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没被污染的白莲花》 第1章 人人奋勇,个个爭先 【本文从五十年代写起,此时寡妇还不是寡妇,白莲花是最纯净的白莲花。】 【纯情年代,幸福人生,不曹贼,不戾气!】 【人物出场,年龄,背景为流畅略有改动,尽力还原,请勿介意。】 【不一样的秦淮茹,真正的情满四合院!】 一九五零年夏天。 京城昌平秦家村。 田里的麦子熟了,放眼望去一片金黄。 无数农民在麦浪间起伏,挥舞著镰刀,拋洒著汗水。 男人们大多赤著上身,露出两侧瘦削的肋骨。 女人们穿著各色褂子,补丁叠著补丁。 这是国家成立后的第一个夏收。 霹雳一声震乾坤,打倒了土豪和劣绅。 人民政府组织了劳动互助社,大傢伙有地一起种。 新国家,新希望,老百姓劳动热情高涨,割起麦子来嘎嘎有劲儿。 那真是人人奋勇,个个爭先。 没有內耗,心甘情愿地自发忙碌, 虽然又苦又累,脸上却不见一丝愁苦。 起身时,不自觉便会露出大门牙,在阳光下亮闪闪的。 一眾村民当中,一个身影格外显眼。 只见他浓眉大眼,仪表堂堂,身材高大,手脚粗壮。 同样光著膀子,同样瘦,干练的身形却透出一股精气神。 他干活很利索。 左手拢住一把麦子,右手挥起镰刀,贴著根部轻轻一拉。 “嚓”的一声,麦子便齐刷刷倒在手里。 往后一拋,麦束稳稳落在身后麦堆上。 一下,又一下,动作又稳又快,身后很快空出一片。 “臥槽,何雨生是牲口吧?咋割的这么快?” “谁说不是呢,別人割三垄,他割四垄,还跑前边去了。” “个子高,手大,还会干,可不就快么!” “知道的是这小子能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打了鸡血呢!” “什么打鸡血,我看啊,一准是被秦淮茹亲了!” 秦淮茹落在后面不远处,听见这话直起身,明媚的脸上泛起怒意。 “三埋汰,你再胡说,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三埋汰假装害怕地缩了缩脖子。 “瞧这凶巴巴的劲儿,以后可有雨生哥受的嘍! 別看现在精神,估计用不了几天就蔫头耷脑了!” 农村是熟人社会,彼此说话没那么多顾忌,大庭广眾啥玩笑都敢开。 三埋汰一句荤话惹得眾人鬨笑,割起麦子反倒更起劲了。 何雨生挺身站直,摘下掛在脖子上的汗巾,抹了把额头的汗。 笑著开口:“淮茹,甭理他。 这小子说话从来就没个正经,你越搭茬他越来劲。” 三埋汰手里镰刀飞快,嘴里却不依不饶。 “雨生哥,少拿兄弟打岔。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你敢说昨儿傍晚你和秦淮茹没去河边儿? 我可看见你帮她挑水了,到了村口你才把扁担还给她的,对不对?” 何雨生笑骂:“三埋汰,你小子属汉奸的啊,啥都瞒不过你是不? 行了,哥们我也不藏著掖著。 我正追求人秦淮茹呢! 帮著挑水砍柴啥的,差不多天天干。” 说著话一回身,顺手帮秦淮茹割起了麦子。 现场又是一阵鬨笑声。 和何雨生挨近时,秦淮茹的脸红得像块大红布。 伸手轻捶了下何雨生的胳膊,小声嗔怪。 “又乱说话,什么『追求』啊,难听死了。” 看秦淮茹那娇俏的小模样,何雨生心里美滋滋、喜洋洋。 不得不说,十八岁的秦淮茹那是相当出眾。 身材模样都是一流,邻居吴老二看了怕都得浑身发飘。 把手里的麦子扔到麦堆上, 何雨生笑道:“新社会,新风气,讲的是恋爱自由、婚姻自由。 我不主动『追求』你,你能这么快答应我么?” 秦淮茹一听彻底急了,伸手又朝他胳膊拧了一下。 隨即意识到场合不对,慌忙看向四周。 好在大伙都低头割麦,没人留意她的小动作。 她紧张地缩缩脖子,噘嘴小声嘟囔。 “我没答应,谁答应你了?我才没有呢。” 俩人並肩往前,奋力追赶前面的人。 何雨生劲头十足,越割越快,眨眼又超到了眾人前头。 就在这时,田埂上一人高声喊起来。 “何雨生,何雨生,你先停停,过来一下!” 何雨生抬头望去,原来是村长秦得禄。 他扬声应道:“得禄叔,你稍等会儿,我这就割到头了!” 秦得禄把手拢成喇叭状,喊道: “是你城里的二叔捎来的口信,他让你赶紧进城一趟。” 二叔? 何雨生不由得一愣,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身后不远处,秦淮茹瞧见这一幕,心里莫名有些发慌。 ………… 何雨生是个地道的穿越者。 上一世他是个美术博主,靠现场作画赚取流量。 开开直播,卖卖货,赚点碎银养家餬口。 一不小心把自己累到猝死,醒来时魂穿回五零年,重生在这四合院的世界里。 整整三个月时间, 他融合了记忆,適应了身体,融入了这个年代。 顺便还谈了个恋爱,把秦淮茹变成了自己的对象。 没办法,十三姨顏值的確抗打,不收实在对不住自己。 他努力回想,终於在记忆角落翻出相关信息。 闹了半天自己还真有这么个二叔。 而且还是四合院里的重要人物,傻柱的父亲何大清。 他几步走到田头,拎起麦堆上的褂子披好,来到秦得禄面前。 “得禄叔,捎信的人有没有说,我二叔找我具体是啥事儿啊?” 第2章 去吧,路上小心点儿 秦得禄掏出菸袋锅,塞进菸丝按了按。 “听捎信儿那人说好像是啥工作的事儿,也没细问。” 顿了顿,继续刚才的话头。 “看他脸上不急不躁的,说话也挺和气,估摸著是好事儿呢! 你二叔在城里扎下根了,没准儿是想拉你一把。” 何雨生心里琢磨著何大清后来的所作所为,对此並不抱太大希望。 心里不以为然但面上不显,只是点了点头,用手巾又擦了擦不断冒出的汗。 “成,那我跟您请个假,这就收拾一下,亲自去城里跑一趟看看吧。” 秦得禄“嗯”了一声,划燃火柴点著菸袋锅,吧嗒抽了两口。 递上一张纸,写著字,盖著章。 “这是你的介绍信,早帮你开好了。京城盘查的严,遇见有人问就拿给人看。” 想了想,又从衣兜里摸出一张纸幣。 “去吧,路上小心点。 从咱这儿到城里,可远著呢,光靠两条腿走著去,得费些功夫。 这钱你拿著,路上要是饿了渴了,买点儿吃的垫补垫补。” 这时候,国家实行的是第一套人民幣。 何雨生认得,秦得禄递过来的这张面值是五百元。 这时候使用的还是第一套人民幣,数字多少有些夸张。 最大面额五万元,最小面额一元。 反正二套人民幣发行的时候。 第一套人民幣的一万块对应第二套的一块钱。 秦德禄给他五百块,相当於第二套的五分钱。 別看只有五分钱,在这年头,购买力还是有一点的。 五分钱,能买一个大肉包子,或者两个白面馒头,也能买好几颗水果硬糖,或者一根绿豆冰棍。 五百虽然不多,那也得有人给。 农村钱紧,谁手头都不富裕,能拿钱给人,绝对是大方人。 “谢谢得禄叔,让您破费了。” 他全身上下就一条单裤一件单褂,连个口袋都没有。 钱和证明也没处放,只好小心翼翼地折在一块,塞进了腰带的褶皱缝隙里。 他的腰带是粗抹布拧成的,在腰上缠了好几圈,一层叠著一层的,倒也不用担心证明和钱会掉出来。 没打算再绕路回家,摘下汗巾,连著镰刀,递给了刚到地头的三埋汰。 交代一声,顺著大路大步直奔四九城。 这年头“交通基本靠走,通讯基本靠吼”。 全村除了拉麦子的牛马,別说机动车了,连台自行车都没有。 没了选择也就没了犹豫,不管距离远近,拔腿就走。 秦淮茹的堂妹秦美茹刚满十六岁,人长得挺漂亮,嘴巴却是挺八卦。 恰好她就挨著秦淮茹。 看著何雨生大步流星的走了,她笑嘻嘻的衝著秦淮茹搭话。 “哎,姐,何雨生干嘛去了?怎么也不和你说一声啊!” 秦淮茹擦了下汗,没好气回嘴:“干嘛要和我说啊?我现在又不是他的什么人。” “对对对,你现在不是他的什么人,將来才是他的什么人。”秦美茹调笑。 秦淮茹没搭理她,只是往何雨生消失的地方望了望。 小声嘀咕了一句:“坏人!” …… …… 靠著十一路,何雨生溜溜走了將近四个多小时。 这可不是后世平坦的柏油马路。 而是坑洼不平的土路,晴天一身土,雨天一脚泥。 他一大早起来就下地割麦,耗费了大量体力,紧接著又马不停蹄地走了这么远的山路。 饶是他这具年轻身体颇为健壮,也感觉有些吃不消,累了个半死不拉活。 脚底板生疼,嗓子眼冒烟。 一路走,一路打听。 穿过了尘土飞扬的郊区,越过护城河上简陋的木桥。 进了城,周围的房屋逐渐密集起来,街道也显得规整了许多。 不过路依旧是土路和碎石子路居多,只有很少的柏油路。 事实上,此时京城只有三处柏油路。 长安街路段,为了迎接开国大典进行了修缮。 东交民巷、西郊民巷,清末民初的使馆区道路,较早铺设了柏油路。 还有王府井大街周边,因为是京城的商业区,也较早铺设了柏油路。 按照路人的指引,终於摸到南锣鼓巷附近。 站在巷口,看著古旧的青砖灰瓦,何雨生心情激动。 南锣鼓巷,无数穿越者的装逼福地,就这么脆生生出现在面前。 看得见,摸得著,真实可感,这感觉如此神奇。 抬起胳膊擦去额头的汗水,稍微整理一下被汗水浸透的破褂子。 深吸一口气,跨上石阶,轻叩陈旧的朱漆木门。 建国初期,为了防特务串联搞破坏,大院的门日常是关著的。 后来安全形势转好,为了居民进出方便,才演变成白天开门晚上关门的习惯。 “当、当、当。” 门环扣响。 好半天,院子里面传出问询:“谁呀?” “是我!”何雨生答道。 院门发出“吱扭扭”的声响,被拉开了一条缝。 一个戴著黑边眼镜,穿著旧中山装的中年人露出脸来。 何雨生一眼便认出来了,正是绰號“阎老西”的阎埠贵。 “大叔,您好!”何雨生笑著招呼。 看阎老西神色警惕,上一眼下一眼的打量起没完。 何雨生赶忙自我介绍。 “我是从昌平秦家村来的,这是我的介绍信。” “我二叔捎话让我过来找他。” 第3章 走这一路,累不累? 阎埠贵闻言,眉头习惯性地皱了起来。 扶了扶眼镜框,又打量了何雨生几眼。 “何大清的侄子? 没听老何提起过啊…… 你等会儿啊,先在门外等著,我进去帮你叫他出来认认。” 说著话,咣鐺一声把门又给给关上了。 接著门里便是渐渐远去的脚步声响。 何雨生站在门外,心里头又好气又好笑。 想不到这位未来的“三大爷”,警惕性倒是挺高。 人来了不让进门,还非得通传一声不可,也不嫌麻烦。 又过了老半天,院门才再次打开了。 何大清和阎埠贵一起贏了出来。 何大清是一张大驴脸,木哈哈的没啥表情。 嘴角一咧就算是笑了。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知道你今儿能到,没想到这么快就到了。” 他上前拍了拍何雨生的肩膀,一点生疏感没有,样子很是亲昵。 “咋样?走这一路,累不累?” 这年头的人认亲,看何大清如此热情,何雨生心里热乎乎的。 “不累!”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也就四个多小时就到了!” 阎埠贵在一旁顺势插话,“走四个多小时那还真不算啥! 大军入城那天,我们学校组织欢迎仪式,全体师生溜溜在街上站了五个多小时。 就那样,还一个个乐得不行呢,那劲头足的很呢!” 这就多少有点儿招人烦了,人家亲属来访,热情说话,你个外人没话找话什么劲啊! 听阎埠贵搭茬,何大清赶忙介绍。 “雨生啊,这位是阎老师,也住在这个院里,是文化人,以后多亲多近。” 何雨生微微躬身,礼貌地问好。 “阎老师好!我说看著您文文明明的,带著股书卷气,原来是大知识分子啊!” 阎埠贵听得受用,笑眯眯地摆手,语气里却带著掩饰不住的得意。 “算不上,算不上大知识分子,就是普通老师,教孩子们认几个字。” “老师多好啊,”何雨生接话接得自然,“不瞒您说,我爸爸过世之前也是老师。” 这话一出,阎埠贵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你……你这话是夸我呢,还是骂我呢?” “瞧您说的,”何雨生一脸无辜,“说您像我的父亲,这咋能是骂人呢?我这是真心实意夸您呢!” “是吗?”阎埠贵有点儿犯迷糊。 何大清见状,从口袋里掏出半包“大生產”,抽出一支递给阎埠贵。 “阎老师,您別介意,小孩子不会说话。 我哥过世之前的確在村里当过几天老师,跟您一样受人敬重、德高望重。” 阎埠贵无语。 “你们家都是这么夸人的吗?” 虽然觉得不对劲儿,但烟递到了面前,终究不好再多计较。 他接过烟,顺手別在耳朵上。 “啊,没事,没事……孩子实诚,挺好,挺好。” 说著话便转身回了自己屋。 闹了半天,等这么久就是在等这支烟呢! 爷俩相视一笑,一同往院里走去。 “走吧,回家,这一路肯定也渴了。” 进了院子关上大门,首先是一排倒座房。 要是在过去,这是府里下人住的地方,主人家住的还得往里走。 又穿过两扇打开的院门,就进了一处院子,这是前院。 前院一共五六户人家,到处是外搭的煤棚子,杂物乱摆乱放。 阎埠贵就住在前院,此时正侍弄著他门前的花花草草。 打了声招呼继续往里走,穿过门廊,绕过几个跳皮筋、扔沙包的孩子进了正院。 正院是整栋四合院的精华,整体要宽敞很多。 原有的假山、屏风都拆除了,新修了个洗衣池,一长条的四五个水龙头,日常洗漱和洗衣服很方便。 这会儿正是午后。 有在水管子旁边洗菜的妇人,有坐在小马扎上晒太阳的老头,还有倚著房门纳鞋底的老太太。 何大清见人就打招呼,给他们介绍何雨生。 “他张婶,忙著呢?” “刘大爷,晌午吃啦?” “这是我侄子,从昌平老家来的。” 何雨生大大方方的,跟著打招呼。 他前世没少看四合院的同人文。 什么道德天尊、白莲圣母、舔狗战神、亡灵法师、天生盗圣…… 整的好像唐僧四师徒来了都过不了这关。 可他打了一圈招呼发现,这些街坊邻居,其实都是最普通的老百姓。 只不过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一千个人有一千个活法。 就这么一路打著招呼,到了何大清住的屋子。 一进屋,独属於老光棍带著俩孩子过日子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屋外头乱,屋里面更是凌乱。 破木上,被子胡乱卷著,几件脏不垃圾衣服泛著葱花味,胡乱的搭在椅背上。 靠墙的方桌上摆著脏兮兮碗筷,旁边还散落著些花生壳。 地上不知多久没扫了,积了厚厚的灰尘,原来的地砖都已经看不出顏色了。 “屋里乱,別介意啊,”何大清隨手把椅子上的衣服挪开,解释了一句,“雨水小,我和柱子忙,也没空收拾。” 他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子,从暖水瓶里倒出点水涮了涮,泼在了地上。 接著又倒了半缸子,递给何雨生。 “先喝口水,喘口气。” 何雨生接过搪瓷缸。 用嘴唇试了一下,发现水温正好。 他確实也渴了,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 看著侄子喝水的样子,何大清笑著问道:“饿了吧?走了那么远的路。” “有点儿!”何雨生老实回答。 肚子咕嚕乱响,他早就前心贴后背了。 第4章 我给你淘弄点吃的! “你先坐著歇会儿,我给你淘弄点吃的!” 说著话,何大清转身进了厨房。 不多时,厨房里就传来了切菜的声,紧接著是热油下锅声,不多时香味飘了出来。 又酸又辣,酸的是醋,辣的是辣椒,呛鼻又开胃,惹人口水直流。 何雨生凑了过去,隔著厨房门说话。 “二叔,用帮忙不?” “不用不用,你回屋待著去吧,一会儿就好!” 何雨生也不强求,退回正屋。 四处打量,看墙上贴著几张杨柳青的年画,色彩鲜艷,便凑过去看了一会儿。 待了有半个小时,何大清端著两个盘子和一个簸箕出来了。 一个盘子里是酸辣土豆丝,炒得油亮,红辣椒和绿葱段点缀其间。 另一个盘子装的是醋溜白菜,闻著就酸溜溜的,香得很。 簸箕里则是七八个软面儿窝头,蒸的宣宣腾腾的,冒著热气。 “来吧,甭客气了!趁热吃!” 何大清把东西摆在桌上,招呼著。 何雨生看桌上只有一副碗筷,便问道:“二叔,您不吃么?” “你自个儿吃吧,我中午在厂里吃过了,饱著呢!” 何大清给自己点了支烟,坐在一旁。 “赶紧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 “那我可不客气了!” “这就是自己家里,客气个啥?” 何雨生確实是饿了。 拿起一个热乎乎的窝头,手感扎实。 掰开一小半,用筷子夹了一大撮酸辣土豆丝,塞进窝头眼里,张口就直接咬了大半个。 窝头粗糙扎实,混合著土豆丝的脆嫩酸辣,一下子就在嘴里炸开了。 饿的时候吃什么都香,更何况这味道確实不赖。 他狼吞虎咽,吃得那叫一个香甜。 何大清在一旁默默抽著烟,眼里带著笑意。 吃了大半饱,胃里有了底,何雨生这才放慢了速度,想起问家里的情况。 “二叔,柱子、雨水呢?上学去了么?” “雨水是去上学了,她那个小学离这儿有点儿远,有时候中午不回来。” 何大清弹了弹菸灰。 “柱子不念了,大小伙子,学习也不咋地,老在学校杵著也不是个事儿。 我託了关係,送他去同福楼,跟我一个师兄那儿当学徒了。 学点手艺,將来好歹有个饭碗。” “柱子也是要子承父业啊,”何雨生咽下嘴里的食物,“以后也是大厨师了唄!” “大厨师个啥啊?” 何大清嗤笑一声,像是自嘲,又像是看透了。 “混碗饭吃罢了。 在咱们国家,最重要的就是混口饭吃。 有门手艺饿不死,將来能有个稳当饭门,这就不错了,不敢指望他大富大贵。” 何雨生吃饭说话两不误。 就这么和何大清聊著家常,没多大会儿,桌上的两个菜和一簸箕窝头,被他风捲残云般吃了个溜乾净,盘子都见底了。 “吃饱没?没吃饱我再给你下点儿麵条!” 何大清没想到侄子这么能吃,一笸箩窝头愣是一个没剩。 “饱了,都顶到嗓子眼了!”何雨生笑著道。 “饱了就好,”何大清也笑,“大体格子没白长,能吃是福气!” 起身要收拾碗筷,何雨生赶紧拦住。 “二叔,我来吧。” “不用你,你坐著歇著。” 何大清隨手把碗筷摞起来,放进了笸箩里,送进了厨房里。 “先说正事儿要紧。” 爷俩重新坐下,何大清的神色认真了些。 他又掏出烟盒,抽出两支香菸,递给何雨生一支。 “雨生啊,”他开了口,声音带著点回忆的悠远,“当年你爹,也就是我大哥,认识几个字,在解放区小学当了老师。 我呢,嫌村里地少活重,没啥出息,就跑到城里来討生活。 那会儿,都不容易。” 何雨生划著名火柴,先帮何大清把烟点著,接著又点著了自己的,青灰色的烟雾裊裊升起。 他其实没啥菸癮,一般別人抽就跟著抽一支,当个合格的烟搭子,主打一个合群不另类。 “彼此虽然心里都惦念著,可毕竟交通不便利,来回一趟太费劲,所以也不能经常来往。 你父母没了之后,我回去给送葬。 看著你那么小个人,心里也不是滋味。” 何大清的声音低沉了些。 “本想把你接过来,可那时我工钱低,自己也有一大家子要养,柱子妈身体又不好,常年吃药,花销大。 实在是……有心无力,对不起我大哥啊。” 他说著,抬眼看了看何雨生,眼神里带著些许愧疚。 听著这话何雨生多少有点儿感动。 印象里的何大清是个极端自私的人,没想到也知道顾念亲情。 “现在嘛,情况好些了。 我在轧钢厂食堂做小灶,算是站稳了脚跟,混的还算不错。 外面不少厂子的领导吃了我做的饭菜,那是讚不绝口。 好几个厂子都想挖我过去呢! 前两天听厂领导閒聊,说咱们轧钢厂改成公私合营后,规模要扩大。 要添新设备,也要招新工人。 我听著信儿,也不知怎么著,就想起你来了。” 第5章 这我可得多谢您了! 何大清眼睛往窗外瞄了一下,往前倾了倾身子,压低了声音。 “我託了人情,找我们厂李主任说了不少好话,总算帮你爭取到了一个学徒工的名额。 今儿急著找你过来,就是想当面问问你,愿不愿意干这个活儿? 要是愿意,明天我带你过去看看。” 这还有个不愿意的么? 不管啥时候,农村都是仰望著城里的。 看看四九城周边那些村子,多少大姑娘小媳妇,削尖了脑袋都想嫁到城里来。 不就是图个城里户口,吃商品粮,有个稳定工作么。 此时四九城还在实行军管,秩序初定,农民想进城工作,难於登天。 拢共也就那么几条窄路子: 一是通过考学考进城市,毕业了国家分配工作,顺理成章落户。 可这年头考学是那么容易的? 成绩拔尖儿那是基础,家庭成分、政治背景都得过硬,一个村里几年也未必能出一个。 二是城里工厂分配给农村的招工名额。 这种名额凤毛麟角,一个乡能有那么一个半个就了不得了。 多少双眼睛盯著,背后不知道多少关係角力。 普通农民家的孩子,基本想都別想。 第三就是城里有直系亲属,可以接班顶岗。 这个建国后为了快速恢復生產,採取的权宜之计,到了五二年正式落实了下来。 不过这种情况要等老一辈退休,或者出了意外才行。 何大清的工作是留给傻柱的,他肯定没戏。 何雨生穿越过来也曾想过进城,奈何没有路子,就做了扎根农村的准备。 如今,人家给他铺的这条路,简直就是通往新生活的康庄大道。 虽然只是个学徒工,起点低,但那是正经的工人阶级,是邦邦硬的铁饭碗。 “二叔!” 何雨生把烟放在了桌子上,挺直了腰板。 “这我可得多谢您了!真的! 『隔山隔水,隔不断亲人』,这话我今儿算是真明白了! 还得说是直近亲属,血脉相连。 不是亲二叔,关键时候哪能想到这些呢?” 他这番话,没有半点虚头巴脑。 全是真情实感滴,发自肺腑滴。 人品再差,对你好就是好人。 人品再好,对你差那就是坏人。 何大清对別人如何他管不著,但能这么对他,他就得承这个情。 听著侄子这番掏心窝子的话,看著他激动的样子,何大清舒心地笑了起来。 木哈哈的脸上有了皱纹,大眼睛都眯缝起来了。 他想起了当年。 年轻气盛,嫌家里穷。 爹妈不同意他进城,他是偷著跑出来的。 临走时,不仅偷拿了给大哥娶媳妇的钱,还把哥俩唯一一条棉裤给穿走了。 害得他大哥哆嗦著过了冬天,听说还得了老寒腿。 后来想起这事,他心里也时常觉得亏欠。 之前那些年,自己日子紧巴,有心无力,帮不上忙。 现在,自己总算有点能力了,能帮亲侄子一把,让他有个更好的前程。 虽然自己也是有私心的,但好歹给了侄子一个前程。 也算是弥补了当年的亏欠,对得起死去的哥哥了。 他心里觉得踏实、高兴,成就感拉满。 这年头的人,大多都念旧,重亲情。 觉得一家人,就得互相帮衬著,日子才能越过越好。 何大清心说:“等雨生有了工作,我去保定就能放心了。 还了恩情,还能让他帮著照看孩子,简直是两全其美。” …… …… 夕阳西下,天边腾起绚烂的晚霞。 秦淮茹拖著疲惫的身子,踩著田埂,慢悠悠地往家走。 忙碌了一整天,腰像是要断了一样,又酸又胀。 手臂也因为长时间挥动镰刀而微微发抖。 回到自家那三间低矮的土坯房前,院子里静悄悄的。 她放下农具,也顾不上多歇口气。 作为家里的长女,她知道,做饭的活儿还得她来。 走进灶间,锅里添了两瓢水,蹲在灶坑前,熟练地划著名火柴,点燃了柴火。 橘红色的火苗跳跃起来,映红了她清秀乾净的脸。 等水烧开,锅底滚动起气泡,她站起身,把案板上粗粗切好的大白菜叶子扔进锅里。 然后又从面袋子里舀出一碗玉米面儿,慢慢倒进翻滚的水里。 另一只手拿著勺子不停地搅和,防止结成疙瘩。 看著锅里的麵糊糊开始冒泡,变得粘稠。 她又走到窗台边,从那个缺了口的粗瓷碗里,小心地捻出两个大粒盐。 放在碗里,用菜刀把细细地碾碎了,加点水熔化之后倒进锅里。 再用勺子搅和均匀,一锅简单的晚饭便算是做好了。 没有油星,没有多余的调料,只有玉米的原始香气和一点点咸味。 这时,父亲秦仲明、母亲刘桂花和弟弟秦山也陆续回来了。 一家四口,每人端著粗瓷大碗,从锅里舀了满满一碗麵糊糊。 第6章 谁也没力气多说话! 用不著放桌子,农村人没那么多的讲究。 秦仲明习惯性地坐在门槛上,刘桂花靠在炕沿边,弟弟秦山则直接蹲在了墙根,秦淮茹自己也端著一碗,挨著母亲坐在炕沿上。 屋子里很安静,只有“吸溜吸溜”喝糊糊的声音。 麵糊很烫,喝起来有讲究。 嘴唇贴著碗边,绕著碗转半圈,刚好就是一口。 碗边的麵糊凉的快,一点儿都不烫。 接著转一下碗,再来半圈,又是一口。 大家都累了,饿坏了,谁也没力气多说话。 秦山蹲在墙边,对著碗里滚烫的麵糊糊使劲儿。 麵糊带著玉米清甜和淡淡咸味。 一口下去,一股暖流顺著喉咙滑下,一直蔓延到胃里。 空落落的胃慢慢变得踏实了起来。 简直要多舒服有多舒服。 別看这一家四口吃的这东西在后世连猪食都不如。 但在这个年代,能吃饱肚子都是奢侈。 尤其是在这辛苦劳作了一天之后,一碗热乎乎的麵糊,带来的愉悦和满足超乎想像。 飢饿是最好的调味料。 四口人吃的那叫一个虔诚,捧著碗,低著头,唯恐撒出去一点点。 喝了几口,胃里稍微有了点底。 坐在门槛上的秦仲明挪了挪屁股,看了眼默默吃东西的大闺女。 犹豫了一下,开口问道: “丫头,今儿回来的时候,屯子里有些风言风语的,说……说你在和何雨生那小子处对象呢?有这回事不?是真的不?” 这句话仿佛一下子按下了暂停键。 “吸溜”声戛然而止。 母亲刘桂花停下了动作,眼睛瞟向了身旁。 弟弟秦山也端著碗,瞪大了眼睛看向炕沿。 一家人的视线,瞬间全都集中到了秦淮茹身上。 感知到目光,秦淮茹心里猛地一慌,脸颊有些发烫。 担心手里的碗拿不稳,把碗轻轻放在了炕沿上。 手指无意识地抠著炕席的边角。 “他……他这段时间,是帮我挑水来著。” 好一会儿,秦淮茹才发出了声音,像是蚊子哼哼。 顿了一下,又小声补充了一句,“他……他还帮我背过几次柴禾,今天……今天还帮我割麦子。” 秦淮茹脸颊飞起两朵红云,连耳朵根都透著粉色。 秦仲明和老婆刘桂花不由得相视一笑。 孩子养这么大,一说话啥心思还能不懂。 蹲在墙根的秦山突然插话。 “姐,你之前不老是说,將来要嫁个城里人,不用再下地吃苦大力么? 雨生哥人虽然不错,长得也高大,干活也是一把好手,可他不是城里人啊! 他家就在村西头,比咱家还靠里呢!” 这话像是戳破了秦淮茹之前的小心思,她的脸涨得更红了,几乎要滴出血来。 她猛地抬起头,矢口否认,“谁……谁说要嫁城里人了?我可没有说过!你別在那儿瞎说八道!” “没有吗?”秦山笑嘻嘻地,故意拉长了声调,“我怎么记得,好像有个人,晚上跟咱妈说悄悄话,说自己长得不比谁谁谁差,將来一定要爭口气,嫁个城里人呢!那声音,听著可像你了,姐~~!” “秦山!我让你乱说!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秦淮茹这下彻底恼羞成怒了。 她一下子从炕沿上跳下来,两步衝到蹲著的秦山面前,伸手就在他脖颈上掐了两把。 “哎呦,哎呦!疼! 爸、妈,你们快看啊,我姐她像个母老虎似的! 这么凶,赶紧把她嫁出去算了! 雨生哥胆子也是大,敢招惹我姐!” 秦山端著饭碗,夸张地缩著脖子躲闪,嘴上却一点也不饶人,继续嚷嚷著。 秦淮茹又气又羞,伸手继续追著他掐。 “我让你再乱说!谁让你胡说八道了?谁想嫁给城里人了?我没有!你再瞎说试试!” “好好好!你没有!是我听错了,是我瞎说的!我错了,姐,我错了行不?饶了我吧!” 秦山看她真有点急了,连忙笑著討饶,碗里的糊糊都差点晃出来。 听见弟弟討饶,秦淮茹这才气呼呼地停了手。 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角,重新坐回到炕沿上,端起了自己的碗。 只是脸上的红晕久久没有散去。 刘桂花看著眼前亭亭玉立,出落得愈发水灵的大女儿,不由得笑著嘆了口气。 “之前啊,村里那些老婆子们总嚼舌根,说凭著咱家淮茹这长相,这身段,將来肯定是个有福气的,指定能嫁到城里去,享清福。 现在可好么,別说城里了,连咱们秦家屯都没出去! 转来转去,还是便宜了本屯的小子。” 第7章 净想那美事! 秦仲明“哼”了一声,很是不以为然。 “什么城里不城里的?净想那美事! 乡下闺女嫁进城,人生地不熟的,举目无亲,吃的是下眼饭,看人脸色。 遇到讲理、心善的人家还好,要是遇到刻薄刁钻的婆婆,势利眼的小姑子,那日子能好过了?” 他顿了顿,看了眼低头不语的女儿,语气缓和了些。 “我看哪,雨生那孩子就挺好。 人是咱们知根知底的,老实,本分,不耍滑头。 踏踏实实的一个小伙,手脚还勤快,捨得下力气。 你看他干活那架势,是把好手! 咱闺女要是真跟了他,往后日子苦点可能免不了,但肯定受不了屈。 而且就在本屯子里,彼此还能有个照应! 我看啊,不孬!” 秦淮茹重新端起了麵糊,小口小口地喝著。 听著亲爹的话,她的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 有羞涩,有甜蜜,有点儿茫然,还有一丝期待。 她没有附和,也没有反驳。 偷偷弯起的嘴角,泄露了她心底的秘密。 ………… 四合院的夜,深得像一汪不起波澜的井水。 院子里,各家各户的灯火早已熄灭,只剩下清冷的月光,悄无声息地洒在青砖地上,映出窗欞模糊的影子。 傍晚时分,趁著各家下班回来。 何大清又带著何雨生在院里转悠了一圈,算是混了个熟脸。 什么聋老太、易中海、贾张氏、贾东旭、许富贵、刘海中……挨著个的认识了个遍。 何雨生记性好,不认生,嘴也甜。 叔叔大爷,婶子大娘,哥哥姐姐这么一叫,顿时熟络了不少。 虽没能认个十全十,但也基本混了个脸熟。 此刻,他正和傻柱並排挤在一张床上。 床不算小,可架不住傻柱那豪放的睡姿。 这小子自小一个人睡惯了,睡相贼差。 四仰八叉,大开大合。 胳膊甩得老开,毛茸茸的腿直接搭在何雨生身上。 何雨生嘆了口气,把毛腿从身上扒拉下去了,这已经是第三回了。 他躺得憋屈,舒展不开,跟睡在火车硬臥似的。 想坐起来靠会儿,也没个宽敞地方。 真想一脚把这小子踹下去,图个清净。 可转念一想,自己初来乍到,好大哥的人设刚立起来,这一脚下去,没准儿就塌方了。 不成,得想个温和的法子。 忽然,他灵机一动,有了主意。 他轻手轻脚地起身,摸到自己那条麻布腰带。 然后,他小心翼翼地把傻柱两只乱蹬的脚丫子併拢在一起,用腰带一圈一圈地缠住,打了个活结,固定得结结实实。 傻柱这小子睡得死沉,这么一番操作,他竟然毫无察觉,只是咂摸了一下嘴,继续做梦娶媳妇。 固定好之后,何雨生用力把傻柱往床里边推了推,总算腾出了一大片属於自己的空间。 重新躺下,双手枕在脑后,望著窗外那轮清亮的月亮,长长地吁出了一口气。 “这就算……进了城了。” “总算不用再面朝黄土背朝天,汗珠子摔八瓣了。” 搞钱,搞房子,搞粮食,搞淮茹,生孩子。 老婆孩子热炕头,舒舒服服的过好小日子。 他对人生没有那么大的野望。 但凡有一点儿歷史常识的都知道,未来三十年根本不是扑腾翅膀的时候。 能把日子过好,舒舒服服到老就了不起。 国家自有长远考虑,非是凡人可知。 自己上一世就是个画画的,对这段歷史只是大略了解,细节所知不多。 这一世不求闻达,只求把自家的日子过得舒坦。 这就比什么不强?这比什么都强。 “慢慢来吧!” 他闭上眼睛,心中充满期待。 “麵包会有的,一切都会有的。” …… 不知谁家养的鸡叫了三遍,四合院重新甦醒过来。 何大清家的伙食待遇,很现实地降了下来。 城里人的家里也没有余粮啊。 炒菜窝头都没有了,恢復了日常本色。 四口人,喝著稀溜溜的苞米麵儿疙瘩汤,里面飘著几根咸菜丝。 简单,却能顶饱。 吃完饭,何雨生端著碗去洗了。 然后该上学的上学,该学徒的学徒。 何大清抹了把嘴,站起了身。 “走吧,带你去厂里报到。” 爷俩一前一后出了院子。 清晨的四合院很热闹。 洗脸的,刷牙的,倒尿罐的,吃早饭的,著急忙慌赶路上班的…… 何雨生记性確实好,一路走,一路笑著打招呼。 “贾大妈,您早啊!您还得亲自倒尿罐啊!” “刘大爷,您早,您亲自刷牙呢?” 態度自然,笑容淳朴,人人欢喜。 任谁都觉得老何家这侄子懂礼貌,会来事儿。 何大清在一旁看著,对这个大侄儿满意的不得了。 比傻柱子强多了,那小子“三槓子打不出一个好屁”来。 看著大侄儿多厉害,才一天,就和院里混熟了。 第8章 眼前出现了一片厂区 其实何雨生有自己的想法。 以后很可能就要住在这个院里,说不定要做个几十年的邻居呢。 和睦一点儿不比“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强? 帮你打掩护,不比遇事就把你捅出去强? 所以“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能融入儘量融入,实在融入不了,也要和人民群眾站在一起。 钻胡同,越大街。 约莫走了四十多分钟,眼前出现了一片厂区。 青砖修的院墙,黑漆雕花的大铁门敞开著。 门楼子上方,拱形的门额上,赫然焊著五个硕大的铁字。 “娄氏轧钢厂”。 何雨生心头泛起疑惑,不应该是“红星轧钢厂”吗? 他扭头问何大清。 “二叔,这厂子……现在还是私人的?” 何大清一边领著他在里走,一边解释道: “解放前是私人的,是娄家的產业。 现在已经改成公私合营了。 不过听说厂子规模扩大之后,娄家打算把股份捐给国家。 这家工厂,很快就要彻底变成公家的厂子了。” 很多人误以为公私合营是到五四年才开始推行的,其实並不准確。 四九年年北平和平解放后,隨著解放军接管城市,部分私营工厂的负责人离开了。 对於这些无人管理的企业,政府直接接手,组织恢復生產,逐渐转为国营。 那些仍在经营的私营工厂,主要涉及轻工业和一部分重工业,则暂时维持原状,允许继续由私人经营。 另外一些关係国计民生的重点重工业企业,经过政府与经营者沟通协商,採取了公私合营的方式共同管理。 直到五四年,国家出台统一政策,將这种合营模式制度化。 並在隨后的社会主义改造中,逐步完成了所有制转换。 正说著,一个保卫科人员拦住去路。 何雨生一瞅嚇了一跳,好傢伙,身上还背著三八大盖呢。 那人神情严肃,“同志,请出示证件。” 何大清赶紧掏出自己的工作证递过去。 又说明了来意,说是带侄子来办入职的。 那名保卫科人员检查了何大清的工作证,又查看了何雨生的介绍信,这才放行。 “这么严?”何雨生有些惊讶。 “防止特务搞破坏!” 何大清解释道,“其实都认识。 可能是看你有些面生,这才过来查的。 以后你走熟了,就没人拦了。” 一个学徒工而已,自然用不著去见什么厂领导。 何大清轻车熟路,带著何雨生到了人事科办公室,找到了科长王兴財。 王兴財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 大背头,头髮梳得一丝不苟,戴著副黑框眼镜。 见何大清进来,他脸上堆起了笑容。 不但起身相迎,还客气地让了座。 得罪领导也不能得罪厨子,再说也没那个必要。 “老何来了,这就是你侄子吧?小伙子挺精神!” 这年头的人,办事讲究效率,废话不多。 何大清坐下,寒暄两句,就直接捞乾的说:“王科长,李主任之前跟您打过招呼了吧? 这就是我侄子何雨生,今天带他来办入职,您看……?” 王兴財笑著点头:“李主任交代过了,让我特事特办。 放心吧,手续我都准备好了。” 他转向何雨生,语气和蔼。 “也是你们叔侄运气好,正赶上咱们厂改制扩建,需要补充人手。 要不然,这工作名额啊,还真不好弄。” 感慨几句,问了何雨生的基本情况。 比如年龄、籍贯、文化程度之类。 何雨生一一作答,態度不卑不亢。 王兴財听何雨生说话一板一眼,乾净利落,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嗯,身体真棒,个子也高,是咱们工人阶级的好苗子!” 他端起茶缸喝了一口,像是隨意的问道: “怎么样,小伙子,之前想好没有,进厂想学点儿什么技术啊?” 何雨生按照规矩作答。 “全凭领导安排!” 王兴財笑了笑,看向何大清。 “老何,你是咱们厂食堂的大拿,谭家菜一绝。 要不,让你侄子也进厨房? 別的不说,起码饿不著肚子,还能跟你学身真本事。” 何大清是个直性子,一根筋照直崩。 “王科长,不瞒您说,我不太赞成他进食堂。” 他顿了顿,解释道:“我是厨子,我儿子柱子现在也在学厨子。 要是雨生再进厨房,好傢伙,后厨快成老何家开的了! 这像什么话?以后食堂但凡出点儿小问题,別人第一时间往我们身上琢磨。树大招风啊! 我看,还是让他去別的部门歷练歷练好。” 何大清意思很明白,希望侄子能有个不同的发展。 兄弟之间既能彼此呼应,又不至於太扎眼。 最重要的一点,这侄子这么聪明,要在厨房以后肯定抢傻柱的位置。 那不是等於挑拨著哥俩內斗么。 其实何雨生也不想去厨房,烟燻火燎的很好玩么。 於是他笑著对王兴財道: “王科长,我二叔觉得我去厨房不合適。 您看,能不能给我安排个別的工作?” 王兴財扶了扶眼镜,脸上依旧带著笑。 “要是別人来,我就直接按需分配了。 但李主任亲自介绍的,我必须得重视。 而且二叔还是厂里的老师傅,这个面子我必须给。” 他拎起暖水壶,给何大清和何雨生茶缸里续了点水。 “这样吧,我给你个机会。 你自己说说,有没有什么想乾的,或者觉得能胜任的岗位? 你要是再摸不准,我可就只能按规矩,安排你下车间了,行不?” 下车间?何雨生心里立马说了十八个no。 焊工、电工、钳工、车工、铸工、司炉工…… 轧钢厂里凡是后面带“工”字的岗位,活儿就没有轻鬆的。 整天跟铁疙瘩、油污打交道,又累又脏,费力还不討好。 相比之下,带“员”字的就舒服一些。 驾驶员、邮递员、保育员、理髮员、放映员、炊事员、文工团员…… 工作相对轻鬆,受人尊敬,挣得多好处也多。 何雨生脑子里把各种“员”筛选了一遍,很快有了主意。 第9章 文化低了根本玩不转 “王科长,要是我想进宣传科,您看行么?” “宣传科?” 王兴財明显愣了一下。 宣传阵地那是文化人待的地方,你一个农村大老杆也敢开牙? 心里嘀咕,面上不露。 “小伙子,有想法是好的。 没错,宣传科现在確实在扩编,也有空额。 但这个科室,跟別的科室不一样。” 他语气有几分苦口婆心的味道。 “別的科室,文化程度低点,影响不大,肯下力气学就行。 可宣传科,那是耍笔桿子、动脑筋的地方! 文化低了根本玩不转。 写宣传稿、出黑板报、写標语口號…… 你小学毕业,能行吗? 我看,还是算了吧,挑个更实在的岗位。” 何雨生嘴角翘了翘。 王兴財这话虽然没有鄙夷的意思,但明显也不太瞧得起。 此时文化人还是稀有品种。 虽然解放前不停开设扫盲班,但那这是扫盲而已。 用林黛玉的话讲,识得几个字,不是睁眼瞎罢了。 是以何雨生提出想进宣传科,王兴財根本不信他有能力胜任。 “王科长,学歷不等於能力,文凭也不代表文化。 別看我只是小学毕业,但文化水平自觉还不算太低。” “不瞒您说,我父亲生前就是村里的老师。 从小就把我当国家栋樑培养,读书识字抓得很紧。 要不是他老人家走得早,地主老財欺负的苦。 我说不定真能考上大学,继续念书。” 看著王兴財喝水的水杯放了下来,何雨生继续加槓。 “而且,我除了识字会写文章,还有一项特长,刚好適合宣传科!” “特长?”王兴財来了兴趣,“什么特长?” “我会画画!” 话一出口,旁边的何大清先张大了嘴巴。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啥玩意儿啊就会画画了? 你一个农村的,天天下地干活,摸锄头的时间比摸笔桿子还多,张张嘴就会画画了? 泰山是你堆的?牛角是你掰的?傻小子肚脐眼你抠的? 这牛逼吹得也太没边了吧! 一激动,伸手给了何雨生一个大脖溜。 何雨生没防备,被打得激灵一下子。 “二叔,您打我干嘛?” “打你干嘛?” 何大清又急又气。 “你小子看看这是啥地方?这是厂办人事科! 咱们说的是正事儿,关係到你前程! 这是你胡吹大气的地方吗?” 王兴財脸上笑容也淡了下去。 这小伙子看著憨厚,咋说话这么不著调呢? 画画是那么容易的事? 满北京城有几个会画画的? 要不是这事儿是李主任交代,他都要拍桌子了。 正了正神色,发出了告诫。 “雨生同志,年轻人有想法是好滴。 但做人还是要脚踏实地,不能说话不著四六。 这样啊,路是走不远滴。” “如果说隨便涂涂抹抹也算画画。 那有支笔,人人都会画。 所以说啊,画得不好,画得不像,就不能叫『会画画』,顶多算是瞎划拉。” 何雨生心里也有些无奈。 后世美术班遍地,会画画的多了。 想不到烂大街的技能,这年头倒是成了稀罕物。 他知道,空口无凭,说什么都没用。 那乾脆就让事实来说话吧! “王科长,二叔,我是真的会画画,不是瞎胡闹。 您二位要是不信,这也简单。 给我一支笔,一张纸,我当场画给你们看看。 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不就行了么!” 听何雨生如此说,王兴財和何大清面面相覷,心里的怀疑动摇了些许。 难道……这小子真会? “小子,別耍嘴啊!” “我要是耍嘴我是个棒槌!” “既然如此,那就试试!” 王兴財站起身,到办公桌前,拿了一支钢笔一张纸,回来放在了何雨生面前。 “行,小子,那你就画吧。” 王兴財坐回座位。 “你要是真画得好,画得像,我就豁出这张老脸,去找李主任推荐你进宣传科!” 何雨生也不怯场。 当著好几万人直播他都敢画,这算啥啊,小场面而已。 熟练地旋开钢笔帽,铺平稿纸。 “王科长,那我就简单给您画个素描像吧,您坐著別动就行。” “素描?”王兴財没听过这词儿,“啥是素描?” “就是只有一种顏色的画。” “这不废话么,”王兴財乐了,“你一支钢笔,还能画出两样色来?” 他本想何雨生隨便画个简单的。 比如花花草草、桌椅板凳啥的。 要是还能看得过去,也就顺水推舟,把画拿去给李主任定夺,自己不得罪人。 没想到,这这小子不识趣,自己给自己增加难度。 还想要画人像!这是能隨便能糊弄过去的么? 但既然人家有这个信心,王兴財也懒得再做恶人。 配合地坐直了身子,儘量保持不动,乖乖当起了模特。 何大清在一旁看得心急火燎。 “雨生,別瞎搞! 你要是真会,就画朵花儿,画棵树就行了! 画人像哪是那么容易的?” 何雨生已经开始在纸上勾勒轮廓。 三笔两笔就成型,下手十分稳当。 “二叔,您就放心吧。 没有三把神沙,不敢倒反西岐。 没有金刚钻,咱就不揽这瓷器活。” 第10章 最重要的不是艺术性 开玩笑,他上辈子靠著现场给人画速写,养活了自己那么多年。 给人画个素描肖像,那还不是手到擒来,小菜一碟? 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 只剩笔尖在纸张上滑动时,发出的极其细微的声响。 王兴財儘量保持不动,只是偶尔端起茶缸喝口水。 何大清则紧紧盯著何雨生的动作,看他在纸上东一笔西一笔的忙活。 隨著何雨生手腕移动,一条条流畅的线条在纸上延伸交错。 起初看不出什么,但渐渐地,清晰的轮廓显现出来。 然后是五官、头髮、衣领…… 也就一刻钟左右,一幅王兴財的半身素描像,便栩栩如生地呈现在了纸上。 平心而论,这画像在后世看来,或许显得有些匠气,不够鲜活。 但在这个缺乏专业美术薰陶的年代。 普通人评画的標准就一个,那就是像不像。 看何雨生画完,何大清不自觉张大了嘴巴。 像,太他妈像了! 想不到这大侄子不显山不露水的,竟然有这么大的本事。 纸上的王兴財,戴著眼镜,梳著背头,很带派。 王兴財把稿纸拿了过去,凑到眼前,仔细端详。 他越看越惊讶,越看越欣喜。 “哎呀!哎呀呀! 小伙子,想不到啊! 你还真是个人才,深藏不露啊!” 他指著画,语气有点儿激动。 “老何,你看看!你看看! 这个鼻子这个眼,这个眉毛这个脸儿,简直和我一模一样啊!” 何大清识趣的凑了过去。 “的確画的像,看著就是领导样。” 看著看著他又觉得有点儿不对。 “王兴財的眼睛有这么大吗?腰板子有这么直溜吗?” 这就是不懂行了。 画画么,怎么可能没点艺术加工呢。 画人像的高妙之处就在於看五官任何一处都是原来的五官,但搭配在一起就是比原装的要好看。 看著王兴財那高兴的样子,何大清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大侄子这工作算是稳了。 宣传科啊,不用吃苦大力,动动笔桿子就来钱,这可比去车间强太多了。 想不到这小子还有这么一手! 真是小看他了! 更让他纳闷的是他哥明明是个语文老师。 语文老师教出个懂画画的,这事儿怎么这么不靠谱呢? 王兴財依然在欣赏著自己的画像,有些爱不释手。 就问谁不喜欢自己的美照啊,就像后世那帮人,嘴上一个个嫌弃美顏,可真正照相的时候有几个不开的? 不过是开的级数有区別罢了。 他左看右看,越看越满意。 过了好半天,方才抬起了头。 “行了小子! 你有这手能耐,那还说啥了! 你进宣传科,我个人举双手赞成!” 他小心地把画纸放在桌上。 “不过呢,宣传科毕竟归李主任直接分管,我也不好越级直接安排。 这么著吧,我这就去找李主任匯报一声。 只要他点了头,这事儿就算成了!” “那就拜託王科长了!” “拜託王科长了,以后给您打菜,我绝不抖勺!” 王兴財…… 何雨生…… 这话多少有点儿多余了。 …… …… 五零年风调雨顺,麦子大丰收。 微风的鼓动之下,麦浪此起彼伏,如同金色的海洋翻涌。 几乎每个人都是脸上有笑,眼里有光。 田间地头,割麦到头的人喝著凉水歇气儿。 三埋汰捧起瓦罐,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打了个水嗝。 放下瓦罐,舒爽的长出一口气。 “少一个人就是少一份力。 这要是雨生哥也在,咱这片地早就割完了。” “那肯定啊!那雨生力气多大啊,干活还不惜力气。” 大壮接过了话茬。 “就说咱村干活谁不愿意和他分到一组啊?有他准保最先干完。” 李婶儿綑扎麦束也到了地头,一屁股坐倒了地上。 夺过了三埋汰手里的瓦罐,擦也不擦,便大口喝了起来。 喝了好几大口,袖子在嘴巴上一抹,又把瓦罐塞了回去。 “雨生的確能干,人不说了么,一个何雨生顶两个三埋汰。” 李婶儿名叫李翠花,是村长秦得禄的老婆。 平常好詼谐,喜欢开几句玩笑。 三埋汰把瓦罐盖好,放倒了一边儿。 “李婶儿你可真会夸人,夸一个还得搭一个是不?” “雨生哥又不在,夸他又听不见,要不您夸夸我得了!” “夸你?你身上有可夸的地方吗?你是蹦得比雨生高,还是尿的比雨生远?” “你要是能说出一样,以后我就专门夸你!” 听到这儿三埋汰赶忙举手投降。 “我服了行不,比点儿別的还行,要是比尿的远,全村儿也没人比得过雨生哥。 小时候我、牛大胆、马二虎、还有雨生哥比撒尿。 雨生哥隔著墙头直接尿到程大晃院子里面去了。 被程大晃家的大辣椒拎著擀麵杖追出二里地去。” “哈哈哈!” “哈哈哈!” 眾人全都笑不活了,东倒西歪的躺在了麦垛上。 秦淮茹在一旁不好参与,手捂著嘴,肩膀不停的抖动,好半天都停不下来。 笑声渐息,秦美茹凑到了李翠花的身边。 “哎李婶儿,跟你打听个事儿啊!” “啥事儿?说唄!” “何雨生进城到底干啥去了?啥时候回来?” 看眾人全用奇怪的眼神看著她,秦美茹脸一红。 “哎,你们可別误会啊! 我將来肯定是要嫁到城里的,何雨生再好我也看不上。 我、我是替我姐问的。” 秦淮茹没想到话题会引到她的身上,连忙摆手否认, “我就是惦记……,我可没让她问……” 说了半截觉得不对头,不由的“哎呀”一声,把脸埋进了胳膊里。 现场爆发出一阵更大的笑声。 一群偷食的麻雀受惊,扑啦啦的飞了起来。 三埋汰对著地里的一群孩子喊。 “你们这帮小笨蛋,赶麻雀赶到自己地里面去了? 往马家村儿那边赶啊,他们那边地多!” 第11章 哭死也没人理她 李翠花伸手拍了下三埋汰的脑袋。 “你小子就坏吧!” 农忙时节,大人孩子齐上阵。 就是老人孩子也得到地里干活。 大一点的孩子和老人捆麦子。 小一点的孩子则负责捡麦穗,驱赶麻雀。 听了三埋汰的招呼,捡麦穗的孩子们放下了篮子。 就地捡起了土坷垃,呼呼喝喝奔著麻雀落地的方向跑了过去。 秦京茹只有四岁,跌跌撞撞的跟在最后,一个没站稳坐到了田埂上。 田埂上的麦茬子挺硬,扎一下屁股挺疼,不过小丫头哭都没哭。 不是她多皮实,是她心里面明白,哭死也没人理她。 晃晃悠悠重新站了起来,揉了两下屁股,拿著小木棍嗨呀嗨呀的又追了上去。 就这么一个小插曲,打断了刚才的话题。 眾人歇够了,起身又开始了新的奋战。 秦淮茹没得到想要的答案,但也不好再问,低著头走在前面。 李翠花见状忍俊不禁。 “还说不想问呢,看你这魂儿都要飞了。 行了,告诉你吧,何雨生是被他二叔叫到城里了。 我听你得禄叔说,好像是他二叔给找了个什么工作,让他过去看一看的。” 秦淮茹听言愣在了原地。 她的脑海里几个念头在轮转。 何雨生进城了? 在城里找工作了? 他不会不要我了吧? 一旁的秦美茹也听见了。 心里面一时翻起了惊涛骇浪。 何雨生进城了? 在城里找工作了? 早知道我就和他处对象了! 好可惜,明明我长得不比秦淮茹差。 …… …… 王兴財拿著何雨生画的画跑去找李怀德。 敲门进屋便兴冲冲的匯报。 “主任,咱们厂来了个不得了的人才啊。” 李怀德把手里的文件放下,神情有些不满。 “兴財,不是我批评你,领导干部还是要注意一点形象滴!” 王兴財连忙解释。 “我这也是分跟谁,在您面前我就忘了这事儿了。” 李怀德点点头没有深究。 “你刚才说厂里来了个人才,怎么回事儿?说一说!” 王兴財口若悬河,把何雨生给自己画画的事儿说了。 说完后把手里的稿纸双手递给了李怀德。 李怀德拿起稿纸看了看。 画的还凑合,鼻子眼都是那个鼻子眼。 可是一点儿也不像,王兴財哪有这么好看。 不过看人家如此兴高采烈,也不好打击。 “画的挺像,还真是个人才!想不到何大清还有这么个有出息的侄儿。” “可不是嘛!主任,您还是慧眼识珠。 这小子不但会画画,而且人样子也好,说话也有分寸。 主任,他想进宣传科,您看……?” “咱们宣传科正在扩建,確实需要精兵强將。” 他又看了一眼手里的画。 “可以,我同意了!” “那您要不要见见这小伙子?” “那倒不用了,其实招他进来看的是何大清的面子。 你是知道的,何大清建国前在娄家当了十年的厨师。 轧钢厂收归公私合营之后,娄半城虽然不再担任厂长,但依然持有暗股。 何况这轧钢厂人家经营这么多年,隱藏的势力大著呢。 所以他之前用过的老人,咱们能交好儘量交好,能不得罪儘量不得罪,懂了吗? 这个何雨生我就不见了,见了反而降了这份人情的价值。 你跟他说让他好好干,以后有需要可以来找我。” 王兴財领命,把桌上的画又拿走了。 回到办公室时,又变回了之前的一本正经。 “李主任同意了,以后你就是宣传科的一名干事了。 不过现在属於学徒工,等以后有了功劳,通过考核就可以成为正式工了。” 何大清、何雨生听言大喜,对著王兴財千恩万谢。 “不用谢我,”王兴財摆手,“要谢你们就好好谢谢李主任。 要不是李主任发话,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好事儿呢?” 叔侄俩连忙又充分表达了对李主任的感激之情。 王兴財不再磨嘰。 从办公桌里拿出一本空白工作证,刷刷点点填好了信息,盖好了章递给何雨生。 “这是你的工作证,拿著去到隔壁办公室找小张登记一下。 这两天你先处理一下个人事务,两天之后过来上班。 对了,別忘了回你们村开个证明,交到我这里来。 虽然李主任交代的特事特办,可这程序可不能少。” “是介绍信吗?我这有!” 何雨生又把介绍信拿了出来。 王兴財看了看。 “不是这种,你这是出门用的,用完之后还得交回去。 要的是你的身份证明,你回村里找村长一说就明白了。” 何雨生答应一声,跟著何大清千恩万谢而去。 …… …… 何雨生要回秦家村开证明,何大清则要去食堂工作,爷俩在厂办门口分道扬鑣。 何雨生都走了老远了,又被何大清喊住,他连忙几个大步又走了回来。 “二叔,您叫我还有事儿?” 何大清在衣兜里抠搜半天,摸出一张钞票来。 “这是一万块钱,你回来的时候路过供销社,別忘了买两瓶酒。” 何雨生疑惑问道:“干啥?” “人家李主任帮你介绍工作,可不得表示一下么? 咱爷们虽然穷,两瓶酒总是要送的,要不然让人看著咱不懂礼数!” 第12章 你会骑自行车不? 何雨生伸手接过那一万块钱。 上一世受万千四合院小说影响,他对何大清的刻板印象並不好。 拋儿弃女,就是个自私到极致的人。 实际上如果细想想,人家给儿子安排了工作,给闺女留了房產,每月还寄钱。 所差的就是没隔三差五的回来看看。 但那年头出趟门多不容易,大多人捨不得那个路费。 这么一想,何大清还真不能说是差。 经过了几天的接触,何雨生对他的印象早变了。 “二叔,大恩不言谢。以后我赚钱了,一定好好孝顺您。” 何大清勉强挤出一个笑,使劲儿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说什么报答不报答的! 你能过好自己的日子,再帮我照顾照顾俩孩子,就算是感谢了! 行了,你快走吧,我也得去上班了。” 走了两步,又回头问道,“你会骑自行车不?” “会啊!” 看何大清面现疑惑,何雨生做了解释。 “之前村里入驻了个解放军代表,常骑著自行车来。 我借著骑了两回,就会了。” 何大清没有怀疑,关键这侄子出人意料的地方太多了,他有点麻了。 “那好办了,厂里保卫科有自行车,我去给你借一辆,你来回也能快当点儿。” 四九城里的路况不错,平平整整的,扫得也乾净。 何雨生骑著二八大槓一路疾行。 这辆自行车是何大清从保卫科借来的。 保卫科巡逻任务重,有时还需要追击坏分子,因此厂里特地配备了几辆自行车。 平常搁在哪里也不用,一般厂里人外出就去借,大多也能借的到。 骑自行车可比走路强太多了,虽然出了四九城全是土路,但也节省了大半的时间。 何雨生不到俩小时就骑到了村人民政府,找到了村长秦得禄。 这时候还没村委会,各级行政单位基本都叫人民政府。 老百姓见官,一般都喊“报告政府”。 秦得禄见到何雨生很高兴。 “回来啦!你二叔给你找工作的事儿办的怎么样了?” 没急著回答,何雨生拿起桌子上的茶缸子。 从暖水瓶里倒了点儿水涮了涮。 然后倒了满满一缸子,试了试温度不烫,一仰脖喝了个乾净。 “哎呀,痛快!” 他不由得感慨一声。 饿时一口饭,渴时一口水,还有比这更舒服的了么。 要说这秦家村穷是真穷,但是这水是真甜真好喝,比京城里的水强了不是一点半点。 “事情办成了!” 他掏出自己的工作证,双手递给了秦得禄。 秦得禄接到手里看了看,却是一个红本本。 打开之后见里面填的是何雨生的个人信息。 其中身份一栏上写著娄氏轧钢厂宣传员。 “宣传员?”秦得禄惊了。 “你小子了不得了啊! 这一夜之间从农民阶级进步到了工人阶级不说,竟然还成了宣传员。 不行,明天我得到坟地那边看看。 看看你们老何家的祖坟是不是冒青烟了!” 何雨生笑了。 倒了点水,把茶缸子涮了涮,放回了桌子上。 人家可能不在意,但他不能不讲究。 “得禄叔不是我说你,平常说话多少注意著点。 也不怕被人打小报告,说您搞封建迷信?” “他们也是敢,谁敢打老子的小报告,老子敢站在他家门口骂他个三天三夜。” 这时候国家刚刚解放,各种工作还没开始。 人的胆子普遍比较大,说起话没那么多的顾忌。 何雨生心说再过二十年试试,真不信那时候你还有这么大胆子。 “你能进城这是大喜事儿,这表示咱们秦家村又出息了一个。 要是不著急走,今晚上到家来,我让你婶儿给你烙饼吃。 咱爷俩喝点儿,庆贺庆贺!” “还是下次吧!” 何雨生连忙道:“那边就给我两天假。 我过来到您这里,就是想开张身份证明办入职手续用。 今晚上回家收拾收拾东西,明儿个还得赶回去呢。” “就你那穷家破业的有啥?还好意思说收拾?” 不是秦得禄鄙夷,何雨生光棍一个,吃著百家饭长大,能有屁的东西。 “破家值万贯么!”何雨生笑著道,“別看我家里穷,东西收拾收拾不比您家少!” 秦得禄撇嘴,“对著牛嘴打喷嚏,你就吹吧!” 没多说废话,农忙时节一堆的事儿要忙。 秦得禄抽出一张纸开了份身份证明,盖上了村人民政府的章。 …… …… 秦淮茹一整天都兴致不高。 进屋后洗了一把脸,结果脸盆掉在了地上。 做麵糊大失水准,一不小心整的糊锅底了。 秦山喝这个苦了吧唧的麵糊,幸福感少了一大半。 “姐,你咋回事儿,咋感觉心不在焉的啊?” 秦仲明也觉得奇怪。 “淮茹,是不是太累了?看你脸色可不大好!” 秦淮茹怕老爹担心,连忙说,“爹您別多想,我没事儿!” 忽然秦山明白过来了,笑著一拍大腿。 “我知道了!姐,你不会是怕雨生哥不要你了吧?” 秦仲明疑惑的看向了儿子。 夏收收麦子可不只收割这一个活。 綑扎、装车、运输、晾晒…… 秦仲明不是割麦子的。 他会赶大车,被互助社分在了运输组,因此对白天地里发生事儿並不知情。 见自己爹不知道,秦山挠了挠乱糟糟的头髮,把听到的事情说了。 第13章 不会不要咱家淮茹了吧? 秦山陈述完毕,屋里面陷入短暂的安静。 刘桂花眉头皱了皱。 “进了城可就是城里人了,雨生不会不要咱家淮茹了吧?” 看看,还真是位置决定看法。 昨天还觉得闺女嫁给何雨生有点儿亏,今天就担心人家不要自家闺女了。 “应该不会吧!”秦山又挠了挠脑袋,“雨生哥说话还是挺算数的。” “有次我被大辣椒欺负,雨生哥说帮我找回场子。 我以为他不会去呢,结果还真去了。 虽然没打过,被揍了个鼻青脸肿,但那也去了啊!” 听他说话不著四六,刘桂花白了他一眼。 隨即问秦淮茹,“何雨生说过要娶你没有?” 秦淮茹摇了摇头,过了一会儿小声道:“就说想和我处对象。” “那你答应了没有?”刘桂花又问。 秦淮茹想了半天,“我也没说,可我都让他帮忙挑水了啊!” “那你这不等於啥都没確定吗? 又没说和人家处对象,人家也没答应要娶你。 那人家进城了,遇到的都是城里姑娘。 就人家何雨生那人样子,不得过几天就被人挑走了啊!” 一家人全都沉默了,全都觉得这事儿大有可能。 人家何雨生又没答应什么,即便不娶自家闺女也不算变心。 秦仲明放下饭碗,从炕稍拉过烟笸箩,捲起一支旱菸。 没有纸,就用菸叶捲菸叶,封口处用手指捏著,看著像原始的雪茄。 好在他没生在韩国,否则昌平就是雪茄之乡。 卷完之后,去灶坑扒拉出藏在灰烬里的火种。 用两根木棍夹著点燃,抽了两口,把火种又埋了回去。 重新坐在门槛上,吞吐起烟雾来。 屋里面陷入了安静,一时间谁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恰在这时,院外喊声响起。 “二叔在家不?” 隔得虽远,但是听得却很清楚。 秦仲明站起身,望向了窗外。 “这是谁啊?” 秦淮茹一下子听出来了,不由得满心欢喜。 “哎呀,是雨生哥。” 跳下地就想跑出去,忽又顿住脚步。 一把抢过秦山的饭碗,踢了他屁股一脚。 “別舔了,你去开门!” 秦山吱吱扭扭的起了身,嘴上嘮嘮叨叨。 “哎,有了对象就忘了亲弟弟,老话说的可真没错,这女生就是外向。” 气的秦淮茹照著他的胳膊又掐了一把。 “你再说,再说我把你嘴撕烂。” 秦山嘻嘻哈哈加快了脚步。 当他领著何雨生进院之时,秦仲明已经候在了屋门口。 “二叔您好!” 何雨生礼貌的打招呼。 秦仲明在家行二,小一辈的人都称他作“二叔”。 何雨生心下吐槽,一个“二叔”给工作,一个“二叔”给他养老婆,这算绕不开这个“二”了。 秦仲明手里还掐著旱菸,笑的见牙不见眼。 “好好好,自家人客气个啥!” 一边把人往屋里让,一边隨口问道: “听说你进城了,什么时候回的?” “今儿下午到的家。” 秦淮茹家正屋三间房,中间是厨房,厨房两边分东西屋。 西屋比较小,一般当个仓房用。 东屋比较大,是一家人住的地方。 农村人没那么多讲究,全家睡在一铺大炕上。 等何雨生进屋的时候,屋里已经被娘俩收拾利索了。 东西各就各位不说,还点起了蜡烛照亮。 “二婶好!” “好好好,这孩子就是会说话,见面总是先打招呼。” 刘桂花笑著答应,两手扎煞著,一时不知往哪里放。 何雨生不由一笑,见秦淮茹站在一边,低著头捏著衣角,羞不自胜。 便也笑著招呼,“淮茹,你好啊!” 秦淮茹害羞得说不出话,脸色涨红的往后退,一直退到墙角才剎住车。 秦仲明第一次见闺女这模样,忍不住好笑。 “淮茹这是不好意思了。 雨生啊,你別客气,快坐下说话。” 屋里连个凳子都没有,何雨生只好坐在了炕沿上。 秦仲明则坐在了炕沿的另一侧。 吧嗒了两口烟,秦仲明这才问道,“听说你是进城谈工作来了,事儿办得怎么样了?” “成了!” 何雨生从衣兜里拿出工作证,递到他的面前。 秦仲明把烟叼在嘴里,手在衣服上擦了擦,这才接了过去。 端详半天,伸手递给秦淮茹。 “闺女,你看看!” 秦淮茹终於恢復了语言功能,红著脸拒绝。 “我不看,本来我看的也不是这个。” 何雨生笑著道,“知道你看的不是这个。 可你不是我对象么,我的喜事儿当然要告诉你了。 你看看我的工作证,不也能跟著高兴高兴么!” 秦淮茹的心里像是被灌了蜜一样甜,嘴角控制不住的往上扬。 她伸手接过工作证,嘴里还在不依不饶的辩驳。 “谁是你对象了,我可没答应呢!” 不过声音听著明显有些底气不足。 刘桂花和秦山都凑过去一起看工作证。 纸壳的封皮红的透亮,比新媳妇的红盖头还红。 “真好看!” 秦山讚嘆,忍不住就想摸一摸。 秦淮茹侧身躲避。 “秦山,不准你上手摸,瞅瞅你那手黑的,三天没洗了吧?” “瞅瞅你那小气样儿,又不是你的!”秦山撇嘴。 “不是我的也不许你摸!” 看他还伸手,秦淮茹就掐了他一下。 秦山故意“哎呦”一声,口无遮拦的说道:“姐夫,你看到我姐的本相了吗?这么凶你还敢往回娶吗?” 第14章 就会乱说话 秦淮茹气得直跺脚,愤愤不平的跟刘桂花告状。 “妈,你看秦山,就会乱说话……” 一句话逗的几个人全都笑了起来。 秦仲明又和何雨生聊了会別的。 真没啥话题,就是尬聊。 什么他大舅他二舅都是他舅,什么高板凳低板凳都是木头。 磨的差不多了,俩人这才话入正题。 “雨生,你今天过来是有事儿吧?” 何雨生点了点头。 “確实有事儿!是这样的,二叔。 我在轧钢厂那边確定了工作,那边儿给了两天假。 今天回来开了个证明,收拾收拾东西,明天就得进城了。 可我现在只是个学徒工,还没有分房子,一切还不稳定,所以一时也不能娶淮茹。” 说到这里何雨生顿了一下。 “我今天过来就是想……想把和淮茹的事儿定下来。” 说实话何雨生是有点儿怕的。 秦淮茹长的实在太好看了。 花一样的年龄,要身材有身材,要相貌有相貌。 也就是这个年代,要是往后再过四十年,这样的女孩子是不可能落到下层的。 哪怕换了十手八手,那也绝不可能。 女人的美貌和男人的才华不同。 女人的美貌是开在院外的花,路过的人都能看得见。 男人的才华则是酒窖里的酒,识货的人才能发现。 何雨生担心万一自己不在身边,秦淮茹被別人看上就麻烦了。 虽然贾东旭和秦淮茹结婚是在五一年。 但订婚是在哪一年可就难说了,何况现在已经是六月中旬了。 万一被贾东旭横插一槓子,不管最后个成不成,总是不对味儿。 因此思索再三,毅然登门,想把事情先確定下来。 秦仲明抽菸的手抖了一下,吐出的烟雾出现了大波浪。 他想立即答应,又觉得不够矜持。 想等一会儿再说,又怕何雨生多想。 何雨生见秦仲明不吱声,以为是人家不满意呢,只好尷尬的笑了笑。 “二叔,我知道没带个媒人,就这么过来於礼不合。 可事情的確太仓促,大伙收麦子回来的也晚,我一时找不到媒人。 本来想著让得禄叔过来帮忙说媒,可这刚得了工作就想媳妇,我怕他笑话我贪心不足。 明天我又著急走。不把和淮茹的事儿定下来,我心里又不落挺。 所以这才自己一个人过来了,您就別见怪了。” 一旁刘桂花知道误会了,赶忙插话。 “见怪啥呀,现在新社会了,哪有那么多规矩啊。 孩子他爹,你说是不?” “对对对,新社会了,不讲究这些了。 你和淮茹的事儿你们自己做主,啥时候结婚,啥时候生孩子,你们自己说了算,我和淮茹他妈不管,呵呵,不管!” 秦仲明的回答得多少有点儿语无伦次。 何雨生心里落了听,抬头看向装鸵鸟的秦淮茹。 “淮茹,咱的事这么定了行么? 我进城一定努力工作,爭取早日转正,等有了房子就来娶你。” 秦淮茹红著脸不敢说话,主要是说的太过直白了,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 一旁的秦山笑嘻嘻道:“行,我替我姐答应了!姐夫,你可快点儿来娶我姐啊,要不然她等的可著急。” “秦山,要死了你!” 秦淮茹伸手打了他两下,不过打的很轻,一点儿都不疼。 何雨生从衣兜里掏出五万块钱,放在了炕沿儿上。 这五万块是他的全部的家当。 原主真是穷的可以,大男人只存了四万两千块。 要不是何大清支援了一万,他连五万块的彩礼都凑不上。 笑著道:“二叔、二婶儿、淮茹,来的仓促,事先也没商量。 我现在手头不宽裕,就只能拿出这么五万块钱。 这个不算彩礼钱,就算我和淮如订婚的定钱吧。” 要说这年头女人的性价比是真高。 性格朴实不说,嫁人就是一辈子,打死都不走,还特別会干活。 彩礼就別说了,城里的姑娘十来万,也就是后面的十来块钱。 农村的只要五六万,也就是五六块钱。 到了三年自然灾害,给五斤棒子麵就能领回家。 哪像后世,张嘴就是几十万,要房子要车,还不能保证是几手的, 娶回家啥也不干,还整天抱怨嫁错了人。 最主要的是说出轨就出轨,说离婚就离婚,这特么上哪说理去。 秦仲明把钱拿起来塞回何雨生手里。 “你和淮茹能好好的就行,啥彩礼不彩礼定钱不定钱的。 你刚进城,以后用钱的地方多著呢,快拿回去吧!” 何雨生把钱塞进了秦仲明的衣兜,俩人撕吧了半天。 “二叔你听我说,这个钱我必须的给。 一个表示我对您一家的尊重,一个表示我对淮茹的看重。 我一个人登门已经是失礼了,这钱您再不收,我这心里可过意不去。 二叔,您不收可就是挑我的理了!” 何雨生说得至诚。 秦仲明有些不好拒绝了,抬头看了看家人。 刘桂花笑著道:“孩他爹,既然雨生都这么说了,你就收下吧,別让人下不来台。” 秦仲明无奈点头。 “那好吧!这钱我就收了。 不过这个不算定钱,就算彩礼了。 农村闺女嫁到城里,一般就收这个彩礼钱。 等你和淮茹结婚,这钱就拿来给淮茹添办点嫁妆。” 这一家子三观正,明显是不愿意嫁闺女赚钱。 “二叔,那就听您的了,暂时先这样。 不过您放心一点,我一定把淮茹风风光光娶进门。 不会让您因为嫁闺女失了面子。” 第15章 还真是『女大不中留』啊! 秦仲明笑的合不拢嘴。 除了“好好好”,就不会说別的话了。 气氛有些微妙,也有点尷尬。 坐了会儿,何雨生提出告辞,一家人相送。 眼看著何雨生身影渐行渐远,秦淮茹这才从兜里掏出那个红本本。 “哎呀,他工作证落下了!” 她装作刚发现,一溜小跑追出去,辫子在后背跳动。 秦仲明望著闺女背影,重重嘆气。 “女大不中留啊!” 何雨生家就在村口,齐整整的篱笆院,三间小草房。 秦淮茹气喘吁吁跑到跟前时,发现何雨生正等在院门口。 月光清亮,照见他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 “你工作证忘了!” 她脸颊发烫,把本子递过去。 “没忘,”他眼里带著笑,“不是你帮我收著的么?” “就是你忘了!” 她硬著嘴把本子塞进他手里。 何雨生不再逗她,接过工作证揣进兜。 “是是是,我马虎了,辛苦你跑这一趟。” 秦淮茹飞他一眼,低下头绞著衣角。 两人突然都没了话。 虫鸣声格外清晰,心里有话翻滚,却都卡在喉咙里。 沉默在月光里流淌。 “进屋坐会儿?”他终於开口。 “不了,该回家了。” 她说要回家,脚却钉在原地。 又过了一会儿。 “我今天真高兴,”他声音很轻,“和你定了亲,还有了工作。” “我也高兴。”她小声说。 这话说完,秦淮茹忽然想起何雨生去她家,她那糟糕至极的表现来了。 极力解释道:“我我,平常我在家不这样的,其实我一点儿都不凶的。 平常我很少打人和掐人的,都是秦山,他今天太可气了……” 话没说完,手突然被他握住了。 她慌忙抬头,撞进他明亮的眼睛里,心慌得赶紧低头。 他手掌粗糙,布满老茧,硌得她手微微的疼。 可那温热却让她莫名安心。 她轻轻抽手,没抽动。 再试,还是没用。 “他的力气真大。”她心想。 索性不再挣脱,就任由他握著。 夜深了,农忙时节大家都睡得早。 村里静悄悄的,只有虫鸣狗吠。 “该回家了。”她声音细若蚊吟。 何雨生也知道不能再留了,秦山那小子都从树后面探了八回脑袋了。 “行,那你好好的,等我回来娶你!” “那你也好好的,我,我会一直等著你!” 最后看他一眼,她转身没入夜色,脚步轻快。 何雨生一直目送到她身影消失,才推开吱呀作响的篱笆门。 原身是真穷啊,一穷二白这个成语简直就是给他量身定做的。 屋里屋外搜颳了半天,除了十斤苞米麵,所有东西收拾出来不过一个小包。 至於钱,给完彩礼,那真是一分也没有了。 不过这也不怪他,这是普遍现象。 这年头能不欠外债就算有钱人了。 躺在炕上,何雨生枕著胳膊想事儿。 何大清给的钱当了彩礼了,买酒肯定是买不成了。 那不去感谢李怀德了行不行? 好像也不行,做人必须知恩图报。 人家给了这么大好处,不去表示表示实在说不过去。 何况以后还要靠著李怀德呢,必须得巴结。 那该拿点儿什么给他呢?难不成把十斤苞米麵送他?” 思虑再三也没找到妥善的法子。 心说“车到山前必有路”,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天蒙蒙亮,何雨生背起来小包,把棒子麵仔细地夹在自行车后架上。 確认锁好了房门后,轻轻推开了篱笆门。 没想到,院门外竟然聚集了一大群人。 平日里熟识的左邻右舍都来了。 一个个笑容质朴,手里面拎著东西。 “雨生,这是我妈让我给你的,她说你进城肯定需要钱。” 三埋汰说著,將手里捏著的钱塞进了何雨生的衣兜。 “这个你带著路上吃,家里实在没啥拿得出手了,就五个鸡蛋,你可別嫌弃。” “山上套著的野鸡,还活著呢,归你了!” “我这就这么八千块钱,不多,但刚进城肯定要用钱,你拿去用吧!” …… 不论是实物还是现金,少的三千五千,多的八千一万。 不容何雨生拒绝,纷纷將心意塞进了他的包里。 不多时,他身上背的绿挎包就已经被塞得鼓鼓囊囊,沉甸甸的。 何雨生从前世而来。 经歷过无数“不是你撞的为什么扶”这类新闻的洗礼,內心早已经被冰封。 他以为自己不会再被轻易感动了。 但在此刻,面对著乡亲们质朴,他的眼角还是湿润了。 这是一个最坏的年代,贫穷、飢饿、战爭……天灾人祸,接踵而来。 这是一个最好的年代,纯真、质朴、友善、热爱……守望相助,彼此相依。 第16章 焦急的翘首相望 在这个年代,人与人之间有著最纯粹的善意。 对你好,就是真的对你好。 给你钱给你东西,是真的想给。 不需要你记得,也不求任何回报。 没有虚偽的推辞,何雨生接受了馈赠。 不接受也不行,他根本不记得谁给谁没给,更不记得谁给了多少。 跨上自行车,车把上掛著野鸡、鸡蛋…… 车后架上是苞米麵,还有他的那个小包。 一路晃晃悠悠,在乡亲们的目光中离开了村子。 秦淮茹等在村口的大槐树下。 一根乌黑的辫子晃动,焦急的翘首相望。 看见何雨生,她不自觉露出了笑容。 何雨生紧蹬两下自行车,很快便到了她的近前。 “在等我?” 他停下自行车,一脚拄著地,一脚踏在脚踏板上。 “嗯!” “等了好长时间了吧?” “没……刚来!” “还说刚来,瞅你脸都冻白了!” 何雨生没好气的说道。 虽然是大夏天,但乡下的早晨还是挺冷。 伸手想帮她捂下脸,被秦淮茹慌忙躲开。 “要死了你,让人看见我还活不活了?” 从衣兜里掏出一叠钱,花花绿绿的递给他。 “这是干什么?” “这钱你拿著。我爸说五万块钱的彩礼就不要了。 你刚到城里用钱的地方多著呢,先给你拿回去应应急。” “这里面好像不止五万吧?” “嗯,还有我攒的一万二千块钱,也拿给你用。” 秦淮茹垂著眼帘,红著脸说道。 想不到淮茹竟然有小金库,看著这大大小小的票子就知道,这钱攒的不容易。 何雨生忍不住笑了起来。 猛踩了一下脚蹬,车子出溜出老远。 他头也不回的喊道: “秦淮茹,回去数日子,过完年我就回来娶你!” 秦淮茹看著手里的钱,跟在自行车后追了几步,又停了下来。 望著他渐行渐远的背影,她恋恋不捨的收回了目光。 “过完年就来娶我?人家才不著急呢!” “过完年…… 今天是六月二十號,还要五个多月……不对,还要七个月才能过年呢,要等好久!” “这个坏人!” …… 何雨生一路骑行。 这年头的车笨重,蹬起来那叫一个费劲儿。 到人少的地方,他停下车子。 稍微清点了一下乡亲们给的钱和东西。 钱有九万七千元,另外还有二十四个熟鸡蛋,五个窝窝头,一只野鸡,一只野兔。 果然是眾人拾柴火焰高。 何雨生没想到原主人缘儿这么好,隨手一收竟然有这么多东西。 他哪知道,原主吃著百家饭长大。 这年头人朴实,都拿他当自家孩子。 这回倒是不缺给李主任的礼物了,野鸡兔子一送,绝对的深情厚意。 就问有几个能掏出这样的礼物的。 满身是汗,终於骑回了四合院。 门楼高高挺立,院门紧紧关闭。 提溜著自行车踏上台阶,用车前轮顶开了大门,跨过门槛儿,进了院子。 阎埠贵闻声而动,迎了上来。 此时还没选大爷管理大院,阎埠贵依旧是盐不贵,还不是三大爷。 他一边上手帮忙推车,一边惊嘆道:“嚯,大野鸡、野兔子,哎呦哟!嘖嘖嘖!” 何雨生眉毛一展道:“阎老师,要不说您是老师呢,会的感嘆词可真多!” “我是头次见这么多野物,雨生你可真有本事啊!” “阎老师,这都不是我弄的,这是乡亲们送的。” 阎埠贵拎著车后架,何雨生拎著车把,越过门槛,把自行车抬进大门里。 文化人没干过体力活,就这么两下子,阎老师就已经气喘吁吁了。 “乡、乡亲们送的啊……那你人缘挺好啊!” 何雨生看著阎埠贵紧紧盯著前车把,野鸡野兔陷他眼睛里都快拔不出来了。 忍不住一笑,“我这人自带人缘,人见人爱,花见花喜欢。 您看咱们一面之识您就主动帮忙推车了。 照理说见面分一半,送您只野兔子啥的。 可这些东西我另有他用,缺一样也不行,实在没法送人。 您千万可別见怪啊!” 阎埠贵听了鬆开了手,訕笑著道: “我没想要你东西, 纯纯就是帮忙。 那个……这野鸡毛挺好看啊,能送我两根不?我给我家解成做个毽子。” 何雨生很无语,真服了,还真是雁过拔毛啊。 “阎老师,野鸡好看全在这几根毛上,您拔了去,我拿著办事儿也不好看不是? 不过您放心,这事儿我记在心上了。 不就是几根鸡毛么,下回我回乡下一定帮您弄来。 让您给您儿子做个漂漂亮亮的毽子。” “那那那,那好吧!” 阎埠贵没想到何雨生竟然一毛不拔,一时想不到应对之策,只好訕訕而退。 到了正院儿,刚支好车子,何雨水迎了出来。 何雨生意外道:“雨水,今天怎么没上学?” 何雨水一边帮忙往下解野鸡,一边小声回答。 “今天是周天儿,我们放假。” 第17章 我一般不吃早饭 何雨生这才恍然大悟。 难怪进院儿碰见阎埠贵呢。 “咋没找许小枝去玩呢?” 许小枝是许大茂的妹妹,跟何雨水同班。 “没去,我作业还没写完呢!” 知道先写作业再去玩,是个好学生。 “你爸呢?” 哥俩分两次把东西运进了屋里。 “我爸偶尔回来看看我俩,一般很少著家。” “那你哥呢?” “说他师父今儿家里有活,让他过去帮忙,晚上不回来了。” 教徒弟相当於养儿子,师父有活跟徒弟从来不用客气。 东西放进厨房,何雨生就著脸盆洗了下手,进屋坐在了椅子上。 饶是他体力好,来回奔波也有些乏累。 何雨水看没事儿了,便趴在桌上继续写作业。 一笔一划很认真,写出字来横平竖直的。 “咕嚕嚕”,一阵奇怪的声音响起。 何雨生耳朵尖,很快找到了声音的来源。 笑著问道:“雨水,早上吃饭了没?” 何雨水一边写字,一边回答:“我一般不吃早饭。” “不吃早饭不饿吗?” “饿啊,不过饿著饿著就不饿了。我最擅长忍饿了!” 说完,她还略带著几分得意的笑了。 何雨生看著她瘦几嘎啦的小模样,不禁心头一软。 这孩子才七岁啊,就懂事得让人心疼。 从绿挎包里掏出了两个鸡蛋,放在了小丫头面前。 “把这个吃了!以后別忍饿了,饿了就来找大哥!”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大哥,我不要!” 何雨水直勾勾的看著鸡蛋,吞咽著口水拒绝。 “甭跟我客气,吃吧,不够我这儿还有!” 何雨水还是没动,只是眼睛盯著鸡蛋看。 “会自己剥鸡蛋皮不?不会大哥帮你。” 何雨生作势要帮忙。 “不用,我会!” 何雨水飞快拿起鸡蛋,在桌子上一磕,然后一滚,鸡蛋皮自然脱落。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迅捷无比,一看就是熟练工。 “雨水,以前经常吃鸡蛋?” 何雨水嘴里塞进大半个鸡蛋,正在努力咀嚼无法回答,只是使劲儿摇了摇头。 “那你剥鸡蛋怎么这么快啊?” 嘴里的鸡蛋已经咽下去了一半,小丫头含糊不清的回答道: “徐小枝经常吃鸡蛋。 她吃鸡蛋的时候我就看著,脑子里不断的想怎么剥,所以我上手就会剥。” 何雨生听言竖起了大拇指。 牛皮! 何雨水得意的笑了。 他本想著等何大清回来,然后一起去李怀德家里送礼。 但听何雨水这意思肯定是没戏了。 略微思索了一会儿,他决定自己去。 喝了点水,休息的差不多了。 和何雨水打声招呼,把野鸡野兔子掛在车把上出了门。 小卖部里买包“大婴孩”,然后骑车去了轧钢厂。 保卫科门卫室里套近乎,散烟,很快就套出了领导的家庭住址。 骑上自行车,直奔李怀德家。 李怀德家也住在一套四合院里。 车子就锁在了大门外台阶边上,拎著野鸡野兔敲开了红油漆大门。 大门打开,一个白鬍子老头上前盘问。 “哎,这位同志,您哪儿来啊?要去谁家啊?” “大爷,我从农村来的,过来找李怀德李主任。” “你们什么关係啊?” “我们是远房亲戚,我管李主任叫叔叔。” “哦,是这样啊,那你跟我来吧!” 大爷热心地在前头引路,到了李主任家门口扬声喊道: “李主任啊,您家来亲戚啦!” 不多时房门被推开,大脑门的李怀德走了出来。 “赵大爷啊,有事儿么?” “这小伙子说是你亲戚,来找你的!” 李怀德定睛打量了一番何雨生。 高高大大,相貌堂堂。 衣著虽然显破旧,却掩不住精神气。 他一手拎著只羽毛鲜亮的野鸡,竟然还是活的。 另一只手提著只野兔,个头不小。 没等李怀德开口,何雨生已上前一步,笑著招呼。 “李主任,我是何雨生。 上回去厂里没能见著您,心里一直惦记著,今天特地来拜访。 冒昧打扰,还请您多见谅!” 李怀德顿时恍然大悟。 “哦——是雨生啊!” 掏出一支烟递给了邻居老赵。 “赵大爷,这是我的远房亲戚,今天专程来看我的,麻烦您带路了!” “不麻烦不麻烦!” 老赵接过烟夹在耳朵上,笑著解释。 “您二位千万別嫌我多事。 治安委员会最近不是再三强调,让各院留心可疑人员么。 我这看见生人,总得问清楚。 既然是熟人,那我就放心了。 你们聊,我先回了!” 建国初期,中央认为城市管理应权力集中,因此撤销了街政府,由区公所和市级部门直接管理。 这种做法很快导致基层事务堆积,出现了二十多种职能交叉的居民组织。 如卫生、治安委员会等,管理混乱。 正是为了解决这些问题,才催生出统一管理居民的街道办事处和居委会。 老赵转身离去后,李怀德笑呵呵地把何雨生请进了屋。 带来的野味交给了李怀德的妻子薑桂琴。 又是一番热情寒暄,这才被引进客厅。 迈进客厅,何雨生注意到屋里还坐著一人。 那人约莫四十来岁,身穿藏青色中山装,熨得很平整。 眉浓目炯,气质沉稳,正静静打量著来人。 “雨生,这位是咱们轧钢厂的娄董事。” 李怀德在他身后介绍。 “今天特意过来谈点事儿。你来认识一下。” 第18章 这小子是来感谢我的 何雨生闻言一愣。 娄半城怎么跑这来了? 大肥猪往屠户家里跑,是担心人家里缺肉吗?? 要知道给你致命一击的往往都是熟人。 越往跟前凑合,死的就越惨。 按下心头疑惑,礼貌性打了声招呼。 “娄董事好!” 他的工作多少靠了点娄半城的关係,做人必须知道感恩。 不知道感恩的人是走不远的。 不管娄半城后续如何,该礼貌还是要礼貌。 娄半城没有起身,只是微微欠了欠身,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李怀德招呼何雨生一同坐下,顺便向娄半城介绍。 “这是何大清的侄子,叫何雨生。 前些日子大清来找我,想让我给这孩子安排个工作。 大清在你手下干了这么多年,他的为人我信得过,没多想我就答应了。 这孩子今天特地来道谢的。” 娄半城听了,含笑朝李怀德拱了拱手。 “大清在我家忙前忙后十多年,一直勤勤恳恳。 他性子执拗,从不轻易开口求人,这次难得托您帮忙。 您能看在我的面子上给予照顾,也算是全了我们之间的主僕情谊,我心里感激不尽。” 正说著,薑桂琴端著果盘走进来,轻轻放在娄半城面前。 见何雨生坐得远,顺手拿起一个苹果塞进他手里。 何雨生连忙起身道谢。 薑桂琴笑道:“一个苹果谢什么呀? 要说谢,我还得谢你呢! 活蹦乱跳的野鸡,我还是头一回见呢!” 一句话说得几人都笑了起来。 李怀德转向娄半城,语气诚恳。 “娄董事,不瞒您说,起初答应帮忙,確实看了您的面子。 不过后来见识了这孩子的本事,我倒真起了惜才之心。 招他进厂是看在情分,但给他安排什么职位,可全凭他自己的能耐。” 娄半城闻言来了兴致,“哦?这位小同志还有什么过人之处?” “他虽说只有小学文化,却能写会画,还能给人画像,您说是不是个奇才?” 站在丈夫身后的薑桂琴接过话头。 “说实话,到现在我都不敢全信。 不是我对雨生同志有什么看法,只是这事儿听著太玄乎。 元大画家朝王冕自学画荷花,这故事我是听过的。 可当真遇到这样的人才,不见真章实在难以信服。” 李怀德不以为然。 “旧社会能出天才,新社会就不能出了?” 娄半城微微摇头,“我也有几分存疑。 经商多年,我见过不少才华横溢之人,但大多都有师承渊源。 像方仲永那般生而知之的,还真是头一回听说。” 何雨生无语,拿谁比不好,拿他和方仲永比,那位可是江郎才尽,最终“泯然眾人矣”了。 “娄董事言重了,我哪里称得上生而知之。 家父原是小学教员,从小给我做过启蒙。 后来因为感兴趣,就摸索著自学。 只不过走的是野路子,不成体系。” 李怀德存心让何雨生露一手,笑呵呵地打圆场。 “这事儿简单!既然大你们俩心里都犯嘀咕,那让雨生现场画一幅不就结了?” 他转向何雨生,语气里带著鼓励。 “雨生啊,娄董事和你姜阿姨都想见见你的本事。 怎么样,现场画一幅,让他们开开眼?” 何雨生谦虚一笑。 “画是能画,就是在您几位面前班门弄斧,心里头有点打鼓。” “这有什么的!”李怀德拍了拍他的肩膀,“都是自家人,画好画坏都没人笑话你。” “那成,那我可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有在领导面前表现的机会必须上,不表现谁知道你有啥能耐? “如果画像,我给谁画呢?” 薑桂琴笑著搭茬,“给我画! 活了这么大,还没人给我画过像呢!” “那行,我就献丑了。” 薑桂琴拿过纸笔,何雨生示意其坐好。 摆出架势,却不急著落笔。 先是端详了片刻,这才低下头,凝神静气地画了起来。 时而用笔锋勾勒轮廓,时而用侧锋晕染阴影。 面部留白,让肌肤显得格外透亮。 头髮重笔,显得发质极佳。 眼角的细纹被他巧妙淡化,下頜的线条也儘量柔和。 约莫过了半个钟头,何雨生轻轻搁下笔。 “好了。” 伸手將画递给了薑桂琴。 薑桂琴迫不及待地接了过去。 只看了一眼,就叫出声来。 画里的她眉眼含笑,端庄中透著温婉。 看著比实际年龄年轻,气质脱俗,神韵不凡。 “这……这真是我吗?” 她不禁有些怀疑,“我还能这么好看?” 李怀德凑过来一看,连连咂嘴。 “好傢伙,把桂琴画得跟年画上的美人似的! 不过这神韵抓得准,一眼就能认出是她。” 说著话,把画递给了娄半城。 娄半城仔细端详了一会儿,眼中闪过惊艷之色。 他看看画,又抬头看看薑桂琴,不住地点头。 “妙啊!这笔法,这明暗处理,称得上是专业水准了。 何同志,就你这手速写功夫,没下过苦功是练不出来的。” 何雨生谦虚的笑了笑。 “娄董事您过奖了。 我就是平时爱观察,见著什么都在心里描摹。 虽然动笔的时候少,可脑子里已经画过无数遍了。 看得多了,手跟著也熟了。” “难得啊!” 娄半城由衷讚嘆。 “不光技法纯熟,更能抓住人物的神韵。 你看这眼神,这嘴角的笑意,都活灵活现的。” 第19章 找个相框裱起来! 薑桂琴捧著那幅画像,左看右看,爱不释手。 “这可得好生收著!我得赶紧找个相框裱起来,掛在客厅最显眼的地方。” 她转头看向何雨生,眼里还闪著光。 “雨生啊,改天能不能给姨画幅大的?姨出钱买你的画!” “瞧您说的,”何雨生连忙摆手,“这就是举手之劳的事儿。 您要是喜欢,改日我再给您画一幅就是了,谈什么钱不钱的。” 李怀德在一旁打趣,“瞧瞧,这就预定上了。 雨生啊,有你这门手艺,在轧钢厂立足是绰绰有余了。” “李叔您过奖了,”何雨生谦逊地说,“想要在厂里站稳脚跟,还得靠您多栽培。” 几人又说了会儿话,眼看天色不早,何雨生起身告辞。 娄半城也顺势起身,说是也该回去了。 李怀德夫妇留饭,两人都婉言谢绝。 一前一后走出四合院,胡同里的路灯已经亮了起来。 “娄董事,您没坐车来?” 何雨生见门口没停著轿车,隨口问道。 “走著来的,”娄半城笑了笑,“现在这光景,坐轿车太扎眼了。” 何雨生打开自行车锁:“那我送您一程?” 出乎意料的是,娄半城没有推辞。 “那好吧,麻烦你了。” “这有什么麻烦的,顺路的事儿。” 何雨生蹬上车,娄半城侧身坐在后座上。 自行车在青石板路上顛簸前行,轮子轧过石缝,发出咯噔咯噔的声响。 “我原以为你会跟你叔一样,进厨房当厨师,”娄半城扶著车座,“没想到竟去了宣传科。” 何雨生一边小心避让著路上的坑洼。 “我自己也没想到。本想著这辈子就在土里刨食了,谁曾想还有拨开云雾见青天的时候。” 他顿了顿,语气真诚。 “娄董事,说起来这都是借了您的光。” 娄半城轻轻嘆了口气。 “我自己还乌云盖顶呢,哪来的光借给別人? 你叔叔有事不直接来找我,已经很说明问题了。” 这话里透著几分落寞,在渐暗的暮色里显得格外萧索。 这时车轮碾过一个下水沟,猛地顛了一下。 娄半城被顛得身子一颤,坐惯了轿车的屁股硌得生疼。 何雨生连忙道歉。 娄半城笑著说不碍事。 自行车继续前行。 “直接找您那是给您添麻烦,那就不叫借光了。 有些关係是拿来用的,有的关係是摆在那给人看的。 我二叔有什么呀?还不就是和您这点主僕情分? 他有事越是不找您,说明越是在意这份情分。 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娄半城闻言愣了一下,隨即笑了出来。 “真闹不明白,你一个乡下孩子,这嘴皮子是怎么练出来的?” 何雨生心里暗笑。 这算啥,上辈子咱是开抖音直播的。 嘴皮子好是必备要素之一,还有一条,那就是不能要脸。 “农民也要政治学习啊,喊口號比城里人认真多了。 我这人又喜欢较真,天天练,政策口才突飞猛进。” ……………… 秦家村的麦收大会战持续了七天,今天是最后一天。 夕阳还没完全落山,地里的麦子全都割完装上了车。 村里人拎著镰刀,三三两两地往回走,嘰嘰喳喳,说说笑笑。 秦淮茹和堂妹秦美茹结伴同行。 今天的秦美茹格外反常,一会儿要上厕所,一会儿鞋带鬆了,一会儿又说镰刀忘拿了。 秦淮茹不耐烦等她,秦美茹就哼哼唧唧地耍赖。 直到同村的人都走远了,她才消停下来。 秦淮茹停住脚步,理了理鬢角的头髮。 “说吧!你到底想干啥?” 秦美茹的脸突然红了,声音也变得扭捏起来。 “姐……何雨生真的进轧钢厂了啊?” “对啊!” “当了宣传员了?” “没错!” “那他以后就是城里人了唄?” “那肯定啊!” 秦美茹绞著衣角,声音有点儿发虚。 “姐,你说我对你咋样?上回去去城里,就那块碎花布,我自己都没买,让给你了!” 秦淮茹撇撇嘴,“你可行了吧,上回你那是钱不够好不?” “怎么能这么说呢?” 秦美茹急了,“那就是我存心让给你的。要不是我让给你,我借钱也把那花布买了!” 秦淮茹被她逗笑了,不想为这点小事爭执,便搂了搂她的肩膀。 “好啦好啦,就算你让给我的,行了吧?你今天弄这一出,到底想说啥啊?” “不是……”秦美茹的声音更小了,连耳根都红透了,“我就是……就是……” 看她这副模样,秦淮茹有些不耐烦了。 “你有事没事?再不说我真走了啊!”说著作势要走。 秦美茹急忙拉住她的衣角。 “有事儿!姐,你是知道的。我从小最大的梦想就是嫁到城里去。” 她望著远处的夕阳山外山,声音里带著嚮往。 “咱们这儿太穷了,一年到头忙活,最后还是吃不饱饭。 城里就不一样了,吃的都是公家粮,当了工人还有工资……” 秦淮茹似乎明白了什么,声音冷了下来。 “然后呢?你想说什么?” 第20章 我俩定亲了! “我想…… 姐,你长的比我好看,人都说了,你將来肯定能嫁给城里人。 姐,我想求你,把何雨生让给我吧! 你长的这么好,以后再嫁个別的城里人。” 秦淮茹都被气笑了,这是什么脑袋啊,能想出这么一个主意来。 伸手照著她脑袋就拍了一下。 “想的美!给你这么说吧,我和雨生哥已经定了亲事了。 定亲你明白吗?定了就是定了,再也更改不了了。 换句话说,我俩虽然没有成亲,但我已经是他的人了。” 秦美茹愣住了。 “定亲了?我咋不知道呢?你俩私定终身啦!” “什么私定终身?难听死了! 是何雨生亲自到我家,登门求的亲。 还给了五万的彩礼钱呢!” “真的啊!” 秦美茹脸色灰败了起来。 “何雨生干嘛那么著急呢?他都成了城里人了,也不等著挑一挑吗?” “说什么话呢?” 秦淮茹面上嗔怪,心里面美滋滋的。 “你姐姐我长的好看,会持家过日子,对自家男人忠贞不二,我差在哪里了? 他再怎么挑,也挑不著我这样的啊!” 说著话,一甩乌黑的辫子,得意洋洋的往家就走。 还想跟我抢男人?想的美! 羡慕去吧!嫉妒去吧!看得著摸不著,想得著你也够不著,就气死你。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 把娄半城送回家后,何雨生便把自行车送回了工厂,步行回了四合院。 天色渐暗,何大清还没回来。 “莫非是去找白寡妇去了?这么早就开始拉帮套了吗?这事儿还真得儘早解决才行。” 何雨生心中暗自思量。 不管咋说是何大清把他带进城的。 他可不想看著亲二叔去给人养孩子,最终弄得人財两空。 何雨柱也没回来,听雨水说他帮师父干完活就去同福楼了,那边有住的地方。 “你爸你哥都不回来,那你怎么办?” 何雨水有些得意。 “不回来我也不怕,不回来我就自己睡。” “吃饭呢?吃饭怎么办?” “我自己会做饭,要是家里有粮食我就自己做。 有时候我哥回来,也会给我带点儿吃的。” “那要是啥都没有呢?没有粮食,你哥也不回来咋办?” 何雨水神色有些黯淡。 “我就饿著!要是实在饿不住,我就去对面易大爷家要一口吃的。 他家最大方,只要我张嘴,总能给半块窝窝头。” 忽然她又笑了起来。 “不过今天晚上不怕,中午吃了两个鸡蛋,晚上不吃东西也不会饿。” 何雨生看著何雨水,不觉动了惻隱之心。 小脸瘦成一条,依旧笑容灿烂 也真是行,几乎等於被遗弃了,愣是没听见一句抱怨的话。 难怪被称为四合院三傻之一呢。 伸手摸了摸这丫头的脑袋瓜,没啥肉感,全是骨头。 多亏是温热的,这要是凉的估计得做噩梦。 忍不住嘆息一声。 “行了,以后大哥就住在这里! 有大哥在,別的不敢说,保证你不用再说谎骗肚子。” 何雨水年纪小,没有get到何雨生的幽默点。 不但没有高兴得神情,连个小小的感动都没有。 对外界投递的信息不能充分理解,这明显已经开始傻了。 说话之间,何雨生走进厨房看了看。 清锅冷灶,缺油少盐。 除了他带回来的十斤苞米麵,米缸里有个缸底的大米,麵缸里有个缸底的棒子麵。 看看天色还没全黑,同何雨水招呼一声,径直出了大门。 刚刚解放,许多限制还没那么严格。 比如说穿著,还不是七十年代清一色的蓝绿黑灰。 此时街上人的穿著极其有趣,主打一个五花八门。 顏色多种种多样,样式也跨越了好几个时代。 有穿长袍马褂的,有穿西服领带的,有穿中山装者的,也有干部服工人装…… 总之穿啥的都有。 刚好赶上下班,街上的人可真是不少。 跟著人流,在地安门东大街閒逛了一番。 此时还没全面开展公私合营,私人店铺依旧大张旗鼓的开著。 街面上虽有不少店铺倒闭,但总体还算繁华。 酒楼饭馆茶楼林立,里面人来人往的,看著生意还算不错。 临街一间灰瓦平房,门口掛著“陈记包子铺”的布幌子,风吹日晒褪了色。 里面透出浓烈的面香、猪油香,惹得何雨生口水直流。 掀开布帘走进去,屋里面略显灰暗。 外面只有三张桌子,坐著五六个客人。 中间横著一道柜檯,后面站著一个细眉毛的掌柜的。 柜檯以里则是敞开的灶台,上面笼屉摞著笼屉。 第21章 您来点儿什么? 戴著白围裙的伙计十分热情。 “这位爷,您来点儿什么?” 味道太香了,何雨生吞咽了下口水。 “都有什么啊?” “猪肉大葱包、羊肉白菜包、白菜粉丝包、茴香鸡蛋包……” 小伙计介绍起来像是背诵贯口一样,一口气念诵了十多样。 末了,再次问道:“您来点儿什么?” “价钱怎么算?”何雨生不答反问。 “荤的五百,素的二百五,甜的四百。” 何雨生一盘算,按后世算,一个肉包子竟然才五分钱。 想不到自己竟然能吃到五分钱的肉包子,简直就离了个大谱。 看何雨生好半晌没说话,伙计以为他吃不起呢。 別看包子便宜,也不是谁都捨得花钱买的。 上下打量一番,发觉何雨生穿著土里土气,好像个农民模样。 当下心中鄙夷,把手巾从肩膀上抽了下来,开始擦抹桌案。 “您要是吃不起也没事儿,麻烦您出门左拐。” 何雨生一愣,下意识问道,“出门左拐干嘛?” “出门左拐走一百二十步,那儿有个公共厕所,您过去闻闻味就不用想包子的事儿了。” 屋里几个食客听言全都笑了起来,交头接耳兴味很浓。 京城乃天子脚下,长居於此容易养成趾高气扬的臭毛病。 有些人惯会踩高捧低。 何雨生都要被气乐了,心说皇上都没了还在这装呢。 一个跑堂的也在这里狗眼看人低,隨便一句话都这么的损。 看店里四五个人都看著他,何雨生翘了翘嘴角。 “啥意思?去厕所闻味就不想包子了? 我说伙计,这意思您家的包子还不如厕所里的屎呢? 该不会里麵包的不是肉,全都是蛆吧? 要是这么说,我可就真不敢吃您家的包子了。” 周围几个食客直呼“臥槽”,看著手里的包子都犯了噁心。 一个老头抱怨,“这位爷,您別这么说话啊。 您这么说话,我这包子还怎么吃啊?” 何雨生一脸无辜,“您几位可得评评理,往厕所上引的可不是我,是这家店里的伙计。 也不知是谁教的这么没规矩,说话就喜欢往厕所上带! 进店就算给你家捧人场,不管买不买东西都是你的爷。 大伙说说,有这么和爷爷说话的么?” 店里的食客听何雨生说得俏皮,全都鬨笑了起来,不再计较前面他说的噁心话。 一个道:“这话说得『高』!” 一个道:“这话说得『硬』!” 老头做总结,“小伙子確实又高又硬!” 伙计有些遭不住了,涨红了脸。 “小子,你敢占我便宜!” “可不敢当!我进门的时候是你主动喊的『爷』。 你说上赶子的孙子,我哪有不认的道理呢?” 伙计摞起了袖子,似乎想动武。 何雨生丝毫不虚,他一米八的肌肉猛男,会怕一个一米五的豆芽菜吗。 往前一站,威慑力十足,嚇得小伙计往后退了三步。 柜檯后的掌柜的一看自己人要吃亏,终於是发了话。 “小三子,你去后厨帮忙去!” 小伙计如遇大赦,一转身进了厨房。 掌柜的绕出了柜檯,衝著何雨生拱了拱手。 “我说这位爷!凤凰不和麻雀爭,瓷器不和瓦罐碰。 看您气宇轩昂的,怎么和一个粗人一般见识呢?您这样可不怎么高明!” 何雨生心说你和那伙计其实一路货色。 吵架的时候不过来,吵输了跑出来说漂亮话,不骂伙计反倒怪起客人来了。 也真是好意思! 不过人家抬著,自然要顺著梯子往上了。 把手一背笑著道,“还得说掌柜的,说话都更有文化水儿! 行了,既然你这么说了,我就不和小人一般见识了。” 掌柜的挑了挑细眉毛。 “既然如此,这位爷您打算吃点儿什么呢?” 何雨生瀟洒转身,声音清朗。 “你家包子都包了粑粑了,我可不吃。 我换一家不和厕所比的。” 开玩笑,得罪了伙计还敢吃这家的饭,不怕里面有“佐料”么。 屋子里眾食客全都噁心了,一时间“曰”声不绝於耳。 何雨生心头得意,找回了几分直播间里懟黑粉的感觉。 …… …… 换了一家店买了四个猪肉大葱的包子。 包子皮微微泛黄,透著浓重肉香,闻著就香。 此时还没有粮票一说,票证时代是从五五年才开始的 目前买东西,只要凭著钱就行。 用油纸把包子仔细包好,揣进了斜背著的绿挎包里。 绿挎包是这年头年轻人的標配,无论男女都爱背。 也没有隨处可见的方便袋,背个兜方便。 夜色渐渐笼罩下来。 何雨生迈著大步,匆匆回了院子。 进来正院,就瞧见不少人挤在何家门口。 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好像发生了什么天大的事儿。 第22章 你家出大事儿了! 何雨生看到易中海、刘海中几人在一块交头接耳,小声嘀咕著什么,便凑过去打听。 “易大爷,刘大爷,这是咋啦?出啥事儿了?” 易中海抬头看到是何雨生,连忙把他拉到一边。 “雨生回来啦,你赶紧进屋瞅瞅,你家出大事儿了!” 何雨生心头打鼓,面上不显。 “啥事儿啊?您先给我透个底,让我也有个心理准备。” 易中海眉头皱成川字。 “好像是说你二叔带著白寡妇跑了,具体我也不太清楚。 现在柱子把门锁上了,谁敲门都不开。” 何雨生听了不由得心头一惊。 按说何大清不是五一年才跑的吗?这咋还提前了呢? 他哪里知道。 何大清嘴里没把门的,把他来的消息告诉了白寡妇。 白寡妇担心何大清顾著侄子、儿子、闺女,以后不管她家了。 好不容易找到的“傻鸟”,要是白白飞走了怎么行? 於是使出了浑身解数,一哭二闹三上吊,逼著何大清带著她一家前往保定。 何大清被缠的没办法,加之何雨生来了,也有人帮忙照顾儿女,就答应了。 他的东西基本都在白寡妇家。 当下做了简单安置,交接了工作,带著白寡妇和仨孩子去了保定。 既来之,则安之。 何雨生很快镇定了下来。 两步走到门前,伸手推了推,房门果然从里面栓上了。 “柱子!开门!” 何雨生扯著嗓子喊了一声。 屋里只传来更压抑的抽噎声。 “听见没有?赶紧把门打开!別逼我踹门!” 何雨生加重了语气,把门敲的哐哐响。 话音刚落,门从里面开了一条缝。 何雨水红著眼圈,探出头来,脸上泪痕还没干,头髮乱糟糟地贴在额角。 看到何雨生,小丫头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一下子抱住了他的大腿。 “大哥,我哥说我爹不要我们了!” 那带著哭腔的声音,听著又可怜又让人心疼。 小孩子的哭声最让人揪心了,何雨生心里一阵淒凉。 这二叔可真是够狠的,说扔下闺女儿子就扔下,连个招呼都不打。 何雨生蹲下身子,把何雨水抱在了怀里。 感觉没有二两重,飘轻飘轻的。 “別哭,有大哥在呢!” 说著,他抱著小丫头进了屋,隨手把门关上了。 床上,何雨柱脑袋上蒙著被子,肩膀一抽一抽的,明显哭得很伤心。 这也难怪,好好的孩子,说被爹扔下就扔下了,换谁一时半会儿也接受不了啊。 何雨生没急著劝他,把何雨水放在床沿,自己拉了把椅子坐下。 他从绿挎包里掏出一个包子,一撕两半,递给何雨水一半。 “快拿著!猪肉大葱馅儿的,刚出笼,还热乎著呢!” 何雨水还在抽抽搭搭地哭著,突然面前出现半个喷香的包子。 她的注意力一下子就被转移了,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包子,挪都挪不开。 何雨生循循善诱。 “快拿著!肉包子可好吃了!” 何雨水眼角掛著泪花,声音透著哭腔。 “我不吃,我、我还伤心著呢!” “知道!你可以一边吃包子一边伤心嘛!” “可我吃了包子就伤心不起来了!” “那正好,说明你爹还没有包子重要!” 说著,他把包子递到何雨水的嘴唇边。 猪肉的香气直往鼻孔里钻,何雨水嘴角流下一丝晶亮的口水。 再也忍不住了,接过包子就咬了一大口。 油润的麵皮一咬开,热热的肉汁瞬间溢满唇齿。 肥瘦相间的肉馅裹著翠绿的葱末,在舌尖上弹跳,猪油香混著葱香直衝天灵盖。 麵皮吸饱了肉汁,每一口都带著荤香的韧劲,后味还泛著微微的甜。 何雨水彻底被这美味征服了,一时间,她觉得爹走不走似乎也没那么重要了。 看到何雨水肩膀不再抖动,何雨生也咬了一口包子。 这年头虽然没有后世物质丰富,但要说吃食,那绝对远超后世,至少是真材实料。 猪肉大葱馅的包子,猪肉就是猪肉,大葱就是大葱。 咬一口滋滋冒油,那叫一个香啊! “好吃不?” 看著何雨水吃得认真仔细,何雨生忍不住问道。 “好吃!” 何雨水一边点头回应,一边大口吃著,完全忘了伤心的事儿。 这大肉包足有拳头那么大,兄妹俩吃得唇齿留香。 包子的香气在屋里蔓延开来,整个屋子都充斥著猪肉大葱的味道。 何雨柱的被子抖动渐渐停了下来,哭泣的声音也变得轻微了。 过了好半晌,被子里传出一个声音。 “大哥,还有包子么?” 何雨生一笑,说道:“有啊,给你留著呢!” 傻柱掀开被子,坐起身来。 竟然没掉眼泪,只是眼圈泛红。 第23章 她什么都看不见 何雨生掏出一个包子递给他。 傻柱双手捧著包子,咬了一大口。 猪肉大葱馅儿的,倍儿他妈香。 眼睛有点儿痒,他伸手揉了揉。 接著又咬了一口包子。 美食可疗世间百苦。 如果美食都治不好,要么是装的,要么就没救了。 易中海他们还守在门外。 房门关的紧,听不清里面的情况。 忽然没了动静,眾人都觉奇怪。 贾张氏一脸八卦地趴在窗子上,手搭凉棚往屋里瞅,嘴里还不停的嘟囔。 “这是咋了?怎么突然就不哭了呢!” 屋里黑外面亮,她什么都看不见。 阎埠贵也凑过来。 “要不要进去瞅一瞅,別这仨孩子再出啥事儿!” 易中海伸手推了下门,发现房门没锁。 他推开一条门缝,往里瞅了一眼,隨即又关上了房门。 “大伙散了吧!没事了!” 易中海一面摇头苦笑,一面大声说道。 “怎么就没事儿了?不是何大清拋子弃女跑了吗?老易,你到底看见啥了啊?” 贾张氏一脸疑惑地追问。 “看见啥了?人家哥仨在屋里吃上包子了,你说咱们在这儿瞎操什么心?” “吃上包子了?” “都没爹了,也不知道难受吗?” “要不说傻柱傻水呢,这简直就是没心没肺啊!” “臥槽,还特么猪肉大葱馅儿的!” 易中海这么一开门关门,包子的香味窜了出来。 眾人吞咽著口水,渐渐散去。 屋里哥仨分著吃了四个大包子。 “雨水,去给哥倒点儿水来!” 何雨生不客气的吩咐。 小孩子就该多干活,手脚勤快的孩子聪明。 四个大包子平均分配,何雨水吃得前所未有的饱,当下挺著小肚子去倒水。 何雨生拍了拍傻柱的肩膀。 “你爹留下什么信儿没?你咋知道他不要你们跟白寡妇跑了呢?” 何雨柱从衣兜里掏出一封信,递给了他。 “哥,你看看这个就知道了!” 何雨生展开信纸,只见上面歪歪扭扭地写著几句话。 “雨生: 我和白寡妇去別处討生活了。 我帮你找了工作,你替我照顾弟弟妹妹。 柱子还让他继续学徒,十六岁让他顶我轧钢厂的班。 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你到时候带著柱子过去確定一下。 以后我每月会寄五万回来,用来当雨水的生活费。 四间房留给你们了,三间臥房刚好你们哥仨一人一间。 別找我,这辈子我都不回来了。” 就这么简简单单几个字,下面是落款和日期。 何雨生这才明白,难怪何大清把自己弄到这京城来呢。 顾念亲情是一方面,肯定也有想让自己帮忙养孩子的想法! 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恨,果然也没有无缘无故的好啊。 不过还不错,给了自己一个进城机会。 最重要的是还给了一间房,如此一来,自己就可以提前结婚了。 想起秦淮茹那含羞带怯的小模样,何雨生小心臟止不住的就乱跳。 看来这叔叔走了也不算啥坏事儿啊。 瞅了眼情绪低落的傻柱,隨口问道“这信你看过了?” “看过了……今儿我爹去同福楼找我,说了好些个怪话,临走塞给我这封信让转交给你。 我心里觉著古怪,就把这信偷著拆开看了!” 傻柱说著说著又红了眼圈。 “哥啊,您说这女人真有那么邪性么? 我爹咋就能为了个寡妇,连亲骨肉都不要了呢?” 何雨生暗自腹誹。 寡妇邪性不邪性不知道,对你们爷俩可都挺有杀伤力。 你俩就老太太吃肥肉,谁也別说谁了。 你爹这样,你也没好多少。 接过雨水递来的水碗,咕咚咕咚灌了个底朝天,抹著嘴递了回去。 “要我说啊,这事儿真不赖你爹,要赖就赖那白寡妇道行太深!” 何雨柱一听这话,竟咧开大嘴乾嚎上了。 “啊——我爹不要我啦!” “得嘞得嘞,不要就不要唄,咱活出个人样儿给他瞧瞧!” “啊——我没爹啦!” “这么需要爹吗?” 何雨生脾气上来了。 “要不这么著,我当你爹得了!” 何雨柱一愣。 “您是我哥,不是我爹!” “老嫂比母听说过吧?” “听过啊!包公案里不就有这么一出儿?” “这不结了!老嫂都能当娘,大哥怎么就不能当爹了? 你不是缺爹吗?我这儿现成儿的!” 何雨柱气得直打嗝。 “哥哎,你咋能占自家人这种便宜呢? 您要不是我亲哥,我非得跟您比划比划不可!” ……………… 夜色渐浓。 如水的月光透过窗欞上的薄纸,在土炕上洒下一片银辉。 秦淮茹轻手轻脚地翻身下炕。 赤著脚踩在冰凉的地面上,小心翼翼地拉开抽屉,伸手翻找了起来。 “丫头啊,这大半夜的折腾啥呢?” 刘桂花被窸窸窣窣的动静惊醒,支起身子压低声音问道。 秦淮茹的手指在抽屉里摸索著,头也不抬地小声询问: “妈,咱家那本日历放哪儿了?” 第24章 咱家那本掛历呢? “那不是去年的老黄历吗?也不能拿来看日子了!” “我想看看还有多少天过年!” 刘桂花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看它干啥?离过年还早著呢,眼下麦子才刚割完,少说还得等小半年。” 秦淮茹闻言撅起了嘴,不情不愿地合上抽屉。 昏暗的光影映照,她脸上多少有些失落,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 踮著脚尖回到炕上,用手轻抚了下脚掌,擦去了脚底的浮灰。 像只泄了气的小猫,蜷缩进浅浅的被窝。 刘桂花正要追问,炕头传来秦山促狭的笑声。 “妈,这还用问吗?准是我姐夫说过年来接我姐过门,我姐这是等不及要当新娘子了!” “你胡说!” 秦淮茹顿时羞得满脸通红,抓起枕头就往弟弟那边砸。 “再胡说八道,明儿个早饭我给你拌一勺盐,齁不死你!” “哎哟喂,姐你这是要谋杀亲弟啊!” 秦山嬉皮笑脸地躲开,又把枕头扔了回来。 “都给我消停点!” 秦仲明一声低喝,屋里顿时安静下来。 秦仲明板著脸,声音严肃。 “山子,少拿你姐开玩笑。 淮茹,你也別整天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 这么上赶著像什么话? 让人见了,还以为咱们老秦家的闺女嫁不出去呢!” “爹,我没有……” 秦淮茹声如蚊蚋,拉起被子盖住了半张脸。 她能清晰的感觉脸在发烧。 要是放上个茶壶,估计能把水烧开嘍。 “没有最好。” 秦仲明重新躺下。 “睡吧,明儿个还要干活呢。” 谁也不敢再说话了。 屋里渐渐响起均匀的呼吸声。 秦淮茹却睁著大眼睛,望著窗外的月亮出神。 七个月啊,整整两百多天,怎么还有这么长的时间呢? 她轻轻嘆了口气,眼前又浮现出何雨生那张带著坏笑的脸。 那个说要来娶她的人,是不是也在数著日子呢? 想到这里,她把脸彻底埋进被窝,窃窃的笑了。 …… …… 这晚风丝丝吹,这夜色惹人醉。 何雨生正趴在床上数钱。 这床昨天还是何大清的,今天就归他了。 何雨生忍不住笑出了声。 “真是『人生无常,大肠包小肠』啊! 这才几天功夫,城里就有这么大一间房了!” 人世间的悲喜並不相通。 那边为了爹跑了伤心,而他则为了白得一间房开心。 要说何大清还真是有点能耐,他这四间房,正房三间,东厢房一间,堪称四合院里的顶配 。 正房是户主起居待客的地方,户型最好,面积最大。 就说何雨生现在住的这间屋子,开间三点六米,进深五点儿二米,面积都快有十九个平方了。 这在四合院当中,那是妥妥的豪宅。 何雨生在床上打了个滚,心里美滋滋地想: “老婆孩子热炕头,现在炕头是有了,就差老婆孩子了!” “想把老婆风风光光去进门,是要花钱滴!” 他举起手中的钱,仔细地琢磨起来。 这房子该整整了。 原本正房三间都是独立的,各有门窗。 何大清为了居住方便,便把两边的门给封死了。 三间房的间壁打通。 中间那间前后隔开,做了客厅和厨房。 两边则是主臥和侧臥,主臥何大清住,侧臥傻柱住。 何雨生想把房子再改回去,就让他独立的三间,两边住人,中间当餐厅和厨房。 互不干涉,各自独立,多好。 要不都是通透的,还没有门。 以后正办事儿呢傻柱再突然钻进来,那不嫉妒死啊。 必须买床新被褥,何大清的被子都黏了,他可捨不得淮茹睡这破玩意。 再给淮茹做套衣裳,长的漂亮必须穿的漂亮。 还要带著淮茹去吃顿大餐,结婚哪能不吃点好的呢? 最好再给老丈人家准备点彩礼,五块钱太少了。 人家不要,自己不能不给。 农村人也好面子,这娶的可是娶十三姨啊,必须隆重! “十二万?这也忒少了点吧!” 蘸著唾沫数了半天,零零散散加起来也不过十二万出头。 这点钱,想要风风光光地把秦淮茹娶进门,无疑是杯水车薪。 何雨生眉头紧锁,陷入了深深的思索。 此前他就打听过,如今红星轧钢厂学徒工的工资,每月仅有十六万。 这点钱,维持生活倒是能勉强应付,但要想做別的事儿,那可是想也別想了。 赚外快,必须办法赚外快。 首先犯法的事儿不能做,这年头可不比后世,做事儿还得讲究个证据。 这年头“帽子叔叔”抓人”,可啥都不需要。 这些“帽子叔叔”大多是退伍兵出身,没接受过什么专业的训练,办案手法十分粗糙。 怀疑你就可以抓你,抓住你就有办法让你承认,破案率极高。 还有一点,就是京城的大爷大妈们警惕性贼高,但凡看到点特殊情况,直接就给你上报。 真的是让人无所遁形。 生財无计,何雨生越想越鬱闷。 一个翻身,忽然觉得身子下面硌得慌。 被子下面有东西。 何雨生不觉一喜,赶忙下地,掀开了被子。 闹了半天不是钱,而是几本连环画,俗称小人书。 第25章 干啥啊大哥? 如果说起连环画的歷史,那还真称得上由来已久。 汉朝的画像石,北魏的敦煌壁画,就开始用连续的图画描绘故事,敘写人物传记。 发展到民国,由於西方印刷技术的引进,连环画很是兴旺了一阵子。 到了五、六十年的,为了向人民宣传爱国思想,普及传统文化,雅俗共赏的连环画成了宣传重地。 上美的三国红楼,人美的水滸,天美的聊斋…… 都成了后世难以超越的经典。 更是涌现了一批连环画家,什么南刘北顾,十大名家,四大名旦。 可谓是繁盛一时。 当时著名的连环画销量惊人。 比如《三国演义》,一套六十册,销量竟然达到了一亿套,成为了无可逾越的销量神话。 还有单行本《霍元甲》销量也达到亿册。 就火热程度而言,远非日漫韩漫可比。 確切来说,连环画才是日漫韩漫真正的老师。 何雨生把连环画从被下抽出来,重新躺好。 忽然他的心念一动,想到了挣钱的办法。 拉开电灯,翻看了几页手中的连环画。 全都是民国產的,画的都是才子佳人的故事,而且形象呆板,一点儿都不生动。 拉上灯,重新躺回床上。 不知道现在京城有没有出版社出版连环画,这个倒是可以好好打听一下。 要是真行的话,以后倒是一条发財的路子。 不过就算以后靠这个发家,也远水解不了近渴啊。 联繫出版社,绘製,出版,再到领稿费,没三月也下不来。 七个月啊,怎么能忍心让“十三姨”荒废七个月呢?这不是犯罪么! 何雨生猛地从床上坐起身,衝著门外大声招呼。 “柱子!柱子!” 过了好半天,傻柱揉著眼睛,迷迷糊糊地走了过来。 “干啥啊大哥?人家正睡觉呢!” “我以为你头一天没了爹,会彻夜不眠呢,没想到这么快就睡著了!” 傻柱打了个哈欠,“我想通了!不管咋说,我是我爹的亲儿子。 我爹就是一时糊涂了,才和白寡妇去的外地。 等他想清楚了,估计就回来了。” 何雨生被噎了一下,心想这还真是个乐天派啊。 没心没肺的人就是擅长自我调节。 “对了大哥,你找我过来究竟啥事儿啊?” “没啥事,就是想问问你,你爹跑了给没给你留个一亿两亿的。” “啥啊?” “钱啊!” “留了!” 何雨生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留了多少?” “五万!大哥你要用吗?要用的话我拿给你!” 何雨生顿感索然无味,重新躺回了床铺上,衝著傻柱摆摆手。 “不用了!行了,你该干啥干啥去吧!” …… …… 清晨,阳光悄悄探进窗欞。 何雨水眼眶泛红地走进了房间。 “大哥,早上还吃早饭吗?不吃的话我上学了。” 她的声音细若蚊蚋,带著点儿颤抖。 何雨生闻言坐直了身子。 “什么话?必须吃啊,而且一天三顿顿顿不拉!” 接著他大声喊道:“柱子,柱子!” 声音很大,震得房梁簌簌发抖。 傻柱从梦中惊醒,一溜烟跑了过来。 “大哥,怎么了?” “啥怎么了?我和雨水都饿了,抓紧做饭去!” 傻柱用手抓了两把头髮,幽怨道:“大哥,人家昨天刚没了爹!” “你昨儿不是说想开了么?” “再说你爹是跑了不是没了,废什么话,抓紧做饭去!” “家里就你是厨师,你不做饭谁做饭?” “我就是个学徒!”傻柱狡辩。 何雨生一瞪眼,大手一伸把傻柱拉了过来。 胳膊一绞,直接按在了床上。 傻柱不过是个半大孩子,虽然懂点摔跤,但在何雨生眼里根本不够看的。 “长兄如父懂不懂?以后再敢回嘴就收拾你!” 说著话,伸手从地上抄起鞋底子,照著傻柱屁股就来了两下。 傻柱一点儿也没生气,挣扎了两下没挣扎开。 嘿嘿笑著道,“大哥我不敢了,放了我吧!” 本来爹跑了他是挺难受的,但不知怎么的,何雨生这么一收拾他,他的心里反倒是舒服了起来。 何雨水看著俩哥哥在那里闹,先是发愣,接著也稀里糊涂的跟著笑了起来。 闹了一会儿,傻柱起身要去做饭。 何雨生看了看天色,大太阳已经升起来了。 想了想道:“算了,咱们仨起的有点儿晚,现在做饭有点儿来不及了。 你俩收拾收拾!一会儿大哥带你俩出去吃!” 傻柱自无不可,以后做饭的日子长著呢,能少做一顿就少做一顿。 何雨水乖巧地点了点头,隨即又道: “嗯,不吃也行,我……我其实特別扛饿。” 懒著搭理她,何雨生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 “行了,你去刷牙洗脸吧,一会咱们就出发。” “我刷过牙洗过脸了!” “是吗?那眼睛怎么红得跟兔子似的,没洗乾净吗?” 第26章 我爹不要我了! “我……” 何雨水声音哽咽,泪水夺眶而出。 “我一想到我爹不要我了,心里就难过。” 何雨生风中凌乱。 这还带间歇性地发作的,好了再犯,犯了再好唄。 无奈地摇了摇头,把小丫头拉到身边。 “傻丫头,你爹啥时候不要你了? 昨天你爹的信你也瞧见了,他说每个月给你寄五万块钱回来呢! 这说明啥?说明他心里一直惦记著你呢!” 顿了顿,继续灌输心灵鸡汤。 “你爹虽然去追求自己的生活了,但给你们哥俩都安排得妥妥噹噹的。 让我照顾你们,给你哥安排好了接班,还给你安排了生活费。 虽然在我这儿,他算不上是个好爹,但也不是完全不负责任的人。” 说完,推开门,到院里的水池边洗漱。 牙膏牙刷啥的都没有,也就只能洗洗脸了。 正巧碰见易中海也在水池边洗漱。 於是笑著招呼,“易叔您早啊!” “是雨生啊,你也早啊!” 何雨生拧开水龙头草草洗了两把脸,用手巾隨便一擦就算了事。 顺口和易中海搭话。 “听说您是轧钢厂的钳工?” “对,没错。” “冒昧问一句,您钳工干了多少年了?” “差不多小二十年了。” 年龄就是资歷,易中海多少有些得意。 何雨生夸张地竖起大拇指。 “二十年的功夫,这谁挡得住啊! 那您绝对称的上是行业大拿了! 牛!” 何雨生计划画连环画,工具当中要用到透写台。 这玩意在这年头是买不到的,只能自己做。 正琢磨著问问易中海,能不能帮他做一个的时候,贾东旭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阳光洒在他脸上,熠熠生辉。 不愧是四合院里的顏值担当,果然帅得一匹。 贾东旭衝著何雨生点了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 接著他衝著易中海一笑。 “昨晚上我回来的时候,遇见保卫科的老赵了! 上回他想要个兔子笼子,我帮他用铁丝拧了一个。 为了感谢我,硬塞给我二两茉莉花茶。 昨儿就想著给您送去呢,出门一看您屋里灯都熄了,就没过去打扰。 您在这儿等我一会儿,我去给您拿去!” 说著话,他转头就钻进了屋子。 不多时,捧出了个牛皮纸包,双手递给易中海。 易中海埋怨,“看你这性子也太急了,连让我说话的空都没给留。 家里也不缺茶叶,你师娘给我买了高末。 人家老赵送你的,你就留著自己喝唄!” “那怎么成呢?您教我本事,还总帮衬著我。 有了好东西可不能忘了您,这茶您说啥也得拿著!” 贾东旭坚持。 何雨生暗自思量: 后世还有人奇怪,为啥傻柱十五岁爹跑了,易中海不早对傻柱好点。 也有人奇怪老易为啥不多收几个徒弟,这一下就都解释得通了。 这是把感情都倾注到贾东旭一人身上了。 试问这么一个好徒弟,长相帅气,做事得体,有妈没爹还孝顺,谁能比得了? 何雨生洗完脸赶紧回屋。 透写台的事儿后续再说。 主要这父慈子孝的场面他有点儿承受不来。 双方客气不假,但总感觉有点儿过了头,让人犯膈应。 恰好傻柱繫著扣子,从屋子里迈步出来。 头髮像鸟窝一样乱糟糟的,眼角还掛著眼屎。 “抓紧著点儿,做事儿慢慢吞吞的。 我这都洗完了,你这才出屋。” “刚才帮你叠被子了!” 傻柱打了个哈欠,伸手去抠眼屎。 “哦,那没事了!以后记得天天叠!” 催促著傻柱洗了脸,带著兄妹俩去吃早餐。 马蹄烧饼薄而脆,上面撒满芝麻,喷香喷香的。 豆腐脑点的咸卤,卤用羊肉末和切碎的口蘑提鲜,再加上木耳、黄花和淀粉勾芡,酱油色浓郁。 吃一口烧饼,再喝一口豆腐脑。 咸香酥脆,层次感十足。 从嘴里热乎到胃里,那舒服劲儿就甭提了。 一顿早餐下来,哥仨一共吃了三千块。 何雨生稍微一算计,按照这个標准,每个月早餐钱就得九万块。 这还没算中午和晚上呢。 不弄钱行吗?不弄钱连吃饭都吃不痛快! 活著有两件事最重要:吃饭、睡觉。 如果连睡觉都睡不明白,吃饭都吃不明白,那可真没啥意思了。 吃过早饭,何雨生让俩哥俩一个上学,一个学徒。 他还有一天的假期,刚好可以去看看画具,顺便打听打听出版社的事儿。 花五百块挤上了公交车,一路坐到了王府井。 在一家百货公司之內,找到了自己想要的画具。 然而一问价格,却彻底傻了眼。 铅笔两千一支,画笔五万元一支,十二色顏料套装十八万元一盒,素描本三万元一本。 这画画的人少,画具倒成了高奢產品了。 第27章 正好来个黑吃黑 一时间,何雨生有种万念俱灰的感觉。 他仔细盘算了一番,想要置办齐一整套画具,没个五十万元都下不来。 自己手头上只有十二万了,还的应付一个月的生活呢。 而今开门七件事,柴米油盐酱醋茶。 总不能为了画画饿死自己吧! 绕著百货商店的柜檯,他心中不禁自嘲。 “傻瓜了不是?” “连个第一桶金都没的,还想出来赚大钱?” “何雨生啊何雨生,我看你真是想钱想魔障了。” 从百货商店出来,何雨生去了趟粮店,又买了十斤苞米麵。 八百块钱一斤,十斤去了八千块钱。 挤著公交返程,这年头车少人多,公交车和罐头似的。 挤在人群之中,完全腾挪不开。 都已经满员了,一到站点照样有人往里懟。 何雨生两脚都快要离地了,胸口被挤压得呼吸困难。 正在憋屈难受之时,就感觉一只手在他身上摸来摸去。 咸猪手? 好好的坐趟公交车,咋还遇见色狼了? 老子姿色有这么出眾吗? 当下低头观瞧,想看看究竟是谁这么有眼光。 要是女的,而且长相漂亮就算了! 要是男的,不管好不好看,都得往死里整。 隨即他察觉到了不对,那人目標並不是他的翘臀,而是他的衣兜。 可是他根本没有衣兜,钱都在他的腰带里別著呢。 “臥槽,佛爷?” 佛爷就是小偷,四九城管小偷叫佛爷。 小偷偷东西要轻手轻脚的,和拜佛差不多,因此起了这个諢號。 何雨生心头猛地一喜。 这还真是应了那句老话,正愁没有招,天上掉下个粘豆包! 眼下正缺钱花,佛爷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他心里盘算著,正好来个黑吃黑,既能伸张正义,又能解了自己的燃眉之急。 这年头,大多数人个子都不高,而何雨生身高一米八有余,站在人群中犹如鹤立鸡群,俯瞰眾生。 他很快便锁定了目標。 左侧有个小黑胡,左手拿著份报纸,一脸若无其事。 周围的人都被挤得齜牙咧嘴,就他一脸平静,显得格外反常。 何雨生眼睛紧紧盯著他的右胳膊,很快就发现了端倪。 那只手正悄悄往旁边一个男人的黑皮包里伸。 就在这时,售票员的声音突然响起。 “各位乘客,请务必看好自己的个人財產。如有丟失,本公交车概不负责。” 常坐车的人都知道,售票员这么说话,意味著什么。 一听这话,拿包的赶紧抱紧了包,有衣兜的捂住了衣兜。 那个拿著黑皮包的男人把包抱在身前,双手紧紧拢住。 小黑胡小声骂了两句,悻悻然缩回了手。 有了售票员的提醒,他没了作案的机会,趁著到站,径直下了车。 何雨生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也跟著下了车。 他心想:“我的便宜可不是那么好占的,摸都摸了,怎么能白摸呢?” 小黑胡下车后,没有停留,径直朝前走去。 到了一家包子铺,买了两个热包子,捧在手里边走边啃,咬一口还嘶哈一声,样子还挺得劲。 何雨生也不著急,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跟在他的身后。 小黑胡吃完了两个包子,忽然身形一转,钻进了一个胡同。 “呦呵,时机到了!” 何雨生心里暗自窃喜,没有丝毫犹豫,也跟了进去。 可到了胡同里,他却吃了一惊。 胡同里静悄悄的,刚才跟著的小偷竟然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何雨生快步前行,大约走了三四十米,斜刺里突然窜出一个身影。 那人手里拿著明晃晃的尖刀,上来就逼在了何雨生的胸前。 恶狠狠地说:“別动,动一动要你的命!” 何雨生被嚇了一跳,定睛一看,正是自己追的那个小黑胡。 小黑胡目露凶光,满脸狠厉之色,质问道: “说,为啥跟著老子?” 何雨生其实一点儿都不带怕的。 所谓有恃无恐,民国以来习武之风盛行。 河北、天津、北京有无数习武之乡。 秦家村有户人家姓程,祖传会练八极拳。 何雨生的前身跟著程家人学过几手。 虽然功夫不算高明,收拾个小偷还是绰绰有余的。 他扯扯嘴角,说道:“还好意思问我为啥跟著你!你自己在车上干啥了,不清楚吗?” 那小子脸色变得凝重,隨即暴怒起来。 “我干啥了?我特么这趟车都特么走空了,我干啥了?” “你摸我了!” 何雨生声音刚落,身子一侧,闪过小偷递上来的刀子。 趁著对方愣神之际,飞起一脚正中裤襠。 那小子一声哀嚎,瞬间倒地。 何雨生一个箭步衝上去,把人按在了地上。 再一伸手,把地上的刀子捡起来,架在小偷的脖子上。 第28章 大哥我错了! 小黑胡立马慌了,捂著襠部哀嚎。 “大哥,我错了行不? 你还年轻,千万別走到犯罪的道路上! 我上有八十岁老母,下有十八岁的娇妻。 求求你饶了我,我一定痛改前非!” 何雨生担心夜长了梦多,时间长了生变。 当即把匕首调转方向,用刀把猛砸小黑胡的脑袋。 一连砸了七八下,小黑胡终於察觉到他的意图。 知道再不晕倒就要被砸死了,只好乖乖地闭上了眼睛。 喊一声“唉呀妈呀我晕了”,就势趴在地上。 何雨生上手在他身上一通乱摸,把小偷摸他的加倍报復了回来。 腰带、鞋底、外加两个兜,一共掏出了七万块。 “这么少?亏你还是个小偷呢,一辈子也吃不上四个菜!” 鄙夷一声,何雨生把钱塞进裤腰带。 费这么大的劲,竟然才弄到七万块钱,他很失望。 心头火大,站起身踢了小偷两脚。 这小子可真没用。 一定是学本事的时候总在那喊『差不多』『差不多』。 怎么样?一到真章上差多了吧? 堂堂一代佛爷,身上竟然才揣七万块钱,简直丟祖师爷时迁的脸。 从小黑胡身上找到匕首套,插好后塞入腰间,何雨生扬长而去。 听著脚步声远去,小黑胡这才哼唧起来。 “唉呀妈呀,可疼死我啦!” “小子,你给我等著! 敢跟爷爷玩儿黑吃黑,看爷爷不弄死你!” …… …… 却说何雨生溜达出了胡同,又到了大街上。 刚才跑得有点儿渴,见街边有卖冰棍的,便走了过去。 一问价格也不贵,两百块钱一根。 他掏出两百块钱递过去。 卖冰棍的老头掀开箱子上的大棉被,从里面拿出一根冰棍给他。 那冰棍没有包装纸,就是雪白的一个大冰块,乾净埋汰根本不知道。 不过咬上一口,味道还挺甜,冰凉邦硬的也耐吃。 舔著冰棍,何雨生返回南锣鼓巷。 到正院时,看见一个女人正站在那里和贾张氏攀谈。 贾东旭没死,贾张氏还没有黑化,说话做事虽然略有夸张却不变態。 “雨生这孩子刚到这大院几天,现在借住在他叔叔家里。 这几天出来进去的也没太多的接触,不过见到人知道说话,一看就挺懂礼貌的……” 何雨生穿过穿堂,恰好听见了贾张氏在夸奖他。 一瞬间他有种被佛光笼罩,不知今夕何夕的感觉。 天啊,能被贾张氏夸奖一回,这是何等的待遇啊。 据不完全统计,后世穿越到四合院的人至少有万余人了。 几乎人人都被贾张氏骂过,被夸过的绝对凤毛麟角。 看到何雨生走进院子,贾张氏眉眼都是笑意。 “您瞧,说曹操曹操到,这就是何雨生。” 说完,给何雨声做介绍。 “雨生啊,这位女同志找你,都等你半天了!” 何雨生谢过贾张氏,端详了下面前的女人。 只见她三十来岁的年纪,齐耳短髮乾净利落,面容清秀。 身上穿著藏蓝色的列寧装,背著一个洗得发白的绿挎包。 从容大方,看得出不是凡人。 调动记忆库,確认这人他不认识。 “您是……?”他一脸疑惑地问道。 那女人自我介绍。 “何雨生同志您好,我是红楼电影院的经理,我叫曲红梅。 是薑桂琴同志介绍我过来的!” “薑桂琴?” 何雨生挠挠脑袋,想半天也没想起来薑桂琴是谁。 “李怀德李主任你认识吗?” “认识啊!” “薑桂琴就是他的革命伴侣啊!” 曲红梅温馨提示。 听到这里,何雨生的態度热情了起来。 一边打开房门,把曲红梅往家里让,一边笑著解释: “您不这样提一嘴,我还真对不上號。 上次我去李主任家拜访,和他爱人有一面之缘,但確实不清楚她的名字。” 进了屋,何雨生才发现一片凌乱。 赶忙把椅子上都破衣服捡起来,抱到西屋扔到傻柱床上。 又拿起抹布胡乱擦了两下桌子。 “您別见怪,这房子是我二叔的,我才搬来没几天,还没来得及收拾。” “没事没事,谁家都这样!” 何雨生钻进厨房,翻找招待客人的杯子。 看到茶缸和碗堆在一个盆子里,脏兮兮的根本不能用。 翻了半天,没一个能拿得出手的。 曲红梅听见动静,知道何雨生窘迫,通情达理的说: “您不用忙活了,我一点儿也不渴。 您快回来坐下,咱们说说话!” 何雨生只好无奈地回屋,有些不好意思坐在她对面。 “也不知道您能来,要不然好歹也收拾收拾,倒是让您见笑了!” 曲红梅客气回应:“这有啥好笑的! 大家日子过得都差不多,谁家还没个乱的时候?” 第29章 我需要个画箱 客套寒暄几句,何雨生话入正题。 “曲经理,您今天特意来找我,想必是有什么事情吧?” 曲红梅轻轻点头,也没有拐弯抹角。 “没错,確实有点事儿。 是这样的,电影《白毛女》要进行试映,定好在我们电影院开展试映活动,届时会有不少文艺界的领导前来观影。 我们打算在宣传栏绘製一幅宣传画,好好为这部电影宣传一下。 可是,我们单位的宣传员老李病倒了,没法过来上班。 这可把我急坏了,原本想从兄弟单位借个人手,但现在绘画人才紧缺,大家都有自己的宣传任务,实在抽不出人来。 刚好我和薑桂琴同志关係不错,她就向我推荐了你。” 何雨生心头不觉一喜。 正愁没有招,天上掉下个粘豆包。 想著赚外快,这外快不就来了么。 画宣传画的活虽然不轻巧,但绝对来钱。 后世许多人都靠著画墙绘发了財了。 便宜的几百几千一平,贵的几万一平,简直不要太来钱。 他很自信,一旦出手帮忙,以后就会有源源不断的活儿找上门来。 他的目標是赚大钱、赚快钱,早日把“十三姨”娶回家。 心里愿意,嘴上却是拒绝。 “曲经理,实在不好意思。 我刚刚被红星轧钢厂录取,成了厂里的宣传员。 现在我的一举一动都要听从厂里的安排,我没办法答应您这件事儿啊!” 曲红梅是个实在人,听何雨生这样一说,立马提出了解决办法。 “轧钢厂这边你不用担心。 只要你同意了,我会亲自和你们厂子协调的。” 何雨生正琢磨著再找一个藉口磨一下时,曲红梅补充道:“雨生同志,忘记和您说了,画宣传画我们是有补助的。” 何雨生神色一正。 “曲经理,您太小瞧我了! 我家里五代贫农,这点儿觉悟还是有的。 不过……这个补助能给多少啊?” 不是他没有原则,是他太想知道这年头画宣传画的价格了。 前后不一,他一点儿也不尷尬。 能成为网红,早就学会不要脸了。 曲红梅笑了起来,咯咯咯的还挺悦耳。 “这个不算是正式的宣传画,而且你不算正式画工,所以补助会低一点儿。” “那有多少钱啊?”何雨生迫不及待地问。 “五万块!”曲红梅回答。 何雨生想起画具的事情来了,试探性地问道: “如果我去画电影宣传画,请问材料费用怎么算?” “这个啊,咱们电影院的宣传处就有材料。 如果你需要另外的材料,也可以和我申请,过后我可以给你报销。” 想吃奶了,娘来了。 想娘家人了,孩子的舅舅来了。 何雨生不禁笑了。 这还真是想啥来啥,足不出户,画具的事儿就解决了。 轻咳两声:“曲经理,作为一个宣传员,为社会主义电影做好宣传工作是我义不容辞的责任。 您大老远的来一趟,我也不好驳您的面子。 这样吧,给电影《白毛女》绘製宣传画的事儿就交给我了。 我一定完成得漂漂亮亮的。” 何雨生话风一转。 “是这样的,我创作大型宣传画有个习惯,一般都要先画几张小稿,等僱主確认之后再正式绘画。” 曲红梅讚嘆,“专业的就是专业的,连流程都这么严谨。” “这么说您是同意了?” “我同意了!”曲红梅爽快的答应。 “那您先给我五十万,我要购买画具!” 曲红梅愣住了,哪是哪啊,张嘴就是五十万。 “你一个画画的,连画具都没有吗?” 何雨生面露哀戚之色。 “曲经理,您一定没听过我的故事。 如果想听我的故事,我不介意说给您听。 不过这个故事有点儿长。” 何雨生声情並茂。 “人民军队曾经驻扎在一个叫秦家村的地方。 有个小战士很喜欢画画。 他启蒙了一个农村的孩子,让他爱上了绘画。 这个农村的孩子从小家里就穷,没钱买笔买纸。 放牛的时候,他就在泥滩上画; 种地的时候,他就在田边上画; 睡觉的时候,他就在被头上画……” 何雨生不厌其烦,用生动的语言,详实的事例,塑造了一个家境贫仍然坚持梦想的感人形象。 这年头的人最喜欢听故事。 何雨生嘚不嘚讲了二十分钟,把曲红梅的眼睛都讲红了。 故事讲完,曲红梅长舒了一口气,声音满是感慨。 “雨生,想不到你这么不容易! 让电影院帮你购买私人画具肯定是不行的,公家钱公家用这是规矩。” 何雨生有些失落,白嘚啵了。 曲红梅话音一转:“不过…… 出於革命人道主义精神,我愿意个人出资,资助你购买一套属於自己的画具。” 第30章 就是好奇问问 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何雨生真诚表达了对榜一大姐的感谢。 事情说完,何雨生想起问连环画的事情来了。 本来他是想找一家出版社问问的,但是画具没买也就没问。 现在画具有了,可以打听打听相关事项了。 曲红梅是电影院经理,妥妥的文艺工作者,恰好专业对口。 “连环画?你想画连环画啊?” “就是好奇想问问。” 何雨生解释,“我刚到城里安家,缺钱的厉害。 画连环画也不耽误本职工作,如果稿费可以的话,我想试试。” 曲红梅点点头。 “原来是这样啊!这行我不太清楚。 不过我知道咱们京城刚成立一家出版社。 叫什么大眾图画出版社,好像就是专门出版画册、连环画的。 你要是不著急的话,我可以帮你打听打听情况。” 何雨生很是高兴。 有人帮忙询问可比他冒昧登门强的多。 最主要是可以避免不必要的盘问,解释一大堆还难以取信於人。 “我不著急!那这事儿就麻烦红梅姐了!” 人家资助了钱,还帮忙打听事,理应叫得客气点儿。 何雨生当场改了称呼。 “可不敢叫姐,我都三十多了!” 曲红梅赶忙摆手。 “看著可不像!您这么帮我,就担心一句话把您叫老了。 你也別介意,我这是按天津叫法。” “天津叫法?天津什么叫法?” “天津八十岁老头见到三岁的小姑娘也喊『姐姐』。” 曲红梅忍俊不禁。 “你倒是挺能说,一点儿都不像个农民!” “没办法,爹妈老早没了,靠吃百家饭长大。不嘴甜点,早饿死了!” 听她这么说,曲红梅没在言语。 说完正题告辞,何雨生相送出门后,二次去了百货商店。 倾尽五十万,购买了一整套画具。 下午在家没事儿,提起画笔试了试手艺。 他也没看过《白毛女》的电影,就地取材,把白毛女画成了曲红梅的模样。 说来奇怪,不知是不是穿越的原因,何雨生觉得自己记忆力好得惊人。 虽然是默画,但对曲红梅的一顰一笑都记得清清楚楚。 本来想画秦淮茹的,但白毛女命运太过悲催,他捨不得。 手指头有点儿僵硬,画了三四张才找回感觉。 人一旦投入进去,时间就过得飞快。 合上画本的时候,何雨水已经放学进了家门。 看见屋里的画具,免不了又是一番口舌。 没办法,穿越者必须习惯撒谎。 这才几个月的时间,他说谎的本领已经达到了脸不红、心不跳,信手拈来的地步。 当然了,他绝不会承认这是上辈子的个人职业素养。 何雨柱晚上在酒楼值夜不回来住,就剩他们哥俩。 下厨贴了几个饼子,切了一碟酱菜丝,兄妹俩对坐吃饭。 何雨水大口咬著贴饼子,吃的十分香甜。 吃著吃著,这丫头笑了。 何雨生莫名其妙。 早晨还哭的稀里哗啦呢,晚上就能笑出来,女孩子还真是一个奇怪的物种。 “笑啥?” “没啥!” “我脸上有东西?” “没有!就是我觉得我爹走了也挺好的! 他就是不走也经常好几天不著家,我飢一顿饱一顿的。 他这一走,我连著好几天都吃上饱饭了,昨天我还吃到了大肉包子。” 何雨生笑了,“你这丫头倒是容易满足!” 哥俩吃完饭,何雨水乖巧的收拾碗筷。 何雨生见状把杯盘碗筷都装进大洋铁盆,端到了院子里的水池边上。 “雨水,辛苦一下,全都洗了啊!” “好的大哥!” “吃完饭就知道洗碗,小雨水可真能干。” “嘿嘿嘿!嘿嘿嘿!” 小丫头从屋里拿出一块丝瓜瓤,卖力的洗了起来。 对於使用童工这事何雨生毫无心理压力。 小孩子就得多干活,动手越多越聪明,学习也越好。 这一点他有经验,上辈子他就是因为不爱干活,所以学习很差,才走到美术这条路上来的。 躺在床上,何雨生翻开何大清留下的那几本连环画,饶有兴致地看了起来。 翻了几页,他越看越觉得好笑。 所谓的才子佳人,多数是成熟大叔拐骗单纯少女的故事。 这些富家小姐一个个傻得可以。 生你养你的爹妈不行,来个帅哥红口白牙几句,就敢跟人家爬墙头。 书里面这些当爹做娘的也是惨,明明是想给孩子找个好人家,反倒成了嫌贫爱富、铁石心肠的反面人物。 正看得津津有味,听见何雨水在喊。 “大哥,我都洗完了,你看我的碗洗的乾净不?” 何雨生赶忙趿拉上鞋去看。 何雨水费劲儿的端著大洋铁盆,晃晃悠悠从门外走了进来。 何雨生上手帮忙,把洋铁盆端进了屋子。 “行啊小雨水,想不到你还是个洗碗高手呢! 看著杯盘碗筷洗的,都冒出光来了。” “嘿嘿嘿!嘿嘿嘿!” 活可以不干,但情绪价值必须给到位。 两轮夸奖,何雨水的嘴咧的跟个瓢似的。 觉得自己是个有用的人,大哥离不开他。 一觉睡到了半夜,忽听床头有人喊他。 何雨生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 黑夜中一个小小的身影站在床头,披头散髮的。 饶是何雨生胆子大,也被嚇了一大跳。 叫了声“臥槽”,身子墙角一缩,连滚带爬的拉开了电灯。 发现站在床前的是何雨水。 小丫头被他的举动嚇了一跳,后退到门边。 何雨生长舒一口气,把何雨水拉到身边。 “妹子!你要是把你大哥嚇死,可就真没人管你了!” 第31章 缺乏安全感 何雨水抽抽噎噎的哭了,她是真嚇到了。 胆小,怯懦,是缺乏安全感的表现。 何雨生无语,伸出手指弹了一下她的脑门。 “別哭了,说,大半夜来找我干啥?” “我想上厕所!”何雨水揉著脑门道。 “你的尿罐儿呢?” “我、我晚上吃太饱,我想上大號! 哥,你陪我行吗?我害怕!” 何雨生无奈,只好穿上衣裳。 看小丫头穿的单薄,把自己的外套给她披上。 “哎,我就是欠你的!” 兜里揣上草纸,护著小丫头出了院门,赶往巷子拐角的旱厕。 这时期京城极少室內卫生间,每条街巷都有一到两个旱厕。 到了地方,小丫头拿上草纸钻进女厕。 孩子小,就像只小猫一样无声无息的。 何雨生则站在厕所外面抽菸。 窸窸窣窣之声从厕所里传出,男厕里有俩人在聊天。 “看清楚了吗?” “看清楚了,就是九十五號大院。” “那小子什么身份?” “听戴眼镜老头说是农村刚进城的,好像是轧钢厂的临时工。” 何雨生皱了皱眉头。 这俩人聊的怎么好像自己呢? 里面还在说话。 “妈的今天老子没开张,还被这小子黑吃黑了。 以为这辈子再难碰上了,哪知道大中午他又去了百货商店。 还真是冤家路窄啊! 我怕自己跟著被发现,就托兄弟你帮我盯梢了。” “彪哥,我办事儿靠谱不?” “靠谱!想不到你能打听的这么详细!” “主要是看门那老头爱说,给一颗烟,差不点把那小子祖坟给扒了。” “哎,別说了,好像女厕那边有人儿!” “没事儿,听见还能咋的,他也不知道咱们说的是谁。 何雨生心中好笑,这还真是无巧不成书啊,上个厕所都能遇到仇人。 不用看也知道,里面其中一人就是那个小黑胡。 这时候何雨水出来了,牵著何雨生的衣角往回走。 何雨生故意咳嗽了两声,然后抱起雨水,快步返回院子把她送回屋。 再次出门,到了前院从阎埠贵家墙上摘下一个炉鉤子。 这是阎埠贵家里通炉子用的,平常不用时就掛在外墙。 何雨生从院子经过,有看到过。 拿著炉鉤子三步两步重回了厕所。 那两人还在里面聊著呢。 “三哥,咱们就这么在这儿蹲一宿啊?” “对啊,等明天看那小子上班了,咱们就冒充他乡下来的亲戚,进他家屋子啥值钱拿啥,咱给他来个大搬家。 他不是喜欢黑吃黑吗?这回我给他吃个乾净!” “高招啊三哥,以后咱们就贴上他了,保准让这小子吃饭都困难。” 何雨生暗笑一声,拿著炉鉤子径直进了厕所。 只见俩人各占一个坑位,叼著烟,低著头,非常的卖力。 何雨生拿著炉鉤子照著其中一人脸上一懟。 接著又飞起一脚,踹到了另一人脸上。 只听啊啊两声,俩人都掉下去。 这年头公共旱厕修的极深,一般都有两米以上。 环卫工人每周至少掏三遍,倒是不用担心淹死人。 看人下去了,何雨生把炉鉤子往坑里一扔,乐顛顛的跑出了厕所。 站在墙外听了听动静,便回了大院儿,上好门栓,推门进屋。 一个小小的身影抱著被子睡在他床上。 拉开电灯,定睛一瞅又是何雨水。 听见响动,何雨水睁开了眼睛。 “大哥,你回来了!” “回来了!你怎么跑到我这屋来睡了?” “我自己睡害怕,就过来看看你,结果你不在!” 何雨水委屈地说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我以为你也不要我了!” 上辈子,何雨生没有自己的孩子,也没有兄弟姐妹,对亲情这种东西全然陌生。 但此刻,他感受到了一种强烈的依恋之情,心里面一暖。 坐在床边,温柔地帮小丫头擦了擦眼泪。 “大哥怎么会不要你呢? 好不容易有了一个妹妹,又会洗碗,又会做饭的,我可捨不得扔。 行了,別哭了,我刚才也是去上厕所了。 现在困得要死,该睡觉了! 你怎么说?是要在我床铺上睡吗?” 何雨水一边擦著眼泪,一边乖巧地下了床,穿上鞋子,口中念念有词。 “我妈教过我,哥哥妹妹『同屋不同房,同房不同床』。 这屋里面就一张床,我还是回我自己屋吧。” 何雨生听了只觉好笑,这年头的小孩子也懂得守规矩,真是难得。 何雨水走后,何雨生倒在床上,一觉睡到大天亮。 早上的事儿可是不少。 先是阎埠贵挨家的找炉鉤子。 接著又听说厕所坑里大变活人。 哥俩吃过早饭,何雨生背著绿挎包,前往轧钢厂报到。 刚走出巷子口,身后就传来一阵车铃声。 何雨生回头一看,原来是许大茂的爹许伍德。 他当即笑著打招呼。 “许叔您早!” 第32章 我捎你一程 许伍德一脸笑意。 “听说宣传科来了新人,就是你吧! 今儿是去厂里报到的么? 来来,我捎你一程。” 何雨生可不会客气。 “哎呦,那可谢谢您了! 我正愁进厂人生地不熟的,不知该找谁呢! 有您帮著引荐引荐,那我可方便多了。” 许伍德停下了自行车。 “好说好说,咱们一个院儿住著,这点儿小事儿不算啥,来快上车吧!” “许叔,要不还是我带著你吧!”何雨生提议。 “你会骑自行车吗?”许伍德有些惊讶 这年头自行车是稀罕物,他以为何雨生不会。 “骑过一两回,还行!” “那还是算了吧,我这个是公家的自行车。 专车专用懂吗?还是我驮著你吧!” 许伍德明显捨不得车,摆摆手示意何雨生上车。 何雨生乐得坐顺风车,当即屁股一提,坐在后座之上。 许伍德顿感车子一沉,咬牙切齿才重新发动。 一路前行,道路並不平顺,顛顛簸簸的。 没几下,许伍德腿脚发软,脑门上见汗。 许伍德气喘吁吁说话。 “雨生,以后就住在这大院里了唄?” “差不多吧!”何雨生如实回答。 “我二叔去別的地方討生活了,把房子留给了我们哥仨。 我打算厂里工作定下来之后,就去区公所办理一下落户。” 许伍德继续卖力蹬车,隨即看似隨意地询问。 “哎雨生,听说过没有,治安管理委员会要在大院选管事大爷,前中后院各一个。 你也来了好几天了,你说说看,谁来做这个管事大爷合適?”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 何雨生恍然大悟,难怪许伍德无事献殷勤,原来在这儿等著呢。 此时解放还不到一年,基层工作人员忙得不可开交。 人口普查、安家落户、安排风俗场所从业人员再嫁、查访敌特人员…… 因为太过繁忙,对邻里矛盾无暇处理,便决定在大院安排管事大爷,官方说法叫做组长。 这个职位虽然没有编制,也不拿工资,但实质上权利却很大。 现在的人都是从封建社会过来的,满脑子都是尊卑有序的思想。 遇事儿喜欢找个主事的,不愿意经官。 所以是非对错,四合院管事大爷往往能一言而决。 听许伍德这样问,何雨生当然知道怎么回答。 “许叔,瞧您说的,我到咱们四合院才几天啊,连人都认不全呢,谁好谁坏还真是不太清楚。 不过我这人认人就一条,谁对我好我就对谁好。 许叔您说您又是载著我上班,又是带著我进厂报到的。 到时候要是真投票选,我肯定选你啊!” 没办法,圆滑惯了,要是刘海中来找他,他照样这么说。 说归说,做归做,到时候不记名投票,那他不是想选谁就选谁。 许伍德听了这话,高兴得合不拢嘴。 后面带著何雨生办理入职手续,更是全程陪同,生怕出一点差错。 他先领著何雨生到人事科,交上介绍信,填好了入职信息。 以后算工资就要从这一天算起了。 接著又带何雨生进了宣传科,找宣传科科长刘文清报到。 何雨生偷偷一包大前门塞进刘文清衣兜。 刘文清格外热情。 “何雨生同志,你的情况李主任已经交代过了。 既然你擅长绘画,那咱们厂的宣传画、宣传標语、黑板报的绘画部分,就交给你绘製了。 涉及到的材料需要先上报我批准,签字后交后勤科统一购买。 哦,对了,你是负责绘画工作的,还可以到后勤领一套画具。 以后什么材料用完了,可以及时申请补充,我签字就可以过去领。” 看著从后勤科领回来的画具,何雨生欲哭无泪。 回想起昨天,自己为了弄一套画具,在曲红梅面前又是哭穷又是卖惨,折腾得够呛。 可谁能想到,这厂子直接就给配备了,而且比自己买的还要齐全。 “五十万啊,这算是白花了!” 难怪这年头人人都挤破脑袋想当工人,当工人还真是好处多多啊。 只要一脚踏进工厂的大门,就等於进了“保险箱”。 除了媳妇不包分配,其他的厂子几乎全给包圆了。 住房、工作、子女教育、生老病死……厂子几乎就没有不管的。 何雨生心里暗暗想,以后三十年註定风起云涌,这厂子就是最好的避风港。 先整一笔钱,富富裕裕的过到五五年。 再整一堆票据,富富足足的过到七八年。 享受秦淮茹温香暖玉的同时,在厂里还要好好表现。 要爭当劳模,要当市级劳模、省级劳模、甚至是世界劳模克劳兹。 也不枉费这难得的工人身份,还有厂子里的种种福利。 总之一切都很完美!嘻嘻! 第33章 师父不是师傅 介绍完工作任务之后。 刘文清展现出高度的责任感与敬业精神。 先给科室里的同事们做了介绍。 办公室里一共十个人,各有分管。 比如刘喜田是负责绘製宣传標语的,许伍德是负责放电影的,叶小丽是负责撰写新闻稿的,马文斌是负责沟通传达的…… 介绍完同事,刘文清又给何雨生安排了座位。 座位安排在靠窗位置,对面是叶小丽。 一切妥当之后,刘文清给何雨生找了个师傅。 学徒工进厂都要安排师傅,熟悉环境,传授技能, 何雨生的这位师父名叫刘喜田。 见人总是笑眯眯的,给人一种和蔼可亲的感觉。 刘喜田领著他在厂子里转了一圈。 交代了工作內容之后,就一问三不知了。 师傅和师父那是两个概念。 前一种如同老带新的传帮带,是厂里安排的任务。 师傅们是奉命行事,也没啥好处,教多教少全凭个人意愿。 这种师徒关係,彼此间羈绊不深。 后一种则是深层绑定,是“天地君亲师”中“师”。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师徒如父子说的就是这种关係。 这种师父讲究倾囊相授,毫不藏私。 徒弟出徒后有了谋生的手段,也不能忘记师父的恩情。 三年学艺,两年效力,三节两寿都要有所表示,这是最起码的规矩。 师父有事儿,徒弟要衝在前面。 师父老无所依,徒弟就要负责给养老。 贾东旭和易中海是第二种,而何雨生和刘喜田属於第一种。 每个行业都有专属的门槛。 有些东西不能轻易示人。 既是为了保住饭碗,同时也不让外人轻易入行。 不泄露行业机密,这是起码的操守。 对於刘喜田说话藏私,何雨生当然是理解的,但在他的心里面也把对方定义为普通同事了。 这边工作交接完毕,何雨生回办公室收拾办公桌。 办公室几人围上来,扫地擦桌子一通帮忙,很是热情。 何雨生掏出烟来,分给几人抽。 这边刚收拾完,刘文清又匆匆赶来。 告知他红楼电影院借调消息,要求他立即前往兄弟单位支援。 拍著何雨生的肩膀,刘文清眼中满是讚赏。 “雨生同志,你真让我有些意外。 李主任亲自引荐不说,刚入职的第一天,就有外单位的点名借调,不简单啊!” 何雨生谦虚回应。 “您说的两件事儿就是一个事儿! 是李主任引荐的我,也是他爱人推荐我绘製宣传画。 知遇之恩,都是人家一家给我的。” 刘文清听言点点头。 “是个知道感恩的,我就喜欢懂感恩的。 你能这么说话,不枉李主任提拔你一回。” 背著画箱从轧钢厂出来。 挤上公共汽车,一路顛簸抵达红楼电影院。 红楼电影院位於西城区,是一家老牌电影院。 青砖墙体已然斑驳,砖缝间爬著几缕藤蔓,绿叶点缀其间,颇有几分意境。 曲红梅早已等候在门口。 看到何雨生背著画箱而来,她笑著打趣。 “看样实现梦想了,终於有自己的画箱了。” 何雨生拱了拱手。 “多亏红梅姐真金白银的支持,让我提前实现了梦想。” 曲红梅听言笑了。 她是奉献型人格,帮助人让她快乐。 走进办公室,落座之后,曲红梅拎起暖壶倒水。 “你问的连环画的事儿,我今早上电话帮你打听了。 大眾图画出版社確实出版连环画,而且接受群眾投稿。 那边说懂画连环画的人才稀缺。 如果你有意愿,可以创作几张样画带过去看看。 要是水平还行的话,那边愿意和你预定画稿。” 何雨生很高兴,捧著水杯问道:“那能给多少钱呢?” 曲红梅不由好笑,“我看你小子是掉到钱眼里了! 为社会主义做贡献,哪能天天想著钱啊钱的呢? 以后当著別人的面可別提钱了,免得人说你自私自利觉悟低。” 这倒是金玉良言,何雨生虚心受教。 “谢谢红梅姐提醒,我以后只谈耕耘不问收穫,只讲付出不图回报,只计功德不计名利,只谈奉献不谈索取。” 曲红梅给了他一个孺子可教的眼神,隨即忍不住笑了起来。 “画社那边確实有稿费。 按照身份和水平分为三等。 学生和初次创作者两万。 有经验的普通创作者五万。 知名作者十二到二十万,而且还有印数分成。” 听到这里何雨生顿感索然无味。 两万块换算成二套人民幣才两块。 五万块换算成二套人民幣才五块。 一本小人书,短的四五十页,长的一两百页。 这相当於至少要画一两百幅画。 就算他画画的速度超快,一天顶多五六幅画。 一册连环画至少半个月才能画完。 半个月赚几块钱,这生意没搞头。 看著他平平淡淡的模样,曲红梅有些奇怪。 “我说你小子也太贪了吧! 一幅画就两万块,一册可就是好几百万,就这你还不满意吗?” 第34张 一幅画两万块 “你说一页两万块?” “你以为呢?” “我以为一本两万块!” 什么是他妈的惊喜? 这就是他妈的惊喜! 听说一页两万,何雨生懵逼他妈给懵逼开门,懵逼到家了。 一幅画两万,一百幅画就是两百万。 要是成了名画家,画一页最高二十万,一册连环画值两千万。 两千万啊! 何雨生不自觉咬牙切齿起来。 要知道大部分工人工资月工资在二十万到五十万之间。 他当学徒工,工资才十六万一个月。 画一册小人书等於他十年工资。 这特么到哪说理去? 不是说已经消灭阶级了吗,这阶级分化咋还这么严重呢? 看何雨生两眼烁烁放光,曲红梅有点害怕。 伸手拍了下他的胳膊。 “哎,你没事儿吧!” “没事儿,没事儿!” “没事儿把你那口试擦擦,都快流到下巴上了!” “哦!” 何雨生擦了下嘴角,发现啥都没有。 这才知道上了当。 曲红梅咯咯咯的笑了起来。 “行了,別在那做白日梦了! 说点儿正事儿,你不是给宣传画画了小稿吗?拿给我看看” 何雨生答应一声,忙翻开绿挎包,掏出宣传画样稿,递给了曲红梅。 “红梅姐,你看看这是我画的,你选一幅满意的,我好照著样稿作画。” 曲红梅接过小稿,只看一眼,就仿佛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压麻呆住了。 何雨生上一世学的就是gg设计。 后来虽然因为越来越智能而不得不转行,投机取巧当了网红,但他的绘画功底却从未荒废。 画这几张宣传画对他来说,简直是鲁智深薅葱,手拿把掐。 三张小稿採用了不同的画法,绘製精美,构图新颖,主题突出。 曲红梅看了半天,才渐渐恢復语言功能。 “雨生,你这……也太厉害了吧! 昨天我听你说故事,还以为你是故意编来骗我的呢,没想到这是真的啊! 这要不是把绘画爱到骨子里,我觉得画不出这样的宣传画。” 何雨生心中暗自好笑,心想这还是收著来的呢! 要是用上超写实、韵彩、三d、霓虹、渐变、负空间等手法,估计曲红梅的下巴都得掉下来。 曲红梅倾尽全力把何雨生夸成了花。 饶是他脸皮厚,也有点儿不好意思。 “红梅姐,您就別夸了,再夸我就禿了皮了! 您好好瞅瞅,这三张小稿,您打算用哪一张吧!” 曲红梅犯了选择恐惧症,拿起这张放下那张。 每一张都想用,每一张都觉得好,一直磨了好几分钟。 何雨生有点儿遭不住,出主意道:“红梅姐,要不然你闭著眼睛抽一张吧!” 曲红梅犹豫半天,还是无法取捨。 只好听从建议,让何雨生手拿著画稿,从里面抽了一张。 把画稿翻开,是那张红色背景的。 画面主体是一座荒山,荒山上白毛女一手前伸,仿佛在呼唤光明。 荒山之下,人民的队伍高举红旗而来,宛如天神降世,挽救黎民於水火。 这幅画充满了力量和希望,让人看了不禁热血沸腾。 “这张好!就这张吧!” 没了另外两张对比,曲红梅终於做出了选择。 去材料科领齐材料。 何雨生正式开始工作。 电影院的外墙前,水泥塑成的宣传栏就是他未来三天的阵地了。 宣传栏上还残留著原来的旧画,按照常规做法,一般需要先用白灰粉刷一遍,然后再开始创作。 何雨生没这样做,而是直接用色粉笔构图,直接涂色。 用白灰掩盖旧画固然方便二次创作,但顏色也容易往上反,画面乾燥之后,色彩就没那么鲜艷了。 而直接作画,固然会受到原画作的干扰,但绘画完成后,顏色也会更加鲜亮。 一张宣传画绘製时间一般需要两到三天。 何雨生不想把三天时间全都耗在这里。 於是他採用了最快捷的填色法绘製。 泼墨风格的大背景及荒山,剪影风格的解放军战士,最后是年代写实风格的主体人物。 大块的地方就用油漆涂,小细节就用水彩笔勾画。 画画这种事是容易上癮的。 他这一上心,便完全沉浸到艺术的世界中了。 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描手中画。 眼中只有绚丽的色彩,手中只有灵动的画笔,心中只有不断涌现的创作灵感。 电影院的工作人员不放电影的时候也没啥事干。 看何雨生在那里绘製宣传画,便纷纷跑出来观看。 开始时眾人还不以为意,但隨著画面逐步呈现,他们的神色变得惊讶起来。 有人发出惊嘆,“这个人是哪儿来的?不会是中央美院的教授吧?” 第35章 艺术源於生活 “怎么可能?美院教授能这么年轻?” “应该不是,请央美教授画张宣传画要一百万呢。 《白毛女》是在咱们电影院试映,又不是首映。 我不信曲经理捨得这么多钱,用在试映的宣传上。” “你说得对……哎,你们看白毛女……这脸看著怎么这么眼熟啊!” “你这么一说,还真像,哎,这不就是曲经理吗?” 电影院的员工们喧闹起来,开始议论纷纷,有的窃窃私语,有的则偷偷的笑。 有和曲红梅关係好的,立即跑到办公室报告。 “曲经理,你快去看看吧,那个宣传员把你画在宣传画上了。” 曲红梅听言立即跑了出去,到宣传栏前一看,发现还真是这样。 荒山之上,满头白髮的女子面容哀淒,踉蹌著脚步,一手前伸。 除了满头白髮,那张脸活脱就是自己的脸。 曲红梅不觉脸红了起来,心说这小子怎么把我给画到宣传栏上了。 昨天加上今天一共才两面,就把我画得这么像,印象这么深刻吗? 自己比他年龄大这么多,这小子不会有啥花心思吧! 伸手拦住何雨生,“哎,別画了,先停一会儿!” 冷不丁被打断创造状態,何雨生嚇了一跳,缓了半天神才看清是曲红梅。 “红梅姐,找我有事儿?” “没啥大事儿,我就是想问问,你咋把白毛女给画成我了啊?” “这个啊!艺术来源於生活。 我也没看过白毛女电影,所以只能就近取材了。 我想白毛女不管怎么说也是主角,必须长相好看点儿才行,就联想到你的身上了。 我觉得作为艺术工作者应该有很高的觉悟才对。 红梅姐,你不介意我用你的形象完成创作吧?” 曲红梅……听听这叫人话吗,你这让我怎么答? 说介意就是觉悟低,说不介意估计能被同事嘲笑一年。 她红著脸吭哧半天,这才说道: “不介意是不介意,不过…不是说叫艺术取材於生活又高於生活吗? 你这个取材於生活了,可也没高於生活啊!” 何雨生仔细端详了一下自己的作品。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 “高於生活了啊,你看这头髮我不就画成了白的吗?” 看著曲红梅满脸焦急,何雨生懂了,直接用笔在白毛女鼻子下面点了一下。 “这回高於生活了吧?你本人可没有这个痦子!” 看著好好的白毛女被画成了媒婆,曲红梅感觉整个人都要裂开了。 歇斯底里的指著白毛女,“何雨生,你、你、你把痦子给我去掉。” 围观的人都笑不活了,捂著嘴的,捂著肚子的笑起来没完。 最牛的有一个弯腰捂著下半身,也不知道他为啥这样,难不成是担心笑掉了? 其实何雨生只是想露一手而已,目的想让曲红梅觉得钱花的值,別哪天发现他有两套画具再发飆。 看曲红梅真急了,他只隨手勾勒两笔,便把白毛女眼型改了。 画人物最重要的就是抓特点,曲红梅的特点在眼睛上,因此只用了两笔形象便大为改观。 讚嘆声传来。 “厉害啊,隨便两笔就从像改成了不像!” “高手,这真是一个高手!” 三天的画,何雨生只用一个上午就画完收工。 当然了,为了方便摸鱼,他特意留下个尾巴。 准备第三天下午的时候,补写几个艺术字,在填上一些细节。 从材料室找来油布做了遮挡,和曲红梅打声招呼,何雨生逍逍遥遥的离开了红楼电影院。 新华书店里,何雨生找到四大名著,翻开了定价。 《三国演义》十三万五千元。 《西游记》十三万五千元。 《水滸传》十五万八千元。 《红楼梦》十八万两千元。 这定价著实有些嚇人。 一本书的价格和他一个月工资差不多。 要是买上一本,那他下个月就得喝西北风了。 本想著买本书做个参考,好画几张画。 现在看来计划失败了。 一拍脑门又想到一招。 “书非借不能读也。” 他可以去借书啊。 京城大学不少,可以去大学看看。 这时候大学还是开放式办学。 別说门禁了,连围墙都没有,边界相当模糊。 社会人员可以隨便进出。 只不过在大部分人眼里,大学神圣不可侵犯。 真没啥事儿跑这溜达的人並不多。 而且为了防止敌特搞破坏,校內有保卫人员荷枪实弹的巡逻。 没事乱溜达会引起盘查,整不好还会被送进小黑屋。 徜徉在北大的校园之內,东瞅瞅,西看看。 建筑古旧,但是文化气息很浓厚。 不像后世,全都是钢筋水泥的现代建筑。 美则美矣,但歷史厚重感还有文化气息要差得多了。 跟几个学生打听到图书馆的所在,他沿路寻了过去。 校外人员也可以借书,不过要交押金。 第36章 你对象来了 借书的流程也简单。 验明工作证,登记好信息,就可以交钱拿书了。 何雨生借的是《水滸传》。 较之其他几本名著,水滸传的人物故事最为独立,也更为口语化。 画起漫画来不用自己想脚本,直接原话套用就行。 交上押金十万,签好字,拿到了书。 书是中华书局出的老书,繁体竖版的。 何雨生学美术出身,认识部分繁体字,阅读障碍不大。 把书装进绿挎包,刚好赶到饭点儿,跟著学生去了食堂。 北大的食堂对外开放,社会上的人也可购买。 要了碗大米饭,又要了份北大名菜锅塌豆腐,开开心心地大快朵颐。 吃完之后,在窗口又买了几个火烧。 油纸包好塞进绿挎包。 返回南锣鼓巷。 在前院碰巧遇见了阎埠贵。 鼻子眼儿塞两团纸,正在水龙头下冲洗炉鉤子。 “阎老师好啊!”何雨生捏著鼻子打招呼,“炉鉤子找到啦?” 阎埠贵一边卖力冲洗,一边愤愤不平。 “找到了,也不知哪个缺德的给我扔厕所里了,被掏粪的捞了上来。 掏粪那丫头好心,知道我一直找,就给送回来了。” 抬头打量了一眼何雨生和他的包。 “你这是下班啦?” “刚下班儿!天这么晚了,阎老师,您吃了吗?” “吃了吗”可是北方独有的打招呼方式,估计是老百姓被饿怕了,连打招呼都变得这么简单直白。 见面就问“吃了吗?”,连上厕所都问。 听著怪逗的,其实挺让人心酸。 奋斗了几千年,图的还是“吃饱穿暖”! 不过全世界都一样,阿美莉卡还有四千两百万人靠救济活著呢。 阎埠贵一阵犯噁心。 你礼貌吗?正和奥利给打交道呢,你问吃没吃? 阎埠贵横了他一眼,出言催促:“你快回去看看吧,你家来人儿了!” “谁啊?” “一个姑娘!说是你的对象!” “我对象?”何雨生心里百花盛开,“淮茹来了?” 顾不上別的,大步流星迈向正院。 眾邻居正凑到一起摆龙门阵,一边蛐蛐蛐,一边瞄向他的房门。 看见他进来全都闭了嘴,一个个笑得很尷尬,估计刚才没说啥好话。 何雨生热情地跟眾人问著好,快步赶到门前。 房门紧闭。 他轻轻推开了房门。 屋子里一个俏丽的身影背对著房门,何雨水正和那人聊天呢! 看见何雨生进门,立即惊喜地喊道。 “大哥,你回来了?快看,嫂子来看你了!” 俏丽的身影也转过身,一脸的惊喜。 “雨生哥,你可算回来啦!” 看清来人之后,何雨生心里的期待落空,兴味如同退潮。 “秦美茹,你咋来了?” 何雨水迎上前,接过他的绿挎包,掛在了椅子背。 手脚麻利地给他倒了杯水,嘴里还帮忙解释。 “院里人说,嫂子来一下午了,她是特意来看你的!” 有何雨水在中间打岔,秦美茹从慌张中恢復镇定。 她低著头红著脸,声音含糖量贼高。 “夏收结束了,队里放了几天假,我就来看看你!” 要说秦家村的风水是真不错。 秦淮茹、秦美茹、秦京茹……能称得上“美女”的可不少。 秦美茹本就是个美人胚子,这一撒娇更了不得,屋子里都变得明媚起来了。 这要是一般人,保不成就沦陷了。 奈何何雨生就不是一般人。 前世他一个玩流量的,什么样“绿茶”没见过啊。 秦美茹这样的水准,在他眼里连个入门级都算不上。 接过何雨水递过的水喝了一口,放下茶缸,语气变得冷冰冰。 “用得著你来看我吗? 秦美茹,你啥心思,从我看到你就门儿清了。 我劝你少开尊口,否则亲戚都没得做了。 趁著现在天还没黑,该回家回家去。 你要是想嫁到城里来,以后我帮你挑个好点的。 我这里郑重声明一句,我这辈子只认一个人,那就是秦淮茹。” 何雨生语调鏗鏘,一番话说得慷慨激昂,差点把自己都给整感动了。 屋子里陷入安静,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好半晌,秦美茹才用乾涩的嗓音喊了句。 “姐,你来啦!” “姐?” 何雨生意识到了什么,猛的回头。 却见秦淮茹倚靠在门框上,两只眼睛通红通红的。 不知是急的,还是感动的。 “淮茹,你来了!” 何雨生立即站起身,惊喜的凑上前。 却说自从得知何雨生有了工作,秦美茹心里就长了草。 不知怎么就生出了个主意,一心想让秦淮茹把何雨生让给自己。 人家没答应,她也没打退堂鼓。 找个由头说有事,就从秦山那里套出了何雨生城里的住址。 趁著队里放假,开张介绍信就进城了。 摸来摸去,还真被她摸到了南锣鼓巷。 这年月,乡下姑娘对城里羡慕得要命。 哪怕是城里的掏粪工,到农村都能挑挑拣拣找媳妇。 第37章 一点也不累 何雨生长相出眾,在村里本来就受人瞩目。 现在又从农民阶级变成了工人阶级,就说那个女孩子能不心动。 这时候又没有打工一说,农村姑娘想进城只有嫁进去。 秦美茹长得好看,从小就梦想进城。 何雨生成了她可以够的著的机会,一时被猪油蒙心找上门来。 现在被人家果断拒绝,又被秦淮茹堵个正著,顿感羞愧难当,捂著脸蹲在了地上。 何雨生才懒得管她呢,他在意的只有门口站著的人。 不知道为啥,见到秦淮茹他心跳得厉害。 “小別胜新婚”,俩人刚定了亲感情正热,一晃好几天没见,要说不想可就怪了。 他很想上前和秦淮茹拉拉手,奈何全院人都站在门口。 一个个眼睛冒光,燃烧著熊熊八卦之火。 何雨生不敢逾越规矩,既不敢搂,也不敢抱。 胆子大不大是一回事儿,把脑袋拿出来玩儿是另一回事儿。 眾目睽睽之下抱女人,不管是不是你媳妇都不行。 这流氓罪可不是闹著玩儿的,伤了风化那是真敢枪毙啊。 四眼相对,千言万语,最终只匯成了一句话。 “走了老远的路过来!累不累?” 秦淮茹眼睛都红了。 听人说秦美茹进城了,还打听过何雨生的住址,她就急了。 找秦得禄开了介绍信,一路上脚步没停的就找来了。 刚才何雨生的话被她听个正著,此时心里面又是感动,又是欣喜。 何雨生关切的一句话,就让她身子发软。 “雨生哥,我、我不累,一点儿也不累!” 引著秦淮茹进门,何雨生到了门外。 有些事儿必须解释。 误会大多源於缺少沟通。 懒得张一句嘴,后面就需要更多的口舌。 “各位大爷大妈、叔叔婶子、兄弟姐妹。 大伙儿一定奇怪,我这家里咋来了俩姑娘。 我跟大伙解释解释,免得大伙乱猜。 这俩姑娘一个是我对象,一个是我对象的堂妹。 瞧著我进城好几天没回村,有些惦记,就过来看看。 不小心走散了,这才前后脚的赶到! 这也没啥好看的,大伙该干啥干啥去吧!” 眾人听了解释不再纠结,议论纷纷的各自回家了。 “这俩姑娘长得真俊啊!” “一个赛著一个的水灵!” “哪个是何雨生的对象?” “不知道啊,年龄差不多,都一样的好看。” 关上房门,何雨生搬把凳子,坐到了秦淮茹旁边。 见何雨水在旁边发呆,就把她拉过来介绍。 “淮茹,这是我二叔家的闺女! 二叔去外地討生活了,留下一儿一女让我照应一下。 这房子他给我留了一间,咱俩结婚就有地儿啦。” 秦淮茹的脸红成了苹果,害羞得都不知道说啥了。 伸手把何雨水搂进怀里,抱在了大腿上。 何雨水打小就没了妈,被秦淮茹这么一抱,心里面激动万分,连动弹都不会动弹了。 就那么直勾勾地看著秦淮茹的脸,只觉得这个嫂子真是天底下最好的人。 何雨生瞅了瞅,表示十分羡慕何雨水。 秦美茹还在地上蹲著,两只手捂著脸哭呢,可惜屋里根本没人搭理她。 咕嚕嚕的声音传来,何雨生听声辩位,弄清了来源。 笑著站起身,拿过绿挎包,掏出油纸包。 把油纸包放在桌上,一层层掀开,漏出里面四个火烧。 香气瞬间飘散开来,肉香、焦香、麦香交织,直往人鼻子里钻。 何雨水和秦淮茹像被施了魔法,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完全不受控制。 秦美茹也不哭了,抬起头,透过手指缝眼巴巴地瞅著,嘴里不停地咽著口水。 此时虽不至於挨饿,但人人肚里缺油水,对食物的渴求依旧强烈。 何雨生拿起火烧,先塞给秦淮茹一个,接著又给了何雨水一个。 “別光看啦,赶紧吃吧!” 秦淮茹晕乎乎地接过,嘴角不自觉地流出了口水。 亮晶晶的一条,滴落在了衣服上。 她慌忙用手擦了擦,慌张的看向何雨生。 见他笑眯眯的看著自己,一时间羞难自抑。 何雨水最近吃了好几顿饱饭,不再像之前那样急切。 接过火烧,只咬了一小口,然后眯著眼睛开心地嚼了起来。 坐在温暖的怀里,吃著最香的火烧,她觉得她是世上最幸福的小孩。 看秦淮茹害羞,何雨生温柔提醒。 “这是掛炉张家的火烧,虽然比不上老门框胡同的褡褳火烧,但也是別具一格的。淮茹,你快尝尝味道!” 被这么一提醒,秦淮茹才反应了过来。 把火烧递到何雨生面前。 “雨生哥,你先吃,我、我还不饿。” “咕嚕嚕”又是一阵轻响。 何雨水拆穿道,“嫂子你说谎了,你肚子都叫了!” 秦淮茹的脸又红了,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何雨生忍不住笑了,把桌上的油纸包往前推了推。 “还有俩呢!我今天在外面吃过了。 別客气了,跑这么远的路肯定饿了,快抓紧吃吧!” 第38章 大姑娘家家的 秦淮茹不再推让,举起火烧小心翼翼的咬了一口。 焦香酥脆,麦香氤氳,炭火气息撩人。 她一时间怔住,仿佛天地之间唯此一味。 何雨水担心秦淮茹吃东西不方便,主动从她身上下来,坐到一边的小板凳上。 姑嫂两人吃火烧的动作极其相似。 都是伸著头,一手接在下巴下面,一手捏著火烧慢慢往嘴里送。 秦美茹彻底遭不住了。 她也忘记用手挡著眼睛,就那么眼巴巴的看著。 口水扯成一条丝线,几乎落到地上。 何雨生瞥她一眼,好气又好笑。 “抓紧起来吧!大姑娘家家的,蹲在地上成什么样子!” 秦美茹这才意识到姿势不雅观,慌慌忙忙的站起身。 何雨生拿起一个火烧递给她。 “抓紧吃吧!你最有功了,我正想媳妇呢,你就把她给引来了。” 秦美茹没敢接,偷眼看著秦淮茹。 秦淮茹此时心里美滋滋的。 听到何雨生的回答,她的心彻底踏实下来。 现在心里非但不生秦美茹的气,反而涌出几分感激。 正如何雨生所说,要不是她引著,今天也见不到心上人。 到底是从小一块儿长大,还是堂妹。 心里一软,嘴上却仍硬著。 “行啦,你就別装相了!你姐夫给你吃,你就拿著吧!” “姐夫”两个字咬的很重。 秦美茹抬眼偷瞧,小声询问,“姐,你不生气啦!” “生气,我都要气死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 “你咋那么不要脸呢?都说了我和雨生哥定亲了,你还过来抢。” 秦美茹又捂住脸。 “我也不知怎么了,就像是中了魔障一样! 你说我也认识何雨生,我家离他家还更近呢,我咋早不和他处对象呢? 我要是和他处了对象,嫁进城的不就是我了么! 平常就能吃火烧啊!姐,我家过年都没吃过火烧!” 说著话,她再也忍不住了。 上手把何雨生手里的火烧抢过去,使劲咬了一口。 见到这一幕,何雨生和秦淮茹全都笑了。 只买了四个火烧,明显不够三个人吃。 何雨生又站起身,到厨房熬了点儿玉米面糊糊。 又切块咸菜,一起端进了屋子里。 进屋时,三女手里的火烧还有一多半呢,看得出吃的是够仔细的。 每人盛了一碗,四人围在桌边,就咸菜喝糊糊吃火烧。 晚饭能吃这么丰盛,这就是城里人的生活啊。 秦美茹彻底沦陷,想嫁进城的决心更加坚定。 吃罢晚饭,三女一起去刷碗。 其实不刷也没事,那碗比刷过还乾净呢。 四个碗一个盘子三个人刷,何雨生也是发愁,都怕她们把碗洗薄了。 天色已晚,秦淮茹和秦美茹只能留宿。 何雨水那张小床只能睡一个人。 何雨生安排秦淮茹姐俩睡在自己的床上,自己则睡在了傻柱的床上。 开著电灯,掏出借来的那本《水滸传》观看。 鲁智深倒拔垂杨柳,三拳打死镇关西,武松醉打蒋门神…… 他一边看著,一边琢磨著连环画的脚本。 水滸太適合画成连环画了,全都是独立的故事,人物台词也鲜活,几乎照搬就行。 正看得津津有味,敲门的声传入耳中。 何雨生起身开门,却是大帅逼贾东旭。 “东旭哥!”何雨生很是意外,“找我有事儿?” 贾东旭满脸羞赧,大男人硬是整出几分娇羞之態。 “雨生,能不能到院子里来一下,我有个事儿想问问你!” 何雨生一头雾水,跟著他到了院里。 院子当中,头顶四棱四角的天空乌沉沉的。 各家各户的灯已经熄了,透著安静透著黑。 贾东旭主动递上一支烟。 何雨生翻出火柴,將两人的烟点燃。 贾东旭深吸了一口,喷出一团烟雾。 “雨生,你刚搬进院子里,咱哥们还没处过。 但不管咋说,也算是熟头熟脸了吧?” 何雨生微笑著点头。 “那是啊,房门对著房门,天天见面能不熟么。” “既然是熟人,我也就不藏著掖著了。 今儿你家来了俩姑娘,我能问问,这俩姑娘是你什么人吗?” “我不是说过了么?一个是我对象,一个是我对象的堂妹。” “哪个是你对象?” “长得好看的是我对象的堂妹,长得更好看的是我对象!” 贾东旭……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 “俩姑娘都挺好看的,能说得具体点儿吗?” “后面进院的是我对象!前面进院的是她堂妹!” “原来如此!”贾东旭手指夹著烟,挠了挠脑袋,”雨生,我想求你个事儿!” “啥事儿?您儘管说,但凡我能办到的!” “我……我看上你对象堂妹了,能不能求著你帮忙介绍介绍?” 何雨生无语而笑,心说拐一年摇一年缘分吶! 这掛墙高手和秦家人还真有些不解之缘。 这刚见一面,怎么就惦记上了呢? 不过秦美茹是自家人,他可不想把她推进火坑里。 要知道歷史是有惯性的,他虽然知道贾东旭六一年会掛,但也不知道为啥会掛,哪一天掛。 万一到时候拯救不了,那不是等於让美茹和淮茹换命么。 坑人没这么坑的! 第39章 让她等我两年 想到这里,何雨生粲然一笑。 “东旭哥,这事儿好说。 不过您这爱好挺特殊,喜欢未成年少女?” 贾东旭一愣,问道:“你这话啥意思?” “字面意思唄!我对象堂妹今年才十六岁。 离结婚年龄还有两年呢! 你確定要和她结婚,为她独守两年空房?” 贾东旭…… “我看那姑娘挺大啊,怎么年龄这么小?” “看著大不代表年龄大,看著大那是长相成熟!” 抬头间发现贾家房门处人影闪动,何雨生一猜便知是贾张氏在偷听。 心念一动,继续侃侃而谈。 “有的人老相,十六岁像十八似的。 有的人少兴,八十看著像三十。 就比如你家贾大妈,要是不知道有你这么大的儿子,我还以为她二十岁呢!” 贾东旭一口烟没抽利索,差点儿没呛过去。 得亏何雨生有对象,要不然还以为这小子看上他妈了呢。 我拿你当兄弟,你想当我爹? 要知道贾张氏可不丑,能从农村嫁进城里,必须得脸蛋靚靚的,身体棒棒的。 房门后的贾张氏摸摸脸蛋,心中窃喜。 “何雨生这小子,还挺有眼光!” 贾张氏可是四合院第一主攻手,何雨生故意说这两句。 所谓“和则两利,分则两败”。 对於这种泼妇一定要软硬兼施,旁敲侧击。 贾东旭咳嗽半天才把气儿喘匀乎。 “雨生,那兄弟能不能求你和……你对象的堂妹说说,让她等我两年,两年之后,我一定娶她。 要不然让她现在嫁给我也行,大不了两年之后领证唄!” 何雨生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 “国家刚刚颁布了婚姻法,规定了男的必须二十岁,女的必须十八岁才能结婚。 这是法律懂不懂?犯了法可是要被抓去坐牢的。 你想过没有?你要是被抓去坐牢了贾大妈怎么办? 中国有句古话叫做『娶了媳妇忘了娘』,你这媳妇儿还没到手呢,就把娘给忘了?” 贾东旭是越听越觉得彆扭。 老太太看地图,这特么哪是哪儿啊! 说著介绍对象的事儿呢,咋绕到“娘”身上去了呢。 还想继续再说,对面房门一响,易中海走了出来。 他先是伸胳膊伸腿,然后假装发现两人。 “东旭、雨生,这大晚上的咋还没睡呢?” 贾东旭连忙回答,“师父,您咋出来了? 我们哥俩抽根烟聊一会儿,这就睡了!” 易中海打了个哈欠,“我出来活动活动筋骨! 院子里说话,四邻八舍的都能听见,別打扰了大伙休息。 你们哥俩有事儿还是明天聊吧,该睡觉就去睡觉吧!” 贾东旭一副乖宝宝的模样。 同何雨生招呼一声转身回了家。 何雨生也和易中海说了两句閒话,转身也回到屋中。 屋里静悄悄的,椅子上端坐一人,仔细一看正是秦淮茹。 何雨生一脸笑意的走过去,坐在了她的身边。 伸手把她的小手抓到手心,紧紧的握住。 秦淮茹娇羞低下头,抽了两次手也没抽回,只好顺从了。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坐著,空气中瀰漫著恋爱的酸臭味。 良久,秦淮茹小声开口,“雨生哥,你开始上班了吗?” “今天是上班第一天,办了入职手续,还给我安排了座位!” 秦淮茹点点头,过来一会儿又轻声问道: “雨生哥,你说这套房子里有一间给你了,是哪一间呢? “就是你和秦美茹住的那间,等我赚了钱好好收拾一下,到时候就当咱们的婚房。” 秦淮茹轻轻地笑了,头也更低了。 沉默了一会儿,她继续道:“雨生哥,之前跟我说稳定了就娶我,你现在工作也安排妥当了,房子也有了,还不算稳定吗?” “我现在手里的钱不够! 你嫁给我一回,咋的应该给你买套新衣服吧? 咋的也得给你家买上四样礼,拿点儿彩礼钱吧! 还有咱们的婚房也得装修,那个床也该收拾收拾,要不到时候响的太厉害扰邻……” 何雨生嘮嘮叨叨,述说著对未来的畅想。 屋里子有些昏暗,两人彼此看不清对方的表情,却能感受到彼此的情绪。 何雨生感觉到了什么,停下了絮叨。 “淮茹,你不高兴?” “我高兴!你这么重视我,我特別的高兴! 可是、可是我不图你的东西,只要你能对我好,就是在街上討饭我也愿意跟你。 雨生哥……我……我想快点儿嫁给你!” 秦淮茹一只手捂住了脸。 “我什么都不要! 我不要新衣服,不要彩礼,不要新被子。 我什么都不想要,我只想早点儿……嫁给你!” 秦淮茹的声音里娇羞中带著几分坦然。 “今天秦美茹跑来找你,其实我害怕是害怕,但没那么害怕。 她比我还小两岁呢,要是去年她还能结婚,现在就不成了。 村长都说过了,现在女的只能十八岁结婚。 而且我知道你是个好人,你不会对不起我的。” 第40章 男人有三必爭 这要是后世,被发好人卡,基本等於没戏。 但这年头被发好人卡,基本上就是百分之八十了。 秦淮茹还在小声的倾诉感情。 “你走这几天我天天吃不香睡不著的,就想看到你,这回我终於有了藉口了。” 说完,秦淮茹轻声而笑,撩拨的何雨生心里直痒痒。 他忍不住伸出手,搂住秦淮茹柔软的肩膀。 秦淮茹下意识的想要躲开,隨即想到这是自己的男人,於是忍著羞意靠向他的怀里。 “他的力气特別大!”秦淮茹为自己的出格行为找藉口,“反正我挣也挣不脱……” “淮茹,明天你先回家!” 温香暖玉在怀,何雨生嗓音乾涩。 “这两天我处理点儿事! 大后天、大后天我去开证明信,然后就去你家把你接进城。 以后吃苦一起吃苦,享福就一起享福,要是吃亏了你可不许怪我!” 秦淮茹依偎在他的怀里。 “只要是和你一起,我不怕吃苦!” 听到这里,秦美茹悄悄退回到床上。 盖上被子,她的脚接著使劲儿蹬动两下,才安静下来。 ………… 易中海家里。 易中海不停的翻身,想睡却怎么也睡不著。 他老婆谭金花侧过身,帮他拉了拉被子。 “老易,怎么还不睡呢?” 易中海长声嘆息。 “东旭那孩子今年二十了,也到了该说媳妇儿的年纪了!” “可不么!刘海中媳妇前两天还说呢! 说东旭长得好看,厂里好多姑娘都看上了他。 说锻工车间有个叫马兰花的,也相中东旭了。 知道刘海中和东旭一个院,想托刘海中帮忙保媒呢!” “马兰花?”易中海仔细回想。 隨即一个五大三粗的形象出现在眼前,他嚇得一激灵,晃晃脑袋把那个形象驱赶了出去。 “不行不行!马兰花长得跟李逵似的,別说东旭看不上,就是我这关也过不去!” 两口子盯著房梁沉默不言,过了一会,易中海再次嘆息一声。 “东旭这对象必须是乡下的,城里的姑娘心气儿高,以后不会待咱们好的。 还必须长得好看,长的丑了东旭不能愿意。 这姑娘的人品也要好,性格得软,不能太强硬。 ……” 易中海一口气说了七八条。 谭金花笑出声来。 “这么多的要求,上哪儿找这样的姑娘啊?” “其实今儿那俩姑娘真不错,可惜一个年龄小,一个已经有了婚约!” “是啊,尤其是后面那个姑娘,长得俊俏,性格还柔和! 跟我打听何雨生的住处,羞羞怯怯的,说话特別客气。 这要是给东旭做了媳妇,以后就算咱没孩子,肯定不能扔下不管。 哎……可惜啊,人家有主了!” 易中海把两只胳膊枕在脑袋下面。 “我看那姑娘也不错,身体好长得也好。 有句话叫『一家女百家求』,现在不是在讲啥婚姻自由么! 明儿啊,我找帽儿胡同的刘大妈去乡下走一趟。 咱们翻著倍的给彩礼,就不信她不动心。 就算这姑娘不动心,我不信她们家不动心。” 如今国家號召人多力量大,鼓励结婚鼓励生育。 刘大妈是东城区媒婆里,能力出眾的一类,好多人都找她帮忙保媒拉縴。 谭金花愣住了,目瞪口呆的看向易中海。 “老易,这么整是不是不太地道啊?” “有啥不地道?有道是男人三必爭。 金钱、名位、女人。 看见好的必须抢到手里,过了这个村儿就没这个店了。 再说咱也不用啥別的手段,就是上门问问。 她家愿意就愿意,不愿意就不愿意唄!” 谭金花沉默不语,屋子里又陷入到安静之中。 她没给易中海养育子女,一直心里有愧。 所以对易中海的决定从不违拗,主打一个言听计从。 “这事儿要让何雨生知道了,非发飆不可。” 谭金花不由得担心起来。 ……………… 贾家。 贾张氏躺在被窝里叨叨咕咕。 “老贾啊,儿子长大了,都知道想媳妇了!” “你儿子脸皮也厚,也不和我商量,自己就找过去了,还让何雨生给他保媒呢!” “和你当年一模一样,见到了漂亮女人就迈不动道。” “都说这孩子娶了媳妇儿忘了娘,你说东旭娶了媳妇儿不会忘了娘吧?” …… …… 何雨生也睡不著。 刚才抱了会淮茹,身体就有了反应。 身体太强也有弊端。 要不是姐俩睡在一张床上。 要不是四合院隔音效果太差。 要不是他想在纯情年代纯情一回。 …… 说不定他就要犯所有男人都会犯的错误了。 所有男人都会犯错,这是成龙大哥的名言。 早上吃完饭之后,秦淮茹和秦美茹结伴回家。 何雨生同何雨水送两人到了大门口。 走出好几步,秦美茹又回了头。 “雨生哥你可说话要算话,答应我的事儿一定要做到。” 何雨生一头雾水,“什么说话算话?” 秦美茹气得直跺脚。 “我就说你会忘了么! 你不是答应帮我找个城里的对象吗?” 何雨生这才想起来。 “这有何难?你先学著慢慢长大。 再等两年,我把准给你找个如意郎君。” 秦美茹一脸骚羞的转身跑了。 秦淮茹也回过头。 “雨生哥,你答应过我的,就后天,你千万別忘了! 何雨生郑重承诺。 “放心吧!后天我一大早就去接你!” 第41章 搞钱,必须搞钱! 望著姐俩远去的背影,何雨生涌起一个迫切的念头。 “搞钱!必须搞钱!” 秦淮茹可以什么都不要,但他不能什么都不给。 面子是小,影响生活质量是大。 两口子在一起生活,怎么可能一辈子勺子不碰锅。 女人都是口是心非的动物。 明明嫁的时候自己不要的,却会用一辈子来翻小肠。 他可不想挺大个岁数了,还听秦淮茹在那里嘮叨。 想当初我嫁给你的时候,连件儿新衣裳都没有,盖的被子还是破的。 回院时敲了敲阎埠贵家的门。 阎埠贵探出头来。 “雨生啊,有事儿么?” “阎老师,我想求著你家阎婶帮个忙!” “帮啥忙啊?” “我二叔走之后,把他那屋给我了。 我这打算接媳妇进门,屋子太脏不像话。 还有就是我们哥仨的被子,不知道多长时间没洗了。 我想求你家阎婶帮忙打扫打扫。 顺手帮忙把被子拆洗一下。” 收拾屋子何雨生自己就能干,但拆洗被褥他是真不会。 看四合院也知道三大妈会干活,索性就把这任务交给她了。 阎埠贵苶呆呆发愣,一时不知该如何应对。 不答应吧,邻里邻居的,人家挺大的小子张回嘴。 答应吧,打扫四间屋子,还要拆洗三套被褥,这活没个一天可下不来。 何雨生压根也没想白使唤人。 和阎埠贵商量道,“阎老师,您说这些活,给阎婶儿一万块钱不算少吧?“ “你要给钱啊?” “对啊!怎么了?” 阎埠贵被噎了一下。 “我的意思是邻里邻居的,干这么点儿小活不用钱!” “你要是实在想给,给五千就成,用不著一万!” 何雨生忍不住笑了。 阎老抠果然名不虚传。 “瞧您说的,说多少就是多少,我绝不反悔。” 阎埠贵当即把媳妇叫了出来。 阎埠贵的媳妇娘家姓杨,人称阎杨氏。 原来只有个闺名,身份登记时,书记员帮忙起了个名字,叫杨瑞华。 华者,花也! 一大妈叫谭金花,贾张氏叫张翠花,这里还有个杨瑞华,一个院子全都花在一块了。 “放心吧!我一会儿就过去,你家里要是有啥贵重东西別忘了收起来。”阎埠贵媳妇嘱咐。 “啥贵重东西也没有,阎婶儿您放心收拾。” 看著何雨生回正院儿,阎埠贵眉开眼笑。 “想不到咱家也有肥猪拱门的一天。 打扫个屋子,洗几床被子,就敢给一万块,这小子还真大方啊。 家里的,今儿你啥都別干了,做饭啥的我包了。”你就专心去他家干活,稳稳噹噹的把这一万块钱赚到手。 一万块啊,够买十斤大米、十斤麵粉、二斤猪肉、十五个鸡蛋、二十五斤盐……” 回到家里面,何雨生把画具整理好,其他的东西没动。 阎埠贵两口子小气是小气了点,但人品方面还是过关的。 挣的都是乾净钱,省的也是自己碗里的,偷东西的事儿应该不会。 坐在凳子上,盘算了一下生財之道。 急促之间能想到的弄钱的办法有三个。 其一,就是去潘家园、琉璃厂,那里卖古董和文玩。 当下美国人基本都撤走了,但老毛子可是来了不少人。 就像去某地,一般都要买点特產一样,外国人对中国传统文化一般都很好奇。 喜欢买点古董文玩啥的。 何雨生想去逛逛,如果遇见不开眼的老毛子,可以引他们买几件古玩。 有买有卖,他充当中间商,估计能赚点外快。 其二就是凭著本事赚钱,他懂得画画。 可以找曲红梅或者李怀德老婆。 百废待兴的时候,需要做宣传的地方多著呢。 不过这个可挣不到啥快钱,远水解不了近渴。 其三,就是厚著脸皮去借钱。 说起来他还认识个有钱人,那就是娄半城。 虽然不算熟,但谁让他的脸皮厚呢。 只要他肯开口,不信他们好意思拒绝。 权衡利弊之后,何雨生先去琉璃厂。 找不到机会坑老毛子就去娄半城家借钱。 他可是熟悉未来大势的人,隨便漏一点就够娄半城受用了,就算借钱也不亏心。 至於画宣传画、画连环画肯定都要乾的,不过那就得等淮茹过门之后了。 想到此处,阎埠贵媳妇敲门进屋。 何雨生和她做了交代,便背上绿挎包出了门。 院里面,易中海媳妇谭金花站在水池边,正在那接水准备洗衣裳。 何雨生很懂礼貌,笑著打了声招呼。 “易大妈您早啊!吃了没?” 所谓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 谭金花知道他家老易做了亏心事,心里正不得劲呢。 听见何雨生打招呼,顿时满脸通红,说话声音发抖。 “吃了吃了,雨生你吃了没?” 何雨生不禁有些纳闷儿。 好好的咋说句话就脸红了呢? 这么容易害羞的么?又不是纯情美少女。 疑惑间问了一句,“易大妈,你脸红什么?” 这时候还没有样板戏,谭金花没有接“精神焕发”。 反倒是结结巴巴,驴唇不对马嘴。 “我……我不紧张!” 何雨生闻言笑了,他已经看出毛病来了 易中海两口子肯定是干了啥对他不利的事儿。 要不然不会见到他,如此的“不紧张”。 “易大妈,您那盆子的水已经接满了!” 何雨生脸上似笑非笑,声音有些乾巴巴。 “虽说这水不要钱,但也不能浪费不是!” 易中海的媳妇闻言,赶忙关上水龙头。 何雨生不走了,脑子飞速转动,一时想不出这两口子干了啥。 第42章 您和我说实话 想不出索性就不想了,直接问就是了。 “易大妈,您和我说实话! 您和易大爷做啥对不起我的事儿了? 別瞒著我,我可都知道了。” 谭金花是个老实人,被何雨生一诈就藏不住了。 手中的衣服落到盆子里,嘴巴好像竹筒倒豆子。 “没、没有啊! 雨生,一家女百家求,虽说是你对象,可不是你老婆。 只要你没娶回家,別人就有追求的权利对不对? 东旭的条件可不比你差啊,他是正式工你是临时工。 你长得人高马大,东旭长得也精神。 他有妈有师父照应,你只剩个二叔还跑了。 老话说货比三家,价高者得么……” 易中海把主意打到秦淮茹身上,是何雨生万万没想到的。 昨天秦淮茹进院,就算见到了,也不过一面之缘。 就这么惊鸿一瞥,就被老易相中了? 当下不怒反笑,声音提高了八度。 “易大妈,截胡您还有理了是不? 昨儿我明说没有?我和那姑娘都定亲了。 您和易大爷出来进去的,满嘴的仁义道德,就干这事儿? 这特么乾的是人事儿? 还有王法吗?还有法律吗? 別人定了亲,你们还要横插一槓子。 还特么在这儿振振有词,你们家的脸可真大!” “跟您说,这事儿咱完不了! 我现在就去厂子里闹去,让厂子里的人认清易中海的真面目。 然后我去区公所闹去,我把易中海竞选管事大爷的事儿搅黄。 我还要在院里闹,我让你们两口子在院里混不下去。” 这年头人活的就是一个脸面。 要是脸面没了,无论在哪儿都没人搭理,想混都混不下去。 谭金花嚇得脸色蜡黄,伸手拉住了何雨生。 “別別別,雨生、雨生,你別闹! 你易大爷一时犯了糊涂,我这就去找他去,让他別干这缺德事儿!” 何雨生依旧不依不饶, “晚了,从您话出口那一刻,这事儿就算是出了。 咱们这梁子就算结下来了。 啥也別说了,我现在就去厂子里闹去!” 谭金花紧紧拽住了他。 好在早上大多数人都去上班了,要不就凭何雨生刚才那顿嚷嚷,易中海以后都不好做人了。 “雨生,你別这样! 我现在就去找老易,让他回来给你道歉,你看成不成?” 一味硬刚是无脑行为。 別人要是先动的手,那就绝不能发展成互殴。 一时之快虽然看著过癮,但性价比却是最低的。 正好缺钱呢,这不就来了么。 何雨生停下了脚步。 “那好吧,看你这么著急,我就给个机会。 我在家里等你半个小时。 半小时之后老易不来见我,我就要闹。 闹得你们別说这大院儿了,我让你们四九城都待不下去。” “行行行,我现在去找他,啥事情你和他见面说!” …… …… 娄氏轧钢厂二车间。 易中海俯身钳工台前,目光如炬。 他稳稳夹住工件,銼刀不停銼削。 金属碎屑簌簌落下,泛起细碎银芒。 “东旭,看准了。” 他停下手,指向工件边缘泛起的青痕。 “下銼要平,力道得吃进纹路里。” 说罢拿了一个新的工件给贾东旭。 “来,找我刚才教你的试试!” 贾东旭钳紧工件,銼刀使劲儿一銼,钢面画出一道深痕。 “哎呀呀,劲儿用大啦!算了算了,你还是去打磨吧。” “师父我是不是太笨了?” “想啥呢,这玩意本来就难,彆气馁,咱们慢慢来就是!” 干了半天活,爷俩到边上休息。 易中海接过贾东旭递过的茶缸子喝了口水。 “东旭,昨儿晚上找何雨生了?” 贾东旭如实回答。 “是,他家来的那俩姑娘不错。 我问问他能不能帮我介绍介绍。 您看我老大不小了,区公所的王干事都催著结婚了。” 虽然明知结果,易中海还是问道:“聊的怎么样?” 贾东旭面露遗憾之色。 “没戏!后面那个稳重的,是何雨生的对象。 先来的那个才十六岁,还不够年龄呢。” “结婚年龄不够肯定不行!”易中海放下了茶缸子,“要不然……咱们琢磨琢磨那个大的?” 贾东旭吃了一惊,定定的看向了易中海。 “师父,那可是何雨生的对象!” 易中海一脸的无所谓,“对象是对象,媳妇是媳妇儿! 他俩处对象了不假,可谁也没规定处了对象就得结婚吧。 东旭,我这人看人最准,忠奸善恶一眼就能分辨。 昨天后进院儿的那个姑娘,从长相到性格,绝对是一等一好媳妇人选。 跟你讲,过了这个村儿可就没了这个店了。” 贾东旭回想起昨晚秦淮茹进院的场景。 一顰一笑,全都歷歷在目。 简直就长在了他的心坎上。 吞咽了下口水,他压低了声音。 “师父,这事儿要是让何雨生知道了,那他不得急眼啊!” 易中海撇撇嘴。 “急眼又能咋样?他一个农村来的,没爹没妈。 要是何大清在咱还顾忌一下子,现在何大清都跑了,咱们用得著怕他么。 就算真闹了,我和治委会的朱干事不错,让他说和说和,这事儿就过去了。 再说了,昨天不是来了俩姑娘么。 让他再等两年娶另一个唄,又不是娶不上媳妇了。 到时候咱们多隨点儿礼,也算给他的补偿了。” 说到这儿,易中海加重了语气。 “东旭我和你讲啊,男人啥都能讲道义,唯独女人不行。 好女人比金子还难找,看准了甭多想,抓到自己手里最要紧。” 贾东旭被说动了,使劲点了点头。 “师父,那我就听你的! 明天我就找个媒人过去。 对了,那俩姑娘和何雨生一样,是住在秦家村吧?” 第43章 道德要用道德来打败 “没错,就是昌平秦家村!” 听贾东旭同意,易中海得意一笑。 ”其实用不著明天! 跟你实话说了吧,我今早上出门去找帽儿胡同的刘媒婆了。 我托她去昌平走一趟,看看能不能把事儿给你办成了。 我跟她说了,不管何雨生给了啥条件,咱都给双份。” 贾东旭听言,低著头笑了。 ………… 车间门口,一个粗獷的声音高喊。 “易中海易师傅出来一下,外面有人找!” 易中海高声问道,“谁找我?” “说是您老伴儿,易师傅您抓紧去看看吧,人在大门口呢!” 有话则长,无话则短。 到了大门外,听媳妇说了何雨生的三板斧。 易中海一下变年轻了,被嚇成了孙子。 魔法要用魔法来打败,道德就要用道德来打败。 易中海厂子里技术一流,人人尊重。 四合院里德高望重,乐於助人。 厂里厂外的人见到了,任谁都会喊一声“易师傅好”。 所谓逃不开的名韁利锁,这种人人最怕的就是坏名声。 听何雨生要闹,当即俩鸭子加一个鸭子,撒丫子往回跑。 到院子时,何雨生正拿著抹布擦窗子呢。 贾张氏倚在门口纳鞋底。 阎埠贵媳妇在水池边洗被单。 易中海几步到了何雨生跟前,压低了声音。 “雨生,能不能跟我屋里聊几句?” 何雨生把抹布扔在地上。 “进屋聊就用不著了。 易大爷,你来的正好。 我正好有两件事想求你,不知你能不能帮忙?” 这还用说吗,易中海都被吊起来了,他根本没有第二个选择。 “雨生你说吧,什么事儿?但凡我能做到的!” “一共两件事儿! 第一,我明天结婚缺钱,能不能求您赞助五十万。” 您这人道德仁义,这点儿小事儿相求,您不会不答应吧?” 五十万,那可是钱啊! 工资再高,也是辛辛苦苦的赚来的。 易中海心头滴血,“这是勒索我!” 有心不答应,担心何雨生真的闹起来。 咬牙切齿纠结半天,终於点了头。 “成,咱们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既然你遇到困难了!我就给你拿五十万。” 何雨生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囉嗦什么?在囉嗦我可要大声嚷嚷啦。 我现在就去找厂里,我的工作就是李主任给的,我找他去评理。 我还要找区公所,区公所王干事我认识,上回见面还关心我呢……” 易中海寒毛直竖,他没想到何雨生如此难缠。 “行了行了,我一会儿就去取钱还不成吗?” “你现在说第二件事是什么吧?” “第二件事儿简单,我画画需要用到透光台。 您厂里认识人多,想求你帮帮忙做一个。” “什么样的?” “就是一个箱子,上下盖著玻璃板,里面装个灯!” 易中海一听,当下放下心来。 “这个简单?明天你把尺寸样式说一说,我找人帮你做。” 之后,易中海回屋,从咸盐罈子底下掏出五十万,交给何雨生。 看何雨生把钱揣进衣兜,易中海压低了声音。 “雨生啊,有个事儿还得和你提前讲清楚!” 何雨生有些疑惑,“什么事儿?” “那个……今早上我碰见刘媒婆了。 这个……我已经让她去秦家村替东旭说媒了。 那个……你的两个条件我给你做到。 这个……万一明天你媳妇不是你媳妇了,你可不许闹!” 何雨生瞪起了眼睛。 “易大爷,您这下手可够快的啊!” “那可是我定亲的对象,你竟然还找媒婆上门提亲?” “想要我不闹也行,得给我加钱!” 易中海算是大出血,又被套走了二十万。” “这回要是你媳妇不是你媳妇了,你可不能再闹了!” “行,我知道了!”何雨生摆了摆手。 开玩笑,这点自信他还是有的。 他就是没有测忠诚度的系统,要不然测测秦淮茹。 他敢保忠诚条拉满,娶回家属於那种打都打不走的。 “易大爷,您放心好了。 刘大妈去秦家村,要是能把事儿办成,我绝无二话。 不过她要是办不成,这七十万可是您心甘情愿赞助我的,可不许反悔。” “不反悔不反悔,谁要是反悔谁是孙子!” 七十万差不多是易中海俩月工资了,这钱可不算少了。 小惩大诫一番就够瞧了,难不成真把人整死不成? 而且老易號称道德天尊,一心一意想找人养老。 这种人其实最好拿捏,放在哪里当个挡箭牌、提款机挺好。 没必要得罪死了,得罪死了以后不好占便宜。 现在他手里的钱加在一块儿有八十万了。 何雨生的消费观念就是有钱一定要花。 有句话怎么说来著? 存摺上的数字会背叛你,但你买来的快乐会永远保值。 他出得门来,大步流星地奔向前门大街。 这时候还没有供销社,买东西没那么集中。 前门大街店铺林立,基本上买啥就有卖啥的地方。 买布料有绸缎庄,做衣服被子要去裁缝铺,买棉花则要到弹棉花铺。 何雨生一整天没干別的事儿,光做衣裳做被子了。 他先去了趟棉花铺,买了两条白布包裹的棉胎,一条准备做褥子,一条留著做被子。 两条加在一块,一共十万块。 接著前往绸缎庄,购买被褥和服装面料。 被褥本想买绸缎的,一问价格成功劝退。 一个被面就要七十万。 他想要做一套棉被褥,外加一床夹被,如果全用绸缎,光被面都得两百多万。 “买不起啊,买不起。” 他只好退而求其次,被面、褥面全都用的是斜纹棉布。 这种布料结实耐磨,是普通老百姓的首选。 禁拉又禁拽,禁蹬又禁踹。 棉被、夹被,连同被里、褥里,林林总总一共花了二十二万。 之后又去买服装面料。 选项依旧很少,除了贵得离谱的,剩下的就几样。 何雨生斟酌再三,买了够做两套衣裳的卡其布,之后又买了够做两件衬衫的棉布。 那时候染布技术不发达,批量生產的布料顏色就那么几种:黑、灰、蓝、绿、白。 卡其布他买了蓝色的,比起其他几种,蓝色更显年轻。 做衬衫的棉布是手工染的,顏色倒是挺多。 给淮茹的衬衫要了红色碎花的,他自己的则要了白色的。 做衣裳的布料一共花了十八万,没比被褥的布料少多少钱。 第44章 无巧不成书 之后就是去裁缝铺了。 为了赶工,何雨生把东西分著送到了四家裁缝铺。 要求就一条:必须在明天中午之前,把东西做好,送到南锣鼓巷九十五號大院。 裁缝铺的手工费都有定数,一件衣服一万,一条被子一万五。 就这一项,何雨生又交出十万五千元。 全都忙活完,差不多快天黑了。 何雨生算了算总帐。 就这么点儿东西,一共花了六十五万五千块。 他手头八十万多一点,这一通下来只剩了不到十五万。 “要不说结婚费钱呢,”他心里嘀咕,“这还没咋著呢,钱就没了。” 还好,北大图书馆还押著十万块,画完电影宣传画还有五万块。 后续也没有多少需要用钱的地方了,三十万块应该足够应付了。 ……………… 別看解放了,三姑六婆里的媒婆照样混得开。 刘大妈气喘吁吁赶到秦家村时,秦淮茹姐俩也刚刚到家。 两伙人脚前脚后,要是姐俩走得再慢点儿,没准就碰上了。 瞧著秦家村又小又破的样子,刘大妈心里顿时有了底。 甭说別的,只要把贾东旭的条件往外一亮,估计彩礼都不用掏,就有姑娘得上赶著要嫁。 这会儿麦子虽收完了,庄稼人依旧不得閒。 砍柴拾粪,牧马放羊,编筐编篓,浇菜种园…… 村里几乎看不到閒人,都在忙活自家的生计。 刘大妈转悠了一圈,总算瞧见个背著柴禾的年轻人,赶忙凑了过去。 “哎,小伙子,你等一下,我跟您打听个事儿!” 背柴禾的正是何雨生的髮小,三埋汰。 他打量著来人,疑惑地问:“您要打听什么?” “请问……你们村谁家的姑娘最好看?” 这话问得著实有点滑稽。 易中海只知道秦淮茹住在秦家村,却连姑娘姓甚名谁都不知道。 这也难怪,谁家大姑娘出门会嚷嚷自己叫什么? 秦淮茹在院里统共没说过几句话,院里人上哪儿知道她的名字去。 刘大妈也是头一回说这样的媒。 不但不知姑娘姓名,连是谁家的都弄不清。 本来她不想接这活儿,奈何易中海给得太多了。 不成都有五万块,这搁谁挡得住? 三埋汰把肩上的柴禾撂在地上,呲著黄板牙一笑。 “大妈您可真有意思,哪有上来就问谁家姑娘最好看的?您是干啥的?到底想找谁啊?” “我想找的那个姑娘,昨天去了城里。 约莫十八九岁,长得特別水灵。 我过来是给她说媒的,城里有个正式工人看上她了。” 三埋汰一听,心里顿时不痛快了。 秦家村就巴掌大点儿地方,村里发生啥事,不出半个小时就能从东头传到西头。 秦美茹、秦淮茹姐俩进城的事儿,他早就知道了。 一听对方是冲秦淮茹来的,还是提亲,三埋汰心里直冒火。 好你个秦淮茹,雨生哥对你那么好,进趟城就找上下家了? 真行啊你!看我不把你这事儿搅黄了! 他心里气得够呛,脸上却不露声色。 挠了挠脑袋,冒出个餿主意。 “哦,我知道了!您说的准是我们村的『大辣椒』,她可是我们村儿顶好的姑娘!” 刘大妈面露喜色,“真的啊?那她家住在哪儿?” 三埋汰抬手往北边一指,“瞧见没?篱笆院扎得最齐整的那家就是。” 刘大妈顺著他指的方向望去,点头道:“这还是个会过日子的人家呢!” “那是相当会过日子,在村里数一数二。” 三埋汰说得很肯定。 大辣椒其实长得不错,就是凶巴巴的。 程家过去走鏢的出身,全家都会点武把式。 大辣椒仗著身手好,没少欺负他和何雨生这帮小子。 三埋汰使坏,直接把刘大妈指了过去。 详细问了问情况,刘大妈辞別了三埋汰。 沿著土路一路往北走,不多时就到了那院子跟前。 站在门口朝里张望。 院里有鸡有鸭,菜畦拾掇得整整齐齐。 户庭乾乾净净,没一点儿杂乱。 刘大妈亮开嗓子朝里喊。 “有人儿没?请问程大晃在家吗?” 不多时,一个高大的身影从屋里晃了出来。 刘大妈一瞧,立马明白这人为什么叫“大晃”了。 个子太高,走路一晃一晃的。 程大晃站在门口询问,“你找谁啊?” 刘大妈站在门口回答,“我是四九城来的,有人托我给府上姑娘保媒!” 程大晃挠了挠脑袋,扭头朝屋里招呼。 “孩她妈!四九城来人了,来给咱闺女说媒!” 不多会儿,屋里又出来一个头包蓝布巾的女人。 两口子一道把刘大妈让进了屋,请到炕沿上坐下。 “城里的?” “对,城里的!” “城里的咋知道我闺女的?” “说是昨儿您闺女进了四九城,那边的小伙子一眼就看上了。他家里长辈特地托我过来保这门媒。” 程大晃一听,乐得嘴都合不拢了,转头对媳妇说。 “昨儿她哥要进城掏粪,让大辣椒跟著去,她还不乐意呢!这下好了吧? 肯定是咱家大辣椒干活实在,肯吃苦,让人家给相中了!要不人能专程托媒人上门吗?” 第45章 哥给你娶个嫂子 刘大妈自然不清楚这背后的弯弯绕绕。 易中海本就心虚,交代得也含糊。 听程大晃说他闺女昨儿確实进过城,刘大妈当下就认准是这家人。 她猛喝几口水,润了润发乾的嗓子,这才问道:“您家姑娘在家不?方便让我瞧瞧不?” 程大晃忙道:“哎哟,可不赶巧了! 跟她俩哥哥上山砍柴去了! 我家这闺女没別的,就是能干活,一个顶俩。” 刘大妈听言笑起来:“城里人找乡下姑娘图个啥? 不就图两样嘛:模样周正,会持家。 您家姑娘能被城里的工人家庭相中,那肯定差不了。 得,见不著就见不著吧,反正我见不见也不紧要。 我先给您说说男方的情况,您二位要是觉得合適,这事儿就算有眉目了。” 程大晃立刻接话:“合適!没啥可说的了,只要人是城里的,端的是公家饭碗,我们家就乐意!” 刘大妈心里一喜:“您可真是爽快人! 不过我得跟您透个底,这门亲事您家真是打著灯笼也难找。 男方叫贾东旭,模样精神,是红星轧钢厂的正式工人。 家里就他一个儿子,上头就一位老娘。 家世清白,人品没得挑,在我们那片儿是出了名的。 您姑娘要是嫁过去,保准是享福的命!” 程大晃听著,感觉像天上掉馅饼,没想到这等好事能落到自家头上。 刘大妈顺势把易中海给的定钱掏出来,放在炕上。 两边当场把婚事敲定,连接亲的日子都一併说好了。 程大晃心里高兴,还特地从墙缝里摸出两万块钱,硬塞给刘大妈当谢礼。 刘大妈这一趟两头得利,心里美滋滋的。 谈妥婚事后,程家炒了盘鸡蛋招待刘大妈。 吃完饭,程大晃套上驴车,亲自把人送回了帽儿胡同。 远远望见程大晃赶著驴车出村,三埋汰一脑袋问號。 他故意把刘大妈指向程大晃家,就想看著媒婆被赶出程家。 最好再揍媒婆一顿,让她不敢进村就更好了。 哪知道这媒婆非得没挨揍,还满面春风的被送回家。 三埋汰一时有些糊涂了。 “莫非这媒婆压根就不是来找秦淮茹姐俩的?” ……………… 何雨生办完事回来,天已经擦黑了。 他顺路买回几个驴打滚,纸包包好,拎著回家。 一进门,就看见何雨水正趴在桌边,一笔一划认真地写著“天地人”。 傻柱则坐在椅子上,捧著那本才子佳人的连环画,正看得入神。 见何雨生进屋,何雨水高兴得小辫子直晃悠。 “大哥,你回来啦!快看看咱家屋子,收拾得多乾净!” 何雨生点点头,里里外外看了一遍。 玻璃窗擦得透亮,地上不见尘土,所有家具上一丝灰也没有,连房梁都扫过了。 哥仨的被褥都已洗净晾乾、缝补整齐,叠好放在床头。 这年头被褥好洗,里面一条棉絮,外面是被面。 拆下被面直接清洗,不像后来的被子,还要续棉花。 窗帘也洗得乾乾净净,重新掛好,妥帖地搭在一边。 何雨生心里满意,从衣兜里掏出一万块钱递给傻柱。 “柱子,你跑趟前院,把这钱给阎埠贵媳妇,就说谢谢她帮忙收拾屋子。” 长兄如父,大哥说话格外好使。 傻柱接过钱,麻利地往前院去了。 何雨生在桌边坐下,看见小丫头快把作业本推到桌子中间了,心领神会地夸道:“行啊雨水,这字写得真端正,看来咱们家要出个女状元了。” 何雨水一听,眼睛立刻弯成了月牙,嘴角怎么也压不住地往上翘。 这丫头长这么大,被夸的次数有限,这几天却接二连三地听到夸奖。 如今一有点什么小事,她就忍不住想在这位好大哥面前显摆显摆。 哥俩正说著话,傻柱推门回来了。 何雨生招呼道:“柱子,过来坐,跟你商量点儿事。” 傻柱在一边坐下,“大哥,啥事你说。” 何雨生看著他,“柱子,一笔写不出两个何字,咱俩是一爷公孙,说亲兄弟也不为过吧?” 傻柱挠了挠脑袋,挠得灰尘直飞。 “大哥,你这话说的!咱们都是老何家的人,你就是我亲大哥!你可不能扔下我和雨水不管啊,我还啥都不懂呢!” 何雨生不动声色地往后避了避那飞扬的尘土,又看到何雨水紧张兮兮的小眼神,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顶。 “我怎么会扔下你俩不管?咱们是血亲,你爸又把你俩託付给我了,於情於理,我都会管到底。” 他顿了顿,接著说:“是这么回事,我打算明天结婚。 柱子,你是半大小子了,咱们东西屋住著,往后多少有些不便。 我想让你跟雨水把房子换一换,你看成吗?” “成啊!”何雨柱笑得憨厚,答应得爽快,“我当什么事呢,有个地方住就成……”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反应过来,脸上绽开惊喜,“哥!你要给我娶嫂子啦?” 何雨水也一下子从凳子上跳下来,眉飞色舞,动作夸张。 “哥!是一直抱著我的那个嫂子吗?” “对,就是她。” 何雨水本就喜欢秦淮茹,一听更是欢天喜地。 当然,最让她开心的是,换了房间以后,她就不用一个人孤零零地害怕了。 说干就干。 哥仨简单熬了点粥,就著驴打滚吃了,便开始屋里屋外地搬起东西来。 第46章 不用和老娘商量吗? 易中海家里,刘大妈唾沫横飞。 她的面前是易中海、贾张氏、贾东旭、易中海媳妇四人。 易中海丝毫没有意外。 “这么说这事儿成了?” “成了!”刘大妈拍了下大腿,“就东旭这人品、样貌、工作,要是把求亲的风声放回去,来的人能把家里的出水沟都能堵上。 说完又后悔了,心说这么一说自己不就没功劳了吗? 连忙改口,“主要是这找人太困难了! 秦家村这么远的道儿,我就这么一步步量过去的。 更难的是一不知道姑娘是哪家的,二不知道姑娘叫啥名。 要不是老易的面子,我说啥也不接这个活。” 贾东旭一向会来事儿,討好的打起了扇子。 “刘大妈您辛苦了,你快说说具体情况吧!” 刘媒婆喝了口水,这才慢条斯理的开口。 “具体情况啊? 具体的情况就是我歷经千辛万苦到了秦家村,多方打听才知道谁家的姑娘昨天进了四九城。 然后我找了过去,用我老太太的三寸不烂之舌,把你夸了个天花乱坠。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人家本来不太愿意的,后来一听你的条件这么好,就答应了。” 易中海和贾东旭相视一眼露出了笑容。 贾东旭年轻人脑子快,紧接著问,”刘大妈,那你见到那姑娘了吗?她亲口说愿意了吗?” 这种事不能撒谎,刘大妈如实回答,“就是没见著呢,说是进山砍柴了! 不过见著没见著都无所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我把定钱都交上了,她那还能反悔咋的? 她家要敢反悔,我带上几个人堵著门口骂,我让她家姑娘烂在家里,这辈子都找不著婆家。” 易中海听言反而更高兴了。 “没见著好啊,没见著好,没见著成事儿更容易!” 贾东旭却有些犹豫,“师父,你说这结婚都是你情我愿的事儿,人家姑娘不知道就把婚事定下了,是不是不太好啊? 万一將来结了婚,天天和我闹矛盾,那可咋整呢?” 易中海不以为意,“你人样子不比何雨生差。 你是正式工,何雨生才是个临时工。 你有老娘和师父一家帮衬,何雨生耍单帮还得照顾俩孩子。 就说样样数数的算起来,你那一点儿不比那小子强啊? 昨儿那姑娘看著就聪明,我就不信她不知道怎么选。” 贾东旭一时间自信心爆棚,满眼都是对未来的憧憬。 只有贾张氏眼神黯淡,心里拔凉拔凉的。 “都说有了媳妇儿忘了娘,这媳妇儿没到家呢就把娘给忘得差不多了。 好么,又找媒婆又定亲的,媳妇儿都快娶到家了,都不用跟老娘商量商量吗?” …… …… 何雨水原来住在东厢房,正挨著易中海家。 这一搬动惊扰了院里的人,纷纷出来上手帮忙。 易中海一边帮著抬床架子,一边询问:“怎么好好的搬起家来了?” 何雨水抱著自己的行李捲儿,眉开眼笑的接话。 “我大哥明天要结婚了,为了避嫌,就让我哥和我换换房间!” 易中海两口子,贾家母子神情都变得尷尬了起来。 帮忙帮得是格外的用心,差不多重活都是这几个人干的。 弄得何雨生都有点不好意思,一个劲儿的在那儿说远亲不如近邻,守望相助不是一句空话。 东西抬完,床铺铺好,屋里收拾利索,眾人也就散了。 谭金花一进门就埋怨起来。 “老易,你看看咱们干的这叫啥事儿?明天雨生要是接不回亲,非得闹起来不可,到时候可咋收场?” 易中海心里也有些后悔。 “我原想著赶在他前头,让东旭先把事儿办成。生米煮成熟饭,他不认也得认。谁承想这小子办事这么急,这么快就要去接亲呢?” 他顿了顿,像是在自我宽慰,“不过也没事儿!今儿何雨生从我这儿拿钱的时候说定了,他亲口答应,就算刘大妈把婚事说成了,他也绝不闹。” 正说著,贾东旭过来敲门。 进屋后,他也说起自己的担心。 易中海便把白天的安排讲了一遍。 贾东旭听完,朝易中海竖起大拇指。 “师父,还是您考虑得周全!多这一句话,省了多少后患!” 易中海点点头。 “他拿了咱七十万呢,就算他自己的亲事黄了,也挑不出理来!何况他自己应的,就算说成了也不闹。” 听师父这么说,贾东旭心里踏实了不少。 谭金花在一旁出主意。 “要不……过去跟雨生说一声?也別让他明天白跑一趟了。” 易中海摸著下巴琢磨了一会儿。 “还是去说一声吧。东旭,你亲自去一趟,最好能劝他打消接亲的念头。话要说得软和些,你这也不算坏心。” 第47章 咱们仁至义尽了 屋子收拾停当,何雨水回自己屋睡觉去了。 这时,房门被轻轻叩响。 何雨生开门一看,来的是贾东旭。 他將人让进屋,在八仙桌旁坐下,提起暖壶倒了缸热水。 “东旭哥,找我有事儿?” 见何雨生態度客气,贾东旭反倒更不好意思了,说话也有些磕巴。 “那个……兄弟,今天刘大妈替我去秦家村求亲了。这、这事儿你听说了不?” “听说了。怎么?” 贾东旭咽了口唾沫,话说得艰难。 “兄弟,我得先说明白,这事儿我之前一点儿都不知道,全是我师父做主办的。” 何雨生瞅了他一眼,心里对他的评价低了一截。 男人总该有些担当。 易中海这事儿办得再不对,那也是为了你贾东旭。 人家前后搭进去俩月工资,到你这儿就成了“不清楚”。 还没遇著事,先把自己撇乾净,这算不上大丈夫所为。 “清楚不清楚,这事儿终归是为你办的,怎么说你也脱不开干係。” 何雨生语气淡了下来,“贾东旭,你大晚上来找我,就为说这个? 都惦记上我媳妇了,还在这儿扯什么清楚不清楚? 你要是想羞辱我,那可找错了人,我不是好欺负的。” 见何雨生要发作,贾东旭心慌起来。 “兄弟,兄弟,我不是这意思,你別误会! 我今晚来,是想跟你商量个事儿,怕你生气,才、才先铺垫几句……” “商量事儿?商量什么?你说。” “我刚听说,你要去秦家村接亲,是吗?” “是,怎么了?” “我……我想劝你別去了。” “为啥?” “因为……刘大妈今天替我说媒,已经说成了!” 这话像一盆冷水,把何雨生从头浇到脚。 他脑子“嗡”的一声,瞬间有些发懵。 “说成了?这怎么可能?” “有啥不可能的!刘大妈今天找过去,那家人一点儿没犹豫,当场就应了! 十万块钱的彩礼都收了,婚事就定在三天后。” 何雨生满心困惑。 昨晚秦淮茹还和他情意绵绵,要不是秦美茹在旁边,差点就水到渠成了。 怎么一天不到就变了?说好的纯情呢,难道就这么现实? 是看上贾东旭的模样了?这小子確实长得有点惹眼。 还是因为他是正式工,比自己这学徒工强? 要么就是看上他家房子的,有人帮衬。 这么一比,自己眼下好像真比不上贾东旭。 特么的,向来是穿越者截胡,这回倒成被截胡。 自己绝对算得上穿越者之耻了。 见何雨生低头不语,贾东旭心里生出些歉意。 “雨生,兄弟劝你想开点儿! 没了大辣椒,还有小辣椒呢; 没了程玉华,还有李玉华。 昨天你家不是来了俩姑娘吗? 要不……你等那个小的? 我师父说了,等你以后结婚,一定给你多上礼。” 何雨生听得云里雾里。 什么大辣椒,程玉华的? 阿三进了大上海,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等等,不对! “你刚才说啥?刘大妈给你说的对象叫程玉华?” “对啊,就叫程玉华!” “她有个绰號叫大辣椒?” “没错儿!听起来性格就泼辣,我就喜欢泼辣的。” 何雨生的表情古怪了起来,嘴角比ak还难压。 虽然弄不清究竟是怎么回事儿,但这个结果却很合他的心意。 当下给贾东旭竖起大拇指,“你牛逼,你有种!” “兄弟,你不生气?” “当然生气,不过我和易大爷说好了。 就算刘媒婆把婚事说成了,我也不能闹。 我是爷们,说话必须算数。 行了,你能在我这里墨嘰了,该干啥干啥去吧!” 接著把贾东旭送出门,然后使劲关上了房门。 贾东旭一头雾水。 怎么好像说了这事,这小子也没那么难受呢? 何雨生非但不难受,简直就要乐疯了。 也不问问农村绰號叫大辣椒的,哪个是个好惹的? 何雨生亲眼见过大辣椒练功,一个前冲,把一棵鸡蛋粗的小树给乾折了。 他前身就跟程家学过几手,不过他那只学了个皮毛,大辣椒可是得了真传的。 关上房门,听贾东旭走远,何雨生弯腰笑个不停。 睡得迷迷糊糊的何雨水爬起床,从屋里探出头来。 “大哥,你笑啥呢?” “没事儿,就是想起开心的事儿了!” “什么开心的事儿?” “我要娶媳妇了,这还不开心么?” 贾东旭从何雨生屋里出来,又去了易中海家。 事无巨细的把跟何雨生的事儿说了。 “师父,何雨生好像没多难受啊!” “其实也用不著难受!” 易中海靠在椅子上分析。 “刚才我想了想,想明白了。 你说这小子从我这里拿了七十万。 这钱够娶好几个媳妇的了。 就算没了程玉华,就他这条件再找个好的也不难。 所以说啊,不难受也没啥可奇怪的。” 点燃一根烟,易中海舒了一口气。 “行了,该告诉他的已经告诉了,咱们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要是他还要自取其辱,那是他自己的事儿了。” 第48章 送他一串腊肠 次日,何雨生先去红楼电影院,將那张电影宣传画完成收尾。 曲红梅外出办事没在,何雨生从电影院財务领出五万块报酬。 之后又去北大图书馆还书,取回十万块押金。 画连环画的事儿还得往后放放,眼下琢磨结婚的事更要紧。 揣著三十万巨款,他再次走进大柵栏。 此时国家提倡简化婚礼。 一般到了结婚的日子,男方直接去女方家接人就行。 男方这边若愿意办仪式,就摆几桌,走个形式。 不愿办的,自家人吃点好的,发些喜糖,领完结婚证便算礼成。 接亲当然不能空手去。 这时候京城人结婚,除了彩礼外还要备上四样礼,也叫四大件儿。 这四样分別是布料、首饰、点心匣子、茶叶或菸酒。 布料是做新衣用的,象徵“丰衣足食”,何雨生已经给秦淮茹备好了衣裳。 首饰条件好的给金,差些的给银,寓意金玉满堂。 点心匣子一般是京八件、蜜饯等,老北京讲究“过礼”送糕点,象徵甜甜蜜蜜。 茶叶和菸酒则是孝敬老丈人的,別的可省,这项绝不能少。 何雨生又花去二十万,凑齐了四样礼。 金鐲子买不起,他便给淮茹选了一对银的。 宝华楼的手艺,簪花鏤空的银鐲子,样式格外精巧。 京八件来自正明斋,那是满四九城一流的点心。 茶叶选了上好的茉莉花,酒则是二锅头。 不是不想送更贵的,老北京就认这个。 买完东西,他又去了厂里一趟,找科长刘文清请假,接著去人事部门开了介绍信。 结婚是大事,儘管何雨生一天班都没上就请假,刘文清倒也爽快批准。 隨后他去保卫科借自行车,可惜他没有何大清那样的面子。 对方以巡逻任务重为由,婉拒了。 何雨生这才明白,这自行车並非谁都能借到。 下午,定做的被褥衣裳全都送来了。 何雨生打开检视,全是手工缝製,针脚细密,做工扎实。 无论被子还是衣裳,质量都属上乘。 他换上那套中山装,让何雨水和傻柱帮忙看看。 哥俩眼睛都亮了起来。 “大哥,你穿上这身也太精神了吧?” “以后我结婚时,这衣裳能借我穿穿不?” 何雨生伸手弹了傻柱一个脑瓜崩。 “想什么呢?当然不行!” 傻柱脸上顿时露出失落。 “等你结婚的时候,大哥给你做新的。” 傻柱立刻又高兴起来。 情绪转变得快,没心没肺的人大多如此。 吃过晚饭,何雨生径直来到后院。 “咚咚咚!” “谁呀?” “许叔,是我,何雨生!” 房门打开,许伍德披著外套走出来。 许大茂也从门边探出那张长脸,被许伍德一把推了回去。 “雨生啊,这么晚,有事?” “许叔,我明天结婚接亲,听说您最近没下乡任务,能不能把自行车借我用用?” 自行车是许伍德的心头肉,本不愿借。 但何雨生是办喜事,这种场合若小气了,难免结下疙瘩。 日后在院里落人口舌不说,还可能影响评选四合院大爷。 他只好咂咂嘴,推出了自行车。 “成,你用吧。千万骑慢点,留点神,这可是公家的东西。 別磕著碰著,漆刮花了可不好!” 何雨生接过车,一边往外推,一边半开玩笑。 “您放心,我做事最稳妥。 保证自行车原样借、原样还。 哪怕蹭掉一点漆,我也拿画笔给您补上,绝对看不出来!” 许伍德听得头皮发紧,望著渐远的自行车,不知该说什么。 好傢伙,连补救方案都想好了,这让他怎么放心? 忽然一拍脑门,又追上去。 “哎,车钥匙!不管停哪儿都得锁上。” 何雨生笑了。 “知道,回去我就把车锁我身上,我就算丟了也不让您的车丟,行了吧?” “那倒不必,你多留心就行!遇上硬物躲远点,这车我骑了大半年,漆面还完好著呢!” 何雨生忍著笑,只觉得许伍德著实有趣。 不过也能理解,这年头的自行车不亚於后来的轿车,不小心爱护才怪。 却说刘海中听见动静,从门缝瞥见这一幕,心里暗道不好。 何雨生和许伍德走得这么近,往后选四合院大爷,票说不定就投给他了。 院里总共才二十多户,百来口人,每一票都紧要。 他回头问妻子: “何雨明儿结婚收拾屋子,你去了没?” “去了啊,院里好些人都去了。活也不多,易中海、贾东旭他们差不多都干完了!” “那……把厨房掛的那串腊肠送过去,就当给他贺喜了。” 第49章 接亲要趁早 接亲要趁早。 何雨生清晨四点便起身。 洗漱停当,换上那身新做的衣裳。 將车后架上的东西繫紧,推著自行车出了院子。 许伍德、阎埠贵、刘海中、贾张氏…… 还有这几天渐渐熟络的邻居们也陆续聚了过来。 眾人七嘴八舌,满是道贺。 礼金自然捨不得,但吉祥话总是不缺的。 “雨生这小伙子本就精神,这衣裳一穿更俊了!” “真有个新郎官的样儿!” “佛要金装,人要衣装,这话不假!” “『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进城还娶上媳妇,这可是双喜临门。” 听大家热热闹闹说著好话,何雨生停下车,朝眾人拱拱手。 “多谢各位!我这就去接媳妇领证,回来给大家带喜糖!” 傻柱和雨水跟在他身后。 傻柱扶著车后架,何雨水拽著他的衣角。 “哥,路上当心!” “早点把嫂子接回来呀!” “好,你们在家別折腾得太乱,等我接回嫂子,咱们吃顿好的。” 交代完,何雨生朝眾人挥挥手,一蹬脚踏,自行车便轻快地窜了出去。 许伍德在后面喊:“慢点骑……” “注意……安全!一路……顺风!” ………… 秦淮茹昨天就开好了介绍信。 天没亮便开始张罗,她总共只有两件夏天穿的衣裳。 一件顏色尚好,但衣襟上的补丁有些扎眼,怎么瞧都不太自在。 另一件只在胳膊肘处有一块补丁,顏色与衣裳相近,几乎看不出来。 可惜穿了好些年,色泽早已泛旧。 她有些为难。 躲在屋里,这件试试、那件比比,总觉得不够称心。 刘桂花看得好笑。 “就这么两件衣裳,还能试出花样来? 也是你们赶得急,本来我跟你爹都商量好了,秋后卖两只老母鸡,就给你扯布做新衣。 现在这么匆忙,哪还来得及做? 昨儿出门借了一圈,只有大辣椒去年过年做了件新衣裳,可人家也定了亲,说这两天就要过门,哪能借给咱?” “唉,往后你也別怨爹妈,谁让你这么著急呢?” 秦淮茹红著脸辩解: “本来我不急,是……是雨生哥太急!” 秦山正蹲在窗外听动静,一时没忍住笑出声。 “你不急?你不急咋半夜翻日历?” 秦淮茹羞恼起来。 “秦山,你给我闭嘴!看我往后还理不理你!” 秦仲明蹲在窗台下抽旱菸,脸上笑意漾开。 大闺女嫁进城,嫁的还是知根知底的人,做父母的怎能不高兴? 他伸出粗糙的大手,轻拍秦山的肩膀。 “別闹你姐了,今儿是她大喜的日子。 老话说,姑娘出嫁这天和和气气,往后日子才顺顺噹噹。” 正说著,院里传来谈笑声。 秦仲明父子赶忙迎出去。 村里男女老少都来了,个个脸上带笑。 “淮茹收拾好没?我带了桂花油来!” “正打扮呢,桂花油来得正好!” “我这有香粉,自己都没捨得用,给我姐用!” “快进屋吧,给你姐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女人们挤进屋里,男人们则蹲在院中閒聊。 庄稼人整天出力干活,一得空,能蹲绝不站,能躺绝不坐。 这不是懒,抓住一切机会休息,是常年劳碌养成的习惯。 屋里的秦淮茹被眾人当作木偶般摆弄。 大辫子解开,抹上桂花油,又仔细编好。 脸上敷了层白粉,再淡淡扫上腮红。 嘴唇抿著红纸,染得嫣红动人。 “瞧瞧,这下真有新娘子模样了!” “真俊,跟画上走下来似的!” “等我明儿出嫁,也要这么打扮!” 大辣椒眼睛发亮,满是羡慕。 “行啊,明天你出门,我们都去你家,照样给你打扮!” …… 说笑之间,秦淮茹不时悄悄望向窗外。 “坏人,你啥时候才来呀……” 院外,村里的老少爷们互相分著卷好的菸捲,烟雾裊裊升起。 小孩们也挤进院子,追逐嬉闹,等著看新娘子。 有个半大小子差点被门槛绊倒,引来一阵鬨笑。 秦得禄提来半斤瓜子、半斤花生,用粗瓷碗盛著,大人小孩每人分上一小把,嗑瓜子的“咔吧”声此起彼伏。 抽菸的、嘮嗑的、嗑瓜子的、剥花生的…… 院里一片热闹,洋溢著朴实的喜庆。 三埋汰拎著一掛小鞭,凑到秦山身边,用肩膀碰碰他。 “还生我气呢?” 秦山白他一眼: “你说呢?你冤枉我姐,还说她进城就变心。 要不是我姐今儿大喜,昨天我非揍你不可。” “得了吧!大辣椒揍我还差不多,你可差远嘍!” 第50章 这个包给你姐 “哎,你找茬是不是?” “没有没有,今儿是雨生哥的大日子,我要是找茬不是太不够哥们意思了么!” 说著话,把掛鞭塞进秦山手里。 “一会儿雨生哥来,你负责放炮行了吧?” 秦山抬手看看掛鞭,抽了口烟。 “这还差不多!给你讲,以后你再和我閒扯,我就让我姐夫揍你!” 可算有姐夫了,以后必须用上。 三埋汰听言一笑。 “行,以后咱俩干仗,就去城里找雨生哥评理。整不好还能混一顿火烧吃!” 为弄清缘由,三埋汰还特意找秦美茹问明情况。 现在已然確定秦淮茹没有变心。 而且人家今天就要结婚,可以確定是自己多想了。 俩人玩笑几句,三埋汰又碰了下秦山肩膀。 “说起来你不信,前天来了个媒婆。 正好遇见我,一通瞎打听,说要给人保媒。 我听她话里话外说的好像你姐,这才误会……” 秦山警觉地转头。 “什么保媒的?我咋不知道?” 三埋汰压低声音。 “我和你说了,你別往外传。 那媒婆被我给支到程大晃家里去了!” 秦山瞪大眼睛。 三埋汰四下看了看,见程大晃正在那里唾沫横飞地说著什么,不由得一阵心虚。 他小声道,“我想著媒婆认错人,非让大辣椒臭骂一顿不可。 到时候直接撅出村儿,省著生別的事。 哪曾想阴差阳错,那老太太挺能耐,竟然把媒给说成。” 秦山连喊十八声“臥槽”。 也看了眼程大晃,然后捶了下三埋汰。 “放著地上的祸不惹你惹天上的祸,你这不是找死吗? 要是让老程家知道,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应该不会吧……” 三埋汰缩缩脖子。 “好歹我也算是半个媒人,要不是我,就大辣椒那脾气,这辈子都別想嫁给城里人。” 说完又紧张地四处看看。 “这事儿我可只跟你说了,千万別把我抖出去! 我要挨揍,就上你家赖著不走!” 秦山无语:“放心吧,我嘴严实。倒是你,管好这张破嘴,大辣椒发起火来可不是闹著玩的。” ………………… “来啦!”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男人们全都站起身,向远处张望。 只见何雨生一身新衣裳,推著自行车进院。 孩子们全都围上来,绕著他打转。 何雨生从绿挎包里掏出糖,每个孩子分两颗。 孩子们顿时欢天喜地,比过年还要高兴。 秦京茹把两颗糖全塞进嘴里,顶得腮帮鼓起,活像一只松鼠。 眾人纷纷簇拥上去。 “雨生来啦?” “够早的啊,以为你还得等一会呢!” “接媳妇就得趁早!好事向来赶早不赶晚!” 有人帮著何雨生推车。 何雨生掏出烟来,给眾人分烟。 飞马牌香菸,价格亲民,两千八一盒。 这年头农村结婚一般都是弄个烟笸箩,里面放上菸叶和纸,想抽菸的自己卷。 像何雨生这样直接发捲菸的很少见。 眾人接过烟,谁也捨不得抽,全都別在耳朵后面。 一个人这样做没啥,全都这样做看起来就有点好笑。 “行啊雨生,变成城里人就是不一样了!” “衣裳换了不说,连烟都发上捲菸了!” “这不是接亲么,必须得重视啊!” 女人们也迎出来,簇拥著往屋里走。 秦山適时放起掛鞭。 爆竹声一响,结婚的氛围挠一下就上来。 看自行车被三埋汰支在门口。 何雨生扭头对凑到身边的秦美茹说道: “你去把自行车后面那个包搬进屋。 跟你姐说里面那个红布包是她的,让她把里面的东西穿戴上,我一会儿再进屋迎她。” 秦美茹答应一声,去车架上卸下包。 东西不算多,重量也不沉,她两手交叉著抱起,唯恐掉到地上。 秦淮茹正顺著窗子往外张望。 她家窗子贴的都是白纸,只能从窗缝看见外面一点点。 知道何雨生已经到院子里,她的心跳得厉害。 对著镜子照来照去,只觉得没有平常好看,心里变得有些不自信。 秦美茹搬著包进屋,放在炕上。 屋里人好奇的围上来,“这是什么啊?” “还能是啥,结婚给老丈人买的东西唄!” 秦美茹笑著道,“我刚才摸到,有酒,还有点心盒子!” 上手拆包。 “姐,雨生哥说里面的红布包是你的,让你把里面的东西穿戴上。” 秦淮茹听言赶忙凑过去,跟秦美茹一起拆包。 包裹被何雨生捆得挺结实,眾人费了好些劲才解开。 包里面果然是菸酒糖茶、点心盒子。 在最上方还有个红色的布包。 第51章 互爱互助,同结进步 菸酒糖茶点心让刘桂花收进柜子。 秦淮茹小心翼翼的把红布包拿到一边。 打开布包。 里面整齐的叠放著一套蓝色女士列寧装,衣服裤子都有。 还有一件红色碎花的棉布衬衫。 “哇!为了娶淮茹,雨生这是下了血本了!” 这年头结婚做件褂子就老大了不起了,秦淮茹衣裳裤子就三件。 “这质量,这针脚,这样子……嘖嘖!” 屋里所有女人都酸得不行。 甚至老太太都在幻想嫁给何雨生多好。 李婶毕竟是村长媳妇,多少见过些世面。 看见这些女人眼睛冒绿光,想要去扯著衣裳看。 被她一个个把手拍了下去。 “这是淮茹结婚用的衣裳,你们別给摸脏了。” “大伙先出去等会儿,等淮茹换完了衣裳再进来!” 女人们恋恋不捨的缩回手,被李婶推出屋门。 房门关好,屋里只剩下秦淮茹母女。 秦淮茹心跳速度比平常快一倍。 她颤抖著脱下自己的旧衣裳,换上何雨生给她买的新衣裳。 “妈,你说我好看吗?” “好看!”刘桂花擦擦眼睛,“我大闺女一定一的好看!” 秦淮茹心里激动万分。 “妈,你说我是不是嫁对人了?” “嫁对了!雨生这是想把你捧到心尖儿上啊!” “闺女,嫁过去好好过日子,妈觉得你好日子还在后边呢!” 秦淮茹忽然觉得衣兜沉甸甸的。 伸手进去,又掏出一个手绢包。 打开之后,里面是一对簪花的银鐲子。 娘俩眼睛都直了,一时间都有些不知所措。 刘桂花心里面直打鼓。 “知道的我这丫头嫁了一个临时工,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嫁了地主家少爷呢!” 秦淮茹也有些心惊。 “雨生哥为了娶我,这是借了多少钱啊?” “他咋那么傻呢?我又不图他这些!” 心惊是心惊,但高兴也是真高兴。 又把银鐲子戴上,臭美一番,打开了房门。 外面等著的人早已经迫不及待了,全都一拥而入。 “快看淮茹这身衣裳,怕不是仙女下凡嘍!” “可不是么,可真俊啊,这么多年头次见这么漂亮的新娘子!” “这衣裳……这银鐲子……这得花多少啊?日子还过不过了?” 祝福、羡慕、讚赏、嫉妒,各种心態都有。 在乡亲们的欢送下,何雨生驮著秦淮茹离开秦家村。 人逢喜事精神爽,何雨生只觉得浑身是劲儿。 虽然是土路,又驮著个人,但他骑的顺畅无比。 秦淮茹侧坐在后车架上。 抱著个小布包,扯著他的衣裳,脑袋似有似无的挨在他背上。 “雨生哥,慢点儿,別累著了!” 何雨生乐呵呵的,“不累,一想到晚上就能搂著媳妇睡了,我一点儿也不累!” 秦淮茹用手轻轻掐了他一下。 “让你又说疯话!” 何雨生忍不住笑出声来。 自行车骑进城区,已经到了上午十一点多。 俩人虽然又累又饿,但是精神十足。 “媳妇儿,你说咱们是先去登记还是先去吃饭?” “先去登记吧!吃饭又不著急!” “行,那我们先去登记!要不然媳妇叫得都不合法!” 秦淮茹抿嘴笑了。 “以前怎么没觉得你这么贫嘴呢?” “怎么著秦淮茹,后悔啦,跟你说后悔也晚了! 以后咱俩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跑不了你也跑不了我。” 秦淮茹笑著捶他一下。 “谁后悔了?又乱说话!” 俊男靚女自行车,两人成了街上一景。 人来人往之间,总有人看他们几眼。 秦淮茹又紧张又期待,又高兴又害怕,刺激的脸都有些红了。 有何雨生这个人形发动机在,有多少路也不抗走。 打听了几个人,找到了民政局。 细心锁好自行车,俩人一起走进办事大厅。 按照五零年五月婚姻法的规定。 男的二十岁,女的十八岁便可结婚。 何雨生和秦淮茹的年龄就是贴著来的。 “您好同志,我们来领结婚证。” 办事员抬头看了看。 “介绍信带了吗?” “带了,带了!” 何雨生將两人的介绍信从绿挎包里掏出,交到办事员手里。 顺手还掏出几粒硬糖,也放在了办事员桌上。 办事员一笑,仔细看过介绍信之后,递出一张结婚登记申请表。 “会写字吗?用不用我帮忙代填?” “不用不用,我们自己写就行!” 借用办事员的笔,何雨生把两张表都填了。 签字盖章之后,办事员把表收了起来。 接著从抽屉里掏出崭新的结婚证。 填好两人的信息,双手递给两人。 “恭喜你们成为光荣的革命伴侣,祝愿你们携手共进、披荆斩棘!” “谢谢您了,同志!” 何雨生和秦淮茹接过结婚证,一脸的开心。 这时候的结婚证很像后世的奖状。 大红色的厚纸,右侧印著“北京市人民政府结婚婚书”几个大字。 接著是“某某与某某自愿申请登记,查合於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特发给结婚婚书。” 再后面是两人的详细信息。 无论印刷或者手写部分,全部是竖版繁体字,连个標点符號都没有。 证书的末尾,印著某某人民政府,事先盖著大红印章。 证书的另一面是红色的,印著一些传统的花卉。 上面还浅印著“互爱互助,同结进步”八个大字。 第52章 一定好好收著! “给,结婚证就交给你保管了!可千万保管好!” “放心吧,一定好好收著!” 秦淮茹小心翼翼的將结婚证收进包里。 担心挤坏了,她一路上都小心的护著包,既不敢抱的太紧,也不敢抱得太松。 四合院到了,大多数人都去上班了,只有一些老少妇孺在家。 看著何雨生俩人进门,也都凑上来,算是捧个人场。 何雨生掏出糖来一路分著,到了正院。 傻柱哥俩奔出来迎接。 “哥,你把嫂子接回来啊!” 何雨水高兴的直跳,不敢靠前,只敢远远站在一边。 秦淮茹抬手招呼,“雨水,过来!” 何雨水害羞的走过去,扯起秦淮茹的手。 上次秦淮茹来傻柱没见著,这还是第一次见。 傻柱看了眼就低下了头,心里面不免吐槽。 这嫂子长的也一般么。 头髮油油的; 脸雪白雪白的,还涂著高原红; 嘴唇通红,看著就嚇人; 眼睛倒是挺亮的,还能凑合看看。 其实何雨生和秦淮茹见面时也被嚇了一跳。 这打扮得著实有点另类。 好在穿的是列寧装,这要是清朝的衣裳,保不准就要被他一脚踢飞了。 但女为悦己者容,淮茹如此用心打扮,他总不能说扫兴的话吧。 所以秦淮茹问他好不好看,他一直都违心的夸奖好看。 就当媳妇在cosplay了,这殭尸妆顶多在脸上掛一天,他觉得他能忍。 看傻柱站在一边不动弹,何雨生还以为他不好意思呢。 伸手招呼道:“柱子过来,这是你嫂子,都不知道叫人么!” 傻柱满脸通红的走过来,低著头喊道“嫂子!”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 秦淮茹早就听何雨生介绍了,也红著脸打招呼。 “柱子,你好!” 眾人簇拥著这一家子进屋。 窗子上、墙上贴了大大小小的红双喜。 一问才知道,这是阎埠贵媳妇的手笔。 红双喜最添气氛。 別看就贴了几张,立即就有了新婚的氛围感。 眾邻居说了不少吉祥话,这才各自散去。 何雨生看天色不早,吩咐雨水和傻柱。 “你俩收拾收拾,咱们一块出去吃点好的。” 傻柱回屋穿衣服去了。 何雨水则倒了一茶缸热水,晃晃悠悠端到她的面前。 “嫂子你渴了吧,快喝水,我今天烧的,还热著呢!” 秦淮茹有些拘束,坐在床边,好像个客人一样。 “好!”她接过了茶缸。 抬头看见何雨生站在一边,笑盈盈的看著他。 便把茶缸递到他的面前,“骑了一路车了,你先喝!” 何雨生也不客气,就著秦淮茹的手大喝了一口,然后装模做样的“啊”了一声。 “我媳妇餵的水就是好喝!” 秦淮茹被他一逗,忍不住笑了,紧张的感觉顿时消散大半。 她捧著茶缸喝水,一小口一小口的,好像里面加了糖一样甜蜜。 傻柱收拾好进屋。 “哥、嫂子,咱们啥时候走?” “就现在吧!知道附近哪家馆子好吃不?” “知道啊,地安门新开了一家馆子,叫峨眉酒家。 听我师父说那边专卖川菜,掌厨的做川菜一流。” “远不远?” “不远,离咱这儿也就三里路!” “那行吧,咱们就去峨眉酒家!” 四口人步行前往地安门。 在峨眉酒家要了个包间,狠狠的点了六个菜。 宫保鸡丁、樟茶烤鸭、鱼香肉丝、回锅肉、麻婆豆腐、家常海参 这年头东西真材实料,川菜做法还是传统做法。 麻辣鲜香,百菜百味。 饭菜上桌,几人眼都直了。 谁都顾不上说话,各捧著一碗大米饭,大吃特吃起来。 甩开腮帮子,撩开后槽牙。 饭菜如长江流水,似风捲残云,就跟倒土箱子里似的。 俩大人,一个半大小子,外加一个七岁的小丫头。 每人生生干了两碗大米饭,桌上的菜吃得涓滴不剩,连盘子碗都省得刷了。 却说此时四合院里已经炸开了锅。 谭金花和贾张氏看见秦淮茹进门,当场就懵了。 这是怎回事啊这是? 一女两嫁?一个姑娘两边收彩礼? 主事人不在,俩人也不敢闹。 商量了一下,趁著何雨生进屋,赶忙跑去轧钢厂找易中海。 何雨生一家吃饱喝足,踱步进院的时候。 易中海、贾东旭、连带著刘媒婆就在院子里。 刘媒婆兀自愤愤不平。 “一会儿那个姓程的丫头进院,看我不骂她个狗血淋头。 这办的是人事儿吗?真是岂有此理。 要是不给我个满意的答覆,我就去治安委员会举报……” 恰在她大放厥词之时,何雨生几人刚好进院。 能当媒婆的没一个好惹的。 平常说话还客气,但要是真惹到了,当场就给你招魂。 招魂可不是贾张氏的专属,在这个年代都习以为常了。 妇女之间吵架,坐地下蹬腿招魂骂街,这是基本技能。 第53章 这事做得不地道 何雨生带著秦淮茹和傻柱兄妹刚进院,便成了全院的焦点。 易中海一见他们,顿时来了精神,一把拽过徒弟贾东旭挡在面前。 他没理何雨生,直接衝著秦淮茹开腔,语气里满是质问。 “程家丫头,你这事做得可不地道!” “你要是有心跟何雨生,当初咋能收我们贾家的彩礼?” “既收了我家的礼,咋不等我家去接,反倒跟著別人登了门?这算咋回事?” 秦淮茹被他这一连串话问得愣住了。 等易中海说完,她才疑惑地抬眼。 “大爷,您……是在跟我说话?” “那还能有谁!”易中海瞪著眼。 “可我姓秦,不姓程呀。” 秦淮茹声音清晰。 “我叫秦淮茹,您说的程丽华……是我们村另一个姑娘,外號叫大辣椒。您怕是认错人了。” “再说,您讲的那些事,我压根儿就不明白。我秦淮茹从头到尾认定的,就只有雨生哥一个人。” 何雨生都要笑劈叉了,他上前半步,把秦淮茹往身边轻轻一带。 面对著易中海和贾东旭,话里带著戏謔。 “易大叔,我今儿个是真服了您。费这么大劲给您徒弟张罗亲事,结果连新娘子是谁都能弄岔了。” “跟您再说一遍,也跟大伙儿都说明白。 这是我媳妇儿,秦淮茹。 今儿已经领了证,是法律承认的革命伴侣。” 他目光扫过易中海和贾东旭。 “所以啊,有些话可不能乱说,弄不好,那可是要犯错误的。” 说罢,他不再多言,双手一背,带著秦淮茹和傻柱兄妹直接进了屋。 吃得太饱了,一个个都撑得不想动。 何雨生发话了,先命令傻柱回自己屋睡觉去。 又催那还腻在秦淮茹身边的何雨水,赶紧回屋休息。 傻柱答应一声,刚要起身,被秦淮茹叫住。 “柱子,你等会儿!” “啥事儿啊,嫂子?” “你把你裤子脱下来!” “啥玩意儿?” 秦淮茹一句话,惊了小哥仨。 看哥仨盯著自己,秦淮茹不由得脸一红。 “刚才吃饭的时候,后看见柱子裤子膝盖上破了个洞。 刚好这会儿没事儿,我心思著帮他补补!” “这么回事儿啊?那没事了!”何雨生鬆了口气。 秦淮茹疑惑,“你以为是怎么回事?” “我以为也是这么回事儿!” 何雨生笑著踢了傻柱一脚。 “你最有功了,嫂子进门第一天就帮你补裤子!” 何雨柱臊得满脸通红。 “不用,漏个洞穿著凉快,我就喜欢穿漏洞的裤子!” 气得何雨生又给他一脚。 “少废话,回屋给我换去!还有裤子没有?没有的话穿我的!” “有有有!”傻柱答应一声,逃也似的跑了。 窗外的吵闹声依旧激烈。 似乎贾张氏和刘媒婆正在对骂。 用耳朵一摸,含妈量还挺高。 不多时,傻柱別彆扭扭的把破裤子拿来了。 秦淮茹从自己带来的包里翻出个小针线包,坐在床上补裤子。 何雨水就黏在一边,撵了好几回也不愿意走。 何雨生无奈,大白天的也不能办事儿,黏著就黏著吧。 出门把许伍德的自行车擦洗一番,推著给送了回去。 许伍德去上班没回来,俩孩子也去上学了。 许伍德媳妇儿是个內向的,外面吵架也不出门。 何雨生说了几句感谢的话,抓了把糖块,交给许伍德媳妇表示感谢。 正院大战已经平息,看不出硝烟的痕跡。 看何雨生从门前经过,贾东旭一脸尷尬的拉住何雨生。 “兄弟、兄弟,有个事儿想问问你!” “成啊,一万块钱一个问题!” “啊?我说哥们,你掉钱眼儿里了你?” “啊什么啊?你和老易琢磨我媳妇,还有脸来问问题?一万块钱一个问题,不愿意拉倒!” 说著话,何雨生作势要回家。 “愿意愿意!” 贾东旭再次拉住他,从兜里掏出一万块钱,拍到他的手上。 “我就问一个问题!那个程丽华好看不?” 何雨生把钱揣进衣兜,如实作答。 “模样还行,嫁给你不能说富富有余吧,但也能凑合!” 何雨生呲牙一笑。 “怎么著,准备讲错就错了?” 一听长相还行,贾东旭心里踏实了一半。 “那有啥法子?彩礼都给了,退是退不成了。 我师父为这事没少作难,我妈跟刘媒婆干仗,脸都抓破了。 再闹下去,脸可就丟大了。 我就琢磨著,要是姑娘模样还行,那……我就认了吧!” 何雨生心里好笑。 大辣椒长得的確还行,可那功夫也行啊。 以后慢慢受著去吧,希望你抗揍! ps:兄弟们多多支持!求催更、评论、加书架。 第54章 样子十分美好 何雨生回屋的时候,秦淮茹还在缝补衣裳。 侧坐在床沿,一针一针,缝补得很细致。 姿势缓慢柔和,样子十分美好。 要是脸没那么白,嘴唇没那么红就更好了。 看何雨生进屋,秦淮茹抿嘴一笑,手指比了个嘘的手势。 何雨生仔细一瞧。 何雨水躺在床上已经睡熟了,身上盖著新被子。 他不由得一阵心塞,这被子自己和淮茹还没睡呢,倒让这丫头抢了先。 慢慢走到秦淮茹的身边,拿开她缝补的衣裳,握住了她的手。 傻柱的裤子已经缝完,就叠放在旁边,她手里拿著的是何雨生的上衣。 秦淮茹的手很粗糙,但却很温暖。 “看你了,就差几针就缝完了!” 手被何雨生握住,秦淮茹莫名有些慌张。 “雨水的上衣和裤子都破了,內衣也有个洞,孩子要是没有妈就是不行。 你看孩子瘦的!衣裳破了连个缝补的人都没有……” 何雨生可不管她的嘮叨,一拉她的手,拉进了怀里。 “我妈说,女人要是嫁了人就得听男人的。 雨生哥,我这辈子都听你的话。 我给你做饭,给你洗衣裳,给你暖被窝。 你可要好好对我,以后我就只有你了。” 何雨生再也忍不了了,捧起秦淮茹的脸,照著大红嘴唇子就亲了上去。 秦淮茹发出呜呜的抵抗声。 慢慢的她的身子软了下来,闭著眼睛喘息著,笨拙的迎合。 情深最是这一吻,在爱火中两个人两颗心相枕。 不知过了多久,秦淮茹才反应了过来,慌忙回头看向了身后。 还好,何雨水依旧睡得深沉。 她喘息著抚摸著自己的胸口,照著何雨生的胳膊使劲儿捶了两下。 “坏人,雨水还在这里呢,就开始欺负我!” 把放在一边的裤子塞进他的怀里,喘著粗气道:“別在这儿惹我了,你把这裤子送给柱子去。” 何雨生也是心旌摇盪。 知道现在还不是深入交流的好时机,听话的拿著裤子去往东厢房。 傻柱的门没上门栓。 何雨生推开房门径直走进去,把裤子放在傻柱肚子上。 “你嫂子把你裤子缝完了,你看看!” 傻柱拿起裤子瞅了瞅,又叠好放在了一边。 何雨生扒拉他一下。 “你嫂子给你缝裤子,你连个谢字都没有啊?” “要谢也是谢我嫂子,又不是你给我缝的裤子!” “哎,咱这可得说道说道了,我要是不娶媳妇,你能有嫂子?” 傻柱没搭茬。 何雨生觉得不对,仔细一瞅这小子竟然眼圈红了。 “臥槽,你小子能不能別这么感性! 不就是多了个嫂子么,就把你高兴哭了? 我娶媳妇都没这么乐呵!” 傻柱侧过了脸。 “哥,你对我嫂子好点,你要是欺负她,我肯定揍你!” 何雨生气乐了。 “你算老几啊?我媳妇用得著你护著吗?” 傻柱肩膀头耸动。 “哥,我想我妈了!从我妈没了,再也没人主动给我补过裤子!” 原来是想妈了! 何雨生心里不觉一软。 他默默坐在傻柱的身边,点起了一支烟。 思绪飘远,他想起了前世的爹娘。 一支烟抽完,他扔下菸头,走出房间。 往事不可在,来事犹可追。 与其困守穷年,不如享受当下。 晚上,是傻柱下厨炒的菜。 清炒腊肠,腊肠是刘海中送的。 蒜炒鸡蛋,鸡蛋是上次何雨生回家,眾乡亲送的。 中午吃的太饱,一家人都不饿。 傻柱菜炒的不错,还是剩了不少。 一家人一边收拾碗筷,一边閒聊天,一点儿陌生感都没有。 “正好,明早上加点儿水煮点稀饭,再就著剩菜,早饭就有了!” “倒是我再出去买几根油条,咱们就著吃!” “別出去买了,要不然贴两个饼子吧!我看缸里还有不少苞米麵呢!” “饼子哪有油条好吃啊!吃不穷穿不穷,算计不到才受穷!” “哥,你可別像阎老抠学,天天算计,且难受著呢!” “还是听我嫂子的,我以后发点儿面,保证明早上贴饼子不比油条差!” “看把你能的,行,明早上早饭也归你管了!” 秦淮茹把碗筷装进盆里要去洗。 何雨水抢在了手里,“嫂子我来!我洗碗最乾净了!” 秦淮茹笑著和她一起端著盆子,姑嫂两个到院子洗水池前洗洗碗。 不多时,几个碗就洗乾净了。 “嫂子,你洗洗脸吧,我去给你拿手巾!” “不用了吧,我的脸也不脏!” 好不容易打扮的,秦淮茹有点儿捨不得洗。 “还是洗洗吧,白天看著还行,现在天黑了,我有点怕!” 第55章 没有上回好看! “嚇人?”秦淮茹终於意识到了什么。 难怪今天出门,那么多人盯著自己看呢。 是何雨生的不吝夸奖,让她短暂审美丧失。 被何雨水提醒一句,她醒悟过来了。 “雨水,你跟我说实话,我脸上画的不好看对不对?” “有点儿嚇人,没有上回好看!” 秦淮茹呀的一声,打开水龙头,使劲儿洗起脸来。 一边洗一边埋怨,“坏人,让我出了一天的丑!” 何雨水快速进屋,把何雨水的手巾拿了出来。 这年头一家人往往就一条手巾,全家洗脸通用。 何雨生的手巾是从村里带来的,现在由他自己专用。 傻柱和何雨水共用一条手巾。 秦淮茹擦完脸,恢復以往模样。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古龙说:女人只要年轻,就不会太丑。 秦淮茹本就好看,一身新衣裳,加上年轻,再加上新婚。 三重加成之下,光彩照人,美不胜收。 重新往屋子里一进,看呆了何雨生,看傻了傻柱。 傻柱本来就傻,这回傻上加傻。 看哥俩盯著自己看,秦淮茹臊红了脸。 一低头端著盆碗放进厨房,接著钻进屋。 何雨生照著傻柱屁股就是一脚。 “那是你嫂子,你这么盯著看,礼貌吗?” 傻柱羞臊难当。 “哥你说啥呢? 你不都说了老嫂比母么,我把嫂子当成妈看! 我看我妈,有啥不礼貌的?” 何雨生…… 好吧,我竟无言以对。 “这么想就对了!跟你说不用羡慕哥,到时候哥给你找一个,准保长得不比你嫂子差!” “真的假的?” “骗你干嘛?你跟我说话,一口唾沫一个钉!” 何雨生心说:秦美茹想进城都想疯了,到时候介绍个傻柱就完了。 姐俩嫁给哥俩,也算一段佳话。 要是彼此看不上,还有个四岁的秦京茹呢,等一等麵包总会有的。 还有傻娥子、刘嵐、冉秋叶、於莉、海棠、槐花、小当…… 呸,想歪了! 臭贫几句,傻柱回屋。 何雨生也到水池边洗漱。 贾东旭听见动静,凑到跟前。 “雨生,有个事儿求你!” 何雨生无语而笑。 “东旭哥,有啥话你不能一气儿说完啊?你这一天到晚,求人的地方可真不少。” 贾东旭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脑袋不知说些什么。 “说吧,啥事儿啊?” “我这不明天准备去接亲么! 我这除了工装也没件合適的衣裳 想跟你借你身上的衣服穿穿!” 这年头借东西结婚是常態。 有时候一家人小子多,兄弟几个就用一件衣服娶媳妇。 “明天接亲?不是定亲么,怎么成了接亲了?” “就是接亲,婚事上回刘媒婆就帮著定下来了!” “你俩连面儿都没见呢,这就定下来了?” 贾东旭心说:要是你媳妇儿,就算见过面了!可惜被刘媒婆给整岔劈了。 现在彩礼钱已经给了,要是不娶回来白搭十万块钱,还得成为笑柄。 嘆息一声,“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结婚之前没见过面的就多了。 咋样兄弟,四样礼我都买齐了,就差件像样的衣裳了。 你这衣裳能借给我不?” 何雨生本来也不是啥小气人。 该给的態度给了,该给的惩罚也给了。 如果不是他横插一槓子,秦淮茹该是贾东旭的媳妇。 夺妻之恨,说到根上是他夺別人的。 何况易中海还白给这么多钱。 后续的事儿后续见,至少这件事该翻篇了。 当即痛快答应。 “成啊,刚好我买了喜糖要发,一会儿发完喜糖,我把衣裳脱下来给你送过去!” 贾东旭喜出望外。 “那就多谢了,兄弟!” 何雨生摆摆手。 “別客气,我和你媳妇光屁股长大的,不看僧面看佛面!” 贾东旭…… “你这么说话容易挨揍知道不?” “真的!以前农村穷,不管男孩女孩,夏天一律光著屁股跑!” 贾东旭再次失语。 他的脑海呈现出一个男孩和一个女孩手牵手,光屁股奔跑的画面。 “特么怎么觉得这么亏得慌呢!” ……………… 洗完脸,端著洗脸盆进屋。 何雨水站在床边,低著脑袋,秦淮茹则在她的脑袋扒拉著头髮,寻找著什么。 “你俩这是干啥呢?”何雨生隨口问。 “雨水脑袋上生虱子了,我帮她找找!” 秦淮茹说著,用指甲贴著何雨水头皮,捋下一只“小可爱”。 然后两只大拇指一挤,发出咯嘣一声脆响。 何雨生一阵恶寒,好么,一点儿都不带嫌乎的。 有句话叫“虱子多了不要”,后世的孩子是很难体会到了。 事实上这年头这玩意非常常见,就算再乾净的人家也避免不了。 除了虱子外,还有蟣子、跳蚤、臭虫,都是靠寄生在人身上吸血为生。 消灭这种寄生虫的最好办法,就是弄一口大水缸,里面倒上开水,然后把自己的衣服被子统统丟进去,用开水泡。 最后再弄一瓶六六粉,也倒进去,往死里搅合。 这种做法效果是好,可惜挺不了多久。 顶多三五天,这帮玩意儿又都回来安家了。 第56章 祝你们百年好合 这种事何雨生小时候有经歷,虽然不適但还是可以忍受的。 他小时候身上长了虱子不用別人捉,就到他家后面不远的河边去。 穿著衣裳扎进河里,一个猛子扎进水里憋气。 虱子、跳蚤、蟣子都是需要空气的。 顶多两三分钟,小可爱们就会憋得受不了,纷纷离体而去。 等秦淮茹帮何雨水抓完虱子,洗了手。 两口子外带一个何雨水,前院后院挨家挨户的发喜糖。 大人小孩,远近亲疏都有。 “恭喜恭喜,祝你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文化人阎埠贵收到了七块糖,又管何雨生多要了一块。 “这样刚好,一家四口,每人两块糖!” 何雨生也真是无语。 阎解放才两岁,你就敢给吃硬糖?也不怕塞嗓子眼。 大喜的日子,他也不在乎多一颗少一颗的。 不是所有人都有阎老师的计算能力的。 “哎,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办酒席啊?用不用我帮你张罗张罗?” “响应政府號召,节俭办婚礼!我和淮茹领完证,给大伙发发喜糖就算礼成了,酒席就不办了!” “这样啊!”阎埠贵略显失望,不过一想这样也能省下份子钱,又变得高兴了起来。 前院发完正院发,正院发完后院发。 许伍德家已经给完糖了,带著秦淮茹又给了一遍。 之前给糖那是感谢人家借自行车,这回给糖是介绍新媳妇。 这年头是熟人社会,邻里守望相助,谁家也不好过独门日子。 结了婚了,办婚礼也好,发喜糖也好,主要目的是介绍新人, 如果不认识认识院里人,以后邻里邻居的不好处事。 许伍德家出来,又去了刘海中家,最后去的聋老太家。 聋老太孤寡老人一个,这在旧社会属於不祥之人。 刚刚解放,人们还没从旧思想中走出来,因此主动搭理她的人不多。 她也知道自己不受待见,因此除了饮食起居必要,平常很少出门。 聋老太现年六十五岁,眼不花耳不聋,精神矍鑠。 何雨生两口子上门送糖让她很是惊喜,拉著秦淮茹的手一顿猛夸。 末了非要把一只碧玉鐲子送给秦淮茹,秦淮茹死活没要。 发完糖,两口子外带何雨水回屋。 “媳妇儿,刚才老太太给你鐲子咋不要呢?” “那能要吗?最不能受的就是小恩小惠,给你一百,人家想要的就是一万。 咱跟她没亲没故的,她凭啥白给咱东西啊? 一个鐲子是挺贵重,但她想要的肯定更多。” 何雨生给秦淮茹竖起了大拇指。 “想不到我媳妇这么明事理。” 秦淮茹听了夸奖,低著头笑了。 把衣服脱下来,让何雨水帮忙送到了贾家。 何雨生一米八十多,贾东旭顶多一米七五,也不知这衣裳咋穿。 天色已晚,四合院各家各户的灯渐次熄灭。 何雨生笑著问何雨水。 “我和你嫂子该睡觉了,你要不要一起?” 何雨水看著秦淮茹,很是心动。 想了老半天,还是摇了摇头。 “不了,我妈说哥哥和妹妹『同房不同屋,同屋不同床』,我还是回自家屋吧!” 说著话一步三回头的走了,逗得秦淮茹忍俊不禁。 何雨水回屋,屋子里只剩两人,气氛也变得旖旎。 脱衣服上床,一切都是水到渠成。 小院空庭玉露垂,碧天如水月如眉。 琼窗风透双鸳枕,羞解罗裳玉琶吹。 秦淮茹对何雨生的身材很满意。 细腰宽肩,肩膀宽脚搭上去舒服,细腰双腿一圈得劲。 何雨生对秦淮茹也很满意。 该肥的地方肥,该瘦的地方瘦,像水蜜桃一样,一掐一汪水儿。 可惜隔壁还有个何雨水,门窗也不隔音。 色声香味触感,少了一个声字,乐趣降低了不少。 感知到秦淮茹的压抑,何雨生暗暗决定,挣了钱就装修房子。 別的不管,先把隔音做得好一点,让淮茹想喊就喊,想叫就叫。 早上吃过傻柱做得爱心早餐。 何雨水去上学,何雨柱去学徒,何雨生去上班。 这年头也没有个婚假,有的人甚至白天还在上班,晚上直接洞房。 进了办公室,叶小丽正在扫地擦桌子。 “小丽姐早啊!” 何雨生主动打招呼。 “叫什么小丽姐?我兴许比你还小呢!” “我这是天津叫法!” 何雨生搬出了对付曲红梅那一套。 “天津市见人就叫姐姐,八十岁老头见到三岁小姑娘也喊姐姐!” 一句话逗的叶小丽花枝乱颤。 看何雨生要伸手帮忙,她摆手制止了。 “我这儿都要干完了,你就別伸手了! 你要是真想表现,拎著暖壶去食堂。 那边供应热水,帮忙把暖壶灌满就成”。 “得嘞,交给我了!” 何雨生腿不懒,立马拎著暖壶下楼。 等打水回来时,办公室里的人基本都到齐了。 第57章 要啥自行车啊 科长刘文清手里拿著一个小本本,正站在那里安排任务。 见他进屋,脸上现出笑容。 “行啊雨生,革命热情很高么!革命任务还没开始,你就主动帮大家把水打回来了!” “我们来自五湖四海,为了同一个目標到了一起。 革命不分先后,重要的还是態度,必须积极、热情、主动。” 听何雨生接的利索,屋里人全都笑了。 许伍德竖起大拇指。 “別看雨生刚来,这政策口才可不差,看来没少为进宣传科做准备啊!” 眾人说笑了几句,刘文清看了眼小本本,调回了话题。 “刚才雨生去打水了,我把说过的话再说一遍。” “昨天厂里领导层开会,明確了下一阶段咱们厂的宣传任务。” “第一是普法,五月份颁布的婚姻法,很多人还不知道呢,厂里要求咱们加大宣传力度。 第二,阿美莉卡不顾国际法和道义,悍然侵略高丽国,上面要求咱们做好国际主义和爱国主义宣传。 第三是鼓励生產,接下来咱们厂主要生產任务是生產型钢和板材,为军械、运输车辆的建造提供原材料。 车间那边任务重,咱们宣传科绝不能鬆懈。 要全方位的做好精神宣传,为一线工人加油助威。” 一番话说完,刘文清给眾人安排了具体任务。 何雨生和刘喜田师徒俩被安排去在各车间绘製宣传標语。 师徒去供应科领材料。 签了字,领出油漆、白灰、滚筒、毛刷、梯子等用具,俩人进了车间。 先把用滚筒粘著白灰,把车间里原有的標语涂去,乾燥之后,再用红油漆写上新的宣传標语。 白灰粉刷墙壁没那么快干。 一上午师徒俩没干別的事儿,专门刷墙了。 临近中午,刘文清到车间找到何雨生。 “你刚结婚,这是厂里给的福利待遇,我估摸著你可能不知道,就帮你领来了!” 何雨生接过东西看了看。 大网兜装著的,一个红双喜的洗脸盆,一个红色竹皮的暖壶,还有一条毛巾一个饭盒。 正好四样东西,主打的就是实用。 比后世动不动就发餐巾纸、洗洁精、烂水果强多了。 “多谢科长了!” “客气啥啊,都是自己人!” “对了,忘了跟你说了,电影院那边打来电话,对咱们厂表示了感谢,说你画的宣传画非常好,获得了一致好评! 李主任很高兴,让我对你提出口头表扬!” 何雨声从衣兜里掏出烟来,给刘文清点上一支。 “还得感谢李主任和您,要不是您二位给我提供平台,我就算会画画,也没有用武之地啊。” 商业互吹几句,刘文清叼著烟走了。 刘喜田和何雨生,终於把最后一块標语盖住。 中午吃饭的铃声响起,工人如潮涌向食堂,俩人隨便找个水龙头洗了手。 “昨天刚结婚?” 洗完手,刘喜田直接在身上把手擦乾,隨口问道。 “昨天刚结的婚,因为初来乍到,跟办公室里的同事还不熟,就没有说。” 刘喜田点点头。 “確实是,你要说了,大伙也不知道该咋应对! 给你隨礼,交钱没到那份上,不隨礼又是同事一场。 你那边也为难,请客吃饭破费,不请又好像有点生分。 所以你不说,大伙也不当不知道,这样挺好的。” 何雨生点点头表示认承。 “你和李怀德挺熟?” 隨著人流走向食堂,刘喜田隨口问。 “不算太熟!不过我进厂是他允许的!” “听说是看在你二叔的面子上?” “我二叔一个厨子哪有面子啊,就算平常吃饭,熟头熟脸。” 这时候只有技术工人吃饭有补贴,领导和普通工人吃饭也要自己买饭票。 哪怕是招待外厂业务人员的小灶,也要花钱购买饭票。 何雨生去旁边小窗口买了一周的饭票。 饭票分红蓝两色。 凭蓝色的饭票打的是素菜,有二两、三两、五两之別。 红色的饭票是上面有个荤字,专卖给重体力工人和技术员,打菜的时候可以多打一份荤菜。 同样分二两、三两、五两三种饭票。 何雨生没资格买红色的饭票,他买的是五两的素菜饭票。 大部分有家口的工人都这么买。 中午吃一顿,剩下的下班带回家,晚上蒸个窝窝头,菜饭就都有了。 而且厂里做饭虽然需要自己花钱,但只按粮食成本算,柴米油盐酱醋是不算钱的。 这也算一种隱形的福利了,长期下去也能节省不小的开销。 要啥自行车啊!这就不错了! 第58章 忍不住笑了 吃罢早饭,哥仨出了门。 秦淮茹收拾好碗筷,转而又开始洗衣裳。 她先去傻柱和何雨水屋里搜刮一圈,加上何雨生和自己的衣裳,总算凑足一整盆。 又在角落里寻见一小块肥皂,便端著盆往洗衣池去。 虽然昨天夜里被何雨生翻来覆去折腾得不轻,一会儿是a面,一会儿是b面。 到底两人情意正浓、如胶似漆。 所有事情都试探著来,秦淮茹並没受太多苦。 身子虽乏,行动倒还利索。 院子角落里拉了根晾衣绳,她洗好一件,便过去晾一件。 水珠滴滴答答溅在石板地上,映著晨光,亮晶晶的。 易中海今天请了假,陪著贾东旭接亲去了。 他瞧瞧新娘子到底什么模样,如果实在不合贾东旭心意,拼著搭钱也得退了。 贾张氏和谭金花则在屋里屋外忙活,窗玻璃上贴起红艷艷的喜字。 秦淮茹晾完衣裳,也过去搭把手。 踩低登高,擦擦扫扫,手脚勤快得很。 其实昨天之前,她只知道程丽华也定了城里的亲事,却不知也是嫁进这个院子来。 后来才弄明白:贾家原本看中的是自己,想托媒婆去秦家村说亲,只因不晓得她姓名,阴差阳错竟找到了程家。 真是想瞎了心。秦淮茹心里暗想,幸亏没去我家,不然非得给撅出来不可。 如今贾家心甘情愿认定了程丽华,倒也算一桩喜事。 何况丽华和自己一个村长大,从小玩到大的姊妹,如今她能嫁进城,秦淮茹自然乐意过来帮忙。 时间过了正午,门口一阵鞭炮响。 贾东旭领著程丽华,一脸喜气的踏进正院。 易中海跟隨在后,脸上也是笑容。 院里人齐齐相迎,好听的话不断。 秦淮茹上前拉住程丽华的手,两人都很高兴。 “我今天才知道咱俩一个院儿!”程丽华十分欣喜。 “我是昨天才知道的!”秦淮茹笑著回应,“要是早点儿知道就和你讲了,省的你担心!” “我才不担心呢!” 程丽华低声道,“小时候何雨生骗我进山,钻出只野狗来。 我俩一起往回跑,他边跑边哇哇哭,我边跑边哈哈笑!” 正吹著呢,听贾东旭招呼:“程丽华同志,我给你介绍一下。 这是师娘……” 程丽华礼貌问候,“师娘好!” 声音又细又温柔,看得秦淮茹目瞪口呆。 她敢保证,认识程丽华这么多年,也没听她这么说话过。 谭金花看著程丽华低眉顺眼的模样,笑得合不拢嘴。 “好好好,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咱们一个院儿住著,没事儿就来串门啊!” 贾张氏心中不悦,“谁和你一家人,这是我儿媳妇儿!” 又责怪贾东旭,“有了媳妇忘了娘真不假,当著媳妇不先介绍亲娘先介绍师娘,这是忘本了啊!” 吐槽归吐槽,却不敢炸刺儿。 “出嫁从夫,夫死从子”,儿子要孝顺妈,当妈的也要听儿子的。 不过一颗叫嫉恨的种子已然埋下。 贾张氏看儿媳妇不再像之前,越看越有些不顺眼。 程丽华被接进屋,秦淮茹则把晒乾的衣裳收了起来。 正叠衣服呢,门帘一掀,何雨生拎著一堆东西进屋。 秦淮茹欣喜的迎过去。 “雨生哥,你咋回来了?” 何雨生把东西放在桌上。 “厂里布置任务绘製宣传標语,上午把各车间的旧標语都涂去了。 我师傅说要晾一天,彻底干透才能进行下一步。 下午也没活,我这刚刚结婚,就让我先回来了。 你呢,一上午都干啥了?闷不闷得慌?” 秦淮茹格外高兴,几乎有些雀跃。 “不闷!上午我洗了衣裳,还帮著贾家收拾屋子贴喜字。 后来贾家接亲进来,我去迎大辣椒进门,和她聊了好一会儿呢!” 何雨生笑著听著,顺手把网兜里的饭盒掏了出来。 “中午吃饭了没?” “没啊,又不干苦力活,中午吃什么饭呢!” “你看看,我就知道你不会听话的!” 何雨生把饭盒端进客厅,放在八仙桌上。 扭头交代秦淮茹,“去拿两双碗筷来。” 秦淮茹进屋拿出碗筷,摆在了桌子上。 何雨生打开饭盒,里面是三个二合面馒头,外加大半盒子辣炒土豆片,和白菜燉粉条。 两口子说笑著,就著菜吃馒头。 大锅菜要是经常吃会觉得很难吃,偶尔吃一下还是挺香的。 “今儿大辣椒进门,我和她聊了几句,”秦淮茹一边吃馒头,一边笑,“问她怕不怕,她说小时候被你骗上山,后来被野狗追。你嚇哭了她都没哭!” 何雨生融合两世记忆,脑子无比好用,自然是知道这事儿的。 稍微回想了一下,忍不住笑了。 第59章 这段时间別打猎 “小时候,大辣椒仗著会武术,整天欺负我和三埋汰他们……” “后来我想了个法子,把三埋汰家的大黄狗涂黑了。然后带著大辣椒上山,让三埋汰放狗追我们。” “我哭是装的,我要不哭,大辣椒哪会害怕!” “大辣椒说她根本没哭!” 何雨生狠狠咬了口馒头。 “她是没哭,都嚇傻了!那天晚上我去她家,看见大辣椒正在那儿洗裤子呢!” 秦淮茹吃进嘴的土豆片差点喷出来。 她强忍著咽下去,捂著肚子笑了好一阵。 “你就坏吧!全村人都夸你仁义,原来一肚子鬼主意。” 何雨生也笑,“我爹妈都不在了,就靠『仁义』这两个字混饭吃,不装得像点儿怎么行!” 秦淮茹忽然沉默了。 没妈的孩子日子有多苦,她是能想到的。 虽然何雨生爹妈去世时,解放军代表已经驻在村里,开展地下活动。 何雨生有解放军代表照顾,受全村人接济,东家一口西家一顿,倒不至於饿死。 但那时候谁家都不宽裕,飢一顿饱一顿总是难免的。 不知怎的,秦淮茹心里有些发酸,伸手去搂何雨生。 何雨生哪需要她可怜,还想反客为主,简直不像话。 他一把將秦淮茹抱起,回屋放在床上。 结过婚的人都知道,新婚的小两口有多黏糊,恨不得整天贴在一起。 两人又闹腾许久,这才慢慢安静下来。 傍晚,治管委的王干事派人到各个院子通知,周末要在四合院选举管事大爷。 四合院里顿时热闹起来,大家纷纷猜测谁能选上。 天快黑时,易中海两口子和贾东旭一家才醉醺醺地回来。 老易请客,给徒弟办了场十分奢侈的婚宴。 易中海这回为贾东旭可算是下了血本,前前后后搭进去一百多万。 要是按工资算,差不多是他两个月的收入了。 之后就是贾东旭带著程丽华挨家挨户的送喜糖。 何雨生看见大辣椒轻声细语的模样,差点儿没憋出內伤。 趁他和贾东旭说话的空当,大辣椒在后面偷偷瞪他。 何雨生只当没看见,一本正经地和贾东旭扯著閒篇。 等俩人走了,何雨生关上门,回头就和秦淮茹对上了眼神。 两人同时蹲下身,捂著嘴,肩膀抖得停不下来。 闷闷的笑声从指缝里漏出来,在小小的屋子里滚来滚去。 门外还没走远的大辣椒隱约听见了,脚步一顿,恨得咬牙切齿老半天。 屋里面,易中海一边洗脚,一边长舒了一口气。 “有时候阴差阳错也是姻缘。 我今儿和东旭跟著刘媒婆去秦家村,说实话,著实担心了一路。 后来见到人了,心才彻底安定下来。 长相虽然没有何雨生媳妇儿好,但也不算差。 最主要是这性格是真好,轻声细语,温温柔柔的,见人害羞的头都不敢抬。” “我觉著也好!” 谭金花蹲著身子,一边帮著易中海搓脚一边笑。 “见面先和我打的招呼,那师娘叫的,声音甜著呢!” “你说这么好个孩子,怎么绰號叫大辣椒啊?” “这个我还真问了,说是从小喜欢吃辣椒么,农村人嘴顺就起了这么个绰號!” ……………… 四合院里不知谁家的猫叫个不停。 夜深了,有媳妇或者有男人的都不难受。 没媳妇没男人的,只要成人懂人事基本都难受。 公厕里,小黑胡贴著墙根站著。 上次被懟进粪坑,他仍旧心有余悸,现在蹲坑就心慌。 可京城宵禁,他也不敢在外面隨便晃悠,只敢藏在厕所里。 要是被抓到,又没有正当理由,关小黑屋是轻的,拉去打靶也是有可能的。 “探听清楚了吗?昨天是那小子结婚不?” “清楚了,就是那个小子!” “那就好,昨天结婚,再过三天回门。咱们计划不变,趁著那小子和他媳妇回家,咱们给他来个大搬家!” “哥,咱们有必要这么冒险吗?我看还是盯得紧点儿,趁著那小子穿街过巷,抽冷子给他一下子。” “给他一下子有什么好处? 记住咱们是荣门弟兄,不是打劫的,不干那种没有技术含量的事儿。 荣门出手,只为钱不为命,懂了没有?” “懂了!” 隨即小黑胡蹲下身骂了一句。 “他妈的,今天光顾著盯梢忘了时间了,看来又得在茅楼里蹲一宿了。 奶奶的,一到晚上整队整队的当兵的巡逻,他们也不嫌累的慌。 听说天桥四霸头刚被抓了,这回咱们报了仇,也消停几天吧!” “行,回头我跟哥几个说说,这段时间別打猎了!” 第60章 能悟多少悟多少 中医说:养生之道不过相拥相抱。 特別是跟喜欢的人,睡一觉更是大补。 古语云:相拥而眠能调阴阳,贴己的快乐胜似补药,同步的呼吸更有安神之效。 与其人参燕窝补身体,不如与喜欢的人,相拥在被窝里。 也不管这天热不热,何雨生和秦淮茹抱著睡了一宿。 醒来时,傻柱已经做好早饭。 也是难为傻柱了,这么勤快算是破天荒了。 这小子昨天一回家,看见衣服被洗得乾乾净净,又被感动了。 做顿晚饭被何雨生和秦淮茹轮流著夸,一时没收住,又承担起做早餐的任务。 “柱子,一样的咸菜,怎么经过你手一切,这味儿咋就不一样了呢?” 何雨生就著咸菜喝了口麵糊,不吝夸奖。 有些事就是习惯成自然。 偶尔一次两次做饭,这养不成习惯。 但如果让你挨板连续做个五天八天,到点儿自己就进厨房了。 算上这餐,傻柱已经连做四次饭了。 何雨生琢磨著再pua一段时间,傻柱就会认定这活只属於他,別人抢一抢都会急。 到时候就可以天天吃厨师做的饭了。 “不会吧!我吃著没啥区別啊!” 何雨水品著咸菜说道。 何雨生伸出手指照著她脑门轻弹一下。 “怎么就没区別?別人切的咸菜都是粗细不均的。 你看你哥切的,根根粗细一致。 而且还是用热油浇的,简单的咸菜都不糊弄。 就这份细致这就难得!” 何雨水摸著脑门,委屈巴巴看著秦淮茹。 “嫂子你看我大哥,又敲我脑门儿!” 秦淮茹笑著帮她揉了揉。 “以后你大哥说话不许反驳,这是咱家的一家之主。 他要是在家里说了不算,出门就没有底气。 在外面不受人尊重,连带著咱们家也让人瞧不起! 嫂子这么和你说,你能懂吗?” 何雨水似懂非懂,但还是点点头。 “柱子,我记得上次你说,你爹走时给你留了五万块是吗?” “对啊,咋的了大哥,你要用啊?” “嗯,最近钱有点花冒了,手头就剩几万块了! 要是光吃饭倒是也够,主要是明天周天,我要带著你嫂子回门! 咋的也得给老丈人买两瓶酒啊,这钱就有点不够了!” 秦淮茹连忙插话,“不用买酒,上回接亲你不是就拿了四样礼么,那就够了,不用再买了!” 何雨生笑著道,“一码是一码,哪有姑爷空手登门的?” 开玩笑,一百拜都拜了,还差这一哆嗦么? 吃完饭,傻柱当即回屋,回来后把手里的钱交到何雨生手里。 何雨生摸摸钱数笑了。 “这好像不止五万吧?” “一共十三万,我自己也攒了点儿!你去嫂子家別小气了。要是太小气了,丟的是咱老何家的面子。” 何雨生把钱揣进兜里。 “行,这钱算我借你的,过段时间发工资了还你!” …………… 到了单位,何雨生和刘喜田拎著顏料桶进了车间,开始刷涂宣传语。 刘喜田爬上了梯子。 “师傅,我干点儿啥啊?” “你?你就在旁边看著吧,帮我扶扶梯子,我一个人写就行!” 刘喜田爬上了梯子顶端,一手拿著铅笔,一手拿著尺子开始规划距离尺寸。 何雨生看不懂他的操作。 “师傅,您跟我说说,我和你一起写,这样不是能快著点么!” 刘喜田听言愣了一下,想了想,从梯子上又下来了。 “雨生,有个事一直想跟你说,但一直没好意思提!” “师傅您说!” 刘喜田用手挠了挠脑门,端正了脸色。 “是这样的,在墙上刷写宣传標语,用的那是艺术字。 看著好像就是拿刷子抹抹画画,挺简单,其实里头有门道,是门正儿八经的手艺。 说句实在话,我这人啊就靠著这门手艺在厂里立足,养家餬口呢。” 他顿了顿,看著何雨生,语气里带上了些歉意。 “我要是老哥一个,无牵无掛,这手艺教给你也就教了,没啥。 可关键是我还有个儿子,我盘算著,等我老了干不动了,就让他来接我的班,把这手艺传给他。 所以啊,这门吃饭的手艺,我只能传给他一个人。 我这么跟你说,你能明白我的难处吗?” 见何雨生站在那儿没立刻接话,刘喜田以为他心里不痛快,又赶紧补了几句。 “厂里招你进来给我当助手,这事儿我之前也没料到。 听说你画画不错,但画画跟写这墙上的艺术字,它终归是两码事。 我劝你一句,要不你去找刘科长反映反映情况,还是调回去出黑板报吧? 你要实在愿意在我这儿待著,也行。 我在这边写,你就在旁边看,能领悟多少,全看你自己的悟性,你看这样行吗?” 第61章 借调你去电影院 何雨生之所以发愣,倒不是因为刘喜田不愿教他失落。 恰恰相反,他是被刘喜田这番话给惊著了。 就这往墙上刷標语的活儿,居然也被称为“一门手艺”,还整出个“传子不传徒”,简直不要太好笑。 这玩意不就讲究个比例匀称,结构均衡,在带点规则的美感么。 后世但凡上美术课认真点,顶多三五节课就能学会。 就这?也好意思严防死守?这还要不要点脸了? 正想著怎么扮猪吃老虎,打脸刘喜田的时候,刘文清跑过来找他。 “雨生,李主任那边找你!” 跟著刘文清赶往了李怀德办公室。 办公室里,李怀德正在和两个人说话。 这两人一女一男。 女的是曲红梅。 男的不认识。 三十多岁,头髮浓密,留著小黑胡,戴著眼镜。 见到何雨生和刘文清进门,曲红梅和那个男的站起了身。 曲红梅笑著打招呼,“何雨生同志你好!” “曲院长好!” 关係好不好不是演给外人看的。 一男一女如果太近乎了必然引人遐想,所以面对外人曲红梅同何雨生摆出一副不熟的模样。 “你为我们电影院绘製的电影宣传画效果很好,获得了领导们的一致好评,我是特地来表达感谢的!” 何雨生洒然一笑。 “曲院长您太客气了! 昨天我们李主任和刘科长已经表扬过我了! 其实能为社会主义的宣传工作贡献力量,我感到很荣幸!” 何雨生说话面面俱到,李怀德和刘文清全都面露笑容。 曲红梅一侧身。 “雨生同志,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解放影院的院长沈建福同志。下面的事情由他来说吧!” 何雨生和沈建福握了握手,寒暄了几句。 然后眾人在李怀德的招呼下落座。 沈建福开门见山。 “雨生同志,是这样的! 为了更好的建设社会主义,上级对宣传阵地格外重视。 目前上面派下来一个工作小组,专门负责改造各大电影院。 我们解放影院是第一家参与改造的电影院,改造完之后,直接由私营转为国营。 现在影院属於初创阶段,各部门都缺少人手。 昨天我去红楼影院和曲院长商量事情,看见了你画的宣传画,觉得十分精彩。 我这次过来,是想和你沟通一下,有没有兴趣去我们电影院担任宣传员。”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衝著李怀德和刘文清报以微笑。 然后才继续说道:“你思想上不用有所顾虑。 如果你本人愿意,和厂子沟通的事情我来做。” 话音落地,房间里陷入安静。 屋里几人都望向何雨生,期待他的反应。 这要是八十年代,何雨生想都不想立马答应。 电影院那是文化部门,直接隶属机关的。 以后想要发展,方向很多,路径也很广。 奈何现在是五十年代,未来三十年,工人老大哥才是实实在在的老大哥。 所有的文化部门都很危险,不是闹著玩的。 思考了几秒钟,何雨生笑了笑。 “沈院长,感谢您的信任。 电影需要宣传,一线工人同样也需要加油鼓劲。 李主任、刘科长,不拘一格把我招募进轧钢厂。 现在我还处在学徒阶段,正是需要扎根基层,向工人师傅们好好学习的时候。 我觉得,我的画笔应该先为生產第一线服务,把咱们工人阶级建设新中国的火热劲头宣传出去。 等我在思想上和业务上更成熟些,如果组织上还需要,我一定服从安排。” 屋里眾人很明显都没想到何雨生会拒绝。 一时间各人心思不同。 曲红梅想的是:“这小子平常嘴挺贫的,也爱钱,没想到思想觉悟倒是不差。” 李怀德想的是:“不错,是个知道感恩的,头脑也清醒,值得好好培养。 刘文清想的是:“就衝著这小子拒绝的话,一般人也说不出来。这特么是人中龙凤啊,以后可不能得罪嘍。 沈建福想的是:“还真是个人才!不行,不能隨便错过!” 沈建福看著李怀德,给他竖起了大拇指。 “李主任慧眼识珠,了不起啊! 雨生同志不但懂画画,人品方面也没的说,確实是宣传方面好苗子。 李主任,不是我想硬从您这里挖人,確实是我们电影院急需一个宣传员负责绘製电影宣传画。 您看这样行不行,我向上递送一个申请,短期借调雨生同志到我们电影院。 等电影院找到了合適的人选,再让他回来!” 何雨生没想到沈建福会来这一手。 借调和发配有啥区別? 本单位的资歷混不上,外单位不把你当自己人。 说是短期,谁知道多长时间? 要是三年两年的,回来之后黄瓜菜都凉了。 第62章 担任兼职宣传员 也顾不上礼貌,何雨生直接开口。 要是等李怀德拍板,去或不去,就都难挽回了。 “李主任、沈院长,我插一句话,您二位別介意。” “眼下不管是厂里还是其他单位,宣传任务都重。 人手少,事情多,唯一的法子就是给宣传员加加担子。 现在各单位之间借调宣传人员的现象也很普遍。” “您二位看这样行不行,在不耽误本职工作的前提下,我愿意担任解放电影院的兼职宣传员,专门负责他们那边的电影宣传画绘製。” “兼职宣传员?” 屋里几个人互相看了看。 这年头,兼职其实是常有事。 不少领导都在报社掛名做编辑或撰稿人,既不耽误工作,又能发挥余热。 “这主意好!”曲红梅率先出声。 李怀德跟著也点了头。 “確实不错。轧钢厂这边是日常任务,影院那边大多是临时性的,只要把时间调配好,完全可以兼顾。” 李怀德一表態,事情就算定了。 沈建福是客,李怀德是主,何雨生又是李怀德手下的兵,自然得听他的。 沈建福笑著伸出手,跟李怀德握了握。 “那就多谢李主任支持了!” “不客气,都是为了革命工作嘛!” “那我今天下午就想借雨生同志用一用,电影院要放《刘胡兰》,想请他帮忙出张电影宣传画。” 一句话,大家都笑了起来。 走出厂办的时候,何雨生心里涨著一股劲儿,浑身都是热腾腾的。 没想到,竟捞著个兼职。 活儿不会白干。 帮解放电影院画宣传画,哪能没有报酬? 自古兼职就是条好路子。 本职工作一份工资,兼职再来一份,一个人领两份钱,想想都过癮。 更妙的是,李怀德还准了他以后不用坐班。 毕竟厂里和电影院两头跑,时间上没法卡太死。 李怀德说:“只要厂里的宣传任务按时完成,其他时间你可以灵活安排。” 何雨生差点没乐出声。 想飞的感觉,上班不用打卡你就说爽不爽吧! 回到车间,刘喜田还在梯子上不紧不慢地打著格子、划著名线。 照这个速度,一天能写完两条標语就算不错了。 何雨生朝他招了招手,刘喜田这才慢吞吞地从梯子上下来。 “刘师傅,”何雨生开门见山。 对方既然不愿认他这个徒弟,他也懒得去装。 “我算了一下,十个车间加上外墙,一共三十三处要写宣传標语,对吧?” 刘喜田一愣:“对啊!” “那好,咱俩分一下任务。我负责十七处,你负责十六处,行吗?” “你……你会写艺术字?” “会一点儿。” “这可不是闹著玩的!”刘喜田眉头皱了起来,“宣传是严肃任务,一个字都不能错!” “您放心,各干各的。我负责的地方出了问题,绝不牵连您。” “说得轻巧!你要是写坏了,最后还不是得我来收拾?” “我保证,绝不用您收拾烂摊子。” 何雨生语气平静。 別说他根本不会写错,就算真有意外,他也有办法应对。 见何雨生坚持,刘喜田也不再反对。 两人当即划分了任务区域。 何雨生又去供应科借了一架梯子,扛起来直奔二车间。 按约定,尾数为单数的车间归刘喜田,双数的归何雨生。 在墙下拉开捲尺,定好中心,算准字距与大小,何雨生利落地爬上高处。 標语要从中间向两边写。 “帝国主义都是纸老虎!”,正中间是个“都”字。 何雨生拿起板刷,蘸饱红漆,手腕稳而有力,一个方正饱满的“都”字赫然出现在白墙上。 接著,他以这个字为基准,向左向右依次展开。 虽然久未动笔,手腕稍显生涩,但每个字仍只需五分钟左右。 算上之前测量定位,整条標语不到一小时便已完成。 车间里干活的工人们早就注意到了何雨生,不时抬头张望。 等他写完,纷纷讚嘆起来: “这新来的宣传员字写得真漂亮!” “好像比老刘写得还精神!” “何止精神,你看这速度!换老刘来,这几个字起码得磨一上午。” 工人们进出车间,议论声隱隱约约飘了出去,传到正在隔壁忙活的刘喜田耳朵里。 刘喜田心里一紧,赶紧放下刷子,快步走进二车间。 此时何雨生已经扛著梯子、提著漆桶赶往四车间了。 车间雪白的墙壁上,一行红色大字整齐又精神地立在高处。 字体匀称,笔画有力,红底白墙,醒目得很。 刘喜田仰头望著那排標语,半晌没作声。 第63章 卷別人就是卷自己 何雨生写完两条標语就停手了。 都说卷別人就是卷自己。 刘喜田一天只能写两条標语,那自己也一天就写两条。 中午打饭时,刘喜田特意多打了一份菜,倒进何雨生的饭盒里。 看何雨生有点发愣,他不好意思地解释道: “谢谢你只写两条就停笔,这是给我留面子了。 说来惭愧,你水平这么高,我还藏著掖著,实在不该。” 何雨生瞅了瞅饭盒里的白菜片,心想这感谢也太“素”了,谢人就请吃白菜啊? 他盖好饭盒,客套两句,直接往家走。 到门口时,保卫人员上前问他去向。 何雨生说了在电影院兼职的事。 保卫科打电话找刘文清核实过后,科长张大民给他做了记录。 “最好让厂里开个证明,请李主任签字盖章。这样进出被问到也方便。 厂里午休时间短,一般没什么人进出。 你连续两天中午都出去,我们就是按例问问。” 何雨生从兜里掏出半包烟,塞给张大民。 “往后可能还得常麻烦咱们保卫科的兄弟。 没办法,电影院一时找不著宣传员,我得去顶一阵。 每天厂里忙完就得赶过去,进出次数多了,您多包涵。” “哪儿的话!我们就是干这个的。有正事你隨时进出,不怕麻烦!” …………………… 院里传来贾张氏的骂声,何雨生走近时隱约听见是在骂大辣椒。 进屋时,秦淮茹正站在窗边朝贾家张望,脸上掛著担忧。 见何雨生回来,她小跑著迎上前。 “怎么又跑回来了?” “怕你不好好吃饭,回来监督你。” 秦淮茹接过饭盒,语气里带著娇嗔:“天天不是吃就是吃,不怕我吃成个大肚婆?” “大肚婆就大肚婆唄,我就喜欢你身上圆润的地方。” 秦淮茹轻轻捶了他一下:“又说疯话!” 她把饭盒放在桌上,拿毛巾给他擦了手,又转身去厨房取来碗筷。 打开饭盒,她有些惊讶:“怎么这么多菜?” “刘师傅帮忙多打了一份。” 何雨生笑著把刘喜田先前不愿教他、后来却被“打脸”的事说了一遍。 秦淮茹小口吃著炒白菜,听得眉眼弯弯。 听完,她放下手里的窝头,挽住何雨生的胳膊: “雨生哥,你本事可真大……怎么这么有本事呢?” 何雨生颇有些得意: “孔子说过,人有生而知之,有学而知之,也有困而知之。你男人我啊,属於第一种,生下来就会。” 秦淮茹是初中文化,听懂了他的意思,忍不住笑起来: “你就吹吧!小时候咱俩一块上学,你三年级,我一年级,可没听说你学习多好,光记得你调皮捣蛋,公公把扫帚都打折了!” 瞧瞧,娶个熟人就有这点“坏处”,彼此知根知底,连吹牛都不容易。 何雨生撕了一块窝头塞进她嘴里。 “你那时还是个鼻涕妞,能知道我多少事?我皮是皮,可本事也是真学了!写字画画都是那时候练的,你信不信都是。” 秦淮茹咽下食物,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好好好,我信还不行吗?男人的本事都是一点点长大的。我倒觉得,是公公婆婆走了以后,你突然开了窍,知道不能混日子了。” “对!你说得对,就是这么回事!”见她自己圆上了逻辑,何雨生顺水推舟。 忽然,秦淮茹收起笑容,再次放下馒头,神色认真起来: “雨生哥,男人外面的事我不该多嘴,可有些话我还是想说……你別不爱听。” 何雨生见她郑重,也收起玩笑:“好,你说,我认真听。” “其实……我觉得刘喜田做得没错。 这年头,大家都是凭本事吃饭。有本事的吃乾的,没本事的喝稀的。 什么是本事?就是別人不会的你会。 雨生哥,教会徒弟饿死师傅。你以后搞宣传,这手艺就是你吃饭的依仗,千万別隨便教人。 要是人人都会了,你的重要不就没了?” “嗐,其实这个真不难,”何雨生笑道,“五分钟就能学会。” 秦淮茹却挽紧了他的胳膊。 “那刘师傅呢?人家就靠这五分钟的本事养家。 你要是教会別人,他丟了饭碗怎么办?那不是砸人饭碗吗?跟害人有什么两样? 再说了,万一有人学了顶替你的位置呢?咱们无权无势的,最大的依靠就是手艺。 你本事大是好事,可你那岗位也不需要那么大的本事呀!会写艺术字、会画点画,就够了。 雨生哥,有些事儿可以大方不在意,但有些事儿必须在意!” 何雨生呆愣半晌,反向搂住了秦淮茹的肩膀。 “媳妇儿,你说的对!” 第64章 教会徒弟,饿死师傅 “教会徒弟,饿死师傅。” 这话自古有之,即便到了后世,依然处处可见。 前世何雨生家附近曾有家汤包店,生意红火得很。 后来店主把独门手艺传给朋友的孩子,谁知那小子转头就在隔壁开家新店。 装修更好,东西更便宜,转眼就把老主顾全拉了过去。 两家为此结下樑子,明爭暗斗十几年,最后竟闹得徒弟一家两死一伤,惨澹收场。 “没想到我媳妇还懂这么多道理呢!”何雨生笑道。 “那是啊,可不要小瞧我,我可是初中毕业呢!” 之后,一边吃著饭,何雨生把自己在电影院兼职、以后可以灵活坐班的事告诉了秦淮茹,惹得她一阵欢喜。 正说著,窗外贾张氏的骂声陡然拔高,一句比一句刺耳。 何雨生侧耳听了听,压低声音问:“这才结婚第二天,怎么就骂起来了?” “立规矩呢。”秦淮茹轻声道,“刚才大辣椒来我这儿坐了会儿,回去就挨了骂。易大妈去劝,反倒被骂得更凶。” “大辣椒说,今天一早她婆婆就让她倒尿盆,还嫌她起得晚。贾东旭听见了,也不吭声。” “这婚还没过三天呢,怎么就闹成这样?” 何雨生侧耳倾听,隨即一笑,“大辣椒可不是忍气吞声的人。你等著瞧吧,好戏还在后头。” 下午,何雨生去了解放电影院。 找到沈建福,两人谈了待遇、工作內容和工作时间等细节。 沈建福並没因为他是兼职而敷衍对待。 最终定下:工资按件计算,没有底薪,画一张宣传画补助五万元。 工作目前以绘製电影宣传画为主,以后若有其他安排,再另谈报酬。 工作时间参照轧钢厂制度,只要按时完成交代的任务,何时来去自行安排。 为方便进出,电影院给何雨生发了一本工作证; 又为工作便利,专门给他拨了一间办公室。 电影院刚完成改造,空閒屋子不少,安排一间办公室並非难事。 同沈建福聊完,何雨生去材料室领了材料,前往“阵地”开始作业。 在宣传栏上刷一层底色,何雨生径直回家。 院子里,大辣椒端著一盆衣服,在水池边洗的正起劲儿。 库查裤查的好像跟衣裳有仇。 何雨生跟她对视一眼,彼此笑笑都没说话。 屋里面贾张氏责骂的声音传来,大辣椒向上翻翻白眼,接著切了一声。 好吧,一切尽在掌握中,根本不用担心。 进门时,秦淮茹正拿著一块抹布沾水,用力的擦洗地面呢。 客厅里已经擦除一小片,十分洁净。 看他进屋,秦淮茹笑出了声。 “第一次看见这么上班的,说去就去说回就回,知道的你是宣传员,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厂长呢!” 何雨生也笑,“厂长哪有我省心啊,画几张画,写几个字,然后回家疼媳妇!” 秦淮茹听言花枝乱颤。 “別擦了,走,我带你出去一下!” “去干啥?” “看看周边环境啊,以后你出门也知道去哪儿! 顺便给我老丈人和丈母娘买点东西,明天回门的时候好拿著!” “都说了不用了,你娶我都花了那么多的钱了,不用再买东西了!” “不是和你说了么,那都是易中海的钱,用不著心疼!” “结个婚花了八十多万,还不心疼呢!这个钱够娶四个大辣椒的了!” 何雨生一听嘿的笑出声。 “大辣椒要知道你这么比,非得炸毛了不可,她不敢跟贾张氏使劲儿,跟咱们可会不客气!” 上前拉起秦淮茹。 “快去换衣裳!” “我地还没擦完呢!” “地又不会跑,什么时候还不能擦?抓紧点的,听话!” 秦淮茹听言,乖乖的拧乾抹布,出门泼了水,回屋换衣服去了。 何雨生则被秦淮茹擦出的几块地砖吸引了。 棕褐色地砖细腻非常,阳光透过房门,照耀之下隱隱泛著金光。 “我擦,这特么不是金砖吧?” 何雨生蹲下身,用手指抹抹那光亮处。 又用指甲轻轻敲敲砖面,发出清脆的“叮叮”声。 他虽不是行家,却前世抖音没少刷,没用的知识学过不少。 听著金属的回音,他隱隱有了猜测。 “这玩意儿,怕真是“金砖”!” 所谓的“金砖”可不是金子做的,而是明清两代皇宫里铺地的方砖。 选用上好的黏土,反覆摔打、阴乾,再入窑用松枝文火慢烧,出窑后还得用桐油浸泡,一块砖得用大半年。 成品砖质地坚硬,敲起来有金石之声。 阳光底下看,隱约透著层润泽的金光,这才得了“金砖”的名头。 很多人认为金砖只有紫禁城和王府才有,其实不然。 第65章 这歌词適用七十年 任何时候都有有能耐的人。 事实上京城之中豪富人家使用金砖的可不少。 九十年代,四合院盛行,一些富豪就喜欢用这些老砖铺地面。 老砖价格一度被炒到了四十万一块。 一套四合院,光砖钱就要几千万甚至上亿,简直不要太夸张。 何雨生满怀激动的站起身,满屋子里乱窜。 “找啥呢?” 秦淮茹换好衣服出来,见他低著头转圈,不禁有些奇怪。 “数砖数呢!” “数这个干啥?” 他当然不能说真话。 “閒著无聊,数一下砖数,看看房子面积多大!” 纵向数完,东西屋数了下横向的。 “一共一百三十二块!” “臥”是动作,“草”是植物。 “家人们谁懂啊,穿越过后,苟著就有五千万!” 真闹不懂傻柱是怎么混到桥洞底下的。 他一人就有四合院里面的八间房。 实在穷了,挖块地砖卖也不至於吃不上饭吧! 数完地砖,带著淮茹出门,腰都比以前直。 什么叫底气?这就叫底气。 可惜的是只有正房三间铺的是“金砖”,傻柱东厢房铺的是青砖。 要是全都是金砖,那还能多出千万来。 …………… 一家人吃过晚饭后,何雨水就钻进屋里写起了作业。 不多时,房门被敲响。 秦淮茹正在和何雨生一起擦地砖,听见声响跑过去打开门。 转而回头喊道,“雨水,许小枝来找你!” 何雨水从屋里跳出来,把许小枝拉进西屋,接著就是一阵欢笑声。 地砖太脏,黑乎乎看不出本来顏色,必须得卖力擦才行。 何雨生袖子高高挽起,胳膊上的肌肉隆起,额角上也见了汗。 “柱子呢?把他叫过来一起擦!” “別叫!就这么一点活,你要是累了就去歇著,明天我慢慢干。 柱子师父给了一本菜谱,让他三天之內抄完背下来,正在屋里下苦功呢!” “是吗?这事咋没听他和我说?” “做饭的时候说的,你当时正和雨水闹呢,就没听见!” 屋里又传出一阵笑声,接著何雨水从屋里探出脑袋。 “大哥,嫂子,你们把耳朵堵上!” 这是什么无理的要求,必须驳回。 何雨生没好气的说,“不堵!” “我和许小枝要在学校典礼上唱歌,想排练一下,我们不好意思唱!” “在我们面前都不好意思,到时候全校那么多人不就更不好意思了么?” “同志,自信就是要大大方方的向前走,就是要硬著头皮往前走。 很多事情你会觉得尷尬丟脸,但事实上根本没有人在意你。 所以不要想那么多,也不要扭扭捏捏! 大大方方的去做自己就好。 你要记住,自信是一个人最强的底牌。 你越自信,你的能量就越强,就越容易成功。 所以一定要,坚定地相信自己。 一定要坚定的相信自己,有解决任何问题的能力。” 何雨生把前世听过的鸡汤一口气说了出来。 场面有点不太契合,气氛也有点尷尬。 不过没关係,这年头的人就喜欢听这套。 听他这一番鼓励,何雨水和许小枝心中充满了力量。 紧接著屋里面传出了两个女孩坚定的歌声。 “美国佬是强盗。脸上笑嘻嘻,背后掛大刀。见到好东西,什么都想要。要不到他就抢。霸了土地占了房,杀人放火样样干。他的野心比天大,想拖住那地球往家里搬。” 何雨生和秦淮茹相视而笑。 一边小心的擦拭地砖,一边听著歌。 写这首歌的人肯定想不到,这首歌的歌词到了七十年后依旧適用。 ……………… 夜里,贾东旭折腾完程丽华,心满意足的躺在旁边。 程丽华小声嘀咕,“今天你妈一共骂了我五回!” “早上倒尿罐一回,做早饭一回,我去何家待了一会一回,洗衣裳一回,做晚饭一回……” 贾东旭握住了她的手。 “什么你妈我妈,现在就是咱妈!” “咱妈原本脾气就不太好,你当儿媳妇的要多忍耐!” “回头我说说她,让她別这样针对你,慢慢就好了!” 程丽华不吭声了,沉默的望向了屋顶。 一时间,她的心里隱隱有些后悔。 嫁到城里也没多好么,一样的要受婆婆的气,一样的男人屁事儿不管。 不知怎么的,她想起秦淮茹来了。 上午她去找秦淮茹说话,秦淮茹脸上一直掛著笑。 那笑不是客气的笑,是发自內心的笑。 才结婚两天,秦淮茹脸上就褪去了村里时那种灰濛濛的感觉。 脸色像是熟透的苹果,白里透红。 整个人精气十足,说话声音也更响亮。 “嫁人还是嫁给知根知底的好啊!可恶的何雨生,他怎么就不来找我呢?” 驀的,她想起了小时候追著何雨生打的场面,偷偷的笑了。 “后来还跑我家偷学武功,不还是打不过我!” 第66章 有人管没人管不一样 周末,何雨生带著秦淮茹回门。 在村里待了一天。 回来的时候得知,院里已经选出三位大爷。 和原来一样。 一大爷易中海。 二大爷刘海中。 三大爷阎埠贵。 许伍德和刘海中票数相差较大。 多一票不多,少一票不少。 虽有些不快,倒没怨恨何雨生。 刘海中白送三根腊肠。 但求仁得仁,如愿以偿。 所以也没计较,没干出翻小肠的倒灶事。 从此以后,谭金花升级为一大妈,刘海中媳妇升级为二大妈,杨瑞华升级为三大妈。 四合院,诸神归位! 晚上,易中海亲自登门,把何雨生委託他製作的透光台送了过来。 就是一个木头箱子,蒙上一块玻璃板。 箱子里装个灯泡,玻璃板下糊一张宣纸。 这个工具是绘製连环画的辅助工具,適合绘製连续的场景,或者连续的动作。 方法就是前一页画完,后一页如果有和前一页相同的部分,可以直接覆在透光台上描。 这样可以减轻绘画的工作量,节省部分时间。 家里没有电插座,何雨生到百货商店买了一个。 京城老早就通电了。 一九零五年的时候,京师华商电灯股份有限公司成立。 起初只给工厂供电,慢慢的用电网络铺设到了寻常百姓家。 南锣鼓巷在一九二二年的时候,就已经通电了。 拉上电闸,秦淮茹帮忙举著蜡烛。 何雨生从电灯开关处扯出一根插座线,连到桌子前面。 通上电,试了试透光台的效果。 效果相当不错。 “画点儿什么好呢?” 何雨生一时有点儿犯难。 上次借来的《水滸传》已经送回去了,他一时没了参照。 早知道花点时间先做个脚本出来了,也不至於现在抓瞎。 忽然念头一动。 也不知道轧钢厂有没有图书室,要是有的话到时可以去借借看。 秦淮茹侧身坐在床边,正低头叠著衣裳,眉眼间带著些许心疼。 何雨生那件借给贾东旭的衣裳,被大辣椒洗过一水后,彻底失了原先的挺括模样,软塌塌地皱在一起。 那天大辣椒跟衣裳较劲的样子,何雨生是看见的,可他怎么也没想到,她手里使劲揉搓的竟是自己的衣裳。 贾张氏骂你,你该拿她的衣裳出气才对,折腾我的衣裳干屁啊?简直不可理喻。 “也没事儿!”秦淮茹翻动了一下衣裳,“明天早上我熬点米汤把衣服浆洗一下就硬挺了!” 秦淮茹说的手法叫做浆洗。 做法就是將衣物清洗完之后,泡在米汤、麵汤调製的浆水里浸泡。 浸泡完成后拧乾,晾晒。 这样,淀粉在布料的棉麻纤维上可以留下一层保护膜,干了之后变得硬挺、有型。 何雨生走到秦淮茹身边,翻开衣裳看了看。 “没必要,软一点儿穿著也舒服。 之前这衣裳磨得我难受,这么一整平常我也能穿了。” 秦淮茹笑了。 “你这人可真能將就!” 说话间,何雨水拿过一本语文书走了进来。 “哥、嫂子,这个字我不认识!” 何雨生接过书看了看,何雨生指的是一个艺术的艺字。 这个字放在现在简单,但此时课本还都是竖版繁体字,十分难认。 “这是艺术的艺字!” “这个字怎么这么难认啊?” “认识不难,写起来难,去多写几遍就记住了!” 何雨水问完字也不走,又凑到书桌前。 “大哥,这是干啥的啊?” “这个是画画用的,叫透光台!” “怎么用啊?” “一句两句也解释不明白,等明天我用的时候你就知道了!” 何雨水又到了床边。 “嫂子,你什么时候生小宝宝啊?我到时候可以帮你看孩子!” 秦淮茹的脸一红。 “怎么想起问这个了?我和你哥才刚结婚!” 何雨生觉得不对,把何雨水拉到怀里。 “雨水怎么了?谁跟你说啥了?” “没,没有!” “跟大哥说实话!不许撒谎!” “许大茂说,嫂子现在对我和我哥好,等有了自己的小孩,对我们就、就不好了!” 何雨生笑了。 “別听许大茂瞎说,他是没有这么漂亮的嫂子心里面嫉妒! 你嫂子是我精挑细选,选了二十年才选出来的。 何氏严选,必属精品。 放心吧,她会一直对你好的! 帮你抓虱子,给你洗澡,还让你吃饱饭!” 何雨生笑了起来。 有人管和没人管就是不一样,秦淮茹这才嫁过来几天,何雨水形象大改。 原来的小鼻涕妞,现在变得乾净利落多了。 小辫子梳得整整齐齐的,衣裳乾乾净净的,能吃饱饭的原因,脸色也红润了起来。 第67章 不信他家不出门 秦淮茹把衣裳收进靠墙的柜子里。 在床边坐下,把何雨水轻轻搂到怀里。 “放心吧,嫂子就算以后有了自己的孩子,待你还和现在一样亲。” 何雨水一听,露出两排小白牙。 这时傻柱敲门进来。 “哥,吃饭时有件事忘了说……” “什么事?支支扭扭的,没个爷们样!” “我师父后天过生日……” 何雨生一听就明白了。 这年头拜师学艺,讲究的是“三节两寿”。 三节是春节、端午、中秋,两寿是师父和师娘的生日。 也有说法,两寿指的是孔子诞辰和师父生日。 不管怎样,师父过寿,徒弟总得备上一份寿礼,这是起码的规矩。 “要多少?” “五万块差不多够了!买两瓶酒,再备盒糕点就行。” 何雨生没多说,直接从兜里掏出五万块钱递给傻柱。 等傻柱和雨水回了屋,何雨生把兜里剩下的钱都掏出来,打算盘盘家底。 娶秦淮茹时置办东西、下馆子,前后花了七十多万。 本来还想多给老丈人些彩礼,结果钱不够,也就没给成。 回门时又买了四样礼,花了六万多。 再加上这些日子的开销,饭票、柴米油盐,还有刚才给傻柱的五万,手头已经没剩多少了。 大大小小的票子数了一遍,竟不到五万块。 再一算,离发工资还有小半个月呢。 虽然画完《刘胡兰》的电影宣传画还能有五万块收入。 可就算加上这笔,总共十万块钱要养四个人过半个月,还是紧巴巴的。 穿越这一趟,总不能天天啃窝头就咸菜吧? 要真那样活著,还有什么劲? 他抬头看了看桌上那盏透光台。 “连环画得抓紧画起来了,只要卖出一本稿子,往后就不愁了。” 正想著,秦淮茹端了盆热水进来,蹲下身替他脱鞋袜。 何雨生一愣,把脚抬到一边。 “媳妇儿,你这是干啥?” “给你洗脚呀,累一天了,泡泡脚舒服。” “不用你动手,我自己来就行。” “伺候男人洗脚本就是女人该做的,天经地义嘛。” 秦淮茹没听他的,轻轻把他双脚放进盆里,用手撩著水,慢慢搓洗。 水温正好,她手势又轻,何雨生舒服得几乎哼出声来。 这真是时代的红利啊。 家人们谁懂,这年头的媳妇还会给男人洗脚。 再往后三四十年,这种待遇恐怕只能去洗脚城找了。 想要媳妇亲手给你洗,除非你月入百万。 当然平淡夫妻也有真情在,但伺候洗脚还真没见过。 秦淮茹替他洗好脚,拿过布巾仔细擦乾,然后就著那盆水,自己也洗了起来。 “要不……我也帮你洗?” 何雨生说著捲起袖子。 秦淮茹连忙摆手。 “你是当家的男人,哪能给女人洗脚?我自己来就行!” 真是贤惠,品行绝对过关。 他才不管秦淮茹反对不反对呢,身子一蹲,抓起秦淮茹的小脚就揉搓了起来。 漂亮女人哪里都好看,连脚长得都好看。 脚形匀称,脚背白皙,透出淡青色的脉络。 脚趾圆润整齐,像並排的玉珠。 指甲修得乾净,泛著健康的粉泽。 纤细的脚踝连著柔和的弧线,被暖水泡得微微发红,却更显出一种温润的美感。 秦淮茹脸上通红,娇喘微微。 主要是何雨生这动作也太怪异了,摸来摸去的这是干啥呢?这也太坏了吧! 后来动作变了形,玩脚变成了玩音乐。 “咱们工人有力量!嘿!咱们工人有力量!每天每日工作忙,嘿!每天每日工作忙……” “哎嘿哎嘿 嘿呀!咱们的脸上发红光,咱们的汗珠往下淌!为什么?为了求解放!……” ……………… 南锣鼓巷一侧的公厕里,小黑胡把烟狠狠扔在地上。 “妈的,计划失误!这小子周末带著媳妇回门子,大院里面全是人,还特么选四合院大爷!” “彪哥,依我看乾脆一不做二不休,扳不倒葫芦撒不了油,趁著这小子出门,咱抽冷子给他一傢伙算了!” “给他一傢伙有什么好处?记住,咱们荣门凭手艺凭脑子吃饭……” “哥,咱们在厕所里能不能別提吃饭的事儿吗,我犯噁心?” “我尼玛……我说的是吃饭的事儿吗?” “那说的是什么事儿?” “动脑子,动脑子,动脑子啊!” “人家里一直有人,那现在怎么办?冒充亲戚上门搬东西人家也不能信啊!” “老虎还有打盹的时候呢,盯紧点儿!我就不信他家人就不出门了!” 第68章 工厂即战场 没有十分尽兴,主要是场地所限,淮茹不敢高声唱。 早上,何雨生喝了三碗粥,吃了俩窝头,外带一个煮鸡蛋。 这鸡蛋是带著淮茹回门子,丈母娘给拿的。 这个时候鸡鸭鹅可以隨便养。 老百姓家里一般都养著几只。 也不餵啥粮食,也没人管。 早晨放出去自己找吃的,晚上记得回来下蛋就行。 到了厂子里,磨了俩小时洋工,又绘製了两条標语。 “工厂即战场,机器即枪炮!” “我们向红太阳保证,一定提前完成任务!” 写完之后溜达回办公室,办公室里空无一人。 他一转身又去了科长办公室。 何雨生掏出烟来,和刘文清一人分一根点燃。 “忙啥呢科长?刚才我进来就看您在哪里抓头皮,多亏你头髮茂密,要不然这么整早晚抓禿了!” 刘文清横了他一眼,“会说话不?不会说话就少说点!” 隨即嘆了口气,“写报告呢!上面下的任务,各级宣传部门要积极配合政策宣传。” “厂里很重视这件事儿,要我写一份宣传方案!你说让我安排给任务还行,可写方案,这不是难为人吗?” 何雨生切了一声,“这有何难?这玩意不就跟盖房子一样,先搭框架,再填內容吗?” 隨即他意识到说多了,借著抽菸闭上了嘴。 可惜已经晚了,刘文清的眼睛已经被点亮了。 “你小子还会写这玩意?” “勉强会点儿,毕竟我爹是老师!” “勉强会点儿也比我强,那这个方案你来帮我写吧!” 看看,老话咋说的? 牛力气大,就有耕不完的田。 马跑得快,就有拉不完的车。 有本事別轻易外漏,漏的越多活就越多。 现在事情已经不可挽回,只能试著看看能不能要点好处了。 “这个……还真不行!” “为啥不行?” “我是学徒工!” “学徒工……和写报告有啥关係?” “这关係可就大了,挣的钱不一样,工作热情就不一样。” “我现在一份学徒工的工资养活一家四口人,精力已经被榨乾。科长您看看我,是不是有黑眼圈儿,这都是为了革命工作愁的!” 刘文清被气笑了,“我说你小子一个农村孩子,怎么会这么贫呢?就是老京油子也没你这么贫的!” “哦,帮我写个报告,我还得帮你转正!你这报告咋那么贵呢?能不能帮忙?不能帮忙拉倒!” 何雨生嘿嘿一笑。 “科长,我都打听了,学徒工正式工都是领导一句话就能决定的。 再说您也看到了,我现在已经出徒了。 刘师傅乾的活我和他一样干。 三十三条宣传標语,我承担了十七条,比刘师傅还多一条呢!” “解放电影院那边招我,开口就是正式工。 我念著您和李主任的提拔,铁了心留在轧钢厂。 领导们不该表扬表扬我这片忠心吗? 反正早晚要转,早几天有啥不行?” 会哭的孩子有奶吃。 活不能白干,好处得要。 不要好处光干活,往后活越来越多,还被人当傻子。 解放初期,各工厂恢復生產,大量从社会上招聘工人。 这时候厂领导的权力相当大。 用谁不用谁,什么职位,正式工或者学徒工真就是一句话。 后面隨著上级管理加强,用人的制度才慢慢步入正轨。 听何雨生在那里耍赖皮,刘文清很是无奈。 “行了行了,一个大男人磨磨唧唧的! 这么的吧,你先帮我把方案写了,我拿去给领导看。 要是报告能让领导们满意,我就找李主任商量给你转正。 你看行不?” 何雨生眉毛挑了起来。 拿过刘文清桌上的纸和笔,转身就走。 花一上午的时间,写了一份五千多字的方案。 留出几处明显的错误,拿著去找刘文清。 “科长,您看看满意不?您看有什么意见,我再修改。” 刘文清装模做样的接过去,他连写都不会写,有个屁的意见。 翻看了半天,何雨生故意留的几个错误他一个都没找到。 “还行吧,就放在我这儿吧,下午我拿去给书记看看。” “您最好再抄一遍,”何雨生叮嘱,“咱俩字跡不一样,我这纯粹是帮你的忙,別把我给漏出来。” “那怎么行呢?我可不能抢你的功劳!” 何雨生摆摆手。 “我的功劳由您记著,你的功劳由李主任、书记、厂长记著。 这叫到什么河脱什么鞋,有多大屁股穿多大裤衩。 另外给我转正的事儿您別为难,我那就是一句玩笑。 能从乡下被调进城里,我已经感恩不尽了,別的不奢求。 虽然我进厂没几天,您没少帮我,能帮上您我很高兴。” 第69章 以后会建图书室 何雨生说完,瀟洒而去。 刘文清看著手里那份厚厚的文件,忍不住骂了一句。 “这个臭小子!” 话音刚落,何雨生重新探回了脑袋。 “科长,问你个事儿,咱们厂里有图书室吗?我想借几本书学习!” 刘文清愣了一下。 “现在没有,工厂扩建之后会建一个图书室! 你想借什么书?我这里倒是有一些党政学习方面的书,你要看吗?” 这问题问的,借个书还把人架起来了。 “党政方面的书”“你看吗?” 这特么谁敢回答不看? 如果回答不看,那就是把柄,等到起风的时候整不好就会被掀出来。 这回就算不想借,都得借。 当即灿烂一笑,“看啊,我最喜欢政治学习了! 我看看您这里都有什么书,我借几本!” 刘文清打开了边上的木橱,“都在这儿了,你自己选吧。” 何雨生一瞅还真不少,三层橱柜竖著几十本书。 《论人民民主专政》《论联合政府》《关於党的群眾路线问题》《干部学习文选》《人民手册》…… 他隨手翻著,眼睛忽然一亮。 几本小说,竟夹在这些红彤彤的书册中间。 《苇塘纪事》《白毛女》《漳河水》《李家庄的变迁》…… 他麻利地把几本小说抽出来,又顺手拿了两本红色封面的书。 “就这些了!我看完了就还您!” “不急,”刘文清摆摆手,“都是上头髮的,我也没怎么翻过,新著呢。” 他转身去掏稿纸,准备誊写何雨生的那份方案。 “哎?我笔呢?” “笔?您再找找,实在不行,去材料科领一支唄。” 何雨生抱著书,快步溜出了办公室。 身后传来刘文清的骂声,何雨生嘿嘿一笑。 摸了摸自己白衬衫的上衣兜,那里正別著一支钢笔呢。 跟人套近乎,有时候就得占点儿无伤大雅的小便宜。 打火机,卫生纸和笔,號称办公室三大无主之物。 办公室要是经常丟这三样东西,那么氛围一定很好。 插著笔,抱著书,打了盒饭,径直回了家。 吃完饭,何雨生坐在桌前,翻开了带回来的书。 《白毛女》的故事他早滚瓜烂熟了,用不著细看。 《苇塘纪事》是本短篇集子,收了《穷孩》《家庭》等七个故事。 里头那个《穷孩》挺对他心思。 讲一个在芦苇盪里拾柴火,眼睛总巴巴望著远处学堂的男孩,后来在土改工作队帮扶下,真背起书包进了课堂。 《漳河水》是篇长敘事诗。 写三个农村女人,荷荷、苓苓、紫金英,怎么从旧式婚姻的框里挣脱出来,走进新天地。 《李家庄的变迁》则以山西农村为背景,故事从大革命失败一路讲到抗日战爭胜利。 …… 秦淮茹收拾完碗筷,挨著何雨生坐下了。 何雨生认真看书的样子,让她有些著迷。 看著男人皱眉,她忍不住询问。 “雨生哥,琢磨啥呢?” “我想画本连环画。手头就这几本书,一时拿不定主意,该选哪本好。” 他看了看窗外的天,已经过了晌午,便站起身来。 “我还得去趟解放电影院,给那张宣传画收个尾。媳妇儿,交给你个光荣任务!” “啥任务?”秦淮茹睁大眼睛。 “下午你翻翻这几本小说,等我回来,给我个意见。你觉得哪本好,我就画哪本的连环画!” “啊?我哪行啊!”秦淮茹连忙摆手。 “怎么就不行?合著自家男人求你点儿事,就这么推三阻四?” “不是,”秦淮茹急了,“我是怕自己水平不够,耽误你正事!” 何雨生齜牙一乐:“我知道,逗你玩呢!” 秦淮茹捶了他两下,嗔道:“让你坏!” 何雨生嘿嘿笑著:“媳妇,你就隨便看看,等我回来,跟我说说感觉,就当给我个参考。 晚上回来,我给你买鸡吃!” “买鸡?买啥鸡?你不是说没钱了吗?” “今儿画完画就能领五万块,咱们又要阔啦!” 好几天没吃肉了,嘴巴淡出个鸟来。 虽说手头紧,但吃可不能耽误。 何况他还有三条发財大计等著实施呢。 他想好了,实在不行就去找娄半城借钱。 自己上次骑车驮了他一路,那么大的老板,借点钱花花不算过分吧。 ………………… 傍晚,何雨生从菜市场回来。 他身上背著画箱,手里拎著一只母鸡。 现在还没到物资短缺的时候,这鸡花了一万两千元。 这个价格,和后世倒也差不离。 眼下平均工资三十万左右,一只鸡差不多是一天的工钱。 后世家养的土鸡,不也要两三百块么。 第70章 这位属密探的 “哎呦,行啊,这还买鸡了?” 刚进院子阎埠贵就发现了何雨生手里东西。 这位属密探的,天天盯著进院人手里拿啥。 “是啊,下班儿去东单菜市场买的,雨水有点营养不良,给她补补!” 没出场的何雨水:谢谢哥,有本事你別吃。 一路往家里走,穿堂没过,就听见院子里面一阵吵吵。 何雨生迈步进正院,看见傻柱骑著许大茂正揍呢,周边围了一圈的邻居。 说说笑笑的,谁也没把俩小子打架当回事。 何雨水和许小枝手牵著手,在一旁大声喊著加油。 秦淮茹就在旁边,焦急的让俩人住手,俩人谁也不听她的。 何雨生也是无语。 这特么耍猴呢?俩傻小子干仗,一圈人看热闹。 走到近前,给俩人一人一脚。 “全特么给我鬆手,再不鬆手,你们俩我一块揍!” 傻柱听是何雨生喊他,不情不愿的鬆开了手,从许大茂身上爬了下来。 许大茂一骨碌站起身。 好傢伙,鼻青脸肿,浑身是土。 “傻柱,我和你没完,你等著我的!” “孙贼,別等著啊,有能耐你现在就来!” “现在我打不过你,你等著我再长两年,长高了我再收拾你!” 院子里顿时响起一阵鬨笑声。 “行,这话说的硬气!”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大茂准备两年就把仇给报了,是条汉子!” 许大茂面子有些掛不住,羞恼成怒的闷著头走了。 何雨生和院里邻居打声招呼,带著老婆弟妹回家。 有人也注意到了何雨生手里的鸡,不免又是一阵嚼舌根。 “不年不节的买鸡吃,日子还过不过了?” “谁不说呢,男的大手大脚,女的也不像持家的样子。” “一个临时工,又讲吃又讲穿的,看他后面怎么过!” 何雨生听得清清楚楚,不过他真无所谓。 恨人有,笑人无,嫌人穷,怕人富。 人之常情,自古有之。 谁人背后无人说,谁人背后不说人。 要是天天较这个劲,那日子就不用过了。 秦淮茹也听见了议论声,她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的。 “雨生哥確实有点大手大脚,要是这样,怕是后半个月就要借钱过日子了。” “可这钱都是男人管,我们女人又不能当家,这可怎么办呢?” 一时间,她竟然有些焦虑起来了。 傻柱打了胜仗,心情愉悦,吹著口哨杀鸡燉肉。 小鸡燉土豆就是香,隨著鸡肉翻滚,香气飘散,溢满整个院里。 “这也太香了吧!”易中海扔下手里的贴饼子,“这还让不让人吃饭了?” 贾张氏的嘴巴流成了河,“太缺德了,好么央的吃什么肉啊!” …… 鸡肉燉熟,何雨生拿过一个小碗,装满鸡肉土豆。 “柱子,去给许大茂送去!” 傻柱愣了,“哥,我刚揍完他,还给他送鸡肉?他算老几?” 何雨生瞪眼,抬脚踢了他一脚。 “抓紧去,给人家打的那么惨,就当照顾病號了!” 傻柱虽然有些不情愿,还是端著鸡肉给许家送去了。 回来时,饭菜已经盛好,傻柱坐在桌子一边。 何雨生进厨房,从橱子里掏出半瓶酒。 酒是何大清留下的,估计是以前喝剩的,忘在了橱子里。 拿过碗,半瓶酒倒了两个半碗。 “柱子,为了庆祝你旗开得胜,咱哥俩喝点儿!对了,会喝酒不?” “会啊,这玩意儿有啥不会的,不是有嘴就行么?” 俩人端起酒碗碰了一下,各自喝了一口。 傻柱明显没喝过,瞬间满脸通红。 刚想吐,被何雨生一把捂住嘴。 “忍住,咽了!” 傻柱挣脱不开,憋著劲咽了。 眼泪鼻涕横流,逗得一桌人哈哈大笑。 “我的妈呀,这玩意也太辣了吧!” 傻柱用手摸了一下眼角。 “不过可真过癮!” “別客气了!抓紧吃吧,今儿买这鸡肥著呢!” 何雨生夹起一块顺溜肉,放进秦淮茹碗里。 又给何雨水夹了一块,直接塞进嘴里。 鸡肉有点热,小丫头不停的嘶哈,好半天才嚼著咽了。 “真香!” 这年头的鸡基本都是走地鸡,就是散养不餵粮食的鸡。 这种鸡最香,滋味也最足。 好吃的谁不喜欢吃啊,四个人围著一盆小鸡燉土豆块,吃得热火朝天的。 酒喝到一半,何雨生打开了话匣子。 “柱子,忘了问你了,今儿为啥揍许大茂?” “他背后骂我嫂子!让我听见了,就揍他一顿。” 何雨生听言笑了,伸手拍了他肩膀一下。 “打得好!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你这一顿揍,这小子以后能消停不少!” 第71章 你也觉得他欠揍? “大哥,您也觉得那小子欠揍?” “可不嘛,该揍!” “那您咋还让我给他送鸡去呢?” 何雨生乐了,没直接答,反问道:“你小子机灵,自个儿琢磨琢磨?” 傻柱挠著脑袋想了半晌,愣是没想明白,扭头瞅向秦淮茹:“嫂子,您说这是为啥?” “这事儿得分成两下说。” 秦淮茹放下手里的筷子,不紧不慢地开口,“揍他,是叫他记住教训; 送鸡,是给街坊留个脸面,往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雨生哥,我说得在理不?” 何雨生点点头,夹了块土豆放进嘴里。 “就是这么个理儿!”他咽下菜,接著说:“柱子,你记著,往后咱还得在这院儿里住上几十年。 过日子除了吃饱穿暖,剩下的就是处人情、讲分寸。 既得立威,叫人不敢小瞧; 也得留德,不招人在背后戳脊梁骨。 说句时兴话,一手抡棒子,一手递甜枣。 该敲打得敲打,该给甜头也得给。 欺负咱的,绝不能怂;但咱也绝不主动惹事儿。 能处好的儘量处,处不好的,也犯不著结死仇。 这么说明白不?”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懂了大哥!就是说,事儿上不能软,完了给人个台阶下,別把路走绝了。” “对嘍,就这意思!”何雨生笑了。 要搁后世,隔壁邻居姓甚名谁都不一定知道。 可这年头不行,没人能关起门来只管自己一亩三分地。 想想原著里,棒梗偷鸡、傻柱顶缸,还扒了许大茂裤子,天天斗来斗去的。 除了给人添加笑料,让人笑话,其他的一点好处都没有。 何雨生可不想把一院子人都得罪光。 倒不是怕,主要成天提防这个、防备那个,日子过得太累。 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只要不是死仇,不吃亏,报復回来就算了。 吃完饭,傻柱回屋挺尸,何雨水写作业去了。 何雨生进了东屋,在桌前坐下,翻看白天借来的几本小说。 “媳妇儿,白天替我瞅了没?觉著哪本最抓人?” “我觉著《白毛女》最好。” 秦淮茹正铺被子,把枕头拍得鬆软。 “下午我把几本都翻了翻,还是《白毛女》最揪心,让人放不下。” “成,那就画《白毛女》!”何雨生拍了板。 “別別,我可不懂这个,”秦淮茹忙说,“你自己拿主意,不用听我的!” “不听你的听谁的?你是我媳妇儿,我就乐意听你的。” 何雨生边说边翻开书页,从胸前口袋抽出钢笔,拧开笔帽,就在书页边空白处勾画起来。 画连环画得先做分镜脚本。 何雨生图省事,直接往书上標。 页一(全景、俯角): 风雪夜,村庄。一盏孤灯从杨白劳家破窗透出。远处,黄家宅院张灯结彩。 旁白: 民国二十四年,腊月三十,河北省某县杨格村。 页二(中景): 屋里,喜儿对镜子戴爹新买的红头绳,美滋滋的。杨白劳在旁看著闺女,眼神慈祥。 对话: 喜儿:“爹,好看不?”杨白劳:“好看!咱闺女咋打扮都俊!” …… 一忙起来就忘了时辰,何雨生全身心扑了进去,不觉已夜深。 起初秦淮茹还在旁边陪著看书,看著看著打起了哈欠。 她望著何雨生伏案的背影,嘴角悄悄弯起,心里满满的,像化开的蜜。 一个农村来的人,稀里糊涂地,这就成了文化人了? 这事儿搁以前,连做梦都不敢往这头梦! 秦淮茹啊秦淮茹,你咋就这么有福气,咋就寻摸著了这么好一个爷们儿嫁了呢? 何雨生一气写出五十页脚本,那股子精神头一松,才觉出累来。 一抬眼,瞧见秦淮茹还坐在床边,身子倚著墙,已经睡著了。 手里那本书,隨著她细细的呼吸一悠一悠的,眼瞧著要掉,可偏就不掉。 他笑了笑,轻手轻脚过去,把她手里的书抽出来,搁在桌上。 接著就伸手,去解她衣裳的扣绊儿。 秦淮茹一个激灵惊醒,手下意识就护在了胸前。 等瞅清了是何雨生,绷紧的神经一下散了,嘴角抿出一抹微笑。 “瞧我,怎么还睡著了……” “累了唄。下回甭硬熬著等我,困了你就先睡。” “不,我就乐意等。”她声音里带著刚醒的鼻音,有点软,话却说得挺硬气。 “得,隨你,反正我也犟不过你。” 两口子收拾著脱了外衣,钻进了被窝。 被子带著点凉气,俩人挨著,很快就热了。 “雨生哥,有个事儿……”秦淮茹在黑暗里小声开口。 “嗯,说。” “咱家的煤,眼见著要见底儿了。” 第72章 你不准生气 “我当什么事儿呢。 明儿上班路上就路过煤铺,顺道让他们送一百斤煤过来。” “还有……” 她顿了顿,声音更小了,“家里的棒子麵儿也不多了,白菜土豆也快吃完了。” “没事儿,明儿我给柱子拿点儿钱,让他下班捎回来。” 被窝里安静了一阵,只听见风吹得窗玻璃微微地响。 何雨生觉出旁边的人没睡著,气息里像是憋著话。 他伸手把她揽进怀里,揉了揉她后脑勺上头髮。 “心里还揣著事儿呢?麻溜儿说出来。 咱俩是两口子,天天一个被窝,有啥不能直说的?” 秦淮茹犹豫了一会。 “那我要是说了,你不准生气!” “我不生气,你说吧!” “今天你买鸡回来,我听见好些人都说咱们不会过日子,还说我不会持家!” “雨生哥,我妈说钱是省出来的,要是咱们老是这么大手大脚的,我怕……你挣的钱不够花!” 何雨生笑了,把秦淮茹紧紧搂住,照著脸亲了一下。 “男人是搂钱的耙,女人是装钱的匣。要不咱家的钱以后交给你管咋样?” “啊?”秦淮茹一惊,“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是当家的,钱肯定你来管,我就是、就是怕你钱不够花。” 何雨生坐起身,从裤子兜里掏出了剩下的七万多块钱,直接塞进秦淮茹的手心。 “都说了,咱们夫妻是一体的!” “秦淮茹,我发现你和结婚前有点儿不太一样了。 结婚之前,你从来都是大大方方的,做事从没唯唯诺诺过。 怎么现在在我面前说句话还得想半天。 咱俩是少年的夫妻,我的就是你的,你的就是我的。 別学院里那些大妈,低头顺眼的,我不爱看。” 话不多,却烫得秦淮茹眼眶发酸。 她拉过何雨生的胳膊,狠命咬了一口。 咬得何雨生吱哇乱叫。 “傻丫头,属狗的你?把我咬死你就没男人咬了!” 秦淮茹轻声笑起来,眼泪漾在眼角。 “就咬你,就咬你!” “那行,以后就我来管钱!你可別后悔!” “我保证把咱家的日子过得红红火火,让大傢伙都羡慕!” 早晨何雨生从秦淮茹手里拿走五万块。 一斤煤五百,一百斤煤五万。 傻柱拿走一万块,买棒子麵,买白菜土地,买油盐酱醋。 管家婆可调动资金只剩一万。 一想后面还有半个月要过,秦淮茹犯起愁来。 看著媳妇略显无措的模样,何雨生忍不住发笑。 “別发愁媳妇,我今天下班,准保带钱回来!” “又没到发工资的日子,你去哪弄钱啊?” “借啊!別看我只上了几天班,认识的人可不少。我要出手,准保能借到钱!” 秦淮茹彻底炸裂。 她头一次见人把借钱说的如此轻鬆自如。 借钱不是很羞耻的事么?如果哪家需要借钱过日子,很明显,就是日子没过好。 “別借,”秦淮茹赶忙拉住他的胳膊,“你上回给的彩礼钱,我爸妈拿给我当嫁妆了,暂时还够应付一阵子,省著点花,应该可以到你发工资的日子。” “那钱你还是留著吧!那是你的底气!放心吧媳妇,我向教员保证,绝不让你缺钱花。” “那你不许借钱!” “不借钱!” “也不许你做违法的事儿!” 何雨生笑出声。 “媳妇儿你想啥呢?你男人是那种人吗? 放心吧,我不借钱,不违法,也能把钱拿回来!” 到了厂子,刚爬上梯子,准备绘製宣传標语。 刘文清喜气洋洋的过来找他。 “雨生,下来!” 何雨生无奈只好爬下梯子,把油漆桶放在一边。 “啥事儿啊?这正忙著呢!” “你小子和我说话越来越不客气了,再这样我可就不告诉你了!” 何雨生从刘文清上衣兜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烟叼进嘴里,又掏出一支夹在耳朵上。 昨晚一激动把財权交付老婆,今早买烟的钱都没了。 刘文清哭笑不得。 他算发现了,何雨生属於自来熟。 一分交情他当五分用,三分交情当十分用。 “到底啥事儿啊?別告诉我那个方案通过了,你帮我跟厂领导说了话,学徒工直接给我转成正式工!” 何雨生叼著烟顺口说道。 “臥槽,我说你咋不著急呢,闹了半天你都知道了!” “臥槽,真给我转成正式工了啊?” “那可不,昨天那个方案拿给书记看了,他非常满意。 我堂堂科长怎么能占你的功劳呢?直接说是你写的。” 何雨生暗暗撇嘴,要是你没重新抄一遍,我就信你说的。 刘文清掏出烟,借著何雨生的火点著。 “后面我把你家庭困难,想转成正式工的要求说了。 田书记跟李主任打了电话確认。 最后亲自特批,以特殊人才的身份聘你为正式工。 人事科已经打好招呼了,一会儿你就可以去办理手续了。” 第73章 室內装潢图 五零年,国家还没有推行工资改革,实行工级制度。 大多数工厂按照“工资分”发放工资。 学徒工的基础工资分是八十分,正式工的基础工资分是一百分。 换算成人民幣,八十分差不多十八万左右,一百分差不多二十二万到二十三万。 除了基础分之外,还有年限、职务、奖惩的分数,最高標准可达两百分。 这年头的工资发放形式也很自由。 可以领钱,也可以领物。 领钱的话,一工资分两千二百五十块左右。 领物的话,可以用工资分兑换各类生活物资。 例如一工资分可以兑换八两粮食,或者两斤煤等等。 何雨生没想到昨天隨便叫一声,还真就把自己转成了正式工了。 他很意外,也很惊喜。 “还得是科长,办事儿就是靠谱!啥也別说了,发工资我请你喝酒。” “用不著,用不著,”刘文清笑著摆手,“以后多帮我写几份文案就成!” “行,没问题,需要帮忙您儘管吱声!” 送走刘文清,何雨生赶忙跑到厂人事科,办理好了转正手续。 工作证重新换了一本,依旧是宣传科科员,去掉了“临时”两个字。 花一上午时间,绘製出三条標语。 中午没回家,在食堂吃完饭之后,直接赶往娄半城家。 按了半天门铃,一个老僕出来开门。 “您是?” “我是娄先生的挚爱亲朋,娄先生称我为小友!” “您的名字是?” “我叫何雨生!麻烦您帮忙通稟一声!” 老僕听言回屋通稟,不多时走出来打开院门。 见到何雨生,娄半城忍不住发笑。 “刚才老宋进来稟报,说我的挚爱亲朋何雨生来访,嚇了我一跳,想了半天才想起你是谁来。” 何雨生也笑。 “您是贵人多忘事,我不一样,从小到大遇到的贵人不多,每个都记得很牢。” 落座喝茶。 閒聊几句,话入正题。 “何先生此来,可有要事?” “无事不登三宝殿么,冒然来访,当然有事!” “有什么事儘管说,但凡我能做到的!” “我想卖一幅画给您!” “卖画给我?”娄半城大笑,“不瞒你说,前几天我还和悲鸿先生小聚,他当场赠我一幅奔马图。 你虽然画的不错,但是我对你的画真的兴趣不大!” 何雨生也笑。 “娄先生,有些事儿还是不要过早下结论的好。” “我敢確信一定,只要我把画拿出来,我相信您愿意出资百万甚至千万买下来。” 娄半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沉默不语。 “怎么您不信?” “確实不太相信!” 娄半城笑著摇了摇头。 “何先生,恕我直言! 我在生意场上纵横几十年,危言耸听者见过,张扬声势者见过,色厉內荏者也见过。 但说来说去,无非为了一个利字。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別卖关子了,要是真缺钱花,您说一声,看在我和大清主僕多年的份上,援手一二我是愿意的。” 何雨生站起身,拱了拱手。 “既然如此,那么告辞!” 背起绿挎包,拎起画箱,拔腿就走。 刚走两步,娄半城出言。 “等等,你的画多少钱?我买!” 何雨生停住身。 “画卖有缘人,有缘者分文不取,无缘者千金不卖。” 娄半城无语而笑,站起身把何雨生拉回到座位上。 “行了、行了,我算是怕你了!快把画拿出来我看看吧!” “我还没画呢!” 何雨生打开画箱子拿出速写本,又掏出画笔等物。 “现在画给你!” 娄半城…… “玩儿吶?不知道我也是有脾气的么?” 看何雨生钢笔画线,水彩润染,不时张望一下屋里的环境,画得极为迅速,他一时不知所言。 一个长相漂亮的小姑娘抱著洋娃娃从楼梯上下来,正是娄晓娥。 这丫头凑到娄半城身边,声音软糯。 “爸爸,我想看哥哥画画!” “去看吧,哥哥画得很好呢!” 娄晓娥站在何雨生一侧,认真看著他作画。 不多时,她就看明白了。 “你画的是我们家么?” “对啊!” “怎么和我家不太一样呢?” “如果完全一样就不叫创作了,不一样才值钱。” 何雨生画得很快,也就十五分钟左右就画完了。 画完之后,从速写本上撕下,递给娄半城。 娄半城仔细观看,很快就看出了门道。 布局依旧是客厅的布局,沙发后面的墙壁上多了伟人指点江山的图画。 墙上掛的名人字画也都换成了伟人语录。 娄半城就这么看著,沉默了许久,放下画衝著何雨生拱手。 “多谢!你这张室內装修图对我启发很大。 还得是自己人,外人只会看著我往泥坑里摔,是不会提醒这一句的。” 何雨生笑了。 “我能进城工作,也是借了您的光! 做人要懂得感恩,虽然不是您主动出手,这份情谊我不能不还!” 说著话,收拾画箱,告辞离开。 第74章 有缘分文不取 出门慢慢的走,数个一二三四五。 娄半城追赶上来,往何雨生兜里塞了一个厚厚的纸包。 “娄先生,您这是干嘛?” “我不是说了么,有缘分文不取!” 娄半城心中无语,分文不取你不把钱掏出来还我。 嘴上还得客气,“雨生,正如你刚才所说,咱们称一句忘年交不为过。 这钱你拿著,就算我买画的钱了。” 看看,这就叫上道。 告別娄半城,找到背人的地方,何雨生掏出纸包。 五万元的大额钞票,整整二十张。 何雨生心中暗嘆,“资本就是资本,处境都这么艰难了,出手就是一百万。” “难怪人说有钱人拔一根汗毛,比普通的腰都粗呢!” 娄半城返回屋中,重新拿起了何雨生那张画,仔细端详。 “我还是太保守了啊!既然留下来了,为何不彻底融入呢?” 娄半城陡然醒悟,招呼管家。 “老宋,你去打电话,让南纸店派人到家里来,我要定製些书画作品。 另外帮我去市面上购买些红色书籍,把家里的书全换嘍。 还有,上次解放军代表过来,想借用咱们城外三十亩马场练兵。 你帮我回復一声,我愿意把马场无偿捐献给国家。 另外我愿意捐款亿元,只求在轧钢厂谋一閒职,为社会主义添砖添瓦。 ……” 何雨生脚步不停,一气回到家里。 院子里,贾张氏还在怒骂大辣椒。 “洗个衣服您能洗烂了,倒个尿罐你能碰碎了,做个饭你能把铲子给懟折了。” “败家也没你这么能败家的,我家东旭娶了你,算是倒了血霉了……” 何雨生瞅著大辣椒被骂得跟鵪鶉似的,有些於心不忍。 衝著贾张氏粲然一笑,“贾大妈,您歇会儿,听我说句话!” 贾张氏一愣,喘息几声住了嘴。 “啥事儿啊?” “没啥事儿,就是觉得您骂人的模样不好看! 我刚进院那阵儿您多好啊,和和气气,人也热情,皮肤也润,神色也亮堂。 您瞧瞧您现在,横眉立目的,凶神恶煞似的。 我跟您说,要是您再这样老是抽抽个脸,脸上非长皱纹不可。 回头出去买菜,可没人再打听您是谁家的了。” 贾张氏听糊涂了,一时间也琢磨不透这话是夸她还是损她。 趁著贾张氏愣神,何雨生钻进屋里。 “走媳妇儿,跟我出去一趟!” “干啥去?” “甭管,抓紧点儿的,把你那件新衣裳换上!” 秦淮茹不明所以,稀里糊涂穿好衣裳出了门。 从南锣鼓巷南口出发,向南途经地安门东大街、地安门外大街,绕过什剎海东侧,然后沿地安门西大街、平安大街一路向南,最终进入前门大街。 下午三点多,还没到正式饭点。 全聚德门口几乎没有什么人,小伙计倚靠在门边打盹。 穿越以来,何雨生心心念念的就是八大酒楼,还有全聚德、便宜坊、烤肉季、东来顺…… 要是不趁著真材实料的时候多吃上几回,都对不起自己这张嘴。 全聚德前门店,老字號的气派隔著街都能感受到。 秦淮茹看著那朱漆大门,金字招牌,心里慌得不要不要的。 “雨生哥,你不是要到这里面吃饭吧?” “就是要到这里面吃饭!” 说著话,打头就往里走。 秦淮茹眼泪都要下来了,紧紧扯住何雨生胳膊。 “雨生哥,咱家都没钱了。 里外里就剩不到八万块。 咱们一家四口的嚼果,还有柴米油盐。 要是到这里吃上一顿,后半拉月就得饿肚皮了。” 何雨生得意一笑。 “媳妇儿,不用担心,你大胆跟我往里走!保证不动你那八万块还不行吗?” 秦淮茹依旧死死拉著他的胳膊。 “雨生哥,你要是馋肉了,我一会去给你买点。 晚上单独给你做著吃,我们大伙都不动行吗?” “不行!昨天还说我是一家之主呢! 『我是搂钱的耙,你是装钱的匣。』 走吧,花钱的事听我的!” 说著话,不管秦淮茹反对,开口问门口的伙计。 “里边还有雅座吗?” 伙计早就注意到两人了,听闻立即上前招呼。 “有有有,上好的雅座,保您二位吃的清净。” “麻烦您带路!” “好嘞,贵客两位,二楼雅座请了您吶!” 一声清亮的唱和,伙计挑开门帘。 何雨生率先走进门里,秦淮茹攥著小拳头跟著进门。 嘴上不停的小声嘮叨,“这么花,什么样的匣子能装住钱啊!” 店里比想像中阔气,瀰漫著一种特有的、混合果木香和油脂香的浓鬱气味。 二楼雅座,跑堂递上略显油腻的硬壳菜单。 何雨生接过来,扫了一眼。 秦淮茹偷偷瞥了下,一只烤鸭两万八千元。 第75章 这钱怎么来的? 她心里咯噔一下,在桌下偷偷扯何雨生的衣角。 何雨生故意不理她。 “一只烤鸭,要肥瘦合適的。鸭架熬白菜豆腐汤。” “好嘞!一只堂片烤鸭,鸭架熬白菜底!” 伙计高声向后厨唱著菜名,又问,“二位来点酒水?咱这有莲花白,配烤鸭一绝。” “酒就不喝了,有汽水吗?” “有有,北冰洋汽水,橘子味的特別好好。” “成,那就先来两瓶。” 说著他又看向菜单,“再来个……芥末墩儿,一个酥鯽鱼。” 伙计边记边赞:“会吃!清口不显油腻。 鸭饼、葱酱、黄瓜条都跟著鸭子上,不够您再添!” 点完菜,伙计先把汽水拿了进来,附带著还有俩玻璃杯。 秦淮茹此时已经认命了,何雨生点菜她就在旁边计算。 这些东西算下来一共三万左右,去掉三万还有五万,饿不死人。 何雨生起开一瓶汽水,两个杯子全部倒满。 “来媳妇,天有点热,喝口汽水!” 秦淮茹欲言又止,沉默片刻,端起汽水喝了一口。 汽水的气很足,秦淮茹第一次喝,一时不適应,憋的小脸通红。 何雨生见状轻声笑了。 伸手摘下绿挎包,塞进秦淮茹的手里。 “你打开看看里面有什么!” 秦淮茹听话的翻开包,张开包口往里面看。 里面一个纸包躺在那里,方方正正的。 她心有所悟,慌张的看向门口 。 正是候餐的间隙,包间门口没有人。 “这是什么?” “钱!” “多少钱?” “一百万!” 秦淮茹差点没从椅子上掉下来。 一百万差不多是何雨生半年的工资了。 早上还没钱,晚上就冒出一百万,多少有点嚇人。 “雨生哥,我们虽然穷,但不乱说脏话,我们不去偷,我们不去抢,不属於自己的东西,我们不会拿。 只要咱们好好的,日子不会比別人差! 明天我就去街道看看,听一大妈说街道正招扫大街的呢。 我我我…… 这钱怎么来的?还能还回去不?” 何雨生都乐坏了,看媳妇一惊一乍的样子,只觉得她是世上最可爱的人。 好整以暇的喝了口橘子汽水。 “媳妇儿,放心吧,这是乾净的钱!一没偷二没抢,是我卖画得来的钱。” “卖画得来的?什么画值……这么多?” 伙计端著托盘走进房间,將芥末墩儿和酥鯽鱼摆在俩人面前。 “有事一会再说,先尝尝这个。” 秦淮茹知道时机不对,便不再多言。 再看何雨生自信从容,心里也稳当不少。 学著何雨生的样子吃了口小酥鱼。 酥鯽鱼是连小刺都燜酥了,咸甜入味。 又吃了筷子芥末墩,酸甜呛辣,直衝鼻窍。 秦淮茹眼泪都出来了,何雨生咧嘴直乐。 正吃著,片鸭师傅推著车过来了,车上掛著烤得枣红油润的鸭子。 师傅手起刀落,动作行云流水。 先片下胸口最酥脆的鸭皮,接著是带著一层薄薄脂肪的鸭肉,一片片码放得整整齐齐。 伙计將鸭饼、甜麵酱、葱丝、黄瓜条一併上齐。 “二位请慢用!鸭汤稍候就得!” 何雨生拿起一张薄饼,熟练地抹上点酱,放上葱丝黄瓜,夹起两片鸭肉一片鸭皮卷好,递给秦淮茹。 “尝尝,第一口。” 秦淮茹接过来,小心地咬了一口。 鸭皮的酥脆、鸭肉的香嫩、面酱的甜咸、葱丝的辛香、黄瓜的清爽,混合著麵饼的韧劲,在口中轰然炸开。 这是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极致的丰腴而复杂的口感。 秦淮茹的心里幸福感满满,快乐都要溢出来了。 “怎么样?”何雨生问。 秦淮茹说不出话,只是用力点头。 又咬了一口,腮帮子微微鼓起。 何雨生笑了,也给自己卷了一个,一口塞进嘴里。 两人喝著北冰洋,吃著烤鸭,偶尔低声说两句话。 何雨生把娄家卖画的事情说了。 秦淮茹听得稀里糊涂,她到底也没弄明白为啥一张画能卖这么多钱。 不明白是不明白,但这钱是正道来的可以確认无疑了。 她的內心激动起来,吃东西的兴味大涨。 烤鸭在嘴里的味道变得更香了。。 一百万啊,天啊,好多的钱啊! 绿挎包没有还给何雨生,被她紧紧抱在怀里,丝毫不敢有半分鬆懈。 何雨生暗自好笑。 一边自己吃,一边包著荷叶包往秦淮茹嘴里塞。 “行了,都是你的!好好吃饭!” 秦淮茹勉强把嘴里的东西咽了,死命捶了何雨生一下,捶得何雨生齜牙咧嘴。 有多少钱就有多大劲,从古到今,女人都一样。 第76章 麻烦您引个路 四合院大门口。 小黑胡对著三大妈自我介绍。 “大妈,我是何雨生村里的亲戚,我叫何大生。” “刚才路上碰到雨生了,他让我到他家拿点东西,能不能麻烦您引个路?” 这年头的妇女最好哄。 小黑胡说得有名有姓,三大妈心里那点疑虑立马就散了。 她抹了抹手上的水渍,热心地走在前头。 “雨生这孩子也是,自家亲戚来了也不陪著。” “你们仨跟著我,正院三间正房就是。” 院子里,大辣椒正在水池边埋头洗衣裳。 接了满满一盆水,洗得水花四溅。 贾张氏坐在自家门口纳鞋底,眼睛时不时往大辣椒那边瞟,几回想张口骂人,都硬生生憋了回去。 “何雨生说有人打听我,不晓得是哪个哦!” “哎呀呀,怎么能隨便打听一个寡妇的名字呢,真是的!” 一阵风来,吹倒了支门的木桿。 贾张氏嚇了一跳,心中持续默念。 “老贾啊,我可为你守得好好的,一点没变过!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正胡思乱想著,就见三大妈领著三个人走到何雨生门前。 那三人穿著灰扑扑的,领头的是个小黑胡,眼神都飘忽不定,一个劲儿往四周打量。 三大妈指了指门。 “就这儿,雨生家。” “劳您费心了!” 小黑胡上手推门,房门没锁,轻轻一推就开了。 贾张氏站起身,好奇地探过头。 “她三大妈,这都是谁啊?咋进何雨生屋了呢?何雨生和他媳妇可没在家!” “哦,这是雨生村里的,说是啥亲戚。” 三大妈笑著解释,“刚才路上遇见雨生了,雨生让他们来拿点东西。” 水池边,大辣椒拧起眉毛,直起身,把衣裳扔回盆里。 何雨生和她是一个村的,村里有啥亲戚她能不清楚? 正琢磨著,那三人已经闪身进了屋。 房门“哐当”一声关上,挡住了外面人的视线。 大辣椒擦了擦手,走到三大妈跟前。 “三大妈,您说他们是何雨生的亲戚?” “对啊,说是你们村的……” 说到这里,三大妈意识到了什么。 “你不和雨生一个村吗?你……你不认识他们!” 大辣椒摇了摇头。 “要说城里的亲戚我不知道,但要说村里的……何雨生村里哪有亲戚啊?” 贾张氏色变,三大妈麻爪。 大辣椒快步衝到何雨生家窗外,手搭凉棚朝里一看。 只见那三人正在翻箱倒柜。 小黑胡把床上的新被子捲起来打包,另外两个在抽屉柜子里乱翻。 “屋里的仨贼,你们事发了,抓紧给老娘滚出来!” 大辣椒霸气侧漏,一声大喝,震得院子嗡嗡响。 屋里三人嚇一跳,手忙脚乱往门外跑。 大辣椒撤步到院子中间,双手叉腰,眼睛瞪得滚圆。 “哪儿来的毛贼,光天化日就敢跑来偷东西!” 三人见只是个女人,心里一松。 “妹子您误会了,我们真是何雨生亲戚。” “他说的那东西不好找,我们隨便翻翻。” 大辣椒一撇嘴。 “少骗人,我和何雨生光著屁股一块儿长大,从来没见过你们这几个怂货。” 小黑胡知道碰上正主了,眼神一狠,从腰里拔出匕首。 “滚蛋,该干啥干啥去!別挡老子的路。” 大辣椒丝毫不惧。 迅雷不及掩耳,进步上前,竖肘一顶。 小黑胡就像断线的风箏,一下子飞出去四五米远,瘫在地上不动了。 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睡”了过去。 后面两人嚇了一跳,刚想动手,大辣椒上前一人一脚。 那俩人顿时弯成两只大虾米,倒在地上直打滚,疼得嗷嗷叫,再也爬不起来。 真正打过仗的都知道,真打起来其实很快。 像书里说的那种大战三百回合,纯属瞎扯。 真功夫讲究出手就是杀招,一招制敌。 从大辣椒动手,到三人倒地,顶多数五六下就全结束了。 贾张氏嘴巴张得老大,手里的鞋底掉地上都没察觉。 她暗暗咋舌,心里直打鼓。 “老贾啊,东旭这是娶了个母夜叉回来了! 早知道之前就不骂那么凶了。 这要是也挨这么一下,飞出去两三米,可就要提前和你团聚了!” 院子里其他住户听见动静,纷纷跑出来。 有的提著擀麵杖,有的拿著火钳,还有的扛著铁杴。 大家七手八脚,把三个贼捆了个结实。 正忙乱著,治保委王干事领著两个公安匆匆赶来了。 原来早有邻居跑出去报了案。 ……………… 一只烤鸭把小两口吃得饱饱的。 鸭汤最后才端上来,奶白色的,撒了胡椒粉和香菜,热热地喝下去,带著鸭架熬煮后的鲜甜,浑身都舒坦。 吃完后,何雨生又要了一只烤鸭打包。 总不能光自己吃,也得给弟弟妹妹带点回去。 结帐时,总共花了六万五千多。 秦淮茹跑进厕所,从包里小心抽出两张五万块的钞票,万分心疼的付了钱。 第77章 他可真败家 走出全聚德,傍晚的阳光暖暖地照下来。 秦淮茹摸著腕上的银鐲子,觉得肚子里饱饱的,心里满满的,像在做梦一样。 “回家?”何雨生问。 “嗯,回家。” “要不要带你去看场电影?” “不了,雨水和柱子快回来了。 再说,咱还带著这么多钱呢。 不放好了,我不安生。” 两口子进院时,院子里还在沸腾。 四合院里三个一伙,五个一群,谈兴正浓。 “今儿是怎么著了,这么热闹?” 看阎老西唾沫横飞,何雨生忍不住凑过去发问。 “东旭媳妇儿立了大功了,帮公安同志抓了仨罪犯。 刚才治保委王干事亲自到院里来,表扬咱们院的精神文明建设开展得好,还说后续还要给东旭媳妇发奖状呢!” “是吗?那可真不错!” 何雨生和秦淮茹挤进人群,看大辣椒毫髮无损,放下心来。 一个屯子出来的,关注点不一样。 別人关注的是立没立功,他俩关注的是受没受伤。 贾张氏看见何雨生两口子进来,兴奋不能自已,扯著大辣椒胳膊走了过来。 贾东旭紧紧跟在身后,与有荣焉。 “雨生淮茹,你们可要好好谢谢我家丽华!” “她就是为了保护你们家財產,才和歹徒搏斗的。” “你们不知道当时多凶险,有个傢伙把刀子都掏出来了。” 何雨生这才恍然大悟,原来程丽华是帮自己家看家,才以身犯险的。 秦淮茹上前拉住大辣椒的胳膊。 “没事儿吧?受没受伤?” 程丽华脸红红的,“没事儿,几个小蟊贼,我没等使劲儿呢,就全都躺下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何雨生听言瞪她一眼。 “就知道逞能!人家带著刀还硬上,就不能先去报治委会? 让淮茹好好看看,到底伤没伤到,受伤了咱就去医院!” 大辣椒来了脾气。 “狗剩子,你跟谁俩呢?” 要不是给你俩看家,我至於吗?好心当成驴肝肺。 ……” 秦淮茹看大辣椒急眼,连忙抱住她胳膊。 “行啦,瞅你还委屈上了!雨生哥还不是担心你受伤。” 说著话拉著大辣椒上下检查。 大辣椒依旧不依不饶。 “那他就不能好好说话吗?以前在村里就是,处处和我反著来,烦死了!” 贾东旭听仨人聊的有来有往,感觉自己有点多余。 要不我走?你们仨过得了! 他又往前凑了凑,快贴到媳妇身上了,可惜依旧没人看他。 贾张氏没有被怠慢的感觉。 今天的事情太震撼,她的心绪到现在还难以平静。 三个男人啊,一眨眼就全都干趴下了。 这么牛,自己还可著劲的欺负。 好悬没惹火了,要是真惹火了给自己一下。 哎……简直不敢想。 之后连续几天,大辣椒一直都是四合院的核心。 治保会王干事给大辣椒颁发了个先进奖。 不但有奖状,还有奖品。 奖品是一个搪瓷缸、一条毛巾、还有一块香皂。 市公安局分局也送来一本奖状,还有五万元奖金。 这张奖状被贾张氏传遍全院,何雨生两口子也看到了。 奖状是手写的,盖的是市公安局的章。 何雨生仔细研读了一番。 “市民程丽华同志,於一九五零年六月二十九日,在东城区发现可疑分子行踪后,立即报告我局並积极协助跟踪监视,最终配合公安人员將反革命匪特分子抓获。该同志警惕性高,勇敢负责,为巩固人民民主专政、维护首都社会治安作出了贡献。 此种行为值得全体市民学习。特发此状,以资鼓励。 某某人民政府某某公安局分局。 1950年某月某日。” 读完,何雨生不禁腹誹,明明是大辣椒独自擒获三名匪徒,这怎么变成了配合了呢? 大辣椒获奖,全院光荣。 为此院里连续三天召开全院大会,表扬大辣椒,號召向大辣椒学习。 贾家头一次露这么大的脸,一家三口扬眉吐气,贾张氏走路都不用后脚跟了,顛顛的往前走。 饭桌上,贾东旭从碗里夹出一条鸭骨头放在一边。 “妈、丽华,这鸭骨头都煮了七八次了,实在煮不出啥滋味了,下回做饭就別往里放了吧。” 贾张氏瞅了眼。 “砸碎了还能再来一顿!” 轻嘆一声,紧接著就是感嘆。 “我的妈呀,打出生起,还是头一次吃全聚德呢! 何雨生两口子真不会过日子,全聚德烤鸭都敢买,还是整只整只的买。 不过倒是买的好,正赶上丽华帮他家抓贼,直接就给送来半只。” 贾东旭点点头。 “雨生確实大方,要是我买只烤鸭,就算帮了我,我也捨不得拿出半只送人。” “给包烟就蛮说得过去了,你看政府才奖励多少东西啊!” 贾张氏把手里的贴饼子吃完,碗里的鸭骨汤喝完,长长舒出一口气。 “何雨生可真败家,哎,你说他还没发工资呢吧? 天天买这买那的,结婚还做衣裳做被子,他哪来的钱啊?” 第78章 一点都不实在 易中海被人讹上的那件事,除了何雨生两口子,也就贾东旭知道。 这事牵扯到程丽华,只能烂在肚子里。 要是让程丽华晓得,贾东旭当初看上的是秦淮茹,是媒婆弄错了才娶的她,那非得闹翻天不可。 听见贾张氏问,贾东旭只好含糊过去,推说自己也不清楚。 这时程丽华也吃完了,碗筷一放,声音温温柔柔的。 “听淮茹说,何雨生可真是能耐。 除了在厂里当宣传员,还帮电影院画宣传画,画一张就能挣五万块钱。 而且他还不用整天坐班,只要把厂里派的活儿干完,就能回家。” 贾东旭心里掠过一丝说不清的滋味。 何雨生没来之前,他是院里最拔尖的那个。 长相周正,人缘好,又是轧钢厂的正式工,还认了个顶有本事的师父。 院里院外,谁不羡慕? 可何雨生一来,全变了。 论长相,两人不分上下。 现在他又弄出个兼职,就算只是个学徒工,两份工钱加一块,也不比自己挣得少。 最让贾东旭堵心的是,何雨生娶的,正是自己当初没娶著的那个女人。 虽说程丽华也不错,可人比人,气死人。 秦淮茹那模样是一等的,程丽华嘛,顶多算个二档。 不比,什么都好; 一比,哪哪儿都不对劲。 贾东旭瞟了程丽华一眼,心里更堵得慌。 明明三拳两脚就能摆平三个大汉,偏在自己面前装得轻声细语。 一点都不实在。 …………… 另一边,何雨生正软磨硬泡地跟秦淮茹要钱。 “媳妇儿,这房子我说啥也得好好收拾收拾。 你看这床,不修不行了吧?每晚一动就咯吱响。 屋里隔音也得做做,要不每回你都得憋著声儿。 还有这三间屋中间打通的门,我想给堵上。 以后雨水的屋、咱俩的屋、厨房,都各走各的门。 不然像昨天那样,正到要紧时候,她冷不丁钻进来,我非得嚇出毛病不可。 还有啊……” 何雨生说了一堆,秦淮茹还是不为所动。 “雨生哥,钱得省著花。 一百万听著多,可东一笔西一笔,转眼就没了。 你看咱俩结婚,光顾著给自己做新衣裳新被子,柱子和雨水都还没添呢。 我翻柜子看了,他俩的棉衣棉裤早就短了,眼瞅著秋天一过就冷。 再怎么也得给他俩置办上,不然冬天怎么过? 咱俩的棉衣其实也旧了。 还好你换下来一床被子,到时候我把棉花重新弹弹,续进棉衣里,还能將就一冬。 还有冬天烧的煤,也得早点备下钱。 要储白菜、土豆、粉条,还得醃酸菜……这些到时候都是钱。 房子有得住就行了唄。 怕雨水过来,我跟她说一声,让她晚上別往这边跑。 怕有动静……你动作轻点儿不就行了……” 何雨生没想到,这都有一百万了,还是绕不开一个“穷”字。 除了一顿烤鸭真真实实吃进了肚,別的好像什么都没变。 不过秦淮茹这嫂子是真没得说。 一百万在手,一点没想著自己,全惦记著弟弟妹妹。 傻柱和雨水这是哪辈子修来的福气,掉进蜜罐子里了。 看来从秦淮茹这儿是要不出钱了,只能往外想法子。 那本《白毛女》连环画,已经画完一大半了,是该拿到出版社去问问。 要是能成,修房子的钱肯定不用愁。 “嫂子,我写完作业啦!” 何雨水掀开门帘,探进脑袋。 “我跟许小枝去巷子里玩会儿,饭点就回来!” “去吧,好好玩,別跟人吵架,到点记得回家啊!” “知道啦!” 何雨水缩回脑袋,蹦蹦跳跳出了门。 七月一號就放暑假了。 何雨水现在每天写完作业,就跟许小枝在巷子里疯玩。 看著何雨水跑出门,何雨生也到了上班的点儿。 他背上绿挎包,步行往厂里去。 到食堂打了壶热水,回到宣传科,其他人也陆陆续续到齐了。 刘文清照例开了个早会,检查各人的任务进度,完成了的就领新活儿。 “刘师傅,您和雨生那边宣传標语都画完了吧?” “昨天就收尾了,欢迎领导隨时检查!”刘喜田笑著应道。 刘文清点点头:“成,我一会儿约李主任过去转转,希望你俩给咱们宣传科挣脸。” 话头一转。 “既然標语画完了,那黑板报的活儿还得归你们。正好,厂里要求出一期宣传婚姻法的板报,今天抽空办了吧!” “行,我和雨生同志一会儿准备准备就去。” 自从上回被何雨生震了一下,刘喜田现在对他客气得很,张口闭口都是“雨生同志”。 “別您俩了,就您一个人先去吧。”刘文清摆摆手,“我找雨生还有点事。” 第79章 一共四块宣传板 会议一散,眾人各自忙开。 何雨生跟著刘文清进了办公室。 两人挨著木椅坐下,刘文清掏出烟,各自点上。 “啥事儿?这么正式。” “私事。”刘文清吐了口烟,“听人事科老王说,你会画人像,画得挺像。真的假的?” “这还能有假?”何雨生掸掉菸灰,笑了,“要不我给你画一张?保准一模一样。” “那……要是不照著真人,能画吗?” “不照著人?什么意思?” “我有个战友,叫付有贵,解放前牺牲了。 前阵子我们几个去看他家里。 老爹老娘一身病,媳妇一个人撑著家,孩子五岁了,没见过爹。 我就想,能不能找人画张像,送给他家里,留个念想。 至少让孩子知道,他爹长什么样。 美院的教授我差不多问遍了,都不会画这种。 后来听王兴財说你会,就想著找你试试。 你看,这活儿能接吗?放心,不让你白干,我们几个战友凑钱。” “能!当然能!”何雨生没半点犹豫。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钱就算了。多少英雄流血牺牲才换来今天,给英雄画像还收钱,那我成什么人了?” 刘文清听了,很是激动。 “兄弟,那可真是太谢谢了!咱们什么时候开始?” “隨时都行。不过画之前,得先找个模特。” “模特?啥意思?不是我描述,你画吗?” 何雨生摇摇头。 光靠描述来画,难度太大。 倒不是他水平不够,是描述的人往往说不精准。 后期需要反覆调整,太费时间。 看刘文清不解,他解释道:“人的脸型、眼型、嘴型,组合起来千变万化。 我不是专门画这种像的,光靠描述琢磨,太慢,也容易走样。 不如先在厂里转一圈,看谁和你战友长得像,找他做模特。 我照著画出个大概,咱们再根据你的记忆慢慢改。 这样省时,画出来也更准確。” 其实世上的人,眉眼间总有几分相似。 常有人说,这世上至少有一个和你模样相近的人。 平时生活中认错人,也是这个理。 从刘文清办公室出来,何雨生就去门口出黑板报了。 厂里一共四块宣传板,立在厂门通往车间的主路旁。 两块用来贴通知、告示和报纸,另外两块则出黑板报,宣传国家政策。 何雨生负责画,刘喜田负责写。 两人搭档,活儿干得利索,一个半小时,两块黑板都弄妥了。 刚收拾完,刘文清就领著一个年轻工人走了过来。 “找到了?”何雨生笑问。 “找到了!机修车间的小马,和我战友有七八分像。 我全厂扒拉了一遍,就他最像。 你看行不?不行我再去隔壁棉纺厂瞅瞅。” “七八分像,很好了!走,回办公室。” 到了办公室,何雨生打开画箱,拿出速写本。 他先给小马画了张速写,然后根据刘文清在一旁的描述,不停地修改、调整。 午饭也没顾上吃,一直画到下午,总算改出一张让刘文清点头的草稿。 草稿一定,何雨生便让模特小马先回去了。 他重新铺开一张纸,凝神静气,开始绘製正式的水彩人像。 画成,刘文清看著那幅彩色肖像,眼泪一下子没止住。 “太像了……简直一模一样。” “付有贵是我们班年纪最小的,刚来时胆子也小,打枪都闭著眼。后来让我揍了一顿,才敢睁眼瞄了。” “那天晚上,小武子病了,他非要替他去站岗。 半夜……鬼子摸上来了,直接抹了他脖子。 他拼著最后一口气,开了一枪。 就那一枪,把敌人的偷袭给搅了。” 刘文清的声音哽在喉咙里,看向画纸上那张稚嫩的脸。 画中的付有贵穿著洗得发白的旧军装,眼神清亮,嘴角抿著笑意。 “就是这眼神……他后来枪法练得最好,可每次瞄准时,还是会下意识地眨一下眼。” 刘文清抹了把脸,试图笑一下,却没成功。 “兄弟,你这不只是画了张像,你是……是把人又给叫回来了。” 何雨生没说话,只是静静地把画笔在水罐里涮了涮。 窗外的阳光射进来,给未乾的水彩染上一层光晕,画中人显得愈发鲜活。 “钱……”刘文清深吸一口气,要掏口袋。 “科长,”何雨生伸手拦住他,“这话咱不提了。说句心里话,能帮忙做这事儿,我很荣幸!” 刘文清知道这是真心话,不再坚持,只是重重拍了拍何雨生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他小心翼翼地把画纸放在窗台下阴乾。 第80章 走在赚钱的路上 “雨生,你这手艺,在厂里真是屈才了。” “我可不觉得屈才,能有这么个岗位发光发热,我心满意足了。” 何雨生认真收拾起画箱。 “画像还得找个好镜框裱起来,不怕卷边,也能存得久。” “这事我想著了,回头就去办。” 刘文清郑重点点头。 …………… 何雨生原计划下午去出版社问问连环画的事,但画完人像,天色已晚,只好作罢。 他转身上了前往解放电影院的公交车。 挣钱就得办事,现在何雨生不管有事儿没事,每天至少去点一次卯。 车厢里依旧拥挤,人声鼎沸。 几个嗓门大的乘客正热烈地议论著新鲜事。 “听说了吗?永定河边上枪毙天桥四霸天,那场面,人山人海!学校都组织学生去看了!” “好傢伙,这么大阵仗?” “那可不!你想想四霸天是啥人? 过去天桥卖艺的,哪个没受过他们的气? 欺男霸女,无恶不作! 这回崩了,真是大快人心!” “这还不算最绝的,知道最绝的是啥不?” 另一人压低声音,却掩不住话里的兴奋。 “听说各大监狱、看守所,还把一批犯人也押上去了,跟著四霸天一块儿跪在刑场边儿上!” “我的天!那帮流氓地痞、歪毛淘气,还当要毙他们呢,一个个嚇得跟烂泥似的!” “可不嘛!枪一响,好几个当场就尿了裤子!” 话音一落,车厢里爆发出了一阵解气的鬨笑。 “也不知是哪位领导想出的高招。 陪酒的陪玩的听过,陪著枪毙的,真是头一回! 经了这一遭,我看那帮歪毛淘气,多少得学点好!” 何雨生听著,心里觉得这法子倒是別致,不知那位“小黑胡”在不在其中。 若在,经此一嚇,兴许真能改头换面。 到了电影院,沈建福正在办公室打电话。 见何雨生进来,忙招手让他坐下。 “对,雨生刚到!是,保证完成任务!是,不强求,我一定好好跟他商量!” 沈建福对著话筒连连保证。 放下电话,转身给何雨生倒了杯水,笑容满面地坐到他旁边。 “雨生啊,听说你今天帮刘文清给他牺牲的战友画了张像?” “是啊。” 何雨生有点意外,这消息比长腿还快。 “听说画得特別像,跟真人似的?” “像不像我不敢说,不过刘主任说很像。” “那就是像了!”沈建福一拍大腿,语气郑重起来,“是这么回事,我刚接到我老营长的电话。 我们团长的爱人,四零年牺牲的,牺牲的时候还怀著孩子。也是一张照片都没留下…… 我们团长心里一直惦著,想请你帮忙画张像,你看……成吗?” “成!为英雄画像,是我的光荣。” 何雨生毫不犹豫,“什么时候画?” “就这个周末吧!到时候我开车去接你!” 沈建福鬆了口气,详细说了地址。 又问了问近期的宣传任务,何雨生这才告辞。 回家路上,巷子口有个推车卖枣的,红枣又大又圆,看著就馋人。 何雨生摸了摸兜,除了坐车和买烟的一点零钱,早已被秦淮茹收得乾乾净净。 他无奈地摇摇头,心里嘀咕。 “早知道不把財权交得那么痛快了…… 唉,男人一高兴就犯糊涂。 这下好了,连二斤枣都买不起。 钱啊,钱啊,一直都在赚,一直都在缺!” 刚进四合院,阎埠贵就急匆匆凑了上来。 “雨生,你可回来了!快回家看看吧,你家来客了!” “客人?什么客人?” “不认识,男的女的都有,至少四五拨人,都在你家屋里等著呢!” 何雨生心里一惊,快步走向自家屋子。 屋里已经挤了十来个人,大多穿著军装。 秦淮茹和何雨水正手忙脚乱地倒水招呼,脸都急红了。 “几位领导,您几位先喝口水。 您说的画像的事儿,我真不懂,跟我说也不明白…… 您几位再稍等等,我家男人估摸著这就该到了!” 秦淮茹一边递水,一边焦急地望向门口。 “同志,我不是跟您说画像的事!” 一个年轻军人急忙解释。 “我就是想请您证明一下,是我先来的! 一会儿何雨生同志回来,让我排第一个!” “凭啥你排第一个?” 旁边一位年纪稍长的不乐意了。 “革命工作也得讲个秩序! 你首长是团长,我首长可是师长! 你说说,师长在前,还是团长在前?” “少来这套!革命不讲论资排辈! 我先到的,何雨生同志就该先帮我们团长画!” 年轻的寸步不让。 第81章 別弄得太张扬 “我们团长那位战友,是替他挡子弹才牺牲的,现在一张照片都没留下。 团长说,怕日子久了把模样忘了,说啥也得留个念想。 这任务我要是完不成,我对得起我们团长吗?” “我们师长是想给他老娘画像!” 年长的情绪也激动起来。 “爬雪山过草地的时候,他老娘在家活活饿死了,他连最后一面都没见著! 师长听说何雨生同志能不见本人就画像,专门派我来请。 跟我说的时候,眼泪就没停过…… 我跟了师长这么多年,从没见他那样哭过! 我人都到巷子口了,就是闹肚子上了个茅房,就被你抢了先! 我这任务要是砸了,我又对得起谁?” 屋里顿时又吵嚷起来,两边都急赤白脸,互不相让。 秦淮茹拉著何雨水站在当中,劝也不是,不劝也不是,一时手足无措。 何雨生是万万没想到,帮刘文清画张像,竟会惹出这么大的动静。 站在门口倾听片刻,嘆息一声,推门而入。 “各位別吵了,其实我画画很快的……” 连环画的创作搁下了。 电影院画宣传画暂停了。 连厂里的日常工作也靠边站了。 他眼下就剩一件事。 像个陀螺似的,被各路来人马请去。 首长、领导、战士……。 这差事,让何雨生尝尽苦头。 给战友画像的,还算好办。 照帮刘文清的老法子,寻个眉眼相近的人当模特,画出草稿再依著记忆调整,总还有个抓手。 最磨人的,是那些为已故长辈求像的。 老人长相差別很大,很难找到模特。 年月久远,记忆本就泛黄,描述起来更是“大约摸”、“好像”。 光凭几句模糊的话在纸上找人,那真叫一个难。 大眼睛说成了小眼睛的有之。 记著是杏核眼,画完是丹凤眼的亦有之。 有时改上十几稿,对方仍皱著眉摇头。 “神气……还是不大对。” 神气?神气是个什么东东? 这么下去不是办法。 何雨生琢磨几个晚上,想出个主意。 他把所知的眼型、鼻型、嘴型、脸型…… 分门別类,细细地画出图谱,配上简短的文字说明。 眼睛圆的、长的…… 眉毛上扬的、下垂的…… 嘴型挺括的、圆润的…… 脸型宽厚的、秀气的…… 种种变化,都收在自编的“面相图谱”里。 往后,谁再来找他画像,他便先请人对著这册子,细细指认。 这一来,模糊的语言便落在了实在的图形上。 指认的人有根有据,画像也有了准绳。 先按选出的组合勾出速写,再细细调整,效率果然提高。 以往一天只能磨出一幅,后来能画两幅,到最后,竟能完成四幅。 如此忙活近三个月,直到北边局势紧张起来,部队里的事务陡然增多。 何雨生才终於得閒,生活渐渐恢復往常。 晚上,和秦淮茹躺在床上,何雨生长长舒了口气。 “明天可算不用到处跑了,这三个月,真把我累够呛。” 秦淮茹抱著他的胳膊,柔软的触感让人心安。 “你这是积德呢,”她轻声说,“忘了你跟我说的?画像递过去的时候,那些人哭得多伤心,又多激动。” “倒也是,”何雨生轻笑,“这么一想,我也算做了点贡献。 现在觉得自个儿都不是俗人了,心灵都跟著升华了似的。” 秦淮茹瞥了一眼胸前那只大手,不断变化形状。 心说:我信你个鬼,就喜欢那里那里和那里,还不是俗人一个。 “不过话说回来,”秦淮茹转而喜笑顏开,“这三个月,钱可没少攒! 我刚才算了算,厂里的工资、电影院的补贴,再加上画画的那些…… 零零总总,竟有两百二十万呢!” “这么多?”何雨生哀嘆,“我给他们画画,確確实实没要钱啊!” 原来,何雨生帮革命英雄画像,厂里和电影院都全力支持,该给的工资一分没少。 他打定主意不收画像的钱,可架不住领导们非要给。 有时是死命令,必须收下; 有时是趁他不注意,悄悄塞进画箱或绿挎包; 有时乾脆派人直接送到家里。 秦淮茹每天的任务之一,就是搜他的画箱,翻他的衣兜,经常能摸出两万、五万的大额钞票来。 何雨生也不知道具体是谁给的,想退也无从退起,只好收下。 本以为没多少,谁知日积月累,竟成了一笔巨款。 要是加上之前从娄半城那儿得来的,家里竟有了三百万巨款。 “这下,我总可以修修房子了吧?”何雨生旧事重提。 “可以是可以,”秦淮茹想了想,“但得简单些,別弄得太大张旗鼓。不然,別人该以为咱家多有钱了。” 第82章 越是有钱,越得低调 “三百万还不算有钱吗?” “越是有钱,越得低调。这年头大家日子都苦,要是知道咱家有这么多钱,该眼红了。” “说的也是。”何雨生点点头,“那你明天先给我拿一百万,下班我好去找工匠。” “一百万?咋要这么多?”秦淮茹又心疼起来。 “我想著,屋里的家具也该换换了,我画画的桌子和椅子都不太合用。 还有,京城冬天冷,我想把咱们三间屋都改成土炕,屋里搭上炉子,连著炕洞。 每天晚上炉火一烧,炕就热乎得不行。 炉子还能烤个地瓜、土豆,架上个铁帘子,整点小烧烤,夜里饿了也有口热乎的。” 秦淮茹还是有点捨不得,气喘吁吁的说: “那得多费煤呀?” “咱都有三百万了,还差那点煤钱?” 何雨生换了一只手,“再说了,就算不盘炕,冬天屋里不也得生炉子?该烧的煤,一样省不下。” “那行吧!那你周末有空吗? 要是有空咱去趟大柵栏,上回去光买了棉花和背面,这几天我把他俩的被子先做了。 我看柱子和雨水厚衣裳该买了。 柱子这两天外面一件衣裳,里面就穿一件线衣。 要是有好布料,先给他俩做件夹袄,省的冻得鼻涕拉瞎的。” “那我呢?”何雨生手部用力,“我这几天也单著呢,我也冷!” 秦淮茹咯咯笑,张口咬他的胸口。 “你里面套著两件线衣呢,等柱子和雨水的夹袄做完,我就给你做!” “不行,你是我老婆,凭啥我排在他俩后面啊?” “那不是咱们兄弟和妹妹吗?” “那也不行,我吃醋!” “吃醋啥啊?你个大男人还吃醋? 我女人家吃醋还差不多。” 说著话,秦淮茹的手忽然掐住何雨生的腰。 “你今天回来,和大辣椒在院子里聊了好半天,俩人那傢伙笑的啊,说,你俩聊啥了那么开心?” “聊啥了?秘密,就不告诉你!” “告诉我,不告诉我就掐你!” “你掐我我也掐你!” 秦淮茹用力,何雨生也用力,后来掐出了火气。 最后两败俱伤,全都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 贾家,贾东旭状似无意的询问大辣椒。 “今儿你和何雨生聊什么了,那么开心?” “没聊啥,就是我刚才洗碗,不小心把裤子弄湿了一块。” “何雨生看见了,说起了我们小时候的一个事,我俩都觉得可乐,笑得不行了!” “什么事儿?” “就是何雨生他们小时候光屁股在河里洗澡,我去洗衣裳,他非得让我帮他洗裤子。 我没帮他洗,还用水把他裤子泼湿了。 结果那裤子裤襠乾的慢,他穿著回村时,大伙都以为他尿裤子了。” 贾东旭听了忍不住也笑了。 “这么说,你俩也算青梅竹马了?那他后来咋没追求你,跟秦淮茹处上对象了呢?” 大辣椒笑著摇头。 “其实我爹真动过这个念头,可我不愿意!太熟了,要是和他生活在一块,想想我都会起鸡皮疙瘩。” “再说那小子从小就喜欢秦淮茹,不过听秦淮茹梦想是嫁进城里,他才打消了念头。” “后来不知怎么的,今年突然开窍了,天天帮著秦淮茹挑水背柴,一来二去还真让他给成事了。” “秦淮茹可是我们村数一数二的大美女,被他骗到手,这小子真是走了狗屎运了!” “是啊!真是走了狗屎运了!”贾东旭嘆息一声。 这段时间秦淮茹吃的饱穿得暖,身材越发的丰腴,脸色也越来越好。 出来进去的,每次贾东旭见了都会心跳不已。 虽然大辣椒长相不差,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他的心里愈发不足起来。 ……………… 清晨,何雨生去上班。 “哎呦,雨生回来上班啦?” 许伍德见到何雨生就笑。 “你再不来,大伙都忘了有你这號人了!” 上次许伍德选四合院大爷没选上,很是沉沦一段时间。 这阵子他缓过来了,又开始和何雨生开起了玩笑。 “没办法,厂里外派的任务,只能听命行事。 我是革命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说著话他掏出烟,先给了许伍德一支,接著挨著桌子每个男的发了一支。 “嚯,建军牌?这可是军队特供的啊,行啊雨生,都抽上了特供香菸了。” 何雨生连忙摆手。 “別这么说,这是帮部队领导的忙,人家特意给了两盒。 今天回来上班,拿一盒给大伙尝尝!” 叶小丽一旁接话。 “给大伙尝尝,为啥不给我们女同志发烟啊?男女各顶半边天,你这可有点儿歧视女同志了啊?” 第83章 想看看骂的是谁 何雨生赶忙笑著给几个女的分烟。 “干嘛半边天啊?至少多半个!我的疏忽,不知道您几位也抽菸!” “这话说的,我们不抽还不能给家里男人抽吗?白给的谁不爱要啊,是不是姐妹们?” 叶小丽一句话,办公室里的女人们全都笑了。 刘文清过来分配任务之后,又把何雨生叫进办公室。 何雨生把一盒建军牌香菸扔在桌子上。 刘文清捡起来看看,揣进衣兜。 “雨生,我给你惹祸了吧?害你忙了这么久?” “科长,这话让您说的,您这是提拔我呢! 要不是您,我哪有机会为前辈们尽点绵薄之力啊!” 刘文清拍拍他的肩膀。 “你有这个觉悟我就放心了! 以后別管我叫科长了,也別您您的了,我听著彆扭。 要是不见外,叫我一声刘哥。” “单位还是叫科长吧,出单位叫你刘哥,行不?” “行!”刘文清笑了,“周末有空没有,我让你嫂子炒几个菜,到我家咱哥俩喝点儿!” “这个周末不成,我弟弟妹妹的衣裳薄了,想带著去买件衣裳,另外家里还有点別的活!” “下周吧,我弟弟是厨子,川菜炒的一绝,下周去我家吃!” “想不到何大清师傅调转工作,家里还有个厨子! 何师傅会的不是谭家菜吗,怎么你弟学的是川菜?” “谭家菜他也会,不过谭家菜是过去富贵人家吃的,食材难得,所以他又在八珍楼学了川菜。” “原来如此!” 俩人聊了一会儿,何雨生返回办公室。 先跟刘喜田绘製黑板报,后来叶小丽出来写公告,何雨生又帮忙抄写公告。 好久没在厂子里上班了,工资拿的有愧,必须积极点儿才行。 叶小丽把手里的稿件分给他一张。 抿嘴一笑,“字写的好点儿,抄完別忘请我吃饭!” 何雨生乐了,在黑板上找个位置,上手写字。 “帮你干活还得请你吃饭,地主老財都没你狠!” “说了你还不信,一会儿写完了你自动请我吃饭!” “美得你!” 何雨生字写得很漂亮,笔走龙蛇。 “公告 各车间、科室: 为加强我厂政治宣传工作,更好的为社会主义工作。 经组织研究决定,並报厂部批准: 任命娄半城同志为俱乐部主任。 任命何雨生同志为宣传科干事。 ……” “俱乐部主任?宣传科干事?” 產房再次传喜讯,特么又升了。 何雨生的职位是宣传科板报员,还属於普通工人范畴。 宣传干事可不一样,宣传干事属於干部编制,是政工干部的后备人员,后续可以晋升科长或者主任。 非但何雨生愣住了,刘喜田也愣住了。 这合理吗?一个新入厂的学徒工,工作了仨半月,加在一块在厂里干活不到半个月。 先转正,再提拔,一晃成干事了! 以后直管自己这个板报员,这特么上哪说理去? 叶小丽看何雨生愣神,嗤的一声笑了起来。 “你就说该不该请我吃这个饭吧?” “应该、应该,小丽姐你帮我组织组织,周六晚上大伙要是有空,我请大伙搓一顿馆子!” “有空,必须全都有空! 一会儿我回去就说,谁不去我掏他咯吱窝。” 何雨生大笑出声,稳稳心神,提笔继续认真书写。 “娄半城同志积极参与社会改造,已经成为坚定的社会主义战士。 为抗击阿美莉卡,娄半城同志自愿捐出亿元资產。 为表彰其无私的共產主义精神,经过研究决定任命其为工人俱乐部主任。 望娄半城同志到任后,密切联繫群眾,虚心学习,大胆工作,为完成国家生產计划,建设社会主义革命作出新的贡献。 特此通知!” 何雨生有些懵。 工人俱乐部还没建呢,俱乐部主任先出来了。 娄半城任命理由后面是何雨生的任命理由。 娄半城的任命理由是真金白银,何雨生的则是空话套话。 无非是工作认真,业绩突出之类。 写完公告,返回厂办,就听刘文清正在发火。 “年轻怎么了?三个月怎么了?就问你们,给人画像你们会不?画电影宣传画你们会不? 革命不是论资排辈,也不是请客吃饭,是需要真本事的。 上级之所以提拔何雨生同志,只是把他放在適合的岗位上而已。 能理解就理解,不能理解就服从,跑我这里嚼什么舌头? 你们要想升官,先去把本事练出来。 要是也能做到给部队首长画像,我二话不是立马向厂里打报告。 跟你们说,要不是何雨生同志资歷太浅,这回提拔的就不是一个干事职位了。 有些人你可以嫉妒,但有真本事的只能佩服,懂吗……” 何雨生站在门口听完,歪著脑袋往屋里瞅了瞅,想看看刘文清骂的是谁。 第84章 嫉妒让人面目全非 一共俩人。 一个是他的便宜师傅刘喜田。 刚才写公告时这位就有些不对劲了。 另一个让他有些意外,竟然是许大茂之爹许伍德。 何雨生自认和许伍德关係不错。 不敢说亲密无间,至少出来进去的挺热乎,比旁人要亲近得多。 这怎么自己升官了,別人没有意见,他倒是生出意见了呢! 好么,自己升官了,先出来闹的这俩人可真行。 一个是师傅,一个是邻居。 就俩人,竟然整出来点眾叛亲离的味道。 嫉妒果然可以让人面目全非。 轻轻咳嗽两声,直接走进办公室。 “科长,黑板报已经绘製完成了,欢迎您检查监督。” 看何雨生进门,刘文清换上笑容。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 差別那是相当明显。 “检查啥啊?一走一过就看见了!给你升官的事知道啦?” “刚知道!您藏得可够瓷实的啊! 一早上咱俩聊天,硬是一点风没透!” 刘文清得意而笑。 “这不是让你高兴高兴么! 跟你说,你小子可不许骄傲啊! 要不然老同志该有意见了!” 说著话,他用下巴指了指许伍德和刘喜田。 俩人一脸尷尬,恨不得地上有个缝,好钻进去。 何雨生看都不看他俩。 大声回应,“是,我一定在新的岗位上发光发热,为早日实现共產主义而奋斗。” “行,年轻人就是有朝气!要是没別的活了,你去找李主任一趟,他那边好像有啥事情找你!” 何雨生答应一声,从刘文清办公室出来,直奔李怀德办公室。 李怀德嘴里叼著一根烟,手里翻动著早上的报纸。 看他进屋,指了指一旁的凳子。 “雨生,坐!”何雨生在他旁边坐下。 李怀德放下报纸,满脸笑意。 “知道自己升官了?” “刚知道,多谢主任提拔,以后但有吩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李怀德非常满意他的態度,笑著摆摆手。 “別谢我,你这回帮部队领导画像立了大功,提拔你是厂里领导一致同意的。” “我是您手下的兵,別人我也感激,但提拔之恩我只认您! 你不开口,我跳得再高也升不上去!” 李怀德哈哈大笑。 “革命岗位不是私相授受,没必要感谢我个人,要感谢也感谢党和人民!” “是,我一定好好工作,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 这还真不是何雨生起高调,这年头的人就喜欢这么说话。 聊了几句,李怀德说起了正事。 “周末有空没有?你上次不是答应要帮我媳妇画张相么,她一直惦记这事呢!” “之前你一直忙,也没好意思找你。 这下你閒下来了,看能不能帮她画一张,省得她整天嘮叨我!” 何雨生心说这周末可够忙的,刘文清请吃饭,李怀德又让他去画像。 刘文清请吃饭的事儿能推,李怀德画像的事儿可不能推。 当下笑著回应,“干嘛等周末呢? 我下午就没事儿,要不您和嫂子说一声,我下午就帮她画一张。” “成,我现在打电话问问她,看她有没有空!” 李怀德起身去打电话。 不多时笑容满面的回来。 “你嫂子下午有空,她想让你去单位直接找她!” “嫂子什么单位,下午我直接过去!” “她在宣传部那边,不用你自己去,我让后勤的司机送你过去!” 中午吃完饭,坐上吉普,痴不愣登到了地方。 保卫荷枪实弹拦路。 说明情况,手摇电话確认。 不多时,李怀德媳妇薑桂琴笑容满面的接了出来。 让司机先回去,何雨生跟著薑桂琴走进办公楼。 到了一间办公室门口,薑桂琴推开了门。 何雨生瞄了眼门侧的白色小牌,上面黑色隶书写著科长二字。 屋里面还有一人,见何雨生进门,笑著起身。 “雨生,好久不见!” “红梅姐?你怎么在这儿?” “过来办点事儿,顺便看看桂琴!” 不等何雨生开口,薑桂琴在旁边不满的叫起来。 “哎,何雨生同志,这不对啊! 你管曲红梅叫姐,怎么到我这里叫上姨了?” 何雨生一愣,没想到在这里翻车了。 曲红梅捂著嘴笑了。 “这小子滑头,说这是天津叫法,八十岁老头见到三岁小姑娘都喊姐!” 薑桂琴也笑,“她这是天津叫法,怎么到了我这又北京叫法了?” 何雨生將画箱放在桌上。 “我这叫隨机应变!不瞒您说,刚刚当著李主任,我还叫您嫂子呢!” “反正关係好,叫啥都不影响感情! 您要是觉得叫姨显老,那我就改口叫姐! 实在不行就按川渝的喊法,通通喊么妹,你看要得不?” 第85章 何雨生喜欢的是你 几句话把薑桂琴和曲红梅都笑了。 曲红梅横了他一眼。 “也不看看什么地方,也敢乱开玩笑!” 转头拉住薑桂琴胳膊。 “这小子就是爱开句玩笑,主打一个自来熟。” 薑桂琴笑道:“团结、紧张、严肃、活泼。 开玩笑属於革命乐观主义精神,值得好好发扬。 不用紧张,我又不是开不得玩笑的人。 我看雨生同志口才不错,和谁都能打成一片。 依我看,他最適合的不是搞宣传,最適合的是搞政工。 他来操作,管保上下一心,团结一致。” 閒说了几句,氛围调节得差不多了,何雨生开始动笔画像。 让薑桂琴摆成奋进的姿势,花十来分钟画了张速写。 “可以了,先画张速写,剩下的我回去完成。” “桂琴姐,你想要一张多大的画?” “別太大了,也別太小了,我想掛在我家书房里!” “那你回家量一量书房的墙壁,明天告诉我尺寸,我再给您正式画!” “行,明天我让李怀德把尺寸给你!” 薑桂琴有工作要忙,何雨生告辞离开。 曲红梅跟著告辞,同何雨生一道走出宣传部。 “雨生,听说你成宣传干事了?” “李主任的提拔,今天刚得到的通知!” “恭喜你啊!” “谢谢恭喜!恭喜可是要红包的,有没有红包?” 曲红梅一笑。 想了想从衣兜里掏出两张电影票。 “刚才去宣传部给领导们送电影票,刚好剩了两张,给你吧!” 何雨生乐了,接过了电影票。 “还真有红包啊!行,那我就笑纳了!” 到了公交车站,曲红梅方又想起来一事。 “哎,之前你不是说要创作连环画吗,后来咋没动静了?” “都画一半了,本想著送出版社看看行不行的,又被画像的事情耽搁了。” “我准备趁著这段时间清閒,全部完稿之后再拿去出版社。” “是这样啊!那要是完稿你和我说一声,到时我帮你跟出版社那边打个招呼。 我有个同学在那边当编辑!” “那太好了,到时候我一定去找你!” 送曲红梅上了公交车,何雨生返回南锣鼓巷。 到了巷子口,才想起请工匠的事情来。 五零年工匠还没归街道统一管理,现在家里要建房或者装修,需要找“掌尺”或者“营造主”。 营造主类似后世的承包商,掌尺则相当於项目技术总指挥。 这样的人何雨生根本不知道去哪里找,只好四处打听。 功夫不负有心人,问了四五个人,终於打听出有个营造主姓王,绰號叫王大拿。 住在福祥胡同,也属於南锣鼓巷。 这个说来也有意思,南锣鼓巷並不是一般人想像的一条巷子,两侧都是人家。 南锣鼓巷的布局其实是鱼骨状,蜈蚣形。 一条南北贯通的主街,两侧分布著十六条胡同。 左面八条胡同,右面也是八条胡同。 南锣鼓巷九十五號院在主街上,王大拿的家在胡同里。 何雨生按照指引,寻到福祥胡同,找到了王大拿。 新国家,王大拿营造主这活不好干,在家躺了半年也没人上门。 何雨生这一上门,王大拿乐得屁顛屁顛的。 当下召集了四五个工匠,跟著何雨生就去了家里。 屋子里,秦淮茹和大辣椒正坐在床上正在续被子。 大辣椒从笸箩里拿出一团棉花,仔细摘捡,撕成一个片状,铺在被子內衬上。 “你这当嫂子的真快赶上妈了! 又洗又涮,又是新衣裳又是新被子的,你可真大方!” 秦淮茹把一片棉花放在被衬的另一侧。 “都是雨生哥的弟弟妹妹,老早就没了妈,爹又跑了,可怜著呢!” “我是於心不忍,嫂子也不是白叫的,说啥也不能薄待了!” 大辣椒笑了。 “我看小雨水现在跟你比何雨生还亲!天天嫂子长嫂子短的,把人耳朵都磨出茧子了。” “可不是么,我和雨生哥俩人在屋,她从来都是先叫我!” “这是真心换真心!就这被子,亲妈也未必能给她做。” 说著话,她的声音压低了下来。 “哎,你和我说句实话,何雨生每月到底挣多少钱?” “那能多少钱?不都是明摆在那里吗?厂里面和你男人差不多,就是电影院那边兼职能有点外捞。” “是吗?那我咋觉得你家何雨生要比贾东旭大方得多呢?” “雨生哥本来就大方,你又不是不知道。” “也是!小时候他在河边烤蚂蚱吃,谁管他要都给,有时候烤了好几串,一串也落不到自己嘴里。 屯子里那帮小屁孩都围著他转悠!” “你不也围著转悠!” “我那是收拾他!” 秦淮茹又贴了一块棉花。 “还说呢,你俩从小到大的打闹,谁都以为你俩才是一对。谁知道你俩没成,倒是让我捡了个便宜。” “可行了吧!何雨生打小喜欢的就是你,你又不是不知道!” “哪儿喜欢我了?天天薅我辫子,把我薅哭好几回。 每回和別人玩的好好的,我一去就不好好玩了,气的我都不愿意搭理他。” 第86章 手都让他摸了 大辣椒一听就笑了。 “那才叫真喜欢呢! 男孩子跟女孩子不一样,他们越是稀罕谁,就越爱招惹谁。 后来听说你要嫁到城里去,他才不往你跟前凑了。 谁成想今年他忽然开窍,厚著脸皮硬是把你给追到手了。” 她顿了顿,又挤挤眼问道:“哎,你以前不是顶烦他吗?咋后来就答应了呢?” “我啥时候烦过他?净瞎说!” 秦淮茹脸一红,声音也低了下去。 “他这人踏实,对周围人都好,又能干活。 我爹和秦山老在我跟前夸他。 后来他总抢著帮我背柴、挑水,我就……我就动心了。 谁知道他最能得寸进尺,不是偷摸碰一下我的手,就是悄悄撩一下我头髮。 碰完立马缩回去,让人想生气都生不起来! 手都让他摸了,不嫁给他还能咋的!” 不知怎的,大辣椒心头忽然漫起一阵酸涩。 还是少年夫妻好啊,没有一点疏离感,多让人羡慕。 早知道,在他俩还没成的时候,自己就该抢先下手的。 像何雨生那样的,我要是说一句想嫁,他还敢摇头不成! 想到这里,她“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笑啥呢?”秦淮茹扭头问。 “没啥,”大辣椒抿嘴,“就是觉得你俩有意思。 你们谈对象那阵子,屯里那帮半大小子可天天趴在草堆里偷看。” “真有癮!我说怎么老觉得有人瞅著呢,闹半天是这帮人!”秦淮茹哭笑不得。 “何止啊,三埋汰为了瞧你们,提前钻草堆里蹲著,浑身被瞎眼蠓咬满了包。 牛大胆、马二虎、秦山……一个没落下!” “还有秦山?!” 秦淮茹一听就炸了。 虽说她跟何雨生谈恋爱也没干啥出格的事,可何雨生撩她时她也没躲呀。 好么,这下全被看光了! 她的脸烧的好像是一块大红布。 “秦山这个小王八羔子,看我回家不收拾他!” ……………… 正说著,何雨生领著王大拿几个人进了屋。 大辣椒见有外人来,招呼两句,忙趿上鞋回家了。 何雨生和秦淮茹带著王大拿几人把几间屋转了一遍,仔细说了改造的要求: 东屋、西屋,连同傻柱那间东厢房,全都搭上火炕,炕洞连著炉子,烧炉子就等於烧炕。 正房三间不再连通,各自独立开门。 东屋要用玻璃门窗隔成內外两间。 外间摆上书桌、茶几,当作工作和会客的地方; 里间搭炕,炕上放炕柜收被子,墙角置一个梳妆檯。 厨房也隔成两间,外间当餐厅,里间做饭。 新砌的炉灶和炕洞的烟道,都从何雨水那屋的炕底下走。 说完要求,何雨生才问起价钱。 王大拿把几个工匠叫到一边,低声商量了好一阵,回来对两口子说: “东家,咱就报个实价了。您这些活儿不算多,差不多十来天能完工。 我们一共六个人,每人每天两万块,您看行不?” 何雨生心里粗略一算,光工钱就得一百二十万。 怪不得老话说“一房传百代”,这修房盖屋,真不是轻易能动的事。 一旁的秦淮茹插话,“王把头,您这价可有点高。 我都打听过了,如今工匠一天一般是一万二,怎么到您这儿就成两万了?” 王大拿连忙赔笑,“您说笑啦! 您说的一万二是小工的价,我带来的可是正经的大手艺人。 不瞒您说,这也就是现在,搁以前,这帮人一天少说也得挣一块大洋。” 何雨生朝秦淮茹点点头,秦淮茹便不再多说。 “成,王把头,既然这样我们也不讲价了。 只求几位师傅把活儿干得利索、漂亮。 另外东屋我有个要求:外头走过的人,听不见里屋的动静。 厨房也有个要求:里头做好吃的,香味不能飘到屋外。能办到吗?” “这有啥难的!”王大拿一拍大腿,“厨房加个严实的门就行。 东屋也好办,门窗做得密实些,保准隔著两道门,外头一点声儿都听不见。” 何雨生点头:“那就这么定了。” 王大拿呲出一口大板牙,“东家,那咱们这就去备料?您这边准备好了,咱隨时开工。” 何雨生摆摆手。“木料砖瓦这些我也不懂。 要不这样,料请您帮忙买,到时候一块儿跟工钱结算,您看行吗?” 王大拿喜出望外,“行啊!您放心,我一准儿给您挑最好的新料。” 何雨生想了想,又说,“新料倒不用,新料容易裂。 最好用老料,老料性稳,扎实。” “成!那就用老料! 我家里就存著不少老料,都是上好的榆木,回头给您拉来。” 王大拿眼珠一转,接著道,“对了,您要是喜欢老物件,我那还有现成的炕柜、茶几、书桌,您若不嫌弃,我挑几件匀给您,价钱好说。” 第87章 缺德事不能干 这时候可不是收藏家具的时候,要想收藏也要等七十年代再说。 到时候破四旧,啥好东西没有啊,还不值钱。 不过现在要是有合適的,弄几件放在家里家用也行。 略微思忖一下,“喜欢谈不到,只是不膈应!您那里要是有,赶明儿房子装完了,我去您那瞅瞅!有合用的就匀给我几件儿!” “得嘞,就这么著了!” 当天几个师傅开始测量下料,计算好之后交给王大拿备料,单等东西到了开工。 晚上傻柱回来,何雨生把修房子的事说了。 一听床换成炕,傻柱高兴得不得了。 “之前最怕的就是冬天,那床拔凉拔凉的,冻得我天天缩成一团睡觉!” “这回好了,有了火炕,睡著就热乎!” 吃过晚饭,何雨生又把《白毛女》翻出来,开始绘製连环画。 秦淮茹坐在床上继续被子,何雨水端著个小板凳在旁边眼巴巴的瞅著。 “嫂子这个新被子真的是给我做的吗?” “你都问了五遍了,是给你做的!你哥也有你俩一人一条!” “那我原来的被子呢?” “那被子太旧了,里面棉花都擀毡了,赶明儿把棉花洗一洗,给你续到褥子里去。” 何雨水满意的笑了,双手支著下巴,定定的看著秦淮茹干活。 何雨生一晚上画了五页连环画。 画完的时候,那床新被子已经被秦淮茹缝完了。 何雨水躺在秦淮茹脚边紧闭著眼睛,身上还盖著两口子的被子。 “你可真行,也不怕这丫头身上的虱子爬到床上。” 何雨生看著小丫头晃动的睫毛,故意调侃。 秦淮茹瞪他一眼,伸手捶他一下。 “又乱说话,小孩子可敏感了,有些话听了能记一辈子。” “这年头谁身上没虱子?就你没有?我们小雨水可乾净了呢,是不是啊小雨水?” 何雨水脑袋探出被窝。 “就是,嫂子给我洗了头,还给我洗澡洗衣服,我现在身上一个虱子都没有!” 何雨生上手捏了小丫头鼻子一下。 “就知道你没睡著,逗你玩呢!” “大哥,你咋知道我没睡著?” “你闭著的眼睛直卡巴,我还能猜不著!” 说著话从被窝里把她抱出来。 “走,回去试试你自己的新被子,看看舒不舒服!” 秦淮茹笑著把新被子折起来,跟在身后。 到了西屋,新被子铺成被窝,何雨生钻了进去。 “咋样?得劲不?” 何雨水拉著被子,只露个脑袋。 “太得劲了,又轻又软还暖和,好像睡在云彩上一样!” “行,一听就学习好,都会用比喻句了!” 何雨水得意的笑了。 安排好何雨水,两口子回屋睡觉。 刚走到门口,身后何雨水轻声说道,“大哥,我身上真的没虱子了!” 秦淮茹听了,使劲又捶了何雨生好几下。 “雨水別听你大哥乱说,有虱子也不怕,专门咬你大哥的屁股蛋!” 何雨水听了,发出咯咯的笑。 何雨生有些后悔,早知道妹妹这么敏感,说啥都不逗弄她。 他哪里知道,何雨水现在过得日子就像做梦一样,唯一怕的就是何雨生两口子嫌弃。 ……………… 夜里,易中海同贾东旭对坐,爷俩就著一盘花生米喝酒。 “师父,我真有点儿不服气! 你说何雨生农村新上来的,厂里干活总归才几天啊? 先给转正,现在又提干,这上哪说理去?” “没啥不服气的,各过各的日子! 有虎啸山林,也有虎落平阳。 最好的日子说不过一个平平常常。 你瞅瞅你现在多好?有房子,有老婆,有工作,还有人帮衬。 何雨生有啥啊?还不是单蹦一个! 他这种起势快,落得也快,不用羡慕!” 贾东旭听言,喝了一口酒。 “师父你说的有道理!其实厂里不服气的人挺多。 今儿回来的时候,大伙挤著看公告栏,全都在那里骂不公平。 我还听说许伍德和板报员刘喜田,今天跑到办公室闹去了。” 易中海把酒盅顿到桌上。 “这事儿还真怪不得大伙不服气,雨生確实资歷太浅了。 虽说他能力不错,可他也没给厂里做过多大贡献啊!” “师父!书记办公室门口新设了个意见箱!您说……咱们要不要写封匿名信,像上面反映反映这事儿?” 一旁坐著的谭金花直起了身。 “东旭,不是师娘说你,你们爷俩嘮嗑,家里发发牢骚没啥。 背后还骂皇上呢,是不是? 可毁人前程如同杀人父母,这缺德的事儿咱可不能干啊! 雨生跟虽说讹咱一回钱,可那也是咱有错在先。 一个院住著,抬头不见低头见,遇难了还要搭把手呢,咋还能落井下石呢?” 第88章 打小就实诚 贾东旭意识到自己说错话,慌忙赔笑找补。 “师娘,我就是隨口这么一嘴。 何雨生还跟我媳妇一个村儿的呢,我哪能真干那种事儿? 您放心,我这人打小就实诚,从来不做亏心事儿。” “知道你憨厚,不然你师父能这么疼你? 要我说,这世上过得好的人多了去了,眼睛別只盯著何雨生。 他乐意升官就让他升去,咱工资又不短一分,你说是不是?” “师娘说得对!” 贾东旭连忙点头,“以后我只管过自己的日子!” “这就对嘍!”谭金花笑了。 从易中海家出来,贾东旭酒劲有点上头。 回家揣了卷手纸,晕晕乎乎地出院子上厕所。 回来时,忽然听到自行车轆轆作响。 远远放望去,胡同里一大一小两个身影逐渐显现。 鬼使神差地,贾东旭蹲在大门边的台阶暗处。 “爸,你到底落啥东西了?从厂里出来没见你拿啥啊!” “小孩子別多问!我怎么没拿?我把丟的尊严捡回来了!” “在哪儿呢?” “在书记办公室外头的意见箱里…… 呸,我跟你说这个干嘛! 嘴给我严实点,今晚咱出去的事儿谁也不能说! 妈妈的,要不是为了避免被巡逻队盘查,说啥不带著你! 哎……臥槽!” 许伍德提著自行车上台阶,往边上一看,被嚇一跳。 “贾东旭?你咋蹲这儿?” “跟我师父喝了点,晕得慌,蹲这儿醒醒神。” 贾东旭晃晃脑袋站起来,“许叔您放心,您刚才说啥,我一句也没听见。” 贾东旭心里早已乐开了花。 何雨生最近为啥这么风光? 还不是从他师父那儿讹了七十万。 有这先例摆在眼前,他贾东旭还能落后? 很明显,许伍德刚才就是溜进厂里投何雨生的举报信去了。 这种事,他敢让人知道吗? 要是厂里知道了,宣传科肯定待不下去; 要是院里传开了,脊梁骨都能给人戳断。 许伍德张著嘴,整个人都懵了,旁边站著的许大茂也跟著一脸茫然。 要是许大茂说漏嘴,他倒不怕。 一个十二三岁的孩子,说话如颳风,他不认帐谁也没辙。 可贾东旭不一样。 这可是四合院口碑载道的“五好青年”。 铁齿金不换,诚实可靠小郎君。 在何雨生冒头之前,那是人见人夸、老少皆信的主儿。 “东旭……” 许伍德声音发颤,手里的自行车差点没倒嘍。 “你是知道的,我从娄半城建轧钢厂就在里头干! 先当普通工人,解放后厂里缺放映员,我苦学技术才爭取到这岗位。 他何雨生凭啥?论资歷论能力我哪点不如他?” 他越说越激动。 隨即意识场合不对,忙又捂上嘴巴。 “院里选大爷,这小子答应投我,自行车都借他了,结果投票那天人影不见。 这回提干,我申请交得早早的,又被他何雨生抢先。 你说这……” 贾东旭打断他: “许叔,我今儿真喝多了,您说啥我也记不住。 这儿还有孩子呢,別扯太远,有话咱明天再聊。” 说完,他推开院门,把许伍德父子让进院子。 转身关闭大门,心情好好步入正院。 何雨生屋里的灯还亮著。 透过窗帘,是秦淮茹娇俏的身影在起伏。 凑上去几步,隱隱约约还能听见嗯嗯啊啊的声音。 贾东旭呸了一声,“不要脸,我都关著灯!” 屋里面,秦淮茹骑在何雨生屁股上。 手掌向前,缓缓前推。 何雨生哼哼道,“对,就这样,哎,舒服!” 秦淮茹喘息著问,“这么说,你真升官了啊!” “那可不?厂里都公示了,以后出来进去,大伙得叫我一声何干事!” “看把你美的!” 秦淮茹手上用力,又是一下。 “以后你可成了官太太了,高兴不?” “啥官太太啊,那是资本主义的称呼,嘿嘿,真好!” “雨生哥,啥时候送我回娘家一趟唄!” “怎么著,来不及想和你爸妈显摆显摆了唄?” “嗯!”秦淮茹没有否认,“我要是说了,我爸妈不知得多高兴呢!” 感觉秦淮茹屁股的丰满,何雨生心潮澎湃。 一个翻身,把她压在身下,接著帮她按摩起来。 嗯嗯啊啊声音再起。 良久,秦淮茹细若蚊蚋的声音响起。 “坏人,关灯!” ……………… 第二天一早,许伍德上班刚出巷口,就被贾东旭拦住。 “东旭,你想干啥?” “许叔,你也不想失去工作吧?” “你也不想院里待不下去吧?” 贾东旭开门见山。 “想让我保守秘密吗?想的话就得付出代价!” 第89章 斗志昂扬去上班 许伍德懵逼树下懵逼果。 “贾东旭!你个浓眉大眼的,原来也是这种人?我要是不给呢?” “简单。”贾东旭不紧不慢。 “今天田书记接到举报信,肯定会找何雨生谈话调查,搞不好直接撤他职。 到时候我就告诉何雨生,信是你写的。” “你清楚何雨生现在是李怀德、刘文清眼里的红人。 你这么一搞,厂里我不敢说,宣传科你绝对待不下去。” “还有,这事儿要是院里传开了,你觉得这四合院,还有你站的地儿吗?” “孰轻孰重,您自己掂量。” ……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许伍德回家一趟,取出一叠钱交给贾东旭。 一边往厂里骑自行车,一边心头滴血。 他妈的,畜生啊! 他妈的,畜生啊! 老子攒了小半年的工资啊,这小子是真敢开牙啊! 贾东旭,瞧著你的,等著我的,这事儿咱们没完。 等老子缓过这口劲来,特么不整死你,我就跟你姓! ……………… 何雨生斗志昂扬去上班。 不得不说,淮茹就是养人。 忙活半宿一点儿不累,依旧神清气爽。 厂里的大广播喇叭播放著奋进的歌曲。 “雄赳赳,气昂昂,跨过鸭绿江! 保和平,卫祖国,就是保家乡! ……” 这歌曲听著就正能量满满。 得劲儿! 大门口,保卫科张大民拦住去路。 何雨生递上一支烟。 张大民接过烟叼在嘴里,打了个哈欠。 “咋困成这样?” “昨晚值夜班,今儿又上早班,你说困不困?” “连著两班倒?干嘛?想当劳模啊?” “当个屁的劳模,千里扛猪槽,全都是为了你!” 说著话,张大民把何雨生拉到一边。 何雨生这人自来熟,见谁都热情。 出来进去,到大门口就扔烟,彼此到了可以开玩笑的程度了。 何雨生掏出火柴,帮忙把烟点上。 张大民深吸一口,吐出一团烟雾。 “听说你能不看见本人,光听人说那人长得啥样就能画像对不?” “差不多吧!咋的,有需要直说!” “现在没有,以后保不齐有!” “啥意思?” “你这能耐太有用了,你不知道吗?” “不知道啊,除了帮人画像,抚慰人心,剩下还有个屁用?” “现在不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反正有大用!” 何雨生也点起一根烟。 “你刚才说啥为了我,你为我干啥了?” 张大民神秘一笑,从衣兜里掏出一封信拍在何雨生手中。 “这啥玩意?” “举报信!许伍德那个王八蛋乾的! 昨天他晚上带著儿子进厂,说落下东西了! 我当时就有点怀疑,跟在屁股后一看,你猜怎么著?” “怎么著?” “跑田书记办公室,往外面掛的意见箱里塞了一封信。” “昨儿许伍德被刘文清骂的事儿已经传遍厂子了,我知道他和你不太对付,一猜这信就是举报你的,所以他走之后就用小铁丝勾出来了。“” “就是这个?” 何雨生展开瞅了瞅,忍不住笑了。 想了想,掏出钢笔在底下署上许伍德三个字。 这仨字是模仿许伍德的笔跡写的。 会画画的一般都会模仿笔跡,这玩意说穿了就是绘画当中的临摹。 如果临摹长篇文章肯定有难度,需要用双鉤法,或者摹影法等,需要长期练习。 但写个名字,只需注意结构和笔画即可,一点难度都没有。 写完之后,照著原样折好,拍给张大民。 “老哥,辛苦你一趟,抽空再帮我塞进那个意见箱!” 张大民一愣,“你这是干啥?你没看吗,这可是举报你的信!” 何雨生一笑。 “是癤子早晚得冒脓,我突然升职,厂里不满的人不在少数!” “正好抓个冒头的整一整,后面想跟著闹的就消停了!” 张大民看了看手里的信。 “你这是整人呢?还是整自己呢?” “你帮我把信送上去不就知道了吗!” 说著话把剩下的半包烟塞进张大民兜里。 “多余的话兄弟就不说了,总之万分感谢。 你刚才说的那事儿我也不知道是啥,但凡有用到我之处,一定在所不辞。” 张大民求的就是这个。 当下呲著大黄牙笑了。 这年头的人牙齿分为两个极端,要么黄得发黑,要么雪白雪白。 何雨生是后者,张大民是前者。 看了张大民的牙,何雨生心中一凛。 回家就买牙粉,牙齿健康必须注意。 却说许伍德,到办公室没多一会,就被刘文清叫了过去。 “大兴那边庆丰收需要放一场电影,你准备准备,下周在大兴周边所有乡镇各放一场电影!” 第90章 合格的放映员很少 建国初期,电影被视作重要的宣传工具,受到国家的高度重视。 各地纷纷开办放映员培训班,培养专业人才。 然而由於放映设备有限,合格的放映员依然十分紧缺。 常常一人负责数十个放映点,奔波辗转,任务繁重。 许伍德便是如此。 他不仅要负责厂区內的放映任务,还要不时前往周边村镇播放电影。 农閒时节,大家有空看电影,他最忙; 等到农忙,电影放映暂停,他才能稍得清閒。 眼下十月中旬,庄稼已基本收完,许伍德又开始忙碌起来。 “是,保证完成任务!” 昨天刚挨了宣传科长刘文清一顿批评,许伍德心有余悸,回答得格外乾脆。 刘文清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许,好好干!不必跟別人比,你自有你的前途。” 许伍德连连点头称是。 这时,办公室的电话响了。 刘文清接起电话。 “喂,田书记!” “什么?……好,我知道了。” 许伍德在一旁看著刘文清就像变色龙一样。 脸色由晴转阴,最后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隱隱跳动。 听筒里隱约传来自己的名字,许伍德脖子一凉,心头莫名狂跳。 果然,刘文清重重掛断电话,目光如箭射来。 “好你个许伍德,真有本事啊! 举报也就罢了,你还实名举报。 生怕別人不知道咱们宣传科出了个『叛徒』是不是?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何雨生同志怎么得罪你了,你非要背后捅刀子? 他天天『许叔、许叔』地喊你,你怎么下得去手?!……” 刘文清嗓门洪亮,怒火汹涌,整整训了半小时。 许伍德缩著脖子不敢作声,活像只挨冻的鵪鶉。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翻腾: 好个贾东旭,收了我的钱,转头就把我卖了…… 田书记並未亲自找何雨生谈话。 提拔何雨生是几位部队转业领导的共同意见,田书记虽职务不低,却也不便插手。 他把举报信转给李怀德主任,又给刘文清打了电话要求调查,此事便算移交处理。 在宣传科挨完骂,许伍德又被叫到李怀德办公室。 “许伍德同志,你是做宣传工作的,思想品质必须过硬。 电影放映不只是娱乐,更是政策宣传、思想教育的重要渠道。 从这次举报事件来看,你这个人自私自利,缺乏团结意识、大局观念。 这样吧,给你调个岗位,好好改造一下思想!” “主、主任,调我去哪儿?”许伍德声音发颤。 “当然是去最艰苦、最锻炼革命意志的地方!” “哪儿?” “厕所!先扫半个月。 要是还没认识到错误,就再扫半个月,直到思想改造好为止!” 许伍德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李主任,这不行啊……刘科长刚安排我下乡放电影呢!” “放映的事不用你管,我会和刘文清协调。” “主任,我知错了,我写检討,我深刻检討!” “出去!再嚎就加扫一个月!” 许伍德像被掐住喉咙,立刻捂住嘴。 站起身,一步一步挪到门口。 一抬眼,正好看见何雨生走过来,露出一口白牙。 “许叔好!” “別叫我叔……我不配。” “您督促我进步,骑车带我上班,还把自行车借给我接亲,您不配谁配? 这次您虽然给我递了『刀子』,可我一点也不怨您!” 要“虾仁”也要“猪心”,越大度许伍德就越难受。 说完,何雨生轻敲两下门,进了李怀德办公室。 门內隨即传来李怀德的笑声,接著是何雨生清晰的说话声。 “今天就一个任务,给嫂子画张肖像!您说要多大尺寸的吧!” 许伍德站在门外,抬手狠狠给了自己两耳光。 终於垂著头,踉踉蹌蹌地走了。 …………… 何雨生出完黑板报,就回家了。 花了一小天的时间给薑桂琴画了张肖像。 画像上薑桂琴身穿绿色军装,背著绿挎包,英姿颯爽的站在青山上,身后是烈烈红旗。 秦淮茹给傻柱缝被子,不时下地在他身后看一眼。 弄得何雨生哭笑不得。 “想问啥你就问吧!你老这么看,都把我整毛楞了!” 秦淮茹掐著他的腋下软肉问,“这女的是谁啊?你画的这么认真,还画的这么好看?” “这是我们后勤李主任的媳妇,这回提拔我就是李主任主导的,你说我能不好好画么!” “那……你不许动歪心思!” 何雨生笑了。 “想啥呢?三十多岁了,我都是管叫姨的。 我这是故意画的年轻点,討人高兴呢! 艺术作品么,要么悦人要么悦己,要是不能討人高兴就失去价值了!” “是这样啊!那以后你也要给我画一张!” “成,我到时候给你画一张裸体的!” “坏死了你!”秦淮茹跳回床上,拿起了针线,“天天就想那种事,三句话就往那上面靠,以前咋没看出来你这么好色呢?” “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怎么能说是好色呢?” “好色是喜欢多人,而我只忙活你一人!” “你啊,总有的说!” 第91章解铃还须繫铃人 天色向晚,院外一阵响动。 王大拿带著人,正往院里搬木料。 何雨生和秦淮茹闻声出来,只见上好的榆木板材、方材,正一摞摞堆在门口。 “都是上好的榆木,今儿寻材料寻了一天。 您和院里大爷说一声,我连夜把材料都运进来,明儿好正式开工。 东家,您看成吗?” “成啊,我这就过去说!” 此时敌特人员依旧活跃。 四合院现在早晚关门。 前院大门治保委交给阎埠贵一家看管。 平常白天关而不锁。 晚上则在里面上好门栓。 到了前院,阎埠贵还没回来。 何雨生就把事情和三大妈说了。 “你家要修房子啊!好好的干嘛修房子啊?” 三大妈一脸好奇。 “没啥,以前我二叔住得太隨意了,房子到处破破烂烂的,简单修整一下,好住!” 材料陆陆续续搬进了院子,一直到夜里才结束。 隨著下班的人回来,许伍德背刺的事也传回了四合院。 四合院里的人未必多道德。 但不妨碍站在道德高地审判別人。 许家人进进出出,总有人指指点点。 吃过晚饭,许小枝来找何雨水玩。 何雨水全程关著房门不搭理她。 一个在门里哭,一个在门外哭,那叫一个伤心。 许大茂去上厕所。 巷子口遇见刘光齐、阎解成。 被俩人合伙揍了一顿。 全程骂他革命叛徒。 许大茂觉得丟人,愣是一吭不敢吭。 许伍德媳妇从外面回来,彻底绷不住了,学著贾张氏在地上蹬腿。 “人何雨生多好?结婚给喜糖都给咱家双份。 早上碰著我,从来都是先打招呼,许婶儿、许婶的叫著。 你说那么多升官的你不妒忌,偏偏妒忌自己院里的人。 谁和你亲近你妒忌谁,谁和你亲近你给谁下绊子,跟你亲近咋那么倒霉呢? 你说这回咋整?全院人都管咱家叫叛徒。 俩孩子受欺负,你被罚去扫厕所,我被人家戳脊梁骨。 我倒了八辈子血霉,嫁给你这个脏心烂肺的大冤种。 我的亲娘嘞!这日子没法过了啊……!” 许伍德一个头两个大。 他现在是后悔他妈给后悔开门,后悔到家了。 偷鸡不成蚀把米。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赔了夫人……这个可以赔,但没赔。 思虑再三,觉得解铃还须繫铃人。 披上外衣出门,先去易中海家。 “老易,我办差了事儿,丟了咱们四合院的脸。 可是杀人不过头点地。 我现在已经被罚去扫厕所了,总不能犯个错就把我整死吧? 我现在已经深刻认识到错误,我想请您做个中人,帮我和雨生调节一下子。 至少別整天为仇作对,这样对谁都不好,你说是吧?” “对,没错!老话说『人非圣贤,孰能无过』,雨生也不是得理不饶人的主。 那行,我这就替你过去说说!” 敲开何雨生的房门。 何雨生把两人让进屋里。 屋里十分凌乱,秦淮茹、傻柱、雨水正在收拾东西。 看著许伍德进屋,三人投去带著怒火的眼神。 “一大爷、许叔,您二位找我有事儿吗?” 许伍德听何雨生还叫他许叔,脸上发烧,心里愧疚不已。 易中海见状嘆息一声。 “雨生,你许叔是过来找你道歉的! 他办差了事儿,不知道该咋说,让我过来当个中人!” 何雨生一笑。 成熟的標誌就是表情管理。 “这话说的,我可一点都没觉得我许叔错了。 伟人不是说了么! 真理喜欢批评,因为经过批评,真理就会取胜; 谬误害怕批评,因为经过批评,谬误就要失败。 事越辩越明,许叔这是帮助我进步呢!” 说著话他拍拍许伍德的肩膀。 “许叔,以后一个院住著,您看我哪里不对直接开口,我一定改! 这回的事儿就当没发生,以后我该借你自行车借你自行车,你该借给我借给我。 柱子和大茂还是好朋友! 雨水和小枝也还是好朋友!” “可是……大伙都戳我脊梁骨!” “这个你不用担心,负面新闻是有保质期的,挺住当做啥也没发生就过去了!” “你能不能帮我解释解释?跟李主任说说,別让我扫厕所了!” “这个暂时不行,李主任正在气头上,我去了也得挨骂。 再说我没觉得您做错了,这我咋解释啊!” 伸手叫过傻柱和雨水。 “柱子,以后不许针对许大茂,今儿许大茂挨揍就是你挑拨的把?我可看见你给刘光天五百块钱。” “雨水,大人的事是大人的事儿,跟你没关係,明儿上学还去找许小枝,看她今天哭的多伤心啊!” 东拉西扯,插科打諢,把易中海和许伍德给糊弄走了。 请客,斩首,收下当狗! 以他现在的实力弄不死许伍德。 心里再恨,面上不能露。 与其不痛不痒过嘴癮,不如先惩戒,再拉拢,弄到手下当个马仔。 以后院里多个耳目,厂里多个帮手,这样性价比更高。 第92章 不由得童心大起 后续的日子,一直很平静。 家里房屋改造一间间的进行。 一连十多天的晚上,一家人的床搬来搬去。 何雨生就和傻柱挤一个屋,秦淮茹和雨水挤在一个屋。 可把何雨生给憋坏了。 在此期间。 何雨生给解放电影院画了两张宣传画。 薑桂琴的肖像画是第三天才给的。 直接送到了家里。 送给薑桂琴之前,何雨生还去荣宝斋做了装裱。 荣宝斋五零年初就实现了公私合营。 很多事情並不是政策出台才开始的。 大多都是经过了实践验证,这才出台政策。 比如国有企业,比如公私合营,比如公社制度,比如生產队。 都是先多处试点,成熟之后才公布的。 三分画七分裱,本来他就画的不错,这一装裱更是不得了。 栩栩如生,跃然纸上,呼之欲出。 反正何雨生把画交给薑桂琴时,薑桂琴眼睛都直了。 房子交付之时,《白毛女》的连环画也终於画完了。 何雨生这次装修房子,主打的是低调实用,並没有在精致上下功夫。 门窗隔断使用的顏色都是棕色,看著就普旧。 墙面也没全部粉刷,只把新补的部分刷成了白色。 其实装修房子已经很离谱了,如果在弄得过於新潮,那就脱离人民群眾了。 完工这天,何雨生也没废话,直接给王大拿结算了工资。 连工带料,一共花了两百万元。 两百万看似很多,却是实价。 其实京城的四合院一直很贵,装修也贵。 解放之前,一套稍好点的四合院可卖八百银元。 解放初期,京城內所有无主房屋被公家接手。 分配给工厂或街道,出租给普通老百姓。 部分四合院有主,国家承认其所有权,鼓励將多余的房屋出租或售卖。 解放初期,京城好地段的四合院一套值五百匹白布。 如果按照第一套人民幣核算,差不多价值上亿元,换算成二套人民幣就是一万元。 这个可不便宜,普通人一辈子也攒不下这么多钱。 吃过晚饭,何雨生画画,秦淮茹在他身旁算帐。 何雨生笔走龙蛇之间,就听秦淮茹嘴里念念叨叨。 收入: 雨生哥轧钢厂工资,每月二十三万元,干事补贴五万元,四个月共领六十七万元。还有米麵粮油若干斤。 雨生哥帮电影院绘製海报,共收入二十五万元。 雨生哥帮人画像,收入两百二十万元。 卖画给娄半城,收入一百万元。 二叔寄给雨水的钱,每月五万元,共二十万元。 括弧,这钱不能动,留给雨水当嫁妆! …… 支出: 修房子两百万元。 给柱子做夹袄,四万一千元。 给柱子做棉袄,五万二千元。 给柱子做棉被,二十二万元。 给雨水做夹袄,三万三千元。 …… 雨生哥请宣传科同事吃饭,五万元。 雨生哥请刘文清吃饭,两万元。 雨生哥零花钱,十万元…… 算完帐,秦淮茹小脸垮了下来。 何雨生也停了笔。 “怎么了?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太败家了!”秦淮茹道,“哥,你猜不到咱们这几个月花了多少钱!” “多少?” “三百八十多万!你说这还有天理吗? 我要是回家跟我妈说咱们花了这么多钱,非把我腿打折了不可。” “那可不行!”何雨生夸张的把淮茹拉进怀里,“你现在是我媳妇,谁也没权利打你。 就算是丈母娘打你,那我也得急眼!” 秦淮茹笑著推开他。 “和你说正事呢,你要是再不正经,就不理你了!” 何雨生伸手撩了一下她鬢边的头髮。 “钱是王八蛋,花完咱再赚。” “久穷之家如久旱之地,不是一碗两碗水就能救过来的。 媳妇,你就想著一点,这钱该不该花。 只要是花在咱们一家四口的吃穿住用行上,这就不算浪费。 再者一说,有钱才有的花,没钱那就只能干省。 放心好了,我已经和曲红梅说好了,明天带著我去出版社看看。 要是谈妥了,说不定又是一笔大收入。” “看把你能的!”秦淮茹抿著嘴笑,“以前我咋不知道你这么能呢?” “以前没深入接触,男人的本事只有深入接触才能了解。” 秦淮茹觉察何雨生的手伸进脖领,一缩脖躲开了。 “想深入接触也得到晚上的,別乱动,我去把钱匣子放好。” 利落的把帐本和剩下的钱收进小木箱。 然后端著进了里屋,爬上炕塞进柜子底格。 秦淮茹放好钱箱,回身从隔断的窗子上看见何雨生的身影,忽然童心大起。 她起身关上隔断门,放大声音喊道:“雨生哥!” 第93章 隔离声音有限 其实隔断修的再紧实,隔离的声音也有限。 里外间屋大声说话还是能听见声音。 但如果一人在里屋,一人在屋外,除非放开嗓子喊,否则还真听不到啥声。 一个简单隔断,何雨生这间屋子的私密性大涨。 听见秦淮茹关闭房门,在里屋喊他。 何雨生就知道这丫头是在测试呢。 当下假装专心画画,假装什么也听不见。 秦淮茹见状又放大声音喊了几声,何雨生仍旧一动不动。 秦淮茹打开房门,绕著隔断看了看。 情不自禁夸奖道:“这钱花的可真值,这质量也太好了吧!” 何雨生憋著笑,“你进屋,我也喊你两声试试!”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全手打无错站 秦淮茹进入里屋,关闭房门。 何雨生假装呼喊,嘴巴张得挺大,可就是不出声。 秦淮茹心中满意。 “这隔断的隔音效果果然好!” 忽然她觉得哪里不太对劲,皱著眉想了想终於想明白了。 推开门。 “雨生哥,你咋知道我刚才喊你了呢?” 何雨生见瞒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秦淮茹这才明白上了当,张牙舞爪的衝到他的面前,把手顺著领子伸进夹袄里。 “我让你逗我!” 临近十二月,京城的天气已经很冷。 秦淮茹的小手有些粗糙,还冰冰凉凉的,摩擦在身上说不出的怪异。 何雨生笑著躲闪。 “好了媳妇,我错了,我错了,一会儿被窝里给你赔情。” “我才不要你赔情呢,都是我吃亏!” 俩人打闹一阵。 何雨生去厨房铲了一铲子煤,搅了点煤泥把炉子封了。 顺便去傻柱、雨水的屋,把两人的炉子也封了。 所谓的封炉子也叫封火。 就是在晚上睡觉前,用湿煤泥封住路口。 湿煤泥上插个小洞,提供少量氧气。 炉火减缓燃烧,一炉煤可以热乎一个晚上。 何雨水正趴在被窝里看书。 见何雨生进屋,就下巴頦支在枕头上,看著他干活。 何雨生封完炉子,盖好了炉盖。 “被窝里热不热乎?” “热乎,可得劲了!还有被子,特別暖和!” 何雨生摸了下小雨水的头。 “嗯,那就好!一会我走你把门栓上,不像之前两间房都是联通的了,晚上要注意安全!” “知道了,大哥!” “你一个人睡害不害怕?” “不害怕!以前我爸和我哥不在家,我都一个人睡的!” 何雨生揉了揉他的脑袋,拎著铁杴出了门。 何雨水盯著他的背影出门,迅速跳下地,趿拉著鞋,快步跑去栓好门。 接著跑回来钻进被窝。 她裹紧被子,摸摸热乎的炕,傻傻的笑了。 这一夜,秦淮茹终於不用压抑声音,哼哼唧唧起来。 酣畅淋漓之后,她抱住何雨生胳膊,轻轻喘息。 “雨生哥,有个事问你!” “啥事儿?” “听贾大妈说,她结婚不到十天就怀上了,那我和大辣椒都结婚四个月了,为啥还没怀上呢?” “大辣椒我不知道!你我可知道!” “你知道我为啥没怀上?” “知道啊!就是你现在还小,我怕你伤身体,所以没把种子种到地里。” 秦淮茹看了看地下扔的纸团,那是她刚才擦肚皮用的。 “那,那噁心的玩意儿就是种子?” “对啊!咱俩不著急要孩子,先腻歪两年再说。要孩子就得整天忙活孩子了,影响夫妻感情!” 何雨生在一旁嘮嘮叨叨。 秦淮茹根本没听,只是眼巴巴的看著地上的纸团,思考著有没有塞回去的可能。 …………… 贾东旭屋里。 大辣椒懟了下气喘吁吁的贾东旭。 “你妈今天买了一堆药回来,要熬出来给我吃,说是生孩子的药。 生孩子这种事是著急的吗?没听说结婚四个月没孩子就得吃药的。 我和你讲啊,这药我可是坚决不吃!” 贾东旭调整了下呼吸。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我娶媳妇干嘛的?最主要的任务不就是传宗接代。 我家就我这一个独苗,要不留个后,我对得起贾家么? 这药是买的早了点,可早用不也能早怀上么!” 大辣椒听言不言语了。 贾东旭一时得理不饶人。 “还有別动不动你妈你妈的,那是咱妈! 你功夫再好,奖状再多,要是不孝顺婆婆,也得被人戳脊梁骨。” “我咋就不孝顺了?哪顿饭不是我做的,哪件衣裳不是我洗的?你妈除了从早到晚纳鞋底子,还干啥了? 贾东旭,我再和你说一遍,那个苦药汤子我坚决不喝。 你要有能耐就往我身上爬,生不出孩子在自己身上找原因。” 贾东旭心里一股火上来。 很想暴起揍大辣椒一顿,但又怕大辣椒还手。 思量再三,鼓足勇气又爬到大辣椒身上。 “这回以我为主,你打辅助!” “行吧!” 大辣椒撇撇嘴,双手枕在胳膊下,平平躺好。 第94章 同意使用笔名 大眾图画出版社。 曲红梅给何雨生做介绍。 “雨生,这位是林仁义林主编,是我的同学,你有事儿和他说吧!” “仁义,这是何雨生同志,是轧钢厂的宣传干事!” 林仁义形象有些邋遢,鬍子拉碴,头髮茂密凌乱。 听了介绍,他主动伸手和何雨生相握。 “雨生同志,欢迎欢迎! 早就听红梅同志说过你的事了。 上次她和我说起你要画连环画,一晃差不多四个月了。 创作这么长时间,如此认真对待,想必一定是精品。” 何雨生心说精品个六啊,光忙著给別人画像了,都忘了这码子事了。 不过倒是阴差阳错,让林仁义以为他是个精益求精的人,印象分涨了不少。 落座倒水。 何雨生把带来的画稿双手递给林主编。 他是用绘图纸绘製的连环画稿,一百张外加封面,也有厚厚一摞。 林主编在身上擦了擦手,接过画稿。 封面是水彩画。 一个女人满头白髮站在山坡上。 双臂前伸,好像想要抓住什么。 山坡之下是一队红军,手执红旗走在前面的是大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一旁隶书三个大字“白毛女”。 何雨生多少有些紧张。 高报酬当然也有高標准。 这年头对出版印刷的標准极严,看看后世流传於世的连环画就知道,几乎本本都是精品。 自己这两把刷子在外行眼里是高手,但在內行眼里能不能过关,这可就不好说了。 “不错不错,画工精湛,故事性也强!” 林仁义在调入大眾图画出版社之前就做过编辑,作品好不好,看两眼就能知道。 他起身打开办公室的门,衝著外面喊。 “老马、小刘,我这收到一部白毛女连环画的画稿,你们过来掌掌眼。” 隨著他的召唤,隔壁办公室走出来一老一少两人。 老的是老马,少的是小刘。 老马扶了下眼镜,笑著调侃。 “堂堂一个大主编,遇事儿连点沉稳劲都没有。 这是碰著啥精品了?把你激动成这样。” 俩人进屋,又是一番彼此介绍。 林仁义把画稿交到老马手上。 “你和小刘瞅瞅这个,不比前几天收的那个才子佳人强多了?依我看新国家新思想,还是多出点反帝反封的作品,男情女爱的玩意已经不適合新时代了。” “说什么呢?伟人都说了,文艺既要百花齐放。” 老马手里翻看画稿,嘴上反驳。 “《红楼梦》不也是男情女爱? 可伟人说了,『不读红楼梦就不了解封建主义,不了解封建主义就不能更好的批判封建主义。』 反帝反封的作品要出,男情女爱的作品也要出!” 隨著画稿的翻动,他的声音渐渐小了。 “这画的可真不错,用笔老道,画面精美,可不像年轻人画出来的!” 何雨生心里一阵舒爽,看来这事儿稳了。 “不过你故事性差了点,没有起承转合,没有一波三折。 还有这配文,基本都是照抄原文,没有艺术加工,不够精炼……” “一页至多两万块,不能再多了!” 何雨生……? 这咋还说话大喘气呢?嚇我一跳。 他的心里高兴起来。 其实上次曲红梅已经把稿费標准告诉他了。 连环画按照身份和水平分为三等。 学生和初次创作者,每页两万。 有经验的普通创作者每页五万。 知名画家每页十二到二十万,而且还有印数分成。 二十万的价格他不敢想,就算他有前世带来的技艺,但和这个时代顶级画手的差距还是很大。 五万可以追求,但有两万也就满足了。 一百页的画稿外加封面,这也两百多万了。 半个月顶別人一年工资,这就不少了了,还要什么手錶啊? 老马说出两万的价格来,就一直盯著何雨生的表情看。 想的是如果他不满意,可以再加点儿。 哪知何雨生听完价钱之后表情毫无变化,依旧不温不火,不哼不哈,看不出满意还是不满意。 给林仁义使了个眼色。 林仁义试探问道,“雨生同志,两万元一页,如果你不满意还可以再商量。” “不用商量了,我很满意!不过我有个要求!” “什么要求你儘管提!” “能不能用笔名发售,领工资也签署笔名,且不得记录我的任何相关信息?” 林仁义懂了,何雨生这是想要保持低调。 也对,两百万说来也算一笔大钱了,如果透露出去,难免是是非非。 跟老马和小刘商量一番,林仁义拿著画稿出去,不多时重新返回。 “刚才和社长商量了,他同意你使用笔名领钱。” 第95章 內页每页两万 这年头办事效率高。 编辑收稿后,社长签字,何雨生当天就在財务领到了钱。 封面五万,內页每页两万,一共二百零五万。 从出版社出来,何雨生请曲红梅吃饭。 一家挺不错的川菜馆,点了六个菜。 俩人边吃边聊,说起些京里的新鲜事。 天桥那几个闹事的被处理了,徐悲鸿赏识齐白石,林徽因和梁思成在保护传统建筑,社会上清理整顿进展顺利。 “哎雨生,听说最近到处都在登记,划分家庭成分吗?” “知道,听我媳妇说,昨天区公所还上我家问了呢。” “那你媳妇怎么报的?” “如实报唄。我是工人,她嫁给我就是工人家属。我俩都没要农村分的地,户口都落在四合院了。” “哎哟,那你可是亏了。” “怎么了?” “我们院有个老太太,就没要城里户口,后来定成了中农,土改时分的地还留著。” “这也能行?” “怎么不行?只要村里不计较,街道也乐得这样。 少一个人少管一摊事,也少分一份东西。 好些人成了家也没打证,根本说不清。 所以只要村里没意见,成分上又不是那几类人,没人较这个真。” 何雨生低下头,“原来是这样。” “不过我不想弄虚的。 在城里已经有一份工资了,还惦记著农村的地,那不是占便宜吗? 我和我媳妇是打了证的合法夫妻。 就照规定来,该怎样就怎样。” 曲红梅听他这么说,竖起大拇指。 “对,就该这样,我果然没看错你!” “那你刚才说那些干嘛?试探我啊?” “哪儿的话!什么试探不试探的。 对了,上回你帮薑桂琴画的那幅画我特別喜欢,能不能得空也给我画一张?” “给你画张小点的吧,摆桌上好看。” “行啊,什么时候?” “你不是说了嘛,得空再说!” “嘿,你小子,找揍是不是?” 曲红梅作势就要擼袖子。 隨即两人全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一顿饭吃完,何雨生打开包拿出钱,数出五十万递给曲红梅。 曲红梅一愣,“这是干什么?” “上次你贴补我买画箱的钱。要是没钱,我也就不提了。但现在有钱了,这钱一定得还。” “都说了是贴补你的,不用还。” “一码归一码。 我知道你心意好,但我不能不还。 没钱没办法,有钱不还那人品就差了。 快收著吧,等以后我真困难了再找你借。” 曲红梅听了不再推辞,高高兴兴把钱装进绿挎包。 “得了吧你,一本连环画就二百多万,这辈子估计都难穷了。” 不是有名的馆子,一顿饭才花了两万块。 何雨生看见招牌上写著卖滷味,又花两万块买了不少滷肉。 站台分別,各自坐公交回家。 车上有扒手活动,何雨生一路把装钱的包紧紧抱在胸前,没让人得手。 回到院里,区公所的王干事正带著几个人发成分证明。 何雨生觉得挺巧,刚吃饭时说起这事,转眼就碰上了。 一进院,秦淮茹就迎到他身边。 何雨生把鼓鼓囊囊的绿挎包掛到她脖子上。 秦淮茹手上不敢大动,白他一眼,捧著包快步回屋去了。 只听王干事高声念著: “易中海,工人!” “谭翠花,工人家属!” 易中海上班去了,谭翠花上前领回两张巴掌大的硬纸。 “贾东旭,工人!” 贾张氏立刻举手,高高兴兴上前领了证明。 何雨生有点奇怪,小声问旁边的大辣椒: “怎么没念你?” 大辣椒竖起手指“嘘”了一声:“一会儿说。” 秦淮茹出来了,挤到何雨生和大辣椒中间。 “到咱们了吗?” “还没呢,等你出来领。” 这时王干事喊:“何雨生、秦淮茹!” 何雨生轻轻推了下秦淮茹,她脸上微红,上前领回了俩人的阶级成分证明。 小两口头碰头看著那两张证明。 有点像奖状,从骑缝处裁开。 上面写著姓名、籍贯和阶级成分,盖著人民委员会的大红印章。 看到两人成分都定为“工人”,他俩都是嘴角上翘。 大辣椒瞧见何雨生和秦淮茹看张证明都贴得这么近,心里又是羡慕又不是滋味。 她想像著自己和贾东旭也这样一起看证明,却怎么也找不著那种亲密的感觉。 忽然她胃里一阵翻腾。 “呃”的一声蹲了下去。 大家都朝她看过来,围上去问长问短。 王干事关切地问了几句,隨即笑起来。 院里的妇人们大多有经验,一看这情形,心里明白,一个个忍不住笑了。 第96章 去买五斤麵条 贾张氏眉开眼笑。 搀扶大辣椒回家,又是铲煤,又是烧水的。 期间还跑到何雨生家里借了鸡蛋和红糖。 颁发证明就在这欢乐的氛围中结束。 屋里面,秦淮茹翻动何雨生的绿挎包。 “哎呀,钱!这么多的钱!” 何雨生得意得很,“怎么样?我说不会让你缺钱花吧!” 秦淮茹忍不住亲了何雨生一口。 “雨生哥,你可真有本事!” 何雨生嘿嘿笑了,看著媳妇数钱,成就感满满。 秦淮茹一共数了三遍,这才確认数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一共是一百五十一万,对不对?” 何雨生从里面抽出两张五万的。 “一共一百四十一万,这回就对数了!” “哎,你又拿钱干嘛?” “买烟买酒卖肉应酬,钱是男人胆,在外面混日子,身上没钱怎么能行呢?” “今早上不是给了你两万了么?” “保卫科那帮小子知道我升职,非要讹我的烟抽,两万块给他们买烟了!” 秦淮茹听得目瞪口呆。 “你可真大方!你知道两万块钱买多少粮食?” “人情往返,平常不烧香,临时抱佛脚就不顶用了!依著我看,保卫科是轧钢厂最需要交好的部门!” 赶忙把钱拢起来,装进钱匣子锁好,塞进柜子底下。 “你啊总有道理!反正就是散財童子唄,挣钱多,花钱更快,要没我把著,你都得断顿!” “说的有道理!” 何雨生搂住了秦淮茹。 秦淮茹心下一慌,“你又干嘛?” “中午吃饭没?” “吃了,喝了点粥,对了,你要不要喝点儿粥?” 秦淮茹推开他的手。 他是真怕何雨生白天折腾。 上回大中午的折腾,她好几天出门都不敢抬头,总觉得有人在嘁咕她。 何雨生见状一笑,起身从绿挎包里把那个油纸包拿了出来。 秦淮茹很专一,关注点只在钱上,连里面的滷肉都没看见。 打开油纸包,里面是油亮亮的滷肉三拼。 卤猪头肉、卤猪舌头、卤猪心。 切得板板正正的,油亮亮的,看著就好吃。 “来媳妇,庆祝你匣子里的钱又多了,抓紧吃吧!” 秦淮茹吞咽著口水摇头。 “我不吃,等雨水和柱子回来再说吧!” “说啥呢?对雨水和柱子好,那是你当嫂子的良善!但要是为了对別人好亏著自己,那就是冒傻气!” 秦淮茹白了他一眼。 ”亲弟亲妹那是自己人,可不是外人! 对亲弟亲妹好,咋能叫冒傻气呢?” 说著话把那个纸包一包,馋的直咽口水,愣是一口没吃。 何雨生服了,往炕上一躺,给她竖起大拇指。 “行,真有当嫂子的样,这精神境界我算服了!” 秦淮茹把滷肉放好,回到屋里开始纳鞋底。 这年头的人大多穿布鞋,鞋底子是千层底,全仗著女人一针一线的做出来。 何雨生閒来无事,从何雨水屋里拿回那几本小说,翻动著看了起来。 他必须得琢磨琢磨下一本连环画画点啥。 正翻动著呢,院里三大妈喊人。 “雨生,雨生,有人找你!” 何雨生打开屋门,却是小舅子秦山站在屋外。 满头是汗,一看就累的不轻。 背著个褡褳,前后鼓鼓囊囊的不知装的是啥。 何雨生喜出望外。 上前拉住秦山的胳膊。 “你小子怎么来了?” 不等秦山回答,扭头冲屋里喊道,“淮茹,快出来,看老弟来了!” 秦淮茹三步两步的奔了出来。 “秦山,你咋来了?” “得禄叔让我过来找你俩说点事儿,我就来了!” “快进屋!” 把秦山拉进屋,两口子就开始忙活。 开水加白糖,一勺又一勺,秦山喝得直皱眉,这也太甜了。 “姐、姐夫,你们先別忙了,快坐会儿,咱们说点事!” 秦淮茹没有坐下,从衣兜里掏出两万块钱给何雨生。 “雨生哥,晚上我给秦山做杂酱面,你去门口店里买五斤湿麵条行不?” “买啥湿麵条啊?必须全聚德,我请客!” “请什么客!”秦淮茹上手锤他两下,“有俩钱把你给烧的,有麵条吃就不错了!” “快点去,要是有肉你就买二两,我做杂酱好用!” “那行,今儿晚上咱吃杂酱面,明天咱们全家去下馆子!” 说完,不等秦淮茹发话,他捶了秦山一下。 秦淮茹天天捶他,不能还手,拿她弟弟出气。。 “在家等著我,我去买麵条去!” 秦山被捶得一栽歪,嘿嘿傻乐。 “姐夫,那你可多买点,我饭量大!” “放心吧,麵条子管够!” 南锣鼓巷街巷两边除了住户外,也有零星几家店铺。 肉铺、酒铺、早餐店、米麵粮油、日常所需,不愿意走远道的隨时就可以买。 第97章 叫天天不应 何雨生走进一家麵馆,称了八斤湿麵条。 小舅子难得来一趟,他说要多买点,那就一定得让人吃饱。、 这湿麵条和乾麵粉一个价钱,其实赚的就是那点水钱。 隨后他去肉铺割了两斤肉,又到小酒馆打了两斤莲花白。 还想添点別的菜,但街上除了白菜土豆,实在没什么可买的。 转念一想,家里还有之前做的滷肉,回去再燉个红烧肉,配上现成的鸡蛋、白菜和粉条,凑上两个菜。 四个菜加上杂酱面,这顿饭招待亲戚也够体面了。 拎著东西往家走,半路碰见刚放学的何雨水。 小丫头一看见他,立刻丟下同路的许小枝,甩著书包跑过来。 “大哥,你买这么多呀!我来帮你拿!” 何雨生笑著把那个油纸包递给她。 “行,那你拿著这个。” 这年头卖肉分精装和散装。 精装用油纸包包好,散装则在肉上割个眼,然后草绳子一串就完事。 两种包装都免费,一种用於低调,一种用於炫耀。 何雨水把纸包凑到鼻子前,深深吸了口气,小脸上现出陶醉的表情。 “大哥,今晚咱家吃肉呀?许小枝说她家只有过年才有鸡鸭鱼肉吃,怎么咱们家老是像过年似的?” 何雨生乐了。 “今天是你嫂子弟弟来了,咱们得吃顿好的!” “小舅子?小舅子是啥亲戚?是舅舅吗?” “不是舅舅,是你嫂子的亲弟弟,明白不?” “明白啦!那我叫他啥?” “也叫哥。” 兄妹俩说著话,推门进了院子。 大辣椒正倚在自家门口,看见他便隨口问:“秦山来了吧?” “来了!晚上我燉肉,你来一起吃点儿?” “我可不去,你们一家人团聚,我个外人挤在中间多彆扭。” 贾张氏忽然从屋里掀帘子出来。 “这有啥不好意思的?你们不都是一个村的嘛! 上回要不是你,雨生家早被偷光了,哪还有钱买肉? 吃他一顿还不应该? 雨生,你说大妈讲得在理不?” “在理,太在理了!”何雨生笑著朝大辣椒点点头,“晚上做好了让雨水叫你。 正好秦山在,你们也能说说话。你不是一直想打听家里的事吗?” 傻柱下班回来,习惯成自然的接管厨房。 煎炒烹炸一阵忙活,竟张罗出六个菜来,热腾腾摆了一桌。 秦山看得眼睛发直。 “我的娘哎,这么多菜……一会儿哪还吃得下麵条?” 秦淮茹抿嘴笑起来。 “你操心还挺多!我还以为你看见菜就把麵条忘了呢,咋的,少一样都不行?” 等雨水叫来大辣椒,六个人围桌坐下。 亲人久別重逢,有说不完的话。 大家边吃边聊,有说有笑,有来言有去语,没有一句话掉在地上。 吃得差不多时,何雨生想起正事。 “对了山子,你今儿说是得禄叔让你来的!到底啥事?” 秦山瞥了一眼大辣椒,压低声音。 “成分划分的事儿。 得禄叔说,让你跟大辣椒学。 你现在有工作,划成工人没问题; 可我姐要是也划成工人,那就亏大了。 主要是她没工作啊,吃穿全得靠你一人。 得禄叔的意思是,你和我姐先去办个离婚手续,让我姐回村里划成分。 等划定了,你俩再復婚,到时领证不领证也无所谓,反正这年头好多人都不领证。 这样她在村里的地还能留著,每年秋收,你这边也能多分一份粮食。” 何雨生和秦淮茹齐齐望向大辣椒。 大辣椒不慌不忙咽下嘴里的红烧肉。 “你俩看我干啥?贾东旭不让我多嘴。 再说了,这事儿本就是我托我哥给得禄叔递的话。 不然你们以为秦得禄能有这心思,专门让秦山跑一趟? 前两天我来你家,也跟淮茹提过这茬,可她非要说什么『嫁鸡隨鸡,嫁狗隨狗』! 再说这么敏感的事儿,得禄叔啥態度我又不知道,那我还能说啥?” “行行行,你总有理!”秦淮茹白他一眼,“你说话从来都是照直蹦,突然一拐弯,谁能猜得到?” 秦山压低声音,“现在也不晚,姐夫,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儿了,你和我姐抓紧拿主意!” 何雨生可是知道未来走向的。 社会主义初级阶段,一直都是摸著过河。 今天把地分给农民了,各种各的。 接著又互助小组,大家集体耕种,然后按照家里土地多少分粮食。 后来又收归公有,算工分,按劳分配。 现在如果让秦淮茹划成农民,確实能有粮食分。 但以后到了计分时代,那可就毛都没有了。 到那时,城里没有定量粮,农村不给计分,只能花钱买高价粮,那可真就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第98章 睡凉炕睡坏了 瞅了眼往嘴里塞肉的大辣椒,何雨生不由暗自嘆息。 还美呢,个人跟集体耍聪明,最终吃亏的一定是个人。 因为集体虽有一时漏洞,但会不断修正。 伸手拍了拍秦山,低声把想法说了出来。 “我和你姐一世一双人,结婚就是一辈子。 一辈子就是一辈子,差一年、一个月、一天、一个时辰,都不算一辈子! 你姐说的不错,嫁鸡隨鸡嫁狗隨狗。 她嫁了我,该是什么成分我就认什么成分!” 他看向大辣椒。 “再说了,成分不是死的,那是隨著户口变化的。 个人就算瞒得过一时,那也瞒不过一世。 我可是听说了,为了把人口固定在土地和职业上,以后要划分农业和非农户口。 而且子女要跟著当妈的户口落地,也就是当妈的是农业户口,子女也是农业户口。 这可不是闹著玩的,可不能为了一时之利,贪这种便宜!” 大辣椒还在吃肉。 “哎,你说话就说话,老看著我干嘛?我又没你家秦淮茹好看!” 何雨生无语,“得,刚才那番话算是白说了!” 这种话提醒到位就行了,只是朋友,又不是亲兄妹。 就算是亲兄妹,那也是言到即止。 毕竟属於不同的个体,各有各的想法,各有各的主意,各有各的命运。 桌上杯盘狼藉之后,傻柱又去厨房下的面。 八斤麵条下了四斤,竟然又被这一桌人吃了个乾净。 晚上,大辣椒一边在屋里遛弯,一边把何雨生的话跟贾东旭说了。 “东旭,我觉著何雨生说的还是有道理的,要不然就別办离婚了。 让咱妈一个人划成农民就行了,我没必要非得跟著。 要不然万一划分啥农业非农的,孩子再受影响可就不好了!” 贾张氏突然闪现在屋中。 “何雨生懂个屁!东旭一个人养家多费劲? 你和我成分是农民,那农村的地就得掛在名头上,就算不回去种交给集体种,打出粮食多少也能分点。 你看我,今年秋粮就分了一百五十斤。 你呢?不也有小两百斤? 就这些粮食,就问全院谁家有? 易中海老婆有吗?刘海中老婆有吗? 也就何雨生那个大傻帽,上赶著的便宜都不要!” 贾东旭坐上床,平躺下去。 “都跟你说了,別和何雨生他们说这事,你偏不信! 他那人就是看著精明,其实大事上不懂算计。 行了,他走他的阳关道,咱走咱的独木桥……” 突然觉得不太对,又改了口。 “呸,凭啥他走阳关道! 他走他的独木桥,咱走咱的阳关道。” 大辣椒没好气的横了他一眼。 “这人,连句话的亏都不肯吃,还真是小心眼!” 晚上,秦山居左,秦淮茹居右。 姐弟俩隔著何雨生聊起个没完没了。 何雨生酒喝的有点多,被左耳右耳两个声音折腾得脑袋发胀。 出言打断,询问道,“山子,我看你今儿背了一个包来,背的啥玩意啊?” “给你拿的!”秦山神秘一笑。 “啥好东西?” “咱们后山沟里的黑蚂蚁!赶明儿先用白酒泡上,然后焙乾了碾成粉,和白酒一起喝了。” “第一次听吃蚂蚁的,那玩意啥用?” “这不你俩结婚四个多月了还没孩子么,我妈著急了,就托人要了这么个偏方。 说男人喝了特別好,准保一回就能怀上!” “不是,没孩子不该给你姐吃药吗?你这咋还给我整上偏方了呢?” “我姐肯定没问题!我姐小时候,有个关中来的算命先生给看了,说她有一子两女的命。 你看我姐没问题,那有问题的不就是你么! 姐夫你也別有心里负担,都是一家人,就是不行也没人笑话你!” 何雨生好悬没爆体而亡。 “不是,我身上除了骨头就是块儿,你从哪儿看出我不行了?” “这跟块头没关係!我妈说肯定是你小时候没人管,睡凉炕睡坏了。 这个黑蚂蚁专管这个的,绝对嘎嘎好使!” 何雨生一个没忍住,从被窝里伸出脚,狠踹了秦山好几下。 不踹几脚难消心头之恨。 这事儿跟小舅子还真没法解释。 总不能把跟淮茹说的话对他也说一遍吧,那样还活不活了。 看来生孩子这事必须得提上日程了,要不然以后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秦淮茹在何雨生身后都要笑不活了。 伸出两个手指捏他腰间的软肉,疼得他呲牙咧嘴。 秦山一共待了三天,临走从衣兜掏出十六万。 “这是什么钱?”何雨生奇怪。 “这是得禄叔让我给你俩的,是你俩今年村里分粮食折算的钱。 得禄叔说你俩也干了半年活,春耕夏收都干了,这钱该给你们!” 何雨生点点头,也没客气,將十六万揣进了衣兜。 第99章 別太苦著自己 秦淮茹把何雨生买回来的吃的穿的,打成一个大大的布包,交给秦山。 “这都是你姐夫买的,有咱妈一件棉袄一条棉裤,咱爹一件棉袄,还有两瓶酒,也给你备了一身衣裳。路上仔细些,可別弄丟了。” “姐,你就放心吧!就算把我丟了,这东西也丟不了!” “唉,也不知程家哥俩进城在哪个巷子掏粪,不然你也能搭个车回去。” “快別说了!”秦山笑起来,“那粪车味儿冲得慌,我才不坐!我就这么溜溜噠噠走回去,顶多两三个钟头,也到家了。” 一家人把秦山送到巷子外。 何雨生凑到他耳边。 “包里靠屁股那个兜里塞了钱,到家记著拿出来。我现在画宣传画有点外快,跟我老丈人、老丈母娘说,別太苦著自己。” 秦山心里一热,眼圈差点红了。 “知道了姐夫,你和我姐好好的!那蚂蚁记得吃,吃完了我再给你抓!” 何雨生笑著轻踢他一脚。 “行了,赶紧回吧!有空就来,家里住得下。” 傻柱和何雨水也跟秦山道別。 秦山冲他们笑笑,转身大步走了。 家里,秦淮茹拿出钱匣子,数完就愣住了。 何雨生凑过去,笑嘻嘻问:“咋了媳妇?发什么呆呢?” 秦淮茹没笑。 何雨生觉出不对劲,坐到她身旁。 她把钱匣子塞进他怀里。 “钱匣子给你,以后我不管了,反正你想拿钱就拿。 秦山来,我说不用下馆子,你非要去; 我说不用买那么多衣裳,有件棉袄就行,你也不听。 又是酒又是肉,临走还从匣子里拿钱…… 这家我管不了,钱我也守不住。 还剩七十万,你想怎么花就怎么花吧!” 何雨生挠挠头。 “秦淮茹,秦山是你亲弟弟,岳父岳母是你亲爹妈。 我对你家人好,你倒不高兴了?你这不是狗咬吕洞宾吗?” 秦淮茹眼泪忽然掉下来。 “就你是好人,我是坏人,行了吧? 我出嫁时我爹怎么说的? 嫁人就是改名换姓,以后就是两家人,各过各的日子。 现在我是何家的人,不是秦家的。 我爹妈真要过不下去,咱们是该伸手,可救急不救穷,哪能拆自家去贴补娘家? 要让院里人知道,不得戳我脊梁骨,说我分不清里外? 要让村里人知道,不得骂我爹妈卖闺女、吸咱家的血?” 说著她更伤心了,捂著脸哭起来。 何雨生一时无言。 本想討老丈人小舅子高兴,让媳妇也开心,反倒惹得她难受。 看来自己还是没完全融入这个时代,总拿后世的標准来衡量现在。 抬头看见傻柱和雨水站在外间屋,正不满地瞅著自己。 何雨生隔著门问:“你俩干啥?” 傻柱挺直腰板:“你別欺负嫂子,看你都把她弄哭了!” 何雨水鼓著脸:“哥,你再找不到这么好的嫂子了!你再欺负她,我……我三天不跟你说话!” “滚!一起滚!” “哦……” 兄妹俩訕訕退开。 何雨生把钱匣子往炕上一撂。 “本想逗你开心,倒惹你伤心,我上哪儿说理去? 你们全是好人,就我一个是坏人,是吧? 行,你哭我也哭,看谁哭得过谁! 这钱你不管了,我也不要了,一会儿我就扔院子去。” 说完他往炕上一趴,闷声不响。 女人跟小孩似的,哭了不能哄,一哄就成习惯。 下策是给钱给东西,中策是让她们自己缓过来,上策嘛……是让她们来哄自己。 何雨生一副心灰意冷的模样,果然引得秦淮茹注意。 她从指缝里瞧他动也不动,不知是生气还是伤心,心里顿时慌了。 安静了片刻,她伸手推推他。 何雨生没反应。 秦淮茹犹豫一下,挨著他趴下来。 何雨生突然转头,抱住她的脸重重亲了一口。 秦淮茹“呀”了一声,隨即明白过来,也顾不上哭了,上炕骑在他身上,小拳头捶胸口。 “我让你坏!让你坏!” 何雨生哈哈大笑,翻身把她压在下面,低头就亲。 外间屋传来“啊”的一声。 两人扭头看去,却是何雨水悄悄跑来打探动静。 小丫头愣了几秒,用手捂住脸,喊了一句“不许欺负我嫂子”,转身就跑开了。 何雨生和秦淮茹面面相覷,接著又一齐瞧向门口,活像两只猫头鹰。 腻歪了一会,秦淮茹挣扎著从何雨生身下爬出。 抱起钱匣子,锁好,塞进柜底下的暗格。 “以后不许你动钱匣子!” “好,不动不动!” “不许你乱花钱!” “好,不花不花!” “那行,这回我就不生你的气了!要是有下次,我就我就掐你,把你身上掐得青一块紫一块!” “我好怕怕!我可不想青一块紫一块,我只想软一块硬一块!” “你就坏吧!” “嘿嘿嘿!” …… 第100章 我爹把我一顿揍 傍晚,鼻青脸肿的秦山背著包又来了。 见面把五十万拍在炕上。 “姐夫,你可把我坑苦了,你给钱给个三万五万的就是了,怎么一下给这么多啊!” “我爹把我一顿揍,让我把钱退给你。” “他说了,不用动不动就买东西给钱。” “各家有各家的日子,你俩把日子过好,就是对爹娘最大的孝顺。” 何雨生听言无语,“得,就我一个坏人!” 次日一早,吃过早饭,何雨生衝著傻柱说道。 “柱子,你去后院许伍德家借下自行车,一会儿我骑车送下你山子哥!” “不用不用!”秦山连忙拒绝,“反正也没啥事,我自己慢慢走回去就成!” “我骑车贼快,送你能快当些!万一我老丈人还想揍你,你好快点到他面前!” 秦山翻起白眼。 “姐夫,你是不是觉得自己说话可招笑了?” 傻柱嘿嘿傻笑,把盘子碗装进秦淮茹端来的盆里。 “许伍德跟咱可是不对付,我去借,人家能借吗?” “包能借,你去借吧!以后咱想用自行车就借,管保比谁都好使!” 果然,傻柱去后院没五分钟就把自行车推回来了。 “咋样?我说好使吧!” “真好使,欢欢喜喜就把自行车给送出来了!” 何雨生把秦山送回村,没去老丈人家,去大队找秦得禄,亲口说了不想假离婚的事。 “村里的地產归公,房子看看,要是行的话就送给三埋汰。 他家就一铺炕,娶媳妇不好娶。 本来我还想留著那间小房,回村时有个念想也有个去处。 现在城里也安家了,房子空著不住人,没几年就坏了,乾脆就送给他住算了。 房子里也没啥东西,三埋汰要是不嫌弃也都给他吧!”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秦得禄一笑。 “你小子,送人东西就自己说唄,让我递话干啥?” “三埋汰別看嘴巴皮,其实比谁都好面子,我要说给他他肯定不能要,还得整天给我看家。” “让你递话,您就说我房子交公了,公家又分给他了!” “等他住进去,您再说实话,这事儿也就成了!” “就你小子想的周到,行了,我知道了!” 爷俩聊了几句,何雨生从绿挎包里掏出两包烟一瓶酒摆在桌上,告辞返城。 骑车到单位。 时间已到中午,食堂吃完饭,前去和刘喜田一起出黑板报。 刘喜田能耐其实不错,就是做事慢,喜欢磨洋工。 要是没有何雨生,两张黑板报他能干一天。 俩人一个画一个写,很快就把活干完了。 俩人返回办公室,刘喜田跟在身后,囁嚅半天开口。 “何干事,上回是我一时衝动,您別见怪! 我闹是因为提干这事我等了好久了。 本来是我和许伍德竞爭,李主任那边说看我俩表现,谁表现好就提拔谁。 谁知我俩还啥也没做呢,这好事就落在你头上了! 我俩全都上头了,跑去刘文清办公室闹,上赶著挨了一通臭骂。” 何雨生听言笑了。 “要说怪,只希望您以后想上进,別踩著別人!” “那天刘科长办公室,我听的都是你和许伍德在说我,又是资歷不够,又是本事不济,又是搞关係!” “我生气的点就在这里!您二位追求进步可以说自己劳苦功高,但不应该往下拉我!” “不过您还算坦诚,今天事情说开了也就算了,您放心,我不会因为这事儿搞报復!我不是那种小气人!” 看他笑得古怪,刘喜田愈发心虚。 不是那种人吗?怎么越看越像那种人呢? 办公室里,刘文清把一堆资料一叠稿子放在何雨生面前。 “这是咱们宣传科的扩建计划,帮我写了!” “凭啥?” “凭你是干事,干事干事可不就得干事么!” 何雨生从外衣兜抽出钢笔。 “能不能找个好点的理由?我是干事,乾的是革命事业,不是专门给你当秘书的!” “下次求人就有个求人的態度,三节两寿啥的表示表示!” “我表示你个六啊!” 刘文清咬著牙,伸手拍了何雨生脑袋一下。 “跟你说,这钢笔是我战友送的,在你身上掛了好久了,该还给我了!” 何雨生撇嘴,“想得美! 你说是你的就是你的吗? 你叫它一声,看它答应吗?” 刘文清又是一巴掌拍来,何雨生轻鬆躲过,然后得意洋洋翻开面前的材料。 忽然想起一事,衝著转身出门的刘文清说道: “科长,许伍德厕所扫了有段时间了吧?能不能和李主任说说,让他回来放电影吧。 前两天食堂吃饭,听人讲好久厂里都没放电影了! 还有厕所里干活一身臭,他和我一个院的,进进出出的把院子都整臭了。” 第101章 香不香辣不辣 许伍德早晚放出来。 说句话刷点得分项是有必要的。 至少以后借自行车也能方便些不是么。 虽然五零年,第一辆全国產自行车已经诞生,但是何雨生並不想买。 自行车是显眼包。 相当於摩托车时代的桑塔纳。 桑塔纳时代的大奔。 大奔时代的私人飞机。 骑著出门太拉风,他不想出这个风头。 其次则是这年头的自行车没看头。 绿油油的还不是金属漆。 废旧油桶钢笔轧制的车架,沉得雅痞。 骑著的感觉和健身房里磁控阻力自行车一样,十分八分就一身是汗。 何雨生求情真好使,没过半个钟头,许伍德就被放回来了。 李主任、刘文清屋里感谢一圈,又一身臭气的来感谢何雨生。 这种收穫感谢的方式其实也挺好,先踩下去再提上来,一点成本不用花,就能收穫由衷的谢意。 大辣椒最终没拗过贾东旭和贾张氏。 真的和贾东旭办了离婚手续,秘密回村划成了贫农。 贾张氏和老贾领的是民国的婚书,现在男人死了她的户口想落回村里。 回村一哭二闹,最终事情也被她办成了。 眼瞅著过了十二月,大辣椒的肚子有了小小的隆起。 四合院里的大妈们也是天天抱著孩子晃来晃去。 秦淮茹在似乎外出之时,听见了些风言风语。 “不下蛋的鸡!” “白占著好茅房不拉粑粑!” “何家本就人丁单薄,可何雨生偏就娶了个不会生养的!” 这话小刀一样挖人,秦淮茹越发的焦急起来。 之前是郎情妾意,有感而发。 现在每天都强令何雨生上马,乐趣大减。 而且每次种子深埋,这才罢休。 奈何这种事儿就是这样,你越急反而越不容易出效果。 看著大辣椒每天吐得死去活来,秦淮茹就很羡慕,尝试著曰了两声,啥也曰不出来。 忽然她想起秦山带来的大蚂蚁了。 弄了个破瓦片,找了点烂木头,在门口点火,耐心的焙起蚂蚁来了。 ……………… 何雨生现在过得十分逍遥。 每天上午和刘喜田合伙出两张黑板报,偶尔厂区写写宣传標语,或者帮刘文清写写报告。 下午则是去解放电影院逛一圈,有宣传电影的任务就干,没有就直接回家。 也偶然有人找他画像,他只收成本价,从不额外挣钱。 做人和开超市一样,你得有挣钱的商品,也得有不挣钱的商品。 挣钱的商品是为了获得利润。 不挣钱的商品则是为了维持人气。 他挣钱的商品是画连环画、宣传画,以及固定工资。 他不挣钱的商品则是帮人画像,虽然挡不住有人偷偷塞钱,但他因此也积累了不少人气。 现在出来进去的,谁不喊一声何干事。 中午吃饭,跑到科长办公室,和刘文清对坐而食。 “科长,上回那个计划里说咱们厂要建工人俱乐部、电影院、商店……是真的不?” “那还有假!” 刘文清扒拉一口白菜片,咬了一口窝窝头。 “非但你说的那些,还要有职工医院、子弟学校、幼儿园、体育场、澡堂子、菜市场…… 將来还要建设职工宿舍、家属楼。 按照上面的说法,就是把工厂建成一个“小社会”。 將社会职能全部內化到企业里,以保障生產、稳定职工队伍、解决职工后顾之忧。” “那以后以厂为家,可真就是货真价实以厂为家了!” “那可不!”刘文清笑了,“好日子全都在后头呢!” “对了,眼瞅著下雪了,你家囤大白菜了没有?” “还没呢,上回发工资,我想买点回家醃酸菜来著,没抢过咱们厂里那边女职工。” 刘文清摇头苦笑。 “我也没抢过!排著队排的好好的,厂里那个『女张飞』忽然喊了一声谁抢到了是谁的。 我就被扒拉到一边了,下边还被掏了一下子。 等挤进去之后,就剩烂菜帮子了,好白菜一颗都没剩。” 何雨生笑出了声。 俩人吃完了,刘文清掏出烟来和何雨生一人一支,点燃后吞云吐雾。 “昨儿李主任说了,厂里要新来一批冬储大白菜。 让厂里大小领导报个数上去,他那边吩咐人留出来,萝卜粉条啥的也有。 一会儿你写个数给我,我帮你报上去。” “行,我知道了!” “这事儿谁都別说。明天东西到了,借保卫科的自行车就驮回去了。” ……………… 蚂蚁在酒里都泡透了,想要彻底焙乾可不容易。 开始秦淮茹用烂木头烤,后来又换成了煤球。 蚂蚁在破瓦片上冒出蒸蒸白气,飘出一股说香不香说辣不辣的气味。 ps: 大概我真是招黑体质吧,总躲不过一些刺耳的声音。 没有兄弟们一路撑著,可能早就停下了。 一本书能走多远,不在作者而在读者。 看在本书没用ai,全程手打,还请各位书评区留个好评。 这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 已经好评的兄弟,求个追评。 四星五星都行,能帮忙写几句评语最好。 二十个好评能涨0.1分,我还差两百个。 江湖救急,兄弟在这儿先谢过了。 第102章 今晚咱们吃什么? 贾家,贾张氏、一大妈、大辣椒正在合著伙的醃酸菜。 京城醃製酸菜和东北不同。 东北用的是大缸大坛,京城用的是小缸小坛。 东北醃酸菜不洗不烫直接醃,京城则要开水焯烫。 东北醃酸菜直接用清水或者盐水,京城的酸菜用小米汤和凉白开。 秦淮茹本来也想去帮忙的,但小坛醃菜一个人都能办,何况这三个人呢。 贾家醃製三坛酸菜。 之后又去易中海家,一大妈也醃了三罈子酸菜。 忙活完,大辣椒凑到了她身边。 “你这整啥好吃的呢?” “啥好吃的也不是,就是在这玩儿!” 秦淮茹故意岔开话题。 “你怀著孩子呢也不怕抻著,那么沉的酸菜罈子你也敢上手搬?” 大辣椒无所谓的摆摆手。 “习武之人没那么娇气!” “你这个蚂蚁,不是给何雨生吃的吧?何雨生不行么?” 秦淮茹立即坐直了身子。 “说谁不行呢?雨生哥好好的,怎么就不行了?” “你看看,被我说中了吧?” “说中个屁,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儿!” 大辣椒得意一笑,“没说中你急啥啊?想不到何雨生人高马大的,竟然不行,那是得好好调理调理。” 秦淮茹懒得搭理她,一扭身,继续扒拉瓦片里的黑蚂蚁。 “哎,生气啦!” 大辣椒用手推秦淮茹的肩膀。 “谁生气了?我就是懒得搭理你! 雨生哥好好的,可我俩这么长时间没孩子,也找不著原因。 刚好秦山给送来这么个偏方,我不就想著给他试试么!” 大辣椒点点头,表示瞭然。 隨即笑著道,“我觉著你这纯属白费工夫! 人家说生孩子的关键是女人。 女人就像是一块地,地好就长庄稼。 地不好,连草都不长。” 秦淮茹真生气了,瞪起了眼睛。 “大辣椒,我把你当姐妹,你跑这里笑话我是不?你抓紧走,以后看我理不理你!” “看你又生气!我的意思是你也得调理。 这不前一段我婆婆给我抓了几副药么,说是啥绝世秘方。 要不我拿给你得了,你熬著喝了算了!” 秦淮茹有些动心。 “那……我试试?” “试试唄,我这就给你拿去!” 大辣椒回屋,不多时拿出几包药来,交到秦淮茹手里。 “多少钱?” “钱什么钱?自己人,不要钱!” 贾张氏从屋里追了出来。 “怎么就不要钱了?三副药我花了五千八呢!” 大辣椒脸一阵红一阵白。 秦淮茹拍了下她的胳膊,“帮我看著蚂蚁,我进屋给你取钱去!” 取出五千八,刚要交给大辣椒,贾张氏一阵风似的从屋里卷出来,直接把钱接走了。 接著又一阵风的卷回了屋子。 大蚂蚁烘焙乾了,秦淮茹把蚂蚁扫进碗里,回屋倒在桌子上,用酒瓶细细碾成粉。 ……………… 何雨生下班,穿胡同过大街。 粮油铺的小伙计见到他,立马打招呼。 “何干事,您刚下班儿?” “刚下班!您这还没关门上板么?” “快了!就等你们下班这波生意呢! 今儿新到一批货,上好的潍坊安丘花生,过去是给皇上的贡品,你来点不?” “来点也成!”何雨生止住脚步。 “不过今儿没带钱,先赊帐行不?” “行啊!你来多少?” “来二斤吧!” 小伙计称完花生,用牛皮纸包好递给了他。 “明儿下班给你钱!” “不急,你啥时候得便啥时候给!” 拎著花生,推门进院。 院里几个孩子正跑来跑去的玩抓人呢。 何雨水看到他,满脸是汗的跑了过来。 “大哥,用我帮你拿东西不?” “不用,你们玩儿吧!对了,柱子回来没?” “大哥你忘了,我哥今天住他师父那里,晚上不回来了!” 何雨生这才想了起来。 “对对对!那行你们玩吧,我回去炸花生米。一会儿叫你吃饭!” 等何雨生回院,刘光齐凑过来问何雨水。 “哎,你大哥炸花生米给你吃不?” “那当然了!花生米给我吃,鸡蛋给我吃,肉也给我吃!” “那你哥可真好,比我爹强多了!我家炒鸡蛋都是我爹一人吃。” “我嫂子也好,给我做新棉衣,还给我做新被子,还有新鞋子!” 一眾小伙伴全都酸了,眼巴巴看著他。 “要是我爹也跑了就好了!看你多好,没人打没人骂,还不用管你学习。” 何雨水笑了,她没想到没爹没妈也会有人羡慕。 何雨生到家,看秦淮茹正在灶边忙活。 他把花生米倒进一个小布袋,又倒出一个小碗。 “媳妇儿,今晚咱们吃什么啊?” 第103章 第二本连环画 “雨水吵著想吃煮尜尜 (gá ga),我正做著呢!” 煮尜尜是京城特有的小吃,属於经典的粗粮细作。 做法简单,就是玉米面或掺白面切成小块煮熟,拌韭菜花、芝麻酱吃。 何雨生把花生米倒进小碗清水浸泡。 秦淮茹见了,有些奇怪。 “雨生哥,你又买花生米啦?” “对,山东潍坊的花生,过去说是给皇上吃的,买二斤回来尝尝。” “你还有钱吗?不是说每个月五万的零花钱,花完拉倒么!” 何雨生嘿嘿笑。 看花生浸泡得差不多了,倒进笊篱沥乾水分。 “赊来的!明天解放电影院有笔钱能拿,刚好用来还债,还能买条大鱼!” 秦淮茹做好了煮尜尜,出门喊何雨水回来吃饭。 何雨生冷油清炸,炸好了花生米。 又从罈子里捞出块咸菜疙瘩切了,撒上香油。 一手端著一个碟子摆上饭桌。 饭桌上除了俩菜一饭,还有一个酒盅,黑乎乎的也不知是啥。 很快何雨水被喊回来了。 姑嫂俩嘰嘰呱呱的在水池边洗了手,甩著手进了屋。 “啊煮尜尜,谢谢嫂子,嫂子你真好!” 秦淮茹眉眼含笑,伸手摸了摸何雨水的小脑袋。 何雨生夹起一粒花生米放进嘴里。 又酥又脆,满齿留香。 “媳妇、雨水,快尝尝我炸的花生,绝对不比柱子炸的差!” 京城人爱吃花生米。 一碟花生米,二两老白乾,三五个街坊,侃半宿大山。 老北京的炸花生米也算一绝。 姑嫂俩各吃了几粒花生,纷纷称讚。 “真好吃,太香了!” 就这咸菜、花生吃煮尜尜也算绝配,不知不觉大半碗下去。 秦淮茹这才想起来,指著桌上那杯黑乎乎的东西。 “雨生哥,把这杯酒喝掉!” 何雨生瞅了瞅,“你告诉我这是酒?” “就是酒,黑蚂蚁酒,对男人可好了!” 何雨生急了,“不是说好了不吃这玩意么,孩子的事儿慢慢来就行! 我二十,你十八,结婚还不到半年,急个啥啊?” 秦淮茹撅起了嘴。 “能不急么?出来进去的她们偷偷说我,占著个好鸡窝还不下蛋。 大辣椒都能看见肚子了,要是等她孩子生下来,那我还能出门吗?” 说著话,秦淮茹放下筷子。 用最可怜的眼神看著他,沉默不语,还满眼雾气。 何雨水见状,赶忙也把筷子放下,眼巴巴盯著何雨生。 何雨生无语,“我什么战斗力你又不是不清楚!” “清楚啊!可不能怀上孩子,再有战斗力放的也是空炮!” 何雨生…… 何雨水啥都不懂,一帮劝慰。 “大哥,其实蚂蚁不难吃,我就吃过。 就是特別特別的酸,还有点橘子味。 我们学校院子角落有一窝蚂蚁,我们同学没事就去吃,都把那窝蚂蚁吃没了。 听我嫂子的,你快吃了吧,別老放空炮!” 何雨生……这妹子没法要了。 看著秦淮茹泫然欲泣,一股屈辱感縈上心头。 无奈端起那杯蚂蚁酒一饮而尽。 出乎意料,还真就不难喝,除了酒的辛辣之外,有股淡淡的酸,略略有点草药香。 “这下满意了吧!” 何雨生舔了舔糊在牙齿上的渣子,咽了。 秦淮茹破涕为笑。 “这还差不多!一会儿我给你洗脚,还给你按腰!” “我的腰好的不得了!” “那也按一按,好上加好!” 吃完饭,何雨生打开透写台,开始绘製第二本连环画。 第二本他画的是《苇塘纪事》中的《穷孩》。 这个故事有些简单,何雨生自行在里面增添了许多细节和人物对话。 什么乡下人没文化被地主瞧不起啦。 什么进城不认字闹笑话啦。 什么有钱人孩子有书读的炫耀啦。 主打高密度、强衝突、快节奏。 《白毛女》连环画,何雨生基本照抄原文。 但《穷孩》这本连环画,他则加入了大量的原创內容。 五零年国家虽然有版权方面的规定,但大部分只是保证作者的获酬权。 改编他人作品,自有出版社出面交涉,一般都是写封信告知一下,顺便给点稿费就拉倒。 所以何雨生改编《穷孩》既没有道德的压力,也不用付法律责任。 一个短篇小说,硬是被那弄出了一百二十页的脚本。 他晚上无事,基本每天都画上五页。 这本连环画,他计划在过年之前绘製完成。 他在这边画连环画,何雨水在书桌侧面写作业,秦淮茹则在另一侧做针线活。 三人都是无声无息的,屋里面温馨又和谐。 中间隔断的房门打开,炉子的热力填满整个屋子。 秦淮茹偶尔抬头,看著无比认真的哥俩,脸上现出慈母般的笑容。 第104章 目光殷切的那种 夜渐渐深了,何雨水写完作业回屋睡觉。 何雨生画好最后一笔,標上页码,把那页画稿摞在桌上。 秦淮茹把炉子上的水壶拿来,倒进搪瓷盆端到何雨生脚下。 “雨生哥,你洗洗脚吧!” “一起洗!” “我伺候你洗,你洗完我再洗!” “听话,我喜欢和你一起洗!” 秦淮茹无奈,只好脱去鞋袜,把脚放入盆子。 水有点热,她把小脚覆在何雨生的大脚上。 一个感受到了柔软,一个感受到了踏实。 被窝早已铺好,洗完脚,俩人钻进被窝当中。 关了灯。 秦淮茹褪去衣裤。 “来吧!我准备好了!” “快点的,我今晚就要怀上!” 何雨生? 怎么有种被强迫的感觉呢? 先屈辱后强迫? 不过……感觉还不赖! 一夜鱼龙舞。 清晨,何雨生是先起床的。 一边在厨房熬製小米粥煮鸡蛋,一边轻声哼唱。 “沿著江山起起伏伏温柔的曲线 放马爱的中原爱的北国和江南 面对冰刀雪剑风雨多情的陪伴 珍惜苍天赐给我的金色的华年……” “大哥,你唱的可真好听!” 何雨水披散著头髮,端著小马扎坐在他身边。 “起床啦!”何雨生盖好锅盖。 从碗柜端出昨晚剩的咸菜,又装了一碟油炸花生米,摆在桌上。 他昨天炸了一碗,够吃好几顿的。 冷油炸花生,存好几天也不会软。 “哥,嫂子起床没?我想让她帮我扎小辫!” “起来了!过来吧!” 屋外响起秦淮茹愉快的声音。 何雨水笑眯眯的立即跑了出去。 吃罢早饭,何雨生准备上班。 披上外衣,秦淮茹上手帮忙系扣子。 “媳妇,今天別忘把门口那几个罈子收拾出来。 还有后院地窖也清出一块来…… 地窖算了,里面乌漆嘛黑再嚇到你。 中午我回来的时候自己清理。” “是大白菜要到了吗?这回不会抢不到吧?” “对,厂里这两天要新来一批白菜,李主任让我们提前登记,仓库那边给提前预留出来。” “这么好啊!哎呀,当干部就是好!” 秦淮茹忍不住心生感嘆。 “其实也是为了避免干群矛盾,干部和普通工人一起抢菜!” “抢到了人家说你自私自利,不顾人民群眾,抢不到人家说你无能,连普通工人都抢不过!” 秦淮茹抿著嘴笑。 “还真是这样,昨天就有人说当个小干部没用,连白菜都买不回来!” “是吧!所以有的时候开开绿灯还是有必要的!” “什么是绿灯?” “呃……就是绿色的灯,象徵著自由与和平!” “你懂得可真多!” “那是当然,姿势都会三十六种,你就说多不多!” 秦淮茹想起昨晚的放纵,脸迅速红了起来。 对何雨生连踢带打。 “坏死了你!整天不想別的,就想这些埋汰事儿!” 何雨生得意洋洋的出门。 ……………… 出完黑板报,办公室里捧著一份报纸磨洋工。 活干太快也有坏处,就是看起来特別閒。 叶小丽写完公告之后,就坐在对面愁眉苦脸。 “愁啥呢?” 何雨生翻了一页报纸。 这年头报纸没有娱乐板块,也没有体育板块,一点都不好看。 “哎,愁啊!这不年底了么,厂里要组织个联欢会,各部门都要出节目。 刘科长把安排节目的事儿交给我了,刚才我问了一圈了,没一个愿意的……” 何雨生听言赶忙闭嘴,低头认真看报纸,两耳不闻窗外事。 叶小丽还在嘮叨。 “人家大伙就说了,这联欢会就得年轻人上。 工人们爱看的也是年轻人,整一群老鼻子老脸谁看呢? 再说年轻人点子多,脑子也好用……” “哎我说话你听没听啊?” 叶小丽扯开何雨生挡在面前的报纸。 “雨生,这是一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要不咱们宣传科的节目就由你来负责算了。” “小丽姐,你脸上好像有个饭粒!” “是吗?在哪?在哪?” “嘴角左上方一点五公分处,那个刘科长找我有事,你继续发愁哈!” 说著话起身,逃也似的直奔刘文清办公室。 刘文清见到他眼前一亮。 “你来的正好! 田书记今天做了指示,年底的联欢会必须办得精彩。 联欢会节目表演完,还要排名给奖品。 先前我没当回事,就交给叶小丽安排了。 现在要排名可不能这么应付,咱们好歹是宣传科。 要是拿不著好名次,到时候就太丟人了。” 刘文清说完,目光殷切的看向何雨生。 满满的期待感,让人不忍心拒绝那种。 ps:允许兄弟多要几天评论! 亲哥们,看在我全程手打,不用ai续写的份上! 麻烦伸出爱心小手,书架、段评、催更、五星评论。 万分感谢!爱无敌! 第105章 一人计短,二人计长 何雨生一拍脑袋,想出个主意。 “这事儿简单。把咱们科里十来个人叫到一块儿,投票选个负责人,由他成立节目筹备小组。 『一人计短,两人计长』,大家一块儿商量,主意不就有了吗!” “我就知道你小子有办法!” 刘文清顿时眉开眼笑。 说办就办,当即召集开会,宣传科十二个人全叫齐了。 原本十个,加上新来的广播员高丽红和何雨生,正好十二个。 刘文清清清嗓子,把厂里要办联欢会、各部门得出节目的事儿说了一遍。 “我本来没太当回事,心想让叶小丽找个会唱歌的,上台唱一首也就交代了。 可如今田书记发了话,咱可不能隨便糊弄。 咱们是宣传科,本就跟文娱不分家。 要是节目太差,非得让人笑话不可。” “所以,刚才我跟何干事商量了一下,决定成立一个联欢会节目筹备组,选一名组长、两名副组长,专门负责这事。 现在,同意何雨生同志担任组长的,请举手!” 除了何雨生自己,其余十一只手齐刷刷举了起来。 何雨生张大了嘴,愣在原地。 好傢伙,在这等著我呢! 刘文清得意一笑。 “雨生,就你点子多,这事儿可就交给你了! 到时候要是拿不到奖,我唯你是问!” 何雨生一时语塞,心里忍不住吐槽。 刘文清啊刘文清,这么玩儿是吧,看我以后还搭理你不? 不能当场发作,一个嘴角上翘十五度,算是回应。 刘文清又鼓励了两句,转身就要走。 “副组长还没选呢!”何雨生赶忙叫住他。 “组长是我定,副组长你定。我的任务完成啦!” 刘文清脚步不停,话音还没落,人已到了门外。 紧接著,走廊里传来他憋不住的笑声。 何雨生算是被赶鸭子上架,不情不愿地当上了这个组长。 他脑筋一转,有了主意。 “各位,听说这次获奖是有奖品的。咱们不干则已,要干就必须拿奖!” 大家纷纷附和:“对,必须拿一等奖!” 等议论声稍歇,何雨生接著宣布。 “副组长就不另选了,由两位广播员马蓉蓉和高丽红担任。 节目定为三十人大合唱,歌曲选苏联经典《喀秋莎》。 宣传科全员参加,每天中午饭后排练半小时,具体组织由马蓉蓉和高丽红负责。好,散会!” 他话说得乾脆利落,三下五除二就把安排交代完了。 眾人听得一愣一愣的,半天才有人反应过来。 “组长,这不对啊!” “哪儿不对?” “咱宣传科满打满算才十二个人,算上科长也就十三个。您上哪儿凑三十个人去?” “这你別管。明天中午就开始练,到时候保证有三十人。” 许伍德老脸一红,插话道:“雨生,我五音不全,唱歌跟狼嚎似的……” “狼嚎好啊!” 何雨生一笑,“合唱要的就是声势。您儘管嚎,其他人把调子跟齐了,一搭配就和谐了。” ……………… 磨蹭到上午十点多,何雨生起身往书记办公室走去。 田书记是部队政工干部出身,说话总是和顏悦色,让人如沐春风。 见何雨生进来,他放下文件,笑著指了指面前的椅子。 “是雨生啊,坐。找我有事?” 何雨生没坐,往前凑了两步,脸上带著笑。 “书记,有个事得请您支持,我是特地来请您『出山』的。” “哦?『出山』?”田书记面露疑惑。 “是这样。厂里这次联欢会,刘科长和我们科里都特別重视,觉得宣传科必须拿出个像样的节目,不能辜负厂里和您的期望。我们定了三十人大合唱,曲目是《喀秋莎》。” “《喀秋莎》?好歌啊!” 田书记眼睛一亮,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起来,像打著拍子,“『正当梨花开遍了天涯,河上飘著柔曼的轻纱』……这歌有力量,也有感情,適合咱们工人唱。” “书记您说得太对了!” 何雨生接过话头,“这歌气势足、情怀深,可问题也在这儿。 要唱出那种保家卫国、又深情澎湃的劲头,光靠我们科里这几个人,总觉得少了点『根』和『魂』。 我就想,当年唱著这歌上战场的,最懂它的肯定是您这样的沙场老將。 科里同志们都盼著,您能来给合唱团『压阵』,带著我们一起唱。 有您在,咱们这合唱才有主心骨,才能唱出那股精神气儿,也让全厂工友看见,咱们厂从上到下,斗志昂扬,意志坚定。” 第106章 不行才是断然拒绝 “我一个领导干部……上台唱歌,不太合適吧?”田书记语气听著像犹豫,眼里却带著笑意。 何雨生一听,心里有底了。 “不行”是断然拒绝,“不太合適”那就是心动。 现在只需要递个台阶,就水到渠成了。 “这怎么会不合適呢?您是厂里的带头人。 您来参加,哪怕只是象徵性地站一站,对大伙儿都是莫大的鼓舞。 联欢会本来就是给大家鼓劲的,您亲自上台,效果绝对不一样。 再说,领导带头参与,以身作则,不正是咱们厂团结奋进的最好体现吗?” 田书记听著,笑意更深:“你小子,这是给我戴高帽、將我的军啊!” 他沉吟片刻,终於点头:“好!雨生同志,你成功说服我了。 我就跟你们宣传科一起,再唱一回《喀秋莎》! 不过咱们说好,我就是『掺和』一下,具体排练安排你们自己定,別耽误正常工作。” 何雨生咧嘴一笑:“您放心,排练我们一定安排好,绝不耽误您工作。 您就来给我们把握把握方向,定定调子就行!” “行了,別灌迷魂汤了。” 田书记笑著摆摆手,“回去告诉文清和科里同志,我答应了。具体时间你们定好通知我。” “是!谢谢书记支持!” 何雨生响亮应下,这才告辞离开。 走出书记办公室,他轻轻舒了口气,嘴角忍不住扬了起来。 “刘文清,你想偷懒?美得你!” 正好吃饭的点到了,回办公室拿上饭盒,叫刘文清一起吃饭。 交上饭票,打回半盒二米饭,半盒白菜燉粉条。 “今儿伙食不错啊,还有大米饭呢!” 刘文清没话找话。 “您看清楚,这是二米饭!” “就说有没有大米吧!” 何雨生没搭理他,看他一口饭含在嘴里。 扣上饭盒,挪挪凳子,侧过身。 “科长,告诉你个好消息!” 刘文清享受的咀嚼米饭,嘴里含混不清的问。 “什么好消息!” “我邀请田书记参加咱们宣传科的节目,田书记答应了!” 刘文清那口饭没咽下去,直接喷了出来。 好在何雨生有所准备,一个米粒也没沾在身上。 刘文清剧烈咳嗽。 “你小子,怎么,怎么把书记给请来了?” “您不是下了死命令必须获奖么? 这种联欢会肯定倾向一线工人,咱们想获奖可就难了。 这回有书记亲自参加,只要节目不拉垮,您就看拿不拿一等奖吧!” 啥叫官大一级压死人。 这年头的干部,大多都是军政专业下来的,上下级概念极强。 一听田书记亲自参加宣传科的节目,刘文清有些慌乱。 “咱们什么节目?” “三十人大合唱《喀秋莎》!” “玩儿吶?咱一共才十三个人,上哪儿整三十个去?” “借啊!我这不就借来了田书记!剩下的你自己看著办吧!” 刘文清扣上了饭盒。 “你就坑我吧!饭別吃了,跟我走吧!” “去哪儿?” “找李主任去,这事儿必须和他匯报!” 俩人去找正在吃饭的李怀德。 李怀德比刘文清强多了,没有喷饭,只是被噎了一下,打起嗝来。 “呃……三十人不够,呃……没有气势,呃……五十人吧!” 何雨生给李怀德倒了水。 李怀德喝了好几口才顺过气。 “你们宣传科全上,其余的全厂筛选。 文清同志亲自掛帅,各个部门挑人。 必须形象过关,政治过关,还要懂唱歌。 对了,也算我一个,我也参加。” “您也参加!” “屁话,书记都参加了,我能不参加吗?” “我一会儿去找杨厂长还有几个副厂长,看看他们要不要参加!” 从李怀德办公室出来。 刘文清脸上掛著笑。 俩人重回办公室吃饭。 “你嫂子去年过年做的腊肉不错,炒蒜苗一绝,明天给你拿一块。” 何雨生眉毛一挑。 “为啥啊?无功不受禄的!” “为了感谢你,给我创造这么个露脸的机会!” “明白过来啦!” “李主任说他要参加,我就明白过来了!” “还行,不算太笨!” 何雨生舀了一勺子饭,就著粉条吃了。 粉条有点坨,不太好吃。 “我再给你出个主意! 北方正打的艰苦,到时候可以在大合唱前面加上几句串词,比如献给前线浴血奋战的战士之类的话。 厂里不是號召给前线捐款么,这也是个契机,可以利用起来。” 何雨生越说,刘文清的眼睛越亮。 “我就说你小子鬼主意多么,行了,就这么办!” 第107章 蹲在墙角烤蚂蚁 秦淮茹把门口摆著的酸菜罈子仔细刷乾净了。 中午吃完饭,她又蹲在墙角那儿烤蚂蚁。 院子挡风,阳光不暖,温度虽低,但秦淮茹毫不在意。 蚂蚁在瓦片上蜷成一团,白雾升腾,渐渐飘出点焦香味。 大辣椒穿著蓝棉袄,端著个小马扎,挨著她坐下,手里是一件要缝补的衣裳。 针线在她手里走得飞快。 不多时,一大妈谭金花也凑了过来,手里也拿著一件旧衣裳,线头还没拆完。 三个人一边忙手里的活儿,烤著地上那团火,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閒聊天。 “淮茹,你昨天不就在这儿烤蚂蚁吗?怎么今天还来?” “这东西不出数,”秦淮茹拨了拨瓦片上的蚂蚁,喘出一团白雾,“昨天烤了半天,碾碎了就半酒盅,全让雨生哥一口闷了。” “好使不?”大辣椒歪著头,眼睛亮亮地问。 秦淮茹抬眼看了看一大妈,没马上接话。 大辣椒“噗嗤”一声笑了。 “都一个院儿的,一大妈早就知道咋回事了!是不是,一大妈?” 一大妈手上抽针的动作慢了些。 “我以前也听过这偏方,想给老易试试,他一直不肯。” 吐出淡淡的雾气,“所以我心里也好奇,到底灵不灵……淮茹,你就別瞒著了,你知道,我比你更著急。” 秦淮茹脸微微红了,神色间有些扭捏。 她咬了咬嘴唇,终於还是低声说了。 “好不好使还不知道,反正……反正昨晚上折腾了我大半宿。” “这么厉害?” “他本来就厉害!昨晚好像……格外厉害。” “那看来有指望了!”大辣椒眼睛更亮了,“对了,昨天那个药你怎么没吃呢?” “我想著缓几天,一样一样试,要不也不知道到底是哪样起了效。” 一大妈点点头,语气里带著点感慨。 “这样想是对的。 现在也不知道怎么了,生不出孩子全怪到女人头上。 其实生孩子是两个人的事儿,要是种子发不了芽,再好的地也长不出苗来。” 大辣椒见秦淮茹不好意思,便把话头岔开。 “哎,我瞧见你上午刷酸菜罈子了,怎么,你家雨生买到白菜啦?” 秦淮茹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只轻轻摇了摇头。 “说是厂里今天要运一车白菜过来,兴许能抢著。 这罈子早晚得用,早点刷出来备著唄。” 正说著,贾张氏也端著个小马扎凑了过来。 “你家雨生就是太讲品德,”她一坐下就扯开嗓门,“要是我,堂堂一个干事,谁敢跟我抢啊?” 秦淮茹低头扒拉著瓦片上的蚂蚁,热气嘘得她脸颊发红。 “贾大妈,您要是当官,肯定比雨生哥当得好——至少您这架子,保准比他大。” 贾张氏听了,也不恼,反而嘿嘿笑了笑。 她这一来,气氛隱约有些发僵。 大辣椒和一大妈的话明显少了,只有秦淮茹还客气著,和三个人勉强维持著一搭没一搭的閒聊。 贾张氏拿锥子挠了挠头皮,又往秦淮茹身边挪近了些。 “淮茹,想求你个事儿!” “您说,贾大妈,有事儿您儘管吩咐。” “我最近去市场,老觉得有人盯著我看,看得我浑身发毛。 你能不能问问雨生,是谁老盯著我啊? 要是左右邻居,我非骂上门去不可!” 秦淮茹听得有点想笑,又忍住了。 “贾大妈,我男人又没跟著您去买菜,上哪儿知道谁盯著您看呢?您这可问错人啦。” “那说不定他赶巧路过瞧见了呢!你帮我问问又不费事,我自己不好意思开口……” 一旁的大辣椒在心里嗤了一声。 孕妇的鸡蛋你都好意思偷吃,还能有让你不好意思的事儿? ……………… 何雨生傍晚才回家,回来时自行车驮著一个大麻袋。 傻柱帮忙,把麻袋抬进了屋里。 “哥,这么多白菜啊!” 何雨生解开了袋口的麻绳,往里面看去。 “哇,好漂亮的大白菜。” “那当然了,这是一等的大白菜,一斤二百五呢!” 冬囤的白菜也分三等,一等大白菜每斤二百五,二等大白菜每斤二百,三等大白菜每斤一百。 “白菜也买最贵的,你可真捨得!” 秦淮茹面上嗔怪,心里高兴。 院里大多都是二等大白菜,少数买的还是三等,像他家这样买一等的还是头一份。 “这袋子留著醃酸菜,明天还有一袋子。” “我还买了土豆子、粉条、大萝卜,差不多也有一百斤。” “有了这些东西,冬天可就好过了!” 傻柱当场白菜切丝,拌了麻酱、香油、酱油、醋,做了个凉菜。 就著白菜丝,吃著贴饼子,何雨生把蚂蚁酒喝了。 吃过晚饭一家人齐齐动手,醃了三罈子酸菜,摆在了厨房一角。 第108章 我是来送鸡的 醃酸菜醃到很晚,就没画连环画。 醃完酸菜,两口子洗完脚,准备进里屋上炕休息。 听见敲门声,何雨生打开屋门。 许伍德拎著一只鸡站在门口。 何雨生愣了愣。 “许叔,这么晚了,您还没休息啊!” 回身看淮茹光著脚,趿拉著鞋,他便没把人往屋里让。 走出屋,关上门。 “屋里不太方便,就不请您进去了,您见谅!” “没事儿,我过来就是给你送鸡的!” 说著,两手往前一伸。 “这是我下乡放电影时买的,肥实著呢,你留著吃肉熬汤吧!” 何雨生摆手,“您太客气了,无功不受禄!” “你可別谦虚,今儿刘科长都跟我讲了,是你发话把我从厕所里捞出来的!” 何雨生……这话听著咋这么味儿呢! 想了想,还是把鸡接了过来。 “那就多谢您了!” “许叔,其实院里实在人不多,您算一个。 大茂和柱子,小枝和雨水,那是髮小手帕交,平常玩得多好。 您也是我进院之后,第一个和我亲近的人,我结婚时自行车都是借您的。 我升官您该高兴才是,咋还使上绊子了呢? 这回的事儿就算了,咱们两家以后多亲多近!” 许伍德尷尬点头。 “我这回算是吸取教训了,搭了一百多万,扫了好几天厕所,还闹个里外不是人。” “行了雨生,天晚,你们小两口歇著吧!” “谢谢你让我进合唱团,听说这回田书记也参加,我觉得挺光荣。” 许伍德走了。 何雨生把那只鸡拎进屋给秦淮茹看一圈,送进厨房。 两口子脱衣服上炕,关门关灯,蓄势待发。 秦淮茹忽然笑了起来。 何雨生有点奇怪,“媳妇你笑什么?你这一笑把我劲儿都泄了。” 秦淮茹钻进他怀里。 “今天贾大妈让我问你,她去买菜,偷看她的人是谁!” “偷看?贾大妈被偷看啦?” “她说有人偷看她,说你可能知道。” 何雨生一下子想起那天中午回家的事。 “我想起来了,那都好久之前了。 贾大妈在骂大辣椒,我有点看不下去,就调侃了几句。 说她天天骂人,影响面相,以后去市场就没人打听是谁家的了。” 秦淮茹笑著掐了何雨生一下,又把他掐精神了。 “你就坏吧!守寡的人最怕撩拨,你要是老这么逗她,贾大妈心动了,我看你咋办?” “心动了就改嫁唄!妇联那帮女同志不是到处帮人保媒拉縴么!” “什么保媒拉縴……说得难听死了!”秦淮茹又掐他一下。 “现在国家不是提倡『多生孩子多种树,多养肥猪多铺路』嘛,就是鼓励结婚生子,参加社会建设。” 聊著聊著,困意上来,两口子照例日常一番,相拥睡去。 ……………… 大雪封门,何雨水放寒假了,何雨生还得照常上班。 秦淮茹的在门口烤好最后一点蚂蚁,准备起身进屋躺一会儿。 说来也怪,近来她经常觉得睏倦。 黑蚂蚁碾碎,装进酒盅。 刚一站起身,只觉得眼冒金星,身子一晃 聋老太去上厕所,回来时恰好看见这一幕,赶忙上前扶住。 “雨生媳妇儿,你这怎么了,好好的咋还站不稳当了呢?” 秦淮茹喘息了一阵子,才缓过神。 “不知道啊,这两天就是觉得身子软,休息不过来!” 聋老太此时还不聋。 听言仔细打量了一下秦淮茹。 先看屁股后看胯,隨即笑了。 “雨生媳妇儿,可能要恭喜你了,看你这架势,十有八九是怀上了!” “怀上了?可我咋没吐呢?大辣椒怀上了就会吐!” “这个不一定,有的人反应大,有的人反应小。” 聋老太一边说著,一边把人往屋里搀扶。 何雨水和许小枝在屋里写作业,听见动静一起跑了出来,合伙把秦淮茹护进屋里,扶上炕。 聋老太回自家找来红糖,冲了一碗红糖水送来,给秦淮茹喝了。 秦淮茹这时候已经精神了,坐直身子拉著聋老太。 “老太太,您说我真怀上了吗?” “八九不离十!你自己可能没注意,女人怀孕一看屁股二看腰,要是挺腰撅腚,基本就是了。” “我这是老经验,也不准成,最好还是找人过来给你把把脉!” 聋老太想了想,“左近蓑衣胡同有个胡先生,过去在万全堂坐诊,岁数大了不干了,我去瞅瞅她在家不?” 说著话,老太太出了门,秦淮茹叫都没叫住。 约么一个钟头,聋老太带著胡先生进门。 第109章 脉象滑润如珠 胡先生瘦小枯乾,是个精神矍鑠的白鬍子老头。 上手一搭脉,闭目凝神片刻,面上渐渐现出舒展的笑容。 “脉象滑润如珠,往来流利,”他鬆开手,眼角漾开细纹,“確实是喜脉,日子虽浅,气韵已显。恭喜恭喜!” 秦淮茹闻言,耳根微热,嘴角越扬越高。 “多谢胡先生!多谢您!” 胡先生收拾著脉枕,慢悠悠叮嘱 “头几个月要仔细些,別累著,少吃生冷。平日里放宽心,凡事莫急莫气。” 秦淮茹连连应著,付了诊金,客气地將老头送出门。 回屋她把住聋老太的胳膊。 “老太太,我怀上了,这回没人说我是不下蛋的鸡了!” 聋老太哭笑不得,“结婚半年就下蛋不下蛋的,你和雨生身体都好,孩子还不是早晚得事么!” “依著我看啊,你俩要是不瞎折腾,又是蚂蚁又是中药的,早怀上了!” 聋老太坐了会,告辞出门。 三大妈、一大妈、贾张氏、大辣椒齐齐凑了上来。 “老太太,刚才看您请先生去了?” “上厕所路过正院儿,恰好看著雨生媳妇犯迷糊,我这才帮忙请了大夫!” “啥病啊?有事儿没事儿?” “有事儿,不过是大喜事儿,人家怀上了!” “怀上了?真怀上啦!”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几人表情不一,惊喜惊讶皆有之。 屋里面,秦淮茹抱起何雨水抡了一圈。 “雨水,你要有小侄子了,高兴不高兴?” 何雨水勉强挤出个笑容。 “高兴,我特別高兴!” 秦淮茹看出她的情绪变化,捧起她的小脸亲了一口。 “咱家人丁单薄,这回终於添丁进口了! 雨水,不管以后咱家多几个孩子,你永远都是我和你哥的宝贝妹妹。” 何雨水这才开心起来。 ……………… 大辣椒挺著小肚子,敲门进屋。 姐俩又是一阵欣喜。 大辣椒感慨。 “何雨生从小命就不好,单蹦一个,没人疼没人爱的。 这回好了,有了媳妇儿还有了孩子。” 秦淮茹摸著小肚子。 “雨生哥对我这么好,要是不给他生个孩子,我老觉得对不起他。” 大辣椒抿著嘴笑。 “想对得起他,就多给他生几个。到时候一大串的孩子围著他转悠,看不美死他。” 屋里有点清冷,秦淮茹从炕柜上拿出一个棉垫,盖在了大辣椒的脚上。 大辣椒掀开棉垫,把两人的脚都盖住。 “还是火炕好,坐一会儿就热乎! 我那屋冷死了,被子是旧的,冰凉冰凉的。 跟贾东旭说修炕,一直捨不得钱。 还是雨生大方,做事儿从不抠抠搜搜的。” “你家贾东旭那是精细惯了,也有好处,能攒下钱!” 大辣椒点点头。 “也是,有天晚上我看见贾东旭数钱来著,厚厚一摞,最少有一两百万。” “这么多?你家贾东旭可真厉害!” “厉害个屁,除了有点钱啥都没有了,吃吃不好,穿穿不暖。” “我倒是羡慕你家何雨生,短短半年,看看你这小家多像样啊!” 秦淮茹咯咯笑。 “羡慕吧?羡慕也没用,被我先到先得了。” 大辣椒撇嘴。 “那是我不稀得和你抢。 当时我就没吐口,我要吐口了,何雨生敢不娶我试试,腿都给他打折。” ……………… 厂里大礼堂舞台上。 刘文清裹著个棉帽子,正在指挥排练。 “各位领导,今儿可是最后一次排练了,明儿可要上场了,大家必须拿出斗志来。” “许伍德把你肚子往后收一收,唱的声音小点,你跑调你不知道吗? 叶小丽把胸膛挺起来,对对对,站在前排必须有革命斗志。” “来,咱们再唱一遍……马蓉蓉,你来起个头!” 马蓉蓉嘹亮的声音响起。 “正当梨花开遍了天涯……预备——唱!” “正当梨花开遍了天涯, 喀秋莎站在峻峭的岸上, 歌声好像明媚的春光。 喀秋莎站在峻峭的岸上, 歌声好像明媚的春光。 ……” 唱了三遍,排练结束。 上工的哨声响起,眾人各自返回工作岗位。 刘文清同何雨生並排走在人群后。 “可算特么要熬出头了! 我这两天做梦都唱喀秋莎。 昨晚睡著睡著,忽然唱了一嗓子。 『她在歌唱心爱的人儿,她还藏著爱人的书信!』 被你嫂子揪著耳朵审问了半宿。” 何雨生乐不可支。 “那么多歌词你做梦偏唱这句,嫂子收拾你也是活该。” “对了,科长,让你探听一下敌情,你探听得怎么样了?” “我趁著他们排练,各个车间都去看了!” 文清撇撇嘴,故意顿了片刻, 等前后眾人都竖起了耳朵,才提高嗓门。 “这么说吧,没一个能打的!” 第110章 整点肉好过年 “雨生,跟我进来一下!” 走进办公室,何雨生坐在刘文清对面。 刘文清掏出烟来,两人彼此点燃。 “啥事儿啊?神神秘秘的?” “没啥大事儿,就是李主任让我问你,你从乡下上来,能不能整著大肥猪。 要是能的话,他找几个人合伙,一起买一头。 让食堂大师傅帮忙收拾了,每家整点肉好过年。” “我原来屯子里倒是真有人家养猪,不过人家一般都是卖给收购站的。 眼瞅著都要过年了,也不知道人家卖没卖!” “你打听打听唄,大不了价格给的高点。要是没卖咱们合伙整一头,一家分个二三十斤肉,能过个挺好的年。” “行,我回头就联繫!” 下午去了一趟解放电影院。 过年了,电影院想要掛几条横幅,何雨生承担起写字的任务。 一下午的时间,放映厅后面多了三条红色长幅。 “保卫我们人民的胜利!” “我们工人阶级要相信我们自己的力量!” “向人民战士学习!向革命英雄致敬!” 中国字的装饰效果一流。 三条標语一贴,小氛围一下就上来了。 不过看电影都关灯看,也不知这字写给谁看。 对於这三条长幅,沈建福非常满意。 当场批条,让何雨生去会计那里领钱。 一条长幅一万,三条长幅三万。 沈建福还给了何雨生两张电影票,本来要给四张的,何雨生没要,只要了两张。 最近放映的不是《白毛女》,就是《刘胡兰》,他和秦淮茹早看过了。 傻柱和雨水还没看过,倒是可以拿给他俩。 三万块钱没等到家就花得差不多了。 买了两包烟,一瓶酒,两块冻豆腐,一条腊肉,十几个鸡蛋、一盒牙粉…… 绿挎包鼓鼓囊囊的进门。 隨著安全形势变好,反动分子纷纷自首,京城治安放鬆了许多。 现在大门早上打开,晚上落锁,不再像之前那样,白天也关著了。 阎埠贵一家白天看门的任务解除,只剩下晚上栓门的任务。 虽然少了不少帮忙通稟的烟抽,但也落了一个实惠。 倒座房里的一间被治保委分给了他家。 解放初期,大批人口涌入京城,住房极为紧张,管理也十分混乱。 京城里的房屋,人民政府管,军队管,妇联管,治保委管,各职能单位也管。 既承认原房主的房屋所有权,又允许各部门自由接管旧阶级多余的房產。 既鼓励原住民出售出租,也默许部分人抢夺住房安置家属。 这种混乱一直持续到了五三年。 京城所有住房收归公有,全由人民政府负责统筹分配。 除原房主外一律算出租,各种抢房大战才慢慢平息下来。 推门进屋,炕上坐著大辣椒和秦淮茹。 何雨生把鼓鼓囊囊的绿挎包放在外屋书桌上。 大辣椒下地穿鞋。 “我该回去了!你家炕太热乎了,坐上去就捨不得走!” “捨不得走就多坐会儿唄!晚上留这儿吃饭吧!” “可算了吧,有好吃的你们自己留著吃吧! 养刁了我的胃,以后吃不著了咋整?” “让你家贾东旭买唄,他工资可不低!” “我还以为你要说让我上你家吃呢!” “我可不敢!坏了你的名声,你家贾东旭非和我拼命不可!” 大辣椒出门,何雨生两口子相送。 何雨生忽然想起刘文清交代的事情来了。 “大程子和二程子到冬天了,还过来掏粪不?” “那还能不来?就这会好掏,不臭还好收。” “在哪条巷子呢?我找他俩有点事儿!” “就在东城区这片呢,前几天给我送来点鸡蛋!好像叫啥四条胡同。” “一般啥时候来?” “早上四点到,差不多干到七点,三天一回。” 沤肥的事儿明朝就有了,自从知道这玩意能够增產,京城的粪便就成了好东西。 开始的时候是小民抢,后来是地主富贵人家抢。 民国时还催生出许多粪霸,十文一桶卖给周边大小地主,生意相当好。 解放之后,土豪劣绅被打倒,人民重新当家做主。 京城大街小巷的厕所再次被人民承包,各村派出精干人员,专门到京城抢粪。 程家兄弟就是秦家村互助社派出的精干人员。 一年四季不用干別的,到京城掏厕所就行。 和大辣椒说完事儿,小两口回屋。 “雨生哥,我想告诉你一件好事儿!” “啥好事儿?” “我嫂子怀上了!” 不等秦淮茹说话,何雨水声音从门缝挤了进来,接著人也挤了进来。 “怀上了?”何雨生大脑宕机。 “怀上啦!”秦淮茹抓住他的手,眼睛里全是笑。 他终於反应了过来,“臥槽,我要当爹了!” 第111章 敬咱家的大功臣 一把抱起秦淮茹,刚想抡几圈,想起不能轻举妄动。 好不容易送进去的,万一甩出来就糟了。 只好拿何雨水当替代品,抱起来在地上抡了好几圈。 “我要当爸爸啦!以后想疼就疼,想揍就揍,不用羡慕后院二大爷打儿子啦!” 秦淮茹开始还咧著嘴笑,怎么越听越不对劲呢? 这生儿子的目的好像很不单纯。 许伍德送的那只鸡终於还是被噶了。 本来想著过年再杀的,一直养在厨房里,终究还是没过上这个年。 这事儿必须庆祝,傻柱大展厨艺,做了四个家常菜。 清燉小笨鸡,白菜熬冻豆腐,水炒鸡蛋,蒜苗炒腊肉。 给姑嫂俩各调一茶缸红糖水,何雨生和傻柱各倒一杯酒。 “啥也別说了,咱先敬咱家的大功臣!” 何雨生率先举起杯。 “嫂子我敬你!” “嫂子我也敬你!” 何雨水晃晃悠悠举起茶缸。 秦淮茹抿嘴嘴笑,伸手和三人杯子相碰。 四人笑著共饮一大口,各自舒爽的嘆了口气。 何雨生把两只鸡腿理直气壮的放进秦淮茹碗里。 “媳妇,柱子特地给你留的,吃了它,好好补补!” 秦淮茹推让。 “別都给我,你们哥仨吃!” “这么多肉呢,我们吃別的!” “那给雨水一个,雨水小,正长身体呢!” “雨水吃这个的日子在后头呢! 你快吃,这是孕妇福利,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贾家。 大辣椒咬著贴饼子,吃著炒白菜,有些食不下咽。 “东旭,你去把我哥捎来的鸡蛋给我炒一个,孩子需要营养!” 贾张氏有些慌张。 “炒什么炒啊?哪家媳妇不是这么过来的,能吃饱就不错了,还天天蛋啊蛋啊的!” 大辣椒立马察觉不对。 自从她上次力擒三贼之后,贾张氏很少这么囂张了。 她站起身,进了厨房,掀开碗柜帘。 碗柜最底层的小筐还在,里面二十来个鸡蛋一个不剩。 大辣椒气得胸脯直颤悠。 几步走回屋,就是一拍桌子,桌上饭碗盘子弹跳起半寸来高。 “妈,我哥给我拿的鸡蛋呢?” “什么鸡蛋?你这几天不是天天吃鸡蛋,早吃没了!” “我今早还数过,还有二十多个呢!” “可能是丟了吧!要不就是家里进贼了!” “进贼了?”大辣椒都要气笑了,“我看那个贼是老家贼吧!” 话音刚落,贾东旭一拍桌子,霍然起身。 “程丽华,你怎么和我妈说话呢?” 贾张氏一看儿子站在自己这边,顿时来了精神。 就地一坐,两腿乱蹬。 “老贾哎,你看你儿子哎,这是娶了个啥玩意进门哎! 半年不到,就开始打公骂婆了哎!” 贾东旭一个头两个大。 这年头最讲一个孝字。 只有子女的不是,没有爹妈的不是。 虽然明知道咋回事,但只能帮著骂训媳妇。 “程丽华,你爹妈就没教过你规矩吗? 你就这么孝顺婆婆的?不就几个鸡蛋吗? 咱妈吃了,你吃了,有分別吗? 我就问你有分別吗?” “这是吃鸡蛋的事吗?”程丽华依旧不依不饶,“是你妈偷了我的鸡蛋,还不承认!” “啪!”一声脆响。 贾东旭巴掌就甩在了程丽华的脸上。 屋里顿时安静。 程丽华难以置信。 贾张氏心里暗爽。 “这儿子没白生,关键时候还是向著妈!” 贾东旭可是钳工,气力贼足。 这一巴掌下去,程丽华脸上迅速起了红掌印。 “贾东旭,你敢打我!” “打你怎么了?那个男人不打老婆?你在这样大呼小叫,我还揍你!” “我就是要教教你这个乡下丫头,什么叫做规矩。” 大辣椒手摸向脸颊。 “从我七岁学武,全屯子年龄仿上仿下的,就没一个是我对手。 何雨生多牛,全村男孩子围著他转,被我追得比狗跑的都快。 牛大胆、马二虎、秦山、秦有田……哪个没挨过我的揍? 向来只有我打人的份,哪有別人打我的份? 我特么这辈子受的委屈全在你家。 先是被你妈刁难,现在又被你打!” 贾东旭更怒。 “难怪你这么没有规矩,刘媒婆瞎了眼睛错跑到你家,要是走对了人家哪有你什么事?” “程丽华,你弄清楚,这可是城里,不是你隨便撒野的地方!” “你吃我的喝我的就得听我的,再不听话,我还揍你!” 程丽华听了贾东旭的话,心里一凉。 “跑错了人家?贾东旭你说清楚,什么跑错了人家?” 贾东旭话一出口意识到了错误,赶忙往回收。 “我就是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程丽华你可真够能装的啊! 我和师父去你家接亲,你特么连大声说话都不敢,闹了半天全都是假的! 你个贱人,还敢骗我,看我不揍你!” 说著话,挥了挥拳头,假意要打大辣椒。 贾张氏坐在地上持续蹬腿。 “老贾哎,咱儿子让人骗了哎!” 第112章 花钱买蚂蚁 易中海家里面。 谭金花正在和易中海对坐吃饭。 “你不是让我和东旭媳妇处好关係么?最近处的还算不错。 今儿上午,还到屋里坐了好一会呢,是个敞亮人儿!” 易中海点头。 “还以为看走眼了呢,会武术一定性子野! 看来也不尽然,看看这段时间这丫头的表现就挺好。 贾张氏那么蛮,也没闹矛盾。 现在又怀上了孩子,性子也越来越柔和,是个靠的住的。 两口子正聊著呢,忽然听见贾家一阵吵闹。 还没等闹明白怎么回事呢,就听见贾张氏一声尖叫。 “杀人啦!要杀人啦!” 易中海两口子嚇了一跳,快步到了门外。 却见贾东旭正绕著院子跑。 惶惶如丧家之犬,茫茫似漏网之鱼。 小脸煞白,边跑边叫救命。 在他身后不远处,大辣椒手持一把菜刀紧追不捨。 踩高蹦低如履平地,咋看咋不像怀孕三个月的的样子。 “贾东旭,你敢打我,看我不活劈了你!” 四合院所有人都被惊动了,纷纷聚集到了正院。 听见动静,何雨生和秦淮茹趴著门缝观看。 见大辣椒菜刀挥舞得咻咻作响,劈砍的都是贾东旭耳边两三寸,全都放下心来。 相视一笑,悄悄退回座位。 傻柱喝得五迷三道,一手支著脑袋询问。 “大哥、嫂子,外面怎么了?” “没事儿,贾东旭正在经歷我曾经经歷的一切,今天过后贾家將无比和谐。” 何雨生心说,“我要不要告诉贾东旭,此时最佳做法有三个。 第一,趴在地上装熊,大辣椒不打怂货。 第二,找条河跳进去,大辣椒不会游泳。 第三,直接把裤子脱了,大辣椒虽然猛却也知道害臊,只要你不要脸,他就拿你没办法。” 略一琢磨,第三条对贾东旭好像不太適用。 毕竟都是两口子了,长啥样都见过了。 屋外风浪逐渐平息。 何雨生出去摸了一耳朵,进屋之后大笑不止。 最终还是易中海承担了所有。 贾东旭认了怂,承诺以后不碰大辣椒一个手指头。 易中海掏了两万块,让贾张氏把偷卖大辣椒的鸡蛋买回来。 原来鸡蛋不是贾张氏偷吃了,她想做双鞋,缺块鞋面,拿鸡蛋换鞋面了。 易中海屋里,贾东旭痛哭流涕。 “师父,太特么嚇人了!” “菜刀就离我脑袋一根头髮丝那么远,她是真敢砍啊!” “我要休妻,这媳妇我说啥不敢要了!” 易中海赶紧捂住他的嘴。 “小声点儿!別让她听见。 刚才五六个老娘们儿才把她拉住,这事好不容易平下去,你就別再惹事了。 多好的媳妇,哪能因为吵一次架就说不要就不要? 再说了,今天这事你也理亏,你要是不动手打人,人家能这样吗? 东旭啊,家和才能万事兴。 你看看人家何雨生,什么时候跟媳妇红过脸? 再瞧瞧我跟你师娘,和和睦睦的多好? 人心都是肉长的,你对她好,她还能对你动刀子吗?” 易中海两口子你一言我一语,总算劝得贾东旭暂时打消了念头。 贾东旭回家,易中海洗脚睡觉。 望著房梁,他突然轻嘆一声。 谭金花歪过头。 “老易,怎么了?” “没啥,就是觉得东旭有点儿不顶事儿!男爷们顶天立地,怎么能让一个女人给治住呢?” “那也得看什么样的女人吧!大辣椒这样的女人,一般男人治不住。” 易中海扶了下脑袋。 “当时怎么就看走了眼呢?还以为是个温柔的,想不到是个母夜叉!” “怕是指著东旭养老指不上了,咱们还得做两手准备!” “两手准备啥啊?咱俩年纪还不算大,完全可以试试自己生!” “自己生?这么多年啥方法没用过?每年光你……” 易中海不往下说了。 谭金花犹豫片刻,继续道,“其实还有一个办法没试过!” “啥办法?” “逃荒时我伤了身子,可是已经治好了。 后来胡老先生说我底子差,所以都是我吃药,我在补。 可补了这么多年了,按说早没问题了,为啥还怀不上孩子?” 说到这里,谭金花话头一转。 “中海,告诉你个事儿!” “什么事儿?” “秦淮茹怀上了!” 易中海坐起身,“怎么怀上的?该不是因为何雨生吃的那个大蚂蚁吧?” “我觉得就是!两口子结婚这么长时间都没孩子,吃了几天黑蚂蚁就怀上了,你说啥原因!” “中海,之前我不说,是怕你不高兴! 生孩子是俩人的事儿,我觉得你也该试试调养一下身体!” 易中海重新躺好,拉上被子盖住胸脯。 “何雨生那个大蚂蚁在哪儿抓的? 让他找人帮忙抓点过来,我花钱跟他买。” 第113章 仇报了一半 火炕烧的热热乎乎的。 小两口就著热水洗完脚,一同钻进了被窝。 秦淮茹侧过身,何雨生从后面搂住。 “今晚上可不许乱动了哈!”秦淮茹叮嘱。 “媳妇儿,你这么说话不觉得亏心吗?好像每天晚上乱动的都是你吧!” 秦淮茹臊红了脸,照著他的胳膊打了两下。 “还说呢!今天大夫来看过了,说都有一个半月往上了! 咱俩都不知道,还天天……” 何雨生想起这段时间吃黑蚂蚁的癲狂,也隱隱后怕。 太恩爱了也不好,多悬啊,差点就白努力了。 “哎,你说今天来了大夫,哪里的大夫?” 秦淮茹不由得哎呀一声。 “你看我了,光顾著高兴了,都忘记和你说了!” “怎么了?” “是后院的老太太,今儿得亏她帮忙了!” 秦淮茹事无巨细的把白天的事儿说了。 “要不是老太太,我非摔了倒不可! 人家还给我冲了红糖水,还帮我找了大夫。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雨生哥,我还想著让你回来好好感谢一下人家老太太呢! 您说这么大的人情,咋也得你这一家之主亲自去谢谢不是?” “说的有道理!” 何雨生轻轻抚摸淮茹柔软的肚子。 “明天给我拿点儿钱,买点东西给老太太送去!” “成!” ………………… 贾东旭家里。 贾张氏兀自絮絮叨叨。 “別人家儿媳妇见了婆婆就跟老鼠见猫。 婆婆骂儿媳妇天经地义,儿媳妇回句嘴就是大逆不道。 儿媳妇要是敢虐待婆婆,说出去口水都淹死她。” 贾东旭厌烦得不得了,心说要不是你拿人鸡蛋至於著么? “行了妈,您就少说两句吧,別一会被她听了去,又拿菜刀追我了。 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多凶,菜刀砍过来,离我只有一根头髮丝那么远…… 贾张氏声音降低八度。 “全天下的女人都得听男人的。 你爹当年想揍我就揍,我啥时候敢反抗一下? 要是反抗了,他打我打得更凶。 偏偏就你这么个没用的,连媳妇都管不住!” 正絮叨著,里屋大辣椒的声音传出。 “贾东旭,抓紧上床睡觉!” 声音很严厉,嚇得贾东旭一激灵。 挪动脚步进了屋,和衣臥在床边。 “脱衣服,进被窝!” 贾东旭想炸刺,怒了三怒没怒起来。 窸窸窣窣脱了衣裳,钻进被窝。 “搂著我点,我冷!” 贾东旭犹豫的凑上前,把大辣椒搂进怀里。 开始觉得有些彆扭,隨著温度逐渐上升,他的心里莫名涌现出一种安全感来。 他爹在他十五岁去世,他就进工厂当了学徒工。 半大小子顶门立户,其中艰难无以言表。 多亏被易中海看中,收做徒弟。 虽然这事儿对他来说是天大的好事。 但情愿或是不情愿,根本没有他选择的余地。 贾东旭双手搂紧,放低声音。 “媳妇儿,我觉得现在的你更好,特別真实!” 大辣椒声音冷冷的,带著气。 “你就是欠揍,这次算了,下次再敢碰老娘一个手指头。 伸左手我砍你左手,伸右手我砍你右手。” “不会不会,这辈子我不动你了!”贾东旭保证。 “刚才在你师父家说什么了?” “没、没啥?” “是不是说想把我休了?” “不、不是!” “是也不好使! 我是你主动登门求来的,想把我扫地出门肯定没门。 你要是敢提这个茬,我让你见识见识八极拳顶心肘的真实威力。 知道我练到什么境界了吗?告诉你,『肘过如刀』! 那天你妈只看到我放倒了三个,不知道我还收著力呢! 我要不收著力,直接见阎王爷。 今天你见我拿菜刀砍你,你害怕。 我告诉你,看我拿菜刀你应该感到庆幸。 如果我直接出手,不死也残。” 大辣椒心里暗暗发狠。 “反正也离不了!以后不听话就揍,不听话就揍。 棍棒底下出孝子,就不信打不出个好男人来!” 下定决心之后,身子往后委了委。 没办法,被窝太冷了,不这样根本没法睡。 贾东旭赶忙保证,“媳妇儿你放心, “我说你能不能也学何雨生家盘一眼火炕?说了好几回了,就是不听。” “大冬天的,想盘也来不及了!明天我把屋里的炉子支上,也能缓和不少!” “那就这样吧!睡吧!” ……………… 何雨生天不亮就起来了。 敲开伍德家家的门,借来自行车。 许伍德没有丝毫的不满,还特別的高兴,高兴得何雨生有些莫名其妙。 他哪里知道,许伍德高兴的是贾东旭家宅不寧。 大辣椒拎著菜刀追贾东旭,这仇算是报了一半了。 第114章 喀秋莎莎莎 何雨生骑著自行车到了东四四条胡同。 胡同里溜一圈,厕所都看了,也没找著大程子和二程子哥俩。 也不知这哥俩是没来,还是没到这个地方。 京城的胡同星罗密布,不知道人在哪里,想要找人如同大海捞针。 四条胡同没有,他没有强求,直接去上班。 厂子里大喇叭播放著振奋人心的乐曲,每个人都是喜气洋洋。 进了宣传科,科里的人基本都到齐了。 何雨生把自行车钥匙递给许伍德。 “车子锁在楼下的小车棚里了!” 没等许伍德接话,刘文清从外面走了进来。 “都动起来,联欢会举办地点定在了厂办后面的小广场。 今天下午两点钟正式开始。 搭台子的事儿交给了厂里的运输队,咱们宣传科协助布置。” “不是说在礼堂办吗?咋又挪到广场上去了?” “杨厂长的建议,说礼堂只能坐三百人,大部分人都不能参加,脱离群眾。 不如在广场上表演,让全场工人都能参加。” “咱那扩音设备能行吗?外面可是冰天雪地,还刮著西北风呢?大伙在外面站俩小时受得了吗?” “杨厂长都受得了,咱们这些身强力壮的怕啥?” “別说了,抓紧的吧!別耽误领导与民同乐!” 到了小广场,运输队四五十人已经在忙活了。 台子的铁架子、木板都是现成的,贴著厂办的后墙,搭起来倒不是很费劲。 帮忙搭完台子,宣传科眾人从材料室领来红绸子,红纸之类的装饰物。 绸子盘成大花,掛在了舞台两边。 红纸写上標语,贴在了厂办的墙上。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下午工厂全体放假,到小广场上看表演。 別的节目就甭说了,田书记领衔的大合唱压轴出场。 寒风之中瑟瑟发抖站了將近俩点儿,上场时脑瓜仁都是木的。 音乐声响起,所有人都凭著机械记忆唱歌。 冷风吹进卡不当,大清鼻涕冻老长。 踮脚抻脖跟著嚷,张嘴灌风直呛膛。 嗓门劈叉找不著调,调儿跑成滚地浪。 不过演出效果不错,看著这帮领导冻得跟孙子似的,台下工人们乐得是前仰后合! 这年头虽然没啥阶级仇恨,但领导出糗还是有人爱看。 演出结束,工人散场,眾人大鼻涕咧些钻进办公室。 炉子烧得旺旺的,一人捧著一缸子热水,站在炉子边上瑟瑟发抖。 “这回算是白练了,上台那硬风一吹,我连调都找不著!” “你本来就找不著调,风一吹还回来点儿!” “是吗?” “是啊,都会颤音了!喀秋莎,愣是被你唱成喀秋莎莎莎!” “知道的是喀秋莎在思念丈夫,不知道的还以为一个叫喀秋的上了战场呢,一个劲的喊『杀杀杀!” “哈哈哈!” “哈哈哈!” …… 这时候,刘文清走进办公室。 “臥槽,给我让个缝,我也烤烤。” 眾人分开一条缝隙,刘文清挤了进来。 看何雨生捧著缸子喝水,他一把夺过,喝了一口,把缸子抱在怀里。 “科长,这回咱们一等奖没戏了吧?” “怎么没戏了?必须一等奖啊!” “都唱跑调了,还一等奖?” “刚才我问了,除了咱们大合唱,其他那帮人唱歌,底下连个声都听不见。 而且说也怪,咱们台上唱的乱七八糟,台下听著还挺整齐。” 马蓉蓉哆嗦著说道:“这就得说组长高明了,一个人唱歌,跑调没跑调一下就听出来了。 大合唱听得是集体的声音,虽然个別人表现不好,但只要多数人是齐的,那出来的声音就是齐的。” 听马蓉蓉这么一解释,眾人都欢欣鼓舞起来。 “以后咱们就唱大合唱,获奖了人人都能拿奖。” “喀秋杀杀杀也没事儿,还谁都发现不了!” 眾人再次笑了起来,前仰后合的,眼泪都要笑出来了。 天色已晚,借刘文清电话打给解放电影院。 沈建福告电影院最近没有宣传任务,可以不用过去。 以后有宣传任务,会提前打电话给刘文清代为转告,这样何雨生就不用每天空跑了。 何雨生也是无语。 心说:你以为我不知道打电话方便么? 我那是借个由头翘班。 要不你以为我天天往电影院跑啥? 对方是好意,他也不好说啥,放下电话,和刘文清打声招呼直接回家。 ………………… 何雨生家里。 火炕烧得热热乎乎的。 聋老太、一大妈、大辣椒、秦淮茹盘腿坐在炕上,手里各自有活。 “淮茹,那抓蚂蚁的事儿就交给你弟弟了,到时候让他帮忙多抓点儿。” “成,得空我找机会捎信回去,让他去抓。” 大辣椒一旁嘰嘰喳喳。 “这大冬天的,出门手都抽不出来,抓蚂蚁可不好抓!” “没事儿,”秦淮茹將一只缝好的棉手套扔进笸箩里,“秦山性子野,冬天出去套个兔子啥的都是常事儿,这个忙他愿意帮。” “不白帮忙!”一大妈赶忙补充,“老易说了,一只蚂蚁按照一块算!” 第115章 还是得要钱 大辣椒轻笑一声。 “一块钱一只蚂蚁? 一天能不能捉上一万只? 您这也太小气了!” 谭金花有点发懵。 这大辣椒怎么心里没个数呢? 你是哪边儿的都分不清么? “那要是一块钱一只太少,就两块一只吧! 这个我也不太懂,家里都是老易做主。” 秦淮茹手里翻弄著另一只棉手套,顺口接话。 “啥钱不钱的? 不过一大妈您这么客气,要是不要钱,倒像瞧不起人似的! 那咱就这么定了,两块钱一只蚂蚁!” 谭金花一时无语。 好嘛,绕来绕去,还是得要钱。 转念一想,一个蚂蚁窝也没多少蚂蚁,真捉一万只还不知得多少天呢,两块钱一只倒也不算夸张。 眼瞅著太阳西斜,三个女人恋恋不捨地下了炕。 “哎,这火炕可真舒服,明年我家也得盘一个!” 送三人到门口,秦淮茹跟在后面。 “老太太、一大妈、丽华,明天还来啊!” “行,你回屋吧,还怀著身子呢,別出来送了!” 何雨生这时回来了,包里装著两包红糖。 他笑著跟几个女人打了招呼,拿出一包递给聋老太太。 “老太太,听淮茹说昨天多亏您了! 大恩不言谢,咱们往后事上见。 这包红糖您留著暖暖身子。” 聋老太太直摆手:“用不著、用不著! 昨儿天冷,大伙都在屋里猫著,这才让我碰巧瞧见。 你说谁见了能不管? 一个院住著,別外道! 红糖还是留给淮茹喝吧。” 何雨生也笑:“您都说別外道了,那就別客气了。 没看我买了两包吗? 您快拿著,天儿怪冷的。” 老太太拗不过,最终还是接了过去。 “这话怎么说的……受之有愧啊。” 秦淮茹搀著聋老太。 “老太太您別这么说! 昨天多亏您,这点东西您拿得应当应分!” 两口子一路把聋老太太送回后院,这才转回家。 进屋后,何雨生凑到炉边烤火,秦淮茹却在他身上摸来摸去。 何雨生乐了:“媳妇儿,你摸啥呢?” “你今天出门不就带了一盒烟钱吗?哪来的钱买红糖?” “还说呢,不是讲好今天买点东西谢谢老太太吗? 你明知我只有一盒烟钱,也不给我带著点。” 秦淮茹有点不好意思。 “我这不是忘了吗?谁让你一有钱就乱花。快说,红糖钱哪儿来的?” “赊帐唄!还能哪儿来。 媳妇儿,別把男人管太死。 身上没钱,出门都没胆气,走路都不硬气。” “还硬气呢!前儿我拢了拢帐,咱结婚到现在都花了四百多万了,地主家也不敢这么花啊!” “你看你,手也太鬆了。 去电影院协调,赚了三万,回来就剩不到两千!” “那不是给你买好吃的了吗?” “人生在世,吃喝二字。要是不吃不喝,挣钱干啥?” “那也得有个节制呀! 別人家过年才吃一顿鸡鸭鱼肉,咱家隔三差五就来这么一顿。 这下好了,我妈以前教我的那些过日子的法子,一条都用不上了!” 两口子烤了会儿火,秦淮茹拿出一件旧衣服,给何雨生换上,又套上套袖。 这年头人人都这样穿戴。 衣服是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 这时候的人,对东西珍惜得很。 正说著,傻柱回来了,手里拎著个饭盒,冻得直哆嗦。 进屋后,他把饭盒从网兜里拿出来,搁在炉子边。 “带的什么呀这是?” “红烧狮子头! 这不我明年就要进厂了吗,我师父说今儿就算我出师了,教我的最后一道菜就是它。 教完,师父没往家带,就给我了。 拿回来给你和嫂子尝尝,八珍楼大师傅的手艺,绝对正宗。” 饭盒被炉火烘热,边上渐渐溢出香味来。 何雨生挑挑眉毛。 “不对吧,红烧狮子头不是鲁菜吗? 你师父一个川菜厨子,怎么教你这个?” 傻柱笑了,把饭盒往炉边又挪了挪。“哥,一听你就是外行。 红烧狮子头是淮扬菜,八大菜系里苏菜的名头菜。 鲁、川、粤、闽、苏、浙、湘、徽,各菜系也互相学、互相借味儿。 鲁菜海纳百川,別的菜系的菜也做。 这道菜流传广,鲁菜里自然也收进去了。 我师父是川菜大师,別的菜系也拿手。 这不我学徒期满了嘛,这道菜寓意好,师父拿来送送我。” 何雨生点点头,朝秦淮茹说:“媳妇,给柱子拿五万块钱。” 看傻柱发愣,何雨生拍拍他肩膀。 “虽说学徒期满了,但师父还是师父。 人家教咱本事,咱得知恩。 往后每年的三节两寿,一回都別落下。” 第116章 让你不听话 秦淮茹上炕掏出钱匣子。 背过身,拿出五万块钱递给傻柱,又把匣子藏好。 “你哥说得在理。 就冲这狮子头,你这师父是真心教你的。 別人三年才出徒,你一年就能学成,別忘了师父。” 傻柱把钱塞进衣兜。 “那成,我明儿就去,正好过年了,给我师父买瓶好酒!” 烤热乎了,傻柱准备去做饭。 秦淮茹把那副棉手套递给他。 “做完鞋还剩了一块布,缝了两副棉手套,刚好你和你哥一人一副。” 傻柱心里满满的,连个谢字都没说。 戴上棉手套,捧起狮子头去厨房了。 秦淮茹愣了下,“柱子这是咋了?咋闷声不吭的呢?” 何雨生撇嘴,“感动了唄! 老嫂比母,你现在在他心里的地位绝对比妈高。 咱俩结婚你帮他缝两件衣裳,你猜他跟我说啥?” “说啥?” “说我要欺负你,他就帮你揍我!” 秦淮茹咯咯的笑了起来,笑声响亮。 “柱子可真有意思!行,以后看你敢欺负我,我就带著柱子和雨水一块儿揍你。” 低头看了看肚子。 “还有咱们儿子,我们四个揍你一个,让你不听话,乱花钱!” 早上,外屋窗上结满窗花。 何雨生从被窝里爬起来,穿好了衣裳。 “媳妇儿,给我拿点钱!” “多少?” “四十万吧!” 秦淮茹当场就清醒了。 “你又干啥?” “不是和你说了吗! 几个厂领导要合伙买头猪,我今天回村看看,要是合適的话就定下来。 放心吧,该多少钱人家都会给咱的!” “那也用不著这么多钱吧,一头猪顶多三十多万就下来了!” “都到家门口了,我不得去看看老丈杆子啊? 眼瞅著过年了,我好空手去啊? 见到村里人我不得递颗烟么,遇到小孩不得给块糖么?” 秦淮茹缩在被窝里不说话。 终於还是爬出被窝,拖出了钱匣子。 “真是的,要不算二叔寄回来的钱,这回你把钱拿走又只剩三十万了。” “我咋发现咱家总也存不住钱呢?” 何雨生把钱揣好。 指著屋里的火炕、火炉。 “这不是钱么?这不是钱吗? 钱要不能改变生活,那叫不叫钱,那叫废纸。” 吃过早饭,借许伍德自行车出门。 路上半斤糖块两包烟,买了十斤白面二斤肉一瓶酒。 农村过年也將就,白面难得,有些人家过年都吃不上一顿饺子。 他买这些就是给老丈人家应个急,要是家里有最好,家里没有刚好过年吃。 路上积雪老厚,骑得浑身冒汗,到了老丈人家。 大冷天外面也没啥人,买的糖块都没撒出去。 秦家的小院收拾的立立整整,院子里扫得清清楚楚。 院外喊了两声,秦仲明一家全都接出来了。 “姐夫,你咋回来了呢?” 秦山一溜小跑出来开门。 何雨生推门进院。 “回来办点事儿!” “二叔,你和我婶身体挺好啊!” “挺好挺好,在家猫冬呢,一天除了吃就是睡!” 跟秦淮茹结婚之后,何雨生没有改口。 对外人称岳父岳母,当面还叫二叔二婶,主打一个亲切。 秦山上手帮忙推车,推到房檐下支好。 “车后架上东西搬屋里,注意著点,面袋子不牢靠,別整撒了!” 秦山上手把袋子卸了下来。 “这啥啊?” “十斤白面!” 一家人进屋落座。 刘桂花去烧水。 秦仲明拉过烟笸箩,笸箩里有一份报纸,撕下一条折出痕跡。 再捏一撮烟末撒在纸条上。 隨手一卷就是一支“大炮”,伸舌头在边上一舔,就黏牢了。 伸手递给何雨生。 “累了吧,抽根烟解解乏吧!” 农村递烟都这么递,但何雨生有点接受不了。 盛情难却,接过之后夹在耳朵上。 “一会儿抽!” “二叔,我还给你买了酒,还买了肉,过年正好包顿饺子!” 说著话打开绿挎包,把酒和肉拿出来,摆在了炕沿上。 秦仲明笑眯眯的。 “还说呢,村里互助社过年每家分了二斤白面,我正琢磨著啥时候给你和淮茹捎去呢,哪知道你一来又买来十斤面。 这话怎么说的?你和淮茹一结婚,我们这一家吃你的穿你的。 看看我和你婶这一身新棉袄新棉裤,全村儿也没几家有的。 多少年也没这么暖和了,算是借你的光了!” 何雨生笑著摆手。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有多少心就尽多少力。 我和淮茹手头宽绰,总不能看著您二老和秦山挨饿受冻不是?” 刘桂花端著热水出来,递给何雨生。 何雨生捧著热水碗,吸溜吸溜的喝。 ps:求书架,段评,五星书评! 兄弟们,新换的封面好看不? 第117章 给你们报喜 寒暄了一会儿,秦山从屋里搬出好几个罐头瓶子,往桌上一放。 “雨生哥,上回给你送去的那些黑蚂蚁吃完没?我又逮了些给你!” 何雨生抬手一拍脑门,笑了起来。 “你看我,光顾著閒嘮嗑了,差点把正事儿忘了!得给你们报个喜啊!” “啥喜事?” “淮茹有喜了!前儿个大夫给號的脉,確定了!” “有喜了?!黑蚂蚁这么好使吗?” 何雨生……其实我很行? 秦家人沸腾起来,笑声屋里屋外漾开。 “这可真是天大的好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秦仲明像是心里落了块大石头。 “淮茹结婚半年没怀上,可愁坏我了! 你说你父母没得早,家里人丁单薄。 这要是淮茹再不生,那可就真对不起你对她那么好了。 我和她妈都商量了,就两年,两年要是怀不上我就把她接回来,你再另外娶別人去。 现在好了,淮茹怀上了,也算了了心愿了!” 秦山摸著锅盖上的罐头瓶。 “得,抓了快一冬天了,这回算是白抓了!” “一点儿不白抓!你这有多少?” “那上哪儿有数去啊,我发动屯里小孩一起帮你抓的,上称称一称,咋的也得半斤了。” 何雨生用脑子粗略一算,半斤差不多两万多了。 从衣兜里掏出五万块钱递给秦山。 “我们院的易中海,也想吃这个黑蚂蚁,按照两块一只想收,你姐就答应了。 这些蚂蚁正好拿回去给他,这钱我先帮他垫上。” 秦山面露惊喜,接过钱看了又看。 “还有这种便宜钱赚?他还要不?我发动全村小孩帮他抓。 就算他绰號半城,我也能把他抓破產!” 秦仲明拍了下不著调的儿子。 “那是药,你当大米饭呢? 半斤蚂蚁就够多的了,你姐夫才吃了不到三两,你姐就怀上。 这八两大黑蚂蚁,够生个双棒了!” 何雨生听著这个彆扭啊,什么叫吃了三两就怀上了。 让媳妇怀孕,那完全是个人能力,和蚂蚁无关好么! 伸手从秦山手里把钱抢过来,重新递给何雨生。 “和你一个院子的邻居,就是帮个忙,这钱咱不能要!” 何雨生笑著把钱推回去。 “一码是一码,是院子里的邻居,但还没亲近到白给他干活的程度。” “要是给我抓的,我肯定不给钱,给他抓的就不一样了! 依著我,就是三块钱一只五块钱一只也不算多。” 看秦山眼巴巴的盯著钱,何雨生把钱从炕上捡起来,塞进他的衣兜。 閒谈几句说起正事。 “二叔二婶、山子,我这回来是受我们厂领导所託,想买头猪。咱们屯子还有猪卖么?” 秦仲明挠起了脑袋,“屯子里养猪的人家不少,多数才养了一年,还不够分量。 有几头够分量的,也卖给收购站了。 程大晃家那两头肥猪昨天也拉走了,你这来的多少有点晚了!” 秦山想了想,“三埋汰家养了两头猪,好像有一年半了,要不我帮你过去问问?” 何雨生站起身。 “一起过去唄!好长时间没见这小子了,还挺想他的。” 到了三埋汰家,喊都不喊,直接推门进院。 以前何雨生落魄的时候没少到他家混饭,彼此熟的不能再熟,院子从来直接进。 “三埋汰,在家没?你看谁回来了!” 一边往院里走,秦山一边喊。 三埋汰披著破棉袄走了出来。 “哎,雨生哥,你咋回来了?” 笑著奔上来,扯住胳膊,上下就是一通看。 多亏何雨生是个男的,这要是个女的非炸毛了不可。 三埋汰一大家子全都出来了。 老埋汰、埋汰娘,大埋汰、二埋汰、四埋汰、小五花。 眾星捧月一般,把何雨生推进屋里。 外面看著光亮,往屋里一走就是一黑。 厨房里乱糟糟的,臭烘烘的,两头猪就睡在边上的柴草堆上。 人和猪睡在一个屋檐下,主打一个亲切。 进屋之后,这一家子这个热情就甭提了,拉著何雨生问长问短,没完没了。 何雨生把烟拿出来跟这一家子分著抽。 耳朵上的大炮也没浪费,给三埋汰塞嘴里了。 嘮了足有半个小时家常,埋汰娘擤了下鼻涕,手指在鞋底一抹下了地。 “狗剩子,今儿中午別走了,家里还有二斤白面呢,我给你烙饼吃!” 何雨生赶忙拉住。 “老娘真不用,来之前我丈母娘那边就忙上了,您坐会儿,我来有点事儿要说!” 何雨生小时候经常来蹭饭,跟著三埋汰一样称呼。 管三埋汰娘叫老娘,管三埋汰爹叫老爹。 “啥事儿啊?” 一家人齐齐望向他。 吞吐著烟雾,何雨生说明来意。 何雨生说完,一家之主老埋汰开口。 “这猪现在两百来斤,原打算养到明年过年,到三百斤再卖! 你想要还说啥了,一会儿借辆马车,直接给你送进城里去。” 第118章 价钱怎么算? “老爹,那你说价钱怎么算?” “啥价钱不加钱的,你看著给就行!” 何雨生想了想,从衣兜里把所有钱都掏了出来。 早上秦淮茹一共给他拿了四十万。 给老丈人买东西花掉了五万,买蚂蚁花掉五万,还剩下三十万。 “老爹,这是三十万,五万块钱是孝敬您和老娘的,剩下二十五万是猪的定钱。 下午我在厂子,您让三埋汰他们把猪送来就行。” “啥孝敬不孝敬的,三十万就不少了,二百斤的生猪差不多也就这价。 那成,我一会就去找马车,让三埋汰把那头肥点的猪给你送去。” 何雨生写了个地址交给三埋汰。 “早点儿来,到时候请你吃肉包子去!” 三埋汰呲著大黄牙笑。 “也就俩仨小时的路,我一会儿就动身。” 又说了几句话,何雨生跟秦山返回老丈人家。 吃的是烙饼,喝的是白菜汤。 吃饱喝足,骑车返程。 路上碰到赶车走到半途的三埋汰,哥俩乾脆同行,一起到了工厂。 门卫室打电话跟刘文清一说。 不多时田书记、杨厂长、李怀德、刘文清等五六个领导接了出来。 兴高采烈的把猪接进食堂,交给了大师傅处理。 留著三埋汰在外面,何雨生跟著几个领导进了办公室。 田书记笑著道:“雨生办事儿就是痛快,这才两天就把猪给整来了!” 杨厂长点头,“却是能力不错! 本来我想这事儿交给採购科去办的。 后来一想,交给採购科属於公器私用。 还是李主任说起你刚刚从农村上来,说不定有门路。 这一问,还真就被你给找著门路了!挺好!” 李怀德给眾人分烟。 “雨生,这猪多少钱?” “这是我乾爹家的猪,那边不好要价钱,我也不好给价钱! 几位领导看著办吧,你们出多少,我就跟著出多少!” 杨厂长看向李怀德。 “李主任,你管后勤的,熟悉价格,你说这猪多少钱?” 李怀德摸了摸下巴。 “生猪价格都是统一的,现在一斤差不多两千二左右,两百斤的猪就是四十四万。 但现在快过年了,肉肯定是要贵一些的。” 田书记一旁接话。 “加上人事科老王,咱们一共六个人。 二百斤的猪,净肉能出个一百二三十斤。 依著我看这样吧,咱们一人出十万,就把这猪给买下了咋样?” 书记发话自无不可,当下屋里面几人每人掏出十万交给了何雨生。 何雨生又去找王兴財要了十万块,把猪钱全部要到手。 大门外找到三埋汰,补给他三十五万。 三埋汰有些傻眼。 “雨生,咋这么多钱呢?用不了这么多!这猪卖收购站撑死三十五万,你这快多了一半了。” “少废话,快拿著吧!” 何雨生把钱硬按进他怀里。 “別人给多少,我就给你多少。自家兄弟,別扯这个。” 三埋汰手里捏著那沓沉甸甸的票子,喉结动了动,没说出话。 何雨生压低声音:“记著,回去跟家里说,六十万是猪钱,多出那五万是我孝敬老爹老娘的。 別说岔了,不然我成空手上门的了,丟面儿。” 三埋汰傻笑著点头,把钱仔细揣进最里层的衣兜,还按了按。 “走。”何雨生拉他起来。 “还干啥去?” “说好的,请你吃肉包子。” 三埋汰犹豫:“身上这么多钱呢,要不赶紧回去吧……” 何雨生一瞪眼:“咋的?当哥的说话不算数?走!管饱!” 三埋汰挠头笑了,露出那口黄牙。 “那我可真不客气了,我饭量可大!” “撑不死你!” 俩人出了厂,拐进两条街外一家老店面。 门脸不大,热气混著面香肉香扑面而来。 “掌柜的,肉包子咋卖?”何雨生问。 柜檯后正揉面的老师傅头也不抬。 “五百一个,纯肉大葱,一个顶外面俩。” “来二十个。”何雨生掏钱。 “二十个?”老师傅抬头看了眼。 “嗯。再盛两碗麵汤,免费的吧?” “免费,管够。” 三埋汰直扯何雨生袖子。 “二十个?!咱俩哪儿吃得了!” “吃你的。” 包子端上来,果然个大,褶子捏得细密,油汁微微浸透麵皮。 三埋汰咽了口唾沫,拿起来咬了一大口,烫得直吸气,也捨不得吐,含在嘴里哈气。 何雨生笑著也拿起一个,慢慢吃。 三埋汰是真饿了,风捲残云,一口气吃了八个。 吃到第九个,速度明显慢了,掰开包子,一口一口啃。 等第十个吃到一半,他放下包子,打了个长长的饱嗝,眼睛都有些发直。 “不行了……真整不动了……这包子也太实在了……” 第119章 媳妇儿会有的 何雨生笑出声。 “就这?刚谁吹饭量大的? 要是你家老大老二来,这二十个恐怕不够。” 三埋汰摸著鼓胀的肚子,有气无力地笑。 “那他俩真能……在家干活狠,吃得也多……” 麵汤推过去, “汤溜溜缝,缓缓再吃。” 三埋汰忙摆手。 “真不行了,再吃就得躺这儿了。” 何雨生没再劝,自己把剩下的包子吃完。 两人喝著免费的麵汤,身上都暖了。 “三埋汰,” 何雨生放下碗,神色认真了些。 “回去跟你爹,还有我老丈人家都说一声。 明年,家里要是有条件,多养两头猪。 只要养得好,到时候我帮著想想法子,看能不能直接跟厂里或者其他单位牵个线,指定比卖给收购站强。” 三埋汰眼睛亮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真的?!” “我啥时候糊弄过你? 不过得养好了,膘得足,这样我也好说价。” “那肯定啊!” 三埋汰兴奋起来, “自家养的东西,肯定上心! 要是真能多卖钱……” 他搓著手,眼里有了光。 “攒几年,说不定真能起两间新房…… 我家哥几个,说不定不用一辈子打光棍!” “麵包会有的,媳妇也会有的。” 何雨生拍拍他肩膀, “日子慢慢过,总能好起来。” 脑筋一转,忽然想起什么。 “哎,你家咋把猪养屋里了?多味啊。” “咳,不是没正经圈么。” 三埋汰有点不好意思。 “冬天怕冻坏了。 猪要是病了死了,哪还有这六十万。 等开春暖和了,我就攛掇我爹和大哥他们,把屋后那块地整整,搭个正经的猪圈。 自家有壮劳力,不就是出点力气的事儿!” “那就对了,最好別养在屋里头,跟猪睡一块,人容易生病! 说著话,他招呼老板,又要了二十个包子,加上剩下的包子,用油纸包分別包好递给了三埋汰。 “拿回去给老爹老娘他们尝尝! 看看城里的肉包子跟农村的有啥不一样!” ……………… 晚上下班,驮著一个面口袋,何雨生瀟洒回家。 推车进院,先把把口袋拎进厨房。 秦淮茹紧跟在后,看他拿回来的是啥。 “我的妈啊,这么多的肉!” 打开袋子,秦淮茹对著猪肉喊妈。 “除了在肉铺,我第一次见这么多肉!” “也没多少!二百斤二十斤的猪,下水给了杀猪的,剩下的六个人分。” 因为你怀了孩子,我特意样样数数都要了点儿,里面啥东西都有,骨头和肉加一块有个三十来斤吧!” 回屋秦淮茹第一时间掏兜。 “咋就剩了十二万了?” 何雨生给她算了算帐。 给你们家买东西五万,到三埋汰家扔下五万,买肉十万,请三埋汰吃包子两万。 “那还有一万呢?” “出来买了盒烟,剩下的都买了花椒大料桂皮香叶豆蔻了!” “等柱子回来,咱晚上先弄个红烧肘子,给你吃吃!” 秦淮茹都麻了。 “雨生哥,咱昨天四个菜,今天又来肘子,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眼瞅著还有几天就过年了,这肉还不留著过年吗?” “肉越新鲜越香知道吗? 昨天吃鸡,今天吃肘子,这才叫生活。 紧紧巴巴的那叫熬日子,那样还有啥意思了? 秦淮茹,请你务必端正思想! 你要注意,你现在可不是一个人,你现在还肩负著为何家养育后代的重任,营养必须跟上,明白吗?” 一听说起孩子,秦淮茹放弃了挣扎。 “行吧,反正你是一家之主,家里的事儿都听你的!” 晚上,吃过晚饭,何雨生继续绘製《穷孩》。 炉子烧的旺旺的,何雨水在一侧看书写字,秦淮茹坐在另一侧缝补衣裳。 “雨水,穿衣服要小心,嫂子刚给你补好的衣兜,今儿怎么又弄破了?” 何雨水嘟囔个嘴。 “都是许大茂,我们玩儿抓人,他偏偏薅我衣兜,两次都是他薅破的! 我骂他,他还振振有词。 说男女授受不亲,不能抓別的地方,只能抓衣兜!” 何雨生刚好画完一页,听言乐了。 “许大茂还懂授受不亲呢?没看出来啊!” “他才不懂呢,他就是纯坏! 背后还说你老借他家自行车,也不知害臊!” 何雨生新铺了一页纸,呵呵直笑。 “下回你和他说是他爹自愿的,其实你哥想借自行车容易得很,因为和他家关係好,这才专门管他家借!” 《穷孩》连环画一共一百二十页。 这次何雨生採用的是钢笔线描,墨水晕染的方法画的,效果比上一本《白毛女》要好不少。 他每天五页,几乎不间断的坚持,现在已经临近收尾。 第120章 我也让你羡慕我 躺在被窝里,秦淮茹问起连环画。 “雨生哥,这回的连环画有多少页?” “一百二十页!” “这么多?那要是发表了的话,不得……” “至少两百四十万!” “这么多!” 秦淮茹的心臟剧烈的跳动几下。 “所以我不让你担心钱的事儿,这边钱花了,那边我就赚回来了!” 何雨生多少有些得意。 后世烂大街的技能,在这年头竟然如此吃得开。 真是想也不敢想,梦都不敢梦。 “那也要省著点花!” “按照老说法,『十年行大运,十年龙井困』。 人生有高也有低,哪能总是这么走运呢? 不趁著势头好的时候多攒点钱,山穷水尽的时候也没钱铺路。 再说咱家以后用钱的地方可多著呢! 柱子结婚,雨水嫁人,还有咱孩子读书……还有……” 秦淮茹躺在何雨生的怀里,掰著手指一项一项的算著。 不知不觉睏倦袭来,舒服的睡著了。 ……………… 后院许家。 许伍德的媳妇小声嘮叨。 “孩他爹,你不是说何雨生来借三回自行车,你就去找贾东旭把钱要回来么?现在已然三次了!” “明天我就去找贾东旭!” “那你说他能还吗?” “凭啥不还? 威胁我,要把我投举报信的事告诉厂里,告诉院里。” “现在厂里、院里都知道了! 厂子里,老子被罚足足扫了半个月的厕所。 院子里,咱们被戳了这么长时间的脊梁骨。 跟你讲,要不是何雨生跑咱家借自行车,我特么都动念头从这个院搬走了。” “何雨生確实仁义!” “可不是,比贾东旭那假仁假义强多了! 提起这事儿我心里就愧疚,你说我怎么就让猪油蒙心了呢? 厂里,雨生把我从厕所里捞出来,让我还能在宣传科待下去。 院子里,雨生几次三番来借自行车,给我台阶。 现在时间长了,议论也少多了,昨儿我下班回来,阎埠贵还主动和我打招呼呢!” “这么说钱该要回来了?” “该要回来了! 而且不能白这么要回来,必须当著大伙的面要回来。 我要让他丟脸,让他以后抬不起头。 缺德带冒烟的玩意,竟敢勒索我,我最恨別人勒索我!” ……………… 被窝里,贾东旭给大辣椒充当人肉暖宝。 “媳妇,你放心,开春化冻我就搭火炕,再也不让你受冻了!” 听大辣椒没有声音,他继续討好。 “有件事儿,我能让你在院里人人羡慕,连秦淮茹都要羡慕你!” 感知到大辣椒脑袋侧了侧,贾东旭嘴角微翘。 “媳妇儿,你听说过缝纫机吗?” “什么缝纫机?” 大辣椒终於忍不住问出了声。 “就是女人缝衣服用的机器! 底下有个踏板。 两只脚上下一踩,嘎达嘎达嘎达,十来分钟一件衣裳就缝好了。 你要有了这个『宝贝』,全院人都得羡慕你。” “这样的机器得老贵了吧?” 大辣椒畅想了半天,也没想出缝纫机啥样。 “那肯定贵啊!要价一百万,还买不著新的!” 五一年我国已有国產缝纫机,不过產量相当感人。 一般直接调拨给服装厂、纺织厂、皮鞋厂,或者协调给各大有需求的国有工厂,私人购买的可能性极低。 贾东旭说的缝纫机在废品站里。 是他到废品站里买铁丝看见的。 那是一款外国品牌的缝纫机,不知道是哪家店铺或者个人用坏了的。 要知道解放之前,京城豪富人家不少,外国人也有很多,服装店更是星罗棋布。 这台缝纫机指不定就是谁用坏了卖给废品站的呢! 当下,贾东旭没隱瞒,把看到缝纫机的事说了。 大辣椒听闻兴趣大减。 “那东西不定哪里坏了呢,要是弄回来修不上,那不白浪费钱吗?还是算了吧!” “要是买回来就一定能修上! 我不行还有我师父呢! 我师父那钳工手艺,绝对厂里大拿。 只要零件没丟,就算坏得再厉害,他也能做出一模一样的!” “那我也不要!”大辣椒斩钉截铁,“省点钱吧,肚子里的孩子眼瞅著过几个月就出生了,到时候用钱的地方就多了。” “我挣的工资足够咱们一家花销了! 你和咱妈乡下还能混一点口粮,我每月都能攒下不少钱呢! 哎,你知道我现在有多少存款?” “多少?一百万有吗?” “嘿嘿,不告诉你!” “抓紧说,我给你脸了是不是?” “两百二十万!” “这么多?” “上班之后我一直注意攒钱,咋样,你男人也不差吧?” “不差个屁,手別乱摸,抓紧睡觉!” 被大辣椒呲噠两句,贾东旭心满意足,踏踏实实的睡著了。 大辣椒转了下身子,拉紧了被子。 “缝纫机?听都没听过! 嘻嘻,秦淮茹,我也让你羡慕一回!” 第121章 我帮你扫地 清晨,贾东旭和易中海一同出门上班。 易中海面色红润,步履生风,显得精神十足。 “师父,今儿瞧您气色真不错!” 易中海哈哈一笑,声音爽亮。 “还行,昨儿晚上喝了点儿酒!” “蚂蚁酒?我听丽华提了,那东西听著就邪乎,真管用吗?” “管用!怎么不管用?” 当著徒弟,易中海毫不隱晦。 “你看何雨生,不就是喝了这个才有的孩子嘛!” 不知怎的,贾东旭心里忽然掠过一丝隱忧。 要是师父这棵老树真开了花,以后……还会像现在这样对自己好吗? 转念一想,又觉得不至於。 师父眼看奔四十了,师母也三十五六,这年纪就算身体再好,想怀上也难。 爷儿俩又閒聊几句,贾东旭便把话头转开。 “师父,中午您有空没?陪我去趟废品站唄。” “怎么,相中啥好东西了?” “有台缝纫机,想请您帮忙掌掌眼。要是能修,我就打算拾掇回家。” “弄那玩意儿干啥?不能吃不能喝的。” “丽华跟了我一场,结婚时连件像样的衣裳都没给她买。这台缝纫机,就当是补上的彩礼。” 觉察到易中海的沉默,贾东旭连忙补了一句。 “买缝纫机的钱我已经凑差不多了,您放心,不找您借!” “你这孩子!”易中海抬手拍了拍他肩膀,“你结婚前前后后,我贴进去八十万都不止,还在意你再借点儿? 別外道,中午我陪你去,钱不够师父给你添。”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全手打无错站 ……………… 何雨水放寒假了。 五十年代学生的寒假短,拢共二十三天。 一般从小年左右开始放,正月十六开学。 学校布置的作业讲究“学习与劳动结合”,內容是“帮妈妈做二十三件小事”,再用一两句话写下感受。 等何雨生上班去了,何雨水就溜进秦淮茹屋里。 “嫂子,我帮你扫地!” “好呀,扫帚压著点地,別扬得满屋灰。” “知道啦!我扫地可稳当了!” 其实地上乾净得几乎不见尘。 何雨水还是认认真真从里到外扫了一遍。 “扫完啦,嫂子你看乾净不?” 秦淮茹笑著夸她:“真乾净,这地要是镜子都能照见人啦!” 何雨水咧著嘴笑了,把扫帚和簸箕归置到门后。 回屋拿起铅笔,翻开作业本,工工整整写道: “今天帮妈妈扫地,妈妈夸我扫得像镜子一样亮。” 写完合上本子,一扭身爬上了炕。 秦淮茹正低著头,一针一线纳著鞋底。 “嫂子,你怎么天天纳鞋底呀?” “给你们做鞋呀。 你、柱子、你大哥,还有你小侄子,春夏秋冬每人至少两双鞋,你算算得多少双?” 何雨水掰著手指头数了半天。 “要是再加嫂子自己,一年得十多双呢!” “可不嘛,这么多鞋,不就得有空就赶工嘛。” 何雨水挠挠头,嘿嘿笑起来。 “嫂子,等我长大,我也帮你纳鞋底!” “那好呀,你快点长大,好给嫂子搭把手。” 这时大辣椒端著针线笸箩来了,手里也是纳了一半的鞋底。 上炕坐定,俩人一边做活,一边閒聊。 何雨水望了望,转头对秦淮茹说: “嫂子,我去找许小枝玩啦!” “去吧,玩一会儿就回来。別跟人拌嘴,小心別刮破衣裳。” “知道啦!”何雨水笑盈盈跑出门。 大辣椒望著她蹦跳的背影,笑道: “这小丫头真招人疼,性子有点像你小时候。” “我可比不上,雨水学习好著呢,这回期末考了第一。” “真是出息!哎,你听说了没?区工所要办夜校,正招识字老师呢。你有没有心思去试试?” 秦淮茹手中针线未停,只是含笑摇摇头。 “我那个初中学歷完全就是矇事儿。 先是私塾先生当老师,后来换成了一个红军代表当老师。 课本就一本国文,一本算数。 算数是简单的加减乘除,国文主要是教认字。 你就说我这点儿水平,能当得了老师吗?” “不过你要是当老师倒是行!”秦淮茹话头一转,“当个体育老师,天天教孩子们练拳!” 大辣椒就撇撇嘴。 “我那是苦功夫,冬练三九,夏练三伏,那帮小孩学不了! 再说要是真学了,天天打架,那可就热闹了。” 俩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活乾的不慢,时间溜得也快。 忽然大辣椒脑子一动,凑到秦淮茹身边小声问道: “淮茹,你听说过缝纫机吗?” “缝纫机?没听说过啊!是干啥用的?” “缝衣服用的,说底下有个板儿,一踩衣服就缝出来了,可快了呢!” “是吗?这么好?” 第122章 洗手了吗你就摸? “我也没见过,好不好的也不清楚!反正挺好奇的! 贾东旭说想给我买一台,送给我当彩礼!” 大辣椒话音刚落,秦淮茹再也忍不住,捂著嘴咯咯咯笑起没完。 “你笑啥啊?” “我笑你俩唄!前两天还拿著菜刀追著砍呢,现在又要买缝纫机当彩礼了。 都结婚半年了,那还叫彩礼吗? 咋的,贾东旭打算再娶你一回啊!” 大辣椒也止不住笑。 “话说呢!男人就得修理。 你知道不,那天贾东旭让我拿菜刀一嚇唬,这几天老实得很! 跟我说话轻声细语的,连大声说话都不敢!” 秦淮茹横她一眼。 “你还得意呢!好好的爷们被你管窝囊了,以后出来进去,咋顶门立户啊?” 大辣椒不以为然。 “他顶不起来我顶!以前我在家里就管事,贾东旭要是把家交给我,保证给他管得明明白白!” ………………… 日头西斜,轧钢厂下班。 很快,大院门口就喧腾起来。 只见贾东旭和易中海师徒俩,一前一后,抬著个大件进来。 那东西看著就沉,两根粗木槓子都被压得微微弯曲。 “这是啥啊?” “缝纫机!” 东西摆在正院,惹来全院人的围观。 何雨生一家也挤在人群中。 这是难得的西洋景,谁都想瞅瞅咋回事。 缝纫机比后世的缝纫机要厚重得多。 通体铸铁骨架,机身乌黑,上面铆钉钉著“飞人牌”商標。 实木台板看著就结实,不知已经使用了多长时间,早已被磨出了温润的包浆。 缝纫机摆在院子中央。 贾东旭喘息半晌,伸手拉过大辣椒。 “媳妇儿,我把缝纫机给买回来了。 里面就两个零件坏了。 下午我师父出手,车出两个新的换上。 找厂里苏联工程师帮忙调试了一下,现在已经好使了! 咱俩结婚时也没个像样的彩礼,这个就补给你了!” 大辣椒臊红脸,全院人都笑了。 许大茂伸手想摸,被贾张氏一巴掌拍在手上,许大茂哎呦一声缩了手。 “洗手了么你就乱摸,摸坏了咋整!” 刘光奇和阎解成在旁边起鬨。 “许大茂让你手欠,人家这是缝纫机,大院里独一份,金贵著呢!你要碰坏了可赔不起!” 许大茂涨红了脸。 “有什么了不起,我家还有电影放映机呢,也是院里独一份!” “羞羞皮,不害臊!电影放映机那是公家的,可不是你家的。” 眾人再次鬨笑起来。 许伍德挤到人前,绕著缝纫机转了几圈。 “东旭,这缝纫机可不少钱吧!” “还行,要价一百万,八十万就拿下了!” 眾人惊骇。 “嚯,坏的都值一百万,这要是完好的得多少钱啊?” 易中海插话。 “瑞蚨祥里面就有这种缝纫机,上回我做衣裳问过价,新的一百八十万一台。而且最少排號三个月才能拿到货!” 院里人再次发出惊嘆。 贾东旭和大辣椒麵上有光,笑得眼睛都快看不见了。 “东旭,既然你有钱买这么贵的机器,那欠我的钱是不是该还了?” 许伍德不和谐的声音再次响起。 现场安静了下来。 贾东旭脸色“唰”地变了。 “欠你钱?我啥时候欠你钱了?” “看看,贵人就是多忘事。” 许伍德皮笑肉不笑。 “二十天前,巷子口,你堵著我借的钱。 怎么著,要不要我把你当时借钱的那套说头,给大伙儿学学?” 贾东旭的脸,顿时憋成了紫茄子色。 他哪能忘?当初许伍德举报何雨生,叫他撞个正著,他就是拿这话头,硬从许伍德那儿讹来了一百万。 后来许伍德事儿漏了,在厂里扫厕所,在院里抬不起头,贾东旭以为这钱他不好意思往回要了呢。 哪承想,人家在这儿等著他。 专挑他今天最风光露脸的时候,来这么一下子。 这可真是,当眾一个大耳刮子,扇得响亮。 院里眾人全都看出了猫腻,百十人鸦雀无声。 刘海中和阎埠贵挤到人前,一个扯住许伍德,一个拉住贾东旭。 “老许,这怎么会儿事啊?仔细说说。” 贾东旭已经在发抖了。 他趁火打劫,讹诈许伍德。 事儿要是说出来,在院里就彻底没脸了。 还有就是他媳妇和何雨生同村,彼此关係处的不错。 如果被知道他知情不报,还藉机发財。 到时候媳妇、师父、师娘、还有何雨生、秦淮茹估计全都会看不起他。 “许……叔,我想起来了……確实我借了你钱!” “我现在……就去给你拿钱去!” “別拿钱了,我瞅著这台缝纫机就不错。 你欠我一百万,这玩意八十万,就抵帐了。” 第123章 这买卖不亏 贾东旭直接傻眼了,愣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许叔,这、这不成啊!这是给我媳妇买的!” “我不管,反正我就看中这个了,你就说让还是不让吧!” 许伍德得理不饶人,下巴翘得老高。 “让!我们让!” 一个声音传出,却是大辣椒。 “东旭,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既然许叔想要这缝纫机,咱们就让给他。 欠一百万,机器抵八十万,咱还赚二十万呢,这买卖不亏!” 大辣椒说完,一手牵著贾张氏,一手推著贾东旭,转身就往屋里走,把满院子的人晾在了原地。 许伍德原本还准备了一肚子话,打算好好羞辱贾东旭一番。 他其实並不是真想要这台缝纫机。 这玩意儿不能吃不能喝,有啥用? 再说了,这旧机器哪值一百万啊,五十万他都嫌贵。 他料定贾东旭好面子,肯定捨不得拿它抵债,正好藉机拿捏一番,让这小子知道厉害。 谁知道大辣椒直接下场,乾脆利落一句话。 机器给你,我们不要了。 许伍德肠子都悔青了,赶紧追了几步。 “不是……这缝纫机你们真不要啦?!” “不要了,归你了!” “可、可我现在又不想要机器了,我想要钱!” “你这张嘴怎么来回变?真当我们贾家好欺负?” 大辣椒忽然停下脚步,从屋檐下隨手捡起半块砖头。 许伍德嚇了一跳,连忙后退:“你、你想干啥?” “干啥?”大辣椒嗓门一提,“许叔,东旭欠你的钱可算还清了,咱们两清了。你要是再不依不饶、到处乱传话——” 她话音一顿,忽然大喝一声:“你看好了!” 只见她竖掌为刀,猛地朝砖头劈下。 “咔嚓”一声,砖头应声裂成两半。 全院人都看呆了。 贾东旭心里一哆嗦。 我媳妇果然没骗我,上回拿菜刀那是手下留情了。 这要是真给我一巴掌,半拉脸估计都得飞出去。 许伍德也嚇得腿软。 这娘们怎么这么凶?这还是个女人吗?! 大辣椒一家三口头也不回进了屋。 许伍德一家呆站在院儿里,半天没缓过神。 过了好一会儿,许伍德瞅瞅院里那台笨傢伙,才朝四周拱拱手。 “各位高邻,有谁看上这台缝纫机没有?原价转让,一百万就成!” 眾人一听,纷纷扭头。 “嘁,谁要啊!贾东旭八十万买的,你转手卖一百万,拿我们当冤大头呢?” “那、那就八十万!谁喜欢谁抬走!” “真八十万卖啊?” 人群外传来一声问话,却是何雨生。 “真八十万,童叟无欺!” “要是这样……乾脆卖给我得了,我瞧著还挺喜欢。” 许伍德没想到真有人接盘,顿时喜出望外。 一旁看热闹的秦淮茹却急了。 “雨生哥,咱不能要,家里哪还有钱啊!” “没钱慢慢给唄,反正许叔不是外人,宽限些日子总行吧。” “可我也不会用啊!” “不会就学唄,这东西看著不难。” “我八岁就开始做针线,缝纫机能干的活儿我手都能做!有那八十万,你想要啥我给你做啥!” “你一个人操持一大家子吃穿,太累了。 缝纫机能让你轻鬆点。行了,我是一家之主。这事儿听我的。” 两口子你一言我一语,周围人都竖著耳朵听。 何雨生一句“一家之主”,秦淮茹便不再爭辩,只嘟著嘴退到一边。 主打就是一个关键时刻听话! 以前有钱就花,现在倒好,还欠上债了…… 哎,这日子可怎么过? 这个坏人,一点儿都不会过日子 许伍德在边上听得心里七上八下,生怕何雨生反悔。 见他终於拍板,总算鬆了口气。 何雨生对许伍德说:“许叔,这机器我要了。不过钱我得慢慢还,一时拿不出全的。” 许伍德连连点头:“没事儿没事,有了再给,有了再给!” 说著赶紧招呼许大茂,父子俩搭手送货上门。 把缝纫机抬进何雨生屋里,摆在书桌另一头。 等许家父子走了,屋里就剩下一家四口。 秦淮茹伸手在何雨生胳膊上捶了好几下。 “让你乱花钱!让你又乱做主!” 何雨生嘿嘿直乐,也不躲,从缝纫机底下摸出线梭子。 “媳妇儿,去把线团拿来!” 秦淮茹拗不过他,只好进屋取了线团来。 何雨生一边教她怎么穿线,傻柱和何雨水就在旁边瞪大眼睛瞧著。 线穿好了,梭子也装妥了,线头被轻轻引到针尖下。 “柱子,去搬个凳子来!” “雨水,上笸箩里拿两块碎布头!” 俩小的立马行动起来,搬凳子的搬凳子,找布头的找布头。 何雨生往凳子上一坐,两脚往踏板上一搭。 机器“噠噠噠”地转了起来,转眼间两块碎布就牢牢缝在了一块儿。 第124章 缝纫机的新奇之处 后世各种新玩意层出不穷,神经已经麻痹,早忘了什么是惊喜了。 这年头不同,自行车下乡都当成大奔看。 三人终於发现了缝纫机的新奇之处,全都吃惊地张大了嘴巴。 秦淮茹把何雨生缝好的那两块碎布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的看。 针脚细密,结结实实,和人工不相上下。 最主要是速度快,百十针踩动几下踏板就缝完了。 这东西太实用了,简直就是妇女之友。 当下坐在缝纫机前,乐此不疲的试验起来。 给何雨生改了件外衣,又砸了几个鞋垫,又给几双布鞋的鞋面上了边。 俩小时干了她之前一周能干出来的活。 傻柱和何雨水看完西洋景回屋了,只剩下小两口。 何雨生一边画画,一边看著秦淮茹四处找活干。 忍俊不禁道,“咋样媳妇儿?看出缝纫机的好了吧?” 秦淮茹眼里发光,“真好,不是一般的好! 之前要缝半天的东西,用这个一会就做出来了。” “雨生哥,我觉著有了这个,我都能开一家裁缝铺了! 就是瑞蚨祥那些老师傅,做衣裳也不一定有我快!” “看把你能的,开裁缝铺那可辛苦著呢,一天到晚的忙活,挣的都是辛苦钱!” “挣钱哪有不辛苦的?” 秦淮茹又翻出两块布,照著何雨生胳膊比量一下,裁剪起来。 看意思是想再给他做个套袖。 “我要是有个裁缝铺,只要能赚钱,累点儿我也心甘情愿!” 何雨生心念微动,鬼使神差的问了一句。 “媳妇儿,在家待著不好吗?” 秦淮茹才剪完,又把两块布一拼塞到缝纫机下。 “咔噠,咔噠噠噠噠!” “好啊,就是每天吃了睡睡了吃的,有些没意思!” “你这一天多少活啊,洗衣买菜做饭缝缝补补,还要怀孕生孩子,这还没意思吗?” “你觉得这些有意思吗?” 秦淮茹不答反问。 隨即她粲然一笑。 “看你了,我就是和你牢骚两句,你还认真了!” “只要是跟你在一起,再没意思我也愿意,我愿意为你洗一辈子衣裳,做一辈子饭。” 何雨生毛笔沾了点墨水。 连环画最后一页,穷孩坐进课堂,目光炯炯的盯著黑板。 黑板上粉笔写著,“要像建设新中国一样建设自己!” 將穷孩的衣裳润染完,轻轻吹乾,放在了画稿的最上面。 现在就差一页彩色封面了。 他站起身,到了秦淮茹身后,捧住她的脸颊亲了上去。 秦淮茹呜呜两声,小手锤了他胸膛两下,放弃了挣扎。 良久唇分。 秦淮茹擦著嘴,喘息著埋怨。 “看你了,窗帘没拉,灯也没关,这要让人看见咋办?” “看见就看见唄,你是明媒正娶的媳妇儿,有证的!” “看把你美的,有媳妇很了不起吗?” “那当然了! 媳妇可不是谁都能娶得上的。 娶得上也不是谁都能娶到心仪的。 就算娶到心仪的,人家未必和你一条心。 你算算,这三条筛选下来。 把你娶回家,至少超过全国百分之七十的男人!” “你就吹吧,还百分之七十的男人呢!” 秦淮茹一边铺被子,一边反驳。 “就说现在谁没老婆? 没听三大妈说吗? 前几天妇联在各院统计光棍、寡妇。 说是要集中起来做工作,鼓励光棍和寡妇配对呢!” 何雨生把外屋灯关了,从门口拿进脚盆和小板凳。 盆里倒上热水,小两口对坐洗脚。 一会大脚覆盖在小脚上,一会小脚覆盖在大脚上。 “鼓励光棍娶亲,寡妇再嫁这是好事啊! 那对门贾大妈呢?妇联就没帮著做做工作?” “刚把名单报上去,估计年后就有人登门劝贾大妈改嫁了!” 秦淮茹说著,捂著嘴笑了起来。 “笑啥?” “没笑啥,我在想如果妇联来劝贾大妈,到时候贾大妈会什么反应,会不会坐在地上蹬腿!” 何雨生也跟著笑了起来。 盆里的水渐渐凉了。 秦淮茹伸手拿过擦脚布,帮何雨生擦乾了脚,又擦乾自己的脚。 门外倒水,两口子钻进暖暖和和的被窝。 “媳妇儿,要是我给你找个活干,你最想干啥?” “我啥也不想干!坏人你给我好好睡觉,等生了孩子再隨你!” 何雨生哭笑不得。 “你想哪儿去了?我的意思是帮你找个工作……” 秦淮茹先是一愣,接著转过身抱住了他的腰。 “雨生哥,你愿意放我出去?” “什么话?咱家又不是监狱,啥时候不让你出去了?” “我是说你愿意让我出去拋头露脸?” 第125章 安安稳稳过日子 “说实话,我本来是不太愿意的! 我原想著让你在家舒舒服服的待著,每天喝喝茶、看看书,做做针线活,安安稳稳地过小日子。 可现在看来,你好像不太想过这样的日子。 又是想去扫大街,又是想要开裁缝铺,心思早就飞到外面去了。 既然这样,不如给你找个清閒点的活儿。 每天按时上下班,既不至於太闷,也不用太累。” 秦淮茹一听就激动起来,抱著何雨生的脑袋一顿亲,叭叭叭连亲了七十二下。 “要不……你去洗洗下边……咱们试试別的路径?” 何雨生抬手轻轻拍她屁股一下。 “说什么呢你,小色女!我可是共產主义接班人,別拿资本主义这一套腐蚀我的灵魂!” 秦淮茹脸一下子红透了,拉起他的胳膊就咬。 “还不是你之前跟我说的,现在反倒笑话我!坏人,看我不咬你!” “別咬別咬,真疼!” “就咬就咬,把你咬肿,我咬死你!” ………………… 暮色深沉,四野皆静。 易中海家。 喝了黑蚂蚁泡的酒,易中海精神头很足,把谭金花折腾得浑身发软才停。 谭金花心想,不管能不能怀上,这黑蚂蚁买得可真值! 其实有些事就是心理作用。 只要是心里认可,没效果也能编出效果来。 易中海恢復了平静,脑子又转起別的事。 “东旭这孩子,跟咱们隔心了。”他忽然感嘆一句。 “以前我们爷俩什么话都说,但他从老许那儿借来一百万,我是真不知道。” “东旭像是有啥把柄在许伍德手里,你看今天许伍德把他嚇的。 要不是大辣椒出面,东旭那边还真不好收场。” 易中海点点头,侧身摸过衣服,掏出烟点上。 “师徒再亲,也不是父子。 媳妇儿,我觉得咱不能把养老的希望全押在东旭一个人身上。 养老那是二三十年以后的事,中间谁知道会出什么变故? 今天他有事不跟咱们说,明天就可能做出更生分的事。 依我看,最好多留几条路…… 咱们这边努力要孩子,东旭那儿照样好好待他。 同时再物色一个合適的,最好能认作乾儿子。 这样哪儿成了都不落空,將来老了病了,总有人照应。” 谭金花握住易中海的手。 “老易,你想得挺周全。” ……………… 贾家,贾张氏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著。 白天的事儿对她衝击不小。 头一回不用坐在地上撒泼,事情就解决了。 不仅没吃亏,还占了二十万的便宜。 最重要的是,儿媳妇徒手劈砖,震住了全院的人,那可真是太威风了! “这媳妇真是娶对了!”贾张氏暗暗想。 不知怎的,她披上衣服摸到门外,捡起被大辣椒劈碎的那块砖。 砖头的断口还是新的。 “真能劈碎砖啊……这手得有多硬?真厉害!” 她轻手轻脚又钻回被窝。 “老贾啊,有这样的儿媳妇,看以后谁还敢欺负咱们孤儿寡母?” “往后咱在院里不得横著走?咱们贾家,今天算是立起来了!” 里屋,贾东旭正搂著大辣椒,给她暖著身子。 大辣椒声音却有点冷: “贾东旭,你是不是该跟我坦白点什么?” 贾东旭心里一紧。 “没什么啊,不就是借了许伍德的钱吗?” “给你次机会,老实说。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我说了……你別看不起我。” “少废话,赶紧说。” 贾东旭没办法,只好硬著头皮,把听见许伍德的秘密、之后敲诈他的事一五一十说了。 大辣椒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 “东旭,这事你做得不地道。” “我知道,勒索別人是不对,可许伍德背后举报人也不光彩……” “那是他的事,我只说你。” “敲诈勒索,这是无德。” “知道朋友被人举报却不告诉,这是无义。” “出了事瞒著你师父师娘,瞒著你老婆和老娘,这是无情。” “你这事无情无义还无德,错得太远了。真不知道院里人天天夸你仁义,你这仁义是从哪儿来的。” 幸亏是晚上,要是白天,贾东旭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又是一阵沉默。 贾东旭才低声嘆口气: “媳妇儿,你说得对,这事我办得不光彩。 我也不知道怎么了,要是別人的事,我也能分个是非。 可一牵扯到何雨生,我就好像乱了分寸。” “你不是莫名其妙,你就是有点嫉妒。” “你嫉妒何雨生工作比你好、比你会处关係,娶的媳妇也比你的好看。” 贾东旭慌了,连忙说:“这个我真没有!” 第126章 日子保证红火 大辣椒轻轻笑了一下,“你別紧张,这不怪你。 咱俩结婚前连面都没见过,谁知道对方什么样? 我確实没秦淮茹好看,但我也並不比她差。 说实话,现在的何雨生別说你嫉妒,我都有点不敢认。 他以前虽然不错,但绝对没有现在这么出息。 要是他早点变成这样,说不定还轮不到秦淮茹呢。 问题是,你看上了秦淮茹,可最后还是娶了我。 我跟何雨生一块儿长大,不也还是嫁给了你吗? 他们过他们的日子,我们过我们的,这辈子栓在一块儿了,改不了,也变不了。 嫁鸡隨鸡,嫁狗隨狗,嫁个扫帚也得抱著走。 我既然嫁了你,就跟定你了。 贾东旭,別光羡慕別人,日子是咱自己的。 我不信咱俩好好过,会比何雨生和秦淮茹过得差! 这次我原谅你,以后別再搞这些歪门邪道。 要想贏他们,咱就堂堂正正地贏。” 贾东旭把大辣椒紧紧搂进怀里。 触动激动外加感动,各种情绪在胸中激盪。 热血上涌,他差点没管大辣椒叫妈。 “懂大体,明事理,知进退,有担当”说的就是这种人吧,这媳妇娶著了! “媳妇儿,能娶到你,我觉得自己真的转运了。” 搂了一会儿,贾东旭翻身下地,从墙缝里抠出一个包,放在大辣椒手里。 “这是什么?” “钱!以后咱家你管家!” 大辣椒眼睛一亮,“真的?不后悔!” “不后悔!” “那好!” 大辣椒打开包从里面拿出二十三万,递给贾东旭。 “三万明天去买只鸡,买两瓶酒给你师父送去,过年了,咱不能太差事儿!” “这二十万还给许伍德,跟他道个歉,一个院住著,虽然咱不怕他,但咱也不结这个仇!” 贾东旭多少有点心疼。 “你去不去?”大辣椒加重语气! “去去去,我明早就去行了吧! 说听你的就听你的,你把这一百四十多万全花了,我也不皱眉头行了吧?” 大辣椒满意的笑了。 “这还差不多!放心吧,有我管家,保证日子过得红火!” ……………… 大年二十九,何雨生和许伍德结伴下班回家。 街道上人流如织,人人脸上带笑。 空气中瀰漫著硝烟的味道,偶尔听见鞭炮声和小孩子的喧闹声。 “春节只有三天假期,这也忒短了点吧!” "您就知足吧,放假三天是非生產单位的福利! 生產车间那边都是轮休,人停机器不停,大年三十还得过去干活呢!” 何雨生掏出烟来,和许伍德各点一支。 “听叶小丽那帮女的讲,明天要下车间给工人们鼓劲呢,咋样,你来不?” 许伍德笑了。 “我要是去就不是鼓劲儿了,那是给人泄劲去了! 大冬天的也不能放电影,要不然给大伙多放几场电影也算鼓劲了!” 俩人步履不快。 到巷子口,看到院里一帮孩子正拿著炮仗炸路上的牛粪。 何雨水和许小枝离得远远的,捂著耳朵。 只听当的一声,牛粪四散,炸了刘光齐一脸。 刘光齐满不在乎的抹了一把,把一个炮仗插在残余的牛粪中。 “这回谁敢来点火,点完了不准跑!” 许大茂举手,“我敢!” “你敢个屁!” 许伍德气急败坏,上去踢了许大茂几脚,一群孩子笑著一鬨而散。 何雨水拉著许小枝乖巧上前。 “大哥!” “雨生哥!” 何雨生摸了摸衣兜,里面装著刘文清给他的十来块奶糖。 奶糖的名字叫做“abc米老鼠奶糖”,是后世闻名的大白兔奶糖的前身。 此时厂子尚未收归国有,生產的產品还带有西式味道。 何雨生掏出两块,俩丫头一人给了一块。 “背后偷偷的吃,別让那帮小子看到,再抢了你们的!” 俩小丫头齐声答应,“知道了!” 双手捧著奶糖放在鼻子下面贪婪的吸了口气,小心翼翼把糖装进了口袋。 俩小丫头跑开了,俩人继续前行。 许伍德吐出口烟雾,烟雾隨著冷风而散。 “快了,用不了多长时间,你家孩子和东旭家孩子也能出来炸牛粪了!” 何雨生略带著憧憬的笑了笑。 “岁月如梭!” “对了,许叔,听你这意思和贾家关係缓和了!” “缓和了!贾东旭把那二十万补给我了,还跟我道了歉!整得我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事从根头起,错从两方来!说到底都是我不是东西在先!” “我能问问,贾东旭和你之间的过节究竟是啥么?” “这个……事情都翻篇了,就別提了吧!不是我有意瞒著你,只是这事过去了我再说,就显得太过小人了!” 何雨生心说:就好像你不是一样! 人家不说,他也不便再问,只是隱约觉得这事儿多少和他相关。 第127章 家里蒸馒头呢 院子里也很热闹。 家家户户热气腾腾的。 破四旧从六六年才开始。 现在贾张氏坐地蹬腿,召唤亡灵是不会被抓的,顶多批评教育几句。 此时旧风俗仍在,院里为祭神拜祖做准备的不少。 也有蒸馒头、蒸糖三角、蒸粘豆包的。 这些乾粮一般都是入冬做很多,吃的时候放在炉子边上溜溜就行。 但过年祭祖总是要做点儿新的,表示对祖先的尊重。 一路招呼著往院里走。 正院里,谭金花把一个糖三角硬塞给傻柱。 “柱子,你帮婶子尝尝,这面是发得过头了么?怎么有点酸呢?” 傻柱掰了一块尝了尝。 “不酸啊!一大妈,不是您刚才吃酸东西了吧?” 谭金花一拍大腿。 ”哎呀,这扯不扯,刚才我切酸菜,吃了个酸菜心儿! 还是你脑子活泛,一下子就明白过来了!” 傻柱最喜欢別人夸他聪明,咧著嘴笑了起来,怎么看都不像活泛的样。 看何雨生和许伍德进院,傻柱打声招呼钻进了厨房。 厨房里一股浓郁的香气传出,很明显又在憋“大招”。 过年了家家都做好吃的,谁家都不用刻意低调。 何雨生进屋。 秦淮茹、大辣椒坐在炕上,边上摆著瓜子花生。 “你俩咋不吃呢?” “过年的瓜子都是摆样子的,我要吃了,明天来客人了,你往出拿啥?” 大辣椒见他回来,立即穿鞋下地。 “多坐会唄!著急走啥?” “家里正蒸馒头呢,我冷了,上你家炕上暖和一会!现在差不多该出锅了,我回去看看去!” 何雨生掏出三颗奶糖递给了她。 “留著给你甜甜嘴!” “这啥啊?” “奶糖!” “我不要!” “我这也是偏得的!抓紧拿著吧,算我孝敬师姐的!” “別臭美了,我爹可没收你!就让你跟著练练,以后师姐別乱叫!” 何雨生一时语塞。 瞎说什么大实话?不知道实话伤人吗? 秦淮茹接笑著过奶糖,塞进大辣椒衣兜。 “你这张破嘴啊,就没听过一句好听的!” “有好听的也不跟你家爷们说,那是留著跟自家爷们讲的!” 大辣椒捂著兜回家。 到厨房看贾张氏正认真的看著灶火。 便悄悄拿出一块糖,扒出糖纸,直接塞进贾张氏的嘴里。 贾张氏嚇一跳,隨即感受到了口中的香甜。 她吐到手心看了一眼,赶忙又塞回嘴里。 “我的天啊,这是什么糖,怎么这么好吃啊?” “奶糖!” 大辣椒又拿出一块糖,扒开糖纸,扔进嘴里。 “確实好吃!何雨生真行,啥稀奇古怪的东西都能弄著!” 贾张氏把嘴里的糖又吐了出来。 “妈,你这样吐出来吃进去的也不嫌脏!” “这么好的东西哪能光自己吃呢! 你把糖纸给我,我包起来,明天祭祖的时候给你公爹也尝尝。” 大辣椒听言把嘴里的糖也吐出来包在糖纸里。 “还有一块没动的给公爹!你那块自己吃了吧!我这块留给东旭!” “那也行!你的也自己吃!剩下那块糖你公爹吃完再给东旭!” 何雨生真不知道贾家如此分糖。 要是知道就少给一块,看她们还怎么分。 在屋里,秦淮茹正在掏他的兜。 绿挎包里又多了一根腊肠,几根青蒜,几张干豆腐。 衣兜里,一边是十来块糖,另一边是一盒烟还有三万来块钱。 “雨生哥,你又从哪儿来的钱?” “帮我们科室的高丽红画了张相,给了五万,被我隨手塞进了抽屉里,今天才想起拿回来!” “你不是帮人画像不收钱么?” “那也得分谁啊!高丽红是新晋厂花,我不收钱有人说三道四怎么办? 我可是已婚男士,有了相伴一生的革命伴侣,必须注意保持名声。” 秦淮茹听得十分高兴。 扒开一块奶糖塞进何雨生嘴里。 “你知道就好! 我这辈子可只有你了,你可不许伤我的心!” 何雨生也扒开一块奶糖,塞给秦淮茹。 “我绝对属於免检產品,放心吧,此心不变,此情不渝!” 情话就得经常说。 土味情话说完,何雨生觉得秦淮茹看他的目光粘稠,都能拉出丝来了。 大年三十。 一早上,何雨生铺开红纸,准备好笔墨,开始写对联。 第一副对联贴在他和秦淮茹的门口。 何雨水和傻柱边贴边念诵。 “並肩建设新社会,携手安排好光景。幸福家庭!” “这对联可真好看!” 何雨水兴奋的又蹦又跳。 第一幅贴完,第二幅写好了。 第二幅是给傻柱写的。 拿著对联在手,傻柱迫不及待念出了声。 “『一炉旺火烹暖意,满身技艺为人民。』” “大哥,你这对联可真应景!” 秦淮茹把关,兄妹俩贴对联,很快就贴好了。 接著就是何雨水门前的对联。 何雨生给何雨水写的是,“校园勤学求进步,幸福平安乐新春。 横批:天天开心。” 第128章 一共写了四副对联 若论文字的装饰效果,中国字排第二没人敢排第一。 何雨生一连写了四副对联,连厨房门都写了一幅。 之后又写了大大小小十几个福字。 任凭秦淮茹带著弟妹四处张贴。 门上、米缸上、水桶上,窗欞上。 红纸一贴,这小氛围挠一下就上来了。 易中海两口子也在贴对联。 他们的对联都是阎埠贵写的,一幅对联两千,明码实价,童叟无欺。 何雨生之所以推后一天写,也是为了避免影响老阎的生意。 傻柱见易中海老两口忙活,赶忙凑过去帮忙。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 也不知说了些什么,三人笑得很开怀。 何雨生回屋,边收拾笔墨,边隨口而问。 “对面一大爷和一大妈最近好像对柱子挺好!” “不是一般的好!” 秦淮茹拿著抹布擦了两下桌子。 “柱子喜欢到外面野,屋里的炉子出门动不动就忘了封,之前都是我过去帮著封。这段这活都被一大妈接过去干了!” “还有啊,前两天说担心柱子冻耳朵,还给他买了个羊绒围脖呢。” 何雨生抓了把瓜子,分给何雨水和秦淮茹,仨人围著炉子聊天。 瓜子皮直接就扔进盖上面的眼儿里。 “一大爷和一大妈这是想干啥?跟咱抢儿子吗?”何雨生突然道。 秦淮茹笑著拍了下他的肩膀。 “乱说话,柱子那是亲弟弟,让他听了去该生气了!” “是他自己天天说的『老嫂比母,老哥比爹』,还好意思生气!” “那是开玩笑,你不许再乱说话了!” 何雨水一旁嘿嘿傻笑。 何雨生欠欠的弹了她个脑瓜崩。 “笑的时候把下巴收收,將来丑丑的往出嫁,我得多掏多少嫁妆才能嫁个好的?” 何雨水揉著脑门看秦淮茹。 “嫂子,你看我大哥,又欺负我!” 秦淮茹在何雨生胳膊上拧了两下。 “没事,嫂子给你报仇!” 何雨水呲著牙又笑了,想起了下巴的事儿,赶忙往后收了收。 “小雨水,刚才你笑啥呢?” “我笑你刚才管我哥叫儿子。 我不知道我哥愿不愿意,反正要是叫我,我肯定愿意!” “乱说什么疯话?” 秦淮茹笑著把何雨水搂进怀里。 “我是你嫂子,你是我小姑子,这关係和母女一样,都是血亲! 以后不许在外面胡说,让人家笑话,知道吗?” “知道了嫂子!” 说著话何雨水站起身,拿著抹布擦起炕沿。 把炕沿擦完,跑去桌前翻了作业本。 “今天我帮妈妈擦炕沿,擦得可乾净可乾净了!” 看何雨水跑开了,何雨生扒了几个瓜子仁塞进秦淮茹嘴里,接著又被打了一下。 “雨生哥,你刚才说的话虽然不对,但是意思应该对了! 我看一大爷和一大妈好像对柱子真有点別的心思!” “什么心思?” “好像是动了让柱子帮他们养老的心思!” 何雨生点点头。 医学条件不发达,经济条件不发达,人人难免三灾六病。 这年头的人普遍缺乏安全感,就算富可敌国。 要是没有孩子也觉得底气不足,往往要过继个孩子或者多收几个乾儿子。 “那这事儿你怎么看?” 何雨生笑著问。 秦淮茹想了想。 “我觉得这是好事儿! 只要不让柱子改姓,多个人帮衬还不好么! 你看看贾东旭,也就是个师徒,一大爷媳妇都帮他娶了!” 何雨生点了点头,“说的有道理! 不过咱家这光景用不著找靠山! 抽空和柱子说说,关係可以好好处,但不用虚虚乎乎的。 不用怕谁,更不用刻意討好谁。 人情往返讲究的是顺其自然、情味相合! 带著故意的成分是长久不了的,认这层乾亲更没这个必要。” 秦淮茹笑了。 “柱子就是重情义,別人对他好一点他就恨不得掏心掏肺,是该好好劝劝了! 不过依著我,柱子毕竟是大人了,咱们提提意见可以,別啥事儿都硬干涉!” 何雨水写完作业又凑到身边,秦淮茹把手里刚扒的瓜子仁塞进她嘴里。 小丫头美的鼻涕泡都出来了,小辫子直晃悠。 蹦蹦跳跳的跑到作业本前,翻开后又补充一句。 “妈妈给我扒瓜子仁奖励我。” 按照傻柱的说法,何大清每年也是要供祖宗牌位的。 这个光荣的传统何雨生很想继承。 没別的,別人家祭祖他不祭,总觉著过年缺点仪式感。 翻找半天也没找到牌位,猜测是被何大清带走了,也便作罢。 何家的年夜饭是四合院里最丰盛的。 傻柱刚刚出徒,正是爱做饭的时候。 一桌酒席十个菜,每道菜都有精妙之处。 四口人一顿饭吃到半夜,出门点燃一掛鞭,围著炉子聊了一宿。 第129章 一行有一行的门道 按照习俗,初二回门。 何雨生从厂里后勤借了辆牛车。 现在机动车稀缺,大部分都是用於往外运货。 內部所需仍以牲畜为主,厂里不但养牛还养马。 跟贾东旭一人坐在车厢一边,车上拉著大辣椒和秦淮茹。 天气很冷,秦淮茹和大辣椒穿的都很厚。 车上还垫著厚被子,一半搭在两人身上。 其实厂里有辆破吉普,但是何雨生没敢借。 一身画画的本事已经很夸张了,这再来个会开吉普车,敢说不需要任何证据就会被关进小黑屋。 皮鞭沾凉水,打到承认是敌特为止。 牛车压在碎琼乱玉之上,吱吱嘎嘎作响。 四个年轻人一路说说笑笑,时间倒是过得很快。 出德胜门,过清河、沙河,河水已然结冰,冰层老厚。 两侧都是空旷的农田,多为积雪覆盖,偶尔露出黑褐色。 路两旁散落著零星的村落。 基本上都是小土房,歪歪扭扭的,带著年代特有的朴拙。 “东旭,你往我身边靠靠,別学何雨生只坐一个边!”大辣椒忽然说道。 “没事儿,没事儿,掉不下去!” 贾东旭一边说著,一边往里靠了靠。 秦淮茹见状也去拉何雨生。 “雨生哥,你也往里面一点,別摔了!” “没事儿,你们不懂,其实赶车的人都这么坐著! 你们在后,我在前,保持车子平衡,牛拉起来更舒服。 还有就是有情况可以及时下车。” 贾东旭呲著大白牙一笑。 “一行有一行的门道,我还以为坐牛车就得坐个边呢!” 车上几人全都笑了起来。 大辣椒笑著帮忙找补:“城里乡下各有各的见识。 何雨生会赶牛车可他不会车螺丝,他会画画可他不会拧兔子笼子。” “瞧瞧,这就维护上了!” 秦淮茹推了大辣椒一下。 “想维护你就拿自己男人说事,好好的整天和我男人比啥啊!” “谁拿你男人比了?” 大辣椒强词夺理。 “何雨生就是不会车螺丝么! 还说我维护,你不也是一样,说一句就难受。” 何雨生空中甩了下牛鞭,啪的一声脆响。 “服了你俩了,坐个牛车也能吵吵起来! 淮茹,別和大辣椒一样的,惹急了咱俩加一块也不是对手。 她是属顺毛驴的,给两句好话隨便牵著就走了。” 牛车很慢,但比人走路要快。 太阳升到树梢,秦家村已在眼前。 村口大槐树下,几个小伙子站在那里抽菸等人。 “確定狗剩子今儿回来不?” “那还用说吗,铁定回来啊!” “包回来,雨生哥不是差事儿的人!” “也是,新媳妇第一年,不回门子说不过去!” 正说话间,一辆牛车晃晃悠悠出现在远处。 “哎,到了!走咱们迎迎去!” 这时候,坐在牛车上的何雨生也瞧见了几人。 “大胆、二虎、三埋汰、秦山……” “狗剩子……” “雨生哥……” 一眾狐朋狗友凑到一块,携手揽腕,热情得不得了。 车上三人也下了牛车。 贾东旭小声问大辣椒。 “何雨生小名叫狗剩子啊?” “可不么!” 大辣椒直乐,“农村孩子一般都有个外號,有的叫顺了本名都忘了! 何雨生小时候大伙一直都叫他狗剩子,就是长大了才不叫!” “你们咋跑这儿来了呢?”何雨生给几人分烟。 “正好今儿没啥事儿,哥几个凑一块玩牌!猜你可能回来,就过来迎迎你!”牛大胆说。 热闹的聊了几句,何雨生才想起介绍。 给几人介绍了贾东旭。 秦山牵起牛车,一起回村儿。 到了岔路口,说好了返程的时间,大辣椒带著贾东旭回家,何雨生等人则走向了秦家。 毕竟是过年,村里很热闹,孩子们在外面跑来跑去,欢声笑语不断。 何雨生想起一事,询问一旁的三埋汰。 “忘了问你了,不是说我村里那房子分给你了吗?上回去你家,咋没见你住过去呢?” “两下开伙得烧多少柴火啊!等开春的时候再说吧!” 牛大胆笑著道,“你那房子被三埋汰养了猪了,养了好几头在里面呢!” 三埋汰脸一红,“还是雨生跟我说的,人跟猪住一块儿容易生病! 新抓了几头猪也没地方放,就暂时放在那房子里头了!” 何雨生也是无语了! 不过房子给出去就不归他做主了,爱咋咋地吧! 哥几个一直护送著到了秦家大门口,这才说笑著告辞而去。 屋里面秦家人迎了出来,除了秦仲明老两口,还有不少直近亲属。 嘰嘰喳喳,笑容满面。 秦仲明大开院门,把何雨生两口子接进院中。 秦山从衣兜里掏出个二踢脚,轻轻捏著二踢脚一头,用烟点燃。 把手伸远,侧过头去。 只听“嗵”的一声二踢脚升空,接著“嘡”的一声炸响。 声音巨响,震的天地都是一颤。 第130章 姐夫,我又长了一岁了 秦仲明照著秦山屁股就是一脚。 “放炮仗你也不言语一声,你姐怀著孩子呢,嚇著了怎么办?” 趁著眾人喧闹之际,秦美茹凑到何雨生身边。 “姐夫,我又长了一岁了!別忘了你答应我的事儿?” “什么事?” “在城里帮我找个婆家!” “大姑娘家家的你也不害臊! 行了,这事儿我记在心里了,等你够岁数了我帮你找媒婆,帮你物色个好的!” ……………… 刘媒婆坐在贾张氏的对面。 新中国“物尽其用、人尽其才”,刘媒婆一跃成了区公所民政科一名干事。 专门负责妓女从良、寡妇再嫁、光棍再娶事宜。 得到贾东旭的媳妇回门子,两口子都不在家,她立即来到了贾家。 桌子上是两包点心,油纸包著的,上面卡著红印章。 虽然上回错点鸳鸯谱,两人发生过点摩擦,但结果还好,两人全都选择性忘记。 “酥禾餑餑铺的罗掌柜的让我给你拿来的,这可是店里面最精致的点心,说是卖的好著呢?” 贾张氏皱了皱眉。 “酥禾餑餑铺?没听说过啊?在哪儿?” “交道口那边,生意可好了呢!” “他咋知道我了呢?” “缘分唄!他有回到这边送货,刚好就瞅见你了!就跟人打听,知道了你的情况! 我年前去他家做工作,他就提起你来了!” 贾张氏一拍大腿。 对上了,彻底对上了! 我说每回去买菜总觉得脊梁骨发寒,闹了半天就是他偷偷瞅我啊! 这个老色胚,不要脸! 点心的甜香透过包装纸,贾张氏默默咽了下口水。 一只老麻雀落在屋檐,嘰嘰喳喳不停叫唤。 贾张氏心头默念。 “老贾啊,我没有对不起你的意思! 有人惦记你老婆,我要是不见面骂他几句,你能出气吗?” 伸手提起水壶,倒了两杯水,推给刘媒婆一杯。 “堂堂点心铺掌柜的,大姑娘小娘们,等著投怀送抱的不有的是,需要找我一个寡妇?” “你看看,啥叫入了眼了?我给罗掌柜介绍了好几个,可人家偏就对你念念不忘的!” “多大岁数?” “五十六岁,岁数大点儿好,知道心疼人儿!” “有孩子么?” “有个儿子,早成家了,开了家肉铺卖肉的!” 贾张氏轻嘆一声,“这一家可真有福气,有点心吃,还有肉吃!” 刘媒婆呲牙乐了起来。 “不用羡慕,你要嫁过去,不也一样过这么好的日子?” “要是你有这个意思,抽空我带著你过去见见?” 贾张氏又看了眼桌上的点心。 直接拒绝,怕是这点心立即就被拿走了。 到时候估计也不会退给罗掌柜,搞不好就得进刘媒婆的嘴。 她舔了舔嘴唇。 “要不……?见见?要是他看不上我,这点心我可不退!” 刘媒婆拍了下她的大腿。 “准保成,你长相富態皮肤白,又是正当年,老爷们最喜欢你这个年纪的!” “我都四十多了!” “三十如狼,四十如虎! 我也是过来人,你这么好的一副身子,一宿一宿的閒著,那不是浪费么! 政府都宣传了,浪费可耻! 罗掌柜的和你一样富態,老婆死了多少年了。 你们俩正好乾柴烈火,一点就著。 你呢多少装著温柔点,给他点甜头。 男人色迷心窍,啥都能答应。 他是点心铺的掌柜的,他儿子是开肉铺的。 你以后想吃点心吃点心,想吃肉吃肉。 搞定了这一个,这辈子就掉进福窝窝里了!” 几句话说得贾张氏动了心,瞄了眼房檐上的麻雀,压低了声音。 “要不然……就见见?” 刘寡妇乐了,“你看,我说这事儿能成么!那我可约时间见面了。 我先走了,这点心是罗掌柜的让我给你捎来的,你答应见面,那就留给你了。” 贾张氏看点心留下来了,心头欢喜。 伸手把点心按在手掌下,“那我可就不客气了,我谢谢您了!” 刘寡妇出门,贾张氏门口捡了块碎砖头把麻雀赶走了。 “放心吧,老娘不会对不起你的! 见个面混两盒点心,还有比这更好的好事儿么?” ……………… 中午,何雨生在老丈人家混了一顿饺子吃。 酸菜肉的,倍儿香! 吃完饭,三埋汰缩头缩脑的在院子外面出现。 何雨生上厕所发现了,凑到了篱笆墙边上。 “干啥呢?在这里鬼鬼祟祟的!” “雨生,哥们嘴有点儿不严实,你不会怪我吧!” “啥事儿啊?你把我啥秘密给露出去了?” “就是上回去轧钢厂送猪,你不是说让我和秦山多养几头猪么,到时候你负责卖给轧钢厂。” “对啊!咋了?” “我一个没忍住,跟牛大胆、马二虎说了!” 何雨生无语的笑了。 “狗肚子存不下二两香油! 说了就说了唄!咋了,他俩不让你养啊?” 第131章 念头必须通达 “那倒不是!” 三埋汰赶忙摇头,挠著后脑勺。 “他俩听了也眼热,想跟著多养几头,说到时候出栏了,正好一块儿托你捎进城卖……” 何雨生嘴角的笑意淡了,眉头轻轻拢起。 “我说呢,刚才怎么扎堆儿来迎我……原来在这儿等著呢。” 他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这事儿,我还真不敢应承。 不是卖不动,是怕动了公家收购站的饭碗。” “要只是一头两头,悄悄运进城,没人追究,倒也罢了。” 他声音压得更低,近乎耳语。 “可要是人多了,猪也多了,动静一大,纸就包不住火了。 有些事,最怕秋后算帐。 等到窟窿捅大了,我这哪是帮兄弟们? 那是把大伙儿往火坑里推。” 三埋汰听完,闷著头半天没吱声。 “……成。我这就去回他们的话。” “让哥几个別多心。” “哪儿能啊!” 三埋汰抬起头,“都是光屁股玩到大的交情,你吐口唾沫是个钉,谁还能不信你? 都知道,你能办肯定就办了,不办,那准是有难处!” 何雨生点点头,掏出烟,递了一支给三埋汰,自己也衔上一支。 “我打小在村里吃百家饭长大,这家一顿,那家一餐,认的乾亲一大堆。 叔伯婶子疼我,给自家孩子吃稀得,给我碗里饭捞乾的。 我没爹没娘,反倒长得比你们谁都壮实。” 他吐出一口烟,烟雾模糊了眉眼。 “我进城那天,全村老少都来送。 大伙儿都不宽裕,愣是给我凑了九万七千块钱。 大胆钻进老林子给我套野鸡,二虎送来他逮的野兔子…… 这些情,我一笔一笔,都刻在骨头里,到死不敢忘。” 说著,他重重拍了拍三埋汰的肩膀。 “回去告诉兄弟们,再等等我。等哥们在城里站稳了,一定带你们一起奔前程!” 三埋汰眼眶一热,重重“嗯”了一声,扭头走了。 他跑到村口柴禾垛后头,把何雨生的话一五一十倒给了蹲在那儿的牛大胆和马二虎。 话还没说完,那俩小子眼圈也红了。 牛大胆擤了把鼻涕,瓮声瓮气:“狗剩子这嘴……啥时候这么会说了? 早知道他心里这么明白,我背后就不骂他了!” “我也骂了……”马二虎抹了把脸,“现在咋有点后悔呢?” 三埋汰一愣:“不是,你俩凭啥骂他啊?” “凭啥?”牛大胆瞪眼,“就凭他请你一顿吃了十个大肉包子! 就凭他帮你把猪卖进了轧钢厂! 就凭他回村好几趟,都不来瞅我俩一眼!” 三埋汰一听,火噌地躥上来了。 “你俩他妈大老爷们,还学老娘们吃上醋了! 雨生回来还得挨家磕头请安啊? 都拖家带口的,他上门空著手好看? 再说卖猪的事儿——那是我家有猪!你们家有吗? 他倒是想买,你们掏得出来吗? 连几个包子都计较,真不是人揍的!” 他说著,忽然眼神飘远,咂摸著嘴,一脸痴相。 “不过那包子……是真香啊! 猪肉大葱馅儿,油汪汪的,我一口气干了十个! 这辈子没这么解馋过…… 要是能再这么来一回,跑肚拉稀我也乐意!” “臥槽!”牛大胆感觉口水被勾出来了,吼了一嗓子,“揍他!” 一跃而起,把三埋汰狠狠摁进鬆软的柴禾垛里。 马二虎上前帮忙。 拳头混著笑骂,像雨点般落了下去。 ……………… 回城的牛车上,何雨生颇有些沉闷。 有恩必报,有仇不饶。 秦家村的人待他至厚,不回报一二,念头都不通达了。 牛车赶回南锣鼓巷,让秦淮茹三人回家,他又把牛车送回厂里。 到门口被保卫科张大民拦住。 “雨生,现在有空么?” “咋的了?你有事儿啊!” “有事儿,你要是有空的话跟我去趟公安局!” “干啥去?” 张大民把何雨生拉到一边,压低了声音。 “公安局那边请你帮人画张相,具体的別问,知道多了对你没好处。 公安局那边说了,如果能凭著你的画像抓到罪犯,奖励你一百万。” “这么多?要是这样说的话,一定是个重量级的反动分子了!” “看你了,都说了不让你多问了! 是我推荐的你,这事儿要是成了,兄弟我欠你一份大人情。 咋样?愿不愿意干?” “这话叫你说的!哥们还欠著你的情呢! 这么的吧,你跟著我回家一趟,我回去拿工具,然后咱俩一起去公安局。” 张大民喜出望外。 閒话休提,俩人骑一辆自行车回到南锣鼓巷。 何雨生回家和秦淮茹说了一声,拎上画箱,带上他那本”面相图谱”,坐上自行车直奔內一分局。 ps:求催更,段评,书评! 第132章 敬了三回礼! 公安局是一栋灰扑扑的二层小楼。 和周星驰《功夫》里那个警察局颇有几分神似,透著一种厚重的年代感。 没有寒暄,甚至没有多余的一眼盘问。 一名老公安走了出来,將张大民与何雨生引向楼內深处。 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迴响,最终停在漆色斑驳的木门前。 推门进去,是一间不大的审讯室。 光线有些晦暗,空气里浮著潮湿的味道。 屋子当中,木椅上坐著一个戴著手銬脚镣的人。 他身后,站著两名荷枪实弹的年轻公安。 屋子前方,长条桌后坐著三个穿著灰军装的人,岁数都在三四十岁左右。 何雨生三人进屋,居中那人抬起了头。 他先朝张大民点了下头, 接著目光锐利的扫视起何雨生。 上一眼下一眼的看起来没完。 看了好一会,那人方才站起身,到了何雨生面前。 伸出大手,声音严肃。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何雨生同志你好,我是李振邦!” “李局长您好!” 何雨生伸出手,两手相握。 “听大民介绍,你不用看到本人也能画像?” “能!” “那好,麻烦请你画一张像!” 这时候坐在椅子上的犯人开了口。 “李局,都和您说了,那人懂得化妆。 每次都是化妆出门,没人知道他的真实长相。” “你看到的什么样,就说什么样,真不真实的我们自己判断! 耿彪,可是你跳自己出来爭取立功表现的,怎么著,想要后悔不成?” “我没后悔,就是你们担心抓不到人,又来怪我!” 听那犯人嘮叨,何雨生只觉奇怪,怎么声音如此熟悉。 仔细一瞅忍俊不禁,还真是山水有相逢。 坐在椅子上那个犯人,赫然就是和他颇有渊源的小黑胡。 原来这小子叫耿彪啊! 其实何雨生一进审讯室,小黑胡就认出来了,只是不便招呼而已。 画像开始,何雨生掏出面相图谱,让小黑胡指认。 眉毛是臥蚕眉,微微上挑。 眼睛是菱形眼,眼神锐利。 鼻子是罗马鼻,鼻孔很大。 ………… 指认完毕,何雨生开始画速写。 屋里几个公安坐不住,站在何雨生身后观看。 李局长盯著那本面相图谱,看起个没完。 何雨生经过三个月的训练,对这种模擬画像的事儿已经驾轻就熟。 画出来找小黑胡微调了两次,便定稿了。 画像上是个商人模样,带著瓜皮帽,留著白鬍子。 定稿拿给小黑胡再看,小黑胡点头。 “像极了,看过本人的,看这张画像一下就能认出来!” 李局长几人捧著画像,看来看去。 “特么的,追了两年了,终於知道这小子长什么样了!” “是啊,叫这小子猖狂,咱们早晚抓住他!” 小黑胡抬起头。 “政府,我……我补充一句,这人確实每次出来都化妆,你们要是抓不到別怪我!” “化妆了……其实更容易抓!” 鬼使神差,何雨生插了一句。 满屋子的目光迅速匯集到了他的身上、 张大民语调有些激动。 “雨生,化妆了怎么抓?” 何雨生也不隱瞒,指著那张速写说道:“其实化妆和画画相似,无非加减两途。 做减法很简单,刮去鬍子,剪短头髮,改变髮型都行。 做减法虽然简单,但不適合频繁操作。 听这位说你们要抓的人是频繁操作的,那就只能做加法了。 贴鬍子,戴假髮,涂眉毛,涂脸…… 做加法有几个弊端。 第一表情生硬,脸上涂了胶水,哭和笑的表情都不对劲。 第二化妆难化脖子和手,面相改老了,脖子和手还是年轻人的状態。 第三,以当前的化妆技术,想要改变眼型、鼻型、嘴型、耳型基本做不到。 只要教会侦查人员去芜存真,在检查时只比对这四样,效果会好很多。” 有些道理就摆在明面上,但没人总结就是不知道。 何雨生简简单单几句话,犹如拨开云雾一般,屋里老少公安脑海中一片清明。 李局长把手中的速写递给旁边的老公安。 “老马,把这张画像印出来下发,按照何同志刚才所说的部署侦查员进行调查。 这回咱们就好好和这位『赛狸猫』好好斗一斗。” “哎,还不行,这画像我还没完稿呢!” “还没完稿?这不是挺好了么?” “这只是速写!你再给我一小时时间,我画一张彩色的给你!” 一小时后,彩色画稿画完,交给小黑胡確认。 小黑胡看著那张栩栩如生的画像竖起了大拇指。 “绝了,跟我见到那位一模一样!” 没等抓到犯人,李局长当场批条子,何雨生领到了一百万元。 出门时一眾公安局领导想送,一送送到大门口。 大门口的警卫都懵了,以为何雨生是什么大人物呢。 为了弥补进门时的怠慢,足足给何雨生敬了三回礼。 第133章 再买两瓶莲花白 张大民把自行车和车钥匙交给何雨生。 “兄弟,今儿多谢你了! 你先骑著自行车回去,我晚会儿再走! 明儿得空咱们哥们再聊!” 何雨生跟出来相送的公安局领导握手,骑上自行车心情愉悦的返家。 怀揣一百万,必须得整点事情。 钱回家就得被搜颳走,不先买点东西,再想往出拿就难了。 便宜坊切两只烤鸭,再买两瓶莲花白。 燻肉常家切二斤燻肉,腊肉白家包两块腊肉。 接著又进了瑞蚨祥,买上一双女士的棉皮鞋。 三分衣裳七分鞋,秦淮茹有几件不错的衣裳,唯一就是鞋差了点,这回给她补上。 稍微琢磨了一番,又买上两块布料,留著给媳妇创造,这才作罢。 到家时,天色向晚。 何雨生推车进院,东西有点多,阎埠贵热情出来搭手。 “呦,这是发財了啊!怎么买了这么多的东西?” 何雨生递上两支烟。 “年前买东西贵,年后买东西便宜! 过年的时候光顾著省钱了,这会儿报復性消费一下。” 三大妈大著个肚子,手里抱著个孩子,从屋里出来。 “雨生啊,不是大妈说你! 日子还是紧著点过,別总这么大手大脚的。 生了孩子,以后用钱的日子可多著呢!” 何雨生笑著回应,“多谢您提醒,我以后一定注意!” 一路回家,何雨生解释了一路。 他不由得有点后悔,以后买东西不能一次性买这么多,必须分批少量进行才成。 到院里,秦淮茹和傻柱等人接出了院子,一齐把东西运进屋里。 到屋里,顾不得看东西。 秦淮茹赶忙接过他的绿挎包,翻看起来。 “六十二万?雨生哥,你出去一趟赚了这么多?” “本来是一百万,买了点儿东西!” “干啥了,赚这么多钱?” “这个说来话长,晚上睡觉的时候我慢慢和你说!” ……………… 贾家,贾张氏把剩下一盒点心拿出来,给大辣椒和贾东旭。 一下午的时间,贾张氏忍不住就从盒里拿一块,忍不住再拿一块,等小两口回来,她已经吃完一整盒。 “太香太酥太好吃了!” “忍不了,根本忍不了!” 最外面是一层牛皮纸,里面是红色的纸盒,打开纸盒香气溢出来,散入鼻孔。 一家三口的喉结全都剧烈抖动起来。 “太香了!这是什么点心,怎么会这么香?” “妈,你先吃!”大辣椒吞咽著口水说道。 “你们先吃,我吃过了!”贾张氏口水流成河。 哪怕已经吃掉一盒,依旧挡不住的馋。 一人分食一块,贾东旭吃了半块,剩下的放进盒子里,盖上盒盖。 “留给丽华吧,怀著孕了!” 隨即他才想起来问。 “对了,妈,这点心哪里来的?” 问题一出,贾张氏的脸红了。 犹豫再三还是艰难开口。 “今儿刘媒婆来了!” “来干啥了?” “给我……介绍……对象!” “什么?” 贾东旭猛然站起身,怒气填胸,双目圆睁。 “好胆!我找她去!” 贾张氏连忙拉住。 “別別別,我已经拒绝了!別张扬出去,丟脸还不够丟的!” ……………… 夜晚颇不寧静。 何雨生躺在炕上有些睡不著。 他当前有两件事想做。 一是给媳妇找个活干。 整天待在家里確实无聊。 时间长了容易出现心理问题。 现在就把自己看得死死的,要是有个活干也能松松夹板。 第二件事是给村里找条致富的路子。 他小时候吃百家饭长大。 饮水思源,也该有所报答。 要是没有能力也就算了,有能力回报一二也是应当。 倒不至於把狗弄进厂里巡逻,但能帮到的人確实该帮一把。 所谓帮人就是帮己,自己人爬上来的越多,那他的助力也就越大。 正默默的想著呢,秦淮茹柔软的身子靠了过来。 “雨生哥,你今天心情不好么?” “好啊,在老丈人家吃饺子,回家又吃烤鸭,心情还会不好么?” “我工作的事儿其实不著急,你別压力太大,我愿意一辈子在家里伺候你!” “小傻瓜!你这点儿事儿还算个事儿吗? 分分钟给你解决! 我是在想村里面的那些兄弟!” “他们来找你,是想让你帮他们吗?” “想养猪让我帮著卖,被我给拒绝了!从小到大的兄弟,拒绝两个字说出口,心里有点不舒服!” 秦淮茹这才明白何雨生沉闷的原因。 没有劝慰,她头一拱,钻进何雨生怀里。 “雨生哥,帮人讲究量力而行。 有多大能力咱使多大能力,有多大劲儿咱使多大劲。 能帮得上咱帮,帮不上咱就把原因说清楚。 好好的闹啥心呢? 你怀里的老婆,老婆肚子里的孩子才是你该操心的。 伟人不是说了么!要分清楚主要矛盾和次要矛盾。 让老婆孩子过上好日子才是主要矛盾呢,其他的事儿都是次要矛盾!我说的对不对?” 第134章 算还是不算 何雨生笑了,伸手搂住了媳妇的肚子。 “说的真好,我是矛你是盾,我刺刺刺,你就挡挡挡! 我要想过上好日子,就是以我之矛,攻你之盾,对不对?” 秦淮茹伸出手指轻轻捏他的腰。 “你最坏了,每次好好的说话,说几句就不正经了!” “媳妇儿,此言差矣! 此乃人伦大道,没有比这个正经的了! 说白了人生只是过程,真正能留下结果的就是繁衍这一件事,其他都是虚无。” 秦淮茹听得懵懵懂懂,她张嘴咬了下何雨生的胳膊。 “你总是歪理一大堆,肚子里都怀了一个了! 你还想繁衍,你这算不算吃著碗里望著锅?” 这一问把何雨生大脑给问宕机了! 算?还是不算呢? ……………… 过年三天假期结束,何雨生上班。 厂子大门上的標誌改了。 “娄氏轧钢厂”变成了“红星轧钢厂”。 油漆的红字,红艷艷的十分耀人。 厂里大喇叭热情得播放著正能量歌曲。 走在路上的人们,个个精神头十足。 出完黑板报,广播喇叭里传出田书记浑厚有力的声音。 “工友们,工友们,工友们,友们,们!” “给大家播报一个好消息,好消息,好消息,消息,息!” 田书记很少亲自广播,一听好消息,瞬间全场职工都被吸引。 一个个仰头观望声音传来的地方。 “为解决工人群体的社会保障问题,咱们政府颁布了《劳动保险条例》,以后大家的养老、医疗、工伤、失业、生育等问题,咱们厂子都管了!” “各位工友,以后以厂为家不是一句空话,是要实实在在的落到实处的。” “为了落实这个条例,我们厂今年上半年將大量兴建基础设施!” “学校、医院、工人俱乐部、电影院、育红班……陆续都要建起来。” “欢迎大家利用下班时间,或者周末时间,到工地上参加义务劳动!” 厂子里沸腾了起来。 虽然谁都不知道劳动保险条例是个啥,但都知道这是实实在在的好处。 叶小丽匆匆忙忙从厂办跑来,手里拿著两页纸。 “雨生,快点帮忙,帮我把这个抄在黑板上!” “行啊!莫得问题!” 叶小丽分一页纸给他。 何雨生接过一看,却是劳保条例的具体內容。 拿起粉笔,和叶小丽两人一人一块黑板,吱吱嘎嘎写起字来。 “一、工伤/职业病:医疗费企业全部承担,医疗期工资照发;根据伤残程度按月发放抚恤费。 二、疾病/非因工负伤:诊疗、手术、住院及普通药费由企业负担;病假工资根据工龄为本人工资的60%-100%。 三、生育:產假56天,工资照发;发放生育补助费。 四、养老:男60岁、女50岁,满足工龄条件可退职,按月领取本人工资50%-70%的补助费。 五、死亡:因工死亡发丧葬费(3个月平均工资),供养亲属按月领取抚恤费。 …………” 何雨生心说难怪老一辈工人对厂子感情那么深呢! 生老病死全都考虑到了,感情不深就怪了。 大过年不休息一点儿怨言都没有。 原因简单,给自己家干活,你好意思抱怨吗? 有时候真不是精神境界有多高,实在是给的太多了,计较都计较不起来。 一份公文,两面黑板全都写上才算写完。 黑底白字,字跡显眼,赏心悦目,十分美观。 写完后,叶小丽退后看了看,满意的点点头。 “雨生你写的真不错,要不我跟科长说说,乾脆写通知这事也交给你算了! 以后我负责撰写新闻稿,你负责来抄写通知……” “哎……话没说完你咋走了啊?” “没啥,就是发现你这人不值得帮!帮你个忙,你倒是盯上我了! “这不给你加担子么,好心当成驴肝肺!” “谢谢你的驴肝肺!我担子很重,不需要您这么客气!” 何雨生笑著回厂办。 走了几步,他停了下来,隨后大踏步回了办公室。 一上午的时间,啥都没干,赶出一份计划书,找个牛皮纸袋装了进去。 下午,拎著牛皮纸袋,直接敲开李怀德的门。 “主任,忙不忙?有个事儿想和您沟通一下!” “快进来!” “坐坐坐!” “喝水喝水!” “抽菸抽菸!” 坐在一旁的硬木椅子上,小水倒上,小烟叼上。 吐出一团烟雾,李怀德笑呵呵的开口。 “雨生,听说小日子过得不错么! 厂里电影院来回跑,周末还给人画像,既得閒又得利,好些人都羡慕你!” 何雨生连忙谦虚,“主任您笑话我了,我能有今天还不是靠您的提拔!” 第135章 我是来给您送礼的 李怀德摆摆手说:“不对不对,是你个人能力强!” “主任,您这话我可不能同意! 三分能耐,两分运气,剩下的五分全仗著有贵人扶持。 您给我一个平台,换做张三李四来也一样能成事; 要是张三李四没成,那是因为没给他们机会,说不定他上来比我干得还好。 我能有今天,全靠您的赏识。 这份情,我一辈子也不能忘!” 李怀德心里一暖。 哪个领导不喜欢懂得感恩的下属呢? “雨生,你能这么想,我很欣慰! 不过啊,不能光谢我,还得感谢党和国家! 对了,你今天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儿吗?” 何雨生笑了笑,压低声音说:“我是来给您送礼的!” 说著,双手把一个纸袋递了上去。 李怀德有些不解地接过来,隨手打开,从里面抽出一份文件。 文件的封面上,是手写的楷体標题: 《工农结合,红星轧钢厂蔬菜种植基地及养殖基地建设计划书》。 李怀德只瞥了一眼標题,没急著看內容,而是抬头看向何雨生。 “这是……什么意思?” “早上田书记在广播里说要提高工人待遇,厂里准备大搞建设,我听著听著,忽然冒出个想法。 可能还不成熟,所以特意来找您商量商量!” “就这个?”李怀德扬了扬手里的文件,“来,详细说说!” 何雨生夹著烟的手挠了挠耳侧,像在整理思路。 “田书记在广播里讲了未来三年厂里要上马的不少项目。 衣食住行,生老病死,方方面面几乎都照顾到了,可我总觉得……还漏了一样。” “哦?漏了什么?” “民以食为天。这么多措施里,偏偏在『吃』这件事上,下的功夫最少。” “不是说了嘛,要扩建食堂,增加打饭窗口,加强后勤採购,爭取让大伙儿都能吃上肉!” 何雨生笑了笑,把菸灰轻轻抖进桌上的罐头瓶里。 “主任,您管后勤的。 我斗胆问一句,为什么普通工人总是吃不上肉呢?” “这还用问? 咱们厂的肉都是收购站统一调配的。 京城这么多厂子,肉少厂子多,分不过来啊!” 何雨生点点头。 “是,收购站主要从农村收猪。 农民要么养不起,要么没时间养,养猪的本来就不多。 收购站能收上来的猪有限,想每家厂子都顾到,確实不容易。” 李怀德已经明白了几分,低头又看了一眼那份文件的封面。 他抬起头,眼里带著笑意。 “行了,你小子就別绕弯子了,有什么想法,全都倒出来吧?” “主任,我是这么想的,咱们厂可以搞工农共建,自己建一个后勤基地。 养猪、养羊、养鸡鸭鹅,种萝卜、白菜、黄瓜…… 以后厂里想吃什么,直接去基地拉。 后勤採购不用求人,咱们自给自足,自力更生。” 李怀德坐直了身子,眼睛亮了一下,隨即又微微塌下肩膀。 “想法是好,可要做起来……难啊! 场地、人员、技术、资金,哪一样都不好解决。” 何雨生伸手指了指文件。 “这些我也想到了。 我有办法解决。 其实我在標题上就写了。 工农共建! 我觉得,这件事可以分成三个阶段走。” “第一阶段打基础: 委託农户分散养殖,厂里统一收购。 第二阶段搞共建: 以村为单位建养殖场,厂里出资金、出技术,村里出人、出场地。 第三阶段谋盈利: 办起属於咱们自己的附属养殖场和农场。 多出来的肉和菜,可以卖给京城其他兄弟单位。 既能盈利,又能反哺后勤,形成良性循环。” 何雨生说的时候,李怀德已经翻开文件看了起来。 他看得很认真,足足过了十五六分钟才看完。 合上文件,他长长舒了口气,目光发亮,额角却微微发凉。 “雨生,没想到你还是个內秀的人。 不光会画画,写起公文来也像模像样。” “主任您过奖了。 我就是把心里想的写下来,算不上什么。” “谦虚了。” 李怀德顿了顿,看著何雨生,“不过,你刚才进门时说『送礼』,是指……?” 何雨生望了望关紧的办公室门,压低声音。 “主任,这份计划……我希望用您的名义交上去。” 这话一出,李怀德心头猛地跳了两下。 干什么工作都得拿出实绩才行。 当领导想往上走,政绩和人脉,缺一不可。 没人脉,没人提拔;没政绩,提拔了也站不稳。 李怀德在后勤主任这个位置上,怎么可能看不出这份文件的分量。 “雨生,这……这怎么好意思?” 何雨生坦然地摆摆手。 “主任,我让您来提交,其实……也是有私心的。” 第136章 骂人中气十足 “私心?什么私心?” “第一个,工农共建,我希望先以秦家村作为试点。 我小时候靠著吃百家饭长大,有这个机会,我想多少回报回报乡亲们。” 听何雨生如此说,李怀德又高看他一眼。 “说你小子懂得感恩,看来还真是! 吃水不忘挖井人,好,很好啊! 要是这份文件能够通过,我可以帮你爭取!” “还有別的要求吗?” “还有一个,我想求您帮我媳妇安排个活干…… 当然了,这只是我的一点私心,您要是为难就算了。” 李怀德乐了。 “为难?我会为难?” “咱们厂大扩建,需要的就是人手!你媳妇有没有文化?想要个什么岗位?” 何雨生没想到事情如此顺利,李怀德如此爽快。 “我媳妇初中文化,还怀著孩子,您看著安排吧?” 李怀德也是无语。 你这要求都提出来了,还叫个屁的看著安排。 怀著孩子,那就是安排的轻鬆的。 初中文化,就是不想求一线。 瞅了瞅手里那份文件,略微衡量一下有了主意。 “你媳妇声音条件怎么样?” “挺好的,骂起我来中气十足!” “呃……这个……” 李怀德被噎了一下。 “这也算是个优点了! 要不这样吧,大扩建宣传科也要加人。 宣传科广播站缺个读报员,每天规定时间內给工友们读读报纸,宣传宣传政策。 要不然让你媳妇去当这个读报员如何?” 何雨生的眼睛亮了起来。 “主任您圣明,那我可就多谢您了! 就这个读报员吧,怀孕不耽误干活。 既能宣传政策方针,还能学习文化知识。” 李怀德也很高兴。 “那行了,我一会儿和王兴財打声招呼,明天你就带著媳妇儿前来报导吧!” 何雨生自然千恩万谢。 李怀德摆摆手。 “不用客气!那你看,你的这份计划书……” “什么我的计划书?主任这是您的计划书! 这是您这个层次领导的决策,我只是您手下的一个小兵,哪有权利献言献策啊。 就是希望您这事儿执行的时候,能考虑考虑我们村。 那里人情厚,好打交道,事情推行起来准保顺利。” 李怀德点头。 “成啊,你说的我一定考虑!” 何雨生出门。 李怀德再次翻开了那份计划书。 离开办公室后,何雨生长舒一口气。 握紧了拳头在面前晃了晃。 “何雨生,你可真牛逼!” 昨晚还发愁的事,今天一箭双鵰全都解决。 不,確切来说是一箭三雕。 帮淮茹找到了工作,帮村里找到一条財路。 最重要的,是和李怀德之间有了小秘密。 对於他这个无根无系的人来说,这可比啥都金贵。 他哪里知道,他拥有超越时代近八十年的视野。 他眼中“隨便的一个主意”,都可以突破这个时代认知的边界。 不是这个时代的人不聪明,而是没见过,所以想不到。 李怀德独自在办公室里,又一次翻开那份计划书。 目光久久停在“工农结合”那几个字上,喃喃自语。 “养殖基地、蔬菜基地……他妈的这小子,脑袋咋长的呢?” ………………… 解放电影院那边还没正式上班,何雨生也不用过去。 厂里没啥事了,他背上绿挎包准备回家。 想要趁著天色还早,拿上画稿去一趟出版社。 如果这套画稿能够成功售出,后续一段日子可真不用担心钱的问题了。 到了大门口,被张大民拉住。 张大民打著哈欠,明显没太休息好。 “雨生,昨儿谢谢你了!” “又说那话?都他妈兄弟,客气个六啊!” 张大民笑了笑,从衣兜掏出烟来。 “不瞒你说,哥们也是有理想的,这个保卫科长我不喜欢,我想当的是真正的人民警察!” “抓坏人、抓特务、抓坏分子那多过癮啊,像这种天天开门关门跟判死刑有啥区別?” “所以哥们没事儿就往公安局跑,没事儿就往公安局跑。 这不得知公安局最近要抓一个特务么,你说那小子胆子有多大? 竟然想要炸……?” 说到这里他不说了,手指往上指了指。 何雨生会意,点了点头。 “这事儿被咱们的公安人员提前预知,加强了警备,那小子这才没有得手。” “可即便布下了天罗地网,还是被那小子给逃了! 原因有两个: 一个就是功夫好,燕子李三的徒弟,轻功了得。 另一个就是会易容,每次出来都特么不一样。” 说著话他的眼睛像四处打量一番。 “昨儿我去公安局,刚好听说有人见过那人,所以就想起你来了!” 第137章 空气很活泼 “这案子要是真能破,功劳可就大了! 你瞧瞧,昨天给钱给得多痛快? 李局长亲口说了,要是按你画的像逮住人,就给咱俩都记上一功。 到时候,我能平调进公安局,你也能拿份大奖!” 何雨生笑著摆摆手:“我拿到该得的报酬就行,功劳就不必了。 画像这事儿,是您介绍,公安局花钱外聘我乾的,我可不敢占这份功。 还得麻烦您转告李局长—— 我一个宣传员,要这功劳没用,留给更需要的人吧。 昨天钱货两清,只要没抓著犯人不找我退钱就好!” 张大民嘴角的笑意压不住了: “那哪能呢!李局长说了,往后还想找你合作呢。” 目送何雨生离开,张大民转身就进了保卫科。 支开旁人,他一把抓起电话: “喂,李局长! 何雨生同志觉悟很高,坚决不肯占功。 说想把抓捕『赛狸猫』的功劳让给更有需要的同志。” “至於那个辨认化妆犯人的方法推广…… 我看何雨生同志既然不愿拋头露面,不如就以您的名义来推动,您看怎么样?” “何雨生同志明確表態了,他是外聘人员,收了钱,任务就算完成,后面的事都和他无关了。” “您要实在过意不去,要不然给他发一个奖状算了……” 何雨生可不知道他那个鑑別化妆的方法一出,效果如此明显。 只用了一夜时间,就把“赛狸猫”段云鹏给抓住了。 什么会轻功?有枪子跑得快吗? 现在护卫京城的,基本上都是百战老兵。 刑侦手段可能差些,但抓犯人的本事绝对一流。 段云鹏正在小酒馆里吃喝呢,巡逻的几名公安发现了端倪。 手背、脖颈皮肤细腻,笑容僵硬,鬍子是后粘的。 二话不说,上去按住。 段云鹏一个飞踢,然后跳出小酒馆。 枪声响了,他的一条腿直接干残废。 他掏出枪来想要还击,一只胳膊也被打废。 抓进公安局连夜审讯,段云鹏熬不过残暴的审讯方式,能招的全招了。 北京公安倾巢出动,一夜之间共计逮捕段云鹏团伙三十八人,击毙五人,打伤六人。 把他抓住,这功劳大到天上去了! 可美中不足的是辨別偽装的方法是外人提供的。 如果何雨生执意要分润这个功劳,那效果必將大打折扣。 內一分局局长李振邦脑筋一转,让张大民出面,试探一下何雨生的胃口。 没想到何雨生倒是好说话,大好的功劳丝毫不要。 怕何雨生后悔,当即写了一份奖状,连带著二十万块奖金一併送到南锣鼓巷。 几名公安进院的时候,何雨生还没到家呢。 为首的老公安进了正院便高声喊道:“请问何雨生同志在家吗?” 秦淮茹在厨房里面忙活,听言赶忙走了出来。 见到警察心慌慌,强撑著问道:“您几位有事儿吗?” 这时候大辣椒也走出了房门,几个邻居也都趴著窗户偷看。 为首的警察上前问明了情况,立即展开奖状,对著秦淮茹大声宣读。 “市民何雨生同志,於一九五一年二月,在我局侦破重大案件时,利用精湛的绘画技术,协助公安人员將反革命匪特分子抓获。该同志业务精湛,勇敢负责,为巩固人民民主专政、维护首都社会治安作出了贡献。 此种行为值得全体市民学习。 特发此状,以资鼓励。 某某人民政府某某公安局分局。 1951年某月某日。” 诵读完毕,老公安把奖状双手呈上。 秦淮茹傻乎乎的接过,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院里人一听公安来了是好事,纷纷走出了房门,聚集到院子中央。 “雨生帮公安抓犯人了?” “画画抓的?画画怎么抓的?” “这还不简单,画影图形唄!小说里不都是这么演的么!” “想不到雨生还有这能耐!” “您这记性该治治了!前面那么多当兵的来找他画像呢,您都忘了?” …… 不说院里如何议论,单说那名老公安。 宣读完奖状之后,又从衣兜里拿出一个信封放在秦淮茹手里。 “这是给何雨生同志的奖励,烦您代转!” 秦淮茹点点头,“行,我一定给他看看!” 公安撤下,眾邻居把秦淮茹围在中间。 “淮茹,把奖状给我们瞅瞅!” “快看看奖励了多少钱?上回大辣椒擒获三名歹徒可是奖励了五万块,看看雨生奖励了多少!” 秦淮茹小脸红红的。 听言打开信封,把里面的钱抽了出来。 “二十万?” “我的天吶!抓仨坏分子五万,这二十万不得……一三得三,三三得六,六六七十二……” “二大妈,您要不说话都不知道您不识数!” “谁说我不识数? 雨生最少帮公安抓了二十多个犯人,对不对? 就问您们对不对?” 院里眾人鬨笑了起来,气氛很欢快,空气很活泼。 第138章 很招人歇罕 何雨生进院,又被邻居们围住。 他也是一头雾水,刚才聊天还没说犯人被抓到呢,这咋一会功夫奖状都送来了呢? 脑筋转动,终於想明白了。 暗骂张大民和李振邦,真特么滑头。 胡编乱造个画影图形的故事,把这些邻居糊弄过去。 和秦淮茹高高兴兴的进屋。 秦淮茹捧著那张奖状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一会儿模擬著掛上墙,一会儿模擬著摆在柜上。 何雨生就笑眯眯的坐在一边看著。 他特喜欢看秦淮茹欢天喜地的模样。 呆呆地,笨笨的,完全没有平常那种灵动,就很招人歇罕。 看秦淮茹比划好半天都没找好地方,何雨生给出了个主意。 “媳妇儿,要不然咱做个玻璃相框,把这个奖状掛在墙上咋样?” 秦淮茹眉开眼笑起来。 “有这好主意你不早说,害得我在屋里转悠半天!” “瞧瞧,你瞅瞅你讲理不?我要不告诉你,你现在还在转悠著呢!” 何雨生喝了口水,歇息了一会,书包里装上画稿出门。 给淮茹找到工作的事儿不著急说。 愁事最好一块说,难受就难受一回,难受完就拉倒了。 喜事儿就得抻悠著来,高兴一浪一浪的才爽。 公安局抓犯人抓得凶,连出来作案的佛爷都大受影响,一路竟然没碰到一个摸兜的。 大眾图画出版社,主编林仁义很热情。 让座端茶倒水递烟。 “雨生同志,说实话,这几天我正琢磨著去找你呢!没想到你今天就来了!” “找我?有什么事儿吗?” “两件事儿,第一件就是咱们出版社扩编。 我们社长有意招你过来做个美编,待遇从优,你看你是否愿意?” “这个我只能说抱歉,轧钢厂离我家近,我还是喜欢在那里工作!” 林仁义端著杯子喝了口水。 “房子的事儿不是问题,你要是愿意过来,住房问题社里帮你解决!” 何雨生再次摇头。 “实在不好意思林主编,谢谢您还有你们社长的好意了! 我还是喜欢在宣传阵地的最前沿发光发热,挥洒汗水,书写青春! 要不您还是说说第二件事儿吧!” 林仁义愣了半晌,无奈笑了笑。 给你机会,你也不中用啊! 好好的知识分子不当,非得当工人。 话也不能深说,何雨生不同意也不好勉强。 嘆息一声,在桌上的破茶缸抖抖菸灰。 一拉抽屉,从里面掏出一本小人书。 “你绘製的连环画到了试印阶段,校正无误之后就可以正式出版了,送你一本看看。” 何雨生接过连环画。 说不激动那是假的。 美术生的终极梦想就是出书、出动画、出游戏。 上辈子没做到的事儿,这辈子做到了,不枉穿过来一回。 翻开內页粗略看了看,图画依旧是那些图画,印製得十分清晰。 配文有所改变,变得更加生动有吸引力。 林仁义解释道,“你原来的配文基本都是照抄原文,缺少艺术加工,有些地方不符合连环画配文需求。 所以我们的文字编辑帮你做了修订,没有经过你本人的同意,你別见怪!” “怎么会呢?”何雨生笑著道,“感谢你们的帮助,我求之不得!” 说著话,把那本连环画珍而重之的塞进包里。 接著,他把《穷孩》的画稿全部掏出来,摆在桌子上。 “林主编您看看,这是我新画的一本连环画!” 林仁义面露惊喜之色。 当下在身上隨便擦了擦手,认真翻动起来。 看了几眼,他又出去喊来老马和小刘,三人头並著头把一百二十页连环画从头到尾翻了一遍。 这个过程颇为漫长。 何雨生一旁不停的喝水,尿都喝白了,这仨人才结束。 彼此对视,老马率先开口。 “好作品!没有完全按著原著,有所改编,这么一改编反而更有吸引力了!” 小刘发表意见。 “我也觉著不错,歌颂土改,歌颂社会主义。 情节生动,一波三折。 而且画工也不错,线描加晕染的方法,很有氛围感。” 林仁义捧起了画稿。 “既然大伙都没有意见,那我去跟社长说说。” 说著话捧著画稿出门了。 大约十多分钟,林仁义回来坐到何雨生对面。 “雨生,虽然你这部作品很成熟,但毕竟不是原创,我们需要跟原作者支付一定的稿费。 所以……” 何雨生笑了笑,“直接说价吧,我不喜欢磨磨唧唧!” “一幅画页给你两万五千元,您看成么?” “什么玩楞?” 由不得何雨生不惊讶。 之前可是说了,连环画作者按照等级拿稿酬。 三等两万,二等五万,一等二十万。 他的预计是给他两万一等,这什么还弄出来个两万五呢? 他到现在才明白,闹了半天这价钱压根就不是死的。 所谓的三等两万,实际上是指两万到五万之间。 而二等是五万到二十万之间。 一等则是二十万及二十万以上。 特么的,亏大了! 第139章 闹了半天能讲价 “闹了半天还能砍价! 早知道有这个门道,白毛女说啥也不能只卖两万一页。” 砍价这事他可太熟了,拼多多上都成功提过现,还能怕这种小场面? “林主编,两万五是不是有点低了?” “您也看了,原作是短篇,这里头大部分情节可都是我自己重新创作的。” “画法上也没用简单的线描,加了很多笔墨晕染的效果。” “可別小看这晕染,特別吃功夫,顏色的深浅、范围都有讲究,多一点少一点都不行。” “咱们这都是为社会主义宣传出力,我个人其实不在乎钱多钱少。” “可钱要是太少,那就体现不出我的价值了,这是对我工作的否定啊!” 说著他就站了起来。 “要不这样,您把画稿还我,我再去別的出版社问问?” “別別別!”林仁义赶紧拉住他。 开玩笑,现在出版社都有出版任务,每个月出多少书那是有指標的。 精品连环画属於稀缺资源,哪是隨便就能遇上的。 “这样吧,给你三万一幅,真不能再多了!” 何雨生又站了起来。 “三万五,三万五!这是我的底线了!” “雨生同志,连环画终究要看市场反响的。 你是个新人,万一印出来没人看,出版社也要承担损失。 三万五一幅,真的是社里能给出的最高价了。 不信你可以去打听打听,新人很少能拿到这个数的。” “行,那就三万五吧。” 何雨生最终还是没再往下压。 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砍价是痛快,可下次就没那么好说话了。 封面五万,一百二十页內页每页三万五。 没拿现金,何雨生从財务科领到的是一张支票。 支票用的纸是挺括的微黄道林纸,竖版印刷,从右到左写著“凭票即付人民幣肆佰贰拾伍万元整”和“稿酬”字样。 中间盖著出版社的红色財务章,四边还有几个私人小印。 满纸浅灰色的篆书“中国人民银行”缠枝纹作底,透光能看到清晰的五角星水印。 来到这世界,何雨生还是头一回见到支票。 他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有点捨不得放下。 支票揣进兜里,美滋滋地往家走。 支票好是好,就是不方便花。 何雨生第一次揣著“巨款”却空著手回家,心里头莫名有点彆扭。 有钱花不出去,这滋味还挺闹心。 街道扫得乾乾净净,积雪堆在路两旁,老高老高。 沙土路上有点滑,一不小心就得摔个屁股墩。 挤著公共汽车到了南锣鼓巷,一下车就看见冻得耳朵通红的小雨水。 “雨水,你咋在这儿?” “哥,我来迎你!嫂子说你去出版社了,回来要买相框!” “你帽子呢?怎么不戴?” 何雨生把自己的棉帽子摘下来,扣在小丫头脑袋上。 帽子太大,差点把她眼睛都遮住。 “我不冷!” 小丫头两只手扶著帽檐。 “哥,相框买了吗?我帮你拿!” “忘了,明天再说吧!” “那行,明天我再帮你拿!” 大院门口,许大茂正拿著个二踢脚平放在地上,嘴里喊著“横崩坦克,竖打飞机”,用香头点著了引线。 只听“嗵”一声,那炮仗直衝著何雨生兄妹俩就窜过来了。 何雨生骂了句“臥槽”,一把將小雨水拽到身后,眼瞅著炮仗飞到跟前,他瞪著眼抬脚一踢。 一个不太標准的朝天蹬,二踢脚改了方向,“嗖”地朝天上飞去。 刚飞了一人多高,第二响就炸了,“嘡”一声震得何雨生耳朵嗡嗡直响。 何雨生愣了半天神才缓过来,一边揉耳朵一边走到许大茂跟前,揪著他领子把人拎起来,照著他屁股就是两脚。 许大茂自己也嚇傻了,挨了踢也没敢吱声。 踹完这两脚,何雨生心里舒坦多了。 “你小子作死没个边是吧? 柱子好久没揍你了,皮痒了? 二踢脚能平著放吗?炸著人怎么办?” 许大茂赶紧认怂。 “哥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再这么玩儿,我真揍你!” “不玩了不玩了,就这一回,以后肯定不这么放了!” 跟个十二三岁的小孩也没法多计较,训了几句,何雨生就进院了。 阎埠贵正拿著扫帚扫院子,见他进来,笑著说。 “许大茂这小子是真淘,昨天刚因为放炮挨了他爹一顿揍,今儿又挨了你两脚。” 何雨生又好气又好笑。 “这小子怎么这么虎?敢对著人放炮仗?” “小孩哪懂轻重,就觉得这样刺激好玩唄。” “您回头得跟我许叔说说,真要炸著人,那可就出大事了!” 第140章 有人在挨揍 帽子给了小雨水,有些冻耳朵。 只和阎埠贵閒谈两句,立马快步回家。 秦淮茹从屋里迎接出来。 手里拿著把小扫帚在他身上扫来扫去。 “雨生哥,你回来了?” 看何雨生什么东西也没买,秦淮茹心里一凉。 莫非辛苦画出来的连环画没卖出去? 要不然倚著自家爷们的脾气,拿到钱怎么可能不大包小裹的往家买。 仔细观察何雨生的脸色,又不太像。 想像往常一样翻兜,硬生生忍了下来。 万一画稿没有卖出去,这不是硬往伤口上撒盐么。 扫完尘土,三人进屋。 何雨生隨口说道:“从出版社回来有些匆忙,忘了去买镜框了,明天再说吧!” “没事儿!刚好明天多买两个镜框,把雨水上学期期末的两张奖状也装进去,掛在墙上。” 何雨水有两张奖状,一张是期末考试第一名的奖状,一张是唱歌比赛第一名的奖状。 何雨水跳到何雨生身边。 “大哥,我要和你的奖状掛在一起。” “我一张奖状,你两张奖状,那我不是很吃亏?” 何雨水笑得小酒窝都出来了。 “我以后还要得好多好多的奖状,嫂子说要把咱家书桌前面的墙掛满。” “成啊,赶明儿我、你嫂子、你哥仨人在厂子里力爭上游,努力获奖。 你在学校认真学习,爭取获奖,到时候看看咱们谁的奖状多。” “一定是我的奖状多,” 何雨水咯咯的笑,扯著秦淮茹的手。 “嫂子,你说是不是我的奖状多……嫂子……嫂子……” 何雨水叫了好几声嫂子,秦淮茹都无动於衷,只是呆愣愣的看著何雨生。 “雨生哥,你刚才说什么?” 何雨生好整以暇。 “我说什么了?我什么都没说!” “不对,你刚才说你、我还有柱子在厂子里力爭上游……” 何雨生咧嘴而笑,“行啊媳妇,耳朵够尖的啊! 告诉你个好消息,今天我去找了李主任。 李主任特批你入厂,以后你就是轧钢厂的职工了。” 秦淮茹疯了。 在那里嗷嗷喊了两声,扑到何雨生怀里又掐又咬。 整得何雨生很无语,头一次看见以这种形式表达欣喜之情的。 要不是怀著孩子,他都想照著脸给两巴掌,帮她降降火了。 折磨何雨生半天,秦淮茹才缓过劲儿来。 “雨生哥,我进厂子里干啥啊?” “进宣传科,每天负责给工人们读报,宣传国家政策!” 读报?干嘎巴嘴就行。 不用想也知道这是一份美差。 秦淮茹再次激动起来,这回没折磨何雨生,把何雨水拉到了身边。 啊啊两声把小丫头的头髮揉的乱七八糟,又捧著脸亲了两口,逗得何雨水咯咯直笑。 平息了一会儿,坐在炕沿上,解开何雨水的头髮,拿过木梳认真梳理起来。 何雨生则放好书包,躺在温热的炕上,舒服得闭上了眼睛。 稀里糊涂的就这么睡著了,醒来时天已经黑了。 秦淮茹就坐在他的身边,手里面捧著一张旧报纸。 看他睁开眼睛连忙报告。 “醒啦!起来吃饭,柱子今天买回一条鱼!” “是么?好一段时间没吃鱼了,鱼大不大?” “大啊,五斤沉的大鲤鱼,听柱子说一万块呢!” 何雨生下地穿鞋。 “那正好,就当庆祝了!对了,我挎包里的支票收起来没?” “支票?什么叫做支票?” “银行的存摺,就是拿著可以到银行兑钱的凭证!” 看秦淮茹还是不懂,何雨生去外屋从绿挎包里取出支票,递给秦淮茹。 秦淮茹好奇看著那张纸。 “这个……取钱用的?” 何雨生指著上面手写字样。 “这不是写著呢么,凭票即付。 到银行了把这张支票一交,人家就给你钱!” “给我多少钱?” 何雨生指著上面的数字。 “要给你四百二十五万元整。” 秦淮茹大脑一片空白,怎么也数不清四百二十五万是多少了。 手指在那里摆来摆去,叨叨咕咕,时不时傻笑几声。 吃饭时只知道往嘴里送饭。 何雨生帮著夹鱼肉,都是先把刺挑出去,再放进碗里。 生怕这傻娘们一不小心卡著嗓子眼儿,乐极生悲。 傻柱小声问何雨生。 “哥,嫂子这是咋了?” “高兴的,厂里扩建,把你嫂子也招进去了!明天我带著你俩一起去报到!” “这是高兴傻了?” “没事儿,一会儿就缓过来了!” 正说话间,秦淮茹忽然竖起耳朵。 “哎,这么有孩子在哭?” 哥仨一愣,隨即竖起耳朵。 “是后院儿,好像是许大茂!” 这时候院子喧闹起来了,隱隱约约似乎人潮涌动,纷纷聚向后院。 第141章 许大茂放炮崩人 傻柱好事儿,推开门出去听了会儿动静,不多时便返回厨房。 一进门,就笑得前仰后合。 “怎么回事儿?”何雨生问。 傻柱乐得直不起腰,缓了半天才压住笑。 “许大茂放炮仗崩人,阎埠贵转头就告诉了许伍德。 许大茂这小子怀恨在心,趁著阎埠贵一家吃饭,在人窗根底下点了个二踢脚。” 说到这里,傻柱又憋不住哈哈起来。 “然后呢?”何雨生夹著鱼问。 “然后?阎埠贵嚇一哆嗦,手里那碗大酱直接扣阎解成脑袋上了! 阎解成也嚇一跳,胳膊一抡,把桌上饭碗全划拉到了地上!” 一家四口顿时笑作一团,纷纷撂下筷子。 “等会儿再吃,走,瞧瞧许伍德怎么教训孩子!” 到了后院,挤进人群,何雨生算是见识了这年头老父亲管教儿子的阵仗。 许大茂被扒了半截裤子,光溜溜的屁股趴在长凳上。 许伍德手里攥著皮带,一下一下抽得结实。 “让你小子作祸!” “让你朝人窗根放炮!” “多亏阎老师仁义,不然非把你送治保委去!” “你这龙生凤养的小虎犊子,早晚也是京郊打靶的货,我乾脆打死你得了!” 许大茂声嘶力竭地乾嚎。 “不敢啦!再也不敢啦!救命啊!” 抽了七八下,阎埠贵才上前拉住许伍德的手。 “行了老许,孩子哪有不犯错的?打几下,知道错了就得了!” 事主发了话,易中海和刘海中这才跟著相劝。 “大茂是忒皮了点儿,得亏阎老师大度,不然这事儿可不好收场。” 阎埠贵一把拉过阎解成。 好傢伙,满脑袋酱还没洗,黄乎乎地顺著脸往下淌,乍一看还以为掉粪坑里了呢! “嚇我一跳倒没啥,可这碗大酱怎么办?上好的豆瓣酱,刚从缸里舀出来,一筷子都没动呢!” 许伍德斩钉截铁:“我赔!” “你瞅瞅我家解放嚇的,把桌上的饭碗全划拉到地上了。” “我赔!” “还有我媳妇,可怀著身子呢!这一惊,多少营养品才补得回来?” “我都赔!” 阎埠贵一时编不出別的,扭头问易中海。 “老易,您看这事儿怎么了结合適?” 易中海笑了:“別我看啊,你们两家当事的都在呢! 你们先商量,实在说不到一块儿,我和老刘再给说道说道。” 阎埠贵琢磨片刻,咬了咬牙。 “赔我两万块钱!这事儿就算翻篇儿。” 何雨生无语。 小气人讹人都透著小气。 铺垫半天,最后才要两万块。 没劲! 许伍德二话不说,进屋就拿了两万块钱塞给阎埠贵。 易中海朝眾人摆摆手。 “行了,事儿了了,大伙儿都散了吧!” 许大茂见人散了,才齜牙咧嘴地从凳子上爬起来。 大棉裤褪了一半不好提,正费劲往上拽呢,被刘光奇一眼瞧见。 “嘿!大伙儿快瞧,许大茂还光著屁股呢! 小鸡子都露出来啦!” 这一嗓子,所有目光齐刷刷聚了过来。 大冬天天冷,许大茂小鸡子缩成个疙瘩揪。 许大茂羞得满脸通红,使劲儿往上拽棉裤。 可越使劲,越提不上去。 双手捂住脸,“哇”一声哭了出来。 刚才挨打是乾嚎,这会儿可是真哭了。 傻柱见状,脱下衣裳跑过去,直接围在许大茂腰上。 和许伍德媳妇前后护持著,把捂著脸的许大茂送回了屋。 何雨生和易中海前后脚回到正院。 易中海点头讚嘆。 “柱子是个好孩子。刚才那么多人看笑话,就他一人上去帮忙了。” 何雨生也点头。 “是啊,心肠热,实在。” 却说阎埠贵一家回了屋,打水洗头洗脸,收拾满地狼藉。 三大妈从地上捡起那酱碗,看著碗底还剩的一点酱底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阎埠贵和阎解成对视一眼,也跟著笑了。 三大妈瞅了眼阎埠贵,“还是你反应快!半碗酱换了两万块,可真值了!” 阎埠贵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这叫將计就计。谁让他小子先使坏呢? 这回挨了顿狠揍,赔了钱,还当眾出了这么大个丑,够他老实一阵子了!” 阎解成一边用毛巾擦著头髮,一边嘟囔。 “顺带还帮咱家炉鉤子报了仇! 我现在用那炉鉤子,总觉得还有味儿呢。 上回准保是他扔茅坑的,除了他没別人!” ……………… 夜深了,兴奋一晚的秦淮茹上了床。 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著,就拉著何雨生嘮嘮叨叨。 “雨生哥,我做梦都想当工人,你说咋就梦想成真了呢?” “刚才见大辣椒我不敢说,忍了又忍,忍了又忍…… 你说我要是说了,她会不会觉得我显摆? 我要是不说,她明天知道了,会不会生气我瞒著她……” 第142章 今年四十出头 “还有那么多的钱……四百多万啊! 在秦家村的时候,一年挣的钱要是刚好够一年花,那都是上等人家了。 我爹我妈省吃俭用,想给秦山攒个媳妇钱,到现在都没攒出来。 ………” “那还不简单,明儿我给你家送两百万回去!让秦山满昌平县挑媳妇儿!” “瞅把你能的,就会瞎大方!” 秦淮茹笑了起来,捶了他胳膊一下。 “各家有各家的日子!等秦山娶媳妇真没钱了,咱借他点儿就够意思了,哪有当姐夫的帮著小舅子娶媳妇的?” “升米恩斗米仇,要让秦山觉得咱来钱容易,以后不管咋帮都生不出感激来,反而不帮到成了仇了。” “別看咱们有钱了,那也得算计著过日子,你说对不对?” “对不对?” 秦淮茹问了好几遍也没得到回应,转头看去,何雨生已经睡熟。 她拉起何雨生的手放在胸前,现在不放著她也不得劲。 小声嘀咕,声音细不可闻。 “坏人,你是最坏最坏的人!” 心念一动,又从枕头下面掏出那份旧报纸。 屋里黑乎乎一片,只有隱隱的微光。 她辨认著模糊不清的字跡,轻轻念诵。 “世界驰名的文化古都,拥有二百余万人口的北平,本日宣告解放。北平的解放是伟大的中国人民革命运动中最重要的军事发展和政治发展之一……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这个事实的发生,是人民解放军的十分强大,所向无敌,国民党反动军队中的广大官兵战意消沉、不愿再作毫无出路的抵抗,和北平广大人民群眾坚决拥护真正民主和平的结果。” 这篇报导她读了很多遍了。 即便看不清字跡,靠著半猜半念,她也能流利清晰的念诵。 “真好听!” 等她念完,身后传来何雨生的讚美声。 “哎呀,你没睡著?” “没有,听你念文章呢!” 秦淮茹觉得脸在发烧。 转过身轻轻掐了何雨生两下。 “让你骗我!” 何雨生嘿嘿笑。 “雨生哥,你觉得我能当好这个读报员吗?” “肯定能,听你的声音多清晰多好听啊!” ………… 第二天,趁著所有人都去上班。 贾张氏稍微打扮了一下,拎著菜篮子出门。 “妈,你干啥去?” “不干啥,我去买菜去!” “家里白菜土豆子都有,你买啥菜?” “买鸡蛋去!上回卖了你二十个鸡蛋,还有五个没还,我今儿给你买回来!” 大辣椒听言不吱声了。 她是学武术的,知道营养的重要性。 看著秦淮茹整天吃好的,她多少有些著急。 到时候人家的孩子白白胖胖的,自家的孩子又黑又瘦,那可就难受了。 绝不能让孩子输在起跑线上,必须从肚子里补起。 想了想,从衣兜里又掏出一万块钱。 “那您看看有没有肉卖,要是有的话咱也买点儿,我这几天觉得劲儿小。” 贾张氏心头高兴,提著小筐扭搭著就出了门。 巷子口,刘媒婆正在焦急的等待,看贾张氏出来,立即迎了上去。 “来啦!” “来了!” “那走著?” “走著就走著!要是见了面相不中,那两盒点心我可不退了!” 刘媒婆好笑,“行了,哪有拉屎往回缩的呢?行啦,人罗掌柜不是那小气的人!” “我说点心你说屎,你咋那么噁心呢?” 刘媒婆……? 俩人一路说著话,溜达到了交道口。 罗掌柜的长袍马褂,正在店铺里等候。 不大的一家小店铺,长长的柜檯里小笸箩装著各式点心,身后架子上摆著各种盒子。 进店就是一股子浓烈的甜香味,刘媒婆和贾张氏口水都像瀑布一样流了出来。 罗掌柜见怪不怪,笑著把俩人让进后堂。 端茶倒水,又推了推桌上的点心。 “二位別客气了,走了一路有点儿饿了吧?来吃块点心垫吧垫吧!” 说著话,他的眼睛瞄向贾张氏。 没有年代特有的瘦弱,反而有些白胖的感觉。 罗掌柜的越看越满意。 这媳妇要是娶到家,晚上搂著得劲,白天放到店里就是活gg,简直一举两得。 贾张氏也偷瞄了罗掌柜一眼。 普通一个小老头,个子不高,满脸褶子。 比老贾差的远了,既没老贾长得好,也没老贾说话底气足。 “听说有个儿子?”罗掌柜忽然问道。 “不是跟您介绍过么?有一个,已经结婚了!” “结婚了好,结婚了就可以各过各的生活了么!对了,您多大了?” 贾张氏盯著桌上那盘点心咽口水。 “今年刚刚四十出头!”又是刘媒婆代为回答。 第143章 眾人全被吸引 罗掌柜多少有些不满,给了刘媒婆一个眼神。 刘媒婆会意,把一块脆皮点心塞到贾张氏手里,自己也拿了一块。 “张翠花同志,没听罗掌柜的问你么?多大年纪了?” “我是光绪驾崩那年的生人,光绪皇帝死了,我出生了! 大伙都说我过了四十了。 有说我四十一的,有说我四十的,我也不知道该听谁的!” 罗掌柜笑了,手指比划了半天,“你今年四十二岁了!” 刘媒婆把嘴里的点心咽下。 “四十二岁,这可是最好的年龄! 说句实在的,想生孩子都能赶个末班车!” 贾张氏手里的点心已经吃光了,眼巴巴瞅著盘子。 罗掌柜的站起身,从隔壁屋拿出两盒点心,一块肉。 一盒点心放在了刘媒婆面前,另外一盒点心加上肉递给了贾张氏。 “这不能要!事儿还没成呢,咋能要你东西呢!” 贾张氏恋恋不捨的推辞。 “没事儿,你就收著吧,都是自家的东西,算不得什么!” “这咋好意思呢?好大一块肉,至少五斤!” “五斤一两二钱,您这手头真准!” “那是自然,我常年算计著买东西,手上早练出来了!” 刘媒婆眉开眼笑,心说这算成功了。 又坐了一会,刘媒婆带著贾张氏告辞出门,一直送到巷子口。 找了一处僻静的地方,刘媒婆小声问道:“怎么样?什么时候办婚事? 依著我,新国家新社会,还是二婚,乾脆就別大操大办了! 俩人证一领,铺盖卷往块儿一搬,就算了事儿!这么的多清爽,多利落啊!” 一阵寒风过,贾张氏只觉身上寒冷,连忙紧了紧衣裳。 “啥结婚啊?我还没答应呢!” 刘媒婆炸裂了,“没答应你拿人东西!” “他让我拿的啊! 我说还没成呢,他说没事,说是自家的东西!” 刘媒婆只觉血压急速飆升。 “客气话懂不懂?人家那是客气话!” 伸手抓了下脑袋,瞅了瞅手里的点心,刘媒婆发了狠。 “就一句话,你拿了人家东西那就是答应了,要想后悔那就把东西还回去,还有之前那两匣点心也得还!” “想得美,你说的,答应相亲了两盒点心就不退! 还有今天这东西,那是人家財大气粗送我的,凭啥还啊?” 看街上不少人都被吸引了,贾张氏有些脸上发烧。 一扭身,径直回家了! 刘媒婆在身后怒气填胸,拎著点心冲回交道口,找罗掌柜告状去了。 ……………… 何雨生带著秦淮茹和傻柱到人事科报到。 领了工作证,何雨生带著秦淮茹送傻柱去食堂。 食堂归后勤伙食科管,伙食科科长田立本原来是部队背大锅的,岁数有些大,人挺热情。 听傻柱是何大清的儿子,不但会谭家菜,还会川菜,当即喜不自胜。 “太好了,咱们厨房正缺人才呢! 你爸爸走了之后,厂里就缺个独当一面的厨子。 那些技术员、苏联专家、还有外来厂的业务员都嫌弃咱食堂伙食难吃。 年前有个技术员用绳子穿了俩馒头两片肉,掛在门口当对联。 还写了个横批,『如此饮食!』。 哎,把我挤兑的啊,挨了好几天的骂!” 傻柱跟何雨生一样,有自来熟的基因。 当即一笑,“田科长您就放心吧,有我在,保证那些技术员专家都闭嘴!” “行,那一会儿你试试手艺,我拿给李主任尝一尝,要是炒的菜好,以后由你专门负责给技术员、苏联专家炒菜!” 傻柱没想到刚进厂就得到了重用,笑得见牙不见眼。 何雨生从绿挎包里掏出两包烟,塞进田立本衣兜。 “田科长,以后柱子就是您手下的兵了,该打就打该骂就骂,千万別客气!就当自家孩子一样!” “那不能够!”田立本呵呵笑了起来。 把那两盒烟拿出来换了个衣兜。 “別见怪,那个衣兜漏了,昨晚让我老婆补,她给忘了!” 傻柱跟著田立本试菜,何雨生和秦淮茹没过去看。 本事在那儿呢,只要不紧张失误,基本问题不大。 看傻柱那一步三摇的损出,估计紧张俩字怎么写的都不知道。 出了食堂,带秦淮茹去宣传科。 秦淮茹可没傻柱那两下子,越临近厂办,也是紧张。 眼睛盯著何雨生的衣角,几次想抓在手里都没敢。 一路走进办公室。 办公室人来的差不多了,正在进行日常打扫。 扫地的抹桌子的,干啥的都有。 何雨生领著秦淮茹进门,眾人全被吸引了。 第144章 请客三个目的 第一天上班报到,秦淮茹特意穿了新衣裳新鞋。 里面是蓝棉袄,外面罩著列寧装,整整齐齐。 脚下是何雨生给她买的新皮鞋,被擦得油光鋥亮。 所谓“人配衣裳马配鞍,一看长相二看穿。” 秦淮茹长相上乘,衣著也是年代顶配,当下把办公室的人震了一下。 十几个人全都围了上来。 “何干事,这位女同志是谁啊?给我们介绍介绍唄!” “是我媳妇儿,名叫秦淮茹,也到咱们宣传科来了,以后大伙多照顾啊!” 许伍德大吃一惊。 “雨生,你可真行,这就把媳妇儿也弄进宣传科了?” 何雨生无语。 “许叔瞅瞅您说的什么话? 这是能弄就能弄来了的么? 我媳妇初中文化,基础条件好。 经过厂领导研究决定,特招进厂。 以后在广播站负责给工人们读报!” 说著话,他看向马蓉蓉和高丽红。 “马蓉蓉、高丽红,以后我媳妇和你们一个组的,多帮我照顾一下啊!” “好说!”马蓉蓉笑著道,“像上回一样,请我们大伙搓一顿儿,管保给你照顾得周周到到。” “一顿饭算得了啥?就今晚,我请大伙烤肉宛吃烤肉去怎么样?” 眾人立即欢呼了起来。 “局气!” “大方!” “雨生,想要个小妾不,高丽红前两天还跟我打听你结婚了没有呢!” “马蓉蓉,我杀了你!” “哈哈哈!” “哈哈哈!” “呦呵,这么高兴啊!”声音从门口传来。 眾人看去,却是刘文清笑容满面的走了进来。 “科长快来,迎接一下新人!” 刘文清手里拎著一个大网兜,里面全都是茶缸子和毛巾,进门后放在桌子上。 “这是什么啊?”有人问。 “咱们唱歌的奖品,刚刚做出来,一会儿发给大伙!” 转身看向何雨生。 “你小子真有两下子啊,这就把媳妇弄进宣传科了!” 眾人轰的一声笑了起来。 “科长,你这话和许伍德刚才说的一模一样!” 刘文清笑了,问道:“那这小子咋回答的?” “人家说媳妇是初中学歷,进厂够格,为了堵大伙的嘴,晚上请咱们去烤肉宛。” “臥槽,这是打算大出血啊!” “以后他家就是双职工了,吃一回吃不穷!” “屁的双职工,”刘文清愤愤不平,“今儿他弟弟也进厂了,现在他家仨职工了!” 一句话满屋子的人都酸了。 “今儿晚上高低多吃点儿,非把他吃穷了不可!” “对,太气人了,必须狠狠的吃他一顿!” 秦淮茹心里暗暗盘算,“这么多人啊,五万块够不? 还了许伍德八十万。 算上那张存摺,现在家里一共有五百万。 去掉五万,还有四百九十五万…… 够是够了,就是……好心疼!” ……………… 老北京烤肉界素有“南宛北季”之说。 “南宛”即指烤肉宛,以烤牛肉著称。 “北季”则是什剎海的烤肉季,以烤羊肉闻名。 晚上,邀请了李怀德、刘文清、田立本、王兴財,外加宣传科全体,包括秦淮茹、傻柱,烤肉宛大吃了一顿。 烤肉宛创建於清朝康熙二十五年,属於清真老字號。 其烤肉选用西口羯牛或乳牛的特定嫩滑部位。 切工、调料、烤炙的木柴都极为讲究。 烤出的肉“肉质润滑、肥而不腻、瘦而不柴”。 散伙回家,岔路口作別。 许伍德要去厂里取自行车。 何雨生一家三口独自回家。 秦淮茹偷著掐了何雨生一路。 “二十万啊,一餐饭就花了二十万,再好吃也不成啊。 听柱子说八珍楼一桌上好的酒席,顶天才五万块。 早知道咱们去八珍楼吃多啊,何至於花这么些个钱呢?” 胳膊被牵来掐去,何雨生一点儿也不在意。 反正又不疼,自己老婆掐著玩儿去唄! 伸手拍了下傻柱。 “柱子,我问你,为啥咱们今天要去烤肉宛,不去八珍楼?” 傻柱喝了不少酒,醉醺醺的摇头。 “不知道啊,不过纯吃肉確实过癮!” 何雨生笑著又问。 “我问你们,如果咱家条件不好,这顿八珍楼你们能记多长时间?” 秦淮茹吃肉吃到饱,被冷风一吹,小脸通红。 “一辈子都忘不了!” 傻柱挠了挠脑袋。 “我也一辈子忘不了! 谁花二十万请我吃顿肉,我三辈子也不会忘!” 何雨生笑了,伸脚把街上冻得梆硬牛粪饼踢到一边。 “这就是请他们去烤肉宛的原因了! 今天请客三个目的: 第一是酬谢。 酬谢李怀德,人家的同意,咱才能进厂子。 虽说是学徒工,但至多一年就能转正。” 第145章 吃饭的门道很多 “第二,酬谢刘文清、田立本。 你俩一进厂子,又是安排具体工作,又是领取工装的,忙前忙后。 交好同事领导,同事领导处好了,办起事来才能如鱼得水。 办对了事有人捧你,办错了事儿有人替你遮掩。 最后就是宣示咱们一家三口都在厂子里,还有这么多靠山,以后没人敢轻易欺负咱们。 媳妇儿你想想,一顿饭要实现这么多目的,不吃一顿好的行吗?” 秦淮茹和傻柱这才瞭然,原来吃一顿饭有这么多门道在里面。 秦淮茹在身后又偷偷掐了下何雨生,满眼崇拜的看著他。 “雨生哥,你懂的咋那么多呢?” 何雨生多少有些得意。 “没办法,打小脑子就好使!要不能吃百家饭吃出这么大的个子吗?” 到家时,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 何雨水蹲在院门口的台阶上,眼巴巴的望著巷子口。 等三人的身影出现,她跳下台阶,一路小跑著迎了上来。 “嫂子、大哥、哥,你们咋才回来啊?” 秦淮茹把头上的头巾拉下来,绑在何雨水脑袋上。 “去请同事吃完了饿坏了吧?给你带了烤肉回来,一会在炉子上给你热热吃。” “好噠!”何雨水眉开眼笑起来。 何雨生把棉帽子摘下来,扣在秦淮茹脑袋上。 “那走吧,咱们这就回家!” 傻柱手欠,掐住了何雨水的小细脖。 “你头巾呢?出来玩也不知道戴上!” 何雨水缩著脖躲到何雨生一边,被何雨生抱进怀里。 “你哥说的对,出来要保护好自己知道么?要是感冒生病了,遭罪的可是自己!” 何雨水清脆的回答,“知道啦!” 高处的视角不同。 望著並排而行的家人,何雨水心里面只觉得自己是最幸福的人。 ……………… 贾家今天吃的是白菜燉肉。 贾东旭进门就闻到香味了。 吞咽了下口水道,“今儿伙食不错啊,还有肉吃呢!” 大辣椒和贾张氏把饭菜摆上桌。 “咱妈去买的,一万块钱买回五斤肉,还买回一盒点心,整得我一天都像做梦似的!” 贾东旭也不信。 “这都年后了,京城的肉价都涨到七千块一斤了,一万块买五斤肉?做梦呢吧!” “妈,你是不是藏了小金库,拿著私房钱贴补家用了?” 贾张氏有苦难言,只好尬笑著说: “就是之前买买菜存了点钱。 这不丽华怀孕要补身子么?我就都拿来买肉了。 女人生回孩子不容易…… 我也是当过妈的人,我知道,我知道!” 这谎话编的圆到,贾东旭和大辣椒俩人都信了。 大辣椒心里一暖,连说了好几声“谢谢妈”。 想起之前为几个鸡蛋大吵的那一场,她心里隱隱浮起几分歉疚。 ………………… 罗掌柜的儿子叫罗大炮。 人高马大,膘肥体壮。 这年头能长得胖的人不多,多与职业相关,卖肉的算一个。 这小子买完肉回家,就看见罗掌柜坐在那里喝酒,气呼呼的,一脸的苦闷。 “爹,您这是怎么了?” 罗掌柜生气的把酒盅顿在桌上。 “特么的,终日打雁,被雁给啄了眼,我今儿被一个娘们给骗了!” “怎么回事儿?您说说!” 罗大炮搬了把椅子坐在对面。 罗掌柜嘆了口气。 “你也知道,自打你娘走了,我这屋里就空了这么些年。” “前些日子我去南锣鼓巷送货,在一座四合院门口碰见个女的,长得白白胖胖。” “我一打听,是个寡妇,娘家姓张,跟儿子儿媳妇一块过。” “这段日子不是有妇联帮著撮合光棍儿嘛,正好管这事的是刘媒婆,我就托她去说道说道。” “你说这娘们缺德不缺德? 先假意见个面,白拿走我两斤上等点心! 今儿又假装答应了,再拎走我五斤一两二钱肉、两斤点心! 我还当她是真心呢,结果下午刘媒婆上门告诉我,人家不乐意了。” “不乐意还拿咱东西?” “谁说不是呢!也怪我,她当时还说『事儿没成,不能要东西』,我非硬塞给她。 我以为,她只要收了东西,就是点头了。 哪知道东西收了,到家他妈的就变卦了!” 罗大炮一巴掌拍在桌上。 “这他妈不是欺负人吗?我找他们去!” 罗掌柜一把拉住他。 “你可拉倒吧!你也不瞧瞧眼下是谁的天下? 她家儿子是工人成分,她是农民成分,咱家是啥成分? 勉勉强强划了个『小业主』,要不是我还亲自干活,差一点点就资本家了。 咱们惹得起吗?认了吧,就这点东西,咱还折得起。” 第146章 以后天天骑回来 罗大炮气得咬牙。 “爹,您放心,这口气我指定替您爭回来!” “別惹事! 安安生生守著铺子过日子吧。 天桥那『四霸天』横不横?都给毙了。 娄半城牛不牛?如今就剩几间铺面,加上厂子里那点儿暗股了。 前些日子我瞅见娄家管田產的娄二了,从前多威风个人,如今在街上扫大街呢。 这年头,就咱这身份,上哪儿说理去?能保住平安就烧高香了!” 罗大炮不言语了,只有脑袋上的青筋不时跳动。 ……………… 许伍德骑著自行车回到家,把自行车推进屋还锁了起来。 他媳妇一见,有些奇怪的问:“你咋把车给骑回来了,不是说害怕何雨生借,以后就放厂子里了吗?” 许伍德摇了摇头。 “以后天天骑回来,只要何雨生想借,隨时都可以借!” “为啥啊?” “为啥啊,媳妇儿,你听过戏文里唱的话吗? 鸟隨鸞凤飞腾远,人伴贤良品自高。” 他把唱歌比赛的奖品摆在桌子上。 “自从我跟何雨生混好了,你看看我,在厂里地位显著提升。 唱歌跑调的人,也能参加合唱比赛了,还有奖品拿。 烤肉宛也吃到了,大块大块的吃肉啊,这辈子没这么过癮过。 最最重要的一点,李怀德李主任今天给我亲自倒酒。 媳妇儿,四合院大爷算个屁啊?他们喝过李主任亲自倒的酒吗?……” 许伍德媳妇笑了,拿过手巾板给许伍德擦了擦脸。 许伍德点手叫过许大茂和许小枝。 “你们两个,以后跟何家那哥俩好好玩儿。 尤其是你大茂,除了个妹妹,你也没个兄弟帮衬。 傻柱那人是个厚道的,嘴坏心不坏。 看看这回你出丑,还不是傻柱帮你解围? 闹归闹,感情得好好处著,知道吗? 小枝也是,天天去何雨水那儿写作业,別和人闹彆扭! 你爹我上回竞选四合院大爷为啥会输? 我总结了一下,共有以下十三条原因……” 许大茂和许小枝兄妹俩面面相覷。 完了,看来亲爹这是喝多了,这回没俩点儿別想结束。 ……………… 日子转眼就是一周, 何家的小日子蒸蒸日上。 一门三职工,算得上全院独一份了。 大辣椒得知秦淮茹进厂当了读报员,羡慕得连续几天都没睡著觉。 全院最大的官是何雨生,全院最德高望重的是易中海。 大辣椒一只手保护肚子,用另一只手收拾了一顿贾东旭。 贾东旭无奈,只好乖乖的去找易中海。 “师父,我媳妇儿也想进厂!” 易中海腹誹,你当我是厂长么? 你媳妇想进厂,给句话就行? “成啊,明儿我去找杨厂长帮你问问。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我可没何雨生那两下子,这事儿能成就成,成不了別怪我不尽心!” “哪儿能呢!成不成我和丽华都从心眼里感激!” 和易中海聊了几句,贾东旭准备回家报信。 院子里,何雨生和傻柱哥俩正在锯木头,许大茂在一旁手忙脚乱的帮倒忙。 何雨水、许小枝蹲在边上,扶著下巴观看。 贾东旭凑了过去。 “大周天的不休息,这是要干啥?” “做几个相框!” 何雨生笑著道,“昨晚和淮茹路过去买相框,一个玻璃相框竟然要十万块,还说是啥花梨木的。 我媳妇捨不得钱,最后就没买。 正好今天没事儿,就去王大拿那儿找了点木头,借了工具,想著自己做几个。” 贾东旭点点头,伸手比量了一下,忍不住笑出声。 “这活让你们哥俩乾的,木头不破开先锯成一节一节的。 这么整,后续得多费多少工? 还有你们这锯的啥啊,长的长短的短的,这要是定成相框还能看吗?” 何雨生直接把锯子塞他手里。 “少在这里耍嘴皮子?来,有本事你把仨相框给我做出来。要是真做出来,我就服你!” 贾东旭上劲了,不为別的,能换何雨生个服字他就觉得很值得。 当下把袖子一挽,一脚踩在凳子上,吱嘎吱嘎锯起木头来。 大辣椒走出门,站在何雨生面前一伸手。 “干啥?”何雨生问。 “五个鸡蛋!” “什么五个鸡蛋?” “我家东旭给你做相框,五个鸡蛋!” “哎,讲不讲理?这可是你男人主动过来帮忙的!” “少废话,別以为我没看见。 我家东旭不出门你不动,一出门你就在这儿锯木头。 还故意锯得乱七八糟。 打的啥心思我门儿清,就问你给不给鸡蛋? 不给我带我家东旭回家了!” “给给给,给你六个行了吧! 你说你那么精干啥?这点乐趣都让你整没了!” 贾东旭起身瞪他一眼。 “合著你这点乐趣,就是把我当傻子逗著玩是吧?” 院里几人全都笑了,一个个前仰后合。 尤其许大茂,隱隱之间,他好像学到了什么。 第147章 参加义务劳动 说笑几句,易中海拎著面口袋从屋里出来。 看见几人,便招呼道:“柱子,有空没?” 傻柱连忙应声。 “一会儿打算去厂里工地看看。 厂里不是號召周末义务劳动么,我正想去!” “正好我也要去,一会儿咱爷俩一道! 你这会儿要是不忙,先跟我去后院看看老太太,回来咱们就出发。” “成!” 傻柱应下,转头看向何雨生。 “哥,那我跟一大爷过去了。” “去吧,中午记得回来吃饭。” 傻柱跟著易中海去了后院。 没过多久,两人说笑著走出院门。 贾东旭抬眼望了一下,又低头继续锯木头,到底没说什么。 要说贾东旭这手確实巧。 花一上午工夫做了三个相框,镶上玻璃,不比店里卖的差。 何雨生去王大拿家还了工具,回来时手里拎著四斤肉。 给贾家分了两斤,自家留下两斤。 这下倒让贾东旭和大辣椒不好意思起来,推让半天才收下。 大辣椒正做饭,贾张氏从外头遛弯回来,手里提著二两肉。 “妈,您怎么又买肉了?” 贾张氏心里一虚:“这个……哎,咱家怎么有肉?” “帮何雨生做了几个相框,人家给的。” “何雨生可真大方,这得有二斤了吧!” “人家一门三职工,哪在乎这点。 我刚才掂了掂,至少二斤。” 贾张氏点点头,隨即又撇撇嘴。 “何雨生还是不会买肉。 你瞅这瘦肉多厚,肥膘才这么一点! 要是我去买,肯定挑肥的。” 贾东旭拿起那块肉看了看。 “还真是瘦多肥少,这钱花得有点亏。” 何雨生和秦淮茹正在家里往墙上钉奖状。 何雨水在旁边指挥,一会儿说高一会儿说低。 忙活好一阵,三张奖状总算掛上墙。 何雨水两张在前,何雨生的在后。 三人退后几步端详,越看越欢喜。 中午包饺子,酸菜肉馅的。 刚包了几个,易中海和傻柱满身尘土从外头回来。 傻柱手上包著纱布,渗出斑斑血跡。 一家子嚇了一跳,赶忙从炕上下来围过去。 “这是怎么弄的?” 傻柱咧著嘴笑,“没事,扛木头时颳了一下,出了点血。” 易中海在一旁解释:“这浑小子太莽,跟人比力气! 別人两人抬一根,他非要一人扛一根。 扔木头时没留神,手指头给颳了。 我看过了,伤口不深。 那边义务劳动的大夫给上了药,让我送他回来。” “真谢谢您了一大爷!”何雨生连忙道谢。 “都是自己人,客气啥。” 易中海摆摆手,转身要回家。 何雨生拉住他。 “一大爷,一会儿煮饺子,您留下咱爷俩喝点?” “不了,你们吃吧。今儿你一大妈捏了点小餛飩,我爱吃这口,就不在你这儿蹭饭了。” 何雨生也没强留,送易中海到门口。 回屋后,先踢了傻柱两脚。 “天天跟人比什么?集体的活儿也这么卖死力,你傻不傻?” 秦淮茹端来一盆热水,对何雨生说:“別埋怨柱子了,积极劳动这是好事儿。带他到门口好好洗洗,瞧这一身灰。” 傻柱倒不在意,笑著从棉袄里掏出一张奖状。 “也算没白受伤!看,我得了个这!” “什么呀?”几人又围拢过去。 “劳动积极分子奖状!田书记当场写的,今儿就发三张,有我一张。” “就为这个你拼命?” “你和雨水都有奖状上墙了,我总不能落后吧!我也挣一张!” 傻柱手伤著,何雨生帮他洗头,换了件乾净衣裳。 屋里面何雨水噘著嘴,看秦淮茹把她歌唱比赛的奖状摘下来,换上傻柱那张劳动积极分子奖状。 秦淮茹笑著摸摸他的头。 “好啦,赶明儿让你哥多做几个相框,把你那张也掛上去。” 傻柱进屋看见並排的三张奖状,自己的在最中间,高兴得眉开眼笑。 饺子煮好,秦淮茹多盛出一小碗。 交代何雨水,“给一大爷家送一碗,记得回来时把碗给拿回来!” 给一大爷送饺子那叫见者有份。 人家照顾傻柱,还把傻柱送回家。 “知道啦!” 何雨水爽快答应著,然后像是小鸟一样出发了。 院里人看见这一幕,一个个小声议论。 “这家人是真大方,饺子都捨得送人!” “可不是么!男的大方,女的也不小气!” “以后出来进去的热情点儿,跟这样的人家处好了,没亏儿吃。” …………… 交道口,罗大炮笑著问罗掌柜。 “爹,那二两肉你又给了?” “给了!开始还不好意思呢,我虚乎两句就接了!” 第148章 生米煮成熟饭 “爱贪小便宜好啊!” 罗大炮嘿嘿直乐。 “以后您就三天二两肉,两天一块儿糕点的吊著她。” “啥时候您把她引进门,生米煮成熟饭,就不信她还敢反悔!” 罗掌柜的长舒一口气。 “这个臭娘们,等她进门,我第一件事儿就是给她立立规矩! 到时候你打媳妇那根藤条借我用用,看我不抽死她。” 说著话,爷俩给给给的笑了,多少有些奸诈。 ……………… 周一大清早,大程子二程子掏粪返程,来看望大辣椒。 给大辣椒带来一串红辣椒,还有二十个鸡蛋。 帮易中海带来两罐黑蚂蚁,说是秦山让点来的。 易中海给了三万块钱,嘱咐哥俩传话,以后不用抓蚂蚁了,他现在都吃反胃了,还是没啥效果。 看著俩哥哥进院,大辣椒马上开始做饭。 家里没有白面,从何雨生家借了五斤。 也没做別的,就是白菜碎肉丁面片。 看大辣椒招待哥哥,又是借白面,又是切肉的,贾张氏多少有些心疼。 看面片好了,她先盛了一碗在厨房吃。 贾东旭招呼俩大舅子进屋,大程子二程子不进去,就蹲在门廊抽菸。 “我俩刚掏完粪,身上臭著呢,就不进屋了!” “要不是大辣椒麵片子下锅了,我俩直接就走了,估计家里饭也好了!” 贾东旭不知道该咋接茬,只好站在一边抽菸陪著。 面片盛出来了,大程子二程子一人一海碗,呼嚕呼嚕吃了起来。 何雨生端著个小碗走出来,里面是满满一碗油炸花生米。 到了哥俩面前,直接一人碗里倒进小半碗,剩下的就放在门槛上。 “家里就有这么点花生了。 前几天我弟弟新炸的,你们哥俩尝尝脆不脆。” 说著话,蹲在一边看哥俩吃饭。 大程子往嘴里扒拉几口面片,又扒拉几粒花生米,咀嚼著咽下去。 “香啊!真他妈的香!” 也不知道他说的是面片还是花生米。 大辣椒给哥俩一人递了一瓣蒜。 “香就多吃点,五斤面的面片,够你们吃到撑的!” 二程子憨厚的笑了笑。 “別光我们吃,你们自己也吃!” “我们不著急,你们忙活半宿了,肯定饿坏了!” 秦淮茹从屋里出来了,手里是一碗炒鸡蛋。 到近前递给何雨生。 何雨生端著鸡蛋让哥俩一人夹了一筷子,然后把碗放在花生碗旁边。 大程子一碗麵片进肚,把碗递给大辣椒。 秦淮茹笑著问道,“大程哥,我爸妈在家挺好的啊?” “好著呢,你在城里爭气,你爸你妈那士气才高呢! 天天出来进去的都是挺胸抬头的。 逢人就说,我闺女也进轧钢厂了,宣传科的读报员。 还说啥一门三职工啥的,把村里人羡慕的啊!” 接过大辣椒递来的麵皮,倒了点花生米,扒拉两块鸡蛋,又开始炫上了。 秦淮茹笑了,自己捎信回家,看来家里已经知道她进轧钢厂的事了。 二程子把空碗递给大辣椒,抹了下嘴巴对秦淮茹一笑。 “淮茹,不用惦记家里。 听我爹说前两天凿水沟。 你家我二叔和年轻人一样,直接下到冰水里干活。 你就说这身体棒不棒吧!” 大程子二程子吃完饭,直接回家。 一车粪还在巷子口呢,得及早走,免得人多惹人嫌。 何雨生把两个碗拿到水池边洗净,送回厨房。 两口子穿好衣裳锁上门,一同上班去。 傻柱早上就跟易中海一块走了,他俩吃完饭便出了门。 到了单位,秦淮茹先去收发室取报纸,接著找刘文清圈出要读的篇目。 划完之后便走进广播室,等马蓉蓉放完歌曲、高丽红播完通知,就对著话筒念起新闻来。 这些日子她天天在家练读报,没事就念,如今虽还比不上专业播音员,但读得已经相当流利了。 “工农结合的新探索,关於工厂在农村建立副食品生產基地的初步研究。 (本报讯)隨著国家经济建设的蓬勃开展,保障城市工人兄弟稳定、丰富的副食品供应,已成为一项重要课题。 近日,我市红星轧钢厂后勤处提出工农结合新举措。尝试由工厂提供部分资金与技术指导,在农村直接建立蔬菜种植与家禽家畜养殖基地,探索一条“以工支农、以农促工”的新型协作道路。 这一做法,將成为工农联盟在生產与生活领域进一步紧密结合的有益尝试。 …………” 听著广播里传来的声音,黑板上奋笔疾书的何雨生停了手。 瞅了眼办公楼三楼,忍不住说了句“牛逼!” 第149章 新闻已经见报 办公室內,李怀德听著广播声,嘴角忍不住向上扬。 他抓起电话拨了出去。 “岳父,新闻已经见报了,刚才全厂广播也念了!” 听筒那头传来沉稳的声音。 “很好。接下来集中精力,把这件事办圆满。 要是这两大基地真能由你建成,並且推广开来。 別的我不敢保证,一个副厂长的位置,指日可待。” “谢谢岳父!” 李怀德笑得见牙不见眼。 “我这就召集精兵强將,马上下乡去办。” “嗯……对了,那个写计划的同志,叫什么来著?” “何雨生。” “对,何雨生,那是个人才。 怀德你记住,想成事,上面要有人,下面也得有人。 捨得捨得,有舍才有得,明白吗?” 101看书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您放心,对待自己人,我向来捨得。” ……………… 写完报导,和叶小丽返回办公室。 刚洗了手,何雨生就被刘文清叫了过去。 “行啊你小子,瞒得够严实!” “我瞒什么了?” “蔬菜基地、养殖基地那主意,是你想的吧?” 何雨生一时语塞。 他答应过李怀德不说,可刘文清这么问,显然是听到了风声。 不说实话,怕寒了这老哥的心; 说了,又违背承诺。 他略一沉吟,压低声音反问。 “刘哥,你知道人一天里要冒出多少个主意吗? 这么跟你说说,『一弹指六十剎那,一剎那九百生灭』。 换句话说,人一天能生出好几万个主意。 所以值钱的从来不是主意,而是能把主意落地的本事。 我这么说,您懂了吧?” “不懂,这都哪跟哪?” “意思就是,主意是谁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李主任有本事把它变成现实。懂了吗?” “懂了懂了!” 刘文清笑著摇摇头。 “我就隨口一问,看把你紧张的。 行了,別跟我这儿贫了,李主任叫你去他办公室呢。” 到了李怀德办公室,对方依旧热情满满。 “雨生啊,这回你可帮了我大忙了!” 何雨生赶忙摆手。 “主任您这话就见外了。 我就是平时爱瞎琢磨,偶然一句话能让您有点启发,哪算得上什么功劳。” 李怀德眼中闪过一丝讚赏。 他没想到何雨生这么稳妥,当著自己都不露话风。 说不贪功就真不贪功,这么大一份成绩说让就让,脸上瞧不出半点勉强。 他从抽屉里拿出那张报纸,递给何雨生。 “这份报导看到了吗?” “刚听广播念了。” “这事儿,你怎么看?” 何雨生心里嘀咕:还没完没了了。 面上却恭敬回答。 “事儿是您牵头,自然全听您的安排。” 李怀德笑了,提起热水壶给何雨生的茶缸里续水。 何雨生赶紧站起来双手捧著去接。 “別紧张,我真是想听听你的想法。” 李怀德语气诚恳。 “新闻都报了,咱们要是干不出个样子,后面可不好交代。 你那计划书写得是详细,但真干起来,恐怕还是不容易。” 何雨生接话,“摸著石头过河嘛,总得先动起来。” “怎么动?” “以咱们厂的级別,对口下面至少也是一个县。 可以先联繫昌平县人民政府,提出合作,商量具体步骤。 然后选一个村试点,成功了再铺开,最后全面推广。” “那好,跟我走吧。” 李怀德说著就站起身,从柜子里拿出一个旧挎包。 “去哪儿?”何雨生一愣。 “光说不练假把式,现在就去把你刚才说的落实了。” 李怀德拎起包。 “我牵头,你落实;我掌舵,你划船。明白?” “明白!” 跟著李怀德下楼,杨厂长已经等在门口。 伙食科的田立本、材料科的马占元也来了。 厂里唯一的那辆美式吉普停在一边,看著有些破旧,还得用手摇柄发动。 杨厂长拉开门坐进了前排。 剩下四个人,都得挤进后排。 这年头人都瘦,可车也更小。 后排平时坐三个都嫌挤,眼下要塞进四个。 田立本被卡在门边,侧著身子,打著补丁的裤腰半拧著,半边屁股悬在座位外。 “哎,往里点儿,给我腾个地方!” 他一边嚷,一边使劲往下坐。 车里三人象徵性地动了动,空间並没多出多少。 田立本撅著屁股硬往里挤,嘴里还念叨。 “都抓紧了啊,不然我可放屁了!” 那会儿的领导大多是从基层上来的,全国各地哪儿的都有。 有些领导没什么架子,平常说话屎尿屁娘希匹的都带著。 李怀德一边被他挤得歪向一边,一边笑骂。 “你敢放,我就敢给你堵上! 雨生,准备好。他要真放,你就上手,你手指头粗!” 何雨生彻底失语。 能不能別特么说的这么具体? 四个大男人胯骨撞胯骨,总算都塞进车去。 第150章 为啥试点选在昌平 人都上了车。 司机小陈把摇杆插进车头,猛摇了一阵。 那辆旧吉普突突地喘出几股黑烟,浑身跟著抖动起来。 车子一路顛簸,朝著昌平的方向开去。 路上,杨厂长忽然问李怀德。 “怀德,京城周边县市不少,为什么单选昌平呢?” 李怀德当然不会说是因为答应了何雨生,要先在他们村试点。 他略一思索,从容答道: “厂长,我是这么考虑的。 第一,昌平在京城北边,有山、有川、有平原,地貌很全,有代表性。 离咱们厂距离也合適,运输方便,以后咱们去指导工作,或者有人来参观,都便利。” 他顿了顿,见杨厂长微微点头,便接著说: “第二,昌平有些地方,土质和水源不错,有种菜养牲口的底子。 试点嘛,底子太差了不好做,太好了又没普遍性。 昌平这样中不溜的,正好適合咱们『扶一把』,做出成绩,经验也更容易推广。” 杨厂长頷首:“有道理,想得挺周全。” “第三点最重要,是政治和群眾基础。” 李怀德语气认真起来,“咱们搞建设,不能脱离群眾。 昌平解放早,群眾觉悟高。 再说,咱们厂里不少工人老家就是昌平的,对家乡有感情,也了解情况。 咱们这次去,是工人老大哥帮农民兄弟,名正言顺,容易得到当地支持和配合。 工作推起来,阻力会小很多。” 听著李怀德毫无准备,嘡嘡就是三条,何雨生多少有些惊讶。 李怀德有点儿水平啊! 能当上领导的,果然没有白给的。 车子摇摇晃晃,驶向冰雪覆盖的京郊。 到了昌平县人民政府,杨厂长带著几人见了县长。 交谈一番,达成了合作意向,便乘车离开了。 剩下的具体事宜,全权交给了李怀德。 而李怀德,转手就把事情交给了何雨生。 何雨生其实並不擅长这些具体事务。 要是让他画画图、耍耍嘴皮子还行,真刀真枪地操作,他未必比得上这年头的基层干部。 但为了回馈生他养他的秦家村,只能硬著头皮上。 他也有自己的优势,脸皮厚。 懂的事情,三分能说成五分; 不懂的事情,全靠“装”来解决。 具体方法就是多问、多听,然后高屋建瓴地点评几句。 就这么靠著摆架势、撑场面,竟也把事情一步步促成了。 计划落定,立马执行。 接到通知,秦得禄也赶到了县政府。 “养殖基地?蔬菜基地?试点?” 老头儿拧著眉头,嗓门不小。 “当农民的主业就是种地,搞副业那不是本末倒置了吗? 我们村儿不想当这个试点,你们换別的村看看吧!” 听见秦得禄说出这几句,何雨生恨不得当场把老头掐晕、 自己前前后后费劲巴力地忙活,你倒好,上来就拆台? 他一把將老头扯到走廊外头。 “得禄叔,你知道你在说啥不?” “知道啊!”秦得禄梗著脖子,“雨生,这事儿咱们不能干! 你想想,村里壮劳力才多少? 要是全去养鸡养鸭养猪种菜了,粮食谁来种?每年的劳动任务谁来完成? 雨生,民以食为天,粮食那才是咱种地的根本!” 何雨生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他万万没想到,把秦家村定为试点,李怀德没反对,杨厂长没反对,昌平县上上下下都没反对,到了自己人这儿,反倒卡住了。 他建基地两个目的。 第一是求念头通达,穿越一回,他不想欠任何人。 第二则是为后面挨饿做准备,至少非常时期买鸡鸭鱼肉有个去处。 他两手在胸前往下一压,做了个收功似的动作。 “得禄叔,你也知道分主业和副业。 主业那是挣饭吃的,副业才是挣钱花的。 咱们秦家村多穷你又不是不知道,看看年轻这一批多少光棍就知道了。 不像別的地方,乡下女人没见识,在哪儿生就嫁在哪儿。 咱这是京城脚下,女的多少知道些外面的事儿,但凡好点的都想往城里嫁。 如果不挣钱,留得住吗? 现在好说,十年八年之后呢,村里是不是人越来越少了? “再说了,主业副业本来就没多大衝突。 谁家平常不养点鸡鸭鹅?啥时候用人专门管了? 谁家不种个菜园子?那不就是閒著的时候弄弄? 当了试点,养出来的东西不用卖给收购站,直接运进厂里,这一年得多增加多少收入? “我和您老说,这事儿可是我费了死力爭取过来的。 您要是不干,换了別人,可別后悔! 到时候牛大胆他们真堵你家烟囱,可別来找我说和。” 话是开心锁。何雨生这一忽悠,终於把老头给说动心了。 第151章 为啥有吃亏的感觉 重新回屋,县里民政科的一个干事凑了过来。 “何干事,要是秦家村不支持工作的话,我给你推荐狼儿峪村。 那里红色革命歷史深厚。 在解放战爭时期是昌宛县委、县政府所在地。 不说別的,群眾基础好,政治觉悟高。 你们要是过去搞试点,地方上绝对支持。” 民政科科长也凑上前。 “长峪城村,那是明代边关军事古城。 和镇边城、白羊城並称“北京边关三城”。 海拔高,地理环境相对独立,民风也淳朴。 要是当试点,真的再合適不过。” 一听县里领导都这么说,秦得禄懵了。 这特么是多大的便宜啊,县里领导都打抢。 老头只觉得脊梁骨上一溜冷汗滑了下来。 好在雨生把自己拉到外边了。 要是这事儿真被自己挡黄了,怕不是塞烟囱,估计要直接扒烟囱了。 当即往前一站。 “谁说我不同意了?刚才我是脑袋没转过弯,现在想通了,我同意,我代表我们全村同意。” 后续一连十来天,仍由何雨生牵头,把事情落实了下来。 秦得禄带人从轧钢厂拉回各种蔬菜种子,用於孵化的鸡鸭鹅蛋,还有六十头猪崽的时候,激动得眼泪都快流下来了。 “臥槽雨生,得亏那天收的及时,这特么要是这好事轮给別的村,还是被我给拒的。 不用大伙扒我家烟囱,我自己就得把房子扒了。 我特么得跳清水河,我特么得跳红军井……” 何雨生赶忙拦住。 “红军井得罪谁了,您非得往那里面跳? 您要是跳了,大伙以后还怎么喝水啊?” 秦得禄……这话不对啊! 看老头髮呆,何雨生不禁莞尔。 “得禄叔您就別赌咒发誓了,这事儿可是有后续的。 跟大伙讲,家禽牲畜养大之后扣除成本钱,厂子里按照市面价专收。 別来的容易就不好好养了,厂里会派人定期监督。 试点儿要是失败了,明年可就没这好事了。 试点要是成功了,以后这好事儿年年有。” “妥了,这事儿交给我了!” 秦德禄大腿一拍。 “谁要不把这些猪当成祖宗伺候,我直接上门骂他就八辈祖宗。” 何雨生彻底无语。 看来这老头真是乐糊涂了。 想留老头和村里几人吃饭,被果断拒绝。 何雨生无奈,买了一些肉包子交给秦得禄,让他路上给眾人分分。 秦得禄带著村里人赶著牛车、马车、驴车,缓缓消失在道路的尽头。 办公楼上,李怀德远远望著工厂大门。 何雨生送走秦得禄后,就站在厂门口和保卫科的同志閒聊。 “你觉得这小子怎么样?”李怀德问。 刘文清吐出一口烟雾。 “聪明,重情义,能干事,人也实在。” 李怀德把菸灰轻轻抖进窗台上的小铁盒。 “这小子没什么根基,这么短时间能混得上下都认可,不简单。” “怎么没根基?” 刘文清也將菸灰点入铁盒。 “您不就是他的根基么?背景简单才好,因为他只能倚仗您。” “说得在理!”李怀德舒心一笑。 保卫科科长张大民真被內一分局调走了,据说也当了个科长。 新上任的科长叫韩志刚,三十来岁,京城本地人。 何雨生从韩志刚衣兜里掏出烟,自己点上,抽了起来。 韩志刚都闹愣了,隨即哑然失笑。 “我说你小子,怎么比我还自来熟? 咱俩认识才几天,你就敢翻我衣兜找烟抽?” 何雨生理所当然,“一笔写不出两个何字!” “我特么又不姓何!” “我知道,韩字比何字更难写,一笔写不出两个何字,一笔更写不出何和韩两个字。” “谁说写不出来?听说过草书没?一笔能写一行!” “嘿,哥们,我发现你挺爱抬槓啊!” “你特么不也一样!” “看来咱哥俩有共同爱好,称一声同志不过分吧?” “不过分!” “都同志了,到你兜里找烟抽,不过分吧!” “嘿你小子,说话挺能绕啊!” “哈哈哈……” 人和人关係其实就是一张纸,敢於戳破的人,全天下都是熟人。 说笑了几句,何雨生方才问道: “张大民因为啥被调进的內一分局啊?能说不?” “那有啥不能说的啊,重大立功表现懂吗?” 韩志刚也点燃一根烟,吞云吐雾。 “他被调走那天请我们喝了顿酒,喝多了牛逼没少吹。 燕子李三知道吗?飞贼,会轻功。 这小子京城留下个徒弟,后来投靠了国民党反动派。 国民党败走台湾,这小子潜伏下来了。 三次从台湾往返大陆,笼络一帮人,密谋了一个天大的案子。 张大民就是协助破获这个案子,被调进內一分局的。 据说內一分局的局长也升官了,而且连升两级。” 何雨生摸起了下巴。 妈妈的桑,雅美的蝶,虽然啥也没损失。 莫名其妙的,咋有种吃亏的感觉呢? 第152章 请注意影响 京城不愧为政治文化中心。 民国时就建了好些个公园。 北京动物园、中山公园、先农坛、天坛公园、北海公园、景山公园、颐和园等等。 不过之前这些公园只有达官显贵可以去,普通百姓边都挨不上。 接管北京城后,这些公园算是到了人民手中,稍加修缮便向老百姓开放。 只不过前去游玩的人依旧很少,就算是去,也是淘弄吃的。 黏知了,采蘑菇,挖野菜,钓鱼,捋榆钱…… 更有甚者,有些地方被老百姓开了荒,种上了蔬菜。 好在区公所及时介入,禁止开荒种地,要不然这些精心修造的公园怕是用不了几年,就得成为北京人民的菜园子。 北海公园离南锣鼓巷也就五百米。 贾张氏平常寻个野菜没少去,但游玩却是第一次。 罗掌柜的背著手走在前面,手里捏著一个纸包,在那里晃来晃去。 贾张氏吞咽了下口水。 这段时间她好东西没少吃,可不知咋的,越吃越馋。 看著那个散发著甜香的纸包,贾张氏心里暗暗下定决心。 “这是最后一次,以后这个老罗再敢来堵我,我就我就……我就不出门了!” 吃人家嘴短,拿人家手短。 隔三差五的,又是肉又是糕点的,贾张氏发觉自己好像骂不出口了。 “哎,你这是要领我去哪儿啊?” “不去哪,就隨便逛逛!” “凉风冷气,孤男寡女,还是拉倒吧!” 贾张氏盯著罗掌柜的手。 “我得回家了!” “別走啊,来,这个给你!” 罗掌柜的把手里的纸包递给贾张氏。 “这周末我在家里燉红烧肉,到时候请你过来吃! 放心,单纯就是……那话怎么说来著? 对了,单纯就是革命友谊!” 贾张氏接过纸包退后几步。 “我可不去,我一个寡妇,別脏了你家的地!” “什么话?哎我问你,你吃过一回饱肉没?就是一大锅肉管够吃,想吃多少吃多少那种?” 贾张氏口水忍不住往下流。 她在脑海中使劲儿回忆,活了四十来年似乎从来没有管够吃过肉。 贾张氏暗想,“要是能这么饱饱吃上一回肉,死了都值了!” 抬头看看满脸菊花褶皱的罗掌柜,好像也没那么难看了。 ……………… 晚上下班,傻柱快步回家做饭。 何雨生陪著秦淮茹慢慢踱步回家。 怀孕三个月了,秦淮茹小肚子微微鼓起。 好在衣裳宽鬆,一点儿也看不出来。 遇见卖冰糖葫芦的,何雨生直接买了四串。 一千块一串,一共花了四千块。 换算成二套人民幣,相当於一毛钱一串。 糖壳会呈现温暖的琥珀色光泽,包裹著红彤彤的山楂,视觉上非常诱人。 这年头做糖葫芦用的不是现成的白糖,用的都是自己熬的糖浆。 南方一般是用土法熬製的红糖,北方大多则是麦芽糖。 这年头的人很少有走在大街上吃东西的习惯,尤其是大人,一个个死要面子。 秦淮茹眼巴巴瞅著糖葫芦被包进油纸包,又塞进何雨生的绿挎包,情不自禁吞咽了下口水。 两口子走出十几步,她才想起来补充一句。 “看你了,又乱花钱!” 何雨生忍俊不禁。 “有本事一会儿回家你別吃!” 秦淮茹转头瞪他。 “你敢!” 何雨生心说我有毛线不敢的? 女人,你以为的不敢,其实都是来自爷们爱的纵容。 有天不想纵容你了,就没不敢的事情了。 路上的雪已经化得差不多了,路两旁残雪仍在。 不过天气依旧很冷,尤其早晚,风颳在脸上还有割脸的感觉。 俩人走得很慢。 何雨生护在秦淮茹的近侧,遇到地面冰滑之处就伸手搀扶。 秦淮茹又好笑又温暖。 她很想跳两下嚇唬何雨生,终究还是没敢。 “雨生哥,今天马蓉蓉和我聊天,你猜我知道了个什么事?” “什么事儿?” “我们广播组的高丽红,好像是喜欢你!” 何雨生浅笑一声,隨即端正脸色。 “媳妇儿,谣言止於智者。 不盲从他人的只言片语,在尚未全面了解信息前,保持理性不盲目跟风。 要有求真务实的品质,通过官方等正规渠道了解信息,坚决不做造谣者和传谣者。 增强自我保护,知识储备越充足,辩证思维就越强,谎言在知识面前自然不攻自破。” 秦淮茹觉得脑袋有点转不过来。 “雨生哥,我只是和你閒聊天,你为啥跟我说这么一大堆?” “很简单,我是有媳妇的人,请不要造谣中伤我。” “我的情不变,我的心不移,月亮代表我的心!” 秦淮人笑不活了,花枝乱颤。 “雨生哥,你咋这么贫嘴呢?” 几名巡防队员走了过来,戴著红色的袖箍。 “两位同志,这是大马路上,不是谈情说爱的地方,请你们注意影响。” 第153章 不信谣,不传谣 何雨生连忙道歉。 “实在不好意思,这是我老婆,我俩是领了证的两口子。 结婚半年才有孩子,刚才一时高兴说笑了几句。” “下次注意知道吗?大街上不是玩笑的地方,尤其是男女之间,容易引起误会。” “好的,我们这就回家,关上门偷著乐!” 几个联防队员走远,何雨生噗嗤一声又笑了起来。 秦淮茹紧张的神情稍解,伸手想捶他,四下观望了一圈又没敢。 “嚇我一跳,我都怕你和他们吵起来!” “怎么会呢?”何雨生笑著道,“君子不做无谓之爭。 再说人家提醒的也没错,满大街的光棍,咱们这样不是招人恨么!” 两口子继续慢慢往回走。 “媳妇儿,高丽红这事儿不能再提了知道吗? 人家小姑娘还没结婚呢,可经不起谣言。” “我懂!男人太出色,女人喜欢也是正常。 书上不是说了么?哪个少女不怀春,哪个少年不钟情。 其实別看马蓉蓉那么说,我都发现了,她有意无意就会提起你,我猜她也对你有意思。” 何雨生无语。 他算是明白了,秦淮茹这话里话外的都是怕他变心。 就这么不自信吗?就这么没有安全感吗? 难怪別人说怀了孕的女人最敏感,看来还真是这样。 没办法,只能好言相劝。 “你这书从哪儿看的啊? 你家男人也就在你眼里好点。 『情人眼里出西施』,咱俩感情深,所以你瞅我哪儿哪儿都好。 但这玩意就和饭馆里吃饭一样。 別人手里捧著的是杂酱面,你吃的是八珍席。 別人看你的好吃,但也就是羡慕一下。 懂了吗?结了婚了,我就是到你碗里的红烧熊掌。 全身上下都沾满了你的口水,別人再眼馋也不会来抢的。” 秦淮茹淡淡笑了。 “雨生哥,我觉得你说的不对!” 何雨生一愣。 “哪里不对?” “西施是女的!” 何雨生炸裂。 “秦淮茹,我跟你讲了一大堆,你竟然关注西施是不是女的?” 秦淮茹咯咯笑出声。 隨即意识到了环境不对,紧张的看向联防队员消失的地方。 俩人晃悠到家,家庭小厨神傻柱同志已经把饭做好。 白菜豆腐,外加一摞糊饼。 糊饼就是把玉米面糊摊在锅底烙熟,上面撒鸡蛋韭菜。 味道相当不错,香酥可口。 简单洗了把脸,一家人坐到桌前。 何雨生有些奇怪。 “哎柱子,今儿咋没给你嫂子加菜呢?” 傻柱一拍脑门。 “有有有,锅里热著呢!” 说著话进厨房掀开锅盖,从里面拎出一个饭盒。 热气腾腾摆在桌子上,烫的直捏耳朵。 “嫂子,趁热吃吧。 今儿食堂给那些苏联专家炒回锅肉,我给你捎回来一饭盒。” 秦淮茹把肉推到中间。 “大家一起吃,別光顾著我,看我这段时间被你们哥俩补的,大伙都说我好像胖了。” 说著话夹起一片回锅肉放进何雨水碗里。 何雨水眼睛弯弯的笑,“谢谢嫂子!” 一顿饭吃完,何雨水和秦淮茹收拾碗筷,何雨生把傻柱拉到房子东侧。 东侧月亮门旁边是个凉亭,里面堆著乱七八糟的东西。 何雨生动手在亭子边上清出块地方,和傻柱並排而坐。 从烟盒里掏出两支烟,递给傻柱一支。 “会抽不?” “会抽!没啥菸癮!” “別著急,慢慢就有癮了!” 傻柱……这是亲哥? 哥俩点上烟,叼在嘴里吞云吐雾。 何雨生给傻柱表演了一个“大龙”,顶级过肺。 没表演好,呛得直咳嗽。 傻柱笑著帮他拍了半天,这才缓过来。 何雨生思考了一会,方才开口。 “柱子,本来这话不该说你。 但你我兄弟,我不提醒你一句,估计就没人提醒你了。” 傻柱端正神色。 “大哥你说,我都听你的!” 何雨生挠挠头,“今儿你拿回来的回锅肉,没给钱吧? 不对,你根本没资格买吧?” 傻柱脸一红。 “確实剩了一块肉,我寻思著……寻思著……” “大哥,『厨子不偷,五穀不收』,我师父、我爸……都、都拿……” 何雨生点头。 “你爸以前靠著点工资,养活一大家子,你妈以前还生病,如果不拿点儿不可能把你养这么壮实。 但是柱子,这事儿说来说去也是占公家便宜,到哪里也脱不开一个『偷』字。 如果咱家吃不起肉,穷的揭不开锅,你这么做我不说你,为了活命底线低点无可厚非。 但是咱家可不穷,咱家仨职工,现在虽然你和你嫂子都没转正,但赚的钱加在一块也是这院里数一数二的。 如果这样还占公家便宜,被人看见了,无论后果如何,那都是败人品的事儿。 你想想,这种名声传出去,以后好人家的姑娘还能嫁给你吗?” 傻柱脸红脖子粗,囁嚅半天挤出一句。 “大哥,我知道错了!” 第154章 抽菸不过肺 “能说出认错的话,是个爷们! 咱家缸底下好像还有一块冻肉,你明天拿到厂子里,把今天欠的还了。 记住嘍,直接找田立本去还!” 傻柱大吃一惊。 “哥,不用吧?这也太丟人了! 我今儿拿回来又没人看见!我以后不拿了还不行吗?” 何雨生拍了他脑门一下。 “傻小子,涨人品最快三件事知道是哪三件吗? 放下屠刀,迷途知返,知错能改。 你以为这是丟面子,其实这是长脸。 教你个诀窍,如果將来你结了婚,和媳妇关係不好。 那就使劲儿气她,气急眼了再道歉再哄。这样最能增进感情! 要的就是这种反差,懂了吗?” 傻柱以为自己学到了绝招,嘿嘿嘿的笑了起来。 抽了口烟,喷出好几个大波浪。 抽菸不过肺,纯属是浪费,这烟被他抽白瞎了。 何雨水跑了过来,神秘兮兮的招呼哥俩。 “大哥、哥,嫂子让你俩进屋呢,说是有好吃的!” 何雨生一下子想起那几串糖葫芦。 哥仨回屋,秦淮茹打开放在窗台上的油纸包,拿出那四串糖葫芦。 四个人有的坐在炕沿上,有的坐在板凳上,美滋滋的吃了起来。 酸酸甜甜,糖壳酸脆,味道美的不得了。 秦淮茹眼睛眯成一条缝。 何雨水小脑袋直晃悠。 何雨生想起后世那首有名的歌曲。 “都说冰糖葫芦儿酸,酸里面它裹著甜。 都说冰糖葫芦儿甜,可甜里面它透著酸。 糖葫芦好看它竹籤儿穿,象徵幸福和团圆! 把幸福和团圆连成串,没有愁来没有烦……” 这个词儿写的可真不错。 秦淮茹吃了两个山楂,放在油纸包里,想把糖葫芦包了起来。 何雨水见状,也不吃了,把糖葫芦也放在纸包里。 何雨生看得一愣一愣的。 “你们姑嫂俩这是干啥呢?吵著嚷著要吃糖葫芦,吃了两个就不吃了?” “不是不吃了是慢慢吃!” 何雨水翘起下巴。 “吃两颗放起来,下次馋了再吃两颗,可以吃好久呢!” 何雨生无语,“用不用这么省啊?” 秦淮茹把纸包递给何雨水,让她放进厨房的缸里。 厨房缸里存著冰雪,可以用来冻糖葫芦。 何雨水顛顛的跑出去了,不一会儿又折返回来,接著站在傻柱身边,看著他吃糖葫芦。 傻柱被盯得不自在,把糖葫芦塞进小丫头的手里。 “怕了你了,自己的捨不得吃,盯著別人的!” 何雨水也不客气,笑嘻嘻的接过来就吃。 何雨生也把剩余的半串糖葫芦递给秦淮茹。 “想吃就吃,別拘著自己,不用老想著节省!” 秦淮茹接过糖葫芦咬了一口。 “放完我就后悔了,看著別人吃可真馋!” …………… 夜色入户,庭院如水。 贾家,贾张氏听著儿子那屋陷入安静,便偷偷爬起床。 穿好衣服,从床底的拿出一个小包,掏出一个牌位一炷香。 牌位仔细擦拭好摆在桌案上,又点著了香,没有香炉,直接插在桌上的一个空洞里。 贾张氏双手合十,拜了三拜。 “老贾,你离开我已经六年了。” 贾张氏小声祷告。 “这六年来,我对你一直守身如玉。 但我很害怕,拍快要受不住了。 交道口的罗掌柜对我垂涎已久。 隔三差五,不是给点肉,就是给块糕点。 约我逛公园,还把我忘他家里引。 我是女人,我也有需求。 我有点儿挺不住了! 我决定下回去他家吃红烧肉就摊牌。 他要是愿意,乾脆我就再走一步。 你可不许来嚇唬我,要是死了也別把我锯成两半。 行了,就说这么多了,你该干啥干啥去吧!” 贾张氏念叨完,把香头捻灭,连同牌位一起包进包里,重新钻回了被窝。 隔壁屋子里,大辣椒翻了下身,嘴角现出一抹笑。 习武之人,六识灵敏,贾张氏的话被她听得清清楚楚。 “我说这段时间又是猪肉又是糕点的呢,原来这婆婆是找到下家了啊!” 瞅了眼身旁的贾东旭。 心说还睡呢,你妈就快改姓了! 她又翻了下身,这事儿到底该不该告诉贾东旭呢? 告诉了肯定拦著,这事办不成。 不告诉万一受了骗,后面可是更麻烦。 这个罗掌柜可能不是好人,每回二两肉,一两块点心的,这不是钓人么? 不行,下回俩人会面,我得跟过去瞧瞧。 ……………… 早上起来,何雨生就在院里练了一套八极拳。 昨晚上琢磨著画连环画,琢磨到挺晚。 脑子昏昏沉沉的没有精神,练套拳冒冒汗挺好。 第155章 徒有其表而已 何雨生立定院中,沉腰坐马,起手“怀抱婴孩”。 拳出如炮,趟步震脚,正是“猛虎硬爬山”。 肩背劲力贯通,招式刚脆爆裂。 晨光里,他身形起伏,吐气开声,最后“怀抱天下”缓缓收势。 额角微汗,目光清亮。 好久没练了,自觉功夫见长。 收功之后,得意的看了眼出门洗漱的大辣椒。 “咋呀,这本事不比你差多少了吧?” 大辣椒撇嘴。 “徒有其表而已! 我內外兼修,睡觉呼吸都是练功。 你就偶尔摆个架子,还想跟我比? 我现在就是怀著孕呢,要不然打的你满院跑信不信?” 何雨生兴味索然,觉得大辣椒很煞风景,练功那点热情被一瓢凉水给浇没了。 没对比就没有伤害。 丑女在美女面前更不修边幅,学渣在学霸面前更放纵自我。 没办法,无论如何努力都追不上,还不如轻轻鬆鬆做自己呢。 秦淮茹端出洗漱用的东西。 两口子就著水龙头洗脸,刷牙,擦脸。 大辣椒看著他俩那黏糊劲,打了个哆嗦,匆匆忙忙回家了。 何雨生心下得意。 递给牙粉,拿个手巾你就受不了了? 要是大街上亲嘴,公园里坐腿,电影院里哼哼唧唧硬懟,你还不得炸裂啊? ……………… 何雨生的工作太清閒了。 发工资的时候他都会心生愧疚。 贾东旭一天干满八小时,拿二十三万。 他上班出张黑板报,偶尔帮刘文清写写公文,也拿二十三万。 领工资的日子到了,秦淮茹和傻柱穿的很正式。 俩人排在何雨生的身后,努力学习操作流程。 书记员在工资单上找到了何雨生的名字。 “何雨生基础工资分一百分,满勤十分,干部补贴十分,共计一百二十分。” 何雨生核对了一番,在工资单上签了字。 书记员拿出一张类似餐券的计分纸,登记好分数,盖好章。 然后何雨生就可以拿著计分纸去仓库兑换米麵粮油,去財务兑换人民幣。 领东西和领钱都会划去相应的计分,直到一百二十分划完为止。 轮到秦淮茹领钱了。 第一次领工资,秦淮茹那手都是抖的。 “秦”字的一竖拐了十八道弯,“茹”的口怎么都封不上。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於算是把名字写上了,可怎么看怎么不满意。 太丑了,白练了一早上了。 书记员登记好分数,把计分纸交到她手里。 八十分,秦淮茹仔细看了半天。 轮到傻柱了,这小子也是激动异常。 写完名字才发现,“何雨柱”被他给写成了“傻柱”,赶忙涂黑,重新写回本名。 领完计分纸,三人又去兑换米麵粮油等物资。 为了方便,用的全都是何雨生的计分。 之后又去財务室领钱,一工资分两千二百五十块。 何雨生还剩三十工资分,秦淮茹八十工资分,两口子拿到了二十四万七千五百。 傻柱的八十分,拿到手刚好十八万。 从財务室门口挤出来,傻柱把十八万递给秦淮茹。 秦淮茹一愣,“干啥?为啥给我?” “咱家不是你管钱么,工资都交给你!” 秦淮茹摇头。 “不是嫂子和你生分,咱们是一大家两小家。 將来你也是要结婚生子的,钱放在我这儿以后囉嗦不清,容易闹彆扭。” “本来二叔寄回来的钱也要给你的,你大哥不让。 说以后这钱留给雨水上大学,结婚当嫁妆。 要是给了你,一摘吧就没了。 再说你和雨水不一样,你长大了可以管钱了。 这钱你自己留著,別乱花,以后娶媳妇儿好用。” 傻柱看向何雨生。 何雨生粲然一笑,“这钱你自己留著吧! 男人有钱才硬气,推来推去的没劲。 你好好攒著,等啥时候你大哥没钱花了,好找你借!” 傻柱不是矫情的人,呲著牙把钱揣进了衣兜。 “那成,以后嫂子不给你钱花就跟我说,我资助你三百两百的!” 何雨生翻白眼,“张嘴就是三百两百,你可真大方!” …………… 下午,何雨生带著秦淮茹请了假,去北大图书馆借书。 何雨生借了《太阳照在桑乾河上》《暴风骤雨》《吕梁英雄传》《新儿女英雄传》等红色经典。 秦淮茹借了几本教授朗诵、演讲、发音技巧的书籍。 何雨生最近一直在琢磨自己创作故事,绘製连环画。 《穷孩》里面添加的二创情节给了他很大的信心。 可不动手不知道,一动手才发现事情的难度。 想了几个故事,想的好好的,写出来完全就不是那么回事。 故事语言浅白,思想没有一点深度。 別说给別人看了,自己读起来都是索然无味。 第156章 熟悉打破一切滤镜 借完书,两口子路上买了几个驴打滚,准备回家。 路过新华书店,见门口竖著的小黑板上写著gg。 “新到连环画《白毛女》,內容精彩,欢迎购买!” 秦淮茹面露欣喜。 “雨生哥,你画的连环画出版了!” 上次何雨生把连环画的样书拿回家,秦淮茹没事儿就翻出来瞅瞅。 为了低调,一直藏在柜子里不敢示人。 何雨生画画的事儿在全院並不是秘密。 但大多都以为他是个宣传员,脑子也只停留在出个黑板报的层面上。 后来知道他给人画像,但没见过实际,也是模模糊糊的印象。 甚至何雨水、傻柱、大辣椒这些人,虽然看见了何雨生的连环画稿,基本也和连环画成书关联不上。 就好比现在齐白石也住在南锣鼓巷,而且成名已久。 但他周边的邻居照样生活,在这些邻居眼里,就是一个有点儿架子有点抠的老头。 太熟了,根本和所谓的大画家概念关联不上。 熟悉两个字,可以打破一切滤镜。 就像秦淮茹,何雨生把样书给她的时候,她並没多震撼。 但现在看见了新华书店的这个gg,她的內心震动起来了。 拉著何雨生,两人走进书店。 此时的新华书店和后世书店不同。 后世监控技术发达。 书店和超市相似,隨便到里面挑选,看中了拿出来付钱。 此时的书店和商店一样。 书籍都是摆在玻璃柜檯展示的。 一个柜檯前排著十几个人。 小两口凑过去,发现这些人都是买《白毛女》连环画的。 俩人跟著排队,也买了一本。 出门之后,秦淮茹迫不及待的翻开来看。 看了好半天,还不肯停下。 何雨生觉得好笑,询问道: “和样书有什么不一样么?” “不一样的地方可多了!” 秦淮茹翻开了第一页。 “样书这里是空白的,现在加上了一句伟人的话。” 何雨生看了看,確实多了一句“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 还有吗? “还有第三页少了一个因为所以,第十七页换了一个成语……” 何雨生没料到自家媳妇记忆力这么好,连文字上的细微差別都看出来了。 公共汽车到站。 无数人像是罐头一样挤进车里。 何雨生护著秦淮茹上车。 汽车发动,车上人群晃动,秦淮茹贴在了何雨生怀里。 公共场所第一次如此亲密,刺激得秦淮茹小脸涨红。 想把何雨生推开,推了两下都没推动。 一旁座位上一个小伙子看不过眼,立即站起身。 “这位女同志你坐这里吧!车上坏人多,別让人占了便宜!” 秦淮茹確实被挤的有些受不了,何况怀著孕呢,她也怕挤著孩子。 没推辞,说了句谢谢,坐了下去。 小伙子做了好事,觉得好像是在英雄救美,当即咧著嘴笑了。 刚想继续搭话,被何雨生往前一步挤开。 “你干什么?还有追著占便宜的?” 小伙子勃然大怒。 秦淮茹回头粲然一笑。 “这位男同志,您別误会,挤我的是我男人!” “你男人?你有男人了?” 小伙子的脸色垮了下来。 心里后悔万分,早知道有男人就不让座了。 汽车一摇一晃,眾人被挤的几乎站立不稳。 司机师傅適时发出提醒声。 “同志们请注意,同志们请注意,保护好你们的隨身物品,保护好你们的隨身物品。” 何雨生一听就明白了,车上又上来佛爷了。 他身量高,好事的四下观望,想要看看能不能找到司机提醒的小偷。 车上听懂司机提醒的人,一个个神色警惕,用手护著衣兜。 很快,何雨生就看见一个人戴著前进帽,东张西望。 忽然那人心有所感,略一抬头,同何雨生视线相撞。 这一看不要紧,俩人同时都愣住了。 山水有相逢,对面竟然是多次交手的小黑胡。 俩人最后一次见面是在市公安局內一分局。 当时小黑胡负责描述罪犯,而他负责画影图形。 “这小子这么快就放出来了?”何雨生皱眉,“不会是从监狱里跑出来的吧?” 正疑惑之间,小黑胡突破重重险关,竟然挤到了面前。 也就是他这种常年混跡车厢的人,一般人还真没这两下子。 到了近前,小黑胡把那个小伙挤到身后。 “何雨生,你是叫这个名字吧?” 何雨生笑著回应。 “对没错!你是叫耿彪,对吗?” “对对对!”小黑胡伸出手,“咱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了!” 何雨生没和他握手,直接询问,“你上次想盗窃我们家,后来被我们院的人送进公安局,怎么这么快就放出来了?” 第157章 恶人自有对头 后面那个小伙子被小黑胡挤到一边,心里正憋著火呢。 正想找个茬,出出心头恶气,此时一听这位竟是刚从监狱放出来的,怒气顿消。 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 好人不与恶人为仇,恶人自有对头。 小伙子后退一步,转过身去,用屁股对著小黑胡。 看何雨生不和自己握手,小黑胡訕訕的缩回了手。 “说起来我被放出来还与你有关呢!” “与我有关?是上次画影图形的事儿?” 小黑胡探过身在何雨生耳边低声道。 “重大立功表现,加之我之前属於犯罪未遂,所以给放出来了!” “原来如此!” 隨即何雨生笑了。 “这好不容易出来了,咋又干上老本行了?” “没干老本行,我现在只想做个好人!” “那怎么刚才司机师傅……” “认识我唄,司机见的人多了,谁身上有匪气一眼就看得出来。其实我就是坐车回家,根本没想偷东西。” 何雨生点点头。 “不错啊,浪子回头金不换,以后好好做人挺好!” 说著话伸出手。 “来,祝贺你重新走在了社会主义的康庄大道上。” 小黑胡赶忙在身上擦了擦手,跟何雨生的手握在一块。 俩人又閒谈几句,何雨生忽然想起一事。 嘴巴凑到小黑胡耳边问道,“听说枪毙天桥四霸天的时候,把你们带过去陪著行刑了?哎,跟我说说,嚇人不?” 话音一落,就看对方脸色骤变。 小黑胡隨即一个哆嗦,双手捂住了下半身。 来不及告辞,大喊一声停车,仓皇的挤向车门。 一股尿骚味反了上来,何雨生低头一瞅,地上竟然有一摊液体,一条水线延伸向车门。 看小黑胡离开,刚才那个小伙子立即补上空位。 何雨生刚想提醒,却见他一脚踩在那摊液体上,便没再说话。 汽车向前行驶,车厢里尿骚味越来越重。 不知道还能多挺会,知道了一会都挺不了。 何雨生再也无法忍受,喊了一声“停车”,带著秦淮茹在路边下了车。 下车后,小两口呼吸了几口新鲜的空气。 秦淮茹有些奇怪:“车上也没有小孩子,怎么好像有尿骚味呢?” “谁说撒尿的必须是小孩子?” 秦淮茹难以置信,摇了摇头。 “可能是我闻错了!” 下车的地方离家不远。 何雨生带著秦淮茹慢慢往家里走。 绿挎包里一摞书,有些沉重。 不知不觉两口子走得冒了汗。 忽然秦淮茹拉了何雨生胳膊一下。 “雨生哥你看!” 何雨生顺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却是大辣椒躲在一家店前面,眼神专注的看向前方,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何雨生带著秦淮茹凑了过去。 大辣椒见到他俩,竖起一根手指,嘘了一声。 “怎么了?发现坏人啦?” 秦淮茹压低了声音。 “不是,我出来遛弯儿!” 大辣椒没说实话。 “遛弯儿这么神秘干嘛?” “我在扮演地下工作者!” 秦淮茹噗嗤笑了,以为大辣椒在开玩笑,伸手捶了她胳膊一下。 “你嚇我一跳,以为你在这儿会情郎呢!” 两女人说话,何雨生的视线却跑到了前面。 街角,贾张氏正在和一个满脸褶子的男人说话。 说了几句,那男人掏出一个纸包递给贾张氏。 却说街角跟贾张氏在一块的正是罗掌柜。 罗掌柜满脸堆笑。 “翠花,你要是答应周末到我家来,那我可就燉肉了! 你要是不答应,那肉我可就不燉了。” 贾张氏捏著纸包,涨红了脸,声音细不可闻。 “你还是燉吧……!” …………… 两口子连同大辣椒到家时,傻柱正在厨房里忙活。 菜刀剁在骨头上,咔嚓咔嚓的响。 这些骨头不是特地买来的,而是每次吃肉剩下的鸡骨、鸭骨、排骨、大骨。 吃完之后,傻柱把这些骨头收集起来洗净晾乾,装在布袋里。 “这是做啥呢?” 把绿挎包送进屋,何雨生进了厨房。 “我打算用这些骨头,熬一罈子滷汁,这玩意儿是可以常年吃的,不怕放,时间越长越好吃。” 傻柱一边剁骨头一边回答。 看何雨生想要走,他连忙叫住。 “大哥,你帮我剁!我准备准备配料!” 何雨生瞅了一眼。 “这玩意都这么碎了,还剁它干啥?” “这是吃过的骨头,必须剁碎里面的味道才能出来。 您快著点吧,我准备准备配料就开熬,一会儿耽误做晚饭了。 別饿著我嫂子…… 呃,还有小雨水!” 何雨水从门外探进头来。 “哥,你叫我!” “没叫你,滚蛋!” “好噠!” 小丫头利索的缩回头去。 第158章 多赚点钱很必要 熬卤汤熬得有些晚了。 好在何雨生两口子从外头带回来一包驴打滚。 就著热水泡的稀饭,切几筷子咸菜,再咬一口香甜的驴打滚,这顿饭倒也吃得舒坦。 饭后,何雨生坐回桌前画他的连环画。 秦淮茹烧了壶热水,去何雨水屋里帮小丫头洗了个澡。 回来坐下,自己却忍不住笑了。 “笑啥呢?”何雨生抬起头。 “你猜我瞧见雨水作业本上写啥了?” “写啥了?” “写的好几页全都是『我帮妈妈做家务』! 这丫头,真把我当妈了!” 何雨生一听也乐了。 “我说她过年那阵怎么那么勤快,扫地擦桌子的,原来是赶作业呢! 我跟她讲过几回『老嫂比母』,她倒真听进去了。” “可不是嘛,”秦淮茹笑意更深,“刚才我顺手翻了下她本子,把她慌得呀,光著身子就从洗衣盆里跳出来了,弄得一地水!” 两人笑了一阵。 何雨生又低下头,看他手头那本周立波的《暴风骤雨》。 书里讲的是早年东北土改的事。 工作队进屯,领著赵玉林、郭全海这样的穷苦人和地主斗,分田地。 旧势力连根拔起,农民第一次成了土地的主人。 他一边看,一边在笔记本上记笔记,思索著改编成连环画的可能性。 秦淮茹打开缝纫机,用自己的旧裤子给何雨水改了一条新裤子。 之后又翻出一本训练语声语调的书,认真阅读模仿了起来。 不学习还挺好,按著书上的一来,朗读文字就和国民党通讯员那死动静一样。 声情並茂的朗诵了一段文字。 秦淮茹自信满满的拿出旧报上开始朗读。 莫名其妙拉长声调,声音又软又糯,听得何雨生直起鸡皮疙瘩。 自信满满的读完,秦淮茹询问何雨生意见。 “雨生哥,我读的怎么样?” “读得特別好,不过我还是建议你还是按原来的方式给大伙读报。” “为啥啊?” “因为如果你要是这么读,还被广播喇叭播放出去,会有种你在勾引全厂男人的感觉!” 秦淮茹的脸迅速红了。 张牙舞爪的奔到何雨生面前,抡起小拳头一顿猛捶。 何雨生怕碰到她的肚子,不敢反抗也不敢躲,只能缩著肩膀任其攻击。 两口子玩闹一会儿,何雨生继续工作。 虽然存款达到了五百万,换算成二套人民幣也不过五百块而已。 家里有双职工的,一年就可以攒到这个钱。 这点小钱根本不够抵御未来的大风大浪。 要想在別人挨饿的时候不挨饿,必须提前做好准备, 多赚点钱还是很有必要的。 《暴风骤雨》属於鸿篇巨著。 如果只画成一本连环画,似乎很难把精彩內容全部囊括。 何雨生反覆琢磨,决定分成上中下三册。 上册起名为《风暴初起》。 主要內容为萧队长率工作队进元茂屯,发动群眾。 以赵玉林等为代表,三斗恶霸地主韩老六。 中册起名为《斗爭深化》。 內容为工作队离开后,农会权力被坏人篡夺,土改出现反覆。 萧队长二次进屯,整顿组织,夺回领导权。 下册起名为《巩固新篇》。 讲述开展 “砍挖运动”,斗爭对象转向杜善人、唐抓子等狡猾地主。 分配胜利果实,青年踊跃参军。 “分马”等经典场景一一再现; 郭全海等带头参军南下,巩固胜利果实。 忙活完,夜色已深。 倒了点热水,和秦淮茹洗了脚,两口子钻进被窝。 被子老早就铺好了,被窝里暖和又舒服。 老婆孩子热炕头,人生之美不过如此。 有人以为幸福在远方,一直追寻。 低下头才发现,幸福一直就在身边,其实早就拥有了。 把秦淮茹调整成喜欢的姿势,抱在怀里,舒舒服服的睡著了。 ……………… 周末到了。 晨光微亮时,傻柱就和易中海搭著伴儿,出门参加义务劳动去了。 何雨水和许小枝趴在桌上写了不到十分钟作业。 本子一合,笔一丟,两人就手拉著手跑得没影了。 秦淮茹立在屋子当中,环顾四周,轻轻“嘖”了一声。 “脏死了。” 她挽起袖子,拿起鸡毛掸子,屋里顿时烟尘四起。 何雨生无奈,帮忙打开门窗,然后站在院中透气。 贾张氏挎著菜篮子出门了。 不多时大辣椒挺著肚子也出门了。 打扫卫生插不上手,何雨生百无聊赖。 点支烟刚抽了两口。 门外进来一群人。 为首的何雨生认识,正是区工委的王干事。 打交道多了,彼此都认识。 何雨生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第159章 工地上热火朝天 都是干事,犯不著上赶著巴结谁。 “老易在家吗?” 阎埠贵敲开了易中海家的门。 “不在,去厂里建设工地参加义务劳动了。” 王干事听后,对阎埠贵道:“不在就不在吧,咱们直接去老太太家。” 说著,便带头往后院走,其他人也赶忙跟了上去。 院里在家的人几乎都出来瞧热闹了,默默跟在王干事一行人后头,想看看他找聋老太究竟什么事。 秦淮茹也搁下了手里的鸡毛掸子,出来挨在何雨生旁边。 后院不大一会儿就聚拢了六七十號人,颇有些浩浩荡荡的架势。 刘海中屁顛屁顛地迎了出来。 王干事凑近他耳边低声嘱咐了几句。 刘海中便和阎埠贵一起去敲聋老太的门,把老太太请了出来。 “你们找我,有啥事么?”聋老太问道。 王干事態度恭敬地走上前。 “老太太,经过河北省人民政府、陕西省人民政府多方查证,確认您的丈夫和儿子,均在对日战爭中为国捐躯了。 现在,经北京市人民政府、东城区人民政府认定,追认您的丈夫莫某同志、您的儿子莫某同志为革命烈士。 这是他们两位的烈士证。您將以烈属身份,享受国家的特別照顾。” 院里静悄悄的,每个人都屏息听著。 “按照国家规定,家里有一位烈士,每月可领取抚恤金五万元。 从建国那天算起,这是补发给您的一百七十万元抚恤金,请您收好。” 王干事將证件和一个布包递了过去。 何雨生心里翻腾得厉害。 其实电视剧里就明確说了聋老太的来歷。 烈士家属,给红军做过草鞋。 可后来不知得罪了谁,怎么就被魔改成那个样子。 更有甚者,把她写成了敌特或反动派。 这可著真拿豆包不当干部了,不经確认,人家会颁发这个证书吗? 如今確认了,人家就是烈属?还是一门双烈! 奇怪的是,聋老太本人却异常平静,只是默然接过了证件和钱。 之后,王干事指挥两个隨行人员,在老太太家门框上方端正地钉上了一块牌子。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 白底黑字,清清楚楚红字,“光荣之家”。 王干事又对聋老太叮嘱了几句。 大意是以后每个月要去哪里领钱, 生活上若有任何难处,儘管去区公所或者治保委反映,政府一定负责到底。 交代完毕后,他转过身,朝眾邻居拱了拱手。 “老太太的丈夫和儿子都是为国牺牲的,是光荣之家。往后,还望各位高邻多多照应。” 刘海中和阎埠贵立刻点头哈腰,忙不迭地代大家应承下来。 “您放心,一定,一定!我们一定照顾好老太太!” 王干事带人离开,人刚走到月亮门,忽听一声嚎啕。 聋老太太坐倒在地上,大哭了起来。 眾邻居纷纷上前,搀的搀,扶的扶,说的说,劝的劝。 秦淮茹也在其中,劝的比別人都要卖力,时不时的还要抹几下眼泪。 何雨生心有戚戚然,一激动也去厂里参加义务劳动了。 工地上热火朝天。 工人们以厂为家,给厂里干活跟给自家干活一样卖力。 推车子的、打夯的、和泥的、砌砖的、绑钢筋的,一个个不辞劳苦,不计骯脏。 何雨生四下观望一番,工地人太多了,没有找见傻柱和易中海。 四下里瞅了瞅,砌砖的人多,运砖的人少。 看见一人推著一车砖累得汗流浹背。 他直接接手过来,推起砖来。 他身强体壮,干农活出身,著实有把子力气。 受周围气氛感染,他推车如飞,动作迅捷。 厂里一群女孩子不干活,组成了宣传队。 有一个跟在何雨生身后,手里拿著快板,边打边唱。 “哎,打竹板,响连天,工地的喜事唱不完! 这位同志真叫棒,推起小车像闪电! 不信您往这边看,汗珠落地摔八瓣! 小车推得吱扭响,一车红砖千斤担! 脚下生风走得稳,哪管日头晒破脸! 砌砖的师傅手艺巧,万丈高楼平地起! 打夯的號子震天响,地基打得铁样坚! 同志你,是好汉,干活赛过小老虎! 浑身使不完的力气,为咱工厂添砖瓦! 学模范,赶先进,建设祖国立功劳! 鼓干劲,爭上游,社会主义在眼前! 全场工人老师傅,你追我赶比贡献! 老爷们,卯足劲!铁姑娘,不一般! 为了咱的新中国,为了咱的好明天! 多快好省加油干,幸福生活双手建! 哎—— 光荣属於劳动者,胜利凯歌传万年!” 快板词太燃了,何雨生感觉心里像是燃起一团火。 一股热气从脚底板直衝脑门,浑身的力气憋著要往外使。 车子推到砖垛前,他衝著码砖的师傅喊了一嗓子。 “劳驾,给我码满,我要推两百块!” 这年头小推车承重力有限。 两百块是车子的极限,不是他的极限。 必须卖力气,要不然对不起身后那位的快板声。 第160章 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一上午的高强度劳动。 中午回家,何雨生只觉得身体像是散架一样。 到家后,一下趴在了炕上,嚇了秦淮茹一跳。 赶忙上炕,帮他按摩。 “看你了,义务劳动这么卖力干啥?要是把身子累坏了咋整?” 何雨生嘆息,“这要是之前,这点儿小活算啥啊,推一天我都不带累的。 这怎么半年没干体力活,体力下降了这么多? 不行,明天开始我得把身体操练起来,要不然就这破身板,怎么和你生十个八个儿子啊!” 秦淮茹捏了他大腿根一下。 何雨生像是触电一样,身体一激灵。 “顶多给你生三五个,还十个八个,你想累死我啊!” 房门一响,傻柱拖著沉重的脚步进屋。 “哎大哥,你这是咋了?” “你大哥也去参加义务劳动了,太卖力气了,回来就瘫炕上了!” 何雨生……这叫人话? 傻柱呲著牙笑。 “哥,你这也不行啊,一大爷都没累你这样! 要不你跟我下厨房得了! 抡大勺,包你一个月比现在有劲儿!” 何雨生气不打一处来。 扭回头骂给了一个字儿,“滚!”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傻柱很是得意。 “马上就滚,先给你们看看这个!” 说著话从衣兜里掏出一张奖状拍在桌上。 秦淮茹下地去看。 “哎呀柱子,你又得了劳动积极分子,你可真厉害!” 傻柱被夸的找不著北。 出门没走利索,直接撞在了门框上。 慌慌张张开门,又被门槛绊了一下。 何雨生看到这一幕心里发堵。 他妈的,夸一句至於么,紧张个屁啊? 不行,必须给这小子快介绍个对象。 別挺正常的叔嫂关係,最后再特么走歪了。 家有二郎,不得不防。 潘金莲走上不归路,和武二郎有直接关係。 呃呸,潘金莲什么档次,跟我家小白莲比。 傻柱什么档次,跟武二郎比? 隨即他又扇了自己一巴掌。 最傻的是自己,竟然自比武大郎。 秦淮茹收起桌上那张奖状。 小心翼翼的翻出钱匣子,把奖状放了进去。 重新跪坐在何雨生身边,继续帮他按摩身体。 何雨生只觉得身上麻麻痒痒,舒爽了不少。 侧头看秦淮茹那认真的小模样,他的心里甜丝丝的。 我的就是我的,谁都別想沾边! 想也不可以,想也有罪! ……………… 傻柱回屋,再也坚持不住,踉蹌几步趴在了炕上。 为了拿这张奖状,他真的拼了。 房门响动,易中海在外面喊,“柱子,在屋没?” “在呢!一大爷,您自己进屋,我就不过去开门了!” 易中海走了进来,手里拎著瓶子药酒。 “傻小子,累坏了吧?来,你把上衣脱了,我帮你揉揉!” 傻柱歪头瞅了瞅。 “一大爷,您拿的这是啥啊?” “药酒,里面有枸杞藏红花,最近我还加了不少黑蚂蚁,平常没事我喝点。 这个拿来抹身子,消肿通血,效果很好!” 傻柱撑起身子。 “这个能给我点儿么?” “干嘛一点儿啊,本来就是拿给你用的!” 傻柱挣扎著起身,找了一个空瓶子。 直接把药酒倒了一半。 “我哥也累坏了,这一半我拿去给我哥,剩下一半等我回来您再给我涂?” 易中海…… 就特么一瓶药酒,你一半你哥一半,那我呢?我呢? 可惜他话都说出口了,而且他也不是那种翻小肠的人。 瞪了眼傻柱,眼巴巴的瞅著他把半瓶带料的药酒送到何雨生屋里。 好在傻柱回来后没不管他。 爷俩就这半瓶药酒互相揉搓了小腿、胳膊、腰。 之后一起趴在炕上哼哼唧唧。 “柱子,上回跟你说的事儿,你想的怎么样了?” “您是说……您想认我当乾儿子?” “对啊,咱爷俩对脾气,感情处的也挺好。 你要是有这个意思,我请人做个见证人。 改天把关係定一下 !” 傻柱摇了摇头。 “一大爷,不瞒您,这事儿我问过我哥。 我哥说人和人之间的关係最简单,就是你对我好,我对你好。 认不认乾亲就是个形式,那个不重要。 吕布认丁原当乾爹,把丁原杀了,认董卓当乾爹,把董卓也杀了。 对没良心的人来说,关係从来不是束缚。 对有良心的人来说,有没有这关係都一样。 我知道您和一大妈没有子女,心里面发愁。 但我说句不好听的,咱们爷们关係处成这样。 您要是有个马高鐙短那一天,我怎么可能不管您? 还有东旭哥,大辣椒嫂子,包括我哥我嫂子。 我敢保证,谁都不会看笑话!” “我哥说了,这叫人品素常,『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第161章 竟然没燉肉 易中海不言语了,良久他才嘆息一声。 “你哥这人活的通透啊,我比不上他!” 傻柱笑了。 “开玩笑,我大伯可是老师! 我哥跟他学,懂的道理能不多吗?” “过年我去看我师父。 我师父说让我跟我哥好好学。 要是能学会我哥一半的为人,再加上我的本事,將来我一定能当上食堂饮食组的组长。” 易中海眼角皱纹漾开。 “你小子,憋了半天就憋出来这?你这想头是不是太小了点儿?” “怎么会呢?你看二大爷,目標就是班组组长,到现在这都多少年了?一直都混不上去!” 易中海伸手拍了下傻柱。 “你以为组长简单?能力要能服眾,还得有上面人赏识!” “所以我的目標就是饮食组组长,我觉得只要向我哥学,早晚能当上!” …………… 交道口,贾张氏在罗掌柜家门口徘徊快俩小时了。 脑子一直在进去吃肉然后被吃,还有回家错失吃肉吃到饱的两者之间徘徊。 眼看著时间过了中午,她终究还是拍了院门。 刘媒婆说得好,“多生孩子多种树”是国家的建设方针,我这是响应国家国家號召。 罗掌柜的一直等在家里。 床早就铺好了,但是肉没燉。 节省惯了,怕贾张氏万一不来浪费。 他的目標是“生米做成熟饭”,把贾张氏娶回家,然后每天皮鞭蘸凉水。 独门小院清净,坐等一上午,敲门声终於响起。 罗掌柜脸上喜色一闪,三步並作两步跑去开门。 门外站著贾张氏。 风韵犹存,该有的地方都有。 两人没言语,罗掌柜侧身让路,引著她往里走,手在袖子里搓个不停。 贾张氏突然站住了脚。 院子里没味儿! 那勾了她好几天的肉香,半点没有。 “哎,你不是说让我来吃红烧肉吗?怎么没燉?” 罗掌柜赔著笑。 “我怕你不来,这肉先不忙。 咱俩先亲近亲近,亲近完了,少不得给你燉。” 贾张氏脸一下子沉下来,只觉一股火从脚底板直窜上脑门。 “姓罗的,你耍你老娘呢?没红烧肉?那咱就甭说了!” 话没说完,转身就往外走。 她本来就在犹豫,这节骨眼上,一点风吹草动都是撤退的由头。 罗掌柜一看鸭子真要飞,急了眼。 三两步追上去,一把抱住。 “想跑?为了你我搭进去五斤六两二钱肉,四斤三两点心,今儿我就討回点利息。” 贾张氏一愣,旋即羞恼化作满腔怒火。 身子死命扭动起来,要挣开他铁钳似的胳膊。 “姓罗的!我草你八辈儿祖宗的! 你丫挺的敢涮你老娘玩儿? 撒开! 把你那狗爪子给我拿开! 什么揍性的玩意儿,还掌柜的呢,我呸! 顶风臭十里的下三滥,狗食盆子里扒食的主儿,也配跟你老娘这儿动嘎杂子心思?” 她用指甲去掐那箍著自己的手臂。 “惦记吃老娘豆腐?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个儿! 癩蛤蟆插鸡毛掸子,愣充大尾巴鹰啊你! 还五斤肉、四斤点心? 姥姥! 那点屁崩的玩意儿就想占天大的便宜? 你丫是半夜做梦娶媳妇,净想美事儿! 生孩子没屁眼儿的缺德货,挨千刀的下三滥,不得好死的玩意儿!” 贾张氏越骂越激动。 “你们老罗家祖坟上冒的都是黑烟儿,才养出你这么个怂货! 你爹妈当初怎么没把你射墙上呢? 省得你出来现眼、祸害人! 我告儿你,今儿你敢动我一根汗毛,明儿我儿媳妇一出手,把你这狗窝给你砸搋平了! 把你丫蛋黄子给挤出来!让你在交道口彻底臭了街!” 罗掌柜的常年和面有把子力气。 贾张氏激愤之下爆发无穷之力。 两人竟是棋逢对手,一时之间谁也奈何不了谁。 不过罗掌柜的一用劲儿,嘴巴说不了话。 贾张氏拼命挣扎,口中仍能骂声不绝。 “让你丫耍流氓! 明儿就给你扭送治保委去,给你掛上大牌子,让你游街! 让你吃枪子儿去! 姓罗的,你等著,我跟你没完!我嘛跟你拼了!” 骂到激烈处,贾张氏不顾形象,低头想去咬罗掌柜的胳膊,拉出一副鱼死网破的泼辣架势。 要说这罗掌柜的是真抠,本来燉上二斤肉,就能平安到手,他偏捨不得。 这下好了,顺的不是倒著难咽,成了骑虎难下了。 有心撒手,担心贾张氏去区公所告状。 想要继续,贾张氏力气太大一时奈何不了。 而且这女的太过泼辣,骂声不绝。 虽然独门独院隱蔽性很好,可时间久了难免声音会被外面听见。 罗掌柜紧张不已,浑身上下都冒出冷汗。 正僵持间,大门忽闪一下。 接著门外一声娇喝,院门剧震,小儿手臂粗的门栓应声而断。 第162章 麻溜给我出来 大门洞开,大辣椒英姿颯爽立在门前。 “妈,別怕,我来了!” 门口冷不丁冒出个人来,罗掌柜动作一僵。 寿星老尿炕,老没出息。 老东西被骂了三百二十句,才把贾张氏拖出半米远。 见救星来了,贾张氏劲儿也上来了。 两膀一较力,竟真从罗掌柜怀里挣脱出来。 回手就是一爪子,在罗掌柜脸上留下五道血痕,紧跑几步,躲到大辣椒身后。 两手扶著儿媳妇的腰,偷偷从肩膀处往外瞄。 罗掌柜到嘴的鸭子飞了,还挨了一把。 当下三尸神暴跳,五內生烟,气炸连肝肺,挫碎口中牙。 他不管不顾要追,压根没琢磨自家门栓是怎么断的。 然后就飞了。 只觉胸口像被大锤抡了一下,整个人腾了空。 落地时四肢软得像麵条,再爬不起来。 那年轻女人的声音落下来。 “罗掌柜,你诱骗无知妇女,意图不轨! 念在你吃亏在前,起意在后,只对你小小惩戒一番!” “我这一肘收了力,可以红花、桃仁熬汤调养,臥床半个月可好!” “我们不会报告治保委,希望这事儿就此翻篇! 您耗子尾汁,告辞!” 回家的路上,大辣椒割了五斤肉。 到家后,起灶烧火,燉了满满一锅红烧肉。 贾张氏这会子倒知道害臊了,坐在椅子上,一声不吭。 贾家厨房没特意拾掇过,密封性差,肉香味满院子乱窜。 何雨水闻著味儿,顛顛儿跑来报信。 躺在炕上將养的何雨生,一边吃著秦淮茹餵到嘴里的面片,一边感慨。 “行啊,贾家这小日子,蒸蒸日上。” 易中海家也闻见了肉味儿。 一直等著徒弟媳妇来孝顺,从晌午等到天黑,连个影儿都没见著。 肉燉好了,大辣椒盛了满满一搪瓷盆,摆在贾张氏面前。 “妈,吃吧。往后馋了就言语一声,咱不占那便宜。” 贾张氏没吭声,拿起筷子就吃。 大口大口往嘴里塞,吃得满嘴流油。 大辣椒不动筷,默默看著她吃。 见速度慢下来,递了块手巾过去。 “擦擦,接著吃。” 贾张氏擦一把,又往嘴里塞了块肉,使劲嚼著。 “妈,我知道您想啥。您是不是琢磨著,吃完这顿就一死了之?” “觉著今儿这事丟人,尤其在儿媳妇跟前丟了脸,抬不起头。 觉著对不住我和东旭,让我们没脸见人。” 贾张氏顿了顿,继续吃肉。 她现在心头只有无尽的悔意。 四十来岁的人了,还会像小姑娘一样上当。 给顿肉都能忘了老贾,太没出息了! 大辣椒看出她的窘迫,好言相劝。 “妈,您知道四二年不? 河南闹灾荒,有些人往山西跑,有些人往河北跑。 我们村来了好些逃荒的。 那些女的,给口饭就嫁人,给口吃的就能跟人睡一觉。 这回区公所鼓励妓女再嫁,多少光棍就这么娶上媳妇,人家照样好好过日子。 我们隔壁村有个寡妇,为养活仨孩子,当了暗门子。 孩子长大了,嫌她丟人,不愿养活。 那仨小子叫村长吊在槐树上,拿鞭子抽了半个时辰。” …… 大辣椒絮絮叨叨,讲了五个故事。 看贾张氏听得认真,大辣椒嘆息一声。 “您这事办得是丟人,可没到要死要活的地步。 人家有意为之,您也有別的心思。 因为吃的上当,这一点也不丟人。 一顿肉能换男人一条命,也能换女人最为宝贵的贞操。” 贾张氏抬起头。 “我没旁的想头,起先就是贪便宜。 占了几回便宜,觉得过意不去,寻思嫁他也行。” “他是餑餑店掌柜,儿子开肉铺,嫁过去吃穿不愁,还能给你和东旭添个帮衬。” 大辣椒点点头。 “这么说,您错也不大,顶多就是贪点小便宜。” “可丟人啊!” 贾张氏嗓门高起来。 “这事传出去,你和东旭还怎么做人? 我啊,还是死了乾净!” 大辣椒笑了。 刚才还悬著心,这会子算踏实了。 明显不是真想死,只是缺个台阶。 “这事就咱娘俩知道。我不说,没人晓得。” “那罗掌柜呢?他能善罢甘休?” “您只是贪小便宜,他可是强行无礼,他那是犯法的。 但凡他是个聪明人,都不敢来找后帐。” “万一真来呢?” “真来?竖著进来,横著出去。 来一个打一个,来俩打一双。” 贾张氏这才安了心。又吃了两口肉,撂了筷子。 光吃肉没个就头,腻得慌。 正说著话,院里忽然一阵骚乱。 “贾张氏,给我出来!” “你打死人命了!麻溜给我出来!” 贾张氏一哆嗦。 第163章 二大爷不绕弯子 “我的爹哎!” 门外一声嚎啕。 何雨生耳朵尖,隱约间听见了这一声。 面片也不吃了,腰不酸了,背也不疼了。 一骨碌身坐起身。 “媳妇儿,有人喊爹! 院里的热闹又来了! 走,咱们出去看看!” 在四合院住著真好。 都不用买电视机,天天都有新內容看。 院子里人比他积极,他领著秦淮茹出门,院里已经聚集一堆的人。 傻柱、何雨水也凑到身边,一家人选个好位置看热闹。 一块木板板上,罗掌柜躺在上面,双目紧闭。 罗大炮带来两三个人,跪在旁边嚎啕。 “贾张氏,我爹怎么你了?给你送肉,给你送糕点,你把他给打死了!” “啊~我的爹哎,你死的好惨啊!” 屋里面,贾张氏和大辣椒都有些麻爪。 “儿媳妇儿,你不是说半个月就能好么,这咋直接成了死倒了?” “我收著力呢,顶得是他的玉堂穴,按说死不了! 半个月不好,休息个三个月也能起来床啊! 难道这个罗掌柜的还有別的病?看著不像啊!” “那现在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硬著头皮顶上唄,大不了赔他一条命!” 大辣椒说著就要出门,被贾张氏一把死死抱住。 “你別去!我去!” 她嗓子发紧,却努力把腰杆挺直。 “你还没给老贾家留后呢,不能死!” “你別去,我去,他是先对我不轨的,就算死了也是他有错在先!” “妇联都宣传了,男的要是侮辱女的,女的有权反抗。 合著不能他占我便宜,我不能揍他吧。 大不了我就去坐牢,正好牢里头还管饭。 再不济就是个死,正好我去和老贾团圆。 你和东旭好好的,別老揍他,今儿这顿肉吃的挺好。” 说完,她整了整衣襟,推门迈步出去。 大辣椒摸摸自己的肚子,一时间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看贾张氏出门,她紧紧跟了出去。 院里头顿时一静。 贾张氏走到人前,脖子一梗。 “人是我打死的!叫公安来吧,该咋判咋判!” 有几个邻居扭头要往外跑,易中海赶紧伸胳膊拦住。 “都別急!天大的事也分『公了』和『私了』,先弄明白咋回事!” 他转头看向贾张氏。 “老嫂子,这到底怎么一档子事?” 贾张氏此刻反倒不怕了,话像倒豆子似的往外蹦。 “地上这死倒叫罗掌柜,老光棍一个! 我嘛,是个老寡妇。 这老东西不是个东西,我去买菜,他总跟在后面偷看我。 哦,对了,这个何雨生可以作证!” 何雨生…… 这里头怎么还有我的事儿呢? 好在不等他开口,贾张氏就继续陈述了。 “前段时间刘媒婆来找我,说给我保媒……” 巴拉巴拉,巴拉巴拉…… 事到如今,贾张氏也不怕丟人了,竹筒倒豆子把事情全说了。 除了隱去大辣椒那一段,其他全是实情。 院里人闹哄哄的跟菜市场一样,议论著对错。 有的笑话贾张氏贪小便宜,有的骂罗掌柜不是东西。 罗大炮跪坐在地上,全程一言不发。 他是生意人,爹都已经死了,必须发挥最大价值才行。 把贾张氏送进监牢有什么用?又死不了。 与其那样,还不如换点实惠的呢。 等贾张氏扒拉扒拉说完,罗大炮终於开口。 “不管你说啥,我爹现在死了,被你给打死了!” “你爹勾引我!” “我爹死了!” “你爹想要强暴我!” “我爹死了!” 不管贾张氏如何说,罗大炮就这一句。 人命大过天。 贾张氏自己跟人进的院子。 贾张氏自己贪的点心和肉。 理可以掰扯,可人终究是没了。 现在说破大天去,命可能不用偿,但坐牢是板上钉钉的。 何雨生看出点门道。 他想起后世的各种闹来,说实话,没几个真为事主討公道的。 趁著贾张氏和罗大炮爭辩之际,捅了捅刘海中。 “二大爷,別缩著了,该您露头了! 您去问问地上坐著那位,是想公了还是私了。” “这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儿!” 刘海中小声道,“还是交给公安好点!” “越大的事越能凸显您的重要性! 再说您就是问问,又不是让您断案。 要不院里有事儿您都不发言,以后谁还服您? 没有群眾基础的领导干部就是个摆设。 您也不想以后大院的事儿全由一大爷说了算吧?” “我不想!” 刘海中一听,不由得挺起胸脯。 这话可算戳到他的心窝窝。 他当即清清嗓子,挺著肚子往前迈两步,官腔拿得十足。 “这位同志! 甭扯那些没用的,你就给句痛快话。 这事儿,你想『公了』,还是『私了』?” 何雨生一听,心里直摇头。 二大爷真是个棒槌,哪有这么直愣愣问的? 好歹也绕个弯子啊! ps:策马踏破山河,挥鞭直指日月! 愿诸君新岁如騏驥驰骋,豪情万丈,快意平生! 银鞍照雪,颯沓流星! 活得瀟洒如风,过得酣畅似酒, 鲜衣怒马,不负来路,不惧归途! 亲哥们,求评论! 第164章 得著机会不放过 可没想到,那罗大炮更是个急性子。 他等了半天,就等这句台阶呢! 眼下也顾不得会不会被人议论“卖爹”了,脱口就喊。 “我想私了!” “私了”俩字一出,贾张氏和大辣椒心里石头落了地。 院里看热闹的也都鬆了口气。 只要是钱能摆平的事,那就不是死局。 刘海中见对方接了茬,自觉面子有光,紧接著又是一句。 “想私了那就是要钱了。你说吧,想要多少?” 全院人听得都想捂脸。 这么直白的吗?就不怕人家抹不开面子直接翻脸。 罗大炮眼睛一亮,伸出个巴掌,斩钉截铁。 “我要五百万!” “臥槽!” 所有人都愣住了。 好傢伙,这也太敢要了! 他们哪儿知道,罗大炮的肉铺缺本钱,外头欠著一屁股债。 得著机会不放过,想要多要点儿。 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 亲爹只有一个,死一回就不能再死了。 必须多要点!还完债还有剩余,可以再进几头猪。 用死爹换活猪,他觉得很值。 贾张氏一听这么多钱,当场炸了庙,挺著胸脯就要去公安局自首。 被一大妈等人牢牢抱住。 罗大炮很慌,要是去了公安局,这爹可就不值钱了。 当场站起身挡住去路。 “做生意讲究漫天要价,就地还钱。 我要价五百万,你们要是不同意,倒是还个价啊!” 大辣椒一听能还价,当即喊了一个数字! “两百万!” “成交!” “啊,我说的是两百万!” “对啊,我同意了!” 大辣椒这个后悔就甭提了,不用说,肯定是喊高了。 不过她为人豪气,说话最讲信用。 当即转身进屋取钱。 这段时间精打细算,攒了一百五十万。 一下子全都没了,还得倒欠五十万。 目光在易中海和何雨生两人脸上徘徊片刻。 径直走到何雨生面前。 “狗剩子,借我五十万!” 何雨生点头,秦淮茹没有片刻犹豫,立即进屋取钱。 大辣椒站在何雨生身旁等候。 何雨生小声感嘆,“想不到贾大妈还有这两下子,一个老太太,竟然把这么壮的男人给打死了。” 大辣椒看四下没人关注,实话实说。 “不是我妈打死的,是我打死的。 我用顶心肘撞他的玉堂穴,预计他躺个十天半拉月就能好,哪知道直接打死了。” 何雨生听言皱起了眉。 “你打的?这不对啊,你什么功法我可清楚。 我觉得你踢过三埋汰一脚,说疼三天能好,后来就是疼了三天。 这回怎么可能失误呢?” 要知道高手过招讲究收放自如,讲究的就是一个精准。 三分力打到什么程度,五分力打到什么程度,心里门清。 恰好秦淮茹拿钱出来,拉著大辣椒到一边沾著唾沫点钱。 罗大炮和带来的两人也凑了过去,准备接钱。 何雨生踱步到了罗掌柜身边,缓缓蹲下身。 手指探向罗掌柜鼻底,確实感受不到呼吸。 接著又摸向罗掌柜的颈动脉。 他武功虽然不高,但六识已超常人,很快感受到了微弱的脉搏。 赶忙高喊一句,“钱先別给,人没死!” 大辣椒赶忙把钱塞进衣兜,动作之快,生平罕见。 接著四合院眾邻居就看见了神奇的一幕。 何雨生跪坐在罗掌柜身旁,一手叉开手指,另一只手辅助。 嘴里数著一二三四,拼命向下按压胸口。 罗大炮等人目瞪口呆,一时竟然忘记阻止。 也就三五分钟,罗掌柜一声剧烈咳嗽,竟然真的活过来了。 “臥槽,何雨生还有这两下子!” “都签了生死簿了,硬是把人从阎王爷那儿拉回来了!” 眾邻居你一言我一语表达著惊奇,现场像是菜市场一样,嘈杂不已。 其实医学上这种假死状况很常见。 夸张的是,有时候连医学仪器都探测不出。 何雨生前世就看过一个新闻。 一个美女猝死,送到殯仪馆准备次日火化。 没想到有个护工见色起意,误打误撞竟把那女人盘活了。 后来女人家人心怀感激,未对护工追责。 四合院陷入激动的狂潮。 尤其贾张氏,凭空好像捡回两百万。 在地上不停的蹦躂,胸脯如同篮球上下弹动。 罗掌柜神魂归位看到这一幕,差点没再次背过气去。 罗大炮亲爹失而復得,终究喜大於忧。 惊喜过后,上前给何雨生道谢。 “多亏您妙手回春,大恩不言谢,我先给您磕一个!” 何雨生连忙拦住。 “不用谢,我还得给你道歉呢! 刚才救人急切,用的劲儿有些大,按断了六根肋骨。 估摸著至少要將养一百天才能好!” 大辣椒旁边补充。 “一百天不够,之前內伤现在又添外伤,再加上他的年纪,想要痊癒至少半年!” 罗大炮…… 罗掌柜…… 第165章 正义归於贾家 人没死,正义归於贾家。 大辣椒表演手劈砖头,罗大炮等人没敢再闹,抬著活爹鎩羽而归。 曲终人散,贾东旭才拎著俩兔笼子,兴高采烈晃进院。 “媳妇儿,看我拧的兔笼子漂亮不? 你不是想养兔子么! 这回正好,咱在院墙边搭个兔子圈,多养几只!” “哎,媳妇儿,你咋不搭理我?” “哎妈,我媳妇咋了?她咋不理我呢?” 贾张氏张嘴就骂,大辣椒旁边加钢。 关键时候靠不上。 家里有事儿不在家。 用了一百二十年的自行车——老掉链子。 六指挠痒痒——多余。 皇城里的太监——没有卵用。 足足骂了半个钟头,婆媳两人都觉著痛快了许多。 俩人扶著门框,身子一点点软下来。 大辣椒心有余悸,贾东旭一脸懵逼。 忽然贾张氏双手捂住了脸,“这回可丟人丟大发了。” “往后院里没法待了,都会说我爱贪小便宜?都知道我为了一口吃的,被男人骗……” 她越想越臊得慌,脸上火辣辣的。 “完了,彻底完了。” “老贾啊,你说你咋不给我托个梦骂我一顿呢?” “你就是故意看我的哈哈笑是不?” “你等清明的,今年给你烧的纸钱减半!” ………… 事实上,“人心齐、泰山移”不是一句空话。 伟人一句人定胜天,人民便爆发出移山填海的宏大伟力。 轧钢厂大建设进展迅猛。 眼瞅著新的车间建起来了。 电影院、澡堂子、职工小学、託儿所…… 差不多一两月就是一幢新建筑拔地而起。 五月,澡堂子建成,何雨生第一时间带著秦淮茹去洗了个澡。 技术员、苏联专家一周最多可以洗五次澡。 一线工人可以一周最多可以洗三次。 厂领导、办公室工作人员一周只允许洗两次。 看著仅有两次的洗澡机会,何雨生觉得很新奇。 想不到干部还有被区別对待的时候,哪怕仅是曇花一现,那也算作一种奇观了。 澡堂子里痛痛快快洗完澡,换上乾爽衣裳出门,何雨生只觉一身轻鬆。 两口子慢慢往家里走。 秦淮茹抬头长长舒了一口气。 “难怪那么多人想进工厂呢,工厂可真好! 有人做饭,有人还给烧水洗澡! 那么大的水池子,在里面泡著,別提多舒坦了。 之前就只能拿个手巾擦擦,现在好了,上上下下洗得乾乾净净!” 何雨生觉得好笑。 “真洗乾净了吗?那我回家可要好好检查检查!” 秦淮茹攥紧的拳头没敢挥出去。 “又说什么疯话!坏死了,被人听到怎么办!” “就是看著没人才说的,对了,早上洗脸听大辣椒说了一嘴,易中海帮她找了个临时工是吧?” “是,说是到后厨帮著切菜、倒垃圾啥的。” “那不是和傻柱在一块儿干活了么?” “没细问,等一会儿回家问问柱子就知道了! 大辣椒肚子都那么大了,也不知咋想的,非得去干这个活。” “还能咋想的,看咱俩都有工作了,羡慕唄!” 两口子到家,傻柱端出一碟凉拌白菜,还有几盘饺子。 一样一样的摆在桌上。 “今儿什么日子?怎么吃上饺子了?” 何雨生捏起一个放进嘴里。 “哎真香,什么馅儿的?” “野菜馅的,放了点肉沫。” “野菜?哪儿来的野菜?” “一大妈给的,说是这两天北海公园那边野菜多,捡的多,给咱们送来点。” 何雨水满脸是汗的进屋。 秦淮茹用热水透了块手巾,帮她擦汗。 毛巾毛很硬,何雨水憋著气硬挺著,小脸都憋红了。 一家人吃饺子。 何雨生问起大辣椒的事儿。 “听说一大爷帮大辣椒找了个活,是跟你块儿干活不?” 傻柱摇头,“不是,我是负责肉菜的,给技术工人还有苏联专家做菜的。 听一大爷说,贾家嫂子好像是在一食堂打杂,这两天就要正式上班了。” “一大爷可以啊,还有这门路呢!” “啥门路啊,食堂打杂又累又热又脏。 现在厂里大扩建,新招了不少人,就没人愿意上食堂来。 一大爷找了我们科长,我们科长顺水推舟就让他过来打杂了!” 听到新招不少人几个字,何雨生心念一动。 询问秦淮茹,“哎媳妇,厂里扩招,要不要把秦山叫来试试?” 没等秦淮茹答话,傻柱赶忙摆手。 “不行,不行,这回招工主要招的工人家属以及附近居民。 我嫂子兄弟成分是农民,在城里也没有固定住址,人家根本不会招。” “招工也没用,秦山是我爸妈养老的儿子! 就是招,他也不会过来! 现在他在家种菜、养猪、外加种地,顺便照顾爹妈,轻易不会进城!” 说话间,贾东旭手里拎著东西,出现在厨房门口。 “哎呦,一家人吃著呢!” “吃著呢,”何雨生站起身,“东旭哥你吃了吗?要不要一起吃点?” 第166章 做俩兔笼子 贾东旭摇头拒绝。 “不了、不了,家里都做好了!” 说著话他举了举手里的东西。 “你媳妇儿让我帮忙编俩兔笼子,做俩相框,我这几天趁著下班时间,弄好了!” 秦淮茹笑盈盈的走了出来。 “东旭哥谢谢你,我这就回屋给你拿钱去!” “別拿钱了,就这么点儿东西送你们了! 那天要不是雨生把那个罗掌柜救活了,我家现在还欠著你家五十万呢。” 说著话,把东西往地上一放,转身直接回家了。 贾东旭走了,秦淮茹拿起笼子左看右看。 “想不到贾东旭手还挺巧,看这笼子编的,齐齐整整的。” 何雨生帮忙把兔子笼子搬进厨房,又把相框塞进何雨水手里。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天天追著屁股后面要这个,这回得偿所愿了!”何雨水呲著牙笑。 一家人重新落座。 傻柱问道,“嫂子,整兔笼子,你这是要养兔子啊?” “对啊,你没看大辣椒都养了么! 一气儿养了两对儿,这才几天啊,都长得肥肥壮壮的了! 听人说,兔子肉比猪肉还贵呢!” 何雨生一旁暗暗撇嘴。 自家搭火炕,大辣椒家现在也有了火炕。 自家是秦淮茹管家,大辣椒跟著就管起了家。 秦淮茹有了工作,现在大辣椒也进了厂。 大辣椒养兔子,反过来秦淮茹也要跟著养兔子。 虽然见面一家亲,其实姐俩早就悄悄捲起来了。 吃过晚饭,何雨生找出钉子和锤子。 把何雨水歌唱比赛的奖状,还有傻柱劳动积极分子的奖状装进相框,掛在墙上。 傻柱回屋睡觉。 何雨生画画,何雨水看书,秦淮茹做衣裳。 何雨生瞅了瞅,缝製的是件老太太的衣裳。 “媳妇儿,你这缝的谁的衣裳?” “后院老太太的,不知道从哪儿弄了块布料,非让我给她做件衣裳。” 何雨生点点头。 媳妇天生就心软,喜欢怜贫惜弱。 上次聋老太被確认为烈士家属,老太太难受了好几天,这媳妇几乎天天都去安慰。 现在和聋老太的感情急剧升温。 何雨生都怕突然有一天多了个奶奶。 这个他可不能多说,顺其自然就好,总不能告诉媳妇不善良吧? 秦淮茹缝著缝著衣裳,忽然想起一事。 到炕上掏出钱匣子,从里面拿出两万块钱来。 “雨水过来!” 何雨水顛顛跑到近前。 “这两万块钱你去送到贾家,交给你贾家嫂子,就说是兔笼子和相框钱。” “这都是有成本的,人家不要咱不能不给。” 何雨水接过钱,顛顛跑出去,不多时回来了。 “钱给啦?” “给了!贾大哥说不要,贾家嫂子说不要白不要,辛苦干活干嘛不要,就把钱给接走了。” 何雨生和秦淮茹听言都笑了。 晚上八点左右,何雨水回屋睡觉。 何雨生画完画,刚准备搂著媳妇上炕,听见傻柱在门外喊他。 出了门,哥俩立在院子里各点一支烟。 “这么晚了,啥事儿啊?” “哥,刚才一大爷找我!” 何雨生皱眉,“干啥啊?又想收你当乾儿子?” “不是!那事儿我上回都和他说清楚了,就是好好处。 关係到位,到时候我不会看著他老了没人管!” “这就对了,啥乾爹乾儿子啊,那玩意儿没用,束缚不了人! 亲儿子还有不养老的呢,乾儿子算啥啊? 对了,不是这事儿,他找你啥事儿啊?” “找我给我介绍对象!” “介绍对象?”何雨生忍不住惊呼出声。 隨即压低声音,“我说兄弟,你今年才多大,离正式结婚还得四年呢?这就介绍上对象了?” 傻柱臊得满脸通红。 不过还好,天是黑的,看不到脸色。 “一大爷说那姑娘十七,长相好看,个性温柔。 可、可以和我先处著,处好了就就先住在一块儿。 等、等够年龄了,再领证,正式结婚!” “你咋说?” “我、我想问问你再、再说!” “姑娘叫啥名啊?哪儿的人啊?” “叫刘嵐,就住在南锣鼓巷福祥胡同里面。 一大爷和刘嵐的爹认识,见过那姑娘。 本来想给东旭哥介绍的,可是不不够年龄。” 何雨生真叫无语。 “那你现在就够年龄了?” “哥,那要是你不同意,就算了!” “哎,別算了啊!” 何雨生一把拉住了他。 “我觉得一大爷的眼光还是值得相信的。 反正是处对象么,又不著急结婚。 处好了到年龄就在一块儿,处不好就一拍两散各自去找下一家。” “哥,你真的同意?”傻柱面露惊喜。 ps:求书架、评论、催更,爱无敌! 第167章 我想搬去东厢房 “这有啥不同意的? 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日久生情。 我和你嫂子从小处到大,你看感情多好? 有时候对象早点处的好,婚前磨合比婚后磨合好。 你就和她处著看,要是真行,到年龄哥给你操持。” “行,谢谢哥!” 傻柱脸上绽放起笑容。 有人说这年头没有恋爱,其实是错的。 封建社会都有爱情,现代社会怎么可能没有。 尤其此时刚刚解放,新思潮涌进人的头脑,恋爱观念十分盛行。 这时候有本很流行的小说,叫《小二黑结婚》,讲述的就是婚姻自由。 傻柱兴冲冲给一大爷回信去了,何雨生摇著头回屋。 对於刘嵐这个人,他其实並不反感。 饥荒年代很多事儿,是不能用道德指责的。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尤其对於一个有姿色的女人来说,可以选择的路並不多。 既然易中海介绍,他也懒得去做恶人。 回屋上炕,把秦淮茹搂进怀里。 俩人傍晚洗过澡,身上有股子肥皂的香味,身上软软滑滑,都特別喜欢摸。 何雨生笑著把傻柱要相亲的事儿说了。 “柱子这才多大啊,这就想著处上对象了?” 秦淮茹听完,忍不住直乐。 “谁不说是呢,主打一个早熟!” “一大爷真有意思,这么喜欢给人介绍对象啊! 贾东旭和大辣椒就是他给撮合的,现在又想给柱子撮合!” “这还不正常么!媳妇儿你想想,一般都什么人喜欢给孩子张罗婚事?” “那还用说么,除了爹妈,谁会做这样费力不討好的事儿?” “所以一大爷和一大妈那点心思再明显不过。你媳妇都是我帮著娶的,我老了你好意思不管我么?” 秦淮茹笑了。 “一大爷也就是想不开,他一人工资是別人两倍。 老两口花销又少,你说年深日久下来得攒多少钱? 有了钱还会缺孝顺儿子么?大街上喊一声都得排著队过来叫爹。” 何雨生乐出声,大手上下滑动。 “媳妇儿,你说的可真对!所以啊,柱子跟一大爷在一块儿,左右都不亏!” 俩人这是玩笑话了! 旧社会有个词叫“吃绝户 ”。 没后代,岁数越大越麻烦。 借著为你好的藉口隔三差五给你送点吃的,没事帮你劈柴搬煤,做给外人看。 你还没办法拒绝,因为老了家里没年轻人,很多事都必须得找人帮忙。 坚持一段时间就开始拿你东西了。 你岁数大了,难於反抗,再加上確实接受了帮助,不好开口。 外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根本不会管。 一来二去就被搬空吃空,人家撒手不管换下一家了。 而这些孤寡老人则囊空饼空,想活下去都变得艰难。 易中海夫妇旧社会而来,肯定是没少见过这种事,所以才天天琢磨著找人养老! 小两口嬉笑一阵,秦淮茹忽然嘆了口气。 “媳妇儿,你嘆什么气啊?” “雨生哥,我想跟你商量一下,等柱子结婚,咱就搬到东厢房去住!” 何雨生一愣。 “为啥啊?这房子咱们住的好好的?” “为了名声! 我是这么想的。 二叔走的时候说了,四间房有三间能住人,你们兄妹三一人一间。 但即便是直系亲属,也有厚有薄。 儿子大於闺女,闺女大於侄子。 虽然二叔没有明说,但咱要是仔细推敲起来。 这间最大的主臥肯定是留给柱子的,东厢房才是留给你的。 柱子没结婚,住在东厢房没啥,可柱子如果结婚了呢? 咱如果还让他住在东厢房,会不会被人笑话咱们以大欺小啊?” 何雨生的手不閒著,捏拨揉把抓,抠捻搓拧拿。 怀孕之后,淮茹这身材越来越丰满了,让人爱不释手。 秦淮茹气喘吁吁的转过身抱住他,不让他乱动。 “媳妇儿,你说的相当有道理! 而且还有一点,以后咱们孩子会越来越多,到时候只有这一间哪里够住呢?” “那你的意思是跟上面要房子么? 我都扫听过了,现在京城里住房可紧张了。 咱的条件是够了,可是想要间四合院住,那可就难了。 听说厂里要统一修建职工宿舍,专门安置还没有房子住的员工。 你的意思是,咱们到时候要一套职工宿舍吗?” 何雨生可太清楚职工宿舍是啥样子的了。 材料都拉到工地了,他还能不清楚? 红砖黏土灰瓦,这三样能盖出啥好东西来? 说好听点叫职工宿舍,说不好听说的就是安置房。 “不,咱们要就要四合院,这是京城最好的房。” “可哪里还有四合院分呢?” “事在人为么,你甭管了,等著看你男人操作就行了!” 话虽这么说,何雨生心里其实也没底。 第二天清早,他在院里前前后后转了两圈。 这座三进四合院,沿著中轴线从外到里层层递进,各有各的用场: 外院临街的倒座房待客或住伙计,中院是正房厢房,住著一家老小,后罩院最是清静,住女眷、堆杂物。 从前堂到后寢,从热闹到私密,规规矩矩,也冷冷清清。 在何雨生看来,这院里最好的两处。 一处是他现在住的正屋,敞亮暖和; 另一处则是聋老太太独住的后罩房,大小相当,却更僻静,关起门来便是独自的天地。 吃过早饭上班。 四合院出双入对。 贾东旭、大辣椒同行。 何雨生、秦淮茹同行。 傻柱、易中海同行。 本来许伍德和刘海中也可以凑一对,但俩人死不对眼,也就各走各的。 第168章保持极大克制 到了厂里,接到了解放电影院的电话。 要他加急绘製一幅电影宣传画。 何雨生上午厂里忙完,下午就去了电影院。 电影名字叫做《解放新中国》,是一部工人题材的电影。 影片讲述了留美工程师常为梁的故事。 1945年回国后,他目睹国民党统治下的腐败与乱象,工业救国之梦破灭,最终决裂赴解放区。 新中国成立初期,他在修復钢铁设备时遭遇技术瓶颈与思想困惑,后在军代表的帮助和教育下,转变观念,深入实践,与工人紧密合作,共同克服了技术难关。 在新中国的建设中,常为梁与工人阶级一道,成为了国家真正的主人。 何雨生读完沈建福给的简介,提笔在笔记本上画了个小稿,开始正式作画。 因为电影两天后即將上映,何雨生就没拖延时间。 只半天时间,就把画给画好了。 画完时,沈建福还没下班。 当即开了张条子,何雨生领到了五万元钱。 何雨生在电影院里是有办公室的。 把东西放进去,脱去外面的罩衣,一身轻鬆的回家。 去菜市场买了一对小兔子。 去商店里,蜜枣、桂圆、糖果、花生、瓜子各买了半斤。 接著又去肉铺,有好猪蹄买了四个。 这年头猪蹄贼、排骨都便宜,是肥肉膘子的一半价。 大骨头就更不用说了,还没菜贵呢。 四个大猪蹄花了不到一万块。 磨磨蹭蹭到家,身上的钱还有三万多,根本花不完。 前院遇见阎埠贵。 阎埠贵正在侍弄鱼竿。 钓鱼竿是竹竿,线轮上缠著尼龙线,浮漂是用鹅毛管做的。 鱼竿磨得油光錚亮,一看就没少盘。 “三大爷,忙著呢?” “忙著呢,今儿你回来的有点儿晚啊!” “去解放电影院帮著画幅宣传画! 哎,您这鱼竿儿不错啊? 啥时候您得空了,也帮我做一个唄!” “你也懂钓鱼?” “小时候玩过,技术不咋样!怎么样三大爷,能帮忙不?” “这有啥不能的?得空就帮你做一根。 不过我这手头可没材料,你要想做材料得自己找!” “没问题,有时间我找点材料来,到时候可要麻烦您了!” 说著话,何雨生跨过门廊,进了正院。 洗衣姬秦淮茹正在搓洗衣裳,大辣椒站在她旁边聊天。 “哎呦,何干事回来啦!今儿咋这么晚呢?” 大辣椒瞟了眼他手里的兔子,语气中带著调侃。 “去解放电影院了!” 何雨生故作不知。 把兔子塞进兔子笼,东西送回屋又出来了。 凑到秦淮茹身边,伸著手指试了下水温。 皱了皱眉头,“不是跟你说了么,洗衣服兑点热水。 水这么凉对身体不好,男怕热女怕凉。 你要是到老了一身病,谁来伺候我?” 秦淮茹伸手锤了他一下。 “就今天穿的衣裳,洗完就完事了,没那么娇气!” “这是娇气不娇气的事儿吗?就知道逞能! 以后洗衣服必须给我兑热水知道么?” “行了行了,知道了,越来越絮叨了,以前咋不知道你是个碎嘴子呢?要是知道说啥也不嫁你!” “嘿秦淮茹,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看晚上我咋收拾你!” 大辣椒站在旁边都傻眼了。 脑子里不停盘旋著三个哲学问题。 “我是谁?” “我从哪里来?” “我要到哪里去?” 好半晌,她打了个哆嗦,紧接著头也不回的回家了。 好好的,为啥给我听这个?太噁心了有没有? 秦淮茹终究拗不过何雨生,还是加了热水才把衣裳洗完。 何雨生买的不是光脚脚,买的都是毛脚脚,必须要自己处理才行。 秦淮茹洗完衣裳,跟著何雨水一起伺候兔子。 刚才当著大辣椒的面,她丝毫没表露惊喜。 大辣椒看见何雨生拿著兔子也没问。 两人都保持了极大的克制,不想弄得好像攀比似的。 何雨生和傻柱一起,在门口用几块砖支起个架子,找几块木头点著了,开始燎猪毛。 满院子都是一股带著腥臊的糊香味。 易中海走出门,凑到跟前。 “你们哥俩行啊,燎几个猪蹄,半个北京城都得跟著闻味儿。” 傻柱嘿嘿傻乐。 “一大爷,您可真会说俏皮话! 哪儿有这么夸张?还半个北京城。 要这么说,过去皇上家吃啥,咱全京城的人还不得都知道嘍?” “那肯定啊,皇上家有钱的很,吃炸酱麵,一点儿咸菜丁不放,全肉的滷子。 喝豆浆想放白糖放白糖,想放红糖放红糖。 讲究的是吃一看二眼观三。 豆浆从来是直接上两碗,喝一碗,倒一碗。” 何雨生没想到易中海也有幽默的时候。 跟傻柱俩人在一旁大笑了起来。 猪蹄子剁成小块,加上黄豆一块儿燉。 好饭不怕晚,可这也太晚点了。 估摸著得晚上八点多,一家人这才吃上饭。 傻柱装上一碗猪蹄子,直接给易中海送上门。 第169章 嫂子说话真直 回屋时,何雨生已经倒好了酒。 “柱子,今儿有好菜,咱哥俩一起喝点儿!” 傻柱落座,哥俩碰杯,各抿了一口酒。 猪蹄子黄豆燉得软烂,吃起来入口即化,滋味好极了。 “哎柱子,你回来忘了问你了,今儿相亲相的咋样?” 傻柱摇头,“不咋样?没看上!” “人家没看上你?为啥啊?你这条件也算可以了,除了长相一般点,房子也有工作也有的?” 傻柱刚吃了个黄豆,还没到嚼呢,直接从鼻子眼出来了。 侧头咳嗽了半天。 “嫂子,您这说话……也太直了吧? 凭啥是她没看上我啊?是我没看上她! 再说了,我长相哪里一般了? 虽然没我大哥拿得出手,这个头、这身量也是上等的了吧?” 几句话把一家都逗乐了。 何雨生中间调和。 “你嫂子就隨口一说,在她眼里就两个档次。 我和其他人,除了我是上档,其他人都是下档! 其实兄弟你长得真不差! 高鼻樑,厚嘴唇,双眼睛,大眼皮。 单看哪哪儿都不好看,凑到一起怎么瞅怎么顺眼。” 傻柱无语……两口子都这么夸人是不? 捏著酒盅跟何雨生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行了大哥,你一说话我就明白了。 难怪嫂子现在说话也这么损,纯纯是让你给带坏了。 您两公母真应了那句话了,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说笑一阵,何雨生才想起来问。 “对了,你说没看上那个刘嵐,因为啥啊?” “也没因为啥,长得挺漂亮,性格也开朗,可就是碎嘴子! 一见面,光听她叨叨叨了,整得我脑仁疼。 回来我就跟一大爷说了,让他帮忙回个话,就说不合適!” “刚才看一大爷那么高兴,我还以为著事儿成了呢!” “一大爷高兴是因为我俩回来时遇见了个老叫花。 那老头给他算命,说他命有个孩子。 老头说一大爷上辈子欠债太多,本来是不该有孩子的。 但是他心好人善、乐善好施,所以上天奖励他一个养老。 差不多就在今年之內,这孩子就能来!” 说到此处,傻柱再也忍不住大笑起来。 何雨生和秦淮茹也都笑出了眼泪。 “大哥、嫂子,我也有个事儿要说!” 何雨水看何雨生三人聊得热火朝天的,插不上嘴有些著急。 像是在课堂上一样,举起小手。 “啥事儿,你先说!” 秦淮茹摸了摸何雨水的小脑袋,给她夹了一块筋头巴脑。 “我们小学改名字了,以后叫……叫红星小学了。 我们老师说,以后我们学校主要收轧钢厂职工的孩子。 老师说这叫企业办社会,他们工资也是由轧钢厂开。 我们学校现在是光荣的工人子弟学校了!” “是么?”何雨生有点意外,“这是为什么捏?” “大哥,我都怀疑是不是厂子里的职工,你每天都在想些啥?” 傻柱明显有点喝多了,都敢反向嘲讽了。 “现在厂子里都传遍了! 因为京城现在只有市区两级人民政府,管理压力实在太大。 所以给各大工厂都划分了厂区,比如咱们南锣鼓巷,就划分到了红星轧钢厂的厂区之內了。 以后这边的行政管理以厂为主,区公所为辅。 內部问题以厂里的保卫科处理为主,涉及外部的安全问题由治保委负责,涉及犯罪则由公安局负责。” “这么复杂?你听谁说的?” “今儿中午田书记胃痛,杨厂长让我帮田书记做碗红糖鸡蛋面,我送过去的时候听到了杨厂长和田书记聊天。” 何雨生无语,忍不住照著他的脑门给了个板栗。 “这就是你说的厂子里传遍了?我看是你特么传遍了吧?” “你和我讲讲,你都跟谁说了?” “没和谁说,就告诉了一大爷、二大爷、三大爷、许伍德、贾东旭、大辣椒、刘嵐……呃还有你和嫂子!” “这特么还没和谁说?这就差拿个大喇叭全厂喊了吧?” “没那么严重吧!知道的人不多!” 傻柱喝了酒,何雨生也不好说什么。 而且这是堂弟,当著家人的面还是给点尊重的。 “行吧,知道就知道了吧,咱哥俩把酒盅里的酒喝了,该睡去睡吧!” “別啊,我还没喝够呢!” “当你说没喝够的时候,表示你已经喝够了!” 吃完饭,收拾完桌子,各回各屋。 进屋后,秦淮茹第一时间翻兜,把他剩的钱搜刮乾净。 吃的有点儿多,俩人没急著休息,在屋里慢慢的溜圈。 秦淮茹有些感慨。 “以前晚上吃完饭,立刻就得上炕。 紧怕上炕慢了,肚里那点食儿消化光了,后半夜饿得睡不著。 有时候赶上阴天下雨,我们一家就躺在炕上,能多挺一会就多挺一会儿。 最好挺到一天就剩一顿饭,那才好呢。 现在咱们可倒好,吃完了饭,还得留著弯儿消化食儿。” 两口子溜了一会,洗了脚,上炕睡了。 ps:兄弟姐妹们,帮忙做做数据唄,催更,评论,收藏书架,感谢,非常感谢! 求支持,让这本书走的远些! 第170章 认知程度还是低 第二天一早,从广播喇叭里,何雨生再次听到田书记那情绪饱满的声音。 说的也正是傻柱之前说的那条消息。 播报完之后,田书记走出厂办,四下巡视,期待看到工人们那高兴不已甚至是欣喜若狂的表情。 结果见到的全都是习以为常的脸,没有一丝一毫额外的欣喜。 他哪知道这事漏了风,大伙早就知道了。 田书记有些纳闷。 以厂办社会,真正的以工人做为社会核心。 劳动保险条例的公布,標誌著福利待遇的提高。 划分厂区,那可是身份上的確认啊。 以后工人老大哥,可就是真正的老大哥了。 这个不该高兴吗? 不该欣喜吗? 不该手舞足蹈吗? 不该斗志昂扬吗? 这咋一点儿反应都没有呢? 难道大伙不懂这其中的弯弯绕? 他一拍脑门,哎都怪我,肯定是我没说明白。 重新返回广播室,再次把划分厂区的意义解读了一遍。 这次再出来,终於见到工人脸上的笑容。 “大伙这认知程度还是低啊! 看来普及基础教育,进行扫盲还是有必要提上日程滴。” 何雨生早上出完黑板报,就开始在办公室摆烂。 他已经后悔把淮茹给弄进厂子里了。 以前厂里待腻了就回家,家里待腻了可以去解放电影院。 现在解放电影院找他就打电话,淮茹更是进了厂子,每天没事儿就坐在不远处小声练习朗读文章。 他现在回家也没意思,去街上逛还没钱,只好坐在办公桌前拿一张纸画画。 穿越一回成了妻管严,这事儿想想咋这么憋屈呢? 不行,必须雄起! 看在淮茹怀孕的份上忍她一段时间,等她孩子一生下来,立马就打哭。 胡思乱想著,画了几张速写。 刘文清转悠过来,扔给他一摞材料。 “啥玩意啊,这是?” “前面一个季度的宣传材料,你帮著核算一下数量!” “我算帐不行,我算帐贼慢,一加一都算老半天!” “哎你小子咋这么贫呢? 你是干事,每个月多领十个工资分呢! 你好意思一点活不干?” 看何雨生还在那边贫嘴,秦淮茹犹豫著开了口。 “刘科长,要不然我帮忙试试?” 刘文清一乐。 “不用你,我就是看这小子祸害我钢笔,有点儿心疼,给他找点儿麻烦!” “你该练练你的! 话说这段时间新闻播报,可比前面有感情多了,已经有点儿播音员的味道了!” “是吗?”秦淮茹高兴的扬起了眉毛。 “那雨生哥咋说我念得难听呢?还说会起鸡皮疙瘩!” “他懂个屁!”刘文清撇嘴。 “你没听高丽红和马蓉蓉是咋播报新闻的吗? 正规的广播员都是这样的! 淮茹,工作是工作,家庭是家庭。 家里面听他的,工作上的事儿必须听自己的。” 秦淮茹犹豫了,眼巴巴的瞅著何雨生。 何雨生有点承受不来。 “行了,你自己想咋读咋读吧,我不管了行不?” 秦淮茹呲牙笑了。 接著办公室里响起了她情绪饱满的声音。 刘文清竖起了大拇指。 “看看读的多好,这不就是播音员的水准么? 开始我还以为你不会呢?闹了半天都被这小子给耽误了。” 说著话照著何雨生肩膀拍了一下。 “好好算啊,最少算三遍,三遍数字一致再填写上去。 这个数字可是错不得一点的,这可是要涉及到法律的,懂不懂?” “涉及法律你交给一个画画的来算? 你不知道美术和数学是天敌吗?” 半个小时之后,何雨生把帐本还给了刘文清。 刘文清看著总计一栏填著的三个数字炸裂了。 “这里只能填一个数字,你不知道吗?” “知道啊,你不是让我算三遍么? 我算的三遍都不一样,没办法,只好都填上去了!” “臥槽,你不会算第四遍吗?” “算了,和前三个也不一样!” 刘文清差点儿骂娘。 他算看出来了,何雨生除了会画画,嘴皮子溜点,其他一无是处。 “滚吧!” 刘文清努力控火。 “对了,李主任那里叫你,你这下过去一趟!” “行,那我可过去了! 你自己好好算啊,多算几遍,別偷懒! 这可是法律,错一个小数点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一块抹布扔了过来。 何雨生精准接住,掛在脸盆架上, 从刘文清办公室出来,他得意而笑。 “帐务问题那是隨便接触的么? 大贪污犯刘青山、张子善刚刚被枪毙。 后续就是三反五反,上面下来专项查帐。 他可不想鱼没吃就惹一身腥。 刘文清的屁股就留给他自己吧。 乾乾净净最好,不乾净也由著自己来擦。 刚才提醒一句就够瞧了,能不能悟透就看他自己了。 第171章 有两件喜事 进了李怀德办公室。 李怀德一如既往的客气。 “雨生,今天叫你过来是有两件喜事。 一件是公家的一件是私人的,你想听哪一件?” “这还用说么,当然是公家的!” “公家的喜事儿是,今天早上,秦家村送来了一车三百斤韭菜。” “这么说,中午那个韭菜炒土豆片,韭菜就是秦家村送的?” “可不么?这可是工农结合的阶段性胜利啊,终於算是见到成果了。 今儿来送菜的那个农民兄弟说。 秦家村一百四十三户。 春天共孵出小鸡两千五百只,鸭子两千只,大鹅一千只。 还养了三百多头猪。 鸡鸭预计今年秋天就可以下蛋了,大鹅最迟冬天就能下蛋。 猪差不多明年夏天就能陆续出栏。 雨生,最多明年十月,咱们第一步试点就能见到成果,到时候就能全面铺开了。 道路是曲折的,前途是光明的。 黑暗即將过去,曙光就在眼前! 未来可期,未来可期啊!” 何雨生觉得好笑。 很明显,这李怀德也太兴奋了吧? 至於这么高兴么? 好半天,李怀德平復了激动的心情。 “现在和你说说第二件事儿! 你帮我出这个主意,功劳不小,现在有了成果必须酬功。 你现在入厂一年,转了正式工,又当了干事。 如果现在就提拔你,有点过於引人注目了,对你未来发展不利。 所以我就想著从你家人身上,帮你找补找补。” “主任,您帮我媳妇安排了工作,已经奖励过了! 一切荣光只属於您,我可不敢贪功!” 李怀德摆摆手。 “咱俩面对面就不用这么客气了。 你没到我这个位置上,所以你不懂这件事对我的价值。 没道理我吃肉,你只喝一点汤。 我已经跟田立本和刘文清说了,让他们把何雨柱和秦淮茹近期的表现送了上来。” 说著话,他从抽屉里拿出两页纸,递给何雨生。 何雨生低头看了看。 竟是两张推荐信,推荐傻柱和秦淮茹提前转正。 推荐理由一栏。 田立本给傻柱的推荐理由是: 业务精湛,刚进食堂就负责给技术工人、工程师、苏联专家做菜,获得一致好评。 品德高尚,知错能改,曾误拿食堂猪肉,后及时退回且反省深刻。 任劳任怨,放假期间参与厂里义务劳动,两次荣获“义务劳动积极分子”。 刘文清给秦淮茹的推荐理由略显单薄。 团结同志,到岗之后很快与同事打成一片,待人和气,为人热情。 爱岗敬业,努力提升业务水平,现在已经可以完全胜任读报员的工作,获得一致好评。 何雨生一口气读完,看向李怀德。 “主任,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简单!” 李怀德从上衣兜掏出了钢笔,在两张推荐表的意见一栏写上“同意推荐,立即执行”八个大字,又署上了他的大名。 写完之后,两张表推给何雨生。 “拿去人事科找王兴財,给两人办理转正手续去吧!” 免不了一番千恩万谢。 从李怀德屋里出来,何雨生径直去找王兴財。 王兴財把推荐表收进档案,拿出两本新的工作证填好,盖上了红章。 “你小子真行啊,说一句如日中天也不为过。 每个领导手里招收正式工的名额有限,李副厂长竟给了你一家三个正式工,这是多大的恩情啊。 以后可要好好工作,別辜负了领导的期望!” “一定一定!” 何雨生忽然反应了过来。 “李副厂长?李主任升副厂长了?” “可不么!他弄的那个蔬菜基地和养殖基地登了报了,引起上层极大关注。 现在初见成果,必须要给个合適的职位,好继续推行下一阶段的实验建设 所以经过上级提议,厂里领导层会议决定,晋升其为副厂长。” 恰在这时,广播喇叭突然传出高丽红的播报声。 “工人同志们,现在通知一项任命决定。 李怀德同志,工作以来业务精湛、品德高尚、任劳任怨、团结同志、爱岗敬业。 经过厂领导决议,稟报上级单位审核,兹任命李怀德同志为红星轧钢厂副厂长一职。 具体职责……” “现在通知完毕! 接下来,由李副厂长发表讲话。 李怀德热情洋溢的声音响起。 感谢国家感谢党,感谢领导感谢厂。 感谢了一大圈,他的声音一扬。 “同志们,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 我厂在昌平县建立的蔬菜基地以及养殖基地初见成果,工农结合获得了阶段性胜利。 试点秦家村共一百四十三户。 春天共孵出小鸡两千五百只,鸭子两千只,大鹅一千只。 还养了三百多头猪……” 第172章 前途是光明的 鸡鸭预计今年秋天就可以下蛋了,大鹅最迟冬天就能下蛋。 猪差不多明年夏天就能陆续出栏。 同志们,以后我们的菜盘子里不光有白菜粉条土豆。 还会有韭菜、鸡蛋、豆角、茄子、黄瓜,甚至普通工人也能吃上肉。 道路是曲折的,前途是光明的。 黑暗即將过去,曙光就在眼前! 同志们,未来可期,未来可期啊!” 何雨生听李怀德把跟自己说的话稍加变化,重新又说了一遍,不由的好笑。 怎一个牛逼了得! 返回办公室,何雨生没有把秦淮茹转正的消息告诉她。 这虎娘们一激动就不管不顾。 万一兴奋起来抱著自己一顿亲,那麻烦可就大了。 晚上回家再说吧,自己家屋里面,脱衣裳裸奔也没人管。 ………… 四合院门口,牛大胆和马二虎蹲在门楼边上。 马二虎脚有些麻,挪了下身子。 “狗剩子估计得傍黑前回来,要不咱俩先回去吧!” “回去了,给他带的韭菜和鸡蛋咋整?还有我给他套的野鸡! 反正马车已经被三埋汰赶回去了,咱俩就在这儿多等一会儿唄!” “不是说大辣椒和狗剩子就是一个院么,让她代为转交就得了唄!” “竟说屁话!都一个屯子的,东西送狗剩子,还让大辣椒帮忙,这说的过去吗? 再说了,就狗剩子那大方样,要是大辣椒转交,最少得分走一半儿。 咱这东西是感谢狗剩子的,凭啥给大辣椒吃啊,你说对不对?” “说的有道理!哎你说狗剩子要是回来,能不能带咱俩吃肉包子去?” “你把狗剩子当款爷啦?还特么谁来都吃肉包子?有顿饱窝头吃那就是上好的招待了。 跟你讲啊,一会儿狗剩子回来要说带咱俩吃包子去,你不许答应!” “为啥不答应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三埋汰不懂事你也不懂事啊? 城里用钱的地方多你不知道啊? 听说连柴禾都要花钱买。 狗剩子也就回村儿装一装,其实哥们懂他!” 太阳渐渐西斜,陆陆续续,大人下班,孩子放学。 易中海和傻柱脚程最快,最先到家。 院门口,易中海看见有俩农村人蹲在那里,一边放著韭菜鸡蛋,一边放著野鸡。 “同志,你们这野鸡卖吗?” “不卖,我们这是送人的!” 易中海听言不再多问,带著傻柱进门了。 阎埠贵到家,和一群孩子蹲在边上看野鸡,看了好长时间。 大辣椒一身疲惫,和贾东旭两人到家。 “牛大胆、马二虎,你们俩咋在这儿呢?” “我俩我俩……” 莫名的,俩人有点紧张,张嘴结舌半天都没说明白、 大辣椒看了眼他俩旁边的东西,笑了笑。 “你俩来找何雨生,给他送东西的吧!” “今早过来给轧钢厂送来一车韭菜,得禄叔说让我俩给雨生送点韭菜鸡蛋。 正好我打了一只野鸡,也给雨生送来了。” “你俩在这儿等了一小天啦?走吧,跟我进院,去他家等!” “不得了,我俩在这儿等著挺好!估计也快回来了,你快进去吧!” 看热闹的也有何雨水,大辣椒摸了摸她的脑袋瓜。 “雨水,这可是你大哥的铁哥们,是你家的客人,还不把人带进去!” 何雨水已经听明白了。 赶忙对俩人说。 “我我大哥和嫂子走得慢,还还要等会才能到家,你你们给我进院吧!” 牛大胆站起身。 “不用了,你们都进去吧,我们就在门口等!” 说话之间何雨生和秦淮茹慢悠悠到了大门口。 一眼看见了破衣烂衫的牛大胆和马二虎。 赶忙一路小跑著向两人跑去。 “大胆儿,二虎,你们俩咋几把来呢?” “臥槽狗剩子,你可他妈回来了!等你等了一天了!” 一眾人纷纷侧目,这仨人说话可真粗俗。 哎不对啊,何雨生小名叫狗剩子? 眾人彼此对视,全都笑了起来。 秦淮茹已到近前,对著拉手的三人道: “別在这儿当猴给人看了,快走吧,都进屋吧!” 牛大胆抱著韭菜,马二虎拎著鸡蛋,何雨生抱著野鸡。 其他眾人跟著,脚前脚后进院。 还没到迈步进正院,阎埠贵在后面小心翼翼喊何雨生。 “雨生,那个那个……” “阎老师,您有事儿?” “你上次答应给我几根野鸡毛,给我家解成做毽子……” 何雨生一笑。 把野鸡塞进他怀里。 阎埠贵以为何雨生把野鸡都给他了,一时紧张得话都快说不利索了。 “无功不受禄,寢食不安!” “三大爷您想哪去了? 我是说想要鸡毛您就自己拔,想要几根您拔几根。 我著急招待哥们呢,一会儿你拔完给我送过来就成。” 阎埠贵老脸一红。 “成,我一会儿就把野鸡给你送回去!” ps:五星评论,催更,用爱发电,兄弟们帮帮忙了。 第173章 带你们去吃好吃的 回屋落座,何雨生管秦淮茹要钱。 “媳妇给我拿钱,你们在家吃,我带著他俩出去吃!” “在家吃唄,柱子做的不比外面做的差!” “俩人在门口等一天了,刚才一路光听他俩肚子叫唤了,我带著出去不是能早点把肚子填上么?” 秦淮茹听言便不再劝,从衣兜里翻出五万递给何雨生。 “那你带著他们出去吃点好的!” 这媳妇就是上道,何雨生觉得倍儿有面子。 把五万块往衣兜一塞。 “走,带你俩出去吃!说吧,想吃啥?” “包子!” “包什么包子?狗剩子,不用麻烦了,整点窝窝头大饼子,管饱就成。” “特么的说啥呢?来臊我了是不?抓紧跟我走。” 说著迈步就走,俩人別彆扭扭的只好跟著。 心里面想的却是:一点没变,狗剩子还是原来的狗剩子。 刚出门口,阎埠贵还鸡来了。 何雨生一见,眼泪都笑出来了。 “三大爷您可真狠,刚刚你说拔几根毛,我以为这鸡顶多禿尾巴。 再不济再不济,也就是光个腚。 您这怎么一根毛都不给留啊?全给拔了?” 阎埠贵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 “你三大妈还想做个鸡毛掸子!” “那小绒毛呢?那个又做不了鸡毛掸子!” “你三大妈还想做个屁股垫子!” 何雨生是真服。 “成吧,这鸡可真有用,您这么一整倒是省著柱子收拾了!” 朝著厨房门口喊了声傻柱。 “柱子,跟我们仨出去吃,还是在家吃?” “哥你们不在家吃啊?我这面都活好了!” “不了,他们哥俩饿了!你那面留著蒸馒头吧。” 把赤条条的野鸡递给傻柱。 “刚才问你呢,跟我们仨出去还是在家?” “我在家吧,嫂子大著肚子也不方便做饭,我给她和雨水做饭!” “把鸡燉了,不用给我们留!” “好,知道了!” 带著哥俩出门。 想找饭馆吃饭,这俩人非不干,非得吃包子。 何雨生无奈,带俩人找了一家包子店。 要了二十五个大肉包,何雨生干了五个,这哥俩一人干了十个。 吃包子期间说起秦家村。 牛大胆和马二虎眼睛里全都泛起了光。 “雨生,你这回可立了大功了。 得禄叔说,下回你要回去,就给你披红掛彩夸街!” “现在咱们村,家家养鸡鸭鹅,家家扩建菜园子,以前犄角旮旯的地方,现在全种上了! 那红火劲儿就甭提了!” “现在只有韭菜下来了,过段时间那可就啥都有了。” “你知道今天拉进厂的那两车韭菜给了多少钱吗?” “二十万,当场就给了二十万!” “车让大程子和二程子赶回去了,钱也让他俩带回去了!” “二十万带回去,那得多大的轰动啊?不敢想!” 也没喝酒,包子进肚,又各自喝了一碗麵汤,这才回家。 当天晚上,这哥俩被安置在了傻柱屋里。 一切安置好,何雨生画了两页连环画,跟秦淮茹洗脚钻进了被窝。 “媳妇儿,我有个好东西给你看,你想不想看?” 秦淮茹想起来何雨生回来后,忘记翻他的兜了。 不等何雨生继续说话,起身把他放在炕梢的衣裳拿了过来。 上手一摸,衣兜里果然又是硬硬的。 秦淮茹没往外掏,重新躺回被窝。 她是识趣的女人,知道惊喜必须得自家爷们说出来才是惊喜。 “说吧,是啥好东西?” “你先保证不激动!” “我保证不激动!” “你把衣兜里的东西掏出来看看吧!” 秦淮茹从衣兜里掏出两个硬壳本本。 屋里光线昏暗,看不清字跡,隱约看见外壳上写著工作证三个字。 秦淮茹爬起来拉著了电灯。 电灯乍亮,灯光刺眼。 適应了一下光线,重新钻回被窝。 秦淮茹把两本工作证翻开。 第一本就是她的,和她之前领的那本几乎一样,只是工作一栏里少了个括號,括號里少了学徒工三个字。 秦淮茹的声音都在抖。 “雨生哥,我,我,我是正式工啦!” “从今天起,你就是轧钢厂的正式工人!” 秦淮茹兴奋了,趴在何雨生身上又抓又咬又亲。 大著肚子呢,何雨生也不敢乱动,只好在那里哎呀哎呀的叫嚷。 这一闹腾就是半夜,两口子才重新熄灯躺好。 “前几天我还问呢,高丽红说学徒工转正最少一年。 除非有突出表现或者立功表现,才有可能提前晋升。 我这才不到半年就成了正式的了! 雨生哥,你咋那么能耐呢?” 何雨生就笑。 “我哪里能耐了?是你和柱子表现突出。” 秦淮茹转身,趴在何雨生身上咬他胸口上的肉。 “又骗我,几斤几两我还不知道? 还有柱子,偷东西退回去都成了优点了。 我俩这回晋升又都是靠著你。 李怀德这回当上副厂长,有你的一份功劳对不对?” 第174章 苦练发音被赏识 要不说媳妇聪明呢,竟被秦淮茹猜到了。 他低头亲了下秦淮茹的额头。 “这事儿不能出去说,反正咱家有实实在在的好处就行了! 如果有人问,你就说你苦练发音被厂领导看到了。 为了表彰你这种刻苦专研业务的精神,才给你提前转正的。” 早上起来,牛大胆、马二虎、傻柱三人都是黑眼圈。 “你们仨这是咋了?” 喝著粥,吃著油条,何雨生疑惑的问。 “別提了,肚子好长时间没见油水,昨晚上包子吃多了跑肚拉稀。 一晚上足足去了十趟厕所,可把哥们折腾坏了!” 牛大胆一口喝进去半碗稀粥,继续道,“柱子兄弟热情,我们哥俩每回去茅楼都跟著,也是一宿没睡好!” 马二虎嘆息,“去一趟厕所拉出一个包子,去一趟厕所拉出一个包子,一宿把昨晚吃的十个包子拉了个乾净。 哎,这买卖亏大发了!” 他的话音刚落,发现所有人都停止吃饭,瞪眼瞅著他。 马二虎一脸疑惑。 “哎,你们不吃饭瞅著我干啥?我脸上又没有包子!” 秦淮茹遭不住了。 把剩下的半碗粥倒进何雨生碗里。 “雨生哥,我吃饱了!” 何雨水把剩下的一点粥倒进傻柱碗里。 “哥,你帮我吃!” 何雨生把碗推给马二虎。 “我也吃饱了!你肚子空,多喝点,爭取把拉出去的包子补回来!” 看傻柱也想撂筷子。 何雨生补充,“柱子,这是你大哥过命的兄弟,你陪著把早饭吃完,知道吗?” 傻柱……真·亲大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 马二虎丝毫不以为意。 “进城都成了小鸡子了,咋都吃这么点呢? 行,你们不吃我吃,准保全都包圆。” 牛大胆伸出巴掌拍了他后脑勺一下。 “吃屎吧你! 会说话你就说,不会说话就別说,还特么去一趟厕所拉一个包子。 不够你噁心的了!” 吃过早饭,牛大胆和马二虎告辞回村。 何雨生把昨天买的白面给了两人,让俩人背回去。 “你们哥俩一人十斤,剩下十斤给我老丈人家送去。” “行,知道了!你们都回吧,別送了!” “对了,你们啥时候还回村儿啊?得禄叔还要给你披红掛彩夸街呢!” “没准儿,淮茹这肚子一天大似一天,需要人照顾著!” “还有夸街那事儿千万別整,自己人別整那虚套,让人笑话。 你们跟得禄叔说一声,让他整两面锦旗送厂子里来。 一面送给厂子,一面送给李怀德李主任。 到时候村里多来点人,敲锣打鼓给送进厂,懂了吗?” “懂了!回去我就跟得禄叔说!” 哥俩大步流星远去,何雨生一家子回屋。 收拾好碗筷,秦淮茹把傻柱的工作证递给他。 傻柱挠了挠脑袋。 “嫂子,咋又多了一张工作证?” “你打开瞅瞅!” 傻柱打开,看了半天没看出所以然来。 “和我之前那本没啥区別啊!” “你就没看出来少了点啥?” “皮儿还是新的,少啥了?” 秦淮茹彻底丧失了兴趣,推了把何雨生。 “你告诉他吧!” 何雨生也懒得逗他。 “职务一栏,是不是少了学徒工三个字?” 傻柱这才发现,张大了嘴巴。 “我、我成了正式工啦!”他跳了起来。 接班在这个时候还没形成正式文件。 所以即便是接替直系亲属的工作岗位,也需要从学徒工做起。 收拾完,何雨水上学,三口人上工。 日上三竿,何雨生帮叶小丽写了公告才知道,原来厂里破格转正的学徒工有二十个。 傻柱和秦淮茹只是其中之二。 此时,高丽红正在刘文清办公室里抱怨。 “科长,我可比秦淮茹早进厂的,凭啥她提前转正我就后转正? 我可是专业学过播音的,学过的还不如一个没学过的,我想不通。” “想不通就慢慢想,想的久了就想通了!” “想多久我都想不通,凭啥啊,难道就凭这何雨生跟你关係好?难道就凭著秦淮茹长得比我白?” 刘文清的脸沉了下来。 “高丽红,请注意你的言辞,你这是在破坏团结。 你就不想想,秦淮茹对你怎么样? 你前两天肚子疼,人家天天给你泡红糖水。 你看上何雨生了,天天往人家身边凑合,秦淮茹一句閒话都没说你的。 別人说你閒话,她还帮你解释。 就这人品,就这胸怀,我觉得你就远远不及。” 高丽红涨红了脸。 “我不是说不该给秦淮茹转正,我是说我也应该提前转正!” “左右不过一年的时间,你现在才剩几天?给你不是浪费名额吗?” 恰在这时,广播里秦淮茹读报的声音响起。 吐字清晰,饱含深情,含糖量极高。 第175章 专业水平不比你差 听了一会儿,刘文清看向高丽红。 “怎么样?秦淮茹这业务水平不比你这专业的差多少吧? 高丽红同志,与其在我这里抱怨,不如回去好好提升自己。 不是所有有能力的人都有机会的。 但同样的,也不是所有机会都能被人抓住的。 只有做足了充分的准备,当机会来临的时候才能乘势而起。 我这里和你强调一遍,虽然我和何雨生同志关係不错,但作为一个老革命,我是不会徇私舞弊的。” 高丽红低下了头,“我知道了科长!” 正说话间,何雨生风是风火是火进了办公室。 进屋后直接把两包大前门扔在刘文清桌上。 “科长,我求求你了,快把我媳妇叫停! 別让她捏著嗓子说话了成吗? 我特么现在鸡皮疙瘩都出来了。” 刘文清被扔在桌上的烟嚇了一跳。 趁高丽红低头羞愧,赶忙扫进抽屉。 “特么的,刚读出点样来,你又来说这个话!” 刘文清火气很大,声音高八度。 “我看要不是你小子从中作梗,人家秦淮茹同志早就进步了! 抓紧给我滚蛋,別逼著我发火!” 何雨生根本不怕,偷偷撇了撇嘴。 一转身,这才发现低著头装鵪鶉的高丽红。 “哎,丽红同志也在这儿呢? 昨儿淮茹还说你这段时间老是帮助她呢。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我记得上回吃烤肉宛,你当时说京城烤肉店三足鼎立。 除了烤肉宛之外,还有烤肉季、烤肉刘对不对? 你帮我通知一下科里的兄弟姐妹们。 我媳妇和我兄弟同时转正,晚上我请大伙去吃烤肉季。” 听了何雨生的话,高丽红再也忍不住,两手捂著脸,蹲到地上呜呜呜的哭了。 何雨生无语。 “不是,吃顿烤肉而已,你至於著么?” “哎,你能不能別哭,让人看见又特么该传閒话了!” 看办公室门口路过的人不时往屋里张望,刘文清拍了拍桌子。 “行了,別哭了,知道害臊说明就有的救! 出去吧,我和雨生同志还有话说!” ……………… 烤肉季是京城饮食文化中的一块活化石。 创立於清道光年间,屹立在什剎海银锭桥畔一百多年光阴。 烤肉宛主要烤的是牛肉,烤肉季烤的是羊肉。 核心特色在於食客围立炉边,手持长筷,在特製的铸铁炙子上亲自炙烤醃渍好的羊肉。 肉质鲜嫩,佐以香菜、葱段,烟火升腾间风味独具。 除了宣传科眾人外加一个傻柱之外,以庆祝的名义,又邀请了李怀德、田立本、王兴財、刘文清、韩志刚五个领导。 小二十人,凑了两桌子。 虽然局是何雨生组起来的,也是他花钱。 但李怀德却是毫无疑问的中心。 小二十人除了秦淮茹不能喝酒之外,轮著个的给他敬酒。 李怀德三十来岁正当年,正是拼事业的时候。 老丈人这靠山还没倒,老婆也没人老珠黄。 秦淮茹、高丽红这种厂花级別的女人,他没有过分关注。 说话爽快,酒到杯乾,倒是一身正气的模样。 所谓: 周公恐惧流言日,王莽谦恭未篡时。 向使当初身便死,千秋忠佞谁復知。 刘文清举起酒杯。 “李厂长,我再敬您一杯! 工农结合创佳绩,您又到了更高的岗位上为人民服务,这称得上是双喜临门了。 好事成双,我必须多敬一杯。” 王兴財调侃。 “可不止双喜临门啊,北方战场我军战士勇猛无敌,第三次战役又取得了重大胜利,这个要不要多喝一个?” 刘文清笑著道,“这个可不能我和李厂长俩人喝,要大伙一起举杯才行。” 李怀德站起身。 “所有人都有了,咱们一起敬我们的人民军队一杯! 秦淮茹同志,你怀孕了不能喝酒,那个北冰洋汽水也倒上。 来,咱们一起,干!” 眾人举杯。 “干!” “干!” 把杯中之物尽皆喝下。 刚要落座,许伍德举起了手。 “各位领导,各位同事,我也提一杯啊!” “今天刚看的新闻,西藏和平解放了,咱们国家的统一大业又进了一步,我觉得这个也值得喝一杯!” “民族大团结,必须喝一杯!” 李怀德明显喝高兴了,他满满倒上一杯。 “来,咱们干!” 眾人笑著应和,倒上酒,一饮而尽。 落座之后,彼此互敬,开怀畅饮。 保卫科新任科长韩志刚忽然道: “不知道我猜的对不对啊,接下来市里肯定要开展慰问军烈属活动。” “这还用说么?这是肯定的!” 李怀德满脸通红,额头冒汗,快喝了三斤了,竟然还没倒。 ps:求五星好评,求书架,求催更!多谢兄弟们的助力,这书成绩越来越好了! 第176章 適度才是智慧 “田……书记,今天叫我过去商量事儿,就说了让后勤准备些……生活用品。 说是……要去慰问咱们厂区內居住的军烈属。” 有人花钱请客,吃的又是这年头最稀缺的肉类,吃的那叫一个痛快就甭提了。 李怀德被眾星捧月一般送回家,几乎人人都和领导顺路。 尤其许伍德,硬说吃撑了,必须把领导送回家才能消化好,要不然明天非得积食不可。 何雨生一家三人没去送李怀德几人。 请吃饭已经够瞧的了,就没必要在这事上和眾人爭宠了。 再说就李怀德喝成那逼样,估计也记不住谁送他回的家。 何雨生、秦淮茹、傻柱目送眾人离开,付了帐,也踏上了回家的路。 一餐饭花了二十三万,秦淮茹心疼得不要不要的。 心中鬱闷无法排遣,就偷偷掐何雨生的腰。 怕掐疼了,不敢使劲,一捏一捏的好像在抓痒。 “这么老些的钱请人吃饭,我觉得咋这么亏的慌呢?这不是冤大头吗?” 何雨生喝得五迷三道,齜牙咧嘴的装腔作势。 “天道忌满,人道忌全,月满则亏,水满则溢。 一切规律就是盛极则衰,物极必反。 人生最好的心態就是求缺不求满, 福不可享尽,让三分给他人, 利不可占尽,留三分给他人, 功不可贪尽,分三分给他人, 若福禄寿俱全,那就布施分给他人。 人生无需追求完美,適度才是智慧。 人生在世,当知进退,明得失,不可事事强求,亦不可时时爭胜。 如草木之生长,春生夏长,秋收冬藏,顺应四时之变,方能繁茂不衰。 人亦当如此,顺应天道,把握人道,方能行走於世,游刃有余。” “咱家一门三个正式工,全部都是提前转正。 正是盛极一时之际,如果不懂得亏財取势,厚德载物。 下失人和,上失人心。 连个抖幣红包都捨不得发,老铁们谁会真金白银的支持你? 没了老铁们的支持,你就是再大的本事也出不了圈,冒不了头……懂了吗?” 秦淮茹都听懵逼了。 这是小学水平说的话? 什么逗比红包?什么老铁新铁? 王二愣子听猪哼哼—— 这说的都是个啥? 早上,何雨生醒来时已经大天亮。 秦淮茹一边帮他穿衣裳,一边问起昨晚的事儿。 “雨生哥,啥是逗比红包啊?” “老铁是啥?” “还有什么是出圈?” 何雨生一愣,知道肯定是自己喝多了,一时嘴没把门的说了些不该说的话。 不过这也无所谓,等这些玩意出现,至少都七十年之后了。 说句不好听的,那时候人在不在都不一定了,真正的死我对症。 “逗比是广东话,就是傻缺的意思! 老铁那是东北话,形容关係亲近的人! 出圈儿是天津方言,意思是出格了,突破了原有的范围!” “雨生哥,你懂的可真多!” 何雨生得意的张开双手。 秦淮茹帮他系上腰带,又把扣子一一系好。 “一点都不像小学文化,出口成章的!” “这个很奇怪吗? 学歷不等於学识,文凭不等於文化。 我虽然小学文化,但我喜欢阅读和写作。 看看我案头的书,都快堆成山了。 看看我胸前的笔,笔尖儿都快磨禿了。” 秦淮茹忍不住笑了,骂一句贫嘴,在他下体轻轻一拍。 何雨生嚇了一跳,身子不由得僵直著往后一跳。 “秦淮茹,你想谋杀亲夫,牺牲你一辈子的幸福源泉!” 秦淮茹从墙角端起洗漱用品。 “不要了,省的你每天晚上在我屁股后面拱来拱去的。 明知道不行,还在那里挑逗,你最坏了你!” 闺房之乐,非为外人道也。 俩人斗著嘴,去水池洗脸。 易中海端著一碗麵条前往后院。 何雨生用牙粉刷牙,满嘴都是粉渣,仍不忘招呼。 “一大爷,您这是干嘛去?” “早上煮了两碗掛麵,我给老太太送一碗去!” 何雨生竖起大拇指。 “您真是我辈楷模,真正的道德模范,向您敬礼!” 易中海笑著摇头,大步流星奔了后院。 这年头的人走路都快,有种风风火火的味道。 ……………… 秦家村的青菜源源不断的运进轧钢厂。 过了劳动节,一晃到了五月中旬。 何雨生得到村里的消息,说是牌匾和锦旗已经做好,要在明天送到厂子里。 何雨生连忙去找李怀德,匯报了此事。 李怀德一听秦家村如此开事儿,兴奋不能自已。 当即通知了他老婆、他岳父、田书记、杨厂长。 第177章 急人民之所需 次日,秦家村全体村民敲锣打鼓的把牌匾和锦旗送进厂子。 牌匾是赠送给轧钢厂的。 黑色底漆,上面是八个红色木刻的大字。 “工农共建,功在千秋”。 锦旗是单独赠送给李怀德的。 上面红底绣著黄字。 “想人民之所急,急人民之所需,一切为人民,党的好干部!” 《人民日报》《京城日报》《京城晚报》的记者全来了,拿著相机拍照,拿著小本本记录。 李怀德声望盛极一时,出来进去的腰都挺起来了。 一晃到了七月,京城愈发炎热起来。 趁秦淮茹不注意,何雨生把门口养的两只兔子卖给了大辣椒。 贾东旭帮忙编好兔笼子,何雨生就从市场上买了两只兔子放了进去。 上下班的时候,哪里有青草就薅一把,家里的白菜帮子烂菜叶子也拿去餵兔子。 两只兔子四个人照顾,倒是长得不错。 只是这玩意看著可爱,味道一点儿也不可爱。 兔子粑粑有股硝銨味儿,浓烈刺鼻。 兔子尿骚气冲天,经久不衰。 之前天气凉点儿还好,现在天气热了,开窗全都是这种味道。 偷偷跟大辣椒一商量,低价转让。 趁著夜黑风高,大辣椒把兔子挪到了自家笼子。 秦淮茹早上起床,挺著肚子去看兔子。 发现门前空空如也,立即返回屋子。 “雨生哥,咱家兔子呢?” “我卖给大辣椒了!那玩意太臭了,怕熏著我儿子还有我媳妇。” “你去给我要回来,好不容易养大的,比大辣椒养的肥实多了。” “让她贏一回吧! 你是正式工她是临时工,你吃得白白胖胖的她瘦鸡嘎啦,你全家当宝她全家当草。 养个兔子还和人爭短长,有点儿不像话!” 秦淮茹白他一眼。 “大辣椒也是全家当宝好不好? 贾大妈对她是言听计从,婆媳俩好著呢。 贾东旭就更別说了,大辣椒让他往东他往东,让他往西他往西。 而且大辣椒也在家里管钱呢,贾东旭被她管的烟都戒了,还天天锻炼身体。 听一大妈说,原来贾东旭手劲儿小,车出来的零件动不动就不合格。 现在手劲儿大了,车零件的合格率可高了呢! 听说二车间这季度的生產標兵就要推选他。” “这么优秀?贾东旭好运气来了啊!” “你以为呢!” “不是,我听你夸贾东旭,咋这么不是个滋味呢?” “有啥不是滋味的?我不是天天夸你?” “是吗?那现在夸几句,让我心理平衡一下!” “好吧!” 秦淮茹一边叠被子,一边夸奖。 “我家雨生哥,最会过日子,从不乱花钱。 不讲究吃也不讲究穿,有钱全都花在刀刃上。 勤俭持家,精打细算……” 不等秦淮茹说完,何雨生俩手伸进她的胳肢窝。 “好啊秦淮茹,在这里编排起自家老爷们来的是不?” 秦淮茹咯咯直笑,身体摆动著躲开。 忽然看向那满墙的奖状,眼里流露出羡慕之色。 “贾东旭这回肯定能捧一张奖状回来。 雨水都四张奖状了,你一张,柱子两张,就我一张没有!” “你给我怀著孩子呢,这就是咱们家最大的奖状。” 正说著话,何雨水衝进屋子。 “大哥、嫂子,咱家兔子呢?” “被你大哥卖给你贾家嫂子了!” “为啥要卖啊?” “你大哥嫌弃味道太大了!” 何雨水撅起了嘴。 “我可以天天收拾笼子的!” “已经卖了!” 何雨生把钱掏出来。 “一人五千,分了它!” 分钱没有异议,加上傻柱,一人分走五千块。 早上忙活完,两口子一起去上班。 秦淮茹肚子越来越大,俩人必须早点出发才能不误点。 “媳妇儿,差不多十月你的预產期就到了。 现在算来也就剩俩多月了,要不然我把我丈母娘接来吧。 生孩子要准备啥咱也不懂,有个老人在家心里能安稳点儿。” “再等一个半个月吧!其实我妈来不了都成。 后院老太太,还有咱们院的一大妈都说了,到时候人手筹措不开,她俩愿意过来帮忙。” “行啊媳妇,人缘混的不错啊!” “人心换人心,我对她们们好点儿,她们不就对我好点儿?” 近期没啥重大新闻。 既不需要写標语,也不需要画黑板报。 解放电影院没有宣传画要画。 连环画需要回家再去画。 到办公室就是閒著,往那里一坐就是摸鱼。 刘文清来了,把一小捆芹菜放在他的面前。 何雨生坐直了身子,“哪里来的?” “秦家村今天送来的,单独带给你的,没入帐。” 何雨生解开芹菜上的草绳,分出一綹给刘文清。 “分你点儿,这芹菜看著就水灵,你拿回去跟嫂子炒著吃去吧,包饺子也成。” 刘文清把芹菜推了回去。 “我已经拿完了!刚才帮你带上来,直接分走一半!” 何雨生无语,“你可当点人吧!” 刘文清得意的笑了,忽然想起一事。 “对了,李副厂长通知,下周天厂里开表彰大会。 咱们宣传科有个先进分子名额,我提议给你了!” 第178章 有个女同志找你! 不等何雨生回应,刘文清办公室电话铃声响起。 他赶忙跑回去接电话。 不多时又跑了出来。 “雨生,是保卫科来的电话,说大门口有个女同志找你!” “女同志?”何雨生皱皱眉。 站在办公室窗前往大门处看了看,远远看见一个年轻女人,站在大门口,焦急的踱步。 “这谁啊?根本不认识啊!” 何雨生一头雾水,扭头问刘文清。 “確定是来找我的么?我咋不认识呢?” “废话,抓紧去看看吧,兴许那个老革命的后代,找你来画像来了。” “言之有理!” 何雨生不再纠结,大步流星的到了厂子大门处。 远处看不清,近处覷的真,竟然也是个美女。 个子高高的,眼睛大大的, “这位女同志,您找我有什么事儿吗?” 那女孩上前一步。 “你是何雨生?” “正是!” “何雨生同志您好,我叫刘嵐!” “是这样的,前段儿时间我和您弟弟何雨柱相亲,我俩彼此都挺看好的。 可是后来呢,易中海易大爷过来回话。 说是你不同意我俩处对象,说是何雨柱年龄小,结婚的事儿不急。 我就纳了闷了,您堂堂的宣传员,新国家新规定不懂吗? 我都打听过了,现在讲究的是婚姻自由、恋爱自由。 我俩处对象可不干著別人啥事儿,您这种做法属於封建大家长做法。 您这样可是不对的,知道吗?……” 刘嵐这嘴巴就像是机关枪。 北京大妞向来敢做敢当,敢说敢干。 別的姑娘说句话都会害羞,这位倒是好,处对象、谈恋爱、结婚这些词隨便往出就崩。 何雨生有些无语。 易中海是真行,你直接说傻柱不同意就得了,怎么还把我给装里了。 “我说刘嵐同志,我想您肯定是弄错了! 我这人最开明了,从来不干涉何雨柱同志的私人生活。 阻止你们谈对象,过去没做过,现在没做过,將来更不可能做!” “那如果不是你阻拦,为啥何雨柱和我见面时聊的好好的,后来突然就不同意了呢?” “这个……解铃还须繫铃人,您二位才是当事人,这事儿你最好直接问他。” 话一说完,何雨生转身回办公室。 不快的回去不行了,他已经感知到被秦淮茹的目光了。 幽怨之中带著质疑,质疑之中带著问询。 一点点哀怨,还带著一丝丝的杀气。 总之很复杂,极其的复杂! 何雨生回办公室,把媳妇拉到一边一通解释。 秦淮茹十分通情达理,偷偷掐了他胳膊两下,冰释前嫌。 下午何雨生没事儿,跑王大拿处要了做鱼竿的材料,送到阎埠贵家里。 到下班时间又去厂里接回媳妇,主打一个忙乎。 两口子进院,秦淮茹分出一綹芹菜,去后院送给聋老太太。 何雨生拎著剩余的芹菜回家。 见何雨水正和许小枝蹲在门口玩石子儿。 顺口问道:“雨水,你哥回来没?” “没呢,”何雨水头也没抬,“大哥,你们不是一块儿下班的么?” “他呀,天天跟著你一大爷走,我还以为他早到了呢!” 易中海到池边洗漱,何雨生一问,才知原委。 傻柱半道让刘嵐给截住了。 易中海摇著头,又好气又好笑。 “你说那丫头胆子有多大,大街上就把我俩拦下了。 上来就质问我,为啥骗她,说你明明同意了,我却誆她说你不同意。 你都说了不同意,那理由是啥还重要吗?甭管因为啥,不同意就是不同意。她怎么就好意思直接上来拦人呢? 要不是傻柱那张嘴还算好使,把人家姑娘劝走了,明儿个我在厂里可就出了名了。” 何雨生听得大声笑了起来。 他转身出门买了点肉,回来和洗净的芹菜一块儿细细剁了,调好馅儿。 又活了一块光润的白面,擀皮、包馅,动作麻利。 眼看天色擦黑,傻柱才拖著步子回来,默不作声地坐到桌前,也跟著拿起饺子皮。 “事情解决啦?”何雨生笑著瞥他一眼。 “解决啥呀!” 傻柱一肚子憋闷。 “她揪著我问,都是无產阶级,凭啥我就高人一等。 嘿,不跟她处对象,这就叫高人一等了?” 一旁的秦淮茹和何雨生交换了个眼神,忍著笑意。 “后来呢?怎么放你回来的?” “后来我没辙了,就跟她说,『我同意跟你发展无產阶级革命友谊,这回你把我甩了,心里就得劲儿,成不?』” “她咋说?”何雨生笑著问。 “她倒乐了!” 傻柱用夹烟的手挠了挠头,一脸懊恼。 ps:竟然掉分,封面也不让用了! 老哥老妹,求五星评论、书架、段评、催更,灰常灰常感谢! 第179章 窗户多是纸糊的 “她说她跟我想法不一样,既然发展了革命友谊,那就是一辈子的事,不拋弃、不放弃!” 傻柱挠挠脑袋: “大哥,嫂子……我是不是惹祸了? 这姑娘,怎么像块年糕似的,粘手上甩不掉了?” “怎么会呢?人家好好的大姑娘,不至於这么没品。 倒是你,一点儿都不爽利。 同意你就同意,不同意你就说不同意。 感情这事儿是能打马虎眼的么? 我看啊,你要是真不想干,就找一大爷帮你登门去说说。 就说年龄还小,不想耽误人家姑娘,不就得了?” “那样能行吗?我看那姑娘一根筋,有点儿够呛。” “就算这姑娘不懂事,那还有爹妈呢!” 思索片刻。 “这么著吧,一会儿咱们吃完饭没事。 叫上一大爷,咱仨走一遭,到人姑娘家溜达一趟,把事情说清楚。” 吃完饭,何雨生跟傻柱一起去找易中海,仨人趁著大月亮前往刘嵐家。 踩著清亮的月光,往南锣鼓巷深处走去。 进了福祥胡同,往里越走越窄,路灯的光也愈渐稀疏昏黄。 到了最里侧,两扇吱呀作响的旧木门虚掩著,里头便是刘嵐家所在的大杂院。 易中海和管院大爷相熟,打声招呼直接进院。 一进院门,一股复杂的气味便扑面而来。 煤烟子、公共水龙头旁的湿漉气、还有不知哪家飘出的咸菜味儿,全混杂在一块儿。 院子早没了规整模样,塞得满满当当。 各家屋前都用碎砖、木板甚至旧筐篓搭出了高高低低的小棚子,权当是厨房或堆杂物的地儿。 这些棚子侵占了原本的院落,只留下几条窄得只容一人侧身通过的“巷道”。 头顶上是横七竖八、像蛛网般的晾衣绳,掛满了滴著水的劳动布衣裳、打了补丁的床单,在月光下投下片片晃动的暗影。 院里地面坑洼,也不知是谁家泼出的水,混著煤灰成了泥浆。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墙根下,各家的炉子排成一排,有的还燜著微火,映著斑驳起皮的墙面。 窗户多是纸糊的,玻璃完整的没几扇。 隱约能听见孩子的哭闹、大人的低声絮语。 何雨生明白,情满四合院里那是理想化的大杂院,现在看到的才是北京大杂院的真实样貌。 拥挤,杂乱,几十户人家挤在一起。 別说一人占几间房了,就是一家七八口子挤在一间的也比比皆是。 每一寸空间都被用到极致,顽强而窘迫的生存著。 最里面一间厢房是刘嵐家。 外面嘈杂听不清楚,到近前才听见屋里叫骂声、哭嚎声。 大院里的事情就是这样。 只要是在屋里,两口子干翻天,男人打孩子打老婆,基本都没人管。 只有事情闹到屋子外面,邻居们才会出面相劝,管院的大爷们才会出面干预。 公是公,私是私,这就叫分寸。 门里正吵得凶,三个人站在门槛前,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等里头声音渐渐落下,易中海这才抬手敲门,顺嗓子喊了一声: “老末,在家不?” 屋里顿时静了。 不多时,门一推,挤出个瘦高个儿来。 刘嵐的爹,刘老末。 胡同里没人叫他大名,都喊“棍儿糖” 说来有意思,这年代最喜欢给人起外號。 给人起外號是街坊邻里间常见的乐子,也是一门不立文字的民间艺术。 这外號不挑人,上到王公贵相,下到贫民百姓。 甭管你是卖菜的、蹬三轮的,只要身上有个鲜明的记號,都逃不过群眾的眼睛。 起法大致分几路: 一是谐音借姓。 姓叶的常被叫“夜猫子”,姓江的是“江米条”,姓蔡的就成了“菜包子”; 二是照画像,专抓长相体態。 瘦高挑叫“棍儿糖”或“杆儿狼”,敦实的喊“大猪”“胖墩子”,腿脚不便的得號“地不平”,脖子微微歪著的则被笑称“六点五分”,连钟錶都请来作比; 三是品脾性。 慢性子叫“面瓜”,爱抬槓的是“闹丧穀子”或“丧梆子”,算计人落个“阴得福”“铁公鸡”,爱说谎被称为“瞎话篓子”,浑横不吝的甚至能被封个“霸天”。 外號背后是北京人独有的亲疏逻辑。 真拿你当自己人,才肯花心思编排你。 外號当面叫著响,彼此不恼,正式场合则各归本名,分寸捏得死死的。 刘老末推门出来,看是易中海,稍微愣了愣,把人让进屋里。 屋里那叫一个满当就甭提了,十几个平方,隔著两道布帘子。 里面摆著一张大床,两个上下铺,地上到处是杂物,凌乱不堪,几乎没有下脚的地方。 第180章 做错事也正常 屋里面,刘嵐捂著脸坐在靠里的床沿上。 刘嵐的娘、哥哥、弟弟妹妹坐在床边。 十几平米一间房,全都站著没地方。 进屋也没凳子坐,只好通通坐在那张大床的边上。 何雨生掏出烟,递过去,点上。 刘老末狠吸一口,闷声开口。 “几位是来兴师问罪的吧?” 顿了顿,嘆一口气。 “家门不幸。 这丫头把刘家的脸丟乾净了。 多大个脸,敢到厂子门口拦人,质问婚事? 大街上拦著男人要搞对象! 你一个大姑娘,就这么不值钱? 人家都说不处了,你还上杆子往上贴。 咱是嫁不出去了吗?” 他越说越气,回头怒目。 竟一把抽出腰上皮带,要从床上跨过去。 易中海和何雨生赶紧拉住,好说歹说才把人按回床沿。 “丫头还小著呢,做错事也正常! 啥丟人不丟人的?这年头谁还在乎这些。 就你姑娘这长相、这品性,將来咋可能嫁不出去?” 易中海滔滔不绝的劝说。 “都怪我,当时想岔了,其实柱子才过十六,结婚的事儿还早著呢。 我就是看俩孩子般配,所以这才乱点鸳鸯谱,没想到好心到办了坏事了……” 傻柱坐在床边角落,一直没吭声。 他偷偷往刘嵐那边瞄了一眼。 头髮乱著,半面脸明显肿了。 像是察觉了,刘嵐放下捂脸的手,直直看向他。 大眼睛里一层雾,匯成泪,噼里啪啦往下掉。 傻柱赶忙別过脸。 隔两秒,又忍不住扭回去。 刘嵐的眼睛像是会说话。 那眼神满是无声的控诉,又满是哀怨。 傻柱又低下头,他只觉心口忽然跳得厉害。 此时易中海已经把话说完了。 刘老末嘆息一声,衝著何雨生拱了拱手。 “何干事,不是后找补,本来我就不太赞成这门婚事。 你是干事,你们家一门三职工。 我家呢,我是厂里打杂的,我媳妇是扫大街的,刘嵐和他哥就靠出门找点零活过日子。 结婚那是讲究门当户对的,你是我们这样的人家,哪里配得上您家呢?” 何雨生连忙拱手。 “刘叔,您这话好像打我的脸了! 往上数三代,我太爷爷扛活,爷爷给地主家做饭,到了我父亲这辈,半辈子庄稼人,识几个字、当过几天教书先生,我二叔更是一辈子给娄家掌勺。 要这么论,咱家那是三代僱农。 都是光荣的无產阶级,谁嫌弃谁啊?”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刘老末。 “结婚这事儿,讲究个情投意合。 强扭的瓜不甜。 要真是看不对眼,硬往一块凑合,怎么著都拧巴。” 何雨生语气诚恳娓娓道来。 刘老末听完,没接话。 屋里静了片刻。 他胸口那口气,到底松下来一半。 事情说完,易中海提出告辞,刘家人出门相送。 傻柱忽然停住脚步,挠著脑袋衝著刘老末道: “刘叔,我今天算是认个门,以后我还能来找你家刘嵐吗?” 刘老末登时愣了,隨即暴怒。 一把从窗根底下抄起根晾衣杆,抡圆了就朝傻柱扑过去。 傻柱边躲边躥,嘴里不閒著:“刘嵐,我愿意跟你发展革命友谊! 这周末上午巷子口见,我请你看电影……” 杆子呼呼带风,愣是没挨著他半根汗毛,全招呼在离他半米开外的空气里。 刘老末到底不是真打,这一闹,全院儿的人都探出脑袋瞧热闹。 傻柱这下算是在院里出了大名。 何雨生那几天进出院门,耳朵里灌的全是他那点破事儿。 …………… 早上,何雨生端坐在椅子上,秦淮茹正拿桂花油给他梳头,梳得明光鋥亮。 她端详一番,很是满意。 “不错,真好看。站台上绝对能压贾东旭半头。” 何雨生板起脸,努力绷著。 “秦淮茹同志,我代表轧钢厂全体职工、宣传科全体人员,以及我个人,对你进行严肃批评。 以后不许再搞这些小资情调,这是极端危险的行为。如果不立即停止,小心……” “小心什么?” 秦淮茹眨巴著大眼睛,故意凑近。 “小心不让你吃肉,取消孕妇待遇!” “好啊,取消了才好呢!” 她摸著肚子,低头嘀咕,“你看看我这段时间胖的,腰都粗了半圈儿。 我现在特怕我妈来,她要是来了,一准骂我。” “她敢!” 何雨生噌地站起来,眼睛瞪得溜圆。 “我马上就是先进工作者了。 谁敢骂我媳妇,那就是跟我为仇作对。 即便是丈母娘,我也绝不能容忍!” 秦淮茹捂著肚子笑弯了腰。 “要死了你,看我妈来了,你还敢不敢这么说!” ………… 第181章 那没出息的样 收拾利索,刚出院门,正撞见贾东旭也油光粉面地跨出门槛。 大辣椒跟在身后,边抻他衣领边叮嘱。 “胸脯挺起来! 学著点儿何雨生,把胸脯挺直嘍。 咱是去领奖,又不是去偷地雷!” 秦淮茹正替何雨生抻平衣角,闻言一瞪眼。 “大辣椒,你训自家男人就训自家男人,老拿我男人比啥啊? 真是的,你家领奖我家也领奖,有啥可得意的?” 大辣椒心里发堵。 本来贾东旭一人领奖,极为光荣。 现在多了个何雨生,快乐减少三分之二。 “那也是我家男人先得的通知! 我都听说了,宣传科不是生產单位,本来没资格参奖! 就是李怀德当上副厂长,为了立威信,硬要来这么个奖项。 再说了,何雨生跟刘文清关係好,啥事儿都排他头里。 要不然,这奖未必轮得著他。” 何雨生挑了下眉,“这话我可不爱听了! 你这意思,我这先进工作者是走后门走来的? 跟你说啊,我光明正大,我义正言辞! 別老拿你那小人之心,度我的君子之腹!” “狗剩子,你骂谁小人呢?” 大辣椒嗓门一拔,“信不信我揍你?你家秦淮茹怀著孕我不敢打,打你我可没压力!” 翻了个白眼,何雨生不再吭声。 但凡搭个茬,这虎娘们真敢扑上来。 孕妇情绪不稳定,动了胎气很麻烦。 男人这时候一定多容忍,何况打输了也丟人。 “好男不跟女斗!” 他往后退半步,嘴上还不肯输。 “跟你说,以后你要敢打我,我就揍你家贾东旭。 两个我打不过你一个,但俩贾东旭加一块儿,也不是我一人的对手!” 贾东旭冤得脸都皱起来。 “不是,哥们儿,我可没招你……” 大辣椒回手照他后脖子就是一记脖溜子。 最近手痒,单纯就想打人。 “今晚加练半小时马步! 早点儿练到何雨生那三脚猫水平,省得我老替你操心。 瞅你那没出息的样…… 你就是老娘的软肋,知道不?” 何雨生和贾东旭结伴去厂子里领奖。 天气晴朗,秦淮茹拿起鸡毛掸子,满屋子打扫起卫生。 聋老太来了,手里拿著鞋底子。 一大妈来了,手里拿的也是鞋底子。 也没进屋,就在何雨生门前找了个凳,纳起了鞋底子。 秦淮茹自己屋子打扫完,又进了何雨水屋子,接著又进了傻柱屋子。 三间屋子全部打扫清除,这才进屋也拿了个鞋底子,坐在门槛上纳鞋底。 一大妈忍不住夸讚。 “淮茹是真能干,你瞅肚子都大成这模样了,还这么勤快呢!” 聋老太太点头。 “可不是咋的,从南锣鼓巷这一片的来说,真算是第一流的媳妇了。” 秦淮茹被夸得直笑。 “老太太、一大妈,你们可真会夸人,前两天还夸我是院里最能干的小媳妇。 这才几天啊,就成了南锣鼓巷第一流了。 估摸著再过几天就是东城区最好的媳妇了!” 聋老太和一大妈一同笑了起来。 閒聊几句,话题突然转到了傻柱身上。 “我看柱子今早上打扮一新出门了?” 秦淮茹也不隱晦,笑著道,“说是要请刘嵐看电影,雨生哥昨儿下午帮著买的票。” 秦淮茹没有完全实话实说。 何雨生天天在电影院搞宣传,他还用得著买票么,隨便张张嘴,电影隨便看。 “这么说,这算是板上钉钉了?” 秦淮茹点头,“大差不差吧! 反正雨生哥说了,这回要是柱子敢后悔,他就把他腿打折!” 聋老太太呵呵笑。 “刘家那个『棍儿糖』多精明啊! 依著我看啊,这事儿就是他自己嚷嚷出来的。 现在柱子算是被架起来了,这姑娘只要没犯啥大错,柱子不娶也得娶了。 要不然就是坏人家名节,以后再想娶媳妇可就难嘍!” 说话之间,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手里拎著东西进院。 眾人一看全都认识。 连忙全部站起身来欢迎。 “杨厂长,大周天的不休息,您怎么来啦?” “对了,今天不是先进分子表彰大会吗?您怎么来了?” “离著开会还早著呢,我一走一过,过来看望下老太太!” 聋老太太赶忙往自家让。 “这话说的,你大忙人,隔三差五的老来看我,这我哪好意思啊! 快走吧,到我家里坐一会儿!” 杨厂长跟著聋老太去了后院。 秦淮茹和一大妈重新落座,继续嘮嗑纳鞋底子。 不一会大辣椒来了,借缝纫机给贾张氏改起衣裳。 秦淮茹跟著进屋,教她缝纫机的使用方法。 …………… 何雨生和贾东旭眾人坐在会场。 从上午九点等到了十点半,领导们这才到齐。 杨厂长致辞,眾领导颁奖。 先发的是生產单位的先进劳动者奖。 每个车间只有两人获奖。 贾东旭上台,领到了奖状和大茶缸。 ps:好评,催更,用爱发电,加入书架,感谢,非常感谢。 还没待够,就要开始上班了! 麻烦各位兄弟小鞭子抽我一下,我好踔厉奋进! 第182章 这回喝的白开水 何雨生全场等候,一直等到最后,才上台领了一张奖状。 只有奖状没有奖品。 厂办的人解释说通知得太迟,没来得及准备。 非生產单位的奖品需要后续补上。 发完奖,田书记致辞,表彰大会胜利结束。 何雨生刚出会场大门,就被李怀德给叫住了。 “雨生,有空没?” “有空,领导叫我隨时有空!” 李怀德被逗笑了。 “有空的话跟我去办公室坐坐,我有事儿和你说。” 进了李怀德办公室,何雨生把绿挎包放到了一边。 李怀德掏出烟来,跟何雨生分著点燃。 “秦家村送牌匾送锦旗那事儿,是你小子想的主意吧?” “厂长您这可冤枉了,您给了秦家村多辟出一条活路,秦家村不感激就怪了。 给你送锦旗,是人老百姓自发的行为,跟我可没啥关係!” 李怀德点点头,吐出一阵烟雾。 “不瞒你说,我这事儿出的风头不小!” “好几家报纸都刊登了这事儿! 本来我登上副厂长的位置还有人不服气,这锦旗一送,位置彻底稳固了。 不管是不是自发,我都记你有功!” “谢谢厂长的赏识!” 李怀德话锋一转。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雨生,你才二十多岁,我也才三十多岁。 副厂长不是我最终的目標,我希望干事也不是你最终的目標。 毕竟只有在更高的岗位上,才能更好的为人民服务么。” 何雨生笑著拱了拱手。 “『藤依乔木攀云碧,鱼逐大浪入海潮。』 我能飞多高多远,得您愿意带著我飞多高多远。 我就是您手下一个兵,您让我干啥我干啥。 能入您法眼,已经是不胜荣幸了,怎么敢奢望其他!” 李怀德笑著摆摆手。 “不用客气,更不用谦虚! 雨生,说实话,我今天找你是想討个主意的!” 何雨生无语,绕了半天弯子,原来是想让自己帮忙出谋划策。 “厂长您说,我知无不言!” “是这样的,我现在分管后勤。 你应该知道,打仗的时候,向来都是野战部队居头功。 从来没听说过后勤部队能拿头功的。 就比如这次表彰先进分子吧,生產单位获奖人数比非生產单位多一半。 而且不是我爭取,连参评资格都没有。 雨生你来说说,杨为民抓生產,我管后勤。 他只要完成上面的任务就是大功一件。 我呢?弄蔬菜基地养殖基地这么大个动静,才算攒了点儿业绩。 你说说,我想再进一步,该从哪里出业绩呢? 总不能只拿一个蔬菜基地和养殖基地做文章吧!” 何雨生一听明白了,这李怀德是拿他当了狗头军师了。 摸著下巴想了一会。 “厂长,对於咱们厂而言,最有实权的就三个部门。 印把子、钱袋子、菜篮子。 『民以食为天!』『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这都说明了后勤部门的重要性。 说句心里话,如果您真能花几年时间,把咱们厂的后勤供应问题彻底解决。 这功劳……说实话,往上多登几个台阶,丝毫也不为过!” “当然,您不是固步自封的人,您不愿意躺在功劳簿上睡大觉。 虽然有了这么大的成绩,依然想要踔厉奋进、砥礪前行,这一点我十分的佩服。 至於您说的想要在別处也有所建树……” 何雨生挠了挠脑袋。 “时间太仓促了,我一时也想不出!” “您看这样成吗?给我点儿时间琢磨琢磨,最少三天,最多两个星期,我再来找您!” 李怀德很是高兴。 “成啊,这事儿不著急,你好好想,想到了过来找我!” 从李怀德处出来,何雨生独自回家。 到家后,奖状就被秦淮茹翻了出来。 家里有贾东旭帮忙做的相框,直接把奖状塞进去掛上墙。 八张奖状装在相框里,整整齐齐的掛在那里,装饰效果一流。 上面有何雨水四张奖状,何雨生两张,傻柱两张,唯独秦淮茹一张奖状都没有。 盯著奖状秦淮茹看了半天,眼神里满是羡慕。 何雨生一旁看著好笑,上前搂住她的肩膀,以示安慰。 傻柱带著刘嵐进院,直接到了门前喊了一声。 “哥、嫂子,刘嵐来了!” 秦淮茹同何雨生迎出门。 “快进屋,快进屋!” 进屋之后,端茶倒水拿瓜子,热情得刘嵐都不知咋滴好了。 这回也没了工厂大门堵人那种豪气了,缩在那里像个鵪鶉。 傻柱坐在凳子上,把桌上的水一口闷了。 何雨生瞪他一眼,“那是给刘嵐倒的,你喝水不知道自己倒么?” 傻柱赶忙又给刘嵐倒了一茶缸水,递到她手里。 “喝点儿水吧,刚才请你喝汽水,非得省钱省钱的不捨得。 这回喝的是白开水,能捨得了吧?” 第183章 积极开展灭鼠工作 刘嵐满脸通红,抱著茶缸子喝了一口。 傻柱咧著嘴笑。 “大哥,今儿咱中午什么菜码?做了没?没做我去下厨!” 秦淮茹连忙道:“你大哥也刚回来! 我活的面,打算做荤油醃汤麵。 还以为你和刘嵐在外面吃呢,活的面不多。 要是知道你俩回来吃饭,说啥也多整几个菜啊!” 刘嵐低著头。 “我家中午一般不吃饭!” 说完她有些后悔,赶忙改口。 “都是天气热,要不然我家也吃三顿饭!” 秦淮茹站起身。 “啥三顿两顿的啊,赶上了就一起吃! 我在农村的时候,忙时吃饭,閒时吃稀。 只有春秋农忙才吃三顿,其余一天都是两顿饭。 到了城里倒成了金贵人了,基本上天天都是三顿饭。 柱子,你跟刘嵐屋里坐会儿,我去炒几个菜去。” 傻柱立马站起身。 “別的了嫂子,你大著肚子呢!” “还是我去吧,走刘嵐,我带你参观下我家厨房!” 傻柱带著刘嵐进厨房,秦淮茹要跟过去帮忙,被何雨生拉住。 “你去干啥,当电灯泡啊?你在屋里坐会儿,我出去一趟!” “去干啥?” “柱子对象头次登门,咋的也得添个菜啊! 我去滷肉杨那切个猪舌头,再拌个猪耳朵。”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秦淮茹听言没说啥,给何雨生掏了两万块钱,任他出了门。 一顿饭吃得欢快,刘嵐感受到这一家子的接纳,慢慢敞开心扉打开了话匣子。 何雨生觉得自己就够贫的了,没想到这丫头更能说。 嘚不嘚!嘚不嘚!说个没完没了。 傻柱似乎完全包容了这个缺点,偶尔插几句嘴,和刘嵐聊得有来有回。 这也有个好处,就是不用担心冷场。 整餐饭,何雨生两口子,外加小雨水几乎没说几句话。 话全都让刘嵐和傻柱说了。 吃过饭,傻柱送刘嵐回家。 秦淮茹著何雨生,何雨生看著秦淮茹,两公母捧著肚子哈哈大笑起来。 …………… 晚上睡觉,秦淮茹说起杨厂长来探视聋老太太的事情来了。 “杨厂长还挺有心,时不常的就拎点东西来看望。 从老太太被確认为军烈属之后,都来了三四趟了。 有杨厂长撑腰,老太太现在在院里地位直线上升。 现在一大爷、一大妈和老太太走的最近,家里但凡做点好吃的,就给送一碗过去。” 何雨生点点头。 “一大爷一大妈不管咋说,底色是善良的!” “善良是善良,就是有点儿太功利了!” 听秦淮茹如此说,何雨生来了兴趣。 身子一侧,笑著询问。 “媳妇儿,你真的顶顶聪明! 你来说说,一大爷和一大妈怎么功利了?” “就是俩人对別人好都有目的。 你看,老太太没被確认为军烈属的时候,一大爷好像没对她这么好。 还有柱子,刚对著好了没几天,就想柱子认乾亲。 拒绝了两回了,这心思都没断。 还有对贾东旭好,听大辣椒那意思,好像也有让贾东旭养老的意思。 所以我说这老两口人好是人好,就是有点儿太功利了。” 何雨生把媳妇往怀里带了带。 “我媳妇真聪明!” “千人千面,百人百態,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好,也没有无缘无故的坏。 一大爷一大妈算计归算计,好事儿总归是做了的。 冲这一点,我对这俩人就有三分佩服。” “能换你三分佩服,那可不容易……” 话没说完,秦淮茹翻了个身。 “帮我挠挠后背,有点儿痒。” 何雨生把手探进她里衣。 “左左右右,前前后后……对,就是那儿!” 被挠到痒处,秦淮茹长长舒了一口气。 “真得劲儿……” 何雨生收回手,低头看了看。 “你是得劲儿了,我这指甲盖可满了。” 秦淮茹一愣,旋即羞红了脸,照著何雨生胳膊拍了两下。 “叫你瞎说!哪有那么脏!” 何雨生笑著把她重新搂紧。 “不脏不脏!明儿就带你去洗澡,我亲自进女澡堂子给你搓背。” 不知想到了什么画面,秦淮茹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 “流氓……坏蛋……” 夜色渐沉,秦淮茹的呼吸慢慢匀长。 何雨生盯著房梁,想起白天李怀德说的那桩事,脑子转了几圈也没理出头绪,索性不再费神。 搂著怀里软软糯糯的媳妇,他也渐渐睡沉了。 天亮,吃饭,上班。 日子像车轮碾过旧辙,周而復始。 今儿的黑板报响应中央號召,主抓卫生防疫。 版面最上方是伟人语录。 “今后必须把卫生、防疫和一般医疗工作看作一项重大的政治任务,极力发展这项工作。” 下头列著几条具体做法: 喝开水不喝生水; 卫生要常扫常查; 积极开展灭鼠运动…… 第184章 成立灭鼠队 写到这儿,何雨生灵机一动,冒出个主意。 黑板报刚收尾,他拔腿去找李怀德。 可惜主意是好,大门却进不去了。 厂办门口黑压压围了一圈人,堵了个水泄不通。 “哎,这是怎么了?” 何雨生拽住一个打听情况。 “你还不知道? 区公所昨儿下的通知,厂区住房分配以后归厂里管,移交手续全办妥了! 田书记和杨厂长做主,把分房这档子事全交给了后勤。” “那你们这是……” “还能干啥?要房啊!我家七口人挤一间屋,这回说啥也得轮上我了!” 何雨生听得心头一亮。 分房?这可是正经大事儿! 自从上次和秦淮茹聊过,何雨生就生出了弄套房子的念头。 开始他想买。 但一个乡下穷小子,进城一年又是转正,又是提干,如果再买房,那可就太惊世骇俗了。 即便他能解释清楚钱財来源,但以后想低调做人可就难了。 后来他想换。 四间房,何大清说过给他一间。 霸占主臥確实不像话,有点儿欺负傻柱的意思。 但是如果他要那间东厢房,相信谁也说不出个啥。 可是东厢房只一间,以后和淮茹生了孩子,可就不好住了。 总不能这边办事儿,让儿子在旁边看热闹吧。 再后来听说厂区划片管理,他又有了新的主意。 现在时机终於到了。 楼底下吵吵嚷嚷,三楼窗边,李怀德背著手,垂眼望著楼下攒动的人头。 静听片刻,心里竟浮起一层前所未有的掌权感。 他没多耽,叫上几个助手,下了楼。 人群见他露面,霎时静了。 李怀德冲眾人微笑招手。 “各位消息够灵通的啊,我都是昨儿下午才知道,你们倒赶在前头了?” 底下有人接茬儿,“李厂长,区公所贴了公告,说移交完了。 我家大儿子都结了婚,还跟我们两口子挤一间,您说这也不像话啊……” 话音未落,七嘴八舌的声音就炸开了。 “您好歹还有间房,我就在我大伯家房山头搭了个窝棚,三口人住著,去年冬天差点没冻死!” “我家更没处说去,我妹子打小睡柜盖上,长这么大就没沾过床板!” …… 李怀德不疾不徐,等声浪渐渐矮下去,才又开口。 “各位听我说一句。 咱们厂扩建完,工人满打满算五千出头。 区公所交过来的房子,拢共三百八十六套。 一句话,僧多粥少。” 顿了顿,他话锋一转。 “不过大伙儿別急,职工宿舍楼马上就要动工。 有空多去工地搭把手,说不定盖的就是自家房子。” 几句话下来,人群里的愁云散了大半。 “这回的三百八十六套,厂里打算拿出三百二十套来分。 我说说条件——” 李怀德显然备足了功课,一条接一条,气都没喘。 “第一,必须是正式工,学徒工正式转正之后才有分房资格。……” “第二,必须经过民主测评和直属领导推荐,这两项都通过,才有分房资格。” “第三,军烈属家庭优先,双职工家庭优先,住房困难家庭优先。” “第四,申报条件必须属实。一旦查出弄虚作假,取消资格不说,厂里还要严肃处理……” 八条讲完,李怀德一摆手,让人在门口摆了张桌子,吩咐下属核对条件、发放表格。 不少条件不够的,只能悻悻散去。 厂办门口总算通畅了。 何雨生转身回办公室叫出秦淮茹,两口子默默排到队尾。 登记,领表。 回到办公室,何雨生三下五除二把表填好,立刻开始走流程。 別人怎么磨他不清楚,但他一定是最快的那一个。 先说民主评议。 宣传科十几个人,哪个没吃过他三顿饭?这时候谁还好意思提反对意见。 再说直属领导审核。 跟刘文清处了一年,关起门来早就不叫科长了,见面就是刘哥。 三张表填妥,他直接捏著往李怀德办公室走。 “李厂长,昨晚您问我的那事儿,我回去琢磨了一宿。” 推门落座,他也不见外,直奔主题。 “今早来了个灵感,有点眉目了。” 李怀德眼睛一亮。 “坐下说。” “今天我写黑板报,主题是卫生防疫。 顺著这个思路,我想建议您组织一支灭鼠队,把厂区里的老鼠彻底清一遍。” 李怀德原本兴致勃勃,听到这儿,神色淡了几分。 还以为何雨生能出什么高招,结果就这? 成立灭鼠队灭鼠?这算什么主意。 上面文件一下,哪个厂不得轰轰烈烈搞卫生? ps:感谢亲哥亲姐送的礼物,求五星好评,催更,用爱发电,非常非常感谢。 第185章 遇到要饭花子 “雨生,主意是不错,但欠缺示范性和引导性。 这种活儿干得再好,也是份內的事。 上头顶多说一句『落实到位』,算不上什么亮眼的功劳。” “那——在军烈属、功臣之家这方面下功夫呢?” 何雨生压低声音。 “最近我可瞅见杨厂长三天两头往军烈属家里跑,拎著东西到处串门。 我琢磨了一下,这事儿好处太大了。” 他掰起指头。 “第一,响应国家政策,照顾有功人员,站位正。 第二,容易得人心,群眾口碑稳。 第三——” 他朝上指了指。 “不少军烈属家里,上头都有人。 战友、亲属、老上级、老部下…… 这层关係,照顾好了,好处能小?” 李怀德猛地一拍大腿。 “妈的,我说杨为民怎么成天拎著东西东奔西走,有时还拿工资往里贴,原来根儿在这!” 他身子往前一探。 “那你意思,我也学他,天天提溜著东西挨家敲门?” 何雨生摇头。 “他走一步,咱跟一步,那就落了下乘。” 他把声音压得更低。 “李厂长,咱们厂区里军烈属、功臣之家拢共也就十来户。 这次不是分房么? 乾脆划出几套,集中安置,弄个『光荣大院』。” “集中居住,集中照顾,集中福利。 这事儿要办成了,不仅是厂里的亮点,搞不好兄弟单位都得跟著学。 到时候报纸上一登,绝对是件亮眼的业绩。” 李怀德心头一跳,手指不自觉地敲起桌面。 “你小子,鬼点子是真多。 行,我记下了,回去再细琢磨。” 他顿了顿,目光落到何雨生手里。 “你这手里捏的什么?” 何雨生状若无意地扬了扬表格。 “哦,没什么。 进城一年了,一直借住在我堂弟那儿。 这不赶上分房,试著申请一下。” “拿来我看看。” “別了吧,您对我一家已经够照顾了,这点小事哪好意思再麻烦您。” 李怀德都懒得接话。 特么的就差把表格戳到他眼皮底下了,还装。 伸手把表格抽过来。 “双职工,老婆怀孕,无房……你这条件完全够。” 边说边从何雨生上衣兜里抽出钢笔,刷刷签了字。 把表格递迴去。 “行了,拿著找马乾事交表,后面等分房就行。” 何雨生满脸堆笑。 “谢谢厂长!回头我请您吃饭。” “吃饭就免了,把活儿干好比什么都强。” 何雨生站起身,下意识想拿回钢笔。 李怀德手一收,直接塞进自己上衣口袋。 “这笔是刘文清的吧? 人家战友送的东西,硬被你耍无赖顺走了。 跟我喝酒念叨好几回。 今天正好,我帮他还回去。” 何雨生摊摊手。 “刘科长真小心眼儿,一支钢笔至於这么念叨么!” “宣传员没了笔,就像战士没了枪。 厂长,我看您桌上好几支呢,借一支我用唄?” 话音没落,已从办公桌笔筒里顺手抽出一支,麻利插进口袋。 李怀德还没反应过来,他早推门出去了。 李怀德坐在椅子上,盯著那扇还在轻晃的门,一时竟没说出话来。 特么的,这小子的脸皮厚的,快赶上城墙拐角了。 李怀德提及的马乾事,大名叫马文斌。 当晚,被何雨生硬拽进东来顺。 五万块钱下去,桌上风捲残云,肚里沟满壕平。 酒过三巡,马文斌已搂著何雨生的肩膀,喊上了“亲哥”。 “何哥,三百二十套房,有四十三套內定了,那是我做不了主的。 剩下的,你隨便挑。” 何雨生端著酒杯,眼皮都没抬。 “我不想搬家,还住南锣鼓巷九十五號院。 聋老太太那三间房,我看著挺好。 到时候她那套,你匀给我就行。” “那可不成。” 马文斌放下筷子,“聋老太什么身份,你比我清楚。 你要,只能从我手头的空房里拿。 住著人的,我可没那个权力。” “那要是老太太搬走了呢?她那三间,能给我吗?” 马文斌沉吟片刻,“要是真搬走,房子收归厂里统一再分配,那倒不是大问题。 ……不是,兄弟,其实有比聋老太那套更好的,要不你瞅瞅?” “不了。”何雨生摇摇头,“我这人慢热。 现在这院里的人我都熟,知根知底的那种熟。 换个地方,还得重新处,不如就在老院子踏实。” “那成。”马文斌拍拍他肩膀,“我给你盯著,真有这机会,我帮你爭取。” 从东来顺出来,和马文斌道了別,何雨生一个人往回走。 胡同口蹲著个要饭花子,身子缩在墙根底下,瑟瑟地抖。 第186章 京城不许要饭 何雨生摸出兜里剩下的一万多块,隨手扔进他面前的碗里。 “老人家,哪儿的人?” “山西。” “逃荒来的?” 花子摇头:“不是,走南闯北,就指著要饭活著。” 何雨生笑了:“京城这边不许要饭了。您该去区公所,那边管安置。” “去过了,又跑出来的。” 花子咧咧嘴,“那儿能吃饱,可得干活。我干不了活。” 何雨生没再说话,摆摆手,转身往家走。 身后,那老花子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十年运至有惊波,笔底虚名累病疴。莫待浮云遮望眼,藏锋守拙渡关河。” 何雨生脚步一顿,隨即又迈步向前。 这地界,藏龙臥虎,有些本事的人超出想像。 老头那几句,听著像是有道行的。 可他本事再大,还能比自己更知道往后的事? 十年后是六一年,大饥荒,可不就是“有惊波”么。 “藏锋守拙渡关河?” 这是让他別太招摇,能缩著就缩著。 这段日子,確实有点风头太盛了。 往后,必须得收著点。 又过了三天。 厂里发了通知,要把厂区內的军烈属、功臣之家,集中安置到一座大院里,统一优待,统一照看。 聋老太太起初不肯搬。 后来杨厂长和李怀德亲自登门做工作,许了三间正房,老太太才点了头。 搬家那天,全院的人都出来了,七手八脚,一趟就把东西全抬了过去。 聋老太太拉著秦淮茹的手,眼眶有些发潮。 “从这院搬走,最捨不得的就是你。雨生媳妇,没事儿你可得多来看看我!” 秦淮茹笑著回应。 “老太太,您还在这巷子里头,几步路的事。 往后有个缝缝补补的,您就来院里找我,我一准帮您。” 易中海在旁边接话。 “老太太您放心,大伙都商量好了,原来啥样,往后还啥样。” “还能给我送饭不?” “必须能。” “还能帮我捎东西?” “能。” “那我就放心啦。” 李怀德手里拎著两个花瓶,笑吟吟站在一旁。 “光荣大院是咱厂的一面旗,往后各科室领导轮流去大院值班,听取意见,有问题的,隨时整改。 您放心,搬了新家,保管比原来过得舒坦。” 帮聋老太搬完家,何雨生顺顺噹噹拿到了那三间房。 按工龄、职务、家庭、成分,秦淮茹能分一间半,何雨生能分两间。 加起来三间半。 聋老太的房子只有三间,还差半间。 马文斌便从倒座房里又腾了一间,补给了他。 钥匙到手那天,何雨生带著一家人去看房。 秦淮茹站在空荡荡的屋里,目光慢慢地扫过墙皮、窗框、地面。 “这回,总算有自己的房了。” “还不算自己的。產权还在厂里,咱是租住。” “那……以后呢?” “以后?”他笑了一下,“以后这房子,迟早归咱们。只要住进去,谁也別想把咱撵走。” 傻柱站在旁边,脸上的笑有点僵。 “哥,你们那屋住得不是挺好吗?又要新房子干啥?一家人住一块多好,我给你和嫂子做一辈子饭!” 何雨生抬手拍了他后脑勺一下。 “不还在一个院么?放心,该你做的饭,一顿少不了。” 他顿了顿,往屋里走了两步,声音压低了些。 “那三间正房,原本是你爹挣下的。 我如今占著大屋,背后难免有人嘀咕。 往后你娶妻生子,我跟你嫂子也打算生一堆孩子。 趁现在有机会要房,不要白不要。 等人口多了挤不下,再伸手可就晚了。” 他目光扫过几间空屋,最后落在那扇旧木窗上。 “放心吧,房子虽说到手了,可我打算好好归置归置。 一时半会儿搬不过来,你那大屋我还得住个一年半载。” 傻柱咧嘴一笑:“你们隨便住,想住多久住多久! 再说了,我爹当年说过,这房子有你一间。 到啥时候,这三间正房也少不了你的。” 何雨生笑著调侃。 “你哥可没那么贪。 房子不房子的,其实无所谓。 我就是喜欢房子的地砖,啥时候把那些地砖送我就行!” 傻柱一如既往的大方。 “想要隨时挖走,到时候我换上青砖铺地就行!” 何雨生拍拍他的肩膀。 “换个屁啊换,逗你玩儿的! 那些地砖可保护好,以后都是老何家的家產,知道不?” “知道了!” 傻柱挠著头答应,他实在不懂几块地砖有啥用。 何雨水站在一旁,神色有些黯淡。 秦淮茹察觉了,蹲下身把她揽进怀里。 “別担心,咱还在一个院里。 就算搬了家,你还不是想来就来,谁能拦著你不成?” 第187章 一人餵仨孩子 按照老北京四合院的形制,后罩房位於整座宅院最北端,是最幽僻的所在。 聋老太太这三间房,居於后院正中。 两侧各有两间耳房,分別住著路人甲和路人乙。 东边三间耳房归许伍德一家,穿过月亮门可进入正院。 西侧三间,则是刘海中一家的住处。 房子到手第二天,何雨生便把王大拿找来了。 两人一番商议规划,又经几轮討价还价,王大拿便带著人进了后院。 自此每天进进出出运材料,关起门来叮叮噹噹地忙活。 许伍德、刘海中这些后院的老住户,起初还好奇地探几回脑袋。 可人家房门关得严严实实,根本瞧不见里头的光景。 时日一长,也就懒得再瞅了。 转眼到了九月中旬。 何雨生把丈母娘接进了城,又给秦淮茹请了长假。 女人的头一胎,必须谨慎在意。 一大妈倒是热心,三天两头过来搭把手。 聋老太隔三差五也来,絮絮叨叨传授些过来人的经验。 可何雨生还是不放心,跟秦淮茹商量了几回,到底把丈母娘刘桂花接来了。 何雨生用自行车把丈母娘驮进院,一家人高高兴兴迎进门。 刘桂花脚刚落地,见到秦淮茹头一句。 “我的天爷,淮茹,你咋吃成这么胖了?” 秦淮茹愣了,何雨生也懵了。 胖么?珠圆玉润不正好? 秦淮茹脸上腾地红了。 何雨生动不动就给买零嘴,傻柱天天变著法儿做好吃的,想不胖都难。 她囁嚅半天:“雨生哥说……孩子需要营养……” “需要营养个屁!” 刘桂花有些恨铁不成钢。 “你这么胖,肚子里的孩子能小得了? 到时候生不生得出来,那就是一道鬼门关! 怀孩子是该补,可也得有个分寸。 刚才进院碰见大辣椒,人家除了肚子大,脸上一点儿没变。 你再瞅瞅你自己,浑身上下哪儿哪儿都圆。 到时候孩子太大生不下来,那可是要亲命的!” 这话一出,满屋子人都变了脸色。 这时候北京的医院,条件远不如后来。 况且城里看病,仍以中医为主,西医为辅。 中医固然有高明之处,可有些短板也是明摆著的。 比如剖腹產这方面,和西医相比就要差很多。 “那……那现在咋办?” “咋办?饿,把自己饿瘦!” 估计任谁也想不到,在这个人人刨食的年代,竟有人需要琢磨减肥这档子事。 何雨生心里嘀咕,秦淮茹大概是全国减肥第一人了。 秦淮茹的饮食被刘桂花严格管控起来。 每顿饭不过一碗,只许吃青菜豆腐鸡蛋,荤腥只能喝口汤。 何雨生好几次想告诉丈母娘,其实喝汤更容易胖。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生怕说了,媳妇连这口汤都保不住。 终於捱到预產期。 何雨生直接把媳妇送进了协和医院,提前住了下来。 就在秦淮茹住院那天,大辣椒生了个闺女。 贾东旭给孩子取名叫槐花。 秦淮茹住进医院第五天。 前院阎埠贵家也添了个小子。 阎埠贵给取名阎解旷。 在协和医院住了整整十天,秦淮茹才终於生了。 减肥很正確,生產很顺利。 一切顺遂,生了个小子。 那天,正赶上第一套《毛选》出版发行。 何雨生抱著儿子,热血上头,张嘴就要取名“何爱毛”。 秦淮茹差点没从床上跳下来,极力反对。 最后投票表决,何雨生一比四惨败。 孩子定名“何爱国”。 孩子落地,又在医院住了三天。 本想再住几天观察观察,却被大夫强行赶出门。 “啥事儿没有了还不走?这不是抢占公共资源吗?” 秦淮茹被包成一个球,由何雨生驮回了家。 这回终於解禁了。 何雨生这段时间给电影院画宣传画,给人画像的钱都没上交,兜里宽绰。 傻柱更不用说,转正之后每月二十三万。 家里所有花销也不需要他出钱,妥妥钻石王老五。 哥俩论这个的大肘子、猪蹄子往家里买。 再加上秦家村的鸡鸭鹅已经养成了,三天两头的往何雨生家里送。 秦淮茹一转眼又把失去的肉补了回来。 三大妈、大辣椒都愁给孩子餵奶,秦淮茹一点不愁。 奶水棒的何爱国根本吃不完,胀得生疼。 何雨生跟著蹭了几口,但这事儿晚上进行,白天爱莫能助。 也不能硬挤,因为这个是需要手法的,何雨生不会。 后来还是聋老太给出了个主意。 正好阎解旷和槐花的奶不够吃,可以抱过来一起餵。 秦淮茹成了奶牛,一人餵仨孩子餵了一个月。 直到出了月子,饮食恢復正常,奶水渐渐回落,才算消停。 ps:评论,催更,用爱发电,感谢,非常感谢。 第188章 磨剪子戧菜刀 出了月子,又住了十来天。 眼瞅著秦淮茹能自己照料自己了,刘桂花这才张罗著要回去。 何雨生给丈母娘扯了身新衣裳。 又托秦家村来送菜的马车,把人安安稳稳送回了村。 秦淮茹的產假一共五十六天。 假期结束,按理应该及时回去上班。 该巧不巧何爱国得了个小感冒,外加孩子没人照顾,就又请了假。 发工资的日子到了,何雨生除了领了自己的工资,还帮秦淮茹把工资和生育补助领了。 进办公室第一件事,拿出十六万。 给马蓉蓉、高丽红一人分了八万。 马蓉蓉当场就急了。 “雨生,你这是干啥啊?” “淮茹坐月子,加上孩子这几天闹病,多亏你俩帮忙带班。这是给你们的辛苦钱。” “啥辛苦不辛苦的,咱这关係还用得著这个?” 马蓉蓉把钞票往回推。 高丽红也是坚决不要。 “一码归一码。 活儿你们干了,钱我们白拿,没这个道理。” 何雨生又把钱推回去,压低了声音。 “往后还早著呢,我们家俩大人,孩子又小,需要你们帮衬的地方多的是。 以后就这么办,你们帮淮茹代一个月的班,我一人补八万。 你俩可千万別嫌少。” 话说到这份上,马蓉蓉和高丽红对视一眼,也不好再推辞。 “那……那我们就拿著了。” 两人把钱揣进兜里,脸上那点儿不好意思渐渐被笑意盖住。 开玩笑,帮著读读报纸,一个月就能多拿八万块,傻子才不乐意干呢。 一时间,俩人心里竟隱隱有了期待,盼著秦淮茹最好再多歇些日子。 出完黑板报之后,何雨生打了个电话到解放电影院。 確定最近没啥新电影上映,不用赶过去画宣传画。 熬到中午,食堂里打了一盒黄瓜炒鸡蛋,又买了几个二合面馒头,回家跟媳妇共进午餐。 院门外一声声招呼入耳。 “磨剪子嘞抢菜刀!” 何雨生听见了,把嘴里的馒头咽了下去。 “媳妇,外边来了磨剪子菜刀的了,咱家有没有要磨的,一併拿出去磨磨。” “用不著,不快了在盘子底槓两下就快了。” 磨剪子、戧菜刀可是个老行业了,据说北宋年间就已经有了。 不过这行业在五六十年代逐渐消亡了。 主要原因是这时候老百姓捨不得钱。 这年头一分钱都掰成两半花。 就算家里剪刀菜刀不快,也是能將就就將就。 实在不行缸沿上、盘子底下蹭一蹭,还能多將就几天。 “专业的不一样的! 旧剪刀能磨成新剪刀,旧菜刀给你磨成新菜刀。 你想想,新剪刀多好用啊,对不对?” 何雨生没见过这年头磨剪子戧菜刀啥样,所以极力劝说秦淮茹,想出去看看热闹。 秦淮茹对自家爷们了如指掌,无奈翻出了家里的旧剪刀,交给了他。 “你去吧,早去早回!” “一起唄,天天在屋里憋著,就当出去散心了!” “別的了,铁蛋的尿褯子还没洗呢……” “铁蛋?哪里来的铁蛋?” “哦,上午的时候老太太来了,给了咱孩子一个长命锁,还给起了个小名叫『铁蛋』。 说是铁蛋硬,起这个小名好养活。” 何雨生不禁莞尔。 “这个名不错,这个名有发展。 大儿子叫铁蛋,二儿子叫钢蛋,然后银蛋、金蛋、钻石蛋!” 秦淮茹捂著嘴,大声笑了起来。 “这样咱家可就要一大堆蛋了!” 何雨生硬拉著秦淮茹出门。 秦淮茹无奈,只好给铁蛋包上被子,跟在他的身后。 磨剪子戧菜刀挺有意思。 老师傅肩上扛著条窄长板凳,走街串巷。 板凳两头绑著砂轮、磨刀石、锤子等工具。 扯著嗓子喊一嗓子—— “磨剪子来——戧菜刀——”。 那是相当有感觉。 一个门口能喊上五分钟。 等何雨生跟秦淮茹抱著孩子出来,戧菜刀的师傅才走了三个门口儿。 磨剪子戧菜刀有工序: 先使砂轮把崩了的刃口打平了,再用戧子把刀身刮薄,最后在磨刀石上细细地磨,直磨到刀刃鋥亮。 磨刀师傅干活细致,手里不紧不慢的,一瞧就是老把式。 正磨著呢,大辣椒从厂子里赶回来给孩子餵奶。 “呦呵,你们两口子可够清閒的啊! 班都不用上,跑这儿磨上剪子菜刀了?” 秦淮茹笑著回嘴。 “哪能跟你家比啊?你有婆婆帮著看孩子,我可没有。 我也想上班赚钱,不想在家乾耗著,可条件不允许啊。” 大辣椒翘了翘嘴角,一边快步往院里走,一边扔下句话。 “你啊,就会得了便宜卖乖! 我这一天天的,不是给人切菜就是跟著灭鼠队打耗子,还整得你不能比? 你跟我比,这不是大太阳跟萤火虫比么!” 第189章 理还真是这个理 秦淮茹还想回两句,大辣椒已经进院了。 “这是咋了?怎么跟吃了枪药似的?” “还能咋了,你生儿子,她生闺女,心里不痛快唄。” 秦淮茹撇撇嘴,心里却是得意。 “切,小心眼儿!” “別耍嘴,要是你生的是闺女,她生的是儿子,我问你会不会也小心眼儿?” “那还用说?我比她小心眼儿多了!” 秦淮茹笑了,得意地把铁蛋举了举。 “我这儿子一落地,你猜我妈怎么说?” “怎么说?” “我妈说,大闺女你可真爭气!嘻嘻,真爭气,你看我妈对我的评价多高!” 磨刀师傅把菜刀磨好了,递给何雨生: “回去做饭的时候,拿火烧红了,再用凉水淬一下,能多使些日子。” 两口子进了屋,把孩子往炕上一放,秦淮茹去洗尿褯子。 何雨生就捧起小人书,躺在铁蛋旁边看。 他看的是他的第二本书,《穷孩》。 这本小人书是国庆那阵儿出的,算献礼作品。 听说卖得挺火,第一版印了三千册,不到半个月就卖光了; 第二版又加印了五千册,卖得也不错。 何雨生手里这本是第一版,秦淮茹从书店给他买回来的。 细看下来,跟上交的底稿不大一样—— 画还是那些画,可底下的字儿改了不少。 故事变得简洁也更有张力了。 何雨生心里一动,冒出个主意。 他肚子里装著不少故事,画画不怵,就是文字这块儿差点火候。 要是把故事写出来,编成脚本,再请出版社的编辑帮忙改改,不就齐活了? 他坐起身,亲了口虎头虎脑的大儿子:“儿子,你爹简直就是个天才!” 铁蛋“哎哎”了两声,算是搭理他,把何雨生乐得够呛。 抱著儿子到桌前,接著画那套《暴风骤雨》。 秦淮茹洗完尿戒子进屋,接过“哎哎”叫唤的铁蛋。 “別搅和你爹了,咱们上炕躺著去。” “別抱走啊,儿子不碍事。” “不碍事也不能老抱著,抱出癮来就麻烦了。 一放下就嚎,一放下就嚎,到时候有你受的。” 何雨生不当事儿。 “那就看当爹妈的狠不狠心。 越是哭越不理他,哭几回自己就消停了。” 秦淮茹白他一眼,伸手捶他一下。 “你这当爹的可真行。 先把孩子抱出癮来,再扔那儿让他哭? 要是想听孩子哭,直接揍两下不就得了,整这些弯弯绕?” 何雨生听了直乐。 仔细一琢磨,还真是这理儿。 与其过后再摆正,还不如开头就別惯著。 转眼到了傍晚,傻柱刚回来要生火做饭,刘嵐就找上门来。 没在院里待,直接把他拽到院门外。 “啥事儿?正做饭呢!” 刘嵐脸涨得通红。 “柱子,我、我跟你说一声,我要结婚了!” “不是,咱俩不还小著呢么? 我还得四年才够岁数领证呢! 你要实在著急,要不然先住过来?”傻柱试探的问。 “没领证我住过来算怎么回事?我可不想被戳脊梁骨!” 犹豫了一下,刘嵐嘆息一声。 “柱子……我不想等了。 你这人挺好的,你、你再找一个吧!” 傻柱这才醒过味来,眼瞪得溜圆。 “不是,你说的结婚……不是跟我?” “不是跟你。” “那是跟谁?我他妈弄死他!” 刘嵐一把扯住他胳膊。 “你弄死谁啊?婚姻自由,恋爱自由知道不?” “自由个屁!他这不是撬行么? 这一片谁不知道你是我对象? 明知道还跟你谈婚论嫁,这他妈什么人性儿? 告诉我是谁,我弄死他!” “什么撬行?说这么难听。 你大度点儿行不行? 处对象就得嫁给你啊? 现在结婚还许离婚呢,知道吗? 实话跟你说吧,我跟你处对象,不是看上你,是看上你家房子了。 你条件是挺好,人也挺好,对我也挺好。 可一想要跟你,还得等好几年才能结婚,我这心里就堵得慌。 一大家子挤一间屋,我早受够了,知道吗? 我巴不得现在就搬出来,做梦都想。 我要嫁的这人,家里也有房,虽没你的好,可能让我立马搬出去。 他还给我找了个临时工的活儿…… 明儿起,我也能进厂了。” 傻柱听了,半天没吭声。 你谈的是感情,人家谈的是实际,这还怎么往下聊? 而且有一点很奇怪,就是听刘嵐要嫁给別人,他心里没有竟丝毫难过,反而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不过他还是觉得有必要展示一下愤怒。 叉腰戟指,“行,你了不起,你清高! 刘嵐,我算高看你了! 我把话撂这儿,你记住今天的事儿,往后別他妈后悔!” “我不后悔,做了就不后悔!” 刘嵐眼泪唰地下来了。 “柱子,你好好的,將来肯定能找到比我强的!” “这个不用你担心,就爷们这工作这个头这品行,没了你照样娶媳妇!” “这回算我对不住你了!” 刘嵐说著话,拿袖子一抹脸,头也不回地走了。 傻柱……这就结束了? 第190章 这话有点不对劲 傻柱望著那娇俏的背影远去,心里悵然若失。 “他娘的,处了这么些日子,连手都没摸过。 早知道电影院她把手递过来,我就摸了。 要是摸了手……生米做成熟饭…… 做成熟饭就特么粘手上了! 好像这样……也挺好的! 不行,得表现得难过点,不然嫂子骂我没良心!” “哎,这话怎么有点不对劲呢?” 贾东旭也下班了,蔫头耷脑地往家走。 见到傻柱摆摆手算作招呼,连话都没说一句。 秦淮茹生儿子,大辣椒生闺女。 贾东旭心里堵得慌,快俩月了都没走出来。 工作比不过,人缘比不过,特么连生孩子都比不过?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最可气是三大妈又生了一个儿子。 都俩儿子了,还往出生儿子! 这特么上哪儿说理去? 进院门,进屋门,往凳子上一坐。 大辣椒看他耷拉著脸,抬腿就是一脚。 “拉著个脸给谁看呢?” “没给谁看,就是觉著没劲。” “没劲个屁! 不知道丧气脸败运气? 本来有生儿子的命。 送子娘娘到咱家一瞅,当家的哭丧个脸,还以为你不想要呢,一扭身给送何雨生家去了。 你再瞧瞧何雨生,天大的事儿到他那儿都当个屁。 一天到晚嬉皮笑脸的,送子娘娘就喜欢这样的。 本来要给他家送个闺女,一高兴,把咱家儿子换过去了!” 贾张氏端著一盘炒白菜搁桌上。 “丽华说得对!” 贾东旭…… 那我以后得笑著办事儿? 自打上回让儿媳妇救了,贾张氏现在彻底归顺大辣椒。 大辣椒说啥她都点头。 骂贾东旭打贾东旭? 行,反正东旭自己也乐意。 头胎是闺女? 没问题,反正没打算只生一个。 閒言碎语最钻心。 听大辣椒说送子娘娘送错了,贾东旭低头瞅瞅小槐花。 那小眼睛亮晶晶的,小嘴巴肉嘟嘟的。 仔细一端详,还真有几分像何雨生。 想著想著,他抬手就给自己一大嘴巴。 他娘的二傻子,上赶著给自己扣绿帽子? 这一巴掌把大辣椒打愣了,赶紧扯住他手。 “你也不用这样,往后乐呵著点儿,早晚送子娘娘把儿子给送来。” “媳妇儿,那晚上咱努努力?” “行,晚上去厂里澡堂子好好洗洗,然后再努力。” 帮贾张氏布好碗筷。 “对了,让你问转正的事儿,厂里咋说的?” 贾东旭声音又沉下来。 “田立本说你是临时工,不是学徒工。 学徒工能转正,临时工不能。” “那为啥同期进厂的都当学徒,就我成临时工了? 我挺著肚子参加灭鼠队,求表现,就想快点儿转正。 这会儿跟我说不能转?早先咋不说清楚?” “田立本说不知道你成分,以为咱俩结了婚,你准是工人家属,没想到还是农民。 这回厂里扩建招工,家庭成分挺要紧。” 贾东旭声音越说越小。 大辣椒有点后悔,嘴里念叨,“早知道,当初听何雨生的就好了!” 坐好,给贾东旭拿了个贴饼子。 “也没事,咱家养著兔子,秋收时我跟咱妈还能领粮食,加上这个临时工,日子不比別人差。” 贾东旭咬了口贴饼子,点头表示认可。 “临时工待遇也不赖,跟学徒工一样发工资,该有的都有。 还不用捆著身子,想干就干,不想干还能换。 最要紧是你跟咱妈乡下有地! 这是咱家最大的底气。 不管朝代咋变,地是最金贵的东西。 解放前一亩好地能卖三十六块大洋,够一个壮劳力挣三年的。” 经过贾东旭这么一算,大辣椒和贾张氏的心里都舒坦了。 “柱子,今儿这菜失水准了!” 何雨生指著桌上一盘家常豆腐。 “豆腐就外面颳了一层浆,都没入味。” 秦淮茹偷偷掐著一下他的胳膊。 何雨生这才发现傻柱和他爹跑了那天的表情一样。 伸手拍了下傻柱肩膀。 “咋了兄弟?让人家煮了?” 傻柱垂头丧气,好半天才嘆息一声。 “哥、嫂子,我被刘嵐给甩了!” “被甩了?” 何雨生、秦淮茹、何雨水面面相覷。 “就咱家这条件,还会被甩吗?” “这还有天理吗?还有王法吗?” “刘嵐是没长眼睛还是没长脑子,怎么做出如此离谱的判断?” 何雨生起身柜子里拿来一瓶酒,找来搪瓷缸倒了两缸。 “来兄弟,哥陪你喝一个!” 俩人酒缸子相撞,各喝了一大口。 “说说吧,因为啥被甩的?说破无毒,说出来让我和你嫂子乐呵乐呵。” 傻柱……这是亲哥? 借酒遮脸,巴拉巴拉把经过说了。 何雨生听完,心里不禁感慨起刘嵐的短视。 还以为和傻柱处上对象,这丫头会藉此改命呢,结果还是回到了原来的轨道上。 ps:评论,催更,用爱发电,感谢,非常感谢。 第191章 凑到一起唱天仙配 原剧中,刘嵐婚姻不幸。 嫁了一个不务正业的丈夫,整天沉迷於吃喝嫖赌,对家庭不管不顾。 刘嵐独自承养家,还得照顾孩子,生活过得十分艰辛。 为了保住食堂的工作,她被迫成为了李怀德的地下情人。 破心中贼易,破命运局难。 路都是自己走的,外人决定不了什么,时不可解搭把手就是最大的资助了。 一家人劝慰傻柱半天。 傻柱迅速从阴霾中走了出来。 不但走出来了,还有意外收穫。 秦淮茹答应把堂妹秦美茹介绍给他。 “柱子不用难过,过了年就把美茹领来给你见见!” “我那堂妹,性子活泼,人长得也好,准保你一见就喜欢!” 傻柱是典型的顏狗。 一听人长得好,眼睛当即亮了起来。 “嫂子,你说你那堂妹长得好,到底有多好啊? “怎么给你形容呢?单从长相上来说,配你这样的够两个来回了!” 傻柱脸子垮了下来。 “嫂子你可真会说话!” 隨即他又患得患失起来。 “嫂子,你说人家那么好看,会看得上我吗?” 何雨生一旁插话,“很难!当初人家连我都看不上。 要不是我进城,都不带正眼瞧我的。” 傻柱彻底颓了下来。 “要是连你都看不上,那我就更没戏了!” 喝了一大口酒。 “要不然还是算了吧!別旧伤疤没好,再添新伤疤!” 何雨生恨铁不成钢,要不是不方便起身,他真想给傻柱两脚。 “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吧! 钱没有了还可以再挣,工作没有了还可以再找,朋友没有了还可以再交,感情没有了还可以再处。 生来就一无所有,何惧从头再来。 男人最掉价的行为:见大人物胆怯,上大场面扭捏,见漂亮女子自卑。 男人要输得起,本就是小人物,输了就输了。 江湖一碗茶,喝完再挣扎。 睡前原谅一切,醒来便是重生。 活著就要逢山开路,遇水架桥。 秦美茹是不错,可你也有你的优势啊。 事在人为么,女追男隔重纱,男追女隔层脸皮。 当年你哥我一无所有,就是凭著一不怕累,二不要脸的精神,硬把你嫂子追到手里了。” 看何雨生被嫂子捶了一下,傻柱呵呵笑,他的信心又涨上来了。 “哥、嫂子,就算秦美茹长得天仙一样,我也一样把她追到手!” 其实何雨生和秦淮茹都明白,只要把傻柱介绍过去,秦美茹准保闻著味就来了。 那丫头是真想嫁进城里。 別说傻柱还是个厨子,一等一的好职业。 就算是个掏大粪的,那丫头都不带犹豫的。 但话分两头,傻柱这人其实挑剔著呢。 而且这人有个毛病,心软还愿意当老好人,上赶著的还瞧不上。 必须钓鱼一样,松鬆紧紧,才能成功上岸。 果然被这两口子红脸白脸的一忽悠,傻柱彻底成了翘嘴。 晚上做梦梦到个天仙,非拉著他一起唱天仙配。 ………… 从十月份开始,秦家村供应给轧钢厂的食材就不仅仅只有青菜了。 各种蛋类接踵而来,鸡蛋、鹅蛋、鸭蛋…… 试点取得巨大成功,养殖基地和蔬菜基地从扩展村成乡。 十二月中旬,何雨生陪著李怀德,冒著严寒跑落实。 县里乡里村里三级互通,跑了半个月才算完事儿。 有秦家村现成的例子摆在那里,第二步计划几乎没有遇到阻力。 忙活完,为了酬功,李怀德单独请何雨生到家里吃饭。 李怀德家不缺煤,屋里炉子烧的都是煤饼,炉子都快烧红了。 何雨生待得直冒汗,脱去外衣才算凉快点。 薑桂琴亲自下厨,做了四菜一汤。 饭菜上桌,薑桂琴把围裙摘了下来。 “雨生,都是家常便饭,你別介意!” 何雨生笑著道,“有鱼有肉,这可是最高规格的招待!我受宠若惊!” 李怀德拿出一瓶茅台,打开后给何雨生倒了一杯。 “啥最高规格啊,一会儿你吃上就知道了! 別看你嫂子忙活的时间长,一顿饭做了四个小时! 其实水平有限,不管啥食材,做出来都是一个味儿!” 薑桂琴一瞪眼,“就你能,上次做条鱼,一面都煎糊了,另一面鱼眼睛还会动呢! 一翻面,那鱼直接跳起来,油溅得满地,烫得满手都是泡。” 这个糗事一讲,桌上人全都笑了起来。 李怀德率先举杯。 “来,咱们共饮一杯,长江、北平,你们把汽水也举起来。 李怀德一子一女,儿子叫李长江,女儿叫李北平。 儿子十岁,女儿八岁,平常都在爷爷奶奶家,今天也在家里。 听李怀德倡议,几人把杯子举起,碰了一下,各饮一口。 薑桂琴一边给何雨生夹菜一边嗔怪。 “说让你把媳妇儿也带过来,你偏不! 带过来多好啊,两家人热热闹闹的吃顿饭。 你不知道,其实我们家很少这么热闹!” 第192章 平民百姓吃川菜 何雨生连忙解释,“我媳妇儿刚出了月子,孩子还小,过来也待不稳当。 反正以后多的是,下次我请你们一家去我家坐坐。” 李怀德笑著道,“我看行! 到时候让何雨柱下厨! 最近这小子本事上涨,听厂里职工反馈,炒出的菜滋味十足!” 何雨生笑著应和。 “这一点我不和您抬槓! 我爷爷就给地主家炒过菜,炒的一手好鲁菜。 后来大儿子读书,二儿子学厨。 我二叔进京城,先在丰泽园干过一段时间。 凭著一手糟熘三白,打败了所有厨师。 因此被娄半城看中,聘为家厨。 娄半城夫人是谭家菜的后人,閒来无事也下厨。 所以我二叔机缘巧合之下,鲁菜和谭家菜都会。 我弟弟从小耳濡目染,加之后来专门学过川菜,因此算得上融通南北,本事可高著呢!” 其实傻柱同何大清真没学过多少东西。 但是自家兄弟,可不就得吹著点儿说么。 有机会就在各大领导面前吹一吹,咋的也能让傻柱的发展之路走的顺一些。 听何雨生这么一说,薑桂琴眼睛亮了起来。 一边喝酒吃菜,一边侃侃而谈。 “想不到你们家还有这种渊源呢? 有说法咱们古代有八大菜系,其实也可笼统概括成四大菜系。 这四大菜系,都是由古人不同阶层吃出来的。 达官贵人吃鲁菜,商人巨贾吃粤菜,文人骚客吃苏菜,平民百姓吃川菜。 再说谭家菜可不简单,它起源於清末官僚谭宗浚的家宴,融合了粤菜与北京菜的烹飪技艺。 以『选料精、下料狠、做功细、火候足、口味纯』为核心特点。 你弟弟一人融通三大菜系,横跨三个阶级,相当不简单。” 跟有学问的人聊天就是涨知识,何雨生第一次知道傻柱这么牛逼。 这就说得通了! 把李怀德揍了都没事儿,能到大领导家去做饭,整个小厨房还敢玩儿“厂长吃一半,厨子吃一半”。 没点儿真本事还真哪儿哪儿都玩不转。 李怀德跟著夸讚,“何雨柱有这个家学渊源,以后差不了,依著我看,將来的前途不会比你差!” 何雨生笑著举起酒杯,“前途不前途的,自己本事占一半,贵人扶持占著另一半。 两位领导,感谢二位对我和我弟弟的扶持,我先干为敬!” 薑桂琴忽然想起一事,问询的看向李怀德。 “棉纺厂张副厂长是不是要二婚么? 听说在找厨子帮忙做酒席。 要不要让雨生弟弟去试试?” 李怀德一听眼睛一亮。 “还真有这么个事儿! 明儿我打电话问问,要是人家信得著。 就让何雨柱同志去试试。” 隨即他看向何雨生。 “何雨柱做个婚宴,应该问题不大吧?” “肯定没问题啊!李厂长、嫂子,感谢你们俩照顾了。” 一餐饭吃得其乐融融。 薑桂琴的菜做得其实不难吃。 主要原因是食材够好,配料足够丰富。 只要按照程序把料放进去,再做熟,味道都不会差。 酒过三巡,餚核既尽,杯盘狼藉。 沙发上落座,薑桂琴端来茶水。 “雨生,我有个事儿想问问你!” 李怀德接过何雨生递过的烟,忽然说道。 “李厂长您说!” “按照你设计的计划,蔬菜基地和养殖基地分三个阶段,至少要五年才能完全建成。 大概步骤是由村到乡,由乡到县这样的范围推广。 养殖基地再由散养到集中养,由集中养到大型专门养殖。 蔬菜基地则是散种到集中种植,最后到分类大棚种植。 是这样吧?” “对,您说的一点儿没错!” “这计划涉及得確实严密,可有一点我不明白,有必要拖著五年完成吗?其实如果压缩一下时间,我觉得两年差不多就够用了吧?” 何雨生笑了笑。 “厂长,您是雷厉风行惯了,所以觉得五年太长。 可您换个角度想,就比如嫂子今天这顿饭,花了四个小时精心准备,跟隨便对付半小时,意义能一样吗?” “这四小时让我真切感受到您二位的深情厚谊,心里暖烘烘的,东北话讲,这是真没把我当外人。 要是半小时应付,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时间长短,在家里体现的是心意; 在咱们这项工程上,体现的是决心和诚意。 两年建成,別人可能觉得是赶鸭子上架,急功近利; 五年规划,一步一个脚印,从村到乡到县,从散养到集中到规模化,这才是扎扎实实地打基础,树標杆。 等將来您向上级匯报成果的时候,说『我们用了两年快速搞起来』,和『我们用了五年精心打造出一个可持续发展的模式』,哪个更有分量?哪个更经得起推敲? 所以啊,这五年,不是慢,是磨,是沉淀,是把事情做实、做深、做透。” 第193章 留下两串牙印 何雨生喝了点酒,头脑一热来了个长篇大论。 人的能力三分看手段,七分看嘴皮子。 何雨生手段或许一般,但嘴皮子绝对一流。 想直播卖货,嘴皮子不溜,那些买回家就扔的东西卖给谁去? 畅聊到天黑,何雨生晃晃悠悠回家。 元旦已过,已经下了几场雪,天气一天冷似一天。 好在他喝了酒,不觉得冷,反而越走身体越热。 到院门口,却见门口站著一个彪形大汉,手里拎著一块肉。 “何干事,您可算回来了!” 何雨生愣神。 “您是?” “我是罗大炮,上次我爹被打死,就是您起死回生把我爹救活的!” “哦,是你啊!罗掌柜的大好了么?” “断了六根肋骨,在床上挺了仨月,现在能下地了!” “那就好那就好,不过你可一定跟你爹解释一下。 人工呼吸胸部必须下压二指,按断肋骨是正常的。 这可不是我帮著贾大妈报復,我要真报復就直接报公安了! 院里人不懂我可懂,你爹强行无礼,大辣椒就算把他打死也叫做防卫行为。” 罗大炮訕笑著摆手。 “何干事您错了,我不是过来找茬的! 子不言父之过,我爹再错我也不能说。 我今儿是专程来感谢您的,您救了我爹的命,现在我爹差不多好了,怎么能不好好来谢谢你呢?” 说著话把手里的肉向上一递。 何雨生没有接。 “把你爹打晕过去的那人是我师姐,我救人是为她。 这回这事贾大妈贪小便宜在先,你爹引诱在后,各有理亏之处。 现在贾张氏名声臭了,想要改嫁再无可能。 你爹受了內伤外加断了六根肋骨,也算受到了惩戒。 这事儿双方都吃了大亏,最好就此揭过,再也不要提及。 以后你家该卖肉卖肉,该卖糕点卖糕点,咱们井水不犯河水可好?” 说著话不再管罗大炮,跺了跺脚上的雪碴子,晃晃悠悠步入门中。 罗大炮盯著他的背影孰视良久。 “你以为我真是来谢你的吗? 要不是想让你帮忙跟秦家村牵个线,买两头猪,以为我会理你么?” 瞅著何雨生已经进院,他无奈骂了两句,转身而去。 何雨生到了门口,秦淮茹便迎了出来。 拿著把小扫帚在他身上扫来扫去,把他迎进门。 热茶暖肚子,热水烫脚,接著躺在了热炕头上。 侧过头,看著熟睡的儿子,他忍不住嘿嘿笑了。 这儿子真有福气。 每天除了吃就是睡,盖著小被子,睡得口水直流。 秦淮茹以为他醉了,帮他扒去外衣裤子,费劲巴力把他塞进被窝。 何雨生不拒绝不主动任其施为,主打就是享受。 秦淮茹也很享受照顾他。 把他塞进被窝还不算完,又弄来毛巾热水透了,帮他擦脸擦身子,从上到下擦了个遍。 有好几次,何雨生都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等忙活完,她不禁长舒一口气。 钻进被窝,靠在何雨生怀里,拉过大手覆盖在胸前。 那具充满活力的身体往前拱了拱,秦淮茹立即察觉不对。 想要转身,却被牢牢箍住。 挣扎再三没有挣扎开,只好默默承受。 儿子在一边睡著,虽然人语不懂,但总归羞赧难当。 也不知打了多久,云散雨收,两个人都出了一身透汗。 秦淮茹终於得以转身,在何雨生胳膊上留下两串精巧的牙印。 “我叫你骗我,我叫你坏!” 何雨生嘿嘿傻笑,重新把媳妇搂紧。 “让你置办点吃的喝的,给后院做工的人送去,送了没?” “送了,一人送了十斤白面!” 听何雨生说的是正事,秦淮茹停止了撒娇。 “雨生哥,听王营造说房子还得三个多月才能完工! 你到底让他们干啥啊,咋用这么长时间呢?” “这个是个秘密,容我卖个关子,到时候住进去你就知道了!” “雨生哥,咱在大院里住著,可別整得太夸张了! 咱们要和人民在一起,脱离人民群眾可不是啥好事儿!” 何雨生笑了。 “想不到我媳妇读几天报纸,政治觉悟倒是有所提高! 放心吧,咱主打就是低调不低格,奢华不张扬。 后院那三间房搞不好咱们要住大半辈子呢,有这个机会,必须得好好整! 秦淮茹无语。 “咱们装修这套房子的时候,你还说要住三十年呢? 这才一年多,就要往后院儿搬了。 依我说啊,就你这爱折腾的劲儿,后院儿估计也住不上半辈子!” “哪怕只住一天也要收拾,这叫格调懂不? 凤凰于飞,非梧桐不棲,非醴泉不饮,讲的就是这个格调。” 几句话把秦淮茹逗得咯咯直笑。 “雨生哥,你可真逗,你这么一说,我感觉你好像变成了一个品格高尚的人!” “什么叫好像啊? 我本就是一个高尚的人,一个纯粹的人,一个有道德的人,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 我现在最宏大的目標,就是做一个有益於人民的人。” ………… 李怀德是个办事儿的人。 说帮傻柱联繫做婚宴的事儿,第二天就把事情办成了。 何雨生去食堂找到傻柱,把事情和他说了。 “柱子,怎么样,有信心么? 这可是棉纺厂副厂长的婚礼。 那天我和李怀德一家吃饭,牛逼可是替你吹出去了。 你要是没信心趁早別接,免得到时候丟人。” ps:感谢读者老爷们五星好评,送的礼物,催更,用爱发电,非常非常感谢。 只要还有人支持,这书我会努力坚持下去,不用担心烂尾。爱无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