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魔美利坚：从无限转职开始成神》 第一章：不是重生是穿越！ 最可怕的事情是什么？ 有人说过，最可怕的事情，是梦见自己在考场上睡著了，醒来却发现那不是梦。 乔野不知道是谁说的，但现在，这件事就发生在他身上。 他呆呆坐在考场中，脑子里一片空白。 怎么回事？ 自己上一秒还在美国街头流浪，下一秒就回到了学生时代？ 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看著自己近乎空白的答题卡被收走，乔野的思绪还是一团乱麻。 重生？还是做梦？ 乔野忍不住给了自己一耳光。 “嘶——” 他顿时齜牙咧嘴，真疼啊。 不是梦。 …… 乔野大约的確是重生了。 只是时间节点有些尷尬，刚好卡在高考前最后一场模擬。 还有几天就要高考，用功肯定来不及。 然而乔野並不慌。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原因无二，前世自己的高中成绩就不理想，但家里的公司还没倒闭，可谓颇有家资。 早就安排好了美国留学，高考对他来说並不重要。 但—— “重生一世，我要改变全家的命运！” 乔野咬牙切齿想著。 前世出国前，他確实过得不错。 但在留学期间，突如其来的行业寒冬，让家里欠债无数。 之后更是一路滑坡—— 老爸沉迷炒股，老妈求神问卜，老妹爱打女拳，老弟混跡成都。 只留乔野一个人在美国艰难求生。 太特么惨了！ 改变！必须改变！ 就从今天开始！ 乔野几乎是马不停蹄就回到了家里。 推开门，大喊：“我回来了！” “小野回来啦！” 乔妈从厨房走出来，在围裙上擦著手：“看你这样子，模擬考得不错呀！洗洗手准备吃饭，今天都是你爱吃的菜！” 乔野的眼泪差点就下来了。 多好的妈妈啊！之后怎么魔怔成那样了呢？ “妈，咱今天不聊考试的事！” 乔野一摆手，“老爸呢？我有话跟他说！” “你老爸？他跟你说要回国了吗？” “回国？”乔野一愣，“他出国干嘛？咱家公司没有海外业务吧？” “什么公司？”乔妈也愣了。 “老爸的公司啊……” “你考试考糊涂了吧？”乔妈担心说道，“你爸驻守地狱前线多少年了，哪还有什么公司？” 啊？！ 这、这不对吧？ 乔野是真糊涂了。 …… 晚饭后，乔野在网上查询了大量的资料。 放下手机，他喃喃道：“坏了，不是重生……” 是穿越！ 他穿越到了一个和地球整体相似，但存在关键差异的平行世界。 两者最显著的差异在於—— 这个地球有超凡力量！ 这股力量，起源於美国。 十年前，一场毫无预兆的浓雾吞没了整个美国本土。 更令人恐惧的是，雾中时常爬出难以名状的诡异生物，它们形態扭曲，充满敌意。 那些生物，被称为恶魔。 但也是从那时起，地球上不断有人觉醒超凡天赋，成为职业者，获得能与恶魔抗衡的力量。 人们在美利坚边界构筑起长长的防线。 这道防线被称为地狱前线，由各国职业者驻守。 乔爸就是其中之一。 他在九年前，觉醒了超凡职业【结晶师】，成为官方职业者，从而彻底改变人生轨跡。 也就是说，乔野前世家庭的悲剧，这一世已经不会发生了。 但—— “完蛋！” 乔野一拍大腿，猛然想到，以现在的形势，家里不可能像前世那样，安排自己出国留学。 可他现在这种状態，高考又是半点希望也没有。 这不一根筋变两头堵了吗？ 怎么办？ 明明家庭的命运都改变了，为什么我还是个牛马？ 乔野再次拿出手机，想看看网上群贤能不能给出什么好方略。 打开瀏览器，刚刚输入『高考』两个字，输入框立刻跳出了『高考没考好怎么办？』的联想词条。 很好，看来烦恼的不止我一个！ 乔野点进这个问题，一系列回答刷新了出来。 点讚最多的回答是这样说的—— “高考没考好？不用担心，觉醒超凡职业就行了，保送职业学院，还附带奖学金，我就是这么做的。” 下面一连串回復。 “说得对，没钱怎么办，可以把家里閒置的房屋租出去赚租金嘛！” “我要是能觉醒超凡职业，还用去高考？” “回答令人不適，已举报。” 乔野放下手机，若有所思。 觉醒超凡职业？ 他也许真的只有这一条路了。 现在这个世界，由於地狱前线的存在，职业者的地位极高。 职业学院，更是远胜一流大学。 可是，要怎么觉醒呢？ 就在这时，一道虚幻的光幕突然出现在了他眼前—— 【人物状態面板展开】 【姓名：乔野】 【年龄：17】 【天赋：梦之主】 【人物属性：体质：5；力量：4；敏捷：5；精神：6；魅力：4；灵性：0】 【超凡职业：无】 【职业专长：无】 【职业技能：无】 【梦之主：每天入睡时，可从梦中隨机穿越不同平行世界。在梦中，你將扮演不同角色，完成任务后觉醒新职业；你能觉醒的职业无上限。】 “爹！” 乔野差点跪了，这金手指来得实在太及时了！ 梦之主，这天赋光看描述就透露出一股纯纯机制怪的美感。 触发条件也很简单。 睡觉嘛，谁不会？ 我tm现在就睡！ …… 在乔野前世的流浪生涯中，他无数次躺在坚硬的水泥地上入睡。 以至於当他躺在柔软的床铺之上时，几乎是一瞬间，就进入了梦乡。 梦中，乔野的意识像被拽进黑洞。 眼前一片死寂的虚空。 然后—— “欢迎您，梦之主。” 耳边忽然响起磁性的御姐声。 乔野猛地睁眼。 此时，他正身处於一片纯白的空间。 面前坐著一个身穿黑色斗篷的女人，挡住了脸，只露出一抹红唇和嘴角的美人痣。 但即便全身包裹著黑袍，也遮不住底下曼妙起伏的曲线。 下身赤脚，一枚金色脚环卡在白皙的脚踝上。 “你是谁？”乔野皱眉。 “我谁也不是。” 黑袍女人说，“我只是你天赋显化出来的一个化身，来引导你的梦境之旅。 “我的名字並不重要，您可以称呼我为侍梦女。” 原来是npc啊。 乔野点点头：“你要怎么引导我？” “像这样。” 侍梦女伸出修长的手掌，掌心躺著一红一蓝两颗药丸。 “梦之主，你现在有两个选择。” 侍梦女捏起红色药丸：“吃下这颗药丸，您將会得到一把钢剑和一把银剑，然后与一条会说话的狗，踏上异世界猎魔之旅。” 很经典的展开。 乔野看向蓝色药丸：“那这一颗呢？吃了之后我就会从梦中甦醒？” “並不是。” 侍梦女摇头，捏起蓝色药丸。 “吃下这颗药丸，你依旧会前往猎魔，只不过—— “会把那条狗换成科比。” 乔野：？？？ 第二章：曼巴骑士 不是姐妹，你没搞错吧？ 乔野不是没想过，自己可能会听到一些离谱答案。 比如：蓝色药丸和红色药丸效果一样，只不过是蓝莓口味。 又或者：给正在观测这个世界的高维观察者一个大嘴巴子。 但实在没想到，会离谱成这样。 乔野沉默了许久，直到侍梦女开始催促。 “怎么样，做出选择了吗？” “……我选牢大。” 这谁能忍住不选啊？ 乔野从侍梦女手中接过蓝色药丸，仰头服下。 下一瞬，他的视野骤然向內坍缩，意识被拖入一片无光的深海。 再睁开眼时，乔野已经骑在一匹瘦骨嶙峋的马背上。 寒风裹挟著雪粒抽打在脸上。 眼前是一条泥泞的林间小路，两侧是扭曲的枯树。 他低头看自己：鹿皮靴、皮质护甲、背后背著两把剑——一把钢剑，一把银剑。 果然如侍梦女所说，装备一应俱全。 “你在发什么呆？” 忽然，低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乔野扭头。 一匹极壮实的黑马上，坐著个高大的男人。 近两米的大个子，黄色24號球衣，头上居然还顶著一顶中世纪骑士那种带面甲的头盔。 面甲掀开后，露出的是一张乔野极为熟悉的笑脸。 “科比·布莱恩特？” “叫我曼巴骑士就行。”科比说。 “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知道我的全名，但听著菜鸟，作为猎魔人，名字不能隨便叫。有些恶魔会记住你的名字。” 乔野好不容易才消化这个现实。 科比·布莱恩特，此刻正以猎魔人的身份，跟他一起骑行在中世纪画风的乡间小路上。 这太抽象了哥们。 “我们这是去哪？”乔野忍不住问。 “刚接的任务你就忘了？”科比狐疑看了乔野一眼。 系统提示终於姍姍来迟，在乔野视野角落跳出： 【当前梦境：异界大陆·凯伦环蒂斯】 【人物：乔野】 【身份：猎魔学徒（临时）】 【伙伴：曼巴骑士（传奇猎魔大师）】 【目標：猎杀食尸鬼头领，解锁超凡职业『猎魔人』】 提示隱去。 科比已经策马拐上了一条岔路。 “去溪木镇。” 他声音混在风里，“三天前，镇子的墓园被刨了。守卫队长在酒馆掛了委託，报酬是五枚银幣。” 乔野催马跟上。 路越来越窄，林子却愈发幽深，连雪都透著一股不自然的灰败。 溪木镇比想像中更破旧。 木柵栏歪歪扭扭，守卫裹著脏兮兮的斗篷。 科比在镇口停下，摘下头盔。 那张脸让守卫队长愣了一下。 “传奇猎魔大师，曼巴骑士？！” 队长惊疑，他没想到五枚银幣的委託，能请到这样的人物。 “是我。” 科比点头，下马。 他先介绍了乔野：“这位是菜鸟骑士。” 然后直入主题：“带我们去墓园。” 队长连连点头：“好，两位跟我来！” 墓园在镇子西边矮坡上，里面的坟墓已经被完全破坏。 泥土是新翻的，边缘有著明显的非人抓痕。 科比蹲下，手指抹过坑边一点暗绿色的粘液，捻了捻。 “很正宗的气味。” 他站起身，“就是食尸鬼，没猜错的话，这附近应该有个食尸鬼巢穴。”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做？直接过去吗？”乔野问。 “先找个地方落脚。” 科比化身智將，摇头说道，“食尸鬼的巢穴都在地底，主动去找是吃力不討好的事情。 “我们先等到晚上，再引它们出来，以逸待劳。” 他们在镇子边缘找了个废弃的磨坊安顿。 科比检查了一下门窗，便坐下来开始闭目养神。 乔野学著他的样子休息。 夜幕降临得很快，乔野和科比重新回到墓园。 科比拿出一瓶淡红色的药剂，倒了几滴在坟坑中。 顺便不忘教学：“这是尸香药剂，对食尸鬼很有效的诱饵。” 完成准备工作，就是找个地方等著了。 科比选了块高大的墓碑阴影蹲下，从背上解下了那两把剑，隨手靠在一边。 然后他开始活动手腕，拉伸肩背，就像在赛前热身一般。 乔野愣了一下：“你不用剑？” “剑不適合我。”科比说。 时间在寂静中缓慢流逝。 就在乔野开始怀疑是不是搞错了的时候，森林深处传来了声音。 第一只食尸鬼爬进墓园边缘时，乔野胃里一阵翻腾。 它像一具被水泡胀后又风乾的人形，皮肤腐败溃烂，令人作呕。 食尸鬼径直爬向空坟坑，把脑袋探进去，贪婪地嗅著。 接著是第二只，第三只…… 整整六只！ 它们完全没有注意到墓碑后的两人。 就在这时。 科比动了。 没有任何预兆，他像一道黑色闪电从阴影中弹出。 一瞬间，他已经贴到了最近那只食尸鬼的侧后方。 右臂曲肘，狠狠砸在食尸鬼耳后的位置。 咔嚓。 骨裂声响起。 那只食尸鬼连叫都没叫出来，直接瘫软下去。 其他食尸鬼被惊动，嗬嗬叫著扑来。 科比脚步迅捷地滑动，不像在战斗，更像在演练一套极其高效的步伐。 他將双拳架在胸前，摆出拳击架势。 每当躲开一只食尸鬼的扑击时，便迅速击出一肘。 肘过如刀！ 每一肘，都精准击碎一只食尸鬼的头颅。 乔野看呆了。 这根本不是他想像中剑与魔法的对决。 这是……肘拳！ 精准、狠辣、没有任何多余动作的杀人技！ 不到两分钟，五只食尸鬼的尸体，便安安静静趴在地上。 只有最后一只体型稍大的，还在试图爬向森林。 科比追上去，高跃而起，然后一肘砸下。 王从天降，愤怒狰狞！ 轰—— 食尸鬼的脑袋如同西瓜般被砸开，彻底没了生机。 科比站起身，甩了甩手上的污渍，云淡风轻。 “厉害……” 乔野忍不住感嘆。 这就是传奇猎魔大师吗？ 出肘必见血，实力著实不凡。 此时，科比已经来到他身边。 “干得好！曼巴骑士！”乔野称讚道。 “没什么可开心的，工作还没有结束。” 科比摇了摇头。 “这群食尸鬼里没有头领，委託还不算完成。刚才的动静不小，头领可能已经躲了起来，需要我们去找，这急不来。” 科比看了一眼乔野，忽然说，“看你刚才的样子，似乎对拳法有兴趣？想学吗？我可以教你。” 拳法？ 是肘法吧？ 乔野有些犹豫，自己这场梦只到猎杀食尸鬼头领为止，並不会长。 真有时间学技能吗？ 而就在这时，一则系统提示跳了出来： 【科比正在向你传授技能『曼巴拳法』，是否学习？】 哦？乔野心中一动。 原来还有这种设定？ “我想学！” “好！” 科比也不藏私，讲解起曼巴拳法的要点。 【您已学会『曼巴拳法』，当前等级lv1（0/500）】 “记住了吗？需不需要我重复？”科比问。 “我已经学会了。”乔野说。 “学会了？”科比皱眉，“吹牛也不是这么吹的！你打一遍给我看！” 我有什么好吹牛的？ 乔野心里嘀咕，当下就演练了一遍曼巴拳法。 几套肘击下来，確实是有模有样。 科比在一旁人都看呆了。 真学会了…… “难道，他真是天才？” 科比心里已经有些绷不住，只是没在脸上表现出来。 他轻咳一声，说：“还算有点样子，但不值得你因此骄傲，学会拳法只是开始。 “你要不停训练，倾注全部精力，永不停下，才能成为传奇！” 科比言尽於此，不愿再在这个话题上纠结。 他抬头看了眼星空。 “凌晨四点了。”他说，“走吧，我们去找食尸鬼头领。” 第三章：传奇恶龙佐巴扬 乔野和科比没有骑马，徒步深入溪木镇后那片黑沉沉的松林。 脚下是经年累积的松针与冻土。 “巢穴通常不会离猎食地点太远，但也不会近到容易被发现。” 科比戴著头盔，声音因此显得有些沉闷。 他们循著昨夜几只食尸鬼留下的痕跡，往林地更深处搜寻。 但搜寻並不是件简单的工作。 他们从凌晨找到白天，从早晨找到中午，依旧未发现明確的巢穴入口。 下午时分，天气骤变，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下来。 很快，密集的雪片开始飘落，其中夹杂著冰粒，打在科比的头盔上，叮叮咚咚。 能见度迅速降低，继续盲目搜索已不现实。 科比这时提出：“我们找个地方避一避吧。” 听到这话，乔野鬆了口气，立刻答应。 事实上，长时间搜寻下来，他早就已经累了。 猎魔人工作比他想像中还要辛苦。 “那边。” 科比指向不远处一处山壁，“有个凹陷，可以避一避。” 那是一处不大的天然岩凹，勉强能容纳两人。 躲进岩壁之后，科比熟练地收集了些枯枝和松脂，点燃了一小堆篝火。 橘红色的火苗跳动起来，將两人摇曳的影子投在凹凸的岩壁上。 乔野在火堆旁坐下，卸下背上的双剑放在手边。 科比也摘下头盔，放在一旁。 他伸出手在火上烤著。 那张一直紧绷的脸，此刻在跳跃的火光映照下，终於显现出了一丝疲惫。 两人沉默下来，只剩下风雪声和木柴噼啪声。 “菜鸟。” 科比忽然开口，“你为什么想要成为猎魔人？” “我吗？” 乔野当然不可能说，自己只是为了逃避高考，才做了一场梦。 “我想要报仇。” 他低著头编道，“有一个恶魔，杀了我母亲和四个弟弟妹妹，唯一倖存的妹妹，也被它转化成了恶魔。” 听到这个故事，科比表情忽然凝重。 他转过头，深深地看了乔野一眼。 科比显然相信了。 或者说，他愿意相信一个年轻人，只有背负著如此血海深仇，才会走上猎魔这条险路。 唯一的亲人变成恶魔，而乔野却义无反顾成为了猎魔人。 想必，早已做好觉悟了吧！ 但—— 科比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你也有重要的人，变成了恶魔？” “也？” 乔野不明白科比为什么这样说。 科比脸上露出回忆的神色，讲述起了过去。 原来，曾几何时，科比並不是独自以猎魔人的身份出道。 他有一个至交好友，名叫佐巴扬。 两人並肩冒险，杀死了不少传奇恶魔。 科比以为，他和佐巴扬会当一辈子的猎魔人搭档。 但，事实往往不如人意。 科比有著无与伦比的天赋，这不仅给了佐巴扬压力，更在他心中埋下了嫉妒的种子。 直接导致了后面的悲剧。 “佐巴扬在嫉妒中迷失了自我，以至於去追求禁忌的力量。” 科比低沉说道，“他接触了古老的仪式，將自己转化成了一头恶龙，而且……” 说到这里，科比脱下了自己的球衣。 在他的胸口位置，有一个巨大丑陋的撕裂伤疤，伤疤边缘长著细密的龙鳞，隱隱有向外蔓延的趋势。 你也是龙？！ 乔野神色一凛。 “佐巴扬想把我也转化为恶龙，但幸运的是，他还没有成功。” 科比想起了佐巴扬最后对自己说的话—— “曼巴骑士，你也来成为龙吧！和我一起感受掌控天空的力量！” 科比摇摇头，將回忆甩出脑海，重新穿上球衣。 他绝不会成为巨龙的，绝不！ 即便是死，他也要在大地之上，作为人类死去！ “但不得不说，这股力量，还是影响了我。” 科比的表情忽然落寞下来，“在那之后，每当我猎杀恶魔时，都会感到难以抑制的噁心。 “就像冥冥中有个声音一直在对我说，我已经不是人类了，猎魔就是在杀害同类。” 他低下头。 “我从没有觉得猎魔开心过。” 听到这里，乔野的表情也严肃了起来。 “可你还是在坚持猎魔。” “因为我是猎魔人！” 眼前火光猎猎，科比猛然攥紧拳头。 “如果我不去猎魔，那些无辜的平民有谁能保护？我会永远猎魔下去！直到生命终结！ “不仅如此，我还会彻底击败恶龙佐巴扬，这是我的责任！” 危难当头，唯有责任！ 哪怕屠龙也在所不惜！ 乔野发自內心感受到了科比的觉悟。 而这时，他眼前忽然出现了系统的提示—— 【你聆听了传奇猎魔大师『曼巴骑士』的教诲，对『猎魔人』职业的理解加深了。】 乔野一愣，这样也行？ 但他还不是猎魔人啊，只是个学徒而已。 加深理解有什么用？ 系统没有进一步解释他的疑问。 风雪在接近傍晚时终於有减弱的趋势。 科比站起身，重新戴好头盔，面甲下传来他平静而坚定的声音： “该出发了。” 风雪虽减弱，但森林的能见度並未改善多少。 科比不再关注地面那些陈旧痕跡，他微微仰头，面甲转向不同方向，似乎在捕捉风中无形之物。 “这边。” 他选定了一个方向，语气篤定。 他们走过林间，进入一片怪石嶙峋的区域。 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腐败气息逐渐变得清晰。 四周异常安静，科比抬手示意停下。 “很近了，小心。” 就在这时！ “吼——！！！” 一声饱含暴戾的咆哮从乱石中传来！ 前方的石堆猛地炸开！ 碎石飞溅，一个庞大的影子狂扑而出，目標直指两人！ 食尸鬼头领！ 它比普通食尸鬼大了数倍有余，那股凶悍狠厉的模样，全然不似食腐魔物。 头领选择了主动出击！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攻击，科比丝毫没有躲避。 他眼中毫无恐惧，反而迎著黑影冲了上去！ 双方即將碰撞在一起。 而就在这个剎那，科比忽然以毫釐之差侧滑，鬼魅般让开了食尸鬼头领最凶猛的扑咬。 紧接著，他的右肘如出膛炮弹，自下而上，狠狠凿击在怪物背部！ “嘭！” 一声闷响，如同重锤击打朽木。 食尸鬼头领衝锋的势头被硬生生打断，发出一声痛楚与暴怒混合的嘶吼。 但它反应极快，前爪顺势横扫，带著腥风抓向科比的腰肋。 与此同时！ 乔野的背后，地面忽然发生异动。 一个同样体型的黑影破土而出，向著乔野袭来。 食尸鬼头领，有两只！ 这实在是始料未及。 乔野的反应已经很快了，迅速向前扑倒。 但面对食尸鬼头领绝体绝命的拼死一搏，终究是慢了些。 腥风已到背后。 梦境，要结束了吗？ 乔野如此想著。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科比有了动作。 面对自己身前那只头领的利爪横扫，他做出了一个堪称疯狂的举动。 科比猛地向后倒跃，身在半空，双手已如拉满的强弓向后扬起。 手中举起的，正是瞬间摘下的骑士头盔！ 下一刻，科比腰腹力量爆发，带著绝对的自信与掌控力—— 后仰跳投！ 头盔脱手，划过一道超越常理的迅猛弧线。 “砰！！！” 正中第二只食尸鬼头领的面门！ 第四章：梦境结算 “吼！！！” 食尸鬼头领吃痛，扑击的势头骤然歪斜。 利爪擦著乔野的后背划过，连皮甲都没有擦破。 乔野趁机向前翻滚，拉开距离。 心臟狂跳，但科比创造的机会只有一瞬。 “菜鸟！”科比的喝声传来。 他刚落地，双手就趁势扣住怪物前肢，猛然发力，將食尸鬼头领当作沙包抡起，狠狠砸向它的同类 “嘭！” 两只食尸鬼头领结结实实撞在了一起，双双失去平衡。 “想想我怎么教你的！”科比大喊。 无需多言，乔野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 两只头领此刻都因受创而身形不稳，露出了破绽—— 正是绝杀的时机！ 曼巴拳法的要诀在脑海中闪过： 专注、迅捷、一击必杀！ 乔野与科比，隔著两只摇晃的庞大怪物，目光短暂交匯，似乎都看到了对方的內心—— 我们意念合一！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下一刻，两人同时启动。 两人从左右两侧，以完全对称的轨跡和速度，猛然突进！ 如同两道贴地疾掠的黑影！ 乔野將全身的力量尽数灌注於右肘，猛然出击。 另一边，科比的动作更加凌厉。 肘尖甚至隱隱撕裂了空气，带起一抹残影。 曼巴拳法的精髓在这一刻体现！ 两人几乎在同一毫秒，贴身切入！ 肘出！ “砰！！！！” 两声沉重的闷响，因完全同步而几乎重叠为一记震撼天地的爆鸣！ 双重肘击·曼巴绞杀！ 两只食尸鬼头领庞大的身躯同时剧烈一震，动作彻底僵住。 隨即，如同被抽掉骨架的腐肉，轰然倒地，溅起大片积雪与泥泞。 污血迅速在身下晕开，它们抽搐了几下，便再无动静。 系统提示適时出现： 【成功猎杀『食尸鬼头领』x2。主线任务『猎杀食尸鬼头领』超额完成。】 两只？ 有一只是科比杀的吧？ 算了，就当是自己跟科比合砍81分了。 乔野甩了甩髮麻的右臂，看向科比。 对方正走到一只头领尸体旁，用脚拨弄了一下，確认彻底死亡。 然后弯腰，再次取出小刀，开始收集魔物材料。 结束了。 【正在结算梦境任务奖励……】 【解锁超凡职业：猎魔人。】 【奖励：体质+1，力量+1，敏捷+1。】 【获得基础职业专长：黑暗视觉（lv1），毒素/疾病抗性（lv1），神秘学学识（lv1），猎魔学识（lv1）。】 【获得基础职业技能：蛇学派剑术（lv1），基础炼金术（lv1），牢大法印（lv1），狩魔斩！（lv1）。】 【特殊奖励：因得到传奇猎魔大师『曼巴骑士』的教诲指导，你对『猎魔人』职业的起始契合度大幅提升，灵性+1。】 【『曼巴拳法』等级提升至 lv2（0/1000）。】 【正在离开梦境中……】 “曼巴骑士！” 乔野忽然开口，科比转过头。 没有什么矫情的告別，乔野看了一眼地上两具食尸鬼的尸体，这是他们並肩作战的成果。 “我们还行吧？”乔野问。 科比看著他，面甲下的嘴角似乎动了一下，点了点头。 “那当然。” 这样就够了。 乔野眼前的雪地、怪物、科比的身影……一切骤然坍缩为流动的光影。 下一刻，他已经回到了那片纯白寂静的空间。 侍梦女仍端坐在最初的位置，一动未动。 仿佛乔野那段猎魔之旅，不过是瞬息之间的故事。 “看来是段很不错的梦境呢。” 侍梦女唇角一抿，带著笑意说道。 “那当然。” 乔野活动了一下身体。 属性全方位提升带来的效果是很显著的，他感觉自己现在强得可怕。 乔野迫不及待想要从梦中醒来，回到现实。 但侍梦女显然还有话要说。 “梦之主，你刚刚经歷了第一次的梦境，有一些新的东西，也该展示给您了。” 新的东西？ 乔野刚想问是什么，就得到了系统提示。 【梦之宝库已解锁】 【当您身处梦境核心时，可以开启梦之宝库，使用恶魔的灵魂兑换各种宝物。】 【宝物来源於您经歷过的梦境，请努力探索。】 “这……” 乔野点开梦之宝库，数件物品展现在眼前。 【曼巴骑士的钢剑】、【曼巴骑士的银剑】、【食尸鬼护符】…… 都和他刚完成的猎魔人梦境有关。 乔野点开曼巴骑士的钢剑，看起了说明介绍。 【物品：曼巴骑士的钢剑】 【类別：武器】 【品质：紫色稀有】 【介绍：由曼巴骑士科比·布莱恩特亲手打造的钢剑，原材料是极为稀有的图瓦利亚精钢，无坚不摧，甚至能斩落巨龙。】 【常驻词条：锋利（★★★），气定神閒（★★★），震慑（★★★）】 【备註：其实我是铁匠出身，很擅长打铁。——曼巴骑士】 【价格：c级恶魔灵魂*1】 这是科比之前背在身上的那把钢剑？ 看描述確实是不错的武器，但价格中的c级恶魔是什么意思？ 乔野向侍梦女提出了这个疑问。 侍梦女嫣然一笑：“您的现实世界中，不就有恶魔吗？所谓c级，指的是恶魔的等级。” 乔野听懂了。 所以，他要在现实中猎杀恶魔，才能在这里兑换宝物？ c级恶魔的灵魂，听起来不算便宜。 因为乔野看到有些宝物的兑换价格，才e级恶魔的灵魂而已—— 【物品：曼巴骑士的邀约】 【类別：梦境邀请函】 【品质：白色普通】 【介绍：一封由曼巴骑士寄出的邀请函，收件人写著您的名字。】 【內容：“菜鸟，我发现了恶龙佐巴扬的踪跡，这次我要將一切都解决。听说你已经成为了传奇猎魔大师，真是好样的，愿意来帮我吗？我们一起去把龙巢烧成灰！”】 【价格：e级恶魔灵魂*1】 “梦境邀请函是什么东西？” 乔野隱隱有点猜测，而侍梦女的回答也印证了他的想法。 “使用梦境邀请函，可以主动进入对应梦境。” 侍梦女说，“不过邀请函都有对应职业门槛，没达到条件，无法使用。” 职业条件？ 乔野再次看了邀请函的介绍，上面確实提到了【传奇猎魔大师】。 【猎魔人】这个职业，有著明確的转职方向。 【猎魔人】——【猎魔大师】——【传奇猎魔大师】——【神灵猎手】。 科比这封邀请函的意思是，自己至少转职两次，才能使用邀请函？ 那现在还太早了。 看来梦境邀请函都是这样，价格便宜，但是使用门槛很高。 乔野关闭宝库，自己现在一个灵魂都没有，什么也买不起。 他准备离开梦境。 “您要走了吗？” 侍梦女起身行礼，“那么，期待我们的下一次见面！” 第五章：生死不明？那就是死了 乔野睁开眼时，外面天色已经亮了。 他噌地从床上跳起，光著膀子邦邦对空气来了两拳。 拳风短促有力，浑身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轻盈与力量感。 状態极佳！ 【人物状態面板】 【姓名：乔野】 【年龄：17】 【天赋：梦之主】 【人物属性：】 【体质：6（你的抗揍能力显著提升）】 【力量：5（被你打一拳的人会哭很久）】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敏捷：6（你能在公交车上稳稳站住）】 【精神：6（熬夜复习不是问题）】 【魅力：4（平平无奇高中生）】 【灵性：1（终於不当0了）】 【超凡职业：猎魔人】 这时，房门突然被敲响。 “哥！吃饭了！” 是妹妹乔星的声音。 乔野套上t恤打开门，门口站著个扎马尾的少女。 乔星，今年十四岁，初二。 按照前世的轨跡，这丫头在上大学后会迅速变成拳师，天天在社交平台重拳出击。 但此刻的她，还只是个普通的中二少女。 “看什么看？” 乔星被乔野一直盯著，有些发毛。 “没什么，就是有点怀念你现在这样子。” 乔野感慨，真是好久没看到见面不骂自己的妹妹了。 “有毛病。” 乔星莫名其妙，只觉得她老哥又在说什么怪话。 “反正我叫你了，吃不吃饭隨便你。” 乔星转身走了，乔野跟著也出了房间。 洗漱完毕后，乔野来到餐桌边，坐在弟弟乔猛旁边。 乔猛十二岁，读六年级，皮肤白净，眉眼比大部分女生还要好看。 难怪以后那么吃得开，替家里还了一屁股债。 刚坐下，乔妈就开始叮嘱。 “小野啊，你多吃点，马上就高考了，別太紧张，正常发挥就行。” “妈，我不紧张。” 乔野確实不紧张。 觉醒超凡职业后，高考对他已经失去了原本的意义。 按照规定，职业者可以保送超凡职业学院，免试入学，还有高额补贴。 他现在需要考虑的是，怎么跟家里说这件事。 “妈，我……” “对了！” 乔妈忽然想起什么，“你昨天问你爸，我还以为你知道呢，之前他就说要请假回来，陪你高考，应该就是这两天了。” 哦？ 乔爸要回来？ 乔野心中忽然一动。 反正超凡职业已经觉醒，那不如等到乔爸回来，再一起宣布。 都是人前显圣，自然人越多越好。 …… 学校。 临近高考，所有的课程基本都停了。 教室里学生呈现出不同的状態。 有人埋头刷题，有人发呆望天，有人在传同学录，还有人直接没来。 乔野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只想快点混过这段时间。 他百无聊赖打开系统面板，查看自己的属性。 他看到了【灵性】这个属性栏。 “灵性：1……这个灵性是干嘛的？” 很奇怪，前面什么耐性、力量都能理解，但灵性…… 忽然！ “咚咚！” 他的心臟，猛然跳动了一下。 “嘶——” 乔野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莫名心慌。 就像是一种预感，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 但这种慌张稍纵即逝，很快便消失了。 乔野摸著胸口，再也找不到刚才那种感觉。 “自己嚇自己？” 他忍不住想道。 但心里总是有些不安。 下午的自习课，他没上完就请了假。 老师也不像以前那么严格，很容易就批了。 乔野提前两小时到家。 门虚掩著。 乔野的呼吸顿了一瞬。 【猎魔人】赋予的敏锐感知在这一刻全面激活—— 屋里不止母亲一个人，至少还有四个成年男性，脚步沉稳，受过训练。 果然有问题！ 乔野猛然推开门。 客厅里站著四个陌生男人。 他们穿著统一的黑色制服，腰间鼓鼓囊囊，明显带著武器。 而自己的母亲，正跪在地上。 她在哭。 没有声音，只是眼泪一直流，用手捂著嘴，整个人都在发抖。 其中一个年长男人，正向乔妈伸出手。 “臥槽！” 乔野这一瞬间脑子都炸了！ 混帐东西！ 你要对我年过四十但是风韵犹存的妈妈王秀芬做什么！ 一瞬间，乔野动了。 【曼巴拳法：b级技能，凝结了传奇猎魔大师·曼巴骑士毕生的战斗感悟，能瞬间爆发身体潜能，短时间內敏捷与力量大幅提升，有机率触发“至高的一肘”。】 门口到客厅中央，乔野几乎是一步就跨了过去。 另外三个人想反应，但乔野的速度太快了。 瞬息间，他便突进到了年长男人的面前。 曼巴拳法！ 肘出！ 年长男人瞳孔骤缩，本能地格挡。 但来不及了。 砰！ 一肘正中面门！ 那男人闷哼一声，整个人往后仰倒，鼻血直接喷了出来，在空中甩出一道弧线。 另外三人同时变色，下意识去摸武器。 “小野！！！” 母亲撕心裂肺的声音炸响。 乔野已经摆出第二肘的架势，听到这一声，硬生生顿住。 他回头。 母亲从地上站起来，满脸泪痕，拼命摇头。 “不是……他们不是坏人……” 乔野愣住了。 他转回头，看向那个正捂著鼻子从地上爬起来的年长男人。 那人满脸是血，狼狈得不成样子。 但他没有发火，只是苦笑著从怀里掏出证件。 “地狱前线第17防区，防区长官，周志国。” 他捂著鼻子，声音瓮瓮的。 “你爸的战友。” …… “周叔，请喝茶。” 乔野双手捧著茶杯，递到周志国面前。 这位防区长坐在沙发上，鼻孔里塞著两个棉球，看著眼前的少年。 剩下三个人站在一旁，眼神复杂。 刚才那一下，他们看得很清楚。 周志国，地狱前线第17防区最高长官，三阶职业者【守夜人】。 被一个高中生一肘顶得满脸开花。 说出去都没人信。 周志国接过茶杯，没急著喝。 他抬头看著乔野，目光里带著打量。 “你觉醒职业了？” “前两天。”乔野站在他面前，没有躲他的目光，“还没来得及说。” 周志国沉默了几秒。 “好啊。” 他轻声说，像是自言自语。 “好啊……这下，老乔也能瞑目了。” 这句话一出，客厅里的空气像是被抽走了。 三个队员低下头。 乔妈的身子晃了一下，眼泪又涌了出来。 乔野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三天前，乔爸所在的17防区橡树岭哨所，浓雾区域发生异动。 没有人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哨所十三个人全部失踪，生死不明。 生死不明，只是委婉的说法。 其实就是死了。 毕竟浓雾异动，並不是第一次发生，从来没见过倖存者。 “你们不该直接上门的……” 乔妈的声音发颤，“小野马上就要高考，他不该知道……” 这份悲伤，明明还不是要公布的时候。 她一个人承受就好。 “我知道。” 周志国的声音很低。 “但这件事，不能等。” 他也很无奈，明明已经算好了时间，可谁知道乔野会突然提前回家？ 不过幸好，这小子觉醒了职业，自己也不算闯了祸。 周志国从怀里取出一样东西。 巴掌大小，不规则的多面晶体。 內部有微弱的光在流动。 “老乔留下的。”他说，“【结晶师】在最后时刻封存的东西，只有血亲能打开。” 他把那块晶体放在茶几上，推到乔野面前。 “我们必须知道，他在里面留下了什么记忆。” 第六章：巫毒女王 乔爸的职业是【结晶师】。 拥有结晶化能力，可將空气、人体血液等物质转化为晶体进行战斗。 在生死一线时，甚至能將自己的部分记忆封存成结晶，保存下去。 此时周志国拿出的，就是乔爸最后的记忆结晶。 只能有血亲打开。 很遗憾，虽然乔爸乔妈感情很好，但严格意义上讲，他们並不算血亲。 还是得让乔野来。 “我知道这个请求很为难，有可能让你们亲眼看到家人去世的那一幕。” 周志国敬礼，“但是拜託了，这事关浓雾异变的重要情报！” 乔野看著那块结晶。 它静静地躺在茶几上，光在里面缓慢地转，像是在呼吸。 乔野伸手拿起来，入手温热。 “怎么打开？”他问。 “滴入一滴血。”周志国说，“它会向我们展示一切。” 乔野用水果刀划破手指，挤出一滴血。 血触到结晶表面的瞬间—— 光灭了。 整个客厅暗了一瞬。 下一秒，在场所有人，身体不由自主向前倾倒。 仿佛被吸入一个看不见的漩涡，跌进了结晶之中。 ……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乔野被失重感包裹著，只感觉一直在下坠。 不知过了多久，双脚才落在坚实的地面上。 勉强站定。 周围模糊的景象像是被水洗过，一层一层清晰起来。 灰白的天，水泥地面。 远处一道高耸的铁丝网，网后面是雾—— 浓得化不开的灰白色，像一堵墙，无声地横亘在天地之间。 “这是橡树岭哨所。” 周志国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乔野转过头。 母亲、周志国，还有那三个队员，都站在他身边。 周志国环顾四周，深吸一口气。 “看样子，是浓雾异变前的模样。” 这就是乔爸留下的记忆？ 没来得及说话，乔野看到一个人远远走来。 身穿与周志国一样的黑色制服，只是肩上花纹不同，脸像是老了二十岁的乔野。 乔爸，乔庆峰！ 乔妈眼泪一下子下来了，跑过去想抱住丈夫，手却直接穿过了对方的身体。 她扑了个空，整个人往前踉蹌，差点摔倒。 乔野衝上去一把扶住她。 “嫂子，这只是记忆。”周志国嘆气。 记忆中的乔庆峰，完全不知道即將发生什么事。 他走到哨所门口，几个穿制服的人正蹲在那儿抽菸。 联合军由世界各国组成，什么人种都有。 专门培训过中文与英文，日常沟通不成问题。 “老乔，明天真走啊？” 蹲在最边上的黑人小伙抬起头，“可別到时候又说不走了，你上回就这么干的。” “这回真走。” 乔庆峰也在他们旁边蹲下来，从口袋里摸出烟盒。 “我儿子高考，当爹的得在场。” “真好。” 旁边的白人大汉点点头。 他是这个哨所的哨长埃文斯，块头很大，蹲在那儿像座小山， “我老婆怀孕了。”埃文斯说，“预產期在下个月，我到时候也请假回去。” “说起来，我的调令也下来了。” 一个中东人掐灭菸头，“站完这班岗，我就转文职去后方，以后不用蹲前线了。” “那恭喜你啊，能见到自己想见的人。” 黑人小伙说，“我也快存够钱了，下一次回去，我就跟爱人结婚！” “这么多好事？” 埃文斯哈哈大笑，“那今晚一起吃烤肉吧！” 乔野面无表情看著这一群人聊天。 只感觉他们头上的flag越来越高，有死兆星在闪耀。 果然，就在下一秒—— 警报响了。 乔爸等人反应极快，瞬间弹起身，进入战斗状態 “什么情况！”哨长埃文斯大喊。 一个哨兵从远处跑来，面容惊恐。 “一级警报！浓雾异动！” …… 此时此刻，原本平静的雾墙开始躁动不安。 浓雾滚动，仿佛有什么东西要出来。 乔野身边的周志国，眉头已经紧锁起来，紧盯著浓雾，几乎忘记了眨眼。 淡灰色的浓雾不断向外散逸，聚合不定。 在雾墙表面，渐渐显现出轮廓，像是三种符號—— 一个旋转的十字架，四条臂等长，末端各有一颗星。 一个倒置的沙漏，但沙子向上流。 一只手，五指张开，掌心睁著一只眼。 这些符號在浓雾表面游动，明灭不定。 “那是什么……” 周志国喃喃道，他预感这是极为重要的信息，却一时不知道这些符號代表著什么。 乔野也不知道。 但就在他看向那三个符號的时候，却忽然得到系统提示。 【您已激活猎魔人专长：神秘学学识（lv1）】 那行技能悄然在视野角落亮了一下，然后一段信息直接浮现在脑海中—— 【巫毒教·盖得十字：象徵死亡与重生，常用於召唤已逝亡者灵魂的仪式。】 【巫毒教·生死沙漏：高阶巫毒仪式標记，意为“让不该死的人死去，让不该活的人活”。】 【巫毒教·博科之手：巫毒祭司的权力象徵。掌中睁眼，意味著被注视者已落入献祭名单。】 “巫毒教……”乔野喃喃念叨著这个名词。 “你认识？” 周志国猛然回头，“如果真是巫毒教的符號，那这次浓雾对面的恶魔城，肯定是纽奥良！” 纽奥良？ 乔野一愣，那不是美利坚路易斯安那州的一座城市吗？ 他很熟悉，因为纽奥良烤翅。 可恶魔城又是什么意思？ 他暂时没办法向周志国询问更多。 因为就在这时，浓雾骤然震颤。 所有人下意识后退一步。 浓雾猛然分开，扩张出一道裂隙。 然后，有什么东西，从里面走出来了。 先是一只脚。 黑色的、皮包骨的脚，脚踝缠著锈跡斑斑的铁链，链尾拖著一颗空心铜铃。 然后是裙子。 碎花布，大红大绿，裙摆沾著淤泥。 然后是上半身。 一个女人。 黑肤，光头，脸上涂著白堊，眉眼描得极长，几乎要延到耳根。 她怀里抱著一只黑公鸡，鸡冠被割了一半，血顺著她指缝往下滴。 她站定在裂隙边缘，像一百年前就这样站在那里。 寂静。 足足三秒，没人发出任何声音。 乔野一动不动。 他的【猎魔学识】忽然激活，一条条弹出信息—— 【名称：博科之妻】 【等级：？级恶魔】 【原型：纽奥良巫毒教·玛丽·拉沃】 【描述：生前是19世纪最著名的巫毒女王，死后被雾中某种存在从墓穴唤醒。她不是自愿的，但她无法反抗。她怀中的公鸡是她的眼线，她滴落的血是她的咒引。不要直视她的眼睛，更不要让她知道你的名字。】 【弱点：？？？（猎魔学识lv3可查看）】 第七章：灵性的感知 哨长埃文斯迅速对著博科之妻拔枪。 枪口亮起蓝色电弧。 埃文斯，二阶职业者，【脉衝枪手】。 “停下！” 他厉声呵斥，“报上你的身份！浓雾另一侧是什么情况！” 博科之妻没有回答。 她垂下眼皮，看著自己滴血的手指。 然后她开口了。 声音沙哑，像砂纸刮擦木板—— “白人问我问题。” 她说。 “白人总是问我问题。我的名字，我的药方，我的信仰，我床上的男人。他们写下来，装订成书，摆进博物馆。他们挖开我的坟墓，把我的骨头陈列在玻璃后面。” 她抬起眼。 “现在他们问，雾的那边是什么。 “那边是我的家。” 她顿了顿。 “曾经是我的家。” 博科之妻抬起那只滴血的手。 埃文斯立刻开枪，电弧脉衝激盪而出。 但脉衝却在接近博科之妻的身体时，烟消云散。 血往下滴。 一滴、两滴、三滴…… 落在地上，嘶嘶作响。 博科之妻的头顶，那【博科之手】的掌中之眼，瞳孔忽然转动。 看向开枪的埃文斯。 下一秒，埃文斯身体一僵。 没有任何预兆，他直挺挺倒下去。 再没有任何生机。 “哨长！” 黑人小伙想衝上去，掌中之眼又看向了他。 他也倒了。 【博科之手】的瞳孔不断转动，看向一个个哨兵。 那些被盯上的人，一个接一个倒下。 最后只剩下乔庆峰。 他站在原地，举著枪，有慌张，但没有恐惧。 虽然同伴的死亡过於离奇，但恶魔的手段就是这样，他也没有强求自己去理解。 自己大概也逃不过这一劫了。 但至少要死得像个爷们！ 乔庆峰心中发狠，无数结晶凭空出现，如子弹般射向博科之妻。 接招吧恶魔！ 我最后的结晶宝石水花！ 但， 宝石接近博科之妻，还没击中，便已消散。 而这时，掌中之眼已经看向了乔庆峰。 乔庆峰呼吸一窒，冰冷的感觉瞬间蔓延全身。 我要死了…… 另一边，乔妈看到这一幕，已经痛苦转过头去，不愿见到自己丈夫的死亡。 然而—— 死亡却没有发生。 乔庆峰自己都没有想到，在这一瞬间，他的身体发生了预料之外的变化。 皮肤开始变得透明，从指尖开始，一层一层向全身蔓延。 他的血肉正在变成另一种东西。 结晶体。 乔庆峰发现了这种异常。 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 这是【结晶师】的最后底牌。 在生死一线的时候，会將自己完全变成晶体，暂停死亡，等待救援。 可…… 会有人来救他吗？ 乔庆峰不知道。 转变很快便完成了。 一尊人形的结晶体，立在哨所中央。 看到这一幕，一直沉默的周志国忽然睁大眼睛。 “原来如此……” 记忆到这里结束。 接著，天旋地转。 乔野再睁眼时，已经回到了自己家的客厅。 茶几上摆放著的记忆结晶，已经失去了光芒。 客厅里沉寂了几秒。 “小野。” 周志国开口，声音低沉，“你都看到了。” 乔野抬起头。 “我爸没死。”他说。 不是疑问，是陈述。 周志国点头。 “你爸最后的那一下，应该是某种保命手段，延缓了自己的死亡。 “难怪……你们家人都还活著。” 什么？ 乔野猛然皱起眉头：“周叔，你这话什么意思？” 乔妈的表情也僵硬了，等著周志国的回答。 “对不起，之前隱瞒了你们。” 周志国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放在茶几上。 乔野低头看。 是一份名单。 “事实上，就在浓雾异动的那天，哨所所有人的家属，都出了事。” 乔野看著名单上触目惊心的文字与照片—— 埃文斯的妻子难產而死，一尸两命；黑人小伙的未婚妻跳楼；中东人的父母心梗去世…… 全部都在同一天发生。 “只有你们家一点事也没有。” 周志国沉重说道，“看了记忆才知道，原来是因为巫毒教的诅咒，而老乔本人也还没死……” “那我爸爸现在在哪？” 乔野赶紧问，“你们有去哨所找过吗？他的那尊结晶像……” “不在了。”周志国摇头，“哨所里空无一人，我们只找到了那个记忆结晶。 “如果没有猜错，应该是被恶魔带进了雾中。” 雾中…… 乔野的心一下子沉了下来。 如果是这样，自己虽然还活著，但和慢性死亡有什么区別？ 乔爸的结晶状態绝不可能永久持续，一旦解除，全家人的生命都会迎来终结。 “周叔，我有一个问题。” 乔野眉头紧皱，“我爸爸的那种结晶状態，能维持多久？” 周志国神色沉重：“不知道，但应该不会太久。老乔只是一阶职业者，他过去创造的结晶，最长持续时间也不超过十天。” 十天？ 现在已经过去了三天，也就是说，最多再有一个星期，他们全家都要死？！ 老妈、老妹、老弟，甚至包括他自己，一个都跑不了？ 这怎么能允许呢！ 乔野猛然站了起来：“周叔，我知道这个要求可能有些冒昧，但能请联合军派出人手，去营救我爸爸吗？” 他也很无奈。 要是时间长一点，乔野根本不用这么急。 完全可以等自己在梦中多觉醒几个职业，再亲自去雾中救援。 但现在条件根本不允许。 老爸啊老爸！ 你坚持的时间太短了！ “小野，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別急。” 周志国嘆气，“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简单。过去十年，我们曾经无数次派人进入过浓雾中，想要找到那些失落的美国城市，但最后都是无功而返，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因为浓雾会让人迷路。” 周志国说，“这种迷路完全是跨越空间的，我们曾经有一支小队，从西海岸进入浓雾，迷路了两天，结果从东海岸出来了，直接横跨了四千公里！ “所以你明白了吗？不是我们不去救你的父亲，而是我们根本找不到他的位置！” 找不到位置？ 听到这话，乔野忽然陷入了一瞬间的恍惚。 恍惚中，他看到了父亲的结晶像。 摆放在一座广场中央，贴满符咒，周围围绕著一圈圈油灯与蜡烛。 画面一闪而过，但清晰得不像幻觉。 “可是，我好像……”乔野喃喃说道，“能感知到我老爹的位置。” 纽奥良，杰克逊广场。 “你能感觉到老乔的位置？” 周志国听到这话，先是皱眉，然后猛然意识到了什么，难以置信说道—— “你觉醒的超凡职业，难道拥有灵性！？” 第八章：魔法晋书目录 灵性？ 乔野想到自己面板中的【灵性：1】。 他確实一直不知道，这个属性有什么用。 “看来真是这样！” 周志国的脸上透出难以言说的激动。 “终於，终於等到这一天了！” 乔野不理解周志国的激动，就像他不理解这个世界在这十年內的迷惘。 美国沦陷於迷雾，恶魔出现在人间。 一瞬间，整个世界完全变了样子。 恶魔充满敌意，总想著突破迷雾，而人类却不能主动出击，也找不到恶魔的老巢。 现在，事情终於迎来了转机！ 乔庆峰化身结晶，被恶魔带进恶魔城。 而他的儿子又几乎同时觉醒职业，拥有灵性，能够感知父亲的位置。 那不就是说，十年来，人类终於第一次能定位恶魔城的位置了吗？ 人类与恶魔对抗的歷史，將在这一刻发生巨变！ “小野，你认真听我说！” 周志国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对乔野进行说明。 乔野渐渐听明白了。 所谓灵性，是一种极为特殊的属性。 人们只知道，灵性高的人，更容易接触到超自然事物，更容易理解超凡力量，更容易看到別人看不到的东西。 当然，自身也会体现出某方面的特异。 比如能感知到亲人的危险之类的。 乔野忽然想到，自己之前在学校时，就是因为莫名心慌，才提前回家。 现在看来，也许就是因为这1点灵性，让他感知到了父亲的危险？ 周志国站起来，在客厅里走了两步，又转回来。 “我马上会联繫前线，组建一支精英先锋队，与你一起进入雾中，救援乔庆峰！” 现在坐不住的人，已经换成了周志国。 他一直相信一件事：世界站在人类这边。 数百万年进化，人类成了万物灵长。 恶魔出现，人类就觉醒超凡职业。 双方僵持十年，乔野就带来了转机。 这不是巧合。 周志国隱隱有种感觉—— 也许就在不久的將来，人类之中，会出现某种特殊的职业。 专门为了对抗恶魔而生，真正的天选之子。 “你今天先好好休息，我们今晚会安排好一切，明天来接你。” 周志国没有急著带乔野走，毕竟此行也有风险，需要给他留一点时间。 “对了。” 他忽然想到一点，“好像还没有问，你的超凡职业是什么？” 应该是【学者】之类的吧？周志国想。 毕竟能一眼认出巫毒教的神秘符號。 “是【猎魔人】。” 乔野没有隱瞒，坦诚说道。 “哦哦，【猎魔人】啊……” 周志国点点头，猎魔人，猎魔人好啊—— 嗯？ 不对！ 他猛然抬头：“你说什么？！” …… 周志国走的时候，整个人都是飘的。 嘴里念叨著什么“真的有天选之子”之类的话，让人摸不著头脑。 “小野……” 乔妈担忧看著乔野，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妈，你不用担心，我这次只是去带个路，不会有危险的。” 这句话当然只是说说。 有没有危险，哪是乔野能保证的。 只能希望周志国没骗自己，组建的真是一群精英。 当晚。 乔野在梦中不断下坠，又来到了那片纯白的空间。 侍梦女依旧在那里等候。 “欢迎您，梦之主。” 她起身行礼，“您今天看起来不太高兴？” “別提了，莫名其妙就要死了。” 乔野嘆气，没有和侍梦女閒聊的心情。 直入主题吧。 “今天是什么安排，还是要吃神秘蓝色小药丸吗？” “这倒不用。” 侍梦女伸出手，一枚白色光点落在她手中。 她盯著光点看了一会，忽然露出笑容。 “看来您今天的运气不错，这是一个高阶位面。” 她將光点递向乔野，“也许您能在那个位面，获得规避死亡的能力。” 真的假的？ 乔野將信將疑，接过光点，学著侍梦女的样子，盯著看了半晌。 光点在他掌心跳动了一下，然后猛地炸开—— 白光吞没一切。 …… 乔野睁开眼。 他站在一条走廊里。 走廊很深，看不到尽头。 两侧每隔几米就有一盏铜灯，灯里烧著淡蓝色的火焰。 墙壁是整块的黑石，打磨得很光滑，能照出人影。 前面走著一群人。 穿著统一的灰色长袍，兜帽遮住大半张脸，脚步匆忙。 乔野低头看自己，也是一样的灰袍。 “你愣在那里干嘛？” 忽然有人催促，“赶紧跟上啊！” “哦！来了！” 乔野赶忙跟上队伍，往前走。 走廊尽头是一扇拱门，门开著，里面透出暖黄色的光。 乔野走进去。 殿堂很大。 四周是一圈圈向上的石阶，石阶上摆满炼金台，无数灰袍人在那里忙碌。 殿堂中央站著一个人。 白袍白髮，背对著门口，面前是巨大的幕布。 一个灰袍人走上前，恭敬说道：“房玄龄大师，人都到齐了！” 房玄龄？ 听到熟悉的名字，乔野心中一动。 这又是什么展开？ 房玄龄转过身。 他鬍鬚花白，一直拖到地上，整个人看起来很慈祥。 乔野盯著那张脸，忽然感觉视野角落亮了一下。 系统提示终於弹出来： 【当前梦境：大唐·魔法纪元】 【身份：魔法院学徒（临时）】 【伙伴：房玄龄（大魔导师）】 【目標：完成炼金人偶《魔法晋书目录》，解锁超凡职业『魔装机械师』。】 “都来了！” 房玄龄笑著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可以开始工作了！” 说罢，他身后的幕布忽然拉开。 一根巨大的透明圆柱出现在眾人眼前。 圆柱从地面一直通到穹顶，里面灌满淡金色的液体。 漩涡中央泡著一个人。 银髮的少女。 她蜷缩在淡金色液体中，闭著眼，睫毛很长，银色的长髮散开，轻轻飘动。 乔野看著少女那张恬静的脸庞。 眼前出现了新的提示—— 【魔法晋书目录】 【描述：外形为银色长髮的少女人偶，本质为记忆有十万三千零一本魔导书的魔道图书馆。】 【可以变为魔法书，使用记载於两晋时代的全部究极魔法。】 【魔法包括但不限於：大赦、北伐、拓土攘夷、左右射贼、高祖之风、龙驤建业、草木皆兵、鬼兵出击、英杰再临、道武帝的忧鬱等……】 【备註：传说中的魔法目录共三本：《两晋往事》、《黑暗南北》、《华夏永生》，此为第一本。】 第九章：桓皮子討封 银髮少女，【魔法晋书目录】。 看样子还没有完成，达不到介绍中那么强大。 大魔导师房玄龄的目光扫过眾人，带著笑。 像是在看自家晚辈。 “大家都是有天赋的年轻魔法师，能被选到这里，想必都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他说，“接下来的数年，希望大家能將全部精力投入进去。 “跟我来吧。” 房玄龄转身，走上那道长长的阶梯。 石阶盘旋向上。 乔野跟在队伍里，往上走。 他们进入后室。 这是一间巨大的陈列室。 穹顶高得望不见顶，四面墙壁从地面到穹顶掛满了画像。 大大小小，错落排列，像一片凝固的星空。 画像里的人，有老有少，都穿著魔法师的长袍。 看到有人进来，都笑眯眯望了过来。 乔野一眼扫过，居然认出了不少熟人。 中间最大那两幅，不出意外，应该是孔子和牛顿。 跟课本书上一模一样。 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两人会並列在一起。 房玄龄首先来到了孔子画像前。 “在製作炼金人偶前，我要向各位介绍我们的前辈，都是曾製作过炼金人偶的大魔导师！ “首先是这位，始祖魔法师·孔仲尼！” 房玄龄介绍道，“他是第一位参透时间魔法的人，製作了炼金人偶《春秋》；也將近战魔法发扬光大，製作了炼金人偶《抡语》。 “我们尊称他为——至圣先师·孔子！ “大家跟我一起拜！” 说罢，房玄龄退后一步，对著孔子画像深深鞠躬。 乔野也跟著其他魔导学徒一起鞠躬。 画像中的孔子，也拱手向他们行礼。 然后，房玄龄开始介绍另一位—— “这是另一位始祖魔法师，艾萨克·牛顿。 “他参透了空间魔法，製作出炼金人偶《自然定律》；並在晚年潜心研究炼金术，彻底优化了炼金人偶的製作工艺。 “被尊称为——亚圣贤师·牛子！ “跟我一起拜！” 房玄龄带著眾魔法师一起鞠躬。 画像中的牛顿也以绅士礼回敬。 “好，最重量级的两位始祖魔法师介绍完了，我再向各位介绍其他大魔导师。” 他依次走过每一幅画像。 “这位是大魔导师司马迁，製作有炼金人偶《史记》； “这位是班固…… “这位是陈寿…… “这位是爱因斯坦……” 乔野跟在后面，听著房玄龄一个一个介绍。 画像从眼前掠过，一张接一张。 每一张都在他们经过时微微頷首，或挥手示意。 房玄龄的声音在大厅里迴荡。 “炼金人偶是用来记录魔法文明的工具。” 他说，“魔法文明在不同的时间、不同的地方，差別会很大。人偶的作用，就是把那些差別锚定下来。” 他走到一幅画像前停下。 “以时间为锚点，就有了《春秋》、《史记》这样的作品。以空间为锚点，比如东北地区那边——” 他顿了顿，“就有《黑神话》、《吉林童话》、《辽斋》三部曲。” 乔野听著，渐渐明白过来。 文化和魔法，都要靠这个传下去。 他们的工作，极为重要。 房玄龄走到最后一幅画像前。 那幅画是空白的，並没有人在里面。 他转过身，看著眾人。 “这张画像还没有主人。” 他笑了笑。 “希望以后，你们的画像也能掛在这儿。” 大厅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乔野看见，周围那些灰袍学徒的眼睛，一个一个亮了起来。 …… 乔野很快被分配到了工作。 他原本以为，自己要做的是什么很复杂困难的工作。 结果只是抄录魔法捲轴。 他需要將这些捲轴上的魔法，抄录到特殊的石板上。 之后再由房玄龄，將石板上的知识铭刻进人偶中。 “不要小看你们的工作。” 房玄龄认真告诫道，“每一笔都要谨慎仔细，绝不能抄错！一旦抄错，就可能会对后世的魔法师產生巨大误导！” 看著堆积如山的魔法捲轴，乔野嘴角忍不住一抽。 怎么到了梦里还要做体力活？ 难道自己就是一个辛苦命？ 乔野嘆气，拿起第一个捲轴打开。 然后，就在他看到捲轴的文字的那一刻，系统提示出现在眼前—— 【检测到技能『大脑封闭术』，是否学习？】 【大脑封闭术】 【等级：c级技能】 【来源：晋惠帝·司马衷】 【效果：对自身使用，获得被动『圣质如初』，你的思维不会被任何人窥探，能始终保持大脑清澈而平静的状態，任何精神污染都会得到净化。】 【备註：百姓没有饭吃，为什么不喝肉粥呢？——司马衷。】 嗯？ 乔野忍不住眉头一挑。 这这这…… 居然还能这样？！ 自己抄录魔法捲轴的同时，难道能自动学会抄录的所有魔法？ 不！ 甚至可能不需要抄录，只需要看一遍就行！ “学习！” 乔野立刻同意。 【您已学会『大脑封闭术』。】 知识，以丝滑无比的方式进入了乔野的大脑。 乔野长出一口气，只觉得浑身舒畅无比。 爽！ 他放下手中的捲轴，打开另一份。 【检测到技能『桓皮子討封』，是否学习？】 【桓皮子討封】 【等级：s级技能】 【来源：大司马·桓温】 【效果：对一名目標使用后，你向对方討要评价。若对方给予正面评价，你將获得气运加身；若给予负面评价，你可以凭藉厚脸皮无视。】 【备註：你看我像刘琨还是诸葛亮？——桓温。】 s级技能？ 乔野顿时眼睛都瞪大了。 s级技能好啊！s级技能得学啊！ “学习……” 话没说完。 乔野脑袋突然像被撕裂一样，剧痛炸开。 他闷哼一声，整个人栽倒在地。 周围的魔法学徒立刻发现了异样，围了上来。 房玄龄也紧跟著快步赶到。 “怎么了？” 房玄龄扶住乔野肩膀，简单探查，顿时发现了原因。 他的手掌泛起白光，在乔野脑门上一抹。 白光没入额头。 乔野脑子里的剧痛像潮水一样退去。 眼皮颤了颤，慢慢睁开眼。 房玄龄却像被抽走了什么，整个人肉眼可见地疲惫下去。 脸色都白了几分。 “我……怎么了？”乔野捂著脑袋，还有点懵。 “孩子，你刚才精神力透支严重，差点要了命。” 房玄龄缓了口气，“还好我及时替你补上了，没留什么后遗症。 “不然你这会儿已经是个傻子了。” 这么严重？ 乔野忍不住一阵后怕。 “孩子，你的精神值是不是还没到31？”房玄龄问。 精神值？ 乔野看了眼自己的属性栏—— 【精神：6】。 “呃……確实差一点。” 房玄龄摇了摇头： “那你来做这个工作还太早了，等你精神值到了31，再过来吧。 “精神力到了31点，抄录魔法已经完全够用了。 “不用担心，魔法人偶製作工期很长，我们隨时欢迎你！” 啊？ 自己这就被优化了？ 可惜，不能白蹭技能了。 乔野遗憾站起身，无意间看向视野角落。 系统提示还在那里—— 【你已学会『桓皮子討封』】 他愣了一下。 学会了？ 第十章：恶魔的真面目 乔野再三確认，发现確实没错。 自己已经学会了【桓皮子討封】。 不愧是s级技能。 並不以掠夺別人气运为根本，而是通过別人的评价，来获得天地的气运加身。 就算失败了，也没有严重的副作用。 完全定义了【討封】这一概念，走上了全新的赛道。 可以让所有人都变成工具人，用来给他上buff。 单凭这一个技能，这一场梦境就不算亏。 乔野回到了纯白空间。 侍梦女显然没想到乔野会回来这么快。 她手里举著一面小镜子，正对著镜子补口红。 她的兜帽难得地滑下来一半，露出白皙的下巴和红润的嘴角。 乔野出现的瞬间，她手腕一翻，镜子消失不见。 兜帽也同时拉了上去。 整个过程快得像没发生过。 “您回来了。” 侍梦女起身行礼，“您是对那个世界不满意吗？” 这女人还挺会说话。 低情商：您任务失败了？ 高情商：您是对那个世界不满意吗？ “没有，就是单纯属性没达標。” 乔野倒是没给自己找补什么，直言不讳。 “房玄龄让我精神值达到31点后再过去。” 乔野说完，打开梦之宝库。 果然，里面更新了【大魔导师的邀约】这一道具。 而且与【曼巴骑士的邀约】不同，这个道具可以直接兑换，不需要代价。 “也许是因为梦没做完？”乔野心想。 …… 乔野从梦中醒来，窗外天色已经亮了。 他看了看时间，凌晨6点。 一个晚上过去了。 “奇怪？” 乔野有些疑惑。 上次在科比那个梦里待了快两天，醒来时过了一晚。 这次在房玄龄那儿只待了不到一个小时，醒来还是一晚。 这时间到底怎么算的？ 他想了三秒，没想明白。 算了。 反正睡得很香。 早饭时间，家里的气氛有些沉重。 乔妈虽然没有把全部的情况告知弟弟妹妹，但两人还是大概知道，乔野要为了家人，去做一件很危险的事。 早饭之后，周志国就来了。 在和家人告別时，情绪最丰富的乔猛泪如雨下。 “哥哥，你是不是要死了？” 之前说过，乔猛如今的长相，比大部分女生还要清秀。 突然真情流露，竟有几分我见犹怜之感。 硬了。 乔野的拳头硬了！ 自己刚提的【桓皮子討封】，你在这说我要死了！？ 会不会说话！ “什么死不死的，少乌鸦嘴！” 乔野指著乔猛的鼻子告诫，“而且跟你说多少次了，男生要有阳刚气！再让我看到你这幅样子，小心我回来揍你！” 真晦气！ 但乔野又实在怪不得乔猛。 家里人的情绪，其实都不太对。 乔妈不用多说，连一向跟乔野不太对付的乔星，表情也算不上明朗。 “老哥。”乔星最终还是开口，“要活著回来啊！” 唉。 乔野嘆气。 “放心吧，我命很硬的。” …… 专车一路送到机场。 手续早就办好了，一路绿灯。 乔野跟著周志国穿过候机厅，登上那架没有任何標识的军用运输机。 飞机起飞时，窗外的城市越来越小，最后缩成一片模糊的地平线。 “接下来去关岛，联合军的前沿基地。”周志国坐在对面，“小队成员已经在路上了，到了就能碰头。” 乔野点点头，看著窗外。 云层很厚，白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乔野。”周志国忽然开口，“大概两三个小时才能到，跟你讲点东西。” “周叔，你说。” “你知道，恶魔到底是什么吗？” 乔野没想到会是这么一个问题。 摇摇头，他確实不知道。 周志国没说话，从包里掏出一个平板，点开一个视频，递过来。 画面里是一个骑乘烈焰骷髏马的巨人，至少五米高，手持大刀，从天空掠过。 本该是头颅的地方空无一物，只有一团火焰在燃烧。 “看看，认识吗？” 乔野盯著那个火焰骑士，越看越惊疑。 【猎魔学识（lv1）激活】 一行行信息自动浮现—— 【名称：？？？】 【等级：？？？（远超当前位阶）】 【原型：美利坚异化信仰·关公】 【描述：原为华夏武圣，忠义化身。十九世纪隨华工传入美国，在异土生根发芽，与本地神秘主义结合，逐渐失去本来面目，浓雾降临后，信仰彻底扭曲。现为恶魔城·洛杉磯的其中一位恶魔之王。】 【弱点：？？？】 “这是……关二爷？” “没错。”周志国点头，“看来即便变成这样，你还是能认出来。” 乔野愣住了。 “周叔，你没开玩笑吧？”他说，“关二爷怎么会变成恶魔？” “为什么不能？” 周志国看著他，眼神很平静。 “你了解过关公信仰吗？知不知道在最开始，关羽是作为凶神被供奉的？” “什么意思？” 周志国嘆了口气，往后靠了靠，开始讲。 “关羽生前威震华夏，却遭盟友背刺而死，並且身首异处。” “人死得惨，死后就容易被当成凶神。 “想一想，传说中，背刺关羽的吕蒙是怎么死的？ “最早期的关羽信仰，就是老百姓怕他怨念不散，才开始祭拜。 “是从唐朝开始，关羽获得正神地位，舍其凶神面相，彰其忠义武勇。 “之后才被一路册封，慢慢成为了华夏最具代表性的信仰之一。” 乔野仔细听著。 “可这和恶魔又有什么关係？”他问。 “因为我们的好东西，到了美利坚，味道就变了。” 周志国看著他。 “小野，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中华上下五千年的糟粕，全都在美利坚。” 乔野愣住了。 他想反驳，但仔细一想，好像又確实是那么回事。 封建糟粕、气功魔教、密宗结社、叛徒反贼…… 那些在国內被扫进垃圾堆里的东西，似乎都在美国落地生根了。 “我们对待文化的態度，是取其精华去其糟粕，但美利坚不是，他们照单全收。” 周志国的声音很平静。 “而浓雾出现之后，这些东西就全活了。” 他指了指平板里那个无头的火焰骑士。 “你上次见到的巫毒教神灵是这样，这次给你看的异化关公，也是这样。” 乔野盯著屏幕里那个骑在梦魘赤兔马上的身影。 它掠过天空，鬼龙偃月刀拖出一道火光，从视野中远去。 “美利坚当年吸引了全世界的人才，自然也会同时吸引全世界的糟粕。” 周志国嘆气道，“现在，这些糟粕成了恶魔，占据了整个美利坚。 “这就是恶魔的真相。” 橘生淮南则为橘，橘生淮北则为枳。 诚不欺我。 乔野陷入了沉思，周志国也没有再说话。 不久之后，飞机开始下降。 关岛基地到了。 第十一章：地狱就在美利坚 飞机落地，滑行停稳。 舱门打开。 潮湿的热风灌进来，带著海水的咸味。 乔野站起身，跟著周志国往下走。 基地很大。 跑道两侧停著几架运输机，机身上没有任何標识。 到处都是穿著制服的人，行色匆匆。 周志国带著他穿过几排营房，最后停在一扇门前。 “就是这儿。” 他推开门。 里面是一个不大的会议室，已经坐了四个男人。 都是一脸人样。 “我来介绍。”周志国说。 “荒卷一郎，三阶职业者，【剑豪】。 “伊万·彼得罗夫，三阶，【冰拳师】。 “卢卡·莫里尼，三阶，【战地医生】。 “马库斯·韦德，三阶，【机械家】。” 都是三阶职业者。 现在地球超凡觉醒十年，最高阶的职业者，也不过五阶。 三阶职业者，已经是中流砥柱。 “这位就是乔野。”周志国介绍。 哦？ 这句话一出，所有人都投来不同的目光。 好奇、审视、欣赏…… 但没有恶意。 “孩子，来坐我这！” 【冰拳师】彼得罗夫举手，示意乔野坐到他的身边。 “听说你为了救父亲，明明刚觉醒职业，就愿意进入雾中？好孩子！不管雾里有多危险，我们都会保护好你的！” 彼得罗夫是个光头大鬍子的魁梧俄罗斯汉子，中文口音很重。 乔野差点没听懂他在说什么。 “彼得罗夫，你別嚇到他！” 【战地医生】莫里尼说。 “他还是个孩子，跟我儿子差不多大。” 【剑豪】荒卷一郎和【机械家】韦德没说话，但目光都落在乔野身上。 打量著这个年轻人。 周志国正要开口说什么，门被推开了。 所有人都看向门口。 一个金髮女人走进来。 她穿著联合军的黑色制服，袖子挽到小臂，制服似乎被改过，完美勾勒出腰线。 五官精致，眉眼舒展，带著点慵懒的意味。 看起来二十多岁。 绝对是乔野见过最漂亮的女人。 “你来了？” 周志国先是一愣，然后向各位介绍—— “这位是西耶娜·瓦伦泰，四阶职业者，【换形师】，已经完成了一次转职。 “这次行动，她是你们的队长。” 西耶娜·瓦伦泰。 乔野明显注意到，这个名字一出，在场另外三位职业者神色一凛。 显然他们都知道这位的身份与实力。 只有荒卷一郎的表情惊疑不定。 “抱、抱歉，打扰一下！” 荒卷一郎忽然举手，声音紧绷。 “我刚闭关出来，对外面不太了解。瓦伦泰小姐，请问您和十年前的美利坚大统领布莱克·瓦伦泰，是什么关係？” 西耶娜看了荒卷一郎一眼。 就一眼。 然后她移开了目光，像是什么都没听见一样，继续往里走。 完全没有回答。 可就是这种態度，却让荒卷一郎更加確信自己的判断。 对味了！ 只有正星条旗的美利坚人，才会对他们日本人这么蔑视！ 西耶娜扫了一眼会议室里的人，目光在其他人脸上停留了不到一秒。 最后落在乔野身上。 然后一直停著。 就在乔野以为她是不是对自己有什么意见时，对方开口说话了。 是极流利的中文。 “你就是乔野？” “是我。” “把手伸出来。” “啊？” 乔野搞不懂这是什么意思，伸出手。 然后—— 他的手心出现了一枚糖果。 用金色糖纸包著。 “第一次进入雾中探索，可能会感到紧张。” 西耶娜笑了。 笑得很好看，眼睛弯起来。 “不过你放心，我们会用生命保护好你。” …… 会议很快开始。 周志国把整个计划过了一遍： 浓雾本身具有扭曲空间的能力，所以入口的选择並不重要。 只要方向正確，哪怕相距几千公里的地方，也可能几秒钟就能走完。 他们决定从关岛基地出发，直飞加州旧金山湾区的临时前哨。 乔野的任务是感知父亲的位置，提供导航。 其他人负责战斗和后勤。 “雾中导航全靠你。”西耶娜看著乔野，“有把握吗？” 乔野点头。 他现在能清楚感觉到父亲的方向，不管如何变换。 就在纽奥良，杰克逊广场！ 会议结束，他们立刻行动。 队伍登上另一架运输机，飞向太平洋彼岸。 这里是加州海岸线，联合军筑起了高墙和炮台。 空气中瀰漫著雾气，远处就是那堵灰白色的墙。 他们下了飞机，换上防护服—— 纳米制黑色紧身衣，头盔內置通讯器，以及氧气面罩。 “最后检查装备。” “进雾！” …… 跨过那条线，世界瞬间变了。 视野缩小到一米以內，周身是灰白的世界，脚下地面模糊不清。 通讯器里传来嗡嗡的干扰声。 “保持队形。”西耶娜的声音极为平静。 乔野闭眼感知父亲的位置，在东偏南位置。 “往这个方向。”他指路。 空间扭曲，位置不断变化。 但他与父亲之间的血脉联繫如同锚点，锁定住了方向。 他们始终走在对的路上。 雾中时间感极为模糊。 他们走了多久？ 或许一小时，或许半天。 “快穿过去了。”乔野忽然说。 他感觉到浓雾在变薄，前方有光。 队伍加速。 终於，他们衝出浓雾。 眼前豁然开朗——但不是想像中的开朗。 这是美国？ 乔野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他们站在一座废弃的高速公路上，路牌歪斜，上面写著“i-10 east→ new orleans”。 但周围的一切，都不对劲。 天空是血红色的，云层像沸腾的熔岩，偶尔有雷霆闪过。 地面上，公路裂开巨大缝隙，从里面长出诡异的植物。 城市天际线完全变形，高楼歪斜。 有的拦腰折断，有的倒插在地里。 十年过去，这是浓雾外的人类，第一次看到浓雾內的模样。 完全像是来到了另一个世界。 “这就是现在的美利坚？”彼得罗夫低声咒骂，“简直就是地狱！” “等等——” 荒卷一郎刚开口，声音就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停下了。 空气突然变得沉重。 像有什么东西，正在看著他们。 那种注视感不是从某个方向来，而是从四面八方压过来，让人忍不住想要跪下。 乔野抬起头。 在他们不远处，有一栋老旧的教堂。 尖顶，彩绘玻璃，哥德式的拱门。 教堂门口，站著一个女人。 不！ 不是站著。 是飘著！ 她的双脚离地三寸，悬浮在半空中。 穿著修女服，黑色的，从头包到脚。 但那张脸—— 没有五官。 只有一张像蜡一样的苍白麵皮。 她的头顶，悬浮著一圈黑色光环。 像被烧焦的荆棘。 手中握著一柄巨大的猩红十字架，如同一把长枪。 乔野的【猎魔学识】疯狂跳动，一条条信息几乎要撑破他的视野—— 【名称：无面修女】 【等级：？？？】 【原型：圣母怜子教团·创始者】 【描述：19世纪欧洲某地下教团的领袖，因虐杀七十三名孤儿而被火刑处死。死后尸体被盗，流落美洲。浓雾降临后，她从墓穴中醒来，带著那些孩子的灵魂。】 【弱点：？？？（lv2可解锁）】 第十二章：龙魔女 几乎是一瞬间，小队五人就展开了战斗阵型。 他们將乔野护在身后。 確实是实现了进入浓雾之前的承诺。 “保持警戒！但不要主动攻击！” 西耶娜很冷静，“也许是我们无意间踏入了她的领地，先不要急著发生衝突！” 他们才刚刚进入美利坚，对附近的情况一无所知。 隨意招惹敌人是下下策。 如果能避免战斗，自然是最好。 教堂下方，无面修女没有说话。 她只是微微侧头，那张空白的蜡脸仿佛在看著他们。 然后—— 下一秒，她动了。 看不到任何移动的轨跡。 前一秒还在教堂门口，下一秒无面修女已经出现在队伍正前方。 那柄巨大的猩红十字架高举，带著悽厉的尖啸，横扫而出。 彼得罗夫反应最快，瞬间出拳。 冰霜在拳套上炸开，正面撞上横扫而来的十字架。 “轰！” 彼得罗夫整个人被震退三步，身形变得不稳。 但成功挡住了无面修女的攻势。 与此同时，其他人也做出了反应。 西耶娜首先保护住乔野，她知道谁才是这次任务最关键的部分。 【机械师】韦德的制服背后，瞬间展开六块机械翼板。 翼板边缘弹，出数十根细长的金属触手。 每一根触手尖端，都亮起高频振盪的红光。 “火力覆盖！” 雷射如暴雨般倾泻，將无面修女完全淹没。 【战地医生】莫里尼单膝跪地，双手按住地面，一圈乳白色光芒以他为中心扩散。 这是【治癒光环】。 但因为暂时没有人受伤，所以主要起到一个造型上的作用。 而要论造型，还是要数荒卷一郎。 他拇指轻推腰间太刀的刀鐔，右手按在刀柄之上。 一股极为强大的力量，在其中匯集。 【居合·三重樱瞬杀】！ 锋芒一闪，刀已出鞘。 荒卷一郎的刀身映出细碎的樱花残影，人却已化作三道残像，从三个角度切向修女。 唰唰唰—— 三刀斩完，残影归一。 荒卷一郎已经落在五米开外。 他甩落刀刃上的血渍，缓缓入鞘。 “不过如此。”他轻声说。 然而—— 一阵极为诡异的笑声，忽然从他身后传来。 荒卷一郎转过头。 他看到无脸修女在笑。 虽然没有五官，但她的动作，就是在掩嘴笑。 有什么好笑的？ 被我斩了，你没反应的吗？ 荒卷一郎心中这样想。 而就在下一秒，无脸修女做出了自己的回答。 她抬起那柄猩红十字架，轻轻一挥。 剎那间，无数个猩红色的灵魂，从十字架顶端呼啸而出。 猩红灵魂如同骷髏头模样，下顎不断开合，像婴儿在哀嚎。 带著精神污染，如潮水般涌向四面八方。 荒卷一郎还没反应过来，猩红色的骷髏头已经扑到了他面前。 他想拔刀，手刚碰到刀柄，那些骷髏头就钻进了他的身体。 他的眼睛瞬间变成血红色。 “啊——！” 不仅是他，另外三个人，也陷入到同样的境地。 【冰拳师】彼得罗夫、【机械家】韦德、【战地医生】莫里尼。 都因为被猩红骷髏头钻入身体，变成了双目血红的模样。 下一秒，四人齐齐转身。 站在了无面修女的身边。 无面修女笑得更肆意了，像是主宰了一切的女王。 更多的猩红骷髏，正在冲向西耶娜和乔野。 “可恶……” 西耶娜银牙紧咬，哪里还能不明白。 一旦被这猩红骷髏钻入身体，就会彻底沦为恶魔的奴隶。 可是，铺天盖地的骷髏头速度实在太快，已经完全避无可避。 没办法了吗…… 忽然！ “牢大法印！” 乔野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恍惚之间，西耶娜看到了一个人影。 一个身穿24號黄色球衣的黑人男性，张开双臂，挡在了他们面前。 再一眨眼，又什么都没看到。 错觉吗？ 也许是吧。 但確实有一道如蛋壳般的透明屏障，覆盖住了他们两人。 这是乔野的职业能力？ 持续时间很短，只有一瞬。 却挡住了所有的猩红骷髏。 好机会！ 有了这一刻的喘息之机，西耶娜终於能够彻底解放力量！ “吼！！！！！” 一阵龙吼之声，从她身体里轰鸣开来。 金色的光，从她身体深处炸开。 乔野被那光芒刺得睁不开眼。 光芒散去。 他睁开眼。 西耶娜站在他面前。 已然不再是人类的模样！ 她后背炸开两道撕裂般的血翼，鳞片从颈侧一路蔓延到手背。 头髮散开，在空中无风自动。 瞳孔拉成竖瞳，燃烧著金色的怒火。 【换形师】是一种极为独特的职业。 每一个换形师，在转职之前，都有將自己变换成任何生物的能力。 但在转职之后，却不同。 必须选择一个超凡图腾，接受其洗礼，才能走向更深一步的超凡。 而作为代价，从此以后，【换形师】只能变身为一种生物。 西耶娜信仰的，是巨龙图腾。 她转职之后的职业名称为—— 【龙魔女】！ …… 终於，西耶娜已经完全解放自己的力量。 化为了最適合战斗的半龙形態。 龙鳞如同紧身衣一般，覆盖在她的身体表面，勾勒出完美的曲线。 力量与美感，同时表现得淋漓尽致。 西耶娜转过头，看了乔野一眼。 乔野看懂了她的眼神。 “快逃！” 即便是进入了最强状態，西耶娜也不认为自己能够贏得了。 但—— 她有办法和对方同归於尽，让乔野能够活下去。 毕竟曾经许诺过，自己要用生命来保护他。 说到就要做到。 只是可惜，没办法完成任务了。 她转回头，面向著无面修女。 “来。” 她的声音已经不像人了，带著龙类的迴响。 无面修女微微侧头。 那张空白脸对著她。 然后，修女抬起手。 那些猩红骷髏头瞬间改变了方向—— 不再是铺天盖地地扑过来，而是齐齐飞回十字架中。 十字架上的赤色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眼。 她在蓄力。 她要一击解决。 西耶娜深吸一口气。 金色的火焰在她的鳞片间升腾而起。 她也只有一击的机会。 血红色的天空下，沸腾的云层间，雷霆闪过。 下一秒—— 两人同时动了。 第十三章：能贏吗？ 西耶娜双翼猛地展开，拖著金色火焰冲向无面修女。 无面修女发出一声尖啸。 更猛烈的猩红骷髏如潮水般涌出。 龙焰与猩红碰撞的瞬间，世界像是被撕成两半。 衝击波横扫而出，地面龟裂，碎石飞溅。 猩红骷髏被龙焰吞没，发出悽厉的尖叫，一个接一个炸成碎片。 但那些碎片没有消失。 它们飘在空中，重新凝聚，然后继续衝来。 一只骷髏衝破龙焰，咬在了她的尾巴上。 西耶娜浑身一颤。 她咬紧牙关，龙尾猛甩，把那些骷髏甩飞。 但更多的骷髏已经围上来了。 而且就在这一刻—— 无面修女的手抬起。 被她控制的那四个队员，瞬间冲向了西耶娜。 荒卷一郎、彼得罗夫、莫里耶、韦德。 明明是一起进入浓雾的队友，此时却化成了不死不休的敌人。 西耶娜龙瞳一缩，浩瀚龙威骤然压下。 咚—— 猩红骷髏被全部冲开。 所有人，包括乔野，此时都是心头一震。 那被控制的四个人，在这短瞬之间，获得了片刻的清明。 “我们……” 四人立刻明白了刚才发生的一切。 也知道了现在的情况何等紧急。 清醒只是暂时的。 等到龙威散去，他们又会再次被那猩红恶意所控制。 没有时间了！ 终究是经验丰富的老兵。 不需要交流，四人立刻明白了自己该做什么—— 趁著这一瞬的清醒，杀回去！ 就算没能成功，也绝不能让自己化作敌人的战力！ 他们动了。 带著必死的决意，转身冲向无面修女。 荒卷一郎最先扑上去，长刀刺进无面修女的身体。 但同时，无面修女的手也贯穿他的胸口。 荒卷一郎咳血，意识渐渐模糊。 但他没有鬆手，刀还在往里送。 “荒卷！” 其他人也到了。 他们共同发力，用出自己此生最后一招。 但—— 无面修女头顶的焦黑荆棘光环，忽然伸出无数分叉，刺穿他们的胸口，將他们挑飞起来。 彼得罗夫、莫里耶、韦德…… 西耶娜闭上了双眼。 一半原因，是不愿看队友的死状。 另一半—— 她猛然睁开双眼。 眼眶之中，已然看不见瞳孔，只剩两团燃烧的金色。 龙族血统开始蒸腾，爆发出金色的血气。 【禁忌解放·燃血】” 这是她最后一招。 以命搏命的极尽升华。 血气翻涌成铺天的火海，几乎要將整片天空都燃烧殆尽。 西耶娜冲飞而下，如同一颗金色的流星。 她的身体在崩解，但力量在暴涨。 她与无面修女撞在了一起。 没有声音。 只有光。 金色的光和红色的光撕咬著、吞噬著、纠缠著。 地面在融化，空气在燃烧，整片大地都在颤抖。 然后—— 炸开。 光芒吞没了一切。 乔野什么都看不见。 他只听见一声龙吟，一声尖啸，然后全部归於寂静。 光芒散去。 硝烟瀰漫。 乔野睁开眼。 原地已经是一片废墟。 四名队友的尸体，歪歪扭扭倒在地上。 西耶娜倒在不远处，胸口是一个贯穿的大洞。 金色的血从她身下慢慢洇开，混著破碎的龙鳞。 龙族血统顽强的生命力，吊住了她最后一口气，没有立刻死去。 而另一边，无面修女还站在那里。 修女袍被烧毁，露出惨白的皮肤，上面缠著生锈的铁刺荆棘。 但—— 她还站著，还没有死。 “你怎么……还在这里……” 西耶娜发现了乔野，眼中露出一丝绝望。 唉，罢了。 虽然之前让乔野逃跑，但西耶娜心里很清楚。 如果他们五个加起来都打不过这个恶魔，那逃跑也没有意义。 只是浪费体力罢了。 西耶娜心中泛起无数苦涩的味道。 为什么？ 他们只是刚穿过浓雾，就遇上如此强大的恶魔。 自己已是拼尽全力，但仍然无法战胜。 她快死了。 可那只恶魔，看起来却半点影响都没有。 这就是实力的差距吗？ 西耶娜缓缓闭上双眼，准备迎接全军覆没的结局。 但这时，一个声音忽然在她耳边响起—— “还没结束！” 她睁开眼，看到乔野蹲在她的身边，脸上看不到丝毫绝望。 確实还没结束。 乔野的双眼，紧盯著无面修女。 【猎魔学识】，此时给了他全新的信息—— 【名称：无面修女】 【等级：d级恶魔（位格跌落）（重伤）】 【原型：圣母怜子教团·创始者】 【描述：19世纪欧洲某地下教团的领袖，因虐杀七十三名孤儿而被火刑处死。死后尸体被盗，流落美洲。浓雾降临后，她从墓穴中醒来，带著那些孩子的灵魂。】 【弱点：全身。】 刚才小队的拼死一击，並非是没有作用。 无面修女，已经不行了！ 现在只不过是强撑而已！ 乔野缓缓站起，向无面修女走去。 路过荒卷一郎的尸体时，乔野顺手拔起了插在地上的长刀。 无面修女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西耶娜立刻接收到了这个信號。 果然！ 这只恶魔的状態，果然是出了问题。 不然不可能任由乔野拔起武器！ “瓦伦泰小姐。” 乔野忽然发问，“你觉得我能贏吗？” 他在紧张？ 西耶娜心想。 也对，毕竟从没上过战场，这是正常的反应。 西耶娜深知，这时候已经没有退路可言，唯一活下去的希望，只有杀死那只恶魔。 要让乔野有信心！ “会贏的！”西耶娜坚定说道。 说罢，她猛烈咳嗽，吐出一大滩金色的血液。 “谢谢。”乔野轻身回应。 【『桓皮子討封』已激活。】 【您获得状態『必胜的决意』，职业『猎魔人』提升一阶（临时），全技能等级提升lv1（临时），灵性大幅提升（临时）。】 乔野觉得此刻的自己，前所未有的强大。 他离无面修女越来越近。 忽然—— 就在乔野近到一定程度的时候，无面修女发出了尖啸。 猩红骷髏再次从她身体里涌出，冲向乔野。 但这一次，速度已大不如前。 乔野不躲不避，任由骷髏钻入身体。 一股莫名的恶意涌上心头，乔野闭上双眼。 【『大脑封闭术』已发动】 再睁开眼时，乔野无比清明。 他挥刀，轻易斩断一头衝到自己面前的猩红骷髏。 刀锋掠过的那一刻，他耳边响起一个孩子的声音。 说的不是中文，但他能听懂。 “嬤嬤，我疼！” 一个温柔的女声回应他：“没事，睡著了就不疼了。” 什么声音？ 乔野皱眉，难道是因为灵性大幅提升，出现了一些难以解释的情况？ 他挥刀再次斩落一个骷髏。 “嬤嬤，你会记得我吗？” “会。” 一刀一刀斩落，越来越多的声音出现。 乔野无视那些声音，来到了无面修女面前。 对方確实已经陷入重伤，连反抗的力量也没有了。 举刀。 斩下！ 第十四章：玛利亚·克莱尔 在这一刀斩下之时。 乔野的脑中，忽然多出了一段信息。 【姓名：玛丽亚·克莱尔】 【生卒：1812年3月14日- 1856年9月22日】 【国籍：法兰西】 【职业：修女，圣母怜子教团创始人】 这是？ 无面修女生前的信息吗？ 为什么我会知道这个？ 他摇摇头，將杂念甩出脑海。 生前是人又如何？ 变成恶魔之后，就不存在任何同情的理由。 更何况，她生前也不是什么好人—— 忽然，更多信息涌入脑海。 画面飞速闪过，像有人在往他脑子里硬塞一部电影—— 【玛丽亚生於里昂。】 【十六岁时，她有了第一个孩子，两个月后，孩子因猩红热而死。】 【十八岁，对生活失去希望的她进入修道院，成为了一名修女。】 【1837年，她被调往巴黎郊区的圣婴救济院。】 【这里收容上百名孤儿，每天都孩子在死。】 【1840年冬，猩红热席捲救济院。】 【玛丽亚试了所有她知道的办法，放血、催吐、草药，都没用。】 【她看著孩子们一个一个死，最小的四岁，死前一直抓著她的手叫“嬤嬤”。】 【玛丽亚在孩子的尸体旁站了一整夜。】 【天亮时她做了决定：她要找到办法，用什么办法都行。】 【1840到1848年，她开始系统地记录和对比。】 【她观察每一个孩子的病程，孩子死后她做解剖，取出病变器官泡在酒精里，贴上標籤。】 【这是她唯一的研究方法。】 【那些泡在罐子里的器官，就是她的资料库。】 【1848年，新院长认为她古怪，把她赶走。】 【玛丽亚在巴黎郊外一座废弃教堂建立“圣母怜子教团”，收养那些被拋弃的病重孩子。】 【她从黑市买药，自己熬製，自己配比，给孩子们用药，记录效果。】 【好的记下，下次再用。】 【不好的也记下，下次不用。】 【孩子死了就做解剖，她把器官泡进罐子，和之前的对比。】 【1848到1855年，七年。她收养的病重孤儿一共九十一个。】 【活下来的，十八个。】 【死去的，七十三个。】 【她记得每一个孩子的脸。】 【她给他们取名字，讲故事，擦眼泪。他们都是她的孩子。】 【但她確实从他们的死里学到了东西。那些泡在罐子里的器官，就是她学到的东西。】 【1855年秋，一个杂工告发她。警察搜出了她的罐子和记录】 【事情传遍巴黎，记者写她信邪神，虐杀孩子执行仪式。】 【她被当做魔女，判处火刑】 【1856年9月22日，里昂市政广场。】 【火刑柱，柴堆，人群。】 【火点燃时，玛丽亚闭上眼。】 【然后她看到了那些孩子——七十三个，从火里走出来，围著她，看著她，不说话。】 【她想叫他们的名字。】 【每一个她都记得。】 【但火太烫了。】 【她张了张嘴，什么都没叫出来。】 【然后那些孩子钻进了她的身体。】 【七十三个声音在她脑子里同时响起，一声接一声：】 【“嬤嬤。”】 【“嬤嬤。”】 【“嬤嬤。”】 【她再也没能让他们出去。】 乔野猛然抬起头，看向自己四周。 无数猩红骷髏头正围绕著自己，然而，却没有攻击动作。 恰恰相反，有些骷髏头甚至缠绕在自己的刀身之上。 仿佛在催促乔野快点动手。 无面修女的状態，已经达到了崩溃的边缘，再也撑不住恶魔的完整身形。 但—— 灵性加持下，乔野能感觉到。 无面修女散逸的力量，以一种无法言说的方式，依然束缚於这片天地中。 早晚有一天，这些力量会重新匯聚，让恶魔再次归来。 无面修女那张没有五官的脸，正静静看著乔野。 似乎在等待著。 猩红灵体在乔野耳边飘荡，仿佛在述说什么。 乔野忽然懂了—— “普通的斩击，没有作用是吗？” 需要能完全消灭恶魔的力量。 他猛然握紧刀柄。 一股浩瀚的力量，从手臂蔓延到刀刃，甚至將近处的猩红骷髏震飞。 【技能：狩魔斩！】 【等级：c级技能】 【描述：歷代猎魔人以坚定的狩魔之心领悟出的绝对战技。伤害不高，但对恶魔有著无与伦比的克制力。被这一式战技消灭的恶魔，不会再以恶魔之躯归来。】 【备註：那个感嘆號也是技能名字的一部分。】 乔野再不留情，一道挥下。 无面修女没有躲避，等待著这一招的降临。 恍惚间，无面修女恢復了神智，恢復成了玛利亚·克莱尔。 她看到四周漂浮著的骷髏魂体，都在向她靠拢。 在这个过程中，魂体猩红褪去，化成一个又一个澄澈的灵魂。 “嬤嬤！” “嬤嬤！” “嬤嬤！” 是她的孩子们。 无论是在火刑架上，还是在被变成恶魔后。 他们始终与她同在。 “嬤嬤，我们走吧！” “……好。” 恶魔对於人类是一种痛苦。 而对於被变成恶魔的那些人，又何尝不是呢？ 玛利亚·克莱尔抬起头。 【狩魔斩！】斩过，无面修女的身形化作一缕缕黑烟，飘散在风中。 直到彻底消解。 再不存在於这个不属於她的世间。 【您已斩杀恶魔：无面修女】 【恶魔等级：d级（位格跌落）】 【『蛇学派剑术』等级提升：lv1→lv2（0/1000）】 【『猎魔学识』等级提升：lv1→lv2（0/1000）】 【『牢大法印』等级提升：lv1→lv2（0/1000）】 【『狩魔斩！』等级提升：lv1→lv2（0/1000）】 【您获得：d级恶魔灵魂*1、无面修女的面纱、猩红十字架碎片、七十三个孩子的祝福。】 【进入梦之宝库后，您可以查看这些物品。】 “呼——” 乔野长出一口气。 结束了—— 等等！ 还没结束！ 乔野猛然转过头，西耶娜还倒在那里。 “瓦伦泰小姐！” 乔野猛然衝过去，查看对方的状况。 原本西耶娜强撑著一口气，就是为了看到最后的结果。 如今结果已经看到，是乔野活了下来。 那她自然没有再强撑下去的理由。 可乔野不这么想。 “瓦伦泰小姐，你再坚持一下，別急著死！” 西耶娜確实已经濒死，寻常手段根本救不了。 但他还是想试试。 毕竟，还有最后一点希望。 第十五章：死灵学者·宋慈 乔野想救西耶娜。 其中原因当然有很多。 但最重要的是，乔野不想一个人待在这个鬼地方。 他深吸一口气。 西耶娜胸口那个贯穿的大洞，金色的血已经流得差不多了。 龙族血统的顽强生命力確实惊人，但也只是让她多承受一会儿痛苦而已。 要怎么救她？ 乔野不是医生。 但他至少能看出来，这种伤势放在任何正常生物身上，早就死透了。 办法，只有一个—— 睡觉，进入梦境。 在梦里找到能救她的方法。 入梦后的时间流速还没有確定。 但乔野不该为此担心。 因为—— 如果他入梦就必须睡死一整晚，无法改变。 那之后自己一个人呆在这地狱美利坚，也是必死无疑。 既然如此，还担心什么呢？ 而且乔野觉得，没这么危险。 他现在身上，【必胜的决意】buff还在，【灵性】大幅提升。 【灵性】这个属性点很玄乎。 按照周志国的说法，灵性高的人，更容易接触到超自然事物，更容易理解超凡力量，更容易看到別人看不到的东西。 按乔野的理解，所谓【灵性】，应该是【幸运】、【悟性】、【灵视】等等属性组合在一起的效果。 现在趁著【灵性】还高，完全可以孤注一掷！ 只要自己能获得【牧师】、【医生】之类的职业，然后迅速醒来，就有希望救活瓦伦泰小姐。 他低头看西耶娜。 对方已经彻底昏迷，呼吸几乎察觉不到。 没时间了。 “等我。”乔野低声说。 他闭上眼。 睡著的速度比他想像中更快。 也许是太累了，也许是【梦之主】本身就在帮他—— 总之，当他再次睁眼时，已经在那片纯白的空间里了。 侍梦女站在那里。 “您回来了……” “等等，我有一个问题！” 乔野没时间寒暄，赶紧说。 “这个梦境的时间机制到底是怎么算的？” 他必须先问清楚这一点，才能知道自己还有多长时间。 “原来您一直不知道吗？” 侍梦女一愣，“您在梦境里呆的时间，不管过去多久，对於外界而言，都只不过一瞬间而已。” 只是一瞬间？ 乔野皱眉：“可是，我每次从梦里醒来，都是一觉睡到了天亮。” “那是因为您睡眠质量很好。” 侍梦女解释道，“【梦之主】的天赋並不能缓解您的疲劳，人总不能不睡觉吧？” 是这样啊…… 乔野接受了这个解释。 梦境並不会占用现实时间。 他能一觉睡到大天亮，单纯只是因为自己是条懒狗。 “顺便一提，您【梦之主】的天赋，只有在每天第一次进入梦中时才会触发。” 侍梦女说，“您是不能通过反覆入睡，来不断进入新的梦境的。” “是吗？” 乔野有些失望。 看来不能通过肝梦境的方式，获得想要的职业了。 还是得看运气。 但—— “既然梦境不占用时间，那我也不急著进入副本。” 先看看这一次狩猎无面修女后，获得的奖励。 说不定有什么惊喜呢？ 他打开【梦之宝库】，选择【我的宝库】一栏。 里面確实多出了几样东西—— 【无面修女的面纱】 【类別：魔法道具】 【等级：紫色稀有】 【描述：无面修女玛丽亚·克莱尔生前戴过的修女面纱。火刑时，火焰烧毁了她的面容，却烧不毁这块纱。】 【效果：戴上后，你可以调整自己的五官，变成任何想要的面容。】 ———————— 【猩红十字架碎片】 【类別：锻造材料】 【等级：紫色稀有】 【描述：无面修女武器的残片，可作为锻造材料使用。】 【效果：为武器附加『猩红之影（★★★★）』词条。猩红之影：每次攻击时，从持有者身上分离出一道猩红色的残影，残影以延迟0.3秒的方式復刻攻击动作，攻击威力与持有者等同。】 ———————— 【七十三个孩子的祝福】 【类別：礼物】 【等级：紫色稀有】 【描述：外型为一个普通的毛绒玩偶吊坠，內含七十三个孩子获得安寧时施加的祝福。】 【效果：极有价值的礼物，送给某些热爱研究灵魂之力的人物，也许会有好事发生。】 都是紫色品质的物品，但效果还算实用。 乔野想了想，取出了【七十三个孩子的祝福】。 【灵性】加持下，他有一种预感。 这个东西也许能派上用场。 “侍梦女，我要进入梦境。”乔野说。 “遵从您的意志。” 侍梦女抬起手，指尖点在乔野眉心。 一股温润的力量从她指尖渗进来。 乔野不自觉闭上双眼。 感觉整个人都在不断下坠。 …… 乔野睁开眼。 他站在一座庄园门口。 庄园很大，围墙是灰白色的石砖，墙头爬满了枯死的藤蔓。 乔野低头看自己。 他穿著一件灰色的学徒袍，袍子上沾著泥土。 腰间掛著一块木牌，牌子上写著：【死灵学徒】 “死灵学徒？” 乔野瞬间有种不好的感觉。 他是来找救人方法的啊！死灵学徒什么鬼？ 难道不应该是什么【见习牧师】、【新手医生】之类的吗？ 梦境已经迫不及待要送西耶娜走了？ 这时，耳边传来脚步声。 乔野抬起头。 一个老人正从庄园里走出来。 他穿著深黑色的长袍，头髮花白，手里拄著一根木杖。 他走到乔野面前，停下。 那双眼睛是深灰色的，像冬天的湖水。 “都准备好了吗？”老人说。 “准备好了。” 乔野这次没问要准备什么，他知道系统很快会给出背景介绍。 果然—— 【当前梦境：异世界·奥因大陆】 【身份：死灵学徒（临时）】 【师父：宋慈（死灵大学士）】 【目標：协助宋慈完成验尸，查明死因，解锁超凡职业『死灵学者』】 宋慈？ 乔野一愣，是那个南宋法医宋慈？ 自己以前还看过他的电视剧呢。 “镇上死了一个人，死得很奇怪，镇长请我去看看。” 宋慈说，“但这次我不想出手，就由你来吧。” “我吗？” 乔野指著自己问，“师父，你觉得我能办好？” 他什么都不会啊！ “不用担心。” 宋慈看著乔野，眼中是一种难以言说的情绪。 就好像一个老父亲，看著自己的废物儿子的那种无能为力。 “你儘管放手去做就行，遇到什么问题，我都会慢慢教你的。” 宋慈摇头，似乎在努力说服自己—— “一个人就算再笨，十七岁了，难道还学不会死灵魔法？” 第十六章：死者交谈术 宋慈將手深入怀中，掏出一只黑猫。 乔野眨眨眼，確认自己没有看错。 確实是掏出了一只黑猫。 宋慈看了一眼黑猫的瞳孔，判断了现在的时刻。 他將黑猫塞回怀里。 “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出发吧。” 两人从庄园出发。 他们穿过荒草地，走上一条土路。 走了大概一刻钟，前面出现了一座小镇。 镇子不大，房屋低矮破旧。 镇门口站著一个穿粗布衣服的中年男人，看见他们，快步迎上来。 “宋慈先生！”那人躬身行礼，“您可算来了！” 宋慈点点头。 “尸体在哪儿？” “在教堂里。”那人说，“我们不敢动，就等著您来。” 他引著他们往镇子里走。 路上，乔野低声问：“师父，这个人是谁？” “镇长。”宋慈说。 他们走进教堂。 教堂不大，已经站满了镇民。 长椅被推到两边，正中央的讲经台前，躺著一个人。 男人，三十出头，脸色青白，双目紧闭。 身上穿著普通的粗布衣服，衣服上有乾涸的血跡。 一个农妇装扮的女人，正跪坐在旁边哭泣。 “他叫皮埃尔。”镇长说，“是个皮匠，昨天晚上被人发现死在镇外的树林里。在旁边哭的是他的妻子。” 宋慈点点头，然后看向乔野。 乔野也看向他。 两人陷入沉默，一言不发。 最后，还是宋慈先忍不住了。 “愣著干嘛，去干活啊！”他没好气说道。 “哦哦！” 乔野点头，態度极为诚恳。 他就说这老头盯著自己干嘛，原来是要他干活。 早说啊！为什么不早说？ “我该干什么？” “你！咳咳……” 宋慈好悬一口气没上来，咳嗽不止，乔野赶紧过去帮他拍拍背。 “別碰我！” 宋慈把乔野一把推开，吼道：“去检查尸体！” “好的好的！” 乔野没什么忌讳，他走到尸体旁边。 “打扰一下。” 他先支开了皮埃尔的妻子，然后掀开尸体衣服，开始仔细检查。 尸体身上没有任何伤口，只是脸色青白得嚇人。 乔野无功而返。 “师父。”他说，“尸体上没有任何发现。” 宋慈看著这个孽徒，只想一掌把他拍死。 “你就是这么检查尸体的？” 他说，“谁让你在尸体上找线索？你真当你是验尸官了？ “为什么不直接问死者，凶手是谁？” 直接问死者？ 难道说！ 乔野终於豁然开朗。 是了是了，终究还是自己先入为主。 看到宋慈，就忍不住想到法医。 但事实上人家现在的身份，是【死灵大学士】。 “还愣著干嘛？” 宋慈看到乔野还站在原地，忽然有一种极为不好的预感。 他颤抖著开口：“我教过你的【死者交谈术】，你还记得多少？” “已经全忘了，师父。”乔野说。 宋慈差点闭过气去。 良久，他才缓过劲来。 “罢了罢了，收你做徒弟，就当是我的报应！” 他咬牙切齿说道，“我再教你一遍！” 他拿出一本羊皮卷，上面写著《死灵古卷（入门）》，然后递给乔野。 乔野接过后打开，一行信息展现在眼前—— 【检测到技能『死者交谈术』，是否学习？】 【死者交谈术】 【等级：c级技能】 【来源：大宋提刑官·宋慈】 【效果：给予一具尸体生命的假象，使其能够回答五个问题。尸体只能谈论他生前所知道的东西，並且至少需要一张嘴来回答问题。尸体不会和杀死他的人说话。】 【备註：唯有尸体不会说谎。——《死灵古卷·洗冤篇》宋慈著】 “学习！” 乔野在心中確认。 【您已学会『死者交谈术』。】 他放下手中的羊皮卷。 “怎么了？”宋慈猛皱眉头，“你不要告诉我，你连字都不认识了。” “哪能啊师父，我只是突然想起来怎么用【死者交谈术】了。” 乔野將羊皮卷还给宋慈，然后再次来到皮埃尔的尸体前。 他伸出手，空气中浮现出一道诡异的绿光。 绿光勾勒出一个符號，进入皮埃尔的尸体中。 猛然间，尸体睁开了眼。 周围有人往后退了两步，有人捂住了嘴。 都被这诡异的一幕嚇得不轻。 “呃——” 尸体坐了起来，发出一道长长的气音。 乔野盯著那张青白的脸，心里也有些膈应。 但他还是开了口。 “皮埃尔，谁杀了你？” 尸体沉默了一会儿。 “镇长……镇长……” 围观的镇民倒吸一口凉气，齐齐看向镇长，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扑通—— 镇长跪在了地上。 他涕泗横流，诚惶诚恐。 “我交代！我全都交代！我是和皮埃尔的妻子有染，但我真的没有杀人啊！” 皮埃尔的妻子听到这话，尖叫一声，直接晕了过去。 围观的镇民显然没想到，能看到这样一幕，顿时各个睁大眼睛。 而铁面无私的乔野，根本听不得这番言语。 “还在狡辩！你难道想说尸体在说谎？” 他转头看向宋慈，“师父，他这是看不起您教我的【死者交谈术】，也就是看不起您啊！” 宋慈面无表情。 而这时，皮埃尔的尸体，断断续续接著说道： “镇长……妻子……” 扑通—— 一个女人跪在了地上。 “我交代！我全都交代！” 她也同样涕泗横流，“我確实也和皮埃尔的妻子有染，但我也真的没有杀人啊！” 嗯？！ 乔野看了一眼倒在地上装晕的皮埃尔妻子。 不是，姐们？ 你男女通吃啊！ 镇长跪在地上，她妻子也跪在地上。 两个人相隔不到两米，互相看了一眼，又同时別过头去。 这一次，乔野没有急著下结论。 皮埃尔的尸体说话喜欢大喘气，不妨先等等。 果然—— “镇长……妻子……的侄子！” 这一次，皮埃尔终於一口气说完了。 凶手確定了。 就是镇长妻子的侄子！ 乔野环顾四周。 “侄子来了没有？！”他喊。 人群里，一个穿灰色外套的年轻男人正悄悄往后退。 “站住！” 那个男人一顿，然后转身就跑。 宋慈轻轻抬眼，两只惨白的手骨从地面冒出，抓住那人的脚踝。 他扑倒在地，摔得满脸是血。 “不是我杀的！” 侄子尖叫，“我只是帮忙约他出来！杀他的是另一个人！” 乔野走过去，蹲在他面前。 “另一个人？谁？” “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 侄子的脸贴著地，声音都在发抖，“他给了我钱，让我把皮埃尔约到树林里，说有几句话要问。” “那人长什么样？”乔野问。 “他长得……呃啊！” 侄子的声音忽然卡住了，他惨叫一声，紧扼喉咙，在地上挣扎了几下，再也不动了。 他的脸色，变得和皮埃尔一样青白。 “死了？” 乔野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展开。 不过没关係。 死了他一样问。 第十七章：规避死亡的方法 乔野伸出手，绿色的符號再次交织。 即將进入侄子的身体。 而就在这时，一声怒喝在教堂中炸响。 “够了！！！” 乔野抬头，看到一个面色苍白的男人，从镇民中走了出来。 他眼神极为不善，仿佛要將乔野生吞活剥。 “你为什么逼我到这种程度！” 男人咬牙切齿说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这件事情过去不好吗？” 啊？ 乔野人都傻了。 这是两条人命啊，怎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而且你谁呀？吼那么大声干什么？ 这时，宋慈的声音忽然从耳边传来—— “可惜。” 乔野回头：“可惜什么师父？” 宋慈摇头，一脸惋惜。 “他的路走歪了。” “歪什么师父？” 宋慈伸手一指：“你看！” “看什么师父？” “看他的背后！” “哦。” 乔野顺著看去，男人的背后什么也没有。 而这时—— 【死灵学徒（临时）基础技能，『第二视觉』已发动。】 乔野视野中的景象，瞬间变了。 他看到男人背后，幽幽荡荡，站著无数人影。 人影並不凝实，仿佛隨时都会消失。 其中有一个的面容，分明与讲经台上的死者皮埃尔一模一样！ 那是皮埃尔的灵魂！ 而且，乔野再仔细看去，居然在人影中发现了大侄子的灵魂。 难道？ 一个想法在乔野脑中形成。 大侄子其实早就死了？ “你是【死灵法师】吧？” 宋慈看著那个男人，忽然说。 “真没想到，居然还能在这里看到死灵教派的余孽，不过你的修行並不正统，不然不会养出吞噬自己生命力的死灵。” “我也没想到居然能在这里看到你，宋慈大贤者！” 男人看著宋慈，恨意几乎要突破天际。 “当初要不是你背叛了死灵教派，我们怎么会被剿灭！” “是死灵教派背叛了我。” 宋慈显然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结。 转而问—— “看你身后这么多人影，你究竟杀了多少人了？” “愚蠢的问题。” 男人冷笑，“你会记得你迄今为止吃过多少片麵包吗？” “小子！！” 宋慈被这句话终於激怒，怒目圆瞪。 “你这傢伙，究竟把人命当什么了！” 他看向乔野，伸手一指，“你，去把这傢伙干掉！” 啊？ 我吗？ 乔野没想到宋慈摆这么久的谱，最后居然还是要让自己动手。 行吧。 打人他还是挺在行的。 然而，男人却早有准备。 “我早就不在乎生死了！” 他猛然掏出一样东西，指向宋慈。 “此生能够报仇，死而无憾！” 砰—— 火光一闪！ 宋慈低下头，一抹血渍在他胸前晕开。 咚—— 宋慈倒了。 镇民尖叫著一鬨而散，教堂里一片死寂。 乔野在一旁人都傻了。 他分明看到，男人手里拿著的，是一柄短銃燧发枪。 枪口硝烟瀰漫。 不是，你们这不是魔法世界吗？ 怎么还有这玩意的！ 完蛋，宋慈没了，自己的任务怎么办？ “还我师父命来！” 他整个人像一支离弦的箭，瞬间衝到男人面前。 右肘带著全身的力气，狠狠砸在男人的下巴上。 曼巴拳法！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男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横飞出去，撞翻一排长椅，滚落在墙角，一动不动。 乔野没空管他，转身扑到宋慈身边。 他颤抖著向宋慈伸手。 而这时，宋慈的声音却从另一个方向传来。 “好拳法，真没想到，你还有这一手。” 嗯？ 乔野猛然回头，看到一只黑猫正蹲坐在自己身旁。 是之前宋慈用来看时间的那只猫。 “师父？” “是我。”黑猫点头。 “你没死啊？” “什么话，这才是我的真身！” 黑猫冷笑，“真要说死，一千年前我就老死了，我是【死灵法师】、哦不对，【死灵学者】！有无数种方法规避死亡！” 规避死亡…… 乔野忽然一激灵。 这不就是他来梦境的目的吗？想办法拯救西耶娜！ 没想到，居然真找到了！ 这一刻，黑猫宋慈在乔野眼中，变得无比和蔼可亲。 “师父！” 乔野嬉皮笑脸，“你没事真是太好了！刚才担心死我了！” “哼哼。” 宋慈说道，“看你刚才还算有点孝心，我也算没收错你这个徒弟。” 有点孝心？ 乔野心想，不会是指，刚才自己向宋慈尸体伸手吧？ 他以为自己是想救他？ 乔野哪有这能力啊。 其实是想从宋慈怀里掏《死灵古卷》来著…… 算了，乔野不说，以后也不会有人知道。 “可惜，这具替身不能用了。” 黑猫宋慈看著自己的人身，一脸惋惜，“罢了，以后再做一副就行。 “走，去把那个人绑了，我们回去。” “师父！等一下！” 乔野忽然叫住了宋慈。 “什么？”宋慈回头。 乔野斟酌著语言：“师父，刚才你说的规避死亡的方法，能跟我讲讲吗？” 怪不得他急著开口。 抓住那个男人，乔野的任务就完成了，会立刻离开梦境。 没有时间了。 然而，听到乔野这番话，黑猫瞬间脸色大变。 “你为什么会突然提到这个？” 它脸上阴晴不定，“难道你当我徒弟，也是和之前死灵教派一样，有別样的目的？ “但是不对啊，你那清澈的愚蠢根本演不出来，你不可能有这么阴沉的心思！” 內心交战良久，宋慈终於做出了判断。 乔野，过关！ 傻孩子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他相信乔野只是单纯不知道利害，才会问出这种问题。 “这些知识，你现在接触还太早了。” 宋慈摇头，並不打算教授那些规避死亡的方法。 “等你再沉淀七八十年，到了快老死的时候，我自然会教你。 “不然的话，年纪轻轻就接触禁忌的內容，就算你再单纯，也终会走上死灵教派那些人的老路。” 乔野一听这话，急了。 他哪里还有七八十年挥霍啊。 任务马上就结束了！ 看来，得用点別的方法了。 乔野心一横，將手伸入怀中，掏出了一样东西。 “师父，你看这是什么！” 宋慈闻声看去，顿时瞳孔一缩。 “你这东西从哪来的？” 第十八章：凤凰魂火 乔野手中拎著的，是一个毛绒玩具吊坠。 宋慈没见过这种东西，但他隱约有种感觉—— 这东西，对猫形態的他有种致命的吸引力。 “给我看看！” 黑猫宋慈一跃而起，伸出爪子想捞。 但乔野眼疾手快，一把收回。 果然有效！ 他心想。 【七十三个孩子的祝福】，在消灭无面修女后得到的战利品。 没有具体效果，但可以当做礼物送出。 对热衷研究灵魂之力的人有奇效。 现在想想，宋慈不是完美符合標准吗？ “我就看看！又不会抢你的。” 宋慈对乔野的反应很不满，鬍子都炸起来了。 乔野蹲下来，和黑猫平视。 “师父，这东西可以给你。” 宋慈眼睛一亮。 “但是——” 乔野顿了顿，“你得教我规避死亡的方法。” 宋慈的鬍鬚抖了抖。 “你还没死心？” “没死心。”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我真不是害你，那些知识对现在的你没好处。” “我相信这一点。” 乔野说，“但我现在確实很需要这些知识，是为了救人。” 宋慈沉默了几秒。 他看著乔野手里的吊坠，又看著乔野的眼睛。 “那东西……”他的猫爪指了指吊坠，“哪来的？” “別人送的。” “送的？谁送的？” 宋慈的猫脸皱起来，“这里面有无比纯净的灵魂赐福，是极为珍贵的研究样本。 “你都还没成为【死灵学者】，完全不懂它的价值，怎么会有人送你这个？” 乔野想了想：“也许是看我心地善良？” 宋慈的嘴角抽了抽。 “我以前怎么没看出你脸皮这么厚？” 乔野没反驳，只是把吊坠又往前递了递。 “师父，你想一想，我能获得这么纯净的灵魂赐福，难道还会是什么坏人吗？” 宋慈盯著那个吊坠，眼神复杂。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嘆了口气。 “你那个朋友，什么情况？” “你愿意听了？” “你先说。” 接下来，乔野掐头去尾，省去恶魔美利坚的环节。 只是说自己有个朋友，重伤濒死，只靠龙族血脉吊著一口气。 “你那朋友，是真有龙族血统？还是单纯沐浴过龙血，受到了龙之图腾的庇佑？” 乔野想了想，换形师的话…… “应该属於后者。”他说。 “那就难办了。” 宋慈摇头—— “我实话跟你说，规避死亡的方法，我確实知道不少，但都是禁术级別的咒语。 “短时间內，你根本不可能学会。” 乔野刚想找藉口说明，自己的学习能力其实很强。 无论什么技能，一看就会。 但忽然之间，他想到了自己学习【桓皮子討封】时的情形。 一个s级技能，差点当场就要了他的命。 而宋慈口中的禁术咒语，强度绝对不在s级技能之下。 乔野还真不一定能学。 宋慈继续说道—— “就算是最简单的咒语，对使用者也有很高的要求。 “你那个朋友，虽然得到了龙之图腾的庇佑，但终究还只是人类。 “根本承受不住那种灵魂分裂的痛苦，也无法將灵魂外寄在物品上。 “这也是我要你继续沉淀七八十年的原因，只有灵魂足够强大，才能抵抗生命的消亡。” 乔野越听越不对劲。 什么分裂灵魂、寄生在物品上…… 不是，你要教我做魂器啊？ 你真是正面人物吗？ 宋慈纠结了很久。 终於，他长长嘆了一口气，似乎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罢了。”他说，“这东西留在我这，也是浪费。” 乔野一愣：“什么东西？” 宋慈没说话。 他只是伸出那只毛茸茸的猫爪，按在自己的胸口上。 那只爪子穿透了皮毛，陷了进去。 像伸进一滩水里。 乔野瞪大了眼睛。 宋慈的猫脸皱成一团，显然这个过程並不好受。 他的爪子在里面摸索著什么，搅动了好一会儿，然后—— 慢慢抽出来。 爪尖捏著一个小小的水晶瓶。 瓶子里有一团微弱的火苗。 很小。 比指甲盖大不了多少。 顏色却很怪—— 是一种幽蓝与灰白结合的顏色，像是隨时会熄灭。 “这是什么？”乔野问。 “你听说过【死灵凤凰】这种存在吗？” 宋慈说，“凤凰涅槃，本不会死去，但却有些凤凰在涅槃时遭受意外，成为了亡灵生物，它们的魂火，就有了特殊的作用。” 他將水晶瓶递给乔野。 “你之后找到那个朋友，打开水晶瓶就行，將魂火靠近他就行。 “不过我事先提醒你，使用死灵凤凰的魂火，即便活了下来，生命形式也会发生不可逆的转变。” 乔野接过水晶瓶。 明明装著火焰，入手却一片冰冷。 “会发生什么转变？”他问。 “不知道。” 宋慈耸耸肩，“不过，你朋友既然沐浴过龙血，大概会变成龙吧。” 西耶娜会变成龙？ 乔野不知道西耶娜能不能接受这一点。 但转念一想，她本来就是换形师，之前是由人变成龙，以后未尝不能从龙变回人。 “谢谢你，师父！” “没必要道谢，我又不是白给你。” 宋慈肉爪往前一伸，“那个吊坠，就作为交换吧。” …… 之后，隨著凶手被乔野绑住，梦境任务就此完成。 系统提示跳了出来—— 【协助宋慈完成验尸，查明死因，解锁超凡职业『死灵学者』】 【奖励：体质+1，精神+1，灵性+1】 【获得基础职业专长：第二视觉（lv1），亡者亲和（lv1），尸语者（lv1）】 【获得基础职业技能：灵魂出窍（lv1），灵界漫游（lv1），尸骨操控（lv1）】 【正在离开梦境……】 乔野回头。 “师父。”他说，“那我先走一步。” “走吧，早点回来。” 黑猫宋慈头也不抬，低头研究著毛绒玩偶吊坠。 乔野闭上双眼。 再睁开时，他回到了白色空间。 “您回来了。”侍梦女起身行礼，“看您的样子，似乎完成了目標？” “嗯。” 乔野点头，习惯性点开【梦之宝库】。 果然又更新了许多物品。 【死灵古卷（入门）】、【死灵学者装束】、【死灵贤者的邀约】…… 都与刚才的梦境有关。 乔野马上要离开梦境，而手里还剩一个无面修女的【d级恶魔灵魂】。 如果可以，他想將这个灵魂换成即战力。 只不过—— 好像没有什么合適的藏品可以交换。 “嗯……嗯？” 当看到某样东西时，乔野目光忽然一凝。 “怎么还会有这个东西的啊？” 第十九章：你见过龙吗？ 【魂击燧发枪】 【类別：武器】 【品质：蓝色珍品】 【介绍：死灵学派与炼金术师协会联合开发的特殊武器。以死者的骨灰铸成枪身，子弹將直接攻击目標灵魂，无视物理防御。】 【常驻词条：无】 【特性：將恶魔骨灰与枪身融合，能永久获得常驻词条】 【备註：这玩意確实比魔法好使。——宋慈】 【价格：d级恶魔灵魂*1】 乔野嘴角抽了抽。 看著描述，宋慈被人用枪打过之后，自己也去造了一把？ 不愧是死灵大学士，手艺確实可以。 这把枪本身等级並不算高，只有蓝色品质。 能够直击灵魂，相当於真实伤害，不过只有燧发枪的威力，面对强大的恶魔，效果並不一定显著。 所以兑换价格只需要d级恶魔的灵魂。 但—— 这把枪能够成长！ 通过恶魔骨灰附魔，能不断添加新的词条。 上限不可估量。 “就这个了。” 乔野选择兑换。 【是否消耗d级恶魔灵魂*1，兑换『魂击燧发枪』？】 【是。】 一道微光闪过，一把造型古朴的燧发枪出现在乔野手中。 枪身是灰白色的，摸上去像骨头，却又带著金属般的手感。 枪托上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 乔野把枪收好。 “让我醒过来吧。”他对侍梦女说，还不忘特意提醒，“要让我在现实中直接醒过来！” 是时候回去救人了。 侍梦女点头，伸手在他眉心一点。 周围瞬间天旋地转。 …… 血红色的天空，乔野睁开眼。 一切维持著他入梦时那样。 现实时间连一秒钟都没有过去。 西耶娜躺在地上，胸口那个洞已经不再流血，但呼吸微弱得像隨时会断掉。 乔野张开手掌，掌心躺著宋慈给的水晶瓶。 蓝灰交织的火苗在里面跳动。 乔野没有犹豫，拔开瓶塞。 火苗飘出来。 落在西耶娜胸口的伤口上。 然后—— 轰。 苍白色的火焰瞬间吞没了她。 火焰没有扩散，而是向內收缩，像一只无形的巨手把西耶娜整个人攥住。 乔野看见她的身体在缩小。 不是错觉。 是真的在缩小。 一米七的身高，缩成一米五、一米、半米—— 然后火焰猛地炸开。 乔野下意识抬手挡住脸。 等他把手放下的时候—— 地上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团联合军的作战服，散落成一堆。 西耶娜不见了。 乔野愣了一秒。 然后他听见一声细小的叫声。 “喵——吼？” 那声音又像猫叫，又像龙吟，奶声奶气的。 乔野低头。 衣服堆里，钻出一个小东西。 巴掌大，长得像猫。 浑身覆盖著赤红色的绒毛。 但却有龙的特徵。 额头正中央，顶著两支小小的龙角。 背后有两片小小的肉翼，还没长开，像两片小扇子耷拉著。 尾巴倒是很长，末端有一小撮毛。 它正用两只前爪扒拉著衣服堆，艰难地爬出来。 然后一屁股坐在那堆衣服上，仰著头，一双黄金龙瞳看著乔野。 “乔野？” 小东西歪头说，“你是不是变大了喵吼？” 乔野：“……” 乔野：“西耶娜？” 小东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爪子。 愣住。 又抬头看了看乔野。 愣住。 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爪子。 “喵吼——！！！” 那声音充满了震惊、难以置信和一丝丝崩溃。 …… 许久之后，在乔野的解释下，西耶娜才接受了现状。 “你是说，你们猎魔人有一招一生只能用一次的技能，能让人涅槃重生？” 西耶娜蹲坐在地上。 “但为什么我现在看起来这么像猫？” 涅槃的话，自己不应该直接变成人类幼崽吗？ 这一点其实不难理解。 宋慈本就告诫过，使用死灵凤凰的魂火后，会变成什么生命形式完全是不可预测的。 西耶娜能保留一部分龙族特徵，已经是龙之图腾发力的结果了。 但乔野不方便说魂火的事情，所以得找个藉口。 “你见过龙吗？”乔野问。 “没有喵吼。”西耶娜摇头。 她只见过龙图腾换形师，没见过真龙。 乔野点点头，没见过就好办了。 “龙的形態是多变的。” 乔野说，“中国有位古人说过，龙能大能小，能升能隱，乘时变化，犹人得志而纵横四海。 “也许有一种龙，就长得和猫一样也说不定。” 西耶娜大概明白了乔野的意思。 “你这么一说，我好像確实能感觉到体內的力量。” 她说，“龙的力量，很浓。比以前浓得多喵吼。” 西耶娜张开嘴，轻轻吐了一口气。 “喵吼——” 一小团金色的火焰从她嘴里飘出来，在空中晃了晃，然后消散。 龙息。 乔野好奇：“你不是换形师吗？能不能尝试一下，从龙变成人？” 西耶娜闭上眼。 浑身用力，憋了半天。 什么都没发生。 她又试了一次。 还是没变。 第三次。 她身上冒出一缕烟，然后—— 毛变得更蓬鬆了。 西耶娜睁开眼，看著乔野。 “暂时变不回去。”她说，“但无所谓，能活著就行。” 西耶娜有种感觉，自己体內换形师的力量还在。 变回人类並非没有希望。 她低头看了看那堆衣服，用爪子扒拉了一下。 “这些我穿不了了喵吼。” 乔野把那堆衣服捡起来，叠了叠，塞进背包里。 “先留著。”他说，“万一以后能变回去呢。” 西耶娜点点头。 她站起来，走了两步。 姿势有点彆扭，但走了几步之后，就顺畅多了。 “乔野。” 她忽然呼唤乔野的名字，“我能拜託你一件事吗？” “你说。” 西耶娜看向不远处，四具队员的尸体。 他们双目圆睁，还保留著死前的惨烈。 “我现在身体不方便，你能不能帮我把他们安葬了？我以后会报答你的喵吼。” 西耶娜自觉自己不是个称职的队长，没能保护好队友。 至少，要让他们入土为安。 但这倒是提醒乔野了。 “先別埋！” 他说，“我要先问问他们，有没有什么遗愿，以后我帮他们完成。” 他们是为了拯救自己父亲，才进入美利坚，甚至献出生命。 乔野也想儘自己的一份力，让他们安息。 西耶娜：？？？ 她一头雾水看著乔野。 你在讲什么鬼故事？ 人都死了，要怎么问？ 你难道还能让尸体开口说话不成？ 第二十章：修女切 乔野没解释。 他走到彼得罗夫的尸体旁边，蹲下来。 伸出手，虚空中绿光浮现，勾勒成一个符號。 【死者交谈术】。 发动！ 绿色符號进入彼得罗夫的尸体， 彼得罗夫眼皮眨了眨，然后睁开。 他坐了起来。 西耶娜的毛炸了。 “喵吼——！！！” 她往后跳了一步，两只前爪悬在半空，尾巴直直地竖著。 活了？ 不对。 是尸体在动！ 乔野回过头看了一眼西耶娜，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这么大惊小怪。 难道体型变小，胆子也变小了？ 彼得罗夫转过头，看著乔野。 “乔野？”他问。 声音沙哑，像砂纸刮过木板。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还是那口音很重的中文 “是我。”乔野语气有些沉重，“我想问问你，有什么遗愿吗？” 彼得罗夫沉默了两秒。 “我妈妈还在圣彼得堡。告诉她，儿子没给她丟脸。” “只有这样吗？” 乔野看彼得罗夫这样子，好像对於自己的死亡，非常坦然就接受了。 完全没有什么遗憾。 彼得罗夫笑了。 所谓【死者交谈术】，只是赋予尸体活著的状態，激活的是尸体本身的生前记忆。 並没有死者生前的人格。 但由於彼得罗夫刚刚去世，他尸体內的人性，还极为强烈。 “好孩子。” 彼得罗夫伸出手，拍了拍乔野的肩膀。 “当我们加入联合军时，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死亡对於我们而言，並不是什么无法接受的事情。 “相反，我还要向你道歉。 “对不起，没办法帮你將父亲救出来了。” 乔野沉默了很久。 他有很多想说的话，但最后都没有说出口。 乔野只是抬起头，询问道： “你母亲的地址是？” “涅瓦大街，利特內大街口，她叫安娜·彼得罗夫娜。” 乔野用力点头。 “我一定会传达的！”他说，“我没有什么问题了，彼得罗夫大叔，你可以安息了！” 彼得罗夫看著他。 但没有倒下。 “呃……”乔野眨眨眼，“彼得罗夫大叔，我说，你可以安息了。” 安息啊！ 怎么还不安息？ “我安息不了。” 彼得罗夫说，“你没有问完五个问题。” 啊？ 【死者交谈术】还有这个设定？ “必须问完五个问题吗？” “是的。” 彼得罗夫点头。 “那我要是不问完，你是不是可以永远这样存在下去？” “没错。” 彼得罗夫说完，当场倒了下去，再也没了动静。 【死者交谈术】结束了。 西耶娜蹲在原地，那双金色的眼睛瞪得溜圆。 这时，她才敢躡手躡脚爬过来。 看看彼得罗夫的尸体，又看看乔野。 “你刚才……让他说话了？” “嗯。” “你怎么做到的喵吼？” “因为我用了【死者交谈术】。” 西耶娜沉默了两秒。 “……猎魔人还会这种技能？” “当然。” 乔野现在暂时没心情编个好点的理由，只能用『我们猎魔人是这样的』搪塞过去。 他在想一个问题。 要不要用【死者交谈术】，然后不问完问题，让这些队友永远存在下去。 但—— 思考良久，乔野做出了决定。 “还是不要了吧。” 他嘆气。 说到底，死者交谈术是针对尸体的魔法，並不是让人真的復活。 自己真这么做，和那些殭尸片里，因为捨不得亲人，而將他们练成殭尸的人有什么区別。 宋慈师父要是知道了，恐怕也会骂自己吧。 乔野走向莫里尼，继续【死者交谈术】，询问遗愿。 “我儿子今年七岁。” 莫里尼说，“告诉他，爸爸爱他，还有，我存的钱在床头柜下面，让他妈妈別改嫁太早。” “我会的。” 乔野点头，紧接著问了四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莫里尼安息了。 接著是韦德。 “我工具箱里有张图纸，是我自己设计的，还没完成。” 韦德说，“这是我打算送给女儿的生日礼物，但总是没办法设计得让自己满意。” 他顿了顿。 “你帮我弄好，替我送给她。” “我会的。” 之后乔野问了几个问题，送韦德安息。 最后，只剩下荒卷一郎了。 “我没有什么亲人。” 他说，“要说遗愿，只有一个，那就是我的刀。” 刀？ 乔野回头，荒卷一郎的刀就插在旁边。 不久前，乔野用这把刀斩杀了无面修女。 “你的刀有什么特殊吗？” “这把刀，是当今最强大的【刀匠】，亲手为我打造的武器。” 荒卷一郎说，“我曾向她保证，会用她打造的武器，斩杀无数恶魔，然后当面告知她这个好消息。 “只是可惜，现在做不到了。” 他嘆气，带著无限的惆悵与遗憾。 乔野想了片刻，然后说—— “我帮你！” “嗯？”荒卷一郎不解。 “我已经用你这把刀，斩杀了刚才杀死你的无面修女。” 乔野说，“接下来，我还会用这把刀斩杀更多恶魔，完成你的遗愿！” 这是承诺。 荒卷一郎看著乔野。 “如果是这样的话，也行。” 他说，“在斩杀足够多的恶魔后，记得去京都，告知那位工匠，她的刀很好用。” 乔野点头：“那位工匠叫什么名字？” “琉璃坊。” “刘丽芳是吧？我记住了。” 乔野没想到，那位【工匠】居然是个中国人。 但名字挺好记的。 乔野按老样子，让荒卷一郎安息。 终於，四位队友的遗愿，都已经知晓。 乔野站起身，拔出荒卷一郎的刀。 这把刀，目前还没有名字。 荒卷一郎本想用它斩杀一只足够强大的恶魔，再用那只恶魔的名字来取名。 就像日本歷史上斩杀了酒吞童子的【童子切】，斩断茨木童子手臂的【鬼切】，斩杀土蜘蛛的【蜘蛛切】一样。 “我用这把刀，斩杀了恶魔无面修女。” 乔野看著那把刀，“那从今以后，你就叫【修女切】！” 他將修女切背到身后。 日本佩刀的方式，一般是带在腰间，但乔野是【猎魔人】，习惯是將武器背在身后。 紧接著，就是送四位队友入土为安。 而就在这时—— “轰轰轰！！！” 耳边传来引擎的轰鸣声，乔野猛然转头看去，只见一辆越野车，从远处开来。 越野车马力极大，捲起滚滚烟尘。 乔野瞳孔一缩。 什么情况。 这地狱一样的美利坚，难道还有活人？ 第二十一章：拼凑者 乔野自然不会因为可能遇到一个人类，就放鬆警惕。 这个地狱一样的世界，无论遇到人还是恶魔，都要先当做是敌人。 他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隨时能拔出修女切。 被乔野命名过后，这把刀的属性也隨之展现在他眼前—— 【修女切】 【类別：武器（太刀）】 【品质：蓝色珍宝】 【介绍：由四阶职业者『刀匠』亲手锻造的精品。刀身採用摺叠锻打技法，刃纹如流水，吹毛断髮。经由『刀匠』附魔，刀身密度远超同类刀具，哪怕遭受恐龙踩踏，亦不会弯曲分毫。】 【常驻词条：坚硬（★★★），锋利（★★★）】 【备註：也许还存在著继续提升的可能性。】 越野车眨眼便到了面前。 在距离他们二十米外的地方剎停。 引擎熄火。 车门打开，一个人跳了下来。 男人，四十岁出头。 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工装夹克，里面是褪色的格子衬衫，牛仔裤，工装靴。 头髮乱糟糟的，脸上鬍子拉碴，一副標准的美国红脖子长相。 纽奥良所在的路易斯安那州，本就是標准的南部红州。 在浓雾出现前，男人这样的装扮，可以说极为正常。 但现在是浓雾出现之后。 正常反而是一种不正常。 男人站在车门边，看著乔野和地上的尸体，愣了两秒。 “居然还有活著的？” 然后他看向乔野。 “喂！”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他说，“你们是从哪个城逃过来的？” 说的英语，带著南部口音。 因为前世留学与流浪的经歷，乔野英语还算不错。 他能听懂男人在问什么，却没有急著回答。 乔野在想对方刚才的话。 哪个城？ 这个人把他当成了从其他恶魔城来的流浪者了？ 乔野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猎魔学识】无声发动—— 【名称：？？？】 【等级：e级？？】 【原型：？？？】 【描述：？？？】 【弱点：？？？】 这让乔野有些疑惑。 毫无疑问，眼前这傢伙是恶魔。 e级。 已知最低等级的恶魔。 自己如今的【猎魔学识】已经达到lv2，应该能看清他全部数据。 但却没有显示。 也不像是等级不够的样子。 “难道是有什么特殊的隱蔽技能或天赋？”乔野心想。 “问你话呢？聋了还是哑了？” 那个男人往前走了一步，“你是哪个恶魔的选民？” 乔野眼神瞬间变了。 再一步。 这个男人再往前走一步，他就拔刀直接斩过去。 e级恶魔，现在的自己完全可以对付！ 此时，西耶娜不知何时已经溜到了乔野的肩膀上。 “听见了吗？”她轻声说，“他刚才说……选民？” 乔野微微点头，他听见了。 恶魔的选民。 这个词怎么听怎么奇怪。 乔野只听说过上帝的选民。 原本指某个单一民族，后来泛指所有皈依上帝雅威的信徒。 从来没听说过，还有恶魔的选民这一说。 “你这话什么意思？”乔野问，“恶魔的选民？” 他的態度已经很好了，愿意跟这个男人聊一聊。 但没曾想，这句话一出来，男人的表情瞬间变了。 “什么嘛，原来是个没信仰的贱民！” 他露出了一个嘴角弧度极为夸张的笑容。 下一秒，男人动了。 他整个人瞬间弹射，冲了过来。 右手五指张开，直取乔野咽喉。 “既然如此，我杀你也就没有任何顾虑了！” 他显然动了杀心。 毫不留手。 而这整个过程，在乔野眼中看来—— 好慢啊！ 甚至比不过已经变成猫的西耶娜。 感情这傢伙真是e级恶魔，没水分的那种。 乔野本来心里还有点顾虑，担心对方在演自己。 没想到真就这么点水平。 錚—— 修女切出鞘。 刀光闪过。 男人的右手齐腕而断。 “咕嘎——” 男人惨叫一声，整个人往后翻倒。 在地上滚了两圈才停下来。 他捂著右手，盯著乔野，眼神里全是不可置信。 “你——” 他没说完。 乔野已经跟上来，刀尖抵在他喉咙上。 “你……” “你骗我！” 没想到，乔野还没来得及说话，男人忽然爆发了。 他极为愤慨，似乎在痛斥乔野不说实话。 “你不是说你没有靠山吗？” 他骂道，“那你这身手哪来的？骗子！骗子！” 乔野完全听不懂男人在说什么。 “我这身手很奇怪吗？” 他皱眉说道，“是你自己太弱了吧？动作慢得要死。” “胡说！” 男人猛然站起，左手乱挥。 “就算我的实力確实差了一点，可对付像你这样的人类，照样轻轻鬆鬆！ “你能砍断我的手，只能说明，你是【恶魔选民】！是【被赐福者】！” 说罢，男人伸手在脸上一抹。 那张人脸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灰白色的脸。 那张脸与之前的无面修女截然相反。 无面修女没有五官。 而他，五官太多了。 三只眼睛，两张嘴，鼻子歪在一边，耳朵长在额头上。 那些器官挤在一起，像是一张脸上硬塞了三个人的五官。 极为抽象。 毕卡索都画不出来。 此时，男人的三只眼睛，分別看向不同的方向。 两张嘴在同时说话，说的还不是同一句话。 左嘴说：“这个世界的骗子太多了，根本没有真诚！” 右嘴说：“都怪我们太老实，总是被骗。” 乔野看著他。 【猎魔学识】发动。 这次，终於给出了完整的信息—— 【名称：拼凑者（特殊个体：肖曼·巴纳姆）】 【等级：e级恶魔】 【原型：美国“畸形秀”文化的怨念化身。】 【描述：19世纪末到20世纪中期，美国的马戏团和嘉年华流行一种叫『畸形秀』的表演，把身体有残疾（或人为製造出残疾）的人当成『怪物』展出，赚取门票钱。 【浓雾出现后，这些怨念以恶魔形式復活】 【肖曼·巴纳姆是其中一个特殊个体，有著生前的记忆与智慧。在各地收集尸体，渴望拼凑出一个正常的人类身躯。】 【弱点：他们的灵魂比起寻常恶魔，更加脆弱。】 乔野看著那张抽象的脸。 两张嘴还在说个不停。 左嘴：“他盯著我们看。” 右嘴：“我知道他盯著我们看。” 左嘴：“你去让他別盯著我们看了。” 右嘴：“你怎么不去？” 拼凑者自己吵起来了。 乔野：“……” 这真的是恶魔吗？ 第二十二章：人与神共同行走的大地 西耶娜从他背后探出脑袋。 “它脑子是有病吗？” 连猫都觉得，这只恶魔实在是没牌面。 拼凑者听到声音，三只眼睛同时转向西耶娜。 “谁？”左嘴问。 “什么玩意儿？”右嘴问。 “龙？”左嘴说。 “猫？”右嘴说。 “龙猫？”两张嘴同时说。 它们难得异口同声了一次。 接著继续吵架。 乔野已经没有耐心再听下去了。 “闭嘴！”他大喝。 拼凑者短暂停了一下，然后还是在不停指责对方。 完全没有要听乔野说话的意思。 乔野终於忍无可忍。 他动了。 刀光一闪，直接斩向拼凑者。 拼凑者的三只眼睛看到刀光，两张嘴同时尖叫。 它的身体毫无招架之力，斜斜被切成两半。 然后——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 两截身体掉在地上，两张嘴居然还没停下。 左嘴：“他觉得他能杀了我们。” 右嘴：“没用的。” 左嘴：“我们的身体都是拼凑出来的，本来就不是我们的。” 右嘴：“斩断就斩断了，我们之后再拼起来就是。” 西耶娜也听不下去了，用爪子捂住耳朵，只觉得脑袋嗡嗡的。 乔野嘆气。 这大概就是死到临头还不自知吧。 他手腕一动。 一柄燧发枪出现在手中。 【魂击燧发枪】。 能够直接攻击灵魂。 既然你们觉得伤害肉体没有用，那就来体验死灵法师的杰作。 他拿起枪，瞄准。 然后直接开枪。 砰—— 枪响。 子弹擦过拼凑者的右腿。 “啊——！！！” 这一次，两张嘴同时爆发出难以想像的尖叫。 几乎是一瞬间，被乔野斩开的身体拼合在了一起。 然后扑通一声。 拼凑者跪坐在了乔野面前，两张嘴紧闭，一句话不说。 可那三只眼睛，分明在泪流不止。 嘖—— 乔野心中暗自不爽。 他本来想直接爆头来著，但自己枪法实在不怎么样。 瞄准的是脑袋，结果连腿都没打中。 让这傢伙捡回一条命。 算了，將错就错吧。 “现在可以安静了？”乔野问。 左嘴：“当然可以！” 右嘴：“您有这样的手段，怎么不早点用出来呢？” 左嘴：“大家和解吧！” 右嘴：“我们保证知无不言！” “先给我闭嘴！” 乔野伸出一根手指，“现在，我只想听一张嘴巴说话！” 拼凑者的三只眼睛咕嚕嚕转了几圈，然后伸手往脸上一抹。 变回了人类的模样。 这下，真就只有一张嘴巴。 拼凑者终於安静了。 他乖乖跪坐在那，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个小学生。 要不是地上还淌著血，乔野几乎要以为刚才那场战斗是幻觉。 “说吧。” 乔野没有收刀，刃尖依然指向拼凑者的喉咙。 “你来这里做什么？” 拼凑者咽了口唾沫。 “我、我叫肖曼·巴纳姆……” “別说这些。” 乔野刀尖靠近了几分，“我问的是，你来这里做什么！” “我……我是一个拾荒恶魔。” 拼凑者巴纳姆老老实实说道。 “我之前感知到，盘踞在这附近的一只强大恶魔，气息忽然消失了，就想过来看看，能不能捡到什么东西……” 乔野一言不发，再次拿起燧发枪。 “我、我说的都是真的！绝对没有骗您！” 巴纳姆举起三根手指，对天发誓。 “你能感知到其他恶魔的气息？”乔野问。 “恶魔都能互相感应，不然怎么划分地盘呢？” 巴纳姆奇怪看著乔野，“这应该是这个世界的常识啊，哪怕是像您这样的贱民，也应该知道啊？” “你敢骂我贱民？” 乔野都气笑了。 想吃子弹是吧？ “不不不！我绝对不是骂您！贱民是一个固定称呼！” 巴纳姆连忙摆手，“指的就是那些没有恶魔信仰的人类，与选民对应。 “他们不被接纳，也无法接受赐福，是这个世界最低等的存在。 “当然了，现在也有些人类在抗议，说『贱民』这个称呼太歧视了，换成『弃民』可能比较好。” 乔野：？？？ 他忍不住和西耶娜对视了一眼。 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与难以置信。 “等等！你刚才说什么？” 乔野打断巴纳姆，“你说有人类在抗议？” 按这么说，现在美利坚存活的人类，还不在少数？ 甚至能组织起来，发动抗议，反对歧视？ 这可真是美利坚特色了。 然而，巴纳姆却会错了意。 他不知道乔野是在震惊这件事本身，还以为对方单纯就是不认同这种行为。 “您也觉得这些人类很过分对吧？” 巴纳姆愤愤不平说道，“那些恶魔之王降临此地，三十年来，对这些人类多好啊！ “甚至保留了十分之一的人类，允许他们信仰自己，在保留地存活下去。 “结果他们还不知足，居然还敢发动抗议！ “要我说，就该把他们都杀了……” 噗嗤—— 乔野直接一刀捅进了巴纳姆的咽喉。 这一刀当然杀不死恶魔。 但也让对方极为痛苦，双眼紧盯著乔野。 他不明白，明明自己表现这么好，为什么还要伤害他？ 乔野感觉到肩膀上的西耶娜，浑身都在颤抖。 她在哭。 保留十分之一的人类…… 也就是说，浓雾降临之后，这片国度的人，已经死去了九成。 西耶娜热爱著自己的国家。 哪怕早就有心理准备，当真听到这样的消息时，情绪依然崩溃了。 乔野沉默著，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也许，这时候就应该让她好好哭一场才对。 而且另一边，从刚才的话里，乔野也捕捉到了一个关键词。 “三十年？” 他问，“恶魔降临三十年了吗？” “对啊！” 巴纳姆点头，他打量了乔野几眼。 看起来只有十七八岁的样子，不知道出生前的歷史也很正常。 没事！ 我来教他！ 於是，巴纳姆身体后仰，將刀刃从自己脖颈抽了出来。 然后清了清嗓子，给乔野讲起了恶魔降临的歷史。 听著听著，乔野的表情不对了。 因为—— 巴纳姆口中的一切，完全顛覆了乔野的认知！ 在他口中，浓雾降临已有三十年，而不是外界所传的十年。 浓雾內外的时间线，根本对不上！ “每一位恶魔，都有著同样的梦想。” 巴纳姆说，“就是在这片曾经人与神共同行走的大地上，创立属於自己的国。 “三十年来，已经有数位恶魔之王，实现了这一梦想。” 第二十三章：还魂尸 乔野一时间接触了太多信息，甚至有些反应不过来。 他向巴纳姆反覆確认。 对方信誓旦旦保证，恶魔降临的歷史，確实是三十年。 乔野想了很多原因去解释。 比如浓雾內外，时间流速不一样。 但他又很快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他老爹化身结晶的时间，最长只有十天，乔野进入浓雾时，外面已经过了四天。 如果时间流速不一样，他不可能活到现在。 只能说现在证据太少，根本得不出可靠的结论。 总而言之—— 现在的美利坚，已经完全成为了恶魔的世界。 强大的恶魔创立国度，中等恶魔占山为王，弱小恶魔报团取暖。 即便是巴纳姆这样最弱小的存在，也能靠捡垃圾为生。 而那些倖存的人类，则全部依附於恶魔生存。 他们以恶魔为信仰，被称为【恶魔选民】。 恶魔也会从这些人类中选择出狂信者，赐下力量，这些就是【被赐福者】。 “这些恶魔，相处这么和谐吗？”西耶娜问道。 儘管刚才情绪失控，但她很快调整了过来。 將所有的悲伤，都调整成了对恶魔的恨意。 巴纳姆看了一眼西耶娜，他到现在都没弄清楚，这是什么生物。 总不可能是恶魔吧？ 趴在人类肩膀上的恶魔，实在是太丟脸了。 “现在还算和谐吧。” 巴纳姆说，“第一次恶魔战爭二十年前就结束了，恶魔之王间达成了默契，彼此之间不动刀兵。” 至於以后还会不会有恶魔战爭？ 那就不是他这个e级恶魔该考虑的事情了。 乔野还想继续问。 但忽然，他看到巴纳姆的脸色一变。 “这、这位先生。” 巴纳姆的语气有些颤抖，“我知道你还有话想问，但现在真的不是时候。” 乔野眉头一皱：“什么意思？” “天、天快黑了！”巴纳姆说，“那些东西快出来了！” 天黑？ 乔野抬头看了看天色。 確实。 血红色的天空正在向暗紫色过渡。 “你说的是什么东西？” “【还魂尸】啊！” 巴纳姆瑟瑟发抖道，“別怪我事先没提醒你们，地上四具尸体是你们的同伴吧？ “你们如果不想见到他们尸变，最好快点处理！” 还魂尸，尸变…… 乔野猛然惊觉，自己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 他们此时身处的纽奥良，本就是巫毒教的圣地。 巫毒教最为人所熟知的，不就是还魂尸吗？ 丧尸的原型！ “要怎么处理？”乔野赶紧问。 “您可以把这些尸体交给我！” 巴纳姆拍著胸脯说道，“我保证处理得乾乾净净！” 滚你妈的！ 乔野怎么可能相信这个恶魔。 而这时—— 【神秘学学识】已发动。 你了解到了【巫毒教葬礼】。 【巫毒教葬礼：在某些巫毒教文化浓厚的国家，比如海地，人们在亲人下葬前，会割开尸体的喉咙，或者在胸口钉入铁钉，以防止他们尸变。】 割喉，或者钉入铁钉吗？ 没办法了。 虽然不愿褻瀆队友的尸体，但此时此刻，已经容不得乔野犹豫。 然而—— 无数细密的裂纹以他为中心向四周蔓延，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下面往上顶。 然而，就在此时—— 一只灰白色的手破土而出。 它抓住乔野脚边的泥土，用力一撑。 一颗脑袋从地里钻出来。 那是一个女人。 至少曾经是。 她的头髮一綹一綹地粘在头皮上，脸上有大块大块的皮肤脱落，露出下面发黑的肌肉和青色的血管。 眼眶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但她下巴一开一合，发出咯咯咯的声音。 还魂尸，已经出来了！ 乔野的【猎魔学识】瞬间发动—— 【还魂尸】 【等级：e级恶魔】 【原型：巫毒教的扭曲信仰。】 【描述：最初，奴隶主们想要顺从且廉价的劳动力，於是有了让尸体还魂的构想，但当尸体真还魂时，那些奴隶主又不高兴了。】 【弱点：破坏他们的头颅，可以使还魂尸失去行动能力。】 乔野后退一步，修女切斩过。 刀光一闪，那颗脑袋飞了起来。 无头尸体晃了晃，倒回坑里。 但乔野没有收刀。 因为他看见了。 整片大地，像一口煮沸的锅。 地面在翻腾，泥土在开裂，无数灰白色的手臂从地底伸出来。 抓住空气，抓住彼此，抓住任何能抓住的东西。 它们在爬出来。 从每一寸土地。 巴纳姆直接嚇得变回了原型。 两张嘴同时尖叫：“我就说了天黑出门不要出门！” 乔野咬牙。 这么重要的情报，巴纳姆但凡早点说，也不至於现在被弄得措手不及。 身边，队友的四具尸体已经开始发生异变。 还魂开始了。 乔野暗道不好，不管怎么样，不能让联合军的队友变成非人的存在。 不然他们死不瞑目！ 既然如此—— 他暗下决心。 与其被恶魔操控，永世沉沦，不如让自己先操控，至少以后他们还能安息！ 他猛然伸出手，掌心发出诡异的绿光。 【死灵学者】基础技能—— 【尸骨操控】！ 绿光化作看不见的线，连接进彼得罗夫等人的尸体中。 他们猛然睁开眼，站起身。 “跟我走！” 乔野转身就溜，他可不想一个人面对山呼海啸般的尸潮。 队友的四具尸体在他身后，跑步前进。 西耶娜趴在乔野肩上，猫都看傻了。 这四个队友显然不符合还魂尸的模样。 难道又是乔野做的？ “这也是猎魔人的技能？！”她尖声问道。 “习惯就好，习惯就好！” 乔野路过巴纳姆，一脚將他踹起。 “还愣著干什么？赶紧去开车啊！” 乔野跳上巴纳姆的越野车上，四个队友则趴在后备箱。 巴纳姆跟著上车，一脚油门踩到底。 越野车咆哮著衝出去，车轮碾过刚从地里钻出来的还魂尸。 后视镜里，无数还魂尸从泥土里爬出来。 一具接一具，一片接一片，像潮水一样从地底涌出。。 在暗紫色的天空下，格外诡异。 尸潮正在向公路匯聚。 那些还魂尸的动作不快，摇摇晃晃、跌跌撞撞。 但它们太多了。 四面八方，全部都是。 “怎么可能有这么多？” 乔野忍不住骂道。 “完全有可能！” 巴纳姆两张嘴大声喊道，“你知道这片土地上死过多少人吗？” 乔野看著远方，路已经被彻底堵住了。 这样下去绝不是办法！ “那个，兄弟。” 这时，巴纳姆试探著说道，“我后备箱有几把机关枪，你不要拿出来试一下？” 第二十四章：要什么越野车 乔野愣了一下。 机关枪？ “你一个e级恶魔，要机关枪干什么？” “捡垃圾捡到的嘛！” 巴纳姆猛打方向盘，碾过数只扑上来的还魂尸。 他本来两张嘴正在相互抱怨。 但听到乔野问话，瞬间闭嘴。 变回原样老实回答。 “有些恶魔喜欢收藏这种东西，我多收集点赚钱！” 乔野回头看了一眼后备箱。 四具队友的尸体安安静静趴在那里。 他又看了看前方越来越近的尸潮。 然后他做了一个决定。 “巴纳姆！” “在！” “开稳一点！” 乔野翻身爬到后座，掀开后备箱。 六挺m249轻机枪，整整齐齐码在那里，旁边还有几箱子弹。 美军的制式装备。 不知道巴纳姆从哪个战场遗址捡回来的。 然后他看向那四具尸体。 彼得罗夫、莫里尼、韦德、荒卷一郎。 “战友们。”乔野轻声说，“再帮我一次。” 绿光从他的掌心蔓延开来。 四具尸体同时动了。 他们从后备箱爬起来，翻进后座。 各自拿起机枪，对准不同的方向。 西耶娜蹲在乔野肩膀上，看著这一幕，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巴纳姆从后视镜里看到后座的景象，三只眼睛同时瞪大。 “他、他们……” “开你的车！”乔野吼。 巴纳姆闭嘴，猛踩油门。 前方五十米，尸潮已经彻底封死了公路。 密密麻麻，像一堵移动的墙。 “开枪！”乔野下令。 噠噠噠噠噠——！ 四挺机枪同时开火。 火舌从车窗喷出去，撕裂暗紫色的夜空。 最前排的还魂尸像割麦子一样倒下。 头颅炸开，躯体碎裂，灰白色的腐肉飞溅。 但后面的还在往前涌。 倒下一排，衝上来两排。 倒下两排，衝上来四排。 四挺机枪的弹链疯狂跳动，弹壳叮叮噹噹落在车里。 乔野也在开枪。 【您获得e级恶魔的灵魂*1】 【您获得e级恶魔的灵魂*1】 【您获得e级恶魔的灵魂*1】 他的枪法很烂，但一顿扫射，依然能扫倒一片还魂尸。 乔野已经数不清自己获得了多少e级恶魔的灵魂。 “还有多远能衝出去？！”他喊。 “不知道！” 巴纳姆喊回去，“我也没在晚上来过这边！” 噠噠噠噠噠—— 又是一排还魂尸倒下。 乔野的弹夹打空了。 他换弹的时候，看见一具还魂尸已经扑到了车门边。 那张腐烂的脸凑在眼前。 “吼——” 一道龙焰喷出，直接將那具腐烂的还魂尸烤成焦炭。 是西耶娜。 “谢了！” 乔野换好弹夹，继续开枪。 不知过了多久—— 终於，尸潮变稀了。 越野车衝过了绝境。 巴纳姆不敢减速，又狂飆了五分钟。 直到后视镜里再也看不见那些摇晃的身影，才慢慢鬆开油门。 乔野大口喘著气，向周围看去。 他们已经进入了一片陌生的地界。 但可以看出来，这里曾经是居民区。 道路两侧是一栋栋两层三层的房子，典型的美国南方风格，带廊柱和阳台。 但现在只剩残骸。 街道上停著锈成废铁的汽车，车窗全碎，轮胎早就不见踪影。 “这里没有还魂尸了？”西耶娜问道。 “这里是安全区。” 巴纳姆摇头说道，“我们已经进入了恶魔城的外围，那些e级恶魔不敢靠近。” “你不也是e级吗？”乔野问。 “我不一样。” 巴纳姆將车停在附近。 虽然嘴上说的厉害，但他还是不敢再隨便往里走。 “兄弟，我只能送你们到这里了。” 他说，“虽然我之前袭击了你，但也救了你们一命不是？咱们算两清了。你要不放我走得了？” 虽然巴纳姆不愿承认，但今晚的经歷，是真差点让他嚇破了胆。 这样的尸潮，他从来没有见过。 他现在只想找个地方躲著，好好安慰下自己受伤的心灵。 “你觉得呢？” 乔野没说放，也没说不放。 反而將问题拋回给了巴纳姆。 巴纳姆心中一沉，没想到会遇到心这么黑的人。 看来今晚自己要大出血了。 “好吧好吧，我给你这个东西，你看看能不能放过我。” 他递过来一张地图。 “这是我在这附近捡垃圾多年，靠经验画出来的地图，標註了哪里危险哪里比较安全，这东西给你，总能买我一条命了吧？” “杀了你这也是我的。”乔野说。 “你妈……” 巴纳姆差点破口大骂，但理智让他最后还是憋住了。 “……身体健康！你到底要怎么才能放过我？” 乔野还在想，西耶娜忽然凑过来—— “我感觉他快哭了。” 听到这句话，乔野忽然提高音量。 “要什么越野车？” 西耶娜：？？？ 自己什么时候说要越野车了？ 而另一边，巴纳姆听到这话，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好好好！ 在这等著我是吧！ “行！” 巴纳姆直接从车上跳了下去。 “这辆车给你们，我不要了！” 他转身就走，一瘸一拐，背影极为倔强。 一次也没有回头。 乔野目送巴纳姆离开。 直到彻底看不见了，西耶娜才从乔野肩膀上探出脑袋。 “你真放他走了？” “他確实帮了忙。” 乔野把地图展开，铺在引擎盖上，“没有他开车，咱们这会儿还在尸潮里游泳。” 西耶娜凑过来看地图。 巴纳姆的业务意外地不错。 地图上线条歪歪扭扭，但標註得很清楚。 他们现在的位置被画了一个圈，旁边写著“安全区（相对）”。 往前大概两公里，有一座桥的简笔画，上面打了个大大的红叉，旁边写著—— “未知恶魔（至少c级）（千万別过去）”。 红叉旁边有一条虚线，绕开了桥，从更东边的地方穿过去，標註著“偷渡路线（试过三次，两次活著回来）”。 “两次活著回来……” 西耶娜念了一遍，“那不就是死过一次吗？” 所以说，刚才如果乔野动手，也不一定能杀掉巴纳姆？ 这傢伙有不为人知的保命手段。 继续看地图。 事实上，可能是因为巴纳姆实力实在太差，地图上密密麻麻全是红叉。 动不动就是【危险】、【高危】、【极度高危】。 他们现在所处的地方，已经是极为罕见的安全区了。 乔野没说话，只是一个劲看地图。 终於，他做出了决定，伸手一指—— “找到了！” 他说，“我们就从这里过去！” 第二十五章：维也纳1913（周二求追读！！！） 西耶娜凑过头去。 確实。 乔野在一眾红叉中，找到了一条最安全的入城路线。 但说是安全，也只是相对而言。 依旧有高阶恶魔挡路。 “能行吗？”她问。 “一定能行！” 乔野並没有表现出任何的畏手畏脚，反而有种一往无前的气势。 如果是一般人，一定会被他的这份信心所感染。 但西耶娜毕竟见多识广。 她知道，哪有人能在这种绝望的环境下，还如此乐观？ 硬撑罢了。 乔野很清楚，总要有人展现出希望。 如果所有人都陷入绝望，那才是真的无可挽回。 顿时，西耶娜心中极为过意不去。 如果自己不是变成这副模样，依然能保有战力的话，也不用把所有压力都压在乔野身上。 “好！” 西耶娜说，“我相信你！明天就走这条路！” 反正自己这条命是乔野救回来的。 哪怕前方是万丈深渊，自己也没什么怨言。 之后，他们在一处合適的地点，安葬了四位队友。 乔野按照【神秘学学识】，处理了尸体，防止他们还魂。 他没有忘记韦德的遗愿，收下了他给孩子的设计图。 完事后，乔野看了看手錶，现在是晚上八点。 “我们明天早上行动。” 他环视一圈，找了一栋还算完整的建筑，对西耶娜说。 “今晚就在这里休息，我们轮流守夜，上半夜我守，你先去睡吧。” …… 西耶娜確实是累了。 她窝在建筑內的角落，沉沉睡去。 乔野坐在门口，看著暗紫色的夜空，思绪万千。 今天发生了太多事情。 小队进入浓雾，落地就直接团灭，美利坚內的危险远超他们想像。 明天他们就要进入恶魔城。 里面的危险难以估量，根本无法预测有什么样的恶魔在等著他们。 不去是死，去了，大概率也是死。 难道真是天亡我乔野？ “唉——” 他在心中嘆气，又看了看时间。 等到午夜十二点，【梦之主】天赋就能得到刷新。 他將再一次进入新的梦境。 这一次，真的就是最后的机会了。 一定要在绝境中，寻找到那一线生机！ …… 乔野不断下坠，回到那片纯白色的空间。 侍梦女坐在那里，一如往常。 “又见面了。” 侍梦女行礼，“您这次收穫颇丰啊！” 確实如她所说。 在经过机枪横扫丧尸群后，乔野如今已不再是一穷二白。 【您拥有e级恶魔灵魂*54】 “才54个吗？” 乔野有些汗顏，他面对排山倒海的尸潮，突突了那么久，才突突死54只还魂尸。 这枪法已经不能用感人来形容了。 不过现在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 “侍梦女，让我进入梦境！” 乔野心中有一个猜想，想要亲自去实践一下。 如果这个猜想属实，那自己也许真能从绝望中翻身！ “如您所愿！” 侍梦女看出了乔野隱藏的焦虑，没有多言。 直接开启了今天的梦境。 乔野眼前白光闪过。 眨眼间，他已经来到了全新的场景。 自己正坐在一辆顛簸的马车里。 车厢內铺著深红色的天鹅绒，壁灯是镀金的，摇晃的灯光映出繁复的花纹。 窗外是石板路，煤气灯，巴洛克式的建筑尖顶刺穿夜幕。 他低头看自己—— 一件深灰色的长风衣，领口竖起，內衬马甲，领带系得一丝不苟。 腰间別著一把左轮，口袋里摸出一张名片： 【私家侦探·乔野】 【帝国安全顾问】 对面坐著一个人。 五十岁上下，穿著军装，肩上掛著金色的流苏，胸前缀满了勋章。 脸色苍白，眼袋很深，像是很久没睡好。 他开口，带著浓重的德语口音： “乔野先生，感谢你接受这次委託。” 乔野没说话。 他看了一眼视野角落。 【当前梦境：炼金与魔法神圣联合帝国·西都·1913年】 【身份：私家侦探（临时）】 【委託人：弗朗茨·斐迪南大公，帝国皇储】 【任务目標：找回失窃的圣者牙齿。圣者牙齿：哈布斯堡家族传承千年的圣物，据说来自那位受难的人子。完成委託，可解锁新职业“侦探”。】 “三天前，圣史蒂芬大教堂的地下宝库失窃。” 斐迪南大公压低声音，“窃贼绕过了所有魔法禁制与炼金机关，精准取走了圣者牙齿。 “我怀疑是內部人所为，甚至可能是——” 他顿了顿。 “——教廷的人。” 乔野听著。 这是一个標准的侦探任务。 复杂、繁琐、耗时。 乔野忽然问了一句话： “殿下，那枚牙齿难道有什么神异，能让教廷不惜偷窃？” 斐迪南愣了一下。 隨即苦笑。 “哪有什么神异，重要的是象徵意义。” 他嘆了口气，“哈布斯堡统治帝国千年，圣者牙齿是神眷的证明。如果它落入敌对势力手中……” 斐迪南大公还在说。 但乔野已经听不进去了。 他做了个决定。 乔野站起身。 斐迪南大公的声音戛然而止：“你干什么？” “抱歉，殿下。” 乔野拉开马车门。 夜风灌进来，吹得车厢里的灯火摇晃。 “这案子我接不了。” 话音落下。 他纵身一跃。 —— 乔野稳稳落地。 身后传来车夫的惊呼和大公的怒喝，但马车没有停—— 那条街太窄，掉不了头。 乔野拍了拍风衣上的灰，目送马车离开。 他在原地等待著什么。 果然—— 【您已偏离梦境主线，请回到委託人身边。】 “我不去！”乔野说。 此时，他的心情是忐忑的。 乔野绝不会去完成什么主线。 经歷过之前宋慈的梦境，他就已经有了猜想。 自己的梦境，並不只是单一的副本。 而是完整的世界！ 除了主线之外，还有著无数可以等待发掘的支线。 比如宋慈背后的死灵教派，当时也许就有办法触发。 只是乔野没继续深入而已。 这一次，他选择放弃主线。 一个【侦探】职业可有可无，完全改变不了自己的困境。 而那所谓的【圣者牙齿】，对他也是毫无作用。 乔野將希望，寄托在了支线任务上。 果然—— 【您已暂时中断主线任务。】 【斐迪南大公会在霍夫堡皇宫等待您的回心转意。】 【接下来，您可自由探索这个世界。】 【但请注意！】 【偏离主线之后，这个世界对您而言，险象环生。】 【如果您死亡，梦境將会直接结束。】 【您可能一无所获。】 【是否回归主线？】 “我不回去。”乔野再次重申。 【您已做出选择。】 【系列支线：『西都群星闪耀时』已为您开启。】 【您可以在下列地方，遇见关键人物，开启支线——】 第二十六章：落榜美术生（周二求追读！） 当来到这个梦境时，看到费迪南大公的时候。 乔野就已经有了猜测。 这个所谓的炼金与魔法神圣联合帝国，很像是异世界版本的奥匈帝国。 1913年，奥匈首都维也纳。 的確是群星薈萃。 无数將在未来搅动风云的人物，都在此地。 乔野更有预感，系统指引的那些支线人物，可能都是重量级。 只是不知道自己能认出来多少。 【1、环城大道·真理工人互助会】 【一位被祖国流放的银行抢劫犯，正在策划一起震惊帝国的劫案，声称要『打碎一切镣銬』。】 【你可以加入其中，完成这次壮举，解锁职业『破格者』。】 这是？ 乔野皱眉，总觉得这种描述似曾相识。 被流放、抢劫犯、打碎镣銬…… 不会是年轻的慈父吧？ 歷史上他1913年確实在维也纳。 不仅是他，他著名的几个对手也都在。 乔野不敢確认。 接著看下去。 【2、老城区·圣玛丽精神病院】 【一个研究梦境的心理医生，他坚信所有疯子的梦中，都藏著神明的真相。】 【陪他一起进入病人的梦境，完成研究，解锁职业『入梦者』。】 这个倒是好认。 研究梦境的心理医生，不就是弗洛伊德？ 研究梦境啊…… 乔野摇了摇头，他確实有点感兴趣，但现在不是时候。 也不知道，弗洛伊德在研究別人的梦境时，会不会意识到，他也身处在別人的梦里。 【3.帝国西都大学·禁书资料室】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一个刚入职的年轻管理员，负责整理那些“无法被归类”的典籍。】 【此时他接触到了一种全新的信仰：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正操纵著世界上的一切。】 【陪他深入研究相关信仰，解锁职业『操纵家』。】 无形的大手？ 乔野想，说的是哈耶克吧？ 这也是老熟人了。 哈耶克的大手，天天都在发力。 【4、美泉宫·皇帝占星室】 【一个患有严重失眠的老皇帝，每天凌晨三点都会在占星室里独坐。他说他能听见星辰的低语，那些声音在警告他什么。】 【陪他解开那些低语，解锁职业『聆星者』。】 皇帝？ 那不用猜了，是费迪南大公他老爹。 这个任务乔野不是很感兴趣。 他继续往下看。 【5、……】 【6、……】 【7、……】 不得不说，这个城市有特殊机遇的人是真多。 乔野都不知道看到了多少支线任务。 忽然—— 【20.西都中央监狱·第七区】 【一个落榜两次的美术生，三天前被警察带走了，罪名是与一桩涉及超凡力量的凶杀案有关。】 【死者是西都美术学院的教授，被发现时尸体被钉在墙上，周围没有任何挣扎痕跡，身上涂满顏料，勾画出恶魔的图案。】 【帮他洗脱嫌疑，解锁职业『恶魔』。】 这这这！ 乔野瞳孔一缩。 真的是你啊？ 小画家！ 而且解锁的职业也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恶魔】。 乔野看著那个任务，思索了很久。 最终，他做出了决定。 去西都中央监狱！ 原因不难理解—— 他接下来要进入恶魔城。 转职成【恶魔】，也许是最好的选择。 …… 西都中央监狱。 乔野很轻鬆就获得探视许可。 毕竟他如今的身份，是【帝国安全顾问】。 他能以『涉及帝国安全事宜』为由，探视任何他想见的人。 在狱警的带领下，乔野穿过三道由炼金术加固的铁门。 他在会客室里见到了那个小画家。 瘦削，苍白，眼窝深陷。 留著一撮小鬍子。 他穿著囚服，手上戴著炼金镣銬，那是专门用来压制超凡者的炼金產物。 但乔野没有感受到任何超凡气息。 【猎魔学识】和【神秘学学识】都没有发动。 仿佛就是一个普通人。 “你是律师？” 小画家抬起头，声音沙哑。 “私家侦探。” 乔野在他对面坐下，“来看看你的案子。” 小画家盯著他看了三秒。 那三秒里，乔野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好像被什么东西注视著，从上到下，从外到內。 但那种感觉只持续了一瞬，就消失了。 这很不对劲。 “谁委託的？”小画家问。 “没有人委託。”乔野面不改色，“我只是单纯对你的案子感兴趣。” 乔野往后靠了靠，目光落在小画家手腕上的炼金镣銬上。 上面雕刻著符文，正在散发出微光。 【沉默符文】、【痛苦符文】、【真言符文】…… 这是专门用来压制超凡者的镣銬。 正常情况下，任何被它锁住的超凡者都会痛苦不堪。 但眼前这个人，没有任何不適的表情。 “你为什么对这个案子感兴趣？”小画家问。 “因为这个恶魔图案。” 乔野拿起报纸，將上面的照片展示给小画家。 “我是【帝国安全顾问】，总不可能任由一只可能存在的恶魔，在帝国首都游荡吧？” 小画家无言以对。 这个理由確实说得过去。 “我看了卷宗。” 乔野继续说，“仅仅因为对方让你落榜，就將你列为第一嫌疑人，这是不合情理的。 “案子还有无法解释的地方，也没有证据证明你杀了人。 “接下来我会想办法把你保释出去，你跟著我一起查案。 “找到真正的凶手，洗脱你自己的嫌疑。 “你觉得怎么样？” 小画家沉默了很久。 “那就……谢谢你了。” “没事，我喜欢助人为乐。” 乔野站起身。 “那你就先等消息吧。” …… 铁门在身后关上。 乔野穿过三道炼金门，走出监狱，站在西都灰濛濛的天空下。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栋灰色的建筑。 刚才那种被注视的感觉，他没法解释。 但有一件事他很確定—— 那个小画家，绝对不像他看起来那么简单。 …… 乔野离开后。 小画家被带回到了自己的牢房。 他刚坐下，身旁忽然传来了声音。 “那个人不简单。” 小画家转过头。 在他的身边，有一个虚幻的黑影，正在不断散发极度不详的气息。 牢房外狱警不断走过，却没有人能看到这个黑影。 “哪里不简单？”小画家问。 “他不仅仅是个侦探。”黑影说，“他还是个猎魔人！” 猎魔人！？ 小画家瞳孔收缩，急忙问道：“那他发现你了？！” “不用担心。” 那声音轻轻笑了起来，“他只是个新手猎魔人，不可能看穿恶魔之王的身影。” 听到这话，小画家才放下心来。 没被发现就好。 “你真是厉害。” 小画家喃喃自语，“明明帮我杀了那么多人，別人却始终发现不了。 “说起来，因为你太强大，我都有点怕你了。” 黑影听到这话，微微摇头。 “不。” 他盯著小画家，轻声说道，“为了体验痛苦，故意让自己入狱。 “这种底色…… “我应该怕你才对。” 第二十七章：新世界的卡密 小画家自己也说不清楚，他到底是什么时候被黑影缠上的。 只知道反应过来时，对方已经在了。 黑影自称为恶魔之王在人间的投影，可以实现他所有愿望。 但小画家觉得，这傢伙只是在骗人。 他曾经许下过许多愿望—— 比如，让自己去世的母亲活过来； 又比如，让自己考入西都美术学院。 但对方都做不到。 跟个废物一样。 “你到底能做什么？” 小画家最后终於绷不住了，直接质问。 “我能帮你杀人。” 黑影说，“只要你和那个人在现实中见一面，哪怕一面，记住他的长相，我就能帮你杀了他，神不知鬼不觉。” 真的吗？ 小画家不相信。 於是他做了实验。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小画家选择的第一个对象，是经常欺负自己的帮派混混。 那个混混，歧视他来自乡下，说话有口音，总是对他进行勒索。 小画家让黑影动手了。 於是，一天之后，混混被发现死在了街头。 没有任何人在意这次死亡。 因为帮派之间的爭斗时常发生，这种小混混的死根本算不得新闻。 但对於小画家来说，这无异於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之后，他又实验了两次—— 一次是公寓隔壁家暴妻子的酒鬼。 一次是当地街区臭名昭著的恶霸。 他们都死了。 一个从高空坠下，另一个用吞枪自杀。 没有任何人怀疑到小画家。 至此，他终於確认。 自己確实是被选中的！ 起初，当他使用恶魔之力杀人时，他心中確实是愧疚的。 但小画家也一直认为，现在的世道之所以这么黑暗，就是因为有一群人已经烂透了。 他们该死！ 现在，上天赐予了他这份力量。 而他要做的，就是利用这份力量，让所有罪人都以应有的方式死去。 很快，世界就將意识到。 有一个救主，正在制裁著世界上的坏人。 其他烂人，也会因为害怕，不敢继续作恶。 世界將会得到净化。 而他，也將成为新世界的神！ …… 离开监狱后，乔野前往了西都治安所档案室，乔野正在整理卷宗。 作为帝国安全顾问，他调阅案件的权限很高。 死者名叫古斯塔夫·克里姆特。 西都美术学院教授，帝国艺术界泰斗。 是个很有爭议的人，在艺术上很有造诣，但却传出过压榨学生，霸占学生成果的丑闻。 发现尸体的是他的学生埃贡·席姆。 据席姆描述，那天下午他去教授家请教问题，推门后就看到了那幅景象—— 克里姆特被钉在画室的墙上，身体呈十字形展开。 周围涂满了顏料，在墙上勾勒出一个巨大的恶魔图案。 没有任何挣扎痕跡。 门窗都是从內锁死的。 法医鑑定死亡时间是凌晨两点到三点之间，而席姆有完整的不在场证明。 於是嫌疑人锁定在了另一个人身上。 那个三天前刚被警察带走的小画家。 动机很充分—— 克里姆特教授曾连续两年，否决了他进入美术学院的申请。 第二次甚至当眾把他的作品批得一文不值。 说他的画“毫无美感，像精神病院的涂鸦”。 小画家当时摔门而去，据说脸色铁青。 但这只是动机。 “你们为什么直接將他抓起来？” 乔野问旁边值班的治安员，“我看了半天，没看到任何关键性的证据。” “我们也没证据。” 治安员擦著汗说，“但上面压得紧，总得抓个人交差。 “您也知道，死的可是克里姆特教授，帝国艺术界的脸面。 “报纸天天在骂，说警察无能。 “局长说了，先抓起来，慢慢找证据。” 乔野皱了皱眉。 “那审出什么了？” “什么都没审出来。” 治安员心虚说道，“事实上，就算您不来，我们很快就会把他放出去，这小子实在有点邪门。” “邪门？” “没错！” 治安员点头，“自从他被抓进来之后，那小子看我们的眼神，就像是在看死人一样，总让人感觉心里发毛。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什么大人物的家属。 “我们为帝国服务，当然是不怕，但总归有些忌讳，毕竟……” 他没接著说。 像他们这种小治安员，每天接触各种超凡罪犯。 各种离奇的案子都见过。 万一，小画家真的不是凶手，又偏偏掌握乡下地方的邪门魔法。 把他逼急了，真和自己一换一，实在是不值得。 乔野若有所思。 联想到之前那种不安的被注视感，他做出了决定。 “把他的档案给我。” 乔野说，“所有的。包括之前的社会关係，住址，亲属，能调的都调来。” “您这是……” “我需要跟你解释吗？”乔野问。 警员不敢多问，麻利地去调档案了。 两个小时后，乔野看完了所有材料。 小画家的履歷平平无奇—— 出生於帝国边境小镇，父母早逝。 他本人读过几年书，成绩平平，最大的爱好是画画。 十八岁就来到西都，报考美术学院，但连续两次落榜。 现在住在老城区一间廉价公寓里，靠打零工和卖一些不入流的风景画维生。 没有任何异常。 但乔野注意到了奇怪的地方。 小画家到西都这几年，生活都是古井无波。 但最近这两个月，却经歷过三次命案。 混混、酒鬼、黑帮…… 都发生在他公寓附近。 乔野把这三起死亡的时间地点圈了出来。 这些人都是意外或自杀，按理绝对怀疑不到小画家身上去。 可是—— 太频繁了。 乔野重新点开小画家的支线任务。 【帮他洗脱嫌疑，解锁职业『恶魔』。】 只是说洗脱嫌疑。 並没有说要证明他的清白。 “难道说，这些事情还真是小画家乾的？” 乔野心中思索，“我的任务目標，並不是找出真凶，而是帮他製造偽证？” 这才是成为【恶魔】的方式？ 乔野思考片刻，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不，不对！ 仔细看死去的那几个人，都不算世俗意义上的好人。 【恶魔】杀人，难道还会挑著罪犯杀？ 那还叫什么【恶魔】？ “这个支线任务，果然没有这么简单。” 乔野心想。 不管怎样，还是要再接触一下那个小画家。 第二十八章：乔野的完美推理法 第二天，乔野以帝国安全顾问的身份，办理了保释手续。 小画家走出监狱时，正午的阳光刺得他眯起眼睛。 他穿著一身皱巴巴的衣服，手里拎著一个纸袋，里面装著入狱时的隨身物品。 “谢谢。”他说。 声音很乾，很涩。 他没有看乔野的眼睛。 乔野点点头：“走吧，先去吃点东西。” 一间咖啡馆里，乔野点了两份咖啡和蛋糕。 小画家专心吃著蛋糕，表情极为满足。 歷史上的他，本就嗜甜如命，几乎每天要吃掉两磅巧克力。 乔野放下杯子，忽然开口：“你是怎么做到的？” 小画家的动作明显一顿。 “什么意思？” 他抬起头，一脸无辜。 “我查过你之前的档案。” 乔野说，“过去两个月，你周围发生了三起命案，虽然没办法直接证明与你有关，但不觉得太频繁了吗？” 小画家把叉子放下。 “那些事確实与我无关。” “那我换一种说法。”乔野说，“我只是在想，如果真的是你，那你是怎么做到的？” 小画家张了张嘴。 没说出话来。 “你的不在场证明都很完美。” 乔野说，“非常完美，无可挑剔。事实上，这一次如果不是治安局有压力，你甚至不会被抓进来。 “但我就是觉得，不太对劲。 “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你捡到了一个笔记本，只要往上面写名字，那个人就会死？” 小画家面无表情看著他。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说。 乔野盯著他，盯了一会。 对方表情始终没变。 忽然，乔野笑了。 “我跟你开玩笑吶！” 他站起身，在桌上放了几枚硬幣。 “走吧，我带你去凶案现场看看。” …… 克里姆特的画室已被查封，但乔野有权限进入。 推开门，陈旧的血腥味混著顏料的气味扑面而来。 墙上那个恶魔图案还在，褐色的血跡已经乾涸。 小画家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怎么不进来？”乔野问。 “我闻不得血腥味。”小画家说。 这一点不是骗人。 他確实如此，甚至连荤腥都不太愿意吃。 “真不进来？” “不了。”小画家摇头，“我在这儿等你就行。” 乔野没再勉强，独自在画室里转了一圈。 墙上的恶魔图案，地上的血跡，画架上未完成的自画像。 他蹲下来，仔细看血跡的喷溅方向和凝固形態。 几分钟后，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好！走吧！” “走？” 小画家愣了，“你已经调查完了吗？” “当然结束了，事实上，我已经完全知道凶手是谁了，现在只是来最后验证一下而已。” “……你知道凶手是谁？” “对！” 乔野没再多解释，带著小画家离开。 然后，他们去的地方，完全出乎了小画家的意料。 那是一个小巷子。 “眼熟吗？”乔野问。 这一刻，小画家的心跳加速。 他当然眼熟。 这就是当初那个混混被发现尸体的地方。 小画家让黑影杀的第一个人。 然而，即便內心无比不安，他却始终没有表现出来。 “当然眼熟。” 他平静说道，“我就住在这附近，之前那个混混的尸体，也是在这里发现的。” 小画家看向乔野：“你真的在怀疑我？” “別多想。” 乔野没有正面回答，“走吧，我们再去別的地方看看。” 接下来，乔野又带小画家去了两个地方。 酒鬼摔死的公寓楼下。 恶霸吞枪的那栋房子。 每去一个地方，小画家的內心就沉重一分。 他已经万分確定了。 这个所谓的侦探，就是在怀疑他杀了人！ 之所以带自己来这些现场，是为了看自己会不会露出马脚。 对不起，要让你失望了。 此时此刻，小画家心里反而平静了下来。 不会有证据的。 那个人绝对找不到证据！ 因为这一切，都不是他亲手做的。 乔野看著小画家，对方的表情还是那么平静。 “奇怪……” 乔野在心里想，“这傢伙怎么还没反应，他难道不想杀自己灭口吗？” 事实上，关於整个案件的真相，乔野已经完全知晓了。 他调查真相的方法很简单。 那是只有他一个人能使用的完美推理法—— 【死者交谈术】。 乔野直接去了教授的停尸间，找到了教授的尸体。 从他的口中，问清楚了发生的所有事情。 到底是谁杀了他，怎么做的。 不仅如此，乔野还去了前三个死者的坟墓前。 虽然有些不道德，但他確实挖开了坟墓，和那三个死者做出了对话。 尸体不会说谎。 现在乔野掌握的信息，恐怕比小画家本人还要详细。 之前带著小画家东逛西逛，只是为了给他压力。 让他產生想杀自己的想法。 从而—— 直面最后的结局。 “今天就到这里吧。” 乔野眼看小画家还在表演，忽然说。 “明天，明天我再带你去一个地方” 他看著小画家，“放心，在真相调查出来之前，我会始终待在你的身边。 “有我在，没人敢找你的麻烦。 “那么，明天见啦！” 乔野摆摆手，告辞转身。 小画家站在原地，看著乔野远去的背影。 黑影適时出现在他身边。 “他已经不是在怀疑你了。” 黑影说，“他绝对是百分百確信，一切就是你乾的。” “那又如何？”小画家反问，“他能找到证据吗？” 確实找不到。 但是—— “我必须提醒你一句，很多时候，並不需要找到证据。” 黑影低声说，“只要他能证明，所有的死者，都与你有关，那就可以了。” 小画家忽然一愣。 是啊。 需要证据吗？ 乔野只需要说服別人，让他们相信一切都是自己做的，就足够了。 至於手法？ 完全可以对外说，涉及黑魔法，不便说明。 到时候来找小画家的，就不会是什么治安局，而是帝国圣裁所！ “该死！他为什么揪著我不放！” 小画家气愤之余，又有一丝庆幸。 幸好，目前只有乔野一个人在怀疑自己。 而且乔野也確实点出了小画家之前行动的疏忽，以后小画家会多加注意，绝不再犯。 至少不会再杀身边人。 根据黑影所说，只要他杀的人越多，力量也会越来越强。 总有一天，它会强大到不惧怕帝国圣裁所。 小画家也就可以彻底为所欲为！ 至於现在？ 先苟著吧。 “黑影。” 小画家目光冰冷，淡淡说道。 “解决他吧，就今晚！” 第二十九章：我將化身恶魔之王 然而，没有等到晚上。 时间刚到傍晚，小画家就收到了一封猫头鹰传信。 在符文通讯都开始流行的时代，使用猫头鹰这种信使传信，实在是太古老了。 小画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给猫头鹰支付邮费后，小画家拿到了信封。 封面只有一行字—— 【帝国安全顾问·乔野】 小画家心头一紧。 又是那个傢伙？ 他赶紧拆开。 信纸上的字跡很潦草，像是临时写的： “今晚上午十点，西郊废弃教堂。 “一个人来。 “——乔野” 小画家的手猛然攥紧。 有问题！绝对有问题！ 为什么要今晚见面？ 难道是他真发现什么了？连一天也等不及？ 不行，自己不能坐以待毙。 小画家猛然转头看向黑影，黑影也在看著他。 一瞬间，他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了。 拉开抽屉，里面空空荡荡，只有一把小型自动手枪。 小画家拿起手枪，收入怀中。 既然如此——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那就做个了断吧。 …… 深夜十点，西郊废弃教堂。 月光从破败的穹顶漏下来，空气中有一股陈旧的霉味。 乔野站在祭坛前，背对著大门。 身后传来脚步声。 他转过身。 小画家站在门口，逆著月光，看不清表情。 “你来了。” 小画家走进来，脚步声在空旷的教堂里迴响。 “有什么话不能明天说？” 乔野没回答。 他走到一排废旧长椅边，隨意坐下。 “坐吧。” 小画家犹豫了一下，在他对面坐下。 两人之间隔著两排长椅的距离。 月光照在他们中间的地面上，像一道苍白的河。 “知道我为什么约你来这里吗？”乔野开口。 “不知道。” “因为这里安静。”乔野说，“適合说一些不该让別人听见的话。” 小画家眉头一皱：“什么意思？” 乔野看著他。 “我是一个通灵侦探。”他说，“我能跟死人说话。” 月光下，小画家的表情僵了一瞬。 “你在开玩笑？” “我从不开玩笑。” 乔野说，“昨天，我去了一趟停尸间，找到了教授的尸体。 “我问他，是谁杀的你？他告诉我了。” 小画家没有说话。 “不止教授。还有之前的那个混混，那个酒鬼，那个恶霸——我都去问了。” 乔野一字一字说，“他们也都告诉我了。” 小画家的手慢慢攥紧。 但他脸上依然平静。 “死人不会说话。” “会。” 乔野说，“需要我向你展示吗？” 他靠向椅背，月光照在他半边脸上。 “从他们口中，我听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评价。” 他说，“他们说，你能看穿人心里最阴暗的弱点，然后用语言把它放大。” 他盯著小画家。 “你是天生蛊惑人心的专家。 “你与他们对话，煽动他们的绝望，让他们对你言听计从—— “哪怕自杀也在所不惜。” 小画家低著头。 “动手……” 他忽然轻声开口，对黑影下令。 “动手！杀了他！” 乔野必须死，就现在！ 然而，没有回应。 小画家猛然抬头，看向自己身边的黑影。 黑影还在那里，但是一句话也没有说。 只是静静看著他。 “为什么不动手？” 小画家的声音中蕴含著一丝绝望，他感受到了背叛。 难道—— 恶魔已经將他彻底放弃？ 这时，有人开口做出了回答。 是乔野。 “果然存在啊。”他说，“你心中的那个恶魔。” “什么意思？” 小画家慢慢转过头。 月光下，他的脸色变了。 “什么叫，我心中的——” “那些尸体都告诉我了。” 乔野说，“你与他们对话时，一直自称恶魔之王，仿佛有一个妄想出来的人格，完全占据了你的身体。” 小画家僵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现在看来，真的存在。” 乔野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向他。 小画家瞳孔微缩。 “你胡说、你胡说！” 小画家嘶声辩解，“他是真实存在的！现在就在我身边！就在那里，看著我！ “我没有蛊惑別人，都是恶魔乾的！是恶魔杀的人！我什么也没做！ “没有！没有！没有！！！” 而看到小画家这幅歇斯底里的模样，乔野只是轻轻摇头。 “我没有胡说。” 他在小画家面前站定，“我可以带你去问问那些尸体，真相到底是什么。” 小画家猛然站起身，踉蹌著后退， 撞在一排长椅上。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胸膛剧烈起伏。 “所谓的恶魔，就是你自己！” “不！！！” 小画家捂著耳朵，尖叫著反驳。 而就在这一刻，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变了。 他听到了恶魔的声音。 但不是从耳边，不是从墙角，不是从任何外面来的地方。 是从里面。 从他自己的脑子里。 【別听他的。】 小画家的身体僵住了。 【我一直都在。】 【我就是你。】 那声音太熟悉了。 听了十几年，从童年听到现在。 但这一次，他终於听清了—— 那是他自己的声音。 “不……”他捂住头，往后又退了一步，“不不不……” 乔野站在原地，看著他。 “你分清了，对吗？” 小画家没有回答。 他弯著腰，双手抱著头，整个人在剧烈颤抖。 然后他忽然直起身。 那个颤抖停了。 月光照在他脸上。 他的表情变了。 不是愤怒，不是恐惧，不是崩溃。 是一种极度的平静。 平静得像一面镜子，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平静得像—— 像另一个人。 “你说对了。”他开口。 声音变了。 还是那个音色，但语气、声调、节奏—— 全都变了。 变得低沉、变得冰冷、变得像从深渊里飘上来。 “黑影確实不存在。” 小画家——或者说，那个恶魔——慢慢抬起眼睛，看著乔野。 “但我存在。” 乔野没有说话。 “他以为我是恶魔，是黑影，是从外面来的东西。” 他顿了顿，“可他从来没想过，我为什么会在那里。” 他往前走了一步。 那表情让人背后发凉。 “我从一开始就在。” 他说，“他害怕的时候，我替他扛著；他孤独的时候，我陪他说话；他想杀人又不敢承认的时候，我替他动手。 “他以为我是別人，可实际上——” 他伸出手，指著自己的胸口。 “我在这里，一直都在。” 月光静静地照著。 教堂里安静得能听见灰尘落下的声音。 小画家的手伸进怀中。 乔野没有动。 那把小型自动手枪被拿了出来。 乔野认出了那把枪。 瓦尔特ppk。 这把手枪极富盛名，三十多年后，小画家在地堡中，正是用这把手枪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可它不该出现在这个时代，它1931年才被研发出来。 但它就是在小画家的手中。 在这里、在现在。 小画家慢慢將手枪抬起。 但枪口没有对准乔野，而是抵在自己的太阳穴上。 “你一直理解错了一件事。” 小画家说，“恶魔之王並不是妄想出来的人格，而是真实存在的力量。 “儘管尚为弱小，但確实存在。 “现在，就让你见识一下吧。” 他闭上双眼。 “我將化身恶魔之王。” 小画家轻声说。 下一秒，扳机扣动。 第三十章：命定的魔王 砰—— 枪声在空旷的教堂里炸开。 血溅在月光里。 小画家站在原地，没有倒下。 只是微微后仰。 颈椎拉出优雅的弧度，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的傀儡。 然后缓缓、极慢地直起身。 “这是一场试炼，这是一场来自过去的试炼……” 月光照在他脸上，黑色的雾气如同活物一样从弹孔中涌出。 缠绕著他的头，他的脸，他的全身。 最终，停下了。 黑雾散去，人影飞起。 小画家已完全蜕变。 那种形態，近乎完美。 头角崢嶸，曼妙优雅，浑身覆盖著王骸，如铁与血铸成的黑曜石。 他悬浮在半空，背后双翼，徐徐展开。 仿佛巨大的十字。 月光从穹顶的玫瑰花窗倾泻下来，那些圣人的脸在彩绘玻璃上，被洞穿成黑色的窟窿。 连神也闭上了双眼。 他张开双臂。 声音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迴荡叠加。 像无数个世纪的低语在教堂的石壁间共振： “猎魔人。 “欢迎来到加冕之夜。” 乔野抬起头，看著月华下的那个阴影。 【猎魔学识】，在这一刻发动—— 【名称：？？？】 【等级：？？？】 【描述：祂是神的敌人，將向神的选民挥动屠刀，他给世界带来的是梦魘，是诅咒，是永黯的未来。】 【弱点：祂还没能等来命中注定的那场战爭，祂是王，但尚未破茧。你可以向祂挥刀，但在命定之死到来前，祂永远不会死去。】 魔王右手抬起，瓦尔特ppk枪口再次抵上右太阳穴。 砰—— 枪响了。 黑雾爆开，像撕裂的黑绸在风中猎猎。 “来吧，我的僕人。” 他说，“曼施坦因！” 第一个影子从无形中踏出。 乔野身形骤动，修女切出现在手中，斩向那道黑影。 然而—— 他一刀斩下，只听见金铁交鸣的哀鸣。 乔野手臂剧震，举刀回防。 他看向那道黑影。 【猎魔学识】发动—— 【名称：？之恶魔·曼施坦因】 【等级：？？？】 【描述：他是恶魔之王的眷属，应运而生，將迎来属於自己的时代。】 【弱点：他也尚未等来那场命中注定的战爭，恶魔之躯尚未成型，终有一日，他会在铁与血中升华，成为完美的恶魔形態。】 这…… 乔野皱眉。 值得庆幸的是，现在时间尚早。 別说这些恶魔等待的战爭，就连一战都没有爆发。 魔王的眷属，都还没有成为完美的模样，甚至恶魔的前缀都只能用问號表示。 不是乔野看不穿，而是直接没有。 这些称號，要在铁与血的战爭中加冕。 魔王仍然没有停下。 砰—— 第三枪。 新的黑影出现，带著引擎的咆哮与轰鸣，一拳砸出。 【？之恶魔·古德里安】！ 乔野侧身闪避，修女切反撩，斩断他半边肩膀。 黑雾喷薄，却瞬间再生。 砰—— 砰—— 魔王又是两枪。 两道新的黑影同时出现。 黄沙与硝烟骤起，沙漠的风撞进教堂，带著乾燥的杀意。 【？之恶魔·隆美尔】 而另一边，一道修长的黑影站在一旁，冷冽的目光盯著乔野。 【？之恶魔·戈培尔】 四个了！ 此时，乔野已经必须以一人之姿，对阵四个黑影。 还有吗？ 魔王做出了回答。 砰——砰——砰—— 三枪。 三道新的黑影出现，加入了围剿乔野的军阵。 【？之恶魔·戈林】 【？之恶魔·希姆莱】 【？之恶魔·海德里希】 七道魔影，在此聚齐。 站在魔王身下，压迫感如山般涌来。 他们不急於扑杀。 只是缓慢推进。 每一步，都让月光碎裂得更小。 每一步，都让乔野的呼吸更沉。 “猎魔人。” 魔王低首，看著自己的对手。 “见到我的这副姿態，你应该满足了。” “是吗？” 乔野丝毫没有畏惧，他紧握手中修女切，反问。 “你没有更多的眷属了？” “足够了。” “那就好。” 乔野话音落下，身形已经动了。 他没有冲向任何一个恶魔。 而是衝上穹顶。 修女切刺入石柱，借力上跃，整个人如蝙蝠般倒悬在玫瑰花窗下的阴影里。 七个恶魔同时抬头。 慢了。 乔野鬆开刀柄，任由身体坠落。 下坠的瞬间，他双手一错—— 修女切从左手换到右手，从正握换到反握。 月光从他背后刺来。 他落在恶魔·戈培尔身后。 反手一刀。 【狩魔斩！】 刀锋切开后颈，黑雾狂喷。 “第一个。” 戈培尔的身躯向前扑倒，却在触地前化作黑烟散尽。 “果然！” 乔野心中大定。 没有经历命定之战，这些未成形的恶魔，实力並不强大。 大概介於e级到d级之间。 可以对付！ 乔野心中清楚，自己无法真正杀死这些恶魔。 他们与恶魔之王的命运绑定。 只要恶魔之王还在，他们就会不断重生。 但乔野没有停。 他借著落地的力量前滚，恶魔·戈林的拳头擦著他的头皮砸空，砸碎了三排长椅。 木屑飞溅。 乔野在木屑中起身，转身，修女切横扫。 刀锋切开戈林的膝盖。 那庞大的身躯失去平衡，向前栽倒。 乔野抬脚踩在他后背上，借力跃起。 人在半空。 恶魔·隆美尔已经扑来，黄沙在他拳锋上凝聚成锋刃。 乔野没有躲。 他在空中拧身，任由那沙刃擦过肋骨。 血溅在月光里。 同时，他的刀刺穿了隆美尔的咽喉。 还剩四个。 恶魔·古德里安已经衝到面前，引擎的咆哮在他身影里轰鸣，拳速快得像炮弹。 乔野举刀格挡。 金铁交鸣。 乔野手臂发麻，后退三步。 古德里安再进三步。 拳拳到肉，刀刀见血。 乔野没有退路。 他也没想退。 当古德里安第四拳砸来时，乔野不挡了。 他侧身。 拳头擦著胸口过去。 同时，他的刀从下往上撩起—— 开膛。 黑雾从刀口中喷涌，喷了乔野满脸。 但还没到结束的时候。 就在此时，当乔野斩杀古德里安的时候，第一个被斩杀的戈培尔，已经完成了重生。 “真麻烦……” 乔野握紧刀柄，並不畏惧。 “还好，我有很长的时间陪你们玩！” 夜，还很长。 乔野继续衝杀，没有任何想要退避的想法，挥刀不断迎战。 耳边不断传来提示音—— 【您的『蛇学派剑术』获得经验+1】 【您的『蛇学派剑术』获得经验+1】 【您的『狩魔斩！』获得经验+1】 【您的『狩魔斩！』获得经验+1】 第三十一章：我们不会再见了 【『蛇学派剑术』等级提升：lv2→lv3（0/5000）】 【『狩魔斩！』等级提升：lv2→lv3（0/5000）】 乔野不知道自己战斗了多久。 他沉浸在剑术与战斗之中，完全没有注意到，天色已经渐渐泛白。 “呼——” 乔野再次斩断一道黑影，撑剑站立，喘著粗气。 他的体力，终於快到极限。 而此时，七位恶魔眷属的恢復速度，肉眼可见开始放缓。 抬头看向头顶上方。 小画家渐渐下落，褪去恶魔之王的形態，回归人身。 他也在喘著粗气。 虽然没有直接参与战斗，但维持眷属的力量，对他而言也是极重的负担。 “可恶……” 小画家死死盯著乔野。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如果你再晚一年出现，哪怕只是一年，我也能轻鬆抹杀你……” 一年之后，將有一场席捲全球的大战。 到那时，藉助战爭之力，小画家可以完成第一次蜕变。 彻底摆脱这副孱弱的模样。 区区一个猎魔人，不可能再被他放在眼里。 乔野没有回答，只是一味恢復体力。 事实上，他早就可以离开这个梦境了。 梦境结束的条件，是完成一次任务。 支线也算。 如果是主线任务，完成后会立刻离开。 但完成支线任务，可以选择暂不结算奖励，从而继续停留在梦中。 小画家的任务要求，是【帮他洗脱嫌疑】。 乔野已经做到了。 学院教授的死，本质上是自杀。 他被小画家所蛊惑，陷入到了对恶魔的盲目崇拜之中。 之后的死亡，是用自身完成了一次对恶魔之王的献祭。 教授確实是因小画家而死，但现在帝国法律中，並没有针对蛊惑他人死亡的罪名。 所以法律制裁不了小画家。 从某种方面来讲，乔野证明了教授是自杀，也就是帮小画家洗脱了嫌疑。 乔野选择留在梦境中，是想藉机肝点技能经验。 现在是时候离开了。 然而—— “惹上你，是我最失算的地方。” 小画家忽然说话，打断了乔野准备离开的进程。 他再次举起手枪，对准自己的后脑勺。 “我既然没办法直接除掉你，那就乾脆抹除这一段经歷吧。” “什么意思？”乔野眉头一皱。 难道说，小画家还有什么隱藏的后手？ “恶魔之王，在附近没有同等位阶存在时，能够在一定程度上扭曲所在的时空。” 小画家说，“我现在使用起来也很勉强，但没关係，只需要扭曲几天就行！” 杀掉教授，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好在刚发生没几天，自己还能反悔。 让这一切都没有发生，继续过自己平静的生活。 “真的假的？” 乔野来了兴趣。 他没打算阻止小画家开枪，恰恰相反，他很想在梦里开开眼界。 恶魔之王还能做到这种程度？ 乔野隱隱想到了一件事—— 现实中，浓雾內外的时间有差异，足足二十年的时间不翼而飞。 结合刚才小画家的话。 很难不让人產生联想。 “我们不会再见面了。” 小画家最后说。 然后， 砰—— 枪响了，乔野眼前的一切事物，都渐渐变得虚幻。 这种感觉。 就像正在从梦中醒来一样。 …… 乔野猛然睁开眼。 自己正坐在一辆顛簸的马车里。 对面坐著一个人，衣著不凡，像是王室成员。 “乔野先生，感谢你接受这次委託。” “我……” 乔野捂著额头，感觉格外脑袋格外沉重。 自己才刚刚入梦吧？ 为什么会这么疲惫？ 对面的男人似乎在说什么【圣者牙齿】失窃的事情，乔野没兴趣听。 他记得，自己这次入梦，就没打算做主线任务。 梦境信息恰好在此时出现—— 【您已替小画家洗脱嫌疑，完成支线任务。】 【是否进行结算？】 “嗯？” 愣住了。 什么玩意？ 自己不是刚刚才进入梦境吗？ 怎么就结算支线任务了？ “乔野先生？您怎么了？” 男人似乎发现乔野的状態不太对劲，好心开口询问。 而乔野却不仅没回答他，反而忽然起身，拉开车门，从马车上跳了下去。 稳稳落地后，马车离去。 掺杂著车夫与男人的惊呼喊叫。 乔野忽然有种感觉，这副场景似曾相识。 “不对劲，十分甚至九分不对劲！” 肯定发生了什么，自己绝不是才进入梦境。 【您已替小画家洗脱嫌疑，完成支线任务。】 小画家…… 是他记忆中那个美术落榜生吗？ 乔野隱隱猜到了什么。 虽然还想不起来怎么回事，但自己去找那个小画家肯定没错。 见到他。 一切就能水落石出！ …… 此时的小画家，走在回公寓的路上。 脸色比平时还要苍白。 扭曲时空，代价比他想像中还要严重。 但没关係，一切都是值得的。 不会有人再来打扰他的平静生活。 小画家可以静静等待战爭来临。 那个討厌的猎魔侦探，根本没有对他的记忆。 他们不会再见面了。 永远不会！ 小画家转过街角。 然后他看见了一个人。 那人站在公寓楼下，正四处张望，像是在找什么。 两人对视。 小画家手里的纸袋掉在地上。 是乔野。 那个侦探！ 乔野看见他，眼睛忽然亮了。 “餵——” 他迈步走过来。 “臥槽！” 小画家转身就跑。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他明明把一切都扭曲了！ 为什么这傢伙还会出现！ “別跑！” 乔野的声音响起，从后面追了上来。 小画家只能更拼命往前跑。 然而—— 他跑，他追。 他们插翅难飞。 小画家咬著牙，拼尽全力衝过一个弯。 死胡同。 三面高墙，几个破木箱。 小画家猛地剎住脚，转过身，背抵著墙。 乔野追进巷子，在十米外停下。 小画家盯著那张脸，很想骂人。 “你……” “你跑什么？” 乔野骂骂咧咧说，“我看起来有这么可怕吗？” 嗯？ 小画家发现了盲点。 好像…… 对方確实失去了对自己的记忆。 不然的话，他肯定第一时间就拔刀了。 说起来，他刀呢？ 那么长一把刀，他藏哪了？ “你、你不是要抢劫我吗？” 小画家开始装傻。 “莫名其妙，谁要抢劫你？” “那你找我干嘛？” 找你干嘛？ 乔野想了想，隨便编了个藉口。 “当然是因为我喜欢你的画啊！” 第三十二章：恶魔之王的邀约 此时的小画家，並没有切换成恶魔之王的人格。 只是一个普通的青年。 从乡下而来，藏著对艺术的梦想。 在听到乔野的话后，他忽然愣住了。 “你喜欢……我的画？” 一瞬间，无数念头在小画家脑海中炸开。 他感觉自己把一切都串起来了。 在扭曲时间之前，小画家就疑惑过。 为什么乔野总是纠缠著自己不放？ 明明自己只是个无名之辈，却不惜余地调查自己？ 甚至在扭曲时空之后，还能找上门来。 现在想想，一切都有了解释—— 因为他是自己的画作爱好者！ 乔野失去了记忆，绝对不会骗他。 是真的！ 小画家陷入到了一种极为复杂的情绪中。 他一个落榜两次的美术生，居然能遇到赏识自己的人。 这在任何时候，都是值得狂喜的事情。 然而—— 偏偏赏识自己的人，是猎魔人。 虽然他现在失去了记忆，但侦查能力极为出眾。 一旦和自己接触久了，还是会发现自己身为恶魔的一面。 他们註定为敌。 “当然！” 乔野面不改色说道，“你不是到处在卖画吗？我之前看到你的画风，觉得非常有灵性。 “你以后肯定会世界闻名，所以想来提前买几幅当做收藏。” 他这不算骗人。 小画家以后的確会世界闻名。 此时的乔野，依旧没有想起之前发生了什么。 但小画家刚才的表现，却让他百分百確认，一切的古怪，绝对都和小画家有关。 而且—— 小画家认识自己，他们之前见过。 另一边。 听到乔野的评价，小画家站在原地，愣了好几秒。 然后他低下头，用袖子擦了擦脸。 他想起那些在美术学院门口被人嘲笑的下午，想起那些卖不出去的风景画，想起每次路过画廊时，那些老板看他的眼神。 而现在—— 他遇见了一个真正欣赏自己的人。 虽然明知道对方是猎魔人，但此时小画家心中，却涌出了一股衝动。 他想让乔野，看到自己更多的作品。 “那你跟我来吧……” 小画家低著头说道。 他领著乔野，前往自己所居住的公寓。 就在这时，耳边传来一个声音。 “你疯了？” 黑影出现在小画家的身边，“你才刚刚和他交完手，现在居然能当做一切都没发生？” “他已经没有记忆了。”小画家说。 他如今已经知道了黑影的真实身份，只不过是自己的一个人格。 两人的交谈，也是在內心中发生。 別人根本不可能听到。 “但你们註定是敌人。”黑影告诫。 “你別管我。” 小画家现在什么都听不进去。 终於，他带乔野来到了自己的画室，也就是他的房间。 房间很小。 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 墙上钉满了画，地上堆满了画，连窗户边都靠著几幅。 “隨便坐。”小画家说。 乔野没坐，而是走到墙边，开始看那些画。 装也要装个样子。 事实上，小画家本人的艺术天赋，只能算中人之姿。 技巧也很稚嫩，没有特別出眾的地方。 但乔野肯定不会直接说出来。 “这些都是你画的？” “嗯。”小画家站在他身后，“卖不出去的那种。” 乔野一幅一幅看过去。 看到第五幅的时候，他停住了。 那幅画放在墙角最不起眼的位置。 画的是一个黑色的影子—— 没有五官，只有轮廓，站在一堆尸体中间。 尸体很多，堆成一座小山。 那些尸体的脸很模糊，但姿势很痛苦。 影子站在山顶，背后是一个金色太阳。 “这个……” “那个不卖。” 小画家走过来，想把那幅画收起来。 乔野拦住他。 “为什么？” 小画家没说话。 乔野盯著那幅画，看了很久。 “你画的……是战爭？” “你看出来了？！” 小画家此时的感觉，就像是遇上了知音一般。 因为自己画的很隱晦。 可乔野还是能看出来！ “那你觉得这幅画怎么样？有没有共鸣？” 说起艺术创作，小画家变得有些滔滔不绝。 他说：“这是我对战爭的想法，战爭会创造悲伤与不幸，但也是改变世界的方式。 “现在的世界是黑暗的，有著太多的恶人，需要有一个人站出来，净化这个世界！ “哪怕要付出一些代价，也在所不惜！” 说著说著，小画家的声音忽然小了起来。 因为他发现，乔野对这番观点，没有表达出任何认同。 “你……不这么想吗？” “我不这么想。” 乔野摇头，他怎么可能和小画家有共同语言。 不过，就在刚才那一瞬间，在小画家说到战爭的时候—— 自己脑中忽然出现了一些记忆。 那是【猎魔学识】曾经发动过留下的痕跡。 【恶魔之王，正在等待命定的战爭】。 恶魔之王…… 乔野抬起头，看向小画家。 是你吗？ 小画家面对乔野的否定，没有生气，更多的是惋惜。 为什么在艺术上欣赏自己的人，不能在更多的地方也欣赏自己呢？ 也许…… 只是因为乔野暂时想不通？ 小画家愿意给乔野机会，因为这是第一个欣赏自己的人。 “未来会向你证明的。” 小画家喃喃说，“乔野，我决定给你一次机会。” 忽然，在乔野眼中，小画家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 “我们立个约定吧。” 小画家说，“三十年，给我三十年的时间，我会让你看到一个绝对美好的世界。” “什么意思？”乔野皱眉。 “三十年，足够发生很多事了。” 小画家说，“如果你那时还活著，就来和我见一面吧。” 作为恶魔之王，小画家有绝对的信心。 他走的路不会有错，他能在三十年的时间內，创立属於他的国。 作为欣赏自己的回报，小画家不介意给乔野留一个位置。 哪怕他们之前还刀刃相向。 哪怕对方是个猎魔人。 乔野还想问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在这时，眼前忽然出现了系统提示—— 【您已无法继续承载此梦境。】 瞬间，乔野面前变得纯白一片。 眼前的小画家，也变成了侍梦女。 “我回来了？”乔野忍不住问。 这实在是猝不及防，还是第一次发生这种事。 “这种情况的確比较罕见，但也並不奇怪。” 侍梦女说，“您现在有2点灵性，按理说，可以在梦境中活动五天。” “但您收到了一份远超当前位阶的礼物，瞬间耗尽了您在梦中的灵性。” 她伸出手，递给乔野一份信封。 【恶魔之王的邀约】。 “这有什么特殊的？”乔野不解。 一份邀约而已。 “当然特殊。” 侍梦女说，“因为这份邀约，对应著目前最高级別的梦境，而且没有任何要求。” 第三十三章：还魂尸·乔野 【恶魔之王的邀约】 【类別：梦境邀请函】 【品质：白色普通】 【介绍：一封由恶魔之王寄出的邀请函，收件人写著您的名字。】 【內容：“来见我最后一面吧。——小画家”】 確实如同侍梦女所说，这份邀请函上，没有任何特定要求。 只用乔野本人过去就行。 “话说，我到底在这场梦里待了几天？” 乔野问，“我的记忆肯定出了问题，少了一段记忆。” “这不是什么大问题。” 侍梦女说，“您进行梦境结算后，收到的一切影响都会自动清除。”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梦境结算吗？ 乔野这还是第一次主动结算，以前都是完成任务自动执行的。 “开始结算。” 话音落下，系统提示不断出现—— 【正在结算梦境支线任务奖励……】 【解锁超凡职业：恶魔。】 【奖励：体质+1，精神+1，魅力+1。】 【获得基础职业专长：魔王赐福（lv1），歷战之躯（lv1），恶意感知（lv1），恐惧光环（lv1）。】 【获得基础职业技能：刨心低语（lv1），恶魔化身（lv1），痛觉剥离（lv1），地狱之门（lv1）。】 【特殊奖励：因直面未完全觉醒的恶魔之王，並在时间扭曲后仍凭本能將其追上，你对『恶魔』职业的起始契合度大幅提升，灵性+1。】 【『蛇学派剑术』等级提升至 lv3（352/5000）】 【『狩魔斩！』等级提升至 lv3（352/5000）】 【检测到特殊羈绊：已与『未完全觉醒的恶魔之王』建立命运之线·初结】 【备註：三十年后，当战爭將要结束时，他会想起今天，也会想起您。】 一瞬间，无数画面在乔野眼前闪过。 他想起来了。 想起小画家在自己面前化身恶魔之王，想起自己与他的眷属激战。 也想起最后时空扭曲的场景。 “原来是这样。” 乔野整理完脑中信息，终於明白为什么小画家最后是那样的反应。 他大概真的脑补了很多。 拿著那张梦境邀请函，乔野陷入思考。 按照侍梦女所说，一旦使用，他將进入当前最高级別梦境。 危险係数可想而知。 但回报也会比一般梦境更加丰厚。 值得一试！ “我能现在就用这张邀请函吗？”乔野问。 “不能。” 侍梦女回答得很快，“今天的【梦之主】天赋已经触发过了，无法再为您打开新的梦境。 “您只能在下一次入梦时使用邀请函。” 也行吧。 对於这番回答，乔野也猜到了。 差不多该回到现实了。 在离开梦境之前，乔野打开了人物面板。 经过数次梦境，面板已经有了极大的变化—— 【人物状態面板】 【姓名：乔野】 【年龄：17】 【天赋：梦之主】 【人物属性：】 【体质：8（你是普通人里的超人）】 【力量：5（掰手腕基本能贏）】 【敏捷：6（能做出各种精巧动作）】 【精神：8（你拥有钢铁般的意志）】 【魅力：5（陌生女孩会多看你两眼）】 【灵性：3（离神还很远，但离人也不近）】 【超凡职业：猎魔人、死灵学者、恶魔】 【职业专长：黑暗视觉（lv1），毒素/疾病抗性（lv1），神秘学学识（lv2），猎魔学识（lv2），第二视觉（lv1），亡者亲和（lv1），尸语者（lv1），魔王赐福（lv1），歷战之躯（lv1），恶意感知（lv1），恐惧光环（lv1）】 【职业技能：蛇学派剑术（lv3），基础炼金术（lv1），牢大法印（lv2），狩魔斩！（lv3），灵魂出窍（lv1），灵界漫游（lv1），尸骨操控（lv2），刨心低语（lv1），恶魔变身（lv1），痛觉剥离（lv1），地狱之门（lv1）】 【通用技能：大脑封闭术（lv1），桓皮子討封（lv1），死者交谈术（lv2）】 如今，乔野等级最高的技能，是【蛇学派剑术】与【狩魔斩！】 紧隨其后的是【神秘学学识】、【猎魔学识】、【牢大法印】、【尸骨操控】和【死者交谈术】。 不知道够不够用。 如此想著，乔野离开了纯白空间。 …… 当从睡梦中醒来时，夜晚已经过去。 外面依旧是那片血色的天空。 “你醒了？睡得怎么样？” 西耶娜跳下窗台。 “马马虎虎吧，至少状態好多了。” “我们今天就要进恶魔城了。” 西耶娜目光中带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那毕竟是一个未知的领域，谁也不知道，会有什么等待著他们。 乔野没说话。 他决定给西耶娜开开眼界。 低头看著自己的手，乔野心念一动。 黑雾从掌心涌出。 很淡，很稀薄。 【恶魔变身（lv1）】 【等级：e级技能】 【效果：可以消耗恶魔灵魂使用，使一个对象永久获得对应的『恶魔之躯』状態，拥有所消耗灵魂的外型、专长与技能。】 【条件：lv1的变身，只能消耗e级恶魔灵魂。】 【备註：欢迎来到生態链的顶端。——小画家】 消耗一个灵魂，相当於永久获得一个变身形態。 怎么想也不算亏。 而且现在乔野根本不缺e级恶魔灵魂。 他有足足54个。 虽然都是【还魂尸】。 选择消耗灵魂，黑雾瞬间变浓。 从掌心蔓延到手臂，到肩膀，到全身。 乔野的皮肤开始发灰，关节变得僵硬，眼窝陷下去，瞳孔泛出浑浊的白色。 这番变故，直接看傻了西耶娜。 她猛然后跳，浑身炸毛。 “別紧张。” 乔野开口，声音沙哑又迟钝。 “是我。” 西耶娜盯著他看了三秒，毛才慢慢塌下去。 “乔野？” 她还是有些不敢相信，“你怎么做到的？变成这个样子？” 简直和他们昨晚对付的还魂尸一模一样！ “当然是猎魔人的能力。” 乔野低头看著自己灰白色的手，指甲是黑的，还带著点腐烂的边。 “你没有听说过吗？ “想要猎杀恶魔，就必须先成为恶魔。” 西耶娜沉默了一下。 她从没听过这种话。 別是乔野自己编的吧？ “那你现在算是……死了还是活著？” “不知道。” 乔野咧嘴笑了一下，那笑容在还魂尸的脸上，显得格外渗人。 “反正能动。” 他走到西耶娜面前，忽然抬手按住西耶娜的脑袋。 “我来帮你也变一变。” 黑雾再次涌出，从乔野身上蔓延到西耶娜身上。 西耶娜本能地想要躲开，但忍住了。 她相信乔野不会害她。 雾气散去后，西耶娜的形態完全变化—— 皮毛变成了灰白色，原本光泽的毛髮变得乾枯，像是刚从土里刨出来的死猫。 背后的那对龙翼，薄膜变成了暗灰色，带著破洞，透著腐败的气息。 龙角倒没怎么变，只是顏色深了一些。 “我看上去怎么样？”西耶娜有些紧张问道。 “像死了三个月。” 乔野说。 “不过刚好，恶魔眼里，咱们就是两个无害的还魂尸。” 第三十四章：打开天堂之门 他们走出建筑，向恶魔城走去。 巴纳姆留下的地图，標註了进入城市的通道。 一人一猫两个还魂尸，走在大路上。 沿途乔野感受到了许多强大的气息，甚至有些视线还短暂注视过他们。 但没有恶魔阻拦。 不仅如此，乔野还察觉到，今天的气氛，和昨天不太一样。 路面上三三两两，还有些別的还魂尸蹣跚走著。 它们速度很慢，却很坚定，向著纽奥良走去。 “简直像是在朝圣一样。”乔野忍不住心想。 终於，恶魔城近在眼前。 纽奥良已经死了。 这句话乔野在心里默念过很多遍。 但真正站在恶魔城的大门前时，他才明白这句话的重量。 曾经通往法语区的主干道，如今被一道黑色的城墙拦腰斩断。 如同从土地中长出一样—— 黑色的石砖上爬满暗红色的纹理，像是凝固的血管。 裂开的地缝里涌出暗红色的光，空气中瀰漫著硫磺和血腥的混合气味。 城门上方，有一行猩红的文字—— 【主的归主，魔的归魔】 跨过城门的那一刻，乔野感觉到了变化。 空气变重了，温度升高了。 一种黏腻的触感从皮肤滑过，像有看不见的膜把他包裹起来。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纽奥良还在。 但已经不是人类的纽奥良了。 圣路易斯大教堂的尖顶被削去一半，断口处插满了黑色的旗帜。 旗帜上绣著扭曲的符號，在风中猎猎作响。 每根旗帜上，都蹲著一只巨大的黑鸟。 它们有人的脸，乌鸦的身体，正低头俯视著城市的一切动静。 杰克逊广场中央的雕像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棵巨大的枯树。 那树有三十米高，枝干向四面八方伸展，每一根枝条上都掛满了东西—— 褪色的照片，烧焦的信件，破碎的玩偶，生锈的怀表…… 乔野的【神秘学学识】在此刻发动—— 【亡者纪念树】 【在扭曲的巫毒教传说里，每一个亡魂都有属於自己的纪念物。还魂节那天，他们会回来取走它们。】 乔野看著那棵树。 风一吹，千万件遗物轻轻摇晃，像无数只手在招手。 树的周围，密密麻麻跪满了人。 是人。 至少曾经是人。 他们有人的轮廓，但皮肤黢黑，即便长著白人或亚裔的五官。 身上涂满白堊纹路，如同乔野曾经见过的【博科之妻】。 那些人跪在地上，额头贴著地面，口中念念有词。 声音混在一起，听不清具体內容，但狂热的气息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猎魔学识】给出信息—— 【恶魔眷属】 【信仰恶魔的人类，会向他们信仰之物发生异化。】 看到这一幕，乔野猛然反应过来。 “等等……” 他低声对西耶娜说，“今天不会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吧？” 这场面確实有点太盛大了。 “不知道喵……”西耶娜也只是摇头。 乔野和西耶娜贴著墙根走。 没有人看他们。 两个还魂尸，最底层的存在，不值得关注。 他们穿过广场边缘。 越往深处走，建筑的形態就越奇怪。 有些房子的墙上掛满了乾尸。 那些乾尸被摆成各种姿势—— 有的坐著，有的站著，有的像是在跳舞。 前面是一个更大的广场。 广场中央，立著一尊神像。 它有八条手臂，每只手里握著不同的物件—— 刀、骨、鼓、蛇、头骨、蜡烛、羽毛、铃鐺。 它的脸有三个，有著不同的表情。 这里的人更多。 几百人，上千人，像一片黑压压的潮水。 他们用手里的骨头棒敲击地面，一下一下，敲出某种节奏。 有人割破手腕，流出鲜血，接在碗里。 旁边的人接过碗，用手指蘸著血，在跪著的人额头上画符。 鼓声。 念咒声。 脚步声。 混在一起，嗡嗡嗡，像无数只苍蝇在耳边盘旋。 直到一个穿著白袍的老妇人走出来。 她的脸上涂著白色的骨粉，眼眶周围画著红色的圈，嘴唇涂成黑色。 她的手里握著一根蛇杖，蛇杖上缠著一条正在吐信的黑蛇。 老妇人开口。 声音不大，但整个广场都安静了。 “洛阿在听。” 身后那上千人齐声回应： “在听！” “亡者在看。” “在看！” “今天是还魂节。” “还魂节！” “门要开了。” “门要开了！” 那声音像潮水，一浪一浪涌过来。 乔野站在广场边缘，看著这一幕。 西耶娜蹲在他脚边，一动不动。 就在这时，一只手从身后搭在乔野肩上。 “你们两个，怎么还在这儿？” 乔野转身。 那是一个男人。 他赤裸的上身涂满了骨粉，脸上戴著木雕的面具，面具的眼眶里塞著两颗红色的玻璃球。 手里握著一根骨头棒，棒子上绑著羽毛。 他歪著头，打量著乔野。 “新来的还魂尸？” 乔野没说话。 那个男人又看了一眼乔野脚边的西耶娜。 “猫也有？” 他忽然笑了。 那笑声从面具后面传出来，闷闷的。 “有意思，洛阿会喜欢新东西。” 他转身，朝广场中央指了指。 “去那边站著，仪式快开始了，所有亡者都得在场，不然——” 他顿了顿。 “不然洛阿会不高兴。” 乔野转过身，一瘸一拐走过去。 老妇人手中蛇杖一顿，整个广场陷入一片死寂。 然后，她背后的神像从底部打开。 一个栩栩如生的结晶像，升了起来。 看到那个结晶像时，乔野瞳孔瞬间收缩。 那是他父亲！ 自己深入浓雾寻找的目標。 就在他眼前，相隔不到一个广场！ 老妇人一脸虔诚，来到结晶像面前。 “我们找到了完美躯体。” 她说，“今天，你们都將见证主的还魂！ “不过在此之前，先让我们迎接远方尊贵的客人。 “打开—— “天堂之门！” 话音落下。 天上的云层忽然打开了。 血色天幕从中分开，露出后面那片从未见过的纯白。 光从那里涌出来。 然后，祂们出现了。 从远处看，就像是长著翅膀的人类，正从天空降临。 祂们有著完美无瑕的五官，性別难辨，皮肤如同大理石般高洁。 手捧经文，背生洁白双翼，绣著金线的白袍，不染尘埃。 他们的眼睛紧闭著，脸上没有表情。 只有超越了喜怒哀乐的慈悲与怜悯。 【天使】。 乔野的【神秘学学识】，认出了那些存在。 此刻，万千天使缓慢降落。 像某种不可违逆的天命，正在降临人间。 第三十五章：诸神系齐至！ 天使降临的那一刻，所有巫毒教的恶魔，全都伏下了身躯。 表现出无与伦比的虔诚。 一万两千个天使。 填满了整片天空。 然后，祂们分开了。 像摩西分红海那样分开。 一个身影，从光芒最深处走出来。 他比所有天使都高一头。 那张脸美得不像存在过的东西。 【名称：拉贵尔（接引天使）】 【等级：？？？】 【描述：主的左手，天界之门守护者，天主的復仇者。他是最早降临的那一批，也是最后离开的那一批。他的十二翼代表著天界十二重天，他的眼睛能看穿一切偽装与谎言。】 当接引天使拉贵尔降临的那一刻。 老妇人浑身颤抖，泪流满面。 拉贵尔的目光扫过广场，最后落在乔野父亲的结晶像上。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高洁、神圣、慈悲。 “完美。” 他说。 “果然是完美的容器。” 纯净、无瑕、可容纳无尽圣光。 所有天使同时降落，跪了下来。 祂们的翅膀收拢在背后，双手合十在胸前，额头低垂。 拉贵尔转身，张开双手，向天地宣告。 “主將重现！” 他大喊，“我主雅威，將重现人间！” 雅威，那是神的名讳。 在《希伯来圣经》中，曾记载过古老的四字神名。 后世不能发出真实读音，只能翻译。 有人称呼为雅威，有人称呼为耶和华。 此时，隨著拉贵尔的宣告，天使们发出山呼海啸的神音—— “恭迎我主归来！” “恭迎我主归来！！” “恭迎我主归来！！！” 咔嚓—— 就在这片神音之中，一声清脆的裂响，传入每个人耳中。 是乔爸的结晶像。 此时，它就像是一枚即將孵化的卵，已经开始破壳。 光芒从其中溢出来。 也正是在此时，藏身在人群中的乔野，忽然感受到莫名的心悸。 那是来自血脉的连接与启示。 一瞬间，乔野明白了。 父亲的生命即將断绝，但却並不足以让雅威受肉重生。 必须吸取全部血脉，来补足自身。 毫无疑问，当重生完成的那一刻，乔野將同时死去。 不仅是他，任何与父亲血脉相连之人，即便稀薄数十代，也会死去！ “绝不能眼睁睁看著！” 乔野深知，一旦放任不管，雅威必將重现。 好在和他有同一想法的，並不止一个人！ 轰隆隆—— 忽然，天变了。 原本血色的天空，从北边开始，一寸一寸地变成铅灰色。 铅灰色蔓延之处，雷声滚滚。 天空裂开了。 六匹骏马拉著的战车，从裂缝中衝出。 那些马的眼睛是火焰，鬃毛是闪电，蹄子踏在天空上，每一步都炸开一道雷光。 战车上站著一个男人。 他有三米高，一头金髮在雷光中燃烧。 赤著上身，肌肉像山峦一样起伏。 他的手里握著一柄锤子，无数电光在锤身交织。 【猎魔学识】在乔野脑海中炸开—— 【名称：雷神托尔（北欧神系·恶魔化）】 【等级：？？？】 【描述：北欧恶魔之王奥丁的子嗣，恶魔城·西雅图的最强者之一。他是战爭、是雷霆、是北欧诸神最锋利的刀刃。】 托尔站在战车上，俯视著脚下的恶魔城。 身后，跟著无数骑著飞马的瓦尔基里女武神。 托尔看见了那尊结晶像。 “雅威的容器。” 他开口，声音像滚雷滚过山谷，“阿斯加德要了！” 他举起锤子。 锤头上，如尼文字亮得刺眼。 同时，西边的天空，也发生了变化。 深紫色的云，像一滩血在天幕上晕开。 又是一辆战车，冲了出来。 她穿著银色的希腊战甲，头戴橄欖花环，脸庞纯洁，身躯健美。 右手高举长矛，矛尖挑著一颗滴血的巨人头颅。 左手持盾，盾面刻著蛇髮女妖的面容。 【名称：雅典娜（希腊神系·恶魔化）】 【等级：？？？】 【描述：奥林匹斯十二主神之一，智慧与战爭女神，恶魔城·芝加哥的守护者。她不会轻易出手，也从不空手而归。】 雅典娜身后，是恶魔圣斗士大军。 “雅威绝不可再次降临！” 雅典娜高喊，“千年前的罗马神战，不会重演！” 天空的异变，还在不断发生。 越来越多强大的恶魔，代表不同神系，从云层中现身。 有三头六臂，身燃金焰，代表印度神系的【阿修罗王】； 有半人半鹿，藤蔓交织，代表凯尔特神系的【鹿角神】； 有披著人皮，咀嚼人骨，代表阿兹特克神系的【鲜血女神】…… 太多太多了。 此时他们同时出现，仿佛约定一般。 密密麻麻，遮蔽天空。 而且这些神系，无一例外，都曾被雅威征服。 广场中央，拉贵尔抬起头。 十二只翅膀缓缓展开，每一根羽毛都在发光。 “都来了。” 他平静说道，“你们是要违背誓约，再次掀起战爭吗？” “是你们违背誓约在先。” 阿修罗王怒目嗔面，威严无比，“雅威不可重现！否则我等必將联合！” “真是野蛮的恶魔啊！善於狡辩。” 拉贵尔说，“好在我们从一开始，也防备著你们！” 话音落下—— 洁白的羽毛从空中飘落，四个新的身影，从天国降临。 他们逆著光，连诸恶魔都必须仰视。 【大天使·加百列（伊甸园司掌者）】 【大天使·乌列尔（地狱支配者）】 【大天使·拉斐尔（生命之树守护者）】 【大天使·梅塔特隆（太阳面相之王）】 四位大天使长，同时出现！ 隨之而来的，是更多的天使，数量何止十万。 “看来你们早就做好了战爭的准备。”雅典娜目光冷冽。 托尔高吼：“你们要战，那便战！” 托尔的锤子砸下去了。 雷光劈开天空。 十万天使的阵型被撕开一道口子，焦黑的羽毛漫天飘落。 加百列翻开法典，羽毛笔划落。 托尔身后，三百瓦尔基里消失了。 但下一秒，又有三百从裂缝中涌出。 英灵殿中的英灵，取之不尽。 乌列尔也动了，他手中巨大的钥匙一点，砸在雅典娜的盾牌上。 雅典娜反手一矛，带著漫天杀意，直接贯穿乌列尔的肩膀。 阿修罗王砸进天使群，六臂齐挥，无数天使化作火光坠落。 梅塔特隆的手掌拍过来，阿修罗王被拍进地下，砸出一个深坑。 三秒后，他又从坑里爬出来，战意不减。 凯尔特的荆棘从地缝里钻出，缠住上千天使的脚踝，拖进血雾。 血雾里传来咀嚼声，传来鲜血女神的笑声，传来尸体站起来的声音。 此刻，整片天地，只剩下一个意志。 战！ 第三十六章：祂回来了 天空之上的廝杀，已经是另一个维度的战斗。 稍微释放的余波，都能震杀无数地面上的人类与还魂尸。 地面上，乔野贴著墙根。 头顶，神魔激战，圣光与血色在剎那间明灭。 每一次炸裂，就有尸体坠落—— 天使的，恶魔的，分不清。 乔野此时震撼无比。 那些都是神话传说中存在，如今在自己眼前激战。 举手投足间，就是撼动天地的力量。 西耶娜缩在他脚边，整只猫贴在地上。 她的尾巴早就僵了，耳朵压得贴著头皮，眼睛眯成一条缝，只看前面三寸的地面。 西耶娜也是终於见识到了，地狱美利坚的可怕。 他们当初一个五人小队，最强不过四阶职业者，居然就妄想来救人。 实在是不知天高地厚。 “乔……乔野……” 她艰难开口，“我、我快撑不住了！” 毕竟只是猫的身躯，即便有龙之血统，也是远远不够。 乔野低头，心道这样下去绝对不行。 “抱歉，西耶娜。” 他蹲下身子，伸出手，“你先死一会，我待会把你復活。” 【还魂尸】作为最低级的恶魔，没有很强的力量。 却有一个极为有用的天赋—— 【死者瞑目】。 可以进入与真实死亡没有区別的『假死』状態，只要肉身不毁，就能还魂復活。 乔野將手掌按在西耶娜头上。 很快，她整只猫都硬了。 乔野將西耶娜的尸体装进怀里，自己一个人去面对接下来的绝境。 他看向广场最高处。 乔爸的结晶像还在那里，身上已经多出了几道裂痕，不断有光芒溢出。 大天使长拉贵尔寸步不离守护著，並没有加入天空的战斗。 但显然其他恶魔，並不想让他这么轻鬆。 轰—— 一道绿影从天上砸下来。 荆棘缠身，半人半鹿，胸口掛著一串还在跳动的心臟—— 鹿角神。 作为凯尔特神系的扭曲化身，与雅威所代表的天国神系，本就有著血海深仇。 当年诺曼征服不列顛，一手圣经一手长剑。 跟隨而来的天使，將他们的德鲁伊屠杀殆尽。 如今仇人见面，怎能不眼红？ “吼——” 鹿角神发出一声怪叫。 他砸在拉贵尔面前处，地面被砸出一个坑，坑里瞬间长出无数荆棘。 那些荆棘疯狂蔓延，眨眼间把拉贵尔围成一座牢笼。 拉贵尔毫不畏惧，十二翼张开，金色流光从羽毛上倾泻。 荆棘触到金光，瞬间燃烧，化成黑烟。 但更多的荆棘涌上来了，越长越大，如同古老树世界降临大地。 拉贵尔拔出剑来。 圣光照耀，化为流火。 斩！ 剑光划过，荆棘化为乌有。 然而鹿角神並不气馁，反而愈发奋勇。 他再次扑上，自然之力毫无保留，几番回合下来，居然隱隱佔了上风。 这不怪拉贵尔。 因为他確实有些束手束脚。 一边要与拉贵尔战斗，另一边又要守护结晶像。 很难。 终於，在鹿角神不依不饶下，拉贵尔总算下定决心。 必须要出全力解决这只恶魔，不然肯定会出事！ 这一刻，他的气息不再保留。 拉贵尔一剑刺穿鹿角神的胸膛，將他带上高空。 就在这时—— 一只还魂尸，抓紧这个机会，一瘸一拐，摸向结晶像。 是乔野。 他躲在旁边，等老半天了。 “好疼……” 乔野咬著牙，坚持没有叫出声。 天使圣光的照耀，绝非区区【体质：8】能够硬抗。 他浑身上下，无时无刻不在遭受炙烤。 乔野能够支撑到现在，完全是因为【恶魔】这一职业的专长—— 【魔王赐福（lv1）】 【等级：c级专长】 【效果：你得到过恶魔之王的青睞，在维持恶魔形態时，体质得到大幅强化。】 【进阶：lv1→lv2时，体质+5→+8】 在保持【还魂尸】状態时，乔野的体质有足足13点。 堪称还魂尸中的超人。 不过即便如此，他也已经到极限了。 如果拉贵尔没有离开，乔野可能会真的撑不下去。 但不管怎样，他现在终於来到了结晶像前。 终於…… 一路的艰苦与牺牲，不就是为了这个时候吗？ 结晶像表面，还在不断出现裂隙。 没有时间了。 “乔……野……？” 忽然之间，乔野听到了微弱的呼唤声。 来自那尊结晶像，来自他的父亲。 “爸，你还能撑住吗？” 乔野快速说道，“你快变回人形，接下来交给我就行！” 他打算如法炮製，將乔爸变成还魂尸。 结晶形態下的乔爸是完美容器，还魂尸形態下绝对不是。 不然的话，纽奥良遍地还魂尸，雅威早就復活了。 然而—— “不可能了……” 乔爸虚弱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我无法违抗……那股力量……” “什么？！” 乔野听到了他最不想听的回答。 雅威的力量，果然已经开始在乔爸体內復甦，甚至已经占据了主导权。 而就在这时。 拉贵尔终於发现了这边的异常。 “还魂尸里也能有叛徒？” 他语气中有一丝疑惑，因为他实在不相信还魂尸有这种智商。 但不重要了。 拉贵尔隨手挥动长剑，一道圣光斩来。 乔野想躲，但速度根本跟不上。 只能用牢大法印硬抗了。 也不知道顶不顶得住。 眼看圣光已到眼前，乔野即將用出法印。 忽然—— “乔野！！！” 乔爸的结晶像，爆发出璀璨的光芒，直接包裹住了乔野。 那股光很温暖，对乔野没有伤害。 “这是！” 拉贵尔瞳孔一缩，心中意识到不妙。 难道说，结晶像本尊，居然仅靠意志，就抗衡了雅威？ 哪怕只是一瞬间。 也是根本不能想像的事情。 到底是为什么？ 这个结晶像一直很安分，为什么会在这时爆发？ 拉贵尔心中焦急万分。 没杀死还魂尸事小，打扰了雅威的復生是大！ 他立刻扇动翅膀，向下俯衝。 然而，来不及了。 光芒渐熄，一个全新的身影从光芒中出现。 他挡在乔野前方，挡住了那道剑光。 然而—— 他不是乔庆峰。 那个人转过身来。 三十出头，长发瘦削，头戴荆棘王冠，双眸中带著迷惘。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翻过来。 翻过去。 看了很久。 双手手掌都有洞。 也正是在这一刻，拉贵尔愣住了。 鹿角神愣住了。 天上那些打架的神魔，全都愣住了。 在长久的沉默之后—— 拉贵尔猛然爆发，直接冲向那个执行还魂仪式的巫毒萨满婆。 “你们到底做了什么！！！” 拉贵尔散逸著前所未有的愤怒与杀意。 “我主…… “为什么变成了一个黑人？！！！” 第三十七章：待到天国拯救时 巫毒萨满婆抬起头，迎上拉贵尔的目光。 她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满足。 拉贵尔整个如同金色的太阳般砸来。 剑刺进她的胸口，血溅了出来。 老妇人低头看了一眼那把剑，又抬起头，看著拉贵尔。 她笑了。 “我做到了。”她说。 “你做了什么？！” “你们……从来没有尊重过我们黑人……” 萨满婆用尽最后的力气，发泄著无数年来的怨念。 “现在，你们最崇高的主，也成了黑人…… “我倒想看看，你们怎么办…… “哈哈……哈哈哈哈哈！” 拉贵尔一剑斩下。 萨满婆笑声戛然而止。 她的身体化为灰烬，被风吹散。 蛇杖摔落在地，那条黑蛇钻进地缝里，不见了。 拉贵尔站在原地，愤怒几乎凝为实质。 哪怕杀了萨满婆，也不能消除他心中的恨意。 大意了。 太大意了！ 他们使唤这群黑人的人，使唤得太过顺手。 却没想到，在最关键时刻，被摆了一道！ 他们確实听从天国的吩咐，復活了雅威。 然而也留下了后手。 將雅威以黑人的形態復活。 接下来，这群天使，要如何面对自己的天主？ 拉贵尔一时之间迷惘了。 …… 结晶像前。 那个黑皮肤的雅威低头看著自己手掌上的洞。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落在乔野身上。 那一瞬间，乔野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了什么—— 是父亲。 乔庆峰的神志，並没有完全消散。 在刚才乔野生死一线之时，乔庆峰爆发出身为父亲的意志。 阴差阳错之下，居然与巫毒教留下的后手產生了呼应。 这直接导致了黑人雅威的不完全诞生。 不要说吸收所有的血脉力量。 甚至连乔庆峰本人，他都没有完全同化。 以至於现在，还留有一丝神志。 “乔……野……” 他开口，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藏起来……” 乔野背后的虚空，直接打开一个通道。 雅威的手抬起来，推在他的胸膛上。 乔野瞬间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他整个人被推进那个通道。 下一秒，通道关闭。 乔野其实还在原地，但没有任何人能再看到他，或是触碰他。 他被藏在了空间夹缝之中。 结晶像前，黑皮肤的雅威收回手。 “满意了吗？” “满足了……” 他在自言自语。 “那就好。” 话音落下，雅威眼中的那一丝人类的感情，彻底熄灭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超越理解的平静。 他终於彻底是雅威了。 乔庆峰的意志，再不能影响他分毫。 他抬起头，看向天空。 看向那些神魔。 天空中，那十万天使，同时跪了下来。 拉贵尔心中挣扎了片刻，最后也只能化成一声嘆息，跪在雅威面前。 即便是黑人，也是他们的主。 “你们太急躁了。” 雅威开口，摇头嘆息，“启示录预言之日未到，还不到我归来之时。 “我必须进入沉睡，以迎接真正的审判日。” 除开天国神系，其他的恶魔听到此言，都是深吸一口凉气。 倒不是因为雅威的內容。 而是因为他的口音。 浓浓的黑人口音，一股西海岸风格。 这就是雅威？ 拉贵尔也很难绷，但没办法，只能怪自己大意。 而且他也能感觉到，此时雅威確实应该沉睡，他的实力並没有恢復，甚至不如自己。 但—— “我主！” 拉贵尔跪地请求，“在您沉睡之前，我斗胆恳求您，请让天国再降临一次！ “如今的美利坚遍地是恶魔，不仅霸占了我们的应许之地，还间接影响了拯救之雾扩张向全世界！” 雅威確实没有恢復实力。 但他的位格没有跌落，依旧是恶魔之王以上的存在。 让天国再次降临，只有雅威能够做到。 雅威沉默许久，最后点头。 “可以。” 他说，“但只能由你们来维持，我必须沉睡了。” 说罢，他伸出手，轻轻一抬。 剎那间，天地震盪。 地面裂开，长出洁白的石柱。 建筑崩塌，重新组合成神殿的模样。 活著的人类跪倒在地，他们的身体开始透明，开始发光，开始长出翅膀。 他们在转化。 在被转化为天使。 雅威的脸上没有半点表情。 “天国降临。” 他说，“凡人的时代结束了。” 他身后，十万天使同时张开翅膀。 那光芒照亮整座纽奥良，照亮整个路易斯安那，照亮整个美利坚。 …… 北边。 托尔的战车停在半空。 他握著锤子，看著那片正在扩张的光。 看著那光里正在成形的神殿，还有那些正在转化的人类，那十万天使。 托尔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转身。 “走。” 瓦尔基里们愣住。 “走？我们——” “我说走。” 托尔收起锤子，战车调头，朝北边的裂缝驶去。 “天国降临，不是我们能够抗衡的。” 他说，“但雅威还会沉睡，等浓雾涌向整个世界，我们重新抢夺地盘，反而能够回到北欧，也没什么不好。” 说著说著，托尔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不仅仅是托尔，其他的恶魔在此时，不约而同做出了同样的选择。 离开。 避其锋芒，以后再做计较。 …… 美利坚之外。 加拿大，埃德蒙顿。 联合军北美指挥部的地下掩体里，警报响了。 红灯亮起，刺耳的声音炸开。 所有人已经抬起头，盯著墙上的大屏幕。 屏幕上，那片原本静止的灰雾边界—— 动了。 “上帝啊……” 一个中年的指挥官捂著额头，难以置信。 “发生了什么？” …… 墨西哥，华雷斯城。 边境线边上，几个巡逻的士兵站在哨塔上，正对著北边抽菸。 然后烟掉了。 他们监视的灰雾边缘，忽然发生了躁动。 像潮水一样，逼近过来。 一寸一寸，吞掉他们熟悉的土地。 一个士兵张嘴想喊。 没喊出来。 另一个士兵已经浓雾淹没。 …… 浓雾异动的消息，在一瞬间传遍了整个世界。 所有国家的决策层，都受到了消息。 这是史无前例的动静，让人不免联想到当年美利坚被吞噬的场景。 难道说，这一次，换做是整个世界了吗？ 第三十八章：冒充天使的恶魔 雅威的身影越来越淡。 从脚开始，往上蔓延。 他低头看著自己正在消失的身体，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交给你们了。” 他说，“召唤天国降临，对我来说已属勉强，接下来由你们来维持。” “遵命！” 拉贵尔站起来。 他身后，四位大天使出现，维持住了天国降临。 五位大天使长並排而立，十二翼在身后缓缓扇动。 拉贵尔抬头看天。 他张开双臂，將灵与肉毫无保留，与天国进行连接。 一瞬间，拉贵尔的形象，投射到了整个世界的天空之上。 无论身在哪里，只要抬头，就能看见他。 “他是谁？！” 联合军指挥室里，一个老人拳头重重砸在桌上。 旁边的人面面相覷，最后有人开了口。 “看样子……有点像大天使拉贵尔。” 每位天使，都有行走在人间的形象，而这一位，身负圣光与烈火，確实很像拉贵尔。 “拉贵尔？” 老人皱眉，他心中本能不安。 如今浓雾之內，各种信仰中的人物以诡异的方式復甦。 现在的大天使拉贵尔，外表虽然看起来高洁神圣，但也绝对和浓雾脱不了干係。 而且—— “我记得拉贵尔……似乎是被放逐的天使？” “没错。” 回答的人显然对宗教很有研究，各种典故信手拈来—— “拉贵尔这位天使，记载於《以诺书》中。 “但《以诺书》本身就充满爭议，更是被一部分学者指责为偽经。 “公元七世纪，他更是被罗马教廷指责为『冒充天使的恶魔』，被逐出了圣人历。” 冒充天使的恶魔…… 这確实是个值得玩味的称呼。 老人细细想了片刻，然后问：“那他还有特殊之处吗？” “有的！” 回答者继续说道，“《以诺书》中曾说，末日降临时，会有七位天使站在神的身边，到那时，拉贵尔会吹响號角，宣告天谴来临！” “宣告天谴？！” 老人立刻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难道，此时就是启示录记载的末日？ 他猛然抬头，天空之上，拉贵尔正缓缓睁开眼。 那双眼中，看不到任何情绪。 他开口。 “天国將再次降临。”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刻进了所有人的脑子里。 “拯救即將开始。” …… 世界上所有人此时此刻，都陷入了深深的迷惘。 天国降临？拯救开始？ 到底是真是假？ 而另一边，各国决策层，却是清楚看到了一切。 卫星图上，北美大陆的边缘正在被一点点啃掉。 灰雾继续扩张。 阿拉斯加南部最先消失，然后是加拿大育空地区。 那些地方曾经有城市，有人，有街道，有房子。 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不算大。 但那一片里，曾经住著几百万人。 被浓雾吞噬，可算不上什么拯救。 “必须阻止！” 有人拍板，“不管付出什么代价，都要让浓雾停下来！” 这確实是决策者们真心的想法。 他们虽然没有深入美利坚，却亲眼见过那些恶魔。 一旦让它们降临大地，绝对是真正的末日。 可是—— 要怎么阻止呢？ 他们连拉贵尔在哪都不知道。 这时，有人透过天空的画面，忽然看到了。 “那好像是杰克逊广场？” 他说，“我去那里旅游过，有点记忆。” 杰克逊广场？ 那就是纽奥良？ 情报很快传遍联合军。 当周志国看到这个地名时，心中忽然一惊。 就在昨天，联合军才派了小队进入其中，当做探索浓雾的先锋。 结果这才过了一天，纽奥良就发生了这种变化。 两者之间，难道有什么关联不成？ …… 乔野睁开眼睛。 他第一反应是低头看手腕。 手錶还在走。 距离他失去意识，过去了整整一天。 他还在空间裂缝里。 外面看不见他，但他能看见外面。 就像隔著一层透明的玻璃。 此时，拉贵尔和四位大天使长並排而立。 四位大天使长身上不断涌出光芒，维持著天国。 而拉贵尔面前，有著无数画面。 那是世界各处的画面。 当人们看见拉贵尔的时候，拉贵尔也看见了他们。 於是，乔野也看见了—— 他看见加拿大的城市中，人群像潮水一样往南涌，浓雾在身后不断追赶。 他看见在墨西哥，士兵结成一堵墙，面对正在推进的灰线，握枪的手在抖。 他看见大西洋上，最后一艘货轮正全速向东行驶，却免不了被浓雾吞噬。 全世界，都在他眼前。 末日。 真正的末日。 “是他们在维持……” 乔野看向那些大天使，“只要他们还在，雾就不会停。” 必须要想办法阻止。 可是，他能做什么呢？ 现在的他，即便把所有后手全部用上，也撼动不了这些大天使分毫。 乔野太弱小了。 而且就在此时—— 拉贵尔忽然转过头来，看向乔野的方向。 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乔野立刻屏住呼吸。 拉贵尔看了一会，终於转过头去。 看来他並没有真正发现乔野。 只是觉察到了不对劲。 当乔野昏迷时，躲在空间的裂缝中，还可以勉强躲避天使的视野。 毕竟把他藏起来的人，是短暂拥有雅威之力的乔爸。 但现在不一样了。 乔野稍微有点动作，都有可能引来天使的警觉。 他明白，不能再坐以待毙下去。 自己目前的力量，並不足以改变现状。 但在梦中，也许会有什么变数。 尤其—— 乔野还有【恶魔之王的邀约】，能够毫无条件前往当前最强世界。 他失去意识了一整天，如今梦境已经刷新。 入梦！ 就现在！ 乔野虽然没有睡意，甚至还是站著，但他必须睡著！ 好在，【梦之主】的天赋，发动起来就会强制入睡。 当他闭上双眼时，意识立刻下沉。 再睁开眼，已经是那片纯白色的空间。 乔野直接拿出【恶魔之王的邀约】。 “侍梦女，现在就送我进这个梦境！” 最强梦境，绝对不要让他失望啊！ “你確定吗？”侍梦女显然有些顾虑，还想劝说。 “没时间了！” 乔野来不及解释，“你都不知道外面有多么危急！” “那好吧……” 侍梦女不再坚持，接过【恶魔之王的邀约】。 一瞬间，信封忽然打开，將乔野吸了进去。 他再睁开眼时—— 眼前是一片陷入火海的城市。 第三十九章：若心存犹豫，便不要击发 乔野如今看到的城市，曾经应该很宏伟。 但此刻全部被火焰吞噬，在夜色中勾勒出地狱般的剪影。 火焰从每一座倒塌的尖塔上往下流淌。 整片天空被烧成一种病態的橘黄色，像一块正在腐烂的伤口。 空气中飘著灰烬。 密密麻麻，像下雪一样从天上往下落。 乔野伸出手，几片灰烬落在掌心，还带著温度，边缘泛著暗红色的火星。 “我这是到哪了？” 乔野虽然隱隱有些猜测，但却不敢断言。 很快，系统给出了背景—— 【当前梦境：恶魔第三帝国·王座之城·1945年】 【身份：来访者（临时）】 【委託人：恶魔之王】 【背景：『命定之战』已经来到了最终时刻，钢铁联邦的巨偶尖兵，即將踏平这座地上魔国。】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任务目標：前往魔堡，去见小画家最后一面。】 乔野心想，果然。 这是小画家死的那一天。 远处传来巨响。 有什么巨大的东西砸在地上。 整座城市都跟著抖了一下，抖落的碎石从旁边的废墟上滚下来。 乔野抬头看去，看见两个影子正在远处的残垣断壁间廝杀。 一个是巨大的钢铁巨偶。 也许有三十米，或许更高，乔野无法准確判断。 巨偶胸口燃烧著锻炉，源源不断提供能量。 全身由钢板和铆钉拼接而成，不断喷薄出蒸汽。 它的手里握著一根断裂的石柱，抡起来砸向对面。 对面是一个恶魔。 巨大狰狞的身躯，有著三个头——羊头、女人和小孩。 两个庞然大物扭打在一起，砸穿了一栋残存的建筑，掀起漫天烟尘。 乔野不想靠近他们，选择往前走。 街道两边，到处都是恶魔的尸体。 城市里还有无数钢铁巨偶。 它们扫荡著城市残余的恶魔，根本没有注意到乔野。 乔野脚下是一条被血浸透的街道。 他踩著那条血河往前。 虽然周围廝杀声不断，但乔野却一直能听到一个声音。 那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他在唱歌，歌声很轻，断断续续。 却引导著乔野的方向。 周围的声音越来越远了。 只剩下隱隱约约的爆炸声，像是这座城市还在苟延残喘的最后几口气。 街道尽头，是一栋半塌的巨型建筑。 它曾经应该很辉煌。 但现在只剩下断壁残垣。 门廊塌了一半，剩下的一半上还掛著一块烧焦的旗帜，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那扇门是铁的，半开著，门缝里透出昏黄的灯光。 乔野推开门。 里面是向下延伸的楼梯，墙上每隔几米掛著一盏煤油灯，火苗在颤抖。 他往下走。 楼梯尽头是一扇铁门，半掩著。 那歌声从里面传出来。 乔野推开门。 这是一个很小的房间，空无一物，只有一张行军床和一把椅子。 床上坐著一个人。 他穿著破烂的黑色制服，上面全是血。 他的头低著，嘴里还在哼著那首童谣。 乔野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那人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那张脸—— 是三十年前那个小画家。 他老了。 但依然能够认得出来。 小画家看著乔野。 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你居然一点也没变。”他说。 声音沙哑，再不復年轻时的锐气。 乔野走进房间，在那把椅子上坐下。 “但是你老了。”他说。 “毕竟三十多年了。” 小画家说，每一个字都断断续续。 “这三十年里，我一直在想当初和你的对话，你为什么不认可我呢？ “那一直是我心中的一根刺。 “我曾经差点征服整个世界，那时我很想找到你，但怎么也找不到。 “之后我的辉煌，没有持续多久。 “我败了，一败涂地。 “然后你终於出现了。 “你看看我，再看看你自己。 “你一点没变……一点都没变！” 小画家看著乔野，这一刻，他似乎不再是征服世界的恶魔之王。 只是个垂暮的老人。 “猎魔人不怎么会衰老。” 乔野找了个理由，解释自己没有变老的事情。 然而小画家却摇了摇头。 “我本来也不会变老，但我想要的东西太多了。” 小画家说，“你有一颗赤子之心，所以你能活得那么自然。” 他抬起头，露出怀缅的神色。 “我现在在想，如果像你这样活著，会不会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就画画，在那个小公寓里，画我想画的东西。 “也许，一切都不会像今天这样。”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最后一个字几乎听不见。 房间外面，很远的地方传来沉闷的爆炸声，天花板上掉下几粒灰尘。 钢铁巨偶，已经逼近了。 最后时刻即將来临。 小画家收回目光，重新看向乔野。 “你刚刚失去了什么人？”他忽然说。 乔野的肩膀动了一下。 “你看出来了？” “我当然能看出来。” 小画家说，“別忘了，我在三十年前就能轻易看透人的內心。 “是对你很重要的人，对吧？” 乔野不知怎么回答。 之前在他眼前发生的一切，他並非无动於衷。 父亲在自己面前化为雅威，如今更是生死未知。 乔野不是没看到。 他只是认为，乔爸並不一定死了，一切还有挽回的希望。 现在根本不是悲伤的时候。 但他能控制自己的情绪，却控制不了心里的想法。 结果直接被小画家看了出来。 “而且不仅如此。” 小画家继续说，“你现在也到了万分危急的局面，恐怕和我一样，面临世界倾覆的危险。” 他说的全部都没错。 毕竟是恶魔之王，即便到了最后时刻，眼界也还在。 乔野不知如何回答。 小画家继续说： “我经歷过很多次绝境，但我从没有放弃，一次又一次重来，世界也给了我很多次机会。 “但这一次不一样，我已经到最后了。” 他顿了顿。 “但你还有机会。” 小画家忽然抬起手，拿出一样东西。 递给乔野。 “送给你，当做你来送我最后一程的礼物。” 他说，“你知道该怎么使用。” 乔野接过，看向手中的物品。 是那把瓦尔特ppk。 三十年多前，小画家用来化身恶魔之王的道具。 “如今的恶魔之王，已经是完全形態。” 小画家说，“使用这股力量，需要支付难以想像的代价，远远超过你能承受的范围。 “但相反，它也能帮助你在绝境中求得一线生机。 “具体怎么使用，取决於你。” 小画家笑了，他看著乔野，仿佛在看著下一位恶魔之王。 “如果你心存犹豫，就不要选择击发。” 第四十章：第一个牺牲者 “走吧。” 小画家微笑说，“我们不会再见了。” 他最后向乔野告別。 话音落下，乔野眼前的一切变得虚幻。 转眼间，他回到了纯白空间。 侍梦女坐在那里。 但她的表情和往常不太一样。 “您……” 她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罕见的迟疑，“您似乎获得了不得了的力量？” 乔野低头看著那把枪，金属的触感冰凉而真实。 “这是很可怕的力量，对吗？”他问。 乔野深知。 完全体的恶魔之王，绝非现在的他可以驾驭。 侍梦女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点头。 “但它如今掌握在您的手里，使用与否，由您决定。” 侍梦女的语气很温和，“但如果您使用了这股力量，我也能够理解，情况一定是到了最绝望的关头。 “不管最后有什么代价，无非我们一起面对罢了。” 饮鴆止渴虽然不可取，但总比失去一切希望要强。 乔野看著手里的枪。 良久，长嘆一口气。 “我知道了。”他说。 然后他闭上眼睛，意识开始上升。 …… 再睁开眼时，他还在那道空间裂缝里。 乔野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那把枪还在。 他把枪握紧，刚想抬头—— 那层透明的屏障忽然剧烈震颤起来。 乔野瞳孔收缩。 外面，拉贵尔正转过头来，那双金色的眼睛直直盯著他所在的方向。 这一次，不是怀疑，也不是试探。 他真的看见他了。 “我就知道你还躲在这里！” 拉贵尔抬起手。 一道金色的光从他掌心射出，刺进乔野所在的那片虚空。 光芒所到之处，空间像玻璃一样裂开，无数细密的裂纹向四面八方蔓延。 裂缝炸开。 乔野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从藏身之处拋了出去，翻滚著砸在广场的石板上。 他撑著地面站起来，发现自己已经暴露在所有人的目光之下。 拉贵尔的目光。 四位大天使长的目光。 以及—— 全世界所有人的目光。 拉贵尔面前那无数幅画面里，此刻全部切换成了同一个场景—— 他，乔野。 一个灰白色皮肤的还魂尸，站在纽奥良的广场上，面对著那五位大天使长面前。 全世界都在看著他。 …… 联合军一间指挥室里。 周志国的拳头砸在桌上。 “乔野……” 他盯著屏幕，声音发紧，“他怎么变成了这副模样？” 旁边的人凑过来：“长官，您认识？” 周志国没有回答。 他死死盯著屏幕上那张灰白色的脸。 即使变成了殭尸般的模样，他也认得。 乔野。 他怎么会在那里？以那种方式出场？ 小队里的其他人呢？ 他们在进入浓雾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 乔妈猛然捂住嘴巴，不敢相信天空中的画面。 那是她的孩子！ 绝不会认错！ “妈妈？” 妹妹乔星拉住母亲的衣袖，惴惴不安。 “那是……老哥？” “我不知道……” 乔妈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也什么都做不了。 她只能无助抱著两个孩子，看著天空。 乔星和乔猛也是一样。 现在一切的发展完全超过了正常人的预料，只能毫无作为等待。 之后会怎么样？ 世界会迎来末日吗？ 谁也不知道。 …… 拉贵尔低头看著眼前这个卑微的存在。 那是一种纯粹冰冷的审视。 目光落在乔野身上，像一座山压下来。 “是你。”拉贵尔开口。 声音不大，但整个世界都听得见。 因为那些画面，那些投射到天空的画面，此刻正在同步直播这一切。 “你是那个容器的血脉。” 拉贵尔向前迈了一步。 十二只翅膀在他身后缓缓扇动，每一根羽毛都在发光。 “因为你的出现，导致那个容器出现异常，提前完成仪式。” 他又迈了一步。 “雅威没有完全復活，他变成了那个样子，变成了——” 拉贵尔停住了。 那双金色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情绪。 是愤怒。 是那种压抑了太久终於压不住的愤怒。 烧得他整个人都在发抖。 “都是因为你。”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像雷声在地平线上滚动。 “因为你，我主失去了完美的容器；因为你，我们不得不接受一个那样的主；都是因为你！！！！” 他已经出离愤怒了。 甚至將巫毒萨满婆的责任也强加在了乔野头上。 拉贵尔抬起手。 金色的光在他长剑上凝聚，这將是致命的一击。 “我要用你来献祭！献祭即將到来的新世界！ “也让所有人看看，褻瀆者的下场！” 剑尖指向乔野。 …… 全世界都看见了。 他们或许不认识乔野，甚至不知道乔野是人类。 但从拉贵尔的话中可以听出来。 乔野一定给他们造成了很大的麻烦。 也许这个世界的末日，本会来得更加可怕。 是因为这个人，才有了变数。 但现在他要死了。 作为第一个牺牲者，死在所有人面前。 有人跪下来祈祷，有人捂住眼睛，有人只是呆呆地站著。 所有人都在看。 看著即將发生的一切。 …… 乔野站在那里。 他能感受全世界每一个正在看著他的眼睛。 恐惧、绝望、麻木…… 毫无希望，只有迷惘。 忽然之间，乔野冷静了下来，他再没有任何恐惧。 “那我能说句遗言吗？”他问。 拉贵尔停顿了片刻。 然后冷冷说道：“可以。” “好。” 乔野转过身，面对著全世界画面。 所有人都在盯著他。 然后乔野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格外清晰。 “全世界的人，大家好。” 他顿了顿。 “我时间不多，所以长话短说。” 他看了一眼拉贵尔。 “我不知道这个人之前对你们说了什么，但一定是可怕的话。 “因为我看到了，你们眼中的迷惘、恐惧与绝望。 “就像是世界末日到来了一样。 “但我要说。 “不用迷惘、不用恐惧、不用绝望。 “有时候我们绝望的，只是绝望本身。” “末日，也许会到来。 “但绝不是今天。 “因为——” 乔野做出了决定。 他缓缓举起那把枪。 瓦尔特ppk。 一瞬间，周围的一切仿佛都慢了下来，没人能够阻止他。 乔野將手枪，举到自己的太阳穴边。 枪口抵著皮肤，冰凉的触感传遍全身。 他看著那些画面。 看著那些眼睛。 看著那个正在注视他的世界。 他的手指扣在扳机上。 恍惚间，他看到小画家正在站在自己面前。 对自己说：“如果心存犹豫，便不要击发。” 没关係。 我已经不犹豫了。 “因为—— “我將化身恶魔之王。” 砰—— 枪声响起。 第四十一章：闪击、洪流与沙狐 恶魔美利坚：从无限转职开始成神 作者:佚名 第四十一章：闪击、洪流与沙狐 枪声的回音在广场上空震颤。 黑雾从弹孔中涌出。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撕开那具躯壳往外爬。 乔野没有倒下，他站在那里。 骨刺一般的双翼撕开皮肤，血淋淋撑开。 他冲天而起，姿態优雅，仿佛巨大的骸骨十字掛在天空，一如当年的小画家。 黑雾在他身后凝成王座。 颅骨堆砌的王座，颅骨的眼眶里燃著猩红色的火。 乔野坐下，悬於高天。 广场上一片死寂。 拉贵尔抬头看著骸骨王座，无尽压迫感扑面而来。 他身后，加百列、乌列尔、拉斐尔、梅塔特隆也是同样的感觉。 “为何会这样……” 拉贵尔咬牙抵抗著压力。 虽然不知道，乔野为何会变成这副模样。 但他可以感觉到，对面的位格，也不过就是恶魔之王。 並没有高过他们多少。 可是—— 为何自己会感到如此巨大的压力？ 仿佛乔野化身的恶魔，天生就对自己有巨大克制。 “很像啊……” 在拉贵尔身后，手持法典的加百列缓缓开口。 “还记得近百年那个屠杀神之选民的恶魔吗？” “你是说……”拉贵尔当然不会忘记。 “雅威当年化身拿撒勒人，行走人间，在罗马受难，十字架上的罪名牌，写的便是选民之王。” 加百列言尽於此，拉贵尔也听懂了。 如果乔野与近百年前发动清洗的恶魔，魔性相似。 確实会对他们有所克制。 悬浮的画面还在运转，全世界都在看著这一幕。 乔野如今的姿態，让所有人都陷入了呆滯。 “这是刚才那个年轻人？” “不敢相信，他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看起来这么像恶魔……” “不准胡说！” 有人斥责，看著乔野的眼神充满狂热。 “这才是神真正的姿態！” 骸骨王座上，乔野没有说话。 他只是坐在那里，看著眼前的大天使长，以及拔剑相对的十万天使。 然后他抬起右手，將手枪对准自己的右太阳穴。 “出来吧，我的僕人。” 他说出了当年小画家召唤眷属的低语。 “曼施坦因！” 轰——！！！ 虚空之中，猛然出现一道裂缝。 紫黑色的雷霆劈下，將十万天使遮蔽的天空，炸出一个巨大的窟窿。 然后是第二道、第三道—— 无数道电弧同时涌出，在空气中交织撕裂。 那些紫黑电弧在半空中凝聚成形，终於组成完美的形態。 【名称：闪击之恶魔·曼施坦因】 【描述：祂是被速度诅咒的恶魔，是永远无法停下的闪电。祂曾是血肉之躯，如今祂已是速度本身，任何阻挡在他面前的存在，都將被撕裂成灰烬。】 不再是当初的黑影。 而是完全体的恶魔眷属！ 曼施坦因通体漆黑，但皮肤表面不断炸开紫黑色的电弧裂痕。 裂痕蔓延、癒合、再炸开，永不停歇。 头顶刺出七根长短不一的角，角身流淌著液態的电光。 三对由闪电编织的翅膀在背后缓缓扇动，每一次扇动都在空气中留下焦臭的气味。 曼施坦因看向那五个大天使长。 然后他消失了。 原地只剩下一道残影，残影还保持著站立的姿態，但真正的他已经转瞬间出现在拉贵尔的面前。 无数雷光匯聚，直刺拉贵尔的喉咙。 拉贵尔没有等死。 他在曼施坦因消失的同一瞬间就已经动了。 十二只翅膀猛地张开，整个人向后滑出。 同时右手抬起，金色的长剑从虚空中抽出，一剑斩向曼施坦因。 圣剑与雷光相交。 没有声音，因为已经湮灭。 只有光炸开。 金色的圣光和紫黑色的电弧撞在一起，向四面八方喷涌。 轰—— 天使与恶魔在毁灭般的力量衝击下分开。 拉贵尔站稳身形，背后只剩十一只翅膀，断翼处还在流著金色的血。 他脸上是前所未有的狰狞。 这是第一次，有恶魔对自己的造成如此伤害！ 他在暴怒中举剑，剑身上燃烧出刺目的圣焰。 与此同时，加百列站了出来。 加百列翻开法典，书页自动翻动。 金色的文字从书页中飘出，在他周身环绕。 他看向曼施坦因，开口： “以主之名——” 乔野怎么会让他念完。 他举起瓦尔特，再次开枪。 砰—— 第二位恶魔眷属，应声而来。 铅灰色的铁锈和金属残骸，从天空落下。 轰隆隆砸落无数天使，堆积成一座小山。 然后小山震动，开始重组—— 一个巨大的钢铁恶魔，从铁锈和残骸中站起来。 【名称：洪流之恶魔·古德里安】 【描述：祂是被钢铁和骸骨铸造的恶魔，是在战场上化作洪流的存在，祂背负著一身铁与骨，碾碎一切恶与敌！】 同样的完全体。 古德里安身躯庞大，仿佛由铁水浇灌。 没有腿，腰部以下与一座巨大的圆形祭坛融合。 祭坛边缘立著七根铁柱，铁柱上锁著七具乾尸，祭坛下方是轰鸣轮转的履带。 他立起身，如同一座炼狱装甲战车。 前进，一往无前！ 带著磅礴的气势与力量，古德里安直接撞向加百列。 履带碾过的地方，大地碎裂。 加百列心颤不已，天使的预兆告诉他，一旦正面接下这招，自己的魂灵会立刻回归天国。 要躲开！ 他冲天而起。 而就在这时，乔野的第三枪已经准备好了。 他右手盯著扳机，左手伸出，拇指与中指捏在一起，环成一个圈。 加百列的身躯，始终被锁定在这个圈內。 砰—— 枪响。 一只巨大的狐狸头，忽然在虚空中出现，张嘴一咬，將加百列上半身直接撕裂。 巨型狐头不断咀嚼，牙齿间鲜血淋漓。 【名称：沙狐之恶魔·隆美尔】 【描述：祂是与黄沙和流浪为伴的恶魔，是狡诈与兽性的化身。他会吞噬一切与魔王为敌的存在，化作自己的食粮。】 “加百列！！！” 拉斐尔撑开翅膀，圣光蔓延。 这位【生命之树守护者】，猛然举起手中木杖，杖上的七颗果实同时发光。 一颗果实迅速膨胀，成熟，然后跌落。 果实破开，加百列从里面滚落出来。 这位大天使长面色苍白，有些气喘，显然刚才被吞噬的经歷，並非毫无影响。 甚至对他的心理，都造成了极大的创伤。 “治癒天使吗？” 乔野看著拉斐尔。 “既然如此，那就先解决你。” 第四枪。 响了。 第四十二章：世界的心愿 恶魔美利坚：从无限转职开始成神 作者:佚名 第四十二章：世界的心愿 这一次从弹孔中涌出的，是黑色的文字。 那些文字像蛆虫般从裂缝中爬出。 在半空中蠕动、繁殖、吞噬彼此。 它们凝聚成一具佝僂的人形，瘦到只剩下皮包骨，身高不到一米五。 但他的头颅大得不协调，像一颗肿胀的南瓜。 头顶刺出三根铁钉，铁钉上掛著三本焦黑的书籍。 他没有眼睛，没有鼻子，只有一张巨大到占据了整个脸的嘴。 嘴里伸出千百根细小的舌头，不停颤动，不停低语。 【名称：低语之恶魔·戈培尔】 【描述：祂是被谎言吞噬的恶魔，是永远无法闭嘴的囚徒。祂的每一句话都在腐蚀现实，每一个字都在製造幻象，每一次开口都在把世界拖入更深的黑暗。】 戈培尔走出来的时候，黑色的文字再次出现。 组成不同的字句，宣示著天使们的命运。 拉斐尔站在原地，什么都没有做，身体却开始湮灭。 从指尖开始，化成飞灰。 “拉斐尔！” 乌列尔站了出来。 他握著那把巨大的钥匙，钥匙上缠绕著圣光。 “伊甸园之门。”他低声念道。 钥匙上的圣光爆发，在乌列尔身前凝成一道巨大的门。 门打开，另一边是如同天堂般的景象。 看似美好。 然而—— 任何被拖进去的东西，永远也无法再出来。 伊甸园之门爆发出无尽的吸力，要將面前所有东西都吸引进去。 在强大的吸力面前，黑色文字组成的字句，再组不成形状。 拉斐尔的湮灭停止了。 却也永远失去了一条手臂。 这时，曼施坦因与古德里安同时动了。 他出现在乌列尔身后，电弧划刃，斩向乌列尔的后背。 加百列的金色文字瞬间飞过来，在乌列尔身后凝成屏障，挡住这一击。 而古德里安，则是咆哮著冲向了伊甸园之门。 轰—— 第一次撞击，门上直接裂开无数缝隙。 乌列尔表情顿时一变。 这种力量，简直难以想像。 轰—— 第二次撞击。 伊甸园之门直接炸开。 碎片四下飞溅，落在地上，消失不见。 撞开伊甸园之门后，戈培尔的低语立刻在所有天使耳边响起。 古德里安轰鸣而来，带著万钧之力。 而一个身影，挡在了他面前。 梅塔特隆。 【太阳面相之王】 诸天使中年序最幼的存在，诞生之后，却直接列为神的代理人。 其实力堪称五大天使中最强。 他张开背后三十六翼，如同神的手臂，环绕在他四周。 轰—— 他直接挡住了古德里安的撞击。 不仅如此，他的每一根羽翼，都张开了一只眼睛。 在圣光照耀下，千瞳万眼射出刃芒，斩向所有恶魔。 战场的形式，似乎在梅塔特隆加入后，发生了改变。 然而—— 砰！砰！砰！ 乔野连开三枪。 一瞬间，浓烈的恶念包围了在场所有人。 首先是暗红色的血肉，从地面的缝隙中不断渗出。 血肉堆积，不断鼓动，像一颗畸形的心臟在搏动。 最终，这些血肉凝成超过六米的肉山。 无数根粗大的触鬚从肉山中伸出，触鬚末端是长满牙齿的嘴。 【名称：血肉之恶魔·戈林】 【描述：祂是被贪婪化身的恶魔，是永远无法满足的饕餮，永远在吞噬，永远在扩张，永远在索取。】 然后是出现了一道黑暗。 那是一道有质感，正在不断呼吸的黑暗，凝成人形。 所有人只是看了一眼，一生中所有美好的记忆仿佛都消失了。 只剩下最纯粹的恐惧与伤痛。 【名称：黑暗之恶魔·希姆莱】 【描述：祂是从所有人恐惧中诞生恶魔，是黑暗的祭司，祂来，便是为了抹除世间一切美好。】 而在前两个恶魔出现后，最后出现的眷属，却与其他人完全不同。 祂有著近乎完美的形体，每一个角度都无可挑剔。 如同天使。 而在他背后，同样伸出一对翅膀，但却闪烁著凌冽的寒光。 那是无数把刀刃所组成的钢铁之翼，是用来审判一切罪人的刑具。 【名称：审判之恶魔·海德里希】 【描述：祂是在欢笑中切割灵与肉的恶魔，是魔王最锋利的刃，在祂面前，没有任何秘密可以隱藏，没有任何罪恶可以逃避，没有任何灵魂可以得到宽恕。】 当著三个恶魔出现时，整个战场的气氛，已经完全变换。 天使们的圣光被彻底压制，即便是梅塔特隆代天降临的光芒，也被逼退。 七大恶魔眷属。 以及高天上的骸骨王座。 这已经完全不是五大天使长能够对付的存在。 但—— 他们已无路可退。 必须维持天国的降临与扩张。 不然的话，等到下一次雅威出现，已经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恶魔之王……” 拉贵尔咬牙，回忆起刚才发生的一切，由內而外感到绝望。 他们只不过互相交手了几个回合而已。 甚至有些恶魔，还没有出手。 自己这边，就已经出现了巨大的损伤。 而全世界的人，也同时目不转睛盯著屏幕。 事实上，这副画面太过於诡异。 恶魔与天使对峙，呈现出压倒性优势，而他们这些人，却丝毫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 恰恰相反，世界上绝大多数人，都站在恶魔这一方。 “难道是因为我不虔诚？”有信徒这样想。 一想到自己在支持恶魔对抗天使，他就感觉无比的褻瀆。 但更多的人，却是很快接受自己的心態。 “谁真正在保护人类，我们看的出来。” 保护人类的神，才是值得信仰的神。 他们当然知道，其他恶魔也都是人类的敌人。 但至少乔野化身而成的，不是！ “他可以的！” 有人在说，“他一定可以打败这些天使！甚至將那些已经被浓雾吞噬的地区，也拯救出来！”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这样想。 乔野高坐於骸骨王座，忽然感觉有一股无法言喻的力量，正在向自己匯聚。 “这是什么？” 他刚刚如此想著，心中忽然出现一丝明悟。 这是世界的心愿，【桓皮子討封】就是使用心愿之力，所以他能感应到。 但是—— 当看到这些愿力匯聚在眼前时，乔野忽然有种不好的感觉。 好像…… 自己忘记了什么？ 第四十三章：天国副君·米迦勒 恶魔美利坚：从无限转职开始成神 作者:佚名 第四十三章：天国副君·米迦勒 到底忘了什么？ 乔野思绪混混沌沌，居然想不灵光。 罢了，先不考虑这些。 战退眼前的敌人要紧。 战场上，七大恶魔阵列於乔野王座之下，与五位天使长对峙。 魔念与圣光分割阴阳，仿佛將整个世界切为两半。 然后，两股力量全面衝撞。 七道魔影压向五位天使长。 圣光与魔影在高天之上碰撞，每一次交锋都让整座城市为之颤抖。 天空中不断有天使坠落，金色的血如雨般洒落。 那些悬浮的画面里，全世界的人们看见的只是光与暗交织成的混沌—— 分不清是谁在攻击，看不见是谁在倒下。 只能看见那团毁灭性的风暴越卷越大，越卷越烈。 而乔野却看得很分明。 五位天使长拼死抵抗，但恶魔眷属们压制的力量越来越强。 但他们没有退。 因为天国的圣光还在扩张，浓雾还在推进。 只要他们还站著，天国就不会停下。 轰—— 终於，在无数次交锋后，双方分开。 露出了他们战斗后的模样。 恶魔眷属的身上，已经布满伤痕。 但天国一方却更加狼狈。 拉贵尔失去了三只翅膀，剩下的九只也伤痕累累。 拉贵尔喘息著说：“这样下去，我们会全部死在这里。” “何必畏惧？” 加百列法典破碎，信仰却依然坚定，道： “如果能守住应尽之道，即便身死，也有公义的冠冕为我们留存。 “只要天国信仰不灭，你我自然会在天国重生。” 拉贵尔点点头。 也是如此。 他回头看了一眼： 乌列尔的钥匙裂痕密布，还在咬牙坚持；拉斐尔失去了双臂，用残躯撑起圣光；梅塔特隆的千瞳万眼闭上了大半，鲜血从眼眶中流淌。 天国阵营，已经无力支撑。 而那些恶魔，却依然强大。 是到了以命相搏的时候！ 拉贵尔下定决心，圣光再次催动，决心斩出自己的最后一剑。 就在此时—— 天空裂开了。 那道裂口横贯天际。 一道比太阳更炽烈的光芒，从天空的最高处劈落。 光芒之盛，竟將戈培尔的黑色文字瞬间蒸发，將希姆莱的黑暗逼退数十米，让戈林的触鬚如遇火烧般缩回。 所有恶魔同时抬头。 裂口之中，有东西正在降临。 先是翅膀。 无数对翅膀，层层叠叠，遮天蔽日。 每一只翅膀都在燃烧，都在发光，都在发出轰鸣般的圣歌。 翅膀之下，是一个身影。 他比拉贵尔还要高大，通体仿佛由不朽的圣光构成。 穿著金色的战甲，战甲上刻满古老的符文，脸孔英俊如雕塑，双眼燃烧著金色火焰。 他踏出裂口的那一刻，整个广场都在颤抖。 “米迦勒……” 加百列喃喃道，声音中带著难以置信的惊喜。 “天国副君……神之右手……天军统帅……” 祂！ 居然甦醒了！ 拉贵尔眼中重新燃起希望。 米迦勒迈步，如同踏著无形的台阶，一步步降临。 一步，天空中的圣歌更响。 两步，那些悬浮的画面开始颤抖，直接崩碎，全世界断掉了连接。 三步，他站在了五大天使面前，与七大恶魔对峙。 米迦勒的位格，显然高於大天使长们。 当他出现时，乔野能够明显感觉到，攻守气势，完全易形。 “米迦勒……” 拉贵尔想说什么，但来不及说完，就见到米迦勒微微摇头。 剎那间，拉贵尔明白了什么。 “我知道了。” 五位大天使长，脸上同时露出觉悟的表情。 下一秒，天地倒转。 乔野眼前的景象骤然变换，仿佛整个世界被生生撕裂又重铸。 等到一切尘埃落定后。 七大恶魔眷属与五位天使长，同时消失了。 只剩下米迦勒站在对面。 六只光翼缓缓扇动，金色的战甲上符文流转。 显然，这是米迦勒的手笔。 再无天军，再无圣歌，也再无恶魔。 “恶魔之王。” 米迦勒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现在，只有你我。” 他將与恶魔之王，直接对决。 乔野没有说话。 他从骸骨王座上站起。 骨刺双翼在身后展开，颅骨王座在身后消散。 他与米迦勒遥遥相对。 单独对决吗？ 也好。 米迦勒手中紧握天军之剑，看著乔野，似乎发现了什么。 “恶魔之王——” 他忽然开口，“你还记得你叫什么名字吗？” 名字？ 乔野皱眉。 这有什么不记得的，他当然叫…… 等等…… 他叫什么？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乔野感到一阵眩晕。 他叫什么名字？ 他张了张嘴，想说出那个名字。 乔……乔什么？ 那个字在舌尖打转，却怎么也吐不出来。 不对。 他一定有一个名字。 每个人都有一个名字。 可自己是谁？ 他抬起头，看向对面的米迦勒。 那天国副君站在那里，六只光翼缓缓扇动，那双燃烧著金色火焰的眼睛正看著他。 “果然。” 米迦勒说，“你使用了並不属於自己的恶魔之力，如今已经开始完全忘记自我了。 “很快，你的自我將被完全抹除，从此以后，你將被恶魔之王彻底取代。 “但我也要向你表示敬佩，你的目的达到了。 “天国降临的进度已经完全停止，拯救之雾也不会再向外扩张。 “作为一个人类来说，你已经完成了神跡。” 取代…… 乔野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他终於明白，使用禁忌力量的代价是什么。 自己將会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只留下真正的恶魔之王。 这就是自己的结局吗…… 乔野並不感到慌张，毕竟他在化身之前，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不管什么结局，他都能接受。 但—— “乔野！！！” 近乎於尖叫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將乔野从懵懵懂懂中唤醒。 循著声音低头，一只小猫从乔野的胸口跳了出来。 西耶娜。 她居然自行解除了假死状態，恢復了神志。 这无疑是一个鲁莽至极的行为。 如今恶魔之王与天国副君对峙，任何战斗的余波，都可能將她彻底泯灭。 但她还是跳了出来。 而也正是这一句话，改变了乔野彻底恶魔化的进程。 “乔野？” 是在叫我吗？ 乔野身上的黑色纹路，忽然开始颤抖。 “乔野……” 纹路愈发褪去，开始露出正常的肤色。 “我叫……乔野！” 一点清明，终於贯穿了乔野的大脑。 他叫乔野。 他想起来了。 他叫乔野！ 第四十四章：关帝 恶魔美利坚：从无限转职开始成神 作者:佚名 第四十四章：关帝 那一刻，乔野的身体开始极速发生变化。 骨刺双翼收拢，化作普通的肩膀。 那些黑色的纹路像潮水一样退却。 他不再是恶魔之王了。 重新变回了人类。 乔野赤著上身，满身伤痕，握枪的手微微颤抖。 米迦勒看著他。 “你放弃了力量。”他说，“愚蠢。” 乔野没有说话，西耶娜跳上他的肩膀，与他共同面对这位天国副君。 米迦勒举起天军之剑。 圣光开始凝聚。 只有一点纯粹的金色，凝聚在剑尖最尖端。 光芒很小，但足以贯穿一切。 “你本可以与我抗衡。” 米迦勒说，“你本可以用那股力量与我大战一场，哪怕失去自我。” 矛尖上的光芒越来越亮。 “但你选择了变回人。” 他顿了顿。 “那你就没有任何活下去的可能了。” 他斩出了那一剑。 乔野没有躲。 他的身体已经不听使唤，没有任何力量躲了。 他看著不断逼近的光芒。 准备迎接自己的死亡。 忽然—— 一道刀光出现。 不知从何而来，无声无息，却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它將米迦勒的剑光劈碎，然后直接斩向米迦勒的身躯。 太快了。 刀光斩过米迦勒的身躯。 从肩膀斜劈到腰际，將这位天国副君斩成两段。 金色的血从伤口处喷涌而出。 米迦勒的身体从中间分开，上半身向一侧滑落，下半身还站在原地。 那柄天军之剑从手中脱落，悬在半空，还在发光。 乔野的眼睛瞪大了。 他看见米迦勒的躯体正在倒下。 但下一秒—— 倒下停止了。 米迦勒的上半身停在半空。 伤口处涌出更多的金光，那些光像丝线一样连接著两截躯体，然后—— 拉回。 只是一瞬。 米迦勒恢復如初。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体，用手摸了摸那道被斩过的位置。 金色的战甲上连一道痕跡都没有留下。 他抬起头，看向刀光来处的虚空。 “真想不到，你会出头。” 虚空中，一个身影缓缓浮现。 那是一个身躯高大的恶魔，骑在烈焰燃烧的骷髏战马上。 身披残破的绿袍，战袍上满是焦痕与刀剑的豁口。 本该是头颅的位置空无一物， 只有一团火焰在熊熊燃烧。 “关帝！” 米迦勒轻声说。 关帝骑乘梦魘赤兔马，踏空而来。 每一步都在虚空中留下燃烧的蹄印。 米迦勒看著他，身后光翼缓缓扇动，金色的战甲上符文流转。 这位天国副君的眼神，重点落在关帝倒提的鬼龙斩月刀上。 刀身漆黑，刀刃上流转著暗红色的火光。 一条狰狞的龙影盘踞其上，龙眼紧闭，仿佛隨时会睁开。 即便是米迦勒，也不由得心生忌惮。 刚才他说，乔野再无活下去的可能。 现在看来，这句话可能要收回了。 可是—— “你为什么要来救他？” 米迦勒平静问道。 关帝没有回答。 他抬起左手，隔空一抓。 乔野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飘起，向他飞去。 西耶娜紧紧扒在乔野肩膀上，发出一声悽厉的尖叫，但根本无力反抗。 此时，乔野已经濒临极限，很难保持清醒。 也许下一秒就会失去意识。 他也不清楚关帝为什么会来救自己，但事已至此，自己大概是死不了了。 “够了！” 米迦勒举起天军之剑，一剑斩出。 关帝依然沉默，但却反手挥动偃月刀。 一刀斩出，刀光横贯虚空，比刚才那一刀更盛十倍。 那刀光斩向米迦勒，逼得他不得不举剑格挡。 刀光与长矛相撞，金光炸裂，整个虚空都在颤抖。 米迦勒后退一步，脸上的表情无比凝重。 来真的。 关帝刚才绝没有留手，虽然没有说话，態度却无比明確。 这个人他一定会带走。 哪怕直接挑起与天国的战爭。 这让米迦勒百思不得其解。 这些华夏信仰异化的恶魔，平日都无比低调。 即便是在第一次恶魔大战中，也很少出手。 可今日为何强行出头？ 骑士將乔野接住，放在马背上。 西耶娜缩在乔野怀里，浑身发抖。 她还维持著还魂尸的形態，恶魔位格上的压制，实在让猫难以承受。 骑士勒转马头，准备离开。 “站住！” 米迦勒怒吼，六只光翼暴涨，金色的光芒铺天盖地涌来。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光，追赶上去。 似乎一定要关帝给他一个交代。 为什么要保持沉默？ 一句话也不肯说？ 看著不依不饶追来的米迦勒，乔野莫名有个想法。 这米迦勒是不是脑子有点问题？ 关帝怎么回答？ 他连头都没有，说不了话的啊。 这是乔野最后的意识。 下一秒，他终於再难支撑，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化身恶魔之王的消耗，终究还是太大了。 米迦勒转眼之间，已经追赶了上来。 但关帝还是没有回头。 他只是抬起左手，朝身后挥了一下。 虚空中骤然燃起一道火墙。 火墙横贯天地，从这一端延伸到看不见的尽头。 米迦勒撞上火墙。 他衝进去，又衝出来，速度快得惊人。 但从火墙里衝出来的那一刻，他身上的金光暗淡了几分，那件金色的战甲上多了一道焦黑的痕跡。 他停住了。 眼前是一道又一道，无限蔓延的火墙。 而关帝策马，踏破虚空，已经不知远遁了多少距离。 梦魘赤兔马，以恶魔姿態重现后，拥有著难以想像的速度。 米迦勒停在原地，思考瞬息后，没有选择再追。 他能看出，关帝的位格，是在恶魔之王的水平。 但其实力，却远远不止。 没有弄清楚这背后的原因，自己盲目追上去，很可能会发生意外。 还不到时候。 米迦勒心道，如今变天在即，盲目消耗实力，是不智的行为。 天国神系如今实力大损，自己必须保持谨慎。 不然的话，便是难以想像的倾覆。 “总有一天，我会报今日之屈辱。” 米迦勒看著关帝远去的方向，默默想道。 到那时，关帝再想保持沉默，也决计不能。 必须给自己一个交代。 至於那个变身恶魔之王的小子？ 米迦勒冷笑。 助他长寿吧。 真以为以人类之躯，使用恶魔之王的力量，会没有任何反噬？ 那小子活不了多久了。 第四十五章：无法离开 恶魔美利坚：从无限转职开始成神 作者:佚名 第四十五章：无法离开 西耶娜从乔野怀中探出脑袋。 耳边是风声呼啸。 关帝周围缠绕著无量业火，却没有对她造成任何伤害。 那些火焰像是有生命一样，在触及西耶娜之前就会自动绕开。 连她一根毛都没有烧著。 西耶娜把脑袋缩回乔野怀里，又探出来，又缩回去。 反覆几次之后，她终於確定了一件事—— 这个无头骑士真的不想伤害他们。 她壮著胆子抬起头。 关帝始终没有说话，无头的颈腔上，火焰安静地燃烧著。 这时。 那条盘踞在鬼龙斩月刀上的龙影，睁开了眼睛。 它从刀身上游下来，顺著关帝的手臂爬到肩膀上。 然后转过头，看著西耶娜。 西耶娜的尾巴僵直了。 “嚇到你了？”龙影忽然开口。 西耶娜愣了很久。 她看看关帝，又看看那条龙影。 “你……你会说话？” “我当然得会说话，不然谁来传达他的意思呢？” 龙影看了一眼关帝。 西耶娜明白了。 关帝自己不说话，龙影就相当於关帝的发言人。 这种关係虽然有些奇怪，但可以理解。 直到现在，西耶娜还是觉得有些魔幻。 之前乔野將她变为假死状態，藏在怀中，西耶娜就失去了意识。 但后面乔野变身恶魔之王，那股位格上的碾压，即便是假死的还魂尸，也无法忍受。 只能强行醒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结果亲眼见证了关帝前来救人的那一瞬间。 关帝的情报，外界並不是一无所知。 这个源自华夏神话的恶魔，曾经数次在浓雾边缘逡巡，从不掩藏自己的面貌。 外界对他的评价是，一个极为强大的恶魔，最好不要轻易招惹。 西耶娜没想到，她和乔野，会被这个恶魔救下。 这实在是完全意想不到的事情。 “谢谢你们……” 西耶娜整理好思绪，向龙影道谢。 “如果不是你们，我和乔野绝对会死在那里。” 听到西耶娜的感谢，龙影摇了摇头。 “没什么好谢的。” 他说，“你们阻止了天国降临，是帮了我们在先，我们只是在回报而已。 “更何况……” 龙影深深看了一眼乔野。 “你们现在也算不上安全。” “还有敌人吗？”西耶娜忐忑问道。 在这一瞬间，她想到了无数种可能。 甚至想到关帝可能也是敌人。 “不是敌人的问题。” 龙影摇头，龙爪指了指乔野手中死死握住的那把手枪。 即便陷入昏迷，乔野也始终握著瓦尔特ppk不放。 就像这把枪已经成为了他身体的一部分。 “这小子动用了完全不属於他的力量。” 龙影嘆气，“虽然在那种情况下，这只能是唯一的选择。 “但现在你们活下来了，就必须得面临这份后果了。 “也不知道这小子，怎么会有这么危险的力量。” 这个问题西耶娜可以回答。 “猎魔人。” 她说，“这是猎魔人的传承技能。” 乔野曾经跟她说过：“想要猎杀恶魔，就必须先成为恶魔。” 西耶娜一直觉得这句话不靠谱。 但也没有別的解释了。 龙影不置可否，显然没有相信这番话。 现在的重点，並不是搞清楚这份力量从何而来，而是如何解决后续的影响。 “从今以后，他的心中，都会住著一个恶魔。” 龙影看著乔野说道，“那个恶魔会死死盯著这小子，只要他心中有所鬆懈，就会立刻被取而代之。” 取而代之…… 西耶娜不敢相信。 问题真的有这么严重吗？那难道不是乔野自己的力量？ 龙影言尽於此。 他也只知道这么多了，这小子过於玄乎，很多事情都说不好。 “总而言之，能活著就是万幸，其它事情等这小子醒了再说吧。” 这倒是提醒西耶娜了。 她低头看看昏迷的乔野，又抬头看看一望无边的天际。 梦魘赤兔马踏破一层又一层虚空，西耶娜已经完全不知道自己到了哪里。 “我们这是去哪里？”西耶娜问。 “洛杉磯。”龙影说，“那是我们的地盘，可以先让你们落脚。” 去洛杉磯啊…… 西耶娜心中陷入了思考。 虽然关帝目前表现得对他们很友善，但说到底，洛杉磯依旧是一座恶魔城。 而且是规模极大的恶魔城。 根据联合军坚守浓雾十年获得的情报。 在洛杉磯，並没有一位恶魔共主，统领整座城市。 而是有数位大恶魔，各自占据地盘。 关帝想来也是其中一位。 去那里，对她和乔野来说，真的安全吗？ 西耶娜此时想的，只有儘快离开浓雾，回到人类社会，匯报这次任务的经歷。 去洛杉磯显然不是她想看到的。 得想个办法，说服关帝，送他们前往浓雾边界。 然而，还没等西耶娜开口，龙影就好像已经看穿了她的想法。 直言道：“別想了，浓雾已经把你们看作恶魔的一员，你们再也没办法回归人类社会了。”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 西耶娜甚至花了很久，才从这句话带来的震撼中反应过来。 “……什、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 龙影说，“在天国第二次降临前，你们也许还是外来者。 “但现在，天国新的疆域已经划定，你们属於恶魔的子民，彻底是这里的一份子了。” 是因为那群天使？ 西耶娜有些云里雾里，因为她並不了解天国降临更多的情报。 而龙影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楚。 “可这也不对啊！” 西耶娜觉得有些不合理，“这些年来，不是一直有恶魔试图衝出浓雾吗？有些还成功了，怎么可能不能离开？” 联合军与恶魔对抗的歷史，绝不是假的。 西耶娜本人，甚至还亲手杀过几个，从浓雾衝出后，进入到人类社会的恶魔。 怎么会不能离开浓雾呢？ 而且就算关帝本人，不也经常在浓雾外面逛吗？ 还被人拍到过视频。 然而，听到西耶娜的反驳，龙影只是摇了摇头。 “我没说你不能离开浓雾。” 他说，“但不管你离开多远，做出何等的努力，最后都会回归浓雾。 “你应该很清楚，我没有撒谎。” 西耶娜再也说不出话了。 因为她忽然想到，在过去的十年里，联合军曾经无数次尝试，囚禁恶魔进行研究。 但结果都是失败。 那些被人类抓住的恶魔，关押时间一长，身形就会自动崩溃。 西耶娜曾亲眼见过一个恶魔在眼前消散。 她一直以为那只恶魔是死了。 现在听到龙影的话，西耶娜才明白—— 原来，那是一种回归浓雾的方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