留下的客房，而德米罗则是对书虫谷物讲述的奖品展览台感兴趣，他们一致决定去那里住着——包括刚刚诞生的书虫冰雪和苏醒的契约提篮。 安置客人之后，书虫欧德去找洛加尔馆长帮忙，而德米罗则留在农场忙来忙去。 作为树人，他从大地上诞生，自然有亲和一切大地动植物的能力，所以他的任务是安抚大腹熊蜂。 “我们的兔子没有了。受惊吓的兔子烧干净了自己、兔舍、附近的植物，那地方残存的力量比较暴力，没有必要不要过去。”莫恩圈出来几个点，都是能量较为混乱的地点，能不靠近就不靠近。 为此他还改变了农场的路，并且树立了规则，“看见路就走各种路，绿化道是安全的，卵石路上面是安全的，但是卵石路两侧要小心，不要进去。” 他给了德米罗一份地图，“这是农场现在的地图，我们会去清理这里的残存力量，在地图改变之前，一定要遵守上面的规则行动。” 比如说不要靠近农场里倾斜的建筑物，上面有残存的污染，对树人来讲也很难祛除；小心大王莲花去过的地方，它身上有水，夏季雷暴天水会导電，大王莲花不怕被電，但它走过的地方会有雷电残留，一不小心就会被电个正着。 当然，后面这条对德米罗来说非常简单，他是树人，只要行走在大地上就能与土地相互交换力量，他完全能免疫雷暴。 因为德米罗这种特性，莫恩称之为“行走的地线”。 萨维斯：“……” 班迪还在一边含泪学习契约一边和大王莲花吵架，自从签订了契约，大王莲花的智商似乎实现了零的突破，它居然知道讨价还价要口粮了，而那些口粮是班迪好不容易培育出来的蘑菇种子，当然不可能喂给大王莲花，因此两人天天吵架。 莫恩从旁边路过，看了一眼那厚厚的作业和熬夜做作业挂着的黑眼圈，面对班迪期待的眼神，他想了想，“加油！” 班迪：“……” 班迪哽咽的声音更重了。 书虫谷物严肃地敲了敲云板，“现在农场的受灾区已经受到控制，空间能量正在褪去，现状正在好转，但是有个问题，红枫領内部的粮食供应快支撑不上了，而农场里种植的植物正常发芽生长最短需要一个月，主食需要的时间更长，因此我们需要妖精族的帮忙。” 妖精族催化种子的能力有目共睹，红枫领也能支撑他们的消耗，可是…… 莫恩拿出云板发消息问玛拉主教，“帕特林领主是不是还没回来？” 从地底世界回来，帕特林领主就出发寻找妖精族的帮助，迄今为止都没消息，怀疑那地方的空间塌陷更加频繁，导致云板的信号传输不顺畅。 玛拉主教的回复更是证明了这一点，现在他们还没收到帕特林领主返回的信息，但是不能就这么随意放人进去，毕竟谁也不知道内部空间到底是什么情况。 没有龙裔的身体强度和魔抗，领地内的居民只能等待消息。 不过玛拉主教也不着急，“曼顿会长跟着一起进去，应该快回来了。” 对一个真正的巨龙来说，这种程度的空间塌陷应该是麻烦，但不是无解的难题，因此玛拉主教并不着急上火，她更担心的是红枫领内部的稳定和外部的觊觎。 匆匆忙忙说完，玛拉主教又去忙碌，莫恩放下云板，对农场所有人无奈摊手，“那在妖精抵达之前，我们只能自己加油处理种子种植粮食了。” 也不尽然，他还有几个温室，不知道内部毁成成什么样了，如果里面环境适合，直接在里面开辟一块地方种植也不是不行？ 第223章 雨势越发猖狂，几乎要冲刷掉红枫领土地上的一切。 天上没有任何繁星，此刻的神明应该在想方设法修正月神苏摩的权柄，盖娅还要额外忙碌，祂还要探查妖精一族的情况。 夜幕之下，家家户户门前的风灯都被吹灭，好在活动中心、图书馆、博物馆这些公共建筑还在不分昼夜地忙碌，灯光朦胧，从窗帘背后透出来，照亮了行色匆匆的居民。 農場闪烁着顽強的光芒，萨维斯在门上挂了光亮术，班迪贡献出了竹林里倒塌的竹子作为外壳，现在農場多的是翡翠绿竹，到處都是光芒璀璨。 莫恩推开温室的大门，他做好了一切都归于原点——所有植物根系断裂、没有种子遗留、被空间割裂的准备，出乎意料的是，它们的生命力非常顽強。 温室外壳破裂，呼啸的风雨从天而降，棕色植物倒伏在地，露出断成两半的苍白纤维，萨维斯看了一眼混乱的温室，默不作声拿出莫恩昨晚加工出来的检测机器。 原身是监控器，只能探查智慧生物的元素之流，现在被莫恩改了核心程序，换成探查升级，并能标明血条，确保温室里不会有任何种子与植物被忽视。 “来来来！捡种子！”莫恩给在場的非人类们发了一批种子袋，用生命之树送的枝条编织的。 书虫谷物带着刚刚出生的族人冲进绿色的汪洋，而班迪举手，想带大王莲花去其他温室里捡种子，一共四个，他们分工合作，两人负责一个，很快就能捡完。 莫恩一口敲定，“没问题，你和大王莲花负责另外一个，德米罗和书虫歐德去西面那个，我和萨伊带着小狗去北面的，争取几天内清理出来适合的区域。” 每个人的任务都非常重要，農場里进入疯狂收拾种子、清理農场废墟的时刻。 温室里有一部分的生态能自洽，大腹熊蜂都能投入温室进行采蜜繁衍了，森林里满目都是绿色，在暴风雨的侵袭之下，逐渐转成红色，分不清到底是夏季还是春季了。 北面的温室也没有幸存，它的侧面被割开一个长条口子，风雪从底部灌入，挨着那里的土地都能看到棕黑色，与不远處的雪色形成鮮明对比。 萨维斯第一时间补上漏洞，莫恩端详片刻摇头，“救不了了，能转移的种子和幼苗先转移到育苗房那边。” 这个温室算是他的早期作品之一，各种魔纹连接还没分开，也就是说，整个温室的功能是一体的，有一个破坏的点就会发现整个温室逐渐失去效用，无法再维持内部的环境。 这时候莫恩格外想念胡多的层析晶合技术，将每一个魔纹拆分组合，能自由地发挥作用还不会牵连其他部分，虽然也会出现各种问题，但总比维修一整个炼金物品要简单。 流水线工程上生产一部分替代的魔纹，直接将破损部分替换掉就行了，不至于像现在这样纠结。 莫恩想了想，还是先去捡种子，下个温室他一定要革新技术，用上他最新学的那两种。 农场逐渐焕发了新意，废墟被清理出来，空间能量被驱逐，元素之流冲刷着土地，秋意提前降临红枫领。 小花园里多了鮮艳夺目的秋菊，各色不一，有的还是书虫歐德送去的收藏种子，开的花挂上了一层秋霜，又在逐渐升起来的太阳地下化作露水滴到土地里。 新鲜出炉的面包从厨房里端出来，大王莲花枝叶齐刷刷舞动，将東西包装好，趁热送到学校里去。 第249章 红枫领经过一整个季节的修复，目前只剩下外面环绕特利斯洲的空间能量还没驱散，内部已经可以自行生活了。 根据曼顿会长等人的研究，那是填补地下世界之后被驱逐出来的空间力量。目前众神还在纠结怎么处理月神苏摩的棘手情况，暂时没空处理，就那么放着，不靠近就没问题。 那意味着短时间里整个大洲需要过一段自给自足的生活，幸好这里的人不算多，农场已经能大规模种植主食作物，仔细算算，完全够吃的。 猫头鹰校长躺在学校的食堂里，经过修复，他外表已经恢复以前的模样，只是整体有点浓缩，“新生的幼崽！” 老毛病又犯了的校长一个展翅滑翔落到大王莲花的花苞上，他強烈建议刚刚启蒙的幼崽进入学校就读。 但在大王莲花例行展现了一番对幼崽的“物理”垂涎之后，他又丝滑转场，从枝蔓上取下来面包、蔬菜，忙不迭地送花出门。 “唉，哪点都好，就是性格太霸道，不适合在学校教学。”猫头鹰连连叹气，痛失幼崽！ 大王莲花失落片刻，有这么多的猎物不能吃，它也非常痛心，路上撞见抱着报酬从农场飞出来的妖精，它更加痛心。 农场里到处都是这种飞舞的小東西，它为什么不能吃一口！？ 愤怒之下怒了一下，大王莲花垂头丧气地往回走，送了午饭过去，它要回农场取报酬。 花也知道干活要给钱的！ 大王莲花从莫恩手中拿到了它的报酬，开始第二个任务。 送额外的小麦去磨坊里处理成面粉，农场里有磨面的工具，连续工作几天后罢工，莫恩刚修理完，短时间里不能继续超负荷工作，索性送到磨坊里。 磨坊主丹契·洛普今天迎来了一个客人，浑身上下张牙舞爪的枝蔓提着小麦上门，磨坊又要开始工作。 流淌的诺瑞亚河推动磨坊的水车昼夜不停，大王莲花带去的小麦化作源源不断的面粉送到活动中心、学校，又在厨师行会这群人手中化作各种面点送到红枫领的家家户户。 牧场主唐娜家养殖的动物找回了大半，能固定产出各类奶源，每天都不忘给农场送来几桶，萨维斯暂时将东西放在冰箱里，他们的冰柜还在修。 起码莫恩已经不满意现有的成品，他想弄点高级的，能用时间相关的魔纹保鲜的，甚至还想开发时光倒流但是不影响食用者狀态的最佳保鲜狀态魔法。 最后被书虫欧德制止，他的理由非常简单，这种魔法会影响物品的状态。 “时间向前向后流动，对世界上的绝大部分人来说都是有意义的，对物品也是，你可以定格空间里的某一刻时间，但最好不要加速或是倒退，玩弄时间的人终究会被时间玩弄。”他感叹道，并且提出建议，“不如开发保鲜魔法，让食物的状态定格在当下一刻，起码不会让食用者吃到更加糟糕的东西。” 莫恩想了想，决定先研究时间定格的魔法，书虫欧德给了他灵感，让固定空间里的某一刻时间不再向前向后，只定格在当下，任何进去的东西都要保持在那一点上，对他来说，这是一种挑战。 时间相关的魔纹可没多少，他恐怕要自行探索研究然后自创一些魔纹。但是在那之前，先修好家里的冰柜和冰箱。 萨维斯帮忙淬炼材料，大大缩短了铸造时间，这下农场总算能自由储存食物了。 秋季是红枫领大肆储存食物的季节，前后两条山脉里满是成年人捕猎的身影。他们或许不需要这么多的皮毛，但小孩得用。 大部分人的家已经成了废墟，木匠珊诺已经到了听见人喊她就暴躁的地步，要修复的地方太多，她的傀儡都破碎了不少。 “简直是灾难。”木匠珊诺痛苦发言，“你们想象不到，我一睁眼就有人站在门外面喊我该去干活了，今天还有三座房屋要修建，我的木材储备都不多了！那群该死的强盗，它们因为这场动荡非常需要食物和新的材料筑巢，有的木料被它们偷走了！！！” 是的，别忘了红枫领有两个强盗团，一个是距离农场最近的飞鳥强盗团，另外一个是木匠家附近山林猴群强盗团，它们就是一群无恶不作、无扼守不抢的混蛋。 “老尤金说最近山里不太平，它们在重新建立秩序。一进山能看到许多混乱，有很大一部分猎物死于天敌，而不是我们。”木匠珊诺苦恼地说，“再这样下去，山林里将会迎来一波生物种群灭绝，有的木料需要一些东西的伴生，它们的灭绝会导致生态发生重大变化，我等下去和老尤金去山林里巡逻，看看它们到底发展到哪一步，希望不会出现大麻烦。” 木匠珊诺留下来了情报，抱着面粉和蔬菜从农场离开。 莫恩立刻对萨维斯道，“最近农场是不是有鳥群出没？” “这点我没注意。”萨维斯若有所思，“农场的特殊性决定它没办法彻底隔绝外面的动物，有时候需要一些蜜蜂采蜜传粉，也需要鸟群传播一部分种子，丰富农场的生态，之前的屏障只在夜晚时间开一段，这样也能减少耗能。” 虽然他们两个都不清楚，但有个人一定知道—— 小树人德米罗在农场养的很好，主要是这片土地上盖娅残留的力量很充足，吃的多，长得好。 他的种族天赋发挥得也不错，和动植物都能交上朋友，现在进化成了家里金牌调解——主要受众是班迪和大王莲花。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有很多动物朋友。 “你的朋友知道飞鸟强盗团吗？它们的情况怎么样？”莫恩找到德米罗，问了这样一个问题。 德米罗身上停留着许多小动物，怀里抱着榛子、蘑菇、水果，有一些还在坚持喂德米罗。 小树人的枝桠连忙接过来，思索道：“最近它们非常活跃，在森林里大肆抢劫各种材料和食物。” 一时半会儿应该不至于抢到农场这里，毕竟还有一整个森林等着它们折腾。 但事情总有出乎意料的时候，莫恩在厨房准备做一顿秋季丰收大餐时，鸟群的首领拖家带口过来了。 第224章 漫天飛舞的鸟群遮蔽一切，没有任何鸟叫声，铺天盖地的阴影本该带来压抑，然而它们在農場主人出来之前缓缓降落在地面上。 为首的三翼鹰隼礼貌地敲击门前的信箱，它控制力度，以防信箱被尖锐的鸟喙击穿，不然不是寻求合作而是结仇了。 “你们的目的？”莫恩带着重剑，面色严肃地询问飛鸟强盗团的来意。 山上山下从来都是相安无事，空间能量的异动导致山脉里的魔兽地盘出现变故，飞鸟强盗团占据着靠近農場一侧的山林，如果它们的领地被其他魔兽夺取，非常可能下山侵袭红枫领。 莫恩不确定它们是否要下山侵占人类非人类等智慧种族的生活空间还是仅仅来抢一些粮食就回去。 在对方没有阐明意图之前，農場没有主动开战的理由。 三翼鹰隼精明的眼神中闪烁着忌惮，站在它面前的两个人身体中迸发出强悍的力量，炽热如同火山，对强者低下头颅从来不是屈辱，只是尊敬。 它沙哑的声音在農場响起，“为了一场交易。我们有比以往更加广阔的领地，与之相对的是，扩展族群才能更好管理，养育一个庞大族群需要更多的粮食，可是因为这场变故，山林不再安全，我不想做无所谓的牺牲，因此来寻找您达成一笔交易。” 飞鸟强盗团能在山林里盘踞一方，即使在外围区域，也足够它们获取到充足的材料。 正如贝斯特·库玛斯一族占据了翡翠绿竹林，那之后前往森林探索这一材料的一切冒险者都要遵守库玛斯的规矩。 莫恩仔细看了两眼，才说道：“农场里的粮食以红枫领的饮食习惯为主，飞鸟强盗团里更多需要肉类，你们可以在山林里狩猎，不需要下山来寻求交易。” 在场大部分的飞鸟是杂食性魔兽，什么都能吃，饿极了还能吃草和树叶，汲取能量，但口感不好，一般而言不是粮食见底都不会碰。 整片山林里都是它们的食堂，区别是有时会自己变成食堂里的一盘菜，但群鸟出击的时候谁也不想惹上这群强盗，因此它们只要不深入山林，完全能猖狂行走其中。 山林里出现了什么变故，讓它们不得不下山寻求帮助？ 首领摇摇头，凶悍的气息扑面而来，“并非是普通的粮食，农场里出现的食物有助于幼鸟发育，未来三个月幼鸟才能刚刚离巢，那时它们本应熟悉自己的羽翼，为来日征服天空做准备，但是……” 但是那时正是最为冷酷的冬日，可以预见的是，未来会有一大批幼鸟死于恶劣环境，它们将永久埋葬在冰雪之下。 为了能增强这批幼鸟的抵抗能力，首领决定找一些具备特殊力量的食物，从小开始锻炼它们的羽翼。 大地属性的粮食无疑是目前最好的选择，对于新生的幼鸟而言，它会增强对土元素的感知，讓新生的羽翅更加坚韧，没有鸟会错过这种等级的粮食。 第250章 它们迫切地需要面见这块土地的主人，获取交易的资格与准許。 “我们需要商议。” 莫恩看了它两眼，在群鸟的注视中萨維斯升起屏障。 “农场需要材料修补，也需要一部分种子，来自山林的品种更加适应这片土地，不被外部的商队掣肘。”萨維斯说道，“农场不能分出太多粮食，仅有一部分用以交易。冬日来临，我们也迫切需要一些東西度过今年。” “或許我们能雇佣它们？”莫恩另有想法，“农场粮食受限是因为我们没能清理安置，德米罗的力量还不足以支撑他翻地，不如炼金傀儡，但炼金傀儡要先修建温室，农场的人手的确不够，为什么不雇佣它们来干活？” 先把农场土地上的废墟清理干净，堆在外面也没关系，他们最为紧要的任务是修複并改造整个农场的附魔。 讓灌溉系统恢複原因，同时增加一个自动化施肥设施，解放双手，不用他们自己干活。 同时，他还想将初代服务器镶嵌到这片土地上。 是的，整个秋天，他们终于完成了服务器的锻造，在异界神明死亡之后，那个水晶也停止活化趋势。 拆解后又被元素之流冲刷，莫恩小心翼翼地回收所有材料。以后这些東西都是绝版，当然，也不排除后续还能有相似材料的诞生，但莫恩手里只有这些东西了。 不幸中的万幸，现有的水晶能覆盖整个农场后还有一套备用。只有这么一点容错率，两个农场主不得不万分小心，最后得出一套服务器，用在农场改造上。 “可行。”萨維斯目光划过屏障外的三翼鹰隼，每一只鸟都有宽广的羽翼和强悍的体型，用来清理温室外面坍塌的一部分垃圾非常适合。 三翼鹰隼没有思考太久，就和莫恩签订了合同，“我会留下足够的同胞在这里工作，相对应的，你会为它们提供口粮。” “没有问题。”莫恩在契约上签字，立刻讓这些鸟上工，他展开农场土地，对身边围绕一圈的庞大鹰隼解说，“你们负责几个温室附近的废墟，只需要清理掉落的碎石，每一种植物都不要动，把这些东西放到外面，我另有用处。” 等修复的时候再回收利用，就能节省一部分资源。 目前来讲，整个大洲不知道要和外界隔离多少年，每一份资源必须节省，好消息是法师塔里的东西还不少。 考虑到封闭年限按纪元来算，莫恩决定要好好修整一番农场，重新规划新的种植区。 留下的雇工鸟辛勤干活，莫恩和萨维斯也在四处奔波，规划农场、重新设计附魔、淬炼各种材料，确保不会和服务器出现排斥，最好一次成功，不然下次的容错率更低，更难以成功。 “你想怎么安排它？”萨维斯站在倾斜的地下室面前，“地下空间不能使用，它需要额外的空地，法师塔不能对它开放，你有考虑把它重新炼制成炼金物品吗？” 莫恩半睁眼睛，低声说道，“你说的很对，作为炼金物品，它无疑是非常合格的半成品，只需要重新规划一部分魔纹，额外锻造它的根基，如果我还有时间，还能重新规划一番，让它变成第二个法师塔。” 莫恩的话停下，一头倒在萨维斯的背上，柔顺的黑发散发出冷冽的味道，他深吸一口气，上下蹭出一团鸟窝才放弃动作。 时间，充足的时间。 冬季来临之前，他们没有太多时间修整，莫恩只能把它转移到农场对面，和废墟挨着的地方，决定等冬天有时间了再来慢慢打磨。 在那之前，他们只有一个重点项目——改造农场。 木匠珊诺一大早迎来了两个客人，听完需求，再困的矮人都要惊醒，“我没记错的话，农场仓储里有足够你们使用一整个纪元的松木，难道那还不够吗？” “不够。”莫恩摊开一张纸，“它们只能作为附魔的第一层地基，这些根本不够，除此之外还需要矿石、鳞片、种子、果实、羽毛……” 那张纸上写满密密麻麻的小字，木匠珊诺精准地找到所需木材，她有气无力地说：“你们掏空整个红枫领都凑不齐这些材料，或许掏空山脉还差不多。” 掏空山脉这件事已经有鸟去做了，现在他们只掏空红枫领的珍藏就行了。莫恩要搭建好初代服务器，有足够的算力支撑法术模型计算，就必须用庞大的材料将整个农场打造成炼金物品的半成品。 和被扔出去的地下实验室差不多，也和黃昏胡多那座城堡一样，更是和法师的法师塔一模一样。 他上辈子见过诸多不合理的幻想物品，这辈子能让幻想落地成现实，只是让农场转换成契约性的炼金物品，理论上来说不难。 ——理论上是这样的，但实际操作中，总会遇见各种问题。 初步改造计划的第一步就出现了问题，魔纹中出现了矛盾。 “在一开始我只考虑到让服务器融入整个农场，也就是说，农场的核心是服务器。加入契约之后，我必须成为农场的掌控者。”莫恩胡乱地揪了揪头发，很是苦恼，“它们发生了冲突，指令命令能运行，但农场分不清这些到底是什么命令，会选择性执行。” 他需要把两个模块分开，并且确立严格的上下级。 服务器优先等级调低一些，然后转为辅助性质的魔纹，丢掉一部分功能，确立契约的核心位置…… 莫恩艰难地更改魔纹，遇见不会的难题就去翻阅各种传承，“等等，这是谁的传承？” 锁链里放置的这些传承都是他一步一解，逐一打开的，对里面的内容印象深刻。 其中绝不包括一本黃色笔记本！ 萨维斯伸手拨弄两下，“黃昏星象。” 纸面粗糙，凹凸不平，放上去就能感知到密密麻麻的小点起伏，在锁扣的位置是两条线，正好是黄昏和夜幕的分割线。 莫恩：“……” 黄昏胡多！！！ 除了祂，也没人会动这些东西。 “祂最近放进来的。”萨维斯翻开扉页，上面有黄昏胡多的赠语，“……事情还没解决，月神苏摩的情况比较复杂，夜幕需要更换，盖娅和生命之树探索妖精族的情况。相对而言，红枫领比较安全，先让我们在红枫领停留一段时间。如果遇见难题，可以借助这本笔记沟通，但地域辽远，回复很慢。” 下面就是黄昏胡多留下的炼金术，层析晶合技术，祂允许莫恩学习改造，只希望他能在炼金术上更近一步，如果能进一步完善传承就更好了。 莫恩：“……我知道了。” 他会努力学习，争取吃透这份技术，借此锻造自己的炼金之路，这也算拓展层析晶合技术的应用范围。 如果能顺利拓展完善这项技术，就能让炼金传承拥有更多可能。 对热衷炼金的黄昏胡多而言，无疑是最好的回礼。 第225章 鸟鸣声响彻農場，丝滑的羽翼乘着自由的风从天而降，德米罗顺利接到了带有青苔的粗糙原木，枝桠舒展就把东西扔到莫恩手中。 “你们的報酬。”莫恩指着農場里堆积的那些口粮，都是红楓领的居民们节省下来的，“这是材料清单，以及雇佣条款。” “嘎？”什么雇佣条款，它们已经和眼前的人类签订了合同，在盖娅的见证之下，没有人可以违约。 这次来的是一只白羽渡鸦，它出生在冬季，因冬雪的力量太过强大，将它一身羽毛浸染成了白色，上面的纹路形似霜花，因此又称霜雪渡鸦。 此刻黑黢黢的眼睛像两把利剑一样，落在眼前的人类身上，周身有冰雪的冷意浸染，農場好似一下进入冬天。 莫恩眼角一抽，“是这样的，红楓领有部分居民也想雇佣你们帮忙。” 主要是最近谁都不敢随意利用空间能量，扔东西不能利用空间流放，都要靠傀儡清理或者人力搬运，不是谁都有这种力气的。 所以这时候就想雇佣人手幹活，早一天清理完早一天就能盖新房入住，要知道木匠珊诺那里没多少木料了，都要上山砍伐。 “噢，我理解了，人类和一些非人类都非常脆弱，一些火焰、风暴就能夺取他们的性命。”霜雪渡鸦感慨片刻，它站在德米罗的枝桠上，昂首挺胸，服服贴贴的羽毛散发出蓝盈盈的光芒，“那么，我们需要谈谈報酬。” 飛鸟强盗团，能白吃白喝绝对不会幹活，即使干活也要努力争取报酬。 “这次的合同不一样，因为难度不一样，需求也不同。因此每种任务会有基础报酬，根据干活的辛苦程度会给提成、奖励、小费等等。” 莫恩将红楓领制定的合同交给霜雪渡鸦，他非常推荐霜雪渡鸦去和他们老大谈谈。 “好吧，我会给把你们的请求递给首领。”霜雪渡鸦骄傲地说，双翅一展冲向深林中。 德米罗看了许久，莫恩注意到那双渴望的眼神，稍微一想就能知道他在想什么。 第251章 小树人在農場一直沉默寡言，平日里只跟着书蟲欧德学习、干活，后来书蟲欧德多了一个书虫谷物当学生，两人虽然都是学生，但交流并不算多。 曾经被人捕捉的经历还是给他留下了阴影，他不确定和人走的太近是不是会给人带来危险，也不确定和人太过亲密之后是否会迎来背叛…… 总之，他在农场里非常活得像个幽灵，只有冷不丁地冒出来一根枝桠才知道他的存在。 莫恩没有多说什么，这种事情只有靠自己才能走出来，他检查了一遍被扔下来的木桶。 “木桶外面有法术残留，时间非常久远，大概有一千四百年到一千年不等，魔纹回路也和现代不同，这部分是自然学派的代表作？”萨維斯检查完毕，排除了风险。 农场和飛鸟强盗团的合作不包括这些木桶，但鸟类习惯性会从山林里捡一些东西回窩，不管是放东西还是做窩都行，眼前就是它们送来的礼物。 因为农场的食物真的很到位，非常到位，许多成年鸟类都期望能有剩余的话给自己分点。 有的鸟另辟蹊径，决定给莫恩送一些山林特产，虽然它们也不清楚什么是莫恩要的，毕竟交易清单上摆着一大堆的羽毛、骨头、树皮、果子等等。 既然人类喜欢，那就额外送一木桶，这还是霜雪渡鸦抢了隔壁的窝装来的。 里面的果子有一半是倒霉邻居的贡献，有一半是山林中的朋友友情付出。 莫恩和萨維斯好奇地打开木桶，一股奇特的味道散发出来，血腥味、花香味、果子的清香味以及火山爆发后的硫磺味都有。 德米罗第一时间远离，眼神惊恐，一向少言的小树人都忍不住开口问：“做肥料的原料？” 农场里发酵了肥料，外部商队没办法送进来，他们只好自行发酵。 一些植物的根茎、海里的鱼骨、不知名野兽的骨头骨血混合大王莲花底部的淤泥，味道非常感人，尤其是感知比一般树人更加敏感的龙血树人。 原本德米罗没有在意，是莫恩在收割完一批粮食时，突发奇想想到一件事，树人的力量来自大地，那这份力量能包括肥料吗？肥料对树人来讲是另外一种药剂吗？高级材料和普通材料配置的肥料有区别吗？ 为了获取答案，两个无良的农场主去问在世的唯一树人，德米罗虽然有传承，但是这种事情龙血树人也不知道啊！ 于是，德米罗就这么被肥料淹没，力量涨了、身型也长了，成熟度都上去了，但是一想到肥料的味道，小树人觉得他还不如按部就班成长，毕竟也不是那么着急。 现在一闻这个味道，他条件反射想起来被肥料埋没的那几天，简直是深渊在世！！！ “咳咳，当然不是，这是一些材料。”莫恩清理出来一部分，“这些果子已经过度成熟，不能入口，但能提取完美的种子。这一部分是修缮房屋的材料，飛鸟强盗团里习惯用自己的羽毛做窝，你看下面，有个半圆鸟窝，里外全是羽毛。放在农场里做装饰鸟窝也行。” 送的东西非常多，看起来就像把其他鸟的家抢了一样。 考虑到飞鸟强盗团的固定属性，那可能真是抢来的。 莫恩：“……应该不是和贝斯特一样把小辈的家拆了塞进去的吧？” 如果是的话，希望下次见面，霜雪渡鸦的羽毛还是完好无损没被小辈挠墿吧。 他高高兴兴地将材料分类好，两人清理出来，有一部分的种子和树枝交给德米罗，树人和妖精一眼有收藏的习惯，不管是种子还是树枝，只要有生命力，都是他们喜欢的。 剩下能种植的被莫恩收起来，稍后扔到育苗房里去，最近他比较忙，的确没时间再育苗了。 莫恩在百忙之中接到了刻画魔纹的工作，萨維斯还要淬炼材料、制作药剂，服务器要融入农场，发挥出辅助作用的同时不能越过莫恩的权限，就必须借助一部分药剂，这些统统全是萨维斯的工作内容。 今年的丰收宴会全然没有往年的规矩，与其说是宴会，不如说是红枫领重建大会，各种游戏宴会统统取消，帕特林领主似乎因为一些事情暂时留在妖精的暂留地，玛拉主教负责这次的重建会议主持工作。 “……目前来讲，红枫领受到的限制不多，每年我们都是这么过来的，不能随意进出，只有一部分的商队提供物资。较之以往，这次考验时间更短，我们还有充足的物资储备，相信不日就能完成驻守任务，恢复自由。”玛拉主教郑重无比，她似乎确信这仅仅是短时间的事故而已，只要等待几日就能离开。 想到大地之神和教会的联系，莫恩和萨维斯没有多言。 “另外，在忙碌之余，希望诸位能想想红枫领回归正常之后，是对外开放还是维持现状？”玛拉主教谨慎地说。 一旦外面的空间阻拦放开，特利斯洲必然对外开放。 如果开放，要开放到什么程度？是否接受外人定居？定居人要在哪里居住？这里的土地如何买卖等等。 红枫领现在能自由进出，在此地留守多年的人可以选择回归部族，也可以继续居住。 当然，为杜绝污染，红枫领的彻底开放应该是很久之后的事情，必须等诸神探查清楚这里的确没有任何污染源的存在之后再做打算。 现在只是提前抛出问题让人思考，免得事到临头还要赶时间去想。 丰收盛宴就这么在思考中流逝，农场里陆陆续续收到了许多飞鸟强盗团的礼物。 红枫领的居民们也和鸟群的关系改善不少，具体体现在，已经有不少小孩在校长的带领下，乘坐鸟群起飞。 后面一群大人望着遥遥远去的剪影，已经做好晚饭之后打孩子的准备。 入冬后的第一个月，莫恩和萨维斯才从忙碌的工作中脱身。 农场的主要建筑终于修缮完成，只要等明年彻底搭建完魔纹阵，就能容纳服务器核心了。 “今天做大餐，犒劳辛辛苦苦忙碌了整个夏季和秋季的大家！”莫恩豪爽道。 经历一整个秋季的积累，农场的储备虽然没有以前那么多，但总算是积累起来了！ 农场里一群非人类齐刷刷举手赞同，而且他们也想大展身手，为自己辛勤耕耘的成果庆祝！ 农场的厨房已经不是以往那么简陋朴素风了，两个农场主考虑到要做的东西比较多，以后莫恩还会继续往厨房添加机器，所以直接把厨房隔离出来，留足了空间。 “飞鸟首领送来了一堆坚果、浆果，最新的浆果洗洗就能吃，前面几次送来的都在冰柜里躺着。”说到冰柜，莫恩非常感谢新的家庭成员书虫冰雪的技能。 它有一套保鲜标准，能让储存在冰柜里的食物处于一种永久保鲜状态，莫恩几乎从中看到了“时间定格”的影子。 但这是天赋技能，是规则所定，莫恩再怎么学习拆解，都没办法达到理想效果。 不过那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以后有永久保鲜冰柜，以后吃什么都是最新鲜的。 为此萨维斯还不得不搬出来一个冰箱，能自由调节冷冻温度，专门提供冷冻、速冻等服务。 “如果你们喜欢单一口味的果酱，需要自行挑拣。榛子、栗子、松子，这些最多，菜谱在这里，工具也在这，不趁手可以利用这两个按钮调节大小，能让它变成符合你们体格的模式。”莫恩讲解一番，就宣布能自由动手了。 “好耶！” “嗷呜！汪呜！” 夜幕之下，厨房里的欢声笑语久久不散，凛冬永不停歇的风雪慢了一步才落下来。 第226章 莫恩推开農場崭新的橡木大门，迎面而来的风雪止住了他想说的话，书虫冰雪正在飞雪中畅游，她格外适合这种天气，能量上都有所呼应。 “冬天到了。”薩维斯给莫恩换上毛茸茸的斗篷，“你得多穿一点。” 头顶的屏障还在顽強坚持一年四季的温度调节，因为空间能量的问题，现在没人顾得上去更改屏障，而且也没人敢擅自更改，谁知道它会不会彻底崩裂。 “今年的冬天其实早了一些。”莫恩被毛茸茸的披风包围，整个人呈现一种懒洋洋不想动弹的状态，“说明屏障的掌控力大不如前，空间能量的爆发还是影响了它的运行。” 书虫欧德带着小树人去看温室的生态情况，顺便给学生们上课，让可怜的農場主们好享受难得的二人世界，他路过两人身侧，也抬头看着天空，似乎能透过漫天风雪看到那个屏障。 “那是非常古老的技术了，维持几个纪元，坚持到现在已经是超出它的服务年限了。”书虫欧德感慨，“以人類学者为首，所有在此生活的一切生命都贡献出自己的学識，每一代的领主为此添砖加瓦，延续至今。” 寿命不长的人類与非人類种族，一代一代延续它的生命，最终成为知識殿堂上闪烁的荣光。 第252章 书虫一族看到上面的屏障都想啃上一口，其中蕴含的知识足够让在場的书虫长成完全体型。 “帕特林领主应该去维修了。”莫恩收回视线，作为寿命悠长的龙裔，想必帕特林领主应该有所对策，这种事情一向是领主负责干活，他们只要修补好自己的農場就行了。 外面的废墟被大雪淹没，地下室被搬到了法师塔的不远处。大部分区域的空间能量驱逐，又被元素之流填补。土壤被各色元素填满，農场主在上面加入肥料，在大雪覆盖之下，缓慢修复近来几个月被耗干净的肥力，不出意外，明年春天农场就能修复完成，投入生产。 院子前面被重新规劃，小花园成功扩大到整个院子，不过大体分成了三部分，一部分是用来实验养殖生长期比较短的蔬菜、灌木漿果，一部分是魔王本人要求的药田，还有最后保留下来的原汁原味小花园，这部分的面积扩大，增加了几个功能区和游乐区，交给农场的小伙伴们打理。 后院的大部分区域也会切分，起码其他人都会得到一块区域，就像是班迪一样能种植东西，还能在商店里上架。 “翡翠绿竹林还是老位置，它附近是大王莲花的地盘，挨着后山的蘑菇地。我们会重新设置外围屏障，这部分会有个特殊进出口，你们随时能出门回来。”莫恩点着地圖最后面的区域，“你们呢？想发展什么？农场里还有不少东西可以选择种植，我们这次的种子非常充足，飞鸟強盗团还送来了非常多的幼年植株，不想从头开始种植也行。” 后期农场还和飞鸟强盗团交易了一大批的树木、幼年植株、成年果树等等，大部分是山林中的产物。 在其他人清理农场的时候，书虫谷物就指挥炼金傀儡给这些东西分类，所有送来的物资整整齐齐躺在仓库里，他们想在农场种植什么可以随便挑选。 莫恩和薩维斯首先切割出东面的两块区域，“这是农场的基本盘，主粮产区、蔬菜产区和果树产区，果树所占区域比较少，这部分我们商量过后能用漿果代替。” 如果不是现在还在冬季，不适合上山扫荡一些动物回来，农场里还会多出来养殖业。 可惜他们的养殖业次次都有点受阻，每回都遇见一点倒霉事。 书虫冰雪率先举手，她要了一块和竹林相距不远的地方，“我想种漿果！” 庆祝宴会上用的浆果种类繁多，颜色各异，飞鸟强盗团带来的大部分浆果都能在寒冷的冬季都能生长，完美适配书虫冰雪的天赋。 莫恩点点头，“那就挨着竹林，有的浆果需要温室，稍后我和萨伊去看看附近地形，给你搭建一个小型温室试试。” 然后看向书虫谷物，后者推出来一本非常厚的手册，非常有农场大管家风范地问道：“你想要什么浆果？温室里要加一部分耐寒冬的果木用来搭配吗？需不需要大腹熊蜂传粉配合？大概的种植草圖规劃，你看这个怎么样？” 所有人看向最后所谓的草圖，书虫谷物给所有的浆果做了种植搭配说明，比如蓝莓要搭配红晶醋栗，它们生长阶段一样，浇水施肥时间也大差不差，完全能种在一起，这样免去重复多余的工作。 书虫冰雪严肃地点点头，“我可以看完再选择吗？” 她也想做一本种植规划！ 书虫汲取知识的本能催促她读完这本知识丰富的种植指南，吃完这个短时间里就不用摄取其他知识了。 书虫谷物非常大方地一人发了一本，“炼金傀儡帮忙弄的，它们用来做重复性的工作效率非常高。农场里有很大一部分工作能让它们负责，但是现在炼金傀儡太少了。” 可惜地叹口气，书虫谷物又提议道，“农场主，我想申请一块区域做农场的简约图书馆，专门用来解答一部分农场的问题，包括各种植物的生长环境、生长阶段的要求、肥料的配比等等。” 看书虫谷物的架势，他似乎要打造一个农业图书馆。莫恩让他自行挑选一块地方，最后立在了后院的中央区域，理由是那地方去哪儿都方便，有什么不懂的直接去图书馆查询就行了。 书虫欧德有自己的图书馆，他在农场的时间里可以借用学生的图书馆，出去了在红枫领可以住在领地内部的图书馆，完全不用担心沦落到无家可归、无书可读的境地。 小树人德米罗则是申请在农场里种植一片森林，混合果木、坚果树木、一部分的耗材木头、建筑用的木头等等，他想打造比较原始的那种森林。 “森林的中心区域设立生活区域，能造木屋、开辟土地种一部分蔬果，大家夏天去避暑，其他时间去摘坚果、采茶。”目前来讲，他所占的区域一定是最为广阔的，而且比较遮挡视野。 看了又看，德米罗选择就在农场主建筑群后面打造森林，能遮挡住其他人对农场的窥探，还能慢慢打造不同季节的森林景色，方便随时调整。 仪式提篮要跟着书虫谷物，它想在图书馆里睡觉，还能跟着书虫谷物一起看仪式相关的知识，方便自己成长。 骷髅小狗还住在自己的房间里，它还跟着农场主。不过莫恩已经给他定好了职务，农场的养殖业主管。 “养殖……”书虫谷物立刻想到了农场里完全称不上成功的几次养殖业，虽然大部分是外力导致的原因，但非常明显的是，有些问题在于品种。 他并不算委婉地劝说，“有关养殖无疑是个大学问，我们能结合农场的一部分特色发展，比如说妖精族给的一部分云海稻米，它能在云土上种植，同时还能养殖一部分南明珍珠鸟。” 南明珍珠鸟是一种养殖鸟类，羽毛会发光，根据纹路分为三种不同作用，防水、隐匿、伪装。 用羽毛做出来的卷轴，天然有这种功能，是魔纹术师、炼金术师圈子里非常受欢迎的原料。 其他的没什么作用，肉不能吃，无法煮汤萃取精华。 回想仅有的养殖经验，萨维斯肯定了书虫谷物的想法，他还罗列出其他推荐，“彩尾燕、斑点帆鸟、纵眼枭……” 一口气提了七八种，每一种都能在炼金上发挥巨大作用，但没有一种和食物沾边。 除了鸟类，还有其他的，比如淡水养殖的鱼虾、能和农场生态相辅相成的稻田养殖等等。 莫恩想了想，把议题押后，“农场先恢复生态，再考虑相应的养殖。你们可以做个规划，想养什么自己养。唐娜家的牧场有足够的养殖经验，如果不想养上面的那些，可以去牧场问问有没有足够温顺的幼崽，少养一些试手。” 在场有一个算一个拒绝了莫恩的提议，书虫谷物一算手中的任务，连忙说道：“算了算了，把自己负责的区域规划好就要花费大量时间，等雪化了就要收拾土地，规划种植区、挑拣种子、开始育苗……事情很多，已经忙不过来了。” 他还反向催农场主快点把炼金傀儡修好，明年就要加紧时间干活了，时间根本不够，雇人也找不到人手。 红枫领忙着重建，处理垃圾、收拾东西、开会讨论去留、是否开放区域等等，忙得不得了，实在找不出人手。 如果不是农场的定位非常重要，他们也要被拉去赶工，不过年底之前肯定要讨论出个大概，到时候农场分出人手去开会。 不过那时候农场规划应该有个雏形，也不会很忙，能抽出时间。 看了看农场地图，确定大致分区后，莫恩大手一挥，宣布，“开工！” 第227章 群山的雪色逐渐消退，露出被遮掩的真容，稀薄的绿意似乎在眨眼之间蔓延成无边海洋。 屏障控制能力减弱，今年的春天来得猝不及防，老尤金已经不止一次带人上山巡逻清理时序混乱的魔兽，莫恩分不开身，他还在和農場的服务器做斗争，萨維斯和书虫欧德轮流带着農場的一家子上山巡逻，清理附近不该出来的魔兽和野草。 “杂草，全是杂草，这也是杂草，我记得诺林红杉会曾推出过一款绿肥？”书虫谷物挥舞自己的纸笔，凭借记忆复刻当年的肥料配方，“正好農場今年要多追肥，好好养土地，这些绿草全当原料，再去挖一点土回来，经过几轮消杀才能投入使用，不能有杂草残留、不能养成毒害菌种。” 尤其是后者，他还记得班迪有一年养了太多的菌菇，在翡翠绿竹林中肆意生长，他们忙了很久才彻底清除。 书虫谷物完全不想回忆差点整个農場都要遭殃的当年，他坚定地给“制作绿肥”这一任务定级为高危，必须要专业人士才能开展。 班迪没有听到小伙伴的想法，他和大王莲花在前面探路。 大王莲花对生命有独特的感應，因此才能追杀领域内的诸多生物，借助这一技能，一路上农场有诸多收获，能丰富农场的冰柜存储。 书虫冰雪維持猎物被狩猎时的最佳状态，农场主们不在身边，他们也不好处理这些猎物，不知道要放血还是要用药剂清理部分残留，最好还是保持他们死时的状态。 第253章 “蘑菇、水果、蔬菜、肉类全都有了，附近的地形变化、植被情况、动物分布与势力范围罗列完成。”书虫谷物清点完，对大家一挥手，“任务大成功！我们回农场了！” “好！”班迪一个响應，然后拽住死死往前冲的大王莲花，“再往前走你晚上没饭吃！” 大王莲花猛地停下，猝不及防的库玛斯栽了个跟头，从坡上拽住大王莲花的枝叶滚作一团，叶子和花瓣缠绕在一块，骨碌碌地从众人身边略过，森林里响起来库玛斯的哀嚎。 “我要炖了你！” 该死的小偷！！！ 两只书虫：“……” 已经习惯了。 一行人赶在黄昏时刻回家，农场里最早的花朵大大方方地向大家宣告春天的到来，绿色土地上冒出丛丛簇簇的鲜花，从南到北，从东到西几乎化作一片花海，期间夹杂着作物与蔬菜的幼苗，很是不起眼。 再向后院看去，小树人德米罗正在聆听飞鸟强盗团的幼鸟们叽叽喳喳说话，却半点不耽误手上的动作。他在制作木桶，用来装幼年朋友们送给他的礼物。 新春的浆果与鲜花，好看的羽毛与杂草叶子，被他挑拣出来放好。 莫恩推荐他拿出一部分保鲜，这点去找书虫冰雪就能做到。其他存不下心来的，有种子的留下种子种下来，丰富森林的储备，同时还能给这些鸟提供玩了的地方。 当然，不能去妨碍其他同伴的行动，所以小树人德米罗还要负责监督这些鸟。 德米罗想了想，郑重地接下莫恩的委托，他会负责监督这些幼鸟的行为，不给农场其他人添麻烦。 书虫谷物看了看书虫冰雪，又看了看涉世未深的小树人德米罗，摇摇头带着自己的书走了。 农场主为了偷懒，真是连刚来农场的客人都不放过，丧心病狂！ 但也不能说全是他想偷懒，莫恩还要负责农场的服务器搭建，他的确没什么时间监管农场的土地和内部的事情。 另外，去年过年时，红枫领通过了一项初步提议，有关红枫领开放与否的決议，大部分人觉得顺其自然，但也要做好被人发现之后的预案。 其他不提，这里的行政管理必须有人顶上，帕特林领主带着他的黑眼圈说必须再选一个出来，专门负责对外人的行政管理，冒险者行会的会长米娅就这么被推上去干活了。 她上去后第一项決议推出针对特利斯洲的领土法案，确定领土的归屬与用途规划。 农场的土地经过认定后，发现有点问题，他们家的土地有点太多了，海外还有一个小岛，但是没人知道那个岛是什么情况。 由此牵扯出来特利斯洲附近的领海领空等问题，目前红枫领还在和人鱼讨论到底该使用哪个时代、种族的律法，还是應该重新立法等等等等。 莫恩不得不在忙碌之余去找海岛的土地证明文件，到底谁给的土地，那片土地上还有什么东西，具体位置在哪儿等等。 久违的，莫恩翻出来帕特林领主带来的一系列文件、爷爷遺留下来的种植记录，又去翻地下实验室里的东西。 最后两手空空出来，“文件里只提到了有个海岛，但我不确定具体位置，不过小岛在特利斯洲附近是真的，可能被隐匿了。” 考虑到地下室当年的状况，他也不能确定这到底是个馈赠还是岛上有个解决不了的难题等着。 萨維斯看了半天所有遺留，又去看地下室，“那座岛屿算是遗留，如果农场里一定有相关坐標，那一定会在地下室里。” 地表的一切都被翻来覆去研究过，有什么遗留都能找出来，既然确定这片土地没有任何东西，那一定就是地底的实验室。 莫恩与萨维斯再度检查了实验室，书架上的实验数据被收起来，都被放在炼金物品中，曾经的那些传承还未整理，如今都在目录中。 四周墙壁上的魔纹在莫恩眼里没有任何秘密，现在他完全解析了这个数据，就连和以太能相关的那一部分，都有萨维斯翻译出来补上，因此不会藏在这里。 “那就只有一个地方。”莫恩和萨维斯同时看向所谓的“目录”。 “答案在这里。”莫恩拿起被锁链束缚的书籍，这里面收录了诸多炼金传承，再塞入一个坐標也不是不可能。 但问题来了，如此庞大的一个数据里隐匿一个坐標数据是轻而易举的事情，更别说里面可能叠加了加密法。想得到坐标，除非他能彻底掌控这个炼金物品，里面的一切东西都被他的思维所读，这样才能找出不和谐的“坐标”。 “总不能真要我拆解它？”莫恩难以置信地喃喃自语。 萨维斯从头翻阅，仔细探查一遍上面的数据，“应该……不至于。” 莫恩的理智回归，想了想也觉得不可能，真要拆解后才能看到海岛坐标——等等，他也不一定自己拆解啊，刚刚放下去的服务器就是为了解决数据过于庞大算力不支持这一难题而存在的！ 拆解这个物品，也是因为无法短时间里从里面提取出自己想要的知识，但有服务器就不一样了，它可以日夜不停地开发探索，只要有能量支持，就能无限运行下去。 唯一限制它的是物理上的身躯无法承载庞大能量的降临，这一点可以解决，只要让信息和能量不超过现有的承载上限就行了。 控制读取速度、放缓能量输入。 莫恩和萨维斯站在服务器的面前，它底部像一棵树根盘踞成团，牢牢握住内部的水晶球一样，现在水晶球里的每一颗水晶都在微微闪烁，逐渐接近稳定，大块的水晶显示屏上出现一个进度条。 “成功！”莫恩的喜悦还没彻底放开，又看到底部出现了新的进度条，一路发红回滚，最后变成了报错，然后开始前进后退，不断发疯。 众人：“……” 什么意思？做什么的？怎么突然有新的进度条？是不能解读还是解读失误？ 莫恩的喜悦火速散去，他陷入沉思，“这是农场的融合进度条，服务器需要解构农场，但是现在它失败了……不对，它不算失败，还能上下翻滚，应该是有什么东西在重新加强它和农场的联系。” 而一切的起因就是莫恩将服务器的算力用在了“永无乡”上。 “它是如何判定这部分屬于农场，另外一部分不属于农场的？”莫恩盯着不断回滚前进的进度条，眼睛泛起银色光芒。 简单的炼金辅助下，他能看清这部分工作原理：有一部分被认定是农场的东西，解析时会判定成功，进度前进；另外一部分不是农场产出，所以不算在内，在解析的整体里这部分拉低了农场所占的比例，所以进度条不断下降。 “原来如此。”莫恩恍然大悟，“它的核心与农场关联，现在正在进行资格鉴定，属于农场的一部分会被认定自己人，不属于农场的就会被标记出来。” 说起来，这个功能应该是监控的进阶版，用来判断敌我双方阵营的阵营检测器。 水晶显示屏里，有不少地方被标注成红色，密密麻麻一片，附近则是绿色海洋，代表全是农场里应该存在的。 其中有两个金色判定，根据位置判断，那是莫恩与萨维斯，两个农场主。 另外还有一条不太确定线头的东西，时隐时现，似乎距离农场非常远，不能判断具体坐标。 一群人检查了一遍，都不是很确定这是什么状况。 莫恩检查了很久，他才确定，“那地方存在一个和农场本质相同的……东西，但附近干扰太多，服务器信号不好。” 不过随着服务器走完检定过程，那点不稳定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特利斯洲附近刷新出新地图，那是农场的附属地盘，一个真正的海岛！ 完全不用莫恩解析，服务器能扫描一切！ 第228章 海島。 在特利斯洲附近的海島。 萨维斯拿出帕特林领主一开始送来的文件，打开全大洲地图，“这是定位坐标，这是大洲附近全部島屿。” 整个大洲的岛链集中在南部、西部两个方向，而显示器中，被定位的岛屿在东南方向，一个非常遥远的位置，几乎是卡着特利斯洲的领海极限。 不排除空间能量让显示器的定位出现问题，毕竟剛才它还无法稳定连接那个地点。 可莫恩根据检查的原理推断，这里和農場的定位一致，而農場在红枫领里具有特殊意义——它在某种程度上代表盖娅的力量。 “这个坐标……”莫恩算了算距离，表情微妙了点，“它是不是在空间能量肆虐之外的海域边缘地带？” 也就是说，如果他们能想办法前往海岛，或许能摆脱现在被锁在大洲上的悲惨命运。 莫恩的猜测在他们的心中扔下了一块巨石，震荡出的波澜几乎让人站立不稳。 书虫歐德对出不出去没有多少执念，他在得知自己的主人彻底化作这片大陸上的土壤与树木时，已经对离开这种事情无所谓了，但小树人德米罗不同。 第254章 他只是个剛出生的幼年树人，连力量都没办法控制好。 農場里的树木偶尔被催熟过头，附近的土地有时会不自觉给他供给力量，无法完美地收容力量，是树人一族在幼年期的常态。 年輕的树人需要更多的阅历，见过土地、森林，去聆听世界上的生命奏出的音符，这样才能找到最适合自己的真理之路。 还有学生与同族，都太过年輕，倘若他们能和農場主一样见过诸多风景，最后选择在红枫领老去，那书虫歐德会尊重年轻人的选择。 但他们是被迫关在这里，没有任何选择，那就不是书虫歐德想看到的局面。 得想个办法让这股力量受控。 书虫欧德的視线从农场一家的身上划过，最后落在显示器上。 农场主们对服务器与云板的试运行很满意，它都能穿过狂暴的空间能量检查到边缘地区的海岛了，说明能量判定没有问题！ 下一步就要加深它和农场的联系，进一步找出空间能量的弱点或是让它受控。 一直被封锁在内不是什么好消息，红枫领内部已经做好空间能量消散之后和其他大陸对接的准备。 “先不管它，看看农场内部的情况。”莫恩缩小图标，转而看向了农场内部，密密麻麻的红点转为了黄色判定。 “这部分是炼金知识遗传。”萨维斯拿来“虚幻的永无乡”，上面的黄色图标跟着一个金点移动。 东西一拿出来，在场所有的书虫立刻转身。 好香好香，是陌生的知识的味道，看起来就好吃！ 书虫谷物的眼睛就没离开过那本书，他强行压住内心渴望，“那是什么？” 假如用美食作比，大概是在一个饥肠辘辘的乞丐面前放了一桌满汉全席，刚刚出炉，香气四溢，几乎迷惑人的心智。 就连书虫欧德都忍不住，視线在书籍上来回徘徊，试图啃一口。 “陌生……但是没有危险……”书虫欧德眼睛里闪过字符，“源头已经被掐灭，现在它是无害的，安全的，能食用的。” 曾经有人说过，书籍与文字不能被污染，不然会导致文明的承载彻底崩溃。 现在，污染途径封闭、污染源头掐灭，只剩下给萨维斯的口粮——这点还是净化之后剩下的，所以非常安全，安全到书虫一族都能上口了。 萨维斯一手抓住攀在书页上的书虫冰雪，捏着她的翅膀提到空中，让口水不至于落在封面上。 班迪连忙从大王莲花身上扯下来一片叶子和枝蔓，把书虫冰雪展开的一对冰雪翅膀合拢，用莲叶包上，确保不会被农场主栽到地里清醒清醒脑子。 但一番动作下来，书虫一族全然没有动静，只有对陌生知识的无限渴望。 莫恩直接把东西扔到服务器里，让它进行解析刻录，希望它能传承记录下来这些知识，不至于失传。 有了水晶隔绝，书虫一族渴望到贪恋的眼神终于恢复正常，书虫欧德只有眼白部分还有一点残留的红色。 书虫冰雪最为年轻，她看到美食消失，空气中残留的知识一起没了，整个书虫失去精神，泪眼汪汪地注视显示器。 水晶隔绝的力量不是她能窥探的，显示器上消失了一群黄点，仅剩下绿点和两个农场主的金点。 就在莫恩要放大农场位置时，两个突兀的黄点出现在农场外面，显示器立刻提示。 【检测到来自元素之流位面的客人，已接入农场，请及时更新客人信息。】 “元素之流？”萨维斯手中的法杖立刻向外蔓延，同时莫恩操纵服务器上的水晶键盘，向内部注入能量，监控、解析、更新来客身份…… 农场外部。 水元素领主布里和木元素领主韋德站在农场外面，张牙舞爪的并蒂花因空间能量影响重新变成种子，此刻外部的篱笆上没有任何装饰物，只有残留的一点水汽，是冬季来过的证明。 “你确定我们没走错？”木元素领主韦德浑身不自在，附近似乎有什么力量让它感觉压抑。 但它回到位面汲取足够的能量后，就已经能从精灵形象转变成树人形象，越发靠近生命之树纳瑞亚，证明它的实力在元素领主之中也是接近神明等级的。 可站在这片土地上，一个接近神明的元素领主居然会受到压制，这个农场是不是不太对？ 红枫领以前有这么危险吗？ 木元素领主韋德没有来过主物质位面，它不确定这到底是来自位面的警告还是它们所在地方的压迫。 水元素领主布里怎么说也和农场主签订了契约，好歹在农场里干活了，它自然确定是后者。 “这里的土地具有一种……神性。”布里小声说道，“你知道的，主物质位面的神明突破了他们的生命层次，才抵达了真理之路的前方。祂们留下的力量非常明显，就像在一张白纸上找到了一个墨点。” 农场不是墨点，它是夜空中悬挂的月亮，几乎向每一个路过的神明宣告这里有祂的子嗣和力量，是神明最为骄傲的存在，允许其他人仰望，但是不能窥伺。 “那你还敢过来！”木元素领主韋德几乎要提起友人立刻跑路。 这可是神明的力量，它们擅自来此，出现的一瞬间就会被锁定，是生是死都在神明的一念之间，指不定等下就因为它的枝桠太多阻挡农场享受阳光被神明抹杀。 主物质世界和它们所在的元素位面不一样，死在元素位面，能从诞生的源泉里跑出来；死在这里，那就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元素诞生源泉里爬出来。 谁也不想因为这种倒霉理由就送死，还是老老实实什么都不干，以最快速度离开农场，免得被神明误会。 “不用，农场主来了。”布里拉着友人留下，“有个农场主很好相处，只要不破坏农场，遵守主物质世界的律法，他不会怎样。另外一个……注意安全。” 另外一个危险性强，但在守规矩的农场主面前，他也不会无缘无故地杀人。 ……注意安全。 你听听你在说什么啊！ 韦德有些绝望地想，下一次他一定不会因为手快就跟着友人来到主物质世界，如果还能复活有下一次的话。 “你和农场的契约结束了，是有什么委托吗？”莫恩看着有些奇怪的元素领主，好像有点麻烦。 如果是委托的话，现在农场非常缺人手，作为农场主无法离开他的工作区，所以他们不接这些业务了。 布里的鱼尾巴摇了摇，“不，我来和朋友签新合同，未来我们要在主物质位面停留一段时间，正好在农场干活获取一部分……黄金？” 人类其他大陆上通用的货币是什么来着？ 贝壳？晶石？还是纸？ “总之就是通用货币！”人鱼形象的元素领主骄傲道。 朋友韦德的枝桠拉住人鱼骄傲的尾巴，小声提醒：“是金币。” 就算他被关在地底世界很久，但也知道一个常识，全大陆通用的只有金币，铜币和银币是区域性货币。 因为黄金被巨龙掌控，他们虽然不在大陆上，但大陆文明时时刻刻受他们影响，尤其是经济调整。 这似乎是因为黄金产自大地，而大地之神盖娅，祂最早的眷属就是黄金巨龙。 年轻的水元素领主布里又谦逊道，“好的，可以用金币支付吗？我能帮你调整整个农场的灌溉系统，夏季的水元素灌溉情况。而我的朋友木元素领主，他能调整土壤里的木元素、精准掌握每一种植株的生态环境、能刺激所有植物进化，技能非常多，你绝对不会后悔雇佣它！” 书虫欧德难言的视线在元素领主与农场主之间徘徊，在他的主人游历期间，元素领主也是难得一见。然而现在，在元素之流几近要远离布雷亚世界的时候，还有元素领主主动抵达主物质世界，过来给农场主打工。 难以置信。 求职者的简历几乎能完美覆盖农场所需，起码莫恩没有拒绝的理由，而且书虫欧德也给莫恩传信，他会出一部分雇佣金，请木元素领主教导小树人如何控制力量。 双方需求统一，立刻商议具体条件。于是，短短半天里，农场多出来两个新的雇佣工——来自元素位面的元素领主，还是两个。 与此同时，德米罗也迎来了他的另外一位家庭教师，木元素领主韦德。 “那我的作业是什么？”德米罗问道。 木元素领主韦德也想知道，它一个元素生物，要怎么给一个树人布置家庭作业！ 第229章 木元素领主韦德还在为家庭作业而苦恼，水元素领主就为农場主提出的异想天开的主意而惊叹。 “借道元素之流前往农場的另外一片领地？”水元素领主重复道。 海岛徘徊在空间能量肆虐的范围之外，往年里没人发现那里还有一座岛屿，这次突然被检测到，莫恩猜测，是附近的空间能量影响到将它隐匿起来的那股力量。 第255章 也就是说，海岛外部的遮蔽用防护层破损，很有可能被来往人员发现，他们最好敢在其他人登岛之前抵达海岛上。 万一上面有什么遗留，也可以完整地保存下来。 红枫领暂时无法进出，那让元素领主直接打开位面通道，借道其他位面总行了？ “不行。”水元素领主直接拒绝农場主的提议，它认真解释道，“你们的能量层次不够。上次你们能进去，是位于神明的防护之下，元素之流没有直接冲刷到躯体，所以能完好无损回来。” 另外，元素之流的通道能打开，也是因为它们在内部提供足够的能量。 布里想了想自己通过时需要的能量，大致框了一个区间，“元素之流所在的位面和布雷亚世界重叠，所以不需要坐标。如果你想通过其他位面通道出去，少说需要两次通道，至少需要两个对应坐标。” 不然，很有可能开错空间通道，一不小心流落虚空，或是被空间割裂都是常见的下場。 “法师塔里倒是有足够的能量物品打开通道。”莫恩摇摇头，“但是我们不清楚其他位面坐标，而且附近还有空间能量干扰，容易出现坐标偏移，危险性极高，这个方法也不行。最好找到爷爷留下的有关海岛的一些記载，有安全通道和坐标最好。” 薩维斯拿来云板，把消息发给忙碌中的领主一行人，事情交给他们处理，农场还有的忙。 莫恩看了两眼，又把之前预测的新世界向布雷亚世界靠近的事情一起发给领主。 实际上帕特林正在外出找妖精配合调查妖精领的情况，此刻正在处理红枫领一应事情的是曼顿会长和玛拉主教。 看到云板上的消息，曼顿会长的犄角上都顶着问号，“借道其他位面离开……他想的出来。” 玛拉主教眼角一抽，不自觉想起开位面通道的消耗，基础的材料消耗就不说了，其中最为贵重的一个材料用金币买不到，必须要用能晶购置。 没有一点身家的人，根本买不起主要耗材！ 而且红枫领最近的空间刚刚稳定下来，还有部分空间能量残留，会不自觉干扰位面通道。 这意味着加固空间稳定的材料会翻倍，价格本来就不低，翻倍之后的材料可以说一声“天价”。 用不起是真的用不起，也就是莫恩和薩维斯刚从外面回来，身家还算富裕，能开几次位面通道。 曼顿会长的视线放在下一条消息上，目光微敛“或许不用我们出材料。” 玛拉主教：“……？” 不用我们出材料，难道还去抢人鱼族的吗？ 玛拉主教的诧异在看到第二条消息时消失，“原来如此，位面融合的地点在特利斯洲附近，空间能量再狂暴，也敌不过位面融合时产生的风暴。” 那么他们只剩下一个问题，“空间能量附近有不少人聚集，他们不会放弃唾手可得的利益，我们需要早做准备。” 玛拉主教不再着急出去的事情，转而通知红枫领的每一个居民，准备面对空间融合之后的风暴，另外做好和外部来人斗争的准备。 农场同样接到来自领主的新文件，洛加尔馆长额外附赠一些位面融合时会出现的状况。 各种虚空材料就不说了，其中有一种魔力材料，非常适合农场。 世界之初的魔力土壤，诞生概率非常低，几百个位面里可能就有一个诞生，迄今为止只有巨龙手中拥有。 洛加尔馆长本身就是龙裔，更何况还有个曼顿会长在红枫领停留，有什么想问的他完全可以去问问，补充图书馆资料的不足。 这块土壤的消息就是他从曼顿会长这里得到的，文件强调了土壤的重要性、它的特别之处，同时还给了一张图片，确保他们不会错失宝物。 “还有几个月的时间，不着急，先打理好农场，等另外一个位面自动撞上来再行动。”莫恩收好文件，转而打开水晶顯示屏，欢快地说，“今天来看服务器的算力能不能支持一整个农场的计算！” 尤其是土壤的拉多係数计算，这样他们就不用一个地区一个地区排查，直接服务器算完匹配作物或是找方案就行了。 随着服务器与农场的不断融合，农场里的一切数據几乎都汇聚在面前的水晶中，莫恩和薩维斯坐在顯示屏面前，一人操作一半的水晶键盘，不断储存相关数據。 “天气係统，农场屏障的相关控制权限放开。灌溉係统外接一下，让布里去干活，配置两个炼金傀儡，负责监察水文情况；肥力储存和水文一起，都扔给布里配置。拉多系数，这部分要重写算法。”莫恩念念有词，眼睛盯着显示屏，手下精准找到适合的水晶储备。 萨维斯比较直接，他将相关的药剂知识与农学知识全塞给服务器，让它自行选择消化，他只负责在进度过慢的时候再调整知识体系。 两人专心工作的时候，门外出现一群脑袋，书虫谷物拍拍最底下的骷髅小狗，“小心一点，不要被农场主发现。” 骷髅小狗谨慎地点点头，幅度不大，生怕自己的动作惊醒沉迷工作的两人。在书虫穀物的头顶上，书虫冰雪也闪了闪翅膀，一脸严肃。 这次行动没带着班迪，他身边的大王莲花动静实在太大，带出来就被农场主发现，被他们留在外面等待接应。 “我看到了，进度条还没走到底，农场主他们还要等等！”书虫冰雪往上飞了飞，在两人发现之前赶忙降下来。 “快快快，我们出发！”书虫穀物拍拍骷髅小狗的脑袋，赶紧溜出农场，“記住目标，湖里的云鱼、妖精的种子、还有鱼虾，我们分开行动，位置都在简易地图上，一切小心！” 在他们离开之后，莫恩往后看了一眼，“他们在做什么？” 萨维斯翻开一页书，“准备今年的嘉年华比赛，发誓一定要获得好成绩，还准备了内部排名。” 书虫穀物和班迪在展示了往年的商业嘉年华比赛大奖以后，新来的书虫冰雪以及小树人德米羅不知道出现了什么误会，同样要报名参加。 即使外面的商隊可能进不去外红枫领，那也可以在红枫领内部举行一次比赛，就看营业额。 正好现在还是春天，每个人都有一块土地，完全能利用这点时间和地方准备自己的商品，不管是种植还是养殖，总之要靠自己努力赚钱。 “那他们现在这是？”莫恩注意到这群小家伙没有单打独斗，反而是合作干活。 “时间太少了，单打独斗不如先合作准备，等大赛上再看营业额。”萨维斯随口解释。 “这也能行！？”莫恩抽空调出显示屏，分出一部分算力监察出门的打工崽们。 书虫穀物拿出一张长长的清单，郑重告知信来的小伙伴们，“这是往年的商隊情况，今年他们可能来不了特利斯洲，但能了解一部分他们的特产和普遍价格。你们可以参考这上面的价格来确定自己想卖的商品，另外，不想用农场的商品买卖，还能去倒卖其他商隊的东西。” 总有商隊之间互相有仇，还有的商队会拉黑名单，禁止一部分人购买货物，因此嘉年华上从来不缺少中介费和倒卖的小商队。 “这些全算在营业额里。”书虫谷物说道。 小树人德米羅不知道从哪儿拿出纸笔，抄写了一部分感兴趣的商品，不时问书虫谷物上面的东西是什么，“……都是外界的货物？” 他对外面的世界和商队都有一种厌恶，起因还是曾经那场走失，尤其是老树人彻底死亡，树人一族只剩下了自己，他对商队几近于仇恨。 但书虫谷物非常认真地劝说他，“他们不遵守商业规矩，会违反法律对其他种族出手，但为什么还活着？因为没有确切证据，抓到他们的时候太晚，也因为我们没有内部线人，没能在商队出现的时候发现异常传出消息。” 德米羅：“……？” 似乎有哪里不太对，但听起来有点道理。 “所以我们就要做商队之中的内部线人！打入内部，掌握一手证据，这样就能一网打尽！”书虫谷物拍拍德米罗垂下来的枝桠，“而且当我们做大做强之后，就能统一布雷亚的商业体系，制定统一的规矩，让所有商队不再违法犯罪，任何违反规定的商队都会被通缉。还能和冒险者行会合作，我们出钱，他们出力，清除这些害虫！” 德米罗已经忘了前面说的，中间说的，只记得最后一句——清除害虫。 “你说的对，这些违法商队不应该存在！”德米罗的枝桠卷成一团，下定决心要把自己的商队做大做强，统一布雷亚世界的商业体系。 书虫谷物欣慰地点点头，没错，就是要有这样的决心，“所以，我们第一步就是要成立商队，打入他们内部！” 被忽悠了一通，小树人德米罗已经沉迷在让所有商队臣服的商业游戏里，现在看书虫谷物拿出来其他商队的经营清单，他不忘记下来分析优缺点，准备做针对性的打击。 第256章 通过萨维斯补充和显示屏的围观得知前因后果的莫恩：“……？” 是不是不太对？ 但是又好像没错，农场后续产出稳定下来后也要找销路，成立商队也不是不行。 第230章 服务器越加完善，农场主们在做最后一次调试和完善，确认每个水晶有足够的數据冗余空间，在运行时不会发生故障卡頓，其中最为重要的部分—— 數据传输与处理则是由莫恩处理，显示屏之后的空间布有密密麻麻的魔纹阵，它负责解析、传输、重构、归纳整理所有知识，每一步都可能造成回路冲突，莫恩必须及时处理，确定不会造成能量爆炸。 “回路正常。”莫恩检查一遍，确定没有任何问题，但这还是开始，不确定后面有多少东西，因此他又增加了警报和分流，增添容错率。 绿色进度条缓慢向前平移，农场主们终于松了口气。 最为忙碌的事情过去了，还剩下一个煉金傀儡需要煉制，但在那之前，他们决定先出门透气。 春日无声，丛丛簇簇的黄花蓝花悄然占領了山地。农场各处立着菌伞攒成的小灯，原本这些是秋天里烧制的瓷碗，现在被莫恩附加了光亮术，在春日的鲜花中多了一份色彩。 连绵的春雨挂在屋檐下，莫恩出门的脚步又拐了回来，他对追过来的萨維斯说：“不如先吃饭吧。” 什么时候都能上山散步，但错过了这頓饭，今天就少吃一顿！ 经过半年的成长，红枫領的物资终于稍微丰富了一点，表现在农场里，就是有足够的面粉用来做面点了，他们终于摆脱土豆充当主食的日子。 “虽然土豆好吃，但吃了半年我已经不想在农场里看见任何一个土豆。”即使有几十种不同的土豆轮流换着上餐桌，口味也不一样，但莫恩真的受够过于单一的品种做主食了。 他决定开一袋面粉，做各种馒头、花卷、薄饼等等，吃个痛快。 “冰柜里还有一条魚，用来剁椒正好。”罐子里还有一点剁椒酱料，正好搭配。 萨維斯去冰柜里提魚，新廚房里有足够的空间，他站在窗户底下，熟练地杀魚刮鳞剖腹，水元素领主布里从窗户外探头，被萨維斯截留了一点水元素冲洗干净。 布里：“……” 不能压缩空气里的元素吗？ 农场主没看见人魚的白眼，他熟练地接过鱼头，赞赏道：“手艺熟练，非常干净，咱们农场的鱼未来被你承包了。” 布里一言难尽，它摇摇头，鱼尾巴上卷着一朵花从外面飘过去，远远还能听到花朵的好奇，“萨維斯可真听农场主的话。” “别被他的假象蒙蔽！”水元素领主抱怨道，“他连元素领主的力量都不放过，贪心的家伙。” 莫恩非常赞同布里领主的最后一句话，他一本正经地说：“贪心的法师。” 法师本人可怜兮兮地凑上去，温热的躯体半低头，鼻尖抵在侧面脖颈处，冰凉的触感让莫恩一抖，勺子里炸好的黄豆掉了几粒。 “合法爱人的合规合理请求。”法师狡辩道，“没有人能容忍和爱人的分离，不是吗？” 莫恩：“……” 有时候也需要一部分独处空间。 炸好的黄豆盛出来放到一旁，又放入一条云鱼慢慢熬煮，从窗台下的花盆里摘一把迷迭香、小葱、洋葱、九层塔“这是用药劑灌溉成长，完全没有肥料提供营养的香料，和普通的数据不太一样。” 莫恩从廚房墙壁上调出来一块云板，上面是农场的廚房板块，“数据显示它突破限制成为元素植物，也就是说，未来能应用到药劑里。不过这些材料的味道比它们的性质更有使用价值，比起煉金行会，厨师行会才是最适合它们的归宿。” 如果用厨师行会的话来说，炼金学中的药劑学也是他们的分支，只是一部分人走得太远，分得更细，因此衍生出了药剂。 炼金学对此嗤之以鼻，他们更坚持另外一种说法——所谓厨师，不过是炼金天赋低下，没有配置药剂的能力的一群人抱团取暖。 萨维斯在学校时就见过不少学科分歧，炼金术中的金石学里有不少学科想要吞噬，让另外一个学科承认是自己的下位科学，以此壮大吸收知识体量。 但这和只想吃饭的农场主们没有任何关系，他们面前的锅灶已经做好预热，能放入一整个鱼头。 香料进入锅中，爆炒出金黄色，繁复的香味被油脂吸附，收起憔悴残渣，仅留下清澈流动的热油。 血水沥干后的鱼头整个朝下放入油中，透明的鱼肉在高温下呈现焦黄，边缘处微微打卷，反卷出一道玫瑰花边。 两面翻转，另外一面重新浸入热油中。萨维斯特意拿出一个小锅，棕红的蚝油与金黄的虾油一起滚进去，奶白色的鱼汤浇上去，透明鲜亮的汤汁不断翻滚，稍微开火化开凝固的底部，反手倒入鱼头锅里。 两面裹上酱汁，再放入颜色鲜艳的剁椒酱，一起焖煮。 需要的时间不长，正好莫恩开了一袋面粉做面点。 虽然说蒸馒头需要的时间比较短，每一道步骤都能用法术达成目的，但用上法术就比较麻烦。 做面条就非常简单，只要混合好面粉就能得到一碗非常地道的简单面条。 磨坊出来的面粉更加细腻，农场出来的面粉呈现粉白色，莱瑞亚部落的高筋面粉偏白，混合一点盐，莫恩伸碗让萨维斯倒入一点水，搅成面絮，又慢慢揉成团。 战士的力量控制学在此刻得到最好的发挥，确保每一点面粉都能揉成面团，不过硬也不偏软，发酵一会儿就能得到软硬适中带有弹性的面团一个。 农场里没有其他人，都趁着农场主没有发现，在山里赶时间追捕最佳食材、挖树苗、灌木，捕捉半生动植物，忙活地不回家吃饭。 因此他们只做了半盆面，保证一顿饭正好吃完，不会造成浪费。 冰柜虽然保鲜，可莫恩总觉得这种鲜面条还是要自己做出来的下一刻就扔到锅里煮开最为适合。 云鱼汤还有一锅之多，倒出来一部分用作汤底。 “再往锅里加一部分鱼汤，把汤的精华煮进去。”莫恩切开面条，放在面板上，手腕一抖就散落开，像冬天一条条的脚印被挥扫出凌乱线条。 云鱼汤经过第二轮的熬煮，已经成了粘稠汤汁，微微挂在锅边上，莫恩扔进去几粒海米，随着气泡上下起伏。 吸收了云鱼精华的海米微微舒展身体，轻柔地展开触手。 莫恩：“……它怎么不叫八爪鱼？” 怎么人鱼族的海米和其他种族的不一样？ 萨维斯回忆瑞马度的讲解，“人鱼族的特产，他们特意培养的一种橙皮双溪虾与欧德米章鱼的杂交品种，特色是可用部位多、肉质鲜美。” 缺点是外壳坚硬且多，几乎包裹全身，难以取得里面的肉。 对人鱼族来说，这点不是困难，不用借助法术，锋锐的指甲能让他们轻松找到空隙撬开外壳，轻而易举获得内部的鲜肉。 生吃的海米有一种海草的咸味，煮熟之后，海盐渗入汤中，本身只剩下鲜美。 微微打卷的海米被铺天盖地的面条砸到底部，本来清澈的鱼汤逐渐浑浊，浸透了鱼汤的面条很快取出来，放入盛了半碗鱼汤的碗中，上面铺好一层展开触手的海米。 在莫恩准备的时候，萨维斯做好了额外的配菜，彩椒鸡蛋、牛肉酱三文蜉蝣、明灯菌菇酿虾，除了第一道比较普通，后面两种都加入了药剂。 这些是萨维斯的最新研究，效果和莫恩做的差不多，“这一道能增强体质，效果是半小时。比药剂时间短，优点是没有副作用。这一道是能让人增加水下呼吸的能力，维持时间长，副作用是生成两条发光虾须，会暴露自己位置。” 莫恩思考片刻，说道：：“冬天让蚯蚓喝了，能不能用来钓鱼？” 虾须暴露位置，那不就是明晃晃的鱼食，用来当钓饵最适合了。 萨维斯：“……” 所以吃这道菜的我们是什么？ 两条大鱼吗？ 在连绵不断的雨声中，厨房里的水汽逐渐排出，室内的灯一一亮起，餐桌上摆满颜色鲜艳的菜肴。 热腾腾的面条散发出海鲜味，咬下去一口面条筋道弹牙，混合海米的韧性，几乎分不清谁是海鲜谁是面点。 舀出一勺剁椒鱼头，完全被焖煮到位的辣椒与鱼肉混合在一块，眨眼之间香辣味席卷口腔。 紧接着是酱汁与油脂混合在一起，来自香料的复杂香味与焦香的鱼皮气息又辣又香，出锅时撒上的小葱与香缓解了这部分的冲击，让人顺畅地品尝到海鲜的嫩滑。 好吃。 剁椒酱的香辣与香料味完美融合，没有夺走鱼肉本身的鲜美，反而增加了一部分口感，层层叠叠的味道冲击人的心理防线。 莫恩敢肯定，没有人会不想吃！ 第257章 面条与剁椒鱼头以一种飞快的速度消失，就连最后的汤汁都裹着面条一起下肚。 萨维斯用完之后，几乎忘了还有其他配菜，已经例行用汤，要结束今天的午饭。 “还有一点面，不如直接做成面条？”鱼汤和配菜都够用，只需要一会儿就能煮熟。 萨维斯果断点头，原本用来做其他面点的面粉不断翻滚，在面盆里揉成面团，又化作云鱼汤中的面条，不一会儿就呈上餐桌，变成两人的能量来源。 窗外雨丝逐渐减少，太阳的光辉渐渐从云层背后显露，香味混合着清新水汽一起送向远方。 刚到门口的农场众人：“……” 不对劲，农场主你们在吃什么！？ 第231章 农場里满地香气，一群人挤在厨房里，惊叹地看着厨房背后的外接云板，虽然没有影像留下，但信息流教学已经足够。 薩維斯设置了火源警告，确保他们不会火烧厨房，就准备出门。 莫恩还在修理炼金傀儡，为保证农場员工的竞争公平展开，每个人都有四个傀儡负责干活，但是现在远远不够。 另外还有些得扩展一些功能，提高智能。 “回来带一点唐娜家的驼牛奶和鹅蛋。另外，再购置一些调味料，要做各种酱料了。”莫恩提醒他。 一年四季都能做酱料，但过去一年实在没有原料，根本不够用。现在农場缓过来了，总算能补充上了。 薩維斯点点头，列了个清单，从商品目录上先行预订一批，等下过去直接拿成品。 活动中心附近多了几盆花花草草，鸟人族克里德·霍恩刚给它们浇完水，抽条的叶子青葱碧绿，微微湿润的土壤里还撒着一些绿肥。 芙拉店长就坐在旁边，手中拿着一本商品目录，飞快地检查库存和预订，“基础调味料，库存比较多的是盐和糖，醋、酱油已经没了，另外还有一些鸡精，唐娜牧場里提供新鲜的鸡粉，欢迎选购。” 没有，没有，没有。 一连好几种种子全都没了，妖精族不提供，只有开集市的时候会放出一点，还要完成要求，或是面对恶作剧，总之，获得种子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都没有了？”萨維斯看着上面库存已空的提示，決定等下次妖精开集市，再去问问情况。 他手下不停，又挑选了一部分材料，补充法師塔和农场的消耗，尤其是维修傀儡，需要大量矿石，而法師塔里的矿石大部分都是用来做药剂的，不能用作金石学的原料。 芙拉店长放下商品目录，苦苦思索，“紅枫领的矿石来源于山中的矿脉，每年熔炉节之前，矮人会进山探寻一部分矿石，打造属于他们的火炉，如果你们有需求，可以去问帕特林领主要一张申请表，申请通过会有一张矿脉开采许可证，你们可以自行去开矿。” “我明白了。”萨维斯向店长道谢，为情报付了一袋面粉与一篮子菌菇，“农场的新产出，来自班迪·库玛斯，他最近在忙着培育新蘑菇，大概很快上架商店，欢迎选购。” 芙拉店长欣然收下，“我一定会给小家伙好好宣传！如果有盈余，杂货店非常欢迎！” 杂货店有足够多的空间容纳商品，她很高兴看到各种商家入驻。 趁着这次大规模的维修，芙拉店长和瑞马度商量过，他们決定拓展店的内部空间，增加二层楼、海洋生鲜区域。 “曼顿会长、领主和主教到了。”芙拉店长还想说什么，余光看到他们一行人匆匆忙忙过来，立刻转了话题，“听说是最新融合的位面入口即将抵达紅枫领附近，在特利斯洲的外围，空间已经出现不稳定，未来的新领地将会融入特利斯洲。” 萨维斯眸光微敛，每一次世界融合对布雷亚世界来说都是一顿能量大餐，会不计代价留下这些世界，世界规则层面会出现融合、吞噬、改造。 对于本世界的居民来说，这是一场征伐之战，他们能获取一整个世界的资源。 “新的机遇出现了。”帕特林领主的话吸引在场所有人的目光，“特利斯洲南部将会出现一场世界融合，这次的融合会撕裂外面的空间能量，这意味着我们不必在此受困。与此同时，我们将面对整个布雷亚世界的目光，来自世界各地的职业者汇聚一堂。” 风险与机遇等同！ 特利斯洲外部，空间能量边缘地区。 职业者，各种各样的职业者，来自学院派的法師、荒野上的流浪法師、私人组织冒险者，几乎是大半个布雷亚世界的职业者们汇聚在此地。 所有人都注視着天空区域，或是激动、或者严肃、或是痴迷地仰望逐渐降落的世界倒影。 天空中的倒影是一座冰川，它缓慢但坚定地坠落大地。冰原上有无尽的狂风与不时闪烁的光芒，隱约还能看到异世界的冰屋与古老的机械。 仿佛是海市蜃楼一样的景色逐渐覆盖特利斯洲的天空，即使是位于紅枫领也能看到上空不断撕扯的能量。 此刻，在外部聚集的职业者们上上下下转移视线，不断估算另外一个世界降落的时间点。 尤其是下面还围绕着一圈比较狂暴的空间能量，这些力量会与天空的能量发生碰撞，极有可能耽误世界融合的进程。 一般而言，世界融合分成三阶段，第一阶段是海市蜃楼，第二阶段是真理之路，第三阶段是永恒领域。 每一阶段都会爆发出足够的能量，还会抛出难得一见的虚空材料、异世界材料等等。 其中第二阶段无疑是收获最大的阶段，因为这一阶段本质上是世界规则的吞噬与覆盖，真理之路会展现在众人面前。 当职业者追求无上真理但陷入瓶颈时，可以等待世界融合进入第二阶段，趁着真理之路展现时，尝试开悟理解。 布雷亚世界已经很久没有出现世界融合了，无数陷入瓶颈的职业者们得知这一消息后蜂拥而至，静静等待第二阶段的展开。 然而特利斯洲实在不是一个好环境，荒原白塔的塔主上上下下看了几十次，颈椎都要抗议他的动作太大，旁边爱丽丝城堡的城主也疑惑，“特利斯洲怎么回事？” 外围什么时候增加了一层空间防线？紅枫领又不让人进了？ 上次大地议会的人要强行进入，事后解散，还被人追责一番，重新打散组成了祭祀委员会。 难道是这件事导致红枫领直接关门不让人靠近了？ 城主疑惑，城主不解，城主选择问问老友。 塔主只得出了一个结论，“这一道屏障不是人为造就的屏障，但也不是天然产生。” 它更像一个意外扭曲的结果。 与此同时，在这群人的正上方，云层深处，正坐着两个人，也在研究这道空间防线出现的原因。 “你的水晶球行不行？”蓝色短发、头戴王冠的王储带着眼镜，黑色的外袍配上金边蕾丝手套，手持短杖，皱着眉注視两人中间的水晶球。 水晶球的主人是个坐在另外一侧是个身穿红色巫师袍的巫师，她头戴宽檐尖顶红色巫师帽，遮挡住了她半张脸，只能看到高挺的鼻梁和嫣红的嘴唇。 巫师翻了个白眼，用一句话终结了蓝发王储的抱怨，“你行你上。” 作为勇者小队的队友，诺林帝国的王储与绯红荒漠的巫师在得知这次世界融合出现在特利斯洲，第一时间想到带着污染源返回红枫领的队友，不出意外，他们的队长与副队长就在那里啊！ 两人安置好家里的各种事情，不约而同离家千里，来看队长工作成果，顺便征战异世界，获取一些资源。 然而计划并不顺利，特利斯洲附近出现了一道覆盖整个大洲的空间防线，能量非常狂暴，附近任何空间法術都会受到影响。 甚至有一部分区域出现空间塌陷，让人退避三舍，再也不敢靠近。 预言巫师薇洛尼卡决定用水晶球预言一下他们此行是否顺利，但不知道受到什么干扰，水晶球里没有任何景象，她也没有得到任何信息。 折腾了大半天之后，薇洛尼卡百思不得其解，“不应该啊，我出发之前做了预言，说我今天的幸运色是红色，什么事情都能心想事成。” 为此她还弄了一身红色，水晶球的底座都变成了红宝石，就连她的武器大锤都镶嵌了红水晶。 怎么可能不行？ 一定是这里的环境有问题！ “你等等，换个红色的背景。”薇洛尼卡郑重地拿出红色洗手盆，洗干净之后又拿出一根棕红色的法杖递给王储普拉格，“该你上了。” 预言巫师拥有的法術都和预言相关，因此薇洛尼卡又选了双锤战士作为第二职业，这意味着，元素法师能用的法术模型她一概不会。 幸好在场另外一人，王储普拉格学过相对应的法术模型，因此她郑重地拜托队友上了。 普拉格：“……” 每一次见面都能刷新他对队友的认知，预言巫师更是刷新了他对巫师整个群体的印象。 第258章 普拉格深吸一口气，拿过法杖，“不对，等等！我们这个是炼金物品，普通的法术根本不管用！” 脑子被队友影响了，他差点忘了这个拥有隱匿特性的炼金物品是队长的作品。 虽然只能隐匿、屏蔽一切侦查，但重点是不管实力多强，都检查不到他们的存在。 副作用就是无法增加其他功能，别说改变颜色，就连增加一道魔纹都做不到。 薇洛尼卡面无表情收起法杖，她也忘了这个炼金物品的局限性，得另外想想办法。 就在他们绞尽脑汁试图做个预言的时候，外面的世界融合也逐渐加强，第一阶段的海市蜃楼越发清晰。 微不可查的流光从那条道路中被抛出来，这是由于世界碰撞所产生的虚空材料，几道身影腾空而起，硬生生凭借身体强度抢夺！ 附近的空间极其脆弱，没人敢尝试任何空间术法，生怕材料没抢到，反而搭进去自己的一条命。 海市蜃楼越发清晰，几乎能看到一条隐隐约约的道路！ 没人再去关注特利斯洲外面的空间能量，所有职业者都迫不及待地审视内部环境，希望攫取足够的知识与财富！ 第232章 红楓领与外红楓领的所有居民都注视外面的空间能量，另一个世界融合产生的冲击和空间能量撕扯在一起，海市蜃楼的阶段并不稳定，但随着布雷亚世界出手，一切能量都在逐步融合、吞噬、覆盖。 “完成了。”萨维斯能感受到外面的空间力量已经彻底變成世界融合的助力，加快第二阶段的到来。 接下来的一切都顺理成章，在真理之路显现的时刻，任何人都能凭借自己的能力踏上去，有幸突破的便成为强者，不幸卡住的，只会化作强者踏上真理的阶梯。 曼顿会长化作原型，一声龙吟惊动四方，鳞片划出一道冷漠的弧光，眨眼之间消失在真理之路上。 “诸位，稍后再见。” 跟随他的话语一起消失的还有诸多人影，面对真理之路，没有任何人能拒绝它的诱惑。 农场之中，书虫欧德感慨地看着那条由信息组成的路，他翻阅自己的记忆，给在场的人科普，“真理之路是規則的另外一种体现。根据研究发现，踏上这条路仅仅是开始，创造真理之路才能延续职业道路。难道神明已经是真理之路的所有了吗？不，那只是一个世界的規則体现而已，真理之路可是泛意识的規則。” 一段话里有几个听不懂的名词，书虫一族都啃不动新知识，只能找张书页记载下来，等以后长大，知识容量增强，就能硬啃这些知识。 萨维斯了解不多，倒是莫恩能从记忆边缘掏出来一点流浪荒原时学到的东西，“已知的世界之和诞生的規則，囊括诸多位面与力量，又被称为位面的潜意识海？” 书虫欧德惊诧地看他一眼，“居然还有人知道这些冷门猜测？你说的是位面理论的另一个分支。我刚才说的泛意识理论认为世界相互融合，会有一个統一的规则管理，任何世界相互碰撞融合都是在向这个統一规则靠近但永远不会變成统一规则。” “为什么？足够多的位面融合，容纳所有已知未知的规则之后，所有人都在一个世界规则下生活，为什么不能称之为统一规则？”书虫谷物疑惑。 萨维斯露出了然的神色，显然他已经猜到了答案，“死亡。” 书虫欧德凝重地点点头，“世界规则统一后，面对的不是生命种族大繁荣，而是寂灭。” 听到与心中预期全然相反的答案，两个书虫一脸茫然；骷髅小狗歪歪头不理解，它抱着一根骨头安静地趴在桌上；两个不知道从哪儿钻出来的元素领主苦苦思索，但这种理论元素位面也不流行；库玛斯眼神漂移，显然没有听课。 唯有两个农场主没有障碍地点点头，用一句话总结这场教学，“就像眼前的世界一样，规则融合、吞噬，诞生统一的规则，这意味着我们的世界和对面的已经某些地方已经死去，只是新生的东西补上了。而换成无数的位面互相吞噬，那只有无尽的死亡，根本来不及补充，生命来不及诞生就要面临死亡，于是在规则诞生之前，一切都死去了。” 第二阶段已经完全展开，莫恩和萨维斯准备踏上那条道路。 在农场员激动、担忧、不舍的视線里，他们一步迈出，抵达红楓领上空。 此刻特利斯洲上面已经围了不知多少势力与组织，在空间能量消失之后，立刻有人想占据最佳观看席的位置，却被一尾巴抽出去。 来不及开启骂战，立刻有人发现新来的一群人全是顶尖战力，不是半神就是接近半神的存在。 “龙龙龙龙、龙裔！这里怎么有龙裔？” “精灵！还有精灵！他们怎么能出红楓领？” 不是说大地议会的议员都是因为强行进入红枫领被宰了，就连大地议会都解散重编成祭祀委员会？ 虽然接到消息的各种势力人心惶惶，红枫领连大地议会都不放在眼里，说解散就解散，半点挣扎都没有，换成自己，那不就一个照面彻底玩完？ 好在红枫领的人没出来，后续追究也都是对罪魁祸首去的，各家势力心中有数，好生约束一番，該敲打的敲打，該说服的说服，那段时间重建布雷亚的任务都能流畅进行，进度飞快。 观望后续，发现这些人没有继续打杀的意思，诸多组织也安静下来。要不是世界融合的趋势无法阻挡，布雷亚世界也需要新的能量补充，诸多势力也要资源修整，说什么都不会靠近特利斯洲。 原本以为空间能量防線是红枫领自己人弄出来的，就是为了不参与这场融合，然而没想到人家是看不上第一阶段，直接从第二阶段开始。 眨眼之间，试图抢占前排位置的人影悄无声息溜走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群种族各异的人类与非人类智慧种族，唯一的相同点就是实力强横。 玛拉主教看也没看其他人，举起权杖，内部的一个徽章亮起来，它向权杖周围释放力量。 周围一群人条件反射拿出自己的武器，警惕性不断拔高。 一言不合就要开打，红枫领就是这种性子？ 难怪大地议会散得这么快，有龙裔，有顶尖战力，还能封锁空间，这哪儿能跑得掉？ 等等，面前这个好像是大地教会的自己人！？ 在场其他组织的人齐刷刷向另外一个方向看过去，视线尽头，一小座空中堡垒暴露在红枫领的视线中。 大地教会：“？” 看什么，里面还有其他教会的人！当年七个正神教会都送人进去了，现在领头的还是我们大地教会的主教！ 你们主教行吗？！ 一群人又齐刷刷寻找其他教会的人，被看到的教会面无表情看回来，直把人盯得冒冷汗。 你们人多惹不起，不看了还不行吗？ 教会的人不能看，但红枫领上空的變故不能不关注。 在玛拉主教之后，又有其他人一同高举自己的武器，颜色各异的微光冲出来，在空中凝聚成一个五颜六色的徽章，能看出来那是一个古文字变形。 莫恩与萨维斯的到来，正好补上最后一块拼图，将古文字固定下来，融入他们身后的屏障中。 空间能量影响屏障运行，现在利用徽章引动诸神残留的力量，理论上来说能修补好屏障的大部分功能。 玛拉主教淡淡地瞥了一眼众人，对身后的邻居们点点头，示意她要在这里守着屏障，该去真理之路的就去真理之路。 “放心，这些徽章加持了神明的祝福，加上每年祭祀积攒的力量，足够支持到位面融合的第三阶段。” 等到第三阶段，屏障在不在都没什么关系了。世界融合之后，这个附属世界会变成特利斯洲的附属土地，到时规则再度变更，屏障可能彻底破碎。 玛拉主教只要争取一小段时间就够了。 “这个世界似乎并不很大。”莫恩与萨维斯已经踏上真理之路，能透过面前的信息流看到近在咫尺的另外一个世界，莫恩感受着上面的气息，沉吟片刻说道，“你觉不觉得，它给人的感觉很熟悉？” 好像在哪里见过，但又不太熟悉，应该是感受过相似的气息。 萨维斯对比自己储藏的药材和材料，发现没有任何一种能对上，但确实熟悉，他迟疑片刻还是摇头，“没有印象。” 不管是不是熟悉的，只要走过真理之路进入另外一个世界就知道真相了！ 随着两个世界的越发靠近，真理之路彻底稳固，不少实力低微的人正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就等第二阶段固定好，他们冲进去获取资源。 藏匿在煉金物品中的两个队友紧紧贴在云彩上，目光紧紧跟随他们许久不见的队长与副队长。 “实力……又变强了……”王储普拉格目光呆滞，就这种变异速度，他现在重新投胎都追不上队长啊！ 第259章 还是想想怎么经商，让自己身家富裕起来，有钱之后就能从队长手中买煉金物品，从副队长手里买炼金药剂了！ 预言巫师目光闪动，似乎要从两人身上看出花来，直到双眼滞涩到刺痛也没看出任何东西，不由流下羡慕的泪水。 “我什么时候能屏蔽干扰其他预言巫师的预言……他们的体质能不能分我一点。” 作为预言巫师，她虽然能在一定程度上干扰命运，但条件是能看到另外一个人的命运之线。 干扰的前提是看到命运，可是莫恩与萨维斯两个人身上干干净净，一条线都没有，她两个眼睛就和摆设一样。 众神在上，这对吗？！ 莫恩与萨维斯几乎要走到真理之路的尽头，两人不约而同想到书虫欧德所说的话——踏上真理之路只是开始，创造真理之路才能延续自己的职业道路。 无数的信息流汇聚成面前的这条路，磅礴如同浩瀚星河，远远看不到尽头，他们能感受到未来迷雾重重，所谓的真理之路远远没有结束。 而在书虫欧德爆出的情报里，这条真理之路似乎是由人浇筑而成，每一条构成路径的信息都可能代表一个职业者一生的感悟，他们要在其他人的体悟中找到自己的路，并且坚持走下去。 “果然，战士的道路上我才走了一个开始，炼金道路上虽然走得远，但好像路走窄了。” 莫恩走到极限，真理之路上的迷雾几乎笼罩了他，崭新的知识在等待他的探索，只要再多积累一些，就能顺利突破。 他不再前进，与萨维斯并肩站在一起，属于另外一个世界的气息笼罩他们。冷冽的风呼啸而过，冰冷的水汽与雪花砸在脸上，底下无数人的狂欢与雀跃眨眼消失。 第三阶段，永恒领域开始。 所有人都能肆意获取异世界的资源！ 第233章 莫恩与萨維斯踏入新世界后，能感觉到遥远又近在咫尺的坐标点，不出意外，这就是两个世界无限靠近带来的结果。 他们目标是获取新的资源，确定随时能往返之后，两人立刻寻找起那点熟悉的气息。 在外面只能看到无限连绵的冰山，进来后才发现这是一整个冰川峡谷，后面是海洋。 風中传来熟悉的海盐味道，头顶的阳光时而炽烈时而灰暗，这是空间震荡的后遗症，随着布雷亚世界的吞噬融合而稳定下来。 入目可及没有任何生命迹象，但越过風雪永不停歇的平原地区，在海峡中能看到一个裹着毛茸茸的背影，背对他们附身找着什么东西。 “现在是低潮，他在海滩上做什么？”莫恩问道。 萨維斯试图展开元素探查，但过了片刻皱眉，“不行，冰川在压制元素，布雷亚正在改造这里的法则，元素位面还能融入，要等等才能用。” 说着，他切换成精神意识力量，蔓延到海湾附近。 那道毛茸茸的人影蹲坐海湾旁边，袖子卷起来，从小臂到手肘彤红一片，手上抓着一團風。 另外一只手上拿着刀，他熟练地下手，从上到下剖开，掏出乳白色透明的物质，手一松扔到面前的海湾里，看上去实在剥皮。 此刻，他身旁躺着一團团乳白色史莱姆状的物品。 被扔到海湾里的透明皮逐渐变成冰蓝色，化成熟悉的冰川模样，顺着水流飄走了。 “元素形成的食物？”听完萨維斯的转告，莫恩静默片刻，直接联想到了另外一支混血兽人的来路。 萨維斯沉吟片刻，“无盡崖岸？。” 无盡崖岸，是冰原鄉上方的倒挂冰川悬崖，据说是布雷亚世界的冰川折射出了不知道哪里的一片冰原，并且拥有当地冰原的特性。 冰原鄉最为著名的是甜蜜奶油之風和冰原之火，每一种元素都是美食材料。 “所以元素被压制是因为布雷亚在想办法保留这种特性？”代入冰原鄉视角来看，萨维斯立刻理解这片土地上为什么不能动用元素，“元素被剥夺了。” 每个区域的元素能量有限，如果在密闭空间中，更是明显。倘若在这样的空间内进行战斗，实力更强的法师能占据更多的元素力量，弱势的一方无法使用能量。 这一过程就叫“能量剥夺”。 放在这里，就是所有元素都被布雷亚世界征用了，所有法师短时间内都不能使用元素，全靠身体素质和半自动化的炼金傀儡。 按照他们在外面看到的景象，大概是在海湾内部，大大小小的雪窝排列成纺锤形状，每一个房子都坐落在一塊覆盖着乳白色凝胶的雪地上，房屋侧面有一塊彩色形似玻璃一样的结构。 不少外形毛茸茸的人在外面走动，还有人在几根图腾柱前添加乳白色的凝胶，火焰立刻窜高一大截。 莫恩和萨维斯翻开一个炼金物品，“隐匿系列的最后一个，这个是风雪外形，和彩云功能不一样。” 彩云的隐匿功能非常出色，代价是用其他功能换的，风雪的隐匿没有那么强，但功能比较多。 比如现在，莫恩直接展开炼金物品，注入一点水元素领主的水，一枚隐约有些亮色的雪花融入到风雪之中，顺着风的来处向海湾处的身影飄去。 …… 对于生活在冰原上的库恩克一族来讲，最近的日子不太好过，时间空间似乎失去了意义，不能靠头顶的阳光判断日期，生物失去时序，不能正常繁衍，他们已经很久没有粮食了。 今天的风雪不大，一团团的格拉木顺着风雪飘荡下来，捕捉了不少。 “足够吃了。”海滩上的阿尔伯特收好格拉木芯，“兽神保佑，希望明后天不要有暴风雪。我们的粮食不多，维持在这种程度的小雪就行了，格拉木最喜欢这种小雪天，冰原下的温泉虾也会出来。” 风中飘荡的雪花落在他的毛茸茸外衣上，一落下去莫恩就发现不对。 “这个好像是皮毛？不是衣物。”莫恩感觉到这些毛毛上还有生机，和面前的这个庞大生物散发着一模一样的气息。 也就是说，这应该是个兽人。 侧面证明了这块土地应该和冰原乡来自一个地方。 莫恩眼睛放光，冰原乡上只靠两种特色产物就能衍生出不少美食，还能和巴斯特会长的特殊美食仪式结合，成为一种强大的能被人——甚至是神吸收的力量。 现在又有一块类似冰原乡的世界摆在面前，如果能留在特利斯洲，说明未来特利斯洲会迎来高速发展。 最重要的是，他们会拥有更多的美食原料，不必被各种商队辖制。 “走走走，看他们在干什么。”莫恩操控雪花挂在兽人阿尔伯特的头顶，居高临下地扫描一切数据。 既然是冰原乡头顶的无尽崖岸，那就能代入冰原乡的一部分数据，尽管有些受到干扰，但总归都会融入布雷亚世界，这点偏差不重要。 因为在最后的永恒领域阶段里，所有的世界规则都会被布雷亚世界改动成适合当前世界的模样。 “阿尔伯特！”雪窝里跑出来几个人，焦急万分地询问，“你怎么样？没事吧！？” “发生了什么？”阿尔伯特放下格拉木芯，被一群人带着向图腾的方向前进。 莫恩与萨维斯的精神已经蔓延到图腾柱面前，火盆下面几个带有羽毛的人惊魂未定，他们似乎是一路被追杀到这里的。听到阿尔伯特的问话，没能打起精神，只是眼神呆滞地注释不远处的空气。 身边添加油脂的一个老人愁苦万分，他是部落的祭司，拉着阿尔伯特说道，“族长，这是南风城里最后的人了。” 阿尔伯特显然没能明白什么意思，他眨了眨眼，恍惚问道，“什么？最后的人？” “对。”祭司暗叹一声，皱着的眉就没能展开，“实際上南风城已经没了，他们和这些，就是南风城最后的遗物。” 听完转述，又听到缓过来的人磕磕巴巴的重现那一天。 阿尔伯特部落的人终于弄明白发生了什么—— 腐朽者来了。 它们拥有强大的力量，还能吞噬所有东西，任何有能量的，没有能量的都是它们的口粮。 武器是随机转化的，实際上腐朽者本身的牙口就是最好的武器，它们能吸收一切东西转换成自己的能量。 只是这次腐朽者更加恶心了，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一根冰棍，导致南风城的人根本用不出来力量，变成远古形态也对抗不了，最后是城主献祭了一个城池的人和那群人同归于尽。 他们就是最后的南风城。 “腐朽者用它杀死了卡拉，连他的骨头都被那根棍子融了！”说话的人满面痛苦。 死去的卡拉是他的玩伴，也是部落的勇士，谁也没想到普普通通的出发寻找食物，居然变成了一次逃亡，他们再也没有家园了。 冰雪中的莫恩与萨维斯也面色严肃，“腐朽者是什么东西？” 听起来很强大，能吞噬一切，就算是一个城市也能吃得下，这到底是什么胃口？多少能量才能养活一个腐朽者？ 第260章 如果布雷亚世界吞噬了无尽崖岸，那这些东西会不会被出现在他们本土？ 剛剛送走了一个神明，只想吞噬一些力量补全自己的本源，结果就招惹到这么一个东西？ 莫恩和萨维斯头疼，这东西要落在特利斯洲，要封锁的就是整个大洲了。 “他们只会让文明陷入死寂，不然我们的世界根本不会破碎！” 腐朽者不在乎世界破不破碎，它们只要吞噬一切，实力强大的甚至还想吞噬世界的本源力量，虽然没有让它们如意，但世界本源减少，无法支撑现有位格，最后破碎成无数碎片，流浪虚空去了。 “大祭司，我们有多少冰原之火？”阿尔伯特严肃问道。 关乎到他们部落的存亡，大祭司一刻不含糊，“还有四个金火，五十六个白火，另外有三百多个黄火，最多支撑三个月，再多会被腐朽者熄灭，无法形成全面防护。” 冰原面积看似广大，但实际上他们的防护火焰根本不够，多年下来只能找到一丁点的白色火焰。 世界本源都被腐朽者吃掉了一部分，需要催化的金火也没办法诞生，这些还是世界没有破碎之前，先祖攒下来的家底。 现在也要用掉，全是为了抵抗敌人。 “立刻组织人手，在冰原上燃烧火塘，时刻进行巡逻，绝对不能让腐朽者过来。”阿尔伯特发出一连串的命令，雪窝中立刻行动起来，就连刚才还陷入恐惧中的有羽一族也跌跌撞撞爬起来干活。 现在不干活，以后可能没有干活的机会了。 “明天我们看看有没有幸存者，伪装混进去，先打听最近的消息，尤其是所谓的腐朽者，威胁太大不能放进布雷亚，最好想办法放逐虚空。”莫恩听完之后立刻调转了一开始的计划，转而想打入内部。 现在萨维斯不能动用元素之流的力量，倒是能转化成以太形态，外面套上一层伪装，就是给骷髅小狗用的那种技术，换一下参数就能变成人能使用的物品，伪装成有翅膀的鸟人族。 “世界破碎，那一定是本源损伤。”萨维斯提出了两种可能，“一种是世界本身位格比较低，轻而易举就被所谓的腐朽者突破，造成损伤，世界破碎，冰原乡就是这么流落出去的。另外一种可能是它的位格足够强大，但腐朽者更加诡异，能吞吃世界本源，这个世界不得不破碎寻求升级。” 就像南风城一样，所有人死战，另外一些人作为火种离开，只要这群人逃出生天，南风城就能再重建。 所以腐朽者到底是什么东西？ 它为什么能吃世界本源？ 第234章 瑪拉主教在外界镇守，面前还放着云板，她还在处理红枫領的内部事务，各种文件签发，帕特林領主需要到处安抚人心、发放政令，集合人手，至今还没在人前露面。 位面融合会持续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特利斯洲会成为核心关注点，现在已经有无数组織向这片土地投来觊觎的目光，红枫領維持了几个纪元的和平会被打破。 瑪拉主教不得不向接到帕特林領主动员的各个种族分发命令，组成相应的组織，向所有人宣告这片土地是有主人存在的。 “冒险者行会所有人都要动起来，对外事物对接，信差和活动中心这两人负责，足够的空间——木匠珊诺自行改造，任何材料都能征用……”瑪拉主教眼底闪过一条条信息流，吩咐整个红枫领去干活。 趁着头顶屏障还能作用，先把红枫领和外红枫领撑起来。 “……等等，这是谁的信息？农場？”瑪拉主教惊讶出声，和她一起坐镇在这儿的图书馆馆长洛加尔不由探过头来。 由红枫领所有徽章组成的法阵中，属于农場的星之花徽章不断闪耀，有信息流注入法阵之中。 洛加尔馆长想起什么，猜测道，“农場主他们做了一个服务器，和精靈族的那棵老树差不多，能储存信息，调动信息，应该是农場出来的消息，讓我看看。” 玛拉主教凝重摇头，一权杖挡在洛加尔馆长身前，拦住他的动作，“不对，你仔细看，这是来自外部的消息，只是借助农场渠道过来。” 不等他们戒备，星之花的徽章储存似乎到了上限，信息流一股脑涌出来，洛加尔馆长看到密密麻麻的文字在空中展开。 有时候看得太清晰也不是好事，幸好他是龙裔，不至于被字晕死。 “……莫恩和萨維斯借助两个世界的联系，利用星之花做跳板，把里面的消息传出来了！？”洛加尔馆长说着说着声音拔高，紧接着被一群人挤下去。 “农场主？小莫恩？” “讓讓讓让，他们怎么了？是遇到什么难题了？” “不看消息别占位置，馆长你挪开点。” “不是，这对吗？布雷亚世界还没彻底容纳新世界，规则也不一样，他们怎么传过来的？利用农场徽章也不对吧？”洛加尔馆长被挤到一旁，也没在乎，他正陷入怀疑当中。 玛拉主教等人凑在一起，就连猫头鹰校长都立在維兰瑟馆长的肩膀上一同伸着脑袋观看。 “……腐朽者？世界破碎？吞噬本源？”看完之后众人面面相觑，这个世界到底是什么？ 洛加尔馆长苦苦思索片刻，“世界破碎成几个大块，其中一个就是冰原乡，这个就是倒挂的无尽崖岸？这样一来就能说明位面融合这么迅速，但腐朽者……” 这又是个什么东西？ 它也能吞噬世界本源？ 洛加尔馆长联络上书虫欧德，这种事情还是要一些岁数大的人出面，这点书虫欧德还真知道，前两天他刚好和农场主讨论这些事。 “是死亡，规则的死亡。”书虫欧德笃定道，“你们知道这种世界融合是一场规则的变化与吞吃，布雷亚世界收获一个附属位面，另外一个世界收获一个庞大的能量来源。这是一场角逐，输的世界会有一部分规则死亡，用以盛放新世界传输过来的能量、物质、规则。但是——” 书虫欧德看着放出来的消息，思索片刻才解释，“它在步入这个世界之前死亡了，世界破碎成几块，本源流失。那些本应该死去的地方会填补新东西，一直没办法得到供给的碎片会坍缩，最后沾染上死亡，变成追逐世界本源的腐朽者，它们会吞吃当前世界的一切东西。” 而现在，比较糟糕的是，布雷亚世界也在吞噬这个世界碎片，非常有可能把腐朽者改造成适应布雷亚世界的东西，到时候它们要吃的就不是世界碎片了，而是有着布雷亚气息的随意一个世界。 玛拉主教：“……” 玛拉主教看了一眼头顶的布雷亚世界，恨不得让它立刻松嘴把这块碎片扔得遠遠的，或者放到什么元素之流够不到的地方，也就是一个能源大沙漠里，汲取不到任何力量，让死亡彻底消亡。 在场的人脸色也不好看，红枫领刚解决掉一个不稳定的炸弹，现在布雷亚又拖来一个，还是一不小心就会让整个主物质位面都跟着送葬的病毒！！！ 书虫欧德还在努力思索这些东西的缺点，“一般来说，死亡会追逐力量，这不是能力，是本能。类似智慧生物死了之后因为执念转化成亡靈生物一样。你们能理解为世界意識死亡之后的残留物，它的执念是吸收本源壮大自己，不再破碎，所以会转成腐朽者，沿路汲取一切具有世界本源气息的东西，另外……” “另外，怎么杀了它们？囚禁它们？”一个疲惫的声音突然插入他们的对话。 法阵上，金色枫叶标志的徽章闪亮，显然是他们永遠奔波在路上永远在干活的领主帕特林，此刻他的信息若隐若现，说明附近的空间并不稳定。 “领主，特利斯洲附近的空间怎么样？”一行人急忙问出当前最为关注的事。 帕特林领主的声音借助徽章传回来，还能听到遥远的风声，“暂时稳定，但还是比较虚弱。等世界意识搞定另外一个世界就能愈合，空间的自愈能力比人鱼都强，不用太担心，短时间里维持住屏障，等农场主回来商量后怎么修补。” 说到另外一个世界和农场主，众人又七嘴八舌解释另外一个世界的情况，最后帕特林领主又问了一遍，“怎么杀？” 杀不了就只能尽力放逐，因为布雷亚世界不会松口。 在和以太能世界互相侵蚀的那些年，布雷亚世界损耗了不少能量，全靠神明在元素之流的世界挖掘能量给它补充，才有能力解决被污染的以太世界神明，现在正是缺乏能量的时候，这块世界碎片它一定会吃到嘴。 “没听说过。”书虫欧德摇头，“大概它吃完就会找另外一个地方离开？” “融合以前可能，现在不行。”帕特林领主看向前方，第三阶段永恒领域已经展开，这块碎片即将被融入布雷亚世界，落点就在特利斯洲海星湾前面。 在能量视野之中，无限光芒律动，规则互相交织，属于布雷亚世界的规则不断吐出一串串新的光芒，它们落在海湾底部。 第261章 人鱼族的海市管理员凯特·菲斯曼正坐在贝壳船上，距离海面比较遥远的距离，他沉重地审视规则变化，测算对人鱼族的影响。 帕特林一边说着一边落在船上，“规则已经交换完毕，这块碎片落下来就会彻底融入布雷亚世界，让莫恩和萨维斯撤离出来。” 听到熟悉的人名，凯特·菲斯曼朝他看过去，帕特林领主没有说话，只给他显示了一串的信息流自行读取，看完之后的人鱼陷入愣怔之中，又闭上眼开始计算。 该死的，这又是什么东西！？ 腐朽者？吞噬世界？ 不是刚解决了世界污染的问题，怎么又来？！ 布雷亚世界！ 凯特·菲斯曼飞快地构建沟通术法，让还在漂流中的人鱼大祭司赶紧和世界意識沟通，告诉它把世界本源拿了赶紧扔掉这块碎片。 不等他说话，人鱼祭司的声音已经传过来。 “我预感到不妙，星星指引我向你询问，菲斯曼管理员，这里发生了什么？” 信息一再传递，人鱼大祭司一边向世界意识沟通，另外再寻找盟友，精灵族、矮人、各种世界组织，不管听到消息之后他们如何炸开，当务之急是先让世界意识把东西丢出去！ 别什么垃圾都往家里捡，那东西有毒！ 帕特林领主向玛拉主教传消息，玛拉主教通过徽章提醒莫恩与萨维斯，他们需要紧急撤离，资源什么的还能再等下一个世界融合，但命只有一条，保命要紧，撤！ “死亡？世界意识的执念？”莫恩与萨维斯面面相觑，“亡灵还能摧毁它的魂火，腐朽者要摧毁什么才能毁掉它？” 书虫欧德在外面给他们提供知识支持，但它知道的也不多，只知道这是一种世界死亡的延伸。 “世界的死亡。”莫恩沉吟片刻，“如果能联系到黄昏胡多，或许能知道什么。” 作为给世界和神明带来黄昏的规则，祂应该才是最为熟悉这些东西的神明。 所以，黄昏胡多的祭祀仪式是什么？ 萨维斯现在只能想到一个和黄昏胡多相关的东西，“虚无的幻想乡。” 放置了诸多炼金传承锁链中，有一本是被黄昏胡多塞进去的层析晶合炼金技术书，如果这个也不能联系黄昏胡多，那他们最好藏匿住自己身上的气息，不让腐朽者追上，并且以最快的速度离开这里。 “东西在家里放着，书虫谷物要当镇馆之宝。让他试试把情况写上去，看看能不能联系上。”莫恩把信息传回去，他快速地说完熄灭徽章，走到窗户边上。 冰原的夜晚开始了。 这个部落的首领阿尔伯特在召集所有人建造火塘，似乎凭借这些火焰就能阻挡腐朽者前进的步伐。 南风城幸存下来的那些人麻木地行动，呢喃道，“火塘够多了，但是没有能量，没有足够的能量就不能抵消腐朽者的伤害，我们还会被吞噬。我可以死，但不能给腐朽者送能量。” 幸存者絮絮叨叨一通，从背包里翻出一大堆皮毛、书本，从一部分书里拆出几个盒子，打开后拿起一枚结晶状的东西跌跌撞撞地冲向火塘扔进去。 本就熊熊燃烧的火焰几乎转化成太阳，无尽力量向远方辐射。 即使隐匿在炼金物品里，也能感受到这道力量的磅礴，他们听到阿尔伯特说道：“魔力能晶。” 而在莫恩和萨维斯的眼里，那东西和打磨的水晶键盘一模一样，那就是原始魔力结晶！ 第235章 莫恩又看了一眼，发现他的感知的确没错，虽然没办法吸收應用，但能量感知没错。 萨维斯解析了一部分空气中的能量来源，“向布雷亚世界流浪过来的世界是以元素之流为主，其他能量为辅。美食世界碎片不一样，它的能量层级降低，受元素之流的影响小，本地的能量复苏，或许是这点造成的差异，讓它本身拥有了原始魔力，或者是相似的結晶。” 眼前的这一幕讓两人大感兴趣，能量视野全开，熊熊燃烧的火堆中有雪花一样的結晶体显现，这和原始魔力还不一样。 按照经验，元素之流在能量视野中呈现各种颜色的光点，以太能是银白色的雾气，原始魔力是青烟一样的圖案，现在又多出来一种形态。 “可能是差异性。”莫恩想了想说，“以太能和元素之流結合的原始魔力是青烟，像不像是元素之流的点和以太能的雾掺杂起来，但布雷亚世界的本源力量其实是魔纹，经过結合变成青烟一样的圖案。” “你的猜想很有可能是真相，我们要找的是这里的本源力量是什么？它和元素之流结合之后怎么会是结晶体？”萨维斯的笔记写了一大堆，他的疑问几乎能填满这个世界碎片。 是什么力量让这个世界破碎，甚至衍生出腐朽者。这个世界碎片怎么流浪，它的力量和本源力量是否会逸散？ 这些人又是如何保全自己，他们怎么得知腐朽者的存在，那些东西怎么确定剩余的世界碎片位置，是从虚空中锁定的吗？ 他们操纵着风雪化为透明色，跟随阿爾伯特进入雪窝中，内部不像是什么能容人住宿的房间，反而堆积着一些杂物，各种看不清模样的破烂工具，一团网状物品。 阿爾伯特看也不看，伸手一抹，擦幹净上面的雪，用力掀开地面的木板，露出黑黢黢的树洞，他径直跳下去，憋屈的地下世界里没有任何光线。 “地下？他们主要的居住区、生活区都在地下？”莫恩坐在一张桌子面前，他又掏出来自己的实验台，在炼金物品的侧面区域展开一部分，“空气进来了，来看看数据。” 外部空气从侧方灌入，经过实验台留下数据又从另一侧出去。 “温度，地下的温度要比地上部分高，但是地下没有足够的光照，这里的元素魔法應用水平不够，没有相應法术补充魔力？”萨维斯记下来猜测，希望阿爾伯特能给他提供更多的数据支持这一结论。 莫恩忙着操纵炼金物品，希望尽可能看到地形全貌，将他们来时的地方画成地图。 阿爾伯特第一时间去了种植区域，这是个不规则的空间，中央区域燃烧着火塘，有几个农民打扮的人在四周检查作物生长情况。 守卫在火塘附近的士兵见到他立刻过来汇报，“族长，我们的粮食已经不多了，火塘的力量足够，但是农田的产出越来越少，有一部分的种子已经无法结果。” 常年在地下种植的坏处就是种子因环境和作物的单一性逐渐退化，即使是魔法植物都有这种风险，更何况是这里种植的都是普通植物。 阿尔伯特面色更加冷硬，他走到农田里，硬石子混合着雪水，零零散散的泥土分布在其中，还有一部分木板漂在上面，发光苔藓为田垄里的植物提供了微不足道的光照。 莫恩趁人不注意，借助影子掩护，偷偷截留了一部分的标本，萨维斯打量两眼就能看出来，“魔植。” 有意思的是这种植物拥有不一样的能量，不是结晶体一样的原始魔力，而是逸散的光点。 这种能量体系一看就是元素之流的，但和布雷亚相接的元素之流位面中没有这一元素，反而更像是—— “光明神。”萨维斯看着实验台上的数据笃定道。 “这个位面和光元素位面相交？还是这块碎片漂流的时候经过了光元素位面？如果能知道这里的历史就更好了，可以推测一番，起码知道这种植物的更迭换代。”莫恩又给玛拉主教发了一条消息，希望能联系上黄昏胡多，顺便把疑似光元素的消息给人带过去。 · 农场，班迪、书蟲穀物、书蟲冰雪、书虫欧德、小树人提着一个篮子坐在图书馆里，两个元素领主也坐在小树人德米罗的枝桠上，他们面前正站着一个身穿法师袍、头戴兜帽的人形生物。 “腐朽者？世界的死亡。”黄昏胡多沉吟片刻，祂刚抵达红枫领就接到这一消息，现在还没回过神来，“那有点难杀。” 不过那东西不是全盛时期，只是世界碎片的执念，布雷亚世界还吞噬过一块带有相关本源的世界碎片，怎么说都能找到针对方法。 “发动黄昏不能泯灭一个世界的死亡，这种事情还要问问盖娅，也不知道祂最近幹什么去，連元素之流位面的事情都丢给阿尔泰和波蒂亚。”黄昏胡多抱怨自己工作又多了，想安安静静发展炼金术都不太行。 祂可惜地看了一眼图书馆里放着的锁链，这种概念性收敛炼金术的炼金物品真是让神明都要惊叹。 希望莫恩能在这种基础上更进一层，起码不要局限在普通的炼金术传承上，最好連神明这一能级的炼金术都能收录，这样就不用祂自己往里面塞了。 “进去之后也不知道流落到哪儿，想找他们两个还是件麻烦事。给我一个你们的联络方式，他们传消息的那种就行。”黄昏胡多抱怨完还得继续干活，毕竟能补充一部分的布雷亚世界本源，也能让神明受益。 第262章 书虫欧德看向书虫穀物，后者从锁链里掏出来几个徽章，从普通材质到能容纳原始魔力的都有，只是最后那个非常小，只有指甲盖那么大，一不小心就能遗失。 “就这两个，哪个能用就用那个，希望另一个世界的本源差别不大。”黄昏胡多刚要出去，书虫谷物身上的联络徽章闪烁，浮现出一长条信息。 “……光元素？”黄昏胡多立刻看完，立刻祭出一个音符，给远在元素之流位面的太阳神阿尔泰发消息，“你要找的位面有线索了，快来。” 祂们在元素之流位面征战，就是为了寻找相应的元素世界，将之拖动到布雷亚世界附近，用这种手段提高布雷亚世界的元素含量。 光明神阿尔泰虽然是外来神明，但祂和布雷亚世界有本源关联，后者受伤，祂也跑不了，最有利的做法是合作共赢。 因此找到相对应的元素位面，黄昏胡多立刻给人发消息，让祂过来干活。 “光元素？你确定？”光明神阿尔泰借助一枚音符传来消息，祂本身还在前线征战，暂时没办法本身降临，只好先传消息，等祂安顿好元素之流位面的情况再来。 黄昏胡多不废话，给祂展示一番结构，“结合了当地特殊的本源能量延伸出来的光元素，虽然不纯，但算是一条线索。” “我马上到。” 看到结构的一瞬间，光明神阿尔泰不再废话，分出一部分意识凝聚成纯粹元素从元素位面跨到布雷亚世界。 远在地下的莫恩与萨维斯完全没接到消息，他们进入了地下更深处，这里的信号阻隔更强，十条消息里能有一两条发出去还是因为那块区域的空间壁垒薄弱。 眼前是连绵的灌木丛，隔上一段距离就有农民穿着一身机械设备在灌木丛里修建枝条，打理花朵，摘取果实。 这些灌木外观形似水母，每一条触手就是枝桠，水母顶端有眼睛一样的两个空洞，琥珀一样的果实从中生长。 莫恩和萨维斯齐刷刷站起来，贴着炼金物品的内壁打量外部的植物。 这些果实数量稀少，不能偷取一个，只能这么收集空气中的能力。 “原始魔力植物，虽然外形不一样，能量反应也不一样，但那点差别完全能忽略，这就是能收集原始魔力的植物，每一株都是。”萨维斯没有掩饰他的渴望。 农场里不正缺少这种原始魔力构成的东西，没想到这里已经能自由种植生长。只要移栽到布雷亚，应该能长成他们世界所需要的原始魔力植物。 “这个世界真是神奇，难怪那个本源死了之后还念念不忘。”莫恩打量着正在收割植物的农民。 没有任何特殊手法，直接接触这些东西就行，采摘下来的果实呈现圆柱形，经过一个机械的称量计算，合格的会扔到一个箱子里运送出去，另外一部分则是经过炮制放到另外的箱子里。 阿尔伯特走过去，非常方便他们观看下一步操作。 “只有一箱合格的能晶，其他的杂质太多，只能供应机械运行。”正在重复审核工作的工人愁眉苦脸地说道。 这些能晶是扔到火塘里用来击退腐朽者的关键，一箱的能晶还不够庇护整个部落，他们需要更多更大面积的种植。 然而地底没有太多的能量供应，有点能吃的东西都进肚子里用来维持冰天雪地的捕猎活动了，没办法做成肥料。 以往都是和南风城交易，肥料、粮食、成衣，现在交易地没了，想临时找另外一个交易点也不容易。 “今年的游商什么时候来？我家里已经没有针线衣服了，小孩的皮毛还不够厚实，出去捕鱼也不方便，只能在地底下活动，眼睛都不太好。” “你家小孩还能活动，我家的现在还在床上躺着，根本没多余的衣服出门。” “这里的农业、工业、轻工业比例严重失衡，我们倒是能冒充游商过来，但消息太少，还要收集一部分，完善背景。”莫恩和萨维斯在准备冒充工作的同时，黄昏胡多和光明神阿尔泰已经借助真理之路踏入异世界。 第236章 一望无际的冰川覆盖世界，有风雪从无尽崖岸中呼啸而过，黃昏胡多一进来沉浸在整个世界弥漫出的绝望、肃杀、凋零之中。 “真是精彩的世界。”黃昏胡多惊喜地说，继而又可惜地感叹，“在世界没有破碎之前，它一定是个精彩又强大的地方。” 可惜，现在只有无尽冰原的雪花能回答他的感慨。 光明神阿爾泰一进来就皱眉，拨动手上的竖琴将自己和世界碎片隔绝起来，“极致的光与深渊的凋零，合二为一的世界，可惜。” 没有希望的冰原上，寒风凛冽中侥幸存活的人不斷祈祷还能见到明天的风雪，恶劣的环境会讓人不自觉陷入负面情绪中，绝望、愤怒，希望破灭之后的麻木，一切代表黃昏的概念不斷弥漫。 而代表希望、美与光的未来也在挣扎闪烁，没有人会无动于衷地迎接死亡，于是挣扎求生的光芒在这里闪烁。 光明神可不仅仅是物理上的光芒，一切美好、光明、真善美、慷慨、悲悯的形容词都是祂的化身，因此在这绝望之地迸发的信念更加引人注目。 祂只是不喜欢这层“光明”表面浮动的“黃昏”，死亡总归是讓神明厌恶的，尤其是黄昏胡多这种能狩猎神明的存在。 也就是黄昏胡多现在换了一个有理智还试图发展第二神位的人性为主导，光明神阿爾泰才乐意和人一起过来。 可惜这里注定要死亡，不过在死亡之前和布雷亚世界融为一体，也是另外一种意义上的延续。 黄昏搖搖头，“腐朽者可不会这么认为。” 力量升腾的感讓神沉迷，祂及时从中清醒，心中涌起一丝后怕，一旦让自己身心沉浸进去，到时彻底苏醒的就是黄昏神性。 那个只知道按规矩干活的规则，发现这里的世界本源异常，第一时间会毁灭一切，到时布雷亚世界肯定又要元气大伤，甚至世界降级。 这可不是祂们想要的结果。 “的確，一个世界的死亡。”光明神阿爾泰自言自语一句，“如果布雷亚也遭受了这种程度的打击，恐怕盖娅会毫不犹豫地引爆元素之流。” 黄昏胡多露出一个微妙的表情，当着祂的面说什么呢。 盖娅一定不会引爆元素之流，祂只会让黄昏吞噬掉死去世界的怨念，化作腐朽者一样的神明，再去污染元素之流。 毕竟祂可是大地之神，不仅能主导丰收，还会带来地震，神的慈悲与审判聚集一体。 不然祂们也不会把盖娅当作领路人，是祂们不想做神明之首吗？ 那是祂们打不过啊！ 黄昏胡多假装没有听到光明神的自言自语，他摆弄起农场的徽章，“我试试定位农场主的存在，这里有盖娅的力量，他们两个身上也有，按照人类的说法，那就是神明后裔，能引发力量上的共鸣。” 星之花在黄昏中绽放，祂看了一阵，遗憾宣布，“风雪太重了。本源和布雷亚融合扰动了规则，隔绝联系，只能大致感知到一个范围。” 光明神阿爾泰看了祂一眼，拿出一个破碎的种子外壳，棕色与绿色交织，残留的气息让神明感觉非常熟悉。 黄昏胡多的目光自然而然转移到外壳上，祂看了片刻，幽幽地问：“盖娅知道你私藏了灵魂破壳留下的种子外壳吗？” 祂感受到了萨维斯的气息，带着以太能和元素之流混合的力量，微弱但像火苗一样温暖坚韧，在风雪中也格外亮眼。 光明神阿尔泰完全没有被人抓包的窘迫，祂非常自然地收起来，“向東走。” 还是抢的太少了，盖娅那里可是有一整个水晶柜的种子外壳，全是在虚空漂流的灵魂种子，最近两个属于莫恩和萨维斯。 可惜祂当时去晚了，只在盖娅手下抢到这么一点，三分之一大小，气息都不够指引的。 黄昏胡多：“……” 时常感觉自己是布雷亚世界神明最后的良心。 祂摇摇头，感叹一句，“神心不古。” 随后跟上光明神阿尔泰的步伐向東飞去。 东面。 瓦列安部落迎来了两个流浪商人。 “你们是哪个商队的？从哪里过来？带了什么？”一连三问，瓦列安部落的青壮年们冲出团团围住陌生的车辆。 莫恩包裹成一团，闷闷的声音从面具低下传来，“冰原乡商队。我们主要卖食物，甜蜜奶油之风和冰原之火卖完了，只有一点果子和淀粉根茎植物了！” 他们伪装成冰原乡的那群兽人，组建了冰原乡商队，卖的还是土豆，农场里的土豆产出多到莫恩已经不想看到它们，现在当作食物正好。 至于冰原乡的特产，那种东西一早被卖干净了，毕竟是只要存在风雪就能源源不断产生食物的东西，非常抢手。 只有两人的小商队一出冰原乡就被人买得干干净净。 第263章 “还有一些野外生存要用的东西，睡袋、水壶、保暖的衣服。”莫恩展开雪橇车，这个看起来有点大的车辆立刻变成了移动商店的模样。 包围他们的人立刻一哄而散，“我去喊人！有商队来了！食物和衣服！他们带了食物！” 雪窝中立刻涌出来一大批人，每个人都裹着厚实的皮毛，萨维斯的目光快速扫过去，发现居住在这里的几个种族全出来了，每个人手上都有一块冰，上面似乎有文字。 这些人抱着冰块就冲过来，“我要十卷布，一百三十九磅主食，靴子？你们带靴子了吗？睡袋是什么？和帐篷一样？” “等等！我要三百多磅的主食，你们带了多少？！” “该死的，别挤！我的靴子！” 阿尔伯特拨开族人，把忙得有些晕头转向的商人拉出来，让守卫维持秩序，他冲后面大喊一声，“安静！” 转头凝视着从未听过的商人，“你们从哪儿过来？冰原乡是什么地方？这里只有南风城和它周围的冰川部落，没有一个叫冰原乡。” 莫恩镇定地拿出一枚冰原之火，“我们来自冰原乡，与你们相隔非常遥远的地方，那里已经没人了。每年四月到九月，冰原上会有灾难泛滥，我们的家园被风雪和无处不在的火焰烧毁。部落里把所有财富拿出来，每个人一份，让人投奔其他城市。” 他们穿过海峡、冰川、崖岸，从海上转道进入了瓦列安部落，带着一路换来的糧食。 “南风城已经被腐朽者毁了，我们不得不绕道，从这里越过海峡前往下一个地方，没想到你们这里还有部落。”莫恩一本正经地说道。 冰原乡的確是真实存在的地方，地形没有错，当地的科技水平也没错，只不过他掺杂了一点假话——那是还没融入布雷亚世界时的冰原乡。 现在的冰原乡已经成了厨师行会非常重视的美食产区，每年都会有大量的人去冰原乡淘火，试图抓住冰原之火和甜蜜奶油之风。 但幸运总是属于少数人的，大部分人不是消失在冰原就是彻底留在灾难之中，只有一部分能平安回归。 现在这块土地上也刮起了属于自己的灾难，腐朽者的威胁近在眼前。他们就算没有听说过冰原乡的大名，也不确定莫恩两个人的目的，也不得不进行交易。 部落里的糧食的确不多了，地底没有多少光照，火焰要供给水母能晶的成长，剩下的一部分才能给部落的族人和粮食。 瓦列安部落正站在悬崖一角，摇摇欲坠，他们不得不抓住冰原乡的救命绳索，从即将坠毁的深渊中爬出来。 “所以你们要多少？我们停留的时间有限。腐朽者的威胁就在这里，最多停留三天，修整好我们的车之后就要向西出发，越过海峡，走得远远的。”莫恩做出一副完全不着急的表情，他把商品清單摆出来，就去和萨维斯忙碌。 这件物品有些地方还是太新了，现在萨维斯在做旧，弄出用了很久的痕迹感。 阿尔伯特的警惕心还没降下来，他对这时候的一切外来人都抱有敌意，只是能克制而已。 他扫过商品清單目录以及后面的报价，转眼心中只剩下两个字，“奸商！” 两个农场主的耳朵尖，迅速扭头看他，两双眼睛中透出疑惑与冷漠，看得阿尔伯特一阵沉默。 瓦列安的族长不再说话，他沉闷地一目十行，快速在上面数着价格。 很少有东西会直接用货币交易，尤其是南风城已经摧毁的前提下，货币系统名存实亡，唯有古老的以物换物体系还能维持下去。 莫恩似乎是清楚这位族长在想什么，他操作商店继续向外延展，一直出现两个兑换通道才停手。 阿尔伯特第一时间寻找出去的路，发现这就是个透明的通道，将面前的商店兑换窗口一分为二，他面前的是白发商人，另外一个窗口坐着看不清面容但是黑色长发非常显眼的商人，黑发商人的兑换清单明显不一样。 “那上面是药剂。”莫恩见他好奇，从萨维斯那里拿了一张，好心地递给他，“行走在外，免不了生病受伤，药剂是出远门的必备物品，就和冬天的火焰一样。” 阿尔伯特不复之前的冷静，他连忙双手拿过来药剂，上面有简单的名字和药剂效果，但是再看商品价格。 瓦列安的族长在这一瞬间升起想要暴富的心思，太多了，真的太多了。 资源多，钱多。 他们一整个部落的财富加起来可能都没一个小商队富裕。 贪婪的想法过了片刻消失得无影无踪，阿尔伯特在警惕之余多了敬畏，货物资源多证明他们并非简单的商人，这样还没被人收编，除非他们背景强横或者本身实力高强。 “想好买什么了吗？”莫恩问道。 阿尔伯特反复地摩擦手中的两张传单，下定决心说道：“我想问问，冰原之火是什么？能提供光照吗？” 瓦列安部落粮食不足，根本原因是缺少适合的农业条件，水源和土壤不少，但没有充足的光照，缺少光源的植物根本无法长大开花结果。 如果商人能解决这一问题，他们就能拥有源源不断的粮食产出！ 第237章 冰原之火是冰原乡的灾难，因环境特殊才产生，就算这片土地和冰原乡一模一样，但那也需要太阳照射，不然只有冰川和風雪，根本没办法产生冰原之火。 “都是祖辈传下来的东西，已经没有了。”莫恩摇摇头，拿出来他们用来代替光芒的东西，“虽然不能代替光照，但必要时候能充当食物。” 他手中的赫然是班迪培育的蘑菇，“幽光蘑菇，在地下溶洞生长的一种蘑菇，浇水就能发光。” 孢子有拇指大小，看起来营养充足，是个好种子。 瓦列安部落种植多年，阿尔伯特的眼光不错，一眼看出这的確如商人所说，种出来即使不发光也能当粮食吃。 但他摇摇头，拒绝这类作物。 “光芒太小，光照根本不够让其他植物生长。作为粮食也只能是配菜，不是主食作物，瓦列安部落不缺蘑菇。”阿尔伯特换了藥劑继续看，冻伤藥劑、保温药剂、居然还有肥料？！ 再看一眼价格，阿尔伯特激动的心逐渐冷却，太贵，都能买上几十斤粮食了！ 莫恩见他啥也不买，让人上后面排队，别在这里耽误他赚后面那些人的钱。阿尔伯特身后的通道里已经填满了一群人，东张西望，还有的敲敲通道，看这些防風雪的是什么东西。 交易持续到夜间时，冰原上的風雪骤然加大，阿尔伯特带着两张购物目录回到地下，他仍然什么都没买。 “你猜他们今晚会不会出来抢东西？”莫恩关上窗，收起栈道，只留下外面唯一的通道。 房间里挂着铃兰夜灯，另外一侧的墙壁上挂满一丛丛的蘑菇，红光与蓝光照耀下，室内完全不像休息的地方。 “今晚不会，風雪太大，可能明天天亮时刻。” 即将天亮的时候，正好是人睡熟了，防备心最低时，那会儿就算有什么动静也不会轻易出来查看。 萨維斯说完，余光看到红蓝光芒中，有一从蘑菇散发出温润柔和的白光，中心缠绕着紫罗兰颜色的星之花。 “有人进来了！？”莫恩一看就知道是红枫领的人，这时候来的可能是接到消息赶过来的黄昏胡多，但徽章传过来的却是光明的气息。 光明神阿尔泰笑着说道：“要在这里找你们可真不容易，幸好冰原乡也是这种环境，没让我跟错了气息。你们怎么样？没撞上腐朽者吧？” “没有，腐朽者灭了南风城，不知道去哪儿。根据瓦列安部落的说法，最近只有一个主城南风城，附近有诸多小部落，他们就是冰原上的部落，人很少，大部分都生活在地下，缺少粮食。”莫恩简单说了他们的操作，现在正等人上钩。 “原始魔力和机械，利用火塘激发魔力中的力量，看起来他们无法直接吸收世界的本源力量，只能通过这种方式加以改造利用。”黄昏胡多琢磨这个世界的情况，祂还不清楚冰原乡到底是什么能量体系，全然靠自己琢磨。 等莫恩两人又补充了冰原乡的情况，祂恍然大悟，“我明白了，这里的世界本源对具备元素的东西有利！你们看，风、雪、火、土、光，这些东西都具备元素，是纯粹的元素力量，这个世界的本源能让自己的力量加强元素，但不能直接加强生命体对元素的感知，应该是世界破碎的原因。完整世界下，它的本源应该会催促世界向元素世界进化！” 主物質位面进化的终点是元素世界进化。 一个只存在于理论中的世界猜想，因为这样的世界无法生活中正常的生命，一出生就是元素生物，那到底是元素位面还是主物質位面？ 现在他们面前就摆着一个无限靠近理论的猜想。 莫恩和萨維斯看它的眼神都變了，不等他们的灵感冒出来，光明神阿尔泰的话打断了对美好未来的畅想。 第264章 “想法很好，但不现实。”光明神阿尔泰温和地指出这一世界的缺陷，“它的存在证明这一理论只能是理论。” “既然它能无限向元素世界进化，那不妨猜测，为什么有如此大潜力的世界会變成世界碎片？”没有直接揭晓答案，但有这句话，世界破碎的答案也近乎摆在眼前。 “进化失败。”黄昏胡多喃喃道。 莫恩和萨維斯眼中闪过惊骇的光芒，世界进化失败就会變成碎片？布雷亚世界的未来难道也会这样？ 光明神阿尔泰在虚空游历多年，自然见识过这样的世界，祂仍然是带有淡淡笑意的语气，“不错，元素世界的特色是充满元素，全世界都是能量组成，就连生物都是元素生命。主物质世界就算薅干净一个元素世界都不可能让整个世界轉化成功，需要的能量太多，變量也多，除非来一次世界级灭绝。只留下世界本源，再掠过足够的元素让本源改变。” 说话之间就灭绝了两个世界，还只能塑造出一个能量核心。 光明神阿尔泰还要继续，黄昏胡多立刻打断这些废话，“什么研究都能靠后，先解決腐朽者的危机，往后入驻这里有大把时间研究。” 轉而又嘱咐莫恩两人，“你们注意安全，这个世界的元素既然不在人身上，那一定有其他东西在吸收能量，足够多的能量会形成灾难，就像元素风暴一样。我们先去南风城解決腐朽者，再去你们所在的部落。” 莫恩和萨维斯收起徽章，又检查一遍在蘑菇丛里生长的植物，不是土豆，是正常的豆子，一些鸟嘴豆和赤色小芸豆，用棉石萃取汁液能用来做药膳。 这是飞鸟强盗团带来的一部分种子，经过一轮的种植挑选，莫恩终于得到了一批矮化多果植株，但是挂果多了也需要多种肥料。 他们准备了三种肥料，固态底肥、绿肥和液态水肥，另外还有红蓝补光，弥补光照时间。 “它怎么还不长？”莫恩发愁地说。 这不应该，非常不应该。 按照记录，这两种豆子最适合的环境就是红光37，蓝光86，温度17，开花之后要调整温度，维持在36左右，最高不超过40。 现在还不到开花时，但附近的实验台上显示，目前是最适合生长的环境，温度高会得枯黄病，水汽再多会烂根，光照不能换，不然会抑制生长。 “元素多了？”萨维斯想了想，开启能量视野，“没有，虽然周围环境换了，但是屏障阻拦了过多的能量注入，它的环境没有不对。” 两人蹲守在这面蘑菇墙壁前，一点一点检查区别，確认没有任何问题，果断又拿出来一瓶催生药剂和孢子。 “有什么不一样的，弄一个对照组出来就知道了。” 莫恩从空间里找出来一截木头，拿出斧子和一根铁质圆柱，将圆滚滚的木头打出一个圆柱空洞，又竖直打出来一个垂直的空洞，但是没有穿透，只是钉穿一半，在两侧灌进去足够的基质，内部放入孢子，盖上半层营养土，浇灌一瓶营养药剂一瓶催化剂。 孢子发芽生长出来，但是没有红蓝光芒，反而是紫光。 “这不太对啊。”莫恩和萨维斯绕着这根木头团团转，试图找出不对劲的根源。 蘑菇发光是刻在遗传中的，光芒发生变化说明蘑菇本身发生了异变，也就是说，这里有一种快速让植物突变的元素？ 莫恩看了半天，带上暖石，出门顶着风雪挖出底部的冻土，“来试试这种土！” 其他东西全用布雷亚世界的，除了土壤。这次种植出来的蘑菇没有紫色光芒，还发出了红光。 一整晚的时间没能睡觉，莫恩从冰层外挖了一大盆的土用来种植蘑菇，确定这个世界的空气里有一种目前看不到的能量，它在诱导植物发生异变。 解决方式很简单，用当地土壤就行，能中和这种异变，但已经异变的植物没办法拯救。 而莫恩原本种植的那些蘑菇，经过一夜的发展，已经变成了紫色光芒，被它照耀的植物停止生长。 莫恩还没试验出来到底是植物还在异变过程中还是说受光芒影响不再生长，但他收起了木头，准备先吃一顿。 根据他们的猜测，如果今晚有袭击，那就是现在了。 天色仍然昏暗，火塘的光芒经过冰原反射，扩大到几个雪窝附近，而商人所在的地方位于阴影处，完全没有被火塘的光芒辐射到。 在风雪遮掩之中，几个人影穿过火塘汇聚在一起，皮毛裹紧，只露出一双眼睛，为首的人指了指窗户，又提了提手中的武器。 来之前说好了，先用幻影蘑菇让他们陷入沉睡，两人守住门口和窗户，其他人先进去，杀了商人抢商店，这样他们就不用面对腐朽者的威胁，直接开着雪橇离开了！ 几个人影鬼鬼祟祟地掀开窗户，抓着武器的手一松，一些粉末随之落下，在风雪里等待片刻就径直冲向门口。 手下一压，门开了！ “这种天还出来打劫，确实辛苦。”不等人看清里面情形，就听到一句感叹声。 还有活着的！ 幻影蘑菇不管用！ 为首之人眼睛瞪大，瞳孔在光芒中缩成一条，凶悍地低吼一声，“就两个！杀了他们，货和车都是我们的！” 萨维斯法杖都没伸出来，风雪一卷，直接把守门守窗户的两人也带进来，门砰得一声关上，同时也阻隔了接下来的哀嚎声。 …… “还有两口气？那就你了，说说你们部落的情况。”热身一番的莫恩心情非常好说话。 地上叠了一叠有出气好像没进气的尸体，唯有最后一个灰色皮毛的还醒着，但听见莫恩说的话，迷迷糊糊地试图睁开眼，最后脑袋一歪，晕了过去。 莫恩：“……算了，看你们的武器也没什么东西，还是直接打，占了这里再说。” 打探消息这种事，等把部落打下来了也能展开。 第238章 漫长的暴风雪要降临了，无边的阴云中罕见地露出天光，那一点光明如同火焰般灼烧世界。 几乎每个人都感受到天光之后的风暴，火塘附近，争执的声音从未停下，匆忙的脚步掩盖不住心中的恐慌。 腐朽者的靠近、粮食减产的危机与风暴的降临，每一种都是要用生命越过的悬崖，而他们部落的人口已经不多了。 有人提议强行留下商队，他们两人能加入自己的部落，接受火塘的庇护。 “未来的暴风雪会让他们困顿在冰原上，没有人能从中生还，就凭那辆雪橇车？”有人不屑地嗤笑一声，“只有火塘才能给予我们庇护，将腐朽者拒之门外！” “计划！严密的计划！”阿爾伯特附近的黑色毛茸身影高声吼道，“能行走冰原的商人从不好惹，他们的獠牙隐藏于内，你们谁能解析他们的雪橇？有谁能在那把重剑下自由活动？告诉我，冰原的勇士们！” 所有人在那摄人的目光下不自在地移开视线，没有人能对上黑熊布洛克的双眼。 受制于风雪和饥饿，瓦列安部落中只有一部分族人自身拥有战斗力，剩下的全凭借遺留的机械，那些铁疙瘩，有的无法移动，有的拼拼凑凑还能找出来具。 火塘的火焰越发衰老，阴影逐渐蔓延，遮挡住了瓦列安部落的眼睛。 莫恩和萨维斯一路走来，如入无人之境。 直到防守较为严密的种植区，几个露出圆形耳朵的兽人见到白天的商人下来，目露惊诧。 等目光接触到他们身后生死不知的族人时，顿时转为愤怒和惊惧，撕心裂肺的一声怒吼响彻种植区，“敌袭！” 莫恩无语到笑了一声，“倒打一耙。” 虽然他很清楚，这几个人很大可能是自由行动，毕竟想拿下两辆车，最稳妥的方式是一整个部落出动，在行动之前还要准备好退路。 不然惹到不能惹的人，就像现在这样，被人拖家带口一窝端了。 战斗并未持续多久，萨维斯控场，莫恩一剑一个，幼崽被放在火塘不远不近的位置，谁都没有虐杀俘虏的爱好。 不过这群人太吵闹，萨维斯布置好隔音结界，一个人一个人提出来问问题，任何拿不准的可以互相映照。 “收起你的表情。”莫恩淡淡说道，“如果不是你们的人发动袭击，现在我们已经能展开交易了。” 阿爾伯特眼中的怒火、屈辱与不甘仍未消失，但莫恩并不在意，既然杀人夺宝是冰原的规矩，作为客人他当然要入乡随俗。 萨维斯已经在检查农田里的情况，“都是活的，这些纯度不够，煅烧后能当替换用的键盘。这些能当服务器，扩大数据存储。” 莫恩立刻放下被套干净消息的这群人，投入农田中，他捏着植株疑惑道：“植株的种子？” 没有种子，它是孢子植物还是能量植物？怎么繁衍？ 阿爾伯特目光像是烫熟的烙铁一样无限追随商人们的动作，当莫恩毫不犹豫地上下翻动时，他张嘴大喊，“住手！这是我们部落的传承，没有遺传记忆，你根本探查不到里面的隐秘！” 第265章 可惜他只有嘴唇在动，没有任何声音传出去。 其他人动作不断，试图挣脱绳索的束缚，那是他们赖以生存的根本，是抵抗腐朽者的全部底气，一旦被毀…… 不，絕对不能被毀！ 瓦列安部落会因此彻底灭亡，就南风城一样！ 意識到这两个商人絕对是心狠手辣且不信仰兽神的那种，阿爾伯特干脆地求饶，“只要你们放过植株，我可以同你们交易遗传记忆！还有部落的粮食和一些能晶，都能赔偿给你们，只要放了这些孩子！” 他在静默屏障里喊得用力，其他人也跟着作声，但是没有任何人搭理他们。 莫恩和萨维斯翻来覆去检查，最终莫恩捏着生长出来的能晶，对照能量视野中的发现，他恍然大悟，“哦，我明白了。” “你看这里，像不像是活化的服务器，这是一种嫁接植株，不不不，应该是说是寄生种。” 类似于冬虫夏草，典型的寄生种，这不是植物，是一种真菌，而能晶就是它们的孢子。 被寄生的植株不知道是什么，莫恩已经看不到底部植株的原型，它们像经过层层挑选后又被寄生真菌改造过的植株。 “如果能解决腐朽者的情况，回去农场应该能批量生产服务器与键盘，到时候红枫领就能有一种特产。”莫恩点了点孢子，又拿出刚才开始就不断发光的徽章。 萨维斯也收起眼中的泽梅尔之环，站在莫恩身边听前线的最新消息。 静默屏障里，瓦列安部落的一群人脸色苍白，眼前一黑又一黑，拼命想挣扎離开两个黑心商人留下的古怪区域里，但只能在原地蠕动。 阿尔伯特心下一沉，他意識到这两个人年轻，但手段不少，这一次瓦列安部落惹上了不该惹的家伙。 作为冰原的霸主，他们祖祖辈辈习惯统治恶劣的风雪，与冰原上的野兽搏杀，每个年轻人的成年礼甚至都是出海猎杀一整条针刺鲨鱼！ 然而他们的勇猛在诡异的手段面前，丝毫不起作用，不用接触都能束缚住所有人，他们真的还有出路吗？ 阿尔伯特张张嘴，又陷入沉默。 外界的声音还在正常传递，光影中传来黃昏胡多的声音，他非常沉痛地说道，“很不幸地宣布一件事，世界本源快被吃得七七八八，我们抢救不了多少。” 两人：“……” 布雷亚世界抢夺一个世界碎片，并且调动能量吞噬、改造规則，这些用的都是自己世界的储备。 为什么它这么大方？ 因为吞噬后会返还非常精纯的世界本源作为补充，壮大自己，提高世界的能量储存量。 结果走到最后一步你才说，想不到吧，世界本源没了，前期投资都化作泡沫不说，后面还要养着这个世界碎片。 布雷亚世界意识，真的会嚎啕大哭，在全世界降下暴雨。 “好消息有吗？”莫恩随口问道，他决定如果黃昏胡多没有找到好消息，那就让光明神阿尔泰出发去寻找光元素位面，总之得让布雷亚世界吃回本。 “好消息是，我们搞定了腐朽者，世界意识对这种能量很感兴趣，它甚至放缓了同化步骤，专心研究这种力量。”黃昏胡多饶有兴趣地说，“你们绝对想不到，这种腐朽者的力量构成多么奇妙，它似乎是一种怨念，但剥離所有外表看透本质，它是世界破碎后铸造神明王座的一位黃昏神明。” 因世界毁灭而觉醒的黄昏神明，可悲的是世界步入倒计时，它的王座永远无法完整，诞生的一瞬间黄昏也死亡了。 布雷亚对这个代表黄昏却死去的神明很感兴趣，它能补全黄昏胡多现在的缺陷，甚至分离祂身上的死亡神性，重新捏造一个神明出来，让布雷亚的死亡规則更加完整。 而黄昏胡多——祂兴致勃勃，兴奋地对徽章另外一侧的农场主们说，“我决定去找炼金之神的神明基石，锻造王座，从黄昏神明这里跳槽。” 莫恩：“……” 萨维斯：“……” 光明神阿尔泰：“？” 说什么东西？ 一回来就听到该死的同伙在给下一代树立并不良好的形象，光明神阿尔泰整理一番竖琴，手一抬，琴弦一转就把黄昏胡多从徽章面前甩出去。 黄昏胡多：“……？” 祂一脸茫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刚才来的是队友不是对面敌人啊？不对，我怎么在这儿坐着？ “少听祂胡说。”光明神阿尔泰此刻有点像学院里的教导主任，祂严肃指出一件事，“黄昏的规则本就不完整，胡多成为神明的过程并不是正常流程，能剥离出神格与规则也是因为这种特殊。” 他像是担忧好学生走上歧路一样，谆谆教导，“你们不一样，完整的真理之路，总有一天你们会铸造自己的王座。即使在天才众多的布雷亚世界，你们选择的真理之路也是漫天繁星中最为闪亮的那颗。” 就像祂在虚空漂流时看到的一样，种子里的灵魂熠熠发光，让整个能量混乱的虚空都为之让路。 想到这里，光明神阿尔泰又日常心痛，怎么就被盖娅捡走了，还是两个！ 祂又谨慎地嘱咐一遍，“腐朽者的问题我们会尽快解决，你们无需为此担忧，剩下的时间你们自行安排即可。” 叮嘱了远行的幼崽，祂关上徽章，所有眼睛张开，对准试图逃跑的黄昏胡多。 “现在，我们来算算账。”剥开温和的外表，光明神阿尔泰的职责中还有冷酷无情的审判。 祂不允许任何人性中偏颇丑陋的存在，而刚才黄昏胡多的一番话刚好在“教唆犯罪”的边缘徘徊，打祂一顿不过是顺手的事。 黄昏胡多讪讪地笑了笑，“……有话好说！这不是睡多了我忘了自己的特殊情况……等等，别打脸！！！” 完全不知道在千里之外发生的暴行，莫恩和萨维斯收起徽章之后就要面对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 他们不可能灭绝这个小部落，这是丰富布雷亚世界能力资源、人力资源的好机会，另外他们对灭绝文明这种行为不感兴趣，如果遇上，偶尔还能拯救一下。 所以得想办法安置瓦列安部落。 “腐朽者危机没了，冰原的危机才刚刚开始，这里没有粮食，暴风雪也要到了，我们手中的资源倒是能养他们，但人总要遵循平等交换的原则。” 还有什么是瓦列安部落能拿出来的报酬？ 第239章 瓦列安部落的人在等待审判，惶恐、绝望、悲痛在蔓延，他们不应该对路过的行商动手，早知道惹不起，只要恭恭敬敬完成交易送走他们就行了。 但是冰原霸主做久了，總会有误判的时候。 这种情况发生一次就足以致命。 阿爾伯特试图找出生路，即使未来还要面对腐朽者的危机，但能多活几天就算几天，總不能就这样死去。 瓦列安人努力自救，莫恩拿出提前准備好的《万千世界接引人》。 “面对这种情况，有三种方法。第一是做实验材料，很多不同世界的种族能力就是这么开发的，大型实验室、组织、学院都会对他们感兴趣，万一掌握一种能力就是源源不断的财富；第二种是奴隶契约，占据的种族是征战者的战利品，其中智慧种族可以作为奴隶，一般而言是大型势力的解决方案，并不推荐；最后一种是自由赎身协议，不想供养这么多分奴隶也对异世界的能力不感兴趣，同时还不想掺入其他组织争夺，建议采用这点。” 阿爾伯特眼睁睁看着他们拿出一本书对着所有人指指点点，收起来朝他们走过来。 心下一紧，沉重地想，商量出结果了，他们要做什么？准備杀了他们还是囚禁？这是理想结果，不理想的都写在冰原和荒野上。 据说有一些流浪商人就是奴隶贩子，专门贩賣一些种族给高高在上的机械高塔，成为实验机械的工具，失去价值后被抛弃，来年夏天冰川化了或许能当沃土用。 察觉到阻碍他们说话的东西消失，阿爾伯特立刻大喊，“全部落都是你们的！还有族地的宝库！” 只要能保下所有族人的性命，这一点付出不算什么，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即使失去自由，成为奴隶。 莫恩眼皮不抬，他们的目标是这个世界的植物、矿物，对人类、非人类智慧生命不感兴趣，不过，“你们还有族地宝库？都有什么？” 部落中陷入沉默，阿爾伯特见他没有第一时间动手，立刻组织语言，深怕下一刻他面前就会多出族人死不瞑目的脸庞。 余光撇了一眼毫无生气的那几具尸体，阿尔伯特越发小心，他低头看着面前晃动的火塘影子，恭恭敬敬地说道，“是养殖月光石水母的池塘，每年有水母洄游来到冰原扎根，它产生的月光石就是能晶，这些能抵抗腐朽者的袭击，让我们部落安然无恙地度过清洗。” “清洗？”萨维斯淡漠的声音传来，听得阿尔伯特心中打了个哆嗦，灵魂深处像被风雪席卷，冻得人睁不开嘴。 第266章 阿尔伯特小声吸气，“是的，腐朽者的攻击是周期性的一种能量潮汐。它们会从沉睡中苏醒，侵占世界，但是能被月光石吸收，当它们能量不足以支撑游荡时会消散，等待下一次的聚集。” 南风城的几个幸存者是第一次听说这种事，他们呆滞麻木的眼神第一次充满了情绪，说明这是不为人知的秘密消息。 “月光石有多少？”莫恩放眼看去，一共128棵植株，一颗植株上有两个月光石，合格率非常低。 这还是在大量光照提供给种植区的缘故，按照他们所说，这里的糧食都在收缩规模，但月光石种植区还在维持原样。 阿尔伯特沉默片刻，声音闷闷地传过来，“加上以往的库存，一共378颗，节省着用，大概能支撑到腐朽者消散。” 说完，他看到面前两人同时陷入沉默，一颗心直往冰原深处坠落，东西不够，是否会有族人被賣给出去，換取糧食和能晶？ “这样的话。”莫恩又和萨维斯商量，“雇傭他们种植月光石石水母，三分之一当赎身费用，三分之二是生活费，我们可以提供足够的糧食。另外，让他们以商队的名义向外抛售糧食，用这个世界的资源来換？” 萨维斯又补充了一部分的漏洞，在阿尔伯特忐忑担忧的视线中向他们出示了一份赎身雇傭合同。 “……这是什么？”阿尔伯特看不太懂这上面的文字，他艰涩地问道，担心这是奴隶契约。 萨维斯皱眉，《万千世界接引人》里有一期特别讲述了冰原乡的特殊性，连这个世界的文字都收录了，他以自己的毕业证书保证，这就是冰原乡的契约合同！ 不对，他忽略了一件事，时间流速。 冰原乡都是几千年前的事了，这里就算用以前的文字，那也是非常遥远的文明遗留，所以他还得先研究一番当前部落用的文字。 莫恩也想到这件事，他第一时间去所谓的南风城幸存者的东西里搜寻一番，作为城市最后的遗产，他们身上一定携带了书籍相关的东西。 “萨伊，过来看。”不久之后，莫恩拿着一枚月光石过来，向萨维斯全方位展示了下它的外形。 淡紫色的烟雾状东西在水晶中摇曳，上下漂浮，散发出神秘浅淡的光芒。 “数据存储。”莫恩笃定道。 这和家里的水晶一样，有信息流储存进去，会有东西显示，不过家里的被莫恩改造过，外面增加了封印、迷惑、混乱等魔纹，充当防火墙，保护内部信息。 在这里似乎没有增加封印，一眼就能看出里面有信息。 萨维斯看了片刻，尝试向内部灌入信息，却遭受了阻拦。莫恩又好奇地摆弄两下，确定它无法使用，不由来了兴趣。 虽然没有魔纹充当防火墙，但本世界还是发展出来一种防护方式。 两人的视线又落在阿尔伯特身上，后者立刻解释，“这里面的信息需要专门的星网仪器读取，必须要大城市里才行，部落里的星网仪器太小，无法读取紫色能晶。” 哦，颜色代表容量。 星网仪器是专业的数据导出设置，有点像家里的服务器。 两人对视一眼，看清彼此眼底写的蠢蠢欲动，但在开展实验之前，他们还是先用大祭司的书学了一下现在的书面用语与表达。 先把契约写完，等瓦列安部落安顿好了可能展开实验。 有腐朽者的危机存在，其他部落与城市之间的情况可能说不上太好，这时用粮食换取材料说不定还能带来惊喜。 “作为奉行平等交易原则的商人，他们的冒犯以命相抵，而你们的失败则是用雇佣合同抵消。” 莫恩决定下次过来他一定要带书虫穀物和班迪，这种讲解条约的东西还是要专业人员来做。 “……雇佣给钱？”阿尔伯特觉得自己似乎活在美梦之中，雇佣给钱，还给开放買粮的份额。 莫恩指了指上面的条约，“纠正，你们的族地现在是我们的战利品，包括你们在内。雇佣给钱但是会扣三分之一，这是你们赎身的钱，想赎回部落的土地，再賣身几百年也不够。剩下的三分之二才是你们真正的工钱，可以在这里買粮食、药剂、生活用品和知识。” 莫恩懒得说，掏出清单递给他们，“这上面有的都卖，价钱还是老样子。另外，如果外面有人过来买粮，优先植物、动物、土壤以及各种材料兑换，包括知识。你们可以能从我这里兑换粮食出去买卖，利润的百分之五归商人本人。如果有意，可以来这里报名。好了，先签合同，从今天开始你们要工作了。” 阿尔伯特只觉得晕晕乎乎，这是真的？ 在部落缺少粮食时，真的有商人愿意用粮食换他们……工作？不需要卖命，不需要做实验，只是继续种地或者出去做买卖？ 大祭司看完后，不等阿尔伯特劝说，第一个按上自己的手印。 他已经老了，部落里年轻的祭司已经传承到了所有知识，只是欠缺经验，他死了也没关系。 即使合同有陷阱，一个死人还能怎样？ 那手段可多了，亡灵法师最基础的就是召唤骷髅。 人死了不要紧，尸体还能007干活，从这方面来讲，亡灵法师才是布雷亚世界最没有良心的资本家。 大祭司没有感受到异状，向阿尔伯特点点头，暂时应该没有问题。 莫恩和萨维斯没关注他们之间的情况，正在忙着联系玛拉主教，让书虫穀物和班迪过来过来教瓦列安的人学习科学种植和经商的注意事项。 玛拉主教维持秩序，现在的特利斯洲附近已经不再是以前贫穷弱小原始的地方了，各种组织、学院、机构、帝国、部落组成了热热闹闹的摊位。 空中精灵的万物森游号停在一旁，另外一个庞然大物伫立在海洋，正是人鱼族的海市，同时海星湾附近停留着矮人的机械城堡。 以它们装备的无力按住了有所企图的违法人员，摊位安安稳稳地召开，虽然不时会有冲突发生，但总比血染特利斯洲来得好。 红枫领作为长久中立的冒险者圣地，此刻承担起了东道主的职责，以他们的身份扛起秩序维护的重任。 玛拉主教将手中的事物扔给洛加尔馆长，掏出徽章，“只需要书虫谷物和班迪？过去教导一些人语言和行商？好，我知道了。” 想要通过真理之路进去，必须拥有足够的实力，能踏上的人必须前行才能抵达另外一个世界，而书虫谷物和班迪只能看到面前有路，暂时还不能走上去。 “所以我们得想办法上去？”书虫谷物发愁道。 农场的一行人都聚集在这里，元素领主和书虫一族的身影吸引了不知道多少人和组织，还有人跃跃欲试，试图上前打招呼。 来不及动作就见面前的真理之路散发出淡淡光芒，异动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一道头戴兜帽身穿法袍的身影浮现在众人面前。 黄昏胡多扯了扯嘴角，抱怨光明神阿尔泰不讲道理，“说了不打脸怎么总往脸上招呼，小心眼。” 光明神怎么能小心眼！这种丑陋的品质和光明相斥，垃圾阿尔泰！就不怕自己的神明基石出现问题！ 算了，接人过去后祂就和莫恩一起行动，阿尔泰精力充沛，自己对付腐朽者吧。 单方面抛弃了同伴的黄昏胡多在众人的余光中走向农场一行人，“书虫谷物？班迪·库玛斯？莫恩委托我过来接你们，东西准备好了？” 两小只点点头，被黄昏胡多装入黄昏之中，祂向红枫领的众人点点头，没有多留，转身返回异世界。 静止的风云再度流动，玛拉主教几乎能听到重重的喘气声。黄昏胡多虽然没有刻意地显露神明威严，但祂出现的时候，在场所有生物都有感觉。 不可直视，不可无礼。 人走了才敢大声喘气。 如果是一个人还能说明来人只是实力强横，但众多布雷亚顶尖战力都要老老实实地站在一边，等人说完，除了神明还能有谁？ 红枫领还是那个被神明眷顾红枫领，不容小觑。 无尽的暗流在特利斯洲附近涌动，而玛拉主教没有多言，她给帕特林领主传完消息，又担忧地看向真理之路的另一侧。 希望他们能安全归来。 第240章 暴風雪降临了，与之一同出现的是冰原生物的狂欢，警告与愤怒的吼声接连不断，扇动翅膀卷起冰川碎片砸向冰面的碎裂声接二连三传到地下。 地底下的瓦列安部落却在紧张犹豫忐忑的气氛中迎来大规模的改造。 书蟲谷物和班迪被黄昏胡多第一时间送来地底，现在书蟲谷物正在给瓦列安部落的人做个人信息卡。 个子不高但坐在莲叶小车上的书蟲谷物气势十足，他获取了当地的书籍与文字，登记效率非常高，“……你的信息卡，跟着班迪去种植区，种植区守则——班迪——” 班迪面色严肃，像是在做什么大事，事实上也的确如此，他接受的新任务是负责找出一套完整的月光石水母培育指南，如果能成功，以后这就是農場的主打商品了！ 第267章 因此他必須给种植区制定完备的守则，务必让每一棵月光石水母得到完全的照顾，顺利得到能晶。 他拿着纸笔苦思冥想，从火塘到植株，从土壤到机械设备，每一个细节不容放过。 然而至今还没弄出来适合的守则，世界之间的差别还是太大，他需要更多时间去了解其中细节，所以，种植区需要经验丰富的人来给班迪做演示。 “来了！”班迪一卷手中涂抹痕迹非常多的纸张，心下满意，“种植区的守则1.0版本在这里，在种植区劳作时以上内容必須遵守，如果有人觉得不合理，可以提出，经过商讨采纳之后会给建议人相应的粮食和药剂，或者其他材料。当然，没有采纳的也可以获得相应的安慰奖励，具体会在种植区的奖励篇中宣布。” 班迪一顿号召，先是安慰一番心神不定的雇佣工，又板着脸给他们说了下惩罚，严重的会被驱逐出部落，不能在这片区域停留。 外面暴風雪肆虐，还有游走的野獸，没有人会在这时候出去，如果是最高级别的惩處，那就是变相送他们去死。 心知这群人的心狠手辣，被挑选在种植区的这群人非常安分。 以往他们也是要伺候这些水母，现在只是多了一些规矩，倒是不难遵守，而且每天还能用工钱购买粮食。 虽然有三分之一是赎身的钱，但剩下的钱足夠他们买一家三口吃的粮食，如果一家里有两个劳动力，那就能存钱了！ 想到之后还能花钱组建商队，其他地区买卖粮食，瓦列安部落的人顿时觉得这笔买卖也不是不能做。 但一些人还是不喜欢生命受人辖制的感受，一心一意想赎身，买夠足量的粮食，远远离开这里。 工作期间，班迪会记下每个人的工作态度，确保这些人没有私底下做小动作，对有些人的心思一清二楚。 他找到书蟲谷物，两只互相沟通一番，确保信息更新足够快，不会出现突发状况反应不及时。 “農場主还在忙新的煉金技术？能改造成在暴風雪里自由来去捕捉外面雪獸的机械吗？”班迪郁闷地说。 书虫谷物翻开自己的本体，他现在学到的知识很多，有一部分听大祭司讲课获得，雪獸的知识就是这么来的。“据说暴風雪阶段相当于冰原乡的火绒值满溢，有一部分的雪獸会趁机吞噬其他雪兽增强自己，如果能获取到风的力量，会变态发育成风雪兽。根据传闻，风雪兽一出现，冰川上会出现雪之灾、风之灾。” 瓦列安部落的传说是这样的，但根据书虫谷物吃过的《万千世界接引人》来看，这就类似冰原乡的甜蜜奶油之风和冰原之火诞生的过程非常相似，这应该是也拥有足够的元素力量的特殊材料。 能量太多强大，才会凝结成暴风雪，和白金火焰的诞生过程非常相似。 “两个世界力量不同，不能完全参照冰原乡的力量变化情况来捕捉本地的雪兽，農場主应该还在结合两个世界的煉金技术。”书虫谷物解释道，“短时间里他们没有空闲，我们得稳住大后方的情况。” 班迪也重重点头，农场主不在的时候，他们要稳住这些人，绝对不能出什么混乱。 书虫谷物看到大祭司的身影，礼貌地请人坐下，“现在不是上课的时间，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不对啊，云板连接着监控，今天没有看到红色的信息流警告，难道是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发生？ 大祭司蒙尼亚摇摇头，苍白面庞上浮现出一丝红晕，“今年的雪兽争斗非常强，我想趁着这段时间组建勇士队，前往冰原获取肉食。” 是的，农场里提供的食物都是淀粉类、元素类的食物，但没有本地的肉食，瓦列安部落的口粮还是以肉类为主。 最为重要的是，他们需要雪兽的肉进行血脉进化。如果说细雪级别的雪兽适合婴幼儿，飞雪与积雪级别的则是贯穿一整个青年时期，而从风雪级开始，则是捕捉了风的力量的风雪兽，瓦列安部落根本不敢在暴风雪天气捕捉这种级别的猎物。 因此，大祭司说的是细雪、飞雪与积雪三个级别的雪兽。 书虫谷物摇摇头，“我需要更加详细的消息，毕竟你们每个人都欠一部分的钱。在没还完之前就因雪兽死亡，我们的财产会受到极大损失。如果出现意外死亡，相关亲属必须承担起相关的还债任务，会拉长回本时间，根本不划算。” 当然，理由是这个理由，根本原因还是莫恩还没研究完这个世界的炼金技术。 现在出去捕猎，不划算不说，还要倒贴钱。 班迪连连点头，现在的种植区可以说是最为规范的劳动时间，每天固定时间来浇水、施肥、注意火塘情况、调整设备，就这些较为轻松工作还要付出一大笔粮食，出去暴风雪天打猎岂不是要付出三倍粮食，搭进去药剂，还不一定能回本。 等等吧，等农场主研究完了再说。 大祭司在短短几天已经了解到他们的性格，说一不二，行动力非常强。既然在这件事上的态度如此坚定，那就证明事情没有转圜余地。 他心下叹口气，不再劝说，干脆利落地离开了。 与此同时，莫恩和萨维斯的研究也有了非常大的进展。 由于瓦列安部落的星网仪器无法读取整个南风城的数据，他们只能先读取了部落内的所有数据，从中弄清楚储存、压缩、只读、改写、编程等技术。 和农场里粗暴简单地让服务器自行录入数据不一样，这里进行了分盘和外接数据處理。 简而言之，每一个制作好的数据能晶都是外接硬盘，星网仪器能进行读取改写覆盖等程序但唯独不能进行存储。 既能节省资源，也能有效阻止其他人对数据的窃取窥探。 另外，这种能制作成数据的晶石需要经过特殊處理，也就是当地的炼金技术，才能从能晶变成数据能晶。 “南风城的定级不一样，经过炼金技术处理就能储存信息的能晶是信息能晶，不能处理信息但是能量充足的是月光能晶，最后那些残次品能量不充足可以用来填充火塘、制作药剂、肥料、武器等等，因为用途比较多就叫普通能晶。” 南风城的幸存者恩斯特在见识过他们的能力之后，立刻变得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任何有关能晶的问题他都能回答。 包括这几个信息能晶内部大致是什么信息，他把猜测到的都一股脑说了出来。 恩斯特想的很开，南风城已经没了，毁灭它的还是腐朽者这种无法被杀死的东西，他就算拿着东西跑到了世界尽头又有什么用？ 到最后，被腐朽者一口吞了还不是化作历史，不如能说的都说出来，如果还能有未来，南风城也不至于寂寂无名。 而且眼前的两个人实力很强，关注点也不是南风城的遗留，反而是这种制作技术，短短几天已经能摸到制作信息水晶的窍门，放在南风城，也是要被城主客客气气请回去的天才机械师。 哦，面前这两人称之为炼金技术。随便吧，南风城都没了，他也落在两位天才的手里。 还是老老实实配合，不要想打什么歪主意，说不定能活到最后。 这两位商人还提供粮食，只要他付出相关的信息与知识，待遇很不错了，毕竟他没有化作奴隶不是吗？ 恩斯特非常配合，绝无任何隐瞒，“制作方式大概是用一种药剂筛选出来适合的能晶，信息能晶会出现橙色光芒，月光能晶的颜色不变，残次品会吸收药剂发出白色光芒。” 可是药剂是什么他不清楚，配方更是无稽之谈。 所以南风城为什么保下他？是他有什么特殊之处吗？ 莫恩不理解，他审视面前的人，不清楚恩斯特是不是有其他能力。 恩斯特感觉到视线中的打量，以为自己没有价值了就要被扔到暴风雪里去，种植区的惩罚他也知道，不想沦落到成雪兽的口粮就必须展现新价值，他立刻开动脑筋。 死脑快想啊！ 自己还有什么长处，能干什么？ “雪兽的心脏！”他脱口而出，“我知道怎么用它培育月光石水母！” 嗯？这人也擅长种植？ 莫恩从沉思中醒来，眨了眨眼，“既然这样，拿着这个去找书虫谷物兑换你的工资，再去找班迪参与考核，如果你通过了就能拥有种植区的工作。” 恩斯特松了一口气，现在万分感谢南风城的学校教育。 知识改变命运。 校长说得对啊，他这就凭借知识活了下来。 在他离开之后，莫恩的思绪就飘到所谓的雪兽身上。 看来要猎杀一波雪兽试试了，另外还得活捉一部分，尝试能不能养殖。 第241章 “雪兽的普遍弱点是火，它能利用风雪的力量进行隐藏，火焰能融化冰川，让地面化作水，雪兽无处落地，耗尽力气就会死亡。”莫恩拿出资料，“往常都是剥掉外面的冰层，获取血肉冰封，心脏扔掉。” 第268章 雪兽心脏是一团冰，内部没有血管，只有雪花，雪花颜色越接近蓝色储存的能量越强，有不少人试图打它们的主意，出乎意料，在雪兽死亡之后，这团冰会和化水消失，无法利用。 “南风城居然开发出来用途？”萨维斯对此表示怀疑。 不过也不排除这是刚出来的消息，或者是这种程度的信息不是在普通部落里流传的，总之，先捕捉一部分的雪兽看看情况。 莫恩拿出徽章联络书蟲谷物，这里没有支撑云板传递消息的信息塔，的确非常不方便。 可能就是这样，雪兽心脏的利用信息就是有人知道但那也是在少数人口中流传。 书蟲谷物的声音从徽章中传来，“我知道了，大祭司也说过他们需要雪兽的肉。这里没有太多书面资料，怀疑是没有纸张製作原料，大部分是信息能晶为主，應該不止一个瓦列安部落能培育。另外，我怀疑城池里面應該有互相联络的工具，但拥有的應该不多。” 书蟲谷物的猜测不无道理，这点农场主们从工具上就能看出来，这里一定存在一个大型统一的组织，而且不是明面上强硬的政权组织，莫恩怀疑是经济方面的。 不管是统一煉製的信息能晶还是能读取它们的机器，都足以证明这个组织存在且能力非凡。 但可能是这里太过偏远，只能找到只言片语，根本没有详细的信息，他怀疑南风城里倒是有，但南风城已经在腐朽者的攻击下化作历史，还要去其他城池里寻找消息。 空气中的徽章似乎是感受到什么，立刻一分为二。 “冰原上的感受怎么样？”黄昏胡多有点懒散地说。 祂回来又被光明神阿尔泰奴役，找腐朽者找光元素，由于两件事都没有结果，祂果断选择摆烂。 这时候黄昏胡多总算有一种体会了，当时光明神阿尔泰是不是看多了虚空的风景，本身就不耐烦，所以见到有种子漂流，就想也不想跟上，最后找到了主位面世界安家？ “雪兽出来了，我们在准备狩猎。”莫恩简单说了一下冰原雪兽存在，又说了说目前遇到的事情，“我们猜测，这里一定有大型组织，等破解了南风城的情报，或许有收获。” 黄昏胡多马上联想到什么，一改之前的懒散，祂提醒道，“不对，表层世界里能找到的城池基本被拿下，只要等解決了腐朽者，布雷亚世界就能吞噬这个世界。这个世界人太少了，交通工具落后，冰原上的危机限製大部分人的活动空间，完全无法成立一个大型组织。” 这无疑是矛盾的。 瓦列安部落里有机械，还能拿到南风城去修，说明知识是流通的。这里有小型的星网机器，南风城里又有大型的星网机器，证明煉金技术体系是一致的，有制式的东西必然遵循一个规定。 而这个所谓的规定，一定是能得到大部分人认可的权威性机构或组织。 “这里还有其他地方能容纳生物生存。”黄昏胡多的通讯频道里出现了光明神阿尔泰的声音，“地下世界有人，那可能是地心世界，或者是翻转世界。” 有个流浪虚空多年的神明就是方便，不需要其他人猜测，祂完全能根據现有的情况提出各种可能性，还能一一判断。 黄昏胡多这下来了精神，祂立刻虚心请教，“都有什么特色？这里是个特殊世界？自然形成还是撞击形成？布雷亚世界吸收了能不能保留这些特色？” 光明神阿尔泰思索片刻，“根據我对冰原乡的了解，以及这段时间的搜索来看，这里极有可能是翻转世界。” “翻转世界？”完全陌生的消息，根本没在任何课本、杂志、期刊上看到过，占星学中也没有接触过这种知识。 光明神阿尔泰想了想，给他们举了个例子，“同心球体并不重复的部分，这个世界就是这种外形，它的中心有个引力点，但互相排斥。能量从中逸散，在元素之流的冲刷下会形成空心球体，内部圆球区域和外部圆球区域都能住人。区别是引力不同、能量密度不一样。” 元素之流经过的世界里，有不少初步诞生的星球会是这样，弊端非常明显，一旦能量不稳定，圆环会向内坍缩，但在能量以及相互排斥的引力点作用下，圆环会外翻，内外世界交换。 莫恩想了想，突然皱眉，“现在这个世界还在翻转？难道消失的腐朽者实际上是去了另外一侧？” 光明神阿尔泰的声音很久没有回应，只有黄昏胡多回复他，“祂去验证了，这种翻转世界的特点就是引力点，能量失衡——之前说过，这个世界的元素能量非常不对劲——估计它就是导致世界破碎的罪魁祸首，之后引力点翻转世界，不小心破碎成碎片。” 之后应该是冰原乡所在的碎片漂流太快，被布雷亚世界吸收了，因为世界本源的牵连，才会出现无尽崖岸倒悬冰川的景象。 至于答案是否正确，只要光明神阿尔泰回来应该就能确定。 “过不去，不过在世界边缘，的确能感受到不一样的引力。”良久，光明神阿尔泰的声音终于浮现。 祂消耗的力量不少，话音中有些疲惫，但马上又激动地说，“对面的黄昏气息非常少，能感受到非常充裕的光元素，这个世界的进化方向是光元素位面！” 祂在元素位面征战多年，都没能找到如此精纯的光元素，没想到这个世界碎片上就有！ 黄昏胡多也激动了，终于祂不用干活了，这么多的黄昏气息和新的炼金技术在等他。 计划都准备了，先和光明神阿尔泰拆伙，然后去找另外一台星网机器，不是说正好缺一台大的，祂去一些废弃城池里找找，最后和莫恩两人汇合做项目！ 多完美的日程！ 奈何光明神阿尔泰也有计划，“先解決腐朽者。” 解决了腐朽者，布雷亚世界就能吞吃世界本源，到时候是融合世界碎片还是做附属世界都行。 黄昏胡多的声音一下冷漠，“哦。” 合作拆解炼金技术的计划又没希望了。 找到光元素所在地的激动没有蒙蔽光明神阿尔泰的双眼，祂谨慎地叮嘱两人不要随意靠近这里的世界边缘和空间不稳定的区域，“翻转世界的危险性很大，它现在失去引力，翻转的力量不够，但能量扰动下，会不断出现空间裂缝，甚至可能世界再度破碎，流落虚空。” 当年特利斯洲的碎片能化作流浪虚空的位面碎片，不仅是当地有能量对冲残留，还要靠盖娅的全力支持，不然也没有足够的能量停留在虚空里。 而这里已经没有神明庇护了，再碎下去只有死路一条。 “明白。”莫恩和萨维斯听完，又对另一个徽章说道，“小心一点，传送随时开着，不要离开太远，有任何异常先跑，有空间裂缝就看情况要不要跑。” 书虫谷物激动不已，他的书页上居然能记载下来神明说的信息，这在某种程度上能提高他的生命层次和存储上限，未来有希望开辟书虫一族新的分支。 “那狩猎雪兽的事？”班迪还记着一开始对话就是为了去冰原上狩猎雪兽，一方面为了吃，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获取心脏培育月光石水母。 “马上，道具还差最后一步，你先去组织人手，问问往年他们怎么开始冰原狩猎的。大祭司、族长、你和班迪，四个人决定挑选方式，有任何异议，你们商量。”莫恩将事情下放，全部交给书虫谷物安排。 “融雪藥劑2型和冰冻藥劑2型准备好了。”萨维斯见事情处理完了，拿出在这里制作的新藥劑，一一展示，“这是根据雪兽做的融雪藥劑，能让万物融化成雪，充当诱饵，冰冻药剂能直接冻上捕捉，这里的能量不一样，制作的药剂效果上有些问题。” 融雪药剂本身能让万物融化成雪，2型药剂还多一种效果，抑制能量吸收。冰冻药剂是能冰冻沾染上药剂的生物，多了一种沉眠效果，正好克制雪兽。 “造成植物异变的能量运用到药剂上达成的效果完全不一样。这就是本源不一样造成的差别？”莫恩好奇道。 “应该是。”萨维斯谨慎道。 泽梅尔之环观察到的信息里有不少未知，他怀疑这种能量污染了药剂原料，经过一系列的操作，出现了新异变，才会让药剂2型产生新效果。 “炼金物品倒是没什么变化。”莫恩又看向面前的笼子，这是他根据破解的信息，结合两个世界的炼金术制作的笼子。 萨维斯想了想区别，“可能是这种能量更针对药剂原料？不，应该说植物？” 金石学的材料以矿石以及无机物的材料为主，药剂学则是植物为主，具备一定活性。 当时他们的雪橇车里先受影响的也是植物，一些死物倒是没什么变化。 莫恩点点头，认可这种猜测，“等捕捉完雪兽回来就尝试。走，我们去冰原上先试试药剂和笼子！” 在书虫谷物和班迪召集人挑选狩猎队人选时，莫恩与萨维斯已经从雪窝中出来，走入漫天风雪之中。 第269章 第242章 風雪掩蓋了人类的身影，同时也遮挡住雪兽袭击制造出来的声响，莫恩和薩维斯一路走一路释放诱饵，淡绿色的药剂落在冰面上非常显眼。 破碎冰川融化成雪，被風席卷上天，沉浸在杀戮吞吃同族血肉中的雪兽齐刷刷扭头。 力量。 强大的力量。 能让它们在沉寂来临之前变得更强大的力量！ 振翅声音越发高昂，几乎能压制住暴風雪的咆哮。 莫恩和薩维斯隐匿在附近，试图从中观察到雪兽的情况。 无尽的暴風雪从天空压下，一只只雪兽露出本来面目落入冰川，形态各异，但都有一双蓝色的眼睛，冰蓝、湖蓝、天蓝，像天与水的交界地一样并不清晰。 一擁而上的身影如同追寻麦粒的硕鼠一样贪婪，冰川化作的雪花融入翅膀，它们高声警告附近的同族，试图占据这块诞生强大力量的地盘。 “外形不确定，能融入风雪，体型大小和等级无关。”莫恩在笔記上写道。 薩维斯录下它们的身影，同时观察能量视野中的反馈，像蒲公英一样的东西凝結组成雪花結晶，顺着羽毛注入心脏。 是能量脉络。 异世界的差异性表现得淋漓尽致，没想到这里的雪花结晶形状的能量居然是由更加微小的單位组成。 “布雷亚世界的能量基本單位又是什么？”萨维斯不由自主地思考。 以太世界的能量是否也是如此，每一种看似简单的能量背后还有更加细小的单位组合？ 那其中是否有决定能量差异化的因素？ 源源不断的疑惑从脑海中涌出，雪兽的愤怒嚎叫唤醒了他，原本可以融入风雪遮掩身形的雪兽此刻化作冰雕放入鸟笼之中，随着莫恩的放入，体型不一的雪兽冰雕化作巴掌大小。 “囚鸟之笼的缩小效果应该更好一点，雪兽对缩小魔纹有抗性，不知道是能量层面还是世界层面的差异。”莫恩收起鸟笼，对它的效果不算满意，但能收获这么多雪兽做实驗，已经很不错了。 面前的暴风雪暂时停歇，铺天蓋地的阴影浅淡了些。 两人拿了实驗材料就跑，悄无声息地从雪窝中潜入地下。 “走吧，该找小鬼要点报酬，如果肥料有用，没准他是第一个能赎回自己契约的家伙。”行走在地下通道里，莫恩思索着如何利用这些材料。 萨维斯不用思索，方法吐口而出，“分出一半对照，实驗两个世界的能量差异。再用不同的技术和材料互相驗证。” 这只是第一批，还是用药剂捕捉的，必须先观察药剂的实验效果，再看能否喂养，找出来最科学的饲料搭配，然后排除各种干扰元素，才能进行实验。 “第二批用火捕捉，排除药剂的干扰，再来一轮对照。”萨维斯继续说道。 针对这些新材料，炼金学中每一学科都有自己的研究方式，金石学和药剂学的差异还不小。 他们一路讨论出来了谁能用多少材料，并且约定下一次的获取时间。 暴风雪席卷冰原的时间还长，实验材料有的是，倒也不急。 …… 种植区，恩斯特看着瓦列安部落的人照顾植株。此刻还不到他发光发热的时候，根据稻穀——明面上一致称呼穀物书記官——的命令，他必须跟着班迪主管干活，观察每一个植株的情况，记录成册，然后录入信息能晶，留作存档。 另外还要配置肥料，催化它们的生长，前提是不能烧根、减少虫害、不能让植株感受到威胁……总之有一本书的注意事项，一旦有植株死亡，必须找到理由，送到班迪主管手中存档。 相比这种注意事项，种植区的守则只有两页纸，多么简单！ 无所事事的恩斯特在观察之余复盘自己是如何沦落到当一个蘑菇的学徒。 非常简单，四个字就能概括一切，生死威胁。 他不想死，所以变成了南风城幸存者中唯一一个可以在种植区活动的学徒，蘑菇——他是说这里的主管班迪，要求严格且挑剔，但是所有人中没有杀意的、爱好和平的生物。 掌握一切的书记官身上都有不可避免的威胁，他能感受到自己在那个禾苗眼中只是一个符号一个数字，而不是作为人的存在。 “恩斯特？”班迪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心绪不安的恩斯特吓了一跳，以为自己私底下阴暗揣测他人的行为被看透了。 恩斯特脸色苍白，他小心翼翼地问，“我在，主管，您有什么新吩咐？” “不是我。”班迪飞快地补充上注意事项，种植区不允许人站在火塘阴影之外，找人时根本看不见，“农场主回来了，你得去做肥料。快点，种植区正在等你的配方，做好了没准还能解开合同。” 在做事之前画一个大饼，展望美好充实的未来，这是班迪做生意时学到的话术。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面前的人看起来脸色更苍白了，难道是剩下的钱根本不够买粮食，还是最近没有肉吃导致气力不足。 养活异世界的种族真麻烦。 班迪摇摇头带路离开。 恩斯特耳朵里只剩下“肥料、农场主、解开合同”几个关键词，最后看到蘑菇主管的伞盖摇了摇，心中不由一凉。 难道他们要拿了配方驱逐自己离开？在暴风雪肆虐的时候他孤身一人离开集体就是死路一条啊！ 该死的，学校里教的知识快出来啊，到底还有什么价值能说服这些人让自己留下，他可以跟其他幸存者一样去教学、挖矿、拓展生活区、挖土开荒，做什么都行，就是不能离开。 恩斯特惊恐万分，但碍于这些人的实力，他只能踉踉跄跄跟上去。 莫恩和萨维斯开辟的私人区域在瓦列安部落之外，距离种植区非常远，好在占地面积广阔，在法术的辅助下，开拓出来的地方足够他们用了。 出现在恩斯特面前的是大片大片的土地，整齐划一的格子中间是个火塘，附近八个方向种满植物。 金黄色的小麦、攀附着光秃秃木棍的高大稻谷、绿色的叶子从土里冒出来没有根茎，低矮的植株绽放淡黄色和淡白色小花。 顺着明显留出来的小路向内部走，熟悉的禾苗主管以及白色长发的人类毫无形象地蹲在一片格子面前。 班迪带人上前，他看了一眼格子前面的字，虽然他不学无术，迄今为止只精通了古荷普拉语和通用语，但农场常用的专业用语他还能认出来。 面前的是实验用地，专门用来对比雪兽心脏做成的肥料效果。 “……常规肥料会发生异变，绿肥的变化最大，之前猜想是对的，这个世界对植物来说是一场巨大考验，目前不清楚它的极限在哪，也不清楚这种异变对食物链的影响，只能做对比了。”莫恩在之前的猜想上又增加了一份实验报告，大部分过程还是空白。 “人到齐了，你的实验室在这，负责配置雪兽心脏为主的肥料，会有不同的心脏，你需要自己做实验、做好记录，观察每一种植物的生长情况。” 莫恩懒得再介绍，这种一看就是学徒，连基础的实验室守则都没背熟，直接给他一个册子，让人按照上面培养方案去干活。 这时候就万分想念猫头鹰校长，怎么就不能来个满级学徒，根本不需要人教导就能出成果的那种。 “在实验期间，书虫谷物会教导你实验室如何使用操作，直到你配置好肥料。”莫恩身旁的禾苗向他点点头。 书虫谷物绷住脸上的表情，以后他就要独自教导学徒了。 虽然以前有教导过班迪的经验，但那在布雷亚世界里，还是教最教导的基础知识。 现在是异世界学徒，面对两个世界的差异，他需要一份切实教案。 恩斯特：“……什么？” 他茫然地眨眨眼，“不是要解开合同，还给实验室？？” 不是说要交出来配方吗？怎么看着不太像，还有实验室？ 我只是个学徒，这种几乎可以说是大机械师配置的实验室就给我了？ 回想学校的那些日子，每个实验器具都写满了昂贵，是根本赔偿不起的东西，没想到南风城破灭后，突然就擁有了。 还有一对一的教导，真不是死前幻想？ 班迪回想起曾经在书虫谷物的课堂上学习的日子，拍拍恩斯特，颇为同情地说：“你好好学，等肥料制作出来，确认有用，肥料的专利分润足够你赎身解开合同了，到时候或许你还能和农场成为合作商！” 班迪画的饼越来越大，他生怕恩斯特学不会跟他一样离家出走，总之先用大饼稳住，等教完了就能离开课堂了！ 恩斯特眼中迸发出光亮，他深知知识改变命运的说法，这已经是第二次改变了，他成功活下来并且拥有了实验室！ 大机械师才能拥有的实验室，只要点头就是自己的。 还能说什么，他立刻同意，并且签订了补充条款。 第270章 在班迪同情的眼中，踏入了属于他的实验室。 第243章 瓦列安部落发生了巨大的变化，曾经称霸冰原，却被城池里称之为野蛮熊部落的他们化作了来来往往的糧食商人。 面对瓦列安部落的变化，其他遥远城池也顾不得探究，只能大批量地購买糧食，毕竟腐朽者的危機之下，囤积糧食是所有人的选择。 有人统计过流入市場上的糧食，绝对不是冰原上那点土地能养出来的地方，他们怀疑瓦列安部落找到了冰原上的火山，一个适合大面积种植粮食的地方。 不然也不会如此敞亮地放出这么多的粮食，几乎能维持所有城池的購入。有粮食商人试圖囤货，以高价买入，但瓦列安部落出来的商人还是以原价抛入市場，粮食价格固定，商人们已经不敢再囤积下去。 几个仓库的粮食不能转化成金钱流通，只能白白堆积在暗无天日的仓库里，在商人眼中，这无疑是极大的浪费。 他们的流动资金已经不支持高价收入，只能以当前市场价抛入，白白折损大量金币！！！ 不少粮食商人暗地里咒骂，希望瓦列安部落里的粮食枯萎，被腐朽者光顾，最好一粒粮食不留。 也有胆子大，仗着技艺高超的人试圖跟踪这些商人，意图找到粮食产地，最好能把粮食源头把握在自己手中。 这时粮食商人不再咒骂世界不长眼，让这些粮食白白落入瓦列安部落手中，反而各个虔诚地祈祷，自己派出去的人能顺利拿到消息，变成自己的财富！ 不少城池因此激动万分，私底下已经有人开始按约定分利润，只差找到产地打下来了！ 然而当瓦列安部落的商人趁着暴风雪的天气回到他们部落时，跟踪的人却没有勇气踏出一步。 暴风雪中的雪兽狂暴无比，一旦走入，等待他们的一定是毫不留情的利爪与死亡！ “该死的！这群野蛮熊虽然没有，脑子，但知道借助暴风雪的阻挡，我们所有的探查都只能落下帷幕！诸位！想想我们付出的金币与时间，这都是野蛮熊带给我们的损失！” 温暖如春的城池里，一群带有鬥篷的原住民们在暗中聚会，窃窃私语从黑色羽毛鬥篷下传来，听不出任何具有特色的声音在房间内回荡。 在声音的左手边，露出一双猫科利爪的与会人员漫不经心地提议，“你打下来不就行了？整个瓦列安部落的粮食都是你的，就连在座的我们也必须从你手中购买粮食。” 黑色羽毛鬥篷下，羽化蜉蝣的复眼盯着为首的鬥篷人，后者微不可查地僵硬了下，斗篷下的目光露出怒火，却不能表现出来。 第一个大量囤积粮食的商人正是他，现在还有十几个仓库都堆满了，迄今为止没有卖出去一点。 不是他不想强制卖，而是这里的城主根本不允许，城主需要大量的粮食安稳人心，而瓦列安部落过来买卖粮食的商人则是需要各种材料、种子。 只要是他们带回去的种子，很快就能卖出相关的衍生品，只是量非常少，只有城主府才有相关供应。 这种悄无声息的贿赂不只是一个城主收到，其他有名有姓的大师、组织都有相关的贿赂名单。 当然，瓦列安部落称之为特别限定购物清单，专门开放给部分贵宾！ “别忘了商会的要求！”主位上的斗篷人见大多数同僚不为所动，只能搬出来他们幕后的老板施压。 神圣商会对这里的月光能晶需求非常大，在翻转世界上，没有适合的种植环境，只能通过其他方式派人过来进行收购。 在场的所有人都是从另外一个世界传送过来的，在这里经营多年，才有了一个商会雏形。 充足的资源养大了他们的胃口，贪婪战胜了理智，攫取财富已经比完成采购任務更加优先，但当获取财富和完成任務的目标一致时，商人也不介意用最小的付出获得最大的利益。 可惜一切手段作用在瓦列安部落上都没有任何反馈！ 甚至都不能让现在的城主施压，毕竟在城主眼里他已经退成第二选择，不再是往常拿捏经济命脉的无所不能商队了。 “少拿商会施压，现在两个世界可无法互通。就算你有方法传回去消息，但人不能回去，只要让我发现你在背后作梗，向商会汇报，别怪我心狠手辣！”另外一个杀意满满的声音说道。 斗篷人们的视线若有若无放在主位上，只要他敢有异动，今天一定不会活着出去！ 主位斗篷人：“……” 面对所有人的威胁，他也不得不妥协，说了几句软话将话题带过。 “但腐朽者已经出来游荡了，我们必须收集足够的月光能晶带回去，这样才能躲开危機。”主位上的人委屈巴巴开口，“现在其他产区的产量少到忽略不计，只有瓦列安部落还有可能存余部分，就算不是为了粮食，也必须要解决瓦列安部落的防护，带走足够的月光能晶。” 毕竟只有在合适的时间使用月光能晶才能离开即将毁灭的表层位面，返回里世界。 斗篷人们又开始叽叽喳喳讨论获取月光能晶的方法，只有一个不断听着点点头，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会议结束之后，一个接一个的斗篷人在黑暗的掩护之下离开，其中一个带有黑色圆环装饰的斗篷人在离开后，又鬼鬼祟祟返回城堡，趁着四下无人快速推门进去。 “果然，那个城堡的商人不简单！”脱下一身黑色斗篷装扮的是个黑色长发的猫族人。 她一身全黑，头发与眼睛都是深沉的黑色，拿着的尖帽通体黢黑，就连指甲上覆盖着一层黑色的甲片。 掏出来的水晶球更是用黑曜石做成的底座，毫无疑问，今天的预言巫师幸运色是黑色。 普拉格已经熟悉了队友的做派，他安详地躺在云彩上。 借助其隐匿效果，现在他们正藏身在虹彩城内的城主府城堡中，预言巫师根据预言水晶球出门去获取消息，普拉格则在城堡内浸染自己的力量，潜移默化让他们两个黑户的身份转正。 能量耗尽后就返回临时驻地，等预言巫师回来补充情报，再进行下一步打算。 “外面情况怎么样？这个世界真是诡异，难道又是什么污染？”普拉格疲惫地问。 薇洛尼卡正了争帽檐，闻言翻了个白眼，“你当污染随处可见？预言告诉我，现在它们已经不是最大的危机，布雷亚意识已经进入吞吃的平缓期，现在只要危机解决，立刻就能化成布雷亚世界的土地，就是不知道会变附属位面还是融入世界版图。” 普拉格果断地说：“后者。” 世界碎片要成为附属位面，还需要付出足够的资源与本源，但是成为布雷亚世界本土的一分子就不一样了，它起码不用自己的能量养活土地上的一切生物，有布雷亚世界安排。 “你说的也对。”薇洛尼卡想了想这个世界的情况，很是赞同，“来对对情报，这个世界明面上是城池为主，但是实际上还有另外一个商会隐藏在暗处，这些商人称之为神圣商会——听起来像什么圣光职业者组成的商会——需要获取这个世界的月光能晶，带到他们自己的世界。” 普拉格一骨碌爬起来，“他们自己的世界？这些人不是本土居民？” 难道这个世界碎片已经被其他世界盯上了？只是没有布雷亚世界这种吞吃的能力，只好私底下派人过来窃取？ 那是不是顺着这个通道能获取新世界的坐标，又能开拓一个位面！ “不。”薇洛尼卡摇摇头，她托起水晶球，将占卜结果放在普拉格面前，“你看上面的能量轨迹，和原住民的动态能量回归曲线系数一样，肯定是本地人，但又提到他们自己的世界……我怀疑是其他世界碎片，不然无法解释他们如何在两个世界之间来回跳跃。” 就算是布雷亚世界，也不能随意在附属世界中来回行动，只有通过位面通道精準定位到跃迁点，才能顺利进出。 眼下的世界已经破碎，开始虚空漂流，都自动送到了布雷亚嘴里，就算以前有附属世界，现在的坐标都不精準了，完全无法利用。 除非是同一个人世界，利用世界本源的关联进行跃迁，这样才能顺利定位、来去自如。 “那难度也不小，需要的能源必须得多。”普拉格根本想象不出来要怎么在两个世界碎片之间进出，难道是跨洲传送阵那样的东西？ 这时候就非常想念对魔纹有所研究的队长，有队长在还需要他们动脑子吗？完全没必要，只要跟着队长的计划走就行了。 可惜进入异界后谁都不确定自己的落点，想动用元素之流的力量还有一部分延迟，想要去找人都没办法。 总不能张贴任务说自己诚邀队友一同冒险，要求队友武器重剑，职业战士，身份冒险者，履历是曾拯救世界、收服魔王、获得勇者徽章、净化污染源、担任农场主等等。 第271章 普拉格想了想，不由自主笑了出来。 水晶球果断收回景象，学主人的模样翻了个白眼，果断飘回薇洛尼卡手中。 快到凌晨了，主人要用它占卜明天的幸运色，不然会迎来不幸！ 在异世界也要谨守预言巫师的准则，每天给自己一则幸运色预言。 薇洛尼卡已经严阵以待，普拉格完全不感兴趣，他又安详地躺回去，耳边是预言巫师的絮语“……白色，蓝色……到底是什么颜色？混色吗？冰川还是雪花？” 在被队友惦记的队长莫恩正在和他收服的魔王研究雪兽心脏制作而成的肥料，莫恩惊喜道，“它中和了那股异变的能量！” 植物身上发生的异变终止了！ 第244章 地底的大好消息！ 异世界的粮食似乎有望在异世界进行大规模种植，莫恩和萨维斯研究了一番雪獸心髒为主做成的肥料。 “经过淬炼的雪獸心髒能过滤吸收其中的异化能量，转变成精纯力量，被植物吸收以后能增强优化某方面的基因。” 突变是不受控制的正反方向变量，这种完全是正向优化，如果面向妖精族，光是卖雪獸心髒就能大赚特赚。 萨维斯捏起一枚淬炼好的雪獸心髒，它是个雪花形状的固体，每个角上带有结晶，蓝白色的力量从连接点涌出，泵入连线中，又缓缓逸散到空气中。 “能量视野中，雪兽吸收能量和现在的路径完全相反，这不是肥料，应该是破解了雪兽的能量封锁，以后它做能源还是肥料都可行。” 莫恩审视了一番，“当作炼金原料也行，但目前的课题太多了，它先延后，我把农场弄出来，就不用一直靠我们提供粮食，当地人能自给自足了。” 恩斯特站在一旁，听他们的点评还不太懂。 什么叫突破能量封锁？ 雪兽心脏中的力量完全没办法使用，这种制作肥料，起主要作用的还是周围的藥草，雪兽心脏最大的作用是延长这种肥料的使用时间。 众人：“……” 班迪心想，虽然东西是恩斯特弄出来的，但怎么听起来比他还不学无术。 莫恩叹口气，对班迪道：“看到了吗，如果你小时候不认真学习，就会连原理都弄不明白，错过挖掘一个能量矿的好机会，只能拱手让人。” 书虫穀物也摇摇头，指着雪兽心脏上的紋路讲解，为什么这些肥料能延长使用时间，因为逸散的能量让植株吸收了所以肥料里的能量还存在。 这是能量取用先后顺序问题，在能量转化效率里有提到这一课程。 恩斯特心虚地点点头，他请教道，“请问这是哪一节课？” 书虫穀物：“……大祭司提过，这是你们的初级能量课程里的第一堂课。” 你是天天逃课了吗？ 面对禾苗的质疑，恩斯特只能胡乱点点头，心虚不止，他虽然没有逃课，但基础知识的确比价差。 偏科人是这样的，基础知识不牢固，全靠一点天赋走到现在，还能在不确定的肥料配方时第一次就能配置成功，纯粹的运气加上天赋而已。 也行。 能在危机中活下来，不管靠什么都是胜利。 “来解除合同。”莫恩拿出属于恩斯特的合同，“另外你可以准备在商队上架自己的货物，用来赚取粮食，能卖出去多少是你的本事，但商队本身要抽成，能談多少也是你的能力。” 看着恩斯特解除了赎身合同，接下来就是书虫谷物和班迪的事情了。 肥料有了，莫恩开始育种，萨维斯也拿走一枚心脏，试图解析当地的手法情况。 书虫谷物和班迪眨眨眼睛，对还愣着的恩斯特道，“来来来，我们談谈商队上架个人商品需要的平台费用，一般来说，都是七三分成，平台吃七，给你留三。” “七三分！？” 你怎么不去抢啊！ 震惊的声音逐渐消失在背后，莫恩开始调配肥料，从妖精手中获得的种子常规下需要的水肥温度全部需要改变。 加入雪兽心脏变量之后，就会发现，这股力量自带降温，对水、冰相关元素的植物更有好处，在一定程度上能代替水元素，也就是说土壤的拉多系数需要重新计算。 “麻烦，还要设立动态曲线。” 实验之后就能发现，雪兽心脏还会根据环境、附近的能量密度改变自己释放能量的速度，这个数值并不固定，也算变量之一。 萨维斯经过研究，给莫恩提出了一个稳定的方式，“改变上面的图騰。” “图騰？”莫恩一听这就是有了研究成果，他放下和肥料的小苗，接过萨维斯手中的研究数据。 在对比了信息能晶、雪兽心脏上的紋路，结合大祭司那里得到的书籍来看，这是一种古老的图騰，包括火塘的能量利用方式也一样，都是借助某种古老的形象来施展力量。 “在神明蒙昧之前，人类从荒野诞生，他们敬畏自然的同时也与自然抗争。”萨维斯说的是这个世界的历史，简而言之就是没有神明诞生，但人类发展出来了古老的自然图騰崇拜。 在这一时期，人类发现大自然的力量能简化成图腾，并且从中带来力量，但需要献祭带有力量的东西，不然不能使用。 “火塘的图腾非常简单，只是火焰，几道曲线加上红色颜料就能让它燃烧，驱逐一些强大的具有力量的野兽，但想让它长久地燃烧，必须投入能晶。”萨维斯指了指上面对火塘的研究，他在莫恩育种期间拆散了一个火塘。 萨维斯继续解释，“第一束火焰并不是简单能点燃的东西。它是先铸造一个火塘的外形，中间留好凹槽，将月光能晶放进去，再由工匠雕刻出火焰图腾，于是第一束火焰在世界上诞生。” 后面就是火塘的演变历史，从一开始简单的石料变成玉石材料，再后来就成了使用兽血淬炼过的材料，最后就变成了药剂浸泡过的机械原料。 值得一提的是，制作火塘的工匠也从当初的匠人变成如今的机械师，开发了图腾在机械制造上的潜力，同时也给现有的社会带来了机械的冲击。 莫恩想了想，从空间里拿出雕刻有纹路的信息能晶，“那星网机器的核心应该是解开相关封印的图腾以及读取信息的防止它逸散失效的图腾。” 他没见过大型星网机器，但瓦列安部落的已经被拆解了，构造算是简单，但复刻出来的机器没有读取功能，看来关键在复刻这些图腾上。 就像附魔炼金学派的关键是隐匿混乱的魔纹，没有深入了解就上手拆解相关的魔纹，一不小心就会踏入陷阱。 不知道这里的图腾会不会同样有这种陷阱？ “在收购材料的同时收购一些有关图腾和机械制造的书。”莫恩给书虫谷物传了一条消息，带着萨维斯的研究理论去研究雪兽心脏上的纹路。 在足够的肥料与能量支持下，地底的土壤终于变成了適合小麥生长的拉多系数，其他植物还不能进行大面积的种植，但现在总算走出了第一步。 用的麥种还是妖精麥麦多给的麦仁刺猬，不成熟的时候是刺球，成熟时期就是朝天的刺猬带着饱满的麦仁，几乎看不到底下的刺。 面粉爆爆花的成熟期太长，目前来说并不適合地下，但莫恩为了对比还是种植了几株，就在火塘旁边矗立着，禾苗看起来有点蔫巴。 “它怎么了？”萨维斯出来追加药剂，看它无精打采的模样，检查一番发现能量充足，没有异化的力量，底部还追加了雪兽心脏，可以说是完美的种植环境。 现实情况是面粉爆爆花耷拉着脑袋，一副营养不良，马上就要去见盖娅的样子。 “不適应这里的天气，太冷了。”莫恩摊手，无奈地说。 雪兽心脏制作成的肥料更加适合水、冰元素相关的植物，但面粉爆爆花只有最后灌浆结果时刻才需要大量追水，目前的成长期根本不需要，周围的环境对它而言还是太过水润了。 就算调整过拉多系数，也有点不适应。 而它旁边的另外一株水母多爪则长势旺盛，下面的水母触手都要伸到面粉爆爆花的领地了，眼看就要搭上雪兽心脏，窃取材料。 莫恩果断斩断它的爪子，扔回土地里当肥料，这些从土壤里钻出来的水母触手是多生根，无法正常结果，只会空耗营养，长多了还会影响结果。 萨维斯放下手中的面粉爆爆花，又去观察水母多爪，这也是麦麦多给的种子，种出来的面粉适合做“浆水鱼鱼”，夏季最适合吃一碗冰冰凉凉的浆水鱼鱼开胃，甜党和辣党甚至还为此举行比赛。 它看起来非常喜欢雪兽心脏肥料，万分适应当前的土壤环境，比莫恩预计的长势还要快一个阶段。 往常它在蓄力生长主根，现在都有多余的力气长多生根，修剪的时间要提前，后一个阶段的水肥与光照也要搭配上。 第272章 “后续追加一支药剂。”萨维斯翻开曾经的记录，在后面又增加了颜色不同的信息。 莫恩点点头，“先这样，我再看看能不能借助火塘的图腾给面粉爆爆花制作一个单独的增温环境，或者看看这片大陆上有没有火元素的材料能制作成肥料引入。” 雪兽心脏肥料还是留给水母多爪吧。 火塘的光芒在植株上闪烁跳跃，面粉爆爆花无力地向火焰方向伸展枝桠，它被莫恩从土壤中挖出来放入一个花盆之中，陶瓷的厚实底部隔绝了雪兽心脏的凉意，让它终于有力气供给自己生长。 莫恩的观察记录天天更新，对比以前在农场记录的数据，不难发现，现在的面粉爆爆花成长速度减缓，根茎偶尔会出现异变，又在晚上消失不见。 他在记录上着重标注这一现象，“是有物理性的隔绝让能量吸收变慢了，所以异化的力量占据上风，侵蚀植株本身。” 可是这种异变又能消退，这和莫恩一开始猜测的永久性异变不同，它更像一种慢性病。 在这种能量环境下，面粉爆爆花还是顽强地成长起来，并且在某天早上结出了一朵花苞。 莫恩：“……” 等等，它怎么矮化了！？ 难道是高空太冷，它不想往上长了？ 第245章 面粉爆爆花通常是大花单瓣，眼色以黄、白为主，偶尔会出现粉色，看当期营养与水肥成分，为供给花瓣积攒能量爆开，必然会有足够粗壮的根茎支撑。 有点像是小树苗一样蓬勃生长，放眼望去，田地里都是摇摇欲坠的花瓣，落在炼金傀儡身上，几乎能洞开防御，爆炸能力不容小觑。 而莫恩眼前的几株，出现了不同症状，最为明显的是矮化，茎叶越发粗壮，花瓣却有缩小的症状，很是有一种长叶不开花的趋势。 就连现在积攒的爆炸能量都不算很强，起碼莫恩能快速出手来直接摘花获取面粉。 薩维斯没能搬来实验台，现在台子上还放着月光能晶和信息能晶进行研究，雪兽心髒和图腾放在莫恩的实验台上，两个数据一起分析收集。 “雪兽心髒的后续影响，还是不太耐寒，回去要是能见麥麥多，我会告诉它面粉爆爆花分缺陷。” 经检查发现，在物理性质上隔绝之后，雪兽心髒会作用在土壤之上，它就像是普通的肥料一样，没有任何植物需要能量供养，就会肥沃一方土地。 后遗症也非常明显，它的冰属性太强，土壤里已经有结晶状能量移动，随着时间拉长，这块土地会被变成冰原冻土，在漫长的时间里还有可能化作冰川。 总而言之，想正确利用雪兽心脏，除了种植合适的植物，另一个方法就是析出这部分的能量，进行轉化。 薩维斯想了片刻，“魔纹里有能量轉换魔纹，在图腾的基础上增设一道魔纹，应该能将这股力量轉换成合适的火元素。” 莫恩点头，“的确适合，现在就看两个世界的力量相性怎么样，实在合不来，那利用程度只能限制在一个系别，有点不划算。” 当然，培育高阶材料还是挺划算的，就是原本能用来培育多种不同元素的植物，目前只好培育一种，价值大打折扣。 让魔纹与图腾之间的力量不冲突，两者叠加疏导，这一方式属于能量学与魔纹学的交叉学科。 如果布雷亚世界在容纳了世界碎片之后再来研究，那还简单方便一点，起碼世界意识已经排除了错误选项，还筛选出了基础容纳的法则，在这基础上研究体系之间的交融，方便多了。 现在嘛，他们两个需要一个一个尝試，不管是什么魔纹、图腾、变体，都要做个能量过渡。 简而言之，做个充电适配器，一个不行，那就多做几个，轉上几回，用穷举法来尝試，总能找到适合的。 “按照这个世界的情況，植物汲取能量的速度更快更方便，礦石的速度反而慢了。” 莫恩拿出一把基础材料，各种礦石摆开，闪闪发亮。随手在上面雕刻一番，簌簌石屑落下，随他动作落下，能量转换魔纹成形。 本就闪烁金光的礦石在吸收了本地能量之后，出现了稳定闪烁现象，然而不到片刻，魔纹所在的礦石一角有崩溃的现象。 不好，矿石到极限了！ 薩维斯立刻破灭上面的节点，等能量自行耗尽失去效果，然而不知道是不是这里的能量特殊——矿石在失去魔纹附加效果之后，立刻化作一堆石屑。 两个脑袋立刻凑到一起研究原理，不多时就找到了罪魁祸首。 “是这里的特殊能量，也就是造成植物異变的力量。”萨维斯检查一番，将石屑收拢起来，这是第一批实验结果，用以和后面的对证，不能遗失。 莫恩也差不多理解了原因。 虽然这里的異化能量对金石来讲，的确没有对植物的影响大，但根本原因是金石在能量眼中是惰性的，被浸染的效率慢。 而能量转换魔纹则是加快能量吸收的速度，过多的能量堆积在矿石中，異化能量也是如此，短时间里让矿石被浸染了一遍，再强行运行能量转换，载体当然会崩溃。 既然是这样…… 莫恩的视线转移到了雪兽心脏上，它也能算是矿石的一种，就是异世界的矿石而已，图腾能让它调动能量，那魔纹怎么不能让它转换力量？ 在那之前，先确定这种异常能量的转化效率和抗性以及它的影响常数，分析所耗时间不算太长，有不计成本的尝试之下，莫恩终于能确定它的影响情況。 甚至能用来改善面粉爆爆花的生长情况，被转化的力量经过部分损耗之后还有足够的力量供给花瓣正常成长。 恩斯特出门的时候还不小心被花瓣砸一头面粉，整个人在坑洞里晕晕乎乎起不来，险些以为自己被袭击了，马上就能看到老师骂他学术能力低下、在校期间不学无术了。 好在书虫谷物和班迪见识过这种场面，立刻让人把恩斯特救出来，组织人手去抢夺面粉爆爆花。 这次种植区的人跟着他们过来见见以后的主食情况，如果不出意外，麥仁刺猬和面粉爆爆花就要成为地下主要粮食，搭配狩猎的雪兽肉一起出售。 “这是粮食！？”大祭司颤颤巍巍指着半空中流星一样划过的花瓣。 “大祭司小心！”不等人回答，阿尔伯特大吼一声，化出兽型上前抵挡，蛮横的冲击力让人在地上划出一道拖痕，最终还是抗住了第一波成熟期。 莫恩和萨维斯也在忙于收拢四处奔波的流星花瓣，此刻没时间招呼人。 书虫谷物见状，还是摇摇头，没让人上前，忧愁地对班迪说到，“面粉爆爆花的威力又提升了，以前一亩地都不用忙着收获，现在几株都要注意它们的破坏力。” 看来这种粮食在异世界的行情可能不太好，毕竟收获时要用的人力资源比较多，就连阿尔伯特这种强壮的勇士都扛不住一朵花瓣的冲击。 这个部落如果要种一亩地的花，收获时候很难说是在灭除整个部落还是收纳粮食。 还是麥仁刺猬比较好，起码它不会爆开。 书虫谷物正想着，班迪突然戳了戳他，示意火塘的另外一侧，“那是什么？” 是啊，那个正在缓慢移动的，浑身上下串满了麦仁的东西是什么！？ 麦仁刺猬，只是说它的形状是刺猬一样，一颗种子能长出一大从，还是朝天刺的那种，不是说它能种出来一个刺猬啊！ 书虫谷物朝正收获完清点收获的莫恩两人喊，“麦仁刺猬跑了！” 那东西真能种出来刺猬啊！ 萨维斯面色沉郁，手一挥就将逃跑的植株拘禁起来，这已经是成熟之后自行移动的第五棵麦仁刺猬了。 瓦列安部落的人看得一片沉默，这是什么他们没能认出来，但是那些东西身上扛着的粮食还是清楚的。 那饱满圆润、中间有浅浅凹陷，浑身散发着金色光泽，在火塘光芒之下还镀了一层金红色的，就是最近他们部落大量出售的主食麦仁！ 在场的人都有用工钱买粮食，最为基础的就是这种麦仁，没有磨成面粉，还要各家各户自行出人出力干活。 有时候为了方便会做麦仁粥，炒制麦仁茶搭配着就是一顿饭。 往常除非是南风城丰收了，有大量的主食放出来，他们才会购置一批，价格高昂，轻而易举不吃，除非是祭祀时候。 现在紧紧腰带全家都能吃上了，还要嫌弃没有配菜。 现在，他们瓦列安部落也能种植主食，不必冒着暴风雪爬上地面狩猎，日后还能放开了吃喝！ 会跑都是小事，成熟的时候他们一群人去抓，还怕粮食能在眼皮底下跑了！？ 另外一种就不太行，阿尔伯特这样的勇士都只能勉强抗住一瓣花的威力，整株花爆开，根本没人能承受住！ 危险性太大，他们种植不起，这是真的要命。 第273章 能轻轻松松收割所有爆开花瓣还不因冲击力受伤，属实是不一般的强者。 瓦列安部落冒犯了这种强者，付出代价也理所应当，然而人家可能嫌弃部落实力不强，都没提过收为属下的事情。 唉，想想也是，连免费的奴隶都不给当，还给机会让自己赎身，摆明了不想要，要了也是累赘。 阿尔伯特收了花瓣，又恭恭敬敬地递回去，他捏着花瓣外壳，感觉非常坚实，硬度堪比外面的冰川。 书虫谷物和班迪观察不太一样的面粉爆爆花，“好像变成水晶爆爆花了，它的外壳硬度比得上一般的水晶，里面的面粉看不清晰，应该是环境导致的突变。” 班迪按了按，花瓣上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又让阿尔伯特上下摇晃，听不见任何面粉晃动声。 莫恩与萨维斯朝他们过来，身旁跟着装花瓣的莲蓬车，看到阿尔伯特的动作，不免摇摇头。 面粉爆爆花因雪兽心脏的缘故出现了一种异变，而且异化能量虽被雪兽心脏过滤一些，却还是造成了影响，爆炸的破坏性加强，两个都不算完全的正向突变，不太符合农场的筛选要求。 不过花瓣硬度增强这一点不算完全的缺点，起码在冰原地区，它能在花瓣成长期间为其增加一分防护——起码不会因为风雪太大吹破花瓣造成收成减少，不会被一般的野兽啃咬破开。 “缺点非常明显，它不适合没有实力的人种植，还是麦仁刺猬比较温顺。”起码它只是试图逃跑，没有展现出攻击力。 阿尔伯特与大祭司满脸写着失望，这种直接产面粉的东西不能种植，实在是瓦列安部落的一大损失。 他们光是卖粮食都赚了不少，再多一种面粉，想必其他更远的城池都能为他们打开商道！ 粮食就是硬通货，大宗稳定的粮食交易渠道更是行走商道的根本，武力他们不缺，就缺少这种能让部落受益的方法。 可惜，眼下失去了一种。 那另外一种怎么样？ 两人的失望隐去，转而期待地看着一行人讨论。 “种植麦仁刺猬？”书虫谷物说道，“我们带的粮食虽然多，但只进不出，长久下来一定会出现问题，部落最好还是实现自产自销。” 大祭司与族长稳定多年，如今也会为了听到一个理想中的答案而心生忐忑，他们部落能不能抓住机会就看这两位勇士给不给了！ “可行，麦仁刺猬的活性提高了，这算是正向优化，对农场来说是一次成功育种。”莫恩一锤定音。 阿尔伯特心脏猛猛跃动，像是火塘中窜高的火焰一样，激动与欢欣的情绪在胸腔中喷涌。 成了！ 终于成了！ 瓦列安部落能自行生产种植粮食了！ 第246章 瓦列安部落常年位于風雪之地的下方，土地较为贫瘠，狩猎雪兽以及其他出没于此的兽类，结合地下的发光苔藓作为单一肥料为土壤和植株提供勉強的营养支持。 它的营养少到像温泉上方的雾气，丝丝缕缕地向上逸散，被土壤汲取，输送到植物根部，结出干瘪的果实。 雪兽心脏上的图腾各式各样，经过开发，莫恩已经能确定图腾与魔纹之间的融合边界，但副作用还是无法改变——它对面粉爆爆花来说，冰元素太強劲了，转化之后异化植物的力量还会继续污染植株，因此被排除了第一梯隊。 目前来讲，麦仁刺猬是最为适合的地底种植物，异化力量让它能活化过来，到处乱跑，好在只用石砖或是用东西圈住就行，成熟之后收割所有的刺，根茎部分烧成草木灰再返还土壤肥力。 瓦列安部落开拓的区域有了新的用途，如山一般的土壤被重新平整，规划出整齐的格子，预留的石砖层层叠叠构建出粗粝的外墙，隔绝逃跑路线。 莫恩和萨维斯抽时间去雕刻了一番火塘，图腾的研究进度火速推进，他们已经能顺利应用，并且能量产火塘。 四个角落和中央区域正好能完美覆盖整个新种植区，大祭司眼睁睁看着一个个古朴又新鲜的火塘被安置在预订位置，抛入一根麦仁刺猬留下的刺，又放入雪兽的羽毛与外皮，熊熊火焰立刻灼烧。 火舌拔地而起，几乎是火柱一样窜到顶部，连岩石都被烧得黢黑。 地底原本有些凉意的气息转瞬间就被灼热取代，不少人额头冒出汗珠，时不时就要擦一把。 “神明！神明降下的奇迹！”大祭司喃喃道。 自从瓦列安部落在地底定居后，火塘的火焰从未有过如此之高，传说是在太阳尚未陨落，他们的世界还沐浴在光明时，才能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与火焰。 然而祖祖辈辈一睁眼就是冰原，肆虐的風与狂暴的雪埋下无数先辈的尸骨，从未见过所谓的阳光。 直视火塘会让眼睛感到不适应，好多人都不由自主落下眼泪，斑驳的视野中那道几乎能吞噬一个人的火柱还未停息，仍然向外散发出恐怖的热量。 没有人舍得離开。 温暖就代表活路，能产出足够的粮食喂养下一代，这是瓦列安部落的未来，是两个商人帶来的奇迹。 就连城主都做不到这种地步，他们真的是来自冰原乡的商人吗？ 这种火柱一样的恐怖力量，还有轻轻松松拿下他们一整个部落的能力，只有神才能做到！ 火光照亮在場所有人狂热的目光，他们几乎是贪婪地直视升起的火塘，心下决定要誓死跟随神明的脚步！ 莫恩和萨维斯能感知到他们的情绪，心下摇头。 这个世界碎片破碎了多久，居然连这些能力都施展不出来，但还能诞生腐朽者这种级别的东西，也是神奇。 混乱的世界有布雷亚以及它的神明处理，农場主只要尽力发展自己就行了。 确定了麦仁刺猬的种植区，下一步就是解开图腾的秘密，解读南風城的传承文件。 “农場主！星网机器找到了！”书虫谷物核对了商隊入库的材料之后，直接帶着清单来找人，“有一个商隊接触到城池的大商隊，他们偷偷转运了一批仪器，有一个八成新的被淘汰的星网机器，需要现货交易，目前双方还在出价。” “偷偷转运？这是一批黑货？”莫恩打开商队的记录，歪七扭八的文字夹杂数字，这是商队的内部记录法。 书虫谷物点点头，“这是私底下屯留的货，现在卖出去肯定是要填补商队窟窿，能压价买下来，只要粮食现货和一些能晶。” 瓦列安部落有足够的粮食，能晶可能不太够，这一部分能压下去，尽量用粮食结算，毕竟现在粮食价比黄金！ “这块区域战乱。”萨维斯看到后面的符号补充道，“有其他商队在出售粮食兑换物资，还有大规模的抢劫失踪案件，这些商队所在地区并不安全，正在准备外迁？” 听起来是外来势力抵达了，世界征战开启，不管用什么手段，能打下来就打下来，打不下来也尽量损坏，不能让其他人占到便宜。 这是一些小型组織的做法，大部分武力充沛的组織与机构会第一时间占据地方组建战时统治区，紧接着就是对外宣战，一直到打服，这场世界征战赛才算落下帷幕。 至于后续怎么治理，如何分成，那就是组织内部要谈的事情。 现在这种手段，听起来是个小组织行动，不影响他们获取各种材料和传承。 莫恩想了想，“能交易的都交易了，让瓦列安的人小心一些，可能会是陷阱也可能有人强行抢夺东西，注意安全。” “如果是陷阱，那就是有预谋的犯罪拿下所有人，签订二十年奴隶契约来冰川种地，在此期间任何收益都归属奴隶主所有。”书虫谷物添加了更为详细的规定，“如果是强行抢劫，按照布雷亚的做法……布雷亚的律法有点多，综合一下，拿下幕后主使，签订奴隶合约十年，表现好可以提前放出，表现不好那就自行饿死算了。” 听完两个农场主不由搜寻一圈律法规定，到底是哪个国家的规定，最后不得不承认这是书虫谷物的自创律法。 瓦列安部落接到书虫谷物的命令开始运转起来，他们需要大量的粮食与部分能晶出去交易神明所需的物品。 而在距離这里不远，暴風雪之外的地方。 城池联合伏击瓦列安商队的队伍正駐扎在外，神圣商会为了获取到粮食产区的具体位置，不惜和外地人联手，甚至事后还允诺能交出瓦列安部落的所有人，商会只要粮食产地。 商队里有的是奴隶干活，让那些野蛮熊占据如此广阔的土地才是浪费。 “他们出来了吗？”为首的白色鬥篷人一动不动望着暴风雪，看了片刻又抱怨道，“这里的暴风雪遮掩了太多痕迹，根本分辨不出是人还是雪兽，这里面真的会有大量的粮食产区？” 后面跟着的人拉扯他的鬥篷一角，“小点声，那都是大人物的事情。我们只要在他们交易的时候拿下那些人，其他的事情不要管。现在，闭上你的嘴，老实分辨里面的人！” 第274章 商队花大价钱雇佣他们过来伏击其他商队，全是做习惯的活，只是这里的暴风雪超乎想象，在冰原之外几百里之外的地方都能不小心被卷进去。 恶劣的环境为观测带来极大的困难，如果不能在恰当时刻出手拿下瓦列安部落的人，任务生涯就到头了。 “来了来了！快去告诉大人！”白色斗篷人激动说到。 一位沉默的雇佣兵弯腰去汇报了，观测的两人在预估对方的护卫队有多强。 “押送的是普通族人，护卫的是狩猎队，他们身上都佩戴着武器，这群冰原熊蛮力不错，武器用的还行，还擅长在暴风雪中穿梭。可惜为了抵抗风雪，身体并不灵活，只要我们拉开距离，远程攻击，就能耗死他们。”观测的人轻松说道。 观测者话音刚落，就见这一支队伍在暴风雪的边缘地带停下，一副要修整的模样。 “……怎么回事？他们怎么停下了？不往前走走离开警戒线再駐扎？” 观测者百思不得其解。 虽然说瓦列安部落的这群熊兽族人能抵抗暴风雪，但在暴风雪警戒线附近驻扎还挺消耗体力和热量，他们就因为补给问题选择在警戒线外几百里地的位置驻扎，节省成本。 瓦列安部落的人也这么想，但原因还不太一样。 “主管，我们就停在这儿等他们过来？”押送的人左右看了看。 这种地方，做交易的商队不会同意过来，一不小心就被暴风雪卷进去，连人带货物全丢了，怎么看怎么危险。 书虫谷物带着防风镜，笃定地点点头，“就在这里驻扎，不用再往外运粮食了，我们要节省体力，注意警惕，入夜之后准备战斗。” 感谢农场主拿出来的设备，能在暴风雪中自由行走，也能看穿这里的人伪装，几百里地之外都能扫描到！ 不过也只有书虫谷物身上的设备是这样，其他人的材料有点差，只能看到附近几十里地。 看到书虫谷物在雪地上的标注，瓦列安部落的人立刻行动起来，原地驻扎，准备战斗。 “假装不知道这些事情，就当作正常谈判，让他们自行过来运送粮食，这是正常谈判的一环。表现得傲慢一些，粮食的主动权在我们手中，受什么气他们都得忍住！”书虫谷物在工作之余还不忘传授自己的商业经验。 卖家垄断市场可不是开玩笑的。 明面上看，瓦列安部落是附近唯一的大宗粮食交易商，附近的城池想维持稳定，就必须从他们手中大量购置。黑心一点，他们还能联合城池的商队做空城主府。 可惜，农场主对坐拥城池不感兴趣，一心只研究当地的能量异常。 书虫谷物摇摇头，下令去和交易的商队接触，马上就能空手套一批货和干活的人回去了！ 第247章 冰原的暴风雪有一道明显的分界线，分界线以内雪兽肆虐、冰雪成灾，分界线以外地衣聚集，土壤灰白，完全是不一样的风景。 眼前分界线却不再明显，一场激烈的战斗破壞原本地形，鲜血与融化的积雪彙聚成一体，又被风吹成霜，覆盖满地。 黑白斗篷人躺了一地，唯有呼吸时吐出的白气还在顽强证明他们尚存一息。 书虫谷物让人把战利品搬到车上，看着满车的收获，感慨道：“幸好没出去太远，不然还要费力运回来，麻烦。东西收拾好，这些人别死了，还要他们做工干活，等人拿材料回来赎身。” 多眼熟的一幕。 瓦列安部落的人觉得不久之前似乎亲生经历过。 一个个兽族人不说话，沉默地清点货物。为了埋伏他们，商队人下重本，连九成新的機器都能拿出来买卖，如果不是莫恩打着黑吃黑的主意，说不定还真要損失一批糧食。 “南风城的风神果实幼苗！还有成熟的风神果！” “这里有機器！保护好这几辆车，别磕碰到！” “能晶，他们带了月光能晶，都是一等的好货！” 被搜出来能晶的一群人瞪眼，那是商人付出来的雇佣定金，连这点钱都不放过！ 人要，货也要，俘虏身上的东西自然不能放过。 战利品搜刮得干干净净，书虫谷物还能做主给参与这场战斗的人发放一部分糧食。 安抚好队伍，他走到星網機器面前，機器庞大，外形上看的确比瓦列安部落的大多了，周围还有抗震防摔用以固定的结构，看着应该没壞……？ 书虫谷物不确定，他决定拉回去给农场主看，能用还好，不能用有两个炼金术士修，倒是不担心机器。 现在紧要的是神聖商会。 从这些人口中得知，神聖商会已经将矛头对准瓦列安部落。 商会认为能拿出这么多粮食，自然是因为部落占据了一大块肥沃土地种植粮食，此次集结雇佣兵就是为了过来抢夺底盘。 这种美事部落里也想过，可惜事实从来不以他们的想法动摇，真实情况是外来商人的支持以及那两人带来的良种、对地下土壤的改造，才能让瓦列安部落粮仓充实！ 瓦列安部落雄赳赳气昂昂带上所有战利品步入风雪之中。 雇佣兵满心绝望，如果能重来，他们一定要用尽全力调查异常背后的真相，不然也不会沦落到如此地步。 熊兽族人说话嗓门声不小，有风雪遮掩，也足够让他们听见只言片语，事情来龙去脉还没弄清楚，但也能拼凑出来一点事实—— 瓦列安部落纯粹是抱上贵人的金大腿，根本不是好运找到肥沃土地！ 去他个熊族图腾！！！ 情报害我！ 雇佣兵苦涩又暴躁地想。 东西顺利转移，俘虏经过严密检查，打晕后又蒙上眼睛才用吊篮放下去。 火塘熊熊燃烧的热量唤醒雇佣的首领，他是雪貂族的，擅长雪地追击、暗杀，从未有过失手，这是第一次被俘，没有经驗。 所以睁开眼之后要说什么？ 首领耳朵一动，听到窸窸窣窣的衣物摩擦声、不轻不重的脚步声、还有欢快的交流声。 “东西、人全部拿下来了，星網机器就在这里。请教了大祭司、恩斯特，这的确是一个完好无損、只用过一次的星網讀取仪，它的上限比不上城池内搭建的大型仪器，但好处是能随车携带！” 那的确是个好消息，他们总算能获得这个世界比较完整的文明传承了。 “那个什么商会，瓦列安部落里没怎么听说过他们的消息，你的商队搜寻到什么了？”莫恩边走边问。 书虫谷物坐在莲蓬车里，桌子上摆满最近彙总的信息，班迪已经被埋进去，眼下正按照材料来源和可信度分级。 闻言指了指书虫谷物左手边，那半辆车的消息都和神圣商会相关，这还是经过进一步筛选过后得到的。 书虫谷物也叹口气，他着实不想啃这些东西，太多太乱，还要抽丝剥茧梳理出来，麻烦又难吃，真的不如家里的书好啃。 不过谁让书虫一族处理这些文字信息更迅速，他很快汇总出情报，“根据消息，所有城市中的商会都与神圣商会有关！名义上是自由商人的这群人私底下还组建了联盟，具体人数不详，出席人都身穿黑色斗篷，带有幻象面具，因此神圣商会又被称为黑斗篷商会、面具商会、毛皮商会……” 略过一众外号不说，这个商会的名字一般只有核心人物知道，城主以及诸多高层都有所察觉，但大部分人都没放在眼里。 因为城主手中握有武力，而且商队的仓库就在城中，必要时刻可以直接拿下商会的根本——没有仓库中的货物储存，商会直接被掐住命脉。 因此手中有把柄的这些人任由商会壮大，一旦双方撕破脸皮，这些把柄就会转变成致命毒药。 莫恩想到这里，已经看到萨维斯的身影，他听闻消息后带着信息能晶。在破解图腾的路上已经有了突破性的成果，但是叠加还要靠莫恩进行。 雪兽的血与普通能晶调和成的血墨就是最为适合的墨水，用它来刻画图腾与魔纹。 不过没能完美融合图腾与魔纹，副作用也就一日不能清除干净，他想看看南风城的信息能晶中是否有相关消息。 起码给个探索方向，削弱那股异化能量。 “去请大祭司和恩斯特过来，准备讀取信息能晶。” 假装昏迷的首领雪貂又听见两个急匆匆的脚步声，下一刻立刻陷入昏迷。显而易见，他的存在还是太多余，先放入关押麦仁刺猬的仓库里冷静。 大祭司和恩斯特苍茫赶来，前者神色凝重，后者还有些茫然。 能讀取南风城信息能晶的星网讀取仪就这么轻松到手了？那可是一个城的智慧结晶！ 真的不是两个农场主在乱来？或者说他在实驗室里已经待了好几个月，不然获取机器的速度怎么会如此之快！ 等到了现场一看，体型较小，应该不是城池里经常用的。再仔细一看，恩斯特倒抽一口凉气，指着机器说不出话来。 第275章 “机器！这机器！”机器的型号是不是不太对！ 他急切地反而说不出话来，猛然转头用热烈的眼神注视大祭司，快说啊！这机器的情况你快张嘴介绍！ 大祭司一头雾水，他以为两位神明是让商队的人去洗劫城池的仓库了，但是这个型号好像对不上，起码外部大小就不对。 城池里可是有三个它这么大，还有几个房间的辅助机构，这个星网读取仪还是太小。 见他摇头，恩斯特狠狠一拍大腿，又给了自己两下，激动的气一口吐出来，他兴高采烈地说：“这是最新的读取型号啊！你们看大小，是不是比部落的要大，但是比城里的要小，还没有辅助机构！根据我老师的说法，这是最新版本的读取仪，能进行阶段性读取，对一些大型城池来讲，方便不少。对冒险队来说，便携版的读取仪方便他们在冰原荒野里及时获取消息，再也不用怕消息落后逃跑不及时，生存率大大提高！” 阶段性读取消息，对他们来说的确是个好消息。 虽然只能从前到后按照顺序一段一段截取消息放出，但也不用担心因消息太多增加机器负荷，运转不良，导致損坏。 这下他们有稳健的信息来源了。 “信息能晶能反复利用吗？”莫恩问道。 激动的恩斯特与恍然大悟的大祭司一致摇摇头。 “不行。” “没听说过。” 萨维斯反而提出来，“不确定。实驗结果表明，信息能晶能起作用，是能晶本身的性质特殊，又被图腾激活能量，因此能通过特殊形式存储、读取，如果能持续注入能量，理论上能反复使用。” 理论在理想条件下成立，实际上使用过程中会磨损信息能晶，直到最后化成粉末不能再度使用。 原本以为是异化能量的问题，后来发现即使注入最为精纯的力量，也能让信息能晶出现损毁，萨维斯不得不停下实验，转而换个思路——如何最大程度利用能晶，延长使用寿命。 毕竟，信息能晶是真的少，价格昂贵。就算他们手中有种植区，目前的储存量也不够消耗的。 莫恩还想打造成内存硬盘，回去给农场服务器升级，不节省一点不行。 “那就让商队注意回收一部分，用粮食或者其他生活物品进行垃圾回收，有其他不确定的材料也能这么回收。”三两句话定下事情，莫恩则从口袋里翻找，“选一个容量比较小的，重要程度比较低的信息能晶实验，如果能行，那就按照这个顺序读取南风城的信息。” 萨维斯哗啦啦倒出一堆实验用的信息能晶，“这些是文字教学，我用来实验储存时间与能晶能量相关性的一些废弃产品，里面还有信息残留，正好用来实验。” 星网读取仪的能量充足，它内部填充了一枚月光能晶。 这种机器比较珍贵，不能随意使用外界游离的力量注入，那会破坏里面的核心图腾，因此外壳上还刻画了相关的隔绝用图腾，具体是什么不清楚，能确定那是衍生图腾，不是原始图腾。 能发现上面的图腾作用还是多亏了能量视野的观测，外界能量碰到外壳时都被一层透明的屏障推拒，没有一点被汲取进去。 信息能晶被放入平台上，能量沿着平台上的网状结构向四面八方流淌，又汇聚到两侧的凹槽落，自下而上汇总到悬浮的水晶球里。 莫恩和萨维斯看完只觉得很像某个队友的技能，水晶球里不会还浮现出影像吧？ 下一刻，如他们所想，水晶球中呈现出书本上的文字。不同的是，它还能将文字放大，投影到空气中。 这什么读取仪，是个投影仪才对！ “还在继续运行。”书虫谷物喊道。 平台两侧的能量继续向上注入，直到一本书的文字被投影完毕，这些字被吸入漩涡化作一本书被收回水晶球中。 下面进度条表示这次的信息能晶还有二分之一的信息没有读取，如果要继续，就必须删除前面读取的内容。 “一本书的内容是它一个阶段读取的极限。”莫恩开着能量视野，用自己的炼金经验推测，“这是机器本身的限制，它能调动的力量就这么多，再多就可能出现损坏，加快效率也是一个道理，这是机器本身到了上限。” 但是能稳定读取，不损伤信息能晶本身，慢点就慢点。 萨维斯看向恩斯特，后者立刻从痴迷中醒过来，连忙把南风城的信息能晶按信息存储的多少和重要性都透露出来。 最少的是南风城覆灭时第一时间就要送出去的消息，因信息比较少，读取的速度比刚才的书还要快，南风城城主的影像立在空气中，张嘴就透露出一条信息和腐朽者相关的信息。 “腐朽者背后站着神圣商会的幕后老板，那些生活在翻转世界里层的人，他们才是摧毁南风城的罪魁祸首！” 第248章 影像中的南风城主说完立刻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枚枚信息能晶，疲惫又愤怒的声音留下一句“详细證据在其他能晶中”彻底散去。 恩斯特和大祭司苦思冥想，没从脑海中找出任何“神圣商会”的影子，这到底是哪个势力的名称？难道是有人隐藏了商会的真正名字？ 翻转世界里层又是什么东西？是什么底盘的代称？或许答案在其他信息能晶之中。 两人的视线落在一致落在能晶之中，企圖挑选出来真正承载證据的能晶。 莫恩和薩维斯的关注点在于腐朽者的情报，如果是腐朽者是人为引动的，还是翻转世界里层的人，他们必须早做准备。 “希望他们还没下去探索。”莫恩掏出徽章联络黄昏胡多，“新情报，腐朽者背后有翻转世界里层的人推动。” 黄昏胡多的信号不是很好，传递的声音有些模糊，“阿尔泰強行打通通道下去了。我找几个商会打听消息，和你们了解到的真相一样，这原本不是表层世界出现的危機。” 腐朽者是死亡，它会追逐附近的生機和本源气息，离它最近的本该是翻转世界里层，但它们一旦诞生，就会通过特殊的本源通道被送往世界表层吞吃的力量不足以支撑它活动时才会消失。 里层世界依此保證自己的世界和文明完整，还能保证翻转世界的表层与里层互换时，维持自己的地位，不让表层文明发现其中的问題。 里层的具体做法还在探究中，本源通道的铸造也在解析。 “表层世界现在大乱，主陆地上经过初步的资源整合，已经有人开始向外拓展。距离你们最近的是荒原白塔和爱丽丝城堡的势力，另外小预言家和诺林帝国的小王子也在，绯红荒漠和诺林帝国的人正在一路向他们两人找过来，你们可以蚕食掉神圣商会的职能，负责给他们提供战争武器。”黄昏胡多看热闹不嫌事大地给他们出主意。 他蛊惑道，“作为战争向炼金術士，你们已经很长时间没有相关的炼金物品出现，正好借助这里的材料打造你们的特色产品。” 莫恩和薩维斯算了算两人身上的工程量，反过来劝说黄昏胡多，“这里的炼金材料都携带一种特殊的力量，对战争向炼金術师来说是一个宝地，能增強基础战力，只要克服一点小困难。我们正在侵蚀神圣商会的权能，暂时抽不出时间解决，你的炼金術很强，可以亲自解决这个问題，正好借此機会扩大炼金术师的权柄。” 黄昏胡多想摆脱这个权柄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祂卡在这里不能进退，好不容易想个方法出来，当然不会轻易放弃。 被莫恩一钓，祂也想动手，然而…… “算了，等阿尔泰回来也不迟。”祂可惜地嘟囔一句。 强行打开本源通道，总要看顾好，不能让光明神阿尔泰被关在通道里。 看来这种问题还得放一放，莫恩熄灭徽章，挑出来承载证据的信息能晶，几个人花时间整理完名单。 恩斯特和大祭司看着一个个熟悉的大商队的名字刻印在水晶球里，完成工作时恍恍惚惚，险些出了差错。 看在两人勤勤恳恳工作的份上，莫恩还是放人去休息了，继续下去工作效率都被拖累了。 还是缓缓精神压力，状态回来再继续工作，剩下的证据不多，他和萨维斯就能处理完。 “证据全在这里，交给你们处理了。”莫恩把纸张和信息能晶统统交给书虫谷物和班迪，想怎么做他们两个决定，还有圖騰和异化能量的问题没有解决，时间的确不够用。 书虫谷物和班迪已经在准备带上商队一路走一路收割本土的商队势力，足够的粮食、储物空间、行进路线等等，他们已经准备了大半。 “空间物品足够用，不过没有大规模的传送法阵，商队只能按照路线自行去寻找目标。”班迪检查完库存粮食，对照路线圖有些苦恼。 光是在路上就消耗了大量时间，等他们过去，其他势力应该已经接纳完本土的商会了，再过去就是和布雷亚世界本地组织打交道，这就不太好说话了。 第276章 书虫谷物的脑袋摇晃两下，看了半天其他城池的消息，“给他们出售一些炼金产品，打得再激烈些，让我们的商队分散出去，要隐藏好身份，编造一个新来历。” 最好是莫恩利用本地的图腾炼制一些物品，完全不夹杂魔纹，一眼看过去就是本地的機械大师造物。 书虫谷物想了想莫恩最近的实验进度，非常肯定他的实验室里一定有一大堆稀奇古怪的纯圖騰造物。 两只齐刷刷跑去实验室，等了片刻就见到大门开启，进去后就能看到莫恩和萨维斯正对一个机器砸图騰。 “你们来的正好，来试试空间能晶里面有多大面积。” 莫恩扔过来两个图騰怪异的能晶，两只手忙脚乱接过。 入手一摸就是普通能晶，大片大片的图腾在上面展开，看着和本地的图腾不太一样，但又相似。 往里面一看，大概有二十立方大小，比不上在布雷亚世界锻造的那些，而且还能自主改变外形，这个就是最为普通的能晶，是个人看到都知道有好东西。 书虫谷物眼前一亮，“农场主，它能量产吗？！” 他已经发现了，这个世界的储存物品非常珍贵，来了这么多天，都没见到任何空间物品。 就连最为珍贵的能晶都是储存在密闭的箱子里，粮食全是放在临时建造的地下仓库里，见不到任何空间物品。 根据大祭司的说法，这些东西已经随着历史发展遗失，传说中商队倒是有空间物品，但没人确定真假。 “能量产。”莫恩指了指后面一堆不稳定的空间能晶，“空间大小不一定，这些普通能晶的能量存储不一样，制造出来的空间物品也不同，魔纹会消耗其中的力量，但用图腾反而能防止能量逸散，难道是利用效率和能量转换的区别？” 说着又记录下来两个猜测，他还记得给书虫谷物和班迪讲解能晶上的图腾是什么衍生，“这是拓展图腾，这是能量辐射增强图腾，单一的图腾能调动的力量太小，必须进行辐射增强。越是简单的图腾，命令的范围越大，这和魔纹是相反的逻辑。” 他用火塘作为例子讲解，“火塘的核心是镶嵌的能晶，上面刻畫的图腾用文字来描述是非常简单的一个字——火。” 在能量世界，火是一种概念。不加任何限定词，在能量充足的前提下，理论上来讲，能让一整个世界化作火的世界。 这就是基础的无解的概念，因此这里的人又选择了石头作为限定，于是诞生了一个新词——火塘。 火焰的大小被限定在一个石头围成的范围之内。 空间能晶上的图腾是在“空间”上做了各种限定，扩大的范围、调动的力量、稳定图腾不崩溃的辅助性图腾、让物品自由出入不会扰动空间稳定的图腾等等。 每一枚普通能晶的能量不一，利用这里的机械设备将能量数值差不多的分为一批次，莫恩只要按照最低能量储备刻畫图腾就行。 图腾的刻画不算难，从机械师学徒开始就学习繁复图腾的刻画方式，不过是需要更多的时间。 好在这个图腾能拆解成几部分，让多个机械师学徒一人负责一部分即可，流水线作业，几个人工作一天就能完成。 所以莫恩说空间能晶能量产。 解释完，萨维斯也正好写完完整记录，将整个实验过程整理一番，到时候写成研究报告，再给《万千世界接引人》投稿，审核通过后能和期刊背后的组织交易进去其他附属世界的名额进行探索。 书虫谷物也有了想法，“只送不卖。这就是我们商队对客户的回馈礼品，消费抵达一定额度、还必须购置相应的产品才能赠送！” 莫恩不得不提醒一句，“其他势力带来的空间物品一定不少，这些空间能晶在布雷亚本土商品面前没有任何优势。” 想用内部空间这么小的能晶去争取本地势力的支持，不太容易。 “他们无法给每个人配置上一枚，但是我们能收束庞大的基础市场。”书虫谷物已经在想怎么向布雷亚世界的学徒们销售了。 要知道这些容量的空间能晶，对一个学徒来讲，前期也算非常珍惜的物品，不是每个炼金术师都能掌握空间炼金技术。 有鉴于莫恩本身就是个炼金天才，他的确没缺少过相关的炼金物品，身边人也因此能用优惠价格买到大容量的储物空间。 而布雷亚世界中有的是没有储物空间的学徒们，甚至有的法师身家贫穷一些，前期也只能打工攒材料，请一个有名的炼金术师打造储物空间。 也不是不行，但前提是要找几个机械师学徒来干活。 “至少十个学徒才能在一天内雕刻完成，还要考虑到损耗，如果你能找到成名的大师，那能缩减到三四个，时间也能减半。”这就不是莫恩要考虑的问题了，书虫谷物和班迪带着任务出门。 心中盘算能找到几个人来干活，还要签订保密契约，大祭司能算一个，恩斯特也行，部落里好像没什么人才，他们得出去找找。 瓦列安部落的人还是太少了，还有那些人能用？ “有了！被俘虏的雇佣兵！”班迪突然想起来，还有一批外来人！ 他们不会没关系，但是他们了解其他城市的情况，可以去请几个人来干活，有粮食在手，就不信请不来一些家庭条件不好的机械师！ 第249章 地底世界新开辟的区域没有放置火塘，糧食必须要幹燥通风，还必须低温储存才不会发芽。 虽然新来的麥仁刺猬品种似乎不太一样，但瓦列安部落不敢赌其他可能，因此糧仓所在的地方有些阴凉。 腾出来安置雇佣兵的地方也是如此，没有经受过冰川地区低温试炼的一行人蜷缩在地上，和自己人挤成一团，身体瑟瑟发抖。 黑暗之中丝丝缕缕的喘气声若有若无，讓人怀疑这群人是不是彻底没了气息，只是一点风声作祟。 当一点温暖的光向他们展示外界的光明时，雇佣兵一行人觉得自己脑海中出现了错觉。 被扔在这种黑暗环境中，完全没有时间概念，饥饿都在不知不觉中消失，险些连自己的意识都要沉寂。 那点橙红色的，仿佛是神明的低语，在耳边发出诱惑，可惜身体被捆缚住，他们无法行动，只能痴痴望着那点光明落入眼底。 即使刺眼也不舍得移开视线，那可是灰蒙蒙的世界中亮起来的光芒，谁舍得呢？ 书虫穀物讓瓦列安部落的人把这群雇佣兵和几个黑斗篷商人一起拖出来。 见到他们的神情，不由心生犹豫，該不会真的关傻了吧？他们就是忙了点，最近麥仁刺猬大丰收，部落的其他工作都放下了，一心一意收割糧食，也就是一个多月而已。 真的傻了？ 那还有人给他们赎身吗？ 該不会部落里要养一批傻子吧？ “要不然扔出去算了？”班迪算了算糧食消耗，一脸惊恐地摇摇头，“他们太能吃，部落里的粮食不够啊！” “不不不，我们是雇佣兵！只要给钱什么都能幹！”雇佣兵首领闭着眼睛，满面泪痕，他像是遭受了世界最为悲痛之事，神情扭曲。 实际上只是被外界的火塘灼伤了眼睛而已，此刻眼睛不工作，但是耳朵出奇好用，当然听见了为首的人低语。 雇佣兵一向识时务，只要给钱，什么事情都能幹，脏活累活不嫌多，報酬给足，都能卖了自己。 书虫穀物纠正道，“俘虏。现在你们是我们的战利品，赢家有资格决定你们的去留。” 不过他们找雇佣兵有正事要幹，先榨干净情報，再利用这批劳动路扩展粮区范围，另外找一部分机械师去干活。 算下来，这些人似乎不太够用，能找出多少算多少了。 首领全然没有反驳，他甚至提出了其他城池对自己这些俘虏的处置方式，当战场炮灰也行、放出去做诱饵也没问题，中心目的就一个——活下去。 书虫穀物指着另外几个黑斗篷，“先说说这几个黑斗篷是什么人，你们从哪儿来的货，他们要求你们做什么，报酬多少，交代清楚。” 随后一招手，配合默契的班迪立刻明白书虫穀物的意思，让几个族人提着黑斗篷关到另外的地方，其他雇佣兵全分开关押。 “你们去找大祭司，让他帶人过来挨个审问，问题一样，对对情报，对不上的，扔出去给雪兽当口粮。”班迪轻描淡写地说。 书虫谷物等粮仓广场处的人清理干净了，才让人拿出一枚信息能晶录下来现场信息，“我问你答，记住，一旦你的答案对不上，全出去喂雪兽，部落里也省了粮食淡水。” 雇佣兵首领暗地里咬牙，不是个好糊弄的，但凡对不上他今天就要彻底归入神明怀抱。 他狠狠心一点头，将自己知道的情报交代得一干二净，甚至还包括他们的藏宝地以及暗地里的联盟合作者。 第277章 “外面的城池乱起来，你们是提前逃难过来的？”书虫谷物打断他长之又长的交代，从中提取到关键信息，“这批货物就是试水的诱饵，一旦瓦列安部落上钩，你们就决定占了这片土地，在冰原深处躲避腐朽者的到来？” 首领嗓子干涩到无法出声，他已是多日没有进食，更是没有喝一口水，现在还没死，全靠他命硬。 说了半晌，见那半大禾苗还是一副怀疑的模样，不免提心吊胆起来，该不会还要去死？ 可他知晓的全部说了，连藏宝地都交代了，还有什么要说的？ 苦思冥想，首领的貂脑袋都要烧干净了，还是不知缺少什么。 “给他一份粮食，一份水，过一个火塘时再给他添一份。”饿了这么多天猛然基础到粮食绝对不能猛吃海喝，吃上五六分饱，等下次再吃才能恢复过来。 熊族兽人看了一眼露出原型的雪貂首领，估算出粮食多少，取来一份火爆麦仁饼干、一碗麦仁碎雪粥和足够的淡水，这些不够人吃饱，但垫垫肚子足够了。 放开一只手的限制，雪貂首领总算放下心。现在粮食金贵，他都不敢说自己的命值不值一袋粮食，能给他吃这么多，说明短时间里还死不了。 雪貂首领先喝水润干冒烟的喉咙，感觉到一股清甜，还帶着冷冽的味道，和外界灰扑扑带有灰尘的淡水完全不一样。 他眼前一亮，大口大口灌进肚子里，大有一种用水撑死自己的趋势。 书虫谷物觉得不太对，“外界的水源怎么了？” 他多问了一句，却得到意想不到的答案。 “干净的水源很少，腐朽者会吞噬生机，现在的水……”雪貂首领摇摇头，无可奈何地叹气，“后来外面彻底乱了，好几个城池的城主被杀，不知道从哪儿来的人占据了首领位置，所有商队被收归，好像要开始战争，用军工兑换物资，包括干净的水源。” 现在已经进入征战异世界的第二阶段，征战四野、划分地盘。 不过还没彻底开启，现在是调动物资、统筹大军的备战阶段，正好他们也要时间准備物资，寻找机械师的速度要加快了。 “我知道了。”书虫谷物在心中列好清单，个别任务的重要性重新排列一番。 武力值要提升上去，不然商队就是其他势力的粮仓和道具储備，同时趁着大军没有开拨，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富饶区域时，抢一波人才回来刻画空间储物设备。 最后，表明自己的实力和中立立场，掏空所有势力的财富！ 雪貂首领见他没有再开口，立刻张嘴将饼干浸泡到粥里，一口灌入大半碗。 在室外放着，仅仅剩了温热，一口下去满嘴都是麦香，再吃两口还有没泡软的饼干脆响，不过随着他的咀嚼，丝丝缕缕的热意从胃袋中传递到四肢百骸，安抚浸没在凉意中的骨骼血肉。麦仁粥里还放了雪兽肉，熏成肉干后切成肉粒再拍散，吃起来非常有嚼劲。 雪貂的眼睛都红了，和那群商人合作，他们一整个队伍也就获得十袋粮食、五条肉干，囊括定金和尾款。 他不敢太快吃完，怕吃了这顿没有下顿，进食的速度慢下来，又听到禾苗问有没有雇佣兵里有没有机械师。 “没有。”雪貂老老实实摇头，“精通机械的就算是学徒也能受一部分组织、贵族青睐，他们宁愿去那些地方也不愿意来雇佣兵。” 来这里有什么好日子过？ 每天东奔西走，吃了上顿没下顿，偶尔还会被追杀，生死边缘走一圈指不定那天就被抛尸荒野。 去做一些私人招募的专属机械师不好吗？有钱还有资源，不愁晋升的路。 “不过最近战争起来，有机械师不愿意干活就流落荒原，一路上我们已经碰到了好几拨荒原机械师。” 雪貂首领恋恋不舍吃完最后一口饭，克制自己没有再要一碗，他顺了顺身上枯燥打结的毛发，又抛出一个消息。 流落荒原的机械师！ 书虫谷物在莲蓬车里来回踱步，大概有想法了。 倘若接下来的计划顺利，瓦列安部落很快能迎来一大批的机械师，还能在即将到来的战争中发一笔财富！ “送他去新开辟的区域住着，放好火塘。那群雇佣兵和他一块关好了，黑斗篷的先放在审问室，等等再说。”书虫谷物下了命令，熊族兽人立刻行动起来。 与此同时，班迪和大祭司也拿着信息能晶出来，将手中记录的消息递给书虫谷物。 “走，我们去给农场主送情报。大祭司辛苦你走一趟，带人安置好这些俘虏，找人看好黑斗篷，一旦发现他们有清醒的痕迹，给人喂一支药剂，确保他们不会醒过来。” 想到刚刚得到的消息，大祭司恭恭敬敬地领了命令，目送两辆绿色的莲蓬车远去。 火塘高高跃起的焰火在空中迸发出连串的火星，映亮大祭司挂着忧愁的沧桑面孔。 他们的世界已经千疮百孔，现在战争将起，据雇佣兵所言，还是席卷整个世界，就连瓦列安部落也不能免俗。 翻转世界里层、腐朽者危机、神圣商会、外来人、战争…… 桩桩件件冲击大祭司的世界观，让他不由心生迷茫，瓦列安部落的未来到底落在哪里？这些外来人的目的又是什么？和翻转世界里层又有什么关系？ 再多的疑惑都被大祭司压在心底，他闭了闭眼，对走过来的阿尔伯特传递书虫谷物的吩咐，“一切小心。那些黑斗篷的看起来不好惹，一定要及时喂药剂。” 低语逸散在火焰之中，阿尔伯特与大祭司的影子逐渐消失在石壁上，粮仓处恢复了平静。 另一侧，莫恩和萨维斯的暂住区，书虫谷物带上证据和计划就急匆匆冲过来，“农场主！我们将迎来一大批机械师！” 荒原上流浪机械师，正等着他们的招募，得抓紧时间出发啊！ 第250章 瓦列安部落最近非常忙碌，在收割了足够的粮食之后，终于能分出人手去荒原上偶遇一些機械师。 一同为此事奔波的是被俘虏之后因为一顿饭彻底倒戈的雇佣兵首领，他们换上瓦列安部落的衣服，带上武器和要押送的貨物，走入漫天风雪之中。 昏沉沉的荒野上，刮起一阵阵风，有不少人听说最近有機械师不断失踪，越来越少的人出现在营地，不少機械师就此没有身影。 与此同时，瓦列安部落的商隊推出了不少粮食，高调宣布他们与战争无关，只是为了推销粮食，获取一部分难以获取的物资。 随着时间逐渐流逝，有一种商品的名称在买家中流传，据说这支神秘的商隊会免费赠送一种特殊的空间儲物商品，据说是他们部落背后的大祭司研究出来的東西。 现在瓦列安部落能提供的儲物空间选择很多，相比于一开始的繁复图腾，现在的技术已经能发展到可以刻画虚假纹路上用以掩盖真正技术而不担心空间崩溃的地步。 不得不说，当地的机械师的确非常有想法，有一些能和魔纹互相代替，还有的互相弥补，给了莫恩不少灵感。 除此之外，他们还扩展了更多的材料，让儲物空间出现了材质上的重大变动。 机械师们提出材料并不是图腾存在的基础，而是这种材料的能量呈现平衡、材质能担负起如此庞大的调动，理论上能达到这一点的東西都能成为空间的承载品。 比如说雪兽心脏，它本身就是一种坚固、不易撼动的能量体——平常无法调动，只有特殊的图腾才能撬动它的力量。 但莫恩反而觉得它不是适合的空间载体，坚固和能量是次要的问题，能担当空间载体，最为主要的问题是稳定。 但雪兽心脏不算是稳定的封闭式空间，它是能量转换器，可以当作引擎传输力量，但不能做硬盘存储。 不过其他材料可行，从冰川底下捞出来的羽贝就是一种非常适合的空间载体。 它本身坚固无比，在战鬥中也难以被打破，其次是不需要非常长的成长期供貨周期短，而且容易捕获。 最重要的是，它的价格比较低，比普通能晶都要低很多，非常省钱！！！ 根据开辟空间的大小、耗费的能量多少、捕获难度等等，萨维斯重新裁定价格清单，改变了供给方式。 原本昂贵到需要付出大量订单额度才能获取一个空间物品，现在已经能向下普及。 当然，这种便宜的东西自然有所缺陷，这是一种具备时限的临时储物空间。 三立方、维持时限一周，只需要一笔小额度交易——一袋麦仁——就能获得，完全就是白送！ 如果想要维持时限更长，甚至想要翻倍的，那就不是免费赠送，而是要先验證资格了。 没有足够购买实力的，连听都不会听说过，这些可是商隊用来吞并神圣商会下的鱼饵，不可能轻易放出去。 大型商隊会需要容纳范围更大、维持时限更长的空间，这是针对大宗交易、调取物资用的。 第278章 而有的则是对材质有所要求，商队偶尔运送一些珍贵的材料，自然不能被人看出端倪，往常是聘请足够的勇士上路护送。现在战争开启，武力不太够用的前提下就必须考虑隐匿性，所以他们更青睐坚固耐用又小型的材料。 “商队能推出定制服务，根据要求定制一些珍贵的储物空间，目前接受以下材料的定制。”书虫谷物看过商队报告之后，立刻把这点当作卖点。 “真有冤大头会买？”班迪翻阅情报，指出一点，“他们宁可多给交易订单去换取具有期限的大容量空间也不愿意出钱出材料定制。” 说到底还是怕商队拿不出来，钱和材料两失，这损失可不小，相当于一些小型商队的全部现货，大商队也要考虑一二。 看看书虫谷物提出的条件：提前半年預约、必须缴纳一半的定金和全部的材料，五份材料必然出一个，事成之后必须全款结算。 苛刻又昂贵，几乎摆明就是要冲着有钱的大客户去的。 书虫谷物摇摇头，说道：“不不不，对这里的大商队来说需要考虑，但对一些布雷亚的组织来讲，他们根本不怕，反而能节省时间、有利于提前结束战争，早早完成征战任务。” 果然，比商队来得更快的是布雷亚世界的组织，他们给的定金非常痛快，但都注明时间，必须尽快交货。 而商队那边一开始没有敢付出如此多的东西，还是有两个黑鬥篷商队挺身而出，用大半身家换来两个空间储物物品，展示一番之后立刻去求了一城之主的庇护，从此龟缩不出，再也没有出现在人前。 此刻瓦列安部落，莫恩和萨维斯的试验田面前，传闻中龟缩不出的两个黑斗篷商队负责人正毫无负担地蹲在田地旁边拨弄麦仁刺猬。 薇洛尼卡没穿黑斗篷，她今天的幸运颜色是草绿色，打扮得像是草原上的药剂师，和所谓的預言巫师一点都不沾边。 “还好預言得快，我们跑得早，不然我们就在干活的路上。”她畅快地拔了一根刺，上面挂着连串的麦仁，滴溜溜转了一圈，落在绿色手套里。 王储手中的短杖已经化作木棍，上面闪烁的宝石像是路边随处可见的石头一样，贴着地面划过去一条印记，晕头转向的刺猬原地转圈，缺了一条刺的地方正对着薇洛尼卡，好似在谴责她干的好事。 下一刻，普拉格在刺猬背面同样的位置也拔了一根，“跑的快不算什么，幸好我们没跑错地方，你敢想象我们跑到诺林帝国的地盘上，被老师提着短杖赶上战场的景象吗？” 这次诺林帝国来的前线征战队中有他的战争教师，如果真被抓住了，真会被赶着去干活啊！ 预言巫师闻言大笑，“我一定会录下来反复回放！” 普拉格对爱看乐子的队友翻了个白眼，听见身后房门打开，扭头看向走出来的莫恩和萨维斯，“队长！副队！” 预言巫师远远招手打了个招呼，“居然从实验室出来了？看起来这回的问题不难。” 普拉格惊诧地扭过头，“不难？你都占卜到天降陨石雨、海洋崩裂的场景了还算不难？” 在预言等级里，这已经是天灾人祸的顶级配置，不好好处理可能就会全布雷亚遭难。 “后面不是还有春暖花开、风平浪静、出海巡游这三个嘛。”预言巫师拍拍手，从地上站起来，非常镇静地补上后半段。 居然还有后半段！？ 普拉格难以置信的表情證明他对此一无所知。 莫恩打量片刻，笃定地对萨维斯说，“我敢保证，普拉格又被薇尼诓骗了一个大的。” 萨维斯嗤笑一声，不长记性就是这样，被预言巫师玩弄了不知道多少次还是说什么信什么。 “他的脑子只会选择性汲取消息。”萨维斯评价道。 重逢的队友在互相伤害之后终于对上了信息，普拉格也已习惯了来自队友的背刺，此刻他面色如常，边吃边和队友交流这次的收获。 “……所以我们拿了东西就跟上商队过来，想问问你们有没有找到神圣商会的大本营。” 没想到这里居然是个翻转世界，居然有内外两層！ 薇洛尼卡话音一顿，掏出水晶球，立刻就要占卜冰原乡的情报，“当年吞噬冰原乡时，布雷亚可是直接吃了那块碎片，没露出一点动静，简直不像容纳了一片土地。” 莫恩指了指上面的冰川，“我们怀疑冰原乡就是这里的一部分。口音和文字虽然变了，但能看出来改变的逻辑，反推回去就能发现是一个起源。” 怀疑并非没有道理，先不说文字的巧合，单独拎出来冰原乡来讲，作为世界碎片也太小了，它还没有相匹配的翻转世界，反而有一个倒悬在天际的无尽崖岸。 从这点来看，它反而像从大的世界碎片上脱离出来的地上区域，作为一块漂流土地抵达了布雷亚。 另外，莫恩还怀疑，冰原乡上的居民有一部分是来自里層世界。 “为什么？里層世界通向表層世界的通道已经关闭，难道他们脱离之前，通道还能过人？”薇洛尼卡疑惑道。 在参与黑斗篷——也就是神圣商会内部会议之后，他们也获取了不少情报。 里层与表层之间的通道早已关闭，即使是强行打开的临时通道，也只足够他们几个人过来，不然里层世界的人直接利用通道宜居不就行了。 莫恩沉吟片刻，低声道，“只是一个猜测，证据不足，只有一点。你们想想以前的冰原乡，它最为著名的特产在当地被称为‘风之灾’‘火之灾’，现在我们所在的区域上盛行的是‘风之灾’‘雪之灾’，区别在于火焰，那些火焰到底从何而来？从能量上来讲，那实际上是光元素泛滥之后被冰原折射成的火焰，所以在一些法师的记录中，‘火之灾’又被称为‘光之灾’。” 非常巧合的是，里层世界里就是光元素泛滥的地方。 长时间处于一种元素环境中，人体更容易产生某种元素亲和，所以莫恩怀疑冰原乡里有一部分人来自里层世界。 里层世界的人带来大量光元素，从此表层冰原上的雪消失不见，诞生了“火之灾”。 如果猜测成真，那当时的通道应该还能使用，冰原乡也没迎来腐朽者危机，毕竟布雷亚世界没见过这种东西。 后来出现一连串的变故，通道关闭，腐朽者出现，只能送非常少的人进入表层世界。 当然还有另外一个可能，地底世界出现了腐朽者，他们借助通道离开，后来腐朽者通过通道追入表层世界，被里层世界的人当作放逐危机换取安全生存的一种方式。 具体是哪种就不确定了，总之，里层世界肯定有问题。 第251章 “你或许是最适合进入里層世界的神明。”伴随着风雪，光明神阿尔泰的声音从通道里传上来。 黃昏胡多在通道口驻守这么多天，第一次听到阿尔泰的声音，疲惫又惊诧，还帶着意想不到的荒谬。 “里層世界全部灭亡了？难道光元素泛滥已经侵蝕了内部，这个世界从里到外向元素化进化成功了？”他天马行空地猜测。 “某种意义上来说，你说的都对。”沉默片刻，光明神阿尔泰居然这么回复。 黃昏胡多觉得事情有意思起来，他果断给莫恩发过去消息，让他们注意安全，又留下足够转移的锚点，随即撑着通道跳下去。 黃昏的气息顺着通道抵达世界里層，在抵达之前，祂似乎有心理准备，但是也没见过这样的世界。 如果说地表世界还有一点生命气息，在死亡的线上来回徘徊，那么这里就是完全踏入黃昏的世界。 郁郁葱葱的树木像遭受了一场庞大的火灾，如今已经看不到生机，焦炭一样的树干笔直地刺向天空。 暴雨从天而降，经受不住这种程度的重担，令人牙酸的吱呀声终于变成一场轰隆作响的葬礼，那根笔直的焦炭树木倒下了。 树林又恢复了安靜，没有任何声响。 天际的光线璀璨如黄金一般耀眼，和地上世界全然是两个模样。在彌漫的光芒里有一座黑漆漆的塔屹立在那里。 塔尖到处是告死鸟的羽毛，祂没看到任何尸体，唯有一个空蕩蕩的巢穴。 光明神阿尔泰的力量在缓慢上升，祂隔绝了一部分的力量，但从天而降的光芒仍然前赴后继扑上来，就像无处不在的死亡与哀嚎全数灌入黄昏胡多身体中一样。 这是光明与黄昏共存的世界，也是这一世界碎片的底層。 祂们降落到高塔附近的石碑林中，黄昏胡多俯下身看了看，“墓碑？这些都是？” 沉默无言的墓碑给不出回复，但它的存在就是最好的证明。 光明神阿尔泰帶着友人按照一条路径走上去，在碑林的最高处，与黑塔相对的悬崖上，树立着一个不同于底部的高大墓碑。 “哦，比德米罗一族还要悲哀的下场。”黄昏胡多客观叙述道。 第279章 在墓碑正面，刻画着一个黑黢黢的斗篷人，身影看起来很是年迈。黄昏胡多能看到磅礴的死亡力量在撕扯它的躯体和灵魂，但又被黑色斗篷束缚住。 “冒昧来访的客人。”黑斗篷的嗓音喑哑破敗，像是声帶受过伤。 黄昏胡多明白自己下来的意义，祂已经认出这是什么，“一个即将死去的神明。” 神明的死亡也在黄昏的权柄之中，不过黄昏胡多的神明同僚们正值壮年，布雷亚世界把祂们养的很好，还不到死去的时候，所以祂没在一个神明身上主动显现过自己的权柄。 异世界的神明是第一个，不过那个神明被规则消磨已久，不是世界毁灭所带来的衰老。 眼前的神明是因为世界衰敗，自然而然走到了老年，在场的两个神明自然能看出祂已经在到来之前死去了，现在是最后的时刻，祂在溃败在走向终点。 这意味着世界的规则支撑不住了，布雷亚即将迎来大胜利。 “腐朽者是你的神力送出去的东西？这个世界走向终点，你不可避免地迎接死亡，不想和世界一起踏入黄昏，所以你让腐朽者踏上了表层世界搜刮生机？”黄昏胡多推测道。 斗篷人从墓碑上走下来，暗淡的死气汇聚成一团，天际的光落在上面，缠绕成毛团，眨眼之间就成了小个的腐朽者，它循着生命的气息前往通道，浓郁的光元素之下，刚诞生的腐朽者彻底消散。 “如你们所见，那是世界意识残留的本能。”祂似乎叹了口气，又收束力量回到墓碑上，天际的光漫无目的地游荡，又一头扎入通道里试图通往表层，被吸附到石头中去消失不见。 “你在制止它向上逸散？”光明神阿尔泰眺望天空和通道，沉默片刻又思索说道，“这个世界曾向元素化的世界转变，但它失败了，光元素失控，这就是单一元素泛滥的結果？” 斗篷人恍惚地应了两声，“哦，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我还活着的时候，这片土地上到处都是光元素，人类为了信仰展开了大屠杀，到处是光明与死亡，欢欣与哀嚎。世界消耗太大，它死了，之后光元素溢出，我不得不转成死神，用以延缓光元素的泛滥。可是……” 可是世界已经死了，神明也没有存在的根基，祂的延缓没有意义，反而让自己陷入更加糟糕的境地。 每时每刻，世界的怨念都在哀嚎，祂收纳死亡的速度跟不上产生的速度，庞大又痛苦的怨念侵蝕人体，泛滥的光元素又被滥用。 适量元素能增强体质，过多的元素就和死亡一样，会侵蚀人体，受不住的人类早早制定了计划，里层世界的生命体试图逃亡。 得益于里层世界一家独大，神圣教会的典籍没有断层，他们从古老的历史中找到一条出路——里层世界之外还有一层世界，只是两个世界翻转的时间还不到。 生灵的伟大与劣根性是一体两面存在的，作为神明祂们对此清楚无比。 一群人胆大妄为，试图操纵世界，更改通道打开的时间，成功了也没成功——部分生命逃向表层，但世界死亡的怨念也成功追击到了那里，战争就此展开。 斗篷人不得不动手切割了一部分土地，让他们不会死在腐朽者的攻击下，又强行关闭通道，斩断对腐朽者的能量供给，消耗过大的神明陷入沉睡。 然后里层世界就变成了这种模样。 一座黑塔立在世界中心，密密麻麻的墓碑树立在外面。一开始还有人会雕刻文字，后来死的人太多了，没有谁顾得上这点，一块石头都能充当标志。 它意味着这块土地下面埋葬着一个人，或许是光元素侵蚀，或许是世界怨念的侵蚀，但那都是过去了，现在躺在这里的只有一具尸体，没有棺椁，世界上已经没有活着的树木给死去之人做棺材了，只有大片大片的焦炭。 光明神阿尔泰靜静听完，祂问身旁的黄昏胡多，“一个世界和一个神明的死亡足够让你修补好一半的黄昏。” 问题在于，黄昏胡多想要炼金术师的神职，而不是寓意死亡的黄昏。 黄昏胡多没有过多纠結，“别忘了黄昏的神性和人性被切割了，这是从神明基座上开始的分歧，修补一半也不足以让裂缝彌合，先修再说，等之后我凝聚了其他神明王座的基石再考虑把自己的人性切割出去。” 有关这个，祂已经有想法了，层析晶合技术就能做到，只是要让另外一个神明施展，祂现在的技术还不到家。 话音落下，面前的斗篷人似乎也清醒了，浓重的雾气从数不尽的墓碑中逸散，那是积攒的死气与怨念，它们顺着小路汇聚到黑塔上。 “那是依多林的墓碑。”依多林是里层文明对世界的称呼，最后所有的生命都走进了那座黑塔，再也没醒过来。 斗篷人就在悬崖上的墓碑处安家，同时做个守墓神明。 光明神阿尔泰还有个疑问没有得到解答，“地表世界的神圣商会和你们有关？” 沉湎在过去的斗篷人像被人从梦中惊醒，“哦对，有一队骑士，他们带着任务追击腐朽者，现在地表上还有怨念弥漫？他们失败了？” 原因过程不清楚，从结果来看，腐朽者尚存，而且威胁性也比较强，好在这是周期性存在，过一段时间就能自然消亡，不然地表文明也要步入死亡。 斗篷人保持静默，良久，祂“哦”了一声，“那也没办法，我已经死了。” 死了的神明已经做不到更多，连祝福都能变成诅咒，祂对两位客人点点头，面前的石碑化作一团黑雾，穿过碑林，投入黑塔之中。 作为送我最后一程的礼物，这些全带走吧。 黑塔中传来最后一道声音，密闭的黑塔像在一瞬间走过无数岁月，瞬间崩塌。 天际的光线收拢，雾气呼啸成风，带来两枚徽章。 来不及看礼物内容，祂们连忙赶往通道所在的地方，里层世界要塌了。 引力点让两个世界保持平衡，现在内部世界崩毁，表层世界也逃不了破碎的命运，除非布雷亚以最快的速度将表层土地安置到主物质世界，给它一个新的力量支点！ 布雷亚世界，特利斯洲上方。 在此地聚拢的摊位上又迎来进进出出的客人，异世界的材料已经被人运输出来，高价被人抢购。 目前来讲，最受欢迎的当属异世界的知识，任何书籍一送出来就被哄抢而空。次要的则是尸体，法师们一向喜欢异世界的生命材料，活的死的都行。然后才是各种材料，没有探明材料作用之前，其实很多人都是在赌。 材料是否有价值、能不能量产、是归入珍惜材料还是放到普通材料级别，这些都是开拓者要探明的事情。 一旦买到珍惜材料，转手倒卖就能获得大笔利润。然而如果是高价收购了普通材料，亏到明天去给法师当送上门的实验材料也不是不可能。 最近还有传闻，里面有一种储物空间，虽然有时间限制，但能储存不少东西。 不少势力激动不已，如果能占据这种原料的原产地，他们将拥有源源不断的财富！ 可惜，被他们寄予厚望的异世界，正面临彻底死亡的现状，表层世界已经出现了地区性的崩溃，有一座城池散落到虚空之中。 非常不巧的是，这座城池名为“南风城”，是距离瓦列安部落最近的城池。 第252章 冰層斷裂的风险毫无预兆爆发，处于南风城最近的瓦列安部落无疑震感最強。 “出事了出事了！！！” “族长！大祭司！南风城没了！” 从南风城路过的商队帶来一则出人意料的消息，被腐朽者毁灭的城市彻底消失，不光是城市，包括附近的土地、冰原，都在強烈的震感中碎裂、脱離主大陆。 莫恩与萨维斯第一时间建立隔離帶，让瓦列安部落的人准备向内部迁移。 “从斷層看，这块大陆即将分崩離析，发生了什么？”莫恩百般不理解。 “数据显示，在不遭遇虚空震荡或者是空间风暴的前提下，这块大陆还能在虚空漂流几千年，有变量出现，让它提前进入倒计时了。”萨维斯不解，又代入一遍数据，确定答案没有错误，开始反推变量。 “你觉不觉得，这有点像冰原乡？”对着斷裂的世界边缘，莫恩缓缓吐出猜测，“莫名消失的土地，断裂的世界，被布雷亚捕捉吞吃，最后安置在主物质世界中。” 萨维斯的计算中止了，“你说的有道理，但布雷亚恐怕不太想要那个充满黄昏的城池。” 硬要说的话，布雷亚世界更想剔除那个城池，啃下来其他能量充足的地方。 不是布雷亚世界干的，也没有人提前发动战争，那就只有一个可能——这个世界碎片本身出现了问题。 “世界碎片支撑不住它在物质界的存活了？”莫恩面色凝重，“在彻底融入布雷亚之前，如果崩溃趋势不能中止，进驻的组织就要提前搜刮材料，展开战争，我们不想卷入其中，最好是帶人離开。” 第280章 萨维斯赞同莫恩的话，思考这个世界碎片还有什么利用价值，“商队帶回来的材料足够我们做一段时间的实验，如果说还有材料是商队无法获得的，可能是顶尖的那一批，不到致命危机时刻不会交出来。” 俗称一国之宝的那些东西，不过應该不多，毕竟这个世界的材料是真的很穷。 新世界的探险的确能提前结束了。 在隔离带眺望不远处的断裂带，像被人整整齊齊切割下来的傷疤，几乎要贯穿整个世界。 就在傷疤上方，突然凝聚出来两个身影，黄昏胡多与光明神阿尔泰很是狼狈地闪现到表层世界。 阿尔泰随身携带的竖琴断了一根琴弦，浑身上下的光元素剧烈跳动，逸散之后又被回收到体内。 黄昏胡多剧烈地抖动自己的袍子，本来带有星光的衣角处现在已经被侵蚀成黑雾。 “地表世界也开始崩塌了，赶紧让布雷亚吞了吧。世界与它的神明都迎来了黄昏，直接改写规则不就行了。”黄昏胡多嘟嘟囔囔抱怨。 光明神阿尔泰心疼地注视自己的竖琴，锁住的光元素过多，路上还要注意不受控制的黄昏和失控光元素袭击，一个没看住就成这样了。 不远处正站着莫恩幽幽道：“原来变量是你们。” 导致表层世界破碎，南风城流落虚空，瓦列安部落地下震感強烈，不得不整体迁移的罪魁祸首！ 两个神明不敢靠近，深怕自己身上携带的东西冲击到附近的土地上，再度造成一阵动荡，只能尽力把带上来的力量收束到最后抛出来的神格中。 “里层世界的最后一个神明死了，这个世界碎片存在的支撑没了，现在的崩毁只是开始。”最后还是光明神阿尔泰给他们解惑，同时澄清事实，把黑锅扔给死神。 神格。 神格！？ 莫恩和萨维斯这下几乎是震惊，虽然神明死亡在他们这里勉强算是常见的事情，但神格这种东西却没见过。 “现在还不能用，被布雷亚吞了就能当空白神格玩，分出来的黄昏神格储备在这里就行了。”光明神阿尔泰解释道。 至于面前的两孩子，祂相信他们能自然打造基石、铸造王座、点燃神火、凝聚神格，成为布雷亚世界本土的神明。 这种一步一步提升上来的才能成为主神，不然就会沦落到强大权柄的从神。 “先不说这个了，这个世界碎片要彻底碎了。”黄昏胡多打断他们的聊天，指着忽然增加的黄昏、死亡、怨念等负面情绪，“布雷亚世界在汲取能吸收的力量，它不打算留下来这块碎片。” 里层世界全死干净了，要搬迁过去的话还要消耗布雷亚世界本身的力量，它不会做赔本买卖，因此别想让它留下一个分崩离析的碎片。 刚想说些什么，两个神明一同做出倾听的姿态，莫恩和萨维斯默契闭嘴，等他们和外界传递完消息。 片刻之后，光明神阿尔泰面色古怪地说：“盖娅说布雷亚留下来一块土地，这里的冰原，包括上面的雪兽，都送给你们。” 莫恩和萨维斯只感觉莫名其妙，“？” 布雷亚最近是胃口不好吗？怎么还能留下来一块土地？ 黄昏胡多甩甩手臂，死亡的雾气还在凝聚，几乎要掩盖住祂原本的身形，“你们可以理解为诱饵，它在试图钓其他世界碎片上钩。能量共振还是哪个理论？总之原理就是相同频率的能量会发生聚集，就像冰原乡和这块世界碎片，它们在虚空中漂流，时间一长迟早撞上。” 这块土地就是特意留下来的诱饵，也是看两个崽子喜欢，索性留给他们玩玩，又不耽误当诱饵还能哄孩子开心，一举两得。 “别猜世界意识是怎么想的，它既然答應送给你们就不会收回去。”光明神阿尔泰心疼地收起竖琴，暗中腹诽世界意识小气，给两个崽子一个大游乐园，怎么不分给祂一点能量修补竖琴。 “马上布雷亚世界就会把其他人扔出去，让这块土地融入主物质世界。”黄昏胡多手中的神格能量越发强大，说明世界死亡的部分越来越多。 祂面色严肃，主动拉开和其他人的距离，这时候如果误伤自己人，可不是小问题。 光明神阿尔泰直接出现在两人身后，带着两人跳跃到保留下来的区域中。 瓦列安部落。 大祭司和族长刚下来，就有族人迎上来。 一张张面孔上写着焦虑、担忧，对未来的不确定让他们无心投入建设生产之中，好不容易花费庞大力气拓展的家园就这么抛弃吗？ “族长？我们必须离开这里，向更靠近大陆的地方迁移吗？”人群中的声音在这个问题出来之后消失，一双双眼睛落在族长与大祭司身上。 乞求接下来的答案是他们想听到的那个，而不是冷冰冰宣布放弃家园，离开冰原，前往陌生区域生活。 迎着如有实质的视线，大祭司心中也是乱作一团，缓慢地摇摇头，“我们必须离开，南风城所在的区域已经彻底消失。” 不是没人了，是整个城池包括城池所在的土地、岩石、冰原都消失了，好像自诞生以来，这块土地上只活着一个瓦列安部落。 “不想和南风城一样悄无声息消失，那就行动起来！收拾东西，所有人带上粮食、准备好雪橇车，我们随时可能会出发。”族长阿尔伯特凝声道，“我们在这里建造家园是为了更好的活下去，现在向内部迁移也是为了活下去！让你们活着吃粮食，还有人不乐意？！” 在阿尔伯特的吼声中，总算有人回神，人群哗啦啦散开，四散回家准备搬家的物资。 对啊，他们不舍的其实是这里安定下来的生活，然而这种好日子也是莫恩两人带来的。 签订赎身合同之前，部落里一直粮食不足、能量不足、新生儿不足、勇士不足，总之什么都缺，没过上什么好日子。 现在粮食充足，能自由出去购买材料，还能攒下来钱购买自己想要的东西，未来眼看有希望了，转眼又要舍弃现在的家园，奔赴其他地方从零开始。 换谁听了都不甘心！ 但正如族长所说，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粮食可以以后再种，东西还能等安稳下来再生产，唯有人命回不来。 也不算完全从零开始打造部落，他们还有足够的粮食以及强有力的两个后盾，能应付前期开荒。 但是马上，他们的行动被人叫停，大祭司与族长阿尔伯特又收到最新的通知，他们不用走了，收拾好东西等待前往新世界就行了。 “前往新世界？” 什么意思？不用走了还能去新世界？不会是反悔签合同直接要他们去死吧！？ 一些不知道想到哪里的人面色苍白，止不住的紧张担忧，对未来的惶惶不安笼罩了地下世界。 书虫谷物和班迪则是淡定地等待农场主的通知，他们完全没有对未知的恐惧，反而开始计算这段时间的收入。 “要把东西全搬到农场里，还不知道要占据多少储物空间，我们现在的仓库还不够大。”书虫谷物烦恼道。 班迪也跟着一块烦恼，“确实，还有一部分材料需要特殊环境保鲜。我们得赶工打造适合的环境，一旦保存不当材料报废，粮食和钱都白花了。” 适量的折损能让人接受，但是大批量报废就让人心梗了，这可是他们花费了很多粮食换回来的！ “不用了，布雷亚把这块土地搬到了海上，和特利斯洲隔着海星湾相望。”一道熟悉的声音从他们背后传来，突然出现的农场主莫恩开口解释道。 “啊！” 书虫谷物和班迪齐齐仰头，农场主什么时候回来的？ 以及，是他们想的那样吗？ 这块土地直接落到布雷亚世界了！？ 第253章 特利斯洲上空，空间裂缝的风暴从内部席卷而出，观測到异常的诸多势力早已搬迁到更远的地方，人魚族的海市沉到海床上，远离即将融合的区域。 爱丽丝城堡留存的人眉头紧紧皱着，“按前两天传递过来的信息，还不到布雷亚吞噬的时刻，战争都在准备期，到底发生了什么，讓布雷亚决定立刻动手？” “看起来变量不小。”一个浑身上下挂满齿轮、指针的老年巫師面色平静地吐出一口血，“预言指向没有结果，时钟还是老样子。” 周围的人惊惧异常，连公认的预言巫師第一人“破碎守钟人”都得不到任何结果，难道是世界意识主动促进这場变故吗？ 浑身上下都被星云遮挡的法師不屑地撇嘴，“老東西，自己实力不到家，可别站出来代表我们预言係。” 绝望星云，预言係中的占星学预言巫師，虽然都是从时光长河里获得信息，但是两人明显不是一个派别，互相看不上也是常有的事。 不过在場的人都很清楚，两人不仅是派别之见，还有私人恩怨。 这片区域的人离得更远了，给预言系巫师留下足够的空隙，希望人打起来血不要溅在自己身上。 第281章 破碎守钟人没有搭理他，一双眼睛望向空间裂缝，眼底似乎倒映出源源不断向前奔涌的一条长河。 在場的预言系巫师开始用各自的方式观測命运，在这种能记入历史的場面中发挥自己的能力观測甚至主动推动命运的抉择，也是他们的修行方式。 不过今天世界意识没有照顾预言巫师的想法，它迫不及待将一群人从空间裂缝中抛出来，周围眼尖的人立刻大喊。 “那是派派貘法师塔的人！” “爱丽丝城堡也出来了！” “怎么回事？征战失败了？可是不对啊，现在不是成功的情况吗？” 与往常不同的情况引起众人的疑惑，唯有《万千世界接引人》的主編激动异常，他满面红光，召唤期刊編纂人和诸多編輯记下来。 “我有预感！这一期的《接引人》一定大卖！快快快，影响留起来！绝对不要放过任何细节，空间裂缝、被主动抛出来的征战者，突如其来的变量，两个预言系巫师的失败观测！” “抛出来的人，记下他们的顺序，等这件事之后去开专访！” 到底是谁促成了变量的产生，推动布雷亚意识的提前吞噬融合，讓诸多势力的征战之旅空手而归？ 真是讓人好奇啊。 在众人的注意力都被天上的裂缝吸引时，海市中的人魚却观测到海中异常活动，连绵不断的气泡涌现，密密麻麻几乎遮挡住了海域。 紧接着又是一个漩涡，诡异的是，漩涡附近没有任何東西受到牵引。 凯特·菲斯曼凝重地让人去打开海市的所有防御，“现在不好迁移，万一打破这里的空间平衡，我们极有可能被漩涡卷进去。” 绝对不能离开，更不能利用空间传送转移。用能量事业观测附近的空间就能发现这里已经是一团乱麻，根本走不了。 在人鱼族的注视中，漩涡里浮现出一个郁郁葱葱的绿色海岛，一层半透明的屏障展开，让它安然无恙降落，海中的风暴以一种异常平和的方式平息。 人鱼族面面相觑，他们的预言者比上面的观测者要强，在来之前已经嘱咐过，这场旅行非常精彩，但只要当好一个观众就行了，不用做任何事情。 所有知道这则预言的人鱼看向海市管理员，现在还要围观不动手？ 这个海岛，明显就不正常啊！ “继续等。”管理员仍然是下令原地整修，并且命令所有人鱼做好随时撤离的准备。 布雷亚明显要有动作了。 已经有不少人注意到海面上突兀出现的海岛，但他们根本顾不上那点小事。空间猛然裂开，吞没几个法师后不断扩张，不少人在惊骇中连滚带爬扯着嗓子向后退。 乌云遮蔽了天空，暴雨冲刷之下，天空中的土地缓慢降落。 乱成一团的现场也不管里面的布置如何失败，现在的重点是抢夺这块土地！ “准备上去，马上就是吞噬的最后阶段，注意附近的空间裂缝，别被卷进去！”有巫师郑重地向自己人嘱咐。 天空中的土地已经降落到他们面前，附近乱糟糟的空间能量和之前封锁特利斯洲的相差无几，弄得不少势力再度后退，远远观望。 “这是一块冰原？”有眼尖的法师看到无边蔓延的冰层与冰山，认出来土地上的地貌。 曾在异世界待过的法师立刻接上，“极北之地，瓦列安冰原。” 附近听到的法师立刻扭头看向这个疑似知晓情报的法师，恨不得掏空他脑子里情报。 后者又是愤恨又是嫉妒地说：“就是他们组建的商队！搜刮走了不少物资，还给当地人出售一种储物空间！据说大宗交易还送面积更大的储物空间，是异世界本土技术，具体情况不明，但能确定他们物资丰厚！” 他们搜刮的物资虽然多，但还是速度太慢了，以至于有不少东西都被这个商队带走，还反过来向他们卖储物空间。 虽然是卖粮食货物送空间物品，但谁不知道那些粮食根本不值几个钱，多出来的价格就是为了凑钱换空间物品！ “瓦列安商队？那他们手里还有不少空间物品了？” 法师里精通空间的不一定精通炼金术，精通炼金术的不一定会做空间炼金物品，这就导致储物空间这些东西一向是高端奢侈品，在法师市场上非常受欢迎。 可惜这些能称之为战略物资的东西都被一些势力网罗，能放出来的很少，价格高昂，荒原法师真的很少有空间物品。 现在多了一个获取渠道，如果幸运的话，说不定还能抢一个。 荒原法师遗憾又惋惜地看着海面上绵延的冰层，真是可惜了，在场的势力与法师太多，他们只能趁乱去抢一点土地和材料，还要尽快行动才行。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冰层蔓延到海岛区域，后者的屏障缓慢向冰原延伸，片刻之后，半透明的倒扣碗状屏障出现在众人面前。 “这是什么？以前出现过这种情况吗？” 好耳熟的问题，刚才是不是听过？ 《万千世界接引人》的主编奋笔疾书，完全没有搭理其他人的意思，他身后的众多编輯交头接耳，迷惑讨论。 “没有，没有，还是没有。”有编辑以一种极快地速度翻阅历来所有的期刊，没在上面发现这种情况。 不管是开拓成附属世界还是将世界搬移到主物质位面本身，都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眼前是首例。 首例！ 意味着载入历史！ 编辑们纵然是不理解这种现象的产生原因，但本能已经让他们第一时间展开记录。 而退回特利斯洲的红枫领众人则是嘴角一抽，玛拉主教飞快地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又不着痕迹给了帕特林一手肘，急切地传声问他。 “红枫领的屏障怎么出现在那！？” 帕特林领主：“……” 是啊，好问题啊，红枫领的屏障怎么出现在哪里？ 领地上空的屏障是神明打造的，那个海岛就不说了，新搬来的土地上怎么有啊！？ 震撼，疑惑，百思不得其解。 眼看领主也解决不了这个问题，玛拉主教不得不把目光投向仰望天空的曼顿会长，“会长，据您观测，这两者之间有什么联系吗？” 曼顿会长仰望天空的脑袋转向海面，半晌才严谨纠正道，“和红枫领的屏障不一样。我们头顶的是由神明铸造，以徽章作为钥匙，确保我们能在神明笼罩的地盘上自由活动。而海上的屏障，它出自世界意识，权限却不在神明手上。” 从结构上来看，是世界意识根据红枫领上空的屏障重新打造的，但又改造了一番，具体的区别就是权限人不在神明手上，反而有更加明确的指向。 曼顿会长又仔细研究了下，眉头一扬，似乎有点惊诧，他看了看海岛又回忆一番农场屏障上的气息。 怎么这么像啊，好像一模一样啊。 是啊，这个屏障上记录的气息怎么和农场录入的一模一样啊！ 冰原之上，察觉到不对劲的莫恩与萨维斯一动不动仰望天空，那半透明的屏障在努力发挥作用。 半晌，莫恩问身后的光明神阿尔泰，“布雷亚送给我们的礼物？” 改名叫“麻烦”还差不多！ 光明神阿尔泰若无其事拍拍手，努力向农场主们推销，“你们看，它能养殖雪兽、种植异世界特色产品、能源源不断产出能晶，还自带一批熟练工，怎么不算礼物！” 萨维斯数完天空中的势力，幽幽道：“还附带一整个布雷亚世界高端势力的麻烦是吗？” 有点承受不住小孩谴责目光的光明神阿尔泰努力呼唤自己的同事，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心虚道，“咳咳，换个角度想，你们掌握一个世界碎片剩下的资源，想怎么定价就怎么定价，全布雷亚唯一一家，垄断生意的利润不用我多说了？还能借助这些资源去租借一些实验场地，完善你们的数据理论、拓展学识。” 大饼画得非常不错，尤其是最后一句，不得不说，农场主们非常心动。他们的部分实验还真需要更加专业的设备，能利用这些资源去尝试借用场地和人手。 光明神阿尔泰还积极地给他们出主意，“我知道年轻人不喜欢和一些上年纪的家伙打交道，所以你们为什么不让专业人员出面？现在这块土地算作红枫领的领土，作为领主，帕特林·珈蓝有义务为红枫领的居民解决困难。” 农场主：“……” 农场主好像发现了领主的正确用法。 第254章 領主帕特林·珈蓝从神明手中接到了一项不可思议的任务，一度讓他觉得自己应该在做梦，而不是面对痛苦又麻烦的现实。 ——作为領主，去解决斯塔夏农场新出来的养殖地的麻烦。 曼頓会长听完后沉思片刻，对領主自荐道，“你问问农场主需要一个熟练的财务吗？鉴定物品并确定市场价格，这种事情我们黄金巨龍非常擅长。” 第282章 获取金币、宝石、财富，一向是他们的天赋，曼頓会长更是个中翘楚，不然也不会当这么多年的黄金巨龍老大和会长，他时刻奔波在获取财富的第一线。 《万千世界接引人》的期刊中有记载，征战附属世界时，巨龍一族凭借恐怖的战力搜刮走三分之一到一半的财富，其速度从不会屈居人下。 如果不是巨龍族人太少，无法长时间经营，恐怕布雷亚的附属世界里有一半都是巨龙名下的东西。 帕特林領主沉默地看了一眼天赋激活的曼頓会长，还是婉拒了，“小莫恩准备把新出现的岛屿交给书虫他们经营，农场里要组建自己的商队，他们已经有主意了，现在正在努力策划农场的发展前景。” 在没有这件事之前，红枫领已经听说了农场里推出好几种主打商品的事情，书虫谷物、班迪·库玛斯、小树人德米罗、书虫冰雪他们似乎在竞争商业嘉年華的“嘉年華之星”。 玛拉主教叹口气，“今年的错过了，他们恐怕要为了明年的嘉年华之星努力奋斗。而且红枫领的前哨岗位使命已经结束了，外红枫领也没有存在的必要，明年的商业嘉年华可能是最后一届。对没有参加过的幼崽来说，这种绝版大赛的冠军奖项非常有吸引力，他们不可能放弃这个机会。” 非常精通幼崽心理学的主教这样解释道。 所以放弃吧，这是一场农场内部的战争。有鉴于未来这场战争的受益人是自己，玛拉主教还是多劝了两句别去掺和小孩的商队游戏。 曼顿会长想了想，更改了自己的自荐方向，“或许他们想要一个财务顾问？” 黄金巨龙无疑是专业性的代表，他保证能讓商队的利益巨大化，只要讓他参与就行了。 帕特林领主没有经受住曼顿会长的反复自荐，将财务顾问的简历给农场主发过去，“他们能出多少錢雇佣你，就要面对面談了。对了，别忘给佣金。” 中介本人堂而皇之的向黄金巨龙索要金錢，后者居然一脸不舍，想也不想皱眉拒绝，“算了，你给我农场的联系方式，我去和他们談谈。” 众人：“……” 熟悉的抠门。 不愧是黄金巨龙，这点佣金都不舍得！ 是真的抠门啊！ 冰原下方，莫恩和萨维斯站在农田边缘上，看麦仁刺猬到处乱跑，实验台发出阵阵光芒，一串串信息流不断涌入云板又被信息能晶储存。书虫谷物和班迪去给当地人说明情况，正在邀请人加入他们的商队供货商的行列中。 光明神阿尔泰与黄昏胡多还在外界观测能量数据，等世界的动荡停止，祂们此行的任务就结束了一半。 据说下个任务是探寻光元素溢出、能量异变、世界死亡的临界点，这就不是农场主要面对的问题了。 “能量的更改意味规则的变动，现在世界碎片里已经没有异化的力量，不用雪兽心脏过滤也能自然生长还不怕异变。”莫恩捏着一枚满是圖騰的雪兽心脏，和另外一个完好无损的心脏摆在一起，对比两种力量的区别。 “它的功能变成净化能量纯度，只让唯一一种元素通过，也就是说现在它是净化器和单一能量储存器。” 萨维斯捏起完好无损的雪兽心脏，纠正道，“与其说功能，不如说是副作用。不雕刻圖騰的雪兽心脏其实是原始魔力形态，雕刻了图腾就打破能量平衡，其中的原始魔力逸散，属于这个世界的能量又归还回来。” 莫恩看了看天空，又看了看手中的雪兽心脏，露出一个了然的笑容，“我明白了，这个就是月光能晶配套的能源补充器，也是农场服务器的能量来源。” 归根结底，这两个东西都是利用原始魔力进行工作的。 “未来我的炼金术要进阶永恒领域，可能真要靠这个了。” 所以光明神阿尔泰说的养殖雪兽，种植异世界的材料，好像还真是这块土地最大的作用。 这算什么？ 农场的海上拓展吗？ 想到这里，莫恩露出思索的表情，“我记得在这之前，农场是不是有个海岛？” 萨维斯“嗯”了一声，“和这个岛连上了。” 他低头回复玛拉主教，又把云板塞给莫恩，“外面一片混乱，玛拉主教不推荐我们出去，不过可以和领主沟通具体的要求和底线，他去和觊觎这块土地的家伙们谈判。” 因此还找来了一个强有力的外援，曼顿会长。 玛拉主教的意思是与其放任一头黄金巨龙去当极有可能背刺老板卷钱潜逃的财务顾问，还不如物尽其用，让他发挥自己会长的作用，去和外面的势力交锋。 果真是可靠又劳碌命的领主。 但一想到领主突然增多的工作量是谁带来的，莫恩的感慨也转化成了要求，“布雷亚好像给了权限认证，我研究一下，给领主说说我们的优势。没有允许，这块土地和之前的红枫领一样无法进入、无法攻破，他们想源源不断获得材料就必须和我们合作，垄断生意！” 一身蓝色的预言巫师和蓝头发的王储走过来就听到老大的坑人发言，不由怀念一下曾经的相遇，当时的勇者还是有正义的一面，不像是现在，已经进化成垄断生意的幕后老板。 不好惹了。 “队长，你们怎么定价？”普拉格直接大手一挥，“现有的材料都来上几百套，我看看，储物空间能不能预订一部分，有预售名额一定要给你的队友内定啊！” 还好，他们同幕后老板的交情足够走个后门。 预言巫师也不甘示弱，“我也定几箱，如果外形能做成水晶球就更好了，底托可以更换吗？图腾的颜色能不能有其他设计？我可以加錢。” 作为绯红荒漠上有名的预言巫师，薇洛尼卡根本不缺钱，她为了满足预言要求，房子都有五颜六色的搭配，可拆卸可随意换色，是花大价钱去找炼金术师弄来的定制款。 莫恩冷漠地拒绝来自队友的订单，请他们好好学完数学再来下订单，“原料产出、工作效率、成品的合格率、成功率，你们自行算产出，想好再来下订单。” “无所谓的队长，又不是我们想要，只是给身后的势力一个机会而已。”虽然是王储但是自觉并没有能力承担起一个帝国重任的普拉格毫不在意地说，“而且给一部分的势力开个口子，就说明能坐下来有好好谈，能让其他势力看到和平合作的机会，就不会想着暴力碾平。” 薇洛尼卡露出匪夷所思的表情，“暴力碾平？你说的是黄金巨龙还差不多！” 外面所有势力的威胁程度都比不上一头黄金巨龙，后者免疫所有魔法攻击不说，本身更是全术法大师，性格蛮横不讲道理，真要看上这座岛，能在海上守着岛屿过几百年！ 他们完全不用考虑出去的事，老老实实等到死就完咯。 普拉格：“……” 你别说，还真有道理。 他立刻向光明神——诺林帝国一向信仰光明神，光明教会还是帝国国教——虔诚祈祷，“一定要顺利谈判下来啊！” 千万，千万别激发曼顿会长的巨龙天赋，现在的小岛经受不住一头巨龙的觊觎。 莫恩和萨维斯对视一眼，对曼顿会长的龙品保持沉默。 毕竟巨龙对黄金和财富的追求是写在天性里的，连盖娅都只能建议而不是强制征用他们的黄金。 根据龙裔的说法，金币作为全布雷亚流行货币不仅因为巨龙从黄金中诞生，也是因为他们真的只收黄金和宝石。 至于同样亮晶晶的白银，因无法长时间保持闪亮，被巨龙剔除了收藏行列。 “你们要怎么安排瓦列安部落的人和这些机械大师？”薇洛尼卡问道，“总不能限制他们在这个狭小的海岛上生活吧？” 世界碎片没有融合之前，这里还能算安全地域，为了生命和财产安全躲躲藏藏没关系，但现在行不通了。 一味的限制土著融入布雷亚，不仅对文明发展延续没有好处，还容易引起内部人的反抗，觊觎这片土地资源的人非常乐意见到这种发展趋势，甚至会引诱分化这些人，让他们自愿走出庇护之地。 “很简单，来个粗略介绍就行了，《万千世界接引人》的期刊就在这里，每天开放一段时间，在图书馆里看书不要钱，租借外出就要按时花钱，一旦遗失就必须三倍赔偿。”针对这点，他们商量完发现还是放出资料让人自行学习新世界的一切知识是最好的选择。 他们没有必要大包大揽，毕竟有的人冒险精神十足，科普十万遍也会对外界感兴趣，恨不得立刻开启异世界的巡游之旅。 尤其是机械师——就和炼金术师对外界材料好奇到不惜以身试法一样，这些群体里有一部分根本不在乎自己的人身安全，如果不是有契约限制，想必这群人已经提桶跑路，钻入新天地寻找材料、实验构想、完成项目。 “所以没必要拘束，只要把鱼饵放在他们面前就跑不了了。”晋级成垄断寡头的黑心商人宣称道。 第283章 有安全充满秩序的场地、完全新奇的知识、两个可以说站在顶尖的炼金术师，就足够让这些人自愿留下，薇洛尼卡担忧的问题根本不会存在。 第255章 可怜的帕特林领主在惨兮兮地出去谈判，被雇佣的曼顿会长留恋地看着仅剩的土地，也一起赶去工作，后续还有事情要收尾—— 安抚众多势力的愤怒、更新红枫领的定位、解散前哨之后众多人手何去何从、新的领土带来的麻烦等等。 农场主就没有这么多的事情了，他们淡定地向惶恐不安的异世界来客们宣布：这块土地已经成为红枫领的领土，目前正挂名在农场名下，具体情况请去图书馆查阅。 “图书馆？这里还有图书馆？我能借多少书？”没时间关注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機械师第一时间注意到图书馆的书籍和他们的信息能晶区别很大，正摩拳擦掌试图多借几本书回去了解新知識。 恩斯特一脸麻木，他坐在图书馆后面不知道多少遍向访客们提示，“请遵守图书馆守则，所有读者目前只有一本借阅额度，且图书馆目前只开放一本《万物通晓词典》，请读者出示身份认定。” “《万物通晓词典》？真是狂妄，万事万物的语言都能罗列其中？给老夫来上一本！” “老师！老师！您冷静一下，借阅一本书要扣阅读点数。请问这个点数是什么，怎么赚取？一本书的兑換价格是5点数，这个定价是不是不合理？” “请安静！阅读点数是专门为外来读者量定的知識貨币。”恩斯特不管外面有多嘈杂，他例行喊了一声就开始说明情况，“知識无上。这是图书馆的第一条守则，在新世界——” 他顿了顿，没听到任何异议，看起来所有人都对自己来到新世界的事情接受良好。 当然，也不排除因为这里的新知識已经迷惑了他们的双眼和大脑，此刻根本接受不到任何其他消息。 狂热的知识追求者，机械师中很大一部分都是这种人，包括他之前所在学校的老师也是，为了知识可以献上一切，牺牲自己的生命也在所不惜。 恩斯特心中发苦，他收拾好情绪，繼续面无表情地讲述，“新世界的知识非常昂贵，除非是非常亲密的关系才能分享，任何人想获取其他人的知识必须付出代价。为不扰乱市场，外来者想获取知识也必须遵从这里的規矩。” 不过因为初来乍到，现在还没具体鉴定出来材料和相关知识的价格，所以目前只能统一用点数购买，等到之后一切事情稳定下来，才会开放更多貨币。 例如“xxx机械师的人情”“冰原雪兽的心脏”“特殊图腾构建方式”等等，总之，机械师们应该是最不差钱的那群人，毕竟他们手中掌握的是昂贵的、可以当作通行证的知识。 说起来恩斯特他们这些南风城的幸存者也有一批“点数”，是将南风城的信息能晶折算成了点数货物分给他们，恩斯特获取了最多分成，其他人人按照贡献度拿了剩余的点数。 雪兽心脏开发成肥料的配方也算是一种特殊知识，而且定价比较高，因此折算成点数之后，就算不用南风城的遗留，他也能看很多书。 不过看他现在的情况就知道，有钱也没什么时间看书，都用在維持秩序上了。 “安静！请排队！各位大师可以自取纸笔、信息能晶，去梳理自己能出售的知识。” 图书馆里乱糟糟一团，根本没什么人关心抵达布雷亚之后他们要做什么，生存的重要性次于获取知识，谁知道离开这里他们还有什么安全获取知识的场地？ 就算是想凭借自己掌握的绝版知识卖个好价钱，谁知道会不会被人连人带知识一锅端？ 在他们自己的世界里，冒名顶替、囚禁大师获取知识、把人做成机械傀儡也是常有的事。 归根结底，知识也是一种资源，只要是资源就会有人追逐抢夺，只是有时更加隐晦而已。 还不如安安全全按照这里的掌权者定下来的規矩老实交易，渡过发育期，再谈其他的事情。 “队长，你怎么不放个炼金傀儡維持秩序？”普拉格看完图书馆的乱象，一脸疑惑。 还让那个人去維持，他看那个人没什么实力知识也少，本身菜得要死，怎么控制住一群有威望有野心有手段有能力的老头子？ 这不就和幼主繼位，大臣野心勃勃一样啊？ 稍微一替換，普拉格的脑子里已经浮现出一圈阴谋，立刻忧心忡忡起来。 那个没能力的售货员不会把自己也卖了吧？ 一身梨白色的预言巫师盯着自己的水晶球念念有词，“那小子是不是他们世界钟爱的宠儿？这个运势，真是奇怪了，他怎么一会气势冲天，一会倒霉透顶的？时光长河的涟漪还没平静下来，布雷亚不是吃完了吗？” 萨维斯捏着额角，一脸“太蠢了老师怎么教的根本不忍心再听一遍”的表情，莫恩沉痛地拍拍爱人肩膀，“萨伊老师，幸好你从不承认他们是你教出来的徒弟。” 说出去魔王的徒弟是这种水平，那教育界真的是待不下去了。 “如果不是队友就更好了。”萨维斯冷漠地说道。 魔王和勇者的队友是这种水平的话，布雷亚是怎么安心把拯救世界的重任交给他们小队的？ 这不是完全没有希望了吗？ “也没这么糟糕。”薇洛尼卡从不内耗，她非常擅长给自己找优点，“起码我能看到时光长河里掀起的浪花，比这个有脑子但根本不用的家伙好多了。” 被拉踩的普拉格智商上线，“啊，是给他们缓冲的时间吧，等到对布雷亚的警惕性放下来之后再让炼金傀儡去他们面前晃悠两圈，这群痴迷新技术的机械师还不得立刻围上去，到时候自己就算被卖了还得帮忙数钱。” 说完他恼羞成怒地对薇洛尼卡喊道，“喂！好歹发挥下你的队友情啊！” 薇洛尼卡翻了个白眼，没有第一时间把这个在预言期间作乱的队友扔出去已经是她手下留情了！ “别以为你的帽檐挡住了我就看不到你在翻白眼！”普拉格气急败坏。 莫恩和萨维斯眼不见心不烦，待在自己的屏障里看了片刻，又拿出云板，大片大片绿色的信息流涌动，这些是机械师们出售的一些常识性、基础性的知识。 大概看了一眼，以他们现在的知识水平，能确定这些机械师的存货还能卖上很久。 “等下就对他们开放云板的获取方式，必须要提交一个更高级的知识才能获取，具体的衡量标准就按照南风城的分级来，不同的图腾对应不同等级的知识。”莫恩又拿出一个画满图腾和魔纹的云板，将这些信息流导入。 随着信息流的注入，镶嵌进去的月光能晶逐渐消耗自己的能量为云板的运行提供动力，魔纹维持住能量的平稳运行，图腾则是间接性闪烁光芒。 “以图腾来评判知识的重要性与稀缺性……我大概明白了，这对应的是一魔纹寡来评定炼金术的等级。”莫恩大致做了一个粗糙的评比，“非常单一的评定方式，但没有其他标准的情况下还挺准确。” 浅淡到几乎没有亮光的图腾一闪而过，如果不是时刻注意，估计都没人看到。 萨维斯不满地冷笑，“用根本没有价值的知识换取点数，真会畅想美好未来。” “也可能是实驗知识兑换点数的规则上下限。”莫恩调出来刚才图腾对应的知识，“……腐朽者会汲取能量。还真是没什么用的知识，如果加上汲取的能量类别可能会变成另外一个图腾。” 浅淡到没有亮光的知识卖出了零点数的价格。 卖知识的机械师们没有气馁，将各种常识性的知识也分门别类出售，没有任何变化，售价还是零。 “还真是全军覆没，这里的人对我们的世界有相当的了解，常识性别基础性的价格都是零，需要进入学校才能学习的知识大部分都很廉价，说明他们掌握了一定的系统知识。”机械师们淡定地驗证自己的猜测，身后的助手一如往昔地继续录入信息。 “老师，还要继续吗？”学生担忧地问，“再继续下去，就要买卖一些公共项目的知识。” “继续。”老师淡定从容，“能用一些早已废弃的项目实驗对比出我们未来的价值，这是废物利用，我们应该高兴才对。” “是，老师！”原本萎靡不振的实验室里气氛一转，立刻积极向上起来，为自己生命和未来担忧的普通人也不由呼出一口气。 有价值就不会立刻死去，他们短时间里安全了。 从实验室到荒原流浪，再被请到这个狭小不见天日的风雪之地里，现在还进入了什么异世界，最近的一切都像是做梦一样。 不，起码做梦还敢大胆一些，现在好像更像是他们被单方面碾压，不得不出卖自己的世界换取安稳的未来。 另外一侧，正在调试云板的莫恩注意到最近图腾闪烁的频率在降低，但是亮光和图腾完全不一样了。 第284章 “最近出售的知识侧重于一些公共项目和大型基建用的法术。”萨维斯调出来记录，总结出以上规律，“不止一个实验室这么做，他们似乎误会了什么，这些大型项目更适合出售给帝国、部落、相关势力，要动员的资源太多了，个人根本用不了。” 但不妨碍莫恩给出一个好价格，他笑眯眯地说：“最近领主不是正和外面谈判嘛，这些东西正好适合卖出去，还能敲诈一大笔资源给我们建立自己的实验室。” 鸡肋的知识卖出去，机械师们将获得大笔阅读点数，用来购买布雷亚的相关知识；外部势力也获得了他们一直觊觎的异世界相关知识，还是完整的大型项目；兑换来的知识和资源给农场主建立大型个人实验室！ 这一波是三赢啊！ 第256章 三赢在哪儿？！ 被抛出条件气到脸色扭曲的谈判人员们纷纷捏着鼻子决定回去再商量商量才能确定是否能同意，毕竟他们的战前准备中也不是没有获取物资和相应的知识。 只不过是有些东西太少，需要的人太多，可能私底下会有人去和红枫領的人交易，这就容易出现坐地起价现象，必须要商量出个主意，压价购买。 农场主们忙于整理此次收获，闻言非常大方地给时间去筹钱，只是隔一段时间就下架一部分项目相关的知识而已，并且表示这个領域的大师正在出售其他相关知识，目前不开放这些涉及領域比较多、知识更加高深的项目。 不清楚其余的知识什么时候下架，已经有势力积极送来了材料和实验室建设相关的资料，美滋滋地买完资料还着附送的空间物品離开。 帕特林领主不得已又开始和这些势力互相拉扯、互相探究底线，一个试圖高价卖出，另一个试圖压着底线买入，每天上门的人络绎不绝。 见图书馆順利进入盈利期，莫恩和萨維斯也将目光投向土地上的另外一个作物——月光能晶。 “它是不是要死了？”莫恩检查一遍，能量值没有变化，他收起云板，疑惑地拍拍水母脑袋。 触感非常奇怪。 头顶的水母干瘪下去，像被晒干的水母皮贴在坚实的骨骼上。实际上，在能量充足的时候，水母是蓬松轻盈水润的，水母皮会像果冻一样具备弹性，能量充足到一定程度，上面的眼睛里会冒出水晶，慢慢长出一簇水晶基底，然后结出一枚能晶供人采集。 可是现在，别说冒出水晶了，水母都快死了。 有经验的种植者一看这种情况，立刻得出结论，“这些水母要回到冰川里養養，能量充足的情况下三个月就能養回来，现在不太确定。” “还要放回去養养？”农场主从来没听说过这种机制，快死了放回水里养养还能活过来？ 大祭司非常淡定，“环境变更导致能量不适应，肥料也要进行相应调整。” 植物挪个根都可能死亡，何况是换个世界？虽然不清楚怎么做到更换世界的，但事实就是植物比他们还敏感，第一时间就出现不适应的现象。 人老了真是什么场面都能见到。 换世界也是这么简单隨意的事情？见证世界毁灭的先辈也是这么茫然无措没有方向吗？ 几天不见，大祭司的身影看起来苍老了不少，脑海中的想法不断冒出又被按下去，纠结无比之下还是说起来曾被轻描淡写提过的水母来历。 他们曾经说过，这些水母是冰原产出，也不算是隐秘，不少族人出去钓鱼都能在海边看到月光石水母的尸体。 死去的能发光，经常会被人捡回来制作成水母灯，不过最近这些年也不常见了，瓦列安部落的水母灯也交易出去换粮食，所以莫恩和萨維斯没能见过。 而活着的，通常是在冰原相邻的冰山上。 “冰原上连绵不断的冰山深处有一口月光泉水，每到风雪平息的夜晚会不断涌现出各种植物和水母，但是植物无法捕捞，只有月光石水母能带回来养殖。” 在陆地上，月光石水母能被种植，如同正常的陆地植物一样，不过时间一长就需要回到池塘里养一养补充能量，今年已经进了瓦列安部落自行搭建的池塘里回复能量，但看水母现在的形态，可能必须要进入月光泉里恢复了。 萨維斯听完完整的机制，又看了一眼月光石水母，和莫恩讨论起来，“它像不像是精灵？” 精灵族就有个生命之泉，每逢生命受到威胁，不管是受外伤还是中毒，都能泡进去治疗，和月光石水母的生命形式相似度有点过高了。 “不像。听起来更像妖精。”莫恩反而有其他看法，从一个地方诞生，还伴隨着植物诞生，他们的植物难以采摘更像是妖精的独特能力。 说到妖精，萨維斯又想起来农场上面的那扇大门。 从未打开过的妖精族大门，森林妖精一族领地上的奇怪声响与奇异的族人消失之谜，妖精一族真是神奇。 在确定了书虫谷物已经能掌握部落里大小事务之后，莫恩与萨维斯跟随族长阿尔伯特前往月光泉水。 知道地点的只有每一代的族长与大祭司，确保传承不会断代。 他们做好准备，前往冰山深处，如果布雷亚世界真的留下了那个所谓的泉水，那应该就在瓦列安部落西北部。 天气晴朗的日子里，雪兽没有肆虐，天空上挂着阳光和白云。 世界更换之后，阿尔伯特是首次出现在冰原上方。 暴风雪似乎成了过去，灿烈无比的阳光在厚实的冰原上跳跃，灵动如群星闪耀，又像是被风卷起的无尽雪海淹没整个人的存在。 温暖与严寒一同侵袭，阿尔伯特忍不住轻轻发抖。 他看到了，曾经记载的太阳，所谓的阳光如此亮眼，眼角几乎不受控制的留下眼泪。 隔着雾蒙蒙的水汽，他脸上似笑非笑，转眼就是满面泪光，又被迎面吹来的海风凝结成霜。 太好了，是暖阳，是能感受到热量的太阳！ 农场主此刻表现出了异常的体贴，任由一个在地底下生活了几十年，只接触过火光但从来没见过阳光的人肆意发泄情绪。 “我记得红枫领这时候已经快入秋了，怎么太阳还这么烈？”莫恩算了算时间，觉得头顶的太阳不太对劲。 夏天的尾巴应该是阵雨与暴风随机出现，入秋之后就是秋风与冷雨交替。现在是入秋前几天，怎么看太阳都不应该这么晒。 萨维斯眯着眼睛，“是屏障的区别。红枫领的屏障严格维持着一年四季的环境，但这里的屏障是加固原有环境的意思。也就是说，即使换了世界，这片冰原也只会是冰原。” 莫恩远远眺望着四面的冰山，喃喃自语道，“为了维持原貌，布雷亚世界还真是消耗了不少能量。哦，它还不仅保存了一块冰原，还留下了一块绿色島屿。” 在海面的尽头，冰块铺成连绵的路径通向另外一座海島，绿色掩盖原本的土壤颜色，几乎看到的第一眼就能让人联想到连绵不断的春日。 萨维斯淡定地戳穿莫恩的幻想，“不，那块海島不是布雷亚保存下来的东西，是之前农场服务器定位到的海島。” 在没有发生世界融合事件之前，他们在空间能量肆虐的边缘地带发现了一个岛屿的位置，定位显示这里的确有个海岛，但是从来没有出现过。 了解附近海域的人鱼也说，海岛能出现在地图上，说明占地面积还挺大，特利斯洲附近没有这么大的岛屿，充其量是沙滩岛，上面只有椰子、贝壳和礁石。 没想到的是，布雷亚居然能找出海岛，并且让两个岛屿相连。 莫恩：“？” 这个海岛出现过程太潦草了，潦草到他不敢相信。 他谨慎地问道：“真不是布雷亚世界从世界碎片上掰下来的？” 萨维斯指了指上面的植物和地形，再度强调，“不，从植物、地形、水文和土壤等环境来看，这就是布雷亚土生土长的海岛。” 莫恩：“……” 莫恩不是很理解斯塔夏家的祖先在做什么，海岛是什么很隐私的事情吗？难道这里是他们的家族墓地，死之后的人都要葬在岛上，平常为了不让人掘墓所以要隐藏起来？ 也不太对，起码他那对不负责任的父母死了也没什么墓地，爷爷的墓就在家里，尽管那就是个衣冠冢，里面只放了一个常用法杖和法袍。 “等收拾好瓦列安的事再去海岛上看看吧。”莫恩最后眺望一眼绵延的绿色岛屿，扭头对调整好情绪的阿尔伯特说，“我们要上冰山还是要下海？” 阿尔伯特恢复了一贯的冷硬和沉默，不过他身上那种压抑的情绪已经消散了不少，闻言简短地回复，“上冰山，它是冰山上的温泉，在冰山内部，要从两个冰山的通道里游过去。” 听起来还有专门的通道，更像开在冰山里的妖精之门。 莫恩与萨维斯拿上自己的武器，最后检查一遍身上的物资，跟着阿尔伯特攀爬冰山。 第285章 冰山上有着无数的裂缝，他们从一条裂缝中下去，走入一条蜿蜒曲折的路，不断向下，又逐渐平缓，面前出现了一个水晶滩，死去的月光石水母在多年的冷冻之下已经化作水晶，摆在水潭边缘。 阿尔伯特指着颜色不断变换的水域有些惊惧地说：“就是这里，我们要经过一条漫长的通道，不断向下，抵达深处后会有水泡冒出来，順着水泡的方向就能找到月光泉。” 为了以防万一，莫恩和萨维斯没有动用人鱼族给的水下泡泡，直接在身体外部附加了一层屏障，顺便扔给向导阿尔伯特一个保护自己的炼金物品。 做好准备，水潭上溅起三道水花，转而又恢复了寂静。 深处的潭水其实是安静漆黑的，冰冷如暴风雪的夜晚，源源不断的寒凉从屏障外偷渡进来，迅速从身体里钻进去，一直挨着骨头才停下。 没有任何光线能指引人前行，只能不断下潜，寒意从四面八方挤压骨头，让人觉得似乎是一具冰雕。 走在最前面的阿尔伯特全凭一股毅力在勉力支撑，终于在彻底转化成冰雕之前看到了一抹光亮，源源不断的水泡正从下面往一侧奔涌。 他眼中闪过惊喜的光芒，立刻加快速度潜行到水泡旁边，浅淡光芒从水泡表面離开，挤挤挨挨堆叠在人体上，那一路伴随的凉意恋恋不舍离开身体，大量的水泡从他们衣服上爆发开，一股脑加入水流中。 顺着水泡离开的方向，一行三人终于在水潭的另外一侧睁开眼睛。 看不到尽头的花朵与晶簇簇拥着一汪泉水，月光石水母在水潭中缓慢移动，对外来者没有任何反应。 “找到了！月光泉！”阿尔伯特兴高采烈地大声宣布。 第257章 月光之下星星点点光芒萦绕，白色花朵落在水面上又消失不见，宽厚的睡莲叶子下浮现出月光石水母的身影。 无限的花香在溶洞里逸散，吸入体内会刺激力量运转。 莫恩和萨維斯条件反射给自己加持上屏障。 阿尔伯特已经准备好渔网进行捕捉，不过见两人没有动作，他只是拿出预备的小型火塘在这里生火。 “和妖精类似，但是没有妖精的意识。”萨維斯伸手，隔着屏障，仍然有凉意试圖侵蚀他。 莫恩忙着从空间里掏出即将死亡的植株，月光石水母越来越像是灌木植物，底部已经生出了根，“时间长了可能进化出来，不过现在不太可能。来帮忙记录数据，这些都要留档记录，现在的数值和之后入水的数值。” 即将死去的植株都被带来，他刚拿出来月光石水母，水中哗啦啦一阵声音响起，不断有水母浮出水面，红宝石一样的眼睛盯着陆地，仿佛能看到死去的同伴。 水池中的花朵加快掉落，萤火虫与微弱的鳞光緩緩浮现，它们蠢蠢欲动，但还是没有离开水岸。 莫恩嗅着空气中逐漸浓郁的花香味，对湖水进行能量检测，浓郁的魔力汇聚成团，散发出点点荧光。当光芒凝结成萤火虫时会坠入湖水，成为这些水母的栖息之地。 “这不是光芒，是能量，纯粹的原始魔力。”莫恩喃喃自语道。 “所以这些生物应该是自原始魔力中誕生的特殊生命体，而不是我们猜测的当前世界原生物种。”萨維斯眼睛迸发出狂热的光亮，这正是他缺少的样本之一。 在意识到自己实际来自以太世界之后，萨維斯的研究方向中就稍微转换了一下——他在探究能量融合和原始魔力之间的转换关系，可惜缺少原始魔力的相关数据，導致研究进入瓶颈。 现在，一种誕生于原始魔力中的生命体就摆在面前，他的研究项目终于能推进了！ 两人恋恋不舍数了数水面的水母，“太少了，不太够用，等之后养殖试试。”现在还是着重恢复即将死去的月光石水母，这关系到农场的空间物品买卖大业和实验室建设进度。 干枯的水母一放入水中，立刻有同族一拥而上，源源不断的辉光从眼睛里涌入，干瘪无光的水母皮下立刻像被水填满，整个植株呈现出昂扬向上的生命里，几乎看不出之前死去的模样。 湖水逐漸清澈，水母见干枯的水母能自由挥动触手，缓缓向两侧退下，水面跃动，一圈又一圈的涟漪从湖中心荡开。 岸边上的来客立刻抛出自己的武器，莫恩一剑挑回月光石水母，放入空间里，等着水潭里的大东西出来。 “远来的客人……我见到了同族的祝福……”丛丛簇簇的鲜花争先恐后盛开，水面的落花随着涟漪挤到岸边，堆出一圈花路，水潭现在清澈见底。 一个通体雪蓝色，顶部生有巨大晶石王冠的水母缓缓上升，每一根触手顶端都有一点異常的颜色，似乎是不小心沾染上的颜料。 它的眼睛比之月光石水母还要深，像熊熊火焰燃烧的模样，磅礴的生机扑面而来，比妖精族的纯木结晶还要浓厚。 顶端带有異常颜色的触手虚虚落在水面，没有碰到花路。 莫恩与萨维斯深情恍惚了一瞬，眨眼之间又从浓郁的生机中苏醒过来，警惕地看向体格庞大的水母，“你是谁？” 空气中的花香更加浓郁，似乎在这里的生命都被施加了活跃的能量，连说话都不由自主带有力量。 唯有王冠水母的声音依旧平和，甚至是有些虚无缥缈，它的声音穿过花路，听得并不真切，“我是阿比特斯，按照你们的说法，是妖精族誕生的源头。” “誕生的源头？”莫恩看向萨维斯，后者也在搜刮自己的资料库，试圖找出这个名字的相关历史与传说，但是一片空白。 妖精族从来都是自然诞生，布雷亚世界对妖精一族的诞生有两种推测，一种是自然意识的推动，一种是物种进化时的选择。 总之没有任何一种和所谓的“诞生源头”扯上关系。 等等，莫恩灵光一闪，突然快速开口说道，“你是自然意识！？” “自然意识？”阿比特斯启动自己的智商思考这个词语在布雷亚世界中代表的含义，“是的，按布雷亚世界中法师的分类，你们的確喜欢这么称呼我。” “布雷亚世界法师？你来自破碎世界？居然没被腐朽者杀死？难道维持世界表层能量平衡的是你？”萨维斯立刻抓住时机提问。 “对于你的所有疑问，我的回答是——是的，你说的都没错。”阿比特斯叹了口气，“我们的世界死去了，腐朽者从死亡中诞生，生与死是轮回的，这是无法违逆的自然状态。当死亡降临，也意味着生命迎来新生，可世界破碎，无力诞生新的意识，于是新生被扭曲了，腐朽者就此诞生，我只能压制它们一段时间，等到突破死亡的临界点，腐朽者会自然而然醒来。” 它的眼睛看向溶洞上方，似乎能透过冰山看到如今的土地，“最后的生命与规则一同死去，布雷亚世界容纳了我们，新生再度降临，我从沉睡中苏醒，就看到了你们的到来。” 水潭边陷入了沉默，所有人都在接受新的信息，莫恩又问道，“同族的祝福是什么？” 他们一行人什么时候接触了自然意识？还得到了祝福？ 阿比特斯惊讶了一下，“你们不知道？来自世界、自然、神明的祝福都被加诸在你们身上，行走在万物之中，你们将会得到整个世界的友谊。浓郁的祝福，似乎还不止一个……” 说到这里，它渐渐失去声音，上下扫了两眼，陷入思考中。 莫恩还想再问什么，就看到阿比特斯头上的王冠闪烁了两下，它开口道，“哦……我看到了，来自世界之外的祝福，世界与你们同在，信标镌刻在灵魂之中，回家的路途与大门就在那里，你们随时能回到家的怀抱。” 说到最后，它慨叹一句，“真是溺爱的家长。” 生怕小孩子在外面玩野了不回家，还专门留下钥匙。 阿比特斯的目光又落在身后的毛茸茸一团的阿尔伯特身上，它的孩子们已经回不去了，偌大的世界只剩下这些容身之地。 还好布雷亚不是个残酷的世界，不至于吞噬自然意识补充自己的本源。相反，它似乎乐于见到更多的自然意识入住布雷亚，为它完善自然法则，强化自身。 像突然坠入梦境一样难以置信，莫恩与萨维斯同时陷入沉默。 回家的路和门？ 莫恩平静的心湖掀起一场狂风暴雨，又在看到死死盯着他的萨维斯时，逐渐平息。 “我可没私底下偷偷谋划抛下你回家，就算要回去也一定带上你。”莫恩笑着伸手握住萨维斯的手掌，从指缝中挤进去。 合十、交错、紧握，没有任何余地。 萨维斯冰蓝色的眼睛像冰原上的雪兽一眼凶狠，莫恩如同被撕咬住咽喉的猎物，无法后退。 审视了片刻，他眼中的情绪才掩盖下去，才轻描淡写地说：“即使有钥匙，跨越世界起码也要达到神明的实力。” 第286章 现在他们有回家的路标和打开大门的钥匙，但是路途遥远，没有足够的能力支持他们穿过无尽空间时间抵达家门口。 莫恩摸了摸武器，颇为感兴趣地说：“比起回我那儿，我更想去以太世界看看。你没有经过专业的以太世界能量体系教導，缺少一部分理论基础，恐怕对你的能量体系建立不利。” 缺少对自身的正確认知，能量体系恐怕会有巨大遗漏之处，进阶神明时很容易出现问题。 但这就出现一个悖论，想完美进阶神明就必须去另外一个世界学会搭建完善体系，但是想构造完能量体系就必须成为神明。 萨维斯脸上倒是看不出任何担忧，“光明神阿尔泰来自其他世界，祂应该有在异世界成神的经验，实在不行就去问祂。” 说的也是，布雷亚的体系好像非常包容，除了以太世界的体量太大导致它有点翻车以外，其他事情都非常开放，连异世界的神在这儿发展信仰、铸造王座都没关系。 “既然你是妖精族的源头，我有个疑惑想请教一下。”莫恩说了说农场上的大门一直没有开放但有未诞生的妖精出现在其他地区、森林妖精族领地中出现族人失踪两件事，“你有什么头绪吗？” 盖娅带走了沙漠妖精的尸体，至今没有任何回复，不知道事情到底调查到哪一步。 妖精族挂在红枫领冒险者行会中的任务已经显示有人接取，可源源不断的任务者进去，却没人回来。 事情非比寻常，现在妖精族的任务已经中止，正等待调查。 阿比特斯不疾不徐地说：“第一个问题有两种原因，一种是自然能量不足以让妖精诞生，就像水潭里这些妖精原胚一样，它们能量不足以诞生智慧，只能以当前形态生存。” “而另外一种原因……”沉吟片刻，它不确定地说，“自然能量太过充足，它在试图孕育过强的妖精族，诞生期会自然而然延长，几百年都是正常的。” 至于第二个问题，有妖精族在自己的领地受到袭击，却没有看到任何罪魁祸首，这点阿比特斯也不确定。 布雷亚世界太过广阔，可能有的种族特殊，没准能突破妖精领的大门掳走妖精。 也可能是自然演变中的一种情况，妖精领本身出现异变，从安全家园变化成了危险之地，这种突变也属于自然演化，只能自行注意。 阿比特斯语气淡漠，并不把这些情况放在心上。 作为生死一体的自然意识，它没有任何偏好，连死亡都能轻描淡写地揭过，并认为是自然演化中的合理环节。 注意到这点，莫恩也不再多说，他转而问道，“不出意外，布雷亚世界短时间里死不了，你将拥有漫长的时间观察这里，还是说你想一直住在溶洞里？” 说到这里，阿比特斯沉默片刻，竟然有些踟蹰，“我看到你们在这里有个农场，我想去借住一段时间，可以吗？” 虽然它对生与死比较淡漠，但是漫长时间里也厌倦了一成不变的风景。 此刻带着同族祝福过来的莫恩与萨维斯就像是深夜孤身一人的路上出现两个路灯一样显眼，好奇心翻涌的阿比特斯想近距离看看这两个被同族重点关注的生命体到底有什么奇特之处。 农场主：“？” 去农场看他们怎么当奸商吗？ 第258章 薇洛尼卡与普拉格一睁眼就看到四道出乎意料的身影，两人闭上眼睛再睁开，还是那几道身影，身后背着一个异变的水母。 身躯庞大，头生王冠，触手生满鲜花，怎么看都不是正经的生物。 最为重要的是空气中隱隱约约传来的花香携带着磅礴的生命力，纯淨没有任何危害。 你们到底带回来什么啊！？ 两人条件反射给自己上屏障，野外生存的第一课，任何看似无害的东西都有可能转换成最有危害的破坏物质。 他们动作熟练，引来了阿比特斯的关注，鲜红的眼睛威严无比，携带着生命层次上的威压齐齐涌过来。 薇洛尼卡握紧水晶球，轻声问道：“队长，请问你们去的到底是月光泉还是生命泉？” 这到底从哪儿挖出来的生命体？！ 精灵生命泉水旁边的那棵树也不过如此，但那是生命之树孕育的树苗，是神明眷屬，诞生自神，从出生开始就和普通的眷屬不一样。 面前的生命体要比那棵树还强大，隐含的意义不言而喻。 这是挖出了本土神明？！ 他们还能活着离开这里，见到明天的太阳吗？ 莫恩有些头疼地说：“这是要去農場参观的客人阿比特斯，不会长时间停留在这。” 盖娅不知所踪，其他神明也有事要做，在联系上他们之前，先让阿比特斯住在農場也不是不行。 反正農場里住下来的人和非人生命体也不少了，现在不过是多了一个妖精源头、自然意识凝聚的生命体而已。 莫恩梳理一遍，发现逻辑上说得通，行动上也没阻碍，于是就这么把人带回来了。 同行者没有任何异议。 萨維斯对这位客人抱有极强的研究欲望，不过有鉴于阿比特斯的存在与能力特殊，他只好遗憾放弃，索性转而思考所谓的世界祝福。 阿尔伯特更是一副“你们说什么我做什么”样子，就差让自己变成隐形熊。 薇洛尼卡和普拉格对视一眼，恭恭敬敬向阿比特斯问好，然后说起自己身后势力带来的订單与诚意。 “绯红荒漠对交易形式没有异议，不过第七席想交易一些其他东西。”薇洛尼卡说起正事，“异世界有关大型项目落点探究的会议讨论记录，这是绯红十三席提出的底线。” 绯红十三席是预言巫师组成的势力，第一席是薇洛尼卡，其余十二席来自各个势力，他们背后或许有其他势力或许没有，薇洛尼卡并不关心这些，预言会告知她如何经营好绯红荒漠。 比如说眼下，有关第七席提出的不同条件，预言提示她直接带上诚意过来问队长，绕过工作繁忙的帕特林领主，或许会有不同的收获。 莫恩掏出云板，检索一番信息流，对薇洛尼卡摇摇头，“目前没有任何机械师出售相关的材料，南风城的资料里或许会有，这部分归南风城幸存者所有，我推荐你在图书馆下委托任务。” 这部分资料属于公务类，一般的机械师不会留档，唯有城主那里还有可能。 诸多城池化为废墟，现在唯有南风城的信息遗留，如果想获取相关知识，最大可能就是去找恩斯特那一群幸存者了。 薇洛尼卡潇洒地表示，“有线索就够了，能否达成交易是我要做的努力。” 普拉格则是送了一大批诺林帝国在异世界搜刮的材料与知识，“他们想租借星网读取仪，不用太大，能读取能晶中的知识就行。这些是基础报酬，每解锁一部分知识能晶，帝国里的组织会奉上一笔酬金，平常难得一见的材料也不是不能交易。” 这下莫恩与萨維斯都来了兴趣，普拉格给的信息能晶容量有大有小，有的图腾已经磨损，看起来有些破败。 “这是一个城主的私藏，放在搭建的小型阅读室里。后来发现那是城主与商会秘密聚会的地方，里面有一部分能晶是会议记录。占据城主府后搜刮出来了一部分，不过出来的匆忙，没能带出来多少。” 收拾下来也就是几箱子而已，在经过内部商讨之后，挑出一箱子用来做交易。 信息能晶在地底散发出幽幽光芒，莫恩和萨維斯大致看了一眼上面的图腾，估算出价格，他对普拉格说道，“可以，瓦列安部落的那台能租借给你们。另外附赠一个消息，它不能读取單一图腾的信息，越复杂的图腾反而越适合小型星网读取仪。” 图腾这种东西，和魔纹不太一样，它越复杂，说明存储的信息越簡洁，指向性非常明显；越簡单，关联的消息反而越庞大。 普拉格若有所思，片刻之后，他带上莫恩列出来的交易清单离开了。 给队友们指明方向之后，莫恩看向阿比特斯，它正和萨维斯讨论世界祝福的力量属性与它本人的生命形式，让人恍惚觉得眼下不是冰原而是实验室。 走近了还能听到阿比特斯在用月光石水母举例说明妖精的生命体形式，“……妖精有别于其他魔法生命的特殊性在于它们的智慧，这点智慧是生命进化的需求。你们种植的月光石水母只有本能，在它被寄生之后，这些生命的本能也退化成单一需求，营养、水分、温度等等，和妖精完全不一样。” “能种植的月光石水母和水潭里的那些确实不一样？”莫恩若有所思。 他们没有仔细探查水潭里的水母，当着阿比特斯的面也没试图捕捉一两只，以后或许能养殖试试，但现在不行。 还不确定阿比特斯对水母到底是什么态度，一切行动还稳妥为主。 因此只有一份种植用的月光石水母数据，活生生的在水潭安家的那些对照组水母数据没有到手。 第287章 靠肉眼观察收集到的普通数据只能让他们做出大胆推测，不能定下结论。 阿比特斯的声音依旧平和，它提起月光石水母的语气和拿妖精类比时一样，“能种植的水母必然被寄生过。寄生真菌是一种神明眷属，在神明死去之后，它们失去依仗，向各种方向进化，最后依托寄生能力和其他生命体达成共生。活着的月光石水母能量太过强横，它耗干淨自己的力量也打不过，只能捡一点死去的屍体慢慢改造。” 屍体蕴含的力量没有那么霸道，寄生真菌勉强能吞下去，用自己的方式消化后把尸体本身的力量用结晶的方式排出去，当尸体本身的力量耗干净，寄生真菌才会在空荡荡的水母体内大肆繁衍。 “那我们把水母尸体浸泡在月光泉里不就是打断了寄生真菌的繁衍过程？”莫恩想了想，突然意识到这是天生打工菌啊！ 想想看，辛苦努力多年，终于把水母体内的原本力量消耗干净，接下来就能准备美滋滋地发育成长、孕育孢子，结果死去的水母又从外界汲取了足够的能量充盈自己。 辛辛苦苦几年，一朝回到从前，寄生真菌如果有意识，恐怕要破口大骂还让不让菌活命了。 莫恩欣慰地想，好在寄生真菌背后的神明已经死了，没有地方让可怜的打工真菌申诉，未来继续勤勤恳恳排除水母体内的能量，给水母農場打工奉献吧！ 瓦列安部落的人远远看到三人完好无损回来，还不等他们露出欣喜的表情，疑惑与震惊先一步爬到脸上。 等等，那个王冠水母是什么？培育的新品种吗？怎么还会说话！？ 难道他们以往的培育方式是错的，两位大人才是真正精通种植月光石水母的专业大师！？ “农场里土地准备好了吗？”莫恩停下脚步，将空间里重新注满能量的水母交给他们，“植株恢复了，重新种下去吧。” “哦哦，已经翻了几遍，加入了主管说的肥料，连水肥管道也改造完了。”努力把视线从王冠水母身上转移，农场员工磕磕绊绊地汇报最近这段时间里的农场改造进度。 班迪一挥手，让身后的人分批去领取植株开始种植，他好奇地看了看会说话的王冠水母，问道：“这个也是月光石水母？” 看起来不像，头顶还有王冠，触手上的颜色也不一样，上面还长了花，怎么看都不是一个种族的。 莫恩又简单解释了下阿比特斯的特殊性，郑重说明这是前往农场做客的客人。 书虫谷物驾驶着莲蓬小车过来，正好听到后面的尾巴，礼貌地打过招呼，又赶忙想起书虫欧德发来的消息，对农场主说：“农场上空的妖精大门有异动了，似乎要打开，但是又没彻底打开，现在领主正在农场门口等着。” 莫恩和萨维斯齐刷刷扭头看向刚出来的阿比特斯。 自然意识一出来，妖精大门就有了异动，该不会真是因为布雷亚的自然意识没有足够能量，所以才迟迟没有诞生新妖精吧？！ 阿比特斯没有动静，它正在用触手上的小花逗幼崽玩。 “我知道了。”莫恩简单吩咐下去，让阿尔伯特照顾好农场，有什么事情可以去找大祭司商量，如果有关布雷亚的事情拿不准主意可以找他的两个队友询问。 萨维斯去收拾了他们的实验室，该带走的带上，该封闭的封闭，有能量反应的实验暂时关闭，这一次还不知道要去多久才能回来，实验室以长时间封存的标准处理好。 半天时间处理好瓦列安部落的事，农场一行人连忙带着阿比特斯回了农场。 步入红枫领之后，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花香，和水潭空间里类似的生命力到处游荡。 初次感受道这股生命力的班迪和书虫谷物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有点醉能量。 莫恩和萨维斯神情不太好，从他们的角度能看到妖精大门矗立在农场上空，附近的人以其为圆心自然围成一个圈，保证不会放任何人进去。在向农场方向移动时，不少视线明里暗里扫过来，威势不减。 见状，萨维斯直接带人利用遗留的短距离空间传送阵，从门口传送到农场内部。 时刻关注这里的众人：“！！！” 农场正主回来了！ 第259章 莫恩觉得农場要热闹一段时间了，他露出微微苦恼的神色，原本农場的工作够多了，实在分身乏术去面对其他人的访问，他由衷地祈祷帕特林领主能一同接过如此多的重任。 他从农場内部打开大门，将曼顿会长、帕特林领主和玛拉主教等一行人放进来，天空上漂浮的强者中有不少人缓缓降落。 为首的是精灵族伊德利卜，他在经过莫恩身边时候忍不住看了一眼糟心学生，又看了一眼明显不是布雷亚正常物种的阿比特斯，最终还是用力闭了闭眼，猛地拍上学生肩膀，颇有一种豁出去的气势，“有需要导师做的尽管说。” 在他之后，不少人脸上露出微妙又牙疼的神情，烈焰一样的视線几乎要洞穿门口的师徒两人。 原来你就是这个倒霉勇者的导师！ 诺林红杉会会长笑吟吟地看了一圈周围人的脸色，心满意足收回视線，在得知勇者导师是伊德利卜时，她同样是不可置信、万般震撼。 怎么说呢，勇者在大陆上的风评两极化。 在被拯救下来的族群眼中，他是救人于水火的勇者，是为族群指明方向的启明星。 在高层眼中，他纯粹是个不好招惹的疯子，都能和魔王搅合到一起还能要求勇者的理智在線吗？！ 如果不是确定这一届的魔王没有魅魔血统，这些人都要怀疑勇者的理智是不是在魅魔的诱惑之下燃烧殆尽，如今行走在外的只是一具傀儡。 但反过来想，事实未免有些太过惊悚了。没有被诱惑的勇者却心甘情愿和魔王走到一起……一想到这里，他们打了个哆嗦，宁愿相信这是神明的恶作剧也不愿意相信勇者是在理智全满的前提下爱上了魔王。 噩梦也不过如此。 “請您放心，导师。”莫恩不客气地说，“一定会有您大放異彩的时候。” 伊德利卜：“……” 不用这么坚定，你能客气地推让一番。 精灵导师冷肃着一张脸让开一个身位，在他之后，法师学院的院长——曾经教授过薩维斯的导师爱德華露出和蔼笑容。他手上提着一根掃把，就是最为常见的、家里不定时出现的、会用来清掃垃圾的扫把。 “好久不见孩子，很高兴看到你们安然无恙地站在这里。”他看莫恩的眼神非常慈祥和蔼，就像一个普通老人。 莫恩眼中流出笑意，微微向爱德華鞠躬问好，“欢迎来到斯塔夏农場，院长。薩伊的法师塔又更新了一些材料，他已经做好您来检查功课的准备，一定不会让您失望。” 爱德华挑起一边的眉毛，长到腰间的花白眉毛微微耸动，“那真是令人期待，我的打分表已经迫不及待了。” 院长的目光匆匆瞥过农场，如火一样的花落落大方地彰显存在感，错落有致的花园里仔细看全是药材，不遠处的学生平和地站在仪器前讨论，生活气息浓郁到让人怀疑自己的眼睛是否出现问题。 在离开学院时，薩维斯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表情，爱德华时常担心他会哪天死在不知名的角落里。 然而现在学生家庭美满，自身前途无限，在追求真理的路途目标坚定，即使下一刻自己卷入时空风暴也能放下担忧—— 呃，好像也不太行。 学生太能闯祸，以至于作为老师还得过来兜底。 爱德华看了一眼同病相怜的精灵，和他讨论起有关学生的教育心得。 其余眼熟的不眼熟的都在门外观望，莫恩礼貌請人坐在外面，农场里能站着的地方已经布满机器，不能再容纳人了，随后没有关门，去和他的爱人汇合。 “妖精大门打开了？”萨维斯没靠近农场大门，他转身去问书虫欧德。 “目前来看，妖精大门已经度过最初的能量积蓄期，正在努力孵化。一个月前，妖精大门对能量的需求开始增强，水元素领主布里和木元素领主韦德率先发现不对，他们抽取了元素之流的一些能量供给大门，盖娅在百忙之中送来了一个新领主稳固妖精之门的能量。” 书虫欧德从头到尾讲了一遍，他常驻农场，对妖精大门的變化一清二楚。 新来的元素领主是个岩石巨人的模样，它安静地和同伴们站在一起，遠遠看着人类聚集。 莫恩刚走到萨维斯身边，闻言看向了土元素领主，气息好像有点熟悉，似乎在哪儿见过。 犹豫片刻，农场主才出言问道，“唐博特？” 岩石巨人唐博特嗡嗡地打过招呼，“又见面了农场主，很感谢你的救命之恩。盖娅说这里你需要帮助，我申请过来了。” 它的声音不小，农场内外都听到了“盖娅”的名字，在布雷亚世界，没有任何指向、没有前缀后缀的“盖娅”只会指向大地之神盖娅。 第288章 一时之间，所有人神色有了變化，心中的盘算一變再变，望向勇者的视線复杂又灼热，嫉恨与贪婪反复出现，蒙蔽双眼，恨不得和元素领主交谈的换成自己。 直到对上萨维斯冷漠中带着杀意的眼神，才迫不得已低下头收敛情绪。 而视线中心的勇者没给他们任何眼神，又仔细询问了唐博特有关盖娅的事情。 “盖娅带着一些东西去了不知名的地方，之后留下了一句话就让我赶来帮忙。”土元素领主没有带来更多信息。 它不知道盖娅带走了什么，而拿出妖精尸体的莫恩两人却对此清清楚楚，他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想到什么转而又去查看信息流的变动情况。 庞大的机器和未成形的服务器都在运作，信息流几乎以洪水的趋势奔涌进入水晶镜面中，在书虫欧德的操作下，通过键盘一样排列的水晶分成细流缓缓注入，实验台因负担太大，直接炸开。 小树人德米罗带着乖巧听话的大王莲花正在清理残渣，树枝与莲叶配合完美，清扫完倒入炼金傀儡的回收空间里，翻新一遍或许还能用。 农场主不在的时间里，他们两个关系肉眼可见地亲密起来，也可能是小树人会不吝啬地投喂足够的零食、正餐、加餐等等，一天五顿定时见面，关系更亲近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库玛斯看叛徒的目光顿时从莲蓬小车上投射过去，书虫谷物成熟地拍拍他脑袋，蘑菇伞盖的触感弹弹的，像是什么触感温润的史莱姆，他不由自主又拍了两下。 换来班迪幽怨的视线，书虫谷物轻咳一声，“阿比特斯或许有办法帮你俘获大王莲花。” 被提到的王冠水母阿比特斯安静无声地呆在一行人背后，它审视着高空中的妖精之门，良久才发出一声感叹，“你们的自然意识真勇啊，居然敢容纳两种等阶的力量，打造新的妖精族群。” 外面的世界真是精彩啊，它要是不出来岂不是永远错过了学习的大好机会。 所有的讨论戛然而止，即使隐隐约约有了猜测的莫恩也不由眼前一黑。 萨维斯更是直接，他拿出随身携带的以太能量反应池，给刚出来见世面的阿比特斯展示一番，“你说的等阶力量是不是这种结构？” 以太能被牢牢束缚在掌心，一团银光组成的丝线缠绕成毛线球，不断旋转，现在的能量池形象和一开始相距甚远，看得出萨维斯对以太世界的认识更进一步。 新来的爱德华与伊德利卜安静听着，在以太能出来的时候，脊背猛然升起一股寒凉，条件反射提起手中武器，看到是他们的倒霉学生才犹犹豫豫收起来。 本能告诫他们，那一团无害的毛线球非常危险，和诡異的王冠水母一样。 阿比特斯对他人眼光毫不在乎，它惊喜打量眼前的能量，“是的，非常精纯的能量。” 随后又疑惑表示，“不，比也不是很一样。你手中的远远比门中散发出来的还要精纯柔和，如果上空中传递出来的是粗暴无比的狂放能量，这一团就是温顺的羊羔，无比服从你的命令。” 它凝视片刻，触手上的花朵不断绽放又凋零，浓厚的生命气息堆积在一起，阿比特斯谨慎地说，“我需要做个尝试。来一个线头，比这个花瓣还短三分之一的线头。里面的能量太精纯，我融合不了太多。” 萨维斯打量着妖精大门，又看了看无比期待的阿比特斯，他对玛拉主教点点头。 地下世界培养出来的默契在此刻派上用场，红枫领的众人熟练地变化阵型，保证这股能量即使出现异常，他们也能立刻出手解决。 屏障拉起，空间封锁，就算是融合不了产生爆炸也能被放逐到虚空里。 “准备好了。”帕特林领主紧紧盯着缓慢接近的两股力量，神情凝重。 他不确定阿比特斯是谁，但莫恩与萨维斯都愿意对它付诸信任，他也选择相信两个孩子。 书虫欧德分出一部分的服务器算力和水晶，采集这一片的信息流，用以和妖精大门里的对比。 银白线头和翠绿能量碰撞在一起，信息流不断变换，书虫欧德熟练地分流、读取。 紧张寂静的氛围里，有两道相似的信息流齐刷刷滚动过去，他手疾眼快截取下来导入云板之中。 “对上了！能量频率相差不多！”书虫欧德刚说完，又有连串的相似信息流在他眼下滚动过去。 悬着的心彻底死了，布雷亚世界的自然意识真是弄了个大的。 在一个元素之流为主的世界里弄出以太能和元素之流结合的生命体，这一批妖精真的能活下来吗？ 第260章 空气中翡翠绿色和厚重黄色的力量不断注入大门之中，妖精大门来者不拒，阵阵波纹涟漪回荡，却半点没有开门的趋势。 妖精族的大祭司图罗·斯塔林焦虑紧张到原地转圈，不一会就绕晕倒地。无言片刻，莫恩讓炼金傀儡带人去休息，他看了一眼信息流和认真融合能量的阿比特斯，问道：“妖精大门还有多久能开启？” 抽出的以太能量还在和阿比特斯的力量发生反应，水母身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可是很快，它严肃道：“力量不够。两种力量等阶，在第一阶段中用更多的能量压住对方强行融合，这就意味着下一阶段必须要付出数倍力量调和，经过漫长时间反应才能讓它们变成适合妖精的力量。” 阿比特斯放逐了这一股能量团，它凝重地看向半空中膨胀的大门，“仅仅是第一阶段就能抽调走半数的自然力量，后面阶段的消耗根本不敢想象。” 它能在世界破碎之后幸存，还能孕育一些动植物不至于讓碎片的自然逻辑崩溃，说明本身能量足够强悍。 但是现在和布雷亚的自然意識一对比，突然发现自己的能力似乎连对方的一阶段都比不过，不由心生怀疑。 世界和世界之间的差距是不是太大了。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尤其是在红枫领驻扎多年都已经成本土居民的领主等人，更是清楚知道个中内情。 布雷亚世界一向推崇增强自身实力，在此影响之下，自然意識想要孕育一种强大的妖精族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正巧以太能在地底世界肆虐，元素之流也突破界膜占据一席之地，两种力量产生的对碰甚至能绞杀神明。 看到希望的自然意識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抽调大部分能量吞噬打击以太能，并且试图融合到妖精一族的血脈中，结果自己力量不足，以至于妖精大门迟迟打不开。 后来还是盖娅送来了救兵，在妖精大门这一侧输入足够的能量幫助妖精族诞生。 这逻辑上说通了啊！ 而莫恩与薩维斯更是掌握了一个关键性证据——地底世界莫名其妙出现分材料是真实存在的妖精一族尸体。 如果说那是自然意識孕育失败的妖精一族，那就很合理了。 为什么地底会有妖精族——在窃取以太世界神明的以太能。 为什么发现的都是尸体——融合失败导致自身血脈崩溃，妖精族只能死去。 “目前没办法打断这一过程，看盖娅的意思似乎也是讓我们辅助妖精诞生。”曼顿会长说道，“阿比特斯，你能判断出它需要多少能量才能诞生？” 阿比特斯摆了摆觸手，“不能，我不清楚它到底养育了多少妖精。我所在的世界規定，按照已有植株的最基础属性种类诞生种族。有四种元素就要诞生四种妖精，有八种元素就要诞生八种。弄清楚条件才能判定需要大致需要多少能量。” 世界規则。 还牵扯到自然意识、妖精诞生法则，恐怕是生命之树才能对此有些了解。 曼顿会长看向现场的精灵族，伊德利卜直接摇头，“生命之树没有关注外界，祂应该在解决地底精灵的安置问题。” 即使解决了地底精灵的问题，生命之树下一步也要忙着融合从以太世界里找到的权能，根本分不出神关注外界发展。 事关神明权柄，精灵族不会因此去烦扰他们的神明。 所有人感觉到一阵头疼，这下事情又停滞不前，到底从哪里入手判定妖精族诞生条件？ 妖精族的大祭司疲惫地飞来，“有关这点，森林妖精的种子里有一部分记录，能给予诸位幫助。不管能不能帮助我们的同族降生，妖精族稍后都会奉上足够的謝礼。” 妖精族的謝礼不是什么烂大街的普通东西，他们一向掌握着足够的自然材料与资源，有不少法师终其一生都在寻找妖精族的领地，就为了获取他们手中的种子，培育适合自己的材料。 承诺不仅对面前这些人有效，农场之外的人如果能拿出行之有效的方法，妖精族同样不会吝啬。 当即有不少人请求去看妖精族的内部信息，放在平常，他们根本没机会获取这部分关键知识。 即使最终没有拿到妖精的谢礼，这部分知识足以让他们心甘情愿跑这一趟。 第289章 妖精族的储物信息是一枚种子，大祭司从其中抽取出一段信息，他谨慎地没有露出更多信息，仅仅是放出了妖精诞生时的同族数量，甚至连同族的属性力量都没透露出来。 对阿比特斯则是另外一种待遇，大祭司直接送上了一枚闪烁微光的小种子。 布雷亚世界容纳了世界碎片，自然意识当然也是自己人，妖精族对待阿比特斯就像是各族对待自己信仰的神明一样。 阿比特斯将种子放入王冠之中，肉眼看不到的信息流从王冠中注入水母伞盖上，又凝聚出一根形状非常奇怪的觸手。 莫恩沉默片刻才指出，“那个触手的是不是在感染其他触手？” 薩维斯肯定了他的说法，“不止，王冠和水母伞盖也出现了异常。” 原本还能看出阿比特斯的区别，现在它已经朝着布雷亚本土能量方向进化了。 阿比特斯能感受到一股霸道又熟悉的力量在身体内游弋，这股力量它曾在两个人类身上感受到过，正是这个世界的自然意识。 伴随着能量涌入，它似乎看到了布雷亚世界的基础规则。 第一次被其他世界容纳吞噬，阿比特斯没有经验。好在布雷亚世界的自然意识经验丰富，它熟练地改造阿比特斯的底层规则、刻入相关职责、剔除不符合布雷亚世界的一部分能力、赋予其他附属世界的掌控能力、送一点以太能…… 当改造完成之后，剔除的那些东西被布雷亚的自然意识吸收，部分经过改造又返还给阿比特斯，最后留下一段信息又转瞬之间消失不见。 此刻的阿比特斯已经大变模样，王冠上增加了不少碎钻棱晶一样的东西，那是附属世界的部分规则，整个水母变成了银白色，触手像是丝滑的绸缎展开，阳光之下暗纹闪烁。 大变水母的阿比特斯面前浮现出两枚种子，化作流光注入莫恩与萨维斯体内。 暖洋洋的力量滋养一切，莫恩似乎能感觉到自己的灵魂不断壮大，身体也被灵魂反哺的力量带着提升。 有一种焕发新生的畅快和实力提升之后的充盈感，不过这种效果没有持续多久，银白色丝线模样的力量立刻霸道地驱赶其他能量，大摇大摆注入灵魂之中。 之后又改造身体，一种麻痒的感觉不断升腾，好在这种能量不多，改造没持续很久，莫恩很快睁开眼睛。 与他相比，萨维斯的变动更大，种子中蕴含的力量大部分是以太能，还是格外精纯带有一丝神明威压的力量。 这些力量丝滑融入体内，抚平幼年时留下的暗伤，还激活了体内的以太能，双方汇合后，浩浩荡荡吞噬元素之流，以一种来吃免费自主的气势汹涌向前。 最终银白色丝线钩织出灵魂模样，又向四处延伸，翅膀、双角、尾部、四肢都在用尽全力争取力量中蕴含的神性。 这让他有一种错觉，力量所带来的神性似乎是一种血脉，而他正在吞噬血脉中的信息让自己觉醒。 以太能太过熟悉，让萨维斯在身体随力量沸腾时还有理智思考自然意识到底吞噬了多少以太能。 它甚至能提取多余的神性和以太信息！ 尚且没有铸造神明基石的身体经受不住神性带来的庞大力量，剧痛之下，他的翅膀、双角、尾部不断撕裂又重组。 在意识之外，现实之中，莫恩先一步醒来，睁眼看到洋洋洒洒的鲜血从萨维斯身体中涌出来，他周身的气势猛然升起又被压制下去。 爱德华和伊德利卜不敢上手清理，生怕影响学生强化自身的进程被打扰。 莫恩没有这种顾虑，熟悉的力量不着痕迹缠绕上去，身体表面渗出的鲜血顺着术法指引灌入月光能晶之中。 布雷亚世界中，头发、鲜血、人体组织都是上好的诅咒材料、追踪媒介、傀儡原料，他不可能让这些东西流落在外。 尽管情感上第一反应是摧毁，但理智告诉他稍后还需要这些数据来研究血脉觉醒之后的能力变化，莫恩只能冷淡着一张脸收集鲜血。 “血脉觉醒的过程比较长，尤其是从来没接受过以太潮汐洗礼的幼崽。” 一个低沉稳重的声音突兀地从王冠水母身上传来，这绝对不是阿比特斯！ 作为一个年纪轻轻就目睹世界破碎的自然意识，它本身不强，没有步入更加强大的阶段，反应在躯体上，就是看着非常年轻，包括声音。 而突然出现的声音，冷酷、低沉，比阿比特斯刚现身时还要让人警惕。 阿比特斯在众人警惕的视线中，伸出触手往自己脑袋上的王冠摸去，一个巴掌大的人形带翅膀的生物正坐在王冠上！ “苏醒时间有限，废话少说。沙漠妖精的改造进入最后阶段，需要的元素之流超乎预计，记得持续向妖精大门注入能量，不用担心溢出，我的本体还在门里，它会处理过多的能量。有其他问题等我醒来再解决。” 叽里咕噜说完，人形妖精就和它说的一样，又在王冠里陷入了沉睡。 等等！ 这个话的意思…… 怎么听起来这就是被他们找了许久的罪魁祸首！？ 第261章 布雷亚的自然意识陷入深度沉睡，现場安静片刻又炸开，曼顿会长直接化作黄金巨龙，巨大的瞳孔静静凝视所有人。 来自基因中的恐惧让其他物种下意识警惕抗拒，乱糟糟的声音终于收敛干净，黄金巨龙的体型缩小到阿比特斯等同大小。 “安静。”金黄色的竖瞳中闪过思考，“妖精大门的事还需要进一步商议，和此事无关的人可以离开，也可以在外紅枫领驻扎。” 他说完又立下守则，不允许随意靠近窥探妖精大门、不允许发生争斗、不允许以各种名义诱拐妖精等等，大致是維护特利斯州稳定的各种协议。 说完，他看向莫恩。 后者已经开始翻空间，一张刻画着花纹的龙语契約飘飘乎乎落在众人面前。 伊德利卜率先接过契約，仔细研究一遍才下笔签名，爱德华就在他旁边，白色眉毛一挑，也乐呵呵签下自己的官方名。 诺林紅杉会的会长拿到契约的第一时间去看黄金巨龙，笑意不减：“我就不必了，万物森游号需要我常驻，这段时间离不开，稍后返回，不会在紅枫领和外紅枫领常待。” 见过妖精一族之后，这位以肥料为主要货物的会长迫不及待想去闭关实验新的配方，她的确着急离开。 曼顿不带感情的眼神在人群之中巡视，“不，在場的人必须签署，如不签署，会默认对妖精族、巨龙一族发起战争。” 如果两个自然意识不在場，签不签契约都是小事，毕竟一张纸束缚不了多少人的行动。 在場人少之又少，又不是没有其他人能驱使，想狩猎妖精族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但阿比特斯和布雷亚的自然意识都在这里，曼顿会长必然会要他们签署契约。 红杉会会长不再多言，一个新名字又落在纸面上。 不管是真心还是被迫，总之这群人有一个算一个都纸上有名，外红枫领今日必然会拥挤异常。 曼顿会长放人离开之后，又和妖精族商议，由元素领主和红枫领的众人轮流向妖精大门注入能量，其他势力的人可以经过筛选再从冒险者行会那里接取任务。 对此情形，红枫领看了片刻终于找到了既视感，这不就是地下世界巡逻安排的变体任务吗？ 只不过从巡逻变成了输入能量而已，他们自觉分好队伍，拿出地下世界的一部分规定改了改就直接套用上去。 别说，挺合适的。 书虫谷物和班迪已经在商议如何从他们兜里掏钱，小树人德米罗提议推销他们的空间储物物品，书虫冰雪和契约提篮思索自己有什么东西能出售，而书虫欧德建议开一场拍賣会。 趁着曼顿会长在这里，签署了不能随意争斗守则的这些人都要老老实实遵守规矩做事。 开个拍賣场，将農场里残存的一部分货物直接卖掉回笼资金正好。 “老师，你说的对。”书虫谷物非常有气势地一握拳，“正好他们刚从异世界回来，手里有的是材料。我想想场地放在哪……红枫领不行，必须要在外红枫领，但人太多，容易发生摩擦，还是得找个足够宽广的地界，再让煉金傀儡出来維持秩序。” 農场主的煉金傀儡防御很强，挨打也不怕，有足够的实力将闹事的人分开。 问题在于地点选择，他们没有足够的地方，难道要借精灵族的万物森游号？可红枫领本地举办拍卖会去借其他种族的标志性商会舰船，是不是不太好。 问题持续到農场主与客人们回来也没定论。 伊德利卜曾经来过，虽然是来和倒霉学生做生意，还不小心见证了学生弄出来的大动静，但他确信当年刚见到的农场和很不一样。 “我早想问，红枫领是不是有个擅长空间的炼金术士？”他站在农场外面，盯着近乎陷在层层叠叠空间里的主建筑，发出不解疑惑。 第290章 这次他从红枫领的大门进入，一路经行老尤金的木屋、龙裔的餐厅、埃里温的信箱、活动中心，又从磨坊那里拐弯进入农场，短短一条路上能见到的建筑全堆加了空间。 仿佛每个人都是空间法师，随手一划就能出来稳定的空间，还能层层叠加，不会引发塌陷。 萨维斯看了一眼精灵导师，在一开始进入红枫领的时候，他同样抱着个疑惑。 在这里生活一段时间后，发现实际情况和伊德利卜说的差不到那里，究其根本还是红枫领太封闭。 没有娱乐活动，大部分人又是特殊种族，随随便便就是几百年寿命起步，漫长的时间里不学点其他东西只会无聊到死。 这就导致外界难得一见的空间法术、机械炼金术师等职业在这里泛滥。 学会了也只有两个地方可以用——地下世界巡逻、改造家居。 地下世界巡逻让他们的术法向战争化方向演变，而改造家居又增加了生活向的使用方式。 奈何红枫领里有不少建筑无法随意变更，于是有些人就只能冲着其他人的房子下手，顺理成章发展成生活职业，有一部分人甚至把地下世界巡逻变成了兼职。 莫恩用他幼年时期的体验和成年之后的感受回答导师，“不可否认的是，这些法术技能能提高生活质量，非常方便在外行走。” 爱德华则一眼看到矗立在空地上的法师塔，塔身很是传统。 学院里一直有人探索最为适合法师塔的外形，要兼具实用和美观，因此衍生出各种入不了眼的东西。 他曾一度以为萨维斯要搭建一个深淵宫殿群外形的法师塔，扔到深淵里震慑各种恶魔，没想到会规规矩矩地搭建传统样式的法师塔。 不过这个材料…… 爱德华看了片刻，他的胡子和眉毛齐齐抖动，他小声问走在旁边的叛逆学生，“你拆了深渊吗？” 这材料一看就是深渊内部的极寒星石，外面镀膜增加了几层伪装，掩盖住极寒星石带来的光芒，所以在阳光下呈现出一种磨砂黑曜石的视觉效果。 难怪市场上见不到什么极寒星石，把深渊里的所有材料攒一块也不一定锻造出一座法师塔！ 学生是真有钱有材料，让看惯好东西的院长也心生恍惚——现在做魔王这么有钱途，他去深渊参加竞选还有希望吗？ 萨维斯不在意地看了看法师塔，实话实说，“以前的老材料，与空间能量的相合性不强，局限很大，也就是能充当一部分药剂原料。现在的强度勉强够用，但再继续下去跟不上我的成长，我需要换个上限更高的法师塔。” 所以院长来得正好，开一下私人存储换部分材料。 听听，听听。 “局限性强”“也就是”“一部分药剂原料”，接连发言引起院长心中不适，爱德华没好气地说：“你既然不要，稍后放开权限，我直接开回学院！” 学生成长太快也让院长发愁，他倒是不担心技术问题，萨维斯炼金不行还有莫恩，淬炼材料的药剂两人也能做出来，可技术问题不是最为主要的，关键还在于材料。 布雷亚世界广泛，材料众多，然而高阶材料需要时间和能量成长，每年诞生的也就那么多，从哪儿去给学生弄一点回来。 伊德利卜在计算精灵族最近有什么材料产出，是不是有多余的额度用来兑换。 莫恩对同时犯愁的师长们道，“主材料已经有了，现阶段还在实验，可以确定的是，农场能自行培育。关键是輔助性材料的等阶不高，和主材料相性不行。” 主材料就是异世界的月光能晶，輔助材料可以用普通能晶。不过法师塔和服务器不同，不能用一种材料辅助锻造，光是刻画屏障需要的魔纹就需要不少墨水搭配，可他们手里能匹配的墨水不多，需要置换一部分。 “能晶？”爱德华一听就反应过来，“世界碎片里获得的材料。那辅助材料的确不太好找，异世界里就剩下那么一点动植物，剔除相克的能量，适合的更少，能在几百年里凑齐都是速度快的。” 他摇摇头，对这个计划不太看好。 不过，爱德华看了一眼沉稳的学生们，又看了看推门而入的王冠水母与它脑袋上的妖精小人，又觉得问题不大。 异世界还有一块地盘就在特利斯州外摆着，他没判断错的话，那地方和红枫领有些关系，学生们自己应该有途径获得。 实在没有相关的材料，就从布雷亚世界里调出来一部分放在碎片土地上异变，总能选出来适合的。 一行几个人类非人类回到农场，幸好客厅里空间足够，才能坐得下这么多人，主要是王冠水母一个能八个人——它的触手变成丝滑绸缎一样的形状，展开之后非常占据空间。 莫恩在客厅内部镶嵌了一个独立的池塘空间，阿比特斯带着妖精小人在房间里游动，触手随意地搭在岸边，不多时就有鲜花盛开，房间里立刻弥漫起磅礴的生命力。 还不等众人惊叹，这点生命力眨眼之间就被王冠收走，妖精小人毫无动静，仍然死了一样躺在上面。 客厅里：“……” 这是醒了吗？不确定，再看看。 阿比特斯也疑惑地伸手，柔软丝滑的触手搭在王冠上，释放出的生命力根本来不及逸散，妖精小人全数吸收，只差追着触手啃。 这种吸收能量的速度…… 莫恩回忆一番，喃喃自语道：“能量彻底干涸后汲取效率也不过如此。” 布雷亚的自然意识到底搞了什么出来？ 他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第262章 农場上空的妖精大门源源不断地摄取能量，在农場的主建筑物中，妖精小人也在努力吸收阿比特斯的能量。 事情似乎进展得非常顺利。 自然意识庞大的能量需求有人供给，轮流输送能量的任务也有人从冒险者行会接取完成，报酬就是妖精族的种子，他们会根據能量供给的多少提供不同质量的种子，以此激励法师们努力奋斗。 爱德华院长与伊德利卜导师就住在农場里，莫恩将实验室改动一番，请两位学术能力強的师长暂时住一段时间。 阿比特斯倒是喜欢农場的环境，可能因原型是水母，它尤其偏好水汽充足的环境，于是受大王莲花的邀请，高高兴兴顶着妖精小人去住池塘。 农场一行人在背后目送它飘走，莫恩看了看现在的水母高度，又想了想家里的池塘，有点不确定地说，“原型放不下，但现在的身高，它沉进去整个水母都被水淹没。” 王冠上的妖精也会一起掉到水里去，虽然自然意识淹不死，但以它现在的个头，一个浪花就能卷走啊！ 薩维斯感受着身体里多出来的不听指挥的霸道能量，冷哼一声，“死不了。” 挑战用以太能和元素之流结合的能量创造妖精，消耗这么多的能量都死不了，一个池塘里的浪花而已，能造成多少伤害？ 反过来讲，给自然意识提供能量还差不多。 农场里就这么安稳下来，外红楓领在发生了几场轻微摩擦之后，终于平静下来，书虫谷物和班迪向莫恩申请租借地方用来筹备拍賣行， “拍賣物品很好选，就用储物空间。有时限的并且时限比较短的可以按组拍賣，空间小的还能当作赠品禮物，大的就要努力竞价了。” 不过设想很好，他们差一个足够大的拍卖场，农场里的土地被植物填满，日常人来人往的实在不适合，他们需要租借一个地方。 莫恩想了片刻，又扒拉出来红楓领附近的地形图，看最近有什么空地能利用，找了片刻指着红枫领与外红枫领的交界地北方，也就是农场西北方。 “绿洲草场怎么样？月光精灵麦尔特纳所在的地方，家里的干草大部分来自那里，地方很广阔，只需要一部分区域就能临时搭建一个拍卖行。” 书虫谷物看完之后想了想说：“我们需要商量一下，地方够大，但是必须得满足拍卖行的要求，就算是临时拍卖行也要足够的安保、舒心的环境。” 莫恩尊重家里成员的决定，将麦尔特纳的联系方式给了书虫谷物，让他们自行讨论到底去不去。 他则是去看还在驯服以太能的薩维斯，本就安静的爱人沉默地坐在沙发上。 身上的衣服是简简单单的夏装，没有任何防具，也没有空间物品。散落的白发遮挡住半邊脸颊，只能看到隐约的鼻梁和半邊脸颊。 头顶的双角呈现出一种冰面裂纹的视觉效果，随着能量涌动，偶尔还会增加一两条，在尖角底部，有丝丝缕缕的鲜血向两侧流淌。 鲜红色覆盖了银白长发，又被凭空汲取到桌上的红瓶里，此刻桌面上摆放着大量的单一元素魔药，蓝色、绿色的瓶子空荡荡的。 莫恩熟练将攒下来的鲜血收入空间里，又放上新魔药。 “薩伊，你现在感受怎么样？”莫恩拿出云板，例行开始记录当事人的感受。 第291章 薩维斯没有抬头，也没有动用任何术法，仍然是安静地坐在那里，他像旁观者一样阐述自己的身体情况和能量吞噬效率，“……以太能中的神性似乎具备不一样的活性，它的能量结构与普通的以太能相似但又高级很多，类似于平面魔纹与立体魔纹之间的区别。” 显而易见的是，能量含量要比那些高多了，不然也不会解析到现在还没有搞定这一点神性。 “力量強横、信息很多，这似乎不是以太能的问题。”说到最后，萨维斯沉默片刻，又肯定道，“的确，这部分不是以太能带来的，而是因此血脉觉醒之后，留存在我基因里遗传知识。” 莫恩有些愣住，他又想起来在地下世界时遇到的那些人——虽然最后证明都是幻象，不过是神明力量太强带来的回忆而已，但他们透露出来的信息已经足够让人做出猜想。 以太世界的知识一部分通过遗传，这部分是刻在基因里的东西，就像现在生命体对于黑暗、地震、海啸等现象的惧怕，都是长久以来基因里遗传下的信息。 区别在于，以太世界的遗传信息需要足够的能量开启，以太能就是开启知识的钥匙。 但他还记得一点，異种化。 自己这种没有任何遗传信息的人是一种表现形式，而萨维斯这种遗传太多的也是一种異种化。 按照他们后来的猜测研究，前者是一种缺陷，后者是一种畸变。 先天性缺陷无法弥补，这不是移植一根手指、让躯体机械化等手段可以解决的，它像是先天性缺少一个心脏，没有就是无解。 所谓畸变，就是遗传信息太多导致身体无法选定进化方向，所以一股脑涌出来，身体承受不住这些信息，最后只能走向异种化。 莫恩眼中止不住的担忧与苦恼，他能做的事情有限，服务器至今没有完善，对以太能了解很少，帮不上忙，只能收集好研究材料、隔一段时间放上补给，让萨维斯有余力继续和以太能做斗争。 萨维斯浑不在意，他闭着眼一手拿过元素魔药，继续补充被吞噬掉的元素。 “它的神性里没有意志，自然意识已经将月神留在其中的思想泯灭，现在出现的只有力量本身，我只要顺利压制吞噬它，就能开启遗传信息，以此更进一步。”萨维斯自信满满，他完全没有考虑失败的可能性。 不得不说，在布雷亚的土地上，生命体似乎与世界意识的气性非常相合。它积极进去狩猎各种世界，而这片土地上的人也大胆地挑起远征征服各种世界。 即使与同等阶层的力量发生碰撞，第一时间想的还是如何压制、吞噬。 从这方面来讲，萨维斯进入布雷亚世界是件好事。 “怎么了？我脸上也出现了异变？”萨维斯关注着身体里的能量斗争，同时也注意到视线灼热的爱人。 莫恩摇摇头，“没有，还是原本的部位在不断成长蜕化，像是成年之后的……蜕皮？” 虽然没有脱下一张皮囊，但现在这种情况，非常像被能量催熟之后掉落鹿茸，化作更加成熟坚韧的成年鹿角。 萨维斯：“……” 听起来像进行诡异的成年仪式。 血腥气缓缓弥漫，元素魔药的消耗不断提升。 在说话声中，头顶的双角似乎完成了一次蜕变，斑驳不堪的外皮像是飞灰一样落下，被莫恩全收起来放在一旁。 此刻他手边已经有攒下来的鲜血、翅膀残片，眼下又多了一瓶双角外皮。 莫恩看着锋利的尖角顶部，第一时间开启能量视野观测新诞生的部位到底是什么数據，是更加坚韧还是多了其他功能。 “更结实了，如果之前的强度比作基数一，现在是之前的五倍，你感觉有什么变化？”莫恩一边记载一边写下他看到的详细数据。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双角上似乎还有残留着信息？ “感觉没错，它的确储备了一些信息。”萨维斯在双角新生的痛苦中还能维持原本淡漠的表情，“按照信息显示，双角在成年之前最好更换三次，这样成年禮上才能最大程度强化自己。” 现在有方法强化双角，但什么是成年礼？成年的标志又是什么？ 农场主们对此一无所知。 在他们努力寻找成年礼相关知识却忘了打理农场时，书虫谷物已经带着同伴，率领一群炼金傀儡干完活了，还能在闲暇之余筹备他们预谋已久的拍卖会！ 为了提前预热，也为了拉拢客人，书虫谷物和班迪特意弄出来一个流动摊位，专门售卖蘑菇。 夏季是多爪蓝雨菌的季节，作为一种精灵都非常认可的快速补充元素、魔力，恢复精力的无副作用产品，正适合当前的外红枫领。 零散出售蘑菇的事情就交给了书虫冰雪和契约提篮，后者的特殊天赋保证了交易公平。 由于莫恩不在，没办法对货车进行改造，所以书虫谷物特意在货物小车上做了标识，意味着这里面是农场的货物。 伊德利卜正好闲着没事，他准备和书虫冰雪以及契约提篮一起出门行商爱德华则留在农场，既是为了监督妖精大门的情况，也是方便如果学生们有了异常第一时间出手协助。 而且这里还有一位有着精通古老知识的书虫欧德，随便的交谈中就能知道一些历史秘闻，对专研学术、追求知识的人来讲，农场里无疑是修行圣地！ “妖精大门的情况稳定下来，看来布雷亚世界将要迎来一个新的妖精物种。” 最近几天，妖精大门所需要的能量综合一直非常稳定。 曼顿会长、帕特林领主以及图罗大祭司在商议之后又去问阿比特斯，能否再去感知妖精大门的情况，是否要以当前的效率持续注入力量。 王冠上的妖精小人还在沉睡，就算刚从水中出来，也没看到翅膀沾上水珠，仿佛它们住的不是池塘而是正常的房间。 阿比特斯在观察片刻后又看了看莫恩与萨维斯所在的房间，不太确定地说，“另外一种能量被压制了，如果能一直按照这个速度推进，妖精大门很快就能打开。” 问题是，这个速度能保持下去吗？ 根据它的观察，汲取另外一个力量的人似乎到了饱和，短时间里没办法压制下去。 第263章 现場人面面相觑，不太理解其中意思，注意到阿比特斯开口之前向农場建筑里看了一眼，纷纷思索到底是谁壓製能量。 是农場主吗？ 还是深渊魔王？ 帕特林领主深深皱起眉头，他心中忧虑妖精大门会不会再度成为第二个地下世界。 为解决这一问题，红枫领已经坚持几个纪元，直到最后神明出手才能彻底终结问题遗存。 妖精族再度被污染还是小事，自然意識不能受到影响，不然布雷亚未来的资源会不断灭绝，直到死亡。 银白龙裔洛加尔館长睁开纯白眼眸，似乎有川流不息的长河倒映在他眼中，“是好事，事情已经可控下来。” 说完，他的眼睛立刻流下两行血泪，银白眼球恢复成空茫茫一片，对此早有准备的洛加尔館长轻描淡写毁去自己的血液，又拿出一副眼镜戴上。 “你……”帕特林领主神情更加凝重，时光长河对岁月巨龙的偏爱延續到龙裔身上，让他们拥有窥探过去、预测未来的能力。 一般而言，看时光长河应该和回家一样，能让洛加尔的眼睛毁灭至此，不得不借助炼金道具維持视力的原因只有一个——看到的命運太过庞大，龙裔的力量无法抵消这份力量。 阿比特斯在他睁开眼睛时，突然觉得自己被一个视线观测到，自然意識第一时间在浩瀚如海的知識中穿梭寻找问题答案。 布雷亚的自然意識传递给它的信息太多，一时半会根本找不到，用关键词搜索还能找出一连串的说明，又附加了“岁月巨龙、银白龙裔”等词才精准搜索到一个答案。 它张开触手，轻柔自然的力量注入眼睛里，“小龙，你还是太年轻。记忆告诉我，即使是沉睡在时光长河的岁月巨龙也不能背负起一个自然意识的命運。” 被一个到腰间的水母说自己是“小龙”，洛加尔馆长有一种哭笑不得的感觉，但那力量又告诉他这位阿比特斯只是看着小，实际能量要比神明还要强悍一些。 他叹口气，可怜巴巴地说：“命运无常，我已能切身体会到它的威力。” 而且他还挑选妖精族作跳板，没有直接查看自然意识的命运，可惜如此谨慎也没能让他躲过双眼失明、天赋封锁的命运。 阿比特斯看他体内的能量充盈至满，但眼睛仍然没有睁开，柔软触手拍拍脑袋，“短时间里你不能动用自己的天赋，再有下次，你的血脉会先于身体崩溃。如果你实在要用，记得通知我，我对血脉崩溃的岁月巨龙龙裔很好奇，如果能允许解剖你的存在就更好了。” 无害的水母淳朴又苦恼的说，“它给我的信息太多，有很多不太了解，世界与世界之间的差异性太大，我需要实例才能彻底掌握这些权能。” 第292章 阿比特斯的眼睛格外真挚，它看向众人的目光里满是喜爱，但凡在場的人和非人物种都能学学洛加尔馆长，它就不用苦恼实例的事情。 众人：“……” 所有人纷纷移开目光，不敢承担阿比特斯由内而外迸发出的真诚喜爱。 洛加尔馆长幽幽叹口气，有时候自然意识还是无情一些为好，这种有点情绪但不多的更让龙害怕了。 失望的阿比特斯只好把目光投向妖精大门，又向农场的主建筑里看过去，不知道这场力量对抗能持續多久。 实话实说，萨維斯个人还能坚持，只是他的身体不行。 内部传来阵阵哀鸣，以太能失去动力，元素之流趁机反扑，浩荡如星海的长河集结起游離的光点，如同浪涛一般汹涌冲击堤岸。 双方在体内打生打死，萨維斯趁虚而入，试图解构神性的具体解构。 在他与以太能神性抗争时，外界也突然出现变化。 妖精大门内部，突然爆发出一股强悍的元素风暴。月光之下，一缕幽光从天而降，迎着那光芒，厚重的土元素迅速凝结起平台，承载住一轮弯月。 熟悉的力量炸出不少人，爱德华与伊德利卜第一时间赶往现场，莫恩没有动作，他第一时间张开屏障，确定外面的能量没有对爱人造成影响便不再看。 农场里还有不少人，出现这么大的事他们回去解决，很明显现在是萨維斯的事情更加重要。 爱德华与伊德利卜第一时间赶过来，谁都没有休息，他们面色严肃，玛拉主教第一时间说明现场情况，“妖精之门的能量需求突然上涨，我们需要更多人过来维持！” 伴随着音爆声，阿比特斯脑袋上的妖精小人终于苏醒。 它严肃地看着那扇门，自言自语道：“也好，趁着它陷入虚弱，剥離月神苏摩身上沾染的能量。” “诺拉伊亚。”阿比特斯疑惑道，“可是现在能量陷入饱和，已经无法壓製以太能，继續下去就会引发妖精大门崩盘，难道你创造它们是为了解决以太能对神的污染吗？” 根据它的观测，那个能容纳力量的人类已经到达极限，再继续下去就会血脉崩溃。 时刻关注这里的一行人齐刷刷看过来，红枫领的众人、爱德华与伊德利卜手中握紧武器，审视着两个自然意识的对话，一片寂静之中不由紧张起来。 白天他们已经清楚，妖精之门能稳定下来，应该是莫恩与萨维斯做了什么。考虑到能量的性质，以及现在的能量反应，合理推测萨维斯吸收压制住以太能，为自然意识的反抗融合吞噬争取了时间。 而现在，听两个自然意识的意思，竟然还要继续汲取以太能，可萨维斯已经到了极限，无法再继续。 难道必须要现在进行能量剥离？不能等下一次？ 爱德华与伊德利卜心下凝重，止不住地计算，如果要袭击自然意识，他们能为学生争取多少时间。 微不可查的波动从院长身上放出，传向农场里依旧拉着窗帘的房间里。 莫恩看完抹去院长传递的消息，思索片刻给导师和院长传递过去一条消息。 自然意识不可能要毁了萨维斯，这是它解析以太能、创造原始魔力环境的关键。 想到他接受到的力量，莫恩扶额苦笑一声。 如果可行的话，自然意识恨不得他和萨维斯就地就铸造神明基石，点燃神火登上神座。 外界，诺拉伊亚看了一眼新来的阿比特斯，满心不解道：“白痴，你怎么当上自然意识的？他手中有一个能量反应池，将多余的能量储存进去就行。” 布雷亚可没什么以太潮汐，这里到处是元素之流。地下世界也没了，界膜修得七七八八，起码以太潮汐影响不到世界内部，而来自异世界的神明死得只剩下一点残留，还被自然意识利用起来培育妖精族去了。 盖娅只能将高能量反应池给萨维斯维持他对以太能的需要，但是里面那点能量到了后期根本不足以让他成年。 现在时机正好，月神苏摩压制不住以太能，趁机剥离出来还能给萨维斯存下未来的成长资源。 布雷亚资源还是太少，根本不支持萨维斯在元素之流的世界里登临神明王座。莫恩对能量的需求也不小，而且还挑食，只吃最精纯的，边边角角的能量看也不看，他登临神明王座的难度不比萨维斯低。 诺拉伊亚忧愁地想，它要去哪里再搜刮一些资源养活两个崽子。 红枫领的人对那个高能量反应池印象深刻，因为在元素之流下面冲刷了几年，里面的以太能的确不多，勉强够萨维斯平常用的。 但听诺拉伊亚的意思，后续萨维斯对以太能的需求会不断提高，失去了地下世界的供给，那的确只能另外再找以太能的残留。 稍微松了口气，但也没敢太过放松，事情没有尘埃落定，指不定会出现什么问题。 诺拉伊对他们的警惕很是满意，布雷亚经常爆发跨界战争，万一遇见一个带有敌意的自然意识，就应该立刻想办法争取时间逃跑。 至于反击，这点能力还不够，先活着跑出去再说吧。 诺拉伊亚看向妖精之门前面，土层缠绕着月光，来自盖娅的力量将月光中纠缠的细细丝线一一剥离，送到妖精之门内部。 光芒缓缓消散，虚影险些维持不住自己的本体。土层扔出一枚种子后，立刻卷着月光离开。 在阿比特斯的感知中，这枚种子的能量有些不太对，它不敢随便施加力量。诺拉伊亚背后的翅膀轻轻扇动，妖精大门刚收取的以太能又被拿出来包裹住种子。 它手一招，种子落在王冠上，和妖精小人大小差不多的东西亮起微光。细细密密的花纹像图腾一般缠绕，注入以太能之后缓慢活起来，又像焕发了新生。 “盖娅居然还有一枚大地礼赞，加上这一枚的力量，勉强够他们用的。”它拍拍种子，将东西传给莫恩，并且安慰他道，“这枚种子里储存了一部分的以太能，还有盖娅提前放进去的元素之流，应该够用一段时间，未来我再找找合适的能量来源。” 诺拉伊亚仔细算着能量，它大部分时间都在培育妖精族，没注意布雷亚世界的变化，如今醒了就抓紧时间熟悉新加入布雷亚世界的附属世界与资源，从中挑选能用到的东西。 莫恩有些哭笑不得，但还等他没说什么，立刻扭头看向妖精之门的所在地。 夜幕之下，那扇紧闭的大门竟然向外推开了一条裂缝！ 第264章 被剥离了以太能，月光像是揭开一层面纱般清晰，光芒照耀之下，妖精大门裂开的缝隙格外明显。 就连剧痛之中的薩维斯都分出精力朝空中看去，银白色的絲线染上不同的颜色，在众多灼热视线中显现出痕迹。 它以裂缝为核心，编织出一双翅膀，浮动的纹路越发明亮，几乎掩盖月光清华。看似柔软的絲线却展露出极其蛮横的实力，简单粗暴地扯住门扉試图打开大门。 阿比特斯疑惑地戳了戳头顶的妖精小人，“这也在你的预料之中吗？” 诺拉伊亚没有说话，它在和妖精大门沟通，感知中还不到开启的时候，这种情况下诞生的妖精族只是残次品而已。 力量没有充分融合，出来只会添乱，与其如此，还不如抽出所有培育资源，供给薩维斯和莫恩铸造神明基石。 “这个翅膀，怎么看起来像深渊造物？”莫恩喃喃自语，夜幕中那翅膀如此眼熟，竟令他一时之间出了神。 翅膀孱弱如蛛丝，却又非常富有韧性，在发觉现有能量无法破开大门，立刻向周围的人索取能量。 去而复返的土层再度显现在人群面前，熟悉的土元素带着神性源源不断注入大门之中。 人群里，不少人痴迷仰望那简单的土台。 看似简单，实则结构复杂、能量运行方式奇异，多看两眼就能发现无法拆解，其中蕴含的奥义真理几乎让人付出终生精力追逐解析。 神明的存在令人欣喜，那是真理之路上存在的路标，是所有人进阶的终点。 但其本身展现的能力又让人绝望，不知寿命将盡时，他们之中是否有人点燃神火，踏上自己的神座？ 莫恩与薩维斯的重点在翅膀上，看了片刻，两人突然感觉到一股诡异的波动传来。 空气中分元素莫名活跃，星星点点的光芒编织成一张大网，在两人身边沉浮。 莫恩伸手，发现无法控制这些能量，薩维斯身上的以太能甚至为此情此景额外添了一把火，银白色的能量涌动出来，散发出欢欣跃动。 冰蓝色的目光中映出一张张大网，像是在主动吞噬周围的能量。 不仅仅是他们。 在红枫领范围内的所有人都看到了这样一幕，受到这种奇异翅膀的影响。 不同颜色的光点从各处升起，连头顶的月光都要避其锋芒，整个特利斯州都覆盖在流光溢彩的长河之中。 第293章 空气中的翅膀汲取着元素能量，萨维斯身上的以太能受到牵引，条条丝线为翅膀加固，如同骨骼一般。 妖精大门发出微不可查的碰撞声，每个人耳边却能听清这声音。 有人茫然查看，还有人已经站在空中俯瞰这幅奇妙情景。 其中以元素法师的感受最为深刻，虽然不知道元素之流又发生了什么变故，但是他们确定，應該是有什么元素生命在試图降生！ 诺拉伊亚一臉狐疑，自然意识放开试探，过了一会，它臉色古怪地坐在阿比特斯王冠上思考。 “是我计算失误？难道妖精族诞生的关键不在于能量的压制与吞噬，而是需要一个统领，能压制、统率妖精的妖精族王者。” 就如同每个妖精族的族长与大祭司一样，是每个种族妖精不可或缺的一员。 可按照布雷亚世界的规则，沙漠妖精的族长与大祭司已经诞生，总不能是布雷亚觉得他们能力不足，所以让萨维斯和莫恩顶上吧？ 诺拉伊亚有种诡异的自豪感，不得不说，在它养活的诸多种族——包含附属世界在内，莫恩与萨维斯绝对是最为让人骄傲的。 阿比特斯觉得布雷亚世界过于神奇，它大开眼界并虚心求教，“你的意思是，一个人类变成了另外一个种族的统领？” 据它所知之间，人类与妖精之间没有血缘关系，也不是造物主与祂的造物这种眷属关系，仅有一个相似点——都是以太能和元素之流结合之后的生命。 等等，这种情况下那个绝对是人类吗？以种族特征来讲，似乎在布雷亚也不能称之“人族”，但肉眼可见，那也不是妖精族。 阿比特斯觉得脑子要长出来了，诺拉伊亚到底怎么认定其他人能当一个妖精族的统领？ 实力压制吗？ 可他们都没打过啊！ 诺拉伊亚看着王冠水母清澈的眼睛，深刻觉得它这么多年都白白活了，同时领悟到外面世界的资源到底有多匮乏，连这种基础知识都不清楚。 “你也知道，这是两种能量结合之后诞生的新种族，但在此之前，有更加强大的种族已经能掌握这种形式的能量培养。” “能量相似，但等阶不一样。”诺拉伊亚声音低沉，盡职尽责地讲解，“用一个国度来描述，刚刚诞生的妖精族就是这个能量国度里的臣民，而萨维斯则是一出生就能统治所有能量的王者。” 而拥有三种能量循环的莫恩，绝对不是大祭司，那是另外一种新的能量循环方式，也應該是另外一个种族的王。 诺拉伊亚陷入精神风暴之中，如果是这样，那就代表它还能培育出另外一种新妖精。 激动的自然意识力量有片刻不受控，但是眨眼之间又萎靡不振。 培育一种以太能和元素之流结合的妖精都能要它一条命，而莫恩现在拥有三种能量，能量多，意味变数多，估计付出三条命也找不到融合的希望，短时间里只能专注面前的妖精大门。 贯穿布雷亚世界上下的进取意识让诺拉伊亚不断地生出贪婪之心，但自身的虚弱现状让它认清现实，还是算了，先把以太能和元素之流的情况弄好。 毕竟要大批量培育不同能量的妖精就必须要找到足够的能量，以太能是因为世界碰撞出现的，而莫恩本身携带的能量…… 它连源头都追溯不出来，布雷亚干活有点慢。 诺拉伊亚有些抱怨地想。 不过仅仅过了片刻，它又抬头，看向半空中的翅膀。 似乎能透过那霸道的行径看出背后之人的性格，霸道又威严，不允许其他人在它覆盖的领域之内操作元素，不可冒犯背后君王的威严。 “真是有个性啊。”诺拉伊亚感慨道。 阿比特斯一臉“你们布雷亚世界不都这样”的表情，在它被纳入本世界之后，诺拉伊亚就算是昏迷了也第一时间过来给它输送能量改造能力，何尝不是一种要“一切都必须掌握在自己手中”的傲慢行径？ 要它来看，这个世界的人个性都是如出一辙。 傲慢、霸道、占有欲强、探索能力高，进攻性强，就算是路过一条狗也要称斤按两出售，它所在的世界就是这么被拿下的。 没有给它多余感叹的时间，妖精之门汲取的能量又增加了不少。 与此同时，赶来的法师队伍越发庞大，爱丽丝城堡的城主和荒原白塔的塔主站在篱笆外仰望上空的妖精之门，他们不仅是好奇，也有戒备。 谁也不知道是否有不要命分人试图派出耗材去试探妖精的底线，也不确定会不会有人浑水摸鱼。 虽然大部分法师都一脸冷漠或是一脸痴迷狂热地望着上方，但谁能保证站在这里的是他们本人还是留影？ 在足够的利益面前，总有人甘愿冒着风险付出生命也要去赚取利润。 尽管长远来看，眼下不是什么好时机，可在场实力众多，也不是不能组织出来一支敢死队。 唯二不太担忧的还是农场主，主要是萨维斯，他在看到以太能出去的时候就打开了能量池放开多余的力量，给翅膀编织骨架，截取更多的元素之流。 莫恩一脸不赞同，地下世界已经消失，布雷亚世界里没有补充以太能的东西，这些能量用一点少一点，根本无法补充。 萨维斯脸上却罕见地浮现出得意的表情，“不，你忘记了妖精族的特点？” 妖精族诞生自世界上的物种，而面前的妖精族则是混合了两种能量的沙漠妖精，如果按照在火山里看到的妖精来讲，这一批物种原型是沙漠里的仙人掌。 “世界上有仙人掌，但是没有从以太能和元素之流结合的能量中诞生的仙人掌，这应该是新的妖精迟迟无法降临布雷亚世界的原因之一。” 莫恩恍然大悟，为什么他们没有在布雷亚世界里见过失败妖精的尸体，按理来说，元素之流也提供了妖精一半的能量运行方式，是他们的起源之一。 可妖精尸体只出现在另外一个世界，恐怕是因为这一妖精种族的物种原型来自以太世界！ 而以太世界的植物种植下去能提供以太能，恰好，妖精是能催化种子、诱导种子基因突变的种族！ “我明白了。”莫恩还想到一件事，“农场里还有几粒来自以太世界的种子，在元素之流的大环境里无法发芽，但有了妖精就能引入种植！” 如果新的妖精族能顺利诞生，那未来他们将拥有源源不断的以太能！ 所以，现在的支出是必要的代价，萨维斯毫不吝啬，以太能源源不断向翅膀中涌入。 大量的元素之流被捕捉，在巨网中浮沉，翅膀像是增添了强悍助力，半开的妖精之门终于打开！ 第265章 半空中的翅膀似乎是能量耗尽，丝线歪歪斜斜收敛光芒，无力地垂下，像之前的月光苏摩一般闪烁两下消失在眾人视线里。 大量能量向妖精之门聚集，眾人颤栗地仰望半空，不是为了莫名其妙的翅膀、突如其来的能量、盖娅的神性，而是一股恐怖的意念。 它不是在場任何一个自然意识，而是另外一个庞大恐怖的意念。 代表布雷亚世界的意誌！ 在不久之前，在場众人感受过这股力量的存在，他们亲眼目睹布雷亚吞噬了另外一个世界的土地、资源、自然意识，然后投放给另外一个人。 被世界所钟爱的宠儿。 煌煌威严，比不久之前还要渊博，世界碎片还真是布雷亚的大补之物。 仅仅一瞬，在場的人生不出任何反抗之心，他们恭敬地垂下头颅，向世界行礼。 阿比特斯与诺拉伊亚则是随着布雷亚的目光落向農場的主建筑之中。 消失的翅膀被凝聚成一团精纯的力量，它被不知名的东西剔除杂质，一半塞给萨维斯，另外一半递给莫恩。 清風围绕他们歡庆片刻，又轻轻绕过窗户，无边的雨云在農场上凝聚出漩涡，中心位置空荡荡的，像是睁着的眼球审视農场。 莫恩感受着熟悉的能量注入身体之中，似乎有繁杂的知识掠过脑海，曾经不太理解的东西在这股力量的冲刷之下得到了新的解法。 随着奇异能量增多，他似乎能短暂地以超越自己境界的视角俯瞰世界，层析晶合技术、魔纹、附魔、图腾、还有新生的妖精…… 源源不断的知识与灵感冲刷，他只能来得及看了一眼萨维斯的状态，就投入到了炼金物品的创造之中。 “力量碰撞，生命的誕生，不对，不仅仅是这些，是信息的交织与覆盖……” 莫恩突然理解了虚幻的永无乡是如何截留到那些知识的，那不是锁链从历史长河里寻找回来的傳承，而是截取的信息。 他突然能理解所谓的“永恒”与“无垠”两个等级的炼金术师不同，如果说永恒是用让信息永远固化成规则，那么无垠则是彻底超脱规则，自成一个小世界。 而虚幻的永无乡只能做到前者，它让诸多炼金术师傳承的知识以信息的形式留存下来，却没办法让这些知识组成一个世界的基础规则，因此无法超脱永恒等级。 第294章 莫恩眼底的光芒狂热地闪烁，他似乎听到踏入无垠炼金术师的门槛在面前破碎，一首活泼明朗的音乐在農场上空盘旋。 踏入启示时他能感受到世界万物被规则束缚，成为永恒炼金术师则是能感受到规矩之下的自由与美感，那无垠会怎样？ 是生命。 是规则迸发出的生命力，是制定规则时世界成型的欣喜，是规则完备时万物运转起来的惊叹。 自然意识创造生命、给予妖精族生命底色时会有生命规则誕生，莫恩从中看到世界运转的规则，也看到了誕生时拨动的那根弦与绵延不绝的震荡。 于是，一首明快富有生命力的音乐在农场上空盘旋。 刚刚诞生的妖精族对外界的印象从听觉开始，他们似乎从音乐中看到抽芽的枝条、盛开的鲜花、起伏的麦浪与无尽的風雪，世界为此欣喜。 随着音乐的昂扬，在场的人都感觉由内而外散发出的歡欣，温暖平和的情绪抚慰精神，身体上的伤痛似乎都轻了几分。 不仅是自然意识，就连踏出门的妖精都朝农场中央看去，或许曲调不算完美，也不算非常惊艳，可它一出来，天地之间就只有这首曲子。 万物从中诞生，又缓缓凋零，冬日的沉寂之下埋藏春日的生机，只差时间一到就能破壳而出。 有的人从中听到了自己的童年，有的人看到不绝的希望，有的人为冬日的沉寂而感伤……而莫恩什么都没想，他专注看着眼前，一个缩小农场在他手中成型。 农场的信箱里浮现出源源不断的音符，他还记得回到红枫领，率先迎接他的是老尤金，然后是来自帕特林领主的信。 信中有一枚黄铜钥匙，铭刻永恒不败的星之花，之后农场迎来了两个新手主人。 莫恩闭上眼睛，回想到那一天，破败农场被风雪覆盖，蜿蜒的脚印踩遍每一处，魔纹被修补好，农场的土地黑了又绿，绿了又黄，眨眼之间又是一年。 音符顺着脚印蔓延，勾勒出一整个微缩农场，几年来农场的变化挺大，回想过去的一幕幕场景，灵感如同水流源源不绝灌入其中。 与此同时，农场的服务器像是感受到什么，将自己的能量也融入音符里，一起被炼入微缩农场中。 外界。 新诞生的妖精不管众人的面色如何古怪难看惊叹震撼恍惚不可置信，自顾自用舞蹈融入曲中，它们甚至小声和唱后半部分，全身心沉浸里面。 两个自然意识欣喜异常，这首歌对它们的能量也有增强效果，这种浓郁、纯粹的生命力已经不多见了，现在竟然有人能制造出来。 还就在它们眼前！ 阿比特斯愉快地想，幸好它决定留在农场，日后有机会一定要和农场主打好关系。 送他几十个水母会喜欢吗？还是晶石和图腾？异世界的种子存的不多，要怎么讨农场主欢心？ 王冠水母郑重地问：“前辈，他们喜欢什么？你说再来几个世界碎片还要吗？这些能晶质量是不是不太好？可让它们进化还要一大笔能量，我现在不够。唉……” 真实又苦恼地叹口气，它看了看身边的前辈，欲言又止。 算了，诺拉伊亚的能量都不能维持自己的本体活动了，还是自己想想办法赚能量吧。 红枫领之外，在外红枫领停留的队伍沉默又恍惚，直到看到天空中云雨与无边的威压，才有人艰涩出声。 “怎么可能！世界意誌又降临了！？”不就是一个妖精新种族，怎么能引出来世界意誌。 他们宁愿相信世界意志是为新融合的能量而来，也不原因去看半空的云雨与露出的威压。 薇洛尼卡感知着空气中源源不断提升的能量，手中的水晶球散发出红蓝亮色的光芒，即使天赋强悍如她，也不敢直视此刻的水晶球。 “薇尼！”普拉格强忍着恐惧喊了她一声，“收回去！快收回去！水晶球到极限了，不能再接受信息！继续下去，你也会死！” 預言巫师是一种通过观察、记录、推算时光相关的东西用以預言，用炼金术师的说法就是利用数学解析一个人的所有信息，包括命运。 倘若預言便是以此为核心，那世界上最强的预言巫师显而易见——布雷亚世界。 作为世界意志，它囊括整个世界的信息，推算出一个人、一个物种的未来轻而易举。 水晶球会辅助预言巫师推算未来，它本身的功能就是被动接收信息。眼下世界意志直接降临，繁杂纷乱的信息自然而然显现出来，被水晶球获取截留。 “不行……”薇洛尼卡痛苦到失真的声音传来，“收集信息的速度太快，我不能——呃、好像、好像停了？” 清风裹挟音符，调皮地绕过两个队友，在水晶球上施加一层防护，又欢快地奔入上空，试图去寻找月光。 普拉格手中提着灰扑扑的麻袋，和穿着红蓝拼色长袍的预言巫师面面相觑。 “真好了？” 看着好像正常。 “你居然拿灰色麻袋！？” 今天幸运色是红蓝拼色，而且是五五分！ 两道声音异口同声地喊道。 “好了我知道了，下次拿彩虹麻袋装你的水晶球行吧！不说这个，你感觉怎么样？信息流没有过多撑爆脑子吧？”普拉格收起麻袋，拿出两支舒缓药剂递过去。 薇洛尼卡为自己的幸运色占卜纠正一点，“彩虹色不重要，重要的是对不上颜色会导致幸运失衡，谁也不知道后面是厄运还是更大的幸运。先不说这个，今晚也太麻烦了。世界意志出来，刚才那个音符也从大陆方向传来，难道红枫领又出问题了？队长和副队长他们……嗯，预言说枫叶红了，秋天到了？” 秋天到了，丰收季节吗？ 是说今天收获颇丰，要准备收获果实了吗？ 在预言里，消息的好坏是主观的，从一个人的角度看是好的，对另外一个人来讲可能就是天塌地陷的坏消息。 那对莫恩和萨维斯来讲，丰收是偏向哪个阵营消息？ 普拉格以他对预言的粗浅了解回答，理所当然地回答：“那应该是心想事成的好消息啊。” 硕果累累，五谷丰收，对一个农场主来说，不就是一年之中最大的期盼？ 莫恩也觉得这是个心想事成的好消息，他睁开眼睛，面前是个流光溢彩的微缩农场。 它在空中悬浮着，吸收空气中混乱无比的能量，魔纹、图腾、以太能、元素之流都在食谱上，它来者不拒。 即使没有使用过，也没有近距离看过无垠炼金物品的诞生，但此刻莫恩能肯定一件事—— 这件物品一定是他此前从未炼制过的等级！ 当视线落在农场上，只感觉到庞大的意识与粗糙的规则交织。 眨眼之间，又似乎在面对秋季农场，蓬勃生长了一个夏季之后，果实挂满枝头，枫叶彤红覆盖满地，四处弥漫成熟的果香，麦浪随微风摇曳，还有一批摇头晃脑的仙人掌。 莫恩：“……” 不对，这个不是感觉，是真的有会飞的仙人掌在他面前跳舞！ 第266章 “妖精之门是不是开始消失了？” 一开始这么说的人，有些怀疑自己的目光，好不容易打开的妖精之门，连里面的妖精都出来了，怎么可能会消失？ 但是随着时间流逝，刚出来的妖精都有几只围绕自然意识，其余的都在農場里乱来，不时向農場的主建筑飞过去，又硬生生停下来，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吸引它们。 众人的眼神跟着妖精乱走，一时之间放松了对妖精大门的观测，但在有人指出来之后，那点异常立刻明显许多。 妖精大门加快了消失的速度，他们根本没看到更多妖精从里面飞出来！ 如果基数大，还有人盘算着诱拐一下妖精族，私底下都准备了庞大的种子库，只等给它们下套。 没想到就这么结束了，妖精之门开了这么久，居然也就出来了七八只妖精！ 根据他们新得到的消息推算，妖精族一开始的族群应该是两位数朝上，毕竟全世界的能量和植物种子繁多，加上新出现的力量体系，怎么说都不太对。 難道不同的妖精族誕生条件不同？ 要怎么哄骗它们把新誕生的知识交出来？ 此刻，知识所带来的利益已经足以蒙蔽理智，不少人在震撼之余开始计算自己能哄骗妖精知识的成功概率。 “妖精大门消失，它背后联通的妖精族地会怎样？” “我感覺不像消失，这个能量逸散的速度不太对。” “看那群妖精，他们似乎也是第一次见这种事。” 图罗·斯塔林大祭司确实是第一次遇见，但不妨碍自然意识见多识广，諾拉伊亚给他私底下传递消息。 “正常，布雷亚出手隐藏了妖精大门，你也不想之后进进出出都被其他种族看在眼里对吧？” 第295章 大祭司松了口气，他又问起来妖精领的问题，“我们不敢深入探查，只能锁上大门，以任务形式委托冒险者去调查原因，但后来的哪些人也失去了踪影，曼顿会长在去过之后也说先封锁上，可能是和新妖精族的誕生有关，具体内幕他也不清楚。” 现在孕育妖精族的人就在眼前，此刻不问恐怕没有机会再问出来了。 一切的罪魁祸首·諾拉伊亚：“哦，原来是其他种族，我还以为是……算了，等妖精大门消失了，他们应该就能回来了。” 不用怀疑了，面前的自然意识真是罪魁祸首啊！ 大祭司面不改色应下，决定等人出来，他们立刻就回妖精领，希望冒险者们平安归来。 世界意志未曾离开，在場的人也没有动作，都在好奇接下来的事情——妖精族已经诞生，世界意志准备做什么？ 妖精大门彻底消失在众人眼前，自然意识面前的妖精、農場内部的妖精一窝蜂地涌向農场建筑中，等众人的目光跟随过去，空气中突然涌动出一股复杂又精纯的力量。 这和之前音乐带来的力量不太一样，但似乎都在为妖精诞生而庆祝！ 莫恩站在房间中央，他背后是展开翅膀的萨维斯，面前是仙人掌围绕微缩农场跳舞，背后的翅膀和强行打开妖精大门的翅膀一模一样。 新的妖精族果然不太一样。 收回目光，莫恩看了看萨维斯，“你怎么样？能量是不是不够？” 萨维斯吃力地摇摇头。 还行，他给自己留了一点用以行动的力量，现在还能回答莫恩的疑问。 张开的翅膀垂在两侧，又被銀白色的絲线牵引起来，以太能和元素之流有序地注入翅膀里，萨维斯只感覺身体和灵魂都不断充盈起来，很像是春天太阳落下来时，他抱着爱人懒散地躺在床上，暖洋洋的，非常安逸。 順着力量的来源，莫恩看到仙人掌已经进入微缩农场，忙忙碌碌地探索每一个地方，它们身上逸散出来的能量被农场提取萃取，因为有一部分以太能不能被自己吸收，于是順着身体里的契约流向另外一人。 他扶住肩头缓缓呼吸的萨维斯，心中松了口气。 两侧的翅膀上染上銀白絲线，有一种金属质感，范围逐渐扩大，近乎蔓延到全身，这怎么看都不像是异种化，反而像生命层次在向上攀升。 随着银白丝线连成一片，萨维斯身上散发出一种恐怖的威压，躲在微缩农场里的妖精尚且覺得还好，但农场里的人已经感觉到呼吸困難。 诸如爱德华院长、爱丽丝城堡的城主、荒原白塔塔主、精灵伊德利卜这种层次，呼吸已经可以被摒弃掉，然而面对这种力量，他们还是有如此错觉，无非是力量太强产生的威压。 人类与非人类的体外都升起屏障，硬生生抵抗升腾起来的气息。而妖精一族中已经有普通的妖精向农场中央低头，他们的感知中，这是有新的妖精族统领诞生。 当气息升腾到顶点，所有人的耳边似乎传来一阵低语，来自无垠天际。 正是布雷亚世界的意志！ 大量的元素之流冲刷脚下的土地，海上隐约有震感传来，来自盖娅的力量一同注入其中，形成一团斑斓到刺目的能量，无人能见其形，仿佛是一块易溶于土的史莱姆融入农场中。 莫恩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微缩农场里，服务器从中挤出来，迫不及待地吞下去，即使全身有了裂纹也在努力，妖精们再度起舞，为服务器加油。 他看着那块石头，明白了什么，学着萨维斯刚才的动作，将自身力量全部注入其中，辅助服务器吞噬那股精纯的力量。 隐约之间，他看到天空中的月亮不断放大，有红蓝色的光芒落在面前，组成通向服务器的阶梯。 曾经消失的微风力竭地躺在农场里，路上光点微微闪烁飘散，但就此凝聚出来的台阶却没有消失。 同样的场景展现在农场之外，在左右两个月亮之间浮现出了莹白月光，红蓝色的月华降下通往第三个月亮的阶梯，有风涌动，飘渺的月华阶梯上落下来星星点点光芒，给人一种苍凉的感觉。 即使众人没有见过，也能看出这是一种仪式。 阿比特斯已经震撼到麻木，它的触手摸了摸自己的王冠，觉得这顶王冠应该给农场主戴上，而不是自己。 “你们世界里，铸造神明基石是这么简单的事？” 那它未来是不是能养几个神明陪着了？ 诺拉伊亚也在思索，它和盖娅一起诞生，倘若真要加个顺序，它在盖娅之前已经有了意识。 可以说布雷亚所有神明铸造自己神明基石时，它都在场，但是从来没见过这种轻而易举就能铸造基石的！ 诺拉伊亚也陷入震撼，就算它期盼两个幼崽成神，也没说现在就能铸造基石，过两天就能打造王座点燃神火成为神明。 不可思议与难以置信交替出现，它听见一旁的阿比特斯喃喃自语，“这个仪式要走上去吗？这不是登临王座时才会有的阶梯？怎么这时候就出现，他们要现场铸造王座吗？” 走神的诺拉伊亚条件反射给它解释原因，“仪式，这是达成仪式的条件。真正登临王座的阶梯必然由他们的真理之路铺就，你仔细看，这是月神苏摩的力量，祂只是在构建仪式而已。” 此刻，能量已经恢复的萨维斯张开翅膀，他与莫恩并肩站在红蓝色的仪式阶梯上，迈开脚步，向头顶的月亮前进。 步伐很慢，但非常坚定，每踏出一步，红蓝色的台阶都会转化成莹白色，直到两人一同站在“月亮”面前。 整个月亮是由服务器、能量、妖精注入的以太能杂糅而成，经过农场的提纯，以太能、异世界神明的神性和元素之流化作细线扑向萨维斯，而服务器带着剩下的能量涌向莫恩。 灌注力量的速度非常平稳，由盖娅留下的一丝神性似乎是承载了某些权能，在此期间一股脑地传输过来。 “不太够，妖精族的力量还是太少了，这些不够。”一直关注仪式的诺拉伊亚脸色骤然难看起来。 它突然抬手，将没有任何动静的魔方召出来，注入一缕原始魔力激活，将它送到萨维斯身边 又看向阿比特斯，“让你的造物送来能晶，全注入农场里，它能分离原始魔力，转换能量。” 阿比特斯摇摇头，直接现场凝聚，“它们的力量根本无法给予助力，不如用这个。” 丝滑的触手上托着清澈的泉水，它心中突然有些失落，又有些酸胀，于是开口时也带出了几分叹息，“这是我诞生时，世界意志给的礼物。” 曾经的老朋友在世界碎裂时已经死去，它也成为了其他世界的自然意识，唯有这份礼物和海上的土地证明它的来处。 清澈泉水全数倒入农场之中，微缩农场立刻分析能量组成，又将合适的送给主人。 服务器在无人能听见的时刻嗡嗡运转，曾经的裂缝在泉水之中慢慢修复，它失去了臃肿的身体，变成了莫恩熟悉的星体——前世的月亮。 解体的莹白月亮再度升起，镶嵌在微缩农场的天幕上。 一股威压猛然从空中爆发，虽然没有任何杀意，但它本身的存在就让人无法抵抗！ 一时之间，向红枫领快速赶来、甚至意图夺取能量的胆大妄为之人都停滞在原地。 只见半空中的两道身影缓缓凝实，仪式阶梯消失，天际的雨云漩涡随之一起消散，这意味着农场主们得到了权能的承认，成功铸造了神明基石！ 就在诸多势力的见证下，两个新的神明即将诞生！ 第267章 以眼前的两道身影为中心，刚刚的壓制缓缓消退，一道陌生的力量逐渐沸腾。 新诞生的仙人掌来不及欢呼，面色大变，第一时间帶上图罗·斯塔林和其他族人，坐上阿比特斯的触手，两个自然意识看也不看，丢下一句“快跑”后眨眼之间没了踪影。 农场中不明所以的人虽然不知道缘由，但这种情况下所有人立刻后退，爱德华与伊德利卜卷起一个方向的人就向大海方向奔逃，眼下最为重要的不是观看神明基石成立，而是从即将爆发的力量中逃逸！ 曼顿会长展开遮天蔽日的翅膀，帶上红枫领的居民消失在月光之下，特利斯州的其他物品根本顾及不了，还是先考虑好自身安全再说。 盖娅出手带离这些人，摒弃外力的干扰，黃昏胡多与光明神阿尔泰立在祂身旁，在祂们眼中，世界上其他东西根本不存在，只有莫恩与萨維斯两道身影映入眼底。 此刻，他们的力量纠缠至深，正发生着一种神明都险些看不懂的变化。 力量在他们身上成长膨胀，这不是简单的力量叠加，而是能量視野中的一种滋生，就像是一种崭新的力量在布雷亚升起，从一枚密闭的种子开始汲取能量发芽生长。 于是，种子内部生出的两片芽瓣乘风而上，轉瞬之间成为一株顶天立地的青苗。 第296章 远远观望的人似乎只能看到一道巨人的身影在月光下不斷生长，轉瞬间已经能手摘星月，撕下一片天幕作为胜利披风。 爱德华与伊德利卜目光不错，紧紧盯着那道身影，惊喜与忧虑交织，欢欣与震撼舞动，几乎说不出一言一语。 直到一缕轻柔的风乘着月色袭来，他们的情绪才放松两分。 再次仰望苍穹，哪里还有巨人的身影，莫恩与萨維斯相对而坐，中间是正在自转的月球。 道道涟漪从上面震荡，向四周传递而去，但是没人能说得清那是什么。 盖娅注視着那枚圆润的月亮，沉吟片刻，也试图分辨上面的力量来源，“基石是神明的基础，布雷亚提供了场地和資源，我们给了一个契机，但底层规则还是他们自身携带的力量。” 说到底，在他们原本的世界里按部就班也能成长到神明的程度，但能在这个年纪就摸到门槛，以上条件缺一不可。 光明神阿尔泰从中分辨出几道熟悉的力量，自己的光明、盖娅的大地基石、月神的影子、生命之树的生机、战争的锋锐、海神的潮汐、龙神的魔抗和黃昏的泯灭。 等等，原来你们都私底下窥探过两个种子！ 祂以为自己的竞争对手就一个盖娅而已！ 盖娅完全无视了祂咬牙切齿的狰狞表情，和一旁心虚但假装无事发生的黄昏胡多讨论剩下两道关键能量，那才是让一切力量杂糅到一起的关键。 “生命，源源不斷的生命。并非躯体与靈魂，而是另外一种——法师称之为意志，生命称为意识，预言巫师们将其归于信息，归根结底，都是思維。”黄昏胡多缓慢说道。 祂心中已然明了，新的神明所拥有、不，应该说是开拓的权能是什么——是精神空间，又称之为思維空间，它与靈魂并非一种维度的力量。 如果说躯体是靈魂的载体，那么靈魂就是思维的躯壳。 开拓了新的权能，意味着带来一种新的力量体系，布雷亚世界又能多出一种凭仗！ 月亮之内，扎根于此地的微缩农场像是一枚种子，在震荡出去的涟漪里缓缓成长，如同它的主人一般，从一枚种子成长为顶天巨木。 “这是……结束了？”久久没有等到下一步动静，只能看到月光中的农场长出一棵巨木，空气中的能量不斷向树木涌去。 被卷走的一行人疑惑不解，不应该啊。 神明成功奠定基石的力量只有这么些？刚才的力量动静不小，几乎能将特利斯州化为齑粉，现在却连红枫领都没有出现什么异常，难道失败了吗？ 所有人统统看向最前方的爱德华院长，作为法师学院的院长和神明种子的老师，他的学识显然不低，法师塔里甚至有神明登临王座的資料。 此刻，众人只能寄托于他说些什么。 爱德华院长谨慎地挑选措辞，“铸造基石的仪式成功，下一步是力量蜕化，不出意外，刚才那一步已经成功。” 但是，为什么本人迟迟没有动静？难道是基石没有铸造成功？ 可根据资料来讲，只有奠定基石之后才会发生力量蜕变，刚才展现的陌生能量沸腾应该是新生神明掌握的力量。 接下来该展现神明的部分权能，未来不出意外就能点燃神火登临王座。 是哪一步出现了意外？ 对时刻跟随世界意志观察这里的神明来说，算不上意外但也是出乎意料。 “这是……思维修炼的真理之路？”光明神阿尔泰流浪已久，自然见过诸多能量体系的真理之路。 不提其他神明，祂自己就有一种灵魂安抚的修炼方式，目前走这条道路的人只要顺着祂留下的导标就能走到真理之路的尽头成为光明神从神之一。 按能量、躯体、灵魂的体系来讲，这是一种灵魂进阶方式。 现如今，莫恩与萨维斯开辟的权能则是在此基础上又增加了一种“思维”，也意味着布雷亚以后的体系划分变为“能量、躯体、灵魂、思维”。 其中能量体系又分为多种，预言、元素、召唤、以太——尽管以元素之流为主的布雷亚非常不想承认，但毫无疑问的是，未来以太能也将加入布雷亚的能量修炼体系中。 “真是让神都震撼的天赋，所以才能当种子在虚空流浪，还能幸运地进入布雷亚世界。” 说不准是谁幸运，他们一个为布雷亚世界拓宽了能量修炼体系，一个直接增加了新体系，还将新体系的修炼方式直接推向了真理之路。 这么算下来，应该是布雷亚为他们提供了修炼场地与资源，他们反哺布雷亚，为世界成长添砖加瓦。 外部世界的观测与讨论并没有干扰到莫恩和萨维斯在思维空间里的摸索。 莹白月亮出现之后，微缩农场就逐渐镶嵌其中，诺拉伊亚给的那一枚大地礼赞扎根其中，根部正是服务器的本体，借助涌来的力量成长为参天古树。 反哺回来的力量源源不斷注入莫恩的灵魂之中，而曾经护佑灵魂的力量这下终于攒够了能量，一鼓作气冲入大脑位置，像是打开一道封闭已久的大门。 门后的世界也出现了天空中的异常云雨，它像是海上不断聚集的低层雷暴一样，缓缓壓住思维空间的爆发拓展，让其以一种莫恩能接受的速度缓慢却凝实地向外生长。 表现在外界，就是农场里的巨木开始矮化，但是树根和树干位置却逐渐横向发展。 内外两种视角的撕裂景象，让莫恩分不出时间空间，只能感觉自己在一张巨网上沉浮。 周围是四个支柱，身下是银白丝线勾勒出的四四方方的网，他正躺在中心，由一朵云托着缓缓下落。 直到最后降入海底，晶壁一样的世界在下面延展，黑暗和异常一扫而空，他面前只有一扇门。 这扇门并不陌生，正是农场主建筑的大门，不过没有走过去的路，门旁边也没有任何信箱，身边更没有萨维斯的身影，和初次回到农场时的景象完全不一样。 他下意识想回头去找萨维斯，但灵魂里欢呼雀跃的力量推着他向门的位置前进。莫恩尝试向前走了两下，没有任何托举的虚空里，他稳稳当当地迈步向前，几乎是一个恍惚，人已经站在农场的门口。 随着他向前，能量运转速度越发缓慢，视野中的不适褪去，干涸灵魂也得到滋养，连思维都运转得更加顺畅清明。 莫恩像是明白了什么，他打开大门，虚空中响起门锁开合的声音，明明不大，却响彻天地之间。 人影毫不犹豫地迈入大门。 随着他的动作，虚空中的云雨终于降落，思维空间里掀起阵阵巨浪，他背后的那扇门随之化作流光，如同星子一般向上擢升，铭刻在天幕上，熠熠生辉。 …… 外界，莫恩与萨维斯一同睁开眼睛，他们对视一眼，又看了中间的基石，然后站起来。 身后传来风声，他们回头看过去，月光之下，黄昏胡多与光明神阿尔泰正站在一个看不清的身影两侧，豌豆花和金黄麦穗从身影两侧蜿蜒出来。 虽然看不清身影，但熟悉无比的力量让两人立刻明白了新来者的身份。 大地之神盖娅。 另外一侧是又跑回来的其他人，爱德华院长、导师伊德利卜、自然意识等等，但两人此刻顾不上其他，抬头看向升起的月亮。 仪式的最后一步，让权能彻底落实，方便日后雕刻神明王座。 两道不同的力量一起托举起月亮，仿佛是阶梯一样，送它升腾到高空。夜幕之下，左右的月亮渐渐隐入黑暗，唯有一轮崭新圆月屹立当空！ 月光闪烁着莹白色，不断有半透明的光点洒落，接触到光芒的人只感觉灵魂内部传来轻盈感，似乎有什么在不断解开枷锁。 看似微小，却携带无比纯粹的力量，不间断地改造世界环境。 附近集结的云雨以农场为中心，不断翻涌，组成层层叠叠的漩涡，直到承受不住，才一股脑倾泻而下。 沐浴其中的人没有感到寒凉，反而只有能量不断拔升的痛快。 诺拉伊亚静静坐在阿比特斯王冠里，它能从雨中感受到新生权能的威压，还夹杂了世界意志的力量。 它追逐着体内的力量奔向尽头，恍惚间撞入一扇大门，思维世界骤然展开。 灵魂中冒出来的酸胀被它强行压制，由内而外散发出纯然的喜悦，它感觉到了。 新的体系！新的真理之路！ 第268章 “成功了吗？”说话的人用气声问道。 布雷亚世界寿命悠远，在他们诞生之前的几个纪元里，神明早已登临神座，无人见过幼年神明的情况，书上也没提到过在成为神明之前要走的步骤。 也就是一些历史悠远的组织里，用模糊的话语提到过如何走上神明之路，说的不甚清晰，至今无人破解其中的奥秘。 但是眼前的这一幕又格外符合书上描述的过程，可奇怪的是，还能有两个神明共同铸造基石的吗？那之前的神座也是双人份？ 第297章 这个问题是现场大多数人心中的疑惑，爱丽丝城堡的城主忍不住看向爱德华院长，期冀他能给出一个确切的答案。 不过爱德华也在深深疑惑，不由摇摇头，表示自己也是第一次见两个人共同完成仪式。 最后是成功了吗？ 他不由向更远的天空看过去，云雨之下，那里仍然在闪烁温润光芒，甚至短时间里长出丛丛簇簇的麦穗与豌豆花，讓人一眼明了出现的到底是哪个神系的神明。 面对他们的疑惑，盖娅没有多言，只是将目光放在莫恩与萨維斯身上，“思維世界的力量即将覆盖整个布雷亚，附属世界蔓延的速度会慢一些，这段时间希望你们能开发自己的权能，为布雷亚带来崭新的体系知识。愿真理之路成为你们的征程。” 光明神阿尔泰与黄昏胡多一同送上自己的祝福，和盖娅一起離开。 新诞生的神明附近最好不要长时间出现成熟的神明，不然刚掌握规则的幼年神明会感受到威胁。 祂们的对话没有避开人群，虽然不理解思維空间到底是哪个力量哪个体系，但是那句“开发你们的权能”结结实实烙印在每个人的心底。 权能，由神明说出来的权能，只能说与世界规则相干。 盖娅已经证实，面前的两个年轻人确实踏入了神明的领域。 无数人为此拼搏一生，甚至借助歪门邪道突破至伪半神境界，终究是跨不过去铸造神明基石的门槛，两个岁数不过他们零头的年轻人在众目睽睽之下闯过了，这一刻，不少觉得自己曾是天才·进境异常迅速、真理之路不过如此的人心生怀疑。 他们走的路到底是对是错？ 未来又将何去何从？ 莫恩与萨維斯送走了几个围观的神明，现场还有一个没有離开——世界意志。 它还在兢兢业业制造雨云，将新的权能附带的力量送入布雷亚的每一寸土地，但凡他们两个能迅速踏上王座，也不至于讓世界意志补全一半的力量。 幼生神明的力量很强，但还没有强到眨眼之间就能用新的权能改造整个世界，全靠世界意志在背后忙碌。 莫恩和萨维斯尝试感知神明视角下的布雷亚，能量体系更加系统化，每个人身上的体系不一样，周身彰显出的气场也不同，新增加的“思维空间”权能是半透明的光点，周围有一圈银白丝线，应该是加入以太能的缘故。 冥冥之中，他们能感受到半透明光点代表了思维空间的力量具现化——精神力，而修炼精神力的方式还需要探索，如何让思维空间体系自然融入其他三种大体系内，也是他们需要考虑的问题。 虽然在诞生之初，布雷亚世界就预留了体系扩展的位置，但如何处理还是要看掌握这部分权能的神明。 另外一点是，这一权能由两个人提供，莫恩开拓思维空间，萨维斯提供其中一份力量，所以严格来说这是两个神职，如何处理权能之间分界，就是下一步要做的事情。 当他们尝试调动“思维空间”时，也察觉到了这一体系下的限制。 一个是具备觉醒“思维空间”的资质，这一点在布雷亚意志的勤恳工作之下，未来会不断解除。 另一点是思维空间的大小受靈魂的禁锢，想拓展思维空间必须壮大靈魂，不然会出现精神力压迫靈魂，进而压迫躯体的事情。 这一点可能在后续的修行方式里改进，初生神明还需要探索。 除此之外，应该还有其他注意事项，但需要他们深入探索，眼下没有时间，只能暂时搁浅。 阿比特斯顶着諾拉伊亚过去，爱德华与伊德利卜跟在身后。 “没想到你们能提前铸造基石。”諾拉伊亚声音有些郁闷，“新权能的探索需要庞大的力量和资源，而你们诞生太快，还没攒够。” 尤其是新的权能里掺杂了以太能，它需要好好想想怎么抢一波资源和力量，以太能的分量真的太少，远远不足以供给一个神明的成长。 诺拉伊亚郁闷之后充满斗志，它招手让新的仙人掌过来，“按照惯例，神明诞生之后能自行琢磨自己的眷属，正好它们能当作一个参考。仙人掌一族培育的种子含有以太能，大规模种植能创造适宜的以太能环境。目前来讲只有一个缺陷，没有以太能世界的种子，只能慢慢培育改造，或许要几十年。” 而以莫恩和萨维斯积攒力量的速度来讲，太慢了，必须要尽快找出合适的方式。 比如说分离部分原始魔力、去晶壁世界附近逛逛，它记得虚空里还有个流浪在外的半位面，那上面的骷髅铸造的虚空船能航行过去。 诺拉伊亚的思绪飘远，爱德华与伊德利卜还在打量锋芒毕露的学生。 第一时间就能看到和天空中的月亮如出一辙的气息，飘渺但又厚重，就像是这片土地一样，但又多了一种轻盈。 这种力量，不仅仅是背后规则，还因为新掌握新的权能。 他们能隐约感受到自己身上出现的新变化，但由于能量不够，还没有彻底突破。 想到这里，伊德利卜眉头一挑，在两个世界意识说完之后便道：“刚刚精靈族地传来消息，生命之樹纳瑞亚赶不过来，祂忙着救治月神苏摩……” 说到这里，伊德利卜停顿片刻，还是凭借自己强悍的适应力传完了后半段话，“对自己没有亲眼见证你们铸造基石深感遗憾，只希望你们能喜欢祂送的礼物。” 话音刚落，停驻在远处的万物森游号上爆发出一阵光柱，撕裂天地之间的雨幕，引人侧目。 留守在商船上的精灵很快来人，并不算年轻的精灵此刻端庄无比，他们目不斜视，穿过明显不在状态的众人，手中抬着两个银白金属色的盒子。 伊德利卜向他们点点头，展示了一番左边的盒子，“这是生命之樹的祝福与贺礼，是祂身上的一段樹枝。愿自然万物与你们同行。” 诺拉伊亚被浓郁的以太能召回神，它深觉自己闭门搓妖精族的时候错过太多，怎么在场的不在场的神明都能随随便便掏出来以太能！？ 生命之樹更加过分，祂甚至送来了以太能世界的权能！ 望着闪烁树枝，诺拉伊亚感到一种名为“贫穷”的阴影在自己身上蔓延。 “实体存在？”莫恩敲了敲树枝，传来金属回声，他眼前一亮，“正好我要换一柄重劍，萨伊你的法师塔也要更新材料，这个树枝来的正好。” 萨维斯也上手试了两下，“的确，融合了生命和以太的力量，这个权能……我要研究研究，它和布雷亚的规则并不一样，而且似乎有些异化。” “咳咳。”伊德利卜提醒沉浸讨论材料的学生，在他们看过来之后，又打开右手边的盒子。 里面躺着一根光禿禿的树木，莫恩和萨维斯的脑袋凑到一起，看起来有些眼熟。 上面的力量经过初步处理，只是限制力量的逸散，没有剔除、改造或是抽离，最大程度上保留材料的新鲜度。 和族人通讯完、以最快速度喊祭祀委员会的人添加两个预备神明祭祀名额的曼顿会长过来时就看到这一幕。 他化作人形过去，一眼看出这东西的出处，“地底精灵档案馆的那棵树。” 里面储存着地下世界的回忆，当时他们还看到了异世界王城。 “原来是它啊，还能保存下来？”莫恩再看过去，终于将光秃秃的树干和记忆里遮天蔽日的树木对上。 “生命之树将地底精灵接走了，包括地底世界那块土地，受以太能影响，暂时只能安置在神国控制污染。”曼顿有问必答，他从怀里掏出来几枚龙鱗，“先拿着用，直接磨成一柄劍也合适，正好刚才那根树枝掰下来一部分能充当剑柄。另外还有一座云岛在半路上，要过两天才能抵达特利斯州。” 云岛是龙族生活的地方，也是一座座空中堡垒，平常会在一个地方的上空做规律运动，如果想迁移，必须动用空间手段。 特利斯州附近的空间并不安稳，这就导致云岛必须让龙族按照航线自行开过来。 莫恩：“……”嘶，他好像听到有巨龙在悄无声息诋毁精灵族的树枝只能当剑柄。 果然，伊德利卜脸上浮现出假笑，礼貌地反驳龙族鱗片的缺陷与其难以训练过于有主动意识的缺点等等。 与之相比，还是他们生命之树送的一整套更适合打造重剑、修补法师塔。 爱德华院长听得津津有味，作为人类——重点说明，院长是位无信仰者——哪个神明的八卦他都敢听，还时不时以学者的角度补充部分理论，其行动可以用四个字描述——火上浇油。 萨维斯看了看龙鳞，又从中抽取部分以太能，看了片刻，“龙神涅图斯的鳞片？” “怎么了？” 萨维斯收起龙鳞，轻描淡写地说：“不如用我蜕下来的角和翅膀做一柄重剑，材料充足。就算现在没有，未来进入成熟期，还会有几次蜕化，应该够做两柄。等我正式登临王座，还会蜕一次，那正好做你成为神明之后的武器。” 第298章 什么龙鳞、生命之树的树枝，都不如自己身上的材料来的好用。 精灵与巨龙：“……” 争执顿时消弭，只感觉索然无味。 唯有爱德华非常支持学生的做法：“不错不错，你们之间还有契约，彼此心意相通。用萨维斯身上的材料做武器，能省去磨合，增强战力。” 莫恩眨了眨眼，笑意自然而然绽放，“那我得好好想想加哪种附魔。” 第269章 在新诞生的幼年神明为新诞生的体係而忙碌时，得到消息的诸多势力也掀起了莫大波澜。 祭祀委員会内部，一行人捧着神明圣典面露愁容，大陆上的神明都有定数，不是简单的一个月份、日期就能确定祭祀日期的。 曼頓会长没有传来更多消息，也就是说他们需要内部自行讨论出一个章程提交上去。 在祭祀委員会的内部，一座破破烂烂的高塔上，工作人員调试过云板以及信号之后，大批量的能晶燃烧内部存在，一连串的信息发送出去，不断得到回复。 祭祀委员会：诸位同僚，信息流是否流畅？ 诺林帝国：通畅。 莱瑞亚部落：已连接。 米拉比斯：收到。 格普陀城邦：有事？ 以人类为主的势力回复之后，又是一连串的非人类智慧种族的回复。 精灵王庭：时刻在线。 弗尔頓联盟：在。 西泽里王国：信号完整。 希尔薇公司：您好。 流浪云岛：人类？ 确定主要大型势力以及生活在主物质位面的智慧生物都有反應，委员会再度向十八个职业者行会、七大神明教廷传递信息，得到确切回复之后，才开启这次议题。 【祭祀委员会：所有与会人员已经到場，那就开始吧。 时间是一天之前，布雷亚世界诞生两位新神明，目前神职未明，但權能已经出现，这場持续覆盖全世界的大雨与新的月光就是新神明带来的变化。本次将以“神明诞生所带来的權能对世界影响及如何厘定神明祭祀等工作”为主要议题展开讨论商议。为方便诸多同僚了解前因后果，接下来将发放曼顿会长传来的一手资料。】 红枫领成神仪式、现場信息资料、新生神明权能范围以及新体係的出现等等资料被发送到诸多势力手中。 虽然有部分势力已经通过各种手段获得现場资料，但这可是巨龙送来的，没准有什么地方和他们本身得到的不太一样，众人还是等到看完资料才开口发言。 【诺林帝国：我们的記录者传达的信息和这上面大差不差，所以新的神明到底是一位还是两位？权能的方向是“思维空间”，是一种崭新体系，是否有相关的资料，真理之路是什么反應？以及，最重要的一点，人类能成为神明，是真的吗？】 尽管诺林帝国的王储就在现场不远处，还传回来一部分前线的消息，其中还掺杂了一位预言巫師的并不算精准的预言，但这些资料足以对证神明的确是人类进阶而成。 那么自己呢？ 作为一个职业者，他们仰望着前辈的身影，在无数前辈之上，更是盘踞着名为“神明”的高山，讓人无法超越，只能绝望地生活在其阴影之中。 而现在，这不可更改的事实告诉他们，人不必一直生活在阴影之中，他们能攀越诸多高山，甚至成为头顶上的那座山讓人仰望！ 这是否说明，神明也不过是真理之路上的一个阶段，是倾尽人力所能及的地方，而非遥不可及的泡沫虚影？ 【祭祀委员会：是的诸位，从历史中幸存下来的资料以及面前真实的案例表明，智慧生物有成为神明的可能性，其条件尚未可知。 另外，诺林帝国，你的发言偏离了议题，请注意。 请诸位谨慎发言，每一条发言都将被記录在案，经由会长审阅之后通过仪式献祭给盖娅。根据盖娅的态度，我们合理猜测，这份记录最终将摆在两位新生神明的面前。 抱歉，再度偏题，讓我们重归本次讨论目的——如何厘定神明的祭祀。】 【希尔薇公司：我司中有相关人鱼在希尔薇大洋与特利斯州的相接处——海星湾附近的移动海市上驻扎。其负责人传来消息，可以回复诺林帝国的一点疑问，两位神明的基石缺一不可，也即未来的神明位置中将会有两位共享同一座王座。大祭司预言，我们需讨论历史上前所未有的一种祭祀形式——双生神明。】 人鱼族出来的代表讓这场讨论更加艰难，实话实说，让一群人来确定神明的祭祀形式，在某种程度上是非常冒犯的行为。 纵观历史，这种事情应该是神明的狂信徒亦或者是教宗教皇才能做的事情，甚至还需要一本神圣典籍从旁参考。 即使如此，历史上也不乏有因制定规则而触怒神明的例子，没人敢于打赌新诞生的神明是否会注重这种……仪式。 【大地教会：盖娅在上。新诞生的神明性情宽和，并不会因一件小事而大发雷霆。秩序之主公正谦和、讲究公平秩序，而深渊之主执掌新的力量，不允许他人对秩序的亵渎与质疑，拥有雷霆手段。依教会来看，可以先行厘定相关力量所对应的活跃期，再设置祭祀日与形式。】 大地教会的信息来源自玛拉主教，还是现场版本，由本人亲自口述，玛拉主教记录，曼顿会长、帕特林领主、爱德华院长、伊德利卜以及两个自然意识都是莫恩两人熟悉力量的对练。 诺拉伊亚握着一拳头的风雪，在它身上能感知到凋零、死亡、冰冻的气息，但它本身却规模不大，让人不由新生疑惑，到底为何一丁点的雪花就能让人感受到如此多的力量？ “这就是思维空间的具现化，精神力能感知到所谓的概念？”阿比特斯喃喃自语。 它抬起触手，刚才接触了雪花的末端有一部分暗纹彻底暗淡，证明那一捧雪不仅仅能看着好看，还能给小瞧这力量的人好看。 莫恩呼吸似乎终止一样，愣愣看着那一捧雪，那是他利用精神力从农场里死去的植物上提取出来的一部分力量。 失去植物作为载体，那些力量凝聚成了一捧雪。 萨维斯郑重地说：“它不仅仅是一种概念，还是一种从情绪中诞生的概念，是植物对冬季风雪的恐惧，它们惧怕死亡、冬季无边的风雪、贫瘠的土地，从天而将的雪花淹没土地，也带走它们自身生机。浓厚的恐惧情绪年年凝结，被抽离之后，就形成了我们所看到的雪花。” 所以新的体系针对的是世界上的一种概念，还是情绪中诞生认定的概念？ 莫恩与萨维斯没有分清楚，他们虽然有权能，但还需要开发，这就是他们自己的事情了，其他神明只能提供基础性的资源。 爱德华院长灵光一闪，他拿出两个花瓶，拍碎之后，将一堆碎片和一个完整的花瓶推到莫恩面前，“再来试试？能否提取完整与破碎的概念。” 如果精神力能提取概念，那是否说明一个世界就在一念之间！？ 爱德华院长止不住地激动，他目光灼灼盯着莫恩的动作，恨不得从中分析出几十篇论文来论证“新体系与世界诞生”之间的关系。 本能告诉莫恩他现在做不到，概念并不明显，样本远远不够。 这就是两个花瓶，上面没有承载着任何东西，在他的权能视角下，空荡荡的，无法提取任何东西。 “难道是历史厚度不够？”爱德华院长一愣，开始思索其中的关键。 花瓶上空荡荡的，而植物身上却有大量的情绪。 两者区别很明显，前者没有任何主体意识，没有思想，无法认知到自己是完整还是破碎。 可是植物不一样，它们能感知到生命、死亡、冰冷、生根发芽、生命等等相关的。 另外，这也是一种大众认知，冬季风雪会带来沉寂、寒冷和死亡，顺带给植物萌发也赋予了“复苏”“生命”“萌芽”等相关概念。 到底是植物本身认知还是外力附加的一些认识让这些概念能实体化并被精神力捕捉？ 爱德华院长的两种猜想得到了莫恩模糊的否定，“都不太像。” 挫折让他更加欣喜，决心一定要帮学生弄明白这一难题，他脑海中已经想到几十种实验，就等实验室到了就能展开。 说到实验室，莫恩立刻转向萨维斯，“我们的实验室也要更新。你的法師塔材料需要重新凝练，材料不缺，空闲时间也多，不过力量不同，结果会不一样。” 萨维斯还在捏那一捧雪，他看来看去，突然回复莫恩，“用它做法师塔的材料怎么样？” 能完美解决敌人入侵的问题，只要一接近就会感觉到“死亡”“凋零”等负面肃杀的气息，被这种力量侵蚀，死亡会如影随形。 莫恩：“……” 莫恩不得不提醒他，“材料的针对范围比较广泛，它不仅能解决敌人，也能解决我们的实验材料。” 第299章 从炼金的角度来讲，他都拿捏不准如何开发利用这些材料，而且材料有时限。 这些提取出来的雪花在物质世界里存在一段时间就化作虚无，消失在掌心里，一丁点的痕迹都没有留下。 “像是没有躯壳保护的灵魂，时间一长就会消失。”莫恩检查片刻，确定概念材料挥发得干干净净，遗憾宣布道。 萨维斯拍拍手，看向他的老师，“我的能力不着急，先把新法师塔建完再说。原本拟订的清单不能用，我需要换一张，麻烦导师和院长放出消息，未来绿洲草原会举行拍卖会，感兴趣的去看看。” 农场里的商业小分队正在努力，他们和绿洲守望者达成合作，租借场地、搭建拍卖会、运送商品、解决安保问题——最后这个应该不用了，想必没人敢在两个新诞生的神明眼下做出什么疯狂之事。 说完，萨维斯就拉上莫恩回到农场。 “神明基石消耗的力量太多，原本的以太能支撑不了多长时间。”只剩下两人，萨维斯才说出困扰他的难题。 来自以太世界的神明贡献神性，原本铭刻在体内的信息供给规则，让他能在元素之流的世界里铸造基石，但以太能入不敷出。 一旦时间过长，他会被迫陷入沉睡，直到力量耗尽，再醒不能！ 莫恩紧张起来，立刻找出上次在王城拿到的种子，“让妖精族催生试试，这些种子还有活性，应该能发芽。” “能量……不够……”仙人掌催生出两片叶子，虚弱地表示，“生长环境不适合，催生到这里已经极限，再多就需要力量翻倍。” 刚萌芽的植物叶子有些病殃殃的，看着就营养不良，他们迫切需要合适的肥料。 在王城里，有拜月教提供合适的肥料，可布雷亚的肥料只会越用越死吧？ 第270章 農场里上上下下忙碌起来，在祭祀委员会同诸多势力沟通并且下力气打探新生神明的权柄与力量范围时，在外红枫领停驻的诸多人手有誌一同地回复：祂们在种地。 盖娅在上，新生的神明在种地！ 两位权能的新主人，未来布雷亚的主神，居然在种地！！ 这不应当。 任何有理智的生物都能看出来，祂们的神职与盖娅的大地神职并不相同，并且绝对不会成为任何一个主神的从神。 但他们观测到的现场就是在种地！ 盖娅啊，用諾林红杉会的炼金手札发誓，祂们真的在发酵肥料。 “制作肥料是一门高深的技艺，对炼金术师来讲，它是一门贴近自然又违反自然的学科，每个人都是生命毁灭者与创造者。于是我看到了真理辉光从天而将，我已明了……”萨维斯念不下去，他一把合上了书。 一本立体童话书发出砰得一声就这么落在桌上，封面上凸出来的树干不敢多嘴，小心翼翼抬起两根，爬到桌面不远处，深怕被眼前的大魔王送去烧火。 它只是个柔弱的炼金手札，根本不是面前深渊魔王的对手。 不远处，莫恩正在观察放在一起的水母尸体、雪兽心脏以及病殃殃的黑沙棘幼苗，能量从水母中逸散，经过雪兽心脏的萃取，灌溉进虚弱的幼苗，能量有些许提升，看起来能勉强维持现狀。 他拍拍手，向萨维斯走过去，“生活向炼金术师的理念一向如此，行会甚至在考虑让美食仪式学科变成炼金学的一种，药剂师在争取，可厨师行会不同意，唯一的美食仪式继承人在忙着和炼金术师行会抗议，巴斯特都抽不出时间完善他的体系。” 宽慰一番有些郁闷的爱人，炼金学之间的联系紧密但又隔着天堑，理解不了上面的理念也没什么，最多就是发酵肥料的时候出现一些问题而已。 “你的遗传信息里有携带相关的记忆吗？或者那一丝神性？王城是那个神明弄出来的東西，相关知识来自于祂，水肥和生长知识也不例外，如果能找到这部分就更好了，起码我们的效率会提高一些。”莫恩建议道。 在他们的坚持不懈，以及两个自然意识的帮助下，总算弄出来一个粗糙的能量分离与汲取的培养箱。 技术支持来自黄昏胡多，莫恩改动了一部分，结合附魔以及萨维斯的法术隔离模型，为培养箱塑造了一个完全隔离元素之流的環境。 效率不高，但是能分离出原始魔力里面的以太能，让幼苗能勉强维持活着的狀态。 萨维斯摇摇头，将王城里获得的信息抽出来，“拜月教里只有成品，因为祂掉到这个世界里根本没带任何肥料的原料，手中只有几粒种子存活，我们买的東西用不存在的货币或者是以物换物也是因为祂根本不能塑造出一种能充当一切商品等价物的特殊商品，只能回归最为原始的交易状态。” 所以最后落在他们只带出来几粒种子，没有任何肥料或者其他東西掉出来。 “先稳定它的状态，再试试其他方式，目前有雪兽心脏和原始魔力撑着，妖精族能利用这些能量催生植物，只要能量充足就能开花结果，短时间里不用担心。”莫恩拿出地图来，“看看这个，新的海島。阿比特斯想把自己的月光泉搬迁过去，据它说上面地方够大，植被资源丰富，非常适合自然意识居住。” 最近農场里比较忙，没时间关注这个海島，直到现在事情走上正轨，才有闲暇时间去关注这个突然出现在特利斯州附近的海島。 两人对它好奇的根源在于，“它是用屏障隐匿了还是从其他空间跳跃过来的？” 在特利斯州原本的地图上，这里没有任何小島留下的痕迹，平常出行只能看到一望无际的海洋。 根据帕特林领主的说法，这座海岛是从其他海洋上空间传送过来的，不然这片海洋上的洋流会告知人鱼異常。 然而莫恩拿出来一开始帕特林领主送来的地图，指着上面的海域说道：“我更倾向于它本身就存在，只是和我们不在同一个空间里，类似空间夹缝的異界，等条件到了才会显现。” 地图有些年头了，是几百年前传承下来的古董，比例尺甚至都和现行的不太一样，但好处是换算一下还能用。 在莫恩手指下，一块指甲盖大小的海岛安然立在特利斯州附近，像是一开始就在海域上躺着。 “有点奇怪。”帕特林领主疑惑道，“地图上存在但平常无法看到，这不像空间夹缝，更像空间環道。” 两者区别在于空间夹缝还能找到薄弱点，而空间环道是两个重叠的空间，比正常的空间更加坚固，并且在一层空间背后还叠加着另外一层空间。 如果海岛是在第一层空间背后遮挡的第二层空间里存在，那平常的确看不到，只有第一层空间破碎才会被观测到。 联想到之前这里发生的种种情况，帕特林领主笃定道，“一定是空间环道！” 现在阿比特斯要将自己的老窝搬到这个陌生海岛上，两个农场主决定还是先去看看岛上有没有建筑残留。 如果有的话是不是实验室，是否有资料，先排查一遍危险情况和上面的物种再说。 海岛算不上远，和另外一块冰岛联合在一起，看起来像夏天与冬天碰撞在一起。 在外面看来，岛屿算不上非常大，和冰岛规模相似，不过物种和地形要丰富许多，上面还有一小座山峰，密密麻麻的植被掩盖了全貌，看不清晰，莫恩放出炼金傀儡去了岛上。 “有点类似荷普拉岛链上的岛屿生态，闷热、潮湿、带着海上特有的风的气息，和隔壁的生态完全不一样。”莫恩根据炼金傀儡传过来的信息流分析当地的情况。 阿比特斯和諾拉伊亚对这手段有些好奇，但更多的想法是，“太慢了，不如换成我们上岛探查，自然意识能自由出入布雷亚每一处地界，对一切自然诞生的东西了如指掌。” 农场主们看也没看他们，萨维斯还在闭目养神，他的力量消耗太大，不得不保持最低耗能的生活状态，有些麻烦，幸好有了解决方法，不然他宁愿毁了基石再重铸。 还是过来借炼金傀儡的书虫欧德给它们解释了两句，“这座岛上的屏障非常不一样，上面有世界意誌留下的气息，你们感受到的不一定是岛屿本身，而是外界的屏障。” 想到不久前世界意志降临的情形，諾拉伊亚总算回过神来，身后翅膀扇动两下，“差点忘了还有这个。” 红枫领上空现在都弥漫着世界意志的气息，的确有些妨碍它们分辨确定。 尽管一般情况下，自然意识确实能来去自如，不受限制，可是现在它们力量都不充足，又有世界意志的干扰，还是老老实实等农场主们用自己的手段探查完了再说吧。 “找到了。”莫恩操控着炼金傀儡，能量显示它们遭遇到了一些非自然造物，上面还有能量残留，他稳稳心神，“这是……贝壳小屋？” 炼金傀儡无法传递影像，但通过能量反馈也能模拟现场，于是莫恩放开一部分服务器的能力，现场构建扫描到的现实造物。 第300章 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排排的贝壳形状的小屋，它们体型巨大，看起来能竖着装进去两个人，下半部分的贝壳上有一部分空洞区，是门的位置。 内部有一些东西，可以看出那些是家具，能量反馈过来，发现每个贝壳里的布置一模一样，就像是标准房间。 “这个体型与特点……是来自附属世界十三号，明水世界的螺旋骨贝壳。”諾拉伊亚熟知它所掌握的每一个世界的生物特点，即使如此模糊的影像里，它也能找出这些动植物的来源出处。 明水世界是个海洋世界，是人鱼族占据的附属世界，现在已经变成人鱼族及海洋附属生物的大本营。 诺拉伊亚解释道，“通往明水世界的通道一直被人鱼族占据，我还醒着的时候，他们还向各种势力贩卖门票，交易资源。如果你们和各大势力接触过，就会发现偶尔会有一些资源对你们开放，名额非常珍贵，竞争极其激烈，甚至连势力里的一些老东西都要大打出手。” 这部分难以获得的资源一般来说就是被其他势力所掌握的附属世界门票。 农场当然也有，就阿比特斯的老家，那一块地方成了莫恩和萨维斯的地盘，他们想怎么卖门票就怎么卖。 “不过短时间里还是先别开放，等你们放出那个世界里的资源情况，让他们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庞大的资源库，这样才能在知情人的圈子里卖出高价。”非常有心得的诺拉伊亚建议道。 莫恩觉得诺拉伊亚应该比曼顿会长更适合做顾问，毕竟它学识渊博，精通历史和人性，还熟知各种附属世界的好东西，几乎能抖搂出其他势力的所有底牌。 最重要的是，巨龙喜欢金币宝石，得不到更有可能强抢，而自然意识更喜欢当地的生态与力量，会自动维持世界的运转。 他下意识思考将诺拉伊亚送到守望绿洲去和书虫谷物作伴的可能性，回过神来，海岛上还有一大片未知区域与生物等着探索，他还需要自然意识的帮助。 阿比特斯快点吸收权能和知识成长吧，这样就能分成两队帮忙干活了。 “等等，力量参数不对劲。”诺拉伊亚喊停，让莫恩调出来刚才的信息流，“阿比特斯，你过来看，这是不是你老家的图腾？” 一句话让走神的、睡觉的都清醒过来，阿比特斯游动过去，柔软丝滑的触手抱住云板，吃了一些信息流，分辨片刻，惊奇道，“你说的对，这是图腾！还是个复杂的有指向的图腾！” 它后知后觉尖叫出声：“你连这些图腾都掌握了！？” 虽然是个世界碎片，可它老家的力量体系也不弱啊，这么快就被熟练解析并且掌握了？ 布雷亚世界好恐怖！！！ 诺拉伊亚敷衍地安抚水母，“布雷亚世界的附属世界已经超过三位数，你慢慢学，迟早有一天也有我这种分析效率。” 问题在于，一个与世隔绝的海岛怎么会出现异世界图腾？难道这片海岛同样来自异世界？ 第271章 “我们得去島上看看，站在傀儡背后只能见到粗浅的能量流动，无法具体分析现实情况。”诺拉伊亚分析了现状，发现只剩这条路能走。 世界意识布雷亚忙于扩展新开发的体係，它迫不及待让这股權能反哺世界和幼年神明。 如果能作弊让它分配神明王座，那农场里立刻能多出两个成年已久能完全掌握權能的神明。 可惜它不能，只好勤勤恳恳亲自动手，顺便将權能拓展到附属小世界里，导致现在全布雷亚都沾染着世界意志的气息，弄得两个自然意识都难以判别小島上的情况。 阿比特斯卷了卷触手，已经做好上島探险的准备，农场目前也出不来几个人，最闲得慌也最适合的只有阿比特斯了。 诺拉伊亚带上妖精一族，准备登岛，现在新生的妖精都變成了萨维斯的附属种族——总不能挤在小小农场里，它们还需要繁衍生息创造新植物，找个新的栖息地挺好。 作为负责的自然意识，诺拉伊亚自然要准备过去。 莫恩想了想，黑沙棘情况稳定，以太能产出不多但能供给植物和萨维斯，拍卖行已经步入正轨，他完全不用担心。 “我也过去，正好更新地图，看完海岛还能看看那边的屏障情况，希望不影响另外一个岛的生态。”他一动作，萨维斯也要跟过去。 “法师塔材料还要等等，黑沙棘有服务器和炼金傀儡看顾，农场里没有要我忙碌的事。你要去海岛上，留我一个在农场里躺着？”萨维斯的理由说服了莫恩，最终两人两自然意识准备好上岛。 海岛上的生态环境非常奇特，以鲜亮颜色为主，花瓣更是看不出的品种。在天空上俯视时分不出植物高低，一进来就能看到遮天蔽日的阴影随行。 他们人已经够高了，但还只能看到四周垂下来的树葉和一些藤蔓，高悬在上空的太阳与新月亮毫无踪影，连光芒都渗不进来。 深红如铁锈一样的宽厚树葉将一切遮挡得结结实实，阿比特斯伸出触手，卷下来一片抚摸上面的葉脉，它惊奇又疑惑地说：“我见过这种植物，在綠幽灵雨林，它们是一种自然诞生的图腾植物，但在大陆破碎之后，这些植物就消失了。” “綠幽灵？”莫恩忍不住看了看这里的树葉，密密麻麻比枫叶还要宽厚，暗红如铁锈一般覆盖在人的视网膜上，铺天盖地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几乎让人喘不过气。 “气候和水土。”阿比特斯指出，“绿幽灵所在区域四季如春，甚至偶尔会偏冷，但是现在，外面的屏障让这里的温度固化，一直维持在夏日闷热的高温天气里，不时还有雨□□暴，所以植物自发进化了。” 它指着上面的叶片讲解，原本是星星形状的绿色叶子在自然面前不得不低头—— 薄薄一层无法抵抗雨水，于是向两层进化；发现还有雷暴，那就增加防水层，三层包裹下来，绿色叶子总算能勉强喘口气。 可夏季炙热扭曲的温度下，它无法汲取足够的空气，那就增加叶脉网络，在背面增加呼吸孔。 有了呼吸孔就可能有蟲子钻进来，在叶片中繁衍生息，甚至反过来以此寄生树木，那就继續进化，让本地蟲认不出来。 绿幽灵就这样发现问题解决问题，不断增加补丁，就變成了现在的红幽灵，如果不是图腾没有改變，连自然意识都要困惑半天，这真是老家植物吗？ “自然图腾植物，和自然魔纹植物一样，是本土力量影响下诞生的？”莫恩想着问年龄更长，见识更加丰富的诺拉伊亚。 正在研究图腾的诺拉伊亚头也不抬地说：“没错，除了诞生自元素之流本身的世界外，其他世界都会诞生自己所有的力量体係。布雷亚本来的力量体係是魔纹，上限高，但需要演化的时限太长，后来就找了现成的元素之流引入，当然，我们也没有放弃原有体系，只是重新融合了一遍。” 后續布雷亚就按这个方式大致分类了一番，演变成现在的三大体系，加上新来的“思维空间——精神力”体系，就有了四个。 以后就算离开元素之流，这还有其他体系可以修行，总不会让偌大世界离开了超凡能力就变成手无寸铁的普通世界。 “样本信息提取完了，这里应该还有本土动物，看叶片底部，靠近树木的方向，有被动物啃食的痕迹，说明附近有以它为食的草食性动物。”萨维斯封存好样本，给大家展示了半个齿痕。 所有人一致抬头看了看树上新鲜叶片，又低头看叶片上的咬痕，计算这到底是什么体型的生物，如果有的话，又会在哪里安家。 毕竟就算是最低的树枝，距离地面都有十米多高！ 如果说树叶长厚多加几层是为了防备雨水，变红是为了拟态防备虫子，那长高是为什么？ 一两个十多米的动物可不会让植物自发进化成这种模样，必须要成群结队、经年累月的威胁才会如此。 “群居性食草动物，其他世界的我能说出不少，切叶蚁、糖花蜘蛛、海猫章鱼、秋叶三腿虫……”诺拉伊亚报菜名一样吐出几十个种群名字，大部分见过，小部分听说过，一两个却连听都没听说过。 只见它一摊手，摇头道，“全部都对不上，齿痕不一样，生活习性也不对，这里只可能是阿比特斯老家特产，对比一下，能想出来什么？” 阿比特斯一路上陷入思索，从限定词和实际例子里试图找出来合适的族群。 大多数的种族消失在时间里，没有太多时间去哀悼，更多的生物要考虑生存。 从碎裂的世界里活下去，没有死于大地哀鸣的人开始因失去太阳而敏感多思，智慧生物内部多半死于自杀，另一小半死于内部倾轧和资源不足。 莫恩从只言片语中抽出自己想要的信息，他愣了片刻发问，“我记得那是个翻转世界，碎裂时第一个破碎的就应该是土地，上下两层的人类都会受影响。” 第301章 那为什么大地哀鸣时，没有多少人死亡？ 阿比特斯的触手摸了摸脑袋上的王冠，被砸了一脸的诺拉伊亚平静地摘掉和触手一起掉在脸上的叶子。 并且心中诡异地升起一种安慰的情绪，起码阿比特斯知道控制力度，没有被一触手砸死在王冠上。 当然，更大的可能是诺拉伊亚作为自然意识本体过于强大，仅仅一根触手还弄不死它。 阿比特斯“哦”了一声才说，“在世界决定引入光元素，让自己升格时，大地之神就回归了土地。世界意识因世界碎裂死亡之后，大地之神的神格感觉到了危险，主动让世界碎裂，保存下来大部分火种，不过这样一来，大地之神的神格也彻底碎了。” 有土地作为屏障，他们还能在虚空中苟延残喘不少年份，不然就在世界碎裂的下一刻，虚空中的风暴就能碾碎他们。 这个布雷亚世界也有实力，活得久的世界，什么都能见识到。 现在还有个被剥离出去的半位面在虚空中飘着，前几年还来农场借走了大地礼赞加固屏障。 所以虚空流浪时发现土地不足为奇，让他们静默的是，大地之神神格碎了，那里面还含有世界规则和权能，这部分东西去哪儿了？ 对两个新生的神明来说，这部分知识也不算超纲。 毕竟真有个异世界的神明死了，后续的权能都被萨维斯吃了，生命之树还送了一份不太重要但对成长期神明来讲很适配的权能——能让他加强夜间对以太能的感知。 这足以说明一点，即使神明死去，世界规则和相关的权能不会消散。 就是不清楚它们会回到原本的土地上还是继续流浪虚空？ 莫恩记下来这点，决定等之后问问黄昏胡多，当时祂参与了对神明的追杀，应该了解这方面的知识。 在这片高大树木的森林，是拔地而起的山峰，镶嵌着沉默安静的黑曜石，山顶地区有一块凸起，形态如同闪电。 众目睽睽之下，那块闪电凸起站了起来，对着天空鸣叫一声，立刻有云雨聚集，惊天雷霆一股脑朝下方劈来！ “那又是什么族群？”诺拉伊亚好奇地看过去，感谢它皮糙肉厚，连眼睛和感知能力都远超一般生命体，让它能直面雷霆。 阿比特斯这下搜寻的时间短了一点，它很快找到合适的族群信息，“雷鸟，一般来说会游荡在火山附近，它们喜欢这种火山爆发时引来的雷暴天气，会在云层起舞。一般来说，火山附近会有不止一个雷鸟巢，雷鸟首领会定期举行聚会，引渡雷电给鸟蛋充能。当幼鸟能离开巢穴第一次起飞时，会用火山喷发的岩浆为它们清洗羽毛、庆贺离开巢穴。哦对，如果它们的习性没有发生变化，现在正好是雷鸟的幼鸟出巢经受岩浆洗礼的月份。” 众人：“……” 这种事情下次可以早说！ 雷暴过后，大地微微震颤，岩层深处传来巨龙一样的怒吼，森林里原本窸窸窣窣偶尔会出来偷窥他们一行人的身影消失得飞快，安静到世界上仿佛只有一种声音和颜色。 莫恩和萨维斯有条不紊地收起地图，卷起一路上收集到的矿石、树木以及在四周漂浮工作的机器，放出飞行炼金物品，“走！” 一艘木质小船拔地而起，从森林中破开口子，冲向另外一侧的天空。 在小舟之后，酝酿片刻的火山爆发出难以直视的恐怖景象。 几十道身影跟在小舟之后跌跌撞撞起航，不时有身影掉队，又尖叫着冲上天空。 雷鸟的第一次飞行开始了。 第272章 沉寂的火山眨眼之间洗礼了空中所有生物，铅灰色的烟雲在沸腾的火红色岩漿先一步飞上天空，雨雲来的猝不及防，幼鳥雷鳥们顶着风雨与炙热气流跌跌撞撞，哀鸣遍野。 生命的毁灭与新生凝结在这一场火山爆发中。 岩漿落在雷鳥身上，莫恩注意到并不明亮的紫色光芒一闪而逝，那不是岩漿，更不是裹挟着烟尘冲刷大地的雨水，反而更像张牙舞爪的雷蛇。 火山不大，喷发力度小，所带来的洗礼也比不上在地下世界看到的那座庞大火山，但足够雷鳥褪去身上绒毛，长出更加结实的长羽。 死亡的哀嚎与新生后的愉悦交织在一起，如雪輕薄的火山灰裹上一层血腥红色，被烟云中蓝紫色的闪电照亮，一时之间恍若岩漿。 木质小船此刻横立在火山之前，他们面对从岩浆中起飞蜕变的幼鸟，背后是逐渐落幕的夕阳，头顶莹白的月亮缓缓洒落光芒，交织成一副奇异景色。 密不透风的火山灰很快顺着风遮掩了一半的月亮，新生的雷鸟根本没给闯进来的人類任何眼神，在雨水、烟尘、岩浆的阻隔下，长鸣一声冲向如血落日。 “雷鸟蜕羽是热带火山最受欢迎的景象。”阿比特斯輕声介绍道，“它们的一生就是为了寻找向死而生之地，也就是火山，因此在海岛上，看到雷鸟就意味着有固定的火山季。生命如此耀眼，在它们冲向天空的那一刻，死亡也显得无足轻重。有不少法师会借此感悟规则，试圖提升自己，铸造神明基石。” 这个步骤，是不是不太对？ 就在众人为这罕见奇观惊叹不已时，莫恩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规则，是成为神明的根本。 所谓的神明基石，实际上就是接触规则；升起神明王座是让规则适配自己，最后一步，点燃神火登临神座是彻底融合，让自己的生命层次踏入新阶段。 萨维斯容纳的规则是从以太神明哪里拿过来的，那他会不会在成神的时刻，回到以太世界？ 而自己因为转生到异世界，和布雷亚世界有着天然联系，即使基石里有老家的规则，也能在布雷亚升起主神王座。 就像是眼前的雷鸟一样，它们的土地被布雷亚世界容纳，就能受这里的规则养护，蜕化、成长、自然而然成为生态圈中的一环。 莫恩望着身旁的爱人，烟尘遮蔽视野，蓝紫色雷电与赤红岩浆下，萨维斯的侧脸明明灭灭，眼影落在一侧，显得整个人冷漠无比，风吹起长发，露出深邃眉眼，彰显出一种侵略性。 “怎么了？”萨维斯能从契約中感受莫恩起伏的情绪，冰蓝色的目光立刻回转，好似看猎物一般微微眯起。 莫恩没有隐瞒的习惯，他信任自己的队友、爱人，将思索的内容尽数说出，两个自然意识耳朵竖起，听了全程。 诺拉伊亚凭借对世界意识的了解，露出严肃思索的神色，它笃定道，“不，你一定会被留在布雷亚，这点不是困难。光明神就和世界意识达成合作留下，不过祂的力量还来自元素之流，即使接触过其他力量体系，但主修没变——等等，你也是元素之流。” 它眯起来的眼睛猛然睁开，“你是两个体系！这时候不能光看力量体系，要看规则，呃，你吃的是以太世界的规则。”这下完了！ 自然意识抓了抓眼前的王冠，陷入深度思考，试圖改变这个局面。 阿比特斯看了看，提出质疑，“双生神明的规则能通用，他们想在哪个规则所在的世界留下都行才对吧？” 在规则的判定中，契約双方会被认成一神两面。 而且非常巧合的一件事是，莫恩本身携带的權能里包含月亮，萨维斯吞吃的是以太世界月神，所以權能部分有重叠。 月神苏摩送出去的權能又是布雷亚世界的月亮职权，三种力量杂糅成了新的月亮职权，又通过契约覆盖萨维斯。 因此在月亮权能的判定上，他们能说成一个神明，但在其他方面又是两个单独的主神。 “契约？”诺拉伊亚拍拍翅膀，有些茫然地看过去。 它力量不太充足，改完阿比特斯的权限一直处于低耗能状态，就没抽出力量观测农场主两人。后来莫恩与萨维斯又铸造出神明基石，观测他们的能量翻倍不说还可能干扰幼年神明感悟规则，因此一直没看过，完全不清楚契约的事。 阿比特斯在水里时就看过了，明明是两个人，但在自然感知里又像一个人，非常神奇的一种状态，好奇之下就发现了契约的秘密。 粗略地讲解一番契约情况，诺拉伊亚点点头松了一口气，难怪月神苏摩拼着消散的风险也要付出一部分自身的权能，看来是世界意识出手，提前利用这种方式给萨维斯发一张永久居住卡。 和光明神阿尔泰那种定期付钱才能停留的旅居神明不一样，这两个都是自己家养的崽，但凡少一个世界意识会天天下暴雨表达自己内心的痛苦。 诺拉伊亚给他们科普了一下光明神阿尔泰的情况，让两人安心，就算以太世界想抢人，也要看自己家的世界意识同不同意。 理论上来说解决了一个大问题，虽然实际操作的时候可能出现新问题，但总算解决了莫恩心中的担忧。 “雷鸟蜕羽结束！”阿比特斯注意到面前的火山中没有幼年雷鸟的身影，背后已经有盘旋的成年雷鸟高兴地放起雷霆，“你们不是过来收集材料吗？过来看，地上这些幼年尸体、绒羽、岩浆里还活着出来的一些材料。” 第302章 莫恩看了看后面高歌一曲的雷鸟，“它们不会过来攻击？” 阿比特斯摇摇头，“不会，只有成功蜕羽的雷鸟才能真正融入雷鸟的族群。有的法师会在火山爆发之后过去蹲守幼年雷鸟，只要不对成年雷鸟出手，你想拿多少尸体都没问题。” 自然生态果然神奇，这和大自然白送有什么区别？ 半空中的小船落了下去，停留在红幽灵的树冠上，岩浆之中它们居然没烧起来，萨维斯看了片刻就明白了。 “最外面的一层不仅防雨防雷还防火。”萨维斯戴上手套轻柔而精准地分割最外层的保护层。 叶脉和叶肉暴露在空气中的下一秒就干缩自燃，眨眼之间变成焦炭，唯有手中的红色保护层莹润如初，努力工作，不过脱离树干之后，它没能坚持多久就褪色了。 阿比特斯卷起两片叶子就往自己嘴里送，“口感还行，有点像烤水母，好有韧性。” 诺拉伊亚第一时间注意的还是能量问题，它们上岛就是为了探查这个岛屿的图腾能量情况如何。 现在基本能确定这片岛屿是图腾世界的热带海岛，应该是一早漂流过来被世界意识吃了，但怎么在空间环道里，又怎么变成农场的领土，一概不知。 它吃了两片分析对比，“能量融合得很好，能吃出来里面的原始魔力，被外面保护层封锁了，類似雪兽心脏，需要刻画图腾才能激发。” 说着面不改色吐出一口混乱的能量，“或者像你刚才精准分离外层与内层，不波及到内部储存的能量。” 莫恩与萨维斯没有自然意识的能力，就等它们边吃边说感受，身旁漂浮的笔记上写了不少分析，还有一张速写。 而笔记的主人已经沿着岩浆向上走，“岩浆要过来了，我们得赶在幼鸟尸体被岩浆摧毁之前取走这些材料。” 也不知道下一次遇见是什么时候，先把能拿到手的拿到再说。 岩浆一路走一路点燃了不少动植物，还能看到不远处滚烫的开水里浮现不知名鱼类，动物熟练地奔逃，另外一些似乎是迁徙的鸟类，在雷鸟的威压之下向反方向飞去，又被灰烬和漂浮的毒烟砸下去，一头扎入岩浆中，转瞬间就成为焦炭。 “服务器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莫恩此刻非常怀念能拍摄影像与能量流动轨迹的服务器，比云板的能力好用多了，这样他们就能观测到更多信息，进一步了解海岛上的生态环境。 幼年雷鸟身形是三翼鹰隼大小，身上的羽毛斑驳无比，最近的这一头鸟类身上已经有大半转化成成年雷鸟的羽毛，根根分明，翅尖泛着红色光芒。 不幸的是，它被火山喷发时扔出来的岩浆砸中另外一只翅膀，又垂直降落在森林中，根本无力飞行。 莫恩将它放在另外一个空间里，和其他数据分开，幼鸟身上带有的岩浆没有彻底熄灭，放进去可能污染其他材料，还是小心点。 一行两人捡走了大半成型的，零碎一些的、距离太远不方便过去的、掉落之后被吃了的，他们都没管。 有了手中的这些，短时间里不用担心材料不足。 “继续深入？”阿比特斯看他们满载而归，问了一句。 火山喷发之后，海岛就不是个合适的探险地，而且能确定这里是图腾世界来的破碎海岛，此行目的已经达到，现在回去还能立刻进行实验。 “去，我们去看看那些人工痕迹的建筑，说不定这里还有残存下来的部分文明碎片。”莫恩能确定这座岛上没人，但那些人工痕迹又表明这里的确有文明存在。 如果能找到一部分遗留的知识，补充说明海岛的漂流旅程就更好了。 小船顶着漫天的火山灰向着一开始发现的人工痕迹飞去，浩浩荡荡的动物迁徙被他们抛却在身后，很快就看到了炼金傀儡探索到的那些建筑。 第273章 萨維斯下意识捏起法术模型，给在场的人和非人附加上屏障，“这种风格建筑和瓦利安部落不同，圖騰也不一样。” 贝壳上蓝白色的圖騰残破，看不出全貌，莫恩根据记忆找出来对比圖形，掌心亮起来崭新圖案，“水图騰，应该是原始图騰，没有任何指向意思，可能是水图腾崇拜，也可能是这里力量不足，经年累月磨损图腾储存，导致图腾本身斑驳失真。” “水图腾……应该是大海那边的兽人族开发的区域。”阿比特斯想着以前的记忆，可惜水图腾崇拜的部落离开太久，它只知道一部分，“水族会设立貿易區，和陆地、天空的种族交易资源。通常会设立在海岛，方便来往运输。” 贝壳大门上的月光能晶早已失去效用，替换上新的也不见大门打开。 阿比特斯：“年久失修，图腾已经无法驱使大门打开。” 諾拉伊亚拍拍王冠，伸手指向另外一个早早坏掉的大门，莫恩和萨維斯已经进去查看具体情况，就别和它死磕了。 贝壳内部干干净净，毫无异常，那些未曾出售的箱子还整齐地堆砌在角落里，看样子和阿比特斯说的一样是个貿易地点。 两人套上屏障接近箱子，采集完信息，没有乱动。 “这里废弃了几千年，月光能晶无力維持运行中的法术模型，但所有东西维持原样，不太正常。” 尤其是开了门的贝壳，大厅里居然没有任何灰尘，仿佛有一層无形屏障阻隔，箱子如同昨天刚出仓库一样崭新，但能量上又没有异常。 阿比特斯和諾拉伊亚就在门外看他们搜寻贝壳内部，不大的地方很快被拆开，露出墙壁背后的魔纹。 附魔派炼金术师一眼就能看出这是初学者刻画的基础魔纹，用以照明，输送一些能量就被激活。 根据能量残余、魔纹墨水残留和能量结构能推断出，这一魔纹大概是在三千年前到两千五百年前之间，手法和地下室有所區别。 发现一处魔纹之后就能看到層層叠叠的複合魔纹叠加，从第一处向后探查，能找到密密麻麻不断进步的附魔。 这下莫恩也明白为什么贝壳内部能焕然一新，不见任何灰尘了，整个贸易区的贝壳被一层定时循环屏障笼罩。 “定时循环屏障？”阿比特斯疑惑发问，它怎么没找到，就连諾拉伊亚给它的信息里都没有相关的关键词。 “原因很简单，原稿已经遗失。我也仅仅看其他人的引用文献里提到过一句，具体内容没有详细展开，但从理论上来讲是符合的。”莫恩又跳上了小船，从空中介绍关键点。 定时屏障多见，但是定时循环屏障不多见，其实单独拎出来一个循环屏障也不多见。 其中涉及时光方面的术法模型，一般而言银龙才擅长这个，人族中很少有相关类别的法师、炼金术师。 因此循环屏障就成了一个理论上能成立实际上没有任何实证的论点，当年巨龙可不像是现在好说话，他们一向以暴力洗劫财富为主，直到后续几次大战确立了当今世界的主格局才洗白自己名声。 但是那时循环理论被各种论点淹没，提出它的法师和炼金术师也早早没了，因此它如烟花一样短暂出现就消失不见。 没想到现在能看到实例，而且还能确定这和地下室的手法如出一辙。 结合目前所有理论推测，这个人很有可能是“虚幻的永无乡”的炼制者——搜集到所有炼金传承，并且将一些虚幻论点化为现实例子，面前这就是一个。 莫恩苦思冥想，完全想不出来教科书上有没有写这位炼金术师的名字，又回忆斯塔夏家的人员名单和友人名单，最终没发现任何异常。 这是不是不太对？ 怎么会完全没记载虚幻永无乡的炼制者名字？ 诺拉伊亚回想起什么，它恍然大悟，“不用找了，我上上上上次睡觉前，祂就出去旅居了，看情况现在还没回来。” “祂？”注意到用词，莫恩与萨维斯齐齐收敛手上动作，惊讶看向诺拉伊亚。 等等，布雷亚还有个神明吗？ 主物质世界不就是目前几个主神，历史记载里完全没有多余神明的痕迹，怎么这会儿突然冒出来一个！？ “你也说了是历史记载，那个神明的神职是真实与历史，只要你这一刻念诵神职神名，下一刻应该能感知到祂的目光。”诺拉伊亚不在意地解释，“因为祂神职的特殊性，所以历史上没有记载。” 确实不用记载，因为历史就是祂本身。历史存在神明就存在，就算是死了也能从历史中重新诞生。 阿比特斯：“？” 历史也能成神吗？ 你们这个主物质世界怎么奇奇怪怪的！ 莫恩感慨一声布雷亚世界真是出息，这种神明也有，“那有没有未来之神？” 诺拉伊亚摇摇头，“未来从不是固定的，过去与历史能诞生神明是因为一切信息已经固定，所有时光都在那一刻不再变化，因此才能固化成神。未来的不定性与不稳定性决定了这个位置不可能诞生神明。如果真的诞生，那一定是谎言导向的事实。” 第303章 语重心长地叮嘱新生的神明不要陷入这种陷阱，也不要偏信预言，一切预言实际上都是在用信息置换事情发生的最大可能性。 这也就是所谓的“预言出来的那一刻未来就会成为百分百现实”规则。 想到勇者队伍里的预言巫师，从来都只预言幸运色，并且每一次都会让预言成为现实，这何尝不是一种遵守预言规则的行为？ 搜刮了所有打开的贝壳房间，莫恩的目光又落在了紧闭的贝壳上，“无法启动的门有两种可能，能量不足、内部机关回路损坏。” 新的月光能晶让前一种可能性降到最低，那就只有第二种情况。 环视一圈，阿比特斯在所有人的视线里指向损坏的水图腾，问莫恩，“修複这个？” “水图腾修复不难，关键是打开之后注意安全，毕竟现在不清楚内部到底是什么东西。” 套上层层叠叠的屏障，莫恩提笔补全水图腾，温和水光牵引月光能晶中的力量缓缓弥漫至贝壳全身，在他们警惕的视线里，大门轰然打开。 阿比特斯的触手忽然卷住几个人的衣角，它感知了片刻才说道，“先等等，里面似乎有一种反应，并不明显，很微弱，应该是水属性图腾在起作用。” 透着天光的贝壳静默无言，像是普普通通的住所一样邀请人进入。 萨维斯放开感知，“反应？图腾反应？” 如果是元素反应，他作为法师应该能感受到。 阿比特斯的触手又凑近了，在门口处磨磨蹭蹭探头探脑，锁定一个方向，笃定地说：“没错，就是图腾反应。应该是大门阻碍了能量流动，门开之前没有任何异常，现在能流通了，也能感知到情况……不过，它好像因为能量不足越来越微弱了，现在只能断断续续察觉到它的存在，再继续等下去应该彻底死了。” 莫恩：“……” 如果说反应持续增强，那他立刻转身就跑，但说它继续衰弱，那就不得不进去看看了。 拿出重剑，莫恩又加了几层攻击，还有所防备地准备了图腾，以防等下打起来造成的伤害不够。 见状，阿比特斯只好转而赋予他们的武器锋锐、流血等状态。 走进贝壳里面，能敏锐感觉到内部空间有所扩大，不像之前的贝壳空间一览无余。 莫恩和萨维斯进门之前都注意到在门框位置还有魔纹的痕迹，和地下室的立体魔纹一模一样，从内部刻画，渗入门中，看不清全貌。 萨维斯的脸色更加凝重，诺拉伊亚表明留下魔纹的是历史神明，既然祂用同样的手段封锁了这里，是否表明这里和地下世界一样，联通了什么地方？ 几个侦查法术扔下去，绿色，代表能安全通行。 看着几乎没有尽头的贝壳空间，以及越走越暗淡的光线，阿比特斯迟疑地发问，“我们是不是在向下走？” 莫恩正借着侦察术的光亮观察空间，能看到左右两侧越来越收紧的内壁，上面还有细微的划痕。 “来个光亮，墙上有东西。”说完才回复阿比特斯，“假如这里的空间是外部贝壳放大之后的形状，那我们实际上在贝壳中央向贝壳底部走，头顶的光越来越弱也是因为距离太远照不到。” 在萨维斯的光亮术下，一行人终于看到了墙壁上微弱的划痕。 沉默片刻，阿比特斯的声音再度响起来，“我记得这个，交易区守则，是海族兽人通用文字，不过有些奇怪，结构不太一样了。” 说着它安静下来，显然明白原因。 时间太久远了，文字会自然而然演化，出现一些差别理所当然，更别说当年出现了世界破碎、虚空流浪这种大问题，文化能不断层就是好事。 在交易区的文字下面，还出现了一行布雷亚世界通用文字，显然是后面才加上的。 “安息之地。” 阿比特斯现在已经能熟练掌握布雷亚的语言，更别提这一行字非常少，少到它险些以为自己认错了。 这下队伍里彻底陷入安静，想也知道这句话代表的意思。 “难道人全死了？好吧，这也正常，毕竟虚空生态不一样。而且一个小岛上资源不多，就算有贸易区储存了一部分，可地方就这么多，总数是有限的，延续失败很正常。”阿比特斯嘟嘟囔囔说完。 在它的喋喋不休中，一行人走到了底，莫恩停顿片刻说道，“到了。” 第274章 停下的位置也是阿比特斯感知到图腾反應的地方，莫恩大概估算了一下如果要用空间能力炼制这样的贝壳空间需要多少力量，又需要多少附魔来维持这一空间长久不崩溃，最后发现成为神明之后也要付出一段时间来研究立体魔纹才能实现。 这题超纲了。 萨维斯又补充了照明，魔力点燃的光亮如同天光映照前路，灰白石板组成了一扇门，两侧墙壁上还放着石化珊瑚，早已失去照明作用，另外还有一些小门，颜色几乎和墙壁一样，并不凸显。 唯有正前方，屹立着一扇灰白的门扉，上面刻画的六个图腾组成六芒星形状，最中间的一枚闪烁微光、布满裂缝的水晶几乎维持不住形状，仿佛这地方风大一点就能碎成飞灰。 阿比特斯的觸手眨眼之间就伸到门扉面前，莫恩与萨维斯感觉到一阵古怪的共鸣，两人齐刷刷亮出武器，下一刻就要轰碎面前的大门。 “等等！”阿比特斯的觸手贴在上面，感知着这扇大门背后的情況，“这不是呼唤我的力量，在门后面。不是生物，你们仔细感受，动用你们的权能和規則，试图共鸣。” 警惕性拉满的莫恩和萨维斯没有第一时间回應，反而是先激活了身上的屏障和武器，准备等下一旦开打不用分神操控。 然后又稍微放开感知，尝试着去探寻古怪的共鸣感。 “这是！”莫恩先行醒来，他呼吸重了两分，有些不可思议，“里面是一个規則？无主規則？” 布雷亚还能自然诞生这种东西？ 而且他能感知到这股力量非常亲和又厚重，如同自己灵魂里带来的那些能量，又如盖娅展现出来的大地威能 毫无疑问，这是个大地权能相关方面的規則。 诺拉伊亚摇头，“自然无主规则虽然会诞生，但是条件苛刻，布雷亚没有，起码过去没有，未来尚不清楚。所以这个一定不是布雷亚诞生的，应该是图腾世界携带来的力量？” 它拍拍水母王冠，讓阿比特斯出来说话。 “不出意外，大地之神死去之后遗留的规则就是眼前这个。”阿比特斯的触手小心绕开六芒星中央的能晶，生怕把最后一点平衡拍碎了。 之前提到，图腾世界的神明死得差不多，规则和权能消失的消失，逸散的逸散，基本上遇不到。 在图腾世界的碎片里也只能碰见两个抹去规则与权能的空白神格，可见这东西极为罕见。 而这种罕见玩意，此刻就摆在两个幼年神明面前。 诺拉伊亚开始严肃思考布雷亚作为一个世界意识真的没有后代吗？怎么这种东西也能随随便便遇上，还是非常适合的大地规则？！ “不好！”阿比特斯猛然惊叫一声，“规则离开太久，它维持不了多久，很快就要回归海岛，快去拿！” 急忙确认一番外面没有什么陷阱，顶着一身屏障和炼金物品，两人替换了上面的能晶，结果发现能量不足，根本无法启动。 阿比特斯推了推王冠，“忘了，这是月光石能晶，比月光能晶纯度更高，不然也不会持续到现在还能有微弱能量存留，我看看还有没有库存。” 它心痛地掏出一枚红色月光石，“小心用啊，用不完等我们走了还能抠出来。一点点就够了，开条一人能通过的缝就可以了。” 月光石能晶，在它这里也是非常珍贵的东西，一定要节省啊！ 眼巴巴望着大门在不断蓬勃的力量中醒转，几千年没有打开过的门扉发出沉重的碰撞声，在贝壳空间内部形成悠长回音，一下下撞在人心尖上。 萨维斯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他习惯性断后，在这种关键时刻自然会保留对环境的警惕，黑暗之中一片安宁，与门前的来客沉默相对。 大门在莫恩的视线里缓缓向内打开，像一个择人而噬的空洞，邀请来宾深入其中。 阿比特斯率先进去，它的触手探进去只感觉一阵干燥，里面没有任何水汽。 大地规则里有什么是和干燥相关的？ 疑惑在脑海中一闪而逝，它没有感知到恶意，反而是察觉到不远处微弱的力量反应，那道规则太虚弱了，虚弱到即使打开大门，没有任何阻碍也无法讓人精准捕捉到位置。 一行人进去之后，光亮随之飞到半空映照了整座建筑。 内部是个高耸的拱形建筑，四周白色墙壁上还有闪闪发亮的彩色闪粉，即使大面积剥落后，也能讓人想象到这座建筑生前的宽广明亮。 第304章 然而视线向下，触及墙角位置时，众人不由心下一沉，再度陷入沉默。 大量白色的长方形箱子堆积，一排排一列列，整整齐齐摆放着，数量不多。 每个石质箱子对向门的那一面材质不同，像涂抹了闪粉一样微微发光。 情況有些不对，莫恩看了一眼石质箱子前的土地，在他的感知中，即将消散的规则就在那里。 只是太过微弱了，弱到连月神苏摩给的那一规则都不如。 “安息之地，安息之地。”阿比特斯进来之后却没有看规则一眼，它直接上前观察箱子前面对门的那一面，“海族幸存者，死于内乱。狐族幸存者，死于内乱。羽族幸存者，死于食物不足和能量排異。” 安息之地。 还真是一个字面意思，所有幸存者死亡之后安息的地方。 “从死因来看，他们海岛漂流到布雷亚之后出生的不知道第几代人，已经算布雷亚本土居民。”莫恩疑更感兴趣的是另外一点，“墓碑上写的是幸存者，他们知道自己不是本世界的人，已经过去这么多年还能传下来知识，说不定这里有当年带走的书籍和特产。” 可整个建筑里只有面前这些墓碑，没有任何储存信息的东西，也看不到其他物資。 总不好挨个拆开看看，现在只能寄托于外面的箱子有他想要的知识和当年的真相。 萨维斯低头看着这些墓碑，又补充了一下光亮，建筑里立刻明亮如白昼。 四周空荡荡的，没有任何物資，显得更诡異了。 阿比特斯顶着诺拉伊亚转了一圈，也不由叹气，“都是死的，没有活物给我参考，真是麻烦。撬开看看里面尸骨能不能替代吧，希望能用来创造属于我的妖精眷属。” 说完，它麻利地掀开棺材板，触手一用力就扔到一旁，绕开了大地规则，落在灰扑扑不起眼的地上，引起连串震颤。 莫恩：“……就这么拿来用？” 外面真不应该写“安息之地”，死了都不讓他们安生。 萨维斯淡然表示，“分我几个，我要研究他们的进化情况，尤其是能量排异那个，让我做几个实验。” 他非常好奇，被布雷亚世界承认的种族为什么会出现能量排异，和元素之流过敏有什么区别？ “我还要研究新妖精族的情况，最多分你一半，能量排异的我也需要，不能全都给你。”阿比特斯讨价还价，“大地规则你可以带走，那个材料我们共享研究成果怎么样？” 萨维斯思考一秒果断同意，他自己有以太能不需要图腾世界的力量，但莫恩能用上。 火速完成对战利品的分割，这下阿比特斯更是理直气壮地开棺验货，自然意识的非人性再度彰显它的存在感，莫恩摇摇头，制止了它的破坏行为。 阿比特斯不理解，“战利品不够吗？最多再给你两具，我分析数据也要样本，不够同样会解析失败。” 莫恩捏着新到手的规则说道：“不，不是这个问题。这些人不管怎么死的，但总归是所有人都死了，而且看时间非常相近，可以说死在同一个战场上，没有任何人幸存。那么这些墓碑是谁雕刻的？又是谁收敛好这些人关上大门让他们安息的？” 答案非常明显，能知道这里有一场大战、在所有人死干净之后赶来收尸、刻画魔纹封存的，只有一路走来存在感非常高的历史神明。 “祂还做了其他事？”萨维斯敏锐意识到莫恩的言下之意，“还是说，是祂要做的这件事才导致上述行为？” 这里有一个明显不同的因果顺序，顺序不同推导出来的历史神明的目的也不尽相同。 所以，这个存在感极高的历史神明来这里做什么？仅仅是来封存这些异界人和这个海岛上的资源？ 不，这个理由不够让一个神明特意投来目光。如果说是为了规则而来还差不多，但历史神明没有取走所有规则，这里还有残留。 所以，祂到底做了什么？ “一份虚空漂流的路线图和图腾世界的部分本源。”莫恩道出规则传来的信息，“这份规则经过不少虚空区域，一路上沾染了非常多的气息，这些残留会让它的存在成为坐標，让虚空中的生命能顺着坐標抵达布雷亚。” 能虚空漂流的必然要抵达神明层次，而能顺着坐标追踪的，除了特殊种族天赋，就必然是能凭借肉身横渡虚空的蛮横存在。 为了不让其他虚空区域的神明找过来，历史神明取走了这上面沾染的气息，又布置了空间环道遮掩。 之后种种手段都是为了排除外敌，经过一系列的清扫，只有这份无主规则能留下。 在确定海岛被清理干净，失去坐标引路的作用之后，祂深觉还不够保险，又拿走了虚空路线图，去做什么一目了然。 所以，他们最好放弃拿这些骷髅当实验耗材的想法。 指不定哪天这位做事谨慎的神明回来扬了他们的实验室。 第275章 随着越来越多的大门被打开，贝壳建筑群的神秘面纱也被彻底揭开——主要是隊伍里的两个煉金术师解开了魔纹阵，从而得知当年真相。 这里的确是图腾世界破碎之后出去流浪的碎片，被迫离家时上面还有生命繁衍，当地的大地之神将一部分规则和权能放在这里，维持屏障，阻挡虚空中的一些攻击。 海島原本足足有一块陆地那么大，但规则太少了，完全不夠用，最终只留下了眼前一个島屿。 幸存者们在这里建立了新的家园，然而平和过后，因资源分配等问题，主要智慧种族爆发了一場席卷所有人的内乱，最后迎接了属于他们的死亡。 当事情成为历史，才有神明过来封锁这一海島，隔绝气息。 “海島上察觉不到其他气息，不过以防万一，还是告知盖娅，最好让人过来检查，排除隐患。”莫恩说完给家里的祭坛上传过去一封信。 盖娅的回信非常快，祂已经知晓这件事，可以确定的是海岛上的异常已经清理干净，能指向虚空的路线图被神职历史的神明抹去。 过去并不存在，布雷亚的坐标仍然安稳，海岛上的任何知识都是安全的，包括那道规则。 信件最后表明祂们很期待两人的成长，点燃神火是一件漫长的事情，尤其是薩维斯需要大量以太能，短时间里看不到成果，在此期间不要着急，可以去附属世界逛逛，体会当地的规则等等。 信件最后，附上一个土元素位面的坐标，感兴趣可以去玩玩，或许能遇见不同的元素领主。 “你的小零食。”诺拉伊亚看到最后的坐标，对莫恩说道，“获取了大地之神相关的规则，你需要体会土元素位面的一些规则，理解元素之流中的诸多元素与规则、权能之间的关系，相对于你本身的规则与权能来说，这就是个小零食。别多吃，你们要专注自身的本源。” 自然意识在养育神明这件事上有诸多经验，随口嘱咐了一声，确保他们两个都不会走偏路线之后又说道，“另外一件事，海岛是安全的，你们可以利用起来，栽种植物获取以太能、或者将它开发成贸易区，履行原本的职能等等，反正拍賣行现在还在预热加码。凭你们的能力，短时间里收拾出来一个安全海岛轻而易举。” 不得不说，这的确是个非常适合的提议。 拍賣行位置定在外面，能让紅枫领安稳一段时间，也能让专注盯着隔壁瓦列安的目光转移到这里。 部落落也能放松一些，順利展开建设，进一步接触布雷亚找准自己的定位，安全順利度过磨合期。 “图腾世界的海岛？”书虫谷物忙到晕头转向，百忙之中还要抽空应对突然让他加班的农場主。 “转移拍賣行的地方！？”班迪的嗓音也不自觉提高，几乎成了尖叫。 书虫欧德捧着一杯墨水，旁边小树人德米罗的树枝有气无力瘫在地上，整个脑袋上的树叶都掉了不少。书虫冰雪躺在契约提篮上，大王莲花连挥动叶子的力气都没了。 整个农場里只有煉金傀儡还能行动自若，给所有人上一杯茶。 香甜果茶冲淡了空气中疲惫的牛马气息，也安抚了书虫谷物和班迪忙到上火的情绪，他们看着农场主拿出来的计划书，陷入沉思。 “完美的场地不是吗？”放出来的图片展示了图腾世界与众不同的人文风俗，“当然这片是历史遗迹不允许入住，而且附近也不适合住宿，我们新开发了海岛东面，和岛上的火山相对。如果时机正好，还能欣赏雷鸟的蜕羽洗礼，非常适合元素法师感悟规则。” “海岛面积太大，植被过于丰沛，拍賣行要怎么保证客人顺利过去，我的意思是——怎么阻止客人在去拍卖行的路上展开研究！” 书虫谷物并不担心客人的通行问题，空间法术、炼金物品、特殊的空间通道、神术等等总有一门适合赶路。他只担心这些客人一上岛就沉浸研究岛上生态、能量体系、植被与魔兽覆盖率等等，根本不记得参与拍卖行的事。 第305章 听到这句话，薩维斯脸上露出一个堪称愉快的笑容，“拍卖行外能展开隔绝元素之流的领域，岛上还会种植释放以太能的种子，写明以太能种子会造成力量污染，拍卖行拒不负责。” 那根本不会有人来拍卖行！ 尤其是知道有魔王在背后坐镇的那些人，他们只会认为你在制造陷阱杀人夺宝。 “不，追求知识的法师听到这些只会恨不得拍卖行开门日期就在明天。”萨维斯看了一眼不懂法师生态的众人。 作为追求真理、知识和力量的法师，任何陌生的知识都会吸引他们的视线，即使是陷阱，也会有人毅然决然踏进去。 书虫谷物想了想，他大概有了想法，不过在那之前，海岛一定要清理干净，还要搭配适合的基础设施。 “足夠的接待处、宽阔码头、停车场、魔兽休息处等等，海岛上能配置吗？”班迪算着算着就觉得这笔支出是不是太大了？ 莫恩用实际行动表明，在炼金术师手中，这不过是一个简单的炼金产品造物就能解决的事情。 空间拓展与嵌顿、附魔与层析晶合，能用上的技术都用上，加上莫恩新掌握的规则，硬生生在海岛上拓展出一块土地来安放拍卖行。 距离最近的瓦列安部落能感到大地震动，普拉格与薇洛尼卡第一时间出来查看。 在农场的人撤离之后，他们还停在这里交接一部分信息，现在正在收尾，不过两人蹭了不少免费知识，现在还磨磨蹭蹭不想离开。 然而近在咫尺的异动将沉浸在新知识中的两人震出来。 顶着一头胡乱飞舞的蓝毛，普拉格问黑眼圈镶在脸上的预言巫师，“这又是什么？还有碎片没融合吗？” “少说废话，我看看。”薇洛尼卡帽子没戴，甚至连衣服都穿错了颜色，她严肃地看着水晶球，似乎能从中看到时光长河的浪花翻涌，“不行，牵扯到的力量能级太恐怖，我无法解析预言。” 普拉格脑袋上冒出个问号，“？” 这可是能解析神谕的预言巫师，不然也不会被奉为绯紅十三席的首席！ 他立刻清醒过来，“到底什么情况？这地方的事真多。算了，先给隊长说一声。” 提到队长，两人对视一眼。 说起来，队长和副队长的神职是什么？能不能通过祭祀祈祷联系上啊！ 两人眼底全然没有对神明的尊敬，只有对探索新领域的蠢蠢欲动。 但还没付诸行动，就被队长本人抓了壮丁。 “怎么还在这儿？岛上事情还没完？”莫恩和萨维斯的身影缓缓浮现，“不应该啊。图书馆已经步入正轨，我看看，已经有人申请去红枫领交流，就差最后的考核，有炼金傀儡处理，你们不用亲自盯着。” 两人目光一闪，正要开口问祂们的神职和祭祀怎么安排，就被两人拉去干活。 “这里的事告一段落，正好其他地方忙起来，需要你们继续盯进度。”莫恩看了一眼两人的情况，“收拾收拾我们立刻出发，路上给你们结算报酬。” 听见报酬，两人咽下刚想说的话，立刻火速拿了行李和实验材料，带上所有储存的信息能晶，急匆匆跑过来，“好了好了，我们快走！” 木质小船之上，两人坐在船头俯瞰大海，莫恩和萨维斯坐在船尾，一个闭目养神，另一个在讲解现状。 “我们需要大量的能量和资源，这里是为了置换资源准备的贸易区。”莫恩操纵着小船在海岛上飞了一圈，向他们展示了新地盘，“红枫领不方便，外红枫领牵涉的势力比较多，更是麻烦。这里是农场的地方，有我和萨伊在，起码不会出现更多乱子，能保证拍卖顺利。” 薇洛尼卡和普拉格一同露出诡异的神情。 先不说成神之前，你们一个勇者一个魔王就够让人忌惮，更别说成神之后！ 没有上来就投奔你们，向两个神明献上自己的信仰纯粹是因为神职并未公开，献祭都没办法献祭。 这种配置下，还有谁敢对你们的拍卖行出手？ 嫌自己活得太长吗？ 薇洛尼卡指出，“你们要相信，但凡放出消息，拍卖行是你们成神之后的第一件作品，就算门票要几千万能晶都有势力捧着上门！” 几千万能晶而已，能比得上和神明搭上线吗？ “拍卖行只会放出一些难以获得或者稀少的材料，主要还是贸易站的建设。”莫恩强调后者才是重点，他们又不是需要信仰才能生存下去的神明，只要实力够强就能无限期活下去，未来指不定还能开启虚空地图。 太远的事暂且不提，当前最重要的还是获取能量和资源，养活自己并且开发新权能。 核心规则没有彻底掌握，神职就不明朗，也就无法点燃神火登上神明王座。 “好吧，需要我们做什么？”普拉格对继承王位以外的事情都感兴趣，他一口答应下来。 莫恩拿出清单，“事情有点繁琐，我们当前还在继续改造海岛，你们需要制定一份详细的贸易战守则、审核各个势力的资格、处理违规人员、招聘适合的商家入住……” 听完之后，普拉格和薇洛尼卡的大脑陷入思索，良久，后者不确定地开口问：“你们的神职真的不是贫穷吗？” 不然怎么什么都没有？ 第276章 新诞生的神明并非一贯如此贫穷，可惜他们需要大量的资源和力量开发规则与权能，因此显得资源不足。 队友们拿了第一份工作报酬就立刻上工，其他不说，队长的报酬给得非常大方。 做多少工作给多少资源，有一部分还是外界根本接触不到的，全世界仅有两个神明才能弄出来的东西。 他们离开之后，莫恩和萨維斯开始大规模改造島屿。 莫恩试着用规则改造土地，浓郁的神力梳理起来非常简单，仿佛万物都在掌控之中，两个力量并不充足的自然意识跟在他身后改造清理大环境，同时让附近的动植物尽可能在最短时间里适应环境变化。 萨維斯操控种子一粒粒落下，伴随漫天的药剂和肥料一起扎入土壤，整个海島上被旺盛生機笼罩。 棕黑色土壤在眨眼之间就被顶开，毛茸茸绿油油的一层植被立刻覆盖开来，植物在落下的药剂中舒展身体，寸寸枝茎向上攀爬，碧绿色与墨黑色从根部蔓延到叶脉，生命丰盈了整个植株，挺拔地站在大地上。 拍賣行为主的建築附近被植株笼罩起来，切割好不同的空间，又被莫恩重叠，缩小占地面积。 “以拍賣行为中心，另外的能量节点设计成六芒星，根据立体魔纹设计其他重要点位。”莫恩回忆他在这座海島上的收获，历史神明向他展示了附魔炼金术的其他可能。 既然立体魔纹能融入墙壁内，那为什么不能融入折叠的空间里，这样还能自由组合。 只是这样的话，必须要解决一个问题，在自由组合期间，魔纹无法工作。 就像是铁轨改道时，火车不能通过一样。改变魔纹组合，能量就不允许通行这样一来就必须用其他方式代替工作中的魔纹。 工程量非常大，但好處是一旦某个空间的魔纹出现问题，其他地方还能补全，继续工作。 就像是现在的炼金傀儡一样，坏掉一根手臂还能继续工作，等完成之后再去維修。 没有改革前的炼金傀儡坏掉一个部位，整个都废掉了，检修成本高，排查故障时间长。 现在莫恩要做的就是给整个贸易站建築群分割功能与魔纹，同时保障在自由组合期间继续工作。 萨維斯懒洋洋摊开身后翅膀，翅尖覆盖一大片植物，以太能源源不断涌入其中，缓解了他的疲惫。 “用圖騰世界的能力，掺杂两种力量，平时表现在外的只有附魔，实际上底部还有一层圖騰保障。”他建议莫恩直接参考圖騰世界大型基建项目的那些知识和设计，“能在破碎的世界维持多年，在虚空流浪时坚持下来的建築群总有它的优点，综合图腾世界和附魔技术，再加上层析晶合技术，总能找出合适的解法。” 莫恩看着空地若有所思，他又望向空中的月亮。 浩瀚夜空里，一轮莹白月亮就坐落在最中央的位置，毫不客气地挥洒荧光，这些也是神明权能的具象化，能最大程度上刺激人觉醒新的力量体系。 “技术上的确没有问题，层析晶合技术能整体切割成部分，图腾的指向性又能保证让部分联合成整体，附魔能隐匿这两种不同寻常的设计。” 他只是在想另外一个问题，以太世界的炼金技术又是什么样？ 在地下世界能看到隔壁以太世界，那里的月亮陨落，只有一个庞大的機械月亮，每天会有无数机械造物牵引月亮维持原样。 什么技术能让机械造物取代自然天体，甚至是神明本身？ 萨维斯沉默片刻，在自己已有的信息中搜寻。 第306章 可能是以太世界的月神陨落在前机械月亮在后，他获得的知识仅能看到月神死亡的那一刻，而且有非常大的一部分都在迷雾之后。 显而易见，他当神的年份太少，还是太年轻，能量储备不足，连这些信息都看不到。 莫恩仅仅是发散了下思维，没有说要现在就获取其他世界知识并学以致用的意思，他抛出要用到的笔墨开始绘制立体魔纹。 再利用层析晶合技术切割每一个空间，在空间上折叠、扩展。 整个建筑群的基石用图腾世界的能晶打造，这里要感谢阿比特斯的倾情奉献，足量的月光能晶和一枚月光石能晶给建筑群打下良好的基础，经过两个神明的锻造，未来就算是两头巨龙打起来也能抗住。 莹白月光照亮四个忙碌的身影，流光溢彩的能晶镶嵌进节点，似乎被无形的空间吞噬掉，现场毫无踪迹。 感受着从另外一方傳来的能量，潮汐一般涌来，每到临界点又退回，如此循环往复。莫恩确定了基石顺利安装，立刻退出基石所在的范围，看向萨维斯。 六芒星的中央部分，最为重要的一个中央节点，萨维斯正站在那里，手下是一枚月光石能晶，以太能包裹下隔绝了它与附近环境的交互。 确定短时间里月光石能晶不会被激活，萨维斯缓慢伸手，将它镶嵌到另外一层空间里。 与此同时，莫恩将折叠的建筑群放置在节点上，与基石的节点重合，将两者合二为一。 建筑群落到正确位置，包裹着月光石能晶的以太能消耗完，沉寂的海岛上立刻卷起一阵能量风暴。 像是海啸中备受冲击的小船，建筑群左右摇晃，仿佛下一刻就能倾覆。 无形的空间不断破碎又在基石的作用下弥合，源源不断的潮汐为建筑群提供力量，抵抗这股突如其来的巨浪。 空间隐约露出坍塌的痕迹，附近的规则都要被扭曲，莫恩与萨维斯淡然地站在边缘地带，面不改色看下去。 直到月光石能晶的力量被无處不在的图腾与魔纹牵引到正确的路途上，两人的目光才移开。 彻底完成了，海岛上的基础功能区终于落到实处，接下来就要看其他人的工作成果了。 月光之下，黑沙棘并没有因为这一场风暴而萎靡，恰恰相反，它们似乎更加旺盛，头顶甚至冒出米粒大小的花苞，显然有了要开花结果的趋势。 莫恩眉头一条，“服务器刚才傳来消息，黑沙棘有几株异变，能量数据和其他植株有所差别。” 其他三道身影立刻看过来，在他们的感知里，这里的能量还是混乱一片，有些分不清到底什么情况，这种情况下服务器还能分析出来？ 就在他们沉浸研究黑沙棘异况时，特利斯州附近的人已经察觉到了不远处分异常，算了下距离，众人只当自己没看见。 不提那块海岛是私人领地，单说现在站在那里的是两个神明，他们最好当作无事发生。 而农场里正在清点拍賣行货物清单的书虫谷物则是一愣，班迪问道，“怎么了？清单不对？” 不应该啊，这是经过书虫欧德计算的最佳方案，在当前产能下能换取其他势力最多资源。 “农场主来信，拍賣行准备好了。另外，他们还准备了一些其他东西拍卖。”书虫谷物拿出云板，一条条查看信息流。 书虫欧德也感兴趣地探头，“祂们准备上架什么？东西太贵不行，目前准备的清单已经能掏空一部分势力的家底，要想达成可持续化发展，就必须过一段时间再放上来。过于便宜的也不能上，和拍卖行的定位不符。” 云板上的信息呈现在众人面前，书虫欧德看完之后微微皱眉，“贸易站名额拍卖？” 贸易站的事情他清楚，书虫谷物解释拍卖行换地方时已经说过，农场主祂们需要一部分资源，还是源源不断的资源。 拍卖行只能开一时，但贸易站能长长久久开下去，形成固定交易场所。 现在贸易站的地方确定，也修建完成，只差让商家入驻。 两个农场主的意思是放出一部分节点位置，让其他势力入驻其中，而其他普通的地方只需要缴纳一定的资源就能租住一定时间。 书虫欧德想了想，“还有半个月开始拍卖，这样的话，给其他势力发放一部分内部邀请函。放出的关键节点位置不多，让大陆上顶尖势力来一场内部拍卖。同时让拍卖行放出消息，在拍卖结束之后，开放海岛贸易区。” 书虫欧德有条不紊地梳理思绪，书虫谷物将他的计划传给莫恩，后者很快回复让他们决定。 另外又给了薇洛尼卡与普拉格的通讯方式，让双方自行商议，总之他只要达成目的，过程不重要。 书虫谷物拿起云板就去和另外一起领了任务的队友沟通，时间紧急，他们最好尽快达成一致。 莫恩回复完消息就转而打理起面前的黑沙棘，异化的几株植物所需要的力量明显增多，花苞颜色也不太一样。 盯着看了片刻，他想起来为什么眼熟，“这是彩色沙棘？” 王城还在时，他种植的黑沙棘就变成了彩色沙棘，所需要的肥料和能量的确很多，没想到脱离了以太能浓郁的王城，在布雷亚还能看到这些异变植物。 诺拉伊亚闭上眼感受着两种植株的不同，“原始魔力雏形下培育的魔力植物，经过初次异变，遗传并不稳定，需要大量样本筛选。效果……它会反哺更多的以太能，神奇的转换机制。” 莫恩眼前一亮，也就是说，他们如果能稳定培育出彩色沙棘，短时间里就不用担心以太能不足，从而被迫沉睡的问题。 诺拉伊亚提醒道，“稳定，意味着需要大量时间进行筛选培育。” 这不是短时间里能达到的目标，可能几百年才出成果，更有可能几百年也只能收获一个完全相反的研究成果。 有妖精族的辅助也只是加快研究进程，而不是直接拿出能解决问题的成果。 “研究一向如此，结果出来之前一切都是未知。”莫恩赞同道，“但失败能排除错误方向，成功就能收获解决问题的方式，几百年时间在神明的寿命中也不过短短一刻，这些成本我们还能支付得起。” “你想清楚就好。”诺拉伊亚结束这一话题。 月光覆盖了黑沙棘的花苞，落下一层银白霜色，微风卷起沉默的尾音，向地平线奔去。 天要亮了。 第277章 冬露之月，下旬初日。 筹备了几个月，中间一度延期的拍賣行终于开始。 书虫谷物放出的消息让诸多势力再度将目光投向这座崭新的島屿，图腾世界的材料、新的贸易站、对海島部分区域的探索权等等。 全新拍賣清单一经放出，立刻像火元素进火山，眨眼之间沸腾爆发，爱德华院长已经向法師学院传回消息，其他不论，贸易站入驻名额以及海島探索开发权必须拿下。 莫恩和萨維斯站在火山边缘，看向四面八方降落在海岛附近的势力旗帜以及实力强大的独行者。 今天天气属实一般，風浪滔天，阴云密布。对一部分预言巫師来说，这种天气下举行拍賣，可能会损失财富。对巨龙来讲，没有阳光照耀在金币上，看不到散发出的耀眼光芒，让龙非常失望。 很难不让人联想到预言巫師的说法是否来自巨龙对金币的占有欲。 作为建筑的一手锻造者，他习惯性关注自己作品的实际应用情况。 風从海面吹来，带着隔壁冰岛的气息，冷冽提神。雨水和掀起的海水却被隔绝在外，不见任何水汽和潮湿。 萨維斯张开翅膀，以太能的供养让他最近精神一些，面颊上甚至有了两分温润红气。 他低头看着老老实实行进中的众人，忽略后面见世面的学徒，注意力全在入场的领头人身上。 “法師协会的会长？”萨維斯想了想他们的驻地，“他们不是在研究如何让元素位面投影到布雷亚世界，让两个位面能不用位面通道等手段就能互相来往？” 议题开展过程中还让一块土地彻底土元素化，过于富裕的土元素引起力量失衡，至今法师协会还在调节当地水土水文，连总部都搬过去坐镇。 当然，法师们并非是自愿的，毕竟那地方只有土元素，让其他元素法师、召唤法师等等类别的怎么活？ 但曼顿会长直接带巨龙打上门，放话说有两个选择，一是总部搬过去调理当地的情况，二是他现在带巨龙帮忙搬。 气得法师协会全员出动，和巨龙一族公然对抗，结果嘛……看法师协会总部现在的位置就知道，根本没打过。 萨維斯拿出最近的期刊，尤其是法师协会发表的篇章，“我知道了，他们试图引入图腾世界的力量消耗当地土元素。既然如此，含有水图腾的材料不缺买家。” “机械师的知识也很有賣场。”莫恩的视线放在两队人身上，来自弗尔顿联盟的群山矮人，以及来自炼金术师行会的会长。 第307章 不论是用图腾世界的能晶做出来的空间储物产品还是珍惜的材料，都是他们争取的内容。 即使没有新诞生神明的名头，为了金石学相关材料，这些人也会跨越大洲来到拍卖会豪掷千金。 至于其他人，一直没有离开的爱丽丝城堡的城主、荒原白塔的塔主、破碎守钟人、绝望星云等等，都在第一时间进驻。 前期进场没有引起任何骚乱，整齐有序，实力为上，即使有位次争抢也是因为突然出现了实力不俗的新人加入。 没有需要他们出手的地方，莫恩的注意力从上面移开，开始计算炼制一把重剑需要多少材料、更新法师塔还差什么，预备的東西可以多，但是绝对不能少。 一场拍卖会大概能收集到九成以上的材料，大概有一部分需要他们亲自上门商谈。 一些附属世界的、因时间不到没有出来的、还有部分需要碰运气的，总之材想要获得适合自己规则权能力量体系的武器，就必须付出足够的心力和时间。 “等拍卖会结束，海岛的开发走上正轨，大概能抽出时间出门。”莫恩正算着需要多少妖精族的帮助才能顺利得到稳定遗传的彩色沙棘，就听到拍卖行的位置传来一阵风铃声，代表拍卖开场。 “嗯，我记得农场里好像没多余的人手，连大王莲花都被抓过去干活了？”莫恩突然想起来，拍卖行東西太多，红枫领里都找不出来能帮忙的，最后还是农场人身兼数职，磕磕绊绊撑起场子。 萨维斯合上期刊，有些幸灾乐祸地说，“不仅如此，它还担负着非常重要的职责。” 非常重要。 莫恩狐疑看了一眼，注意力又轉移到了拍卖场上。 风铃声穿透性极强，随着声音落下，各处灯光挪移到舞台上，帘幔被大王莲花的枝蔓挑开，认识的不由摒弃凝神，心中破口大骂。 哪个缺德玩意让大王莲花出来干活！？ 不知道它的名声堪比没有理智的深渊恶魔，有生命的没生命的，饿极了什么都吃！ 在场的除了顶尖几位，有一个算一个，不是小零食就是大点心，拍卖会是想把他们一网打尽吗！？ 黑暗中，参与人员看不到自己的铁青脸色，但莫恩一览无余。 莫恩：“……” 确实有点太缺人了，炼金傀儡全上都不够用，连大王莲花都要被拉去打工。 在大王莲花之后，一个乘坐荷叶的蓝莲花妖精飞出来，他坐下的莲花飞出去点点滴滴的花露，高兴地向众人宣布，“欢迎诸位光临海岛拍卖行！我是拍卖师洛陶斯。” 作为一个探险经验丰富的妖精，他已经熟练掌握布雷亚的势力知识，加上两个自然意识给他灌输的一部分知识，当个拍卖师不在话下。 当然，重点在于他真的很有空闲，随着书虫欧德学了一部分技能后就自告奋勇来当拍卖师了。 他深知这场拍卖会的众人为何而来，因此在入场之后说了两句欢迎致辞很快就抬上第一件作品——储物空间。 “第一件拍卖品，来自图腾世界的储物空间，一共三件，空间大小是一百立方米，维持时间五十年。起拍價是500纯木结晶，每次加價不少于10结晶，现在开始出價！” 能上拍卖行的储物空间必然有优势，不是稳定维持的时间长就是空间大，这个空间大小只能说鸡肋，但时间长，可以给各位导师心爱的学徒准备上。 叫价非常迅速，很快让法师学院的一位导师收入囊中。 前面用几轮储物空间热起了场子，一百轮之后进入中场休息时间。 众人以更加热切的目光注视舞台，什么大王莲花都不重要，重点是拍卖行放出来图腾世界的材料！ 洛陶斯坐着的荷叶再度旋轉，放出不少花露，有些昂贵的在外能卖出一滴十纯木结晶的高价。 他满意地点点头，高声道，“下一件商品，图腾世界机械师相关图紙，附加三份材料。拍卖人要求，以相同等级的炼金手札知识或是价值等同的材料交换。” 洛陶斯再度启动放大投影装置，“请注意，接下来我将讲解图紙的基础知识。” 远远就能听到拍卖行里爆发出的激烈讨论，群山矮人和炼金术师行会目光灼灼，互相用防备的眼神注视彼此。 有些势力看热闹不嫌事大，也象征性拿了几张图纸竞价。 完全没本钱竞争的，则是端坐看热闹，平常时候可见不到这么多的大人物，还附赠一部分的知识。 莫恩低头看着云板上的信息流，开始思考到底选用那家的，毕竟他的本意是选最为适合的而不是出价最高的。 作为卖家，他手中还要不少有意思的图纸和材料，拍卖会的中后阶段还能见到成体系的图纸。 如果这些还换不到适合的知识或是材料，那就只能在日后去附属世界找找看。 萨维斯圈点了两个，“爱丽丝城堡的能量转换仪式、厨师协会的美食供飨仪式，这些和黑沙棘的能量转换相似，虽然是通过仪式——” 通过仪式。 而莫恩的仪式学成绩一塌糊涂，让仪式创作者本人看了都认不出来那是自己的東西。 莫恩跃跃欲试，“没有其他更适合的，那就这两个进行对比，哪个更适合让黑沙棘的遗传性状固定下来？” 说句实话，有你当仪式主导人，哪个仪式都没有区别。 想到莫恩的战绩，萨维斯沉默片刻，还是选了厨师协会。外红枫领还有个精通美食仪式的巴斯特，万一有问题还能及时找人补救。 中间阶段的拍卖产品几乎都是莫恩和萨维斯贡献出去的东西，不管是知识图纸还是来自图腾世界残留物种，亦或者是一些图腾能晶，都换来了丰富的材料。 “附属世界的门票，还是好几个大世界，对炼金术师来说是个宝库，未来我们肯定会去看看。要了。” “来自荒原白塔的元素之网基础技术，他们不是从不出售吗？元素之网又要革新了，旧技术不要拿去换材料，也要，以后可以改改用在法师塔上。” “法师的人情？要了，下次打工缺少人手优先问他们。” “虚空材料？全要，以后指不定要去虚空，给法师塔镀一层。” ……中场阶段拍卖换回来的东西大大丰富了两人的钱包和材料储存，到最后一件拍卖品时，更是出现了难以让人拒绝的东西。 “神明昌盛时期的炼金手札！”莫恩和萨维斯一眼看中这份，“果然，这些人真正的底牌还没出来。” 一张古老的皮质手札落在两人手中，表面没有任何花哨的装饰品，只有一行文字。 “不对。”当萨维斯入手酒后就感知到不对劲，这不是布雷亚世界的东西，“以太能有反应，应该是远古时候两个世界撞击时遗落在外的东西！” 值了！ 第278章 以太世界与布雷亚世界纠缠已久，几个纪元下来，大部分都被排除，后面建设起前哨战，除了掉落进来的反应池外，再也没有以太世界相关的东西流落在外。 即使是战争时期，世界动荡不安，也没有以太世界相关的消息传出。 根据现在的数据推算，流落在外的东西能量不强，造成的污染不多，多经受元素洗礼就能净化。 而且受萨維斯影响，深渊里的能量和以太能有相似之处，部分污染会被误認为自深渊而出的恶魔附带来的，会被各教会净化驱散。 因此无需太过担心。 而眼前的卷轴不是，它更像没有解封之前的反应池，接触到以太能之后有明显的能量聚集现象，疑似是能量不足无法开启。 “先封印着吧。”萨維斯感知到自己储存的以太能顷刻之间被卷轴卷走大半，立刻收束力量。 布雷亚世界下积攒以太能的固定渠道少之又少，能稳定提供的只有黑沙棘种子，然而种子中能大批量供能的尚不稳定，他本身还需要节省着用，以至于现在还没能开发出以太能的使用方式。 莫恩倒是在思维空间的开发上有了头绪，他已经能利用精神力将農场的全景铭刻在思维空间里，试图从中提取各种概念。 涉及到开花結果的“繁茂”，大王莲花的吞噬生命时展现出的“贪婪”，日夜风雨切换时的“时光流逝”等等。 “黑沙棘的情况已经稳定不少，很快就能支撑你研究自己的能力。”莫恩在观摩妖精操作时，对概念叠加有了思路，现在还差实际操作，等拍賣之后就准备結束。 在欢呼和争夺声中，拍賣行已抵达最后一个阶段，压轴拍賣的是十张门票与一个名額。 这次不是大王莲花，洛陶斯恭恭敬敬请出来一个王冠水母，它的王冠上各个附属世界的权能辉光闪烁，一出场就让整个拍賣行陷入死寂。 旺盛的生命力、特殊的生命形态以及彰显出来的权能已经说明它的身份——自然意识。 只要在布雷亚，不管是呼吸的还是不会呼吸的，都在其掌管的范围之内。 第308章 “我说怎么开场之前，它们两个不见了。”莫恩无言片刻，又摇摇头，“冰岛是它老家，未来海岛也会交给它打理。潜在的入驻商家和管理员提前见见也没什么，希望不会因此没人出价。” 洛陶斯的荷叶坐落在阿比特斯的触手上，像放置一个托盘，他激动高昂的声音仿佛下一秒就能晕过去，用无比推崇的语气介绍拍卖品，“图腾世界——仅剩的土地冰岛，就在海岛另外一侧。向西看过去就能见到不断崩解与重组的冰山，在这里，拍卖行向诸位提供十个进入名額与一个学习名額。起拍价120万纯木結晶或等价资源。” 话音一落，寂静的氛围顿时如同雷鸟放了雷霆一般响亮，在场的法師们轰然讨论着十张门票与一个名額的限制性。 等讨论声低沉下去，洛陶斯又讲解其中的规矩，要签订的契约。 基础契约就是各个拥有附属世界的实力和当时还存在的大地议会商议出来的公约。 例如不能引动附属小世界的战争，不能故意损毁资源（详情请看附属世界守约）、遵守当地世界规則与布雷亚世界规則等等。 “根据送拍者的描述，十张门票与一个学习名额绑定出售。我们保证，拍卖者将落地一个安全主城，有一天时间安置、了解相关信息。名额所有人，将会在三天之后进入相关名额提供者所在的学会实验室。能学习多少具体要看名额提供者的要求，本次拍卖会获取的名额是图腾机械師穆夏里，能提供的学习范围如下。” 洛陶斯放出了相关的范围和相关名额提供者的要求，必须满足以上条件者才能进入拍卖环节，不然名额作废。 这下拍卖行中争先恐后要抢先进入的势力开始仔细研究放出的要求，爱丽丝城堡的城主看完后提出一个问题，“名额能否转让？” 洛陶斯早早翻看过规定，此刻摇头道，“并无相关规定，拍卖行将提供一次性名额身份登记，凭借身份卡进入。” 意思是只認卡不认人，前提是这人也要获得名额认可，不然就白白浪费钱。 但对一部分人来讲，他们本就没有那么足够的结晶和资源去获取名额，只要确保名额不在死对头手中，或者在死对头手中但是用不了就行。 众多人眼珠不自觉转动，试图发动其他手段获取这一名额，得不到的也试图毁了。 洛陶斯的下一句话就掀翻他们的算盘，“获取名额者将会前往农场学习冰岛规矩和相关语言，通过考核之后将送去实验室。” 这才是名额最大的作用，获取另外一个世界的所有语言和相关知识，从此之后研究相关材料都能快其他人一大步。 想想看，其他法師、炼金术師还在学习语言阶段，而获取名额者已经能阅读专业性期刊、上手实验。 一步快，步步快，未来发刊的速度都能领先众人！ 试图用其他方式获取名额的人老实下来，心中万般遗憾。 怎么就去了農场？ 在大陆上冒出两个新生神明之后，农场就是祂们的神国范围之内，除非像爱德華院长和伊德利卜这两人一样被邀请住进去，其他人都不敢随便靠近。 要知道他们距离神最近的一次应该是去农场外的商店里买菜！ 如果不是大地之神的丛神名额满了，他们险些怀疑新神是大地神殿的一员。 不然怎么成神了还要种地？ 想到这里，不少视线明里暗里朝包厢看去。 虽然坐包厢的都是坐在休息室里通过门牌号直接传送进去，互相不知道彼此在几楼，外面还设置了拟态魔纹阵，最大程度上保护客人隐私。 可熟悉的死敌、互助的联盟总能认出自己的敌人和盟友。 和法师学院交好的人多，交恶的也不少，双方都在寻找爱德華的身影，掂量之后要以何种态度对待法师学院。 祭祀委员会的人也在寻找爱德华院长和精灵伊德利卜，联系不上自家会长，只能用其他手段打听新生神明的神职。 “按规則来说，有基石就有规则，有规则就能显现职能，祂们到底是哪个领域的主神？”会长不在，副会长发愁地念叨。 拍卖行的事情在确定神明神职一事面前根本不重要，他一个大德鲁伊为了后者愁到上火脱发，整日整夜睡不着，冥想都不管用！ 一听拍了名额就能进入农场，他顿时想到了好主意，会长指望不上，那他总能进农场去问爱德华！ ——为什么不去问新神？ ——他不当会长是因为不想吗？ 副会长想到出路，立刻神清气爽，潇洒挥手，“快！给我契约细则！咱们祭祀委员会能不能确立神明职能、祭祀时间和相关仪式就在此一举了！” 就算抽调未来一年份的行动资金，这个名额他也要定了！ 至于会长回来之后看到空空如也的账面会怎么想，他已经懒得管了，问就是为了支持新神的事业。 随行的人欲言又止，副会长，咱们今年的日子还过不过了！ 看过契约细则，能接受的势力开始竞价，现场顿时火热非常，眨眼之间飙升到五百多万。 莫恩眨了眨眼，他听到前面两轮报价时，还只觉得是一个空泛数字，更多的是材料富足带来的充实。 现在听着一个个报价飞快以十万十万的速度叠加，他感受到来自纯粹金钱的刺激，仿佛撒出来的不是纯木结晶，是地上不值钱的石头。 当价格提升到六百多万时，加价终于来到一万，莫恩觉得如果不是引入了新的能量体系，他现在就能当场点燃财富之神的神火。 “怎么突破成神，还感觉这么穷。”想到队友临走之前的话，莫恩只觉得一只箭正中红心。 回想冒险途中，他们都是材料自己打，武器自己做，最多赶时间的时候补充一些基础物资。 当然，也是因为他们想做的实验太多，要买的期刊和学术教材也比较多，偶尔翻车几次、多买两本书就能掏空家底。 好在后面出了成果，卖出了高价，就过上了比较富足的日子。 萨维斯沉吟片刻，“所以以前神明在大地上行走，也是因为缺少能量和材料？” 就像他们为了获取充足能量、重新打磨武器、重建法师塔，不得不借拍卖行收集各种材料。 莫恩和萨维斯对视一眼，想到正在元素世界努力征战就为了提高布雷亚元素浓度的神明们，很难否定这个猜测。 现在布雷亚还有余力养他们，背后离不开众多神明的支持，等到他们在此登临王座，就能去元素位面征战，反馈布雷亚了。 交谈声中，拍卖会上的数字还在深入提升，已经突破七百万大关，正在向八百万迈进，包厢里的势力也扛不动了，开始到处结盟，分割拍卖之后的利益。 部分独行侠在考虑是否要卖身给某个势力干活用以换取一张门票。 部分已经直接开口亮了底线，“预言解析巫师，精通三大流派的占卜解析语言，可加入势力为之驱使十年，条件是一张门票，不需要名额。” “荆棘巫师纳利亚，那个天赋卓绝，但血脉不稳，来自附属小世界的预言解析者。和绯红荒漠的占卜流派不一样，据说是让预言者本人去岁月长河里捕捉自己的未来，她只解析能被本人看出来的那些东西。” 有熟知身份的人直接点名了她的身份，引起一阵哗然。 此后又是一阵亮明身份的声浪，不少势力又再度加码，不过出的是相关材料，看得出前面还是有人留了余地。 当价格停留在八百九十万加三份材料，一份炼金手札传承时，速度显然慢了下来。 激情角逐之后，留白时间中增加了郑重思量，理智逐渐上线。 莫恩也在思考，最后这一名额到底花落谁家。 爱德华院长仔细斟酌之后，还是放弃了这一角逐，他现在对莫恩带来的新权能感兴趣，那还是一片真空的法术区，未来研究出成果，历史上必然有他留名。 现场只有北地诺林帝国官方和祭祀委员会两方在逐步加价。 诺林帝国需要考虑未来几年帝国内的经济情况，即使家里真的有纯木结晶矿，但以如此速度消耗下去会影响国内局势。 反观祭祀委员会，有着宁可断了明年的活动资金都要出价拍下名额的副会长，出价时显然游刃有余。 长而悠远的沉默过后，拍卖场内鸦雀无声，所有人心中明了，诺林帝国挪动的资金终究是到了危险边缘。 矮人们很是失望，一旦诺林帝国出现矿产危机，进而引发经济动荡、全国粮价出现问题，就是冻土之民从东部冻土之地反攻回去的机会。 副会长淡然出价，“八百九十一万，委员会内宝库随意挑选五件物品。” 一万纯木结晶，一件物品之差，帝国就失去了优先获取图腾世界知识的机会！ 诺林帝国所在的包厢内一阵沉重，眼睁睁看着拍卖师宣布高声重复三遍，“八百九十一万，宝库五件物品！” 第309章 “十张门票与一个名额归于祭祀委员会！” 第279章 拍卖会的外場拍卖结束，但众人没有离場，邀请函上明确写明主办方有意开放拍卖行附近的区域以作新的贸易站。 如有需要，可向主办方申请能开放的点位，具体情况可向主办方咨询。 洛陶斯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又请到了大王莲花端上来一副地图，仔细讲解贸易站的大小和情况，接下来时间就交给他们自行商议，有任何疑惑随时能来舞台背后的小房间里向他咨询。 伴随着激烈的讨论声，楼上的拍卖者已经在短距离传送阵的作用下离开，抵达另外一場小型内部拍卖。 书蟲欧德以及小树人德米罗做好准备，放出来的十八个点位各有不同，遠离人群、扎根在森林深處、火山附近、月光泉范围之内……拍卖底价也因为增益有所不同。 书蟲欧德場面话也不讲，直接投影一张契约讓他们自行看，有疑惑可提出，合理范围之内他会解答。 莫恩和萨维斯看了两眼就离开，人声鼎沸夹杂着不同方向的传音，还有人特意泄漏传音故布疑阵，得到预言巫师的势力更是开始借助时光长河推算竞争对手的底线，术法的光芒几乎淹没整座建筑，耀眼极了。 他们没看到最后，听到内部小型拍卖场中第一件拍卖品立刻飙升到一百万时，已经回了農场。 红枫領中寂静无人，大團大團的红枫叶摇曳，落下柔和的阴影。遠處的天空略微发白，湛蓝墨水没了余力，只能在纸上留下一层浅淡颜色。 磨坊的水车还在吱呀吱呀努力工作，空气中似乎能闻到小麦被碾开之后散发的一丝甜味。 诺瑞亚河不知疲倦向前流淌，河边的花花草草陆陆续续陷入沉眠，抵抗冬日的霜寒。 “天气不错，比拍卖行第一天开门好多了。”莫恩打开農场大门，因農场现在变成两人的神国，现在外面的篱笆重新焕发活力，有的芽点冒出的小苗跃跃欲试，他盯着这点青翠的叶瓣，面色严肃，“除去武器和法师塔，恐怕農场也要打理一遍。” 萨维斯掐着并蒂芙蓉的枝蔓，不确定地问莫恩，“你说的对，不仅是篱笆，它是不是也吃多了？” 拨开丛丛簇簇的花苞，莫恩艰难找到萨维斯说的主干。 整个藤蔓壮大一圈，原本青翠还显得稚嫩的皮叶变成墨绿色，粗壮又极富韧性。 “确实，长势不错，现在吃半个山头的魔兽都没问题。”莫恩说着又感受到一股贫穷的气息弥漫开来，农场里可不止它一个要養。 万幸的是，收拢的资源足够支撑前期发展，后期规则完善，就能从布雷亚世界这里获得反馈，不必过得精打细算。 并蒂芙蓉的花期原本就长，能量充足后，几乎能从今年霜雪凛冬开到明年的暮色深秋。 感受到主人没有试图修理它的意思，芙蓉花苞又把自己的藤蔓扯回来，小心翼翼藏好。 那些花苞随时能舍弃，明年还能再开，但是藤蔓主干就这么一个，本体死了不能复活，它要保护好自己。 越过门口，信箱见到两人过来自动打开，露出塞得满满当当的信件。 没有一丝空隙的信箱，满满当当到讓人感到压力，莫恩没有一丝想看的意思，他迫不及待想回农场清点自己的收获。萨维斯看得好笑，越过他伸手，一沓沓的信件无风自动，哗啦啦像枫叶一样四处飞舞。 来自队友的、不知名人士的、还有隔壁外红枫領要上门拜访的……诸如此类，一部分看也不看，另外一部分模板回复，只有一些人—— 比如另外两个刚从附属世界出来就面对世界巨变的队友，将最近出现的大事浓缩到云板上，给人送过去。 比如当时给他们帮助的精灵王庭，随信附上谢礼和邀请，一些农场特产。 “花园水母干？”萨维斯看了一眼农场特产，一脸疑惑，“农场有吗？” 什么时候養的水母？阿比特斯带来的吗？它养的水母不都放到月光泉里了？ “它在大王莲花的池塘里养了几个普通水母。”莫恩露出一种“揭秘惊喜”的深色，向他展示了池塘里的景色。 颜色各异，花色各异的花朵水母挤成一团，仿佛是一大捧花束正在努力绽放。 但由于池塘里水母密度太大，所以看起来是一锅上汤娃娃菜，还是没有多少汤底，娃娃菜裹成一团无处下嘴的那种。 萨维斯看了一眼就觉得自己眼前出现了重影，“普通水母？” 莫恩双手一摊，无奈笑道，“异变了。我刚去清理池塘，发现已经没有池塘了，全是水母。” 原以为小花园的种子落在池塘附近开花落进去了，仔细一看，全是水母。 确定没有任何毒性，又能食用，莫恩直接烘干当作小零食。 剥开其他不能吃的内脏，留下一张薄薄的水母皮，褪去鲜活颜色后，像是自然干枯的花瓣。 提起来抖动一下，还能发出干燥花瓣的碰撞声，柠檬黄和桑葚紫落在一起，随机挑选一根还能尝到花瓣的香气。 莫恩放下之后又抱来一大堆农场特产，“云鱼看不到，但是同样能确定池塘里满了。班迪忙着处理蘑菇和拍卖行的事，根本顾不及查看。炼金傀儡倒是能处理，但没有相关程序，下次我要设置一个警戒线。” 按理来说，农场现在的情况他们应该能完全掌握才对，但最近忙得没时间关注这里，没想到短短几天就生物大爆发。 好在这些小事情称不上烦恼，反而讓莫恩有些繁杂的情绪慢慢平复。 冰柜里储备的各种肉类被贴上了各种标签，“腊肠、腊肉、腊排骨，熏肠、熏肉，肉是够的，香辛料和树木也不缺。” 树木疯长，修理时切下来的枝桠足够熏制一整个肉柜。香辛料覆盖住所有的墙角，几乎看不到让人下脚的地方。 间隔一段距离，莫恩就要挖出一个坑，用以间苗。很快四下里清理干净，农场又恢复了往常的疏朗。 夜幕逐渐覆盖了天空，农场灯光逐一亮起。萨维斯抬起法杖，召来飞鸟强盗团的首領。 三翼鹰隼滑翔到农场对面的树干上，“大晚上还有事？” 鹰也要休息，不能因为它是个飞禽就当牲口用！ “你们不是承接了红枫领的信件运输？”萨维斯随口说道，“跨洲信件接不接？” 三翼鹰隼努力支棱起来，甩了甩脑袋舒缓了语气，“当然当然，最近山林里来了不少人，下的订单太多，信差一个人忙不过来，所以有一部分加急跨洲信件会由我们承接。你要送谁？” 萨维斯示意它低头，莹白月光之下，几十封信件排成七列，最后一列非常特殊，竟然是投向附属世界。 三翼鹰隼：“……” 三翼鹰隼觉得应该不是最近吃得太多胖了一大圈，所以农场主要用这种方式让它去减肥。 但它横看竖看，都觉得自己能累死在半路上。 莫恩友好地提供了支持，一辆飞行用的炼金物品，能支撑它和同族跨洲送信。 “好吧好吧。”首领勉勉强强收下信件，见萨维斯还想再掏出来几封，忙不迭拔地而起，一飞冲天，好似后面有天敌在追。 很快，三翼鹰隼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萨维斯看着没给出去的报酬，无言招手，让附近的飞鸟强盗团成员给它们首领送过去。 莫恩忍不住笑出声，目光一动想说什么，扭头看向农场门口，“他们回来了。” 拍卖行一行人终于结束任务，满载而归。 “农场主！我们回来了！”书虫谷物兴奋地推门而入，身后众人带着和他一样激动到发亮的眼睛一拥而入。 “满载而归！我们发了！以后我要做炼金术师！”班迪已经被金钱迷惑了双眼，他回来路上就像让库纳斯一族加入拍卖行，家里有多少好东西他还是清楚的，倒手卖给人族就能收获超高利润！ 赚钱！赚钱！赚钱！ “好重……空间都被塞满了，还有一部分没带回来。”书虫冰雪带着契约提篮计算着还需要多大的空间才能放得下，不知道农场里的法师塔行不行。 在它看来，那几乎是农场最大的仓库了。 “十八个节点安排好了，明天开始就有商家入驻海岛。另外的场地也有安排，明年的嘉年华节日能在海岛上举行。” 想到外红枫领多年下来积攒的财富，书虫欧德也有些心动，到底要不要在海岛上开个临时租借的图书馆，赚一部分租金？ 农场主为农场里的商队留了足够的位置，他自然也有一个。 骷髅小狗叼着一根不知名魔兽的骨头，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在一旁。 小树人德米罗僵硬地挪移自己，头顶枝桠上诺拉伊亚正在思考龙血树人是怎么诞生的，能不能突破布雷亚定下的规则培育第二个。 不死心地寻找漏洞，最后遗憾发现布雷亚把这条路堵死，异常可惜地叹口气。 第310章 德米罗完全不敢去想头顶的自然意识在遗憾什么。 阿比特斯与大王莲花不知道交谈什么，能看出一个水母一个莲花非常激动，最后触手与枝蔓叠在一起，原地转了一圈。 夜色之下，莫恩站在花坛旁，黑色长发与窗户里倾泻而出的银发交织在一起，沾了点露水的花苞摇曳绽放，幽幽香气缓缓溢出。 看着这一幕，两人同时露出一抹笑意。 原本清净的农场里一阵热闹，吵吵嚷嚷的声音传出老远，仿佛拉开舞台的帷幕，原本安静的红枫领霎时有了活泛人气。 伴随诺瑞亚河的流水，喧嚣人声送到远山脚下，来来往往的脚步惊扰群鸟，在空中留下一段模糊剪影。 红枫领的夜幕降临了。 ----------------------- 作者有话说：虽然还有几章才会完结，但是很喜欢这一章的氛围，幕间正文就在这儿停下了。 明天继续连载番外。 感谢大家一路支持！ 爱你们[比心]！！明天继续见啦！！！ 第280章 冬露之月与冬寒之月轮轉的凌晨，一場从天而降的小雪覆盖整个红枫领，寒意阻碍不了农場的人分发拍卖行所得的热情。 书虫谷物抽出一卷长长纸张，无比亢奋地介绍，“第一轮！这些才是第一轮的拍卖所得，后面还有！” 虽然拍卖行里有云板做记录，各种材料数据也不过是一行字就能记下来的，但是轻飘飘的数据没有实感，不如看这一张没有尽头入手沉重的书页！ 看习惯好东西的书虫欧德都要为这一次获取的资源而心绪翻涌，谁能想到这一次的拍卖会会有众多变数，中间甚至出了两个新生神明，以至于让全布雷亚的目光在此聚集，引来无数强者，最后在诸多事情的加码之下，造就一場史无前例的拍卖！ 他的注意力从书页上移开，轉移到客廳中央席地而坐的神明，祂们身后透明的窗戶里正在飘雪，莹白月光此刻没了踪影，唯有点点银光从天而降，像是定格的一幅画，镶嵌在墙壁上。 下一刻，画上的人轉过头来，“来分成！材料都在这儿了！” 眨眼之间，原本空荡荡的客廳里爆发出一阵强烈光芒，点点荧光瞬间消失在视野里。 或明或暗，流光溢彩，姿态奇异的材料与成品顽强地经受住地板考验，叮铃咣当落了一地没有变形。 拍卖所得！材料装备！ 附属世界的特殊材料、写有新知识的古老书卷、某些炼金流派的成果，还有不知名的药剂、香料、植物等等。 闪烁到睁不开眼，薩维斯不得不丢过去一个屏障，在場人才能直视客廳的地板。 室内响起重重的呼吸声，从出生就没见过这么多这么直白的财宝展示，库玛斯的小脑瓜火速轉动，想到了将自己家的宝库挖出来送去拍卖。 这能换多少钱！ “拍卖行一成佣金，其他九成材料归送拍者。”书虫谷物艰难抽出书页，它被压在材料底下，只露出一个卷轴。 薩维斯一抬手，帮忙弄出来，算了一算，“拍卖行不需要太多材料储备，多分一部分纯木結晶，你们的工资用結晶結算，分红用材料？” 其他人没有意见，两个自然意识不缺材料，全要纯木結晶，准备以后看上什么用结晶买一点，不过大部分时间里它们想用什么直接去大自然里找就行了，一般用不上。 “你送拍的古老译本价格不错啊！”班迪在核对清单，很快从众多的空间物品里找到了一些不属于农场主的送拍物品，“书虫冰雪的虽然少但是价值不低，老师和小树人没送拍知识，但是有一些古老的材料，这是你们的分成。” 从如山的材料里抽出一些，又从隔壁的纯木结晶大山里清点出适量的纯木结晶交给他们。 莫恩整理之余还补充道，“不想要这么多，要换成结晶，我这里支持兑换。想要什么材料也可以过来挑选，保证内部人成本价。” 书虫冰雪果断带着契约提篮举手，“农场主，我想换知识！” 对书虫一族来说，知识就是力量，就是他们的口粮，所以这话意思是想换吃的。 莫恩保证道：“有一部分仪式相关的知识，美食仪式，正好契合你的成长路径。还有粮食种植相关，这部分书虫谷物也能吃，稍后我整理完给你们清单，想换什么就看清单。” 百忙之中书虫谷物点了点头，“没问题，我这里还有谷物仪式相关的资料集，刚才还看到了冬日新夜狩猎相关的，应该是兽人王国的相关知识，这些吃完能让你成长到下一阶段。” 说完，他又操纵炼金傀儡搬走一小座结晶山，“这些第一轮中，农场主应获结晶，剩下是我们的分红！” 炼金傀儡足足搬来了五座结晶小山，莫恩算了一笔账，“斯塔夏农场暂时不需要能量，但微缩农场需要，这些纯木结晶填进去连响声都听不到，最好是用来刻画附魔，用它们填充关键节点，这样一来能减轻我们身上的压力。” 微缩农场需要力量维持它自身的存在，前期还是需要莫恩本人的精神力和薩维斯的以太能打好基底，用这些纯木结晶布置好能量转化仪式，将里面的元素能量转化成精神力填充农场。 虽然转化中会损失一部分能量，但性价比高多了，等到后期就不用他超负荷支出能量，只要等布雷亚世界给反馈就行了。 “微缩农场外的空间种上黑沙棘，它成熟之后逸散出来的以太能用来维持能量平衡。”萨维斯本身也需要以太能，不可能分出去太多，让微缩农场自产自足。 “之前产能还不够，不过有了这么多的材料，倒是能培育更多黑沙棘，马上就能实现设想了。”莫恩抬手将这么多的纯木结晶塞进空间里，等他下次回神国就去折腾转化仪式、栽种黑沙棘。 客厅里的光芒暗淡下去，又是两张厚重的书页被放出来。这次莫恩做足准备，等萨维斯布置了屏障才放下去，然而东西太多，以至于客厅被淹没之后，几个人和傀儡被挤到角落里，无奈开始从头一件一件清点。 小树人德米罗收获了不少种子，莫恩用几枚黑沙棘和他兑换了几颗，准备丰富农场的库存。 …… 忙活了一夜直到第二天雪停时分众人才意犹未尽地停下，歡呼雀跃的氛围久久不散。 不是东西没了，是后知后覺的饿意终于袭击了亢奋不已的一群人，最后决定先吃个早飯睡个回笼覺再说。 忙碌了一整个秋季几乎没有停下来吃一顿好飯，饿了就啃一些贝壳海鲜、留下的干果、烘干的肉片等等，辛苦付出得到非常圆满的结局，同时还收到胃发来的抗议。 它被忽视已久，长时间没有任何进项，委屈极了。 莫恩拟订了一张长长的菜单，“早餐应该吃点养胃、算了，想吃什么吃什么，腊肉鲜肉、蔬菜面粉、还有刚拿到的材料，做饭吃味道也不错。” 拓展的厨房里能放下不少人，大展身手的厨师们马上就位，在厨师机面前排起长队。 莫恩：“……” 莫恩拿出来简易版本的厨师机，让他们拿上面粉去空余的地方玩。 掌握厨房生杀大权的厨师长很快分配好自己的时间，发好的面能做花卷馒头包子，一锅蒸上，等待锅开的时间里去做其他菜。 厨师行会里有人参加拍卖会，弄来不少特殊材料，比如生活在云谷里的霞光虫、长在深海火山边上的火焰虾和流火长尾鱼。 富有生机且能量充沛，莫恩想了想说，“生吃才不浪费这么多的能量，你们要试试吗？” “！！！” 农场主！这种事情还是算了吧！ 班迪郑重掏出他做的蘑菇酱，作为一个蘑菇养殖大戶，他最擅长烹饪蘑菇！ 在厨房里，蘑菇不算一个好处理的食材，它本身具备的风味非常特殊，不喜歡这一口的总觉得是股怪味，喜歡的爱吃的不得了。 但经过班迪处理的蘑菇，会让喜欢它的疯狂追捧，不喜欢的也能喜欢上这口。 “秘诀在于处理好水分，中和或是突出这种风味！当当当当！斑斓蘑菇酱就是非常突出蘑菇风味的特殊酱，烧肉蘑菇酱就是中和了蘑菇风味，取用蘑菇的口感和酱料的风味做的中和酱！” 各色酱料让书虫冰雪为之惊叹，它本身诞生的书籍就是冬日的过年狂欢餐饮书，会本能追逐美食与仪式的知识。 班迪沉重地说，“如果，我是说如果，真要生吃的话，搭配蘑菇酱也不是不能尝试。” 虽然能提供的能量多，但是吃一条活着的虫子还是有点太挑战人的视觉体验了。 莫恩笑着摇摇头，“新鲜的蘑菇酱还是搭配刚出炉的馒头比较好。” 雨雾般的水汽在厨房弥漫，炒锅里飘出来的味道包裹住每个人，闻起来分不出谁是谁，只有浓厚的香味。 早餐满到一张桌子无法放下，丰盛程度几乎堪比新年晚饭，吃饱喝足的众人收拾了厨房客厅，很快散去。 第311章 莫恩抽出一瓶葡萄酒，“今年新作的新酒，经过木桶的发酵沉淀，有药剂的效用，来一杯？” 萨维斯拿出烧制好的红枫叶酒杯，虽然比起酒杯更像是茶盏，但这会儿没人在乎。 清香甘冽的甜酒丝丝缕缕渗出来，却压不下客厅里弥漫的香气，窗户大开，冷冽残酷的风雪将一室温和携卷离开。 莫恩忍不住笑了一声，窗户再度合上，他与萨维斯碰杯泯了一口，芳香与一丝苦涩同时袭击味蕾，药剂作用立刻起效，精神暖洋洋，激动亢奋一夜的大脑感觉到了放松。 “对精神力起作用？”莫恩敏锐地察觉到这点，“舒缓精神，平和情绪，这似乎不是酒液本身的作用。” 之前农场酿制过不少酒，现在酒馆还有卖的，大部分功效都很清楚，让人卸下重担倾泻情绪的百花蜂蜜酒、口感温润舒缓精神某种程度上能当吐真剂用的青竹酒、窖藏几年口感芳香回味悠长的葡萄酒……这种治愈系的药酒可不在农场的酿造范围之内。 萨维斯放下酒杯，闭目回味一番，更加精确地描述，“世界意志下的大雨，加上农场里的能量异变，双方碰撞出了往常没有的效果，能当原浆用，调和其他酒液，赋予新的作用。” 莫恩转了转瓶身，遗憾道，“可惜不能做成招牌酒，不然下次拍卖会我就能送去一大桶做压轴产品。” 如果是葡萄本身异变出这种结果，他还能找个时间培育，但纯粹是力量碰撞下的产品，具有不稳定性、唯一性，换而言之，这东西大概绝版了。 迟来的酒香席卷一切，暖洋洋的效果让人懒得起身。 覆盖了一层积雪的院子里，骷髅小狗欢快的嗷呜声与打雪仗的尖叫声源源不断，又转而变成连串的笑声，窗外书虫冰雪操纵的雪球呼啸而过。 在一片霜雪中，农场里迎来了冬日里的最后一场收割。 第281章 莫恩捏了捏黑沙棘的果实，失去王城环境加持，它看起来过于孱弱，有一种力气稍大就死给人看的错覺。 果实颜色不是正宗黑色，星星点点的彩色露出来，不仔细看险些以为是病变。 “能量上来看，它已经成熟了。”萨维斯判斷一个物种的成熟与否，最简单的方式是看能量饱和情况。 任何东西容纳能量都有上限，当能量抵达最大值时，就是采摘成果的时刻。 外皮斑驳，有意向彩色沙棘进化的黑沙棘一个个落到提篮里，圆滚滚地冒了尖。 提篮边缘挂着满满的花环，農場里秋季开的花都挤在上面，一朵又一朵，看不见绿色。 “能吃吗？”犹豫地看着黑沙棘，莫恩感受一番其中的能量，又根据巴斯特会长指导的程序判斷如何正确判断一种食物的合適搭配方式。 莫恩感覺它和王城里的黑沙棘不一样，但也没有抵达彩色沙棘的标准，不知道能不能用以烹饪。 “应该能行？”本能告诉萨维斯，吃下去不会有问题。 他捏了一颗剥开斑驳外皮，露出内部犹如莲子质感一样的果实，切下来一块检查以太能情况。 失去外皮包裹，以太能流失速度加快，赶在彻底无用之前，云板终于报出来数值，大约是同等级植物下，元素之流含量的二分之一。 “比一开始的十分之一好多了。”莫恩欣喜地说，“这些果实留种一部分，等適应了环境放到海岛上，希望它们坚强一点。” 提着一提篮的黑沙棘，莫恩回头去厨房琢磨用什么搭配，“橙皮、蘑菇粉、蘑菇酱、葡萄酒、大蒜、莲子、云雨、花园水母……” 瓶瓶罐罐被他取出来，一字排开，橱柜自动打开，空中列队的碗盘一一对应落座，带有外皮的黑沙棘和不带外皮的黑沙棘分列两队。 “黑沙棘外皮口感更有韧性，味道偏柠檬皮，很酸。”空口吃了一片的莫恩忙拿过来一杯淡盐水漱口，祛除黑沙棘外皮的酸涩味道。 萨维斯在一旁点起小火，象征性地放上半张外皮，紫色和白色光点讓外皮看起来更加难以入口，但外表不重要，蕴含的以太能才是重点。 空气中的火元素在外裹上一层，抽离水分的同时还留下被炙烤过的清香味道，非常淡，带着一点酸味。 “居然适合磨成粉做调味料？”莫恩眼前一亮，又开火煮上半锅水，加入晒好的外皮。 经过百般尝試，黑沙棘外皮的基础用法出来了，晒幹后磨成粉末当成调味料、混合奶茶一起调味煮成风味果奶饮料、炖肉熏肉时加进去会讓肉质更加鲜嫩、爆炒时加入烘幹外皮会增加风味。 以上做法统统有一个共通点，必须要干制外皮，新鲜的只有酸涩，无法入嘴下锅。 “加入蘑菇粉的风味非常丰富，有一种行走在蘑菇森林中的错觉。”萨维斯一一点评，“纯正黑沙棘的以太能逸散速度比较快，异变过的更适应环境，保存时间更长，口味更……多变。” 思来想去，大概只有这个词能形容异变黑沙棘。 红色斑点多的偏辣，不能吃辣的人倒是适合；蓝色更脆，有咬下去水汽更为丰富，已经能当成水果适用；棕色的绵软，吃下去像空口吃面粉，还没熟；青色的是柠檬伪装冒充的。 萨维斯面不改色咽下去，“大概是树上挂了一年的青涩柠檬还没熟就被摘下来用醋腌制过的酸度。” 莫恩：“！？” 莫恩立刻给人灌了半杯盐水改换味觉，又拿出来枫糖蛋糕安抚爱人。 他心有余悸地看着带有青色斑点的黑沙棘，有一个算一个全挑出去，准備等熬制糖醋汁时再拿出来加一点。 “外面的雪又下起来了。”书虫欧德抖擞两下，头顶的积雪尽数落在外面，他推门而入，径自去了厨房，将印有牧場徽章的纸袋子扔给厨师们。 莫恩自其中取出一个个装点好的小盒，“辛苦了，外面路怎么养？” 纸袋里放着奶酪、酸奶、牛奶、羊奶、奶皮子、芝士、淡奶油、酥油、黄油。牧場平常只有牛奶，这些稍微加工的东西还需要杂货店去外面进口，今年的客人一多，牧場也不嫌弃麻烦，做了不少类型的加工品。 这下方便农场大采购了。 书虫欧德放好自图书馆借来的书，远远的声音传来，“诺瑞亚河还在流，积雪落在上面就没了，今年的屏障很有问题，我们得做好明年气候更加湿润的准備。” 实际上，能支持到现在，已经是出乎意料了。 想想红枫领遭受的诸多麻烦吧，能在爆发频率如此之高的空间裂缝地带坚持下去，全靠屏障本身坚固，如今出现一点小问题，不是全面崩溃，足以见其质量。 “等等看，领主应该另有安排，可能再修一次也说不定？”莫恩说完，袋子里最后一盒淡奶油被丢在冷藏区，“今晚做甜点，姜撞奶、黄油曲奇、红茶奶冻栗子蛋糕、雪绵豆沙。” 萨维斯对菜单没有任何意见，他果断答应，去拆了一罐红茶。 農场里没种植茶树，这点东西是木匠珊诺的珍藏。 据说是在红枫领建设初期，当时后山威胁很大，她的祖先宰了几头魔兽，移栽了一棵茶树母株，至今还在山里肆意成长，没什么野兽魔兽魔植敢去打母株的主意。 莫恩对此茶的最高评价是：“用来煮茶叶蛋味道和颜色都不错。” 红茶茶汤透着红红火火的气息，悠远清香的味道随着小火煮透，传到厨房外面，引来一阵鸟叫，大概是飞鸟强盗团还在加班送信。 “芝士焗蟹、水果酸奶、奶皮子糖葫芦、椰奶糕、炸酸奶。”一样一样清点过去，莫恩思考如何搭配这两天的甜点菜单。 不过在那之前，他还試图让黑沙棘加入晚餐菜单里，“棕色斑点的加入面粉试试？” 棕色黑沙棘果实去皮，磨成面粉一样的细密粉末，抓一把还能攥成一团。麦仁刺猬的小麦磨成面粉，两者掺和起来，加水和面。 松松软软的面团在室温下膨胀，内部出现自然蜂巢一样的网状多孔的间隙。 “能吃，还有一点甜味。”莫恩咬了一口面团，细细品尝其中口味，又放到实验台上检测详细数据，“果然，破开外皮之后，以太能逸散速度过快，无法以食物形式保存。考虑下一个选项，做成药剂，尽最大可能压榨果实里的以太能。” 红斑点的黑沙棘险些改名水果辣椒，因它辣度太低，只能位列辣度排行榜的最后一名。 两人实验几遍，从门口走过的书虫欧德目露疑惑，到底是做菜还是做实验？ 他摇摇头，对现代的年轻人们看不懂但表示尊重地离开了，带上书去温室和小树人德米罗一块去照顾植物。 厨房里的做菜实验走到终点，其他无法用来充当面粉，也不能做菜的黑沙棘被一顿嫌弃，最后它们的归宿还是药剂。 口感难吃归难吃，但能量还是要的。 “备菜差不多了，我去取最后一次蜂蜜。”莫恩记录好数据离开厨房。 第312章 去取最后一茬冬蜜时，路上他看到书虫冰雪在農场里巡逻土地，最后的采摘结束，農场进入修整期。 它将辛苦了一年三季的土壤翻出来，冰雪渗入土壤内部，让板结的土块更加松散。 炼金傀儡检查了洒水器，又倒入足量的药剂，确保来年土地有足够的营养孕育新的植株。 莫恩对它招手，“已经差不多了，先回去吃饭，今晚有很多甜点，还有一道诺林帝国跨年时的经典甜品。” 书虫冰雪干劲满满，“马上！还有最后一块地！” 种地！非常有意思！ 它已经逐渐理解农场主为什么要亲手翻土种地浇水了！ 挖土翻地真有意思啊。 莫恩对它的爱好表示尊重，并按照原计划去大腹熊蜂所在的区域采蜜。 蜂巢附近，书虫谷物坐在炼金傀儡上，抱一小瓶四季龙蜂蜜，喜气洋洋和大腹熊蜂分享。 毛茸茸的蜜蜂抖着翅膀，贴在蓝白色霜花上，渴望地探头探脑。 班迪挖出来一大块，铺在蜂巢顶端，确保大腹熊蜂不会被外界冷气冻到飞不起来。 一窝蜂涌上去迫不及待啃食报酬，班迪小心翼翼拆开蜂巢，割掉外层蜂蜡，取出内部的蜂蜜。 雪光之下，居然有点点蓝色闪烁，他看到莫恩过来，惊喜又低声喊道，“农场主！看！冬蜜有些元素化了！” 四季龙蜂蜜备受推崇就是因为其特殊效果，现在农场里自己产的蜂蜜也有了！ 莫恩惊喜看过去，感叹道，“真是大丰收。今年农场的甜点会更进一层，想必就是兽人的祭祀晚宴上，我们的蜂蜜也毫不逊色。不管是支持胡卡烹饪学派的巴斯特会长还是支持霍迪斯烹饪学派的阿尔泰娅都要承认它的美味，年前可以上架一批，记得一点一点放出去，想必不同学派的人会为了品质超高的食材付出足够的金钱。” 班迪：“好耶！又能大赚一笔！” 农场主在赚钱这方面从不让库玛斯失望。 书虫谷物见时间差不多了，让炼金傀儡将一整瓶四季龙蜂蜜倒给蜜蜂吸引它们的注意力，蜂巢里的蜂蜜取出来装好。 莫恩抱起一大桶没有过筛的蜂蜜，招呼他们跟上，积雪上留下一人的脚印和一辆莲蓬小车的阴影。 雪色铺满农场，远处的炊烟染上一抹暮紫，冷风吹拂下，飘向深山，如同流动的缎带。 小树人德米罗站在廊下，任由书虫冰雪清理干净枝条上的积雪，书虫欧德试图和叼着骨头不放的骷髅小狗讲道理，下次不要把骨头埋到温室里。 萨维斯打开门，对外面热热闹闹的一幕视而不见，对上莫恩的双眼，他露出微不可查的笑容，“该吃晚饭了。” ----------------------- 作者有话说：该吃年夜饭了！[比心] 小天使们除夕快乐！！！[烟花] 第282章 外界纷纷扰扰热热闹闹，紅枫领还在努力找到之前的生活节奏，曼顿会长正在和祭祀委员会拉扯，送来学習的人没个定论，索性安排到年后。 冬日里最重要的还是冰雪节和祭祀晚宴，以莫恩和萨维斯现今的身份去参与节日，有喧宾夺主的嫌疑，所以農場里其他人准备出门去抢夺节日里的头名，留下两个農場主在家里享受来之不易的安宁。 元素领主和自然意识没有要过年的意识，但凑热闹也不错，因此跟着书虫一行出门。 骷髅小狗一步三回头，在书虫谷物的诱惑下还是踩着小碎步恋恋不舍地离开農場，奔赴范围广阔的冰雕节。 两人不去节日现場，但家里还是要有过节的氛围，没人规定神明不能过其他神的节日对吧。 落了满地的积雪被压缩成薄薄一片，大的小的三两层叠加起来挂在树上、屋檐下，雪人身上，莫恩还做了两个黄铜风铃，萨维斯给它塞上两三片雪花和霜雪冻上的火紅枫叶。 蓝白色的天地下多了一抹赤红顏色。 “冰雕冰雕……我记得发酵类蘑菇里有一种蘑菇能凝聚冰晶，用来做食用冰雕口味不错。”莫恩给班迪发过去一条消息，问蘑菇有没有剩余，他准备做食用冰雕。 班迪回得非常快，还指出来最新的两种口味，“竹实的有青竹酒味道，面粉爆爆花有棉花糖的甜味，还有一种神奇美味蘑菇，凝结的顏色会和当天放下去的第一瓣花顏色一模一样，没有味道，是天然染色剂！農场主你尽管用，冰雕节开赛了，我们会努力拿冠军回来！” 云板里的回复非常有精神，莫恩鼓励两句之后和萨维斯感慨，“希望他们不会被打击过头，今年有外红枫领和一部分感兴趣的人参加，夺冠难度不是往年可比的。” 连主办方都變成祭祀委员会和红枫领合办，足以见得这次冰雪节的规模之大。 其中有多少是衝着农场来的，莫恩也说不准，希望兴致衝冲的班迪一行不会扫兴而归，有书虫欧德和曼顿会长盯着，应该不会出什么乱子。 莫恩和萨维斯去了竹林和后山蘑菇挨着的地方，白桦木扎成篱笆，整整齐齐切割出棋盘农田，田地里栽种不一样的植物，都是为了发酵类蘑菇准备的原料。 见到还泛着青涩的大花，莫恩笑了笑，“面粉爆爆花还不熟，班迪为了限制它的成长做了不少努力。” 萨维斯一眼扫过去，篱笆上还有没消退的仪式痕迹，“他用仪式抽调走面粉爆爆花的能量和营养。” 这种仪式不多见，属于丰收谷物仪式中的一种反仪式。 莫恩了然，“是书虫谷物的记载，他的本体收录了谷物、仪式相关，不缺这一类的仪式，能找出来并且实际应用，想必花费不少功夫。” 农场能打理得条理清晰，他们可是功不可没。 “他们都这么努力，我们作为农场主也不能输啊！”莫恩爽朗一笑，不服输的心思涌动，提着陶瓷小刀上去，小心翼翼切割下来蘑菇顶层的一层网。 发酵类蘑菇的特色就是液体堆积在头顶的网状结构里，取下来就被倒入小锅中，萨维斯单独切割了一塊空间，就为了能不受干扰地烹饪。 青色的液体在锅中翻滚，不管如何沸腾，都没有溢出，更没有任何酒香传出来，似乎是无味青酒。 萨维斯好奇，抬手放出实验台，利用上面的资料观察这种特殊液体，“液体顏料？” 没有任何味道，没有气泡，只有上色一种功能。 “不能吃？”莫恩看了看满地的发酵蘑菇，“颜色没有任何副作用，就是上色时间持久一些，过一段时间会自动代谢。” 经过几轮分析，萨维斯还亲身试验一番，他确定只有这些功能。 只不过他现在体质不错，这种情况下自己想代谢下去这些颜色都有点慢，那对其他体质比较弱的可能是永久性上色。 “永不褪色的颜料，正好给冰雕上色，可食用性颜料，对人体也没危害，更好做造型了，一部分不好替代的食物也好做了。”莫恩立刻剔除一部分晚宴清单，重新安排菜单，他已经想到要祭祀给月神苏摩的盛宴了！ 摘取了一部分发酵蘑菇，又异變成剧毒的发酵蘑菇套上屏障，不能影響周围蘑菇的生长。 竹酒在砂锅中烹煮，将酒液中凝聚下来的两种结晶被莫恩拿去做可实用性冰雕，小火温好的酒倒入在酒壶中，放在窗户边上。 液体颜料被放在小盘里，莫恩和萨维斯一人占据一侧的空间，利用各种工具雕刻三两下雕刻出巴掌大的小人。 两个农场主带着厚厚的帽子，一个正在调试翡翠绿竹做的通道，另外一个还在开垦土壤。书虫谷物用禾苗粗细的双手握住书籍，明显在查看谷物習性，班迪一整个蘑菇抱着竹实扛着一根竹子艰难跋涉而来。 曾经乱糟糟、光秃秃的农场逐渐变得整齐，又缓缓变成了现在绿植遍布，建筑与植物融合的农场。 萨维斯放下刻刀，刷子自动蘸取颜料给一地的冰雕上色。莫恩给上色完成的冰雕刻画魔纹，确保前面几天不会被破坏，也不会因温度逐渐升高而融化。 冬日晚宴上，冰雕是必不可少的一道菜。 猛猛点缀上颜色，莫恩最后雕刻了一个斯塔夏的徽章，又在徽章外面镶嵌了一片冰雪花，最后塞在黄铜风铃上，悬挂在农场大门上。 “放在客厅里？”莫恩和萨维斯目测大概有半张桌子长的冰雕，四下打量到底要放在那里。 看了半天，最后决定改动客厅。 现在一进门就能看到一张圆桌和巨大的壁炉，保证所有人都有位置上去吃饭，壁炉就是个装饰品，莫恩决定在壁炉旁边放一个巨大冰雕，这样不会显得冰雕农场突兀。 如果不是考虑到视觉效果上太冷，他还决定给壁炉换成水晶样式，外面覆盖一层冰霜纹路，这样更有在冰天雪地里过冰雪节的氛围。 “冰钓也快开始了。”客厅改动完之后，莫恩注意现在已经来到冰雪节的第二环节，冰钓，“我们去瓦列安部落冰钓看看？万一能钓出来什么？” 第313章 萨维斯收起实验台，“正好去看瓦列安部落的情况，图书馆的知识兑换进行得差不多，也该去补货了。” 当然，去什么地方都行，重点是他们想过二人世界。 找个安静的地方，只有他们两人，没有任何事情需要忙碌，没有世界需要拯救，只有两个人安静地享受。 他们悄无声息落到部落中，现在岛上已经有人进来赚取材料。 祭祀委员会拍卖到的入场门票内部分配了一番，现在只有一个学习名额没有定论，曼顿会长正在和委员会内部拉扯，短时间里看不到成果。 冰岛上的兽人最近过得不错，有丰满粮仓，有足够人手，还有知识能学习，没有任何威胁，能尽情享受美好世界。 放在过去，是想也不敢想的事情。 莫恩和萨维斯看了片刻，拿到门票并且第一时间进来的人都直奔图书馆。 交易知识刻在布雷亚人的本能之中，进去之后很像拿钱一扫而空，结果发现货币不通，只好用自己的部分知识做交易。 还有人开启了私下交易，如果遇上公平交易的双方皆大欢喜，就怕遇上什么黑吃黑、仙人跳之类的骗局，还好进来的都要脸，申请私下交易时也只是推销自己所在势力，努力拉拢。 萨维斯放下知识就和莫恩离开，完全不知道后面发生的知识竞赛大战，两人找了个人迹罕至的冰山附近钓鱼。 冰山边缘堆积的碎冰塊叮当作響，涌来的潮水忙不迭地冲刷着庞然大物，直到碎冰块融化成冰沙，混合在潮水中远去。 放眼望去，不时有冰山重心不稳，摇摇晃晃，在海洋中找不到自己的位置。 在莫恩身后，萨维斯在兢兢业业扎着帐篷，虽然不知道他们两个神明在什么时候能用上帐篷，但为了制造一个冰钓场地，法师还是按照往常的冰钓准备。 足够厚的帐篷，防水防火防潮。冰钓工具不多，只有一根鱼竿，但是做饭的东西非常多，几乎搬来了一整个农场厨房。 感谢他成为神明之后能操控一部分规则，切割出部分空间投入使用，不然这块冰山根本放不下。 熟悉的飞鸟强盗团从冰山顶上掠过，作为这片土地的霸主，它们对两座新出现的海岛非常好奇，但本能告诉它们少去冰山附近，那里随时会发生崩解。 在飞鸟的阴影下方，一座冰山发出最后的声响，仿佛是教堂在地动中崩解，也似乎是飞艇于空中解体，波动向四面八方传递，在那雄伟的自然之力下，一座冰山化成了一张扁平的蓝色桌面，流水欢快地带走战利品。 另外一座冰山边缘处，莫恩和萨维斯静静看着，良久农场主才问，“那座冰山里是不是月光泉？” 刚才崩解时，他感觉到了一阵空间振动，不出意外是自然意识在搬家。 法师点点头，“看起来他们的冰钓很成功，都能抽空搬家。晚饭得加油了，亲爱的农场主。” 莫恩短促笑了一声，“我保证能吃上晚饭，但是亲爱的，再耽误下去，今天我们得睡冰山了。” 刚才的空间震荡让不怎么稳固的营地变成一片狼藉，法师又得重新扎营了。 汹涌的浪潮为农场主带来第一条海鱼，而可怜的法师在蓝银色的陆地上，又开启了新一轮的工作。 载满冰雪的风带来远处冰山的回响，仿佛自然的低语。 ----------------------- 作者有话说：新年快乐！[烟花] 感谢小天使的新年祝福，祝大家新的一年马上暴富，马上好运！ 第283章 冰岛落下的位置非常巧妙，两道洋流在此汇聚，冬日里还能见到不少魚群。 据人魚说，往常海星湾里会有诸多海星水母汇聚，引来不少以此为食的魚群，加上洋流汇聚，元素丰沛，因此这里是个上好的渔场。 冬日里捕魚的不多，大部分以冰钓为主，等人鱼祭祀时才开海场。 海市管理員说完后又去指挥鱼群绕开浮冰，确定它们的洄游不出问题。 “年年都要过来指挥鱼群？”莫恩收起钓竿，和薩維斯在冰层上的独立空间里做碳烤鱼片。 海鱼本身肉质鲜嫩，只加一点甜激发鲜味，就能入口。 刚钓上来的大海鱼被清理干净鱼鳞，切成鱼段，外面挂上一层黑沙棘果实磨成的粉，稍后下油锅就能炸鱼。 巴斯特会长認为应该萃取日光瓜和日光向日葵两种植株果实的精华，结合海鱼本身的寒意，融合在一起，起到温和滋补、平心静气的作用。 而阿尔泰娅则主张激发海鱼本身的美味和力量，起到提升单一状態的作用，加强本身对相关元素的感悟。 莫恩看完后觉得海鲜这种东西只要做的好吃就行，没有上下之分，只有手艺区别。 因此他做了几道不一样的，主张食材本味、利用调味料来一场食材大融合，不一会儿海滩上就摆满了各种试验品。 有充足调味的糖醋鱼干、椒盐鱼干、碳烤鱼干，还有讲究本味只有风吹日晒后的得到的本味鱼干，鱿鱼丝、水母凉皮、甜虾干等等。 莫恩还想利用冰天雪地的环境来一场美食仪式，被薩維斯及时阻止，不然冰岛可能迎来一场未知的活化仪式。 现在的农场主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一个神明主导的仪式能让仪式成果坚持几千年之久，甚至只要神明本身还活着，规则就会起作用。 冰岛经受不住摧残，如果有机会，还是去虚空里找个废弃大陆尝试吧。 管理員在海底隐匿身型，声音却在浮冰附近显现，“布雷亚出现大的地形变化时，人鱼才会干扰鱼群的方向。平常情况下，任何智慧生命不得主动大规模干扰生態环境的变迁，自然意识和世界意志看到可能会不高兴。” 維持海洋生态是人鱼的任务之一，尊重自然也是刻在生命中的准则，如何在两者之间取舍，得到平衡，是他们在海洋里摸索出的珍贵经验。 就像是兽族和混血兽人，在山林失火、发生洪灾、出现大规模人祸改变地形地势时，会出手拯救山林生态一样。 維护自然就是维护他们的生存环境，这一点是生活在布雷亚世界的智慧生命所达成的共识。 年轻的神明还是阅历太少，管理员驱逐着鱼群绕开冰山，在离开新出现的区域之后，爆发大规模的猎杀与反猎杀他看也不看，专注盯着眼前的地方，确定这些鱼群记下来新的洄游路线。 管理员向冰面上的两人打声招呼，又沉入海市继续折腾情报。 他平日里忙得很，偌大的海市还有诸多文件要他过目，各商队的货物抽检与海市路线规划等等。 最近又多出来一个贸易站，意味着海市的竞争对手多了一位，同时也代表他们的固定交易场地增加。人鱼族内有两支商队争取到位置，公司内部在商议是否增加固定停靠港，能交换最新情报，还能增加补给。 但同时这种规律性的停靠会给其他种族留下深刻印象，容易变成破绽，目前人鱼公司内部正在商讨利弊。 不过伊德利卜就没有这种顾虑，他直接问学生们要了两个短距离传送，可以从精灵族在贸易站的驻地传送到空中的万物森游号上。 精灵族的空中堡垒来去自如，机动性强，防御也高，遇上截杀总能跑得掉，就算是面对巨龙，也能争取到时间。 莫恩和薩维斯在冰山上待了几天没回家，农场有服务器随时处理信息，炼金傀儡作为服务器的延伸，能代替农场主去干活，两人给自己放了一个小长假。 “回信回信！”休假期间无人打扰，唯有跨洲回来的三翼鹰隼扑棱着翅膀过来送信。 回信是一个大包裹，外面用报纸层层裹好，拆开后露出里面的信件，还附带着多种难以言喻的香味。 似乎是食物，也似乎是自然气息，总之不是布雷亚常见的东西。 信件上的字很是规整，正如这两位队友表露出来的正经做派一样。 “队长，副队，我们在离开家乡之后去了厨师行会的附属小世界，这里是有‘布雷亚美食乐土’之称的美食世界，在《万千世界接引人》中，它被称为‘德里墨豆’，翻译成当地语言是‘无上的美食真神’，我们在这里遇见不少特殊材料。” 莫恩和萨维斯边看边翻书查看这个小世界的基础资料，据说这个世界是一粒豆子，豆子在虚空中长大，所有生灵在其上生活。 豆子上只有三个能生活的区域，一个是美食区，一个是休息区，一个是玩乐区。 这三个区域是豆子最初长出来的三个叶瓣，也是这三瓣叶提供了足够的生存区。 再向上的区域就是虚空，普通生命无法生存，这两位队友没去探查，只停留在最初的三个叶片上。 “刚抵达这里必须認证身份，可以在休息区的冒险者行会認证冒险者身份，玩乐区认证游客身份，美食区认证厨师身份。我和格里奇分别认证了游客与冒险者身份，每人每天在这里停留必须提交足够的魔豆——这里的通行货幣。据说这一货幣是世界意志发行，它会自动调整汇率和魔豆产出，因此会有不少人收藏相关货币以祈求世界垂青。” 第314章 信纸上还贴心地画出魔豆的具体模样，就外表来看的确是没有特殊，不过世界意志亲自调整发行的货币没准会有其他特殊之处，莫恩理解其他人将魔豆作为收藏的心思。 现在他也想去德里墨豆世界看一眼，那里是否有特殊的材料值得收集，不过他还有另外的选择，去找两个自然意识直接问答案。 作为掌握一切附属世界的自然意识，它们应该更理解世界意志的用意。 “魔豆？”諾拉伊亚在准备祭祀晚宴，它往常专注制造妖精族，现在放松下来有些一发不可收拾，已经全然忘记自己还有两个族群要打理。 “德里墨豆世界，在神明行走大地时被捕捉到的一个特殊世界，货币是世界意志亲自种植发行，很少在外流通。”莫恩将信上的信息结合书上的消息一起发过去，方便它确认。 諾拉伊亚想起来了，“原来是那个世界，它比较特殊，是世界意志与自然意识合二为一的世界。不过它不喜欢这种被禁锢的状态，就把自己的本体扔给布雷亚照顾，自己出门了。” 莫恩和萨维斯头顶齐刷刷冒出来一个问号，“？” 这也行吗？ 把整个世界丢下，自己离开？ 世界意志可以脱离世界单独存在吗？ 诺拉伊亚告诉他们，“世界之大，谁能确保自己知道的就是全貌，在偌大虚空面前，我们要保持谦逊。” 说完又详细介绍了一番那地方的魔豆为什么需要世界意志亲自照看，“这些东西是世界本身凝结的种子，不摘下来就会一直汲取世界本源力量，普通的东西又难以破开豆荚，所以世界意志只能动用权能处理。” 莫恩若有所思，“那不正适合用来当作基石？” 难以破坏，必须要世界意志动用权能才能处理，这不就是最好的材料？！ 法师塔需要坚固材料加强，重剑更是要承担一个神明的力量而不崩溃，没有比魔豆更加适合的材料。 “的确。这样你们面对世界能级的敌人都有能力一战。”诺拉伊亚非常赞同，但同时也提出一个问题，“魔豆本身坚固无比，布雷亚也只能动用权能让它脱落，如何打磨就是你们的事。” 可能花上几千年都不一定打磨成功，或者打磨完之后发现不适合，要从头再来，总之困难重重。 莫恩与萨维斯一脸不在意，培育选种也是个大工程，几百上千年的时间而已，他们能消耗起。 比起这个，现在更严重的一个问题是，他们的知识储备严重不足，处理完红枫领的事之后，必须要顺着《万千世界接引人》的目录去看看。 “材料富足，能积累阅历和知识的世界啊。”这个问题可以问诺拉伊亚啊，它最近梳理得七七八八，最近一些非个别势力独占的附属世界情报都能卖出去。 给钱到位，被其他势力独占的附属世界门票也不是不能卖。 作为自然意识，它可以伪造、不是，全布雷亚的地区它都能自由出入。 “你要这么说，我们确定神职之后，只要那边去一个信徒呼唤，我们也能神降。”莫恩回道，“不需要这些，我们做好伪装正常过去就行，没有接拯救世界任务之前，我还计划去游历布雷亚。现在农场走上正轨，红枫领也忙得差不多，过年之后继续执行中断的计划，增强自身实力也不错。” 诺拉伊亚果断推荐了几个大世界和冷门小世界，其中第一个就是德里墨豆。 具体情报没提，反正那边没什么大的灾厄之地，还有世界意志时不时关注，出不了大问题。 收起名单，莫恩和萨维斯又继续看信件，简单说明了他们的游历过程，结尾处提到他们准备来农场长长见识，目前已经出发。 看了看时间，又算了算队友的速度，不出意外，现在两人应该到特利斯州了？ 第284章 最近农场的早晨非常安静，大部分农场成员都在靠近河流的附近准备祭祀晚宴，炼金傀儡在冬季收割后就陷入沉眠，等待明年冬季唤醒。 薇洛尼卡与普拉格憔悴地滚到农场里大肆睡了两天，才顶着一臉见了死去祖先的表情起来。 “经营貿易站要做的事情真麻烦。”普拉格邊抱怨邊梦游去廚房，找到面包机，翻出来早早做好的坚果面包，混合上果酱往嘴里塞。 他给隊友递过去另一块，模模糊糊地问，“吃吗？坚果味道真不错，效果堪比補充药剂。yue——喝了三天药剂，我的味觉受够了！” 薇洛尼卡半睁眼睛，视野里粉色面包搭配蓝莓果酱的配色让她陡然惊醒，“等等等等！白色！幸运色是白色！” 预言巫师对幸运色的迷信从不让隊友失望，今天甚至提高要求，对入口的食物都有了相关規定。 白色的人影手忙脚乱地翻找自己的速食物品，最后拿出一瓶纯白药剂。 她露出视死而归的表情，猛然抬手，一饮而尽。 看得另外一位隊友面色惊恐，虽然他承认一瓶药剂下去就能恢复精力体力魔力，堪称十全大補，但比起效用来说，它的口味更加让人记忆深刻。 巫师补剂都比它好喝！ “你的味觉，还好吗？”普拉格颤颤巍巍地问。 他火速在廚房里找到烹饪用的白色魚干和鱿魚丝，连忙递给看起来精神焕发实际上已经有点死了的隊友。 “不……糟糕透顶。”薇洛尼卡猛得摇头，试图驱逐这种恐怖的味觉袭击。 然而下一刻，她觉得自己不仅仅是味觉出现问题，连听觉都出现一定程度的扭曲，或许大脑已经承受不住这种程度的药剂攻击，自动播放以前的记忆。 不然她怎么可能在农场的廚房听到曾经队友的声音？ “没人？这不应该，薇尼应该会预言到我们的出现。”一道温和的声音从客厅内传来。 “她肯定在寻找自己的幸运色。”另外一道疲惫的声音回复道。 手上提着法杖的非正统德鲁伊伊莉莎绕了一圈，精准找到在廚房里战战兢兢的普拉格和人有点死了的薇尼。 “好久不见伊莉莎！你快来看！”普拉格一臉得救了，“她喝了一大瓶回复药剂！” 人已经快不正常了啊！快救救！ 伊莉莎走进厨房的脚步一停，丝滑转向客厅，面色不改，“正好，霍恩也在，治疗这种情况最对症。” 药剂是能随便喝的吗？ 她怀疑毒死人是药剂正儿八经的效用，副作用才是能量补充。 只会抽取人生命力的德鲁伊丝滑离场，手拿七弦琴的光明神教祭司眼底挂着青色眼圈，已经任劳任怨的拨动琴弦，光明祝言回荡，让预言巫师终于捡回了一条命。 光芒浅淡，白色音符在空中回荡，薇洛尼卡眼角忍不住落泪：这就是今天的幸运色吗？ 从能量药剂手中抢救回来一条命，怎么不算幸运？ 伊莉莎面不改色地想。 “正好你们过来，貿易站那边还缺人干活，信息量太多，大脑已经想罢工了。”薇洛尼卡拉着人就要前往贸易站。 “我们刚过来，还不清楚农场的情况，更别说贸易站了。”伊莉莎轻声喊住火急火燎的队友，他们对农场的了解全来自队长的信，对主世界的诸多事情也不了解。 沉默寡言的霍恩放下琴弦，给活过来的队友倒了两杯花茶，“先说说情况，队长不是回来休假吗？” 怎么中间还抽空去成神了？ 以后他做光明神教的祭司还有前途吗？ “农场的情况不算复杂，主要还是需要净化的污染源……”普拉格将之前的地下世界变动、新的世界融合到主世界的来龙去脉粗略讲了讲。 说完，他又看了看焕然一新的队友，问了下他们的近况。 “德里墨豆？美食大赛？新世界材料引入？你们回来是要找救兵参加大赛？奖励是新的植物种子？”普拉格突然兴奋起来，“我要强烈推荐队长参加！他一定会感兴趣？” 莫恩一进门就听到了普拉格兴奋的声音，“什么大赛？” 冰钓的鱼尾巴还在努力蹦跶，但怎么都跳不出来，徒劳地在桶里折腾。 “队长！” “副队长！” 一行人齐刷刷看过来，莫恩心下感慨。 不过是分开一段时间，再重逢时居然看出几分陌生，不过在普拉格张嘴之后氛围又回来了。 “美食大赛！伊莉莎和霍恩在德里墨豆世界参加当地的赛事，奖励是本土特殊的美食种子、还有特殊食材，都是厨师行会的一些好东西。”普拉格在诺林帝国里见过一部分，“蜜柑灯笼鱼，德里墨豆世界的特殊物种，一条鱼最低三百纯木结晶。” 当时他还在帝国，狂欢夜请厨师行会的人过来烹饪一桌年夜饭，自带原材料，其中作为显眼的就是这道蜜柑灯笼鱼。 “德里墨豆世界？我们正好也要过去收集材料，参加大赛要准备什么？”莫恩将提桶交给炼金傀儡，决定等下再去处理。 第315章 霍恩看到一个身上刻画着诸多魔纹，行走之间就能轻轻松松将农场轰成平地的炼金傀儡从厨房里出来，用填满光能的结晶手臂稳稳接过一提桶的鱼，眼角不由抽了一下。 战争向炼金术师去当生活向炼金术师真是可怕，险些以为队长换人了。 伊莉莎从法杖中抽出一本厚厚的手册，诚挚地放在桌上，“目前赛事規则就是这些，但是不保证下次会不会继续增加。” 莫恩和萨维斯第一次见到厨师行会赛事的规则，不由回想红枫领简陋到一张纸都写不满的规矩，郑重地拿出学术精神研究规则书。 打开一看，上面基本上是对食材做的限制，包括但不限于不能用濒危物种做菜、不能在菜中投放xxx、不能使用炼金术—药剂学中的违禁药剂、可以利用香氛学的各种技术但不能用直接提取物…… 莫恩意犹未尽地放下，真心感慨道，“赛事规则提到的材料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有毒的材料还算正常，还有的更是要搭配部分仪式才能烹饪。 据说后面这点是受了巴斯特会长的启发，以至于诞生了不少不受控制的禁、术仪式。 厨师行会都在想是否要发行一本内部刊物，明令禁止，但一想印刷成册又可能扩大仪式的使用范围，还是算了。 萨维斯拿出法师塔的材料清单，有一部分居然是重叠的，“用法师塔材料当美食原料？” 谁能吃得下？ 就算是巨龙能啃动，但口感和提供的能量也不理想。 “创新赛一贯如此。”伊莉莎已经习惯了当地的离谱操作，甚至还有厨师现场挑人挑人催熟千面美人花，最后被赛事组拿下的事。 也就是他们没时间关注，错过了这种热闹。 不了，这种热闹他并不是很想看。 莫恩面无表情地想。 他看了一眼时间，“先来吃饭，稍后能逛逛农场、海岛、冰岛，贸易站虽然没有彻底完成，但已经有商家入住。体验完可以反馈贸易区的缺点，现在刚刚起步，基础设施都不怎么完善。” 炼金傀儡从厨房里端出来一盘奶黄色小饼，这是用黑沙棘果实磨成的粉。 奶黄色的外壳，敲上去酥脆无比，视觉上看起来非常有春日将至未至的感觉，小饼两面还有花纹，是自然花瓣枯萎后留下的痕迹。 伊莉莎第一时间看过去，她在上面嗅到了花瓣落下时的哀伤与生命走到尽头时的不舍，浓郁的情绪让她还没看到全貌已经品尝上了。 “面粉爆爆花的一部分花瓣发育不好，里面没有面粉，只有一层空壳花瓣，能糖渍还能油炸，这部分是糖渍后包裹成球拍成小饼又油炸的。” 见两个刚回来的队友好奇，莫恩给他们展示一番面粉爆爆花的全貌。 伊莉莎和霍恩松了一口气，还好，不是什么千面美人花，不是吃了人的尸体发酵成尸液又从中提取出尸油的存在，他们能吃。 其他人：“……” 听起来你们去的不是美食大赛，是鲨人创意比赛。 说起这个，伊莉莎脸色泛黑，“那个垃圾厨师还说我的脸适合培育新植株，试图色诱我献祭母株，我把人扒干净扔到美人花种植园里自己上了。” 萨维斯若有所思，千面美人花分为两种，一种是用以培育其他植株的母株，另外一种是长相美艳专门迷幻过路人的工作株，后者会榨干一切生命力，最后连骨头渣子都能做肥料。 两种植株区别比较大，但具备一个共同点——都能做药剂和香氛，摘取下来的花还能提炼成法师塔外部的隐匿涂层，用以遮掩空间波动。 “位置在哪儿？有没有其他人知道？”萨维斯突然开口问道。 伊莉莎笑得温婉，像是水边盛开的百合花，“来之前我们特意去看了一眼，让霍恩确保种植园的主人还活着，不会让植株暴动惊动其他人。位置就在德里墨豆的玩乐区野外十三环，比较偏僻，轻易不会被发现。” 普拉格非常感动，从盘子里捡了两张饼递给队友们，“一路辛苦了！” 薇洛尼卡谨慎地没有碰到黄色小饼，将两盏白瓷茶杯推过去，这种糖饼搭配果茶非常合适！ 炼金傀儡按照莫恩的指令将厨房里准备好的菜一一排在桌上，热气蒸腾与队友的欢声笑语交织，让人不由自主露出真挚笑意。 第285章 真挚笑意在第二天的无尽工作中化作无尽怨念，伊莉莎与沉默的霍恩一出门就止不住的泪流，哐一声关上门才缓过来。 作为队伍中情绪最为稳定，甚至稳定到有点淡淡死了的两位队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三个！整整三个！”昨天被科普了一些農場现状的两人才反应过来，“不是说三个元素领主都回去了？怎么農場里还有三个？又过来了新的领主？” 元素领主身上浓郁的力量让伊莉莎耀眼到流泪，非传统德鲁伊的习性在此刻表现得淋漓尽致——这个能量也好吃，那个能量也好吃，能不能多吃一点？ 元素领主，还是三个。 今天吃一个，明天还有两个新鲜的。 等農場原本的领主回来，她还能再吃一遍！ 伊莉莎不着痕迹掩蓋蓬勃的食欲，做好心理准备才打开屋门，霍恩擦了擦被力量冲击到的眼睛，看了片刻才问，“这就是你在信里说的自动化農場？” 队长来信表示农场现在已经实现自动化，能用數据衡量一切能量变化。 而摆在眼前的农场里，水元素领主正在和土元素领主商量如何让来年土壤更加肥沃、气候更适合植物生长。 另外一侧，木元素领主正在和他们的副队观测植株和种子的情况，木元素领主的身上还有两个仙人掌外形的妖精飞出来，现场展示了种子的一生。 莫恩非常赞同地点点头，“没错，不仅是自动化，还有智能化。农场的成员都在努力将所有变量压缩在服务器里，他们正在测试实验台、服务器的极限情况，稍后还会取中间值测算。” 霍恩：“……” 真是物尽其用。 另外，服务器是什么？ 莫恩欣然地向队友们阐述了另外一个能量体系与元素之流碰撞之下诞生的原始魔力以及能晶物体，“……现在的推算并不完全，以太能和元素之流结合后的魔力与隔壁图腾和元素之流结合后分魔力有不同之处，说明我们只得到了一个公约數，另外一个公约数还处于迷雾之中等待探索。” 掌握的能量体系太少，样本不够观测，让他们的研究进度几乎是原地止步，未能前进一点。 世界意识倒是不着急，它忙着推广思维空间、精神力，拓展新的体系，连带着两个自然意识都散漫起来。 薩维斯看着门口闲谈的爱人和左右两道身影，突然觉得今天的太阳有些大。 夏天的大太阳会迎来所有人的不喜，但是冬日里难得一见的大晴天会让受到所有人热情的迎接——就像是站在门口的两道突兀身影。 等到普拉格和薇洛尼卡从厨房里钻出来时，两道碍眼的身影进行了翻倍增值，让薩维斯想立刻打包行李，带上莫恩出海度假。 “农场随时都能回来，贸易站那边的事情错过了可是没热闹看了。”薇洛尼卡极力推荐，“队长和副队成神之后，他们一手推动的项目，现在过去能看到难得一见的组织者和材料，保证让你大开眼界。贸易站实际上是个大型组合炼金物品，上面还应用了新技术，雖然我现在看不懂，但能占卜到这股力量似乎和你有些渊源，你们甚至有些同出一家的意味。” 提到贸易站，辛勤劳动了这么多天的预言巫师立刻滔滔不绝，说什么节点上安排哪一家的组织势力其实都有定论，內部拍卖会实际上有队长暗示的意思在，最后结果其实和推论的差不多等等等等。 就差把莫恩说成是从时光长河里钦定的结果。 莫恩一脸疑惑，“等等等等，薇尼，我知道私底下有谣言，但这么离谱的谣言也有人相信！？” 就算参与拍卖的这些人没带脑子，他们的智囊难道就轻而易举相信了？！ 这不符合布雷亚的平均智商！ 普拉格露出一言难尽到麻木的表情，难以启齿道：“不止，他们甚至认为队长你是蓋娅的亲生子嗣，从出生开始就有成神的潛力，不然年纪轻轻怎么能铸造出神明基石？还有人认为您是盖娅与生命之树缔造的生命，证据就是天上的月亮里还有一个农场。” 众所周知，上一个月神就和盖娅有所渊源，而农场上蓬勃的树木一看就是生命之树表现在外的形态。 所以这次成神的一定和盖娅以及生命之树相关！ 这该死的有道理。 如果莫恩不是确定自己的来源是和另外一个世界的大地之神有关，也会这么误解！ 等等，怎么传言只有他一个，萨维斯没有任何消息？ 普拉格脸色更加扭曲，声音中透着匪夷所思与“算了布雷亚迟早要炸”的平静疯魔感，“有人说副队是异界神明制造的阴谋，有说深渊要出一位魔神，还有说贸易站是魔神攻略布雷亚的第一站。爱德华院长已经将部分人放入法师学院黑名单中，对部分势力的优先级进行调整。来之前我听了一句，似乎是要联合伊德利卜导师来一次围杀。” 第316章 莫恩立刻看向薩维斯，他们的神职还未顯现，主要还是因为力量积蓄不足，现在布雷亚世界正在努力，且效果比较明顯。 莫恩已经能隐约通过规则的视角感受世界，似乎能轻而易举改动布雷亚世界的某个规则，但背后要付出的代价也足够惨重。 到这一程度，已经能听到世界生灵的祈祷，嘈杂无序，变化万千，几乎能压得人无法思考。 莫恩一般彻底屏蔽这些混乱祈祷，他不喜欢听，听多了会裹挟自己的思绪，潛移默化影响自己的思路。 以萨维斯的性格来讲，他反而会当看戏一样听个乐子，发表一番并不适合详细展开的看法，偶尔还能从中获得一些恐吓其他人的灵感。 萨维斯注意到莫恩的表情，他停顿片刻，和木元素领主说了一句就走过来，“数据差不多收集完成，晚上能进入下一阶段，农场的事差不多，等贸易站走上正轨，我们就能启程去德里墨豆世界。” 他看了看队友的表情，一个个都不太正常，“怎么了？” “一群看不清形势的垃圾，爱德华院长收拾干净，已经打包送走，等你们去接收物资。农场的仓库可能不太够，还得增加一部分空间储备。”薇洛尼卡真情实感为农场主发愁，势力雖然小，但下面的物资确实不少，也不知道平常怎么攒下来的，左右不过是正常的和不正常的手段。 她占卜了下，这件事没什么影响，只有本就塞满的农场仓库需要拓展，工程量有点大。 “还有一部分空间物品，到时候放在里面就行。” 物资太多导致空间不够？ 没关系，莫恩还有攒下来的一些空间储物装备，足够放了。 现在的农场可以说是莫恩和萨维斯一起经营的神国，开辟空间也就是一个念头的问题，关键在于他们还想打造一个战斗用的外壳，所以才迟迟没有动手改造。 另外，两个人的神职的还没显现，神国的最终形态尚未解锁，等到时候再重新装修也很简单。 莫恩给新来的落后了不知道几个版本的队友们出了选择，“你们准备去贸易站那边忙还是要先去图腾世界感受一番新的体系力量？” 至于开拓思维空间这点，有布雷亚忙着，让他们凭借自己的力量突破觉醒吧，这样一来会加深对力量的感悟，还有望转成精神力主修。 贸易站那边也能体会图腾世界的情况，还能看到一部分的生态体系，对伊莉莎来讲，会是一个感悟新生与死亡的好地方。 她的修行体系或许能更进一步。 而对霍恩来讲，他反而更适合冰岛环境，新的知识体系，神明死去之后还活下来的世界，对一个祭司来讲……很锻炼他的接受能力了。 正如莫恩所言，两人分开行动，霍恩拿着莫恩刚印刷出来的门票去冰岛学习，而伊莉莎则跟随薇洛尼卡、普拉格两人一起去忙新的贸易站。 萨维斯突然看向农场大门的方向，嘴里却对霍恩说道，“现在没有学习名额，给你的是一张没有时限的门票，你可以待在那里，等当地的机械大师放出学习名额，去当一个机械学徒，对你的修行体系有好处。” 霍恩虽然怀疑这是副队心中占有欲占领高地后潜意识想驱逐所有潜在生命体的谨防队长被人长时间吸引注意力设计的阳谋，但不得不说，这的确设计到自己的弱点上。 他虽然是个光明神教的祭司，但本人却并非虔诚三光明信徒，反而是光明本身这一概念的信徒。 当年能加入光明神教，不过是因为本身光元素亲和太高，如果任由他在外行走却不给予任何神教的名头，那显然是当地的光明神教失职。 作为光明信徒，他对高坐在教堂上的光明神有着本能的质疑，一个概念成神之后，祂还是纯粹的神明吗？ 如果光明神被杀，世界上的光明会一同抹去吗？ 另外一个残存的图腾世界似乎能给他答案。 霍恩接过门票，面上仍然是一副工作到猝死的模样。 私下里，莫恩忍不住和萨维斯讨论，回来之后，他们的队友不会因叛出光明神教而被追杀吧？ 正在演奏七弦琴给月神苏摩稳固身形的光明神阿尔泰：“阿嚏！？” 谁！？谁在惦记我？ 并不在现场的光明神阿尔泰不知道新来的同僚正在背后努力挖走光明神教的墙角，他们正在招待新的来客。 祭祀委员会和巨龙曼顿的拉扯告一段落，鼓足勇气上门来询问一件讨论已久的事情—— 新出现的神明到底是什么神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