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贫道,请神魔赴死!》 第1章 龙蛇斩妖 夜色幽幽。 山中破庙。 陈长青找来一块门板作为坐席,又收拢好柴堆。 他正要点燃篝火。 破庙门外又进来了三位男子,看穿著似乎是上山打猎的猎户。 青年猎户刚想进门,立马就被为首的中年猎户一眼瞪了回去。 另外一人是十五六岁少年。 看他言行举止颇为青涩,显然不擅长交际。 中年猎户走到破庙门边,先行抱拳行礼:“小道长,在下胡三。我们三人追逐猎物过深,不小心错过了下山时辰,能不能也在这过上一晚?” “请便。”陈长青点头同意。 “多谢小道长慷慨。” 胡三如获大赦,同其余两人一起,围著柴堆坐下。 他们放在一旁的大袋子沉甸甸,还往外渗著血,当是收穫颇丰。 少年猎户胸前还掛著一只小袋子,似乎装著活物,隱隱约约可以听到“啾啾啾”的焦急叫声。 陈长青没太过在意。 夜深露重,还有野兽出没,生火非常必要。 陈长青没有使用火摺子,而是从指尖弹出一滴热血。 殷红如火的热血刚落入柴堆。 101看书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呼”的一声。 柴堆骤然窜起熊熊火焰,將周围的黑暗驱散一空。 三位猎户当即惊若天人,纷纷对陈长青投以敬畏目光。 胡三显然是有见识的人,惊呼一声:“精气鼎盛,滴血化焰!小道长年纪轻轻就已经是武道宗师,堪称绝世天才。” 青年猎户亦是敬畏有加,“不出十年,小道长怕是就能入道,成为呼风唤雨的神仙中人。” “雕虫小技,不足掛齿。” 陈长青淡淡一笑,不以为意。 自家人知自家事,他哪里是什么天才? 半年前。 他还只是蓝星上的一名普通打工人,別说成为什么“呼风唤雨的神仙中人”,连武术都是一窍不通。 有一天下午。 他刚吃完小火锅,一边用手机刷短视频,一边走路回家。 突然,他就被从天而降的花盆砸晕了。 醒来时。 他欲哭无泪地发现:自己竟然穿越到了妖魔乱世,成为妖祸逃亡大军的一员。 尸横遍野、白骨如龙的恐怖景象,对他这个蓝星来客造成了极为可怕的心理衝击。 他本以为,自己迟早会成为流民或者妖魔的口粮。 机缘巧合之下。 清虚观的镜玄道人从天而降,一剑诛灭数头狼妖,將硕果仅存的他救了下来。 机缘巧合之下。 陈长青得授功法,成为了镜玄道人的唯一传人。 他本想靠勤勉修行,於將来能成为镜玄道人一样的神仙中人。 镜玄道人对他的评价却是:“资质平庸,於修行路上如水中捞月,劳碌一生亦是难有成就”。 按常理来说。 他能在四十岁之前成就“武师”,就已经是个奇蹟,胜过世间百分之九十九的人。 不过,“穿越”本身就不能用常理来解释。 陈长青刚觉醒前世宿慧,就已经发现:地摊买来的小塔竟然出现在意识里,还拥有非凡之能。 【炼妖塔:吸收所斩杀妖魔的道行为己用,可快速提升各类功法造诣】 简单来说就是: 炼妖塔,给我加点! 陈长青依靠斩杀未易形的妖兽,短短半年时间就获得常人几十年苦修的道行。 藉此,他轻鬆成就常人望尘莫及的“滴血化焰”武道宗师境界。 可惜镜玄道人早年根基被废,已经积重难返。 他救了陈长青不久后就撒手人寰,无缘得见这一成果。 等到陈长青成就宗师。 清虚观附近的妖兽已被扫荡一空。 他的修为想要更进一步,不得不下山游歷,前往其他地方斩妖除魔。 这只是目的之一。 “小道长要往哪里去?” 胡三帮忙拨弄篝火,好奇询问。 陈长青想了想,侧眸看去,“居士可知道,道门祖庭该怎么走?” “那可远著哩。”胡三大感惊奇,“小道长去那么远的地方做什么?” 陈长青淡笑著回答:“我受了师父的救命、传道双重大恩,想去道门祖庭討回公道,以作报答。” 他想帮忙带一句话、见一个人,顺带砍下几颗仇人头。 “小道长可真是好人吶。”胡三淡笑一句,神色颇为古怪。 一旁的青年猎户忍不住开口。 他似有讥笑陈长青“自不量力”的意思在內,“小道长。道门祖庭的大能可是能活上千年,出入青冥、移星换斗若等閒。” 言外之意: 你才修道几年,这都敢找上门去要公道,不是自寻死路? 人人都看不起我,偏偏我最爭气。 陈长青的回答如出一辙:“我变得比道门祖庭大能还强,不就能討回公道了?” 有“炼妖塔”在手。 於这妖魔乱世,他如鱼得水,短时间內比肩乃至超过道门祖庭大能不是难事。 胡三见陈长青年轻气盛,没再多做劝说,“小道长这一路过去远著哩,这世道又乱得很,可要多备一些乾粮才行。” 陈长青深以为然。 他示意性,看向他们身边淌血的大麻袋,“几位居士的肉怎么卖?” 三位猎户对视一眼,眸光逐渐阴冷。 胡三咧嘴一笑,“狗肉四百文,羊肉两百文。小道长要的多了,我们还可以给些优惠。” 陈长青笑问:“敢问,你们卖的这羊可是两脚羊?所以在这妖魔乱世中,他们的价值还不如狗肉。” “羊都是四只脚的,哪里有什么两脚羊?”年轻猎户忍不住嗤笑一声。 片刻过后。 他才后知后觉发现:同行的胡三、青年猎户均是面色大变。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胡三缓缓起身,眼睛浮现不属於人的青光,一双大手指甲也化作了尖锐利爪。 陈长青视若无睹,从背后缓缓拔出佩剑。 於火光下。 佩剑闪烁龙蛇金纹,鳞片纹理清晰无比,栩栩如生。 此剑材质非金非石非木,名为“龙蛇斩妖剑”。 镜玄道人所留遗產,定然不是凡物。 “贫道逆著逃离妖祸的难民人流,一路降妖除魔到此处,怎么可能碰得上正常猎户?一开始,我就知道你们不是人。” “可惜了。” 青年猎户齜著牙,於嘴角流出涎水,声音更是如野兽低吼,“我们这齣『猫戏老鼠』的好戏,这么快就结束,不能多玩一会了。” 少年猎户再迟钝,此时也终於反应过来。 他同样显化出部分凶兽形態,尖牙利爪,狰狞可怖,“武道宗师的血肉可是大补,两位叔伯可不能少了我那一份。” “你们別想了。” 胡三颇为可惜地嘆了一口气,目光灼灼,“这么极品的猎物,唯有山君才有资格享用。只希望它虎顏大悦时,能多赏赐我们一些力量。” “看来,你们还真以为吃定我了。” 陈长青眼眸微眯,左手掌心轻轻划过剑锋,留下一条殷红血跡。 剑刃“呼”地燃起了熊熊血焰,灼痛人眼。 第2章 雷火锻体 陈长青以血镀剑,誓斩妖邪。 胡三却为之不屑一顾,“我等可是山君座下倀鬼,岂会怕你区区武道宗师气血?” 凡是能被称之为“山君”的虎妖,实力远胜一般入道修士。 其麾下倀鬼亦是不凡,拥有部分入道修士神异。 武道宗师的阳刚气血是克制阴邪之物,却很难伤到他们这一级別的倀鬼。 陈长青以血焰点燃篝火时。 他们流露出的“敬畏之色”都是装的,只为让他麻痹大意。 然而,陈长青不是寻常武道宗师。 “滋滋滋。” 龙蛇斩妖剑为武道气血所沾染,渐渐萌发出丝丝缕缕蓝紫色电芒,如龙蛇游走剑身。 看到真正的克星。 “雷……雷法……你区区武道宗师怎么能施展雷法?”胡三为之大惊失色,下意识就要转身逃遁。 青年猎户却是自视甚高。 他竟然想要正面硬撼道门雷法,“嘁。他不过武道宗师,还未入道,所施展的雷法又能有几分威……” “力”字还未落下。 唰!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唰! 唰! 陈长青脚踏《九龙游身步》,剑出《惊鸿十二剑》,身如游龙,剑比惊鸿。 狭小破庙內。 雷火剑光乍现,照亮每一个隱蔽角落。一闪而逝。 青年猎户短暂失神片刻,愕然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陈长青已经消失不见? 不! 不对! 他不是消失不见。 青年猎户下意识转头看向身后,於十步开外位置,再见少年道人背影。 他正將龙蛇斩妖剑插回背后剑鞘,颇有“事了拂衣去片叶不沾身”的瀟洒翩然。 “嘁,装神弄鬼。” 青年猎户没感觉到身体有任何异样,正要取笑陈长青。 忽然,他眼前的世界快速跌落。 他目光所及,是仍站在原地的无头身躯;脖颈缺口处光滑如镜,有雷火窜向身躯每一个角落。 不! 不只是他。 胡三、年轻猎户的下场別无二致。 他们道行高低不同,却在同一瞬间被陈长青斩首,无头身躯也为雷火所煅烧。 “你敢杀我们……” “山君就在五十里外的定远县山中……” “它不会放过你的!” 为虎作倀者不入轮迴,就此神形俱灭。 陈长青轻鬆斩杀三头倀鬼,於意识中浮现了美妙的提示信息: 【斩杀中年倀鬼,得道行:二十三年】 【斩杀青年倀鬼,得道行:十七年】 【斩杀少年倀鬼,得道行:九年】 此次斩妖除魔,他共计获得道行“四十九年”,嘴角不禁上扬。 “这三头倀鬼不愧是山君座下,给的道行就是远比妖兽要多得多。” 未易形妖兽实力有限。 一头妖兽也就提供四、五年左右道行。 三头倀鬼所提供的道行,已经比得上近十头妖兽,足以省去陈长青四十九年苦修。 他不禁有些期待:若是能斩杀那头山君,自己又能获得多少道行?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陈长青没有沉浸於美好妄想,当即著手进一步提升自身实力。 他先审视一番一身所学: 【姓名:陈长青】 【境界:滴血化焰(武道宗师)】 【功法:雷火锻体术(小成)】 【武学:惊鸿十二剑(大成),九龙游身步(小成),小天罡擒拿手(精通)】 【法宝:龙蛇斩妖剑】 【道行:四十九年】 《雷火锻体术》为镜玄道人所传,放眼天底下都是一等一的以武入道功法。 陈长青新得一笔丰厚道行,不假思索,开始加点: 【第一年,你苦修不輟,继续以气血演化雷火之力淬炼肉身,力求达成肉身圆满】 【第六年,你將《雷火锻体术》修炼至大成,肉身气血圆融一体,有望以武入道】 【第十三年,你以一身圆融气血滋养精神,渐渐由量变引发质变,模糊感知到天地间存在著一股不明伟力】 【第十八年,你將《雷火锻体术》修炼至圆满,终於渐渐找到了一丝诀窍,引得天地灵气入体。你成功开闢出丹田一寸,正式入道】 【功法提升:雷火锻体术(小成→圆满)】 【剩余道行:三十一年】 十八年时间,是一个人的出生到成年。 於陈长青而言,如此漫长的辛苦修行歷程不过一眨眼。 隨著境界突破。 他的生命层次骤然拔高,近似於升维到了一个全新的层面。 再次睁开双眼,他所见天地已然大不同。 看山不是山。 看水不是水。 无论是断壁残垣下的杂草、门外路上的水洼,亦或者是破庙里的残缺神像、身边的篝火堆…… 它们都縈绕著丝丝缕缕无形之气。 陈长青意念一动,即可將这丝丝缕缕无形之气引入体內,匯聚於贯通全身的经脉。 周天运转之下。 无形之气的杂质被一一剔除,最终只留下最为精纯的本源,即为“真炁”。 以我之真炁,夺天地之造化。 入道修士有真炁在手,即可呼风唤雨、驱雷掣电,宛如传说中的神仙中人。 陈长青將真炁注入普通布料,放到火上怎么烧都不会点燃,触手仍旧冰凉。 他又將真炁注入寻常木料,切豆腐一样切开了岩石,锋锐堪比神兵利器。 他再將真炁注入四肢百骸,登时就飘然欲仙,原地跳起三丈高;数千斤巨石都能轻易地单手托举,身体还没感受到任何压力。 入道修士之不凡,远超他之前想像。 如今,他无需动用“龙蛇斩妖剑”这等顶级法宝,空手就能秒杀那三头倀鬼。 其难度,跟捏死三只蚂蚁没有任何区別。 这就是横在入道者和未入道者之间,那道难以逾越的鸿沟。 眼看道行还有剩余。 陈长青索性全加到《雷火锻体术》上,力求进一步提升自身境界。 【前五年,你不断引气入体洗经伐髓、扩张丹田,一路稳扎稳打,力求根基扎实】 【第十二年,你福灵心至,一步步改进《雷火段体术》,將其推陈出新,化作真炁功法《雷火真功》】 【第二十二年,你成功將丹田扩张为九寸。“九”为万物之极。你清晰感知到,丹田容量已经扩张到了极限】 【第二十九年,你苦修九年,始终被卡在通往下一境界的瓶颈之前。九寸丹田內的磅礴真炁翻涌,始终如海浪拍岸,无法將这一瓶颈撼动分毫】 【功法提升:雷火锻体术(圆满)→雷火真功(圆满)】 【剩余道行:零】 “看来,我的修为已经达到瓶颈了。” 陈长青再次內视自身,除了感知磅礴灵力游走於四肢外,还隱隱约约感知一道宛如天堑的障壁。 这就是他通往下一境界的瓶颈。 他花费了七年道行,仍旧无法撼动这一道瓶颈分毫;想继续突破境界,显然还需要一个契机。 好消息是,他意外觉醒了一项天赋神通: 【触类旁通:学习各类功法都可增进对真炁的理解,进而获得真炁炼化感悟】 信息面板隨之更新: 【姓名:陈长青】 【境界:真炁境(圆满)】 【功法:雷火真功(圆满)】 【武学:惊鸿十二剑(大成),九龙游身步(小成),小天罡擒拿手(精通)】 【法宝:龙蛇斩妖剑】 【天赋:触类旁通】 第3章 妖魔乱世 可惜,镜玄道人死得太早。 他只来得及传陈长青一篇《雷火锻体术》,作为以武入道的法门。 陈长青才將其入门不过几天。 镜玄道人就因为旧伤復发而陷入混沌,就此臥病在床。 当他再次醒来时已经是迴光返照,只来得及交代遗言。 陈长青缺乏名师指导,修行全靠炼妖塔加点和自行摸索,於常识方面难免有所欠缺。 “定远县城应该有入道者。” “最次,那些武馆主或多或少也知道一些,有关真炁境继续往后修行的信息。” 他冒险去定远县县城的目的又多了一个。 不需要那三头倀鬼开口威胁,陈长青也知道这一路註定不太平。 早在半年前。 陈长青还是一名躲避妖祸的流民,就已经听闻有关这个妖魔乱世的诸多消息。 比如:当前朝廷国號为“大虞”。 大虞歷经三十七代皇帝,国祚持续长达一千三百七十五年,远超蓝星任何一代皇朝。 陈长青所在为大虞西部边境,名为“沧州”的地区。 沧州毗邻妖族十万大山,不可避免,常年遭受妖族袭扰。 陈长青脚下,则为沧州十四郡之一的安阳郡。 它处於沧州腹地,本应该相对安全许多,不至於妖祸四起、枯骨遍野。 奈何? 两年前,大虞朝廷出现了重大变故。 大虞第三十六代皇帝“泰安”帝御驾亲征,带兵救援北境长城,抵抗魔族的大举入侵。 不知道什么原因? 於北风原。 泰安帝连同麾下军队遭遇埋伏,不得不面对十倍兵力差距外加诸多魔族大能的围攻。 上到皇帝下到士卒,全军战至最后一人,寧死不降。 在力竭危急机时刻。 泰安帝更是施展自爆之法,同数位魔族大能同归於尽。 君王死社稷,天下譁然,剧变层出不穷。 朝廷另立新君之时,免不了从天下各州调集军队以求儘快稳住局势。 沧州边防就此减弱,於次年惨遭妖族趁虚而入。 短时间內。 朝廷怕是没有余力顾及沧州,更別说组织军队反攻妖族,以收復失地、守护黎民。 沧州十四郡、数千万生民只能自求多福。 定远县所面临妖族先锋部队威胁,不过是这个妖魔乱世的一个缩影罢了。 逃避可耻还没用。 陈长青想要快速变强,於妖魔乱世获得足够的自保之力,必然要和妖族正面交锋。 “我连定远县的妖族先锋都避其锋芒,將来又怎么有能力和本事,去祖庭帮师父討回公道?”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自打穿越第一天。陈长青就一路刀尖舔血,这点勇气还是有的。 勇敢不意味著鲁莽。 他看了眼外面的黝黑天色,没有贸然行动。 刚经歷大战外加初入道,他的心神损耗非常之大,亟需好好睡一觉来恢復精力。 在这之前。 那三头倀鬼留下来的麻布袋子鲜血流了一地,气味令人作呕,很是影响睡眠质量。 陈长青大概猜得到里面是什么,没有浪费力气去查看,径直搬到门外一把火烧了。 “福生无量天尊,愿你们早入轮迴。” 他顺带帮忙做了一场简易的法事,以超度那些为妖魔所害的无辜亡魂。 一个时辰过后。 尘归尘,土归土。 陈长青返回破庙,以真炁引动狂风,藉此扫清污浊。 终於,他获得了新鲜空气的呼吸权。 不经意间。 陈长青注意到,篝火旁还放著那只装有活物的小袋子。 里面的小东西一动不动,不知道是睡著了还是死了? 陈长青怀著好奇心,缓缓打开小袋子,入手是一条洁白如雪的毛茸茸生物。 这只长条小生物软绵绵的好似没有骨头,甚至可以盘在脖子上当围脖。 陈长青很快认出来,这只小东西是一只雪貂。 “那三只倀鬼抓这么个小东西做什么?” “它才几两肉,给山君塞牙缝都不够吧。” “而且,他们似乎还有意抓活的,竟然没把这小东西给弄死。” 陈长青不禁產生好奇心,打算养著它当个宠物,將来再看看有没有什么不凡之处。 “小傢伙,醒醒,天亮了。” 任陈长青怎么摆弄,它就是没有半点动静,仿佛早已经死去了多时。 这点小伎俩,怎么骗得过陈长青? 入道者的五感远超常人。 陈长青若有意探听,连十丈开外的甲虫爬过树叶这等微小动静都清晰可闻。 小傢伙那蓬勃有力的心跳声,又怎么瞒得住他? 眸光闪动。 陈长青心生恶趣味,索性陪这狡猾的小傢伙玩上一玩。 “它死了就算了。我还是睡觉吧。” 他假装可惜地嘆了口气,將其丟到一边去,就此躺下歇息。 火光摇曳。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陈长青好似睡著了,呼吸变得逐渐平缓。 断墙边。 本该“死”去多时的雪貂这才缓缓睁眼,乌溜溜的眸子往陈长青那边偷瞄。 它確认陈长青真的“睡著”后,雪白身子一翻,就要悄悄爬墙偷溜。 下一瞬。 “篤”的一声轻响。 一根木籤子瞬息而至,准確无误地插在它脑袋上方,尾端深深没入墙內。 雪貂被嚇得炸毛不说,狭长身体还瞬间绷直。 两眼一翻,它试图再次装死。 陈长青坐起身来,轻笑一声:“你再装死,我就把你扒了皮,穿在树枝上烤熟,当夜宵吃。” “啾啾。” 雪貂委屈巴巴地叫了一声,扭动著小屁股,乖乖爬到陈长青面前。 它站起身来,垂著两只粉嫩小爪子不住作揖,好似在求饶。 从那双乌溜溜的眸子里,陈长青还看到了“邀功”的意味。 之前。 三只倀鬼刚进破庙不久,这小东西就在小袋子里不住叫唤。 想来,它是想提醒陈长青有危险。 “你这小东西还挺有灵性的,性子也不坏。” 正是看在这点上,陈长青这才起了收养小傢伙的心思,“妖祸四起,民不聊生。你独自一貂四处乱跑,指不定又给人抓了去。不如,你今后就跟著我吧?” 雪貂歪著脑袋想了想,“啾啾”叫唤两声,似乎是同意了。 不等陈长青伸手。 它一溜烟爬到陈长青身上,直奔著左手手掌而去。 陈长青正疑惑,这小傢伙打算做点什么。 它突然张开嘴,两对尖牙朝著陈长青的虎口就咬了下去。 咔吧一声。 它差点没给牙齿崩飞了,疼得眼泪汪汪,粉嫩前爪捂著嘴巴,委屈地“啾啾”叫著。 陈长青为之哭笑不得,“你是说……想用这种方式建立血契?” “啾啾。”雪貂轻轻点头,灵性远超预料。 寻常小动物哪会什么血契,更別说有这方面的想法。 这只雪貂远比看起来还要不凡。 难怪,那三只倀鬼会把它带在身边。 他们八成是看出什么来,想拿雪貂去向山君邀功。 陈长青为之陷入深思。 第4章 易形大妖 第二天,天刚亮。 陈长青就著冷水吃了点乾粮,稍微垫一垫肚子。 他再將雪貂从怀里揪出来,餵了点肉乾和水,又给塞回怀里去。 秋寒露重。 下山路上,满眸青翠皆含露。 陈长青於山下河谷看到一村庄。 本该是农忙时节。 村庄却杳无人烟,放眼看去一片残垣断壁,画面宛如人间地狱。 村口广场有一口大锅,残羹冷炙均人骨。 广场周围是东倒西歪的晾晒架,指甲毛髮拖於地。 穿越以来。 类似的人间地狱景象,陈长青看过太多,心中早已麻木。 雪貂这小东西颇为通灵,竟然看得懂这些场面的含意,缩在陈长青怀里瑟瑟发抖。 “你先別害怕。” 陈长青轻轻拍了拍怀里的雪貂,小声安慰:“以后,你还会看到更多、更恐怖的类似画面,有的是机会害怕。” “啾啾~~” 雪貂委屈地叫了两声。 陈长青大致能猜到雪貂叫声的意思,正打算继续逗弄它。 突然。 於通往对面山林的村子出口处。 他敏锐地察觉到了异样,法眼之下一切异常无所遁形…… 湿软地面可见许多杂乱无章的脚印。 这些脚印,部分是刚刚快速逃离不久的男女;另一部分,则是从四面八方追逐而去的兽爪。 在倒塌的篱笆、破碎的土墙上,还可见刀剑、兽爪战斗痕跡。 空气中残留猩红血腥味,如红色雾气飘散。 陈长青目光所至,猩红血气向著正前方的山林蔓延,味道越来越浓。 一路上,林间散落不少颇为精美的布料碎屑。 由此可见,逃亡者的身份颇为不凡。 “那些锦衣玉食的公子哥,不好好在城里躲著,突然跑到这个小村子做什么?” 陈长青真炁灌注全身,朝著妖魔追击的方向风驰电掣而去。 一路飞跃。 山风呼啸。 草木飞速地从身体两侧后退,路上已经可见残肢断臂、淋漓鲜血。 两里后。 於一处易守难攻的崖下洞穴入口附近,陈长青得见正在对峙的双方人马。 洞穴宽高都接近一丈。 中年武者、青年武者分別手持刀剑,神色凛然地守在洞口。 他们刚刚经歷过血战,破碎衣袍上遍布淋漓鲜血。 陈长青以法眼观察,当即判断出二人大致境界。 中年男性气血鼎盛不说,体內经脉还蕴藏著丝丝缕缕內气,已然是半步入道的宗师级人物。 当他將內气凝练为更加精纯的真炁,即可成功入道。 青年武者的实力要差一些。 他的肉身同样气血鼎盛,却还没摸到內气门槛,属於寻常武道宗师水准。 二人身后躲著一位贵气少年。 他那身精美劲装早已残破不堪,散乱头髮还夹杂著不少草片和树叶,模样狼狈至极。 十八九岁便成就“筋骨皮大成”的武师境界。 在同辈武者里,他算得上是一號天才人物,无怪眉宇间残存自傲。 陈长青简单扫了三人一眼,將注意力放在洞穴入口不远处的血腥场面上。 一头九尺高的人狼盘坐在地,正啃食著一颗少女武者的头颅,场面极尽残忍。 它偶尔瞄向洞口,青绿眼眸里满是挑衅。 洞口三人组怒火中烧,却又拿他无可奈何。 人狼已然初次易形,是堪比入道修士的“易形大妖”,绝非凡人武者所能力敌……武道宗师也不行。 那三人面临的险境不仅如此。 洞穴入口附近还梭巡著六头嗜血灰狼,隨时择人而噬。 这些灰狼都有著牛犊子大小,前爪甚至出现蜕变为人手的跡象,更显露出不凡战力 “弱小的人族们,看著同类被本先锋一口一口吃掉,滋味怎么样?” 人狼很享受,这种將猎物玩弄於股掌的快感,一点一滴压榨著三人的绝望和恐惧。 少年武者躲在洞穴內部。 他好不容易才压下呕吐的衝动,脸色愈发苍白,只怕隨时都会瘫软在地。 青年武者沃剑的手微微颤动,不知道是害怕还是愤怒,“妖狼。你杀我师妹、师弟。这笔比血债,我们迟早討回来!” “徐供奉……赵大哥……是我连累了你们。” 贵气少年眼眶湿红,哽咽著发出懺悔,“要不是我……你们也不会……他们都不会死。” “多说无益,凝神戒备。” 中年武者努力压下心中愤怒,沉声提醒。 他心中早已有了死志,只待一个合適的时机,就会去和那头易形大妖搏个同归於尽,“等会有机会的话,你们就逃吧。去城里找人帮我们报仇。” “逃不掉的。”贵气少年灰心丧气。 青年武者不说话,心中也是同等绝望。 无论是数量多少还是境界高低,他们三人都远远不如人狼一方,如何逃出生天? 他们不过是待宰羔羊,能活多久全看人狼心情。 “本先锋吃饱喝足了,不妨大发善心。” 妖狼一把丟掉掌中啃食乾净的骷髏头,庞大体型缓缓站起。 他皮毛反射出金属光泽,使其更具压迫感,声音里浮现玩味,“你们三人,无论谁能杀掉其他两人;本先锋不是不能大发慈悲,让他活著回去。” 陈长青闻言,眸中浮现寒意。 这群妖魔还是一如既往的残忍,喜欢玩弄人心。 他们杀死猎物之前,总是假装施捨出一线生机,迫使猎物自相残杀,再给予最终绝望。 以这种行径,满足他们掌控他人生死的变態欲望。 旁观到现在。 陈长青经过一番细致探查,確定周围没有妖族伏兵,正准备找机会偷袭人狼。 人狼的感知极为敏锐。 陈长青刚近至十丈范围。 人狼就察觉到他的气息和方位,第一时间转过头来,投以森然目光,“嗯?这里还有一条漏网之鱼?” “果然,偷袭行不通么。” 陈长青有所预料,索性大大方方走出密林,戏謔道:“蠢狗。你这么喜欢玩。不如,让贫道跟你好好耍耍?” 洞穴三人组听闻这边的动静,先是为之眼前一亮。 等他们看清陈长青模样,眸中所有希望都回归了绝望。 陈长青实在是太过年轻,才约莫十七八岁年纪。哪怕他从娘胎里就开始修行,又能有多少实力呢? 顶破天了,他也就是一位武道宗师。 在易形大妖面前。 两位武道宗师和三位武道宗师的区別不大,不过是让它多吃一顿罢了。 “蠢货。你面对的可是易形大妖!” 中年武者恨铁不成钢,怒斥出声:“你別年轻气盛,年纪轻轻有宗师修为就目空一切,趁著还有机会就快逃吧。” “逃?他逃得掉吗?” 人狼狞笑一声,身形一闪,瞬间跨越近十丈距离,利爪当著陈长青脑袋抓下,“本先锋最喜欢啃食年轻的头颅,尤其是热血宗师。你自己送上门来,那就別走了。” 出乎意料。 陈长青没有逃,更没有躲,轻笑著抬头对视,“好巧,我对你们妖族的性命也很感兴趣。我们算不算双向奔赴?” “?” 人狼真没见过这种场面,为之呆了呆。 它这一发呆,那就是一辈子。 但闻“咔嚓”一声。 陈长青轻鬆写意地抓住,人狼抓向他脑袋的利爪,反手就將硕大狼头拧了下来。 【斩杀初次易形狼妖,获得道行:三十五年】 第5章 真炁九品 陈长青已然真炁境圆满,岂是初次易形的小小人狼所能碰瓷? 一招秒杀,別无二话。 “啪嗒”一声重物坠地的沉闷响声过后,人狼无头尸体摔落尘埃。 陈长青掌中。 它淌血的头颅再不见丝毫狞笑,仅剩临终前难以置信的茫然和恐惧。 世界为之陷入死寂。 等洞穴三人组好不容易从震撼中回过神。 陈长青正將“龙蛇斩妖剑”插回背后剑鞘,態度云淡风轻,好似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不知道什么时候。 他还將残存的六头食气妖狼尽数斩杀,於面前仅剩下一地尸体。 【斩杀六头食气期妖狼,获得道行:三十九年】 【当前剩余道行:七十四年】 崖下洞穴处。 三人组面面相覷,完全不知道怎么表达心中的震撼。 中年宗师更是无地自容。 他才刚开口劝说,让陈长青这年轻人不要自寻死路。 结果呢? 让他们差点团灭的这只妖族小队,顷刻间就被陈长青一人屠戮殆尽。 他……他真的只有十七八岁? 中年宗师震惊、迷茫,羞愧得满面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再也不出来丟人现眼了。 陈长青不以为意,閒庭信步走上前去,“在下陈长青。偶然路过,同为人族,自是无法对妖族恶行坐视不理。举手之劳,不足掛齿。” 中年武者、青年武者、贵气少年纷纷下意识低下头去。 陈长青没谦虚。 他还真是举了下手,就把那头不可一世的易形大妖给捏死了。 易形大妖死得太过容易,甚至让三人心生一种“我上我也行”的错觉。 惨痛的经歷又时刻提醒:他们真上的话只能送人头。 中年男子武学境界最高,人生阅歷也最为丰富。 他率先恢復冷静,恭恭敬敬地朝陈长青行了个拜礼,“道长救命之恩,没齿难忘。在下定远县、青龙帮供奉——周錚,定有厚报。” 青年武者紧隨而至,怀著激动不安的心情,颤颤巍巍开口:“在……在下……六极武馆……亲……亲传弟子曹洪余……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贵气少年心性和修为最差,后知后觉。 他急急忙忙上前,就要向陈长青行礼致谢。 谁知? 他脚一软,直直朝著陈长青跪倒过去。 陈长青连忙伸手去扶。 贵气少年重新站稳,长呼一口气,恭恭敬敬自报门户:“在下青龙帮少帮主——江兴武,多谢道长救命之恩。道长如若不弃,可跟我们返回青龙帮,全帮上下定有厚报。” “恭敬不如从命。” 陈长青坦然收下这份诚意,稍作收拾,同三人一起前往定远县。 数十里山路,蜿蜒崎嶇。 三人均是有武艺在身,仍旧累得浑身发汗、气喘吁吁。 反观陈长青,有一身真炁加持,翻山越岭如履平地。 閒著也是閒著。 他奉行“三人行必有我师”理念,同三人中阅歷最丰富的的中年宗师——周錚搭话。 “周兄……” “不敢当不敢当。” 周錚受宠若惊,连忙请求:“学无先后,达者为先。前辈叫我『小周』就好。” 陈长青不以为意,继续说:“周兄弟。你可知道,真炁境想突破到下一境界,需要达成什么条件?” “啊?”周錚人傻了。 我才半步真炁境。 你一真炁境大佬,反倒问我怎么突破到更高境界? 这……这对吗? 他一时失神,整个人差点撞树上去了,“前……前辈……你这问题……在下见识浅薄,实在是不敢回答。” 万一陈长青的修行之路被带歪了,他万死难辞其咎。 殊不知。 陈长青的修行之路早就走歪了,温声宽慰:“你不要有压力。” 周錚快哭了。 老师考校学生,谁能没有压力啊? 还得是江兴武,初生牛犊不怕虎。 陈长青敢问。 他一凡人武师,宗师都不是,是真的敢答。 “据我所知。真炁境之上好像是『通玄境』,可以真炁交感天地大道,炼就种种不可思议神通。” 所谓“神通”,代表超乎常理、鬼神莫测之能。 它们往往能做到反常识的事情,可简单类比为:不藉助外力,提著头髮让自己原地螺旋升天。 预知生死、消灾避劫、逆天改命、占卜因果、缩地成寸等等,均是神通的冰山一角。 “通玄境”真人的可怖可见一斑。 从真炁境修士蜕变为通玄境真人,其难度自是非同凡响。 其中一个至关重要的条件,便是“真炁品质”。 真炁品质共分下三品、中三品和上三品,一共九品。 下三品真炁凝练成型,可离体而出化作蛟龙猛虎,杀敌於数十丈开外。 中三品真炁融匯五行,有金之锋锐、土之厚重、火之灼热、水之阴柔、木之生息等等。 修士藉助中三品真炁,可施展万千玄妙法术。 上三品真炁更是玄妙,化虚为实、化死为生,可作世间万物。 唯有將真炁淬炼到上三品,修士才有望凝练出一门神通,进而突破到“通玄”境界。 九品真炁之下,还有“未入阶”真炁。 以武入道的修士,初始真炁散乱无章,如同一团鬆散的云雾,基本都是“未入阶”品质。 陈长青就处於这种状態。 按常理来说。 修士只有將真炁不断凝练,先淬炼出九品真炁,才会著手于丹田容量的开闢。 否则他们都將事倍功半,为之耽误一生。 陈长青偏偏是个不讲道理的。 谁能想到? 他年仅十八岁,就已经有了上足足百年道行; 在真炁品质为“未入阶”情况下,他愣是依靠道行堆积,强行开闢出来九寸丹田。 【炼妖塔】也在从旁辅助,帮他达成这一近乎不可能的成就。 可以说。 陈长青古往今来唯一一个,“未入阶”的真炁境圆满修士。 这种事情就离了个大谱。 “闭门造车要不得啊。”陈长青总算明白过来。 明明,修为境界已经圆满; 为什么,他看不到突破更高境界的丝毫希望? 癥结就在这“真炁品质”上。 他正缺一门真正的真炁境功法,以一步步精炼一身真炁。 第6章 祸从口出 陈长青一行回定远县城的过程颇为顺利。 等他们过了护城河、站在厚重城门下,连一头妖兽都没再遇到过。 正值妖族虎视眈眈的敏感时期。 城墙上。 卫所精兵却早已严阵以待,架起弓弩对准四人,详细盘查身份,以防妖魔奸细混入城內。 盘查过程颇为顺利。 有江兴武、周錚这两位青龙帮大人物的作保,挖我家六极武馆亲传弟子曹洪余的从旁帮腔。 陈长青轻易洗去妖族奸细的嫌疑,得以顺利入城。 “传闻,有些妖族擅长偽装成人族。” 江兴武唯恐陈长青心生不满,小声解释:“他们为了城內近万人的生命安全,对我们盘查得谨慎一些,情有可原。” “毕竟是非常时期。”陈长青宽慰一笑,不以为意。 江兴武几人这才鬆了口气,於三岔路口分別。 此次外出除妖。 青龙帮高手和六极武馆弟子都死伤惨重。 曹洪余难以向六极馆主交代,终究还是鼓起勇气,独自一人回武馆谢罪。 陈长青则应了江兴武的邀请,一同前往青龙帮驻地。 青龙帮同样守卫森严。 每一位帮眾都持刀带棒,严禁任何閒杂人等靠近帮派驻地。 看他们杀气腾腾,大有寧可杀错不可放过的架势。 “少帮主。您总算回来了。” 帮派门口早有人翘首以盼,似乎是一位小头目。 他刚看到江兴武就迎了上来,苦命得像是委屈的小媳妇,“您带著一帮兄弟私自出城除妖,可让帮主和大小姐气坏了。” 出乎他意料。 江兴武再无之前“天不怕地不怕”的天真。 他竟然老老实实低头认错,“这次是我鲁莽行事,害死了不少兄弟。等见了我爹,就去刑法堂领罚。” “少帮主安全回来就好。” 小头目不再多说,让开身位,不忘派人先一步进去报信。 陈长青这位不速之客,不免引起了小头目的好奇。 他可从未见过,江兴武如此恭敬有礼地对待一个人,更別说这人还是同龄人。 不只是江兴武。 周錚这位半步入道的大宗师,於城中赫赫有名,同样对这位年轻人礼敬有加。 小头目稍微一想,只以为陈长青是某个势力的大人物,態度愈发恭敬。 “道长,请。” 周錚不敢怠慢,先行將陈长青请进门。 江兴武神色惴惴不安,一个深呼吸才鼓足勇气,重新踏入家门。 三人一路向著帮会大堂而去,面见青龙帮主。 还没到达帮会大堂。 一位一身黑色劲装、梳著高马尾的少女,风风火火从连廊另一头闯了过来。 她的目光瞬间锁定江兴武,一边捋袖子一边开口怒斥,“江兴武。你还敢回来?看我不替爹好好教训你一顿!” 周錚一眼认出。 来人是江兴武的姐姐、青龙帮大小姐——江疏月。 他连忙迎上前去,拦住衝动的自家大小姐,小声劝说:“大小姐。您和少帮主的事情先放一边,这……这边有客人在呢。” “客人?” 高马尾少女瞥了陈长青一眼,眸中怒火更胜,“我就说小弟怎么突然昏了头,带著一帮子人出门餵妖兽,感情是又被狐朋狗友蛊惑了。” 周錚闻言,嚇得浑身一激灵,差点没给江疏月跪了。 所谓“祸从口出”…… 我的大小姐,您是什么话都敢往外说啊? 您知道这位看似年轻的道长是谁吗?知道他有多么强么?见识过他杀伐又有多么果断么? 他一个不高兴,青龙帮只怕要尸横遍野了。 “大……大小姐。您骂少帮主不要紧,可不能对这位道长不敬,会给帮里惹大祸。” “姐。你少说两句。” 江兴武也是给江疏月嚇了个哆嗦,连忙大声劝阻,“不然,你惹的祸可要比我大多了。” “周叔,小弟。你们俩这个態度……” 江疏月多多少少有些眼力见,反应再迟钝也看出陈长青的不凡。 她连忙端正態度,遥遥给陈长青行了个礼,“小妹心繫小弟安危,一时衝动而有所冒犯,还望道长大人不记小人过。” “情有可原,无须在意。”陈长青宽慰一笑。 江兴武和周錚如获大赦,为之长舒一口气。 对陈长青的来歷,江疏月不禁愈发感到好奇。 她可从未见到过,这两人如此敬畏一个人;更別说,对方还只是一个年轻道人。 同门口的帮会小头目一样。 江疏月只以为陈长青出身不凡,可能是郡城来的某位世家子弟。 青龙帮势力再大,终究局限於定远县周边区域。 郡城世家这等庞然大物,的確是他们所得罪不起的。 江疏月敬畏陈长青的身份,打心底里又瞧不起他: 呸。不过是郡城来的二世祖罢了,仗著祖上荣光,来我们这种小地方作威作福来了。 至於陈长青的道人打扮,多半是为了掩人耳目。 她甚至以为…… 江兴武、周錚等人冒险出城,说不定就是为了去救这位二世祖,好给帮派將来进一步发展铺路。 [我家小弟是鲁莽了点,大局观倒是越来越成熟了。] 江疏月想到这,不禁有种“一把屎一把尿餵大的弟弟终於成熟了”之自豪。 对於陈长青,她心中也不免为之生出几分怨气。 相对於帮派未来发展,她更在乎亲弟弟的死活。 在她眼里,陈长青就此变成了…… 因为自己任性出游,差点连累亲弟弟丧命於妖兽之口的二世祖。 她看著陈长青远去的背影,態度不禁冷淡了几分。 陈长青恍若未觉。 他怀里的雪貂却很是敏感。 它爬到陈长青脖颈上,对著江疏月就是一顿“啾啾”怒斥,乌溜溜小眼珠更是瞪得浑圆。 “小东西还挺有灵性。”江疏月为之大感惊奇。 於心中,她进一步加深陈长青是“二世祖”的想法,愈发感觉头疼。 这种二世祖太过麻烦。 青龙帮一个伺候不好,指不定就迎来灭门之灾。 妖族在外虎视眈眈,导致城內愈发龙蛇混杂。 在这敏感时期,他们更难保证这位二世祖的人身安全。 万一他磕了碰了,青龙帮可承受不住郡城世家的雷霆之怒。 “希望,对方家族早点把人接走吧。”江疏月默默祈祷。 等她到达帮会大堂,听闻接下来一段对话,心中所有不满瞬间升腾为怒火。 这……这二世祖…… 他得了小弟的救命之恩,不报答就算了,怎么还连吃带拿的? 第7章 沧海龙吟 青龙帮主年逾四十。 他的虎背熊腰、国字脸、络腮鬍形象,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虎將之感, 陈长青法眼之下,可见他体內真炁流动痕跡。 青龙帮主已然入道,就是不知道炼就了几品真炁? “陈兄弟还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青龙帮主听闻周錚、江兴武匯报,热情迎上前来,看向陈长青的眸中满是欣赏,“你年纪轻轻就已经入道,不知道师从哪位高人?” 这是在旁敲侧击他的出身了。 陈长青淡淡一笑,“家师喜好云游天下,神龙见首不见尾,道號不足为外人道也。” 青龙帮主心领神会,不再多问。 他先是怒瞪了一眼“不成器”的儿子,斥责他鲁莽行动,害得帮派几位兄弟无辜惨死。 他又慰劳一番带伤归来的供奉周錚,许诺了丰厚补偿。 周錚感谢一番,自觉退下。 大堂就只剩下陈长青、江兴武和青龙帮主三人。 “大恩不言谢。” 青龙帮主拍了拍儿子的肩膀,爽快开口:“陈兄弟救了犬子性命,便是我江青龙的恩人。我青龙帮上下,兄弟但凡有看得上的,儘管开口。” “啾啾~~” 雪貂爬到陈长青的脑袋上,人立而起,粉嫩小爪子不断抚摸肚皮。 看来,它又饿了。 这没出息的小东西就知道吃。 陈长青为之哭笑不得,坦然开口:“江帮主已然入道,定然有真功在手。我有个不情之请,想借贵帮入道真功一观。” “借阅真功?”青龙帮主为之一愣。 一旁的江兴武也投以不解目光。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在他们看来,陈长青年纪轻轻就已经入道,不缺入道真功才对。 青龙帮主转念一想,以为陈长青別有用途,正要点头答应,“陈兄弟既然开口,那我就去取来……” “我反对!” 江疏月姍姍来迟,只听到最后那段对话,为之大声抗议,“爹,你是老糊涂了吗?《沧海龙吟功》是我青龙帮安身立命之本,怎么能给外人看?” “姐。道长他……”江兴武试图劝说。 江疏月狠狠瞪了他一眼,呵斥道:“你想怎么巴结他,甚至豁出去性命,我都不管。唯独他想借阅《沧海龙吟功》这一要求,绝对不行!” “疏月。你怎么突然变得这么不懂事?”青龙帮主面色一寒,就要教训女儿。 陈长青先一步看出误会,温笑道:“我对江兴武、周錚两人的救命之恩,难道还换不来借阅《沧海龙吟功》一次?” “当然不……” 江疏月下意识开口,很快就回过味来。 她愣愣看了陈长青一会,又对小弟和父亲投去询问目光,“爹,小弟。难道说……我误会……他了?” “姐。你误会什么了?”江兴武不明所以。 青龙帮主见多识广,大致猜得到女儿的想法,为之扶额,“为父多次教导你们『人不可貌相』的道理。你怎么还犯这种低级错误?” 江疏月脑子再笨,这时候也转过弯来了。 她关心则乱又偏爱家人,这才错估了陈长青的真正实力,还把他当成了郡城来的二世祖。 实际上,是这位年纪轻轻的道人出手,救了自家那不成器的弟弟。 周錚这等半步入道宗师都受了他的恩惠。 难不成…… “你……你……真的只有……十七八岁?” “不可无礼!” 青龙帮主佯装板起脸来,呵斥一声。 江疏月娇躯一颤,连忙端正態度,再次对陈长青恭恭敬敬行了一礼,“小妹有眼不识泰山,又误会了高人,还望高人恕罪。” “姑娘拿得起放得下,不愧为女中豪杰。”陈长青客气一句,仍旧没往心里去。 些许误会罢了,无伤大雅。 不看僧面看佛面。 他还要找青龙帮主借阅入道真功,没必要跟人家女儿斤斤计较。 江疏月为之长舒一口气,乖乖站到一旁。 就此,她对陈长青的印象大为改观:这位小道长是人不可貌相,英雄出少年吶。 唯有大宗门那些不世出的天才,天资才能勉强和他比肩吧? 爹和小弟也真是的。 他们俩不早点提醒我,眼睁睁看著我在小道长面前丟人,实在是太过分了! 晚一会,我绝对要去找娘亲告状。 这一小插曲过后,大堂再度恢復和谐氛围。 青龙帮主为人豪爽。 他立马去后院密室,取来青龙帮的安身立命之本,將功法和观想图一起奉上。 “这就是《沧海龙吟功》,还望陈兄弟不要嫌弃。” “江帮主客气了。” 陈长青接过功法册子和观想图,当场翻阅。 册子里的文字密密麻麻,內容非常深奥。 它涵盖《沧海龙吟功》的以武入道修行方式、前人修行经验、药物秘方等详尽內容。 观想图为一幅《龙游沧海图》,气象磅礴、意境深远,让人如见真龙腾飞於沧海。 此真功蕴含凝练“八品真炁——沧龙真炁”之真意。 陈长青只是看了一眼观想图,就对真炁本质有了深入理解。 他愈发清晰地认识到:自己之前闭门造车,修行之路走得到底有多歪。 简直歪到姥姥家去了。 入品真炁皆有形態,绝非自己丹田內那种鬆散的一团。 陈长青看似真炁境圆满,却无法在真炁离开身体后保持形態稳定。 风一吹。 他的真炁就散成云烟,没有半点杀伤力,还是只能近身作战。 譬如八品真功《沧海龙吟功》,所修真炁可化作“沧海蛟龙”破体而出,伤敌於数十丈开外。 这才是入道者该有的杀伤力嘛。 只能近身肉搏算什么样子,一点入道高人该有的逼格都没有。 亡羊补牢,为时未晚。 【获得八品真功:《沧海龙吟功》(未入门)】 陈长青得青龙帮的入道真功,终於可以弥补这一缺陷,发挥出真炁境圆满该有的战力来。 这趟定远县城之行,他已然大赚特赚。 “多谢江帮主慷慨相助。这份真功我已经记下,这就物归原主。” “这就……行了?” 青龙帮主为之惊疑不定。 修行口诀倒是好说。 入道修士人均过目不忘,记下全篇文字內容不是难事。 观想图可就不一样了。 它所蕴含真意玄之又玄,唯有原本才能显露所有奥妙;別说只是记下图形,连拓印本都没什么参考价值。 陈长青这么快就归还观想图,给人一种看不上八品真功的感觉。 青龙帮主只当他有更好的在身,借阅《沧海龙吟功》是想触类旁通,进一步精进真炁感悟。 “陈兄弟再有需要观想图的时候,儘管来找我。” “一定。” 陈长青达成所愿,正打算告辞,好找个独处的时间进行加点。 江疏月连忙殷勤地凑上来,想要將功补过。 青龙帮主收好真功秘籍,手痒难耐地提出一个不情之请:“同为真炁境入道修士。陈兄弟又英雄出少年,可否赏脸,陪我这个武痴切磋切磋?” “权当通过实战,初步见识我《沧海龙吟功》的诸多奥妙。这次的战斗经验,对你今后修行亦是大有益处。” 第8章 炁成蛟龙 青龙帮主盛情约斗,又存著指点心思。 陈长青求之不得,就要点头答应。 江疏月却为之柳眉倒竖,大声反对:“爹。你还要不要脸?” “疏月。你突然是怎么了?”青龙帮主为之一愣。 不久前,这丫头对陈长青还是横加指责的態度。 这才过多久? 她怎么就胳膊肘往外拐,指责自己这个当爹的不是了。 “人家小道长刚刚经歷大战,饭都没来得及吃一口,你就拉著人家打架,这公平吗?” 江疏月理直气也壮,不忘对陈长青投以邀功眼神。 青龙帮主这位老父亲,敏锐察觉到这点小曖昧,为之哭笑不得又无奈。 江疏月的指责不无道理。 青龙帮主虚心接受,歉然一笑,“这倒是我疏忽了。陈兄弟。我这就安排宴会,给你接风洗尘。等到了明日,我们再战不迟。” 陈长青却是摇头,“江帮主无需多虑。我刚经歷战斗,手正热,指不定还占了便宜。” 眾人见他坚持,没有多说。 青龙帮主在前引路。 陈长青、江兴武、江疏月几人紧跟在旁,走不过百十步距离,就到了方圆百米的巨大练武场。 青龙帮主在左。 陈长青在右。 二人身躯昂藏,气势隱隱分庭抗礼。 青龙帮主手持龙纹长刀,爽朗一笑,“陈兄弟。我入道十多年,虽一直卡在九品真炁瓶颈,城內能胜过我之人却不到三人。你可要小心了。” “九品真炁?”陈长青为之若有所思。 他迫不及待想试试,未入品真炁和入品真炁之间,差距具体有多大? 青龙帮主手中龙纹长刀固然不凡,却远远比不上龙蛇斩妖剑这等稀世法宝。 陈长青为了比武公平,转而从旁拿来一柄精钢长剑;手腕一抖,剑身錚鸣,流光似惊鸿冲霄。 “好剑法!” 青龙帮主神色仍旧是前辈的指点姿態,“陈兄弟武道造诣高超,我也就不客气了。” 他咽下“我让你三招”的自负言语,提刀曳光衝锋上前。 陈长青没有原地等待。 他將真炁灌注全身,筋骨皮肉为之鼓胀,整个人身形都好似壮硕了一整圈,踏步之时地面为之颤动。 手中精钢长剑吞吐剑芒,未触及地面就割开一道狭长裂痕。 “沧龙出水!” 由於是切磋和指点,青龙帮主特意喊出招式名称。 隨著真炁从四肢百骸,匯聚到他手中龙纹长刀,比武场隱隱有龙吟之声迴荡。 陈长青为之心生警觉,正要以攻代守,加快衝刺速度来抢攻。 青龙帮主手中龙纹长刀遥遥劈斩。 “昂~~~” 一道半虚半实的蛟龙虚影衝出长刀,扭动著七尺身形,破开空气杀来。 陈长青不敢怠慢。 他將真炁灌注到精钢长剑所能承受的极限,逼出了三尺剑芒。 惊鸿十二剑之雁归巢! 剑芒扰动,纷纷扬扬,犹如群雁归巢。 “嘶嘶嘶”声不绝於耳。 蛟龙虚影还未衝到陈长青面前,就被密密麻麻的剑芒肢解,消散为滚滚真炁。 狂风席捲四面八方,差点就將观战的江兴武、江疏月吹飞了出去。 “这……这就是真炁境之间的战斗?” 江疏月好似看到了,独属於入道者的广阔天地一角,为之心潮澎湃。 江兴武更是大受震撼,“这……这才是道长的真实实力?” 陈长青斩杀化形大妖时,太过轻鬆写意。 江兴武又处於惊惧状態,完全没看到陈长青出手,那头化形大妖就已经身首分离。 因此,他对陈长青的实力完全没有概念。 青龙帮主所使用“沧龙出手”威力,江兴武可是亲眼见证过的,当场摧毁了一间房屋。 屋內负隅顽抗的十余名匪徒结阵抵挡,仍旧化作一地残肢断臂。 陈长青仅凭一把精钢长剑,无需真炁外放,竟然就接住了这一招“苍龙出水”! “难不成……” “他的真炁品质比爹还高……是八品真炁了?” 江兴武、江疏月姐弟俩为之咋舌。 事实真是这样的话。 陈长青的天资之卓绝,怕是还要远在所谓宗门天才之上了。 “陈兄弟。我还是低估了你的实力。” 青龙帮主亦是为之大开眼界,神色愈发认真,“不过,方才那一招可不是我的全部实力。接下来,我要全力出手了!” “江帮主,小心了!” 陈长青从未轻视过青龙帮主,脚步一踏,身如游龙,继续抢攻。 “好小子,性子可真烈。” 青龙帮主愈发欣赏,手中龙纹长刀却是没有迟滯分毫,將精妙刀法一一使出。 “沧龙啸天!” “二龙戏珠!” “群龙无首!” “龙战於野!” 一招招精妙刀法伴隨蛟龙虚影腾飞,充分显露出入品真炁的真炁离体威能。 轰轰轰! 偌大演武场好似经受炮火洗礼,被轰炸得青砖破碎、碎石乱飞,不一会就遍布深坑。 气浪和轰鸣共舞,杀伤力波及数十丈方圆。 观战的江兴武、江疏月姐弟连连躲避,却是避无可避。 无论是他们躲藏的木箱、置物架还是石墙,均是被气浪摧枯拉朽地破坏殆尽,化作了一地碎屑。 二人双耳更是差点被震聋,突出一个苦不堪言。 他们好不容易躲到三十丈开外的安全区域,於屋顶远眺演武场中心。 烟尘滚滚。 唯有两道人影四处翻飞,看架势仍旧处於势均力敌的状態。 江兴武探头探脑地观察一会,不禁心生疑惑:“姐。道长怎么一味近身缠斗,不使出真炁境的威能——真炁离体?” 面对远程轰炸,近身缠斗实在是太过吃亏。 [难不成,以爹的实力还不足以逼他用出全力来?]江疏月心中同是不解,一时间又不知道该帮谁说话。 “陈兄弟。我似乎还是被你看轻了啊。” 青龙帮主一次次,以真炁离体手段逼退陈长青的近身缠斗,亦是察觉出来异样,“看来,我不使出真正杀招,是没办法逼你使用全力了。” “我……唉。”陈长青是有苦说不出。 他不是不想用“真炁离体”这等占尽远程攻击优势的杀招。 俗话说:一寸长一寸强。 枪乃百兵之王就是这个原因。 真炁离体甚至能杀敌数十丈之外,占据的优势远比兵器长短要大得多,乃至是碾压性的。 可是,陈长青实在是做不到啊。 未入阶真炁离体就散,根本无法成型,怎么远程杀敌嘛? 旁人不知道他的情况,也不会相信这种“鬼话”。 第9章 分光化影 陈长青鏖战青龙帮主足足小半个时辰,体內真炁仍旧没有耗竭的跡象,仿佛无穷无尽。 反观青龙帮主。 他一寸半丹田內的真炁已然见底,再不使用绝招就只能认输。 陈长青说自己真炁品阶未入阶,谁信啊? 常理来说。 未入阶真炁可是连一寸丹田都开闢不出来,早在一刻钟前就该力竭了。 陈长青这种特殊情况,未入阶真炁竟然有著九寸丹田,著实超乎常理。 “接下来这一招,可是我的成名绝技。” 青龙帮主全身气势陡然攀升到了顶点,衣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一头长髮更是如群龙腾飞,“陈兄弟可要准备好了,接我一招……亢龙有悔!” “亢”指至高、极点。 “悔”指灾祸、悔恨。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亢龙有悔”为龙飞腾到至高点,不知道悔恨,必將面临大灾大祸。 这一成语於武学之中,代表著不遗余力的生死绝杀。 一招之下,既分高下也决生死。 “昂~~~” 好像真有一条鳞片层次分明的蛟龙,正从青龙帮主身上腾飞而起,单单气势就威压得方圆数十丈的所有人跪伏在地。 江疏月被死死压在屋顶瓦片上,满眸皆是骇然,“爹……爹这是疯了吗?比武切磋而已,他竟然连拼命的招式都拿出来了。” 江兴武脸颊深深陷入青瓷瓦片,欲哭无泪,“姐。你还不了解爹的脾气吗?他就是个武痴,还爭强好胜,这么久没能拿下一位晚辈,那肯定是急眼了啊。” “怎……怎么办?小道长可是我们的恩人,被爹打成重伤可就不好了。” 江疏月有些著急,却又有心无力。 她別说衝到风暴中心劝和,被余波蹭一下都得去半条命。 江兴武只能哀嘆一声,“爹惹的大祸,当然是靠自己摆平咯。我们瞎操心有什么用?” 道理是这个道理。 江疏月的少女心不知道怎么的就想歪了,突然窃笑出声,“也好……这样一来,我不是就有机会了……嘿嘿。” “嗯?” 狂风呼啸之下,江兴武没听清姐姐的自言自语,投以狐疑目光,“姐。你刚说什么呢?” “没……没什么。” 江疏月別过羞红俏脸,支支吾吾狡辩:“我……我是说……父债女偿……我会帮爹一起收拾残局的。” 这场比试结果,终究还是让她的小算盘落空了。 “果然,人不能轻视任何一个对手。” 陈长青藉助和青龙帮主实战,充分认识到:未入阶真炁和入阶真炁之间,到底有多么大差距? 纯纯的降维打击。 换成任何一个寻常真炁境,根本撑不过青龙帮主三招,早就一败涂地。 陈长青能在真炁品质的降维打击下坚持这么久,还达成势均力敌的局面,全靠九寸丹田对一寸半丹田的真炁容量碾压。 青龙帮主使出“亢龙有悔”这一绝招,终究还是打破了僵持局面,重新掌控胜局。 陈长青一个不小心,只怕要受伤不轻。 妖魔乱世大局下,他可没有时间更没心思养伤。 此时不是修炼《沧海龙吟功》的时机。 陈长青瞬间就掌握一门八品真功,容易引来不必要的窥伺和重大隱患。 【炼妖塔】给我加点,目標《惊鸿十二剑》! 【第一年,你並未因《惊鸿十二剑》大成就懈怠,格物致知,力求圆满】 【第五年,你追寻归雁迁徙走遍春夏秋冬,心有所感,终於將其圆满】 【第九年,你並未因为《惊鸿十二剑》而自傲,拿出了作为入道修士的觉悟和毅力,力求自创一门入道绝技】 【第十二年,你成功脱离《惊鸿十二剑》成规。你结合一场场大战感悟,將十二剑融合为一招,自创出一招绝技《绝技·分光化影剑》】 作为熔铸陈长青所有剑道感悟的绝技,分光化影剑没有继续提升的空间。 其威力却远不是《惊鸿十二剑》这一武技所能比擬的,已经具有真炁境该有的诸多威能。 无需真炁离体。 陈长青以精钢长剑为核心,一化二、二化四、四衍十六,变化出足足十六道剑光。 剑光如龙舞动,涌向气势凛然的青龙帮主。 “哈哈。你可算用出全力了!” 青龙帮主眸中战意熊熊,回身一刀斩好似开天闢地,朝著陈长青所化剑气长龙当头劈下。 一条二丈长蛟龙隨之腾飞上空,又骤然俯衝而下。 单单是它所散发的威势,已经让方圆数丈的地面为之下陷了三尺。 陈长青首当其衝,浑然不惧。 十六道剑光再变,化作了密密麻麻的六十四道剑光。 汹涌剑光瞬间淹没真炁蛟龙,连空气都切割开一条条狭长白痕。 江兴武、江疏月姐弟俩仅是看一眼,双目就被刺痛得不住流泪,不敢想像陷入汹涌剑光会是何等下场? 凌迟酷刑怕是不过如此。 情理之中,意料之外。 杀气腾腾的真炁蛟龙被汹涌剑光绞碎,於不甘心的嘶吼中化作气浪消散。 原地留下一个五尺大坑。 片刻之后,尘散风停。 大坑深处唯有陈长青屹立不倒,连身上的蓝白道袍都没有损伤分毫。 青龙帮主则因为力竭,单膝跪地,不住地剧烈喘息著,显然已经失去了再战之力。 他却没有丝毫颓废,国字脸上洋溢著兴奋大笑,“陈兄弟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哈哈哈,这一战真是痛快,我输得心服口服。” “承让。” 陈长青丟开手中破碎剑柄,將青龙帮主扶了起来。 远处,崩塌了大半的屋顶上。 “爹……竟然……真的输了?” “他……他跟我们差不多年纪……连爹都不是对手吗?” 江疏月和江兴武姐弟俩面面相覷,一时间难以接受这场约战的结果。 闻讯赶来收拾残局的人里,不乏青龙帮诸位中流砥柱。 自家帮主的落败,难免让他们为之深感挫败。 陈长青所展现出来的实力和天资,又让他们连妒忌之心都生不出,唯有敬畏。 其中一人,是周錚这位半步入道供奉。 在场没有人比他更清晰认知到,宗师圆满到真炁境之间看似距离半步,实则难如登天。 仅仅是半步差距,双方实力云泥之別。 经歷过易形大妖的生死大战,又亲眼见证两位入道比试,他愈发不甘心一辈子困守宗师境。 第10章 沧龙之体 陈长青和青龙帮主比试期间。 雪貂被暂时託付给江疏月照看,免得小傢伙不小心伤了。 比试刚结束不久,风沙未完全停歇。 小傢伙就从江疏月鼓鼓囊囊的胸口钻了出来,化作一道白色闪电,“嗖”地从残垣断壁上窜了下去。 眾人为之大感惊奇却不敢阻拦。 很明显,雪貂是奔著力压青龙帮主的那位年轻道长而去。 不看僧面看佛面。 谁敢碰掉雪貂一根毛,不需要陈长青出手,青龙帮主只怕都会活剐了他。 “小东西,没伤到吧?” 陈长青俯身、伸出手掌,將雪貂接到了肩头上,温声问候。 “啾啾。” 雪貂在陈长青肩头人立,好一阵手舞足蹈,为他的胜利与有荣焉。 陈长青相视一笑,轻轻抚摸小傢伙脑瓜,再无之前半点凶煞痕跡。 这一幕,让不知道多少人为之错愕。 这位道长的气质,前后反差也太大了点吧? “胸有猛虎,细嗅蔷薇。” 江疏月快步走来,藉机找到和陈长青搭话的契机,巧笑嫣然,“道长兼具勇武和温柔,如此气度,將来只怕不知道要迷倒多少女子呢。” 雪貂却是比手画脚,乌溜溜的小眼睛愤怒瞪江疏月,“啾,啾啾,啾啾啾!” 江疏月眨了眨眼,没明白雪貂在说什么。 陈长青为之尷尬地摸了摸鼻子。 雪貂是在控诉:这女子的胸太大,胸口挤得慌,还非要把它塞进去,差点给它憋死了。 这可不兴翻译。 “道长?”江疏月追问一句。 陈长青脸不红心不跳,“小傢伙在感谢你的庇护。有劳江姑娘了。” “它……好像不是这个意思,感觉挺生气的呢。”江疏月为之流露狐疑目光。 陈长青淡淡一笑,不多做解释。 雪貂察觉陈长青心思,没有多做言语。 它一溜烟钻进陈长青怀里,舒服得想要睡过去:还是这里宽敞。 “陈兄弟。这一场对决,我同样受益匪浅。” 青龙帮主全力出手之下,终於看到突破契机,迫不及待想要回去凝练八品真炁。 招待陈长青的事务,自然而然就交到了江疏月手上。 对此,她乐意之至,“爹。你就放心吧。我保准把小道长伺候得就跟在自己家一样。” “你这丫头。” 青龙帮主为之摇头失笑,同陈长青告罪一声,就此先行离开。 江兴武亦是告辞,赶去后院看望娘亲。 江疏月则亲力亲为,带陈长青到专门招待贵客、山清水秀的独栋小院。 “道长稍待片刻。我这就让人备好沐浴用品。” “丰盛酒菜也已经在准备,等道长沐浴完就能享用。” “道长还有什么需要的,尽可吩咐疏月。” 在陈长青面前,江疏月浑然没有半点大小姐架子,谦卑体贴得宛如一位侍女。 她愿意紆尊降贵来报答弟弟被救之恩。 陈长青便如了她的愿,稍微享受青龙帮大小姐的体贴服侍。 沐浴。 换衣。 用餐。 日常必需活动结束。 江疏月奉上入道者每日必备的滋补汤药,就此自觉退去,留给陈长青一人独处空间。 防人之心不可无。 陈长青没有饮用药汤,找了个隱蔽角落偷偷倒掉。 盘坐在床。 他確认身心都已经处於平静状態,这才开始新一轮的加点…… 【当前剩余道行:六十二年】 【第一年,你刚自创一门秘法,触类旁通之下积攒了不少对真炁的感悟;同青龙帮主一场实战比试,同样让你受益匪浅】 【你就此省去十五年苦修,成功將《沧海龙吟功》突破至“精通”造诣】 【功法提升:沧海龙吟功(未入门→精通)】 陈长青脑海中就此浮现,海量有关《沧海龙吟功》的修行感悟。 他一身鬆散真炁为之出现凝聚跡象,初具蛟龙雏形。 稍微尝试。 真炁已经可以离体一丈,化作二尺蛟龙出现,於身周环绕舞动。 这表明,他初步具“真炁外放”之威能。 不过,这还不到九品真炁的標准。 九品真炁至少可以外放十多丈,且真炁形体清晰,长达五尺。 如青龙帮主那般炼化九品真炁日久,甚至可以真炁离体三十丈,体长最多可达二丈之多。 他之所以落败,主要还是吃亏在真炁的量上。 陈长青的真炁虽未入阶,但凭藉九寸丹田的以量取胜,综合实力已经不弱於九品真炁修士。 对应妖族,则是二次易形大妖的实力。 修士真炁品阶每提高一阶,实力跨度巨大,基本是碾压性。 妖族每根骨易形一次,同样是实力的飞跃。 陈长青並未因为真炁初具雏形就沾沾自喜,仍旧平心静气,继续加点: 【第十二年,你將《沧海龙吟功》修炼至小成,成功將鬆散真炁凝练为一体,化作了完整的沧海蛟龙形態。 这標誌著,你已经掌握凝练九品真炁的所有诀窍,成就“沧龙真炁”】 【第二十八年,你继续研究《沧海龙吟功》不輟,於功法大成之时,摸到了炼就八品真炁的门槛】 【第五十四年,你经过多年研究,终於更进一步,將《沧海龙吟功》圆满,成就“八品真炁”品阶。 【触类旁通之下,你根据所学和感悟,將其改变为“惊鸿真气”】 【碍於八品真功的局限性,你终究只能止步於此“八品真炁”,难以更进一步】 【当前剩余道行:八年】 陈长青体內真炁再次发生蜕变,比之前还要凝实许多不说,已经可以看到鳞片纹路这等细节。 碍於空间所限, 他暂时没法测出真炁离体最远距离,但隨手就能凝练出二丈蛟龙来。 青龙帮主要使搏命绝招,才能做到同一水平。 再次比试时, 陈长青站在原地不动,隨手就能將青龙帮主给镇压不说,还可以依靠丹田容量优势以一敌五。 五个青龙帮主一起上都不是他对手。 全力出手,他甚至能凝练出四丈蛟龙,產生摧枯拉朽之威。 可惜。 八品真炁是八品真功所能炼化的极限,暂时无法更进一步。 陈长青想成就上三品真炁,还有不短一段距离要走。 他却並不气馁。 有著【触类旁通】的天赋在,他依靠博採眾家之长,炼就上三品真炁不过是时间问题。 將《沧海龙吟功》修炼到圆满境界,他同样觉醒了一项全新的天赋。 【沧龙之体:你的体內可容纳多种不同的真炁,不受真功不可同修限制】 不同种类的真炁会互相衝突。 真炁境修士都只专门修炼一种真功,免得爆体而亡……真想改换真功,只能付出散功重修的代价。 这一代价之大,等同於数十年心血全白费。 他们好不容易得到高品阶真功,除非是同种或者相近种类的真炁,不然也只能望洋兴嘆。 陈长青不一样。 他觉醒了“沧龙之体”天赋,不再受“真功不可同修”限制,博採眾长之路再无阻碍。 所修真功,想换就换。 …… …… 一夜就此过去。 第二天清晨。 江疏月这位青龙帮大小姐,一大早就带著早餐候在了门外。 明明这种小事都可以让侍女去做。 陈长青难以理解她的想法,但选择尊重,同雪貂一起饱餐一顿。 不久过后。 青龙帮主登门拜访。 但见他满面红光,老远就传来了爽朗大笑,“哈哈哈。陈兄弟。你可真是我的福星啊。我卡在九品真炁瓶颈多年,同你比试一场,终於昨夜练就了八品真炁。” 陈长青为之若有所思:现在的我,大概就只能同时打三个他了。 青龙帮主刚进门,同陈长青对视一眼,当即感受到了冒犯。 他选择,忍气吞声! “我本打算再和陈兄弟比试一场,奈何有要事在先。” “要事?” 陈长青投以疑惑目光。 青龙帮主神色凝重,重重点了下头,“这是一次冒险行动。於我等而言,同样是一场大机缘。” 第11章 五品真功 从南城区前往县衙路上。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的景象,不知道第几次出现在陈长青面前。 由於妖族大军在外虎视眈眈,截断了粮道不说,还到处烧杀抢掠。 大量难民涌入县城,寻个街角当安身之地都要打得头破血流。 粮食等生活必备物资更是被断去来源,不出一个月就要见底。 由此。 偏僻巷道和街道边角,或跪或躺著遍地流民。 他们拖家带口,一个个衣不蔽体、面黄肌瘦,寒冬来临前怕是就剩不下多少活人。 青龙帮本身又不富裕,上下百多口人同样要吃喝。 每日傍晚施粥一次,已经是他们所能负担的极限。 出於青龙帮这份善意,难民们得以多苟延残喘一些时日。 对於难民们的伤病,他们缺乏足够多药材又不擅长医病,就力所未逮了。 不过,在远处的角落里。 陈长青隱约可见一位僧人,正在以禪门真功帮这群难民治疗,收穫一声声“活菩萨”的感谢。 青龙帮、六极武馆、这位僧人,还有其他许许多多心怀良善之人。 他们以自己的方式告知眾人:哪怕身处绝望黑夜,这个世界仍不是毫无希望。 江兴武贸然带人出城除妖,说自不量力固然不为过。 终究,他也是想贡献绵薄之力,以从妖族血盆大口下拯救更多无辜之人。 “眼前这一幕幕就是我们去县衙的原因吧。”陈长青若有所思。 放任妖族大军继续肆无忌惮地劫掠下去。 不等他们来攻城,县城早因粮食等物资紧缺而陷入混乱。 到时候,他们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占据整座城池,牧养人族为牲畜血食。 破局之法不算复杂。 一个字,杀! 杀得妖族个个自危,转攻为守。 定远县城被断绝物资来源的难题自解,多多少少能缓过一口气来。 青龙帮主神色凝重,“时间不等人。我们必须儘快行动。” “嗯。” 陈长青从难民身上收回目光,紧跟著他的飞掠身影,快速赶往北城所在。 相较於南城的遍地饿殍,这里的情况截然相反。 北城依旧可见灯红酒绿、炊烟裊裊,甚至还有歌女於楼台之上唱歌伴舞助兴。 一河之隔,两个世界。 青龙帮主为之握紧双拳,终究还是压下心中怒火和衝动,继续在前方带路。 陈长青深深看了眼眼前繁华,心中唯有冷漠。 覆巢之下无完卵不说。 於妖族大军而言,这等肥美的血食更有诱惑力。 一旦攻城之日到来,入道者都有著自己人要保护,可没空搭理他们的死活。 到时候,这群人死得比南城区的难民只快不慢。 他们是该抓紧享受,毕竟时间已经不多了。 “前方就是县衙。” 青龙帮主先一步落地,停在县衙大堂前。 陈长青隨之飘然而下,迎来了几位入道修士的审视目光。 为首一人杀气凛然、一身坚鎧,显然是行伍出身。 江青龙以真炁传音,代为介绍:“这位是负责全城城防的徐千户,真炁品阶高达五品,出手如火炼真金。” “四、五、六”这中三品真炁可熔铸五行,携带风火雷电之威,抬手就能镇压下三品真炁。 “五品真炁”已然位於“中三品真炁”中流,威能更是势不可挡。 城內,徐千户的实力只怕数一数二。 这一点,从其他几位入道者的敬畏態度就可看出来。 “江青龙。你怎么带了个年轻后辈过来?” 开口之人鹤髮童顏,调侃话语不给人反感,反而让陈长青感受到几分亲切。 青龙帮主隨之暗中介绍: 这人是六极武馆的当代馆主,修炼的是八品真功《六极混元功》。 说起来,他还欠著陈长青一份人情没还。 青龙帮主热情迎上前去,反唇相讥:“六极老鬼。你亲自上手试试,不就知道我带他来的原因了?” 六极馆主不置可否,转身对陈长青拱手行礼,“小兄弟救了我亲传弟子曹洪余。这份大恩,老夫事出有因才没及时报答,心中有愧。” “举手之劳,无需掛齿。”陈长青还了一礼,算是初步相识。 青龙帮主適时开口:“六极老鬼。曹洪余可是你的唯一亲传。陈兄弟冒险救了他,你可不能小气啊。” “这是自然。”六极馆主抚须长笑,“你都捨得拿出来八品真功作为报答。我又怎么会吝嗇呢?” 青龙帮主为之惊讶不已。 他深知六极馆主的脾性,是典型的“门户成见”的老古董,寧死也不会让武馆绝学外传。 陈长青对曹洪余的救命之恩,他该拿出其他等价物回报才对。 这老东西今天是怎么了,竟然转性了? 六极馆主低头嘆息,解释道:“眼下是非常时期。陈小友又是惊世之才。我再坚持门户之见,等妖族大军攻城,不知道要多死多少无辜之人?” “深明大义,不愧是我江青龙的挚友。”江青龙为之大为讚赏。 六极馆主又看向陈长青,歉然道:“当下不太方便。等要做的事情结束,老夫再请小友光临寒舍,一观《六极混元功》。” “多谢。”陈长青相视一笑。 六极馆主还要说些什么。 屋內最后一人突然开口,阴騭目光浮现讥讽:“大敌当前,你们还有心思在这过家家?徐千户。我们还是早点说正事吧。” 陈长青隨之得知这人身份。 他是飞鹰武馆的馆主赵飞鹰,刚刚凝练出来七品真炁不久,实力比六极馆主、青龙帮主都要强得多。 有生之年,他有望突破到中三品真炁,熔铸五行。 县城內。 唯有云游僧、徐千户两人的实力比他强。 他是有著足以自傲的资本,可以无视六极馆主和青龙帮主感受,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青龙帮主仍旧当场就给懟了回去,“赵飞鹰。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飞鹰馆主却没搭理他,这轻蔑態度更让人气愤。 徐千户及时出面缓和氛围:“大敌当前,各位就不要再起意气之爭。你们不给我徐某人面子,好歹也给云游僧大师一个面子吧?” 云游僧人如其名,云游天下以救济苍生。 不久前,陈长青所见、以真炁救治难民的僧人就是他。 他来定远县才几个月,没和人动过手,具体实力不详。 眾人只知道…… 山君坐镇城外妖族大军,迟迟没有发动攻城,主要原因就是:它就看不透云游僧的实力,为之心生忌惮。 徐千户连云游僧都搬出来。 傲气如飞鹰馆主也偃旗息鼓。 眼看最后一人——虎爪帮主迟迟不来。 徐千户索性当他不存在,从怀中摸出一卷经文,“我受大师所託,以这份『五品真功』作为酬劳,號召各位发动『斩首行动』。” “五品真功!” “真的是……五品真功?” “如果是大师的话,还真可能拿得出来,也愿意如此慷慨。” 飞鹰馆主、青龙帮主和六极馆主都为之眼热不已。 徐千户却是嘆息一声:“实不相瞒,这份五品真功只有修行要诀,缺失了最为关键的观想图。 你们要不要为此搏上一搏,出城杀化形大妖来解城中危困,可自行决断。” “难怪,虎爪帮那头病虎没来。”秦龙帮主为之恍然大悟,“那傢伙手握六品真功,自是看不上这残缺的五品真功。” 饶是如此。 相较於他们手上的八品乃至七品真功,残缺的五品真功亦是可遇而不可求。 它山之石可以攻玉。 更別说,五品真功堪称“他山之金刚石”。 在场几人得到这残缺五品真功,可从中吸取海量感悟,藉此进一步完善自家真功,或者是精进真炁凝练之法。 青龙帮主、六极馆主有望更进一步,凝练出来七品真炁。 飞鹰馆主同样收穫不小。 他有了这份残本五品真功,有一丝希望突破七品真炁桎梏,晋升到“熔铸五行”的中三品真炁行列。 陈长青最为眼热。 他有【炼妖塔】和【触类旁通】、【沧龙之体】两大天赋在。 在海量道行的灌注下。 残缺的五品真功不是不可能被补全为完整版,乃至更进一步,成为自创上三品真功的资粮。 第12章 穿云破虚 飞鹰馆主脾气挺臭,本事倒是不小。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他修行七品真功《穿云破虚功》练就“飞鹰真炁”,最是擅长身法和速度。 仅需一个呼吸时间, 他即可飞奔数十丈开外,於千军万马之中取上將首级。 “斩首行动”开始之前, 他就得到云游僧授意,仗著速度优势出城探查,很快就锁定適合袭击的四个妖族据点。 四个妖族据点均有重量级化形大妖驻防。 陈长青等人只要端掉其中两个,足以让妖族妖心惶惶,转攻为守。 如此一来,县城就能得到喘息机会,撑到郡城援兵到来那一天。 速战速决之下。 飞鹰馆主和六极馆主分为一组; 陈长青和青龙帮主则为另一组。 两组分头行动,隨风潜入夜,各自朝著既定目標飞驰而去。 陈长青选定的目標在城北方向,相距不过二十里之遥。 等他们到了那处隱蔽山坳,居高临下即可看到妖族临时营地全貌。 仅仅看了一眼。 青龙帮主就为之怒火中烧,恨不得衝下山去,將大小妖族全部碾成血沫! 但见…… 妖族简易营地四周竖立著大小木桩,其上穿刺的一具具残尸全是人族,不分男女老少。 在营地中央的大锅旁边还散落著纤细骸骨。 人皮帐篷內影影绰绰,於黑夜中迴荡著人族女子痛苦的呜咽和呻吟,淫邪剪影不堪入目。 “爹……呜呜……当家的……我要死了……” “啊啊啊——放过我女儿,有本事冲我来。” “求求你……放过我娘子吧……你这头禽兽。” 男女撕心裂肺的哭喊交织出一场悲剧。 “吼——”的一声震耳欲聋兽吼过后,是女子身子突然绷直和嘹亮哀嚎。 不等陈长青飞杀上前。 那头猪妖残忍地咬断了女子的脖颈,趴在其断口处狂饮滚烫热血。 “不……翠儿!” “娘子……妖魔……我跟你拼了!” 一老一少被至亲热血浇了一身,挣扎著要和那头猪妖拼命。 奈何有妖兽將他们死死压在地上。 两人怎么挣扎都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挚爱被猪妖褻玩之后又一口一口吃掉。 猪妖还不满足,撕下女子的尸体,强行塞向两位老少…… “吃啊……你们一起吃啊……情慾达到巔峰的女子最是美味……这可是你们的妻子、女儿的血肉……哈哈哈!” “畜生。你必死!” 青龙帮主再也压抑不住心中怒火,顾不得小心谨慎,驾驭蛟龙虚影冲向人皮帐篷。 唰! 陈长青速度更快。 他手中“龙蛇斩妖剑”瞬间化作八道剑光,瞬间瞄准这处营地的大小妖族。 本体更是背生一堆真炁双翅,眨眼间飞驰过五十丈距离,瞬间切开人皮帐篷、闯入其中。 “人族修士……” 猪妖才刚反应过来,寒光一闪,一颗肥胖猪头就喷著滚烫鲜血飞上空中。 “啪嗒”一声重物落地。 猪妖看著不远处的无头猪身,就此死不瞑目。 “咕~~” “呃~~~” “啊~~~” 妖兽被斩首、临死前的哀嚎声不绝於耳,於同一时间就都身首异处。 过程看似长久,不过几个呼吸时间。 【斩杀初次易形猪妖,获得道行:三十七年】 【斩杀八头食气妖兽,获得道行:三十六年】 【剩余道行:八十一年】 陈长青一闪而逝,一人一剑团灭了整个营地所有妖族。 这时候,青龙帮主才刚飞奔到营地近前而已,距离人皮帐篷还有一丈距离。 他失去出手机会,將注意力放在伤心和恐惧过度而晕过去的两人身上。 “这两个人……怎么办?” “我们暂时没空管他们。县城也不是什么安全的地方。他们能不能活下来,全看自己造化。” 陈长青当机立断,將二人移到隱蔽的山洞里面。 他们醒了之后何去何从,这就不是陈长青所能顾及的了。 做完这件事, 陈长青眉头微蹙,同青龙帮主对视了一眼。 青龙帮主看向飞鹰馆主、六极馆主所去的目標方向,疑惑开口:“我总感觉……我们的任务似乎容易得有些过分了。” 他单打独斗,想要灭掉这一窝猪妖也是手到擒来。 这任务太过轻鬆,打不痛妖族不说,更不需要两位强力入道同时出动。 “不太对劲。” 陈长青眸光闪烁片刻,当机立断,“走。我们去他们那边看看。” “好!”青龙帮主点头应下,一头朝著另一组的目標疾驰而去。 他们才刚飞到一半路程。 “咻”的一声。 夜色中升起一发璀璨焰火,一闪而逝。 “求救信號!”陈长青眸光一凝。 “他们遇到埋伏了?该死的狡诈妖族,这都在他们的意料之中吗?” 青龙帮主大骂不已,不惜耗损大量真炁,以求不拖慢陈长青的疾驰速度。 奔过二十多里山路,两人消耗不到半刻钟时间。 於森冷月光下。 陈长青隱藏於茂密树叶,看向三十丈外,那片被罡风摧毁过的林间空地。 空地中心是一棵从中折断、需三人环抱的大树。 六极馆主披头散髮、衣衫大片染血,狼狈地瘫倒在树干裂口,气若游丝。 “六极老鬼!” 青龙帮主和他相交多年,堪称挚友,第一时间就衝上前去,“你……你怎么伤得如此之重?赵飞鹰那廝又去了哪里?” 六极馆主看到青龙帮主赶来,长长舒了一口气,虚弱地回答:“赵飞……赵飞鹰勾结妖族……暗害於我……是叛徒!” “妖魔如此残虐我人族。这狗东西竟然敢勾结妖族,找死!” 青龙帮主刚刚见证猪妖残害人族,听闻六极馆主的控诉,瞬间暴怒。 他一边伸手搀扶六极馆主,想以真炁帮他疗伤,一边询问:“那畜生往哪里跑了?我要去杀了他!” “他往……” 六极馆主搭上青龙帮主左臂,话说到一半,双眼骤然爆发精光。 一股混元之意陡然爆发,瞬间就印到了青龙帮主的心口上,摧枯拉朽地就要將他全身筋骨震碎。 “他往地狱里去了。江青龙。你这就下去陪他吧!” “原来,不对劲在他身上!” 陈长青相距太远,意识到六极馆主不对劲时,已经来不及救援青龙帮主。 “六极……为什么……背叛?” 青龙帮主突遭袭击,猝不及防之下只能勉强运起真炁抵挡。 在有心算无心之下。 六极馆主的偷袭有所成效,击溃他的护体真炁后还余下四分力。 青龙帮主胸骨瞬间粉碎,心脉遭受重创之下,“噗”地口吐鲜血倒飞而出。 “啪嗒”一声, 他无力地摔落於泥地,就此没了动静。 第13章 三次易形 陈长青之前的疑惑有了解释: 难怪这老顽固突然慷慨,主动放弃门户之见,提出要借阅《六极混元功》来报恩。 感情他是篤定陈长青没法活著回去,给开了空头支票。 六极馆主偷袭太过突然。 陈长青来不及救援青龙帮主,索性按兵不动。 六极馆主偷袭得手,没有丝毫停留,闪身就追向青龙帮主坠落之地,“江青龙。別怪我心狠手辣,我们都没有选择!” 直到他欺进青龙帮主身前,运转混元真炁就要毁尸灭跡。 陈长青仍旧没有贸然上前救助的打算。 他隱於繁茂树叶,凝神戒备周遭任何风吹草动。 比耐心、比谨慎,终究是他技高一筹。 “砰”的一声。 地下骤然传上来一道猥琐身影,一双寒光闪闪的利爪轻鬆切开巨石、撕碎大树树干。 “总算来了。” 陈长青轻笑一声,真炁化翼飘然飞出十多丈,轻鬆躲开这来自地下的突袭。 他没有急於反击硕鼠,身形又是隨风一闪,再次飘出十多丈。 “刺啦”一声。 他残影为一道凛冽罡风撕碎,连同周遭数棵大树都化作了漫天碎屑。 从始至终。 陈长青周围一直潜伏著两头易形大妖,伺机而动。 等陈长青救援遭受重创的青龙帮主, 他们就会抓住他的空档,骤然发动突袭,予以致命一击。 奈何? 陈长青实在太沉得住气也太谨慎,从始至终都没给两头易形大妖机会。 他们不得不提前发动攻势,终究还是功亏一簣。 “大哥。这人好生谨慎,这都不漏出破绽?” 沙雅如指甲刮擦锅底的声线,来自一头半人高硕鼠。 它非但具有了人体形態,一双爪子还如精钢铸就,寒光闪闪,锋锐非常。 显然,这是一头二次易形鼠妖! 陈长青残影消散位置,则落下一头八尺高、浑身豹纹的豹妖。 这头豹妖除了完成骨架易形为人形、前爪易形为锋锐利刃外,还有第三次易形成果:皮膜易形,华光如金。 这是一头足足完成了三次易形的大妖! 他的灵活性、防御力和杀伤力都得到全面进化,比八品真炁入道者都要强大数成。 弱一点的八品真炁,甚至破不了三次易形大妖的皮膜,难以造成有效杀伤。 青龙帮主和六极馆主二人。 哪怕处於全盛状態,他们同这头三次易形豹妖单打独斗,下场只有死路一条。 两人一起上才有机会,將这头三次易形豹妖斩杀。 另外那头二次易形鼠妖比九品真炁入道者强,却是不如八品真炁入道者。 饶是如此, 它以诡譎的偷袭手段骚扰,仍可以对八品真炁入道者造成致命威胁。 陈长青同时被一头二次易形大妖、一头三次易形大妖盯上,所承受压力不可谓不大。 三次易形豹妖紧盯著陈长青,眼中满是狩猎欲望。 它嗜血地舔了下嘴唇,“六极。这年轻人族比你预料的要沉得住气。你的第二次偷袭计划泡汤了。” “无妨。我们数量占优,一样能杀了他们。你们可別忘了对我的承诺。”六极馆主冷声提醒一句。 豹妖轻蔑一笑,“放心。我们妖族残忍但是讲信用。” 鼠妖贼眉鼠眼的,话语满是讥讽,“主上想顺利做到那件大事,也少不了需要你们人族奸细出手的地方。” 六极馆主不置可否,全力运转混元真气。 他计划先彻底杀死青龙帮主,再回头配合两头妖族,將陈长青也杀人灭口。 突然。 青龙帮主本该重伤昏迷,此刻却猛地睁开双眼,沧龙真炁轰然爆发。 二丈蛟龙虚影冲天而起,就要將六极馆主轰杀当场。 “你竟然没死……装死!”六极馆主为之大惊失色。 他蓄势待发的混元真气转攻为守,化作混元护罩,险之又险挡住了蛟龙虚影。 即使如此, 他仍旧被蛟龙虚影击溃护体真炁,轰得倒飞出十多丈,五臟六腑都为之移位。 一口淤血喷出,於月色下纷纷扬扬。 青龙帮主远远看著这一幕,一把扯掉胸口已经破碎了的护体宝衣。 若不是这件贴身宝衣护体, 他还真就著了六极馆主的道,就此身死道消。 “六极老鬼。看来,我们今天只有一个能够活著走出这片山林。” “那必然不可能是你!” 两人立场已经言明,无需多言,出手皆是杀招。 再度交手,一时间难分伯仲。 六极馆主为之眉头紧蹙,“你竟然成功凝练出八品真炁?” 青龙帮主冷笑,“我好人有好报。而你这个人族叛徒,今日必须要血债血偿!” 毫无疑问。 飞鹰馆主遭了六极馆主的阴谋算计,只怕已经凶多吉少。 青龙帮主虽心痛於多年挚友的背叛,出手却毫不容情。 二人的战斗,短时间內无法结束。 陈长青这边的局势,远比看起来要明朗许多,“多谢你们主动献身,让我不至於白跑一趟。” 他缓缓从背后抽出龙蛇斩妖剑,淡漠的话语让两头易形大妖为之毛骨悚然。 这种感觉,宛如偽装成猎物的猎人终於露出了獠牙。 “人族,死!” 三次易形豹妖冷喝一声,身形骤然化作一道道残影,好似同时间从四面八方袭击而来。 利爪之下,破空声阵阵。 无数道寒光瞬间就將陈长青包围。 不只是这样。 “人族修士的血肉最是滋补,可得多分我几口。” 鼠妖贪婪地舔了下嘴角,瞬间钻入地下,必杀一击蓄势待发。 一旦陈长青和豹妖陷入僵局, 它就会成为终结这场战斗的决定性因素。 “缠斗?伺机偷袭?区区妖魔还真是把我看扁了。” 陈长青嗤笑一声,惊鸿真炁全力运转,身负双翼化作了一道流光。 速度之快, “龙蛇斩妖剑”加持下的《分光化影剑》並非一道道出现,而是一圈圈向外、向上又向下蔓延。 顷刻之间, 由內而外、由上而下,三十六圈剑阵笼罩了整片空间。 剑阵骤然倒转。 方圆三十丈范围內的万物都化作齏粉。 “发生了……什么?” 三次易形豹妖所有残影都定格在空中。 隨著一声迷茫的疑问,它们骤然崩碎为无数碎光。 纵使是三次易形坚如金刚的皮膜,也无法延长它的生命分毫。 它甚至都没体验到死亡到来,身形就被一圈圈剑光碾成粉末,就此神形俱灭。 鼠妖深藏地下,亦是没能逃过一劫。 土壤化作流沙,涌动之间浮泛起一层层血沫,连那对锋锐爪子都化作了金铁碎屑。 龙蛇斩妖剑,无坚不摧! 天下武功又唯快不破。 陈长青同时占据了这两项优势,杀这两头易形大妖自是如砍瓜切菜。 【斩杀二次易形鼠妖,获得道行:四十九年】 【斩杀三次易形豹妖,获得道行:六十八年】 【当前剩余道行:一百九十八年】 “可惜,杀人得不到道行。” 陈长青甩掉龙蛇斩妖剑上的血滴,转身就要去支援青龙帮主。 恰逢青龙帮主急切呼喊:“陈兄弟。不好了。你刚斩杀那两头易形大妖,六极老鬼就跑了。” “跑了?”陈长青转头搜寻六极馆主逃亡踪跡。 青龙帮主言语神態愈发焦急,“那老鬼假装和我搏命,骤然收招,往县城方向逃去了。” 陈长青为之色变,暗道不好。 他们接下来的决策但凡失误一点,怕是真要让这老狐狸绝地翻盘。 第14章 真罡大手印 黑夜下的莽莽群山。 六极馆主以混元真炁包裹全身,飞腾纵跃如履平地,片刻间逼近县城五里范围。 陈长青真炁化翼,人如惊鸿冲霄,速度更快。 六极馆主才刚飞奔出两里地,逼近县城三里范围。 陈长青就將二者差距缩短了五里,相距他不过一里。 他眸中杀机凛冽,“龙蛇斩妖剑”分光化影,就要以磅礴剑光將其湮灭。 一头二次易形大妖、一头三次易形大妖围攻,仍旧没在他手里撑过几个回合。 六极馆主深知自己绝不是陈长青对手。 他感受到身后凛冽杀机,当即不顾形象地朝著县城方向求援:“徐千户……大师……救我!” 喊声如此之大,恨不得昭告天下。 徐千户和云游僧修为高深,第一时间就闻讯赶来。 但见…… 一道金光冲霄而起,瞬息就穿过北城区连片大宅、城墙和数里原野,乍现於六极馆主身前。 又一道熊熊火光衝破夜色紧隨而至,落地时將方圆数丈范围化作一片焦黑。 两位强者在侧。 陈长青心知暂时杀不了六极馆主,於三十丈开外停下了身形。 六极馆主见状,眸中闪过一抹狡诈。 他明面上却是惊慌失措,朝著陈长青大声指认:“徐千户。大师。陈长青、江青龙勾结妖魔,暗害了赵飞鹰不说,还想要杀老夫灭口啊。” “勾结妖族者,杀无赦!” 徐千户身上烈焰升腾,灼热气浪隨之盪开,浓浓夜色都被烈火真炁照亮 陈长青不为所动,轻笑一声:“徐千户。你当真要听信这老狐狸的一面之词?” 徐千户看了眼六极馆主,压下怒火道:“本官且听你如何狡辩。” 陈长青不擅长辩解,暗中加点《小天罡擒拿手》。 【前八年,你经过一番苦修,成功掌握《小天罡擒拿手》的所有精髓,造诣可谓是登峰造极】 《小天罡擒拿手》(精通→圆满) 【第十一年,你参悟天象、游歷山川,学遍百家擒拿手之长,將其熔铸为一炉,看到了《小天罡擒拿手》更进一步的契机】 【第十三年,你经歷一番辛苦钻研,將一身所学和惊鸿真炁真意融入其中,成功让《小天罡擒拿手》蜕变为真炁境绝技】 【你將其命名为《真罡大手印》】 《小天罡擒拿手》(圆满)→《绝技·真罡大手印》 【当前剩余道行:一百八十五年】 眨眼间。 陈长青所学《小天罡擒拿手》就蜕变为全新的真炁境绝技《绝技·真罡大手印》。 它还融入了惊鸿真炁“唯快不破”的特性,迅疾难防。 有徐千户、云游僧两位强者在旁盯著,此时出手並不明智。 陈长青引而不发,静待最佳出手时机。 “徐千户,大师。你们不知道,这小子表面人畜无害,暗地里是多么阴险……” 六极馆主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开始了表演,將陈长青、青龙帮主的“勾结妖魔暗害赵飞鹰险恶行径”描述得绘声绘色。 作为当事人的陈长青都差点信了。 这时候,青龙帮主才姍姍来迟。 他听闻六极馆主的控诉,当场气得暴跳如雷。 奈何? 他也不是能说会道之人,憋了半天也只能迸出一句:“你……你放屁!明明是你勾结妖族,暗害的赵飞鹰,还暗算我!” 不等他展露遭受六极馆主偷袭的证据。 六极馆主先声夺人,展露被青龙帮主偷袭的伤势,“我身上这伤可是你偷袭所致。你那沧龙真炁的气息,自己都认不得了?” “那……那是因为……” 青龙帮主还想辩解。 六极馆主怒目而视,呵斥道:“你和这个来歷不明的小子內外勾结,自导自演救援戏码,为的不就是今日吗?” 这点確实是陈长青的致命伤。 在这敏感时期,他一外来入道者身份不明,最是容易引来猜疑。 青龙帮主遭受牵连,话语可信度进一步降低。 徐千户给带歪了思路,看向陈长青和青龙帮主的目光愈发不善,“先不说,陈长青追杀六极老怪这事。你们反说是六极老怪勾结的妖魔,可有罪证?” “我当然有……” 青龙帮主就要以破损的护身宝甲、混元真炁来辩驳。 陈长青却是摇了摇头,“我们不要落入自证陷阱,很容易越描越黑。论嘴皮子,我们加起来怕也不是六极老怪对手。” “那……怎么办?” 青龙帮主百口莫辩,如鯁在喉。 他身后还有整个青龙帮,一旦背上“勾结妖族”的罪名,不知道多少人要含冤而死。 陈长青递过去一个“交给我”的眼神,开口反问:“六极老怪,你又怎么证明自己没勾结妖魔?” 六极馆主有所预料,冷哼一声:“我一家老小都在城中,背叛妖魔有何意义?” “我不也……” 青龙帮主自以为抓到反击的关键,殊不知,会再次落入六极馆主语言陷阱。 陈长青当机立断,抢先拋出一句:“六极老怪。六极武馆上下正是你勾结妖族,背叛人族的理由!” “你……我……” 六极馆主始料未及地被戳中要害,心神为之一颤。 云游僧、徐千户、青龙帮主三人都较为了解六极馆主,亦是为之恍神一瞬。 [等的就是这个时候!] 陈长青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窗口期,悍然出手。 真罡大手印! 他心念一动,真炁化作一只大手,瞬间跨越三十丈距离,將六极馆主一把擒拿。 “竖子,安敢欺我!” 六极馆主鼓动两寸六丹田所有真炁,想要反抗真罡大手印的擒拿。 奈何? 同为八品真炁,陈长青可是有著九寸丹田。 他轻易就將六极馆主镇压,瞬息拘禁到身前,绝不二话,寒光一闪,一剑就斩下六极馆主的大好头颅。 “竖子敢尔!” 徐千户刚开口制止,一切就都无法挽回了。 “啪嗒”一声。 六极馆主的头颅坠落尘埃,临死前还残留著不可置信的恐惧神色。 他万万没想到: 陈长青这位年轻人如此果断,问都不多问一句,竟敢当著云游僧、徐千户的面直接將他斩杀。 他就不怕真落了个“勾结妖魔”的罪名? 第15章 进退自如 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陈长青斩杀六极馆主的行动太过雷厉风行,很难让人相信真如外表一样是十七八岁年纪。 青龙帮主回过味来,不得不认同他的做法才是对的。 他们继续和六极馆主扯皮下去,处境只会更加不利,不如斩断他继续狡辩的机会。 当下最大的麻烦是徐千户。 陈长青当著他的面斩杀了六极馆主,可谓是將他的脸按在地上踩。 徐千户感受到了冒犯,为之大怒,“竖子……” “徐千户先別急著生气。” 陈长青云淡风轻地开口劝阻了一句:“我真想走,你们未必拦得住。不如,我们好好把事情说清楚?” “你……狂妄!” 徐千户眉头倒竖,就要將陈长青拿下。 云游僧双手合十、眼眸低垂,意外的站出来替陈长青说话,“徐施主。事出非常必有妖。我们不妨听一听,他们所讲述的那个版本的故事。” 徐千户深深看了一眼云游僧,强压胸中怒气,“你们要是不能给本官一个满意的解释,今日就都死在这里吧。” 如此压力之下,青龙帮主为之额头不住冒汗。 陈长青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一切交给他就行。 青龙帮主颇为惭愧,还是重重点了下头,“陈兄弟,我又欠你一个大人情。” 留下这句话,他转身去替六极馆主收尸。 陈长青从他身上收回视线,简要讲述自己和青龙帮主的遭遇。 “我们这个版本的故事,以及六极老怪那个版本的故事。你们更愿意相信哪个?” 云游僧沉思片刻,温笑道:“陈施主。贫僧自认有几分看人的本事,更愿相信施主你。” 徐千户为之大为不满,“大师。现在不是感情用事的时候。这两人终究是隱患。我们不能拿全城近万人的安危去赌。” “所以?”陈长青反问。 云游僧亦是投以疑惑目光,静待下文。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 徐千户冷哼一声:“我可以不对二人出手。不过,他们也不允许再入城中。” “此法不妥。”云游僧出声反对,“妖魔环伺,此时正是用人的关键时刻。我等自断一臂,著实不智。” 徐千户又说:“他们想入城,可以,除非去猎杀一头足够分量的三次易形大妖,用妖族尸体证明清白。” 云游僧稍加思索,点头予以认可:“妖族再怎么下血本,也不至於牺牲一头三次易形大妖。” 在二人看来。 陈长青和青龙帮主二人的价值,远比不上一头三次易形大妖。 妖族绝对不愿意做出如此牺牲。 二人成功將其猎杀,即可证明自身清白,还额外减轻了县城所承受的妖族威胁。 这不失为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可以。”陈长青爽快应下这一要求。 青龙帮主帮六极馆主收敛好了尸身,亦是没有意见,“这个条件,我们应下了。在这之前,你们务必保证我青龙帮和六极武馆的安全。” 云游僧双手合十,点头应下,“贫僧亲自照看,定保青龙帮和六极武馆的各位施主万无一失。” “有劳大师。”青龙帮主抱拳致谢。 “走。”陈长青一马当先正要动身。 忽而,县城那边又飞跃来几道身影。 他们身形矫健,身上却没有真炁流动,只是凡人武者。 为首是一位英姿颯爽的女子,於英武之气中隱含媚意。 徐千户看到佳人身影,又惊又喜又是担忧。 他慌慌忙忙迎了上去,“夫人。你怎么出城了,外面太过危险,快些回去吧。” “只要是夫君在的地方,妾身什么都不怕。” 徐夫人同徐千户双手紧握,深情对视,“夫君。我远远就见你身上火光冲天,显然是动了肝火。我担心你又衝动行事,这才赶了过来。” 徐千户慌忙解释缘由,还恶狠狠地瞪向陈长青二人。 这次愤怒不是出於人妖不两立,更多是为夫人被连累以身犯险的不满。 青龙帮主凑到陈长青身边,小声介绍一二。 原来,徐夫人不是徐千户的原配,准確来说应该算是“徐二夫人”。 徐千户还未入道时,曾和徐大夫人一起仗剑走天涯。 一次意外。 徐大夫人为了保护徐千户,死於一场爭夺入道真功的江湖混战之中。 徐千户就此念念不忘,十多年都未曾再续弦。 或许是苍天怜悯。 一年前。 徐千户外出降妖除魔,恰好救了如今的徐二夫人。 徐二夫人並不是寻常女子,虽未入道,却有著一身不错的武艺,距离成就宗师也仅差一步之遥。 为了报答徐千户的救命之恩,她自愿为奴为婢。 因为徐二夫人的气质、容貌和性情,均和徐大夫人年轻时太过相似。 徐千户触景生情,反倒逃避和抗拒徐二夫人。 日久生情之下。 他们终究还是喜结连理,恩爱有加,於定远县內传为佳话。 青龙帮主说到这,额外提醒一句:“陈兄弟。你只管称她徐夫人就行,无需特意分辨。” “明白。” 陈长青应了一声,心中莫名感觉有些怪异。 来不及多想。 徐夫人低声劝说了徐千户几句,好不容易將他说服。 她这才缓步走上前来,对著陈长青二人歉然一笑:“夫君重任在肩,从来不敢懈怠分毫。他也是关心则乱,这才提出了过分要求,还望二位义士不要往心里去。” “所以?”陈长青眉头微皱。 徐夫人继续说:“二位冒险除妖过一次,定然惊动了那头可怕的山君。你们再去,只怕羊入虎口。” “可是……”青龙帮主有所迟疑。 徐夫人宽慰一笑,“我已经说服夫君放下成见。二位儘管入城便是。青龙帮人亦是不会受到牵连。” 云游僧双手合十,俯身致谢,“夫人深明大义,实乃县城百姓之福。” “哼。”徐千户冷哼一声,“我听夫人的,先去六极武馆搜查罪证。要是找不到罪证,你们的嫌疑一样没有洗清。” 他丟下这句话,带著徐夫人飞速返回县城。 云游僧看向被收敛好的六极馆主尸体,微微嘆了口气,“江施主。可需要贫僧帮忙超度他的亡魂?” “不劳烦大师。”青龙帮主难掩眸中哀伤,“只求大师帮忙照看六极武馆,不让无辜之人再蒙受不白之冤。” “理应如此。”云游僧頷首,化作一道金光,瞬间就追上了徐千户一行。 寂静荒野。 此时就只剩下陈长青、青龙帮主二人,以及六极馆主的尸体。 死者已矣。 他生前所做的错事,已经用生命作为代价偿还了。 陈长青没有多做计较,护送青龙帮主到三里外的山岗上。 青龙帮主以龙纹长刀为锄头,替六极馆主挖好墓穴,好生安葬。 他想了想,终究还是放弃了替六极馆主立碑的打算,一屁股坐在坟墓旁边。 沉默许久。 他突然开口,似哭似笑,“陈兄弟。你知道这老鬼弥留之际,无声地念叨了什么吗?” “不知。”陈长青摇头。 青龙帮主抬头望天,眼眶微红,“他没有怨恨也没有继续辩解……他说了一句道歉:师父,徒儿尽力了。” 第16章 六极混元 无边落木萧萧下。 寂静的黑夜里,六极馆主坟墓和前代馆主相邻。 陈长青背靠著树干,聆听江青龙源源不绝、带著哽咽的自言自语。 话语多是有关他和六极馆主的过往。 他们不打不相识、互相较劲又惺惺相惜、一起降妖除魔,为弟子的不成器而暗中苦恼,又为对方的新婚忙前忙后,在为…… 往昔一幕幕,太多太多。 青龙帮主初来乍到定远县,正是得了六极馆主不遗余力的帮助,这才能站稳脚跟,进而打下青龙帮这份基业。 在修行上,他亦是受了六极馆主不少恩惠。 作为人族一员,他无法容忍六极馆主勾结妖族、背叛同族的不齿行径。 作为多年挚友。 他又能理解六极馆主这样做的苦衷和担忧。 “为了苍生大义,无需陈兄弟出手,我亦是会大义灭亲。” “六极老鬼为了六极武馆的传承不绝,同样可以拋弃一切,包括:我们数十年的情谊。”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 青龙帮主和六极馆主能引为至交,源於骨子里是非常相似的人。 为了践行信念,他们都可以拋弃一切。 只不过,他们所看重的东西不一样罢了。 六极武馆前代馆主,他对六极老怪恩重如山,亦师亦友亦父。 临终前。 前代观主还力排眾议,將六极武馆馆主位置传给了六极老怪,坚信他能將武馆发扬光大。 六极老怪就此拋弃本名,以“六极”为名。 他还在前代馆主坟前发过誓,一定会实现如师如父如友的他的遗愿。 如果他实在做不到,也会培养出合格的接班人,將这份愿望一直传承下去。 两年前。 大虞天子——泰安帝死社稷,成为逼反六极馆主的导火索。 朝廷大乱。 妖族趁机入侵。 沧州四处烽火,郡县一个接一个沦陷。 紧接著,定远县也面临妖族大军的威胁,危如累卵。 山君所带领的军队,只是妖族大军的先头部队,就已经压得定远县几乎喘不过气来。 等妖族真正的强者和大军一到,定远县怕是顷刻间就会沦陷。 六极馆主为之心生绝望。 “一个月前,我们最后一次一起喝酒。” 青龙帮主紧握横放双膝的龙纹长刀,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六极老鬼醉酒后,有生以来第一次如此失態……” 那次。 六极馆主將周围的东西乱砸一通,对朝廷破口大骂:“这群就知道爭权夺利的蛀虫,只关心那个狗屁皇位归属,把狗脑子都打出来了。 他们根本不管我们沧州十四郡数千万人死活,拋弃了我们……不,他们背叛了我们,背叛了整个人族! 郡城那群权贵也是一丘之貉,只管自己苟活,也拋弃了我们。 等妖族大军一到,我们所有人都要死,都会死。 师父啊师父。六极武馆传承怕是要断绝在弟子手里……我有愧你的信任和嘱託啊!” 那个夜晚,年近六十的六极老怪哭得像是个无助的孩子。 “我本以为,他后来缓过来了。” 青龙帮主咬紧牙关,声音因自责而哽咽,“我没想到……他竟然会……会做出这样的蠢事来。我要是能早点察觉,劝劝他,说不定……” 话到一半,戛然而止。 他骗不了自己。 六极馆主不可能因为挚友的几句劝说而改变主意,就此迷途知返。 他不死在陈长青手里,早晚也会死於妖族的过河拆桥,结局终究不会有太大区別。 “一切悲剧的根源都在妖族身上。” 青龙帮主咬牙切齿,“这笔血债,我豁出命也要找妖族討回来!” 陈长青不置可否,劝说一句:“外面危险,我们该回去了。” 青龙帮主压下心中悲伤,起身相隨。 二人运转体內真炁灌注肉身,顷刻之间就穿过山林和荒野,飞跃上城墙又落下。 出於担忧。 青龙帮主先去的六极武馆。 陈长青紧隨其后,於西城区找到六极武馆所在。 此时,六极武馆已经被官军重重包围,连一只蚊子都休想飞出去。 武馆內时不时传出男女弟子惊恐的啜泣声,以及官兵的呵斥和拳打脚踢。 “弟兄们,搜仔细点,一个共犯都不许放过。” 徐千户愤怒地吼声震耳欲聋,恨不得將所有武馆弟子扒皮抽筋,“等本官找到更多证据,非要將所有人处以极刑,以儆效尤!” 看来,他还真找到六极馆主私通妖族的证据。 得益於云游僧在旁劝诫。 徐千户才压下心中怒火,没有当场將武馆弟子屠戮殆尽。 云游僧本身有重任在肩,又能庇护他们几时? 徐千户有的是机会將所有武馆弟子彻底清算,也不急於这一时。 这一点,六极武馆核心弟子同样知晓。 没有意外的话。 六极武馆覆灭已成定局。 “爹。这边。” 六极武馆对面的黑暗巷道里,江兴武突然冒出头来,小心翼翼打招呼。 青龙帮主眉头微皱,看向身边的陈长青。 陈长青稍加思索后,率先跟上去。 三人七拐八拐,很快就来到一处隱蔽的小院,於院中见到了曹洪余。 “噗通”一声。 曹洪余径直跪在陈长青和青龙帮主面前,声泪俱下,“道长。江帮主。请你们救救我六极武馆。” 不等两人开口。 他从怀中掏出一本秘策,外加一张经过鞣製的妖兽皮,“我们愿奉献《六极混元功》作为酬劳,还请二位出手救救师兄弟、师姐妹们。他们终究是无辜的,一应罪行可由我一人承担” 江兴武也跟著跪在旁边,红著眼眶帮忙求情。 青龙帮主自知自己的分量不够,没有从徐千户手底下保住整个六极武馆的把握。 他不得不让开身位,將决定权交付到陈长青手上。 陈长青不假思索,接过曹洪余手中的《六极混元功》。 曹洪余和江兴武还来不及高兴。 陈长青淡淡一句:“这份八品真功本就是我应得的。” “这……” 曹洪余为之哑口无言。 陈长青对曹洪余有救命之恩,於情於理,本就拥有借阅《六极混元功》的权力。 他拿了功法却不管六极武馆上下死活,他人无从指责。 一时间。 曹洪余又想不出其他酬劳,可以请陈长青接下这么大个烫手山芋。 青龙帮主嘆息一声,“你们无需让陈兄弟为难。我和六极老鬼相交一场,会儘量想办法,保住你们当中的无辜之人。” 起码,六极武馆的传承不会彻底断绝。 陈长青隨之开口:“只要徐千户不能证明你们是共犯,我也不会坐视不理。” “多谢道长、江帮主仗义相助,救我六极武馆。” 曹洪余感激涕零,纳头就拜。 拜完之后,他才拿出六极馆主离开前留下的书信。 信中內容没有说太多,只道是: 一旦六极武馆有难,可不惜一切代价寻求青龙帮庇护。只要六极武馆的传承还在,武馆这份基业可以儘管拋下。 他在天之灵不会怪他们。 “老鬼……你糊涂啊!” 青龙帮主看完书信,为之捶胸顿足,“你明知道会有如今下场,怎么还是一意孤行?” 对此,陈长青不予置评。 他正要去六极武馆,帮曹洪余救助无辜的武馆弟子。 等从云游僧手中拿到五品真功残本,再加上《六极混元功》。 触类旁通之下。 陈长青就可以寻求真炁品质更上一层楼。 不等动身。 忽然。 於西城方向,城墙传来震天响声,在猛虎虚影中被轰出一个缺口。 守城將士的惨叫声、烽火台报警钟声隨之远远传来。 “不好,敌袭!” 第17章 混元太极 陈长青没有贸然行动。 他让青龙帮主留下来照看江兴武、曹洪余二人,自己则飞身到了六极武馆內。 外围的官兵已经撤去大半,不知去处。 徐千户和徐夫人亦是不知所踪。 武馆练武场上,仅留下二十多位官兵在看押诸多男女弟子们。 云游僧立於中央,双手合十地诵念著佛號,神色颇为凝重。 “大师。你可知那边发生什么变故?” 陈长青看向西城方向,清晰可见城墙垮塌了一段。 “不瞒施主。” 云游僧嘆息一声,將六极武馆內发生的事情简要道来。 不久前。 徐千户带兵包围了六极武馆,仔仔细细搜查之下,果然有所收穫。 徐夫人意外开启馆主臥房里的密室入口。 徐千户先行闯入,很快就在里面找到六极馆主私通妖族的罪证。 陈长青、青龙帮主二人私通妖族的嫌疑就此洗清。 徐千户一腔怒火难消,將矛头对准了六极武馆大大小小数十名弟子,想要將他们按照同党论处。 云游僧慈悲为怀,见不得无辜者受害,多番劝阻。 徐夫人亦是从旁劝说。 徐千户这才稍微冷静下来,转而继续搜寻更多证据,力求不杀错也不放过任何一个嫌疑人。 再次全面搜查之下。 徐千户意外发现:馆主密室內部竟然还有一道暗门,通往更深处的密室。 於这间二重密室,他又有了重大收穫。 不只是六极馆主,连虎爪帮主也早就勾结了妖族。 据密信上所写: 一旦六极馆主成功设计坑杀,出城执行“斩首行动”的陈长青、青龙帮主和飞鹰馆主三位入道者。 虎爪帮主就会趁机在城內掀起混乱,同秘密赶来的妖族里应外合,第一时间暗杀徐千户。 如此一来,云游僧就陷入孤立无援之境。 纵使云游僧作为一名禪修,拥有著“一命换一命”的独门搏命之法,於诸多易形大妖、人族內奸缠斗之下亦是难以为继。 山君带领妖族大军攻陷定远县城,將再无阻碍。 “徐施主刚看完密信,第一时间带人去捉拿虎爪帮的尤施主。” 云游僧拥有著禪门类似“天眼通”、“天耳通”的秘法。 他身在六极武馆,亦是能清晰知晓一里开外的虎爪帮內动静,“虎爪帮尤施主提前感知东窗事发,没有直接逃亡,而是选择偷袭带兵包围帮派驻地的徐夫人。” “徐夫人为之身受重伤,危在旦夕。” “徐施主仇恨尤施主,却无法丟下重伤的夫人於不顾,只能传令大军尽力阻拦。等他安顿好徐夫人,再去追杀尤施主。” “从西城城墙的动静来看,凡人军队终究是没能拦下尤施主。” 虎爪帮主不愧是久经江湖的老狐狸,逃亡前做的选择极为明智。 他凝练的是下三品真炁,又不以速度见长。 徐千户可是中三品真炁,还位列第五品,又是以爆发力闻名的火属性真炁。 虎爪帮主直接逃跑,必然会死於徐千户手中。 徐夫人便是虎爪帮主逃出生天的关键。 虎爪帮主伤而不杀,成功用重伤的徐夫人牵绊住徐千户这位痴情郎,这才爭取到了一线生机。 不过。 要是云游僧亲自出手,定然能轻鬆擒拿虎爪帮主。 陈长青不由得投以疑惑目光,“大师可是有所顾虑?” 云游僧重重点了下头,坦言回答:“实不相瞒。贫僧时刻准备著搏命之法,只待山君入城后同归极乐。其余时候,贫僧难以轻动。” 他就是一颗人形核弹。 要么不动,一动就是两败俱伤。 这也侧面解答了陈长青一个疑惑…… 他突然擒杀六极馆主,怒火中烧、中三品真炁的徐千户反应不过来就算了。 云游僧心志坚定又是上三品真炁,不可能护不住六极馆主。 原来。 他不是反应不过来,是没打算出手阻拦陈长青……出城的真实目的,其实是为了震慑住山君,防止他趁机偷袭。 等分辨出他们谁是叛徒后,徐千户才是负责清理门户的那个。 “看来,山君比我预计中的更强。” 陈长青心中有了计较,伸出手去,“我去截杀虎爪帮主之前,劳烦大师先行兑现之前的承诺。” 云游僧点了下头,从怀中摸出一张金织丝薄,“虎爪帮的尤施主身上或许有些误会。施主遇到他时,还请手下留情,儘量劝回。” “我尽力而为。” 陈长青接过五品真功秘诀,一个纵跃,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 隨之,一道背生真炁双翼的背影划过夜空,向著西城城墙方向滑翔而去。 …… …… 虎爪帮主全力逃亡,没空掩盖踪跡。 陈长青清晰感知到,空气中残留的七品真炁痕跡,一路追寻而去。 他足尖在望楼楼顶一点,身形顷刻间又滑翔出十数丈,好似真的凌空极速飞行。 追赶过程中。 他不忘翻阅刚到手的两本真功,將其一一记录。 【获得八品真功:《六极混元功》(未入门)】 【获得五品真功:《覆海归元功残本》(未入门)】 虎爪帮主好歹是炁成七品的入道高手,距离突破到“熔铸五行”的中三品真炁甚至不会太远。 陈长青没有托大,第一时间加点以提升自身实力。 【当前剩余道行:一百八十五年】 《覆海归元功》虽说是五品真功,但缺失最关键的观想图,根基不足时投入道行只怕杯水车薪。 他转而选择更为稳妥的方案: 【第一年,你拥有著“沧龙之体”,纵使修行多种真功,体內不同种真炁亦是能稳定共存】 【第五年,你仔细参悟口诀、对照观想图,又有著修行《沧海龙吟功》经验在前,轻鬆將《六极混元功》入门,凝练出“混元真炁”】 【第十二年,你不断精炼混元真炁,成功將其晋升为九品真炁】 【第三十七年,你將《六极混元功》大成,终於触摸到了八品真炁的门槛】 【第五十六年,你经过多年研究,终於更进一步,將《六极混元功》圆满,成就“八品混元真炁”】 《六极混元功》(未入门→圆满) 【当前剩余道行:一百二十九年】 內视之下。 陈长青丹田內的真炁分为左右两半:左边是惊鸿之形的“惊鸿真炁”;右边则是包容万物的混元真炁。 二者隱隱有相融跡象又涇渭分明,稳定共存。 体內同时具有两种不同属性真炁,是可以提高对敌时的应对手段。 这对於陈长青整体实力的提升就颇为有限了。 陈长青同时修行两种八品真功,主要目的是想將其融合,以求突破到“七品真炁”品质。 《六极混元功》自带包容万物特性,属於最好融合其他种类真炁的类別。 陈长青想將其和惊鸿真炁融合,这一过程仍然充满阻碍。 意料之中。 《六极混元功》的造诣达成圆满后,陈长青又觉醒了一项全新天赋: 【混元太极:提升不同种类真炁之间的亲和性,使其缓慢互相融合为一种真炁,进而蜕变为更高阶真炁】 第18章 惊蛰万象 夜色山林。 虎爪帮主的真炁痕跡越来越明显。 这表明,陈长青距离他愈发的近了。 两人正面对决的时刻近在眼前,陈长青已经做好了最坏打算,继续提升实力。 【当前剩余道行:一百二十九年】 “炼妖塔,给我加点!” 陈长青再接再厉,力求创造出独属於自己的七品真功。 【第一年,你藉助“混元太极”天赋,初步尝试融合“惊鸿真炁”和“混元真炁”。】 【第十五年,你经过长时间的尝试和努力,终於掌握了融合两种真炁的所有诀窍,凝练出第一缕七品真炁。】 【第二十二年,你已经將九寸丹田所有真炁融合一体,成为全新的一种真炁。你將其命名为“鸿元真炁”,具有两种真炁各自的一半特性】 【第三十三年,你不满足於仅是將两种真炁融合。因为,你每次消耗完七品真炁都需要花费海量时间从头再来,效率太低。你试图藉助融合两种真炁的经验,自创一门七品真功】 【第五十七年,你经过不断尝试和论证,外加触类旁通天赋的辅助,於天地万象和四季更迭中领悟出一门七品真功,名为《惊蛰万象功》】 五十七年不过一瞬。 陈长青结合两门八品真功、生死战斗经验和修行感悟,將所有精髓熔铸为一炉。 再藉助触类旁通、沧龙之体、混元太极三大天赋。 他终於创造出独门七品真功——《惊蛰万象功》,达成“开宗立派”成就。 个中艰难,他亦是深有体会。 哪怕是一门九品真功,其中也不知道灌注了多少个、多少代入道天才的智慧结晶。 常人想要自创出一门完整功法,简直难如登天。 唯有陈长青得天独厚,才能自行创造出完整的七品真功。 这也是他的无奈之举。 “要是有现成的七品真功在手,我何必做这种事倍功半的苦活?” “好处是《惊蛰万象功》完美契合我自身。” “经我之手,淬炼出来的七品真炁可以发挥出將近十成威力。” “仅凭这一点,我就其他七品真炁修士强了一筹不止。” 陈长青所收穫好处还不止这一点。 將来,他继续改进功法的道路將会更加顺畅,追求上三品真功都不是梦想。 眼下,加点不能停。 【第六十九年,你成功將《惊蛰万象功》精通,凝练出第一缕九品真炁——惊蛰真炁】 【第九十四年,你研究惊蛰节气和天地万象多年,已然將《惊蛰万象功》大成,进而將真炁品阶晋升到了八品】 【第一百二十一年,你於上百次春冬更迭中彻底明悟“惊蛰”的真諦,就此將《惊蛰万象功》修炼至圆满。“惊蛰真炁”隨之晋升到七品品质】 《惊蛰万象功》(未入门→圆满) 【当前剩余道行:八年】 惊蛰之下,万象更新。 陈长青不过滑翔出三里地,丹田內的真炁就焕然一新。 八品真炁进阶为七品真炁,好比…… 原本是两道钢丝绞成的钢索,如今加强为三道钢丝绞成的钢索。 真炁质量直接提升三成不止,威力隨之攀升。 【惊鸿真炁】蜕变为【惊蛰真炁】后。 惊鸿真炁原本的飞雁虚影形態,如今亦是蜕变为了“鸟嘴人身”的特殊形態。 它具有了传说中的雷神一丝神韵。 这使得真炁除了原来的“极速”外,还额外增添了“春雷乍现”这一新特性,可以破灭万般幻象。 陈长青无时无刻都能保持清醒,不为各种幻象、迷障影响,进而避免了阴沟里翻船。 功法《惊蛰万象功》造诣圆满。 陈长青还获得一项全新天赋: 【万象更新:真炁蕴含勃勃生机,可自行滋养、治癒肉身,於潜移默化之中不断强化体魄】 陈长青飞奔过程中抽出龙蛇斩妖剑,在左胳膊上划开一道血口子。 不等鲜血流出。 这一伤口瞬间痊癒如初,连最细微的疤痕都没有留下,可见自愈能力极为惊人。 绝对没有人能想到。 短短不过半刻钟时间。 陈长青就从八品真炁跃升到了七品真炁,还额外多了破灭幻象、快速自愈两大能力。 此时。 虎爪帮主向著深山飞奔的身影已然清晰可见。 陈长青一起腾跃,瞬间跨过间距二十丈的悬崖。 雷鸣之声隨之乍现,震慑周遭宵小邪祟不说,还惊得百丈开外的虎爪帮主身形一顿。 他后知后觉有人追赶而来,於一块巨石顶端停下脚步,回以森然目光。 “你是谁?我可不记得,定远县城有你这么年轻的入道者。” “贫道陈长青,特来劝帮主回头是岸。” 陈长青停在三十丈开外的青松之巔,负剑而立,温声劝说:“只要跟我返回县城,解释清楚误会,你还有悬崖勒马的机会。” “哼,悬崖勒马?” 虎爪帮主身上真炁涌动,周身为之笼罩猛虎下山的凶厉虚影,“如果我说,有人栽赃我私通妖魔。你们会信?” 意料之外。 陈长青诚恳地点了下头,“我信。” 六极馆主就尝试过,反污衊他和青龙帮主私通妖族。 同样事情发生在虎爪帮主身上,不足为奇。 虎爪帮主深深看了陈长青一眼,忽的笑出声来,“年轻人。你终究还是低估了人心险恶,迟早会吃亏的。” 陈长青不置可否,缓缓將龙蛇斩妖剑横在身前,“看来,尤帮主是打算將错就错了?” “我回不了头了。” 虎爪帮主双臂一甩,双手亮出一对无光森森的寒铁钢爪,“你还年轻,可能不懂一个道理……当有人污衊你出私通妖族时,你最好真的私通妖族……才有可能活下来。” “看来,你已经做出了选择。” 陈长青嘆息一声,惊蛰真炁隨之鼓盪,“我会將你的头颅带回去交差,並保证虎爪帮不会遭受牵连。” 虎爪帮主眸光一颤,很快就又恢復坚定。 寒光一闪,划破黑夜。 他如猛虎下山,骤然发难,“我没你那么好心,正好拿著你的头颅当投名状,於妖族开启全新人生!” “人,才配有人生。” 陈长青瞬间冲天而起,携带雷鸣之声阵阵,於剑阵圈圈盪开时震慑心神。 虎爪帮主心神为之所慑,扑杀之势不由得为之迟缓片刻。 先攻优势隨之化为后发劣势。 陈长青趁势而起,以《绝技·分光化影剑》演化出的层层剑光,瞬间將虎爪帮主席捲在內。 虎爪帮主绝非易於之辈。 他瞬间就看出“龙蛇斩妖剑”的不凡,没有用寒铁钢爪硬抗,多以侧击、带动等技巧规避正面攻势。 层层剑光则被一道道密不透风的煞虎真炁所抵挡,暂时难以寸进。 “叮叮叮”金铁交击之声隨之不绝於耳。 虎爪帮主背靠妖族,可能有化形大妖赶来接应。 陈长青孤军深入,亦是可能有援军正在赶来……尤其是安顿好徐夫人的徐千户这个煞星。 双方都无意於拖延时间的消耗战,力求速战速决。 尤其是虎爪帮主。 二人初步交手,他就感受到陈长青的可怖。 陈长青的一道剑光,他往往都需要两煞虎真炁才能完美挡下。 同样是七品真炁,陈长青的真炁威力竟然在他之上? 此人的真炁契合度竟然如此之高,是自创了七品真功不成?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 他不过十七八岁年纪,哪里来的能力去做到,几代乃至十几代入道天才才能达成的成就? 第19章 虎死不倒 虎爪帮主越是震惊於陈长青的实力,越是知晓一个道理: 迟则生变。 陈长青亦是想要速战速决。 二人稍微试探对方路数和真炁特性,当即使用出绝招,力求一招定胜负。 真炁全力运转之下覆盖全身。 虎爪帮主身上的白虎虚影膨胀到三丈大小,白色毛髮根根鲜明,煞气更是冲天而起。 虎口鯨吞天地灵气,匯聚为一粒压缩到极点的白光,好似一尊白金之鼎在炼製煞雷。 煞雷一爆,万物將悉数化作齏粉。 陈长青更是被牢牢锁定,心生一种避无可避之感,唯有正面迎接这一绝命杀招。 “年轻人。你能死在我这招『煞虎金雷』之下,你也可以瞑目了。” “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陈长青没有托大,全力鼓动“惊蛰真炁”以先发制人。 分光化影剑出。 每一把剑光为之暴涨到七尺之长,雷声錚錚,好似每一把都为雷霆铸就。 七十二道剑光骤然合二为一,化作五丈巨剑。 雷声轰鸣。 剑光冲霄。 “斩!” 陈长青吐气开声。 冲霄巨剑当头斩下,力劈煞虎,直斩金雷。 “来得好!” 虎爪帮主鬚髮飞扬,大笑一声,亦是打出蓄势已久的煞虎金雷。 二者还未靠近。 罡风为之倒卷向四面八方,瞬间摧毁方圆数十丈內的岩石、树木,捲起漫天风沙。 下一瞬,刺目白光乍现。 天地为之寂静一片,好似所有生灵的五感都被剥夺。 白光还未消失。 陈长青和虎爪帮主同时脚步一踏,於岩石彻底崩裂中瞬间欺进对方身前。 虎爪帮主提前吞下一颗药丸,使得丹田耗竭的真炁快速恢復到巔峰状態。 同时。 他还甩出十多把暗器,试图阻止陈长青做出一样的行为。 出乎意料。 陈长青压根就没有服药补充真炁的意向,手中龙蛇斩妖剑一扫,將十多把暗器倒卷而去。 “煞虎啸……” “你慢了。” 陈长青先一步全力鼓动体內真炁,手掌往前一握。 轰隆隆! 雷声阵阵,好似雷神大手从空中抓下,摧折肉身、震慑心神。 两人距离不过三丈。 惊蛰真炁又以极速见长。 虎爪帮主体內真炁未来得及恢復到巔峰状態,情急之下,只能匆忙发出蓄势一半的另一绝命杀招。 陈长青的真罡大手印得到“惊蛰真炁”加持,瞬间就捏碎了未成形的煞虎金鼎,將虎爪帮主肉身和心神一同镇压於掌心。 没有废话。 龙蛇斩妖剑的寒光一闪而过。 於虎爪帮主身后一丈处,陈长青收剑入鞘。 虎爪帮主呆愣片刻,很快就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为之惨然一笑。 他算来算去,预估了陈长青体內真炁应有存量、出手速度、服药补充灵气、看似全力实则也会留一手杀招等等。 奈何? 陈长青身上有太多超乎常理的东西,他实在是无法算到。 谁能年纪轻轻就自创七品真功? 谁能七品真炁时就有著九寸丹田? 谁又能年纪轻轻就杀伐果断、心思玲瓏,预料他的预料? “果真是……后生可畏啊。” 他落於断木桩上,身体昂藏,隨手甩出一块令牌,“成王败寇。拿著吧。这是你贏得的战利品。” “啪嗒”一声。 令牌坠落於落叶碎石之间,沾染尘埃。 没有陷阱弹出。 没有毒烟瀰漫。 它就只是一块看似普通的令牌,於白金色表面烙印著白虎纹理和“白虎令”三个大字。 陈长青仍旧没放鬆警惕,以真罡大手印抓起“白虎令”。 他確认“白虎令”真的没有问题,才將其拿到手中。 五丈开外。 虎爪帮主屹立於风中,彻底没了动静。 他脖颈渗出的鲜血逐渐乾涸,睁著的双眼也失去了光彩,呼吸和心跳亦是停止…… 唯有这些跡象表明:他確实是死了。 虎死不倒架,莫过如是。 陈长青看著屹立不倒的尸体,不禁为之嘆了口气。 他怀著复杂的心情上前,从道袍上撕下一根根布条,將虎爪帮主的头颅牢牢缠在脖颈上。 於山坡视野广阔之处。 陈长青给虎爪帮主挖好了坟墓,正要將他安葬。 “啪嗒”一声轻响。 一支信笺从他左手坠落,於褶皱的纸张上显露关键信息:你要是不想死的话,速去城西五十里处,听风谷。报上狐媚儿之名,他们会接纳你。 “看来,你就是这一系列事件的幕后推手。” 陈长青若有所思片刻,弹指间將这张信笺化作飞灰。 不多会。 虎爪帮主就此长眠於这处山坡之下,东西两望,可见定远县城和妖族大本营的轮廓。 做完这件事。 陈长青搬了块木头,坐在他的坟墓旁边,细细研究刚到手的“白虎令”。 白虎令的机关並不复杂,沿著特定纹路注入真炁,即可將其打开。 “这是……六品真功?” 陈长青从暗格里抽出一张金织丝帛,入眼可见《煞虎金鼎功》五个金字。 金织丝帛正面绣著观想图,是一头白虎以身作鼎,匯聚和炼化天地间涌来的汩汩煞气。 它的背面又绣有不过三百个字的修炼口诀,深奥难懂。 迄今为止。 陈长青所见真功,均是分为书册和观想图两部分。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以“双面绣”形式记载的真功。 若不是虎鯊帮主主动丟来令牌; 陈长青还真可能忽略,这块小小令牌里藏著的六品真功。 【获得六品真功:《煞虎金鼎功》(未入门)】 陈长青为之心头火热,迫不及待就想要继续加点,將真炁品质蜕变到“熔铸五行”的中三品品质。 【当前剩余道行:八年】 他一腔火热为之冷却,忍不住嘆了口气,“我都不知道,该说你们来得是时候?还是不是时候了?” 四周没有任何动静。 於天边鱼肚白中,好似自言自语的话音为风吹散。 陈长青站起身来,同时抽出龙蛇斩妖剑,话音凛冽,“你们看戏也该看够了,还不打算现身吗?” “人族还是一如既往的狡诈。” “他再机警又怎么样?还不是被头领玩得团团转。” “那个死掉的人族真是可悲,还真以为能加入我圣族?他早晚都要死,帮我们狠狠消耗了这人族小子,也算是发挥用处了。” 瓮声瓮气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伴隨著倖存的树木被一股大力一棵棵推倒。 一头两丈高的牛妖一马当先,踏步震地而来。 它以居高临下的姿態俯视陈长青,嗤笑一声:“人族小子,喜欢本头领给你准备的天罗地网吗?” 第20章 黄雀在后(除夕快乐) 牛妖头领成竹在胸,似乎为自己的稳健感到自豪。 他本身是五次易形大妖,除了筋、骨、皮、脏之外,还生出妖族最为核心的异变——妖核。 有了妖核,意味著他可以產生妖力,进而释放妖法。 这使得五次易形大妖的实力,比寻常六品真炁入道者还要强上数成。 牛妖头领没学过人族功法,也清楚人族想发挥一身战力,向来离不开“真炁”。 人族一旦真炁耗竭,形同案板上的鱼肉。 妖族体魄往往远胜人族,初次易形大妖都可以轻鬆拿捏真炁耗竭的七品真炁人族。 陈长青刚刚经歷和虎爪帮主的大战,体內真炁理应所剩无几。 他还只是下三品真炁,全盛时期也不可能是五次易形大妖对手。 优势在我! 牛妖头领自以为胜券在握,可隨意將陈长青搓圆捏扁。 饶是“优势”如此之大。 他出於稳健,仍旧带了两头三次易形大妖,外加二十多头普通妖兽重重包围。 “你们人族有句话,叫做『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本头领可是得了精髓?” “你怎么確定,自己一定是黄雀?” 陈长青嗤笑一声,鼓动还剩一半的惊蛰真炁,於身周浮现出“鸟嘴人身”的雷神虚影。 下一瞬。 他的身影骤然消失在原地,於二十七丈外的三头妖兽之间一闪而过。 【杀死三头食气妖兽,获得道行:十九年】 “噗。” “噗。” “噗。” 三颗大好妖头就此落下,於空气中瀰漫血腥。 牛妖头领为之瞳孔一缩,冷哼出声:“哼。你想借著最后一点真炁,杀开一条血路?天真!” 它硕大牛嘴一吐,血色迷雾瞬间笼罩方圆百丈范围,遮蔽视野、迷乱五感。 不只是这样。 这些血色迷雾还化作一头头凶厉妖魔,从四面八方向著陈长青扑杀而去,凶厉哀嚎直袭心神。 妖法! 陈长青第一次见到这种阵仗,心境仍古井无波。 “轰隆隆!” 惊蛰真炁爆发,化作雷声滚滚,碾压四面八方。 他身周十丈的血色迷雾,瞬间被惊蛰真炁涤盪一空。 凶厉妖魔还未逼近他五丈范围,就被滚滚雷声碾压为缕缕青烟。 视野再度恢復清明。 那些藏匿在血色迷雾中的妖兽、易形大妖无所遁形。 “谁说我想逃?” 陈长青手中“龙蛇斩妖剑”演化出三十六道剑光,於极快的速度下又化作一圈圈剑阵,就此开启了一场屠杀。 “噗噗噗”的血肉切割声不绝於耳。 食气妖兽挡不住更逃不掉陈长青的凛冽杀机,唯有引颈就戮。 “鏗鏗鏗”的金铁交击声同时此起彼伏。 牛妖头领硬撼层层惊蛰剑光,护住了身边的两头三次易形大妖,於金属光泽皮毛上不见半点伤痕, 五次易形大妖的防御力著实恐怖。 除非,陈长青用龙蛇斩妖剑直接劈斩;否则,单靠七品真炁的威力只怕伤不到牛妖头领。 陈长青敏锐察觉这一点,更加坚定之前的决定:暂避牛妖头领锋芒。 反观余下近二十头妖兽,顷刻间就被他屠戮一空。 【杀死十九头食气妖兽,获得道行:九十四年】 【当前剩余道行:一百二十一年】 “滴答。” “滴答。” “滴答。” 鲜血遍洒林间,於枯枝败叶的泥地里匯流成了小溪,构建出一片人间地狱景象。 於妖兽尸体堆里。 陈长青岿然不动,神色凛然,好似一尊杀神。 牛妖头领猩红的双眸死死盯著他,牛鼻子里不断喷出白烟,“愚蠢的人族。你的屠杀行为,固然成功惹怒了本头领。你的真炁理应耗空,可想好怎么死了?” 他不信…… 陈长青如此大张旗鼓地挥洒真炁,还能留有余力同自己战斗? 出于谨慎。 他决定亲自出手,让两头三次易形大妖从旁辅助,就此彻底断绝这个狂妄的人族生路。 “如果你孤身前来,我定然掉头就走。” “可惜。你自作聪明,为了求稳,带这么多炮灰来送死。” “你聪明反被聪明误了,蠢牛。” 陈长青屠戮二十多头妖兽之后,体內真炁还剩將近四成。 三寸半丹田的真炁余量,等同於自身六品真炁入道者。 对付这头自作聪明的牛妖头领,外加两头无足轻重的三次易形大妖。 陈长青自信,丹田內的这些真炁余量已经足够。 只待他的真炁品阶更进一步,突破“熔铸五行”的中三品真炁桎梏。 【第一年,你旁证左引,对照五品真功《覆海归元功残本》、七品真功《惊蛰万象功》,努力研读六品真功《煞虎金鼎功》】 【第十八年,你成功入门六品真功《煞虎金鼎功》,淬炼出第一缕九品“煞虎真炁”】 【第三十五年,你將《煞虎金鼎功》修炼至小成,淬炼出八品煞虎真炁】 【第六十九年,你將《煞虎金鼎功》修炼至大成,成功淬炼出七品煞虎真炁】 《煞虎金鼎功》(未入门→大成) 【当前剩余道行:五十二年】 隨著海量的感悟涌入脑海。 陈长青空置的五寸半丹田充盈七品煞虎真炁,於“沧龙之体”作用下和谐共存,又因为“混元太极”天赋而趋向於融合。 无形之中。 他触碰到了一层障壁,將下三品真炁和中三品真炁分隔为上下两个世界,是为“瓶颈”。 瓶颈之下,真炁如同强弓劲弩,全靠物理杀伤; 瓶颈之上,真炁附带风火雷霆,真正步入超凡。 不知道多少入道者,终其一生都止步於这道瓶颈之前,无望真正的超凡领域。 大敌当前。 陈长青更进一步,打破了这道普通入道者和超凡入道者的分水岭。 【第七十八年,你遍观中三品真炁入道者战斗、多次与人討教,触类旁通之下,终於领悟突破中三品真炁的诸多要点】 【第九十五年,你终於堪破最后一层迷障,彻底明悟中三品真炁的真諦,凝练出第一缕六品真炁——庚金真炁】 【第一百一十二年,你终於將《煞虎金鼎功》圆满,一身七品真炁彻底蜕化为六品“庚金真炁”,拥有五行之金的诸多奥妙】 《煞虎金鼎功》(大成→圆满) 【当前剩余道行:九年】 六品庚金真炁周天运转之下,陈长青身上气息再变,连皮肤纹理都呈现白色金属光泽。 煞气升腾,如剑芒逸散四面八方。 刺啦! 咔嚓! 方圆数丈范围內,草木砂石被逸散的庚金气息不断切割,化作了漫天碎屑。 真炁灌注之下。 陈长青为普通布料製作的道袍,眨眼睛就化作了泛著寒光的一身铁甲冑。 不只是如此。 一片树叶飘从陈长青身边飘过,竟然被內蕴锋芒绞成了碎末。 这时候的陈长青,煞气、锋锐,连目光和呼吸都带上了杀伤力,令人望而生畏。 眨眼之间,蜕变如此。 “本头领终究还是低估了你的本事。” 牛妖头领不得不放下最后一丝轻视,为之面色凝重,“你们人族还有句话……亡羊补牢,为时未晚。” “不,你已经晚了。”陈长青骤然发难。 第21章 牛口夺食(除夕快乐) 庚金真炁外放,於地面留下一道道光滑切痕。 气流受到真炁浸染,丝丝缕缕锋锐如刀,任何事物靠近都会被绞碎。 纵使是七品真炁,亦是难以近陈长青的身。 三次易形大妖皮膜防御再强大,正面硬接庚金真炁,亦是只有被绞成肉末的下场。 若不是牛妖头领挡在前方,它们已经被陈长青外放真炁的余波切得满身血痕。 陈长青骤然发难,身化人形绞肉机。 它们望而却步,下意识就要转身撤退。 “你们快走,本头领亲自对付他。” 牛妖头领亦是知晓,这个级別的战斗绝非三次易形大妖所能涉足,第一时间就要掩护它们撤退。 陈长青首要目標就是它们,又怎么可能放任走脱? 分光化影剑得到庚金剑气加成,每一把银白剑光都作一丈长。 七十二道剑光全力出动,先是化作庚金剑龙,又扭动著成为了剑光风暴。 方圆五十丈范围被密密麻麻的凛冽剑光笼罩。 两头三次易形大妖一旦脱离牛妖头领的妖力保护,下场只有化作一地碎肉。 牛妖头领亦是不好受。 六品庚金剑气之下,它引以为傲的金刚皮毛不再无敌。 刺啦! 稍微一触碰庚金剑光。 它身上就被划开一道血口子,妖血滚烫得连空气都为之扭曲。 唯有依靠腐蚀性血雾的妖力,它才能完全抵挡漫天庚金剑光席捲。 陈长青的庚金真炁並非无限,施展如此大范围的杀伤性攻击,是迟早有力竭的时候。 然而,牛妖头领所拥有的妖力远坚持不到那时候。 它以血雾笼罩自身和两头三次易形大妖,自以为聪明的脑袋实在是想不通:世上怎么会有如此不合常理的人族入道者? 这合理吗? 他不应该因为连番大战,丹田內真炁耗竭,稍微反抗意思意思一下,就无力地单膝跪地。 最终,他不该以寧死不屈的姿態被自己轻鬆捏死? 他怎么还越战越勇,每一次出手都可以是全力? 它这头修炼上百年的五次易形大妖,一身妖力竟然耗不过一个看起来十七八岁的人族小子。 这不合理! “头领,怎么办?” “我们……不想死。” 两头三次易形大妖再无刚出现时的狂傲,瑟瑟发抖如待宰羔羊。 牛妖头领心一横,“人族还有句话……叫死道友不死贫道……到你们牺牲的时候了。” “啊?” “头领……” 两头三次易形大妖顿感不妙,下意识就要逃离血色迷雾。 牛妖头领猝不及防地掐住它们脖颈,张口就要將其彻底吞噬。 陈长青速度更快。 他趁著牛妖头领分心的一瞬间,趁虚而入! “龙蛇斩妖剑”划过夜空,將牛妖头领的护身血色迷雾劈开一道口子。 隨之,一只白金铸就的大手一闪而逝。 抢妖头,陈长青是专业的。 “啪嘰。” “啪嘰。” 两声血肉之躯被捏爆、绞碎的声音过后。 陈长青身前绽放两道血雾,再也不见两头三次易形大妖身影。 【斩杀三次易形犬妖,获得道行:六十七年】 【斩杀三次易形猪妖,获得道行:七十三年】 【当前剩余道行:一百四十九年】 牛妖头领手中仅剩下两颗妖头,塞牙缝都不够用,更別说用於恢復妖力。 “你……找死!” “斩!” 陈长青回答它的是一道擎天剑光,由七十二道庚金剑光合二为一,於龙蛇斩妖剑之上凝聚一体。 “人族。你莫非以为,没了妖力,本头领就只能跟你们孱弱的人族一样等死?” 牛妖头领耗尽最后一丝妖力,试图用金刚体魄硬扛擎天剑光。 “当”的一声。 擎天剑光好似劈在铜浇铁铸的铁牛身上,发出震耳欲聋声响。 陈长青却是陡然收招,云淡风轻地转身离开,只丟下一句:“我说过,你不配当黄雀。” “人族……你……什么意思?” 牛妖头颅愣了愣。 下一刻。 它硕大牛头的眉心浮现一道血线,二丈身躯就此被一分为二,东西两半各自往两侧跌落。 眼睁睁看著世界在眼前一分为二。 它这才意识到: 原来,陈长青斩出那一剑的时候,这场战斗就已经结束了。 它以为自己挡住了擎天剑光。 所听到“当”的一声,却是“龙蛇斩妖剑”劈开它全身筋骨时,剑光同妖核碰撞时发出的响动。 白金小手一闪而逝。 五次易形大妖的妖核,隨陈长青一起消失於浓浓夜色。 当妖族支援部队赶来时。 此地就只剩下被削平了的山头,一地妖兽碎尸,以及牛妖头颅被一分为二的残尸。 “那头骚狐狸给的情报有误。” 一头雌蜥蛇妖吐著信子,捕捉空气里的真炁残余,神色为之凝重,“城里还藏著一位六品真炁人族入道者,距离五品真炁只怕不会太远。” 另一头雄蜥蛇妖一脚踢开牛妖头领的残尸,阴冷一笑:“按我说,直接衝进城里,杀个乾净多省事?我们这位山君太过畏首畏尾,只怕会生出更多变故。” 雌蜥蛇妖不置可否,盯著陈长青离开的方向沉思了许久。 雄蜥蛇妖就要动身去追,“这人族杀了我们一头大妖,可不能就这样放过。” 雌蜥蛇妖拉住了它,话语淡淡:“牛妖和我们蜥蛇一族本就不对付。我们何必冒险为它出头?” 雄蜥蛇妖思索片刻,压下心中衝动。 它又不禁有些迟疑,“我们终究是为了主上的大事,这才一起行动。这样放任那个人族不管,会不会留下什么隱患?” 雌蜥蛇妖眸中浮现恭敬和狂热,“区区人族入道者,哪够资格成为主上的绊脚石?” “也好。” 雄蜥蛇妖思索片刻,深以为然,“那人就让那头骚狐狸去费神吧。我们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 …… …… 临近定远县城。 【斩杀五次易形牛妖,获得道行:一百二十七年】 【当前剩余道行:两百七十六年】 陈长青人逢喜事精神爽。 多亏牛妖头领带队来送,让他又收穫了一笔丰厚的道行。 六品真功《煞虎金鼎功》终究是他人所创。 庚金真炁和陈长青的契合度只有七成左右,对敌时总有些束手束脚之感。 从六极馆主私通妖族、虎爪帮主被逼反两件事来看。 定远县城內很可能潜伏著一头化形大妖,乃至更多的入道者人奸。 唯有自创五品真功,才能让陈长青收穫真正的安全感。 “狐媚儿的真实身份是谁呢?好难猜啊。” 第22章 大师传道 定远县城。 六极武馆演武场。 一道白虹划破夜空,骤然落在场地中央,显露出陈长青身影。 他身上逸散出锋锐气息。 武馆弟子们看一眼都刺痛得双眼流泪,裸露在外的肌肤更是感受到一阵阵切肤之痛。 青龙帮主正和云游僧谈话,感知到陈长青身上的异变,为之惊得双目圆睁,“陈兄弟。我们才分开多久?你……你就……熔铸五行了?” 他不禁怀疑:陈长青是不是一直在扮猪吃虎? 不然,很难解释他这飞一般的成长速度。 青龙帮主更是不禁怀疑:陈长青是“道门祖庭”这类修行圣地的首席弟子。 他之所以路过定远县,是外出歷练的一环。 唯有这等圣地,才可能存在超乎常理的绝代天骄。 [幸好,他是友非敌。]青龙帮主为之庆幸不已,进而感到与有荣焉。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陈兄弟还真是深藏不露啊。” “性格使然,不值一提。” 陈长青没有多做解释,从怀中掏出白虎令,递交给身前的云游僧,“大师。尤帮主执迷不悟,对此我深表遗憾。” 云游僧双手合十,颂了声佛號,“有劳陈施主代为出手,让尤施主无法酿成大错。贫僧不胜感激。” 说著。 他从怀中摸出来一本手册,“这本手册乃贫僧一生修行感悟,本是为了將来修为更进一步而作。陈施主如若不弃,姑且可作为修行参考。” 一位上三品真炁入道者的一生修行感悟? 其价值只怕不亚於一门五品乃至四品真功。 青龙帮主羡慕得要流出口水来,“陈兄弟。你可不能辜负了大师的一片好意,赶快收下吧。这也是你应得的。” 陈长青自是知晓这本手册的珍贵,举轻若重地將其接过,“如此厚礼,贫道却之不恭了。” “陈施主还有疑惑,贫僧知无不言。”云游僧好似能看穿人心。 陈长青坦然点头,“此次追击尤帮主,我不幸遭遇了五次易形大妖的伏击,一番苦战才將其斩杀。” “陈兄弟。我看你好像没有受伤,不像是经歷苦战吧?” 青龙帮主上下打量陈长青,为之无语,心中则是愈发震惊。 五次易形大妖掌握了妖法,实力比六品真炁入道者更强。 陈长青將其反杀不说,还能全身而退。 其实力,只怕相距五品真炁入道者不远。 陈长青笑而不语,將刚到手的五次易形大妖妖核拿了出来,“依大师的见识,妖族的妖核可有什么特殊用法?” 云游僧简单看了眼妖核,微微頷首。 “妖力同人真炁水火不容,入体之后有害无益。因此,妖核不可直接使用。” “它的主要用途,除了作为炼器材料外,还可用於培养灵兽。” “陈施主带在身边的那只雪貂颇为不凡。” “陈施主有心培养的话,可以真炁帮忙炼化妖核。” “……” 隨之,云游僧將所了解到的培养灵兽要诀,事无巨细地告知给了陈长青。 他的知识面之广,著实令人惊嘆。 “多谢大师赐教。” 陈长青大致明白,该怎么帮雪貂炼化妖核,为之心生感激。 云游僧淡淡一笑,“陈施主宅心仁厚,救济苍生。贫僧不过是略尽绵薄之力,不足掛齿。” 两人的商业互吹让青龙帮主颇为尷尬。 他索性找了个理由离开,回去照看青龙帮去了。 陈长青思索片刻,示意云游僧跟上,一同到了六极武馆的密室之內。 密室门封闭,隔绝內外。 二人不用担心隔墙有耳。 陈长青面色凝重,这才开口:“大师。我这次追击尤帮主还有意外收穫。具体內容,我暂时不便多说。” 云游僧轻轻頷首,“陈施主有什么希望贫僧去做的,儘管开口便是。” 陈长青有意无意地看向,徐千户家宅所在方向,语气愈发肃重:“过些时日。徐千户家里出现什么异状,大师只需要稳住城內局势,不让城外妖魔有可乘之机。” 云游僧微愣片刻,为之长嘆一声。 他重重点了下头,“县城近万人族安危,全繫於我等之身,还望施主多加保重。万不得已之时,贫僧也只能冒险出手,相助施主。” “大师假装一切如常即可。”陈长青再次提醒。 云游僧点了下头,不再多说。 二人就此分別。 …… …… 离开六极武馆。 陈长青返回南城的青龙帮所在,正打算先沐浴一番,再养精蓄锐一个晚上。 他终究不是铁打的,一个晚上接连经歷了三四次大战,难免身心俱疲。 刚到院落门口。 伴隨少女一声“酥雪”的娇呼。 一道白色闪电从院墙內窜了出来,狭长、柔软的身子盘住陈长青脖颈,不断用湿乎乎的鼻子蹭他脸颊。 “啾啾啾~~” 雪貂轻柔地叫唤著,难掩心中焦急。 陈长青轻轻抚摸它的小脑袋,温声宽慰:“放心吧,小东西。我好得很,没受伤。” “啾?” 雪貂挪动粉嫩的小爪子,绕著陈长青全身上下爬了一圈,还边爬边闻。 它確认陈长青身上確实没有受伤的痕跡,这才稍微安下心来。 “酥雪,是道长回来了么?” 江疏月小跑著从院內出来,看向陈长青的眸子闪闪发光,又隱含著担忧,“道长。你没事吧?” 陈长青特意將雪貂託付给她,明显是要去做危险的事情。 “些许小事罢了,无需担心。” 陈长青並未在意,江疏月自顾自给雪貂起了名字。 雪貂却是非常不满。 它人立在陈长青肩膀子,对著江疏月指指又点点,“啾啾,啾啾啾!” “酥雪这个名字,可比『小东西』好听多了。你怎么这么不高兴呢?” 陈长青为之失笑。 雪貂不住地摇头,又使劲用脑袋蹭陈长青脸颊,好一阵撒娇。 陈长青为之颇感无奈,“你这小东西,只肯要我给起的名字是吧?” 雪貂不住点头,又对著江疏月哈了下气。 江疏月缩著肩膀、双手紧握在小腹前,局促不安地辩解:“道长。我……我叫它『酥雪』……我单纯是想方便喊它……抱歉……我越界了。” “这是我的疏忽。” 陈长青宽慰一笑,“我收养这小东西没多久,还没来得及给它取名字。旁人又確实不好喊它『小东西』,哈哈。” 江疏月为之长舒一口气,紧张不安的心情就此放鬆,“择时不如撞日。道长,你现在就给它取个名字怎么样?” “啾!啾!”雪貂举双爪赞成。 陈长青思索片刻,点了下头,“那我就叫它……围脖吧。” “它身子狭长又柔软,可以跟围脖一样套在脖子上,这个名字还挺贴切的呢。” 江疏月为之忍俊不禁。 雪貂好似理解二人的谈话,竟然真的用身子环住陈长青脖颈,变成了一条毛茸茸的白色围脖。 只要是陈长青取的名字,它都喜欢。 “啾啾~~” “道长。它真的好有灵性,好可爱哦。”江疏月对雪貂愈发爱不释手,亮闪闪的眸子却是盯著陈长青看。 陈长青恍若未觉,任由雪貂扮演白色围脖,开口道:“天色不早。江姑娘也累了一天了,先回去休息吧。” “嗯吶。我明早再过来。” 江疏月乖巧地点了下头,恋恋不捨离去。 陈长青思索片刻,喊住了她,“江姑娘。劳烦你,请令尊来我这一趟。我有件重要的事情,需要跟他好好单独谈谈。” 第23章 一妖两吃 月下庭院。 陈长青洗漱完毕后。 江疏月已经准备好一桌酒菜,外加將亲爹青龙帮主带了过来。 两人有话要单独谈谈。 她便自觉离去。 圆石桌对面。 青龙帮主亦是洗去一身疲惫,换了套新衣裳,尽显一帮之主威武气势。 陈长青隨意一坐,眉宇自带道士的瀟洒出尘。 於沉默中,两人小酌了几杯。 眼看气氛差不多了。 陈长青从怀中掏出白虎令,递上前去,“我答应过白虎帮主,会帮忙照看虎爪帮。思来想去,这件事还是託付给江帮主最为稳妥。” “我……” 青龙帮主看著白虎令,眸光微微颤动。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片刻过后。 他举轻若重地接过白虎令,忍不住长嘆一声,“我们青龙帮和虎爪帮一直竞爭不断,彼此也是互相看不对眼。可是,我还是要公道地说一句……” “尤帮主堪称梟雄。”陈长青接过话,由衷感嘆。 他那死而不倒的风姿,还有愿赌服输的慨然,让陈长青不禁心生几分敬意。 青龙帮主重重点了下头,嘆息道:“不管是不是自愿背叛,他终究是差点铸成大错,死有余辜。陈兄弟也算为民除害了。” “虎爪帮群龙无首,终究是个隱患。” 陈长青沉声道:“唯有江帮主才有手段,让混乱的虎爪帮重新安定下来。令牌內有虎爪帮的六品真功,亦是可以助江帮主更进一步。” “六……六品真功?”青龙帮主一个哆嗦,差点让白虎令掉在地上。 他万万没想到,陈长青竟然慷慨到了这个地步? 这可是可熔铸五行、位列中三品的六品真功! 不知道多少人打生打死一辈子,连中三品真功的影子都看不到。 陈长青说送就送,这么豪横的吗? 青龙帮主没有“沧龙之体”天赋,体內无法兼容多种真炁,不代表《煞虎金鼎功》没有用处。 他自己不转修真功,也有著一双天赋不错的子女。 假以时日。 青龙帮不是不能多出来两位,炼就六品真炁的中三品入道强者。 只要他们不贪功冒进,守住这份基业信手拈来。 陈长青这份馈赠,等同於给了青龙帮一家子更加远大的未来,是传道之恩! 青龙帮敬奉他为祖师,日夜供奉都不过分。 別人想认祖师,进而得到一份六品真功传承,拿全家上下拿命去填还找不到门路呢。 “陈……陈兄弟……这……这份大恩……我……我怕是永远都还不上了。” “算你欠尤帮主的。帮他照看好虎爪帮就是最好的回报。” 陈长青没有居功,以要休息了的名义,將激动得浑身哆嗦的青龙帮主送出门去。 虎爪帮主遗愿已了。 陈长青念头通达,可以毫无掛念地继续做自己的事情。 …… …… 回到屋內。 桌面右边放著的,是五品真功《覆海归元功残本》; 桌面左边放著的,是雪貂“围脖”和五次易形大妖妖核。 陈长青正奋笔疾书,写下云游僧传授的灵兽培育方法。 不等陈长青研究完,有关《入道者协助灵宠净化和炼化妖核详解》这一篇章。 雪貂突然抱著妖核一顿猛啃。 陈长青本不在意这件小事。 五次易形大妖的妖核坚固非常,六品庚金真炁所化剑光都无法伤害分毫。 这小东西连他的皮肤都咬不破,更別说是啃得动拇指大小的妖核了。 谁曾想? 无需陈长青出手相助。 妖核刚入雪貂口中,竟然入口即化,一下子就被“吸溜”了个乾净。 “这……对吗?” 陈长青左手將雪貂一把抓住,右手手指强行掰开它的嘴。 一番仔细查看。 它粉嫩口腔空空荡荡,没有妖核半点踪影。仿佛,妖核自己凭空消失了。 陈长青又轻柔地按了按它扁平的肚皮,同样没感应到妖核硬邦邦的触感。 “小东西。你这就把妖核炼化了?” “啾!!” 雪貂粉嫩小爪子扒拉著陈长青的左手食指,严重抗议。 陈长青为之失笑,“行……围脖……你把妖核炼化了?” 雪貂这才满意地点了下头,好一阵比手画脚,“啾,啾啾,啾啾,啾啾啾~~” “这样啊。” 陈长青明白雪貂的意思,为之若有所思。 雪貂刚接触到妖核,就自行明悟“吞噬妖核来加速自身成长”这一能力。 正如人刚出生,一接触到外界的空气就会自主呼吸。 可以说,这是一种与生俱来的天赋。 妖核看似坚硬非常,庚金剑光都无法劈开。 雪貂凭藉著与生俱来的天赋,轻鬆就能將其吸收到体內,於某个所在慢慢炼化。 炼化时间具体要多久? 雪貂自己也说不上来,只知道眼皮子不住打架,想趴下来好好睡上一觉。 “睡吧。” 陈长青拖住它柔软的身体,轻轻放到床榻內侧,又盖上了江疏月专门缝製的小被子。 “啾~~”雪貂有气无力地唤了声。 “放心吧。你醒来就看得到我。”陈长青温声安抚。 “啾。”雪貂这才安下心来,闭眼睡了过去。 陈长青看著它安详的睡顏,心中愈发篤定:这个小东西绝对来歷不凡,且能力不可能只有“能吞噬妖核来成长”这一点。 来日方长。 暂时的,它就继续当宠物养著吧。 陈长青自己需要降妖除魔,带妖核回来餵它,不过是顺手的事情罢了。 一妖两吃,何乐不为? 陈长青省去帮雪貂炼化妖核的功夫,稍微收拾一番,就此上床休息。 …… …… 第二天。 天刚蒙蒙亮。 陈长青才睡两个多时辰,醒来时就已经精力充沛。 雪貂则依旧酣睡,暂时没有甦醒的跡象。 陈长青便没有去打扰它。 更衣、洗漱完毕。 他便將在候在院门外的江疏月放了进来。 “江姑娘。接下来这几天,围脖恐怕都会处於睡眠状態。我恐怕要劳烦你更加费心地照看了。” “道长无需客气,这都是疏月应该做的。” 江疏月欣然应允。 她將丰盛的早餐一一摆好,这才进陈长青臥房,查看雪貂具体状况。 陈长青一边享用早餐,一边將心思放在五品真功《覆海归元功残本》上。 【当前剩余道行:两百七十六年】 “这么多道行,应该够我补完这门五品真功吧?” “只是补完五品真功,恐怕还是不足以自保。” 陈长青自从得知“狐媚儿”的存在,危机感一直挥之不去。 它敢潜伏在城內连番搞事,自身实力只怕不弱於徐千户。 陈长青想要自保,最次也要有五品真炁的实力。 只是能够自保,又无法满足陈长青的需求。 他要的是碾压对手,速战速决,乃至一招制胜。 用《惊蛰万象功》对战虎爪帮主,以及用《煞虎金鼎功》对决牛妖头领,这两次战斗。 陈长青愈发清晰认识到:一门完美契合自己的真功,同他人创造的真功,实战时差距到底有多大? 如果是自创的六品真功,牛妖头领连打消耗战的机会都不会有。 陈长青早强行突破它护身妖气,给一剑秒了。 《覆海归元功》被补完之后,所淬炼出的五品真炁,显然无法完美契合陈长青自身。 一步走错,满盘皆输。 陈长青不想拿命去赌对方的真实实力和底牌。 “两百七十六年道行,未必够我自创出一门四品真功来。” “除非,我能得到更多、更高品阶功法作为参照。” 他正为这件事而烦恼,犹豫著: 道行实在不够用的话,要不要冒险出城一趟,看能不能找到落单的易形大妖收割一波? 这时候,一个意外之喜自己送上门来了。 第24章 百年画圣 【当前剩余道行:两百七十六年】 陈长青於脑海回顾入道至今一身所学,从中选出同这门五品真功相性相合的功法和感悟,再將其熔铸为一炉。 无论是八品真功《沧海龙吟功》、《六极混元功》,还是七品真功《惊蛰万象功》,又或者是六品真功《煞虎金鼎功》。 它们和《覆海归元功》的相性都还不错,或多或少有著原理相通之处。 “触类旁通”天赋之下。 以武入道的《雷火锻体术》都有地方可以借鑑。 【前五年,你著力於对真炁运行本身的根本性原理研究,渐渐有所斩获】 【第十一年,你通过研究多门不同真功,逐一摸清不同真功之间的异同点】 【第二十一年,你理清了《沧海龙吟功》、《六极混元功》、《惊蛰万象功》、《煞虎金鼎功》等真功的脉络和框架,对於自创一门功法愈发有了心得】 【第二十八年,你通读无数遍《覆海归元功》,对其观想图的大致样貌有了足够概念】 【第六十九年,你呕心沥血钻研画技,已经可以將山川草木、飞禽走兽绘製得栩栩如生。《沧海龙吟功》、《六极混元功》等真功的观想图,你已然可以完美復刻】 【第七十三年,你观潮起潮落十年,开始尝试绘製《覆海归元功》的观想图】 【第九十二年,你一遍遍绘製《覆海归元功》的观想图,一遍遍尝试观想和修行。期间失败次数难以计数,身体经脉都为之遭受不同程度损伤,苦痛难以言喻。终究,你还是一次次挺了过来】 【第一百零五年,你画断了不知道多少画笔,用尽不知道多少墨纸,终於將《覆海归元功》的观想图完全再现。哪怕是一滴水珠,你都將其还原到出神入化】 《覆海归元功残本》→《覆海归元功完整版》 【当前剩余道行:一百七十一年】 “没想到,我復原《覆海归元功》的一大难题,竟然是在画技上?” 看似,陈长青只用一瞬间就復原了这门五品真功。 在意识里,他可是实打实地度过了足足一百零五年。 其中的四十多年,他在辛苦钻研画技。 那种两眼一睁就扑在笔墨纸砚里的日子,比坐牢也好不了多少。 铁人都要身心俱疲。 “四十多年成就画圣级別的绘画造诣,不知道我的天赋算不算好?” 陈长青心神剧烈消耗之下,只感觉眼前一阵天旋地转。 好在。 《覆海归元功》这门五品真功终於重归完整。 不同於《惊蛰万象功》,是陈长青完全自创的下三品真功; 《覆海归元功》是他补全的外来真功,还位列中三品,需要更加谨慎对待。 稍作休息。 陈长青將屋內的江疏月喊了过来,“江姑娘。劳烦帮我准备绘画用的笔墨,品质越高越好。” “不愧是道长,果然擅长绘画之道。” 江疏月没问缘由,出门前不忘夸讚,“疏月已经迫不及待,想要欣赏道长的超绝画技了呢。” 看她小跑著离开的背影。 陈长青为之摇头失笑。 这位江大小姐对道士有著刻板印象,似乎认为修道之人都擅长绘画? 陈长青稍微一想,自己只是半路出家的修道之人,又为之释然。 他还真不清楚,道门中人具体是什么形象? 说不定,他们真的个个画技精湛。 这都是无关痛痒的小事罢了。 趁著江疏月准备绘画用具的空档。 陈长青回屋內打坐、冥想了小会,儘量將损耗的心神恢復到巔峰状態。 不多会。 江疏月拎著一只箱子小跑而回。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道长。您要的笔墨纸砚已经备好了。疏月敢拍著胸脯保证,它们都是当下所能找到的最上品用具哦。” “有劳了。” 陈长青起身到了外屋,协同江疏月整理好绘画一应用具。 雪白画轴铺陈於书案。 绘画用顏料的瓶瓶罐罐摆在两旁。 江疏月这位武林儿女竟然研究过绘画之道,调配形形色色的顏料时得心应手,不见生疏之感。 陈长青为之颇为惊讶。 江疏月注意到他的细微表情,喜不自禁,“疏月的浅陋画技肯定比不上道长,打打下手还是没问题的吧?” “贫道刮目相看。” 陈长青不吝嗇讚赏之词,令得江疏月白皙脸颊为之微红。 简单閒谈过后。 二人全身心投入到正事之中。 陈长青於脑海復现《覆海归元功》观想图的每一个细微细节,提起画笔绘製出轮廓,再一一补足细节。 江疏月在旁辅助,及时送上精心研磨的各色顏料。 默契配合之下。 不到两个时辰。 陈长青面前的画轴,完美呈现出《覆海归元功》观想图。 如果不是墨跡还未完全乾透,所用载体又是画轴而非特殊材料。 旁人怕是会误以为,这就是观想图的原本。 江疏月距离入道还远,多多少少也有些阅歷。 她当场为成品而惊呼出声,“道长。您这幅画……是……是在自创真功吗?” “我不过是復原观想图而已,谈不上自创真功。” 陈长青没有居功自傲,心境平缓如常。 他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观想图,確认没有任何遗漏的细节,这才將其录入所学。 【获得完整五品真功:《覆海归元功》(未入门)】 “道长。我是不是……看了不该看的了?” 江疏月確认,陈长青是在重绘真功观想图,为之芳心惴惴。 她又很快放鬆下来。 陈长青愿意找她从旁辅助,本就没有避嫌的意思……这算不算是一种优待呢?在道长眼里,其实我是那个特別的女子? 陈长青的举动又远超乎她预料,“,江姑娘,辛苦了。这幅画就送给你当辛苦费吧。” “誒?” 江疏月人傻了。 天吶! 道长刚刚说了什么? 我眼前发黑,有点听不清。 他……他说……送我……一门……五……五品真功……还是完整版的……当……跑腿、打杂的……辛苦费? 什么时候,“辛苦费”膨胀到这么夸张的地步了? 这里还是人间吗? 这里是仙界吧! 五品真功到底多么珍贵? 江疏月还真没有明確的概念,就知道珍贵无比,足以让不知道多少帮派把狗脑子都打出来,杀个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她自认把自己卖了,怕是连看一眼一门五品真功的资格都没有。 陈长青竟然隨手就送了? 江疏月不禁为之心神恍惚,连浮想联翩的余裕都没了。 她好不容易从震撼中回过神来。 陈长青已经將画轴卷好,连《覆海归元功》的口诀册子一同递上前去,“你暂时用不到这门功法,可以先交给江帮主保管。” “啊?” 江疏月愣愣接过画轴和功法,大脑仍旧处於空白状態。 陈长青正要將她送出门,好一个人独处,进而將真炁突破到五品品质。 忽然。 院落外传来密集的脚步声和谈话声。 来人是青龙帮主和徐千户。 第25章 直鉤下饵(求追读,月票) “徐大人。陈兄弟就住在这座院落。” 青龙帮主不由自主地流露出恭敬之意,言语中又不禁有些不悦,“您要是提前通知,我也好提前做准备。” 徐千户爽朗一笑,“我得知陈兄弟帮忙除了心腹大患,第一时间就赶过来致谢。不周到的地方,还望你们不要怪罪才好啊。” 简短两句话过后。 陈长青就看到出现在门口的二人。 江疏月下意识就想往陈长青身后缩,给人一种做贼心虚的既视感。 “这么巧,江侄女也在这?” 徐千户上下打量屋內的陈长青、江疏月二人,又转头去看青龙帮主,眸中浮现值得玩味的神色。 青龙帮主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陈长青先一步走出转移话题,“徐大人大驾光临,贫道有失远迎,还请恕罪。” “陈兄弟。本官不请自来,你不要怪罪才是。” 徐千户言谈举止间再无昨夜、城外相见时的盛气凌人,热情地迎了上来,“我们之间有过些许误会,也希望陈兄弟切莫往心里去。” 二人一顿寒暄,很快就冰释前嫌。 青龙帮主眼看气氛差不多,就要让江疏月去帮忙准备酒菜。 徐千户瞥见屋內的绘画用具,还有江疏月怀里的画轴和功法册子,为之大感好奇。 “江姑娘。你手中画轴能否借本官一看?” “这……” 江疏月手足无措,连忙对陈长青投以求救目光。 陈长青早有计较,大大方方地开口:“无妨。徐千户想评鑑贫道的画技,何乐而不为?” 江疏月这才放下心中芥蒂,將画轴递给徐千户。 等徐千户接过画轴。 她藉口要去准备酒菜,自觉避开接下来的敏感谈话。 徐千户打开画轴,正要品鑑一番陈长青的画技,好拉近双方距离。 不看不要紧。 这一看,他和旁边的青龙帮主都大受震撼,齐齐呆愣在原地。 “这……这……堪称神乎其技!” “观想图……陈兄弟竟然能手绘观想图……如此年轻,画技已然入圣……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评价了。” 徐千户和青龙帮主相对无言,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二人看陈长青的眼神就跟看一尊妖孽似的。 徐千户先一步回过神来,深深看了陈长青一眼,很快就有了决定,“原本,我只想送上三品真功口诀,作为帮忙除掉虎爪帮主的酬劳。 没想到,我这一趟还有意外之喜。 陈兄弟。我恐怕要麻烦你再帮我一个天大的忙了。 等到事成,我们都將收穫一份完整的上三品真功!” “啊?”青龙帮主又被震撼到大脑空白一次。 上……上三品真功? 徐千户手里竟然也有上三品真功! 他是昏了头了还是突然觉醒了慈悲之心,竟然打算要和陈兄弟共享…… 哦,他是想找陈兄弟帮忙。 不对不对。 青龙帮主拍了拍混乱的脑袋,不自禁看向江疏月离开的方向:我刚刚好像错过了某件重要的事情来著? 那画轴……好像是观想图……刚在疏月怀里放著的? 疏月还拿著那本《覆海归元功》的残本。 陈兄弟这是……真对疏月產生想法,提前下聘礼了? “那以后,我们哥俩是不是得各论各的了?” 青龙帮主忍不住笑出声来。 陈长青和徐千户纷纷投以异样眼神。 “咳咳……” 青龙帮主干咳了两声,努力重新摆平心態,“陈兄弟。徐大人。你们有事要谈,我就不在这碍眼了。” 无论陈长青出於什么原因,赠送补完了的五品真功给江疏月。 青龙帮主不敢再奢求更多。 有关“三品真功”的话题太过敏感。 他自觉找了个藉口离开,还清空小院周遭人员,务求不会任何人听到不该听的。 院落內。 徐千户確认隔墙无耳,这才敞开话题,“陈兄弟。实不相瞒,我这有一门三品真功。只可惜,它也並不完整。” 隨之,他讲述了这门三品真功的来歷。 二十多年前,他还是一名武师。 那时候,徐大夫人也还在世。 他们於一间野外客栈落脚,不幸被捲入了一场江湖爭斗。 机缘巧合之下。 夫妻二人意外得知:这场爭斗的三方人马,主要目的是为了爭夺一门入道真功。 於江湖散人而言,一门入道真功已然可望而不可即。 徐千户夫妻二人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好不容易按下贪婪,想要远远避开这次血腥爭斗。 奈何,天不遂人愿。 他们才刚起身,想要悄悄逃离这处是非之地。 那三方人马的血战就一触即发,於客栈內外廝杀成了一片。 两人好不容易挨到血腥廝杀结束,本以为度过了这次生死危机。 三方人马的胜利者並未急著离开,反倒执行了严密的清理计划,务求客栈內外没有任何活人能走漏消息。 他们以掘地三尺的架势,一个个房间搜查过去。 二人藏身在房樑上,终究难以逃天罗地网,被他们揪出来只是时间问题。 局势如此严峻。 夫妻二人一合计,深知投降只有死路一条,不如先下手为强。 他们抢先一步发难,从天而降,杀死了所住房间的搜查者,试图杀出重围。 “我们九死一生,勉强杀出一条生路来。” “奈何?对方的实力比我们强太多,终究还是被追上了。” “她为了救我,捨命缠住了追兵。” “我返身去救她,以命相搏,才勉强反杀那位宗师……奈何,她还是死了。” 徐千户讲述到这,湿红了眼眶,声音也为之哽咽。 后来。 他为了泄愤,將那位宗师挫骨扬灰,这才意外得到了那门“入道真功”。 入道之后。 他终於得知所谓“入道真功”竟然位居上三品,赫然是一门三品真功! 可惜。 这门三品真功歷经多方抢夺,口诀被撕碎了一部分,连观想图都被血跡浸染而模糊了小半。 徐千户拿到它之后,辛苦修行十多年,到五品真炁品质就已经是极限。 他自认没本事补完这门真功,本打算就此认命。 陈长青补完五品真功《覆海归元功》这一壮举,终於让他重燃衝击上“三品真炁”的希望。 “陈兄弟。你可真是我的救星啊!” 徐千户紧紧抓住陈长青的双手,激动得鬍子都不住颤抖。 陈长青心里只有三品真功,“徐大人先將观想图带来。我才能確定修不修得好?” “我这就去。” 徐千户迫不及待,几个纵跃就出了青龙帮,以最快速度赶回住处。 等他气喘吁吁返回,手中多了一只寒铁匣子。 匣子里放的正是徐大夫人用命换来、被徐千户珍藏多年的那门三品真功——《大日金炎经》。 据徐千户所说。 一旦他们將真炁淬炼到上三品,即可將真炁化作一轮炎炎大日,所到之处赤地千里。 赤地千里自是夸张了些。 这轮由虚化实的大日,將一座县城烧成焦土难度倒是不算大。 “陈兄弟。你需要多少时间,才能將其补全?” “等我补全了,自会登门拜访。” “我就等这陈兄弟的好消息了。到时候,我们共论大道,一同突破上三品!” “一定。” 陈长青收下这份三品真功观想图,將急不可耐的徐千户送出门去。 “吱嘎”一声。 院门就此关上。 门的外面。 徐千户激动的心情稍微冷静下来,回望陈长青所在方向,眸中涌现渴望和……挣扎。 门的里面。 陈长青手握《大日金炎经》的残篇和染血观想图,眸中浮现的却是深思。 纵使徐千户有求於他,这份三品真功给出的也太轻易了些。 这可是徐大夫人用命换来的遗物,而不只是一门真功。 好大的饵。 好可怕的魅惑之术。 第26章 纵地金光 如徐千户所说。 《大日金炎经》的修炼要诀被撕毁了三分之一,还是斜著撕掉的。 从刚上手修炼开始,里面的不少內容就需要靠自己去猜。 观想图被绘製於易形大妖皮上,免於被人毁坏。 鲜血却是浸染了观想图中央位置,將最重要的金色大日之神韵抹去大半。 综合下来。 《大日金炎经》的品阶从三品真功跌到了五品真功档次,正对徐千户如今的修行成果。 陈长青將观想图重新復原后。 由於缺少了大概三分之一的修行要诀,其品阶最多只能恢復到四品真功水平。 《大日金炎经》想重归上三品真功行列,还必须將缺失的修炼要诀补全才行。 其难度,比復原观想图只高不低。 常人根本做不到这件事。 徐千户口口声声说两人都能得到一门三品真功,不过是放长线钓大鱼罢了。 “准確来说,是他背后的那头狐狸精在藉此钓我。” 陈长青一眼看穿狐媚儿的小心思,为之轻笑出声。 一门完整版三品真功的诱惑,谁都抵挡不住。 要是没有【炼妖塔】这件至宝。 陈长青確实只能上门,同徐千户一起研究如何补全修炼要诀,进而中了“请君入瓮”之计。 想必。 狐媚儿也从妖族那边得到消息,有多头易形大妖死在了陈长青手里。 进而,她能估算出陈长青的“真实实力”,哪怕有意隱藏真实实力,上限就是“五品真炁”。 为此,她必然准备好周全手段,能悄无声息地於城內斩杀一位五品真炁入道者。 云游僧不特意探查,甚至都不一定能感知到动静。 陈长青的实力,不能用寻常五品真炁来衡量。 狐媚儿很可能会多算一步,连这种意外情况都考虑到伏杀计划里。 “堪比上三品真炁入道者的易形大妖,妖族军队里绝对不多。” “它们又是孤军深入的状態,需要时刻防备人族军队反扑。” “我的实力也不足以让他们重视到这个地步,连原本的战略目標都放弃不说,还冒著被云游僧盯上的危险来进城杀我。” “所以……” 陈长青大胆假设,小心论证,以確保此次“鸿门宴之行”的风险在可控范围之內。 最终,他得出一个相对靠谱的结论: 多头七次易形大妖一同伏杀,外加徐千户这位五品真炁入道者的牵制,应该就是狐媚儿所能动用的战力极限。 理论归理论。 谁也无法保证,对方一定会按照自己的设想行动。 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 陈长青依旧做了最坏打算,务求面对上三品大妖时也能全身而退。 【当前剩余道行:一百七十一年】 道行余量还算充裕。 陈长青没有选择修行,刚补完的五品真功《覆海归元功》。 他更进一步,力求在这基础上自创出完美契合自身的四品真功。 【前十三年,你不断总结、归纳、佐证有关自创一门真功的诸多理论,一步步將其筛选、完善】 【第二十九年,你终於擬好了自创四品真功的真炁运行原理、参考意向、真炁特质、真炁属性,以及配套使用的战技等诸多细节】 【第三十四年,你一次次於雨中观看雷霆涌动於九天,还多次以各种方式接引雷霆,终於对雷霆神韵有了深入的了解】 【第四十三年,你以鬼斧神工的画技,於一次百年难遇的雷暴里绘製好《神霄惊雷图》】 【第六十一年,你结合修行过的多门真功,外加三品真功《大日金炎经》作为参照,终於编纂出《神霄惊雷图》对应的修炼要诀】 【第七十六年,你经过多次尝试修炼,將这一修行要诀完善到了极限,终於可以正式用於修炼。你將这门四品真功命名为《神霄惊雷功》】 【第九十三年,《神霄惊雷功》是你自创的四品真功,修炼起来事半功倍。仅花费十多年,你就將其精通,於体內淬炼出如蓝紫色电弧的“八品紫霄真炁”】 【第一百二十七年,你將《神霄惊雷功》大成,淬炼出五品“惊雷”真炁】 【第一百五十三年,你终於將《神霄惊雷功》圆满,于丹田內充盈四品“神霄真炁”】 《神霄惊雷功》(未入门→圆满) 【当前剩余道行:十八年】 一回生,二回熟。 陈长青第二次自创真功,还是中三品真功,比之《惊蛰万象功》时更加顺利。 真功圆满之后。 隨著九寸丹田的真炁全部蜕变为“四品神霄真炁”,化作无数细小电弧游走奇经八脉。 他的皮肤隱隱有雷光透体而出,衬托得整个人宛如雷神降世。 “电眼逼人”都不再只是形容词。 如此异象太过招摇,不符合陈长青的性格。 他闭目冥想片刻,很快就將乱窜的神霄真炁梳理顺畅,进而隱去了这一系列异常。 这次加点,不只是真炁品质蜕变。 [惊蛰万象]和[庚金剑体]两大天赋,意外融合为全新的[惊雷不动身]。 【惊雷不动身:以神霄真炁淬炼肉体和精神,如雷霆铸就,可破万般邪妄,百毒不侵】 同牛妖一战,陈长青就深刻认识到:雷霆最是克制各种妖法,尤其是针对心神的那一类。 为了更好地对付狐媚儿。 他特意將自创真功向雷系属性靠拢。 [惊雷不动身]这一天赋的到来实属水到渠成。 “只是这样还不够。” 陈长青並未就此满足,瞄准坐了许久冷板凳的武道身法…… 【第一年,你试图將《神霄惊雷功》的玄妙融入绝技和武学中去,很快就有所斩获】 【第八年,你成功將《九龙游身步》进阶为一门绝技,名为《绝技·纵地金光》。绝技如其名,他人一眨眼,你已消失在百丈开外,唯有雷光残留原地】 《九龙游身步》→《绝技·纵地金光》 【当前剩余道行:十年】 陈长青意念一动,整个人瞬移般消失在原地。 好似会穿墙术。 一路上没有半点风吹草动,十多堵院墙也都完好无损。 陈长青凭空出现在了百丈开外,同练武场里的江兴武大眼瞪小眼。 江兴武人傻了。 他练武练得满头大汗,不小心弄到眼睛里。 一个眨眼。 嘿。 面前突然大变活人了! 另一边。 江疏月人也傻了。 她好不容易做足心理建设,躡手躡脚溜到陈长青院落门口。 不等她旁敲侧击,询问陈长青送五品真功的真实心意。 陈长青骤然消失不见,好似人间蒸发了一样。 她看徐千户进出青龙帮时,好歹还有个响动和身影在。 陈长青却是来无影去无踪,令人细思极恐。 “反应速度跟不上道长身法的敌人,怕是到死都不知道凶手是谁吧?” 江疏月非但不害怕,反而兴奋得俏脸潮红。 哼哼。 妄图跟道长为敌的人,有大难咯。 第27章 请君入瓮 纵地金光来去无踪。 陈长青仗著速度优势,於当夜又悄悄出城一趟。 可惜。 飞鹰馆主探查过的妖族四个据点,才隔了一天,余下的两个据点已经是妖去楼空。 不只是这样。 县城方圆二十里地界,也看不到成建制的的妖族小队在活动。 唯有个別妖兽四处游荡,正在觅食。 这一结果,不知道是不是“斩首计划”生效,迫使妖族军队转守为攻,收缩回了大本营? 又或者,妖族暗中本就有著其他图谋? 【斩杀六头妖兽,收穫道行:二十七年】 【当前剩余道行:三十七年】 “才三十几年道行,给我塞牙缝都不够。” 陈长青看著这么微薄的道行收入,不由得为之嘆了口气。 由俭入奢易。 由奢入俭难。 他已经回不到以前,那个因为一二十年道行收入就心满意足的自己了。 好在。 城內还有狐媚儿这只易形大妖等著被收割,所含道行必然丰厚。 陈长青失落的心情才好上不少,就此打道回府。 閒著也是閒著。 【第十一年,你將神霄真炁玄妙融入《绝技·分光化影剑》,以剑光为阵,创造出进阶绝技《神霄剑阵》】 《绝技·分光化影剑》→《绝技·神霄剑阵》 【第十三年,你將神霄真炁玄妙融入《绝技·真罡大手印》,创造出进阶绝技《神霄寂灭印》】 《绝技·真罡大手印》→《绝技·神霄寂灭印》 【当前剩余道行:十三年】 陈长青仔细想想,仅凭这三样神霄真炁绝技作战,感觉还是不够稳妥。 他索性用光所有道行,进行全新的尝试。 【第三年,你尝试从无到有自创一门绝技,为此不断刻苦钻研】 【第七年,你钻研来钻研去,始终没找到比这三门绝技更好的战斗方式】 【第十三年,你有点后悔:为什么,自己要突发奇想,去做这么费力不討好的行为?区区十三年道行,它够干嘛?】 陈长青:“……” 行吧。 至少,他收穫了成功他娘,这份经验必可活用於下一次。 十三年道行也不完全算打水漂。 …… …… 返回青龙帮,休息一夜。 陈长青一大早就让人送上拜帖,提前通知徐千户要上门拜访这事。 名义是一同探討修復《大日金炎经》,以及探望重伤在床的徐夫人。 等送信之人回报。 他才孤身一人出发,坐著马车前往位於东城的徐千户私宅。 马车刚到门口。 徐千户就带著一眾家丁、丫鬟一道,热情地迎了上来,“陈兄弟大驾光临,寒舍为之蓬蓽生辉。” “徐大人如此厚待,贫道不胜惶恐。” 陈长青同他客气几句,一起入了这座三进大宅。 绕过影壁。 穿过互相勾连的楼台廊坊。 一行人於宴请宾客的大堂外停下脚步,又是好一阵寒暄。 客隨主便,入席就坐。 面前有美酒佳肴、新鲜瓜果摆满桌,让人食指大动。 周边有舞姬、伶人载歌载舞,美不胜收。 一前一后,徐千户如此大张旗鼓来迎接,可见对陈长青的看重。 陈长青按兵不动,逢场作戏。 待到酒足饭饱。 徐千户这才屏退眾人,约陈长青到后宅的书房里单独谈话。 两人隔桌对坐,面前是热气腾腾的珍品茗茶。 “尊夫人身体可还好?” 陈长青手指轻轻敲打,横放在侧的龙蛇斩妖剑剑鞘,谈笑间云淡风轻。 徐千户將一杯茶水送到他面前,深深嘆了口气,“贱內仍旧重伤昏迷在床,短时间內怕是清醒不过来了。” “是么?”陈长青唇角微翘,“依贫道看,未必。” 徐千户不明所以,“陈兄弟这话,什么意思?” “没醒过来的怕不是尊夫人,而是徐大人你啊。” “道长的好意,在下心领了。夫人是身受重伤,倒是没有生命危险。在下不至於太过担忧。” “我说这话,並非是给大人听的。” “那是给谁听的?” 徐千户为之眉头紧蹙,脸上惊疑的神色不似作假。 陈长青不由得长嘆一口气,“徐大人。看来,在下终究还是避免不了同你一战。” 徐千户身在局中,完全没察觉到半点异常。 这表明:狐媚儿已经彻底控制住了他,没有半点自主甦醒的可能。 陈长青不得不做最坏打算,包括:在对敌狐媚儿及其帮手之前,动手杀了徐千户这一不稳定因素。 “你已经察觉?” 徐千户闻言,面色为之一变,抢先一步发难,“这样的话。今日,你就把命留在这吧!” 话音未落,人先动。 五品“烈焰真炁”如火焰升腾,瞬间蒸乾茶壶里的茶水,连带桌布、木质地板都为之冒出青烟。 一拳轰出,如陨星坠地。 光是激射四方的罡风就撕碎了屋內所有家具、古董,连带两侧墙体都崩裂四散。 直面徐千户蓄谋已久的杀招。 陈长青依旧岿然不动,瞬间就將龙蛇斩妖剑拿到手中,剑鞘隨手一拍。 “砰”的一声。 徐千户就像一只著了火的苍蝇,瞬间就被拍飞到屋外去,一连撞塌了两堵墙。 一路留下焦黑痕跡。 “这……怎么可能?” 他从废墟中挣扎著站起身,莫名感觉到全身麻痹,如同真的遭了雷击,“雷属性真炁……你竟然能修炼出这至刚至阳、千载难逢的异种真炁,到底是何方神圣?” 陈长青没搭理他的疑问,將龙蛇斩妖剑出鞘。 他扫视周遭片刻,很快就將目光锁定在左侧假山的顶端,“徐二夫人……又或者说……狐媚儿。见识到贫道的真实实力后,你是打算逃呢?还是打算负隅顽抗?” 此话一出。 本该处於暴怒中的徐千户,突然安静了下来。 他乖乖退让到这处院落的边界,低头、躬身,迎接“主人”的出场,“抱歉。我不是他的对手,让您失望了。” “无妨。” 娇媚话音凭空浮现,正是陈长青所看的假山顶端。 隨之,一道艷丽的美妇人身影凭空浮现,於粉色烟雾里尽显性感火辣的娇躯。 狐媚儿一双纤纤玉手拂过魅惑眾生的脸颊,依稀可看到“徐夫人”轮廓,话音香酥入骨,“小道长~~你竟然是四品真炁入道者,还真是深藏不露呢。” “不过呢,人家也不是没做这最坏的打算哦。” “小道长实乃人中龙凤,死在这就太可惜了呢。 不如,道长隨奴家一道返回族內,共享世间极乐?奴家一定会伺候得小道长欲仙欲死吶。” “……” “抱歉,我没有跟別人成为同道中人的癖好。” 陈长青敬谢不敏,身形骤然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句:“还有,你的虚张声势很可笑。 对我的真实实力大感意外就直说,別嘴硬。你嘴角抽搐个不停的模样很招笑。” 狐媚儿:“……” 第28章 诛邪破妄 心虚被说破。 狐媚儿为之银牙紧咬,“臭道士。你今天死定了,谁也救不了你,我说的!” 娇斥还未落地。 她妖嬈身影已先一步出动,於空中化作赤狐巨兽扑杀而来。 同时。 幽蓝狐火从赤狐巨兽口中喷发而出,洞穿十丈距离,瞬间蒸发路上一切阻碍。 这狐火还有燃烧真炁的特质在內,危险非常。 同是中三品入道者,若是沾染上这狐火也是麻烦非常。 “狐妖,你这就破防了?” 陈长青表面嗤笑出声,心中却没有轻视分毫。 纵地金光,一闪而过。 他瞬间避开诡异狐火袭击范围,只在原地留下一焦黑大坑。 隨之,他不退反进,將龙蛇斩妖剑分化出三十六道剑光,齐齐斩向赤狐巨兽。 赤狐巨兽浑身燃起诡异狐火,不闪不避,要和陈长青正面对决。 陈长青却骤然调转身形,瞬移到了五丈开外的凉亭。 这一剑如阎王拜帖。 他对著空气递出了雷光涌动的“龙蛇斩妖剑”。 “咦?” 一声惊咦过后。 无形之中好像有什么被刺破,露出又一狐媚儿的嫵媚勾人身段,“小道长~~你还真是不容易上当呢。奴家又被你找到啦。” 她之前的破防不过是偽装,想麻痹陈长青罢了。 这还只是第一个幻影。 很快,在院墙上、屋顶上、墙体破口处、书房內等等位置,均出现了狐媚儿的身形。 她们每一个都好似真身,口中逐一吐出话语: “小道长这么精神。看来,奴家精心准备、针对人族真炁的毒没起作用呢。” “小道长的速度好快呀。男子这么快可不是好事哟。” “哎呀。小道长差点就伤到奴家真身了呢。” “再接再厉吶,说不定,奴家真身还就被你给伤著呢。” “……” 狐媚儿挑逗的话音此起彼伏。 陈长青一一击溃的幻象也在其他位置再度出现,好似无穷无尽。 同样是堪比中三品的易形大妖。 狐媚儿的实力远不是牛妖头领所能比较,距离“上三品”这一级別只怕相距不远。 大概,这也是她敢只身一妖潜入县城,进而魅惑徐千户的底气所在。 陈长青早有预料,不为狐媚儿的不凡感到丝毫惊讶。 狐媚儿的幻象层出不穷,看似无解。 陈长青早有应对之策,看似东奔西走地做无用功,实际上是给狐媚儿及其帮手偷袭的机会。 可惜。 这场“鸿门宴”里,狐媚儿没能带来更多易形大妖。 陈长青略感失望,“你孤身一妖就想杀贫道,还真是把贫道看扁了。” “同样是四品真炁水准。人族远远不是我族对手。奴家对付你绰绰有余。” 三十多个狐媚儿於各个方位一同发言,手中亦是同时打出一团团粉色迷雾。 一个眨眼功夫。 这些粉色迷雾就从各个方向对陈长青进行地毯式轰炸,连一丝躲闪空间都不留下。 陈长青速度更快。 三十多个狐媚儿才刚刚抬手发动密集攻势,粉色迷雾也才刚刚脱手。 陈长青一个纵地金光,瞬间就出了粉色迷雾的轰炸区域。 下一瞬。 他刚才所在位置为一团团粉色迷雾笼罩,连石头、草木一起,悄无声息地溶解出无数个坑洞。 这一团团粉色迷雾看似轻飘飘,给人毫无威胁之感。 它们的杀伤力和速度著实可怕。 意料之中。 狐媚儿事先还做过其他布置,似乎以某种手段將这处院落隔绝了开来。 一墙之隔。 路过的侍女、下人们言笑如常地路过,完全没注意身旁的院落里刚爆发了如此大战。 战斗的余波再如何摧枯拉朽,亦是被无形障壁彻底隔绝。 妖法? 还是某种法宝? 陈长青再次闪身躲过狐媚儿的密集攻势,心中为之火热。 他要是能得到这件法宝,去妖族营地“吃自助餐”不再是幻想。 对於旁人来说,或许拿神出鬼没的狐媚儿没办法。 陈长青早有准备,看她如跳樑小丑,“狐妖。如果你只有这点手段,今日就把命留在这吧。” “小道长还真有自信,竟想吃了奴家?” 狐媚儿的幻象或是委屈、或是嗔怒、或是娇笑,均表达同一个意思:你?不配! 隨之,三十多道幻影在同一时间化作赤狐巨兽,將陈长青团团包围。 它们的口中喷薄幽蓝狐火,誓要以焚山煮海之势击溃陈长青的所有幻想。 “小道长还不愿臣服奴家的话,可就只有死亡了哟。” “是吗?” 陈长青漠视赤狐巨兽的包围攻势。 滋滋滋。 他的蓝白道袍无风自动,丝丝缕缕电弧爬满四肢百骸,进而经由空气涌动四面八方。 不等狐媚儿有所反应。 轰! 整座院落突然震动了一下,为刺目雷光染成一片蓝紫,化作了雷池。 於雷池中央屹立陈长青身影,宛如雷神降世。 十二柄雷霆铸就之剑分列各方,反过来將狐媚儿所有幻象包围在內,不容走脱分毫。 神霄剑阵,破妄诛邪! 噗。 噗。 噗。 几乎在同一时间,狐媚儿的三十多个幻象如泡沫溃散。 於在躲在一旁的徐千户背后,狐媚儿终究显露真身。 她感应到“神霄剑阵”的毁灭性威能,为之惊骇得俏脸煞白,“如此磅礴的真炁……如此恐怖的威势……你不可能只有四品真炁……卑鄙小人,算计奴家!” “死!” 陈长青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必杀之招。 神霄剑阵隨心而动,以十二柄雷剑为中心交织出密密麻麻的蓝紫色电网。 蓝紫色电网本身又是由无数细小雷剑构成。 陈长青真炁不绝,则神霄剑阵的攻势永无止境,足以困杀任何同级別对手。 狐媚儿真身刚显露,立马被潮水般的雷剑淹没。 她一身妖力所化护体粉色迷雾,顷刻间就要被无尽的雷剑攻势洞穿,进而於煌煌天威之下神形俱灭。 哪怕短时间能互相抗衡。 狐媚儿也深知,自己根本耗不过陈长青这个妖孽。 更不说这里是定远县城內,就在云游僧的眼皮子底下。 不愧是修行了上百年的狐狸精,当断则断。 几次交手都没能撼动陈长青分毫。 狐媚儿眼看事不可为,第一时间就要跑路,绝不恋战。 她隨手拋出一只小儿拳头大的琉璃珠,迫使笼罩小院的护罩猛然坍缩。 神霄剑阵当即遭受挤压,被迫往陈长青身边聚拢。 狐媚儿本就身在护罩边缘。 她藉助这个举动,一个闪身就出了神霄剑阵,又瞬间化作几十道身影逃亡四面八方。 “小道士。老娘输在严重低估了你,今天认栽了!下次,你可不会再这么走运。” “哼。想逃?” 陈长青见不得快要到手的丰厚道行跑了。 狐媚儿刚逃出无形障壁,未来得及將门户彻底关闭的一剎那。 陈长青身化金光,几乎於同一瞬间、从同一个阵法缺口遁出院落,追击而去。 “贫道倒是要看看:是你的幻象多,还是贫道的速度快?” “休伤吾主!” 徐千户这位五品真炁入道者,刚想出手阻拦,却是连陈长青的尾气都没能碰到。 狐媚儿有三十多道幻影四处逃亡。 城內还有诸多凡人平民在。 投鼠忌器之下。 陈长青的纵地金光速度再快,终究是无法在短时间內打破所有幻象,將狐媚儿的命留在城內。 他好不容易消灭了狐媚儿的绝大部分幻象。 狐媚儿的真身已经夺路而逃,出城了五里地之遥。 等陈长青追来时,狐媚儿已经逃入七里开外的山林。 她逃跑得太过匆忙,完全没有时间掩盖自身踪跡,情急之下也没空施展障眼法。 陈长青循著妖力的残留气息,很快就將狐媚儿堵在一处山谷里。 第29章 神霄寂灭 山谷內。 陈长青將狐媚儿堵在一面岩壁之前,看著她惊慌失措的身影,步步紧逼。 “狐妖。你的妖力所剩不多了吧?” “臭道士。你当真要跟奴家鱼死网破?” 狐媚儿倚靠著石壁,狐眸圆睁,摆出一副要拼命的架势。 陈长青骤然身形如电,手中龙蛇斩妖剑携带雷霆之威、数十道剑光倾轧而去,“鱼会死,但是网不会破。” 简而言之:你不配。 砰砰砰。 雷霆剑光还未逼近,凛然气势就已经將岩壁崩碎为无数碎石。 狐媚儿努力运转体內最后一丝妖力,施展魅惑天赋,妄图藉此负隅顽抗。 “小道长。你真的忍心伤害奴家么?” “只要你肯放过奴家。奴家什么都愿意答应,包括用这具玲瓏有致的身子终生服侍你吶……” “去死吧,臭道士!” 她魅惑是假,暗藏杀招才是真,於搔首弄姿中甩出一道乌光。 陈长青不闪不避,仗著“龙蛇斩妖剑”不凡,力劈乌光。 咔嚓一声。 这道乌光被一劈为二,残片迸射到他身体两边,又於数十丈开外爆发滚滚热浪。 狐媚儿为之瞳孔收缩,“你……你那剑……竟然能劈开我这上乘法器『乌金锥』……难不成来自道门祖庭!” “等你到了下面,我师父会亲口为你解答。” 陈长青一剑横扫而过,浩荡雷霆剑光瞬间將狐媚儿淹没,將其化作齏粉。 狐媚儿就此神形俱灭…… 不对! 【炼妖塔】没有击杀提示。 不好! 这狐妖又在算计我。 他骤然化作金光,瞬间出现在百丈开外。 隨之“当”的一声,如金钟长鸣。 同时还有轰的巨响,好似巨斧开山。 陈长青原先所在之地,方圆二十丈范围就此崩塌为数丈深坑,表面还光滑如镜。 两声惊疑隨之浮现: “咦?这小点心的速度怎么这么快?” “我们潜伏在此许久,自以为天衣无缝,他是怎么察觉的?” 一头犀牛妖手持金刚大锤,灰头土脸地从大坑里蹦了出来。 百丈开外的山崖上,则是站著一头面相狞恶,如巨猿、全身覆盖乌光鳞片的独角山魈。 这头山魈身边,赫然出现了狐媚儿身影。 果然,她没死在陈长青刚才的必杀一击里。 从她惨白如纸的面色、身后只剩下一条尾巴来看,当是施展了某种代价极大的替死妖法。 这狐妖战斗力是一般,还真是难杀。 “你怎么就不肯乖乖去死呢?” 陈长青非但不气馁,神情还更加兴奋了,“也好。多亏了你的层层算计,我今日能多斩两头易形大妖,不白来。” “这小点心还真是有意思。” 犀牛妖挥舞著手中金刚大锤,轻易砸碎身边一人高的岩石,“孱弱的人族见了我们非但不跑,还想反杀?他哪里来的勇气?” 山魈瞥了一旁的狐媚儿,嗤笑一声:“他不会认为,我们妖族都和只会耍诈的狐族一样弱小吧?” 狐媚儿低垂著脑袋,敢怒不敢言。 从这两头易形大妖的言行举止来看,这次埋伏亦是狐媚儿的一次算计,或者说保险措施。 她还真是步步算计,难缠至极。 不过,这正符合陈长青的心意,“你们怕是不知道:其实,我一直在期待著这一刻。狐媚儿。这一点,你总算没让我失望。” “一起上,吃了他!” 犀牛妖怒吼一声,一步踏裂数丈方圆地面,金刚大锤舞动之下煞气冲天。 “犯我族者,死!” 山魈仰天咆哮一声,妖力灌注肉体,顷刻间化作了五丈大小的巨猿,堪比五层楼高。 他隨手拔起一根参天巨树当武器,气势汹汹地和犀牛妖左右围杀。 妖法之下。 陈长青好似被拘禁在方圆不过五丈的空间,如陷泥泞,连纵地金光都难以施展。 不只是这样。 犀牛妖的巨锤舞动之下,四面八方构筑成了一道道罡风城墙,不断挤压而来。 陈长青宛如瓮中之鱉,无法逃脱分毫。 妖族著实难缠。 妖法更是诡异横生。 陈长青又开了一次眼界,心中却没有丝毫慌乱。 神霄真炁再次涌动,於他身周化作了神霄剑阵,死死挡住罡风城墙挤压。 雷电剑光如潮水涌动,將这片地界的妖力一扫而空。 陈长青陷入泥泞的束缚感就此消失,可再次使用纵地金光腾挪。 与此同时。 “小点心。我要將你砸成肉饼!” “看我將这只螻蚁捏成肉泥!” 犀牛妖和山魈一左一右围杀到了近前,於大日下投下压迫感十足的阴影,强行闯入神霄剑阵。 神霄剑阵之內,雷霆剑光涌动。 它们的防御比狐媚儿高出许多,一时间竟是难以损伤分毫,唯有妖力在被快速消耗。 “来得好。你们最好祈祷,自己和那头狐妖一样擅长保命。” 陈长青身影一闪而逝,瞬间出现在了两头易形大妖上方。 “嗯?小点心呢?” 犀牛妖看著空空如也的眼前,为之呆愣片刻。 山魈先一步反应过来,回身一记炮拳轰向空中的陈长青,不忘怒骂一声:“蠢货。他在你头顶上。” “当”的一声。 山魈並非蛮勇,体型巨大也不丧失灵活性。 它这一记开碑裂石的炮拳轰在“龙蛇斩妖剑”侧面、成功避其锋芒。 磅礴巨力震得陈长青双手发麻,差点將“龙蛇斩妖剑”脱手。 果然。 妖族这等被毛戴角之辈不是蠢货,知道不能硬接“龙蛇斩妖剑”锋芒,转而攻击侧面。 陈长青不以为意,顺势倒飞了出去。 这时候。 犀牛妖终於转过笨重的身体,飞跃而起一记重锤,就要將陈长青砸成肉泥,“小点心。嘿嘿,你死定啦。” “死的是你。” 陈长青左手雷光涌动,骤然朝著犀牛妖抓了过去。 山魈当即大感不妙,一边扭腰闪躲,一边大声提醒:“蠢货,別硬接,快躲!” “啊?” 犀牛妖被喊得愣了片刻,似乎在思考为什么要躲? 这一愣就是一辈子。 陈长青一掌轰出,直接消耗了四寸丹田的真炁,化作一只完全由雷电构筑的大手印。 神霄寂灭印! 雷电大手印一路摧枯拉朽,轻易穿透犀牛妖的护体妖力、金刚表皮,直透臟腑、骨骼和大脑,直到十丈开外才彻底消散。 犀牛妖就此定格空中,表情还保持著生前的疑惑。 【斩杀七次易形犀牛妖,获得道行:一百八十三年】 啪嗒一声。 犀牛妖硕大的身体坠落在地,又“砰”地散成了一堆灰烬。 [不愧是七次易形大妖,给的道行就是多。] 陈长青一击得手,心满意足地落回地面。 他踩著犀牛妖尸体灰烬,磨刀霍霍向山魈,“下一个,轮到你了。” 第30章 能屈能伸 一阵微风吹过。 犀牛妖残余灰烬四处飘舞,纷纷扬扬,落在五丈巨猿般的山魈鳞甲上。 灰烬本该轻如无物。 它却好似身上压了无数座大山,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陈长青一记“神霄寂灭印”秒杀犀牛妖,这头上百年道行的七次易形大妖,画面太过震撼。 山魈自认实力不比犀牛妖强多少。 陈长青再使出那雷霆大手印,它亦是必死无疑。 逃是绝对逃不掉的。 没有生灵速度能快得过瞬息即至的雷霆。 陈长青更不可能大发慈悲,放山魈一条生路。 它认得陈长青的眼神。 这是一种猎户看到猎物时的贪婪。 不! 不只是这样! 那是一种似曾相识的,它將一个人族村庄男女老幼全部吞吃进肚子前,嗜血的渴望和飢饿目光! 他想吃我! 山魈为之惊得鳞甲片片竖起。 这一天,它再次回想起:自己还是一山间小猴时,被嗜血猛兽嚇得躲在树上瑟瑟发抖的恐惧。 下一刻,它就解脱了。 因为,陈长青动了。 “龙蛇斩妖剑”划过一道蓝紫雷光,將山魈眼前的世界一分为二。 这头五丈高、身披乌光鳞甲的山魈,削铁如泥的宝剑都无法伤害分毫。 如今。 它先是眉心乍现一线雷光,很快就经由鼻樑、下頜、脖颈、胸腔一路蔓延,直到將硕大的身躯劈成左、右两半。 砰! 砰! 两声巨响过后,山魈两半尸体重重砸入地面,溅起漫天烟尘。 神霄真炁之下。 它的尸体切口光滑如镜,没有一滴鲜血流出,唯有电弧四处游走。 “缺少对抗,索然无味。” 山魈临死之前的怯懦表现,让陈长青大失所望,就此收剑入鞘。 【斩杀七次易形山魈,获得道行:一百六十九年】 【当前剩余道行:三百五十二年】 “再杀了那头狐妖,我道行就能涨到五百多年了。” “这么多道行,不知道够不够突破到上三品真炁?” 陈长青暗中嘀咕著,左手一招,將山魈的妖核凌空摄来,同犀牛妖的妖核一起收入怀中。 貂粮加二。 他正准备追上逃跑的狐媚儿,来个“貂粮加三”。 意料之外。 狐媚儿竟然没跑,乖乖待在数十丈开外的山崖上,惨白的俏脸上满是討好。 不只是这样,她还强撑著虚弱的身子为陈长青吶喊助威: “恭喜道长旗开得胜,力斩两头作恶多端的大妖。道长功德无量,实乃天下万民之福。” “你……” 陈长青差点就给她气笑了。 人奸他见多了。 这类没脸没皮、拼尽全力也要活下去的“妖奸”,他还是第一次见。 不得不说,狐媚儿的选择极为明智。 她要是真趁机跑路,不出两里地。 陈长青的[纵地金光]后发先至,一记[神霄寂灭印]下去,定叫她神形俱灭,化作满满的功德收益。 狐媚儿这么识时务。 陈长青不禁改变主意,力求从她身上榨取更多收益。 她將徐千户小院彻底隔绝开来,令得三步之外的凡人都无法察觉战斗动静。 这一玄妙手段,陈长青就非常想要完完整整地拿到手。 不等他动身飞过去。 狐妖强撑著虚弱的身子跃下山崖,一路跌跌撞撞地跑过战场,第一时间赶到陈长青身前。 “噗通”一声。 她乖巧恭顺地跪在陈长青身前,开口第一句就是:“道长明鑑。妾身从未吃过人,可以挖开胸腔,以『妖核』作为证明。” “这不够。” 陈长青一边戒备狐媚儿更多的诡计,一边开口:“十个呼吸时间,给出让我不杀你的理由。” 狐媚儿闻言,为之喜上眉梢。 陈长青这么说,意思再明显不过。 狐媚儿心知,区区美色根本迷惑不了道心坚定的他,没有自作聪明地搔首弄姿。 一时间,她又想不出足以打动陈长青的理由。 冷汗於她额头涔涔而下,滚过狐媚脸颊,在身下尘埃砸出一个接个小坑。 “道长。呜呜,妾身命苦吶……” “哭?哭也算时间。” 陈长青一声冷哼,让狐媚儿乖乖把假哭给憋了回去。 狐媚儿双拳紧握,心一横,终究是交代出心中最大秘密,“道长已经见识过,妾身使出的那两件宝贝威能。如果道长大发慈悲,能饶妾身一命;妾身可以给道长更多这类宝贝。” “不够。” 陈长青抽出“龙蛇斩妖剑”,架在她修长脖颈上。 狐媚儿娇躯为之僵直,就此打消了所有侥倖心理,“罢了,道长。妾身坦白了。” “说。” “早些年。妾身机缘巧合之下,曾经误入一处人族大能的洞府,侥倖带出来那两件宝贝。” “只是这样?” ”那位人族大能洞府內宝物繁多,却都有禁制守护。妾身拼尽全力,也仅能从角落里找到被隨意丟弃的这两件,还望道长明察。” 狐媚儿整个身子俯首贴地,尽显赤诚。 陈长青无视她娇躯婀娜、春光乍现,为“大能洞府”陷入深思。 狐媚儿的这一回答,不算出乎意料。 妖族多倚仗天赋、血脉和肉身,並不擅长炼器之道。 狐媚儿所使用那两件法器,只可能出自人族修士之手。 她误入大能洞府的说法,有几分可信度。 陈长青不排除:她所说话语真假参半,或者隱瞒了非常重要的信息。 这一重要情报的价值,確实比一两百年道行要高不少。 心动归心动。 陈长青不打算为了所谓“大能洞府”,让这一狡诈的狐妖继续作为威胁存在。 除非…… 他联想到山中破庙那时,雪貂作出的一个滑稽举动。 不知道,这一手段能不能用在易形大妖身上? 实在不行,他吃个保底也是稳赚不赔。 狐媚儿就是那个保底。 “狐妖。你太过狡诈。贫道仔细想想,还是不要相信你为好……免得人为財死鸟为食亡。” 说著。 他將龙蛇斩妖剑下压,锋锐剑刃割开狐媚儿脖颈上的雪白肌肤。 鲜血就此不断渗出,从嶙峋锁骨滑落,浸染她银白胸衣。 “道……道长……妾身可以发誓……所说句句属实……您再怎么逼妾身,妾身也想不到其他能保命的法子了呀。” “是吗?” 陈长青加大力度。 龙蛇斩妖剑切入狐媚儿脖颈更深,使得出血量又大了几分,將银白胸衣晕染成一片猩红。 这下子,狐媚儿真哭了,索性往地上一躺。 “道长,您太欺负妖了,爱怎么样怎么样吧。妾身大不了一死。” “那你就死吧。” 陈长青毫不迟疑,將神霄真炁灌入龙蛇斩妖剑,煌煌天威力劈而下。 “妾……妾身有办法!” “道长且住手,妾身定然让您满意!” 眼看陈长青动了真格。 狐媚儿是又气又急又苦,为了活命,不得不连最后的一丝尊严都拋弃。 第31章 命元契灵 “说。” 陈长青收敛杀机,全身沐浴於蓝紫色雷光,神威难挡。 狐媚儿不敢直视,心中惶恐。 她一个鲤鱼打挺,连滚带爬地又跪倒在陈长青脚下,“妾身会主僕血契,天生就会,可以类比为『魅惑之术』的反向用法。” “主僕血契?”陈长青为之若有所思。 狐媚儿见状,为之长舒一口气。 她终於再次找到生路,將“主僕血契”內容详尽复述了好几遍,力求证明真实性。 陈长青不语,將部分注意力转移到识海里的面板上。 【获得主僕血契秘法:《命元契灵篇》】 这狐妖还真是没个实诚的时候。 这篇“主僕血誓”秘法明显也是人族功法,哪里是她天生就会? 多半,这也是她从那位大能的洞府里得来的。 这次,她的狡诈不在於隱瞒了功法的来源,而是在故意卖蠢。 其目的不是为了骗过陈长青,而是一种阿諛手段。 朝廷大堂上的袞袞诸公个个人精,为討好和麻痹上司,偶尔就会用这类看似愚蠢的骗术来自污。 一个自作聪明的蠢货,要比一个密不透风的智者更让人放心。 其副作用是降低目標一定好感。 收益是大大降低对方对自己的戒心。 这种做法有利有弊,非常看时机。 陈长青一眼看穿狐妖的小伎俩,不以为意,默默加点。 【第一年,你仔细研究《命元契灵篇》全篇,试图从中找到陷阱和破绽】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第五年,你经过多方实验,確认这一篇章没有人为留下的隱患,效果颇为有效; 【其限制也颇多,比如:对方的灵魂强度不能高过自己,否则必受反噬; 有同样擅长此主僕秘法的存在相助,作为僕从的那一方亦可解除血契,获得自由; 这份《命元契灵篇》还存在著以下克上的可能性。一旦主僕双方境界、心神状態等差距翻转,主亦会成仆,仆可反客为主 主人身死,僕从亦是可以重获自由】 【第二十七年,你和雪貂围脖一番仔细商討,再经过不断完善和修改,终於一一弥补《命元契灵篇》的大小漏洞】 【第三十九年,你不满足於原本內容,试图在其基础上进一步优化契约方式和保险手段】 【第五十六年,你和雪貂围脖一起发力,终於將《命元契灵篇》改造成心仪的形式,自此再无后顾之忧。你懒得换个名字,索性保留秘法原名】 《命元契灵篇》(未入门→圆满) 【当前剩余道行:二百九十六年】 “嗯?” “为什么,我会和一只宠物一起研究改进秘法?” “三人行吧是没错……我这做法,也太过谦虚了些吧。” 陈长青摩挲著光洁下巴,稍微一想,无法否认一个事实:这还真就是自己的性格。 实用主义者也。 有这份主僕血契在,狐媚儿再狡诈也毫无用处,只能就此乖乖听命。 “狐媚儿。” “主上有何吩咐?奴婢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狐媚儿非常有眼力见。 她一听陈长青改变了称呼,立马將自身姿態摆正到僕从位置上。 陈长青收回龙蛇斩妖剑,以真炁为笔墨,在沙地上绘製出一篇全新的《命元契灵之僕从篇》。 “你想活命的话,一刻钟之內,把这篇完全掌握。” “奴婢遵命。” 狐媚儿下意识答应,很快就为所见內容呆愣在原地。 陈长青所给出的僕从篇章,比她之前提供的要完善和周密许多倍。 她原计划中的隱秘漏洞,一个都找不见了。 毫无疑问。 陈长青定然也將“主人篇”漏洞一一修復好,不可能给她留下任何操作空间。 从徐千户家那场鸿门宴开始,狐媚儿的算计就全被陈长青破除,一次次无功而返。 陈长青顷刻间就能改写《命元契灵篇》这一主僕血契,所蕴藏恐怖能力再次刷新了狐媚儿的认知。 玩不过。 根本玩不过。 他真只是十七八岁的少年,不是活了七八百岁的人精? 狐媚儿最后的算计彻底泡汤,就此彻底死心,“唉。主人。妾身自认精明一世,在您面前终究是班门弄斧,彻底心服口服了。” 此时此刻。 哪怕没有主僕血契作为限制,她亦是生不起任何反抗陈长青的念头来。 《命元契灵篇》为某位人族大能针对妖族所创。 其原本核心要点,是將自身精血真炁刻画禁制,融入目標心脉和脑部,藉此达成掌控对方生死的目的。 对方也要奉上精血,成为主人一方控制和影响对方的媒介。 一来一回。 主僕血契看似达成,难免给对方留下反客为主的隱患。 陈长青花费近六十年道行,同雪貂一起改进的“妖族特化版”优化了流程: 其核心要点换成以真炁施展秘法,在妖族力量核心和源泉——妖核上刻下禁制。 这个禁制蕴含了陈长青的一缕精气神。 潜移默化过程中,目標妖族会连思想都渐渐屈从於陈长青,就此彻底沦陷。 人族没有妖核。 因此,狐媚儿也就失去了下克上的机会。 狐媚儿彻彻底底认命之后,效率奇高,半刻钟就將“僕从篇”背得滚瓜烂熟。 “主人。奴婢准备好了,来吧。” 她就要扯下胸衣,好方便陈长青打开胸腔,触碰体內妖核。 作为七次易形大妖,区区打开胸腔这等小伤,顷刻间就能痊癒。 “等下可能会有些疼,你忍著点。” 陈长青先一步绕到狐媚儿背后,神霄真炁附著於右手,锋锐如手术刀还能顺带止血。 有关妖核具体位置。 他取出过三头不同种类的易形大妖妖核,早就有了心得。 狐媚儿又在从旁指引。 整个过程顺风顺水,没有出现任何意外。 陈长青为之无语的仅有一点。 狐媚儿感受到妖核被人触碰、以精气神烙下禁制时,竟然能將无边痛苦化作愉悦呻吟? 那喘息和叫喊撩人至极。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一人一妖在野外玩情趣呢。 好在,完成《命元契灵篇》的过程不算特別复杂。 陈长青有著许多年研究、改造此秘法的经验,做起事情来得心应手。 不到一炷香时间。 主僕血契就此大成。 从此,狐媚儿將永远沦为他的僕从,再无半分反抗的可能性。 其真正价值也得以彻底发挥。 “狐媚儿。” 陈长青从狐媚儿体內抽回手掌,以神霄真炁洗涤乾净,继续说:“接下来,我將给你第一个任务。” 狐媚儿身上少掉的道行,得用其他妖族的命来填。 在妖族防御收缩,他找不到任何突破口的当下局势里。 这头“妖奸”正好可以发挥出关键性用途。 “主人儘管吩咐,奴婢誓死效命。” 狐媚儿恭恭敬敬地趴伏在地,嫵媚勾人的眸子里再无半点奸猾,唯有顺从。 第32章 虚空造物 吩咐完。 陈长青放狐媚儿返回妖族营地。 他则返身回到定远县城,再次出现於一片狼藉的徐千户家宅。 此时,徐千户正安排下人清扫化作废墟的院落。 凡人们见一道金光从远处飞遁而来,一个个惊慌失措,连忙向徐千户投以求救目光。 “莫慌,是道长回来了。” 徐千户好似恢復正常,连带对陈长青的称呼也化作了敬称。 陈长青和狐媚儿战斗时表现出的惊人实力,已然让他心服口服。 很难想像。 他跟数天之前,在县城外对陈长青喊打喊杀的千户大人,竟然是一个人。 僕役丫鬟得知陈长青身份,就此转忧为喜。 他们不自禁低头弯腰,对落於地面的陈长青投以崇敬目光。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种眼神好似在高呼: 道长回来了,青天就有了。 有道长在,定远县城就有救了。 陈长青为之摇头失笑,示意徐千户屏退眾人,单独谈话。 不一会。 这处人妖大战后的废墟,只剩下陈长青和徐千户二人。 狐媚儿留下的阵法还在,可以屏蔽外界感知。 二人接下来的谈话不会为外人所知晓。 徐千户主动放低姿態,亲自动手,打扫出一片乾净区域,又到其他地方搬来桌椅。 陈长青先一步落座,自顾自斟茶小憩。 徐千户犹豫片刻,主动將怀里的水晶球拿出,递上前去,“道长。这件宝物当是和院落的阵法有关。您击退那妖狐劳苦功高,理当收下这件战利品。” 一道神霄真炁化作一只手掌,將那水晶球收入陈长青囊中,留待后续研究。 做完这件事。 他抬起眼眸,上下打量恭敬候在一旁的徐千户,若有所思。 徐千户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尷尬非常。 沉默片刻。 他低声懺悔:“多谢道长剷除那妖狐,帮下官重获自由。下官一定吸取教训,不再中妖族奸计。” 从这番话语来看,他似乎已经摆脱了狐媚儿的控制,恢復了自由。 陈长青轻易撕破了他的偽装,“狐媚儿已经向我投诚。所以,你不用担心会被我灭口。” 徐千户身体一颤,投以惊疑不定的目光。 陈长青放下茶杯,缓缓站起身来,“定远县城近万人需要你。卫所的士兵们也需要你。好自为之。” 徐千户深知肩负重任,虚心受教。 陈长青没有再多说,带著怀里的水晶球,大摇大摆离开了这处院落。 下一刻。 那道隔绝內外的无形障壁就此消散。 …… …… 定远县县衙。 陈长青施展纵地金光,不过几个呼吸就从西城来到北城,落於县衙大堂前。 县令见状,连忙恭恭敬敬地迎上前来,“陈道长大驾光临,下官有失远迎,还望见谅。” “县令大人客气了。” 陈长青微笑著点头示意,直抒胸臆,“我来寻大师说点事。大师可在?” 县令连忙点头,“平日里,大师一直在县衙后堂打坐。陈道长可直接前往。” 得知云游僧所在。 陈长青一个闪身来到后堂。 云游僧正盘坐於蒲团之上,右手“篤篤篤”敲著木鱼,左手撵著佛珠,口中还念念有词地诵经。 陈长青刚一现身。 云游僧睁开双眸,温笑著起身相迎,“陈施主安然返回,想必已经度化那操控了徐千户的妖魔,实乃功德无量。” “幸不辱命。” 陈长青轻轻点了下头,同云游僧一起到暖榻就坐。 隨之,他简要讲述此次徐千户家宅之行的经歷,又隱去了数个小细节。 诸如:狐媚儿使用的两件法器、同他签订主僕血契,还安排了两头七次易形大妖接应自己等等。 云游僧也没有过问太多,“狐族於妖族中本就是异类,於大虞盛世之时曾一度归化於人族。” 大虞鼎盛时期,曾经分封天地诸神。 那时的狐族被冠以“狐仙”之名,位列“山水地神”行列,没少庇佑一方水土。 有些道行的修士还能和祂们签订契约,於必要时刻藉助“狐仙”的力量来降妖除魔。 时过境迁。 由於某种不可抗因素,狐族逐步退出人族地界,回到妖族所在十万大山生存。 民间的“狐仙”信仰隨之渐渐凋零。 时至今日。 沧州各地还有著残存庙宇和信仰,供奉“狐仙”这一神灵。 陈长青夜宿过的那间破庙,正是“狐仙”信仰的残留。 大概,这也是为什么? 狐媚儿除了求生欲爆棚之外,能无芥蒂地投降於他的原因之一。 “狐媚儿施主愿意弃暗投明,回復先祖与人族之友好,实乃幸事一件。” 云游僧没去计较,狐媚儿之前的所作所为。 从大义出发。 她的战略价值远大於六极馆主、飞鹰馆主,乃至高於掌控守城大军的徐千户。 从立场出发。 狐媚儿既然已经归附於陈长青,那就是人族一方的入道强者。 她之前出於立场的一系列阴谋,於这生死存亡之秋,可以戴罪立功。 云游僧的决定没出乎陈长青预料。 他特意將这事和云游僧说清楚,主要还为了防患於未然,免得將来產生不必要的误会,进而多生事端。 “贫道还有一事想要请教大师。” “施主但说无妨。” “大师已然炼就上三品真炁,可否不吝赐教?” “施主已然可以衝击上三品真炁了?” 云游僧听出来陈长青话语里的意思,为之惊喜交加。 定远县能多一位上三品真炁入道者,於妖族大军爪牙下守护近万百姓安危的胜算又可多了几分。 云游僧所承受的压力也会隨之小上许多。 陈长青取出云游僧的一生修行感悟,事无巨细地开始请教。 云游僧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指导得非常细致和耐心。 两个昼夜的长谈之后。 对於“更高效地突破到上三品真炁”这事,陈长青终於有了详尽的概念。 其中一大要点便是“铸就玄身”。 唯有以“玄身”为烘炉,修士才能將半虚半实的真炁进一步炼化,达成“由虚化实”。 为了让陈长青对“上三品”有足够清晰的认知。 云游僧言传身教。 “贫僧所炼就禪门上乘玄身,名为『金刚不动玄身』。” “其特性主要在於『金刚不坏』,可抵御任何真炁品阶不高於贫僧的攻击,无论是肉身还是精神方面。” “施主可全力出手,试上一试。” 他体內真炁一动,原本白皙如玉的皮肤瞬间化作金刚,使得整个人宛如由金刚浇筑而成。 “得罪了。” 陈长青不再迟疑,左手雷光涌动,积蓄出足足四寸丹田真炁的“神霄寂灭印”。 其威力,等同於秒杀七次易形犀牛妖那次。 一掌轰出。 刺目雷光將整座大堂照耀得一片蓝紫,淹没了其余一切有形之物。 云游僧双手合十,眉眼低垂,岿然不动。 但闻“当”的一声,如洪钟大吕。 在足以秒杀七次易形大妖的恐怖攻势下。 云游僧体表金光仅盪起些许涟漪,连眉毛都未曾损伤分毫,当真给人金刚不坏之感。 甚至,他还有余裕护住县衙后堂的大小事物,使其免於受到战斗余波损伤。 而且。 不同於那些需要消耗真炁的防御手段,於战斗时会加重修士负担。 云游僧藉助“金刚不动玄身”抵挡住神霄寂灭印,体內真炁竟是没有消耗一丝一毫。 “以肉身为资材,以真炁为燃料,经年累月铸人体烘炉,便是『玄身』之真諦。” “唯有人体烘炉才能將真炁由虚化实。” 他进一步实际演示,展现上三品真炁的不凡。 於陈长青好奇的目光下。 云游僧左手作“拈花状”,屈指一弹,一道金光激射而出。 陈长青下意识挥动龙蛇斩妖剑抵挡。 “叮”的一声。 金铁交击。 那道金光被一劈为二,化作两半最落在地,显露出被劈开来的两截金针模样。 陈长青俯身捡起这两截金针,仔仔细细观察许久,为之惊若天人。 这两截金针竟然是实体! 他要不是亲眼看云游僧出手,怕是会真以为这就是由金属铸就而成的金针,而非飘渺无形的真炁造物。 “由虚化实,虚空造物。” “这才是真正的超凡,远非人力所能做到!” 第33章 铸就玄身 谢別云游僧。 陈长青第一时间返回青龙帮暂居院落,迫不及待地想要消化和实践这两天的收穫。 刚进院门。 入眼屋內。 江疏月趴在窗台上晒太阳,一脸愁容。 她身边躺著的又白又软的小东西,正是雪貂围脖。 “啾啾啾!” 它第一时间感应陈长青的到来,“嗖”地就窜了出去,速度竟然已经堪比易形大妖。 陈长青感受到缠绕脖颈的柔软,轻轻抚摸它小脑瓜,“围脖。看来,那颗妖核对你的好处不小啊。” “啾。” 雪貂用毛茸茸的脑袋不住去蹭陈长青脸颊,尽显亲昵。 这时候,江疏月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她看向陈长青的双眸闪闪发光,俏脸也再无之前的颓丧,“道长。你回来啦!” “这些天,又辛苦你照顾围脖了。”陈长青回以微笑。 江疏月提著紫色裙摆,小跑著从房门绕到院子里,俏脸绽放笑顏,“道长对我们一家恩重如山。疏月就只能为您做这点小事,才该心里有愧呢。” 不说对江兴武的救命之恩。 陈长青先是將七品真功赠给青龙帮主,又赠送高达五品的真功给了江疏月。 这份恩情確实当得上“恩重如山”四个字。 这也是青龙帮主一家子爭气。 尤其是青龙帮主本人,当初赠送八品真功《沧海龙吟功》非常爽快,解了陈长青缺乏真功的燃眉之急。 投之以桃,报之以李。 对他们几人,陈长青自然不会吝嗇。 正好江疏月在这。 陈长青一时兴起,將从武师突破到宗师的经验之谈,事无巨细地讲解给了她。 江疏月为之大受启发,隱隱触碰到了突破修为瓶颈的关隘。 “不愧是道长,讲得比我爹还要细致入微,教学技巧也要胜过许多吶。” “各有所长罢了。治理帮派这等大事,我就不如江帮主擅长。” 陈长青谦虚一笑,將江疏月送出门去。 阳光正好。 一人一貂难得独处。 陈长青抱著它,在院里晒了会太阳,好安抚这只越来越依恋自己的小东西。 待到雪貂心满意足,懒洋洋地趴在石桌上。 陈长青从怀里取出刚到手的两颗妖核,比之前那颗好大了几分,放到雪貂面前,“你估摸著自己的消化能力,看著吃。” “啾~~” 雪貂喜不自胜,用脑袋討好地蹭著陈长青的手掌。 隨之,它一口气將两颗妖核都吞入腹中,慢慢炼化。 “你这贪心的小傢伙。”陈长青为之摇头失笑。 雪貂直立起狭长的身子,乌溜溜眼眸里满是认真,比手画脚了好一会,“啾!啾!啾~” “你想快点变强,好帮我降妖除魔?”陈长青为之心头一暖。 这小东西,他还真是没白疼它。 它的心意到了就行。 陈长青没奢求,这半只手臂长短的小东西真能派上用场。 眼看雪貂再次昏昏欲睡。 他將它抱到屋內的床榻上,轻轻放下,又细心地帮忙盖好了小被子。 不多会。 江疏月再次返回院子,还带回来一桌子丰盛的菜餚,“道长东奔西走这些天,当是又饿又乏了吧?需不需要疏月帮忙捶背揉肩呢?” “贫道可不敢劳烦青龙帮大小姐服侍。” 陈长青打趣一句,婉拒了她的请求,只接受这一桌丰盛菜餚。 江疏月大失所望,很快就又重新振奋精神。 她端坐於陈长青身边,帮忙夹菜、盛汤,適当讲述这些日子里县城发生的大小事件。 陈长青閒適的用餐时间就此多了几分乐趣。 这几天,县城也没发生什么大事。 唯一一件大事,正是陈长青追杀狐媚儿时引发的大动静。 江疏月谈及此事,激动得双手紧握於胸前,看向陈长青的眸子更是满含崇拜。 “道长飞遁县城各方的那道璀璨金光,疏月也看到了呢。” “很多人都看到了。” “咻咻咻的,速度非常之快,跟瞬移一样。” “一会出现在东边,一会又出现在西边,疏月连影子都没来得及看清,道长就已经出到城外去了吶。” “道长。你这玄妙身法可有名字?” “那诡诈的狐妖作恶多端,想必已经伏诛於道长的神威之下了吧?” “等妖族大军被彻底消灭。道长少不了要被百姓们敬奉为神明,给立生祠。” “……” 江疏月喋喋不休,宣泄心中对陈长青的仰慕之情。 这清静的小院为之变得热闹了不少,让陈长青紧绷的心神得以暂时放鬆下来,恢復了不少活力。 恍然间。 陈长青仿佛回到了祥和的蓝星华夏,回到了那段同亲朋好友言笑晏晏的美好时光。 他忍不住为之心生怀念。 若是没有妖族肆虐,四处屠戮和残杀人族;这个世界是不是也有机会,拥有那等安静祥和的生活? 他不知道,但是想试试。 江疏月没那么多想法,纯纯的陪伴。 她眼看陈长青已经吃饱喝足,依依不捨地收拾好餐具,自觉告退。 难得的温馨时光过去。 城外有妖族大军虎视眈眈,不容轻视。 陈长青小憩一会,將放鬆的心神重新绷紧。 他找来笔墨纸砚,將云游僧的指点一一总结、归纳、记录,再和他所赠送的一生修行感悟一一印证。 大有所得。 【第一年,你得到云游僧的言传身教,对如何“以肉身为资材,以真炁为燃料,经年累月铸人体烘炉”的“玄身”真諦有了深刻认知】 【第二十六年,你对照云游僧的修行笔记、一身功法所学,以及时不时前去寻求指点,终於真正掌握了炼就“玄身”的所有细节】 【第三十五年,你凭藉对於炼就玄身的所有感悟,开始著手修復三品真功《大日金炎经》修行要诀和观想图】 【第九十七年,你终於將《大日金炎经》的修行要诀补全,经过多方论证和实验,確保完整无误】 【第一百二十九年,你以超凡入圣的画技,將观想图为血跡浸染的部分修復不说,还將模糊的细节一一补全】 【第一百六十八年,你將修行要诀和观想图仔仔细细对照了许久,终於修正了所有瑕疵,使其重归完整】 《大日金炎经残篇》→《大日金炎经完整版》 【当前剩余道行:一百三十一年】 不愧是三品真功。 耗费了將近一百七十年道行。 陈长青终於將残缺的《大日金炎经》补全,使其回归三品真功应有品阶。 有上三品真功在手。 陈长青盘算了一番当下积累,確认不足以支撑起自创一门三品真功,索性放弃雷法,暂时转修《大日金炎经》。 有三品真炁在手。 强悍如山君,逼得云游僧时刻准备同归於尽的,都不一定能留得住他。 再辅助以狐媚儿这只“妖奸”的暗中协助,道行还不是大把大把到手? 到那时,他直接自创最顶级的一品真功。 继续加点。 【前十五年,你有著將《大日金炎经》补完的丰富经验,事倍功半,于丹田內淬炼出八品“黄煌真炁”】 【第四十三年,你將《大日金炎经》小成,將真炁淬炼之中三品的五品品质,为“火德真炁”】 【第九十七年,你將《大日金炎经》大成,更进一步,將真炁淬炼到成了四品“金炎真炁”】 【第一百二十七年,你隱隱摸到了《大日金炎经》圆满的门槛,藉助天上大日的阳刚真火之真意,成功铸就“大日金炎玄身”】 第34章 乌云压城 [大日金炎玄身]一成。 陈长青身体內外均出现巨大变化。 金炎真炁在经脉和丹田之间周天运转,由此渗透到肉身每一个细微之处。 以精气神作为材料,肉身为金炎真炁不断炼化。 大量道行的投入,使得这座血肉烘炉瞬间成型。 陈长青整个人好似熊熊燃烧的火山,隨时都可能爆发出浩浩凶威。 他身体自然而然散发出来的高温,令得空气为之不断波动。 仅是站著不动。 脚下的木质地板、身边的门窗桌椅都为高温所点燃,开始逐步冒出轻烟。 瓷杯里冷掉的茶水还不等近身,很快就化作水蒸气飘散於空中。 陈长青拿过金属盆,很快就將其加热到通体发红,轻易就能扭成各种形状。 如此高温下,他自身却没感受到任何不適。 [大日金炎玄身]的妙用自然不仅有这么点,还需一场实战才能尽数显现。 陈长青不想引起火灾,很快就將[大日金炎玄身]收敛。 由此,屋內的异状没引来他人注意。 他脚下地板的烧焦脚印、燃烧成灰烬的桌布、出现焦黑痕跡的桌椅门窗等等,终究还是留下了相关痕跡。 这都是无足轻重的小事。 江疏月到来后,发现这一惊人异状,很明智地没有声张。 她以“走水了”的名义,喊了工匠过来,很快就將其一一清理、修復完毕。 陈长青日常起居的这间屋子又恢復如初。 今日,不只有炼就“大日金炎玄身”这件喜事。 狐媚儿终於从妖族大营返回。 於夜晚,她悄悄潜入这间院落。 “主人。奴婢有要紧消息稟报。” “进来吧。” 陈长青早有察觉,停止冥想,让狐媚儿进了屋內。 狐媚儿刚看到陈长青,敏锐地察觉到他身上的蜕变,为之大惊失色。 在她的感知里,陈长青好似一座引而不发的火山,於皮膜下隱隱有熔浆流淌。 不动则已。 一动就是焚山煮海的威势。 看似分別了才几天。 此时,陈长青竟是能轻鬆將她斩杀,连一丝一毫逃跑的机会都不会给。 “恭喜主人,神功更进一步。” 狐媚儿尽显諂媚,单膝跪下大颂讚歌。 陈长青淡淡看了她一眼,“说正事。” “是。” 狐媚儿站起身来,將这些日子的所见所闻一一道来。 她任务失败、逃离定远县城这件事,自然瞒不过山君的耳目。 前去支援她的犀牛妖、山魈身死,同样瞒不住山君。 结果呢? 狐媚儿竟是没受到任何责罚,反倒还立功了? 这还得多亏了陈长青的大显神威。 他刚出道就斩了初次易形狼妖。 这才没过几天,他又连杀猪妖、牛妖头领、豹妖、鼠妖、犀牛妖、山魈等实力一个比一个强的大妖。 在山君看来。 定远县城內多了一位乃至好几位入道者不说,还是特別阴险的那一类。 这人每次都在故意隱藏实力,一次次钓鱼易形大妖去围剿。 去的易形大妖越强,他展现的实力就越强。 “如此明显的陷阱,定是奔著本山君而来。” “狐媚儿。你的这次行动看似失败,实则帮本山君摸清城內虚实,功大於过。” 山君信誓旦旦,为此嘉奖了狐媚儿。 对此,狐媚儿也是一脸懵逼。 她准备好的一系列藉口就此失去作用,也算是因祸得福。 山君篤信城內有针对它的陷阱,再次收缩了大军防御,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好消息是:短时间內,山君不会带军攻城。 坏消息是:因此,狐媚儿找不到引蛇出洞的任何藉口,无法帮陈长青诱杀易形大妖。 易形大妖也不是地里的韭菜,割完一茬就长一茬。 陈长青一番祸祸之下。 山君大营里就剩下一对八次易形的蜥蛇妖,以及七八头刚易形不久的小妖。 这也是他再次收缩防御的一大原因。 “我想在山君眼皮底下除妖太过冒险。” 陈长青手指轻轻敲打桌面,寻思著该去哪里找补道行来源? 狐媚儿再次上报一个重要消息:“回稟主人。山君收缩防御的另一个目的,是在等援军到来。” “援军?” 陈长青为之眼前一亮,“详细说说。” 狐媚儿为之:“……” 她实在是无法理解:陈长青作为一名人族,为何会对妖族来了援军如此兴奋? 不该问的別问,这种事情她还是清楚的。 “主人应当知晓。” “当下,我族的主要兵力都在『金蛟王』带领下,围攻安阳郡郡城。” “仅有少数部队奔赴各方,力求早日占领全郡所有县城。” “金蛟王麾下有十二位大將军,均是觉醒了血脉天赋,实力更胜於相当於人族通玄境。” “他们自身不会出手对付区区县城。” “不过,定远县这边的战况还是引起了『赤鳞將军』的注意。它对山君迟迟没能攻下县城非常不满,特意派来了支援部队。” “率领这支部队的大妖,其实力就不下於山君。更何况,它手底下还有诸多七次、八次易形大妖。” “等它们安营扎寨结束,必將配合山君,一起攻陷定远县城。” “云游僧固然可以同归於尽,却绝对无法同时挡住两头易形圆满大妖。” “奴婢建议主人早做打算。” 狐媚儿言尽於此,低垂著臻首,静候陈长青作出回应。 出乎意料。 陈长青闻言之后,更加兴奋了,“来得好!” “誒?” 狐媚儿眨了眨眼,愈发难以理解陈长青的心態。 这位气质云淡风轻的道士主人,难不成骨子里是个战斗狂? 也对。 他才来县城多久,已经杀了好多头易形大妖和多位人族入道者。 主人还真是人不可貌相吶。 狐媚儿为之心中凛然,一时间不知道该为谁祈祷比较好? 陈长青思索片刻,开口询问:“妖族援军可有落单的易形大妖?” “回稟主人,应该是有的。” 狐媚儿老实匯报援军先头部队的信息,起码是一头八次易形大妖。 对方的实力,只会比三品真炁入道者更强。 陈长青固然强悍,还未正式淬炼出三品真炁,还真不一定是这头八次易形大妖的对手。 除非…… “狐媚儿。到你再次发挥出『妖奸』作用的时候了。” “誒?” 第35章 和光同尘 安阳郡。 郡城地处平原,周边为群山所环绕。 定远县坐镇於群山之间,扼守通往南方的交通咽喉。 妖族攻下安阳郡郡城后,再想要挥师南下,必然绕不开定远县。 对於这座县城,它们势在必得。 山君迟迟没能攻下定远县城,这將会极大影响妖族大军后续作战计划。 眼看安阳郡城撑不过几个月。 赤鳞將军失去了继续等待的耐心,也终於能腾出手来。 它特意派来了手底下另一位统领“青狮”领兵助战。 鹿首精作为八次易形大妖,正率领先头部队奔赴定远县城。 山路崎嶇迴环。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前有以“戴罪立功”为理由,主动请缨前来接应的狐媚儿,领著几头初次易形妖兽、二十多头食气妖兽在前开路。 中间是带著镣銬的人族武者奴隶,共计三十六人,一步一个脚印地抬著豪华车輦前行。 豪华车輦之上,紫色纱幔隨风飘舞。 鹿首精鹿首人身,身上还有著植物的痕跡,像是公鹿、人和古树的结合体。 此时,它正慵懒地侧躺於暖榻。 其手臂蔓延出根须,植入被捆绑於柱子上的人族少女肉体,一点一滴汲取著血肉作为养分。 她们眼睁睁看著,自己被鹿首精一点一点吸成人干,表情早已麻木。 “普通人族的血肉还是差了些。” 鹿首精目光扫过肉体逐渐乾瘪的少女,青绿眼眸浮现几分厌倦,“唯有人族入道者的血肉最为美味,还能大大促进本座的易形进度。” “统领说得极是。” 身披彩羽的易形女妖,娇躯紧贴著鹿首精阿諛献媚,“可惜。郡城的人族修士都龟缩不出,其他县城又都有主了。头领这才不得不吸食这些下等货。” “这次的定远县之行,头领应该能解解馋了。” 鹿首精所在暖榻另一边,同样是一位身姿曼妙的易形女妖。 它目光扫过车輦后方队伍,看待被妖兽看管、鞭笞著前行的上百人族奴隶,淡漠得像是在看待一群下等牲畜。 鹿首精在两位美貌女妖身上上下其手,口中发出一声轻哼,“那头蠢老虎办事不利,还得青狮统领赶来给它擦屁股。” 这话声音不大不小,正好传入前方的狐媚儿耳中。 狐媚儿早已成为“妖奸”。 她仍旧適当地表现出些许不满情绪,免得让鹿首精心生警惕,进而影响“主人的计划”。 “等青狮统领也到了定远县城,自然会知晓山君迟迟没能攻克的缘由。” “只有废物才会找理由。” 鹿首精丝毫不给山君顏面,轻笑出声:“等统领一到,赤鳞將军就会真正看清楚:谁才是它的得力干將。” 赤鳞將军对於山君的偏爱,让青狮一方极为不满。 不然,独自占领一座县城的美差怎么也落不到山君头上。 狐媚儿清楚其中的小九九,不再多说。 她抬头看了眼天上大日,估摸著时间和距离都差不多了,这才开口说:“说起来,山君还是颇为青睞鹿头领的呢。为此,它还特地命妾身帮忙准备了一个大礼。” “大礼?” 鹿首精为之眼前一亮,忍不住上下打量狐媚儿嫵媚动人的娇躯。 不同於部分妖族,对人族女子也感兴趣。 鹿首精是妖族主义者,完全没有和食物玩耍的兴致,对貌美女妖倒是兴趣很大。 这一路过来,它已经馋了狐媚儿许久。 碍於狐媚儿本身是七次易形大妖,又有著山君这位统领当靠山。 鹿首精这才不好轻举妄动。 狐媚儿回眸时尽显风姿绰约,让它心跳都慢了半拍。 它忍不住浮想联翩,进而跃跃欲试。 狐媚儿嗔怪地瞅了它一眼,“鹿头领在想什么呢?妾身可不是隨便的妖族。山君所赠送大礼,自然是帮助易形的好东西。” “哦?”鹿首精为之激动地站起身来,“这份大礼可是人族修士?” 狐媚儿笑而不语,有意无意看向山林深处。 鹿首精看著同一个方向,为之若有所思。 很快,它就有了决断,“带路。” 彩羽女妖下意识拉住它的手臂,小声询问:“头领。人族有句话叫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山君会不会是想要算计您呢?” “它没有这个动机。”鹿首精不以为意。 彩羽女妖稍微一想,为之自嘲出声:“头颅早有考虑,倒是妾身多想了。想来也是呢,山君害了头领也没好处不是,还会落得个延误军机的罪名。” 更不说,鹿首精本身是八次易形大妖。 山君不亲自出手,想杀它可没那么容易。 鹿首精就此不再迟疑,从奄奄一息的人族少女身上抽回根须,一跃下了车輦。 如此巨力之下。 三十六个人族武者奴隶顿时齐齐跪倒在地,骨骼也传来一阵阵碎裂的“咔嚓”声响。 “把他们都拖下去做成下酒菜。” “在本头领回来之前,记得换一批新的奴隶来抬车輦。” 鹿首精面无表情地丟下这两句,示意狐媚儿在前方带路。 “头领且跟妾身来吧。” 狐媚儿足尖一点,瞬间脱离大部队,朝著预定的方向疾驰而去。 鹿首精毫不迟疑,飞身跟了上去,同时施展出八次易形大妖的异能。 周围三百丈方圆山林。 顷刻间,一草一木都成为了它的耳目,足以洞悉任何风吹草动。 这也是它敢只身犯险,跟狐媚儿去接收那份大礼的底气。 三百丈距离,足够它察觉到危险时及时撤退。 翻过了两座山。 穿过了三条河。 狐媚儿终於將鹿首精带到目的地,指著化作废墟的一座村庄,娇声道:“头领。山君给您准备的礼物就在里面了。您是亲自进去看看呢?还是妾身去將礼物带出来?” “自然是……” 鹿首精刚开口。 下一瞬。 一点寒芒乍现三步开外,“噗嗤”一声,刺穿它的头颅。 鹿首精身形就此崩溃,化作了一地的碎木屑。 “这就……死了?” 狐媚儿看著鹿首精的破碎尸身,为之惊呼出声:“主人。八次易形大妖有这么弱么?” “没这么容易。” 陈长青一步踏出,身影好似凭空出现。 一步之隔,正是狐媚儿在徐千户院落使用过的阵法——和光同尘阵。 阵法之下可隔绝內外视听,浑然天成。 鹿首精再如何谨慎,妖法再如何诡譎,仍旧没能提前发现藏在两步之隔的他。 它却也没这么容易被杀死。 “砰”的一声。 十丈开外的树林里,一棵参天大树猛地炸开,走出鹿首精缩小了四分之一的体型。 方圆十丈范围內的花草树木隨之枯萎殆尽。 它气息仍比之前衰弱了不少,勉强存留初入八次易形的力量,“狐妖,你竟敢背叛我族,勾结人族!” “这哪能叫背叛呢?妾身不过是恢復先祖传统,再次和人族合作罢了。” 狐媚儿丟下这句话,妖嬈身形瞬间飘忽不见。 八次易形大妖、人族三品真炁级別的战斗,七次易形大妖没有资格参与。 妖族先行部队那边。 狐媚儿还有著陈长青吩咐的另一个任务要做。 陈长青目送她飞速远去,提醒一句:“媚儿。儘量多留几头妖族,我要亲自动手杀。” “奴婢遵命。”狐媚儿的话音就此飘远。 “人族。你好大的本事,竟然能蛊惑狐妖背叛!”鹿首精没有急於动手,先声夺人。 “你想拖延时间,吸取山林的生命力以恢復实力?那是痴心妄想!” 陈长青一眼看破它的小心思,[大日金炎玄身]瞬间爆发。 第36章 焚山百里 大日金炎玄身全力激发。 陈长青身周的空气为之阵阵波动,模糊了山石草木景象。 高温蒸烤之下。 一阵阵青烟四处瀰漫,很快化作了星星点点的火苗,同天上升到正中央的大日互相映衬。 无形之中。 大日有丝丝缕缕至阳至刚之力垂落,被吸引到陈长青体內,进而融入了真炁、匯聚于丹田。 他的四品真炁为之发生蜕变,藉由大日金炎玄身熔铸,竟然暂时提升到了三品! 此为,太阳真炁! 鹿首精感应到陈长青的真实实力,为之面色骤变,“三品真炁修士……还是最为克制本座的火属性。” 火克木乃是常识,易形大妖都烂熟於心。 第一时间。 它就產生了暂避锋芒的想法,转身就逃。 陈长青处心积虑算计许久,又怎么可能放它逃亡? 纵地金光之下,瞬息即至。 一剑递出,光耀山林,扫六合,卷八荒。 剑光如天上大日的阳光,无所不至,无处不在,无法闪躲。 一扫而过。 山林大片大片地倒下,化作了焦炭。 鹿首精作为八次易形大妖,还是异种,体內妖力又易形为生命之力。 它的杀伐手段或许不是最强,生命力却是无与伦比,对於植物的掌控更是有著独到之处。 陈长青的剑光每次扫来。 鹿首精都能催生出连绵不绝的藤蔓挡在面前,去纠缠陈长青的肉身,试图將其束缚。 一棵棵参天大树亦是活过来了一样,用树枝、树叶袭击一闪而过的陈长青。 各种植物性毒雾亦是四处瀰漫。 整片山林都化作鹿首精的助力和士兵。 然而,大日金炎玄身太过霸道。 陈长青无需特意出手阻拦,自带的高温就能驱散毒雾、燃烧树木枝叶、焚毁藤蔓大网。 鹿首精手段尽出,也只能勉强给自己腾出些许喘息时间。 它作为成名多年的八次易形大妖,不是易於之辈。 陈长青的大日金炎玄身看似霸道,缺点却也很是明显。 “人族。你仗著玄身能借用天地至刚至阳之力,於正午时分可以超水平发挥出自身实力,这才將本座逼到这个地步。” “等太阳逐渐落山,乃至到了夜晚,你的玄身就將失去用处。” “到时候,本座必定要斩了你和那头狐妖!” 鹿首精当前策略就是一个字——拖。 拖到太阳西斜乃至夜晚。 陈长青的[大日金炎玄身]失去天上太阳作为助力,到时候威能必將大幅度下降,进而退回四品真炁实力。 届时,它就能藉助境界压制来完成反杀,一雪前耻。 陈长青又何尝不清楚,亲手补完的《大日金炎经》之优缺点? 鹿首精看出他的弱点。 他亦是已经发现了鹿首精的弱点。 没有了这片山林提供的源源不断生机,它亦是什么都不是,早被陈长青偷袭的那一剑秒了。 陈长青將它摧毁的部分躯体,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內痊癒。 “鹿首妖。你的决策很明智。” “不过,你已经看不到太阳下山的时候了。” 陈长青骤然飞跃上天,全身沐浴在炽烈的大日之下,一身真炁彻底沸腾。 他整个人光芒万丈,化作了第二颗太阳。 “你能依靠群山不死。贫道就焚尽群山!” “你……你疯了!” 鹿首精回望天上,陈长青所化小太阳,为之大惊失色,“你……你不管生活在山林里的人族性命?” 陈长青连眼眸都涌动著火焰,冷冷一句:“在你们妖族的肆虐之下,他们早都死了。” 鹿首精为之哑口无言,唯有夺路而逃。 但是,它无处可逃。 陈长青以大日金炎玄身为媒介,无止境地吸取著太阳之力,源源不断补充三品真炁。 他身周的光芒就此消失,连身影都无法看见。 扭曲的光芒之中,唯独可见一颗小型“黑洞”悬浮空中。 小型黑洞周围浮现一柄柄宛如实质的光剑,刺目得叫人睁不开眼。 其恐怖高温足以融化金铁。 “去!” 一声令下。 光剑如雨,“咻咻咻”地激射入下方群山。 光剑还未触及到一颗颗参天大树,高温就“呼”地將其引燃,化作了一棵棵火炬。 火焰很快就连绵成片。 群山为之熊熊燃烧,赤红的火光一眼看不到边际。 风助火势,使得群山燃烧得更加剧烈,漫山遍野直衝苍穹。 升腾的火焰化作源源不断的力量,再次增长了陈长青的实力。 他的真炁品阶水涨船高,已然向著二品快速进发。 相应的。 隨著群山的熊熊燃烧,生命之力在被快速消耗。 鹿首精失去了力量来源,又被四处升腾的火焰围困,很快就陷入绝境。 到处都是火。 它已然无处可逃,唯有於山林之间罕见的无火空地里,硬著头皮直面陈长青。 “人族。你当真以为已经吃定了本座?” “多说无益,受死吧!” 陈长青力量远远超越巔峰,通体化作了流淌的火焰,意念一动即可隨意操控漫天大火。 “昂!” 一条百丈火龙扭动著熊熊燃烧的龙躯腾空而起,每一篇鳞片都凝练为实质,摩擦时叮噹作响。 “戾!” 一只翼展两百丈的火鹰,自另一边燃烧的群山飞扑上天,每一根羽毛都纤毫毕现。 除此之外。 燃烧群山还有一条条在地上爬行的火蛇,一群群四处翻飞的火鸟,从四面八方向著鹿首精围杀而来。 陈长青身化火神漂浮於天,掌控火焰为千军万马衝杀。 鹿首精立於焦炭之间,为火焰大军彻底包围,负隅顽抗又能如何? 它徒劳地打碎一只只火鸟,踩死一条条火蛇,又以手臂、部分身躯被焚烧为灰烬为代价,好不容易搏杀了火龙和火鹰。 它们很快就又从火焰之中重获新生,源源不绝地再次杀来。 杀之不尽! 杀之不绝! 正当午时。 群山燃烧。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战斗。 留给鹿首精的唯有绝望和死亡。 从它被狐媚儿引诱到山林中,自以为占据了天时地利就可以无所顾忌开始,就已经註定了这一下场。 “妖奸设计……本座不甘心啊!” 最终,它於这一声悲鸣中被火焰造物彻底淹没,进而化作了一团灰烬。 【斩杀八次易形鹿首精,获得修为:两百六十七年】 【当前剩余道行:两百七十一年】 “八次易形大妖还真是难杀。” 陈长青收穫这一笔丰厚道行,从空中缓缓落下,为之长舒了一口气。 他藉助天时地利人和,焚烧了数十里山林,这才勉强耗死了鹿首精。 如果不是《大日金炎经》正好克制鹿首精,还有著正午时分的战力加成,外加偷袭时重创过它一次。 他还真不一定能拿得下这头八次易形大妖。 话又说回来。 要不是做好万全准备,他也不可能冒然对一头境界高於自己的八次易形大妖动手。 准备周全。 以有心算无心。 这次成功的猎杀几乎就是必然结果。 “归根结底都是山君的错。” “它收缩了妖族军队防御,导致我失去安全的道行来源,这才不得不鋌而走险。” “鹿首精。你有机会做鬼的话就去日夜缠著山君吧。把它搞精神衰弱,我好为你报仇。” 陈长青很快就放平心態,落於鹿首精的尸体灰烬前,收取另一件战利品。 在灰烬堆里,赫然躺著一颗菱形的绿色结晶。 其形態和妖核很像,里面充盈著的却不是妖力,而是源源不断的生机。 第37章 近千道行(周二,求追读) 处理完鹿首精。 陈长青施展纵地金光,第一时间赶往妖族先头部队所在。 等他越过重重焦黑山峰时,於峰顶可见路旁的妖族部队。 狐媚儿遵从安排,事先在周围构建出了防火带,使她们从山火中倖免於难。 妖族部队里的凡人奴隶得以安然无恙。 空气中却瀰漫著浓郁的血腥味,於数百丈开外可见几头易形大妖身首异处。 狐媚儿则蹲在数十丈开外的焦土,以一柄白玉匕首作为工具,正研究一把散发高温、晶莹剔透的光剑。 白玉匕首敲击之下。 那柄光剑叮噹作响,不似真炁造物。 白玉光剑散发出高温,將下方的岩石都融化成了熔岩。 唯有狐媚儿这样的高阶易形大妖,才能以妖力护体,勉强靠近这把光剑。 其品质堪比一件品质上乘的法器。 她正琢磨著怎么带走它,於將来战斗时必然有大用。 陈长青缓步走来,为之摇头失笑,“它们失去了真炁来源,会慢慢挥发而消散。你带走也无用。” “这样呀。那太可惜了呢。” 狐媚儿为之大感失望,下意识应了一声。 等她反应过来是谁来了,俏脸瞬间洋溢起討好,恭敬行礼,大声高呼:“恭贺主人旗开得胜,又斩一头作恶多端的妖魔,实乃天下万民之福。” 唯恐不能表露真实心意。 其声量之大,迴荡四方。 不远处瑟瑟发抖的妖族军队,为之大惊失色:不好,有妖奸! 陷入麻木、绝望的人族奴隶们,看著这对奇怪的主僕组合,则为之一脸懵逼。 他们又不禁为之心生希望。 狐媚儿这等易形大妖认了陈长青为主,岂不是意味著他们有救了? 这群人又不敢过问,只能听天由命地蹲成一堆,静待来自陈长青的审判。 陈长青仅是淡淡看了他们一眼,將注意力主要放在瑟瑟发抖的妖族军队上,无意中扫过那座豪华车輦。 车輦之上,两头美艷女妖瑟缩成一团。 陈长青出现在这里,无疑说明了一件事:她们依附的八次易形大妖被这位人族道士给斩了。 他想杀她们更是轻而易举。 不由得,她们向狐媚儿投以求救目光。 狐媚儿眸光闪烁片刻,屁顛屁顛地跑到陈长青身边,諂媚道:“主人。奴婢特意將这两位貌美婢女留下,好服侍您。您意下如何?” 陈长青没有开口,回答的是一闪而逝的凛然剑光。 刷! 刷! 两颗女性妖头就此落地,於无头的美艷尸身脖颈喷涌出猩红鲜血。 两头女妖就此死不瞑目。 【斩杀三次易形孔雀妖,获得道行:六十四年】 【斩杀四次易形花狸妖,获得道行:八十九年】 相对於两副美艷皮囊,还是两笔丰厚的道行更香。 这一结果,不算出乎狐媚儿预料之外。 陈长青连她都看不上,对这两头女妖不感兴趣也实属正常。 她也算尽力了,问心无愧。 於內心深处,她又不禁清醒:还好老娘不是花瓶,有著一身智谋在,可以为主人的伟大事业发光发热。 不然,她怕是早就先走一步。 陈长青斩完两头女妖,又將屠刀对准余下的上百头妖兽。 如虎入羊群。 片刻之间,所有妖兽都身首异处,化作陈长青又一笔丰厚的功德收入。 【斩杀一百零一头食气妖兽,获得道行:五百三十七年】 【当前剩余道行:九百六十一年】 这还是第一次,陈长青一次性攒够这么多道行。 可惜道行不够一千。 要不然,说不定能触发镇妖塔的全新功能之类? 他略感遗憾,重新將注意力放在倖存的人族奴隶身上。 狐媚儿连忙上前,小声劝说:“主人。我们带著他们回县城,目標恐怕太大,会引来山君的注意的。” “求道长救救我们。” “只要能活命,我们什么都愿意做。” “要不然,道长乾脆一刀杀了我们。省得我们再次落入妖魔之手,被折磨得生不如死。” 人族奴隶们好不容易看到救星,一齐连滚带爬地衝上前来,不断对著陈长青磕头。 两三百人一起磕头、求饶的大场面,狐媚儿看到了都头皮发麻。 “主人?” “我身为人族,就该有人族的立场。” 陈长青很快就有了决定,出言安抚眾人,“贫道无法保证,能安全地將你们送到定远县安置。一旦事不可为,贫道会抽身而退。你们最好做好心理准备。” 眾人闻言,为之喜极而泣。 陈长青愿意出手相救,他们已经是感激不尽,不敢再奢求更多。 “多谢道长搭救。” “道长尽力而为就好,无需勉强。” “我等愿意当牛做马,好好报答道长的大恩大德。” 眾人又是一番磕头,对陈长青千恩万谢。 狐媚儿见状,不再多做劝阻,只是询问:“主人。万一山君带部队追赶过来,我们真要杀了他们?” “媚儿,又到你表现的时候了。”陈长青拍了拍她的香肩,给予厚望。 “啊?”狐媚儿俏脸垮了下来。 她恍然觉得:自己好像不是狐妖成精,而是纯牛马……主人真是的,什么脏活累活危险活都丟给人家去干。 別无选择之下。 她唯有遵从命令:“放心吧。主人。妾身这就返回山君营地,设法引开它们的注意力。” “你们跟我来。” 陈长青目送狐媚儿快速离去,帮人族奴隶们解除枷锁后,带著入了一片焦黑的群山之中。 …… …… 有惊无险。 陈长青花费了一个多时辰,好不容易將两百多名奴隶……如今算是难民,成功护送回定远县城。 他们中大多人都曾练过武,这才能於妖族的折磨下倖存,可发挥出许多用处。 陈长青將他们都交给了徐千户。 徐千户很快就喊来县令,一同妥善安置这群人。 陈长青离开前。 徐千户忍不住开口询问:“道长。远处那熊熊燃烧的群山,可是您和某头大妖大战导致?” 陈长青微微頷首,“那只是妖族的先头部队,后续还有不弱於山君的大军將会赶到。你们早做准备。” 徐千户为之身体一颤,面色瞬间就白了下来。 一头山君就压得定远县城喘不过气来。 再来一头这一级別的大妖,岂不是能攻破定远县城,將近万人屠戮殆尽? 更不说,它还会带来一整支妖族军队。 定远县城的覆灭只怕就在旦夕之间,强悍如云游僧怕是都力所未逮。 徐千户不自禁看向陈长青,於心中浮现一种直觉: 县城近万人生存希望,很可能就落在这位年纪轻轻却无法以常理衡量的道人身上。 “贫道会尽力而为。” 陈长青没有打包票,处理完两百多难民的安置事宜,第一时间赶往县衙后堂。 云游僧一如既往盘坐於此,慈眉善目。 “陈施主又斩一大妖,实乃苍生之福。” “身为人族的本分罢了。” 陈长青不卑不亢,从怀中拿出刚得到的奇怪妖核,温声询问:“敢问大师,这颗妖核有何特殊之处?” “这是……” 云游僧为之眸光微微颤动,难掩內心激动,“施主真是善有善报,此次为民除害,竟是得了一件通玄奇物。” 第38章 通玄奥秘 据云游僧所说。 通玄奇物。 顾名思义,它关係到真炁境突破通玄境。 原本,只有觉醒了血脉的大將级妖族体內,才有可能诞生通玄奇物。 鹿首精属於异种,这才打破了常规。 “依贫僧浅见。” 云游僧邀请陈长青入座,这才仔细打量手中的奇物,“施主所得这件奇物,当是阳木类別里的『蔓生木』。” “蔓生木?”陈长青为之若有所思。 云游僧思索片刻,先从大方向说起:“施主已经了解过,一品真炁突破通玄的关键所在。” “以神通为船,承载灵魂度过茫茫太虚,得见眾妙之门。”陈长青点头,温声回答。 “通玄”境的名称由此而来。 眾妙之门后便是更高境界、更广阔的修行天地所在,传闻蕴藏著长生之力。 道门祖庭中长生大能活了上千年,正是因为已经打开了眾妙之门。 “神通为船,载我眾妙。” 云游僧远望窗外的茫茫天际,难掩心中嚮往,“这通玄奇物便是造船的材料之一。而我们自身便是造船之力。” 以玄身为烘炉,以精气神为燃料,熔炼通玄奇物。 再以“神通秘法”將其塑造成型。 这便是炼化一门神通的简要流程。 说起来简单,其中所需要经歷的诸多艰难险阻,远超常人想像。 殞命在这一过程中的一品真炁修士,十之八九。 获得三件適合自身的奇物、一门上乘的神通秘法亦是困难重重。 不知道多少真炁修士,一生都无望尝试炼就神通。 陈长青这么快就得到一件通玄奇物,欲望淡薄如云游僧都忍不住为之艷羡。 “施主。蔓生木主生机,为阳木。” “大师。所以,我还需要找到一件阴水或者阴火的通玄奇物,才能与其完美契合?” “正是如此。具体选择阴水还是阴火奇物,还看施主自身所拥有的神通秘法、真炁属性和玄身种类。” “那第三件奇物呢?” “第三件奇物主阴阳调和,如血菩提、金晨露、返阳玉等,更是世间罕见的天材地宝,可遇而不可求。” 云游僧说到这,忍不住为之嘆息。 除了异种妖族、妖族大將身上出產通玄奇物外。 天地间不乏天生的通玄奇物存在。 云游僧离开金山寺外出云游,主要目的就是搜寻最契合自身大道的通玄奇物,以最大成功率破镜通玄。 可惜。 他找了许多年,至今连一件通玄奇物都未曾遇到过,更別说是契合自身大道的了。 “敢问大师,何为神通?”陈长青难得有空閒,进一步恶补修仙常识。 云游僧知无不言,温笑回答:“所谓神通,便是不为真炁原理、世人寻常认知常理所束缚之存在……可违逆常理。” “比如?” “世人一贯认知『火』为热虚,可燃万物;『冰』为冷固,封冻万里。於神通一道,可逆此理,威能更胜无数倍。” “类似『玄寒冰焰』这一类?” “施主所言不差。” 云游僧轻轻点了下头,“寻常寒冰、烈火只能伤人肉身。这寒冰之炎可燃烧人神魂,使其连夺舍重生都绝无可能。” “据贫僧所知……玄寒冰焰所需三件奇物,分別为:阴燃火、” 为了增进陈长青对於“神通”的理解, 云游僧又举出了更多的例子: 哪怕是真炁圆满修士,仍旧受到大地之力的束缚。 他们如何挣扎,也不过能做到短暂漂浮或者飞行於空中,终究还是要落回地面。 通玄境大能却可以逆转此理。 大地之力从將他们束缚在地上,转变为將他们托举到了高空。 如此一来,他们踏空而行若等閒,出入青冥信手拈来。 有大神通者甚至可以点石成金,让金铁器物產生智慧,做到撒豆成兵、生死人肉白骨、肩山赶岳、缩地成寸、引发沧海桑田等等。 神通逆转常理之玄妙,数不胜数。 陈长青所获得通玄奇物“蔓生木”,对应的其中一种神通叫做“通明火”。 此火永不熄灭,连顽石金铁都能燃烧为灰烬。 修士一旦沾染上通明火,一身修为都会被焚烧殆尽,最终作为一名凡人身死道消。 陈长青为之大受震撼,忍不住对比真炁境和通玄境之间的实力差距。 “大师见多识广。可曾见过真炁圆满修士,挑战初入通玄真人的例子?” “贫僧还在山门时,有幸见过一次。” 云游僧眸中浮现深深的绝望之感,“二者看似仅仅相距半步,实力差距好比螳臂当车、蚍蜉撼树。” 那时,他还刚刚初入真炁境。 那位真炁境圆满僧人,试图挑战一位初入通玄的道人,一出手便是全力。 佛光照亮了黑夜,连砂石草木都化作金刚。 哪怕有陨星坠地,怕是也伤害不来方圆百丈內的一丝一毫。 在如此金刚不坏的威能面前。 那位初入通玄道人只是伸出一根食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剎那间佛光尽消,金刚腐朽。 风一吹。 百丈方圆內的一切死物都化作了飞灰,消散做了无形。 偏偏。 这一范围內的所有生灵,连一只蚂蚁、一只毛虫都安然无恙,还什么异样都没察觉到到。 这才是那位通玄真人之神通最可怕的地方。 他也还只是初入通玄罢了。 “纵使道友惊才绝艷,世间罕见。万一不幸遭遇通玄真人,最好以和为贵。” 云游僧的话音微微颤动,带著浓浓的无力感。 陈长青很快会意。 他所没说出的另外半句话是:你绝不可能在通玄真人面前走脱;不如,祈祷对方大发善心放过你。 “大师多虑。我也成就通玄不就行了?” 陈长青非但不绝望和恐惧,情绪愈发高亢。 云游僧愣愣看了他好一会,嘴唇一颤一颤,好半天都说不出一个字来。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真炁境突破到通玄难如登天。 陈长青竟然说得如此轻鬆写意,好似吃饭喝水一样? 换成普通人,只怕要破口大骂或者大肆嘲讽了。 云游僧只是嘆息和无语,可见素质之高。 对此,陈长青笑而不语。 常人想要突破通玄境,自然是困难重重。 他又不一样,有著【炼妖塔】这等至宝,突破通玄不说手到擒来也是水到渠成。 只看道行储备足不足够。 当下唯二难点,主要在“通玄奇物”和“神通秘法”上。 神通秘法还好说,投入足够多道行总能自创出来。 获取通玄奇物这事就麻烦多了。 真炁圆满连通玄真人的一根手指都比不过。 对应的。 真炁境修士也绝无可能是觉醒了血脉的妖族大將对手,只能送菜。 鹿首精这样的妖族异种又非常罕见。 陈长青侥倖遇到一只就已经是运气爆棚,短时间內怕是很难再有收穫。 他不禁再次想起狐媚儿来。 第39章 大军压境 定远县城城南山中。 山君大帐。 “阿切~~~” 狐媚儿的琼鼻莫名发痒,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奇怪,是谁在暗中偷偷骂我?] 她疑神疑鬼地四处张望好一会,心里莫名感觉毛毛的。 大帐上方的庞大石座上。 一头身高二丈的人形斑斕猛虎,大马金刀而坐,眉心的“王”字花纹之下,虎首不怒自威。 易形圆满之后。 它连灵魂都发生了异变,仅凭眼神就能影响其他生灵的心神。 大帐內外罕见的没有易形大妖、食气妖兽存在。 负责守卫的反倒是一群阴森森的人族武者,乃至少数几位人族真炁境修士。 准確来说,他们都应该被称之为“倀鬼”。 山君赫然已经有了觉醒天赋神通的跡象,可以將所杀死的生灵转化为倀鬼,任由驱策。 一旦成功觉醒血脉天赋。 它甚至都无需杀死目標,仅凭天赋神通就能將人硬活生化作倀鬼,称之为“活倀”。 不同於倀鬼,转化之后彻底失去了变强的潜力; 活倀完全听命於山君的同时,还可以保留潜力,继续依靠修行变强。 “狐媚儿。” 山君面如恶鬼,声如洪钟,“你说,是三位不知道哪来的三品真炁人族修士出手,將鹿首精连同先头部队一同屠戮殆尽?” 狐媚儿连肺腑都为之震颤不已。 她低垂臻首,颤颤巍巍地回答:“回稟山君。妾身亲眼所见,绝对真实。要不是妾身反应及时,跑得快,怕是也要一起交代在那了呢。” 山君捋著虎鬚,为之思索片刻。 大帐內的空气为之压抑到了极点,闷得狐媚儿这头七次易形大妖几乎喘不过气来。 忽的,山君笑出声来:“狐媚儿。你没事就行。反正死的是那头青狮手下干將,与本山军何干?” 这一反应,不出乎狐媚儿预料之外。 山君向来和青狮不对付。 他派狐媚儿前去接应鹿首精,主要原因还是想探听青狮和赤鳞將军的虚实。 鹿首精被人族修士宰了,对山君来说反倒是一件好事。 如此一来,青狮与它爭功劳的实力便少了一分。 山君巴不得。 青狮手下诸多易形大妖,也被县城里的那个煞星屠戮一番,落得跟自己这边一个下场。 等一会盟。 青狮就没有理由,去嘲笑它办事不力、损失惨重了。 山君也不想龟缩不前,落得个办事不力的罪名。 实在是云游僧太不讲道理,一心想要和他同归於尽。 一旦有妖族敢踏入县城。 云游僧这位一品真炁修士,二话不说,立马会衝出来跟它爆了。 相较於妖族上层的所谓“大事”,山君更珍惜自己的小命。 它一个月才多少血食收益,玩什么命啊? 更不说,它距离觉醒血脉已经不远,很快也將成为一员妖族大將。 赤鳞將军这位上司就快变成同僚了。 攻陷定远县城的功劳是不小,山君也犯不著为此拼命。 唯有青狮这种二愣子,距离觉醒血脉也还有不小距离,这才赶著过来触云游僧的霉头。 山君转念一想,“那头蠢狮子赶著过来抢功劳,於本山君也是一件好事。” 狐媚儿眸光闪烁,很快就明白它的用意。 山君是打算诱使青狮和云游僧同归於尽,自己再攻克定远县城坐收渔利。 连带著,青狮残余部队也能归入它的麾下,补充损失了的多头易形大妖战力。 一举多得! “狐媚儿。本山君有个重要任务要交给你。” “山君请吩咐。” 狐媚儿尽显恭敬和顺从,不忘適当地表现出些许愚昧。 山君粗壮的左臂撑著大腿,俯下壮硕虎躯,恶鬼一般的面容儘量表现得亲和,“过两天。那头蠢狮子的部队就会到达这里。我希望你再跑一趟,代本山君前去接应。” “然后?”狐媚儿若有所思。 山君阴阴一笑,“你务必诱使它在城北扎营,同本山君隔城相望……就说方便將来攻城时前后夹击。” [它果然是这样打算,赶著让青狮去触碰云游僧的霉头呢。] 狐媚儿暗自吐槽一句,心念瞬息百转。 她假意应下了山君这一任务,不忘討要好处:“山君自是知晓,那头蠢狮子喜怒无常。妾身作为您的使臣,这次一去,说不定会因为鹿首精之死为它所迁怒呢。” “那头蠢狮子確实容易干蠢事。” 山君捋了捋虎鬚,若有所思地点了下头。 狐媚儿是它手底下仅存的三头高阶易形大妖之一,真死在青狮手中,损失不可谓不大。 为了能顺利坑青狮一把,外加减少自身损失。 山君从石座后方的宝箱里翻翻捡捡好一会,终於找到一件人族的上乘法器,“这披风质量看著不错,也可用妖力激发。你拿去防身吧。” “多谢山君赐宝。” 狐媚儿收下这件上乘法器披风,喜滋滋地退下。 …… …… 两天后。 青狮大军抵达定远县附近。 狐媚儿再次率领一眾妖兽前去迎接。 “咚!” “咚!” “咚!” 青狮大军整齐有序前进,脚步齐齐踏於地面,引起一阵阵小型地震。 十数里开外的定远县城都有所感觉,为之人心惶惶。 守城士兵远远看到,密密麻麻一大片妖族列队而来,一个个嚇得两股战战。 为首的是一头装甲巨象,象蹄每次落地都能引发大地震颤。 装甲巨象背上坐著,青面獠牙、凶威盖世的人形青狮威风凛凛,气势更是骇人。 单单是它那凶煞目光,就足以嚇得无数人魂不守舍;呼吸之中有蓝色火焰喷薄,更显凶威盖世。 “妖族又来一头大妖!” “这……这就是……我们要面对的对手?” “完了。定远县城真要完了。” 要不是徐千户训练有素。 一眾守城甲士怕是要被嚇得纷纷溃逃。 狐媚儿所带领的妖兽部队,近青狮大军眼前,所感受威压更甚。 一眾食气妖兽早已趴在地上,瑟瑟发抖。 唯有狐媚儿还能迎风而立。 青狮注意到狐媚儿的存在,抬手做了个停止进军的手势。 底下妖族大军令行禁止,即刻同时止步。 妖族同为有智慧的种族,军队也绝非是什么乌合之眾。 沧州才会这么快就几乎全境沦陷,仅剩下少数郡城还在顽强抵抗。 狐媚儿笑靨如花,上前问候,“青狮统帅远道来援,山君不胜欣喜。奴家代表山君前来恭迎,还望青狮统帅不要嫌弃。” “那头蠢老虎会这么好心?” 青狮嗤笑一声,看向狐媚儿的目光愈发不善,“你老实说来。鹿首精之死,是不是和那头蠢老虎有关?” “啊这……” 狐媚儿故作心虚地低下头去,支支吾吾老半天,“山君……山君怎么可能……这可是叛族的大罪呢……您也要先找到证据,才能向赤鳞將军告状不是?” 她不解释还好。 这一解释,青狮更加坚信自己的猜想:鹿首精一行妖族先头部队的死,绝对是山君从中作梗,只为报復和削弱它的军队。 一股凛然杀意隨之压在了狐媚儿瘦削双肩上。 狐媚儿娇躯为之一颤,只感觉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透头顶。 山君所赠送护身法器,未必就能保她周全。 她想在喜怒无常的青狮手底下活命,终究还是要靠自己。 “嚶嚀”一声哭泣。 她软弱无助地跌坐在地,就此掩面而泣,“青狮统领明鑑……呜呜……妾身也只是听命行事呀。鹿头领的死,妾身是有一定责任,终究也是迫不得已。” 这一番哭诉,所说都是实话。 青狮本事再大也看不出丝毫破绽,愈发坚信是山君在暗中坑害自己。 至於它耍的什么手段,已经不重要了。 青狮真想报復山君,只是杀了狐媚儿还远远不够……说不定。她本就是一枚弃子,还会成为本统领的黑状。 在狐媚儿的引导下。 青狮很快就有了一个最佳主意:让狐媚儿和手底下信使一起,去郡城举报山君的“异心”。 它不求山君会遭受多大处罚,只求名正言顺掌控攻陷定远县城的大权,进而独享绝大部分功劳。 “狐妖。你要是能帮本统领办好这件事,好处只会更多。” 为了拉拢狐媚儿。 青狮统领特意赠送了一枚古镜上乘法器当甜头。 “多谢青狮统领抬爱。” 狐媚儿收下这份好处,一番千恩万谢。 她还不忘山君的任务,循循善诱青狮扎营县城北方,正对云游僧的视野当中。 …… …… 等狐媚儿返回了山君大营,又反过来將青狮的“残暴、无礼和专横”好一顿哭诉。 隨之,她又诱导山君派出信使,在赤鳞將军面前参青狮一本。 “到了將军面前,具体事宜全权交由你来处置。” 山君当机立断,同意了狐媚儿的建议,將雄蜥蛇妖作为信使派出。 “妾身稍作准备,这就行动。” 狐媚儿留下这句话,转头就悄悄摸进了定远县城,直奔陈长青所在。 第40章 直入二品 山君扎营在南。 青狮扎营在北。 两位易形圆满统领,率领诸多其他易形大妖,外加黑压压一片的妖兽大军,前后夹击定远县城。 妖族大军攻城之日迫在眉睫。 乌云压城城欲摧。 恐惧如病毒蔓延,深入到每一个人心底。 无论是贫穷还是富贵,老人还是青年,妇女还是男子,均是为之心生绝望。 绝望催生更多的灾难和悲剧。 有人趁机释放心中的兽性,试图侵犯家嫂。 有人就此躺平,於床榻上麻木地看著天花板,静静等待被妖兽分食那一刻到来。 有人结眾暴乱,肆意屠戮,將心中恐惧发泄到所能看到的每一个目標身上。 更有人早已悬樑自尽,免得遭受更多折磨。 甚至有大族族长挥起屠刀,状若疯魔、满身血腥地屠杀所看到的妻子、儿女、每一个族人,以帮他们早日解脱。 更有甚者想方设法,想要出城投靠妖族,乃至於成为人奸来自保。 暴乱、疯狂、血腥、绝望,蔓延到县城的每一个角落。 它距离真正的人间地狱,只差妖族正式攻城。 乐观开朗如江疏月,內心也难免为之蒙上一层阴云,愈发闷闷不乐。 要不是,有著帮陈长青照顾雪貂的重任在身; 她真想和父亲、叔伯、弟弟一起,为维护城中治安稳定贡献一份力量,乃至上城墙作战。 “道长。你说是人性本恶,还是妖族大军逼出了他们心中的恶?” “在吃不饱、穿不暖、睡不踏实、隨时都可能死去的环境里还能保持善良,那不是普通人,而是圣人。” 陈长青同江疏月一起站於高楼,环顾正处於暴乱之中的县城各个地区,话语淡淡。 江疏月看著人立在栏杆上的雪貂,为之陷入深思。 她为之渐渐有所领悟,“所以,道长的意思是:善和恶都需要对应的土壤才能生长?” “孺子可教也。”陈长青微微頷首。 江疏月抿了抿薄唇,皱眉苦思良久,似是而非地询问:“所以,道长。我们应该原谅那些趁机作乱的人,用爱去感化他们么?毕竟,他们也是被环境逼成这样的。” 陈长青摇头,“不管如何,为恶者都必须付出代价。这样一来,才没有人敢怀著侥倖心理作恶。此为『秩序』。” “疏月听不太懂。” 江疏月敲了敲自己的脑袋,愈发迷糊。 陈长青微微一笑,不再多说。 有些真理太过残酷,尤其是对於那些因为大局被牺牲的少部分人。 江疏月还太年轻,没必要过早接触这些残酷真相。 江帮主、徐千户乃至凡人县令,均是饱经风霜之人,早已懂得这些道理。 在这危急存亡时刻。 为了维护城內秩序,他们不得不施行某些必要之恶。 大批大批的作乱者被逮捕,被处决。 城中到处人头滚滚。 藉由血流成河,青狮大军到来引发的暴乱,很快就被镇压下去。 至少在表面上,至少在现在。 县城局势又恢復了稳定。 不过,这也不过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短暂寧静罢了。 陈长青扶栏远眺青狮大军营地,见妖族大军枕戈待旦,所背“龙蛇斩妖剑”杀机凛冽。 这两天。 他凭藉刚到手的近千年道行,又大大增强了一身实力。 眼前,浮现的是他这两天的加点总结: 【你又花费了八十九年道行,將《大日金炎经》造诣达成圆满,于丹田淬炼出三品真炁“辉耀真罡”】 【你花费了三百七十五年道行,外加触类旁通天赋、云游僧一生修行感悟、云游僧亲身指点、徐千户修行感悟、多次自创真功心得、对通玄奇物的研究等等。 將四品《神霄惊雷功》一步步改进,自创出二品真功《九霄雷火诀》】 【你花费了四百二十七年道行,成功將二品真功《九霄雷火诀》修炼至圆满,淬炼出二品真炁“雷火真罡”】 【当前剩余道行:一百七十九年】 雷火本就可以融为一体。 雷可生火。 在特殊条件下,火亦可生雷。 雷火真罡虚实相生,是一团完全由雷霆构成、熊熊燃烧的雷霆之火。 在陈长青的九寸丹田里,它则以一片熊熊燃烧的“紫色雷霆竹林”形態存在。 其隱隱有了一丝“神通”的味道。 陈长青的玄身也从三品“大日金炎玄身”,蜕变为了二品“九霄雷火玄身”。 大日金炎玄身只能在白天发挥威力这一缺陷,隨之消失不见。 作为自创真功的二品玄身,它威能还直接翻番。 眼看道行还有剩余。 陈长青还进一步加强了三大绝技。 【你消耗了五十九年道行,將《中品绝技·神霄剑阵》改进为《上品绝技·九霄剑阵》】 【你消耗了六十七年道行,將《中品绝技·神霄寂灭印》改进为《上品绝技·六合冲虚印》】 【你的纵地金光已经足够快,暂时无法进一步改进】 【当前剩余道行:五十三年】 如此一来,陈长青一身实力达到了二品真炁的巔峰状態,连一品真炁修士都可与之一战。 哪怕是山君、青狮一起围攻。 陈长青也有著安然撤退的自信在。 可惜,云游僧需要时刻防备山君和青狮。 陈长青没法找他练练手,以印证新掌握的一身所学。 他飞速变强自然是好事。 一旁的江疏月难免为之复杂,只感觉距离身边的陈长青越来越远。 她看向愈发不凡的雪貂,心中更是堵得慌。 雪貂接连吞噬了五次易形、七次易形共三颗易形大妖妖核,吸收其力量,再次发生了蜕变。 它不只是速度已经不亚於三次易形大妖,连皮毛的防御力都增强到了同等地步。 此外。 它还可以主动激发一项能力…… 能於全身皮毛浮现密密麻麻的白玉符文,进而激发出一层一丈方圆的护罩。 短时间內。 四、五次易形大妖都难以突破这层坚固护罩。 雪貂依旧缺乏进攻性,防御力却是足以自保。 陈长青特地检查过,於雪貂体內发现类似“妖核”的存在,却又大有不同。 它可为雪貂提供源源不断的力量来源。 [只要妖核数量足够,这小东西的成长速度只怕不会落后我太多。] [它绝对不是一只人畜无害的雪貂这么简单。] 为此,陈长青额外教授它“和光同尘阵”的简易掌控方法。 雪貂可消耗体內神奇力量,激发“和光同尘阵”来保护自己和重要之人。 陈长青就此没了后顾之忧。 等到妖族大军正式攻城那日到来。 他可以放心出手,四处收割妖族大军性命,將其化作一笔笔丰厚道行。 在妖族大军攻城之前。 消失多日的狐媚儿先一步来到,为陈长青带来了一个利好消息。 第41章 且听雷鸣(加更一) 安阳郡。 嘉定关外,二十里处的必经之路上。 山风徐徐,拂过青绿。 陈长青横剑於双膝,好整以暇地自斟自饮著上好茶水,目光有意无意扫向定远县方向。 於傍晚的昏黄日光下。 曲折道路尽头浮现了三道身影,一看模样就是易形大妖。 为首者,是一脸苦相的狐媚儿。 她成功进一步激化了山君和青狮之间的矛盾,还成功唆使双方都派出信使赶往赤鳞將军所在。 这无疑给了陈长青趁虚而入的机会。 作为代价。 她的两面三刀难免暴露,正为双方的信使一同问责,疲於应付。 “狐媚儿。你倒是解释解释,它是怎么来了?” 九次易形大妖——蜥蛇妖,隶属於山君麾下,不断吐著蛇信子探查周遭动静,眸光阴冷。 “狐妖。等到了赤鳞將军面前,你最好知道该怎么选择?青狮统领向来不会容忍任何背叛。” 同样是九次易形大妖的鼉龙,形態接近於鱷鱼,言行举止更加霸道。 但凡狐媚儿有拒绝的意思,它怕是就要拔刀相向。 蜥蛇妖为之眉头紧蹙,阴冷出声:“狐媚儿。你最好清楚自己的位置。真背叛了山君,你只怕生不如死。” “妾身也是被逼无奈呀。” 狐媚儿的俏脸上满是委屈,狐狸尾巴不住地摇摆著,“两位统领中的任何一位,妾身可都得罪不起。他们都要求妾身去作证,哪里有拒绝的余地呢?” 鼉龙不想跟她废话,强横道:“狐妖。你现在就说清楚,到底是站在哪边的?” “本座也很想知道答案。” 蜥蛇妖一把抓紧身下妖兽的脖颈,差点没將其撕下一块血肉来。 这头妖兽不敢怒也不敢叫唤,唯有默默承受痛苦。 “妾身自然是……” 狐媚儿率先注意到,拦在道路尽头、默默喝茶看戏的陈长青,为之眼前一亮。 “你到底是哪边?” “快说!” 蜥蛇妖和鼉龙的反应都慢了半拍,还未发现陈长青的存在。 狐媚儿骤然发难,从娇躯涌现一阵粉色迷雾,遮蔽了方圆数十丈。 她又身化三十多道幻影,齐齐投掷出精心准备的毒药,“妾身自然是站在主人那边!去死吧,妖魔!” 轰轰轰! 腐蚀性毒雾为之瀰漫来开,罩了鼉龙和蜥蛇妖满头满脸。 “赖皮蛇。你安敢害我?” “皮包鱷。不是你唆使她害的我?” 两头九次易形大妖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下意识以为是对方唆使狐媚儿算计自己。 短暂慌乱过后。 它们衝出粉色迷雾和毒雾,肉身和心神都没受太多影响。 狐媚儿这头七次易形大妖,同这两头质变的九次易形大妖差距著实太大。 她还曾经受过重伤,一身实力十不存六。 以有心算无心。 她仍旧是难以收穫什么战果,只能说是尽力了。 “主人。接下来的战斗,只能依靠您亲自动手了。奴婢先行告退。” “辛苦了。” 陈长青一步跨越十数丈,將好不容易逃出生天的狐媚儿护在身后,一人独面两头九次易形大妖。 蜥蛇妖和鼉龙反应再迟钝,这时候也反应了过来、 狐媚儿所谓的“主人”,並非青狮也不是山君,竟然是一位人族! “狐妖。你竟敢背叛我族!” “不需要统领出手,本座先拿你祭旗!” 两头九次易形大妖为之暴怒,却是雷声大雨点小,没有冒然越过陈长青,去追击早已逃之夭夭的狐媚儿。 很明显。 狐媚儿早就將它们的行动情报告知给了陈长青。 陈长青提前出现在这里,目的正是想要截杀它们。 具体原因不重要。 好比面前有一只孱弱蚂蚁,竟敢拦在大陆中央,妄图摧毁自己这架横中直撞的战车。 “人族。本座很佩服你的勇气。不过,你是不是忘记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同等境界,两三个人族可都不是我族对手。” 蜥蛇妖和鼉龙都感受到了莫大的羞辱,当场给气笑了。 嗤笑过后,仅剩贪婪。 真炁品阶越高的真炁修士,血肉对妖族来说越是滋补。 陈长青这么株送上门来的血肉宝药,它们都想要独吞,以求易形更进一步。 “皮包鱷。这株血肉宝药是本座先看到的。” “赖皮蛇。怎么,你想要和本座打一架不成?谁贏了,谁就能拥有这株血肉宝药。” 蜥蛇妖和鼉龙完全不把陈长青放在眼里,彼此之间先一步起了爭斗的心思。 无怪它们狂妄。 人族修士给妖族的印象一直如此:同境界情况下,人族和妖族一对一就是送菜。 唯有多对一,人族才有胜算。 陈长青拦在路上喝茶,表现出来的狂妄、傲慢和无知,更是加深了它们的固有印象。 它们嘴上爭斗,却也没完全看轻陈长青,真鷸蚌相爭让渔翁得利。 “活的血肉宝药效果更好,先打残!” “我们再竞爭!” 两头九次易形大妖的想法完全一致,骤然同时出手,化作一道残影杀向陈长青。 鼉龙手中大刀一卷,凭空掀起潮水涛涛,每一滴水珠都能切金断玉。 蜥蛇妖腹部猛地鼓起,吐出的紫色毒雾遮天蔽日,连石头都腐蚀得滋滋作响。 潮水和毒雾卷向陈长青的同时,还匯流到一起。 霎时间。 陈长青落入了,带有腐蚀性剧毒的滚滚浪潮包围;同时,他还要应对两头九次易形大妖的近身围杀。 两头大妖未至。 沉重的气压就令得地面为之不断塌陷。 陈长青抬首,眸中仅有漠视,“区区妖魔,可不要小看了人族。” “小看你又如何?” 蜥蛇妖后发先至,身后长尾化作钢鞭捲来,层层鳞片闪烁著凛冽刀光。 上乘护身法衣被这粼粼刀光一卷,都会化作襤褸。 陈长青骤然一闪而逝,消失在蜥蛇妖的视野內。 下一瞬间,蜥蛇妖便感受到直刺七寸的森森寒意,为之心神凛然。 这人族好快的速度! 它毫不迟疑,於空中扭转身形,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来自背后的突袭。 “鏗鏗鏗”。 鳞片撞击龙蛇斩妖剑剑身的金铁交击声,此起彼伏。 肉眼可见有鲜血在空中挥洒,伴隨蜥蛇妖大片血肉和鳞片四处飞散。 “不愧是九次易形大妖,果然没那么好杀。” 陈长青不急不躁,毫无顾忌地闯入剧毒潮水,任由鼉龙驾驭的剧毒潮水腐蚀,自岿然不动。 【惊雷不动身:以神霄真炁淬炼肉体和精神,如雷霆铸就,可破万般邪妄,百毒不侵】 蜥蛇妖连岩石都能腐蚀的剧毒,对他毫无威胁。 “来得好。” 鼉龙先发后至,正好对上以快制胜、伤了蜥蛇妖的陈长青,手中大刀再次掀起惊涛骇浪,每一滴水滴都重如千钧,“本座要碾碎你的每一寸骨头!” “捷捷桀。人族。你的宝剑不错,很快就是我的了。” 蜥蛇妖受伤之后非但不恐惧,反而被激发了贪婪和凶性。 它身形诡异地扭转、无限拉长,竟是將自身编製成了天罗地网,由下而上罩向陈长青。 陈长青一旦落网,顷刻间就动弹不得,任由鱼肉。 蜥蛇妖更是有意防范龙蛇斩妖剑的锋锐,绝不给任何硬碰硬机会。 两头九次易形大妖一外一內,將陈长青包夹於中间,均是使出了必杀一击。 “且听雷鸣。” 陈长青无路可退,更无须去逃。 雷火真罡外放,凭空生出一片燃烧紫色火焰、通体雷霆构筑的竹林。 竹子为剑。 烈焰为剑。 雷霆亦是为剑。 九霄剑阵! 烈焰煅烧天罗地网,熔炼蜥蛇大妖。 紫雷贯穿惊涛骇浪,直取鼉龙妖头。 这还只是用於迷惑、牵制它们的表象,並非陈长青真正杀招。 第42章 天雷地火(加更二) 九霄雷火玄身! 地涌烈焰,直衝天际。 烈焰化雷,织就天网。 百丈內天雷勾地火,不容逾越。 陈长青看似身处蜥蛇妖、鼉龙共同构建的围杀绝境,实则早已反过来將它们困入了“天雷地火”。 蜥蛇妖和鼉龙瞬间就被淹没於雷火。 它们施展出来的妖法、释放出来的妖力反倒成为了燃料,助长雷火之势更加猛烈,滋滋作响。 “不好,这人族扮猪吃虎!” 蜥蛇妖距离陈长青最近,最先被雷火大网笼罩,但见鳞片纷飞、血肉焦臭,几个呼吸间就被灼烧、雷击轰成了重伤。 这等威能,不可能是二品真炁修士该有的实力! “一……一品真炁……绝对是一品真炁!” 鼉龙艰难抵挡紫色雷霆的轰击,坚如金刚的皮囊仍旧四处绽放血光,不一会就遍体鳞伤。 它且战且退,已然为威力异常的真炁威能惊出一身冷汗。 鼉龙一族本就以防御见长。 寻常二品真炁绝对破不了它的防御。 唯有一品真炁才有如此杀伤力,让它连几个呼吸都坚持不住,隨时都有殞命的风险。 “人族果真奸诈无比……处处算计我等!” 蜥蛇妖被淹没於天雷勾地火之中,又深陷九霄剑阵,任凭如何反抗都是徒劳。 堂堂九次易形大妖,本该碾压同境界人族。 在陈长青威能无匹的绝技和玄身面前,它却连十几个呼吸都坚持不住。 它先是被雷火剑潮洞穿头颅、心肺和四肢,刮下每一片坚固鳞片。 天雷地火隨之趁虚而入,贯穿它每一寸血肉,从七窍喷涌而出。 它很快就含恨而死,被煅烧成了飞灰。 【斩杀九次易形蜥蛇妖,获得道行:四百二十三年】 “逃!” “必须逃!” “燃烧精血也要活下去!” 鼉龙眼看蜥蛇妖身死,第一时间燃烧了全身精血,化作一道血光窜入深山密林。 唯有这样做,它才能获得一线生机。 “哼,想逃?” 陈长青脚步往前一踏,身影瞬间消失於原地,只留下四处爬行的细微电弧。 “噌”的一声。 雷光乍现。 下一瞬,他就出现在了百丈开外。 鼉龙感知到陈长青飞速逼近,一颗心臟提到了嗓子眼,欲哭无泪,“这人族的速度怎么也这么快,竟然能赶上燃烧精血的我了?” 要不是蜥蛇妖非自愿帮忙拖延了片刻。 它根本拉不开距离,早被陈长青斩杀於剑下。 饶是如此,留给它的时间已然不多了。 九次易形大妖的一身精血同样有限,坚持不了一刻钟时间的血遁。 陈长青九寸丹田內的二品真炁依旧充沛,短时间没法追上血遁的鼉龙,胜在足够持久。 林木摧折。 鸟惊飞。 兽奔逃。 它逃。 他追。 它终究插翅难飞。 陈长青还有意控制追击方向,如同赶兔子一样,確保鼉龙没有逃往关隘、妖族大军营地求救的任何机会。 鼉龙身死,化作满满的道行,只是时间问题。 这段时间也不超过一刻钟。 陈长青耗得起。 “可恶!” “可恶!” “可恶!” 鼉龙翻山越岭地逃亡,见洞就钻,见水就游,始终无法摆脱紧追在后的陈长青。 它实在是无法理解:定远县城哪里冒出来,又一位一品真炁修士? 不! 它很快就回过味来,陈长青確实不是一品真炁修士,是二品真炁。 只不过。 他和自身真炁的契合度高得嚇人,甚至超过了界限,这才给人一种威能是一品真炁的错觉。 这一发现,让鼉龙更加为之心凉。 同境界情况下,人族修士不如妖族堪称真理。 陈长青的出现,赫然打破了这一真理。 其根本原因,是陈长青將《九霄雷火诀》圆满之后,觉醒了一个全新天赋…… 【雷鸣灵体:同雷属性灵气亲和度百分之百,免疫雷霆,可大幅度提高雷属性绝技威力】 “说好的同境界我族无敌呢?” “这名人族道士到底是什么情况?他真的是人族,不是北方魔渊的那群魔族?” 不等鼉龙细想。 骤然出现前方的三道人族气息,尤其是为首那人的恐怖威势,化作了无法与逾越的天堑。 它被迫停留在这片山间峡谷,进退两难。 “赵大哥。快看,前面有一头九次易形大妖。” 少女兴奋的话音难掩仇恨,有上前同鼉龙搏杀的跃跃欲试之感,“我们快去宰了它!” 旁边。 “郡主且慢!” 一位白衣世家子弟目视远方,隨之开口:“快看那边,有人追过来……这头鼉龙浑身是伤、精血几乎燃烧殆尽……是被追杀到我们这边来的。” “誒?好像是誒。” 少女后知后觉,惊喜出声:“郡城之外,竟然还有一品真炁修士流落在外?我们这趟冒险出城,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 “小心为上。” 为首的黑衣青年身体昂藏,气势沉稳。 “啊这……” 少女郡主为之呆愣原地,迷惑不解。 世家子弟看向少女郡主的目光满是火热,討好地解释:“郡主。我们不能排除那人是『人奸』的可能性,试图借这头鼉龙钓我们上鉤。” “赵大哥说的有道理。” 少女郡主看也不看世家子弟,对黑衣青年投以崇拜目光,“赵大哥。你和这人比,谁更强?” 黑衣青年不卑不亢,“我比他强。” “赵大哥不愧是天剑门第一天才兼首席大师兄,一品真炁大修士!” 郡主少女双拳紧握,欢呼雀跃。 黑衣青年轻轻摇头,坦诚回答:“那人还只是二品真炁,实力才会不如我。” “誒?” 少女郡主的欢呼僵在脸上,微张著小口,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世家子弟同样为之惊疑不定,“赵大哥。你是说……二品真气……人族修士……能追杀得九次易形大妖……落荒而逃……处境不应该是反过来吗?” “对……对呀。” 少女郡主下意识咽了咽口水,“人族修士哪有那么强呀?赵大哥可是都做不到这样夸张的事情。” 黑衣青年沉默不语,陷入深思。 世家子弟眸中神色变幻片刻,好不容易才压下心中对於黑衣青年的质疑。 他迫不及待转移话题,试图將少女郡主的注意力从黑衣青年身上引开,“郡主。现在可不是在意虚名的时候,我们还是多关注眼前事吧。” “也对。” 少女郡主深以为然,將目光从黑衣青年身上移开,投射到了鼉龙身后数十丈位置。 刺啦。 一道雷光乍现,电流涌动。 陈长青身形隨之凭空出现,隔著山谷对远处的三人投以戒备目光。 这一幕,进一步引发了对面三人的重视。 黑衣青年神情为之愈发肃重,“稀世雷法……超绝遁法……此人绝对来歷不凡!” 第43章 暗度陈仓(加更三) 隨著陈长青的出现,局面顿时陷入僵持。 黑衣青年三人怀疑陈长青的立场,忌惮於他的实力,暂时没有轻举妄动。 陈长青摸不清对方路数,亦是按兵不动。 对面三人年纪轻轻,已经炼就三品真炁,无论是出身还是天资都非常不凡。 除非迫不得已,陈长青不想贸然起了衝突。 双方僵持之下。 唯有鼉龙进退两难,乖乖站在原地,等待最终审判。 “贫道正要斩了此妖。” 陈长青身周身雷火交融,衬托得气势愈发威武不凡,“各位要是有心阻止,不妨一起上吧。” 此话太过霸道。 黑衣青年都不禁为之心生些许不满。 世家子弟更是气得暴跳如雷,“同为二品真炁,你还真敢夸下海口挑衅我们,找死!” [此人追杀这头受了重伤的九次易形大妖,很可能就是一次偶然的捡漏行为。] [要嘛,他就是仗著宝物优势,这才狐假虎威。] [找个机会,我一定要挫一挫他的锐气。] 同样是二品真炁。 他还就不信,陈长青能比自己强到哪里去? “道士,你也太囂张了。” 少女郡主银牙紧咬,恨不得立马越过鼉龙,当场和陈长青打起来,“你看不起我们也就算了,连一品真炁的赵大哥都敢不放在眼里?赵大哥,你这能忍?” 黑衣青年没有意气用事,反倒护著两人往后退,“道长想要除妖的话,请便。” “赵大哥?” “赵青城。你还有没有骨气?人家都骑在你头上,你反倒懦了?” 这一反应,令得少女郡主和世家子弟为之一愣。 在他们愣神空档。 陈长青悍然出手。 鼉龙燃烧一身精血之后,已经是强弩之末,被陈长青轻易地给一剑斩杀。 【斩杀九次易形鼉龙,获得道行:四百三十五年】 【当前剩余道行:九百一十一年】 陈长青再次收穫近千年道行。 於身首异处的鼉龙尸体旁,他眉头不禁为之舒展。 这诡异一幕,落入赵青山、李灵犀和上官羽三人眼中,完全变成了另一个意思。 [赵大哥。这人这么嗜血的吗?他砍了一头易形大妖的脑袋后,竟然在笑誒。] [嗯……不用惊奇……天才人物总有某种癖好。] [呵,嗜血的疯子。] 三人面面相覷,暗中以真炁传音交流。 由此,双方得以认清对方的立场:妖族还没阔绰到牺牲一头九次易形大妖,用於迷惑一二品真炁修士的地步。 显然,双方都是正常人族修士。 少女郡主对陈长青的好感由此提升不少。 她迫不及待地挥手打招呼,“道士。我叫『李灵犀』,家父安阳郡王李泰,这厢有礼了。” “散修『陈长青』,暂居定远县。” 陈长青確认对方没有敌意,简要自报家门。 “在下天剑门首席赵青城,见过道友。”黑衣青年赵青城隨之自报门户。 “安阳世家上官氏嫡子,上官羽。” 上官羽得知陈长青是一介散修,言行举止间不禁浮现几分傲气,心中也看轻了他许多。 陈长青恍若未觉,將鼉龙的妖核挖出后收入怀中,“三位从郡城远道而来,不妨去定远县城暂时落脚。” 赵青城欣然应允,“我们这次外出的目的地之一,正是定远县城。” 当下处境不是多说废话的时候。 四人目的一致,就此结伴同行。 …… …… 几刻钟之后。 四人一同穿越妖族大军刚构筑的防线,安然返回县城。 第一时间。 陈长青带他们去县衙后堂,会见云游僧。 出乎意料。 云游僧和赵青城竟然相识。 “明心大师,我们又见面了。” “赵施主別来无恙。” 两人简要寒暄几句,很快將话题直入主题。 赵青城正襟危坐,坦然说出郡城如今战况,“妖族大军围攻郡城多年,昼夜未停。仅凭死守的话,郡城护城大阵怕是撑不住几个月。” 一旦护城大阵被攻破。 安阳郡城必然和周边几个郡一样,男女老幼悉数沦为妖族大军的血食。 这也是定远县城將面临的人间惨剧。 陈长青为之若有所思,“所以,包括你们在內的刺杀数支小队,任务目標就是儘量袭杀在外的妖族统帅,以儘量牵扯妖族大军精力?” “你……你怎么知道?”上官羽为之大惊失色。 李灵犀为之扶额,“这还用问吗?我们冒死出城,不是为了分担郡城压力,难道是出来游玩的?” “我……”上官羽为之语塞。 不自禁,他將此次失態的罪过扣在了陈长青头上。 上官羽为了挽回顏面,故作姿態和大度,“我们此次到来,也是你们定远县之福。有了我们加入,青狮和山君再也不成威胁。” 陈长青却是摇头,“我看未必。” “你……什么意思?” 上官羽为之咬牙切齿,“你是嫌弃我们没用,觉得一己之力就能力敌两头易形圆满大妖和庞大妖族军队?未免也太自傲了吧。” 看他的架势,恨不得拉陈长青上擂台打一场。 “陈道友。你再天才,也就是二品真炁,一对一都打不过一头易形大妖吧?” 李灵犀抿了抿薄唇,语气莫名的不是那么肯定。 赵青山眼眸低垂,却是认可陈长青的说法,“我们的到来,说不定还真给定远县城带来了祸事。” “为……为什么呀?”李灵犀惊咦出声。 陈长青语气严肃:“郡城派出多支小队冒死出城,四处袭杀妖族统帅,试图减轻郡城压力。这一计划妖族就真的猜不到?” “所以?”李灵犀眨了眨眼,迷惑不解。 陈长青一语中的:“不排除一种可能性:它们在將计就计。” 他没说的是:到底是哪个蠢货,想出来这么愚蠢的计策? 安阳郡王的爱女、天剑派首席大师兄、上官世家嫡子都派出来执行任务,是怕妖族抓不到重要人质? 这个所谓“谋士”该不会是人奸吧! 又或者是另一种可能…… 那些人不是人奸也不是愚蠢,而是不得已而为之。 陈长青看著三人,心中浮现了另一种猜想,心情为之更加糟糕。 在这之外,陈长青还有著第三种猜想。 这也是可能性最高的一种猜想,让他都不自禁对眼前三人投以怜悯目光。 第44章 登峰造极 不论三人来定远县的真实原因是什么。 这都无关紧要。 陈长青的目標没有变:斩妖除魔,变强,然后活下去。 直到有一天。 他实力足以问道道门祖庭,便会去给师父镜玄子討回公道。 云游僧“明心”大师和赵青山认识。 陈长青便將三人起居交给他来安排,自己则第一时间返回了青龙帮內小院。 一番洗漱。 吃饱喝足。 外加陪著江疏月说了会话,吸一吸雪貂围脖。 一场大战的疲累就此消去了大半。 將刚到手的九次易形大妖妖核之一,餵给了雪貂,看它再次陷入沉睡。 陈长青收回倖存的另一颗妖核,正要將全部注意力投入新一轮的加点中去。 云游僧罕见地主动上门来。 陈长青將他请进屋內,点茶招待,正打算问明来意。 云游僧似乎下了某个重大的决定,从怀中摸出一份金丝银缕织就的经文——《大自在金刚经》。 经文並非原本,工艺亦是堪称鬼斧神工。 其观想图至少留存原本的七成神韵,足以帮助陈长青炼就一品真炁,直指通玄大道。 陈长青只看了一眼,当即为之惊得睁大双眼,“大师。你这……莫非是……一品真功?” “正是。” 云游僧双手合十,不住地低头懺悔,“贫僧犹疑多日,终於下了决断,將这一品真功分享给施主。惟愿施主修为更进一步,以庇护更多天下苍生。” 陈长青看著桌上的一品真功,为之心情沉重。 一品真功何其珍贵? 普天之下,怕是只有金山寺这等名门大派內才有留存,外加核心弟子才有资格修行。 云游僧捨弃了门户之见,將这份一品真功分享给陈长青,行为等同於背叛宗门。 妖族大军攻城在即。 他为了护住更多无辜百姓,早已做好承担任何后果的准备。 其大毅力、大勇气、大慈悲,当真配得上一声“大师”。 陈长青举轻若重,收下了这份託付。 “贫道定不辱命,拼尽一切,於妖族手中护住这一城百姓。” “施主无需拼命,尽力即可。” 云游僧温笑著行了一礼,就此告別离去。 正因为有大师这般心怀大义之人。 饱受妖族荼毒的沧州大地,於黑暗中仍保有一丝希望。 陈长青看著他那被佛光描边的伟岸背影,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没有多做迟疑。 【获得一品真功:《大自在金刚经》(未入门)】 他距离自创一品真功、进阶通玄,就此多了一笔最丰厚的底蕴。 【前五十年,你藉助大师的修行感悟,细致入微地理解了全本《大自在金刚经》】 【第七十八年,你通过研究奇物“蔓生木”,对於一品真功和通玄境界有了进一步认知】 【第一百三十五年,你总结上千年的修行、自创真功经验,正式確立了二品真功《九霄雷火决》的改进方向和诸多要点】 【第两百五十三年,你经过一百多年潜心研究,终於確立最適合自己的神通——《太乙青雷》】 【第三百六十二年,你確立未来神通炼製方向、所需材料和诸多细节,正式改进出一品真功《太乙青雷诀》】 二品真功《九霄雷火诀》→一品真功《太乙青雷诀》 【自创一品真功:《太乙青雷诀》(未入门)】 【当前剩余道行:五百四十九年】 多亏了云游僧的无私奉献。 陈长青得以获得珍贵无比的一品真功蓝本,进而在这基础上自创出完美契合自身的一品真功。 《太乙青雷诀》同时具有雷、木属性,最適合用“蔓生木”这件奇物炼製神通。 五行相生、阴阳相济的第二件奇物,可用真炁和道行来替代。 陈长青比较头疼的是第三件奇物。 它用於调和阴阳,最是稀缺无比。 “走一步看一步吧。” 陈长青没有强求,眼看道行还算充沛,立即著手於突破一品真炁。 【第一年,你的积累和多次自创真功,少走了数十年弯路,刚修行就成功將《太乙青雷诀》入门】 【第四十九年,你成功將《太乙青雷诀》精通,淬炼出七品“青木真炁”,提前具有木属性威能】 【第一百二十三年,《太乙青雷诀》造诣达到小成,你的真炁亦是晋升到四品“青雷真炁”】 【第二百四十五年,你的《太乙青雷诀》臻至大成,终於回归原本的二品真炁品质,淬炼出了“太乙青罡”】 【第三百七十一年,《太乙青雷诀》终於臻至圆满,你的“太乙青罡”品质也达到了一品水准,可以隨意化形万物乃至是专属奇物】 《太乙青雷诀》(未入门→圆满) 【当前剩余道行:一百七十八年】 陈长青丹田內真炁隨之发生剧烈变化。 雷火互相转化的真炁属性为之改变,成为了更加契合的雷、木相存。 那一片紫色雷霆竹林一般的丹田意象,紧跟著化作了一方雷霆织就、创生万物的山水画图。 山水画图融入肉身,改变玄身。 更进一步的“太乙青雷玄身”代替了原本的“九霄雷火玄身”,威能更进一步。 陈长青所在之处方圆百丈,意念一动就会被山水画图所浸染。 太乙青雷將侵蚀和改变所有属性真炁,唯我独尊。 此外。 陈长青还觉醒了一个前所未见的天赋: 【登峰造极:圆满造诣並非你功法的上限。一品真炁也不是你的顶峰】 这意味著…… 陈长青將走到所有人都未曾见到的高处,看一看那超越极限的大好风光。 “如果我能达成超品真炁,不知道会在通玄境出现何种变化,以及获得怎么样的优势?” 陈长青摩挲著光洁下巴,为之跃跃欲试。 【第一年,你不满足於寻常人的极限,试图更进一步,为此开始各种尝试】 【第六十七年,你终於找到突破圆满、炼化出超品真炁的一丝曙光】 【第一百二十三年,你日以继夜地改进功法的每一个细节,不断压缩、不断淬炼真炁,终於是发现了超越极限的门道】 【第一百七十八年,在“登峰造极”天赋加持下,你找到了正確的超越极限方向,於压缩到极限的真炁之中感应到了一丝“灵性”】 “嗯?” 陈长青感受到,体內“太乙真罡”似乎拥有了“活著”的韵味。 它好似幼兽降生,拥有本能,开始呼吸,渴望成长,以及在……尝试著……思考? 不等他多想。 院门外突然跑来一人,是江兴武,大声呼喊:“道长,大事不好了!” 第45章 人心所向 从江兴武口中得到急讯。 陈长青於电光中一闪而逝,几个呼吸间就来到城中央广场。 在妖族大军虎视眈眈的绝望时刻,这里却罕见地人声鼎沸。 一眼望去,黑压压一大片人群,或是衣衫襤褸,或是锦衣华服。 “杀了它!” “杀了它!” “为我们死去的亲人报仇!” 男女老少们將广场中央围了个水泄不通。挤不进人群前列的人,则爬到附近的屋顶上。 群情激愤之下,几乎要衝垮官兵们构筑的人墙。 人墙之后,则是那座早已涂满血腥、平日里用於斩首犯人的刑台。 少女郡主“李灵犀”立於刑台左侧,看著底下气势汹汹的人群,眉眼浮现几分自得: “赵大哥。县城各方面就是不如郡城,在生死存亡时刻,竟然让一头妖族混进城里来了。” “要不是我们机警,及时將她抓住。这头妖族不知道要害死多少人?” 上官羽很是享受底下眾人崇敬目光。 赵青城立於眾人最前方。 他看向被法器禁錮的那头妖魔,眸中涌现深深的仇恨,“妖族。要不是为了鼓舞士气。第一时间,你就已经死了。” “赵施主。上天有好生之德。” 云游僧有意护在那头妖族身前,好言相劝,“並非所有的妖族都是恶。施主何必执著於过往,不分青红皂白就要將其斩杀?” 赵青城冷冷看了他一眼,话音凛冽,“我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大师要真想阻止我,那就拿出实力来。” “唉。” 云游僧为之长嘆一声,双手合十,默默祷告。 李灵犀见状,为之轻笑出声:“臭和尚。你知道自己不是赵大哥的对手,乖乖退下吧。我们杀这头妖族祭旗可是人心所向哦。你不想晚节不保,就不要继续瞎掺和。” “和尚就是假慈悲。”上官羽紧跟著嗤笑了一声。 云游僧不做辩解,却也不退让分毫。 “呸。什么慈悲的和尚,连青红皂白都不分,圣母心泛滥,我看就是人奸!” “臭和尚,快滚啊。別影响几位高人降妖除魔。” “滚下去,禿驴,滚下去!我们要生吞了那头妖魔,为死去的亲人报仇!”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不知道是谁带的头? 人群丟出一块块瓦片、石头和泥土,不断往云游僧身上招呼。 云游僧双手合十,低头躬身,无悲无喜。 他甚至没有用真炁护体,任由烂泥脏污了面容和僧袍,任由石头和砖块砸碎在身上。 如此狼狈模样,不似一品真炁大修士。 唯有身后那头妖族被他死死守护,身上连一点泥点都不曾溅到。 这一幕,令得娇蛮的李灵犀都为之动容。 “大师。你……你何苦……为什么要护著它?我不明白呀。” “禿驴不就都这样,一群喜欢自我感动的偽善的货?” 上官羽唯有嗤之以鼻。 赵青城则不顾一切,吐气开声:“今日。我天剑门首席弟子赵青城,就要在此杀妖祭旗,以证『降妖除魔、还沧州朗朗乾坤』之心!” “祭旗!” “祭旗!” “杀妖!” “杀妖!” 人群为之爆发出一阵阵欢呼,声浪震天动地。 “大师看到了吗?这就是人心!” 赵青城为之大受鼓舞,一步一步逼向满身污秽的云游僧,宝剑錚然出鞘,“今日,真仙下凡都休想护住这头大妖!” “是吗?” 一道雷光骤然显现,穿透了人声鼎沸,击溃了所谓“大义凛然”。 他仅仅往台上一站,气势瞬间压倒所谓“群情”,“今日,贫道就偏要保她。” “主……主人!” 那头潜入城中、被赵青城抓住和禁錮的妖族,正是狐媚儿。 她为上乘法器捆妖绳所束缚,跪在地上动弹不得,一身妖力也都无法动用,唯有引颈就戮。 多亏云游僧第一时间赶到,这才暂时护住了她的安危。 饶是如此。 赵青城三人执意要將她公开处死,以稳定城中惶惶不安的人心。 云游僧劝说三人无果,又不好跟他们动手,只得让江兴武去请陈长青来此。 陈长青隨同雷光乍现,这一神威足以震慑所有人。 狐媚儿开口就是一句“主人”,进一步使得眾人大脑陷入一片空白。 什么时候,一头凶残的妖族会认人族为主了? 这……这是什么情况? 世界就此陷入一片死寂。 台下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齐齐將目光聚焦在台上的青衣少年道人身上。 不同於对云游僧时的激愤。 他们看向陈长青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思索、迟疑,以及迷茫。 李灵犀几步上前,愤愤不平地道出所有人的迷茫,“道士。你这话什么意思?你也要和这禿……大师一样,寧愿背叛人族,也要保护一头嗜血妖魔?” 上官羽见机行事,力挺李灵犀,正义凛然怒斥:“我看你们一个禿驴一个牛鼻子,根本就是和这头妖魔一伙的……你们都是可耻的人奸,会成为眾矢之的!” 为了增强自己话语的说服力。 他也为了获取被人认同和尊敬的成就感,对著台下眾人大手一挥,“妖族荼毒了我们多少年?各位,你们真能容忍这两个人奸在这里叫囂吗?” 意料之外。 这次没有群情激愤的回应。 “道长是人奸?不可能吧。” “对啊,道长来县城才没几天,已经杀了好多头大妖了。谁都有可能是人奸,唯独道长绝无可能。” “难道说,那头妖族其实……没我们想像中那么坏?这几个陌生人抓错妖了?” “我看这三人不像是好人……该不会所谓『杀妖祭旗』是他们沽名钓誉的戏码吧?” 男女老少们態度出奇的一致,竟是纷纷站在了陈长青那边。 这诡异一幕。 不只是赵青城、李灵犀和上官羽三人为之一脸茫然。 陈长青自己都是一头雾水: 大师早来县城很久,尚且被他们丟泥巴、丟砖头,饱受眾人非议和质疑。 我才来县城没多久,怎么就有这么好的口碑了? 一开始,陈长青可是抱著力抗眾怒也要保下狐媚儿的决心。 没想到,眾怒反倒站在了他这边。 对此,一旁的青龙帮主、江疏月、江兴武一家子,深藏功与名。 他们一直在救济灾民,作为报恩,同时不忘四处宣传陈长青降妖除魔的一桩桩伟大事跡。 青龙帮善名在外,定远县无人不知。 別人说的话,百姓们或许会质疑。 青龙帮有口皆碑,所说话语,百姓们自是深信不疑。 除此之外。 六极武馆、虎爪帮、飞鹰帮也在到处为为陈长青做宣传,夸得是神乎其神,宛如救世真仙下凡。 徐千户作为下属的下属,同样少不了在这一过程中出力。 他掌控了县城权贵的话语权,將陈长青威名宣传到了上层阶级。 上行下效。 陈长青声望如日中天也就不算什么奇事。 前些日子。 陈长青施展《秘技·纵地金光》,瞬间出现在城中各处,追杀狐媚儿。 这一堪称神跡的画面,更是让眾人將他传扬得神乎其神。 暗地里已经有人偷偷为陈长青立神像,尊称“斩妖灭魔大天尊”,日夜祷告求保平安。 反倒是陈长青自己。 他终日不是忙著加点修行就是斩妖除魔,这才对自己在民间的声望毫无概念。 “你们不能因为道长老实就欺负他……传说中,道士就是能敕封鬼神护佑一方。” “以前,还有狐仙信仰呢。” “大傢伙。斩妖灭魔大天尊收服狐妖,是为了我们谋福祉,是大功德一件。” “这三个外来人冤枉好妖,沽名钓誉,其心可诛。” “滚下去!” “滚下去!” “滚下去!” 不知道又是谁带的头,將被欺骗的怒火发泄在了赵青城三人身上,各种石头、搬砖和烂泥一顿招呼。 舆情突然逆转。 狐媚儿莫名其妙就洗白了,为之目瞪口呆,心中又是暗爽不已。 现在,谁才是眾矢之的? 谁,才是人心所向? 第46章 一品对决 “愚民!蠢货!一帮子泥腿子都是蠢货!” 上官羽用真炁挡住所有误会,为之气得满面通红,恨不得提剑把台下这群贱民全都杀了。 “他们……他妈……一群刁民!” 李灵犀也是气得咬牙切齿,饱满酥胸好一阵上下起伏,老半天都说不出一个字来。 不知不觉间。 她目光扫过陈长青和狐媚儿的身影,芳心莫名为之慢了几拍,好似有什么东西在萌发。 [拋开人妖立场不谈。陈长青不惧眾怒,挺身而出为红顏,这一行为实在是太帅了!] [他又帅又强,还人心所向,堪称少年英杰誒!] “郡主?” 上官羽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李灵犀身上,敏锐捕捉到了这一情绪波动,为之暗恨不已。 陈长青有著追杀九次易形大妖的辉煌战绩在前。 他又不敢真的和陈长青硬碰硬,转而將目標放在了气势凛然的赵青城身上。 “赵大哥,眾怒难犯。要不,我们就饶过这头狐妖算了?没人知道我们的师门和身份,丟一点面子没事的。” 这话看似轻飘飘,切中了赵青城心理要害。 他深受师门大恩,寧愿身死,也绝不容许师门名声遭受哪怕一点质疑!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陈道友。我不会眼睁睁看著你们为狐妖所迷惑,一错再错。” “是吗?” 陈长青话音淡漠,龙蛇斩妖剑一卷,轻易切碎束缚住狐媚儿的捆妖绳法器。 狐媚儿得意重获自由,连忙缩在陈长青身后,藉此寻求庇护,“主人。奴婢……” “有话以后再说。” 陈长青出声打断她,看向旁边的云游僧,“劳烦大师送她去贫道住处。” “还望施主手下留情。” 云游僧释放出无量佛光,卷著狐媚儿一同消失在了远处。 县令眼看气氛不对,第一时间遣散眾人。 他自己也是马不停蹄,第一时间逃出了这处是非之地。 数十丈方圆的城中广场就此回归寂寥。 寒风吹过。 落叶萧萧。 陈长青先声夺人,“我知道你们心中不服。孰对孰错,百口难辩。修行界强者为尊,不如我们手底下见真章。” 狐媚儿这件事,难免让双方心生芥蒂。 这在妖族大军兵临城下的险恶局势下,终究是一个不稳定因素。 这三人不服陈长青的独断专行。 与其浪费力气去说服,他更倾向於將他们三人打服。 “你们三个人一起上。贫道一力接下。” “你……你也太囂张了!” 上官羽外强中乾,试图挑事,“赵大哥可是一品真炁大修士。你不过才二品真炁,赶著来送死不成?” “只会鼓唇弄舌之辈,聒噪。” 陈长青看破他的小伎俩,悍然出手。 一只由青色雷霆大手的指纹掌纹纤毫毕现,转瞬即至,捏空气为罡气牢笼,就要將上官羽一把抓住。 “同样是二品真炁,你还真是把本公子看扁了。” 上官羽早就憋了一肚子火。 他被陈长青打上门来,更是不能在李灵犀面前露怯,当即鼓动真炁还击。 二品真炁——炽锋真罡! 火焰从他全身每一个毛孔喷涌而出,化作赤红的刀、枪、剑、戟,妄图击溃陈长青的青色雷霆大手,进而给他一个教训。 如此一来,他就能在李灵犀面前好好出一次风头,贏得美人好感。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双方真炁刚一接触,强弱立竿见影。 “咔嚓咔嚓”几声。 炽锋真罡刚碰上太乙青罡,一触即溃。 “这……怎么可能?” 青色雷霆大手去势不减,嚇得上官羽连滚带爬,不顾形象地想要躲避。 “一品真炁!” 赵青城终於认清陈长青“真实实力”,为之面色大变。 不假思索。 他当即全力出手阻拦,试图从陈长青手中救下上官羽,同时藉机和陈长青一决高下。 一品真炁——玉清真罡! 寒冰如水,水如灵玉,瀰漫四方,作镜中世界。 玉清明镜玄身显威能。 上官羽好似落入了镜中世界,於原来所在留下的是镜中倒影。 镜中又倒影出陈长青的青色雷霆大手,反向袭击而去。 两只青色雷霆大手碰撞之下,雷霆溃散向四面八方,丝丝缕缕电离了空气。 上官羽骤然出现在赵青城所在位置另一侧,得以躲开陈长青的一发普通攻击,为之惊魂未定。 李灵犀全程旁观整场交手,惊得美眸圆睁。 “两……两个一品真炁对决……有好戏看咯!” “好手段!” 陈长青第一次和一品真炁大修士交手,得见赵青城玄身奥妙,心中欢喜,战意更胜。 他不再多做保留,全力激发一品真炁——太乙真罡,释放出“太乙青雷玄身”威能。 一幅山水画卷浸染方圆百丈,扭曲范围內所有真炁的属性,唯我独尊。 “不好!” 赵青山当即感受到,自身周围乃至体內的“玉清真罡”属性正在被扭转,进而引发了系统性的溃散。 任由这一局势发展下去,他將无真炁可用。 玉清明镜玄身所化镜中世界“嘎吱”作响,似乎不堪重负。 “好……好霸道的玄身,好可怖的真炁!” 上官羽炼就二品真炁,於“山水画卷”中感受压力更深。 仅仅是几个呼吸。 他体內真炁就已经溃散了大半,甚至连真炁聚形都难以做到,仅能勉强外放。 李灵犀十七八岁就淬炼出三品真炁——百花真罡,本可以自傲。 在同龄的陈长青面前,她终究是相形见絀。 她原本打算用百花真罡护体,將自身守护於纷纷扬扬的各色花瓣里。 山水画卷一出。 她的百花真罡就瞬间消散为星星点点,连丹田內的一片花田意象都被扭曲,成为了百花图卷。 此时,她竟是连一点真炁都无法调用,仅剩下一身蛮力。 “这……这……也太不讲道理了吧?一品真炁大修士,我怎么说也见识过十多位,没一个同他这么过分的,连真炁都不让人家用了。” 在山水画卷范围內,太乙青雷玄身唯我独尊,名副其实。 其他属性真炁都只能乖乖俯首称臣。 两大一品玄身刚一碰撞,高下立判。 “陈长青。我承认远远低估了你的实力。” 赵青城实力有所不如,仍旧全力出手护住上官羽,“我赵青城也不是什么孬种……绝技·逆定幻真!” 咔嚓。 咔嚓。 镜中世界自行碎裂出一道道裂痕,从方方正正化作交错参差,演化出层层叠叠的倒影。 一化二。 二化四。 四化十六。 真像和倒影互相交叠,虚实难辨,异象丛生。 陈长青那霸道的太乙青雷玄身反过来受到干扰,连山水画卷都交错碰撞,自相伤害。 赵青城的攻势更是为之重重叠叠,一剑递出化作了几十上百剑,连绵不绝、铺天盖地。 “陈长青。我这绝技可堪入目?” “一品真炁,你本该无敌。” 陈长青不吝嗇讚赏之词,言语依然霸道:“可惜你来了定远县,遇到了我。” 第47章 道心种魔 赵青城败了。 上官羽和李灵犀也都知道他败了。 可是,他们都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败的? 强悍如赵青城都只记得,从那层层叠叠的镜中世界里探出一只手掌,可破万般虚妄。 镜中世界就此崩溃。 赵青城一身一品玉清真罡再难抵抗,被山水画卷扭转、侵蚀,进而在丹田內被封印为了“镜子画卷”。 他和李灵犀一样,再也无法调用半点真炁。 失去了赵青城的庇护。 上官羽再无抵抗之力,被青色大手摄拿到陈长青面前。 陈长青没有杀他,也没有必要杀他。 作为惩戒。 他拿走了上官羽掛在腰间的一块家传玉佩,离去时只留下一句…… 什么来著? 赵青城、上官羽、李灵犀都没听清,甚至不记得陈长青什么时候离开。 无力。 绝望。 灰心丧气。 阴云笼罩在他们心头,怕是会成为此生修行路上最大的障碍,乃至化作了心魔。 “呼……太可怕了。” 李灵犀最先从震撼中回过神来,双腿无力地瘫坐在地。 她手抚剧烈跳动的心口,不住剧烈喘息,“我们几只奇兵一起杀出妖族大军重围的那个夜晚,只怕也没陈大哥给我的感觉恐怖。” “这人……这人……到底什么来头?” 上官羽看著腰间空空荡荡的位置,为之欲哭无泪,“他打架打贏了,怎么还顺带抢劫的? 我的家传玉佩……那可是通玄奇物返阳玉打造的,仅是带在身上都能潜移默化淬炼真炁,有价无市!”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的心头在滴血。 赵青城深深看著陈长青消失的方向,沉默许久,缓缓吐出一句:“你应该知足。他要是想杀你,我也无力阻止。” “我……”上官羽为之脊背发凉。 李灵犀好不容易缓过劲来,惊咦出声:“赵大哥。这人到底什么来头?你可是通玄以下第一人,竟然也不是陈大哥对手。” 赵青城摇了摇头,抬头目视远方,“我偏暗安阳郡一隅太久,眼光终究是太狭隘了。这广阔天地,我是该去好好看看。” 这是某手下败將曾经告诫过他的话。 他看似谦逊实则骄傲,不以为意:手下败將的话要是真有道理,怎么会输给自己? 同陈长青交手过后。 赵青城认识到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第一次重视起那位手下败將的告诫。 “赵大哥,你……你就打算咽下这口气?”上官羽试图拱火。 “技不如人,甘拜下风。” 赵青城愿赌服输,心中没有任何怨气或者妒忌,唯有奋发向上的砥礪。 上官羽不死心,“那狐妖的事情……” 赵青城话语淡淡:“他说的没错,修行界强者为尊。他比我强,所说所做自有道理。” 上官羽:“……” 李灵犀忍不住询问:“赵大哥。为什么,陈大哥不惜一切也要保下那狐妖……她的魅力真有那么大么?” 同为女子。 哪怕对方是妖族,自己是人族;她也不自禁心生比较。 赵青城放下对陈长青的成见,认真思索。 上官羽嗤笑一声:“还能是什么原因?那狐妖长得倾国倾城、身段婀娜多姿,还擅长魅惑之术。哪个男的看了不心动?” 李灵犀撇了撇嘴,大声辩驳:“陈大哥才不是那种贪图美色的凡夫俗子!” 上官羽莫名为之恼羞成怒,“李灵犀。你们才见过几面,这么迫不及待为他说话?你是不是看上他了?” “你……你瞎说什么呀?” 李灵犀为之面红耳赤,心虚地低下头去,声如蚊蚋,“我……我们才没见过几面……哪有那么快……会显得很轻浮的誒。” 上官羽越看越不对劲,脱口而出:“你……你这个不知检点的……哼!” “对,本郡主不知检点,看上他了,怎么了?” 李灵犀气得饱满酥胸一阵上下起伏,横眉冷对,“本郡主这就搬过去跟他一起住,来个近水楼台先得月!” “你……你放荡!” “上官羽。你好自为之吧。我现在看到你就烦,就噁心。再也不见!” “赵青城。你看看李灵犀……” 上官羽看著李灵犀快步远去的倩影,无能狂怒。 “上官羽。这里不是郡城,没人会惯著你,妖魔更不会。你最好收起那点小心思,免得一不小心万劫不復。” 赵青城淡漠地瞥了上官羽一眼,再次深深看了眼陈长青离去的方向,就此打道回府。 无疾而终的刑台上。 满地狼藉里。 上官羽孤身而立,好似为全世界所唾弃,为之暗恨不已。 “李灵犀!” “赵青城!” “陈长青~” “等我哪天横空出世,你们都要为今天的所作所为而后悔!” 他谈到陈长青的名字时,下意识压低了音量,显得鬼鬼祟祟。 因为,陈长青是真敢也有能力下手杀他。 …… …… 另一边。 江疏月先一步得到消息,將狐媚儿妥善安置。 陈长青先回到所住院落,一边陪伴昏睡著的雪貂晒太阳,一边总结同赵青城的交手心得。 等交手心得总结得差不多了。 他取出自上官羽身上得来的家传玉佩,也就是返阳玉,放在手中细细把玩。 返阳玉入手温润,內涵一股玄之又玄的力量。 隱隱可见。 返阳玉內有一阴一阳二气,互相交融,相互转化,循环不息。 陈长青將真炁注入其中,即刻得到一丝极其特殊的力量反馈。 隨著这股特殊力量入体。 他闭上双眼冥想,於耳边隱隱浮现惊涛拍岸之声,使得灵魂为之颤动不已。 在未知所在。 有一处一望无际、看似虚无又包容万物的特殊空间。 修士称之为“太虚”。 “玄之又玄,眾妙之门”就在太虚之內,蕴藏著长生奥秘。 返阳玉似乎和太虚存在著某种联繫,能牵引到一丝丝太虚之力,化作这阴阳调和之气。 “有了它,我炼製神通、突破通玄指日可待。” 陈长青现在就可以尝试突破通玄,终究感觉不是很稳。 按照云游僧传授的经验,以及他对自身积累的评估。 “蔓生木加返阳玉,提供两成半成功率。” “一品真炁凝练成型,代替真正的通玄奇物,优点是完美契合自身神通,增加半成成功率。” “一品真炁臻至极限,增加一成成功率。” “自创真功完美契合自身,增加两成成功率。” 他炼製出第一道神通,进而藉此突破到通玄,成功概率达到了“六成”。 於旁人来说,六成破境概率已经可望而不可即。 陈长青还是认为没有必要冒险,“足足四成的失败概率,我赌不起啊。” 突破通玄失败的代价极大……重则身死道消,轻则会损伤根基。 陈长青有著【炼妖塔】这一秘宝在,完全没必要冒这么大的风险。 一品真炁可以勉强替代一件通玄奇物,终究比不上真正的通玄奇物。 这使得他破境通玄成功率下降了至少一成。 “除了蔓生木、返阳玉外,我必须再找到一件合適的通玄奇物。” “这样一算,我也就七成的成功率。” “等我成就超品真炁,应该会进一步增加成功率……就是不知道加多少。” 没有“九成八”成功率,陈长青不打算冒险破境通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