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海沸腾》 第1章 江岳 天狼星系,云山星。 恆星的光芒被遮蔽了。 江岳抬起头,视线穿过头盔的单向玻璃,看见的並不是天空,而是如同蝗群般密密麻麻的星际舰队。 那些庞大的黑色巨舰静默地悬浮在云层之上,引擎喷吐出的蓝色尾焰构成了这片天域唯一的星光。 这里是云山星外层空间,第十七號军事浮陆。 “第782期公民预备役徵召完毕。” 冰冷的机械合成音在广阔的钢铁广场上迴荡,刺耳且毫无起伏。 “所有人,列队。喧譁者,以扰乱军纪论处,当场格杀。” 广场边缘,数百名身穿外骨骼动力装甲的联邦督战队士兵静默矗立,手中的爆弹枪泛著森冷的寒光。 江岳站在灰色的方阵中,身形有些单薄。 即使穿著统一下发的宽大作训服,也能看出他並没有那种如同野兽般壮硕的体格。 但他站得很稳。 此时此刻,江岳的目光越过人群,望向深邃的宇宙。 这是一个最好的时代,也是最坏的时代。 人类联邦为了在大远征中收復失地,开启了全面战爭配给制。 每一秒,都有数以百计的边缘星球被异族攻陷,化为焦土;每一秒,也有无数联邦舰队將战旗插上废墟,宣示主权。 在这台巨大的宇宙绞肉机面前,没有平民。 所有成年公民,皆为战爭服务。 “呼……”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江岳轻轻吐出一口气。 这一批预备役並非直接送往前线的炮灰,那是几百年前联邦兵源枯竭时才干的事。 现在的联邦更讲究效率。 三个月。 他们有三个月的新兵集训期。 如果能在这三个月內,通过高强度的训练突破人体极限,成为一级武者,就能穿上联邦动力甲,成为受人尊敬的联邦正规军。 若是失败…… 江岳的眼神微微一凝。 失败者將有其他去处,发配至重工业锻造星或是矿坑,从事生產。 物尽其用,人尽其能。 周围的方阵中,骚动声细微却真实。 左前方,一个脸色惨白的少年正控制不住地发抖,牙齿磕碰的声音在死寂中格外清晰。那是对未来的恐惧,参军光荣,可也残酷。 而在右侧,几个身材魁梧、显然营养良好的人则相对镇定,紧张之余也略有期待。 江岳没有发抖,也没有狂热。 他只是在呼吸。 在这个充满不確定性的混乱世道里,身为烈士遗孤的他,没有任何依靠。 他唯一能依靠的,就是眼前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半透明面板。 视网膜角落,面板浮现: 【行为:呼吸】 【状態:进行中】 【当前词条:顺气(白色)】 【描述:你的呼吸节奏略优於常人,心肺功能稳定。每一次吐纳,都能微弱地平復紧张情绪,耐力略有提升。】 【累积进度:缓慢增长中……】 数月之前,伴隨江岳成年礼而来的,便是徵召入伍通知书,与这道面板。 所有行为,都在面板记录之上,隨著行为累计,解锁【词条】。 如无时无刻不在进行的呼吸,便为他解锁了【顺气】词条。 凡所行使,必有迴响。 突然—— 轰!!! 一声恐怖的音爆轰鸣瞬间撕裂了广场上空的死寂。 所有新兵本能地抬头,只见一艘漆黑的突击艇如同陨石般直接悬停在方阵正上方百米处。 舱门猛地弹开,一道没有任何缓衝装置的人影,径直跃下! 那是百米高空!更是重力被调整为標准重力1.5倍的浮陆! 钢铁铸造的甲板发出一声沉闷重响。 烟尘散去,一个穿著黑色联邦制式长风衣的男人缓缓直起腰。 他只有一只眼睛,另一只眼眶被某种利爪撕裂,留下三道狰狞的伤疤,一直延伸到嘴角。 他没有佩戴任何武器,但就在他站直身体的那一瞬间,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热浪席捲全场。 江岳瞳孔骤缩。 那是气血。 浓郁到几乎肉眼可见,如同烘炉般的气血! 三级武者! 在传闻中,这样的强者能够肉身硬抗小口径机炮,在真空中短时间生存。 “中午好,即將入伍的各位菜鸡。” “我想显然各位还不足以配得上军士这个称呼,自我介绍下,各位叫我独眼即可。” 教官的声音並不大,却像是直接钻进了每个人的脑髓里,带著刺痛感。 他那只独眼冷漠地扫视过全场数万名新兵,目光所过之处,无人敢与之对视。 前排几个心理素质差的新兵,甚至在这股犹如实质的杀意威压下,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乾呕起来。 那是生命层次压制带来的本能恐惧。 江岳也感觉到了。 皮肤像是有针在扎,心臟因为压迫感而剧烈跳动。 但他死死咬著牙,强迫自己调整呼吸节奏。 呼……吸…… 【顺气】词条运转,一股微弱但清凉的气流流过肺腑,让他在这股威压下勉强稳住了身形,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狼狈。 独眼教官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目光在江岳所在的区域停留了半秒,隨即冷笑著移开。 “我不管你们来自何处,也不管你们家世多么显赫。” 教官抬起手,指了指头顶那些遮天蔽日的战舰。 “联邦不养废物。三个月后,达不到一级武者標准的,全部滚去锻造星吃炉灰!只有真正的武者,才配握紧战刀,去星海里拿回属於人类的疆域!” 没有任何激励,只有赤裸裸的生存法则。 “现在,全体都有!” 教官的声音猛然拔高,如同炸雷: “绕浮陆边缘奔袭二十公里!跑不完的,今晚没饭吃!” “动起来!!” 伴隨著督战队枪栓拉动的声音,数万人的庞大队伍开始稀稀拉拉地跑动起来。 抱怨声、喘息声、脚步声混杂在一起,如同混乱的潮水。 江岳混在人群中,既没有冲在最前面,也没有落在最后。 他在找节奏。 这具身体虽然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而显得有些瘦弱,但在【顺气】词条的加持下,他的呼吸始终保持著一种奇异的韵律。 三步一呼,三步一吸。 寒风如刀,刮过脸颊。 沉重的军靴叩击著冰冷的钢铁大地。 一公里……三公里……五公里…… 身边的喘息声越来越粗重,不少人已经开始掉队,脸色涨红,肺部像是拉风箱一样剧烈起伏。 江岳的额头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喉咙里泛起一丝血腥味。 但他没有停,甚至眼神反而更加明亮。 他在奔跑中分神看了一眼视网膜边缘。 在那里,隨著他剧烈运动下依旧保持稳定的呼吸节奏,那行原本如同蜗牛爬行的字跡,发生了变化。 【行为:呼吸】 【状態:高负荷运转中】 【累积进度:++】 进度条跳动的速度,比静止站立时,快了一丝。 “看来,面板上的行为积累是可以加速的.....” 第2章 联邦基础锻体术 二十公里。 对於前世地球的普通人来说,这是一个跑断腿的半程马拉松距离,绝大部分人都不可能完赛。 但在这引力倍增的云山星浮陆上,这是生与死的第一道及格线。 哪怕联邦少年在入伍前也会有意进行训练,再加上医疗水平进步带来的身体素质提升,这种强度也算得上极高了。 呕—— 队伍刚刚停下,此起彼伏的呕吐声便淹没了广场边缘。 数千名新兵像是被抽去了神魂,横七竖八地瘫倒在冰冷的合金地面上。 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汗酸味,甚至还有几丝淡淡的血腥气——那是肺泡无法承受高压空气而破裂咳出的血沫。 几台悬浮的球形医疗机器人无声滑过,伸出机械臂,迅速拖走几名已经休克昏迷的新兵。 他们的命运已经註定:醒来后,会被直接塞进前往后勤区的运输船。 而在队伍的前方,身体素质稍好些的少年虽也是脸色涨红、胸膛剧烈起伏,但大都还能勉强站立。 有人甚至从怀里掏出一管管泛著幽蓝光泽的试剂,仰头灌下。 几秒钟后,原本急促的喘息声便平復了许多。 江岳混在人群中,双手死死撑著膝盖,汗水顺著鼻尖滴落在漆黑的甲板上,瞬间蒸发。 痛。 肺叶像是著了火,双腿灌了铅一样的沉重。 但他没有倒下。 呼——吸—— 那种奇异的呼吸节奏依旧在维持。每 视网膜边缘,那行灰白色的字跡微微闪动。 【词条:顺气(白色)生效中……体能恢復速度增加……乳酸堆积缓解中……】 …… 半小时后,新兵营区。 其呈蜂巢状排列,以入住效率为主而建。 巨大的灰色建筑內,密密麻麻排列著数万个两米长、一米宽的单兵胶囊舱。 这里没有隱私,只有效率。 独眼教官站在食堂的高台上,手中的合金教鞭猛地敲击桌面,发出巨响。 “那是你们的狗窝,那是厕所,而这里——” 教官指了指身后两个巨大的金属窗口,嘴角扯出一抹残忍的弧度: “是决定你们能不能活过这三个月的地方。” 江岳顺著教官的手指看去。 左边的窗口,上方掛著绿灯,写著【a区:基础配给】。 那里堆放著如山般的灰色牙膏状软管,这一点大多数人倒是並不陌生,营养膏。 右边的窗口,上方掛著红灯,写著【b区:高能膳食】。 即便隔著十几米,也能闻到那股令人疯狂分泌唾液的肉香。 那不是普通的家畜,而是真正蕴含著宇宙能量的异兽血肉! “a窗口,联邦制式高能营养膏,免费,管饱。” 教官冷冷说道,“营养足以满足日常所需,可以保证你们练不死。” “b窗口,龙象猪的肋排,特製凶兽骨汤,基因强化液。” 说到这里,教官顿了顿,独眼扫过一张张因为飢饿而贪婪的面孔: “想吃肉?拿积分来换!” “每十天一次小考,三十天一次大考。排名后10%的废物,直接滚去挖矿!排名前10%的天才,才有资格吃肉!至於中间的……” 教官嗤笑一声:“吃草活著吧。” 人群瞬间躁动起来。 江岳摸了摸乾瘪的肚子,一种强烈的飢饿感涌上心头。 仅靠吃那种像牙膏一样的营养糊,虽然饿不死,但想要气血暴涨、突破武者境界,简直是痴人说梦。 想要变强,必须吃肉。 而想要吃肉,就必须与所有人竞爭。 二十公里奔袭之后,稍稍恢復一段时间,眾人便已是飢肠轆轆。 食堂內並无桌椅,唯有一条条横贯东西的长形合金台面。 数万新兵按方阵而立,每个人的面前都只有两个凹槽,用来放置军中配给。 江岳站在队列中,肺部的灼热感在【顺气】词条的吞吐下正缓缓平復。 他领到了属於自己的两管营养膏。 那是如铁灰般的顏色,触手冰凉,甚至带著一种工业合成的塑胶味。 在这一刻,无论家境优渥与否,在这座第十七號浮陆上,所有人吞下的都是同样的灰色。 江岳拧开密封口,將其挤入凹槽,隨后沉默地低头吞咽。 入喉的瞬间,一股微腥且苦涩的味道在味蕾上炸开。 这种为了极致追求能量效率而製造的產物,显然並未考虑过口感二字。 粘稠的糊状物顺著食道滑入胃袋,像是一团沉重的铅块。 嗡。 视网膜边缘,面板感知到能量的摄入,字跡无声浮现: 【行为:进食】 【状態:进行中】 【当前词条:化食(白色)】 【描述:胃囊蠕动转急,可压榨出粗劣食粮中深藏的微薄精气,减少糟粕堆积,体能补充效率提升。】 【累积进度:增长中……】 江岳感受著胃部的反应。 隨著【化食】词条的运转,那股沉重的压腹感正在变轻。 原本冰冷的营养膏在胃部被揉碎,化作一丝丝温热的流光,向著他疲惫的四肢百骸散去。 身侧,一名少年被营养膏的味道呛得乾呕,眼角溢出泪水,却又只能强行將污物又咽了回去。 江岳面无表情地加快了吞咽的速度。 能吃进去东西,本质上也是一次筛选,若是没有足够营养补充,谈何训练。 … 半个小时后,广场重聚。 独眼教官已经褪去了黑色的联邦长风衣,露出一身赤红色的紧身背心。 他的双臂极其粗壮,表皮呈现出一种沉闷的暗青色,在灯光的折照下,竟隱隱透著一股如同陈年老铁般的厚重质感。 “吃饱了,是时候该动动了。” 教官的声音在空旷的广场上迴荡,带著一种令人牙酸的震颤。 《联邦基础锻体术·第九版》。 “这是联邦集合了三位武神、一万两千名武道宗师,利用『深蓝』超级光脑推演出的最强筑基功法。” “今日教你们第一关——【练皮】。” 他步入场间,身形忽地一沉。 “看好!” 隨著教官一声低喝,他浑身的肌肉如同老树盘根般虬结起来。他的动作极其缓慢,却带著一种排山倒海般的压迫力。 这是练皮篇的十八式。 第一式,名为“撞钟”。 教官双臂合拢,身躯微弓,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口古老的大钟。 在他的气血催动下,那一身暗青色的皮膜竟然开始高频震动。 空气中传出了一阵阵沉闷的轰鸣声,那是皮膜摩擦大气引发的异象。 “练皮之要,不在於力,而在於磨。” “用你们的气血,去磨这一层皮。磨到老茧尽褪,磨到肉身如铁,方为入门。” 教官的身影如同一尊活动的钢铁神像,在数万新兵面前次第展开那十八个诡异而扭曲的姿势。 每一式都极度违背常人的身体构造,有的要求脊椎如龙般盘旋,有的要求四肢如藤蔓般交错。 隨著教官的演武,整片广场被一股炽热的血气笼罩。 “动!” 第3章 武道境界 一声令下,数万新兵开始模仿。 江岳沉下心神,脑海中不断回放著教官每一个细微的发力点。 他按照第一式的要求,缓缓合拢双臂,试图寻找那种皮膜震动的感触。 然而,难。 极难。 他的动作显得僵硬且生涩,骨骼关节处不断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那股温存在体內的气血,此刻像是一头不听使唤的倔驴,根本无法按照预定的路线去衝击表皮。 视网膜边缘,面板再次亮起。 【行为:锻体】 【状態:录入中……】 【当前进度:累积中……】 【评价:姿势偏差较多,气血传导滯塞,尚未触及皮膜真意。】 江岳並不气馁。 他一遍又一遍地调整著呼吸,配合著【顺气】词条,强行压制住筋肉的酸痛,一次次將自己塞入那个扭曲的姿势中。 独眼教官在高台上负手而立。 他的那只独眼如同冰冷的扫描仪,迅速掠过方阵。 他在寻找那些灵性。 武道修行,意志固然重要,但悟性往往决定了在那三个月內能走多远。 不远处,一名身形匀称的少年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少年在短短数次尝试后,皮膜竟然已经隱隱泛起了一层红光,动作行云流水,显然极契合这套功法。 教官微微頷首,记下了对方的编號。 隨后,他的目光扫到了江岳。 此前二十公里奔袭中,江岳表现还算不错。 但在这一刻,教官的眉头却微微皱起。 江岳的动作在他眼中,实在是太“死”了。 由於动作过於追求標准,反而显得呆板,缺乏那种气血流转的灵动感。 尤其是那单薄的体架,在执行那些大开大合的锻体动作时,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看了三秒钟,教官便收回了视线,眼中的那一丝期待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意料之中的平淡。 “意志尚可,可惜根骨平平,悟性……亦不过中人之姿。” 他在心中给出了定论。 在这台庞大的战爭机器里,有意志的凡人太多了,但最终能活下来的,往往是那些既有意志,又有天赋的怪物。 江岳並没有察觉到教官的失望,或者说,即便察觉到了,他也不在乎。 他在重复。 枯燥且机械的重复。 每当他的姿势偏离一分,视网膜上便会若隱若现地浮现出方才教官演武时的残影。 他在用这种最笨的办法,去强行校准自己的每一寸血肉。 天色渐暗。 浮陆上方的灯阵亮起,惨白的光线洒在每个人布满汗水的脸上。 “所有人,解散。” 教官的声音如同机械般精准地在训练结束的最后一秒响起。 “回到你们的狗窝里去。明日卯时,若有迟到者,直接扣除当月一半积分。” 人群拖著沉重如山的身体散开。 江岳回到营区,进入了属於他的那口“胶囊舱”。 舱內空间极小,仅容一人躺平。舱盖合上的瞬间,四周的噪音被隔绝,唯有通风口传来微弱的嘶嘶声。 浑身的皮膜火辣辣地疼,那是被气血强行冲刷后的后遗症。 江岳躺在黑暗中,盯著上方只有几厘米远的金属顶板。 白日里,他的修炼可以说还未入门。 “待到【锻体】解锁词条,应当就会好很多了。” “或许......可以带来悟性上的加持?” “无论如何,我若是想提升做某事的效率,最关键的便是练习其本身。” 於是,江岳並未入眠,而是起身再次开始了训练。 舱室狭小,形如棺槨。 此地长两米,宽一米,高不过三尺。 四壁皆为厚重的合金板材,唯有微弱的换气声刺破死寂。 江岳盘坐其间。 若是常人,受了白日那二十公里重力奔袭的折磨,加之被气血强行冲刷皮膜的剧痛,此刻理应神魂俱疲,陷入沉睡。 然江岳双目幽深。 他深知所谓“悟性”,於凡夫俗子而言乃是天命,不可强求。 “唯有练习其本身,方能打破命数。” 江岳心念归一。 由於空间逼仄,无法施展大开大合的演武姿態,他便將那【练皮篇】十八式化作內桩与瞬发之势。 【行为:锻体】 【状態:录入中……】 【进度:缓慢累积中……】 江岳开始尝试第一式,撞钟。 教官演武时,此式需如古钟震盪,皮膜合鸣。 此刻江岳双臂交叠,並未真的发力去撞击合金舱壁,而是採取了静力淬炼之法。 他浑身筋肉紧绷,气血在【化食】词条的催动下,源源不断地从胃腑中涌出。 痛。 原本火辣辣的皮膜,此刻在內劲的挤压下,仿佛被万千钢针齐齐刺入。 江岳的面孔因剧痛而微微扭曲,冷汗瞬间湿透了灰色的作训服。 视网膜边缘,教官演武的残影悄然浮现。 那是一尊暗青色的虚影,正以最完美的姿態在江岳识海中震盪。 江岳的发力点每偏差一分,残影便会发出一阵微弱的红光,强行牵引著他的神魂去校准周身筋肉。 “左肘下沉半分,脊椎微耸。” 江岳在黑暗中微调姿势。 咔。 一声轻响。 当他的姿势与残影彻底重合的瞬间,原本滯塞不前的气血竟在那一刻顺畅了一丝。 那一丝气血如同炽热的岩浆,精准地撞击在胸口的皮膜之上。 【评价:姿势校准中,气血传导效率提升。】 江岳心头一振。 这並非悟性大开,而是极致的“微雕”。 寻常天才靠感官捕捉真意,而江岳则是在面板的强制辅助下,用肉身去死磕每一个几何意义上的完美坐標。 江岳在狭小的单兵舱內,反覆磨礪著。 此时,腹中传来了阵阵热流。 那是白日里吞下的营养膏。 在【化食】词条的加持下,这些粗劣的食粮被彻底压榨。 原本被视作糟粕的杂质被排空,精纯的能量被转化为一缕缕微薄的精气,顺著经脉游走,最后匯聚於皮膜之下。 【行为:进食】进度缓慢挪动。 【行为:呼吸】节奏始终稳健。 两刻钟。 一个小时。 两个小时。 江岳的皮肤已经变成了诡异的暗红色。 那是气血高度凝聚、反覆摩擦皮膜而產生的异象。 若是常人如此操弄,此时皮膜早已崩裂化作血人。 然江岳每一分气血的撞击,都精准落在那残影標记的坐標点上。 这是在走钢丝。 【行为:锻体】 【进度:++】 江岳只觉得神魂深处传来一阵乾涸的枯竭感。 连续数个小时的高强度死磕,对心神的消耗远超想像。 但他仍未停步。 他在等那个临界点。 【练皮】关卡需分三层:第一层为“见红”,即气血上涌;第二层为“生茧”,即皮膜增厚;第三层为“如铁”,即皮膜生光。 而江岳,此刻全身暗红褪去,竟显出一种病態的苍白。 那是气血在极短时间內被压榨到了极致,全部渗入皮膜深处的表现。 “往后日日习练,应当很快就能解锁词条了......” 第4章 安神 凌晨一点。 蜂巢营房內的空气浑浊不堪,混合著几万人呼出的二氧化碳以及金属氧化后的铁锈味。 此起彼伏的呼嚕声像是一场低沉的雷暴,震得单薄的胶囊舱壁微微发颤。 而在营房最角落的阴影里,却还有极其细微的骨骼摩擦声在响动。 “咔……咔……” 江岳赤裸著上身,汗水早已將他身下的合金地板打湿了一片。 他此刻正维持著《联邦基础锻体术》第一式“开弓”的姿势,但动作已经开始走形。 脊椎大龙在哀鸣,原本应该紧绷如弓弦的大筋此刻正不受控制地痉挛跳动。 每一块肌肉纤维都在向大脑传递著“崩溃”的信號,仿佛下一秒就会像老旧的橡皮筋一样彻底断裂。 但江岳没有停。 他的视线死死盯著视网膜边缘那缓慢跳动的进度条。 只要还在跳动,他就捨不得停。 在这个甚至连空气都要按配额呼吸的时代,这种能够看得见的进步,可谓令人著迷。 “餵。” 就在江岳准备咬牙再坚持五分钟时,隔壁胶囊舱的一块挡板突然被推开。 一双略显浮肿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带著几分无奈:“哥们,停下吧。再练下去,你明天就废了。” “可不是光靠努力加练就行,明天可还有训练,要是恢復不过来,淘汰风险可不小。” 江岳身形一滯,那口憋在胸腔里的浊气终於散去。 他整个人像是一摊烂泥般松垮下来,大口喘息著,胸膛剧烈起伏,甚至能听到心臟不堪重负的狂跳声。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说话的是睡在他隔壁铺的新兵,回营房时閒聊过几句,倒是不相熟。 这人叫李泰,个子不高,人却壮实,听说家里是在边缘星系做倒买倒卖生意的小商户。 虽然算不上世家贵族,但比起江岳这种孤儿,家底要厚实得多。 “谢了。”江岳笑著接过。 “不用谢我,也只是提醒罢了。” 李泰嘆了口气,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只有拇指大小的深蓝色喷雾瓶,犹豫了一下,还是扔给了江岳。 “接著。蓝云牌的舒筋喷雾,虽然是民用版的便宜货,但总比你硬扛著强。” 江岳下意识接住,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微微一愣。 他知道这东西,即便是这种被称为便宜货的喷雾,在黑市上也要几百联邦幣一瓶,抵得上他半个月的伙食费。 “为什么?” 江岳没有矫情,直接拔开盖子,对著酸痛红肿的脊椎喷了几下。 一股清凉刺骨的寒意瞬间渗入皮肉,压下了那种火烧火燎的剧痛。 “因为你够狠。” 李泰趴在床沿上,压低声音道:“这营房里几万人,刚才加练的有几百个,但练到像你这样差点把自己搞残废的,就你一个。” 说著,李泰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但这没用。兄弟,你听说过基因透支吗?” 江岳动作一顿:“那是什么?” “那是穷人的绝症。” 李泰冷笑一声,语气里带著几分超乎年龄的成熟,“没有高能肉食补充,没有修復液泡澡,你练得越狠,亏空就越大。” “这就好比你在开一辆没有油的跑车,你把油门踩到底,烧的就不是油了,是发动机。” “这就是为什么很多平民天才,练著练著就突然暴毙,或者是终身残废。” 李泰盯著江岳那瘦削的肩膀:“明天还有训练,你带著这一身暗伤去,可別想著能混过去。” 江岳沉默了。 他看著手中那瓶仅剩一半的喷雾,感受著背部逐渐缓解的疼痛。 李泰说得没错,这是他在这种与世隔绝的孤儿院里学不到的生存智慧。 这个世界,从不是越努力就越幸运。 “记住了,李泰。”江岳把喷雾扔回去,认真地点了点头。 “江岳。” 简单的交换姓名,算是两个同样在这个庞大绞肉机底层挣扎的螻蚁,达成了一种无声的默契。 “睡吧,江岳。” 李泰打了个哈欠,缩回被子里,“在这个鬼地方,睡觉也是训练的一部分。能睡得著,才活得长。” 营房再次陷入死寂。 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巡逻机器人引擎声,提醒著这里是戒备森严的军事浮陆。 江岳艰难地爬回自己那狭窄逼仄的胶囊舱。 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惨叫,那种深入骨髓的酸痛让他甚至连翻身都困难。 换做普通人,这种状態下根本无法入睡,只能在痛苦中煎熬到天亮。 但他不一样。 江岳躺平身体,双手交叠在腹部,闭上眼睛,在心中默念。 【行为:睡觉】 下一秒,视网膜上的一行行数据流瞬间刷新。 【当前词条:安神(白色)生效中。】 【效果:进入深度睡眠,脑波平復,生长激素分泌效率增加,精神疲劳清除速度大幅提升。】 那一瞬间,江岳感觉自己的大脑仿佛被拔掉了电源插头。 没有辗转反侧,没有杂念纷飞,甚至没有对明天的恐惧和焦虑。 黑暗如潮水般涌来,將他的意识温柔地包裹。 如果此时有仪器监测,会发现江岳的心率在短短三秒內,从每分钟90次骤降至每分钟45次的极低水平。 他的呼吸变得绵长而深远,每一次吸气都长达十秒。 在他的体內,那原本因为过度训练而撕裂的微小肌肉纤维、那即將积液的膝盖软骨、紧绷欲断的神经,正在一种名为【安神】的规则力量下,开始以超越常人的速度进行自我修復和重组。 对於李泰这样的普通人来说,睡眠是休息。 而对於江岳来说,睡眠是进化。 …… 滴——!!! 清晨五点,刺耳的集合哨音如同魔音贯耳,瞬间炸穿了整个蜂巢营房。 “啊……该死……” “我的腿……我的腿动不了了……” “谁来拉我一把,我想吐……” 原本安静的营房瞬间变成了一片哀嚎的地狱。 昨晚那场近乎酷刑的体能透支並没有隨著睡眠而消散,反而在乳酸堆积了一整夜后,化作了更加剧烈的酸痛。 哪怕是李泰,也是满脸痛苦地从床上撑起来,一边揉著僵硬的脖子,一边齜牙咧嘴:“妈的,感觉像是被重型卡车碾了一晚上……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他转过头,下意识地看向隔壁铺位,想看看昨晚那个不要命的疯子还活没活著。 然而,下一秒,李泰愣住了。 就在这满屋子的呻吟声中,一道身影正悄无声息地翻身而下。 那是江岳。 动作轻盈,落地无声,关节没有发出任何滯涩的响动。 此时的江岳,双目清明如水,眼白中看不到一丝血丝,整个人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平静与活力。 昨晚那种摇摇欲坠的虚弱感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仿佛钢铁经过淬火后的坚韧感。 江岳活动了一下脖颈,发出咔吧一声脆响,只觉得浑身通泰,仿佛昨晚那场自杀式的加练根本就不存在。 四个小时的睡眠时间,本是不太够的,但他睡眠极好,恢復自然也比別人快。 “你……” 李泰手里还抓著那是昨晚没用完的喷雾,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你昨晚是睡觉去了,还是去医疗舱里泡了一晚上?你是铁打的吗?” 他很清楚昨晚江岳的状態有多糟糕,那是濒临崩溃的边缘。 怎么睡了四个小时,这人看起来比他这个没加练的还要精神? 江岳一边整理著作训服的领口,一边转过头,对著李泰露出了一个极淡的笑容。 “可能是我睡眠质量比较好吧。” 说完,他拉开舱门,迈步走入冷硬的钢铁通道中。 新的一天开始了。 第5章 集训考核 清晨五点的霜气尚未在合金地板上凝结成露,整座浮陆便在刺耳的电鸣声中甦醒。 灰色的方阵再次匯聚於钢铁广场。 “昨日二十公里,不过是为尔等开胃。” 独眼教官屹立於高台,黑色长风衣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他那只独眼中並无情感,唯有如同刀锋般的审视,“今日,三十公里。迟到者,罚;掉队者,黜。” 没有废话。 庞大的钢铁队伍在督战队冰冷的注视下,再度开启了这近乎酷刑的奔袭。 三万双军靴叩击地面的声音匯聚成一道沉闷的雷鸣,在空旷的浮陆上震盪。 三十公里。 在一点五倍標准重力的环境下,这已然触及了凡体肉身的红线。 江岳混在人群中,身形隨著队伍的节奏起伏。 今日的三十公里,比昨日多出了整整十公里的路程。 对於绝大多数新兵而言,这多出的十公里,便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尤其是部分人的肌肉酸痛还未恢復完毕,更是会对今日的状態產生影响。 “呼……吸……” 江岳双目直视前方,並未关注身旁那些面色惨白、汗如雨下的同僚。 在他的视网膜边缘,【呼吸】词条正闪烁著微弱的灰光。 【当前词条:顺气(白色)】 【描述:你的呼吸节奏稳健,肺腑开合间能极大地平復气血暴动。】 【累积进度:持续增加中……】 隨著奔袭的深入,江岳能感觉到肺部隱隱生出的灼烧感。 但每当这股火气上涌,【顺气】带来的稳定节奏便会如同一股清泉,將其生生压制。 相比昨日,江岳今日的脚步显得轻盈了许多。 那是昨夜【安神】词条在深度睡眠中,对他受损筋肉进行微观修復后的成果。 即便只有四个小时,其修补之功也远胜常人十小时的浅眠。 在他左侧,李泰正咬紧牙关,浑身肌肉都在打颤。 “江……江岳,你真的是个怪物。” 李泰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著一丝惊惧。 他原本以为江岳今早定会瘫软如泥,甚至已经做好了看江岳被医疗傀儡拖走的准备。 可如今,江岳不仅跑得稳健,甚至连喘息声都比他这个家境殷实的人要平稳。 江岳没有回话。 在这样的奔袭中,开口说话便意味著气机的泄露。 十公里、二十公里…… 当路程跨过昨日的终点线时,整支队伍开始成片地崩溃。 扑通。 重物坠地的声音此起彼落。 一名平民少年双目充血,在又跨出一大步后,由於筋肉断裂导致的剧痛令其神魂瞬间崩散,整个人直挺挺地栽倒在甲板上。 数秒后,医疗傀儡將其精准捕捉,如拖拽垃圾般带离。 江岳的膝盖开始发出酸涩的磨损声,脚掌每落下一寸,都仿佛踩在烧红的铁板上。 【当前词条:顺气】 【状態:高负荷运转。】 江岳死死守住那一口浊气。 他能感觉到,隨著这种极致的压榨,体內原本沉寂的气血正被一点点唤醒,如同冬日下的坚冰开始了缓慢的消融。 三十分钟后。 当最后一步踏过终点线,江岳的身躯猛地一晃。 他双手按住膝盖,汗水如雨下,浸透了灰色的军装。 “今天倒是没有那么极限了......应当是炼体带来的体魄提升所至。” …… 早课散去,便又是那熟悉的灰色食堂。 依旧是两管冰冷的营养膏。 江岳面无表情地將其挤入口中。此时的他,胃部空空如也,强烈的飢饿感仿佛要將臟腑吞噬。 【当前词条:化食(白色)】 【效果:加速转化,精气反哺。】 隨著营养膏入腹,江岳能感觉到胃部蠕动骤然加快。 那些粗劣的能量被剥离压缩,化作一股股温热流,迅速修补著他在奔袭中受损的经络。 对於江岳而言,进食不再是生存,而是在为名为肉身的熔炉添加燃料。 用餐毕。 一刻钟的休整。 隨后,便是那枯燥且沉重的《联邦基础锻体术》练习。 高台上,独眼教官负手而立。他並未亲自下场指导,只是冷漠地看著方阵中数万人演练那扭曲的十八式。 江岳在那狭窄的胶囊舱里加练过半宿,此刻施展开来,动作已不再如昨日那般滯涩,显得一板一眼,中规中矩。 但在教官眼中,这依旧平庸。 在这三万新兵中,不乏悟性惊人之辈。 有人已经能在一呼一吸间带起皮膜的共鸣;有人动作流畅如行云,隱隱有气血透皮而出的跡象。 而江岳,只是稳。 稳得像一块路边的顽石。 教官的视线从江岳身上掠过,停留在一名出身不错的少年身上。 那少年姿势矫健,双臂挥舞间隱有风雷,显然已经窥见了“撞钟”式的三成真意。 教官微微頷首,记下了优胜者的名单,至於江岳,则被他归入了“意志坚定但天资有限”的那一栏,不再多看。 江岳並不在乎。 视网膜边缘,面板正忠实地记录著每一次姿势的修正。 【行为:锻体】 【状態:熟练度累积中……】 【註:动作准確度已达九成。】 又练习一阵后,独眼教官再次走上高台。 他手中的合金教鞭猛地敲击桌面,清脆的响声令所有人精神一振。 “安静。” 全场肃穆。 “磨合期已过,从明日起,你们將正式进入集训考评期。” 独眼教官那只独眼扫视全场,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冷硬: “联邦大远征,不养吃白饭的閒人。帝国每一分资源,都必须用在最有价值的战士身上。” “规矩只有一条:每十天,进行一次全员考核。” “考核內容:肉身强度。包括但不限於气血感应、纯力量爆发、负重爆发速度。” 教官竖起一根手指,“达不到標准的,直接褫夺军籍,送往锻造星。別以为我在开玩笑,第一批淘汰名额,至少是你们中的一成。” 一成。 人群中传出一阵细微的骚动。 这意味著三万人中,有三千人將在十天后沦为最底层的矿奴。 “当然。” 教官话锋一转,语气中带上了一丝诱惑,“留下来的人,也不全是吃草的命。” “考核之后,將根据你们的综合评分发放【积分】。” “积分,便是你们在这个营地里的命。有了它,你们可以去b区换取凶兽肉,换取药品,换取真正能让你们气血沸腾的基因强化液。” “想要变强?想要杀出这片星域?那就去爭!” “爭名次,爭积分,爭那一线生机!” “散!” …… 第6章 极致淬炼 休息片刻后,方阵中粗重的喘息声尚未完全平息,高台之上,独眼教官再度发声。 教官的声音並不大,却在浑厚气血的裹挟下,化作实质般的音波。 声音清晰地钻入每一个人的耳膜,直接引起气血共振,带著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昨日,我教了你们《联邦基础锻体术》的十八个架子。” 教官居高临下,目光冷酷,“你们在营房里练,在空地上练,练得满头大汗,就自以为摸到了武道的门槛?” 他嗤笑一声,嘴角那道撕裂的陈年伤疤隨之扭动,显得愈发狰狞。 “愚蠢。” “武道,是杀伐之术。大远征时代,人类联邦从异族尸骸里扒出来的功法,岂是让你们闭门造车练出来的?” 教官一步踏出,沉重的军靴重踏金属高台。他周身气血鼓盪,身形犹如一头蛰伏的凶兽,极具视觉衝击力。 “练皮之要,不在於力,而在於排打!” “自身气血孱弱,无法主动冲刷皮膜,那就必须藉助外力!用外力去震盪,用重击去逼迫!拳拳到肉,將体內那口死气血,生生砸进皮膜深处,方能褪去凡胎!” 教官直指下方方阵,下达军令。 “今日,不再单练。” “所有人,两两结对。无护具,实战对练。” “用你们的拳头,去敲打对方的骨头。不敢下狠手的,视为避战,直接黜退!” 话音落下,整个钢铁方阵瞬间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死寂。 隨后,压抑的骚动轰然爆发。 无护具实战对练的含义,每个人心里都清楚。 这不仅是一场高压训练,更是单方面的殴打与合法发泄。 高强度的集训、严苛的配给,早已在不少人之间积累了极深的矛盾。 资源爭夺引发的暗火,终於在此刻有了正当的宣泄口。 “结队,开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广场边缘,数百名督战队士兵齐刷刷拉动爆弹枪的枪栓。冰冷的机械音,彻底打断了新兵们仅存的犹豫。 人群迅速涌动,原本整齐的方阵被打散。 那些平日里交好又实力相当的新兵迅速抱团,以此避免被外人重创。 而那些出身较好且气血强横的子弟,则毫不掩饰自身的攻击性。 他们將目光投向了周围的平民新兵,眼神中透著居高临下的审视与戏謔。 在他们眼中,这些毫无背景的平民就是最好的血肉沙袋。 混乱的结对中,江岳静静站在原地。 他身形单薄,灰色的作训服略显宽大。他的目光平静如水,默默维持著固有的呼吸节奏,並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急於寻找合適的对手。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周围的人群迅速完成了两两配对,各自拉开架势。 江岳的身旁,却空无一人。 无人愿意与他结对。 原因很简单。 在军营,一切以实用为先。 此前《锻体术》演武中,江岳的表现实在太过平庸。他的动作一板一眼,犹如提线木偶,毫无灵气可言。 別人练拳,气血涌动。 他练拳,气血不显,筋骨不鸣。 与这样的人对练,毫无价值。既无法起到借力打力、磨礪自身气血的作用,也无法从对方僵硬的反击中获得任何危机感与压迫感。 在这台讲究效率的战爭机器里,江岳就像是一块丟在路边最劣质的朽木。 他连做磨刀石的资格都没有。 就在此时,方阵的另一侧,同样有一人孤立。 身形修长,灰色作训服洗至发白。头髮散乱,双目如荒野孤狼,透著纯粹的武道狂热与漠视生死的冷酷。 四周新兵面带畏惧,自发退避,將其周身空出一片真空地带。 不远处,刚与人结对的李泰压低声音,急促提醒:“江岳,別看他……那是沈青。是个疯子。” 李泰吞咽口水,心有余悸:“没落武道世家传人,入伍前就有过凶名……” 话音未落,督战队士兵大步踏来。冰冷的视线在江岳与沈青之间扫过。 “你们两个,出列。成组。” 军令如山。 李泰瞬间噤声,眼底闪过一丝绝望与同情。面对这等武痴疯子,江岳这般体弱、悟性平庸的平民,结局早已註定。 江岳神色未变。 未理会李泰,径直步出队列,於沈青身前三步站定。 沈青视线投来。仅一眼,眉头微皱,眼底掠过一抹毫无掩饰的失望。 “脚步虚浮,气血滯塞。” 沈青声音沙哑冷硬,不带丝毫感情,“你的《基础锻体术》练成了死架子。动作再標准,没有气血贯通,也只是一具提线木偶。” 他微微摇头:“你扛不住我的拳。认输,去找督战队领罚,总比断骨头强。” 此言非嘲讽,而是沈青基於武道直觉给出的客观定论。江岳太弱,弱至毫无对练价值。 江岳未发一言。 双腿微沉,骨骼轻响,拉开《基础锻体术》第三式“封门”架势。双臂交叉护胸,脊椎微弓。姿態死板,却分毫不差。 “来。”江岳吐出一字。 沈青眼底戾气骤起。武痴之界,无怜悯可言,唯有对力量的攫取与对弱者的碾压。 “自找苦吃。” 音落,人动。 无多余花哨。右脚重踏合金甲板,轰然闷响中,整个人如离弦猎豹暴射而出。 三分力。 沈青仅催动三分气血。拳锋撕裂空气,发出尖锐啸叫。 自下而上,直取江岳交叉双臂中线。传说中古武“钻拳”真意融匯其中,劲力內敛,专破硬功。 砰! 拳臂相交。 江岳顿觉双臂如遭千斤铁锤重击。引以为傲的標准“封门”,在沈青气血震盪的拳劲下,如脆纸般崩碎。 劲力透骨,防线洞开。 沈青拳势未衰,残存劲道重重轰在江岳胸膛。 噗—— 江岳胸腔剧震,体內气血逆乱。身躯向后横飞,在合金甲板上滑行数米堪堪停滯。一口混杂內臟碎屑的血沫直接喷涌而出。 一招。 仅三分力的一招,便是毫无悬念的彻底碾压。 远处李泰不忍偏头,四周传出几声冷嗤。 军营弱肉强食,底层挨打便是天经地义的余兴。 沈青收拳而立,眼神漠然,未再追击。 对练已经结束,孱弱肉身硬扛此拳,內腑受震,绝无可能重新站起。 然而。 伏於冰冷甲板上的江岳,此时的注意力却全然不在撕裂般的胸口剧痛上。 他的双目,死死盯住视网膜边缘。 那里,因气血孱弱而如死水般停滯的进度条,正爆发出耀眼微光! 【行为:锻体】 【状態:高压刺激!外界劲力灌体,被动强行游走!】 【当前进度:+++】 江岳瞳孔微缩。 昨日以来,他不知疲倦地苦练,却始终无法解锁【锻体】词条。原由极明——底子太薄。 纵有【化食】词条自营养膏中榨取精气,但他对肉身的掌控力过弱,根本无法將精气主动导向皮膜。 那些精气如死泥般淤积臟腑,发挥不出半分淬体之效。 但就在方才! 沈青那刚猛无儔的一拳,虽震溃防线、重创內臟,其透体而入的破坏劲力,却化作了一柄浑然天成的锻造铁锤! 一锤砸下,臟腑內淤积的精气被生生震散,硬生生砸进了胸前的皮膜深处! 痛觉是真的。 內伤是真的。 但皮膜在生死瞬间迎来的极致淬炼,更是真的! 第7章 气血重组! 江岳趴在地上,伸出大拇指,面无表情地抹去嘴角的鲜血。 换做旁人,遭遇此等降维打击般的蹂躪,自尊心早已粉碎,恐惧会接管大脑。 但江岳的心中,没有愤怒,没有不甘,更没有屈辱。 倒是有几分期待。 “进度增加速度比之前快了许多...” “对练果然可以高效成长,当然,前提是扛得住。” 江岳死死盯著不远处的沈青,眼神深处燃起了一种异样的光芒,“再来!” 他双手撑住地面,骨骼发出一阵酸涩的摩擦声。 在全场惊愕的目光中,江岳缓缓站了起来。 他的胸口衣服已经破裂,隱约可见一个青紫色的拳印。 但他没有理会,而是再次拉开双腿,双手交叉护於胸前。 依旧是那死板僵硬,但完美復刻了教科书尺寸的“封门”式。 “继续。” 江岳的声音没有颤抖,平静得就像是在向食堂打饭的傀儡点餐。 沈青的眼神微微一凝。 他看著江岳。那身躯虽然摇摇欲坠,但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对死亡和痛苦的畏惧。 沈青在其中看到了一种极其纯粹的东西,一种甚至比他还要冰冷的执念。 “有意思。” 沈青嘴角扯出一抹冷酷的弧度。 武痴的血液在体內逐渐沸腾。他不关心江岳为什么能站起来,他只关心,这块硬骨头能敲几下。 “那就看看,是你的骨头硬,还是我的拳头硬。” 沈青再次踏步。 这一次,他不再留手。五分气血轰然运转。 气血如铅汞般奔流,已能初步运用得当。 他身形如鬼魅般欺近江岳,右臂如鞭,带著尖锐的音爆声,横扫向江岳的左侧肋骨! 这一击若是落实,足以让常人肋骨尽断,刺穿肺叶。 江岳看到了。 他的神经反应速度能够捕捉到这一击的轨跡,但他那孱弱的肉身根本做不出有效的闪避。 他也不想闪避。 江岳深吸一口气,视网膜上【呼吸】词条瞬间运转。 【当前词条:顺气(白色)】 【状態:极速平復內腑震盪,强锁一口气机。】 江岳非但不退,反而猛地向前半步,主动用自己尚未淬炼过的左肋,迎上了沈青那如钢鞭般的扫腿! 砰!!! 令人牙酸的沉闷撞击声响起。 江岳的身体再次被狠狠抽飞,重重地砸在数米外的钢铁立柱上,发出一声闷响,隨后滑落在地。 剧痛。 撕心裂肺的剧痛。 江岳感觉左侧的肋骨几乎要裂开,內臟仿佛移了位。 但与此同时,视网膜上的面板正在疯狂跳动。 【外界强压灌注!左肋皮膜遭受极限震盪!】 【淤积精气强行渗入!皮膜密度提升!】 【进度:+++】 “咳咳……” 江岳剧烈地咳嗽著,咳出一大口淤血。 在【顺气】的调节下,他那濒临崩溃的呼吸节奏被强行拉回了一条平稳的基准线。 而在他的胃部,【化食】词条正在超负荷运转。 早上吞下的那两管冰冷营养膏,被胃酸以极其惨烈的方式榨乾了最后一丝能量,化作源源不断的热流,去修补那些被沈青砸断的微小肌肉纤维。 江岳再次站了起来。 他的左腿微微打颤,左肋高高肿起。但他依旧摆出了防御的架势。 “换一边。”江岳盯著沈青,吐出三个字。 左侧的皮膜已经吃饱了劲力,再打下去就是伤及本源了。他需要让沈青锤炼他的右侧。 沈青愣住了。 他那双常年冷漠的孤狼之眼中,第一次浮现出了不可思议的情绪。 “你不怕死?” 沈青的声音沉了下来。他能感觉到,江岳的气血依旧微弱,根本没有任何爆发的跡象。支撑他站起来的,完全是一种病態的意志。 “来。”江岳没有回答多余的废话。 “成全你!” 沈青眼中的狂热彻底被点燃。 他不再將江岳视作一个隨手可以碾死的螻蚁,而是將他当成了一个值得用全力去击溃的对手。 沈青周身气血勃发,双拳犹如狂风骤雨般倾泻而出。 “裂碑手!” “碎岩冲!” “摧城八打!” 各种军中杀伐之术,夹杂著沈青家传的武道真意,毫不留情地轰击在江岳的身上。 砰!砰!砰! 广场的一角,变成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单方面屠杀现场。 江岳的防御架势在沈青的狂攻下如同狂风中的破布。 他一次次被击飞,砸在地上。 又一次次在满脸是血的情况下,摇晃著站起来。 远处的李泰已经看呆了。 不仅是李泰,周围原本正在互相切磋的新兵们,也渐渐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犹如看怪物一般看著那个在风暴中心不断站起的单薄身影。 “这人……是疯了吗?”一名气血有成的少年咽了一口唾沫,只觉得后背发凉。他自问如果换作自己挨了沈青这么一套连招,此刻早就捏碎求救器等死了。 高台之上。 独眼教官那只仅存的眼睛,死死地锁定了江岳。 教官的眉头紧紧拧在一起。在他的视野中,江岳的动作依旧没有任何悟性可言,依旧是那种死板的、毫无灵气的挨打。 但教官却看出了端倪。 “这小子……在借力淬皮?!”独眼教官心中震动。 借外力淬皮,是《基础锻体术》的进阶法门。 但这需要施暴者与承受者有著极高的默契,施暴者需要精准控制力道,承受者需要懂得如何引导气血。 而现在,沈青是在毫无保留地下死手! 江岳没有引导气血的灵性,他完全是在用最笨的方法,肉身硬抗。 他就像是一块没有任何杂质的生铁,任由沈青这把巨锤將他砸得变形扭曲,却死死守住了內部最后一点不灭的火星。 “硬生生靠肉身和意志力去吃下沈青的暗劲……”教官深吸了一口气,眼中不由多了几分欣赏。 “有几分血性!” 场中。 沈青的额头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气血的剧烈消耗,让他的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作为施暴者,他竟然感到了一丝疲惫。 反观江岳。 江岳的作训服已经被鲜血和汗水彻底浸透,紧紧贴在身上。他的面庞青紫交加,双眼却亮得犹如暗夜中的寒星。 不仅没有黯淡,反而越来越亮! 因为江岳能清晰地感觉到,隨著沈青千万次的重击,他全身上下的皮膜,已经在这股恐怖的外部高压下,完成了一次彻底的撕裂。 那些原本死寂的细胞,在剧痛中被迫撕裂,又在【化食】提供的精气下重组。 他的肌肉不再是那种软绵绵的状態,而是在反覆的撕裂与癒合中,生出了一层细密且坚韧的角质膜。 每一次挨打,皮膜传导到內腑的震盪感都在减弱。 【行为:锻体】 【状態:极度高压!气血重组!】 【当前进度:97%……98%……99%……】 第8章 锻体词条 【行为:锻体】 【状態:极度高压!气血重组!】 【当前进度:97%……98%……99%……】 视网膜边缘的进度条在剧烈跳动后,死死卡在了百分之九十九的关口。 江岳趴在满是汗水与血跡的合金甲板上,肺部剧烈起伏。 普通的高压重击,已经达到了他当前肉身能承受並转化的閾值。 差一丝。 就差最后那一锤定音的极强外力,来砸碎这层看不见的壁垒。 江岳双手撑住冰冷的地面。 左肋高高肿起,內腑隱隱作痛,浑身的肌肉纤维都在发出撕裂的痛苦。 换做任何一个正常人,此刻连动弹一根手指都成了奢望。 但江岳没有停下。 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在死寂的广场一角响起。 在周围新兵惊骇欲绝的目光中,在沈青骤然收缩的瞳孔里,那个浑身是血的单薄身影,再一次摇晃著,缓缓站直了躯干。 没有出言挑衅,没有狂妄的嘲讽。 江岳只是平静地抬起双臂,拖著那条微微痉挛的左腿,再一次,將教科书般死板的“封门”式,稳稳噹噹地摆在了沈青面前。 沈青的呼吸彻底粗重起来。 他看著江岳那双毫无波澜、只有极致专注的眼睛,不由有几分慍怒。 “你竟还要站著?” 沈青的声音沙哑到了极点,双目赤红。 武痴的本能让他对这种极致的纯粹生出了一丝敬畏,而敬畏的最好表达方式,就是毫无保留的绝杀。 “这最后一拳,我压榨全部气血,现在避让还来得及!” 沈青沉腰立马。 嗡! 他周身原本已经开始衰退的气血,在一瞬间被强行抽调压缩。 他的右臂之上,那层极淡的红光瞬间凝实,甚至在空气中扭曲出一道灼热的波纹。 “破甲锥!”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右拳如同高速旋转的重型钻头,带著刺耳的音爆声,直轰江岳的右肩! 这一拳,抽乾了沈青所有的体能。 江岳的瞳孔中,那点红光极速放大。他没有闭眼,也没有退缩,甚至主动將右肩向前送出了一寸,迎向那致命的拳锋。 沉闷的撞击声与清脆的骨裂声同时炸响。 江岳的右肩瞬间塌陷。那股狂暴的螺旋暗劲毫无阻碍地撕裂了他的皮肉,狠狠贯入骨骼深处。 巨大的动能將江岳整个人掀飞。他犹如一个破布口袋,在空中横跨了十余米的距离,重重砸在广场边缘的护栏上,隨后滚落在地,彻底没了声息。 视线陷入极度的黑暗。 大脑的保护机制开始强制切断痛觉神经。 但在意识即將沉沦的最后一秒,江岳的视网膜上,那卡在99%的进度条,终於发出了如同冰层破裂般的清脆声响。 【外界极限强压灌注!閾值突破!】 【淤积精气彻底重组!皮膜发生质变!】 【行为:锻体】 【状態:已解锁词条!】 【当前词条:韧皮(白色)】 【描述:千锤百炼,皮生坚膜。】 【你的皮膜微观结构发生致密重组,变得极具韧性。对外力钝击、气血震盪的抗性增加。每次承受重击或主动运转锻体术时,皮膜对气血及能量的吸收转化效率有所提升。】 成了。 趴在血泊中,江岳连一根小指都无法动弹,骨折的右肩和错位的內臟让他连呼吸都带著血腥味。 江岳能清晰地感觉到,沈青那一拳残留在体內的狂暴暗劲,原本应该继续肆虐破坏他的生机。 可此刻,那层新生的、看不见的致密皮膜,正在以一种极为高效的频率,將那些散乱的暗劲分解吸收。 这提升的转化效率,意味著从今往后,他每一次挨打,每一次站桩,收益都將远超同儕。 “认输。” 江岳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隨后彻底放开了对意识的控制,陷入昏迷。 场中。 打出最后一拳的沈青,双膝一软,直接单跪在了甲板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浑身被汗水浸透。 他死死盯著远处倒下的江岳,明明自己是站到最后的人,明明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单方面碾压。 但沈青的心底,却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与挫败感。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把锤子,帮一块最顽劣的铁矿,敲掉了最硬的杂质。 “怪物……”沈青低声喃喃。 高台之上。 独眼教官冷眼看著这一切。 整个广场上的实战对练已经演变成了多处惨烈的斗殴。 教官深吸一口气,雄浑的气血之力灌注喉腔,发出一声犹如实质的雷音低喝: “全体,停手!” 声波震盪全场,所有杀红了眼的新兵耳膜刺痛,瞬间停下了动作。 数十撞球形的医疗傀儡无声滑行入场,机械臂精准地探出,將重伤倒地的新兵一一扫描、拖走。 教官的视线越过人群,落在被医疗傀儡抬走的江岳身上。 他在手中的军用数据板上操作了一番,將江岳的名字,从“平庸耗材”的分类中剔除,划入了一个名为观察目標的独立文档。 “手段极狠,对自己更狠。若是能活下来,这把刀,或许会很利。” 教官收回视线,声音冷酷地传遍全场: “实战结束。重伤者送入底层医疗舱。联邦需要的是活著的战兵,基础治疗,军方免费兜底。” “但记住!距离第一次考核,还有九天!” “躺在医疗舱里的时间,就是你们武道停滯的时间。九天后,若是肉身强度不达標,就算你们坐著轮椅,也得给我滚去矿星挖矿!” …… 深夜,第十七號军事浮陆,新兵医疗区。 一排排犹如蜂巢般的透明医疗舱靠墙排列。 舱內注满了廉价的绿色基础修復液。 这种修復液只能保证伤员不死、骨骼加速癒合,但在这个过程中,伤员必须忍受肌肉重组带来的剧烈瘙痒与刺痛。 江岳静静地悬浮在其中一个舱室內。 右肩被机械支架固定,口鼻上扣著呼吸面罩。 按照医疗傀儡的初诊评估,他这种程度的粉碎性骨折和內臟震盪,即便是泡在修復液里,也至少需要半个月才能勉强下地。 而距离决定命运的十日考核,只剩九天。 对於普通新兵而言,这等同於宣判了死刑。 由於陷入了绝对的无意识状態,面板自动接管了躯体的基础行为。 【行为:睡眠】触发。 【当前词条:安神(白色)】。 江岳的脑波瞬间降至冰点。 他的心率极度放缓,身体將原本用於维持清醒的能量,百分之百地转移到了肉体修復上。 深度睡眠状態下,他的细胞分裂速度被强行拉高了一倍。 与此同时,呼吸面罩下的气流开始发生微小的变化。 【行为:呼吸】触发。 【当前词条:顺气(白色)】。 【行为:锻体】被动触发。 【当前词条:韧皮(白色)】运转! 那些隨著皮膜吸收纳入体內的修復能量,在抵达右肩和左肋的重伤区域时,被那层刚刚蜕变而出的【韧皮】精准拦截。 原本会因为流失而浪费的修復液精华,被皮膜死死锁住。 断裂的骨骼处,肉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交织;撕裂的肌肉纤维,在【韧皮】的引导下,长得更加紧密、粗壮。 寂静的医疗室里,只有仪器的滴答声在迴荡。 医疗舱內的绿色液体,隨著时间的推移,顏色正在以一种反常的速度变得透明清澈。 那是其中的有效药力被彻底抽乾的徵兆。 江岳悬浮在舱內,体表开始大面积地褪下一层死皮。 新生的肌肤暴露在药液中,不再是此前那种苍白单薄的模样,而是隱隱透著一股如同冷锻精钢般的青黑色泽。 短短时间里,其伤势竟已恢復了大半! 第9章 身体修復 滴—— “074號单兵医疗舱,骨骼癒合度62%,达到最低作训標准。解除休眠,强制出舱。” 冰冷的机械合成音在第十七號浮陆底层医疗区迴荡。 巨大的无菌舱室內,整齐排列著数百台圆柱形医疗舱。 昨日在无护具实战中被打断骨头、重创內臟的新兵,悉数浸泡其中。 空气中充斥著高浓度基础修復液的刺鼻气味。 在联邦军营,医疗资源从来不是用来让人痊癒的。 只要骨骼癒合达到百分之六十,能跑能动,主脑就会判定达標,强行將伤员踢出舱室。 “滴——112號,癒合度60%,强制出舱。” “滴——209號,癒合度65%,强制出舱。” 伴隨著接连不断的泄压声,上百台医疗舱的舱门滑开。三分之一的伤员被机械臂粗暴地推倒在冰冷的合金地板上。 压抑的闷哼与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这百余名新兵拖著並未完全长好的断骨和隱隱作痛的內臟,艰难爬起。 而在他们身后,剩下的三分之二重伤员,则要继续在舱內虚度考核前最宝贵的时光。 扫描光束在舱室上方横扫,最终停留在角落的330號医疗舱。 主脑的运转指示灯罕见地闪烁了两下,发出一声短促的电子音。 “滴——330號医疗舱,癒合度75%,解除休眠,强制出舱。。” 休眠解除。 江岳睁开双眼。 他拔掉口鼻上的呼吸管,推开舱门,赤裸上身跨出医疗舱。 周围几名正捂著断肋痛苦穿衣的新兵下意识转头,目光扫过江岳的舱室,瞬间凝滯。 他们舱內的基础修復液,经过一夜的吸收,仅仅是绿色变淡。 而江岳舱內的液体,此刻已经彻底变成了透明的清水。 没有任何药力残留。所有的修復精华,被压榨得一乾二净。 昨夜,在【安神】锁定脑波深度休眠、【顺气】平稳搬运体內气血的辅助下,新生的【韧皮】词条发挥了极其恐怖的拦截与转化作用。 新增的额外吸收率,將那些本该游离浪费的药效死死锁在皮肉骨骼之中。 江岳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肩。 昨日粉碎性骨折、几乎塌陷的部位,此刻肌肉饱满紧实。 除了表皮留下一道极浅的白色印记外,再无任何受创的痕跡。 他面无表情地抓起旁边机械台上叠放整齐的新作训服,套在身上,大步走向升降梯。 …… 清晨,钢铁广场。 两万余名新兵正在集结。气氛沉闷且压抑。 经歷过昨日的实战对练,每个人身上或多或少都带著青紫的瘀伤。 江岳走出升降梯,步入方阵,平静地站回了自己的位置。 在他左侧,李泰正齜牙咧嘴地揉著昨晚被人砸青的眼眶。 余光瞥见身旁多出一个人,李泰转过头,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江……江岳?” 李泰活像见了鬼,声音甚至破了音,“你不是昨天被沈青把右边肩膀都打骨折了吗?!”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一把捏在江岳的右肩上。 入手传来坚硬感,显然是紧实的肌肉。 李泰猛地缩回手,眼珠子几乎瞪出眼眶。医疗区的规矩他懂,基础修復液绝不可能在一夜之间把粉碎性骨折彻底治癒。 江岳没有理会李泰的失態,目光直视前方,维持著【顺气】的呼吸节奏。 不远处,方阵的另一端。 正闭目养神的沈青若有所觉,猛地转过头。 那双常年冷漠的孤狼之眼,在锁定江岳的瞬间,剧烈收缩。 沈青太清楚自己昨日那一记“破甲锥”的破坏力。 那是抽乾了他五分气血的极尽杀招,就算是换作那些从小药浴的人,硬吃这一拳也得在床上躺半个月。 可现在的江岳,不仅站得笔直,身躯没有半点佝僂,甚至连呼吸的起伏都平稳得犹如死水。 沈青的双手在袖管中猛地握紧,指节发白。 他看著江岳,心中第一次生出了某种常识被彻底顛覆的荒谬感。 那个昨天被他当成沙袋单方面虐打的少年,不仅没废,反而像一块经过了淬火的钢铁,透出了一股更加內敛的锋芒。 “全体都有!” 督战队的爆弹枪朝天鸣响。 “三十公里,起跑!” 军令下达,沉闷的军靴叩击声再次匯聚成雷鸣。数万人顶著一点五倍的重力,开始了每日雷打不动的极限拉练。 江岳身形前倾,迈开步伐。 这是他获得【韧皮】词条后的第一次高强度运动。 很快,他便察觉到了肉身微观层面上的截然不同。 以往在这倍半重力下奔袭,每一次落步,肌肉纤维都会產生细微的撕裂感,气血撞击皮膜时,更是犹如刀割。 但今日,那种刺痛感大幅度削弱。 体內的气血在剧烈运动中翻腾衝撞,撞击在皮膜內侧时,不再是硬碰硬的损耗,而是被一层坚韧的无形“內甲”柔和地弹回。 皮膜在受力的同时,顺势將这些衝撞力转化为反哺肉身的动力。 江岳调整著步频。 三步一呼,三步一吸。 十公里。 二十公里。 隨著体能的急剧消耗,方阵开始出现混乱。 尤其是那一百多名刚从医疗舱里被踢出来、带伤参训的新兵,更是步履蹣跚,脸色惨白如纸,不断有人掉队倒下。 即便是一直跟在江岳身旁的李泰,此刻也是双腿灌铅,肺部如火烧,大口喘息。 唯独江岳。 从起跑的第一秒,到跨越二十五公里的节点,他的步频、他的呼吸节奏,甚至连双臂摆动的幅度,都没有改变过一分一毫。 高台之上。 独眼教官双手按在金属护栏上,独眼俯瞰著下方犹如长龙般的队伍。 他的左手,正握著一块军用数据板。屏幕上,赫然显示著底层医疗区几分钟前传来的报告: 【伤员编號:江岳。】 【评估:100%修復液吸收率。无药物排斥。骨骼极速重组。】 教官的视线从数据板移开,精准地锁定了队伍中那个步履沉稳的灰色身影。 他看得很清楚,江岳的动作依旧不快,没有那些天赋更好的少年气血勃发时的迅猛。 但他太稳了,稳得不像一个刚入伍几天的新兵,更不像一个昨晚刚被打碎了肩膀的伤患。 教官那张布满风霜与伤痕的脸上,肌肉微微牵扯,难得地扯出了一抹极其危险的笑意。 他確信自己昨天没有看走眼。 这个毫无背景、没有天分、悟性平庸的平民,硬是靠著一股不把身体当人看的狠劲,靠著被硬生生打出来的韧性,在这座绞肉机里敲开了一丝进化的门缝。 三十公里的终点线在前方拉近。 “这小子...” “说不定能过关?” 第10章 单兵测验 三十公里拉练结束,队伍並未解散。 独眼教官一声令下,两万余名新兵拖著沉重的步伐,被带到了浮陆中央的“单兵战术测验中心”。 这是一座巨大的半球形金属建筑,穹顶高达百米,內部整齐排列著上百台泛著冷光的合金测力靶。 “距离第一次考核,还有八天。” 教官站在主控台上,声音冷漠,“我知道你们当中有不少人是从贫民窟爬出来的,也有不少人是含著金汤匙长大的。” “但在联邦军方眼中,你们现在的身份只有一个——云山星新兵。” “没有核心星区的贵族,没有跨星系的门阀。 大家呼吸著同样的空气,承受著同样的重力。能拉开差距的,只有你们吞进肚子里的资源,和练进骨子里的狠劲。” 教官手指敲击桌面,“今日进行第一次基础摸底。测试气血爆发力与神经反应速度。” “这是军方给你们的胡萝卜。根据入伍以来的进步幅度和当前实力,排名前列者,將获得基础军功积分奖励。” 听到“积分”二字,原本疲惫的人群瞬间骚动起来。 在这座封闭的浮陆上,积分意味著一切。意味著能去b区吃肉,意味著能换取药品,甚至意味著活下去的资本。 “开始测试!” 隨著一声令下,队伍分流,走向那一排排测力靶。 在这个高武时代,並未经过系统修行的普通成年男性,拳力標准大约在100公斤上下。 而想要打破人体极限,迈入【一级武者·练皮境】的门槛,则需要让拳力突破1000公斤,且气血能透皮而出,形成防护。 “轰!” 一声巨响吸引了眾人的目光。 一名身材魁梧的新兵收拳而立,测力靶的显示屏上跳出一个鲜红的数字:712kg。 “是东区那个家里开矿场的赵家老三……” 李泰在旁边小声嘀咕,语气泛酸,“这傢伙从小就把低级修復液当水喝,底子太厚了。” 紧接著,又有几名家境优渥的新兵上前,数据大多在500至600公斤浮动。 虽然离千斤的一级武者门槛还有距离,但在新兵营中已属上游。 轮到沈青时,气氛微微一凝。 这位昨日才力竭倒地的武痴,此刻依旧是一脸冷漠。 他走到靶前,甚至没有做任何蓄力动作,只是腰胯一拧,脊椎大龙发出一声脆响。 砰! 合金靶面剧烈震颤。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 782kg。 人群中传出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这就是天赋与疯狂结合的產物,沈青的各项数据,稳居全营第一梯队。 “下一个,李泰。” 李泰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去。他虽然一直在抱怨,但毕竟家境尚可,也从未断过补给。 他大吼一声,借著冲势一拳轰出。 315kg。 “呼……”李泰擦了擦汗,看著这个成绩,虽不惊艷,但也算过得去。 “下一个,江岳。” 机械音念到了江岳的名字。 周围的目光瞬间匯聚过来。昨日那场惨烈的对练,让江岳这个名字在营地里小有名气——当然,更多是因为他那不要命的抗揍能力,而非战斗力。 江岳平静地走出队列,站在了巨大的测力靶前。 他很清楚自己的底子。 作为烈士遗孤,常年的营养不良让他身体亏空严重。 在入伍那天的体检数据里,他的拳力只有可怜的85公斤。 连云山星普通成年男性的及格线都达不到,是彻头彻尾的劣等兵源。 但那是四天前。 江岳微微垂眸,视网膜边缘,灰白色的字跡无声浮现。 【行为:发力(记录中)】 【状態:顺气锁身,韧皮紧绷。】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隨著这口气吸入,【顺气】词条瞬间锁死了胸腹之间的核心气压,让他原本单薄的身躯仿佛充了气般微微鼓胀。 紧接著,【韧皮】词条发动。 全身的皮膜像是一张被拉满的牛皮大弓,將原本鬆散的肌肉纤维强行勒紧,整个人在瞬间变成了一个紧密的整体。 没有气血透体的异象,没有震耳欲聋的怒吼。 江岳只是左脚碾地,扭腰,送肩。 那只在昨日还粉碎性骨折的右臂,此刻如同精密的液压杆,毫无花哨地轰在靶心中央。 咚。 一声沉闷至极的声响。 这一拳打得极实,没有任何力量因为动作变形而流失。 屏幕上的数字疯狂跳动,最终定格: 286kg。 场面有些安静。 在动輒五六百公斤的尖子生面前,这个数据实在太过平庸。 在三万名新兵中,这只是一个勉强卡在中游,扔进人堆里就找不见的成绩。 “还可以啊江岳!” 李泰走了过来,拍了拍江岳的肩膀,语气里带著真诚的安慰,“昨晚刚断了骨头,今天能打出快三百公斤,你这恢復力简直绝了。养好伤,下次肯定能破三百。” 在他看来,江岳是带伤上阵,能有这个成绩已经是奇蹟。 江岳点了点头,没有解释。 他看著屏幕上那个平平无奇的“286”,眼底深处却燃起了一抹极亮的火光。 旁人看到的是平庸。 他看到的,是奇蹟。 从185公斤到286公斤。 短短几天,在没有吃过一口异兽肉、没有喝过一支基因药剂,仅仅靠著灰色营养膏和【化食】词条压榨的情况下,他的绝对力量提升了如此之多! 这就是面板词条在日夜不停的“呼吸”、“睡觉”、“挨打”中,为他积累下的恐怖底蕴。 高台之上。 独眼教官看了一眼江岳的数据,那只独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他手里拿著江岳的入伍体检表。 “短短时间里,涨幅超过一百公斤......” 教官在心中默念。 虽然286公斤的绝对值依旧很低,但这代表著江岳的身体正在以一种违背常理的速度適应进化。 他在光屏上划动手指,在江岳的评分栏里,给出了一个“优良”的综合评定。 …… “测验结束。” “积分已发放至个人终端。” 隨著教官的宣布,江岳的手环微微震动。 他抬起手腕,一行幽蓝色的数字映入眼帘。 【新增军功积分:15点。】 【来源:基础素质摸底奖励(进步幅度加成)。】 15点。 在这座销金窟般的浮陆上,这点积分连一支最劣质的基因强化液都买不起。 但这足够了。 正午时分,食堂。 人潮涌动。绝大多数新兵依旧面带菜色地涌向a区,去领取那免费的、令人作呕的灰色营养膏。 江岳站在分流路口。 他摸了摸依旧乾瘪的胃部。 隨著【锻体】强度的提升和【韧皮】对能量的贪婪索取,光靠营养膏那点可怜的热量,已经渐渐无法满足他身体这个无底洞了。 【化食】词条在胃囊中发出近乎饥渴的轰鸣,那是肉身对高能物质的本能咆哮。 江岳转过身,背对著a区的灰色人流。 这一次,他没有丝毫犹豫,迈步走向了那个他望了四天的地方。 右侧,b区。 红色的灯光下,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烈霸道的肉香。 江岳走到窗口前,看著里面那翻滚著热气的大锅。 “一份黑甲鳞牛碎肉汤。” 江岳平静地刷掉了那刚到手的15点积分,“要肉多的。” 第11章 赌斗规则 正午,b区食堂。 红色的警示灯光下,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烈霸道的油脂香气,与a区那种冷淡的工业合成味截然不同。 江岳端著那只特製的合金大碗,找了个角落坐下。 碗中便是他用全部身家——15点积分换来的【黑甲鳞牛碎肉汤】。 汤色赤红如血,表面漂浮著一层厚重的金色油脂。 虽然名为碎肉,但每一块肉丁都切得四方齐整,在滚烫的汤汁中翻滚,散发著令人晕眩的高能热量。 周围几张桌子上,几名凑钱“拼单”尝鲜的新兵正小心翼翼地喝著。 他们每喝一口,都要闭目停顿许久,甚至有人面色涨红,显然是虚不受补,正在艰难地引导气血消化。 江岳没有犹豫。 他端起大碗,仰头,如同吞咽烈酒一般,將滚烫的肉汤连同那些坚硬的碎骨渣,大口灌入喉咙。 “咕咚。” 热流顺著食道冲入胃囊,仿佛吞下了一团燃烧的炭火。 视网膜边缘,沉寂已久的面板瞬间高亮。 【行为:进食】 【状態:高能物质摄入!】 【当前词条:化食(白色)——超负荷运转中。】 【描述:胃囊蠕动频率提升300%。正在剥离黑甲鳞牛血肉中的狂暴精气……转化开始。】 江岳只觉得腹中传来一阵如雷鸣般的闷响。 若是常人如此暴饮暴食,此刻恐怕早已胃出血。 但在【化食】词条的霸道碾压下,那些足以撑裂普通人血管的能量,被强行粉碎揉烂。 一股股精纯得近乎实质的热流,如岩浆般衝出胃袋,疯狂地灌入他那乾瘪许久的四肢百骸。 原本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而有些灰败的皮肤,此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健康的红润,甚至隱隱透著一层油光。 十分钟。 仅仅十分钟,江岳放下空空如也的大碗。连汤底的骨髓渣都被他嚼碎咽了下去。 【化食】进度条暴涨了一大截。 他站起身,感觉浑身的毛孔都在向外喷吐著灼热的白气。 这种久旱逢甘霖的充盈感,让他甚至有一种想要仰天长啸的衝动。 …… 深夜,凌晨两点。 蜂巢营房早已熄灯,此起彼伏的呼嚕声响成一片。 江岳躺在胶囊舱內,双眼紧闭。 【安神】词条正在尽职尽责地试图让他的大脑进入深度睡眠。 然而,这一次,他的身体却在躁动。 那碗黑甲鳞牛汤的能量太足了。 对於他这具尚未完全长开的身体来说,这就是过量的养分。 滚烫的气血在血管里横衝直撞,如果不发泄出去,淤积的热毒反而会烧坏臟腑。 “睡不著。” 江岳猛地睁开眼,翻身坐起。 他轻手轻脚地打开舱门,犹如一只灵巧的夜猫,避开了巡逻的机械守卫,摸向了浮陆边缘。 五分钟后。 第十七號浮陆,g4废弃甲板区。 这里正对著巨大的通风口,寒冷的星际罡风呼啸而入,足以冻僵普通人的血液。 但江岳赤裸著上身,站在风口,却只觉得凉爽。 “呼……” 一口浊气吐出,化作长长的白练。 江岳拉开架势,《联邦基础锻体术》第一式“开弓”。 崩! 这一次,体內那原本乾涩的经络仿佛被润滑油浸透。 充足的能量供给下,【韧皮】紧绷,肌肉发力,一拳轰出,空气竟然发出了一声清脆的炸响。 痛快。 江岳眼神明亮,动作不停。 第二式、第三式…… 他不知疲倦地重复著那一套早已烂熟於心的动作。 在【化食】源源不断的能量支持下,他的每一拳都打得极稳,每一次发力都精准到了极点。 汗水刚刚渗出皮肤,便被体表的高温蒸发成雾气,笼罩在他的周身。 就在江岳沉浸在气血搬运的快感中时。 一道极不协调的电子音,突兀地在黑暗的阴影中响起。 江岳动作骤停,身形猛地一转,浑身肌肉瞬间紧绷,摆出了防御姿態。 “谁?” 阴影蠕动了一下。 一个瘦弱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戴著厚重战术目镜的少年,看起来文质彬彬,甚至有些病態的苍白。 他手里拿著一个改装过的老式军用数据终端,屏幕的萤光映照著他那张略显狂热的脸。 “別紧张,別紧张。” 少年举起双手示意无害,但目光却死死盯著江岳,仿佛在看一件稀世珍宝,“我只是路过……顺便,採集一点数据。” 江岳皱眉:“数据?” “自我介绍一下,徐博。302营房的新兵。” 徐博推了推鼻樑上的目镜,语气中带著一丝难以抑制的兴奋:“我在旁边看了你半小时。你打了八百次『冲拳』,三百次『鞭腿』。” 他將手中的终端屏幕转向江岳,上面是一条几乎完全重合的波浪线。 “看见这条线了吗?” 徐博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在没有任何机械辅助的情况下,你每一次出拳的角度、力度、甚至呼吸配合的频率,误差率都控制在2%以內。” “就算是那些从小练武的世家天才,打到后面体力下降,动作也会变形。他们的方差波动很大。” “但你不一样。” 徐博盯著江岳,“你的方差,低得像个机器人。极其罕见的稳定性。” 江岳收起架势,眼中的警惕並未消退。 他知道自己的情况,那是面板带来的绝对掌控,只要是录入的行为,就会忠实执行。 “所以呢?”江岳冷淡问道,“你想说什么?” “我想和你做个交易。” 徐博凑近了两步,语速飞快,“我的脑子里有一百种优化发力的公式,但我这破身体…… 你也看到了,根本做不出来。我需要一个能完美执行我指令的活体模型,来验证我的理论。” 似是怕江岳拒绝,徐博立刻拋出诱饵: “作为交换,我可以帮你微调动作。你的发力虽然稳,但有些发力点是死角,效率不高。 比如你刚才那一拳,如果手肘再抬高3度,配合呼吸延迟0.1秒,气血传导率能提升至少5%。” 江岳心中一动。 5%的气血传导率? 如果是真的,那意味著【锻体】词条的进度积累將再次加速。 “试试。”江岳言简意賅。 他按照徐博的指点,微调了肘部的角度,重新轰出一拳。 崩! 这一声脆响,比之前更加通透。 视网膜边缘,【锻体】进度条跳动的幅度,確实比之前大了一丝。 “有点东西。” 江岳看向徐博的眼神变了。这傢伙是个真正的理论派人才。 “嘿嘿,那是自然。” 徐博得意地收起终端,“不过,光练也没用。我看你这气血翻涌的样子,刚吃了好东西吧?b区的肉?” 江岳点头:“黑甲鳞牛。” “好东西,可惜太贵。” 徐博嘆了口气,一屁股坐在甲板上,“15积分一碗,咱们这些新兵,一个月只有那点死工资。想要天天吃肉,光靠训练那点奖励,饿死都攒不够。” 这一句话,戳中了江岳的痛点。 他现在的兜里比脸还乾净,那15积分已经变成了胃里的热量。 明天、后天,他又得回去啃那该死的灰色牙膏。 “你有路子?”江岳看著徐博。 “路子谈不上,但我知道哪里能搞到积分。” 徐博神秘兮兮地指了指浮陆中央,那片灯火通明、甚至隱约传来喧闹声的区域。 那里是督战队和教官们的驻扎区,也是这片浮陆上唯一允许老兵活动的区域。 “军方禁绝私斗,但那是针对我们新兵蛋子的。” 徐博压低声音,语气中带著一丝嚮往和畏惧,“对於那些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兵油子来说,训练我们太无聊了。他们需要乐子。” “乐子?” “对,赌斗。” 徐博解释道:“不是上擂台打生打死,那种容易出事故。老兵们玩的,是『素质盘』。 比如赌谁能负重深蹲更多次,谁能在高压电流下坚持更久,谁能抗住更多的击打。” “他们会开盘口,也会亲自下场设局。只要你有绝活,敢拿命去拼,就能贏走他们手里的积分。” 说到这里,徐博上下打量了江岳一眼,眼中闪烁著精光: “你的力量虽然不是顶尖,但你那种像机器一样的耐力和稳定性…… 简直就是为了这种『耐力盘』量身定做的。那些老兵绝对会看走眼,以为你是个只会死撑的软柿子。” “赔率高吗?”江岳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高得嚇人。毕竟在老兵眼里,咱们新兵都是弱鸡。” 徐博推了推眼镜,“怎么样?要不要去看看?虽然你现在没积分下注,但去认认路,了解一下规则,也不亏。” 江岳沉默了两秒。 他摸了摸稍微平復下去的胃部。 那股肉食带来的力量感正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对下一次进食的渴望。 “走。” 江岳抓起掛在一旁的上衣,隨意披在肩上,遮住了那精壮的肌肉线条。 “带路。” 第12章 千钧桩 第十七號军事浮陆,g区与f区的交界处。 这里是一道满是油污的铁丝网隔离带。 隔离带的这一头,是新兵营死一般的寂静与冷清,空气中只有冰冷的金属味。 而隔离带的那一头,却隱约透著暗红色的霓虹光晕,伴隨著沉闷的重低音震动,气氛倒是不同。 “这边走,避开探头。” 徐博弯著腰,熟练地拨开铁丝网下方的一个破洞,示意江岳跟上。 两人钻过隔离带,一股混合著劣质菸草、高度工业酒精以及某种烤肉焦香的浑浊热浪,瞬间扑面而来。 “这就是『灰色地带』。” 徐博压低声音,语气中带著一丝复杂的敬畏,“这里是督战队和后勤老兵的驻扎区。只要不闹出人命,上面对这些已经退下来的老兵们,向来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江岳直起身,目光扫过四周。 这里是由巨大的废弃引擎机库改装而成的“娱乐区”。 粗糙的金属墙壁上掛满了闪烁的霓虹灯管,地面上到处是散落的空酒瓶和机械零件。 在这里,看不到新兵营那种令人窒息的纪律,只有赤裸裸的欲望与宣泄。 两人穿过拥挤的人群,来到了机库中央。 那里被围得水泄不通,数百名赤膊的汉子正挥舞著手中的积分筹码,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吼声。 “压!给老子压死他!” “三分钟!赌他撑不过三分钟!” 江岳抬头望去。 在人群的最中央,坐著一个如铁塔般魁梧的光头壮汉。 他赤裸的上半身纹著一条狰狞的过肩龙,肌肉如岩石般隆起,每一块都仿佛蕴含著爆炸性的力量。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左臂。 那不是血肉之躯,而是一条充满暴力美感的重型机械义肢。 银黑色的金属外壳上布满划痕,显然使用已久。 “那是『屠夫张』。” 徐博在江岳耳边说道,“一级武者。听说在上次虫潮里被一只『镰刀虫』削断了胳膊,退下来做了这里的庄家。这片场子,他说了算。” 江岳点了点头,能够看得出来,此人气血雄厚,虽少了条臂膊,但其有生死搏杀的经验,显然战力极高。 以联邦的医疗水平来说,做到断肢续借甚至重塑躯体不难,不过价格方面一般人难以承受,故而多数低级武者的选择便是义肢。 甚至对於低级武者而言,带有特殊功能的义肢强度不低於自身肉体,且价格又低於重塑肢体,自然选择这条路的人不少。 此时,屠夫张正坐在高处的铁座上,眼睛冷漠地扫视全场,机械左臂猛地敲击面前的金属桌案。 轰! 一声巨响,压下了全场的嘈杂。 “下一局,『千钧桩』!” 屠夫张的声音如同破锣般嘶哑,却透著股令人胆寒的血腥气,“新兵蛋子赔率一赔三!老兵一赔一!买定离手!” 人群再次沸腾。 场地中央,竖立著几根巨大的液压金属柱。 金属柱下方是只能容纳一人站立的合金底座。 “这就是『千钧桩』。” 徐博解释道,“这玩意儿比的是『熬』。” “挑战者站在柱子下面,用肩膀扛住。初始压力300公斤,每分钟增加50公斤。谁先扛不住骨头裂了,或者是跪下了,谁就输。” “这看起来是比力量,其实是比骨密度和內臟抗压能力。” 徐博推了推眼镜,“很多新兵力量大,拳力能打四五百公斤,但骨头脆,一压就废。老兵们打磨已久,骨头硬,稳贏。” 正说著,两名挑战者已经走入场中。 左边是一个身材极其壮硕的新兵,浑身肌肉虬结,眼神凶狠。 江岳记得他,这人白天的拳力测试足有420公斤,在新兵里算是一號人物。 右边则是一个看起来瘦瘦巴巴、甚至还断了一条腿的老兵。 他嘴里叼著半截菸捲,满脸戏謔,看起来弱不禁风。 “开始!” 隨著屠夫张一声令下,液压柱轰然下沉。 300公斤的压力瞬间压在两人肩头。 那名壮硕新兵面色涨红,双腿岔开,浑身肌肉紧绷,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吼声,显然是在用纯粹的肌肉力量硬顶。 反观那名独腿老兵,却只是微微晃了一下,便稳住了身形。他甚至还有閒心吸了一口烟,吐出一个烟圈。 “狂妄。” 新兵咬牙切齿。 一分钟过去,压力增加至400公斤。 新兵的额头青筋暴起,汗如雨下,双腿开始剧烈颤抖,膝盖发出的骨骼摩擦声清晰可闻。 他的呼吸已经乱了,胸膛像风箱一样急促起伏。 而那老兵,依旧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他的身体隨著液压柱的微颤而极其轻微地起伏,仿佛整个人变成了一根有弹性的弹簧。 “那是……”徐博脸色难看,“那是『卸力』的技巧,两边除了肉体强度有差距之外,技巧差距更是大。” 江岳没有说话。 他的双眼死死盯著场中那名老兵,视网膜边缘的面板正在无声运转。 在他的视野中,那名老兵的每一次呼吸,都精准地对应著液压柱泵机的一次震颤。 当液压柱下压的一瞬间,老兵呼气,全身皮肉鬆弛,骨骼微缩;当液压柱回弹的一瞬间,老兵吸气,瞬间锁死关节。 这一呼一吸之间,至少抵消了30%的重压。 显然,这场比试不只是比较肉体,更是比谁更能掌握身体的节奏。 第三分钟。 压力来到了恐怖的600公斤。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从新兵的膝盖处传来。 “啊!!!” 那名壮硕新兵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血管爆裂,整个人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液压柱轰然下坠,若不是安全机制启动,他刚才已经被压成了肉泥。 “废物。” 独腿老兵吐掉菸头,慢悠悠地从柱子下钻出来,拍了拍肩膀上的灰,一脸嘲弄,“回去喝奶吧,这点分量也敢来送钱?” 周围的老兵们爆发出哄堂大笑,口哨声此起彼伏。 而那些押注新兵贏的愣头青们,则是个个面如土色,看著自己辛苦积攒的积分瞬间清零。 屠夫张坐在高台上,机械臂一挥,將桌上堆积如山的积分筹码揽入怀中,大口撕咬著一块流油的异兽肉排,满嘴油光。 “怎么样?” 徐博看著这一幕,有些绝望地摇了摇头,“这根本没法玩。咱们新兵的身体还没长开,技巧也被碾压。想从这群老兵手里贏积分,比登天还难。” 他转头看向江岳,却发现江岳的神情有些奇怪。 江岳平静地盯著那根液压柱,仿佛在感受著那重压的发力方向。 “徐博。” 江岳突然开口,声音很轻,“那个老兵贏,不是因为他骨头硬。” “论身体强度,双方差距其实没有那么大,尤其是那人还断了条腿,甚至都没有续接,只有条简易义肢,降低了许多锻体带来的提升,况气血已近衰败,本来不至於形成碾压才对。” “决定胜负的关键点,是呼吸。” “呼吸?”徐博一愣。 江岳摸了摸自己的胸口,感受著隨著心臟跳动带来的气血运转。 准確来说,老兵对自身呼吸与发力节奏掌握更好,故而如此轻鬆。 场中的喧闹还在继续,屠夫张又开启了新的一轮盘口。 “走吧。” 江岳收回视线,转身向著黑暗的出口走去。 “啊?这就走了?”徐博有些跟不上江岳的思路,“不押注试试?说不定能搏一搏积分……” “没钱。” 江岳言简意賅。 或许通过眼力以及数据推算,大致能判断出场面胜负,说不定还可以从中小赚一笔,但显然对於江岳而言並不划算。 “有这个功夫,倒是不如用来提升自己,通过观察来判断他人胜负终究会有疏漏......” “若自己够强,便能把握胜负了。” 第13章 飞速进步 时间飞逝。 距离新兵营的第一次十日考核,仅剩三天。 这五日,对第十七號浮陆上的数万新兵而言,是一场毫无喘息之机的炼狱。 独眼教官撕下了常规体能训练的偽装,將真正的星际军方高压淬体法搬上了台面。 【重力室】、【电击巷】、【傀儡战】。 每道训练各设有得分点,达標者將有积分奖励。 五天下来,医疗区的床位彻底爆满。 甚至有近千人因为根基受损或精神崩溃,主动按下了弃权按钮,被剥夺军籍,提前送往了暗无天日的矿星。 整个新兵营上空,瀰漫著浓重的血腥味与绝望感。 但在这令人窒息的淘汰率中,江岳活了下来。 高压训练下带来的不仅是疲惫与精神问题,肉身的提升也是实打实的。 清晨五点,营房准时亮灯。 李泰像一具殭尸般从胶囊舱里爬出。 他整个人已经瘦了一大圈,眼窝深陷,布满血丝。 若不是每天靠著舒筋喷雾吊命,他早就在重力室里废了。 他转过僵硬的脖颈,看向旁边。 江岳正平静地穿上灰色的作训服。 双目清明,呼吸绵长。 动作之间,关节没有发出任何滯涩的异响。 “你这傢伙……” 李泰的声音透著一股深深的无力与麻木,“到底是不是披著人皮的机械改造人?” 这五天,李泰亲眼看著江岳在重力室里蹲到双腿溢血,在电击巷里被电得浑身焦黑,在傀儡战中被铁皮傀儡按在地上捶。 可每天早上醒来,江岳身上的暗伤便会奇蹟般地结痂消退。 那一身原本乾瘪单薄的皮肉,就像是充了气一般,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厚实坚韧。 李泰不懂。 他看不到江岳在深夜里,【安神】词条是如何强制大脑切断痛觉,用区区四个小时的深度睡眠,完成常人十几个小时都无法达到的细胞重组。 他也看不到,江岳在白天的魔鬼训练中,【韧皮】词条是如何一次次卸去外界的重压。 原本脆弱的表皮角质层已经脱落,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极薄、却致密如压实橡胶般的暗青色筋膜。 这五天里,江岳並未在任何一项训练中拔得头筹。 他未曾爭得第一,但总能熬到及格线后两批才倒下。 这种“打不死、耗不垮”的表现,自然落入了教官的眼中。 军方不吝嗇奖励。 各种单项训练的达標线和持久记录,都会折算成基础军功。 这五日,江岳每天都能稳定入帐5到10点积分。 五天下来,总计拿到了三十五点积分。 在这个连喝口乾净水都要精打细算的浮陆上,这是一笔不小的財富。 但江岳是个毫无储蓄观念的疯子。 每天中午,他都会准时出现在b区食堂,雷打不动地划走5点积分,换取一份最基础的带骨异兽肉块。 五天,每天5点。 整整二十五点积分,全部化作了高能血肉,填进了他的胃囊。 【化食】词条开足马力。 江岳从最初的狼吞虎咽,变成了后来的细嚼慢咽。 他的胃酸浓度和肠道吸收率在肉食的滋养下不断进化,每一口肉渣都被榨乾了最后一丝能量,反哺给极度饥渴的皮膜与骨骼。 食补与锻体,形成了一个极其完美的正向闭环。 时至今日。 江岳站在洗漱区的金属镜前。 镜子里的少年,肩膀宽阔了整整一圈。 背部的肌肉线条如刀削斧凿,隨著呼吸的起伏,皮膜下隱隱透出一股精悍的压迫感。 【行为:锻体】熟练度暴涨,虽然尚未解锁新词条,但【韧皮】的吸收转化率,已经在潜移默化中,从初始的30%爬升到了39%。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如今自己的拳力,绝对已经突破了五百公斤的大关。 如此进步,可谓神速! “江岳。” 身后传来一道压低的声音。 江岳回头,是顶著两个浓重黑眼圈的徐博。 这五天里,徐博体质太差,几次险些被淘汰,全靠江岳在分组训练时不动声色地帮他分担了部分压力,才勉强熬了下来。 作为回报,徐博用他的数据终端,对江岳的每一个发力动作进行了极其严苛的微观修正。 “找我?” 江岳问道。 徐博警惕地看了一眼四周,凑近半步,晃了晃手里那台老旧的数据终端,镜片后的眼睛里透著布满血丝的亢奋。 “模型跑通了。” 徐博压低声音,语气急促,“这五天,我採集了那个独腿老兵一百二十次『千钧桩』的呼吸频率和肌肉收缩波形。我把它提炼成了一套公式。” 他將终端屏幕翻转,上面是一组极其复杂的律动曲线。 “只要严格按照这个波形进行呼吸和肌肉绷紧,就能与液压柱產生完美共振,至少能卸掉柱子40%的死重!” 江岳的目光落在那条曲线上,瞬间將其刻入脑海。 【顺气】词条带来的加持让他拥有著常人难以企及的控制力。 只是扫了一眼,他的胸腔便本能地开始模擬那套呼吸节奏。 “今晚,老兵营区有大盘口。” 徐博咽了一口唾沫,“屠夫张亲自坐庄。而且,那个独腿老兵连贏了三天,今晚肯定还会上场。新兵对赌老兵,现在的赔率已经拉到了惊人的一赔十。” 江岳收回视线,低头看向自己的手环。 【当前余额:10点积分。】 这是他这五天刻意节省下来,没有拿去换肉吃的最后底牌。 但这十点积分,若是按部就班地去b区买那种最低级的带骨肉块,已经不够了。 江岳很清楚自己目前的身体状况。 经过五天的疯狂压榨,他的【练皮】已经达到了一个瓶颈。 普通的异兽肉块所提供的微薄能量,不足以支撑他在最后三天內再有更大进步。 他需要更高级的资源。 需要那些蕴含狂暴能量的凶兽精血,甚至是一支军方管制的初级基因药剂。 而这些,动輒需要上百积分。 靠常规训练,绝无可能凑齐。 “走吗?” 徐博紧张地看著江岳,“你要是不去,我这几天就白熬了。这公式只有你能完美执行。” 江岳抬起头。 原本平静如水的眼眸中,此刻燃起了一抹极度理智的疯狂。 五天的蛰伏与挨打,五天的死抠积分,为的不是当一个在及格线上挣扎的普通大头兵。 为的就是將自己的底子夯实,好搏一个出路。 他捏紧右拳。 骨节在暗青色的皮膜下发出一连串爆豆般的脆响。 “今晚,熄灯后。” 江岳越过徐博,走向营房大门。冰冷的声音在通道內迴荡。 “带上终端,再去探一探那千钧桩。” 第14章 呼吸法 凌晨,废弃机库。 重金属的轰鸣与刺鼻的酒精味交织在一起,数百名老兵与混入其中的新兵將场地中央围得水泄不通。 江岳与徐博穿过拥挤的人潮,径直走向高台。 屠夫张大马金刀地坐在铁王座上,沉重的机械左臂搭在桌面,指尖夹著一支粗劣的雪茄。 他正百无聊赖地滑动著军用数据板,核对下一场盘口的数据。 “报名,千钧桩。”江岳走到桌前,声音毫无起伏。 屠夫张抬起那只独眼,扫了江岳一眼。 机械左臂探出,掌心射出一道红光,迅速扫过江岳的个人手环。 “江岳。五天前基础测验,拳力286公斤。” 屠夫张吐出一口浓烟,声音粗糲如砂纸,带著一丝漫不经心,“规矩懂吗?上场挨压,不是打擂台。” “按规矩有出场费,根据外围押注的人数和流水,分你1到20点积分不等。前提是,骨头压断了別找我赔医药费。” “可以。”江岳点头。 屠夫张在数据板上隨意划动了几下,冷笑一声:“给你挑个对手。王猛,五天前测验350公斤。” “算上这几天的死操,他现在的绝对力量应该逼近四百大关。你这不到三百的底子对上他,胜算不大,刚好用来做个预热盘。” 屠夫张並不在乎谁输谁贏。 他只在乎双方数据的落差能否刺激周围这群赌徒的下注欲。 片刻后,名为王猛的新兵被督战队士兵叫入场中。 王猛身材魁梧,浑身肌肉如岩石般賁张。 虽然连日的高压训练让他眼底带著血丝,但当他听到对手是拳力仅有286公斤的江岳时,原本紧绷的脸上立刻浮现出一抹捏到软柿子的窃喜。 前几天单兵测验的数据就是最直观的实力体现,350公斤对286公斤,显然他的胜算更大。 “开盘!” 屠夫张一巴掌拍在合金桌面上,“王猛胜,一赔零点五!江岳胜,一赔二!买定离手!” 人群迅速沸腾。对比两人的体格与屠夫张爆出的官方数据,几乎九成的人都將积分压在了王猛身上。 江岳没有理会周遭的嘈杂。他抬起手腕,在下注终端上面无表情地划过。 【扣除积分:10点。押注目標:江岳。】 这是他全部的身家。 一旁的徐博深吸一口气,咬紧牙关,也將自己终端里仅有的几点积分全压在了江岳身上。 两人走向场地中央。 巨大的液压金属柱悬在头顶,散发著冰冷的机械压迫感。 “就位。”裁判按下控制钮。 江岳与王猛分別跨入两个並排的合金底座,双肩顶住上方的承压板。 王猛偏过头,看著身旁身形单薄的江岳,嘴角扯出一抹残忍的弧度:“小子,缺积分买药是吧?拿命来填这窟窿,你这骨头可不够硬。” 江岳没有看他。双目平视前方,视网膜边缘的面板字符已然亮起。 【行为:负重】 【状態:顺气、韧皮运转中。】 嗡——! 液压泵轰然启动,初始的300公斤死重瞬间下压。 王猛闷哼一声,浑身肌肉猛地鼓胀,气血在体內疯狂涌动,脖颈上的青筋如蚯蚓般暴起。 他依靠著强悍的肌肉爆发力,硬生生顶住了这第一波衝击。 反观江岳。 300公斤的重量压在肩头,江岳的身形连一丝晃动都没有。 他深吸一口气,徐博推演的那套呼吸公式在脑海中完美復刻。 当液压柱的泵机发出微小下沉震颤的瞬间,他呼气,【韧皮】隨之极小幅度地鬆弛卸力。 待其力道顿挫的瞬间,他吸气,【顺气】锁死核心气压,骨骼瞬间卡紧。 卸力。 那沉重的300公斤,真正作用在江岳骨骼上的压力,被削弱了近三成。 更何况,经过这五天魔鬼般的进食与挨打,江岳如今的绝对力量,早已悄无声息地突破了四百公斤大关。 第一分钟,压力飆升至350公斤。 王猛的双腿开始微微打颤。他的呼吸变得粗重,汗水顺著额头滑落,砸在底座上。 他咬紧牙关,转头看向江岳,本以为能看到对方被压得跪地求饶的惨状。 然而,他只看到了一张毫无波澜的脸。 江岳双目微闔,呼吸平稳。 那双单薄的肩膀扛著350公斤的钢铁,却稳如一截生根的枯木。 王猛的瞳孔猛地一缩,满脸的不可置信。 “怎么可能……这傢伙的极限明明不到三百公斤!” 王猛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短短五天时间,普通人的力量顶多增长个二三十公斤,就算是有一定锻体天赋加上高强度训练,五十公斤也便算优异了。 况,这段时间里王猛自身也有所进步! 江岳怎么可能在350公斤的重压下表现得比他还轻鬆?! 第二分钟,压力达到400公斤。 “咯吱……” 王猛的膝盖传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巨大的压迫感让他的內臟开始翻腾,眼底的血丝几乎要炸裂。 他死死盯著江岳,眼神从最初的轻蔑,变成了无法理解的惊悚。 江岳依旧一动不动。除了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他的躯干没有哪怕一毫米的弯曲。 “我不信!!我有多年训练基础,怎么可能会输在这里!” 王猛在心底疯狂咆哮。他不甘心,更不想输掉这至关重要的积分。 他开始不顾一切地调用劲力,將体內最后一丝潜力全部压榨到双腿和脊椎上。 他拼尽了全力。 浑身的皮肤因为毛细血管破裂而渗出点点血珠,整个人已然接近极限。 第三分钟,450公斤。这是绝大多数新兵无法逾越的生死线。 “呃啊啊啊——!” 王猛发出一声绝望而悽厉的嘶吼。 他所有的意志、所有的气血,在绝对的物理重压面前,终於达到了极限。 崩溃不是渐进的,而是一瞬间的决堤。 砰! 伴隨著一声沉闷的骨裂声,王猛的双膝重重地砸在合金底座上。 鲜血顺著他的嘴角溢出,整个人瞬间瘫软。液压柱的安全锁发出一声刺耳的锐鸣,死死卡住,停在他头顶一寸处。 胜负已分。 而另一边,江岳肩头的液压柱隨之缓缓升起。 他活动了一下略微发酸的肩膀,吐出一口绵长的浊气,步伐平稳地走出了底座。 四周原本因为押注而狂热嘶吼的人群,此刻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像看怪物一样看著江岳。 那个被认定为软柿子的286公斤新兵,竟然把一个逼近400公斤的壮汉活生生给熬垮了,而且全程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操!活见鬼了!” 几声气急败坏的老兵咒骂声打破了死寂,那些押了王猛重注的人大呼晦气,將手中的废弃筹码狠狠砸在地上。 高台之上。 屠夫张挑了挑那半根没有眉毛的眉骨,那只独眼重新、仔细地打量了江岳一番。 他並不在乎底下这群赌徒的输贏,庄家永远抽水。但他对江岳展现出的素质產生了兴趣。 “骨密度极高,臟腑抗压能力变態,最关键的是……那套卸力的呼吸法。”屠夫张在心底给出了极高的评价。 机械臂在终端上快速操作了几下。 “五天时间,能把底子熬得这么实,算个狠角色。” 屠夫张將雪茄按灭在桌面上,冷声宣布,“你的出场费,按这局的流水,分你5点。” “加上你自己的押注翻倍,一共赚20点。” “叮。” 江岳的手环发出一声轻微的震动。 他抬起手腕,一行幽蓝色的字符映入眼帘。 【入帐:25点积分。】 【当前余额:25点。】 江岳看著这二十五点积分,眼中终於闪过一丝极淡的满意。 对於一个连营养膏都快吃吐了的人来说,这是他赚取到的第一笔丰厚资源。 这笔积分,足够他在接下来的三天里,每天都吃上异兽血肉,甚至能换取一些加速气血运转的辅药,进行全力衝刺! 第15章 第二场赌斗 一旁的徐博同样赚得盆满钵满,赶忙拉著江岳便准备离开。 两人刚转过身,尚未迈出废弃机库的阴影。 “这位兄弟,还请留步。” 一道带著戏謔的沙哑声音从侧后方横插进来。 江岳停下脚步。 一名光著膀子的老兵挡在退路上。此人正是先前在千钧桩上,用卸力技巧生生耗断新兵双腿的独腿老兵。 “小兄弟气血没散,连汗都没怎么出。” 老兵吐出一口烟圈,上下打量著江岳,“看样子还有余力,何不再来一场?” 江岳面无表情,没有回话。 老兵见状,指了指高台上的屠夫张,冷笑道:“只要张老大愿意开盘,上了场,无论胜负都有出场费拿。你一个新兵蛋子,白赚积分的事,亏不了你。” 听到这话,一旁的徐博脸色骤变。 他一把死死拽住江岳的作训服衣角,將其强行拉到一旁的角落中。 “別听他的,这是老兵油子惯用的伎俩!” 徐博压低声音,语速极快,透著焦急:“他们专门拉有点实力的新兵赌斗。知道为什么实力悬殊,屠夫张还愿意开盘吗?因为看的人多!” “老兵碾压新兵,足够血腥,足够残暴。底下的赌徒就爱看这种单方面虐杀的戏码!” 徐博指了指场地边缘刚刚被抬走的那滩血跡,又开口道:“前几天那个新兵的下场你看到了,双腿骨裂退场。別以为上去隨便应付一下就能拿了出场费认输。” “上了场,就下不来!” “如果谁都能隨意认输,那岂不是可以联手外围疯狂押注自己输来套现?” “屠夫张是一级武者!你有没有全力以赴,他那只独眼看得一清二楚。敢在台上假打糊弄庄家,他会亲自出手废了你。” 徐博喘了口气,继续说道:“前几天那个骨裂的新兵,上场前打的就是赚个出场费的主意。” “没成想硬顶到最后,把自己搞残了,反倒影响后面的训练,保不齐就得被淘汰!” 江岳静静听完,微微点了点头。 底层逻辑很清晰。 双方实力悬殊,却依旧开盘,是因为这种猎杀戏码能极大地刺激赌徒的感官。 有人看,就会有大量的积分流入盘口。作为庄家的屠夫张,自然能够从中抽取丰厚的流水抽成。 这套规则可谓残酷。 江岳转过头。 他的视线越过徐博的肩膀,犹如实质般落在那个独腿老兵身上。 目光从老兵的胸腔起伏、肌肉密度,一路扫至对方那条简易金属义肢的承重节点。 对方会卸力,气血底蕴也远超王猛。 若是真正的生死搏杀,江岳绝无可能是其对手。 但如果只是比拼在重压之下的忍耐力…… 江岳摸了摸自己那层暗青色的、经过无数次极限锤打的【韧皮】。 “可以一较。” “如果输了,以我的恢復能力,损失相对来说也可以接受......” 江岳拨开徐博的手,重新走回光亮处。 他看著独腿老兵,声音平静得不带一丝起伏,径直走向高台的方向。 “开盘吧。” 江岳与独腿老兵一前一后,来到高台铁案前。 “张老大,再开个盘。这新兵骨头硬,我来亲自给他松松。” 独腿老兵吐掉嘴里的菸蒂,指了指身侧的江岳。 屠夫张的机械左臂停止了敲击。 他微微倾身,那只独眼犹如冰冷的扫描仪,自上而下重新审视著江岳。 刚扛过一场四百五十公斤的“千钧桩”,换作寻常新兵,此刻即便不瘫软在地,也必然气血浮躁、肌肉疲惫。 但眼前的江岳,呼吸匀称,面色如常,体表甚至连过量消耗產生的虚汗都未见几滴。 “连轴转?” 屠夫张吐出一口浓烟,嘴角扯出一抹带著血腥气的狞笑,“有点胆色。新兵连扛两场千钧桩,第二场对的还是会卸力的老兵。这噱头够足。” 他粗大的手指在军用数据板上重重一划,点头同意了这场比斗。 “准了。” 屠夫张看向江岳,声音粗糲:“这场盘口热度低不了。” “流水一旦滚起来,你的出场费少说也能翻个倍。前提是,你得在柱子底下多撑一会儿,別让底下的看客扫兴。” 江岳没有答话,只是抬起手腕,在下注终端上乾脆利落地扫过。 【扣除积分:20点。押注目標:江岳。】 除了留下5点作为明日的饭资,他將刚刚贏来的积分连同本金,近乎满仓押入。 屠夫张见状,眼底的兴味更浓。 他猛地直起身,机械左臂重重砸在合金桌面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新盘口!千钧桩!” 屠夫张浑厚的嗓音在气血的裹挟下,瞬间盖过了机库內震耳欲聋的重金属音响,“老兵对新兵!老兵胜,一赔零点一!新兵胜,一赔五!买定离手!” “除输贏外,时间、最终重量均可押注!” 话音刚落,原本分散在机库各处的人流,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鯊鱼,迅速向场地中央匯聚。 不出屠夫张所料,这个悬殊极大的对局,瞬间引爆了全场的热情。 里三层外三层,液压柱周围很快被围得水泄不通。 人群涇渭分明。 绝大多数是满身机油味与伤疤的督战队老兵。 他们手里捏著积分筹码,大声鼓譟著,眼神中透著毫不掩饰的戏謔与残忍。 在他们看来,新兵就算体能再好,在不懂发力技巧的老兵面前,也不过是稍微耐压一点的沙袋。 显然已经有许多人迫不及待地想看到江岳骨骼断裂、跪地惨叫的画面。 而人群的外围,也混杂著不少初来乍到、偷偷溜进灰色地带长见识的新兵。 他们看著站在场中央的江岳,满脸错愕。 有人认出了江岳,低声惊呼,显然无法理解一个平民新兵哪来的胆子,敢去触老兵的霉头。 “压老瘸子!五十积分!” “压新兵断腿!撑不过三分钟!” 喧囂声、叫骂声,以及智脑终端不断响起的下注確认声交织在一起,將废弃机库內的气氛推向了狂热的顶峰。 独腿老兵走到液压柱下,扭了扭脖子,骨节发出脆响。 他看向江岳,眼神中已没了先前的轻视,而是为即將到来的赌斗认真起来。 江岳神色未变,越过鼎沸的人群,迈步走向另一根液压柱的底座。 第16章 胜利! “封盘!” 屠夫张重重拍下控制台上的红色按钮,下注通道彻底关闭。 台下,徐博死死攥著数据终端,手心布满冷汗。 终端屏幕上显示,江岳在经歷上一场高强度抗压后,核心体能曲线尚未回升至安全閾值。 面对一个精通卸力、气血深厚的老兵,胜算无限趋近於零。 理智压倒了衝动,徐博终究没敢將刚刚贏来的积分重新押入盘口。 他只能挤在最前排,双手死死抓著金属护栏,衝著场內大喊:“江岳!撑住气机!稳住节奏!” 在周围数百名老兵肆无忌惮的鬨笑与叫骂声中,这声乾瘪的加油显得极度单薄,瞬间被重金属音浪淹没。 全场上下,没有任何人看好这个连番挑战的平民新兵。 嗡——! 两根粗壮的液压金属柱同时启动,轰然下沉。 300公斤的基础重量,精准砸在两人肩头。 独腿老兵冷笑一声。 他运起劲力,配合他嫻熟的卸力呼吸法,將这股重压轻描淡写地导向了底座。 他甚至挑衅地看向江岳,试图从对方脸上看到崩溃的前兆。 这也是老兵惯用的伎俩之一,现场的氛围加上起鬨,多少会给人带来些心理压力,一身实力难以发挥。 江岳双目直视前方。 【顺气】与【韧皮】词条自主运转,皮膜收紧,胸腹气压锁死。 第一分钟,350公斤。 两人皆未动摇。 第二分钟,400公斤。 老兵依旧游刃有余,而江岳的呼吸频率开始出现极微小的加快。 连续的高压作业,让江岳体內由【化食】转化而来的精气储备开始见底。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他的绝对力量比起之前提升了许多,但在不间断的重压消耗下,疲態终於无可避免地显现出来。 第三分钟,450公斤! 咯吱…… 极其刺耳的骨骼摩擦声从江岳的脊椎处传出。 他那层皮膜表面,毛细血管因为承受不住恐怖的血压而纷纷破裂,渗出细密的血珠,瞬间將作训服染出点点斑红。 江岳的身形,出现了上场以来的第一次微小晃动。 他开始落入下风。 对比之下,独腿老兵虽然额头也见了汗,但凭藉义肢的承重分摊和气血调动,身姿依旧稳固,死死压制著江岳的状態。 周围原本喧闹的看客们,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老兵们眼中的戏謔逐渐收敛。450公斤,这是一个分水岭。 换做寻常新兵,在连战两场的情况下,此刻早就应该骨断筋折、跪地哀嚎了。 可场中那个浑身渗血的少年,除了那一次极其细微的晃动外,脊梁骨依旧绷得笔直,没有半分弯折。 “还在死撑。” 独腿老兵吐出一口浊气,眼神阴沉下来,“我倒要看你这把骨头能熬到几时!” 第四分钟,500公斤! 轰! 沉闷的液压轰鸣犹如一记重锤。 江岳的左膝猛地向下一弯,膝盖距离金属底座仅剩不足两寸! “要跪了!”人群中爆发出阵阵惊呼。 高台之上。 屠夫张身体微微前倾,那只机械左臂不自觉地捏紧了金属座位的扶手,將扶手捏得变了形。 他那只仅存的独眼死死锁定著液压柱下、半个身子已经被压得几近扭曲的江岳。 “此子倒是坚持了许久……” 屠夫张心中掀起一阵惊雷,“就算是掌握了卸力的呼吸方式,没有强悍的骨密度做支撑,也早就被压成肉泥了。” “短短几天,他的肉身抗压能力竟进步如此之快?” 他阅人无数,自然看得出江岳此刻体內的气血几乎已经枯竭,完全是靠著一种连他都感到心悸的坚韧本能,在与那冰冷的机械死磕。 场地边缘。 看著江岳嘴角不断溢出鲜血,左膝距离地面越来越近,徐博双手死死抓著自己的头髮,镜片后的眼睛里满是不甘与绝望。 “不行……体能透支太严重了,参数全乱了……” 徐博盯著终端上那条疯狂报警的红色体徵曲线,脸上狠狠抽搐,“可惜,太可惜了……若是再给江岳一点时间积累,哪怕只要半个月……以他这种进步速度,这老瘸子绝对熬不过他!” 500公斤的重压下,江岳的大脑因为缺氧而阵阵发黑。 他的耳边只能听到自己心臟如破鼓般剧烈跳动的轰鸣声,內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紧,隨时都会爆裂。 彻底落入下风,退无可退。 但他那双充血的眼眸,却依旧死死盯著视网膜边缘,盯著那在生死高压下,再次开始剧烈跳动的灰色字符。 五百公斤的重量,犹如一座不可逾越的铁山。 江岳左膝离合金底座仅余两寸,浑身青筋暴突,汗水混杂著血液在脚下匯聚成一小滩血洼。 换做常人,在这种痛楚与窒息的双重折磨下,神经早已崩溃。 但江岳的眼神中,却剥离了一切属於人类的恐慌。 液压柱下沉的嗡鸣、机械齿轮的咬合,甚至金属泵机那极其微小的震颤频率,都被他死死锁住。 沉肩。 锁骨。 江岳那摇摇欲坠的残破身躯,以一种违背肉身本能的律动,与头顶重逾千斤的机械柱达成了某种近乎苛刻的同频。 压力被一点点均摊、【韧皮】將衝撞力卸入全身骨骼。 他硬生生卡在了那崩溃的临界点上,就像一根绷到极致却始终不断的钢丝。 第五分钟,五百五十公斤! 咔! 一声尖锐的金属崩裂声突兀响起。 却不是从江岳这边传来。 独腿老兵面色骤变。 他那条一直便是肉身弱点的机械义肢,在五百五十公斤的极限死压下,连接处爆出一团刺目的蓝色火花。 液压管表面浮现裂纹,黑色的高温机油顺著金属缝隙渗出。 “该死!” 老兵咬紧牙关,试图將重心转移到血肉右腿上。 但他那条疏於极致淬炼的右腿,在接管这恐怖压力的瞬间,大腿肌肉便发出了撕裂的悲鸣。 他骇然转头,看向旁边的江岳。 那个浑身是血的新兵,左膝依旧悬在半空,两寸的距离,仿佛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 江岳七窍溢血,双眼紧闭,整个人陷入了一种死寂的禪定状態,连呼吸声都微弱得难以察觉,却硬是顶住了这足以碾碎岩石的死重! “这小子……是个没有痛觉的怪物吗?!” 老兵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这根本不是什么新兵,这是一台披著人皮的机械! 第六分钟,六百公斤! 轰! 老兵的机械义肢发出悽厉的警报声,承重轴传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声,一颗崩断的螺栓犹如子弹般擦著他的脸颊飞出。 再扛下去,义肢的液压核心就会彻底炸裂。 废掉一条义肢的代价,远超这场赌斗的收益,甚至会危及他剩下的半条命。 老兵满脸不甘,死死盯著那依旧不倒的血人,终於咬牙破口大骂: “疯子!” 啪! 老兵的右手重重拍在底座旁的红色弃权按钮上。 “我放弃!” 第17章 异兽血精提取物 液压金属柱瞬间泄压,缓缓升起。 他一屁股瘫坐在地,大口喘著粗气,机械左腿冒著浓烈的黑烟,彻底宕机。 同一时间,江岳这边的液压柱也触发了结束指令,轰然升空。 那股碾压一切的重量消失的瞬间,江岳的身躯猛地晃了晃。 他睁开眼,双腿的肌肉因为过度充血而剧烈痉挛,但他没有跪下。 江岳双手撑住膝盖,骨节发白,胸膛不断起伏,硬生生站直了脊樑。 “胜了......” 全场死寂。 废弃机库內,只能听到重金属音乐的余音和老兵义肢漏油的滴答声。 数百名刚才还在疯狂叫囂的赌徒,此刻鸦雀无声。 所有人看著那个站在血洼中、浑身浴血却站到了最后的新兵,眼中满是无法掩饰的震骇。 连战两场,越级硬抗装配义肢的老兵。 他不仅扛了下来,还生生把老兵的义肢熬到了报废! “这……这他妈还是人吗?”一名督战队老兵咽了口唾沫,只觉得后背发凉。 高台之上。 屠夫张那只独眼死死盯著江岳。 半晌,他紧绷的机械左臂缓缓鬆开,发出一声令人发瘮的低笑。 “好硬的骨头。好绝的卸力。” 屠夫张的声音在死寂的机库中迴荡。他没有丝毫庄家输钱的愤怒,反而透著一种看待极品杀戮兵器的狂热。 他在数据终端上重重一划。 “老兵弃权。新兵江岳,胜!” “一赔五。” 屠夫张看向江岳,“你的本金三十点,翻五倍,一百五十点。这局流水够大,出场费顶格给你,二十点。” “总计一百七十点,打过去了。拿去买点好药,別死在明天的操练上。” 叮。 江岳手腕上的终端发出清脆的入帐提示音。 【当前余额:175点。】 江岳没有说半句废话,也没有理会周围那些夹杂著震惊、嫉妒与敬畏的目光。 他抬起沉重如铅的双腿,步履维艰却异常坚定地走下金属底座。 徐博如梦初醒,猛地从护栏外冲了进来,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江岳。 “贏了……你真的贏了!”徐博声音发颤。 江岳靠在徐博肩上,任由口鼻溢出的鲜血滴落在衣襟上。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终於闪过一丝冰冷的快意。 一百七十五点积分。 这笔足以让任何新兵为之疯狂的巨款,终於到手。 走出废弃机库,身后的重金属轰鸣与喧闹被厚重的隔离网隔绝。 刚踏入新兵营区冰冷的金属通道,江岳原本平稳的步伐戛然而止。 肌肉大面积纤维断裂,骨骼微小裂纹扩散。 江岳身躯猛地一晃,直直向前栽倒。 “江岳!” 一旁的徐博眼疾手快,一把架住了他的胳膊。 刚一接触,徐博便发出一声闷哼。 太重了。 江岳看起来身形並不魁梧,但徐博感觉自己像接住了一块实心生铁。 这是【韧皮】与这几日高压淬体带来的骨肉密度质变。 “背我。” 江岳的声音极其虚弱,喉咙里满是浓重的血腥味,连睁开眼睛都显得无比费力,“去后勤处……兑换点东西。” 他现在的状態,连走回营房的力气都已被彻底抽乾。 若是不藉助高阶药物强行稳住伤势,明日连床都下不来,更別提还需继续训练。 “疯子,真他妈是个疯子。” 徐博咬著牙,將数据终端塞进口袋,艰难地將江岳背了起来。 他本就体质平平,背著重逾常人的江岳,每走一步都双腿打颤,大口喘息著。 凌晨的新兵营区死寂无声。 徐博背著江岳,硬生生挪动了十多分钟,终於来到了亮著惨白灯光的后勤兑换区。 几台庞大的军用自动兑换终端镶嵌在墙壁內,散发著冰冷的机械光泽。 徐博將江岳靠在金属墙壁上。 江岳勉强睁开双眼,抬起沾满半干血跡的左手,將个人手环贴在终端扫描区。 “滴——身份確认:新兵江岳。当前余额:175点。” 屏幕亮起,琳琅满目的军方管制资源列表瀑布般刷下。 江岳没有丝毫犹豫,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点击。 “【c型深层细胞修復液】:50积分/支。具有极强的肌肉纤维黏合与断骨重组功效,可快速清除体內淤血与暗伤。” “【异兽血精提取物】:100积分/管。蕴含极高浓度的狂暴宇宙能量,专供气血枯竭者补充底蕴,慎用。” 江岳直接点选確认。 “滴。扣除150点积分。交易完成。” 手环上的余额瞬间跌落回两位数,仅剩可怜的25点。 这足以让普通新兵眼红疯狂的巨款,在江岳手里连十分钟都没有捂热。 咔噠。 终端下方的储物槽弹开。 一支泛著幽蓝色光芒的金属注射器,以及一管装著粘稠赤红色液体的玻璃管,静静躺在托盘里。 “你全花了?!” 徐博瞪大眼睛,看著这两样东西,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这可是150点!你哪怕留一半换成高能肉食,也能稳稳噹噹吃上半个月。” “那异兽血精能量太烈,你现在这重伤的身体,直接吞下去会把臟腑烧穿的!” 江岳没有力气解释。 他伸手抓起那支幽蓝色的【c型深层细胞修復液】,直接拔掉保险帽,对著自己大腿外侧的肌肉群,狠狠扎了下去。 气压推动下,冰凉的药液瞬间注入体內。 一股强烈的麻痹感伴隨著剧痛,迅速顺著静脉游走全身。 江岳浑身不受控制地痉挛了一下,紧皱的眉头却微微舒展了几分。 这细胞修復液倒是可以多次使用,只是算下来价格不低,倒是还不知效果如何。 药效开始发作了。 视网膜边缘,【韧皮】词条被高级药液刺激,开始疯狂运转,以前所未有的效率消化著这股庞大的修復力。 断裂的肌肉纤维在药力包裹下,发出细微的酥麻感。 江岳拔出空管扔进回收槽,將那管赤红色的【异兽血精提取物】贴身收进作训服的內兜。 “走。” 江岳靠在墙上,脸色虽然依旧苍白如纸,但呼吸已经平稳了许多,“可算能动了,回营房。” 徐博看著江岳那双在极度疲惫下依然冷酷清明的眼睛,无奈地摇了摇头。 第18章 力贯千钧 营房中,舱门缓缓合拢,將外界的嘈杂彻底隔绝。 江岳平躺在冰冷的金属板上。 c型修復液的药效正在体內凶猛游走,皮肉深处传来阵阵细密的酥麻与刺痛。 断裂的肌肉纤维被强行黏合,受损的臟腑机能也初步趋於稳固。 江岳抬起尚能活动的左手,从內兜里摸出了那管赤红色的【高阶异兽血精提取物】。 拇指挑开玻璃管的密封胶塞。 一股极度狂躁炽烈的血气瞬间溢出,狭小的舱室內温度仿佛都隨之升高了几度。 江岳没有任何犹豫,仰起头,將管內粘稠的赤红液体一口吞下。 液体入喉,犹如吞下一团滚烫的岩浆。 【行为:进食】 【状態:极高浓度能量源摄入!】 【当前词条:化食(白色)】 【当前进度:+++】 胃囊在这一刻仿佛化作了一座高压熔炉。 血精中蕴含的狂暴能量轰然炸开,化作无数道灼热的气流,蛮横地冲入四肢百骸。 这种专供气血枯竭者补充底蕴的军用物资,药效极其霸道。 寻常新兵若是重伤状態服下,本就脆弱的经脉必然会承受不住能量的衝击,寸寸断裂。 但江岳不同。 他的体內,有一层歷经极限高压锤打出来的【韧皮】。 狂暴的血精能量刚刚撞上肌肉內壁,那层筋膜便瞬间收紧,犹如一张坚不可摧的巨网,死死兜住了这些横衝直撞的热流。 “呃……” 江岳喉咙里发出一声沉闷的低吼,浑身肌肉剧烈震颤。 剧痛。 比液压柱压迫时更加猛烈的由內而外的撕裂感。 但他没有惊慌。 此时,先前注入的c型修復液温和药力,与血精的霸道能量完美交匯。 一边是狂暴的撕裂与冲刷,一边是极速的黏合与重组。 【化食】词条以前所未有的高频运转,將异兽血精中的杂质剔除,把最精纯的能量一丝一丝地剥离出来,硬生生地砸进江岳的骨骼缝隙与肌肉纤维之中。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江岳体表的温度高得惊人,汗水刚渗出便被蒸发,在舱內凝结成白雾。 他的皮肉在充血与乾瘪之间反覆交替。 骨骼的密度在攀升,原本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而显得有些单薄的体架,正在这种能量的强行灌注下,变得越发沉重紧实。 不知过了多久。 当最后一丝赤红色的热流被皮膜彻底吸收消化,舱內的白雾也渐渐散去。 江岳缓缓睁开双眼。 一口带著灼热高温的浊气顺著呼吸道吐出,喷在金属舱壁上,化作一滩水汽。 他撑著舱底坐起身。 没有滯涩,没有酸痛。 经过【化食】词条的完美转化,血精的药力被榨取到了极致,残存的暗伤被一扫而空。 反倒是让江岳的身体难得有几分饱足感。 “果然,以我的消化能力,可以吸收更多能量,不必担心撑坏自己。” “而且......” “进补更高级別的能量之后,词条在提升!” “若是有足够多的异兽肉或是血精,说不定能让【化食】词条提升到下一个级別...” 江岳握紧右拳。 指节间传出一连串沉闷的爆鸣声。力量在骨肉间流转的通达感前所未有地清晰。 肌肉维度倒是並没有夸张地膨胀,但肌肉纤维的排列却变得如同冷锻精钢般致密。 他能切实体会到这具身体內部发生的巨大跃升。 这一管高阶血精,强行填补了他长期以来来的亏空,甚至让他的气血储量和肉身密度迎来了入伍以来的最大跨越。 江岳看了一眼面板上稳步推进的各项进度条。 重新躺回原位,闭上双眼。 【行为:睡眠】启动。 距离天亮还有两个小时。 剩下的,交由身体在沉睡中去慢慢巩固。 清晨,蜂巢营房內,瞬间响起连片的倒吸凉气与痛苦闷哼。 连日的高压压榨,让这群新兵的肉身早已处於崩溃的边缘。 江岳睁开双眼,自胶囊舱內坐起。 经过两个小时【安神】状態下的极限深度休眠,c型深层细胞修復液与那管高阶异兽血精的狂暴药力,已被强行揉碎、彻底融入骨血。 他握了握拳。 没有滯涩,没有断骨重组后的酸软。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充盈在每一寸肌肉纤维中的胀满感与绝对的爆发力。 隔壁舱门滑开,徐博顶著浓重的黑眼圈爬出。 他抬头正看见江岳在活动手腕,预想中骨骼不堪重负的异响並未出现,江岳的动作平滑且充满韧性。 徐博犹如见鬼般瞪大双眼:“你昨晚骨头都快断成几截了,今天真能自己下地?!” 江岳神色未起波澜,披上灰色的作训服,平静回道:“药效不错。” “不愧是修復剂,比医疗舱的效果还好上不少。” 经过五日地狱般的高压淘汰,钢铁广场上的方阵缩水了整整一圈。 站在队列中的新兵,眼神中褪去了初来时的惶恐与稚嫩,多了一抹麻木与狠戾。 江岳立於灰色的方阵之中。 昨夜高阶异兽血精的狂暴能量已被【化食】与【韧皮】彻底消化。 此刻,他体內气血充盈,断裂的肌肉纤维不仅完全癒合,甚至变得更加坚韧。 体表那层皮膜下,蛰伏著远超昨日的恐怖爆发力。 高台之上,独眼教官负手而立。 他那只冷漠的独眼扫过全场,雄浑的声音在真气的催动下,清晰地钻入每一个人的耳膜。 “五天。” 教官的声音没有丝毫情绪波动,“能站在这里,说明你们的身体已经勉强適应了军方的节奏。 你们当中,有些吃著高级资源长大的尖子,拳力已经逼近七百、八百,甚至九百公斤。” “但你们会发现,越往上,提升越慢。哪怕你们天天拿异兽血肉当饭吃,力量也仿佛卡死在了一个瓶颈里。” 广场上,不少家境优渥的新兵面露异色,显然被戳中了痛处。 “因为一千公斤,就是凡体肉身的物理极限!” 教官猛地踏前一步,声音如洪钟大吕,“力的作用是相互的。没有经过蜕变的凡胎,如果强行打出一千公斤的爆发力,在击碎敌人骨头之前,你们自己的肌肉纤维就会率先崩断,臂骨会直接粉碎!” “肉身承载不住,力量自然无法提升。” “想打破这个极限,想让身体容纳更强的爆发力,就必须迈过武道的第一道大关——炼皮。” 教官扯开黑色的领口,露出颈部那泛著金属光泽的暗青色皮膜。 “淬炼皮膜,褪去凡胎软皮,生出坚韧如牛皮、硬如钢板的极韧筋膜。” “这层皮膜就是支撑骨肉发力的关键。” “皮不炼透,肉身必崩。只有皮膜淬炼大成,肉身能承载超越千斤的爆发力,方可跨入【一级武者】的门槛,成为真正意义上的超凡生命。” “届时,肉身可承载力量將成倍增长,可谓力贯千钧!” 第19章 【种子序列】 教官的目光陡然变得凌厉起来。 “但炼皮,难。” “营养膏、异兽肉,只能给你们提供气血和能量。” “想要炼皮,必须真正地『调用气血』,引导气血冲刷体表。这需要极高的身体掌控力,也就是世俗所谓的悟性。” “当初武道初兴盛,以学院教习为主,是让你们闭关打坐,去冥想,去感悟气血的流动。” 教官突然发出一声充满嘲弄的冷嗤。 “蠢钝至极。联邦前线每天都在死人,帝国没有时间等你们十年!” “军方的做法,简单粗暴且有效。” 教官抬起手,直指下方两万余名新兵,“在生死边缘,在极度的痛楚与高压下,肉身为求自保,会本能地將气血逼向体表防御。” “你们没有悟性,军方就用拳头,把调用气血变成你们的生理本能!” “故而,今日没有体能拉练。” 督战队的士兵整齐划一地拉动枪栓,冰冷的金属碰撞声响彻广场。 教官冷酷的军令如重锤般砸下: “今日,依旧是实战对练。” “主脑已根据你们这五日的测验数据、抗压表现以及伤病恢復情况,下发了匹配名单。” “实力相近者,捉对廝杀。势均力敌的生死搏杀,最能把你们体內的气血逼出来。” “看你们的手环,去对应的区域。” “不用留手,打断骨头,医疗区管治。把你们对面的人当成虚空里的虫子,全力一战,听懂了吗!” “是!” 震耳欲聋的嘶吼声在广场上爆发。经过这五日的折磨,新兵们早已明白,退缩只有死路一条。 江岳站在人群中,面色平静。 教官的一番话,彻底印证了他这段时间身体发生的变化。 难怪隨著力量的提升,骨骼与肌肉的负荷感越来越重。 一千公斤是凡胎的承载极限,而他依靠【韧皮】词条,实际上已经在用最粗暴的路径跨越这道悟性门槛。 “这种训练,简直像是將一筐鸡蛋往墙上砸,没碎的便是成材了...” 江岳心中暗嘆一句,这些天里不知练废了多少人,若非面板在身,以他的身体素质恐怕也是难熬过去。 优胜劣汰,適者生存,宇宙法则如此,却也无奈。 “结队,开始!” 隨著一声令下,方阵轰然散开。 相比於几天前第一次实战对练时的混乱与犹豫,今天的新兵们显得极具攻击性。 为了打破力量的壁垒,为了跨入一级武者的门槛,所有人都渴望那种拳拳到肉的高压刺激。 江岳深吸一口气,【顺气】词条悄然运转。 经过昨夜异兽血精的洗礼,他现在的气血底蕴已今非昔比。 寒风如刀。 主脑系统开始运转,基於两日前的基础素质摸底测验数据,为全员进行强制匹配。 实力相近者成组,以求最大化压榨新兵的实战潜能。 没有多余的动作,江岳大步迈向指定位置。 实战场区域內,一名身形精悍的新兵已经就位。 他双臂肌肉虬结,呼吸间隱隱带有沉闷的风声。 江岳认得此人。 其名为孙杰,这几天在重力室和实战中,此人表现不俗,昨天的拳力测验数据应该在三百八十公斤上下。 以江岳明面上的数据和近几日的表现来算,主脑將两人匹配在一起,確实算是实力相近的硬仗。 “我知道你。那个硬扛沈青和老兵的怪胎。” 孙杰扭了扭脖子,骨节发出脆响,眼神中透著毫不掩饰的凶戾,“但你的好运到头了。抗揍不代表能打,今天这三点表现分,我拿定了。” 江岳面色平静,没有回应。 “开始!”督战队的电子哨音响彻广场。 哨音未落,孙杰脚下猛地发力,合金甲板被踩出一声闷响。 他身形如猎豹般扑杀而出,一记势大力沉的摆拳直击江岳左侧太阳穴。 江岳不退反进,左臂抬起格挡。 砰! 沉闷的肉体碰撞声响起。 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拳出如风,腿影交错。 起初的几十秒內,场面看起来势均力敌。 孙杰攻势凌厉,江岳则一板一眼地拆解、反击。拳脚相交间,气血震盪的闷响不断传出。 但只有江岳自己清楚,他根本没有动用全力。 昨夜那管高阶异兽血精被【化食】强行榨乾后,他急需一个参照物来摸清自己目前的肉身底线。 “太弱了。” 接下对方连续三记重拳后,江岳在心中给出了评价。 对方那逼近四百公斤的爆发力,砸在他那层刚刚完成重组皮膜上,如同撞上了一层护甲。 透过皮膜传导至骨骼的震盪,被削弱到了可以忽略不计的地步。 连一点痛感都没有。 对面,孙杰久攻不下,额头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越打越心惊。 眼前这个看起来单薄的江岳,身体硬得简直像一块实心鈦合金。 每一次拳脚相撞,反震回来的力道都让他的指骨隱隱作痛。 “去死!” 孙杰急躁起来。 他猛地拉开半步距离,深吸一口气,胸腹高高鼓起。 他压榨出体內全部的气血,右臂肌肉瞬间膨胀了一圈,带著极其尖锐的破风音爆,狠狠砸向江岳的胸膛。 这是他的全力一击,旨在瞬间分出胜负。 面对这刚猛无儔的一拳,江岳没有再使用《锻体术》中的格挡架势。 他只是极其隨意地抬起了右手。 五指张开。 不偏不倚,正正迎上那呼啸而至的重拳。 一声极其沉闷、乾瘪的撞击声。 孙杰的表情在这一瞬间彻底僵住,瞳孔剧烈收缩,眼中爬满了难以遏制的骇然。 他感觉自己这倾尽全力的一拳,不是打在人手上,而是轰在了一座不可撼动的钢铁大坝上。 所有的动能与爆发,在接触到江岳掌心的那一刻,犹如泥牛入海,瞬间被吸收,化解得乾乾净净。 江岳的五指犹如铁铸的液压钳,死死扣住了他的拳锋,纹丝不动。 “怎么可能……”孙杰喉咙里挤出难以置信的沙哑声音。 “力量太散。” 江岳平静地吐出四个字。 话音落下的瞬间,江岳掌心发力,五指猛地一收。 令人牙酸的指骨碎裂声响起。 孙杰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还未等他后撤,江岳的左腿已经犹如一柄战斧,带著恐怖的残影,重重抽在他的腹部。 他的身躯犹如一只破麻袋,双脚离地,直接倒飞出七八米远,重重砸在金属护栏上,当场昏死过去。 战斗结束。 摧枯拉朽,乾净利落。 高台之上。 独眼教官的手指正悬停在数据终端的光屏上。 他的那只独眼死死盯著f-12区的监控画面,脸上的冷酷与从容在此刻出现了一丝极其罕见的裂痕。 按照他的推算,江岳这几天底子熬得很实,表现確实不错,今天这场对局的贏面很大。 但这原本应该是一场惨烈消耗后的险胜。 教官看著画面中那个隨手捏停对手全力一击、面不红气不喘的灰色身影,倒吸了一口冷气。 “咔。” 教官手中那支特製的合金电子笔,被他不自觉溢出的气血生生捏出了一道裂痕。 “徒手硬接四百公斤的爆发衝击,身形连半寸都没有晃动。” 教官在心底疯狂地重新评估著江岳的数据,“这种皮膜的厚度,这种骨肉密度,进步当真是快。” “若是有古武传承也就罢了,可偏偏资料中未曾提及。” “难道他真是天才?” 惊愕与不解在独眼教官的脑海中翻腾。 但隨之而来的,是一股极其浓烈的狂热与期待。 军方真正需要的,是那种能把常规数据踩在脚下,能把致死量的高能资源硬生生吃进骨头里的怪物。 教官收敛起神態,机械般地在数据板上划过。 在江岳的名字后,他將“观察目標”的標籤抹去,直接填入了几个大字: 【种子序列】。 第20章 十日考核 距离那场震惊全场的一拳秒杀,已经过去了整整三天。 第十七號军事浮陆的重压之下,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但这三天里,江岳却没有再弄出什么动静。 老兵营区那边的赌斗场,江岳一次也没去过。 那晚废掉老兵机械义肢、狂揽积分的事跡,虽然被他刻意低调处理,但在老兵圈子里绝对已经掛上了號。 这时候如果再去,等待他的绝对不会是轻易送上门的肥羊,而是连绵不绝的试探与车轮战。 联邦不养閒人,更不缺实战经验丰富的老兵油子。 现在的他,首要任务是將贏来的海量资源转化为绝对的实力,而不是去爭一时之气。 於是,江岳彻底隱入了“训练场、食堂、宿舍”三点一线的死循环。 除了白天的拉练,便是疯狂的进食。 傍晚,新兵食堂三楼。 江岳端著一个比洗脸盆还大的合金餐盘,坐在角落里。餐盘里堆满了散发著浓烈腥气的异兽肉,肉质粗糙得像钢丝,但里面蕴含的气血能量却极其狂暴。 不远处,几个新兵正捂著鼻子,艰难地吞咽著手里只有巴掌大小的异兽肉。 其中一人刚吃下两口,突然脸色涨红,鼻腔里猛地喷出两道殷红的鼻血,嚇得赶紧原地扎起马步,试图用拙劣的桩法去消化体內暴走的气血。 对於普通新兵来说,哪怕是一小块高阶异兽肉,也需要站桩配合呼吸法消化一段时间,否则下场就是虚不受补、气血冲脉而损。 但江岳不同。 他面无表情地抓起一大块黑鳞豹肉,连咀嚼都省去了大半,如同野兽般直接吞入腹中。 【行为:进食】——词条【化食】运转! 肉块刚一落胃,江岳的腹腔內竟隱隱传出类似高压引擎轰鸣般的沉闷声响。 他的胃囊此刻化作了一个极其恐怖的血肉熔炉,极度活跃的胃酸与强悍的肠胃蠕动,瞬间將粗糙的肉质碾成粉碎! 狂暴的杂质被毫不留情地剥离排泄,而最精纯的滚烫血气,则被强行泵出胃部,顺著血管向四肢百骸疯狂奔涌。 江岳的体表开始泛起危险的暗红色,甚至连呼吸吐出的气流都带著灼人的高温。 换作常人,此刻血管早就爆裂了。 但江岳猛地站起身,大步冲向了训练场。 “来吧。” 他狠狠一拳砸在测试用的高密度合金沙袋上,强大的反震力顺著指骨倒灌回手臂。 【行为:锻体】——词条【韧皮】触发! 江岳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不仅没有卸力,反而主动迎合著这股反震的力道。 他將自己当成了一块烧红的生铁,而那合金沙袋与重力就是锻造锤! 轰!轰!轰! 沉闷的肉体碰撞声在训练场上迴荡。 江岳近乎自虐般地用双拳、手肘、肩背、甚至胸膛去狠狠撞击坚硬的合金柱。 每一次剧烈的碰撞,都在极度压榨著他体內的每一丝潜力。 【韧皮】词条那固定提升的吸收转化效率,在此刻展现出了堪称逆天的作用。 那些从胃部泵出的、原本狂暴无序的异兽血气,在重击的高压下被强行“拍”进了皮膜深处。 他的皮肤在不断的撕裂与重组中,贪婪地吞噬著这些能量,將它们死死锁在皮下,化作更加致密的防御层。 一直锤炼到深夜。 当江岳停下动作时,他整个人仿佛刚从血水里捞出来。 浑身的肌肉纤维大面积撕裂,皮下的毛细血管因为承受了太多的震盪而崩断,细密的血珠从毛孔中渗出,將作训服染成了暗红的硬壳。 极度的疲惫与撕裂般的剧痛,如潮水般衝击著他的神经。 换个意志稍微薄弱点的人,此刻估计已经疼得惨叫昏迷了。 但江岳只是极其平静地拖著这副残破的躯体,走回宿舍,重重地倒在坚硬的木板床上。 闭眼。 【行为:睡觉】——词条【安神】瞬间触发! 没有辗转反侧,没有因疼痛而呻吟。 只用了一秒钟,江岳的脑电波便直线下降到了极低的频率,直接坠入最深层的绝对睡眠。 外界的一切嘈杂、肉体撕裂的痛楚、精神的疲惫,在这一刻皆已停歇。 宿舍內静謐无声。 【顺气】词条在潜意识中接管了呼吸节奏,江岳的胸膛以一种极其缓慢却绵长的幅度起伏著。 所有的体能消耗不再被用来维持清醒状態的神经运转,而是被百分之百地调集到了细胞修復上。 在他沉睡的躯体內,一场微观层面的奇蹟正在上演。 断裂的毛细血管被飞速接驳,撕裂的肌肉纤维在残存血气的滋养下重新癒合绞紧,变得比之前更加粗壮。 那层覆盖在全身的皮膜,则在一次次的破灭与重塑中,悄然增加著惊人的密度。 常人需要躺在医疗舱里修养十几天的严重暗伤,在这具被面板规则加持的躯体里,只需要短短几个小时。 等到明天睁开眼,他又会以全盛的姿態,迎接新一轮的淬炼。 次日清晨。 天空依旧呈现出一种压抑的铁灰色。 中央广场上,黑压压的人头攒动,足足两万多名新兵已经按照方阵集结完毕。 g17號区域在此次大徵兵中,共计徵召了三万名新兵。 然而,仅仅是这入营后的十日地狱般的基础拉练,就已经足足淘汰了五千人! 那些因为体能耗尽、意志崩溃或是暗伤发作的淘汰者,全都在深夜被悄无声息地拖走,按照身体残损程度编入了后勤,又或者直接被送往了环境极其恶劣的生產星球,充当最底层的劳工。 残酷的丛林法则在这座浮陆上被贯彻到了极致。 如今能留在广场上的这两万多人,虽然只经过了短短十天的训练,但眼神中那股属於和平年代的平民软弱已经被彻底剥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麻木与凶狠交织的锋芒,算是勉强成了些气候。 偌大的广场上,两万多人聚集,却没有任何窃窃私语。 没有抱怨,没有交头接耳,空气中只瀰漫著令人窒息的肃杀与死寂。 高台上,负责这批新兵训练的独眼教官正披著深黑色的军大衣,用那只独眼冷厉地俯视著下方。 江岳如同佇立在方阵中,等待著其接下来的宣告。 “今天,应当就是十日考核来临的日子了。” “这段时间里,我进步可谓极大,倒是不知与他人相较如何.....” 第21章 联邦荣耀 “今天,是你们入伍以来的第一次大考。” 独眼缓缓开口,声音通过气血运转,如同雷霆一般在整个广场上空轰然炸响:“我还是那句老话——联邦不养閒人!更不需要废物!” “你们这群渣滓里,註定有一大部分人,连站在前线当炮灰的资格都没有!” 他猛地一挥手臂,广场上空的光脑终端瞬间启动,投射出几幅数十米高的巨大全息画面。 第一幅画面中,是暗无天日的地下矿坑。 昏暗的探照灯下,一群形如枯槁、骨瘦如柴的劳工,正步履蹣跚地推著沉重的矿车。他们的眼神空洞得没有一丝光亮,仿佛一具具行尸走肉。 画面一转,又变成了终日瀰漫著刺鼻毒气与高温胀气的重型兵工厂。 在炽热的铁水和轰鸣的机械臂下,工人们被高温炙烤得面目全非,甚至连皮肤都与防毒面具长在了一起,只能日復一日地进行著麻木的劳作。 “都给我睁大眼睛看清楚了!” 独眼的声音透著不容置疑的冷酷:“大考不合格者,发配矿星与地下锻造厂!你们將在那里当一辈子的耗材,直到你们的骨头被彻底榨乾最后一滴骨髓!” “但是——” 独眼话音一转,声音陡然拔高,“达標者,不仅能正式留在正规军,本次考核排名前列的种子,还將获得军功积分,以及军方特供的【基因强化液】!” “二者皆为联邦出力,倒是一同享受荣耀,如何选择,便看你们自己了。” 隨著他的话音落下,头顶的全息画面再次疯狂闪动。 这一次,映入所有人眼帘的,是一颗刚刚经歷了惨烈焦土战役的暗红色星球。 大地上堆满了如同山岳般的虫族狰狞尸骸,墨绿色的酸血匯聚成河。 而在尸山血海的最高处,一名身穿重型动力战甲、身形足足有五米高的恐怖战士,正单手握著一桿巨大的战旗,猛地刺穿了一只高阶虫族母体的头颅! 战旗迎风招展,联邦的徽记在硝烟中熠熠生辉,宣告著这场星际血战的绝对胜利。 看著这极具视觉衝击力的一幕,在场的所有新兵皆是心头一凛,血液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流淌。 成为一名荣耀的星际战士,还是沦为地下矿坑里不见天日的劳工? 在这个人命如草芥、万族廝杀的大远征时代,能为人类联邦战死沙场,对於底层人来说,绝对已经是一种无上的恩赐! “就在你们在这里像狗一样训练的这十天里,天狼星系联邦远征队,在前线再度收復了一颗被虫族占据的生命星球!” 独眼的独眼中迸射出狂热与凶戾的光芒:“今日,为联邦的胜利而贺!也希望你们之中,有朝一日能有人成为那画面中的一员,而不是一滩烂泥!” “考核內容——重力室抗压测试!” 独眼厉声暴喝,宣布了生死的考题:“及格线:1.5倍標准重力下,坚持10分钟!现在,按编號,分批入场!” 轰隆隆—— 隨著指令下达,广场后方,一座极其庞大的半球形金属建筑缓缓震动起来。 伴隨著沉重的机械咬合声,厚达数米的合金装甲门向两侧开启,露出了一口深不见底、闪烁著幽蓝色磁场光芒的重力深井。 那是足以碾碎凡人骨血的钢铁巨兽。 “第一批!编號g17-0001至1000,入列!” 第一批一千名被点到编號的新兵,面无血色地从方阵中走出。 有的人双腿都在不自觉地发抖,但在周围执法队冰冷的枪口下,只能像被赶进屠宰场的牲口一般,硬著头皮走进了重力深井。 沉重的合金大门轰然关闭。 倒计时开始跳动。 起初的几十秒,里面毫无声息。 但仅仅几分钟过去,重力场被彻底激活並稳定在2.5倍时,极其悽厉的惨叫声,夹杂著骨骼不堪重负、甚至直接断裂的闷响,便透过厚重的装甲墙壁,隱隱约约地传到了广场上。 外面的两万多名新兵听著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哀嚎,脸色越发苍白。 漫长的十分钟,在这一刻仿佛度日如年。 “滴——时间到!” 十分钟一到,装甲门猛地弹开。 一股浓烈到极点的汗酸味,混合著刺鼻的血腥味,瞬间如实质般从大门內扑面而来! 重力深井內的景象宛如炼狱。 上千名新兵中,足足有数百人宛如一滩烂泥般瘫倒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 有的人因为內腑无法承受压力而在疯狂呕吐,秽物落满一地;有的人则被压得毛细血管崩裂,七窍流血,甚至连站起来的力气都被彻底抽乾。 “不合格者,拖走!” 教官冷酷的声音没有一丝怜悯。 早已等候在两侧的履带式后勤机器人立刻涌上前去,机械臂冷酷而粗暴地抓住那些瘫倒在地上的新兵的手脚,直接將他们像丟弃无用的工业垃圾一样,扔上了停靠在不远处的、前往矿星的运输船。 绝望的哭喊声与引擎的轰鸣声交织在一起。 联邦绝对的实用主义与残酷的淘汰法则,在这一刻,向这群新兵展现得淋漓尽致。 短短时间里,便淘汰了数批人。 “第七批,编號6000至7000,入场!” 冰冷的机械合成音在广场上空迴荡。 江岳深吸了一口气,胸膛的起伏在【顺气】词条的加持下显得极具节奏感。 他迈开平稳的步伐,与身旁脸色已经隱隱发白、额头见汗的徐博与李泰,以及不远处眼神透著嗜血狂热的沈青一起,匯入人流,大步走入了那座半球形金属建筑。 轰隆—— 厚达数米的合金装甲门在身后沉重地闭合,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沉闷撞击声。 隨著气密阀门锁死,外界广场上的一切声息与光线被彻底隔绝。 偌大的重力深井內,只剩下幽蓝色的磁场指示灯在闪烁。 “重力系统启动,初始重力:1.5倍標准重力。” 没有任何缓衝提示,隨著机械音的播报,一股无形的巨手猛然从头顶压下! “呃啊——” 人群中瞬间爆发出一阵沉闷的痛哼。 空气仿佛在一瞬间变得粘稠,许多底子薄弱的新兵只觉得双肩被狠狠砸上了一柄大锤,当场膝盖一软,重重地跪砸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连呼吸都变得极度困难。 “军事浮陆重力本就更高,骤然重压之下的確需要调整才行...” 江岳倒是能够这般程度的重力,但考核显然並不会就此终止。 “必须调整好身体状態,免得被骤然加力击垮!” “这次考核,可是有排名奖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