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综:从卧底和联胜开始》 第1章 爱黄金还是爱大嫂 凌晨一点。 港岛,屯门,大兴村。 李纯义的双手被反绑,整个人蜷缩在墙角,他的眼睛正努力適应著刺眼的钨丝灯光。 “妈的,怎么会这样!” “我这套衣服是阿玛尼啊!” 他看著身上的那套高档西装被弄得破破烂烂,满是心疼! 半年之前,警校还没毕业的原主被重案组的黄sir选中,成为了打入和联胜佐敦区的一名臥底,没想到第一天进社团就参加了街头械斗,头部遭受了重击后,李纯义便顺势而来。 一个月前,由於他太会用脑,被佐敦区领导人林怀乐派去处理帮派中的文书工作。 一个小时之前,他正在位於佐敦的写字楼里,处理各式各样的生意文件。 然而此刻,他却被关在屯门这栋破旧村屋里,眼前只有黑暗。 他面前有几个手持木棍的人站在一个铁笼旁,灯光下,他们的身影拉得细长而诡异。 李纯义缓缓抬头,视线逐渐聚焦。 铁笼里锁著一个女人。 她身穿黑色露背长裙,双眼被黑布蒙住,正疯狂地用一双高跟鞋踢踹著铁笼栏杆,发出“鐺鐺鐺”的刺耳声响,甚至將旁边放著餵狗的铝盆都踢翻了。 “是林怀乐的老婆?” 李纯义脑中轰然一响,瞬间清醒过来。 林怀乐的帐目基本都交给了他老婆来打理,今天临时出了点状况,原本的会计吃坏肚子住了院,正好又赶上月底交帐,大嫂没有法子,只能拉著李纯义在办公室里加班。 没想到刚加完班,开车送大嫂回家的途中被几个人劫到了屯门。 妈的,都说了今天不宜加班,怎么和联胜也染上了资本家的这些臭毛病! 眼看著李纯义这边发出动静,绑匪將视线转了过来。 “这种场面都能睡得著?你这个衰仔確实胆子不小!”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一个穿著花衬衫的人,手里握著一把手枪,朝地上狠狠啐了一口,骂骂咧咧道。 李纯义一眼认出,那是一把54式手枪,俗称“黑星”,大陆制式,黑市常见,威力极大,近距离一枪就能要人命。 此刻,那把枪正指著他的方向。 “官哥,这小子醒了。”一名马仔匯报导。 “醒了?哼,装什么装。” 官哥用枪管戳了戳李纯义的额头,语气轻蔑:“衰仔,这么晚了还不回家,和林怀乐的老婆同车,还穿的这么撑头?” “来,我问你一个问题,爱黄金还是爱大嫂?” 和联胜,或者说和字头的这套入会切口,整个江湖上都知道,官哥说这话,也是想试试李纯义。 在场几人哄堂大笑,李纯义表面上不动声色,但心底里已渐渐有股火在燃烧。 “各位大佬,我就是个文书助理,上班也才一个礼拜,要不你们就把我给放了吧?” 李纯义装作听不懂的样子,低声问道。 “官哥,这小子穿的挺撑头的,不太像是和联胜的那些矮骡子,会不会咱们搞错了?”另一名马仔插嘴道。 “管他搞没搞错,抓到了还能放走?” 被称为官哥的男子挑了挑眉,眼神一凛,隨即狞笑起来:“出动了这么多人,就抓到林怀乐的老婆和一个小助理?妈的,你们这些废物,让你们抓他老婆儿子,结果把这小子给抓了回来,现在打草惊蛇了,林怀乐这个阴比会为了一个女人吐掉到嘴的生意吗?” 李纯义心中一紧。 果然,绑匪的目標从头到尾都是林怀乐,而且听起来,这帮人是为了抢林怀乐的生意,试图绑架他的老婆儿子。 林太太估计被盯上很久了,而自己不过是倒霉,被当做林怀乐的儿子给绑来的。 有没有搞错啊,自己都已经成年了,虽然看起来很年轻很靚仔,但是林太太也才三十出头,这帮人怎么把自己看成林太的儿子的? 义母还有点可能。 想到这里,李纯义又说道:“各位大佬.....” 谁知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官哥用枪口顶了顶他的下巴。 “你废话真多!闭嘴!等会儿有你说话的时候!” 官哥转过身,朝铁笼方向努努嘴:“鸡雄,先把那个臭婊子弄出来,给她老公拍几张纪念照。” “知道了,官哥。”名叫鸡雄的马仔应了一声,从背包里掏出一部相机。 铁笼门被打开,两名马仔粗暴地將林太太拖了出来。 她挣扎著发出尖叫,却被捂住嘴,按倒在地。 官哥一把扯开她的肩带,林太太衣衫凌乱,惊恐地摇头哭喊,却被堵住嘴只能发出呜呜声。 “官哥,林怀乐毕竟是和联胜的领导人之一,抓他老婆,逼他把生意吐出来就算了,还要再搞这个女的?要是搞出事来,不划算啊。”一名马仔迟疑道。 “怕什么?”官哥咧嘴一笑,露出黄牙,“林怀乐这个人,鬼心眼不少,而且向来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给他老婆拍几张照片,既能嚇唬嚇唬他,也能让我们多几张底牌。” 他朝鸡雄摆摆手:“先给这个女的拍几张特別的照片,我要存档发给林怀乐。至於这个助理仔,先问问看他知不知道林怀乐的钱放在哪里。” 李纯义的底子好,穿的又撑头,虽说只是个助理,但官哥想著他是不是也知道林怀乐的底细,能多赚点就多赚点。 鸡雄点点头,拿起相机,闪光灯亮起,伴隨著林太太的尖叫,李纯义只觉一阵噁心与愤怒涌上心头。 拍著拍著,鸡雄的喘息声都重了起来,他看向官哥,眼里一阵渴望:“官哥,要不,也別浪费,閒著也是閒著.....” “妈的,你这头骚鸡!”官哥毫不客气地骂道,“我是让你拍照片,不是让你乱搞!你搞了这女的,不怕被和联胜那帮矮骡子砍死啊?” “他也不一定知道,就算知道了,也没办法......”鸡雄舔著脸,他实在是太馋林太太了。 “是啊,官哥,搞一次也没人知道,这女的也不敢说.....”另外一个马仔也蠢蠢欲动,试图加入其中。 “你们这些人简直色迷心窍!”官哥冷冷拒绝。 “官哥,別浪费啊,兄弟们其实也就是想开开眼界,你先上,我替补也行,再不行,我在旁边看看就好!”鸡雄嬉皮笑脸地朝著官哥求情。 第2章 反杀 官哥早就看鸡雄不爽,隨即冷冷一笑:“你说的啊!” 他的眼神投向了李纯义:“喂,衰仔,你有福了!” 说罢官哥努了努嘴,手下马仔將李纯义带了过来,和林太太滚在了一起。 “官哥,你们这是......” 李纯义瞪大眼睛,胃里一阵翻腾,他瞬间明白了绑匪的意图。 “来,他们说就想看看,你来干她!” 官哥满脸狞笑,隨即凶狠的眼神瞪向了鸡雄。 妈的,你不是说就看看嘛,我他妈让你看! 李纯义听闻官哥的话,心顿时沉到了谷底。 官哥打算让他侵犯林太太,不管能不能活著出去,他都无法向警方报案,也不敢说出任何真相。 即使李纯义说是被逼的,谁会相信一个侵犯女性的凶手? 林怀乐会放过他吗? 更可怕的是,他看得出来,绑匪接下来很可能也会对他出手。 李纯义咽了口唾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前世的记忆告诉他,林怀乐在竞选和联胜的话事人之前,老婆就去世了,目前来看,很有可能就是在这次的绑架案被害。 这个官哥,一看就是个狠角色! 绝不能坐以待毙! 李纯义偷偷看了官哥一眼,心底做好了打算。 他举起了被绑起来的双手,说道:“官哥,你让我干,我肯定干,但是能不能给我松鬆绑,再给我根烟,让我稍微放鬆一下,不然我太紧张,也会影响到大家的观感?” 官哥看了李纯义一眼,笑道:“看样子就是个读过书的,確实不一样,鸡雄,给他鬆绑!” “王八蛋,卵没几两重,话倒是很会说。” 鸡雄不屑的嘟喃两声,脸上全是不满:“妈的,这么好的女人,你能干的明白吗?抓紧时间,没多少时间给你玩!” 他不敢对著官哥发牢骚,只能对著李纯义骂骂咧咧,旁边的马仔又丟给李纯义一根香菸。 李纯义点头鞠躬,接住香菸,舔著张脸道:“知道,知道。” 官哥见李纯义也算识时务,掏出火机给他把香菸点著:“你也算有福气,坦白告诉你,你只要干得好,再告诉我林怀乐的钱放在哪里,我就放过你。” 但官哥早已做好决定,只要李纯义搞完林太太,就直接干掉他,给这几个马仔一点小小的震慑。 妈的,最近这些人越来越不听话了! 李纯义深吸口烟,眯著眼睛笑道:“这辈子能搞到这么好看的女人,哪怕死了也值得了!” “妈的,衰仔!” 鸡雄看他一副没出息的样子,又是嫉妒又是好笑。 林太太得知即將要被侵犯,正在疯狂挣扎,李纯义一把搂住了她,趁机靠近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急速低语: “大嫂,相信我,我不会害你。等下我会製造机会,我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 林太太浑身一颤,蒙眼的黑布下,泪水早已浸湿布条,但她很快咬牙忍住,微微地点了点头。 她不是普通女子,虽然她没什么武力,但她跟著林怀乐这么多年,也见过风浪。 此时此刻她也清楚,李纯义是她唯一的生机。 “来,再靠近点,笑得开心点嘛!” 鸡雄举起相机,语气里全是嫉恨。 李纯义单手虚扶在林太太的腰间,另一只手早已做好准备,他余光扫过眾人,趁其他人不备,偷偷示意林太太反抗自己。 林太太会意,大力挣扎,李纯义也假装被他撞倒在地。 “操!真没用!” 鸡雄见李纯义被撞倒,嘴里骂骂咧咧地示意其他两个人前去按住林太太。 两个小弟赶忙上前,但林太太此时像疯了一样,拼命挣扎,剩余两个小弟都没能按住她,官哥此时正转过身去帮忙,他抬起手,狠狠抽了林太太一记耳光,林太太惨叫一声摔落地上。 李纯义却猛地往前一撞,將没准备的鸡雄撞翻,直跨两步躥到官哥背后。 下一秒,李纯义的右手已经摸到了黑星手枪。 “官哥,小心!” 对面的马仔看到李纯义胆敢上前,一个猛虎起扑就跃向李纯义。 整个房间的面积不超过二十平,几个人间距不到几米,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李纯义的腰侧猛地一痛,像是被毒蛇咬了一口,整个人被撞得向前扑去。 这个马仔手里有刀!他生挨了这个马仔一刀! 但他根本顾不上看,倒地瞬间凭著感觉,拇指一弹关掉了保险,朝著前方盲射一枪! “砰!” 枪声炸响! 官哥刚转过身,胸口瞬间爆开一团血花,脸上写满惊愕,踉蹌著倒退了两步,隨后重重倒地。 李纯义看也不看,手臂一甩,枪口已然对准正扑在他身上的马仔。 马仔的脸上满是狰狞,他对著李纯义就要下刀,见此情况,李纯义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 “砰!” 血浆脑浆飞溅而出,糊了李纯义满脸。 他的视线瞬间变成一片血红,但他不敢擦拭,连滚带爬地起身,靠著墙壁用肩膀粗暴地蹭了蹭眼睛。 模糊中,只见鸡雄和剩下一个马仔连滚带爬地衝出了大门。 不能让他们跑掉! 李纯义此时杀意上头,他强忍腹部的剧痛,衝到门口,对著那两个仓皇逃窜的背影,抬手就是三枪点射! “砰!砰!砰!” 第一枪將马仔直接爆头。 第二枪命中了鸡雄的后背,他应声扑倒。 第三枪打空了,子弹不知飞向何处黑夜。 李纯义喘著粗气,一步步追出。 荒野泥地里,鸡雄正拖著伤躯拼命向前爬,听到脚步声,不敢回头,只剩绝望的哀嚎:“別,別杀我!靚仔!我咩都唔会讲!” 李纯义在他身后站定,眼神冰冷,举枪对准其后心。 “砰!” 乾脆利落,终结后患。 既然开了枪,就要把枪里的子弹全部打出去。 他心底很清楚,沾染上了这群亡命徒,要么就等死,要么就做绝! 捂著不断渗血的小腹,李纯义踉蹌返回了屋里。 林太太此时还躺在地上喘息,李纯义將她的蒙面黑巾拿开,她早已泪痕满面。他迅速捡起地上那把曾捅伤自己的带血尖刀,一刀割断了林太太的绳索。 第3章 林怀乐 “多谢,多谢你!我一定......” 林太太惊魂未定,衣衫不整,李纯义却无心他顾,丟开枪,撕下衣服压住伤口,语气十分急迫。 “快!去翻翻尸体上有没有电话,然后我们就走!” “好!好!” 林太太哆哆嗦嗦地在官哥身上翻出了电话,两人隨即消失在屋外的夜色里。 两人走了一阵,眼见脱离了危险,李纯义终於有些坚持不住,跌倒在地。 “打电话!” 他看向依旧惊魂不定的林太太,咬著牙说道。 “打给谁啊?报警吗?” 李纯义看著眼前六神无主的林太太,顿时有些头晕,不知是失血过多,还是气的。 “打给乐哥,让他带上绝对信得过的心腹。不要报警,消息绝不能走漏。” 他刚刚杀了人,虽然他是臥底,但黄sir说过,他的档案已经被封存,一旦报警,他担心警察会找他麻烦,而且和黄sir那边也不好交代,毕竟黄sir放出去的臥底也不少,他只是其中一个罢了。 刚进和联胜没多久就连杀四人,天生杀人狂啊?黄sir不保自己怎么办? “哦,哦,好。” 林太太看向李纯义,不自觉地点了点头。 生死关头被他所救,她竟不知不觉地对眼前这个靚仔產生了一丝依赖。 听了李纯义的话,林太太猛地回过神,颤抖著拨通了那个號码。 电话几乎是被瞬间接起。 “餵?” 林怀乐的声音传来,沉稳中透著一丝焦灼。 妻子和助理深夜未归併且失联,他已察觉到了不对劲,正动用一切关係暗中搜寻。 “阿乐,是我!” 林太太的眼泪瞬间决堤,声音哽咽:“我在,在屯门大兴村这边,你快来,带上几个信任的人,別让其他人知道......” “待在原地,不要乱跑,我马上到。” 林怀乐的语气没有丝毫犹豫,他没有多问一句,甚至没有表现出过多的惊慌,但紧握住的指关节,已经暴露了他內心的惊涛骇浪。 不到半小时,几辆银色的捷豹轿车悄无声息地滑到现场。 林怀乐第一个推门下车,他只带了几名跟隨多年的贴身下属。 路边,衣衫不整的妻子正瑟瑟发抖,林怀乐脱下西装外套,快步上前將她紧紧裹住。 “没事了,没事了。” 他低声安抚著妻子,眼神扫过全场,最后落在瘫坐一旁,脸色苍白的李纯义身上。 “乐哥......” 李纯义虚弱地开口。 “阿义,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眼见著林怀乐眼神和蔼,面带关切,李纯义终於放下心来,將事情全盘托出,但却省略了绑匪要求他侵犯林太太那一段。 毕竟当著人家丈夫,说这些东西,有种夫目前犯的感觉。 “都是你做的?” 林怀乐听到李纯义一人干掉了所有绑匪,顿时惊讶不已。 李纯义艰难地点了点头:“他们逼我,对不起,乐哥,为了自保,我只能这样做......” 林怀乐抬手打断了他,对身后的手下使了个眼色:“阿泽,你带几个兄弟去清理乾净,不要留下任何痕跡。” “是,乐哥。”阿泽点了点头,带著几名手下前往了案发现场。 林怀乐则亲自搀扶著妻子,又示意另一人扶住李纯义:“先离开这里,先去医院,所有治疗走我的私人渠道。” ...... “哇,没想到那么靚仔的人,下手这么狠啊......” 眼见著满地的尸体,哪怕是阿泽眼皮都不由得跳了跳。 好在几人训练有素,惊讶过后便立刻开始行动,搬运尸体,处理血跡,所有涉及到林太太和李纯义的信息都被抹去了。 然而,在后续的清理过程中,阿泽在一个角落发现了鸡雄遗落的一部拍立得相机。 相机里,还有几张未来得及取出的相纸,出于谨慎,阿泽丝毫未动,而是將相机和相纸一併打包交给了林怀乐。林怀乐站在远处打电话,无暇顾及这些,但林太太仿佛有些预感,接过这些东西后塞进了自己的包里。 很快,李纯义被送进了医院,而林怀乐则带著林太太回到了位於佐敦的家。 在確保妻子服下镇静剂睡下后,林怀乐独自走进了书房。他锁上门,拿出了抽屉里的一部手机,隨即拨通了仅有的一个號码。 一阵忙音过后,电话很快被接通。 “老板,放心,已经全部处理好了,放心,生意不会受到任何影响......” 林怀乐的態度十分恭敬,短暂的沟通过后,他將这部手机锁回抽屉,又拿起惯用的电话,拨通了另一个號码:“阿泽,处理完手尾后,再仔细查一查那个李纯义。我要知道他所有的背景,以及今晚这件事,他是否真的乾净!” 掛断电话,林怀乐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今天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不过想起李纯义,他的嘴角却不由地掛起了一丝笑意。 这个靚仔,敢打敢杀,还有脑子,是个人才! ...... “哇,好痛啊,护士小姐!能不能轻一点!” 李纯义一到医院,立马现了形,身上的那股英雄气在看到针线的时候瞬间消失不见。 “知道痛就不要和別人打架啦,还动了刀子,古惑仔嘛?真的是!长得这么帅,把脸打坏了怎么办!” 护士处理好他的伤口,没好气地对他说道。 “不是,我这纯属意外。” 李纯义不想与她谈论太多,找了个藉口就想搪塞过去。 “意外?” 护士冷笑一声,边消毒边说道:“你们这些古惑仔我见多了,嘴里没一句实话,哪个意外会这么严重?你这刀再深一点,肠子都给削出来了!” 李纯义訕訕一笑,看向护士的侧脸,突然有些发愣。 “哎?我好像在哪见过你?” “干什么?”护士立马起了戒备心,“別以为你长得帅,就可以胡说八道啊。” 李纯义笑了笑,他確实看这个护士挺眼熟的。 看著李纯义的笑容,护士双手一拍,李纯义夸张一叫,结果动作过大又扯到了伤口,反倒惹得自己齜牙咧嘴的。 “好了!这几天注意休息,不要乱动,过个礼拜就能拆线了!” 护士白了他一眼,推著小推车离开了。 第4章 跟乐哥学著点 躺在柔软的病床上,一切都尘埃落定,李纯义也不由地鬆了口气。 今晚的经歷,实在是太过惊险,哪怕李纯义两世为人,现在想起来,依旧觉得惊心动魄。 “救了大嫂一命,还没让那几个扑街得逞,林怀乐可得好好谢谢我.....” 这次也算因祸得福,他也算顺利进入了林怀乐的视线,凭藉著这次操作,李纯义估摸著他应该很快就能上位,到时候找到证据,將和联胜这帮矮骡子全拉去山顶警察博物馆展览,自己也顺利復职。 一直做臥底有什么用?前世那么多经验在,到时候抱紧大腿跟对人,不说混到管理层,搞个总督察或者总警司,退休之前混到管理层,应该问题不大吧? 想著想著,他美滋滋地进入了梦乡。 ...... 医院病房內,消毒水的气味淡淡瀰漫。 林怀乐还是捨得花钱,给李纯义安排的是一间单人病房,比他自己之前住的鸽子楼要好得多。 有钱是真的好。 李纯义此时正舒舒服服地靠在床头休息,门被轻轻推开,林太太提著一个保温壶走了进来。 她今日穿著一身素雅的连衣裙,气色比之前好了许多,但眼底还带著一丝挥之不去的惊悸。 “阿义,你好些了吗?” 她將保温壶放在床头柜上,声音温柔:“我亲自燉了点补血养气的汤,你趁热喝。” “谢谢大嫂,您太客气了。” 李纯义连忙想坐直身体,却不小心牵动了腹部的伤口,轻轻“嘶”了一声。 “你別乱动!” 林太太下意识地俯身想去扶他,手恰好按在了他撑著床沿的手背上。 两人距离瞬间拉近,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李纯义一抬头,便撞进她写满担忧的眸子里,仿佛又回到了那一晚的亲密。 李纯义也知道,当时大家都是迫不得已,那种危急场合,李纯义也根本无暇顾及太多,但现在回想起来,他和林太太当时確实有些曖昧。 林太太自然也有些浮想联翩,一个女人在极端情绪的时候,也是她最容易释放大量荷尔蒙的时候,当时李纯义对自己的所作所为,即便在那种场合,都让她產生了不小的兴奋感,回到家后吃了药,她也做了一整晚的梦。 至於梦里是什么? 呵呵,水漫金山咯~ 林怀乐这时推门而进,他没有发觉两人的不对劲,脸上带著和煦的笑容,对林太太温和地说:“医生说你还需要多休息,我来陪阿义说说话吧。” 他的语气虽然温和,但却不容置疑。 林太太心里虽然有鬼,但还是依依不捨地看了李纯义一眼,在林怀乐的注视下,只好先行离开。 见林太太离开,李纯义不免得有些尷尬,眼前的林怀乐正是自己的老大,结果自己刚刚却和大嫂神交了一番。 不能怪我,乐哥,还是大嫂太香了。 林怀乐则坐在沙发上,他的姿態从容,语气十分温和:“阿义,谢谢你救我老婆一命,这次的事情,多亏你了。也怪我,他们是针对我来的,结果让你遇到这种危险。” 说著说著,林怀乐轻轻嘆了口气,眼神里充满了的歉意。 “关於那几个人,你完全不用放在心上。阿泽已经都处理好了,没有留下任何的线索,不用担心警察会找你的麻烦。” “你现在唯一的任务,就是好好休息,把身体养好。外面的一切,包括可能有的风言风语,我都会处理乾净。我阿乐,绝不会亏待有功之人,更不会让救命恩人受半点牵连。等你出院,就不要再去处理什么文书了,直接过来跟我,我有更重要的担子要交给你。” 林怀乐確实会说话,要不是李纯义早就得知他的性格,恐怕也在他这一番表演下沦陷了。 “谢谢乐哥,我一定好好做事!” 李纯义装作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对著林怀乐连连点头。 “好了,不打扰你,你好好休息。” 林怀乐拍了拍李纯义,隨后从兜里掏出了一沓钞票:“这点钱你先拿著用,不够的话再和我说。” 乐哥,你来真的啊? 看著厚厚的那一沓钞票,李纯义的假意瞬间变成了真情。 给钱自然就不一样了,没想到自己第一份工资居然是矮骡子发的! 黄sir,跟著乐哥后面学著点! 林怀乐没再打扰李纯义,把钱放在桌上就走了,此时护士正好进来帮李纯义换药,看到那么多钱,瞬间瞪大了眼睛。 “哇,你去抢劫了啊,这么多钱?” “喂喂喂,话別乱说,这是別人给我的!”李纯义赶忙將钞票塞进枕头里。 “切!” 护士撇了撇嘴,对准李纯义的屁股就是一针。 “哇,我要投诉你!” 李纯义又是一顿大呼小叫。 李纯义舒舒服服地在医院里住了一个礼拜,才被护士小姐给赶出了院。 这段时间过得太轻鬆,差点连自己的家都忘记在哪儿了,好不容易才找到自己的出租屋。 对准钥匙孔,李纯义刚掏出钥匙,动作却猛地一顿。 门是虚掩著的。 他心中一凛,警惕心大作,轻轻推开了门,屋內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霓虹灯的光晕透进来,勾勒出沙发上一个模糊的人影。 那人指尖夹著的菸头,在黑暗中一明一暗。 “谁?” 李纯义压低声音,手悄悄摸向门后藏著的铁棍,他慢慢往后退去,准备隨时闪人。 “啪嗒”一声,檯灯亮了,光线刺得李纯义眯了眯眼。 沙发上坐著的,正是他的直属上司,重案组督察黄志诚。黄志诚面容严肃,此刻正带著明显的不悦盯著他。 “李纯义,你还知道回来?”黄志诚的声音冷冰冰的,带著压抑的怒火,“整整一个礼拜!为什么失联?行动电话打不通,呼叫器也没反应!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和任务?” 李纯义鬆了口气,但心又立刻沉了下去。他反手关上门,走到黄志诚对面的椅子坐下,嘆了口气:“黄sir,我差点回不来了。” 他撩起上衣下摆,露出腹部包扎的纱布。 “上周,我跟林怀乐的老婆被人绑了。对方人多,他们还有枪。为了自救和保护林怀乐的老婆,我动了手,受了伤,在医院躺了几天,今天刚出院。” 第5章 买水果钱都没有 “被人绑架了?” 黄志诚的眉头皱得更紧,他仔细看了看李纯义的伤口。 “对方是什么人?有没有暴露?” “不知道对方什么来头,我也没暴露身份。林怀乐现在对我感激涕零,认定我是拼死保护他老婆的忠臣。” 李纯义的语气平淡,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黄志诚听到这里,脸上的不悦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兴奋的光芒:“好事!这是天大的好事啊,阿义!” 他用力拍了一下沙发扶手:“果然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林怀乐这个人疑心极重,你能这么快取得他的信任,简直是意外之喜!” 说罢,黄志诚直勾勾地盯著李纯义:“听著,这是个绝佳的机会!你要牢牢抓住!林怀乐现在把你当自己人,你就要真正打入他们的核心!他们所有的生意,见不得光的交易,尤其是和联胜內部的人事关係和犯罪证据,你都要想办法挖出来!” 黄志诚越说越激动:“只要证据確凿,我们就能把林怀乐,甚至整个和联胜全部送进监狱!这將是我们重案组近年来最大的功绩!阿义,你立大功的时候到了!”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將和联胜一网打尽的场景。 看著黄志诚那张兴奋的脸,李纯义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不適。 他出生入死,险些丧命,在上司眼里,却只是提供了一个立大功的机会。黄志诚话语里那种对功绩的急切渴望,完全掩盖了对一线臥底人员安危的考量,更没有丝毫的道义。 一种疏离感在李纯义心底蔓延,但他脸上没有任何表露,只是垂下了眼皮,低声应道:“我知道了,黄sir。我会尽力的。” 黄志诚满意地点了点头,他又叮嘱了几句注及时匯报之类的话,便准备起身离开,走之前拍了拍李纯义的肩膀:“好好休息,多吃点水果,有助於伤口恢復。” 李纯义古怪地扫了他一眼,但是灯光昏暗,黄志诚没有看到这一幕,隨即便离去了,仿佛他此行的唯一目的就是確认李纯义没死,並且给他下达新的指令。 妈的。 买水果钱都不给,买个屁吃? 怪不得你找臥底得去警校找,但凡是个正式警察,还能甩你? 走的时候连门都不关? 李纯义的好心情都被黄志诚破坏了,他骂骂咧咧地带上了门,將林怀乐给的钱放进了抽屉里,隨后拿起手机拨出了一个號码。 很快,电话接通了。 “喂,秋堤在吗?” 秋堤是他刚进和联胜时认识的一个朋友,那时候她在酒吧里卖酒,被几个矮骡子欺负,被当时正义感爆棚的李纯义给救了。 李纯义发誓,绝不是看著秋堤那张脸长得像八亿,只是他敬佩秋堤那广阔的胸怀。 “阿义,好久不见你了,最近怎么样?”秋堤的声音带著惊喜。 李纯义虽然不在秋堤的身边,但是他是被林怀乐钦点,调到林太太身边工作的,不知得到了多少人的羡慕,再加上之前李纯义的暴力行径,自然不会再有不长眼的傢伙敢惹事。 “我不是太好,方不方便收工后带点酒过来陪我聊聊天......” 李纯义嘆了口气。 这世道,確实太奇葩了,古惑仔居然比警察要更讲义气。 你要问什么是义气? 给钱自然就算义气。 你连钱都不愿意给,怎么谈得上有义气? 没多久,秋堤就提著几瓶啤酒和一小瓶威士忌来了。 她穿著紧身连衣裙,脸上还带著酒吧的妆容,一进门就嗅了嗅空气:“哇,你这里怎么有股消毒水味?你生病了?” 李纯义接过酒,勉强笑了笑:“没事,前几天不小心撞了下,小伤口,去医院处理了一下。” 他没法告诉她枪战和绑架,只能含糊其辞。 两人坐在沙发上喝起酒来。 秋堤嘰嘰喳喳地说著酒吧里的趣事,李纯义大多时间只是静静听著,偶尔附和地笑笑。 “喂,你今晚好像心事很重哦?”秋堤凑近他,带著酒气的呼吸拂在他耳边,“是不是遇到什么难事了?跟大姐姐说说?” 嗯,確实挺大的。 李纯义往下扫了一眼,看著她关切的眼神,最终只是摇了摇头,伸手將她散落的一缕头髮別到耳后:“没什么,就是有点累。看到你,好多了。” 秋堤愣了一下,脸上掠过一丝红晕,却没有躲开。 后续的事情顺理成章又有些混乱,寂静的房间里只听到秋堤的痛呼:“你不是说你累了吗,这么大力气干嘛!” “对啊,我说我確实累了,看到你,好多了!” 李纯义回答地理直气壮。 “你这个骗子,小心崩坏你的伤口!” 秋堤咬牙切齿地骂道。 第二天一早,秋堤悄悄起身离开,没有惊醒熟睡的李纯义。等他醒来时,身边只剩下一丝淡淡的香水味和枕边的凹陷,昨夜的温存就像一场梦。 李纯义甩了甩头,驱散这些杂念,想起林怀乐的话,迅速收拾好自己,前往林怀乐常去的茶楼。 到了茶楼包厢,气氛却不像他想像中那般轻鬆。 林怀乐坐在主位,眉头紧锁,旁边几个得力手下也都面色凝重,空气中瀰漫著压抑的烟雾。 “乐哥。”李纯义恭敬地打招呼。 林怀乐看到他,脸色稍霽,示意他坐下:“阿义,你来得正好。伤口没事了吧?” “没事了,乐哥,一点小伤而已,早就康復了。” “那就好。”林怀乐点点头,隨即切入正题。 “你刚好点,就有件棘手事。我们有一批货,在码头出事了。” 阿泽在旁边补充道:“昨晚货到的时候还好好的,锁在码头的仓库里,今早一看就全没了。对方手法很老辣,不像是普通的毛贼。” 林怀乐敲著桌子,面色阴沉:“关键是,这笔货比较扎眼,道上都传开了。现在货丟了,不仅赔钱那么简单,我们整个佐敦都会丟了面子。” 他看向李纯义,眼神里带著审视:“阿义,你刚来,底子乾净,脑子也灵活。这件事,我想交给你去查。一是找出是谁干的,二是想办法把货追回来,最不济也要把损失降到最低。有没有问题?” 第6章 出了名的吃硬不吃软 “乐哥,不知道这批货是什么东西?” 李纯义有些好奇。 “是一批来自阿三那边的水车。”阿泽又插话道。 车啊。 丟车了倒是不难找,直接去找西贡大傻。 自己都能想到,没理由林怀乐想不到。 看来这个老狐狸还是信不过自己,想要试试水。 林怀乐这个老狐狸,对待手底下的人是既用又防,当上和联胜话事人后,短短两年就搞得其他区领导人几乎断层,换届选举的时候就只有新生代的一批人和他竞爭。 不过也不能怪他们,谁让他们钓鱼不带头盔呢? 李纯义心底一阵冷笑,但面上却十分激动:“乐哥信得过我,我一定尽力办好。” 林怀乐脸上终於露出一丝笑容,拍了拍他的肩膀:“好!需要什么人,需要多少钱,直接跟阿泽说。我等你消息。” (请记住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说完端起茶杯:“来,我预祝你马到成功!” 在座几人都將茶杯举起,李纯义將茶水狠狠灌入口中,隨即离开了茶楼,阿泽送他来到了门外。 “喂,阿义,这是我电话,有什么需求直接call我。” “谢谢泽哥,现在就有个事要你帮帮忙。” 李纯义对著阿泽笑了笑,隨即把自己的需求告诉了他。 “就这事?” 阿泽有些摸不著头脑,但还是点头答应了,隨即转身回了茶楼。 看著阿泽离开,李纯义点了根烟,若有所思。 这个阿泽十分忠心,跟了林怀乐多年,深得林怀乐信任,但这么久了都没扎职,也侧面反映了这傢伙能力確实不行。 怪不得林怀乐当上话事人后要收那五个乾儿子,不然真的就和吹鸡一样,变成光杆司令了。 ...... 晚上,西贡码头,一家喧闹的海鲜大排档內。 李纯义戴著一副无框眼镜,穿著一身西装,独自坐在角落的桌子前。 他面前摆著几碟小菜,手里把玩著一个车钥匙。 这是李纯义找来的的道具,一辆二手宝马的钥匙,用来增加可信度。 大傻嘛,人如其名,整个人都是傻的,而且吃硬不吃软,李纯义也懒得和他动手,索性让阿泽找了个中间人,说要找大傻买车。 八点,西贡大傻准时出现,带著两个手下大大咧咧地坐在李纯义对面。 “你就是阿明介绍来的李老板?”大傻眯著眼打量李纯义,“听说你想找几辆好货?” 李纯义推了推眼镜,露出一个精明的笑容:“傻哥好眼光。最近生意需要几辆撑场面的车,要新的,最好是欧洲货。” 大傻嗤笑一声:“现在风头紧,新车难搞。不过.........”他压低了声音,“你要是真想要,我倒是有点门路。” 李纯义顺势给大傻倒酒:“傻哥有什么好门路?” 几杯酒下肚,大傻话多了起来:“前两天,有一批好货到港,十辆全新的路虎和大奔......”他打了个酒嗝,“可惜啊,还没捂热就飞了。” 李纯义心中一动,表面却不动声色:“哦?还有这种事?” “可不是嘛!”大傻哈哈一笑,“不知道是哪个愣头青乾的,这小子胆子真不小,连成批的水车都敢动,敢做成批水车生意,还能运到港岛的,不是大水喉就是猛人,嘿嘿,这段时间可就有好戏看咯。” 李纯义假装惊讶:“成批的水车?那现在这批货岂不是烫手的山芋?” “何止烫手!”大傻又喝了一杯酒,“这批货可是和联胜的生意,听说佐敦的阿乐因为这件事很恼火啊,当时有中间人问过我,愿不愿意接这笔生意,我大傻是什么智慧,怎么会被他们骗了?扯呢!” “哦,还有这种事,这个中间人,胆子也不小啊!” “李云飞嘛,出了名的敢挣钱,不过这傢伙也是讲义气的,我不接这批货,不是怕惹事啊,我只是想压压价。李老板,我敢和你保证,这批货最后还是得回到我手里,你要是愿意等,你就等我通知!” 大傻的话里全是幸灾乐祸,李纯义又和他扯了两句,大傻才起了疑心,他猛地一拍桌子:“喂,小子,你是来打听消息还是来买车的!” “买,当然买!” 李纯义笑了笑,把阿泽的电话留给了大傻,“傻哥,有消息了就打这个电话。” 从大傻这边得到了消息,李纯义又找人打听了一番,便直接赶往了慈云山,这里是长乐帮的活动地盘,李云飞这傢伙出身长乐帮,来这里打探消息最方便。 慈云山这个地方也是龙蛇混杂,刚一下车,李纯义就发觉他在路上的回头率还是太高了,好在来之前他特意换了套便装,不然穿西装打领带来这地方,和这里的气质也太不搭了。 他正想找人问问话时,一个熟悉的面容让李纯义脚步一顿。 这张脸,太像年轻时的星爷了! 等等,这个打扮? 这不是《霹雳先锋》里那个小偷boy吗? 李纯义瞬间回归神来,只见boy兜住了夹克衫,明显怀里有些东西,鬼鬼祟祟地钻进了一条暗巷。 李纯义眉头微皱,他怎么会出现在长乐帮活动的地盘,还这副做贼心虚的样子? 一种直觉让李纯义决定跟上去看看。 boy对这片地形极为熟悉,像泥鰍一样在小巷里穿梭,最后闪进了一栋旧楼。李纯义悄无声息地跟上,楼道里瀰漫著各种怪味,他听到楼上传来轻微的开门声和对话声。 “就这点?boy你耍我啊?”一个不耐烦的声音说道。 “生哥,最近风声有点紧,不好下手啊,再宽限两天!”是boy带著討好意味的声音。 “少废话,飞鸿哥等著用钱!你再弄不来值钱的,小心我可保不住你!” “飞鸿哥”这个名字,让李纯义瞬间警觉,这正是长乐帮的堂主。他心中一动,屏住呼吸,慢慢靠近,他看到boy正把怀里掏出来的几个钱包和几部手机递给一个黄毛混混。 “妈的,都是些破烂!” 黄毛清点著东西,骂骂咧咧道:“上次那批『大水牛』的事,让你办点事都办不好,偷东西偷到和联胜头上去了,还傻了吧唧地找人出货!你的底啊,很快就要被道上的人知道了!要不是看在你还有点用的份上......” 第7章 不讲义气 boy苦著脸:“生哥,那不能怪我啊,谁知道和联胜的人速度那么快,再说,答应我的那份水脚......” “还想要钱?” 黄毛一把揪住boy的衣领,大声骂道:“货现在砸手里了,大傻都不敢收!飞鸿哥正被靚坤逼债呢,你再不赶紧去找点料来,我就把你交给飞鸿哥,你到时候去跟和联胜的那帮傢伙解释!” 李纯义心中豁然开朗! 原来那批印度水车是长乐帮偷的,而这个小偷boy,竟然也参与了其中,哪怕只是个小角色。 看来飞鸿因为欠了洪兴靚坤的巨债,逼手底下的这群小弟凑钱,这些人不得不鋌而走险,没想到却摸到了林怀乐的屁股上,但现在赃物难以脱手,连手下这种小角色的跑腿费都付不出了! 就在这时,boy似乎想爭辩,被黄毛猛地推搡了一下,踉蹌著朝门口退来,李纯义迅速后撤,隱入楼梯拐角的阴影中。 房门“哐当”一声被拉开,boy被黄毛一脚给踹了出来。 “滚!明天再拿不出像样的东西,要你好看!” boy狼狈地爬起来,敢怒不敢言,悻悻地朝楼下走去,李纯义看著他的背影,目光闪动,隨后他悄无声息地跟了下去。 “王八蛋,都是不讲义气的傢伙,有钱的时候就哥长哥短的,没钱的时候把我当根毛啊!” boy被黄毛赶出后,失魂落魄地走在小巷里,他脸上火辣辣的,不仅是刚才挨了一巴掌,更是因为屈辱和恐惧。 飞鸿哥那边看来是靠不住了,连跑腿费都拿不到,还隨时可能被当成替罪羊。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要找人帮忙! 他慌慌张张地拐进一个僻静的公用电话亭,投进硬幣,手指颤抖地拨通了一个號码,心情隨著电话的忙音起伏不定。 等了半晌,对面终於接通了! “喂,边个?” “喂,张sir,系我,boy啊......”他压低了声音,还带著一丝哭腔,“这次你一定要救我!我,这次惹了大麻烦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稳重的男声:“你又搞出什么事了?长话短说。” “是,是和联胜那件事!”boy急得语无伦次,“长乐帮的飞鸿,欠了洪兴靚坤一屁股债,走投无路,叫我们去偷了一批好犀利的水车,没想到那批车是和联胜的生意,我当时就负责把车给打著火,其他什么也没干啊!现在飞鸿没钱结数,还想推我出去顶锅!张sir,你讲过会罩住我的!” 电话那头的“张sir”沉默了几秒,语气严肃:“和联胜的水车?你確定?boy,你这次玩得太大了。你现在在哪里?” “我在慈云山这边,张sir,我好惊啊!飞鸿估计很快就要把我卖掉了!你派人来接我走啦,求下你!” “听著,boy,保持冷静。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我很快会安排人过去接应你。记住,不要衝动,不要乱跑,等我的人到。” “好…好…多谢张sir!你一定要快点啊!” 得到对面的保证后,boy如释重负地掛断电话,长长舒了口气,却没注意到电话亭外,一道身影悄然隱入了更深的阴影中。 李纯义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心中波澜起伏。 boy的电话证实了他的许多猜测:飞鸿因欠靚坤巨债而劫车,boy是参与者,但更关键的是,boy背后居然有警察! 这位“张sir”似乎一直在利用boy做线人,看来警方已经盯上了这批货了! 绝不能让他被警方接走! 一旦boy落入警方手中,这批货的下落就会被警方掌握,林怀乐会陷入被动,而自己的任务也可能因为警方的介入而横生枝节。 必须抢在警方之前,从boy嘴里套出情报! 李纯义迅速思索著。 boy现在如同惊弓之鸟,对所有人都不信任,尤其是“和联胜”的人,硬来或表露身份只会嚇跑他,唯一的机会,是取得他的信任。 而对面的张sir在掛完电话后,拎起外套便要出门,却被几个西装革履的人拦住了去路。 “张sir,不好意思打扰一下,我们是內部调查科的,有个案子需要你配合一下。”为首的男子扬了一下证件,拦住了张sir的去路。 “喂,伙计,我现在要赶去救人,人命关天,等我回来再谈好不好?”张sir见状急忙喊道。 “张sir,案子交给其他兄弟去办吧,我们也是公务在身,希望你配合一下。”男子轻轻摇了摇头。 张sir无奈,只能叫来伙计:“阿光,我有个线人,现在遇到麻烦了,你去接应下他。”接著他便將boy的信息告诉了阿光,阿光听完后若有所思,对著张sir点了点头:“放心吧队长,我会过去照顾他的。” 安排好一切后,张sir稍微鬆了口气,对著內部调查科的人一瞪眼:“走吧伙计,別耽误我的时间了!” 一旁的阿光正欲出门,却被早已將一切都收在眼底的罗sir叫住了:“阿光,你来我办公室一下!” 官大一级压死人,何况罗sir比阿光高了两级。 “张铁柱刚刚叫你干什么去的?”罗sir开门见山。 阿光心头一紧,他不敢隱瞒,只得全盘托出。 “这件事你不要管了,我来处理!”罗sir想了一会后命令道。 “可是罗sir?” “回去做你自己的事!” 看著罗sir冷冰冰的眼神,阿光没有办法,只得点头答应。 办公室里只剩下罗sir一人,他心里觉得无比的畅快。 这个张铁柱,仗著资歷老,破案多,根本不把他这个空降的上司放在眼里,这次他要好好杀杀他的威风,就从收拾他这个线人开始! 他根本不打算去救boy! 而另一边的boy等了许久,都没有等来张sir,他心里也越来越没底。 不能再等了,得赶紧跑! 眼看著boy走出电话亭,就要闪人,李纯义深吸一口气,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快步从阴影中走出,装作偶然路过,迎面撞上了心神不寧的boy。 “喂!怎么看路的!” boy被撞得一晃,下意识骂道,抬头一看,顿时有些惊讶。 第8章 汪汪四人队 这个靚仔,长得居然比他还帅? 李纯义却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语气急促,低声道:“別出声,跟我来!你是不是叫boy?你是张sir的线人吧?我是他派来帮你的!” “哇,伙计,你是不是搞错了,我不认识什么张sir!”boy下意识地否认。 “少囉嗦了,张sir叫张铁柱,你以前是不是还装死嚇过他?”李纯义回想起了电影里的桥段。 “他连这个都告诉你了?” boy猛地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李纯义。 张铁柱確实是张sir的本名,而boy確实也装死嚇过张铁柱,对方竟然知道!boy紧绷的神经瞬间鬆弛了一大半,一种在绝境中找到组织的依赖感油然而生。 “你,你真的是张sir的人?”boy的声音还在发抖。 “时间紧迫,这里不安全。”李纯义环顾四周,表情凝重,“张sir担心电话被监听,所以让我直接来找你。他说你知道那批车在哪,我们必须赶在別人前面把东西处理好,不然你和张sir都有大麻烦!” 李纯义的表演天衣无缝,他利用了从电话中听到的信息,加上电影里的一些细节,瞬间击溃了boy的心理防线。 “车,那批车......”boy已经完全相信了李纯义,他咽了口唾沫,“那批车当时搞到手后,风声太紧,飞鸿担心放在自己地盘不安全,就暂时交给了他的亲戚看著!具体在哪里我也不知道了,我只听飞鸿说,这个地方打著灯笼都找不到!” 飞鸿的亲戚? 还有什么叫打著灯笼都找不到? 李纯义也无暇多想,此时关键信息到手,他强压住心中的激动。现在,只需要找到这个飞全就行了。 “做得很好,boy。”李纯义拍拍他的肩膀,语气缓和下来,“现在带我去你落脚的地方,我们需要制定下一步计划,等张sir的进一步指示。” 他需要稳住boy,避免他再联繫那个真正的“张sir”,再聊一聊细节。 boy带著李纯义,在慈云山的后巷里又穿行了十几分钟,最终钻进一栋旧楼,楼道里光线昏暗,瀰漫著一股潮湿的霉味。 这里就是boy的家,是一个仅有几平米的劏房,除了一张乱糟糟的床铺、一个破衣柜和一张小桌子,几乎再无他物。 他侷促地请李纯义坐在唯一的椅子上,自己则坐在床沿。 “义哥,这次这次真的多亏你......”boy惊魂未定,语气充满了感激和后怕。 李纯义摆摆手,切入正题:“閒话少说。boy,你刚才提到飞鸿把车交给了別人看管,那个人是谁?在哪里?” boy咽了口唾沫,努力回忆道:“是飞鸿哥的一个远房表亲,大家都叫他色魔雄,个死禿头又瘦又好色,长期在元朗那边混。因为今次风声太紧,飞鸿哥担心那批车放在自己地盘太扎眼,就偷偷交给色魔雄想办法藏起来。但具体藏在元朗什么地方,”boy哭丧著脸,“我真的不知道啊义哥!我这种小混混,怎么会知道他们大佬的安排?” 李纯义则仔细观察著boy的表情和细微动作,判断下来,他確实已经吐尽了所知的一切,再逼问下去也不会有更多收穫。 他沉默片刻后,从口袋里掏出钱包,將里面一半的现金都拿了出来,塞到boy手里。 “boy,这趟水太深,你卷进来不死也脱层皮。拿著这些钱,今晚就过关去大陆,找个地方躲起来,暂时不要回港岛了。” boy看著手里那叠远超他想像数额的钞票,愣住了。 他本以为李纯义问完话,自己就没了利用价值,对方估计就不再管他了,可能还要被送去警局关起来,没想到对方不仅没为难他,还给他一条生路和盘缠。 一种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boy的眼圈瞬间红了。 “义哥,你,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我,我只不过是个没用的小偷......” 为什么?因为你这张脸,因为我从小看你电影长大的! 这说出来你相信吗? 李纯义拍拍他的肩膀,笑著说道:“出来混,讲究个『信』字和『义』字。你肯讲实话,自然要保你的平安。记住,过了关,在那边好好的,別偷鸡摸狗了,大陆可不比港岛,真要拉你去打靶的。等风声过后回港岛找个正经工作,別再蹚这些浑水了。” 这番举动和话语,彻底打动了从未被人真正尊重和关怀过的boy。 他紧紧攥著钱,声音哽咽:“义哥!这份情我boy记下了!以后你有什么吩咐,我一定隨时听候差遣!” 安顿好感激涕零的boy,李纯义离开了他的住处,找了个僻静角落,拨通了林怀乐的电话。 “乐哥,查清楚了。劫我们车的是长乐帮的飞鸿,他因为欠了洪兴靚坤的巨额赌债才鋌而走险。现在那批车,他交给了他的表亲,一个叫色魔雄的人,这个傢伙长期在元朗那边混。” 电话那头,林怀乐沉默了两秒,隨即传来一阵低沉的冷笑:“呵呵......色魔雄?就是元朗那个专门欺骗无知少女,欺软怕硬的死禿子?加上飞鸿这个废物?两个王八蛋,敢动我林怀乐的货?!” 林怀乐的语气由冷笑转为森然:“阿义,你做得好。你现在在哪里?我马上让阿泽带几个得力的兄弟过去跟你会合。你带著他们,去元朗找出色魔雄,给我把他请回来!我要好好跟他还有飞鸿,算清楚这笔帐!” 还要我继续出马? “明白,乐哥。”李纯义无奈,只得沉声应道。 李纯义在慈云山街口等了大约二十分钟。 很快,一辆黑色的商务车悄无声息地滑到他身边停下。 李纯义將车门拉开,后车位里面坐著四个神情精悍的男子,开车的正是阿泽。 后座这四个人有点眼熟啊..... 想起来了,这不是汪汪四人队吗,可有爱心了,和狗狗同吃同住的,尤其看起来最能打的那个,狗狗最喜欢的就是他...... “阿义,乐哥吩咐我们听你指挥。”阿泽言简意賅。 李纯义点点头,拉开车门坐上副驾驶位。 “泽哥,我们现在去元朗,到色魔雄常出没的那几个场子转转。” 第9章 迷幻娇娃 夜色中,黑色的商务车驶向元朗。 “好,知道了。” 阿泽接完电话,对著李纯义说道:“找到色魔雄了,他在元朗的一家夜总会里。” 李纯义看了眼车內,加上自己,连带著阿泽,也一共只有六个兄弟。他笑了笑,递给阿泽一支烟。 “泽哥,就带这么几个兄弟?是不是有点托大了?” 阿泽接过烟,不屑地嗤笑一声,用打火机点燃,深吸了一口才说: “阿义,你刚跟乐哥不久,可能不清楚。色魔雄那种货色,就是个小瘪三!占著元朗这边乡下地方,整天只知道欺负老实人,骗骗小姑娘。他以前就是个龟蛋起家,最喜欢对女人说『我养你啊』,结果骗到手就逼人家去卖,这才让他做起来了。” 他摇下车窗,弹了弹菸灰,语气轻蔑:“这种废物,带这么多人干嘛?你以为拍电影啊?我们出来混的,最重要的是食脑,不是比人多。我这个脑袋,就值一百多个兄弟了。” 李纯义听著,心里却暗自摇头。 色魔雄嘛,电影《新家法》里面那个元朗混混。 这傢伙他也知道的,虽然不成器,没混出什么名头来,但为人疯疯癲癲的,做事不按常理出牌,而且极其记仇。 他瞥了一眼阿泽自信的侧脸,没再说什么,只是默默做好了准备。 有句话怎么说的来著? 没准备,很狼狈。 镜头一转,元朗一家豪华夜总会的包房里。 色魔雄是个瘦削的光头,穿著花衬衫,戴著粗金炼,正歪躺在沙发上,享受著夜总会小妹的按摩,旁边一个年轻修车工刚给他把烟电上。 修理工名叫贝克汉,看样子二三十岁,模样老实,可能很少来这种地方,动作有些拘谨。 他看著色魔雄吞云吐雾的,犹豫了半晌,还是小心翼翼地问道:“雄哥,那批车放在那边,会不会出事情啊?” 和联胜丟货这件事情很快就爆了出来,贝克汉作为经手人之一,有些担心,便来到夜总会想跟色魔雄打探下消息。 “怕什么!”色魔雄吐了个烟圈,得意地拍拍贝克汉的脸,“最危险的地方就最安全!谁会想到我把和联胜的货放在那个地方?放心,等风头过了,雄哥少不了你的好处!” 他话锋一转,眯著眼问:“对了,听说你妹妹快毕业了吧?在哪儿上班啊?要不来雄哥的场子做吧,环境好,赚得又多!” 贝克汉心里一紧,他知道色魔雄对他妹妹不怀好意,赶紧赔笑:“雄哥说笑了,我妹妹她不懂事,就准备让她在自己店里帮帮忙,哪能来给您添麻烦。” 色魔雄嘿嘿笑了两声,没再逼问,只是眼神里闪过一丝淫光。享受完后,他对门口的马仔挥挥手:“带贝克汉去楼下玩几把,放鬆放鬆,算我的!” 贝克汉不敢拒绝,外加他自己也想玩两把,便顺势跟著马仔走了。 色魔雄看著他离开的背影,冷笑一声,对著身边的马仔低声说:“你去楼下跟著他,这小子胆子小,別让他坏了事,再引他多玩几把,他那个妹妹可让我馋得很啊。” 马仔瞬间秒懂,带著一脸的坏笑点了点头。 贝克汉被色魔雄的手下带到了夜总会地下室的赌场里。 这里烟雾繚绕,人声嘈杂,贝克汉虽然不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但还是看的眼睛都直了,在色魔雄马仔的鼓动下,开始上桌玩牌。 起初,贝克汉的手气好得惊人,筹码堆成了小山,他脸上的神情也越来越兴奋,可是好景不长,他的钱又像流水一样,很快就输了个精光。 “咸哥,运气不好就算了,下次再来玩吧!”一旁的马仔假意劝阻道。 “什么话,咸哥,都说了输了算雄哥的,你接著玩!”另一个马仔则唱起了双簧,將一批筹码递给贝克汉,“咸哥,继续玩,不够了再说!” 贝克汉此时已然上了头,接过筹码,不管不顾地就往上押,很快又输光了,他还不死心,继续上头梭哈! 然而,当色魔雄叼著雪茄,笑眯眯地坐到他对面时,他才终於清醒过来。 贝克汉不光输了一大笔钱,还找色魔雄借钱,欠下了一笔巨款。 “贝克汉,手气不太顺啊。”色魔雄皮笑肉不笑地说,“这笔数,你打算怎么还?” 贝克汉此时冷汗直流:“雄哥,宽限几天,我今天手气不太好,我一定想办法......” “想办法?”色魔雄猛地收起笑容,一把揪住贝克汉的头髮,“我现在就有个办法!打电话给你妹妹阿ann,让她过来!不然,今晚你就留下点零件!” “不,不行啊,雄哥,我妹妹太小了,大不了,大不了你那批货的钱我先不要了,后面我再慢慢还给你,你看行不行?” 还没等贝克汉说完,几个打手便是一顿拳打脚踢,色魔雄则在一旁悠閒地抽著烟。 眼见著贝克汉已被打的鼻青脸肿,色魔雄才慢悠悠地抬起了手:“怎么样贝克汉,让你妹妹今天来一趟,陪雄哥说说话,喝点酒,我们这笔帐就一笔勾销,不然,就按道上的规矩来!” 旁边的马仔掏出了砍刀,狞笑著看向贝克汉,贝克汉此时被嚇得肝胆俱裂,別说把阿ann叫过来了,现在哪怕把他自己送过去都愿意,哆哆嗦嗦地拨通了电话。 “喂,阿ann,是大哥啊,你来这边......” ...... “嗯?” 阿ann刚走到门口,就被在车里埋伏的李纯义看了个正著。 这不是迷幻娇娃嘛? 李纯义看到阿ann独自前来,心中一动。 “泽哥,我去里面看看什么情况。” 阿泽点了点头,林怀乐吩咐他这次行动由李纯义指挥,他只负责提供支援。 李纯义跟著阿ann身后进了门,看著她进了间包房后,里面隱隱约约便传来了一些声音。 男人的咆哮,求饶,还有女人的哭喊。 这也印证了李纯义的推算。 “真是个彻头彻尾的人渣。”李纯义冷笑一声,他走到远处,拨通了报警热线,压低声音说:“喂,我要报警!元朗夜总会有人逼良为娼,还有人开赌场,吹粉!你们快点来!” 而在色魔雄的包房內。 “我做!我做!你们不要打我哥哥了!” 阿ann看著贝克汉被打的不成人形,痛哭流涕地喊道。 第10章 这算不算误会? “哎,这就对了!” 色魔雄闻言大喜,笑眯眯地把瘫到在地的贝克汉扶了起来,阿ann哭著扑向了贝克汉,兄妹两缩成一团,看向色魔雄的眼神惊恐万分。 “只要你听话,雄哥就疼你,在元朗这块地,你和你哥哥横著走!” 色魔雄努了努嘴,手下马仔將贝克汉架走,包厢里只剩下他和阿ann。他一边掏著荔枝,一边淫笑著逼近阿ann,门外突然传来了刺耳的警笛声和一阵骚乱声! “不好了,雄哥,门口有条子!”手下马仔惊呼道。 “妈的!谁报的警?!” 这个场子是他的,底下还有赌档和粉摊,被警察查到就完了! 色魔雄又惊又怒,但到嘴的肥肉岂能放过。他死死拽住挣扎的阿ann,对手下吼道:“从后门走!” 混乱中,色魔雄硬拖著挣扎不已的阿ann衝出后门,钻进了一条暗巷,他刚喘了口气,却见一道刺眼的车灯迎面亮起! “砰!!!” 一声闷响,色魔雄被一辆突然衝出的黑色商务车撞飞出去,像个破麻袋一样滚倒在地,抱著断腿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而被他拽著的阿ann,却在撞击前的一剎那,跌倒在一边,毫髮无伤。 车门打开,阿泽带著两个兄弟敏捷地跳下车,像拖死狗一样將哀嚎的色魔雄塞进了车內。 这时,驾驶座的车窗打开,露出了李纯义的面容,他衝著惊魂未定的阿ann说道:“没事了,从这边出去,打个车直接回家,把今晚的事忘掉吧。” 好靚仔啊! “谢......谢谢你。” 阿ann仰头看著他,原本苍白的脸颊变得有些微红。 李纯义只是笑了笑,转身利落地坐回驾驶座,油门一踩,驶往远处。 色魔雄早已痛晕过去,被阿泽踩在脚下,阿泽见李纯义轻轻鬆鬆搞定了色魔雄,眼中闪过一丝异色,惊声嘆道:“阿义,还是你会动脑子,都不用打架放招牌的,直接就把色魔雄给绑了过来。” 李纯义专心开著车:“泽哥,我只是运气好,警察查牌,正好遇到这个扑街要跑路,那自然就一车撞过去咯。” 他往后看了看色魔雄,见其毫无反应,沉声问道:“这傢伙没断气吧?” “死不了!” 阿泽踩了踩色魔雄的脑袋,隨即又说到:“色魔雄到手,乐哥让我们带过去见他。” ...... 佐敦一处废弃的仓库里,只亮著几盏昏黄的白炽灯。风从破损的窗户灌进来,吹得吊灯吱呀作响。 色魔雄被反绑著双手,躺在冰冷的地面上。 李纯义那一撞力道不轻,他断裂的腿骨处传来钻心的疼,嘴角还在渗血,但他兀自梗著脖子,试图维持最后一点可怜的气势。 “乐哥!真是误会!我哪敢动您的货啊!” 林怀乐背对著他,他穿著简单的黑色夹克,背影在昏暗光线下显得异常沉稳。听到色魔雄的话,他缓缓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慢慢扫过色魔雄的脸。 “误会?” 林怀乐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飞鸿欠了靚坤的钱,走投无路,劫了我的车之后,让你这条癩皮狗收货,现在跟我说误会?” 他踱步到色魔雄面前,蹲下身,平视著对方闪烁不定的眼睛。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车,在哪儿?” 色魔雄接触到那目光,心底寒气直冒,但还是硬著头皮狡辩:“乐哥,我真的不......” “阿雄,”林怀乐打断他,语气依旧平淡。 “你老妈住在元朗大王村七巷,没错吧?你在街市那个相好的,给你生的儿子,快上小学了。” 他每说一句,色魔雄脸上的血色就褪去一分。 “你猜,如果明天她们一起出点意外,算不算误会?” 色魔雄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他瘫软在地:“乐哥!乐哥饶命!我说!我什么都说了!车,车在我老家村子里,现盖了几间屋把它们都给堆起来了!这一切都是飞鸿那个王八蛋逼我的!不关我家里人的事啊乐哥!” 林怀乐站起身,拿出手机低声吩咐了几句,显然是让人去核实。他看也没看瘫在地上的色魔雄,只是挥了挥手,旁边的小弟立刻將色魔雄拖到角落看管起来。 仓库里暂时安静下来。 李纯义站在稍远的地方,默默观察著。 他看到林怀乐的脸上没有任何找回失物的喜悦,反而笼罩著一层更深的算计。 果然,林怀乐突然抬起头,目光扫过李纯义,他朝著李纯义招了招手,示意他过去。 “阿义,这件事情你办的很好!”林怀乐亲自为李纯义点了根烟,眼中全是欣赏,“阿泽都和我说了,果然聪明人就是不一样,古惑仔也要学会用脑,不然一辈子都是古惑仔。” “谢谢乐哥,我是运气好,也多亏了兄弟们的关照。”李纯义的姿態放的很低。 听到这话,林怀乐更满意了。 他抽了根烟:“车,已经找到了下落。但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李纯义问道:“乐哥,您的意思是?” 林怀乐冷哼一声:“吹鸡当了话事人之后,我们和联胜是不是太安静了?安静到长乐帮飞鸿这种货色都敢骑到我们头上撒野?这次如果只是把车拿回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以后江湖上谁还会怕我们和联胜?”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我要借这次机会,不仅要飞鸿给我们一个交代,还要他让出那两家夜场的看场权!如果他不肯,就打!打到他服为止!” “社团里的叔父辈,尤其是邓伯,总觉得现任话事人吹鸡太窝囊,不够魄力!下届话事人选举我要参选,这次正是个好机会!我要让整个港九看清楚,和联胜说话还是算数的!我林怀乐,有本事带著社团打出去!只有这样,才能得到叔父们的支持,压住其他不安分的傢伙!” 李纯义心中瞭然。 找回水车只是幌子,林怀乐真正的目的,是借题发挥,通过打击长乐帮来彰显实力,为自己爭夺下一届社团话事人的宝座积累资本。 “乐哥,我明白了。”李纯义沉声应道。 林怀乐脸上露出一种冷酷的表情,那是权力欲望在燃烧:“看好色魔雄,別让他死了。阿泽,你去召集人手,准备好傢伙。阿义,你陪我去跟飞鸿讲数。我倒要看看,他这次,怎么给我一个交代!” 第11章 老阴比 第二天,晚上九点,马记大排档。 林怀乐约了飞鸿谈判,他只带了李纯义和阿泽。 李纯义很想问, 为什么不约八点有骨气呢? 而且为什么不多带点人? 怪不得阿泽这个傢伙出门办事就带几个人,原来是你带的头啊乐哥。 三人坐在圆桌旁,没等多久,门帘掀开,飞鸿走了进来,他身边还跟著一人。 “是洪兴的靚坤!” 阿泽偷偷在李纯义耳边说道,李纯义心中一凛,这场谈判的复杂程度瞬间升级了。 林怀乐见靚坤到场,眉毛微挑,但却起身朝著两人和善地握了握手。 “乐哥,久仰大名啊!” 靚坤大咧咧地坐下,掏出一支雪茄,飞鸿很识相地帮他点燃,烟雾喷在飞鸿脸上,飞鸿一脸赔著笑,额头有些冒汗。 “阿坤,什么风把你吹来了?“林怀乐平静地问。 “飞鸿是我兄弟,他说有事,我自然要来看看。”靚坤翘起二郎腿,扫了眼桌上,“怎么,乐哥请客吃饭,这饭店怎么搞得,到现在不上菜?” “阿坤,吃饭不著急,想吃饭的话改天去佐敦,我好好请你吃几天,今天约飞鸿来,我是有正事和他谈。” 说罢,林怀乐將目光转向飞鸿:“飞鸿,约你来什么原因,不用我再说一遍吧?” 飞鸿立刻接口:“乐哥,说正事就说正事。关於那批车,我真的不知情!我发誓,绝对不是我们长乐帮做的!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请记住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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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怀乐慢慢起身,走到靚坤面前,压低声音说道:“你要打,我奉陪。但今晚一开打,明天全港岛都会知道,洪兴靚坤为了保个长乐帮的废物,跟和联胜开战。你猜,蒋先生会怎么看?” 靚坤瞳孔收缩。 最近他的日子也不好过,洪兴龙头蒋天生一直在针对他,蒋天生最討厌手下因私怨引发帮会大战,要是真的因为飞鸿和和联胜开战,他也吃不了兜著走。 “阿坤,凡事和气生財。” 仿佛看出了靚坤的犹豫,林怀乐退后半步,声音恢復了平静。 “我只要飞鸿和长乐帮给个交代,不是要和洪兴过不去。阿坤,你今天可以走,但是飞鸿必须要留下来。”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否则,我保证你和飞鸿都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你看蒋先生会不会保一个死人?“ 靚坤胸口剧烈起伏,死死盯著林怀乐,又瞪向面如死灰的飞鸿。最终,他狠狠啐了一口,转身就走。 “坤哥!坤哥!” 飞鸿想追,被林怀乐的人拦住。 林怀乐看著靚坤离去的背影,对著惊恐不已的飞鸿说道:“飞鸿,不要说我不给你留条后路,那批车呢,我要明天天黑前见到,另外你要让出两家夜总会的场子,否则的话会发生什么事,我也不能保证。” 林怀乐的语气平淡,但话语里却全是威胁。 形式比人强,飞鸿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最终只能闷声答应:“你乐哥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做咯。” 林怀乐淡淡一笑:“阿义,安排几个兄弟送飞鸿哥回去。记得,要送到他家门口。” 李纯义点了点头,知道这是要盯死飞鸿,防止他跑路。 结束之后,天色也不早了,阿泽负责开车送林怀乐回家,李纯义则陪著他坐在后座。 车辆驶出一段距离后,林怀乐紧绷的神色才稍稍放鬆,他揉了揉太阳穴,对身旁的李纯义说:“阿义,这件事办的这么漂亮,你要占头功!” “乐哥过奖了,是我分內的事。”李纯义谦逊地回应道。 第12章 邓伯 李纯义的姿態放的很低,心里却在快速分析林怀乐接下来的意图。 林怀乐满意地点点头,目光投向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语气十分和蔼:“等这件事彻底了结之后,你跟我一起去见一见邓伯。” 李纯义心中一动。 邓伯是和联胜社团里辈分最高,影响力最大的元老之一,虽然早已退居二线,但在帮內说话极有分量,尤其是在话事人更替这类重大事务上。 林怀乐不带他去见现任话事人吹鸡,反而要带他去见邓伯,看来吹鸡在和联胜中的风评实在太差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非得选这样一个话事人上台。 他装作不太懂的样子:“乐哥,邓伯不是已经退休了吗,是不是应该先向吹鸡哥匯报一下情况?” 林怀乐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在李纯义看来,带著一点嘲讽:“吹鸡?几间脱衣舞馆烂酒吧。你真以为他能坐上话事人的位子,是靠自己的本事?” “那是大d用钱硬生生砸出来的。表面上他是话事人,实际上,社团里的兄弟们都知道,他不过是坐在那个位子上的一尊泥菩萨罢了,真正做主的,还是背后出钱出力的大d,还有像邓伯这样看著社团风向的老前辈。” 他转过头,意味深长地看向李纯义: “阿义,你还年轻,要懂得看本质。在这个圈子里,名分很重要,但实力和人望更重要。邓伯看著社团几十年,风风雨雨什么都经歷过,他老人家的一句话,有时候比所谓话事人的命令还管用。我说带你去见他,是让你认认路,也让老人家看看你,明白吗?” 李纯义立刻点头,语气诚恳:“明白了,乐哥。谢谢乐哥栽培。” 他心中雪亮,林怀乐这是在为他铺路,也是在为他自己爭夺下一届话事人的宝座积攒筹码和展示实力。 搞定飞鸿和靚坤,是展示他的“勇”和“谋”;带他去见邓伯,则是要展示他的“识人”和“培养”,以及对社团未来布局的考量。 他们总归要退下来,选举制度下,要保证政策的连贯性,就一定要培育合適的继承人,否则的话很容易青黄不接,前任话事人在退休后也容易被后任清算。 所以很多社团都选择子承父业,譬如隔壁的洪兴社,像和联胜这样的老字號能够坚持比例代表制,在港岛已经很难得了。 “嗯。” 和聪明人讲话就是省事。 林怀乐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吩咐道:“不过我们要先处理好眼前的事。飞鸿这个傢伙我不担心,但是洪兴靚坤这傢伙,是个癲佬。说不定还有硬仗要打,让兄弟们最近当心一点。” “明白,乐哥!” 林怀乐的判断很准確,飞鸿第二天一早就派人把车送了回来,那两家夜总会也乖乖地让了出来。 “乐哥,都检查过了,没问题。飞鸿这次倒是识相,动作快得很。”阿泽检查完车辆,回来匯报。 林怀乐用手轻轻拍了拍一辆崭新路虎的车盖,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他想要的,不仅仅是这批车,更是这份“说到做到”的威信和效率。隨后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语气变得异常恭敬: “邓伯,我是阿乐。没打扰您休息吧?” “事情已经解决了,车拿回来了,让出来的场子也接过手了。对,长乐和洪兴那边,暂时都没什么动作。” “是,是,您说得对,主要是为了社团的面子。” “不知您老人家这段时间方不方便?我想约您饮杯茶,向您匯报一下详细情况。” “好,好,陆羽茶室,周五下午三点,我准时到。打扰您了,邓伯。” 掛掉电话,林怀乐脸上的笑意更深。他看向一旁静候的李纯义:“阿义,过几天跟我一起去见邓伯。” “是,乐哥。”李纯义沉稳应道。 周五下午三点,陆羽茶室。 古色古香的包间里,茶香裊裊。 “邓伯,下次別来这种老茶楼啦,你年纪大了,爬楼不方便,这里电梯也没有的,你一个人出门,万一没踩稳摔下去怎么办?以后出门饮茶同我打电话,我叫人陪你一起啊。” 林怀乐慢悠悠地搀著邓伯走上楼梯,李纯义牵著邓伯的狗,跟在身后,看著前方大只的邓伯,想笑又不敢笑。 有没有电梯无所谓,大不了无敌风火轮,反正下楼快。 “这里的味道好,我也习惯了,不过我总感觉我还没老,昨晚还吃了三份牛排。”邓伯乐呵呵地说道,林怀乐也適当地陪笑了几声。 林怀乐在邓伯面前,像个新兵蛋子,收敛了所有锋芒,他恭敬地为邓伯斟茶,详细匯报了之前发生的所有事。 邓伯静静地听著,偶尔点点头,喝一口茶,並不多言。 李纯义则安静地坐在下手的位置,全程几乎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专注地看著茶壶,每当邓伯或林怀乐的茶杯浅了,他便適时地起身,为二人斟上七分满的热茶,动作极其轻微,安静得如同一个背景。 邓伯的目光几次不经意地扫过李纯义,他看到李纯义的坐姿端正,在听到江湖纷爭和巨额利益时,脸上也没有露出丝毫惊讶,只是专注地做好添茶倒水这件小事。 匯报接近尾声,林怀乐扫了一眼李纯义,笑著说道:“邓伯,社团要发展,还是需要稳重的年轻人,阿义这次就做得不错。” 邓伯这才將目光正式投向李纯义,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对林怀乐说:“阿乐,你身边这个后生仔,很好。” 他转而直接问李纯义:“你叫阿义?看起来斯斯文文,一表人才的,果然后生可畏。” 李纯义立刻站起身来,微微欠身,恭敬地答道:“是的,邓伯,我叫李纯义,都是乐哥领导有方,兄弟们拼命罢了,我只不过运气好。” “嗯,”邓伯满意地点点头,对林怀乐说,“不骄不躁,沉得住气,懂得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该做事。现在像这样稳重的年轻人不多了。阿乐,你要好好栽培。” “邓伯您放心,我一定会的。”林怀乐笑著应承。 第13章 夜总会?不,是商K啦 从陆羽茶室出来,林怀乐心情显然很好。 回去的车上,他拍了拍李纯义的肩膀:“阿义,邓伯很少这么夸人。你不错,没给我丟脸。” “是乐哥栽培。”李纯义回答得很谦逊。 “好好干。”林怀乐看著车窗外飞逝的街景,沉吟片刻后说道:“飞鸿让出来的那两家场子,以后就交给你了。別丟我的脸,也別让大家失望。” 古惑仔,敢打敢拼,是一方面,但林怀乐看重的反而是脑子,不会动脑的古惑仔永远都是矮骡子,早晚出事。 李纯义心中也是一动,他明白这是林怀乐对他的进一步考察,但他进和联胜也才区区半年多时间,林怀乐有这种魄力,也实在难得,怪不得做了话事人之后能带领和联胜打进尖沙咀。 “多谢乐哥,我一定尽力。” “嗯。人手你自己安排,有需要就找阿泽。我只看结果。” 接手“星光”和“明珠”两家夜总会的当晚,李纯义就发现了问题所在。 两间夜总会的装修都是多年前的风格,昏暗又带著俗气的金边,设施老旧,连空调都时好时坏。 服务生和陪酒女郎更是无精打采,態度敷衍,客人来了就机械地倒酒,毫无互动。 夜总会的老板叫肥波,是个五十多的中年禿头男人,见到李纯义这个年轻的新管事,脸上堆著笑,眼里却没什么光彩,显然对生意已经不抱太大希望。 “波哥,生意好像不太好?” 李纯义翻看著简陋的帐本,上面的流水数字实在有些难看。 肥波嘆了口气,递上一根烟:“唉,李生啊,不瞒你说,这行竞爭大。別家的场子又挣钱又热闹,我们这里......唉,守成不易啊。每个月交给你们这些大哥的钱,都紧巴巴的。” 李纯义接过烟,没点,只是拿在手里把玩。 “波哥,生意不好,保护费自然也交不痛快。乐哥让我来,不是来收帐的,是来想办法把生意做好的。你想不想变?” “想啊,做梦都想!可是......”肥波一脸愁苦,“装修要钱,请好的小姐要钱,哪怕保险套也要钱,我哪里拿得出?” “钱的事,我来想办法跟乐哥申请一部分,你自己也得出点血。”李纯义目光扫过陈旧的大厅,“关键是要变思路。现在客人来夜总会,不光是为了喝酒,是为了开心,为了有面子,为了享受服务。” “出来玩,装修跟不上,没风格,没时尚,没格调,客人进门就想走,哪里还有机会消费? 客人的消费档次不同,座位自然也不同,全坐大厅哪里拉得出差距?一分钱一分货,卡座也得有,包厢也得有,vip包厢更得有。 客人花钱是来买开心的,是买情绪价值,不是来看冷脸的,服务人员要伺候好,仪態、话术到酒水知识,甚至基本的歌舞才艺,都要学,不然怎么让他们心甘情愿掏钱? 最重要的就是要打差异化,引进一些新玩法,比如定期的主题派对,客人可以点喜欢的模特走秀,也可以玩些互动游戏,比如高尔夫啊,珠穆朗玛之类的,增加客人的黏性。总之,现在要做的不是普通的夜总会,是高端的商务娱乐会所。” 肥波听著,眼睛渐渐亮了起来,现代社会的商k运营手法把他忽悠地一愣一愣的,他哪里见识过这种玩法,但隨即又黯淡下去:“李生,想法是好的,可是,培训,还有你说的那些模特,从哪里找?好的早就被別的场子挖走了。” “人,我来想办法。你要是愿意的话,后面的事必须按我的来。”李纯义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拒绝的强硬。 接下来的一个月,李纯义展现了惊人的行动力和管理才能。 他软硬兼施,从林怀乐那里申请到一笔贷款,又让肥波咬牙掏了一部分。 装修没有交给社团里的人,而且找了正规公司,灯光音响全部换成最新的。 他从其他场子高薪借来两个有经验的“妈咪”负责培训,又从艺校和模特公司招了一批条件不错,急需钱但又相对乾净的年轻女孩,进行严格的礼仪培训。 但他同时也定下了规矩,场內严禁强迫交易,所有服务明码標价,强调自愿和安全,反而吸引了一批註重安全和格调的客人。 “星光”和“明珠”很快以全新的面貌重新开业。 时尚的环境,训练有素又懂得逢迎的美女,再加上新颖有趣的互动环节,很快在夜总会中打响了名气。 夜总会的生意日渐红火,流水翻了数倍,交给林怀乐的管理费自然也水涨船高。肥波对李纯义佩服得五体投地,开口闭口都是“义哥”。 然而,场子的红火,也引来了不怀好意的目光。 最眼红的,莫过於丟了场子,又被靚坤逼债逼得走投无路的飞鸿。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当初那个半死不活,勉强维持的烂摊子,到了和联胜手里,不到两个月就变成了日进斗金的摇钱树! 看著场子里夜夜笙歌,门庭若市,再想想自己如今的窘迫,飞鸿心里像被猫抓一样。 他设法找到了肥波,几杯酒下肚,肥波在飞鸿的套话下,带著三分炫耀七分佩服,把李纯义的事情说了个七七八八。 “全是那个李纯义搞的?” 飞鸿眯起眼睛,心里又恨又妒,但隨即,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他手底下还养著一批只会瞎混的小太妹,平时靠偷摸拐骗弄点小钱,麻烦不断还赚不到什么,如果能把她们塞进李纯义那生意火爆的场子里上班的话...... 几天后,飞鸿托人递了话,想约李纯义“饮杯茶,聊点生意”。 李纯义请示了林怀乐。 林怀乐听后,只是淡淡一笑:“他现在的日子不好过,看你的场子弄得风生水起的,估计想借你的场子回口血,见见也无妨,看他能玩出什么花样。不过,规矩要立好,场子是你的,不能让他的人乱来。” 有了林怀乐的授意,李纯义坦然赴约。 第14章 交代 茶楼里,飞鸿早已等候多时。 他见到李纯义,脸上堆起夸张的笑容,亲自起身倒茶:“阿义!好久不见,风采更胜往昔啊!听说你把星光和明珠搞得风生水起,老兄我佩服,佩服!” 李纯义不卑不亢地坐下:“飞鸿哥客气了,混口饭吃而已。飞鸿哥今天找我来,不知道有什么事?” 飞鸿搓著手,笑著说道:“快人快语,阿义你果然爽快,不愧是乐哥的人。明人不说暗话,老兄我最近手头紧,底下有一批小妹,年轻,玩得开,就是没个正经场子。你看你那两家店现在生意这么好,肯定缺人。不如让她们进去做,赚了钱,我们两家分,怎么样?保证听话!” 李纯义则慢条斯理地喝了口茶,放下杯子,看著飞鸿,缓缓说道:“飞鸿哥想送人进场,可以。” 飞鸿脸上一喜。 “但是,有些话我们提前说好。”李纯义话锋一转。 “人,我要先看过,太乱的、有病的、不听话的,不要。进来了,就得守我的规矩。” “第一,自愿,不准强迫任何女孩做任何事;第二,价格透明,不准私下交易、敲诈客人;第三,安全第一,不准在场子里搞违法乱纪的事情。” “谁坏了规矩,谁负责,飞鸿哥你也要负责。能做到,人明天就可以带过来面试。做不到,”李纯义抬眼,直视飞鸿,“飞鸿哥,那就不好意思了。” 飞鸿脸上的笑容僵了僵,他没想到李纯义这么年轻,规矩却立得这么硬。 但想到如今自己的处境,和未来的稳定收入,他还是咬牙点头:“行!你阿义的规矩,我懂!我一定好好管教她们,绝对守规矩!” “好。”李纯义站起身,“那明天下午,带人去星光后院,我让人看看。合格的就留下培训。” 飞鸿手下那批小太妹进场初期,確实安分守己,在李纯义严格的管理下,倒也相安无事。 生意慢慢变好,李纯义也能稍微放鬆放鬆,有时候和秋堤逛逛街,看看电影,打打篮球赛啥的,不过秋堤得分能力不行,在李纯义“狄龙式”防守下也频频丟分,最后也只能靠著口嗨让李纯义失分。 “喂,阿义,我这件衣服穿的好看吗?” 打完比赛后,秋堤便拖著李纯义去买衣服。 “好看,好看。”李纯义躺在沙发上,有气无力地回应著,陪女人逛街半小时,比连打三场友谊赛都要累的,真不知道什么情况。 “每次都这样......”秋堤嘟了嘟嘴,隨即又拿著衣服去换穿,此时的李纯义正好接到了阿力的电话。 没错,就是吉米的倒霉小弟阿力,在电影里被串爆陷害说是警方臥底,吉米为了上位,只能忍痛下手。 这辈子阿力反而跟了李纯义,他確实是个人才,但为了保险起见,李纯义也查了查阿力的底,发现阿力除了黑就是黄,因此才放心用了他。 “义哥,出事了。” 李纯义闻言笑容一僵,对著阿力低声说了几句,隨即掛断了电话。 “怎么,有事要去做啊?”秋堤顺势坐到了李纯义的身边,眼里有些担忧,“那我自己先回家,你晚上也早点回来,我等你吃饭。” 李纯义点了点头,便径直驱车赶往夜总会,阿力早已在门口等待多时。 “义哥,飞机莲偷了陈老板的定製款劳力士,结果好巧不巧卖到了陈老板的当铺里,陈老板很生气,找我们要个说法。” 阿力把事情经过讲了一遍,李纯义的脸色顿时变得无比阴沉。 “那个飞机莲呢?” “我去找过,她偷完东西之后人就不见了。” 李纯义理了理身上的西服,阿力顺势给他点燃了根香菸,烟雾裊裊,遮盖住了李纯义的阴沉的面容,一根烟过后,他吩咐道:“先打电话给飞鸿,找到这个飞机莲给我送回来,然后再打电话约陈老板,这个事情要处理好,不然传出去,我们场子的名声就臭了。” 阿力点了点头:“放心吧,义哥,我第一时间已经和飞鸿说了,我再给他打个电话。” 然而,飞鸿接到电话后,却支支吾吾起来:“阿,阿义,这个飞机莲,她,她有点麻烦啊......” “什么麻烦?”李纯义皱眉。 “她,她是以前跟我那个小结巴的好姐妹!小结巴你知道吧?现在跟了洪兴陈浩南的那个!飞机莲一听说我要找她,直接就跑到铜锣湾躲到小结巴那里去了!我总不能为了这事去铜锣湾要人吧?大佬b和陈浩南那边不好对付啊,而且这个劳力士不是找到了吗,我看就算了吧?” 飞鸿的语气充满了为难和畏惧,他现在势力大减,根本不敢再招惹洪兴的实权人物。 他们不好对付,我好对付? 洪兴不好对付,和联胜就好对付? 妈的蠢货,纯没脑子! 李纯义听完,一股火气直衝向脑门,沉默了几秒后,他只说了一句:“飞鸿哥,规矩就是规矩。我等你到明天中午。如果到时候见不到人,那这件事情就由我自己来处理。” 说完,他直接掛了电话。 “喂,喂,阿义?”电话那头的飞鸿有些慌了,然而回应他的只有电话的忙音。 “妈的!小瘪三都敢给我脸色看了!”飞鸿骂骂咧咧地又打通了一个电话。 “喂,坤哥......” 李纯义不管这些,飞鸿的畏缩和推諉,反而激起了他的决心。 如果这次妥协了,以后谁还会把他李纯义立的规矩当回事?他的名声就彻底软了。 男人怎么样都行,就是不能软! 第二天中午,飞鸿果然没出现,也没任何消息。 李纯义不再犹豫。 他点了阿力和几个信得过的兄弟,直接驱车前往铜锣湾。根据別人透露的信息,他们很快找到了飞机莲。 果然,飞机莲正和小结巴坐在一家糖水铺里吃甜点,有说有笑,显然以为躲在这里就万事大吉了。 李纯义带人径直走进去。小结巴看到他们,脸色一变,站起来想拦:“你,你们想干什么?” 李纯义没理会她,目光直接锁定飞机莲:“飞机莲,跟我回去。你做的事,总得给我们一个交代。” 第15章 有错就要罚 “我.....我不去!小结巴救我!” 飞机莲死死抓住小结巴的胳膊。 小结巴虽然有点结巴,但气势丝毫不弱:“喂喂餵.....我....我警告.....告......你们別乱来!这......这里是铜锣湾!浩南哥马上就到!” 李纯义笑了笑,上下打量了一下小结巴,小结巴被他看的有些发毛,拢了拢衣服,色厉內荏地说道:“干....干嘛?我可是陈...陈浩南的女人!” 陈浩南他当然认识。 大佬b带著他打到了铜锣湾,跟和联胜也碰了几次面,和联胜都吃了点亏,现在这傢伙很得蒋天生的看重,在洪兴红的发紫。 李纯义瞬间收敛笑容:“凡事都得讲道理。她坏了场子的规矩,偷客人东西,就必须受罚。今天別说是陈浩南,就是蒋先生来了,我也要带她走。” 他使了个眼色,阿泽等人立刻上前,不顾飞机莲的尖叫和小结巴的阻拦,强硬地將飞机莲架出了糖水铺,塞进了车里。 “喂!衰仔!你这样做就是不把浩南哥和洪兴放在眼里了?”小结巴拦在车前,怒目相视。 李纯义也懒得和她废话,阿力空踩油门,发动机一轰,嚇得小结巴跌落在一旁,汽车呼啸而过,只留下她一人留在原地。 “王八蛋!”小结巴气愤不已,自从跟了陈浩南后,还没有人敢这样轻视她! “喂,浩南哥,阿莲出事了......” 她越想越气,赶忙拨通了陈浩南的电话。 ...... 回到场子的后院,飞机莲被两个膀大腰圆的小弟反拧著胳膊,死死按在地上。 她的妆容被眼泪和灰尘糊成一团,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嘴里呜咽地求饶道:“义哥,义哥,我错了!饶了我这次,我再也不敢了......” 李纯义面无表情地站在她面前,身影在逆光下拉得很长,笼罩在飞机莲身上。 他没有看她,而是缓缓扫视著被召集的所有人。 肥波擦著额头的冷汗,几位管事和妈咪眼神闪烁,还有更多闻讯而来的服务生、陪酒女郎,他们挤在角落里,鸦雀无声,场子里只能听到飞机莲的哭声。 “我李纯义第一天接手这里,就白纸黑字,跟你们每一个人讲得清清楚楚。” 他往前踱了一步,皮鞋踩在地面上,发出嘎吱的轻响,眾人的心猛地一跳。 “场子里,凭本事赚钱,赚的都是乾净钱,辛苦钱。客人来寻开心,是给我们饭吃。手脚不乾净,坏的是所有人的饭碗,砸的是乐哥和和联胜的招牌!” 他的目光终於落在飞机莲身上,那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今天,你飞机莲敢偷客人的金劳。”李纯义的声音似笑非笑,“明天,就有人敢在场子里卖白粉!后天,是不是就敢勾结外人,吃里扒外?!” 每一句质问,都让在场的人头皮发麻。 阿力將一根棒球棍递到李纯义手中,李纯义用力挥了挥,棒球棍在空中划过,带起一道猛烈的风声,嚇得飞机莲尖叫一声,几乎瘫软。 “规矩就是规矩!立了,不是用来看的,是用来守的!犯了,就要罚!”李纯义的声音斩钉截铁,“偷东西,那只手偷得,哪只手就得断!否则,谁都敢在这里坏规矩,边个敢来我们这里玩!” 李纯义看向飞机莲,狞笑一声:“哪只手偷得?” 李纯义接手以来,对待手下人都很温和,因此飞机莲才敢偷东西,坏规矩,她本以为最多把东西还回去就算了,没想到还要被打断一只手! “义哥!不要啊!饶命啊!”飞机莲彻底崩溃,哭喊挣扎,却被小弟死死按住。 李纯义不再多言,示意小弟將飞机莲的一只手强行拉出拽直,他高高举起了棒球棍,整个后院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眼睁睁看著那根棒球棍即將落下。 就在这时,院子外猛地传来一阵嘈杂声! “住手!” 一个男声响起,李纯义转头望去,只见小结巴走在最前方,后面还带著几个人,气势汹汹地赶过来。 小结巴指著李纯义,大声喊道:“南、南哥!就、就是他!” 来人正是洪兴陈浩南一干人。 院子里的气氛瞬间绷紧,和联胜这边的人也立刻警觉地聚拢到李纯义身边,双方形成对峙。 李纯义高举棒球棍的手,在空中微微一顿。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陈浩南,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点了点头:“你好,浩南哥。” 然后,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那根棒球棍挟著风声,毫不留情地狠狠挥下! “啊!!!” 飞机莲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整条手臂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弯折下去,人也直接痛晕过去。 李纯义的这一击乾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 陈浩南的脸色瞬间铁青,他没想到李纯义竟然敢当著他的面,继续伤人! “李纯义!”陈浩南一步踏前,眼中冒火,“我人已经到了,你还敢动手?是不是太不把我陈浩南放在眼里了!” 李纯义这才扔下棒球棍,接过旁边人递来的毛巾,慢条斯理地擦著手,仿佛刚才只是拍死了一只苍蝇。 “浩南哥,”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迎上陈浩南的怒视,“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我这场子,也有场子的规矩。她坏了规矩,偷客人的金劳,人赃並获。按规矩,就该受罚。我罚完了,南哥你要带人走,请便。要替她出头,我也奉陪。” “你!” 陈浩南气得胸口起伏。他当然知道飞机莲理亏,偷东西被抓现行,放到哪里都说不过去。李纯义占著理,而且罚也罚完了,他此刻若强行发作,传到道上去,也没有道理。 小结巴扑到昏迷的飞机莲身边,哭著喊她的名字,抬头恨恨地瞪著李纯义:“你、你混蛋!” 一旁的山鸡在旁边也擼起袖子:“南哥,跟他废什么话!这小子装模作样的,摆明不给我们面子!” 山鸡一见面就看李纯义不爽,妈的衰仔长得这么帅,还穿的这么撑头,要当港岛先生啊! 第16章 將计就计 陈浩南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 他知道今天这亏是吃定了。 李纯义这小子,年纪轻轻,下手狠,讲规矩,而且根本不怕他陈浩南的名头。 “好,好!李纯义,你有种!” 陈浩南指著李纯义,一字一句道:“今天这件事,我记下了!我们走!” 他示意包皮他们抬起昏迷的飞机莲,恨恨地瞪了李纯义一眼,带著人转身离去。 “可、可是南、南哥!”小结巴还想说什么,但陈浩南朝她摇了摇头,她也只能作罢,怨恨地看了李纯义一眼。 看著洪兴的人消失在门口,眾人才鬆了口气,看向李纯义的目光更多了几分敬畏。 这个义哥,连陈浩南的面子都敢硬撅,是个狠角色! ...... 几天后,铜锣湾。 一间游戏厅里,山鸡叼著烟,狠狠捶了一下游戏机:“妈的!越想越气!那个李纯义,简直囂张到没朋友!” 大天二也附和:“就是,南哥,难道就这么算了?飞机莲手都废了!” 陈浩南沉默地打著游戏,屏幕上“ko!”的字样闪烁。 他吐出一口烟圈,眼神冰冷:“算了?当然不能就这么算了。他李纯义不是讲规矩吗?我们就用规矩,玩死他。” 小结巴忙问:“南、南哥,怎么玩?” 陈浩南冷笑:“他场子不是不让卖粉吗?我们就找人,扮成豪客,去他场子玩,然后不小心把货掉在他场子最显眼的地方。再立刻报警,举报他场子藏毒贩毒!” 山鸡眼睛一亮:“妙啊!条子一来,人赃並获,他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到时候看他怎么跟林怀乐交代,怎么在江湖上立足!” 包皮有点担心:“南哥,会不会玩太大?条子插手很麻烦的。” 陈浩南弹掉菸灰:“放心,我有分寸。找生面孔去,货不用多,够栽赃就行。报警也用公共电话,查不到我们头上。我要让他李纯义,吃不了兜著走!” 几人仔细商量了细节,自觉天衣无缝。 又过了两天,星光夜总会。 李纯义坐在办公室,听著阿义的匯报。 他狠狠落了陈浩南的脸面,自然而然会有防备,当天就让阿力安排了几个机灵的兄弟跟在陈浩南等人身后。 “义哥,盯了几天,有发现。” 阿义低声说道:“陈浩南手下那个叫山鸡的马仔,最近在砵兰街那边接触过几个四號仔拆家,拿了一点麵粉。而且,他们好像找了两个生面孔的姑爷仔,在打听我们场子的消费和安保情况。” 本来只是买个保险,没想到真有收穫。 李纯义放下手中的书,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想栽赃?玩这套。” 他沉吟片刻:“阿义,这样,你去找肥波,让他......” 一番吩咐后,阿义领命而去。 李纯义想了想,觉得不太放心,犹豫了片刻后还是打通了黄志诚的电话。 “喂,老兄,我恭喜你发財了啊!” “不是~我中奖了,我想分点钱给你!” “对对对,就这几天,我到时候打电话通知你,你安排几个兄弟过来拿一下。” 掛完电话后,李纯义走到窗边点燃了一支烟,看著楼下灯火辉煌的街道,眼神深邃。 陈浩南,你想玩,我就陪你玩把大的。 计划实施当夜。 两个生面孔的客人在星光玩到午夜,出手阔绰。 其中一人假装醉酒,在舞池边不小心撞倒一个垃圾桶,一个小塑料包掉了出来,被眼尖的侍应生发现。 几乎同时,吧檯的电话响起,接电话的小姐脸色一变,跑到李纯义身边低语:“义哥,有人通知,说我们场子被报警了,警察马上就到!” 一切都按陈浩南的剧本在上演。 然而,李纯义不慌不忙,拿起对讲机:“各岗位注意,警察临检演习,现在开始。a组,封锁所有出口;b组,引导客人从侧门有序离开;c组,配合检查。阿力,带那两位客人和捡到东西的兄弟,到vip3號房休息。肥波,报警,说我们抓到两个藏毒並企图诬陷栽赃的可疑分子。” 命令清晰地下达,整个场子训练有素地动了起来,丝毫没有混乱。 不到十分钟,大部分普通客人已被疏散,那两名客人和捡到毒品的侍应生被请进了包厢控制起来。 几分钟后,真正的警察赶到,看到的是井然有序的场面和主动报警配合调查的夜总会管理层,以及两个被控制住,身上搜出更多毒品的可疑分子。 侍应生是人证,以及被阿义提前做了手脚的物证,铁证如山。 带队的警官叫何文展,认得李纯义,他皮笑肉不笑地夸了李纯义几句:“李先生深明大义,配合警方工作,果然是良好市民,但是还得麻烦你跟我们兄弟做个笔录。” 说罢,一个长相酷似冠希哥的警官走了过来:“李先生,麻烦你跟我过来一下。” “哪里哪里,你们太客气了。”李纯义笑著点点头,“警官,怎么称呼你?” “刘建明。” 证据很充分,刘建明没问多久,警察便直接將那两个客人和他们的毒品一起带走了。 消息很快传到陈浩南耳中。 “什么?!被抓了?还人赃並获?反被將了一军?” 陈浩南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计划天衣无缝,怎么会这样? 山鸡哭丧著脸:“南哥,小强也被抓了!条子顺藤摸瓜,把他和那两个姑爷仔之前接触拆家的事都挖出来了!现在条子怀疑是我们在背后指使!” 陈浩南一拳砸在墙上。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太小看李纯义了。对方不仅看破了他的计谋,还將计就计,反过来把他的人送进了警局,现在把火烧到他身上了! 完了,这下子要被大佬狠狠吊一顿了! 另一边,林怀乐的家中。 听著李纯义完整匯报了事情经过,林怀乐放声大笑,用力拍著李纯义的肩膀:“好!干得漂亮!阿义,你这次真是替我出了口恶气!洪兴帮那些小子,仗著人多,越来越囂张了!这次人赃並获,证据確凿,我看他大佬b和蒋天生怎么跟我们交代!” 第17章 谈判 林怀乐越想越兴奋。 “这是个好机会!大佬b教弟无方,手下的人居然用这么下作的手段栽赃陷害,还想把条子引过来!这件事,我一定要好好跟他算算帐!” 林怀乐踱了几步,猛地转身:“阿义,准备一下。帮我约社团的叔父们和吹鸡饮茶,这次是个好机会,不要他大佬b一条命,也得让他把隔夜饭给吐出来!” 李纯义点了点头:“是,乐哥。” 他也没有想到,因为飞机莲这只“小虾米”引发的衝突,现在看来,已经演变成了两大帮派堂口之间,爭夺地盘和话语权的又一次交锋。 ...... 铜锣湾,警局审讯室外的走廊。 陈浩南来回踱著步,烦躁至极,菸灰掉了一身也浑然不觉。 因为李纯义场子的那件事,山鸡被带进去已经快三个小时了,一点消息都没有,他心底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南哥,问清楚了。” 包皮小跑过来,低声说道:“是那两个被抓的马仔顶不住压力,把山鸡供出来了,说一切都是山鸡指使的,条子现在咬死不放。” “妈的!” 陈浩南一拳砸在墙上,指关节瞬间红肿。 这一次,人赃並获,再加上李纯义那边提供的证据完整,山鸡麻烦大了!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包皮,你在这边看著,有情况隨时通知我,我去找b哥!” “好!” 包皮点了点头,隨即有些担心地问道:“南哥,山鸡他会不会把我们给......” “別担心,山鸡是我们兄弟!”陈浩南安抚了一下小弟,隨后便赶往大佬b的拳馆。 现在唯一能救山鸡的,只有大佬b了。 办公室里,大佬b正对著电话说著什么,脸色比锅底还黑,看到陈浩南进来,他没好气地掛了电话。 “阿南,你来的正好!我正要找你!” 大佬b指著陈浩南,语气十分严厉:“你搞什么鬼!莫名其妙的,你帮飞鸿的人出什么头?非要去惹那个李纯义!现在好了,偷鸡不成蚀把米,山鸡折进去了!林怀乐那个老狐狸刚刚打电话来,约我明天喝茶!这分明是鸿门宴!” 陈浩南心里一沉,但还是硬著头皮说:“b哥,这次是我不对,连累了你。但山鸡是我兄弟,我不能不救!求您出面,能不能疏通一下关係,先把山鸡弄出来再说!” 大佬b看著陈浩南焦急的样子,深吸一口气,压了压火气。 陈浩南是他最得力的手下,山鸡也是堂口的骨干,不能不管。 “阿南,你放心,你是我的人,山鸡也是我洪兴的兄弟,我肯定不会不管。”大佬b拍了拍陈浩南的肩膀,语气缓和了些,“林怀乐那边,我去应付。山鸡的事,我这就给蒋先生打电话,看看他有什么办法。蒋先生出面,警方多少要给点面子。” 听到大佬b承诺找蒋天生,陈浩南悬著的心稍微放下了一点。 “谢谢b哥!” “你先回去等消息,稳住下面的兄弟,別再给我惹事了!”大佬b挥挥手。 陈浩南离开后,大佬b立刻拨通了洪兴龙头蒋天生的电话。 “蒋生,我是阿b。有这么个事要向您匯报一下......” 大佬b將事情的前因后果,尤其是林怀乐借题发挥,约他谈判施压的情况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蒋天生沉默了片刻,隨后说道:“阿b,阿南他们年轻人衝动,可以理解。但这次,確实被人抓住了把柄。林怀乐那边,不能软。最近阿基、靚坤他们几个堂口,都看著呢。如果我们对和联胜低头,以后谁还怕我们洪兴?生意还怎么做?” 他顿了顿,继续指示道:“你的小弟那边,我会让社团的律师去处理,儘量保释。但和联胜的谈判,你態度要硬。底线是,人可以罚,钱可以赔一点,但洪兴的面子不能丟,地盘一寸不能让。明白吗?” “明白了,蒋生!我知道怎么做了!” 大佬b掛了电话,眼神变得坚定,有了蒋天生的明確指示,他心中有了底。 第二天,陆羽茶室的包间內,檀香裊裊。 林怀乐早早到了,慢条斯理地烫洗著茶具,李纯义和阿泽则分立两侧,沉默如山。 门帘掀动,大佬b带著陈浩南和几个心腹,大步流星地走进来。 大佬b径直坐在林怀乐对面,陈浩南则站在他身后,他死死盯住李纯义,恨不得要杀了他。 洪兴的人真没礼貌。 李纯义撇了撇嘴,理了理领带,对陈浩南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 “乐哥,好兴致啊,这么早。”大佬b皮笑肉不笑,声音洪亮,他扫了李纯义一眼。 妈的,这个衰仔,穿的这么撑头,你以为你是大老板啊? 林怀乐眼皮都没抬,將茶水淋在茶宠上,水声潺潺。 “b哥贵人事忙,我等一等,是应该的。”他的声音平和,甚至带著一丝笑意,却像绵里藏针,让人听起来就觉得不舒服。 他亲手斟了一杯茶,推到大佬b面前,这才抬起眼:“b哥,请茶。今天请你来,是为了你手下陈浩南,派人到我场子栽赃放药这件事。江湖有江湖的规矩,这件事,你打算怎么交代?” 大佬b碰都没碰那杯茶,冷哼一声,嗓门更大了:“交代?乐哥,你让我交代什么?我怎么听说,是你的人设局坑我兄弟?现在我的人还在差馆!我倒想问问你,你想怎么给我个交代!” 林怀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不再看大佬b,反而拿起自己的茶杯,语气依旧不紧不慢:“哦?我设局?b哥,你也是老江湖了。我问你,是我拿著刀,逼山鸡去找拆家买麵粉的吗?是我拿著枪,逼他找人去我场子掉货的吗?还是我拿著电话,逼他打匿名电话报警的?” 他每问一句,语气就冷一分,目光也刺向大佬b身后的陈浩南。 陈浩南脸色铁青,拳头紧握,但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妈的,这个林怀乐在警局里有亲戚?这些事情他怎么这么快就知道了? 大佬b被问得一时语塞,恼羞成怒,猛地一拍桌子,茶具震得乱响。 第18章 打架 “林怀乐!你少他妈跟我来这套!谁知道是不是你提前下了套让我兄弟钻!” “总之,想让我认这笔帐,门都没有!小弟我保定了!你想开战,我洪兴奉陪到底!”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大佬b已经彻底摊开牌了,唾沫星子几乎都喷到了林怀乐的脸上。 包间里死寂一片,李纯义发现阿泽的身体都瞬间紧绷起来,看样子隨时准备动手。 林怀乐却突然笑了:“b哥,这是你的意思还是蒋先生的意思?” “少废话,你到底想怎么样!” 林怀乐摇了摇头,不再给他机会,对李纯义和阿泽淡淡道:“我们走吧,话不投机半句多。” 他走到门口,停下脚步,留下最后一句:“b哥,最后跟你说句话,和联胜的招牌,不是泥捏的。既然你们洪兴选择用脚踩,那就別怪我,用手把它剁下来。” 说完,林怀乐便径直离去。 见谈判破裂,陈浩南上前一步,低声道:“b哥......” 101看书 海量小说在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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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林怀乐全面反击的第一战,目標就是直接打掉大佬b最赚钱的场子之一,首当其衝的就是陈浩南,必须打出威风! 他抬起手,猛地向前一挥! “动手!” 几十號人迅猛地冲向游戏厅,门口望风的洪兴仔刚想喊叫,就被冲在最前面的人一棍放倒。 然而,衝进游戏厅后,里面却並非想像中的慌乱。 陈浩南站在大厅中央,身边围著大天二、包皮等一眾心腹,后面同样站满了手持武器的洪兴打手! 显然,他们也早有准备。 “李纯义!我等你很久了!” 陈浩南眼中燃烧著怒火,他认准了这个让他屡次丟脸的男人。 “陈浩南,废话少说!今晚就跟你算总帐!”李纯义毫不示弱。 “砍死他们!” 不知谁喊了一声,两帮人马瞬间撞在一起! 游戏厅里顿时陷入一片混乱,刀光剑影,喊杀声,金属碰撞声,惨叫声响成一片! 游戏机屏幕被砸碎,零件四处飞溅。 陈浩南目標明確,挥舞著砍刀,直扑李纯义! 妈的,你这个衰仔,就会搞小动作,你会打个屁! 他见识过李纯义的头脑,下意识认为这种“斯文人”肯定不擅长打斗,打算亲手废了他,一雪前耻! “给我躺下!”陈浩南一刀劈来,势大力沉。 李纯义却不闪不避,左手精准地扣住陈浩南的手腕,右手成肘,重重砸在陈浩南的胸口! “呃!” 砍刀被打落地,陈浩南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胸口剧痛,呼吸一窒,踉蹌著后退,他的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这个扑街,还会打架! 陈浩南却不知道,李纯义在警校的时候,学的最好的就是打架,后来做臥底的那段时间,更是天天实战,只不过他喜欢动脑罢了,他的格斗动作没有任何花哨,全是警校和实战中锤炼出的技巧,攻击如同狂风暴雨般落在陈浩南身上! 陈浩南空有一身街头斗殴的经验,但在李纯义这种受过系统训练又心狠手辣的对手面前,根本招架不住,他勉强格挡了几下,肋下和腹部就接连遭受重击! 看准一个空档,李纯义一记低扫腿踢在陈浩南的腿关节!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传来! 陈浩南惨叫一声,单膝跪地! 李纯义没有丝毫犹豫,高高跃起,一记沉重的膝撞,狠狠砸在陈浩南的下巴上! 第19章 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 “噗!” 李纯义的这一记膝撞十分狠辣,陈浩南喷出一口血水,整个人向后仰倒,隨即重重砸在地板上,直接昏死过去! “南哥!” 大天二等人看到陈浩南这么快就被放倒,都惊恐不已。 剩下的马仔看到这种情况,他们的士气瞬间崩溃,李纯义的小弟则越战越勇,打著打著,洪兴的马仔要么就躺在地上,要么就蹲在一旁。 “艹!” 李纯义打的眼睛都在冒火,自从上次绑架案之后,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爽了! 扯了扯衬衫,他找了个沙发坐了下来,旁边的阿力一脸带伤,但还是很识相地为李纯义点了根烟。 “那傢伙是谁?” 李纯义指了指一个上身赤膊的小弟,眼里满是讚赏:“打架打的很凶啊,我怎么没见过他?” “义哥,这个叫耀文,是我亲戚,刚刚才进社团没几天。”阿力肿著脸闷声说道。 耀文? 又是一个猛人啊。 李纯义深深看了一眼耀文,內心感慨,隨后又对阿力吩咐道:“阿力,把这边收拾一下,然后我们就撤。” 大佬b的场子基本都集中在这附近,最难啃的陈浩南已经被李纯义给干趴下了,先把这边的钱抢了再说,打完架还得发薪水呢。 继续打? 开玩笑,钱都到手了,打个毛线。 李纯义分配好任务,阿力立即带人办事。没过多久,阿力提著一大袋现金走了过来,一脸的兴奋:“义哥!找到了!这地方不仅是游戏厅,还是个地下赌档,两百多万现金,全拿下,一扫光!” 李纯义弹走香菸,淡淡一笑,起身走到陈浩南身边。 陈浩南此时已经甦醒过来,背靠著大天二等人休息,见李纯义来势汹汹,不由地向后缩了缩,隨即又梗著脖子,大声喝道:“李纯义,你还想干嘛?江湖规矩,打完就算,你还想斩草除根吗?” “是啊!你他妈的不讲武德,人多欺负人少!”大天二也不甘示弱,恨声骂道。 “哦?” 李纯义听著都乐了,他隨手招呼来一个小弟,“浩南哥,別说我不给你这个机会。” 一把喷子被李纯义丟在地上。 “拿著这个傢伙,对著我来一枪?有这个胆子吗?” 喷子距离陈浩南近在咫尺,隨手就能够到。 拿著它!拿著它! 陈浩南心里有个声音大声呼喊,恨不得拿起枪对著李纯义就连开数发! 但他不敢。 因为此时已经有不止一把喷子对准了他,他怕他稍微一动,身上就多出好几个窟窿来。 “怎么了?不牛逼了?”李纯义哈哈一笑,“来,我再给你一个机会。” 他把喷子塞到陈浩南手中,又拉著陈浩南的手对准了自己的额头:“可以了吗?” “一扣扳机,我的小命,你的了!” 李纯义能感受到陈浩南的手在颤抖,但他却越来越兴奋,看著陈浩南惊怒不已的表情,他狞笑道:“浩南哥,我就数三下,就三下!” “一!” “二!” 此时全场一片寂静,和联胜的小弟看著李纯义如此够胆,个个心潮澎湃,呼吸都不由地加重了,手里的武器握的更紧。 看样子只要陈浩南敢动,就把他当场干掉! 陈浩南还是一动不动,他眼睛一直盯著李纯义,手指已经摸到了扳机,却迟迟没有扣下去。 “三!” 李纯义话音刚落,便將陈浩南手中的喷子抽走。 “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 “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 李纯义像把玩陀螺一般转动著陈浩南的脑袋,一旁的洪兴马仔都露出屈辱之色,但却一声不敢吭。 喷子对著你,你敢吭吗? 真把洪兴当红星了? “李纯义,你他妈的少来了!要杀就杀,要剐就剐!”陈浩南再也忍不住,对著李纯义怒吼道。 “你浩南哥有指示,自然要听。” 李纯义笑了笑,招了招手,身边的小弟又递给他一把喷子,隨即对准了陈浩南。 “陈浩南,”李纯义的声音放缓,却带著更危险的压迫感,“大家也算相识一场,看在洪兴的面子上,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现在,就在这儿,当著你们洪兴所有兄弟的面。” “你,给我跪下。” “恭恭敬敬地,叫我一声『义哥』。” “再说一句『我陈浩南有眼无珠,错了,以后你在街头,我直接跑到街尾』。” “我今天,就饶你一条狗命。” 这话如同平地惊雷,在所有人心头炸响!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胜负之爭,这是要彻底碾碎陈浩南的尊严,把他和洪兴的脸面踩进泥里! 陈浩南的眼睛瞬间充血变得猩红,额头青筋暴起,唾沫混著血丝喷出:“李纯义!我操你祖宗!有种你现在就弄死我!!想让我给你跪下?你做你妈的春秋大梦!!” “有骨气!是条汉子!” 李纯义不怒反笑,他猛地举起手中的喷子,杀气瞬间瀰漫! “那我就看看,到底是你的骨头硬,还是我的子弹硬!” “义哥!不要!” “南哥!!” 大天二等洪兴马仔嚇得魂飞魄散,失声尖叫,有的甚至闭上了眼睛。 “啪!” 一声空响。 李纯义的手臂稳如磐石,时间仿佛凝固了,足足过了五六秒后,李纯义才装作若无其事地说道:“阿力,你带玩具枪来干什么,看看你把浩南哥嚇成什么样了?” “义哥,我们没有持枪证,拿枪是违法的!”阿力一本正经地回应道。 “说得好,我们是良好市民。” 突然,李纯义爆发出了一阵张扬的大笑:“哈哈哈哈哈哈!!” 陈浩南的脸皮一阵红一阵白,刚刚在李纯义的恐嚇下,他感觉自己的尿都挤出来几滴。 “艹尼玛的李纯义,老子和你拼了!”陈浩南再也忍耐不住,挣扎著朝著李纯义袭来,李纯义不慌不忙,对著陈浩南脚下便是一枪。 “啪!” “浩南哥,这是刚刚给你的那把喷子,瞧瞧,这可是真傢伙!” 李纯义嘲讽的声音传到了陈浩南及洪兴马仔的耳中,在场所有的洪兴仔都低下了头。 第20章 敢问路在何方 这次是真的! 陈浩南能感受到子弹在自己脚边跳过,身形瞬间一滯。 他不敢再动了。 “浩南哥,怎么样,只要你照办,我就放了你,放了你这一群兄弟!” 李纯义的话,如同冰锥一般刺进陈浩南的耳朵,也刺穿了整个游戏厅里所有人的神经。 跪下? 叫义哥? 承认错误? 见到他就闪? 这几句话气得陈浩南浑身都在颤抖。 他陈浩南在铜锣湾打出名堂,靠的就是一个“义”字,一个“狠”字,一个“兄弟”! 今天这一跪,他过去所有的努力,所有的名声,都將化为乌有! 这比杀了他更难受! “李纯义!” 陈浩南目眥欲裂,眼球几乎要瞪出眼眶:“你他妈的休想!!” “哦?” 李纯义似乎早就料到他的反应,他不仅不生气,反而又蹲了下来,拍了拍陈浩南的脸颊,只是力道不轻。 “浩南哥,骨头挺硬啊。”李纯义的笑容冰冷,“可你这帮兄弟的骨头,不知道有没有你这么硬?”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那些洪兴马仔,最后定格在包皮身上。 “耀文,”李纯义淡淡地吩咐,“先把那个胖子的左手,给我卸了。” 耀文没想到居然被李纯义记住了名字,兴奋至极。 “是,义哥!”耀文毫不犹豫,提著刀就朝被死死按在地上的包皮走去。 “住手!!” 陈浩南发出咆哮,拼命挣扎,但李纯义踩在他胸口的那只脚却如同泰山压顶。 耀文的刀已经抵在了包皮的手腕上,包皮嚇得面无人色,冷汗直流。 “南哥,救我啊!南哥!” “我数三声。” 李纯义的声音如同催命符一般。 “三声之后,手断。然后,轮到下一个。” “一。” 大厅里死寂,只有陈浩南粗重的喘息声。 “二。” 李纯义数得不紧不慢,每一声都敲打在陈浩南的心尖上。 他看著包皮绝望的眼神,看著包皮嚇得尿了裤子,看著周围兄弟们眼中恐惧和哀求的目光...... 他个人的尊严,和手下兄弟们的安危,在这一刻被放在了天平上! 就在耀文眼中凶光一闪,刀刃即將用力切下的瞬间! “等等!!” 陈浩南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来,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骨头,整个人瘫软下去,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认了,他服了,为了活命,这膝盖他给! 李纯义的脚鬆开了。 陈浩南颤抖著站了起来,面对李纯义,膝盖打弯,就在他的膝盖即將接触到地面的那一剎那。 一只脚却突然伸过来,用鞋尖抵住了他的膝盖,阻止了他下跪的动作。 陈浩南愕然抬头,看向李纯义。 李纯义脸上没有得意,反而露出一丝温和的笑容。 他收回脚,慢悠悠地说:“浩南哥,我刚刚开玩笑的,你怎么当真了?” “算了,今天难得这么多人,也这么高兴......” 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大厅中央那张长条桌上。 “这样吧,”李纯义用下巴点了点那张桌子,“你,站到那上面去。” 陈浩南一愣,不明白他想干什么。包皮、大天二和其他人也全都懵了。 “你站上去,”李纯义重复了一遍,语气不容置疑,“然后,给大家唱首歌。” “就唱那首......嗯.......《敢问路在何方》吧,挺应景的,这样让大家也能知道,以后的路该怎么走,好不好?” “对了,你的声音一定要大,要唱出感情,要让在场的每一位兄弟,都听清楚,听明白。” 轰!!! 这话比让他下跪更狠! 下跪只是一瞬间的屈辱,而站在桌子上,在所有自己兄弟和敌人面前唱歌,是把他陈浩南最后一点尊严和脸皮,扒光了反覆鞭挞! 这是精神上的凌迟! “李纯义!!!我操你妈!!!” 陈浩南彻底疯了,他寧愿被砍死,也不愿承受这种侮辱! “看来南哥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李纯义遗憾地摇摇头,看向阿力和耀文。 耀文会意,刀锋再次压向包皮的手腕,鲜血已经渗了出来,阿力也將枪口对准了陈浩南。 “南哥,南哥,救我啊!!!” “等等,我唱!!!” 陈浩南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他死死地盯著李纯义,那眼神如果能杀人,李纯义早已死了千百遍。 然后,他便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一步一步地爬上了那张桌子。 陈浩南此时浑身是血,衣服破烂,却不得不挺直脊樑,接受所有人的瞻仰,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巨大的羞耻感几乎要將他淹没。 “唱啊!等我们给你起个头吗?”和联胜的小弟在下面喝骂。 陈浩南闭上了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睛里只剩下空洞,他用嘶哑和哽咽的声音,唱出了第一句: “你......挑著担......我......牵著马......” 他刚唱出第一句,下面就有人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 陈浩南唱歌跑调跑得妈都不认识,声音还抖得像在筛糠。 “我......我牵著马......”他硬著头皮继续唱。 “哈哈哈哈!”这下连洪兴的人都忍不住了。包皮本来嚇得要死,听到这歌声,居然也咧了咧嘴,其他的洪兴马仔更是直接笑出了鼻涕泡。 “迎来日出......送走晚霞......” 陈浩南越唱越难听,简直是对原唱的侮辱。 整个游戏厅变成了欢乐的海洋。 和联胜的人笑得前仰后合,有的甚至拍著大腿狂笑,洪兴的人虽然想憋著,但看著自家老大站在桌上唱得这么难听,实在是憋不住。 最绝的是,陈浩南唱著唱著,大概是太投入了,居然还做了个挑担的动作,配上他鼻青脸肿的样子,活像个马戏团的小丑。 “哈哈哈哈!南哥,唱得好啊!” “再来一个!再来一个!” “南哥,考虑下去兰桂坊驻唱不?保证红!” 下面的人开始起鬨,吹口哨,拍手,气氛热烈得跟演唱会似的。 陈浩南的脸红一阵白一阵,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只能硬著头皮唱完: “踏平坎坷.....成大道......斗罢艰险......又出发......又出发.......” 最后一句“又出发”他几乎是吼出来的,破音破得惊天地泣鬼神! 第21章 个人慈善演唱会 “好!!!” “牛逼!!!” “歌神啊!!!” “我爱南哥!!!” 下面响起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不知道的,还以为哪个歌星开演唱会呢。 李纯义也笑了,他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 “浩南哥还没唱完呢,让他好好唱歌!” 在场的人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就在此时! “哐当!!” 游戏厅的大门被人从外面猛地踹开! “警察!全部不许动!” “趴下!双手抱头!” 一队全副武装的ptu队员端著枪冲了进来,黑漆漆的枪口瞬间对准了厅內所有人。 原本热闹得跟联欢晚会似的大厅,瞬间安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所有人都僵住了。 陈浩南正站在桌子上,嘴巴张成o型,那句“敢问路在何方”卡在喉咙里,唱也不是,不唱也不是。 带队的何文展看著眼前的景象,眼睛都差点掉下来。 百来號古惑仔挤在一个被砸得稀烂的游戏厅里,没有预想中的血腥砍杀,反而像是在开派对?还有个鼻青脸肿的傢伙站在桌子上,摆著个奇怪的姿势? “这,这是怎么回事?” 何文展一脸懵逼,他接到报警说这里发生大规模帮派火併,急忙调集人马赶来,结果就看见这幕? 就在这时,眼尖的大天二看到警察,就像看到了救星,也顾不上丟不丟人了,连滚带爬地跑到何文展脚边,指著李纯义那边大喊: “阿sir!救命啊!他们,他们和联胜的有枪啊!刚才我看到他们拿著枪了!” “枪?!”何文展和所有警员瞬间紧张起来,枪口齐刷刷对准李纯义和他身后的人,“放下武器!双手抱头!慢慢走过来!” 现场气氛一下子从滑稽转为紧张。 李纯义却丝毫不慌,甚至还对何文展笑了笑,慢慢举起双手:“阿sir,別紧张,误会,全是误会。” 他转头对手下说:“都把手里的东西放下,慢慢给阿sir看清楚。” 阿力等人忍著笑,把手里的傢伙慢慢放在地上,然后张著双手向后靠去。 何文展眉头紧皱,走到那堆武器前,拿起一把枪掂了掂。 “塑料枪啊!” 何文展看了看大天二。 “不是啊,阿sir,你搜一下李纯义,他手里有一把真枪,刚刚还打出子弹来了!”大天二急忙解释道。 “李先生,把你的枪交出来!”何文展等人將枪口对准了李纯义。 李纯义则一脸无辜:“阿sir,他在誹谤我啊!” 他將枪递给何文展:“我最近想去学拍电影,前两天刚在一个剧组里跑龙套,不小心把剧组里的道具枪给带回来了,刚刚可能听歌听得太兴奋,所以才打了一枪空包弹!” 什么?! 陈浩南一听这话,脑袋都有些发晕。 你靠著几把假枪,就逼得我在这又唱又跳的? “噗!!!” 不知道谁没忍住笑出了声,又赶紧憋住。 何文展又看了看眾人手中的那些冷兵器,大部分是裹著报纸的木棍,只有几把是真的,但也都只是西瓜刀级別,这和他想像中黑社会大火併的场面相差十万八千里。 李纯义微微一笑。 这次林怀乐的行动,他早已向黄志诚报备了,在打完架之后,也安排阿力將这些武器给换掉,就是为了不给自己惹麻烦。 “那这些伤是怎么回事?” 何文展指著地上几个捂著胳膊腿呻吟的包皮等人,还有站在桌上造型独特的陈浩南。 “阿sir,我们真是冤枉啊!”李纯义一脸无辜,指了指陈浩南,“我们是应浩南哥邀请,来参加他的个人慈善演唱会的!这些都是舞台效果!浩南哥唱歌太投入,情绪激动,大家听得热血沸腾,难免有点肢体碰撞,都是意外,意外!” “个人慈善演唱会?” 何文展的嘴角抽搐了一下,看向还站在桌上一脸懵逼的陈浩南。 “陈浩南,是这么回事吗?” 陈浩南此刻想死的心都有了。 他张了张嘴,看著李纯义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又看看周围警察的枪口,还有何文展那古怪的眼神。 他能说什么?说李纯义逼他唱歌羞辱他?那还不如让他继续唱完呢! 最终,在巨大的羞耻感和现实压力下,陈浩南从喉咙里挤出一丝声音:“是,是这样的阿sir,是演唱会......大家......切磋下音乐......” “噗!!!哈哈哈!” 这下连几个年轻的警员都憋不住了,赶紧低头咳嗽掩饰。 何文展看著这一地狼藉,一群拿著玩具枪木棍的古惑仔,一个站在桌上开“慈善演唱会”,被打得鼻青脸肿的“歌星”,一时间也陷入了沉默。 他当了十几年警察,没见过这么离谱的黑社会火併。 “胡闹!全部带回去!扰乱公共秩序,损坏財物!” 何文展黑著脸下令,虽然场面滑稽,但这么多人聚眾斗殴,哪怕是拿著玩具,还砸了人家游戏厅,肯定不能就这么算了。 “是是是,阿sir,我们配合调查,该赔钱赔钱。” 李纯义非常好说话地带头伸出手让警员上銬,临走前还回头对桌子上的陈浩南喊了一句:“浩南哥!下次开演唱会记得通知我啊!我一定捧场!你唱得真有『特色』!” 陈浩南眼前一黑,直接从桌子上栽了下来! 这次是真的气晕过去了。 警车呜哇呜哇地开走了,带走了一车神色古怪的古惑仔。 而与此同时,洪兴其他几个由大佬b看管的场子,也遭到了林怀乐的猛烈攻击。 林怀乐早有谋划,出手狠辣精准,再加上邓伯发话,其他地区领导人也借了些人马,大佬b虽然也做了准备,但最能打的头马陈浩南被李纯义截住,单靠其他几个弱鸡根本拦不住和联胜的人,因此被打了个人仰马翻,节节败退。 这一夜,洪兴损失不小,洪兴社大佬b的堂口,遭受了前所未有的重创!他旗下最赚钱的几个场子被砸得稀烂,手下小弟伤亡惨重! 而这一切,李纯义暂时都不知道,此时他已经被带到了警局,面前正坐著他的顶头上司黄志诚。 “义哥,威风得很哦,今天你们和联胜可算打了个大胜仗!” 第22章 论功行赏 “阿sir,我更喜欢你叫我李先生。” 李纯义理了理身上的西装,慢条斯理地对著身前的警察说道。 “一个矮骡子还敢这么囂张?老实交代,你们今天到底是去干什么的!” 旁边一个警察猛地一拍桌子,对著李纯义吼道。 “你先出去,我和义哥聊几句。” 黄志诚见气氛有些紧张,將一旁的同事赶了出去,隨手关上门。 门被关上后,黄志诚脸上的严肃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讚赏。 “可以啊,李纯义。” “闹出这么大动静,把陈浩南逼到在桌子上开『演唱会』?现在整个警局的同事都在討论铜锣湾歌神的事跡。” 李纯义笑了笑,在黄志诚对面坐下,也收起了在外人面前的江湖气:“黄sir,情势所逼。林怀乐要树旗,我必须做得够威,才能站稳脚跟。陈浩南自己撞上来,正好拿他祭旗。” “分寸掌握得不错。”黄志诚点点头,语气严肃起来,“玩具枪、没开刃的刀,场面闹得大,但性质可控,最多算个扰乱秩序。这次算你过了关。不过,下次別再玩得这么惊险,警方不是每次都这么好糊弄的。” “明白,黄sir。我会注意。”李纯义正色道。 “林怀乐这次大获全胜,你在佐敦区的地位算是稳了。” 黄志诚敲了敲桌面,沉吟片刻后说道:“鑑於你目前取得的进展,接下来,你的任务是继续巩固地位,最好能接触到更核心的生意——比如他们的走粉线路、洗钱渠道,或者和其他黑恶势力的联繫。” “但是你要记住,这一切的一切,都是要你在遵守法律法规的前提下获取情报,而不是让你真的去犯罪!” “法律法规”四个字,黄志诚咬得很重,李纯义自然心领神会。 “我知道该怎么做,黄sir。我会小心的。”李纯义郑重说道。 开玩笑,不用你说我也知道,真犯了事,你这傢伙不一定会保住我。 李纯义对黄志诚打心底的不够信任。 “嗯。”黄志诚站起身,“出去吧,手续已经办好了。你的兄弟们都在外面等你。记住,安全第一。” “谢谢黄sir。” 几分钟后,李纯义在警局门口签字画押,走了出来。 夜色中,几辆黑色的轿车停在路边,阿力、耀文等一眾小弟立刻围了上来,脸上洋溢著兴奋和敬佩。 “义哥!” “义哥,没事吧?” “嚇死我们了,还以为条子要搞事!” 李纯义看著这群跟著自己拼杀的兄弟,脸上露出了笑容:“没事了,条子很讲道理,问清楚是误会就放人了。走吧,回去再说。” 一行人浩浩荡荡回到星光夜总会。 虽然已是深夜,但夜总会里灯火通明,所有骨干和今晚出了力的兄弟都聚集在此,肥波更是早就准备好了丰盛的酒菜。 看到李纯义进来,全场起立,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义哥!” “义哥威武!” 李纯义走到大厅中央临时搭起的小台子上,接过肥波递过来的话筒,环视全场。经过今晚一战,他在这些人心中的威望达到了顶点。 “兄弟们!”李纯义的声音通过话筒传遍整个大厅,压下喧囂,“今晚,辛苦各位了!” 下面又是一阵欢呼。 “我李纯义出来行,讲究三件事!”他伸出三根手指,“第一,有福同享!今晚所有出力的兄弟,除了最开始我给大家的承诺之外,每人再加利是五千!受伤的,医药费双倍,再加一万汤药费!” “哇!谢谢义哥!”下面群情激动。 “第二,有难同当!以后,只要有我李纯义一口吃的,就绝不会饿著兄弟们!谁敢动我们和联胜的兄弟,动我李纯义的兄弟,就像今晚的陈浩南一样,我让他吃不了兜著走!” “吼!!”台下吼声震天,士气高昂。 “第三!”李纯义声音提高,“有功必赏!阿力!” “在,义哥!”阿力上前一步。 “以后隔壁那间明珠,归你管了!再奖你十万,买辆新车威一下!” “谢谢义哥!”阿力激动得脸都红了。 “耀文!” “义哥!” “今晚你带人扫洪兴的场子,做得漂亮!奖十万!以后你带多几个兄弟把场子里的治安管起来!” “多谢义哥提拔!” 李纯义一个个点名封赏,大到场子管理权,小到现金红包,赏罚分明,毫不吝嗇。整个场子的气氛热烈到了极点,所有人都心服口服,死心塌地。 论功行赏完毕,李纯义举起酒杯:“最后,一起敬乐哥!没有乐哥撑我们,就没有我们今晚的威风!” “敬乐哥!”全场举杯。 论功行赏完毕之后,小弟们个个眉开眼笑,勾肩搭背地出门瀟洒了。 矮骡子嘛,有今朝没来日的,钱是留不住的,必须要当天打出去。 “阿力,这次在洪兴场子里的拿的钱,刨除开支后,还剩多少?” 李纯义窝在沙发上,点著了一支烟。 “大概还剩一百来万。”阿力清点了一下。 “好,你把这些钱收好,明天我拿过去交给乐哥。” “义哥,这是你打下来的钱,为什么......”阿力有些不明白。 傻仔,不交钱,我怎么进步啊? 李纯义笑了笑。 他目前的身份是林怀乐的小弟,严格来说连头马都不是,没捞到钱就算了,捞到钱自然而然要孝敬老大。 当然你也可以不给,但是关键时候,你头上的老大就可以不撑你。 钱没有了可以再挣,关键时刻,有人能为你说话,甚至不给你使绊子,这钱就算没有白花。 李纯义今天把陈浩南看的场子给啃下来了,那么按照江湖规矩,这个场子以后就是由李纯义来管了,只要他能够守住,他的地盘就又多了一处。 按照常理来说,吹鸡之后的话事人就是林怀乐,但是李纯义不想等那么久了。 早点上位,早点归队,早点抱大腿,每天喝茶看报纸,这不比在矮骡子里喊打喊杀的好? 乌纱帽不带,带安全帽? 怎么想的。 第23章 我太想进步了 陆羽茶楼。 自从和邓伯在这里饮过茶后,林怀乐也喜欢上了这个地方。 此时他正坐在宽大的茶桌后,手里翻阅著帐簿,身边还泡著一壶上好的普洱。 昨夜大佬b被他打垮,林怀乐也一仗翻身,电话就没停过,邓伯等一干叔父,话事人吹鸡,以及其他地区领导人都一一打了电话过来祝贺他,他虽然表面上乐呵呵的,但心里全是冷笑。 妈的,之前我收火的时候,一个个都指责我软弱,把我当蛋散,现在开始吹我了? 等我当上话事人,把你们全搞定! 林怀乐正想著,耳边听到一阵“咚咚”声。 抬头一看。 李纯义轻轻敲门后走了进来,手里提著两个沉甸甸的黑色公文包。 他穿著合身的西装,头髮一丝不苟,神情十分轻鬆。 “乐哥。”李纯义微微笑道。 “阿义来了,坐。” 林怀乐放下帐簿,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他亲自拿起紫砂壶,给李纯义斟了一杯茶,茶汤鲜亮,香气四溢。 “尝尝,邓伯送的陈年普洱。” “谢谢乐哥。” 李纯义双手接过茶杯,没有立刻喝,而是將公文包轻轻放在书桌上,打开,推了过去。 里面是整齐码放的一叠叠千元大钞,还有几本清晰的帐目。 “乐哥,这份是星光和明珠上个月的数,扣除所有开销和兄弟们的花红,都在这里了。比上个月多了三成。” “另外一份,是是昨晚打扫洪兴那场子的收穫,按照规矩,该给兄弟们的辛苦费都已经分下去了,这是剩下的部分。” 李纯义没有说多少,但那些份量足以说明这次行动收穫颇丰。 林怀乐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不是为了钱,而是为了李纯义办事的周到和规矩。 该拿的拿,该分的分,帐目清楚,不贪不占。 这比单纯的勇猛更让他欣赏。 林怀乐没有去看那些钱,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气,隨后说道: “阿义,你做得好啊。飞鸿让出来的那两个场子,以前在肥波手里半死不活的,到了你手上,短短几个月,就被你搞得风生水起的。现在更是把洪兴的囂张气焰打了下去,为我们和联胜立了大功。” 李纯义笑了笑:“乐哥,这都是您栽培得好,给我机会。没有您信任我,把场子交给我,这些成绩实际上都是您领导出来的。” “再加上兄弟们都肯拼命,我只是运气好,做了分內的事的事罢了。” 他抿了口茶,放下杯子,脸上適当地流露出一种渴望,语气也多了几分诚恳: “乐哥,经过这次,我更加明白,想在社团里站稳脚跟,不能只靠一股蛮劲,得多学、多看、多做。我看著乐哥您打理这么大摊子事,方方面面都要周全,觉得自己要学的地方还有很多。” 他顿了顿,扫了一眼林怀乐,见林怀乐依旧眉眼带笑,稍微放鬆了下,然后才继续说道: “我有时候也想,这哥当多大才算大哥啊。” “后来我才想明白,我只是想能多做点事,多帮乐哥分担一些。现在管的两个场子,我一定尽力做好,不出差错。但如果乐哥觉得我还行,有什么其他的事情,或者更需要人手的地方,我也想试试看。多经歷一些,才能更快进步。” ? 不是,阿义? 我林怀乐在你眼中,格局这么大的嘛? 林怀乐听在耳中,果然更觉欣慰,看著李纯义的眼神也越来越欣赏。 有能力,懂规矩,知进退,还有上进心,这样的年轻人確实难得。 他喜欢的就是这种既有能力、又有野心,还懂得感恩的年轻人。比起那些只知道打打杀杀的莽夫,李纯义更符合他的潜在期望。 “好!好!好!” 林怀乐连说了三个好字,站起身,走到李纯义身边,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阿义,你有这个心,我很高兴!我们和联胜,就需要你这样有衝劲、懂规矩、又想进步的年轻人!” 他踱了两步转过身,看著李纯义,目光灼灼:“你放心,你为社团做的贡献,我都看在眼里。你进步的事情,包在我身上。过两天,我会亲自向邓伯和社团的叔父们为你请功!你跟洪兴的这一仗打得漂亮,是该给你加加担子了!” “谢谢乐哥!谢谢乐哥栽培!” 李纯义適时地表现出激动之色,站起身来。 “我一定更加努力,绝不辜负乐哥的期望!” “哎~社团栽培,个人表现!” 林怀乐朝著李纯义压了压手,见李纯义依旧一副谦虚谨慎的样子,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好干,社团的未来,是你们年轻人的。钱的话你先拿回去,该给兄弟们的花红不能少,剩下的,算是我给你的奖励。以后跟著我,保证你前途无量。” “是!乐哥!” 走出陆羽茶室之后,李纯义脸上的激动瞬间收敛,恢復了一贯的冷静。 这场戏,他演得恰到好处,而他交上去的那些钱,他也没有拿回来。 听话要听音,有的话听听就行了,真要动手拿回去,还怎么进步? 和联胜这边一片祥和,而洪兴的大佬b和陈浩南那里,可就没那么好过了。 “阿b,怎么回事,你手下的那个陈浩南搞什么鬼?” 蒋天生將一沓杂誌狠狠摔在大佬b面前,难得动了怒。 大佬b这次损失惨重,负责的场子都被和联胜给掀翻了,心情本就不好,翻了翻跟前的杂誌后,脸色比锅底还要黑了。 “劲爆!铜锣湾歌神陈浩南演唱会发生踩踏事件,警方突袭扫黄打非,南哥因演出太投入激动晕倒!” “据目击者称,演唱会气氛热烈,和联胜嘉宾感动到泪流满面,並与主办方(洪兴)进行了亲切友好的『音乐交流』!” 完了! 大佬b狠狠一拳捶在桌上。 “妈的,这些小道杂誌胡说八道,看我烧了他们的报社!” 要是单纯在矮骡子之间传播,也就算了,登上了杂誌,陈浩南这个“铜锣湾歌神”的名头,算是彻底坐实,一辈子都摘不掉了。 第24章 不合规矩啊乐哥 “好了,好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蒋天生揉了揉眉心,他有点头疼。 “阿b,你的场子都被和联胜给扫了,几个能干的小弟都被警察给带走了,你说说看,接下来该怎么办?” 大佬b沉默了。 我他妈哪知道该怎么办?我现在手底下能干的人全被抓了,你让我一大把年纪的自己上街砍? 砍根甘蔗还差不多。 “蒋先生,社团的其他兄弟能不能出面帮忙......” 过了半晌,大佬b才低声问道。 蒋天生不由地嘆了口气。 这个阿b,平时不修善果,临时抱佛脚,哪里有兄弟愿意趟这条浑水? 让自己这个话事人强制下命令? 自己这个位置现在也坐的不是很稳。 靚坤这个傢伙是摆明车马和自己对著干,好不容易才打压了下去,不能让他找到机会翻身; 陈耀这个师爷纯墙头草一个,龙胜帮龙,虎胜帮虎,谁贏他就站谁,也不能信任; 至於其他的堂口老大,个个都是阳奉阴违,能不落井下石就不错了! 唉,社团里面有坏人啊! 眼看著这偌大的社团,真正属於自己的嫡系,也就那么几个! 阿b也算是矮子里面拔高个了,作为自己最忠诚的小弟,不能不管啊..... 蒋天生看了眼面前的大佬b,眼里闪过一丝无奈。 “阿b,我一直很看好你,但是这件事,我对你是有一些失望的。” “当初把你定位堂口老大,是高於你平时的水平的。我是希望你当了老大之后,你能够拼一把,快速成长起来的。这个层级,不是把事情做好就可以的。 你需要有独立思考的能力。 你看的场子,它的价值点在哪里?是否做出了优势,形成了核心竞爭力? 你收的小弟,和社团內其他堂口的差异化在哪里? 你砍人的方法,是否沉淀了一套可復用的书面资料和方法论? 为什么是你来砍,其他人不能砍吗? 最重要的是,你需要有自己的判断力,而不是我说什么你就做什么。后续,把你的思考沉淀到看场踩场砍人之中,我希望看到你的思考,而不仅仅是进度。 提醒一下,你今年的交数,和其他堂口比,是有些单薄的,马上又要开会了,加把劲儿。 你看咱们社团的那个谁,人家扎职之前,可以整年都在场子里打地铺的。 阿b,你也是社团老人了,但是老人更要成长,成长一定是伴隨著痛苦的,当你最痛苦的时候,其实才是你成长最快的时候。” ? 大佬b一脸懵逼。 这个蒋先生自从去上了什么成功学之后,讲话就一直这样云里雾里的,有时候都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好在之前阿基教过他怎么应对。 眼神含泪,看向蒋天生,郑重地点头。 “嗯,这才对。”蒋天生看向大佬b,满意地点了点头,“和联胜那边,我会以话事人的身份帮你搞定,但是你肯定要出点血了。” “我明白,谢谢蒋先生。” 大佬b无可奈何,打又打不过,还能怎么办呢? 待大佬b走后,蒋天生拨通了电话。 “喂,邓伯,是我,我是蒋天生啊......” ...... 和联胜总堂,香火繚绕,气氛肃穆。 现任话事人吹鸡坐在上首主位,但神色间却有些气虚,目光不时瞟向坐在侧首闭目养神的邓伯。 各地区的领导人分坐两侧,林怀乐、大d等人赫然在列,李纯义作为林怀乐的亲信,开会的主角,也有资格站在其身后旁听。 吹鸡清了清嗓子,开口道:“今天叫各位叔父兄弟过来,是为了和洪兴的事。铜锣湾那一场,大家都知道了。洪兴的蒋天生,已经亲自打电话给邓伯。” 他看向邓伯,邓伯微微頷首,缓缓睁眼:“蒋天生说,大佬b管教无方,惹出是非。他愿意让出铜锣湾两个场子,当作交代,给我们一个台阶下。但条件是,我们的人要立刻撤出铜锣湾其他地段,今后井水不犯河水。” 此言一出,堂內响起一阵低语。 洪兴这次算是服软认栽,割肉止损,但也划清了界限。 林怀乐作为开战方,率先开口:“蒋天生肯让步,算他识相。两个场子虽然不多,但意义重大,是我们和联胜打回来的面子。我认为,这个条件可以接受。” 作为这件事的最大受益者,他表態支持,给足了吹鸡和邓伯的面子,。 其他几个堂口的话事人见林怀乐和邓伯都倾向接受,也纷纷点头附和。 毕竟持续开战对谁都没好处,能拿到实惠又保住面子,是最好的结果。 吹鸡见多数人同意,便想顺水推舟定下。 这时,林怀乐却再次开口,话题一转:“这次的事,我手下的阿义,出力最多,从头到尾都做得乾净利落,有勇有谋。不仅扫清障碍,更为社团拿回了实际利益。按我们社团规矩,有功当赏。我提议,拔擢他做红棍,扎职上位,以后可以为社团做更多事。” 林怀乐话音刚落,几个与他交好的叔父辈便点头称是。 “阿乐说得有理,年轻人有功劳,应该奖赏。” “李纯义这个年轻人,我听说挺能打又会做事,可以栽培。” 眼看就要通过,坐在对面的大d却阴阳怪气地开口了:“乐哥,爱护手下是好事。不过按规矩,扎职红棍,得是为社团立下大功,或者资歷足够。李纯义跟你多久啊?打场架,抢两个场子,就够格扎职红棍?这么容易,我手下大把兄弟都可以做红棍了!规矩还要不要了?” 大d素来强硬,与其他领导人都不太对付,见林怀乐风头正劲,自然要踩一踩。他这话一出,几个原本想附和的人也暂时闭嘴,看向林怀乐。 林怀乐面色不变,淡淡道:“规矩我当然懂。立功大小,不是单纯看时间长短。阿义这次做的事,平息爭端,拿到利益,保住社团面子,这个功劳够不够大,各位叔父兄弟有目共睹。如果这都不够资格,我怕会寒了下面兄弟的心,以后谁还肯为社团拼命?” 第25章 我要干掉阿俊 林怀乐这话说得有理有据,抬出了“社团人心”这面大旗,大d被他说的一时语塞,他正想反驳,另外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 是地区领导人之一的斧头俊。 他面无表情地说:“乐哥说得固然有道理。不过,社团最重要是讲规矩。没有规矩,不成方圆。今天可以为了功劳破例提拔一个新人,明天是不是也可以为了別的事破其他例?规矩一破,人心就散了。” 斧头俊这话,直接点破了脸面,他的实力很强,说出的话分量也很重。 吹鸡见气氛有点僵,想打个圆场,便笑著插话:“哎,阿俊,话也不能这么说。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嘛。英雄不问出处,只要对社团有功,有能力,破例一次也没什么嘛,特殊情况特殊处理。” 他本意是和稀泥,却没想到,这句话直接点爆了斧头俊! 斧头俊猛地將茶杯砸在桌上,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死死盯著吹鸡,冷笑道:“英雄不问出处?破例?哈哈,好一个特殊情况特殊处理!” 他豁然站起,压抑已久的怒火喷薄而出:“当初选话事人的时候,你们怎么不跟我说英雄不问出处?怎么不跟我破例一次?口口声声说我资歷不够,不是阿公嫡系,不合规矩,硬是把我摁下去,扶你吹鸡上来!现在倒好,为了捧林怀乐的人,规矩就可以隨便改了?吹鸡,你这碗水端得可真平啊!” 斧头俊当年也是话事人的有力竞爭者,但最终因所谓规矩而落败,输给了看似更听话的吹鸡,这件事一直是他心里的刺。 最近,更有其他势力暗中接触他,许以厚利,想挖他过档,他本就心思浮动,积怨已久,今天正好借李纯义的事发难,实则是对吹鸡和社团的不满总爆发! 斧头俊的怒吼在总堂內炸响,震得所有人耳膜嗡嗡作响,他那积压多时的怨气,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你们当年用规矩压我,现在为了捧新人,规矩就成了狗屁?!吹鸡,你他妈这个话事人怎么当上的,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斧头俊彻底撕破脸,指著吹鸡的鼻子骂。 堂內一片譁然!谁也没想到,一次普通的论功行赏,会牵出斧头俊对话事人之位的旧怨,场面瞬间失控! “阿俊!你说什么!” 吹鸡气得浑身发抖,想反驳却一时语塞。 他確实实力不强,能上位很大程度上是得益於邓伯的支持以及各方势力平衡的结果,最重要的还是大d的金钱开路。 “我放肆?” 斧头俊狞笑一声,环视全场,目光扫过那些神色各异的人。 “我看是这社团早就烂透了!论资排辈,任人唯亲!我阿俊为社团出生入死这么多年,比不上一个会阿諛奉承的吹鸡,现在连林怀乐手下一个毛都没长齐的马仔,都能骑到我头上扎职红棍?这破社团,不留也罢!” 这话已经是赤裸裸的背叛宣言了! “阿俊!你把话说清楚!” “你想干什么!” 几个元老纷纷拍案而起,厉声呵斥。 林怀乐脸色阴沉,但没有立刻说话,他在观察邓伯的反应。 大d则是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他巴不得场面越乱越好,上届话事人他本来也想参选,同样因为不合规矩被打了回来,斧头俊说的也是他想说的。 只不过他没斧头俊胆子这么大。 一直闭目养神的邓伯,此刻终於完全睁开了眼睛,他並没有看咆哮的斧头俊,而是缓缓扫过全场,最后目光落在吹鸡身上,带著一丝失望。 “阿俊,”邓伯开口了,声音不高,“火气这么大,是不是早就打算要过档了?”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邓伯这话,等於直接点破了斧头俊的隱秘! 斧头俊瞳孔一缩,没想到邓伯消息如此灵通,但他既然已经撕破脸,索性豁出去了:“是又怎么样?良禽择木而棲!有的是社团看得起我斧头俊的本事!不像这里,只会论资排辈,埋没人才!” “好!好一个良禽择木!”邓伯猛地一拍桌子。 他虽然年老,但这一拍之下,竟让整个桌面都微微一震! “我邓肥在和联胜这么多年,还没见过哪个吃里扒外的反骨仔,敢在总堂如此囂张!” “阿俊,我年纪也大了,不喜欢吵闹,我就当你今天喝醉了,胡说八道,明天这个时候你来找我,我们再好好聊一聊,好不好?” 邓伯的语气很轻鬆,但其中的警告意味却不言而喻。 斧头俊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他知道邓伯的意思,也能感受到周围那些人眼中闪烁的冷光。 如果现在彻底撕破脸,他可能很难安然走出这个总堂。 最终,斧头俊还是强压下翻腾的怒火:“知道了,邓伯。” 他不再看吹鸡和林怀乐,重重地坐回椅子上,阴沉著脸,不再发一言。 一场风波,看似被邓伯强行压了下去。会议草草结束,关於李纯义扎职红棍的提议,也因这场意外衝突而被暂时搁置。 然而,仅仅过了一天。 一个爆炸性的消息传遍整个港岛江湖:斧头俊正式宣布脱离和联胜,带著核心人马和地盘,过档投靠了势力正盛的东星帮! 消息传到和联胜总堂,邓伯直接將手中的紫砂壶摔得粉碎! “反骨仔!养不熟的白眼狼!” 邓伯气得浑身发抖,脸上再无平日的平静,只剩下被公然打脸后的滔天怒意。 “我给他机会,他竟敢如此!这是要把我们联胜的脸面踩在脚下!” 他立刻命令吹鸡召集所有社团元老和地区领导人,甚至连久未露面的几位退隱叔父都被请了出来。 吹鸡站在眾人面前,脸色铁青: “斧头俊背信弃义,公然叛帮,投靠东星!一定要处理他!否则,日后谁都敢在我们和联胜头上拉屎撒尿!”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尤其是大d等实力派领导人: “我现在以和联胜话事人的名义下令:社团上下,全力追杀叛徒斧头俊!清理门户!” 第26章 生死签 吹鸡说完,邓伯发话。 原本老神在在的邓伯也是一脸怒容,他深吸了一口气,拋出了足以让整个和联胜震动的悬赏: “无论是谁,只要他能干掉阿俊!” “我邓肥,和各位叔父,以及现任的话事人吹鸡,保他扎职!並且,阿俊的所有地盘和生意,社团都会优先考虑交给他来打理!” 扎职的荣耀加上实打实的地盘利益! 这道格杀令和悬赏一出,整个和联胜彻底沸腾了! 不仅仅是林怀乐、大d这些大佬,就连下面许多有实力的小弟,眼中都露出了贪婪的光芒。 ...... “阿义,这次是大哥没搞定,本以为可以为你顺利请功,没想到出了个这么档子事!” “吊!” 林怀乐难得爆了句粗口,点了根烟,语气十分感慨:“这个阿俊,太衝动了,闹出这么大的风波,像他这么胡搞瞎搞,搞得其他兄弟都没饭吃,不管怎么样,都要把他打趴下!” “阿义,我是你老大,一定撑你,但是目前来说,你的事要先放一放。”林怀乐从抽屉里掏出一沓钞票,递了过去,“今次没撑住你,是大佬的不对,这笔钱你先拿著,就当精神损失费了。” 李纯义看都没看那笔钱,又推了回去。 “乐哥,斧头俊发癲,我不是不明事理的人,一码归一码,该孝敬您的自然孝敬您。” 李纯义虽然依旧面带笑容,但仿佛话里有话,惹得林怀乐眉头一跳。 林怀乐確实有私心。 李纯义的脑子好用,武力也强,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和洪兴的一战也打的漂亮。 但再怎么漂亮,也没有直接就扎职红棍的。 林怀乐原本就预判到了了大d会捣乱,就等著李纯义这个职扎不上,自己再据理力爭,和大d拉扯两句,然后再顺水推舟,拉他做自己的头马,也就行了。 阿义,不是大佬不撑你,实在是这大d太囂张! 下一次再选!等我选上话事人,你再接我的班! 林怀乐才捨不得放走李纯义,他下一届可得竞选话事人,目前的李纯义是他的左膀右臂,上了位,他怎么办? 画大饼咯。 就像掉根萝卜在驴子面前,怎么都吃不到。 林怀乐弹了弹菸灰,刚想说话,一阵电话铃声传来。 “喂,邓伯.....” 林怀乐接完电话,又吸了口烟,对李纯义一字一句说道:“阿义,我知道你心中有气,被阿俊搞乱了计划,別说大佬不给你第二个机会!” “今晚十点,总会开香堂,抽生死签,选兄弟出来办事。” “每个地区领导人都要推荐两个兄弟前去抽籤,我手下也就你和阿泽最能干了,你俩过去抽籤,阿义,你觉得怎么样?” “既然阿俊把你的机会给搅了,你就自己再去拿回来,不要叫人给看扁了。” 妈的,你这只老狐狸,我还没说什么呢,上来就敲打我? 李纯义眯了眯眼睛,依旧面带笑容:“大佬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谢谢乐哥提点!” ...... 夜色深沉,和联胜陀地香堂內灯火通明,空气里瀰漫著浓重的檀香,但却是肃杀一片。 堂中正位,关帝神像高悬,红烛灼灼。 邓伯与吹鸡端坐正中太师椅上,两侧是社团叔父元老,林怀乐、大d等地区领导人依次分列左右,神情肃穆。 堂下,数十名社团骨干,包括李纯义和阿泽在內,垂手肃立,气氛凝重。 香案上,三牲祭品齐全,正中一碗清水,一叠黄纸,一把泛著青光的匕首。 邓伯缓缓起身,手持三支线香,对关帝像三鞠躬,声音苍老:“关二爷在上,今有社团不肖子弟斧头俊,背信弃义,叛帮过档,欺师灭祖,坏我香火。兹事体大,关乎社团顏面存续,不得不请家法,行非常之事。” 他將香插入炉中,转身面对眾人,目光扫过堂下一张张年轻而跃跃欲试的脸:“社团出了反骨仔,就要有人出来做事。但今次对手是斧头俊,过档东星,身边必有防备,凶险万分。为示公平,也为免有人暗动手脚——今日,开香堂,抽『生死签』!” “生死签”三字一出,堂下不少人脸色微变。 一名身穿黑色唐装的执事上前,手捧一个黑色签筒,走到堂前。 筒身漆黑,筒口扎著红布。 执事將签筒高举过头,朗声道:“愿意为社团除害,搏一个出位机会的兄弟,上前一步!” 堂下人群中,有十几个身影毫不犹豫地向前迈出一步,个个精悍,李纯义面色平静,也隨眾人上前。 执事点点头,將签筒放在香案上:“入筒!” 十几名抽籤人轮流上前,用匕首在黄纸上按个血手印,投入筒中。 吹鸡也亲自起身,用匕首在手腕上轻划一道,血滴入那碗清水。 “拜关帝,请圣裁!”执事高喝。 十几名抽籤人齐刷刷在关帝像前跪下,磕头。 “歃血为盟,天地为证!”执事將混合了吹鸡鲜血的清水,挨个端到每名抽籤人面前。每人用匕首尖蘸血,点在自己额头。 “自愿担此重任,清理门户,不死不休!”眾人齐声立誓,声音在香堂內迴荡,带著一股惨烈的杀气。 仪式完毕,气氛紧张到极点。 十几支签——其中一支是暗红色的“死签”——已在筒中。 邓伯和吹鸡点了点头:“抽!” 按照顺序,抽籤人们依次上前,將手伸入扎著红布的签筒。 第一个,抽出白签,鬆了口气,退回。 第二个,白签! 第三个,白签…… 气氛越来越凝重,每抽出一支白签,剩下的签中抽中死签的机率就大一分。 堂內只剩下三四人未抽时,空气仿佛凝固了。 倒数第三个上前的,是大浦黑的头马东莞仔。 他的面色冷硬,此刻眼神中却有一丝掩饰不住的炽热,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后,他將手探入筒中,摸索片刻,猛地抽出一支! 全场目光聚焦! 一支染著暗红纹路的签,被他紧紧攥在手中! 正是那支唯一的“死签”!!! 第27章 哈米波波 东莞仔脸色先是一白,隨即涌上一股豁出去的狠厉。 他高举红签,大声道:“签在我手!斧头俊,先交给我去搞定!” 堂內瞬间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嘆和议论。 羡慕、同情、幸灾乐祸…… 各种各样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东莞仔的身上。 李纯义平静地抽出了自己的签——一支白签。 他心中不知是鬆了口气,还是掠过一丝遗憾。 这个机会极其凶险,但回报也的確惊人,他看了一眼面色决然的东莞仔,知道此人无论成败,经此一事,必將给社团里的人都留下深刻的记忆。 邓伯看著高举红签的东莞仔,缓缓点头:“好!有胆色!社团不会忘记为它流血的兄弟。两日之內,我等你的消息,你搞不定,其他人再动手!” 大浦黑也面带狰狞:“东莞仔,这个事你要办的体体面面的,精神点,別丟分!” “是!邓伯!” “是!老大!” 东莞仔用力抱拳,眼中燃烧著孤注一掷的光芒。 抽籤仪式结束,眾人心思各异地散去。 李纯义走出香堂,望著沉沉的夜色,点燃了一支烟。 好消息是,他没有抽中死签,暂时不用面对斧头俊这档子烂事; 坏消息是,他的臥底时间只怕要延长一点了。 正想著事情,一辆车停在他的身边。 “义哥,不好意思,塞车,来迟了。”阿力急匆匆地下了车,绕过车头,给李纯义开了门。 “义哥!” 耀文也从副驾驶位下车,对著李纯义喊道。 “速度很快嘛,是去西贡买的吗?”李纯义將菸头弹飞,笑嘻嘻地坐了进去。 “是啊,义哥,还好有你帮我打招呼,大傻那边给我还打了八折呢。”阿力拍了拍方向盘,满脸自豪。 “马自达,不错哦,等我们再挣点钱,大家一起扎平治。” 李纯义將手伸出窗外,试了试,隨后失望地缩了回来。 听说六十码至八十码的速度,把手做握波状,风灌起来像捏波的感觉。 谣言,谣言。 还是秋堤的真实感强。 “走,打电话叫人,一起去马记大排档。” 在李纯义的领导下,参与过陈浩南个人慈善演唱会的兄弟,都已经算作自己人了,初步有了公司的模样,吃饭都当做团建,一个都不能少。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况且现在这种时候,多点人更放心点。 “想吃什么自己点,別给我省钱,今天算是有好消息。” 李纯义找了个靠墙的位置坐了下来,点起一根烟。 耀文好奇:“义哥,咩野好消息啊?” 阿力很自觉地开好啤酒,给李纯义满上,笑著说道:“衰仔,今天香堂抽生死签啊,要去搞定斧头俊,大佬没抽到,算不算好消息?” “哇,我能抽到就好了,要是搞定了斧头俊这种猛人,那和联胜的人不都认识我耀文了嘛?” “衰仔啊你是,你还能搞定斧头俊,人家钱多人多,到时候把你砍成十块八块的,收尸都拼不齐啊!就算侥倖被你搞定了,条子那边也掛了名,赤柱你就坐到老吧,等你出来了我们个个都发財了!”阿力毫不客气地骂道。 耀文缩了缩头,夹起桌上一大块叉烧大口吃了起来。 李纯义笑了笑,没有说话,端起桌上的啤酒一饮而尽,阿力又给他满上。 做古惑仔的,有今朝没来日,像耀文这样的不在少数,个个都想著一夜暴富,一战成名。 捞偏门的,註定做不长久,自己不过是运气好,以后不做臥底归队了,怎么办? 做差人,要会敬礼啊,先是孝敬,再是礼物,不然怎么进步啊? 还是要看看有哪些正当生意能做,手里有钱,心中才安。 李纯义已经有了初步的想法。 他是看夜总会起家的,里面的妹妹那么多,搞个什么九一、探花之类的,不为过吧? 什么?没那么多客户? 不会演吗? 口罩一带,被子一披,毛巾一带,看个出个球? 先积累一波原始资金,再去考虑后续发展。 先把衣服脱掉,再把衣服一件件穿起来,后续再办个什么杂誌周刊之类的,名字都想好了,就叫《男人装什么装》,或者叫《时尚芭比》? 这个时候就完全合法了! 其实大家都知道,走正行,做老板更威风,古惑仔没出息,但没办法,没钱没人没靠山,只能靠拼命博出位,扎职捞偏门,挣点辛苦钱。 但李纯义暂时不打算说这个想法,他准备慢慢来做,反正现在也有时间,再讲了,说出来,林怀乐他们想插一手怎么办? 倒不是说不能分钱,看你挣钱,老大就可能全部拿走,最后只让你喝点汤。 最不能高估的,就是古惑仔的道德底线。 所以说,一切还得靠实力,靠背景。 “来,不说那么多了,乾杯!” 李纯义举起酒杯,一饮而尽,隨后目光无意间扫过街对面。 一个穿著简单t恤的年轻女孩,正对著餐牌发呆,眉眼间竟然和上次他住院时的护士有十分相似! 他心头莫名一动,住了那么多天,都不知道人家叫什么。 “喂!?” 李纯义下意识地朝对面喊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在夜晚已经足够清晰。 那女孩猛地转过头,看到李纯义,眼睛先是一亮,隨即露出疑惑,然后快步走了过来。 “你?你叫我?”女孩开口问道。 李纯义这才看清,不是护士。他有点尷尬,摆了摆手:“不好意思,认错人了。”就要继续喝酒。 没想到那女孩却没走,反而盯著他,眼睛眨了眨:“这位先生,你最近有没有什么愿望?” 李纯义一愣,阿力等人也警惕地看了过来。 女孩不等他回答,自顾自地继续说道:“我叫哈米波波,是霍格沃茨魔法学院的留学生!真的!只不过我坐错了几次九又四分之三站台,又搞错了几个门钥匙,流落到这里,盘缠用光了,已经三天没好好吃饭了……” 她说著,肚子还很应景地咕咕叫了两声,眼神却亮晶晶地看著桌上刚上来的炒牛河。 第28章 交通意外 痴线? 阿力和耀文他们对视一眼,眼神里都写著“神经病”三个字。 李纯义听到她的话,倒是若有所思。 “老板,给她再炒个牛河,加个蛋。”李纯义对老板喊了一声,又看向哈米波波,“先吃饭,吃完再说。” “谢谢!你真是个好人!”哈米波波立刻喜笑顏开,但没离开,反而在李纯义旁边一个空位坐了下来,一点不客气地开始夹菜。 “不过你放心,我不白吃你的!我们魔法师讲究等价交换!我可以帮你实现一个愿望!真的!你看——” 她放下筷子,伸出双手,对著桌上一个空啤酒瓶,嘴里念念有词,然后低喝一声:“羽加迪姆勒维奥萨!” 啤酒瓶纹丝不动。 “呃……这里可能魔力干扰有点大……”她有点尷尬地收回手,但马上又振作起来,“但別的愿望肯定可以!你快点说,我一定帮你实现!” 耀文想好好喝顿酒,却被她弄得烦不胜烦,尤其是周围兄弟憋笑的样子让他更恼火,他只想快点打发这个神经病走。 “什么愿望都行?” 耀文冷笑一声,心里正想著东莞仔这傢伙出了这么大风头,便隨口说道:“行啊,那你用你的魔法,让义哥以后福星高照,大吉大利,心想事成,百无禁忌!” “扑街仔,还没过年呢,说这一大串吉利话!”阿力笑著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其他兄弟再也忍不住,哄堂大笑。 李纯义也是嘴角含笑。 这个耀文,好兄弟啊! 耀文本就是想为难哈米波波,让她知难而退,没想到,哈米波波听完没有生气,反而开始认真思索。 她猛地一拍桌子:“有了!” 所有人都被她嚇了一跳。 哈米波波眼睛发亮地看著李纯义:“先生,这个愿望,从魔法逻辑上是可行的!但是需要现实的媒介和一点点巧妙的安排!这单我接了!作为报答的话,你以后得负责我在这里的基本食宿!直到我找到正確的站台!” “什么?!”耀文简直要气笑了,“你还当真了?赶紧吃,吃完走人!” “不!魔法师说话算话!”哈米波波却异常坚持。 看她那副煞有介事的架势,李纯义笑了笑,写了张字条递给了她。 “我就在这里住,你要是愿意的话,就到这里等我,等我回去了我们再聊。” 哈米波波认真地点了点头:“好!契约成立!你就等著好消息吧!记得准备好我的下一顿饭!我先去休息了!” 说罢,她拎著打包后的干炒牛河,扬长而去,留下阿力等人面面相覷。 “义哥……这……”阿力转向李纯义,有些哭笑不得。 “先不谈这么多,喝酒喝酒!”李纯义微微一笑,又举起了酒杯。 一群人喝到了深夜,直到耀文他们学会了龙叫才结束。 阿力滴酒未沾,坚持把李纯义送回了家,隨后才拉著昏迷不醒的耀文离开。 刚进家门,李纯义才发现秋堤坐在沙发上。 “这么晚还没睡?” “等你回来咯。” 秋堤的声音很平静,但李纯义听出了一丝不同寻常。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李纯义伸手想去碰她的脸。 秋堤却微微偏头躲开了,从旁边拿起一张纸条,递到李纯义眼前。 “今晚有个小女生找上门,指名道姓要找你。瘦瘦的,长得还挺清秀,说叫什么波波,还说什么跟你达成了重要契约,还说你要包食宿。我看她不像出来混的,但说话奇奇怪怪,说什么『魔法』、『契约』,还以为你惹了什么麻烦,我就先把她送到我那边去了。” “这个波波是谁呀,是你在外面认识的妹妹?” “玩的挺开的啊,义哥?” “契约兽和cosplay都玩开了?” 李纯义顿时觉得一阵头疼。 “秋堤,你听我解释,那完全是个误会!” 李纯义虽然不打算和她说实话,但是哄还是得哄的。 “其实她就是个脑子可能有点问题,离家出走的小姑娘,胡说八道,我根本没当真!谁知道她真找来了!我跟她半毛钱关係都没有,就请她吃了份炒牛河!” 秋堤听完,脸色稍稍放宽,但还是有些將信將疑:“真的?就因为她长得像那个护士?那你记得还挺清楚嘛。” 语气里的酸味藏不住了。 李纯义这才恍然,原来秋堤在这儿等著他呢。 他不由分说地將秋堤揽进怀里,秋堤象徵性地挣扎了两下,便安静下来,將脸埋在他肩头。 李纯义低声在她耳边说道:“那个护士,只是住院时照顾过我,人挺好,我认错了,仅此而已。我心里有谁,你不知道吗?” 秋堤没说话,但环在他腰间的手臂紧了紧。 说著说著,李纯义的手开始不老实起来,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秋堤小脸一红,轻轻捶了他一下,李纯义则將秋堤打横抱起,惹得她一声低呼。 “你想干嘛?” “想!” 臥室门被李纯义用脚带上,里面很快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李纯义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这个怎么样?” 回应他的是一阵寂静无声。 吴站长说得好啊,那啥那啥比挖菜窖还累。 秋堤陪他玩了一晚上,搞得李纯义腰酸腿疼的,但作为回报,不管多累,李纯义也必须得好好陪陪她,这段时间事情也多,也难得给自己放个假。 下午,阳光和煦。 李纯义开著一辆平治,载著秋堤在城区行驶,秋堤坐在副驾驶座上,心情很好。 “义哥,这么快就扎平治了?” “我自己扎平治有什么了不起,我要跟我的人,个个都扎平治!” “你很行咯,义哥~” “男人,不可以说不行!” 秋堤咯咯一笑,指著窗外的景色说笑,李纯义单手扶著方向盘,另外一只手盖在秋堤腿上。 有句话怎么说的来著? 开车不摸腿,等於没开车。 车子平稳地驶过一个十字路口,前方绿灯闪烁,李纯义保持正常车速通过。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右侧人行道上,一个身影突然踉蹌著衝下马路,似乎完全没看信號灯,径直朝著李纯义的车道扑来! 第29章 巧合 李纯义瞳孔一缩,下意识猛踩剎车,同时急打方向盘避让! “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车子剧烈震动后停了下来。 “啊!“秋堤嚇得惊叫出声。 李纯义第一时间稳住车身,立即下车查看,当他看清倒在车前的人时,不禁愣住了。 竟然是斧头俊! 此时的斧头俊满脸是血,衣衫襤褸,显然刚刚经歷过一场恶斗,他挣扎著想要爬起,却因为伤势过重而无法动弹。 “义哥,怎么回事?” 秋堤也下了车,紧张地抓住李纯义的手臂,李纯义凑过去看了看,斧头俊明显已经认出了李纯义,喉咙里发出一阵“呃呃”的声音。 “丟!是佐敦的李纯义!” 东莞仔找到了斧头俊的藏身处,在楼下蹲了两天,见他出门,提刀带著一眾马仔就砍了过去。 他一路追杀,惹得街上路人尖叫连连,斧头俊掏出枪来连拔两下,却被东莞仔的小弟当手一刀斩落! 眼看著斧头俊就要惨死在他刀下,东莞仔追击越烈,斧头俊慌不择路,直接衝到了马路中央,突然被一辆平治当街撞飞! 东莞仔正欲上前补刀,却发觉有警察赶来,再看了一眼开车的人脸,火气上涌! “他妈的,斧头俊被佐敦区的李纯义干掉了!” “东莞哥,条子追过来了!” “闪!” 东莞仔恨恨地看了李纯义一眼,带著小弟急匆匆地离开了现场。 这时,几个路人已经围了过来,有人开始打电话报警叫救护车,李纯义刚准备打电话报告,却被人拿枪指住。 “別动!別动!” 刘建明大汗淋漓地追击到此,接到报案后他第一时间就赶到案发地点,看到斧头俊躺倒在地,生死不知,身边还站著李纯义,下意识地便拔枪。 秋堤怕的要命,但还是立马护在李纯义身前。 “阿sir,冷静点,开枪报告很难写的!”李纯义动作缓慢,將秋堤拉至身后。 很快,交警和救护车相继赶到现场。 事故现场一片混乱,警灯闪烁,医护人员正將斧头俊抬上救护车,但也只是象徵性的救治,他早因为伤势过重丟了性命。 经过初步勘察,交警发现斧头俊身上除了车祸造成的伤势外,还有多处刀伤,显然在事故发生前就已经受伤。 “警官,我当时正常行驶,他突然从路边衝出来...”李纯义配合著交警做笔录。 “师兄,他说的是不是真的?”刘建明忍不住插嘴。 “我们看了现场,目前来看,”交警点头,“確实是行人突然闯红灯冲入车道,引发了这场事故。” 就在这时,三辆警车疾驰而来,刺耳的剎车声后,车上跳下七八个穿著便装但气质精干的男子。 为首一人身材高大,面容冷峻,约莫四十岁年纪,眼神锐利如鹰。他亮出证件: “兄弟,我是o记张铁柱,现场现在由我们接手。” 刘建明和交警见状,立刻敬礼退到一旁。 张铁柱的目光直接锁定李纯义,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又扫了一眼地上尚未乾涸的血跡,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义哥,初次见面,”张铁柱走到他面前,距离很近,“巧啊,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你。和联胜的当红炸子鸡……今天这场意外,未免太戏剧性了吧?” 李纯义心中凛然,面上却不动声色:“张sir,我不明白你的意思。这是一起不幸的交通事故,他闯红灯,我正常行驶,有监控和多位路人可以作证。” “交通事故?” 张铁柱嗤笑一声,声音压低,仅容周围几人听见:“死者斧头俊,和联胜叛徒,过档东星刚刚满四十八小时。江湖传闻,你们社团发了格杀令,赏格丰厚。这么巧,你这个和联胜的成员,就恰好开车把他给撞死了?时间、地点、人物,巧合得让人不得不怀疑啊。” “你真当我们o记是吃乾饭的?你李纯义是什么人,在和联胜是什么身份,我们一清二楚!今天这事,你觉得一句意外就能糊弄过去?” 秋堤闻言,嚇得抓紧了李纯义的胳膊,李纯义能感觉到她的手在微微发抖。 “张sir,办案要讲证据。”李纯义冷静地回应,“你有证据证明我不是正常驾驶吗?有证据证明我故意撞他吗?死者自己闯红灯,身上还有旧伤,这么多路人都可以作证。你不能因为我的背景,就凭空臆测。” “证据?”张铁柱冷笑一声。“我们会找到的,你最近的所作所为,我们都会查个底朝天!” 他盯著李纯义的眼睛:“李纯义,別以为开著平治,就披著生意人的外衣了,就能洗白底子。你们矮骡子那套,我见多了。这次,你玩脱了!” “李纯义先生,”张铁柱退后一步,恢復公事公办的语气,“我们现在合理怀疑你与一宗有组织罪案及谋杀案有关,请你回警局协助调查。”他一挥手,“带走!” 两名o记探员立刻上前,就要给李纯义戴上手銬。 “等等!” 李纯义抬手阻止,他深吸一口气,转向嚇得六神无主的秋堤,用力握了握她的手。 “秋堤,別怕。先打电话通知阿力,他知道会怎么做,然后你回你自己家,我这个事,可能和你家那个女孩子有关,把她看好,然后锁好门,等我的电话。” “阿义......”秋堤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看到李纯义镇定的眼神,她强忍著点头,“我......我知道了!我这就去!你小心!” 李纯义深深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主动伸出双手,对张铁柱说:“张sir,我可以跟你们走,配合调查。但我希望整个过程合法合规,也麻烦你照章办事。” 张铁柱冷哼一声,示意手下给他戴上手銬:“放心,我们o记最讲程序正义。希望你到了里面,还能这么嘴硬。” 在秋堤担忧的目光下,李纯义被押上了o记的轿车,疾驰而去。 警车上,李纯义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大脑飞速运转。 而张铁柱则透过后视镜,冷冷地观察著闭目养神的李纯义,他確信这绝不是意外,只要撬开李纯义的嘴,就能沉重打击和联胜的气焰。 很快,李纯义就坐上了铁椅,手腕被銬在桌面的铁环上。 张铁柱坐在他对面,慢条斯理地翻看著一份卷宗,另一名年轻探员坐在一边,双手抱胸,眼神凶狠。 “小吴,別这么紧绷著,我们和义哥相处的时间还很多。” “李纯义先生,”张铁柱合上卷宗,目光如炬,“再问你一次,今天下午三点十七分,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案发现场?” “张sir,我已经说过很多遍了。”李纯义语气平静。 “带我女朋友去兜风,隨便开,开到那里纯属巧合。我想监控拍的应该很清楚。” “巧合?” 小吴猛地站直,双手撑在桌面上:“你他妈骗鬼呢!斧头俊刚叛变,你们社团就要清理门户,你他妈就巧合地开车把他撞死了?天底下有这么巧的事?!” 李纯义微微后仰,避开他的口水,眼神冷了下来:“阿sir,注意你的措辞。你有证据吗?” “证据?”小吴狞笑一声,猛地一拍桌子。 “我的话就是证据!像你这种古惑仔,不见棺材不掉泪!” 他绕过桌子,走到李纯义身边,突然用手狠狠掐住李纯义的胳膊,指甲几乎嵌进肉里,压低声音威胁道:“这里没摄像头,识相的就赶紧承认是谁指使你乾的!免得受皮肉之苦!” 李纯义眉头一皱,但他没有挣扎,反而顺著小吴用力的方向,被銬住的手腕猛地一拧一扣! “呃啊!” 小吴猝不及防,只觉得手腕一阵剧痛酸麻,掐著李纯义的手不由自主地鬆开了,整个人因为惯性向前踉蹌了一步,差点摔倒! “你他妈敢动手!”小吴又惊又怒,站稳后挥拳就朝李纯义脸上打来! “小吴!” 张铁柱厉声喝止,但已经晚了。 李纯义在被銬住的情况下,上半身猛地向后一仰,同时抬起膝盖,顶在小吴挥拳的手臂上! “啪!” 一声轻响,正中麻筋,小吴的拳头被打偏,整条胳膊又是一阵酸麻。 “我只是正当防卫,阿sir。” 李纯义坐直身体,呼吸平稳,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只有胳膊被掐处留下几道红痕。 “你突然攻击我,我下意识反应而已。张sir,你都看到了。” 小吴捂著发麻的手臂,脸色铁青,还想扑上去。 “够了!”张铁柱猛地站起,脸色阴沉地瞪了小吴一眼,“不要太过界!” 小吴不甘地瞪了李纯义一眼,悻悻地回到原位坐下。 张铁柱盯著李纯义,眼神更加深邃。 他没想到李纯义的身手居然这么好,在这种环境下居然还能如此冷静,哪怕是反击,也恰到好处,完全没留下任何把柄。 “李纯义,你很不简单。”张铁柱缓缓道,“不过,光靠嘴硬和这点小聪明,保不住你。斧头俊的死,和你脱不了干係,我们有足够理由扣留你48小时,咱们慢慢玩。” 第30章 阿苏,真的是意外 就在这时,审讯室的门被敲响了。 一名文职警员推门进来:“张sir,李纯义的律师来了,要求立刻会见当事人。” 张铁柱眉头一皱,看了眼时间,没想到对方的律师来得这么快。 只见一位戴著眼镜,气质精干的中年男子提著公文包走了进来,来人正是社团里有名的成员,师爷苏。 “张.....张sir,”师爷苏讲话结结巴巴的,到了警局里讲话却很强势,“为什么要扣.....扣押我.....我的当事人?我要求现在立刻与他单独会谈。另外,我当事人胳膊上的伤痕是怎么回事?我需要一个解释,否则我会保留追究有人刑讯逼供的权利。” 张铁柱的脸色难看,知道在小吴鲁莽动手后,己方已经落了下风。 他挥挥手:“给他解开手銬。师爷苏,你有三十分钟。” 手銬解开,李纯义活动了一下手腕,对师爷苏点了点头:“时间紧急,我们长话短说。” 审讯室外,小吴正气急败坏地对张铁柱说:“张sir,那小子太囂张了!肯定是他干的!” 张铁柱点燃一支烟,深吸一口,眯著眼看著紧闭的审讯室门。 “急什么?48小时,才刚刚开始。就算定不了他的罪,也要扒掉他一层皮!通知鑑证科,把他的车给我里外查个底朝天!查他的通话记录,银行流水!我就不信,找不出一点蛛丝马跡!” ...... “什么长话短说?” 门刚刚关上,师爷苏脸上的镇定就瞬间消失,取而代之是一抹凝重,他低声道:“阿义,你怎么搞的?乐哥让你做事,没让你用这么糙的手段啊!当街撞人?还让o记抓个正著!这下麻烦大了!” 李纯义一听就明白了,不光是警察,社团里的所有人,连带著林怀乐,都以为他是蓄谋撞死斧头俊来上位的。 他笑了笑:“阿苏,你误会了,只是发生了一场交通事故罢了,纯属意外来著。” “意外?”师爷苏明显不信,镜片后的眼睛眯了起来。 “阿义,这里没外人,跟我说实话。是不是你想上位,然后没忍住,就自己动了手?现在要统一口径,我才好帮你周旋!” “阿苏,”李纯义神色坦然,直视著他,“我发誓,真不是。事情是这样的……” 他將下午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师爷苏起初还带著怀疑听著,但隨著李纯义敘述的细节越来越丰富,尤其是强调监控和路人可以作证,他的表情从怀疑变成惊讶,最后变成了难以置信。 “你……你说的是真的?”师爷苏扶了扶眼镜,声音有些发乾,“斧头俊自己扑到你车上的?后面还有东莞仔在追他?” “千真万確。”李纯义点头,“阿苏,你可以去查当时的现场记录、路口监控。我没有任何违规驾驶。这件事,纯粹是斧头俊自己倒霉,或者说……是天收他。” 师爷苏沉默了,仔细打量著李纯义的表情,看不出丝毫作偽的痕跡。 他干这行几十年,真话假话还是能分辨几分的。 如果李纯义说的是真的,那这事实在是…… 太邪门了! “你確定这件事真的和你没关係,车子也没动过手脚?我是来帮你的,你不能耍我啊!” 师爷苏再次確认。 “我確定,交通队那边应该可以查到现场录像,一看就能证明我没有胡说八道!” 师爷苏深吸一口气,迅速做出了判断。如果李纯义说的是真的,那这案子o记根本立不住脚,纯粹是借题发挥想找社团麻烦。 “好,阿义,我暂时信你。”师爷苏神色凝重,“你现在什么都別承认,什么都別多说,就一口咬定是意外,要求依法办事。我马上出去核实情况。在我回来之前,保持沉默,警方问什么都由我出面。” “明白,谢谢你,阿苏。” 师爷苏匆匆离开审讯室,立刻动用关係网开始调查。 他先是托人打听到了现场初步的交警勘查报告,证实李纯义確实行驶过程中无超速无违规,又问了社团兄弟,了解了当时確有东莞仔带人出现的线索。 最重要的是,他確认了案发现场当时的监控內容! 画面清晰显示,確实是斧头俊自己从路边疯狂衝出来撞向车头! 一切证据都指向一场无可辩驳的意外! 吊! 人还能这样杀的? 师爷苏站在警局走廊尽头,拿著手机,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他拨通了火牛的电话號码。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嘈杂的洗牌声。 火牛正在麻將桌上和社团的一干叔父辈们打麻將。 “餵?阿苏,什么事?阿义那边搞定了?”火牛的声音有些不耐烦。 这些老鬼,看起来老眼昏花的,妈的打起牌来这么厉害的,再输下去裤子都要当掉了! “大哥,”师爷苏咽了咽口水,他的声音带著一丝荒诞,“出大事了……但,是好事!” “吊!你在將咩野啊?” “好事?o记都插手了还是好事?斧头俊虽然死了,但是阿义被抓了啊,万一牵扯到社团怎么办?跟他说在里面別乱说话,不然谁都救不了他!”火牛大声骂道。 “不是大哥,是关於斧头俊怎么死的。”师爷苏咽了口唾沫,“我刚刚查清楚了……阿义,他妈的……真的就是开车兜风,然后斧头俊自己扑到他车上撞死的!纯意外!o记根本就是在找茬!” “什么?!”电话那头传来火牛震惊的声音,不知不觉又打出去一张九饼。 “哈哈哈,火牛,就等你这副牌啊!”老鬼奀將桌面上的牌堆“哗啦”一声推倒。 “你他妈说清楚点!別耍你老大啊!怎么可能?” 火牛顾不上输钱,急忙问道。 “千真万確!交警报告、事故现场监控都证实了!斧头俊被东莞仔追杀,慌不择路自己闯红灯扑街,正好撞上阿义的车!阿义一点责任都没有!” 师爷苏快速解释道。 电话那边瞬间安静了,过了好几秒,才传来火牛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语气充满了难以置信:“丟……这……这他妈也太巧了吧?!阿义这小子……运气逆天了啊!” 第31章 这种才叫人才 火牛说完,立刻反应过来,对著师爷苏发號施令。 “你快回去稳住条子!什么都別认!我马上告诉乐哥和邓伯!哈哈哈!o记想借题发挥?这次看他们怎么下台!” “好的,老大!” 师爷苏掛断电话,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西装,脸上有些兴奋,隨即快步走回审讯室方向。 ...... 狭小的房间之內,烟雾繚绕,气氛凝重。 林怀乐坐在堂下,上首坐著邓伯和话事人吹鸡,对面则坐著大d和大浦黑。 “邓伯,吹鸡哥!” 林怀乐语气很诚恳,还带著一丝急切:“阿义这次为社团清理门户,是立了大功的!现在被o记扣著,我们不能不管啊!还请两位大佬出面,请个大状,至少先把人保出来,至於后面怎么判就看他运气了。” 吹鸡面露难色,搓了搓手:“阿乐,不是我不帮。o记的张铁柱你是知道的,油盐不进。这次他们抓著『当街杀人』的由头,我们硬要保人,恐怕会惹一身骚。是不是……让阿义先在里头顶一顶,等风头过了再说?” 邓伯则闭目养神,一言不发。 “顶一顶?” 大浦黑阴阳怪气地插嘴道:“乐哥,你那个小弟下手也太狠了吧?当街撞死人,搞得满城风雨。现在o记盯著我们,生意都难做。这样大张旗鼓的,值得吗?” 大d猛地一拍桌子,声音更大:“阿乐!你少在这里装好人!你以为我们不知道?你就是为了斧头俊那几个场子!指使李纯义去抢功,还他妈用这种糙手段!现在好了,惹祸上身!” 林怀乐的脸色瞬间一沉,但仍旧强压著火气:“大d,话不要乱说!阿义做什么,是他自己的事。至於斧头俊的场子,社团有规矩,谁清理的门户,谁就有优先权!时间已经过了48小时,东莞仔没搞定,社团里任何兄弟都有资格为社团做事!我林怀乐行事,对得起社团,对得起良心!” “对得起良心?” 大d嗤笑一声,站起身,指著林怀乐:“你林怀乐心里想什么,別以为我们不知道!口口声声为了社团,地盘你要抢,功劳你要占,现在连o记的麻烦也要社团帮你扛?你是不是觉得,这和联胜的话事人是你?还是你下一步,就要搞个『新和联胜』出来了?!” 林怀乐气得脸色铁青,正要反驳。 “砰!!!” 总堂的大门被猛地推开,火牛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脸上带著难以置信的神色。 “邓伯!乐哥!各位大佬!大消息!天大的消息!”火牛也顾不上其他,挥舞著手臂大声喊道。 “火牛!慌慌张张像什么样子!”邓伯皱眉呵斥。 “是……是关於李纯义和斧头俊的事!”火牛喘著粗气,“师爷苏刚从警局传来確切消息!我们……我们都搞错了!” “搞错什么?”大d不耐烦地问。 火牛激动地说:“阿义他……他根本就不是故意撞死斧头俊的!是意外!纯属意外!” “什么?”眾人皆惊。 林怀乐也愣住了。 火牛赶紧把师爷苏调查的情况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堂內顿时一片寂静,刚才还在指责林怀乐纵容手下行凶的大浦黑和大d,表情像是吞了只苍蝇一样难看。 一直闭目养神的邓伯,此刻缓缓睁开了眼睛,脸上露出一丝高深莫测的笑容。 他轻轻拍了一下扶手,呵呵笑了起来: “呵呵……好,好一个李纯义。” 他目光扫过脸色变幻的眾人,最后落在同样一脸错愕的林怀乐身上,语气带著讚许: “阿乐,你这次,真是捡到宝了。这个李纯义,是个人才啊!不仅敢打敢拼,更有大气运!斧头俊叛帮,天怒人怨,合该有此一劫。阿义能恰逢其会,顺势而为,替天行道,还做得如此……乾净利落,不留痕跡。这份机运,这份『巧合』,简直是天助我们和联胜!” 放屁! 这话说出来你信吗? 吹鸡心里骂骂咧咧的,但他不敢说出来。 別说吹鸡了,在场所有人,加上邓伯自己,都不相信火牛的这番话。 邓伯打圆场,就是想顺著火牛的话,给大家台阶下,顺势再化解掉刚才剑拔弩张的局势。 你说这是纯属运气? 怎么可能就那么巧? 东莞仔带人不吃不喝埋伏了两天,连砍了48个小时都没搞定,偏偏你就一车送走了斧头俊? 蒙谁呢? 不过这个年轻人,確实厉害啊,不仅厉害在能够顺利干掉斧头俊,而且没有留下一点证据,不管谁来查,都是属於真真正正的交通意外。 妈的,这个脑子怎么长得?这种脑子出来混什么矮骡子? 干金融,搞股票,什么正行发不了財? 这种才叫人才! 大d和大浦黑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事实摆在眼前,再指责林怀乐“指使行凶”就是自己打自己脸了。谁能想到,结果竟是如此戏剧性的意外? 林怀乐迅速反应过来,心中虽然也对这离奇的“意外”感到震惊,但面上立刻顺势而为,对邓伯躬身道:“邓伯过奖了,是社团洪福齐天,也是阿义自己爭气。” 邓伯满意地点点头,对吹鸡说:“吹鸡,既然是个误会,o记那边也没证据,你想想办法,跟警察那边沟通一下,让他们按规矩办事,儘快放人,我们和联胜的人,不能白白被冤枉。” “是,邓伯,我明白怎么做了。”吹鸡连忙答应。 邓伯又看向林怀乐,意味深长地说:“阿乐,等阿义出来,带他来见我。社团,不会亏待有功之臣的。” 这话,几乎已经是明示林怀乐,要重赏李纯义了! “知道,谢谢邓伯!” 林怀乐听了,又是高兴又是苦恼,但最终还是高兴占了上风。 目前对他来说,最缺的就是地盘,有了斧头俊的地盘,他的势力就会更强了。 而张铁柱那边,可就不太好过。 “你说什么?!一点证据都找不到???” 张铁柱看向文职警员,一脸震惊。 “是啊,张sir,”文职警员的表情也很无奈,“虽然这个很难令人相信,但是就目前的情况而言,这完完全全就是一场意外事故,和李纯义没有任何关係!” 第32章 饮茶 “有没有搞错啊!你再好好看一看!” 小吴情绪很激动,朝著文职警员吼道。 他很不爽,李纯义刚刚落了他的面子,他正想著要找补回来,现在跟他说一切都是意外,李纯义毫无责任? 那是不是斧头俊还得赔李纯义的修车钱? 丟! “师兄,我已经来来回回看了很多遍了!”文职警员也是一脸的不耐烦。 这个小吴像疯狗一样,见谁咬谁。 “好了好了,小吴,你先出去看看別的证据!” 见情形有些不对,张铁柱將小吴赶出了门外,房间里只剩下他和文职警员两人。 “兄弟,从你的角度来看,这场事故真的纯属意外吗?”张铁柱从怀中掏了根香菸,递给了对方。 “是啊,张sir,这个人是完全遵守交通法规在行驶的,事故发生的原因就是因为斧头俊横穿马路造成的,我们总不能因为死者是行人,就强制要求司机方承担不该承担的责任吧?” “要是搞这么一出,我们警察还有公信力嘛?” 文职警员接过香菸,深吸了一口气,语气也稍微放缓了一些。 “那,有没有可能,就是这种意外完全就是別人设计好的,其实是一场谋杀案呢?” 张铁柱还是不肯相信。 这个张sir,电影看多了吧! “唉!” 文职警员嘆了口气:“师兄,我有个办法,能让对方快速招供,就是有一定的风险。” “什么方法?”张铁柱眼神一亮。 “你现在出门,去楼下坐33路小巴,到底站,有一家五金店,进去之后找老板买一根巨型扳手,然后你再回来。” “回来之后,你就直接进审讯室,对著犯人就打,直接打得他招供。” “这一招就是我在阿美莉卡学的,大记忆恢復术。” “你要么试试看?” “咳咳咳......” 一口大回龙没上来,张铁柱差点被呛死。 ...... “阿sir,所有证据都显示,这次完全就是一场交通意外,与我的当事人李纯义先生毫无关係,警方也没有足够的理由继续扣留他,请儘快为我们办理手续。” 师爷苏的动作很快,所有的流程都已经走完,他將最后一份文件一丝不苟地地递给值班警员。 值班警员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张铁柱,张铁柱虽然脸色铁青,但还是点了点头。 见他没有表示异议,文职警员低头快速盖章办理。 张铁柱双手插在裤袋里,冷冷地看著整个过程。 他盯著李元义,眼神锐利,最终还是沉声开口说道:“李纯义,这次算你走运!证据对你有利!不过,你最好记住,o记的档案里,永远有你的名字,下次,就不会这么容易了。” 李纯义刚刚签完字,闻言抬起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平静地回答:“张sir,我奉公守法,也希望警方依法办事,不要冤枉良好市民。” “对了,我的车如果检查好了,赶紧给我送回来,不然的话额外开支就要找你们警局签单了!” 这时,小吴从旁边冲了过来,满脸的怒气,指著李纯义低吼道:“李纯义!你別得意!这次让你溜了,下次我一定盯死你!你这种古惑仔,迟早露出马脚!我看你能囂张到几时!” 面对小吴的狠话,李纯义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衬衫,仿佛根本没听见小吴在说什么。 这种彻底的无视,比任何反驳都更让小吴感到羞辱。 “你!” 小吴气得额头青筋暴起,还想说什么,却被张铁柱一个眼神制止了。 “手续办完了,你们可以走了。”张铁柱面无表情地挥挥手,“小吴,別衝动,以后的日子还长著呢。” 张铁柱发话了,小吴虽然不服气,却只能眼睁睁看著师爷苏和李纯义一前一后,大摇大摆地走出警局大门。 走出警局,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 丟!不知不觉,还在这里过了一夜! 李纯义眯了眯眼,深吸了一口自由的空气。 警局大门外,马路边赫然停著三辆轿车。以阿力、耀文为首,十几名核心兄弟清一色的装束,站得笔挺,看到李纯义出来,齐刷刷躬身喊道: “义哥!” 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不容忽视的气势,路过的行人都纷纷侧目。 阿力快步上前,替李纯义拉开车门,脸上是压抑不住的激动:“义哥,辛苦了!兄弟们都等著你呢!” 李纯义拍了拍阿力的肩膀,点了点头,什么都没说,弯腰坐进了车里。 师爷苏则很有眼力见地告辞,临走之前说道:“阿义,先回去休息一下。乐哥和邓伯那边,我已经匯报过了,他们都很高兴,恭喜你,看来这次你要上位了!” “谢了,阿苏,晚上去星光,有人会招呼你的。”李纯义点头致谢。 师爷苏眼睛一亮:“丟!听说星光玩的很高级啊!有没有大波妹,我想打篮球!” “打篮球?踢足球都可以,就是不知道你的身体撑不撑得住?” “义哥怎么安排,我....我就...怎么打咯!”这个师爷苏,一谈到兴奋的事,又开始变得结结巴巴了。 “阿力,听到没?今晚给苏哥安排一个加强连!” 李纯义哈哈一笑,对著师爷苏招了招手,隨即车辆一脚油门驶离。 “义哥,要不要先去洗个澡,刚从皇气重的地方出来,不吉利。”阿力问道。 “没那么讲究,先送我回家。”李纯义报了秋堤的地址,隨后又拨打了林怀乐的电话。 “喂,乐哥,我是阿义,对,刚刚出来了。好,好,明白了,我一定准时到,谢谢乐哥。” 李纯义掛完电话,又对著阿力吩咐道:“你们在楼下等著我,晚一点送我去陆羽茶室,乐哥说邓伯和吹鸡要见我。” 一旁的耀文立马看向李纯义,就连开车的阿力也偏了偏头。 和联胜一共有五万多人马,大部分底层古惑仔根本见不到话事人和社团元老,开香堂的时候,隔著人山人海,看得见个什么? 这一届话事人吹鸡的存在感虽然不强,至於邓伯,大家对他的印象只有一层又一层的肥油,但这两个人对於阿力和耀文来说,就是顶级大佬了。 没想到这两个顶级大佬,再加上乐哥,居然要亲自请李纯义饮茶! 耀文激动地不得了:“义哥,你是不是真的要当大哥了?” “傻仔,別乱说,等消息就好!”阿力毕竟年纪大些,急忙制止住了耀文,但也藏不住自己的笑容。 “不著急,看乐哥和社团怎么说吧。”李纯义的笑容依旧淡淡,他的思绪早已不在和联胜上,只因刚刚秋堤刚刚发了个短讯。 “那个女孩子真的不见了。” 见李纯义平安无事,秋堤原本提著的心也放了回去,但依旧有些惊魂未定。 “我回来之后,看见那个女孩子在房间里休息,就没有打扰她,然后我就把家里所有的门窗都给关好了,没想到过了一夜,这女孩子就不见了!真是见了鬼了!” 李纯义拍了拍秋堤,安慰道:“別担心,可能是你自己没注意,她就自己走了。好了不说別的,关了一夜,我好饿啊!” “我去给你做饭,你先洗澡。” “不,先吃你!” 伴隨著一阵惊呼,李纯义扛著秋堤又进了臥室。 ....... 李纯义说不洗澡,做完之后还是被秋堤逼著洗了个澡,没想到在警局坐了一夜,身上还算乾净,回家和秋堤做了几次之后反而搞了一身味道。 “哈拉哈拉哈拉.....” 秋堤则在一旁疯狂地漱口,李纯义的眼里满是得意。 泡了会儿澡,换上一身衬衫西裤,对著浴室里的镜子梳了梳头髮,李纯义自信地甩了甩。 就是这么靚仔! 秋堤还在厨房里忙活,她在家里穿的很隨意,一身宽大的t恤,下半身只穿了一条白色內裤,身材高挑的她稍微一动,显得整个大腿和臀部丰满圆润,看的李纯义又是一阵火气。 “喂,安分点!” 秋堤敏锐地发现了他的不正常,轻轻地点了点。 秋堤的厨艺很好,一碗青菜煎蛋面吃的李纯义很是满足。 咦? 我刚刚下面给你吃,你就下面给我吃? 有点说法的。 “先走了,还有点事,这段时间多在家里待著,没事別出门。”李纯义拉上一件西装外套,隨即离开。 走到楼下,阿力和耀文在吞云吐雾,见李纯义来了,急忙將香菸弹飞,不过多时,便將他送到了陆羽茶室。 “义哥,我们还在楼下等你。” 看著李纯义西装革履地离开,耀文眼里止不住的羡慕。 “义哥真是够威,带著阿嫂兜个风嘛,毫髮无伤地就把斧头俊这样的猛人搞定了,难不成真的是他运气好?!” “傻仔,怎么可能是运气好?这种运气都能去买十串一了!”阿力笑著说道,脸上也满是钦佩。 “义哥肯定是提前踩好点,做足了计划的!” 耀文也点了点头,深以为然:“对!我看过漫画,上面写过这种东西,叫做完美犯罪,可巴闭了!” 第33章 白纸扇 “你还看这种漫画?叫什么名字?下次借我看看?” 阿力好奇地问道。 “不记得了,日本小学生连环杀人案好像是,专门教人怎么杀人的!” “丟!还有这种漫画!” 阿力一脸震惊,旋即又说道:“不扯了,我猜测啊,东莞仔那批人里面,一定有义哥的臥底,不然的话时间怎么会卡得那么准?” “哈?没听说义哥和东莞仔那批人有什么联繫啊?” “嘘……收声!” 阿力看了看四周,確定四下无人才送了一口气,他压低声音道:“虽然义哥撞死斧头俊的时候,已经过了48小时,但毕竟是东莞仔抽中签了,说出去不好听的!別在外面胡说八道,小心有人找麻烦。” “丟!我怕他?” 耀文一脸地不服气,骂道:“我先扫他两条街,插支旗再同他讲,到时候让他客客气气喊我一声耀文哥!” “是啊是啊,耀文哥,到时候你就成港岛卫生大使了。”阿力开了个玩笑,隨即又沉声道:“总之,义哥对我们好,又愿意为社团做事,跟著这样的大佬,好好干!” “谁敢碰义哥,谁敢动我们的財路……” 耀文毫不犹豫的回答道:“斩死他!做小的就要撑大佬撑到底!” 古惑仔要的是什么? 就是要一个有义气,能赚钱,敢抗事的老大,可惜现在这个世道,能满足一个条件的,就已经是难上加难...... ...... 早在楼下,李纯义就听到了林怀乐和邓伯的谈话声,他心里不由地有些紧张,隨即又反应过来,暗骂了自己一句没出息。 丟!我是臥底来著,真正的大佬是一哥,五万人的小社团怕个球? 一亿人的社团我都参加过! 想到这里,他的脚步不由地鬆快了许多,拾级而上,敲响了房门。 “咚咚咚!” 李纯义推门而入。 茶室內茶香裊裊,邓伯坐在主位,慢条斯理地冲泡著功夫茶。 话事人吹鸡陪坐一侧,神色略显拘谨,林怀乐则坐在邓伯另一侧,气定神閒。 李纯义就坐於林怀乐的下首,姿態恭敬,嘴角带笑。 “阿义,”邓伯將第一杯茶推到李纯义面前,打破了沉默,“这次受委屈了。” “邓伯言重了,”李纯义双手接过茶杯,微微欠身,“为社团做事,谈不上委屈。幸好警方依法办事,还了我清白。” “清白好啊,”邓伯呵呵一笑,意有所指,“这世道,能清清白白地把事情办成,才是真本事。”他抿了口茶,看向林怀乐,“阿乐,你眼光不错。阿义是个人才,不仅能做事,更懂得如何做事。” 林怀乐连忙道:“邓伯过奖,是阿义自己爭气。” 他隨后又轻嘆一声:“唉,阿义確实是块好材料,这次的事也办得漂亮。不瞒邓伯和吹鸡哥,我本来想著,是不是该让他再帮我多盯一盯那几个新接手的场子,把基础打得更牢靠些。” “毕竟他还年轻,多歷练歷练,稳稳噹噹的,將来才能为社团担更大的责任。走得太快,我怕他根基不稳,也怕下面的兄弟说閒话。” 邓伯听完,意味深长地看了林怀乐一眼,呵呵一笑:“阿乐,你能这么想,顾全大局,很好。不过......” 他话锋一转,看向李纯义:“有功不赏,会寒了兄弟们的心。阿义这次,不仅是除掉了叛徒,更重要的是,他用的方式,给我们提了个醒。” “现在的江湖,不是光靠打打杀杀就行的了。要懂规则,更要会用规则。o记为什么拿他没办法?就是因为他在『规则』內把事情办成了。” 李纯义也懒得和他们解释了,解释也解释不通的,要怎么说? 算了,隨便你们怎么说吧。 邓伯顿了顿,目光扫过吹鸡和林怀乐:“阿乐担心阿义根基不稳,是爱护他。但非常之时,当用非常之人。社团现在需要的,正是阿义这种既懂做事,又懂方法的年轻人。” “大家都知道,白纸扇这个位置,不光是动笔桿子,更要懂得审时度势,在规矩里为社团谋取最大利益。我看,阿义这次展现的,正是白纸扇最需要的能力。” 吹鸡见邓伯態度明確,连忙附和:“邓伯说得对!阿义是个人才,扎职白纸扇,实至名归!” 林怀乐要的就是邓伯这句话! 他立刻顺势而为,脸上深以为然,对李纯义正色道:“阿义,既然邓伯和吹鸡哥都这么看重你,认为你能胜任,那你就要更加努力,不要辜负邓伯和社团的期望!” “以后白纸扇的责任重大,你要多学、多看、多问,帮我把佐敦里外的事务打理得更加妥当!” 李纯义心领神会,立刻起身,恭敬地对邓伯、吹鸡和林怀乐分別躬身:“多谢邓伯、吹鸡哥、乐哥的栽培和信任!阿义一定竭尽所能,辅助乐哥,为社团效力,绝不辜负各位大佬的期望!” “好!”邓伯笑著拍板,“那就这么定了。吹鸡,你安排一下,找个好日子,开香堂,为阿义扎职白纸扇!” 茶局散去,林怀乐和李纯义並肩走出茶室。 林怀乐脸上带著满意的笑容,低声道:“阿义,白纸扇这个位置很重要,以后很多事,你需要独当一面了。不过记住,有什么事,隨时跟我商量。” “明白,乐哥。我知道该怎么做。”李纯义恭敬地回答。 他心中觉得好笑,林怀乐这番表態,不知几分真,几分假。 茶室內,邓伯並未急著离开,而是示意吹鸡留下再品一壶茶,此时只剩下他们两人。 吹鸡为邓伯斟上热茶,忍不住低声问道:“邓伯,刚才我有点不明白。阿乐明明捨不得放阿义走,话里话外都想留他在身边多帮忙,为什么您反而顺水推舟,一定要拔阿义做高?” 邓伯慢悠悠地喝了口茶,眼皮微抬,看了吹鸡一眼,呵呵一笑:“阿鸡,你看事情,不能只看表面。阿乐那番话,你真以为他只是捨不得放人?” 吹鸡一愣:“难道不是?” 第34章 扎职 “是,也不是。” 邓伯放下茶杯,继续说道:“刚刚阿乐那番话,高明得很。表面上是爱护阿义,怕他根基不稳,实际上是一举多得。” 他见吹鸡仍有些困惑,便耐心点拨道:“第一,是做给大浦黑和大d看的。阿义这次风头太劲,一仗打掉了斧头俊,还是用那种『天收』的方式,现在社团里谁不眼红?” “阿乐这段时间已经够出风头了,大d他们本来就憋著火,如果阿乐立刻欢天喜地给阿义请功扎职,摆明了是要大力扶持自己人上位,其他兄弟们会怎么想?肯定会觉得阿乐要借阿义进一步挤压他们。” “现在阿乐主动提出来,显得他顾全大局,不偏私,反而让兄弟们不好再说什么,堵住了他们的嘴。” 吹鸡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第二,才是关键。” “阿乐的话是说给我和你听的,阿义是他的人,能力有,功劳大,按规矩该赏,但最好赏的方式,是让阿义留在他身边,脱离他的掌控。” “那您还同意扎职李纯义?”吹鸡更不解了,“这不是升了吗?” “所以我才要顺水推舟,同意给阿义扎职白纸扇,你忘了和联胜的惯例了?想要继续上位,至少有红棍傍身!”邓伯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大d他们不是眼红阿义能打、能抢地盘吗?现在给阿义一个白纸扇的名分,满足了他扎职升迁的功劳,看上去是升了。但实际的活动范围,还是限定在佐敦区,跟著阿乐。” “对阿乐来说,阿义地位高了,更能名正言顺地帮他处理核心事务,是如虎添翼。对大d他们来说,威胁感就降低了,矛盾就缓和了。” “阿乐最怕什么?怕阿义功劳太大,翅膀硬了飞走。现在,阿义扎职白纸扇,但依旧是他佐敦的人,帮他打理核心业务。阿义也是个聪明的人,他只会更倚重阿乐这个大佬。阿乐能不满意吗?这才是真正把阿义留在他身边的方式!” “而且正如阿乐所说,阿义虽然是个人才,但毕竟年轻,需要磨礪。让他在阿乐手下,顶著白纸扇的名头,处理起更复杂的事务来,既是锻炼,也是考验。” “如果他真能胜任呢,对社团是好事,如果他有什么別的心思,在阿乐眼皮子底下,也翻不起大浪。將来要用他,再说不迟。” 吹鸡听完,彻底明白了,不禁佩服道:“邓伯,您真是深谋远虑!” 邓伯微微一笑,重新端起茶杯:“社团就像一棵大树,枝叶要茂盛,但根基要平稳。阿乐呢,是根深叶茂的大枝,阿义则是刚发出来的新芽。” “现在,把这新芽稳妥地嫁接在大枝上,让他先帮著大枝长得更壮,对整棵树才是最好的。阿乐是个明白人,他懂我的意思。至於阿义,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邓伯端起茶,一饮而尽,心里却在暗骂。 吊! 这个吹鸡,一点敏感性都没有,选他做话事人,算是选对了! 下一届选谁? 邓伯本来属意的是林怀乐,但就目前来看,这个阿乐身上也有很多的变数...... 他的心思瞬间就放到了李纯义身上,连吹鸡和他告別都没注意,直到茶室老板过来关灯,还嚇了一跳。 “邓伯,还没走吗?” 邓伯思路瞬间被惊醒,笑著骂道:“丟!你是嫌我老了,让我早点走啊?我是走不了的,除非和联胜真的出条真龙!” ...... 三日后,夜晚,良辰吉日,和联胜总堂,灯火通明。 高大的门楣上悬掛著“和联胜”三个鎏金大字的牌匾,在灯火映照下熠熠生辉,堂前广场上,数十名穿著清一色黑色短褂的壮汉分列两侧,腰杆笔直,鸦雀无声。 堂內,关帝圣像高悬,香案上红烛高烧,三牲祭礼齐全,烟雾繚绕。 话事人吹鸡端坐正中,不怒自威,其余叔父辈与地区话事人,红棍、白纸扇等有职司者按辈分依次端坐堂下两厢,神情肃穆。 林怀乐、大d、大浦黑等人亦在座,面色各异。 吉时已到,司仪师爷老鬼奀高唱:“升——堂——!” 顿时,堂外鞭炮齐鸣,震耳欲聋。 师爷苏引著李纯义步入大堂,李纯义今日换上一身崭新的黑色绸缎唐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神色平静,目光沉稳,一步步走向香案,两旁眾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跪——!”老鬼奀高唱。 李纯义在关帝像前恭恭敬敬跪下,三叩首。 “宣——誓——!” 老鬼奀展开一卷黄绸,朗声诵读帮规戒律,声音洪亮,在寂静的大堂內迴荡:“一不准欺师灭祖,二不准藐视前人,三不准扒灰倒笼,四不准奸盗邪淫……” 每念一条,李纯义便沉声应一句:“弟子谨记!” 誓毕,老鬼奀高声道:“今有弟子李纯义,入会以来,恪守帮规,为社团屡立奇功,尤以智勇双全,清理门户,扬我声威。经社团叔父元老共议,擢升为『白纸扇』之职!执掌文书,参赞机要,望尔恪尽职守,光大门楣!” “谢社团栽培!弟子必当竭尽全力,不负眾望!”李纯义声音清晰坚定。 吹鸡缓缓起身,走到香案前。 有执事弟子端上一个红木托盘,上置一套文房四宝和一柄尺许长的素白纸扇。 吹鸡拿起那柄白纸扇,神情庄重,对李纯义道:“阿义,今日社团拔你为白纸扇,予你这柄『白扇』。此扇素白,寓意行事需清白磊落,明辨是非;它亦是號令,见扇如见社团法度!执此扇,当为社团秉笔直言,运筹帷幄,需知字字千钧,谋定后动!你可能做到?” “能!” 李纯义双手过头,恭敬接过白纸扇。 接著,林怀乐作为“保举人”亦起身,拿起托盘中的一支狼毫笔,郑重交给李纯义:“阿义,笔在你手,是非曲直,社团往来,皆需你用心书写,望你持心公正,不负所托!” “谢乐哥!纯义定当谨记!”李纯义接过笔,神情肃穆。 第35章 合作生財 噼里啪啦,嗩吶与鞭炮声同时响起。 吹鸡作为话事人,將一方象徵印信的铜印交给李纯义,完成了最后的仪式。 “礼——成——!”老鬼奀高唱。 李纯义再次向关帝像和各位叔父大佬行礼。 隨后,他转身,面向堂內眾人,將手中白纸扇“唰”一声展开,朗声道:“李纯义蒙社团厚爱,授此重任,日后还望各位叔父兄弟多多指教,同心协力,共兴社团!” 堂下顿时响起一片应和之声,无论真心假意,此刻场面功夫做足。 礼成后,自是少不了大开筵席,宴席摆开了几十桌,觥筹交错,气氛热烈。 李纯义作为主角,在林怀乐的带领下,逐桌向各位叔父前辈和社团元老敬酒,举止得体,应对从容,引来一片讚誉。 角落一桌,东莞仔闷头喝著酒,脸色阴沉。 他看著李纯义风光无限的样子,又想起自己追杀斧头俊即將得手,最后功劳却全被这小子捡去,还扎职上位,心里就无比难受。 他猛地灌下一杯烈酒,將酒杯重重顿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响,引得邻桌几人侧目。 “妈的,小人得志!”东莞仔低声咒骂,就要起身。 “阿仔!”旁边一只大手猛地按住他的肩膀,力道不小,正是他的老大大浦黑。 大浦黑凑近他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带著警告:“你给我坐下!今天什么场合?邓伯、吹鸡全在,那么多叔父辈看著!你想干什么?砸场子吗?不要给我惹事!” 东莞仔梗著脖子,胸口剧烈起伏,但看著大浦黑严厉的眼神,终究不敢造次,只能恨恨地一拳捶在自己大腿上,重新坐下后抓起酒瓶又给自己倒满,仰头灌下,眼中满是不甘。 大浦黑见他安分下来,这才鬆开手,低声安抚道:“急什么?日子长著呢!沉住气!” 就在这时,总堂大门处传来一阵骚动。 把守门口的社团兄弟似乎与人发生了爭执,只见一群人乌泱泱地闯了进来,约有十余人,为首的两人气质迥异,却都令人侧目。 左边一人,穿著一身白色西装,戴著金丝眼镜,脸上掛著和气的笑容,但眼神闪烁间透著一丝精明和算计,正是东星帮五虎之一的笑面虎。 右边一人,则是一身骚包的紫色西装,头髮梳得油亮,嘴里叼著香菸,一脸玩世不恭的表情,眼神桀驁,正是洪兴社的靚坤。 这两拨不速之客的突然闯入,让喧闹的宴席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去,气氛顿时变得有些紧张。 东星和洪兴的人,怎么会一起来和联胜的扎职宴? 邓伯依旧稳坐,只是抬了抬眼皮,吹鸡作为话事人,刚想说话,却被林怀乐拦住,他迎上前去,脸带笑意,语气却有些戒备:“笑面虎,靚坤?两位大佬今天怎么有空,来到我们和联胜的地头?” 笑面虎哈哈一笑,抱拳环顾一周,声音洪亮:“吹鸡哥,乐哥,邓伯,各位和联胜的叔父兄弟,晚上好!不好意思,不请自来,打扰各位雅兴了!” 他脸上堆满笑容:“我们骆驼哥听说贵社团的青年才俊今日扎职白纸扇,特意派我过来道贺!一点薄礼,不成敬意!” 说著,身后手下捧上一个礼盒。 他话锋一转,依旧笑眯眯的:“另外呢,骆驼哥也让我带句话。之前呢,因为斧头俊的事,两家可能有点小误会。现在人都已经不在了,事情也就过去了。骆驼哥希望,东星与和联胜以和为贵,以后大家井水不犯河水,有机会还可以合作发財嘛!呵呵呵......” 这时,靚坤吐了个烟圈,吊儿郎当地走上前,拍了拍笑面虎的肩膀:“喂,笑面虎,你话说得那么漂亮干嘛?” 他转头看向林怀乐,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乐哥,別来无恙啊!我靚坤今天来,没別的事,纯属个人兴趣,来看看这位最近名震江湖的李纯义兄弟,到底长的什么三头六臂!” 他目光扫过李纯义,带著毫不掩饰的欣赏:“乐哥,你够运啊,收到这么醒目的小弟!大佬b那个废柴,搞得我们两家之间也有点小摩擦,不提也罢。蒋先生呢,最近也比较忙。我的意思呢,过去那点小摩擦,算个屁!” “现在江湖,有钱大家一起赚嘛!我看和联胜的兄弟很有头脑,有机会一起搞点生意,肯定好过打打杀杀啦!你说是不是,乐哥?” 东星的骆驼,作风一向保守,凡事都想以和为贵,他派笑面虎来讲和,倒也不足为奇。 可靚坤这个傢伙是什么意思? 想绕过他们的龙头蒋天生,和我们合作? 自己可是刚刚和洪兴那边打了一场,狠狠削了大佬b和蒋天生的面子,现在这个时候凑过来? 宴席上眾人面面相覷,林怀乐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对一旁的火牛使了个眼色。 火牛连忙打圆场:“原来如此!多谢骆驼哥美意,多谢坤哥赏脸!来者是客,请坐,添两副碗筷!” 邓伯此时也缓缓开口,声音平和却带著分量:“江湖风波恶,以和为贵是好事。阿义,还不谢谢两位大佬赏光?” 李纯义心领神会,上前一步,对笑面虎和靚坤不卑不亢地拱了拱手:“多谢骆驼哥,多谢坤哥。两位大佬赏脸,是给阿义面子,也是给和联胜面子。阿义年轻,以后还请两位大佬多多指教。” “不错啊,一表人才,后生可畏!”笑面虎依旧笑呵呵的。 而靚坤虽然没说话,但那双眼睛,却始终没离开过李纯义。 酒过三巡,他端著酒杯,晃晃悠悠地走到林怀乐身旁,胳膊熟稔地搭上林怀乐的肩膀,满嘴酒气:“乐哥,我真是越看你这个小弟越顺眼!” 靚坤衝著李纯义的方向扬了扬下巴:“你看看,年纪轻轻,做事够稳,手段够靚!o记的张铁柱多难搞?被他玩得团团转!斧头俊那个扑街,死都死得这么合规矩,帮社团省了多少麻烦!这他妈才是人才!比那些只会喊打喊杀的古惑仔,高到不知哪里去了!” 林怀乐不动神色,呵呵一笑:“阿坤,你太看得起他了,他还年轻,还有很多东西要去学。” “哎!干中学嘛!坦白说,今天我来就是找你的。” 他凑近林怀乐,压低了声音:“大佬b那个傢伙,我看他不爽很久了,脑子一根筋!乐哥你不收拾他,早晚我也要收拾他!现在什么年代了?还整天抢地盘、收保护费?能赚几个钱?风险又大!” “现在赚钱就要赚大钱,赚安稳钱!我看你这个小弟脑子活络,懂规矩,是块做生意的料!我那边正好有条財路,风险低,利润高,就是需要个像阿义这样醒目,稳得住的人来搭把手。怎么样,乐哥,有没有兴趣合作?有钱一起赚嘛!” 林怀乐听著,脸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快速盘算。 靚坤这人虽然囂张,但捞偏门的路子確实野,也够胆。他最近接手了斧头俊的地盘,也在寻思拓展財源,靚坤的提议正中下怀。 他沉吟片刻,举起酒杯跟靚坤碰了一下,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坤哥这么看得起阿义,是他的福气。有財路,当然一起赚。不过具体怎么做,还得仔细斟酌。这样,明天让阿义去你公司拜访,你们先聊聊细节,看看怎么合作更妥当。你觉得呢?” “爽快!”靚坤哈哈大笑,用力拍了拍林怀乐的肩膀,“就这么说定了!明天下午,我在公司等他!保证是条好財路!”他说完,意味深长地看了李纯义一眼,这才心满意足地晃回自己那桌。 ...... 第二天下午,一栋繁华的写字楼內。 李纯义穿著一身合体的深色西装,独自一人走进了靚坤的公司。 这里与传统印象里的黑帮窝点不同,窗明几净,职员忙碌,看起来像模像样的。 报明来意后,靚坤的秘书艾莲出来迎接他。 艾莲穿的一身包臀短裙,直叉根部,裸著大腿,踩著一双恨天高在前带路,左摇右摆,李纯义的眼神也跟著一阵晃悠,隨即又回过神来。 妈的,老子的口味不至於这么重吧。 艾莲將他引到一间装修奢华的办公室,靚坤正翘著二郎腿,坐在宽大的老板椅后,叼著雪茄,看著窗外的景色。 见到李纯义,他热情地起身招呼:“阿义!来来来,坐!喝点什么?咖啡?茶?” “不用麻烦,坤哥。”李纯义在办公桌对面坐下,姿態从容。 “好,那就谈正事。” 靚坤也坐下,收敛了笑容。 “阿义,我欣赏你,就不绕圈子了。我知道你和乐哥最近声势威,地盘稳,人手足。我这边呢,有条线,能进来一批货,是一批电子元件,量很大,价格也靚。但最近海关查得严,陆路风险高。” 他盯著李纯义:“我想走水路,在你们那边的私人码头上货。那边是你的地头,你熟,够隱蔽。你负责接货、仓储和本地散货,我负责货源和打通上层关节。利润,三七分,你三我七。怎么样?” 第36章 两开花 李纯义心中一震,脸上却不动声色。 他想了想,隨后说道:“坤哥,生意听起来不错。不过,我们那边虽然安静,但海关和水警那边也不是吃素的。货量多大?频率如何?这些货的具体成色怎么样?我都不清楚,我没办法安排人手和评估风险。” “另外,三成利润,要打点码头、安排仓库、分散出货,兄弟们的安家费也要算进去,恐怕有点紧。” 靚坤眼中闪过一丝欣赏,哈哈一笑:“详细清单和船期,確定合作后自然会给你。成色嘛,保证是市面上最抢手的型號!至於利润的话......”他摸了摸下巴,“看你这么爽快,四六!你四我六!这是底线了!怎么样,阿义,敢不敢做?” “坤哥,生意太大,我需要点时间跟乐哥详细匯报,也要安排下面的人手看看具体怎么操作最安全。”李纯义给出一个稳妥的答覆。 “理解!应该的!”靚坤满意地点头,“给你两天时间考虑。我相信,你和乐哥都是聪明人,知道怎么选。合作愉快,財源广进啊!哈哈哈!” “来!先预祝我们的生意一帆风顺!” 靚坤仿佛已经谈定了这笔生意,端起酒杯递给李纯义,李纯义刚要接手,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声。 “砰!” “你他妈再说一遍试试!” “怎么!欠了钱不还?了不起啊!” 办公室外传来一阵激烈的爭吵,还伴隨著有摔打东西的声音,夹杂著几句脏话。 这声音? 有点耳熟啊! 李纯义眉头微皱,下意识看向门口。 靚坤也被这吵闹声打断,脸上闪过一丝不悦,但当他听清了外面的骂声后,脸上的不悦瞬间变成了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妈的,又是这两个活宝。”靚坤嗤笑一声,翘起二郎腿,对著李纯义扬了扬下巴,语气带著一种分享八卦般的戏謔:“阿义,你猜外面是谁在吵?” 李纯义摇头表示不知。 “嘿,是你的老熟人,”靚坤弹了弹菸灰,咧嘴笑道,“陈浩南和山鸡那两个衰仔!” 李纯义確实有些意外,陈浩南和山鸡怎么会跑到靚坤的地盘来吵架? 靚坤看他疑惑,更是来了兴致,带著几分炫耀和嘲讽解释道:“说起来,还得谢谢你们和联胜。上次跟大佬b那一仗,那个扑街输得一败涂地,各个老板都在找他要钱,赔钱赔的裤衩都没了,欠了一屁股债。蒋先生出面帮他扛了一部分,剩下的窟窿,大佬b只能到处求爷爷告奶奶借钱,其中就包括找我借了一笔。” 他吐了个烟圈,慢悠悠地说:“这钱嘛,总不能白借。大佬b现在穷得叮噹响,拿什么还?只好拿人抵债咯。他把陈浩南和山鸡借给我用一段时间,替我做事抵债。” 靚坤指了指外面,笑声更贱了:“我最近呢,正好投资了几部小电影,缺男演员。我看陈浩南和山鸡身材不错,长得也还行,就让他们去试镜嘍,估计这两个,现在才搞清楚状况吧!” 李纯义听完,心中恍然,同时也感到一阵好笑。 山鸡先不说了,陈浩南这属於是影视歌曲两开花啊! 隨后外面的爭吵声越来越烈,似乎还动起了手,传来了一阵惊呼。 靚坤被吵得有点烦了。 “真他妈扫兴!” 他按下了內部通话键,对著话筒不耐烦地吼道:“妈的!要吵给我滚回去找大佬b!不滚就好好拍戏,不然就把你们俩扒光了扔街上!阿精,叫他们闭嘴!再不听话,就让导演加戏,拍他们真刀真枪的!” 靚坤一通臭骂,又提到了大佬b,陈浩南和山鸡也不復以前的囂张,蔫头耷脑地被马仔请进了摄影棚里。 这段时间,他们过得太惨了,不仅地盘全丟了,连名声都完了,还欠了一屁股债,陈浩南没想到,居然现在还得露屁股还债! 导演王精叉著腰,对著他们两骂骂咧咧。 “你们两个衰仔!拍戏是艺术!懂不懂?扭扭捏捏像什么样子!”王精唾沫横飞。 山鸡一脸的不服:“艺术?艺术就是让两个大男人脱光了拍小电影?我丟!” 陈浩南的脸色也是铁青,拳头紧握,他想好了,要是真得拍这个,他寧愿对著大天二。 这个山鸡可能长菜花啊! 就在这时,王精扶了扶眼镜,仔细瞅了瞅陈浩南,突然眼睛一亮,猛地一拍大腿:“哎呀!我丟!你不是那个……那个『铜锣湾歌神』!陈浩南嘛!我在杂誌上看过你的新闻!《敢问路在何方》!听说惊艷四座啊!” 陈浩南的脸瞬间由青转红,再由红转黑,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王精却热情地凑上去,握住陈浩南的手,陈浩南嫌弃地一把甩开,但他却毫不在意:“哎呀呀,误会!天大的误会!像南哥你这样有艺术气质、歌声如此……有特色的灵魂歌手,怎么能拍这种小成本製作呢?太掉价了!简直是暴殄天物!” 他转身对助理喊道:“快!给南哥看座!上茶!这种粗活,不適合南哥!” 陈浩南和山鸡都愣住了,没想到还有这种转折? “南哥,”王精搓著手,一脸的激动,“我最近正在策划一部大型音乐电视,主打怀旧励志风,正缺您这种有故事、有爆发力的实力派唱將!您看,您那首成名曲《敢问路在何方》,多么有力量!多么有画面感!我们把它拍成mv,绝对能火!” 陈浩南差点吐血。 成名曲?还力量? 他当时是被逼的好吗! 王精根本不给拒绝的机会,直接对山鸡挥挥手:“那个谁,你先去隔壁棚,拍另一组『都市情感动作片』,剧本简单,就一个词:投入!南哥这边,我们谈艺术!” 山鸡傻眼了,怎么转眼就剩自己了? 但听说“都市情感动作片”,又看到旁边几个穿著清凉、身材火辣的女演员在候场,他眼睛一亮,咽了口唾沫,那点不情愿立刻烟消云散,甚至有点小期待:“导演,保证完成任务!”屁顛屁顛就跟工作人员走了。 陈浩南虽然极度抗拒唱歌,但比起拍那种片子,似乎……还能忍? 他半推半就地被王精按在了椅子上,面前摆上了歌词提词器,正是那首让他做噩梦的《敢问路在何方》。 第37章 身不由己 另一边,山鸡兴冲冲地走进隔壁棚。 灯光昏暗,布景是一间曖昧的臥室。导演助理递给他一条极其省布料的“战袍”。 “鸡哥,快去换衣服,女主角马上就到!绝对正点!”助理挤眉弄眼。 山鸡心花怒放,快速换好衣服,摩拳擦掌,脑子里已经开始幻想和美女明星的精彩对手戏了。 就在这时,棚內灯光大亮! 一个目测至少两百斤,穿著性感蕾丝裙的女主角,迈著地动山摇的步伐,“咚咚咚”地走进了片场,还对山鸡拋了个媚眼:“鸡哥~人家等你好久了~” 山鸡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这……这哪是女主角?这分明是坦克,是重型装甲车啊! “导……导演!换人!救命啊!”山鸡惨叫一声,就想跑。 王精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拿著喇叭,面无表情:“换人?行啊。那只好请南哥过来艺术献身了,你去唱歌,要不然你就去跟坤哥谈!” 山鸡一想到要受这种罪,再想到外面那些虎视眈眈的靚坤马仔,顿时蔫了。 他用哀求的目光看向隔壁棚的方向,希望南哥能仗义出手,只要能换他出去,哪怕连唱十首歌也行啊! 陈浩南恰好瞥见山鸡那绝望求助的眼神,嚇得一激灵,立刻把头扭开,假装专注看提词器,心里默念:“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他刚刚还被音响里震耳欲聋的伴奏吵得头疼,但现在看来,陈浩南无比庆幸。 和这个坦克打扑克,陈浩南担心自己死在这里。 死道友不死贫道,唱歌总比坦克强! 山鸡,偶尔也要换换新口味,不能挑食啊。 想到这里,陈浩南將身心投入了艺术当中,对著提示器深情地歌唱。 王精还在旁边手舞足蹈地指导:“南哥!表情!表情要痛苦中带著希望!迷茫中透著坚定!对!就像你当初站在桌子上唱歌那样!要有感情!” “陈浩南!我顶你个肺!没义气!扑街!” 山鸡看到陈浩南居然见死不救,心里破口大骂。 但迫於靚坤的淫威和王精的“二选一”,他看著眼前步步逼近的“重型装甲车”,最终悲愤地一闭眼,视死如归地吼道:“来吧!拍就拍!我山鸡什么风浪没见过!” 而陈浩南,则在另一个棚里,用他那五音不全的破锣嗓子,一遍又一遍地嘶吼著:“你挑著担~我牵著马~迎来日出~送走晚霞~” 虽然不太好听,但表情很到位,王精已经很满意了。 摄影棚里,一个棚是“动作片”现场,山鸡的惨叫和坦克的娇喘交织;另一个棚是“音乐录影带”现场,陈浩南的魔音贯耳和王精的吶喊齐飞。 这诡异的一幕,通过马仔的匯报传到靚坤耳朵里,把他乐得前仰后合,而李纯义早在山鸡的惨叫声响起时,就起身准备告辞离开。 临行之前,他找靚坤要了一张王精的名片。 “怎么,阿义,你对这种片子也感兴趣?我这边多的是,全送你!”靚坤大手一挥,露出一个男人都懂的眼神。 “见笑了,坤哥,我是觉得这个导演挺有意思的,说不定以后有机会合作。”李纯义笑了笑,但听到山鸡的一片哀嚎,自己胯下都觉得凉颼颼的。 艹,赶紧闪,不然耳朵都穿孔了。 哎,果然进了江湖,身不由鸡啊! ...... 陆羽茶楼,空气中瀰漫著陈年普洱的醇厚香气。 林怀乐正悠閒地坐在茶桌前,手法嫻熟地冲泡著功夫茶,林太太坐在他对面,轻轻摇著团扇。 “乐哥,你好久没去钓鱼了,现在天天往茶楼里跑。” 林怀乐笑了笑,將一杯茶汤推到太太面前:“最近社团事多,等处理完手头几件麻烦事,一定去好好钓几天鱼。” “你每次都这么说。” 林太太喝了一口茶,正要再说什么,门外传来阿泽恭敬的声音:“乐哥,阿义来了。” “让他进来。”林怀乐放下茶壶。 茶室的门被轻轻拉开,李纯义走了进来。 “乐哥,大嫂。”李纯义微微问候。 “阿义来了,坐。”林怀乐指了指旁边的空位,顺手给他斟了一杯茶,“和靚坤都谈好了?” “差不多了,乐哥。”李纯义在旁边的红木椅上坐下,姿態恭敬却不显拘谨。 林太太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李纯义,看见他充满活力的身躯在衬衫下若隱若现,心跳都莫名漏了一拍,脸上倏地飞起两抹红晕。 她又想起了之前的事情,自己还留著那些照片..... 林太太感觉茶室里的温度瞬间升高了许多,她下意识地併拢了双腿,眼神都有些慌乱。 “呃……你们谈正事,我……我去別的地方转转。” 林太太猛地站起身,声音带著一丝颤抖,仓促地低著头,快步走出了茶室。 林怀乐有些诧异地看了一眼太太,觉得她今天似乎有些奇怪,但也没多想,转而看向李纯义:“你大嫂就是这样。说吧,那边情况怎么样?” 李纯义眼神一瞥, 阿嫂,有点犯规了吧。 板凳都潮了...... 虽然內心有些震惊,但他面上丝毫不露。 李纯义向林怀乐匯报了靚坤的走私提议,事无巨细。 林怀乐听完,茶也不喝了,他点燃了根烟,又递给李纯义一支,两人吞云吐雾,室內烟雾繚绕。 “阿义,靚坤这条线,虽然有点风险,但也是块肥肉。他找上我们,是看中你的能力和我们佐敦的地盘。这件事,我觉得可以做。” 隨后他目光锐利地盯向李纯义:“但你记住几点:第一,所有帐目,我们要一清二楚。第二,码头接货的人,必须是我们绝对信得过的兄弟。”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他盯著李纯义的眼睛,“一旦感觉不对劲,比如海关或者条子那边的风声太紧,还是靚坤耍花样,立刻斩断联繫,货可以不要,人必须安全。明白吗?” “明白,乐哥。”李纯义点头。 林怀乐的同意在他意料之中,这么一大块肉,林怀乐不可能不吃。 第38章 利用资源,发展事业 (我人麻了,这一章修改了好几遍了,然后还被屏蔽了,重新发吧.....) 林怀乐最终拍板,敲定了和靚坤的合作计划,靚坤自然大喜,拉著艾莲在办公室里,惹得艾莲叫苦连天,目光频频投向陈浩南和山鸡。 陈浩南身材不差,唱歌唱的中气十足的,感觉他都喜欢上唱歌了。 令人意外的是山鸡,放飞自我之后,他什么车都能开,拖拉机,中巴,坦克,半掛...... 搞得靚坤整个公司上下都能听到各种车型发动机的轰鸣声。 王精都觉得自己挖到宝了! 接下来的一个月风平浪静。 通过一处偏僻码头,两批“电子零件”顺利交接,利润也不低,靚坤那边也显得很守信用,每次交完就直接结算。 做过生意的都知道,这年头,不赖皮,不抵帐,不压价,遇到这样的甲方,你就偷著乐去吧。 李纯义跟了几次货,见靚坤没有搞花招,也放下心来,后续的事情都交给阿力去负责了。 扎职了,当老大了,凡事亲力亲为固然好,但也要给手底下小弟出头的机会。 不然的话再往上走,没有人接位子,不就像吹鸡一样,讲话没份量,成了蹩脚话事人? 至於李纯义嘛,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星光夜总会的一间小房间內。 灯泡照满全屋,气氛有些曖昧,房间里面人头攒动,隱隱地还传出一阵骂声。 “造型会不会摆?先抬起来,再塌下去,曲线,s型!这都不会?” “不是让你打开,是闭合!闭合!” 李纯义坐在一旁,翘著二郎腿,点了根烟,看著眼前的摄影师调试好了参数,对著夜总会女郎一顿指导。 “宝哥,可是这样很累的啊!”夜总会女郎cindy连摆了好几个姿势,对著摄影师阿宝抱怨道。 李纯义扫了个眼神,一旁的阿宝心领神会,对著cindy骂道:“干你娘,给你钱还嫌累?妈的再嘰歪,以后去做越南仔和阿三的生意!” cindy被骂了一顿后明显老实了,阿宝招了招手,旁边有人把光打近,cindy也不敢拦著,还在阿宝的指导下越来越大胆。 李纯义倒是心无波澜,閾值太高了,房间內其他人明显不行了,一个个都在咽口水,喘息声都重了起来。 拍摄任务很快结束,阿宝也鬆了口气,將一旁的凉茶一饮而尽。 “老大,我要是憋坏了,得找你报销医药费啊!” 阿宝是马夫出身,还懂得一点摄影技巧,李纯义正想办些杂誌周刊,摸了一圈手底下的小弟,还真给他找到个人才! “少囉嗦了,知道你这馋样,还有几组胶片把它都用掉,收完工后自己去挑,签我的单!” 李纯义笑骂道,他看了周围一圈的小弟,又大声喝道:“大家都去,一人一个,隨便挑!” “老大!” 在场小弟个个都憋的生疼,但不是个个都有钱,有几个忍不住的已经偷偷跑了一趟厕所,闻言后悔的不得了。 扑街啊,叫你手贱! “来来来,开工开工!”阿宝顿时又变得干劲十足,催著剩下的女仔上床拍照。 李纯义微微一笑,也没和其他人打招呼,径直离开了房间。 白天夜总会是没什么人的,他自己走到吧檯倒了杯威士忌,喝完咂了咂嘴。 洋酒喝不惯,也不好喝。 又点了根烟后,烟雾裊裊,他陷入了深深的思索。 做生意,做的是资源。 现在他有什么资源? 现在最拿的出手的,就是几家夜总会罢了,但日后肯定要交出去的,不管是继续上位还是说臥底结束。 所以啊,要学会利用社团资源发展自己的事业。 能拿的出手的也就只有涩涩,其他两个都是严打对象。 首先以最快的速度把钱挣出来,等有钱了,再考虑別的生意。累积到了一定程度,財富增长是很快的。 所以他决定先办一间杂誌社,名字都想好了,就叫《八二情缘》,刚刚开拍的就是杂誌的第一个主打单元。 別的不说了,懂得都懂。 ...... 阿力独自接了几次货后,渐渐地也熟悉了,带著几个小弟轻车熟路地来到了码头。 码头灯塔的光柱扫过漆黑的海面,今晚月亮不大,海风有点咸。 走私船的灯光由远及近,靠岸,卸货,一切如常。 “喂!利索点!” “小心点搬东西,別把货给磕坏了!” 阿力看著一群人,来来回回,很快就结束了。 “好!走人!” 阿力弹走香菸,一拍车马,准备出发。 码头四周猛地亮起无数车灯,引擎轰鸣,十几辆麵包车从不同方向衝出,瞬间堵死所有去路! 车上跳下黑压压一片人, 为首一人,带著一副全框眼镜,穿著polo衫,脸上表情愤怒,在车灯照射下显得格外狰狞。 他叼著雪茄,慢悠悠地走上前,阴森一笑:“和联胜的兄弟,这么晚还在忙啊?卸什么好货呢,也不通知我甘地一声,太不够意思了吧?” 尖沙咀五帮人之一,甘地! 阿力知道这个人的名头,心中猛地一沉! 甘地的地盘离这里不远,但向来井水不犯河水。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带了这么多人?消息是怎么走漏的? 在场的和联胜小弟立刻拔出傢伙,对准了甘地的人,现场的气氛顿时剑拔弩张。 “甘地哥,”阿力上前一步,面色有些苍白,“我们做点小生意,好像没踩过界吧?你这是什么意思?” “小生意?”甘地嗤笑一声,用雪茄指了指地上的货箱,“他妈的,还跟我装!靚坤那条线,你以为做得神不知鬼不觉?尖沙咀这一亩三分地,有什么风吹草动能瞒过我甘地?” 他脸色陡然一沉,大声骂道:“在我的地盘边上搞冰糖,连声招呼都不打,跟我抢饭吃?你们和联胜也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他一挥手,对手下吼道:“给我搜!看看是什么好货!” 几个甘地的手下立刻衝上前,粗暴地踹开货箱。 箱盖掀开,里面露出是一片片的电子元件。 阿力看完,心中稍微有些放鬆,对著甘地说道:“甘地哥,你看这些东西都是电子元件,和你做的生意完全不相干啊。” 甘地根本不搭理他,手下的小弟又將电子元件盖撬开,阿力瞳孔猛地一缩! 里面的不是电路板,而是一包包透明的不能名状之物! “甘地哥!货不对啊!我们是和靚坤合作运电子元件的,这些我们根本不知情!”阿力立刻厉声否认。 “你们不知情?” 甘地狞笑著走上前,拿起把刀,用刀面拍打著货箱:“人赃並获,你还想抵赖?你们和联胜的人挺带种啊!不光走私,还敢在我眼皮子地下运冰糖?想钱想疯了吧!”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辣:“我不管你们这批货是谁的,靚坤也好,林怀乐也罢,今天我就替天行道,收了你这批脏货,再替和联胜好好管教一下你们这群不懂规矩的手下!给我上!连人带货,一起拿下!” 甘地的手下们发一声喊,挥舞刀棍冲了上来! “操你妈的!大家上!” 眼见著甘地赶尽杀绝,阿力怒吼一声,抽出刀就带人迎战,寂静的码头瞬间变成血腥的战场,喊杀声和惨叫声响成一片。 阿力心知寡不敌眾,对方人多势眾,而且是有备而来,硬拼只有死路一条。 他一边指挥兄弟且战且退,向码头边缘的渔船靠拢,试图从海上突围,一边试图通知李纯义,让他赶紧带人来帮忙。 刚打开手机,阿力的手臂就被划开一道血口,手机也掉落在地,其他几个小弟也身中数刀,浑身是血,但仍死战不退。 “力哥,怎么办?” 其他人眼看就要被包围,心里一阵慌乱。 阿力心里也没底,但现在这种情况,由不得他了,他咬了咬牙,谎称道:“別担心,我已经通知义哥了,他会来......” 阿力的话音未落,远处传来一阵密集刺耳的引擎声! 数量更多的车辆,开著远光灯,疾驰而来! 车未停稳,车门先开,车上就跳下更多人马,为首一人声音洪亮,带著怒意: “他妈的,谁胆子这么大,活腻了!敢动我们和联胜的人!” 发声的是耀文,他拿著一把砍刀对准甘地等人,气焰囂张! 现场眾人都被他的声势嚇住,渐渐停止了动作。 李纯义大步走了过来,脸色阴沉,对著甘地冷冷一笑:“甘地哥,我是李纯义。怎么我们做点小生意,还把你给惊动了?” 李纯义行事很谨慎,在阿力接手之后,码头的外围还安排了暗哨,就是担心有人动手脚。 暗哨发现甘地的人马大规模调动后,立刻通知了李纯义,李纯义闻讯,心知不妙,立刻召集所有能调动的人手火速赶来! 李纯义最近的名头很响,甘地自然听过他。 看到李纯义带来的人马丝毫不比自己少,甘地的脸色微变,但他依旧强硬:“你就是和联胜的李纯义?你来得正好!看看你的好手下干的好事!这笔帐怎么算?!” 第39章 捞偏门也有底线 李纯义衝到近前,看到受伤的阿力等人,眼中怒火更盛。 但他毕竟沉得住气,瞬间压下心头的火,冷笑道:“甘地,你少来这套!我们自己做点货运生意,跟你有什么吊毛关係?就算这批货散到了你的地盘上,你该去找的也是这批货的货主,轮不到你来找我们!” “按照你的说法,你是不是还得去找这批货的种植园农民?” 甘地向来霸道,听到李纯义讲话这么巴闭,顿时火冒三丈。 “少他妈牙尖嘴利的,货在你这边,你还想抵赖?”甘地挥舞著砍刀,气势汹汹。 “甘地,想黑吃黑就明说!玩栽赃这套,你他妈还嫩点!”李纯义寸步不让,眼神冰冷,“今天你敢动我的人,我保证你走不出这个码头!” 就在衝突一触即发之际,远处隱约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警笛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两方人马都是一顿。 甘地眼神有些闪烁,他今晚的目的是截货立威,並非真要和和联胜一帮人全面开战,尤其现在警察来了,他也不想在警察面前留下把柄。 李纯义虽然恼怒,但那批来路不明的透明物始终是个巨大的麻烦,不能耽搁,必须儘快处理掉。 “哼!算你们走运,今天晚上我给差人面子!”甘地率先借坡下驴,恶狠狠地瞪了李纯义一眼,“这件事没完!我们走著瞧!撤!” 他一挥手,带著手下迅速上车,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李纯义也立刻下令:“带上货,带上受伤的兄弟,快走!” 眾人七手八脚地將那几箱要命的透明物搬上车,搀扶起伤员,车队疾驰而去,赶在警察到来前离开了码头。 回到佐敦的陀地,林怀乐正在办公室內等著李纯义,刚刚发生的一切,李纯义早已报告给他了。 受伤的兄弟已经被送去医治,那几箱透明物堆在墙角,林怀乐看了看,眼皮一阵狂跳。 他站在窗前,沉默了很久。 突然,他猛地转身,一巴掌狠狠拍在办公桌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透明物!他妈的居然是透明物!” 林怀乐脸色铁青,指著那批货,恶狠狠地瞪向了李纯义。 “阿义!我跟你说过什么?我们和联胜,就算捞偏门,也有底线!黄赌毒,毒是沾都不能沾的!你现在搞出这东西,还被甘地抓个正著!传出去,社团的元老们怎么看我林怀乐?怎么看你?你还想不想扎职上位了?!” 他的怒火中带著后怕。 按照和联胜的传统,涉及透明物生意的人,是不能够参选话事人的位置的,这事如果被传扬出去,日后就会成为对手攻击他的致命把柄。 李纯义的脸色同样难看。 兄弟受伤,被摆了一道,还差点背上卖透明物的罪名,此刻又遭到林怀乐的斥责,他心中憋著一团火。 还是自己太大意了,自己之前亲自盯著的时候,货都对版的,没想到刚放手还没过多久,就有人敢在里面搞事情了。 妈的,拿运走私的钱让我们运透明物?把我的人当越南人整? 但他强压著情绪,冷静地解释:“乐哥,我发誓,这批货绝对不是我搞的!是靚坤!这件事一定跟他有关!货肯定被他给调包了!” 林怀乐不说话,盯著李纯义看了半晌,想到李纯义一贯的谨慎,同时见这件事的损失不大,怒火也渐渐平息。 他走到李纯义面前,语气缓和下来,拍了拍他的肩膀:“阿义,我不是怪你。我知道你也是被算计了。但这件事给我们提了个醒,和靚坤打交道,一定要小心,其他社团也在虎视眈眈。你先好好休息一下,安抚好下面的兄弟,医药费、安家费社团出,这件事情交给我来处理。” “乐哥,我明白。”李纯义点点头,但那股鬱气更难平息。 李纯义离开后,林怀乐脸色瞬间又阴沉下来。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靚坤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林怀乐就劈头盖脸地骂道:“靚坤!你他妈什么意思?说好的是电子零件,为什么变成透明物?搞得甘地来堵我的人?你是想借刀杀人?” 电话那头,靚坤的声音显得很无辜:“乐哥!天地良心!你这话从何说起啊?我那批货明明是走私货,怎么可能是透明物?” “甘地?我更不知道了!这傢伙讲的话不能信!他现在和我在抢生意,说不定是这傢伙栽赃嫁祸,故意找茬!乐哥,我们合作这么多次,我靚坤是讲信誉的人!” 林怀乐心中冷笑,大家心知肚明,靚坤绝不会承认,没有证据。 但是古惑仔办事要什么证据? 他强压怒火,冷声道:“我不管是不是你!为了保你的货,我的人都伤了,场面也很难看。这笔帐,怎么算?” “乐哥放心!”靚坤立刻接口,“受伤兄弟的医药费、营养费,我全包!另外,我再补偿你一笔损失费,数字保证你满意!下次合作,货物你派人全程查验,再出问题,我靚坤十倍赔偿!怎么样?” “哼,最好是这样!否则,別怪我翻脸不认人!”林怀乐说完,重重掛了电话。 另一边,靚坤放下电话,脸上变得狰狞无比。 他猛地將手机砸在墙上,碎片四溅! “丟你老母!笑面虎!”他转身对著坐在一旁的笑面虎狂喷口水。 “说了不同的生意分开做,谁让你把透明物混进去一起运的?!还他妈敢在甘地眼皮底下散货?!现在好了!被发现了!还差点把林怀乐彻底得罪死!老子好不容易搭上的线,全被你搞砸了!” 笑面虎慢条斯理地放下茶杯,推了推金丝眼镜,脸上依旧是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 “坤哥,话不能这么说,这也是为了加快运货速度。生意嘛,有风险才有回报,这笔帐就先算我头上好了。况且透明物利润多大,你我都清楚。甘地鼻子灵,是他自己地盘看得紧,我也没想到他会直接去码头堵人。不过……” 第40章 四马路刚子 笑面虎话锋一转,笑容更深。 “这样也好,让林怀乐这只老狐狸知道知道,和我们做生意,不是过家家。经过这次,他们以后才会更小心,大不了以后多分他一点。” “猫能天天吃到鱼,还会去抓老鼠吗?” 见损失有人负责,靚坤也不再纠缠,隨即嗤笑一声:“你倒是会找补!下次別再自作主张!林怀乐不是省油的灯,那个李纯义也是个聪明仔,他肯定也能想到这事里面不简单!” 笑面虎点点头:“放心,坤哥。” 靚坤冷哼一声,不再管他,笑面虎则呵呵一笑,眼中阴冷一闪而过。 斧头俊带人带地盘过档东星帮,是笑面虎带头接洽的事。东星帮大佬骆驼年事已高,行为处事又非常保守,成天只想著以和为贵。 妈的,矮骡子以和为贵,吃个屁? 笑面虎原本想著能借著斧头俊的功劳,爭一爭话事人的宝座,没想到刚过四十八小时,斧头俊就死在了李纯义的车下,连带著他也没了面子,在帮內被其他人一顿嘲讽。 他能不火大吗? 笑面虎不像靚坤,喜欢找女仔泄火,他要把火发在和联胜身上。 第一枪就对准了李纯义,再加上和甘地有些生意上的竞爭,原本想著两人能斗起来,他坐收渔翁之利,没成想...... 甘地,你也不爭气啊! 而此刻,回到自己住所的李纯义,看著窗外漆黑的夜空,眼神有些冰冷。 林怀乐什么意思,他很清楚,就是这件事到此为止。 但李纯义哪里吃得了这种亏? 结仇了,有机会就要报復回来! 可是现在没机会,该怎么办? 没机会?那你自己就创造机会!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 “义哥,最近贵人事忙啊,怎么有空打我电话?” 黄志诚很快接通了电话,言语间虽然带著一丝不满,但好歹没有以前那么让人討厌。最近李纯义地位上升,水涨船高,黄志诚改变了一些对他的態度。 扎职了,待遇也不一样了。 李纯义心中一阵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仿佛没听出黄志诚的阴阳怪气:“黄sir,也没多久啊,上个月我们刚通完电话,有个好消息告诉你啊,想不想知道啊?” “咩野好消息啊?” 黄志诚顿时来了兴趣。 ...... “哇,扑街,这个月又输了一百来万!” 黑鬼翻了翻帐单,脸色更黑了。这段时间生意不错,但他好赌,帐上的钱都被他拿过去赌完了。 正好到了月底,这是和甘地约好了分帐的日子,黑鬼调整了一下情绪,拨通了甘地的电话。 “喂,甘地哥,老兄啊,这个月有警察来扫场子,我们的货亏了不少,算下来有两百多万呢!” “系呀系呀,人没事,没被条子抓到,就是货都被丟到马桶里衝掉了。” “抱歉啊,老兄!” “好,好,那就照老规矩!” 黑鬼掛完电话,表情一脸得意。 甘地这个冤大头,填了他一百多万的赌债窟窿不说,利润还全留了下来。如果评选尖沙咀好人,黑鬼一定投他神圣一票! 晚一点,再找个地方狠狠赌一把! 黑鬼正想著,手底下的小弟突然有人来报告。 “鬼哥,有个从辽北来的客人想要见你。” 黑鬼脑筋一转,突然想了起来。 前几天,有个结识多年的小兄弟给他介绍了个客人,得知对方是辽北来的后,黑鬼兴趣不高。 这单生意做不了多少钱,但看著小兄弟的面子上,黑鬼决定还是去见见他。 “黑鬼哥,久仰大名!” 来人操著一口带著浓重辽北口音的粤语,声音洪亮,端起满满一杯洋酒。 “我是辽北四马路的刚子,我敬你!” 这么狂的,敢叫这么个名字?名头这么大? 我都不敢自称尖沙咀黑鬼! 黑鬼撇了撇嘴,斜眼看著这个刚子,心里有些不屑,隨意碰了碰杯,抿了一小口。 “刚子兄弟,大老远从辽北过来,有什么指教啊?” 刚子也不在意,仰头一饮而尽,:“指教不敢当,想跟黑鬼哥做笔大生意。” “大生意?什么大生意?”黑鬼冷笑一声,晃著酒杯。 “透明物。”刚子吐出三个字,声音不大,却让现场都仿佛瞬间安静了。 “我在辽北有路子,现在正缺稳定的大货源。听说港岛货好,尖沙咀黑鬼哥是个人物,所以来找你。” 黑鬼脸色微变,收起轻视,眯起眼:“兄弟,话不能乱说。什么透明物不透明物的,我不懂。” 刚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黑鬼哥,明人不说暗话。我既然能找到你,就不是来探虚实的。” 他隨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报纸,上面是一则关於辽北某市捣毁一大型製毒窝点的新闻,他用手指点了点其中一个嫌疑人头像。 “这小子以前是跟我混的,不守规矩,折了。他的线,现在我来接。我的胃口大,什么都吃得下,现在就要看你这边的锅够不够大。” 黑鬼看著报纸,又看看刚子淡定自若的神情,心里咯噔一下,他又试探了几次,这才敢確认。 这个刚子,不仅知道行情,连业內的事都门清,绝不是普通捞家! 他试探著问:“你想要多少?” 刚子身体靠回沙发,伸出五根手指,轻描淡写地说:“先来这个数试试水。” “五百万?”黑鬼问。 “五千万。”刚子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五千块。 “噗!!”黑鬼差点把酒喷出来,瞪大眼睛,“港幣?” “美金。”刚子补充道。 黑鬼彻底被震住了! 五千万美金!这绝对是条过江猛龙! 他脸上的傲慢瞬间消失,换上了凝重和一丝敬畏。 妈的,五千万美金! 就算每个月连输一百万港幣,我得输多久! 可是这批货太大了,他一个人,吞不下。 “刚子兄弟,”黑鬼的语气客气了不少,“这笔数太大了,我一个人不一定能吃得下,你得容我找个信得过的兄弟一起。” “谁?”刚子问。 “甘地。”黑鬼说,“这个人你放心,绝对安全,他的实力够硬,路子也广,加入我们,绝对是强强联合!” 第41章 过江龙 甘地? 刚子点点头:“甘地哥的名头,我也听过。那请黑鬼哥儘快安排一下,我在港岛这边待不了几天。” “放心,我现在就过去,那个谁,带刚哥去房间休息!” 招呼完刚子后,黑鬼立刻驱车赶到甘地的办公室。 最近生意不好做,被其他社团抢了不少客人,还在黑鬼那边损失了一笔,甘地正对著帐本发愁。 “阿地!大生意!天大的生意!”黑鬼一进门就激动地喊道。 甘地抬起头,皱著眉:“咩事啊?慌慌张张的。” 黑鬼把刚才见刚子的情况一五一十说了,尤其强调了“五千万美金”。 甘地听完,第一反应是不信:“你痴线啊?五千万美金?你以为你是坤沙?哪里有这么好的事,不是老千就是警察!你啊,小心被人点炮啊!” “不是啊!”黑鬼急道,“是我一个小兄弟介绍来的,而且我看人很准的!他那样子不像开玩笑!还有报纸为证!他真是北方捞偏门的!” 甘地將信將疑:“就算系真,这个数目太大,风险也太大。怎么知道是不是警察放的诱饵?” 黑鬼见甘地有了兴趣,这才笑道:“所以我先话要同你一起做啊!我已经派人上去北上打听这个人的底细了,但是准备工作要提前做好!阿地,机会难得啊!这单做成了,路就通了,以后我们还用愁吗?” 甘地心动了,巨额利润的诱惑是巨大的。 他想了想,说道:“好!我们就先会一会这条过江猛龙!但万事都要小心,先做笔小的试下水。” 第二天晚上,黑鬼地盘上一家夜总会里,黑鬼安排甘地同刚子两人见了面。 相比较黑鬼来说,甘地明显更谨慎一点,他仔细打量著刚子,问了很多的问题,刚子都对答如流,显然对行情极为了解。 聊到最后,甘地也放下了戒备,他想了想,说道:“刚子哥,大家毕竟是第一次合作,建立信任最重要。不如,我们先做单五百万港幣的试试水,细水才能长流嘛。” 刚子闻言,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他的目光在甘地和黑鬼脸上扫过,带著明显的不悦: “五百万?还是港幣?” 他冷笑一声:“甘地哥,黑鬼哥,我大老远从辽北过来,是听说港岛的兄弟做事有格局,不是来菜市场买菜討价还价的!” “我那边市场打开了,等著货救急!两百万?够干什吗?塞牙缝都不够!我要的是能撑起场面的大数目!五千万美金,一口价。能做,我们马上谈细节。不能做,我也不勉强……” 刚子站起身,作势欲走:“只能说咱们之间没有合作的机会了,但是我相信,港岛这么大,总会有人对这笔生意感兴趣。告辞!” 这一下,甘地和黑鬼都急了! 煮熟的鸭子要飞?而且如果真被別的社团接过去,以后他们在港岛还怎么混? “刚子哥!留步!有事好商量!”甘地赶紧起身拦住,脸上堆起笑容,“不是我们不想做,是数目实在太大,需要时间筹备嘛!” 黑鬼也赶紧打圆场:“系啊系啊,刚子哥,坐下慢慢倾谈!” 刚子这才顺势坐下,但脸色依旧严肃:“我时间有限。给你们几天时间筹备。所有东西到位了,我们再谈生意细节。要是没这个实力,就別浪费大家时间。” 甘地和黑鬼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贪婪。 甘地一咬牙:“好!刚子哥,就按你说的办!五千万美金!我们接了!一周之內,给你准信!” “痛快!”刚子这才重新露出笑容,举起酒杯,“那我就等二位的好消息了!合作愉快!” 然而,刚子如此高调地接触甘地和黑鬼,还要做“五千万大生意”的消息,哪怕他们严密封锁,消息很快还是传到了靚坤和笑面虎的耳朵里。 靚坤听著手下匯报,眼睛发亮:“五千万美金?辽北来的过江龙?甘地和黑鬼那两个废柴能接得住?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笑面虎则推了推金丝眼镜,对靚坤说:“坤哥,消息可靠。那个刚子,我托北边的朋友打听了,確实有点来头。这笔生意要是做成,够吃十年,以后也不用担心销路的问题了,不能让甘地他们独吞!” 靚坤舔了舔嘴唇,脸上露出贪婪的笑容:“老虎,你说得对。想办法接触一下那个刚子!就算抢不过来,也要插一脚!甘地?黑鬼?哼,他们也不怕噎死!” ...... 深夜,港岛某处小屋,黄志诚正待在这里,房间里灯火通明,门窗紧闭,烟雾繚绕。 黄志诚坐在办公桌后,眉头紧锁,桌上的菸灰缸堆满了菸头。 不久之前,他接到了李纯义的电话,在李纯义的情报以及建议下,他立马组织了这次扫糖行动。 此刻,房门被轻轻敲响。 黄志诚掐灭菸头:“进来。” 一个身影闪入,迅速关上门。 正是那个在尖沙咀黑鬼和甘地面前气场十足的辽北买家——刚子。 但此刻,他脸上那种江湖草莽的彪悍之气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干练和沉稳,一看就是个警察。 他挺直腰板,低声喊道:“黄sir。” 黄志诚点点头,指了下对面的椅子:“坐。情况怎么样?” 刚子坐下,语气十分平稳地匯报:“鱼已经闻到饵了。黑鬼和甘地完全上鉤,对五千万美金这笔数目非常心动。他们已经初步答应合作,正在四处筹钱和调货。而且我也特意在靚坤那边放了点风声,他应该已经知道了我要和甘地黑鬼进行交易。” “现在的局面,已经完全搅动起来了。” 黄志诚眼中闪过一丝锐光:“很好。你的身份没有引起怀疑吧?” “没有。”刚子肯定地说,“我按照计划,利用了之前捣毁的那个辽北贩毒网络的一些真实信息,半真半假,他们派人北上打听,反馈回来的信息足以支撑我的背景。黑鬼和甘地现在对我过江猛龙的身份深信不疑。” 第42章 太太,你也不想...... “靚坤那边呢?有接触你吗?”黄志诚追问道。 “靚坤暂时还没有直接接触我,但他似乎也在暗中观察著一切,我有预感,他肯定要插一手。”刚子回道。 黄志诚站起身,又点燃了一支烟,沉默片刻后说道:“你继续跟进吧。下一步,让他们赶紧跟你进行交易。我们要的不是小虾米,是人赃並获,將尖沙咀地区的这个毒品分销网络连根拔起,最好能把倪家也拔出来!” 他转过身,目光严厉地看著刚子:“记住,你的首要任务是获取他们交易的时间、地点,拿到他们犯罪的关键证据。没有我的命令,绝对不能擅自行动!一旦情况有变,要立即报告我!” “明白,黄sir!”刚子立正应答。 “去吧,小心点。”黄志诚挥挥手。 刚子点点头,迅速转身离开。 黄志诚重新坐回椅子,点燃一支新的烟。 这是一步险棋,根据李纯义提供的一些情报,再加上这些年来的部署,启用臥底设局,目標是港岛尖沙咀地区的毒梟。 行动代號:过江龙计划! 成功,將是轰动全港的重大胜利;失败,后果则不堪设想。 而李纯义在这其中扮演的角色,也让他心生警惕。 这个年轻的臥底,心思之深,手段之巧妙,越来越超出他的掌控。 他想了想,又拿起了电话:“喂,是我,加强对尖沙咀甘地黑鬼,以及靚坤团伙的监控级別,特別是他们的大额资金流动和物流情况,但是一定要保密。另外,和联胜那边也给我盯紧一点,任何人有异动,都要第一时间报告我!” 掛完电话,黄志诚又点了根烟,四下无人,又正值深夜,他鬼使神差地给mary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传来mary略带疲惫的声音:“餵?黄sir,这么晚,有什么事?” “mary,”黄志诚的声音带著一丝压迫感,“过来我这一趟。” mary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语气冷淡:“太晚了,不方便。有什么事电话里说。” 黄志诚吸了口烟:“电话里说不清楚。关於你老公韩琛上位的事,有最新消息,很重要。你来不来,自己考虑。” 听到“韩琛上位”四个字,mary的呼吸明显一停,她权衡了几秒,声音软了下来,但依旧带著抗拒:“电话里不能说吗?到底是什么消息?” “来了再说。”黄志诚不容分说地掛了电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知道,mary一定会来的。 半小时后,门响了。 黄志诚打开门,mary穿著简单的连衣裙,外面套了件风衣,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藏著深深的戒备。 “进来。”黄志诚侧身让她进屋,隨手关上门。 mary站在中央,没有坐下:“黄sir,消息是什么?” 黄志诚不答,顺手倒了杯威士忌,慢悠悠地晃著:“急什么?先坐。” 看来今晚不能轻易脱身了。 mary深吸一口气,只好在沙发角落坐下,黄志诚走到她身边坐下,他一只手搭在沙发靠背上,几乎將她圈住,另一只手將酒杯递到她的嘴边。 “喝点?” mary別开头:“我不喝。黄sir,请你直接说正事。” 黄志诚也不勉强,自己喝了一口,手指轻佻地拂过mary的脸颊。 mary身体一僵,猛地想站起来,却被黄志诚用力按住。 “mary,別给脸不要脸。”黄志诚的声音冷了下来,带著威胁,“想想韩琛是怎么上位的,又不是第一次了,倪坤那个老傢伙你都愿意,把我伺候好了,你老公才有机会。明白吗?” “况且,韩太太.....”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淫光,“你也不想你的老公失去大哥的地位吧?” 草你爹! mary死死咬著嘴唇,隨后闭上了眼睛,不再反抗。 云雨过后,房间里瀰漫著曖昧的气息。 mary背对著黄志诚,快速穿好衣服:“现在可以说了吗?” 黄志诚心满意足地靠在床头,点燃一支烟,將自己的布置全盘托出。 mary猛地转身,盯著黄志诚:“你说真的?你们真的盯上他们两了?你准备怎么把倪家拉下来?” “这你就不用管了。”黄志诚吐了个烟圈,“你只要让韩琛准备好就行。记住,我能创造机会让他上去,自然也能让他下来。以后怎么做,看你表现咯。” 黄志诚又色眯眯地扫了mary一眼:“赶不赶时间,不赶再来一次?” 不等mary反应,他从背后一把將其搂住。 “別把我衣服弄坏了。” “坏了我给你买!” “再去买!再去买啊!” 就当被狗啃了。 mary面无表情。 ...... 一连搞了两次,黄志诚已像条死狗样昏睡过去。 mary裹紧风衣,坐进自己的车里,却没有立刻发动。她试了试窃听器,传来一阵黄志诚的鼾声,此时她只剩下一种冷静,眼底深处跳跃著更炽热的东西。 野心! 黄志诚这条淫狗,透露的信息虽然不够,但已经足够她拼凑出一个惊人的真相! 警方要对甘地、黑鬼,甚至倪坤这些傢伙动手了!而且是用一种“大买卖”做诱饵,一网打尽! “刚子……五千万美金……” mary联想到道上传出的消息,嘴角浮现出一丝冷笑。 这哪里是什么北方梟雄,这分明是警方精心打造的陷阱! 一旦收网,甘地、黑鬼这些人不死也要脱层皮,尖沙咀將出现巨大的权力真空。 “阿琛的机会来了.....”她喃喃自语,但隨即眼神变得更加凶狠,“不,这还不够。” 仅仅靠警方清扫,韩琛上位固然简单,但后续的麻烦也会很多,哪怕接手了他们的地盘和生意,也会焦头烂额的。 更重要的是,活口如果留了太多,事后清算,后患无穷。 不如將他们全部干掉,一劳永逸! 对韩琛来说,最好的局势,不是混乱,而是一个被彻底清理乾净的尖沙咀! 最好的清理工,就是那些无法无天,只认钱,办完事就消失的人! 几天后,一家僻静的咖啡厅包厢里。 “mary姐,你找我?” 刘建明看著眼前这个愈发美艷动人的女人,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第43章 大圈豹 “阿明,坐。” mary优雅地搅动著咖啡,声音柔和,“有件事情想拜託你。很危险,但对我,对琛哥,都非常重要。” “mary姐你说,我一定办到。”刘建明看到mary,魂都要化掉了,毫不犹豫地答应道。 mary隨后將她的计划合盘托出,隱去了黄志诚的布置,只说是收到风声,有一批货即將交易,这次交易涉及甘地、黑鬼等社团人物。 “我不关心那批货。”mary直视著刘建明,“我要你找一批可靠,手脚乾净还不怕死的傢伙,目標不是货,是人。甘地、黑鬼,还有在场的所有人……如果可以的话,一个活口都不要留,明白吗?” 刘建明闻言有些惊讶,他没想到mary会如此狠绝,但他对mary的迷恋压倒了一切。 他用力地点了点头:“明白!mary姐你放心,我一定办得妥妥噹噹!我认识一个中间人,能联繫到真正有料的傢伙。” “很好。”mary露出满意的笑容,轻轻拍了拍刘建明的手背,“阿明,你永远是mary姐最信任的人。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等阿琛上位,绝不会忘了你的功劳。” 刘建明感受著手背传来的温热,心潮澎湃,反手就想抓住mary,谁料mary將手迅速抽走,搞得他有点悵然若失。 但他隨即又振奋起来,mary姐的事情,一定要放在心上! 几天后,通过几层关係,刘建明选定上了一个颇有凶名的悍匪。 省港旗兵,大东! 刘建明也知道他,大东在警察这边掛了號,以心狠手辣、计划周密著称,是干脏活的专业人士。 粤省,某处偏僻的出租屋內。 大东听完中间人传达的要求,摸了摸下巴的胡茬:“不是抢劫?单纯灭口?时间地点另通知?可以,定金先付,事成之后付清尾款。但是这次的任务时间太紧,价钱要加倍了。” “钱不是问题。”中间人转达刘建明的回覆,“只要活儿乾净。” “接了。”大东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牙。 中间人走后,大东隨即召集兄弟开会。 听到大东又接了笔大生意,乌蝇头兴奋不已:“东哥,牛比!兄弟们刚好钱不够了,这就有人送上门了。” 大东皱了皱眉:“別轻敌,乌蝇头,这次的行动不简单,而且这次要乾的活儿大,我手头信得过的兄弟不够,最近风声紧,好多兄弟折了,这段时间都给我安分点,我们兄弟几个不能再出事了!” 这时,一旁的打靶仔凑了过来,低声说道:“东哥,我认识个兄弟,身手了得,枪法贼准,最关键的是够狠、不怕死,刚从北边过来,底子绝对乾净,跟这边任何人都没瓜葛,要不要找他一起干?” “哦?他叫什么?”大东顿时有了兴趣。 “他说他叫……”打靶仔回忆了一下,“对了,他叫大圈豹!” “大圈豹?” 大东眯起了眼睛,隨后点燃一支香菸:“这名字挺不错!明天带他来见我,是骡子是马,遛遛才知道。要是真有两下子,这次就带他发財!” “好嘞,东哥!” 第二天一早,打靶仔便带著大圈豹来到了大东的家中。 大东叼著香菸,手里握著把黑星,上下打量著进门的大圈豹:“你就是阿豹?” 打靶仔在一旁笑著介绍:“大东哥,阿豹很厉害的,又带种!” 大东隨手將黑星丟给大圈豹:“说屁话没屁用,到屋外试试看,到底长没长卵蛋!” 大圈豹一把接住枪,对著大东的头就是一顿比划,乌蝇头等人顿时將傢伙对准了大圈豹,大东却毫不畏惧。 “好啊,试试就试试。”大圈豹森然一笑,大步走出屋外。 “砰!砰!砰!” 三声枪响之后,远处的三个玻璃瓶应声而碎。 “好枪法!” 旁边的人一阵叫好拍掌声。 大东看著眼前的人,非常满意。 “有个大活,玩命,敢不敢接?” “给钱就干。”大圈豹的回答简短有力。 “好!算你一个!”大东拍板。 “兄弟们,做好准备,明天晚上,出发港岛!” ...... “义哥,这么晚了,你就別在这边盯著了,早点回去休息吧,这里有我们看著就好!” 李纯义摇了摇头,刚掏出一支烟,小弟很识相地帮他点燃,深吸了一口后,说道:“最近事情多,道上也挺乱的,我多看看,防止出问题。” “大家也辛苦了,等接完这趟货,我请大家宵夜!” “好野!” “谢谢义哥!” 李纯义笑了笑,不再理会旁边小弟的马屁,转头看向远方的一旁漆黑。 还是靚坤这傢伙的货。 林怀乐和靚坤谈好了,赔了一笔钱,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生意还是继续做。 阿力的伤还没好,李纯义便替他过来盯著,防止靚坤再搞花样。 靚坤的事给他提了个醒,也给他带来了一条新思路。 做生意,物流行业其实也挺挣钱的啊? 他正想著,一阵陌生的马达声传了过来。 “不对劲!”李纯义按灭菸头,“大家都先躲起来!” 手下兄弟都很机灵,闻令立刻躲入了暗处,完美隱匿了身形。 李纯义自己也躲到一旁,只露出一双眼睛,紧紧盯著声音传来的方向。 一艘铁壳渔船,没有开灯,缓缓地靠向了码头。船身斑驳,吃水颇深,显然载重不轻。 船靠岸后,船上並无声音,只有几个黑影敏捷地跳下船,动作乾净利落,隨后渔船便掉头驶开。 借著远处灯塔的微弱光线,李纯义看清了这些人的轮廓。 大约五六个人,都穿著深色便装,身形精悍。 “不是普通的偷渡客,也不是古惑仔......” 李纯义心中凛然。 这些人的气质,他只在一些亡命徒和悍匪身上感受到过。 是另一伙来接货的?还是冲他们来的? 几人顺著小路,很快离开了现场,借著灯塔扫过的微弱灯光,李纯义还是看清了这几个人的脸。 “义哥,这几个人是干什么的?” 旁边的小弟有些咋舌,他也看出这些人不对劲,不像是普通人。 第44章 截胡 “不用管,和我们无关。” 李纯义眼神中精光一闪。 这些人他自然认识,都是一些熟悉的面孔,最令他感兴趣的是最后下船的那个人。 你好啊,大圈豹,还是我应该叫你別的什么? 李纯义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突然一笑。 看来这段时间有好戏看了。 ...... “哇,这个混蛋,怎么能走这么多路的?” 傻强看著刚子整整走了一天都不停下来休息会儿,破口大骂。 靚坤命令他跟著刚子,一刻都不能分开,傻强原本以为是个轻鬆的活儿,没想到这个扑街这么喜欢用脚步丈量大地。 眼看著刚子走进了一家茶餐厅,傻强总算鬆了口气,他赶紧跟了进去,正好坐在刚子的背面。 “伙计!一杯柠檬茶一份猪排饭!” 傻强点完单,准备歇会儿,突然听到刚子的手机铃声作响。 “餵?黑鬼哥?搞定了?” “时间地点是?” “好,好!我知道了!” 刚子的对话被身后的傻强听得一清二楚。 傻强泪都要流了下来。 跟了这么长时间,终於有消息了! 他要立刻报告坤哥这件大事! 看著傻强在茶餐厅外打电话的背影,刚子不由地摇了摇头。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傻仔来的,跟踪跟的这么远,想放风给你都放不到! 此时的靚坤正在公司內,上身穿的还是那身骚包西装,艾莲蹲在他的身边,手里拿著一个小冰桶,里面是冰块。 “坤哥,来,用冰块消消肿......” “对对对……就是这样…………”靚坤闭著眼睛,享受著艾莲的治疗。 “叮铃铃!!!” 办公桌上的手机突然疯狂炸响! “我艹!” 靚坤嚇得浑身一个激灵,艾莲也被嚇了一跳,手一抖,冰块掉在了地上。 “坤哥.....” “妈的!哪个王八蛋这个时候打电话?!老子宰了他!!” 靚坤破口大骂,一把推开艾莲,抓过手机就对著话筒咆哮:“我丟你老母!你他妈的最好有要紧事!不然老子把你剁了餵狗!!” 电话那头,傻强显然被这劈头盖脸的怒骂嚇懵了,结结巴巴了好几秒才开口:“坤、坤哥!是…是我,傻强!有要紧事!天大的要紧事!” “有屁快放!” 靚坤喘著粗气,感觉患处凉颼颼又空落落的,火气更大。 “坤哥!我、我打探到消息了!”傻强的声音十分激动,“刚子刚刚接到通知,黑鬼通知他要交易!” “什么?!”靚坤的怒吼戛然而止,“你都听清楚了,他们真的是这样说的?” “千真万確!坤哥!我亲耳听见的!他们才刚通话没多久!”傻强赌咒发誓。 “哈哈哈!好!好!好!”靚坤大喜,刚才的怒火瞬间被拋到九霄云外,“傻强!你他妈这次立大功了!干得漂亮!给老子盯紧了!隨时和我保持联络!” “是!坤哥!”傻强听到夸奖,也兴奋起来。 掛了电话,他感觉刚才那股泄掉的气,似乎又以一种更澎湃的方式重新充满了全身,变得更加的“斗志昂扬”。 “妈的,五千万美金!甘地、黑鬼,你们这两个扑街,想撇开老子吃独食?做梦!”他的眼中凶光闪烁。 艾莲被他打得生疼,然后才小心翼翼地上前,娇声道:“坤哥,什么事这么高兴呀?我们刚才的治疗……” “治疗个屁!” 靚坤此刻满脑子都是那五千万美金,哪有心思再治疗。 艾莲被他骂了一顿,不敢作声,怯生生地站在一边,惹得靚坤心头火起:“你在旁边傻不愣登地看什么?” “我,我担心坤哥你心情不好嘛......” “丟!我现在心情好得很!但是我的火还很大,你说应该怎么办?” 艾莲默默地点了点头,可许久之后,靚坤都没有动静。 “妈的,你会不会搞?” “坤哥,什么招数我都用过了呀,要不你自己想想办法吧......” 想办法? 靚坤想了想那一大堆美金,没想到果然有效果!他低头看了一眼,啐了一口:“妈的,看来还是美金更提神!” 一分钟后, 靚坤迅速穿戴整齐,还对著镜子整理了一下油光水滑的头髮。 对,就是这样,等会要去办大事!要囂张跋扈!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笑面虎的电话:“老虎!大鱼进网了!我的小弟已经打听到他们交易的时间地点了,现在还在跟著刚子!带上你的人,跟我去祝贺一下他们!记住,把你的人都带上,傢伙也都带上!” ...... 龙虾湾,某处废弃工厂內。 甘地和黑鬼带著一群手下守在厂房內。 眼看时间快到了,黑鬼有些焦急。 “刚子不会耍我们吧?” “急什么,五千万美金的现金,点也要点半天。”甘地嘴上这么说,手心也在冒汗,“再说了!敢拿五千万美金的生意耍我们?他不想回辽北了?” 甘地话音刚落,刚子便带著几个手下走了进来,每人手里还拖著一个巨大的行李箱。 “刚子哥,够准时!”甘地挤出笑容。 “做生意,讲信用。”刚子笑了笑,目光扫了一圈人群。 “这是我的钱,”他示意手下打开箱子,几箱綑扎整齐的绿色美钞在昏光下泛著诱人的光泽,“你们的货呢?” 甘地和黑鬼的眼睛瞬间被吸住了,呼吸加重,身后的小弟们也伸长了脖子。 甘地恋恋不捨地把目光移开,打了个电话:“把货送过去。” 隨即甘地的一个手下上前,准备要验一验美金的成色,却被刚子的手下拦住。 “別著急,甘地哥,难道你还不信我?等货到了再验不迟!” “不急不急!” 甘地满脸笑容,对著刚子伸出了手:“钱我收下,货你拿走,合作愉......” 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厂房的门被猛地撞开,笑面虎带著十几个马仔冲了进来,个个带著傢伙,瞬间占据了有利位置,堵住了大门。 “甘地!黑鬼!吃独食不怕噎死啊?”笑面虎皮笑肉不笑。 “笑面虎!你他妈来干什么?!”甘地又惊又怒,手下纷纷拔枪。 黑鬼也骂道:“关你屁事!滚出去!” 第45章 要你命的人 “甘地,黑鬼,別激动嘛!”笑面虎摆了摆手。 他转头对著一脸戒备的刚子笑道:“刚子哥,你好,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笑面虎,东星帮五虎之一,也是你以后的新拍档之一。” “喂!笑面虎,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甘地忍不住了,夺过手下的枪,子弹上膛,对准了笑面虎。 “甘地哥,別衝动!”笑面虎缓缓往后退了两步,依旧笑容满面,“你听我把话说完不迟。” “说什么说,现在带你的人给我滚蛋,不然的话我手里的傢伙可不会跟你客气!”黑鬼对著笑面虎破口大骂,双方人马的傢伙都举起了傢伙,场面一时陷入了紧张的状態。 “甘地哥,黑鬼哥,稍安勿躁,要不听听这个傢伙到底想要干什么?”一直保持沉默的刚子突然发话。 “刚哥,有什么听他好说的,他不走咱们就走,换个地方点完钞票,这笔交易就成功了!” 听了刚子的话,甘地顿时急了,但刚子还是摇摇头,坚持道:“我在北方也听过东星帮的名声,听说在港岛,东星帮可是透明物的行家!” 见刚子一再坚持,甘地和黑鬼对视一眼,也只能答应,隨即瞪了笑面虎一眼,恨恨地说道:“好吧,我们就听听你笑面虎能放什么好屁出来!” 笑面虎毫不理会甘地和黑鬼的话,对著刚子竖起了大拇指:“刚哥好气魄,果然不是猛龙不过江!” 隨即他推了推金丝眼镜,脸上竟露出了一丝高深莫测的微笑。 “甘地,黑鬼,还有这位刚子兄弟,”笑面虎的声音不高,“枪炮,解决不了问题,只会把大家都变成蜂窝。和气,才能生財。” 他无视了指向自己的枪口,慢条斯理地说道:“今天这个局面,打起来,谁也別想好。不管我们谁开第一枪,其他的人都不能顺利地走出这个地方,不如,我们换个思路。” 甘地一脸不忿,喘著粗气怒骂:“换你老母的思路!笑面虎,你他妈就是来趁火打劫的!” “打劫?不,”笑面虎摇头,转向刚子,“刚子兄弟,你要的是稳定、安全的货源,打开北边市场,对吧?甘地和黑鬼,能给你一次两次,但他们能长期稳定供应这个量级的货吗?他们的渠道,经得起这么大的风浪吗?” 他又看向甘地和黑鬼,语气带著一丝嘲讽:“两位大哥,虽然守著尖沙咀这块风水宝地,但实际上做的是快进快出的散货生意,东拼西凑的,一次吃下五千万,已经是极限了。不但风险高,还得向倪家交数,利润又被分剥了一层。” “那你想怎么样?” 见笑面虎提到倪家,黑鬼面色不善。 “当然是合作。”笑面虎笑著说道。 “坦白告诉你们,我已经和洪兴的靚坤合作了,我们在国外有自己的靠谱货源和成熟的销售网络,做了很多年了,绝对算得上是真正的规模化產业。刚子兄弟要的长期大批量供货,我们给得起,而且品质绝对顶级。如果再加上甘地黑鬼你们的渠道,我们联手,不仅是北方市场,港岛这一块很快也会变成我们的天下!” “眼光要放长远一点,这不是一锤子买卖,而是长久的財路。我们加入后,你们应得的那份只会多,不会少。只有把蛋糕做大了,大家分的才会更多!” 妈的,笑面虎这傢伙,还真他妈会说话! 甘地和黑鬼原本愤怒的眼神,在听完这番话后,不由自主地闪烁起来。 笑面虎说的是实话,他们这次搞这么大,已经是极限操作。 江湖上有句话说得好, 打仔洪兴,四仔东星。 如果真的像笑面虎说的这样,与他们合作之后,有了稳定的上游货源和產业支持,似乎,真的比小打小闹地一包一包从南美运东西过来强?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贪婪。 就在这时,刚子隱藏在衣领下的微型耳机里,传来了黄志诚急促的指令:“刚子,先同意笑面虎的提议,促成交易拿到证据之后再说!现场一定要控制好!” 刚子的眼神微微一凝。 他脸上露出沉吟的表情,目光在笑面虎、甘地以及黑鬼之间扫视,仿佛真的在认真考虑这个提议。 “东星的招牌,自然是响亮的。”刚子缓缓开口,“笑面虎,你的提议確实有点意思。但空口无凭,我要看到诚意,看到实实在在的东西。” “诚意?”笑面虎笑了,当著眾人的面打了个电话:“喂,阿坤,可以把货送过来了!” 他掛完电话,对著眾人笑著解释道:“我让靚坤送一批货过来,今天可以先提供一批小规模的样品给刚子兄弟验货,作为日后长期合作的定金。你们之间的交易,今天就按照你们原先的约定交割,这次就算作我们几方合作的第一笔生意,如何?” 甘地脸色虽然不善,但还是点了点头:“好!笑面虎,如果你要是敢耍花样......” 黑鬼也喘著气:“妈的,干了!” 就在这时! “砰!!!” 工厂侧面脆弱的木板墙被整个撞开一个大洞! 木屑纷飞中,大东一马当先冲了进来,手中的衝锋鎗枪口火光一闪! “噠噠噠!” 一梭子子弹扫在眾人脚前的地面上,溅起了一串火星! “全都不许动!手抱头蹲下!” 大东的怒吼震得屋顶灰尘簌簌落下。 他身后,大圈豹手中的枪口稳定地指向了场內的所有人,眼神冰冷,毫无波澜。 其他多名悍匪也都鱼贯而入,自动分成了几组,交叉火力瞬间控制了整个工厂! 在场所有人都惊呆了! 甘地、黑鬼以及笑面虎的手下们拔枪的手僵在半空,刚子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惊慌,他轻轻敲击著机器,向黄志诚发出了意外信號。 “你......你们是谁?” 眼看著被一群蒙面人用枪包围了,有个马仔鼓起勇气问道。 “噠噠噠!” 回答他的则是一梭子子弹。 “要你命的人。”大东咧嘴,面罩之下露出了森白的牙齿。 第46章 逼入绝境 “东哥,地上有一大批钱!” 乌蝇头隨便一扫,很快就看到了刚子身边的那好几箱钞票,他的眼睛瞬间就直了! “这么多钱!” “大哥,我们发財了!” 乌蝇头和打靶仔几人都兴奋不已,就连大东的呼吸声就急促了起来。 本以为只是普通的灭口任务,没想到居然还有意外之喜! 这么多钱,回老家能盖多少层的房子!能干多少个大波女! 大东咧嘴一笑:“很好,你们都到齐了,省得老子一个个找。这些钱就归我们了,至於你们的话......” 他的枪口微微下压,对准了眾人:“留著也没什么用,都去下麵团聚吧!” “等等,等等!” 笑面虎的脸上终於不见了笑容:“这位兄弟,是不是搞错了,我们之间好像无仇无怨吧!” 大东嗤笑一声:“我们做事就看钱,有人出钱买你们的命,至於是谁,你们就去下面问阎王爷吧!” “去你妈的!” 黑鬼再也忍不住,对著大东便是一枪。 “砰!” 一声枪响,瞬间点爆了现场的火药桶! “打!” “干掉他们!” “保护大哥!” 剎那间,工厂內外枪声如同爆豆般炸响! 子弹横飞,火光闪烁! 工厂內的杂物被打得碎屑纷飞,惨叫声和枪声响成了一片! “笑面虎!你他妈搞什么鬼?!火急火燎叫老子送货过来,这他妈是什么阵仗?!” 混战爆发的时候,靚坤正带著几个小弟闯了进来,他身上还带著一批样品货物准备送给刚子,没成想刚进工厂就遇上了枪战! “別他妈废话了,遇到一群疯子,不光要钱,还他妈要命,赶紧闪啊!”笑面虎躲在靚坤小弟推来的货箱后,对著外围一通乱射。 大圈豹正在一旁冷静射击,见笑面虎漏了踪跡,对准笑面虎的藏身处便是几梭子子弹!子弹虽然没有打中笑面虎,但却把靚坤带来的货箱打烂,漏出了里面一包又一包的透明物! “我操!谁他妈开的枪!给我打!往死里打!” 靚坤躲到了更深处,气急败坏地大吼。 他带来的透明物箱子被打穿,这更刺激了大东一帮人的神经。 “透明物!是透明物!” 大东眼睛一亮,在混战中展现出了悍匪头子的凶悍和果断。 他一边用机枪扫射压制,一边对身旁冷静至极的大圈豹吼道:“阿豹!带两个人,抢钱和那批透明物!从侧翼走!” 大圈豹点了点头,一言不发,隨即便带著两名悍匪,冒著枪林弹雨扑向散落在一旁的美金和靚坤带来的货箱。 这么多钱近在眼前,这些悍匪对子弹的呼啸似乎毫不在意! “拦住他们!” 黑鬼腿部受伤行动不便,但看到对方要抢钱,急得大吼,举枪射击,却暴露了位置。 “砰!砰!砰!” 大东调转枪口,精准的几记射击后,黑鬼胸口便爆开了数朵血花,他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自己身上的弹孔,轰然倒地,抽搐几下便不动了。 “黑鬼!” 甘地见状悲吼,想要扑过去,却被流弹击中肩膀,痛呼倒地。 大圈豹等人已经麻利地將美金和透明物拿到了手中,动作快得惊人。 “坤哥!货被抢了!”靚坤的手下惊呼。 “妈的!先別管那么多了,保护我出去再说!”靚坤心疼得滴血,那批货的价值不菲,本来是送给刚子做见面礼,没想到却被这群傢伙给抢了! 而在工厂的不远处,黄志诚听著耳麦里传来的密集如雨的枪声,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怎么回事?!谁在开枪?!刚子!刚子!回答我!” 他对著麦克风大吼,但回应他的只有电流杂音和背景里震耳欲聋的交火声。 “头儿!里面打起来了!听声音至少三四伙人在交火!火力很猛!” 监听的技术员声音颤抖。 “行动!全体行动!强攻进去!控制局面!” 黄志诚再也顾不得什么放长线钓大鱼了,再等下去,里面的人都要死光了,他的行动也会彻底失败,他声嘶力竭地对著对讲机下令道。 “赶紧通知飞虎队!进攻!进攻!” 早已布控的警察立刻从各个方向冲向工厂,警笛声响彻工厂的四周。 工厂之內,大东听到外面骤然响起的警笛声,心知不妙。 “任务先不管了!把钱和货拿好!条子来了!赶紧闪!” 他对著还在混战的人群胡乱扫了一梭子,压制住了对方,然后大吼道。 “阿豹!快撤!” 大圈豹等人已经將钱和货放在了车上,待大东上车后,便一脚油门撞开了侧面的墙壁,衝出来外面。 “追!別让他们跑了!” 工厂內外,彻底乱成了一锅粥,枪声此起彼伏。 大东等人凭藉著悍勇,一路衝杀,但警察越来越多,包围圈越来越紧,射向汽车的子弹也越来越密集! “砰!” 一声枪响,子弹透过玻璃射进了乌蝇头的身上,此时的他正在后座护著钞票,眼里还残存著喜色。 “艹!子弹没了!乌蝇头快给我子弹!”打靶仔对著追兵一路扫射,子弹很快就见了底,他催促著乌蝇头,却毫无动静,转头一看乌蝇头早已口吐鲜血,歪倒在一旁。 “乌蝇头!乌蝇头!东哥,乌蝇头死了!” 大东的扳机扣动地更猛:“再快点,再快点!” “东哥!前面是大海了!”开车的悍匪喊道。 “绕路,绕路!”大东怒吼道。 “东哥,不行啊,四面八方都有警察,我们被包围了!” 大东看了看前方的大海,又看了看四周围过来的警察,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不光折损了兄弟,自己这些人都可能要被条子给堵住了,拿到钱又有什么用! “东哥,把东西都丟掉,我们从海里游走!” 此时,大圈豹却在一旁冷静建议道。 “东西都丟掉?为了这些东西,乌蝇头命都没有了!不行,不能丟!” “东哥!跟他们拼了东哥!” 此时他们已经被警察逼入了绝境,除了大东和大圈豹外,其他人都陷入了最后的疯狂! 第47章 什么叫他把你提了起来? “东哥!再不下决定,就来不及了!” 眼见著警察越来越近,大东终於下定决心,对著眾人吼道:“把钱带著,货不要了,我们下水走!” “东哥!”大圈豹闻言有些震惊。 这么多钱,怎么拿?拿了怎么可能走得脱? 但看著现场所有人疯狂的眼神,大圈豹只得保持沉默。 他有理由相信,只要他敢再多说一句话,他身上就会多上好几个窟窿! 一行人將车行驶到海边,每个人都带上了一个行李箱,里面装的是沉甸甸的钞票。 “妈的,这么多钱,哪怕死也值了!”打靶仔狞笑著,对著身后的追兵又是一梭子子弹扫射了过去。 “快走!大家自己顾好自己!能活下来的按原定计划集合!” 大东看著背后的警察越来越多,深吸了一口气。 ...... “义哥,这段时间场子的生意很好,咱们又发大財了!” 星光夜总会,总经理办公室。 李纯义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翻看著上个月的流水报表,肥波站在对面,搓著手,脸上堆著諂媚又兴奋的笑容。 “这个月的流水又涨了三成!卡座天天爆满,包房要提前三天订!”肥波唾沫横飞,“就是,就是姑娘们实在不够用了!好多熟客抱怨,等不到心仪的妹妹,你看,是不是赶紧让妈咪们再物色一批新人?条件可以放宽一点,先顶上来再说!” 李纯义放下报表,刚拿起桌上的杯子,肥波就非常识相地为其斟茶倒水。 这傢伙,还挺有眼力见的嘛! 他喝了口茶,慢条斯理地说:“波哥,生意好是好事。但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急。招牌竖起来难,砸下去可容易得很。” 李纯义的目光平静,却带著不小的压力:“客人来我们这里玩,图的是开心,是面子,是质量。你隨便找些歪瓜裂枣,不懂规矩的进来,服务跟不上,態度不好,一次不满意,客人下次就不来了。到时候流失的,可不止一个客人,是他背后一整条人脉圈子。因小失大,划不来。” 肥波被说得訕訕的:“是是是,义哥高见!那,那您的意思是?” “新人必须要找,但一定要精挑细选,严格培训。仪態、酒量、话术、应急处理,甚至基本的安全知识,一样不能少。培训不合格,一个都不准上岗。寧缺毋滥。”李纯义的语气不容置疑,“你把最近刚参加完培训的新人资料拿给我看看。” “好好,我马上拿!”肥波连忙从文件柜里抽出一个文件夹,双手递给李纯义。 李纯义一页页翻看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 越红火的场子,对於新人的要求越高。这些年轻女孩,大部分面容姣好,要么就是身材很辣的,翻到某一页时,他的手指微微一停。 照片上的女孩梳著乖巧的齐肩发,化著不算浓的妆,对著镜头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好傢伙,这不是迷幻娇娃吗? 李纯义看著阿ann的照片,摸了摸下巴。 很可能是她哥哥又欠了钱,逼得她只能到场子里上班挣钱了。 不过世界还真的小。 李纯义想了很多,但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继续往后翻著资料。 就在这时,肥波別在腰间的对讲机刺耳地响了起来,里面传来一个妈咪焦急的声音: “波哥!波哥!vip3的客人出问题了!阿红死活不肯再进去伺候了,在走廊哭呢!客人发火了!” 肥波脸色一变,抓起对讲机骂道:“怎么回事?阿红搞什么鬼?不知道vip包间的客人都是贵宾吗?任何条件都要满足!为什么不伺候了?” 对讲机里,妈咪的声音带著哭腔:“波哥,不是啊,阿红说,说那个客人直接把她抠了起来!她嚇坏了!” “什么?!”肥波一时没反应过来,破口大骂,“抠了起来?抠什么抠?你说清楚点!他妈的是不是脑子坏了?说的什么屁话?找个藉口都不会找?!” 对讲机那边没有回应,只有一片混乱,夹杂著女人的抽泣和男人的怒骂。 李纯义放下文件夹,抬眼看向肥波,眼神示意他先去处理。 肥波连忙点头哈腰:“对不起义哥,我下去看看,不知哪个扑街搞事!您先看著资料!” 说完,他急匆匆地拉开门跑了出去。 李纯义重新拿起阿ann的资料,目光落在她那双略带惶恐的眼睛上,若有所思。 楼下,vip3包房外的走廊。 肥波赶到时,只见一个叫阿红的陪酒女郎衣衫不整,头髮凌乱,正捂著脸靠在墙上哭泣,身体还在发抖。 妈咪在一旁急得团团转。包房门开著,里面传来一个男人不耐烦的吼声:“妈的!耍老子是不是?换个会玩的来!” 肥波先安抚了阿红几句,低声问:“到底怎么回事?” 阿红抽泣著,断断续续地说:“波哥,那个客人,他是变態来著!” “变態怎么了!你没伺候过变態?再变態能有我变態,快点进去伺候客人,伺候好了我给你加钱,伺候不好我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变態!” 肥波一听就怒了,对著阿红骂道。 阿红还是哭著不愿意:“波哥,我寧愿你变態我算了,里面那个人力气大得嚇人!我,我就是坐他旁边倒酒,他居然能用一只左手,直接把我整个人从沙发上抠了起来!我脚都离地了!我,我怕死了!” “波哥,这生意我真的做不来!” “你说什么?” 肥波人都听傻了,而另一旁的妈咪对著肥波点了点头,確认无误。 单手指把一个成年人抠起来?这客人是什么怪物? 肥波心里骂娘,但脸上还得堆起笑,赶紧走进包房道歉:“哎呀,老板老板!对不起对不起!新来的小妹不懂事,扫了您的兴!我立刻给您换两个最会玩,最放得开的!今晚的酒水算我的,给您赔罪!” 包房沙发上,坐著一个穿著花衬衫的男人,他看起来不是很壮,但裸露的左臂肌肉賁张,蕴含著爆炸性的力量。 这个人的名字叫做左手。 第48章 左手 左手冷哼了一声,显然余怒未消。 他扫视了肥波一眼,也知道场子出面给台阶了,勉强压著火:“快点!老子没耐心!” “是是是!”肥波连忙退出来,对著妈咪低吼:“快去!把阿梅和阿艷叫来!她们两个號称铁臂阿童木,肯定能满足他!” 妈咪赶紧跑去叫人,肥波则继续在门口点头哈腰,说尽好话。 左手嫌包房闷,叼著烟走到走廊透气,就在这等待的间隙,他靠著墙,不耐的目光隨意扫过走廊。 就在这时,刚刚参加完一轮岗前训话的阿ann,从走廊另一端走过。 此时的她,穿著一身略显紧身,勾勒出浑身曲线的黑色连衣裙,脸上带著初来乍到的羞涩,在昏暗迷离的灯光下,有种楚楚可怜的气质。 左手的目光瞬间被吸引了。 可以啊,这个小妹! 他混跡欢场多年,见惯了风尘味,什么刺激的都玩过了,这种清纯玉女还真的很少见。 他扔掉菸头,用脚碾灭,对旁边还在赔笑的肥波抬了抬下巴,指著阿ann的背影:“喂,那个新来的不错,叫她过来陪我。” 肥波顺著手指看去,又问了问带著小姐过来的妈咪,心里有些为难,但还是上前说道:“呃......左手哥,那个是才刚刚进场子的新人,还不太懂规矩,怕伺候不好您,您看,这阿梅阿艷都来了,要不让她们两个一起陪你?” “是啊左手哥~”妈咪赔著笑脸凑了上去,“这种小姑娘有什么好玩的,阿梅和阿艷什么都会~你要是觉得不尽兴,我陪你玩都行啊~” “少废话!”左手眼睛一瞪,那股凶悍的气息让妈咪腿肚子都一哆嗦,“我就看上她了!新人?正好,老子教教她规矩!快去!” 肥波额角见汗,无奈之下,只好对妈咪使了个眼色。 妈咪会意,只得苦著脸去更衣室找刚换好工服的阿ann。 片刻后,阿ann被妈咪连哄带骗地带到了vip3包厢门口。 “阿ann,这位是左手哥,好好陪左手哥喝几杯。” 妈咪笑著介绍道。 左手上下打量著阿ann,眼中闪过满意和一丝淫光,拍了拍身边的沙发:“小妹妹,过来坐。” 阿ann嚇得浑身一抖,下意识地往后缩,求助地看向妈咪。 “哎呦,左手哥,你这么大声,都嚇到我们的小妹妹了,来,我来陪你喝!” “对对对,左手哥,我们姐妹俩先陪你喝,对待小妹妹要有耐心~” 阿梅和阿艷见情形不对,连忙上前,一左一右环住左手。 “去你妈的!”左手將她们俩一把推开,“你们两个年纪都能做妈妈桑了,別说喝我的酒,敢吃我一块西瓜我就打的你们妈都不认识!都给我滚到一边去!” 隨即他从兜里抽出一沓钞票摔到桌上:“等我和小妹妹玩完了,再轮到你们!” 钞票被扔的“啪”的一响,阿梅和阿艷也不敢说些什么,偷偷缩到沙发边,看向阿ann的眼神都有些同情。 她们刚刚听阿红说过了,这个左手哥的左手確实厉害。 这个小妹妹刚上班就遇到这样的客人,这可要受老罪了! ...... 而在另一边,大卫周和贝克汉,欧家泉,黑仔等四人正在卡座里等著阿ann到来。 “贝克汉,这次阿ann为了给你还债,都来这种地方上班了,以后你可千万不能再赌了!” 大卫周恨铁不成钢地看著贝克汉。 “知道,知道,等还完这笔债就让阿ann不干了。”贝克汉也是脸上无光,他在外面赌输了一大笔钱,这几个兄弟凑钱都不够,还得让妹妹出来陪酒还债。 “算了,算了,今天毕竟是阿ann第一天上班,我们来给她捧捧场,而且这个场子听说很好,不会强迫小姐做什么的。” 见气氛有些不对,欧家泉连忙打岔,几人一碰杯,顿时又热闹起来。 见阿ann一直没过来,大卫周有些著急,拦住了一个小姐便问,这个小姐正是阿红。 “有看见阿ann吗?” 阿红受了工伤,只想赶紧休息,隨口说道:“阿ann去伺候左手哥了,你们想点阿ann的话过几天再来吧,她至少要在床上躺几天才能接客!” “什么意思?”贝克汉还没反应过来,直接大卫周已经朝著阿红所指的方向走去了。 ...... “磨蹭什么?过来!” 左手不耐烦了,大手一挥,声音陡然提高。 阿ann被吼得一个激灵,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挪著小步蹭到沙发边,却不敢坐下。 “倒酒!”左手把酒杯往她面前一推。 阿ann手抖得厉害,拿起酒瓶,酒水洒了一桌子。 “妈的!会不会伺候人?”左手骂了一句,自己抓起酒瓶,倒了满满一杯烈酒,推到阿ann面前,“喝了它!给你左手哥赔罪!” “我……我不会喝酒……”阿ann带著哭腔哀求。 “不给面子?”左手脸色沉了下来,包厢里的气压瞬间降到冰点。 就在这时,包厢门“哐当”一声被猛地推开! 大卫周看到阿ann被逼喝酒,眼圈通红,顿时火冒三丈! “扑街!你他妈敢欺负我妹妹?!”贝克汉也指著左手骂道。 左手斜眼看著贝克汉,嗤笑一声:“你是哪里来的小瘪三?怎么,我带小妹妹喝酒,要你批准?” “她是来上班,不是来陪你这种人的!”大卫周怒吼道。 “哪种人?”左手缓缓站起身,“在老子眼里,你就是个屁!滚出去!” “我操你妈!”欧家泉年轻气盛,抄起一个酒瓶就朝左手砸过去! “找死!”左手眼睛一瞪,不闪不避,在那酒瓶砸下的瞬间,一脚踢出,直接踢到了包厢门外,碎裂一地。 “揍他!揍他!”大卫周等人见状,一拥而上。 左手狂笑几声,双手挥舞,拳打脚踢! 他力大无穷,招式狠辣,全是街头搏命的打法,大卫周这几个人虽然年轻,但哪里是他的对手? 不过一会儿,除了大卫周还站著,其他人全被左手打倒在地,鼻青脸肿,哀嚎不止。 阿ann嚇得尖叫哭泣,阿艷和阿红知道事情闹大了,赶忙溜出去找人,结果刚一出门,便看到李纯义脸色不善地站在门口。 第49章 我想跟你 “义,义哥.....” 阿梅和阿艷怯生生地叫了一声,便躲在一旁,不敢再说话了。 李纯义抖了抖衣裤,刚刚的酒瓶在他身旁不远处炸开,玻璃碎片混合著冰凉的酒水溅了一地,不过好在没有弄到自己身上。 走廊瞬间一静。 耀文紧跟在他身后,见状脸色瞬间阴沉,眼中怒火升腾。 包厢內,眼看所有人都躺在地上,大卫周还敢站著还击,这反而激得左手凶性大发。 左手一脚踹翻茶几,骂道:“丟你老母!你还敢动手?!” 他抓住大卫周的衣领,另一记重拳就要砸下。 “左手哥!不要啊!”阿ann魂飞魄散地尖叫。 耀文见这傢伙不仅闹事,还差点伤到义哥,此刻更是行凶伤人,哪里还忍得住? 他不等李纯义吩咐,几个大步衝进包厢,怒吼道:“扑街!敢在这里撒野!” 话音未落,一记势大力沉的直拳已轰向左手面门! 左手感受到脑后恶风,只得放开大卫周,仓促转身格挡。 但耀文含怒出手,速度力量皆在巔峰,左手本就因打斗消耗了体力,又是醉酒状態,勉强架住了耀文一拳,却被紧隨其后的组合拳打得连连后退,脸上结结实实挨了几下,鼻血长流。 “你他妈是谁?!”左手又惊又怒。 “要你命的人!”耀文得势不饶人,一记低扫腿狠狠踢在左手的膝窝。 “呃!”左手闷哼一声,单膝跪地。 耀文顺势用膝盖顶住他后腰,將他死死按在地上,揪住他头髮,厉声喝问:“说!混哪里的?!敢对义哥不敬?!” “洪兴的!怎样?!有种弄死我!” 左手虽然被耀文制住,嘴巴却极硬,硬生生地掰过头来,对著耀文怒道。 就在这时,一个焦急的声音传来:“住手!住手!误会!全是误会!” 只见洪兴的基哥带著几个手下急匆匆跑来,额头冒汗,他在隔壁包间,听到声音立马赶了过来。 这段日子,和联胜可谓是威风至极,尤其是这个李纯义,踩著大佬b的场子上了位,还让蒋天生低了头,基哥这种墙头草,怎么可能招惹这种猛人呢? 说完,他转身对著被按在地上的左手骂道:“左手!带你来开心,你在这里搞什么飞机?还不给义哥道歉!想死啊!” 左手梗著脖子,怒吼道:“基哥!我们来这里开心,结果喊这个妞陪我喝顿酒都不愿意,紧接著还有这群瘪三过来搞事,我只是反击罢了,这也有错?” 一旁的妈咪早已將事情经过报告给了李纯义,李纯义看著基哥,又扫了一眼狼狈的左手,淡淡开口:“基哥,你的小弟呢我管不到,但是他玩的东西口味太重了,搞伤了我们一个员工,还强迫另外一个小姐来服务他,这也就算了,毕竟服务行业,有点工伤也很正常。” “但是我们这里是点餐制,不是自助餐,这个小姐已经被其他客人给点了,你的小弟横插一脚,別的客人来吵,很正常,还给他们就是咯,结果还打了起来,把这里搞成这样子,这就没什么道理了吧?” 李纯义的声音不大,语气也淡淡的,但基哥听完,总觉得有些心惊肉跳,他对著李纯义连连拱手:“阿义!对不住对不住!是我没管好小弟!左手他新来的,不懂规矩,又多喝了几杯马尿,坏了你们的场子!你看著办,怎么处理他都没问题!” “基哥!”左手没想到老大居然这么容易就服了软。 见到基哥服软,李纯义也不想再计较:“基哥,看在你的面子上,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做生意嘛,有点摩擦也很正常,大家常来常往,以和为贵。” “明白!明白!谢谢阿义你大人大量!” 基哥鬆了口气,赶紧让手下把左手扶起来带走。 左手临走前,还恶狠狠地瞪了耀文一眼,耀文则回以更凶狠的目光。 一场风波,以基哥的低头而告一段落。 阿ann和大卫周等人则全程目睹了这一切。 阿ann显然认出了李纯义,一双眼睛转啊转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贝克汉是又羞又愧,觉得自己给妹妹惹了天大的麻烦,万一导致她被开除,那可就完蛋了! 而大卫周,看著李纯义面对洪兴的基哥不卑不亢,三言两语就化解了纠纷的派头,尤其是他手下耀文展现出的强悍战力,眼中闪烁著光芒。 妈的,这个义哥,这么牛比! 这个左手把我们当狗打,结果现在他老大看到义哥都要给面子! 李纯义准备离开时,大卫周鼓起勇气,快步上前,恭敬地说道:“义哥!我叫大卫周!今晚的事,多谢您!我……我想跟您!” 李纯义停下脚步,打量了一下大卫周,又特意看了眼欧家泉等人。 还好,你的兄弟都全须全尾的,不然你跟了我,我还以为你要砍我呢。 想到这里,李纯义笑了笑,说道:“你现在回家洗个热水澡,过几天之后如果还有这个想法,就来这个地方找耀文,他会安排你。” 说完不再理他,理了理身上的西装,朝著眾人点了点头,阿ann看到李纯义,脸又一红,现场光线昏暗,也就贝克汉注意到了这一点。 隨后,李纯义便带著耀文和几个心腹小弟,驱车前往码头,靚坤今晚又有一批货要到港,他得去盯著。 码头上的海风很大,浪涛拍岸。 小弟们正在紧张地从一艘小货船上卸货,这时,一个在岸边放哨的小弟气喘吁吁地跑过来: “义哥!不好了!海里……海里飘过来了一个人!好像……好像没气儿了!” 李纯义眉头一皱:“人?怎么回事?” “不知道啊!就刚才,浪打上来的,趴在那边礁石缝里,一动不动的!” 李纯义沉吟片刻:“过去看看。” 他带著耀文走到码头尽头的礁石滩。 在手电筒的光柱下,果然看到一个穿著一袭黑衣,身上破破烂烂的人,他的脸朝下趴在礁石之间,隨著海浪微微晃动,生死不知。 “翻过来看看。”李纯义吩咐道。 两个小弟上前,小心翼翼地將那人翻了过来。 第50章 內訌 手电光打在那人脸上,他的面色惨白如纸,嘴唇发紫,但眉宇间那股凌厉的轮廓,即使昏迷也透著一股悍勇之气。 是大圈豹! 李纯义的瞳孔骤然收缩,蹲下身,探了探那人的颈动脉,虽然他的脉搏极其微弱,但还在跳动。 他怎么会浑身是伤,漂流到这里的? 海浪声中,李纯义只犹豫了一秒钟。 这么好的机会抓不住,那就实在不想进步了。 “耀文,搭把手。把他抬上车,小心点,別让人看见。”李纯义站起身,声音低沉,“再找个信得过的诊所,救活他。” 耀文一愣,但毫不犹豫地应道:“是,义哥!” 几个人悄无声息地將昏迷不醒的大圈豹抬离了礁石滩,塞进一辆车的后备箱。 车子迅速驶离了码头,消失在浓重的夜色中。 ...... 地下的停尸房內,空气冰冷。 惨白的灯光下,陈国忠站在裹尸袋前,面无表情,他看了看已经失去了生命的兄弟,將拉链缓缓拉起,眼神闪过一丝悲痛。 台上躺著的,是刚子。或者说,是曾经代號“刚子”,真正身份是警方高级臥底的兄弟。 “忠哥......” 旁边陪同的阿乐声音有些发颤,递过来法医的报告。 法医的报告上写的很清楚,死者的躯干至少被七发不同口径的子弹击中,其中三发是近距离射击,致命伤是胸口那发大口径步枪弹,几乎將心臟打碎。 陈国忠没有看,他的耳边仿佛又响起了不久之前,黄志诚拍著胸脯对他说的话: “阿忠,放心!这次行动万无一失!你的人只是引蛇出洞,外围有我们最精锐的伙计,还有飞虎队待命!我黄志诚用这身制服担保,一定让他全须全尾地回来!这可是打击尖沙咀黑帮,摧毁贩毒网络的天赐良机!功劳簿上,绝对有你陈国忠和兄弟们浓墨重彩的一笔!” 想到这里,陈国忠的胸膛剧烈起伏,一股怒火和悲痛衝垮了他最后一丝理智。 他猛地转身,一言不发,大步衝出停尸房,身后几名伙计立刻跟上,一行人直奔楼上黄志诚所在的楼层。 与地下停尸房的死寂截然不同,会议室內的气氛十分热烈。 黄志诚穿著一身笔挺的制服,头髮梳得一丝不苟,正站在巨大的港岛地图前,向一位金髮碧眼的老外上司做著匯报。 他红光满面,语气激昂,手指有力地在地图上几个点戳动著。 “综上所述,sir,在这次代號『过江龙』的行动中,我们在兄弟部门的配合下,成功摧毁了一个活跃在尖沙咀,企图利用通道进行大宗毒品交易的犯罪团伙!” “在现场,我们缴获了大批量的高纯度透明物!击毙主要嫌疑人,尖沙咀黑帮头目黑鬼!当场逮捕了同伙甘地,以及涉嫌参与交易的东星骨干笑面虎、洪兴头目靚坤!” “除此之外,我们当场还击毙了多名持重型武器,负隅顽抗的悍匪!经初步確认,其中多人是有累累案底,被多地通缉的省港旗兵,其头目很可能就是恶名昭著的大东!虽然主犯大东及个別余党在逃,但此次行动,沉重打击了有组织犯罪的气焰,净化了本港治安环境!” 老外上司听得连连点头,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毫不吝嗇地称讚道:“干得漂亮,黄!这是一次乾净利落的行动!媒体需要这样的案例,公眾需要这样的信心!我会向上面为你请功,这次的晋升评审,你很有希望!” 黄志诚立刻挺直腰板,敬了一个標准的警礼,声音因为激动都有些发颤:“谢谢长官!完成上司的安排,服务市民是我的职责!” 老外上司又勉励了几句,拍了拍黄志诚的肩膀,这才满意地离开。 黄志诚保持著笔挺的站姿,直到上司的身影消失在门外,他才缓缓放下手,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抑制不住地露出狂喜和得意。 成功了!他赌贏了! 虽然过程惊险万分,损失了臥底,场面一度失控,但最终的结果是辉煌的! 击毙黑鬼,逮捕甘地、笑面虎、靚坤,缴获巨量透明物,还顺带重创了省港旗兵! 这份功绩,足以让他黄志诚的名字在警队內部闪闪发光,晋升指日可待! 至於那个臥底“刚子”...... 他眼底闪过一丝灰暗,但立刻被更大的兴奋淹没。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必要的牺牲……是值得的。 他正了正领带,准备回自己办公室好好享受这份喜悦,规划一下如何在媒体面前亮相,会议室的门却在这时被“砰”地一声狠狠推开! 黄志诚嚇了一跳,不悦地转头,却看到陈国忠带著几名警员闯了进来,走在最前面的陈国忠,脸上更是笼罩著一层寒霜。 “黄志诚!”陈国忠的声音很平静,他一步步逼近,“我的人呢?” 黄志诚心里咯噔一下,但脸上迅速堆起公式化的遗憾:“阿忠,你来了.....我刚想找你。对於这件事情,我很遗憾,也很难过,他是警队的英雄......” “英雄?”陈国忠猛地打断他,声音里带著愤怒,“你他妈告诉我,一个全身被打成筛子的尸体,就是你承诺的『全须全尾』?啊?!” 他“啪”地將法医的验尸报告丟在了黄志诚的面前。 “黄志诚!行动前你是怎么跟我保证的?!”陈国忠的眼睛都瞪出了血,“结果呢?我的兄弟在交易核心,被至少两伙不明身份的悍匪和你们的流弹夹在中间打成蜂窝!你们所谓的『外围控制』呢?!你的『精密计划』呢?!” 黄志诚被陈国忠的气势逼得后退了半步,脸色变了变,但很快稳住,换上一副公事公办的表情。 “阿忠!你冷静点!行动出现意外,谁都不愿意看到!当时场面极度混乱,多方势力火併,流弹横飞,我的伙计已经尽全力控制局面,击毙和逮捕了主要罪犯!兄弟的死是意外,是那些罪犯造成的!” “我们应该將怒火对准那些黑社会,而不是在这里內訌!” 第51章 社团开会 “內訌?” 陈国忠气极反笑,他指著黄志诚的鼻子骂道:“黄志诚,你別跟我玩这套官话!我问你,行动现场为什么会出现计划外的人物,还是火力强大的悍匪?情报怎么泄露的?” “你的部署到底有没有把臥底的安全放在首位?!还是说,在你眼里,臥底的命,就只是你往上爬的垫脚石,用完就可以扔掉?!” 陈国忠的这句话,狠狠戳破了黄志诚的体面,他的脸色瞬间涨红,也怒了:“陈国忠!你说话注意点!你这是誹谤!污衊同僚!行动的成功是集体努力的结果!兄弟牺牲是悲剧,但怕死做什么警察?你也是老警察了,这个道理不懂吗?!” “我不懂?!”陈国忠猛地一挥手,狠狠揪住黄志诚的衣领,“我只知道,我的人信了你的鬼话,走进了你画的饼里,然后被你当成吸引火力的靶子,死无全尸!黄志诚,这件事,还没完!我一定会查清楚!如果让我知道是你为了抢功,罔顾我兄弟的性命,我陈国忠发誓,脱了这身皮,也要让你付出代价!” 说完,他狠狠地推了黄志诚一把,便不再看他,转身带著人衝出了办公室。 巨大的吵闹声吸引了许多人,黄志诚看著门外好奇的眼神,大声吼道:“看什么,都没事情做吗?回去做事!” 这些人连忙把头缩了回去,黄志诚则脸色铁青地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之前的喜悦荡然无存。 这个陈国忠,借个生面孔的兄弟用用,谁知道会发生这种事情! 做警察哪有不死人的!丟! 脾气这么爆,怪不得这么多年升不上去! ...... 病床上,大圈豹缓缓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惨白的天花板,他试著动了一下,全身立刻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尤其是被海水浸泡过的伤口火辣辣地疼。 见到了一处陌生的场合,他立刻绷紧身体,警惕地扫视四周。 房间很简陋,只有两张病床,另外一张床上躺著阿力,他正好来这边拆线。 “你醒了。”阿力的声音没什么起伏。 大圈豹没说话,只是盯著阿力。 “是你们救了我。”大圈豹的声音有些乾涩,但语气是肯定的。 “是义哥救了你。”阿力纠正道,拿起旁边柜子上的水杯,递到大圈豹嘴边,“码头捞上来的,再晚点,你就餵鱼了。” 大圈豹没客气,用还能动的右手接过水杯,他喝了大半杯,才放下,目光重新锁定阿力:“义哥?李纯义?你们是和联胜的人?为什么救我?” 他不相信黑社会会有什么无缘无故的善心,尤其是救他这种身份敏感的亡命徒。 阿力似乎早知道他会这么问,表情没什么变化:“义哥说,看你从海里漂过来,快死了,顺手就捞了。义哥还说了,多条路,总比多个死人强。救活了,是条汉子,救不活,也就当积阴德了。” 这个理由听起来很隨意,甚至有些牵强,大圈豹盯著阿力的眼睛,有些不信。 “当然,你们做的事倒是很对义哥的胃口,东星、洪兴,都和我们和联胜有过节,甘地、笑面虎,靚坤他们几个,更是和我们有仇,我的伤就和他们有关。你们能干爆他们,也算是给我们报仇了,义哥说,就当报恩咯。” 大圈豹沉默了几秒,没有答话。 阿力仿佛看出他的顾虑,又说道:“你们干的事,整个道上都传开了,不过你放心,我们会帮你保密。既然救了你,就不会把你再交给条子。” “李纯义在哪?”大圈豹沉默了半晌后,又问道。 “义哥在开会。”阿力言简意賅,“社团有事。你安心养伤,这里很安全,医生是自己人,嘴巴很严,有什么需要的就跟我说。” 说完,阿力不再多言,重新躺回了病床上。 港岛这么大点的地方,根本藏不住事。 黑鬼被杀,甘地、笑面虎和靚坤被警方逮捕,外加一群省港旗兵被警方团灭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李纯义刚把大圈豹送到诊所,就接到了林怀乐的电话,通知他去开会。 ...... 和联胜总堂內,灯火通明,烟雾繚绕,气氛凝重。 社团叔父邓伯端坐主位,闭目养神,坐馆吹鸡坐在一旁,神色有些紧张。 两侧分坐著各大堂口的话事人,李纯义作为林怀乐麾下的小弟,静坐在林怀乐身后的位置,目光低垂,默默观察著在场的每一位叔父大佬。 眼见人已到齐,吹鸡清了清嗓子,打破了沉默:“各位叔父兄弟,今晚紧急开会,是为了龙虾湾那单事。倪家折了黑鬼、甘地,洪兴靚坤、东星笑面虎都被警察给拉了进去,现场一塌糊涂。江湖大乱,条子盯得紧。邓伯的意思,让大家议一议,我们和联胜下一步该怎么走?” 话音刚落,大d猛地一拍桌子,嗓门洪亮:“还议什么?抢啊!尖沙咀那么肥的地盘空了出来,倪家现在就是没牙的老虎!此时不抢,更待何时?难道等洪兴、东星或者那些小字头抢完了,我们喝西北风?” 高佬冷哼一声,反驳道:“抢?说得轻巧!大d,倪坤还没死!他手下国华、文拯还有韩琛是吃素的?警察现在像疯狗一样,谁先动谁就是靶子!这时候出头,是嫌命长吗?” 火牛在一旁也接口说道:“高佬说得对。洪兴蒋天生、东星骆驼都在看著,我们一动,他们会不会联手对付我们?我看,不如先让他们狗咬狗,我们坐山观虎斗,最后收拾残局最稳妥。” “等?等到黄花菜都凉了!”大d梗著脖子,“等其他势力站稳脚跟,我们还抢个屁!” 几位大佬爭论不休,互不相让。吹鸡左右为难,只能频频看向邓伯。 林怀乐一直沉默听著,此时才缓缓开口:“几位兄弟说得都有道理。这个机会千载难逢。但是风险也很大。”他顿了一下,看向邓伯,语气恭敬:“邓伯,我认为,地盘,我们一定要爭。但不能明火执仗地去抢,那是最冒险的办法,会成为靶子的。” 第52章 把你送去钓鱼! 邓伯微微睁开眼,看向林怀乐:“阿乐,你的意思呢?” 林怀乐沉声道:“我的意思是,按兵不动,静观其变,但是一定要做好准备。” 他环视眾人,继续解释:“警察现在的风头正劲,我们大规模调动人马,等於送上门给警察立功。倪家、洪兴、东星现在就像三个火药桶,我们贸然插手,很可能引爆混战,引火烧身,枪打出头鸟,谁先动,谁就会成为其他几家联合打击的目標。” 大d不耐烦地想反驳,却被邓伯抬手制止,示意林怀乐继续说。 “按兵不动,不是不作为,恰恰相反,我们要做好万全准备,命令所有兄弟,近期收敛一点,不要主动惹事,避开条子的锋芒。但同时也要准备好资金、傢伙,隨时准备打架!” 林怀乐的目光瞬间锐利起来:“一旦机会出现,比如倪家內部为爭权彻底火併,或者洪兴与东星为抢尖沙咀大打出手,又或者警察突然放鬆打压......” “只要其他帮派露出破绽,留下空档,我们就要扑出去!以最快的速度,接管他们空出来的地盘和生意!不动则已,一动就要又准又狠,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林怀乐看向邓伯:“邓伯,这就是我的想法。不爭一时之气,不做出头鸟。暗中蓄力,等待最佳时机,后发制人,才能用最小的代价,拿下最大的利益。” 李纯义在后面撇了撇嘴。 神他妈你的想法,这他妈不是我在路上告诉你的吗?你一个字不改就这样说?我还在你后面坐著呢,要不要尊重一点智慧財產权? 林怀乐说完话,现场一片寂静。 大d虽然不甘,但也知道林怀乐的策略更老辣稳妥,冷哼一声不再反驳,而其他地区领导人也微微点头表示赞同。 邓伯缓缓扫视全场,最后目光落在林怀乐身上,缓缓开口:“阿乐的考虑很周到,大家没意见的话,就按阿乐说的办吧。大家回去都把自己手底下的人管管好,没有社团的统一號令,不得擅自大规模行动,尤其不准出去惹事。但是,眼睛都给我擦亮!爪子都给我磨利!只要有机会……”邓伯的声音陡然加重,“就给我毫不犹豫地吃下去!” “是,邓伯!”眾人齐声应道。 会议结束,各位地区领导人神色各异地离去,李纯义跟在林怀乐身后,默默走出总堂。 “阿义,你跟我的车走,我有点话想和你说。”林怀乐脸色不变,对著李纯义低声吩咐道。 李纯义点点头:“好。” 阿泽刚拉开驾驶室的车门,却被林怀乐拦住:“阿泽,你自己走,我和阿义有点事要谈。” 李纯义眼皮一跳。 什么事情,这么重要,居然连阿泽都得瞒著? 林怀乐亲自开车,车辆行驶的很慢,李纯义静坐在副驾驶位,过了半晌,才听到林怀乐缓缓开口道:“阿义,有件事情要你去做。” “乐哥,你儘管吩咐。” “从现在开始,把你的兄弟都放出去,盯著倪家那批人!”林怀乐的眼神有些凶狠,“相比较洪兴和东星这两个帮派来说,倪家空出来的势力范围是最大的!尖沙咀五帮人,瞬间就少了两个,只要有机会,我们一定要插进去!” “我不管社团里其他兄弟在想什么,我们就盯准了黑鬼和甘地的那些地盘!” “我很久之前就想过,如果我当了话事人,那么一定要带兄弟打进尖沙咀,现在正遇上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一定不能错过!如果能拿下尖沙咀,我坐上话事人,我现在的位置就交给你来坐,以后和联胜的话事人,也未必不是你!” 这番话,有力气! 配合著林怀乐雄心勃勃的表情,本来是很有气势的场景,李纯义却想到了社团元老串爆。 乐哥,这么快就画大饼了! 打进尖沙咀,打进去再说吧,我还想上月球呢! 还让我当话事人?我怕以后出门都要带头盔啊! 李纯义心底一阵暗笑,但面上依旧严肃,点头说道:“明白,乐哥!” 林怀乐又细细叮嘱了李纯义几句,见李纯义確实上道,这才放心离去。 夜风阵阵,李纯义在街旁点了根烟,深深地吸了一口。 不管这些老大想怎么打,都无所谓,別影响到自己的生意就好。 ...... “阿忠,结果已经註定了,发生这样的事情,谁都不想的,你不要再这么衝动了!” 陈国忠双手插兜,看著台上正在授勋的黄志诚,眼神冰冷,耳旁还响著上司劝阻他的这番话。 黄志诚的脸上掛著恰到好处的笑容,对著台下鼓掌的同僚点头致意,在看到陈国忠时,眼中闪过一丝嫌恶。 这段时间陈国忠盯著他咬,虽然有人出面说和,但总归还是给上头留下了不好的印象。 “恭喜啊,黄sir。”陈国忠在人群散场时拦住黄志诚,“刚子的抚恤金批下来了,家属下个月来领。” 黄志诚脸上的笑容僵了僵:“阿忠,这件事已经结了。行动总有伤亡,刚子是英雄,我们都很难过。” “英雄?”陈国忠向前迈了一步,眼神凶狠,“英雄是死在了敌人手里,还是死在了自己人的手里,这一点我想你比我更清楚吧?” “注意你的言辞,陈警官。”黄志诚沉下脸,“上头已经有了结论。你要是对结果有异议,可以走程序。但现在......”他指了指陈国忠胸前的证件,“別让我打报告说你干扰同僚工作。” 两人对峙了几秒,陈国忠冷笑一声,转身离开,而看著陈国忠离开的背影,黄志诚的脸色也非常不好。 这个扑街,为什么就针对他呢?搞得上面对我都有点意见! 不行,趁热打铁,我得抓住机会,再捞几条大鱼! 黄志诚想起授勋前一天,老外上司搂著小妹跟他说的那番话,心里的火突然就冒了出来,再也按捺不住。 再立几场大功,我要把这个陈国忠发配到池塘边去钓鱼! 第53章 游戏升级了 三天后的夜晚,尖沙咀海旁一栋废弃的货仓內。 李纯义站在破碎的玻璃窗前,看著窗外的灯火。 海风灌了进来,吹动了他西装的下摆,他已经在这里等了二十分钟,等的都有点不耐烦了。 这个黄志诚搞什么鬼?急急忙忙打电话让他来,结果到现在人都没到场? 妈的,不等了! 李纯义正想离去,楼梯间却传来一阵脚步声,黄志诚穿著便装走上来,手里提著个公文包。 “你迟到了。”李纯义点燃了一支烟,眼神不耐地看著他。 “有些事情要处理。” 黄志诚打了个酒嗝,他刚陪老外警司开心完,这才迟到了,隨后走到李纯义身边,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递给他。 “你看看这个。” 李纯义接过,快速翻阅,里面是港岛各大社团近期的动向分析,有倪家,有洪兴,有东星,自然还有和联胜。 “这是什么意思?” “你的机会来了,带著你的兄弟,在尖沙咀搞出事情来,搞得越大越好!”黄志诚点燃一支烟,深吸了一口,烟雾在风中迅速消散,“尖沙咀现在就是个火药桶,我需要你往里扔根火柴。” 李纯义合上文件夹:“社团现在要求静观其变,而且邓伯说了,谁先动,谁就是出头鸟,他们不会同意的。” 李纯义才不想掺和这摊浑水,他的兄弟现在都在挣钱做生意,贸然把手下小弟撒出去搞事,没人看著生意,没人挣钱了,怎么办? “我不管邓肥还是谁说了什么!”黄志诚突然提高音量,菸头一弹,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弧线,“李纯义,你要搞清楚自己的身份。我让你当警察,你就是警察。我让你当古惑仔,你就是古惑仔。” “但是现在......”黄志诚逼近一步,盯著李纯义,“我需要你做个听话,能办事的人。” 李纯义面无表情地看著他,突然问道:“你是想挑起大规模的衝突,然后再趁机收网?” “聪明。” 黄志诚拍拍他的肩膀,语气缓和下来:“让这些社团打起来,参与的社团数量越多越好,规模越大越好。放心,到时候我会安排你进医院,避过这一次风波。” “等这件事办成之后,这份功劳足够我往上再走一步,而你......”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臥底任务结束,恢復身份,升职加薪。或者,如果你还想,我也可以安排你继续臥底,拿著警队的工资,安心做你的和联胜白纸扇。” “不,或许到时候你已经臥底成了大哥,等到合適的时机,我们可以再联手,把这个社团给一网打尽!” 李纯义沉默地看著海面,远处一艘渡轮缓缓驶过,汽笛声悠长而沉闷。 “我需要时间考虑考虑。” “我不是在问你的意见,你只有半个月时间准备。”黄志诚竖起手指想要戳向李纯义的胸口,却被他一把捏住。 李纯义微微用力:“黄sir,你喝多了,要不要我帮你醒醒酒?” 一股疼痛传来,黄志诚刚喝进肚子里的威士忌都化成汗流了出来,他猛地抽回手指,正想对著李纯义破口大骂,但看著李纯义的眼神,终究没有骂出来。 “半个月以內,我要看到尖沙咀乱起来。记住,这是命令,不是商量!否则,我就告你不听上司命令!” 黄志诚骂骂咧咧地离开,李纯义仍然站在原地,眯著眼看向他。 妈的! 这小子,看我回去怎么写你的报告! 黄志诚一踩油门离开了现场,他没注意到,不远处的一辆轿车里,陈国忠放下了手中的夜视望远镜。 “跟上他。”陈国忠对驾驶座的下属说。 车子缓缓启动,保持著一个不易察觉的距离。陈国忠盯著黄志诚的车,眉头紧皱。 刚才在货仓,虽然看不清脸,但却让他觉得莫名熟悉。 “掉头,回货仓。”陈国忠突然说。 “sir?” “回去。” 车子在路口调头,五分钟后重新停在货仓对面,陈国忠让下属在车里等,自己推门下车,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枪柄上。 李纯义此时点了根烟,还站在窗边。 他在思考黄志诚的计划。 让所有社团在尖沙咀全面开战,然后让他坐收渔利? 这傢伙疯了吧? 黄志诚根本不在乎这会死多少人,也不在乎他李纯义会不会暴露。 送我去医院避风头?我看是送我去太平间! 他正想著这些事情时,楼梯再次传来脚步声。 陈国忠出现在楼梯口,手里握著一把警用手枪,枪口稳稳对准李纯义的后背。 “別动。慢慢转过来。” 李纯义缓缓转身,亮光从破碎的窗户斜射进来,照亮了陈国忠的脸,也照亮了李纯义的脸。 两人都愣住了,陈国忠愣住是因为他听说过“铜锣湾歌神”的故事,自然认识李纯义,而李纯义发愣,单纯是因为陈国忠的脸。 好么,又是类似於林怀乐的脸,加上之前认识的何文展,都快变成任噠华宇宙了! “李纯义?我是警察,我叫陈国忠!”陈国忠的枪口没有放下,眼神里充满震惊和疑惑,“你来这里和黄志诚见面干什么?” 陈国忠?杀破狼? “把枪放下,陈sir。”李纯义平静地说,“走火就不好了。” “我问你话!”陈国忠上前一步,枪口几乎抵到李纯义的额头,“黄志诚找你干什么?他又在策划什么?龙虾湾的事,是不是他泄露情报给你,所以现场才出现那么多悍匪?!” 李纯义看著陈国忠的眼睛,那双眼睛里燃烧著愤怒和痛苦,还有一丝疯狂。 “陈sir,你跟踪黄志诚,违规私下调查同僚,现在又持枪威胁市民。”李纯义缓缓说,“这些事传出去,你的警服就穿到头了。” “市民?”陈国忠冷笑,“李纯义,我知道你。不久之前还是个小混混,现在已经是和联胜白纸扇,林怀乐的头马。你爬得太快了,快得不正常。黄志诚在你身上下了重注,对吧?他给你情报,让你立功上位,你给他做脏事。这次他又想让你干什么?说!” 陈国忠的手指扣在扳机上,微微颤抖,最后一个字几乎是吼出来的。 李纯义眼神中闪过一丝厉色。 妈的,小马哥都说过,最恨別人拿枪指著自己的头啊! 不等陈国忠反应,李纯义瞬间出手,左手上抬格开枪管,身体顺势右转,右手成刀,直劈陈国忠持枪的手腕。 陈国忠闷哼一声,手指一松,手枪脱手飞出。 但他也是老警察了,几乎在枪脱手的瞬间就屈肘撞向李纯义肋下。 李纯义不退反进,用肩膀硬接了这一撞,同时膝盖上顶,陈国忠侧身避开,两人快速过了几招。 三十秒后,陈国忠被李纯义一记扫腿放倒,紧接著咽喉被手肘抵住,太阳穴被枪口顶住。 那是陈国忠自己的枪。 “陈sir啊,身手不错。”李纯义微微喘气,膝盖压在陈国忠胸口,“但还不够好。” 陈国忠瞪著他,眼里没有恐惧,只有愤怒。 “开枪啊。杀了我,黄志诚会给你记一大功。” 李纯义没有开枪,他仔细打量著陈国忠的脸,突然问:“你要对付黄志诚?” 陈国忠瞳孔一缩。 “回答我。” “是,我的兄弟给他臥底,结果却死在了现场,这件事情一定有蹊蹺!而且肯定跟他有关!” 看著陈国忠咬牙切齿的恨意,再结合警方披露的案件信息和道上传出的消息,李纯义已大概了解了事情的真相。 这个黄志诚,是真他妈的狗! 李纯义慢慢移开枪口,站起身,伸手把陈国忠拉起来。 陈国忠愣住,警惕地看著他。 “你怀疑黄志诚为了功劳,不顾你兄弟的安危,甚至直接把你的兄弟当诱饵扔了?” “你知道什么?” 陈国忠都有些摸不著头脑了,这个古惑仔,到底想要干什么? “你知道黄志诚刚才让我做什么吗?” 李纯义递给陈国忠一支烟,掏出火机帮他点燃,隨即自己又点燃一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让我半个月之內,挑起社团在尖沙咀全面开战。规模越大越好,死的人越多越好。然后警察就会適时地出现,把两边都一网打尽。” 陈国忠闻言,差点被烟呛到:“这个疯子,怎么会有这么疯狂的想法!” “他不是疯子,是一个完全的利己主义者。” 李纯义转过身,夜光在他脸上投下深刻的阴影。 “让我猜猜,你们內部,对於黄志诚上位,肯定不止你一个人不满,肯定也有一些不同的声音吧?” 陈国忠的瞳孔猛地一缩,但他没有说话,李纯义见状轻轻一笑。 还是赵公子说的好啊,哪儿有那么多的xx啊,不都是你们內斗嘛! 见陈国忠一直保持沉默,李纯义又继续说道:“我想,你兄弟的死,並不一定是黄志诚的设计。但现在,他需要更大的功劳来巩固地位,来堵住像你这样的人的嘴。所以,他准备让这些社团的矮骡子来当他的青云梯。” 说完之后,两人沉默地对视。 货仓外也传来一阵货轮的汽笛声。 悠长,苍凉。 “你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陈国忠问,“你完全可以杀我灭口,或者向黄志诚报告。” 他还是不太相信李纯义。 “杀警察,疯了吧?陈sir,我可是良好市民,只是想做点生意,挣点钱罢了,从来没想过违法犯罪,但是现在有人逼我犯罪,要干掉我的兄弟,砸掉我的生意,你说我怎么办?” 李纯义对著陈国忠森然一笑,笑容里充满了冰冷的嘲讽。 “而且我这个人,最討厌被人威胁!陈sir,你觉得在黄志诚眼里,我们算什么?”他將枪递还给了陈国忠。 陈国忠没有回答,他收起了自己的枪,插回枪套。 “那你想怎么做?” “黄志诚不能留。他能牺牲你的兄弟,也就能牺牲我,就能牺牲任何人,只要他觉得有必要。” “你要杀警察?”陈国忠盯著他。 “我要杀一个危害社会、劝人犯罪、为求功劳不择手段的败类。”李纯义一字一句地说,“但我是个『黑社会』,我做这件事,名不正言不顺。而且就算成功了,也会被当成黑帮仇杀,他反而成了殉职英雄。” 陈国忠明白了:“你要我帮你。” “是合作。”李纯义纠正,“你手里应该有他的一些把柄,但不够致命,我有办法对付他,但需要你的配合。我们联手,让他身败名裂,让他为自己做过的一切付出代价。” “然后呢?你继续当你的和联胜白纸扇?” 李纯义看向窗外,尖沙咀的灯火倒映在他瞳孔里,明明灭灭。 “那是我的事。你只需要知道,黄志诚倒下,对你有好处,对我也有好处。至於之后.....” 他转过头,露出今晚第一个真心的笑容,却冷得让陈国忠心头一凛。 “你会多出来一个朋友,而且这个朋友,以后一定会帮助你” 陈国忠久久不语。过了半晌,他才伸出手来。 “证据,我要確凿的证据,所以你不要胡来!” 李纯义握住他的手:“放心吧陈sir,我可是良好市民,不会做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 隨即李纯义理了理西装,大踏步离开了。 陈国忠看著李纯义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他站了很久,一通电话突然叫醒了他。 “忠哥,没事吧?里面有没有什么情况?” “没事,这里没什么人,可能早就走了。” 陈国忠犹豫了片刻之后,还是替李纯义圆上了这个谎。 虽然他不知道李纯义到底是什么身份立场,但他有一种直觉,这个李纯义绝不会害他。 李纯义绕过货仓大门,坐进了自己的车里,却没有立刻发动,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 “喂,是我。有件事需要你去做……对,盯一个人,资料我等会发给你。我要知道他接下来见的所有人,做的所有事。” 掛断电话,李纯义看著后视镜里的自己,镜中的他眼神深邃,嘴角掛著一丝冰冷的笑意。 游戏升级了。 第54章 开车 晚上八点,警署內。 “阿明,下班了?”旁边的同事拍了拍刘建明的肩膀。 “是啊,今天有点累,早点回去。” 刘建明笑了笑,隨即脱下制服,换上了一身便装,对著更衣室的镜子仔细整理头髮。 镜子里的男人相貌英俊,眼神沉稳,是警队里公认的明日之星,但没人知道,他还有另外一个身份。 他关好储物柜,和值班的同事打过招呼,隨即有些疲倦地走出了警署。 街灯已经亮起,晚高峰的车流在车道上缓慢蠕动,刘建明没有开车,他习惯步行回家,这段二十分钟的路程是他一天中难得的独处时间。 转入一条相对僻静的辅路,再穿过一个老旧屋邨的篮球场,就能到他租住的公寓楼。 篮球场上有几个少年在夜灯下打球,砰砰的运球声在夜色中迴荡,就在他走过球场边缘时,身后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刘建明警觉地回头,但已经晚了。 一条湿毛巾从后面捂住他的口鼻,刺鼻的气味瞬间涌入鼻腔,他下意识挣扎,但对方手法专业,死死钳制住他的双臂。他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篮球撞击地面的声音越来越远,最后彻底陷入黑暗。 不知道过了多久,冰冷的水泼在脸上。 刘建明猛地惊醒,剧烈咳嗽。 他发现自己被绑在一张铁椅上,双手反剪,脚踝也被牢牢固定。 头顶是一盏刺眼的白炽灯,光线直射下来,让他看不清周围环境,只能判断这是个空旷的仓库。 “醒了?”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阴影处传来,刘建明努力睁大眼睛,看到几个人影从暗处走出。 为首的是个精悍的男人,正是耀文,旁边站著大卫周,两人都面无表情地看著他。 “你们是谁?想干什么?我是警察,你们知道绑架警察是什么罪吗?” 刘建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用最镇定的语气问道。 他在脑海里快速搜索,这些人是他得罪过的黑社会,还是警方正在调查的某条线上的余党? 耀文没回答,走上前检查了一下绳索的鬆紧,確认无误后,对大卫周点点头,两人退到门口,让出一条路。 又一个人从阴影中走出来。 刘建明看清来人的脸,瞳孔骤然收缩。 他认识这张脸,老熟人了。 和联胜新晋红人,林怀乐的头马,最近在港岛江湖上声名鹊起的李纯义。 “刘警官,又见面了。” 李纯义面带微笑,拉过另一张椅子,在刘建明对面坐下。距离不远不近,刘建明刚刚好能看到他的表情。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 “李纯义?”刘建明心跳加速,但表面依然维持著镇定,“你想要干什么?知道绑架警察是什么罪吗?” “知道,当然知道。”李纯义点头,语气十分轻鬆,“但前提是,得有证据证明这是绑架。而且,也得有人报警,对吧?” 刘建明盯著他,大脑飞速运转。 李纯义为什么会找上他?他臥底的身份暴露了? 不可能,知道这件事的只有mary和韩琛。 那就是因为警方的调查?但他还只是个小警察,自己经手的案件也没有和李纯义有关的! “放鬆点,刘警官,我不是来杀你的。”李纯义笑了笑,“我是来和你谈合作的。不过在那之前,我们需要一点……私密空间。” 他转头对门口说:“耀文,你们出去抽根烟,我和刘警官单独聊聊。” 耀文点头,带著大卫周等人退出仓库,厚重的铁门“哐当”一声关上,仓库里只剩下李纯义和刘建明两人,以及头顶那盏刺眼的白炽灯。 刘建明的心沉了下去。 他不知道李纯义到底想干什么,但他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 仓库外是一座废弃的院子。 耀文站在门口,点燃了一支烟,隨手把香菸和火机递给大卫周,贝克汉和黑仔也各自点上,火星在夜色中明灭。 “文哥,刚才那一下,专业啊。”贝克汉凑过来,討好地说道,“捂嘴、锁喉、放倒,一气呵成,比电影里还利索。” 耀文瞥他一眼,吸了口烟:“电影?你懂什么叫专业?电影里那都是摆拍。真干活,就是要快准狠。刚刚是毛巾,如果我用的是刀,他的颈动脉已经飆血了。” “是是是,文哥威武。”贝克汉连连点头,又好奇地问,“不过文哥,咱们绑个警察干嘛?这要是被发现了……” “要不要把他直接给干掉?” “干掉?”耀文嗤笑一声,“衰仔,你够种!我话你听,出来混,最重要的是什么?够胆,够狠,够义气!但是......”他话锋一转,用更夸张的语气说,“最重要的是,脑筋要会转弯!义哥只想和他聊聊天,你就要干掉人家,你真以为我是天生杀人狂啊?” 旁边的黑仔没忍住,憋得很用力,差点笑了出来,连大卫周嘴角也掛上了一丝笑意。 贝克汉再迟钝,也知道被耀文吊了一顿,他挠挠头:“文哥,你讲话好似电影明星啊。” “电影明星?”耀文叼著烟,摆了个自认为很帅的姿势,“我比电影明星型啦!他们有什么,我有纹身啊!你看!”他扯开衣领,露出肩膀上一个模糊的狼头纹身,“狼知道吗,好威风的!” “文哥,这个……好像是条狗啊?”黑仔在一旁弱弱地说道。 “狗你个头!”耀文作势要打,“是狼!西伯利亚雪狼!我特意坐船去濠江找师傅纹的,三千蚊!” “三千蚊纹只狗,太贵了吧……”贝克汉小声嘀咕。 “喂!你是不是想试下我真功夫?”耀文擼起袖子,露出结实的手臂肌肉。 原本因为绑架警察而带来的紧张气氛在插科打諢中缓和了不少。 大卫周看著这群人,心里却清楚,文哥平时虽然爱开玩笑,但真到做事的时候,比谁都狠。 刚才绑架刘建明,从动手到撤离,整个过程不到五分钟,乾净利落,显然是老手。 义哥的手下,果然是臥虎藏龙。 几人吹牛打屁了大概半个小时,仓库的铁门“吱呀”一声开了。 李纯义走出来,脸上带著轻鬆的笑意。 刘建明跟在他身后,脸色苍白,贝克汉看了看刘建明,他身上没有什么伤势,只是手腕上留著一些勒痕。 搞什么?真的就是绑过来聊了聊?贝克汉有点摸不到头脑。 “耀文,送刘警官回家。”李纯义吩咐道,“注意不要被其他人发现了,多绕几圈,確保安全。” “明白,义哥。”耀文立刻收敛笑容,恢復了专业的模样。 李纯义又招手让耀文靠近,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耀文边听边点头,眼神里闪过一丝瞭然。 “刘警官,请。”耀文对刘建明做了个手势,语气十分客气。 刘建明深深看了李纯义一眼,他没说话,跟著耀文走向停在阴影处的轿车。 车子发动,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义哥,没事吧?”大卫周走上前。 “没事,谈得很愉快。”李纯义笑了笑,从口袋里摸出烟,大卫周立刻帮他点上。 贝克汉按捺不住好奇,凑过来问:“义哥,你刚才跟那个差佬在里面谈什么啊?谈那么久……” 李纯义吐出一口烟,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远方城市的灯火,缓缓说:“贝克汉,我给你讲个故事。” “好啊好啊!”贝克汉眼睛一亮。 “有一个人,他很喜欢一辆车。那是一辆好车,跑得快,造型靚,开出去有面子。这个人做梦都想开这辆车,但他开不上,因为他不是车主。他只能看著车主开,有时候还帮车主洗车、保养,希望能有机会摸一摸方向盘。” 贝克汉听得认真。 “但是有一天,”李纯义继续道,“这个人突然发现,这辆车背著车主,在外面被別人开了。而且那个人开车很粗暴,乱踩油门,猛打方向盘,把车颳得遍体鳞伤。这个人很心痛,因为他真心喜欢这辆车。” “然后呢?”贝克汉追问。 “你说,这个人会怎么做?” 贝克汉想了想,理所当然地说:“那还用说?直接把车抢过来啊!反正车主也不知道,他自己开著爽不就完了?” 李纯义笑了,摇摇头:“不,他不会抢车。” “为什么?” “因为他突然想明白了。”李纯义弹掉菸灰,语气十分平静,“这辆车已经被人开坏了,里里外外都是伤。就算抢过来,修也要花大价钱,而且永远回不到原来的样子。更重要的是,这辆车已经不是他心目中原本的样子了,他哪怕开下去,也会晕车。” 贝克汉似懂非懂。 “所以,这个人会怎么做呢?”李纯义自问自答,“他会悄悄下车,关好门,转身离开。然后去多找一找別的车开,这样才能祛掉这辆车的魅,所有的问题其实都来源於车开少了。然后等到想要买车的时候,重新买一辆新车,一辆更好的,完全属於他自己的车。” 他看著贝克汉困惑的脸,拍了拍他的肩膀:“记住,买车之前,多试驾几次。” 说完,李纯义掐灭菸头,转身走向自己的车。 大卫周若有所思地跟上。 贝克汉站在原地挠头,想了半天,还是没完全明白,只好嘟囔道:“什么车不车的……有得开就开嘛,想那么多干嘛……” 第55章 还是得多读书 车子驶离废弃工厂,匯入主干道的车流,刘建明的脸色依旧苍白,脑海里还回放著刚才和李纯义的对话。 刘建明最开始很强硬,但在李纯义拋出几个关键信息后,尤其是mary和黄志诚的关係,他的心理防线便迅速崩溃了。 当时的画面太抽象了,场面一度崩溃,李纯义都有些不忍心。 这世界又少了一颗纯情的心,而李纯义也得到了他想要的一些东西。 耀文专注地开车,偶尔从后视镜瞥一眼刘建明,车子在街道上多绕了几圈,確认没有尾巴后,才缓缓驶到刘建明的楼下。 “到了,刘警官。”耀文停在公寓楼前,熄了火。 刘建明刚想下车,犹豫了一下,又回头问道:“李纯义……你们到底想要做些什么,又想让我做些什么?” “我不知道义哥想做什么,但是我话你听,义哥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耀文头也不回,“我们都不会乱说话,但如果你耍花样……”他转过头,露出一个凶狠的笑容,“义哥可能跟你算了,我绝对不放过你!” 刘建明默默看了耀文一眼,不再多问,推门下车。 看著刘建明消失的背影,耀文冷笑一声,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拨通了一个號码。 “是我。人上去了,你可以准备了……” 掛断电话,耀文在车里等了一会儿,確认楼上某层的灯光亮起又调暗,才满意地掉头离开。 刘建明拖著疲惫的身体走进电梯,按下自己楼层的按钮。 电梯缓缓上升,镜面里映出他苍白的脸。 今晚发生的一切都太荒诞了,下班路上被绑架,然后和李纯义的谈话,得知了mary和黄志诚的事情...... 电梯“叮”的一声到达了,他走出电梯,打开了房门,顿时一愣。 客厅的灯亮著柔和的暖光,空气中飘荡著一股淡淡的香水味。 这个味道他可太熟悉了,是mary一贯用的香水味。 刘建明心头一紧,手立刻摸向腰间,才想起配枪还在警署的储物柜里,他屏住呼吸,侧身闪进门內,背靠著墙壁,目光迅速扫视著客厅。 沙发上坐著一个人。 一个女人。 她看起来三十出头,穿著一条酒红色的丝绸吊带睡裙,外罩一件同色系的真丝睡袍,腰带鬆鬆地繫著,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修长的脖颈。 长发微卷,慵懒地披在肩头,五官也十分嫵媚,眼神里带著一种媚意和若有若无的挑逗。 此刻,她正翘著二郎腿,手里拿著一本时尚杂誌,听到开门声,抬眼看向刘建明,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你回来了?”女人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刘建明愣住了。 这女人他从未见过,但她的姿態,她的语气,仿佛这是她的家。 “你是谁?怎么进来的?”刘建明警惕地问道。 “我叫maria。”她站起身,在距离刘建明不远处停了下来,微微歪头看著他,“至於怎么进来的……我听说你今天很累,我想来陪陪你。” 刘建明心头一沉。 “谁派你来的?李纯义?”他咬牙切齿地问。 maria笑了笑,笑容里带著一丝玩味:“现在说另一个人的名字,会不会太扫兴,今天晚上也就我们两个在。”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划过刘建明的脸颊,指尖微凉,带著香水的余韵。 刘建明身体僵硬,但奇怪的是,他並没有躲开。 今晚经歷的一切,在这一刻突然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他看著眼前这个陌生而嫵媚的女人,心臟却在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 “我累了,你走吧。” maria没有走,反而更靠近一步,几乎贴到他身上。 “累了?” “累了才需要放鬆。靚仔,你绷得太紧了,弦会断的。” 刘建明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里最后一丝理智的挣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放纵的疯狂。 去他妈的警察! 去他妈的臥底! 去他妈的李纯义! 去他妈的mary! 今晚,他只想乾死maria! 刘建明猛地抓住maria的手腕,力道很大,但maria没有反抗,反而顺势贴近,另一只手环住了他的脖子。 “这就对了。” 臥室门被踢开,又重重关上。 ...... 车子驶离废弃工厂,匯入主干道的车流,李纯义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刚刚得到了耀文的报告,刘建明已经回家,maria也已就位,估计现在正在忙了。 这个maria是通过肥波的渠道找到的,老江湖了,以前在港岛专做高级伴游的,后来金盆洗手,偶尔接点『特殊委託』,经验丰富,演技一流,最擅长对付像刘建明这样这种压力大,有秘密的男人。 刘建明这傢伙,虽然看起来很正经,但是刚刚在仓库里,李纯义几句话就把他心里的火给勾了出来。 所以说,人啊,表面越正经,內心越压抑,一旦有机会放纵,比谁都疯。 李纯义的选角也很好,刘建明这小子,喜欢的就是maria这种御姐型的。 成熟,嫵媚,有经验,能掌控局面。 想一想,刘建明之前是跟著谁混的? mary! 韩琛的老婆,典型御姐中的御姐,强势,精明,把他吃得死死的。 这小子明显有恋姐情结,就喜欢被大姐姐掌控的感觉。 从心理学上来说,这就是小时候缺乏母爱,或者被强势的女性长辈压制,长大了就特別迷恋那种能管著他,又能给他安全感的年长女性。 李纯义不由地感嘆,还是得学习啊,不读书不学习,哪里懂这些东西? 在道上混,不懂点心理学怎么行?你要知道对手怕什么,想要什么,才能对症下药。 就像刘建明,表面上是个警察精英,內心是个缺爱的小屁孩,派maria这种御姐去,正好击中他的软肋。” 不过说实话,maria那身材,那气质,確实顶。三十出头,熟透了,一掐一包水。刘建明这小子今晚也是有福了,小马拉大车,够他爽的。 李纯义点了根烟,感慨万千。 还是自己比较单纯,就喜欢好看的。 接下来,该动一动了。 他拿出手机,给陈国忠发了条信息。 ...... 一天后的午夜,还是在一间废弃的货仓內。 港岛这几天刮颱风,海风比上次更猛烈,吹得窗户框吱呀作响。 陈国忠靠在窗户边,他提前了一个小时到达,反覆检查周围环境,確认没有埋伏后才入內。 一阵脚步声从楼梯口传来,不紧不慢的,李纯义依旧穿著那件西装,手里还拿著一个牛皮纸文件袋。 “陈sir,你很准时嘛。” 李纯义笑了笑,將文件袋递了过去。 陈国忠接过,没有立刻打开:“这里面是我想看到的东西吗?” “比你想的更多,”李纯义点燃一支烟,火光在黑暗中明灭,“而且非常精彩,你先看看再说。” 陈国忠撕开文件袋封口,抽出一叠照片。只看了一眼,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些照片明显都是偷拍,画面有些模糊,但能清楚辨认出黄志诚和一个女人的侧脸。 “那个女人是韩琛的老婆mary。”李纯义轻轻吐出一口气,烟雾伴著海风飘到了陈国忠的脸上。 陈国忠继续看著接下来的內容,照片下面是一段列印出来的简讯记录,来自一个未註册的手机號。 內容很简单,但能看出是交易情报和指令,发送时间,就在“过江龙”计划行动的当夜。 “这些东西,你从哪里弄来的?” “陈sir,我自然有我的渠道,现在情况很明显了,黄志诚就是通过韩琛的老婆泄露了行动计划,所以行动现场才会突然出现一批省港旗兵,导致你的兄弟被杀。” “黑鬼被杀,甘地被捕,他们两个那么大的地盘都空了出来,最有希望能够接手甘地和黑鬼地盘的人,就是韩琛。” “陈sir,有句话说的很好,谁能在这次行动中获益最大,谁的嫌疑也就越大!” 李纯义暗戳戳地给黄志诚和韩琛扣著帽子。 陈国忠看著证据,一声不吭,他的心中怒意不断升腾。 这不仅仅是违规,这是彻底的黑白勾结,是警队的奇耻大辱。 黄志诚不仅出卖同僚,更直接与韩琛勾结,利用警察的身份为黑社会铺路。 “韩琛知道吗?”陈国忠突然问。 “你说呢?”李纯义冷笑,“没有韩琛默许,mary敢这么明目张胆?黄志诚以为自己在利用韩琛,实际上,他才是被利用的那个。韩琛通过mary控制他,获取警方情报,打击竞爭对手。龙虾湾那晚,你的兄弟为什么会死?就是因为黄志诚把行动时间透露给了mary,韩琛又安排省港旗兵到现场,借刀杀人,清理门户!” “这些证据……足够让黄志诚坐牢了。”陈国忠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坐牢?”李纯义摇头,“陈sir,你太天真了。这些照片可以说成是私生活不检点,简讯內容是不记名电话卡,无法作为直接证据。凭这些,最多让他停职调查。以他的人脉,风波过去,照样能东山再起。” 第56章 合作 “那你给我看这些是什么意思?” “这是为了证明我的诚意,也让你看清对手的真面目。”李纯义踩灭菸头,“黄志诚必须彻底消失。否则,他隨时会反扑,你我都会死无葬身之地。” 陈国忠沉默了很久,海风灌进来,吹得他透心凉。 他知道李纯义是对的,黄志诚让李纯义挑起江湖社团大暴动,单纯这一点就已经疯了,而且黄志诚的背后可能还站著更上层的力量。 “你需要我做什么?”陈国忠问道。 “两件事。”李纯义说,“第一,利用你在警局的资源,帮我盯紧东星和洪兴的动向,尤其是他们和国华、文拯还有韩琛的接触。第二,我需要一些你给我一些便利。” “什么便利?” “尖沙咀现在乱成一锅粥,正是安插钉子的好时机。”李纯义解释道,“我想派人接触黑鬼和甘地留下的中层头目,把他们变成我的人,但这个过程需要时间,也需要你给我提供一些帮助。” 陈国忠明白了。 “好。” 陈国忠將文件袋仔细收好,塞进了口袋。 “东星和洪兴的动向,我会及时通知你。至於你说的第二条,我可以一定程度上配合你。但你要保证,你的手脚要乾净,別给我惹麻烦。” “放心,我是专业的。”李纯义伸出手,“合作愉快,陈sir。” 陈国忠犹豫了一下,还是握住了他的手。 李纯义的手温暖厚实,但他感觉却蕴藏著强大的力量。 “下次见面,我希望听到更好的消息。” “很快。”李纯义转身走向楼梯,“照顾好自己,陈sir,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 陈国忠看著他的背影消失,才缓缓走下楼梯。坐进车里,他拿出电话,拨通了一个號码。 “华哥,是我。帮我查几个人,黑鬼手下的阿炳,甘地那边的师爷明……对,我要他们的全部资料,越快越好。” 电话打完,陈国忠又拿出一个电话,他有些犹豫,不知道这个电话该不该打,但最终还是打了出去。 “sir,有件事情......” ...... 深夜,庙街一家通宵营业的粥铺。 阿炳独自坐在角落,面前放著一碗没动几口的及第粥。 他是黑鬼手下的得力干將,负责打理几家夜场的看场业务,黑鬼死后,他失去了靠山,各个势力都对他虎视眈眈的,日子很不好过。 一个年轻人端著粥碗坐在他对面,是阿力。 “炳哥,粥凉了。”阿力推过去一个厚厚的信封。 阿炳瞥了一眼,信封口微微敞开,露出里面一叠千元大钞。 “什么意思?” “一点心意。”阿力笑了笑,“听说炳哥最近手头紧,兄弟们让我过来看看。” 阿炳冷笑:“你是哪一家的人?怎么,想收买我?” “不是收买,是合作。” “扑街啊!你算老几啊和我谈合作?”阿炳站了起来,猛地一拍桌子,“你是哪里来的衰仔,跟谁的?在这边胡说八道,信不信我分分钟斩死你啊?” 阿力笑了笑,没有做声,反而掏出另一个信封递了过去。 “炳哥,你看看这个东西,再做决定不迟。” 阿炳將信將疑地接了过去,打开一看,脸色瞬间一变。 “你从哪里搞到这些东西的?” “先坐下,炳哥。” 看著阿炳惊魂未定地坐了下来,阿力隨即问道:“现在可以谈了吗,炳哥?” 阿炳看著桌上的两个信封,沉默了一会儿,隨后艰难地点了点头:“可以谈。” “这就对了!”阿力笑了笑。 “炳哥,我们是和联胜的人,我老大是李纯义,这次找你,是想找你合作。” “尖沙咀现在乱成这样,倪家都没有及时站出来处理,反而让你们小的在前面顶,你有没有考虑换个老板?” “反正都是打工啦,跟谁不是跟,为什么不选个大方点的老板?” 阿炳知道,阿力说的是实话。 倪家的手段狠辣,对非嫡系人马极其苛刻,而和联胜最近如日中天,李纯义风头正劲,对手下確实慷慨。 “义哥说了,只要你点头,黑鬼的这几家场子以后还归你管,抽成照旧。另外……”阿力又推过去一个信封,“这是安家费。” 阿炳盯著两个鼓鼓的信封,又看著一旁的另一个信封,最终嘆了口气,將三个信封收进怀里。 “要我做什么?” “很简单。倪家那边有什么动静,要及时通知我。” 与此同时,在尖沙咀另一头的一间茶餐厅包间里。 师爷明忐忑不安地看著对面的大卫周。 他今天收到个包裹,看到里面的东西后,他便乖乖按照指示,来这间茶餐厅饮茶。 “明叔,別紧张。”大卫周给他倒茶,“义哥知道你是有本事的人,不想看你跟著甘地一起沉船。” “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师爷明声音发抖。 大卫周笑了笑,脸色顿时一变。 “王八蛋,给你脸不要脸?” “甘地和说给你多少钱?五十万?买你闭嘴?” “可惜啊,甘地这人最討厌留活口。你不是不知道你的上一任是什么下场吧?” 当然知道,填海去了。 师爷明脸色惨白,冷汗直冒。 “义哥不一样。”大卫周说,“他说了,只要你愿意帮忙,过去的事一笔勾销。另外,你在濠江的赌债,义哥已经帮你还了。” 师爷明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著大卫周,他在濠江欠下高利贷的事,连甘地都不知道。 “选择权在你。”大卫周站起身,“跟义哥,活路。跟甘地,死路。” “我……我需要做什么?”师爷明颤声问。 “甘地留下的帐本,复製一份给我。另外,倪家那边有什么动静,第一时间通知我。” 李纯义向陈国忠证明了他的诚意,陈国忠也履行了他的承诺,类似的场景在尖沙咀各处上演。 几天之后,深夜码头。 李纯义听完眾人的匯报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阿炳已经投诚,还提供了国华和东星接触的情报。师爷明也妥协了,交出了甘地的帐本副本,另外三个目標人物,两个已经拿下,最后一个还在犹豫,但相信很快也会接受我们的条件。” 第57章 送別 “好,看来一切都在计划之內。” 李纯义点了点头,又问道:“尖沙咀剩余的三个人那边有什么动静?” “根据陈sir提供的情报,国华和文拯都有些蠢蠢欲动,文拯最近还和东星的乌鸦接触的很频繁,另外......” “国华这傢伙,自从甘地被抓了之后,经常往甘地家跑,好像和甘地的老婆,玩的很开心。” 阿力说著说著,嘴角露出了一个懂得都懂的笑意。 “韩琛那边呢?” “韩琛倒是很老实,一直守著倪家,没有什么动作,他的老婆倒是很跳,好像瞒著他在搞什么动作,但是动作很隱秘,如果不是特別盯著,根本发现不了,昨天晚上还偷偷摸摸出去了一趟,弟兄们没敢跟的太紧,没跟上,这个女的直到下半夜才回家。” 阿力老老实实地报告著。 “继续盯紧他们。”李纯义眼中寒光一闪,“我想很快就有好消息了。” 此时,一辆车由远及近开了过来,停在两人身前。 是耀文带著大圈豹过来了。 “阿豹,恢復的不错嘛。”李纯义看了看大圈豹,有些惊讶。 受了那么重的伤,居然这么快就能下地了,只能说天赋异稟,不愧是被吉米仔越打越硬的男人。 “船也快到了。” 李纯义看了看手錶,此时已经是凌晨一点。 大圈豹点点头,没说话,他沉默地看著漆黑的海面,目光十分深沉。 这段时间在诊所养伤,是他近年来难得的平静时光,不用提心弔胆,不用担心被追杀,甚至不用担心下一顿饭在哪里。 李纯义从未问过他的来歷,也没提过任何要求。 “阿豹,”李纯义从怀里掏出一个厚厚的信封,塞到大圈豹手里,“拿著。” 大圈豹掂了掂,很沉。 “这是什么意思?” 大圈豹看著手里的信封,又抬头看李纯义。 “你救我一命,我已经欠你够多了,”大圈豹说,“这钱,我不能要。” “阿豹,”李纯义按住他推回信封的手,笑了笑,“一点心意罢了,相识一场就是缘分。这钱不多,够你在老家做点小生意,安安稳稳过日子。” 大圈豹顿时愣住了。 “港岛这地方,水太深,太浑。”李纯义望向对岸,声音平静,“我知道你在这里干了什么,你有本事,是个人才。但人才应该用在正道上,而不是整天刀口舔血,朝不保夕。回老家吧,做点小生意,安安稳稳过下半辈子。” 大圈豹的眼神有些怪异。 什么情况,古惑仔居然劝人向善? “李纯义,你是个怪人,根本不像一个黑社会。” 李纯义笑了:“我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个黑社会,我只是一个生意人罢了。” 说著说著,远处传来一阵马达声,一艘小渔船破开夜色缓缓驶来。 船靠岸,一个老船夫探出头:“是不是去粤省的?” 大圈豹深吸一口气,將信封仔细地塞进口袋贴身收好。 然后,他对李纯义抱了抱拳,行了一个標准的江湖礼。 “救命之恩,没齿难忘。他日若有需要,你隨时说话。” “喂,你好老土啊,搞得像在拍古装片。”李纯义摆了摆手,“一路顺风。” 大圈豹最后看了他一眼,转身跳上渔船。 船夫调转船头,马达声再次响起,小船载著他驶入茫茫夜色,很快消失在黑暗的海面上。 李纯义站在栈桥上,背著夜风又点了支烟。 “义哥,我总觉得这个阿豹还是会回来的。” 李纯义瞥了阿力一眼,没有说话。 衰仔,你要是知道他是什么身份,估计得嚇得一哆嗦。 这时,李纯义的手机突然震动,他打开一看,是陈国忠发来的信息: “紧急情报:东星乌鸦联合文拯,计划明晚突袭倪家的仓库,抢夺一批新到的透明物。黄志诚已收到消息,但不会及时出警,准备等两败俱伤后再出手。” 李纯义看完信息,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容。 机会来了。 ...... 天亮之后,粤省某市。 大圈豹换了一身不起眼的夹克衫,穿行在狭窄的巷道里,他在一栋自建楼的顶楼停了下来,有节奏地敲了敲门。 门开了条缝,露出一双警惕的眼睛,確认是他后,门才完全打开。 开门的是个长相普通的男人。 “回来了?” “回来了,杨队。”大圈豹关好门后在对面坐下。 被称为“杨队”的男人给他倒了杯茶:“伤怎么样?” “没什么大毛病了。”大圈豹接过茶杯,一饮而尽,“这次找的医生不错。” 杨队这才抬起头,打量著他:“说说吧,这段时间的情况。” 大圈豹从抵达港岛开始讲起,事无巨细,全部匯报给了杨队。 特別是关於李纯义的部分,他讲得格外详细。 “李纯义,是和联胜新扎职的白纸扇,林怀乐的头马。但这个人很奇怪。”大圈豹皱眉,似乎在寻找合適的词汇,“他做事有章法,有底线。对兄弟慷慨,对敌人狠辣,但从不滥杀。而且我总觉得......” “你总觉得什么?” “他好像知道我是谁。”大圈豹说,“不是指我的臥底身份,他救我的理由很隨意,但我总觉得,他看我的眼神,不像在看一个亡命徒。” 杨队静静地听著,他是省厅刑侦总队特別行动组的负责人,大圈豹是他手下最得力的臥底,这次跟著大东混到港岛,就是为了摸清港岛那边的底,没想到却遇到这样的事情。 “你说的这一切我们都会好好查一查的。” 杨队拍了拍大圈豹的肩膀。 “这段时间你也辛苦了,组织上决定,让你暂停工作,这段时间你就好好养养伤,回去休养休养,等你的伤完全好了,再安排你后续的工作。” “杨队,我伤势已经恢復的差不多了,我可以继续......” 不等大圈豹说完,杨队便打断了他的话:“这是组织上的决定,执行命令吧!” 大圈豹还想再爭取一下,但见杨队心意已决,也只有服从命令。 他刚想对著杨队敬礼,自己的电话突然响了。 第58章 谈话 “杨队,是大东的电话!” 大圈豹盯著號码看了三秒后接通了。 “喂,是东哥吗?” “阿豹?”电话那头传来大东嘶哑的声音,背景还有一些嘈杂的人声,“你还活著?现在人在哪里?” “还活著。”大圈豹声音一贯平淡,“命大,没死成,我已经回到粤省了。” “妈的,行动那晚……” 大东骂了几句脏话后,又继续说道:“兄弟们折了一大半,货和钱全丟了,还害得老子躲了这么久,现在伤也养好了,该回去算帐了!” 大圈豹眼神一凝:“你是说去港岛?” “对。”大东的声音带著一股愤恨,“那晚死了那么多兄弟,打靶仔他们都是我带出来的,我怎么和他们家里人交代?这个仇我不能不报!怎么样,带种的就和我一起,我不会亏待你!” 对面的杨队朝著大圈豹轻轻摇了摇头,但大圈豹却当做没看到,一口答应道:“好!什么时候动身?” “阿豹,你果然够义气,我没有看错你!” “三天后,我们还是老地方集合!” “好。”大圈豹没有丝毫的犹豫。 掛断电话后,大圈豹看向杨队,他的脸色不太好看。 “谁让你擅自答应他的?” “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跟著大东可以更快地混入港岛,有利於组织上对於港岛的摸底排查!” “你不能去。”杨队表情异常严肃,“大东团伙已经完了,他现在回港岛只是为了报仇,你的任务到此结束!我现在命令你归队,接受心理评估,然后……” “然后坐办公室,写报告?”大圈豹抬头看向他。 “杨队,大东是犯罪份子,港岛也是我们华人的地盘,就放任他在港岛犯罪吗?” 杨队一时语塞。 臭小子,你怎么说得出这么正確的话!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良久之后,杨队长嘆一口气:“你在这里等等我,我去打个电话。” 不久之后,杨队推门而入,眼神有些不对:“阿豹,上级决定,由你继续执行臥底任务!” “明白。”大圈豹立正敬礼,“谢谢领导支持!” “你这个混小子,真是不要命了!”杨队看著他,眼神异常复杂。 “阿豹,答应我,这次任务结束之后,不要再执行任何臥底任务了,你必须归队,这不是命令,这是我的请求!” 大圈豹笑了笑,对著杨队敬了一个標准的敬礼。 “是!” ...... 港岛,倪家的別墅內。 雪茄的烟雾在书房內飘荡,倪坤正坐在一张红木书桌后,神情有些疲惫,韩琛则站在他的对面,態度十分恭敬。 “阿琛,不用客气,坐吧。”倪坤咳嗽了几声,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谢谢坤哥。” “甘地和黑鬼的事,也过去段时间了,现在外面搞成这个样子,你怎么看?” 倪坤的態度很隨意,但眼神却死死地盯著韩琛。 韩琛倒是很平静:“阿鬼和阿地太贪了,做事急功近利,这次其实是栽在自己手里。但尖沙咀搞成现在这样,归根结底,还是我们下面的人不团结,被外人钻了空子。” “哦?什么外人?” “和联胜,东星,洪兴,还有条子。”韩琛说,“我查过了,龙虾湾那晚,除了洪兴和东星,现场还有一伙省港旗兵,另一伙就是警察,乱得像一锅粥。除了警方的臥底之外,中间肯定还有內鬼!” “坤哥,我想您应该也想到了这一点,这才按兵不动,看看这些人到底想搞什么名堂出来的吧?” 倪坤眼中闪过一丝讚赏,韩琛的嗅觉確实敏锐,不愧是自己带出来的人。 “那你觉得,接下来该怎么办?” “攘外必先安內。”韩琛说道,“首先要稳住国华和文拯这两个傢伙,他们两个如果反水,尖沙咀就真要改姓了。洪兴近来的动作很大,东星也虎视眈眈,和联胜虽说暂时没动作,但我想他们肯定早就盯著我们了,现在这种情况,我们必须一致对外,这才能保住我们的地盘。” 倪坤点了点头。 “阿琛,我们认识很多年了吧?” “是啊,坤哥。我一入行就跟著您了。” “都过去这么长时间了啊……”倪坤很是感慨。 “时间真快啊。我记得你刚跟我时,还是个愣头青,打架不要命。现在,已经是独当一面的大哥了。” “都是坤哥您的栽培。”韩琛低下了头。 倪坤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外面的花园。半晌之后,他缓缓开口: “我老了,阿琛。这两年身体越来越差,医生说最多再撑三五年。我的几个孩子,也就阿惠和阿孝稍微机灵点,阿惠女孩子家家的,早晚嫁人,但阿孝......你也知道,书读得多,但江湖的事,一窍不通。我走之后,倪家这一大摊子,总要有人扛起来。” 韩琛心中一震,但脸上不动声色。 “坤哥您会长命百岁,阿孝聪明,学东西快,有您指点,很快就能上手。” 倪坤转身,看著他,眼神深邃:“阿琛,如果我让阿孝跟著你,你愿不愿意带带他?” 倪坤这句话的份量很重。 让倪永孝跟著韩琛,表面是学习,实际是託付,是让韩琛辅佐倪家下一代接班人。 韩琛立刻站起来,语气十分激动:“坤哥,您说这话就是看不起我韩琛!我这条命是您救的,倪家就是我的家。我能够陪著阿孝,是我韩琛的福分。我一定尽心尽力,把我会的都教给他,绝不敢有半点私心!” 倪坤盯著他看了很久,突然笑了,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 “好,好。阿琛,我没看错人。从明天开始,阿孝就跟著你。尖沙咀那些空出来的地盘和生意,你先帮他管著,等他上手了,再慢慢交给他。” “是,坤哥!” “对了,”倪坤像是想起什么,“我听说,最近有条子盯著你?” 韩琛心中一紧,但面不改色:“是一个挺討厌的警察,一直想抓我把柄。不过坤哥放心,我手脚乾净,他查不到什么。” “警察……”倪坤念著念著,眼神有些阴冷。 第59章 家庭 “警察也是人,是人的话就有弱点,有弱点我们就能利用。” 倪坤对著韩琛笑了笑。 韩琛点了点头,正想说话,此时突然手机铃声响起。 “喂,老婆.....” 倪坤听见电话那头是韩琛的老婆mary,眼神顿时变得有些玩味,但韩琛此时正专心与mary打电话,並没有发现这一点。 “你老婆这些年还是这个习惯,你有事出门都在外面等你啊?” 见韩琛掛完电话,倪坤嘴角掛上了一丝淡淡的笑意。 “是啊,坤哥,她胆子很小的,一直要跟著我,怕我在外面乱搞。”韩琛脸上满是幸福。 胆子小?怕你乱搞? 阿琛,你这个老婆,可比你厉害多了! 倪坤听完,哈哈一笑:“好了,你走吧,有时间我安排你和阿孝见个面,我们三个一起饮茶。” “是!坤哥!” 韩琛走后,书房侧门无声滑开,倪永孝走了进来。 他穿著熨帖的白色衬衫,戴著一副金丝眼镜,手里拿著一份文件夹,看起来更像是个刚从中环下班的精英,而不是倪家的继承人。 “爸,他走了。”倪永孝將文件夹放至书桌上。 倪坤应了一声,隨即问道:“你觉得韩琛这个人怎么样?” 倪永孝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酒柜前,倒了两杯加冰的威士忌,將其中一杯递给了倪坤。 “他很忠心,也有能力,但是......”倪永孝斟酌著用词,“也有著自己的小秘密。” “有秘密是好事。”倪坤接过酒杯,抿了一口,“没秘密的人,活不长。尤其是我们这行。” “还有,阿孝,你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你回来接手家里的生意吗?”倪坤突然问道。 倪永孝沉默片刻:“因为我是您儿子,倪家的產业,不能落到外人手里。” “这是一方面。”倪坤放下酒杯,盯著倪永孝的眼睛。 “更是因为,你和我们不一样。我,国华,文拯,甘地,黑鬼,包括韩琛……我们都是泥腿子出身,从街头打杀拼出来的江山。我们懂怎么砍人,怎么抢地盘,怎么收保护费。但我们不懂怎么洗白,怎么赚钱,怎么在这个越来越讲究法律和规矩的世界里活下去。” 他嘆了口气,眼神有些疲惫:“时代变了,阿孝。靠打打杀杀,收保护费,卖透明物,这条路越来越窄。条子盯得紧,老百姓也怕了。你看看中环那些真正的大佬,早就不碰这些脏活了。他们开公司,做地產,搞金融,穿西装打领带,在慈善晚宴上谈笑风生。这才是未来。” 倪永孝点了点头:“我明白。所以您让我去英国读法律,去美国学金融。” “对。”倪坤说,“尖沙咀这块地盘,是我们倪家的根,不能丟。但光有地盘不够,我们得有乾净的產业,有能摆在檯面上的生意,有能传给子孙后代的基业。这些,韩琛做不到,其他人更做不到。只有你,阿孝,只有你能做到。” 倪永孝能感受到倪坤话语里的重量和期望,他深吸一口气:“那韩琛……” “韩琛要用,而且要重用。”倪坤的语气斩钉截铁。 “现在尖沙咀內忧外患,我们需要韩琛这把刀,去砍人抢地盘,去稳住局面。” “但是......”倪永孝的神情有些犹豫,“他会不会背叛我们?” “我还活著,暂时他就不会,如果我死了,就不一定了。” “所以我要把你放在他的身边,放在眼皮子底下。”倪坤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让你跟著他,一是学东西,学他怎么管人,怎么做事,怎么在江湖上生存。二是看著他,盯著他。他手下有哪些人,和谁来往,做什么生意,你都要一清二楚。” “最重要的是,你要慢慢换掉他的人,安插我们的人。他吞掉的那些地盘和生意,名义上是他帮你管,实际上,你要儘快接管过来。用你的人,你的规矩。” 倪永孝明白了。 倪坤这是要他架空韩琛,利用韩琛的能力稳住局面,同时逐步剥夺他的实权,最终將尖沙咀完全掌握在倪家。 更准確地说,掌握在他倪永孝手中。 “那国华和文拯呢?”倪永孝问,“他们两个,不会眼睁睁看著韩琛做大,更不会看著我上位。” 提到这两个名字,倪坤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甘地和黑鬼,一个被抓,一个死了,是坏事,也是好事。” “坏事是,我们损失了两员大將,实力受损。好事是......尖沙咀五帮人,终於可以变成一家人了。” 倪永孝心头一跳。 “您是说……” “尖沙咀,只能有一个声音,那就是倪家的声音。” 倪坤的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杀气:“以前是没办法,大家是一起打江山的兄弟,要讲情分,要平衡。现在甘地进去了,黑鬼也没了,平衡已经打破。国华和文拯这两个......” 他隨即又冷笑一声:“这两个傢伙都是蠢货,最近都很不安分,留著他们,迟早是祸害。况且,他们知道的太多,和我们绑得太深。不除掉,我们倪家永远没法真正洗白。” “那我们什么时候动手?” “不急。”倪坤摆了摆手。 “先让韩琛去对付他们,让他们狗咬狗。等他们消耗得差不多了,那时候,我们再动手,清理门户,一举扫清所有障碍。” “明白了。”倪永孝点了点头,“爸,也很晚了,你早些休息吧,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你先睡吧,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从明天开始,你就正式跟著韩琛。记住,多看,多听,少说。韩琛是聪明人,一旦让他察觉,他会先下手为强。” 倪永孝又劝说了几句,见倪坤坚持,他只得转身离开,只留下倪坤一人在书房內。 看著倪永孝离去的背影,倪坤不由地嘆了口气。 这个二儿子的书读得是最多的,原本应该投身正行,但他的大儿子和小儿子都不爭气,撑不起来倪家的未来,阿惠又是个女儿,未来总要嫁人,只能牺牲他,让他回来和自己捞偏门。 但好在他和自己一样,都是把家庭放在第一位。 第60章 打进尖沙咀 “哇,老婆,你这个车技?” mary一脚剎车,韩琛的身子往前一衝,差点砸到挡风玻璃,嚇得他赶紧把安全带扯上。 “这是半山啊,你开的这么猛,我们摔下去怎么办?”他看向mary,一脸无奈,但隨即发现妻子有些不对劲。 “怎么了,是不是嚇著了?” 韩琛有点担心地问道。 “没,没事,就是这几天没怎么休息好,突然一个恍惚......” mary对著韩琛面前挤出来一个笑容。 “哎,所以说啊,你们女人真是,还是我来开吧!” 韩琛乐顛顛地跑下车,跟mary交换了位置,车辆继续平稳向山下驶去,韩琛依旧兴致勃勃地向mary说著之前他与倪坤的对话內容。 “老婆,我和你说,坤哥最信任的还是我,现在都把阿孝交给我了,你说我怎么称呼他好?” “叫阿孝,会不会不太尊重他?” “叫倪先生?可是坤哥还在,这样会不会弄混?” “叫孝哥,这辈分也对不上啊。” 看著眼前喋喋不休的韩琛,mary心中不由地泛起了一丝苦意。 这个傻老公,对倪家忠心耿耿,以为倪坤看重的是他的能力,实际上,当年要不是她......现在的尖沙咀五帮人,不一定有韩琛的名字在。 “名字只是个代號,你怎么喊都行,最重要的是你的態度。” mary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態,对著韩琛露出了一丝笑容,但眼神却变得异常凶狠。 不行,必须得赶紧联繫黄志诚! ...... 深夜,陈国忠的书房內还亮著灯。 此时,他正坐在办公桌前,桌面上摊开一堆材料,他拿起一张照片,这是一家酒店房间內,画面有些模糊,但能清楚地看到飘窗前黄志诚的手正搭在mary的腰上。 拍摄时间是昨天晚上。 陈国忠的视线在照片上停留了很久,隨后他开始重新审视桌面上的材料。 照片、流水、通讯记录...... 每一样都指向黄志诚与黑社会有染,但每一样都不够致命。 还缺一样东西,能证明黄志诚泄露情报,导致刚子死亡的直接证据。 但陈国忠已经等不及了! 陈国忠拿起电话,拨通一个號码,过了一会儿,对面才接通。 “sir,我是陈国忠!” “这么晚,有事?”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略带著些许疲惫的感觉。 “关於黄志诚的调查,我需要您的授权,对他进行24小时的监控。” 对方沉默了几秒才开口:“你拿到什么了?” “照片、流水、通讯记录。还缺最后一环。” “缺什么?” “我缺他与黑社会份子私下见面的证据,如果我能知道他们说了什么,拿到录音或者录像……” “陈国忠!” 不等陈国忠说完,对方顿时打断了他,声音变得十分严厉:“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没有许可令,对同僚进行监控,这是严重违纪!如果被他抓住,你连警服都保不住。” “我知道。”陈国忠说,“但这是唯一的机会。黄志诚很小心,常规手段查不到他,我的兄弟不能白死。”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长长的嘆息声。 “国忠,我理解你的心情。但警队现在的情况也很复杂,黄志诚是他们那一派力捧的人,他刚破获了龙虾湾的大案,风头正劲,上面有人在保他。” “所以就这么眼睁睁地看著,让这个败类逍遥法外?”陈国忠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对方顿了顿,耐心解释道,“但你记住,要动他,证据必须铁。铁到谁都不敢保,铁到他们那一派都不得不弃车保帅。你明白我的意思吗?你现在的证据,还不够。” 陈国忠握紧了电话。 “如果我能够拿到证据呢?” “那也要看是什么证据。单纯的床照,那只是私德问题。如果是交易录音……”对方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你找我要许可令,我没有; 但是如果你找了確凿的证据,这个许可令就可以有了。 “sir,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陈国忠也不是傻子。 见陈国忠明白了他的暗示,对方不由地点了点头。 “这个黄志诚不简单,他能爬到这个位置,不光是背后有人,做事要小心点。凡事都不要太过火,只要不过火,我说不定还可以保住你。” “我明白,多谢长官!” 电话被掛断了,陈国忠放下电话,靠在椅背上,书房里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他知道长官说得对。 黄志诚现在风头正盛,要扳倒这样一个人,需要確凿无疑的铁证。现在的材料,只能让他停职调查,然后风波过去,换个部门,照样升迁。 一定要钉死他! 他瞬间就想到了李纯义! 黄志诚和韩琛的女人不清不楚,一定和韩琛有勾结,目標肯定就是尖沙咀这些人。 要让李纯义动起来,只有让他动起来,和韩琛还有倪家这些人斗一斗,黄志诚才有可能露出更多的把柄来! 想到就做! 陈国忠也不管现在正是三更半夜,直接就拨打了李纯义的电话。 “喂,咩野事啊?” 电话那头,李纯义的声音很清醒,陈国忠有些诧异,隨即问道:“你在做什么?” “我在开会啊大佬!” “开会?开什么会?”陈国忠一愣。 “这几天倪家开始有动作了,社团命令我们要打进尖沙咀啊!好了,不说了,开会啊!” 李纯义“啪”就把电话掛了,陈国忠则愣在当场。 什么情况? 我还没发声,你们就开始了? 电话那头,李纯义一脸无奈。 这个扑街,大晚上的打电话,还这么大声,街坊邻居不用睡觉啦? 此时他的旁边正围坐著一圈小弟。 “刚刚说到哪里了?” “说到打进尖沙咀。”阿力补充道。 “对,打进尖沙咀!”李纯义揉了揉眉心。 这话还是林怀乐说的,但现在的林怀乐势力大增,这话讲出来理直气壮的,串爆也就不敢再臭他,哪怕是荃湾的大d,遇到现在的林怀乐,也得掂量掂量份量。 乐见於此的当然还是邓伯,社团要平衡,两股势力相互制衡,他才能稳坐钓鱼台,这个道理,其他人未必不懂。 第61章 开会 早在之前,李纯义就通过陈国忠的一系列情报,或多或少地接触了倪家的一些人,在邓伯下令之前,就已抢占了先机。 这个地方正是李纯义在尖沙咀的临时指挥所。 不大的屋子,隔成了前后两间,前间摆著一张褪色的红木茶几和几把摺叠椅,墙上贴著一张手绘的尖沙咀地图,用红蓝两色標註著各种符號。 后间是臥室兼办公室,一张行军床,一张书桌,一个文件柜,仅此而已。 李纯义坐在茶几主位,面前摊开一本笔记本。 耀文和阿力分坐两侧,大卫周站在窗前,透过窗帘缝隙观察楼下的动静。 “先说生意。”李纯义翻开笔记本,继续写写画画。 耀文清了清嗓子,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帐本:“这附近三十四家店铺的保护费,全数收齐,没有拖欠。” 李纯义点点头,在笔记本上记了一笔:“看场呢?” 阿力接话:“夜场三家,麻雀馆五家,按义哥的要求,每家只派两个人,不准骚扰客人,不准在店里惹事。总共也只处理了三起闹事的,都是喝醉的散客,没动手,劝走了。” “有没有人受伤?” “没有。按你的吩咐,能不动手就不动手。不过……”阿力犹豫了一下,“有兄弟抱怨,说咱们太软,被其他堂口的人笑话。” “谁笑话?”李纯义抬眼问道。 “荃湾,还有青山道的几个四九仔,说咱们在尖沙咀像缩头乌龟,占了这么点地盘就不敢动了。” “丟!他们懂个屁!让他们笑去吧。” 李纯义把笔一丟,合上笔记本,身体向后靠了靠。 “我们现在要的不是威风,是站稳。三十四家店,五家麻雀馆,三家夜场,听起来不少,但在尖沙咀,连零头都算不上。倪家控制著至少两百家店,东星、洪兴、还有其他小字头瓜分剩下的。我们这时候冒头,就是活靶子。” 他顿了顿,看向耀文:“告诉兄弟们,忍一时,不是为了忍一世。等时机到了,有他们威风的时候。这个月的花红,加一成。” 耀文眼睛一亮:“明白,义哥。” “赌档呢?”李纯义又问道。 “小赌档四家,没有大赌档。”阿力报出数字,“但条子一般不盯著小赌档,所以每个月的流水还挺固定的。” 这么有钱? 怪不得都想打进尖沙咀啊。 李纯义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大卫,”他看向窗前,“阿炳和师爷明那边,有没有透露他们最近有什么动静?” “师爷明那边没什么消息,但是阿炳倒是说,倪家最近发生了一些事情,倪坤的二儿子倪永孝开始接手倪家的生意了,韩琛在一旁帮著他。” “阿炳还说了些別的什么吗?” “他说韩琛最近很忙,但心情不错,好像倪坤很信任他。”大卫周继续报告,“他还说,倪家內部可能要出事。” “你怎么看?”李纯义又问道。 大卫周想了想,试探著说道:“我觉得,倪家內部迟早要斗起来。国华和文拯都不太服韩琛和倪永孝,尤其是国华。黑鬼死后,倪坤把黑鬼之前的地盘交给了韩琛打理,搞得国华很是不爽,现在再加上一个倪永孝......” 李纯义点点头。 这个大卫周,嗅觉很敏锐嘛。 “继续盯著他们。特別是国华和文拯的动静,他们手下有哪些人,常去哪些地方,跟谁有矛盾,我都要知道。” “明白。” 大卫周说完,退到一旁。 局势很复杂,但也很清晰。 倪家內斗是必然的,只是时间问题,倪家如果真的倒台了,尖沙咀会有一轮洗牌。而和联胜的內部,像大d那些人,其实並不是最难对付的,他们只看得见眼前的地盘和钱,看不懂大局。 真正要小心的,是那些沉默观望的人。 “义哥。”耀文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接下来我们怎么做?” 李纯义抬起头,目光扫过三人。 “三件事。”他竖起三根手指,“第一,从今天开始,所有人只守不攻。我们的新地盘,要守得像铁桶一样。不准主动惹事,但如果有人踩过界,不用请示,打回去。但要记住,打要有打的理由,要占理。” “第二,加强情报。大卫,你再物色两个背景乾净的人,专门负责收集消息。倪家、东星、洪兴、警方,我都要知道他们的动向。钱不是问题,但消息要准。” “第三,给我练练打架。”他看著耀文和阿力,“从明天开始,每天晚上十点,关掉一家麻雀馆,把兄弟们都叫来,训练。格斗、体能、纪律。不要搞花架子,练实用的。一个月后,我要看到效果。” 三人齐声:“明白!” “还有,”李纯义补充,“新收的小弟,背景一定要查清楚。特別是从倪家那边过来投靠的,要慎之又慎。我不怕他们是臥底,但我怕他们是炸弹。” 阿力点头:“放心,义哥。每个人我都亲自查过。” 李纯义摆摆手,三人起身离开。走到门口时,耀文回过头:“义哥,那你……” “我打个电话。”李纯义说。 门关上,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楼下的喧囂隱约传来,像隔著一层水。他拿起桌上的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 电话很快接通了。 “乐哥。” “阿义,这么晚,还有事吗?”林怀乐的声音很平稳,背景有电视的声音,好像在家里。 “跟您匯报一下这边的情况。”李纯义笑著说道,“这边的生意都稳,没有大问题。倪家那边的话,韩琛最近动作很多,可能要出事情。” “你怎么看?” “我的看法是,静观其变。” “倪家內斗,对我们有利。但现在入场,会成为眾矢之的。我的建议是,等。等他们打出结果,等局势明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阿义,你知道大d今天来找我了吗?” “不知道。” “他说你在尖沙咀太保守,占著一点地盘就不敢动了,丟和联胜的脸。”林怀乐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他还说,如果你不敢动,他可以让荃湾的兄弟过来帮忙。” 第62章 义气 大d这傢伙,这么等不及? 同一个社团的,还这么不讲义气? 李纯义闻言笑了笑:“乐哥,大d想帮忙是好事。但尖沙咀不是荃湾,这里的水很深。倪家经营了几十年,根深蒂固,我们现在去碰,只会头破血流。” “那你的意思是?” “继续等。”李纯义说,“尖沙咀这一块,很快就会打起来,只要有人打起来,倪家就会乱。倪家一乱,警察就会动。警察一动,才是我们的机会。” “这件事情你有把握吗?” “我只有五成的把握。” 李纯义的语气很轻鬆,哪怕只有三成把握,他相信林怀乐都愿意去干。 干了,至少还有五成;不干,屁都没有。 电话那头,林怀乐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才笑著说道:“阿义,我果然没看错你。大d那些人,只会打打杀杀,看不懂局势。你按你的节奏来,需要什么支持,直接跟我说。邓伯那边,我会去解释。” “谢谢乐哥。” “对了,”林怀乐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你自己也要小心点。你现在进了尖沙咀,位置不同了,很多人会盯著你。” “我明白,谢谢乐哥关心。” 电话掛断后,李纯义放下手机,走到窗前,掀开了窗帘的一角,面无表情。 乐哥,我自然知道很多人盯著我,尤其自己人盯得最狠! ...... 还是在倪家的別墅內。 “阿孝,试试这款雪茄,味道不错的。”倪坤亲手给倪永孝剪了一支雪茄,点燃后送到他的手上,倪永孝眼神动了动,但没有说话,只是恭敬地接了过去。 “跟韩琛后面也有几天了,感觉怎么样?”倪坤很放鬆,靠在沙发椅上吞云吐雾,手里还拿著一杯威士忌,但一旁却放著一首粤语老剧,跟房间里的气氛有些格格不入。 “韩琛他.....確实是个人才,而且凡事也都是以我们倪家为第一位......” “是啊,他很早就跟了我了......” 如果韩琛一直很安分守己的话,可以考虑把他留下来,他也可以帮帮我们家。但他的老婆不能留,这个女人很不简单。 倪坤的眼里有些回忆,但隨即又推过一张纸,上面列著十几个人名。 “阿孝,你看看这个。” 倪永孝拿起名单,快速瀏览。他的目光在“国华”、“文拯”两个名字上多停留了一秒。 “爸爸,这是……” “这是我们倪家在尖沙咀的核心。”倪坤深吸一口雪茄,缓缓吐出烟圈,“也是我们最大的隱患。” 倪永孝没有接话,等著倪坤的下文。 “国华,跟了我很多年,但是性格太衝动了。文拯,聪明,但太聪明了,聪明到有自己的想法。”倪坤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评价不相干的人,“甘地被抓,黑鬼死了,这两个傢伙本以为我会把地盘重新划分,没想到我居然连一块肉都没给他们留,现在已经急了。” 倪永孝推了推眼镜:“爸爸的意思是?” “我一直在等他们跳出来,没想到这么沉不住气。”倪坤的目光锐利起来,“他们两个蠢蠢欲动,在外面各种搞事情,还私底下勾连其他社团,以为我都不知道!”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巨大的尖沙咀地图前,用雪茄指著几个区域。 “甘地和黑鬼控制的这两块地,是尖沙咀最肥的肉,国华和文拯他们两个早就想踩过界,现在……”他冷笑一声,“他们两个已经开始抢食了。” 倪永孝走到倪坤身边,看著地图上密密麻麻的標记——夜总会、赌场、地下钱庄、走私码头…… 每一条线都代表巨大的利益。 “爸爸想怎么做?” “三步走。”倪坤伸出三根手指,“第一步,让韩琛去点火。” “韩琛?”倪永孝微微皱眉,“他对爸爸很忠诚。” “就是因为忠诚,才要用他。”倪坤意味深长地看了倪永孝一眼,“韩琛是条好狗,要用在刀刃上。让他去製造点矛盾,让国华和文拯先打起来。” “然后?” “第二步,借刀杀人。”倪坤的雪茄在地图上划过一个圈,“和联胜,洪兴,东星,他们不是一直想插足尖沙咀吗?给他们点甜头,让他们去咬国华和文拯。” 倪永孝沉默片刻:“这样会不会引狼入室?” “所以要控制火候。”倪坤说,“等他们两败俱伤,就是第三步——让韩琛去收拾残局。等他把地盘收回来,你再接手。” 倪永孝明白了。 倪坤这是要一石三鸟,为他这个接班人铺路。 “韩琛会答应吗?”他问。 “他会答应的。”倪坤的笑容有些冷,“因为他是条忠犬,他从来都不会拒绝我的要求。” ...... “阿琛,你要不要考虑考虑......” 眼看著韩琛手把手地教著倪永孝,mary犹豫再三,还是忍不住说了出来。 韩琛明白mary的想法,他的老婆想让他好,怎么样都行,但有的事情他不能去做。 “老婆,坤哥有坤哥的考虑。”韩琛拉起了她的手,“我无所谓,现在的日子已经很好了,我们做下属的,听令行事就好。” “可是……”mary还想说什么,但看到丈夫坚定的眼神,把话咽了回去。 她太了解韩琛了,对倪家死心塌地,从不会质疑倪坤的决定。 “放心吧。”韩琛拍拍她的手,“我知道该怎么做。为了倪家,为了我们的將来,有些事必须做。” mary勉强笑了笑,心里却涌起强烈的不安,倪坤这个老傢伙太厉害了,韩琛对倪家越忠诚,可能死得越快。 “我去给你放水洗澡。”她起身走向浴室。 韩琛看著妻子的背影,眼神有些复杂。 他知道mary在担心什么,但他別无选择。没有倪家,就没有他韩琛的今天。这条命是倪坤救的,哪怕为倪家死,也是应该的。 浴室里传来一阵水声,韩琛洗完澡出来后,发现mary已经躺在床上,似乎睡著了。他轻轻在mary身边躺下,关掉了檯灯。 黑暗中,mary睁开眼睛,看著丈夫的侧脸,韩琛睡得很沉。 这个傻男人。 永远把义气放在第一位,却不知道江湖最不值钱的就是义气。 第63章 看起来像条狗啊 倪坤现在让倪永孝跟著韩琛,明显是在利用韩琛推自己的儿子上位,等他没有利用价值了,下场不会比甘地和黑鬼好到哪里去。 她必须做点什么,为了韩琛,也为了她自己。 mary悄悄起身,她拿起手机走进洗手间,锁上门后拨通一个號码。 “黄sir,是我。”mary的声音很低,“现在的情况很复杂,倪坤要推自己的儿子上位,你要赶紧动手,不然的话,等倪家坐稳了,阿琛这边也会有危险!”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黄志诚的声音:“再等一等,这个时候动倪坤,不是好时机,我这边也很是麻烦。” “我不管!” “mary,你冷静点。”黄志诚也有些无奈,“现在动手,风险大不说,还会打草惊蛇,倪坤可不是一般人。”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再等下去,你的网还装的住吗?黄sir,想想你怎么和我说的,你必须帮我!”mary的声音带著威胁。 “不是钱的问题……”黄志诚嘆了口气,眼里闪过一丝忌惮,“好吧,我试试。但你要有心理准备,这可能需要一段时间。” “你只要动手就行了!”mary隨即掛断了电话。 妈的,这个疯女人! 电话那头,黄志诚的脸色阴晴不定,他现在都有些后悔碰这个女人,原本以为是颗良草,没想到却是株毒药! “这些对话都录下来了吗?” 不远处,一辆麵包车內,两个老外头戴耳机,將黄志诚与mary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录下来了。” “好!”其中一个老外兴奋地打了个响指,“继续监听!这个对话够我们在夜总会包一个月的妹妹了!录下来的秘密越多,你包的妹妹就越多!想想你的老二,盯紧这个傢伙!” ...... 粤省,某处港口,凌晨三点。 大圈豹蹲在一条废弃的渔船影里,指尖的菸头在夜色中明灭,他脚下是一个简单的行李袋,里面除了一把傢伙之外,就只剩一些零散的纸幣。 一阵轻微的水声传来,一条亮著微弱灯光的小艇靠上了码头,艇上的人打了个手势。 大圈豹掐灭菸头,提起行李袋,纵身一跃跳上小艇。发动机轰隆一响,小艇调头,向港岛方向驶去。 几小时后,小艇在西贡一处岩石滩靠岸。 大圈豹跳下船,接应的是个生面孔的年轻人,骑著一辆破旧的摩托车,將他带到一处偏僻的废弃养鱼场。 这里味道很重,鱼腥味和霉味混合在一起的味道让大圈豹都有点想吐,他推开虚掩的铁门,昏暗的煤油灯下,一个身影霍然站起。 “阿豹!”大东一个箭步衝上来,用力抱住他,手掌重重拍打他的后背,“操!没想到咱们兄弟俩还能活著见面!我就知道你小子命硬!” “东哥!”大圈豹也装作一副激动的样子,他看向大东。 大东瘦了,眼窝深陷,脸上那道新添的疤从眉骨划到嘴角,让他本就凶悍的面容更显狰狞。 他身后站著四个不认识的人,个个身形强悍,眼神里是压抑不住的戾气。 “怎么样,路上还好吧?要不要去睡会?” “没事东哥,我听你吩咐!” “好!果然不愧是咱们大圈的人,好兄弟!” 大东拉著他走到桌子旁,抓起一瓶啤酒塞到他手里:“一场行动,就剩下咱们兄弟两个,货和钱全没了!这口气,老子咽不下!” 大圈豹灌了一口冰凉的啤酒,目光扫过眾人:“东哥,到底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大东猛地將酒瓶顿在桌上,液体四溅,“那个王八蛋东主,给我们的情报有误,那一帮人早就被条子盯上了,我们跳进去是自投罗网!” 他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照片,拍在桌子上。照片上的人正黄志诚,他穿著一身笔挺的警服,胸配勋章。 “妈的,我已经找人调查清楚了,当天晚上行动指挥的条子就是这条狗!”大东低吼著,眼球布满血丝。 “阿豹,实话告诉你,老子这次出来,就没想著活著回去!” “我豁出了我这张老脸,找以前的首长借了一批人,这些都是过来帮忙的兄弟!” “你回来得正好!兄弟们就等你一起干票大的,我要亲手宰了这条狗!” “怎么样?现在干警察,你有没有这个种?” 大东的眼神异常凶狠,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大圈豹身上,棚屋里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 大圈豹看著照片上黄志诚那张脸,又看向眼前这个被逼到绝境,只剩下復仇欲望的大东。 他知道,自己已经踏上了这条船,就没有回头路了,如果他敢摇摇头,等待他的,要么就是自己的任务失败,要么就是一梭子子弹。 他沉默了几秒后缓缓开口:“东哥,报仇是肯定的。但对方是条子,动他不是件小事,我们不能蛮干。” “那你说怎么办?”大东盯著他。 “先摸清他的底细。”大圈豹指著照片,“他家住哪里?平时行动路线是什么样的?有什么习惯?身边有没有保护?这些都要搞清楚。找准机会,一击必中,然后我们才能全身而退。” 大东深吸一口气,压住了翻腾的怒火:“你说得对!阿豹,还是你稳得住!打听消息的事,你在行。需要什么,儘管说!” “给我点时间。”大圈豹说,“我们先摸摸情况。对方是警察,警惕性肯定不低,我们绝不能掉以轻心!” “好!”大东再次抓起酒瓶,“阿豹回来了,咱们兄弟齐心,肯定能做了那个王八蛋!为死去的兄弟报仇!” “报仇!”另外几人也跟著大东低吼起来,棚屋里瀰漫著浓烈的杀意。 大圈豹举起酒瓶,和眾人重重一碰。 大东凑了过来,带著酒气的呼吸喷在他脸上,手指狠狠点著黄志诚的照片,狞笑道: “阿豹,计划你来定。我只要一个结果,我要亲手宰了他!” 大圈豹看著照片上穿著警服的黄志诚,不由地皱了皱眉。 妈的,第一印象就不好。 怎么这个人看起来真的像条狗? 第64章 条子见到,立正敬礼 晚上十点。 尖沙咀的临时指挥所內。 房间里只亮著一盏檯灯,光线集中在墙上一张巨大的尖沙咀地图上,李纯义背对门口,正用一支白板笔在地图上做著標记。 敲门声在他的身后响起。 “进。”李纯义没有回头。 阿力推门进来,他的神色有些凝重:“义哥,人都到齐了,在外面。” “让他们进来。” 门再次打开,耀文和大卫周先后闪身进来,三人在李纯义身后站定,房间里瀰漫著一种临战前的紧张气氛。 李纯义终於转过身,目光扫过三人:“说吧,有什么新情况。耀文,你先。” 耀文上前一步,压低声音:“义哥,刚接到乐哥那边传来的话,很急。他说大d已经调动了一些人马来到了尖沙咀边上了,邓伯那边没有任何表示,看来是下定主意要准备开干了!” 李纯义脸上没有任何波动,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转向阿力:“我们地盘上有什么动静?” 阿力语速很快:“一个小时前,东星的乌鸦带了七八个人,在我们和倪家地盘交界的那家游戏厅露面了,没闹事,就是玩了会儿老虎机,但待了挺久。还有,我们旁边新开的那家潮州麻將馆,老板没什么,但那个看场的烂仔,我查清了,以前跟乌鸦混的。” “乌鸦……”李纯义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眼神微冷。 “盯紧他。东星那边,乌鸦不是去玩游戏的,他肯定想要试探出什么。他去照顾我们生意,当然欢迎,但告诉兄弟们,眼睛放亮一点,他要是想搞出什么事情来,就直接给我打!” “大卫,你那边有什么消息?” 大卫周立刻开口:“义哥,我刚从师爷明那边过来。他让我带话,说倪家要出大事了。” “哦?”李纯义眼神一动,来了兴趣,“具体是什么事,你话我听听?” “师爷明说,今天下午,倪永孝正式接手看帐了,是韩琛亲自带著他核对的。核对到国华和文拯那部分帐目时,倪永孝问得很细,他们两个就在旁边脸色不太好看。这还不算,散会后,国华和文拯在停车场发了很大的火,但是具体说些什么不知道。” 李纯义走到地图前,在代表国华和文拯地盘的位置重重画了两个圈,然后用红笔在中间打了个叉。 他沉默了几秒钟,突然又问道:“对了,警方那边,最近有没有什么动作?” 大卫周愣了一下,马上反应过来:“哦,最近条子好像很忙,每天都有人进进出出的,但是好像这个动作也不是针对尖沙咀这块的,不知道在搞些什么。” 联想到之前陈国忠给他的情报,所有的信息像碎片一样在李纯义脑中飞速组合拼接,他猛地转身,目光锐利地看向三人。 “听著,”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现在的情况是:倪家很快就要爆发內斗,我预判就在这几天內!警察那边可能暂时被別的事情绊住了手脚,精力不会完全放在尖沙咀这边,洪兴、东星,包括我们社团的其他人,都在等著趁火打劫。” 他用笔尖重重地点在地图上那几个被他用黄色標记的区域:位於尖沙咀腹地处,属於倪家的地盘。 “我们的机会,就在这个时候!这个时间窗口,可能只有一天,甚至更短。” 三人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耀文。”李纯义点名。 “在!” “你手下,现在能绝对信任,隨时能拉出来做事的有多少人?” “八十个!都是跟了我们很久,身手和胆色都够硬的兄弟!”耀文毫不犹豫地答道。 “好!”李纯义盯著耀文,“从明天开始,以『轮训』名义,把这八十人秘密集中到一起,先不要告诉他们具体的任务,给我好吃好喝伺候著,每天再给我好好练打架!至於车辆、傢伙,还有別的什么工具,全部都给我准备好。我要他们处於隨时能出动状態,十五分钟之內,必须能拉到任何指定地点!” “明白!十五分钟之內,隨叫隨到!”耀文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 “阿力。” “义哥!” “地图上我標出的这几个地方,”李纯义的笔尖划过那几个黄色標记,“你亲自带两个机灵的人去踩点。我要知道:每个地方平时有几个人看场?领头的是谁?什么时候换班?有没有后门和监控?最近巡逻的差人什么时候经过?两天,我给你两天时间,必须摸得清清楚楚,像回自己家一样熟!” “放心,义哥!保证连他们厕所几个坑都数清楚!”阿力用力点头。 “大卫。” “义哥,您吩咐!”大卫周挺直腰板。 “你负责维稳。”李纯义看著他,“准备好打完之后的稳定。有这几点一定要和他们讲清楚!” “第一,我们和联胜,来维持秩序,防止有人趁乱搞事,不是来砸场子的。第二,原来看场的,做工的,愿意留下的,待遇不变,表现好再加!第三,保护费,按老规矩,只少不多!另外,准备一笔现钱,用来打点可能冒出来的扑街仔,再给我找几个口齿伶俐,懂点帐的生面孔,到时候跟著去安抚人。” “明白,乐哥!先把地盘稳住再说!”大卫周迅速领会了李纯义的意思。 李纯义的目光再次扫过地图,像是在进行最后的推演。 然后,他转过身看著眼前的几人,语气沉静却带著一丝兴奋:“通知所有兄弟,从这一刻起,养精蓄锐。告诉他们,睡觉也给我睁著一只眼。” “暴风雨就要来了。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影响到我们日后的日子好不好过!” “只要把尖沙咀这块肉吃下来,我李纯义敢和你们保证,你们日后一定能挺起胸膛做人,绝不会让外人看扁!” “条子见到你们也要立正敬礼!” 耀文、阿力和大卫周相互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激动和兴奋。 他们齐声低喝: “是!义哥!” 第65章 我为老板立过功! 上午九点,警察总部,高层会议室內,气氛十分凝重。 厚重的大门紧闭,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长条会议桌旁,首位空著,两侧则分坐著警队几位实权人物,涇渭分明地形成了两个阵营。 华人助理处长陆明华坐在左侧首位,面前放著一个薄薄的文件夹,面色平静。他的对面,洋人副处长威廉则显得十分焦躁,脸色也很阴沉。 “诸位,”陆明华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今天临时召开紧急会议,只討论一件事:黄志诚的违纪问题。” 他打开文件夹,推出一张照片,正是黄志诚和mary在酒店內的亲密图片。 “昨天下午,警察总部收到一份举报信,举报人声称黄志诚与涉嫌多起黑社会案件的重要关係人韩琛的妻子mary,存在超出正常警务范畴的不正当往来。而时间点,恰好发生在龙虾湾特大缉毒案前夕及后续调查期间。” 会议室里顿时一片死寂,几位高层看著照片,表情各异。 威廉冷哼一声:“一张照片,能说明什么?黄警官可能是在执行秘密任务,搜集情报!陆,单凭这个就怀疑一位屡立奇功的同僚,是否太过武断?” “当然不止。”陆明华神色不变,又推出一份文件,“这是举报人的另一份证据,上面记录了黄志诚与韩琛的老婆mary的一些对话,对话內容非常敏感,大家现在可以听一下。” 陆明华示意手下打开录音机,黄志诚与mary的对话录音在会议室內开始迴荡。 听完对话,威廉的脸色更难看了:“陆,这些资料的真实性有待考察,而且我怀疑这些资料的来源根本不合法!” “sir,现在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陆明华打断了他,语气依旧平稳。 “这些证据我已经找人看过,绝对真实!至於合法性確实不能確定,但是我们警察对於违法行为,本身就要带著假设与怀疑的心態去看待!更重要的是,举报人声称,如果我们內部不做出任何动作的话,这份证据就会寄往廉政公署的大楼里!到时候......” 陆明华环视了四周一圈:“如果后面真的查出来黄志诚有问题,到时候我们內部就很被动了!” 现场的人脸色各异,威廉强忍著怒火问道:“那你想怎么办?” 陆明华笑了笑,说道:“鑑於以上严重嫌疑,为保障调查的公正性,並维护警队声誉,我提议:立即对黄志诚警官实施停职审查,限其二十四小时內交还配枪、证件,並配合后续调查。” “我反对!”威廉猛地站起,“黄志诚是警队的功臣!这样对待他,会让前线伙计寒心!我要求更审慎的调查,而不是草率的停职!” “威廉副处长,”陆明华抬眼看他,目光十分锐利。 “正是因为我们要维护警队声誉,保护大多数恪尽职守的同僚,我们才必须对任何违纪行为採取『零容忍』態度。这不是草率,这是必要的程序正义。如果黄警官是清白的,调查自然会还他公道。” 会议室內支持陆明华的几位高层纷纷点头。 形势比人强,证据面前,再加上对廉政公署的忌惮,威廉一时间孤立无援,经过近一小时的激烈爭论,最终眾人表决通过,立即对黄志诚执行停职审查。 ...... 办公室內,黄志诚刚刚听完下属的匯报,心情不错地泡了杯咖啡,刚端起来,办公室门便被敲响。 不等他回应,內部调查科的麦sir便带著两名手下推门而入,面色严肃。 “黄警官,抱歉打扰。”麦sir將一份正式文件放在他桌上,“这是上头刚签署的命令。请你於二十四小时內,交还配枪、警官证及相关权限门禁卡,暂停一切职务,配合內部调查科关於你涉嫌违纪行为的调查。在此期间,未经许可不得离港。” 黄志诚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拿起文件,快速扫过,手指都有些发抖,几秒钟后,他猛地將文件摔在桌上,咖啡杯也因此被震倒,褐色的液体汩汩流出。 “违纪?调查我?我他妈为警队出生入死的时候,你们在哪里?!”他低吼著,额头上青筋暴起,“这是陷害!是有人搞我!” 麦sir面无表情:“黄警官,请你控制情绪。这是正式命令,请配合我们的工作。” 他示意身后一名调查科警员上前,收走了黄志诚放在抽屉里的配枪和证件。 “你们……”黄志诚胸口剧烈起伏,死死盯著麦sir,最终还是强压下怒火,颓然坐回椅子上,挥了挥手,“出去!都给我出去!” 麦sir深深看了他一眼,带人离开。 办公室门关上的瞬间,黄志诚猛地一脚踹在厚重的办公桌上,发出一阵沉闷的巨响。 他像丧家之犬一样在房间里踱步,眼神时而慌乱,时而狰狞。过了一会儿,他抓起电话,直接拨通了威廉的直线。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sir!这到底怎么回事?!”黄志诚的声音很急切。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威廉的声音带著一丝疏离:“黄,这次的情况很复杂。陆那边证据很硬,我暂时压不住了。” “压不住?你们不能放弃我,我为你们做了很多事,我要和老板见面!”黄志诚几乎是在低吼。 “冷静点,黄!不要乱说!”威廉的语气瞬间变得十分严厉,“现在最重要的是避风头!停职只是调查,不代表定罪。你先配合调查,保持沉默,什么都不要承认。我会在外面帮你周旋,等风头过去……” “等风头过去?我他妈等得起吗?!”黄志诚打断他,“他们这是要往死里整我!” “听著!”威廉加重了语气,“现在,立刻,回家。什么都不要做,不要联繫任何人!尤其是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明白吗?这是为你好!等我的消息!” 不等黄志诚再说什么,电话就被掛断了,只剩下一阵忙音。 黄志诚握著话筒,僵在原地,浑身冰凉。 他被放弃了。 第66章 你是警察,敢杀警察? 在同僚异样的眼光中,黄志诚强忍著怒火,走出了警局。 艹! 到底是哪个混蛋举报我! 黄志诚一路强撑著,回到家中之后彻底瘫坐在沙发上。 他已经连干了两瓶酒,空酒瓶散落在地板上,双眼布满了血丝,手里还攥著半瓶酒。停职通知摆在桌上,威廉的话更像是一记耳光。 他被当成弃子了。 就在这时,门铃持续不断地响起,透著不耐烦。 黄志诚摇摇晃晃地起身,透过猫眼一看,竟是mary。 他愣了一下,酒精麻痹的大脑闪过一丝疑惑,但更多的是一种兴奋和快感,他猛地拉开门。 门外,mary穿著精致的风衣,脸上画著完美的妆容,却掩不住眼底的焦躁,她看到黄志诚这副烂醉如泥的模样,眉头立刻皱起,毫不掩饰她的厌恶。 “黄志诚!你怎么搞的?电话不接!我让你办的事呢?倪家那边……” “进来!”黄志诚粗暴地一把將她拽进屋內,砰地关上了门,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mary厌恶地掩住口鼻。 “你喝多少酒?!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mary斥责道。 装他妈什么?老子想干你的时候,你就是条狗! 黄志诚盯著她,酒精放大了他的欲望和挫败,威廉的警告早已被拋到九霄云外,此刻他只想在这个一向高高在上的女人身上发泄著怒火。 “我像什么样子?呵呵……你来都来了,还问那么多?”他一脸淫笑,伸手去摸mary的脸。 mary身体一僵,一把推开他的手:“你喝醉了!先自己清醒一下,我去一趟洗手间。” 她实在不想再做对不起韩琛的事情。 黄志诚则得意地笑了,以为mary已经屈服,大手一挥:“快去!” mary快步走进浴室,锁上了门,长长舒了口气,脸上满是屈辱和无奈。 浴室门外,黄志诚心痒难耐,他想起身再倒杯酒,却不小心碰掉了mary的风衣。 “妈的,古惑仔都这么有钱,买这么贵的衣服!” 他骂骂咧咧地弯腰去捡,手指却触到一个硬物,疑惑地掏出来一看,是一个比纽扣还小的精密电子设备。 窃听器?! 黄志诚的醉意瞬间醒了一半! 他想起內部调查科出示的那些录音片段,那些他和mary的私密对话…… 原来是她!一直是她在窃听他!是她把证据交给了內部调查科那些人! 这个贱人! 怒火混合著酒精,瞬间冲昏了他的理智,黄志诚杀机顿起! 但他没有声张,而是小心翼翼地將窃听器塞回原处,他坐回沙发,灌了一大口酒,等待著mary出来。 十几分钟后,mary听见外面没了声音,便走了出来,见黄志诚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以为他已经恢復神志,她刚想开口说正事,黄志诚就像一头饿狼般扑了上来,將她压倒在沙发上,动作粗暴无比。 “黄志诚!你干什么!放开我!我们谈正事!”mary惊慌地挣扎。 黄志诚不理不睬,喘息十分粗重,就在mary几乎就要放弃抵抗时,黄志诚突然凑到她耳边,低语道:“臭婊子……你身上那个小玩意儿,录音效果怎么样?把我卖给警察,你们能获得什么好处?谁指使你们的!” mary听到,顿时一惊! 什么意思?黄志诚发现我在监听他?但是卖给警察又是什么意思? “不,不,黄sir,志诚,你误会了,我確实.....” 但mary那副惊恐的表情和急於辩解的样子,在黄志诚看来就是確凿的证据,酒精和愤恨彻底吞噬了他! 操你妈的! “他妈的还敢狡辩!”他怒吼一声,双手猛地掐住了mary的脖子,用尽了全身力气! mary的背叛和恐惧让他完全失去了理智。 “呜……放……手……”mary双眼凸出,双腿拼命蹬踹,但她的力气根本无法抗衡一个陷入疯狂的男人。 就在此时! “砰!” 大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撞开,內部调查科的麦sir带著两名警员冲了进来! 他奉命暗中监视黄志诚,见mary上门,便偷偷潜在门外,听到异常的动静之后,感觉不妙,果断破门! “住手!黄志诚!”麦sir厉声喝道,眼前的一幕让他震惊无比,黄志诚居然要掐死mary! 黄志诚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惊得一愣,手下力道稍松。 麦sir迅速上前,和一名警员奋力掰开黄志诚的手,另一名警员立刻上前检查mary的状况。 麦sir按住挣扎的黄志诚,厉声道:“黄志诚!你涉嫌严重伤人!我现在要逮捕你!” 现场顿时一片混乱。 黄志诚似乎被嚇住了,停止了挣扎,眼神呆滯。 “醒醒!醒醒!你怎么样?”检查的警员焦急地呼唤,探了探她的鼻息,又摸了摸颈动脉,脸色大变,抬头对麦sir喊道:“麦sir!没呼吸了!脉搏也摸不到了!” 麦sir心头一沉:“快叫救护车!” 就在麦sir注意力集中在mary身上的一剎那,黄志诚眼中凶光一闪! 他猛地撞开身旁的警员,从桌子下方抽出一把手枪! 这是他留在家里防身的,本来是要对付古惑仔,没想到却用在了同僚的身上,但现在也顾不上许多,他抓起枪,转身就射! “砰!” 子弹击中麦sir的肩膀,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衣服,麦sir闷哼一声倒地。 “麦sir!” 另一名警员见上司受伤,顿时怒了,拔枪指向黄志诚,“砰砰”一顿乱射,但黄志诚运气绝佳,居然都被他一一躲过,他衝著其他两名警员狂射,两名警员也都被他射倒在地! “黄志诚,你疯了,你是警察,居然敢杀警察!” 麦sir强忍著剧痛对著黄志诚吼道。 “现在把枪放下,还来得及,我会帮你求情的!” 黄志诚走上前去,將几人的配枪一一收缴,隨后冷冷一笑:“去你妈的,你们想搞我?连韩琛和他的女人都利用上了,我还能相信你们吗?” 麦sir一愣,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黄志诚此时酒意已经消散,他不再理会麦sir,衝进了臥室,將里面所有的现金胡乱塞进一个旅行袋,然后夺门而逃。 第67章 必须靠自己! “你们两个没事吧?!” 受伤的麦sir忍著剧痛,查看了其他两名伙计的伤势,確定他们並无大碍之后,便赶紧叫人支援。 出大事了! 而在黄志诚楼下的一辆麵包车內,两个老外听到耳机內传来一阵枪击声,也是嚇了一大跳! “居然有人开枪了!赶紧通知老板!” 其中有个老外手忙脚乱地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咩野事啊?” 电话那头,李纯义的声音清晰地传来。 老外结结巴巴地把刚刚发生的事情报告给了李纯义。 “咩野话?你话那个差人杀了个女人,还对著自己人开枪?然后还跑了?”李纯义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傢伙疯了?” 这下子,黄志诚算是彻底完了,这个钱花得值! 果然啊,慕洋犬还是得洋人来治。 李纯义隨即让这两个老外赶紧闪人,现在就坐飞机回老家。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肯定有一大批警察要赶来,要是这两个傢伙被警察给发现,不光他自己,就连陈国忠都会有麻烦。 没错,陈国忠在得到上级的暗示后,便和李纯义达成了协议,由李纯义出手来找到黄志诚的把柄,再找人匿名寄往警察总部,陈国忠一收到消息便带著眾人开团,这才造成黄志诚被勒令停职。 不过谁都没料到,这个傢伙居然疯成这样,根本就没等到陈国忠的后手,自己就跳了出来! 李纯义的表情有些玩味,他隨即给大圈豹打去了电话:“阿豹,你托我问的事情,现在有消息了......” ...... 警察总部,陈国忠办公室內。 他刚掛断內线电话,是助理处长陆明华亲自打来的。 “国忠,黄志诚的事,你应该听说了。”陆明华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平静中带著一丝沉重。 “內部调查科的联合报告已经完成。黄志诚涉嫌严重违纪,与黑社会人士不当交往,並在昨晚……涉嫌枪击同僚,致一人死亡后潜逃。” 陈国忠握著话筒的手指微微收紧,他比任何人都更早知道黄志诚的问题,但听到“枪击同僚”、“致人死亡”时,心头还是一紧。 死的应该是韩琛的老婆mary,而被开枪打伤的,则是內部调查科的麦sir等人。 “鑑於事態严重,上头已经签署命令,正式免除黄志诚的职务,並对其发布全港通缉令。”陆明华顿了顿,“黄志诚的职务,暂时就由你先主持,除了日常工作之外,你还要全力配合追捕黄志诚。有没有问题?” “没有,长官。”陈国忠的声音平稳有力,隱隱还有一丝兴奋,“保证完成任务。” “好。注意安全,黄志诚……现在已经是个极度危险的亡命之徒了!” 放下电话后,陈国忠走到窗前。 楼下警车往来穿梭,警员行色匆匆,一切都和往常一样,但空气里已经瀰漫著不同寻常的紧绷感。 这个时间节点,正是尖沙咀风雨欲来的时刻,结果黄志诚还搞了这么一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不能再等了!要亲手抓到他! 陈国忠转头看向自己的伙计,快速下达指令: “华哥,带两组人,换上便衣,去外面查一查。记住,一定要小心,他手里有枪,极度危险,发现目標立刻报告,不要擅自行动!” “明白,忠哥!” “另外,联繫交通部和技术部,调取主要路口昨晚到现在的监控,重点排查独自出行,形跡可疑的男性,他有可能会尝试离港。” 陈国忠的命令被有条不紊地传达下去。 陈国忠坐回椅子上,思绪飞转。 黄志诚会逃去哪里? 他枪击同僚,又杀了mary,已经是死路一条,唯一的生路就是儘快离开港岛。 海路?陆路? 他想起黄志诚的洋人上司,最大的靠山副处长威廉。 这个老狐狸,之前拼命保黄志诚,现在出这么大事,他会怎么撇清关係? 几乎就在同时,威廉的办公室內。 威廉脸色铁青地放下电话,刚刚的电话是黄志诚用不记名电话打来的,声音状若疯狗。 “威廉!安排我离开港岛!我今晚就要走!以后再也不会回港岛了!不然……我就把你和老板的事情,统统抖出去!我活不了,你们也別想好过!” 威廉被他气得浑身发抖,但更多的是忌惮。 黄志诚知道的东西虽然不多,但是如果都抖出来,尤其是关於老板的,处理起来也很麻烦。 妈的,这个疯子现在什么都做得出来。 “黄,你冷静点。你现在是通缉犯,全港警察都在找你,我怎么安排?”威廉试图安抚他。 “我不管!那是你的事!”黄志诚在电话那头低吼,“今晚12点,西贡码头,我要看到船!我要是被抓了,第一件就交代你的问题,你自己掂量掂量!” 话音刚落,电话就被粗暴掛断了。 威廉听著忙音,眼神变幻数次,最终被狠厉取代。 他不能受制於一个疯子,更不能让他落到警方手里,尤其不能给老板带来麻烦! 他重新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绝密的號码,声音十分冰冷:“目標,黄志诚。位置可能在西贡码头一带。此人极度危险,持有武器,枪杀警察,见面即可当场击毙。记住,是击毙。不能让他开口,更不能让他被活捉!” 扑街仔?敢威胁我? 那你就必须死了! ...... 黄志诚戴著鸭舌帽和口罩,拎著一个不起眼的旅行袋,混在人群中快速行走。 他拐进了一条狭窄的后巷后,又连续穿过几个街道,最后从一家茶餐厅的后门钻出,跳上了一辆即將开走的小巴。 坐上小巴后,他才稍微鬆了口气。 小巴的目的地是一处旧居民楼。 这里曾是“三不管”地带,虽然几年前开始清拆,但仍有大量的顽固住户,是藏身的绝佳地点。 他找到一家小旅馆,用假身份证开了一个最便宜的房间,逃了很久,他的体力已经耗尽,需要休息一下。 他知道全港岛的警察都在找他,威廉那个老狐狸也靠不住,刚刚和威廉的话是他故意说的,用来混淆警方的视线! 他必须靠自己! 第68章 黄石码头 棚屋里,大东几人正在保养枪枝,金属部件碰撞,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大圈豹刚从外面回来,见状眼皮跳了一跳。 “阿豹,有没有消息?”大东头也不抬地问。 “有。” 大圈豹端起一杯水,灌了几口:“我刚刚打听到,那个条子犯了事,已经被发了全港通缉令,现在正在外面呢。” “什么?”大东猛地抬头,眼中爆出精光,“他犯了什么事?” “他杀了一个女人,还枪击了警察,然后跑了。”大圈豹平静地说,“现在全港警察都在抓他,他成了丧家之犬,肯定会想办法跑路。” “跑?”大东咧嘴笑了,露出森白的牙齿,“他能跑到哪里去?老子正愁找不到他!” “他一定会选最方便的路跑。”大圈豹分析道,“海路最快,也最难追踪。他很可能选择海路。” “妈的,天助我也!”大东兴奋地搓著手,“走海路怎么绕得过我们大圈!我现在就给兄弟们打电话!看看有没有人有这条狗的消息!” “在道上放出消息来,谁要是能提供这条狗的消息,我大东绝不亏待他!” 而在另一边,黄志诚躺在滂臭的床上,內心里无比绝望。 后悔啊,真的后悔。 明明昨天还在办公室內喝咖啡,怎么一天之內,就沦落到了这种地步! 艹!都怪那个臭女人!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熟悉的號码,响了几声后,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边位?” “是我,阿诚。要船,今晚就要走,去台岛或者南洋。”黄志诚的声音很低。 对方沉默了几秒,显然听出了他的声音,也明显知道了他的处境:“诚哥?你要跑路啊?现在风头很紧啊……” “我们认识这么久了,不至於见死不救把?我付双倍价钱!”黄志诚打断了他,“黄石码头,今晚11点,见船付一半,到地付另一半。” 又是短暂的沉默后,对面终於点了点头:“好,今晚11点,就在黄石码头,我只等你10分钟!” “成交!” 蛇头掛完电话后,看著身边荷枪实弹,全副武装的大东几人,强扯了一个笑脸:“东,东哥,您刚刚也听清楚了,这傢伙晚上11点到黄石码头.....” 大东森然一笑,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谢了兄弟!”说罢努努嘴,身边的手下丟给他一个信封。 “你先安排好船,把这条狗稳住,防止打草惊蛇,等我们干掉他后,还有重赏!” “谢谢东哥,谢谢东哥!” 蛇头接过信封一数,笑的合不拢嘴,眼里却闪过一丝同情。 不好意思黄sir,黑白两道都在找你,我就是个小卡拉米,不敢不听话啊,认识这么久了,还不如便宜我吧! 大圈豹站在蛇头边,眼神微变。 黄志诚这个败类,死不足惜,但是大东这些悍匪也要抓,不然会危害港岛百姓的生命安全! 必须赶紧通知杨队! ......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临时指挥中心內,烟雾繚绕。 陈国忠站在白板前,上面贴满了港岛的地图,黄志诚的照片和关係网图表。 “综合目前所有情报,”陈国忠敲了敲地图的几个红圈上,“黄志诚最有可能从.....” 他的话还没说完,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是陆明华打来的。 “不好意思,接个电话。” 陆明华亲自来电,必有要事,陈国忠抬手示意会议暂停,拿起手机快步走出会议室,走到安全角落才接通。 “sir,我是陈国忠。” “国忠,黄志诚的踪跡现在有没有眉目?” “sorry,sir!我们还在尽力抓捕,相信很快就有结果!”陈国忠顿时站直了身体,儘管对方看不见。 “好,我给你一个坐標。”陆明华的语气听不出起伏,“今晚十一点,黄石码头。黄志诚会在那里出现,他的目的地是台岛或者南洋,你们务必要在他离港之前截住他!” “长官,消息来源可靠吗?我们之前的分析显示他更可能……” “国忠。”陆明华打断了他,“你只需要执行命令。立刻调集你手上所有可靠人手,秘密布控黄石码头。记住,是秘密布控,不要惊动其他部门,要將黄志诚带回来!” “长官,我明白。但布控需要理由,如果其他部门问起,或者行动中需要支援……”陈国忠试图爭取更多信息。 “没有如果。”陆明华的语气斩钉截铁,“这是直接命令。你只需要告诉我,能不能执行?” 陈国忠深吸了一口气,但他还是忍不住多问了一句:“长官,恕我冒昧……这个行动,是否涉及……我们內部的线?”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好几秒。 隨后陆明华的声音传来,带著明显的警告意味:“国忠,有些事,不该问的不要问。知道太多,对你没好处。你只需要记住,今晚在黄石码头抓住黄志诚,你就是头功!” “是,长官!保证完成任务!”陈国忠立刻立正,沉声应道。 “行动细节你自己把握,我只要结果!活人也好,死尸也罢,但绝不能让他离开港岛,你明白吗?” “明白!” 电话被掛断,陈国忠握著仍有余温的手机,站在原地愣了几秒,脸上阴晴不定。 他感觉其中有个巨大的漩涡,但他没有时间浪费了,整理了一下制服后便快步走回会议室。 推开门,所有探员的目光齐刷刷投向他。 “黄志诚有消息了。” “所有单位,立刻重新部署。今晚十一点,目標地点定为黄石码头。” 所有人都愣住了:“陈sir,黄石?这个消息可靠吗……” “不要问。” 陈国忠打断了问话,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个人。 “从现在起,所有参与行动人员,通讯切换至加密频道,所有人的通讯设备统一上交保管。如果遇到黄志诚武装抵抗或其企图强行离港,授权使用一切必要武力,確保其无法逃脱。” “记住,今晚的行动,只有这个房间里的人知道。如果有人问起,就说我们在进行常规扫黑布控。有问题吗?” 第69章 別动!你这条狗!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只有沉重的呼吸声。 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陈国忠这句话的份量。 “没有!” 眾人隨后齐声低喝! “好,准备行动!”陈国忠一挥手。 探员们迅速起身,只留下陈国忠独自在会议室內,看著白板上那个孤零零的红圈。 黄石码头…… 黄志诚…… 看来,今天晚上要有大风暴了! ...... 晚上七点,尖沙咀临时指挥所內。 李纯义站在窗前,看著外面喧闹的场景,双手插兜,面无表情。 他已经在这里等了很久,就是在等一个机会,一个能够让他一飞冲天的机会! 此时他手机的屏幕亮起,他掏出一看,屏幕上只有一行字: 【目標出现,晚上行动。】 虽然是不记名的简讯,但李纯义知道,这是陈国忠发来的。 看样子黄志诚已经被发现,今天晚上陈国忠他们就会对其执行抓捕,届时尖沙咀这边,会有一批警力被调走。 韩琛的老婆死了,他被喊去警察局认尸,还得配合警察查案,暂时他也出不来。 最好的机会,来了! 李纯义眼中精光一闪,目光落在墙上的尖沙咀地图,甘地和黑鬼的地盘被重重圈出,像一个醒目的靶心。 越到这种时候,李纯义反而越平静,他拿起对讲机,声音平稳,不带一丝波澜: “所有人注意,我是李纯义,做好准备!重复,做好准备!” 对讲机里传来三声短促的確认音,来自阿力、耀文和大卫周,除此之外,没有多余的问话。 李纯义走到窗边,掀起窗帘一角。 楼下街道,几辆看似普通的厢式车悄然启动,驶向了预定的方向,手下的人已经开始向预定集结点运动。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晚上七点三十分,倪家別墅的书房內。 倪永孝將一份名单轻轻放在倪坤的书桌上。 “爸爸,这段时间的排查有结果了,这是我最后確认的名单。”倪永孝的金丝眼镜反射著檯灯的光,看不清他的眼神。 名单上,是国华和文拯手下几个关键头目的名字。 倪坤靠在椅背上,双目微微闭合,他没有看名单,只是单纯地聊著天。 “阿孝,怎么今天韩琛没和你一起过来?” 倪永孝听完,微微一愣,隨即说道:“他....他老婆死了,被警察局喊去认尸了。” “什么?!” 倪坤猛地睁开眼,一脸的难以置信:“你是说mary死了?怎么死的?” “好像是被一个警察给干掉的,警方已经发布了通缉令。”倪永孝皱了皱眉。 “韩琛几点去警察局的?” “上午去的吧,具体时间不太清楚。” “打个电话给他!” 倪永孝隨即拨打了韩琛的电话,而回应他的只有漫长的等待音。 “不对劲,阿孝!” 倪坤明显嗅到了一丝不寻常。 这种紧要关头,韩琛的老婆死了,条子把韩琛拉到了警察局,结果直到现在都没有联繫到韩琛! “通知下去,今天晚上让兄弟们做好准备,韩琛不在,国华和文拯他们两个没人压著,你一个人搞不定!” “爸爸,你是说......”见倪坤如此慎重,倪永孝的脸上惊疑不定。 “希望只是我想多了......”倪坤对著他缓缓点了点头,“有备无患,继续联繫韩琛,联繫上了让他立马赶回尖沙咀!” “我明白了。”倪永孝的脸上恢復了平静,只有眼神的闪烁还显示著他內心的不安。 晚上八点十五分,一辆移动指挥车內。 陈国忠在车內紧紧盯著监控屏幕,几个分屏显示著黄石码头不同角度的夜视图像,他的耳边还不时迴响著各个小组的匯报声。 “a组就位,码头北侧制高点,视野良好。” “b组就位,南侧礁石区,可封锁沿岸路线。” “c组机动待命,距离码头两公里,隨时可切入。” 技术员转头:“陈sir,d组那边问,他们的快艇是否要再靠黄石码头近点?” “回復他们,可以靠近。但没有我的命令,不准进入码头一海里范围內,更不准开探照灯!” “明白。” 陈国忠拿起望远镜,再次看向那片死寂的码头,他知道黄志诚一定会来,因为消息来源是陆明华。 晚上九点整,某处距离黄石码头稍远的废弃民房內。 大东检查著手中的傢伙,枪械冰冷的组合声哗哗作响。 “妈的,选这么个鬼地方。”大东骂了一句,眼中却闪著兴奋的光,“也好,够偏,宰了人直接沉海餵鱼!兄弟们,检查傢伙,马上出发!记住,他的命要留给我!老子要亲手剐了他!” 大圈豹没说话,只是调整著枪械。 他与杨队已经取得了联繫,他的任务与黄志诚以及大东都无关,他只负责在这次行动中顺利脱身,並且確保大东等人被警方顺利逮捕,然后,他要找机会顺利混入社团,摸一摸港岛的底! 晚上九点三十分,黄志诚拉上了旅行袋的拉链。 他拿起床头那把手枪,退出弹夹,检查子弹,再咔嚓一声推回,动作十分熟练,但眼角却不受控制地抽搐著。 妈的!老子一定还会回来的! 他深吸一口气,隨即下楼走到街边,伸手拦停了一辆的士。 司机摇下车窗,打量著他。 “去哪?” “黄石码头。” 的士一路疾驰,很快就来到了码头,黄志诚刚一下车,就感觉到这里不太对劲。 太静了。 黄志诚有些犹豫,他拨通了蛇头的號码。 “我快到了,你们的船呢?” “快了,就快到了,你在旧三號栈桥等,绿色灯。记住,我只等你十分钟。”蛇头的声音有些含糊,说完就掛了电话,但背景持续的海浪声和有些嘈杂的马达声让黄志诚心中稍安。 黄志诚的犹豫只持续了几秒,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隨即大步朝前走去。 走著走著,他看到不远处有一点绿色的灯光在黑暗中规律地闪烁。 船到了! 黄志诚心头一松,脚步也不由地加快。 只要上了船,离开港岛水域,他就安全了! 就在他距离船不远处时, “別动!你这条狗!” 第70章 任务完成! 一声暴喝从黄志诚身后炸响! 紧接著,四周都衝出了人影,每个人手里都端著傢伙,枪口在昏暗的夜光下闪著冷色。 黄志诚浑身血液瞬间冻结!他认出了为首的那张脸,是大东! “操你妈的,终於等到你了!” 大东举著枪,一脸狞笑,脸上那道疤隨著笑容不断扭曲。 “大东……”黄志诚声音乾涩,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你听我说,龙虾湾那晚是个误会,我们之间其实无冤无仇……” “误会?!”大东眼中喷出怒火,枪口直接顶到了黄志诚的额头,“我的兄弟死在那里!你是现场指挥官,你他妈跟我说误会?!老子当时接到任务去灭那些古惑仔的口,轮得著你们这些条子碍事?你们干吊?” “当时我是兵,你是贼,互相之间有误会很正常!”感受著额头的冰冷,黄志诚急声道,“你不应该怪我,你应该怪你们的僱主,是他情报有误!我当时根本不知道你们会出现,突然多了那么多枪,打起来我怎么可能收的住手!” 大东听闻,眼神闪烁了一下。 龙虾湾那晚的混乱確实蹊蹺,多方势力打在一起,乱成了一锅粥,他也去找过中间人,但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中间人也跑路了,根本找不到线索。 大东又用枪口顶了顶黄志诚:“你是警察的头,当时谁找的我们?你有没有情报?” “我也不知道,我们盯那条线盯了很久,从来没有放出风去,我还在想你们为什么.....” 黄志诚的脑子突然闪了一下,瞬间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对著大东大声吼道:“是mary,mary监听了我,知道了我们的任务,肯定是她找的你们!” “mary?mary是谁!” “mary是韩琛的老婆,韩琛是倪家的人,这件事肯定和韩琛还有倪家脱不了干係!”黄志诚此时已经走投无路,在大东枪口的威胁下,疯狂拉人下水。 “韩琛?倪家?”大东一阵冷笑,“你凭什么让我信你?” “大东,我们往日无怨近日无讎,我没必要搞你!我今天沦落到这种地步,都是被那个女人给害的!” 看著黄志诚状若疯狗的模样,大东只是冷冷一笑。 不管黄志诚说的是真是假,打靶仔他们死在他的手里是事实,今晚他必须死,否则难解心头之恨! 在黄志诚绝望的眼神中,大东的手指缓缓扣上了扳机。 “砰!” 一声枪响,从另外一个方向传来! 不是大东开的枪! 紧接著,刺眼的探照灯光撕裂了黑夜,数辆警车疾驰而来,车门洞开,全副武装的警察鱼贯而出! “警察!放下武器!” 陈国忠手持扩音器,他的怒吼响彻四周! 他亲自带队,在看到大东等人现身截住黄志诚后,果断放弃了原定的潜伏计划,下令行动! “操!又有条子!”大东脸色大变。 现场瞬间陷入了混乱之中! 大东手下几人下意识朝警方方向开火,警方立即还击!现场顿时子弹横飞,火光四溅! “趴下!” 大东对著眾人吼道,自己也滚向掩体,大东一伙被警察的火力压制,一时间竟无法组织出有效反击。 黄志诚却在枪响的瞬间做出了截然不同的选择! 他看到那艘快艇还在闪著绿色的信號灯,隨著海浪起起伏伏,船上的蛇头也被枪战嚇懵了,正慌乱地试图掉头闪人! 机会! 这是唯一的机会! 黄志诚爆发出求生的全部潜能,无视四处飞射的流弹,像一头疯狗般疯狂地冲向快艇! 旅行袋被他甩在身后,现金散落一地,但他看都不看! “站住!” 陈国忠在远处看到黄志诚要跑,厉声喝止。 大东也发现了黄志诚的企图,怒骂一声,刚抬枪想射击,却被警方火力压製得抬不起头。 黄志诚连滚带爬,终於扑到了快艇前,纵身一跃! “噗通!” 他重重摔在快艇的甲板上,摔得眼冒金星。 “开船!快开船!”黄志诚对著蛇头大声吼道。 嚇傻的蛇头这才反应过来,猛推油门,快艇引擎发出一声咆哮,尾部掀起白色浪花,箭一般地躥向远方! “他跑了!” “快!拦截那艘快艇!”陈国忠对著对讲机怒吼道。 快艇上,黄志诚瘫软在甲板上,大口喘著粗气,心臟狂跳得几乎要炸开。 他看著身后越来越远的码头,交火的火光和枪声逐渐模糊。 逃出来了!他逃出来了! 海风冰冷地拍打在脸上,却让他感到一种劫后余生的狂喜。 台岛,南洋,哪里都行!只要离开港岛…… 然而,就在快艇即將驶出附近水域,冲向外海的前一刻, “咻~” 一声轻微的破空声传来。 黄志诚狂喜的表情突然凝固在脸上。 他感觉额头正中微微一凉,像是被冰针刺了一下,紧接著,一股温热的液体顺著鼻樑流下,模糊了视线。 他下意识抬手去摸,指尖触到一个细小滚烫的孔洞,刚想低头看看手指,却发现脖子已经不听使唤,视线开始旋转变暗,漆黑的海面,快艇的仪錶盘…… 一切都在迅速远离模糊。 最后映入他眼帘的,是驾驶位上蛇头惊恐万状的脸,和不远处某个船舱內的不起眼的反光。 “噗通。” 黄志诚的身体软软歪倒,整个人躺倒在甲板上,眉心上的弹孔正汩汩涌出鲜血和灰白的脑浆,迅速在甲板之上晕开。 他的眼睛瞪得极大,残留著最后一刻的惊愕和茫然,还有著一丝解脱的空洞。 蛇头嚇得要命,再也不敢乱动,快艇渐渐停止了行驶,在水域之上打转。 不远处,某处船舱內的身影缓缓放下了手中的枪,他对著一旁的麦克风报告道:“情报有误,目標出现在黄石码头,现已清除。重复,目標现已清除。” 麦克风瞬间回应:“明白,明白,注意隱蔽,注意隱蔽!” 身影听完回应,直接扯掉麦克风扔进了海里,隨即驾驶快艇扬长而去。 几分钟后,陈国忠搭乘著巡逻艇赶到,控制住了蛇头的快艇,登上甲板后,他看到了黄志诚的尸体。 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第71章 我一定为你插好旗! 快艇隨著波浪轻轻摇晃。 一旁的蛇头面色惨白,双手抱头蹲在角落,而在一旁的甲板上,黄志诚仰面躺著,双目圆睁,瞳孔涣散,已然失去了所有生机。 陈国忠蹲下身,检查了一下黄志诚的死因,眉头紧紧锁起。 这个傢伙,居然莫名其妙地在蛇头的船上死掉了? “陈sir,检查过了,”一名手下报告道,“当时船上就他们两个,驾驶员嚇坏了,问什么都说不知道,只说开著开著,然后黄志诚就倒下了,等我们赶到时,他已经死了。” 陈国忠站起身,脸色十分阴沉。 黄志诚虽然留在了港岛,但还是死了,而且死因蹊蹺。 这个结果,不尽完美,让他如何向上级匯报?如何向內部调查科解释? 一个被通缉的嫌疑犯,在警方的重重包围下,不仅被一群省港旗兵给拦住了去路,还莫名其妙地被爆了头…… 这报告写上去,別的先不说,陆明华那边会怎么想? 在场的人都是陈国忠的嫡系,大家一时间都陷入了沉默,谁都明白,抓到活的和找到一具死因不明的尸体,完全是两个概念。 虽然大东等人已经在枪战中全部被击毙,但这也並不能掩盖掉陈国忠抓捕行动的失误。 就在这时,一直跟在陈国忠身后的阿华,眼睛转了转,凑到旁边的同事身边,用足够让周围几个人听见的声音,自言自语般嘀咕道: “你看,刚才岸上打得多激烈啊,流弹横飞……你看黄志诚头上这伤,大东那帮疯子的傢伙就是厉害,这么远的距离都能打到!我们也得要找上头申请要更换一批装备,不然再遇到这种不要命的傢伙怎么办?” 同事先是一愣,隨即看到阿华递过来的眼神,立刻心领神会,他马上接口,语气带著一种的肯定: “对啊!肯定要申请!刚才那帮悍匪火力多猛,四处扫射,流弹到处乱飞!码头上这么乱,距离又远,没想到黄志诚这傢伙命这么差,都跑出去了还被他们一枪给爆了头!” 两人一唱一和,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陈国忠和其他人的耳中,周围瞬间安静了一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投向了陈国忠。 陈国忠身体也微微一僵,瞬间明白了两位手下的用意。 阿华他们这是在给他递梯子,也是在给今晚整个行动一个最完美的交代。 这个说法,虽然经不起最专业的推敲,但在当时那种混乱的环境下,却是最合理,也是最省事的解释。 这样一来,警方行动成功击毙悍匪,目標人物黄志诚也在交火中意外身亡,整个案件可以就此了结。 这样一来,大家都完美了! 他陈国忠不仅抓捕到了黄志诚,还带队剷除了危害极大的悍匪团伙! 这是实打实的功绩!足以让他坐稳现在的位置,甚至更上一层楼! 至於真相…… 有时候,真相併不重要,一个能让各方都下得来台,而且利益最大化的结果才重要。 陈国忠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他转过身,目光扫过阿华等人,最终点了点头,脸上恢復了惯有的决断。 “你们分析的有道理。”陈国忠的声音很是平稳,“在那种火力下,流弹击中的可能性极大,初步报告,就按这个方向写。” “大家这段时间也辛苦了,我会向上头为大家请功!” “是!忠哥!”阿华立刻大声应道,明显鬆了口气。 其他队员也纷纷点头,开始忙碌起来,气氛顿时轻鬆了不少。 陈国忠走到一边,拿出手机,拨通了陆明华的號码。 电话很快就被接通了。 “sir,是我,陈国忠!” “国忠,这么晚接到你的电话,我希望是好消息!” “sir,我们在黄石码头发现了黄志诚的踪跡,同时还发现了大东等一眾人,他们也在找黄志诚。我们当时就冲了过去,与大东等人爆发了枪战!” “黄志诚趁著我们和大东爆发枪战的时候,逃上了快艇,但是却被大东他们的流弹击中,当场死亡!” “大东等人也被当场击毙!” “对不起,长官!我们没有活著逮捕黄志诚!”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隨即传来陆明华的声音:“国忠,你说仔细一点,黄志诚是在登上快艇前就被流弹打死,还是登上之后?” 他的声音听不出太多的情绪,但却震得陈国忠心里一愣,呆立了一会儿后,陈国忠连忙继续回道:“具体不太清楚,但我判断应该是登上快艇之前就被打死的,当时他还在我们的控制范围內。” 电话那头,陆明华仿佛发出了一声轻笑:“死了?……死了也好。总算没让他跑出去。你们把现场清理乾净点,报告也做得扎实点。至於后续的功劳评定,让兄弟们別担心。” “明白,长官,保证完成任务!”陈国忠沉声应道。 这个结果,这个对话,他听出了陆明华的满意。 掛断电话,陈国忠看著黄志诚的尸体,眼神复杂,无声地嘆了口气。 ...... 晚上十点半。 李纯义在尖沙咀的临时指挥所內,耀文的声音正从对讲机中传来:“义哥!究竟还要等到什么时候?兄弟们都等不及了!” 李纯义正想说话,突然传来一阵手机提示音。 【搞定。】 简简单单两个字,瞬间激起了李纯义心中的火,他猛地一捶! “时机到了!”李纯义开口,声音不高,却像铁锤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耀文,你不是已经等不及了吗,第一场你先上!” “首选目標,是原先由黑鬼控制的三家夜场。” “这里过去是黑鬼的摇钱树,现由韩琛代管。现在韩琛不在尖沙咀,这几处场子守备空虚,油水又厚,位置还关键,拿下这里,等於在尖沙咀的地盘上撕开一道口子,这就是我们踏入尖沙咀的第一步!” “耀文,这一仗,你要打好!” “放心吧义哥,我一定在这条街上为你插好旗子!” 耀文眼睛一亮,舔了舔嘴唇,他早已等的不耐烦了! 第72章 还有硬仗! “阿力,你的目標,就是甘地的那两家酒吧。” 隨后李纯义对著两人细细叮嘱。 “耀文,阿力,现在韩琛不在,这两个地盘现在群龙无首,是最脆弱的时候。拿下一个地盘,我们只能说的上挤了进来,拿下两个,我们才算得上打进了尖沙咀!” 阿力默默点头,他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韩琛不在,但义哥说什么就是什么。 这两个地方也因为韩琛的缺席,而成功率大增。 “大卫,你的任务不变,还是负责对场子里的人交涉安抚,我让你准备的,都准备好了吗?” “放心吧,义哥,都准备好了!” 大卫周面色凝重,他知道今晚是关键时刻,行动之前更是检查再三,决不能因为自己的问题耽误义哥的大事! “义哥,你就稳坐钓鱼台,等著我们的好消息吧!” 耀文一脸的兴奋。 “不!” 李纯义冷冷一笑。 “其他人,不会就这么眼睁睁地看著你们动手的!” “我是你们老大,不能眼睁睁地看著小弟在前面拼,还得提防別处砍来的刀!” “这些人,我亲自对付!” “还有你们几个,都要给我活著回来!” 李纯义的语气虽然平静,但阿力三人听著,却是热血沸腾! 李纯义不但讲义气,给钱还大方,打架还自己冲在前面, 这样的大哥,才值得跟隨! “是!义哥!” “动手!” ...... “呜啊.....” 夜总会门口看场子的马仔打了个哈欠,懒散地靠在墙边,眼下正是生意正红火的时候,他们却打不起精神。 原本的老大黑鬼死了,地盘被交给了韩琛打理,他们这些小弟的日子也不好过,混一天是一天罢了 此时,一辆不起眼的厢式货车悄无声息地停在街角。 车门滑开,耀文第一个跳下车,身后跟著一群身材健壮,眼神精悍的小弟。 他们没有聚集,而是三两两地混入人群,自然地朝夜总会门口走去。 等到眾人聚集到门口时,看场的马仔才感觉到不对劲,他刚想上前询问,就被两个小弟用硬物抵住了肋下。 “別动,別出声,进去说话。” 马仔脸色一变,冰冷的刀尖已经抵在了自己的腰子上,只能僵硬地被搀著退回夜总会內。 大厅的音乐震耳欲聋,舞池里人群扭动。耀文带著剩下的人径直穿过人群,走向后方的经理室。 路上有几个看场的小弟想阻拦,但看到自家马仔被人逼著后退,又看到耀文身后那群人沉默而又充满了压迫感的气势,都迟疑地停下了脚步。 经理室的门被推开时,经理正翘著腿打电话,看到闯进来的不速之客,愣了一下,隨即大声吼道:“你们什么人?谁让你们进来的?” “丟!什么人都放进来!保护费白交了!来人啊,把他们赶出去!” 耀文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听著,我只说一遍。从这一刻起,你们这几家场子,归和联胜义哥管了。你,还有你的人,听话,就继续做,工钱照发,说不定还涨。不听话,”他扫了一眼被控制住的马仔,“现在就完蛋!” 经理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声音都有些发颤:“你……你们是……我们是倪家,琛哥他……” “打个电话给韩琛试试。” 经理手忙脚乱地拿起电话,拨打了一次又一次,回应他的都是等待音,他的额头瞬间渗出了冷汗。 “看来你的靠山今晚很忙。”耀文冷笑一声,挥了挥手,身后立刻分出一批人,迅速控制了经理室。 “看好这里,维持正常营业,別嚇到客人。有闹事的,按我们的规矩办。”他对留下的人交代道,然后对经理说道:“你,带我们去另外两家。別想著耍花样!” 经理看著眼前这群目的明確的人,又想到完全联繫不上的韩琛,双腿发软,最后一丝反抗的念头也熄灭了,认命地点了点头。 同一时间,原本甘地的酒吧內。 这里的气氛比黑鬼夜总会要更热闹些。 阿力带著人走进酒吧时,酒吧里坐满了客人,见阿力等人进来,两个人立刻警惕地站了起来,他们是韩琛留下来看场的小弟。 “喂,你们……” 其中一人话还没说完,阿力已经一个箭步上前,右手扣住了他的手腕,同时一记肘击撞在他腹部! 另一人刚想动作,已经被阿力身后的两人一左一右夹住,反剪双手按在了吧檯上,动作乾净利落,几乎没发出多大动静。 “听著,”阿力对著挣扎的两人和被惊动的酒保和客人说道,“和联胜义哥办事,现在这里归我们管了。原来的兄弟,想留下的,欢迎,规矩一切照旧。不想留的,现在可以走,绝不为难。但要是有人想搞事,”他看了一眼被制服的两人,“就別怪我不客气。” 被按住的两人又惊又怒,但他们只是韩琛手下的小角色,老大韩琛现在人在警局,根本就联繫不上! 阿力说完话,便示意手下放开他们,那两人喘著粗气,对视一眼,又看了看虎视眈眈的阿力等人,最终低著头,默默退到了一边,算是默认了。 他们只是混口饭吃,没必要拼命。 大卫周那边的动作也很迅速,在耀文和阿力的武力威慑下,接管的过程出奇的顺利! “义哥,一切都很顺利!看来你这支旗插定了,乾脆再往外围多打一点!”耀文有架打就很兴奋。 “別这么囂张,韩琛的人被你控制住了罢了,还有倪家,还有其他社团的呢?” 李纯义的回应很冷静。 这次和上次打架不一样,这次是要插旗,最关键是要守住! 打了就跑,或者单纯捞金,没有任何意义! 接下来,才是重点,尤其是倪家,肯定不会轻易让出这两块地盘,外加东星,洪兴..... 还有硬仗要打! 而事实確如李纯义所料。 李纯义等人行动不过片刻后,倪永孝就接到了场子的通知。 “阿孝,什么事?”倪坤见倪永孝脸色不好,急忙问道。 第73章 我先扫你两条街! 倪永孝握著电话,脸色已经恢復了平静。 他对著倪坤说道:“爸爸,刚接到消息,甘地还有黑鬼的场子,就在刚才被和联胜的李纯义带人扫了,他们已经接管了。” 倪坤沉默了几秒,隨即他冷哼一声:“李纯义,这个名字我听过,这段时间很出名嘛……这个扑街,居然敢趁火打劫!” “应该是看准了我们和国华文拯闹得不开心,韩琛又被条子扣住的空档。”倪永孝分析道,“他们的动作很快,很准,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怎么办?”倪坤狞笑一声,声音带著一丝冷酷的决断,“韩琛电话既然打不通,就打电话给国华和文拯,让他们过去!” “他们不是一直眼馋那些地盘吗?告诉他们,想管多少,就看他们自己的本事,只要他们能拿回来!” 倪永孝微微皱眉:“爸爸,那几处场子每月进项不少,如果真的被国华文拯他们吃了下去……” “眼光要放长远一点,阿孝。” “古惑仔,和你读书,上班,不一样!” “你不凶,没有人会怕你!国华和文拯为什么不敢明著反我,就因为他们怕我!” “如果今天我退缩了,他们明天就敢爬到我头上拉屎!我只要没死,他们就得听我的话!” 倪坤的声音恢復了平静,却更显森寒。 “哪怕被国华文拯他们拿下来了,几块肉而已,先让他叼著,最终还能回到我们自己家里。等韩琛出来,等我们缓过这口气……他们吃下去多少,就得连本带利,给我吐出来多少!” “现在,按我说的,打电话给他们,另外叫罗继带人去找李纯义,给我干掉他!” “是,爸爸。” 倪永孝点了点头,而李纯义这个名字,也被他深深记在心里。 ...... 事情果然不出李纯义所料。 耀文和阿力、大卫周等人刚刚控制住几个场子,李纯义这边,突然传来一阵警报: “义哥!东星的乌鸦带了二十几人突然衝过来了!嘴里还不乾不净的,说要摘桃子!” “义哥!我这边出现洪兴的人!领头的好像是太子,大概十几个人,说我们过界了!” “义哥!不好了!倪家的罗继也带著人过来了,看样子是冲我们来的!” 消息一个接著一个传来,刚刚控制住场面的和联胜眾人顿时紧张起来。 东星、洪兴、倪家,这三伙人竟然同时出现! 李纯义在车里听到匯报,眼神瞬间冷冽,他立刻下令:“耀文,阿力,稳住各自的场子,歌照唱,舞照跳,按原计划布防,只要敢动手的,就给我打!其他的人,跟我来!” 说完,他一把推开车门,剩余的人马紧隨其后,跟著他直奔路口,那里是几方人马最终交匯的地点! 他刚衝到路口,就看到三路人马已经从不同方向涌来,將路口堵得水泄不通! 东星乌鸦穿著一件花衬衫,敞著胸口,歪著头,看起来像个八神,他满脸囂张:“操!和联胜的扑街!敢在尖沙咀撒野?问过我们东星没有?这块肉,老子看上了!识相的滚开!” 洪兴太子则是一身劲装打扮,身上肌肉横生,在一群古惑仔中格外扎眼,见李纯义出现,面露不屑:“你就是李纯义?林怀乐的头马?尖沙咀什么时候轮到你们和联胜话事了?这地方,我们洪兴要了!” 罗继虽然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神十分凶悍,看起来就不像好惹的! 他们三人走上前去,將李纯义围在中间,杀气腾腾! 空气此时仿佛凝固了,谁都知道,只要一句话,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不对,这三帮人马上就会动手! 所有在场的小弟,无论是和联胜、东星、洪兴,还是倪家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艹!义哥一个人,怎么对付得了这三个傢伙!” 耀文大吼一声,就要带人过去支援,没成想却被阿力叫住:“耀文!记住义哥的话,把场子看好!国华和文拯他们带人来了!” 耀文抬眼一看,文拯正带著一帮人,杀气腾腾地赶了过来。 “艹尼玛的,老子有火正好发不出去呢!” 耀文狞笑著,手持傢伙对著文拯大声吼道,他身后的兄弟也都个个抄起了武器,並排站在耀文身后,虎视眈眈地盯著眼前的文拯等人。 文拯一脸桀驁,对著耀文大声叫囂道:“你是哪里来的扑街,敢来我们尖沙咀撒野?这里是我的地盘,赶紧给我滚!晚半秒钟,我捏爆你的卵蛋!” “你问我是谁是嘛?” 耀文森然一笑。 “我话你听,我是和联胜的耀文,听过没啊?喜欢的话可以加个哥字!今天来这边,是专门踩你的地盘来的!” “敢说我扑街?我先扫你两条街,把旗插好再跟你讲!” 文拯囂张,没料到眼前的耀文居然还要比他更囂张,他不免愣了一下,隨即恼羞成怒地骂道:“兄弟们,斩他!” 耀文动作更快,直接朝著文拯扑去,他一往无前,抡起砍刀,对著身前的人就是一通猛砍,文拯的两个马仔瞬间就被他砍翻在地。 “艹!这么猛!” 连续几个马仔都折在耀文手上,文拯不由眼皮一跳,一个分神,一根钢管擦著他的头皮掠过,差点直接將他爆头,嚇得他冷汗直冒! “妈的!跟你拼了!” 文拯怒吼一声,双手握刀,使尽全力一记斜劈懟向耀文。 耀文刚刚又干掉了几个马仔,见文拯握刀劈来,不慌不忙,反手向上,一刀迎向文拯的刀刃,只听得“叮啷”一声,两人的刀身都断裂开来! “艹!没刀正好!” 耀文越打越兴奋,將断刀一扔,朝著文拯猛地扑去,將其扑倒在地。 刚一接触,耀文便发现文拯其实是外强中乾,刚刚那刀似乎用尽了气力,面对骑在他身上的耀文,他根本无力反抗! 这也难怪,文拯年轻的时候虽然能打,但这些年来养尊处优,醉生梦死,以往吃饭的傢伙都藏了起来,哪里比得上耀文年轻力壮! 第74章 街头斗殴 见文拯如此不经打,耀文的胆气涨至顶峰,他以势压人,对著文拯就是一顿猛拳,拳头噼里啪啦,像雨点一样砸在文拯的身上。 一旁和联胜的兄弟见耀文如此神勇,眼神里写满狂热,对著文拯的马仔一通猛打,而文拯的马仔们看自己的大哥被人压在身上一顿胖揍,心气都降低到了极点,渐渐放弃了反抗。 和联胜眾人像围小鸡仔一样,將这群马仔逼迫到了一个角落,一群人双手抱头,蹲在一旁,看著耀文像打儿子一样,狂扁文拯。 “艹!就是爽啊!” 耀文打的兴起,仰天长啸! 另一边的阿力与大卫周等人,也將国华等人的攻势打退! 他们的场子里,客人歌照唱,舞照跳,妞照泡! 而在另一边,面对三方强敌围堵,李纯义却笑了。 李纯义的笑容冰冷,更带著一丝不屑,他上前一步,目光如电扫过乌鸦三人: “东星乌鸦,洪兴太子,还有倪家罗继……,今天可真热闹啊,不过就凭你们三个傢伙,也想来捡我的便宜?”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响,所有人都惊呆了! 谁都没想到,李纯义被三方包围,竟然还敢如此囂张! “我操你妈!你说什么?!”乌鸦暴怒,开山刀直指李纯义! “我说,赶紧给我滚!”李纯义声音陡然提高,威势震天,“尖沙咀要换新天,就凭你们也配来坏我的事?今晚我李纯义就在这里,谁想过去,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妈的!砍死他!”乌鸦第一个忍不住,挥刀就冲了上来,罗继与太子对视一眼,见太子毫无反应,便也抢先动手! 太子见状,面露不屑。 两个没出息的傢伙,对付一个李纯义还得联手? 乌鸦和罗继自然不知太子心中所想,见有人帮手,乌鸦心头更是一喜。 先干掉这个囂张的李纯义,后面再瓜分地盘! 剎那之间,两人一同攻向李纯义! 这两人都是一流打手出身,平时打架就不在话下,更別提如今联手对付李纯义! 面对两人围攻,李纯义不慌不忙,眼中精光爆射! 他身体猛地一晃,避开了乌鸦的攻击,同时左手砸开罗继挥来的拳头,右腿如同钢鞭般闪电般扫出! “砰!”一声闷响! 李纯义一记鞭腿,狠狠抽在罗继的膝窝! 罗继闷哼一声,下盘瞬间崩溃,整个人失去平衡向前跪倒,李纯义则扣住他的手腕,顺势一拧一送!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1???.???】 “咔嚓!” 刺耳的声音响起!罗继的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了!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乌鸦的攻击才刚刚落空! 李纯义毫不停留,借著拧送罗继的力道,身体迴转,右肘横扫,直接砸向了乌鸦的额头! “咚!” 又是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乌鸦眼珠暴突,哼都没哼一声,庞大的身躯如同被高速卡车撞中,直接瘫软在地,不知死活! 不过几个回合,乌鸦和罗继二人都瘫倒在地,一个受伤,一个昏迷,失去了战斗力! 高手! 太子瞳孔骤缩,心中骇然! 他没想到李纯义强悍至此!但他也是身经百战的悍將,见李纯义如此够劲,心中也升起了一股战意! “都他妈废物,赶紧把这两个傢伙都给我清走!” 太子暴喝一声,乌鸦和罗继的手下带著各自的老大向后退去,同时让出了一片空地。 空地中央,只剩下两人对峙。 太子扯掉了外套,隨意扔在地上,露出紧身的黑色背心,精悍的肌肉线条在街灯下賁张起伏。 “李纯义!”太子低吼一声,声音十分兴奋,“刚才你能干掉乌鸦和罗继他们两个傢伙,不算什么本事!现在,就你我两个!让我看看你的功夫,到底有几斤几两!” 李纯义没有回答,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 “找死!”太子被彻底激怒,不再多言! 打嘴炮归打嘴炮,动手的时候绝不留情! 先下手为强! “艹!” 太子吐气开声,左脚猛地踏前一步,借著踏地之力,一拳如同出膛炮弹,直捣李纯义心窝! 面对这迅猛无比的一拳,李纯义他没有硬接,他脚步交错,避开了这凶猛的一击! “好快!”围观人群中发出低呼。 太子心中也是一凛,但他变招极快!一拳落空,拳势不收,將直拳变为横摆,手臂曲肘,一记凶狠的重锤扫向李纯义太阳穴!同时小腿提起,一记低扫踢向李纯义! 太子这两招,上打下扫,攻势连绵,这正是他近身搏杀的狠辣之处! 然而,李纯义仿佛早已看穿他的意图! 在太子的攻击即將及体的瞬间,他往旁边一个大跳,不仅避开了太子的上下夹击,反而更贴近了太子的身体! “啪!啪!” 太子的攻势再次落空! “怎么可能?!” 太子心中骇然!他的连环杀招,竟然连对方的衣角都没碰到?! 好机会! 李纯义眼中精光一闪,他瞬间切入太子中门,右手成拳,直直砸向太子的胸膛! 太子毕竟是身经百战的悍將,危机时刻,凭藉本能沉肩缩胯,同时手臂向上格挡! “啪!” 两手相交,发出一声脆响! 太子只觉得一股力道透臂而入,整条手臂瞬间酸麻!他闷哼一声,踉蹌后退一步,心中惊骇。 艹!这么大的力气!这傢伙吃什么长大的! 李纯义得势不饶人,直接逼上前去,搞得太子手忙脚乱,才勉强扛住了他的攻势! 李纯义见状,立刻更换了打法,再也不与太子硬拼,而太子则打的异常难受。 他空有一身蛮力,却好像陷入了泥沼里面,每一拳都打在空处,而李纯义的每一次反击都精准地打在他的薄弱点,让他难受得想要吐血! “我艹!李纯义,有种的跟我正面对拼!” 太子狂吼一声,他放弃了防守,不顾一切地合身扑上,双臂张开想要抱住李纯义,同时额头猛地向李纯义的面门撞去! 老子一记头槌撞死你! 这是街头斗殴中凶险的打法,太子完全是以命搏命! “义哥小心!” 搞定了国华和文拯的阿力等人赶来,正见到这惊险一幕,对著李纯义大声吼道! 第75章 不是一般人 李纯义听到身后呼喝之声,却不管不顾,他的眼中寒光一闪,终於不再留手! 在太子合身扑来的瞬间,他身体一矮,脚步一错,使出一个类似柔道中的“背负投”动作! 但李纯义的速度却更快,发力也更狠! 他的肩膀精准地顶住太子腹部,双手如同铁钳一般压住了他的双腿,腰腹的核心力量瞬间爆发! “起!” 李纯义低喝一声,竟然將全力前冲的太子整个人硬生生扛离了地面! “我艹!” 周围的人大骇! 虽然李纯义也十分高大,但太子的身材更加壮硕,看起来整个人要比李纯义厚了一圈,没想到居然如此轻鬆地就被李纯义扛了起来!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李纯义腰马合一,全身力量爆发,对著太子来了一个狂暴无比的过顶摔! “轰隆!!!” 太子如同破麻袋一般,被结结实实地砸在地上! “哇啊!” 太子身上疼痛欲绝,五臟六腑仿佛都瞬间移了位,眼前顿时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他像一滩烂泥般瘫在地上,一动不动! 死寂! 绝对的死寂! 整个路口,寂静无比!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场中的李纯义,再看看他脚下昏迷不醒的太子,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场单挑,从开始到结束,不过两分钟。 太子拼尽全力,一身招式尽出,却连李纯义的皮肉都没能伤到,而李纯义,自始至终,气息平稳,稳扎稳打,最后时刻看准时机,对著太子的那一记狂暴的过顶摔,直接打掉了太子的脸面! 这已经不是“能打”可以形容的了!这是彻头彻尾的击败! 阿力,耀文与大卫周等人激动得浑身发抖,看向李纯义的目光充满了狂热与敬畏! 他们身后的小弟在沉寂片刻后,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吼声! “牛比啊义哥!” “我艹!义哥原来这么猛的?” “那当然,以前洪兴那个陈浩南你知道吧?被义哥也是轻鬆搞定,混都混不下去,现在都去卖唱了!” “我就说嘛,力哥、耀文哥和大卫哥都这么能打,义哥肯定比他们更能打!” 什么几把洪兴战神? 艹! 义哥三下五除二就把他搞定了! 东星、洪兴,还有倪家的小弟们则是个个面如土色,看著李纯义的眼神如同老鼠看到了猫,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还能怎么样?三个老大都被李纯义一个人摆平了! 李纯义缓缓站直身体,轻轻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他看了一眼地上昏迷的太子,眼神依旧平静,然后抬起眼,目光扫过对面那些嚇破胆的马仔。 “还有没有要打的?” 李纯义眼神扫过之处,马仔纷纷低头,不敢直视! 无需言语,那威势已经说明了一切! “带著你们的老大,滚。”李纯义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再让我在尖沙咀看到你们搞事,这就是下场!” 三帮小弟如蒙大赦,手忙脚乱地抬起各自的老大,屁滚尿流地逃离了现场,比来时快了十倍不止! 阿力和耀文等人冲了过来,看著李纯义的眼神充满了狂热和敬畏! “义哥!你太神了!” 李纯义摆摆手,脸上没有任何得意,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远处隱约传来了一阵警笛声,他看了看手錶,沉声道:“估计是条子过来了,把这里好好打扫一下,別让条子抓到了什么把柄。” “明白!义哥!” 夜总会內,音乐依旧喧囂,外面的爭斗根本没有影响到里面的享受。 气氛虽说有些微妙,客人们隱约感觉到看场的人换了,但生意照做,酒照喝,也就没人多事。 李纯义在阿力和耀文的陪同下,低调地走进了夜总会內,没有引起太多注意。 他巡视了一圈,看了看还算镇定的工作人员,又看了看已经进驻的自家兄弟。 大卫周正拿著一叠现金,给几个原先的领班发放“安抚费”,嘴里说著一些安抚之类的话。 有人忐忑,有人观望,也有一两个机灵的已经换上笑脸。 李纯义看著手下人做事,没有多话,只是对阿力点了点头,示意他维持好秩序。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闪烁的灯光和迷醉的人群,这里曾经流淌著別人的利益,现在,姓李了。 “义哥,要不要去房间里休息一下?” 夜总会的经理姓陈,很会来事,李纯义刚刚一挑三,他在现场全程看到,对李纯义是又敬又畏。 房间已经清理过,但还残留著一点菸味。 陈经理奉上珍藏的雪茄,语气夸张:“义哥,我服了你们,我十三岁出来混夜场,见过了不知多少个大哥,没有一个像义哥和兄弟们这样能打的!” “和联胜有像义哥你这样的人才,怎么今天才打进尖沙咀!” 陈经理一脸遗憾。 李纯义接过雪茄,深吸几口,等雪茄头烧起,喷出几口白色气浪,摘下来一看。 “帕特加斯?” “这可是好东西啊。” 陈经理原本以为这种古惑仔,不识得这种高档货,本来还想显摆两句,没成想李纯义如数家珍,对李纯义的评价又上了一个档次。 “义哥果然见多识广!”陈经理对则李纯义竖起了大拇指。 看著眼前的年轻人,陈经理心中感慨。 雪茄这种东西,都是要用钱和时间砸出来的,看来这个义哥,以往的经歷也非同寻常啊。 也难怪能够一挑三,还没影响到生意,果然不是一般人! 耀文有些不耐烦,咳嗽了几声。 “我还有点事,先去忙,义哥,我就不打扰您休息了!”陈经理很识趣地关上了门。 阿力凑了上来,有些好奇:“义哥,雪茄是什么味道?” 李纯义笑了笑:“不好抽,我还是喜欢抽香菸,你喜欢的话自己拿。” “算了,算了,”阿力摆了摆手,“你都抽不惯,我也不抽了。” “草他妈的这个陈经理,刚刚装模作样的,倪家来人估计就是他打电话通知的......”耀文看陈经理很是不爽,出声大骂。 刚刚乾文拯,虽然耀文打的很爽,但他手底下有几个兄弟却受了伤。 第76章 接下来要对付谁 “衰仔,做生意嘛,就是这样!” 李纯义笑骂了他一句。 “我们过来抢地盘,人家叫帮手过来,很正常,不然的话保护费不就等於白交?” “妈的,看他那样我就不爽,刚刚还很吊的样子,见义哥你搞定了那三个傢伙,立马就凑了上来!”耀文依旧不服气。 “生意人嘛,在商言商,况且,只要他把场子管好,客人在这边玩得好,生意起来了,他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李纯义拍了拍他的肩膀,劝慰道:“耀文,我们要转变思维,你可能觉得他不讲道义,但他只是个打工的,你吊他,没有任何意义。哪怕他是这家店的老板,作为商人,把生意做好就行了。” “我们不一样,我们虽然也做生意,但是我们要讲道义,要讲规矩,这样才能团结身边的人,才能真真正正走出去!” “我之前答应过你们,要带著你们堂堂正正的站起来,谢谢大家相信我,没有大家的支持,我李纯义站不到这里来!” “尖沙咀只是第一步,接下来,我们要背靠尖沙咀,走向整个港岛,发展我们自己的事业!” 李纯义的语气十分真诚。 眾人听得出来,这不是义哥的假话,他是真的这么想的! 每个大佬都会吹牛,但是真正把牛吹实现的大佬,倒没有几个! 阿力和大卫周的呼吸变得急促,看向李纯义的眼神也变得更加信服。耀文更是忍耐不住,张嘴就要说:“义哥,我.....” 话音未落,便被李纯义给压了回去。 “好了,肉麻的话不要多说,我受不了。” 一句话,惹得眾人大笑,耀文也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但他心里对李纯义的忠诚又上了一个台阶! “都出去吧,再看一看,有没有別的不长眼的傢伙过来找事!告诉所有兄弟,今晚辛苦了,但还不能鬆劲,未来几天都是关键,让大家都打起精神。” “等把地盘守住了,大家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全场我买单!” “是,义哥。” 三人重重点了点头,眼中都充满了对未来的篤定。 李纯义站在窗前,看著外面的街道。 行动基本结束,所有的目標全部顺利接管,过程之中虽有波折,有人掛彩,但好早没什么人丟掉性命,比自己之前预想的情况还要好。 此时,他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是林怀乐打来的。 “乐哥。” 电话那头传来林怀乐畅快的笑声:“阿义!干得漂亮!我刚才都收到风了!三个社团,全部干掉!你一个人挑了三个人!邓伯刚才亲自给我打电话,说你比红棍还要能打!大d那几个扑街,现在屁都不敢放一个!哈哈!” “是乐哥和社团给机会,兄弟们用命拼出来的。”李纯义语气平静,没有丝毫居功的意思。 “是你的本事!”林怀乐肯定道,“尖沙咀这步棋,你走活了!好好稳住,需要什么支持,直接跟我说!以后尖沙咀,就是咱们兄弟说了算!” “谢谢乐哥。” 掛断电话,房间里重归寂静,窗外的霓虹灯依然不知疲倦地闪烁著,映照著这个刚刚易主的地盘,和李纯义平静无波的脸。 闪电接管,成功了。 他成功地在倪家、警方,以及其他社团的眼皮子底下,在尖沙咀这块铁板上,硬生生撬下了一块属於自己的地盘。 但这只是开始,接下来的挑战,从接管完成后的第一分钟,就已经开始。 以后要对付的,就是自己人。 “义哥,您的电话。” 大卫周一直守在门口,见李纯义已经和林怀乐沟通完毕,便將自己的手机递上。 “阿义,你小子可以啊!果然有本事!放心,你让我们这几个老傢伙办的事,一定给你妥妥噹噹地办好!” 李纯义接过电话,听著对面那个老气横秋的声音,面露一丝微笑。 ...... 警察局的询问室內。 韩琛今天是在家中被人请到了这里的,警察敲开门的时候他还在睡觉,结果待在警局已经超过了十二个小时,从白天坐到了黑夜,警察局连管了他两顿饭。 味道不怎么地,没有在黄志诚那边吃的爽,韩琛脑中莫名其妙的闪过这么一个念头,要不是担心给朋友带来麻烦,韩琛真想报他的名头,让他来帮帮忙。 不过看起来他可能有事,不然平时自己要是被请到警局,黄志诚第一时间就赶了过来。 负责问话的是一名中年警察,旁边还有一个年轻的差人在记录,问题翻来覆去,无非是关於倪家的近况。 韩琛的回答滴水不漏,態度虽然还算配合,但眉宇间的不耐烦越来越明显。 “阿sir,”韩琛下意识地抬起手腕看表,虽然他身上的物品在进门时就被暂时保管了。 “该说的我都说了。我就是个正当商人,和倪先生有点生意往来,平时喝喝茶。你们说的那些事情,我都不清楚。我还有事情,能不能让我先走?如果需要,我隨时配合。” 中年警察合上文件夹,面无表情:“韩先生,我们理解你的时间宝贵。但有些细节还需要再確认一下,这也是为了儘快澄清事实,还你清白,再等等。” 又是这套说辞。 韩琛心里窝火,却没有发作。 这次被“请”来,绝不仅仅是问话那么简单,警方像是在拖延时间,要拖住他。 外面一定发生了什么事,而且是大事,需要他不在场。 是什么事? 倪家的清洗行动开始了? 其他社团有动作? 还是……警方在布局抓倪家的把柄? 他强迫自己冷静,但焦躁感像蚂蚁一样在他的心上乱爬。 倪坤交给他的任务是辅佐倪永孝,並在关键时刻动手清理门户,现在他被困在这里,万一外面局势有变…… 问话的警察偶尔出去一下,回来后又问些不痛不痒的问题。 就在韩琛的耐心几乎耗尽之时,问询室的门被推开了。 走进来的是正是张铁柱。 张铁柱脸色凝重,手里还拿著一个文件夹,他示意中年警察和年轻差人先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张铁柱和韩琛两人。 第77章 同情 张铁柱? 怎么不是黄志诚? 自己不一向都是由黄志诚来招呼的吗? 韩琛心里一沉,知道正题来了,他坐直身体,看向了张铁柱。 张铁柱没有立刻说话,他走到韩琛对面坐下,双眼直勾勾地看著韩琛。 韩琛能感受到,张铁柱此时的情绪很复杂,他甚至还看到了张铁柱眼中的一丝同情,这种眼神让韩琛更加不安。 “韩琛,”张铁柱终於开口,“有个消息,需要通知你,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韩琛的心猛地一揪:“什么消息?是不是倪先生……” “不是倪坤。”张铁柱打断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但他也不知道怎么说比较好,嘆了口气,直接开口道: “是关於你太太,mary的事情。” “mary?”韩琛一愣,隨即急道,“mary怎么了?她出什么事了?” 看著韩琛焦急的模样,张铁柱嘆了口气,隨即缓缓说道:“今天凌晨,我们在黄志诚的家中,发现了你太太刘玛丽(mary)的遗体。经初步勘查,属於他杀,死亡时间大概在凌晨一点到两点之间。” “轰!!” 韩琛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耳朵里嗡嗡作响,张铁柱后面的话模糊不清,他什么也听不清了。 他的眼睛瞪得极大,呆呆地坐在哪里,嘴唇不停地哆嗦著,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mary…… 死了?在黄志诚家里?他杀?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不……不可能……你骗我……” 韩琛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声音嘶哑的不像话。 张铁柱將一张现场照片推到韩琛面前。 “很遗憾,这是真的。” 韩琛的目光落在照片上,那是mary的脸,面无血色,眼睛紧闭,脖子上还有清晰的掐痕…… 他不忍心再看,隨即抬起头,死死地盯著张铁柱:“是谁干的?!是谁杀了我老婆?!” 张铁柱沉默了几秒,眼中同情之色更浓,对著韩琛低声道:“根据现场痕跡,以及我们兄弟的证言证词,目前锁定的主要犯罪嫌疑人,就是黄志诚本人!” “谁?你说谁?” 韩琛像是没听清,又重复了一遍。 “黄……黄志诚?” 韩琛的表情瞬间扭曲,充满了难以置信和荒谬感。 “黄sir?黄志诚?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是我朋.....他是警察!他怎么会杀mary?!你们搞错了!” 韩琛虽然情绪激动,但下意识地还为黄志诚遮掩,而这一点也被张铁柱给捕捉到了。 唉! 张铁柱越来越同情韩琛了。 “我能理解,你很难接受这个事实,但证据比较確凿。我们有伙计亲眼目睹你老婆进入黄志诚的家中,並且当场看到黄志诚掐死了你老婆。而且,黄志诚在事发后已经潜逃,警方已经对他发布了通缉令。”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们两个没有什么过节,黄志诚怎么会杀了我老婆?” “我们初步推断,这很可能是一起……因感情纠纷或者利益衝突引发的……情杀。” 张铁柱此刻也有些难绷。 陈国忠將韩琛交给了他来招待,他摩拳擦掌的,本以为能够查到韩琛和黄志诚两人相互勾结的铁证,没曾想到问来问去,招呼了他一天时间,在龙虾湾那件事上,还真的找不到韩琛有什么把柄。 而“情杀”这两个字,则像一把刀,狠狠捅进了韩琛的心臟! 他整个人如遭雷击,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又因为双腿发软,重重跌坐了回去! 情杀? 黄志诚和mary? 这怎么可能?! 黄志诚是他信任的朋友,mary是他同甘共苦的妻子!他们怎么会…… 无数画面在他混乱的脑海中闪现。 “啊!!” 韩琛发出一声哀嚎,额头重重磕在桌面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巨大的悲痛,被背叛的愤怒,以及无法言喻的耻辱瞬间將他吞噬! 张铁柱默默地看著,没有阻止,也没有安慰。他知道,此刻任何言语都是苍白的。 过了许久,韩琛的颤抖才渐渐平息。 他抬起头,脸上泪痕交错,但眼神却变得一片死寂。 “韩琛,”张铁柱嘆了口气,递过去一包纸巾,“鑑於你现在的状况,以及案件与你密切相关,我们正式通知你,在案件调查期间,你暂时不能离开港岛,需要隨时配合我们的调查。另外,关於你太太的后事……” “我要去看她。”韩琛打断了他。 “可以,我们会安排。但在那之前,还有一些手续……”张铁柱公事公办地说。 韩琛的情绪渐渐变得越来越平静,他配合张铁柱处理完了所有的手续,隨后走出了警局的大门。 此时已经是深夜,韩琛有些恍惚,打开手机之后,上面全是密密麻麻的未接来电。 他现在什么事都不想管,他只想回家睡觉。 几乎同时,警署的侧门车道,一阵急促的警笛声由远及近,戛然而止。 车门“砰砰”打开。 陈国忠第一个跳下车,他穿著一身皱巴巴的西装,嘴角却带著一丝弧度。 一夜之间,搞定內部败类,帮兄弟报了仇,剿灭了悍匪团伙,得到了上司的肯定,坐稳了现在的位置。 “快!抬进去!小心点!”他指挥著手下。 几名警员从厢式车里小心翼翼地抬出一副担架,担架上盖著白布,下面是一个清晰的人形轮廓。 “阿忠!” 陈国忠抬眼一看,来人正是张铁柱。 “有没有烟?”陈国忠忙了一晚,快憋坏了。张铁柱先是一愣,隨即骂骂咧咧地从兜里掏出一包香菸递给了他。 两人並排靠在栏杆上,各自指尖夹著燃烧的香菸,烟雾在夜光中裊裊升起,很快被风吹散。 “总算结束了。”张铁柱深深吸了一口烟,吐出长长的烟圈,“黄志诚……嘿,没想到是这么个结局。被大东那帮悍匪的流弹打死,真他妈讽刺。” 陈国忠没说话,只是默默看著远处尖沙咀的方向,他弹了弹菸灰:“报告已经送上去了。陆sir那边,对我们的行动很满意。” 第78章 让他们自己搞定 “能不满意吗?” 张铁柱笑了笑,又深深吸了一口烟:“內部的麻烦被解决了,外部还干掉了一伙悍匪,你给给兄弟们,给整个华人派系都长了脸。阿忠,你这回算是彻底站稳了。” 隨即张铁柱又好奇地问道:“黄志诚的案子,內部调查那边……” “肯定会结了。”陈国忠打断他,语气肯定,“人死债消,定性个人严重违纪,勾结黑社会,最终自食恶果。所有的调查材料,包括可能牵扯到上面一些人的东西,都会封存。这是处长亲自定的调子,就此翻篇了。” 张铁柱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他知道,这才是最好的结果,对警队,对陈国忠,甚至对那些可能被牵连的人。 黄志诚用他的死,画上了一个看似“圆满”的句號。至於真相是否完全如报告所写,没人会再去深究,也没人敢。 不然就坏了规矩。 两人自顾自地抽著烟,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就在这时,小吴闯了过来。他看到陈国忠也在,明显愣了一下,眼神有些躲闪,但还是快步走到张铁柱面前。 “张sir……”小吴的语气有些急促。 “干什么?慌慌张张的?”张铁柱皱了皱眉,掐灭了菸头,“没看见我和陈sir在谈事?” “不、不是……”小吴咽了口唾沫,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陈国忠,总算稳住了情绪,但却掩饰不住內心的惊讶,“是尖沙咀……尖沙咀那边出事了!” “尖沙咀?”张铁柱眉头皱得更紧,“这些人又怎么了?倪家內訌升级了?” “不、不是倪家……” “是和联胜!是李纯义!他,他带人打进尖沙咀了!” “什么?!”张铁柱猛地站直身体,“李纯义?你是说之前那个运气爆棚的傢伙?他打进尖沙咀?开什么玩笑!倪家是吃素的?其他各个社团是吃素的?” 陈国忠吸著烟,手指微微抖了一下,眼神深处好像有什么东西飞快地掠过,但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缓缓吸了一口烟,看著小吴,等待著下文。 “千真万確!”小吴急声道,“就刚才,甘地还有黑鬼原本的地盘都被扫了!是闪电行动!倪家根本来不及反应!听说国华、文拯都出马了,让李纯义的小弟就给拦住了!” “对了!还有东星的乌鸦、洪兴的太子,还有倪家的罗继,他们三个出手干李纯义,结果在路口被李纯义一个人全打趴下了!现在那几块地盘,已经全插上了和联胜的旗!” 张铁柱张大了嘴,半天没合拢,满脸的难以置信。 李纯义第一次进警局,就是他招呼的,但这个人很老实,也很守规矩,张铁柱盯了他一段时间之后就放过他了。 但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个人敢在这个时候,以这种方式,直接插旗尖沙咀!而且还他妈成功了?! 还把乌鸦、太子、罗继这三个硬茬子一起收拾了?! “之前在尖沙咀布控的兄弟们呢?就这么眼睁睁地看著李纯义插旗?”张铁柱还是不敢相信。 “有其他活动,都被临时调走了!”小吴说完这话,偷偷看了看一边的陈国忠。 “那韩琛......” 张铁柱正想问韩琛干嘛去了,这才反应过来,韩琛死了老婆,自己招呼了他一天,刚刚才放出去。 “妈的,这个李纯义,挑的时间可真准!”张铁柱有些咬牙切齿。 “谁说不是呢!”小吴用力点了点头,也是一脸的不服。 “现在道上都传疯了!说李纯义是『尖沙咀战神』,一个人打三个!洪兴他们几个社团这次脸丟大了!” 陈国忠依旧沉默著,他慢慢將最后一点菸抽完,然后把菸蒂在栏杆上摁灭,他的动作很稳很慢,仿佛小吴带来的消息,只是一件小事。 “知道了。”陈国忠终於开口。 “铁柱,通知下去,让尖沙咀的兄弟们今晚加强巡逻,重点维持公共场所秩序,防止发生大规模骚乱和暴力事件。至於社团之间的地盘纠纷……只要不伤及无辜市民,不闹出无法收拾的人命,就让兄弟们以观察为主,避免直接介入。” “阿忠?” 张铁柱愣了一下,这个处理方式太温和了。 按照常理,这种公然的大规模抢地盘,警方至少应该施加压力,做个姿態。 陈国忠看了他一眼,眼神深邃:“铁柱,黄志诚的案子刚了,警队需要的是稳定,不是新的衝突。倪家自己內斗不休,引狼入室,难道要我们警方去替他们看家护院?李纯义这个人不简单,他选在这个时候动手,不是没道理的。先看看各方怎么反应再说。” 张铁柱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他明白陈国忠的意思,他们现在最重要的是巩固內部,消化黄志诚事件的成果。 黑社会狗咬狗,只要不闹得太过分,未必是坏事。至少,能让尖沙咀这个地方更稳定一点。 毕竟江湖上事情越多,社会环境就越乱,警察的工作就越累。 谁不想天天坐在办公室里抽菸喝茶,吹牛看报纸? “还有,关於李纯义今晚行动的具体细节,特別是他个人的事情,让下面的兄弟不要反应过激,明白吗?” “古惑仔之间的事情,有些时候让他们自己去处理,更好一点。” “我明白了。”张铁柱点了点头。 他听出了陈国忠的弦外之音,陈国忠似乎不想把李纯义逼到对立面,甚至还有点乐见其成。 但小吴却反驳道:“陈sir,李纯义搞出这么大的事情,我们就一点不管?到时候別的社团有样学样怎么办?” 他明显很不服气,之前李纯义在警局里面落过他的面子,他一直想著要將李纯义抓回来好好收拾一顿,本以为抓个矮骡子轻轻鬆鬆,谁能想到这个傢伙特別守规矩,连过斑马线都得等红灯! 丟!你好歹是个古惑仔,这么遵纪守法干什么? 陈国忠瞥了他一眼,淡淡地问道:“你有没有证据,有证据请他回来喝杯茶?” 小吴一时语塞。 第79章 钓鱼 尖沙咀平静了三天。 但这种平静,是暴风雨后的平静。 甘地和黑鬼之前的场子,已经彻底换上了和联胜的標记,这三天里,由李纯义的人二十四小时轮班看守。 生意照做,甚至因为少了往日莫名其妙的规费,显得更加繁荣了一些。街面上的买菜阿婆都知道,这里换了新的老大,一个叫李纯义,绰號“尖沙咀战神”的狠角色。 倪家则出乎意料地保持了沉默。 国华和文拯的反击被打退,韩琛从警局出来后,整天不见踪影,就连倪坤也联繫不上他,各种事情夹杂在一起,气的倪坤旧病发作,住进了医院,倪永孝暂时也顾不上这些事情。 东星和洪兴吃了大亏,暂时缩了回去。 警方则在陈国忠的指示下,加强了对尖沙咀地区的巡逻,但只要没有人闹事,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三天时间,李纯义成功守住了他打下的地盘,为和联胜在尖沙咀这块覬覦已久的肥肉上,牢牢插下了一面旗帜。 ...... 陆羽茶室內,紫砂壶里泡著上好的普洱,茶香裊裊。 邓伯放下手机,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愉悦,他刚刚掛断和林怀乐的电话。 “年轻有为,敢作敢当……” 邓伯回味著刚才对李纯义的评价,眼角全是笑意。 尖沙咀这一仗,打得漂亮,打出了和联胜的威风,更打出了未来的无限可能。这块地盘,不能再只是林怀乐堂口下面的一个“片区”了,它值得一个独立的堂口,一个真正能镇得住场,还能够为社团开拓更大利益的堂口。 那么,尖沙咀地区领导人的选择,就必须要提上日程…… 按照常理来说,李纯义几乎是唯一的人选。 这块地盘是他亲手打下来的,而且他有勇有谋,有胆有识,更有压服各个社团的恐怖实力。 但唯一的问题是,他太年轻,上位太快,而且,他是林怀乐的人。 邓伯混跡江湖几十年,太清楚这里面的弯弯绕。他刚才打电话给林怀乐,表面是商量,实则是一种试探。 试探林怀乐的態度,也试探李纯义在林怀乐心中的分量,以及林怀乐自己的野心。 结果,林怀乐的反应完全在他预料之中。 看似谦虚推脱,说什么“阿义还年轻”、“升得太快怕別人不服”、“需要再多磨练”,话里话外,都是不想放人。 “呵呵……” 邓伯笑了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神深邃。 林怀乐是他看好的接班人之一,有能力,有城府,但野心也不小。他不想手下出一个能威胁到自己地位,甚至能独立成为一方诸侯的猛將,这很正常。 但社团的利益,有时候需要放在个人的算计之上,尖沙咀这个新堂口,必须立起来,而李纯义,是目前最合適的掌舵人。 他在考虑,是不是该绕过林怀乐,直接找李纯义谈一谈? 但那样做,就等於打了林怀乐的脸,还可能会引起內部不必要的矛盾,和联胜现在內部形式一片大好,邓伯也不想搞得大家都不高兴。 还是再等等,看看局势,也看看李纯义自己,有没有这个上进心。 与邓伯的悠然自得不同,林怀乐放下电话后,脸色虽然还保持著平静,但眼神却明显阴沉了许多。 他在办公室里踱了几步,拿起香菸,又烦躁地放下。 邓伯的话,让他心里猛地一惊。 开新堂口?让李纯义当地区领导人? 是,李纯义这次立了大功,为社团爭了光,也让他林怀乐脸上有光。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李纯义是他林怀乐手下最得力的头马! 李纯义的功劳,就是他林怀乐的实力!李纯义的名声,就是他林怀乐角逐下一届和联胜话事人的重要资本! 如果李纯义独立出去,在尖沙咀开堂口,自立门户,那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他林怀乐失去了手下最锋利的一把刀,最会赚钱的一只手!意味著社团里会多出一个和他平起平坐,甚至因为地盘油水更厚而话语权更重的地区领导人! 更重要的是,到了竞选话事人的时候,李纯义还能像现在这样,毫无保留地支持他林怀乐吗?就算李纯义念旧情,一个独立堂口的领导人,首先要考虑的,必然是他自己堂口的利益! 不行!绝对不行!至少现在不行! 李纯义还需要在他的麾下,再为他林怀乐征战几年,积累足够的资本和人脉,等他林怀乐坐稳了话事人的位置,再放他出去不迟。 邓伯刚才虽然没坚持,但他的想法,让林怀乐心里很不安。 他了解邓伯,这个老狐狸,心里肯定已经有了打算。 林怀乐最担心的,就是邓伯绕过他,直接去找李纯义谈,以李纯义目前如日中天的声势,加上邓伯的支持,自立门户简直是水到渠成,到时候,他林怀乐就被动了! 必须先稳住李纯义! 必须让李纯义明白,谁才是他真正的靠山和大哥,必须把李纯义牢牢绑在自己的战车上! 想到这里,林怀乐不再犹豫,拨通了李纯义的號码。 “阿义,是我。”林怀乐的声音还是和往常一样,充满了温和与器重。 “这几天辛苦了,尖沙咀那边稳住了,做得非常好!我这边刚好得閒,一起出来喝个茶?聊聊接下来的安排,社团那边,邓伯对你可是讚不绝口啊。” 他刻意提到了邓伯,想看看李纯义的反应。 电话那头,李纯义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乐哥,喝茶好啊。不过……”他顿了顿,似乎轻轻笑了一下。 “这几天精神绷得紧,好久没放鬆了。听说元朗那边有个池塘,那边的鱼情不错,要不我们一起去钓个鱼?边钓边聊,也清静。” 钓鱼? 林怀乐愣了一下。 他设想过李纯义的各种反应,却没想到是约他去钓鱼,这有点出乎他的意料。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 钓鱼?也好。 水边安静,確实適合谈些深入的话,不容易被打扰。 而且,他自己也很久没有去钓鱼了。 “好啊!”林怀乐立刻笑道,“那就去钓鱼!我让你阿嫂准备傢伙,明天上午见?” “好,乐哥,我等会把地址发给你,明天见。” 第80章 小弟要上进 元朗,一处偏僻的私人鱼塘。 水面平静如镜,倒映著天空有些灰濛濛,鱼塘边还支著几把休閒椅,旁边放著一些渔具。 林怀乐早早到了,脸上带著惯常的温和笑容,身边还跟著林太太,以及他们年幼的儿子丹尼,丹尼此时正兴奋地摆弄著一根小钓竿。 不久,一辆黑色轿车驶来停下。 李纯义带著秋堤下了车。 秋堤今天也打扮得很素雅,手里提著一个装了点心的袋子,李纯义则是一身简单的运动装,手里拿著他自己的渔具包。 “乐哥,阿嫂!”李纯义上前打了声招呼,又弯腰摸了摸丹尼的头,“丹尼,好久不见,长高了。” “阿义来啦!快过来坐!”林怀乐热情地招呼道,拍了拍身边的空椅,“这位就是秋堤吧?常听阿义提起你,果然又漂亮又贤惠。阿义好福气啊!” “乐哥过奖了。”秋堤得体地微笑,將点心袋交给林太太,“阿嫂,一点小心意,这些都是我自己做的。” “太客气了。”林太太看了眼李纯义后,笑著接过了点心袋,很自然地拉起秋堤的手,又看向了丹尼,“丹尼,走,阿姨带了好吃的,我们去那边玩吧,不要打扰爸爸和叔叔钓鱼。” 丹尼乖巧地点了点头,被林太太牵著,秋堤也在李纯义的示意下,跟著林太太和丹尼朝著不远处走去。 鱼塘边,很快只剩下林怀乐和李纯义两人。 刚才的和乐气氛似乎隨著家眷的离开,稍微沉淀下来。 两人並排坐下,开始摆弄鱼竿。 掛饵,拋线,动作都很熟练,一时间只有鱼线划破空气的轻响,和鱼饵入水的细微涟漪。 沉默了片刻,林怀乐率先开口了。 他的语气很隨意,就像在拉家常:“阿义,尖沙咀那边,这几天辛苦你了。听说已经彻底稳住了,你做的很好,比阿泽那个傢伙强多了。” “阿泽昨天还在跟我念叨呢,说想去尖沙咀跟你学点东西,看看能不能提升提升自己。” “我后来也想了想,阿泽能力虽然差点,但难得他自己也想学点东西,我这个做老大的,也不想拦著他上进,要不让他过去跟你学学?” 李纯义目光看著水面浮漂,声音很平稳:“乐哥说笑了,泽哥能力一直很强,我刚进社团时就帮了我的大忙。不过,尖沙咀这一块刚接手,倪家、东星还有洪兴,大大小小的社团,还有警方都在盯著,水浑得很,事情也杂。” “泽哥是乐哥你的得力助手,佐敦那边更需要他,让他过来,有点大材小用了。” 李纯义这番话,很自然地把林怀乐的提议给挡了回去,既给了林怀乐面子,也明確表示了暂时不需要別人插手尖沙咀。 林怀乐自然听懂了他的意思,他笑了笑,装起了糊涂,说的更直白了:“也是。那你那边现在人手够吗?刚打下来的地盘,要人看,要人管,我这边还有些靠得住的兄弟……” “暂时还应付得来。”李纯义接口,语气依旧温和,但话里的意思更清晰了。 “阿力,耀文,还有大卫他们都能顶事,我是他们的老大,也要给他们上进的机会。” “而且,我正想跟乐哥商量,”他侧过头,看向了林怀乐,“之前我们从飞鸿手里接过来的『星光』和『明珠』那两家夜总会,生意一直很稳定,这段时间我也比较忙,不太能顾得上那边。我想,不如交给泽哥去打理?他经验丰富,肯定能做得更好。” 林怀乐的动作微微地顿了一下。 好小子,拿话呛我? 我是老大,你也是老大,老大不要拦著小弟上进是吧? 现在还懂以退为进,学会利益交换了是吧? 星光和明珠那两家场子,虽然比不上尖沙咀新打下来的肥肉,但也是稳定的財源。 李纯义这是想用这两块地盘,来交换他对尖沙咀的完全掌控,或者是支持他在尖沙咀独立立足? 想到了这些,林怀乐脸上的笑容淡了点。 他慢条斯理地將鱼鉤拋进水里,看著浮漂,看似隨意地说:“阿义,你有心了。不过那两家场子一直是你的人在管,突然换人,怕下面兄弟有想法。而且……” 他顿了顿,转过头,目光看向李纯义,带著一丝探究:“尖沙咀这块肉太肥了,你一个人,会不会太辛苦?” “外面的人,甚至社团里的兄弟,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著你。邓伯昨天还跟我打电话,夸你能干,说尖沙咀值得开个新堂口。他还问我,觉得谁適合当这个新堂口的坐馆?” 林怀乐切入正题了。 这老阴比,终於憋不住了。 李纯义心里一阵冷笑,但他依旧看著自己的浮漂,仿佛全神贯注,声音依旧平淡:“邓伯太过奖了。我能拿下尖沙咀,全靠乐哥你给机会,还有兄弟们的支持。至於新堂口……这是社团大事,自然由邓伯和各位叔父,还有乐哥你们这些大佬决定。我资歷浅,做好分內事就够了。” 软钉子,踢皮球。 李纯义的態度很到位,但丝毫不接林怀乐的这个话头,更不表露丝毫对那个位置的渴望,这种油盐不进的態度,让林怀乐心里那股火气隱隱升腾。 他呵呵笑了两声,声音有点干,不再看李纯义,而是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香菸,叼在嘴上。 “咔嚓,咔嚓……” 打火机打了几次才著。 他点燃香菸,深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雾,烟雾在他面前繚绕,让他的表情有些模糊。 他的目光无意识地落在岸边一块石头上,石头很普通,灰扑扑的。但不知为什么,林怀乐看著那块石头,心里突然冒出一个极其突兀的念头。 如果现在抄起这块石头,狠狠砸在旁边这个越来越难以掌控的年轻人的后脑上……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却让他自己都惊了一下,隨即是一种更深层的烦躁。 他知道这念头很荒谬,但他控制不住地去想那种画面,以及之后可能带来的一劳永逸的清净。 第81章 钓鱼戴头盔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传来。 贝克汉快步跑了过来,手里拿著两个崭新的安全头盔。 “乐哥!义哥!”贝克汉笑嘻嘻地打著招呼,不由分说地把两个头盔放到两人的脚边,“给!刚买的!最新款!老板说安全係数最高!” 林怀乐正沉浸在刚刚那种阴暗的思绪中,被这突如其来的头盔搞懵了。他扫了头盔一眼,又皱了皱眉:“头盔?这什么意思?钓鱼戴什么头盔?” 李纯义的脸上却露出一丝笑意,他拿起头盔,在手里掂了掂,又隨手拿起一块石头敲了敲。 “不错,不错,这个头盔確实结实。” “乐哥,”李纯义將手中的头盔拋还给贝克汉,转头对一脸莫名其妙的林怀乐笑了笑,“这你就不懂了。现在钓鱼,讲究安全第一。尤其是钓大鱼的时候,万一旁边出现个人砸你脑壳......” 林怀乐被他说的心里一惊。 这小子属蛔虫的?怎么知道我刚刚的想法? 李纯义没有理会林怀乐有些僵硬的脸色,他又指了指水面,意有所指:“而且,谁知道拉上来的会是什么?万一力道太大,鱼竿反弹,或者水里蹦出个什么东西,有头盔,稳当点。” 他话音未落, “嗖!” 李纯义手中的鱼竿猛地弯成了一个惊人的弧度,鱼线瞬间绷紧,发出“滋滋”的切割空气的锐响! 水面上,李纯义的那只浮漂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剧烈翻涌的水花! “上大鱼了!” 李纯义低喝一声,猛地起身,双脚前后分开站稳,腰背发力,双手稳稳握住鱼竿,开始与水中那股力量角力! 鱼竿弯曲的幅度太大,仿佛下一秒就会断裂! 林怀乐烟还没抽完,看著李纯义充满力量地与大鱼搏斗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己脚边那滑稽的头盔,再想起李纯义刚才那句话。 一时间,他竟然有些恍惚。 贝克汉则在一边兴奋地大呼小叫:“哇!义哥牛逼!肯定是条巨物!” 水面下的挣扎愈发激烈,水花四溅,李纯义全神贯注,手臂肌肉线条绷紧。 “嘿哟!” 李纯义低喝一声,腰腹用力,竟將鱼竿生生抬起,一条巨物破水而出,在水面上不断挣扎,鱼竿不堪重负,眼看就要断裂! “义哥!小心!我去拿抄网!” 贝克汉见鱼要跑,手忙脚乱地要去拿工具,李纯义则不慌不忙,手臂再次发力,一个横移將大鱼甩到一旁的草地上。 “咔嚓”一声,鱼竿应声而断,大鱼也在草地上一阵翻滚,激起不少草屑。 “我艹,牛比啊义哥!” 贝克汉还没来得及帮忙,大鱼就被李纯义给硬生生钓了出来,他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的巨物,心里充满了震惊。 林怀乐站在一旁,看著这一幕,刚才心里那股莫名的邪火非但没有被李纯义这充满力量感的场景冲淡了些,反而多了一些更复杂的情绪。 李纯义与大鱼的搏斗惊心动魄,林太太和秋堤都围了过去看,发出一阵惊嘆,连丹尼都被吸引了过来,兴奋地拍著小手。 “阿义好手气啊。” 林怀乐勉强笑了笑,便又坐回了自己的位置,盯著自己的浮標。 说来也怪,他这边却一条都没钓上。 之后,林怀乐又试著聊了几句,但李纯义的態度却始终如一,堵得林怀乐胸口发闷。 他感觉自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 李纯义这个人,他越发看不透了。 明明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明明应该对他感恩戴德,唯命是从,怎么突然间就有了自己的想法,甚至隱隱有了和他討价还价的底气? 就凭在尖沙咀打下的那几块地盘? 就凭能打? 此刻所有的烦躁,在林怀乐的脑海里搅成了一团,让他心绪不寧,隱隱生出一丝被冒犯的怒意。 “不钓了,没意思。”林怀乐忽然收起鱼竿,动作有些粗鲁,“天色不早了,回去吧。” 李纯义看了看他,没说什么,也默默开始收拾渔具。 “乐哥,今天多谢你带我出来放鬆。” “嗯。” 林怀乐敷衍地应了一声。 一家人回去的路上,气氛明显不对,林太太坐在副驾,试图活跃气氛,笑著说:“乐哥,你今天怎么啦?心不在焉的,一条鱼都没钓到,以前你可是钓鱼高手呢。” 要在平时,林怀乐或许会自嘲两句,但今天他没接话,只是脸色更沉了几分。 林太太察觉到他情绪极差,立刻噤声,不敢再开玩笑,有些不安地看了看后视镜。 后座上,丹尼可没这么多顾忌,他正兴奋地戴著李纯义送的那个安全头盔。 刚才临走时,李纯义看丹尼喜欢,就说送给他玩。头盔对小孩子来说有点大,丹尼歪戴著,几乎遮住了半张脸,但他玩得不亦乐乎,小手不断拍著头盔,发出一阵闷响。 一股无名邪火直衝林怀乐的头顶,他所有的烦躁仿佛找到了一个宣泄口! “吵什么吵!把那个破东西摘下来!”林怀乐猛地低吼一声,带著压抑不住的暴戾。 丹尼被林怀乐突如其来的怒吼嚇呆了,小嘴一瘪,眼看就要哭出来。林太太也嚇了一跳,连忙转身哄道:“丹尼乖,听爹地的话,先摘下来……” “我叫你摘下来!听见没有!”林怀乐的声音更高了。 眼看丹尼的动作慢吞吞的,林怀乐猛地將车靠边停下。 他也不管这里是不是能停车,推开驾驶室车门,几步绕到后座,一把拉开车门。 “爹地……” 丹尼惊恐地看著脸色铁青的林怀乐。 林怀乐二话不说,抓住丹尼头上的头盔,用力一扯,带子勒得丹尼哇哇大哭起来,林怀乐却恍若未闻,他拿著那个头盔,看也不看,直接往路边一扔! “哐当!咕嚕嚕……” 头盔在空中划过一个弧线,重重地砸在地面上,又弹跳著滚进了旁边的水沟里。 “拿个破头盔!有什么好玩的!没出息!” 林怀乐对著大哭的丹尼吼了一句,林太太此时也嚇得要命,来到后座將嚇傻的丹尼搂进怀中,轻声安抚。 林怀乐吼完之后有些后悔,但见妻儿惧怕的眼神又冷哼一声,重重关上车门后,驾车扬长而去。 第82章 时代不同了 “阿义,乐哥今天好像有点不太高兴......” 秋堤坐在车里,还是没忍住,她有些担忧地看了看李纯义一眼,李纯义笑了笑,拍了拍她的手背:“没事,你先回家,早点休息吧” 贝克汉將秋堤送回家后,车子继续驶向尖沙咀。 贝克汉从后视镜看了看闭目养神的李纯义,忍不住嘀咕:“义哥,乐哥今天脸色好臭啊,那个头盔......” “专心开你的车。”李纯义眼睛都没睁。 贝克汉缩了缩脖子,没敢多话。 到了尖沙咀的地盘后,李纯义才刚下车,阿力就快步从里面迎了出来,脸色有些古怪。 他凑到李纯义的耳边低声道:“义哥,办公室里有人等你。” “谁啊?”李纯义微微挑眉。 这个时候,谁会来找他? “是大圈豹回来了。” 大圈豹? 李纯义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他这么快就回来了?而且直接找到了这里? “知道了。” 李纯义点了点头。 推开办公室的门,一个身形精悍的男人背对著门口,正看著墙上那张尖沙咀地图,听到开门声,他转过身来。 正是大圈豹。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依旧锐利,但比起上次见面时的虚弱,此刻的他气息强悍,像一头休整好的猎豹。 “阿豹?真是稀客。怎么突然回港岛了?我还以为你听了我的劝,回老家做正经生意去了。” 李纯义和他握了握手,隨后招呼他坐下。 “老家那边暂时回不去,在港岛,总要找口饭吃。我听说你这里有饭吃。” “上次码头一別,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你阿豹的身手,我是了解的。不过我这里……”李纯义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著大圈豹,“庙小,恐怕容不下你这尊大佛。而且,我听说,那个条子出事那晚,你和大东他们……” “大东去找那个条子,是想报仇。”大圈豹很自然地接过话头,“我负责后续行动的接应,但大东找到那个条子后,警察就过来了,我没有露面,看准机会自己就先走了。” 李纯义静静听著,他当然明白大圈豹的想法,是想借著这层关係混进社团里,摸一摸港岛的底,他自然无所谓,有个这么大的粗腿主动过来了,不抱是傻子。 “原来如此,那你这次来找我,是想......” “想跟著你。”大圈豹说得更直白了。 “你救过我一次,我一直记著。你也够本事,在尖沙咀打出了名堂。我更想多挣点钱,以后能安稳点。” 李纯义笑了笑。 他现在確实需要人,尤其是大圈豹这种身手顶尖,背景又乾净的人。 “跟著我,可以啊。不过阿豹,我这里不养閒人,也不养只会打打杀杀的人。我正好有个想法,需要你这样的人来帮我。” “什么想法?” “我想成立一个安保公司。”李纯义对著大圈豹缓缓说道。 “正规註册,有牌照的那种。业务嘛,就是为一些商户提供安全顾问和保鏢服务。尖沙咀这边场子多,有钱人多,需要安全保护的人也多。这是门正当生意,而且,很需要专业人才。” “安保公司?” 大圈豹这次是真的愣住了,脸上难得地露出了错愕的表情。 他预想过李纯义会让他看场子,带队砍人,甚至处理一些“脏活”,但万万没想到是开什么安保公司! 这和他以往接触的黑社会头目完全不一样! “对,安保公司。”李纯义肯定地点点头,语气十分认真。 “阿豹,时代不同了。江湖不是只有打打杀杀,那是最低级的手段。江湖,是人情世故,是规矩,更是生意。” “我们现在是做生意的,一切都要以合法、安全为前提。打打杀杀,那是最后没办法的自保手段,而且,必须得我们占著理才行。”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甚至带著点企业家的觉悟,大圈豹听得更懵了,他忍不住看向一旁的阿力。 阿力见状,笑嘻嘻地插话道:“阿豹,义哥说得没错。你看我们打下尖沙咀,那也是属於自卫反击嘛,义哥可是正经生意人!” 自卫反击?正经生意人? 大圈豹嘴角抽了抽,看著眼前这个刚刚打入尖沙咀,打得其他社团满地找牙,被道上称为“尖沙咀战神”的正经生意人,觉得这个世界有点魔幻。 李纯义看他表情,知道他不信,也不再多解释,直接问道:“怎么样,阿豹?有没有兴趣?安保公司的教官,负责训练人手,制定安全方案。” “薪水嘛肯定没你以前玩命赚得多,但这个收入稳当,最重要的是很乾净。” 大圈豹沉默了。 他心里的疑惑和荒谬感越来越重。 李纯义到底想干什么?他想洗白?还是以安保公司为幌子,行其他之事? 这和他的任务,似乎有出入,但又似乎提供了更深入的切入点。 臥底到一个黑社会头目开的安保公司里,这经歷也算独一份了。 但不管怎样,李纯义拋出了橄欖枝,他没有理由拒绝,留在他身边,才能更好地观察他,摸清楚港岛社团的底。 “好。”大圈豹不再犹豫,点了点头,“安保公司我做,那什么时候开始?” “不急,我们先要把公司架子搭起来,找地方,办手续。”李纯义笑了笑,“这段时间,阿豹你先熟悉一下尖沙咀的环境,也帮我看看,哪些兄弟適合往安保这方面培养。身手很重要,但更重要的是,性格要稳,要懂规矩,不能惹是生非。” “明白。”大圈豹应下,心里却打定主意,要儘快將李纯义这个动向报告给杨队。 这个李纯义,比他之前接触过的任何黑道人物都要奇怪,要更加小心。 “阿力,给阿豹安排个住处,清净点的。再拿点钱,让阿豹置办点行头。”李纯义吩咐道。 “是,义哥!” 大圈豹跟著阿力离开了办公室,门关上后,李纯义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目光重新落在墙上的尖沙咀地图上,眼神深邃。 邓伯...... 林怀乐...... 还有大圈豹...... 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第83章 开小会,开大会 晚上八点,有骨气酒楼。 大d坐在主位,脸色阴沉,大浦黑、双番东,还有冷佬分坐两旁。 包间里吊灯的光有些刺眼,映得桌上精致的粤菜也少了些食慾,气氛有些压抑。 “吹鸡呢?”大d扫了一眼空著的座位,语气不善,“通知了晚上八点有骨气,他又死哪里去了?” 大浦黑夹了一筷子白切鸡,慢悠悠地说:“还能去哪?餵鸡去了唄。” “妈的!”大d猛地一拍桌子,碗碟叮噹作响,“都什么时候了,还在外面乱搞!打电话,叫他马上过来!” “算了,大d,”双番东打圆场,“吹鸡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有鸡比亲妈还亲。我们先谈,谈完告诉他结果一样。” 大d重重哼了一声,灌了一口啤酒,勉强压下了火气。 “说正事。邓伯上午派人传话,明天要开大会,所有叔父辈和地区领导人都要到。你们说,这次又是什么事?” 双番东和冷佬对视了一眼。 双番东想了想,说道:“最近社团里最大的事,就是佐敦阿乐手下那个李纯义,打进了尖沙咀,还站稳了脚跟,风头出尽啊。邓伯是不是要论功行赏?” 一提到这事,大d的脸色更难看了,他狠狠地將酒杯顿在桌上:“论功行赏?哼!阿乐最近是踩了狗屎运!什么打进尖沙咀,还不是靠那个突然冒出来的李纯义能打?” “妈的,早知道那小子这么猛,当初老子就应该把他收了当小弟!” 当初李纯义还只是个不起眼的古惑仔时,大d確实见过,但根本没放在眼里。 谁想到短短时间,这小子就像坐了火箭一样往上躥,现在更是成了林怀乐手里最能干的人,替他开疆拓土,大出风头。 大浦黑在一旁阴惻惻地接话:“大d,现在说这个晚了。人家阿乐是慧眼识英雄,现在可是替他赚足了面子和地盘。我听说,连邓伯都对那个李纯义讚不绝口。再这样下去,阿乐的实力和声望,怕是快要压过你了。下一届话事人......” “妈的,他敢!” 大d低吼一声,眼神凶狠,这正是他最担心的事情! 和联胜下一届的话事人,大d已经將其视为自己的囊中之物,但林怀乐异军突起,突然成为了他最大的竞爭对手。 原本两人旗鼓相当,甚至他大d在资歷和地盘上还占了优势。可现在,林怀乐有了尖沙咀这块新地盘,又有了李纯义这员悍將和“尖沙咀战神”的名头加持,声望水涨船高。 此消彼长,他大d的优势正在迅速消失。 “不能让林怀乐再这么得意下去!”大d的眼中闪烁著不甘的光芒。 ...... 第二天,和联胜总堂。 长长的会议桌旁,坐满了和联胜的叔父辈和各区领导人。 邓伯坐在上首,神色平和,林怀乐坐在他下首不远处,面带微笑,但眼神深处藏著一丝警惕,大d就坐在对面,眼神不善地盯著林怀乐。 话事人吹鸡也来了,眼睛还有点浮肿,显然昨晚“餵鸡”餵得有点晚。 会议先照例处理了一些社团事务,然后,邓伯清了清嗓子,进入了正题。 “最近,我们和联胜有一件大喜事。”邓伯的目光缓缓扫过眾人,最后落在林怀乐身上,脸上露出讚许的笑容。 “阿乐的手下,李纯义,有勇有谋,敢打敢拼,为我们和联胜在尖沙咀打下了大片地盘,插稳了旗子!大涨了我们和联胜的声威!阿乐领导有方,功不可没!” 林怀乐笑了笑:“都是邓伯和各位叔父栽培,兄弟们用命,阿义他自己爭气。” 邓伯呵呵一笑,话锋却突然一转:“尖沙咀这块地盘,不同以往。油水厚,局面复杂,是我们和联胜未来发展的重中之重。现在只是阿乐佐敦堂口下面的一个片区,但是单纯一个片区,已经不足以支撑其发展,也难以应对那边的复杂局面。” 此言一出,不少人都提起了兴趣,林怀乐脸上的笑容也微微一僵。 “所以,我提议,在尖沙咀,新开一个堂口!由我们和联胜直接管辖,选派得力人手坐镇,真正將尖沙咀变成我们和联胜的堡垒!” 开新堂口!果然! 林怀乐的心沉了下去。 他本以为邓伯会提前和自己说好,没想到他今天直接拿到大会上公开提议! “我同意邓伯的看法!” 一个声音立刻响起,是串爆。 “尖沙咀现在是我们和联胜的门面,必须有个独立的堂口镇住!我提议,就让打下尖沙咀的李纯义来当这个地区领导人!谁打下来的,谁来守,天经地义!” “串爆说得对!”另一个叔父龙根也立刻附和。 “阿义那后生仔,我看行!有本事,有魄力,能服眾!让他坐镇尖沙咀,最合適不过!” “我反对!”另一个声音响起,是老鬼奀。 他是林怀乐的坚定支持者,深知李纯义独立对林怀乐的打击。 “阿义是能干,但毕竟太年轻,上位太快,难以服眾!而且他一直跟著阿乐,是阿乐一手带出来的,现在尖沙咀刚刚打下,更需要阿乐在背后统筹支持!贸然分开,对稳定不利,对阿乐也不公平!” “我们选人,要真心为社团,不能只看一时功劳!” “老鬼奀,你这话什么意思?”串爆眼睛一瞪,“让最有功劳的人去守最重要的地盘,不就是真心为社团?”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要好好考虑一下,要对社团负责任......” “难道要把尖沙咀交给一个庸才?那才是对社团不负责任!我看阿义可以!他能带人打进尖沙咀,別人行吗?!” “不像某些人,吹了半天牛,搞到最后,打飞机带人上月球!” “你......” 老鬼奀气得发抖,两人顿时你一言我一语地爭论起来。 原本有些发懵的大d,此刻眼睛却亮了起来,他瞬间明白了局势! 串爆和龙根他们要推李纯义上位独立,这分明是在分割林怀乐的实力,而老鬼奀反对,就是在保林怀乐! 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只要能削弱林怀乐,他大d就乐见其成! 上架感言 新人新书,能坚持到今天上架,实在是多亏了各位大佬的支持。 想来唯有努力码字,才能让各位大佬看到作者態度端正,才能更让大佬们满意。 从明天起,更新放至晚上十点,还请各位大佬继续支持! 阿九拜谢! 第85章 地区领导人(1/10) 第85章 地区领导人(1/10) “好了,不要吵了!” 大d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爭吵暂时停歇,所有人都看向了他。 “我觉得,串爆和龙根说得有道理。尖沙咀,是我们社团花了大力气才打下来的,必须交给最有能力的人去守。” “阿义这次的表现,大家有目共睹。至於年轻?谁不是从年轻过来的?有我们这些老大哥在后面看著,出不了大乱子。我支持在尖沙咀开新堂口,也支持由李纯义来当这个地区领导人!” 大d的表態,瞬间打破了平衡! 他手下掌握著整个荃湾,是实力最强的地区领导人之一,他的支持至关重要。 串爆和龙根立刻精神一振,顺势开始拉票:“看看,大d都这么说了!这是为了社团好!” “就是,尖沙咀新堂口,非阿义莫属!” 邓伯坐在上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脸上带著平和的笑意,看著下面的爭论和大d的表態,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林怀乐的脸色有些难看,放在桌下的手,已经握成了拳头。 眾望所归? 不过是各方势力为了自身利益达成的妥协,而牺牲的,就是他林怀乐的实力和未来! 但此时大势已去,他只得强压下心头的怒火,脸上挤出一丝还算得体的笑容,缓缓开口道:“既然各位叔父和兄弟都这么看好阿义,为了社团的发展,我也没有意见。阿义確实有能力,应该给他更大的舞台。” 他知道,再反对下去,不仅毫无作用,反而会显得他没有容人之量,不顾社团的大局。 邓伯微微頷首,隨即一锤定音:“好!既然大家都没什么异议,那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即日起,和联胜在尖沙咀设立新堂口!由李纯义,担任尖沙咀地区领导人,开香堂,扎职仪式,择日举行!” “恭喜啊阿乐,小弟有出息!” “恭喜社团,打进尖沙咀!” 房间里响起一片祝贺声,但几分真心,几分假意,恐怕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跟和联胜总堂里不同,尖沙咀这里的气氛却十分真实。 白天夜总会休息,大厅中间摆著一张红木圆桌,上面堆满了各式各样的粤菜,还有几瓶白酒。 李纯义坐在主位,阿力、耀文、大卫周、大圈豹围坐四周,还有几个最近表现突出的小弟也在场。 “义哥,喝茅子啊?” 大圈豹看到桌上那几瓶白酒,有些意外。 夜总会里喝茅子,这在港岛也是少见了。 “是啊,庆祝酒局,华人不喝茅子,喝什么?喝洋酒啊?”李纯义笑了笑。 “庆祝?有咩野好事发生啊义哥?”耀文有些好奇,而一旁的大卫周则隱隱猜到了几分,情绪变得有些激动起来。 李纯义刚想说话,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 是串爆打来的。 “喂,串爆叔?” “阿义!哈哈哈!”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串爆洪亮的笑声,背景音还有些嘈杂,还有龙根的声音。 “恭喜你啊!尖沙咀地区领导人!刚刚总堂大会,全票通过!邓伯亲自拍板!以后大家见到你,都要叫你一声义哥了!” 龙根的声音此时也传了过来:“阿义,好样的!没看错你!为我们和联胜立了大功!以后尖沙咀就看你的了!” 李纯义脸上依旧带著从容的笑意:“串爆叔,龙根叔,感谢两位叔父了!这次要不是你们在总堂帮忙说话,大力支持,我哪有这个机会。这份情,我记在心里了。” “哎,自家人,不说这些!”串爆笑道,“是你自己有本事,我们只是顺水推舟。” “应该的。”李纯义话锋一转,“几位叔父晚上有空吗?我让肥波在星光留了最好的包厢,新到了一批洋妞,素质很高,让肥波安排几个懂事的陪几位喝几杯,放鬆一下,一定让大家尽兴!” “哈哈哈!好!阿义你太会做人了!”龙根的声音明显更加开心,“那我们就不客气了!让肥波给我安排两个波比他头还大的!” “放心,一定让大家满意。”李纯义笑著掛断了电话。 电话一掛,周围顿时爆发出一阵欢呼声! “臥槽!地区领导人!义哥!你太牛逼了!”阿力满脸通红,激动地举起满满一杯。 “全票通过!义哥,这下我们真的在尖沙咀站稳了!” 大卫周也满脸红光:“以后尖沙咀的生意,都由我们话事了!” 连一向沉稳的大圈豹,眼中也闪过一抹惊异。 他没想到李纯义上位如此之快,更没想到李纯义如此擅长处理这种人情往来,这份手腕,完全和他的战绩不同,不像一个只会打打杀杀的悍將。 李纯义抬手,虚压了一下,现场立刻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充满了狂热。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激动忘形,反而显得异常冷静,缓缓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兄弟。 “这杯酒,”李纯义的声音平静而有力,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我敬各位兄弟。” 他举起杯:“尖沙咀这块地盘,不是我李纯义一个人打下来的,是在座每一位兄弟流血流汗换来的!没有你们,就没有我李纯义的今天!这地区领导人的位置,是大家用命搏来的!”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掷地有声。 阿力等人听得心潮澎湃,觉得跟著这样的老大,值了! “但是,”李纯义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位置越高,责任越大,盯著我们的眼睛也越多。倪家会不会反扑?东星、洪兴会不会眼红?社团內部,有没有人等著看我们笑话?甚至想让我们栽跟头?” “所以,从今天起,我们做事要更加谨慎,更加守规矩!” “以前我们是打江山,可以猛衝猛打。现在,我们是守江山,更要稳!” “我李纯义在这里跟大家保证,只要我有一口饭吃,就绝不会饿著兄弟们! 我会想办法,把尖沙咀的生意做大,做正!让跟著我的每一个兄弟,都能挣到乾净钱,安安稳稳上岸,堂堂正正做人!” 第86章 身份(2/10) 第86章 身份(2/10) 上岸! 这两个字,李纯义说得格外清晰。 这不仅仅是他的终极梦想,更是一种承诺和方向。 “以后,我们的目標,不是砍多少人,抢多少地盘。”李纯义將酒杯举得更高,“是让我们的家人过得更好,让我们的兄弟活得有尊严!这杯酒,敬兄弟! 敬將来!乾杯!” “敬义哥!” “敬兄弟!” “敬將来!” “乾杯!” 所有人都激动地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李纯义即將扎职尖沙咀地区领导人的消息,迅速传遍了整个港岛江湖。 东星的骆驼和洪兴的蒋天生都对小弟下了命令,暂时不要招惹这个李纯义。 而在倪家別墅,刚出院的倪坤得到消息后,沉默了很久,隨后对倪永孝说道:“阿孝,看到了吗?这就是时势造英雄。这个李纯义,以后会是我们的心腹大患。韩琛那边————唉,先让他处理好家事吧。” 就连警方內部,也震动了! 张铁柱看著线报,脸色十分凝重:“李纯义要当地区领导人了?这小子———— 势头太猛了!尖沙咀以后恐怕不得安寧。” 他手下的小吴更是愤愤不平:“张sir,这小子太囂张了!刚打下地盘就当了领导人,分明没把我们警方放在眼里!得给他点顏色看看,让他知道是谁说了算!” 张铁柱沉吟片刻,点了点头:“是该敲打敲打。找个理由,请他回来喝杯茶,让他清醒清醒,知道规矩。” 两天后,某高档商场內。 李纯义难得有空,正陪著秋堤逛街。 他今天穿著一身合体的深灰色西装,戴著墨镜,气质沉稳內敛,少了些江湖气,多了几分成功人士的派头,秋堤在一旁挽著他的手臂,脸上还带著笑容。 就在这时,几道身影迅速靠近,拦在了两人身前。 “李纯义先生?”小吴一马当先,亮出证件,脸上带著毫不掩饰的挑衅。 “现在怀疑你与几宗黑社会非法活动及伤人案有关,请你回去协助调查。” 秋堤脸色一变,挡在李纯义身前,生气道:“你们干什么?阿义是正经生意人!凭什么抓他?有证据吗?” 小吴冷笑:“是不是正经生意人,回去问了就知道。请配合,別让我们难做。”他身后几个警察也隱隱上前一步。 李纯义轻轻握住秋堤的手,將她拉回身边,脸上没有丝毫慌张,反而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对秋堤低声道:“別担心,没事的。这是传统,警方总要和新上任的地区领导人聊聊天,认识一下,以后好合作。” 然后他转向小吴,彬彬有礼地说:“配合警方调查是市民应尽的义务。不过,我正在陪我女朋友逛街,能不能稍等一下,让我先送她回去?”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不行!现在就走!”小吴態度强硬。 “好吧。”李纯义耸耸肩,对秋堤抱歉地笑笑,“你先自己逛逛,或者叫阿力他们来接你。我去去就回,晚上一起吃饭。” 警局,问询室內。 “姓名!年龄!住址!”小吴把记录本拍在桌上,声音很大。 李纯义依旧面带微笑,从容回答。 “李纯义,听说你要当和联胜尖沙咀的领导人了?很威风啊!” 小吴绕著李纯义走了一圈,眼神挑剔地看著他笔挺的西装。 扑街,这么有钱!居然还穿阿玛尼? “穿得人模狗样,以为就是上流社会了?我告诉你,你骨子里还是个古惑仔!別以为当了个什么地区领导,就能无法无天!尖沙咀,还是法治社会!” “吴警官说的是,我一定遵纪守法。”李纯义点了点头,態度好得挑不出毛病。 “少来这套!”小吴最烦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猛地一拍桌子,“那晚,东星的乌鸦、洪兴的太子,还有倪家的罗继,是不是你打的?下手够狠啊!知不知道这算严重伤人?” “吴警官,我当时是自卫。是他们先带人围堵我,在场很多人都可以作证,难道警察希望看到我被他们砍死?”李纯义反问的语气依旧平静。 “你————”小吴被噎了一下,更加火大,“尖沙咀倪家那几家场子,是不是你带人抢的?你这是黑社会火併,抢夺地盘!” “那是商业纠纷,已经和解了。现在场子正常营业,依法纳税,有什么问题吗?”李纯义对答如流。 小吴发现自己准备好的杀威棒根本打不下去,对方就像一团棉花,让他无处著力,反而把自己气得够呛。 一旁的张铁柱也皱起了眉头,这个李纯义,比之前要更加难对付了。 就在小吴准备继续找茬,甚至想用点“非常规”手段的时候,问询室的门被推开了。 陈国忠走了进来,脸色平静。 “陈sir!”小吴和张铁柱立刻站直。 陈国忠点点头,目光扫过李纯义,然后对张铁柱和小吴说:“你们先出去,我和李先生单独谈谈。” “陈sir,他————”小吴还想说什么。 “出去。”陈国忠的语气不容置疑。 张铁柱拉了小吴一下,两人退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陈国忠和李纯义两人。陈国忠没有坐下,而是走到李纯义面前,目光复杂地看了他几秒。 然后,在后者略带讶异的目光中,陈国忠忽然立正,挺直腰板,对著李纯义,郑重地敬了一个標准的警礼! 李纯义確实愣了一下,他猜到陈国忠可能知道了些什么,但没想到会是在这种地方,还是以这种方式。 陈国忠放下手,声音低沉,带著一丝沉重的敬意:“阿义,之前是我工作疏忽。黄志诚留下的情报,我已经全部接收並核实了。你的身份,你的付出,我代表警方,也代表我自己,向你致敬。辛苦了。” 李纯义脸上的笑容淡去,也站了起来,但没有回礼,只是平静地看著陈国忠:“陈sir,过去的事,不用提了。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不,你做得比任何人想像的都好,也牺牲得更多。” 陈国忠看著他这张年轻的脸,难以想像他是如何爬到今天这个位置的。 第87章 上岸(3/10) 第87章 上岸(3/10) “但是很抱歉,有一点不得不通知你。” “我希望你能继续这个臥底任务。” 李纯义抬头看向陈国忠,眼神有些惊讶。 陈国忠知道,这可能有些强人所难,但还是硬著头皮说道:“我知道,让你继续下去,很残酷。但倪家和洪兴东星都还在,和联胜內部也盘根错节,我们需要你继续留在那个位置,获取更多核心情报,最终瓦解整个犯罪组织。” “这是你的任务,也是你的使命,你能坚持下去吗?” 李纯义心里其实觉得有点好笑。 使命? 他现在想的,是如何利用现在的身份和资源,把生意做大,洗白上岸,大圈豹的出现,让他看到了另一条更稳妥的“大腿”。 至於彻底瓦解和联胜?那可不是他的目標,倪家、东星、洪兴他可能会对付o 不过表面上,他不能太快答应陈国忠。 他沉默了片刻,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挣扎和坚定,最终点了点头:“我明白,我会继续,为了完成任务!” 陈国忠鬆了口气,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好!有什么需要,儘管提!我会儘量给你提供支持!” 李纯义步履从容地走了出来,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口,脸上看不出丝毫恼怒,反而像个老板,刚结束一场商务会谈。 他从口袋里掏出根烟,刚点著,身后就传来一阵脚步声。 “李纯义!你给我站住!” 小吴一脸铁青地冲了出来。 他刚才在跟陈国忠据理力爭,认为至少可以扣留李纯义48小时,但陈国忠以“证据不足,不要授人以柄”为由,坚持放人。 这让他憋了一肚子火。 小吴几步衝到李纯义面前,死死盯著他:“李纯义!你別太囂张!別以为陈sir放了你,你就没事了!我告诉你,尖沙咀,我盯死你了!你和你那帮小弟,最好给我夹起尾巴做人,別让我抓到一点把柄!否则,我保证把你们一起端掉!” 李纯义缓缓吐出一口烟圈,烟雾朝著小吴飘了过去。 他目光平静地望向街对面,语气带著一丝慵懒:“吴警官,火气这么大,容易伤肝。我们可是良好市民,配合完警方调查,现在回家吃饭,不犯法吧?” 这副完全没把他放在眼里的態度,彻底点燃了小吴的怒火! “良好市民?我呸!李纯义,你是什么东西,大家心知肚明!你————” 他的话戛然而止,因为他突然感觉到周围的气氛变了。 原本只有零星行人的门口,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围上来二三十个年轻人。 他们穿著普通,看似无所事事,但每个人手里,都拎著一两个玻璃啤酒瓶。 没有人说话,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小吴身上,只有啤酒瓶偶尔轻微碰撞,发出一阵“叮噹”声。 小吴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他是警察,见过场面,但突然被这么多人围住,便下意识地摸向腰后,却想起配枪按规定锁在了柜子里。 这时,李纯义才慢慢转过头,看向小吴,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抬起夹著烟的手,隨意地指了指他们手中的啤酒瓶。 “吴警官,你看,这些年轻人没事就喝点酒,日子过得真瀟洒。不过嘛,年轻人手脚毛躁,万一不小心,手滑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然后重新看小吴,微微一笑:“这么多玻璃瓶子,要是啪”一下,全掉在这门口,嘖嘖,碎玻璃渣子清理起来,可是很麻烦的。不知道吴警官你,搞不搞得定啊?” 小吴的脸青一阵,红一阵,他当然听得懂李纯义的意思! 玻璃瓶可以掉在地上,也可以掉在他的身上。 小吴深深吸了口气,隨后又长长吐出:“你————你好样的!李纯义!” 小吴狼狠地瞪了李纯义一眼,猛地转身离开。 看著小吴狼狈消失的背影,李纯义嗤笑一声。 这个小吴,前威而后怂,思之令人发笑。 他將菸头弹进旁边的垃圾桶,对著周围的人隨意地挥了挥手。 原本煞气腾腾的马仔,立刻收敛了气势,人群如同潮水般散去,现场只留下阿力,还有一个和他长相和大卫周有几分相似的年轻人。 “义哥!这个是吉米。” 阿力见李纯义出来,立马打开了车门。 “义哥!” 吉米也第一次见到这个风头正劲的老大,不由地有些紧张。 他原先是跟在官仔森后面混的,结果被李纯义要了过来,官仔森本来还有点不爽,但老大龙根发话,李纯义又这么威势,也只得乖乖放人。 “嗯,没事了。”李纯义系好安全带,“走吧,先去尖沙咀绕一圈。” 李纯义看了看略显紧张的吉米,开口打破了沉默:“吉米,知不知道为什么我要找森哥要你?” “不知道,义哥。” “我这边要发展,目前很缺人,龙根叔就跟我推荐了你,说你脑子活,又肯学,肯定是个人才。” 啊? 吉米一愣,不就是帮他找了几个大波妹吗,对自己评价这么高的嘛? “是义哥和龙根叔抬举我。”他訕訕一笑。 “是不是抬举,看你以后怎么做。”李纯义语气淡然,却带著十足的分量。 他话锋一转,看向前方闪烁的霓虹:“你看,尖沙咀打下来了,旗也插稳了。但光靠看场、收数,搞点偏门,不是长久之计。夜路走多终遇鬼,钱赚得也不安稳。” 阿力一边开车一边点头:“义哥说的是,现在条子盯得紧,规矩多,偏门生意是没以前好做了。” 吉米也竖起耳朵听著,心里隱约感觉到,这位新老大似乎和那些只懂得打打杀杀的大佬不太一样。 “所以,我打算再做点正行生意。乾乾净净,能摆在檯面上的生意。” 阿力早知道李纯义的打算,但吉米却愣了一下。 黑社会大哥转型做正行?这听起来有点新鲜。 “义哥,您想做什么正行?” 吉米忍不住好奇,小心翼翼地问道。 他內心对这种“上岸”的路径有著本能的嚮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