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你当神父，不是让你搞文化入侵》 第1章 贩卖信仰 清晨，微光刚刚染上自由港的地平线，薄雾还没散去。 一个头戴报童帽的地精少年推著自行车穿梭在寂静的街道上。车上后座横跨的包裹里今日新发的《自由港早报》露出一角。 透过露出的一角可以看到一些新闻： “市政厅通过新港区建设计划，巨灵级魔像將首次投入建设使用” “深度纪实：迷雾森林巡林德鲁伊的一天” “纪念第四次战爭终结，『和平纪念日游行』將於下周举行” 老约翰叫住报童递过去几枚铜幣熟练地取走一份报纸走向不远处的麵包店。 餐桌前烤得微焦麵包与苦涩的咖啡构成了老约翰雷打不动的早餐。 此刻他一边小口吃著麵包一边抖开报纸，目光在那些铅字上缓缓移动。 不知不觉，那场席捲大陆的战爭已经结束多年。报纸上满是欣欣向荣的標题：新港区正在建设，战爭用的炼金魔像如今也成了搬运货物的工具。一切似乎都在变好。 喝完最后一口咖啡老约翰起身穿上他那件半旧的外套。时间差不多了，该去找老伙计雷蒙下棋了。 走在通往广场的石板路上，无论是街角公寓楼墙壁上那道“炎爆术”留下的焦黑伤疤，还是广场中央头顶落满鸟粪的独眼將军雕像都在无声地诉说著过去。 就在老约翰即將穿过东区广场时小巷外墙上的一张横幅吸引了他的注意：【圣光教会回馈信徒，今日免费发放鸡蛋】 “免费鸡蛋？”老约翰脚步一顿。在自由港，免费通常是“陷阱”的同义词。 他本想走开，但转念一想——家里的鸡蛋確实快没了，而且雷蒙那傢伙一向磨蹭，现在去棋室也是乾等。 要不就去看一眼。 老约翰在心中下定了决心，“要是敢让我花哪怕是一个铜板，我扭头就走！” ----------------- “我听说这里能领鸡蛋？”老约翰在桌前坐下，看著对面的女孩问道。 “圣光教会在做会员回馈活动，在这里留下您的信息就可以。”莉莉努力维持著马克教给她的標准笑容，將一张登记表递给了约翰。 “会员……编號？”老约翰的声音卡了一下。都怪免费鸡蛋几个字太显眼，这时他这才想起横幅上的全文中有圣光教几个字。 他眯起眼睛开始努力在记忆中搜寻。依稀记得战前城里好像有一座圣光教堂。 但那些都是多年前的老黄历了。但自从战爭打响，老约翰再也没在城里见过圣光教的人了。 老约翰顶多算是路过教堂大门的“路人”，他哪来的会员编號？ 莉莉看出了老约翰的为难微笑著解释：“登记是为了防止有人重复领取，还请体谅。” 这下老约翰犯了难。编一个？可他连编號是几位数都不知道。 “我……我好像忘记编號了，那这鸡蛋就算了。”他摆了摆手，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自嘲笑容准备起身。 “这位先生，请留步。”一个温和而沉稳的男声传来。 老约翰闻声看去，只见一位看起来似乎二十出头的青年神父，正微笑著看著他。 神父银白色的短髮在晨光下带著一抹冷冽的光泽，一身剪裁得体的教士服配合领口上雕刻著圣光徽记的秘银纽扣，显得低调而精致。 “编號只是一个形式，如果您不记得，我们很乐意为您重新办理一个新的。”神父说道。 “还好可以补办！”老约翰鬆了一口气。但立刻心中的警报再次响起，现在才是真正的陷阱——补一张会员卡需要的费用比一盒鸡蛋还贵！ 仿佛看穿了老约翰的心思。神父露出令人心安的微笑：“请放心先生，我们只是重新登记一下您的姓名和常住街区。我们绝不会收取任何额外费用。” 他微微欠身继续说道：“您可以直接叫我马克。如果刚才我们让您感到困扰，我向您道歉。” 这番真诚的姿態，反倒让老约翰有些不好意思。而就一愣之间莉莉已经將一张崭新的表格递到了他面前。 约翰低头看去，最上面用漂亮的字体写著“圣光教会信徒登记表”。继续往下，需要填写的內容很简单，无非是姓名和住址社保號之类很快就能填完。 “如果只是填个表，就能领到免费鸡蛋……”老约翰又心动起来，“为什么不试试呢？” 为了已经近在咫尺的鸡蛋，他决定再“努力”一次。 约翰很快填完表格。少女双手接过后在一本名册上做起记录。 在等待莉莉记录的间隙，马克主动与老约翰閒聊起来，言语间既有对长者的尊敬，又带著恰到好处的亲和力。 几句家常话下来，老约翰心中那点仅存的警惕，彻底放了下来。 “约翰先生久等了。”莉莉將一个装著鸡蛋的纸盒和一张看起来很普通的硬纸片，一併放到老约翰面前。 “这是您的祈福鸡蛋。另外，这是您的新会员凭证，请收好。” 老约翰掂了掂手里的鸡蛋，感受著那份实在的重量心情大好。连带著感觉今天的阳光都温暖了几分。 就在这时，马克神父温和的声音再次响起：“约翰先生，鸡蛋是教会的一点心意。但我担心路上顛簸或许会有质量问题。可以的话还请现在检查一下，我们也好及时为您更换。” 真是体贴周到！老约翰心头一暖，暗暗决定为了这份体贴，自己的信仰至少要维持到眼前这盒鸡蛋吃完为止。他打开盒子，十颗圆润的鸡蛋静静地躺在里面。 然而有点了不对劲。 “咦？这是什么？”他指著其中一颗鸡蛋。那颗蛋的顏色与其他並无二致，但蛋壳上隱隱约约有一些奇怪的纹路。 坏了真的混进了一颗坏蛋？老约翰伸手想將那颗鸡蛋拿起来，想看得更仔细些。 就在指尖触碰到蛋壳的那一刻异变陡生！ 蛋壳上原本模糊的纹路，瞬间绽放出柔和而神圣的白色光晕。光晕迅速流转，最终构成了清晰的圣光徽记！ “这是？这是天启之卵！”莉莉的惊呼声带著恰到好处的颤抖，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奇蹟。 “啥玩意儿？”老约翰彻底懵了，“天启之卵？那是啥？” “您……您真是太幸运了！”此时的马克神父也是一脸“震惊”，他上前一步，紧紧盯著那颗发光的蛋，语气激动地说道，“只有圣光认可的最虔诚的信徒，才有机会获得这枚『天启之卵』！这是圣光对您信仰的最高肯定！” 我？一个只想来白嫖鸡蛋的自由港土著，怎么就被圣光选中了？ 老约翰的大脑有些过载。直觉告诉他这其中八成有什么误会，但此刻心中难以言喻的暗爽，却让他想澄清的话语怎么也说不出口。 也不知道这种特殊的鸡蛋，吃了会不会有什么强健体魄、提升抗性的奇效…… 就在他想入非非之际，马克神父一脸肃穆，从自己的脖子上取下了一枚散发著温暖气息的金色护符。 “约翰先生，”马克的表情无比庄重，仿佛在进行一场神圣的交接仪式，“看来圣光对您另有期许。这枚『黎明护符』，曾是大主教的隨身之物他曾对护符施展祝福术，之后护符传到了我手里，而今天它应该属於圣光选中的人！” 神父將护符不由分说地塞进老约翰的手里。 “神父大人，不行啊！”莉莉的脸上写满了“焦急”，她上前一步想要阻止，“那可是您唯一的护身符！它庇佑著您！教会的重建还需要您，您不能没有它！” “不必多言！”马克的声音透著不容置疑的决绝，他一把按住莉莉的肩膀，“你要记住，信徒，才是我们圣光教会真正的根基！与一位虔诚信徒的健康相比，我个人的安危又算得了什么？” 他真诚地看著目瞪口呆的老约翰：“请您务必收下。如果今天我没有善待圣光选中的信徒，在未来的每一个日夜我都会为此而心怀愧疚！” 老约翰愣愣地看著眼前这齣“神父为我捨弃珍宝，助理拼死守护上司”的感人大戏。他对这护符本来没什么兴趣。但听著对话里那“大主教隨身之物”的名头，老约翰又突然觉得手里的护符似乎沉甸甸的。 神父……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自己再拒绝是不是太不给面子？他这样安慰自己。 这时莉莉拉了拉神父衣角似乎有话要说。只见神父转过身去，听了几句，然后突然激动了起来，“什么募捐？我们自己重建教堂，怎么能让信徒掏钱！我马克哪怕需要修一百年教堂，也不会收信徒一个铜幣的赞助！” 对！捐赠点铜幣。约翰觉得莉莉说的很对。又拿鸡蛋又拿护符，我怎么能不做出一些表示呢？ “那……教堂的重建，我……”，老约翰说著摸出了自己钱袋。 “信徒的虔诚，岂能用俗物衡量！” 马克义正词严地拒绝，却又无比自然地在与老约翰握手表达感谢的瞬间，將那个钱袋接了过来，並立刻收入袖中。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快到老约翰甚至没反应过来。 “不过，”马克话锋一转，“我能感觉到您想为教会做出贡献的诚意。这样吧，我做主。莉莉，记一下：等教堂完工后，一定要將我们虔诚的信徒——约翰先生的名字，第一个刻在捐赠纪念碑上，让后来的信徒们都知道他为教会做出的贡献！” 老约翰本来只想掏几个铜板意思一下，没想到整个钱袋都没了。 但听到自己名字能上纪念碑，又看了看神父真诚无比的双眼，他实在不好意思指出神父“误会”了自己的意思。 “算了，也没多少钱……”此刻只能在心里安慰自己，“就当是日行一善。毕竟圣光教会这么体贴的组织，能有什么坏人呢？“ 老约翰开心地拿著鸡蛋和“黎明护符”离开了。走在路上，他已经开始盘算著，过一会儿见到雷蒙，该如何不动声色地炫耀自己今日的“神选”好运。 巷子口，莉莉和马克並肩而立，一直目送著老约翰越走越远，直到消失在街道的转角。 “他怎么没有谢谢咱们呢?”马克看著老约翰消失的方向，摸著下巴嘟囔了一句。 回到桌前，马克將钱袋丟给了莉莉。 少女立刻打开钱袋看了一眼，又在手里掂量了几次重量，“一共5银20铜，收穫也算丰富。” 在心里计算了一次確定没有错，她低头將最终入帐数字写到了隨身携带的帐本上。 “莉莉，你刚才有些浮夸了，高音那一下太突然，下次自然一点。” “我们这算……骗人吗？”莉莉不太確定的问道。 “怎么能叫骗呢？”马克立刻挺直了腰板，义正词严地反驳，“我有叫他们给钱吗？我有吗？我没有！是他们自己要给的！我又没逼他们！” 马克说完，从兜里掏出一个与刚才送给老约翰里一模一样的“黎明护符”。拇指擦过表面，圣光的咒文在金属上烧出很浅的焦痕。將新的护符掛到脖子上，用手整理了一下外袍褶皱，永远温和、慈祥、眼中带著悲天悯人光辉的马神父再次上线。 “日安，”他看著新来的客户，微笑著说道，“愿圣光护佑著你。” 第2章 反正不要钱，要不信一下？ 没错，马神父是一个穿越者。 “我叫马軻，马云的马，马化腾的马，马斯克的马。” “我天赋异稟到跟谁比都是普通人。別人进大厂靠的是985的学歷，我进大厂靠的是自己007的毅力。” “这个项目我只有一个目標，卷死在座的各位或者被在座的各位卷死。” “连续三年获得最佳员工的秘诀就是把行军床搬进工位！” “身边35岁的程式设计师朋友一个个消失，比侦探小说还刺激，不知道自己还能续几季。” ----------------- 一幕幕曾经的经歷在脑中划过，马軻迷迷糊糊睁开眼时发现自己趴在一张陌生书桌上。 斑驳的天花板，堆成小山的书籍和捲轴，空气里混著霉味和青草的清香。金色阳光透过彩绘玻璃斜射进房间洒在桌角那枚银色圣徽上。 圣徽有些暗淡，却依稀能看出其上复杂花纹。 好消息：再也不用担心自己被大厂优化。坏消息：这给我干哪了，这还是地球吗？ “不是昨晚还在加班吗？最后一页ppt刚弄完……”马軻还在思考自己到底遭遇了什么的时候，脑中一阵刺痛，接著一段段记忆碎片如洪水般灌入： 他叫马克，今年刚满二十。 自小就生活在这个庄园里，和他一起生活的是一神父。老人虽然年事已高，但每次谈起圣光教会的辉煌时，眼中总能闪烁出不灭的光辉。 但那些都只是曾经的辉煌，因为如今老神父自称是“自由港圣光教会的最后一位牧师”。 而就在穿越发生的前不久，老马拉著小马的手语重心长地说：“孩子，这教会……以后就靠你了。”第二天一早，老神父便失踪了。 留给小马的只有这座庄园以及庄园里的圣光典籍和那个『末代传人』的称號。 抓起桌上的水喝一口试著缓解头痛，马克闭上眼继续消化著脑海里混杂的记忆。 这个叫自由港的城市是一座各族混居、风格自由的港口。码头酒馆夜夜笙歌，永远不缺来自大陆各地的旅行者。 “这样一座矮人和精灵都能当夫妻的城市，圣光教都发展不出哪怕一位信徒？邪教都比他们混的要好吧？而且连教堂都在战爭时给人炸了？” “惨，实在是太惨了。”回忆到此处，马克感嘆了一句。 继续梳理记忆。 还好无论老马还是小马，平日里几乎不与外界接触。两人基本就是在庄园书房里研究那些古旧的圣光典籍。而当教会没落后，偌大的庄园域外基本也无交流。 如今老马一失踪，马克成了这里唯一的主人。 “双喜临门，可喜可贺、可喜可贺啊。”虽然对小马的遭遇马軻深感遗憾，但这样他就不用担心被人察觉出异常了。 “继承教会，振兴圣光？爱谁去谁去。”马克认为自己天赋普通，除了能卷外就没有其他优点。 “好好活著，只要我不作死，每多活一天，就是完成了教会延续的任务。”弄明白前因后果后，马神父找到了自己的人生新目標——“躺平摆烂，享受退休”。 悠閒而放鬆的日子总是过的飞快，马克也逐渐从庄园的书籍中解到了这片大陆更多的情况，这样平静的生活倒也是閒適自在。 这样的日子仅持续了三个月。 冰冷的机械音伴隨一个面板样的窗口在他脑子里炸开： 【系统提示】 【恭喜你新手穿越者。你已经是一位光荣的圣光追隨者。】 【如今整个大陆上教会式微，而你肩负著圣光最后传承。】 【主线任务：半年內在自由港重建圣光教会 0/3】 【失败惩罚：“优化”完不成绩效的人员】 同时伴隨著主线任务一起的还有一段文字： 【作为一名新手神父，传教是你的责任。教会復兴第一步：迎回曾经的信徒。请在一周內在自由港发展100位信徒，愿圣光与你同在。】 【新手任务：发展第一批信徒】 【任务奖励：圣光工程技术导论】 马克嘴角微微抽搐，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儘管脑子里疯狂向圣光祈祷“你不要过来啊”，但穿越者的『新手保护期』在这天结束了。 这片大陆欣欣向荣，人民安居乐业。只想退休的马克从不认为自己需要『金手指』。 看著任务惩罚，马克暗骂：“你这圣光公司考核系统，是不是有病？难怪混成现在这个样子。” 整个圣光公司目前只有马克一个ceo兼打工人，还要把最后一名员工也“优化”？这已经不是裁员裁到大动脉，而是一刀捅进心臟，再握著刀柄转上720度。 骂归骂，活儿还得继续干。马克手指敲著桌子，迅速进入到“危机处理模式”。 “系统的目標应该是让我传教？然而主线任务只写著『重建教会』，但对於『重建』如何定义却没信息。做到什么样这个任务才算完成？” “主线任务是谜语人，但新手任务指標明確。奖励的『圣光工程技术导论』只能从名字推测作用。” “传教100人么？只要找到完成途径，这个任务应该能快速搞定。到时再看看系统是否有后续提示。”马克摸了摸下巴。 就此此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马克，帐本又超支啦！还有屋顶再不修，雨季来咱们就只能睡水里了！” 伴著声音，一个扎著金色高马尾的小姑娘冲了进来。她左手帐本，右手钱袋，进屋就“啪”地把帐本拍桌上。 神父无奈地嘆了口气，抬起头纠正道：“说了多少遍，叫我神父。” 眼前这位叫莉莉的小姑娘是庄园的管家。也是享受退休生活时顺手为公司物色到的新打工人。 第一次见她时，莉莉是一副饿得仿佛隨时会晕倒的模样。 蹲在庄园大门口休息的莉莉，就这么遇上了外出散步回来的马克。见到这可怜的姑娘，马克想自己职业神父总不能见死不救，就邀请她进了庄园並提供了一顿免费餐食。 吃饱喝足的小姑娘一听“圣光教会”这组织劝人向善还包吃包住。重点是包吃包住，主动提出留下来为教会贡献劳动力。 马老板一寻思，自己缺个管家助理，这样“包吃包住但不包工资”一心嚮往教会的员工实在难寻。重点是不包工资。当场发出“入职邀请”。 双方可谓是一拍即合。 回到当下，马克看著火急火燎衝进来的女孩，並没有思路被打断的恼火，而是忽然说：“莉莉，笑一个。” 莉莉愣了一下，露出个有点傻气的笑容。马克点头——感染力强，形象健康，让人看著就有一种信任感。 “莉莉，你相信圣光吗？” “啊？” “如果你愿意信一下，下个月给你多发点奖金。”马克半开玩笑地说，这是进一步验证猜想的必要步骤。此时马克不太像神父，而是有些“魔鬼”气质。 “那...我就信一下？”莉莉眨眨眼，想著反正不要她的钱，很隨意地答应了。 系统进度条立刻跳到【1/100】。推测果然没错，有戏。 “马克，虽然下个月我们预算吃紧，但我不要工资的。”莉莉感觉到马克正在盘算著什么事情。 “怎么可能？教会就咱俩，想要搞『裁员优化』我也没操作空间。”马克摆摆手笑道。 “莉莉，我决定要为圣光传播信仰。而你就是我『新圣光教』形象大使。” 既然前世对神学一窍不通，如今又没有一个师傅能指导，那索性就別当什么传统的神父了！ 他虽然不懂传教，但做產品推广搞用户拉新，马克可太有网际网路思路了。 信徒就是用户、传教就是推广、发展就是裂变……网际网路那套小马哥都熟。 “莉莉，走，我们去为教会招募第一批信徒！”马克意气风发地说道，“本地教会的传教方法，太落后。” “怎么招募？”莉莉好奇。 “很简单，首先，我们得去买鸡蛋。” “莉莉，在这个时代鸡蛋越多，我们的信徒……不，”他顿了顿，纠正道，“我们的『用户』，就会越多！” 第3章 论如何快速发展100名信徒 “流程再过一遍。” “有人来了，先问有没有会员。没有就现场登记，告诉他们领鸡蛋必须实名。”莉莉嘆了口气说道，这已经是马克对她不知道第多少遍的“上岗培训”了。 “没错，一定要拿出登记表，强调会员编號。你笑的时候要真诚一点，来试一试，对就是这种笑容。”马克满意的地点点头。 “记住，我们宣扬发鸡蛋是假，为教会发展信徒才是真。” 莉莉点点头表情有些忧愁嘀咕道：“知道，知道。可我们本来就经费紧张。你又买了鸡蛋、护符、衣服、染髮剂。这样咱俩下个月只能啃青菜。” “记住，发鸡蛋的时候多加一句『愿圣光与你同在』，不要和人吵架。最后一定要让我们的信徒亲口说出信仰圣光。” “遇到质疑或找麻烦的人怎么办？”马克仿佛上课的老师，用手指著自己唯一的学生提出问题。 “善意回应，感谢关心。” “对，要是有人耍花样想多领一回呢？” “刷脸认人，谁重复登记就微笑说『鸡蛋每天只能领取一份，请明日再来』。” “对，鸡蛋是流量，信仰才是留存。哦，你不太懂什么是流量、留存。这些往后我会慢慢教你。眼下你只需要记住活动时候动作要快、气氛要热、不怕麻烦。” 末了他盯著莉莉，故意板著脸问：“你信圣光吗？” 莉莉愣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马克总要问她同样的难问题，眨眨眼：“下个月如果我们还能吃饱，我就信！”她已经在思考等教会破產，自己该再找个怎样的工作合適，到时候要不要带著这个没啥用的神父呢？ 马克扑哧一笑：“只要东西发出去，有了第一批『用户』，一定能吃饱的。” “最后，我要跟你说下护符的事情......” ----------------- 马克对著镜子打量自己，小心翼翼地往头髮上抹染髮剂，把原本普通的褐色头髮染成耀眼的银白色。接著又换上一身熨得笔挺的黑色神父长衣，並繫紧秘银扣。深吸一口气，挺起胸膛，可以看出他对自己现在的形象很是满意。 莉莉在旁边盯了半天，终於憋不住歪头问道：“马克，为啥还特意染头髮？我们不是去发鸡蛋么。”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马克对著镜子继续整理衣领，“叫我神父。你要记住干咱们这行形象就是生產力。时刻维持这种神秘而庄严的气质，才能更好的开展传教工作，服务圣光的信徒。” “我可没见过哪个神父染头髮穿新衣服的……不过你现在这造型，和酒馆故事里那些『骗术大师』有点像。你说的『咱们这一行』不会是诈骗吧？”莉莉说著又想起什么似的心疼念叨著，“衣服要钱，染髮剂也不便宜……” 这两天这个管家的抱怨让马克耳朵快起茧了，对於打理钱財这件事莉莉有点过分敬业。 为了能让自己耳朵安静，马克只能再次强调：“记住『风火除谣、正提反脱』。嗨，都被你带偏了。是鸡蛋送的越多，我们就越富有。” 当清晨阳光洒落在东区广场上时，马克和莉莉早早就摆好桌椅拉起横幅。桌上是齐齐码好的鸡蛋、登记表和会员卡。 莉莉坐在椅子上，趁还没人在心底抓紧复习。接下来的对话这几日练习过好多次，然而此刻她却觉得有些生疏。 “我听说这里能领鸡蛋？”一个声音打断了她的回忆，不知何时姑娘面前已多了一位老人。 吸气，莉莉在心里安慰自己：不慌不乱，照流程走。第一步，登记! “圣光教会在做会员回馈，在这里留下您的信息就可以。”露出八颗牙的微笑是马克的要求，她之前练习了很久。 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和马克事先彩排的完全一样。她认真的听著马克和老人的交谈，知道这个老人叫老约翰，並为他办理了『新圣光教』的会员卡。 直到感觉小腿被什么东西踢了一下莉莉才回过神来。抬头望去，老人手里的鸡蛋正透著几缕金色的亮光，是『幸运儿』环节到了。接下来要靠自己把护符的神秘、稀缺还有功能烘托出来。 她深吸一口气，“这是？这是天启之卵！”喊话时有点急，音调有些高，感觉好像有几个音节破音了。 ----------------- 看著老约翰带著鸡蛋和『黎明护符』满意的离开，又顛了顛手里的钱袋，她没想明白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 这鸡蛋说好是免费发的，马克自始至终也没有提过钱的事，怎么就收了一袋子钱幣？第一个客户就收这么多，一天下来不是今年的生活费都赚回来了。 但转念一想，“圣光选中”、“赐福幸运儿”，这种桥段还是不能太多，要是每个人都整同样的一套，后面排队的人看到了不就露馅了？神父老人家也不太可能浑身上下都掛满『祖传』护符吧。 果不其然，接下来的活动中马克只是隨和地微笑，偶尔才不动声色介入。 一般是先做一些攀谈和信徒熟络，然后在信徒领完鸡蛋准备离开时『体贴』的要求他们检查一下自己鸡蛋的质量。 而伴隨著每次的介入，也不知用了什么手段，这些信徒必然会『幸运』的被“圣光选中”。 接著马神父会极为庄重地祝福这些幸运儿，然后很自然的从脖子上取下自己『祖传』，並由大主教『开光』过的黎明护符，送给他们。 而那些被圣光“选召”的人几乎无一例外的留下了自己的银幣或铜幣当“香火钱”。 活动期间，莉莉注意到马克有时会用很小的声音嘀咕，“这是用卡通头像的用户，没有传教价值。这个年纪大、衣服好、首饰值钱，未来一定是我们圣光教的高价值信徒。” 莉莉虽听不太懂马克这些话的意思，但想来神父在选择哪些信徒应该被圣光『感召』时还是有很多思考的。 忙碌起来时间总是过的飞快，当莉莉摸到空空如也的篮子时，才发现准备的鸡蛋全都送完了。 “抱歉，今日的回馈活动已经结束，各位可以下次再来。”马克对著还在排队的人们说道。这期间马克並没有看过鸡蛋的数量，似乎他提前已经算好一切。 马克脑海中的“自由港发展100位信徒”进度条，已经赫然变成了【100/100】，新手任务达成。 看著仅用一天就达成新手任务，马克却没有多么兴奋，此刻他心底的疑问更重了。 第4章 神父就该全加体质 从看到新手任务的描述开始，马克就有一个疑问——圣光教会到底怎么混成眼前这副模样的？ 对异界大陆虽缺乏认知，但有种直觉告诉他：正统的传教方法在这个地方大概是行不通。 毕竟曾经的圣光教肯定努力过，但结果很明显，没有任何效果。更別提新手马神父就算想走正路，也没有正规方法。 当然他有自己的办法，优秀的產品经理需要搞清楚用户的需求与痛点。换算过现在的场景就是任务进度的『考核机制』。 “发展100位信徒”的要求还是不够明確，系统究竟是根据什么计数的？马克只有拿手头唯一实验素材——莉莉做一些验证。 他发现只要莉莉口头承认信仰圣光，脑中计数器就会从0跳到1。然而让神父头疼的是这个数字他能增加，居然还能减少！ 每次莉莉信仰圣光后，过一段时间信仰计数就会归零。马克又多试了几次，然后有了结论：答应多给点奖金，她的在线时间就长；要是没啥好处，立马就掉线跑路。 多么简单又冰冷的计数方式啊，这让马克联想到蓝星网际网路，“这不就是日活或者在线人数吗！” 到此马神父也是『一念通达』，新手任务就是给圣光这个古董应用『拉新』。更妙的是只要口头承诺就算成功，系统根本不管你是真信假信。 结论呼之欲出：在这片大陆上，钱——是可以直接购买信仰。马克恨不得现在就直接搞『撒幣』批量“买粉”，那样任务分分钟搞定。 至於用户计数会掉的问题，先完成新手任务最重要。 可真要执行时却是犯了难——“创业未半，没有预算”。通过『撒幣』搞快速增长的计划还得等一等。 当然钱少有钱少的方案，而如何用最少的付出拉来最多的用户？蓝星人会告诉你就用“送鸡蛋”的方法。 而且马克想的比拉新更多。鸡蛋解决不了长远问题，真正想要让教会壮大，需要金幣，很多很多的金幣。 看来还得想法让用户“氪金”。想来想去他盯上了祝福术和护身符。 强效祝福术加量產护身符，再辅以“巧妙的营销话术”，让信徒们体验一下“氪金玩家”的感觉。信徒获得了物质价值和情绪价值双丰收，自己把启动资金挣了回来。 这就是用心创造快乐的双贏办法。 至於强效祝福怎么来的？马克摊摊手——“在庄园里翻的圣光典籍时顺手学会的罢了。” “说这是没良心的坑蒙拐骗肯定不对。我的鸡蛋是真鸡蛋，护符虽量產但有手工加持。会员服务讲究明码標价，都只是营销和包装的事儿。”確定完整个计划后马克对自己说。 ----------------- 【恭喜你，新手神父。你在自由港完成了第一场传教，让更多民眾沐浴圣光。你全新的打法突破了旧教会转化率的天花板，有效提升了传教效率，实现了用户的冷启动。】 【任务奖励：体质+2】 【任务奖励：圣光工程技术导论】 “这任务日誌都在说什么黑话。”马克感嘆。 伴隨任务的完成一股暖流沿脊柱蔓延，仿佛全身骨节都轻快起来。马克低头看了看自己双手感受著身体的变化。 没想到还有『体质+2』的额外属性奖励，但一个神父为什么有体质奖励。牧师主属性不是信仰或智力？ 既然新手任务完成，两人就收了摊子。马克大方地给莉莉批了半天假，他也不是什么黑心资本家，员工劳逸结合才能长远发展。 很快夜色降临了整个自由港。在庄园內此时书房烛火微弱，马克专心琢磨著自己新手任务的另一个奖励——“圣光工程技术导论”。 他发现从获得了奖励后，脑海中任务界面左下角多了一个类似游戏常驻buff的小图標。 这个图標是一个复杂的网络形状，主色调是圣光亮黄色，当他注意力集中於其上时一行文字浮现出来： 【圣光工程技术导论——】 【万象皆寂，唯有圣光方能点亮眾生。】 【曾经的圣光，可將千万信徒心声化为同一脉流。而如今，节点残碎迴响难觅，微光各自孤行。】 【谨记：圣光工程，是连结的技术。唯有构筑真正的信仰网道方能穿透黑暗照亮信徒。】 马克手指敲著桌板，“技术导论、节点、连结……这圣光工程技术怎么那么像网际网路的通信架构？” 灵光划过，两个世界的记忆交融，马克一句话脱口而出：“圣光就是整个教会信仰体系的伺服器！” 所谓伺服器，就是蓝星网络时代某个应用的所有数据、信息、操作的集中大脑。用户一举一动匯聚到伺服器上，由这个中枢处理完毕后再返回每个客户端。 联想到自己翻阅过的圣光教记录，脑子里不由自主开始画起了流程图。信徒们祈祷——给圣光伺服器发申请，並等待响应；主教赐福——系统管理员批量处理，给每个帐號发点神恩；圣光系法术释放——可以当作特殊帐號拥有的“开发者功能”......一切好像都挺合理。 但问题也隨之而来，这么大一个圣光伺服器怎么说没就没了？难道是大主教心情不好一怒之下把主机给拔了，或是高阶祭祀觉得晋升有黑幕选择刪库跑路。 “似乎可以理解为什么没有信徒了，换作是我每次打开应用，跳出的都是『找不到伺服器』，这种垃圾应用肯定早早卸载。”马克揉揉眉心，目前信息有限，这些也都是自己的推测罢了。 夜色更深，经过多次尝试马克初步搞明白了『信仰网络』的效果。此刻隨著他闭上眼尝试感应圣光网络，一个星图般的界面在浮现出来。 当前星图上能看到的活跃节点並不多，他知道这些都是白天领过鸡蛋的『会员』。 心念一动，要不要看看自己的『好员工』莉莉在哪？ 很快他就从星图中找到了代表莉莉的节点。那是一个比较暗淡的星光节点，此刻节点下方显示出一排逐渐升起的小弧线標誌，但是大部分弧线都呈现出灰色质感，只有最下方一道孤零零的弧线还亮著。 第5章 新的任务 马克並不太明白这个標誌是什么意思，但不妨碍他试一试信仰网络能否完成基本的通信。 “不对啊，怎么没有效果？”当马克发出信息后，並没有收到任何反馈。这结果让马克呆愣了一会儿。 再看莉莉节点，星光已经彻底消失，而下方图標变成一个红色的x，又过了一段时间星光重新亮起再次恢復成一格弧线的模样，这是连接不稳定带来的频繁掉线。 此刻庄园的另一处，正在认真擦拭钱幣的她突一激灵。 “脑袋发麻，我感觉到了，有人想谋害我？”但那感觉去的太快，她试著细细感应，也无法找到连接感的源头。 “算了再擦第三次，我就睡觉。”莉莉又將注意力集中在自己的『財宝』之上。 马克默默记录实验结果：“信號弱、掉线多、网速慢。看来后续得好好筛选种子用户，另外得制定一个计划搞好用户教育工作提高信徒忠诚度......” 目前的圣光通信，肯定无法承载马克心中的宏大网际网路世界。但有了底层通信技术，就算现在只能发低配『简讯』，他也有信心將来让自由港的每一寸土地都能连上圣光wifi。 “是不是该把背诵圣光教义写入员工手册？莉莉这信仰稳定度，咱新圣光教的企业文化建设还得加强。对了，教义第一条是啥来著？”马克想著轻轻吹灭了蜡烛。 ----------------- 第二日，清晨的餐桌上，马克很不开心。 一觉醒来，圣光传来噩耗，今日信徒数量：78。 “才一晚上，辛辛苦苦拉满的100个用户就跑了22个。”马克皱眉盯著数字，目光又落在对面莉莉身上，『第23个估计也快了』。 此刻莉莉对数据的变化毫无所觉，只是一味的埋头消灭早餐。 虽然用户流失让人头疼，但完成新手任务后，系统果然对主线任务信息做了更新。 新的任务描述如下： 【主线任务：半年內在自由港重建圣光教会 0/3】 【主线更新：圣光教会重建工程·阶段一】 【任务目標： 1.扩展信徒数量，增加圣光的影响力，发展300位信徒。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2.註册並建立教会组织，获得官方承认。 3.完成教堂重建。】 【失败惩罚：“优化”完不成绩效的人员】 马克端起牛奶喝了一口，这还是莉莉加入庄园以后定的。虽然这个世界用魔法搞出了冰箱，但还是这种由专人每日送到庄园的牛奶，更加好喝。 现在用户流失速度太快，一晚上就流失了將近四分之一。他心中快速计算著：拉新、促活、留存、转化。鸡蛋送出去了，拉新是搞定了。但是剩下三项目前还没头绪。 “恐怕昨日领鸡蛋的会员中不少连自己到底加入了什么教派都忘记了。” 当前的会员都是衝著鸡蛋来的，他们既不理解圣光更感受不到圣光的神跡。毕竟这『新圣光教』从核心教义到组织结构都是空壳子。 现在的信徒留存，就是一个有两个水管的游泳池。那么请问一个进水一个放水多久水池能注满？ “莉莉，你了解圣光吗？”马克脑中还在思考如何把自己『游泳池』放水管堵上，只是隨口问了一句。 “圣光？不就是骗人的东西么？”莉莉脱口而出，抬头满脸茫然。 马克扶额：“我是说，原版圣光教。庄园的书籍虽然有记载，但我想听听圣光教以外人的看法。” 莉莉手上没有停住，还在继续撕著麵包，“原来的圣光教啊？听村里老人说过，那个都能订在歷史耻辱柱上。没什么好说的还不如咱这个。” 这个回答出乎意料，马克对圣光教的印象都来自庄园的典籍，从书上看来圣光教就是標准的“守序善良”型宗教： 教义主打劝人为善，日常讲究治病救人，大爱无疆。而教会的神术序列则是塞满了治疗、群体治疗、祝福、净化类神术。 伤害性法术？完全没有。如果硬要说带点攻击性的可能只有致盲术了。 “就这样一个完全无害组织，怎么还能惹出事？” 莉莉回忆了一下，继续补充：“长辈们一提圣光教就咬牙切齿，说什么『一群疯子，发动了第四次魔法世界大战』，『让整个世界发展停滯了二十年』，『就该被灭绝，史莱姆才信他们』之类的。”她试著模仿了一下老人的语气。 “咳——”马克差点一口牛奶呛住，杯子差点砸在桌上。 这根本不是进水放水的问题！自己的这个水池压根没底，扔多少用户进去都直接漏光。 圣光教？世界大战？极端宗教？难道他们是靠致盲术群嘲了所有势力，接著持续用群体治疗拖死所有人？ 骤然得知上一代教会干出的史诗级成就，马克內心疯狂想给系统留言，“系统，能重开一把不？这局难度选错了，开局我要全套神器和最强神术，最后再给我个世界首富的身份。” 看来正常的发鸡蛋是没法完成发展300位信徒的目標了。还好马克『卷王』称號向来自带了信念恆定特效。 又思考了一会儿，赶在早餐结束前马克说道：“莉莉，咱得换个打法，只是继续发鸡蛋是不行的。我们得再出一个新活动，让用户真心留下。” 莉莉翻了个白眼：“又要我背新台词了？” ----------------- 几日后的清晨，自由港阳光依旧明媚。老约翰走在通往东区的广场的路上，此刻他步伐轻快，胸前的黎明护符还在阳光下微微泛光。 回忆起几天前在这附近的遭遇。自从有了黎明护符，老约翰重新享受到了『如同婴儿般』的睡眠。这是自战爭打响后他没能体验过的熟悉感觉。 路过一个巷口，熟悉的横幅，长长的队伍，隱约间队伍中似乎还有精灵和兽人，以及巷口穿著双排扣风衣的马神父。 “马克，您好。”老约翰对这位神父印象深刻，遵循自由港的传统，他喜欢用名字称呼对方。 “愿圣光与你同在！不过还是请叫我神父。” “好的，马克。”嘴角一撇，老约翰依然很自由港。 “约翰，今天不来领鸡蛋了么？”马克看著他面带微笑，用的表情和语气和几天前第一次见面时一样。 第6章 船新版本，船新玩法 “不用了，家里鸡蛋足够吃到下周了。再说，我还有黎明护符。”老约翰摇了摇头，眼神却已经悄悄飘向了不远处的棋牌室。 今天他感觉自己状態前所未有地好，只想『爆杀』雷蒙。 “可惜了。”马克靠近了一些，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昨晚刚收到上面通知，回馈活动全面升级，我们开放一种全新玩法——签到活动。” “签到活动？”一个没听过的名词激起了这位老人的好奇心。 “所谓签到活动，”马克继续解释，“每天领取鸡蛋，就能获得一张『圣光打卡券』。当会员用户收集满七张打卡券之后就能参加抽奖活动。奖品盒里包含各种教会礼品，而你在领取奖品盒时並不知道自己获得了什么，直到打开盒子，才会揭晓。我將这种形式称之为『盲盒』。” “活动的奖品种类繁多，包括印有圣光徽记的日常用品、一次性治疗术捲轴，当然，最重要的奖品——限量版护符。” 儘管马克特意压低了声音，周围队伍中一些听力较好的种族已经开始侧耳倾听，有人开始小声议论。 限量版？比得过我这个黎明护符？老约翰並没有太在意而是说：“今天和雷蒙约了下棋，这鸡蛋我下次再领。” 这个盲盒听起来挺新奇，但领鸡蛋只会拖慢他『虐菜』的速度。 “您说的雷蒙，是大鬍子雷蒙？住在旁边街区的矮人？”马克笑眯眯地说，“我最近碰到过，他基本每天都来，还说『等我抽到护身符，就让老约翰见识我的厉害』，原来你俩认识啊。” “今天不领可真有点可惜，这次活动只剩七天。漏签一天，就没机会抽奖了。”这话似乎不是特意对老约翰说的，只是神父感嘆某位教徒失去了一次难得机会。 老约翰刚迈向棋牌室的脚步停住了。 折回的老约翰声音有些不满地问神父：“马克，这抽奖的护符和黎明护符又有什么不一样？” 队伍里关注这场对话的人更多了，大家也好奇被神父推崇备至的“限量版护符”究竟有何特別。 “哎呀，这可真是误会！黎明护符是我个人送给热心信徒的小礼物，表达感激罢了。”马克脸上神情依旧和煦，接著略微提高了些声音，故意让周围排队那边的人能听得更加清晰，“这次抽奖的护符，是『上面』特意请大师打造的。” “这还能更高级？你不是说黎明护符已经特別加持过了吗？”自然又恰好处的提出关键问题，这就叫浑然天成，回头得让莉莉多学学。 “当然，黎明护符有我和『一位』主教的祝福，而这款拂晓护符更特別。”马克故意停顿，吊足眾人胃口，然后用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缓缓说道： “说起护符，每个人都不陌生。护符很多，但想要做出真正有用的护符，其实很难。 这次教会花了三年时间，走遍大陆，只为选定最合適的护符材料。 又请来了八位不同教区、擅长祝福术与净化术的高级神职人员，每一位，都有著各自的独门技艺。 他们一起，聚集在圣光礼堂，白昼祷告，夜晚冥想，反覆討论仪式与咒文。 一千多个日夜，精益求精，只为雕琢出一枚能真正守护各位的拂晓护符。 每一枚拂晓护符，都由主教亲自检验、亲手加持。 每一道铭文，都是虔诚的祷告，每一次祝福，都是圣光的守护。 世间护符千万，唯有这一枚，承载著圣光教会全部的信仰与心血。 拂晓护符，只为守护真正需要守护的人。” 情感充沛的讲完宣传词，马克补上最后一句总结：“拂晓符，主教手作。八位主教，一枚护符。” 队伍里一阵骚动，气氛彻底被点燃。 老约翰眼中仍藏著一丝怀疑：“真有这么神奇？” 马克满脸真诚地说：“教会的信誉可经不起半点瑕疵。如果你还怀疑，亲自试试不就清楚了？” 目送著老约翰迫不及待地挤入排队的人群之中 “愿圣光与你同在，约翰。”马克笑容温暖如春。 ----------------- “谁让你们在这儿摆摊的？问过我虎鯨文斯没有？”一个粗暴的声音从队伍后传来。 来人皮肤淡绿，犬齿外露，鼻樑宽大，站在他面前的人无不感到一股压迫感。没错，文斯是个混血兽人。 他从小在街头打架，凭天生强悍的体质，也算制霸一方，渐渐在东区有了虎鯨的外號。最近他得到一个加入“黑爪帮”的机会。面试他的头目交代，有人在东区搞传教活动，文斯的任务是去教训教训他们——黑爪帮不欢迎圣光教在自由港活动。 莉莉见状，赶紧收拾帐本和名单，拔腿就跑。横幅和桌子不值钱留在这里改天还能拿回去。她谨记长辈教诲：出门在外，別轻易与人起衝突。可跑了几步回头一看，马克没动，她只得折返回来，站在其身后。 “我们在这儿传教，不是摆摊。”马克认真地对文斯解释。 “黑爪帮说了，自由港不欢迎圣光教！现在，把这几天的保护费交了，然后立刻滚出自由港，別再让我看到你们！”文斯並没有和马克爭论，他们行为到底是违章搞慈善事业还是违章经营。 “首先，圣光能否传教，不是黑爪帮说了算。我们没有摆摊经营，我们是做慈善活动。”马克依旧很认真的和对方讲著道理。 “在自由港，我们只用拳头讲道理。”文斯並不打算与马克纠缠太多。他突然伸出双手，试图抓住神父的衣领。 他感觉到自己的手被一只铁钳般的东西牢牢抓住。下一秒，他双脚离地，竟被看似不壮的神父举了起来。 紧接著一阵失重感传来，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扔出三米远，摔在地上。 莉莉看得目瞪口呆，完全看不出马克的力量这么大！都快赶上自己小时候了。 这时东区的治安巡逻队匆匆赶到，一个队长模样的人问道：“怎么回事？” 没想到自由港治安队效率这么高，马克还没开口，就见文斯先爬了起来，凑到队长耳边低语了几句。 “就是你们俩在自由港无证传教？”然而队长没为难文斯，反而转头质问看起来就是良好市民的马克和莉莉。 第7章 自由港不欢迎圣光 “就是你们俩在自由港无证传教？” “不对！我们只是在发鸡蛋，是他！”莉莉刚才被突然来找茬的“虎鯨”嚇得不轻，现在还没完全缓过劲。此刻正从马克身后探出一半身子，指著这一切的罪魁祸首，绿皮兽人，气愤地说：“是这个绿皮怪过来敲诈勒索！你怎么不管他，还来质问我们？” “所以你们是在传教？”治安官的语言始终集中在传教这两个字上，似乎在自由港这么做触犯了某种『潜规则』。 “我们只是在发鸡蛋，並没有传教。”马克平静地回应，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波澜，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別狡辩，他已经举报你们的行为属於传教，而且是无证的！”治安官盯著马克，语气坚决。 “请问，这有什么问题吗？”马克向治安官回望过去，气势上没有半点示弱，他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你们已经违反了《自由港城市管理条例》第三章第七条。” “那他呢？这个绿皮怪收保护费就是合法的？”莉莉再次跳了出来，指著此刻看起来像一个无辜孩子一样的『虎鯨』文斯。 “请注意你的用语，这位小姐。自由港一直倡导多种族共存，你的言语已经涉及种族偏见。我不知道为什么你会对一位『未成年的孩子』抱有这样的恶意。再有下次，会有专门的机构来纠正你的用语。这些都写在《自由港城市管理条例》第五章第一条。”治安官看著莉莉说道。 莉莉和马克同时震惊！看了眼那接近两米的身高，肌肉分明的手臂线条，以及那低音炮般粗糲的嗓音——这居然是孩子？ 治安官顿了顿，將目光移回马克。“他是『黑爪帮』的外包雇员，签了正式合同。黑爪帮是市政厅备案的正规註册组织，东区属於他们的经营范围。他们確实有权在此徵收管理费用。这些也是在《自由港城市管理条例》说明了的。” 自从穿越到这片大陆，马克大部分时间都生活在庄园里。他確实没想到，这座城市竟是这般“自由、开放、公平”。 “自由港执法队一向按规章办事。”治安官將话题拉回传教，“你们无证传教违反了自由港的律法。” “可我见过德鲁伊宣扬自然信仰，也见过地精和矮人举办机械神教的联谊会！”莉莉不甘心地爭辩。 “他们都是持有合法许可证的教派，你们呢？拿出你们的传教许可证。” 这座城市充满了矛盾：你说它文明吧，这里各个都是人才，用拳头讲说话时讲的比谁都好听；说它野蛮吧，传教竟然需要从业许可证。 “看你们是初犯也未太造成恶劣影响，罚金就免了，但你们作案工具必须没收。” 他挥了挥手，身后的队员们立刻上前，麻利地將鸡蛋、桌子和横幅尽数收走。 幸亏衝突刚发生时莉莉手快，將记录信徒的帐本和名单塞进了怀里，此时才没有被一起充公。 马克全程只是看著治安队的动作。在一座城市的规则面前，这时贸然与他们起衝突並不明智。 “念在你们是初犯，罚金暂免。”治安官从本子上撕下一页，递给马克，“这是处罚通知。” 马克面无表情地接过『罚单』，並没有去看纸上的內容，而是问：“我们要如何才能在这里合法传教？”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去市政厅提交申请，等待管理议会审批。只要通过，你们就能获得许可证。自由港的管理议会一直倡导文明传教，营造包容开放公平的港口新环境。” 此时，治安官才意识到自己还不知道这两人所属教派的名字，便隨口问了一句：“是哪个教派的？” “新圣光教会。” “收回刚才的话。”他声音从冷漠变成了寒冷，“任何名字里带有『圣光』二字的教会，永远不可能在自由港拿到许可证！” “自由港不欢迎圣光！”说完，他带著自己的队员离开了。 ----------------- “这治安官肯定收了黑爪帮的钱，他们是一伙的。你为什么不为我爭取一下？”莉莉感觉自己没有被公平对待。 “爭取？爭取什么？”马克有些懵。 “他们把我的桌子和鸡蛋收走了，那可是我花钱买来的。” 马克回头看向愤怒的莉莉，嘆了口气：“別太伤心，莉莉。那是圣光教会的財產，不影响你的奖金。” 自打从莉莉那里知道老圣光教的光辉事跡后，他已经预感到圣光教如今的地位大概跟『老鼠、臭虫』差不多，基本谁看了都得踩上几脚再来口唾沫。最初几天传教的顺利让马克一度放下了戒备。现在情况表明普通民眾和上层阶级之间对圣光的態度並不一致。 “眼前的情况，该如何应对呢？”构思著后续对策期间，马克突然发现自己的任务面板不知何时更新了 “信徒数量这么快已经突破了300。”马克低声自语。虽然今日衝突不断，但效果也出奇地好，不知不觉间竟然完成了任务第一步。 任务面板更新：【主线任务：半年內在自由港重建圣光教会 1/3】 【主线更新：圣光教会重建工程·阶段一】 【任务目標： （完成）1.扩展信徒数量，增加圣光的影响力，发展300位信徒。 2.註册並建立教会组织，获得官方承认。 3.完成教堂重建。】 再往下是，系统给出的第一部主线的奖励： 【传教日常】 【完成300位初始教徒后，传教信徒数每增加100位，能够得到一次体质+0.5临时增益，每日0点进行重新计算】 “系统，你可给我加点信仰和智力吧”马克有气无力地吐槽，哪有只加体质的神父。 再看另外一个任务奖励： 【任务奖励：圣纹】 【信仰是文明的网络，文字是文明的纽带。 圣纹，並非凡人所用的文字，而是操控信仰之网的“语法”。曾经的圣徒们以此为媒介，在万千灵魂间构筑出了辉光通路，並將自身的意志铭刻为不朽的奇蹟。 圣战期间，它是敌人最头痛的无形低语。一句祷言能化为千万信徒心中同时响起的战吼，一丝疑竇也能在敌阵中无声地蔓延，直至崩溃瓦解。 但辉光终有燃尽之时。隨著最后的圣徒在终焉之战中陨落，完整的圣纹已然失传，流传至今的，只剩下残缺的碎片，与断续而无法辨识的呢喃。】 第8章 模范公关 治安官带著队员离开了。刚才散开的民眾又重新围了过来，人群窃窃私语。 “他们真的被赶走了？” “说好的七日签到盲盒呢？现在桌子都没了，还领啥护符？” “那个『圣光教会』的，怎么感觉官方不待见他们啊。” 失去了桌子与横幅，连鸡蛋都被一扫而空，场面有些尷尬。马克和莉莉两人孤零零地站在人群中央，莉莉心里有些急躁。 那些或失望、或同情、或幸灾乐祸的目光，让她脸颊发热：“完了，这下人丟大了。” 莉莉拉了拉马克的衣袖，低声说“我们先回去吧，等明天再想办法。” “走？”马克摇了摇头。他目光平静地扫过一张张面孔，將他们的表情尽收眼底。 文斯找麻烦时，马克没有怕。之后被治安小队不公平对待时，他也没有生气，只是感觉有些棘手。然而此刻，马克十分紧张，因为现在正是圣光教最危急的时刻。 看著眼前写满了迷茫、疑虑与即將爆发的愤怒的面孔。 走？ 他怎么能走！ 眼前这些是支持圣光教的信徒，已经是他马克的『手足兄弟至爱亲朋』。 现在他若转身，“圣光”这名字在自由港將彻底和“骗子”等同。哪怕以后找到其他更有用的传教方式，那时也没人会相信他们。 此时此刻的信心，比黄金更珍贵。 这，就是他的战场。他得在这里，亲手捍卫他的一切。 ----------------- 马克曾经也是在大厂深造过，危机公关对他来说不算太陌生。那些什么公司高管被爆料包小三，新来的临时工发言人使用侮辱性词汇形容用户，这种例子不要太多。因此马克此刻还算是有可参考的案例。 马氏公关法，第一步，认错，打破僵局。很多时候，最有效的办法就是迅速承认错误尊重事实。马克决定用自嘲来化解人们愤怒的情绪，並展现自己的人性和缺点，以此迅速拉近和信徒间的距离。 “各位，”马克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很抱歉，由於一些意外，今天的鸡蛋无法继续发放。” 人群中顿时响起一片失望的嘆息。有人忍不住问道：“神父，连摊位都没了，咱们以后还办不办活动？” 马克深吸一口气，神情认真，用略带自嘲的声音继续说道： “首先，我深感抱歉，责任在我。作为一名新手神父，我本想通过一点小小的回馈来表达对各位信徒的感激。但也是太急了，还没来得及办理好手续，结果就把教会摊位整没。” 他突然朝大家鞠了一躬。听著人群里的骚乱，躬下身子的马克嘴角浮现一丝丝笑意，作用起到了。 马氏公关法，第二步，给出解决方案，重新建立信任的纽带。 马克直起身，嘴角笑意瞬间收敛，信徒们看到的只有眼神执著，面容坚毅的马神父。 “各位，我向大家保证，资格证的问题，我们会儘快解决。等审批通过，我们还会回来，到时鸡蛋、抽奖活动，在那时也会继续！当然对於有些信徒担心我们无法履行承诺，我完全理解。” 他顿了顿，伸手指向城郊的方向：“为此，我决定提供一个补偿措施——从明天起，我们会在霜月区的『蔚蓝庄园』进行签到活动的暂停补偿。各位隨时可以带著手里签到券来找我们，每张签到券我们会按照3铜幣的价格回收。你们的信任，我们会珍视，每一分承诺都將兑现。” “我知道那个庄园，在富人区南面，庄园很豪华一看就是有钱人才能住的地方。”老约翰在人群里发出惊呼。水军造势！这步没写在马氏公关法中，约翰属於『自来水』。 人群中紧张和不安气氛隨著马克自信而有条理的发言逐渐散去了。开始有人已经在盘算要不要去庄园碰碰运气，3铜幣也不算少了。 马氏公关法，第三步，也是最后一步——忽悠。不对最后一步叫『提出更大的愿景给出更多承诺』。 “朋友们！兄弟姐妹们！今天的波折，在我看来或许並非坏事，而是圣光给予我们的一个启示。它告诉我们，一个临时的摊位，几颗鸡蛋，根本配不上各位对我们圣光的支持！” “我邀请你们，今天还愿意在此支持圣光的伙伴们，请记住今天，记住我们曾站在这里，共同面对的质疑与挑战！” “当彻底解决眼前问题后，我会为各位提供一份独一无二的证明。愿圣光与你们同在！” 人群中开始出现零星的掌声，接著掌声越来越大。莉莉的手都拍红了。 马克內心此刻才放鬆下来，也不枉我一顿表演，算是把这个危机给应付过去了。至少短时间不用担心用户彻底归零。 很快两人收拾好残局，马克让莉莉先回庄园。马克去处理了一些事，直到天色完全黑下来时才回庄园。 夜里，烛火跳跃，马克坐在书桌前。完成主线任务第一步也有奖励这件事马克也没有预料到。 白天场面太混乱，他只是粗略看了描述，此刻终於有机会静下来，琢磨这份奖励的作用。 持续加体质，难怪白天突然爆发时觉得那么轻鬆应该就是任务奖励的作用。 “那这个圣纹，究竟是什么？”他自言自语道。 马克凝视著脑海中的“圣纹”系统界面，手指在空气中轻轻划过，仿佛在触摸某种无形的屏障。 “这就是个程式语言，不对这个比程式语言要更加高级。”马克尝试了几次后给出了自己试用后的总结。 如果说程式语言使用对於开发人员是在开纯手动挡汽车的话，这个异界的圣纹系统就是具备自动驾驶功能的智能车。 隨著他手在空中隨意划动了几下，眼前空中浮现出一行“你好，世界”的文字。 这一步用圣纹来对圣光塑形，总用时甚至不用一秒。而圣光本身的『光』属性，同时解决了通信和显示的问题。 “传统程式语言依赖硬体执行，而圣纹则是通过精神力量和信仰共鸣將信息转化。” 他再一次回想起蓝星的网际网路，传统的伺服器与客户端通过协议和数据包来实现连接，而在这个世界，圣光网络则是通过信仰的力量来连结每个人。更加难能可贵的是“圣纹就属”能进行附魔，这意味著他的运行完全可以脱离马克而持续存在。 马克觉得自己好像打开了一个全新的世界——一个信仰与科技相结合的网络。 他低声自语，“看起来，我不仅仅是得重建教会，还得建立一套全新的信仰世界。” “下一步，我该怎么利用这些资源呢？”马克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第9章 创业之路谁为峰，一见企鹅道成空 今天遭遇的事情下来，眼前的问题有些多，马克取出一张纸，开始总结自己的眼前有哪些问题。 第一，止住信徒的流失。 在线人数未来几天肯定会继续掉。儘管马克在当时已经尽最大努力公关试图挽救信任危机。或许当时有不少人被气氛感动了，然而隨著人群散去，智商依旧会重新占领高地。目前圣光的產品確缺乏用户黏性，一旦搞推广拉新停住，当前300人的信徒流失殆尽只是时间问题。应对这个问题还是得搞出更加好的圣光產品才行。 第二，搞定资金。 这一条刚写出又被马克给划掉了。最近几天搞活动已经把老马留下的家底用完了。自己白天还承诺回收签到券，到时如果拿不出钱来买券，很容易就会引发挤兑。还好他已经有应对方案，短期內不用担心资金问题。 第三，解决掉官方的阻碍。从白天情况来看城自由港应该有不少势力对“圣光”抱有敌意。而“队长”的表现的態度已经明確，想要正常拿到许可证几乎不可能。 问题確实是多了点，但马克的心態一向很好。毕竟只要思想一滑坡，办法总比问题多嘛！ 目前首要问题还是拿出更加有趣的圣光產品留住信徒。他拿起笔，在纸上唰唰唰地划掉了几个不靠谱的选项。 “开发新应用……搞点什么好呢？” “新闻推送？——目前有报纸，而且暂没人关注” “只要祈祷就自动打赏？——金幣没那么多，莉莉也不会同意” “网络祈福墙？——能刷几句水文，或者最后变成告白墙”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 都不行，就目前这个情况和技术，复杂的游戏整不来，简单的又不够有粘性，用什么东西能够让用户心甘情愿留在信仰网络里呢...... “社交、互动是將人与人，心与心，彻底捆绑在一起的终极武器！” 他想起来了前世，那座名为网际网路庞大神国中，某个至高王座之上，伟岸的企鹅身影。 “即时通讯，就选它了！” 说干就干！这一夜，马克房间的灯火，再未熄灭。 第二天，当第一缕晨曦穿透窗欞，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微尘时，莉莉才推开房门，见到了那个双眼布满血丝，神情却极度亢奋的马克。 ----------------- “咦？我的牛奶呢？”马克一屁股坐到餐桌旁，发现变化，“自己的幸福源泉不见了。” “马克，”莉莉从厨房探出头，有点不好意思地解释道，“我们昨天不是说，要花钱回收那些签到券吗？” “这和鲜牛奶有关係么？” “我想著帐上的钱不多了，就自作主张，去找了送牛奶的商人，把咱们预订的服务给取消了，顺便把剩下的订金也要了回来！” 莉莉说得轻鬆，甚至还骄傲地挺了挺小胸脯，但让那些商人把到手的钱再吐出来，她肯定费了大功夫。 “辛苦你了，”马克嘆了口气，“但真不用这样。” 他从怀里掏出一只沉甸甸的钱袋，“咚”的一声放在莉莉面前的桌上。 莉莉拿起钱袋，在手中掂量了下，两只眼睛立刻变成弯弯的月牙。赶紧解开袋口，金灿灿的光芒瞬间充满了她的视野。 “金……金幣！” “马克！这么多钱！你……你该不会是去抢劫金库了吧？这一袋金幣怕不是有50个，这些钱你是从哪里来的？” “都说了，你负责安抚信徒，我来搞定经费。当然这些可不是给你的，先由你保管，后面有大用。”这种『撒幣』的感觉让马克体会到了久违的快乐。 “现在不用担心你的预算了吧？这几天的念叨我真的好过了。记住，今天上门退签到券的人，务必要满足他们。只要稍有迟疑，就会让不信任开始发酵，引发挤兑潮。” “我明白！”莉莉郑重地点点头，但此刻好奇心爆发的她还是想知道马克究竟怎么弄到这些金幣的，“所以这钱到底是怎么来的？快说，你是不是哪个离家出走的大贵族私生子，现在是家族来找你了？” 马克正色看著莉莉说道：“身为『圣光』这个公司的ceo，如果连第一轮的天使轮融资都搞不定，那还不如趁早下台。我就是找到了破局的抓手，快速打通融资渠道，形成资金流的闭环。” “说我听得懂的。”莉莉收起了嬉笑，而是很认真的盯著马克，一个字一个字的说道。 “我把庄园抵押了，找高利贷拿到了这些钱。半年內还清就行。” “不过別担心，”马克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只要我们的计划能顺利进行，这笔钱很快就能还上。到时候庄园还是我们的。” 安抚了莉莉，发现自己暂时喝清水的马克咂了咂嘴，有些不习惯。他从怀里又摸出一个护身符，递给了莉莉。 “来，这是我们教会的新產品。根据一贯的命名传统嘛……这个就叫『午夜护符』。” 又来了！哪里的一贯传统？这命名风格不就是每次隨便找的么。莉莉在心底默默吐槽。 “怎么又是护身符？”她忍不住问道，“你对这东西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情结？” 马克也很无辜，“第一次我们搞活动时候，我的计算应该有点失误，当时原材料买多了。这东西正常又用不掉，本著不浪费的原则，只能再回收一下资源啊。” “那这个『午夜护符』又有什么用？”莉莉接过护身符开始仔细打量，“我睡眠和身体挺棒的，不需要这种东西。” “不不不，这次的完全不一样。”马克神秘一笑，“你试试，把你的注意力集中在护身符上，心里想著它。” 莉莉將信將疑地照做。下一秒，就在她的眼前，一个淡金色的、半透明的光幕出现，当然这个框其他人並不能看到，界面是直接出现在莉莉脑海中的。 光幕组成界面极其简洁，只有大小两个框。在界面左侧框中有一个头像，暱称是——“小马哥”。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莉莉嚇得差点把护身符扔出去。 “以后有任何事，如果不方便当面说，就可以用这个隨时联繫我。” 此时的马克的眼中闪烁著一种名为野心的的光芒，“创业之路谁为峰，一见企鹅道成空。” 莉莉这一刻看到了无敌和孤独的形状。 第10章 哇哦，打得不错 “这……这护符该怎么用？”莉莉的大眼睛里写满了好奇与迷茫。 她的精神感应中，一个淡金色的半透明光幕静静悬浮著。界面极其简洁，左侧是一个顶著“小马哥”名称的头像，右侧则有上下两个栏，下方只有一个硕大的、圆形的按钮，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很简单，”马克声音带著一丝程式设计师刚搞定新功能的得意，“你把意识集中在那个按钮上，就能给我『发语音』了。” 莉莉將信將疑地照做。“马克……在么？” “叮咚！”一声清脆悦耳提示音响起。此时马克的视野里，在“莉莉”的头像旁，冒出了一个带著播放进度条的气泡。 成功！马克心中一阵狂喜，强忍著没有笑出声。他连忙集中精神，点击播放。 莉莉那带著一丝不確定的清脆声音，清晰地在他脑海中迴响：“马克……在么？” 即时通讯软体，版本v0.1，测试成功！ 马克没有立刻回復，他要让自己的首席体验官看一下產品的其他功能。熟练地打开自己的菜单，选中一个表情，发送了过去。 莉莉这边正等待著马克的回应，就看到光幕上，“小马哥”的头像闪烁了一下，一个圆滚滚的黄色图像標在右侧上方的方聊天框中显示了出来。 图標主色调是圣光的黄色，中间用简单的线条勾勒出一个笑脸，然而本应该很友善的表情配上贱兮兮的笑容和几分斜视，有种说不出的魔性。 “什么鬼东西？”莉莉嚇了一跳，“我刚刚……没发这个啊？” “这里有几个固定內置的图片可以选择。不愿意说话的时候可以图片。我把这个称为表情。” “另外，除了表情我还做了几个常用语的，你仔细找找。” “常用语？” 莉莉很快发现了一个小小的下拉菜单。点开一看，【你好】、【谢谢你】、【圣光护佑著你】、【在吗？】、【有事？】之类的短语赫然在列。 没错马克把简单文字也做成了表情包。 她好奇地选择了一条【你好】发送了过去。马克窗口里跳出了一个方块状的文字框，上面写著“你好”两个字。伴隨著文字的出现，一个声音在马克的脑海中响起：“你~好~”。 听自己的声音永远这么奇怪。碍於目前开发组人手短缺，这配音也是马克自己在演出。收音时他没有刻意使用传教时的声线，而是用了一种接近他平时说话时用的声线，因此这语音听起来也给人一种年轻和有活力的感觉。 看著你好两个字莉莉陷入沉思，像是突然发现了什么一样，问道：“为什么不直接发文字？” “嗐，文字哪有语音方便。不过你的意见我採纳了，看在你是公司首席体验官的面子上，这个功能后面我加上。”马克看似正经的回答著莉莉的疑问，內心却感嘆： 这圣光网络的底层逻辑，天然就能声音传输。但要是搞文字聊天，那不得从零开发一整套圣纹输入法和显示系统。一晚上肝出目前这个能传输信息的试用版已经是要感谢圣光了。可不能要求太多自行车。 不过还好，圣光网络中马克有最高权限，只要『终端』还在圣光信仰的覆盖区域后续想对搞“在线自动更新升级”也简单。 先做出来最重要，其他功能可以慢慢叠代。这是马克一贯的思路。 马克瞥了一眼文字表情栏的最下方，那里静静地躺著他偷偷留下的两个彩蛋——【哇哦】和【打得不错】。 在这个世界，恐怕也只有自己能明白这两个表情包的深意了吧。 ----------------- 今天是马克承诺的，回收“签到券”的第一天。老约也来到了庄园。但他此行的目的和別人恰恰相反，他不是来退券的，而是来“买券”的。 昨天摊子被掀的时候，他才刚排进队伍。这可不行！他心心念念的，是后面凭券抽大奖的那个“拂晓护符”！要是让老伙计雷蒙抽到了，自己却没机会，那岂不是要被他笑话死？ 所以，他今天特地赶来准备碰碰运气，看能不能从其他人手里，收一张签到券。 老约翰在队伍末端贼头贼脑地转悠了一圈，很快锁定了一个看起来憨厚老实的年轻兽人，满脸堆笑地凑了过去。很快，一场双贏的交易达成了。 事情办妥，老约翰心满意足正准备离开，一转身，却迎面撞上了神色肃穆的马克。 今日的神父依旧穿著那一身纤尘不染的教士服，只是眼神里的疲惫，却浓得像是三天没合眼。 “约翰？”马克有些意外，“我记得你昨天並未领到签到券，怎么今天也过来了？” 被神父撞见，老约翰有些尷尬，只好搪塞：“我……我就是过来看看，好奇你们今天是不是真的像昨天承诺的那样兑付。” 今日马克確实没力气继续『割韭菜』，只好说了句愿圣光与你同在，算是打了招呼。 看著约翰离开的背影，马克临时起意，叫了一声：“誒，等等。” 老约翰回头一脸茫然。 “约翰，你愿意……升级一下你的护符吗？”神父问道。 “升级？护符还能再升级？” “是的。就在昨天，我从圣光中获得了新的感悟。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將它附加到你的黎明护符上。” 听到这话的老约翰眼睛顿时亮了，连忙將脖子上的护符摘下来，恭敬地递打了马克身前。 只见接过护符的马克单手托著护符，另一只手在空中勾画著什么，很快数道闪著微光的符文凭空成型，隨即笼罩护符，最后开始缩小悄无声息地没入护符之中。 “成了，升级完了。”马克將护符交还给约翰。 “升级后的护符，有什么不一样吗？”约翰好奇地问道。 “嗯……你可以回去自己慢慢探索，”马克故作神秘地眨了眨眼，“总之，在三天之內会有意想不到的惊喜。” 这话让老约翰不禁多看了马克一眼，不知道这位年轻的神父又琢磨什么新奇玩意儿。不过，他转念一想，便放下心来，毕竟圣光教怎么会害人呢？ 第11章 圣光之音，启动 夜色渐深，蔚蓝庄园的书房內依旧灯火通明。 柔和的灯光勾勒出马克略显疲惫的侧脸，他靠在宽大的椅背上，正闭目揉著发胀的太阳穴。莉莉则像一位干练的秘书，站在一旁匯报著今天的“战果”。 “今天的钱都兑付了吗？” “一分不差，全部兑付了。”莉莉点头，隨即翻开帐本补充道，“另外，按照吩咐，用签到券换出去了五十二枚新护符。大部分人还是选择了铜幣，但选择护符的人，表情都……很特別。” 搞明白了圣纹用法，马克让莉莉在回收签到券时，给信徒们提供一个额外选择：签到券换钱，或者换一枚全新的护符。 “你有暗示他们么？” “有的，”莉莉答道，“我告诉他们这枚护符与眾不同。將护符带回家耐心等待，三日之內，或许会有『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 “对了，”像又忽然想起了什么，神父隨口问道，“我给你的明明是午夜护符，为什么你跟他们说，那是新的【晨曦护符】？” 难道马克看出她的小心思？莉莉脸颊微烫，还好自己低著头应该看不出来。 “那、那不一样！”她有些急切地辩解道，“你不觉得『黎明』、『拂晓』、『晨曦』听起来更像一个系列吗？名字统一，才显得我们更专业！” 马克点了点头。这唯一的员工，不仅学会了精打细算，还会主动从品牌建设的角度思考问题他这个老板感到十分欣慰。 “圣光教真不需要挣钱吗？”莉莉立刻转移话题，把心底一直疑惑问了出来，“我们一直在免费派送，几乎没赚到过一枚铜板。” “莉莉啊，你记住，在这个世界上，免费的才是最贵的！” 他摆了摆手，“行了，別纠结这个。接下来几天，继续按我们的策略走，把护符都发出去。” ----------------- 三天后的夜晚，自由港的上空阴云密布，预示著一场大雨的降临。 自第一日之后，陆续还有人来退签到券，但数量已经远没第一天的人多。莉莉又送出去了五十余个护符。至此，市面上的晨曦护符，总数已超过一百枚。 马克独自站在书房的窗前，冰冷的玻璃倒映出他平静的面容。他正检视著脑海中信徒面板上的人数：156。 和他预料的一样，停止了大规模的拉新活动后，信徒数量开始不可避免地自然流失。就像一个没有新內容更新的游戏，玩家总会逐渐遗忘。 “不过，这一切到此为止了。”他轻声自语。 要不要来点仪式感？比如喊一句“圣光之音启动！”……反正也没人看见。 算了，时间宝贵。他自嘲地笑了笑，放弃了这个诱人的想法。 隨著他的心念一动，一股肉眼无法看见的力量自庄园发出，迅速通过圣光网络，沿著信仰的轨跡，瞬间扩散至城內上百个沉睡的节点。 这一刻即时通讯软体“圣光之音”，正式上线！ 老约翰的床头柜，一张微微泛黄的合影，內容是老约翰和他已故的妻子。此刻放在照片旁边的黎明护符，突然闪过一道光亮，接著很快亮光收敛，变成有节奏闪动的柔和的白光，似乎在拼命吸引著別人注意到它。 “这就是马克弄出来的新玩意儿了？”老约翰嘟囔了一句，如今的他已经有些见怪不怪了。 一回生二回熟，老约翰轻车熟路地伸出手指，碰了一下护符。瞬间，一个由无数微小光点构成的淡金色光幕在他眼前轰然展开。 如今的界面，比起几日前莉莉试用时的那个，简直是天壤之別。光幕正中央，一行文字缓缓浮现：【欢迎使用“圣光之音”，请先完成身份验证。】 而在光幕的最下方，一行不起眼的小字写著：【版本號：v0.5 (內测版)】与【新圣光教保留所有权利】。这一部分界面显然是神父的恶趣味又发作了。 这个验证界面，其设计得相当人性化。只需將意识集中在输入框，心中默念自己那个又长又拗口的“圣光教派会员编號”，其余的基本信息会被自动关联填充。 【验证成功，约翰阁下。愿圣光永远照耀您前行的路】 接著页面一转，又跳出一个內容： 【身份確认，请为自己设定一个行走於圣光网络中的代號】 “代號？” 那叫什么好呢？想了一会儿，他郑重地在输入框里用意念刻下了四个字：“四战老兵”。 隨著名称的確定，画面又是一转，进入了主界面。古朴的羊皮卷背景，镶嵌著华丽符文的边框，一个简洁的好友列表静静地躺在那里。此刻，列表的最顶端，一个使用圣光教会徽记的头像忽然亮了一下，弹出一个小小的提示气泡。 ----------------- 与此同时，蔚蓝庄园的书房內。 马克看著自己搭建的简陋后台上，终於跳出的第一个上线用户id，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总算……没白费功夫。” 如今的“圣光之音”，和三天前那个简陋的v0.1版相比，已是天壤之別。这三天来，马克不仅完善美化了现实界面，还从零开始整了一套能適配这个世界通用语的意念输入法，最后又趁著早餐时间把用户数据后台给弄了出来。 当然这一切都是有代价的。连续三天马克加起来只睡了四个小时。 他现在大概明白，为什么圣光教的神父，开局属性要加“体质”了。 这哪是神父，分明是神级程式设计师的属性加点！换作一般人这么高强度地爆肝，怕是已经可以直接去见真正的圣光了。 不行！这绝对不行！ “必须立刻儘快把圣纹开发技术普及化！”马克下定决心，“这种开发工作不適合神父的。” 我做主以后还是『苦一苦』这里的魔法师。 偌大一个网际网路世界，只让他一个人当码农来建设，迟早得变光头神父！为了自己茂密的头髮，也为了未来的可持续发展，他必须儘快找到並培养起自己的开发团队。 第12章 《影响你后半生健康的五个习惯》 隨著老约翰进入“圣光之音”的主界面，那个顶著圣光教会徽记的金色头像，忽然“叮”的一声轻响，弹出一个庄严的提示气泡。 他將意识凑过去，只见头像下方显示著一个充满神圣气息的名称——【银色使者】。 “银色使者？”老约翰心中一动，“这听起来像是个官方人物。” 就在他思索之际，他与【银色使者】的聊天栏中，自动弹出了一条信息，標题简洁而肃穆：《圣光之音功能说明 v1.0》。 老约翰怀著敬畏之心点了进去。下一秒，密密麻麻、小如蚁群的文字瞬间糊满了整个光幕。他下意识地眯起眼睛，只勉强看清了开头的几个字：“使用说明……” “嘶——”他倒吸一口凉气，身体的本能已经先于思想，果断地將说明界面给关掉了。 开什么玩笑！太长，不看！ 自由港的居民，无论老少，在学习新知识时，个个都秉持著速通玩家精神，能跳过的剧情绝不浪费时间。 说明这种东西，比不过自己亲手摸索来得实在。 直接从实操阶段开始，老约翰对界面上每一个图標进行著充满探索精神的攻击。 大概10分钟后，老约翰基本研究出了这个“圣光之音”的功能。 比如那个类似“+”號的圣光十字图標，点进去后可以添加新的“灵魂羈绊”——这大概就是好友的意思。不过目前必须得有对方的圣光会员编號，还不能直接通过名字搜索。 目前他唯一的好友，就是那位【银色使者】。在银色使者的资料页上，他看到了一行小字备註：官方小助手。 而所有功能中，占据了主界面核心位置的叫【圣光大教堂】。 “大教堂嘛，就是大家聚在一起听神父布道的地方，功能应该和东区广场的布告牌作用差不多。”他一边想著，一边点了进去。 宏伟的教堂界面之內，又分列著一个个“祈祷室”的入口。名字大多庄严肃穆，例如“教义思辨所”、“圣徒传记阁”、“懺悔静室”。其中一个叫“路雅曼的旗帜”入口让他多看了一眼。路雅曼他知道，是那位发明了“留影水晶”的传奇炼金师，但他的旗帜又是什么？ 继续往后看去，一个名字瞬间吸引了老约翰的全部注意力——【圣疗研习会】。 “圣疗？”老约翰愣了一下，隨即感觉亲切无比。不愧是圣光教会，不但关心信徒的灵魂，连大家的身体健康都考虑到了。这就叫这格局！ 他毫不犹豫地一头钻了进去。只见版面之上，充斥著各种眼花繚乱的帖子標题，每一个都对他散发著致命的诱惑力： 《五十岁后，千万別再这样喝水！基层治疗师的良心忠告》 《圣光教会健康讲座：护符真的能助眠吗？》 《深度好文！影响你后半生健康的五个习惯》 《这些常见食物都是一个谎言！“他们”不想让你知道的真相》 《警惕！这三种骗局专骗老人，看完赶紧告诉家里人！》 老人凭著的人生直觉，精准地点进了一篇名为《影响你后半生健康的五个习惯》的文章。 “阁下，您是否还在坚持饭后散步？如果是，那么很遗憾。您正在亲手摧毁自己健康的根基！”开篇一句话便让老约翰瞳孔巨震，如遭雷击。 “什么？！”老约翰每天晚饭后都要散步，这可是自己家族里老祖宗秘传下来的养生之秘！ 不行，必须看下去！要搞清楚其中原因。 接著隨著老约翰的阅读，便是他不断地点头，偶尔脸上还会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用手一拍大腿，发出“哎呀！”“原来如此！”的感嘆。 此刻他只觉得这篇文章句句天机，一扇养生的新世界大门正缓缓打开。过去几十年的错误认知在这一都被顛覆了。 待读完一篇，只觉得浑身舒畅，只感觉自己停滯多年的『养生之术』在这一刻瓶颈有了鬆动的跡象。看了眼时间，时间已经不重要了！ 那一个个標题仿佛圣光给赐下的福音。“我需要聆听更多的福音！”，约翰对自己说。 几个小时过去了，老约翰非但没有感到疲惫，反而精神越发亢奋，双眼放光。此刻他感觉自己受到了圣光的感召，浑身上下都充满了智慧的光辉。 满足地长舒一口气，点击了【圣光大教堂】退出了按钮。 此刻窗外的天光已经微微泛白，一种前所未有的神圣使命感在他心中熊熊燃烧。 “真想把这些记录了圣光真理的文章，转给现在的年轻人看一看。让他们也好好学一学，別再糟蹋自己的身体了！” 很快，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名为【圣光寻友】的罗盘图標上。 在聆听了圣光的“福音”后老约翰只有一个想法：去！去把这些真理，布道给更多需要的人们！ 他毫不犹豫地点了一下【圣光寻友】的界面。 眼前光幕上，瞬间弹出了一个由圣光组成的罗盘，接著罗盘指针开始缓缓旋转，仿佛真的在探寻著什么。几秒钟后，罗盘“叮”的一声停下，指针指向了一个方向。 【圣光已为您匹配到附近的一位信徒，是否开启神圣连接？】 一个名字浮现在罗盘中央：“铁砧与麦酒”，使用的是和老约翰一样的默认头像。 “铁砧？麦酒？”老约翰琢磨了一下，“这人应该是一位诚实勤劳的铁匠。嗯，无论是谁，都是值得被拯救！” 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是”。眼前的光幕瞬间切换，一个崭新的的聊天界面弹了出来。界面的顶端，显示著对方暱称【铁砧与麦酒】。而在下方，则是一个孤零零闪烁的光標，仿佛在无声地催促著他。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老约翰的脑子突然一片空白。 这遇到陌生人，第一次聊天，我该……该说什么？ “四战老兵”，突然觉得自己又回到了曾经的战场上。眼前仿佛不是一个小小的光幕，而是一片危机四伏的交火区。 第一句话该怎么说？ 他用意念尝试著输入“阁下，日安”，不妥现在时间这么说太早，急忙刪掉。再输入“朋友，你……”又觉得过於自来熟，再次刪掉。 第13章 社恐们的聊天头脑战 对方的暱称下方出现了几个小字：【对方正在输入中…】 来了！ 老约翰精神一振，全神贯注，身体甚至下意识地微微前倾。他感觉自己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魔法飞弹乱窜、奥术光辉撕裂天空的战场。 他不是在面对一个聊天窗口，而是回到了那个曾经被迷雾笼罩的、危机四伏的阵地。 然而，那几个字闪烁了许久，如同一颗在夜空中迟迟不肯坠落的信號弹，却始终没有消息发过来。接著，连那代表著动態的標誌，也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一片死寂。 “佯攻！是沉默术！”老约翰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的思绪瞬间回到了与狡猾的阿卡迪亚魔法师对峙的岁月。那些该死的袍子怪，最擅长这种心理战术！他们会用各种法术光效和虚假的咒语吟唱来吸引你的注意力，当你以为机会难得，忍不住探出掩体时，一发早已准备好的、无声无息的“冰锥”就会精准地洞穿你的头颅！ 不行，不能再被动地等下去！ 老约翰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看得出来，对面这个【铁砧与麦酒】也是个“战场老兵”，想等自己先露出破绽。那么，就用当年的战术，丟出一个诱饵，逼他出手！ 当年在多恩河防线，他就是靠著一个偽装成补给箱的炼金炸药，硬生生把一个狙击了他三天三夜的帝国奥术师给钓了出来。 他手心微微冒汗，在界面上找到了那个【你好】的表情，深吸一口气，果断地发送了出去。 这是一个试探，一个信號，一枚空包弹，既能製造声响，又毫无威胁。 然而，几乎在他发送的同时——叮咚。对方的消息也到了。 老约翰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將目光投了过去。“让我看看，你这狡猾的阿卡迪亚人会怎么出招！” 聊天窗口里，上下赫然是两个一模一样的表情，上下排列，相映成趣。 老约翰愣住了。 他已经预演了个对方的各种出招，却唯独没有料到这一种。 “什么水平，跟我用一样的表情！”老约翰越加兴奋，嘴角勾起一丝狰狞的笑容，“看来是碰上旗鼓相当的对手了。” 现在对老约翰来说，这已经不是一场简单的聊天。这种久违的、在刀尖上跳舞的博弈感彻底点燃了他骨子里早已沉寂的战爭之血。 “铁砧，你完全不知道自己到底唤醒了怎样的怪物！”老约翰自语道。这一刻他所代表的是自由联邦，是崇尚个不屈的自由港精神。而战场就是这一方小小的光幕。 什么宣扬圣光教义，什么认识新朋友，这些琐事此刻统统放在一边。现在约翰的目標只有一个——在这场事关荣耀的社交生死决斗中，成为站在最后的胜利者！ “怎么办？怎么办！气势上绝对不能输，必须抢占先手。用一个对方绝对无法迴避、又能彰显自己深度的话题，来夺取这场对话的主导权！” 他脑中灵光一闪，一个想法涌上心头。迅速地敲下了一行字，並点击了发送。 “朋友，喜欢下棋吗？我是说，军役棋。” 军役棋，可以说是这个世界的另一大特色。简单来说，就是西洋棋的异界魔改版。棋子不再是国王、皇后，而是换成了“巨龙”、“大魔导师”、“地精工兵”等这个世界特有的角色，规则也更加复杂，堪称是“桌上的战爭推演”。 这是一个完美的切入点，既能展现品味，又能试探对方的知识储备。这一次，【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没有持续太久。 一条新的回覆，清晰地显示在光幕上。： “上周霍恩海姆工坊杯四分之一决赛看了吗？红龙女王的开局太过冒进，在第三回合失去『狮鷲骑士』的制空权后，就已经输了。” 有效！老约翰『炼金步枪』激发的弹丸正中了敌人的眉心。 ----------------- 距离“圣光之音”初次上线，已经过去了数日。 书房內，马克愜意地靠在椅背上，看著后台面板上那个缓缓跳动的数字——232。 这个数字在经歷了最初两天的下跌后，已经彻底稳住，甚至开始了缓慢的回升。这无疑是一个积极的信號，证明他这几天的努力没有白费。 一个刚上线的应用，就像一间空荡荡的毛坯房。想要吸引住用户，还得有足够优秀的內容。而一般在起步阶段，这种『生產者』身份一般都是由开发公司自己的员工来客串。 於是在过去的几天里，马克亲自指导，莉莉负责执行，一篇篇精心炮製的“爆款文章”被源源不断地生產了出来。 比如老约翰如今流连忘返的【圣疗研习会】版块，里面的內容几乎都是马克让莉莉去城里各个小报摊，收集那些最吸引眼球的民间故事和健康传闻，再由他亲自操刀，用后世新媒体的笔法进行“二次创作”后的杰作。 可以说【圣疗研习会】版块，就是马克为自由港中老年群体精心打造的一个“信息鱼塘”。用他自己的话来说，这叫“精准打窝”定向投放，只要把鱼引进来，就不怕它们不咬鉤。 更有趣的是，马克在“视察”【圣光大教堂】的社区时发现，用户们似乎觉得“圣光之音”四个字太麻烦，自发地將其缩写成了“圣音”，並且这个新暱称还在以极快的速度继续传播和普及。 好起来，一切都好起来了。 如今他最初的计划已经取得了圆满成功。有了“圣音”这个高粘性的社交平台，这第一批被吸引来的信徒，正在向著他所期望的“死忠粉”稳步转化。 隨著社区的气氛开始转向活络。除了他和莉莉这两个“官方水军”，也开始有真正的用户在上面自发地生產內容： 《浅谈军役棋中【地精工兵】在后期残局中的价值》 《自由港旅游指南》 《新港区巨灵魔像，天天半夜还在敲敲打打，市政厅就没人管管吗！》 《“圣光教会”到底是什么来头？》 第14章 晚了，鹅城的税收到九十年以后了 马克站起身，走到窗前，目光投向窗外的夜幕，仿佛在询问自己，也像是在询问身后的莉莉：“你说，我们究竟怎样才能让大家真正地接受圣光？”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冰冷的玻璃上，仿佛点在了自由港的地图上。 “核心用户的基本盘已经稳住。那么是该解决圣光教在自由港传教的最后一块绊脚石了。”並非在询问，此时马克更像是在进行某种思维整理。 “我们的公眾形象太差了！当务之急是扭转品牌形象。既要打响我们圣光品牌形象又要扭转在大眾思维中的刻板印象。而要实现这个目標的最好的方式，永远是……文化传播。”喃喃自语的声音持续在书房响起。 “而文化的传播最好的载体是什么？故事！对，就是讲故事！” 他猛地从窗边转过身，兴奋地在书房里来回踱步，像一头被困在笼中许久后终於找到出口的野兽。之前所有的彷徨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天才创意”的光芒。 他对著空气，激情澎湃地挥舞著手臂： “我们不只是用嘴巴去讲！布道效率太低，我们要把它演出来！用活动的光影，配上动人的声音，去讲述一段关於圣光、救赎与希望的宏大史诗！” 他越说越激动，最后张开双臂，仿佛已经拥抱了整个世界，用一种近乎咏嘆的语调高声宣布：“我们可以称之为……『圣光福音剧』，不对简洁一点，就叫他『圣影』好了！” 他陶醉在自己的绝妙构想之中，仿佛已经看到了全城的居民都为他的“圣影”上映而感动落泪，大街小巷中的人们都在討论著圣影中的剧情走向、人物塑造、各种演员从这部“圣影”开始翻身从此走向人生巔峰，而圣光教在这个过程中彻底洗刷掉过去所有的污名。 这个计划简直完美到让马克自己都为之战慄！以后请叫我“异世界影视娱乐教父”，毕竟教父、神父都是父。 当然，这中间肯定还有一些小问题，比如怎么用圣光魔法记录影像，优秀的演员哪里找，拍摄时导演、场务、道具等大量的专业人才如何物色……不重要！这些都是小问题！在伟大的构想面前，一切困难都將迎刃而解！ 从马克开始第一句“圣光吟唱”时，莉莉就默默地坐在书房的沙发上，熟练地为自己泡上了一杯热茶。她知道，神父大人又进入那种奇特的“自我问答”状態了。 马克曾认真的给莉莉科普过，这是圣光教派不外传的“神启”的秘术。就是命名有些奇怪，叫啥“小黄鸭精神调试法”。 “那个……马克、马克”一个声音打断了陷入神启状態的小马哥，莉莉怯生生地举起了手，仿佛上课要回答问题的学生一样。 马克示意让莉莉说话。 “有没有一种可能……”莉莉组织著语言，说得非常缓慢和委婉，“我说的只是一种可能啊，你听了可千万不要著急……就是刚才说的那种，用活动的光影和声音来讲故事的技术和產品，其实……它已经存在了。自由港的人，都管它叫『魔影』。” 高阶魔法——“空气瞬间凝固术”。 马克脸上教父般的笑容，被石化术击中，僵硬在了脸上。他那闪烁著天才光芒的眼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灰白。 怎么可能？！他圣光的教典中记录的关於这个大陆的歷史知识里，明明只记载了那位传奇炼金师“路雅曼”在几百年前发明了能记录静態画面的“留影水晶”…… 可从来没人告诉过他，这里的科技早已经从“照片”叠代成“电影”了啊！ ----------------- 次日，自由港最繁华的商业街，黄金广场。 “看，马克，这就是魔影院。”莉莉的右手指向前方一栋极其宏伟气派的建筑，回头看向身旁已经陷入呆滯的小马哥。 而小马哥此刻的神情，仿佛灵魂已经出窍。他的目光盯著宣传著最近上映电影的巨大的海报上。 英俊的男主角正用一记华丽的“炎爆术”轰击著一头双足飞龙，而被他护在身后的女主角，则美得令人窒息。而且这海报根本不是静止的，上面的光影还在隨著魔法波动而流转，马克甚至感觉自己从那团“炎爆术”感受到一丝微弱的热力。 “这是什么离谱的异世界……”马克的心中一片冰凉，“就从这海报的製作水准来看，怕不是整个电影工业的科技树都快被点满了！” “晚了，怕不是这里前几任穿越者，把大陆的科技都点到100年以后。我穿越错地方了！”莉莉发现马克又在嘀咕著自己完全听不懂的东西了。 最终马克决定还是要更深度调研这世界电影水平的。他和莉莉买了两张票，选择的正是海报上那部最新上映的魔影——《烈焰之心》。 影院的內部，比马克想像中还要舒適。不知道什么材料做的座椅坐上时感觉整个人都能陷入进去，软软的很是舒適。 除此之外影院里还设有自动调节温度的魔法符文。马克还注意到自己后方一对小情侣带著零食，从飘过来的香味来判断那应该是某类似“焦糖爆米花”的东西。 很快莉莉和马克找到了自己的位置，隨著当灯光缓缓暗下，整个放映厅都陷入一片静謐的黑暗。莉莉似乎有些兴奋，身体不自觉地向马克这边靠了靠，小声问道：“马克，你以前都没来过魔影院吗？” “没……没有。”马克的心思完全不在於此。他正襟危坐，像一个即將面临大考的学生，准备以最严苛的眼光，来审视这个世界的“竞爭对手”。 隨著一段悠扬的音乐从小到大，《烈焰之心》几个大字，缓慢地出现在荧幕中。 光幕隨之亮起，画面是彩色的。马克立刻断定，这绝不是单纯的放映技术，其中应该还掺杂了某些他看不懂的奥术魔法。 隨著剧情深入，画面逐渐展开……这图像的解析度高得惊人，小马哥试了一下，確实能看清角色的每一根头髮丝。 第15章 猫鼠游戏 光幕亮起。画面是彩色的，解析度高得惊人，角色的每一根头髮丝都在风中独立地飘动……马克的心凉了一截。 “哇，男主角好帅啊……”莉莉发出一声小小的惊嘆。 马克看到的却是：声音和口型完美同步，配乐是专门的交响乐，与画面的情绪契合得天衣无缝…… 光幕上，女主角依偎在男主角怀里，皎洁的月光透过洒在她的脸上，美得如梦似幻。 男女主角月下定情莉莉看得一脸陶醉，双手合十放在胸前，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呢喃著：“太浪漫了，他们一定要在一起啊……” 马克看到的却是：这该死的运镜！这柔光，这景深，这构图。大师，绝对是大师级的手法。还有那背景里飘动的花瓣，明显是通过魔法二次渲染出来的特效！ 光幕上，男主角被信任的挚友背叛，被重重围困，身上还中了一记恶毒的诅咒，形势岌岌可危。 “啊！怎么会这样！”莉莉紧张地抓住了马克的衣袖，身体微微前倾，完全代入了剧情，“他要怎么办啊？快想想办法啊！” 马克看到的却是：这剧本绝了！完全符合【救猫咪】的节拍器。第二幕结尾製造的衝突和转折，完美地勾住了观眾的情绪！角色的弧光、动机、矛盾，全都立起来了！高手，这编剧是个高手！ 最终魔法对决，当男主角高举法杖，隨著一长串复杂的咒语，用“炎爆术”將那头双足飞龙炸成漫天焦炭时…… 紧张的莉莉不知何时已经紧紧抓住了马克的手，她感受著手心传来的温度，却浑然不觉，“太好了……他们终於贏了……” 手掌传来的柔软和温热，让马克那颗正在进行著“竞品分析”的大脑出现了一瞬间的宕机。他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两人交握的手，又看了看身旁莉莉那被光影照亮的、写满了紧张与兴奋的侧脸。 不对，正在做竞品分析的小马哥看到的是：是在剧烈爆炸和衝击波中，依然保持著匪夷所思稳定性的“运镜”，感受到的是魔法炸开时影院里逸散出的微弱热量和魔力波动。 马克丧气的地靠在了柔软的椅背上。 好消息，拍摄的小问题：演员、导演、道具、摄像师都有了。坏消息：马克没东西可拍了。这异世界的光影工业过分发达了。 ----------------- 博格是自由港魔法学院的大二学生，一位標准的“硬核实践派”见习魔法学徒。 前几日，一个炼金材料用光了，博格无奈前往东区旧货市场採购。机缘巧合之下，他领取到了一张“签到券”。 “签到券还能换钱？完全不敢想像，要不试试。” “护符？护符有什么用？算了，反正我也不缺那几个钱，拿回去研究一下结构。” “这是什么光芒？” “圣音。实在太有意思了！” 就这样，一位有前途的魔法学徒彻底染上了“网癮”。 他最近一直沉迷“晨曦护符”。你没看错，博格同学沉迷的不是“圣光之音”而是他的载体“晨曦护符”。 在他眼中，这个稳定、流畅，底层架构又深不可测的应用，是一件比任何传奇法杖都更完美的艺术品。 此刻，在他的宿舍里，一场针对“晨曦护符”的、堪称“褻瀆圣光”的逆向工程，正式开始了。 很快在確认了所有常规解析手段都无效后，博格转变了思路：“无法从外部攻破……那就从內部寻找线索！” 他將注意力重新投向【圣光大教堂】的界面。他发现一直有一只“神秘之手”在干预论坛，频繁的做出一些操作。他大胆猜测：这个『幕后黑手』应该是管理员。而每一次操作，即便再隱蔽，也必然会在某个地方，留下一丝微不可察的数据痕跡。 他要做的，就是把这根“线头”给揪出来！ 博格盘膝坐下，闭上了眼睛。他的指尖开始在空中勾勒出复杂的符文，构建出一个他自创的、专门用於“数据溯源”的追踪法术。无数比髮丝更纤细的奥术能量线，从他指尖探出，悄无声息地接入了“圣音”网络，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缠绕向一篇置顶帖。 这是一个极其精细且耗费心神的工作，如同在喧闹的城市中，试图分辨出某一只蝴蝶扇动翅膀的声音。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博格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终於，在庞杂如海的数据流中，他捕捉到了那丝异常！是一小段极其微弱的不属於任何公开用户操作指令留下的能量残留。 “抓到你了！” 博格精神一振，立刻操控著奥术能量线，死死咬住这个“脚印”，开始顺著它的痕跡，向著系统的更深处疯狂回溯！ 他穿透了用户交流的“表层区”，越过了內容发布的“中间层”，最终抵达了一片被浓厚迷雾所笼罩的普通用户绝对无法访问的“数据核心”。 在这里，他看到了一切操作的源头——一个散发著淡淡金光的后台管理员帐户。 然而这个帐户的所有信息都被最高等级的防护法术所屏蔽。在他的视野里，关於帐户的一切，都被一层刺眼的“圣光”所覆盖。这是稳健的神父给自己留下的『圣光马赛克』。 就在博格以为线索就此中断，准备失望退出时，他发现在这个帐户的“地址栏”上，有一行通用数字：【7433521】 博格只来得及记下这串数字，整个圣光系统便仿佛被触动了警报，一股无可抗拒的排斥力瞬间爆发，將他的意识狠狠地“踢”了出去！ “这串数字到底是什么意思？”他靠在椅背上，飞速地思考著。这不是任何已知的魔法序列，也不是什么能量坐標。它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id。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击中了他的大脑。他飞快的再次启动圣光之音，重新进入了“圣音”的主界面。目光落在了那个他之前从未用过的添加好友的图標上。 那里，正好有一个需要填入对方“信徒编號”的界面。 博格颤抖著，输入了那串神秘数字。按下了“搜索”的按钮。 系统，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下一秒，一个清脆的提示音响起。 【连接成功，您已成功添加用户“小马哥”为您的灵魂羈绊。】 第16章 Plan C 电影散场。 马克和莉莉走出魔影院。自由港午后明媚的阳光让马克觉得有些睁不开眼。 街道上人声鼎沸，车水马龙，充满了和平年代独有的喧闹。 “马克，你看，《烈焰之心》的海报！”莉莉的声音充满了兴奋，她指著魔影院外墙上那幅巨大的魔法海报，“电影里的主角比海报上还要帅气！” 显然莉莉还沉浸在刚才的剧情中，一边走一边不时发出一两句感嘆，小脸上写满了惊嘆与回味。 与她的兴奋不同，此时马克在脑中飞速思考著破局的对策。 他的原计划是，打贏舆论战。因此需要一部“爆款”魔影来迅速扭转圣光教会的公眾形象。 但目前情况却是，这个世界的魔影工业已经进化到了高度成熟的阶段。 在这种环境下，哪怕自己遵循他们的规则去正面竞爭，也毫无胜算。 目前的情况： plan a，“发明电影”，失败。 plan b，“投资电影”，从裁判到球证都是他们的人，拿什么贏？ “看来，从正面攻下这座名为魔影工业的堡垒，是不可能了。”马克在心中继续思考，“但再坚固的堡垒，也总会有薄弱环节。” 现在马克需要情报。他必须搞清楚这个行业的信息，到底谁在掌权，以及製作中的每一步发展成了什么样子。 他侧过头，对还在回味剧情的莉莉说道：“莉莉，如果我想了解整个魔影的拍摄流程，甚至和这个行业的人说上话，该去哪里获得情报？” ----------------- 次日，一场贯穿整个自由港魔影產业链的“深度调研”，开始了。 第一站，魔影公会。 这里不像是个艺术家的殿堂，公会內的装修仿佛每一寸都散发著“生人勿进”的冰冷气息。 马克以“新晋商人”的身份，见到了公会里一位名叫格鲁曼的资深製片人。那是个体態臃肿、手指上戴满宝石戒指的中年男人。 “投资？年轻人，你知道在我们这行，『投资』两个字怎么写的吗？” “一部標准的a级製作，预算大概在五万金幣左右。”他轻蔑地瞥了一眼马克，“你那点钱，连支付『星辰演员公会』的一个三线演员一个月的薪水都不够。” 格鲁曼弹了弹雪茄灰，用一种陈述事实的態度继续说道： “更重要的是，这不是钱的问题，是圈子。圈子懂吗？” “剧本、导演、演员、技术、发行……每一个环节，都由我们魔影公会內部的几大家族和势力牢牢把控著。你一个外人，连名字都没听说过，就算你真拿著金山来，能不能上桌也要我们公会说了算。” 他看著马克，下达了最终的判决：“想玩这个游戏？可以。先在这个行业里混个十年或者拿出能让我们都无法拒绝的金幣。否则，別来浪费我的时间。” 说完挥挥手，像是赶苍蝇一样示意两人出去。马克沉默著听完了对面的“教诲”，礼貌地告辞。 第二站：导演协会。 一位导演助理，在走廊里拦住了马克与莉莉。 “想拜访多德大师？您是『奥雷利乌斯』家族的人，还是『霍恩海姆』工坊的代表？”助理一边看著手里的日程板一边飞快地问道。 “都不是啊？那抱歉了。”助理头也不抬地说道，“大师最近手头同时有两个魔影在製作。没有推荐信，我暂无法帮您安排见面。” 第三站：星辰演员公会。 公会前台，一位画著精致妆容神情高傲的女性经纪人，正用指甲刀修著指甲。 “想找我们公会的签约演员？请先出示您在魔影公会备案的『a级製片人』资格证。” 第四站：炼金师公会。 一位戴著单片眼镜的老炼金术师，用毫无波澜的语气说道：“阵列式留影水晶？抱歉，这个设备，不对外销售。我们只对魔影公会的认证会员提供租赁服务。” 第五站：“黄金眼”院线联盟。 一位穿著正式，经理模样的地精，对马克笑眯眯地说道： “院线旗下十五家魔影院未来半年的排片，都已经被格鲁曼他们几家『a级製作』的魔影包断了。您可以去『黑铁区』的那边『午夜场影院』碰碰运气。一些不太適合在我们这边上的“特殊”影片，在那边经常能看到。”他將“特殊”两个字咬得格外重，显然是误会马克电影的题材。 第六站:…… 在回庄园的马车上，气氛沉默。 “真是太气人了！” 莉莉先沉不住气，打破了沉默。她挥舞著小拳头，气鼓鼓地抱怨起来：“那个叫格鲁曼的胖子，还有演员公会的那个女人……他们那副用鼻孔看人的样子，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什么圈子、规矩，说白了就是他们这群人联合起来，不让新人有任何出头的机会！太不公平了！” 一整天的“深度调研”，对马克来说是收集情报，而对莉莉来说则是结结实实地知道了“白眼”和“冷遇”到底该怎么写。 然而，出乎她的意料，马克並没有像她一样义愤填膺，甚至连一丝沮丧都看不到。 此刻马神父只是靠在车窗边，嘴角噙著一抹若有若无的微笑，安静地听著她的抱怨。 “说完了？”等莉莉的抱怨告一段落，马克才缓缓开口，语气平静。 “说完了……马克，你怎么一点都不生气？”莉莉不解地看著他。 马克笑了，他转过头，漆黑的眼眸在马车摇曳的灯光下，亮得惊人。 “我为什么要生气？”他用一种轻鬆的仿佛在陈述事实的语气说道，“我应该感谢他们。” “感谢他们？”莉莉更糊涂了。 “对，感谢他们。”马克的笑容里，多了一丝锐利和癲狂，“感谢他们如此详尽地，为我展示了这座名为魔影工业的堡垒，究竟有多么的坚不可摧。” 他顿了顿，看著莉莉困惑的表情，悠悠地说道：“也感谢他们，让我清清楚楚地看到，在这座密不透风的钢铁堡垒上……那条他们自己都从未察觉到的裂缝。” “我已经找到了。找到攻破它的方法了。” 第17章 小孩子才看动画片 魔影公会，格鲁曼办公室门外。 沃尔特，一个在自由港默默无闻的年轻画师，也是一个怀揣著伟大理想的『疯子』。 此刻他安静地坐在长椅上，观察著这个地方。墙上掛著各种各样的电影海报以及知名魔影导演的魔法肖像。 秘书走到沃尔特面前，示意他可以进去了。 “格鲁曼先生。”沃尔特走进房间，恭敬地鞠了一躬。隨即迫不及待地打开自己的画板夹，將一幅幅色彩绚丽、充满奇思妙想的画稿，展示在格鲁曼面前。 “先生，请看！我想到了一种全新的魔影形式！我们不需要昂贵的演员，也不需要真实的场景！我们可以用画笔，一张一张地，去创造一个幻想中的世界！” 他所展示的那些画稿上是一个个充满了奇思妙想的场景。 一艘由巨大气囊和复杂机械驱动的飞空艇，正缓缓驶过由高耸入云的金属建筑构成的城市上空。 一座被巨大藤蔓和青苔覆盖的的宏伟城堡正漂浮在云海之上。城堡的底部，有一个散发著柔和光芒的巨大的水晶，成群的白色和平鸽机器人正棲息在上面。 在一座充满巨大钢铁架的地下基地中，一个紫色有著狰狞独角的生物与机械结合体的巨人，正从注满了红色液体的拘束架上缓缓升起，气势磅礴。 一只穿著红色小短裤、戴著白手套、直立行走的黑毛老鼠，正吹著口哨，开著一艘用蒸汽驱动的轮船…… 一幕幕，都是这片大陆上从未出现过的景象。 沃尔特激情澎湃的声音继续：“我们可以隨意赋予这些角色任何我们想要的表情和动作！这是一种……比记录现实更伟大的艺术！” 格鲁曼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甚至都没有正眼去看那些精美的画稿。他只是从雪茄的烟雾中，像看白痴一般，看著眼前消瘦的年轻人。 他等沃尔特激情澎湃地说完，才慢悠悠地弹了弹雪茄灰，用一种极尽轻蔑的语气开口了： “说白了，不就是部动画片么？哼，你这种没钱、没人脉的穷小子，搞出来的廉价魔影替代品，会有谁愿意付钱？” 沃尔特用手指隨意地敲了敲桌子：“我来给你上一课。观眾想看的是真实感！是魔法大师亲手搓出来的、货真价实的炎爆术、暴风雪！观眾们买票，是为了感受那种足以让座椅都微微震动的魔力波动！” 格鲁曼猛抽了一口烟，用侵略性的目光盯著沃尔特：“更何况，你以为我们拍魔影，只是为了那点票房钱吗？” 沃尔特愣了，魔影难道不是將故事的快乐分享给更多人么？ “你不用演员，『星辰演员公会』那帮人赚什么？你不用真实的场景和道具『工匠大师协会』的订单从哪里来？你不去请大魔法师来搓火球，那些高傲的法师老爷们需要给自由港政府多缴多少税？” 他向前探了探身子，烟雾几乎喷在沃尔特的脸上：“我们魔影公会，仅仅是这条庞大利益链条中的一环！只是一环！而你这个所谓的『动画』，却想把这些环节全都绕开？白痴，这是在砸所有人的饭碗！你懂吗？” 他重新靠回椅背上扫过画稿，那眼神就是在看一堆垃圾，语气里满是压抑不住的厌恶。 “更何况，你画的这些都是什么？会吹口哨的老鼠？这些幼稚可笑的东西只有小孩子才会喜欢！我最討厌的就是小孩子，他们吵闹、麻烦，而且口袋里一个铜板都没有！” “退一万步，就算你真让它们动起来，那也是假的！是骗术！火焰没有温度，闪电没有魔力！他赶得上我花三十金幣请来的真正的巨龙喷出的一口龙息吗？” “別做梦了。”格鲁曼做出最后的总结，“自由港不需要这种给小孩子看的『动態连环画』。现在，带著你的垃圾滚出去！” 沃尔特的脸一瞬间变得惨白。他默默地收起自己的画稿，每一个动作都显得那么僵硬。最后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转身出门。 走出办公室的沃尔特还沉溺在格鲁曼那些轻蔑话语中。因此他並没有注意到此刻迎面走来的两人。 “砰”的一声，沃尔特只感觉一阵巨力传来，站立不稳，怀中视若珍宝的画板夹脱手而出，掉在地上，一幅幅精美的画稿如雪花般散落一地。 “莉莉，走路小心点。”一个温和的男声响起。 “对不起！”另一个清脆的女声道著歉，“我只是第一次见到，原来这就是魔影生產出来的地方啊，有点兴奋……” “不，莉莉。这里不是生產魔影的地方。”他看了一眼墙上掛著的那些大幅的各种电影海报和导演肖像，语气平静地补充了一句，“这里，是决定一部魔影生死的地方。” 沃尔特狼狈地蹲下身，开始拾起那些散落的画稿。一只手伸了过来，轻柔地帮他捡起了最上面的几张。 “这些……都是你画的吗？”沃尔特顺著那只手抬头望去，看到了一位穿著教士服的年轻神父。他有著一头罕见的银白色短髮，眼神清澈而深邃，此刻他目光正专注地停留在一张特定的画稿上。 那张画稿上正是那只穿著红色小短裤、戴著白手套、直立行走的黑毛老鼠，它正吹著口哨，开著一艘简陋的蒸汽船，脸上洋溢著一种无可救药的快乐。 神父愣愣盯著这只老鼠，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忆。片刻后，他才回过神来，看著对面那双黯淡无光的眼睛，开口问道：“它有名字吗？” “还没有……”沃尔特下意识地接过画稿，摇了摇头，“这只是我脑子里的一串画面。” “如果还没有名字。要不这只老鼠叫米奇如何？” “米奇……”沃尔特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不知为何，一听到这个名字，沃尔特觉得与自己设计的形象有一种奇妙的契合感。仿佛这只可爱的黑老鼠就该叫这个名字一般。 “一个很好的名字，不是吗？”神父点了点头。 第18章 魔影工会的未来大敌 “米奇，一个很好的名字，不是吗？” 神父看著沃尔特那双黯淡无光的眼睛，用布道般的语气说道：“年轻人，永远不要因为一个满身铜臭的商人的无知，就去怀疑自己所创造出的世界的价值。” 神父的话，让沃尔特微微一怔。 “一个世界究竟是好还是坏，不是由一个人说了算的。如果连你，这个『父亲』都在怀疑，那么其他人该如何去相信你笔下的人物，去爱上你创造出的世界呢？” 神父此刻应该已推测出了一些事情。 沃尔特攥紧了手中的画稿，自嘲的笑了一下：“可……格鲁曼先生说得对，这只是小孩子的玩意儿，是廉价的骗术……” 微笑著指了指那张老鼠的画稿，神父眼神中带著一种沃尔特无法理解的怀念与肯定。 “有时候，一个看似微不足道的小傢伙，一颗纯粹而乐观的心，就能建立起不可思议的『梦幻王国』。” “它能创造出比魔影更珍贵的东西--快乐。”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温和。仿佛正在为眼前迷途的羔羊指引前进的方向。 “圣光会眷顾每一个为梦想坚持的人。你画笔下的火花是神圣的。这片大陆缺少一个为大家造梦的人，永远不要让你的火花熄灭。” 沃尔特呆呆地听著，他能感受到对方话语中那份鼓励与肯定。此刻他的眼眶，不由得有些湿润。 “谢谢您，神父大人……” “请叫我马克。”他从怀中取出了一枚“晨曦护符”，不由分说地塞进了沃尔特的手中。 “这……这是？” “一份来自圣光的小小祝福。”马克微笑著说道，“它会守护你的梦想。” 说完，马克不再停留，带著莉莉径直走进了格鲁曼的办公室。 “马克，你刚才演得也太真了吧？我差点都以为，真的看到了一位慈悲为怀的神父大人了呢。”莉莉在马克身旁小声说道。 “不，莉莉。那不是演戏。每个人的梦想，无论在別人看来多么渺小或可笑，其本身…都是神圣的。” 莉莉侧头看去，马克脸上是一种少见的深邃与平静。 就在她有些发呆时，已经走到了格鲁曼办公室的门前马克，他脸上的那份深邃与平静瞬间消失，重新变回了自信而又带著一丝精明的表情。 他理了理衣领，轻声说道：“好了，莉莉。今天的『市场调研』工作，时间紧、任务重，我们要抓紧时间。” 说完，马克抬手敲响了製片人格鲁曼的办公室大门…… ----------------- 对於如何对付“魔影公会”，打造出爆款產品马克最初在心中设想了几个预案。 此刻他靠在返回庄园的马车上，在脑海里將“带你五分钟看完《烈焰之心》”和“拍十分钟以內短剧在圣音平台上免费播放”以及“拍点大人才能看的电影”这几个备选方案一一划掉。 至於否定的理由? 前两个方案属於“掀桌子”的玩法，杀伤力太大。 这个世界的魔影行业从业者，说到底只是垄断了一点、態度傲慢了一点，罪不至死。谨遵“圣光美德”的马克，自认不是什么魔鬼。犯不著直接发动“燃烧军团”入侵级的降维打击，把人家整个吃饭的盆子都给掀了。 至於第三个选项——拍点“大人才能看的电影”，更是第一时间就被自己否决了。 开什么玩笑！他现在可是“圣光教会”的神父，是行走的品牌形象代言人。 去搞那种东西，与他计划要宣扬的圣光正面形象差距太大。到时候，老圣光教的形象还没挽救回来，自己搞的新圣光教也发展成了一个被官方重拳出击的“秘教团”，圣光算是彻底洗不白了。 所以不到万不得已，『暗影牧首·马克』也不会动用这个方案。 “真是挺可惜的，这个世界物种这么多样。一个全点生物学的神父，应该也是个好神父。”马克充满遗憾的感嘆。 如此一来排除了所有高风险的方案后，剩下的选项，似乎就只有一个了——拍动画电影。 这个异世界的魔影体系先进且高度资本化。但马克做了魔影深度体验和对產业链调研后，找到其中存在的不少的问题。 而最大的问题，恰恰是他一开始最震惊的那一点：想像力。 因为穿越者身份，所以马克还未完全习惯异世大陆的文化氛围。一直以来他都是用自己在蓝星习惯的评价体系来看这个世界的的魔影。 但这里个大陆本来就是有魔法、兽人、地精科技和巨龙啊！ 马神父看到的是一部部想像力爆炸的奇幻巨著，在土著的视角里却是和他们生活没有太多不一样的“纪实摄影”，最多是加了点美化滤镜。 错了，视角不同，想的东西全错了。 一念通达之后，马克发现了更多的问题。既然他们拍的都是“纪实摄影”，那么自然也就不需要凭空创造故事的人。调研中他就发现这个世界根本没有“编剧”这个职业。公会里那些充其量也只是一些优秀的“传记作家”或者“歷史记录者”。 他们只是对一个已经发生的真实的故事进行艺术性的整理和提炼，而不是从零开始去构建一个虚构的世界和人物。 马克猜测，这种结果可能也是这里流水线生產魔影导致的结果。 也正因如此，马克才能在影院里一眼看出，《烈焰之心》的剧本，完全遵循了一套他前世名为【救猫咪节拍器】的商业编剧公式。 这套公式，堪称“电影故事说明书”。它將一部电影的故事情节，精准解构成一个个固定的“桥段”。而创作者只需像做填空题一样，將自己的故事填进去，就能高效地生產出一部结构完整、节奏舒適、被大眾普遍接受的影视作品。 而之所以叫救猫咪，则是因为该公式中著名的“铁律”——在故事开端，必须设计一个情节，让主角做出一个善良的举动（比如，从树上救下一只无关紧要的小猫），以此来迅速获得观眾的好感与认同。 这个世界的“剧情设计师”们，显然也通过自己的摸索掌握了这套商业敘事的终极密码。 而造成现在作品千篇一律缺乏创意的根本原因则是所有的资源渠道都被“魔影工会”完全垄断。从製片、导演、演员，到核心技术设备，所有关键环节都被少数几大家族和势力牢牢的握在了手里。 第19章 动画教父也算父 这个世界的“魔影”產业已经发展成了一个垄断、排外且缺乏活力的『怪物』。 “总结来说，我们將要面对的是一个由傲慢的垄断者，用著最顶尖的技术，在一个封闭的体系里，不断重复生產著公式化產品的行业。”马克在车厢里，为一天的调研下了最终结论。 “这不是更加坚固么？”莉莉不解地问。 “所以我才要拍动画片啊！”此刻马克向莉莉说出了自己全盘计划。 他伸出一根手指：“首先，他们垄断了所有知名的演员和导演，对吗？” “对！那些公会的人一直把我们当外行，甚至没有正眼看过我们。”莉莉愤愤不平地补充道。 “很好，”马克打了个响指，“那我们的动画，就不用一个真人演员。我们的主角、场景全部由画师来创造。第一道壁垒，被绕开了。” 他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其次，他们截断了其他人使用『阵列式留影水晶』这种核心拍摄设备，对吗？” “对！那个老炼金术师完全不搭理我们！” “那更好，”马克继续道，“我们的动画，不需要留影水晶去『记录』现实。別忘了，圣光就是光。只要运用得当，我们完全可以用『光』，隨心所欲地去创造现实。现在，第二道壁垒，也被打破了。” 莉莉的嘴巴，已经微微张开，震惊地看著马克。 马克身体前倾，用煽动性的语气做出了最后的总结： “你看，莉莉。他们引以为傲的一切——那些被他们牢牢掌控在手里的演员、技术和渠道，在我们选择动画这条全新的赛道面前，变得毫无用处！” “如果说他们是陆地上的无敌军团，那现在我们要开著一艘他们从未见过的船，直接从海上登陆。” “他们执著於用魔法完美地復刻现实，而我们將要用想像力，去创造一个超越现实的梦！” 他看著莉莉那双逐渐从震惊转为惊喜的眼睛，微笑著说：“这就是攻破那座堡垒的方法。” 当然，马克也清楚，这其中还有一个巨大的风险——观眾。 这里的观眾习惯了眼见为实。他们为真实的魔法特效而惊嘆、鼓掌，为真实的英雄事跡而感动。 那当马克突然给他们看一个会吹口哨、开蒸汽船的、直立行走的老鼠，他们能接受吗？ 但也更有可能，会沉迷於这种从未体验过的、新奇的味道而无法自拔！这是一场豪赌，但马克喜欢这种感觉。 他之前在考虑，要不自己就此成为这个世界的“华特·迪士尼”，去亲手定义一个全新的行业。 但现在，他心底，已经有了一个比自己更適合的人选。 他想起了那个名叫沃尔特的年轻人。那个年轻人，才是这个世界真正需要去给孩子们造梦的人。 ----------------- 第二天一早，庄园的书房里。 “名字？” “沃……沃尔特，沃尔特·埃利亚斯，先生。”沃尔特从没来过这么豪华的庄园，此刻有点手足无措。 “年龄？” “二十……二十一岁。” 此刻拘谨地坐沙发上的沃尔特，双手紧紧地抱著他的画板夹，手心里全是汗。 他至今都还觉得有些难以置信。昨天当他回到自己那间破旧的出租屋，为自己被碾碎的梦想而感到一片迷茫时，神秘神父送给他的“晨曦护符”竟然毫无徵兆地亮了起来。 很快他收了一份来自“圣光之音”署名为“小马哥”的正式会面邀请。 “沃尔特先生，日安。 我从你的画稿中看到了一个五彩斑斕的梦想。 如果你还愿意相信这些梦想有被实现的可能，请於明日清晨来霜月区的『蔚蓝庄园』找我。 我们可以一起聊聊有关造梦的事。” “造梦？” 怀著一丝渺茫的希望，沃尔特如约来到了这座庄园。很快见到了马克神父。今天的小马哥没有穿那身神圣的教士服，而是换上了一套看起来很舒適的便服。 然而坐下的小马哥一开口却是一种公事公办的冰冷语气。 “在哪家画坊工作？” “没、没有固定的画坊，我平时靠接一些书籍插画和店铺招牌的零活为生……”沃尔特的声音越来越小，他感觉自己像一个正在被审讯的犯人。 这和他想像中的完全不一样。昨天那位温和、鼓励他梦想的神父不见了。眼前的人像极了魔影公会里的那些商人。 “把你的作品拿出来我看看。”马克终於说了一句沃尔特期待已久的话。 沃尔特如蒙大赦，连忙起身，迫不及待地打开自己的画板夹，將那些他最引以为傲的画稿一一铺在马克前方的桌子上。 然而，马克只是隨意地扫了一眼，便將目光移开了。他没有对任何一幅画稿做出评价，反而问出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你相信圣光吗，沃尔特？” 沃尔特彻底愣住了，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马克没有等他回答，又拋出了第二个问题：“你觉得，一个好故事，最重要的是什么？” “我……”沃尔特感觉自己的大脑一片混乱。 “最后一个问题，”马克的身体微微前倾，隱隱透出一股压迫感，用那双漆黑的眼眸盯著沃尔特，“如果，我给你一个机会，让你能將你画里的世界变成真正的『魔影』，但代价是它可能永远无法在黄金广场上映，甚至可能被整个魔影工会封杀，而你也有可能有生命危险，这样你还愿意做吗？” 沃尔特呆呆地看著马克，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沉默，一秒、两秒…… 他的目光从自己的画稿上一一划过，渐渐那飘忽的眼神变得坚定，那一直畏缩在沙发里的身体，也缓缓地地挺直了。 他抬起头，用一种燃烧著光芒的眼神直视著马克的眼睛，用一种近乎嘶吼的声音大声回答：“我愿意！只要能让我的作品被更多人看到，我愿意！” 他说完，大口地喘著粗气，重新靠回了靠背上。 书房里，一片寂静。 马克脸露出一个发自內心的笑容。他站起身，走到沃尔特面前，向他伸出了手。 “恭喜你，沃尔特·埃利亚斯先生。” “面试通过。” 他微笑著说道：“欢迎加入我的团队。从今天起，你就是圣光教会『梦工厂动画』的首席画师兼导演。” 第20章 不画画的艺术生真可怕 “等等，我……你还……”信息量过大让沃尔特一时手足无措。什么『梦工厂动画』，什么圣光教会，这到底算是进了教会还是找了份工作？ “首……首席画师兼导演？”总算组织出了语言，这个头衔对他来说未免太高了一些。 “当然。”马克握住了他的手，脸上笑容万分真诚。 “我们『圣光梦工厂动画』虽然刚成立不久。” 马克心说：没错就是看到你我才刚成立的梦工厂。 “但目標远大。” 马克心说：就凭那只老鼠，我观你有版权霸主之姿。 “而沃尔特，你將是这一切的起始，是未来辉煌帝国的缔造者。” 马克心说：目前没员工，没技术。但是不要慌都会有的，先把你忽悠到手再说。 莉莉此时也適时地端著一杯热茶走了过来，递到沃尔特面前：“沃尔特先生恭喜。以后请多指教。” 沃尔特受宠若惊地接过茶杯，感觉一切都像在做梦。昨天，他还是一个默默无闻的穷画师；而今天，就成了某个听起来很厉害的动画工作室的“首席”兼“导演”？ 幸福，来得太突然了。 “好了，沃尔特，”马克十指交叉托住下巴，“既然你已经是我们的首席画师了，我们来谈谈工作室的第一个项目。” 马克很自然的直入主题，开始探討接下来的工作计划。似乎压根没有考虑过沃尔特会拒绝的可能。 “第一个项目？”沃尔特立刻坐直了身体，眼中重新燃起创作的火焰，“是关於『米奇』的故事，我已经有了一些初步构想！我们可以先从一个五分钟的短片开始，讲述他如何用智慧修好那艘蒸汽船……” “哦？”这次轮到小马哥惊讶了，“我还以为你会立刻构思一部能和正式魔影一较高下的长篇故事呢。为什么选择先做短片？难道你不想向那些人证明他们对你作品的詆毁错的有多离谱么？” 马克的这个问题，打开了沃尔特的话匣子。一提到自己最专业的领域，他之前所有的紧张和侷促都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於专业人士的自信与严谨。 “马克先生，”沃尔特甚至忘了用敬语，双眼中含著一种叫做自信的光芒，语调激昂，“动画是一种全新的艺术形式，它的製作流程和传统的魔影完全不同。” “我们现在情况，这方面的技术积累和经验几乎一片空白。直接上长篇，风险太高了。”沃尔特看著马克继续侃侃而谈，“我们必须先用一个五分钟的短片，来跑通整个製作流程，验证我们的技术。在这期间希望能培养出第一批属於我们自己的画师。这个短片，就是我们未来所有伟大作品的基础。” 这位圣光教会的“一號合伙人”给了马克一个惊喜。沃尔特过分靠谱，让小马哥这个老板有种已经可以当甩手掌柜的感觉。 他本以为自己招募到的只是一个拥有绝顶才华的“艺术家”，没想到对方的思维，竟然比自己预想的更加成熟和严谨。 “这个就叫专业。”小马哥看向站在一旁的秘书莉莉感嘆了一句。 “沃尔特，”马克换上了一副轻鬆的閒聊语气，“我很好奇，我以为你只是一位专注於画技的艺术家，怎么会想到如此成熟的製作流程和计划？” 被问到这个问题，沃尔特那刚刚建立起来的自信，似乎又消退了一些。他脸颊微微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为了攒钱买更好的画材，我曾经营过『魔影水晶租赁』生意。” “租赁？”马克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关键词。 “是的。魔影工会那些大製作，票价太贵。我就想，能不能用一种更便宜的方式，让大家都能看到魔影。而正是通过经营这个小小的租赁生意，才真正看清了，从技术、发行到宣传，魔影工会那套工业体系究竟有多强。” “你是怎么做到的？”小马哥兴趣更大了，和他预料的不一样沃尔特似乎不是单纯的“艺术家”。 “我从各种渠道，比如二手市场或者『黑铁区』的午夜场，低价收购一些旧的『留影水晶』然后製作了一个片单。” “城里的居民，只要每个月向我支付50个铜板，就可以成为我的会员。他们可以在片单上，选出自己想看的魔影，然后我会通过僱佣信使或者自己跑腿，把水晶送到他们家里去。” “当然我只做那些过了首映保护期的。这些魔影只需要向炼金师工会支付一笔固定的『版权拓印费』，就能获得合法的拷贝和租赁权。只是这个费用对於製片厂来说不值一提，所以没什么人做这个生意。”沃尔特补充道。 “就跟每天早上送来的新鲜牛奶一样？”马克瞬间领会到了沃尔特的思路和方法。 “是的，也是通过经营这个租赁生意，我才看清了从技术、发行到宣传，魔影工会那套工业体系究竟有多么的强大和无可匹敌。” 他看著马克，语气无比真诚：“马克先生，我比任何一个人都更渴望动画能做出一部伟大的长篇魔影。但我也比任何人都清楚，我们和他们之间的差距。” 传说品质！这个员工绝对是传说品质！超级稀有的传说！ 他以为自己只是找了个异界版的“迪士尼”，可他万万没想到买一送一，他身体里竟然还缝合一个“网飞创始人”的灵魂！！ 当艺术家那感性对美的极致追求和產品经理那理性对用户需求的精准洞察……两种本该相互矛盾的神级天赋，竟然如此完美地融合在了眼前一个人身上。 “我到底……捡了个什么怪物回来？这哪里是什么天才艺术家……这分明是一个能开创时代的究极合体啊！” 马克强压下內心的狂喜，脸上却恢復了那副商人的冷静。他看著沃尔特，缓缓地摇了摇头。 “不，沃尔特。” “啊？”刚刚发表完长篇大论的沃尔特疑惑的看著马克，明明自己的理由和计划他已经充分理解了，为什么会否定自己？ “你的计划，还是太快了。” 第21章 我要那只老鼠的版权，要100年的 “你的计划，还是太快了。”马克说道，“直接拍五分钟的动画短片，对於现在的我们来说，依旧是一个高风险的选择。” 所以，我给你的商业计划是…… 马克神父从ip孵化讲到用户沉淀，又从周边变现说到生態闭环，向沃尔特充分传授了圣光教派的先进理念。整个课堂可谓是充满了智慧、財富的灵光，这就是圣光的全新“福音”。 直到夕阳西下，又饿又累的沃尔特已经彻底被发展成了“新圣光教”的忠诚信徒。充满了无限憧憬的他，在一份“首席动画师”的聘用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马克將合同收好，满脸真诚的笑容，“从今天起，你只需考虑一件事——如何用你的画笔、你的故事去创造一个世界。相信我，將魔影公会彻底踩在脚下的那天，不会太远！” 看著沃尔特满足的带著合同离去的背影，莉莉站在一旁，只觉得这个场景似乎在哪里看过。 “莉莉，收好。”回到书房后，马克將刚签的僱佣合同递给了她。 “另外，”他像是想起了什么隨口吩咐道，“你抽空去一趟市政厅的智慧財產权公证处，把这个叫米奇的老鼠形象，给我註册一个版权。” “版权？”莉莉又听到了一个新词。 “对。”马克点了点头，“就是那种除了所有者，其他人谁用都得赔钱的保护。申请的保护期限，就填一百年。如果他们说没有这个选项，你就让他们创造一个。” “那要是他们还有更长年限可以选呢？”莉莉问道。 马克这才想起来，这世界可是有长生种的，“如果有，就按最长的年限选。” 莉莉点点头，“好的。那……版权人写谁的名字？” “他是我们工作室的员工，那他的作品，自然也就是我们圣光教会的神圣財產。保护財產是教会应尽的职责。写沃尔特的名字吧，这应是属於他的荣耀。”马克补充道。 到时这世界后面痛骂版权霸主时，也是沃尔特挨骂，和仁慈谦卑的圣光教马神父有什么关係呢。 毕竟，圣光教会，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 画好了。 沃尔特放下画笔，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看著面前桌上，那十几张墨跡未乾的画稿，眼中流露出父亲看待孩子般的温柔。 没错，马克给沃尔特的最终解决方案——先画连环画或者用马克那个奇怪的词，叫漫画。 这是他加入“梦工厂”后，完成的第一个正式作品——《米奇的奇妙冒险》。 故事发生在一艘名为“圣光號”的简陋蒸汽船上。而故事的內容讲述的是顽皮的船员米奇在经歷了一场混乱后，將身边的动物和杂物变成了一支滑稽的即兴交响乐队，用一曲充满快乐的演奏，贏得满船的喝彩。 “圣光號”是马克先生听过他的剧情敘述后特地加上去的，说这叫什么冠名权、叫品牌植入。 掏出了自己的晨曦护符，小心翼翼地將每一张画稿，用马克神父前几天刚教他的“圣光扫描”，转化成了可以上传到“圣音”的数字格式。 只见护符的徽记中心亮起一道柔和的白光，光束所过之处，纸张上的画面仿佛被復刻下来，化作一道道发光的数据流，被吸入了护符之中。 接著启动圣音，进入【圣光大教堂】板块，很容易就在页面上方找到了那个闪闪发光的“发布新內容”的按钮。 將扫描好的数字画稿重新排版，又反覆检查了三遍，確定没有错字、乱序、內容打不开这些问题后，沃尔特却在標题栏前犯了难。 作为一个艺术家，他下意识地想了几个名字，比如《蒸汽船上的奏鸣曲》，或者《黑老鼠米奇》。但他隨即又摇了摇头，想起了这几天在圣音上衝浪时，看到的那些“爆款”文章標题。 “神父大人说过，我们的目標，是吸引所有人的目光。”沃尔特喃喃自语，“那么，標题就必须……一击致命！” 他学习著那些文章的精髓，拋弃了矜持开始绞尽脑汁的思考。几分钟后，他眼中闪过一丝光芒。深吸一口气，用颤抖的的意识，在標题框里，敲下了一行字： 【独家首发！梦工厂动画开山之作：那个开蒸汽船的快乐老鼠，他的故事今天开始了！不看血亏！】---发帖人：不画画的艺术生 写完標题，又在帖子的標籤区，打上了几个由马克亲自教导，据说能增加曝光度的神秘词汇：#梦工厂出品必属精品、#米奇、#搞笑、#治癒、#年轻人都爱看。 做完这一切，沃尔特看著自己即將发布的帖子，。他感觉自己不像一个画师，更像一个即將把自己的孩子，带到全城人面前的紧张父亲。 颤抖的手、激动的心，以及第一次在网上发言的忐忑，沃尔特按下了“发布”按钮。 成功发出。 下一秒，他立刻睁开眼睛，死死地盯著帖子的数据区：阅读1，评论0，分享0。 这么快就有人阅读了，太好了，太好了。 但很快，他的笑容凝固了。一分钟过去了，那个“1”像再未动过，“等等……这个1，不会……是我自己吧？” 三分钟之后，沃尔特已经从最初的紧张、忐忑，变成了生无可恋。他眼睁睁地看著自己的帖子，因为没有任何新的互动，在论坛首页的位置不断下沉，从第一行，掉到了第十行，眼看就要被淹没在信息的海洋里。 不行我必须做点什么。 “哈哈，这个真是太好看，太好笑了。哈哈”----回帖人：不画画的艺术生。沃尔特忍不住自己给自己回了一个帖子。 他从未想过此时行为带来的是伴隨一生的懊恼。 往后，当人们说起伟大的动画艺术家沃尔特的故事时，这个作者给自己拉票，还忘记穿马甲的事总能给大家带来欢笑。 回到现在。唉，完全没有人看我的作品。是不是觉得太幼稚或者我哪里的剧情设计有逻辑紕漏？ 五分钟之后，这五分钟里，圣音界面被沃尔特开关了数十次。 “算了！不看了，好好干別的去。”、“不行就再看一眼，万一有人有疑问我要向他们解释啊。”两个声音就这么在沃尔特脑海里交锋。 就在他准备彻底关闭光幕，眼不见为净的时候—— 叮！一个清脆的、如同天籟般的提示音，突然响起！只见评论那一栏的数字，从1跳到了2。 第22章 退一步越想越气 沃尔特颤抖著点开评论区，就看到了第二条留言。 【我等了山年】：不错的开始，期待后续。 紧接著，一条金色的系统提示突然出现在沃尔特的界面上： 【恭喜！您的作品已被管理员设为精华並全区置顶】 沃尔特还是在好奇这是什么东西时。一连串如同炸鞭炮一样的声音响起。叮！叮！叮！叮！ 沃尔特刷新了一次，阅读的数字，从个位数跳到了两位数。 同时评论区，也彻底爆炸。 【四战老兵】：很久没看到这么轻鬆的故事了。后面呢？后面怎么没了？ 【铁砧与麦酒】：那老鼠是什么我没见过物种？和牛头人一样，这种叫鼠头人？ 【一个普通的吟游诗人】：有人注意到船的结构了吗？那艘“圣光號”，名字和圣光教会很相似，是不是作者和他们有什么关係啊？ 【魔影之子】：太棒了！比家里那些又臭又长的好看一百倍！搞快点！ ………… 沃尔特一口气读完这些更新的评论，靠在椅子上长长的舒了口气。他依旧能感觉到自己快速跳动的心臟，之前忐忑不安感觉此刻一扫而空。 一种被认可的安心感填满內心。 ----------------- 两天后，自由港，《自由港早报》编辑部。 地板上散落著废弃的稿纸，空气中瀰漫著油墨和廉价提神药剂混合后的古怪气味。 这在编辑部房间的尽头，有个唯一的独立办公室，灰质的木门上有个金属名牌写著一个名字“j.k.詹姆斯”。 来来往往的工作人员偶然间看向那个办公室眼神里总透著一股隱隱的畏惧。 一个年轻的编辑小心翼翼的靠近那扇门，战战兢兢地推开那扇门，“总编，这是今天收到的几份新投稿……” 办公室桌后，一个稀疏头髮、嘴里永远叼著半截劣质雪茄的总编辑——一位中年精灵。他头也不抬的从一堆文件中伸出手接过稿件。 詹姆斯粗略地翻阅著，前几份一扫而过。当看到了最后一份时，仅仅是標题就让他皱起了眉头。 【独家首发！那个开蒸汽船的快乐老鼠，他的故事今天开始了！不看血亏！】 幼稚的技巧，詹姆斯在心中不屑，只有那些不入流的小报才会用这种轻浮的標题。 然而不知为何，他的手却不受控制的翻开了下一页。映入眼帘的，是一幅幅线条简洁、风格明快的黑白画稿。 接著是一页页的翻阅，表情也越来越古怪，那是一种中年人对新生文化奇怪的嫌弃感。 “什么玩意儿？” 詹姆斯將这一沓稿件全部丟进了废纸篓。 就在这时詹姆斯的秘书走了进来，在他身后跟著一位身穿华服、神情倨傲的男人。 “不知巴雷特议员的秘书大驾光临，有什么事么？”看著进来的人，詹姆斯的心猛地一沉，果然那件事背后有大人物在插手。 特使坐下后用一种彬彬有礼口吻说道：“听说贵报，马上要刊登一篇名为《地精商会走私网络》的深度调查报告。议员大人觉得，这其中可能存在一些不实的指控。自由港早报是本港的大报，希望不要出现这种有损声誉的错漏才好。” “我如果坚持刊登呢？”詹姆斯脸色一沉语气冰冷。 巴雷特议员的秘书脸上依旧掛著那副无可挑剔的微笑。他只是慢条斯理地，从怀中取出几张魔法照片，轻轻放在了桌上。 照片上，是詹姆斯不久前出入城中某家“美人鱼”夜总会的清晰影像。 “这样的照片我们还有很多。但议员大人一直认为我们的总编是一位品格高尚並且爱惜羽毛的体面人。”秘书微笑著说道，“大人相信，您一定是明白『新闻真实性』的聪明人。” 秘书说完，不再多言，只是微笑看著对面的禿顶精灵。 詹姆斯沉默良久，从牙缝里挤出了一个字：“好。” 特使走后，詹姆斯办公室里传来“砰！”的一声巨响。外面办公室的员工都缩了缩脖子，专心做起了手上的事情。 没过一段时间，詹姆斯衝出办公室，对著的排版吼道：“汤姆！把头版那篇关於地精商会的稿子！全部给我刪掉！” “可……可是”汤姆结结巴巴地问，“那……那头版用什么来填？离付印时间只剩不到半个小时了！” “我不管！”詹姆斯怒吼道，他环视著整个乱成一团的编辑部，“用什么都行！” 就在这种混乱中，詹姆斯的目光扫过了自己办公室墙角的那个废纸篓。 一股混杂著屈辱愤怒和自暴自弃的情绪，在心头涌起盘旋，並且逐渐积蓄著力量。 正所谓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越想越气。 “哈哈……哈哈哈哈！好！好啊！”此刻詹姆斯的语气满是癲狂。 “他们不是不让我报导吗？他们不是觉得我的报纸可以隨意拿捏吗？” “那就一份新闻都不要看了！我要用这份全自由港最垃圾、最幼稚的稿件，铺满版面！我要让所有人都看看，他巴雷特议员，把我们《自由港早报》的头版，逼成了什么样子！” ----------------- 沃尔特翻开今日的《自由港早报》。 在自由港，每日清晨读一份报纸，已经成为了大部分市民的习惯。自从有了这种廉价的印刷品，信息的传播，再也不像以前那样，只能依靠酒馆里的閒聊和广场上那块更新不及时的公告牌了。 沃尔特打开看了一眼报纸，然后慢慢合上。 过了几秒，又打开报纸看了一眼，然后飞快的合上报纸。 他深呼吸了几次。这次他闭上一只眼睛，用另外一只眼睛盯著报纸，接著万分小心的揭开了报纸的一角。 沃尔特的呼吸，在这一刻，停滯了。他看到了一个穿著小短裤的黑毛老鼠，正吹著口哨，开著一艘简陋的蒸汽船。 此刻他才確认眼前的一切都不是幻觉，一种难以言喻的狂喜，此刻从沃尔特的胸腔中猛烈喷发了出来！ “妈妈！快来看！我的作品上报纸了！” 第23章 莉莉的黑铁区大冒险 莉莉今天已经跑了好几个区了。 这是圣光公司的马老板给她的新任务——为即將开设的“圣光传教所”进行覆盖全城的选址调研，寻找最合適的店面。 黑铁区，位於自由港的东南角，紧邻著码头的卸货区和整座城市的炼金排污口。阳光在这里是一种奢侈品。天空被那些巨大的炼金管道和胡乱搭建的贫民窟建筑切割得支离破碎。 街上隨处可见的是各种码头流氓、眼神躲闪的地精走私贩子以及那些不知道从哪里偷渡而来的黑工。 莉莉的小脸绷得紧紧的，她那身乾净的助理制服与黑铁区的环境格格不入，这也引来了一些不怀好意的目光。 其实马克的调研对象並不包含黑铁区。因为这里绝对不適合选址，黑铁区的氛围环境与他的圣光教的格调和形象反差太大。 然而，莉莉却並没有听从这个人建议。她记得，马克在这次调研製定计划时说过：“所谓调研，它的精髓在於要亲眼见过最差，才能更精准地定义什么是最好。任何基於想当然的判断，都是不专业的。” 在莉莉看来，作为圣光公司的头號员工的自己该对自己的工作负责。没有人可以让莉莉“偷懒”，哪怕老板本人也不行。 ----------------- 此行的目的地就是黑铁区唯一还算有点商业气息的“铁锈街”。也就是那个专放不入流魔影的“午夜场影院”的所在地。 当她抵达时，眼前这条所谓的“商业街”让她再一次大开眼界。 眼前这条商业街，此时人流不低，人来人往，而更让莉莉在意的是此刻看到的物种多样性。 她看到一个戴著护目镜的地精，正向一位身材魁梧的牛头人兜售著他那不断冒出火花的炼金装置；更远的路边一个来自深海的鱼人商贩，正用湿漉漉的蹼爪，展示著一串串散发著奇异光芒的深海珍珠；甚至还有一个皮肤黝黑的黑暗精灵，在角落里摆著摊位，售卖著来自地底世界的蘑菇和矿石，要不是精灵的牙齿够白莉莉可能都发现不了。 確实有几家掛著“店铺出租”牌子的空门面，但每一家从外表来看都像是在无声地诉说著快逃的警告。 就在莉莉准备仔细看看招牌上的联繫方式时，一阵压抑的痛呼声从店铺旁边的阴影小巷里传了出来。 她下意识地停下脚步，贴近墙壁悄悄地伸出头往巷子里看去。只见一个身材高大的满脸横肉的牛头人，正將一个瘦小的半身人死死地按在墙上。牛头人的胸口，纹著一个黑色狰狞的爪印——黑爪帮的徽记。 此刻牛头人正蛮横地要求他为自己的铺面支付“双倍的垃圾清洁费”。 “这块地盘现在换主人了，以后黑爪帮的规矩才是规矩！”牛头人粗声粗气地说道。 “安全风险极高，黑爪帮在此地收取双倍“保护费”而且暴力事件频发。商业生態负面周边店铺均为灰色產业，与圣光品牌形象严重不符。目標客群零，此地更適合开武器店或炼精武器店。综合评定：毫无商业价值，建议永久排除。” 莉莉在自己的小本本上，记下了结论。满意的点点头，她的下一个目標，是黄金广场，上次去看魔影的地方。 正在从黑铁区赶往下一个调研目的地的莉莉发现了不对劲。 她敏锐地察觉到身后多出了几道不寻常的视线。那是一种更加具有目的性和侵略性的注视，如同毒蛇锁定了猎物。 莉莉的脚步微微放缓，装作隨意地看向街边，眼角的余光却牢牢锁定在身后不远处，那三道鬼祟的身影。 为首的那道身影，体型格外醒目——正是刚才在巷子里，那个耀武扬威的黑爪帮牛头人！ 发现自己多了尾巴的莉莉並没有慌乱。 她没有选择往人多的大街上跑，反而看似漫不经心地，转入了一条更加狭窄更加昏暗的小巷。 三个流氓相视一笑，作为本地黑帮的他们很清楚这里的每一条小路，而莉莉走进的那一条是死路。 看来她是嚇破了胆，慌不择路。三人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像三只戏耍老鼠的猫。 莉莉沉著地带著他们越走越偏，最后，来到了一条堆满垃圾散发著恶臭的死胡同。 “怎么不跑了？” 牛头人狞笑著堵在巷口，巨大的身躯几乎挡住了所有的光线。他一脸坏笑地看著眼前这个看似柔弱的小姑娘，“前面没路了。乖乖把钱袋子交出来，在巷口乱看时牛哥我就注意到你了，这身衣服一看就是肥羊。” 牛头人得意的说著。这段话听起来倒更像是对自己两个同伴炫耀自己的“业务能力”。 然而，预想中的恐惧和尖叫，並没有出现。莉莉只是静静地看著他们，先是歪了歪头，似乎在確定什么。確认附近再没有多余的“观眾”后，她那张原本紧绷的小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阴谋得逞的狡黠笑容。 “几位大哥，”她用一种轻柔的软糯的语气说道，“我其实……挺怕麻烦的。” “哈？”牛头人愣了一下，没明白她在说什么。 “因为长辈们在我出门时，曾再三叮嘱，”莉莉的笑容依旧，但那双清澈的眼眸深处，却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甦醒，“在外千万不要与人爭斗，万事都要以和为贵。” 她轻轻地嘆了口气声音越说越小，“他们还说，我总是控制不好力道。万一不小心把你们『弄坏』了，被要求赔付修理费用的话……可是很贵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牛头人还没来得及理解这句话的含义。只看到少女的瞳孔深处，似乎有两点针尖般的的金色竖瞳，一闪而逝。隨之而来是一种能够冻结血液的战慄感。 几分钟后。 莉莉拍了拍手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神清气爽地从那条死胡同里走了出来。地上是三个以极其扭曲的姿势昏死过去的流氓。 “唉，”她一边走，一边再次取出小本本，用一种极其专业的口吻，做著最后的补充，“黑铁区调研总结：本地商业纠纷解决方式，主要依赖於低效率的物理衝突，在此处选址后续需要考虑『维修成本』过高的问题。综上所述，不建议作为门店首选。” 她合上本子，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朝著自由港最繁华的方向走去。 第24章 盲盒 莉莉全名莉莉·潘德拉贡。 作为家乡这同辈中的最强者，在离开家乡时长辈给她的唯一嘱咐便是，在外需要彻底收敛自己的力量，將自己偽装成凡人一样。这样才能用心去行走去感受。 莉莉满怀憧憬地踏上了旅途。 当钱花完时，她会停下脚步，寻找一份短工，用凡人的方式赚取下一段旅程的经费。她拜访过精灵，从那些长耳朵的朋友口中，听闻了世界的尽头，有一片名为“大海”的奇蹟。 世界，並非只有土疙瘩、小池子和大地？ 这个念头，像一颗种子，在她心中生根发芽。她告別了精灵，一路向南，目標明確——亲眼去看一看那片海。 当那片无垠的蔚蓝毫无徵兆地撞入视野时，她忘记了一切。 她彻底沉浸於那份浩瀚之中，直到自己凡人的身体发出躯飢饿与虚弱的抗议。 她拖著最后的力气，走进了这座名为自由港的城市。最终意识模糊地倒在了一处庄园的墙角。 靠著墙壁，莉莉决定休息一下，恢復些许体力再去城里找工作。 “你饿了吗？”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如果不介意的话，我可以给你提供一顿让你吃饱的午餐，免费的。” 抬起头少女看到的是满眼温和的笑容。 ----------------- 米奇漫画的成功远超预期——马克至今也想不通，自己只是隨手將画稿的备份寄给了所有能找到的报社地址。隨手一步，目的是看看自由港对这种新奇表达方式的接受程度。 但为何《自由港早报》那位据说格外固执主编，会像著了魔一样，给了这只老鼠一整个专版。 “主编到底有多喜欢这只老鼠？”想不通的马克决定不再浪费时间。 一切似乎都很好。如果……神父不是在画一张目前根本兑现不了的大饼，那就更好了。 只有马克自己清楚，以目前的“圣光科技”水平，完全无法做出真正的动画电影。让沃尔特先做漫画固然有积累用户的原因，更深层的目的是，给圣光科技公司一点时间，他能抓紧肝开发，能够搞出一套支持动画电影的辅助工具。 “老板，好消息！” 实验室里，一个顶著浓重黑眼圈的年轻人，正兴奋地调试著一个由圣纹和水晶构成的简陋装置。 他是博格，网名【魔网之虫】。那位曾凭一己之力破解“圣音”防火墙的硬核实践派魔法学徒。 对於眼前这位魔法师的行为，马克不知道定义成“自投罗网”还是“毛遂自荐”更贴切。总之现在马克是圣光公司的第一位“软体工程师”。故事发展是以下这样的。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首先这位硬核实践派自己找到了存在於圣音中的幕后黑手……小马哥的帐號。 接著他毫无戒备之心的来到庄园，希望了解更多圣音背后信息，並与马神父进行了较为深入的谈话。 最后不出所料的被“画饼术”传教，接著就是皈依圣光。然后“入职、培训圣光神术、开肝”三件套。 “播放端的技术我基本搞明白了！”博格眼中闪烁著自信的光芒，“我逆向拆解了市面上的留影水晶，基本很快就能做出阵列魔法水晶的圣光版。按照现在的进度，预计一两天我们就能搞定！” 看著在自己面前的侃侃而谈天才魔法师，马克在心中感嘆——炼金公会引以为傲的核心“摄影”技术被攻破了。 “干得不错。”马克讚许地点点头，目光却不时的飘向博格和第一见面相比时变得变稀疏的头顶。 自己回头得找找看，圣光系生发术必须抓紧弄出来，再不济也得搞个能给员工加的“体质祝福”。 “我一向关心员工的身心健康。”马克在心中给自己的待办事项又多加了一条。 博格的进度匯报让神父很是满意。 然而他毕竟是在蓝星“深造”过的人，因此来自异世界的神父很快发现了一些更深层次的问题。 “博格，播放技术只是第一步。但是一部魔影，至少上万乃至十万帧原画，我们怎么能快速画出来？如果有多人协作，又如何保证每一帧的动画人物风格都绝对统一？让观眾看不出破绽？” 博格脸上的兴奋逐渐消失。房间里气氛陷入一种尷尬沉默。好在这种气氛没有维持太久，莉莉推门而入。 “马克，今天是我们约好的时间，该去市政厅了。” 神父听到莉莉的话看著博格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今天我还有另外的事，技术討论就先到这里。” 说完，他快步跟上莉莉，坐上了前往市政厅的马车。 马车平稳地行驶在通往市政厅的石板路上。车厢內马克闭目养神，脑海中却在飞速復盘著自己的计划。 自从上一次在东区广场被治安队端掉圣光的“鸡蛋传教”窝点后，马克痛定思痛，深刻认识到……假如自己还想在这座“自由”的城市里搞事业，办证这个流程少不了。 必须走正规渠道，让自己拥有一个合法的身份。然而，直接註册“圣光教会”这条路，已经被那些对圣光二字抱有敌意的大人物们彻底堵死了。 既然正常走流程大家没得谈，马克睁开眼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微笑，那就不要怪我走『邪道』了！ “不让我传播信仰，那我就去定义『流行』。毕竟，一个伟大的商品，本身就是一种新时代的宗教。”想到这里他在心中点名表扬了一下诸多手机厂商，那些个个都是“人才”。 “马克，你確定这次能行吗？”身旁的莉莉有些担忧地问道。 “他们不喜欢的是圣光教会，”马克眼中充满了智慧的光芒，“但这个世界上，没人会跟闪闪发光的金幣过不去，我花钱註册商品、开店他们凭什么不让？” 他顿了顿，用一种充满蛊惑力的语气说道：“我们不註册教会。我们去註册一家公司，和几件能带来快乐的商品。” 马车，在宏伟的市政厅前停了下来。 第一站註册商品。 “所以说，你要卖的就是这种看起来完全没有吸引力的四方盒子，並且外包装……看起来你这个东西根本没有什么外包装？”负责审核马克申请的工作人员，看著马克第一个產品申请材料疑惑的问道。 “对，我给这种商品起名叫盲盒。”马克回答。 我叫马克，现在我要开始“传教”了。 第25章 开业倒计时 “对，我给这种商品起名叫盲盒。”看著审核员的马克说道。 此刻神父的脸上，已经『一键换装』成了一种真诚、亲切的微笑。 旁边的莉莉听到神父的语调，转头看了一眼，然后不动声色地向后退了半步，无奈地摇摇头。 “盲盒？”这个陌生的名字，成功的勾起了审核员的好奇心。 “有趣的名字，”她一边在申请材料上做著標记，一边隨口问道，“所以，这个盒子里究竟卖的是什么？有什么用？” 听到这句时莉莉撇撇嘴，她听出了审核员问话中的好奇心，然而却不知她已经咬上了神父放出的『鱼饵』。 马克没有直接回答，反而身体微微前倾，一双清澈的眼眸瞬间变得无比认真，直视著眼前的审核员。 “女士，在回答您的问题之前，我想先问您一个问题。”马克的声音温和而又充满穿透力，“我们追求安稳，为生活制定规则，將一切置於掌控之中。我们討厌不確定性，因为未知意味著危险，对吗？” “不对吗？”审核员用反问的语调回答。 “但，”马克话锋一转，声音变得深邃，“有没有想过，绝对的秩序，其实是一潭清澈的、能一眼望到底的死水？当一切都变得已知、变得一成不变，固然安稳，却也彻底失去了流动的可能。就好像您，今日工作和昨日的工作，乃至一年、五年前的工作都是一样，我说的没错吧？” “对的。”审核员回答。 马克开始了他的“圣光吟唱”：“我们並非生来如此。孩童的快乐，源於世界的未知，他们的每一天都是对『世界』的探索。而成年人的疲惫，则源於对『秩序』的过度维护。我们真正失去的，不是时间，而是对未知的期待。” 审核员听完，脸上尷尬笑了下，也在內心问自己：“是啊，我是从何时开始变得这样遵循规则和一成不变的？” 马克將那个朴素的四方盒子，如同一件圣物般，轻轻推到她面前。 “我设计的这款『盲盒』，它的初衷，就是为了找回那种孩童才有的“惊喜感”。” “我將一份小小的、可控的『混沌』，封存在了这个盒子里。”马克语气变得激昂，“打开它之前，你永远不知道里面会是什么。它可能让你欢呼，也可能让你失落。但正是这种心跳加速的『失序感』，才是它最珍贵的价值！它让我们在绝对安稳的生活中，合法地、安全地，体验一次心跳加速的冒险！” “那……那这里面，”她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乾涩地问道，“都能开出些什么呢？” “一切皆有可能，但现在盲盒上市前，这些可都是商业机密。”马克神秘一笑。 …… 伴隨著“咚、咚”两声，带有“註册通过”的魔法印章盖在了申请文件上。 这两件商品分別是“盲盒”与“泛用型即时通讯共鸣终端”。莉莉问过马克，第一个挺简单直观，而为什么第二个名字却这么绕口並且神秘，马克只是笑了笑告诉她：不要急到时候这个名字自然会起作用。 马克收起了所有文件，准备去完成今天的另外一件事：註册公司。 “等等，”那位已经被成功“传教”的审核员女士叫住了他，“那个盲盒，什么时候上市？我……我能去哪里买到？” “很快您就能在报纸上看到它的消息，请务必保持期待。”马克微笑回答。 说完马克顿了顿，掏出一枚护身符递过去，说道：“一个小纪念品。” “神父，你这见人就送护身符的毛病得改。”离开一段距离后，莉莉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严肃地警告道，“融资来的钱，不是给你这么败的。” 两人离开了商品註册处，来到了隔壁的“商业组织註册处”。 与刚才那位充满感性的女士不同，这个柜檯后面坐著的，是一位不苟言笑的矮人。他戴著一副厚厚的单片眼镜，正用一种审视炼金配方般的严谨目光，逐字逐句地检查著手里的文件，连头都懒得抬。 他接过马克递来的文件，开始了例行公事的提问。 “公司名称？” “梦工厂。”马克微笑著回答。 矮人手中的笔顿了一下，抬起头，用那只单片眼镜审视了马克一遍，没说什么，只是在表格上写下了这个在他看来有些不切实际的名字。 “经营范围？” “我们致力於，用光影编织全新的梦境。然后，將这些梦境中的角色与感动，化为可以触碰与珍藏的实体。最终，通过我们的共鸣终端，將所有沉浸於同一个梦的人们，紧密地连结在一起。” 矮人皱起了眉，“什么？” “就是，『魔影製作』以及『玩具商品零售』，还有『魔法物品售卖』。”莉莉赶紧出声，为神父充当翻译。 “咚！” 代表著“註册通过”的魔法印章，重重地盖了下去。 矮人將盖好章的营业许可证，从柜檯下的小窗口里推了出来，面无表情地说道：“下一个。” 如今马克已经按自由港的规则，拿到了许可证。已经没有什么能阻止马神父在自由港继续他的计划了。 走出市政厅，如今已是持证上岗的神父和莉莉，心情都无比舒畅。 算是摆脱流窜式传教，拥有一个固定的“传教窝点”，不，是旗舰店了。 ----------------- 莉莉之前对选址已做过了充分的考察。综合考虑各种影响因素后，马克最终將店铺的地址定在了『黄金广场侧街』。 就是自由港最繁华、商铺最密集的商业街的旁边的一条小巷。 马克为什么不在直接选黄金广场正街？並非不想，而是以目前的实力和身份，根本申请不下来。 “黄金广场是我们自由港的门面，对每一家入驻的商户我们都要有严格的审查。不是商户选择了黄金广场，而是黄金广场选择哪一家商户有资格在这落户。”管理协会的人是这么回答莉莉的。 第26章 开过店么？一些东西乱搞 黄金广场侧街，虽然与主街仅一个路口之隔，两条街的风格却截然不同。 如果说黄金广场主街是珠光宝气、秩序井然的主干道，用最华丽的橱窗展示著早已名声在外的顶级品牌；那这条侧街，就是一个充满了旺盛生命力的支流，不太宽的街上遍布著各种非正餐的特色小吃、旧书店、炼金奇物店，有各类亚文化在这里蓬勃发展。 地精吉格斯的【吉格斯的工坊】，便是这条街上的店铺之一。 这是一家“魔影公会官方授权周边贩卖店”。进到店里左边的魔影区，不仅能租到刚刚从魔影院下映的各种热门影片，甚至还有熟客才懂的“特供”片源；右边的玩具区，则混杂著各种新奇的炼金玩意儿和魔影公会授权的正版藏品。 吉格斯从不关心魔影艺术，他只关心一个標准——利润。对他来说一部魔影的好坏评价起来很简单，是不是更容易被租出去。 而能成为魔影公会的授权经销商，是他这辈子最得意的投资之一。为此他给製片人格鲁曼先生“孝敬”了数不清的金幣。 但经营了这家店十年的吉格斯，最近非常不开心。 原因来自斜对面的空店铺。几天前，那里开始了叮叮噹噹的装修，噪音和灰尘严重影响了他的客流量。 “该死的，是哪个不懂规矩的蠢货！”吉格斯不止一次地从货架后探出头，阴沉著脸打量对面的新邻居——一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银髮年轻人和一个像是秘书的金髮小姑娘。 吉格斯在心里冷笑，“这种组合也想在侧街做生意？” 他抱著看好戏的心態，每天观察著对面的装修进度，然后越看越困惑。 他完全看不懂这家店的装修思路——墙壁被刷成刺眼的纯白，传统货柜被换成空旷的展台，整个店空得能让顾客在里面赛跑。 在吉格斯看来，一间成功的店铺，就应该像一个塞满了財宝的洞窟，用琳琅满目的商品填满顾客视野的每一个角落，激发他们最原始的占有欲和消费衝动。而对面这家“梦工厂”，却反其道而行。空旷，意味著能给顾客看的商品稀少；留白，意味著浪费空间；明亮，甚至不是明亮而应该叫过分通透，让顾客不用进门就能一眼看到所有商品，完全失去了淘宝过程的乐趣。 “现在年轻人，开过店么？一些东西乱搞，想当然的。”老地精摇摇头。 此刻吉格斯以纵横商场数十年的经验，给这家即將开业的新店提前判了死刑。 还好这种叮叮噹噹的日子没有持续太久。终於，装修结束了。一块简洁到近乎简陋的招牌被掛了上去，上书——【梦工厂】。 “我打赌，”吉格斯嗑著手里的瓜子对自己的店员说道，“不出一个月，这家所谓的『梦工厂』，就会重新掛上『出租』的牌子。” “別的我不好说，可他们居然也敢卖玩具？还在我对面，多么不自量力啊。就说那个木头转盘，连最基础的炼金核心都没有，转起来全靠手动，毫无技术含量，毫无收藏价值！” 他顿了顿，又指向那些朴素的四方盒子。 “更可笑的是那个盒子！我们开店做生意，是要宣传、包装商品。要用最华丽的包装来告诉客人它有多值钱！这是什么？一个外表单色的普通盒子？这是什么愚蠢的销售策略？” 他越说越激动，仿佛自己的商业理念受到了挑衅：“一个成功的商品，要么靠精巧的炼金工艺，要么靠魔影带来的名气。他这只有一个不知名的新牌子，一堆连魔法灵光都没有的垃圾！” 吉格斯摇摇头做出了最终判决，“这帮人，他根本不懂玩具，更不懂生意。” ----------------- 时间回到更早的时候。在確定了店面的位置后，马克开始了他的新一轮策划。 此刻庄园的临时实验室內气氛有些凝重。 魔法学徒博格，正对著桌上几枚“泛用型即时通讯共鸣终端”原型机，愁眉不展。 “老板，”他抬起头看向一旁的马克，脸上写满了程式设计师面对提出“无法实现的需求”的產品经理时，那种特有的痛苦。 “这个『护符』您想在开业时，准备几百个，甚至上千个……恕我直言，这绝无可能。” “上千个？”马克笑了笑，“我的目標，可不止这个数量。” “先不要忙著否定，再想想办法。”马克继续循循善诱，“作为一个硬核实践派魔法师，你要勇於面对挑战。” “是魔法学徒。”博格纠正了一个错误。 马克觉得自己提出的量產要求並不过分，毕竟他都没有让博格实现“让圣音的主题顏色可以根据用户当日衣服顏色变化”。 找来博格的小马哥，终於可以让自己升级成为產品经理。尤其几次测试后，马克对博格的程式设计师能力很是满意。『马经理』现在的心態概括来说就是：“这个需求很简单，怎么实现我不管。” 博格拿起一枚护符，指著上面由马克亲手铭刻的核心圣纹继续说道：“它的核心，是这组『圣纹』。它像一把钥匙，用来开启信仰网络的大门。目前，这种级別的复杂圣纹，只有您能完美绘製，我……也只是勉强学会。” 他烦躁地抓了抓自己本就不富裕的头髮：“我们两个人，就算把手刻断了，不眠不休，一天最多也就能完成不到一百个！这还是在材料百分百不损耗的理想情况下！” 这也是马克搞出“圣音”后，没有继续搞拉新活动的原因。没有足够多的“终端”作为新圣光教在信徒心中的载体，一切都是空谈。 整个“圣光公司”，能绘製核心圣纹的，只有他和半吊子的博格。典型的“核心技术无法量產，导致產能严重不足”。 然而，此时的马克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担忧。 他安抚下几近暴走的工程师，循循善诱道“作为魔法师，你要勇於挑战不可能，换个思路想想。” 他拿起桌上那枚精致的护符，在手中拋了拋问道： “博格，你的思路，还停留在『附魔』上，这是工匠的思维。我们现在，要用量產思维来考虑问题。” “我问你一个简单的问题，”马克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你见过自由港，是怎么印刷报纸的吗？” 第27章 神父的流水线 “我问你一个简单的问题，”马克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你见过印刷报纸的吗？” “报纸？”博格愣了一下，不明白老板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对於一个沉浸在魔法符文和能量迴路世界里的魔法师而言，凡人工匠的那些技艺，似乎与他所研究的领域相去甚远。 马克脸上露出了那副高深莫测的微笑，循循善诱道：“你就没有好奇过，他们是怎么做到，在一夜之间，就能生產出成千上万份报纸么？並且他们还一模一样。” “好像听说过，是印刷术？”博格不確定地回答，『一模一样』这个词让博格有了一些灵感。 小马哥此时眼中闪烁著灵感的火花，开始了他的解释。 “对！就是印刷术！在报纸的製作中，编辑部会先確定今日报纸的內容然后进行排版。当最后的『终稿』確定，接下来会做出一个能够用来被复製的『原始版本』。我们可以称这个为『母板』。” “然后，他们会准备好大量的空白纸张，和能清晰附著在纸上的特製油墨。最后只需要打开『印刷机』。那台机器，能以我们无法想像的速度，將『墨』，透过『母版』，分毫不差地印在每一张『纸』上，一夜之间，成千上万份报纸就这么诞生了。” 马克看著博格，一字一顿地说道：“所以，我们为什么一定要在每一枚护符上，都雕刻圣纹？那是附魔的思路，是工匠的局限。” “未来我们新圣光教的规模是一定要做大的。我们需要像报纸一样，做到全城乃至多个城市间去销售我们的护符。如果还是用这种手工作坊式的传统方法，我们是绝对做不到那个目標的。”马克说到此处，顿了顿，拋出了那个顛覆性的设想。 “所以，为什么不製作属於我们自己的『圣纹母版』？” “圣纹母版？”博格的呼吸猛地一滯，一个全新的思路，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开！ “只需要製作出一个圣纹的母板。”马克的语气，充满了对自己计划的绝对自信，“然后，我们就能够源源不断地生產出其他一模一样的护符了。” “就像印一份报纸一样，”他伸出四根手指，如同在阐述一条真理，“我们需要属於圣光教自己的——『母版』、『纸』、『墨』，以及一台能驾驭它们的『印刷机』。” 他看向博格，脸上露出了狐狸般的笑容：“现在，这台机器的设计与建造，就交给你这天才魔法师了。我需要你设计一个魔法阵，它的作用就是能在一瞬间將我们需要复写的圣纹写入到另一个目標载体中。” 博格的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狂热光芒。 “这是『圣纹印刷术』！是一个全新的技术领域！” ----------------- 博格已经记不得自己多久没有合眼了。 自从马老板向他展示了那套具备顛覆性的理论后，他便陷入了一种近乎癲狂的亢奋之中。 他感觉自己此刻正站在歷史的转折点上。 前方是一扇通往新时代的大门，而马克先生已经將推开大门的『方法』交到了他的手上。他需要做的只是亲手去实现这个方法。而那扇大门之后，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魔法技术，將为这个世界带来革命，带来博格都无法想像的转变。 年纪轻轻，博格便能亲手触摸到时代的脉搏。他怎能不兴奋？ 现在唯一的问题是——他好像，推不动这扇门。 眾所周知，老板这种生物通常只管画饼，不管做饼；而產品经理这种职业，则只管提需求，不管实现。可以说两者在『擬人』这件事上都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不幸的是，马老板身兼两重身份，其画饼的功力和提需求的想像力，不可谓不大。这就苦了作为首席工程师的博格。 “但是技术这东西，从来不是靠想像力就能实现的啊！”博格丧气的哀嚎了一句。 实验室里，博格看著眼前那座他耗费心血建成的“一体化圣纹复写法阵”，脸上满是挫败。 这座法阵，不仅耗尽了他三天三夜的心力，更是烧掉了大笔金幣。他还清晰地记得自己最后一次去莉莉小姐那申请预算时，所感受到的那种足以冻结灵魂的“死亡凝视”。 博格是如何做的呢？ 他设计了一个极其复杂的巨型法阵，试图將熔炼、塑形、充能、复写、冷却五个步骤，通过一个精妙的能量迴路，整合在一起。整个设计精妙绝伦，能量迴路如同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然而上面这些优点都是从博格这个『设计者』视角看到的內容。 常炸法阵的人都知道，功能越多、零件越是精妙地咬合在一起，就越容易因为一个最微小的零件损坏而整体报废。相比之下，几个功能单一、结构简单的法阵组合起来，反而更加可靠耐用。 於是不出所料的，当博格怀著激动的心情，按下法阵启动键，等待新时代黎明的晨光时…… 他確实看到了光。一道格外刺眼的亮光，只持续了一瞬间。紧接著，是几声能量过载导致的沉闷爆鸣，一股浓烈的焦糊味瀰漫开来。最后，整座华丽的法阵彻底黯淡，其中几个核心节点甚至冒起了裊裊黑烟。 第一次试运行，以壮烈的失败告终。 “为什么……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博格抱著头，痛苦地跪倒在法阵前，失魂落魄的检查著每一个节点，“我的理论计算，明明是完美的！每一个环节，都没有任何错误！” “博格，”在一旁被要求一起见证“这划时代时刻”的马克走了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你的理论和技术，確实没有错。” 他看著那堆昂贵的废料，平静地说道：“但是你的思路太贪心、太著急了。” “你一向都自詡为『硬核实践派』，但这一次却跳过了基础的测试和验证。你妄图用一个法阵，去完成神明才能做到的事情。” 第28章 古腾堡计划,谁是画家？ “年轻人，不要总想著整个大的。”神父声音带著一种魔力，“不要妄图用一个法阵，去完成神明才能做到的事情。” 之后马克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让博格好好休息。惨烈的失败比任何说教都更能让人成长。 第二天，博格顶著两个更黑的黑眼圈再次来到实验室。 很显然昨天那场壮烈的“炸阵”仪式並没有打击到博格。马克那番“不要总想著整个大的”、“要搭建阶梯”的话，成功地让这位天才找准了自己的突破方向。 “真正的发明创造源於对复杂问题的精准拆解和创新！”博格像是给自己打气一般说道。 一张画满了全新法阵结构图的羊皮纸，重重地拍在实验台上。 “既然一步到位不切实际，那我就死磕最核心的模块——『圣纹复写』！”至於其他的，都只是辅助性的工程，博格在心中对自己说。 这次不再是那个华而不实、试图包揽一切的“一体化”怪物，而是一套由三个独立功能组成的法阵： 首先“读取法阵”，用最精密的魔力探针，像一台高精度扫描仪，去扫描“母板”上每一个圣纹的结构和深度。 其次，是“复製法阵”，一个复杂的数据处理器，接收数据並进行校对和增幅，確保信息在传递过程中不失真。 最后，是“写入法阵”，它会引导一束高度凝聚的能量，如同最精细的刻刀，將处理好的圣纹，在新的护符胚子上，完美刻印出来。 这次做了三轮计算检查，我有预感——“能行的！” 博格自信满满地按下了启动按钮，片刻过后。 “怎么又失败了？！” 博格看著那枚纹路可以说和母版毫无关係的复製品，疯狂地揉著自己本没剩太多的头髮。 丧气没有持续太久，作为“硬核实践派”的博格，深吸一口气后，立刻开始仔细排查刚才实验中记录下的数据。 “原来问题出在这里啊。”博格飞快的把出问题的数据依次记录在笔记本上，接著就是复杂的验算过程。 最终博格確定了这次实验出问题的原因：现在使用的复写『母板』是马神父刻画的，所以这个圣纹本身就蕴含著强大且成型的圣光能量。 而博格设计的法阵是用『魔力探针』读取法阵，这就让两股能量產生了干扰，导致读取到的数据全是错误信息。 现在博格的法阵就好像试图举著火把去观察山洞里的黑暗。当使用火把照亮山洞环境时，黑暗已经不再是『黑暗』了。 並且通过理论分析基本可以確定，这种干扰来自於基础法则层面的衝突。这意味著哪怕將读取探针的技术换成圣光神术，依旧无法解决问题。 最终，他不得不承认那个令人沮丧的结论：以目前的技术，根本无法直接复製一枚已经附魔的“成品”圣光护符。 博格抱著头，痛苦地盯著满地报废的材料，感觉所有的路都被堵死了。他无奈地將自己的进展和结论，向老板做了匯报。 实验室的气氛再一次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在一旁默默听完前因后果的莉莉，突然反问了一句：“不复製有魔力的法阵不就行了么？” 两个陷入技术思维死胡同的男人，同时抬起了头，眼神迷茫的看向了她。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 莉莉清脆的声音带著一丝丝不確定继续说道：“虽然不太懂魔法，但是在旅行期间，我见过很多做披萨的师傅。” 博格皱了皱眉，下意识反问道“法阵问题和披萨有什么关係？” “不是披萨，而是做披萨的过程。”莉莉纠正。 “披萨师傅他们从不会把麵粉、番茄、奶酪和香肠全都混在一起，揉成一团拿去烤。他得先用麵粉，做出一个又圆又漂亮的饼底。然后，在饼底上，先抹一层秘制的酱料，再撒上满满的馅料和奶酪。最后，再把它放进滚烫的烤炉里烘烤，才算完成一个美味的披萨。” 她看著桌上那枚失败品，歪了歪头总结道：“你们这个……怎么看都像是把所有原料粗暴地混在一起，之后就完全不做筛选地丟进了烤炉。” 然而，一旁的马克，眼神却瞬间亮了。 “饼底……馅料……烘烤……” “一层……一层……” 莉莉这个简单的比喻，如同一道闪电，瞬间击穿了马克脑海中所有的阻塞！ “我明白了！”马克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地大叫起来，脸上的迷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狂喜，“博格！我们都想错了！我们从一开始就想错了！將法阵、能量和载体分开，在最后三份合成一份，就能印刷出需要的护符了。” 博格还沉浸在莉莉那奇妙的“披萨饼底”的比喻中，有些困惑地抬起头。 马克激动地挥舞著手臂，“现在的复写，只需要完成最基础的雕版，也就是那个最关键的披萨饼底。之后我们才需进行第二个步骤『能量注入』，为它铺上美味的酱料和馅料！最后再进行第三步『网络连结』，就像送进烤炉里完成最后的『烘烤』，將所有部分完美融合，赋予它真正的灵魂！” 但是，该怎么获得这样的纯粹物理母板呢？ “所以，”马克总结道，“我们需要一个人，他可以没有任何魔力，但却拥有稳定而精准的手，能在一块没有任何魔力的水晶上，做出与我这个『圣光母板』一模一样的物理圣纹。” “对啊，”博格挠著头，烦躁地说道，“可去哪里找这样一个『画家』呢？这种精度，別说隨便招来的人，就算是矮人族最顶尖的王室工匠，也未必能做到啊！” “是啊，这种人，真的好难找啊。”马克用一种故作为难语气说著，表情上却是一种安然自得。 一旁的莉莉却突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將马克的话又重复了一遍，“对啊，这种人，真的好难找哦。” 两人对视一眼，接著大笑起来，互相知道对方心底对於这个问题已经有答案了。 这样富有绘画天赋的人才，到底该去哪里找呢？ 第29章 我来也搞不定变色油墨 “我们遇到了一个技术难题。不，是一个艺术的挑战。” 沃尔特的工作室，马克將一张复杂的圣纹结构图放在了沃尔特的面前。这张图是团队多次尝试后，终於在马克绘製圣纹完成的那一刻用“留影水晶”勉强记录下的影像素材。 “我需要一个人，能在一块没有任何魔力的水晶上画出和这张图上一样复杂的纹路。两张图的线条弧度、细节不能有分毫误差，新图必须完美復刻出这原图上的所有纹路。” 沃尔特只是平静地拿起图纸，又拿起一块空白的水晶板和一套精灵特製的微雕工具，仔细观察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马克和博格站在一旁静静等待。 终於，沃尔特抬起了头，將图纸和水晶板放下，用他那平淡无奇的语气说道： “结构很复杂，但线条总体变化並不算太多，每一道线条上的细节虽然很多，但总体上都是一套逻辑。再给我多送五块这个水晶过来，可能会有损耗。两天之后，来拿成品。” 他的语气平静，自信得就像是在说“明天早上帮我带份早餐”一样简单。 两天后。 “你们要的。”沃尔特將自己最好的水晶放在桌上，“如果没其他事的话，我要回去画漫画了。” 沃尔特態度平静，可能他真的认为自己只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马克和博格立刻衝上前，用炼金师专用的百倍放大镜，仔细地对比著水晶板上的纹路和原版图纸的每一个细节。 一模一样！ “你是怎么做到的？如何能够这么细致地完成圣纹的复製？”博格震惊地问道。 听到这话的沃尔特，停下手上的工作，抬头用一种看傻子般的眼神看著博格，理所当然地回答： “不是有手就行么？没有其他事，我要回去画我的漫画了。” 理科生属实无法理解艺术生的世界。 “这样的画家真的太棒了！”莉莉感嘆。 而马克，则看著那块完美无瑕的“圣纹母板”，又在思考什么事情。 “莉莉，”他突然问道，“你说，这大陆有用纸钞的么？” “纸钞？”莉莉一愣。 马克摸了摸下巴，心中已经开始构思，假如圣光公司哪天倒闭了，靠著沃尔特这双神之手和博格的技术，转行去搞“高端艺术品”復刻，似乎也大有可为。 ----------------- 大陆是幸运的，这个世界的经济还没有发展到纸幣的阶段，因此某个神父的神秘邪恶计划，最终没了实施空间。 母板的问题已经彻底解决。而在沃尔特绘製母板的两天中马克和博格也没有閒下来，两人对“圣纹印刷术”的后续流程做了更完善的推演。然后不出所料，发现了更多的问题。 “这一切，对承载圣纹的金属，也就是『纸』有极其苛刻的要求。”在一次技术研討会上，马克表情严肃地说道，“它必须具备极高的能量传导性，才能让圣光能量顺畅流动；必须有超强的结构稳定性，才不会在注能的瞬间崩解；最重要的是，它必须能够在特定环境下，进行反覆写入的特性，以备我们未来的『软体升级』！” 难题，又回到了材料学上。 “博格，你得继续去探索材料的可塑性，找出最合適的『纸』。” “莉莉，你去麻烦沃尔特再多绘製几副『母板』，以备不时之需。” 莉莉看著他，问道：“那你呢？最难的两个问题都交给他们了。” 马克抬起头，掌心凝聚出一团变幻著七彩光晕的圣光能量。 他露出了自信又危险的微笑：“我来搞定变色油墨。” 莉莉满脸问號地看著马克，又是这样，神父似乎喜欢在最关键的地方，说一些谁也听不懂的话。 但那副篤定的样子，却偏偏让人觉得可以信任他。 ----------------- 夜深人静，蔚蓝庄园的图书馆內，只有一盏魔法灯火，还亮著微光。 马克在桌前的身影，被灯火拉得特別长，映在背后满是古老书籍的书架上。他的面前，摊开著十几本关於圣光、炼金术和稀有魔法材料的厚重典籍。 “唉……”，一声长长的嘆息，在这安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没事搞什么人前显圣，”马克烦躁地轻轻拍了拍脑袋，“就为了在自己员工面前爽一下，又不给我加用户数量。玩一下电影台词，很好玩么？现在好了，需要自己来还债。” 早些时候，在布置任务时，因为“印刷”、“三层结构”、“画家”这些关键词，触发了马神父某些『死去的记忆』，让神父情不自禁地玩起了电影《无双》的台词。 儘管在他的发言结束后，博格和莉莉都用一种“老板好厉害，但是我们完全听不懂”的眼神看著他，但神父內心依旧收穫某种莫名的满足感。 吐槽归吐槽，但马克心里很清楚，这件事还真就非他不可。 他要解决的“墨”，不是什么变色油墨。如果一定要起个合適的名字恐怕叫『圣光能量引导介质』更贴切。 马克拿起一枚已经完成了母板复製，有著优美圣纹却毫无圣光反应的『底子』陷入了沉思。 “完美的骨架……”他自言自语，“圣光的能量，就像是血液，而这些纹路是人体的骨架，现在的问题是，怎么让圣光这个血液系统能彻底在骨架的结构上循环起来。” 一个清晰的、可执行的研发方向，在他脑海中逐渐成型！ 他需要找到一种特殊的魔法介质。將其精准地涂满圣纹的每一条沟壑。这种介质，他本身不必蕴含能量，但必须对圣光有极致的亲和力，如同磁石吸引铁屑一样，將圣光能量约束在纹路的骨架上，並引导它们顺畅流动！ 这就是“三层复合结构”中，附著在骨架之上的血管。 想到此处豁然开朗。马克立刻重新振作精神，將注意力投入到眼前那些布满灰尘的古老书卷之中，开始疯狂地寻找著关於这种“魔法涂层”的蛛丝马跡。 第30章 有人把圣光给黑了 “啪！”一本厚重的炼金术典籍，被马克重重地合上，激起一片飞扬的尘土。 “不行，思路全错了。”他靠在椅背上，烦躁地揉了揉眉心，“我需要的不是更复杂的炼金术，而是一种能稳定承载圣光的工艺。” 工艺……等等！一个被马克忽略的名字从记忆深处跳了出来——圣辉工坊。 马克猛地站起身，径直穿过一排排书架，举著魔法灯火，走向了图书馆最深处的歷史区。他的目光精准地锁定在了积满灰尘的底层书架，那里是关於古代教会附属机构的记录。 他蹲下身，费力地抽出一本布满灰尘的名为《圣辉骑士团礼仪鎧甲铸造详解》的厚重古籍。 在他將书拖拽出来的瞬间，一个本不知被夹在什么地方的、小小的黑色物体，掉了出来。 “啪嗒。” 物体落在石板上，发出一声轻微而沉闷的声响。那是一个巴掌大小的皮质手帐本，封面只有一个简单的圣光徽记。 回到桌前，现在马神父左手边是《圣辉骑士团礼仪鎧甲铸造详解》。而右手边是没有名字的神秘手帐封面上有一个“埃索恩”的签名。 “一本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厚重说明类书籍”马克將头转向了左边 “和一本看来很薄，但神秘色彩浓厚的笔记。”神父將头再次转向右边。 “这桥段也太老套了吧？要不直接把『剧情道具』几个字写上去？”马神父又开始了自己的吐槽。 几乎没有怎么思考神父就拿起了左手边的那本『说明书』。 马神父一向是把最好吃的留在最后。这本『说明书』，就先隨便翻翻，当了解一下世界观。 然而，才过了片刻，马克的脸色就变得万分精彩。 他的手指，停留在书本的第三章——《鎧甲基底处理工艺》上。他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隨意，慢慢变成了惊讶，又从惊讶，变成了不敢置信。 只见书页上，详尽地描述了圣光骑士鎧甲在附魔前的第一步生產工艺——为了让后续的圣光能量能被金属鎧甲完美吸附，工匠们必须先为其涂上一种由多种魔法植物和矿物粉末调配而成的“亲和涂层”！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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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了！圣光的回应，第一次出现了『犹豫』！我能感觉到圣光网络出现了混乱……】 【它没有给予我任何祝福，也没有降下神罚。而是……沉默了。就在我以为实验失败了的时候，我感觉到，我与圣光之间的『连结』，发生了一丝极其微妙的改变。】 【我还是我，一个高级光铸师。但圣光在我手中似乎变得更柔软、更听话。】 【我尝试著，將一缕最普通的治癒之光，想像成一柄匕首的形態。在过去，这绝无可能。】 【但现在……它成功了！】 【一柄由纯粹光芒构成的『实体』和锋利边缘的短剑，在我手中停留了整整三秒，才重新化为光点消散！我……我成功让『光』，拥有了『物质』的属性！我找到了……將圣光铸造成武器的第一把钥匙！】 日记的最后，是一个用尽全力画下的带著狂喜的扭曲笑脸符號。 马克“啪”的一声，猛地合上了手帐，“大半夜的，在这整什么恐怖故事。” 第31章 邀请码送盲盒 自由港的雨季到来了。 夜色下的黄金广场侧街，显得格外静謐。湿漉漉的石板路面倒映著零星魔法灯光，雨水顺著铸铁招牌的边缘滴落，在下方积起的小水洼中溅起一圈圈涟漪。各种魔法灯光在水洼交匯，印出七彩的顏色，此刻的空气中气息带著潮湿的泥土清新。 马克和莉莉，並肩站在他们即將开业的店铺前。 这座完成重修后的门店与周围那些或古典或奇幻的风格截然不同。它像一个不属於这个时代的產物，静静地散发著属於自己的光芒。 店铺的招牌很简单，只有“梦工厂”三个字。但在那三个字背后，还有一个由三个简洁的圆圈构成的惟妙惟肖的老鼠头剪影。 “还是加上这个感觉才对。”马克看著那个他亲手画的logo，满意地点了点头，“只有梦工厂三个字，太单调。” 这家店铺的特立独行，哪怕不用进去，仅仅从大街上就能看出。不再是普通的橱窗，而是正面落地的水晶玻璃。透过这些水晶窗哪怕是在店外也能清晰看到店內的景象。 店內几乎只有纯白和原木两种顏色出现。整个室內在柔和的魔法灯光下，显得明亮又开阔。不再是传统商店那种密密麻麻的货架，而是只有几个设计极简的展台如同艺术馆中的展品基座。 每一个展台上，都只陈列著一件商品——一个製作精巧的米奇雕像，一套限量版的“米奇的奇妙冒险”漫画合集，或是一个朴素到不可思议的四方形“盲盒”…… 店铺的正中央，是整个梦工厂的『圣坛』。这里只摆放著一张长桌和几把舒適的椅子。桌上放著供人隨时体验的“共鸣终端”，这里是新品体验区。 墙壁上，则掛著超大幅漫画原稿，这些都是由沃尔特绘製的。 这就是马克构想中的“圣音”线下体验中心。马克点点头，他对这家店最终呈现出来的风格很满意。 自从解决了黎明护符量產问题后，曾经停滯的“免费送护身符”活动重新开始。此时神父的信徒统计面板显示的数字是1305人。 免费，永远是最好的传教手段，大量的终端迅速普及，让“圣音”的用户基数，也在短短几天內翻了数倍。 旁边的莉莉拿出了一本小小的帐本看了看，表情严肃的说，“马克，这次真没钱了。免费送出上千个昂贵的『黎明护符』，再加上这家店的装修和租金……” “我明白。”马克点了点头，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担忧。 “莉莉，我们之前做的所有事，无论『圣音』也好，还是送护符也好，都只是在播种。” 经过这段时间的发酵，我们前期的准备已经积累了足够的人气。 “种子，已经撒下去了。明天，”马克转过头，看著莉莉，眼中闪烁著自信的光芒，“就是我们收穫的季节。” ----------------- 梦工场的开业没有跟城里其店铺一样，搞什么敲锣打鼓的盛大庆典，更没有请什么吟游诗人来沿街传唱。 只是在“圣音”的【圣光大教堂】论坛里，多了一个极其简洁的置顶帖。 標题：【梦工厂俱乐部，首家圣音线下店，即將开门营业】 帖子中，给出店铺位置、开业时间等信息。並介绍了店內的主营的业务。 更重要的是放出了一张“盲盒”系列產品宣传图，和一行小字——“內含惊喜，当然限量发售。” 很快帖子底下就聚集了一群看热闹的圣光教徒们。 【一个普通的吟游诗人】：支持，会去。 【四战老兵】：我等了这么多天，这次一定要抽到『拂晓』。就差这一个我就收集齐了。 【魔影之子】：为什么不开在正街？侧街那边又脏又乱。 【海洋之霸】：签到券还能用吗？ ………… “梦工厂”开业当天。当第一缕微光出现在地平线时，黄金广场的侧街，已经出现了第一个排队的身影。紧接著，是第二个，第三个…… 当太阳升起时，一条长龙已经从还没打开的大门，一直延伸到正街边缘。 人群中，充满了兴奋的、嘈杂的议论声。 “米奇的徽章！听说那是限量版的！”、“我攒了一周的零花钱，就为了那个盲盒！我听说里面有还没出现过的『拂晓护符』！” 老约翰，此刻也身处队伍之中。他与周围那些为米老鼠而狂热的年轻人不同，显得异常冷静。脖子上很奇怪地掛著两枚护符，那是“黎明护符”和“晨曦护符”。晨曦护符是他从其他有签到券的人手里收来的。而这次作为圣光教会最资深的“氪金玩家”，他今天的目標只有一个——『拂晓』护符。 他还清楚地记得，之前某日碰到过马克，神父神秘地透露，那由八位主教联手打造、只存在传说中的『拂晓』护符，这次也会作为“惊喜”，被放入第一批发售的盲盒之中。 “可惜，当初要是没把签到券换成铜幣就好了。”他身旁，一个年轻人唉声嘆气。 当初，一张“圣光打卡券”可以换3枚铜幣。而今天可以直接一张签到券兑一个盲盒。当然如果你没有券，则需要用5枚铜幣直接购买。 “你们都在说什么？我只是在报纸上看到米奇，然后看到这里有和他相关的產品。”当然，队伍里偶尔也会出现不了解圣光信仰的纯路人，这时就会有一群热情的的教徒会出现，赠予他护符，並传授圣光的福音。 他们会热情的指导他们如何註册，如何登录、怎样加好友、如何去【圣光大教堂】。 看到人群中自己的信徒们正热情地宣扬著“教义”，马克欣慰地点了点头。这是和『送鸡蛋』齐名的另外一个绝招：『邀请码返现』。 他心想：“发展5个新用户就能直接兑换一个盲盒，这种活动果然没错。” 很快，到了营业时间，在一阵清脆的魔法铃音中，大门缓缓打开。 一时间，整个侧街，顿时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第32章 第一包，金色传说！ 黄金广场侧街从未像今日这样热闹过。 与梦工厂门口那条几乎要堵塞街道的长队相比，对街的“吉格斯的工坊”门口则冷清得像是被世界遗忘的角落。 地精老板吉格斯，此刻正双手抱胸，用他那双绿豆般的小眼睛，死死地盯著对面的盛况。他的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拧出水来，鼻孔里不时喷出代表著嫉妒的粗气。 “老板，您看……对面排队的人好像越来越多了。”一个看起来就不太聪明的地精伙计凑了过来说道，“昨天您不是说，他们今天肯定一个顾客都没有吗？” 吉格斯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这个问题显然触碰到了他的雷区。老板反手就给了那伙计后脑勺一巴掌，怒斥道：“顾客？你管那叫顾客？那些肯定是他们花钱雇来的托！” “你见过哪个店子，不发传单，报纸上也没有任何宣传，卖的还是从来没听说过的东西，结果第一天开业就来这么多人的？” “都是託儿！”吉格斯压低声音对伙计继续说道，“干我们这行都知道，开业时花钱请人来排队，营造出看起来万分火爆的假象，这些都是常用招数。但是年轻人，我告诉你，那是歪门邪道！” “真正的好东西，根本不需要宣传！等著瞧，等他们那点可怜的经费花完，这些人跑得比谁都快！” 他伸出手指轻蔑地点著对面的商品：“你看看他们卖的都是些什么垃圾！印了奇怪花纹的杯子和衣服，只有三岁小孩才看的画册，还有那些胡乱吹嘘作用的破护符……这种东西，白送给我都嫌占地方！” 吉格斯正唾沫横飞地说著，仿佛已经预见了梦工厂关门倒闭的惨状。 一声清脆的“咔噠”声从对街传来，声音不大却像一道命令，让整个喧闹的人群之中出现了瞬间的寂静。 这个声音发出的位置是『梦工厂』今天的第一位客户，老约翰拆开的的盲盒，也是梦工厂卖出去的第一个盲盒。 什么都没有发生。 就在眾人以为这只是一个空盒子。而吉格斯准备继续嘲讽时——“叮~！”一声清脆而响亮的声音响起。 空灵的圣铃之音开始迴荡。音调高、声音大，只要在这条街上就一定会被这个声音吸引。 然而这还没完。紧跟著声音的是一道象徵著至高稀有度的金色光柱，猛地从那小小的方盒中爆发开来，直衝云霄！光柱之中，似乎还有无数玄奥的圣纹在盘旋，几秒钟之后光柱顶端匯聚出一个巨大、庄严的圣光徽记！ “是……是金色传说！！”一个不知道从哪学来新名词的年轻人，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 “隱藏款！绝对是传说中的隱藏款！！” “快看那特效！这绝对是最高稀有度的物品！” 老约翰自己也愣住了，他缓缓举起手，一枚造型古朴的护符正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护符通体由不知名的金色金属打造，中央的圣光符文如同一颗微缩的太阳，正在缓缓搏动，每一次跳动都向外扩散出一圈肉眼可见的金色涟漪。 “拂晓……是拂晓护符！”人群中又一个声音大喊，“我在圣光大教堂上见过它的图鑑！这可是能带来好运的神器啊！” 街对面，吉格斯脸上的嘲讽和不屑，彻底凝固了。他们那盲盒不是骗人的东西吗？就这开启的效果，怎么看都不像廉价货，说这个是『神器』吉格斯都信。 此刻，作为万眾瞩目的焦点，老约翰的心臟正不爭气地狂跳著，仿佛要从他那饱经风霜的胸膛里蹦出来。 当开业信息刚公布在圣光之音上时。老约翰只看了一眼那条宣传信息，就被宣传图中写著“內含惊喜”的盲盒和拂晓护符的剪影吸引住了。 內心有个声音告诉他，拂晓护符，那是你最后欠缺的拼图。 从最初的鸡蛋，到后来的签到券，老约翰从未缺席圣光的任何一次活动。此刻他已经拥有了黎明与晨曦双护符，可以说距离护符大圆满之境只差半步。 所以他对这最后一件“传说级圣物”可以说志在必得。 於是，在今天凌晨三点，他就带著一个小马扎和两个硬麵包，在梦工厂的门口扎下了营。当清晨的第一缕微光出现时，他是这条街上唯一的王者，享受著第一名的荣耀。 “约翰大叔又是您？”莉莉一眼就认出了这位最忠实的『天使投资人』，笑著递上了编號为001的盲盒。 “那是自然。”老约翰郑重地接过盒子，仿佛接过的不是商品，而是一份荣耀。他从口袋里摸出五枚擦得鋥亮的铜幣，庄重地放在柜檯上。 莉莉俏皮地眨了眨眼，压低声音说：“愿圣光护佑著您！” 老约翰深吸一口气，用微微颤抖的手，搭在了盲盒的开口处。伴隨著一声清脆的咔噠声，他拆开了今日的第一个盲盒…… ----------------- 一阵整齐而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强行压过了人群的嘈杂。 刚才那场声、光、效十足的“演出”，也將一些不速之客吸引了过来。 “让开！都让开！你们这是聚眾闹事吗？治安队例行检查！” 一个粗暴的声音响起，人群被从中间分开。只见那个曾经没收了莉莉鸡蛋摊的治安小队长，正带著一队全副武装的卫兵穿过人群走了过来。 “上次被没收的东西，你还没还给我们呢？”莉莉发现来人是老熟人，率先发出了质问。看得出她对自己被没收的东西一直念念不忘。 小队长瞥了莉莉一眼，並没有理会莉莉的质问，而是將目光投向了她身后装修过的“梦工厂”。 那双锐利的眼睛在梦工厂光洁如镜的水晶玻璃和店內火爆的人潮上扫来扫去，最后落在了马神父那张平静得有些过分的脸上。 “怎么又是你们？我记得已经警告过你们，不准在自由港进行无证传教。”小队长向马克方向跨了一步，声音里充满了居高临下的压迫感。 第33章 神父我啊，也不是什么记仇的人 “怎么又是你们？我记得已经警告过你们，不准在自由港进行无证传教。” 队长用手中的剑鞘末端猛敲了下地面，发出“篤”的闷响。让本来和气的现场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怎么，把鸡蛋摊子换成这么个花里胡哨的铺子，就以为我认不出来了？” 面对队长此时的质问，马克甚至懒得亲自开口，他只是给了莉莉一个眼神。 莉莉心领神会，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微笑。向前一步，从怀中取出一个早已准备好的文件袋，从里面抽出一叠盖满了各种印章的羊皮纸。 “这位队长，”莉莉的声音清脆而响亮，“首先，关於我们的经营性质，请允许我向您展示本店的商业经营许可证、商品销售许可证以及相关物品的贩售许可。” “所有文件均由市政厅签发，手续齐全，合法合规。您眼前所看到的这家，是一家正规商店。”莉莉把『合法合规』几个字说得格外慢，咬字格外清晰。 莉莉每拿出一份文件，小队长的眉头就舒展一分。他接过文件，仔细地反覆检查著上面的每一个印章和签名，试图找出破绽，但结果让他有些意外——所有文件都无懈可击。 他点了点头，將文件还给莉莉，“很好，你们的店铺是合法的。” 莉莉鬆了口气。 “但这並不能解释刚才那个未经报备的大型魔法。根据《自由港城市管理条例》第三十七章第二条，任何可能引起民眾恐慌或魔法效果能够被超五十人目击到的法术展示，都必须提前三天申请。” 他指著那些骚动的人群：“现在，你们的行为已经造成了事实上的秩序混乱。我有权要求你们的店铺进行关门整改。” “队长，我想您误会了。”此刻马克开口了，他向前一步將莉莉挡在了身后，“我们从未释放过任何魔法。” “少玩文字游戏！”队长厉声，“那道光就是从你们店里出来的。我不管那是魔法还是神术，总之，违规了！” “那道光，並非由任何人释放，而是我们的『商品』自带的效果。”马克用手指了指人群中仍高举著护符的老约翰，语气中带著一种无辜。 “刚才所出现的效果，完全是因为一件商品被顾客购买並打开后所產生的正常现象。总不能说炼金商店卖出一件附魔武器，然后顾客在门口挥舞一下，也算炼金商会的附魔师在城里斗殴吧？” 这个比喻让小队长愣住了，他发现自己陷入了一个法律的灰色地带。 从条例规定內容来看，是禁止主观故意的展示大型魔法，但对於商品自带的由顾客触发的效果却没有任何明文规定。 周围的人们也看出了门道，窃窃私语声逐渐变成了小声的討论，每一声都让队长感到难堪。在这么多人面前，他在法理上被一个神父驳得体无完肤，这让他感觉受到了莫大的羞辱！ “胡言乱语！”他恼羞成怒地咆哮起来，“我不管你们钻了什么法律的空子，今天这里造成了混乱是事实！我现在怀疑你们店铺里藏有危险物品，需要立即搜查！” 他彻底撕下了公事公办的面具，准备动用武力。 “把店门封起来！”隨著小队长猛地一挥手，他身后的卫兵们立刻上前一步，发出整齐划一的金属撞击声，一股肃杀之气瞬间瀰漫开来。 人群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嚇得连连后退，莉莉的眼中也闪过一丝寒芒，这次她真的有点生气了。 “莉莉。”马克的声音依旧平稳，轻轻按住了她的肩膀，示意她稍安勿躁。 神父向前一步，眼神毫不退让，独自面对著气势汹汹的小队长和卫兵。 “你找死！” 小队长的忍耐终於到了极限。这神父非但不惧，反而迎上前一步，就是最极致的挑衅。他怒吼一声，“鏘”地拔出手里的长剑，朝马克冲了过来！ 莉莉察觉到危险，瞳孔中金芒一闪，正要有所动作，但马克比她更快。 在眾人眼中，马克没有后退半步，面对那携著风声的一剑，神父只是慢慢抬起了手。 “鐺！”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那柄长剑被马克用两根手指轻描淡写地捏住了。 小队长脸上的狞笑僵住了，他拼命地想抽回自己的佩剑，可那柄长剑就像是被焊死在了对方的手里，纹丝不动。 “不错的武器，可惜……”马克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太软了。” 话音未落，马克五指张开，直接握住了整个剑身。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那柄坚硬的长剑，开始变形。紧接著是剑身弯曲、对摺、再对摺……剑柄上的宝石被挤压得粉碎，整把剑在这位並不强壮的神父手中被不断地压缩、变形，发出令人牙酸的悲鸣。 最后，当神父张开手掌时，那柄曾经象徵著队长身份与荣耀的长剑，已经变成了一个拳头大小的金属球。 马克隨手將这个金属球丟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沉闷的响声。 神父掸了掸手指上不存在的灰尘。抬起头来脸上依旧掛著那副温和的微笑。 他看向已经面无人色的小队长，用一种近乎咏嘆的语调说：“我一向认为，传播圣光，应该是一件优雅而文明的事。”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瑟瑟发抖的卫兵，继续道：“但总有些迷途的灵魂，感受不到圣光的光辉。对於他们……” 神父脸上的笑容更盛了，然而此时的笑容却不带一丝温度。 “我不介意採用『原教旨主义』的传教。我会用最简单直接的方式，帮助他们理解圣光的伟大。” 马克环视了一圈脸色惨白的卫兵，最终將目光最终锁定在小队长身上，一字一顿地宣告：“现在，各位对於我们店铺的营业问题还有什么意见？“ 他停顿了一下，又看著其他的卫兵，“你们，有意见吗？” 全场死寂。 “我们……我们走！”小队长用尽全身力气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带著其他卫兵匆忙钻进了人群，很快消失得无影无踪。 隨著危机解除，莉莉眼里的金光消失。刚才大家都被神父的动作吸引，並没有人注意到她的异常。 马克拍了拍手，重新转向因为这场闹剧而陷入呆滯的顾客们。脸上恢復了那种平易近人的笑容，朗声道：“一点小插曲。各位，继续参观、继续购物。” “神父我啊，也不是什么记仇的人……”这话应该只有马克旁边的莉莉听得到。 第34章 自爆鬼才吉格斯 神父轻描淡写的一句“不是什么记仇的人”，为刚才的闹剧画上了休止符。 然而对於在场的人们而言，这更是一场远比任何开业庆典都震撼的宣传。 如果说之前，他们只是对盲盒里的大奖感兴趣，那么现在，他们对这家店，对这位神秘的神父，以及他所代表的“圣光教”，都產生了好奇。 开玩笑，能徒手把精钢长剑搓成铁球的“物理学传教士”，谁不敬畏？就凭这手绝活，別说卖盲盒，他此刻就是卖块板砖，也会有人来买回去看看。 “老板！给我来十个！钱不是问题！” “我要二十个！今天不抽到护符，我就住这不走了！” 刚刚被卫兵嚇退的人群，此刻如潮水般再次涌来，热情比之前高涨了数倍。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购物，更像是一场狂热的庆典。 在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店铺的营业额达到了一个惊人的数字。 大部分人拆开盲盒，得到的都是印著米奇头像的杯子，或是一次性的治疗捲轴，算不上亏，但也谈不上惊喜。可每当人群中有人陷入小小的失落时，不远处总会爆发出震天的欢呼，重新点燃所有人的希望。 “拂晓护符！我真的抽中了！” “沃尔特大师亲笔签名的《米奇奇妙冒险》漫画！” 每一次大奖的出现，都像一针强心剂，精准地注入赌徒们的灵魂，让这片狂热的海洋掀起更汹涌的波涛。 渐渐地，人们发现，盲盒中最常见的，是一种看起来毫不起眼的木头转盘。它做工朴实，从外观来看似乎没有任何用处，很多人拿到手都撇撇嘴，以为是店家用来清库存的安慰奖。 直到一个无聊的小男孩，隨手拨动了转盘——奇蹟发生了。 转盘飞速旋转，光影在小小的平面上交织，形成一幅活动的图画：一只灰色的猫，正拿著一把拖把，永不停歇地追著一只老鼠敲打。 “我的天，它在动！” 更加让这些人惊喜的是，这图画似乎还有很多版本： 一座宏伟的城堡在云端若隱若现。 一个由钢铁材质构成的紫色机器人在大地上奔跑。 “是米奇！我的米奇他在动，报纸上的图像动起来了！” 就在顾客们沉浸在盲盒的“第二重惊喜”中时，人群的角落里，一个与周遭氛围格格不入的身影显得格外突兀。 那是个一丝不苟的老法师，鼻樑上架著一副厚如瓶底的眼镜。他从一开始就没参与抢购，只是拿著一本笔记，用研究昆虫般的眼神观察著狂热的顾客，嘴里还念念有词：“群体性无意识狂热……典型的赌徒谬误……原始的商业模型……” 出於“学术严谨”的態度，他最终还是嘆了口气，用两根手指万分嫌弃地捏著一枚钱幣，买下了一个盲盒作为“研究样本”。 毫不意外，他开出了那个最普通的木头转盘。 周围的人投来了同情的目光，但这位法师却毫不在意。他扶了扶眼镜，小心翼翼地捧起转盘，轻轻一拨。 当活动的画面出现时，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几秒钟后，他像是被闪电击中一般，浑身颤抖起来，双眼透过厚厚的镜片，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这是……这不是魔法，这是光学。是『视觉残留』现象的完美应用。这东西开创了幻术系的一个全新领域，这是足以载入史册的伟大发明！” 说著，他衝进人群完全不顾自己一尘不染的法师袍，挥舞著手里的钱袋：“卖给我！把你手里的转盘都卖给我！我需要更多的样本进行对比研究！价钱好商量！” 街对面的“吉格斯杂货铺”里，地精將这一切尽收眼底。他看著自己一位顾客也没有的店铺，嫉妒的火焰几乎要从绿色的皮下喷涌而出。 作为一个精於计算的商人，他观察许久，很快就自信的认为看穿了马克的“骗术”。 “哼，我懂了。”吉格斯眼中闪过一丝自作聪明的光，对身边唯一的伙计分析道，“你看大部分人都只开出不值钱的东西，这是第一层，用来回本。然后他雇一个疯癲的法师当托，故意把最廉价的木头转盘吹成宝贝，吸引那些自以为是的学者，这是第二层，清理库存顺便打响名气。” “那……那些开出大奖的呢？”伙计不解地问。 “那当然是第三层，也是最关键的一环！”吉格斯冷笑道，“那些才是真正的托！专门负责製造爆点，吸引更多的傻瓜掏钱。哼，人类这点小把戏！” 看到伙计眼里依旧充满怀疑，吉格斯感觉自己的老板威严受到了挑衅，脑子一热，断言道：“你不信？好，我这就证明给你看！我现在就去买十个，你信不信开出来的全都是那种垃圾木盘？” 说罢，他整理了一下衣领，带著“我已经看穿一切”的智慧眼神，挤到柜檯前，將一把铜幣重重拍在桌上。 “给我来十个！” 吉格斯並没有当场拆开，而是在眾人疑惑的目光中，抱著十个盲盒径直回了自己的店铺。他要在他的员工面前，亲自揭穿这个骗局，以彰显自己的英明。 “看好了！”他將盲盒丟在柜檯上，开始一个个地拆开。 第一个，木头转盘。 第二个，还是木头转盘。 …… 第九个，依旧是那个朴实无华的木头转盘。 每拆出一个，吉格斯的眼神就得意一分。他瞥向自己的伙计，那眼神仿佛在说：“看见了吗？你老板还是你老板，永远不会错。” 直到他拿起最后一个盒子。 隨著包装撕开，里面躺著的並非预想中的木头，而是一本封面精美的漫画册，上面还有一行飘逸的签名——“沃尔特”。 正是街对面那些人口中的大奖之一！ “哇！老板，您运气真好啊！”伙计眼前一亮，由衷地为老板的“好运”开始称讚。 这声称讚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吉格斯的脸上。他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煞是精彩，心里更是堵得慌。 他想证明这是一个骗局，结果却用十次机会，精准地验证了自己是那个“万中无一”的幸运儿。 ----------------- 街对面，马克看著络绎不绝的顾客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今天最让他满意的並非盲盒的空前火爆。也不是他用“物理传教”让自由港的人们再次感受到了圣光的伟大。 而是那些混在奖品中，毫不起眼的木头转盘。 这些看似廉价的小玩意儿，是他“打倒魔影工会”这个伟大拼图的一角。 第35章 光效，能加多少加多少 当最后一位客人被莉莉恋恋不捨地送走时，夜已深沉。 极简风格的水晶玻璃门悄无声息地滑上，整个世界仿佛瞬间被按下了静音键。 持续了一整天的喧囂，终于归於沉寂。店內柔和的魔法灯光依旧將纯白与原木色的空间照得明亮开阔，只是地上散落的无数盲盒包装，无声地提醒著这里刚刚经歷了一场怎样的风暴。 “终於……结束了。” 莉莉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散架一样，毫无形象地瘫坐在椅子上，感觉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再动一下。 另一边，马克走到柜檯后，將几个装得满到快要溢出来的钱箱搬了出来並一一打开。 金幣、银幣、铜幣在魔法灯光下堆成了一座座闪闪发光的小山。 莉莉自从加入圣光教以后，对於金幣的渴望一直处於“三天饿九顿”的状態。如今奄奄一息的莉莉看到马克手里的几个箱子，眼睛里瞬间恢復了光彩，一个鲤鱼打挺弹了起来，凑到钱堆旁，双眼都在闪烁著小星星。 很快莉莉开始一箱箱的盘点今天收入。当她用微微颤抖的声音报出最终的数字时，饶是马克早有心理准备心臟还是不爭气地狂跳了几下。 “我们发財了！”莉莉几乎要扑到钱堆里去，兴奋地喊道。 “我对钱没有兴趣。”马克看著那几座钱山，表情故作严肃，一本正经地说道。 虽然心里已经乐开了花，但面子上，神父的威严必须维持。 “还早著呢。”马克的声音將沉迷在『財宝』中的莉莉拉回现实。 “別忘了，我们的启动资金，可是找『天使投资人』借来的高利贷，和那一袋金幣比，这些还差太多。” “对了，你一直没说，你到底找谁借的钱啊？”莉莉问道。 “城西的黑爪帮。”马克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隔壁的好邻居，“当时情况紧急，其他人我也不熟。” 莉莉：“……” “今天也暴露了一个问题，就我们两个人，根本忙不过来。我们得招人了。”马克开始復盘和总结第一日的经营情况。 莉莉有气无力地点了点头，今天的混乱確实让她深刻体会到了人手不足的窘境。她没再纠结高利贷的事，但看著满地的狼藉，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心里最大的疑惑： “是啊，今天实在是太混乱了。可是为什么会这么火爆？马克，实话跟你说，我总觉得太巧了。第一个抽中大奖的老约翰，是不是你安排的託儿？” 马克笑了。 他拿起一个盲盒，在手里拋了拋，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道：“莉莉，你觉得，盲盒这种东西，我们卖的是什么？” “是……商品，外加一点点纪念品？” “不，”马克摇了摇头，“我们卖的是梦想，卖的是那种『我能用一枚铜幣买到金山』的渴望。” 他看著门外已经完全黑了下来的街道，看著街道上稀疏的行人，声音里有一种不属於这个世界的洞察力。 “要让所有人相信这个梦想，第一步，就必须由我们亲手创造一个『故事』。”马克说出了他的想法。 “而老约翰就是这个『故事』。他是一个普通人，他是第一个顾客，他是和所有其他人相比没有任何区別的人。如果他能中奖，而且是抽中最特別的那个奖品，这比任何宣传gg都管用。” 同时马克在心中默默补充了一句：盲盒，这东西有『赌』的成分，作为生產者需要运营的就是期望值管理。要让大家相信一百块的盒子里真有一千块宝藏，而且要足够震撼，越羡慕效果越好。 “然后呢？”莉莉听得入了迷。 “然后，需要放大这个『神话』的效果。”马克转过身用手在身前比划了一个爆炸的样子，“你注意到了吗？每次有人抽中大奖，我都会让铃鐺声响起，再用浮夸的光效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过去。” “让中奖者成为全场的焦点，让他享受所有人的瞩目和羡慕。这样一来，不但中奖的人虚荣心有莫大的满足，他会为了再次体验这种被所有人注视感觉，成为我们最忠实的回头客。” “那你再想想，假如你是旁边那些没中奖的人，看到刚才还和你一起聊天、排队和你没什么区別的別人突然一步登天，你会怎么想？”马克顿了顿，循循善诱 “我会想……”莉莉的眼睛一亮，恍然大悟，“我上我也行！” “没错！”马克打了个响指，“中奖者成了我们最好的活gg，而围观者的羡慕与渴望会驱动他们掏出钱包。人每个人都有两颗心，一颗是贪心，另一颗是不甘心。” “这……听起来还是像骗人？”莉莉小声说，她朴素的价值观还是有些无法接受。 “如果只有这些，那我们和骗子確实没两样。”马克爽快的承认了，“一个用噱头吹出来的泡沫，很快就会破灭。所以，我的计划从一开始就不是炒作，而是在建造一座『信仰的殿堂』。” 他指著地上的盲盒包装：“这些，都只是殿堂的底座。它们唯一的任务，就是用最低的成本，把最多的人吸引到我们这个游戏里来。” 马克隨手拿起一枚拂晓护符，在灯光下，它散发著柔和的光芒。 “最关键的一点就是它。”马克指著护符，“是它的价值必须坚不可摧。只要所有人都相信，这枚护符值得他们付出一切去追求，那我们的金字塔就永远不会倒塌。” “那你再想想，是什么给了它价值？是它本身附带的魔法吗？” “是……是它的稀有？”莉莉试探著。 “稀有，只是人为营造出来的假象。”马克笑了，那笑容里带著一种不屑，“真正的价值源於『共识』。当一万个人相信它值一座城堡时，那它就真的值一座城堡。” “那该怎样让大家有这种共识呢？”莉莉问出了疑问。 “那就需要圣光之音了。你想想『圣光教会』所谓的传教发展信徒，不也是让更多的人去尊崇、相信同一套处事方式与价值观吗？” 马克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奇特的咏嘆调，听起来格外的具有蛊惑感。 “我一直做的都还是传教啊。” 第36章 高级特工，代號「魔网之虫」 “我一直做的，都还是传教啊。” 马克的话音刚落，店铺的水晶玻璃门就被人从外面悄悄推开了一条缝，一个疲惫的身影探了进来。 “老板，是我。”一声沙哑的如同两片砂纸在摩擦声音从门口传来。 是博格，此刻的硬核实践派魔法学徒看起来筋疲力尽。整个人像是被抽乾了魔力一般。 “辛苦了。”马克笑著对他点了点头。 莉莉有些疑惑，她只知道博格是负责“圣音”网络技术维护和研发动画技术。难道他今天还有什么別的特別任务？ 马克看出了她的不解，从口袋里取出一个不起眼的小徽章，在莉莉面前晃了晃。 “【幻光徽章】”马克笑道，“或许，叫它『失败的杰作』更合適。这是我们研发动画技术时，一次失败实验的產物。” “因为它的能量核心不够稳定，所以无法投射出清晰的图像，反而会持续扭曲周围的光线，但这种效果可以让佩戴者的轮廓和五官在別人眼中变得模糊不清。虽然当不了播放器，但用来隱藏身份，简直是完美的工具。” “今天我们的『气氛组』成员，可都全靠它了。” ----------------- 时间拉回到白天。 当一道象徵著至高稀有度的金色光柱猛地从那小小的方盒中爆发时。 “是……是金色传说！！” 博格嘶吼著喊出这句话，然后被自己的口水呛得猛咳几声。之后不动声色地逆著人流，挤到了另一个角落。 当有人看著拂晓护符不明所以，询问自己身旁其他人时。 “我的天，这可是拂晓护符！之前圣光教会搞推广活动时的隱藏款。后来因为被治安队搅局，圣光教会直接宣布这玩意儿绝版！你这是开出了一件活著的古董啊！”换了位置的博格认真的向自己身旁其他人科普。 当一个幸运儿开出了沃尔特亲笔签名的漫画，正有些发懵时，人群里又一个“路人”的声音响起，充满了惊嘆与艷羡： “签名版！你们看见这签名了吗？这可是沃尔特大师的亲笔！就是那个用《米奇奇妙冒险》霸占了《自由港早报》整整一个版面的天才画家！朋友，你这本漫画，现在起码值几十个金幣，等过几年，说不定能换一座庄园！” 当一个中年人盯著手里的护符，完全不知有何用时，一个幽灵般的身影凑到他身边，用循循善诱的语气说道： “嘿，別光看著啊。试著把精神力集中在上面，感受它的波动……对，就是这样！看见那个叫『圣光之音』的选项了吗？点一下，你就能进入一个全新的世界！” 当一个小男孩拿著开出的木头转盘，正撇著嘴要哭出来时，博格又立刻化身温柔的大哥哥，蹲下身对他说道： “小朋友，这可不是没用的木头。这里有个小把手，你转一下试试？” ----------------- 夜色下的店铺中，真相缓缓揭开。 博格，才是马克安插在人群中的“气氛组”。 “哪有新店开业不找托的？”马克看向恍然大悟的莉莉眨了眨眼，“只是我的『托』，乾的不是排队的活儿。” 博格，正是这次圣光教派出的引导舆论、解释规则、放大每一个奇蹟的王牌特工，代號“魔网之虫”。 博格瘫坐在椅子上，有气无力的说道，“这活儿可比我在实验室里破解符文累多了。明天说什么我也不干了，我得回我的实验室去。”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当然，你的任务已经圆满完成了。”马克笑道。 “对了，老板，”博格灌了一大口水，像是想起了什么，“今天我在人群里，好像看到了学院的克莱因教授。” 马克来了兴趣。能让这位“硬核实践派”都郑重其事提起的人，想必不是普通角色。 博格努力地组织著语言，似乎极度的疲惫让他有些词不达意：“克莱因教授……怎么说呢，他在幻术系的理论研究，特別是光学和几何构建领域，是整个学院公认的权威。” “不过他人特別古板，”他话锋一转，开始吐槽，“出了名的不好相处，上课时天天把万物皆可计算掛在嘴边。觉得所有不符合他理论的魔法都是花里胡哨的歪门邪道。据说他还有著严重的洁癖。” “听说他已经是七环法师了，在学院地位很高。可他怎么会出现在今天这种热闹场合。” 马克並没有对【七环法师】的身份表现出惊讶，反而捕捉到了另一个细节，他脸上的笑意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博格，”他轻声问道，“你说那位克莱因教授……是研究光学的权威？” “对，绝对的权威。”博格下意识地回答。 “呵，一个光学权威，被我们最不起眼的木头转盘吸引了过来。”马克拿起一个作为样品留下的转盘，在指尖缓缓转动，看著上面不断变化的图案，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这可真有意思。”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则与眾不同的招工启事，通过“圣光之音”的推送和《自由港早报》，传遍了自由港的每一个角落。 这则启事分成了两个部分。 上半部分，是写给所有人的，標题简洁明了——【梦工厂，高薪诚聘】。內容是招募店员、收银员、理货员与服务生数名，要求只有“对人友善，对生活热情”，提供的待遇却远超城內任何一家商铺。这让无数正在为生计发愁的普通市民看到了希望。 而gg的下半部分，则更像一封充满野心的“宣言”，標题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我们，定义下一个时代】 內容也远比上半部分要更具煽动性： “你是否厌倦了吟游诗人千篇一律的英雄史诗？你是否觉得这个世界，只剩下酒馆里的喧譁与角斗场中的血腥？你是否渴望，一个全新的故事，一种全新的感动？ 我们，正在寻找这样的你。 我们需要你天马行空的想像力，去讲述这个世界从未听过的奇妙故事；我们需要你与眾不同的创造力，去塑造能让所有人为之痴迷的符號；我们需要你敢於顛覆传统的技艺，去打造前所未见的娱乐体验。 梦工厂，寻找能与我们一同站在浪潮之巔，重新定义『流行』与『伟大』的伙伴。” 第37章 只有我收购別人 就在“梦工厂”的招聘启事传遍大街小巷时，这则消息也像一根针，刺痛了某些人的眼睛。 魔影公会总部。会长格鲁曼一脸阴沉地將一份《自由港早报》拍在桌上，报纸上的gg正是“梦工厂”那份张扬的招聘启事。 “好大的口气，开创一个全新的时代？”格鲁曼的冷笑声在空旷的办公室內迴荡，“他们以为自己是谁？” 梦工厂盲盒的爆火，已经让公会旗下的周边生意下跌了近三成。这不再是单纯的商业竞爭，而是对整个魔影公会利益体系的公然挑衅。在格鲁曼眼中，突然冒出来的梦工厂就是必须被清除的蛀虫。 “米奇……”格鲁曼看著报纸上那个老鼠头的標誌，皱起了眉头。他想起来了，不久前確实有个年轻人带著一堆毫无价值的画稿来找过自己。 没想到，当初没人在意的泥腿子，居然真的搞出了名堂。还直接把刀子捅到了公会的钱袋上。 “会长，”一旁的助理低声问道，“需要我们出面，给他们一点警告吗？” 格鲁曼肥胖的手指在桌上有节奏地敲击著，眼中闪烁著老谋深算的光芒。 “先去查查底细，”他的声音冰冷而沉稳，“看看这家店背后站著谁。如果有什么惹不起的背景，告诉我。我去亲自跟他们谈谈。” 助理心领神会：“那……如果他们没什么背景呢？” 格鲁曼停下敲击的手指，抬起眼皮，用近乎蔑视的眼神看著助理，一字一顿地说道： “如果是那种没背景、又不懂规矩的外乡人，你就不要再拿这种小事来烦我了。去找黑爪帮，让这些大言不惭的人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格鲁曼想起来什么，叫住正准备离去的助手，又补充道：“等等，我们是正经生意人，先礼后兵。你先去问问，他们如果愿意让我们入股，大家也可以合作共贏嘛。” “如果谈不拢呢？” “那就让他们消失。” ----------------- 招聘日当天，“梦工厂”门口，早已排起了长龙，场面比自由港最大的鱼市还要热闹。 队伍从侧街一直延伸到主干道，矮人、精灵、兽人、人类……甚至还能看到几个鳞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龙裔，以及一个扛著巨大图腾柱、鼻孔里直冒粗气的牛头人。 莉莉在门口尽职地维护著队伍的秩序，將第一位应聘者请进了店內。那是一个看起来过分紧张的半身人，一进门就差点被自己绊倒。 “別紧张，”马克坐在面试官的位置上，对面前半身人露出和善的微笑，“我们这叫面试。来，做个自我介绍吧。” “我……我叫巴比，我的特长是……能用鼻子闻出十七种不同產地的奶酪！” 马克：“下一个……” “下一个……”，“下一个……”。 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马克不知道自己重复多少次这句话。 他感觉自己像一个坐在审判席上的神明，正在阅览一部名为《异世界物种多样性迷惑行为大赏》的奇书。一个德鲁伊称能和路边杂草促膝长谈；一个兽人壮汉能在三秒內生吞一整根长棍麵包，並且现场表演了一次，之后满足的离开；一个唾沫横飞的地精，疯狂地向小马哥推销一项名为【新式四轮驱动悬掛运载装置】的伟大专利…… 马克疲惫地靠在椅背上，感觉身体被掏空。虽然他早有心理准备，但亲眼见证这一切，还是让他大开眼界。 招聘面试这事，就像一场大型线下抽卡。绝大部分时候，你只能开出些n卡和r卡，他们唯一的作用就是变成狗粮。想抽到一张sr或者ssr的卡？这概率比开拂晓护符还低。 “下一个……”马克有气无力地喊出这句话，半死不活地抬起了头。 然后，小马哥愣了。 “你这店铺，不错。”很好听的声音，如果说莉莉的声音是清脆的高音小提琴，这道声音就是沉静而令人回味的大提琴。 来人穿著一身干练的中性旅行装，利落的棕色长髮在脑后扎成一束高马尾，面容精致俊美，一双眼眸亮得像淬了火的黑曜石。 “呵，初见就自带配音和立绘。这是出货了！”小马哥內心又开始了加戏。 然而神父表面的神情依旧平静，维持著自己面试官的威严，只是声音也不再有气无力：“请坐。” 来人径直走到桌前，却没有坐下。她的目光快速扫过店內极简的设计和墙上的漫画原稿，像在审视某种商品一样，她轻轻的点了点头。最后，才將目光落在了马克的身上。 她的声音里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傲气，“这间店，我要了。开个价吧。” 莉莉的敌意雷达瞬间启动，她警惕地盯著来人。开玩笑好不容易搞出的赚钱手段眼前这个来路不明的女人居然想买走？ “八百金幣。“不等马克回答，来人直接报出了一个数字。 莉莉將这人的危险默默下调了一个等级。 看到马克不为所动，她又补充道：“一千。一千金幣，现在就可以给你。这足以让你去任何其他地方，再开十家这样的店。“ 一千金幣。 在这个世界，通用的货幣体系是金、银、铜三级制，兑换比例通常是一枚金幣等於一百枚银幣，一枚银幣等於一百枚铜幣。一个普通的三口之家，省吃俭用一点，一个月的生活开销也不过两到三枚银幣。 马克初到自由港时，抵押了庄园才换来了五十枚金幣，那笔钱已经足够他盘下这家店、完成装修、並支付沃尔特和博格的初期薪水。 而现在这个神秘的女人，隨口就报出了一千金幣的天价。 莉莉的雷达已经將这个目標设定为友善单位了。 然而，马克只是笑了笑，摇了摇头。 “您是说您想收购我这家店么？”小马哥笑著靠回椅背，一只胳膊侧搭在椅背上摇摇头。 “1000金幣，真的是难以想像的价格。但是，我拒绝！” “什么？”显然sr並没明白这句从神父嘴里说出的话的意思。 “我说，这个不卖。”此刻小马哥用一种坚定地语气说道“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我收购別人的。从来没有別人能收购我的东西。” 空气中瀰漫著一丝紧张的对峙气息。 沉默一会儿，那个神秘的来访者先收回了目光。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深深地看了马克一眼，转身乾脆地离去。 “真是奇怪的人。”sr看了眼神父，摇摇头转身离开。 “可惜了，”马克看著她的背影，心里嘆气，“刚出了张sr的卡，还没来得及问名字就跑了。” 第38章 我马克没有开 “马克！你为什么拒绝？那可是一千金幣，有了这笔钱我们什么干不了！”莉莉是真的急了。 马克嘆了口气。一千金幣，一笔足以让他提前过上退休生活的巨款。说不心动，是假的。 然而，马克却有不得不拒绝这桩交易的苦衷。 “该死的系统，迟早有一天我要把你格式化。”马克在心里暗骂一句。 面对莉莉不解的目光，马克没有立刻解释，他的思绪回到了开业日当天。 当老约翰，这个店里的第一位客人购买盲盒时。马克脑中那个快被他遗忘的任务面板，终於更新了。 任务面板更新：【主线任务：半年內在自由港重建圣光教会 2/3】 【主线更新：圣光教会重建工程·阶段一】 【任务目標： （完成）1.扩展信徒数量，增加圣光的影响力，发展300位信徒。 （完成）2.註册並建立教会组织，获得官方承认。 3.完成教堂重建。】 【任务奖励1：光之武装-基石之手】 【凡躯皆为尘土，唯有意志可將光芒凝为实体。】 【古时，圣徒能以信仰为槓桿，执掌『力量』的权柄移山填海，展现神跡。如今，传承断绝，凡人之躯难承神力。】 【『力量』是圣光代行者传教的基石。它將圣光信仰转化为纯粹的物理动能，既可隱於无形，化为你血脉中的动力核心；亦可显现为光之臂鎧，向世人昭告神恩。】 马克看完第一个奖励后心中一喜。虽然系统一如既往地採用了黑话加密，不过驾轻就熟的他，没用太多时间就破译了其中的含义。 这套晦涩的说明，翻译成大白话，核心信息只有三点。 第一，这是一件名为【基石之手】的装备。看起来还是某种了不起的套装中的一个。这东西可以被他隨时“装备”在身上，效果简单粗暴——增加力量。可以认为它就像一个开关，打开关闭都可以由自己控制。更加贴心的是这个装备的外观不知道通过什么神术技巧可以选择隱藏，也就是其他人不可见。分析到这里马克心中对此默默下了个总结：此乃人前显圣之神器！ 第二，这件装备的能量来源。说明中提到“它將圣光信仰转化为纯粹的物理动能”，这句话点明了核心机制。这力量並非凭空而来，是需要“燃料”的。燃料就是信徒的信仰。这意味著，他发展的信徒越多，他的力量就越强。传教和变强，被这件装备完美地捆绑在了一起。 第三，是一个歷史考证：系统暗示，上古年代，圣光教的传教方式，就是以力量为主。说明里那句“古时圣徒……移山填海”，简直是在明示他，別搞那些虚头巴脑的布道和说教了，学学老祖宗，直接用凡人无法理解的伟力去折服他们，这才是最正统、最高效的传教。 他立刻在心中默念“装备並隱藏外观”，下一刻，一股纯粹的物理力量便涌入四肢百骸。他攥了攥拳头，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感从每一寸肌肉纤维中传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感受著这份全新的力量，马克心满意足地將目光继续往下看去。 【任务奖励2：圣光教编年史·第七卷】 这本凭空出现在他意识中的残卷页面泛黄，边角残破。当他集中精神时，一段段破碎的、充满杂音的宏大景象便会浮现出来。其描述依旧是那种他已逐渐习惯的“黑话”： 【第四次灼天之战，教內典籍称之为“圣光黄昏”——自那场燃尽天穹的战爭之后，言语已成灰烬，唯有意志尚存迴响。 彼时，圣光网道尚未崩毁。大教堂深处的一缕思绪，转瞬即为千里之外的骑士心中不移的信念。指挥官的决意无需言语，便能在网道中匯成洪流，成为每一位圣骑士灵魂中无声的共鸣。 圣纹，並非凡人可解的符號，而是意志的连锁，因果的几何。唯有洞悉其奥秘的天命构筑师，方能以光为墨，编织律法。他们將『静滯』的符文与『突进』的序列相连，並非为了下达一道命令，而是为了定义一种『宿命』。当此律法刻下，军团的行动便如星辰轨跡般，冰冷而无可违逆。 然而，网道终成废墟，圣纹亦无人能解。如今再去追寻那失落的脉流，不过是对著死寂的风暴徒然耳语，再也等不到一丝回音。】 这卷宗记录的，无疑是一场惨烈而悲壮的战爭。而“第四次灼天之战”这个名字，让他不可避免地想起了“圣光大教堂”论坛里的一位常客——四战老兵。 马克开始只当这是个略带中二气息的普通网名。但【四战老兵】有在【圣光大教堂】的【回音书库】板块连载自己的回忆录，主要讲一些曾经战场上的见闻，似乎追更的人还挺多。 他將这本残卷的描述与那个id联繫起来，隱约觉得，两者或许指向的是同一场战爭，只是称呼不同罢了。 不过，现在还不是深究这些歷史细节的时候，因为另一件更重要的事正困扰著他。 明明自己这段时间顶著“马神父”的头衔，不务正业的搞著“动画教父”的事业。万万没想到，路走歪了，反而任务完成了。 他的目光再次落到任务目標上：【2.註册並建立教会组织，获得官方承认。】 他试著將关键词提炼出来：“註册”、“组织”、“官方承认”……一道灵光闪过脑海。 神父想了想自己最近的所作所为：绕过了一切繁琐的宗教审批，用商业执照註册了一家潮流店铺。如今，这家店铺不仅正式开业，还拥有了日益增多的追隨者顾客。在某种意义上，这不就是获得了市场的“官方承认”吗？ 单从字面来看，他確实没有完成“在政务厅重新註册教会”的要求。 但从带来的实际影响出发，他这种给“传教”套上“文化”外壳，利用圣光信仰网络包装品牌的做法，却实实在在地以一种全新的形式，让“圣光”这个组织重现於世，並获得了影响力。 “原来如此……”马克恍然大悟，“这个系统，看的不是死板的条文，而是最终的结果。” 第39章 我对钱没有兴趣 看到马克乾脆地拒绝了一千金幣，莉莉投来一个“恨铁不成钢”的眼神，那表情仿佛在说：“老板，你清高，你了不起！” 马克看懂了她的无奈，只能再次搬出那套说辞，一本正经地说道：“莉莉，我的梦想是復兴圣光。我对钱没有兴趣，钱对我来说没有意义。” 当然，这番冠冕堂皇的话，神父自己都不相信。 拒绝出售的真正原因是他隱约感觉到，这个系统评判任务的標准，看的不是死板的条文，而是最终的结果。 正是因为这种模糊的判定机制，【系统】才阴差阳错地將这家“梦工厂”开业，认定为了“新圣光教”的成功註册了教会，並藉此让他完成了第二阶段的任务。 这个结果，既是天大的幸运，也成了一道无形的枷锁。 马克不敢赌。 他无法確定，自己如果现在同意了这笔交易，系统会不会立刻判定他为“叛教”或“主动解散教会”。既然第二阶段的任务是依託这家店完成的，那么店没了后续的任务链会不会直接判失败？ 虽然这些都只是推演，但哪怕只有一丝可能，如今的神父都承担不起。 因此，別说一千金幣，就算价钱再翻十倍，他也绝不会卖掉这家“梦工厂”。 马克又看了一眼任务面板，如今第一阶段的三个任务，只剩下最后一个：【完成教堂重建】。 马克环顾著这个充满现代感的店铺，又看了看任务描述。 “这『梦工厂』……难道没有被系统算成是教堂吗？而且圣音里的那个【圣光大教堂】论坛似乎也不行。” 他心中泛起了嘀咕。任务链的第二环，自己算是“歪打正著”地完成。但第一阶段是一个任务链，他不確定现在就算自己老老实实去盖一座实体教堂，系统到是认还是不认。 神父最终还是摇了摇头。能侥倖完成一个任务，已经是天大的运气了，不必奢求太多。毕竟时间还长，总能找到办法。 ----------------- 与此同时，那位被马克在心里命名为sr的神秘女性，已经坐上了一辆停在街角的豪华马车。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车门悄无声息地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喧囂。 “大小姐，”一名管家模样的中年男人为sr递上了一份文件，恭敬地说道，“这是我们商会调研到的『梦工厂』开业首日的初步数据报告。” 被称为“大小姐”的塞拉·贝里安接过文件，仔细看了起来。 管家看著她专注的神情，忍不住心中的疑惑，开口道：“恕我直言，就算他们的第一日流水再如何惊人，毕竟也只是一家小店。可我们却是『深蓝商会』，您作为商会掌舵人没必要因为这样的小店，特地跑一趟。” “它確实只是一家小店。”塞拉的目光没有离开报表，“但是，如果我在意的不是他们贩卖的商品，而是他们在试图建立了一种独立於现有秩序之外的新模式呢？” 她放下报表，端起红茶：“我们商会与另外两家的竞爭，早已把自由港的財富版图瓜分殆尽。无论是码头的航运，还是城內的矿石贸易，都已被我们三家商会划分好了领地。唯独『娱乐文化』这块，过去一直被魔影公会视为私家花园，针插不进。” “但这个市场一直很小啊。”管家精准地指出了问题，“相比於我们主营的香料与魔晶贸易，那些魔影投资的收益或是小玩具的利润……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塞拉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你知道，在那份『协议』的威慑下，如今大陆各大势力间的博弈，从战场转向了哪里？” “经济与文化？”，管家试著回答，言语中並没有太多確定。 “没错。”塞拉的目光投向窗外。 “目前除了最北边那帮疯子们闭关锁国以外，整个大陆的信息流通和贸易空前的繁荣。而且因为『协议』的存在，各大势力对於流入商品完全无法反制。虽然目前魔影製作与上映都还是区域性的，但这个局势不会太久。” “我可是听说魔法公国那边已经搞出了很多有趣玩意。一场席捲大陆的经济与文化竞赛，即將开始。而这家『梦工厂』……我从它的身上看到一种新模式。” “所以您很看好这家店，甚至……想要將它纳入商会的版图？” “有考虑过，不过既然他们今天拒绝了，”塞拉摇了摇头，黑曜石般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期待，“一颗种子的价值，不取决於它有多珍贵。而在於它能否在风雨中独自扎根、破土而出。让我们看看，这颗有趣的种子，在即將到来的风雨中能否破土成长。” 她放下茶杯，语气平静地陈述了一个事实。 “我可是听说，黑爪帮盯上了他们。就看看，这颗有趣的种子，未来到底会如何吧。” ----------------- 《自由港早报》的编辑部里，『j.k.詹姆斯』的办公室內，总编大人正烦躁地揉著自己的太阳穴。 桌上是魔影公会派人送来的“问候信”，信的內容简单粗暴：从即日起，不允许《自由港早报》上再出现任何与“米奇”或“梦工厂”相关的字眼。 “巴雷特议员是这样，你格鲁曼也是这样？真把我的报纸当成谁都能来指手画脚的地方了吗！”詹姆斯愤怒地低吼道，並用手疯狂的拍击著自己的办公桌，这是当了多年主编后形成的习惯。 身为精灵，詹姆斯早已不算年轻。如今头顶上的发量也日渐稀疏。再加上抽雪茄、泡夜店、易怒这些与同族格格不入的习性，让他看起来像矮人多过精灵。 但即便如此，詹姆斯依然知道，自己是一名好精灵。 他曾是银月森林里的吟游诗人。毕生追求的是发出最真实的声音。为此，他尝试过无数种实验性的音乐创新。 然而那些在他看来无比珍贵的“创新”，却被族中的老古董们视作异端。於是他选择了自由港——这座唯一愿意倾听他声音的城市。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小心翼翼地敲响了。 “总编，”负责初审的编辑探进头来，脸上带著压抑不住的兴奋，“那个叫【不画画的艺术生】的，又来投稿了！而且还送来一些礼品，说是感谢您的支持。” 第40章 詹姆斯 詹姆斯看著此刻摆在面前的东西，陷入了沉思。 他的右手边，是一份来自魔影公会的“问候信”，写信的人是格鲁曼的助手。这封信言辞傲慢，措辞严厉，但核心意思只有一个：魔影公会不希望在报纸上再看到任何与米奇、梦工厂有关的信息，如果你们报社不这么做以后休想拿到我们的任何採访。 他的左手边，是一期米奇的全新漫画故事，刚才他已经看过其中內容，还不错的故事。漫画旁边还摆著一个製作精美的米奇雕像，隨之附赠的还有一枚不起眼的护身符，据说这两件礼物是为了感谢他上次对漫画的赏识。 詹姆斯翘著二郎腿，深吸了一口雪茄。 “这份稿子，我知道了。”他对站在旁边的助理编辑说道。 “那……那今日的报纸版面？”助理小心翼翼地问。 “什么米奇！什么艺术生！” 这个问题似乎瞬间点燃了詹姆斯的怒火，他猛地一拍桌子，指著那个雕像，用一种厌恶语气吼道：“这种漫画，是幼稚的小孩子玩意儿。我们报纸刊登了一次还不够么？现在他什么意思？还想在我的报纸上再占据任何一个版面？” 突如其来的咆哮，让年轻的编辑嚇了一跳，他结结巴巴地试图爭辩：“可……可是总编，上一期的读者反馈非常好，我们的报纸因此还加印了两次。据说现在黑铁区的黑市上，首发版的价格，已经是正常报纸的三倍了……” “闭嘴！”詹姆斯粗暴地打断了他，“你很閒吗？让你有时间在我这一直发呆？” 面对总编不容置疑的怒火，编辑嘆了口气，准备將那份被拒绝的“宝贝”收走。 然而，就在他伸手之前詹姆斯却先一步拿起了那叠稿件。 总编大人这次没有像第一次將这份漫画隨后丟进垃圾桶，反而是拉开自己的抽屉，郑重地將稿件放了进去，然后“砰”地一声关上抽屉，並上锁。 做完这一切他才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示意对方出去。年轻的编辑带著满腹的疑惑，离开了办公室。 办公室再次只剩詹姆斯一人。坐回自己位置的总编大人，又深吸了一口雪茄。他眼神冰冷地盯著魔影公会那份“问候信”，猛然將其抓起，泄愤似的撕得粉碎，然后尽数丟进了垃圾桶。 “狗屎！”仿佛仅仅是撕碎还不泄愤，詹姆斯又补了一句。 紧接著，他又拿起那个米奇雕像。 刚才还满是暴躁的脸上，此刻却只剩下欣赏。他仔细地摩挲著雕像光滑的表面，还发现这个雕像下有一个简单的签名『沃尔特』想来应该是漫画作者的名字。最终詹姆斯將雕像小心翼翼地放进了办公桌角落的展示柜里。 盯著展示柜里那只咧嘴笑著的黑毛老鼠，詹姆斯非常满意，自己也咧嘴笑了笑。 作为《自由港早报》的总编辑，一个在新闻行业干了这么多年的『老炮』，詹姆斯比谁都明白，这座城市在“自由、开放”的表象下隱藏著怎样的漩涡。 从银月森林出走的他，来到自由港的初衷，本是想以吟游诗人的身份，用音乐来承载他所追求的“真实”。 但是他发现这里有比音乐更適合贯彻他理想的东西——新闻与报纸。相比於受眾有限且转瞬即逝的歌谣，报纸是更直接、也更有效的传播载体。 他最终选择加入报社，一路走下来，詹姆斯將当时还名不见经传的《自由港早报》发展成了现在每家早餐桌上不可或缺的报纸。 所以詹姆斯知道每一篇稿件都是自己的一发子弹。而现在，还不到这发子弹起作用的时候。 做完一切，重新坐回自己的老板椅的詹姆斯盯著那个不起眼的护符无奈的笑了笑。 如今外界都传言，他詹姆斯是个软骨头。在几张照片的威胁下，就撤下了一篇深度调查报导，大量的同行对他的行为都充满了不齿。 詹姆斯靠在自己老板椅的椅背上，眼中闪过一丝不为外人道的疲惫与自嘲——他当然不是去消遣的。自己经常光顾的明明是东区的“魅魔俱乐部”。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 詹姆斯其实一点都不在乎別人知道自己的小爱好，但唯独去“美人鱼夜总会”那次不太一样。 那篇关於“地精商会”黑幕的深度调查报导，最核心的证据来自於一位与他长期合作、以独立身份进行调查的年轻自由记者。 那个年轻人花了数月时间，冒著巨大风险，才从地精商会的黑色交易链中，挖出了足以让其覆灭的铁证。而“美人鱼夜总会”的那次会面，正是那位年轻记者向他交付最后一份证据的地方。 那张不雅照，威胁的从来不是他詹姆斯个人的名誉。照片一旦曝光，有人应该能顺著照片，查出他当晚究竟见了谁。对於无权无势的自由记者而言，身份的暴露，等待他的很有可能是无尽的报復。 罢了，反正自己的所作所为，似乎已成为了精灵之耻，银月城里的那些人肯定也不会接受现在的自己。 “唉……” 詹姆斯长长地嘆了口气从回忆中挣脱出来。他烦躁地拿起桌上那个被他当作“添头”的晨曦护符，本想隨手丟进抽屉里。 然而，就在他的手指触碰到护符表面那温润的圣光符文时——嗡。 一阵轻微的、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嗡鸣，突然在他脑海里响起。 詹姆斯浑身一僵，以为是自己太过疲劳出现了幻听。 但紧接著，一行行由柔和金光构成的文字，如同神启一般，凭空浮现在他的视网膜前。 【检测到新的灵魂连结……正在为您开启圣音网络……】 【身份识別中……】 【欢迎您，来自银月森林的歌者，自由港的执笔者，詹姆斯阁下。】 【圣光与你同在。】 詹姆斯瞳孔骤缩，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惊骇地环视著空无一人的办公室。 那声音，那文字……是从他脑子里直接响起的！ 第41章 流媒体播放器 早安，自由港！ 当第一缕晨光越过海平线，唤醒这座繁华的港口城市时，新的一天开始了。 码头区的鱼贩们已经开始用洪亮的嗓音叫卖著今天的渔获，在梦工场附近一家新开的摊位正大力推销著名为“章鱼烧”的古怪小吃。 而在“梦工厂”的门口，一条比前几日更加壮观的长龙，已经悄然形成。 这些人是来抢购第二批盲盒的。 “天哪，这才几点，队伍就排到街口了！比第一天开业的时候还夸张！”一个年轻的佣兵一边翻看著“圣音”里的公共留言板是否有新信息，一边压低声音对同伴抱怨。 “可不是嘛，”他的同伴打了个哈欠，眼中却闪著兴奋的光，“我跟你说，之前就差一点！排在我前面那个傢伙，就开出了那个会发光的『拂晓护符』！今天说什么也得再来试试运气。” 另一边的两个地精也在窃窃私语。 “听说了吗？那本人类画家亲笔签名的漫画册，被人用五十个银幣收走了！五十个银幣啊！” “何止！据说现在已经有人在黑市上高价收没拆封的『盲盒』，价格直接翻倍。你看，今天店里就出了新规矩，要求购买后必须现场打开，就是为了防止有人倒卖。” “梦工厂管这种人叫什么来著……哦，对，『黄牛』！” 神父微笑著站在二楼的窗边，饶有兴致地听著顾客们用他带来的“异界语”进行著交谈，心情格外愉悦。 第一批盲盒很快就卖断货了，於是神父顺势宣传几日后会有第二批盲盒上架。 他这波操作和蓝星故意搞的飢饿营销不一样，目前教会是真的生產不出这些东西。从没想过会误打误撞的，让顾客的情绪更加高涨。 有了部分窗口期，马克便抓紧开始招人。 虽然到最后也没有再碰到自带立绘和语音的sr或ssr角色，但也选出一些能够胜任店员的应聘者。这些人在经过简单培训和上岗实习后，现在已经能让神父和莉莉从一线工作中解放出来了。 然而，神父今日的愉悦並没有持续太久。 此刻店铺內最大亮点“动画短片试映会”环节，出了意外。 正在播放画面里的米奇脑袋，像是喝醉了酒一样，开始不受控制地晃动，甚至有一半飘出了幕布，印在了旁边的墙壁上，五官扭曲，看起来格外诡异。 “该死数据流又紊乱了！”博格对著一台嗡嗡作响的奇特装置手忙脚乱。 这台装置是博格的最新成果。 这世界並非没有魔影播放技术。无论是魔影院中的大型播放装置，还是民间的租赁市场中使用的便携装置都已经发展到较为成熟的阶段。 然而马克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去复製魔影公会那套实体“记忆水晶”技术。 用这位“產品经理”对“首席程式设计师”博格提出的需求来说就是： “如果我们再做一个和现有魔影技术栈一样的机器出来只是重复发明轮子，这毫无意义。” “我们必须使用圣光教会特有的技术，让这个机器成为一种划时代的產品。对！核心就是『信仰网络』和『圣光之音』！” 正是基於这个“產品需求”，顺利完成了开业日臥底任务后，博格便一头扎进实验室。 几日下来，他结合自己的魔法学识和圣纹技术依託“圣音”网络的独特优势，居然真的捣鼓出来了那个『划时代產品』的原型机——一台直接连接“信仰网络”的初代“信號播放器”。 马克对这个成果非常满意，並立刻让博格把这台新机器布置在了店里，进行持续的循环播放，美其名曰“压力测试”。 “稳住！能量核心的算力过载了！符文阵列无法稳定解析光信號！”博格急得满头大汗。 折腾了半天，伴隨著一阵过载后的焦糊味，投影最终还是熄灭了。 “不行，”博格擦了擦汗，沮丧地对马克说，“老板，数据流本身没问题，但我们的终端在解码和转化成稳定光信號时出了问题。它的能量核心和符文阵列，无法处理这么庞大和不稳定的实时数据流，导致最终投影出来结果彻底紊乱。” 马克瞭然地点了点头。 用一个他故乡的比喻来说，这就好比用一部老旧的手机，去播放一部超高清的电影。问题不在於网络速度够不够快，也不在於播放器软体有问题，而是手机本身的硬体配置太低，它的“处理器”根本无法解码如此庞大的信息流。 博格能解决所有『软体』层面的问题，但这个『硬体』上的瓶颈，確实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围。 还好马克本就不准备一蹴而就，对於这个结果倒也不觉得有多失望。 就他准备安抚一下垂头丧气的博格，並宣布今天的“压力测试”到此结束时—— 砰！ 店铺的水晶玻璃门被粗暴地推开，一道身影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 来人正是克莱因教授，但此刻他的模样与平日里那一丝不苟的形象大相逕庭。 他那头標誌性的银髮乱得如同海藻，华丽的法师袍上沾著可疑的油渍，手里则死死攥著一个被拆散的木头转盘。然而，比他狼狈外表更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燃烧著炽热火焰、充满了狂热求知慾的眼睛。 “没有魔力波动！”教授用一种近乎癲狂的语气嘶吼道，“这个东西，竟然没有一丝一毫的魔力波动。” 他衝到那台熄火的投影仪前，飞快地检测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更加震撼。 “这台机器也一样！它的核心驱动方式……竟然不是幻术法阵！魔影公会都是一群蠢货！” 克莱因完全无视了店內其他人，径直衝到博格面前，激动地將手里的转盘残骸拍在桌上：“是你！是你对不对！告诉我，你们是怎么做到的？在不使用任何幻术系法阵的前提下，单靠光本身，就创造出了动態影像！这……这顛覆了三百年来幻术系的基础理论！” 不给其他人任何说话的空间，教授又自顾自地从怀里掏出一本发黄的古旧手册，並用手举在脸庞，好让博格看清手册上的文字。 “我查阅了资料！三百年前，圣光教的科尔曾说过，『凡人所见，皆为幻影，唯有光，承载真实』！我一直以为这是神学上的屁话，现在我才明白，他说的不是神学！” “不，他说的真是神学。”圣光教的『好』神父马克在內心默默纠正。 在场的马克和博格此刻內心都有一种感觉：虽然听不懂这位教授到想说什么，但大概明白了，这位七环大法师被一个小玩具给彻底搞破防了。 第42章 公式別擦 衝进来的克莱因教授，完全无视眾人的目瞪口呆，依旧在喋喋不休地解构著他脑海中的理论。 “不……不对，视觉残留只是表象，它无法解释光在解码过程中的稳定形態……” 教授像是陷入了某种疯魔的状態，在原地来回踱步，嘴里的词语变得越来越晦涩。突然，猛地一顿，双眼重新迸发出骇人的精光，新的灵感彻底迸发。 下意识地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粉笔，用眼神在店內疯狂寻找。此刻教授需要一块足够大的“黑板”，能写下心中的所有想法。 在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教授已经疾走几步，衝到了店铺那面光洁如镜的落地水晶玻璃前，一个个复杂的公式、一串串玄奥的符文，不断在他的笔下倾泻而出。 “先生！这里不能乱画！”一名新来的店员鼓起勇气，下意识地就想上前制止。 “让他画。”马克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打断一位大师的思路，是很失礼的事。” 他制止了想要上前的店员，並示意莉莉和博格稍安勿躁。 於是，店內出现了奇异的一幕。 一位老者正把昂贵的水晶落地窗当成画布，进行著凡人无法理解的创作。而店铺的主人则和他的技术主管一起，像两个耐心的观眾，始终保持著一种“和善的微笑”，静静地等待。而其他客人则对这些漠不关心，他们只是来买盲盒的。 不知过了多久，克莱因终於停下了笔。 他丟掉只剩一小截的粉笔，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他退后一步，望著满墙的公式与符文，那神情，仿佛是在欣赏一幅绝世名画。 看到克莱因终於结束了“创作”，马克这才缓缓开口。 “教授，”他的语气沉稳而温和，“我想，我们可以换个地方……” “干什么？”教授不悦地回过头，“別打扰我，我的思绪……” 马克接著说道：“我知道您很激动，您的发现也无疑是伟大的。但我想在我们將这个伟大的理论变成现实之前，或许……我们可以先换一块更合適的『黑板』，坐下来慢慢商量？” “更合適的……黑板？” 克莱因教授似乎这才被拉回了现实。他顺著马克的目光，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粉笔灰的双手，又下意识地一转头，正好从那面被他当成画板的光洁玻璃上，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倒影里，是一个头髮乱得如同海藻，法师袍上沾满可疑油渍的……疯子，克莱因教授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 他那双充满了智慧光芒的眼眸中，开始出现一丝茫然，然后是震惊，最后，被无尽的惊恐所取代。 这位把“体面”和“严谨”刻在骨子里的学院派教授，有点无法承受此刻自己带给自己的视觉衝击。 看著这位因为“不体面”而陷入自闭的七环大法师，马克无奈地摇了摇头。他將店铺交给莉莉和新招募的店员们打理，然后对博格和在角落里碎碎念“我的形象全毁了”的克莱因教授说：“这里不適合討论问题。两位，请跟我来。” 当马克的马车消失在街角后，莉莉看著那面画满了鬼画符的玻璃墙，正头疼该怎么清理时——叮咚。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从“圣音”终端传来里传来，这是有人给他发信息了。 莉莉点开信息，只见上面写著：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莉莉，立刻用防护法术把那面玻璃墙保护好，千万別让员工给擦掉了。】 【那可是七环大法师亲笔为我们店写下的『题词』。后面我们还能拿这个再做一波宣传。】 她看著手里的终端，又看了看那面“珍贵”的涂鸦墙，沉默了许久。 ----------------- 半小时后，蔚蓝庄园，神父的书房內。 一场彻底的洗漱让克莱因教授的理智重新占领了高地。他换上了乾净的备用法袍，重新整理了头髮，再次戴上那厚如瓶底的眼镜，那个一丝不苟、神情严肃的学者回来了。 只是看向马克的眼神里，还带著一丝无法掩饰的尷尬。 博格已经將那台“信號接收终端”搬到了书房中央。 “这……这是如何做到的？”克莱因教授终究是没忍住，率先打破了沉默，他指著那个简陋的炼金装置，语气中带著学者特有的急切，“这种跨空间、低延迟的定向光信號投影，理论上需要一座巨型法师塔作为信號源。” 马克对一旁的博格示意：“为我们的教授解释一下基本原理。” 博格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如果从魔法学院的身份来看博格终究只是一个大二的学生，而眼前的七环大法师则是自己的老师。此刻博格感觉自己的每一个字都在被无形的精神力反覆剖析。 他清了清嗓子，儘量简短地解释道：“教授，这……这是一种『流媒体』工作模式。我们並未在本地生成图像，而是將它作为一种数据流，藉由『圣光教会』古老的『信仰网络』作为载体进行传输。在信號源处，我们用特定的『圣纹』序列对图像进行编码和投影，而这台装置，只是一个负责接收和解码的终端。” “信仰网络？圣纹？”克莱因教授的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似乎对这两个名词有些印象，但他此刻的注意力完全在技术本身。 只看了一眼那再次被激活、在墙上投射出不稳定米奇头像的装置，便大步上前，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直接对炼金装置本身下达了诊断。 “能量核心的材质过於粗糙，无法稳定地传导高频图像。符文阵列的蚀刻精度不足，导致解码转化光信號时出现了大量的『噪点』。最关键的是，整个构造缺乏一个核心的『几何稳定器』来约束最终的光束形態……” 他一连串说出了十几个问题，听得一旁的博格冷汗直流，感觉自己引以为傲的作品，在对方面前简直就是一堆粗劣的垃圾。 克莱因教授宣布了最终结论：“这个项目，我接管了。在它被完美解决之前，我將长期在此地进行观测与研究。” 第43章 核弹炸蚊子 “这个项目，我接管了。在它被完美解决之前，我將长期在此地进行观测与研究。” 说完，克莱因教授完全无视了此地主人马克的反应，径直走到书房採光最好的一个角落，从口袋里又掏出那根粉笔，在地上画了一个圈。 “从今天起，这里就是我的专属思考区。”他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宣布，隨即从怀里掏出一张羊皮纸，贴在墙上。 博格好奇地凑过去，发现那是一张写满了奇特要求的清单，上面写著： 1、我思考时，周遭声音不得高於1.7分贝（魔法单位）。请记住，任何预料之外的声响都可能导致思维中断，由此產生的一切后果，由噪音製造者全权负责。 2、专属区域五米內，禁止出现任何红色或黄色的物体，它们会干扰我的精神专注。 3、每日上午十点整，须准时供应“灵感特饮”。请务必准时，你不会想知道我大脑失稳后，会“溢出”什么东西。 4、所有学术提问须以书面形式，於晚七点后统一提交。不要试图对我进行突然的口头提问。 5、为了避免不必要的社交能量损耗，请勿与我对视。若必须与我交谈，请保持至少2.5米的距离，並站在我的左后方45度角位置。 博格看得目瞪口呆：“老板，这怎么可能？这里是您的书房，不是他的实验室啊！” “不，这里很快就会是他的实验室了。”马克也凑了过来，看著那清单上的条款，不由得笑了。这苛刻的要求简直可以当成一则“书房规则怪谈”来读。 他拍了拍博格的肩膀，低声说：“教授的要求，本质上只是为了一个绝对可控且无干扰的研究环境。我们可以满足他，但用我们的方式。” “博格，明天你带人来，把这个角落用附魔玻璃和静音法阵单独隔出来，打造成一个透明的『橱窗实验室』。这样既能保证这位大师不被人打扰，我们也能隨时在外面『瞻仰』一位七环大法师工作的英姿。” 这个方案让博格眼前一亮，他想像了一下教授在那个玻璃空间里，如同某种珍稀展览品般工作的样子。忍不住偷笑起来，想必这位一心扑在研究上的教授，应该不会介意自己工作时被其他“访客”参观吧。 然而，就在马克和博格以为技术问题告一段落时，一直背对著他们、在自己新领地里规划的克莱因教授突然转过身。他锐利的目光扫过一脸紧张的博格，最终牢牢锁在了马克身上。 “年轻人，我刚才想起来了。”他的神情严肃无比，“『信仰网络』和『圣纹』，这些名词出自第二版《圣光工程纲要》，那是自由港明令禁止流通的文本。你们和圣光教，到底是什么关係？” 虽然问题的內容源自博格的回答，但教授的视线却从未离开过马克分毫。显然这位看似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魔法大师，早已洞悉了在场人中到底哪一位才是和圣光教有关係的人。 马克心中一凛，知道这个问题如果应付不好，可能自己之前所有付出都將白费。 神父向前一步，面上露出一个略带苦涩和坦诚的微笑。 “教授，您目光如炬。这件事，確实该由我来回答。”他微微欠身，用一种平和的语气说道，“如您所见，我是一名圣光教的神父。” “不过，请別误会，”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所继承的这个『圣光教』，与您知道的曾经那个圣光教，恐怕不是一回事。” “曾经的圣光教，留给我的全部遗產，”马克的声音平静而坦诚，“只有一位长眠於此的老神父，几本他留下的残破教义，一座早已被世人遗忘的庄园，以及……我这个大概是自由港最后的神父了。” 在说这句话时，马克刻意选择了“长眠於此”这个说法。他心里则对著那位下落不明的老神父说了声抱歉：老马，得先委屈你“死”一会儿了。 比起失踪所代表的悬而未决的麻烦与变数，一位“长眠”的神父，更能给这段歷史画上一个乾净的句號。也能让他如今的身份，更加令人安心。 隨后神父清了清嗓子，整个人的气质瞬间从一个背负著歷史包袱的无害青年，切换成了充满激情与感染力的梦想家。 “教授，我承认，我继承了圣光教的名字。”马克的开场白坦诚而有力，“但我拒绝继承他们的意志。我的目標，比他们的要小，也纯粹得多。” 接著马克用一种充满感染力的声音，迅速描绘出他的蓝图： “我只想为自由港的孩子们造梦。不是他们司空见惯的骑士与龙，而是他们闻所未闻的奇蹟——是无需魔法的钢铁城市，是航行於星海的金属方舟，是拥有情感的齿轮造物！我想用光，为他们的想像力推开一扇通往『不可能』的窗户！” 紧接著马克进一步將这个看似天真的梦想，转化成了一个无法拒绝的学术诱饵。 他的语气放缓，带著一丝自嘲的笑意，仿佛在预判克莱因教授心中所想：“我猜，在您听来，用如此危险的技术，去实现这个目標，有些幼稚得可笑，对吗？” 说到此处马克话锋一转，神情变得严肃而深刻，开始了他的自问自答： “但我想说的是，教授，圣光也好，圣纹也罢，它们都只是一种工具，就像炼金师手中的烧瓶，或者战士腰间的利剑。工具本身，没有善恶，没有对错。” 他迎著克莱因审视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不知道曾经有人拿著这把『剑』去干过什么，让它成了一把沾满血污、人人畏惧的禁忌凶器。而现在的我，只想用同一把『剑』，来……雕刻孩子们喜欢的玩具。” 这个“用禁忌凶器雕刻玩具”的比喻，荒谬却又异常精准地展现了此刻他与旧圣光教的区別。 马克在內心补充道：这些作品我確实是面向孩子的梦想去创造的，但不小心赚了大人的钱，我只能说，这很抱歉。但那不是我的问题。 第44章 协议 这番话，是马克精心设计的一场豪赌。 其中半真半假，虚实交织。为孩子们造梦的想法是真的，但更多是作为一面“啥啥正確”的坚盾，用来抵挡所有对他动机的质疑——毕竟谁会指责一个想给孩子们带来快乐的梦想家呢？ 而那套“技术无罪论”，则更是一种近乎於耍无赖、却又极其好用的诡辩。 至於穿越者的秘密、脑子里那个该死的系统、以及重建大教堂的任务，则被他全部隱藏在这场充满理想主义光辉的演说之下，不曾露出任何马脚。 说实话，马克自己也没底，天知道这套组合拳能不能忽悠住眼前这位七环大法师。此刻小马哥能做的只是摆出自己最无懈可击的架势，然后……静待审判。 马克的发言结束，书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空气仿佛凝固了，旁边的博格紧张得连呼吸都忘了。 神父表面上没什么表情內心却是万分忐忑。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克莱因教授那双深邃无波的眼睛，像两台精密的扫描仪，在他的脸上反覆扫过，似乎在分析他每一丝肌肉的微小跳动。 这该死的寂静，远比刚才的质问更具压迫感。 许久，久到马克都开始默默盘算b计划——也就是万一谈崩了该怎么和莉莉跑路时，克莱因教授终於动了。 “罢了。” 教授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是讚许还是不屑，“你说的那些，关於梦想、关於孩子……都是些毫无逻辑可言的情感煽动。而你的『工具论』，更是一种狡猾的诡辩。” 马克心中一沉，感觉自己的所有想法都被教授看穿。 “不过，”克莱因的嘴角勾起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弧度，“你教会那点破事，究竟是歷史的余烬还是曾经的死灰復燃，本质上是一个关乎意识形態和公共安全的政治问题。” 他重新走回自己画的那个圈里，用一种纯粹到极点的研究者口吻给出了最终结论： “而这些问题，该丟给市政厅里那帮蠢货去头疼。你的故事，还是留著去讲给他们听吧。我的时间不应该浪费在评估一个没落宗教的潜在威胁上。” 隨著这最后通牒般的话语落下，气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和下来。 教授再次背对眾人，指著墙上的清单，用不容置疑的语气下达了第一个“作为同事”的命令： “明天上午十点，我需要看到我的『灵感特饮』。现在不要打扰一个即將开始进行伟大工作的学者。” 马克心中一块大石轰然落地。 成了！ 虽然不知道这位高深莫测的法师心里到底怎么想的，但至少，眼前最大的危机，算是暂时被他连蒙带骗地糊弄过去了。 他看著克莱因教授转身走回自己画的那个圈里，那副“閒人勿扰”的架势已经摆开，似乎真的不打算再理会外界的任何事。 然而，马克却从教授刚才那句“你的故事，留著去讲给市政厅的官员们听”的话里，找到了一个完美的切入点。 他静待数秒，让房间里的气氛从紧张回归到正常，然后才用一种不含任何攻击性的语气，仿佛自言自语般地轻声开口： “市政厅……” 他的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刚刚转过身的教授听到。 “可是教授，我甚至不知道，我该对他们讲一个什么样的『故事』。” 克莱因的背影微微一顿，停下了即將开始的研究。 马克知道自己抓住了机会，立刻继续说道：“我之所以困惑，是因为手头关於『圣光教』的信息是完全矛盾的。一方面，我店里有位叫老约翰的常客，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退休老人，他提起『圣光教』时，语气偶尔会带著一种追忆旧时代的怀念，可以说评价中性偏正面。” “可另一方面，我曾经遇到的治安小队长，一听到『圣光』两个字，却像是见了鬼一样，那种发自骨子里的警惕和敌意做不了假。” “我曾经向很多平民说起过圣光教，他们的样子只是听到一个无关紧要的名字；而我也曾听我的管家说过，在她的家乡老一辈人都万分厌恶圣光。” 他望著克莱因的背影，提出了那个最核心的问题，语气里充满了恰到好处的迷茫： “教授，您能告诉我吗？对於同一个名字，他们为什么会有完全不同的看法？” 神父试图把这个问题，引向不再是关於政治，不再是关於歷史的审判，而是一个关於“认知偏差”的纯粹学术问题。 克莱因缓缓地转过身来，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却多了一丝“给无知的学生上课”的兴致。 “歷史，从来都有两个版本。”他平淡地开口，“一个是给平民的童话，另一个，是给我们的枷锁。” “在童话里，圣光教是发动了『圣光黄昏』，是让世界陷入混乱的大反派。而战爭结束后，反派消失了，大家过上了幸福的生活，故事讲完了。甚至很多普通人只记住了童话里的战爭连反派也没记住。”克莱因的语气带著学者式的讥讽，“所以你的老顾客，怀念的不是圣光教，而是那个『故事』本身，怀念那个曾经的年代。” “但在另一个我所知道的故事版本里，是圣光教带头反抗了某个力量。” “当然那场大战究竟因为什么原因已经不重要了，因为带来的混乱很快將越来越多的势力扯入了『泥潭』，以至到了最后整个大陆没有一个势力能置身事外。” 克莱因的语气平淡，却带著让人不寒而慄的重量。 “当然战爭也促成了『协议』。战后，那些在废墟上发抖的掌权者们聚在一起，用当时所能找到的最古老也最牢固的魔法，共同铸造了一个『枷锁』。” “若谁想再现圣光教当年的奇蹟，谁就会成为下一个『圣光教』——被所有还想活下去的人联手从这个世界上抹去。” 马克敏锐地抓住了重点：“所以……各大势力之间无法再爆发大规模战爭了？” “是的，”克莱因冷笑一声，“但你以为这就天下太平了？天真。” 第45章 战爭，战爭从未改变 “但你以为这就天下太平了？” 教授话语一转，“要知道目前各大势力的版图只有脚下的这块大陆。而这片大陆的资源有限的。因此为了能够获得比其他人更多资源，战爭还会继续。不同的是『对资源的爭夺』改换了一种形式。” “这份『协议』將战爭从看得见的战场，转移到了看不见的地方罢了。” 马克露出了困惑：“什么是看不见的地方？” “看看自由港，乃至整个大陆。”克莱因的下巴朝窗外点了点，“表面上看，战后大家都在休养生息，都在拼命发展经济和文化建设，不是吗？一派欣欣向荣。” “但这，这些都只是『战爭手段』的偽装罢了。当刀剑和魔法被『协议』禁止后，人们很快找到了新的战爭武器——是魔晶石、是时尚、是小说、是戏剧……甚至是餐桌上的香料。” 克莱因继续用他冰冷的学者式口吻剖析著当前大陆的局势： “魔法帝国法师塔製作的炼金製品，正以精准和高效慢慢地占领所有手工作坊的市场。未来他们会让自己的技术要求成为市场唯一的標准。” “北方王国的骑士小说和英雄戏剧，正在让我们的年轻人对所谓的『骑士精神』和『贵族荣耀』心嚮往之，潜移默化地认同他们的价值观。” “东边群岛的奇异香料和奢华丝绸，正在定义贵族们的审美和品味，掏空他们的金库。” 克莱因的眼神变得冰冷，仿佛在俯瞰一张巨大而无形的棋盘。 “这些都是『新的战爭』。年轻人，你要明白整个大陆正在进行的是一场没有硝烟却更为致命的暗战。” 小马哥听神父讲到此处也明白过来。文化战爭这事也不是什么新鲜事。为什么要使用武力去占领一座城市呢？只要让那座城市的所有人都穿著你国家的服饰，传唱你国家的诗歌，追捧你国家的明星，並打从心底里认为这才是『潮流』和『先进』……这就已经从文化、从精神上完成了征服或者说『殖民』。 “所有势力都在进行著一种隱蔽的入侵。这场战爭瓦解的不是城墙、不是物质，而是文化与文明。” “这是一场精神上的殖民战。”，克莱因教授最终给局势做出了论断。 书房里陷入了沉默，马克开始消化目前大陆这怪异的局势。然后一个新的技术性问题，便顺著这个话题的討论浮现在脑海中。 “教授，”他诚恳地开口，“听完这些我愈发好奇。我很早之前就觉得某种程度上『信仰网络』和『魔网』；教会的『圣纹』和魔法师们的『魔法符文』……对比起来，像两种功能高度相似的平行技术？” 克莱因教授讚许地点了点头，似乎对马克能提出这种本质的问题感到满意。 “它们是两种不同的能量源。魔法符文，是从『魔网』这个巨大而稳定的外界环境中汲取能量並使用；而圣纹，则是从『信仰』这个同样巨大但更为情绪化和不稳定的內在环境中汲取能量。” “两者应用方法看来有差异。但本质殊途同归——用一种手段去塑造能量，从而改变现实。用你之前说的那句话来说『技术本身无关对错』。”克莱因教授从学术上认可了马克的看法。 教授这简单的表达让小马哥立刻有了联想：这不就是『有线网络』和『行动网路』。魔法像是有线网，稳定、可靠，但需要接口和设备才能接入。而圣光教的信仰网络，是无处不在的移动信號，它更便捷，更贴近『用户』。 “但是，源於精神和情感的圣光，一直有一个无可比擬的优势。”教授继续补充，“他更擅长调动情绪。在如今这时代，一种能直接作用於精神放大情感统一意志的技术……你认为其他人会怎么看？” 克莱因教授没再等神父回答，而直接转身继续研究自己的『工位布置』问题。態度很明显，这个问题的討论到此为止。 ----------------- “不行，绝对不行！”地精老板吉格斯一脚踹翻了货箱，里面的劣质铁器哗啦啦碎了一地。 “那个『梦工厂』，那个神父！”吉格斯气得跳脚，此刻的地精老板说不清到底是愤怒还是嫉妒，“他卖的根本不是玩具，但城里的金幣都快被他一个人吸乾了。” 忠心耿耿的伙计齐格，在一旁用力地点头：“是啊老板。” “我们得反击，”吉格斯恶狠狠地说道，“而且要用脑子！” 齐格一脸困惑：“是啊老板。但是老板，咱们的脑子……够用吗？” “闭嘴！”吉格斯瞪了他一眼，“听我的！我有个绝妙的计划——商业间谍！” “计划是这样的。他们上次开业时候见过我，所以我不行，得派一个生面孔过去。所以，你，我最忠诚的伙计，將偽装成一个普通的地精，一个对他们的破盒子充满好奇的应聘者，打入他们內部，获取他们的信任。然后查清楚他们那该死的盒子能卖这么火爆，其中到底有什么秘密。” 吉格斯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拿到梦工场商业秘密，並且完成绝地翻盘的英姿。然后当这位老板把目光投向自己的『王牌特工』时…… 齐格为了表达自己的专注正努力將一根略微弯曲的旧勺子放在自己的鼻子上，並试图保持平衡。然而勺子“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齐格低头开始左右寻找，勺子到底掉到了什么地方，过程中还用手扣了扣自己的臀部…… “算了，这个间谍计划还是毙了吧。”吉格斯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 伙计抬起头来，用『睿智』的眼神看著老板，他不明白为什么老板突然就改变了计划。 吉格斯抓狂地挠了挠头，继续踱步，“好吧好吧，既然玩不了阴的，我们就得来点別的……有了！” 地精老板猛地一拍大腿，脸上再次绽放出那种属於奸商的光芒。 “打不过他们……我们就抄他们，而且要比他们更便宜！” 第46章 社死 “我们就抄他们，而且要比他们更便宜！” 吉格斯跳上被踹翻的货箱，此刻的他两眼放光，如一个正在发表演说的国王：“听好了齐格，我们要推出自己的盲盒，就叫他『吉格斯的神奇盒子』。” 吉格斯感觉自己被灵感女神青睞了，此刻脑內奇妙的想法源源不断的冒了出来。 “我们把盒子做得跟他的一模一样，让那些顾客在打开之前根本分不清。” “呃，那……我们的神奇盒子里，放啥呀？”地精伙计再次『睿智』地提出了关键问题。 此刻吉格斯笑容变得无比灿烂，灿烂到让人觉得有些扭曲。他伸出一根长长的手指，指向此刻库房中的角落，那里堆满了工坊曾经积压的货物。 “齐格，这这就是这个计划最美妙的地方！”吉格斯得意地宣布。 ----------------- “啪。” 棋子落在棋盘上的声音很清脆，却像一记重锤敲在矮人雷蒙心头。 棋盘对面，老约翰愜意地靠在椅子上。此刻端起手边的咖啡，“滋溜”一声喝了一大口。声音格外响亮，充满了挑衅的意味。 雷蒙被这记“盘外招”打断了思路，抬起头怒视著老约翰：“你就不能安静点吗？我在思考！” 老约翰看著雷蒙此刻愁眉苦脸的样子，得意地摸了摸自己胸口，那里有三枚样式各异的护符。 这是神父亲口认证的“圣光三件套”——【黎明】、【晨曦】、【拂晓】。当初宣传时神父可说过同时佩戴能得到圣光的祝福。 然而老约翰也没去想，为什么三个护身符能组成套装……嗨，这种事情神父说是就是，想那么多干嘛？ 老约翰回想起来，似乎从领取到那盒“鸡蛋”之后，生活突然就变得多彩了起来。圣音大教堂里有数不清的『高深学问』，认识的『网友』各个说话都好听，买个盲盒就抽中了『隱藏款』护符……日子都好起来了。 眼前的这一局棋已经进入了残局阶段。老约翰的每次思考的时间越来越短；而雷蒙的思考时间则越来越长，好几次都需要老约翰催促，他才会像便秘一样，慢吞吞地挪动一个棋子。 眼见这场面实在无聊，老约翰点开了自己的『圣音』，他准备和网友们聊聊天。【铁砧与麦酒】，是他最熟悉的线上棋友，两人日常交流全靠互相吹嘘和吐槽。 此刻，老约翰决定和自己的网友分享一下今日的战况。 他在圣音终端上敲下了第一行字。 【四战老兵】：唉，高手寂寞啊。 他完全没注意到，当自己打出这句话时，棋盘对面，雷蒙那张因苦思而紧绷的脸，浮现出了一丝极其古怪的神情。 老约翰低头继续沉迷输入，抱怨与吹嘘齐头並进。 【四战老兵】：又在吊打我那个矮人邻居了。下了半天，棋盘上都快没子儿了，他还在那儿思考呢，我都快睡著了。 【四战老兵】：说真的，我感觉最近我的棋力每日都在精进，似乎已经达到了业余赛事的顶峰。 老约翰低头继续沉迷输入，所以他也没发现，对面的雷蒙此刻没有再思考棋局，甚至悠閒地抱起了双臂，正用一种似笑非笑的眼神，静静地欣赏著他的“表演”。 老约翰的吹嘘还在继续： 【四战老兵】：我在考虑下次报名参加霍恩海姆工坊杯，看能不能直接拿个冠军回来？ 【四战老兵】：到时我就给自己取个外號，叫『自由港棋圣』，怎么样？ 对面的网友突然回復了一句 【铁砧与麦酒】：我觉得“棋圣”还是有点谦虚了，以老哥你这水平，不如直接叫“棋神”！ 突然收到了网友的吹捧，老约翰更是心花怒放。感觉自己已经天下无敌了，於是继续低头输入。 【四战老兵】：哈哈哈！兄弟你真是我的知己！有道理！ 而此刻，低头继续输入的老约翰並未看到对面平时憨厚的雷蒙此刻已经露出了奸笑。 【铁砧与麦酒】：不过光拿冠军还不够啊。你不是说你那个矮人邻居棋品不佳，输了还不服气吗？得多“吊打”他几次，让他输得心服口服！ 这番话简直说到了老约翰的心坎里，他感觉自己和这位未曾谋面的网友简直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四战老兵】：没错，就得让他输得明明白白！ 【铁砧与麦酒】：对！你那个邻居现在肯定被你杀得完全没有抵抗能力了吧？他现在是不是连个屁都不敢放？ 看到“亲兄弟”如此上道，老约翰虚荣心再次爆棚。终於不再低头输入的老约翰抬头瞥了一眼对面还在皱眉思考的雷蒙。发现矮人依旧在对著棋盘思考，再次低下头的老约翰继续输入。 【四战老兵】：何止是片甲不留！他现在脸都绿了，冷汗直流，捏著棋子的手都在发抖！就刚才，他还凑过来小声问我，能不能高抬贵手算个和棋。我怎么会答应他呢。被我当场义正言辞地拒绝！棋品太差，简直是我们棋界的耻辱！ 老约翰心满意足地发送完这段凭空捏造的“战报”，得意地靠在椅背上。 然而这次，老约翰等了许久，却再未收到【铁砧与麦酒】的回覆。 “嗯？怎么不回了？”老约翰等了一会儿，心里有些犯嘀咕，“被我的王霸之气震慑住了？” 他疑惑地抬起头，想顺便用眼神催一催棋盘对面的雷蒙。 下一秒他就对上了一双充满了“关爱”的眼神。 只见雷蒙不知何时已经放下了棋子，双手抱胸，好整以暇地看著他，然后慢悠悠地、一字一顿地开口： “【四战老兵】，是吧？” “吊打矮人邻居，是吧？” “脸都绿了，手都在抖，是吧？” “还凑过来求你和棋，是吧？” 雷蒙每问一句，老约翰的脸色就白一分。当最后一句问话出口时，矮人的嘴角已经咧到了耳根。 老约翰的大脑宕机了足足十几秒。 他看著雷蒙那张似笑非笑的脸，目光又下意识地飘回自己面前的光幕上，死死地盯著那个id。 【铁砧与麦酒】 铁砧？矮人不就天天跟铁砧打交道吗？ 等等，后面还有……“与麦酒”？ 这一刻，他才发现自己这位聊了许久的网友，名字竟然不是“铁砧”。 麦酒……矮人……邻居……雷蒙……求和棋…… 他刚刚吹的牛，和他眼前这张脸，在他脑中疯狂地碰撞、连结，最终“轰”地一声，炸成了一片空白。 他嘴唇哆嗦著，用尽全身力气，从喉咙里挤出了几个字： “铁砧与……麦酒？” 雷蒙笑呵呵地，对著他，缓缓地点了点头。 老约翰眼前一黑，双手猛地捂住了自己的脸，只想当场找条地缝钻进去。 大型社死现场，莫过於此。 “叮咚”一声，圣音终端的提示音再次响起，老约翰肌肉记忆般地点开了聊天窗。 发信人，正是【铁砧与麦酒】。最新的聊天记录里，静静地躺著两条新信息。 不是文字而是表情：【哇哦】、【打得不错】。 第47章 文斯的烦恼 文斯，一个在黑铁区靠拳头和体格打出一片天的混血兽人，人生信条便是『力量就是一切』。 可最近他有点怀疑自己的信条。 在东区那个小摊前，文斯被年轻神父用两根手指捏住手腕，然后像扔皮球一样丟出去。 这让他觉得自己在神父面前，脆弱得像一张纸。 这让文斯很长一段时间都陷入了困惑与恐惧之中。可以想一想对一个未成年混血年兽人来说，被人单手扔了出去这件事，会有多大的心理伤害。 心灵受创的文斯觉得自己很难过。而他消解难过的方式就是去街上找几个不长眼的小混混练练拳，用最纯粹的暴力来清空自己混乱的大脑。 而此刻，文斯坐在街边的路牙上看著自己手里来自於今日的练拳对象的报纸。自由港的街头规矩——胜者可以从败者手里贏取战利品。 对一个自小在自由港接头流浪的混血兽人来说，学习是一件奢侈並且『无用』的事情。 一般来说报纸对文斯的意义就是用来包装商贩刚手里刚出锅的肉饼。 但这份报纸不一样。文斯盯著报纸上那只直立行走的、穿著小短裤的黑毛大耳老鼠。他觉得自己看懂了这只老鼠，甚至能体会到老鼠的那种发自內心的、无可救药的快乐。 於是文斯破天荒的决定仔细看看，一个自由港的街头打手正在看报纸，他自己想想就觉得可笑。 儘管图像中偶尔也会配上一些文字，但即便看不懂文字也丝毫不影响他理解这个故事的走向。 当意犹未尽的文斯还想往后翻页时，才发现没了。怎么就没了？文斯还需要更多的故事，来抚慰自己受伤的心灵。 从那天起，文斯的生活多了一个秘密。 第二天，他拦住报童，从还没反应过来的孩子手里抢过《自由港早报》，满怀期待地翻遍了每一个版面，每一个角落，却没有再看到那只老鼠的身影。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那只老鼠就像突然出现时一样突然又消失了。仿佛只是一个短暂而绚烂的梦。 ----------------- 又过了一段时日，今天的文斯正在“黄金广场侧街”巡逻。 不再像过去那样咋咋呼呼，一身合身的黑色缎面外套让他那魁梧的身躯显得更加沉稳。虽然文斯搞砸了第一次“面试”，但很快就在另一场帮派火併中，单靠一双拳头为“黑爪帮”摆平了一个大麻烦，並藉此为自己爭取到了第二次机会。 这一次任务完成得很不错。於是文斯拿到了自己的入职通知，摆脱了街头混混的身份，成了黑爪帮的一名试用雇员。 文斯用目光扫视著自己的“地盘”。他需要维护著此地属於黑爪帮的“秩序”。 最终，他的视线落在了那家新店铺上。 招牌上的字，他不认得。但他认得那个徽记——由三个圆圈构成的老鼠头轮廓。虽然和报纸上的样子不尽相同，可他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那是米奇。 米奇这个名字，还是文斯把那张报纸拿给帮会里认字的“帐房先生”后对方告诉他的。 那张曾带给他片刻快乐的报纸，如今还被他小心翼翼地压在床板底下。 此时店铺门口人头攒动，他凑过去，很快就弄明白，今日是这家商店开业的日子，商家正在搞一个叫做“盲盒”的活动。 紧接著，文斯就亲眼目睹了那场足以载入自由港街头史册的衝突。他看著那个年轻神父，云淡风轻地將队长的长剑，徒手搓成了一个铁球，然后用一句“你们，有意见吗？”，让全场陷入死寂。 101看书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那可是自由港的官方力量，神父怎么敢与他们直接衝突？ 文斯感觉自己后背的汗毛都立了起来。他没想到上次所见，依旧不是那位神父的极限。他一直信奉的“力量”，在这个男人面前，仿佛成了一个可笑的词。 当然，衝突也不是文斯关心的重点。或者说现阶段，有一些东西更加吸引他。 他亲眼看到，有人从那个小小的方盒子里，开出了印著米奇头像的杯子、徽章，甚至是整本带签名的漫画！ 黑爪帮对成员的待遇向来不错，哪怕目前他还只是一个“临时工”，手里的钱也还算富裕。 於是，他也加入了抽卡的狂潮。 然而，一连十个盒子下去，他除了拿到一个印著米奇头像的杯子，剩下全是那种看起来普普通通的木头转盘。看著旁边一个幸运儿高举著一本有沃尔特大师亲笔签名的漫画合集，文斯分外眼红。 按照以往的街头风格，其他人抽到限量版漫画，就等於文斯抽到了。但现在不同了，头儿下过死命令，这条街上不准惹是生非。 无奈的文斯，只能抱著一堆木头转盘，垂头丧气地准备离开。 “我记得你，你是叫虎鯨-文斯？” 一个温和的声音叫住了他。 文斯浑身一僵，缓缓回头，发现竟然是那位神父。看到神父向自己走来，文斯瞬间进入了警戒模式，两只拳头下意识地握紧。但隨即又想起了长剑，攥紧的拳头又无奈地鬆开了。他觉得自己在这位神父面前，任何抵抗都是徒劳。 “神父，我……” “看来你的运气不太好。”马克指了指文斯怀里的一堆木头转盘，笑著说，“抽了这么多，一个大奖都没有？” 文斯瓮声瓮气地“嗯”了一声，眼神却不自觉地瞟向了不远处別人手里的漫画。 马克看出了他的渴望，故作好奇地问道：“为什么不直接从抽到的人手里『买』一本？以黑爪帮的风格，这应该不难吧？” 神父这个买字有別的意思，当然文斯也立刻明白了。 “帮里有规矩，”文斯有些不情愿地回答，“这条街上，不准惹事。” 听到这个回答，马克眼中多了一丝意外。他想了想，从怀里摸出一枚与眾不同的“晨曦护符”，不由分说地塞进了文斯的手里。 “这个你拿著，算是对你这种忠实顾客的一点补偿。” 文斯看著手里的护符，有些发懵。 “用它，你就能进入『圣光之音』。”马克神秘地眨了眨眼，“那里有报纸上看不到的米奇的最新故事。回去后，把精神力集中在上面，看到提示，照著念就行了。很简单。” “最后，愿圣光护佑著你。” 第48章 马克老师 文斯搞不懂这个神父到底想干什么，但还是接过了护符。他看著马克，突然鼓起勇气问出了自己的问题： “神父……你为什么……那么强？” 马克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换上了一副无比严肃的表情。他环顾四周，然后凑到文斯耳边，用极低的声音说道： “想知道我变强的秘诀？” 文斯疯狂点头。 “听好了，我只说一次。”马克的语气庄重，如同传授神諭，“每天一百个伏地挺身，一百个仰臥起坐，一百次深蹲，然后长跑十公里。记住，风雨无阻，一天都不能停。” 说完，他拍了拍文斯的肩膀，转身离去。 混血兽人呆呆地看著『马克老师』离去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护符。许久之后，他的脸上浮现出了一种坚定的神情。 马克並不知道文斯不识字，所以在神父看来理所当然的註册流程对这位混血兽人来说是一个多么困难的挑战。 他更不知道，自己一时隨口『抄袭』来的锻炼方法，会对一个信仰单纯的兽人造成什么影响。 回家的路上，文斯的心里揣著两件事。一是神父传授的“修行秘法”；另一个是那个能看到米奇新故事的承诺。 一回到自己那间破屋，文斯便迫不及待地握紧护符，將精神力集中过去。光幕如约而至，中央浮现出一行他看不懂的符號。 【欢迎您，请先用意念刻下您的代號，以完成身份验证。】 文斯愣住了。 神父那句“照著念就行了”，此刻像一堵高墙，將他死死地挡在了门外。巨大的渴望与无能为力的现实，第一次，让文斯对自己不识字这件事，產生了痛恨。 从那天起，文斯开始了“文武双修”。 清晨，他在黑铁区的陋巷里，用汗水执行著神父的福音，期待著有一天能变得像神父一样强大。 夜晚，他则揣著那张画著米奇的旧报纸，缠著帮会里认字的帐房先生，一个字一个字地磨。对米奇故事的渴望，成了他这辈子最强的学习动力。很快，文斯已经能认得一些简单的词汇，比如，他知道了那家店的名字，叫“梦工厂”。 日子就在这样的修行中一天天过去，直到一天，一份来自帮派的紧急通知，打断了他平静的生活。 头儿叫来文斯，告诉他来活了：魔影工会需要黑爪的人帮一个小忙…… ----------------- “吉格斯的神奇盒子”正式开卖。 地精老板將一堆盒子，大大咧咧地摆在了“吉格斯工坊”的门口，旁边还竖了块用歪歪扭扭通用语写著价格的木牌。 单从外形，那些盒子和街对面“梦工厂”的盲盒，不能说毫无关係，只能说是一模一样。 在定价上吉格斯展现了身为商人的“智慧”——一个只卖4铜幣，三个打包更是只要10个铜幣，精准比对街的便宜了一点。 此时盲盒另外一个『优势』体现的淋漓尽致。在盒子打开前鬼知道盒子里到底放进了什么东西。 吉格斯赌对了。他那极具诱惑力的低价策略，很快就从“梦工厂”的长队里，截来了几个图便宜的客人。 “老板，你这个盒子……”一位犹豫的客人拿起一个掂了掂，好奇地问道，“和对面梦工厂的，有什么区別吗？” 吉格斯立刻凑了上去，脸上堆满了神秘的笑容。他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用他那长长的手指，朝对街指了指。 “嘿嘿，朋友，你看我这店开在哪儿？” 他压低声音，用一种“我只告诉你一个人”的语气，循循善诱：“有些事，只可意会，不可言传。我只能说，我们是『官方渠道』的『平替版』。” 这番模稜两可引人遐想的话，立刻让那几位客人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他们纷纷掏出钱包，觉得自己似乎占了天大的便宜。 街对面，莉莉將一切尽收眼底，气得小脸通红。 她“砰”一声推开梦工厂的大门，衝到正在悠閒看报的马克面前，义愤填膺地告状：“马克！那个地精！他在模仿我们！” “他还骗人说是什么『平替版』！太无耻了！我要去跟他理论！” 马克慢悠悠地翻过一页报纸，头也不抬地问道：“理论？理论什么？告他侵犯我们的版权吗？” “对啊！”莉莉理直气壮。 马克终於放下了报纸看著自己这位正义感爆棚的员工，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 “莉莉，我查过自由港的律法。我们可以註册『米奇』的形象所有权，也可以註册『梦工厂』的商標。”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但是，我们没法註册『把东西放进一个不透明的盒子里卖』这种想法。” “这种玩法或者说商业模式，是无法被保护的。他抄不走我们的米奇，但我们也拦不住他在旁边卖盒子。” 莉莉像是被戳破的气球，瞬间蔫了下来。她知道马克说的是事实，可心里还是堵得慌。 马克笑了。他站起身，走到水晶玻璃门前，看著对面吉格斯那上躥下跳、卖力推销的滑稽模样，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別急，莉莉。先让他卖一会。” 他转过头，对莉莉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 ----------------- 魔影公会，格鲁曼正不耐烦地用一根纯金的搅棒，拨弄著杯中顶级的红茶。 他的助手恭敬地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说。”格鲁曼头也不抬，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关於『梦工厂』的调查报告，已经出来了。”助手连忙匯报导，“没什么大背景，就是一个叫马克的年轻人，带著几个帮手。” “砰！”金色的搅棒被重重地拍在桌上，溅出的茶水染红了文件。 格鲁曼抬起了脸，眼中全是不满：“我不是说过吗？这种不懂规矩的苍蝇，直接派人处理掉就行了。你为什么还要拿这种小事来浪费我的时间。嗯？” 最后一个“嗯”字，带著不容置疑的威压，让助手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会长。”助手保持著镇定，將一份文件推了过去，“调查中，確实有一个意外的发现，我认为您会感兴趣。” 第49章 跨空间投影技术 格鲁曼狐疑地拿起文件，只扫了一眼。 “圣光教会？”他慢悠悠地念出这个名字，“就是那个邪教？” “是的，会长。那个叫马克的年轻人，他的另一个身份，就是『圣光教会』的神父。” “有意思，真有意思……”格鲁曼靠在椅背上，继续看著手里的文件发出了愉悦的笑声，“一个本该被扫进歷史垃圾堆的名字、一个只会画动画片的泥腿子、还有两个魔法学院的怪咖？有趣。这可比单纯地捏死一只商业上的臭虫，要有趣多了。” “很好，计划变更。”格鲁曼的眼中闪烁著老谋深算的光芒。 “联繫《自由港早报》我们的詹姆斯总编。”他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吩咐，“就说魔影公会，最近对歷史题材很感兴趣，准备免费为他提供一篇关於『圣光黄昏』的深度报导，帮他『丰富』一下报纸版面。” “让全自由港的人都好好回忆一下，『圣光』这两个字，到底是什么。”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了一个残忍的微笑。 ----------------- 梦工厂的二楼实验室里，气氛紧绷得能拧出水来。 博格正站在一台造型更加复杂、布满了精密符文的全新设备前，他脸上是一种混合了狂热、期待与不安的复杂神情。 “怎么样？”马克问道。 “教授的方案简直是天才的设计！”博格指著设备，语速快得像使用了某种极速施法的技巧，“他重新设计的几何稳定器、全新的符文蚀刻工艺、还有那个天知道用什么材料配比出来的能量核心……理论上，所有问题，都解决了！” “能行的。”博格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像是在给自己打气，“『克莱因二號机』的点火仪式，马上开始！” 他固执地用教授的名字，为这个系列的机器命了名。 深吸一口气，博格重重地按下了启动按钮：“现在，就是见证奇蹟的时刻！” 伴隨著一阵平稳悦耳的嗡嗡声，一道柔和的光束从设备中射出，在实验室內对面的墙壁上，投射出了一个清晰无比的米老鼠图像。那只老鼠正吹著口哨开著蒸汽船，每一个细节都完美无瑕。 马克满意地点了点头，然而博格脸上的表情却更加狂热了。 “这，只是常规模式。”他指著设备上一个闪烁著危险红光的刻度盘，“教授在他的设计图里，还留下了一个名为『过载』的设想。而我，”博格得意洋洋地挺起胸膛，“作为一个硬核实践派施法者，已经將这个设想彻底实现了。现在，就请各位见识一下什么是『真正的技术』！” “等……”马克刚想阻止，但已经来不及了。 博格带著一种“是男人就开扎古”的豪情，一把將那个刻度盘向右拧到了底！ 整台设备瞬间发出了震耳欲聋的轰鸣，投射出的光束在剎那间变得无比刺眼，隨即又猛地收缩，最终“噗”的一声，彻底熄灭。 实验室內的米奇投影，消失了。 空气陷入了一片死寂。 “又……炸了？”博格的声音里充满了失落和不敢置信。 不过，他很快又自我安慰起来：“不，和之前的几次相比，已经有很大进步了。起码这次……机器没有冒烟。” 马克也走了过来，拍了拍博格的肩膀，想说几句“没事，爆炸是理工男的浪漫”之类的安慰话。 就在这时，楼下原本喧闹的街道，突然爆发出了一阵更加巨大的的喧譁声！ “怎么回事？”莉莉第一个跑到窗边，朝外望去。下一秒，她的小嘴张成了“o”形，再也合不拢。 马克和博格也立刻冲了过去。当他们顺著所有路人的目光，望向街对面的那栋建筑时，也同样震惊於眼前的景象。 只见街对面，“吉格斯的工坊”那栋楼的整个外墙，此刻变成了一块巨大无比的画布。 一个足有十几米高的、由纯粹光影构成的巨型米老鼠，正清晰无比地，在那栋楼的外墙上，吹著口哨开著他那艘永不停歇的蒸汽船！ 画面稳定明亮，甚至连米老鼠脸上那贱兮兮的笑容都能被看得一清二楚。 博格看著自己的“失败品”，又看了看窗外那堪称神跡的景象，喃喃自语：“超远距离、超大画面、无法被遮挡的投影……” 马克看著还处于震惊中的博格，脸上露出了一个混杂著狂喜与危险的、狐狸般的笑容。 “博格，”他一字一句地说道，“你不是发明了一台更好的投影仪。” “你发明的是……全自由港最大的、最无法被关闭的『牛皮癣』gg。” ----------------- 第二天一早，莉莉哼著小调，像往常一样来到“梦工厂”准备开门营业。 然而，她远远的就感觉到这条街上的气氛有些不对。 在店门口已经聚集了一群人。这些人穿著统一的黑色缎面外套，胸前都统一別著一个爪子形状的徽章——黑爪帮的標誌。 为首的是一个瘦高个，正皮笑肉不笑地倚在门框上，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早上好啊，小姐。”瘦高个笑著说道，但那笑容里带著明显的威胁意味，“你们老板呢？找他谈点事。” 莉莉眉头一皱，她像没看到这些人一样，掏出钥匙，將大门打开。自己先站了进去，然后才转身面向这群不速之客， “老板有事外出。我是这里的经理。”她的声音清脆，没有丝毫胆怯，“请问有什么事可以帮您？” “经理？很好，那我们就可以直接谈『生意』了。”瘦高个直起身，慢悠悠地晃到莉莉面前，“我是黑爪帮的业务代表，你可以叫我『小指』。按照我们这条街的传统，新开的店铺，都需要在我们这里做个登记，並交一笔『註册金』，以確保您的店铺后续的经营……能够，大展宏图。” 他的语气，像是在陈述一条市政厅的法规。 莉莉脸上露出了职业化的、甜美的微笑：“多谢您的好意，但我们暂时没有这方面的预算。 第50章 宣战 莉莉脸上露出了职业化的甜美微笑：“多谢您的好意，但我们暂时没有这方面的预算。” “没有预算？”小指脸上的笑容不变，但眼神已经飞快的冷了下来，“这位小姐，在我们这条街上做生意，有些预算，是不能省的。” 小指未再与莉莉爭辩，只是向后退了一步，对著他那群手下使了个眼色。 下一秒，他身后的黑爪帮的嘍囉们“嗖”的一声散开，却没有直接动手。他们有的三三两两靠在梦工厂的门口，有的一屁股坐在台阶上，开始大声地抽菸、聊天、讲著粗俗笑话。他们像一堵由无赖组成的人墙，不打你不骂你，但就是堵住了所有通往店铺的入口。 很快，第一位想进店的顾客来了。 “嘿，朋友！”一个帮派成员懒洋洋地伸出一条腿，拦住了去路，“这家店啊，我劝你別进。” 那顾客愣了一下：“为什么？” “我可听说，他们老板欠了我们黑爪帮一大笔钱。连自己的庄园都抵押掉了，现在正准备跑路呢！”那人压低声音，用一种“我为你考虑”的语气说道，“你现在消费，要是明天老板带著他的秘书跑了，你找谁说理去？你要不看看对面吉格斯的工坊，他们也卖盲盒，不但老板信誉保证，价格还比这边便宜。” 另一边，一个想排队的女孩也被一个混混拦住了。 “小妹妹，別排了。这家店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今天就是来收帐的。”那混混故意露出了一个狰狞的笑容。 原本准备排队的顾客们，看到这副阵仗，纷纷露出畏惧的神色，犹豫著不敢再进店。 莉莉站在店里，气得浑身发抖。这帮人的手段极其下作，不直接动手，却比直接动手更噁心。这让她想起一种叫苍蝇的昆虫，本身没什么危险，但是赶也赶不走，杀又杀不死，极其烦人。 她皱著眉，仔细观察著这群混混。这群黑爪帮的人虽然在耍无赖，但行动间却有一种说不出的“纪律性”。只骚扰，不伤人，目的明確。这帮人是“受过专业训练”。 就在她想著该如何打破眼前困境时，店里一位伙计行色匆匆地跑了进来，將一份《自由港早报》递到了莉莉面前。 “莉莉经理，不好了！您快看报纸！” 莉莉疑惑地拿起报纸，只见头版最显眼的位置，用加粗的、触目惊心的標题写著一篇大型深度报导： 【警惕！狂热的“圣光”是否正藉助盲盒归来？——“圣光黄昏”歷史回顾】 这篇报导洋洋洒洒地占据了整整两个版面。第一期的內容並没有直接攻击梦工厂，而是用一种客观中立的口吻，添油加醋地回顾了旧圣光教的种种“劣跡”，將它描绘成了一个发动战爭、荼毒世界的邪教。在文章的结尾，意有所指地提了一句：“如今，一个与『圣光』同名的组织，正在以一种新潮的『盲盒』形式，悄然出现在我们的城市之中……” 地上的物理骚扰，天上的舆论封锁。一张从光明到黑暗，从实体到精神的针对圣光教和梦工场的狙击计划正无声地进行著。誓要將这家有些起色的小店，彻底扼死在摇篮里。 而就在这天下午，马克收到了一条信息，是沃尔特发来的。 【不画画的艺术生】：老板！快看【圣光大教堂】有人发了个帖子。 马克心中一凛，立刻开启了圣音界面。只见论坛最显眼的位置，一个他从未见过的id，发布了一篇被加精置顶的帖子。 发帖人id：【头號黑粉】。 帖子標题：【內部消息：关於“梦工厂”的舆论处理方案（草案）】 莉莉和博格也立刻凑了过来，三人一同看向那篇帖子。帖子的內容並非长篇大论，而是一份清晰並且计划性很强的报导大纲。 报导一：歷史溯源与定性——《“圣光黄昏”再警示：警惕以“盲盒”为外衣的古老邪教》 重述旧圣光教歷史，强调其战爭行为与社会危害性，將其与『邪教』概念深度绑定。 报导二：现实危害与受害者哭诉——《“我的丈夫沉迷盲盒后，家破人亡”——一位母亲的血泪控诉》 寻找或僱佣『受害者』，以第一人称视角，哭诉因沉迷『梦工厂』盲盒导致的家庭悲剧，將其定义为『精神鸦片』。 报导三：官方介入与现场铁证——《突击搜查！“梦工厂”或涉嫌非法宗教祭祀活动》 联繫治安卫队，以『调查非法集会』名义进行突击搜查。现场將『发现』预先准备好的、具有明確邪教指向的祭祀用品及违禁魔法物品，坐实其『邪教窝点』的罪名。 帖子的最后，只跟著一句意有所指仿佛自言自语般的短评：“一份很有意思的计划。看不惯你们，但更看不惯他们。我只是一位忠於事实的新闻记者。” 帖子读完，三人的脸色都有些沉重。 “这……这是在向我们宣战？”莉莉的脸色发白，“而且是有预谋的一步步执行抹黑。” “完了，”博格更是不堪，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失神地喃喃自语，“这下他们要把我们打成邪教，市政厅会立刻取缔我们的……” 沉重的气氛在两人之间蔓延。 只有马克，在最初的震惊之后，反而慢慢地皱起了眉头。他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盯著光幕，目光一次又一次的在那份“处理方案”上扫过。 “不……不对。”马克轻声说道。 “你看。”马克终於抬起头，指著光幕，“对於是谁在算计这个无非就那么几个可能。但无论是谁，如果做了如此周密的计划，为什么要把所有计划放在【圣光大教堂】上？” 他顿了顿，声音冷静得可怕：“这里是我们的地盘，除了我们的核心用户，外人根本看不到。如果我想完全可以刪除或者屏蔽这篇报导，更別说报纸上的內容才刚连载出第一篇。” 第51章 圣光有网癮 “这么看，这个更像是一种对我们的，暗示？”马克用带著一些疑问的语气说道，然后他一拍脑袋。我有掛啊！ 这里是“圣音”，在这儿靠逻辑瞎猜，还不如直接“开盒”——用管理员权限直接看【头號黑粉】是谁，所有疑惑不就都解开了？ 詹姆斯。 j.k.詹姆斯，《自由港早报》的总编大人。 “原来是你啊……”马克哭笑不得地靠在了椅背上，“明明都愿意拿出整个版面来连载《米奇》了，还要在网上假扮黑粉来送情报。这位总编大人，还真是『傲娇』得可以。” 神父感嘆了一句。 既然是他的警告，马克立刻选择相信这份“通告”的真实性。 那么现在，摆在他眼前的问题就变成：既然开了全图掛，那这一局该怎么贏才够漂亮。 ----------------- 与此同时，《自由港早报》的总编办公室里，詹姆斯心满意足地放下了手中的圣音终端。 在报社里，他是主编，是要顾及议员的面子，要考虑商会的利益，写的每一个字都像在戴著镣銬跳舞，那不是新闻是妥协。 可当主编发现在这个名为【圣光大教堂】的地方，自己可以不受任何人管辖的畅所欲言，用自己的方式去报导他认为的“真相”时，剎那天地宽。 主编感觉圣音里连空气都是香甜的。 当然，主编大人並不知道，自己在神父心里的形象已从神秘的【头號黑粉】变成了【傲娇的盟友】。 万幸，神父也不知道，这位总编大人，其实是一个抽雪茄泡夜店並且饱受脱髮困扰的中年精灵。 詹姆斯看著自己的id，满意地点了点头，头號黑粉。 一个完美的代號。 在这个世界“黑粉”並不是一个通用的词汇。这个词，源於詹姆斯对自己新闻行业，一套充满自嘲与骄傲的黑话体系。 在他的世界里，记者分两种。 一种是“白粉”。他们歌功颂德，粉饰太平，用最华丽的辞藻，將权贵的谎言打磨成珍珠，餵给无知的民眾。 而另一种，就是“黑粉”。他们这种人，专门与城市的黑暗为伍，以挖掘黑幕为生，毕生致力於將那些藏在阴影里的骯脏事，彻底碾成粉末，曝光在光天化日之下。 而他詹姆斯，自认是这行里，活得最久，也做得最好的那个。 作为一个与时代和头髮都有些脱节的中年精灵，他当然不明白，在马克的家乡话里，“黑粉”这个词，其实是“头號敌人”的意思。 至於为什么主编大人要冒著风险，公布那份计划？一个老记者的不爽。 格鲁曼那帮人，能在现实中管制他的报纸，但终究管不了这个虚擬世界里的自由灵魂。 ----------------- 新一期的《自由港早报》被报童们传遍了全城的大街小巷。 报纸的头版的內容和预告中一样，是比上一期那篇关於“圣光黄昏”的歷史回顾，更过分的报导。 【“我的丈夫沉迷盲盒后，家破人亡”——一位母亲的血泪控诉】 报导以一位自称“安娜”的家庭主妇的第一人称视角，用充满了血与泪的笔触，详细地哭诉了她的家庭，是如何被“梦工厂”的盲盒一步步拖入深渊的。 “他曾经是个多么好的人啊，勤劳、顾家……” “可自从那家店开门后，自从买了第一个叫『盲盒』的小方盒子一切都变了。他就像著了魔，把我们所有的积蓄，都拿去换成了一个个没用的杯子和木头转盘……” “我劝他，他却推开我，眼睛通红地吼著，说他马上就能开出那个叫【拂晓护符】的宝物，说只要有了那个，我们就能过上好日子……可我们的日子，明明已经被他毁了啊！” “上周，他为了买最后一个盒子，甚至卖掉了我母亲留给我唯一的遗物。当我哭著求他时，他打了我……我们的孩子，才五岁，就躲在门后，看著他最敬爱的父亲，变成了一个他不认识的、疯狂的赌徒……” 如果说上一篇关於“邪教歷史”的文章，对普通市民来说还有些遥远，那么这一篇关於“家庭悲剧”的血泪控诉，则精准地戳中了每一个人內心最柔软、最敏感的神经。 梦工厂门口，黑爪帮的混混们人手一份报纸，此刻比神父更像传教士。他们拿著手中的“教义”，向每一位犹豫的顾客宣讲著报导的內容。 “看到了吗？今天的报纸！这家店卖的不是玩具，是害人的『精神鸦片』！” “是啊是啊，把人变成赌徒，家破人亡啊！太可怕了！” 莉莉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哈士奇，在店里回踱著步。她嘴里念念有词，时不时还从喉咙里发出一两声气急败坏的类似“呜呜”的低吼。 “不行！我受不了了！”终於，她再也忍不住，猛地衝到桌前，將报纸狠狠地拍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马克！我要出去！我要告诉所有人，这上面写的每一个字都是谎言！” “邪教这个帽子，我们或许还能辩解。但赌博和家庭悲剧……”这种指控最容易煽动民眾的情绪。我们的名声，应该彻底被他们搞臭了。”，博格的声音很沉。 博格依旧做著理性的分析，然而他的这段话却让莉莉更加焦急。她看著窗外那群还在“表演”的黑爪帮混混，又看了看桌上那篇充满了恶意与陷阱的文章，最后將目光投向了从头到尾都异常平静的马克。 “神父，”她快步走到他面前，双手撑著桌子，俯下身，几乎要將自己脸贴在神父脸上，“你怎么还坐得住啊！他们都快把邪教两个字贴在我们头上了。再不想办法，我们以后真就只能发展密教了！” 马克终於有了反应，他没有看焦急的莉莉，也没有理会窗外的闹剧。他只是平静地，將那份被莉莉拍得皱巴巴的报纸，从桌上抽了过来，用手指耐心地將褶皱抚平，然后重新叠好，放在一旁。 做完这一切，他才抬起头。 “莉莉，博格。”他开口了，声音不大，脸上露出一个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 “他们给我们写了一个很不错的悲情故事。” “那……我们应该让他们继续，让他们更加过分，最后……”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我们就给全自由港，演一出精彩的好戏。” 第52章 我是记者，带著滤镜很合理 “我们就给全自由港，演一出更精彩的好戏吧。” 神父说出这句话时，眼神並没有看著任何人，而是望向了空无一物的天花板，嘴角勾起一抹旁人无法理解的弧度。 他的注意力，早已沉入脑海中那个快被作者遗忘的任务面板： 【主线任务：半年內在自由港重建圣光教会 2/3】 【主线更新：圣光教会重建工程·阶段一】 【任务目標： （已完成）1.扩展信徒数量，增加圣光的影响力，发展300位信徒。 （已完成）2.註册並建立教会组织，获得官方承认。 （未完成）3.完成教堂重建。】 “虽然很不想，但既然掛都开了，”马克在心里吹了声口哨，“这一场，不光要贏，还得贏得漂亮才行。” 眼前的危机，在莉莉和博格看来是灭顶之灾，可在神父眼中，却让感觉到了完成【重建教堂】任务的希望。 神父的心里不但没有半分危机感，反而涌动著一种看到千载难逢机遇的兴奋。 第三步任务到底该如何完成？建传统的教堂？一座拥有尖顶、彩绘玻璃和长椅的实体建筑？ 不，大概率不是。 毕竟，任务链的第二环——【註册並建立教会组织，获得官方承认】，就被他“卡了bug”。系统竟然认定了用商业执照註册的“梦工厂”，等同於完成了教会的官方註册。 既然“组织”的形式可以是一家公司，“教堂”的定义自然可以更加广义，马克开始了他的推理。 【教堂】是一个能匯聚信徒、统一思想、並向外辐射影响力的“场域”；【布道】是一场能让所有人都见证並能为之投入情感的“神跡”；【礼拜】是一场让在场所有“见证者”共同参与的、无可取代的、最神圣的“仪式”。 先將推论中最后一句“最神圣的”划掉。顺著推论来看，眼前魔影公会精心策划的舆论危机，简直是最好的机会。 对方此刻不遗余力地推动舆论造势，固然让“梦工厂”和“圣光教”从幕后走到了台前，被所有人知道。但换个思路，这不就是天降的“流量”吗！ 假如没有他们的推波助澜，马克自己想让整个自由港將注意力放在圣光教上不知还要付出多少努力。 现在，將计就计。马克会將这场围剿变成一场宣告新“教堂”落成的盛大庆典。 “轮到我了，抽卡！”马克眼神锐利。 “哼……命运的洪流，已经开始向我倾斜了。我將一张决定未来的卡片，覆盖在场上！”马克双手临空挥舞著仿佛眼前有一张看不见的牌桌。 “陷阱卡——【事件反转】。发动前的寂静，好好享受吧。我的回合，结束！”马克心满意足，靠在椅背上开始闭目养神。 ----------------- 第三日的报导如约而至。 这一次，没有长篇的歷史回顾，也没有催人泪下的家庭悲剧。头版上只有一行更加耸人听闻的標题： 【独家！记者臥底“梦工厂”，揭秘其中惊人內幕！】 这篇报导以一名“不愿透露姓名但充满正义感”的记者作为第一视角展开。用一种极具暗示性的笔触，將“梦工厂”描绘成了一个外表光鲜但是內里暗藏污秽的邪教巢穴。 文章先將店內极简的装修风格描绘了一遍，之后笔锋一转，开始批判，这种风格背后其实是“一种旨在用环境对顾客进行心理暗示的宗教场域”。 之后文章描述了顾客们对盲盒的期待与热情，然后义正言辞地表示，这“是一种被精心引导的、陷入集体狂热的危险状態”。 最后，他见到了巢穴中的邪教首领『暗影牧首』，神父马克。一位外表看似亲和，实则无时无刻不在散发著一种危险光环的男人——那是一种极具魅力，堪比邪教领袖的精神控制力。 在完成了对店铺表象的调查和铺垫后，记者笔锋一转，开始將故事引入更加“深入”的黑暗。 “然而，我敏锐的直觉告诉我，这光鲜的外表，並不是『梦工厂』的全部。一定有更深更黑暗的不可告人的秘密藏在其中。” “为了探索真相，我冒著被发现的巨大风险，以寻找『洗手间』为藉口，悄悄溜进了顾客禁止入內的后场……” “那里，我这场噩梦般的旅程才刚开始。我看到一间从外面反锁的储藏室，从门缝里飘散出一股混合著奇异香料与淡淡血腥味的恶臭。我撬开了锁，门后的景象，让我永生难忘……” “房间的正中央，赫然摆放著一个简陋的祭坛！祭坛上，供奉著一个刻满了诡异红色符文、不知名生物的头骨！旁边，几根黑色蜡烛还在燃烧，散发著能让人头脑昏沉的致幻气味！” “而在祭坛的最高处，则放著一本黑色封皮的厚重书籍，书的封面上，画著一个被极度扭曲且表情狰狞的黑色老鼠画像！” 报导的配图，正是记者“冒死”拍摄到的“证物”特写。 文章的结尾，用一种忧心忡忡的口吻写道：“……这些铁证，不禁让我们对『梦工厂』的真实面目，以及其售卖的『盲盒』，產生了深深的忧虑。它所带来的，究竟是惊喜，还是通往墮落深渊的诱惑？我真诚地希望，有关部门能儘快介入调查以保障广大市民的身心健康！” 这篇文章，恰到好处地將民眾的情绪，从怀疑和同情，彻底推向了恐慌与愤怒。 然而，此刻在梦工厂的二楼，在最初的震惊过后，气氛却变得有些古怪。 打破这份死寂的，不是愤怒的咆哮，而是一声充满了专业人士不屑的嗤笑。 发出声音的是博格。 “致幻蜡烛？”他指著报纸上那张特写照片，用一种看傻子般的眼神说道，“他居然把莉莉昨天点的驱蚊香薰，称作『致幻蜡烛』？” 博格的吐槽，像一个开关，瞬间点燃了莉莉的怒火，但她的愤怒，更多是针对这篇报导的荒谬。 “储藏室？我们哪有反锁的储藏室？”莉莉指著另一张配图，气得直跳脚，“他说的那地方，不就是堆著沃尔特废弃画稿的杂物间吗！” 她紧接著又指向那张“祭坛”的特写照片，声音因愤怒而拔高了八度，带著一种自己心爱之物被玷污的悲愤： “还有这个祭坛……这根本不是什么祭坛！” “那是我新搭用来给克莱因教授製作『灵感特饮』的架子啊。” 第53章 sorry，有靠山真的可以为所欲为 这篇过於“离谱”的报导，槽点並不止於此。 “最离谱的是这个！”莉莉指著那本黑色书籍的插图，“【表情狰狞的老鼠】样式的邪教图腾？” 她缓缓转过头，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望向从头到尾都异常淡定的马克。 “这不就是你之前嚷著非要亲自指导沃尔特画梦工厂图標，最后自己手痒画的那张『概念设计图』吗？” 莉莉越说越气：“沃尔特当时看完都差点哭了，他说从没见过画的这么……这么怪异、这么带有『精神影响』属性的作品！” “你画的比较猎奇就算了，”莉莉一脸悲愤，“现在还被人当成邪教圣物，登在了报纸头版！” 他还没解气，继续指出这篇报导中最可笑，也是最底层的逻辑错误：“他通篇都在说店里人山人海，顾客都陷入了『集体狂热』……但凡这位记者最近真来过我们店里，就该知道因为黑爪帮那群混蛋，我们这两天连一个客人的影子都没见到！” “他到底……是臥底了个什么玩意儿？”莉莉最后为这篇报导下了结论。 在莉莉与博格对这篇报导的声討中，神父却异常平静，从头到尾一言不发。他只是静静的听著，仿佛这报导中的一切都与圣光教无关。 “马克，你倒是说句话啊！”莉莉见神父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终於急了，“我们总得做点什么吧？去报社澄清一下？还是在圣音上掛出这篇报导，让我们的用户看看这些人到底是怎么无底线的抹黑我们的？” 马克缓缓摇了摇头，他只是端起桌上的茶杯，对著早已凉掉的茶水轻轻吹了吹气，目光却越过杯沿平静地望向了窗外，像是在等待著什么。 “莉莉，博格，”神父终於开口，“你们还没明白吗？这篇报导，不是写给我们看的，也不是写给了解我们的人看的。” “它是写给市政厅、写给那些不明真相的民眾看的。” “它只是一个藉口，一个让治安卫队能够再次找上我们的完美藉口。” 神父將手中的茶杯轻轻的放下，发出“嗒”一声轻响。 “所以我们现在什么都不用做。” “就坐在这里，等。” “等他们来。”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预言，马克话音刚落，门外的大街上突然传来了一阵整齐而沉重的脚步声。 “砰！” “梦工厂”的大门，被一只穿著重甲的靴子粗暴地踹开。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为首的，依旧是那位城防小队长。 不过他没有立刻进到『梦工厂』中，只是站在门口。而跟在他身后那几位记者则立刻会意，纷纷带著自己的留影水晶开始寻找最佳的“拍摄机位”。 看到一切“准备就绪”后，小队长这才慢悠悠地带著队员走进店里。 然而，预想中店內惊慌失措的场面並没有出现。 马克早已等候在此，他就那么平静地站在店铺的中央，此刻身边跟著莉莉和一票店员。 看著神父那副从容不迫的样子，小队长心里极度不爽。他一步步走向站在最前方的神父，直到两人之间距离不过半米远，此刻完全面对面。 “神父，”小队长的声音不大，语气中却藏著一种猫捉老鼠般的得意，“好久不见。” “队长，今天这么大阵仗，是不是找我有事？”神父依旧保持著温和的微笑，语气亲切像是在招待一位老友。 一旁的莉莉在此刻插话，“不知道我们『梦工厂』有什么问题，要被治安队多次找茬呢？” “神父，”队长高举著那张盖有市政厅印章的搜查令，几乎要戳到马克的脸上，“有市民投诉，说你这里，藏了些『不乾净』的东西。我不管你有什么背景，今天，治安队查定了！” 他身后，记者们的留影水晶闪烁起了光芒，准备记录下神父的惊慌与丑態。然而，马克甚至没有去看那份搜查令。 “长官，在你们开始之前，我可否先向我的『技术总顾问』，通报一下这里的情况？这是基本的商业礼仪，免得他等会儿说我不懂实验室规矩。” “技术顾问？”小队长脸上露出了嘲弄的笑容，“他是谁？自由港的市长吗？別拖延时间了！” 他刚想挥手下令搜查，马克却已经启动了手中的“护符”。 一道光芒在半空中投射出克莱因教授那张写满了“不耐烦”的脸。 “马克？”影像中的克莱因语气很冲，“什么事？如果不是天塌下来了，我希望你不要……” 他的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住了。因为教授已经通过共享视角，看到了马克对面，正高举著搜查令此刻表情彻底凝固的小队长。 整个店铺的空气，瞬间降到了冰点。 “……搜查我的实验室？”影像中，克莱因教授的声音变得冰冷而危险，“谁给他的胆子？” “克……克莱因教授！”小队长两条腿都在发抖，连忙对著影像立正敬礼，“抱歉大师，我开始没认出……不知道这是您……这是一个误会！天大的误会！” 小队长即使再囂张，此刻在据说举手就能毁灭一座城市的七环法师面前也只能毕恭毕敬。 马克微笑著，挥手切断了通讯。克莱因教授那张写满了“你们死定了”的脸，消失在空气中。 小队长如蒙大赦，但紧接著，一种更大的屈辱感涌上心头。他看著眼前这个始终掛著温和微笑的神父，气急败坏地低吼道： “你……你就用这种方式？找个七环大法师来压我？我告诉你神父，我一定会找到证据，送你进监狱去。” 马克嘆了口气摇摇头，他的招牌微笑从未变过，“好啊，队长。別说我是自由港的守法好公民。就算你们真的是想找茬，想诬陷我。我也有七环大法师当靠山，我想我根本不会去监狱。” “你別以为有靠山就了不起啊？”充满了不甘与愤怒的质问，响彻了整个店铺。 一旁的莉莉一直关注著这场剑拔弩张的对话，然而此刻她看到神父在一瞬间表情变了好几次，开始是无奈，接著是一种自嘲，最后是一种果断和决绝。 马克看著对方，脸上的笑容不变，只是那笑容里，多了一丝怜悯。他轻轻地摇了摇头，没有嘆气，也没有自嘲，只是很平静地歪了下头，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 “对不起，有靠山真的可以为所欲为。”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像是在陈述一个真理： “不过，我想你不会明白这种感觉的。” 第54章 栽赃 “对不起，有靠山真的可以为所欲为。” 这句话，像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队长的脸上。他被噎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他本想挥手，示意手下撤退，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了旁边那些依旧闪烁著光芒的留影水晶。一个念头在他脑中飞速成型。 “我们走！”小队长先是故意大声地对自己手下喊道，做出准备撤退的姿態。然后他猛地一转身，用充满了讥讽和怀疑的神情盯住马克。 “不过，神父，我倒想问一句。今天，你搬出了克莱因教授，我们城防队给你这个面子。”他先將自己的撤退，定义为一种妥协。 “但这，在市民们眼中，会怎么看呢？一个清清白白的商人，会害怕我们例行公事的检查吗？还是说，”他加重了语气，“你的店里，真的藏了些见不得光的东西，所以才需要用大法师的名头来嚇退我们？这些，记者朋友们可都记录著呢。我的检查可以不做，但你们的信誉，怕是就此扫地了。” 莉莉紧张地拉了拉马克的衣袖，生怕他被这种低级的激將法激怒。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马克似乎听进了队长的“忠告”，在思考了几秒后，態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只见他脸上的那丝怜悯和囂张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恍然大悟的的微笑。 “队长，你等一下。” 神父叫住了作势欲走的队长。 “你说的……有道理。” 这句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听到马克这句话的莉莉更是著急。她一拍额头，似乎在暗恨神父怎么在这种关键时刻犯糊涂！ 马克转向因他这句话而更加焦急的莉莉，又看了看一旁的记者，说道：“各位，刚才是我考虑不周。我们梦工厂，是一家堂堂正正的商店。” 他最后將目光移回小队长身上，眼神清澈，语气坚定。 “一家清清白白的商店，为什么要害怕检查？如果我们拒绝搜查，那不就恰好坐实了报纸上那些污衊，承认我们內心有愧吗？” 小队长看著此刻满脸焦急的莉莉和一副拼了命想要证明自己的神父，感觉自己快要压不住嘴角那疯狂上翘的弧度了。 上鉤了！终究是一个神父，一个只知道爱惜名声的蠢货！ “所以，请便吧。” 马克张开双臂，对著那群已经完全不知所措的城防卫兵，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请务必仔细地搜，店里的每一个角落都不要放过。也好向全自由港的市民，证明我们圣光教的清白。” 队长看著马克那副固执到显得愚蠢的模样，心中早已乐开了花。 天真的神父。 他暗自冷笑。 真以为我会蠢到去搜一个有准备的『邪教窝点』？报纸早上发布，自己带著人几个小时后才到店里。哪怕真的是邪教活动，中间的时间窗口已经足够销毁所有的证据，能找到东西才有鬼。 不过，谁又说过证据是需要“找”的？ 队长的脑海里，浮现出格鲁曼会长派人送来的那箱“礼物”——一套和报纸上描述得一模一样，但带著邪恶气息的“邪教器物”。 这次治安队过来的任务，从来就不是“搜查”，而是“摆放”。 小队长强忍著几乎要咧到耳根的笑意，对著手下大吼道：“听到了吗？神父让我们搜！” “给我仔仔细细地搜，不要放过任何可疑的东西。”队长特地加重了“搜”这个词，同时对著自己的队员暗使了个眼色。 队员们立刻如狼似虎地衝进了后方的仓库。在一阵故作姿態的翻箱倒柜之后，一人“惊喜”地高举著一个黑色的头骨，从里屋冲了出来。 “队长！找到了，在这里！” 紧接著，更多的“证物”——散发著怪异气味的黑色蜡烛、封面画著扭曲老鼠的黑皮书——被接二连三地“搜”了出来，摆在了眾人面前。 “胡说！你们在撒谎！”莉莉看到这些“证物”，先是一愣，隨即愤怒地冲了出来，“那个头骨是我们的玩具样品！蜡烛是我的驱蚊香薰，还有那本书，那明明是……” 她的话说到一半，突然卡住了。 当她衝到证物前，想当眾揭穿这些谎言时，一股冰冷的、发自灵魂深处的邪恶气息，让她浑身一僵。 她死死地盯著那些东西，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去。 不对……这些东西，不对！ 那蜡烛散发的气味，也绝非普通的香薰！而那本书……封面上那只老鼠的画像，仿佛是活的，那扭曲的笑容里，充满了无尽的恶意。这些东西，外形和他们准备的道具相似，但內里是实打实散发著邪恶气息的魔法器具。 “这……这不是……”莉莉的声音开始发抖，她指著那些东西，又看向马克，眼神里充满了惊慌与不解，“我们的东西……不是这样的……” 她的话语变得结结巴巴，连退几步，用动作诉说著对眼前的情况的不可置信。在这种意想不到的、有苦说不出的巨大衝击下，她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爭辩。 马克也察觉到了不对。他快步上前，只看了一眼，脸色便“唰”的一下变得惨白。 神父用眼神看著队长，似乎在说，你们竟然用这些真的、带著邪恶力量的魔法物品，替换掉了店里那些完全无害的道具.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此刻的马克再也无法保持冷静，他猛地转向小队长，双眼赤红，“我们的东西呢？是你！是不是你让人把我们的东西换掉了？！是你搞的鬼！” “咔嚓！咔嚓！” 记者们的留影水晶，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鯊鱼，疯狂地闪烁著光芒。他们精准地捕捉著每一个“关键画面”——那些散发著不祥气息的“邪教证物”，以及马克神父那张写满了“不可置信”与“绝望”的脸，和旁边莉莉那副仿佛快要哭出来、惊慌失措的表情。 小队长看著眼前这齣由自己亲手导演堪称完美的戏剧，心中的得意已经膨胀到了极点。 “神父，你是在说梦话吗？”他面对马克的质问，露出了一个无辜又充满嘲弄的笑容，“这么多记者看著，我的人一直都在大家的视线里。我们可是『当眾』从你的店里，搜出了这些『铁证』。” “证据確凿！”队长向前一步，用手中的剑鞘，指著马克的胸口，下达了最终的审判。 “我现在有权查封你的店，立刻暂停营业！” 第55章 別临时加戏 “证据確凿！”小队长向前一步，用手中的剑鞘，指著马克的胸口，下达了最终的审判，“我现在有权查封你的店，立刻暂停营业！” “而你，神父，”他一字一顿地说道，“作为主要嫌疑人，需要立刻跟我回治安队，协助调查！” 说出这句话的瞬间，小队长將手中的新佩剑握得更紧。他的心跳在加速，全身的肌肉都紧绷了起来。 队长眼角余光瞟向一直在旁边记录的记者们，和他们手里的留影水晶。 “动手啊！神父，你最好现在就动手！”小队长在心中疯狂地咆哮，只要现在你敢反抗，明天全自由港的报纸都会刊登“邪教教主暴力抗法，打伤多名卫兵”的新闻！ 这是他准备好的后手，一个用自己的“皮肉之苦”，来换取对方彻底毁灭的陷阱。然而，预想中的反击並没有到来。 一直沉默著的马克，终於抬起了头。他看了一眼旁边闪烁的留影水晶，像是这时才明白过来这些记者的用处。 小队长看到，那张总是掛著温和微笑的面具，在此刻出现了裂痕。痛苦、惊讶、不可置信，被冤枉的百口莫辩，都清晰地写在了神父的脸上。 马克张了张嘴，但看著那些“铁证”，最终，所有的言语都化为了一声无力而颓然的嘆息。 小队长的心中，涌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舒爽。没错，就是这样！我算到了你所有的可能，你已经无路可逃了。 一直縈绕在队长心中的抑鬱和阴霾才可一扫而空，此刻他终於从这个年轻神父的手里，贏回了一局。而且是完胜。 “神父，”队长继续摆出铁面无私的执法者面孔，催促道，“证据確凿，还请跟我走一趟吧。” “我们……我们真的不能再缓和一下了吗？”神父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哀求。 “你还想狡辩什么？人证物证確凿。现在你必须跟我回治安队一趟。解释，去跟法官说吧。”小队长不耐烦地说道。 马克沉默，低头不语。 然而，准备挥手下令时，一直低著头的马克，突然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爆发了。 他的眼神从小队长、留影水晶、以及身边卫兵身上一一扫过，用一种混合著悲愤与歇斯底里的声音，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我明白了！我全明白了！” 他的笑声充满了淒凉：“你们不是衝著我来的，你们从一开始，就是衝著『圣光』这两个字来的！” “我们只想给孩子们带来一点快乐，我们只想好好地经营一家小店！就因为我们叫『圣光』，就要被这样对待吗？就要被扣上『邪教』的帽子吗？自由港的法律，就是这么给你们用来罗织罪名的吗！” 小队长听到这段独白，心中不屑：现在才知道不觉得太晚了吗？ 然而，那充满了冤屈的质问终究得不到回应。在场的记者和治安队都只是冷冷地看著他，所有人仿佛在欣赏一个跳樑小丑的最后表演。 在发泄完一通后，他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转回头，用最后的一丝希望，看著小队长，轻声问道：“我最后问你一次。你们真的要做到这一步吗？用这种骯脏的手段来陷害一个合法的商铺？” 小队长看著马克那副“歇斯底里”的模样，冷漠地摇了摇头，摆出了最公事公办的嘴脸。 “我再说一次，请你立刻跟我回治安队协助调查。” “否则，”他將手按在了剑柄上，“不管你有什么靠山，我们都会秉公执法。” “想带走老板，就先从我的尸体上跨过去！”莉莉再也忍不住，她猛地衝到马克身前，张开双臂，如同一头护崽的母龙，愤怒地瞪著所有卫兵。 小队长看到这一幕，笑了。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队长没有理会莉莉，而是將目光看向她身后的马克，用一种平淡而又充满了无情威胁的语气，慢悠悠地说道：“神父，事情正在变得复杂。” “你和我回去协助调查，那么这件事，就只是你一个人的事。” “但如果你和你的员工，选择暴力抗法……”他扫视了一圈店里那些店员，“那按照规定，我只能將你们所有人，都以邪教核心成员的罪名一同逮捕。” 他的声音里，带著虚假的怜悯，如同鱷鱼的眼泪。 “你，也不希望见到那样的场景，对吧？” 这句话像一根针，刺破了马克內心最后一道防线。 神父看著挡在身前一步不退的莉莉，又看了看从治安队到来后惊恐的店员们。 哦？看来这位神父很在乎自己的手下？小队长在心中冷笑。 他看到神父，紧紧地攥住了拳头，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然而最终，那紧攥的拳头，终究还是无力地鬆开了。 神父瞬间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整个人的脊樑都垮了下来，声音沙哑，充满了疲惫。 “好……” “我跟你们走。不要动我的店员。” “不——！” 莉莉突然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堪比任何一部爱情魔影女主角的悲鸣。她猛地转身，抱住马克的大腿，哭喊道：“不行！老板！你不能跟他们走！他们是坏人！” 突如其来的情感爆发，加上过分夸张的台词语调，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了一下，连小队长都看得有些发懵。 马克低头看著抱著自己大腿、眼泪鼻涕说来就来的莉莉，嘴角不易察觉地抽搐了一下。 他试著轻轻抽腿，没效果。稍稍一用力，也没能挣脱。最后，神父不得不像是在拔一个长在地上的巨大萝卜一样，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总算把自己从“悲痛欲绝”的莉莉手中解救出来。 他跟著两名上前的卫兵，迈开脚步。 小队长得意洋洋地跟在后面，准备出门享受胜利的果实——他已经能想像到，门外围观群眾在看到“邪教教主”被捕后，充满了正义感的欢呼声。 然而，就在队长一只脚即將踏出“梦工厂”大门的那一瞬间，他突然感觉到了一丝异样。 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预想中的喧譁並未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 不对劲。 外面那原本应该嘈杂无比的街道，此刻竟安静得可怕。 没有民眾的惊呼，没有窃窃私语，甚至连门口黑爪帮那群混混们起鬨的声音，都消失得无影无踪。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术，表情凝固，动作停滯，静静地看著他们。 一股寒意，顺著他的脊椎缓缓爬了上来，这绝不正常。 第56章 来，对著摄像机笑一个 不正常，这绝对不正常。 小队长猛地回头，死死地盯住房间那扇巨大的水晶玻璃窗。窗外，街道一如既往，行人三三两两。 但那只是“看起来”。 他突然发现，街外一个路过的报童此刻动作是扔出报纸，而那张报纸在半空中停滯了。 窗外的景象，是静止的！那不是真实的场景，更像一幅被贴在玻璃上的栩栩如生的图画。 就在小队长意识到这一点的瞬间，马克打了个响指。 “好了，演出结束。收工。” “啪！” 仿佛有什么东西碎裂了。那层笼罩著整个店铺的无形屏障，以及窗户上的“静止画卷”，都在同一时间崩碎消失。 下一秒，山呼海啸般的真实声浪，如决堤的洪水，猛地灌了进来！ “看到了吗？我就说那个头骨是他们自己人拿进去的！” “天吶，那个队长演得真卖力啊，要不是看到了他们队员偷偷栽赃，我就真信了！” “他们还算治安队？就这么栽赃陷害一个合法商铺？” “神父演技真牛逼！特別是那句『有靠山是真的可以为所欲为』，帅呆了！” “这叫什么，直播？我听说此刻，城里至少有二十多个地方，都在同步放这个！” 小队长惊骇地望向窗外，只见店铺门口不知何时已经围得水泄不通，黑压压的人群將整条侧街堵得严严实实。每一个人，都用一种充满了嘲弄和鄙夷的眼神看著他。 他们……他们都看到今天的全程？ 这怎么可能！小队长的大脑一片空白，他完全无法理解，这些围观的普通人，怎么会知道自己小队在其中到底做了什么。 就在此时一只手用一种不容拒绝却又带著亲和的力道，搂住了他的肩膀。 是马克。 “队长，別紧张。”神父的脸上，掛著那种让小队长恨得牙痒痒的温和微笑，“跟我们的观眾朋友们，打个招呼。” 他指了指店铺天花板一个看似空无一物的角落。 “来，对著摄像机笑一个。” 隨著马克话音落下，那个角落的空气中，凭空浮现出了一枚正在闪烁微光的护符。紧接著，是第二枚、第三枚……店铺的各个角落，数十枚之前完全隱形的护符，都在这一刻，同时显露出了身形。 这些，全都是“摄像机”。 伴隨著这些“摄像机”出现的，还有一面由光影构成的屏幕。此刻，屏幕上正清晰地播放著小队长自己那张写满了无措、惊骇与愤恨的脸，一个完美的特写。 而屏幕的上方，无数条由圣音用户发出的弹幕，正一条条飞速划过。 “哈哈哈哈，大家快看快看，脸都绿了！” “公开处刑！我正在围观大型社死现场！前排出售瓜子汽水！” “前面的等等我！截图啊！这个表情可以做成表情包用一年！” “我靠，我终於明白了，从头到尾都是个局！神父大人在第五层，我们都在大气层！” “这波反转我给满分！梦工厂牛逼！（破音）” “有没有人跟我一样，刚才真的以为神父要被抓走了？嚇死我了！” “前面的+1，我已经准备去市政厅门口静坐了！” “神父不愧是神父，连敌人的剧本都算得一清二楚！” 小队长看著屏幕上那些充满了嘲弄的弹幕，又看了看画面中自己那脸，他只觉得眼前一黑。 “你……”他嘴唇哆嗦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马克鬆开了队长，任由他像一尊石化的雕像般愣在原地。他自己则转身，面向其中一枚护符，脸上的表情，瞬间从一个腹黑的阴谋家，切换成了一位热情洋溢的主持人。 “好了各位！感谢收看我们『梦工厂』本次的特別危机公关直播！” 他首先指向二楼的实验室方向：“在这里，我们要先感谢本次直播的幕后英雄——我们的总导播兼首席技术官，博格先生！没有他的技术，就没有我们今天的直播！大家掌声鼓励！” 光幕的画面，適时地切到了实验室。博格对著镜头，酷酷地抬了下头，算是向各位观眾打了招呼。 主画面再次切回马克。 他一把將旁边还在发懵的莉莉拉到身前，对著镜头，用一种极其夸张的颁奖语气介绍道： “接下来，我要隆重介绍我们本次直播的『最佳女演员』——美丽动人、演技足以冠绝演员工会的莉莉小姐！” 莉莉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立刻进入了角色。她对著镜头，优雅地提著裙角，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淑女礼，脸上带著谦虚的微笑。 马克继续对著镜头採访：“莉莉小姐，最后那段『誓死护主』的表演，真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据我所知这一段本来不在剧本中，请问这是您的即兴发挥吗？” “哪里哪里，过奖了。”莉莉一脸“谦逊”地回答，“我这点演技，跟老板您刚才那段『悲愤交加、痛斥苍天』的歇斯底里比起来，那可差得远了。您才是真正的演技派。” 这句突如其来的“拆台”，让马克嘴角的笑容僵硬了一瞬。 但神父立刻调整过来，用一种更加真诚的语气，对著镜头补充道：“不，莉莉小姐，你太谦虚了。特別是你最后抱住我大腿，哭得鼻涕都快出来那一下，绝对是发自肺腑的真情流露。我相信在场的所有人都被你感动了。” 在完成了这场充满了默契的“商业互吹”后，马克终於將目光，投向了那位还处於石化状態的小队长。他张开双臂，用一种无比崇敬的、介绍重量级嘉宾的姿態，指向了他。 “而最后，也是最重要的——” “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感谢我们本次直播的『最佳男主角』！” “感谢这位不知名的、兢兢业业的、用生命在为我们奉献顶级表演的……” “——治安小队队长先生！！” 马克带头，“啪啪啪”地鼓起了掌。 门外，那片死寂的围观人群，在愣了三秒之后，也瞬间爆发出了一阵震耳欲聋的、充满了鬨笑和口哨声的“掌声”。 第57章 拂晓护符·青春版 马克没有再去多看一眼已经彻底石化的队长。 他等到门外山呼海啸般的掌声稍稍平息，才缓缓抬手，做了一个下压的姿態。整个线上线下的“直播间”，瞬间安静了下来。 就在所有观眾都以为今天的直播该结束了的时候，神父脸上那副热情洋溢的“主持人”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於技术大牛的严肃。 “各位，”神父的声音不再像刚才那样戏謔而轻浮，而是变得沉稳，“刚才那场闹剧，也让大家看到了，在这个信息不对等的时代，话语权是多么重要。” “那么，你们想不想拥有一个能让自己的声音，被全城看到的机会？” 他话锋一转，指向屏幕上偶尔飘过的几条测试评论。 “就像这样。我们把这种能让你的看法，像奥数飞弹一样划过屏幕的功能，我称之为『弹幕』！这是属於你们每一个人的最直接、最响亮的声音。” 马克这番话，瞬间点燃了观眾的热情。而此刻莉莉也心领神会，毕竟当“託儿”她已经非常专业了。 “神父大人！那我们怎么样才能像他们一样，一边看直播，一边发表自己的看法，参与到这场狂欢中呢？用我们手里的【晨曦护符】吗？”恰到好处地疑问。 这个问题，也算问出了此刻观眾的心声。 “当然可以！大家手里的【晨曦护符】，具备最基础的弹幕发送功能。我们新圣光教从不在这方面做限制，每一位我们的客户，都是应该享受到圣光公平的服务。” 先是给予了肯定的回答，稳住了所有老用户，然后话锋一转，开始了神父真正的“下套”。 “但是，”他的语气变得有些惋惜，“毕竟【晨曦】是比较旧的版本，所以他的功能只有【圣音】和【发弹幕】这种基础功能。” “我知道，很多朋友都渴望那个传说中的【拂晓护符】，因为它拥有更强大的功能。但【拂晓护符】的製作工艺实在太过复杂，圣光教也无法向大家提供那么多。” 说到此处神父的表情变得自责、惋惜，仿佛无法让每一位用户使用拂晓护符这件事是他毕生的遗憾。 “但是最近，在我和首席技术官博格先生共同努力下，我们找到了一个完美的替代方案！” 他从怀里，掏出了一枚通体流淌著秘银光泽的全新护符，將它高高举起。 “现在，大家看到的是我们圣光教的新一代產品。” “在这里，我向大家隆重介绍——” 此处神父停顿好几秒，深吸一口说出了那个新护符的名字，“【拂晓护符·青春版】！” 这一刻神父直播的第二层目標终於暴露了出来。没错马克要利用“直播”事件积累的人气，开產品发布会与『带货』。 “我知道，在自由港，也有一些可以远程通讯的魔法奇物。比如法师们用的『传讯水晶』，一块就要上百枚金幣。” 当神父说道此处时，莉莉举著一个巨大的印刷图片，上面正是『传讯水晶』。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再看那些大商会长们用的『传声螺』，更是我们普通人一辈子都接触不到的奢侈品。” 莉莉继续適时將举著的牌子最上一层丟掉，露出后面第二张“传声螺”的图片。 “而我们的產品，它拥有不输於前者的即时通讯能力，拥有媲美后者的无限潜力，並且还集成了留影、直播、弹幕等这些更加丰富的功能……” 他微笑著看向镜头，与所有观眾互动：“那么，大家觉得，这样一款產品，应该卖多少钱？” “五枚金幣？”莉莉不太確定回答。 神父用力地摇了摇头，“不，那是在抢劫！我们的目標，是让每一位用户都能享受到圣光科技的乐趣！” “一枚金幣？也就是一百枚银幣？听起来很公道。但对於很多孩子来说，这依然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想。”，神父脸上的表情，在这一刻，变得无比真诚。 “圣光教不为赚钱，只为……和自由港的各位交个朋友。昨夜我们梦工厂內部的所有管理人员连夜开了一个会，就为了討论能否把价格再降一降。” “今天！【拂晓护符·青春版】……它的价格，不是一百九十九银幣，也不是九十九银幣……” “只要——四十九枚银幣！让每一个人，都能拥有一个属於自己的可以隨意发弹幕的梦想！” 马克能感觉到，最后这几句话將整个自由港彻底点燃了。 “好了，今天的直播，到此为止！”马克的声音，將所有人的思绪拉回了现实，“感谢各位一直守在大屏幕前。【拂晓护符·青春版】，现已在梦工厂销售柜檯正式上架！” 最后，神父又补充道： “哦，对了，差点忘了告诉各位，还有一件事。我们的圣光直播首秀，將会持续三天！” “明天，我们会有一个特別访谈节目，至於內容，我这里先卖个关子。” “而后天，”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墙壁，看向了街对面，“我会对目前市面上所有在卖『盲盒』的商家，做一个总结。我也在此，热情邀请【吉格斯工坊】的吉格斯先生，作为嘉宾，与我一同探討『盲盒』的故事。希望吉格斯先生不要拒绝。” 隨著马克最后的告別与鞠躬，光幕暗淡，这场“大型真人秀”直播，终於落下了帷幕。 然而直播结束了，它所掀起的舆论风暴才刚刚开始。 “开门！开门！我要买【拂晓护符·青春版】！” “別挤啊！我先来的！给我留一个！” “我的天，这价格简直是在做慈善！” 之前还只是在远处广场上通过光幕围观的群眾，此刻从城市的四面八方，疯狂地涌向了“梦工厂”的店铺。他们不是来伸张正义，也不是来吃瓜看戏的。 他们是来抢购的。 店內，结束了“直播”工作的马克，终於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身体被掏空。 他看著眼前这片狼藉，又看了看门外那几乎要挤破玻璃门的狂热人群，知道眼前最大的危机，算是被自己用一种极其离谱的方式，暂时解决了。 第58章 我神父呢 马克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瘫在椅子上。 表面上看，今天的一切尽在掌握，但只有神父自己知道，这场即兴演出，走错任何一步，都会满盘皆输。 先不说他连夜跑遍了整个自由港选择合適的直播投影点。 从引诱小队长，到假装中计，再到最后的“颁奖典礼”和“產品发布会”，每一个环节都需要他將情绪拿捏到极致。 他就是那个藏在所有演员之中却掌控著一切演出节奏的总导演。 当然，也有一些东西出乎意料。比如莉莉即兴发挥，比如他自己那句“对不起，有靠山真的可以为所欲为”。 『圣音』在之前更新版本中，已经加入了自製表情的功能。 摸著下巴，他预感自己那张说出这句话时的脸，可能很快变成表情，然后活跃在【圣光大教堂】的各个角落。 但是，谁叫他是神父呢。虽然有过纠结、迟疑，但是最终还是对圣光的虔诚战胜了一切，主打一个躬身入局。这和喜欢在异界玩电影台词梗这种爱好绝对无关。 今日直播虽然结束了，但依旧有新的问题困扰著马克。 这种搞搞產品推销、开个发布会的场面，他还能靠著前世的经验撑得住。但真要做一访谈节目，他这个半吊子主持人，怕是三言两语要露馅。 “不行，必须找个专业的来。”他喃喃自语。 再说岂有公司ceo天天拋头露面，亲自上阵直播带货之理？ 虽然公司起步阶段马克是找黑爪帮搞了一些“投资”，但神父现在完全还得起。远没到需要天天直播还债的地步。 可问题是这专业的人，该去哪儿找？ 他需要的是一个在自由港有足够声望，能让观眾相信其公正客观，並且还能在直播中牢牢控制採访节奏的王牌主持人。这种人物本就凤毛麟角，大概率还都在魔影公会那条產业链上，此刻又怎么会愿意来给他这个“邪教头子”站台？ 想到这里，马克无奈地嘆了口气。 只能再苦一苦自己，把“卷王”的精神发挥到底了。 然而，在他几乎要放弃，准备连夜为自己赶製一套採访台本时，一个想法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 “似乎……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神父抱著死马当活马医的想法，点开了圣音…… ----------------- 第二天，整个自由港的空气中，都瀰漫著一种躁动不安的期待。 昨日那场惊天反转的“危机公关直播”，成了所有市民口中议论的焦点。从酒馆里的佣兵，到工坊里的学徒，几乎所有人都在討论著那个腹黑的神父以及那场全民目击的栽赃。 於是，当“梦工厂”预告的第二场直播即將开始时，城里那几十处公共光幕前都早早地挤满了人。 与昨天不同的是，今天的人群中，有相当一部分人，正兴奋地握著他们手中各式各样的“护符”。 你问为什么都有护符了，还要到公共场合来凑热闹？ 当一条弹幕划过巨大的光幕时，能兴奋地指著它向所有人宣布“那一条是我发的”，这种人前显圣的机会谁能错过？ 万眾瞩目之下光幕准时亮起。 一段由秘银光泽构成的、旋转的天秤，最终定格为节目的名字——【1818秘银之眼】。 片头动画结束，画面切入一个灯光明亮的演播室。一道身影正背对著强光，坐在主持人的椅子上，形成一个清晰的剪影。观眾只能勉强分辨出他那属於精灵的、尖尖的耳朵轮廓，却完全看不清他的脸。 “咦？尖耳朵？今天的嘉宾是精灵吗？” “不对啊，我神父呢？我神父呢？” 无论是现场还是圣音的弹幕上，都瞬间冒出了一片代表著困惑的问號。 就在所有人的好奇心都被吊到最高点时，那个剪影，开口了。 “各位，日安。” 一个沉稳、理性、且带著一丝独特沙哑质感的声音，响彻了所有直播现场。 伴隨著这个声音，演播室的灯光开始变化，镜头也缓缓向前推进、变焦，那模糊的剪影逐渐变得清晰。 花白而茂密的头髮、一丝不苟的著装、以及那张自由港市民们不太熟悉的脸。 终於，镜头完全定格。 《自由港早报》的总编大人——詹姆斯，正襟危坐，对著镜头，露出了一个专业的主持人的微笑。 “可能很多人不认识我，但你们一定看过我的作品。我叫詹姆斯，是《自由港早报》的总编。” 他顿了顿，用一种沉稳而有力的声音，为这档万眾瞩目的新节目，正式拉开了序幕。 “欢迎来到——《1818秘银之眼》。” ----------------- 为什么主持人成了詹姆斯这个头號黑粉？ 这一切都要从昨天，马克发出的那条信息说起。 《自由港早报》的总编办公室里，詹姆斯收到了这条来自系统的消息。 “詹姆斯总编，日安。我是马克，冒昧打扰。我这边遇到一个难题，想向您这位业內前辈请教一下……不知您是否认识一些善於採访的人？另外在自由港，有哪位值得信赖的主持人，可以推荐？” 主编本以为神父私聊自己会是愤怒的质问或是无力的哀求，却没想到对方的文字竟如此的谦卑和出人意料。 这神父居然直接在圣音中找到自己摊牌大大出乎主编意料，不过詹姆斯隨即发出一声冷笑。 有意思的小子，被我的报纸扣上了“邪教”的帽子，现在反过来向我討要“值得信赖”的主持人？这是天真，还是某种陷阱？ 他叼著雪茄，不紧不慢地回復道： 【头號黑粉】：神父，你是不是找错人了？我的报纸，今天早上刚把你们钉在耻辱柱上。我推荐的人你敢用吗？ 信息发出后，对方几乎是秒回。 “正因为如此才必须找您。我相信那篇文章並非出自您的本意。我也相信，在整个自由港，再没有人比您更懂得如何用一场公正的访谈来粉碎一篇不实的报导。” 詹姆斯的瞳孔猛地一缩。 马克回復的这句话，再次触动了那份属於老新闻人的骄傲与不甘。 第59章 主持人，是我詹姆斯 马克並没有等到【头號黑粉】的回覆。 看来我们的总编大人对这事兴趣不大。马克倒也不失望，他本就是抱著试一试，万一成了呢的心態。 就在他已经开始构思，明天自己该用什么开场白来主持节目时，詹姆斯终於给出了一条回信。 【头號黑粉】：有意思的问题。但这种事，不適合在线上聊。半小时后，来我的办公室。我相信地址难不倒你。 ----------------- 半小时后，马克来到了空气中瀰漫著油墨气味的编辑部。 他很难將眼前的景象与那份排版严谨、言辞犀利的报纸联繫在一起。 在编辑部的尽头，是那间独立的办公室，门上的金属名牌刻著一个名字——j.k.詹姆斯。 马克深吸一口气，敲响了房门。 “进。”一个沙哑、疲惫的嗓音从门后传来。 马克推门而入，然后愣住了。 他想像过这位能写出犀利社论的总编大人，或许是一位目光锐利、不苟言笑的学者，又或是一位充满理想主义光辉的业界良心。 但他唯独没想过，会是眼前这副模样。 外套皱巴巴地搭在椅背上，桌上除了堆积如山的文件，还有一个菸灰缸。 此刻坐在办公桌后的是一个头髮稀疏、嘴里叼著半截劣质雪茄的中年精灵。此刻正烦躁地用一根羽毛笔挠著自己快要禿顶的脑袋。 马克心中吐槽：莉莉快来快来，我碰到『异色』的『小精灵』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詹姆斯总编开门见山地提出了自己的问题，“找个主持人，是为了那个预告过的第二日直播吧？” “我想打造一档全新的谈话节目。”既然总编是个爽快人，马克也没任何遮掩的说出了自己的目標。 “对这个节目的我的设想不止是一期，如果有可能我想做成类似周刊，每周一次。而这个节目的目的只有一个：用一个公正角度深入事件，將自由港人民关心的事，用最真实的视角还原给大眾。” “我们会把那个进行『血泪控诉』的安娜请到台前。也会请到更多的盲盒用户上台接受访谈。我们要当著全自由港的面，让大家討论清楚盲盒到底是什么。” 神父看向詹姆斯语气真诚：“目前的最大问题……我需要一个真正懂新闻，敢说真话，而且不惧怕任何强权的人。总编大人，您是自由港最资深的媒体人，您能为我推荐一位吗？” “这是你们和魔影公会的战斗。我已经帮过你们一次了，自认为也算是仁至义尽。请不要把我们这些搞纸质新闻的拖下水！” 马克顺从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为难和失望。 “您说的对，確实不应该再麻烦您了。” 他站起身，仿佛认命一样准备告辞，“看来，我只能去戏剧学院看看，是否有口才好的演员能明天来试试。依旧多谢您的指点，虽然……大概率明日这个节目会搞砸。” “演员？”听到这个词的詹姆斯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等等！你居然想找个戏子，去主持这场事关新闻真相的节目？”詹姆斯气得浑身发抖。 他烦躁地在办公室里踱步。此刻唯一让这位神父放弃用戏子『玷污』他的新闻的方法，只能自己推荐一个更合適的。 然而这份工作需要的可不仅仅是一个懂行的主持人。 他手下那几个王牌记者？不行。 他们是躲在阴影里挖真相的猎犬，不是站在聚光灯下表演的孔雀，让他们面对全城的目光，恐怕话都说不利索。 这个人，必须在自由港有足够的名望，必须能镇得住场面，必须懂得如何引导观眾的情绪……最好，还得是个对表演和语言艺术，有著深刻理解的…… 詹姆斯的思绪，突然停住了。他一抬头，正好对上了马克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神父的眼神里没有丝毫的焦急，只有一种仿佛已经看到了结局的淡定。 糟糕！被这小狐狸给套路了！ 他看著马克那副“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个来请教的后辈”的无辜表情，在沉默了许久，然后发出一声长嘆。 “小子，你贏了。”他重新靠回自己的老板椅上，露出了一个自嘲的笑容。 “你说的这个人，既要有声望，又要懂表演，还得和魔影公会那帮人不对付……” “我想来想去，整个自由港，完美符合你这所有要求的人，好像只有一个。” 他伸出那只夹著雪茄的手，用大拇指自豪的指向了自己。 “那就是，【来自银月森林的歌者，自由港的执笔者】……我，j.k.詹姆斯。” 这下，轮到神父吃惊了。 他只是想来打个窝顺便见见这位一直藏在暗中的盟友，万一能从他这里得到一个合適的人选那就血赚。 可怎么这位主编大人就完成了『自我攻略』，自己这一桿子下去，直接钓上来一条鯊鱼王？！ 不过，那……也很好！ 马克心中的惊愕只持续了一瞬，他决定先不去深究这其中的原理，而是连忙站起身，热情地伸出双手。 “由您来亲自主持，那简直是……用禁咒打蚊子！我们的节目必將名震整个自由港！” 毫不吝嗇的吹捧，让办公室里剑拔弩张的气氛，终於彻底缓和了下来。 神父稳定地发挥，让一切看起来似乎都在他的计划中一样。 “不过，詹姆斯总编，既然是合作，我们圣光教一定会拿出最高诚意。关於酬劳方面，我会给出目前市场最高一档的价位。” “除此之外，您也算我们圣光教的『家人』了，对於家人我们都有一些隱形福利。” 他一边说著，一边將目光，若有若无地，投向了主编大人那片反光能力极强的头顶。 “教会最近研究出了『生命活力』相关的神术，特別是关於……毛髮生长方面的课题。” 万万没想到为了博格准备的【生发神术】预案在此处发挥了作用。 詹姆斯没有丝毫犹豫的伸出了手，两只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第60章 安娜到底是谁？ “三、二、一……” 伴隨著导播博格在后台比出的手势，庄园里临时改建的演播室內，所有“摄像机”护符同时亮起了微光。 演播室內主编背对强光深吸一口气嘴角勾起自信的笑容——现在这里是詹姆斯的舞台。 灯光亮起镜头推进。 “可能很多人不认识我，但你们一定看过我的作品。我叫詹姆斯，是《自由港早报》的总编。” 他顿了顿，用一种沉稳而有力的声音，为这档万眾瞩目的新节目，正式拉开了序幕。 “欢迎来到——《1818秘银之眼》。” 只见詹姆斯抓起桌上那份印著【“我的丈夫沉迷盲盒后，家破人亡”——一位母亲的血泪控诉】的《自由港早报》。对著镜头像展示一件证物。 “我知道，大家现在都在想什么。” 开场第一句话，就让所有线上线下的观眾竖起了耳朵。 “『詹姆斯总编，疯了吗？』『这张报纸明明是你们自己写的，你今天坐在这里，是准备自己打自己的脸吗？』”他將观眾心中的疑问毫不避讳地说了出来。 詹姆斯收敛起脸上的笑容，变得无比严肃，“不，我不是来打自己脸的。” “我今天坐在这是因为我相信一件事——新闻，永远不该有终点。一篇报导不应该是某个事件的句號，而应该是更深入討论的开始。” “之前『我们』向『梦工厂』提出了一个尖锐、关乎公眾利益的指控。现在我有责任为这个指控提供一个能让双方公开对质、让所有民眾亲眼见证真相的机会。”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扫视著所有镜头。 “这里我们不预设任何立场，只提供一个舞台。孰是孰非，孰真孰假，將由屏幕前的每一位观眾，亲手、亲眼、亲耳，来做出最后的审判。” “好了，閒话少说。让我们请上今天的第一位受访者——『梦工厂』的创始人马克神父。” 当马克坐上嘉宾席坐定后，詹姆斯提出了自己的第一个问题。 “神父我们开门见山。我手上的这份报纸用『精神鸦片』这个词来形容你的『盲盒』，指控它利用人性弱点，诱导赌博，並最终导致了那位『安娜女士』的家庭悲剧。对此，你作何回应？” 这个问题一出，所有观眾都屏住了呼吸。 马克並没有立刻回答，他甚至对著镜头，露出了一个温和的微笑。 “詹姆斯总编，在回答之前，我想先问问大家，”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光幕，“我们的生活，是否需要一点『未知』的惊喜？比如在你生日时，拆开礼物前的那一刻……” “神父请等一下。” 詹姆斯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脸上带著一丝嘲弄的冷笑。 “我问的是『精神鸦片』，不是生日礼物。请不要偷换概念。”他身体微微前倾，压迫感十足，“我再问得直接一点：一个赌徒在揭开底牌前的那一刻，他心中那份所谓的『期待感』也是你口中那种『糖果』吗？” 这个问题犀利而致命，直接撕碎了马克的所有哲学包装！ 这场採访並没有剧本，这是詹姆斯的要求。而此刻马克终於感觉到自己找来个怎样的『敌人』。 同一时间弹幕瞬间炸开了锅。 “臥槽！总编大人好凶！” “来了来了！开场就这么刺激的吗？” “神父被噎住了！这下看他怎么回！” “这……这確实没法反驳吧？本质上都是利用人的侥倖心理。”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马克要被问住时，神父却点了点头竟承认了对方的观点。 “总编大人您说得对。赌徒的期待確实不是糖果，而是足以毁灭一切的毒药。” “但为什么呢？”他话锋一转，“因为它赌上了赌徒输不起的东西——他的身家，他的未来，他家人的幸福。他渴望的是用一去博取万，是这种失衡感吞噬了他们理智，才催生了『癮』。” 他拿起桌上那个盲盒对著镜头，像是在展示一件艺术品。 “而我们的盲盒呢？它的价格，决定了它永远只是一颗『糖果』的消费。它的回报也从来不是什么能改变命运的金山，而只是一份精心准备的、物有所值的礼物。” “总编大人，难道会有人因为少吃了一颗糖而倾家荡產吗？” 这番清晰的论述將“赌博”与“消费”进行了本质切割，让詹姆斯第一次皱起了眉头。 然而马克没有给他继续追问的机会，而是乘胜追击將话题引向了更深的层面。 “更何况，对於一个生活在黑铁区的孩子来说，他有资格去期待生日礼物吗？他有金幣去魔影院，进行一场宏大冒险吗？” “他没有，但他可以花掉一天的打工钱，仅仅几个铜板为自己买一个『期待』。这不会让他墮落，只会让他今天能比昨天多一点点快乐。” 马克的目光扫过所有镜头，声音变得无比真诚。 “所以，我们贩卖的，从来不是『癮』。” “我们贩卖的是廉价的、人人都能负担得起的……快乐。” 一番话说完，让弹幕继续爆炸。 “说得好！我买盲盒就是图个开心，跟赌博有毛关係！” “我给满分！” 詹姆斯看著弹幕的反应，又看了看对面气定神閒的年轻神父，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讚许。但他並没有打算就此罢休。 “很精彩的辩论，神父。”他將话题拉了回来，语气变得更加犀利，“你成功地將一个潜在的社会问题，上升到了『追求快乐的权利』这种哲学高度。必须承认这非常高明。” “但是，”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到那份报纸上，用手指敲了敲“安娜”的名字，“那篇报导的核心，是一个破碎的家庭。你如何回应这个指控？” 马克脸上的笑容在听到这个问题后渐渐收敛了。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著詹姆斯的眼睛，反问道：“詹姆斯，您是一位资深的新闻人。您比我更清楚，一个『故事』，无论多么感人，它的前提必须是『真实』。” “但这篇报导中的『安娜女士』，她有全名吗？有住址吗？她的丈夫又是谁？我的店里有每一位顾客的消费记录，可我查不到任何一位符合她描述的『癮君子』。” 马克的目光，在这一刻，变得极具侵略性。 “这位『安娜女士』，她真的存在吗？” “还是说她本身就是『某些势力』为了攻击我们而写出来的『剧本』？” 这个问题，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演播室。 “这个安娜到底是谁？” “无良媒体！” 詹姆斯看著眼前这个成功將皮球踢回来的年轻人，露出了一种棋逢对手的笑容。 “一个很好的问题，神父。”他对著镜头，从容不迫地说道，“一篇报导的真偽，確实需要多方求证。” “所以今天，我们又请来了几位真实的盲盒购买者来到我们现场。” 第61章 三位受访者 隨著詹姆斯话落，又有三道高矮各异的身影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走上採访台。 远远看上去这三位的组合堪称奇妙，他们分別是：一个满脸写著“別惹我”的矮人，一个浑身肌肉却局促不安的混血兽人，而队伍的最后是一个鬼鬼祟祟还带著头盔的不明生物。 待三位在距离神父一段距离的另一张沙发上坐下后，詹姆斯开始了他的访谈，第一位採访对象，矮人。 “这位先生，看您的打扮和布满老茧的手，我猜您应该是一位工匠？”他的语气彬彬有礼，问题却暗藏机锋，“是什么让您这样一位务实的人也愿意为这些不確定的『糖果』付费呢？” 矮人抱著双臂，重重地哼了一声，瓮声瓮气地开口了：“我？我才对这些小玩意儿没兴趣！” “哦？”这个开场白有些出乎意料，让詹姆斯露出了感兴趣的表情。 “主要是我有个邻居，一个认得很多年的老朋友。”矮人语气中充满了恨铁不成钢的味道，“本来挺好的一老头，自从迷上了那个叫盲盒的东西，整个人都魔怔了！天天就念叨著什么『欧皇三件套』，念叨著什么『黎明、晨曦、拂晓』。我们下棋的时天天带著三个护符，这像话吗？” “老头一直独立生活，我看著他养老钱也不多，为了盲盒把这些准备的钱全用掉了，这合理么？”矮人越讲越生气。 矮人这番直白的表达很在理，屏幕上有不少支持的弹幕飘过。 “所以，我是为了把他从歧路上拉回来！为了搞清楚这东西到底有什么魔力，也为了不在棋盘外输给他，我才……我才勉为其难地买过几个，进行批判性的研究！” 詹姆斯听完，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看了一眼矮人胸口的【拂晓护符·青春版】做出了简短而精闢的总结： “我明白了。” “所以，让我確认一下。您的邻居沉迷於一种您认为不好的东西。而您，为了將他从这种沉迷中拯救出来，所採取的策略是……”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用一种看穿一切的眼神，缓缓地问出了那个致命的问题： “……自己买得比他还多？” 矮人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弹幕瞬间被一片“哈哈哈哈”和“杀人诛心”刷屏。 詹姆斯没有再理会这个已经陷入自我矛盾的矮人，將目光转向了中间那位从上台开始，就一直低著头、紧张地搓著双手的兽人。 当詹姆斯的目光转过来时，兽人感觉全自由港的视线都像探照灯一样聚焦在了自己身上，但这並不是他紧张的根源。因为他不安的源头，来自此刻坐在另一侧採访席上的马克神父。 “下一位。这位……体格相当强健的先生。”詹姆斯的眼神在他那爆炸性的肌肉上扫过，身体不自觉往后靠了靠更贴近神父一些，“您看起来，不像是一位会对这些小巧的玩偶和漫画书感兴趣的人。您购买盲盒，又是为了什么？” “按照我们种族的算法……我还未成年。”这个声音很粗礪，比之詹姆斯的烟嗓更甚。 “我……我当然不是为了什么小玩具！”兽人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凶，“我是在道上混的！黑铁区你打听打听，谁不认识我『虎鯨』文斯？！”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番自我介绍，非但没能镇住场子，反而让弹幕飘过一片“？？”。 文斯的气势在詹姆斯波澜不惊的眼神注视下只维持了几秒就迅速地垮了下去。 他的声音渐渐变小，“但是……那个米奇的漫画……他真的，真的很有意思。” 从这一句开始，文斯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开始滔滔不绝地倾诉起来，完全忘了这是在全城直播的节目上。 “米奇总是那么开心，他能把干活都变得像玩一样！我就……我就特別想看他的故事！他们说报纸上不连载了但是盲盒里有，我才买的！” 文斯说到此处，像是为了证明自己所言非虚，猛地擼起了自己粗壮胳膊的袖子，露出自己肱二头肌上的纹身。 “我本来是准备在胳膊上，纹一个杀人鯨的图腾最凶最霸气的那种！” 他指著自己的纹身，脸上露出了骄傲的表情。 “但是……最后……我还是纹了一个米奇。” 全场寂静，此刻马克、詹姆斯以及所有观看直播的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文斯那条能跑马的胳膊上。只见那片青色的皮肤上，一个由简单的、略有些歪歪扭扭的黑色线条构成的米奇纹身，正对著全自由港的观眾。 三秒后弹幕彻底疯了。 “噗——！对不起我没忍住！这纹身也太灵魂了！” “虎鯨哥！让我们康康你的米老鼠！” “人狠话不多，身上纹个米老鼠！” “反差萌的天花板了属於是！我宣布，从今天起我就是文斯大哥的头號粉丝！” 詹姆斯看著眼前这个恨不得把头埋进地里的、脸已经红到脖子根的未成年混血兽人，依旧面无表情。 他只是平静地，为这第二位嘉宾，做出了总结： “一位將对卡通人物的崇拜，刻印在自己皮肤上的……黑道成员。” 接著詹姆斯將自己的目光投向了，今日的最后一位受访者。那是一个看上去比矮人雷蒙更加矮小的身影。他从上台就一直用一个大大的炼金头盔將自己的面貌遮得严严实实，看上去显得格外鬼祟。 詹姆斯皱了皱眉头，从对方裸露的绿色皮肤、长长的手指以及矮小的身高，他判断应该是一位地精。 “最后一位，不愿意透露自己姓名的先生对吧？”詹姆斯用一种平淡的口吻问道，“我们该如何称呼您？” “吉……”似乎想说出某个名字，但又临时改了口，“我叫吉吉。” “好的，吉吉先生。”詹姆斯点点头，“作为最后一位嘉宾，您对『梦工厂』的盲盒，一定有自己独到的看法吧？” 第62章 自爆人才 “好的，吉吉先生。”詹姆斯点点头，“作为最后一位嘉宾，您对『梦工厂』的盲盒，一定有自己独到的看法吧？” “哼！我当然有看法！”吉吉一开口就充满了火药味，“所有人都被那个神父给骗了！那根本就不是什么『带来快乐』的把戏！” “別看他们表面上宣传得那么好，什么大奖、护符都是假的，是他们找来的託儿。真正去购买的顾客开出来的都是些不值钱的垃圾。” 他一边说著一边还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同样是白色，但做工明显要粗糙很多的盒子。 “看看这个！这是我在梦工厂对面那家『吉格斯的工坊』买到的盲盒，这才是货真价实的神奇盒子而且价格更公道。” 詹姆斯仿佛没发现吉吉先生偷偷打gg的小动作，继续问道：“您这么肯定是因为您亲自去验证过『梦工厂』的產品吗？” “那是当然！”头盔下的地精还以为抓住了机会，迫不及待地想要揭露真相，“前几天，我，吉格斯为了揭穿他的骗局亲自去买了他十个盒子。” 激动之下他直接暴露了自己的名字，却还浑然未觉。 詹姆斯的嘴角勾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但他没有打断而是继续引导：“哦？吉格斯先生那结果如何呢？” “九个！九个盒子开出来的都是最没用的木头转盘！这就是他所谓的中奖率！这就是真相！” 他得意洋洋地宣布，仿佛自己已经贏得了这场辩论。 詹姆斯耐心地等他说完，然后用一种只是好奇的口吻，问出了那个最致命的问题。 “原来如此。吉格斯先生您买了十个其中九个是普通奖品。” “那么，请问……第十个呢？” 吉格斯的声音，戛然而止。 “第……第十个不重要！重点是前面九个！”他憋了半天，吼出了这句话。 詹姆斯却没有丝毫妥协：“您为了证明这里面没有大奖，亲自购买了十次。这决定性的第十次，到底是什么呢？” 弹幕飘过： “哈哈哈哈！我懂了！第十个绝对出货了！” “自爆地精来了！全体注意！” “吉格斯老板，快说啊！你到底开出了什么？” 詹姆斯没有继续追问似乎到此已经足够了。他將视线重新投向镜头，投向所有观看直播的观眾。 “好了，三位嘉宾的故事，我们都已经听完。” 他拿起桌上那份报纸对著镜头，声音平稳而有力： “报纸说盲盒是『精神鸦片』，因为它充满了不確定性，能勾起人最原始的贪慾，这没有错。” “但今天，”他的目光扫过三位神情各异的嘉宾，“我们在这里，也看到了另外一些东西。” “我们看到了一个矮人为了友谊而较劲；看到了一个硬汉为了热爱而脸红；也看到了一个商人为了嫉妒上演了一出精彩的独角戏。” 詹姆斯放下了报纸，用一种平静而有力的声音，给出了他作为主持人的最终陈词。 “所以，盲盒究竟是什么？” “它什么都不是。” “它只是一面镜子，照出的不过是你我心中最真实的样子罢了。” “感谢收看本期的《1818秘银之眼》，我是詹姆斯。我们下期再会。” 他对著镜头，优雅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致意礼。 ----------------- 第二日直播结束了。 由於地精对手直接上节目『自爆』，让神父计划中的第三日辩论变得毫无意义。 於是他只能连夜赶工，重新修改策划案，將第三日的直播，由“辩论会”，变成了“盲盒2.0產品发布会”。 “首先，为了保障每一位消费者的权益，从即日起，所有『梦工厂』出品的盲盒，都將附有独一无二的『防偽认证』圣纹。大家可以用自己的圣音终端进行扫描，以辨真偽。” “其次，关於『运气不好』问题。从今天起『梦工厂』將上线『圣光微尘』分解系统。任何不满意的普通奖品，都可以通过將產品送回店里，化为一定数量的『圣光微尘』。” “而这些『微尘』，將可以在【圣光大教堂】新上线的『典藏馆』內，直接兑换您心仪的奖品！” “最后，我还要宣布一件事。『梦工厂』反对一切形式的不透明暗箱操作。所以盲盒的奖池內容，以及每一件物品的『获取概率』將在圣音的典藏馆內进行明確公示！” “我们卖的是期待和快乐，不是利用信息差进行的欺骗。在圣光之下，一切都將公开透明。” “哦，还有最后一件事。我们正在积极准备第二赛季的盲盒，届时將会同步更新奖品池，敬请期待！” ………… ----------------- 隨著为期三天的直播首秀落下帷幕，这场针对“梦工厂”的舆论风暴，不仅被彻底粉碎甚至还被马克转化成了“反向营销”。 “梦工厂”一战成名。 【叮咚——】 【主线任务：半年內在自由港重建圣光教会 3/3 (已完成)】 【任务正在结算……】 【第一阶段主线任务復盘报告已生成，请查收。】 【復盘报告】 【核心目標：重建圣光教会。】 【完成情况：执行人选择放弃『重资產』的线下物理场馆建设思路，採用『轻资產』的线上社区运营模式，以『圣光之音』为核心抓手，成功构建私域流量池完成了用户心智的初步占领。】 【关键节点分析： 【1.“发展信徒”环节：执行人精准定位目標用户痛点，以“免费鸡蛋”、“病毒裂变”等方式实现高效拉新，並用“圣音”社区完成留存。】 【2.“註册组织”环节：执行人通过『品牌註册』的创新思路，绕开规则壁垒对传统流程实现了一次降维打击。】 【3.“重建教堂”环节：执行人並未拘泥於传统物理建筑。他深刻理解了『教堂』的底层逻辑並將其成功解构。通过全城直播的『大型仪式』成功將『梦工厂』品牌与圣光教深度绑定，在自由港全体市民心中，建立了一座无形的『精神地標』。】 【综合评级：s】 【评语：通过『文化產品』这一核心抓手，实现了对现有市场的破圈，成功占领了用户心智。差异化打法完成了对传统传教链路的解构与重组，形成了『拉新-留存-转化』业务闭环，並为『圣光』这一ip的后续价值沉淀，打下了坚实的方法论基础。】 马克读完这份报告，只觉得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猛跳。 第63章 异构网络转接协议 【第一阶段主线完成，任务奖励发放中……】 【奖励发放完毕，请查收。】 马克摇了摇头，像是要把刚才看到的黑话都从脑子里甩出去，然后將注意力集中到奖励列表上。两个散发著神秘气息的全新图標，正静静地悬浮在那里。 第一个奖励，是一本古老的残卷，书页边缘甚至透著一股焦黑。 【任务奖励1：圣光教编年史·第九卷】 【物品描述：黄昏篇。那些自詡为胜利者的人，在典籍中將那场战爭称为『圣光黄昏』。他们错了，那不是黄昏，而是长夜的序曲。】 【当千万人的祈祷，匯聚成同一条河流时，河中便会诞生新的神明。】 【而旧的神明，要么被遗忘，要么……成为第一个祭品。】 【翻开此页，你將直面那场源於信仰本身的终极……背叛。】 马克光是看著这段文字，就感到一阵莫名寒意顺著脊椎往上爬，“这描述，怎么看都让人san值狂掉。” 马克反覆咀嚼著那几句神神叨叨的话，感觉每一个字都认识，但连在一起，却比高阶魔法咒语还难懂。 嘆了口气，让自己这个性全加了体质，技能全点了口才的神父，去理解这种高深的神学隱喻，属实是有点为难他。 於是他开始用自己那套“產品经理”的逻辑进行解读。 “『千万人的祈祷匯聚成一条河』……就是把用户流量做到千万级別吗？” “『河中便会诞生新的神明』……这是说平台大了会发生某种变化，类似『意见领袖』或者『网红』？” “『而旧的神明成为第一个祭品』……是不是旧圣光被献祭了？这是標准的反噬剧本啊。” ………… 神父將自己的理解重新拼了下，“把用户流量做到千万级別？会有新的变化？这种变化……很可能是伺服器『自主跑路』之类？……而想要知道，需要翻开此页……” 想到此处，马克的脸色骤变，“不看，不看，狗都不看！” 神父猛地关闭了这本《编年史》的描述界面像是丟掉了一块烫手的山芋。 “开什么玩笑！”他对著空气，义正言辞地低吼道，“刚解决完一个危机，就让我学习下一个危机处理预案？我拒绝加班！” 马克將目光投向了第二个奖励。 那是一个由无数复杂光路构成的类似生物神经中枢般的图標。细细看，这些光路仿佛正在缓缓流动，每一次明灭都像是一次呼吸。 图標看起来满是高级感，马克心中暗喜。 【任务奖励2：异构网络转接协议 v1.0（残）】 【物品描述：信仰的网络並非孤岛。】 【你於黑暗中点亮了一盏孤灯，却也因此让黑暗中那些早已存在的、更庞大、更古老的事物……注意到了你。】 【它们或如星空般深邃，或如深渊般混沌。】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 【去观察，去解析，去理解。当你能读懂它们的『语言』时，你或许能找到一条全新的路径。】 马克看著这个奖励描述久久无言。 这都是什么东西？他在心里疯狂吐槽，我的属性奖励呢？我的圣光套装呢？说好的s级评级呢？就给了两本说明书？系统，你的极限到底在哪里啊？ 抱怨归抱怨，他意识到这个奖励验证了一直以来的某个猜测。 这个世界，除了圣光教的【信仰网络】，確实还存在著其他类似的“网络”。 他想起克莱因教授曾在对话中无意中透露过，魔法帝国似乎也在利用【魔网】做一些实验性產品。 “这个『星空』可能指代的就是法师们的【魔网】。那这个『深渊』呢？恐怕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了。” 马克感觉现在的自己好像是被强行安装了一个“宇宙级信號接收器”。 猜测无用，不如亲自启动看看。无论收到什么，神父告诉自己“不要回答！不要回答！！不要回答！！！” 集中精神，神父主动开启了那把名为【异构网络转接协议】的全新“视野”。剎那间，这个世界彻底变了。 如果说，他自己的【圣音】网络是一片由无数信徒的喜怒哀乐匯聚而成的温暖而明亮的金色星云；那么此刻，在他的视野里，出现了另外两种截然不同的、涇渭分明的庞大网络。 第一种，是覆盖了大半个自由港，如蛛网般密布的蓝色矩阵。 那是由无数冰冷而精確的几何符文构成的网络，每一条线路都笔直规整，充满了秩序感。信息在其中流动，不像情感的洪流时高时低，更像是一列列准时准点沿著固定轨道行驶的魔能列车，透露出一种秩序的美丽。 这就是【魔网】。 马克甚至能隱约间“听”到从中，传来的一段段“公共广播”： “……关於『浮空术』第十七號改良符文的应用与实践，第三期讲座將於今晚八点准时开始……” “炼金工会公告：近期因魔晶石价格浮动，附魔武器市场或將出现小幅调整，请各位会员注意……” “这是自由港的『官方新闻台』吗？”马克感觉听到的信息有了一些猜测。 而当他將“视野”投向市之外更遥远的天空时，他“看”到了另一种画面。 那不是一个网络更像是一道……蔓延在现实维度上正在缓缓溃烂的伤口。 那是一团没有固定的形態，像一片由腐败与扭曲交织而成的癌变组织。无数条猩红色仿佛活物般的能量丝线在其中无序地扭动、生长，构成了一种违背了几何学常理的结构。 这就是深渊吗？神父这次是真的有了兴趣。 他试图从那片混沌的噪音中，分辨出一些可被理解的“语言”。一些带著致命诱惑的“低语”传了过来。 “……为何屈居人下……力量……就在此处……撕裂你的仇敌……只需……一个小小的代价……” “我，深渊第七王座的继承者，被圣光封印於此……卑微的生灵啊，將你的力量借予我……助我挣脱这该死的枷锁……待我重返王座，你將获得我的永恆友谊……与一座属於你的……星球……” ………… 低语杂乱无章，断断续续，却无一例外地。它们像一个个闪烁著幽光的鱼鉤，在深渊中沉浮，等待著灵魂，主动上鉤。 “呵，碰上同行了？” 第64章 神父 距离那场风波，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 在马克一系列操作之下，危机被完美化解。“梦工厂”声名鹊起，已成了自由港侧街最富传奇色彩的店铺。 马克也顺势將“直播功能”向所有【拂晓护符·青春版】用户正式开放了。一时间，各种各样的直播间在【圣光大教堂】內，如同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 有直播打铁的矮人，有直播在迷雾森林里采蘑菇的德鲁伊，甚至还有直播自己整日睡觉的…… 最近，一个谁也没想到的直播间，以黑马之姿异军突起，成了整个【圣光大教堂】里最热血、最阳刚、也最欢乐的地方。 直播间的名字叫——【力量与荣耀】。 耿直的兽人在註册圣音时，直接使用了自己的真名——【打不倒的文斯】。 这个朴实无华的id，也让他从一开始就收穫了更多的关注。 今日文斯准时开启了直播。內容只有一个——完成马克老师布下的修行。 “兄弟们！今天的修行，现在开始！” 光幕中，文斯赤裸著上半身，那身堪比小山般的肌肉，在汗水的浸润下，闪烁著油亮的光泽。 “伏地挺身，一百个！开始！” 他一边做著標准到堪称教科书的动作，一边用他那粗獷的嗓音，对著直播间的观眾们，大声布道： “马克老师说过肌肉就是力量！把今天的修行做完，就是对圣光最好的祈祷！” 弹幕如同潮水涌来。 “每日打卡！今天也是向著神父的境界努力的一天！” “文斯哥才是圣光教最正统的传人，这才是『原教旨』传教啊！” 转眼文斯完成一百个伏地挺身，脸不红气不喘。只是对著镜头露出了一个憨厚的笑容。 就在这时，一条与眾不同的弹幕，慢悠悠地飘了过去。 【不画画的艺术生】：你做伏地挺身的时候，胳膊上那个米老鼠，会不会也跟著一动一动的啊？ 这条弹幕，像一个开关，瞬间点燃了整个直播间。 “哈哈哈哈！沃尔特大师来了！” “每日例行节目之『调戏米老鼠哥』！” “主播！別光练啊！亮一下胳膊！让我们康康你的米老鼠！” 文斯看到这些弹幕，自豪的比出了自己的肱二头肌。 “都说了那不是米老鼠！那是我自己悟出来的，象徵『快乐与力量』的图腾！” 这番辩解只换来了弹幕里更多的“哈哈哈哈”。 马克看著后台面板上遥遥领先於其他直播间的数据，脸上露出了哭笑不得的表情。 他本想打造一个以“米奇ip”为核心的文化社区。结果，最火的竟然是一个把自己当成“一拳超人”来修行的健身网红。 ----------------- “我……我快要活不下去了！” 一个充满绝望的声音，在昏暗的房间里响起。 会客室的房间里，光线被刻意调得很暗，只有一盏桌灯，映照著桌后那张看不清表情的脸。 窗外是“梦工厂”门口狂热的抢购人群。喧囂的声浪与这间屋子里的死寂，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此时地精商人吉格斯，在宽大的办公桌前，满脸的谦卑与恐惧。 “魔影公会的格鲁曼会长，他……他派人来传话，说我是叛徒，再也不能售卖他们的任何商品。他们断了我所有的货源！” “而黑爪帮，”吉格斯的声音里充满了恐惧，“他们说我是『不懂规矩』的商人，破坏了侧街的『商业和谐』，要我每天支付五倍的『市场稳定费』！不然……不然他们就要拆了我的店！” 他抬起头，那张绿色的脸上写满了绝望。 “我去找格鲁曼会长求情，他甚至不愿意见我。我去找黑爪帮的人理论，他们打断了我伙计的一条腿。” 说到此处吉格斯像是忍不住一般小声啜泣起来。阴影里的人挥手，一旁的莉莉为地精递过去了一杯热茶。 “我现在什么都卖不出去，每天还要被黑爪帮的人上门催债。马克先生，我真的要破產了！求求您，帮帮我！” 然而，桌后的那个身影对他的哭诉无动於衷。 马克没有看他，也没有说话。他只是用自己的手指轻轻抚摸著桌上一只製作精美的米奇雕像，动作像是在安抚一只温顺的猫。 直到吉格斯逐渐恢復平静。马克这才缓缓开口，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討论今天的天气。 “吉格斯先生，你来找我，想要我的帮助。但你对我又了解多少？” “我记得，你曾当著全城人的面，说我的盲盒，是骗局。” “我记得，你曾推出『神奇盒子』，用一模一样的包装和更低廉的价格，试图抢走我的顾客。” “我记得，你甚至从不认为，我所做的是一门值得尊重的生意。” 马克每说一句，吉格斯的头就低一分。 “现在，你跑到我的店里，在我的面前对我说：『马克先生，请给我帮助』。” 马克站起身，走到吉格斯面前。身影在灯光下投下了巨大的阴影將地精完全笼罩。 “但是你，对我毫无尊重。你从未想过把我当朋友。” “你甚至不愿意叫我一声……神父。” 他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又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吉格斯浑身一颤，终於明白他今天来，不是来请求商业合作的，而是来乞求庇护的。 吉格斯低下头，用一种混合了敬畏与臣服的声音，恭恭敬敬地喊出了那个词： “……神父。” 马克脸上的威严在听到这个称呼后，渐渐消融。 他没有去扶吉格斯而是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了下来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很好。”马克平静地开口，“那么为了我们的『友谊』，你希望我为你做些什么？” “我希望您能……让他们……放过我。”吉格斯卑微地说道。 马克点了点头。 “这件事，我会处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但是，我们自由港人有句俗话：『无缘无故的帮助是这世上最昂贵的东西』。” “我帮你解决了黑爪帮和魔影公会。那么，你又能为我做什么呢？朋友。” 吉格斯立刻说道，“我的店，以后就是您的店！我……我愿意成为您最忠诚的……代理商！” “很好。”马克似乎很满意这个答案。 他对著身后的阴影，轻轻喊了一声。 “莉莉。” 莉莉从阴影中走出，手中拿著一份早已准备好的羊皮纸合同。 “去吧，”马克对吉格斯挥了挥手，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我的『家人』会告诉你，我们之间新的『规矩』。” “从今天起，忘了你那个可笑的『神奇盒子』。在这条街上，我希望只看到一种盒子。” 第65章 上门还钱 吉格斯拿到了他做梦都不敢想的承诺之后连滚带爬地离开了这间显得压抑的办公室。 当办公室的门再次关上时，莉莉终於忍不住了。她“唰”地一下拉开厚重的窗帘，让刺眼的阳光重新照进这间昏暗的屋子，也驱散了刚才那令人窒息的气氛。 “马克！”她不满的走到桌前，双手叉腰盯著神父，“你又在玩什么把戏？我们为什么要帮助吉格斯？他之前还想抄袭我们的產品呢！” 过分明媚的阳光，让马兰度微眯起了眼。他看著莉莉此刻气鼓鼓的样子笑了。 神父当然不是为了过一把“马龙·白兰度”的癮，至少不仅仅是。 “圣光，会接受每一个迷途的羔羊。只要吉格斯先生愿意皈依，我们当然要向他伸出援手。”，马兰度换上了神棍专用的“悲天悯人神圣表情”解释道。 “拉倒吧。”莉莉翻了个白眼，但她也知道一旦老板用这种调调说话就代表別想问出任何有用的东西。 “那么神父大人，你打算怎么帮他解决麻烦？”她换了个更加实际的问题，“去跟黑爪帮和魔影公会讲道理吗？” “当然是去找他们谈谈。”马克的语气温和，像一位真正的和平主义者，“圣光是秩序之光，我也不是什么暴力的人。能用沟通解决的矛盾为什么要动手？” 说到此处马兰度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 “而且，我也不是什么记仇的人。上次事件的始作俑者是格鲁曼会长和黑爪帮的各位朋友嘛。正好趁这个机会大家把事说清楚，把误会『澄清』一下。” 莉莉看著老板那“和善”的微笑，不知为何，却感到一阵恶寒。 “对了，”马克像是想起什么，“你准备一笔钱。我们这次除了帮吉格斯讲道理，也把欠『天使投资人』的钱给还了。毕竟讲道理得有点诚意。” “我也要去！”莉莉立刻说道。 “不，”马克乾脆地拒绝了，“你留下看店，上门讲道理我自己去就够了。” “我不是担心你！”莉莉有些急了，她看白痴一样地看著马克，“上次测试的结果，你一拳大概能把一个牛头人从街头打飞到街尾。我担心的是这个吗？” “我担心的是钱！”莉莉的语气，充满了对自己老板財务能力的忧虑。 “前几天你还理直气壮地跟我说什么『我对钱没有兴趣』。他们一群靠敲诈勒索为生的地痞流氓，脑子里除了钱还是钱！” “你一个人去跟他们谈『还钱』？”她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眼神看著马克，“我怕你不是去还钱，你是去搞慈善！到时候咱好不容易赚来的钱全还给他们了。” 莉莉双手叉腰，摆出了“梦工厂首席財务总监”的宣言：“以后这种涉及到的钱的事，我必须在现场！” 这番发言有理有据，让马克找不到反驳的理由。看著莉莉那副“我是专业的，你必须听我的”的表情，又想到自己如今的实力，確实也不会有什么危险，最终无奈地举起了双手。 这一局是財务长获得了胜利。 ----------------- 黑爪帮在城西的总部並非什么地下酒馆，而是一家名为“黑爪安保諮询”的公司。从大门外看去整个公司明亮而气派。 神父和莉莉踏入大厅的瞬间，一股冰冷的空气便扑面而来。 这里没有喧譁的帮会成员议论声，只有死一般的寂静。两人走过大厅的每一步，都在这空旷的大厅里，激起清晰的迴响声。 整个大厅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亮得能倒映出人影。在大厅正前方墙壁上，掛著一行烫金大字——“客户至上，安全第一”，金色的字体在魔法灯下反射著冰冷的光芒。 一位身穿黑色西服的接待员在问清楚神父身份与来意后，很快將两人带到了一间装修极简的办公室。 办公室的主人“白手套”维克托，正跪坐在一张矮几后用一套精致的茶具为自己沏茶。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服，让他那壮硕的身躯显得更加沉稳。 “神父，久仰大名。”维克托缓缓抬起头，脸上带著属於上位者的公式化微笑，“请坐。” 马克没有坐，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目光扫过这间办公室。 “这次前来，是想和黑爪帮算清楚之前的一些帐目。”神父开门见山，语气直接而平静。 “帐？”维克托笑了，他將一杯沏好的茶推到矮几上，“我可不记得，我们之间有什么未结的帐目。” “当然有。”马克从莉莉手中接过那个装满了金幣的钱袋，轻轻放在光洁的桌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这是上次，从贵帮借走的本金和利息，现在一次还清。”神父看著维克托认真的说道。 维克托斜眼看一下这袋金幣，却没有去碰。 “神父，你很聪明……但你似乎不太懂我们这里的规矩。”维克托依旧一副慢条斯理的样子喝茶，仿佛对桌上的金幣没有任何兴趣。 “在我们这行，借出去的钱什么时候还，怎么还，还多少……可不是由借钱的人说了算的。” “哦？”马克挑了挑眉，“那由谁说了算？” “谁的拳头大，谁说了算。”维克托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语气平淡，却充满了理所应当的霸道。 马克点了点头，仿佛深以为然。 “既然如此，”马克紧接著开口，用仿佛是在探討“生意”的口吻继续，“那按照黑爪帮的规矩，我这笔钱到底该什么时候还，又还多少呢？” 这个问题让维克托第一次正眼打量起了眼前年轻人。他本以为会是一场剑拔弩张的对抗，却没想到对方竟如此乾脆地遵守了他的『规矩』。 “神父，你很上道。”维克托慢条斯理地端起茶杯，像一个慷慨的债主，隨意地说道：“既然你这么有诚意，我也不为难你。这样吧，本金再加上三倍的利息。下个月的今天，我希望在我的办公桌上看到这笔钱。” 第66章 该莉莉出手了 马克脸上露出了为难的表情，“三倍的利息……维克托先生，您也知道，我那家小店虽然承蒙大家厚爱，但毕竟才刚开业……” 听到“三倍”这个词开始，一直安静跟在马克身后的莉莉，开始细细地磨著她那整齐的小白牙。 “那是你的问题，不是我的。”维克托冷淡地打断了他，说完这话，维克托示意马克坐下，大家慢慢谈。 这位黑爪帮首脑慢慢端起茶杯，似乎多少金幣都不如他杯中的茶水有价值。 “当然，当然。”顺势坐下的马克连连点头，像个受了教训的后辈。 接著神父用一种充满了苦恼的语气，仿佛诉苦一般地提起了另一件事：“其实我也是想儘快还上这笔钱的，但最近扩大经营，却遇到了一点小小的外部阻力。” “哦？”维克托露出感兴趣的表情。 “最近梦工厂和一家叫【吉格斯的工坊】的店铺达成了战略同盟。然而我的盟友最近似乎被一堆麻烦缠身……” 维克托的动作停住了，脸上的笑容逐渐彻底消失。 “你说的那个吉格斯我是知道的。” “他把黑爪帮委託的事办砸了，就该按规矩受惩罚。这是黑爪帮为了维护自由港的秩序和规矩而付出的努力。”维克托將『找麻烦』行为定义成对自由港秩序的维护。 “如果你想帮他，我这有个方案，不如你帮他把罚款一起交了吧？” “罚款”这两个字，像一根火柴，彻底点燃了莉莉心中某个深藏的引线。她那双一直低垂著的眼眸里，隱隱有一丝金光正在疯狂缠绕。 马克仿佛没听出这话里的深意，而是像又突然想起某事一般，继续用閒聊的口吻说道： “维克托先生，说起这个『规矩』，我正好还想起了一件小事。” 他看著维克托，脸上的笑容不变，眼神却变得锐利起来。 “前几天，梦工厂店铺门口，也来了一些不懂规矩的客人。” “他们骚扰我的顾客影响我的生意，还自称是『黑爪帮』的人。您看他们是不是也破坏了黄金侧街的商业规矩？” 作为被骚扰的『当事人』，莉莉也回想起了那个场景，放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 马克继续用陈述事实的语气敘述著： “你看，我这个人，很讲道理。我的合作伙伴，他的麻烦，我来替他解决。” “那么，我的麻烦……” 他微微前倾，看著维克托那双开始收缩的瞳孔，一字一顿地问道： “又该怎么解决呢？维克托先生。” 维克托正在为自己斟茶的动作停住了。此刻这位黑爪帮首脑才明白神父的打算。 这只小狐狸，从头到尾就没想过要硬碰硬。 他先是承认了黑爪帮的规矩，让你放下戒心；然后，再將自己的“经营困难”归咎於另一个不守规矩的“小麻烦”；最后，再將这个“小麻烦”，顺理成章地摆在了桌上。 神父此刻是在用自己的行为告诉黑爪帮的首领：你的地盘上，有人在妨碍我赚钱。而我赚不到钱，你就收不回你的利息。神父的麻烦变成了维克托的麻烦。 他一字一顿地问道：“你知不知道，在自由港……我最討厌的，就是別人教我做事。” 维克托的脸上重新浮现出了一丝笑容，一种如同猫戏老鼠的笑容。 “神父你似乎搞错了一件事。”他慢条斯理地说道，“在我这不存在『麻烦』这种东西，只有『生意』。” “你的店员被骚扰，你的顾客被嚇跑，这都是你这门生意需要付出的『成本』。而『黑爪安保』很乐意为客户提供『风险管理』服务。”维克托的语气，像是在谈论一笔再正常不过的交易，“每一次骚扰每一次威胁，我们都可以將其量化成一个具体的数字。你付钱，我们会解决这些麻烦。很公平，对吧？” “至於你说的，那些自称黑爪帮的人……或许是某些不懂事的年轻人，打著我们的旗號在外面招摇撞骗。对於这种事，我只能深感遗憾。” 他话锋一转，將目光投向了桌上那袋金幣，脸上的表情似乎是在欣赏猎物做最后的挣扎。 “当然，我们公司，也是要讲形象的。为了弥补这些不懂事的年轻人给你的生意带来的损失……” 维克托伸出三根手指：“你那三倍的利息，我吃点亏，做主给你免了。” 莉莉的呼吸一滯，她几乎以为对方要让步。 然而，维克托不等马克回答，话锋便陡然一转继续说道：“但是，以后你店里每卖出一个盲盒，都必须分给黑爪帮三成利润，作为我们为你提供『和平保障』的维护成本……” “你看这样皆大欢喜，哈哈哈哈……”维克托的笑容透露著一种“为所欲为”的猖狂。 “你……”莉莉再也忍不住了。 维克托话还没说完，却感觉到不对劲。他被一股足以冻结灵魂的恐怖气息锁定了。按理说他也是在黑帮打拼多年老江湖了，什么生死大场面没有见过，一般的气息威压跟本无法对他造成影响。 然而此刻，他的动作却完全僵住了。那是一种源自內心恐惧，彻骨的寒意身甚至让他无法开口做出任何呼救。 剎那之间维克托只看见一道如金色的闪电的身影，毫无徵兆地在眼前一闪而过！ “轰——！” 一声巨响！ 那张由名贵红木打造的矮几，连同上面那套精致的茶具，在这道金色闪电的衝击下被瞬间分解成了最原始的粉末！ 而维克托那壮硕的身躯，像一片被巨型攻城锤正面击中的破布麻袋一般倒飞了出去，“砰”的一声，狠狠地撞碎了身后那面坚固的墙壁，整个人都镶嵌了进去！ 办公室陷入了一片死寂。 待碎裂的烟尘散去，那个金髮小助理，缓缓地从半空中落了下来。 此刻她神情冰冷，轻轻拍了拍制服上並不存在的灰尘。 然后迈开脚步，一步一步走向那个被她亲手嵌进墙里此刻生死不知的黑帮头目。 第67章 神父的语录 此刻的莉莉与平日里那个对金幣和食物毫无抵抗力的管家判若两人。 她周身环绕的金色烈焰，將娇小的身影映照得如同一尊降临凡世的远古神明。而她的眼眸，已从平时的蓝色变成了璀璨但不带一丝人类情感的金色竖瞳。 她正站在生死不知的维克托面前，盯著著这个“罪大恶极”的黑帮头目，用一种混合著极度愤怒与委屈的语气，开始了她的“控诉”。 “老娘辛辛苦苦的打工，起早贪黑，一个铜板恨不得掰成两半花，每天挖空了心思，才让帐本上有了那么一点点盈余。” “为了省钱，我连每天早上的新鲜牛奶都戒了！你知不知道那对我来说是多大的牺牲！” “前几天，你们派人堵我的门，嚇跑我的客人，影响我们收入，这笔帐我都还没跟你们算！” “结果呢？你，一个只会收保护费的流氓头子，一开口就要三倍的本金。这还不够，你还要我店里三成的利润？” 她穿著小皮靴的脚，在那个人形坑洞上，狠狠地又踹了一下。 “你怎么不去抢啊？！不，你这就是在抢！” “但是你想从我，莉莉·潘德拉贡的口袋里抢钱？绝对不可能！” “你要是再敢打我们梦工厂的主意，下一次，我会把这家破公司整栋楼都拆了！” 而另一边，马克在见到莉莉衝出去后，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开始慢条斯理地，將自己神父袍的袖子，一圈一圈地卷了起来，好让接下来的活动更加自由。 接著神父回头，望向那些听到动静后正从门外源源不断涌进这间办公室的黑爪帮成员，脸上露出了招牌式的“温和”微笑。 “各位，日安。” 神父的声音不大，语气也很平静，却让在场的每一位黑爪帮人员都听得清。 “其实啊，这次我们代表新圣光教过来真的是想讲道理的。只是谈判过程，出了一些意外。你们也看到了，我们的財务长，她现在……情绪有些激动。” 他指了指还在对著墙壁发泄愤怒的莉莉。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 “但没事，大家不要担心。她只需要好好发泄一下情绪就能恢復。但我希望拜託各位，在她恢復之前不要打扰她。” 他看著眼前这群看清办公室內的情况后已彻底懵掉的西装暴徒们，脸上的笑容越发和善。 “既然现在大家都有时间，不如我与各位『探討』一下，你们……信仰圣光吗？” 一段时间后整个办公室里除了莉莉和神父，就再也没有一个站著的人了。 莉莉像这才终於解了气。她周身的金色烈焰缓缓收敛，那金色竖瞳也重新变回了清澈的蓝色。 她转过头，先看到的是那些七倒八歪的黑爪帮成员，然后看到了站在一片“尸体”中间，脸色平和呼吸舒畅，仿佛只是做了个热身运动的神父。 “財务长”的理智此刻重新占领了高地。 她瞬间换上了一种略带心虚和討好的表情。恢復自己“小助理”的身份，小跑到马克身边拉了拉神父的衣角，小声问道： “老板，我……我刚才是不是……有点太衝动了？” “財务长，你就是这么澄清误会和进行商业谈判的？”马克一句话就让她涨红了脸。 神父看著莉莉那副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的模样，笑了笑。 一双一尘不染的皮鞋从容踩过地上那些由名贵红木化成的粉末，然后停在因桌子爆裂而滚落在地的钱袋旁。 钱袋的绳口已经散开，几枚金幣从里面滚了出来，在灰尘中反射著一种诱人的光芒。 马克弯下腰，不紧不慢地將那只沉甸甸的钱袋整个拎了起来。甚至还用手，轻轻拍了拍钱袋上沾染的灰尘。 莉莉刚才虽然带著极大愤怒出手，却也留了分寸。维克託身上那身昂贵的西服已经破烂不堪，露出了不少皮肉伤，此刻他依旧嵌入在墙体之中，看起来狼狈至极。 神父靠近了维克托，脸上露出了一个无比“和善”的神父的职业微笑。 “你看，维克托先生。”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地，谈一谈『规矩』了。” “首先，我们这次来访，真的是为了澄清双方之前的『误会』的。” “但沟通下来，我知道你们有自己的行事方法。没办法，现在我只能按你们的方法来谈。” 他看著对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谁的拳头大，谁说了算。现在看起来，我们拳头比较大。所以，我来还钱，这笔钱黑爪帮不能拒绝，必须收下。” 神父说完，將那袋沉甸甸的金幣塞进了维克托手里，並客气的为对方掸了掸灰尘。 “而且通过这次交流，有让我更加惊喜的事情。我发现新圣光教和黑爪帮都是『讲规矩』的好组织。那可真是太好了。” “所以，现在我宣布，从今以后黄金广场侧街的规矩就是——” 他的声音变得无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別让我在那里，再看到任何一个黑爪帮的人。” “莉莉，我们走。” ----------------- 此刻，在办公室门外，所有人都没注意到的角落里，一个肌肉鼓胀的身影幸运的躲过了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暴。 文斯，正以前所未有的专注，蹲在办公室外一盆巨大的观赏盆栽后面。他手里拿著一个与身形完全不符的小笔记本，用自己刚学会不久的文字，在笔记本上认真地记录著今日所看到的一切。 “神父说，谁拳头大，谁说了算，这就是道理……” “神父说，所有帮派都得遵循圣光的规矩……要用道理，让不守规矩的人，明白规矩……” “神父说，他的话就是规矩……” 写完以上这些“神父语录”后，文斯想了想，又在那一页的末尾，郑重地加上了自己的总结： “总结：以后神父的话就是帮派的规矩。不听话的先打服了，再让他们学规矩。” 马克完全没有意料到，他最后隨口说出的场面话，再一次，为这位单纯兽人指明了新的方向…… 第68章 坦白局 “莉莉。” “在……”莉莉的声音比蚊子哼哼还小。 “我们这次去，说好了是谈判讲道理的，对吧？”马克用一种极其温和的语气问道。 “嗯……”莉莉点了点头。 “你之前还告诉我，你是我们梦工厂的財务长，对吧？” “嗯……”声音更小了，脑袋也垂得更低。 “所以，”马克身体微微前倾，脸上露出了一个和善的笑容，“你的谈判方案，就是直接把谈判桌和谈判对手，一起从物理上抹掉？” “不怪我！”莉莉猛地一抬头，脸上写满了委屈，像是一只辛辛苦苦攒了很久松子结果被路过的熊一锅端了的花栗鼠，“主要是那个维克托，他句句不离钱！我算帐省钱容易吗？好不容易帐上有了点家底，他一张嘴就要分走以后盈利的三成！我一想金库將要损失那么多，就一时间没忍住嘛……” “你加入我们圣光公司也这么久了。”马克看著她，嘆了口气，换上了一副“老板”的口吻，“莉莉啊，你要理解圣光公司的企业文化。我们是搞传教的，从来都不是打打杀杀。这里面都是人情世故……” 听著马克如念经般的说教，莉莉撇了撇嘴，有些不屑。不行，得找个话题让神父不再在这事上继续。 她绞尽脑汁，很快找到了一个能转移神父注意力的绝佳话题。 “等等！马克，”她突然好奇地问道，“你好像……对我刚才展现出来的力量，一点都不惊讶？” “哦？你说你那个有些离谱的力气？”马克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用一种我早已看破一切，这是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大家相处这么久，我当然有一些感觉了。” 他看著莉莉那双因好奇而睁大的眼睛，平静地拋出了自己的结论。 “莉莉，我从一开始就看出来了。” “你，不是人吧？” 听到这句话的莉莉，只觉得自己的心臟都漏跳了一拍。 他……他都知道了？怎么会？我的偽装，明明没有任何破绽！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一瞬间已经构思出了七八套被揭穿身份后的应对方案——比如“我其实是一头走失的雏龙，对你没有恶意”或者“我只是路过，不小心和你签订了契约”之类的说辞。 然而，马克並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而是像一个终於找到了所有线索的侦探，开始了自己充满了自信的推理。 “你看啊，”他背著手，在房间里踱步，“第一，时机。我前脚刚决定重建圣光教，你后脚就饿倒在了我的庄园门口。天底下有这么巧的事吗？” “第二，动机。你说你只是饿了，想找个包吃包住的地方。但你看看你，”他突然停下脚步，指著莉莉，“你对金钱的执著、对预算的控制，比我这个老板还像老板！一个单纯只想混饭吃的打工仔，会有这种觉悟？我不信。” 说到此处，马克的表情变得无比严肃。那认真的神情和刻意渲染出的紧张气氛，让莉莉的呼吸不由得一滯，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他向前一步，身体微微前倾，用一种揭晓最终谜底的口吻，缓缓说道： “所以，莉莉，排除了所有不可能，剩下的，无论多么离谱，那也是唯一的真相！” “你的真实身份……就是『圣光』，对吧？” 莉莉：“？？？” 马克完全没有理会莉莉那张已经彻底呆滯的脸，继续著他那逻辑完美的推理： “你看你的头髮，金色的，和典籍中描述的圣光顏色一模一样！” “我脑子里那个该死的系统，肯定就是你的本体，一个不知道为什么成了精的、拥有自我意识的伺服器！” “我的天……”他用一种混合了震惊与恍然大悟的语气，下了最终的结论，“我没想到，我的財务长，竟然是个……机娘！” 莉莉张了张嘴感觉自己准备好的那七八套说辞，像鱼刺一样死死地卡在了喉咙里。 她看著眼前这位一脸“我已看穿一切”的老板，用一种充满了羞愧和无力的语气说道： “对不起，老板……我让你失望了，我没有那么高贵的身份。当时……真的就只是饿了，暂时没地方去而已。” 为了把自家老板从那个她不太听得懂的“伺服器成精”的离谱思路上拉回来，莉莉觉得必须得给他更多、更直接的提示。 事情的性质在这一刻已经发生了变化。 她组织著措辞，该怎么提示才能既不暴露太多，又能让神父准確地猜到呢？ 有了！ 莉莉清了清嗓子，说道：“老板，老板，我是有翅膀的种族。” 为了让自己的提示更形象，她甚至还伸出双手，在身后比划了一个扇动翅膀的姿势。 “哦~~~！” 听到这个关键提示后，马克脸上瞬间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看著莉莉，不住地点头。 莉莉也觉得，自己都提示得这么明显了，神父这次总该能猜对了吧？ 马克继续著他那充满了自信的推理：“有翅膀……金色的头髮……还这么喜爱財宝和金幣……这两个特点，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一种传说中的种族能够完全对上！” 莉莉听到此处，眼睛一亮，重重地点了点头，满怀期待地，等待神父说出那个正確的答案。 “你一定是妖精吧？財宝妖精！”马克语出惊人，用一种“我已经识破了你所有偽装”的眼神，看著她，“就是那种，彼得潘故事里，会飞的、亮闪闪的小仙子！” 莉莉脸上的期待，凝固了。马克完全没有察觉，继续为自己推理而沾沾自喜。 “没错，一定是这样！你今天的愤怒，根源在於『合同条款』被单方面撕毁。这哪里是贪財？这分明是一种……对规则被践踏的愤怒！” “而且，传说中，妖精从不说谎，但精通语言的陷阱。你虽然爱吐槽，但確实从没骗过我。你看，所有的特质，都完美地吻合了……” 马克还在滔滔不绝地，为自己的“妖精论”寻找著更多的证据。 完全没有发现对面的莉莉，站了起来。 她脸上那副“老板你说得对”的谦卑表情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是一种令人心悸的死寂。 她优雅地，一步一步，走到了马克身前的办公桌旁。 然后，在马克那困惑的眼神注视下，她缓缓地，举起了自己那只白皙、小巧的拳头。 “轰——！” 那张由上好铁木打造的、坚固无比的办公桌，被她一拳，从中间，乾脆利落地，打成了两半！ 莉莉缓缓抬起头，歪著脑袋，看著眼前这个还在发懵的神父，用一种冷静却压抑怒火的语气，认真地说道： “一个种族而已。” “就……这么难猜吗？” “是巨龙啊！老娘是巨龙啊！！” 最后的咆哮，响彻了整个蔚蓝庄园。 第69章 圣音网络现状 “是巨龙啊！老娘是巨龙啊！！” 莉莉愤怒的咆哮，在安静的书房里激起阵阵迴响。 再去看马克，此哪里还有刚才那副“天才毛利小五郎”的推理鬼才模样？ 此刻的神父没有在偽装惊讶。他靠在自己的座椅上双手抱胸，脸上掛著一种阴谋得逞后看好戏的笑容，看著要多欠揍有多欠揍。 莉莉看著马克此时的笑容，后知后觉地感觉到似乎哪里不对。 自己开始是怎么想的？先用些別的理由搪塞过去。 比如“我其实是一头走失的雏龙，对你没有恶意”这种理由。拋开事实不谈这种藉口，总归是一种可以糊弄过去的解释。 可怎么就发展成了自己火急火燎地把老底给掀了？ 这自爆家门的感觉……莉莉觉得自己和前几天直播时候的吉格斯相比也不遑多让。 此刻莉莉哪里还能不知道自己又被这个腹黑神父给算计了！ “哦，龙族吗？不是妖精的话，真可惜。” 马克再次开口，那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说“原来今天晚饭是土豆啊”的普通，但每一个字都像是在莉莉那颗高傲的龙之心上，不轻不重地踩了一脚。 “完全没有想到呢。”他用一种类似咏嘆调的浮夸语气说道，“那么，尊敬的金龙，莉莉·潘德拉贡小姐，您为什么会愿意屈尊，留在我这个刚刚起步的圣光教里，当一名领著微薄薪水的助理呢？” 属於巨龙的威严被马克慢悠悠的问话瞬间驱散。 “我……我只是……”她支支吾吾，眼神开始躲闪，“我就是……路过！对，路过！我只是暂时没地方去，才在你这里打工的！你別想多了！” 她顾左右而言他，试图將这个致命的问题搪塞过去。 看到莉莉这副样子，马克感受到了逗弄自己小助理的快乐。 然而他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紧追不放，而是很自然地换了个话题： “对了，莉莉，沃尔特最近怎么样了？” “他？好著呢。”莉莉撇了撇嘴，“报纸上闹得天翻地覆，但似乎这一切都跟他无关，一天到晚就把自己关在画室里，谁也不理。” “上次他见到我还说『报纸上的事，与我一个画画的有什么关係』。”莉莉模仿著沃尔特那种艺术家式的淡然语气。 “走，老板，我带你去看看咱们『圣音』上现在有多热闹。” 说著，她就拉著马克点开了自己的圣音终端。 光幕展开，【圣光大教堂】的首页，最顶端的【回音书库】板块里，就是那篇被持续置顶的《米奇的奇妙冒险》连载贴。 马克的目光扫过下方的评论区，嘴角不由得上扬。那里早已成了大型催更现场，各种熟悉的id在其中上躥下跳。 【魔影之子】：哥，再给我更一集吧，我快不行了，我感觉身上有蚂蚁在爬，浑身抖的不行。我快不能呼吸了，求求你了哥，再更一章，一章就行，真就最后一章。我发誓以后再也不碰这东西了。 【四战老兵】：速更，夜不能寐。 【头號黑粉】：咳，作为一名专业的评论员，我认为这一话的节奏略微有些拖沓。当然，这只是我个人一点不成熟的小建议。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 【打不倒的文斯】：米奇是最棒的！他充满了『快乐』的力量！ “看来沃尔特的作品，还是很有市场的嘛。”马克欣慰地点了点头。 “何止是有市场，”莉莉撇了撇嘴，指向了另一个正在闪烁著火焰標誌的新版块，“还有更不能理解的东西，你再看看这个。” 马克顺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圣光直播间】。 点进去后，各种千奇百怪的直播间標题，看得他眼花繚乱。顺著莉莉的指引他看到了一个画风不一样的直播间。 直播间標题：【安静画画】 主播id：【不画画的艺术生】 在线人数：1352 这个直播间，与其他“群魔乱舞”的直播內容相比，可以说过分简单，甚至简陋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 没有主播的脸，没有华丽的背景，甚至没有任何互动和声音。 整个画面，从始至终，只有一个固定的侧方视角，对著一张画板。 画面中，只有一只稳定而有力的手，握著一支画笔，在画纸上不停地勾勒、书写。由於视角的原因，观眾甚至完全看不清他到底在画什么，只能看到那只手和笔尖划过纸张，听到沙沙的声音。 就这？就这？ 就这么一个连画了什么都看不清，“asmr助眠”式的直播，竟然有一千多人津津有味地在线围观？ 这个数字实打实地惊讶到了马克。 要知道，这几天他疯狂整活造势，后台的“圣光信徒统计面板上”信徒数量也才刚刚突破五万。这数字已经不低了，他之前看报纸时留意过，整个自由港的常住人口，加起来也不过六十万左右。 圣光教在短短的时间里，已经拿下了將近百分之十的市场占有率。 沃尔特，没有交流，没有噱头，甚至连脸都不露。就这么一个枯燥无比的画画直播，竟然能有一千多个“老铁”在线围观。 说起沃尔特的米奇作品，在圣音的社区里，早已是当之无愧的王者，可以说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然而与线上火爆相比，在圣音之外的线下渠道，它却像一个幽灵。没有任何一家报纸，愿意报导和米奇相关的任何內容。 这当然是魔影公会的手笔。 而在这场无声的封杀中，最倒霉的，可能就是詹姆斯主编了。 据说在直播结束的第二天，报社那几位大股东，就差没把主编那间乱糟糟的办公室给直接掀了。 所以如今，詹姆斯总编正在家里享受著董事会批给他的“无限期带薪长假”。 但这种“惩罚”却正是主编大人愿意看到的。 他像是突然找到了自己的“第二春”。嗯，不是那种天天花天酒地、让本就稀疏的头髮雪上加霜的第二春，而是事业上的。 主编彻底沉迷上了当“网络主持人”的感觉。他对於自己能在一个不受任何人管辖的平台上，隨心所欲地输出观点，用最犀利的语言去爆料和“拷问”嘉宾的这份新工作，產生了前所未有的热情。 而那档本是马克为了应付危机，隨便玩一票的直播访谈——《1818秘银之眼》，也在詹姆斯总编的强势加盟下，真如当初马克吹牛时说的那样，变成了一档每周更新一期的圣音王牌节目。 第70章 我也可以谈 《1818秘银之眼》最近又整了个大活。 最新一期的节目在【圣音】上引起了地震般的热议。节目的標题——《深度调查：地精商会的走私网络》 没错，这正是那篇因巴雷特议员强行干预，最终无法见报的文章。 据说在选定了这篇题材后，詹姆斯和那位如今已经前往海外暂避风头的年轻记者进行了一次长时间的谈话。 “去吧，总编。让所有人都看看，那些藏在阴影里的骯脏。”这是那位年轻记者踏上远洋客轮前对詹姆斯说的最后一句话。 詹姆斯站在码头上一直目送著那艘客轮，直至最终消失在地平线的尽头。 当確认那位年轻人已彻底安全后，主编这才缓缓地从口袋里掏出了自己的劣质雪茄叼在嘴里。 划著名火柴，將雪茄点燃，深吸了一口，然后对著海面，吐出了一团烟雾，“放心，彼得。这把火，就由我来点吧” 於是这颗重磅炸弹，通过《1818秘银之眼》的舞台，引爆在了所有自由港市民眼前。 这篇报导细节详尽、证据充实，清晰地揭露了地精商会是如何利用议会的航运豁免权，將违禁的炼金药剂、受诅咒的魔法物品、甚至是……一些稀有种族，通过秘密航线，走私到大陆北方，一时间整个自由港的舆论彻底譁然。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现在詹姆斯儼然成为了《1818秘银之眼》的灵魂人物。 观眾们特別爱看他那种风趣幽默，但又言辞犀利的主持风格。他那骨子里属於精灵的执拗，与那套看透世事、充满自嘲的“老炮”吐槽混在一起，產生了极具魅力的化学反应。 他在节目上的许多“毒舌金句”，也以极快的速度，被製作成表情包，在【圣音】的各个角落里疯狂流传。 而且这节目的爆火还给马克带来了一个完全意想不到的收益。 广场的大型直播马克只做了一次，毕竟同时投影那么多屏幕需要的成本太高，做成日常活动神父口袋里的金幣受不了。 於是詹姆斯的节目无形中成了“圣音特供”。 无论你是关心新闻的热心市民还是居心叵测的媒体敌人都得老实购买护符，然后乖乖去“信仰圣光”。 “没提纯的信徒也是信徒。”发现这个现象时神父嘀咕了一句。 盘点下来，如今【圣音】平台上的头部主播，基本是三足鼎立的格局：专注画画、从不露脸、却让无数忠实粉丝甘愿守候的【不画画的艺术生】沃尔特；用最硬核的方式，修炼最朴素力量的【打不倒的文斯】；以及用最犀利的语言，撕开城市所有偽善面具的【头號黑粉】詹姆斯。 可以说，最初马克构想的那个“文化社区”，正以一种有些野蛮的姿態疯狂生长。 然而看完了【圣光之音】的用户创作现状之后，神父却感觉少了点什么。 如今的【圣光大教堂】社区，文字创作板块百花齐放，直播板块更是群魔乱舞。但本该作为內容中坚力量的“视频”区，却除了官方发布的几场直播录像外，几乎没有任何用户自製的內容上传。 “为什么我的平台上，只有码字的段子手和开直播的整活大师？” “难道这个世界的年轻人，就没有一点创作和分享的欲望吗？” “我还想著后面可以多看看各种族的小姐姐跳舞呢。” 马克百思不得其解，直到他调出后台，看到简陋到几乎等於没有的视频创作工具时才恍然大悟。 哦，对…… 神父一拍脑袋，这才想起来，他好像只做了发帖子和开直播的工具。 至於视频创作和剪辑？那套复杂的工具链，目前还只能由博格一个人，用最原始的“手搓”方式一段一段硬剪。 “什么年代了，视频拼接居然还要靠纯剪『胶片』！”马克在心中疯狂吐槽。 “也难怪用户创作不积极，按博格烦人知识水平换算，搞个视频剪辑至少得研究生学歷起步……” 神父心中已经有了决断：他做主让博格再肝一肝，爭取这几天就把速把好用的剪辑工具给开发出来，大不了事后自己给他多来几次圣光祝福和圣光生发术。 不过说到视频节目的深度创作，神父下意识地想到了那个庞然大物——魔影公会。 毕竟这个世界“影视行业”最顶尖、最专业的人才，无论是导演、演员还是剪辑师，几乎都在“魔影”那条成熟的產业链上。 虽然之前格鲁曼对自己各种使绊子、搞封杀，甚至还想用栽赃陷害的手段把圣光教往死里整。但神父也不是什么记仇的人，他不觉得双方的仇恨如今已经到了“即分高下也决生死”的地步。 最开始马克立下的目標是想用自己的“电影”扭转圣光的形象。但他也没料到“圣音”这种网际网路打法的毒性这么大，一下就把信徒的数量给铺开了。 所以圣光教会和魔影工会的矛盾，就只是商业层面的竞爭罢了。而商业竞爭，没有什么是不可以谈的。 马克的动画片完全可以加入到魔影公会的发行渠道，大家一起赚钱。 “我也可以加入魔影工会，我也可以谈啊。”马克补充了一句。 当然，“不拍动画片”这个选项从来不在马克的考虑之內。那是神父对沃尔特的承诺，是必须兑现的目標。 更重要的是，经过博格和克莱因教授这段时间的“科研”，稳定製作三十分钟以上动画短片的技术也被彻底攻克。 如今神父手握著日益壮大的【圣音】用户群体，脑子里装著来自异世界的无数创意，背后还有著整个自由港最顶尖的技术支持。 万事俱备。该看看魔影公会，究竟想选择“合作”，还是“战爭”了。 想到此处神父站起身对著一直站在旁边的莉莉说道：“莉莉，准备一下。我们再出门一趟。” “又去哪？” “魔影公会。” 莉莉的眼睛瞬间亮了，她掰了掰手指，发出一阵“嘎嘣”脆响，脸上露出了跃跃欲试的表情：“好啊！马克我们这次去，是去要精神损失费，还是直接去收他们整条街的保护费？” 第71章 SR再放送 马克看著似乎因为自爆了身份所以如今彻底放飞自我的莉莉，无奈地摇了摇头。 跟黑爪帮那种纯粹的港口黑帮不同，魔影公会是遍布整个大陆的连锁商业实体。对付本地黑帮可以直接上拳头，官方知道了他们的行为也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这叫“江湖事，江湖了”。 可如果他们用同样的手段去对付魔影公会？神父可不確定官方会不会直接下场出手对付自己，到了那种情况再处理起来会比较麻烦。 “莉莉。” “在呢，老板！” “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我们这次去，是谈合作，还是去砸场子的？” “……谈合作？”莉莉回答的语气里有一股“要么我们选c吧”的智慧。 “很好。”马克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一个和善的微笑，“所以，你在家好好反思一下。我自己去。” “记住，我们搞圣光的，传教从来都不是打打杀杀，我们要讲人情世故。” “什么嘛……”莉莉小声抱怨。然后她就听到走到门口的马克又补充了一句，买新桌子的钱需要从你下个月的薪水里扣。 ----------------- 有赖於上一次的直播，如今马克在自由港的知名度，已经到了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地步。 魔影工会前台小姐再次看到神父，眼神已经从第一次的无视、冷漠，变成了混合著好奇与恐惧的注目。 很快马克被直接带到了格鲁曼的办公室。 “你还敢来？” 格鲁曼正光著膀子，用一根镶满了宝石的高尔夫球桿，狠狠將一颗水晶球砸向墙角。伴隨著一声脆响，他才缓缓转过身，用一种看死人般的眼神盯著马克。 “我来了。”马克依旧是那副人畜无害的微笑，仿佛完全没感受到对方的怒火，而是自顾自地拉开了一张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椅子，坐了下来。 “我听说，”神父像拉家常一样，提起了一件事，“您的合作伙伴，黑爪帮的维克托先生，最近遇到了一点小麻烦。” 格鲁曼眯起了眼睛，他当然知道在黑爪帮总部发生的事。 上次见面，格鲁曼只觉得这神父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穷小子。而如今，对方不仅当眾让治安队吃了一个哑巴亏，还让黑爪帮的维克托损失惨重。 如今的神父已经有了坐上谈判桌的“本钱”。 “说吧，”格鲁曼將球桿往地上一丟，重重地坐回自己的老板椅上，“你想谈什么？” “我们可以合作共贏。”马克没有客套和绕圈子直接说出了此行目的。 “你和黑爪帮之前做过的那些事，我没兴趣继续纠缠。”马克先对之前的事做了定性。 “我只对创造內容感兴趣，而经营那些麻烦的线下店铺，只会拖累我的精力。” “所以，不如我们互相授权。”马克拋出了自己的方案，“我所有的动画作品，可以通过你们的渠道上映。甚至，我们可以成立一个联合项目由你麾下那些最顶尖的导演和技术人员，来协助我们完成动画的后期製作。” “而作为交换，魔影公会的所有影片都可以在【圣光之音】上，开设专门的『影评区』和『线上点播』频道。我可以给你这个时代最需要的『线上流量』，你给我这个行业最成熟的『工业体系』。” “我们一起把蛋糕做大。这才是真正的生意。” 这番话让格鲁曼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他沉默许久终於开口说道：“神父，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个极具诱惑力的提议。你的计划很好……我都有些心动了。” “但是，我拒绝。”他看著马克，脸上恢復了那种一贯的囂张笑容。 “你的计划听起来確实天衣无缝，但你搞错了一件事。”他鄙夷地笑了笑，“线上影评？网络播放？动画片？” “这些东西，只有那些买不起票的穷鬼才会感兴趣。而我的魔影院，服务的是愿意花一枚金幣来欣赏真正『艺术』的贵族。” 马克静静地听完了格鲁曼的宣言，然后不紧不慢地问了一句：“所以，你的这个决定能代表整个魔影公会吗？” “当然！”格鲁曼得意的宣布，“在別的地方我不敢说。但在自由港，魔影公会就是我格鲁曼！我格鲁曼就是魔影工会！” 马克听到这个回答，站起身理了理自己的教士服，脸上的笑容又恢復了那种人畜无害的温和。 “我明白了。”他看著格鲁曼点了点头准备告辞，语气里听不出任何失望。 此刻马克心里只有一句：那战便是。 ………… 当马克走出魔影公会那栋气派的大楼时，一辆通体由不知名黑色木材打造的马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他的面前。 车门打开，一位管家模样的中年男人下车，对著神父做了一个满是恭敬的“请上车”的手势。 “神父，我们家小姐想和您谈谈。” 马克看著这辆马车，又看了看车厢內那道自带“sr级气场”的窈窕身影，总感觉自己似乎在哪儿见过这人。 马车內叫不出名字的异域香料，给人一种心神安寧的感觉。 神父看著坐在对面的那个女人。干练的中性旅行装，利落的高马尾，以及那张他只见过一次，却印象深刻的“sr级立绘”。 此刻sr正端著一杯红茶，好整以暇地看著神父，仿佛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终於，她放下茶杯，开口了。 “被拒绝了吧？”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眸中，带著一丝“我早已料到”的笑意。 “看来，我的行踪，一直在您的掌握之中。”马克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不过，我似乎还不知道该如何称呼您？” “塞拉，”她伸出手，做了一个简洁的自我介绍，“深蓝商会的塞拉·贝里安。” 这个名字，让神父心中一动。他知道“深蓝商会”，那是自由港的三大商会之一，主营香料与魔晶石贸易。 “你的那场直播，现在是全自由港最热门的话题，想不关注都难。”塞拉摇了摇头，“我只是没想到，在取得那么大的优势之后，你竟然还会天真地跑去找格鲁曼谈合作。” “你无论提出怎样的条件，你们的合作都是註定不会成功的。” 第72章 红茶与咖啡 “你无论提出怎样的条件，你与魔影工会的合作註定不会成功。” “哦？”马克露出了感兴趣的表情，“愿闻其详。” “原因有两个。第一个，比较好理解，是关於『饭碗』。” “动画的流行会將魔影公会那条由导演、演员、工匠、甚至是道具裁缝……由成千上万的人构筑起来的『產业链』全砸了。” “所以，格鲁曼不能也不敢和你合作。因为他一旦点头，就等於背叛了整个支撑著他的利益集团，背叛了这条產业链上的所有人。这是原因之一。” 马克听完点了点头。这个层面，神父从最开始就已经想到了。 “但还有更重要的一点，”塞拉话锋一转，黑曜石般的眼眸中闪过寒意，“神父，你有没有想过『魔影』这两个字，真正的含义？” “自由港的人，都以为那个『魔』，是『魔法』的魔。” “难道不是么？”听到塞拉的问题，神父也好奇，因为他一直认为魔影是指的“用魔法技术拍摄的光影故事”。 塞拉凑近了一些，声音压得极低，像是在诉说一个禁忌的秘密。 “那个『魔』，根本不是指『魔法』。而是指的——『魔网』。” 塞拉看著马克瞬间变化的眼神，知道他听懂了。 “魔影公会，不是我们自由港的本土势力。也许最开始的魔影还在追求故事、艺术，然而自从魔影工会建立后这其中的性质就变了。” “魔影工会將魔影变成了阿卡迪亚魔法帝国用来进行『文化战爭』的『尖刀连』。” “你我所在的自由港，属於自由联邦。这是一个由诸多商业城邦组成的鬆散联盟。我们没有帝国那么强大的魔法传承，所以在那份《协议》签订之后，我们一直赖以和帝国抗衡的武器，只有一样——金幣或者说商业贸易。” 塞拉说到此处顿了顿，等神父点头，確定马克是知道『协议』的內幕后才继续说：“自由联邦一直用自贸易、经济，来抵御魔法帝国。这在过去，一直很有效。” 塞拉的语气，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凝重。神父也知道接下来塞拉要说“但是”了。 “但是，他们找到了新的武器。” “如今的魔影，被植入了某种隱秘信道，向观眾强行广播一种能放大情绪的『共鸣频率』。魔影不再是用来讲故事，而是成了魔网的某种延伸，是用来侵占其他国家的最隱秘触角。” “所以可能在你看来，你只是和格鲁曼有生意上的衝突。但在格鲁曼看来，你们之间是在进行实打实的『国运之战』。你们之间是在抢夺这座城市里，所有观眾的『思想』和『未来』。” “我打魔法帝国？”神父大概听懂了这背后的逻辑。说实话，虽然之前克莱因教授也提过这事，但在神父概念里什么文化战爭应该是距离自己很远的事情。 塞拉重新靠回了椅背上，端起了她的红茶，为这场谈话，下了最终的定论。 “所以，你和他们从一开始就是死敌。” “绝无合作的可能。” 神父仔细消化著这段对话中的信息。现在他明白了合著自己之前玩的，一直都是新手村的剧情。今天，刚出了新手村，就一头撞上了守在门口、穿著黄金鎧甲、骑著大马的守卫『大爷』。 更大的问题是，自己还把『跳过』选项给扣掉了，这个『守卫』不打不行啊。 看著神父还在消化刚才的信息，塞拉閒聊般问道：“神父，想喝点什么，还是吃点什么？” 她不紧不慢地，为马克也倒上了一杯散发著奇异香气的红茶。 看著红茶，神父却皱了皱眉头。他没有去碰那杯红茶。 “我可否要一杯咖啡？” 塞拉端著茶杯的动作一顿。她眼中露出了一种嫌弃的鄙夷。 “咖啡？”她的语气，像是在评论某种与她阶级格格不入的野蛮人，“那种用烧焦的豆子磨成粉，再用开水冲泡出来的黑乎乎液体？我一直以为，只有那些在码头上的苦工才会喝那种东西。” “我以为，像神父您这样体面的人，会更懂得欣赏，红茶的优雅。” “不，塞拉小姐，你错了。”马克据理力爭，开始敘述起他的咖啡哲学，“咖啡的苦涩，不是它的味道，而是它的『考验』。只有经歷过这份苦涩的洗礼，你才能品尝到它之后，那足以唤醒你整个灵魂的醇香。这，是一种属於成年人的、关於『先苦后甜』的仪式。” 塞拉听完，不置可否地撇了撇嘴。显然，她是坚定的“红茶党”，对马克的歪理邪说一个字也不信。 “无知的女人，”马克在心中腹誹，“居然看不起我咖啡，你懂什么叫资本的力量吗？” “给我等著，等把【圣付宝】搞出来，就让你彻底明白，什么叫『新用户首杯免费』，什么叫『邀请好友砍一刀』，什么叫『周一工位续命拿铁9块9包邮』！到时候我用瑞幸模式，把咖啡店开遍这个大陆，让你那高贵的红茶，再也卖不出去一杯！” 塞拉没有再反驳神父的理论，只是伸出纤细的手指，在身旁的车窗上，轻轻敲击三下。 不到一分钟，一位穿著“金海螺”咖啡店制服的年轻侍者气喘吁吁地追上了正在缓慢行驶的马车。他手中托著一个银盘，上面正是一杯冒著热气现磨的黑咖啡。 车窗滑开一道小缝，侍者恭敬地，將咖啡从缝隙中递了进来，然后又悄无声息地退开，消失在人流之中。从头到尾，没有一句多余的言语。 马克看著眼前这杯仿佛凭空出现的咖啡，心中第一次，对眼前这个女人的“深蓝商会”，有了最直观的认知。 在神父等待自己咖啡的间歇，塞拉慢条斯理地拿出一个甜甜圈並独自吃了起来。 直到神父的咖啡送到，她才再次开口，將谈话引入了正题：“上一次，我和你谈过收购，你拒绝了。那么现在，我想问……梦工厂或者说圣光教会，是否考虑与深蓝商会合作？” 第73章 动画电影第一次选题討论会 “回答您问题之前，我还有一个疑惑。”马克端起黑咖啡抿了一口，然后微微皱了下眉。 真苦。也怪自己没说清楚，这东西还是冰镇后才能喝。 “塞拉小姐，”他放下杯子，仿佛在討论天气一般，平静地问道，“你的身份，仅仅只是一个商会的掌舵人吗？这些关於帝国和魔网的情报，已经远远超出了一个商人应该知道的范畴。” 塞拉也优雅地抿了一口红茶。 “一个只知道贩卖香料和魔晶石的商人，在这个时代是活不久的。”她没有直接回答，反而身体微微后靠，然后慢悠悠说道，“我是谁，这个问题其实並不重要，不是吗？重要的是，在接下来的这场『战爭』中，我是一个……你绝对可以信赖的合作伙伴。” “那么你认为，我们该怎么合作呢？”神父顺势问道。 塞拉的脸上，依旧是那种商人式的公式化微笑。但她眼眸深处，却闪烁著鯊鱼嗅到血腥味般的兴奋。 “神父你现在缺三样东西：能帮你实现想法的人，能把你做出来的东西铺满大陆的渠道，以及……一笔能让你安心做完这一切的钱。” 她將自己的筹码，一张一张地拍在了桌上。 “我可以给你提供一支由导演和炼金术师组成的团队。他们或许不如魔影公会的人员那么经验丰富，但我能保证，他们绝对听话。” “我还可以让我的商会，向你们开放遍布整个大陆的贸易网络，让你的【圣音】终端和周边產品，出现在任何一个你想让它出现的地方。” “最后，有五千金幣的『天使投资』，足以支撑你们很长一段时间的动画製作费用。” 她说完，端起红茶，优雅地又抿了一口。 “而我想要的，也很简单。” “【圣光之音】这个平台未来的独家內容发布权，以及……往后你们文化作品的所有线下商品开发权。” “很诱人的条件。”马克点了点头，向后靠在椅背上，那姿態仿佛一个刚刚谈妥了上亿项目的ceo。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具体的合作细节，之后我会让我的財务长，莉莉小姐来和您的团队对接。” “不过，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马克看著她，眼神变得锐利，“塞拉小姐，你应该很清楚，『圣光』这个名字在歷史上代表著什么。你为什么还愿意与我合作？” “我当然知道。”她的语气平淡，却充满了自信，“我也调查过你。你和那个早已腐朽的旧圣光教几乎没有任何直接关係。” “当然这不是主要问题。不如我们来做个思维假设吧。” “如果有一天，我是说如果，炼金工会发明了一种神奇的药剂，能让任何一个没有魔法天赋的普通人，瞬间具备一个正常法师的施法水平。你说，会怎么样？” “自由港的市政厅，会第一时间，宣布它是最高等级的违禁品，將所有配方销毁，甚至会把发明它的炼金师送进监狱。因为他们害怕，害怕这种力量的泛滥，会摧毁他们赖以生存的旧秩序。” “而魔法帝国在得知此事后，会公开表示赞成自由港的举动。毕竟没有人比他们更清楚魔法力量滥用的后果。他们说不定还会和自由联邦联合签署一份声明，宣称任何持有这种药剂的势力，都將是他们联盟的共同敌人。” 神父起初还没明白塞拉为什么要讲这个故事，但越听，他眼神里的神色就越不对。这故事……怎么越听越有既视感？ 接下来是不是签一个“特殊药剂不扩散条约”？ “但是，”塞拉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如果这个时候，一个一直以来在几大强国夹缝中艰难求存的北方小国，突然，也拿到了这个炼金配方呢？” “那个小国，会怎么做？”塞拉没有等马克回答，便自顾自地说了下去，“他会犹豫吗？他会像自由联邦和魔法帝国一样，去遵守那份可笑的《不扩散公约》吗？” “不，他不会。” “他的第一反应，应该是关起国门，不计一切代价地量產这种药剂。然后，让他的每一个士兵，每一个农民，甚至是每一个刚会走路的孩子，都喝下这种药剂。” “然后，”马克接过了话头，他已经猜到了这个“故事”的结局，“为了能够抗衡那个『北方小势力』，自由联邦和魔法帝国都会解开之前的禁令，整个大陆都进入生產药剂的竞爭状態。因为如果他们不和那个小国一样就会丟失自己的领先地位……” 塞拉看著马克点点头，给出了最终结论：“神父，你现在就握著这样一个『药剂配方』。” “自由港的有些蠢货选择假装它不存在。而我不一样，我更愿意在魔法帝国之前，找到你，並把它握在手里。” 神父最终还是走向了“核平”的道路。 “这只是你的想法？”马克问道。 塞拉看著他，露出了一个自信的属於“鯊鱼”的微笑。 “我的想法，很快，也將是自由港的想法。” ………… ----------------- 地点，蔚蓝庄园。“圣光教会动画电影第一次选题討论会”，正式拉开了帷幕。 与会人员，堪称包含了“梦工厂”最核心的“管理层”与“圣音上的中坚力量”： 执行长兼首席產品经理，马克。 財务长兼营运长，莉莉。 首席技术官兼首席程式设计师，博格。 首席美术师兼首席导演，沃尔特。 以及特邀观眾代表：王牌主持人詹姆斯、健身网红文斯和老约翰。 马克看著眼前充满了各种“首席”的奇怪组合，清了清嗓子，宣布了今天会议的核心议题： “各位，我们的第一个『文化產品』，米奇的相关漫画，已经取得了阶段性的成果。” “而现在，在解决了资金、技术和渠道的问题之后……” 他看著眾人，眼中燃烧著名为“野心”的火焰。 “是时候，开启我们的第一个长篇动画项目了。” 第74章 米奇的奇妙冒险 “不得不承认米奇这个形象目前炙手可热。但是，想只靠米奇就撑起一部的长篇魔影故事还是很难的。” 马克看著眾人，继续说道：“我们的竞爭对手是魔影工会。我希望，我们拿出的第一部作品是真正能被所有观眾喜欢和接受的，而不是单纯依赖粉丝的热情，那是消耗我们好不容易建立起的口碑。” “这也是为什么，这次选题会我还特地邀请了几位『观眾代表』。大家可以集思广益，多多討论。” 话音刚落，沃尔特第一个站了起来。 经过这段时间的成长，他早已不是当初那个自卑迷茫的画师了。 “老板，关於这个问题，我已经有了一些想法。” 他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画稿，在桌上一一铺开。 “正如您所说，只靠米奇一个角色，確实很难支撑起一部长篇故事。所以，”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个骄傲的笑容，“我为他，设计了一些新的『朋友』。” 画稿上，是几个全新但又让马克感觉无比亲切的形象。 一只穿著蓝色水手服、总是气鼓鼓的、看起来脾气就不太好的白鸭子。 一个身材高大、耳朵长长、看起来有些憨傻的大狗。 还有一个穿著波点裙、戴著蝴蝶结和米奇长得有几分相似的女老鼠。 “我的初步构想是，这是一个关於『友情』与『冒险』的故事。”沃尔特开始阐述他的创意，“我们可以让米奇和他的新朋友一起，为了寻找传说中的『光之秘宝』，踏上一段充满了欢笑与挑战的旅程。” 一个非常经典、非常王道，也……非常稳妥的创意。 然而，听完他的构想后，在座的管理层们却给出了各自截然不同的反应。 “角色越多，原画的工作量就越大，配音的成本也越高。沃尔特先生，您这个故事我们的预算够吗？”——这是来自cfo莉莉的问题，其中充满了金钱腐臭味。 “鸭子的嘴型，和老鼠的嘴型，在发音时的口型变化，其底层逻辑完全不同。如果要完美適配，我需要为这个新角色，单独写一套口型匹配算法。”这是来自博格的思考。 “一个经典的『英雄之旅』敘事模型。很成熟，很稳妥，受眾面很广。但是，”身为在场最专业的人士，詹姆斯总编顿了顿，说出了自己的看法，“它不够新，也不够狠。” 马克静静地听完所有人的发言，点了点头。 “沃尔特，你的想法很好。”他先是肯定了自己的首席导演，“这是一个非常成熟和完整的企划。但是今天，我希望能看到一些……更疯狂、更具顛覆性的故事。” 再说了，这么多经典形象，真要一起做出来，这版权费……还不得当场破產？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各位，还有什么……更好的意见吗？” 在一片沉默中，文斯，这个看起来最不可能与“创意”二字沾边的“孩子”缓缓地举起了自己的手。 “马克老师，”他有些紧张地开口，“我……我有一个想法。” 神父用鼓励的眼神看了这位兽人一眼。 “米奇……难道不够强吗？”文斯的第一句话，就预示著他接下来的故事，画风將彻底跑偏，“我觉得，刚才沃尔特大师讲的这个故事，已经很不错了。” “但是我认为，”文斯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起了巨大的勇气，“沃尔特大师的那个故事中的米奇，可以更……硬派一点！” “我的意思是，他的线条，可以更硬朗！他的肌肉，可以更爆炸！当他愤怒的时候，他应该像一座即將喷发的火山，而不是一个气鼓鼓的可爱吉祥物！” 为了让自己的描述更形象，他甚至还站起身，笨拙地，摆出了一个极其怪异但充满了力量感的姿势。 只见他踮起双脚之后身体以一个大角度向后弯折，腰部极限扭曲將他那身爆炸性的肌肉线条彻底展现了出来。 他一只手放在腰部，而另一只手则逐渐举起到胸部齐平的位置，食指与中指併拢，用一种充满了挑衅的姿態指向远方。 整个姿势，静止在那里，像一尊刚刚从沉睡中甦醒的、充满了不羈与力量的雕塑。 “如果这个不满意，我还设计了另外几个姿势，你们可以看看……” “打住！”马克制止了这位还想继续展示的兽人，“讲故事，文斯，你设计的故事是什么？” “我赞成刚才沃尔特大师说的『友情』与『冒险』的故事。而我故事的开端是因为米奇最心爱的姑娘，米妮，被一个沉睡了百年的邪恶领主，种下了恶毒的『荆棘诅咒』！那些荆棘会从她的背后长出来，慢慢吸乾她的生命力！”文斯看了一眼刚才沃尔特拿出来的几个设计原形，开始了自己的构想。 “为了拯救爱人，米奇必须和他那虽然年纪很大，但脑子比谁都好使的爷爷——高飞。嗯就是那只大狗。以及一位来自遥远东方的、孤傲的圣骑士——唐纳德。对就是那只白毛鸭子。一起组成了一支『圣光远征军』！” “他们需要在五十天之內，穿越无尽的沙漠和被遗忘的古国，去到那个恶魔领主的老巢，彻底净化他。” “在旅途中，他们会遇到各种各样恶魔领主派来的阻挠他们的刺客！” “很有趣的设定，”马克已经听出了这个故事的走向和画风，正向著某个奇怪的方向越走越远，决定继续引导，“那他们的战斗方式呢？” “米奇也不是直接用拳头打人！”文斯越说越兴奋，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中，“而是……而是从他的身后，会浮现出一个金色的、半透明的『圣光之灵』！这个圣光之灵，才是他真正的力量！它会代替米奇，去战斗！” “当他和敌人战斗到最激烈的时候，米奇的圣光之灵，可以对著敌人，像暴风雨一样，打出一百拳！一边打，一边还要用那种只有我们男人才懂的语气大吼！” 文斯说完，骄傲地挺起胸膛，用一种充满了自豪的语气，为自己这个“硬派”的故事，命了名。 “这个故事就用之前沃尔特大师连载时用过的名字——《米奇的奇妙冒险》！” 第75章 暗夜之鸦 沃尔特第一个提出了抗议：“可是……我之前的漫画，就已经叫这个名字了啊！” “对啊！”文斯理所当然地回答，“就是因为是同一个米奇，才要叫同一个名字！” 这“奇妙冒险”，除了主角叫米奇，到底和米奇有什么关係啊……马克內心寻思，那个反派领主的守护灵是不是还是时间系的? 现场陷入了一片死寂。在场所有人，都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著眼前这位还沉浸在自己伟大构想中、洋洋得意、甚至还在维持著那个怪异姿势的兽人。 最先崩溃的，是沃尔特。 “不行！绝对不行！”他抱著头，发出了绝望的哀嚎，那模样，就像一个眼睁睁看著自己最珍爱的艺术品，即將被一个野蛮人涂上奇怪顏色的画家。 他的话还没说完，首席技术官博格，用他充逻辑性十足的理科生思维指出了其中的致命的矛盾。 “我有一个问题。既然你说，他们都是用『守护之灵』在战斗，那……你一开始强调的那些『硬派肌肉』，到底有什么用呢？难道就只是为了……摆姿势更好看吗？” “不然呢？”文斯理所当然的回答。 此时，来自用户代表方的老约翰，却兴奋地一拍大腿！ “好！这个好！”他大声赞道，完全无视了沃尔特那哀怨的眼神，“我就喜欢这个！又是打架又是诅咒的，多劲爆！比那个什么……寻宝，刺激多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马克看著这堪称“群魔乱舞”的点评，內心的想法一言难尽。他看著眼前这个一脸真诚、还在努力比划著名各种猎奇姿势、嘴里喊著“欧拉欧拉”的兽人，又看了看旁边那一脸悲愤的沃尔特，最终还是决定，由自己来结束这个话题。 “很好，文斯。”他先是肯定了文斯的创意，“你的故事，很有……衝击力。设定也很有趣。我相信，在咱们自由港，应该也很有市场。” “但是，”他话锋一转，“这故事確实与我们目前米奇的形象，不太搭。你完全可以重新设计一个原创的主角，来讲述这个故事。” “可是，马克老师，我並不会画画啊。”文斯犯难了。 “只要你的故事足够好，画功从来都不是问题。”马克斩钉截铁地说道，仿佛他已经看到了结局。 没有在这个问题上浪费更多精力，马克再次看著眾人，脸上露出期待的神情：“那么，还有没有……其他的可能性？” 才第二个故事就整出这种“奇行种”格式，神父期待其他人更加有趣的脑洞。 这次，是一阵长久的沉默。或许是文斯的故事实在“毒性”太强，让大家需要一点时间来缓一缓。 此时，那位之前一直带著小本本、不时在上面写著什么的詹姆斯总编，放下了手中的速写笔，缓缓地抬起了头。 “神父，你们刚才说的故事，都很好。但是，它们都太……乾净了。” “乾净？”这个词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对，乾净。所以，我们可以考虑写一个，可能不那么適合小孩子看的故事。” 他没有立刻解释，而是用一种充满了回忆的口吻，开始了他的敘述。 “我在这座城市，已经生活了几十年了。作为一名记者，我应该比在场的任何一个人，都更了解自由港那光鲜外表之下，所隱藏的……真正的样子。” “所以，接下来的故事，將以我这么多年的从业经验为基础。一个关於这座城市的侦探的故事。” 神父刚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听到詹姆斯的发言就直接喷了出来。此刻神父有种不好的预感，毕竟这个故事的铺垫听起来太耳熟了。 “一切，都要从自由港最著名的那个家族——奥兰德家族说起……” 在场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他们知道，这位总编大人要开始讲一个，完全不同的故事了。 “当代奥兰德商会的家主，托马斯·奥兰德，是自由港出了名的大慈善家。他为这座城市的孤儿院和疗养院，捐献了数不清的金幣。在一个雨夜，他带著他美丽的妻子玛莎，和他年幼的独子——小凯恩，去黄金广场的魔影院，观看最新上映的魔影……” 得咧，神父內心暗探，这次是dc……马克默默放下了茶杯。 “然而，就在他们走出影院，穿过那条阴暗的、名为『罪恶巷』的小径时，一场意外的抢劫，夺走了他父母的生命。那一年，小凯恩只有八岁。” 我知道、我知道，蝙蝠再次痛失双亲。马克內心毫无波澜。 “万幸，他还拥有他最忠诚的也是唯一的朋友——他的管家，阿尔弗雷德。” “在这位老管家的抚养下，小凯恩渐渐长大。他开始游歷整个大陆，学习格斗、潜行、炼金术和古老的魔法知识……” “当他再次回到这座城市时，他已经不再是那个需要被保护的男孩了。” “白天，他是在上流宴会中流连忘返的花花公子。而当夜幕降临时，他会穿上黑色的战衣，游走於城市的阴影之中，成为所有罪犯的噩梦。他不会杀人，他只会用最恐怖的方式，將那些自以为能凌驾於法律之上的恶棍，一一送上审判席。人们都称他为——『暗夜之鸦』。” 讲到这里，詹姆斯停顿了一下，他看到，除了马克，其他人的脸上，都露出了“原来是这种故事啊”的瞭然。 只有神父在心中疯狂吐槽：至少换了个动物形象，还不算太懒。但是这个故事的异界氛围感呢？这不就是套了个皮的蝙蝠侠起源故事吗？好歹来一些异世界的神奇元素，让我这个“阅片无数”的穿越者，也吃惊一下也行啊！ “很经典，对吗？”詹姆斯笑著问道，“一个標准的、关於復仇与正义的英雄故事。但如果……” “『暗夜之鸦』打败了城里最后一个黑帮头目，並將最后一个贪腐的议员送进监狱后，这个故事才刚进行到一半呢……” 第76章 继续缝 “哦？”詹姆斯这句话让神父有了点兴趣。 看来不是一个正统的故事，穿越前多少读过一些dc故事的神父，知道各种多元宇宙里会有各类版本的蝙蝠侠。 让我猜猜？马克內心继续想著，接下来登场的会是那个画著小丑妆满口哲学道理的宿敌，还是我们的主角遭遇了中年危机，开始和另一个穿著红色披风且一点魔抗都不点的队友，因为理念不合而大打出手？ 詹姆斯的故事还在继续。 “当所有黑帮、贪腐议员都被我们的『暗夜之鸦』，一一送上审判席后……自由港，並没有变得更好。” “新的黑帮，总是如同雨后的蘑菇在一夜之间冒了出来。新的议员比他的前任更加贪婪。这座城市的『罪恶』，如同一个永远也杀不死的怪物，在被斩断一个头颅后，只会以更快的速度，长出两个新的头颅。” “英雄在此刻陷入了迷茫。他开始意识到，他所对抗的，並非人性的贪婪。而是一种……更古老、更深邃无法被理解的『恶意』。” “他开始了更加深入的调查。他不再满足於在小巷里殴打地痞流氓，而是开始翻阅那些被遗忘在图书馆最深处的关於自由港的古老文献。顺著那些蛛丝马跡，最终，在城市的下水道的最深处，找到了一个早已被遗忘的属於某个『旧日支配者』的祭坛。” “在那里，他终於明白了真相。” 詹姆斯的声音，在这一刻，变得低沉而又充满了寒意。而现场莉莉、博格、老约翰都紧张的屏住呼吸，完全被带入到了故事的氛围中去了。 马克看著忍不住內心再次吐槽不是吧？这种『克苏鲁』式的標准展开，你们就嚇成这样了。今晚你们怕是要睡不著觉了。 “自由港这座城市，从它建立之初就是一座『牢笼』。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为了镇压一个沉睡在城市地底、来自星空之外、不可名状的古老邪神！” “而这座城市里所有的混乱、贪婪、暴力与绝望，都不过是那个邪神，在沉睡中所做的『噩梦』，渗透到现实中的倒影罢了。” “凡人的罪恶滋养著它的力量。只要邪神还存在，这座城市的『泥潭』就永远不会干涸。” “我们的英雄，『暗夜之鸦』，在这一刻终於明白……” “他最大的敌人，从来都不是那些街头的罪犯，甚至不是那些贪婪的议员和商人。” “而是一个……神。” “於是，为了对抗那个真正的『黑暗』，我们的英雄，做出了一个选择。” “他放下了那套象徵著『不杀』的可笑的坚持。他走进了那座古老的祭坛，与另一个同样被囚禁的、充满了『秩序』与『疯狂』的『外神』，签订了契约。” “他不再是守护这座城市的英雄。” “他变成了这座城市最深沉也是唯一的……必要之恶。” “他將以『猎杀邪神眷属』为食粮，以『吞噬其他神明』为阶梯，最终，成为那个能与地底邪神，在同一个棋盘上博弈的……新神。” “这，才是我要讲的故事。关於『英雄已死，猎人永生』的故事。” “不是，你这是个啥侦探故事？”神父內心大喊，“快给柯南道尔、阿加莎这些大前辈道歉。” 詹姆斯的故事讲完了，现场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但这一次，不是因为荒诞，也不是因为震撼，而是因为……所有人的大脑，都被这过於超前和离谱的设定衝击到了，因而陷入某种卡顿状態。 而詹姆斯本人对自己的这个“究极魔改”版的故事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满意与自得。 他甚至不等其他人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便津津有味地开始分析起自己在这个故事中的“创新”之处。 “你们看，这个故事的精妙之处，就在於它的『反套路』！” “它保留了所有能让观眾產生共鸣的经典元素——悲惨的童年、忠诚的管家、以及白天花花公子，夜晚化身义警的『双重身份』。” “但是！”他话锋一转，眼中闪烁著属於“老炮”记者的、顛覆性的光芒，“它彻底拋弃了那种，『只要打倒了坏人，世界就会变得美好』的天真幻想！” “它告诉我们，真正的『罪恶』，不是街头那几个小混混，也不是议会里那几个贪官。真正的罪恶，是一种根植於这个世界底层、无法被消灭的『规则』本身！是一种……概念！” “所以，我们的主角，他最终也必须放弃用『凡人』的手段去战斗。他不能再依靠拳头和炼金道具，他必须……成为概念的一部分！” “从一个守护城市的英雄，墮落或者说成长为一个与邪神在同一个棋盘上博弈的『猎人』！这种转变，这种成长，这种……无奈与悲壮！这才是真正的属於成年人的深刻的戏剧史诗！” “从技术角度，我有很多问题。”博格一本正经地问道，“他与『外神』签订的契约，其能量传输的底层协议是什么？是基於精神连结还是某种更高维度的因果律绑定？还有，他最后成为了『新神』，那他的神国，是部署在主物质位面，还是星界？” 博格每问一个问题，詹姆斯脸上得意的笑容就少了一分…… “为什么你们这种『老炮』总喜欢搞什么悲剧、史诗，是不是觉得弄的深刻一点就会更加有內涵？我去看魔影，就只想快乐一下就好啊。”这是莉莉的评价。 “好耶！我太喜欢这个故事了。”老约翰一如既往捧场。 而神父听完詹姆斯这个充满了既视感，堪称“至臻黑暗版哥谭”的异界魔改版故事之后，心中却反常的平静。 我只是想搞个动画片，jojo也好，dc也好，再多缝一个克苏鲁神话我也没有意见…… 无所谓了，我们赶紧开拍吧，趁早的。 在眾人那堪称“群魔乱舞”的评价之后。大家很自然的开始等待著神父为詹姆斯总编这个充满了“荒诞、异常”的故事下最后总结。 “很好，詹姆斯总编。”神父先是肯定了这位总编的创作热情，“这是一个关於『反英雄』的、非常深刻的故事。它探討了正义的边界，以及在面对一个无法被常规手段战胜的、概念上的『邪恶』时，英雄所必须做出的牺牲与蜕变。立意很高，非常高级。” 第77章 剧本大赛 “很好，詹姆斯总编。”马克先是肯定了总编的创作热情，“这是一个关於『反英雄』的深刻故事。探討了正义的边界，以及在面对一个无法被常规手段战胜、概念或者规则上的『邪恶』时，英雄所必须做出的牺牲。立意非常高级。” 他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了一个商人式的、充满了“市场考量”的微笑。 “但是……” 然而这一次，没等神父把那个“但是”说出口，莉莉却先一步举起了手。 小助理都学会抢答了，马克用眼神示意让莉莉说出自己的想法。 “那个……老板，”她看著詹姆斯，又看了看马克说道，“这个故事……是很好。但是……虽然想让人让人继续听下去想知道故事后续，但更会让人睡不著觉。” “它太黑了。我们的店叫『梦工厂』，不是吗？我们应该是给人们带来美梦的地方，而不是……噩梦。” 这番充满了朴素价值观的发言，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了一下。马克看著莉莉，眼中闪过一丝讚许。 不过……为什么一头龙会对一个人类的恐怖故事有情感共鸣？马克没有在心中去深究这个疑惑，而是继续发言。 “莉莉说得对！”神父借著莉莉提出的台阶顺势而下，“总编大人，您的故事，非常非常棒。它深刻、复杂，充满了对人性、社会的反思。这样好的故事，不应该被『动画片』这种形式所局限……” “我向您保证，”马克的语气充满诚意，“等我们打贏了这场与魔影公会的战爭，等我们拥有了自己的院线和资源。您的这个故事，將是我们『梦工厂真人宇宙』的其中一环。到时候还请您担任故事的总编剧。” 看著詹姆斯那虽然嘴上说著“哪里哪里、一般一般”，嘴角却怎么都压不住的上翘弧度，马克知道暂时將“艺术家”安抚了下来了。 今日的討论已经有一段时间了，目前情况来看大家都有自己的想法，u短时间內很难有一个结果。 “各位，大家的想法，都很好。一个童话，一个史诗，一个黑暗英雄的传说。说实话，我自己都很难取捨。” “那不如就把最终的决定权，交给市场，交给我们的观眾，如何？” “市场？”这个新词让莉莉和博格都愣了一下。 “没错。”马克打了个响指，“各位，我给大家一周时间，將你们各自的创意，都整理成一份剧本大纲。也可以配上几张最关键的、你们认为最能体现故事风格的概念设计图。” “莉莉或者其他人如果有自己的想法也都可以参加。” “三天后，將大家的故事的大纲，同时发布在【圣光之音】的社区里。” “我们將这个活动，称之为——『梦工厂第一届动画电影剧本大赛』！”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哦，为了增加一点趣味性，我也会提交一份我自己的故事方案，参与这次比赛。” ----------------- 其实，马克对於第一部动画的剧本，也很难取捨。 作为一个脑子里装著一整个世界文娱作品的穿越者，他本不该如此纠结。之所以要搞这么一出“剧本大赛”，原因很简单——他目前的“圣光科技”，不够用啊。 前世的技术，早就叠代到了全民3d的时代，而他这边，才刚刚把动画的播放技术给肝出来。两边技术栈还没有匹配上，总不能把那些经典的3d作品，硬生生降维成2d动画吧？天知道魔改到了那种程度，上映时会不会直接翻车。 其实，神父也有一个更稳妥的、更能保证票房的方案。就拍歷史上第一部彩色动画电影。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一个皮肤像雪一样白的公主，被她那恶毒的继母王后迫害，然后逃进了森林，和七个性格各异的、勤劳的矮人矿工，成为了好朋友的故事。 对，这个“白”，指的是皮肤，不是內心，更不是什么生命力顽强的“暴雪公主”。 马克內心继续感嘆：白雪公主这种剧本，说实话分分钟確定。不用一星期，就三天。但是为什么不拍？ 我是搞圣光的，爷们儿，要脸！ 咱是一圣光的信徒，首先得对得起自己。马克暗自下了决定，再想想选一个其他剧本去参加比赛。 ………… 第一次选题会，在马克宣布了后续“剧本大赛”的计划后，就这么结束了。 詹姆斯总编带著他那本写满了笔记的小本本，心满意足地走了。文斯和老约翰则还在为“守护之灵”和“暗夜之鸦”到底哪个更强而爭论不休。 “老板。”待人都走的差不多了，博格再次开口。 “怎么了？”马克看著他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有些好奇。 “那个……关於您之前说的，更好的视频剪辑工具的事，我好像，已经做出来了。” 马克愣了一下，隨即脸上露出了狂喜。 “真的？快！带我去看看！” 实验室里，博格自信满满地，用自己的帐號启动了一个全新的【圣光之音】內部应用。 接著一个极其复杂的充满了各种浮动窗口和数据流的光幕，瞬间展现在了马克面前。 “老板，请看！”博格指著那片光幕，像是在介绍自己最引以为傲的孩子，“这就是我最新研发基於圣纹序列的——『非线性光影编辑系统』v1.0！” “虽然还只是个初版，但基础的功能，比如剪切、拼接、粘贴，都已经可以实现了！” 马克看著眼前这个充满了“工程师美学”，堪称“光污染”的多弹窗软体界面，心中涌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那……你来演示一下？”他说道。 “没问题！” 博格深吸一口气，开始了他那堪称“灾难级”的操作演示。 “首先，”他熟练地用意念，从系统后台调取出两段影像素材，然后將它们小心翼翼地，导入到光幕中央一个名为【圣纹解码矩阵】的区域，“我们將需要剪辑的『素材』，导入到系统的『素材库』中。” “然后，”他指向光幕下方那条由无数光標和刻度尺划分得密密麻麻的区域，“这里，就是我们的『时间轴』。我们需要在这里，用精神力，精准地定位到我们需要的『入点』和『出点』。” 完成这两段操作的过程，博格应该使用了將近一百次操作並横跨了十个窗口。神父以这已经足够复杂了，但是没想到这才是刚刚开始…… 第78章 融合是最高级的剪辑（3更） “我们需要在这里，用精神力，精准地定位到我们需要的『入点』和『出点』。” 马克看到博格的双眼瞬间变得专注无比。他那副神情，不像是在剪辑视频，更像是在用精神力构筑某种足以毁灭城市的禁咒。他小心翼翼地，在那长达数万帧的光幕上，拖动著一个微小的光標。 失败了……再来一次。 就差一点……过头了。 在连续失败了十几次后，博格才终於长出了一口气。 “找到了！入点坐標：alpha-7352-11。出点坐標：beta-9527-03。”博格长出了一口气，像是完成了一件极其耗费心神的工作。 “接下来，”他在主界面旁边，又点开了一个名为【圣纹语法库】辅助窗口，开始在里面飞速地查找著，“我们需要將刚才的两个坐標，转化为对应的『剪切指令』。根据《高等奥术几何学》第三章的公式，这里的转换序列应该是……有了！” 博格在另一个打开的窗口中飞快地用精神力，描绘出了一长串复杂的圣纹。 “最后，”他指著界面中央一个巨大的正缓缓旋转的圣纹，“我们只需要用精神力，同时激活这个『序列发生器』的七个核心节点，將两个素材进行『因果律层面的强行连结』，就可以了！” 伴隨著一阵令人牙酸的“滋啦”声连结开始了。光幕上两段毫不相干的影像开始逐渐靠近，过程中不时的闪现出某种类似电火花的光芒，隨著影像之间越靠越近，光亮也逐渐变强，最终亮光达到了极限然后飞速暗淡下去，一段新的影像出现在了界面上。神父观察到整个过程中博格一直持续使用精神力维持，以至於“连结”结束后，博格因为精神力透支而变得脸色苍白。 “您看，老板，就是这么简单。”博格擦了擦头上渗出的汗脸上露出了意足的笑容。 马克看著他，久久无言。 这是啥玩意儿？这哪里简单了！ 他看著那需要手动输入代码才能完成的“导入”，看著那需要用堪比极限闪避的反应力才能做好的“定位”，看著那需要翻阅几百页的“符文词典”才能找到的“操作指令”，看著那需要用七重精神力同步操控的“確认按钮”。 只是剪个视频而已啊！要不我直接给你剪刀和胶带，你剪胶片得了。 他现在终於明白，为什么【圣光之音】上，没人做视频了。 “那个……博格，”马克终於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指著那个堪称“光污染”的复杂界面，用一种虚心求教的语气问道，“你这个……仪式，它到底是什么原理，来拼接视频的？” 听到老板终於问到了自己最专业的领域，博格那张因精神力消耗而略显苍白的脸上，瞬间泛起了红光。他开始用一种充满了自豪与狂热的语气介绍起自己的伟大作品。 “原理吗？老板，其实原理很简单！” 不，我预感一点都不简单。马克心想。 “我只是借鑑了我们学院里，『元素塑能系』的一门高级选修课——【多维能量结构稳定】的理论模型。”博格的声音里充满了自信，“您看，一篇最基础的塑能法术论文，都要求施法者能將至少三种不同属性的能量在一个稳定的模型里，进行高速並行的独立运算，对吧？” “对…………对的？”马克的回答里透著一种敷衍的感觉。 “我就是把这个理论，应用到了视频剪辑上！我设计了一个多线程的並行处理框架。你看这里，”他指著光幕上七个正在疯狂闪烁的符文阵列，“这七个核心，分別负责处理光、影、色彩、声音、圣纹数据、时间戳校对以及最重要的『因果律连结』！” “只要我们像写论文一样，为每一个核心阵列，输入正確的『逻辑参数』和『能量閾值』，它们就能完美地、分毫不差地，將两段毫不相干的光影，从最底层的逻辑上，缝合成一个全新的『现实』！这是一种创举！一种对塑能理论的顛覆性应用！” 博格越说越兴奋，完全没注意到自己老板的脸色越来越奇怪。 我的天……马克在心中发出了绝望的哀嚎。 我只是想让你给我做个『剪映』，结果你他妈直接给我手搓了一个『虚幻引擎』？ 还多线程並行处理？还因果律连结？剪辑几个视频而已，你觉得这合理吗？！ 他看著眼前这个还在为自己的“伟大发明”而沾沾自喜的首席技术官无奈地嘆了口气。 看来，想要让【圣光之音】的用户们，能快速用上视频剪辑工具，自己这位“產品经理”还得再给博格好好地上一课才行。 关於“什么是用户体验”的教育课。 “咳咳……”马克清了清嗓子，打断了博格的兴奋，“博格，你的这个想法……太棒了。” 他先是用一句肯定的讚扬，稳住了这位天才员工的情绪。 “这种创新的引擎，我相信未来一定能改变这个世界的。” “但是，”他话锋一转，脸上露出属於產品经理的“慈祥”微笑，“我们好像……有一点小小的误会。” “我们本来，就已经有两段独立的视频了，对吧？”所以，我们需要的，不是用什么『因果律』去『创造』一段全新的合理的的『现实』。” “我们需要的，只是把这两段视频，简单地、乾净地，拼接到一起。” 他看著博格依旧有些困惑的脸决定换一个更简单的比喻。 “博格，我们现在需要的是把几张写满了故事的纸，装订成一本书。” “而不是，”他加重了语气，“把两本书都读一遍，然后凭藉自己的记忆和理解，丟掉原来的书，再重新写一本出来。” “拼接和融合这两个词之间究竟有多少不一样，你完全能明白的吧？ “可是，这不符合逻辑！”博格开始了他的据理力爭，“直接用『订书钉』把两段光影『钉』在一起，它们的『因果律』会互相排斥的！时间戳也会错乱！更別提两种光影素材的底层圣纹编码，可能还存在兼容性问题！” 马克听著他这一串充满了“技术宅”气息的专业术语，感觉自己的脑壳又开始疼了。 神父思考了一会，终於无奈地嘆了口气，决定直接给出一个“野路子”。 第79章 神父的野路子 马克觉得博格的思路和方法没什么大问题。 布置下去的任务是“开发视频剪辑工具”。 博格端上来一个“虚幻引擎”原型机。这算是弯道超车了吧？神父现在有一种游戏刚开局，就打了毕业装备的感觉。装备很酷、性能很好，唯一问题是等级不够，这“神器”只能放道具栏看看。 摇摇头，神父只能先记下目前这个过分超前的技术，希望以后能用上吧。 “博格，我们换个思路。” 现在的博格需要的是一些启发性的思路，指导他在正確的方向上继续做研究。 所以马克决定拋出一些野路子，来启发一下。 “我们不直接去『操作』那两段原始的视频。”马克的眼中闪烁著狡黠的光芒，“你就想像一下，我们现在，在圣音后台虚擬出两台『留影水晶播放器』，让它们同时播放a视频和b视频。这个不难做吧？” 博格想了想，缓缓地点了点头。 “然后，我们再虚擬出第三台机器。一台全新的『录製机』。然后让这台录製机对著那两台『播放器』的画面，把我们想要的片段，按照我们想要的顺序，重新录下来。” “这样一来，不就得到一个全新拼接好的视频了吗？” 这个思路，对於一个习惯从“逻辑”和“因果”思考问题的硬核工程师来说，可以说闻所未闻。 “还能这样么？”博格似乎从来没想过对於这个问题还有这种解法。 思考了许久，缓缓说出几个字：“老板……大才！” 神父看著博格那副终於“开窍”了的模样，满意地点了点头，知道对方已经理解了“转录”这个核心思路。 但这才哪里到哪里？蓝星歷史上的剪辑工具也是经歷了好几个时期叠代，才到了最终“手机剪辑”的地步。 最早的电影拍摄基於“胶片”。而所谓电影是將静態图片快速滚动，利用视觉暂留形成的效果，某种程度上电影本质与动画片殊途同归——都是靠观眾自己脑內插帧进行脑补。 基於这个基础，播放时候关键参数“速度”在黑白默片时代，完全依靠手动控制。 手摇快了就是快放，摇慢了就是所谓“升格”慢放。比如默片时代的卓別林电影的效果，就纯粹是正常拍摄加上快速手摇从而製造出快放效果。 在胶片时代从拍摄的“原始胶片”，到作品之间的剪辑是“手艺活”。 每一个镜头，都印在一条脆弱的“胶片”上，而剪辑师就像一个外科医生，需要用真正的剪刀，將这条胶片剪断，再用胶水，將需要的片段一帧不差重新粘合在一起。 剪错了？粘歪了？你去跟导演解释吧。 “但是老板，”果然博格很快就发现“野路子”中的致命缺陷，“这种『转录』，本质上是在对影像的二次复製。我怕每复製一次，画面的清晰度、色彩的饱和度，都会有肉眼可见的损耗。如果我们想进行多次剪辑，最后得到的成品，恐怕会模糊得什么都看不清。” 神父点了点头，似乎对博格能发现这个“盲点”很欣慰。 博格想的没错。根据神父目前的研究和观察来看，当前已有的技术中无论是“留影水晶”的播放，还是再录製，其本质都是模擬信號的传递。 但“圣光”和“信仰网络”不一样。 “你犯了一个根本性错误。”马克看著博格，“你还把这些影像当成了物理世界的东西。” 我这么辛辛苦苦地发展『圣音』，可不是为了让你在这里开技术倒车，神父在內心想著。 “【圣音】是我们目前所有內容承载的基础。而在圣音的世界里一切思路都要用数据的角度来进行重新思考。” 看著博格似乎並不能明白这句话的意思，神父决定再找个例子，让博格能分清数位讯號和模擬信號的区別。 “我问你，我们现在想复製一块莉莉亲手烤的画著米奇头像的蛋糕。” “是直接把蛋糕运到城西让那边的厨师照著样子再仿製一个还是直接把那份写著『需要多少麵粉、多少蜂蜜、火候控制在几分』的配方，送过去成功率更高？” “当然是配方！”博格不假思索地回答。 “没错！”马克打了个响指，“【信仰网络】传递的，从来都不是那块会变形会腐坏的『蛋糕』。它传递的是那份永远精准、永远不会出错的『配方』！” “只要我们复製的是记录了『如何生成这段光影』的最底层『数据』，那无论你再传递多少次，最终根据这份『数据配方』渲染出来的东西都將和原作一模一样。因为它们共享同一个『源文件』！” 马克看著博格终於“顿悟”的模样满意地点了点头。自己这位首席技术官已经彻底明白了其中区別。 其实神父对於目前的情况也没有特別好的方法。眾所周知，技术从不是一步到位，而是一点点叠代出来的。而眼下的情况，他作为“產品经理”也只能发挥自己的主观能动性，在技术突破前用一些自己的“方法”来达到目的。 比如之前那部《米奇》的宣传短片。其中也没有动用任何高深的剪辑技术，纯粹是沃尔特，带著他新招来的几个画师学徒，不眠不休地，一张一张手绘出了所有的画面。最后，再由马克，用“圣光摄像机”，將这些静態的画稿一帧一帧录製下来。 没错，所谓“突破三十分钟”的技术瓶颈，在播放端，靠的是克莱因教授和博格献祭了自己宝贵的头髮；而在內容生產端，则完全是靠著沃尔特和他那群学徒们，用最原始、最悲壮的“人力发电”硬生生肝出来的。 这流程偶尔用一次还行，但绝对不是“梦工厂”未来需要的工业化標准。 博格开心地带著从马克这学到的新思路去继续叠代软体了。神父一人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也不能全怪博格，目前圣光技术中还有太多黑盒。这些都需要將来一步步搞明白。到底我的圣音数据存储去哪里了呢？”神父看著自己指尖闪著的亮黄色光芒喃喃自语。 第80章 用户协议 在神父这段时间一心“搞事业”的过程中，也注意到一些异常。比如，明明圣光教都没了，为什么他看著庄园里的典籍，隨手就能用出那些威力不俗的神术，到底谁响应了他的“权限”申请？又比如【圣光之音】的底层逻辑到底是什么？ 【圣光之音】是马克开发的没错。但当初在构思时，他只是在脑子里想了一下“似乎需要一个伺服器”，就自然地连结上了一个性能强大的“后台”。 他事后也仔细寻找过，却完全找不到那个“伺服器”到底在哪。 也就是在怎么找都没有任何线索的情况下，神父开始怀疑莉莉是圣光或者圣光圣女之类的身份…… 然而在经歷了“史诗自爆”后，马克终於认清了现实。 “唉，终究还是高看了我的助理。”马克发出一声恨铁不成钢的嘆气。 ----------------- 三天时间转眼过去。 最终马克收到了各个“主创”的剧本大纲，都已经完成並提交到了马克的手上。 沃尔特的，依旧是他那个充满了友情、冒险与希望的中规中矩的剧本，而他给出的概念图质量也是一如既往的高，说一句“艺术”也不过分。 文斯的，则是在他那套“守护之灵”与“欧拉欧拉”的理论上，变本加厉，加入了更多奇奇怪怪的姿势和意义不明的吶喊。但是到了概念图………神父努力凝视画稿很久，终究没能从那些椭圆中分辨出这到底是个什么生物，他的画稿和沃尔特的放在一起基本就是大学生和幼儿园的画工水平对比。 而最让马克出乎意料的是莉莉。她没有提交画稿，只是一份剧本。故事的核心，是一位濒临破產的公主，如何凭藉自己精准的投资眼光和卓越的財务管理能力，成功地帮助一个“草根创业团队”，完成了从0到1的原始积累，並最终实现財务自由的励志“大女主”故事。 “有人想在圣光教里抢我的『龙头棍』啊，你看反贼已经自己跳出来了……”马克看完莉莉的剧本后是这么评价的。 “梦工厂第一届动画电影剧本大赛”的评选投票，就在这样一种充满了奇思妙想的氛围中正式开始。 在几位参赛者期待的目光中神父开始宣布了这一次的规则。 参加投票的志愿者，都是在【圣音】上公开徵集来的。 而神父，则是在报名中加入了网际网路的传统艺能——“用户协议”。协议不多十万字。 其中包含了基於商业、圣光和魔法的保密要求。有了这份“史诗级”保密协议保障，神父也不担心剧本被某些好事者提前泄密。再说，哪怕真有人想不开，倾家荡產也想在“信仰网络”中搞剧透……也不看看圣音是谁家开的？ “投票，將在圣音上进行。”马克宣布了规则。 “但这一次，我们玩点不一样的。” “参加用户，並不能都看到全部故事。我会让博格，在投票的入口处，设置一个简单的『命运分流』机制。当用户点进来时系统会向他们展示其中一个故事的介绍。而投票选项则是助力动画化或放弃助力。” “这样一来，每一位投票的用户，都不需要做艰难的取捨。他们只需要遵从自己的喜好，选择投出自己宝贵的一票，或者……放弃。” 说到此处神父又补充了一句，脸上露出了一个狐狸般的笑容。 “另外，依託圣音，我还设置了一个『邀请好友助力』选项。” “如果有观眾真的喜欢故事剧本並希望其动画能儘快被製作出来，还可以將它分享给你的好友。”神父在任何时刻都不会忘记自己的『传教』事业，这次活动之后想必自己的註册用户又能继续提升一波。 “那么，到底谁的故事更受欢迎，到底谁的创意更能打动人心……就让观眾们，用他们自己的投票，来告诉我们答案吧。” ----------------- “开什么玩笑？就只是看个剧本，这种东西竟然也有保密要求？” 伊芙琳，自由港魔法学院四年级塑能系的第一名，看著圣音光幕上那份声明脸上写满了不屑。 一般没有人会详细阅读这种冗长又无聊的“用户协议”，大部分人只会闭著眼睛，把进度条拉到最底下，然后点那个“我已阅读並同意”的按钮。 但伊芙琳是例外，她带著一种“审视、批判”的心態来看这次的活动的。从小就成绩优秀的她，从家乡一路以“在座的都是垃圾”之姿过关斩將最终进入了自由港的“魔法学院”。所以她比任何都明白学习、努力的重要性。 在学业以外，伊芙琳唯一的爱好就是观看“魔影”。所以当听说有种叫“动画”的东西也要拍魔影时她第一时间报名参加了观眾评委团。 【《梦工厂第一届动画电影剧本大赛·观眾评委保密协议》 v1.0】 …… 【第三章，第七条：在任何情况下，“梦工厂”均不对因观看剧本而导致的任何直接、间接、偶然、特殊、惩罚性或后果性的损害负责。包括但不限於：世界观崩塌、理智值下降、对特定生物（如鸭子或老鼠）產生非理性崇拜、或试图模仿剧中角色进行高风险物理行为……】 …… 【第十五章，第十九条：若您在观看过程中，因不可抗力（如被邪神低语所蛊惑、受到魅惑影响或被重物砸中脑袋）而导致意识不清，並在此状態下泄露了剧本內容，您仍需承担全部法律责任……】 …… 【第三十九章，第一百零三条：任何与本协议相关的爭议，双方应友好协商解决。若协商不成，任何一方均有权將爭议提交至“梦工厂”法务部进行最终裁定。】 …… 【附则三：最终解释权，归新圣光教所有。】 伊芙琳的额角的青筋开始一根一根地爆了起来。 她感觉自己不是在阅读一份协议，而是在解析一道由某个精神错乱的疯狂法师，所设下的充满了逻辑陷阱和语言游戏的“认知污染”法术！ 但很快，伊芙琳就冷静了下来。她再次一条一条地分析协议，发现这份看似嚇人的协议，百分之九十以上，都是些毫无约束力或用来唬外行人的废话。 真正有法律效力的，只有一条——那就是由圣光、魔法和商业协会共同见证的关於“不得泄露剧本內容”的保密条款。 最终，伊芙琳乾脆利落地，点在了那个她之前最不想按下的按钮上。 【我已阅读並同意上述所有条款】 那么，就让我看看，到底是什么故事吧…… 第81章 我的邻居…… 就让我看看，到底是什么故事吧…… 页面打开，在伊芙琳的面前，没有出现什么充满了史诗感的標题，也没有复杂的文字描述。 那是一张色彩饱满、光影柔和得不像话的彩色动画宣传主海报。 嗯？伊芙琳那原本准备好进行“学术批判”的思维，在看到这幅画的瞬间微微停顿了一下。这和她想像中，那些充满了肌肉、战爭、魔法爆炸视效的魔影似乎不太一样。 这幅画的风格……太软，也太……温暖了。 看起来似乎是夏日的乡间小路旁，一个简陋的车站站牌下，两个穿著连衣裙的小女孩，正撑著一把小小的雨伞。雨水在她们脚边溅起一圈圈涟漪。 而在她们的身旁，还有一个这个世界不存在的生物。 一个巨大、毛茸茸的、看不清全貌的灰色身影，正头顶著一片巨大的荷叶，同样在安静地，陪著她们等车。 画面静謐、温暖，却又带著一种无法言喻、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神秘感。 就在伊芙琳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移向图画下方的文字时，一段轻柔、从未听过的旋律，毫无徵兆地，从圣音终端里缓缓流淌了出来。 不是什么宏大的交响乐，也没有复杂的和弦。只是一段大概由某种木管乐器吹奏出的、简单而悠扬的旋律。 那旋律像一阵穿过田野和樟树林的风，带著夏日午后的清凉和一丝丝雨后的清新。 【你还记得吗？】 【在那个还没有那么多烦恼的年纪，夏天，似乎总是长得没有尽头。】 哼，又是这种无聊、煽动怀旧情绪的陈词滥调。这是伊芙琳作为一个“深度影迷”，自认为也算是阅片无数，各类套路都算吃过见过。然而虽然伊芙琳在心中不屑评价，但她的眼睛，却没有移开。 【午后的蝉鸣，能把人的思绪拉得很长很长。乡间小路尽头的那棵巨大樟树，在风中摇曳，仿佛藏著一整个世界的秘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不知为何，伴隨著那悠扬的旋律，看到这一句时，伊芙琳那颗早已被无数魔法公式和理论模型填满的大脑里，竟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了一段遥远、几乎快要被她遗忘的童年记忆——在自己来到魔法学院之前，在已经说不清哪一年的夏天，也曾有过那么一棵巨大的、同样会在风中摇曳的古树。 【这个故事，不关於战爭，不关於史诗，也不关於拯救世界。】 【它只关於，那样一个，被我们遗忘在记忆深处的……普普通通的夏天。】 伊芙琳感觉自己由“精英意识”和“学术优越感”构筑起来的坚硬的外壳，正在这些文字和那段温柔得不像话的音乐中，一点一点地被彻底融化。 【以及，一个只有最纯粹、最天真的孩子，才能遇到的，毛茸茸的、善良的……邻居。】 当看到最后这一句时，那段旋律，也恰到好处地，转入了一个更加悠远、更加充满嚮往的调子。 伊芙琳彻底愣住了。 她看著画中那个身影，又读了一遍那句“毛茸茸的、善良的……邻居”？ 一种她从未体验过混杂著嚮往与委屈的柔软情绪，在音乐的催化下毫无徵兆地在她心中发芽。 她想起了自己那早已逝去、只有冰冷的魔法塔和无尽的书本相伴的童年。无处不在的孤独感突然涌入內心。 她突然觉得，如果……如果自己的童年里，也能有这样一个为自己撑起一片荷叶，陪著自己在雨中等待的毛茸茸大傢伙……那该，有多好。 她那双总是闪烁著理性与高傲光芒的眼眸，在这一刻不知不觉变得有些湿润。 更多的內容，展现在了她的眼前。 那不再是诗歌，而更像是一部……电影宣传片。 你將会看到—— 月光之下，古老的森林之主，会应和著孩子们的祈祷，跳起能让橡果在一夜之间，长成参天大树的神圣之舞。 將会看到—— 一辆由巨大猫咪组成的拥有十二只脚的活著的巴士。它的眼睛是黑夜里最明亮的车灯，它的座位是世界上最柔软的毛皮。它会在乡间的电线桿上如履平地般飞驰。 你还会看到—— 一场为了寻找走失妹妹而进行的、绝望的奔跑；一次森林之主无言的、温柔的帮助；以及一趟……只为了將一根承载了所有思念与爱的玉米，送到远方病床前的无比伟大旅程。 …… 伊芙琳彻底愣住了。 她的大脑，第一次，出现了“信息过载”的跡象。其中有些词確实无法理解，例如“巴士”、“电线桿”。但这不影响她从整个宣传片中总结出，童年、夏天、纯真、温暖、陪伴这些关键元素。 如果说，之前的概念图和文字，只是敲开了她那坚硬外壳的一条缝隙。那么，这几段充满了天马行空、不讲任何“魔法逻辑”、纯粹想像力的“预告”，则像一柄无法抗拒的重锤，狠狠地，將她的所有理性、所有常识组成的外壳都砸得粉碎。 她看著光幕，喃喃自语： “用……用猫当巴士？” “跳一支舞……就能让种子长成参天大树？” “这……这都……这是什么啊？！” 她想说“这不合理”，想说“这不科学”，想说“这违背了塑能系法术的基本原则”。 【剧本名称】：《我的邻居龙猫》 那根代表著“理性”与“精英品味”的手指，带著一种发自內心、充满了狂热与期待情绪，狠狠按在了那个她之前最不想按下的按钮上。 【投票成功！感谢您为《我的邻居龙猫》投出了宝贵的支持票！】 做完这一切，伊芙琳像是完成了一件极其神圣的仪式。 她打开自己的圣音好友列表，將这个剧本的投票连结，用群发的方式，发送给了自己在魔法学院里，所有认识的、不认识的同学。 並在后面，附上了一句她用尽了自己毕生词汇量，才想出的最朴实无华的推荐语：“都给我投！！” 这就是神父为这次比赛交上的最终答卷——《龙猫》。 在这场由他亲手发起的“剧本大赛”中，马克选手一如既往地发扬了他那独特的“公平竞技”精神。 ——也就是，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內，不择手段。 没错。背景音乐！神父给自己的作品宣传加时加了背景音乐！ 当其他参赛者，都还停留在用“静態的”文字和图画来展现自己的创意时，我们伟大的马神父，已经悄悄地为自己的参赛页面，加入了一个全新的“技术维度”。 第82章 豆豆龙 神父能搞网际网路运营，能自己写剧本，甚至还能一个人把电影的配乐从谱曲到实现都给搞定了。难道神父真的是个深藏不露的全能天才？ 当然不是。 不是想发展自己的艺术细胞，而是前世职业专精选了“网际网路卷王”，天赋树上就压根没“艺术”的技能点。这种黑洞体质最直观的体现就是之前被调查记者当成了“邪神图腾”的米奇画像。 音乐不比创意或者產品，说“搬运”就能搬运。那种偶尔听过一遍的旋律，想让神父不跑调地再哼一遍？这是在为难他马神父。 理所当然，当音痴神父在解决了剧本问题后，甚至把“影视配乐”这件事给彻底忽略了。 这个情况，一直持续到，剧本比赛开始的前一日…… 那个冰冷、毫无感情的机械音，在他脑海中再次响起。 【检测到“圣光之音”平台，周活跃用户已连续一周，稳定突破五万人次。】 【隱藏成就“文化基石”已达成。】 【成就描述：当你的“声音”，能稳定而持续地，覆盖一座中型城市百分之十以上的人口时，你便拥有了发动一场真正“文化战爭”最基础的资格。】 【正在为您解锁，第二阶段文化传播辅助模块……】 【恭喜您，获得全新系统模块：神圣留声机 v1.0】 【请在心中，哼唱出您记忆中最深刻的旋律或默念出您最熟悉的歌词。本留声机將自动为您，解析其最底层的“情感数据”，並將其转化为可被当前世界所理解的“圣纹乐谱”。】 【友情提示：每解析一首完整的“神曲”，將消耗您1000点信仰值。请谨慎使用，不要试图用它来播放您故乡的“土味神曲”那是对信仰的褻瀆。】 【信仰值：是对执行人所传播的『新圣光文化』影响力与用户黏性的综合量化指標。您的『信徒』在【圣光之音】平台上的每一次有效互动，以及对『梦工厂』品牌產生的每一次消费行为，都將为您累积一定数量的『信仰值』。】 【当前信仰值余额：85372点。】 马克愣了一下。这个“神圣留声机”是系统提醒自己还是真的只是巧合？ 至於这个信仰值系统的意思。 “好傢伙！”马克瞬间就明白了，“这不就是我上辈子搞网际网路產品时，天天盯著看的『用户活跃度』和『付费转化率』吗？” 他之前还在奇怪，系统除了给他发布主线任务，似乎对自己这些“不务正业”的商业行为不闻不问。现在看来並非如此。他所做的每一件事，都在为他积攒著这种“隱藏货幣”。 继续往下看去，当他看到成就奖励那一栏，他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困惑变成了狂喜，又从狂喜变成了前所未有的凝重，因为在所有公告最后还有一行如同末日倒计时般的血红数字以及说明。 【特別通告：检测到魔网的活跃度异常提升，异构网络併网协议已被激活。】 【併网倒计时：89天23小时59分。】 这个併网倒计时又是什么鬼？！合著我一直在玩“区域网”游戏？ 神父目前也不知等正式併网时会发生什么。 他將注意力再次集中在新到帐的奖励“神圣留声机”上。 一首歌，就要一千点信仰值？你怎么不去抢啊！马克在心中疯狂吐槽，但他脸上的笑容，却愈发灿烂。 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神父开始在脑海中拼命地回忆那段熟悉的属於童年夏天的旋律。 他清了清嗓子，对著【神圣留声机】的“录音”按钮，用一种他自认为很深情、饱含著对艺术的敬畏的嗓音哼唱了起来： “emmm……emmm……dalala……dududu……” 【叮咚——】 【旋律解析中……匹配失败。】 【检测到无法识別的疑似噪音的音频信號，请再次確认，您已经开始了“音乐”输入环节】 马克的脸黑了。我五音不全，怪我咯？！特地把音乐加粗加黑什么意思？ 他不信邪，决定再试一次。 “dadada……dududu……dudududu……” 【叮咚——】 【旋律解析中……匹配成功。】 马克心中一喜。 【检测到旋律与《蓝胖子和他的神奇口袋》主题曲高度相似。】 【请问，是否確认，消耗1000点信仰值，生成【圣纹乐谱·哆啦a梦之歌】？】 马克看著光幕上那个熟悉的、蓝色的、没有耳朵的猫型机器人，以及那段他上辈子耳熟能详的歌词，彻底陷入了石化状態。 我要的是龙猫！龙猫懂不懂！有耳朵那种，明白么？ 不是蓝胖子！这两个东西，除了都是圆的，到底哪里像了？ 神父已经被系统气到有些缺氧，他决定换个思路。既然系统能识別歌词，神父开始仔细回忆龙猫的发音…… “……豆豆龙……豆豆龙……” 【叮咚——】 【关键词解析中……匹配失败。】 【检测到『豆豆龙』，根据语义分析，为您推荐以下相关条目：《论大豆在龙类生物消化系统中的应用》、《赤豆与绿豆——食谱与烹飪技巧详解》……】 马克的脸，更黑了。 “我就不信这个邪了！” 马克意识到，单纯的哼唱和关键词，都无法让这个死板的系统理解他那独一无二艺术的艺术灵魂。 神父决定拿出自己最后的也是最强的“绝招”——他要將旋律“画”出来！ 他集中精神，开始在【神圣留声机】的输入界面上，凭藉著对简谱的模糊记忆，用精神力画出了一串高低起伏、如同心电图般的线条。为了增加识別的准確率，他甚至还在那串“心电图”的旁边，画上了一个他认为能完美代表这首歌曲核心精神的、圆滚滚的、毛茸茸的生物的简笔画。 “旋律加形象，我给了双重保险！这下系统总该能行了吧？！” 他再一次，按下了那个按钮。 这一次，系统陷入了长久的、前所未有的沉默。 就在马克以为系统已经死机的时候，一连串猩红色、带著最高等级警报的提示，如同瀑布般，刷满了他的整个光幕。 【警告！检测到未知来源高强度『认知污染』攻击！】 【警告！系统底层逻辑正在被无法解析的『模因』所侵蚀！】 【警告！『圣光防火墙』已崩溃！正在进行紧急重启！】 【重启中……】 【重启中……】 第83章 深渊 【重启中……】 【重启中……】 【重启成功】 看著这如同末日降临般的系统提示，“音画双绝”的马克怂了。 我错了，我错了！他在心中疯狂默念，我再也不画画唱歌了还不行吗？ 掛明明是有了，可我用不了……这算什么事啊！马克揉了揉眉心。 不行得想个办法。先找一个最简单的、最不容易跑调的旋律试一试，至少得先验证一下这个『留声机』的基础功能是正常的。 再说……电影的背景音乐，实在不行，找其他类似的音乐，应该也能用。 他深吸一口气，在脑海中开始疯狂搜索。一首同样是来自“吉卜力”，但更简单、更纯粹最重要的是更不容易跑调的旋律被马克选了出来。 几秒钟后，马克用此生最认真的声音哼唱了起来。 这一次，系统几乎是秒回。 【叮咚——】 【旋律解析中……匹配成功！】 【是否確认，消耗1000点信仰值，生成【圣纹乐谱·伴隨著你（天空之城）】？】 【系统特別建议：检测到该旋律隶属於大型音乐合集《天空之城·久石让与宫崎骏动漫音乐集》，强烈建议您花费额外8000点信仰值，解锁该合集內所有关联乐谱，以避免您的下一次的『识別动作』对系统造成永久性、不可逆的损害。】 这一次系统总算没把“天空之城”识別成“星之所在”。 而当马克看到补充的那条充满了“求生欲”建议后，先是一愣，隨即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孩子才做选择，我全都要。 “解锁！立刻！马上！” 就这样，神父以一种曲线救国的方式拿到了自己需要的乐谱。 ----------------- 马克深吸一口气，像一只猫一样踮著脚走进了那间自己“曾经”的书房。 他没有直接走向被静音法阵笼罩的“橱窗实验室”，而是在距离那个圈一段距离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然后，神父从怀里掏出笔记本和一支羽毛笔。 他先是在本子上写下了一行字，接著將笔记本高高举起，像一个在课堂上努力吸引老师注意力的学生。 【克莱因教授，学生马克，有一事请教。】 “橱窗”內，正在对著空气写写画画的克莱因教授似乎感觉到了什么。 他不耐烦地回过头，看到了马克和他手中那块“提词板”。 教授那张本已皱成一团的脸，在看到来者是马克时，还是稍微舒展了一些。毕竟，这段时间，对方不仅严格遵守了他清单上的所有规矩，还总能让莉莉送来那种能让大脑保持在最佳状態的“灵感特饮”。 教授停下了手中的推演。他端起那杯早已成为他每日標配的饮品，喝了一大口，然后走到阵法边缘用眼神示意有屁快放。 马克立刻翻到了笔记本的第二页，上面已经写好了他那充满了学术好奇心的问题。 【教授，我最近在研究一些古老的典籍时发现了一些很有趣的记载。书上说，除了我们所在的物质位面，似乎还存在著一些其他的世界？比如『深渊』或者『燃烧地狱』之类的。】 克莱因教授看著这行字，眼眸中露出了一丝好奇。他那不耐烦的表情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现了有趣新课题时的专注。 他看著马克，又看了看自己脚下用粉笔画出的神圣“思考圈”。 在经歷了短暂的思想斗爭后，几秒钟之后他做出了一个让马克感到意外的动作——教授，竟然一步从那个圈里走了出来。 “唉，”克莱因教授长长地嘆了口气，仿佛在为自己打破原则而感到痛心疾首，“你问的这个问题，继续用文字交流效率太低。” 他走到房间中央，主动地用语言和马克开始交流。 “能让你对『深渊』產生兴趣，想必你看到的远不止是典籍上的几句空话。” “是这样的，教授。”马克立刻顺势而上，將自己之前的发现和盘托出，“我很好奇，那些故事里总是说，恶魔会用各种方法来引诱凡人。那……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世界？甚至最近，我还能隱约听到一些从他们世界发出来的『广播』，那些內容，怎么看都像是会让人墮落的『恶魔低语』。” “哦？你不止能看到他们，还能接收到他们的信息？”克莱因教授並没有否定马克的问题，只是平静地反问了一句，很显然他默认了“隱秘位面”的存在。 接著教授清了清嗓子，说出了一句让马克大感意外的话：“你说的那些『恶魔』啊，不用太过担心。” “它们不过是一群被困在自己那个破烂笼子里，还妄图隔著笼子对外乱叫的跳樑小丑罢了。” 他用一种“我来给你这个后辈好好上一课”的语气继续说道：“你是不是看了几本古老典籍，又偶然听到了几句不知道来自何处的低语，就想当然地以为，还有一些古老恶魔，正蛰伏在域外，隨时准备杀入我们的位面，进行一场轰轰烈烈的入侵？” “难道不是吗？”马克顺势问道。 “当然不是！”克莱因的语气，充满了对这种“外行”想法的不屑，“那是几百年前的老黄历了！自从那份《协议》签订之后，各大主位面之间的晶壁，早就被加固得无比坚硬！” 马克知道，这位教授说的，是这个世界“教科书”里的標准答案。但他亲眼看到的显然不是。 “教授，我所看到的那个深渊，“它根本没有任何秩序。就像是一个……附著在我们世界表面，正在不断溃烂和增生的……畸变的瘤体。” 教授听到马克的描述长长地嘆了口气，那模样像是在痛心疾首一个明明天赋异稟，却偏科到令人髮指的“问题学生”。 “你说的没错，不过如今那个所谓『瘤体』已经对我们的主位面完全没有危害了。至於原因……难以置信……你竟然，真的对你们圣光教自己的歷史，一无所知啊。” 第84章 帮你加个锁 这话让神父有些惊讶。他没想到深渊这事还牵扯到了圣光教。或者应该叫“旧圣光”。 “你对圣光的特性显然很熟悉了。”克莱因教授用一种“我来给你这个后辈好好上一课”的语气继续说道，“圣光，是一种没有太大进攻性的纯粹情感能量，对吧？它的特性，总结下来，无非就是『净化』和『治癒』。” “除了这两点，在战斗中，顶多也就是给队友加个『强身健体』的祝福术，或者用光闪瞎別人的狗眼。可以说这套体系没有任何进攻性的技能。” “但是，”克莱因话锋一转，“在某些特殊情况下，会有例外。” “对某些力量来说，圣光不但没有治疗效果，反倒会如同剧毒一样。” “这个我知道，”马克立刻回答，“比如亡灵。我记得典籍上说，圣光的力量对亡灵生物来说就和浓硫酸没什么区別。” “没错。”教授的眼中，露出了一丝讚许，“除了不死族以外，圣光另一个天生克制的力量就是来自深渊的恶魔。” “我们和深渊恶魔也算是老邻居了。根据前辈法师们的研究，他们使用的是一种被称为『邪能』的能量。这种能量由最纯粹的负面情绪，和他们那个位面的混乱能量源混合后形成的。” “这与圣光的本质，恰好完全相反。所以，本来毫无攻击性的圣光，对恶魔来说，伤害性极高。” 听到此处，神父大概明白了。好傢伙，这不就是专业对口、属性克制，见面直接三倍伤害的意思吗？ 克莱因没有理会马克脸上那古怪的表情，继续用他那平淡的、如同在念教科书般的语气，讲述著那段早已被遗忘的歷史。 “而歷史上恶魔们最后一次也是规模最大的一次正式入侵，正好是主位面的……你们圣光教在大陆上最巔峰、最辉煌的时期。” “所以，结果呢？”神父已经忍不住在心里笑出了声。 这剧情，我熟啊！ 这不是主动来送人头吗？难道他们那个恶魔军团长，也是『逆属性大师』？ “所以，结果可想而知。”克莱因的语气里，带著一丝烧友的幸灾乐祸，“当时意气风发的恶魔军团，在踏上我们位面的那一刻，迎接他们的，是数以万计狂热的、並且发现自己突然能打出『真实伤害』的圣光教牧师。” “那场战爭，根本不是战爭，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恶魔军团被打得兵败如山倒，哭著喊著要回家。” “但你们圣光教那帮人似乎还没打过癮。” “他们顺著恶魔们留下的空间裂隙，一路追杀了过去，最后直接堵在了人家位面门口……” 马克已经能想像到那个画面了。 一群祖传的、只会加血和套盾的奶妈，突然发现，自己不仅能打伤害，还是正好克制对方的“版本答案”。而对面技能打自己身上根本破不了防，那得有多爽。 什么，你问真破防了，受伤了怎么办？来，兄弟，喝一口圣光能量，又是条好汉！ 这换我，我也上癮啊！ “然而，他们那个位面的『乌龟壳』也確实坚固。当时你们圣光教的人，联合了我们法师公会，研究了很久，也拿他们的位面防御没办法。” “所以，当时大陆的高层，就聚在一起，开了个会。大家一合计，既然打不进去，那……乾脆就帮他们把门焊死吧。” 不知道是哪个缺德的傢伙，想出了这么损的方法。神父在心中默默地为深渊的恶魔们，默哀了三秒，这圣光教的各种行为都让神父忍不住反问，这其中究竟谁才是“恶魔”啊？ “你也知道，圣光力量其实很擅长『守护』。”克莱因的嘴角，勾起了一丝冰冷的弧度，“所以，他们就给那个位面，里里外外，加了好几百层的『圣光守护』法阵。嗯对內对外都守护的那种……” 这逻辑就是：你家这个门锁太坚固了，我怎么也破不了门。那算了，毕竟我们圣光教也不是什么极端暴力组织。就好心帮你再加几把锁，財產安全最重要！以后谁也別想从这个位面取出任何东西来。 “然后，他们还嫌不够，又用大法术，直接把那个位面的坐標，强行『拖拽』到了我们主位面的附近。美其名曰『就近看管』。实际上，就是把人家的监狱搬到了自家的后花园。” “你现在听到的那些所谓的『恶魔低语』，不过是那些被关了几百年禁闭的、可怜的囚犯，在不停地往隔壁家窗户上扔出的小纸条罢了。” 教授的歷史解释讲完了。 神父来找教授諮询的初衷还是想了解一些“併网倒计时”的情报。虽然从任务指向上看这个併网指的是和“魔网”。 但一来从外形和名字上看，怎么都是这个深渊网络危险性更大；二来，教授毕竟是属於法师体系的人，自己也不好直接问“魔王”的事，他害怕引起教授的怀疑。 然而当听完了教授敘述的整体內容后，神父突然有了另外的想法…… 为了確保万无一失，马克还是向克莱因教授，做出了最后的的確认。 “所以，教授，您的意思是，”他用一种小学生向老师匯报听讲心得般的语气说道，“目前所谓的『燃烧军团』，就是一群被我们这边的大佬用圣光彻底焊死了大门，关在自己家里禁闭的囚犯。他们现在能做的，最多也就是从门缝底下，往外塞点『求救小纸条』，对吧？” 克莱因教授不耐烦地挥了挥手，那表情仿佛在说“这么简单的道理还需要我再重复一遍吗”，但还是从鼻孔里，发出了一声表示肯定的“嗯”。 得到了这个確切的答覆，马克心中那最后一点点疑虑，也彻底烟消云散。 他那张总是掛著温和微笑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了一种……有些毛骨悚然的、充满了资本家铜臭味的、看到了绝世宝藏般的狂喜！ 可喜可贺！可喜可贺啊！ 他几乎要在心里放声高歌。 你问他为什么这么关心“燃烧军团”的事？当然是因为他心怀天下，想为这个世界的和平贡献一份属於圣光的力量。 第85章 圣光科技工业园一期 马克关心燃烧军团的事，是因为他心怀天下，想为这个世界的和平贡献一份属於圣光的力量吗？ 当然不是。 神父的眼光，怎么只局限於区区一个世界的和平呢？他所看到的是更深层次，关乎未来……呃，未来生產力的问题。 这一切问题的根源得从一个迫在眉睫的难题说起。 新圣光教，现在最缺的是什么？ 是人才，更是“人材”。 动画电影项目已经箭在弦上，剧本、分镜、音乐都基本就位，可最关键的执行环节——画师团队，却迟迟没有著落。 马克最近也一直拜託塞拉去物色专业人才。可问题在於哪怕人找到了然后呢？ 现在神父的计划紧、任务重，总不能真把人家关在小黑屋里实行“996福报”，哦不，是“007圣光普照”吧？ 他，马克神父，圣光的代言人。光辉与正义的化身怎能干出这种压榨劳工的黑心事？这不符合神父的人设，更不符合教会的形象。 到时舆论会如何编排我们伟大光明而充满正义的圣光教？大陆的精神文明建设还要不要搞了？ 所以马克万万当不得黑心资本家。 然而在听完克莱因教授的敘述后，神父的思路却一下打开了。 確实不能压榨大陆上的人……那稍微压榨一下不属於这个大陆的生物……甚至不是人的生物总没问题了吧？ 比如某些被永恆禁錮在自己位面想出都出不来的……恶魔。 这块大陆应该没有“恶魔保护协会”这种组织吧？ 那一刻，马克神父的眼前不再是圣光与祈祷，而是一幅宏伟的工业蓝图。 他仿佛看到了一座座窗明几净秩序井然的新时代『工厂』拔地而起。在一个个工位上坐著的，不再是需要休息和娱乐的人类，而是一个个青面獠牙眼中燃烧著创作之火（物理）的恶魔！ 他的呼吸，不由得急促了起来。这是多么完美的“牛马”……啊不，是多么完美的员工啊！ 一支可以二十四小时连轴转、无缝衔接的顶级团队！一支完全不用考虑劳动权益保障法，甚至连职业健康都无需担忧的耐用团队！ 哦薪水？他们是恶魔啊！是恶魔！ 恶魔你懂么？给恶魔发薪水？开什么玩笑！这是对圣光的褻瀆！是对辛勤付出的神职人员的背叛。 当然考虑到员工的主观能动性问题，未来神父也不是不能给这些『员工』一些收入的。但这些恶魔的打工路费、食宿费、管理费、安保费、培训费、设备磨损费总该收一收吧。 基本方向定下来，那么现在该给这个计划起个名字……『恶魔赎罪工厂』、『深渊劳动改造中心』这类名称过於直白不合適。 神父需要的是更有格调的，最好是具备那种能吸引“未来潜在投资者”高端气质的名字。 要做，就要做大做强，做出品牌，做出格局。 一番深思熟虑后，一个充满现代感、秩序感与无限发展前景的名字，在他的脑海中浮现出来——“圣光科技工业园一期”工程。 “工业园”，多么美妙的词汇。它代表著规模化、標准化和高效益。而加上“圣光”作为前缀，则瞬间为这片冰冷的规划注入了神圣的光辉与人文的关怀。 至於“一期”，则含蓄地表明了这仅仅是个开始，后续的二期、三期乃至上市……咳，乃至为整个世界的文娱事业多多添砖加瓦。 马克满意地看著自己绘製的草图，那已经不仅仅是一个计划，而是一个即將改变那些贫苦和恶魔们命运的伟大蓝图。 而这个计划第一步，马克需要先收集到“深渊网络”的情报。 之前马克是不知道对面底细不敢太过激进。甚至连那边的消息都没敢监听。现在知道隔壁的网友无论如何都无法顺著网线过来打人了，对神父来说，已经没有好害怕的了…… ----------------- 一周的时间，转瞬即逝。 马克当初之所以留出这么长的时间，是想看一看在如今这个初具雏形的【圣音】社区中到底哪一个作品才最具备网络传播性，最能吸附流量。 这也是为什么他特地在投票之外，还留下了一个邀请好友“砍一刀”，不对是邀请好友“助力”的选项。 用神父自己的话来说，“用户自发的社交裂变，是检验產品生命力的唯一標准”。 而今天就是“动画电影第二次选题討论会”召开的日子，也是揭晓最终网络票选结果的时刻。 还是在庄园那个熟悉的会议室，还是那群熟悉的与会人员。 “好了，好了，各位，安静一下。” 神父看了一眼身旁那个抱著一叠数据报告、表情严肃的博格，“今天的最终结果，將由我们本次大赛唯一指定的绝对中立『公证员』——博格先生，来为大家公布。” 这个安排，合情合理。毕竟，莉莉和马克自己，都下场参加了本次比赛。而为避免有人怀疑其中有黑箱操作，由首席技术官博格来担任计票人和结果公布人，是最能让人信服的。 当然，相信所有参赛人员都是相信莉莉小姐的人品和口碑的。 “咳咳。”博格清了清嗓子，拿起手中的报告，开始了他的宣读。 “现在，我宣布，本次【梦工厂第一届动画电影剧本大赛】网络票选的最终结果。” “在公布之前，我需要先说明一下。本次的比分异常焦灼。哪怕作为数据统计员的我，在进行『最终匯总』之前，也依旧不知道冠军的归属。” “另外，为了保证评选的维度更丰富，除了基础的投票数和好友助力数之外，我还利用『圣音』的后台，对这几日来对各个作品的流行趋势，观眾评委的评价、邀请语等进行了综合的大数据分析。” 他看著眾人，用一种极其平淡的、仿佛在宣读“死刑判决”的语气，公布了第一个结果。 “首先是本次评选……最后一名。” “是詹姆斯总编的作品——《暗夜之鸦》。” 第86章 一支穿云箭 “本次评选……第五名是詹姆斯总编的作品——《暗夜之鸦》。” “噗——！” 詹姆斯总编刚端起茶杯，准备以一个胜利者的姿態迎接属於自己的荣耀，结果一口热茶全喷在了对面老约翰的脸上。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总编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我的故事中都是对人性、对社会、对哲学的深刻思考。是史诗级的黑暗英雄传说……你告诉我，是垫底？” 而博格则是面无表情的將报告翻到下一页，继续用毫无波澜的语调进行著敘述。 “本次评选中我还对观眾评委观看剧本进行的留言做了关键词语义分析。” “针对詹姆斯总编的作品，收集看过该剧本的评委给出的评论综合来看……” “……大部分用户都对故事中『英雄已死，猎人永生』的深刻立意给予了高度讚扬。评委们普遍认可，这是一个结构复杂、思想深邃、属於成年人的故事。” 詹姆斯的脸色，稍稍好转了一些。 “但是，”博格继续说道，“他们也普遍反映，这个故事的『观影门槛』过高。其中评价中出现频率最高的几个关键词是——『压抑』、『看不懂』，以及『太深奥』。” “我还隨机抽取了几条评委中的高赞评论。” “比如，用户【铁砧与麦酒】评论说：『故事很牛逼，但我看完之后，感觉今天打铁都彆扭。』” “用户【打不倒的文斯】评论说：『这个英雄，他……好像不太快乐？』” “还有一位匿名用户评论说：『我只是想看个动画片而已，为什么感觉看完之后我对这个城市、我对人生、我对未来都失去了兴趣呢。』” 詹姆斯总编的咆哮，戛然而止。他恶狠狠地瞪了一眼旁边那个一脸无辜的兽人，最终还是颓然地坐了回去。 “詹姆斯总编，票数少不代表您的作品不好，很多伟大的作品都需要时间的发酵。”神父开口安慰主编。 “咳咳，”博格清了清嗓子，继续用他那平淡的语气宣读著结果。 “现在，我宣布，本次评选的……第四名。” “是莉莉小姐的作品——《公主的风险投资》。” “耶！”莉莉兴奋地跳了起来，挥舞了一下小拳头。对她这个“第一次写剧本”的新人来说，只要不是垫底就已经是巨大的胜利了。 “一个意料之中的结果。”已经缓过劲来的詹姆斯总编，立刻恢復了他“王牌主持人”的姿態，给出了自己的专业评价，“这个剧本，可以说是精准地狙击了我们【圣光之音】平台上的女性用户。” 博格点了点头，翻到了报告的下一页，用他那不带一丝感情色彩的语调，开始宣读具体的“用户画像”分析。 “根据后台数据显示，《公主的风险投资》的赞成票中高达百分之九十二的支持率来自女性。她们普遍认为，这是一个『独立、自强、充满智慧』的『大女主』故事。” “但是，”博格话锋一转，“在男性用户群体中，这部作品的评价，就……出现了一些分歧。” “大部分男性用户表示，他们无法接受一部『从头到尾只有女主角在搞事业，而男主角只是一个负责提供启动资金和最后负责鼓掌的工具人』的作品。” 博格说到这里，突然停顿了一下。而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转向了正悠閒地喝著茶的马克。 马克端著茶杯的动作，僵在了半空中，他抬头发现整个会议室都將目光集中在自己身上。 “……看我干什么？”他一脸无辜地问道。 博格冷静地推了推眼镜，仿佛没看到这尷尬的一幕，用他那毫无波澜的语调继续：“而评论中出现频率最高的几个关键词是——『男主太弱』、『没劲』，以及……『就这？』。” “现在，將是前三名的最终角逐。”博格很自然地翻过这一页，继续道，“它们分別是来自【不画画的艺术生】的《米奇与光之秘宝》，来自【打不倒的文斯】的《米奇的奇妙冒险》，以及来自神秘参赛者【我等了山年】的《我的邻居龙猫》。” “那么，首先公布的是获得本次评选第三名的作品……”博格的这个宣布顺序肯定是设计过的。 整个会议室的空气，都紧张了起来。 “……是【打不倒的文斯】先生的《米奇的奇妙冒险》！” 这个结果，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彻底陷入了深思。 虽然从公布顺序大家也能猜到，文斯那个充满了各种意义不明的姿势和吶喊的抽象作品，衝进了前三。 但是真等博格公布排名时现场的大部分人都会在心中问一句：“不可能！这是怎么做到的？” 难道……难道真的是我不懂自由港？马克也是第一次，对自己那来自异世界的“先进经验”產生了怀疑。难道文斯那种粗獷、暴力、不讲逻辑的风格，才是最符合本地人『电波』的作品？ 疑惑没有持续太久，接下来博格宣读的数据，解开了所有人的困惑。 “该作品的评委评论出奇一致。” “『文斯老大威武霸气！这个故事，充满了力量！』——来自用户【黑爪帮城西分部·小刀】。” “『说得好！这才是男人该看的故事！欧拉欧拉！』——来自用户【黑爪帮码头区堂口·小指】。” “『文斯老大的纹身最帅！文斯老大的故事最棒！』——来自用户【黑爪帮鱼市扛把子·铁头】。” “我们是黑爪帮！我们支持文斯老大！谁不支持，我们就让他明白什么叫『守护之灵』！” “黑爪帮城北分舵，前来报到！” “黑爪帮铁锈街分舵，前来为老大助威！” “黑爪帮……” 隨著博格念出的那一连串充满了“江湖气息”的用户名……马克明白了——这是请“水军”了。 没想到啊，没想到——你文斯，这浓眉大眼的傢伙，竟也学会了拉票和组建“水军”！ 第87章 都是马克老师教的好 没想到啊，没想到——你文斯，这浓眉大眼的傢伙，竟也学会了拉票和组建“水军”！ 就在所有人都用一种“你小子居然作弊”的眼神看向文斯时。他非但没有丝毫的心虚反而骄傲地挺起了胸膛。 他从怀里，郑重地、甚至带著一丝神圣感地掏出了那个与他身形完全不符的小笔记本。 “没错！是我让他们投的！”他理直气壮地承认，然后翻开笔记本，指著上面那些歪歪扭扭的字，用一种背诵“神諭”般的语气，大声念道： “马克老师教导过：『用户的热情，是需要引导的！』” “马克老师还说过：『要善於利用自己的一切资源，去达成最终的目標！』” “最重要的是，”他翻到另一页，用手指重重地点了点上面的总结，“马克老师教导我们：『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內，不择手段！』” “老师，”他总结道，“我只是，把你教给我的『规矩』，用到了我觉得最需要它的地方。” 孽徒，快闭嘴！我不是！我没有！你別乱说啊！马克在心中发出否定的吶喊。 整个会议室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 马克看著文斯，又看了看他手里的小本本，第一次，感觉自己那套来自异世界的“网际网路”打法，似乎…… 被这个单纯的兽人彻底玩明白了。 “咳咳。”博格清了清嗓子，今天他清嗓子的次数额外多。眾人的注意力被从闹剧中，重新拉了回来。 他看著手中那份数据报告，继续说道：“现在，只剩下最后两个作品的排名还未公布。” “本次大赛的最终悬念，也即將揭晓。”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沃尔特，又看了一眼自己的老板马克，为眾人再次介绍著最后的决赛选手。 “一边，是来自我们首席画师沃尔特大师的，一部描绘了友情与冒险的经典王道之作——《米奇与光之秘宝》。” “而另一边，则是来自马克神父的，一部充满了夏天与童年味道的治癒系作品——《龙猫》。” “究竟谁，才是本次观眾票选的最终冠军？” “接下来…既然只剩下冠亚军，那我们就直接公布，本次大赛的……第一名。” “让我们恭喜……” 说到这里，博格这位魔法学徒竟然也学坏了。他故意拉长了音调，卖了几秒钟的关子，將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恭喜……【不画画的艺术生】，沃尔特大师的《米奇与光之秘宝》，拿下了本次观眾评选的……冠军！！”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会议室先是陷入了短暂的寂静。紧接著莉莉第一个，爆发出了一阵响亮的欢呼：“耶！沃尔特！你太棒了！” 掌声如同雷鸣般响起。在场的眾人都將最真挚的祝福，送给了这位一直以来默默付出、用画笔为所有人带来快乐的天才画师。 博格等掌声稍稍平息，按照流程，开始宣读来自观眾评委的“高赞”评论。 “这才是我想看的！友情、冒险、还有可爱的米奇！简单纯粹的快乐！——来自用户【四战老兵】。” “请务必让唐纳德和高飞也出盲盒！我买爆！——来自用户【魔影之子】。” 看到此处博格似乎愣了一下，然后继续念出下一个评论。 “你的画笔，拥有创造梦的力量。——来自用户【我等了山年】。” 评论读完，博格转向那个从结果公布开始，就一直愣在原地，仿佛还没从巨大的喜悦中回过神来的年轻人。 “现在，有请我们的冠军，沃尔特大师发表一下『获奖感言』。” 沃尔特站起身，他看著马克，看著莉莉，看著博格……看著在场的每一个人。他那双总是带著一丝忧鬱的眼睛，在这一刻亮得惊人。 他深深地鞠了一躬。 “谢谢……谢谢大家。”他的声音，带著一丝哽咽，“我……从没想过，我画的那些东西有一天……能被这么多人喜欢。” “谢谢你，老板。”他看著马克，眼中充满了感激，“是你，在我最绝望的时候，告诉我，我的梦想是有价值的。” “也谢谢莉莉，谢谢博格，谢谢大家！是你们，让米奇，让那些只存在於我画纸上的朋友们，拥有了真正的生命。” “我的作品，能为大家带来一点点的快乐，被大家认可……”他举起手中的画稿，脸上露出了一个无比灿烂、发自內心的笑容，“这，就是我这辈子，最大的自豪！” 沃尔特发言结束，掌声再次响起。 马克上前拍了拍自己这位首席导演的肩膀以示鼓励。然后转向眾人，脸上掛上了属於老板的运筹帷幄的微笑。 “那么，结果已经出来了。” “本次【梦工厂第一届动画电影剧本大赛】，最终的胜出者，就是我们首席画师【不画画的艺术生】沃尔特大师的——《米奇与光之秘宝》！” 他带头鼓掌，將这场別开生面的选题会，推向了最后的高潮。 看著那个正被莉莉和文斯等人围在中间，接受著祝贺、有些手足无措的沃尔特，马克脸上露出了发自內心的笑容。沃尔特的努力和付出，沃尔特对漫画的认真，值得这个第一名。 马克输掉比赛，有失落吗？真的一点都没有。 作为一个脑子里装著一整个世界文娱作品的穿越者，选题这件事本不该如此纠结。之所以最后选择拿出《龙猫》这个故事，其实是他经过深思熟虑后的结果。 他当然可以拿出更炸裂、更商业、更能保证票房的作品。但作为“圣光公司”的掌舵人神父考虑的远比其他人要多。 不能搞3d。他在心里默默盘算过，就博格现在那个反人类的剪辑软体，当前技术上根本做不出来。 也不能太暴力太黑暗。他的目光扫过詹姆斯，总编大人的《暗夜之鸦》虽然高级，但现在拿出来，只会给魔影公会抓住把柄，继续坐实我们『邪教』的名声，那是给敌人送弹药。 至於我故乡那些优秀的国產动画……文化壁垒太高了。上来就给这帮异世界土著看水墨山水和修仙，步子太大，容易扯著蛋。 选来选去，他还是回到了自己当初说过的、那个最核心的主题——“给孩子的梦”。 最终，他选择了一个温暖、包容，只有夏天和童年味道的，甚至纯粹到故事里没有任何坏人的《龙猫》。 这是一张最安全，也最温暖的牌。 第88章 谁同意谁反对 《龙猫》是一张最安全的牌。 而现在观眾们用自己的投票给出了答案——他们更喜欢充满了友情、冒险与希望的故事。 “尊重数据，相信观眾，相信市场。”马克在心里对自己说，“这才是產品经理的第一准则。” 再说，只是第一部动画作品罢了。等自己的“圣光科技工业”和工具发展水平跟上了，到时这些作品他都会“创造”出来的。 他清了清嗓子，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重新吸引了过来。 “好了各位，既然我们的第一个剧本已经诞生。那么如果在座各位也没有什么意见的话，现在我宣布《米奇与光之秘宝》剧场版项目正式启动！” 然而，就在他准备开始分派任务时，一只手却在一片和谐的气氛中，突兀地举了起来。 “那个……神父……老板，我有意见。” 整个会议室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马克有些惊讶地循著声音望去。 而莉莉、博格、詹姆斯等人，更是露出了见了鬼的表情。 因为举起手来说出“我有意见”的不是別人，正是刚刚才拿到比赛冠军的沃尔特。 “沃尔特？”马克愣了一下，“你……有什么意见？” 老约翰和文斯此刻眼神要形容的话就是“臣等正欲死战，陛下何故先降”。他们完全无法理解此刻沃尔特的意思。 而此刻被所有人盯著的沃尔特没有怯场。经过这段时间的成长，沃尔特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只能抱著画板，到处寻求他人认可的年轻画师了。 他站起身，先是对著眾人，深深地鞠了一躬。 然后，他转向博格，用一种极其认真的语气问道：“博格先生，在说出我的意见之前，我能先问一下吗？《米奇与光之秘宝》和《龙猫》，最终的票数差距大吗？” 博格冷静地推了推眼镜，调出了后台数据。 “差距很小。沃尔特大师，您的作品胜在『普適性』，获得了最广泛的基础票。而《龙猫》虽然基础票略低，但在『好友助力』的转化率上是所有作品中最高的。” 听完这番话，沃尔特点点头，此刻心中更加坚定了想法。 他拿起自己那份获奖剧本大纲走到了桌前。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缓缓地，將那份大纲，放在了桌子的一旁。 紧接著，沃尔特又从那堆落选的剧本中小心翼翼地拿起了另一份。由马克亲手撰写的《龙猫》。 “老板，”沃尔特抬起头，那双总是带著一丝忧鬱的眼睛，在这一刻，亮得惊人，“我很感谢大家，能喜欢我的故事。能让米奇和他的朋友们，踏上旅程，对我来说，是莫大的荣幸。” “我从一个没有任何人知道的画师到如今，在圣音上有无数的粉丝，有无数的人每天看著我画画甚至发信息催著我的更新。” “直到今天，我拿到了投票比赛的冠军。从某种程度上我的梦想已经实现了。” “我一直很喜欢老板说的，为什么起名叫梦工厂，是希望在这里每个人的『梦』都有被实现的机会。” “所以……”他的声音，在这一刻，变得无比坚定，“如果让我选择，梦工厂的第一部作品……我希望，是它。” 他將《龙猫》的那张概念图，高高举起，展示在所有人面前。 此刻的沃尔特让所有人看到了他身上属於艺术家、创作者的感性与执拗。 “为什么？”莉莉充满了不解的问道，“沃尔特你的剧本是冠军。是所有用户投票选出来的，数据不会说谎！” 博格听著莉莉的反问认可的点著头，他也认为，一切更应该以数据说话而不是基於“理想、情感”这种飘渺不著边际的东西来做出决策。 沃尔特的语气，在这一刻，变得无比坚定，“我希望拍《龙猫》，它……它是一种『感觉』。” “我从那个故事里，看到了被风吹过的田野，听到了夏夜的蝉鸣，我甚至……我甚至能闻到雨后泥土的芬芳。它让我想起了，在我还没来到自由港没有拿起画笔之前，那些无忧无虑的、最纯粹的童年乡间时光。” “而这个故事，”他用手指，轻轻地，抚过那张画著龙猫在雨中等车的、温暖的画面，“它也是一个梦。一个我看完后就迫切想把画出来的温柔的梦。” “老板，谢谢你。”他看著马克，眼中充满了感激，“是你，在我最绝望的时候，告诉我，我的梦想，是有价值的。你帮我实现了画『米奇』的梦想。” “现在，我也想为你，为我们共同的『梦工厂』做一份贡献。” “我想让『梦工厂』的第一部作品，出自你的手笔。让所有人看到，我们这家工厂，到底能创造出怎样温柔而又强大的梦。这件事，对我来说，有非凡的意义。” “所以，”他看著马克、看著大家，那眼神像是在燃烧，“如果你们还认可我首席画师，认可我是电影的导演的身份……” “我坚持第一部电影，应该是《龙猫》。” 沃尔特的发言结束了。这份发言，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沃尔特，你再考虑一下。”马克试图劝说，他认为沃尔特只是一时“艺术家脾气”犯了，“你要知道，这將是歷史上的第一部动画电影，它的意义非凡，將註定载入史册。” “我知道其中的重要性。”沃尔特点了点头。 “但是我不需要独自一人载入史册。而且我更相信『梦工厂』正在创造歷史。” 沃尔特坚持著自己的选择。 神父看了沃尔特一眼，又看了看大家。最后的决策权，在这个会议室里转了一圈，又重新回到了他的手里。 他无奈地嘆了口气，看著大家说道：“那么……最后，在场的大家最后再来一次投票……” “同意將《龙猫》作为第一部作品的，举右手。同意维持原案製作《米奇与光之秘宝》的，举左手。” “三……” “二……” “一！” 一只只手，缓缓举起。 沃尔特，毫不犹豫地举起了右手。莉莉在纠结了片刻后，也举起了右手。文斯看了看沃尔特，又看了看马克，最终，也选择了右手。詹姆斯总编，则是一脸“我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举起了右手。老约翰看了看大家，决定跟隨著大流。 最终的票数——六票赞成龙猫，马克弃权。 第89章 世界辣么大，好想去看看 莫尔格伦，燃烧军团第七深渊突击大队第十三联队第四中队的一名普通队员，最近很苦恼。 他苦恼的不是吃不饱饭，也不是没有仗打。他苦恼的是自己的“诱骗墮落成功率”实在太低了。 老前辈们总在酒馆里吹嘘著他们年轻时的“光辉岁月”。说什么那时候天是蓝的，水是绿的，只要军团长一声令下，成千上万的恶魔就能涌入主位面，享受凡人灵魂的尖叫，收割无尽的魂晶。 可现在呢？燃烧军团已经很多年没有发动过战爭了。没有战爭意味著没有办法获得军功。 而对於整个军团来说，地位、阶级、甚至是你下个月的“魂晶”薪水能发下来多少，都和军功直接掛鉤。 那些成名已久的老一辈恶魔领主们，牢牢地占据著每一个高位。他们仗著自己在“入侵战爭”时期积攒的军功，成功在军团中获得了舒適的职位，如今不但不用亲自下场去做那些“脏活”，还能从手下队员们的业绩里，堂而皇之分走一大块利润，享受著军团的红利。 而像莫尔格伦这样没有家族帮助的新生恶魔，只能靠偶尔诱惑一两个凡人墮落后的提成，过著勉强维持“魔生”温饱的日子。 然而，哪怕是这份工作，现在也越来越难干了。 过去每隔一段时间，他偶尔能成功腐化一个村庄换来一个“季度优秀员工”称號。他並不在乎这个称號的荣耀，但隨著称號往往有一笔还不错的奖金。 可自主位面搞出一个叫【魔网】的玩意儿之后，他们这边“恶魔低语”消息成功率就呈断崖式下跌。 今天的他一如既往的坐在自己的工位上——一个狭小又逼仄的“隔间”。对著手里的“潜在客户名单”，一遍又一遍，换著方法的地群发著“恶魔低语”。 莫尔格伦看著自己那简陋的“深渊迴响”界面上，那代表著“业绩警告”的鲜红感嘆號，感觉整个魔生都灰暗了。 上个季度的kpi，他就是整个中队垫底。这让他的军衔从“正式”被降级为“试用考核”。 如果这个季度再拿不出点像样的业绩，他很可能会在下一次军团优化动作行动中被自己的队长当成“不良资產”，给直接处理掉。 业绩的压力，晋升的压力，都压的莫尔格伦喘不过气来，又想到听说过的位面侵略战爭，世界那么大，他想去看一看啊。 “莫尔格伦，你可以的！”收回飘走的思绪，他给自己打了打气，再次点开了自己的“恶魔低语草稿箱”，从里面熟练地复製出了一段他精心编写的、自认为转化率最高的话术模板。 【尊敬的先生/女士，您好。 我是燃烧军团財务官，我们军团的『第七远征军』军费，被一群该死的圣骑士冻结了！现在只需要您向这个坐標，转入一百枚灵魂晶幣作为保证金，待军费解冻后，您將获得一个恶魔小队的永恆指挥权，並被授予『男爵』爵位！】 编辑好“恶魔低语”的內容，他又检查了一遍。確认“低语內容”没有错误，莫尔格伦將这条信息向著主位面那片死寂的“星空”发送了出去。 几秒之后，他的“深渊迴响”界面上就弹出了由蓝色符文构成的退信提示。 【收到魔网系统警告：您的信息发送失败。 失败原因：该信息已被魔法协会的『官方防火墙』判定为高风险信息。您的发送id及位置已被记录，若再有类似行为，我们將保留採取进一步强力反制措施的权力。】 “唉……又被屏蔽了，明明昨天这个话术模板还可以用的啊。”莫尔格伦看到这条信息，倒也不气馁。 最近对面的封堵越来越严密，时常昨天还能发出去的信息，今天就被加入到了封禁列表。 不过这也难不倒他们，军团早就研究出了一堆可以隨时更换虚擬信息发送地址的技术。 在“深渊迴响”的界面上，熟练地重新虚擬出一个新的地址和名称，然后嘆了口气，又从草稿箱里，复製出了第二套模板。 这一次，他选择了一个更接地气、针对“女性高端市场”的精准营销文案模板。 【亲，还在为衰老而烦恼吗？还在为失去的青春而嘆息吗？现在，只需要向伟大的深渊之主，献祭您一丝微不足道的灵魂碎片，您就能获得堪比魅魔的青春与活力！点击就送传说级『不老容顏』！】 这一次，信息成功发了出去，並没有收到魔网拒收的提示。 “钓鱼的饵拋出去了，相信一定会有贪婪的人类咬鉤……”莫尔格伦对著界面自言自语。 ………… “哈！上鉤了！”梦工厂的实验室里，博格的声音中带著一丝兴奋。 “什么东西？”马克好奇地凑了过去。 “还记得您前几天，暂时把那个【异构网络协议】的『视野』共享给我，让我帮忙分析『深渊网络』的数据传输格式和信息结构吗？”博格指著自己的光幕，脸上露出了一贯技术宅式的笑容，“您只是让我看看，但我总觉得，光看，太浪费了。 “所以，”他得意地挺起胸膛，“我根据您共享给我的那些『数据样本』，专门写了一套『深渊信息定向捕获』的圣纹脚本。它现在，可以自动从那片混乱、充满杂音的『深渊网络』里，常识捕获一些……比较有趣的信息。” “而今天，”他指著光幕，“我们的脚本，第一次有了收穫。” 只见光幕上，正显示著一条刚刚被博格的“钓鱼脚本”从“深渊迴响”网络中截获和成功解码后的“恶魔低语”。 博格看著这条信息，准备从技术角度分析一下它的能量波动和指向性。然而，马克看完这条信息后，却少有的表情上带著一种愤怒。 “博格，你觉得，这个文案，写得怎么样？” “呃……还，还行？”博格不太確定地回答。 “行？这简直是灾难！” 第90章 东方树叶 “行？这简直是灾难！” 马克指著光幕，少有地语气中带上了一丝真正的愤怒，像一个顶级的棋手，看到了一个把棋子下得一塌糊涂的蠢货。 博格看著老板那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心中瞬间瞭然。不愧是老板！不愧是圣光教的形象代言人！看到这种用『恶魔低语』诱惑凡人墮落的卑劣行径，他的『正义感』果然发作了！ “『亲』？都什么年代了还用这种油腻的开场白？你这是在拉近和客户的距离吗？不，你这是在告诉客户，你很不专业！” 嗯？好像有哪里不对……博格的脑子有点没反应过来。 “你看这个话术，『献祭灵魂碎片』？起手就要全款连个『试用装』都不给。哪有这么做业务的？应该先画饼！用一丁点的订金换一个体验版，等客户上鉤了，再一步步引导『付费升级』！” “还有这个点击就送！这是在告诉所有人你的正品连赠品都不如！应该搞飢饿营销，懂吗？限量！预约！vip专属！把格调拉起来！” “唉……” 马克看著已经彻底听呆了的博格，最后用一种充满了怜悯、恨铁不成钢的口吻，下了最终评价：“这业务水平，太糙了。” 博格看著此刻愤愤不平的神父，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不受控制地疯狂生长，但他知道，这个问题，打死他也不能问出口。 老板……你是圣光教派的神父啊为什么对他们深渊恶魔的业务，这么熟练啊？ 在对那位深渊朋友的业务水平进行了一番充满批判性的评价之后，马克摸了摸下巴，一个想法，在他脑中缓缓成型。 “博格，”他看著自己的首席技术官，“我们刚才截获的这条信息，能不能……给它回过去？” “当然可以！”博格立刻回答，脸上露出对自己技术的自信，“我刚才已经反向破解了他们的信道。我甚至可以模擬出一个主位面的虚假坐標，然后通过劫持他们的通信包，在他们那边的操作页面上模擬出一个完全不存在的『普通村民』形象，以此和他建立稳定连结。” “老板，你是想……进一步打探一下那边的情报吗？” “打探情报，当然是要的。”马克点了点头，隨即脸上露出了一个无比和善属於神父的招牌微笑，“但顺便，我觉得这位深渊的朋友业务能力如此堪忧，业绩估计也是经常垫底。作为圣光代行者我有义务去感化他。” “顺便给他上一堂，关於『创造业绩』的教育课。”神父將『顺便』格外强调了一下。 “第一步，我们为自己选择一个，还不错的网络代號。一个有文艺和忧伤气质的代號，比如【迷途的羔羊】。”神父开始亲自指导博格该如何操作。 “我们要考虑目標恶魔的心理。从他这个业务能力来分析估计是一个业绩惨澹內心充满挫败感的底层恶魔。那么，我们人设就不能太强势。要柔弱，要无助，要对世界充满好奇，但又带著一丝胆怯。这样，才能激发他內心深处属於雄性的保护欲。通常这一招我们一般叫『找猪』。” “第二步，叫接触。第一次发信息，话不能太多、问题不能太直接。要像一只不小心闯入花园的小鹿，试探性地伸出你的蹄子。” 做完这一切，他才用一种充满了柔弱无助与好奇的语气，向那位名叫“莫尔格伦”的恶魔，发出了今天的第一条回信。 “你好……请问，这里……真的能实现人的愿望吗？我……我只是，在古老的书上，看到过关於你们的传说……” 深渊之中，莫尔格伦看著自己那条已读未回的私信，正准备將其归入“发送失败”的案例库时，他的“深渊迴响”，突然“叮咚”一声，弹出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回覆。 他激动得浑身颤抖，连忙点开。当他看到那充满了“故事感”的问话时，他感觉自己整个魔生都在这一刻，被点亮了！ 上鉤了！上鉤了！还是个极品的目標客户！ 他强忍著狂喜，正准备將自己那套“王子復国”的话术模板复製粘贴过去时，对方的第二条信息，又发了过来。 “哇……燃烧军团……那一定是很强大的存在吧？像你们这样的恶魔，应该从来都不会有烦恼吧？真羡慕你们。” “不像我……最近遇到了一些不开心的事，感觉整个世界都是灰色的。只有在那些古老的传说里，才能找到一丝丝温暖。” “对不起……我是不是太唐突了？和您这样的大人物说这些。你……愿意听我聊一聊吗？” 莫尔格伦愣住了。 他那颗被kpi和业绩压得喘不过气的恶魔之心，在这一刻竟然不受控制地，產生了一丝想要多了解了解这个素未谋面的女孩的衝动。 下意识地，他打出了一行回覆：“没关係女士请讲，我们燃烧军团，最擅长的就是倾听每一个迷途灵魂的声音。你可以称呼我的名字，莫尔格伦。” 呵呵，终究还是落后的生產模式啊。神父在心中不屑的冷笑，更加坚定了自己“圣光科技工业园”的计划。 “莫尔格伦，真好听的名字，你可以称呼我【迷途的羔羊】……” ……………… 梦工厂的实验室里，博格目瞪口呆地看著自己的老板，用一种他从未见过、不可理解、满是“东方树叶”的语气，將那个素未谋面的恶魔彻底玩弄於股掌之间。 在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他亲眼见证了马克如何从一个“对世界感到失望”的无知少女，一步步变成了那个恶魔的“唯一可以倾诉心声的红顏知己”。 “好了，我们『养猪』过程也初步完成了。” 神父將莫尔格伦变成“舔魔”，並成功地从对方口中套出了包括“顶头上司的名字”、“团队的kpi考核標准”以及“最近军团內部正在严查业绩造假”等一系列核心机密之后，心满意足伸了个懒腰。 “接下来的事，不可一蹴而就，『养猪』是要时间积累的，后面维护就交给你了。” “哦对了，回头我给你个东西……” 第91章 能省则省 “这是怎么做到的呢？这一点也不『奥术』啊……”博格看著屏幕上的聊天记录，百思不得其解。 他没注意到，就在他苦思冥想时，神父已经悄然离开了这间实验室，又拿著一本册子返回。隨后神父將这本薄册子郑重地交到了博格手上。 博格低头看向手里的东西，只见手册封面上，一行漂亮的字体写著的名字——《圣光教友交流话术指南 v2.0（pua-男性攻坚版）》。 “老板……这……”博格看著手里这本散发著不祥气息的圣经，一时语塞。 “没事，后面你照著念就行了。”马克拍了拍他的肩膀，用一种充满了信任和鼓励的语气说道，“记住，我们的最终目標是引导信仰跃迁，完成价值闭环。” 博格那“尚未被圣光污染”的眼睛里满是疑惑。马克看到博格这“孺子不可教”的样子，嘆了口气继续解释：“当信任孵化进行到最高阶段，当他对我们的人设已经產生了无可救药的依赖时，就可以开始进行最后收割。通俗点说，就是『杀猪』。” “老板，我还有个问题……”博格终究是没忍住，今天见识了马克一系列神乎其技的操作后，他有太多的问题。 “您为什么冒充女孩子那么熟练？” “唉，”他自嘲地笑了笑，“作为一个成功的『马老板』，掌握在社交媒体上装女孩子的技巧很正常啊。” ----------------- 剧本大赛尘埃落定。在冠军沃尔特强烈坚持下，选择《龙猫》作为梦工厂的开山之作。 马克也趁热打铁，整理出他记忆中《龙猫》的完整剧本。 龙猫的故事並不复杂，其敘事结构可以明確地分为三幕。 第一幕是讲的现实里发生的故事——一对姐妹来到了乡下；第二幕则如爱丽丝掉入了“兔子洞”，整个故事在现实的基础上套上一层瑰丽的幻象；第三幕则是现实与幻想交织的敘述。 在拍电影这件事上，马克对沃尔特展现了百分之百的放权。他只提供了最核心的剧本，以及他对每一段剧情的“感觉”。而剩余的分镜、场景、人设、台词等所有美术工作全都丟给沃尔特。 沃尔特也確实给力，一周便拿出了一段二十秒左右的样片。 那正是龙猫故事中的“雨夜车站”名场面。 然而，当这段堪称“艺术品”的样片，在实验室的光幕上播放完毕后，沃尔特这位首席导演，却“啪”一声將画笔丟在桌上，宣布罢工。 “没法干了！”沃尔特整个人像烂泥瘫坐在椅子上，眼里写满生无可恋，“老板，这强度太过分了！哪怕有您直接指导，我们省去了大量设计和重绘草稿的中间过程，但这工作量，也根本不是人能干的啊！” 可以说，现在的沃尔特完全是靠著马克的“圣光祝福”吊著一口气，才能说出话来。 “你是怎么绘製的？” “还能怎么画？”沃尔特有气无力地回答，“当然是一张一张地画啊。把每一帧画出来，然后再拼起来啊，难道不是这样的？” 马克听完点了点头，然后，问出了那个让沃尔特感到莫名其妙的问题。 “那……为什么要画全部呢？” “什么叫…画全部？” “在这二十秒里，这个车站，动了吗？” “……没有。” “那棵大樟树，动了吗？” “…动了，但不多。” “那，”马克看著他，露出了一个充满了“资本家智慧”的笑容，“既然它们都没动，你为什么要辛辛苦苦地，把它们重画上这么多遍？” 沃尔特：“……” “再比如，”马克又指向了画面中的姐姐，“你看，她在这三秒的对话里，身体动了吗？手动了吗？脚动了吗？” “……都没有。只有眼睛和嘴巴在动。” “那，你为什么要辛辛苦苦地，把她整个人，都画上七十二遍呢？” 马克从怀里，掏出了一张如同玻璃般透明的附著了简单魔法的画板。 “你看，先把那个『不会动』的背景，画在一张最底层的画纸上？然后，我们再把姐姐那个『不会动』的身体，画在第二张透明画板上，叠在背景上面。” “最后，我们只需要在最顶层的透明画板上，画出她正在说话的嘴，不就行了吗？” “还有，”他看著已经彻底陷入呆滯的沃尔特，继续拋出他的“降维打击”，“你，是导演，是首席美术师。你的工作是创造美、定义风格。你需要画出那些最关键的动作和最有镜头感的『关键帧』。” “至於夹那些在关键帧中间的，成百上千张的中间画，我们完全可以，去招募更多的学徒，用更多的人力投入来压缩周期。” “这样的人还是很好找的很快我就能给你配齐。沃尔特你是艺术家是导演，不要是把自己变成流水线上的工人。” 没错这套充满了“资本家恶臭”的成熟流水线打法铺开后，以后，这个世界的小朋友们，也能提前感受到，什么叫“远景不崩就是胜利”的快乐了。 自己淋过了雨，其他人都不许打伞。 “不行……”沃尔特在经过了长久的思考后，缓缓地，却又无比坚定地，摇了摇头。 “神父，我明白您的意思。但如果这些地方都选择偷工减料，那最终產品的质感必然会下降。那將不再是一部艺术品而只是一件商品。”沃尔特再次表现出自己艺术家的坚持。 “我並不是让你放弃对品质的追求。有些地方比如人物对话的近景我们当然要精益求精。但有些地方比如一些快速闪过的画面，或者远景，是不是……就没有必要让每一个细节都达到『艺术品』的级別？” 他看著沃尔特，將最终的决定权，交还给了这位他亲自选定的导演。 “你才是这部作品的导演。导演的责任就是做出取捨。” “究竟哪些地方可以为了效率而做出妥协；又有哪些地方必须为了保留作品的灵魂，而一个像素都不能省。这些需要你在实际的创作中，去感受尝试效果，然后做出决定。” 第92章 魔影之子 在博格几轮爆肝式叠代后，那套曾经反人类的影视编辑系统，总算勉强能用了。 人民群眾不搞创作就该反思生產力工具是不是不合適。工具对了，网友们的创作热情將是无限的。 马克先点开了【力量与荣耀】直播间。画面中文斯正赤裸著上身，继续做著伏地挺身，弹幕里一片“文斯哥”和“loktar”。神父真不是故意的。只是某次说漏了嘴喊了一次，就被文斯追著问这句意思。最后他只能说，这是“超古代兽人”在战斗前使用的战吼。 接著由文斯带头，这句很快变成了文斯直播间粉丝们的专业黑话。 神父摇摇头，又划到了下一个视频。 这是一个女性暗精灵上传的视频。视频的背景音乐，则是一首马克从未听过、充满异域风情、节奏感极其强烈的迷幻曲调。 视频画面中，那位暗精灵，身处一个光线昏暗的房间里。她穿著一身剪裁非常大胆舞裙。舞裙由黑色蛛丝和银色月光线编织而成。她赤著双足，在冰冷的地板上，跳著一段充满了魅惑的古老舞蹈。 她的舞步，以一种极快的频率，在地面上滑行、交错，仿佛脚下抹了油，给人一种失重般的错觉。 而她的双手，则配合鼓点做出了一系列充满了神秘仪式感的如同描绘符文般的手势。尤其是一个双手在胸前交错，然后猛地张开，如同暗影蝶翼振翅般的標誌性动作，更是瞬间抓住了所有观眾的眼球，观看者的眼神焦点不由自主的跟隨她手部的动作上下移动。 马克咂了咂嘴，默默地给这个视频，点了个红心。 他又顺手点开了一个標题为【德鲁伊老爷子的荒野食谱】的直播间。 画面中，一位鬍子花白的老人，正蹲在森林的深处，对著一朵看起来就花里胡哨的蘑菇进行著现场教学。 “大家看好了啊，这种蘑菇，学名叫『哭泣小丑』。正常人吃一口，大概半秒钟之內就会笑著离开这个美丽的世界。” “但是，”老德鲁伊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神秘的笑容，“只要我们像这样，先用自然之语，安抚一下它暴躁的情绪……” 他一边说著，一边对著那朵蘑菇，嘀嘀咕咕念了一段充满了韵律感的古老咒语。 “……然后再用德鲁伊独有的『净化』来中和掉它体內的毒素。最后，趁他没反应过来的猛咬一口……那么……嗯，吃了以后，能看到各种神奇小精灵在你面前跳舞，这种效果囊你时续三梯……是顶级美食。” “哈哈哈…………” 马克看著这欣欣向荣的视频创作景象，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就在马克心满意足，准备退出时，平台智能推荐给给马克推送了一个正在飞速躥红的新视频，视频的標题瞬间吸引住了他。 【五分钟带你看完本周最新魔影——《帝国的荣耀：血战黑石要塞》】 “嗯？不对头。”马克开始思考。 带著一丝不详的预感，神父点了进去。 光幕上画面开始播放。一系列的精彩片段被快速地剪辑在了一起。紧接著，一个毫无波澜有些『棒读感』语速快得惊人的旁白声响起。 “今天，要给大家讲一个，关於靚仔男主和他的恋爱脑公主，以及一个好像没什么用的工具人將军，共同保卫一个要塞的俗套的爱情故事。” 这味道好冲…… “故事一开始，靚仔男主是帝国最年轻的將军。他接到了命令，要去镇守一个叫黑石的破要塞。而我们的恋爱脑公主作为帝国的和平象徵，非要跟著他一起去前线体验生活……” 犀利地吐槽、精准的概括，没想到神父的“魔影灭绝计划”弃案此刻再现人间！ 最让神父震惊的不是这个解说，而是视频的內容。 这个解说视频里的魔影明明还没从映，然而所使用的素材片段却异常清晰。 完全不像是用留影水晶在魔影院里“盗录”出来的。 这人是怎么做到的？片源是哪里来的？为什么他能在【圣音】里播放属於魔影公会的正在上映的作品？难道他有传说中的『內部泄露版』？ 马克暂停了视频，想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 如此给力的盟友，合该为他所用——【魔影之子】。 这个id马克还是有印象的，他是圣音那批最早用户之一。 ----------------- 魔影的格鲁曼在商场叱吒风云，在为如何扼杀梦工厂这个新兴对手而殫精竭虑时他绝想不到自己固若金汤的防线即將被一个来自內部、意想不到的人，撕开了一道口子。 格鲁曼有一个侄子，名叫奥古斯。 奥古斯从小可谓是含著金汤匙出生。从小跟著叔叔耳濡目染，他对“魔影”这种艺术形式一直有著远超常人的热爱。 而作为一个標准影二代，他对各种新奇玩意儿都充满好奇心。比如马克神父最初的圣光之音內测名额。 別问名额到底怎么来的。问就是——有钱真的可以为所欲为。 而作为重度圣音用户，他一路走来亲眼见证【圣音】由只有一个光禿禿髮帖留言板的简陋平台，一步步做大做强，变成如今这个功能丰富拥有漫画连载、直播互动、线上投票等多种玩法的线上社区。 而他也从一个单纯的吃瓜群眾，变成了深度圣光用户。 隨著“上网”时间增加，【魔影逆子】並不满足在论坛里和网友们吹牛打屁。 有一种欲望不断滋生，並越来越强，那是属於“表达者”的创作欲。 他决定自己亲自下场搞內容创作。 然而，干什么好呢……唱歌跳舞？他没那个天赋。画画？他更不行，学文斯搞『简单』健身？他坚持不下来。 再说，他一路看著圣音平台从默默无闻逐步做大做强，各种套路也算吃过见过。因此奥古斯知道如果自己想在这个平台上出名，自己创作的东西就必须是常人做不到、做不了的內容。 什么是我独有的呢？有了！……一个计划在脑子里逐渐成型。 第93章 魔影逆子 奥古斯，一个典型的贵族好青年，没有沾染任何恶习，也並没什么篡权夺位的野心。 他唯一的骄傲就是他“骨灰级影迷”的身份。他可以拍著胸脯无比自豪地宣称：“我，奥古斯，看过魔影公会近年来的每一部魔影。” 但也正因如此，他比任何人都要失望。如今的魔影，都是千篇一律的英雄救美，都是越来越制式化的屠龙冒险。 新出的魔影，故事俗套到他瞟一眼开头就能猜到结尾。 再这么下去，魔影公会迟早要淘汰。奥古斯对此一直都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然后继续自己的无趣而枯燥的富二代生活…… 而这次创作的机会给了奥古斯一个难得机会，一个能够让他用自己的方式去拯救公会颓势的机会！ 但现在还不是行动的时候，因为他还需要“一点点”的资源支持。 ----------------- 魔影公会的製片人办公室。 “该死的梦工厂！该死的圣光教！” 格鲁曼正烦躁地挥舞著他那根镶满宝石的高尔夫球桿，一遍又一遍地戳著地上早已碎裂成渣的留影水晶，嘴里骂骂咧咧唾沫横飞。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滚！”格鲁曼头也不回地吼道，声音里是毫不掩饰的怒火。 然而门轴转动的轻响还是传了进来，门被推开，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走了进来。 是格鲁曼的好侄子，奥古斯。 看到自己这个只会惹是生非的紈絝侄子，格鲁曼態度並没有缓和，而是直接问道：“你来干什么？来看我的笑话吗？滚出去！”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让格鲁曼吃了一惊。 只见奥古斯一改往日的叛逆与不屑，进来后的他脸上布满了与年龄不符的沧桑和悲痛。 他双眼通红，仿佛承受著巨大的压力，脚步踉蹌地走到办公室中央，那双腿突然再也支撑不住內心来自愧疚的重压……“噗通”一声闷响！ 他竟不是跪下，而是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骨头一般，直挺挺地朝著格鲁曼的方向“砸”了下去！膝盖与昂贵的地板猛烈撞击。但奥古斯浑然不觉疼痛，甚至还往前膝行了两步，双手微微颤抖，似乎想去抓叔叔的裤腿，但又不敢。 “叔！” 奥古斯的声音嘶哑，仿佛喉咙里卡著碎玻璃，每一个字都透著悔恨与痛苦。他没有嚎啕大哭，只是红著眼，用一种近乎哀求的卑微语气，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以前不懂事，我总跟您犟，我总觉得您拍的魔影不行……我混蛋！我不是东西！” 他一边说著，一边在心里给自己演技默默点了个赞。 『对，就是这个劲儿！情绪要克制，悲伤要內敛，眼神里要带著三分悔恨、三分不甘，再来四分渴望被认可的孺慕之情！』 他猛地抬起头，眼神灼热地锁定在已经被彻底搞懵的格鲁曼身上，用尽全身力气，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振聋发聵的台词： “叔，您也没有孩子。但您打下的魔影公会的江山，不能就这么被一群小瘪三抢了！” “叔！我不想再混了！我想跟您一样，搞魔影事业！我想……为您守住这份家业！为您养老！” 格鲁曼彻底懵了，连手里的高尔夫球桿都忘了放下。这小子今天吃错药了？ “叔，最近那个叫『梦工厂』的，是不是让您很烦心？我这段时间没干別的，把他们研究了个底朝天……” 他顿了顿，拋出了诱饵。 “不得不承认，他们那个叫【圣光之音】的应用，他们那种新的宣传方式，確实有点东西。但是！”他的声音陡然拔高，“我有一计，可助叔叔大破此局！” 这番话，让格鲁曼终於露出了一丝好奇的神情。 “哦？”他缓缓走回自己的老板椅，一屁股坐下，身体前倾，饶有兴致地盯著自己这个正在“发病”的侄子，“你？你能有什么计策？” 奥古斯见状顺势站起身，脸上露出了与年龄不符的、充满智慧的沉稳表情。 “那领头的神父，滑头得很。不能再用黑爪帮那种上不了台面的手段了，那是下策！”他分析得头头是道，“我们要用魔法打败魔法！我们要去他们的地盘上，用他们的方式，彻底打败他们！” 他看著格鲁曼眼中越来越浓的兴趣，拋出了自己的核心计划。 “叔叔，请您给我授权，让我使用咱们魔影公会的素材库！”他深吸一口气，眼中放光，“比如，您最新那部《帝国的荣耀》，把它所有的原始拍摄水晶都交给我。我要亲自操刀为您剪辑出一部前所未有、充满正能量的宣传短片！” “我要用他们的宣传方式来製作宣传！然后我们把这部短片，免费投放到那个该死的【圣光之音】上！让那群没见过世面的年轻人看看，什么，才叫真正的艺术！” 格鲁曼，作为一个只懂“报纸头条、传单gg”的老派商人，虽然没太听懂什么叫“线上社区生態”，但他精准地捕捉到了两个词——“宣传”和“免费”。 用自己的片子，去別人的平台，免费宣传自己，顺便噁心对手？ 这……这他娘的好像是个天才般的主意啊！ “好！好啊！”格鲁曼猛地一拍桌子“不愧是我的好侄子！有种！有我当年的风范！” 格鲁曼是个老狐狸，他当然不会相信自己的“好侄子”一夜之间就能突然脱胎换骨。 但他看著眼前这个满脸“忠诚”的年轻人，心中的那点犹疑也逐渐放了下去。年轻人嘛，难得愿意上进一次要多鼓励。 再说就算搞砸了，又能怎么样呢？不就是拿点淘汰的素材去吆喝两声，还能捅出多大的篓子？ 想到这里，他大手一挥，直接向奥古斯开放了库存里所有“留影水晶”的最高权限，甚至额外批了一大笔宣传经费，美其名曰：“不能让我的好侄子在前线饿著肚子打仗。” 而奥古斯一走出办公室，脸上表情瞬间由“忠诚”切换为“奸计得逞”。 素材到手，经费到位。下一站，他將製作真正的“宣传片”！ 第94章 你就这么剪宣传片？ 奥古斯第一次看到了凌晨四点的自由港。 此刻他的临时工作室里，数十块记录著《帝国的荣耀：血战黑石要塞》原始影像的留影水晶，正散发著微光，如同夜空中的繁星。 第一版的宣传片剪辑其实很快就做出来了。 那是一版充满了“正能量”的宣传片。 画面里帝国士兵英勇衝锋的慢镜头，男主角吟唱炎爆术时给出非人英俊脸庞，再配上由皇家交响乐团演奏的气势恢宏的背景音乐…… 然而，当他看著光幕上这个自己亲手完成的“作品”时，奥古斯不知道为什么感到了一阵发自內心的……噁心、无趣。 “不行……太假了！”他烦躁地抓了抓头髮，“这和我叔叔投放在报纸上的那些gg，有什么区別？【圣光之音】上那些『朋友们』，他们肯定不会喜欢这种风格。” 毕竟他作为『资深用户』，用【圣光之音】用户的脑迴路，奥古斯多少还是知道一些的。 他颓然地靠在椅子上，感觉自己的“拯救”计划，还没开始就已经失败了。 他隨手点开了一段正片的素材，试图从里面，再寻找一些能用的“亮点”。 画面上，男主角正深情地对女主角，说著一段感人至深的告白。 “我发誓，为了你，我愿意对抗整个世界……” 奥古斯看著这段，下意识地就开启了他的“吐槽”模式，说出了內心的真心话。 “你们才刚认得45分钟誒。然后呢？你连她最喜欢吃的水果都记不住。” 因为通宵的迷糊，他鬼使神差將自己这句吐槽，用一种毫无波澜的语调，搭配画面录了下来。 当光幕上，画面再次播放。 英俊的男主角，深情款款：“我发誓，为了你，我愿意对抗整个世界……” 紧接著，一个语速极快『棒读感』的画外音插入进来：“你们才刚认得45分钟誒。然后呢？你连她最喜欢吃的水果都记不住。” “噗——！” 奥古斯看著这个由他亲手创造出来，充满黑色幽默的片段，第一次笑出了声。 一个更大胆、也更符合他“富二代乐子人”本性的念头，在他脑海中不可抑制的成型。 我要的就是这种感觉。我为什么要按他们的规矩来？我为什么不能用我自己的方式来讲这个故事？ 这一刻，是属於奥古斯“龙场悟道”的时刻。 他重新坐直了身体，眼中燃烧著名为“灵感”的火焰，开始了他真正的创作。 不再去刻意寻找那些史诗镜头，而是將所有他认为有趣或值得吐槽的片段，全都挑选了出来。然后为这段全新的视频，配上了他自己那不含感情一本正经的解说…… “今天，要给大家讲一个，关於靚仔男主和他的恋爱脑公主，以及一个好像没什么用的工具人將军，共同保卫一个要塞的俗套爱情故事……” 当最终的成品完成时，奥古斯看著光幕上这个，由他亲手创造出来，充满了个人风格的解说视频，露出了一个心满意足的笑容。 这东西到底算不算“宣传片”？他也不知道。自己的好叔叔看到这个视频后会不会气得当场脑溢血？他也没去想过。 他只知道，这是他真正想做的东西。 “不管了！”他心一横，將这个视频上传到了【圣光之音】上，“先发出去，看看效果。” 上传完成后，奥古斯倒头就睡。 ………… 奥古斯一觉便睡到了傍晚，当他神清气爽地再次打开【圣光之音】的界面时，那个充满了“个人趣味”的视频，竟然被顶在了首页最显眼的位置，下面的播放量，已经是一个他需要数上好几遍才能確认的数字。 “火……火了？” 自己似乎……找到了那条通往成功的独一无二的“流量密码”。 ----------------- “格鲁曼的侄子？” 马克看著由塞拉根据他提供的【魔影之子】註册身份信息而查出来的报告，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古怪的表情。 他看著那个id，又想了想奥古斯那充满了“恨铁不成钢”意味的视频，无奈地摇了摇头。 歷史上永远不缺这种自己玩死自己的天才……发明了数位相机，却死抱著胶片业务不放的科达；搞出了触屏手机雏形，却依旧迷信键盘机的诺基亚；还有搞出了一个名叫“奎托斯”的希腊眾神们…… 唉，奥古斯，好好搞你的魔影解说就行啊，可千万、千万別碰政治！ 收回思绪，马克又想起了之前的投票结果。他从不担心龙猫的质量，但万一对手魔影工会太不讲武德，龙猫真遭遇了滑铁卢呢？ 神父可不是什么记仇的人，但魔影公会又是栽赃陷害，又是舆论封杀，最后还傲慢地拒绝了自己那充满了善意的合作提议……实在欺人太甚！ 那么为保证我们『圣光』的理念，能在这片土地上顺利地传播下去，提前为它扫清一些……不必要的障碍，也是理所当然的对吧？ 自由港的魔影公会，我吃定了。圣光来了也留不住它，我说的！！ 於是一个充满资本家恶臭的“掀桌子”的最终手段在他脑中缓缓成型。 我手里有平台、有用户、有社区。有必要时马克完全可以，利用圣光之音，稍微推一推流。先搞出几个社区內的明星。然后再雇几个善於拉情绪的记者当粉圈头子，一段时间之后应该能整出几个『流量明星』！ 马克觉得莉莉和文斯，就很適合这种角色。 等把他们流量给捧上来之后，再让他们反向渗透魔影公会的体系，与魔影工会多多『合作』，最好能多拍几部符合魔影工会价值观的『正能量』作品。 想起莉莉之前卖鸡蛋时的演技，想起她莫名其妙就自爆身份的行为，马克对这个计划更加有信心了。莉莉她的演技我放心，去当流量明星应该能够“搞死”这个魔影行业。 当然，神父也觉得那样自己就太没道德了。这种“核武器”级別的方案也只能当最终反制计划，能不启动还是不要启动的好。 毕竟正面战场上堂堂正正地乾死他们，才够解气。 第95章 开战（4k，补之前欠的） 蔚蓝庄园，玻璃温室。 出於对“圣光教会重要资產”的保全考虑，神父大手一挥，直接在自己的庄园里划出了一大片区域，並將其改造成了梦工厂“动画部门”的专属工作室。 神父这么做完全是出於对“圣光教”核心资產保护的目的——“沃尔特”大师和他顶著浓重黑眼圈的学徒们，全都妥善请了过来。 此刻的温暖阳光穿过工作室巨大的玻璃穹顶，化作柔和的光束洒在十几张並排摆放的巨大画桌上。 空气中，墨香、纸香与温室里独有的青草花卉的芬芳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能让创作者心旷神怡的奇特气息。 沃尔特，正带领著他新招募的几位画师学徒，全身心地投入到了《龙猫》项目最关键、最繁琐的前期筹备工作中。他们仿佛不知疲倦，將全部心血倾注於每一张原画、每一个细节之上。 而在温室的另一边，马克、莉莉和博格三人，正围著一台崭新的“克莱因二號机”，聚精会神地观看著动画团队製作出来的第二份样片。 光影构成的画面上，扎著小辫子的妹妹“小梅”，正满脸好奇地追逐著两只半透明的、兔子般的奇异生物。她的脚步跌跌撞撞，一头闯进了巨大樟树的神秘树洞里。 柔和的光影，梦幻的色彩，以及作为背景音乐的《风之甬道》刚刚好在此刻响起的……所有元素组合在一起，整体的完成度完美得不像话。 “太……太美了。”莉莉双手捧在胸前，看著那充满了童话色彩的画面，眼眸中闪烁著星光，整个人似乎都快要融化了。 马克也满意地点了点头，嘴角噙著一丝微笑。这就是他想要的，一种能触动人心柔软之处的力量。 然而，就在“梦工厂”这边欣欣向荣，所有人都沉浸在纯粹的创作喜悦中时，一份详尽的报告已经悄无声息地被送到了格鲁曼的办公桌上。上面详细记录了“梦工厂”一周以来所有的工作进度、討论內容，甚至包括他们否决掉的几个剧本。 这份情报的来源，正是格鲁曼亲手安插的棋子，一名以学徒身份加入到沃尔特团队的“商业间谍”。 “哈……哈哈……哈哈哈哈！” 格鲁曼的办公室里，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狂笑。他翘著二郎腿，嘴里叼著名贵的雪茄，看著手里的那份纪要，笑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他甚至兴奋地把报告递给了旁边正瑟瑟发抖的助理，指著上面关於《龙猫》的剧情梗概，用一种充满了优越感的语气说道： “你看看！你好好看看！这就是我们未来的『头號竞爭对手』！一群连故事都不会讲的蠢货！” 格鲁曼的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弄。 “他们放弃了那个只要製作出来必然能赚钱的『英雄寻宝故事』；也放弃了那个虽然很奇怪但是多少符合我们自由港口味的肌肉战斗；甚至，连那个故作高深的『黑暗英雄』，他们也放弃了！” “他们到底要干什么？错过了所有正確答案，留下一个什么玩意儿？” “最后，竟然选了一个主角是一头毛茸茸的、胖乎乎的、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划分物种的怪东西？” “这简直是……一群泥腿子们的狂欢！” ----------------- 如今的自由港，纸媒的舆论天平已经发生了彻底的倾斜。 隨著神父马克与魔影公会的合作彻底告吹，加上詹姆斯主编『被』休假，整个纸质媒体行业几乎都站到了『梦工厂』的对立面。 而最新一期的《自由港早报》娱乐版，用整个头版刊登了一篇专访，那標题基本属於“骑脸开大”——《致所有真正的造梦者：兼论『史诗』与『闹剧』的区別》 在这份採访中格鲁曼先是吹嘘了自己即將开拍的“史诗级”魔影《屠龙者编年史3》，然后就立刻將炮口对准了“某个新兴小作坊”，用油腻的长辈口吻点评道： “想法是好的，但魔影不是这么拍滴。” 他首先简述了“梦工厂”那场选题会的內容，隨即便將其贬为“业余爱好者的胡闹”，並拋出了自己的宣言： “魔影是造梦的艺术，但梦也有高下之分！我的梦是帝国的史诗之梦，是英雄的讚歌！而有些人的梦……嘖，就像一群夏天的虫子一样，他们再怎么发挥自己的想像力也永远没办法梦到冰川。” “这不是格局大小的问题而是物种的悲哀。他们的眼界决定了他们的作品永远只是个上不了台面的笑话。” 但这还没完！ 专栏的最后，格鲁曼更是直接点名“那位不知名的神父和他的导演”，进行了一番“语重心长”的教诲： “想凭著两三个人就包揽导演、作画、编剧、製片、配乐？哈哈！年轻人，那不叫全才那叫『外行』！” “会用光吗？会用影吗？他只会用『圣光』！我告诉你，把圣光打在留影石上，不叫『艺术』，那叫『医疗事故』，哈哈哈！” “我格鲁曼花了二十年，才敢说『懂一点』魔影。他一个没摸过摄影机的神父就想搞魔影？” “年轻人，我劝你好自为之。” “你们先把我们魔影公会每年获奖的作品，拉上个上万遍再来谈『梦想』！” 这期报纸很快被抢购一空，街头巷尾，酒馆中，圣光之音中，所有人都在討论这件事。 有人支持格鲁曼，认为他说的在理，魔影工业需要尊重专业。更多的人则在看热闹，他们想看看那个被格鲁曼矛头所指的年轻神父和他的团队会如何回应。 一天过去了……两天过去了……人们並没有等到梦工厂团队的任何正面回应。 然而也就在这几天，在自由港的大街小巷，悄然出现了一张张极简且充满留白的艺术海报。 海报的画面，是夏夜。漆黑的森林边，一个孤零零的公交站牌下，只有一盏昏黄的魔法灯，勉强照亮了脚下一小片天地。一个背著书包的小女孩，正撑著一把红色的雨伞，安静而倔强地在雨中等待著什么。 雨水，在灯光下，被拉成一道道银色的细线，落在她的伞面和脚边的水洼里，溅起一圈圈清晰的涟漪。整个画面，静謐、温暖，却又带著一丝童话般的神秘感。 海报上没有电影標题，没有主创名单，甚至没有“梦工厂”的標誌。 只有一行字：“那个奇怪的生物在大陆上大概没有了。” ----------------- 自从在那场顛覆她认知的剧本大赛上，第一次听到《龙猫》的故事后，伊芙琳就成了这个还只是剧本阶段的魔影动画的最忠实的信徒。 她满心欢喜地以为如此惊才绝艷的故事，很快就会有铺天盖地的宣传。然而，事实却如一盆冷水。比赛结束后，无论是【圣光之音】还是各大报纸，都再也看不到任何关於《龙猫》的消息，它就那么突然的了无音讯了。 这份漫长的等待，一直持续到今天。 那是在一个不起眼的巷口，被隨意地贴在墙上。当伊芙琳第一眼看到它时，周围所有的喧囂仿佛瞬间被抽离了。 没有標题，没有明星，没有出品方。但仅仅是那独特的画风，那温柔的笔触，就让伊芙琳在一瞬间无比確定——这就是《龙猫》的海报，它来了！ 伊芙琳像著了魔一样，小心翼翼地將海报从墙上完整地揭下，像捧著最易碎的珍宝一般，一路小跑地回了公寓。 在檯灯下，她將海报重新展开，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整个自由港，不，或许是整个大陆，都从未出现过这样的风格！ 人们习惯了魔影公会那种用色大胆、线条锐利、恨不得將所有人物和特效都挤在同一画面的“视觉衝击”风格。习惯了由真正演员出演的写实派作品。 而眼前这张海报，色彩柔和，像是用细腻的水彩一点点晕染开，每一种顏色都恰到好处地融为一体。 它的线条充满不那么完美的“人情味”，没有咄咄逼人的锋利感。 而最惊人的是它的构图——海报中的画面中有大面积的留白或者说“留黑”。没有试图填满每一寸空间，而是用那片沉静而神秘的黑暗，將观眾的视线引向画面唯一的光源——那个孤零零的车站，和灯下那个小小的女孩。 一种前所未有的艺术表达，不是把所有东西都堆在了明面上，而只在乎“意境”和“氛围”。 它不是在对你吶喊，而是在向你娓娓道来。伊芙琳说不清那些更加专业的道道，但她就是能“感觉”到…… 她感觉到那片森林的“黑”，不是邪恶，而是一种能吞噬所有不安的、温柔的沉静。她感觉到那盏魔法灯的“光”，不耀眼，却像一个承诺，坚定地守护著灯下的天地。 她更能感觉到那个小女孩。那个孤零零的、小小的背影，在漫天雨水中，撑著一把鲜艷的红伞。她的姿態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安静而倔强的等待。 ——她在等什么？ 伊芙琳的心，被这无声的画面狠狠地揪了一下。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就能和这个素不相识的小女孩共情了。 在异乡求学的自己，不也正是在这偌大的自由港，孤单地等待著一封家书；也等待著一个渺茫的未来吗？ “那个奇怪的生物在大陆上大概没有了。” 她轻声念出海报上那句没头没尾的文案，嘴角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抹微笑。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瞬间开启了她对那个“奇怪生物”和这个故事的全部好奇。 然而，大部分民眾和媒体完全看不懂这份海报。他们早已被魔影公会“投餵”习惯了，对於这种需要“品”的宣传方式，感到了极大的困惑与不適。 “这是什么？蔚蓝庄园的旅游gg吗？画得还挺好看的。” “梦工厂是不是真的没钱了？连个像样的商业海报都做不出来？找了个给小孩画风景的来凑数？” “故弄玄虚！我敢打赌，这魔影肯定和这海报一样，平淡无聊！” 格鲁曼更是在另一场採访中，抓住了这个机会，对著记者们发出了毫不掩饰的嘲笑： “哦，我看到了那张海报，”他故作深沉地点点头，“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风格，也很……艺术。” 他故意在“艺术”两个字上加重了语调，引得台下记者一阵会意的鬨笑。在格鲁曼的字典里，艺术这词等同於“不卖钱”。 “我只能说，『梦工厂』，可能已经穷到连一张像样的宣传画都做不起了。”他摊了摊手，脸上是猫捉老鼠般的怜悯，“如果他们愿意来求我，我或许可以友情赞助他们几张《屠龙者编年史》的废稿，至少那上面有龙，观眾和大家都爱看龙。” 然而，格鲁曼和他的追隨者们，可能算错了一件事。 他们以为自己掌控了报纸，就掌控了一切。但是在如今的浪潮下，在那些他们看不到的地方，却匯聚著足以倾覆巨轮的暗流。 就在全城的嘲笑声达到顶峰时，在【圣光之音】上，一个帖子的出现，彻底点燃了这堆看似微弱的火苗。 一篇新帖子，標题极具攻击性和讽刺性：《拜读<格鲁曼圣经>有感：帝国的史诗与夏虫的梦》 帖子的內容，简单粗暴。开头放了两张图。 左边，是格鲁曼在报纸上接受採访、意气风发、口沫横飞的照片，。 右边，就是那张《龙猫》海报——静謐的夏夜，孤独的车站，在雨中倔强等待的小女孩。 “一边，是居高临下的说教、是震耳欲聋的咆哮、是塞进你脑子里的『罐头史诗』。另一边，是无人问津的等待、是落入水洼的雨声、是触动你心弦的『无声故事』。你怎么选？” 发帖人【头號黑粉】。 帖子从发出开始，评论区以每秒数十条的速度疯狂刷新！ 当然，这张画报只是开胃菜。在这段时间舆论发酵的时间里，马克一直在筹备一场发布会——关於《龙猫》魔影的正式发布会。 第96章 神父的暗夜之鸦剧本 詹姆斯主编最近很自在、很开心。他甚至有种自己又恢復了青春的错觉。 自打那场惊天动地的“栽赃陷害”直播之后，他主持的《1818秘银之眼》，已经成了整个【圣光之音】平台上当之无愧的王牌节目。 他彻底沉迷上了这种感觉。在自己的报社里，他要考虑股东的盈利，要考虑议员的面子，写的每一个字都像穿著小一號的衣服做运动，充满了束缚感。 可在这里，在【圣光之音】这个不受任何人管辖的舞台上，他感觉自己那颗属於“吟游诗人”的心，又重新开始跳动了。 他终於可以，不再妥协。 在最近几期的节目里，詹姆斯总编彻底放飞了自我。他用自己那犀利而不留情面的问题，一步步地，將那些道貌岸然的嘉宾偽善的面具彻底揭开；他享受著看著那些大人物，被他一再追问，最终手足无措、口不择言，在全城人面前露出底裤的快感。 他有多喜欢现在这份工作呢？这么说吧，他最近因为沉迷工作，完全没机会去东区那家他最爱的“魅魔俱乐部”。以至於那边都送上信件关心起老头儿最近的情况，並委婉的表示如果身体上有一些问题，他们也有特殊的魅魔秘传配方可以调理。 而今天，就在詹姆斯还在为下一期节目——“如何评价城防卫队的执法效率”选题准备著稿件时，迎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访客。 是马克。 “神父？”詹姆斯有些惊讶，“什么风把你吹来了？你现在不应该正忙著考虑如何应付我那些还在报纸上骂你的同行吗？” “总编大人，”马克开门见山，脸上带著一丝微笑，“我今天来，主要是想邀请您为我们即將举办的电影发布会，担任主持人。” 詹姆斯是马克內心钦定的发布会主持人。但这次拜访他有更想和这位老精灵深度探討的主题。 此刻马克內心有一个更大的计划，而这位主编將在其中扮演著至关重要的角色。 “当然没问题，这种小事你在圣音上发个信息就行。””詹姆斯正低头批改著一份稿件，头也不抬地说道，“不过话先说好。你也知道我的风格，我只对事实负责。如果你那部动画片拍得不行，休想让我在发布会上昧著良心替你说好话。” “另外，如果真只是主持人的事，应该还不至於劳烦你，特地来我这跑一趟吧？” 此刻詹姆斯主编的“神奇记者感应”开始发挥功效了，直觉告诉这位精灵神父肯定还有別的目的。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您。”马克笑了，“除了这事以外，还想请您，帮我参谋参谋另外一个剧本。” 听到这话，詹姆斯手中的动作终於停了下来。 他缓缓放下了手中的笔，抬起头，饶有兴致地看著马克。然后不紧不慢地，从桌上拿起一根雪茄点燃，靠在了椅背上。 “说来听听。” 马克没有卖关子，开始了他那充满了“既视感”的敘述。 “这个故事，也关於一个『英雄』。一个守护著自由港的阴影中的英雄。” 詹姆斯听到这里，眉头一皱，感觉这个开场白，怎么听怎么耳熟。 “故事的开端，我们的英雄，他所对抗的是城里那些早已腐朽、掌控著话语权与制定规则的反派们。他们用谎言和利益，编织了一张巨大的网，蒙蔽了所有市民的双眼。” “而我们的英雄，则像一把锋利的匕首，一次又一次地，撕开这张大网，將那些被掩盖的『真相』，暴露在阳光之下。” “最终他成功了。旧的『黑暗势力』在民眾的唾弃中，轰然倒塌。” “但是，”马克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意味深长，“当暗夜之鸦以为自己已经胜利，以为『真相』的时代即將来临时，他却惊骇地发现……” 詹姆斯现在有点懵——坏了，神父要抄我故事?刚才他是不是说露嘴了，连“暗夜之鸦”的名字都懒得改了？ “……自由港，並没有变得更好。” “当旧的王死去，一个新的、更可怕的、看不见的『古神』，从民眾的狂欢中甦醒了。” “它以所有人的情绪为食粮。愤怒、狂喜、仇恨、嫉妒……越是极端的情绪就越能让它变得强大。而那些理性的、温和的、需要思考的『真相』，在它面前却如同无味的清水，无法引起它丝毫的兴趣。” “我们的英雄，陷入了迷茫。他发现，自己那套用来对付旧势力的武器在这位『古神』面前毫无用处。” “於是，为了不让这座城市，被这个由集体情绪匯聚而成的、混乱的『古神』彻底吞噬……” 詹姆斯还想等后续，却发现神父却不再开口，似乎故事到此就已经结束了。 “下面呢？” “下面没了。”神父理所当然的说道，甚至悠閒的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 “偷我的稿子？你抄袭我的故事就算了，但是你抄一半什么意思？故事断在这里你很舒服？”詹姆斯开始了他的“主编式”咆哮，自从“被退休”后他很久没有这么生气了。 “穿越者的事能叫偷吗？”马克在心中默默吐槽了一句，脸上却依旧是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总编大人，我只是觉得您之前在选题会上讲的那个《暗夜之鸦》的故事，非常有意思。所以，我想把它，改编一下。” “而我的故事到这里就应该结束了。作为一个『写实故事』，他没有正义必定战胜邪恶，当那个古神甦醒，恢復了力量之后谁又能制衡他？哪怕是圣光也不行。” 然后神父突然问出了一个完全出乎主编意料的问题：“詹姆斯主编，如果现在您是『暗夜之鸦』，此刻这个故事还没开始，但是您已经提前拿到了故事剧本，您会做什么选择？” “是趁早离开这个已经无可救药的城市，还是哪怕明知道是註定的失败还是要去尝试与那个『古神』斗爭呢？” 听到此处詹姆斯主编陷入沉思，他似乎真的將自己带入了马克这个看起来有些怪异的故事之中，並认真的思考自己的抉择。 “我依旧会继续奋斗，”许久后主编再次开口，“我相信……哪怕是你故事里那种绝望的『古神』依旧有他弱点。你所谓的『不可战胜』可能只是没有找到合適的方法。” “直说吧，你到底在盘算什么？”詹姆斯知道，这次，这只小狐狸来找自己绝不是所谓而“探討剧本”。 第97章 我是暗夜之鸦 “你到底在盘算什么？”詹姆斯问道。 “如果我说，”马克看著他，眼神变得深邃，“这个故事里的『自由港』，不是自由港这座城市，而是指的整个新闻行业呢？而那个正在『沉睡的古神』……就是我们现在所使用的，【圣光之音】呢？” 詹姆斯叼著雪茄的动作僵住了。 “我知道，您痛恨传统纸媒如今的状况，也希望能用自己的方式发出属於『真相』的声音。”马克继续说道，“但是，如果您现在看好的这个【圣音】平台，它本身……就是那个尚未甦醒的古神呢？” “它现在看起来，充满活力，人人都可以自由发声。但未来，您会看到，为了流量，为了博取眼球关注，无数的『老约翰式养生堂』会冒出来，用危言耸听的標题去收割那些最容易被煽动的民眾。” “那还只是开始。”马克笑了笑，“我知道你们新闻界有一句话：『兽人打败了半身人』，那不叫新闻。只有『半身人把兽人按在地上打』，那才叫新闻。那么大家为了能够『发现』新闻能做大什么程度呢？” “假如未来在圣音上人人都能发出自己的声音，那么最后被大家接受的那个……”马克露出了一个颇有兴趣的表情，“是最『正確』的声音，还是那个『最能煽动情绪』或『音量最大的声音』呢？” “关於音量越大越有用的例子您也见到过了——文斯的剧本就是一个证明。” “到那个时候，那些真正有价值、理性的声音会被淹没在这些『噪音』里。真相將不再重要，而情绪会成为唯一的驱动力。” “一个人人都能发声的时代，意味著大家不再看谁更有理。大部分民眾，只会去相信那些更煽情的、更能引起他们共鸣的声音，而不是那个更有道理的声音。 “更何况大部分时候，所谓的真相，不过是任人打扮的小姑娘罢了。” “当所有人都只愿意相信他们愿意相信的东西时，故事里那个沉睡的『古神』也就醒了。而到了那一天，无论是您，还是我，都无法再阻止它。” “我知道，您和您的同事里，总有一些尊重事实，希望告诉所有人真相的优秀『英雄』。但你们的敌人不再是拿著刀剑的恶棍，而是源源不断的由无数『声音』匯聚而成的洪水。” 詹姆斯听完了神父的敘述后沉默了许久，只有不断落下的雪茄灰预示著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所以呢？”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你今天来，就是为了告诉我，我这个守旧派最终会被时代所淘汰吗？” “不。”马克摇了摇头，“我只是觉得，我们可以给这个故事加上一点希望。” “之前我问过，您说哪怕是明知道结局也依然会去战斗。” 马克的语气，充满了蛊惑，“主编大人，请按照您的理想，成为那个永远保持独立，永远追求真相，永远不向任何人屈服的『暗夜之鸦』。” “在此之后，希望詹姆斯总编，您的《1818秘银之眼》成为那个守望者。” 到此处，马克看著主编知道，詹姆斯已经做出了选择。而目的达到的马克也不再逗留，站起身来准备告辞离开。 “那么你呢，神父？”詹姆斯在他起身准备告辞时，问出了自己的问题，“说了这些，你又要在接下来的故事里，充当什么身份？” “我啊？”马克笑了。 “我可以开始计划的第一步了。” “第一步？” “对，”马克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混杂著危险、狂喜、疯狂的表情。 “我要去敲醒那个『古神』，让他提前睁开双眼。而为这位古神提供的『祭品』……就是现在自由港所有的传统报纸。” ----------------- 当神父离开后，詹姆斯独自一人，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马克的每一句话，都还在他脑中迴响。 “一个在黑暗中守护这座城市未来的英雄……” “自由港的……暗夜之鸦？” 他喃喃自语，那双总是充满了审视和疲惫的眼睛里，逐渐燃起了火焰。 他环顾著自己这间乱糟糟的办公室，突然觉得，这里像极了一个英雄的“秘密基地”。 他清了清嗓子，试著压低自己的声音，用一种他自认为很沙哑、很低沉、仿佛被无数碎石碾压过的嗓音，对著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说出了第一句台词：“这座城市……辜负了我。” 不对，太文艺了。 他又换了一种姿势，学著某个魔影里的英雄將自己那件皱巴巴的外套，帅气地披在肩上，如同披上了一件黑色的斗篷。他刻意走进了办公室最阴暗的角落，让自己完全融入黑暗之中。 然后，他用一种充满了威严与压迫感、几乎是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的声音，缓缓地、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是，暗，夜，之，鸦。” 这个感觉对了！ 他越来越入戏，甚至还站起身，走到了办公室的落地窗前，张开双臂，如同要將整座城市都拥入怀中。 “这座城市，需要一个英雄。一个它配不上的英雄。” “我，就是那个在黑暗中守护著你们的……” “——暗夜之鸦！” 就在主编大人沉浸在自己的“英雄扮演”的游戏中，並开始思考自己设计一套怎样的“战衣”更合適时。不经意的一个抬头，他看到了不知何时去而復返的神父。 此刻马克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门口，脸上掛著一种想笑又不敢笑的似乎快要憋出內伤的扭曲表情。 正保持著一个极其“中二”姿势詹姆斯已经石化在原地。 整个办公室的空气，在这一刻尷尬的浓度瞬间爆表。 “咳……咳咳！”詹姆斯感觉这辈子的脸在这一秒钟之內丟光了。他连忙放下手臂，用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来掩饰快要爆炸的尷尬。 “抱歉，抱歉。”马克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很真诚，“我只是突然想起来，刚才有件最重要的事忘了告诉您。” 第98章 我受过专业训练，一般不会笑 “抱歉，抱歉。总编大人，刚才有件最重要的事，忘了告诉您。” 马克收起脸上的不正经，用郑重的语气说道：“既然您已经答应成为【圣光之音】平台的守望者，那么一些必要权限也该为您开启了。” “权限？” “是的。”马克点了点头，“为了让您能更好地监督这个平台，以及有力量能够面对即將出现的『古神』，我会让博格在【圣光之音】后台设置一个最高等级权限——观察者。” “观察者的帐號可以看到后台的『用户数据』，包括每一篇文章的阅读量、每一个视频的播放量、以及……每一条弹幕的来源。” “我也会让博格，为您的《1818秘银之眼》栏目设置一个『豁免』的机制。这样未来，无论这个平台如何演变，无论谁想在背后搞小动作，都没人能够刪除或者屏蔽您的任何发言和作品。” 简单点说，神父在考虑给詹姆斯的作品上“区块链”。 “这是我能给出的最大的诚意。” “没事了，总编大人，您继续忙。我真的什么都没看见。”马克摆摆手，这次是真的离开了。 他看著马克离去的背影，正准备重新酝酿自己的英雄气场时，一阵似乎最终还是没能忍住的大笑声，隱隱约约地传了过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座城市，需要一个英雄……我是暗夜之鸦啊……哈哈哈哈……” ----------------- 自由港的市政厅广场上，巨大的魔法扩音装置中传出了清晰而有力的倒计时声。 “10……9……8……7……” 一场关於梦工厂首部动画电影发布会的全城直播，即將开始。 为了这场发布会，神父把上次用过后就丟进仓库吃灰的二十多台“克莱因二號机”翻了出来並进行了全面升级。 更重要的是在塞拉和她背后深蓝商会的运作下，这次直播活动成功在市政厅完成了註册。这意味著他们举办的是拥有了官方许可的正规活动，可不是什么小作坊的“黑直播”。 直播预计的正式开始时间是上午10点。 但从今早8点开始，所有屏幕就已经火力全开，不断循环播放著各种精心製作的宣传片。 开玩笑，这可是黄金gg位，神父怎么可能放过！ 此刻，宣传片刚好轮换到了一则gg——画面精美绝伦，一位优雅的贵妇人，从奢华的游轮上走下，她身上的丝绸在阳光下流光溢彩，手上的香料盒散发著异域的芬芳。gg词简洁而高雅：“深蓝所至，世界同步。” 这算是马克给自己最重要的合作伙伴，塞拉与深蓝商会的一份小福利。 当然，在这些gg片中，偶尔还会冷不丁地插播一句画风完全不同的gg：“黄金gg位，虚位以待，价格面议，欲购从速！联繫【圣光之音】帐號：莉莉不想加班。” 东区广场上，一个看样子刚到自由港不久的年轻人，正看著那巨大的直播银幕，满脸迷惑。 “年轻人，你都不用【圣光之音】的吗？”旁边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突然插入。 年轻人转过头，看到一位精神矍鑠的老大爷，正背著手，此刻用一副“你算是问对人了”的表情看著他。 年轻人心里顿时一阵嘀咕：不是，我这不还没问问题呢。大爷你这副表情是什么意思啊？比起那个直播，您这么自顾自地搭话才让我更疑惑啊！ “这是『梦工厂』第一部魔影的宣传发布会！呵，也难怪你不知道，毕竟报纸上可是一行字都不会登的。”老大爷却似乎根本没理会年轻人其实什么都还没问这个事实，只是继续说。 “啊？”年轻人更加困惑了，“为什么报纸不登？这么大的阵仗……” “问到点子上了！”老大爷仿佛就等著这个问题，他突然压低了声音，鬼鬼祟祟地凑了过来，同时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脖子上掛著的那三个样式各异的护符，带著一种分享绝密情报的神秘感，低声说道： “这背后的水深著呢！我这有內幕消息！” 他清了清嗓子：“现在的报纸啊，早就和魔影公会那帮人勾搭成奸了！他们发誓要彻底封杀『梦工厂』，所有正面消息都不准报！” 年轻人一脸震惊：“还有这种事？您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嘿嘿，”老大爷得意地挺了挺胸膛，“我自然有我的消息渠道！这可是我们这些『圣光之音』资深用户才知道的『真相』！一般人我可不告诉他！” 他看了一眼周围，继续教诲道：“你想想，长此以往，这种被少数人掌控的报纸，我们还怎么相信？上面说的话，不就跟训练过的鸚鵡学舌一样，別人让它说什么，它就说什么吗？” “所以啊，”老大爷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了传道者般的神圣光辉，“你要想知道最新的、最真实的消息，就得用【圣光之音】！那是个畅所欲言的好地方，上面有大傢伙儿自己的声音，那才是真正的新闻！” 说完，老大爷又心满意足地摸了摸自己的三个护身符，脸上透露出一种洞悉世事、走在时代前沿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优越感。 而与这场对话相似的一幕幕，此刻正在自由港的各个角落里发生著…… 无数位像老大爷这样的“消息灵通人士”，正唾沫横飞地向身边那些“信息落后”的民眾们，科普著这场“信息战”的始末，以及【圣光之音】这个“唯一的真相平台”。 上午十点整，自由港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遍布全城、循环播放了两个小时gg的数十个巨型魔法屏幕，在同一瞬间，画面切换为一组巨大而醒目的倒计时数字。 “……3！” “……2！” “……1！” 隨著最后一个数字归零，所有屏幕瞬间陷入一片漆黑，极致的安静笼罩了整座城市。无数人屏住了呼吸，等待著接下来將要发生的一切。 下一秒，光芒重现。一道身影出现在了所有屏幕的正中央。 那是一个穿著得体西装，面容严肃，眼神如鹰隼般锐利，有著一头茂密黑髮的中年精灵。 在看清他面容的瞬间，整座自由港都响起了一片此起彼伏的、难以置信的惊呼声！ “等等！那不是……那不是《自由港早报》的前主编吗？” “他不是主持《1818秘银之眼》吗？怎么跑这里来了？” 伴隨著一声声惊呼，本次发布会的主持人——“暗夜之鸦”，不对，是j.k.詹姆斯，正式登场。 第99章 预告片 聚光灯下詹姆斯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领口，脸上带著灿烂笑容。 “大家好，我是j.k.詹姆斯。最近常逛【圣光之音】的朋友，可能已经在新栏目《1818秘银之眼》上见过我了。” “我被老东家给开除了。没关係，你们可以把我当成一个刚刚『跳槽』，正在体验全新工作环境的『前主编』。” 这话一下吸引了观眾的注意，毕竟詹姆斯“被休假”这事只在小圈子知道，而听八卦永远是人类的天性。 “说实话，”他摊了摊手，“这里的舞台是小了点，没有我以前的办公室气派，但好在一点——空气好。没有那么多令人作呕的、金钱与权力混合在一起的腐臭味。” 这句一语双关的话，瞬间让全城观眾心领神会，爆发出更热烈的掌声和笑声！ “閒话不多说。”詹姆斯脸上的笑容收敛，拿起一张《自由港早报》，让观眾能看清报纸內容。 “相信大部分人都看过这份採访了吧？”詹姆斯用手指点了点报纸上的標题，“在这份採访里，魔影工会为我们定义了什么是『史诗』，什么是『夏虫的梦』。” 他放下报纸，看向镜头，眼神里充满了戏謔。 “多么慷慨的教诲，我深受感动。所以我今天將会代表广大市民向当事人提出几个问题。毕竟，现在的报纸似乎不太方便问这些问题了。” 他的视线转向舞台侧方。 “下面，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那位被指控为『无法梦到冰川的夏虫』，『业余爱好者团队的领头人』——『梦工厂』的创始人，执行长，马克先生！” 伴隨著介绍，一个身影从后台缓缓走出。马克神情平静，看不出丝毫被言语攻击后的愤怒或紧张。他从容地走上舞台站到了詹姆斯的对面。 “神父，欢迎。长话短说我们直接进入主题。”他举起了手中的那份《自由港早报》。 “我不打算问您他说的对不对，因为那是观点，而我只关心事实。”詹姆斯话锋一转，眼神变得如同实质般锐利，“让我们来谈谈事实。” “而事实就是魔影公会的『史诗』虽然被很多人詬病但它確实能赚钱。” “而您执意选择这个『故事』，您是否尽到了一个『执行长』，对员工、对合作伙伴应尽的责任？还是说这只是您个人的一场『艺术豪赌』，一场不计后果的、用別人的前途来满足您自己情怀的自我感动？” 此言一出，全城死寂，这问题不再是戏謔，更像是诛心！ 马克听到这个问题撇撇嘴，主编这是在报復自己啊，不就是撞破了你的“小秘密”么。我又不是故意嘲笑你的，是真的没忍住啊。 但主编的问题正中了神父下怀。 只见他从容地走到主讲台前，拿起话筒，甚至还对詹姆斯那充满压迫感的眼神回以一个友善的微笑，仿佛在说：“问得好，感谢您提出这个我一直想正面回答的问题。” 全城观眾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等待著神父的反击。 “格鲁曼会长说我们是『凑不齐一个好故事的业余爱好者』，”马克的声音通过扩音装置，清晰地传遍了城市的每一个角落，“这是一个非常严厉的指控。” “但是，”马克话锋一转，脸上的笑容变得意味深长，“我认为，评判我们是不是『业余』，或者我们的选择究竟是『责任』还是『自我感动』，不应该由我，或者由德高望重的格鲁曼说了算。” “它应由事实说了算。” 接著神父很自然的接过了话头成为了主导节奏的人，继续说道：“而什么才是事实呢？自然是作品。所以下面，请各位欣赏我们製作製作的『魔影』中的样片。” 下一秒，自由港的所有公共光幕，以及成千上万个圣音终端的画面，同时暗了下去。 紧接著，一段没有任何標题、也没有任何预告的、时长仅有二十秒的“样片”，开始了它的公映。 画面，是夏夜。 漆黑的森林边，一个孤零零的车站站牌下，只有一盏昏黄的魔法灯，勉强照亮了脚下一小片天地。 一个背著书包的小女孩，正撑著一把红色的雨伞背后背著她的妹妹，安静地在雨中等待著什么。 雨水，在灯光下，被拉成一道道银色的细线，落在她的伞面和脚边的水洼里，溅起一圈圈清晰的涟漪。 一段轻柔的、从未有人听过的旋律，缓缓响起。那旋律，像一阵穿过田野和樟树林的、温暖的风，带著午后阳光的味道和一丝丝雨后的清新。 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这份寧静之中时，那个巨大、毛茸茸的身影，毫无徵兆地，出现在了小女孩的身旁。 它头顶著一片荷叶，就那么安静地陪著她等车。 雨水滴落在荷叶上，发出“滴答”的声响。其中一滴，顺著叶脉滑落，正好滴在了它那毛茸茸的、如同山丘般起伏的肚皮上。 它似乎被惊动了，缓缓地、好奇地，低下头，看了看那滴水珠，又看了看身旁那个，正仰著头，用一种充满了好奇与惊喜的眼神，看著自己的小女孩。 然后，它咧开嘴，露出了一个巨大、憨厚、甚至有些“傻气”的笑容。 二十秒，结束。 这是“动画片”第一次正式与这个世界的人打招呼。 大部分人都被这种从未见过的表现形式震撼了。而直播弹幕也在此时第一次打开，瞬间一条条评论飞过直播的画面。 “那是什么？是宣传海报里说的，在大陆上大概没有了的生物么？” “我从未见过这样的画面！油画为什么动了起来！” “诈骗！赤裸裸的诈骗。为什么比宣传海报上多了那么多东西！” “太美了吧！” “格鲁曼出来挨打！” “那个灰色的大傢伙！它看起来好呆、好温暖。这个就是龙猫么？” 当然其中也偶尔也会夹杂一些不吃动画和可爱的评论： “好无聊啊，什么都没讲。” “幼稚，这是给小孩子看的东西！” 马克看著那“好评如潮”的弹幕，心中悬著的一块大石，总算是暂时放了下来。 看来，『龙猫』的魅力，还是经得起考验的。 他在心中默默地吐槽，毕竟，龙猫的原始形象，可是熊猫啊。那可是，我们那个世界公认最强的“文化武器”啊。 第100章 你有freestyle么 魔影公会的反应堪称神速。 就在梦工厂发布会直播结束后的第三天，格鲁曼便发动了自己的教科书般的“雷霆反击”。 那部號称史诗级巨製的魔影——《屠龙者编年史3》，发布了第一款正式的宣传预告。 预告片被投放到城里每一个魔影院门口的宣传屏幕上，並进行二十四小时循环播放。 遮天蔽日的巨龙从天而降，其吐息间便能用末日烈焰熔化城墙；身披传奇鎧甲的人类英雄，於万军丛中衝锋陷阵；更有那足以撕裂天空、改变地貌的禁咒魔法，爆发出毁天灭地的光芒…… 每一个镜头、每一个画面似乎都在宣告著魔影工会的壕横。迫不及待向全城观眾炫耀著它那无可匹敌的製作成本和工业实力。 然而面对这场气势汹汹的挑衅，梦工厂並没有什么反应。而我们的神父先生更是兴致缺缺，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他此刻正忙著一件对“梦工厂”极为重要的事——为公司即將成立的“人力资源部·特殊行动组”物色人才。 这事还得从不久前塞拉小姐为“梦工厂”进行的第一批“人力输入”说起。 此前画师人力缺口太大，甚至造成动画进度一度停止，正是塞拉火速调来多批画师学徒，才將差点在画桌上“升天”的沃尔特大师从猝死线上拉回来。 之后没几天，她又派驻了第二批人才来到了“梦工厂”。这次送来了的魔影製作团队。这些科班出身的人並不是行业顶尖大牛，但却为这个“野路子”出身的团队注入了一丝专业之血。 不得不说，格鲁曼傲慢归傲慢，嘴臭是嘴臭。看人……嗯，看人有没有问题还得靠时间证明，但他看事还挺准…… 神父的团队確实没有製作过魔影。团队中魔影製作经验最丰富的可能就是马克，但他也只是“看过猪跑，但绝对没吃过猪肉”的水平。 这种情况导致《龙猫》的製作过程中，完全是摸著石头过河。趟过的坑、遇到的奇葩问题，简直不要太多。 譬如某个背景场景，几位画师花了三天精心绘製，结果因为缺乏镜头规划，在成片里只出现零点五秒，快到人眼都无法捕捉。 再譬如，由於画风没有统一標准，不同画师笔下的同一个角色，一会儿壮得像“健身猛男”，一会儿又瘦得像“饥荒难民”，形象时常反覆横跳。 诸如此类的作坊式问题，直到塞拉派来的专业团队入驻，才终於得到缓解。 而就在近日，塞拉通知，第三批“劳务支持人员”也已经到位。 这是一次特殊人力需求，马克大人给出了极为具体的人员技能与素质要求。 因此今天神父亲自策划了一场面试。一场这个大陆从未有过、別开生面的“大型人才选拔”。 蔚蓝庄园里一间被改造过的灯火通明的礼堂內，马克坐在礼堂的导师席上，神情平静。他的面前，是一排排坐得笔直、表情各异的“应聘者”。 “下一位。”马克淡淡地说道。 一个留著山羊鬍、眼神精明的中年男人站了起来，走上了舞台。他先是自信地整理了一下自己那件价值不菲的马甲，每一个动作都透著一种贵族才有的优雅，然后他清了清嗓子，开始了自我介绍： “神父大人您好，我叫巴克。道上的朋友抬举，给起了个外號叫『千面人』。我最擅长的业务是冒充『没落王族的管家』，寻找有野心和財富的商人，为我们『流亡海外的王子』，提供復国资金支持。” “是他！『千面人』巴克，我听说过他，据说从未失手！” “这可是咱们这行里最经典、也最考验功力的『大项目』啊，没想到今天能见到一位这方面的大师，等会我一定要找他加个圣音。” “看他的气质……嘖嘖，难怪能把那些大商人骗得团团转。” 台下的议论与敬佩，给了巴克更大的信心。 他脸上露出了专业的笑容，开始陈述他的经典案例：“上个月我刚完成一笔业务。我成功让城西的铁矿大亨相信，『失落的雄鹰王朝』有一批惊人的宝藏被藏在北方的雪山里。但开启宝藏需要一把用『冬狼之心』和『冰霜之油』打造的钥匙。而我们的王子现在只差最后三十个金幣的『启动资金』了。” “最终，这位大亨慷慨解囊。他现在还在满心欢喜地，等待著我们王子殿下明年春天，带著那批『宝藏』归来，並兑现他『王国財政大臣』的承诺。” 说完，巴克微微鞠躬，脸上是完美而优雅的微笑。 台下的“从业者”们，响起了一片片讚嘆。巴克这个骗局的完整度、故事性、以及对人性的洞察，都堪称典范。 然而，在唯一的导师席上，神父马克，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他只是静静地听完了巴克的敘述。既不点头也不摇头，然后不紧不慢地按下了桌上的一个魔法铃。 “叮——” 清脆的铃声代表著“参赛者发言结束”，也让现场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导师席上的神父並没有立刻说话。他先是身体向后，深深地靠在了椅背上，然后摘下不知何时戴上的金丝眼镜，用指节轻轻揉了揉眉心，然后发出了一声充满了复杂情绪的嘆息，似是在惋惜什么。 维持这个动作几秒之后，马克才重新坐直，目光看向此刻只能勉强维持微笑的巴克，缓缓开口。 “巴克老师，”他一开口，称呼就变了，“你刚才的敘述，从技术上来说，很完整。故事线、人物弧光、情绪调动，这些方面我觉得你都做得很到位了。所以我得先说一句，您的业务能力值得肯定，你的基本功非常非常扎实。” 他先是给予了正面的评价，这让巴克稍微鬆了口气。 然后神父继续开口：“但是……” 这个“但是”一出口，巴克的心又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第101章 业务增长的抓手 “我必须很遗憾地告诉你，”马克的表情变得无比严肃，“在你的整个作品里，我只看到了『技术』，没有看到你的灵魂。我看不到你对自己业务的热爱！” “你只是在模仿，在重复一个很经典、很安全，二十年甚至五十年前就已经被无数人使用过的老套路。就好像一首歌你唱得很准，每一个音都在调上，但那不是你的歌。” 马克这话一出口，让观眾席里引发了一阵小小的骚乱。 “巴克先生，我问你，你是想当一个辛苦追著猎物跑的猎人，还是想当一个坐拥整个牧场，等著羊群自己產毛的牧场主？” 神父问了一个问题，让巴克和台下所有人都愣住了。不知道这位评委是什么意思。 没等他们反应过来，马克便给出了答案，声音里带著一丝淡淡的失望： “你所有的精力都花在了寻找物色目標上。这种行为风险高，回报有限，而且……毫无成长性。你还在当一个猎人，而真正的操盘手，早就开始经营牧场了。” 马克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你的定位就错了。你不应该去卖那个『不存在的宝藏』，你应该卖『参与寻宝的资格』。你的目標也不应该是那一个铁矿大亨，而是全城所有渴望阶级跨越的市民。” “如果是我来做，一枚银幣就能买到一个『雄鹰王朝復国委员会』的创始『爵士』头衔。十枚银幣是『男爵』。不同的身份，对应未来瓜分宝藏时不同的权重。你要让他们感觉到，他们买的不是一个虚无的承诺，而是一个可以炫耀的尊贵『身份』。” 台下有人开始倒吸冷气，他们眼神中充满了震惊。其中一个身形瘦削、眼神阴狠的应聘者，此刻瞳孔猛地一缩，隨即拿出小本子开始疯狂记录。 马克继续竖起了第二根手指。 “第二，你的模式太老了。永远不要自己去发展客户，要让你的客户，成为你最狂热的『布道者』。还是换成是我来，我会建立一个会员社群，定期分享『王子殿下』的动態和『復国大业』的蓝图，不断表彰那些高级会员，让他们获得所有人的尊敬。” 神父继续侃侃而谈，此刻在场所有参赛者都屏气凝神、仔细听著他的发言。他们知道这位『导师』是真的“有货”。 “然后，当社区初步建立取得了信任，我会再宣布，任何会员只要能成功推荐一位新成员，就能获得『贡献值』，而新会员再发展下线时，发展他的老会员还能抽成。而“贡献值”未来可以直接兑换宝藏份额。这叫『用社交裂变取代个人销售』，让你的羊群，自己去生小羊！” 神父此话简直就是直接在所有“从业者”的天灵盖上引爆了一颗禁咒！在场的部分应聘者看向神父的眼神中已经隱隱的有一种敬畏中夹杂著崇拜的感情。 马克完全无视了台下的骚动，竖起了第三根手指，说出了让巴克世界观彻底崩塌的最后一击。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你的最终目的，根本就不应该是那个王子的『復国资金』。” “当你的会员体系足够庞大，当所有人都对『雄鹰王朝』的復兴深信不疑时，你本人就不再是那个需要四处奔走的『管家』了。” “你就是雄鹰王朝在自由港的唯一金融授权机构。” “你可以发行『復国债券』，可以成立『寻宝基金』，可以把会员头衔和贡献值打包成『金融產品』进行交易……到那个时候，王子和宝藏是否真的存在还重要吗？” 点评结束，全场死寂。 巴克呆立在台上，浑身被冷汗浸透，双腿都在微微颤抖。他感觉自己引以为傲的技术，在这位神父面前，如同一个幼儿园小朋友面对大学教授一样。幼稚，太幼稚了。 马克看著他给出了最终评价：“抱歉，你的技术很好但模式太落后。我现在只能给你一个『待定』名额。所以你需要在后续即兴发挥环节中与其他选手进行对战。” 此刻没有人再怀疑神父作为导师的含金量。 如果开始他们还对那个人能够坐在评委席上评价他们的能力抱有一丝丝的不服气。那么现在他们知道，自己可能在这里遇到了只存在於传说中的——“人性大导师”了。 “那可是『千面人』巴克啊！在我们行业里已经成名快十年了才仅仅是『待定』？” “这位评委的要求也太高了吧？他到底想找什么样的人？” “嘘……別说话，好好听，好好学！我感觉今天来这里，我那二十年的『从业经验』，都被顛覆了！” 就在眾人议论纷纷时，马克的声音再次响起。 “下一位……” ----------------- 没错，神父这一次拜託塞拉和深蓝商会找来的，根本不是什么传统的魔影製作人。 他让塞拉找来了一群来自社会精英大学，精通“人性心理学”专业的人才。简单点说——这是一窝骗子。 而在场的各个都是战绩彪悍的“金牌业务员”。因为能有资格坐到今天这面试现场的大师们，都是深蓝商会按照神父要求精心筛选过的。 而筛选硬指標则是至少在从业生涯中，累计完成超过十个金幣的“基於人性的推销业务”。 那么，深蓝商会又是如何精准地物色到这帮“臥龙凤雏”的呢？ 一部分人，则是通过在道上打听，从各种地下渠道网罗而来。在这里，甚至得特別感谢一下“黑爪帮”在情报方面提供的鼎力配合。 还有一部分人是商会成员亲自蹲守在各大监狱门口一等待“刑满释放”，前脚刚呼吸到自由的空气，后脚就会被一位西装革履的商会精英拦住，並递上一份“待遇优厚”的聘用合同。 当然，遇到某些业务能力特別突出、短期內又无法出狱的顶尖人才，深蓝商会也会適当放宽招聘標准，不局限於等人刑满释放。他们会直接通过关係，去监狱里开“专场招聘会”，现场面试，当场签约，並承诺帮其“打点”关係，爭取“减刑”或“保外就医”。 毕竟，人才难得。 第102章 你一定是我们走失的圣女 言归正传，面试还在继续。 之后出场的几位候选者都不如巴克。马克听得兴趣缺缺，忍不住在內心感嘆——这是他带过的，最差的一届“业务员”。 “下一位。” 隨著马克那有气无力的声音，伊莲娜缓缓走上舞台。 她穿著一袭深蓝底色点缀著银色丝线的长袍。袍子上的丝线隨著她的一举一动仿佛星河般流转。而上台后的伊莲娜神情悲悯，眼神空灵。仿佛此刻她不是来参加一场面试，而是偶然降临此地的神女。 誒，这算是啥品质？sr吧。神父和上次一样在心里默默为自己面试的人员开始设置『稀有度』。 伊莲娜走到舞台中央，却没有像其他人一样进行自我介绍，而是微微頷首，用一种仿佛能洞悉人心的声音说道： “导师您好。当我踏入这座庄园时，我便感受到了两种强大的命运洪流在此交匯——那是新旧两个世界的衝突。” 马克看著手里简歷，又抬头看了看台上这位气场与眾不同的女士，终於来了点精神，示意她可以开始了。 伊莲娜露出一个悲悯的微笑。这种微笑，让在一旁“围观”面试的莉莉浑身发毛。她想起了神父每次准备开始“传教”之前，脸上都有一种和此刻伊莲娜万分相似的“慈悲的笑容”。 “我曾在北方，遇到一个被瘟疫笼罩的村庄，”伊莲娜开始敘述她的“事跡”，口吻不像是在炫耀自己作为人性导师完成过的业务，而更像是在讲述一个神跡。 “那里的村民，灵魂被疾病和恐惧的『尘世之锚』死死地锁在地上，无法挣脱。” “我引导他们，主动斩断那些束缚灵魂的『锚』——也就是他们的金幣。当他们无比虔诚地將这些俗世累赘都奉献出来之后，奇蹟便发生了——第二天清晨，瘟疫的阴影便从村庄的上空悄然退去。” 她说完，静静地看著马克，眼神纯净得不含一丝杂质：“我为这些迷途的羔羊，指出了那条通往未来的正確道路。” 马克听完点了点头，似是对这个回答还算满意。 接著他沉思片刻拋出了自己的考验： “说得很好。那么伊莲娜小姐，现在请即兴发挥一下吧——对台下这些应聘者，展示一下你的『神諭』。” “请你，为我们预言一个未来。” 面对这近乎冒犯，將“神諭”视作街头表演的要求，伊莲娜非但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了一个更加悲悯的微笑。 “导师，”她缓缓开口，“未来是一条奔流不息的长河，我们无法要求它为我们驻足。但我们可以先清理掉那些阻碍我们看清河道的……障碍。” 她的话锋一转，目光扫过台下那几位神情各异的“选手”，最后，目光落在一位身材最高大、看起来也最“憨厚”的女巨人身上，这是商会派来帮忙维护本次面试秩序的工作人员之一。 “这位女士，请上台来。” 巴卡愣了一下，有些不知所措地，在马克的点头示意下，走上了台。 “女士，你的灵魂很纯粹，”伊莲娜的声音，充满了令人信服的温柔，“但也因此更容易被外界的尘埃所污染。我能感觉到，你的心里藏著一块让你夜不能寐的『顽石』，对吗？” 巴卡那张憨厚的脸上，瞬间露出了震惊的表情，她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她昨天晚上，不小心偷吃了室友藏在柜子里的最后一块蜂蜜蛋糕。 伊莲娜缓缓闭上了眼睛，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点在了巴卡的额头。 （请记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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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是情感诈骗领域的大师，他声称：“我为財政大臣的夫人，创作了三百首情诗，让她相信我就是她命中注定的灵魂伴侣。是她在我事业陷入瓶颈时，主动借给我一百金幣，助我东山再起。” 神父点点头，在简歷上写下批註：情感操控，对女性特攻，满分。 另一位，则是自称“金手指”的杰克，他优雅地拋玩著一枚金幣，脸上带著自信的微笑：“他们都叫我金手指，因为我的运气，总是好到不像话。但我从不相信运气，我只相信……剧本。” 坐庄出千，心理博弈，满分。神父看著旁边一脸“不明觉厉”的莉莉无奈摇了摇头。 还有一位自称“灵犀会会长”的马格努斯。他用一种高级感的语调，阐述著自己的商业模式：“我的工作室，从不向客户推销任何產品。我只提供一个名为【灵犀会】的顶级社群。在这个社群里，我们只谈『认知』。我会为他们，讲述宇宙的规律，解读財富的密码，分享成功的『底层逻辑』……” 成功学大师，精神传销，满分。 就这样，在一场堪称“法外狂徒”的招聘会后，神父终於选出了他心目中的“梦之队”。 带著这群精挑细选、各个身怀绝技的“人才”，神父来到了庄园的实验室。在这里博格正对著自己的光幕，飞快地输入著什么。 “很开心，各位通过了最终的筛选。”马克看著自己精心挑选出的新同事们说道，“希望在未来，你们能用自己的方式，做好『业务赋能』，结合『线上线下』的打法，在我们即將开拓的『新市场』上，打出属於我们自己的『品牌』。” 又是充满了“网际网路黑话”的发言，让在场的所有“人性导师”们听得云里雾里，但又感觉……好像这个新老板很厉害的样子。 神父搞来这些骗子也不是为了搞啥大事。毕竟，骗人是不对的，而我，马神父绝对不会做这种事。 但是，如果是去骗『恶魔』……那应该，就没什么问题了……吧？ “现在，我將带各位去看看我们未来的工作环境，以及……我们將要共同开创的伟大事业。” 马克看著那群显然还不明白髮生了什么的“新员工”，走到了博格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问道：“情况如何？” 博格回头看了眼神父，那张总是写满了“技术”与“逻辑”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解脱。 “老板！你可算是来了！” 博格是真的不太愿意再干这份“客服”的工作了，“那个叫莫尔格伦的……目標客户，这几天我按你的小本子把套路都用完了。现在……我……我已经快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聊了。” 之前是实在抽不出人手，马克只能让博格这个首席技术官暂时兼职一下“情感陪聊”岗位。而看到神父终於带著“专业团队”到来，博格都高兴地想给自己放几串魔法庆祝一下。 现在博格终於可以，安心回去搞他的“硬核实践派魔网技术”研究了，再也不用跟那个脑子不太好使的恶魔聊天，帮神父“养猪”了。 神父看了眼新入职的“人力资源部·特殊行动组”的同事们，发现其中大部分人此刻还是一脸茫然。 看来他们对自己未来的工作和公司的愿景还不够明確啊！马克决定现在亲手为他们做一次最直观的“上岗培训”。 他坐到博格的位置上，从容地接管了那个名为【迷途的羔羊】的帐號。 “看好了，各位。我只示范一次。”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诈骗大师”的耳中。 “我们的第一堂课，现在开始。” 马克开始审查著【迷途的羔羊】和那位深渊恶魔莫尔格伦的聊天记录，以確定“养猪”计划的最新进度。 “嗯……不错。”马克看著光幕满意地点了点头。 双方建立了信任的过程很是顺利，“狡诈的恶魔”已经被彻底迷惑，完全没有怀疑过屏幕对面那个柔弱少女，其实是一个“硬核实践派魔法男性学徒”的可能性。 不得不说，博格在这件事上展现出了惊人的天赋。 他完美地执行了马克“润物细无声”的指导方针，在日常聊天中，断断续续地拋出一些能给予对方充分想像空间的信息。 当马克看到了聊天记录中出现“我最近……其实也在试著画一些画，想靠这个养活自己”这句话时表示讚许。这个“人设”铺垫得非常好。 而在日常聊天里，博格还极其自然地，问出了许多看似天真、实则在不断套取情报的问题，例如：“恶魔的世界是什么样的呀？”、“位面之间是怎么存在的呢？”、“我爷爷快要过生日了，送什么礼物他会喜欢呢？”。 而无论对面的恶魔如何吹嘘或抱怨，博格扮演的【迷途的羔羊】都会第一时间给予最正面的情绪价值反馈——“哇！好厉害！”、“莫尔格伦先生，您知道得真多！”、“原来你们那么辛苦……”。 主打一个“无条件崇拜”，把情绪价值直接拉满。 马克摸了摸下巴，脸上露出了和善微笑，“猪，已经养肥了。是时候让他感受一下来自圣光的温暖了。” 酝酿了一下情绪，神父发出了今天的“第一条”信息，也是收网前的“第一刀”。 【迷途的羔羊】：莫尔格伦先生！今天发生了一件特別开心的事！我把之前画的画拿给爷爷看了，他……他竟然夸我了！我才知道，原来爷爷年轻的时候，也很喜欢画画呢！ 这条信息，充满了少女的欣喜与天真。 深渊之中，正在为kpi发愁的莫尔格伦看到这条內容不由得露出了一丝微笑，那颗被业绩压得喘不过气的心，仿佛都被治癒了。 第104章 她想卖我茶叶？ 莫尔格伦：真是太好了！你这么温柔善良的女孩，画出来的画一定很美。 【迷途的羔羊】：嗯！爷爷他说，从作品中看到了我身上的才华，决定要把家里那个小小的画室，未来正式交给我来经营了！他说，他相信我一定能做好！ 莫尔格伦：太棒了！恭喜你！ “狡诈的恶魔”此刻还在由衷地为女孩感到欣慰。在他眼中，屏幕另一边的那个女孩，就像是自己一路陪伴、见证其成长的珍贵花朵。他当然希望看到对方能够完成梦想。 然而，这位“狡诈的恶魔”完全没有想过，接下来等待著他的將会是多么“惨无人道”的剧本……果然，下一条信息，画风突变。 【迷途的羔羊】：但是…… 这个“但是”，让莫尔格伦的心瞬间提了起来，接下来对面的信息便接踵而至。 【迷途的羔羊】：我……我的继母知道了这件事。她……她一直都看不起我，觉得爷爷的画室，应该留给她亲生的儿子，也就是我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 莫尔格伦：岂有此理！ 恶魔此刻已是怒火中烧，完全沉浸在了这套经典的家庭伦理剧本中，丝毫没觉得这突然出现的继母和弟弟有任何违和之处。 【迷途的羔羊】：刚才，继母就带著我那个弟弟一起来了……弟弟当面嘲笑我，说女孩子就该去做针线活，然后好好找个人嫁了，碰画笔只会玷污爷爷的名声……然后，他和母亲一起逼我，说除非我能在短时间內完成画室的一笔重要订单，向家族证明我的能力，否则就应该让弟弟去继承画室…… 看到这里，莫尔格伦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和这凡间的恶毒亲戚比起来，究竟谁才是真正的“恶魔”？他只恨自己无法亲临主物质位面，去保护那个善良而坚强的女孩。 女孩聊天中字里行间那委屈、无助与惶恐，彻底点燃了恶魔的怒火。 莫尔格伦：什么？！岂有此理！这群贪婪的凡人！那你一定要完成订单，让他们好好看看你的实力！ 这可是他莫尔格伦看好和关注的对象。自己投资的目標被否，恶魔有了一种自己也被“恶毒亲戚”否定与辱骂的感觉。 【迷途的羔羊】：可是……可是在他们和我爭吵的时候，我弟弟“不小心”撞倒了我的画架……为完成订单的所用的『月光精灵』顏料全部都被浪费掉了……而三天后就是交稿日期…… 莫尔格伦：怎么会这样！他一定是故意的！ 【迷途的羔羊】：我不想让爷爷失望……可是……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没有直接求助，而是用一种极其“懂事”和“坚强”的口吻，发出了最后的、致命一击。 【迷途的羔羊】：莫尔格伦先生……对不起，和您说了这么多烦心事。您在您的世界也一定很辛苦吧……我……我只是不知道该和谁说……您能听我倾诉，我就已经很感激了…… 深渊之中，看到这句懂事到让人心疼的话，莫尔格伦那颗恶魔之心被狠狠地刺痛了。他胸中的怒火与守护欲达到了顶峰，恶魔的守则和工作kpi在这一刻都显得不再重要。 莫尔格伦：你怎么能这么说！我们是朋友！你的困难就是我的困难！钱的问题你不用担心，我为你提供一枚“魂晶”，它的价值远超一枚金幣！ 按照常理，此刻神父已经可以收网。毕竟整个骗局已经完成了“闭环”。並且一枚“魂晶”想来去找魔法师应该能换来不少金幣。 但这可是马克给“新同事们”进行的“教学演示”。 他马克一直以来都是对钱没有兴趣的。 这次行动的目標，是要向大家展示一种新的“商业模式”。 所以就在恶魔以为，这番豪言壮语能换来对方感激涕零时，对方的回覆，却让他完全意想不到。 【迷途的羔羊】：……谢谢你，莫尔格伦先生。真的……谢谢你。可是……钱，或许已经不是最大的问题了……一切，都已经无所谓了…… 莫尔格伦：什么意思？！ 【迷途的羔羊】：刚才被弟弟那么一闹……我的心全乱了，现在我的手……还一直在发抖，连画笔都握不稳。三天之內要完成那些订单……我……我画不出来了……我让爷爷失望了…… 一种比深渊更令人窒息的、名为“心死”的绝望气氛在蔓延。 话题在不知不觉间，已经从“物质层面”的钱，被巧妙地引向了“精神层面”的能力。这是莫尔格伦用“魂晶”也无法解决的困境。 莫尔格伦：別……別这么说！你不要放弃啊！深呼吸，冷静下来！你一定可以的！ 【迷途的羔羊】：没用了……那些订单工程量太大了。哪怕最关键的部分，之前爷爷和我已经画好了轮廓，但是……但是中间有无数重复的线条需要填充……就像……就像给一具骨架填上血肉一样……那需要巨大的耐心和时间……我现在……没有那样的心境，也无法完成那么多工作量………… 至此，所有的鉤子与饵料均已放出。这番话精准地传达了三个隱藏信息：一，最难的部分已经搞定，大大降低了任务的专业门槛；二，剩下的都是“重复、简单的机械劳动”；三，完成它只需要“耐心和时间”——而这，恰好是莫尔格伦最不缺的东西。 莫尔格伦：……重复、简单的线条填充工作？ 果然，聪明的恶魔极具“洞察力”地发觉了其中的关键，这位“天使投资人”已经对这边拋出的饵料產生了剧烈反应。 但神父依旧没有著急收网，而是继续用欲擒故纵的方式，发出了那句看似“放弃”，实则“將军”的最后通牒。 【迷途的羔羊】：嗯……对不起，莫尔格伦先生。不和您说了，您是尊贵的恶魔，怎么会懂我们凡人画师的烦恼呢。我要去准备向我继母和弟弟认输了……谢谢你，我的朋友。 那边的她停顿许久，然后仿佛下定某种决心似的，发出了最后一条信息。 【迷途的羔羊】：只是恐怕，以后我也很难……再拿起画笔了。爷爷留给我的这个画室，是我活下去唯一的意义……如果失去了它，我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再有勇气……上线看到明天的您……总之很高兴能认识您……这一切都无所谓了…… 简单说个事 按照计划是今日上架。但之前还欠了一章没补。等这一章免费章节更新完后，应该就是上架章了。 今天上班时间结束后，接下来我有5天年假。作者会在这个期间儘量多更新。脑子，让我看看你的极限在哪里！ 但也请各位原谅我无法完全把精力放在写书上。毕竟作者一把年纪，有家有孩子可谓是都是“软肋”，所以这个假期码字以外还得留出一些时间陪家人。 第一次写小说，本来就是写著试试，然后……写著写著就签约了，签约之后才知道每天都得更新。於是签约后后每天都过著感嘆“没了，一滴都不剩”了的日子。 很感谢各位读者，你们是我的股东、是我的衣食父母。没有你们支持，这个的故事无法讲到现在这个阶段。 感谢那些为投过推荐和月票的读者，每当我想停笔“躺平”享受生活，是你们投出的票鞭策我——回去干活。 感谢：超级大包子酱、科技是第一动力、piaooo、你好异世界的打赏。 第105章 一直想以普通同事身份与大家相处 “上线看到明天的您”，这句话充满了告別的意味，暗示著如果今天失败，明天这个id背后的人可能就不在了！ 眼看“羔羊”就要放弃，莫尔格伦彻底急了！在这段时间的交流中，他已经在这位少女身上，倾注了太多的鼓励与期待。恶魔將她的艺术梦想，视作了自己在这份枯燥工作中唯一的精神寄託和“情感投资”。 此刻，莫尔格伦绝不能眼睁睁地看著这份自己无比看好的“投资”，就这么血本无归！更不能让这个唯一能理解自己的“朋友”，就此凋零！这种强烈的惋惜与不甘，让他说出了马克最想听到的话。 莫尔格伦：等等！ 莫尔格伦：不准放弃！谁说我不懂！我们恶魔一族的手，一直是全宇宙最稳的！不就是些重复的线条吗？如果你不嫌弃的话……我……我可以帮你！ “砰。” 马克隨手关掉了眼前的光幕，將那位恶魔激动又真诚的“表白”隔绝开来。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那群已经彻底石化、如同在瞻仰神跡的“新同事们”，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 “大概，就是这么个操作流程。后续，只需要联络沃尔特，把工单发给他就好。记住，一次不要太多，另外適当也要给他们一些好处，比如……给他们寄一些漫画，向他们传播文化，也不能落下。” 整个实验室死寂一片。 这群“人性导师”此刻看向神父的眼神里充满了一种入门的学徒，看到行业祖师爷的虔诚。他们或许各有所长，而眼前的神父却是样样精通。尤其是他那仿佛不属於这个时代的创意和思路，让很多人突然感觉自己眼前又有一个新的境界缓缓打开。 过了许久，还是伊莲娜，这位“银月神諭”，第一个从震撼中回过神来。她看著马克，用她那仿佛能洞悉未来的空灵声音，带著一丝由衷的担忧说道： “导师……恕我直言。我刚才似乎看到了命运的一角……”她的眉头微微蹙起，“您这样做，是在玩火。我看到了……看到了被欺骗的恶魔之火，最终反噬的未来……” “哦？”马克饶有兴致地看著她。 “是啊，老板，”另一位之前面试过的“成功学大师”也忍不住开口，“这路子……是不是太野了？万一那恶魔发现真相，通过某些深渊契约反向诅咒过来，我们……” 看著台下眾人脸上的担忧，马克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哑然失笑一拍脑门。 “嘿，瞧我这记性。” 他脸上的笑容，突然变得无比灿烂，却又让在场的所有人感到了一阵莫名的的寒意。 “我都差点忘了，你们以前，是干什么的了。” 马克缓缓站起身，走到眾人面前，用一种充满了“关怀”的语气，微笑著说道： “各位，我司从不强迫员工，大家讲究契约精神。如果你们觉得『欺骗恶魔』这种跨位面业务难度太高，依旧想继续从事『欺骗同胞』这种更传统、更熟悉的业务，可以隨时向我提出申请，我绝不阻拦。” 这番话说得杀人诛心，台下顿时一片尷尬的沉默。马克仿佛没看到他们的表情，继续用“和善”的语气补充道： “另外，给各位科普一个知识点。这些深渊底层的恶魔，已经被困在他们那贫瘠的位面很久了，並没有能力降临主位面。所以他们对各位的所作所为，没法进行有效的物理反击。” 他顿了顿，笑容变得更加“神圣”： “退一万步说，就算他们真的来了……各位，別忘了我的本职是干什么的。”他指了指自己身上的神父圣徽，“你们听过『圣光』吗？如果那帮倒霉蛋真的有本事追过来，我很乐意，到时候向他们传播一次圣光的光辉。让这群恶魔回忆曾经被圣光支配的恐惧。” 讲完这段话的神父抬头看了眼，发现这帮人虽然鬆了口气，但似乎还在犹豫。好吧，看来讲道理是讲不通了，那就只好用那一招了。可惜了自己本来是想以普通同事的身份与他们相处的。 “最后，做一单，有提成。每完成一百张中间画稿件，结算五枚银幣。” “各位是留在这里，合法、安全、有组织地骗恶魔，拿稳定高薪；还是回到外面，继续冒著被卫兵通缉、被仇家追杀的风险，去骗那些和自己同乡、同族的同胞们……” “各位都是聪明人，自己选吧。” 神父话音刚落，伊莲娜便一言不发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她走到了马克身边，对著他微微頷首，说道： “老板，我看到了命运的轨跡。我感觉圣光指引著我，启示就在眼前，传播圣光的光辉义不容辞。” 说完，她不再理会任何人，径直来到早已准备好设备的博格身边，用她那洞悉未来的眼神，开始认真研究起这个她可能很长时间都要用来谋生的“新工具”。 ----------------- 格鲁曼的反击，如同一场由金幣和魔法掀起的风暴，一夜之间席捲了整个自由港。 各大报纸立刻出击，他们一边將《屠龙者编年史3》的预告片吹捧为“史诗的终极形態”，一边將“梦工厂”的海报贬斥为“小作坊的自我感动”。 舆论风向就在这铺天盖地的宣传下逐渐再次逆转。 魔影公会的支持者们在酒馆里大肆庆祝，好像已经看到那头毛茸茸的怪东西被巨龙吐息烧成了灰。然而，面对这场舆论围剿，“梦工厂”却仿佛视而不见，选择沉默到底。 这番“装死”的態度，在外界看来，不是心虚就是胆怯。 但他们不知道，一场潜藏的反击，早已在他们这些主流看不上的【圣光之音】內悄然展开。 在圣音之內，关於《龙猫》的討论热度，一直以一种不快不慢的速度持续提升著。 如今，只要打开【圣光之音】的主版面，各种与《龙猫》相关的討论，已是占据半壁江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