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小黑:喜爱毛茸茸的我拜师无限》 第1章 初生 【蓝溪镇完结倒计时7天】 “好傢伙,真有你的木头,快快更新啊!!“ “还有老君果然是个掛! 眷灵吗?好霸道的能力,吸收他人修炼逸散的灵力能力,添加进入自己的技能栏里。” 空旷的房间,青年躺在床上,刷完了最新一章的蓝溪镇漫画,放下手机,感慨万千。 正想下意识的和朋友討论剧情,但是又意识到什么,起身移步桌前,吃起没吃完的拼好饭,顺手给手机充上电。 “hmch,我要看大电影三,更新,更新,更新......” 宛若古神低语版催更, 青年隨手將漫画放回电子书架,准备找本同人小说乐呵乐呵, 突然神色一变,骤然站起身来,捂住肚子,紧咬牙关,脸色铁青。 “该死,这拼好饭果然不卫生,老板你害我!” 拿起卫生纸没走两步,身躯便颤抖著蹲下,缓缓跪倒在地,表情狰狞。 桌子太高,够不到手机;腹部疼痛越发剧烈;身体难以动弹,颤抖著蜷缩在原地。 “有人来,救救我…… 唉? 不是哥们,你谁啊?我记得屋里应该没別人了吧? 拼好饭仙人化形了?” 青年眼前出现一抹漆黑的身影,头上戴著黑色的帽子。 求助的本能使他从牙缝艰难挤出几句,却没个正型。 人影好似听懂了这话,虚幻的身体如信號不好般急速闪烁,轰然破碎消散。 显然是气炸了。 眼睁睁看著得救的希望消失,地上之人嘴角抽动,吐出一句: “6” 原来是幻觉吗 瞳孔扩散,呼吸渐停,心跳逐渐消失。 国家人口-1 …… 初秋,曦光穿过层层云缝洒落大地,金红梧桐林深处,静謐的仿佛与凡尘隔绝。 枝叶微动,林海间流动著星碎的灵光,仿佛被什么吸引著,一个又一个光点搅动薄雾,在此片空间旋腾跳跃。 在这片万物灵息交匯之地,一点灵光悄然凝聚。 那是生命的呼吸,是天地间最原始的“聚灵”之声,伴隨著缓缓地,柔和的,绵长的迴响。 不知过了多少时间,灵气匯聚成光团,於古树梧桐的根系间悄然成型。 光团浮浮沉沉,逐渐凝实,仿佛在被天地温柔的抚育。 它没有父母,没有孕育者,只因时机既至,灵气自聚,得以出现。 周围桐林沙沙作响,似在庆祝新生。 又不知过了多久,一只半大的猁猫在树林间穿梭,似乎被什么吸引而来, 它停在树杈,竖瞳倒映著那光团,本能被牵引,慢慢向前走去。 猫猫越来越近,当前爪放在灵气光团上时,仿佛触发了什么,周围灵气牵引著,向光团快速凝聚 ——竖耳,身躯,四肢,尾巴逐一形成。 猁猫受到惊嚇,转身飞快地离开此地。 雾气散开,一只浑身没有顏色,半透明,外形跟那触碰光团別无二样的小兽,蜷缩在树根深处,仿佛还沉浸在被世界拥抱的温暖梦境当中。 不多时,隨著灵的聚集完成,小兽迷迷瞪瞪睁开了眼睛,第一眼看到的是天上那苍白云朵,於是毛髮便飞快地化为雪白。 小兽眨眼,目光下移, 第二眼看到的,是赤金色的梧桐林,眼瞳之色便化作金明。 猫猫试图翻身站起来,低头注意的第三样东西,是满地被风吹落的树叶,黄中带著点点绿意。 仿佛是一个契机,耳朵尖的白雪,突兀地转化成淡淡绿绒。 发生的一切,都在这小傢伙未察觉的地方,默默转变。 “我是谁,这是哪?” 它並不知道自己从何而来,也不知道为何来到此地,只是觉得这片空间空气如此清新。 天地给它的第一份礼物,便是——自由。 它是妖精。 聚天地灵气而生,隨自然生长而成,无父无母,却被整片大地所养。 新生妖灵抬头,四周金光混杂著树影。 空气中有最初的灵味,纯粹而又澄澈,让它本能的伸出爪子,轻轻抓向虚无。 天地灵气如流水般牵引,涓然融入它的身体。 这便是妖灵的第一口呼吸。 。 。 。 月余,猫猫在奔跑探索中,记忆像一片波光倒映在水面,轻轻地,不紧不慢,涌上心头。 简洁的出租屋,透明的饭盒,奇怪的味道,头晕,灼热,窒息一般的痛苦,在到达某个限界的时候,不復存在。 然后只剩下,无边的安静。 猫猫愣住,耳朵轻轻地耷拉下来。 太阳还是那个太阳,但是猫猫却不属於这里。 他並不是在这片树林“出生”的,他来自另一个世界,拥有著属於人类的生活记忆。 20年的时光一晃而过,不快乐,也说不上痛苦,寡淡如水。 他怕生,討厌社交,却对少数熟悉的人喋喋不休,热情奔放。 平日里最常做的事情,就是在出租屋里躺著发霉,或者是玩手机。 宛若行尸走肉。 他有点洁癖,有点孤僻,也有点倔强。 偏偏在那一天,点的外卖也许是材质不新鲜,住的地方是自己在公司外租的房子,也没有个同居室友。 就这样,带著一丝莫名的讽刺与苦涩离开人间。 “不知道父母发现我的离开会怎样?” 它低下头,看著自己的小爪子,圆圆的,软软的,毛茸茸的。 和过去那双在手机上敲打,在饭盒前翻动的手完全不一样。 一阵秋风吹过,梧桐叶沙沙作响,惊醒猫猫。 算了,过去了就过去了, 这里是,新的开始! “变成猫......好像也没那么糟糕。”感受著身体的区別,它在心里想著。 娇小的身体非常灵敏,而这几个月四足著地的生活,也已化为本能,只是意识中还有些不习惯。 它喜欢这种“活著”的触感,简单而又平静。 於是伸展四肢,懒洋洋的趴在一片树根之间的洼地,让太阳照在身上。 它不愿意再想起前世的名字,那没有什么值得纪念的地方。 “从此,我便叫做『芸明』吧。” 芸明看著天上朵朵白云,这样心里想著,翻身安然入睡。 过了一段时间,芸明发现一个问题, 它还不会说话! …… 变成猫猫的芸明,无法说出人类语言。 脑子里想著的意思,到了嘴边就成了“喵,喵”的叫唤,亦或是好似刻在本能里的哈气。 不过,这些倒是无伤大雅。 芸明原本想著,去附近转转,看能不能找到人类,至少確定一下这到底是个什么世。 最后无功而返。 “没有人类吗?也好,不用交际了。” 芸明这样想著。 虽然说这是自己的新生,不过受前世记忆影响,还是让它本能的不喜欢跟陌生人们交流。 芸明在周围森林不断奔跑跳跃,探索这片区域。 饿了就吃点树上掉的野果子,渴了就在小溪边饮水。 刚诞生的妖灵身体虚弱,宛若浮云。 芸明经常迷迷糊糊打瞌睡,睡觉的时候就找一个安静偏僻的角落,昏昏沉沉,丝毫不受外界因素影响。 甚至还有一次,有鸟儿落在芸明的身上,把它当成暖垫,芸明也是无动於衷。 等到再长大一点,猫猫能够稳稳的扒在树皮,能跳上石头时,便开始尝试进行捕猎 ——老吃果子实在是受不了啊。 最初,芸明本来想靠属於人类的记忆,尝试弄一些陷阱,来捕捉小型动物,不过很快就放弃了这个想法。 小巧的爪子確实很可爱,但是不实用,即使费老半天时间和力气,做出一个看得过去的陷阱, 也会因为各种原因落空,很少能抓到合適的猎物。 猫猫决定自己亲身而为。 还別说,处於人类躯体的时候,徒手抓一些鱼啊鸟啊什么的很困难。 但是用猫的躯体来进行这件事,除了前面失败过几次,后面掌握技巧之后,异常顺利,十扑九中。 刚开始补到活的动物,因为森林这种地方没有什么火种,芸明无奈,只能尝试生食。 兴许是味蕾的转变,对於这种生的食物,芸明最初还比较抗拒,毕竟看著就感觉很不乾净, 闭眼狠心一低头,鼓起勇气尝试了一下,没想到意外的还可以接受。 “我是贝尔.格里尔芸,接下来我要向你展示如何在世界上最危险的丛林生存。” 芸明內心活动十分精彩。 “看啊,前面有一只松鸡在觅食,对我们来说,鸡肉是非常好的蛋白质,是牛肉的六倍。 ok我们不要惊嚇它,慢慢的,悄悄地从它后面过去。” 芸明借著杂草的掩护,从树后面悄悄过去,待到適当距离,飞身一扑。 “很好,抓住了。” 芸明一只前爪按住松鸡,乾脆利落的咬断了它的脖子。 没过多久,地上只剩下一地鸡毛和碎骨头。 生的鸡肉倒也能够接受。 食谱+1 这段时间,芸明的食谱已经进化到,可以接受老鼠青蛙之类的噁心小玩意。 这些前世看都未看一眼的动物,现在已然全面拥抱。 但芸明还是很想念,有朝一日能吃上经过大火铁锅烹飪过的食物。 …… ps:新人新书求求票,么么噠?~ 第2章 世界 吃饱喝足,猫猫隨便找了一条小溪跳进去,用流水冲乾净身上的血污。 丑了吧唧的水鬼从河里爬上岸,把浑身的水抖乾净,重新变回洁白可爱的云团。 芸明透过水麵倒映,观察思考自己的样子: “我到底是个什么品种? 看著大小跟普通野猫差不多,但是毛髮又非常长,这是……缅因?还是布偶?” 搞不懂,芸明搔搔脑袋,不再思考这事。 这次自查只得出了一个结果—— 我很贵! 猫猫在树梢间,找了一个乾净的地方,趴下来静静地给自己舔毛,隨后又抱著自己毛茸茸的尾巴安然入睡。 无意识中,它属於人类的本能已经逐渐暗淡, 现在的芸明的浅意识形態,也许更接近一只野兽? 不过,猫猫会有什么坏心思呢? 可爱极为正义! ...... 芸明在梧桐林待的越久,身体流动的灵气就越活跃。 它並不知道那是什么。 起初只觉得,睡觉的时候格外舒服,醒来后浑身轻飘飘的,连跳到高高的树枝上都一点也不费力。 直到某天,芸明正趴在诞生地附近,一棵老梧桐的树杈上打盹。 忽然,胸口位置有一阵暖意,顺著四肢扩散开来,把它从梦里轻轻推醒。 芸明抬起头,看到老梧桐的一片树叶,顺著弯曲的枝芽,轻轻碰了碰它的额头——像是在把它叫醒,又好像要跟它说什么。 这可把芸明嚇了一跳, 什么鬼?这树老成精了! 意识清醒瞬间,一个分不出男女,但是很温和的声音在它心底响起: “小傢伙,你已经可以感受到灵了,去试著使用它吧” 芸明眨著赤金色的眼睛,有些懵,耳尖轻轻抖了抖。 这树,,还真成精了! 建国之后不是不允许成精吗?但这不是重点。 芸明能感觉到,这大树精没有恶意,而是想告诉它去做些什么。 芸明尝试跟梧桐对话——你为啥会说话? 猫猫心里想著的话,但是到嘴边又成了“喵?” 但老梧桐好像理解了它的意思,枝头微微颤抖。 “这不是语言上的交流,而是通过灵力与意识的传递,你也可以学会的” “喵~” (我怎么学?用这个什么『灵力』是吗?) 猫猫愈发大胆。 “是的,去尝试感受並运用它吧” “喵呜?” (怎么感受……是吃吗?) 猫猫疑惑。 老梧桐轻笑一声,叶片沙沙作响。 “不是吃,而是感应吸收。 灵力太乱会让你觉得难受,学会如何操控灵力,可以反哺自身,从而变的更加厉害。” 芸明听不太懂,但注意到这树说什么,可以变强?! 再结合那什么灵力,猫猫耳朵立刻竖了起来。 它虽然喜欢现在的毛绒模样,但是,这个世界好像是个……修真之类的世界?! 可以去修炼变强的话,对於它来说是很大的动力诱惑。 御剑飞行什么的,想想就觉得帅气。 芸明开始主动学习吸收灵力。 毕竟,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个世界,付出真的可以有回报! ........ 芸明选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趴在树上,伴隨著老梧桐的牵引,四周看不见的灵力,如溪水般缓缓流淌进体內。 ?这就算成功了? 芸明心里诧异,本来它以为,这个过程会很艰难,没想到却是异常的顺利。 “我这算是有天赋吗?” 猫猫抬头,向老树精问道。 “唔,我也不清楚,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聚灵而生的妖灵,以前这片地区从未有过。” 梧桐抖抖树叶,笑呵呵地回答道。 “不过呢,能感受到灵力只是最粗糙的,咱们妖精,天生就可以感知到这些, 依我看,你天赋应该还是不错的。” 芸明用后爪蹬了蹬耳朵,眼神中颇为惊讶。 对方这番话里有用的消息可不少,聚灵而生,妖精。 这几个关键词进入脑中,马上就將它之前推测的几种世界给否定掉。 这个世界应该不是那种传统的玄幻修仙世界,至於到底是哪种,芸明心底有了几个猜测,只是还不能確定。 不过可以稍微安心的是,这个世界绝对不是那种,大乘期小修开局贴脸筑基大佬之类的,残酷黑暗的世界。 如果真的是那类世界的话,那么这树妖怎么看也是一方大佬,自己的安全肯定是能保障的。 芸明甩了甩尾巴,把种种杂乱想法压在心底,按照“梧桐上仙”的指导吸收灵力。 日子一天天过去,猫猫的生活也是富有规律。 白天,找一个没有树叶遮挡,阳光能照射下来的地方,舒舒服服的睡懒觉。 下午太阳快下山的时候,就去找些食物果腹,之后就是趴在那个不知名的梧桐树妖身上修炼。 芸明隱隱觉得,待在对方身上,吸收灵气的速度好像比自己闷著头修炼更快那么一点点。 猫猫不懂,只是一味的薅灵力羊毛。 灵力不断积累,充实著芸明身体。 按道理,这会儿身体应该是越来越轻快,可实际上,芸明感觉自己却是越来越沉重,或者可以说凝实。 血肉不断滋生填充, 如果说,之前芸明感觉身体像个气球,飘飘荡荡,那现在就是注满水的水球。 感觉像换了一个身体,不过现在比之前更加舒服,更加具有“真实感” 猫猫思考ing。 芸明在不断吸收,不断变化的过程中与物质灵相结合,演变出实体, 不过猫猫不懂这些,因为老树没有告诉它; 梧桐树也不懂这些,因为它连人形都没有修炼出,更別说走出这片森林。 身体越来越沉重那会,可是把芸明嚇死了,自己总不能是修炼方法不对吧,急急忙忙跑向树前询问。 梧桐不语,只是一味摇(枝)头。 自从它有了自我意识起,就是在这树上,很少见到妖精同类来到此地。 偶尔有一些人类从附近经过,交头接耳,这时候老梧桐会听著风的声音,学会了人类的语言。 芸明是它记事起,第一个在此地聚灵的生物,身上的气息令它十分亲和,遂本能的就来帮助这小妖。 猫猫无言,只能自己慢慢琢磨。 第3章 大小 【蓝溪镇完结倒计时6天】 拥有血肉这一过程令其十分紧张,甚至一度想过停下修炼,探查自身情况。 但不过最后也没有发现什么不好的事情,也就继续这样修炼,不了了之。 在身体到达某个临界点的时候,芸明立刻懂了一些原理。 之前,它的身体只是空有其外壳,状態宛若精灵。 怪不得有几次捕猎受伤,身上流出的不是红色的血, 而是空出相应受伤的区域,只留下淡淡的白痕,並且在之后的好几天里,昏睡好久都不醒。 通过一段时间的练习,芸明逐渐掌握了说话的能力。 芸明注意到,这树精只有在身体有接触的时刻,才能在在脑海中传话沟通。 平常如果没有接触,站在远处跟它说话时,老梧桐並不能发出声音,只能做出一些简单回应。 芸明还发现,这老树精身上的叶子,虽然也会隨著季节流转而变换,但是冬天的时候不会完全的掉光,会留下几片树叶在枝头顽强屹立,星星零零的树叶红若似火,远远望去,还以为是树上遗留的果实。 “你活了多久了?” 某一天,芸明趴在树上打了个哈欠,询问老树。 “不清楚,我平常大多数时候也是在休眠。” 老梧桐微微颤抖躯干,几片叶子隨之掉下,缓缓落在地上。 跟我一样,是个懒猫吗? 芸明在心里默默吐槽。 “那你有名字吗?” 猫猫期待的问,跟它一起这么长时间,连对方的名字都不知道,感觉很是不礼貌喵。 “没有,名字是什么?” “就是一种称呼,一开始你不是叫我什么『小傢伙』吗,那也可以算是一种称呼。 既然如此,重新认识一下, 我叫芸明,如果你没有名字的话,那我就帮你取一个吧。” 芸明赤金色的竖瞳转了转,思考著什么。 “我想想啊,,你是梧桐树,看样子也活了挺长时间, 以后,我叫你『老吴』吧,您觉得如何?” “『老吴』?听上去感觉还不错。 哈哈哈,从今以后我的名字就是老吴了。” 老吴树躯微微颤抖回应,看上去十分高兴,片片金色的树叶从漫天抖落,给周围地面点缀几分別样。 ...... 吸收灵力日子一天天过去,芸明的身体也在悄悄发生变化。 起初,它不过是个抱在怀里都嫌轻的小毛团,软乎乎、绒绒的,睡觉时一团、醒来也一团。 可隨著灵力越积越多,它的身体便像被吹风放大的蒲公英似的,一点点长高、变大。 又一个春天过去,它躺在枝椏间打盹时,已经能压弯三四根老梧桐的枝条。 老吴忍不住调侃它: “芸明,你要是再胖点,我都得考虑换棵树来撑你了。” 芸明知道这只是对方的玩笑话,成精的树妖怎么会承受不住我这只小猫呢? 芸明在树上翻了个身,四爪朝天,理直气壮: “我没有胖,我在长身体! 你说过修炼会让妖变大变强,我这是正常生长!” 老梧桐擦擦不存在的汗: “……我说的不是这个程度。” 但老吴还是很温柔地托起那沉甸甸的屁股,让猫猫继续舒服地休息。 芸明几乎每天都在鼾睡。 刚闭眼时,或是规规矩矩趴著,或是抱著自己的尾巴侧臥, 但用不了多久就翻成四脚朝天,然后再翻成蜷成一团,尾巴盖脸,像只毛绒绒的大雪球。 有时睡太沉,一个不留神直接压断一两根树枝,又眼都不睁地爬到另外一根枝条上,继续补觉。 老梧桐已经习惯了。 每当这时,梧桐树便调动灵力,让枝条隨风轻轻晃动,把它托得稳稳噹噹。 老吴真的像个老母亲似的照顾著芸明。 森林里的小鸟、松鼠、甚至小狐狸,都见过这只越睡越大,洁白若云团的生物, 大家有时远远地看它撒泼打滚,忍不住感嘆: “好大,好大。” 老梧桐则淡定地回应: “它是天地孕育的,不一样,话说你们这群小傢伙什么时候有自主意识了?” 老树精好像发现了什么,不过周围小傢伙嘰嘰喳喳,说的语言驴唇不对马嘴,理解著格外费劲,最后明白过来: 它们是被这里的灵气牵引而来。 芸明匯天地灵力而生,让这片土地相对於其它地方灵力更加充沛,格外令人舒適。 最直观的感受就是,这片区域果实生长变快,连带著各种小动物也不断聚集繁衍,数量增多。 而这群小傢伙呢,只是诞生最初的意识,並没有形成完整的魂灵。 也许若干年之后,会有那么一两个幸运儿,成为真正的妖精。 当芸明的身长涨到三米多,躺在枝条上显得格外滑稽的时候,老梧桐终於忍不住了。 “你要不要尝试將身体变小一点。” 芸明迷迷糊糊抬起头:“为什么?我现在这样挺舒服的……” 老梧桐:“因为你快睡不下我了。” 芸明炸毛: “哈!……” 在老树无形的注视下,芸明感觉压力很大。 著手准备尝试“收摄灵气、缩小体型”。 一开始,它只要稍微集中灵力,不到三息就把自己弄得头晕眼花; 第二次尝试,灵力激盪,乾脆直接撑爆了脚下的那根枝条。 甚至还有一次,芸明把自己压得太小,结果变成了不到十厘米的小奶猫。 尾巴却因为灵力不熟练,像一根巨型蒲公英一样,吊在身后。 老梧桐强忍笑意,忍得非常辛苦。 不过最终,芸明还是成功学会,如何將身体收放大小自如。 …… 隨著芸明运用灵力的熟练度上涨,老吴犹豫了许久,终於放下那句酝酿很久的话: “芸明,你来试试化形吧。” 猫儿严肃地点头: “好的,我准备好了,来教我吧!” “不不不,我不会化形的,这件事只能你自己来尝试。” 老吴连忙拒绝,隨后道。 “我不喜欢人类,更別说成为人类的样子,现在这个模样就挺好的。” “啊?” 芸明十分疑惑。 “人类形態多方便啊,咋会有人(妖)討厌呢?” “唉,这事情说来话长,我曾经有......” “不想说就不说了。” 第4章 化形 芸明挥了挥爪,打断梧桐讲话。 它从对方的语气中能感觉到,这应该是个很沉重,不愿让人提起的事。 老吴被打断话语,也就没了下文。 只是后续芸明如何呼唤,都没有回应。 嗯,看来是真生气了。 猫猫挠头,看来还是得自己来尝试琢磨。 化形人类这事不算困难,说到底就是控制身体的物质灵向人形靠拢,变换。 芸明原本就是个人类,对於这件事自认是信心满满,手到擒来。 可是,不出意外的话,要出意外了。 芸明趴在树下,想像著自己原本的模样,体內灵力快速流动,直到关键点,身体外形便开始剧烈变化。 白光一闪而过—— 老吴沉默许久后,开口道: “……你怎么只变出了个头?” 芸明抬起他那颗圆滚滚的人类娃娃脑袋,哭笑不得地看著自己仍是猫的身体: “……我也不知道,可能某一步没注意到,出了点岔子。” 这个样子太滑稽了,芸明试图往树根前凑,结果因为脖子细、脑袋粗,头重脚轻,整只人猫一头栽倒。 老吴赶紧用根条托住他,免得摔断纤细的脖子。 芸明试图用尾巴盖住脸,羞愧得耳朵都红了: “我……我下次会正常的,太丟人了!” 幸好周围无人存在。 休息几天后,这次芸明努力让灵力均匀分布: 白光闪过,他成功变成了一个四五岁的小娃娃身躯。 成功了? 芸明睁眼打量自己身体。 皮肤白白净净,整个人形体看上去软乎乎、短短胖胖的,好像没啥问题。 但是照镜子就能发现异常,头还是原本的猫猫脑袋。 这次芸明又走到了另一个极端——猫人。 芸明低头看看自己的小胖手,跌跌撞撞走到河边。 通过水麵倒影,看到自己顶著个猫脸,眨了眨金红的眼瞳: 我咋这么可爱,芜湖!......咳咳咳跑题了。 “我……是不是更奇怪了?” 老吴沉思几秒,语重心长道: “这次,你至少能站起来,而且其实,,, 总体长相其实还说得过去。” “……” 第三次尝试前,芸明特地休整几日,藉助老梧桐的力量,把身体灵力调理得顺顺噹噹的。 又是一年秋,梧桐林风很轻,阳光在枝叶缝隙洒下点点光斑。 猫猫站在不远处的空地,確定自己已经准备好了。 深吸一口气,牵引灵力逐渐涌出,流遍全身。 只见芸明身体如流水般揉捏变换,不多时便结束。 老梧桐感知著,久久没有说话。 芸明低头,看到了一个赤裸的人类身体。 身体小巧纤细,像五六岁的孩童。 而螺丝钉的出现,令芸明放心呼出一口气。 幸好我亲爱的兄弟还在。 他头髮雪白柔软,在阳光照耀下,隱隱散发出一圈光晕,显得很是神圣。 所幸周围没有其他人类存在,否则芸明不知会尷尬成什么模样。 芸明看著水中倒影,熟悉而又陌生:变来变去,终究还是跟他原来的样子有所区別。 “幸亏是往更好的方向发展。” 他盯著眼前的小孩,默默念叨。 突然,芸明想到些什么,小手伸向头顶,在髮丝间稍微揉捏: 彭!一对猫耳出现在头上。 伴隨著洁白的毛髮,带著淡淡的绿意,芸明眨巴自己赤金色的眼睛,微风吹过,髮丝飞舞,宛若一只可爱的精灵。 “这样才像样嘛,既然是妖精了就要有点自己的特徵。 我感觉, 我要爱上自己了。” 猫猫心里颇为满意,前世他就喜欢一些毛茸茸的东西,也买过一些相关的服饰, 因为那是为数不多可以放鬆跟人交流的时刻,隔著面具装饰,大家都不认识自己,只会带著喜爱与尊敬跟他接触。 “老师您好可爱,可以摸摸这个皮肤吗?” “老师能合个影吗?” “老师可以...”“老师...老师......” 芸明想到一些有意思的事情,嘴角微微上扬。 舒爽的秋风带著丝丝凉意,吹走他脑海中的场景。 他低下头,迟疑片刻,把本体的毛髮覆盖到身上,洁白蓬鬆的毛髮在皮肤表面迅速生出,变成一套柔软的“天然猫衣”。 身后,那条柔软似云的尾巴依旧存在,轻轻一摆就能扫起片片落叶。 这是他特意没有改变的地方,因为他这辈子,平常最喜欢的事情之一,就是抱著这根大尾巴睡觉。 “芸明。” 一声温暖,含著丝丝笑意的声音从心底传来。 “这一次......算是成功了吗?” 芸明抬头看著老树,手掌抚摸著树干,感受著它的粗糙。 “是的,这就是我的样子,今后请多多指教,老吴。” 老梧桐失笑: “你这样算个什么模样,半人半猫的。” 芸明挑眉,金瞳满是傲娇: “那咋了,这个样子非常好,我喜欢我现在这样。” ...... “赵哥的消息没错,这片林子的树木果然比的別地方更加优异。” “嘿嘿,可不是,幸亏他老婆要坐月子,走不开人,这次,可便宜咱们哥几个了” 一个看著贼眉鼠眼的汉子肩上扛著斧子,边走边跟周围几个同伴閒聊。 “唉!我以前还听我爷爷说,在这片岭上,有棵成了精的大树,要不咱们还是,,走吧, 我现在总感觉怪怪的,好像有人在盯著咱们似的。” 说这话的人是个颇为年轻,看起来20多岁,背后背著几捆粗麻绳的小哥,言语间都是迟疑。 “怕啥?他再成精也是个树,还能长腿跑了不是?还有你居然真的相信那老头子的话,也难怪他不让......” 旁边一个同伴毫无畏惧,大步向前。 “东子你別怕,要真有妖怪出现我帮你拦住,让你先逃走的,你现在的任务就是找一颗看著不错的木头,然后等我们砍倒之后搬弄回去。” 一个被冻的通红的手掌落下,拍在那个被称为东子的小哥肩头,安抚道。 东子侧眼眼前的伙伴,这是他要好的朋友钟生。 这群人里,只有东子身上没有斧子,看著也挺瘦弱,轻飘飘的仿佛隨时会被风吹倒,但其他人可不敢小看这傢伙,东子竹竿般的身姿蕴藏著巨大力量。 这人在村里也是个传奇人物。 第5章 人类 【蓝溪镇完结倒计时5天】 东子刚出生三个月就会奔跑,三岁就能搬动村里压井的石头。 本来应该是下一个村子里砍树的好手,可是东子他们家颇为古板,更准確来讲,是东子他爷爷。 东子姓陈,陈家世代都是採药贩卖为生。 平日陈老大爷会带著儿子东奔西走,为人看病配药,是周围几个村落里为数不多懂得药理的赤脚。 但这来之不易的大孙子不愿意学药理,老爷子也不强求。 老爷子平常教导孩子,要怀有一颗敬畏之心,不得隨意杀生,就连上山採药的时候也要保持谦卑。 因为老头觉得,每一个药草也都是医生,都是用来救人的,没有本质区別。 在这种环境下,大孙子出生,老爷子自然是十分高兴,当天晚上饭量比平时多了几番,连饮数杯小酒。 只是隨著东子逐渐凸显与常人的差別,饭量与日俱增,原本还算富裕的家庭很快就被吃穷。 等到东子16岁,父亲便让他尝试著跟著村里的猎人外出帮忙,也算是补贴生计。 天生神力的他很快便崭露头角,虽然爷爷不让杀生,但是搬运猎物这种模稜两可的事,可没说不准许。 有东子帮忙,如果一次打到很多猎物的猎人们,也不用发愁如何將其全部带回。 虽然东子吃得多,但是很少能彻底吃饱,身体也没有像预期那样健壮,反而十分瘦弱。不过,並不影响东子的力气大。 至於现在冬天,山上树叶都掉光,就算发现猎物也很难伏击抓捕,而且绝大多数都在冬眠,所以大伙都在休养生息。 东子索性也就留在家中,只是好朋友钟生有时候会叫上他,跟著捡柴火的队伍一起上山行动。 同队另外几人,某天听同村的赵哥说,这地方有好的木头,就来碰碰运气,顺便让钟生叫上了东子。 普通的木柴,一般来说都是留著自己家烧,但如果是优质的木头就製作成木炭,能燃烧很久。 在这种寒冬,卖给周围村民邻居,能挣好大一笔钱。 领头,贼眉鼠眼的汉子心里算盘打的啪啪响。 在村子里,他就是一个游手好閒的地痞,平常倒不至於做出偷鸡摸狗,骚扰寡妇这种事,唯独就有一个爱好: 爱喝酒。 虽然村子里大部分人,都不会干出砍树做木炭这种荒唐之事,不过他可不管。 什么事情来钱快,钱多,汉子就做啥。 现在又是寒冬,木炭价格飞涨,不好好挣一笔怎么行呢? 於是这人就召集了几个在家閒出屁的年轻人,眾人一合计,就有了这次行动。 刚好钟生这人也在这群人里面,索性让他叫来朋友东子。 东子一来,计划就更可以增加,这领头一琢磨——直接砍棵树不得了。 反正也没有狗熊出没。 汉子计划这次砍树,他们砍,东子背,一个人背一棵树,毕竟他爷爷不让杀生——树也算是生灵。 要是老头子事后追问,他作为领头的也有理由搪塞。 嘿,玩的就是文字游戏。 之后呢,他们剩下几个就隨便捡点,回村之后把木头製成木炭,甚至还可以將其中一些合適的材料,卖给村里木匠打家具用,卖的钱哥几个一分。 哈哈,今年的酒钱就有著落了,一举三得啊! “別聊了,赶快赶路。 今年这场雪看样子不小,咱们快去快回,爭取赶上一个好天气。” 壮汉挥手招呼眾人。 眾人: 你先带头聊的,最后还不让我们说说话了? …… “鐺,鐺,鐺” 金属敲击树干的声响刺破林海寧静,惊得树上的鸟群扑棱飞起。 远处树杈间的芸明蹲著身子,手扶树干,瞳孔收缩,观察著这几个傢伙。 “嗯,从衣服风格看,应该是上个世纪, 民国?亦或是再之前一点?嘖,看不出来。 嗯,,手上拿的是斧子? 没有电锯吗?那应该还没有实行大规模工业化,也不能排除是修仙文明压制科技发展。” 芸明若有所思,確定了大致时代,再次推翻心中几个想法,就这样静静地看著几人砍伐。 “显而易见,现在还没有手机,唉。” 芸明嘆气,他好怀念之前可以肆无忌待的玩手机,高强度跟网友对线发癲的日子。 芸明暂时没有上去找人家沟通的想法,毕竟现在是冬天。 如果自己一个小孩,光著身子过去。 先不说天气寒冷,就这样去跟人见面,不知道会被当成什么诡异的东西呢,哪能好好沟通。 汉子一伙人合力砍一棵树,进度飞快。 没一会儿,几米高的树木径直倒下,砸在雪地,溅起好一片雪花,遮挡视线。 等到雪雾逐渐散去,能再次看清几人身形,芸明明瞳孔猛地一缩,心里除了惊讶,就只有恐惧! 只见刚才唯一一个没有参与砍树,在旁边站岗放哨的瘦弱青年,背上赫然是那棵被砍倒之物! 小小的身材和竖长的树干形成强烈反差,看著很是搞笑。 “?!” “开什么国际玩笑?!” 芸明可笑不出来,来不及细想,转身就向林海深处飞速逃窜。 “我嘞个骚刚,这人是绝世神体,还是宗门圣子什么的?! 要不是確定他有头髮,还以为是光头强转世投胎呢! 普通人类怎么可能有那种力量?!” 等到確定那几人绝对不会发现他,芸明这才停下脚步,平復因为惊嚇急速跳动的心臟,回忆起刚才的画面。 “tmd这世界果然还是太可怕了。” 芸明十分后悔,他今天见老梧桐一直在嘆气,问啥也不说。 自己便按照计划,逐步扩大游荡范围。 今天刚好在这发现这伙人类,便暗中观察,隨后就看到了眼前一幕。 万一刚才那几人是跟他演戏,实际上已经发现他了,扔下木头悄咪咪摸过来,要想办法给他抓捕回去,那我这条小命不就白给了吗。 芸明胡思乱想,之后撤退,一边走一边用尾巴扫过雪地,遮掩自己的活动痕跡。 隨后几天,芸明一直疑神疑鬼,就连平常睡觉,也有一只耳朵立起来放哨。 生怕哪天突然蹦出个人类,给他贴脸来个“惊喜”。 过了好久好久,在老梧桐再三確定以及肯定下,人类没有往这片区域移动的倾向,芸明才放下心来。 再后来,芸明只是远远的看著那群人,时不时来周围树林里捡木柴。 至於那瘦弱青年,只是星零来过几次,但每次都会拖走一根半大的木头。 芸明只要看见他,就会害怕的逃进林海深处。 双方一直平安无事,秉持著井水不犯河水的原则,芸明也没有尝试尾隨其回村。 嗯,绝对不是怂。 这是苟。 猫猫的生活又恢復平静,与之前不同的是,现在的生活除了修炼睡觉,又多出来了一项新的內容——观察人类。 第6章 哈气三连 ...... 冬去夏来,森林外围的树木不断减少,渐渐成为一条山路。 这天,芸明在老梧桐的提醒下,从梦中缓缓醒来。 在河边清理完身体,熟练地跳上枝头,开始今日活动。 一团白色的阴影,在叶片下快速穿梭。 芸明找到一个合適的位置,距离不远也不近,舒舒服服的趴下,开始今天的人类观测行为。 “晴,有云,今日人们又砍树。 这群人过得真无聊,让我看看砍得是哪......我艹!!” 还没呆舒坦的芸明猛地站起身来,爆出粗口,目光死死盯著那伙人类要砍的树木。 那是芸明最喜欢的树之一,不是因为有多好看,而是那个树结出的紫色果实味道很不错。 在无法生火的情况下,芸明经常把那个作为配菜之一,可以稍稍去除食物的血腥味。 “你们砍別的树我不管,但这个可不行。” 芸明站起身来,喃喃自语,心中有了决定。 “想办法把他们嚇唬走得了。” 它再一次极目远眺那群人,確定自己最害怕的那个瘦弱青年不在,行动大胆起来。 ...... 林子外的山路上,几个男人正抡著斧头,口中还嚷著: “今日不把这棵破树砍倒,咱就白来一趟了!” “呵,忒!” 钟生踹了踹不知名果树,往手掌里吐口吐沫,双手稍加揉搓之后握住斧柄,高高举起,准备劈下一斧时。 一道白影从密林里猛地窜出——快得像一道翻飞的光,精准的把他手中工具撞飞。 “靠!什么东西?!” “是一只……大猫?还是个豹子?咱这边应该没有雪豹啊?!” 芸明稳稳落在斧头前,身上的白毛微微炸起。 “呵~!” 它发出低低的嘶鸣,充满警告之意。 几个男人先是被嚇得后退两步,隨后看到它不过半米多高,像只大號幼兽,顿时反应过来: “呦,还以为是什么妖怪,原来是只畜生!” “快,把它抓回去,看这皮子质量不错,应该能卖不少银子!” 他们围了上来,脸上带著笑,也带著敌意。 “?为何这群人不怕我,心这么大?” 芸明搞不明白,这是他觉得,在不暴露会说话的前提下,能想出最好的驱逐方法。 也是很笨了。 “嘶~哈!” 芸明又一次低声嘶吼,试图缓步向前嚇退对方。 钟生敏感的往后跳了几步,隨后反应过来。 “嘿,大家別害怕,这畜生是在嚇唬我们呢,还挺聪明的。” “呜~哈!” 芸明再一次低吼,可是这次眼前的人类不吃这套了,很快从三个方向围上来。 “別叫唤了小猫,省点力气吧,免得做出来的皮子太过紧绷,卖不了好价钱。” “你们看,这畜生耳朵尖是绿的,真是少见。” “见者有份啊大哥,我有预感,这傢伙肯定能卖不少钱,哈哈哈哈。” ...... “一群人给脸不要脸!” 猫猫背靠不名果树,听著几个人类在面前对自己评头论足,仿佛像在菜市场买菜一样放鬆。 哈气已三连,接下来是强化普攻! 等到离自己最近的那个人进入自己攻击范围,趁他刚要跟边上同伴说些什么,下一秒,白影骤闪。 欻! 大猫轻轻一跃,爪尖划过空气,毫无阻碍的从那人手臂上划过。 “啊——!” “我的胳膊!!” 鲜血飞溅,钟生失去重心,一屁股坐在地上,死死捂住被抓伤的臂膀。 芸明只是划破表皮,没有伤人性命的想法——它只觉得,爪子从皮肤上划过的时候,毫无阻碍。 就像撕掉一张纸一样轻鬆,美妙动听。 『这感觉不错。』 芸明转身蹬地返回树下,余光瞄了一眼爪尖的血跡,忍住低头尝尝的好奇心。 那些人被嚇到了,有人怒吼著挥斧,有人从后腰拔出短刀。 “注意安全,別伤了皮子!” 地上钟生捂著胳膊大喊,就算臂膀被抓伤也堵不住他的嘴,眼里只有对金钱的渴望。 芸明敏捷地闪避,几次想找合適的角度扑上去,试图把他们劝走,却又拿捏不准力道。 就在混乱中,一柄木棍狠狠砸来。 芸明本能地甩尾格挡,可无奈即便是柔软的尾巴,在妖精身躯力量的加持下,那力道也不是一般人能承受得住的。 砰! 那名男子整个人被抽飞出去,翻滚几圈倒在地上,再无动静,裤襠下隱隱有红色液体流出。 四周瞬间死寂。 剩下的人脸色惨白,他们终於反应过来,自己在面对一个怎样的存在。 大喊著“怪物!”、“要吃人了!”,瞬间四散奔逃,连工具都来不及收走,一併丟下。 芸明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它的耳朵微微颤抖,耳尖的绿意褪得发白。 那个人……被它打飞的那个人…… 不会……不会真的…… 它颤巍巍地走近,化为人形,手指轻触那人的身体。 对方没有反应。 芸明嚇得跳了半步,双脚发软。 “我……我是不是……把他弄没了……?” 它从没想过要伤害谁,他只是不想自己的食材被砍。 芸明明浑身乱颤,白色的毛髮炸得像一团被风吹乱的云。 下一瞬,它转身就跑,朝林深处一头扎去。 天色渐暗,风变凉了。 芸明缩在老梧桐的树根旁,抱著膝盖,身上白毫乱糟糟地散在身侧。 脑海中的思绪杂乱如麻。 第一次杀人,芸明只觉得胃里十分难受,不断乾呕,小声抽噎: “我是不是……做错了? 我没想杀了他,我只是……我只是…… 我只是想守护我的.........。” 老梧桐微微摇动枝条,树叶沙沙落下,像是一阵轻柔的抚慰。 古老又温和的声音在他心里响起: “芸明,你没有错。你是这片森林的孩子。 愿意守护,是一件很勇敢的事,即便这期间可能做错了什么。” “可是……可是他倒下去了。” 芸明轻轻抓住自己的尾巴,指尖在毛绒里颤抖, “我只是想嚇走他……我不知道会那样。” “不用担心,那个人类……还活著。” 老梧桐轻声道, “你下手並不重,我能推测出,即便掌握不好力道,你也在儘可能的收敛, 我们,问心无愧即可。” 猫猫抬头,眼里亮起一点光: “真的?” “树叶会传递风声,而风(灵)会告诉我一切。” 老梧桐的声音温柔得像夜里的虫鸣, “他只是被你甩在地上晕过去了。” 芸明的心终於慢慢落回胸口。 他用手臂上的毛髮抹了抹眼泪,小声嘟囔: “那就好……人没逝就好。” “不过……” 老梧桐树叶逐渐不再摇晃, “人类不会就此罢手。” 芸明好像感觉到了什么,耳朵动了动。 “他们一定会再来。而这一次,不只为……” 桐林的风突兀地停了,无边的寂静笼罩此地。 就在这时——一缕极轻的灵力波动卷过林间,带著无法忽视的穿透力。 芸明洁白的毛髮被吹动,感受到什么,抬头向前看去。 在树林的枝影间,一个身影无声无息出现,静静站在那里。 第7章 无限 【蓝溪镇完结倒计时4天】 这人双鬢有两捋长长的刘海,垂落两颊,隨风飘舞,一头蓝色的头髮及腰,眼眸清澈,却看不出年龄。 身著淡蓝色长袍,小臂上绑著白色布料,身形修长、安静,样貌宛若謫仙。 这人缓步走出,月光照耀在他的脸上,倒映在猫猫金红色的眼瞳里。 唰! 芸明大脑一片空白,內心又仿佛尘埃落定般放鬆。 无限低头看向冲他发呆的猫猫。 “你,就是那只在林子里乱跑的小猫?”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能穿透心底,温润如玉。芸明回过神,熟悉之感尘埃落定。 他终於能確定这到底是个什么世界,也终於不用再提心弔胆,跟世界斗智斗勇。 眼前之人,正是罗小黑战记里面的—— 年號大人! 无限!! 仙人(或神人)无限!!! 芸明看著他,回忆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作为《罗小黑战记》里,小黑和鹿野的师父,他在剧情和网上都被大家戏称为『年號大人』,是漫画中攻打北域小队的人物之一。 被老君吸收一半灵力后进入那伽领域。 领域內,实力被压缩十倍,在这种情况下,仍旧以二十分之一的力量跟北域八圣王打的有来有回, 连哪吒都忍不住猜测,无限是不是早已经成神了。 他还凭一己之力,让风息的含金量不断提升! 种种关於无限的情报一一闪过。 无限那边,看著眼前的梧桐白猫,虽面无表情,心里却也起了阵阵波澜。 『真是少见。』无限心想著,微微挑眉。 『一片区域居然能催生出两只妖精,还是不同种类』。这要是放在以前,再正常不过了。 可如今,新生妖精的数量已经呈现逐年下降的趋势,虽然细微,但无限也敏锐察觉到了。 仙人眼眉低垂。 『更別说,眼前这小猫妖,看上去可能对人类抱有善意,没有直接將那几个人弄残废,十分难得。』 蓝发青年微微低头,看向他,眼中倒映著毫无畏惧又亮晶晶的猫耳小脸。 “初次见面。”他勾起一抹若隱若现的笑, “小傢伙,你闯了不小的祸啊。” 『好近,好近!!!!』 猫猫摒弃所有杂念,只留下一个想法—— 无限大人你好香! 是的,这人身体散发出的乾净、温暖,令芸明本能的想亲近。 『这就是幼妖魅魔吗?真是可怕。』 无限平时经常捡回小妖精,除了那些与人类有深仇大恨的,剩下的大部分都很尊敬他,评价大多是温柔强大。 芸明心里並不紧张,表情放鬆。 既然无限大人用这种方式站在远处通知了他们,虽嘴上说著他闯祸,却没有上来就偷袭逮捕,这证明对方是抱著一定善意来的。 当然,他也不觉得对方会干出这种事。 相反,老梧桐好像颇为紧张,一根根枝条暗中蓄势待发,隨时准备將眼前之人打飞。 “芸明你快跑,我拦住他,他应该没察觉到我的存在!” 老梧桐向芸明传音,焦急道。 “我绝对挡不住这个人类!我虽然感知不到他的气息,但本能告诉我,这傢伙强的可怕!你找时机赶快逃离这里,逃得越远越好!” 老梧桐现在看上去就像是一棵无害的大树,树干却仿佛蕴含著火山,隨时都能爆发出巨大力量。 『这树能处。』 芸明心地为老吴默默点讚,拍了拍它的树干,反过来安慰道, 『別紧张,老吴,我知道这人,他不是来抓我的。让我先跟他聊聊。』 听到此话,老梧桐很是意外,但出於戒心,还是没有放下凝聚灵力的根条。 芸明清了清许久没用的嗓子,双手举起做投降状。 “泥嚎喵,,呸!” 什么鬼,太久没说人话了?跟老吴交谈的时候,大多数为內心传音交流,用不著张嘴。 无限保持面无表情,只是看著一人一树在眼皮子底下搞的小动作,不为所动。 “咳咳,重新来。 那个,您是,,年號大人吗?” 芸明开口第一句,无限就差点没绷住,但是几百年来的素养还是让他保持波澜不惊。 “正是,我叫无限,小傢伙,你怎么称呼?” 当“无限”二字入耳,芸明心中最后一丝疑虑烟消云散。 思绪万千,那些尘封的过往正像走马灯似的在脑海里流转。 他想起自己穿越前看的《蓝溪镇》漫画,无限一脸无辜的表示: 自己就这么一直修炼,默默变强的。 芸明从地上爬起,把身上的毛髮收回,让自己儘可能像个人畜无害的小孩。 “我叫芸明,这是我的朋友老吴。” 猫猫直接把老梧桐给卖了。 “不过你最好別靠得太近,老吴不太喜欢人类,所以应该也不喜欢你,所以有什么事,咱们还是去一边聊吧。” 芸明跺了跺脚下的树根,无限微微低头看了二妖数秒,他在判断: 从这个小傢伙的敘述中可以得出一个结论,这小猫妖应该是比较亲近人类的那一派,而另外一只树妖討厌人类,也是正常情况。 『真是个奇妙组合』无限想著,回答道: “可以。” “不过,我还是要先跟你身后这位交流一下,会馆要確定妖精们的態度。” 他声音温柔,却坚定不移。 这.......,芸明回头看向老梧桐,嘱咐別伤害对方,隨后走到一边。 蓝发青年缓缓向前。 虽然有芸明的叮嘱,老梧桐还是几次试图攻向无限,但是在靠近其身体的时候,却又停滯不前。 这期间,无限没有做任何防御姿势,中门大开,顺利走到树下。 修长的手掌贴合树干,闭眼,过了很久才鬆开,然后迟疑了片刻,又拍了拍对方树干。 芸明在旁边,看著两人这一番“默剧”,將无限隨手递给他的衣物套在身上。 衣服很舒服,但是也不合身,松松垮垮像个睡袍。 眼看无限好像和老梧桐达成什么交易,芸明赶快询问老吴,但老梧桐树没有正面回应,只是回道。 “那就好,这样就好......”语气满是感慨。 既然人家不想说,那芸明也不强求,转身便跟著无限走开。 一高一矮两个身影在林间慢慢走著,谁都没有说话。 无限本身就不善言谈,芸明看著无限高冷的样子,也没敢开口,最后,还是无限先打破了沉默。 “会馆以前就有消息,说有人在这片森林看见过怪物,因为没有更多具体的信息,这事也就一直耽搁著。” 无限嘴唇微动,解释著来因。 他很少一次性说这么一大段话,沉默才是他的本色。 不过面对芸明,他还是要儘可能的將来龙去脉讲清楚,避免这小妖精出现什么误会。 “不久前,会馆再一次得到有怪物伤人的消息,於是我就过来看看......” 蓝发美人在月下认真的向小妖精说明道理。 不过芸明可没那么多想法,不知不觉间就走到无限身体旁边,嘴角流著哈喇子。 无限看著身边这小傢伙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知道自己刚才那番话算是白讲了。 “醒醒。” 第8章 能力 无限俯下身,在小傢伙面前挥了挥手。 芸明这才如梦初醒,刚才他只觉得无限身边的纯净十分吸引他。 “抱歉抱歉我走神了!” 他赶快道歉,自己怎么会出现如此尷尬的行为?! “说到哪了?哦,问我愿不愿意回会馆接受帮助是吧,没问题没问题。” “是的”无限正色道。 “你既然能叫出我『年號大人』,想必对於『会馆』应该也有所了解。” 芸明兴奋地点点头,这就要去会馆了吗?心里有点小期待呢。 “既然如此,回去向你那个朋友打个招呼再走吧。” 说著,蓝发美人停下脚步,原地找了一块乾净的地方,盘腿坐下,准备今晚就在这边休息,他觉得两人应该有很多话要说。 芸明转身化为原形,飞快的跑向老梧桐所在的方向,只留下衣服缓缓飘落原地。 无限捡起衣服,面无表情打量了片刻,手掌中出现一把小刀,將衣服稍作修改裁切。 “我要走了老吴,我要去人类社会生活,不过我会回来看你的。” 猫猫站在老梧桐树前,看著笔直的树干,轻声念叨。 这是他来这个世界,交到的第一个朋友。 老吴没有表达不舍,而是树干快速抖动。 只见在这炎炎盛夏,满树翠绿中,却有一片金红的树叶出现在树冠,缓缓掉落,精准的掉在芸明头顶。 “有空就回来看看。”老梧摇晃树叶, “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有机会就回来讲给我听听,这片叶子可以牵引著你找到我。” 芸明轻轻地抱了抱树干,做最后的道別。 无限刚坐下没多久,就看见芸明回来,毛髮里隱约能看见金彩,默不作声將衣物藏到身后。 “你都处理好了?” 无限询问,他还没有裁剪完衣服,暂时先不能让孩子看见。 “又不是什么生离死別,別整的这么压抑。”芸明看著无限,眼神奇怪。 …… 按理说,以无限的速度,从梧桐林到最近的妖灵会馆只需半天。 但这一天起了大雾,无限之前过来又是直接从半空飞过来的。 空气里带著水汽,又有落叶漫天飞舞,芸明走走停停,耳朵竖著,好奇地东张西望。 这边森林以前从来没来过呢。 无限自然是能看出来的,他心里大概默默决定: “……嗯,让这只小猫熟悉环境也挺重要。” 於是半天的路程,被他硬生生走了三天。——果然还是在森林里迷失方向。 在这片茂密的丛林,无限大人得时不时飞起来確定方位才能继续走,路痴属性展现的一览无余。 芸明知道这一切,但是没有点破,只是自己暗地里偷笑。 蓝发青年很好说话。芸明停下来的时候,无限也会停下来;他突然去追一只野鸡时,无限也会默默站在一旁等待。 偶尔,无限会淡淡的道一句: “小心前面有暗沟。”芸明会立刻剎住,然后一脸疑惑地抬头: “你怎么知道?” “......我估计你也没看路。” 无限盯著他,试图跟这只小妖精建立信任关係。 “......,多谢,我认为我眼神挺好的。” 他低头,看著自己爪子一样的小脚,耳朵塌了下去。 感觉像个上学的小孩被老师点名,回答不上问题,好生尷尬。 两人就这样,气氛诡异地赶路。 无限看著芸明脑袋上被风吹动的“呼呼”的点点绿茸,又重新恢復沉默。 是夜,二人找了一块地势平坦的区域,安营扎寨,生起熊熊火堆。 无限看著芸明血腥地拔著鸡毛,终於再一次忍不住道: “给我吧,我来做饭。” 闻言,猫猫抬头,紧张的看著无限清秀且认真的脸。 『我应该没招惹他吧?为何要毒杀我?』 芸明还记得,前世刷手机的时候,无限最让人津津乐道的两个话题: 一个是那不像人类的恐怖天赋与战力,另一个就是无限做的饭, 超级难吃! 无限看著芸明金瞳里满是不安,面无表情地缩回打算处理鸡肉的手。 认为是两人还未建立起良好的关係。 嗯,有点自知之明,但不多。 …… 到达会馆的前一天,二人走到某个河边的空地,风里灵气较为充沛,无限停下脚步。 芸明还以为,这是无限要对他宣布会馆的处罚。 但无限站定身子,转头看著芸明,面无表情开口道。 “小傢伙,既然你跟我走了,那就先看看你的能力” 这两天下来,无限並未看到芸明用出过什么特殊的能力,只是单纯的凭肉身抓捕动物。 猫猫一愣,乖乖坐好,尾巴盘在身侧,小手搭向无限伸出的手掌。 无限內心一动,灵力涌出,如绵绵细雨般笼罩对方,芸明感觉,自己身体宛若被一阵温暖的泉水包裹。 无限静下心来默默感知,突然轻轻“咦”了一声,眉头微微皱起: “金系?……还有这是……空间?!” 芸明耳尖一抖,颇为兴奋。 他这才知道,自己原来也是金系和空间系!和罗小黑这个主角一样的配置?! 无限眼眸之中闪过一抹迟疑,沉吟片刻,决定再次確定一下,毕竟他没有生灵系洞察的能力。 他站起身来,不知道从哪里飞出几块青色铁片,宛若流水般相交融合,化为一个铁圈,在地面自然弹跳几下, 紧接著,无限跳进圆环,消失不见。 芸明看著眼前的白色圆形空洞,没有过多迟疑,也跟著跳了进去。 “进......” 无限刚想招呼芸明进来,就看见他已经漂浮在自己身旁。 好奇的打量这个纯白的空间,还有中间古色古香的一座建筑,没有惊讶害怕,眼神中满是好奇。 “这里,是我的灵质空间。” 蓝发青年的声音自他身边响起,一只手將芸明从空中拽下,轻柔的放在地上。 “那个是我的故居,我把它保存在这里中。” “原来灵质空间真的没有任何顏色。” 芸明喃喃道,无限看著他,仿佛要说些什么,眼神些许复杂。 “你知道这是灵质空间还跟著跳进来?难道就不怕我把你......” —————— 小剧场: “我回来了!” 沉浸在失落中的老梧桐听到声音,看著还没离开多久的芸明飞快的窜上来。 “芸明?!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老吴连忙问道。 “哦,无限大人说,天黑赶路容易迷路。”(骗你的,天亮也迷路) 芸明舒舒服服的趴在老地方,不以为然的回答。 “有个性。” 第9章 原则 【蓝溪镇完结倒计时3天】 “我不怕无限大人您!” 芸明看著无限,甩了甩尾巴。 “我相信您不是那种人,更何况......” “更何况我也仅仅只是听说过,从来都没去过哪一个灵质空间。” 无限蹲下来看著眼前的白毛猫耳小朋友,他认为有必要对芸明进行一下知识科普。 “在灵质空间中,空间的主人相当於神明,可以掌管一切,所以你不要轻易的进入他人的灵质空间。” 蓝发青年顿了顿,继续道。 “每个生命体都有自己的灵质空间,也可以说灵质空间就是生物个体,是平常用来储存自身灵力的地方。” 言毕,无限重新向芸明伸出手掌。 跟上次不一样,这次芸明没有感受到灵力充斥自身那种满足感。 一瞬间,芸明感觉,自己的手掌像被吸铁石吸住一样,牢牢吸附在无限手掌,稍加试探后便放弃挣扎这个行为。 『居然真的有空间系。』 无限面露惊讶之色。 这一次,他不再怀疑,在这片空间他就是神,任何东西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只是,无限暂时不了解这小傢伙到底有哪种空间系能力罢了。 还未等芸明细细观察空间中小桥流水,就再一次被金属捞起,二人回到现实之地。 芸明一个打滚,兴冲冲地向无限问道: “那我能不能跟隨您学习修炼啊?” 这可是无限啊,会馆最强执行者!要是能拜他为师,今后不说成为绝世强者,至少自己可以按自己的想法活著。 无限看著芸明,一时没有说话,重新恢復面无表情的样子。 他確实的起了收徒的心思,毕竟属性这么相像匹配可不常见。 而且,当前大环境整体不太好,新生妖精越来越少。 眾所周知,新生妖精的花语是 ——手慢无! 无限看著期待看著他的芸明,点了点头。 “可以,但是,,,” 芸明听到无线同意,刚要兴奋地蹦起来,就听到还有后文。 “你要先去会馆接受惩罚,毕竟你终究还是伤了人。” 无限有自己的原则,会馆的规矩要遵守。 说是惩罚,但无限知道,对於这种刚出生不久的小妖精,没有造成什么人类伤亡的大事,会馆一般都是很包容的。 顶多就是去走个形式,呆个几年,学习一下会馆的规矩之类的。 “啊~,还要去会馆接受审判? 师傅你就不能用用权力,包庇一下你可爱的徒弟吗?” 芸明眨巴水灵灵的大眼睛,直接自来熟的叫起了“师傅”,试图通过卖萌感化无限。 “不能。” 无限面无表情,语气认真地回答,只是嘴角上升一个像素点,证明他现在的心情还不错。 “切~~果然是钢铁面瘫。” 芸明撇撇嘴吐槽。 无限默然,看向远处逐渐昏暗的天色,从怀中掏出长萧。 悠扬的萧声於江面隨风飘荡,逐渐匯入天边云霞。 他忽然心怵,没由来地感觉,日后如果真的收下这个徒弟,自己之后的生活,应该不会如原来一般平静。 …… 芸明踱步跟在无限的身后,步入山林尽头。 豁然开朗,眼前赫然是一片村镇结合的景象。 石板路沾沓煤烟,小店门前铜铃迴响,撞破薄雾,道路一边,不时有自行车平行街道流窜,路旁小摊早已支起摊子,沿街叫卖。 看著这一切,芸明罕见的有些沉默。 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真正走入人类聚居之地。 至於之前那个村庄,兴许是偏远之地,这一对比,就显得极为穷困。 虽说前世生活在现代都市,但那是前世的记忆。 而眼前的景象——上世纪的斜房窄巷、带著黑烟的老式汽车、颇为陌生的28大槓自行车、糖人师傅拉著金亮丝线般的糖浆、报童扯著嗓子喊当天新闻。 这一切,都是芸明从未见过,只存在於歷史课本当中。 人群密集,声音混杂著食物香气,热闹得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芸明的耳朵微微伏下,尾巴不由自主地缩回身体。 这里很热闹,但是人太多了。 他是个i人,嘈杂的人声令他本能地想缩在阴暗处。 芸明这会儿不再维持半人半兽模样,而是收起显眼突兀的耳朵尾巴。 洁白的头髮在阳光下亮得像雪,他紧紧抓著无限的衣袖,试图躲避在他身后。 芸明忍不住缩紧身形,像一只努力偽装安静的小兽。 典型的社交恐惧症。 无限察觉到他的不適,没有说话,只是放缓了步子,让芸明始终待在他身体后侧、他的阴影之下。 这个行为,至少可以挡住一侧人们的目光。 芸明紧紧贴著无限,默默的低著头,一步一行。 直到穿过镇口最热闹的街段,他的肩膀才终於不再绷得那么紧。 二人来到一座酒楼前。 酒楼不算高,但雕樑画栋,青瓦朱柱,旧时代的气息在空气中显得沉稳、古朴。 虽然古朴,但是画风居然完美的融入这个城镇。 刚以为无限是要带著自己吃饭,没想到对方径直从大堂穿过,绕过巨石,走向它背后一个不起眼的地方: 一堵略微掉漆的朱红色大门。 边上酒楼工作人员,刚想向无限抬手打招呼问好,但是察觉到他身边跟著的小孩。 工作人员咽了咽口水,打消了这个想法,身体自然地招呼其他食客,只是用目光向无限致意。 朱红大门上,斑驳的铁件被擦得鋥亮,门上牌匾中间靠下位置,镶著一个圆形的图案。 图案上侧,看著像是蓝色的牵牛花的形状,花朵两侧用黑色线条,勾勒出花瓣。 正对著牵牛花下方,是一枚古体文字。 芸明看不懂那字,但是知晓这个图案是啥。 无限顺著芸明的目光望去,轻声说, “这是本地妖灵会馆的徽章。” “一直都在这里的?” 芸明假装不认识,轻声问道。 “会馆都藏在人类社会视线的边缘。” 无限目光笔直,但是那个图案,很明显勾起了什么不太开心的记忆。 “隱於市井,不惊不扰。” 芸明盯著那朵牵牛花,猛地闪过一个念头: 这是——李青凝的標誌! 那个医术高超,却温柔得让所有与其接触过妖精,都难以忘记的 清凝仙子! 前世的记忆在脑中碎片般出现: 关於徽章、关於某些传说、关於“牵牛花”的寓意。 芸明一时怔住, 『这个徽章,別人一看,估计就明白里面包含代表的內容,只有老君本人还在假装欺骗自己。』 『呵,果然是个死木头。』 第10章 交接 芸明低笑。 就在这时,大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位背著青绿小包,身材高挑,双目有青蓝之色,著浅金色长髮、后脑勺绑著高高的马尾的少女探头出来。 “嗯?无限大人?您回来了!” 她的声音轻快悦耳,带著几分天然的亲近感。 看到无限身边紧跟著的白髮孩童时,她眼尾一鉤: “哇,哪里来的小可爱?” 芸明还未反应过来,下巴就被轻轻捏住。 “软的……是真的。” 少女瞪大眼睛,像是发现了宝贝一样。 芸明的耳朵“唰”地竖起来,盯著眼前这个陌生的少女,身体后撤,试图躲开,可还是失败。 “你、你干什么?咱们应该没见过面吧?” “啊,不好意思。” 少女被无限拦下接下来的动作,笑著鬆开芸明, “但你真的很可爱,我控制不住啊。” 无限侧目两人的互动,嘴唇微动,开口道。 “你嚇到他了。” 这少女一副回过神来的样子,恢復恭敬的模样,低头回復。 “对不起无限大人,我知道错了,这孩子就交给我们吧。” 她看得出来,这小傢伙就是无限这次任务的目標。 只是对方太可爱,她一时没控制住身体,在无限面前露出这等令人发笑的事。 无限摇摇头,他知道这孩子本心不坏,只是太喜欢软萌的小正太,看到可爱的人类幼崽,就会忍不住扑上去。 因为此事,女孩没少在会馆闹出笑话。 无限主动牵起芸明的小手进入会馆,金髮少女在一旁跟隨,只是时不时飘到芸明身上的眼神,证明她还没有死心。 无限面无表情,对著这分会馆的负责人说明並记录此次任务的经过,简短、精准,没有一点多余的情绪。 “好的无限大人,之后会派专人前往那片林子......” 负责人合本放下笔,对无限微微鞠躬。 “你们……要去做什么?” 芸明拉著无限衣角,注视著那名负责人。 刚才芸明一直在环顾四周,观察这里环境样子,没认真听大人们在说啥。 虽然他知道,会馆不会做出伤害妖精的事,但是有个確切回復也可以求个安心。 顺便满足一下好奇心——老梧桐可没有告诉他和无限说了些什么。 闻言,那人先是看向无限,见其点头示意,这才蹲下开口,目光平行著看著芸明的眼睛。 “小朋友你別急,你那位朋友不会有事。 我们之后会向当地政府交谈,尝试承包下那片土地,减少人类的流动。 这是你那位朋友和无限大人口头签订的契约。” 原来如此,果然不出所料。 芸明嘆了口气,猫耳一动,又想到什么,开口道: “那你们可得多带点人,附近那个村子里有个……” 负责人挑眉,看向无限。“看来还得麻烦您走一趟。” 他微微鞠躬: “您知道,我们这些人毕竟都是妖精,不太好与那人交谈。” “好的。”无限面无表情, “你们照看好他,这孩子之前弄伤了几个人类。” 金髮少女听到芸明误伤人类的事,没有显露半点敌意,反而点点头:“现在那人现在怎样了?” 无限回道:“已经醒了,没有大碍。” 金髮少女悄悄转头,对芸明俏皮的眨了眨眼。 拐杖轻点楼梯,发出踏踏的声响,一位头髮黑白分明,看上去有老態之意的馆长一步一步从阁楼侧面下来,出现在芸明余光中,对著无限点头致意。 “麻烦无限大人了,这孩子就先暂时由我们接管吧。” 隨后转头看向诀凌,语气稍微严肃。 “诀凌,你又是这样,今天居然衝撞了无限大人,罚你去酒楼,面壁思过三个月!” 诀凌,也就是那个对他看上去不怀好意的金髮少女。 『听起来不是第一次了。』芸明一只手抓著无限,另一只摸了摸下巴,思索著。 “是,馆长。” 诀凌虽面有不甘,但是不敢违抗馆长的命令,毕竟这个处罚已经很是包容。 说是在酒楼面壁思过,其实就是去那里打工,也算是一种变相禁足,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像无限大人这样好说话。 万一之后再来什么贵客,诀凌像今天这样冒犯到对方,身为直属馆长可是要记大过的。 不过妖灵会馆风气偏向於自由散漫,基本也不会在意这点小事。 无限完成交接后,转身蹲下,眼神满是温和: “芸明,之后你就先在这里生活吧,过几年我再来接你到我那去。” ? 馆长闻言,深深的看了芸明一眼。 无限大人这番话透露的信息可不小,要知道自从上次事情发生,无限这傢伙已经很久没有收徒弟了。 眼前这个小傢伙,以后很有可能是无限的新徒弟。 这老馆长隨即唤上来一个紫瞳红髮,穿著干练的女孩儿, ——至少看著就比诀凌靠谱。 在女孩儿耳边低声认真嘱咐一番,隨后让她將芸明带下去,准备先给孩子换身衣服。 芸明现在穿著的这个,还是无限临时修剪,穿起来並不合身的衣服。 诀凌眼见著芸明离去,微微张嘴,还想说什么,又被馆长瞪了一眼后,转身灰溜溜的离去,看样子很垂头丧气。 “好好学习。” 蓝发青年最后看了一眼芸明,便转身离开,背影沉稳。 芸明被带出大堂,面前紫瞳少女转身,先是简单做了自我介绍,然后道: “从今天起,你就先由我暂时负责。” 语气平缓,不卑不亢,身体间保持一定社交边界感,这让芸明觉得很舒服。 “您好,我是芸明。” 既然人家要管自己的衣食住行,芸明也鞠躬回应。这点基础的礼貌还是有的。 “我的本体是猫妖,今后还请多多指教。” 隨即把彰显身份的猫耳长尾甩出。 紫瞳少女看著芸明金色眼眸,点头表示明白,转身带著芸明在这个会馆参观,熟悉环境。 仅一墙之隔,会馆內部比外面看上去要大得多,像是突然走入另外一个,藏在俗世背后的温和世界。 这边院子里有奔跑打闹的小妖精,形態各异: 长著狐狸尾巴的小孩,拖著尾羽的小鸟妖,甚至还有一个身后漂浮著小蒲公英的植物精灵。 他们看到芸明,都好奇地观察,但没有围上来。 “新来的?” “哇,他的毛好白!” “他的耳朵是绿尖儿的,好好看!” 孩子们热情的低声討论,但是声音还是传到芸明耳边。 他瞬间又沉默,耳朵贴向髮丝。 少女关注著,回头微微一笑:“別怕,他们都很喜欢新朋友。” 芸明却只想赶快离开这里,隨后突然意识到自己现在到底身处的地方,停下脚步,隨意的跟这群小妖精简单打了声招呼。 女孩余光扫过,细心意识到什么。 之后参观瀏览,就带著芸明儘量往人流稀少的地方走。 第11章 后排靠窗,王的故乡! 【蓝溪镇完结倒计时2天】 学堂,书房,演武场......女孩一一介绍。 “每天酒楼会送来饭菜,你可以选择自己打饭,也可以跟我们一起吃。” 来到更衣室时,少女取出一件灰色长衫,拎起来至眼前,衝著他打量。 “你先穿这件吧,目前还真没有什么太適合你的衣服,等过几天请裁缝来重新给你做两套。 我们会馆的孩子来得急,衣服一时半会也送不到,就先委屈一下,有什么喜欢的顏色吗?” “......这个顏色就行。” 芸明不挑剔,未让对方久等,径直接过衣服,等女孩出去,窸窸窣窣的换上。 这套柔软的布衣,简单、朴素,舒適。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身体,心底泛起从未有过的真实感。 “终於像人了。”芸明喃喃道。 “你本来就也是『人』的一种呀。” 紫瞳少女面色温和,“妖精本体和人类形態,只是不同的外壳,没什么区別。” 芸明不可否认,他还是觉得这种半人半兽的形態最舒服。 芸明接受自己现在妖精的身份,是因为喜欢自己身上的毛茸茸,但是他骨子里还觉得,自己是个人类。 这是种十分复杂的情绪,小傢伙还需要一些时间想通。 穿好衣服的芸明被带到一个四合小院,小院中央有一个圆形石桌,上面摆满了热气腾腾的饭菜。 饭菜是普通的白粥炒菜,两只流油的烧鸡烤鸭,荤素搭配,盘子间空出的位置,还放著几块油炸糖糕。 芸原本还不太饿,一闻到饭菜香气,肚子里的蛔虫就被勾出来。 当略带拘谨的捧起饭碗,將一筷子炒菜带著颤抖放入口中,舌尖刚尝到味道,眼眶就酸了。 『……好吃!』 之前过的都是什么苦日子,自己居然真的接受像野兽一样进食。 前世即便再穷,他也有泡麵可吃,不至於饿死,但那已是遥远前尘。 而自从穿越过来变成妖精之后,他吃的都只是野果、鲜肉、活鱼,没有能力生火烧烤,芸明可不是喜欢刺身的人。 这份普普通通的人类热食,把他从过往心酸里一口口拎出来,旁边隱隱关注他的红髮小姐姐,被他这行为嚇了一跳: 『啊?食物不合口吗?』 带著温柔关怀,女孩儿轻声问道: “怎么哭了,觉得不好吃吗?” 芸明摇摇头,抹了抹眼泪: “不是……就是……想打瓦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 女孩的眼神柔和下来,这孩子一定是受到过莫大的委屈,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想打什么“瓦”…… 幸好自己专门负责照顾这类小妖精,对於如何处理还是很有经验的。 “我们这里的每一个孩子,都会从你现在这个地方走过去。” 她將暗红色的长髮別在耳朵后面,对芸明温声说道。 “妖灵会馆会接受每一个无家可归的妖精,也有义务做这件事情。” 紫瞳少女面色柔和,隱隱期待芸明的回应。 芸明作为前世专门看过罗小黑战记的追更者,自然早就明白会馆的一切,不用过多介绍。 只是点头应付,嘴巴不曾停下,猛猛胡吃海塞,余光暗地里也观察著这紫瞳红髮的小姐姐。 他总感觉对方很眼熟,自己以前绝对在短视频上刷到过对方。 虽然【晴嵐】作了自我介绍,但是芸明还是想不起来具体见面场景,只觉得对方给他的感觉很舒服,就像无限大人一样。 晴嵐看芸明回应淡然,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在一个適当的距离给他夹菜。 粗茶淡饭暖人心。 饭后,芸明被带领进一间木屋。 木质窗户框架上,雕刻著优美的花纹,室內乾净、温暖、窗台摆著一盆鲜花,木质衣柜旁边佇立著铁架,上摆有一个装有清水的脸盆。 “这是你今后的房间,安心住下吧。” 晴嵐一一介绍各种东西的用途,说完后,转身关上大门,留下芸明自己站在原地。 芸明站在室內,环顾四周,最后的目光落在看著那张小小的木床,那团折得整整齐齐的被子,以及窗外落下的金光。 他沉默许久,轻轻说:“谢谢。” —————— 接下来的日子,芸明逐渐熟悉了会馆的生活。 这里的妖精大多来自流浪、爭斗、突发状况或失控,需要一个安全的地方庇护。 而会馆,承担著保护、教导与调节人妖关係的责任。 芸明感觉自己仿佛回到了上小学那段时光,无忧无虑。每天就是上课、娱乐、吃饭、睡觉——日子充实而快活。 他在这个地方学得很快,语言文字本就掌握,所以基础课是可以轻鬆跳过的。 但芸明会假装不知道这些知识,乖乖坐在教室后排晒著太阳,摆出一副认真听课的模样,实际上不知不觉间就昏死沉睡过去。 毕竟,后排靠窗,王的故乡! 诸位老师眼见著,这个新来的学生进入教室后,不是发呆就是睡觉。 “来,最后一排,那位新来的同学,你来回答一下这个问题。” 被点名了。 正在对著窗外一只蝴蝶发呆,眼睛却翻出一片雪白的芸明回过神来,站直身子,磨磨唧唧的伸了个懒腰。 讲台上,老师太阳穴位置突兀的出现一根“一”。 “嗷~~”(这是在打哈欠。) 老师面色红润,但是脑袋上“一”逐渐增多,变化成了“井”。 “我看看啊,这个题先这样......然后这样......就可以解出来了” 芸明揉了揉眼睛,瞟了眼黑板,隨口答道,这顶多是个小学三年级的问题。 『居然真答出来了?』 老师惊讶,面部红润退散,恢復正常。 “好,不错,大家要先向这位新同学学习,接下来老师来细讲一下这题......” 芸明继续瘫坐在凳子上,晒太阳无聊发呆。 旁边一只狐狸模样的小孩却悄咪咪转头看向他,向他说起悄悄话。 “同学,请问一下,这个题怎么就这样......” 小同学低声询问,芸明却没听见。 他看著窗外风景,心思早就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 『学生时代就是美好,真让人怀念;中午的饭是啥;话说今天又是诀凌送饭吧;师傅这段时间忙碌也没过来;我的被子今天好像似乎没有晾,花也忘了浇......』 芸明正在胡思乱想,突然一个小纸条飞到他桌子上,吸引回他的注意力。 『小纸条吗,看来什么时代的学生都会这招...』 芸明没立刻打开纸条,而是先转头,看见一旁同排的小屁孩,用善良无辜,渴望求知的眼睛看著他。 打开纸条提笔写下,隨后继续欣赏外面风景。 纸条优美的飞回去,狐狸脸小孩欣喜万分的打开,脸顿时垮下: 『不告诉你! 芸明来兴趣了,他要逗逗这小屁孩。 第12章 ONE peace! 啪嗒! 一个捲成实心的纸块砸在芸明头上,芸明吃痛捂头,打开面前纸条。 小孩子年纪不大,力气还不小! 『你人怎么这样,就不能好好告诉我吗?』狐狸脸小孩气鼓鼓的盯著他。 『想知道答案吗?那就去one piece寻找吧,我把一切都埋藏在那里啦!』 芸明隨手回答道,这一次纸条没有再飞过来。 过了好一会,他才悄咪咪地回头,却看见那小孩已经趴在桌子上,不知道是睡著还是累了。 “呜呜呜” 隱隱有哭声响起,狐狸小孩肩膀一耸一耸的,这可不是在睡觉。 『啊,这就哭了?现在小孩子这么不禁逗?』 芸明二丈摸不著头脑,他可没见识过小朋友的情绪变化有多快,赶快伸手撕下课本上一页纸,刷刷写下那题的思路扔过去。 不再挽回一下就要出事啦! “芸明!你来再解释一下这题!“ 老师的声音响起,比之前高了几个分贝。 最后一排两个人自以为没人发现,可是小动作一直在他眼皮子底下,在老师的视角看来,就是芸明在骚扰胡云。 虽说那个孩子成绩不太好,所以坐最后一排,但是还是十分勤奋好学的,老师美女也挺喜小胡云。 眼见著二人越来越放肆,他只能再次提醒一下。 『虽然芸明这个小傢伙,未来可能是无限大人的弟子,但是也不能这样目中无人吧。』 “啊,这题也好说,先这样...然后...” 芸明隨口答著,眼见边上孩子抹乾眼泪打开纸条,脸上重新有了笑容,这才鬆一口气。 『唉,怪事?居然又答上来了,我不记得我讲过这里啊。』 老师百思不得其解,这一次的问题可是比之前还难,他有意为难一下芸明,想让他们俩收敛一点。 “好,不错,大家要像芸明一样,提前预习课本知识,接下来......” “喂,你怎么什么都会啊?” 狐狸小孩悄悄问道,用课本挡住老师目光,声音压的像只蚊子。芸明模仿他的样子,也捏住课本边角, “额,可能是我看手机比较多吧。” 这次他可不敢再逗这孩子了,一言不合就哭哭,很嚇人的。 “手机?” 小狐妖眼睛瞪得溜圆,眉宇满是迫不及待。 “手机,手机是什么?能吃吗?可是姐姐不让我可啃手。” “不是,哎呀,怎么跟你解释呢。” 芸明挠了挠头,自己怎么一不留神就说出来这话了? 稍微思考一下,他把手上的课本摊开,指了指道: “手机啊,你可以把它当成一种轻薄的书籍,反正比这个课本小多了,揣在兜里就能带走。” “啊?那么小,哪能装得下课文?” “当然可以,直接给你念出来都没问题。不仅如此,它连习题都能告诉你答案” “啊?这么厉害,那他可以给我吃的吗?” “这个啊,恐怕......” “芸明!胡云!你们两个给我出去站著! 罚站!!!” 震耳欲聋的声音在耳边迴荡,吵得芸明脑袋嗡嗡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讲台上的老师悄无声息漫游下来,已经站在了他跟前,冲芸明咆哮! 所有老师必备空间系技能——传送,还是无声无息的那种! …… 这老师眼见这俩孩子不在传纸条,转而变成小声说话,不由得捏了捏眉心。 主要是,你俩说就说唄,別打扰他上课就好。 偏偏芸明这傢伙声音还越来越大,扰乱课堂秩序,这是公然挑衅他这个教师的威严! 再一再二,没有再三再四,老师真要发火啦! 教室外,两人肩並肩贴著墙根站定,脚尖都齐齐对准著走廊尽头的木窗,一动不动。 谁都不说话,只听见教室內隱隱约约的读书声。 “餵孩子,我刚知道,原来你叫胡云啊,这名字挺好听的。” 难兄难弟里面,芸明最先打破沉默。 “谢谢,还有,別叫我小孩子,我说不定比你还大呢。” 胡云小声嘀咕,他恨死芸明了,居然连累他也出来罚站。 “那你今年多大了?” 芸明同样小声问道,他对於罚站这件事抱著无所谓的態度,就当是重温童年了。 “啊,我不知道具体时间,但是班里应该我是最大的。晴嵐姐姐说我应该是,额,80多吧,我也没啥感觉。”胡云面做思索状。 『原来是爷爷/奶奶辈的了。』 芸明无语吐槽,他对於活那么多年的妖精没有时间概念这件事,无法表达意见。 『隨隨便便就能活几百上千岁,也幸好难以繁衍后代,要不然这世界还不知道会变成为什么模样呢。』 『话说回来,那“老吴”是不是得有几千岁了?』 (猫猫思考ing) 芸明以人类的思维对这件事做出总结,隨后开口道: “那你为啥坐最后一排啊?『前辈』?” 胡云颇为不好意思道: “我成绩不太好。。。不过,你为啥也坐最后一排?” 芸明背著手,装成一副世外高人模样。 “因为我学习太好了,怕被嫉妒。你懂得,强者总是会被人畏惧的。” “吹牛13。” 胡云不再搭理他,之前芸明两个问题都答上来,胡云只当老师说的那样,认为是他提前预习过了。 『嘿,这次我还真没吹牛。』 芸明眼軲轆一转,看见对方毛茸茸的尾巴,在身体后面不断左右跳动,突然心痒,伸手就要摸上去。 “嗯?你在做什么呜?!” 胡云刚要下意识的尖叫,就把自己嘴巴挡住。 现在可是在罚站,要是被老师听见他俩连罚站都不能老实呆著,一会可就要挨小竹鞭打掌心了。 他伸手就要把芸明的咸猪手挡下,可惜被对方另一只手挡住。 『嘿嘿嘿,手感真好!』 芸明摸到了令他心动的尾巴,心情一片大好。看著胡云脖子上面的狐狸头,心里可惜没能见识到人形的神態,后问道: “那你为啥不把尾巴收起来,就这么显露在身后?” 胡云这边,浑身颤抖,双颊微红,抖抖索索,像个小女孩似的,低声道: “我……我……我这不是化形还不熟练,只能先变身子和手,头和尾巴... 不对,你不是也没有收回去尾巴耳朵吗?” 胡云说著,好像发现了什么,也不管自己尾巴还在对方手上,伸手就要抓向芸明身后,可惜扑了个空。 “哦,我啊,我是觉得这个姿態比较好看,不过不代表我不会变。” 第13章 压力! 【蓝溪镇完结倒计时1天】 芸明一扭身就把尾巴收起来,隨后双手往头顶一拍。 噗! 胡云眼睁睁看著对方耳朵消失,回到一个正常的人类样子,一把抢过自己尾巴。 抱著自己的尾巴,胡云神情明灭不定。 他不要再搭理芸明了。 芸明不知道自己又哪里惹这位姑奶奶不高兴了,挠了挠头,也就没了下文。 他双手插兜,面朝天空,一排排鸟鷺从天空飞过,阳光穿过走廊,照耀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场面再次冷清。 芸明犹豫片刻,过了好一会儿,才道: “那,,重新认识一下,我叫...” “你叫芸明,刚才老师点名的时候我就知道了,不用再重复废话。” 胡云站起身,吸溜著鼻涕,红著眼睛看著他。 “继续说啊,你想说什么?”刚才那么一会儿,胡云又哭了一鼻子。 儼然是个小哭包。 被这么一打断,芸明不明所以的抓了抓头髮,深吸一口气,重新整理语序,语气认真的说: “我是想说,要不要交个朋友。” 见胡云瞪大眼睛,他赶忙又加道: “你別误会啊,我不是馋你的尾巴,我的意思是,以后我可以辅导你的功课。” 说出这种话来,令他还有点难为情的,毕竟芸明內心深处的灵魂可是一个成年人。 虽然说年龄並没有眼前这位祖宗大吧。 胡云发愣,芸明见他就这么直勾勾的看著他,也不说话,內心终於还是退缩,嘆了口气。 “唉,果然太唐突了吗,算了算了,就当我......” “好啊!” “就当我没说过这话吧,还不想想......什么?” 芸明这边自言自语呢,突然听见什么,抬头惊讶的看著胡云。 “我说好啊,没问题,我愿意交你这个朋友。” 狐狸脸小孩声音激动的回答,眼中隱隱又又又有泪花闪过。 “额?我寻思你沉默是打算拒绝我呢。” “不是,” 胡云抬手擦眼泪,语气激动道: “我,我只是,我只是太高兴了,你是第一个跟我说,说,说要当我朋友的,班里的同学觉得我太笨,平常都不愿意带,带著我玩。” “嘿,你怎么还结巴了?他们不跟你玩,那是他们没有眼光,我不会嫌弃你的。” 芸明从口袋掏出一张手帕递给他。 “怎么又哭了?別老用手擦眼,对眼睛不好。咱们拉个勾吧,我一定认真辅导你功课,绝对不压力你,怎么样?” 胡云伸手接过,笑著抬起头,跟他拉鉤。 “嗯,那说好了哦。”两人对视一眼。 芸明內心搓手坏笑——终於到手了。 胡云则是充满纯真的笑——今天终於交到一个新朋友。 远处,不容易被人发现的角落里,诀凌浅金色头髮盘成一团,身上穿著一身朴素的服饰,眯著眼看著两个手指勾在一起,低头在手上的小本本上记著什么。 她熬过了那三个月惩罚,现在是会馆送饭的专送人员之一。 “呕吼,我最喜欢的小可爱,现在终於不再孤单,那我以后岂不是......嘿嘿嘿嘿” 诀凌一脸痴笑,幻想著日后自己可以左拥右抱的生活,嘴角晶莹的口水拉出一根长长的丝线。 “送饭来,诀凌,別偷懒!” “来啦队长。” 被打断不切实际的幻想,诀凌擦乾净嘴角的口水,最后確认一眼两只小可爱的情况,依依不捨的离开。 …… 一年后 “胡云!!!我说了多少遍了!为什么这道题你还会做错!我说了至少额......” 眼见芸明面色红的嚇人,掐著手指头在那里算。在他身下,胡云一动不敢动,鼻涕泡不断收缩,都快哭出来了。 “我至少说了8遍啦!请你告诉我,为什么还是没有做对?!” 芸明对著胡云大声嚷嚷,手上拿著课本,另一只手在上面笔画著,恨铁不成钢的看著眼皮子底下的胡云。 “不是说好不压力的吗?” 胡云声音越说越小,越说越没底气。 他也知道自己一直做不对题,这一年来让芸明不断为他操心,自己辜负对方的期望了。 “那你告诉我,你这一年都学点什么?!” 芸老师气的將课本甩在桌子上,嚇得胡云又是一阵颤抖哆嗦。 “我,,我,我学会化形了!” 胡云颤颤巍巍的举起一只手,也不等芸明继续训斥,快速变成一个面容英俊的少年,没有半点妖精的特徵显现在身上。 只是鼻子下面炸裂的鼻涕泡,实在是影响顏值。 “额...” 芸明一时语塞,看著对方这幅比自己还帅的面貌,心中暗暗懊悔,忍不住给了自己一嘴巴。 『怎么教给这孩子所有的东西,就学会这个啊,我那毛茸茸的大尾巴啊啊啊啊啊!!!』 这一年,芸明凭藉自己前世记忆的基础,在学堂取得门门优秀的好成绩。 只是上课依旧是那种漫不经心,懒懒散散的样子。 老师们看在眼里,也是无可奈何。 一些老师一开始还有稍微的呵斥行动,但是当接近满分的考试成绩甩在脸上,也就默不作声。 上课睡觉?还打呼嚕? 不行,绝对不行,必须出去罚站! 你说你学习成绩好? 那没事了,好学生向来惹老师喜欢。 芸明每月测试都名列前茅,久而久之,老师们便任由他自习。 閒暇时,芸明习惯靠著树,看其他小妖精追跑打闹。 有时会看到执行者们在大型演武场里切磋,那些是成年妖精,力量深不可测。 他们的招式在小妖精看来,像一场华丽的舞蹈——旁观的孩子们总是眼睛亮亮的。 可在芸明看来,那不过就是最基础的,运用各种御灵能力打架而已。 一开始还挺感兴趣,可是看久了发觉,这些人翻来覆去就是那几招,也就逐渐不再趴墙头。 芸明觉得,这里的人们对於这些“技能”,运用的太过於浅显,就是那几招“三板斧”。 他也不想想,自己还没有掌握御灵的能力,就在这异想天开,夸夸其谈。 芸明看久了,也想来了兴致。 但他追求的,是那种可以御剑飞行,或者是像自己那不知道去哪的无限师傅,一人一剑震慑一城的那种威风凛凛。 既然已经明確未来会跟著无限大人修炼学习,他也就不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毕竟这个会馆的老师看上去文学知识都挺丰富,但是对战切磋教学方面基本就是点到为止。 等小妖精们长大之后,才会按照孩子们的意愿,或跟著各位执行者锻炼学习,或者是作为会馆后勤人员填补漏洞。 芸明晃晃耳朵,不再瞎想。 他现在,对於自己这个身体很感兴趣,有一些小想法,准备拐弯抹角的找一些老师询问。 第14章 胡云化形 在晴嵐的帮助下,芸明找到会馆里面一位,擅长一些易容之术的老妖精,諮询问题。 这头生长角,瞳孔横向,鬍鬚发白的妖精告诉他: “化形的样貌,一般在第一次成功时,便会定型,之后隨身体生长而变。 若无特殊能力,后天很难彻底改变外貌,只能通过灵力自己微调。” 说罢,老妖精扶著山羊鬍须的手掌骤然收紧,向下用力一拽,展示给芸明看。 芸明以为,这鬍子会直接拽断,刚准备出声劝阻,便看到这鬍鬚如麵团一般拉长,最下端垂过衣摆。 见此情况,他抿了抿嘴,沉默了一息。 老妖精隨手將鬍鬚按回,看著眼前这位无限未来的徒弟肩膀颤抖,似乎很是失落。 本来想出声安慰,刚俯身准备拍拍孩子肩膀,突然隱约听到了什么,停下动作,面色古怪。 “嘿..嘿嘿嘿......” 芸明忍不住想大笑,可是怕嚇著面前老师,所以忍得很是辛苦。 能做到这种程度就知足,倒不如说比原本期待的更好! 很好!! 非常好!!! 他现在有无数的乐子(邪恶)想法,准备逐步实践! ...... 芸明在听从老妖精的讲解后,结合著自己的理解,逐字逐句的教导自己这个朋友。 “笨蛋胡云,你这一步又错了,你应该先把毛髮收起来,然后......” 胡云一头狐狸毛顏色丰富,红橙黑白交相辉映。现在正在原地,听著芸老师的讲解,控制身体的状態慢慢转变。 眼见著毛髮一点点收拢回去,芸明在一侧鼓励道: “没错,就是这种感觉,慢慢来,不著急。 现在听我的,慢慢睁眼往这里看。” 芸明在旁边,看著胡云这一次,终於有成功的架势。 隨即掏出早就准备好的杂誌,让他对照的杂誌上的照片变—— 【屏幕前的亦菲彦祖们】! 这次计划他蓄谋已久。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妖精在第一次聚灵化形的时候,身体样子会不由自主的照著离自己最近的物体变化。 原著里,閔先生身边的毛毛,就长得跟一级执行者“天心”,的傀儡有些相似。 虽然知道,自己这个好友不是聚灵而生,而是后天修炼而成的妖精,化形不晓得会是怎样的,不过芸明还是做好了所有准备。 胡云一只眼微微睁开,確定自己记下杂誌上的画面,就闭目凝神,暗中发力。 “唰!” 其实並没有声音,这是芸明自己加的配音。 胡云脖子上的狐狸脑袋逐渐变化: 吻部缩短至扁平,短短的毛髮缩回,脸蛋標准乾净,眼睛形状如杏子般修长,眼尾上挑却不锋利;瞳孔是浅琥珀色,细看能看见淡淡的金色纹路;眉毛浅棕,比人类的更软,眉尾自然散开;鼻子是那种精致的小翘鼻,还带著微微粉红;嘴唇偏薄,张嘴能看见尖利的虎牙;头髮是那种淡淡的橙棕色。 ——好一副翩翩少年公子的模样。 这是芸明第一个想法。 ——比老子还帅。 这是芸明第二个想法。 看著胡云英俊中带著些柔美的脸庞,散发著点点微光,芸明甚至生出几分嫉妒: 不是哥们,狐妖化人形都这么帅吗? 西木子长老是,眼下这个胡云也是。就连歷史上的狐妖妲己,也是倾国倾城的美人。 “成功啦!我成功了哦芸明!!” 胡云发出欢喜的叫声,可事实並不如芸明想的那样: 『怎么就不按照杂誌变呢,真是气煞我也啊啊啊啊!』 芸明还在心中失望,险些被气昏过去。突然就被胡云一把鼻涕一把泪抱入怀中。 现在的胡云,正好高芸明一个脑袋,身高差不多到诀凌胸口位置。 『停停停,我的小祖宗,你到底在用你那帅气的脸做什么呢? 芸明用了將近大半的力气,才从胡云怀抱中挣脱,盯著人家屁股位置默不作声。 『我毛茸茸的大尾巴啊啊啊,就这么没了。』 『我要跟你绝交了哦,小朋友。』 『不对,是老爷爷。』 胡云注意到他的目光,面色微红,犹豫了一下,走到他身前转过身。 “就一下下哦,只能一下下,仅今天是特例。”说著,就將自己尾巴重新变出来,摇晃著滑到对方手中。 眼神空洞的芸明,突然发现令自己魂牵梦绕的尾巴出现在眼前。 灰暗的眼眸重新绽放出强烈的金色光芒! 一把抱过来就猛猛吸!!! 『对不起我错怪你了小可爱!咱俩果然天下第一好!』 …… 午后的阳光透过会馆庭院层层叠叠的绿叶,筛下斑驳的光影,落在青石板铺的小路上。 一群小妖精正围在庭院中央的空地上嬉闹,欢声笑语像串在风里的铃鐺,漫过整个院落。 芸明坐在廊上的棚顶晒太阳,怀里抱著一本被风翻大半的古籍,目光却没落在书页上,而是轻飘飘地落在远处,心思放空。 晴嵐正半蹲著身子,耐心地帮一个小朋友整理被风吹乱的衣摆。 紫色眼瞳里盛著温和的笑意,长发隨著动作轻轻晃动,偶尔有阳光落在发梢,泛著细碎的光泽。 这是会馆里最常见的景象,温暖又热闹,可芸明总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 他来这里快两年了,认识的妖精不算少,能说上话的却只有晴嵐和胡云。 晴嵐是因为最初照顾他,那份熟稔感让他觉得安心。 就像刷到过无数次的熟悉画面,即便记不清具体情节,也能放下防备;胡云则是因为那层“辅导功课”的约定,成了他在会馆里唯一的“固定玩伴”。 至於其他妖精,哪怕对方主动搭话,他也只是敷衍几句便错开目光,性格里的孤僻劲儿,哪怕换了个妖精的身子也没改掉。 “芸明!胡云!吃饭啦——” 清脆又带著几分雀跃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打断了芸明的思绪。 他抬眼望去,只见诀凌推著一辆小小的餐车走来,浅金色的马尾在身后一蹦一跳左右甩动著,脸上掛著惯有的爽朗笑容。 餐车上摆著一排排精致的食盒,热气混著饭菜的香气裊裊升起,引得嬉闹的小妖精们纷纷围了过去。 诀凌这傢伙,自从三个月罚期结束后,就成了会馆的专职送饭员,每天准时准点推著餐车出现,嘴甜手快,很受小妖精们喜欢。 但她最“偏爱”的,还是芸明和胡云这两个小傢伙。 起初是因为芸明长得软乎乎的,像个精致的小瓷娃娃,她总忍不住想捏一捏;后来发现胡云成功化为人形,更是觉得有趣,天天变著法地“骚扰”两人。 第15章 缺陷 【蓝溪镇完结啦!!!】 一开始芸明是抗拒的,每次诀凌凑过来,他要么躲开,要么冷著脸不理人。 可架不住诀凌脸皮厚,不管他怎么冷淡,下次依旧笑眯眯地凑上来,要么给带块甜甜的糖糕,要么给胡云塞个小玩具。 一来二去,芸明也就习惯了她的存在,虽谈不上多亲近,但也不会再刻意排斥。 “来啦来啦!” 胡云从廊下的石凳上跳起来,狐狸尾巴不自觉地露了出来,在身后轻轻摇晃。 他刚跟著芸明背完一段课文,额头上还带著点薄汗,脸颊红扑扑的,看上去格外乖巧。 诀凌先给两人递了食盒,手指又忍不住捏了捏芸明的脸颊,语气夸张: “哇,小芸明今天又在帮小胡云补课啊?真是个负责任的好老师~” “別动手动脚的。” 芸明拍开她的手,打开食盒。 里面是香喷喷的米饭、一碟炒青菜和几块燉得软烂的排骨,香气瞬间勾动了食慾。 他抬头看了眼诀凌,见她正忙著给其他小妖精分饭,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 “你天天在会馆里跑,好像很熟悉这里的样子,待了很久了吧?” 芸明没直接问年龄——毕竟问少女年龄是大忌。 哪怕对方是个活了几十年的妖精,这点人情世故他还是懂的。 诀凌分完最后一份饭,擦了擦手走过来,靠在廊柱上,笑眯眯地回答: “算起来,刚好三十年啦。我当年也是无家可归,被会馆收留的,后来就一直留在这里帮忙了。” “三十年?” 芸明有些惊讶,他没想到诀凌看著这么年轻,居然在会馆待了这么久。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旁边的胡云也停下了吃饭的动作,睁著圆溜溜的眼睛看著诀凌,嘴里还塞著一口米饭。 “是啊,时间过得可快了。” 诀凌感慨了一句,又忍不住揉了揉胡云的头髮, “说起来,我刚来会馆的时候,胡云就已经在这里了呢。那时候他比现在还小,也学不会化形,尾巴毛茸茸的,哭起来声音软软的,可招人疼了。” “我……我那时候就在这里了吗?”胡云眨了眨眼,脸上露出困惑的表情, “我怎么没什么印象……” 看到胡云这副模样,芸明心里咯噔一下。 他早就发现,胡云记性不好,教过的知识点要反覆讲很多遍才能记住。 有时候前一天说过的话,两三天就忘了。 之前还以为是胡云不够用心,现在听诀凌这么一说,才觉得事情可能没那么简单。 “你呀,记性一直不好。”诀凌嘆了口气,语气里带著几分心疼, “以前,会馆的人也很担心你,还专门请了明王大人手下的白无常来看过。” “明王?白无常?” 芸明挑眉,这两个名字他有印象: 明王是会馆创立之初就加入的三神之一,白无常是她的手下,没想到这位大人居然会和胡云有关联。 “对,就是那位掌管死灵相关事务的明王大人,不过已经很多年没有出现在世人眼前过了。” 诀凌点点头,压低嗓音, “白无常大人看过之后说:胡云是天生魂灵缺了一块,所以才会记性这么差,学东西也比其他妖精慢,他一时半会儿也拿不出什么好主意。 本来大家都觉得,胡云这辈子可能都学不会化形,就这么快乐生活也不错,只是不能被人类看见罢了。 没想到你来了之后,居然真的把他教成了,这可真是件不可思议的事。” 魂灵缺了一块? 芸明愣住了,手里的筷子停在了半空。 他终於明白,为什么胡云那么努力,却还是记不住知识点;为什么自己之前吼他的时候,他会那么委屈,那么没底气。 原来不是他不用心,而是天生就有缺陷。 想到自己之前因为胡云做错题目而大发雷霆,芸明心里不由得升起一股愧疚感。 “芸明,你也別太责怪自己。” 晴嵐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她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手里还拿著一块乾净的手帕,轻轻擦了擦胡云嘴角的饭粒, “我们也是后来才知道这件事的。白无常大人说,魂灵的缺陷很难弥补,只能慢慢调养,儘量不要给胡云太大的压力,多让他开心一点,或许对魂灵的养护有帮助。” “是啊是啊,”诀凌也附和道, “小胡云本来就敏感,你要是总凶他,他会更害怕的。平时多跟他聊聊天,讲讲故事什么的,比硬逼他学习管用多了。” 芸明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他放下筷子,看向身边的胡云。 小傢伙正低著头,手指不安地抠著食盒的边缘,耳朵也耷拉了下来,似乎在为自己的“笨”而难过。 “对不起啊,胡云。” 芸明的声音放得很轻柔,没有了之前的急躁, “以前是我不好,不该对你那么凶。”胡云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却还是摇了摇头: “不……不怪你,是我自己太笨了……” “才不是笨呢。” 芸明打断他,伸手揉了揉他的尾……呸,脑袋。 “是我没弄清楚情况。以后我不逼你做题了,咱们慢慢学,学不会也没关係。而且,我还会给你讲好多有趣的故事。” 听到“讲故事”三个字,胡云的眼睛亮了起来,尾巴也微微抬起: “真的吗?什么故事呀?” “是我以前听来的故事,可精彩了。” 芸明笑了笑,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前世他看过那么多动漫,海贼王、火影忍者、龙珠……隨便挑一个出来,都能让这个从没见过外面世界的小妖精听得入迷。 …… 芸明彻底改变了辅导胡云的方式。 他不再逼著胡云做那些枯燥的题目,而是先从简单有趣的知识点入手,用通俗易懂的语言讲解。 遇到胡云记不住的地方,就反覆讲好几遍,直到他完全理解为止。 每天下午,只要一做完功课,芸明就会带著胡云,或是坐在庭院树下,或是找书楼没人的地方,讲那些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故事。 讲『王路飞』如何带著伙伴们出海,追求梦想;讲『那路多』如何努力拼搏,得到所有人的认可;讲『萨斯给』为了復仇,踏上…… 芸明讲得绘声绘色,还会模仿故事里人物的语气和动作,活脱脱一个专业的“故事大王”。 他这个人啊,模仿能力很强,讲起故事来,也不忘加入自己的动作与吐槽。 胡云听得格外入迷,眉眼弯弯。 每次都睁著圆溜溜的眼睛,全神贯注地看著芸明,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遇到精彩的地方,他会忍不住拍手叫好;听到感人的地方,又会红了眼眶,偷偷抹眼泪。 “芸明,大海真的那么大吗?” 第16章 进步 有一次,听完海贼王的故事,胡云仰著小脸问道,眼里充满了嚮往。 “大海里面真的有好多厉害的海贼和神奇的岛屿吗?” “额,也不全是。” 芸明点头又摇头,语气有些尷尬。 “大海无边无际,有各种各样的生物,现在想去看也不困难,坐会馆的传送阵就行。” “哦,,姐姐们不太愿意让我出去,我也不愿意给大家添麻烦。” 胡云微微低头,懂事的让人心疼,短暂失落一下后又问道: “那……海的那边是什么?”胡云又问,声音里带著一丝期待。 芸明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笑:“海的那边啊,是自由啊!” 他想起了某个“撤退的矮子”的名场面,胡云却低下头,小声嘀咕道: “我也好想出去看看……” 芸明没太在意,只当他是听故事听入迷了,拍了拍他的肩膀: “等你以后状况好转,就可以出去。” 日子一天天过去,胡云的学习进度虽然依旧很慢,但明显比以前开心了很多,脸上的笑容也多了起来。 哦,只是除了第一次化形成功,后续都不愿意让芸明继续摸尾巴了。 气的芸明直跺脚咬牙。 最近,其他小伙伴也愿意跟胡云一起玩耍,让他变得开朗了一些。 诀凌看著这两个小傢伙的变化,心里也很高兴,每天送饭的时候,都会特意给他们带点小零嘴。 有时候还会坐下来,听芸明讲一段故事,虽然很多情节她都听不懂,但看著胡云开心的样子,她也觉得很有趣。 晴嵐也经常过来,看著芸明耐心地辅导胡云,听著他们讲那些新奇的故事,眼里满是欣慰。 她能感觉到,芸明虽然依旧孤僻,但內心已经慢慢打开了一扇门,不再像以前那样封闭自己。 只有芸明自己知道,他之所以这么做,一方面是因为愧疚,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在这个熟悉又陌生的世界里,胡云已经成了他为数不多的羈绊。 他想让这个单纯的小狐狸开心一点。 想让他在这个会馆里,能感受到更多的温暖。 呃…………究其根本,还是要找机会摸到毛茸茸大尾巴。 这叫不忘初心。 …… 如今,芸明的活动规律充实。 白天上课睡……上课认真听讲,下午找那位郝老师学习捏外形的技巧。 郝老师是之前那位羊角横瞳的老妖精,平常上课专门教学会馆的歷史过往。 对於芸明这种看过《蓝溪镇》漫画的人来说,上课不过是將已经知道的內容加以重复,丰富润色一下细节罢了,自然难不住学业检测。 甚至说,芸明还和老师们形成一种默契。 芸明上著上著课,一抬头,台上老师就要停下来检查教案。 因为老师知道: 芸明抬头,不是吃饭时间到了,就是他那里讲的有问题,需要纠正。 閒暇之余,郝老师就在某个房间给芸明一对一,仔细讲解调整外形的技巧。 郝老师:我太想进步了! 经过这位老师给他的拓展科普讲解,芸明开始尝试著微调自己的身体。 揪长头髮,拉伸耳朵之类的......这些可以做到。 至於眼睛的顏色变换,就只能从金色和红色变换,身上的毛髮的顏色也不能进行大面积的变换,只能根据身上已经有的毛色区域,然后稍微加大一下覆盖面积,或者是狠下心去染个色玩玩什么的。 说到底也就只有绿、白两种顏色可以换著玩玩。 芸明对著镜子捏脸,不亦乐乎。 等到捏出一个合適的形態,他鬼鬼祟祟地找来一块黑布,把自己眼睛蒙上。 哦吼,今天是帅气的五条悟老师。 晴嵐:“芸明,不要淘气玩抹布!” 嚯,又被发现了呢。 这几年下来,要说最令芸明意外的一点是,会馆没有对他审判,更没有什么惩罚。就仿佛这件事已经过去了。 良心上他还是有些许不安,找机会向自己的负责人晴嵐,私下问了这件事。 没想到小姐姐先是微微一愣,隨后蹲下身,耐心地抚摸芸明脑袋,低声说。 “你可以放下这件事了,小傢伙。” 晴嵐话语微微停顿,手不曾停下——他的毛毛手感真好! 这段时间二人的关係逐渐提升,不復之前的生疏,芸明现在也有晴嵐半个身体高了,仅仅只比胡云矮一点点。 “原本呢,按照会馆的规矩,你现在应该是刚刚解除监禁状態。 但会馆有消息,说你是无限大人的徒弟,所以这件事大概也就这么算了,仅仅是在你看不见的地方派人暗中观察,评估你的状况。” 谁啊?总不能是那个整天“梦女”的诀凌吧。 芸明搔搔耳朵。 晴嵐抬头环顾四周,確认周边没有其他人员偷听,悄悄在芸明耳边低语。 “馆长大人也很想进步呢。”晴嵐眨眨眼睛,声音甜美,带有些许俏皮。 原来如此,虽然他知道无限不是那种以公谋私的人,不会干出这种事情,但是细微的言语动作令馆长有所察觉。 这馆长也不是傻子,自然能看出二人关係不对。 无限是会馆最强执行者,他这个分会馆馆长最近几十年,又没能做出重大成绩,自然会对这未来的小“前辈”暗中照顾。 原来妖精之间也不是直来直往,也包含著人情世故。 芸明装作恍然大悟。 晴嵐说完,拍了拍芸明的脑袋,隨后从身旁经过,走向院中不知为何打架的两个小孩。 —————— 窗台上的花朵谢了又开。 芸明在这里,转眼就生活三年之久,今年已经十岁了。 这三年,他学会了在屋顶晒太阳,在木桌上用指甲刻字,在演武场边看別人训练,在学堂听著小孩子们嘰嘰喳喳,安然入睡,很是助眠。 这几年他除了学习睡觉,给胡云讲故事辅导功课,閒暇之余养成了新的爱好,看话本小说。 这个时代什么都没有,实在是太无聊了。每天除了期待一下今天吃啥,也就没有別的事干。 找成年妖精切磋,那就是纯纯挨打,他又没有那种癖好。 跟这些小孩玩闹吧,又下不去手,最多抓抓某些化形不完全的小妖精尾巴,毛茸茸的手感真舒服! 这天,芸明在会馆偌大的书楼找到一本书,下意识的隨手翻开看看,名叫——《义演国三》。 “这个世界的歷史好像与前世有点不太一样?” 芸明喃喃自语。 “吕布的坐骑是,,,董卓?!开什么玩笑?这是什么狗史!!!” 隨即按照3页目录,50秒翻了234页! “真是一对苦命鸳鸯啊。” 第17章 舔毛 短暂阅览后合上书籍,芸明闭上双眸,两行眼泪缓缓顺著脸颊流下。 只觉得眼睛要被不知名的污染入侵。 不过除了这不可名状之物,其他內容还是比较正常,没有什么不堪入目的存在。 兴许是有妖精插入歷史,所以相比之下还是有比较大的区別。 “喂,猫猫!看啥好东西呢?” 一抹柔软散发著淡淡的赤红光芒,顺著他身体盘旋而上,试图困住芸明,抢夺手中的书。 声音带有少年特有的明朗。 芸明无奈抬头,隨手將手中物品插到一个对方够不到的高度,rua了rua身上的毛绒尾巴,心满意足之后从中挣脱出来。 这书你可不能看,会教坏小朋友的。 “胡云你別闹了,你知道再这样我就要忍不住了。” 芸明语气带著笑意,但是很严肃。 眼前的少年听到芸明的话,非但没停,还故意往前凑了凑。 橙棕色的头髮在窗外阳光的照射下,泛著软乎乎的光,琥珀色眼眸带著点促狭的笑,挑衅般的用尾巴尖轻轻扫过芸明的耳绒,瞬间又收起玩笑的样子。 胡云知道,这就是开玩笑的极限了,要是自己再深入一些,对方就会扑上来揉个不停,再一次把他弄成奇怪的样子。 自从胡云化形成功之后,好像逐渐展露出自己原本的性格,虽然还是时不时掉点小珍珠,但带著小孩的淘气与几分天真,並没有让芸明感觉不舒服。 “嘿嘿嘿,这不是担心你吗。” “有事吗?没事给我当一会儿檯灯,你身上的红光正好抵消一下这刺目的阳光。” 芸明伸手將他冒光的尾巴拽长一些,在不遮挡视线的情况下,又拿出一本小说,席地而坐。 直到最近几个月,芸明才意识到,这小狐妖有时候给人一种光彩夺目的感觉,並不是只存留在日常聊聊天中。 胡云是真的会发光!还能自己调节。 有了这样一个方便的“工具”,芸明是彻底陷入小说不可自拔,白天借阳光,晚上借“狐光”。 “別看了,晴嵐姐叫咱们去吃饭,今天有新的菜从酒楼研究出来,我顺路过来叫上你一起去。” 芸明眼神一亮,手却依旧没有放下他的尾巴,暗中揉搓。 眼前少年是他来会馆之后,交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朋友。 自己教他学习化形,对方让自己时不时玩弄毛茸茸的尾巴。。。。。 二人关係是在在某个冬天急速拉近。 …… 那天日头很亮,院里铺著薄雪。 芸明坐在门廊下,尾巴卷著自己取暖,腿上放著一本书,正看著雪花飘落。 突然,一根暖乎乎的、毛绒绒的红色物体从天而降,盖在了他的书页上。 芸明愣住了。 尾巴主人也愣住了,火红的尾尖在阳光下闪著光,眼睛里透著不安的光芒,刚才与他玩闹的同学见势不对,转身就跑得远远地。 ——卖队友快的一批。 芸明盯著那尾巴看了足足三秒。 然后,他非常自然地伸手——抱住了它。 胡云当场炸毛了,一巴掌拍在芸头上: “你干嘛!!快放开我!” 芸明没有生气,面带笑容的拍回去: “教了你那么长时间,连点福利都不给我,真不够意思。” 送上门的“肥肉”,怎么可以放过,必须要狠狠享受一番!! 於是,下一秒,两个小孩在雪地里滚成一团,片片雪花飞舞。 闹够了,两人坐在院墙边,浑身湿漉漉的,气也喘完了,互相瞪了半天,最后芸明又因为对方的尾巴实在太可爱,而憋不住笑起来。 胡云看芸明乐,也呵呵的跟著傻乐,转头就忘记刚才的不愉快。 胡云化形成功后,平常经常来找芸明玩: 带他偷偷绕过晴嵐,去看演武场;带他去食堂最角落的小摊,顺走刚出锅的糖糕;还会在晚上到窗下轻轻敲两下: “芸明你睡了没?要不要出来看星星?” 芸明呢,则是有时候会在在没人的地方,拽著胡云,自己变回本体,让他给自己梳毛, 有时候是让胡云变回本体,抱著那个毛茸茸的巨大尾巴猛猛狂吸! 胡云经过那天芸明那么一说,之后可能是意识到,自己確实也应该“尊重”一下这个老师,索性也就不管自己尾巴,任凭对方玩弄。 还有的时候,两人都变回原型。 然后芸明找一个舒舒服服的姿势,给胡云舔毛!!! 空气中仿佛散发著淡淡的粉色,气氛颇为曖昧。 胡云一开始还有点不舒服,后来也就逐渐適应,当这是对方表达友好的行为。 它本身也极爱乾净,每天都要洗澡,身上没有刻板印象中的狐骚味。 一来二去,二人关係快速升温......(bushi …… 要说这个会馆,除了他那个屋子的床铺之外,芸明最喜欢的地方,就是侧院的大书楼。 那里安静、温暖,木架上摆著厚厚的线装书、手抄话本、游侠妖精的奇闻故事、神怪誌异。 也有一些从大城市带来的杂誌、插画册。 胡云化形那会儿,就是从这里找的杂誌,可惜没用上。 芸明会蜷在靠窗的竹椅上,尾巴搭在椅沿,耳尖晃著,一页页往下看。 他的书籤,是老梧桐送给他的树叶,压在书里,淡淡的木香与纸香混在一起。 每次看到精彩的地方,耳朵都会下意识竖高。 在这个物质匱乏的年代,能有这些就极为难得,芸明的欲望被无限放低。 图书楼的管理员每次看到芸明的身影,都忍不住想摸摸他的头: “又来了小芸明?今天看什么书?” “冒险、仙人、妖灵的……都可以,我不挑!” 管理员笑呵呵的,把新送来的话本放到他怀里: “那这个给你。”芸明抱著书,耳尖又竖高了一点。 长辈们的关怀,他都记在心里 虽然老师们不怎么管他,但芸明能感觉到他们无处不在。 诀凌:没错,正是在下。(傲娇抬头) 在这里,他不用戴任何面具——大家都长得奇奇怪怪,也就不差他一个了。 大家就是,自然地喜欢他。 芸明偶尔会偷偷想:“好像……在这里生活下去也挺好的。” 他知道自己有点依赖这种温柔了。 至於漫游者——无限大人,虽然次数不算多。 在这三年里,无限每年至少会来三四次会馆,看看芸明的近况。 无线大人对於这个小徒弟还是很上心的。 每一次,芸明都会第一时间敏锐地察觉到那股熟悉的灵气,耳朵嗖一下竖起来,尾巴也跟著抖三下。 然后他飞快地衝到大门口。无限看到他,总会露出温柔的笑,伸出手揉揉他的头: “芸明,你长大一点了。” —————— 小剧场: 诀凌小日记之猫猫观察手册: “现在年轻人玩这么花?难道我老了?” (作者坏笑嘿嘿嘿嘿嘿!) 第18章 道別 无限从来没有直接教他激烈的御灵能力,只会轻轻点到为止,让他慢慢適应自己的身体、力量和灵气的运转方式。 蓝发青年说: “不用著急,你还是孩子,多点童年精彩的回忆更重要。不用著急一时的修炼。” 芸明不做表態,每次都在心里喊: “我不是小孩子!我都二十,,额三十岁了!” 但又有点……被这样看待也不坏。 毕竟无限大人虽然工作繁忙,但是看上去很会带孩子。 久而久之,每次无限离开,他都会站在屋顶,看著那点蓝色的身影慢慢远去,心里空了一块。 三年的时光,就这样悄悄过去了 芸明长高了一点,力气控制也稳了不少,生活变得井井有条,心也慢慢安定下来。 但他心里一直蛰伏著某种东西—— 对“耍帅”的执念。(划掉) 对“无限”的期待。 …… “我要走了,我打算要去找我师傅。” 芸明打算给自己师傅一个惊喜,现在看著眼前这位几乎毫无变化的好友,告別道。 “啊?这么突然?你要......” 胡云张了张嘴,试图挽留眼前之人,但突然想到什么,又神情落寞地低下头。 是啊,他没有道理阻止对方离去。 芸明在学堂的成绩门门优良,很是让老师『关注』,平日里又喜好看书。 那个不知是谁的蓝发青年,有时候会过来,那会儿的芸明表情是最丰富的时候,等无限走了又看上去些许落寞。 平常,芸明除了教自己功课讲故事,很少与其他小伙伴玩耍,经常自己一个人闷头呆著,明显是有自己的想法。 “胡云,你別伤心,这又不是生离死別,我可以经常回来看望你的。” 芸明说完这话,摸了摸鼻子,神情莫名。 他总感觉以前说过这番话。 胡云忍住要涌出的泪水,將尾巴交到对方手中。 “既然要走了,那以后你……你就玩不到我毛茸茸的尾巴了,临走前最后过过手癮吧” 芸明惊讶,隨后感动。 在这之前,胡云可是很少主动让他玩尾巴,大多数时候都是趁著胡云被他“舔坏”,一脸潮红,像个小姑娘似的。 脸面上带著红晕昏厥的时候,背地里使坏,狠狠rua! 但是今天,芸明只是本能的揉了揉,隨后就將其放下,他怕再这样就会忍不住留下来。 定了定心神,芸明不再留恋。 转身去收拾自己房间,准备向一直以来关照他的诸位前辈道別。 胡云看著芸明穿著他最喜欢的浅绿色衣袍,就这样迈步离去,看著他的背影,突然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 “芸明!” 芸明惊诧,猛地回头。胡云一头软发隨风飘扬,伸直修长的手臂晃动。 “芸明!你一定! 要回来!! 找我玩啊!!!” 胡云最终还是没有忍住,泪水再一次无声无息地流下,但是脸上是带著笑容,那是对同伴的期盼。 芸明看著胡云的眼泪,心底好像有什么被触动,没有说话,上前拥抱对方,转身挥手打了个响指,不带留恋的离开。 胡云表情变为落寞,感觉著怀里好像还残留的温度,不知道在想什么。 一旁,不知道什么时候,站著一位金髮大姐姐。 诀凌看著芸明离去,蹲下来默默把胡云抱入怀中,为他擦乾净眼泪。 『这小子说走就走,居然一点都不留恋。』 诀凌气愤地想,她好不容易才从当牛做马中解脱出来,就看到眼前这一幕。 芸明这边呢,低头看著手中的红绒,指尖微动捻搓,立刻像蒲公英一般,被风缓缓吹上天空,消失的无影无踪。 “我刚才那一幕肯定很帅!” 他这样心想。 嗯,老渣了。 芸明这样想著,一一向各位老师道別,郝老师摸了摸他的头,没说什么。 晴嵐像是仿佛早就知道这一幕,从身后拿出一个包裹递给他: 里面装著的是一部分芸明的衣服,还有一点用牛皮纸包裹,防止漏油的点心。 “会馆无权干涉任何人的离开。” 馆长这样说著,提起茶杯润了润喉,茶水在杯中缓缓转动,眼神莫名。 “无线大人现在在距这里300公里外的城镇,执行任务,那里距离这里相对来讲很近,所里没有会馆,无法传送过去。 换言之,你得自己想办法过去,或者等无限大人来找你。” 馆长放下茶杯,隨后正色道。 “虽然你是无线大人的弟子,但我还是要提醒一句,这一路上路途对你来说遥远,要不要会馆给你派......” 【“没有这个必要!”他一边侃侃而谈,徒手捏住包裹,没有丝毫犹豫,顷刻间炼化! (咳咳,以上划掉)】 “谢谢馆长大人的好意,不过我想凭藉自己的力量去见到无线大人。” 芸明目光坚定,谢绝馆长建议。 “你……唉,算了,你心里有数就好。” 馆长转了转手中的拐杖,不再多说,芸明点头,再次拜谢,转身退出大堂。 …… “烧饼,刚出炉的烧饼~” “卖糖葫芦嘍~香甜可口的糖葫芦~不好吃不要钱” “不好吃!退钱!” “我艹你……” 街上叫卖声此起彼伏,好不热闹。 在无人注意的房屋上,一只白色的猫儿辗转跳跃,飞快地从这间屋顶跳到那间。 时不时看向下面热闹的早市,心中稍稍犹豫,最后还是放弃下去买点吃的的想法。 他还是不太喜欢这种嘈杂的环境。 东行三日,这一天,芸明重新见到了熟悉的森林。 离开城镇,重新回到熟悉的林子,芸明略微放大身体,以方便赶路。 在確定不会嚇到不知名的路人的前提下,他在林间飞快的穿梭,像一缕白光飞驰。 树林里的风轻轻拍著他的白毫,发出细微的声响。 他保持兽形,这样可以使自己的感知更加敏锐。 芸明心情极好,每一次跳跃都轻得像踩在云端。 一路上渴了就喝点溪水,饿了就从包裹中取出几块糕点果腹。 树林里夜晚气温有点凉,即使芸明化为毛茸茸的本体,依旧感觉脑门有丝丝凉意。 索性又掏出几件衣服,钻进去取暖。 第19章 鳩占鹊巢 芸明將衣服袖口全都扯紧,仍旧无济於事,感觉依旧有微风在脑袋周围环绕著。 这风仿佛是一个个小精灵,在他的周围舔著冰凉的舌头,芸明对它简直无可奈何。 在会馆沉浸了数年的芸明,变得脆弱了。 芸明终於无法忍受这淒冷的露宿,抖抖索索的收拾东西。 借著微弱的月光,他环顾周围,最终发现一个合適的“住所”: 他找到个密不透风的洞穴,將窝里几只熟睡的兔子赶走,鳩占鹊巢。 兔子:家人们谁懂啊,正睡著觉呢,家就被抢走了! 当猫猫身子终於软绵绵地趴在窝里,抱著自己尾巴,闭上双眼,不用再担心四面漏风,在心中想: 还是胡云的毛髮最舒服。 他还是无法忘记胡云……的尾巴。 此后几天,芸明一直过著这种宛如强盗般的生活。 然而,就在快要走出森林时,他顿住脚步。 侧前方,在猫猫毫无准备的情况下,突然冒出来个人,是一位抱著小女孩的壮汉,一副刚刚抓完鱼获,正准备回家的样子。 女孩趴在父亲肩头,瞪大眼睛,满脸惊喜: “爹爹!看!好可爱的猫!” 芸明耳朵微微动了下,有点警惕,但更多是无奈。 人类小孩喜欢他的样貌,他早就见过多次。 女孩拉著父亲的衣领:“我想要养它,可以吗?” 壮汉放下女儿,温声说道:“好,爸爸给你抓来,养在家里。” 说著,这人从背后竹篮跳动的几尾鱼儿身下,抄出一张渔网,朝芸明走来。 芸明心里嘆了口气,这下是避不开了。 会馆的规矩,他记得很清楚:不能隨便攻击人类,更不能在人类面前暴露自己的身份。 他本来也不愿伤人。 但看这架势,不给这对父女一点小小的警告,怕是不能就这样离开此地。 『嘰里咕嚕说啥呢,吃我一击吧!』 他闪身跃起,轻巧地拍上壮汉的脸颊,爪子迅速划过——指甲只是小小伸出。 这次控制得极好,只留下浅浅一痕。 然后,他用尾巴尖轻轻扫过女孩的面颊,让她摸到毛的触感。 孩子是无辜的,让她过过手癮还是可以做得到的。 女孩眼睛一下亮了:“好软!” 壮汉却被抓得后退几步,怒气上涌,隨即大步追来: “你这小畜生——!” 芸明灵巧地跳开,边跑边回头,確认他们有没有追得过紧,同时观察周围环境,伺机脱身走人。 就在他衝出森林,马上就要来到空旷田地的那一刻,芸明看见前方有个人影。 蓝发,黑袍,站在阳光下,眉目温和,脚边拖著一个昏迷的妖物,显然刚解决完任务。 那人正微笑看向芸明。 芸明愣住半秒,然后猛地加速,扑进那人的怀里。 “师父!!” 无限被撞得轻晃了一下,却只是抬手,轻轻揉了揉芸明的头顶: “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在会馆等我吗?我几天后就会去接你。” 芸明埋在他怀里,声音闷闷的: “我……想给师父一个惊喜。”他现在也不知道,为什么脑子一热就跑出来找无限大人。 无限轻笑:“是个惊喜。” 两人这短短几句对话的空隙,后面传来脚步声。 那壮汉抱著女儿追上来,满脸通红,大口大口喘著粗气。 “怎么跟个狗皮膏药似的。” 芸明敏锐地注意到这一点,从无限怀里抬头,轻巧的跳到他的肩膀上,转身盯著壮汉,尾巴在半空中轻轻摆著。 “你这妖……怪…………” 壮汉看到这一幕,声音忽然卡壳,脸色瞬间变得一阵青一阵红。 “原来……这是、这是有主人的猫啊?那你怎么不把他拴好,万一伤了……” 无限面无表情的看著壮汉,壮汉声音越说越小,底气也逐渐不足,將怀中女孩放下,牵著她的手,挠挠后脑勺,嘿嘿傻乐,试图缓解尷尬气氛。 无限注意到壮汉脸上有道不太起眼的伤疤,似猫科动物所为,偏头瞄了一眼芸明。 (你暴露妖精身份了?) 无限没有说话,只是看了一眼芸明,但是芸明明白自家师傅的意思,不经意地摇了摇脑袋,尾巴尖儿轻轻扫过无限背后,在他后背以尾为笔写字,传递信息。 (没……孩子……抓我……警告) 短短几个字,就让无限就了解到了大致的前因后果。 蓝发青年回头,衝著壮汉淡淡頷首,从怀里摸出一小块碎银,丟向壮汉,对方手忙脚乱的接住。 “我家猫给你添麻烦了,这钱拿去找个大夫,別留下伤疤,破了相。” 无限解释,壮汉假意恐慌,再三拒绝,推脱不过,乐滋滋地將其收入怀中。 这一小块碎银,在这个时代,可是能顶得上他们家半年的生活开销,自然是极为高兴。 眼前这个男人衣衫整洁,一看就知是什么大家子弟,不差钱,出手阔绰。 “嘿嘿!那行,老爷,我们父女俩就先退下了哈。 对了,您这猫吃不吃鱼啊,这是在下刚刚抓的鲜鱼,您瞧,一蹦一跳的还活著呢,这……” 壮汉瞬间变了一副样子,卑躬屈膝,脸上带著諂媚的笑容,试图討好眼前一人一猫,试图將身上的竹篓递给无限。 要是能攀上眼前这人,大人物手指头缝中流出来的渣滓,就够下面小人改善生活。 无限拒绝,壮汉明显有点失落,点头倒退,转身牵著女儿的手离开。 小女孩对猫猫念念不忘,懵懂无知的试图让爸爸买下来猫猫。 芸明伏在无限肩头,尾巴自然垂下,隨著步伐轻轻摇晃。 那对父女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林道尽头,女孩偶尔回头,眼中带著不舍,父亲却再三叮嘱她: “不能拿走不是自己的东西。”而只得小步跟上。 芸明望著父女二人远去,耳尖动了动,情绪复杂。 他不是第一次见到喜欢“捡猫”回家的孩子,但却是第一次在师父面前经歷这事。 无限不像別的前辈那样严肃,他温和平静,让芸明心中升起一种说不出的……安全感。 他注意到了师父的小细节,只是隨手给了小碎银,不是別的价值更高的东西,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这个道理,芸明认为自家师傅是知晓的。 通过那对父女的衣服能看出,他们的生活不算特別贫困,也不是很富足,不会因为这一块碎银,转天就直接改变现状,最终被有心之人杀人夺財。 而是可以在一定期限內,提高生活质量,不用再这样早出晚归打鱼捕猎。 无限拍拍自家的猫: “別想了,我们走吧。” 芸明软软“嗯”了一声,不再瞎想。 …… 第20章 没逝! 回程的路上, 无限把宛如一滩狗屎的妖物拖到会馆交接后,便带著芸明径直离开。 没有直接飞行,而是如往常那样——顺著安静小路步行。 踏,踏,踏…… 一重一轻两个脚步,在青石板路上迴荡。 芸明喜欢这种氛围,喜欢无限的步伐稳稳的,喜欢站在师父肩头。 “你想好了要放弃会馆优渥的生活,跟我一起“流浪”吗?” “我確定以及肯定,要跟您一起修炼变强!” 无限欣喜,轻笑道,“好,下一个问题,我为什么没有直接飞起来?” 他有意考察芸明这几年的学习成果,芸明稍加思索后便答道。 “因为会馆禁止妖精干涉人类生活,也不得在人类面前暴露妖精身份。” 芸明一板一眼地按照书上回答。无限讚许,微微点头。 二人有说有笑,渐渐来到城外一片无人的荒地。 无限伸手將芸明拎起来,抱在怀中,手臂位置飞出两道流光至脚下,携带二人冲天而起。 “哇哇哇哇~” 强劲的大风迎面而来,吹得芸明合不住嘴。 不是说不能被人类看见超凡事件吗? 哦,没人啊,那没事了。 ...... 无限速度极快,转眼就降落在山林里的一片空地。 眼前赫然是芸明最期待的打卡点之一 ——无限的小屋! 这里是无限隱居的小家,毕竟他在会馆不太受眾人欢迎,只跟少数几个关係友好的有联繫。 屋子的位置不算什么秘密,很多人也都知道。 但相互来往过的人不多,所以小院显得有些缺少烟火气。 芸明环顾四周,小屋三面环山,只有正对著小院大门方向,有一条充满巨大孔穴的小路,不知通向哪里。 通过那些巨大岩石上面浑圆的空洞可以知道,这条路是无限运用【吞噬】的能力,一路挖过来的。 房子侧面用竹柵栏围著,里面的鸡群是无限以前的好友“北河”的鸡,留下的后代。 北河是一个略懂一些医术的人,因某些原因跟老君认识,被老君委託,收留下无限养伤,二人默默生活过一段时间,成为知心好友。 但北河没有修炼天赋,只是一个普通人,自然在这漫长的岁月里,早早就离开无限。 徒留老人家无限自己,在此安享晚年。 哦不对,还留下鸡群。 而当初和无限一起打天下的兴帝所建立的国家,也早就消失在歷史长河,只留存於课本之中。 无限索性也就离开自己的封地,加入会馆打工,在此地隱居。 据不可靠消息,总会馆显现於世的地方,就是无限当初的封地。 『我的师尊竟是地主!』 “从今以后,你就在这里生活,今天天色已晚,休整一下,明天开始正式训练。” 无限隨手將外套脱下,步入厨房,生火暖灶台。 “嗯!”芸明重重点头。 『不过......』 他看著自己师父进入厨房,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这饭是一定要吃吗?』芸明不由得回忆前世,刷罗小黑视频的內容, 好像,可能,似乎,自己那两个现在不知道在哪里的师弟师妹。 鹿野和小黑拜入无限门下的时候,无限都给二人做饭了。 『就当是拜师门规吧。』 芸明肩膀颤抖,咬著手指,不安地哆嗦著思考,不得不接受这一现实。 饭菜很快端上桌,在自家师父期待的眼神中,抱著视死如归的神情,芸明望向这些饭菜。 唉? 看著还不错嘛,闻起来也挺香的,没有网上说的那么邪乎。 眼前的饭菜简单干净,带著刚出锅的热气。 好像......有那么点吸引人。 芸明先是低头吃了口白饭,米饭香甜,软糯可口。 没事! 然后又夹起一根青菜放入口中,咀嚼片刻,面露难色。 “怎么了,是不合胃口吗?” “凑氵……” 在无限一本正经的諮询意见中,芸明话音未落,突然眼前一黑,咣当一声脑袋砸进饭盆。 没逝! 只是晕过去了,网友诚不欺我! 在无限焦急的目光中,芸明安详地闭上双眼,彻底昏死过去。 “师父......从今天起,还是由我来做饭吧。” 醒来之后,芸明虚弱地喝著无限从外面村子买来的糯米粥,对他说出这番话。 无限像一个被孩子嫌弃的孤寡老人,不知所措,眼神落寞。 “芸明,我做的饭真的......” “从今天开始你不许进入厨房,我来做饭!”, 眼看自家师父还试图挽留进去厨房的权力,芸明声音再次提高一个分贝。 他还年轻,还有大好时光要消磨! 不能给无限大人当作小白鼠,试验饭菜。 今天只是晕了,没事。 万一哪天师傅来了兴致,开发出新的菜系,芸明真给吃死了咋办? 他要杜绝这种现象!即使自己不会做饭,……不会做饭就买现成的! 大不了生吃也没事! 无限是仙人,身体早就不用吃这五穀之物,都不知道多少年没进过厨房,自然厨艺“更上一层楼”。 芸明小口喝著白粥,眼里泛起泪花。 他想念诀凌了,確切地说是想念会馆的酒楼了。 ...... 小插曲过后,芸明开始正式跟隨无线修炼。 潺潺的流水从一侧崖壁的竹筒流下,匯入大缸,溅起片片水花。 小院周围灵气充沛,不断地有透明白色灵质出现又消散,是一片难得的修炼地区。 一棵古树上的枝丫,鸟儿簌簌落下,转动脑袋,目不转睛地盯著下面两人。 “御灵系,顾名思义,就是驾驭灵的能力,金木水火土,按照老君的说法,古法御灵分为这五大系。” 树荫下,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正对而坐,蓝发青年语气温柔,为芸明讲解。 “你是妖精,天生就可以感知到灵,但只是最粗糙的。 下一步,你要知道它们之间的区別,这是基础,也是你接下来这几年的主课” 无限看著芸明眼眸专注,便伸手拂袖扫过。 树上鸟儿仿佛受到什么惊嚇,扑稜稜的起飞,下一秒,鸟儿原来位置的树杈已然折断,出现在他手中。 “这便是御灵系能力其中之一,木系的能力。” 无限说著,脚下黄土高高隆起,厨房灶台下火焰爆燃闪过,空气中水汽凝结成水珠,一个金属的贴面从他手臂上飞出。 加上之前的木头,五样属性各不相同的东西,就这样在他手中缓缓流转,展示给芸明这个新收下的徒弟观摩。 “而我掌握的正是其中之一,御灵系——金的能力,其他能力只是略略有所涉及。” 无限看了芸明一眼,確定他在认真听自己讲解,將其他四种掐灭,只留下自己的隨身金属。 “你的能力跟我一样,都是金系和空间系。但是你现在还太小,所以先暂时不要自己尝试修炼空间系,容易出危险。 限如今,我给你定下的第一个目標,就是感知到金属的存在。” 第21章 教导 无限看著眼前的芸明,这个属性如此契合的徒弟。 將手中金属贴片递给他,很是期待。 无限本身就是天才,七岁无师自通感知到灵,二十多岁就一人一剑破城,辗转八十余年,过完人类的一生,最后看著自己的好友在眼前死去,就此成仙,不再多问世事情。 芸明接过铁片,看著这熟悉而又陌生的隨身金属,脑袋中闪过什么。 嘿嘿一笑,没忍住伸出舌头。 呸!还真的是“咸的?!” 无限心虚撇头,“可能我的汗。” 又成功打卡名场面。 芸明心情很好,坐下来仔细感受金属的存在,会馆老师没教过这些,他也就没有尝试过。 (其实是每天睡懵逼了) 无限看著徒弟冥思苦想,一时间毫无进展,迟迟未能感应到金属的存在,索性便又继续科普知识: “这世间的灵力,分为物质灵与生灵。 生灵是生命的象徵,物质灵是组成一切的基石。 然后是能力的分类,可以分为三大类,六小类。 控制物质灵的能力有御灵系,锁御系与造物系。而控制生灵的,有两个,分別是生灵系和心灵系” 芸明不知道何时停下动作,继续认真地听著他讲课。 无限微微一笑,继续道: “我们的空间系最为特殊,附著於灵质空间。 以上六种,就是前辈们总结出来的六大系,虽然现在基於以上有了一些新的变化,但是最终还是都归到这六类里来” “我进过师傅您之前那个铁圈子,那个就是无限大人的灵质空间是吧。” 芸明举手,提问了句废话。 他虽然前世看过一些相关资料,可是早就忘得差不多了,如今听无限这么一讲解,又有种茅塞顿开的感觉。 无限点头,刚要说什么,隨即脸一黑, “我记得我之前给你讲过,关於灵质空间的知识吧?” 芸明低头,以耳朵对著师傅,不敢看无限的眼睛: “我……忘了。” 这几年光吃喝玩乐,现在还能有点印象就不错了。 蓝发青年用手扶住额头,以前也没感觉这孩子有点笨啊, “那我再重复一遍,这次你听好了。 灵质空间,自然就是生物储存灵质的空间,对普通生灵来说,它主要就是储存灵质,你可以把它理解为你的容器,里面装著你的生命力。” 说著,无限抬手,手中出现一个黑色的圆球, “这就是我的【吞噬】所展现出来的样子。 灵质空间对普通人来说,是感觉不到的,但是实际形状差不多也是这样一个圆形空间,在你成长阶段,它会慢慢变大,人也会慢慢长大,变强。” 收回【吞噬】,无限继续道, “灵质空间並不存在体內,它存在於另一个世界,我们只是与它相连。 灵质空间,按老君的说法,大约是在两千年前提出的,虽然还没有定论,但是很多先贤推测,我们所在的宇宙,就是一个巨大的灵质空间。 『类似於异空间吗』 芸明若有所思,他依稀记得—— 灵质空间是存在生物体內的,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是记错了。 芸明崇拜道:“师傅您懂得真多!” 看著弟子崇拜的脸庞,无限二次心虚:“我只是在重复老君说过的而已。” 沉思片刻,芸明甩了甩尾巴:“那……我以后是不是也要变得很强,这样才可以耍帅” 无限低头,盯著他一双金眸,眼神温和,却蕴著一种说不清的深意。 “芸明,变强不是为了耍帅,也不是欺负別人,或者被別人欺负。” 他抬手轻轻点了点芸明的额心:“而是守住你想守的东西。” 芸明怔住。 风从山脊吹来,带著凛冽,也带著清凉。他忽然觉得自己心里有一盏灯被点亮,像老梧桐树下的那朵黄花。 “师父,我记住了。” “好。” ...... “叮铃咣啷~” 一枚铁片在地面微微跳动,成不则图形胡乱飞行,芸明擦了擦额头的虚汗,兴奋地跑向无限。 “师傅,我终於感知到成功了!” 芸明感应金属的过程还算顺利。 整整一个多月过去,芸明终於能够控制金属铁片短暂移动,距离能够熟练操控变形,还有很大进步空间。 小院中,蓝发美人坐在摇椅上品著茶,看著院子中乐呵呵的冲向自己的白髮孩童,自然也很为他高兴。 以无限的见识来讲,芸明的进度其实不算特別慢。 但也仅仅是这样,姑且能算得上中等。 换句话说,芸明的御金能力天赋一般。 但是这漫漫歷史长河之中,大器晚成的人也不在少数。 只要修行稳扎稳打,一步一个脚印,未必不能迈入强者之列。 实际上,无限根本就没有给弟子设定具体时限。 即使芸明真的没什么金属上的能力天赋,也还有另外一种更玄妙的空间系能力可以修炼。 但是孩子可不管这种事情,芸明只想著终於可以开始御剑、耍酷,哪里还管这些琐碎。 合著师傅之前说的话,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芸明站在无限身前,听候指令, “师傅,我可以进入下一阶段了吧。” “我可以进入到下一阶段了吧师傅!” 芸明期待的看著无限,猫耳晃动,面上红扑扑的。 无限短暂思考后,点头道: “可以。” 芸明执著於剑,是从很久以前的幻想开始的。 前世,他很小就开始看小说,看的第一本书,是都市战神归来跟美女总裁搞曖昧。 看唄,刚接触这行,看啥不是看,就这样看著看著,事情不对了——啥时候变成玄幻修仙文了?! 传统打怪升级换地图,但是主角御剑求道得长生。 文字间流露出身形如风、剑光似月的瀟洒,在小小的他的心里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象。 所以穿越过来,在意识到这个世界,可以做出类似於修仙的举动,芸明就开始对於御剑產生嚮往。 ——剑,就是酷的象徵。 ——御剑飞行,更是酷上加酷。 作为一个十几(30+)岁的少年,梦想能飞著到处跑,完全可以理解。 在会馆这几年,芸明也没少看聊斋话本打发时间,经常看到那些话本里写: “御剑踏风,横断千山”。 感受金属成功后的某天,芸明趁无限在削竹子做篱笆。 终於上前,对师傅把想法说出来: 第22章 刀剑 “师傅,我……我想学剑。” 无限抬头,看著他那双金红色的眼睛,亮得像小小的篝火,满是期待。 蓝发青年笑了笑,侧过身,隨手指向院里靠在墙边的一柄青铁长剑: “想学习剑术?可以,不过要等到你可以自由操纵金属变形之后才行” 这一刻,芸明整张脸都亮了,尾巴炸开般蓬鬆。 虽然知道师傅未来一定会教这个,但是从自家师傅口中亲耳听到,依旧是满心欢喜。 无限看著他笑得无比灿烂,心里也忍不住生出几分柔和。 自那天起,芸明的修炼逐渐步入正轨: 强化金属应用训练,和捶打树桩锻炼身体。 等无限確认,芸明已经可以熟练的將铁片变换形態,就开始教导芸明剑法。 无限的剑法是天下顶尖,他教基础也不用多余花样,只告诉芸明: “练剑,是精密的动作。” 然后开始一遍遍示范最基础的挥剑动作、脚步步法、力量发力贯入长剑的方式。 芸明看的兴致昂扬。 每当他握著自己弄出的小小铁剑,双眼就会闪出 “我一定会飞天御剑”的光芒。 然而——这並不是一个简单的过程。 练习剑法,不是只靠一腔热情就能掌握的。 它需要心细如尘,手稳如松。 需要肌肉如细线一般,精准导引手臂动作,而不是像芸明那样—— 灵力如同出膛的炮弹,横衝直撞,有时候甚至会让短剑带著他的身体移动。 每日,芸明都要和院中木桩“交流”,训练反应、步伐、节奏、敏锐度。 木桩被无限镶嵌入了他的专属铁片,会突然移动、旋转、弹起,用来训练弟子,同时也可以保证木桩整体强度,不至於很快散架。 刚开始芸明会被“揍”得四脚朝天,会自己左脚踩右脚绊倒自己。 挫折嘛?当然有。但芸明的性格属於倔强型。 我一定能御剑飞! 他对自己这样催眠。 ...... 一两年光阴倏忽而过,就算是神经大条的芸明,也隱隱觉出了几分不对劲。 长剑……好像总跟他隔著一层看不见的隔阂。 左手和右手像是闹了彆扭,总也拧不到一块儿去;哪怕是用金系能力凝出的长剑,握在手里也远不如想像中那般如臂使指;那些需要精准把控力道的招式,偏偏总在临门一脚时掉链子。 夜深人静,芸明独自蜷在屋顶上,膝盖抱得紧紧的,尖尖的耳尖也蔫蔫地耷拉著。 那晚的月色亮得晃眼,將他一身雪白的毛髮照得纤毫毕现,可他半点赏景的心思都没有。 “难道……我的天赋缘分浅了点?” 这句话,他在心里自问了成百上千遍,甚至也曾带著几分忐忑,小心翼翼地跟师傅提过一嘴。 每回,无限都会温柔地揉揉他的头顶,语气温和又坚定地鼓励这个弟子。 可眼下,芸明不得不正视一个事实: 不是他练不好剑,或许只是剑的路子,跟他的性子不太对味罢了。 又过去数天,他攥紧了衣角,鼓足了十二分的勇气,抬头看向面前的蓝发青年: “师傅,我……我这段时间腿脚功夫长进不少,可剑术上……始终没摸到什么门道。我总觉得……我好像更適合一些別的武器……” 话音越说越轻,他身后的尾巴也跟著垂到了地上,蔫噠噠的,满是纠结和不確定,全然没有往日的跳脱模样。 难道真的要放下剑吗?可那曾是他心心念念的东西啊。 真不甘心。 闻言,无限眸光微顿,沉默了两息,才轻轻嘆了口气,抬手揉了揉他的头顶,语气依旧温和。 “我早就说过,適合自己的,才是最强的。” “况且,武器只是身外之物,锤炼自己的身体才是根本,没有一个好的体魄,就算武器再强大,也会被別人牵著鼻子走。” 在芸明看不见的地方,无限衣服下面掩盖的皮肤表面,隱隱有流光闪过,似金石铁玉。 听到师傅说的话,芸明怔住,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瞪得老大。无限收回手,指尖捻了捻茶杯边缘,浅呷了一口清茶,才缓缓开口: “这段时间,为师也在琢磨,你这孩子性子跳脱,爆发力又强,本就不是走精细路子的料。” “但我看你好像对武器有些执著,既然如此,之后的体能训练暂且不变,对於武器这方面,你可以多多尝试一些其他的武器。” “那您有什么好建议吗?” 无限温和的摸了摸他毛茸茸的脑袋,看著芸明有些迷茫的赤金眼眸。 “刀枪剑戟,斧鉞鉤矛,师傅基本都有所涉及,虽然不如剑术那么精通精通,但是自认为还是不错的,你想学哪个师傅都可以教你。” 无限这一生种,经歷漫长的岁月与无尽战斗廝杀,一身武艺早已淬炼的炉火纯青,更何况剑是百兵之君,剑术堪称登峰造极,一通精百通明,对於其他武器,无限自然也是手到擒来。 感受著自家师傅温暖的大手,芸明喉咙深处发出愉悦的咕嚕咕嚕声。 “嗯~~~那个,方天画戟您会玩吗,或者是长刀?我想先试试这两个。” 猫猫贪婪地享受师傅的温暖,无限顿了顿,看向芸明的目光里满是宠溺: “当然没问题。” “既然你自己已经有想法了,那为师便直言。那大开大合、乾脆利落的长刀或者方天画戟,或许才是真正契合你的道。你若愿意试试,那为师便转变一下教导思路。” “剑走轻灵,讲究的是一线之巧,分毫之爭;刀戟霸道,重的是一面之势,一往无前。 但是实际上这些武器区別不大,有不少人虽然拿著长刀,但自称为剑术大师。 所以,你记住,適合自己的才是最重要的。” 芸明不知不觉间趴进无限怀里,抬头望著师傅那双含笑的眼眸,心中满是感动。 他原以为,自己提出换兵器的话,师傅定会失望,说不定还会生气,可眼前的无限,依旧是那般温润,半点不耐烦都没有。 他喉结动了动,缓缓点了点头。 “既然想好了,”无限放下茶杯,眼底漾起一抹笑意, “那从今夜起,咱们开始学新內容!” 剎那间,芸明耷拉的耳尖“唰”地竖了起来,黯淡的眼眸也重新亮起了光。像是有一道光破开了心底的迷雾,让他整个人都豁然开朗起来! 库库林大人我来啦! 一旁被遗忘的长剑:所以,爱真的会消失,对吗? …… 第23章 魔丸 自打转变练习武艺的思路,芸明像是被彻底解开了枷锁,浑身的潜力都被激发了出来。 剑术取轻巧灵动,刀术讲究的是势如破竹的凌厉,大戟是开合之间的爆发与霸道,这恰好契合了他灵力凝聚快、身手灵活、力气大、爆发力强的特质。 事实上,这世界上绝大部分练剑的,都是拿著剑当刀劈砍。 有著金系能力的加持,他更是玩出了花样——隨手凝出的铁片,能被他捏成长枪、锁链,甚至是带著弧度的鉤鉞,耍得虎虎生风。 无限看著他从当初跟剑较劲的“愣头青”,蜕变成如今虎虎生威的模样,脸上也渐渐漾起了往日那般標誌性的笑容,打心底里为他高兴。 芸明握著手中凝出的长刀,只觉得浑身上下都透著一股畅快,比当初握剑时,顺手数倍,神清气爽。 彻底熟悉新的武器后,他开始尝试和师傅进行对战训练。 眾所周知,“金门”讲究的都是实战,不存在按部就班的自己独自琢磨。 不过二人实力差距极大,通常都是无限操纵金属攻击芸明,芸明想办法闪身躲避。 或者是无限站在原地,让芸明朝他攻击过来,自己只用一只手格挡。 大电影2里面,“naza”硬抗天基雷射武器的雏形,已经初见端倪。 对战期间,无限会收敛力量,用一种精致的技巧,提醒著芸明的漏洞。 每每当芸明手上或者脚下出现疏漏,无限的手掌就会从各种刁钻的角度钻过来,不重不轻的点在它身体上。 …… “┗|`o′|┛嗷~~ 很痛的耶~师傅!” 芸明半躺在地,捂著自己的肩膀,即使隔著衣服看不见他也知道,这个位置肯定会红肿一片! 蓝发青年不可否认,面无表情道: “怕痛?那就不要出现失误,战场中敌人不会因为你怕疼就手下留情。”无限冷漠著说道。 “是,师傅。” 芸明挣扎地站起来,收回要涌出的眼泪,尝试著继续爬起来发起进攻。 无限看看,眼光又不再冷冰冰,柔和了几分,自己这徒儿確定新的主武器为长刀后,进步飞快。 短短数月,就能在他“放海”之下,打的有来有回。 虽然有时,还有点不太正经,但是到了对练的时候,芸明必然全神贯注,不敢有丝毫大意。 无限的力量控制精妙,每次点在芸明身上,就会让他感受到钻心的疼痛,但是第二天醒来,芸明身体就恢復正常,不会影响今天训练。 俗话说,痛苦的温床会滋生血肉,在这种情况下,芸明不由自主地,出现他难以发觉的,对於无限的排斥 ——打身上太疼了啊! 山中的花开了又谢,芸明进步飞快,战斗技巧与日俱增。 练习之余,无限对於体能的训练也不落下。 像是凭空倒吊著卷腹,或者是控制巨大铁块悬浮,进行负重训练,都是无限这几百年,开发出来针对於金属控制和身体锤炼的,锻炼的方法。 “也就是受限於时代,要不然我肯定还要加一项搬轮胎的训练。” 芸明倒吊在崖壁上,上半身一丝不掛,结实的臂膀上,一滴滴晶莹的汗水倒悬流淌,顺著脖颈流入芸明嘴角,但他脑海中却是在胡思乱想。 『之后不出意外的话,自己那两个师弟师妹,应该也是用这一套训练流程。』 芸明不得不承认,这套流水线教学很能出成绩,已经有几分后世应试教学升学的影子了。 这段休閒时光,和往常唯一不同的地方就是,芸明不用吃师父做的饭,那个连狗都不吃的“美味”。 虽然他自己也做得不算好吃。 不过有经歷过21短视频时代的薰陶,芸明即便再不会做,也至少刷过几个美食博主的视频,模仿个大概样子还是没问题的。 在休閒时间,芸明甚至试图教给无限老人家做饭技巧。 也许是修炼天赋点满,在厨艺方面,无限一直迟迟没有长进。 最后做出的饭菜,从“令人眼前一黑”勉强提升到“可以从容地从口中吐出”。 也算是进步巨大了。 ...... “鐺,鐺鐺!” 数道金属铁片在半空飞舞,碰撞出点点火花。 两道身影站在无垠荒原,无限控制一块隨身金属防御芸明攻势,从容自在,游刃有余。 芸明这边呢,咬牙切齿,试图从无限密不透风的防御中,找到漏洞,突然想到某种方法,目光一凝。 就在这时,无限的铁片从急速中微微放缓。 另外两个隨身金属,其中一块飞过来,將无限的隨身金属撞飞到一边,另一块铁片化为尖锐刀片,破风而去,对准无限胸膛。 无限略略感到诧异。 他感觉,自己的金属好像被什么东西拉了一下,那一刻变得迟缓几分,但是只在瞬间就挣脱。 而这小小的误差,让芸明抓住机会,隨身金属化为尖锐铁器,划破空气,向他来袭。 无限眯眼注视著弟子,芸明半跪在地面,汗如雨下,面色微白,身后是两道短短的脚印划痕,正抬头死死注视著自己攻向师傅的小刀。 就在刚才,他一只手向前探出虚握著,往后一抻,试图爭夺无限的隨身金属控制权。 虽然是短短一瞬,但是在意识中,芸明仿佛面对一辆疾驰而去的马车,身体一个踉蹌就要被牵引著飞走,赶快鬆手停止这个天真的想法。 无限挑眉,这种大胆创新的玩法,他老人家以前也见识过。 不过隨著他的修为越来越高深,对战的人往往走不出几个回合就被打倒,也就逐渐没有人对他运用这种天真的战术。 啪! 一声脆响,小刀从高速飞行中瞬间停止,无限两根指头合拢,稳稳的夹住这枚飞刀,抬手丟回给芸明。 蓝发青年看见徒弟嘴角在上扬, “中计了。” 芸明怎么可能不知晓二人的实力差距,所以没有抱著这枚飞刀可以击中无限的想法。 他知道师傅会挡住,但是这也正中芸明下怀。 只见他一只手死死攥紧,另一只手猛地向上扬起。 目光下移,无限注意到,指尖的小刀不知什么时候,变换成一片铁水包裹,重新凝固,死死固定住他的手掌。 同时从上面分离出一小块圆形铁球,朝他身体下面飞去。 无限眼皮猛地一跳,无奈地伸出另一只手掐住铁丸,扶了扶额头。 第24章 意外 这都是从哪里学来的阴损招数? 他可不记得这样行事光明磊落的他,教给过弟子这种阴损的招式,多半是芸明自己琢磨的。 无限用的最多的,顶多就是运用金属困住对方,是讲究武德的老人家。 好一个魔丸! “行,挺不错,进步很大。” 蓝发青年点头,对於这招,他不做表態,毕竟在战场上,能够克敌制胜的招数就是好招数。 芸明一屁股坐在地上,听著无限对这个招式的点评,虽然还是没有成功攻击到,但是芸明也没有气馁。 毕竟这是自己琢磨了好久才想出来的招式,能成功打自家师傅一个不注意就很高兴了。 芸明暂时无法像鹿野那样运用灵力,精致的控制隨身金属化为丝线攻击,就只能在这类奇门淫技上下功夫。 看结果,应该做的还不错。 无限低头望著自己这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可可爱爱的软萌小正太,进化为邪恶魔丸的弟子。 拂去身上不存在的烟尘,说道: “既然你已经可以成功控制三块金属运转,那这御金之道,自然可以算小有成就。 既然如此,今后开始尝试开发你另一个空间系能力吧。” “能看得出来,这控制金属一道,芸明你已经出现了瓶颈,换一个思路,也许你的空间系能力,可以给自己带来些新的思路。” 经过这段时间的训练,芸明已经可以成功控制三块铁片可以变形、飞行,只欠控制精准度还有待提高。 现在,芸明刀法基础扎实,力量与速度並进,身体素质远胜从前,反应速度进步飞快,能从容躲过木桩的突袭。 芸明自己也满意。 但,总觉得哪里不太够。 有时候也会思考,自己进步为何如此缓慢。 经过自家师傅这一提醒,他才想起来——自己还有个空间技能。 这段时间一直运用金属,芸明每天都是累得不行,躺床上一沾枕头就睡著,哪里还会想起来,自己还有一个能力没有开发。 按理说他的天赋应该还不错,不该只有这种程度,尤其是金属性——天生的御金,应该修得更快。 无限认真思考后,有时也会怀疑怀疑自己: “难道……是我教错了?” 作为师父,他不能让学生走偏,为了避免造成教学事故,影响风评,他决定: 这一阶段先暂停,只保留体术与刀法训练,並正式开始引导芸明修炼空间系能力。 ...... 这一天,天朗气清,山风柔和,院中竹叶轻声摇响。 无限让芸明盘膝坐下,背对山风,衣袍被吹得呼呼作响。 “来,闭眼,感受空间中的缝隙。” 空间能力的修行,从来都不是用肉眼看,而是凭“感”。 无限的声音轻缓:“空间不是线,也不是面;它是看不见的,流动的层。运控空间系能力,首先要感知......” 芸明屏住呼吸,跟隨著师傅的引导,慢慢沉入一种奇妙的静寂。 忽然—— 他感到侧面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是……空间,空间本身像被某种力量“掐”了一下。 感觉某个新的“点”在身侧缓缓展现,那感觉陌生,却又像一直在等待他触碰。 下一瞬,身上灵力疯狂涌动! 如惊涛拍浪,疯狂暴躁,洪流般骤然衝进那个“点”! 芸明的指尖开始麻木,呼吸变得紊乱,灵识在飞速膨胀,思绪被扯向数不清的方向。 无限猛然睁眼! 哪里不对劲! 他眼睁睁看到,芸明身侧的空间產生细微波动: 一片细得几乎不可见的裂线,如同破碎的玻璃镜子,镜花水月般从半空中浮现出来。 那是什么东西!? 无限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是他能感觉出来,对芸明一个初出茅庐的“新手”而言,这是不正常的,危险至极! “芸明!撤回灵力,稳定心神!” 无限下意识地想用【吞噬】吞掉这个空间碎片,但是失败了。 这不是......? 来不及等无限多想,芸明就被那股力量硬生生拉扯、昏厥,他整个人从盘坐的姿態,轰然倒地。 连一声呻吟都来不及发出,便彻底昏了过去。 无限衝上前,按住弟子的脉门,脸色瞬间变了。 他感觉芸明的体內,被不知名的力量充斥,胡乱撕咬著他的经络,像一头刚醒来的野兽。 “糟糕!这......” 无限想起了一个可能,这个可能让他心底一冷,他没有犹豫,立刻温柔地抱起芸,腾空而起。 身形化为青光,撕开山间云雾,一路直奔云上,狂风在他耳边呼啸,无限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必须马上见老君! 只有老君能稳定住这种力量! 只有老君才知道芸明这个能力究竟出了什么问题! 无限的呼吸罕见地失了节奏,怀里的芸明平时轻得像一片叶,却在这一刻重得像一座泰山。 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化为原型,白色的猫猫蜷缩在无限怀里,止不住的颤抖。 “芸明……你一定不能出事,我不想再......” 青光贯穿长空,无限抱著自己唯一的弟子,飞向云端深处,云层被撕裂,光流在天际拉出一道长长的线。 无限几乎是用全速飞到老君居所——蓝溪镇外围。 那是一座山谷中的石台,古朴的气息扑面而来,苔蘚肆意生长,点缀石柱。 他一落地,不曾停留,径直扎入墙壁,穿过荒凉的蓝溪镇,飞过星夜湖,直接抱著昏迷的芸,降落到了老君阁门口: “见过老君!我是无限,贸然来访,粗鲁地方还请见谅。” 一个头髮深蓝、身形修长,穿著现代长裤白衫的人,正坐在桌子前写什么东西。 听到动静抬起头,看到无限从天而降,脸色铁青、怀里抱著一只昏倒的小白猫,便皱眉开口: “无限?好久不见,什么事能让你如此惊慌......” 无限没有反驳,只是抱著芸明,鞠躬补充礼仪,声音紧绷: “谢老君,我这弟子好像修炼出了岔子,所以来找您掌掌眼。” 老君动作一顿,放下手中毛笔,从椅上站起,来到无限身边,观察他怀中白猫,眼神中流过微光。 第25章 镜像 “这是?空间能力暴动?你是不是——” 老君眼神一凌,看向无限: “是不是他独自开发修炼空间系了?” 虽然老君的语气平和,但是任谁都能听出里面略有几分责备之意。 无限深吸一口气,摇头,乾巴巴道: “不是,我主动带领的。 我还在按照书卷上的记载给他讲基础,他自己一闭眼,嘴里嘀咕著感应到什么,然后就突然晕倒,我看架势不对,赶忙......” 无限把刚才的情况一五一十讲了一遍,连芸明身边出现的空间裂缝碎片样子,如何在一瞬间灵识被牵扯、如何倒地的过程也说得清清楚楚。 老君听完,沉默了足足十息,面露几分尷尬之色。 ——那本书,不出意外的话,就是他写下的。 老君不再多想,隨后看向无限怀中的白猫,眼里闪过一丝罕见的神色: “空间之力主动亲近……?这小子真是......无限,你可是收了个不得了的弟子啊,有趣。” 老君打趣无限,指挥他把白猫放在桌上,伸手捏住芸明的尾巴,一副把脉的样子,眉头皱起。 “……魂灵紊乱,空间感应过强,经络被力量撕扯过,还行,问题不大。” 他用极细的灵力探入芸明体內,那里像被颶风颳过后的草地,凹陷、混乱,却隱隱透出一股不可抵挡的天赋之力。 老君低声嘀咕: “……这是空间天赋强大,以至於勾连能力反噬本体。” 无限心头一惊,没能控制住表情:“能力反噬?!我怎从未听说过。” “能力反噬的案例虽然稀有,但並不是没有。” 老君说著,伸手拿起毛笔,信手一捻,一小团温润的灵力凝在笔尖,像一盏微光的灯,轻轻甩入猫儿体內。 灵光如水波扩散,弟子的呼吸立即从凌乱变得平稳,眉间痛意渐渐散去,身体也不再颤抖。 无限的心这才稍稍放下。 “能力引起本体反噬,这种情况在妖精中极为罕见,更多数则是出现在人类觉醒能力,有时候会出现这种意外。 举个例子,一个人类觉醒火系能力,突然能力失控把自己弄著了,一时半会还灭不掉,这就算典型的能力反噬之一,听著是不是很好笑。” 老君给芸明稳定完体內的暴走之力后,袖子一甩,从中摸出一个小木匣。 叭的一声打开,里面整整齐齐放著几十颗淡青色的丹丸,他从中取出一半,装入一枚玉瓶,递到无限手中: “三个月一颗,吃三年。这是专门稳定魂灵的『凝识丹』。” 无限接过,郑重道谢。顿了顿,老君又补了一句: “一年內最好別让他修炼——但你可以继续。” 无限恭声问道:“此话怎讲?” 老君把药盒塞回袖內,隨后道:“仙人修炼时,逸散的灵气纯度高,对你这徒弟恢復有好处。” 无限顿住:“我修炼逸散的灵气……芸明可以吸收?” “废话。”老君没好气瞥了他一眼: “你全身都是高质量灵气,小妖怪蹭点,还不舒服上天?” 他指了指芸明那还软趴趴的耳朵: “修炼出现问题也怪不得你,这小傢伙天赋確实罕见,不出意外日后必定能成仙。 他的空间能力——” 老君说到这里,突然停顿了一下,轻咳两声,然后转身从阁宇最角落的柜子里掏出一本厚厚的小册子。 翻开第一页,写著大大的標题: 《论罕见能力与可能的危险性》——老君著 老君翻看几页,喃喃道:“看样子像镜像的雏形……这能力我在一千年前见过一个,只不过那人下场不太好。” 无限怔住,疑惑道:“镜像?” 老君声音放沉:“他体內那股『自我引动空间摺叠』的能力……像是空间镜像雏形。 可惜他太弱,还承受不了。” 说著,老君提笔在册子上“沙沙沙”写了一行: 【案例 32:幼年妖修,空间系镜像,初次引动空间波动,失控昏迷】 写到一半,他又抬头看了看芸,补了一句: “空间系本就稀有,而能力强到反噬,这种情况就更加稀有,我生平只听说过一位。” 无限恭敬问道:“那人,您说不太好,是有什么变故吗?” 老君长嘆一口气,合上册子,回忆起很久之前的旧事: “见到那人的时候,我还只是一个普通的仙,那人与我私交甚好,突然有一天觉醒这空间系能力。” “在现场,我眼睁睁看著他的能力觉醒反噬,把自己当场扭曲成了薄薄的肉片,魂灵原地消失,不知所踪,想救都救不回来。” “这孩子的魂灵虽然也有撕裂跡象,但是他的魂灵莫名的比一般妖精强大不少,所以问题不大,专心静养即可。” 老君回过神,对无限继续道: “所以,你这个弟子之后修炼的时候,一定要看著点,万一又出什么事,及时往我这送过来,我能帮儘量帮你。” 无限看著老君手上的册子封面——少见能力发作病歷单 嘴角微微抽动,“您这是给我徒弟记病例?” “少废话。少见的天赋不记录下来,我这老东西以后还怎么混?” 老君开了个小小的玩笑,二人关係极好,自然是不会在乎这些小事。 老君一边写一边说,“你这小徒弟,以后恐怕会是个麻烦。” 无限低头,看著芸明安静的睡顏,伸手慢慢抚摸,看不出情绪。 “麻烦就麻烦吧。” 老君又瞪了他一眼,但眼底也浮出少有的羡慕: “你这傢伙倒是好运气,金系和空间系,这么和你相適配的能力可不多见。” 收好病歷单,老君挥手道:“行了,带他走吧,记得丹药別忘吃,也別让他自己乱感应空间。 否则这孩子可真会把自己撕了。” 无限抱起芸明,深深躬身。“多谢老君。” 老君摆手,“我还要写信,这孩子今后若真能稳住空间天赋……前途远超你我想像。” 无限刚转身,老君突然叫住他: “对了——” 蓝发青年回头,老君眯眼看著他,眼中一道流光闪过,隨手丟给无限一件法宝,低声道: 第26章 致清凝 清凝亲启: 清凝,最近过得如何,那伽这些年有没有欺负你。 师傅知道,有灵誓的约束,那伽这傢伙动不了你,可师傅依旧总是很担心你。 一遍遍过问,希望清凝不要嫌弃师傅囉嗦。 …… 现在,人类科技的发展很快,真的很快,日新月异,道路也四通八达。 以前需要行走数月,难以到达的地方,现在被人类新研发出来的“火车”攻克了。 乘坐火车,就能很快到达各种地方,看到那些以前看不到的风景。 据別的馆长说,过几年还有什么飞机要出现,听说是可以让人们飞在天上,这些放在以前,是想都不敢想的。 清凝,师傅还没有坐过火车呢,不知道北域那边有没有修线路。 哈哈哈,那伽那个傢伙,肯定不会让人类在自己的地方大肆修建这些。 …… 清凝,我还记得前段时间去北域,跟你狗哥一块转悠的时候,看见的那些城市。 几乎和几百年前没有变化,那伽这个傢伙,就是胆小,他爱吃人类,但是也害怕人类。 人类科技如果照这样发展,实力终有一天会超过他,也超过我们妖精。 现在已经有这个趋势了,清凝。 哦对,你应该不知道,那伽这傢伙,肯定封锁了我跟玄离的气息。 …… 清凝,近来修炼还顺利吗?有没有按师傅叮嘱的,每日坚持凝聚魂灵? 若是偶尔偷懒没做到,也无妨。修炼本就不是一蹴而就的事,不用逼自己太紧。 天塌下来有师傅顶著,无论遇到什么难题,师傅都能替你想办法解决,这点你只管放心。 还有件让师傅高兴的事要告诉你:玄离现在已经能完整读完你写的信了,再也不用像从前那样,捧著信急得抓耳挠腮地来找人请教。 下次写信,你不妨多写些字数,好好考考你狗哥,也给他添个新的学习动力。 对了,你狗哥几年前闭关了,依师傅看,他这次怕是有成神的机会。 更让人意外的是,你狗哥竟有两个灵质空间,如今能同时掌控控火和製冰两种能力。 等你回来,想喝冰镇饮料或是热乎的茶水,只管吩咐他。 这小子,对我向来懒懒散散,连烧壶热水都嫌麻烦,可若是你开口,他定然跑得比谁都快,半点不敢怠慢。 …… 清凝,最近修炼怎么样,丹药还够吃吗? 不够吃就主动跟师傅提,最近师傅还打算再炼几炉新的丹药,你要是有想吃的就跟师傅说,师傅给你炼製。 师傅估摸著,你那边那100颗【凝天丹】应该差不多吃完了,师傅这次再给你送过去一些別的。 现在可以选择口味,目前师傅开发出来的有: 草莓味的,薄荷味的,蒜香的,烧烤味的,柠檬味的,香草味的,哦对了,现在还有一个“可乐味”的。 这是人类新研製出的一种饮料,师傅品尝著,觉得口味还不错,给你放了10吨在【不动阁】,还有照常的一千张呱记葱油饼,七星局两百只烧鸡。 清凝,呱记葱油饼和七星局传下来了,现在在“兰溪镇”,已经有六代传人,是三百年老字號,你尝尝味道有没有变化。 清凝,上面那个可乐,你可以让那伽的手下先帮你冰一下,味道可能会有些刺激,但是別害怕。 …… 清凝,你还记得“爽爷”吗,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成仙了,现在子孙满堂。 哈哈哈,说起来,大爽现在在自己后代附近的楼巷里居住,是那一片的老祖宗嘍。 我上次看望他时,发现你爽爷居然活成了流浪汉的模样,也不知道他心里是怎么想的。 这是大爽近期的生活照片,你看看是不是精神了很多。 相机这东西真是伟大的发明,能把人的模样这般清晰地定格下来。 【大爽照片】.jpg 哦对了清凝,师父还给你装上了一百只烧鹅,这是大爽最近喜欢吃的,但是师父尝著有点油腻,就不给你多装了。 避免我们清凝吃胖了。 大爽结的帐哦,他还以为是我结的帐嘿嘿。 哈哈哈开个玩笑,不管清凝变成什么模样,你都是师父的弟子。 哦对了,说起弟子,师父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清凝,你还记得无限吗,就是那个脸一直冷冰冰的『年號大人』,他可是好久没有来我这喝过茶了。 最近无限居然收下了新弟子,是一只小猫妖,长得挺可爱的,你若能见到,一定会喜欢他的。 而且能力和无限很是搭配,都是金系和空间系。 刚才无限刚带著他徒弟,来我这里拜访,师傅也很喜欢那个小傢伙。 无限这个傢伙也变鸡贼了,带著徒弟来我这里要拜师礼。 师傅就给了他徒弟【凝天丹】当做拜师礼。 是不是很意外? 师父我可是挺看中这个小傢伙的。 …… 清凝,北域气候乾燥,尤其是秋冬时节,风颳在脸上像刀子似的,你一定要记得多补水,別让皮肤受了委屈。 这是师父最近新炼製的【补水膜】,你把它当成面具敷在脸上,就能滋润肌肤。 哎呀,不对不对,我们清凝本就天生丽质,根本用不著这些。 就当是师父閒来无事自娱自乐炼的,你若是喜欢就用用,不喜欢扔了也无妨。 清凝,兰溪镇的乡亲们渐渐都搬去了热闹的城里,镇子变得空荡荡的,师父偶尔走在街头,竟有些无聊。 不过好在如今是天下太平的时代,妖精之间的纷爭早已平息,再也不用打打杀杀了。 只是人类自己,近来倒常常內斗,让人瞧著唏嘘。 对了,哪吒大人如今迷上了人间的游戏,整日抱著游戏机玩得昏天黑地,全然不问世事。 明王大人也托我转达对你的关照,她这人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嘴上不饶人,心里却比谁都惦记你。 …… 清凝,师傅现在每天都在努力变强,已经强大到超出之前跟你说的“十倍”了。 但是师父觉得还是不太够,会一直努力强大下去的,直到有能力,確定有把握把你救出来的那天。 现在已经有一些大概思路了,之后几十年如果顺利的话,兴许会有人先带著师父的信物去接近你。 清凝,你要注意辨別,別到时候一掌给人家打死了哈哈哈。 …… 清凝,第九百六十多届武斗大会差不多已经结束了,具体是九百六十四届还是九百六十五届,师父竟记不清了。 你说,师傅是不是真的老了? 现在参赛人数真的是越来越少了,师傅打算在一千届来一个大的。 说起来,清凝,如果你现在来参加武斗大会,说不定可以贏一个冠军,到时候师傅就答应你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都可以哦,毕竟【天明珠】你已经用不著了。 还有,现在会馆的人越来越多,师傅想著在北域建个分会馆,方便那边的妖精。 可那伽竟把我派过去的人直接扔了回来,真是个小心眼的傢伙! 你要是有机会,替师傅狠狠揍他一顿出出气,不过也別太狠,免得他记仇给你穿小鞋。 还有,清凝別忘记抑制他的修为。 …… 清凝,潘婧和夏馆长已经成婚,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 清凝,西木子长老有心替你去北域,但是师傅一眼就看穿他的小心思。 他这个傢伙要是去了北域,不知道得高兴成什么样子呢。 哈哈哈…… …… 清凝,时光过得太快,快到很多人都渐渐忘了你的存在。可你放心,师傅永远不会忘。 清凝,师傅想和你一起坐火车、乘飞机,去江南看杏花春雨,去塞北看大漠孤烟,去海边看潮起潮落。 想和你坐在街边的小摊上,啃著烧鸡,喝著可乐,聊聊这些年的趣事。 这样的日子,定比坐师傅的蓝玉盘有趣多了。 清凝,你那边的法宝还缺不缺?师傅再给你送些过去吧…… 清凝,丹药要是有不喜欢的口味,就告诉师傅,师傅再给你炼…… 清凝,北域的冬天冷,记得多添衣裳…… 清凝,…… 清凝…… 清凝 …… 清凝,师傅想你了。 第三百一十三遍。 第27章 打工 “既然好久都没见过了,正好趁著今天提一嘴,你试试这个能不能用……” 无限微微屏息,只见老君用微不可言的声音跟他说些什么,无限回道 “真的够了吗?”老君却不再多说,眼神深邃,微微点头。 犹豫片刻,他又召来一个比刚才华丽的玉瓶,托递给无限。 “这是?” “凝灵丹,当年炼製【凝天丹】剩下的材料炼製而成,虽然说是边边角角,但也都是好东西,你別嫌弃。 “不敢,既然老君大方,那我就厚顏收下了。” “嗯”老君点头,挥袖送客。 云尘捲起,带著古老的气息,无限和芸明消失在原地。 君阁又变成空空荡荡,恢復往日的安静。 老君看著无限消失的地方,神色晦暗。 刚才还有一句谎话压在心底——那不是凝灵丹,本身就是【凝天丹】。 他不愿再看见关係亲密的人因为自身无力消失在眼前,离別之痛,有那一次就够了。 老君站定窗前,赏雪。 许久后回到座位,提笔在纸上慢慢写下: “清凝,最近过得如何……” 无限抱著芸明,踏上回程的云路。 天色湛蓝,云海开阔,光明万丈,而芸明在他怀里轻轻蜷著,呼吸逐渐稳定。 他看著这个小徒弟,心中默默想著刚才与老君的对话—— “准备准备,最近几年不要凶猛修炼了,你已经达標,到时候我可能需要你给我四成灵力,不能让那伽看出异样。” 这是要准备攻打北域的节奏。 老君准备要攻打北域这件事,並没有令无限感到奇怪。 倒不如说这么多年之后,老君才主动提起这件事情,更令他觉得意外。 毕竟已经很久没找自己试探各种能力法宝了。 『李清凝啊……』 无限琢磨著,自己应该是第一个达到標准的人。 既然老君主动提起,那么他也要好好按照指示,压制修为。 如果说,以前无限修炼,就像是方程式赛车在赛道上疾驰,狂奔;那现在就是骑著自行车在大马路上默默的跑! 老君真的要攻打北域,那么他的力量肯定是不可缺少的,既然已经达到標准,那就专门修炼肉体的力量。 也不知玄离大人怎么样了。 无限回忆起之前,跟著老君一块修炼的神兽玄离,二人在那次事件之后就分道扬鑣,谁也不见谁。 清凝仙子前往北域前,他还是桀驁的神兽,爆裂火焰如同他本人一般,毫不掩盖,炽热张扬。 平日最喜与强者对战,磨炼实力。 清凝仙子跟那伽走,玄离大人最后出现,一拳將老君嘴角打出鲜血,不復往日,从此沉默寡言,整日疯狂锤炼。 后来听说与老君决裂,杳无音讯。 再听闻时,已是他在北域挑战圣王重伤、疑似觉醒冰系能力的消息。 想到这,无限微微动容,將怀中徒弟抱得更紧了。 …… “哎呦,我这次居然没见到老君!” 芸明醒来,听见师傅说抱著自己去找老君看病,第一反应是抱头苦恼,没能见到蓝色圣诞树。 “唉,总会有机会的,还有下次呢。”他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话说回来,我的空间系能力是【镜像】?听上去好像很厉害的样子,嘿嘿我果然也是个天才,上帝给我关上一扇门,就肯定会给我打开另一扇窗,没想到居然还是个落地窗!” 芸明在床上不敢置信地打量自己的一双爪子,抱著被褥来回翻滚,团成一个大號猫猫虫,心情超级好! 不过这个能力展现的形式是啥呢,既然老君说我空间力的天赋很强,那我这辈子成仙的机会也很大。 仙人吶...... 仙人...... 成仙......。 “芸明,饭做好了,来吃饭吧。” 无限的声音响起,打断芸明的想入非非。 芸明听到声音,像突然换了个人似的,竖起的耳朵耷拉下来,面部晴转阴转雨夹雪。 “来了,师~傅~~~。” 猫猫拖著不情不愿的步伐走到饭桌前,看著眼前色香俱全的饭菜,却隱隱散发著类似骷髏头的硝烟味。 无限將一盆饭菜混合物送到芸明身前,毕竟现在这个弟子不能变回人形,老君嘱咐过,这段时间还是让他静静养伤最好。 抱著视死如归的决心,芸明就著碗里的白饭,艰难下咽。 『不管吃过多少回,依旧觉得很难吃啊,师傅这究竟是什么天赋。』 在芸明受伤养病这段时间,无限可是抓住了机会,一日三餐全部由他包下。 这可苦了芸明,每天要受这老些罪。 不过今天还行,依旧没逝。 “芸明,你要多吃点,你还在恢復身体,要补充营养。” 无限热情给芸明夹菜,而自己虽然也会简简单单品尝几口,然后便继续日常的压缩灵力修炼。 他是仙人,早就不用吃饭了,陪著弟子吃饭纯纯是为了增进两人关係。 毕竟芸明变成这幅模样,无限也不可避免地有责任,这是重大教学失误! 『这难不成是命中注定的吗?这一劫怕是无法渡过去了,吾命休矣!』 猫猫伸直脖子,费了好大劲才咽下去一小口,脸色一阵青一阵紫。 饭后,无限收拾好碗筷,在小院中找个乾净的石头,盘膝而坐,开始日常修炼。 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既然老君需要自己的战力,那自然是越强越好。 即使自己修为已经达到预期目標,那也可以从別的方面继续提升。 这时候,芸明就会在无限周围盘膝而臥,一起修炼。 无限身为仙人,身体周边灵力纯度极高,这也是芸明下意识想跟师傅贴贴的原因。 但是无限有意不完全吸收,牵引著逸散的灵力朝芸明身边通过去。 一时间,半透明的生灵围绕在芸明身边,配合著他的白髮猫耳,就像是一只精灵一般,可惜別人看不到这一幕。 芸明就感觉泡在温泉当中一样舒服,在不知不觉间,身体距离自己师傅越来越近。 无限大人你好香! 无限眼见芸明一天天靠近自己,无奈地摇摇头。 索性最后直接把猫猫抱过来,让他趴在自己怀里修炼。 第28章 日常贴贴 『嘿嘿,和师傅贴贴上了!』这是芸明的想法。 『手感不错。』蓝发青年伸手轻轻抚摸白绒,这是无限的想法。 猫猫趴在无限膝窝,眯著眼睛假装修炼,实际上在无限看来,睡觉姿势极差,嘴角哈喇子流淌,粘他一身猫毛。 唉,这弟子哪里哪里都挺好,就是脑子里没个正行,天天不知道在想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 无限神色温和,等確定芸明已经睡熟,停止修炼。 抱著他回到小屋,舒舒服服地在床上休息。 ...... “芸明,过来一下。” 无限看著自家的小猫从山崖缝隙出现,三步並作两步跳下,站在他的身前。 青年抬手,芸明这时才注意到,自家师傅手指尖有一只半透明的灵蝶,任它缓缓飞上半空。 “我要出任务,这是会馆的规矩。” 无限缓缓说,按道理来讲,以无限现在的身份地位,是没有人能强迫他的。 但是会馆对於执行者的规则就是,一级执行者每五年內必须出一个任务。 实际上呢,任务只是个形式,只要確定人没事...... 就要给会馆打工。 要不然,鳩老也不会加入会馆几年,就掉没了头髮。 “啊?师傅要走几天啊?” 芸明拍打身上的灰尘,疑惑地问道。 以前师傅很少消失在他眼前,即使有时候临时有事,也就短暂离开几天。 那几天芸明就可以自己偷偷懒,跑到村子里的饭馆改善伙食。 自从芸明受伤,这些年无限基本没有参加过会馆的任务,天天变著花样给芸明做(制)饭(毒)。 会馆最近刚好有一个合適的任务,距离也不远,索性就通知了无限大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无限作为会馆最强执行者,这点权利还是有的。 而且会馆上下,对他这个没啥动静的徒弟,可是好奇的很啊。 “你现在应该......好得差不多了吧?应该是可以变回人形,所以今天我来问问你的意见,是想自己留在这里看家,还是......” “我要跟您一起出任务!” 无限停顿片刻,询问芸明的意向,但话音未落,就被芸明坚定的声音打断。 “师傅,我可以跟您一起出任务,我不会妨碍您的。” 芸明双眸亮晶晶的看著无限,神色坚定。 “......好” 无限见自己家猫猫如此坚定,同意了他的请求。 这段时间,无限已经习惯自己这弟子在身边,如果就这么离开,孩子未来几天营养跟不上怎么办。 无限还在惦记做饭。 ...... “呜?竟然是无限!哈哈哈,兄弟们抄傢伙,上!” 何方人士如此勇猛?某人暗中听著情况吃瓜。 一只黑熊精手握狼牙棒,指挥著手下上前干掉无限。 自己则是在无限出现的瞬间,將一眾手下护至身前。 小妖怪:啊?我打无限?真的假的! 下面小妖怪议论纷纷,谁也不肯第一个上,隱隱有溃逃之势。 “得得得,都滚一边去,一帮孬种,平时饭吃的不少,关键时刻掉链子,没用的东西。” 黑熊精强忍住內心的恐惧,抡著狼牙棒大步上前。 他要给自己小弟们起一个带头作用。 “噢噢噢噢大王来了” “大王神兵在手,天下无敌!” “大王,赶快把这个人类抓起来,让兄弟们尝尝咸淡!” 最后一句,是一个长著狗熊脑袋的妖精说的,傻里傻气的声音出来,周围环境瞬间冷清。 !!! 『你不要命,我还想活著呢!』 黑熊精没敢回头,默默记住这个声音,他发誓,要是这次活下来,他第一个吃了这个傢伙。 “哦?吃人?” 黑熊精面前,一位身穿玄色大衣,面无表情的蓝发青年默默佇立在漫天风雪中,脖颈位置围著一圈柔白似雪的围脖。 “我不记得这片区域的妖精,哪只有会馆特別准许的证件。” 无限面无表情,声音伴隨著寒风,越发冷漠。 “不不不无限大人,我没吃过人,是我这手下一时口嗨,我是吃素的,您瞧...” 刚才还看起来威风凛凛的黑熊精,眼见无限神色不对,跟换了个人似的收起表情。 諂媚討好的张大血盆大口,试图证明自己的无辜。 “那村里人为什么少......” “师傅你跟他废什么话,直接抓起来送会馆拷问一番就好!”无限还在套话,一道闷闷的声音从他身上响起。 蓝发青年一愣,伸手摸了摸自己肩膀上的白绒。 “抱歉,把你吵醒了。” 黑熊精这才注意到,对方身上並不是什么围脖,而是一个首尾相接,形似圆环的妖精。 “这么看不起人?都给我上!!!” 黑熊精不再偽装,本性暴露,齜牙咧嘴带头衝锋,抡起狼牙棒就朝无限抡去。 黑熊精上了。 黑熊精倒下了。 黑熊精懵了。 按照他原本想法,应该是它假装把狼牙棒抡过去,自己手下跟上,然后他借著场面混乱,扬长而去。 结果,在场妖怪一个照面就全部倒下,无一人是一合之敌,而那人身体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自己眼前一黑,然后......没有然后了。 无限身后,已经昏迷的巨熊,被他用自己的武器化为的铁丝死死绑住。 他站在原地,確认没有漏网之鱼,转身启程回家。 “这傢伙一定是被冰天雪地冻坏了脑子。”芸明默默吐槽。 这段时间,芸明一直跟隨在无限身边出任务,同时默默修炼。 无限也逐渐习惯这个模式,最后索性让它趴在自己肩膀上。 师徒二人关係越来越好,无限不知不觉就有了新的装饰,一条雪白的围脖。 刚好现在是冬季,首尾相环形成围巾的芸明,並不会显得很突兀。 “师傅,你以前不是这个样子啊,怎么现在跟他费这么多口舌?” 无限双指轻合,捏了捏眉心,没有回答。 作为会馆中的最强执行者,他既不被妖精看好,人类那边也隱隱排斥他的存在。 但是无限的工作很重要,他要作为中间人,调停人类与妖精之间的矛盾。 现在人类科技快速发展,人类和妖精的关係越来越紧张,会馆上下忙得不可开交,不断调整战略方针。 无限其实不善言谈,唯有一身武力高强。 而用这种简单的方式提前套话,取得部分信息,一定程度上能减轻別人工作压力。 作为两头厌弃的存在,他身上的压力又有谁能知晓。 无限沉默片刻后道,“我们回家吧。” 芸明在他肩膀上,观望是否有小兵遗漏,听到这句话微微一愣。 第29章 炮落 “好,回家。” …… 这天,芸明照例趴在无限身边安静修炼,虽然他一身伤已经好的七七八八,但是能够如此近距离和无限贴贴,自然不会放过。 老君的丹药还是很管用的。 妖精想伤好,丹药不可少。 吃了之后,比蓝玉盘快,比浮空岛高。 一颗提神醒脑,两颗永不疲劳,三颗长生不老! 尤其是中间吃的某个药丸,药劲那是是格外的大,芸明炼化了好些天,才勉强吸收完一小部分。 只是,这个味道真不敢恭维,仅仅比师傅做的饭好一丟丟。 嗯,就一丟丟。 芸明有理由怀疑,老君给清凝仙子炼製的丹药,那绝对猛猛加料,想要啥味就有啥味。 “老君牌丹药,味道好极了~” 无限见著自己这个弟子哭丧著个脸將丹药丟入嘴中,跟吃糖豆似的吧唧吧唧嚼著吃,险些眼前一黑。 “跟你说了多少次了,丹药是吞入腹中,用灵力牵引药力慢慢发挥作用,你这样算什么?” 这个弟子经常做出一些跟常人不同、异想天开的举动,像什么在鸡食槽里放炮仗,炸村口大黄的狗盆,亦或者给鱼缸里的锦鲤餵鸡毛…… 总之没少霍霍自己的鸡群,完全没有半点继承他这位师傅的稳健,芸明却不以为然。 “这么大,这么大的丹药,我怎么直接吞入腹中,怕不是半道卡在嗓子眼,给你亲爱的弟子噎住怎么办,师傅~?” 芸明皱著眉头,边嚼边挥手比划,试图唤醒师傅的良知。 无限眼睛微眯,面无表情的盯著芸明,也不说话。 好强的压迫感! 芸明被师傅看的直发毛,“好啦好啦,我按您说的做就是啦。” 猫猫就著清水,艰难咽下丹药残渣。 蓝发青年眼见著自己这个魔丸弟子越来越没大没小,恨不得每天都让他发发火,也是不由自主的笑了。 他是被气笑的。 不过弟子说的確实有点道理。 芸明摸著下巴,思索著哪天能见到老君,去给这老神仙提提意见,忽然感觉到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应,神色一凝,看向树林某处方向。 “师傅,去这边看看。” 芸明变回原形,熟练的搭著师傅的手臂跳上肩头,无限默不作声。 这是一直以来养成的默契,二人身影很快消失在树林深处。 ..... “轰!” 女孩趴在废墟中,余光看著一枚又一枚炮弹从半空砸下,炸塌一片又一片房屋,火光四溅,无数家具化为满天碎片,如雨水般哗啦啦落下。 涌动的灰尘在这里肆意彰显自己的存在。在这片残垣断壁中,一位中年男子头髮沾满灰白,衣衫破烂不堪,面色惨白,腿部隱隱流淌鲜血,死死將身下女孩护住。 不知过了多久,炮火声逐渐停下,声音消失,万籟俱静。 中年男子抖抖索索半跪著,拼尽全力,將压在身上的巨大铁片移开,显露出身下女孩的身影。 刚才的狂轰滥炸中,这个大铁片从一边飞来,奇蹟般的没將二人拦腰切断,最后惊险的插在面前。 中年男子顾不得疼痛,当机立断,推倒铁皮盖住二人,在下面躲避炮火,这才活下来。 他拉了拉眼前头髮米白色的女孩。 “你快点跑,离开这里。” 女孩虽然也是满身脏污,但是没有明显的伤口,显然被这个中年男子保护的很好。 “不,师傅,我走了你怎么办,要走一起走,来我扶......” “我已经走不了了。” 中年男子挥手打断女孩讲话,从废墟中牙冠紧咬,艰难地坐下,对女孩展示自己的下半身。 这是! 女孩瞳孔猛地一缩。 她看见自己师傅下半身,不知什么时候,一条腿小腿中间靠下凭空消失,另一条腿也满是伤痕,血流不止,隱约有白色骨头茬子裸露。 中年男子面色越发惨白。 “我已经走不了了,鹿野,但是你要活下去,去逃......” “不,我不走!我要杀光他们!我要杀光这群人类!!!” 女孩嘶吼著就要往人类那边衝过去。 突然,一枚炮弹砸在附近,溅起的气浪將两人掀翻,战火短暂停顿后再次纷飞。 男人挣扎著,但是这一次终究没力气再起来,半昏迷过去。 也许是一瞬,也可能过了许久,男人觉得恢復一点力气,努力抬开发黏的眼皮,手臂支撑全身,让身体靠在半扇破旧门板。 眼看著鹿野翻滚几圈,挣扎著起爬到他面前,试图拖拉著他一起走。 男人瞬间彻底清醒,抓住鹿野,语气加重,近乎怒吼: “鹿野,放开我!现在的我就是个累赘,你带著我你也走不了!” 小鹿野瞬间呆愣,自己的师傅语气一向温和,从来没有对她发过火。 这时,又有一枚流弹从侧边来袭,男人拼尽最后力气,用力推开鹿野,双目圆瞪! “走!!!” 女孩被推飞,半空中眼睁睁看著炮弹就要吞噬男人,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滯。 【镜像折射】 正对著炮弹飞来的位置,出现一个长长的,近乎透明的长方形边框,炮弹这边刚扎进去,立刻斜楞愣的往另一个方向飞走。 一道身影在女孩旁边出现。 芸明闪现出现在这里,用自己开发出的新的能力,让炮弹以一个奇怪的角度斜飞出去。 空间镜面出现的瞬间,芸明赤金色瞳孔猛地放大,隨后又变回原状。 “果然,还是太勉强了啊。” 他自言自语著,看著这片废墟,心情复杂。 空气中瀰漫著硝烟味,燃烧的木头,刺鼻的火药相互混合,在这里显得格外明显。 小鹿野直愣愣地转头看了芸明一眼,便头也不回的从残垣断瓦中挖出自己师傅。 “幸好及时赶到。” 刚才他突然心有所感,指挥无限往这个方向走。 芸明:师傅,这边有猫可以捡。 无限:收到,全速前进! …… 通过废墟大致形状可以看出,这里曾经一定是一片美丽富饶的地方。 倒塌的石桥,隱隱冒著火星的厨房,无一不说明,在这之前肯定有一家子安详快乐的生活。 战爭是突然间出现,打破这里安寧,兴许他们尝试过反击...... 只可惜,孩子们还是没能全部救下。 第30章 爵士好猫 “师傅,师傅你醒醒啊师傅......” 废墟中,鹿野抱著中年男人不断呼喊摇晃,试图唤醒对方。 芸明变回原形,往后翻身跳上无限的肩头,看著这一幕,心里很不是滋味。 无限看著眼前的残破场景,脸上面无表情。 无限有限制规定,不能隨意插手人类政治间的战爭。 但是.....签订协议的是师傅,和芸明这个小屁孩有什么关係呢? 无所谓,我会出手。 小鹿野看著眼前出现的人类,抱著自己不知何时昏迷的师父。 鹿野一双湛蓝色的竖瞳,带著不加掩饰的威胁和眼底尚未退去的悲伤与恐惧,死死盯住无限的身影。 嘴角两侧尖牙露出,猛猛哈气。 “呵~~~” 听著鹿野喉咙深处挤出的低吼,芸明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个纯白浮尘,和圆形斗笠帽子扣在头上,嘴唇旁的鬍鬚拉长,像个小老头。 “师傅,此猫已有哈根,但此乃爵士好猫,需好心教养,万万不可达斯。” 无限没有搭理他。 他早就注意到,自己这个弟子有时候会做出一些莫名其妙的举动,已经习以为常。 无限看著鹿野,轻声开口对鹿野说, “跟我回会馆吧。” 鹿野抱著自己师傅,没有衝上来,但眼神里全是不信任,一副隨时可能炸毛的样子。 猫猫哈气! 芸明见状,从无限身上跳下,重新变回人形。 心满意足了。 “你別害怕,师傅不是那种人,他跟那群人不是一伙的。” 芸明说著,再一次变回本体。“你瞧,我也是妖精” 鹿野看著刚才救了自己的小孩,微微一愣,然后就听见他嘴里嘰里咕嚕说些什么,原地变成一只白色的的大猫,朝他缓步走来。 鹿野一脸警惕。芸明小心翼翼的走过去,生怕刺激女孩,一步三试探。 『鹿野小时候,比自己想像中更可爱啊。』 心中杂念翻飞,芸明顺利走到鹿野身边,见女孩没有展示出攻击性,只是身体僵硬的抱著男人,便屈膝盘臥下,怜悯的看著鹿野。 试探性的张嘴,见鹿野没有拒绝的样子,伸舌头顺利地舔到鹿野头髮,给鹿野因为战爭弄得毛毛糙糙的毛髮舔得顺滑。 鹿野身体僵硬,略微抵抗后便接受,但是依旧抱住师傅没有动弹。 她的心里短时间经歷太多,已经不知道是哭还是……悲了。 先是自己和师傅开开心心的进行每日训练,然后就是战爭波及,炮火炸飞房屋,一片狼藉。 自己几个兄弟姐妹先后上前对抗人类,却没有一个回来,师娘护著一个孩子,与师傅分两路逃跑,也被不知名的武器打倒。 只剩下师傅掩护著她成功跑出来,却又不知何时被流弹蹭伤一条腿,行动困难,大铁片飞来,又切断另一条。 炮弹来袭。 危急关头,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出现的人,用不知名的能力,阻止了接下来的灾难。 但是这人是居然也是妖精,站在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出现的人类身上,口口声声就要带他们去说是什么“会馆”,然后就是现在这一幕。 芸明给鹿野舔毛安抚僵硬的身体与情绪,慢慢尝试將灵力渡给师徒二人,稳定男子伤势——他的伤势太严重了。 忽然就看见鹿野一拳砸在地上,失声痛哭, “!@#¥%&**%” 短时间內,大起大落过於刺激,鹿野已经无法正常开口,只能发出无意义的音节。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我这么弱小!!!』 鹿野发不出完整的语句,心中怒吼哀嚎。 无限看著弟子的行为,暗中摇了摇头。 他也不喜欢战爭,但是隨著科技的进步,资源爭夺肯定是不可避免的。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在这场浩劫当中多救出几个人(妖),比如眼前这一对师徒。 “发泄够了,就走吧”无限说著。 鹿野也许是哭累了,身体脱力,抱著师傅,靠在芸明毛茸茸的身上,逐渐睡著了。 看著女孩熟睡的面孔时不时皱起眉头,芸明嘆了口气——这该死的世道啊。 他也不喜欢战爭,但是会馆有规矩,妖精不能过度干涉人类的生活。芸明侧下身子將二人驮在身上,跟住无限。 鹿野在梦里,又看到自己在师傅的教导下,无忧无虑的生活,坐在船上摇摇晃晃…… 哪里来的小船?! 女孩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一个云团身上,毛髮霜白似雪。 巨兽回头,金瞳望来, “醒了?” 鹿野没有理会,她在警惕的观察自己周围环境,她只记得自己抱著师傅……对了,师傅呢?! 她转身低头,看著自己师傅躺在旁边还没有醒,这才放下心。 鹿野要了一些水餵给男人。 这个男人只是个普通人,但是他收留下的孩子却几乎都是妖精。 师傅一家子对他们一视同仁,每一个都当做亲生儿女对待,让鹿野感受到浓浓的家的关怀。 鹿野想到那么多师兄弟快乐生活,而如今只剩下她和师傅两个人,又是一阵伤心流泪。 芸明看鹿野身体上擦伤恢復的差不多了,便尝试著跟她聊天。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要不要吃点东西,要不要喝水?你那个师傅我看了看。应该就是个普通人,半条腿没了,失血过多,现在只是做了简单的包扎,一时半会醒不过来,只是后续可能要做截肢手术,你可以暂时鬆一口气啦。说起来这老人家还挺厉害,一群孩子都快差不多全是妖......” “为什么救我?” 鹿野没有理会芸明的碎碎念,径直看向前面身形笔直的无限。 无限闻言回头,撇了一眼芸明,芸明立刻懂了自家师傅的意思, “啊,你问这个啊,现在我们要去要前往会馆,会馆你知道吗,就是人类和妖精都有,可以共同生活的地方,你们这种情况......” “我问你,为什么只救下我跟师傅?” 鹿野打断芸明侃侃而谈,再一次问无限。 无限沉默。 “你手下这么厉害,那你肯定也更强大。 你不是有能力救下所有人吗!为什么只救下我们俩!为什么不救我的家人!呜呜啊啊啊~” 鹿野在芸明背上嘶吼,眼泪忍不住流下,肆意流淌,打湿毛髮,一拳捶打在芸明的身体上。 我滴个姑奶奶您轻点啊。 第31章 世道 听著鹿野低声哭泣,始终不见半分情绪波动的无限终於不再沉默。 “会馆有会馆的规矩,不得隨意插手人类战爭。” “那你为什么……为什么还是救下了我?” 鹿野低声哭泣,泪水布满面颊,无声无息的滑落。 “因为那是芸明自己的作为,不代表会馆。” 无限遥遥地看著芸明,转身继续赶路,任凭鹿野怎么问都不再回头。 鹿野看著脚下的芸明,又忍不住询问,“你是不是有能力阻止这场廝杀?” 巨兽点头,却微不可见地变低了三分。 “那你是不是可以再多救几个人” 鹿野红著眼睛,眼泪已经流干了,芸明的头低的更低了。 他总不能说只想救下鹿野,没想著救別人吧。 “所以你为什么......” “抱歉”鹿野再一次发问,却被芸明打断。 “抱歉,这是我的问题,我並没有能力阻止这场战爭,也无法救下所有人。” 芸明情绪低沉,他无话可说。 “是我,是我太弱小了,我弱小到无法守护师傅,弱小到无法守护同伴,弱小到无法守护……我的家人。” 鹿野喃喃道,最后的两滴眼泪顺著眼角流下。 这场战爭夺走了她的一切——师兄、朋友、家人,万幸还有师傅在自己身边。 她发誓,她要变强! 变得比谁都强! 强大到能够守护住自己爱的人,和所有爱自己的人!!! 绝对不能再出现这种情况! …… 曾经寧静祥和的家园,在人类钢铁洪流的战火与轰鸣中化为焦土。 挚爱的师傅和朋友们,他们的生命就那样,轻易地消失在冲天火光和硝烟中。 巨大的痛苦化为波涛汹涌的恨意,促使著她不断成长,拼了命地锻炼。 在最仇恨人类的时候,她找上身为人类的无限,拜师求学。 野蛮而顽强的生长,使她十八岁出师,四十岁成为会馆感知组组长。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 最后却用妖怪恆久的生命,学会了纪念逝去的生命,知道何为对错之后,坚定地维护来之不易的和平。 这是原本的鹿野。 这一世虽然有芸明的介入,可还是没能完全弥补遗憾。 鹿野师徒一家,仅仅多存活了一个师傅,却也在一定程度上填补部分鹿野心中的空缺。 “师傅,您醒了?身上还疼吗?” 小小的鹿野敲门后,端著一木托进入房门,將手上物品缓缓放在床头,搀扶著师傅坐起身子。 “啊,鹿野啊,我这是……在哪? 我记得我不是……嘶!” 木床上,半个身子缠满白色纱布的中年男子刚坐直身子,一股钻心的疼痛便从身体下方传来。 掀开被子一看,自己一条腿从膝盖往下已经全部消失,另一条腿也缠满纱布,隱隱还有红色往外渗出。 “师傅!师傅您別激动,现在我们很安全,我来给您换药。” 鹿野在旁边赶快搂住师傅,脸上满是焦急之色,等待中年男子颤抖的身体逐渐平缓,紧咬的牙关鬆动,这才鬆了一口气。 小鹿野端起一旁木托上的瓷碗,小心翼翼地打开师傅腿上的纱布。 触目惊心的伤势令人不敢观看,但是鹿野却面无表情,用儘可能轻柔的手法,在不刺激到师傅的同时,小心翼翼地换药。 鹿野换完药,已经是满头大汗。 看著师傅脑门出现细密的汗珠,顾不上自己,又为师傅清理乾净。 待到终於弄完一切,鹿野在师傅旁边坐下,静静地看著自己师傅慢慢喝药。 “师傅,徒儿自作主张,允许会馆的人给您腿部切下一截, 那医生模样的人,说是什么腿部坏死什么的,我看您那里乌黑髮紫,便认定那人不像是在撒谎,就同意了。 您喝的这是,这是止疼的药。” 鹿野解释著,看著中年男子惨白的面容终於稍稍有些血色,又低头道。 “您,您不会怪罪我吧,要是那个医生敢骗我,我这就去把他杀……” “鹿野。” 眼看自己徒儿脸色越来越愧疚,中年男子將药碗摆回桌子上,打断鹿野讲话。 “啊?师傅您说。” “鹿野,女孩子家,不要总是把打打杀杀掛在嘴边,有违形象。” 中年男子轻声说著,试图將身子动一动,靠在床头,失败了,最后只是稍微往內侧挪了挪,让鹿野坐著更加舒服。 “师傅您別乱动,身上还有伤,我这扶您……” 鹿野刚想有所动作,被中年男子抬手打断。 “鹿野,你先別著急,先告诉我,我们现在这是在哪里,还有你口中的那个会馆是什么。” “是,师傅,那天……” 鹿野立正,跟中年男子说明了那天的来龙去脉。 沉默许久,中年男子长嘆一口气。 “唉。 首先,你先替我向会馆眾人道谢,我如今毕竟行动不便。如果不是他们前来相救,咱二人一定会死在那片战场。” “其次是,我那內人……” 男人带著点希冀的目光看向鹿野,鹿野却不敢看他,低著头沉默不语。 身为妖精的鹿野,自然比身为人类的师傅视力更好,眼睁睁看著家人死在眼前的感觉並不好。 男子见状,明白下来,不再多说什么。 良久,才低声道: “你没事就好,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中年男子看著窗外,眼神莫名。 屋內再次沉默,鹿野这次却率先打破,神色不安道: “对不起师傅,我……我辜负了您,我其实也是妖精,但是,但是……” “你是不是妖精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现在平安无事,就是我最高兴的地方。 你和你的兄弟姐妹们,都是我的孩子。” 鹿野听著师傅没在意自己身份,反而过来安慰自己,鼻头不禁一酸,却没有眼泪流出。 她发过誓了,自己以后绝对不会流泪。 “是,师傅!” ………… 会馆给他们安排了相邻的两间木屋,每日有专人送来吃食和疗伤的药品。 最初的日子里,鹿野几乎寸步不离师傅,也不让任何人来,一切都自己亲身而为,悉心照料。 有时缩在师傅的怀里,听著师傅压抑的呜咽声,指尖死死攥著师傅的衣角,好像这个样子能为他缓解幻痛。 中年男子总是轻轻拍著她的背,声音沙哑却温柔:“別怕,这里是安全的,师傅在。” 师傅的存在,成了鹿野对抗心灵创伤的唯一支柱。 第32章 活著 与原作中独自蜷缩在角落、用敌意武装自己的模样不同 有师傅陪伴的鹿野,虽依旧警惕,却少了几分孤注一掷的戾气。 师傅会在伤势稍好后,努力拄著拐杖陪伴她,带著她在会馆的庭院里散步,与诸位负责人相谈道谢,用自己的存在一点点安抚鹿野躁动的灵核。 男人从不在鹿野面前提及家族的惨状,只说: “活著就好,我们以后在这里好好活下去。” 这一切,会馆的执行者们都看在眼里。 无限和芸明偶尔会来查看两人的情况,每次都只是站在不远处静静观察。 芸明看到中年男子耐心地帮鹿野梳理头髮,自己的髮丝却不知何时变为灰白; 看到鹿野在师傅的鼓励下,尝试著跟会馆的负责人交流; 看到师徒俩依偎著晒太阳的模样,芸明心中石头轰然落地。 他一直在为自己那天的行动自责,自己明明知道剧情走向,却还是晚了一步,只能说命运无常。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不过,看到小鹿野现在这种姿態,芸明还是有些骄傲的。 至少我努力过了,不是吗? 比起前世那个影片里,陷入极端仇恨的高冷师姐,这样的鹿野,显然更容易融入会馆的环境。 鹿野第一次主动与无限说话,是在师傅的劝说下。 那天师傅把她叫到身边,认真地说: “无限大人是救了我们的人,也是会馆里最强大的执行者。我们不能一直活在过去,你要学会分辨好坏,不是所有人类都像那些……” 中年男子找不到合適形容的词语,但是鹿野知道师傅想说什么。 鹿野咬著唇,最终还是跟著师傅,走到了正在喝茶的无限面前,小声说了句: “谢谢。” 无限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向她,眼神依旧平淡,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无需道谢,这是会馆的职责。” 他没有多说什么,却在那之后,偶尔会让芸明给鹿野带一些人类小镇上的甜糕。 他记得之前观察时,鹿野路过会馆的食肆,目光曾在甜糕上停留过一瞬。师傅见状,会笑著给她买下,然后看著她小口吃掉,眼里满是欣慰。 芸明也有自己的小心思,带来甜糕的同时,顺路会买一些雪糕冰棒给鹿野。 爱会包容一切。 这一次有了师傅的陪伴,鹿野內心的伤痛不如原来那么强烈。 修炼方面,中年男子是人类,只能教教拳脚功夫。 无限也偶尔会过来指点一二,但绝不干涉师徒俩的修炼节奏,只在鹿野陷入误区时,用最简洁的语言点醒她。 鹿野的性格,在这样温暖的环境里慢慢舒展。 她不再像从前那样孤僻,会主动和会馆里相熟的妖精打招呼,会在练习之余帮著打理庭院里的花草,甚至会在芸明来送甜糕冰棒时,主动和他聊上几句。 但她从未忘记自己遭遇,只是这份仇恨被师傅的陪伴和会馆的温暖稀释了,变成了鞭策自己变强的动力。 芸明:爱上鹿野如呼吸一样简单。 他来会馆可不是单纯的贪图小鹿野的可爱,回到会馆还要给胡云小帅哥讲故事,畅聊这几年的经歷; 要跟书堂管理员换借话本小说; 以及……要在酒楼胡吃海塞。 瞧把孩子给饿成啥样了。 这次经歷,也让芸明认出了对于晴嵐姐熟悉感的来源——晴嵐就是原本接待鹿野的小姐姐。 世界线再次收束。 …… 某一天下午,中年男子和鹿野,照常在演武场周围閒逛,看著执行者对战训练。 “鹿野。” “嗯?怎么了师傅?” 鹿野身穿一身浅蓝色的衣袍,手上拿著一根芸明刚刚送来的冰棒吃著。 “嗯……没事。” 中年男子犹豫了一下,还是没能说出来。 鹿野不明所以,只是一起跟师傅看著场中战斗的两人。 “鹿野,” 当夕阳快要沉下去,把两个人的影子拉的很长,云霞也褪成了淡淡的灰紫色。 “鹿野,我思考了一下,你去跟著无限先生修炼吧。” 鹿野一惊,呆在原地,隨后便听师傅继续说道: “我的本事,能教你的都教得差不多了。 但你的天赋远不止於此,要想真正变强,守护好自己想守护的一切,需要更强大的人来指引你,在我看来,这个人就是无限。” 鹿野愣住了,指尖未吃完的冰棒“啪”地一声落在地上: “师傅,您要丟下我吗?”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眼眶瞬间红了。 在鹿野心里,师傅是她唯一的依靠,她从没想过有一天要离开师傅的身边。 “傻孩子,师傅怎么会丟下你。” 师傅心疼地擦掉她眼角不存在的泪水,语气愈发温和, “我只是想让你去跟著无限大人修炼。你也知道,无限大人是会馆最强大的执行者。 我打听过了,你和无限大人一样,御灵系都是金。这方面,师傅帮不了你。 无限的御灵之术出神入化,见识更是远超於我。跟著他,你能学到更多东西,也能接触到更广阔的世界。” “无限…大人?” 鹿野的哭声渐渐止住,脑海里浮现出那个蓝发清冷的身影。 她记得无限大人救过他们,记得他手下偶尔会送来甜糕冰棒。 “可是……那人看起来很冷漠,他会收我为徒吗?” “会的。”中年男子肯定地点点头,灰白色头髮在夕阳的照射下,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辉。 “无限这人虽看似冷漠,却內心柔软,最看重有天赋且心性坚韧的后辈。 这些年他也一直在关注你,对你的修炼进度很认可。 我已经和会馆尝试沟通过了,只要你愿意,他会收下你的。” 师傅顿了顿,握住鹿野的手,眼神里满是嘱託: “阿野,师傅知道你捨不得我,但我们不能一直困在这方寸之地。当年的浩劫让我们失去了太多,师傅只希望你能变得足够强大,不再受任何人的欺负。 跟著无限大人好好修炼,不仅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我们能真正在这世上安稳立足。” 鹿野看著师傅眼中的期盼,又想起这些年师傅的辛苦付出,想起自己想要守护师傅的决心,用力点了点头: “师傅,我愿意。我会跟著他好好修炼,变得很强很强,回来保护您的。” 师傅笑了,眼中却泛起了泪光。 他站起身,牵著鹿野的手,慢慢回到居住的房屋。 第33章 寻路 “別伤心,要是觉得受到委屈了就回来,师傅这里永远是你的家。” …… 寻找无限那宛若山顶洞人一样隱蔽的屋子,这个过程並不简单。 在无限有意测试的情况下,会馆並没有直接派人將鹿野送过去。 “好了,到了。” 金髮飘飘的诀凌背著自己的小绿背包,来到一片荒山野岭,转身笑著对身后的小鹿野说道。 “小鹿野,从这里开始,我便不带著你一起走了。” 鹿野四处张望,环顾四周,周围荒无人烟,树木鬱鬱葱葱。 “这是什么地方?无限大人就住在这里?” 小小鹿野看著面前,颇有些不怀好意的诀凌,身后斜挎著一个小小的包裹,轻声问道。 诀凌无奈的抓抓头髮,她也不清楚为什么会馆会下达这种命令,明明这里距离无限的小木屋还有一个山头的距离。 但会馆就让她把小小鹿野放这里。 鹿野一脸不信任的看著诀凌, 这个金髮大姐姐在师傅能够下地活动之后,就总是有意无意地在她身边经过,看起来就像是准备拐卖小孩的人贩子。 还是晴嵐姐温柔,知道她要来找无限,还给准备了路上带著的乾粮点心。 诀凌闭著眼,脚掌轻点地面,她总感觉会馆还有什么交代她的事情忘记做了。 猛然,以拳击掌,面露恍然大悟,隨即从身后包里掏出一块铁片递给鹿野。 想起来了,会馆让她把无限的隨身金属交给小鹿野。 鹿野这边,都准备自己去寻找无限,身影都走出去十几米,被诀凌叫住,接下这枚铁片。 “这是?”诀凌不好意思道: “这是无限大人的隨身金属,说是带著这个就可以找到他。” 鹿野面无表情,但语气这次真诚许多: “谢谢。” 眼见著鹿野小小身影就要消失在地平线,诀凌纠结了片刻,举手高呼 “小鹿野,有空就回会馆看看,我们都会在这里等你。” 鹿野微微侧身,却没有回头,略微停顿之后就一头扎进山林。 …… “这东西到底咋用?” 火光倒映在湛蓝色的眼底,鹿野吃著乾粮,摆弄著这个无限特製过的隨身金属。 “那人不会是耍我吧。”鹿野脑海中浮现起诀凌那阳光的笑容。 对方也不是不能干出这种事。 诀凌在鹿野师徒刚进入会馆的时候,就注意到她了。 只不过,那会的鹿野充满警惕,平常只在师傅和他自己的屋子待著,坚决不出门半步。 平常他和晴嵐轮流送饭,也只是把托盘摆放在门外。 这一景象,一直持续到小鹿野的师傅能颤颤巍巍下地活动,才有所好转。 从那时起,诀凌就开始有意的出现在鹿野附近,观察著鹿野脸上不再带著生人勿进的高冷,逐渐出现孩子应有的笑容,也是逐渐放下心来。 诀凌在会馆算是中立派,不偏向妖精,也不偏向人类, 只偏向软萌可爱的小可爱,刚好鹿野也是她的菜。 还是那句话:爱上鹿野如呼吸一样简单!! 鹿野吃完乾粮,借著火光翻来覆去打量手中的金属铁片,试图从上面发现什么隱藏的机关,不过终究是徒劳。 清晨,林海间还带有一丝晚间的寒冷与潮湿,鹿野早早起床,准备赶路。 抬头仰望天空,还有点点繁星高悬灰白夜空,鹿野戳了戳灰烬,又填上几块木头,借著点点火星让火堆重新燃烧起来。 暖呼呼的热水下肚,浑身再次充满能量。 等到天空浮现微光,她把火堆彻底熄灭,杜绝復燃的可能。 鹿野用树杈挑起包裹,另一只手握著无限的隨身金属,摸索著前进。 晨曦的林海空气湿润,土地泥泞,小鹿野打量四周,在树上用煤炭做好一个標记,確定自己没有在打转。 她脚踩泥泞,扶著树不断探索,突然脚下一滑,身体失去重心,包裹高高飞起掉落在地上,身体翻滚。 眼看就要掉进一个水沟,鹿野手臂挥舞,赶快抓住某个树根,拼尽全力找回平衡。 小鹿野惊出一身冷汗,心臟急速跳动,肾上腺素飆升,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哈,哈,哈……” 待到確定身体没有受伤擦伤,鹿野鬆一口气,心跳声逐渐平缓。 拍打掉落的包裹上面的尘土,抬头看向太阳確定自己方位,却突然猛地一怔。 正前方,一个白色光点悬浮在那里,如同恶魔般闪耀著光泽,勾引著小鹿野的目光。 鹿野环顾四周,发现世界不知何时变成黑白两色,而那个白点在这个世界是那么的醒目。 遵循著內心说不清道不明的直觉,小鹿野伸出,手指轻轻点在那个白点上面,骤然变红,把她嚇了一跳。 红色光点一变二,二变三,数量不断增多,浩浩荡荡如星河般延伸向远处,她前后观察片刻,確定没有危险,不再犹豫,跟上这条红点的指引。 没走几步,她突然就抱著脑袋蹲下身子,头痛欲裂,稍稍缓解后再次睁眼,世界又变成原本的样子。 但她確定,刚才看到的那些,绝对不是什么幻觉。 凭藉著记忆与直觉,小小鹿野跌跌撞撞地来到一片村子。 “这里的气息……”鹿野口中喃喃道。 好似突然发觉了什么,她从怀里取出先前的隨身金属,上面若隱若现的气息正指向这里。 芸明在村里晃晃荡盪,准备买一些日常的调料和蔬菜水果,突然心有所感,望向不远处。 小鹿野从树林里钻出,手中拿著铁片,努力分辨著灵力痕跡,就是指向这里。 掌握著生灵系——【追毫】的鹿野,在这个时候,第一次展露出天赋。 她踌躇一会儿,最终还是没有踏进村里。 鹿野对於除了自己师傅以外的人类,还是抱有抵抗与不信任。 芸明眼尖地看见女孩儿准备绕过村子,也不管手上还拎著的杂物。 “鹿野,这边!” 鹿野的脚步猛地顿住,浑身的汗毛瞬间竖起, 这村子里怎么可能会有认识的人? 但却没像面对陌生人那样,立刻摆出反扑的姿態——这声音,她有点印象。 小鹿野缓缓转身,湛蓝色的眼眸里依旧盛满警惕,但握著铁片的手指没再收紧。 眼前的白髮少年拎著鼓鼓囊囊的布袋,青菜叶子露在外面晃悠,雪肤金瞳的模样,正是之前总在会馆给她送雪糕的芸明。 “是你?” 第34章 糖 鹿野声音依旧警惕,却比面对陌生人时放鬆了些许。 芸明见她认出自己,咧嘴一笑,晃了晃手里的布袋: “没想到吧?我刚好出来买调料,就瞅见你在林边打转。” 他的目光落在她手里的铁片上,眼底闪过一丝瞭然,这是师傅的隨身金属,而鹿野接下来的求教流程,他再清楚不过。 “你作为手下,怎么会在这里?” 芸明无奈扶额,认真解释道: “第一,我不是无限大人的手下,他是我师傅,我是他徒弟,就这么简单。 第二,不出意外,我会是你的师兄,还不快上来与师兄打好关係。” 鹿野看著芸明咧著嘴,鼻子快要翘上天,抿著唇没说话。 手里的铁片却突然热了热,上面若隱若现的灵息,恰好朝著芸明身后的方向延伸。 如果芸明是无限的徒弟,应该不会骗她。 “跟我来吧,师傅的屋子藏得比山顶洞人还深,你自己找得绕到天黑。” 芸明一边吐槽,往旁边挪了挪,让出一条通往村子后方的路, “我刚好要回去,顺路带你一程,省得你在林子里踩坑。” 他顿了顿,又想起什么,从布袋里掏出一颗奶糖,递到鹿野面前: “喏,给你。这东西比雪糕好吃,零添加剂,村里李大妈做的。” 看到奶糖,鹿野紧绷的肩膀彻底鬆弛了些。 她迟疑了几秒,伸手接过奶糖攥在手心,小声说了句:“谢谢。” “客气啥,以后咱们就是同门了,互相照应是应该的。” 芸明隨意地摆摆手,拎著布袋走在前面,刻意放慢了脚步, “师傅的屋子不在村里,在山后面的山谷里,从这儿走最近,还能避开村里的狗。” 芸明有意识地带著未入门的小师妹绕过村庄,鹿野跟在他身后,攥著铁片的手心里沁出了薄汗。 她能感觉到,手里铁片的灵息越来越清晰,显然离无限越来越近了。 “师傅那人看著冷冰冰的,其实挺好说话的,就是修炼起来特別严。” 芸明边走边嘮,像个话癆, “不过你別怕,他对徒弟向来上心,我当初刚来的时候,还被他罚著绕山谷跑了好多圈呢。” 芸明向鹿野打趣自己的糗事,鹿野没接话,却默默记下了他的话。 她打量芸明的背影,这人虽然看著不靠谱,却总在不经意间让人放下戒备。 “前面就是小院了,师傅的屋子就在里面。” 芸明指著前方一片青翠的竹林说道,金瞳注意到小鹿野腿脚的泥泞。 这是无限在打通山谷与外面村落相接后,种植的竹林,为的就是避免有不明不白的人跑进来。 鹿野顺著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竹林鬱鬱葱葱,雾气繚绕,看著就像世外高人居住的地方, “到这儿就不用我领著了吧?” 芸明停下脚步,冲她扬了扬下巴, “师傅下午一般在餵鸡,你直接进去,跟他老人家直接说就行了。” 鹿野抬头看向芸明,湛蓝色的眼眸里少了戒备,多了一丝感激: “谢谢,还有……上次的雪糕,很好吃。” “喜欢就好,以后修炼累了,我给你带更多口味的。” 芸明摆了摆手,往前就要回屋,又突然回头, “那你要不要叫我一声『师兄』?” 他没放弃,一定要让鹿野乖乖叫上这一句。 鹿野没理他,从芸明旁边经过,背影逐渐消失。 她深吸一口气,攥紧手中铁片和那颗奶糖,迈开小小的脚步,一步步跟著走进竹林。 眼前豁然开朗,夕阳照在这片空地,给大地染上一层薄薄的金辉。 一位长发飘飘的美男子,穿著居家型休閒的服装,在一旁给鸡群撒著粮食。 小院乾净整洁,陈设简单得过分——一座木屋,一张石桌,几个圆柱形石椅,墙角堆著几捆木柴。 厨房里,正是刚才带她来的芸明,不知何时超前出现在她前面,正在为晚餐备菜 而那餵鸡的男子,正是无限。 听到新的动静,无限缓缓回头,目光落在鹿野身上,平静无波: “来了。” 鹿野低下头,握紧手中的铁片和奶糖,背著的包裹直接扔在地上,像是在表达自己的决心: “我叫鹿野,请您教我变强。” 这一世的鹿野,是在自己师傅的建议下,前来跟隨无限学习,语气也没有那么强硬生冷。 无限微微頷首,目光扫过她手中的铁片,又瞥见她攥紧的水果糖,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进来吧。从今天起,这里就是你的修炼之地。” …… 从这天开始,鹿野便留在无限和芸明这里共同生活。 “天色已晚,今天就先休息,明天开始正式训练。” 无限一句话定下之后的计划,芸明突然想到什么,对自家师傅说。 “师傅,既然今天收下鹿野小师妹,那晚饭就由您来做吧。” 无限面无表情地眼神突然浮现高光,一脸惊讶地看著芸明? 平常这个徒弟坚决不让他进入厨房,也就是前面几年养伤,身体行动不便,才被无限抓住机会,狠狠地疼(折)爱(磨)芸明一番。 今天居然主动允许自己进入厨房。 虽然不太了解芸明脑袋里在想什么,但是无限已经习惯自己这思想天马行空的徒弟所作所为,自然不会多说什么。 无限要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机会,做一顿丰盛的大餐! 眼见著自己师傅充满干劲的走进厨房,芸明金瞳亮晶晶的看著一旁默默等待的小鹿野,脑海中已经浮现之后的画面,忍不住嘿嘿直笑。 鹿野看著自己的这个师兄在一旁,盯得自己很不適应,却又突然开始傻乐呵。 鹿野:不是他有病吧? 由於前期芸明已经备好菜,所以无限做的很快,三下五除二,一桌子丰盛的晚宴摆上餐桌,色相俱全。 米饭,麻婆豆腐,鸡蛋炒土豆,最后还有重头戏—— 土豆胡萝卜玉米大乱燉!!! 『这……应该不是断头饭吧,』 芸明面露迟疑,但是为了给自己这个小师妹打个样,故作镇定夹起一筷子土豆。 嚼嚼嚼—— 唉?除了稍微有点咸,吃著居然还凑合。 芸明內心突然涌出无限感慨,这些年给师傅的指导还是很有效果的。 之后便放下戒备心,用勺子舀一勺麻婆豆腐,就著米饭下咽。 这次他面露沉思,表情凝重,咀嚼速度逐渐放缓。 第35章 做饭??? 『这麻婆豆腐,怎么是甜苦口的?』 『这是告诉我要忆苦思甜吗?』 『不对这不是重点,师傅是怎么做出这种味道的?』 芸明百思不得其解。 这道菜虽然味道诡异,但总体来讲还是能吃……个鬼啊! 面对最后一道菜,芸明实在是不敢吃了,转头对著鹿野招呼: “鹿野,你怎么不吃啊,师傅做的挺好吃的。” 鹿野看一旁芸明吃的挺香,也就隨手夹起一块玉米放到嘴边。 要来了要来了! 芸明期待著看著鹿野表情变化,嘴中食物已经失去味道,舌头麻木,现在是强忍著没吐出来。 鹿野:嚼嚼嚼, “呸!” 小小的鹿野表情阴沉不定,『这是要毒死我?』 她抬头,看著无限面无表情的吃……吐掉一块土豆。 “这是什么土豆?”无限默默发问。 “我觉得不是菜的问题。” 这下,芸明终於绷不住了,將嘴中食物尽数吐掉,狂饮数杯清水,才逐渐感觉出舌头的存在。 “鹿野,咱们……唉?人呢?” 芸明这边刚想招呼鹿野,去摸只鸡当宵夜,却发现小鹿野不知何时已经消失在原地。 他抬头眺望四周,瞳孔猛地缩成一条细线,终於发现小屋一旁的鸡群有一道矮小的身影一闪而过,转眼消失的无影无踪。 『看样子身体没问题,能跑能跳。』 芸明內心无限感慨, 他这辈子都不能忘记,最开始加入无限门下的时候,吃的那顿“拜师宴”是多么的美味,惊为天人,以至於当天睡眠质量前所未有地好。 “师傅,我去看看鹿野。” 芸明隨口找了个藉口,离开饭桌,只剩下无限一人留在这里,默默品尝唯一能吃的那道菜,孤独的身形在风中萧瑟。 还是有进步的,不是吗? —————— 啪,啪啪…… 鹿野手中,两枚打火石敲打摩擦,溅出的火星落在木堆,火苗逐渐跳动。 前脚这边升起火堆,將处理好的鸡肉埋进土堆里,后脚鹿野身后就出现一道人影,手中拎著一只还在滴答血液的公鸡。 鹿野默不作声,確认来人是芸明,不是那个要毒杀她的便宜师傅,盯著升起的火苗不说话。 芸明试探性的在一边蹲坐,见小鹿野没有抵抗,一屁股坐下来,处理著手中的物品。 鸡毛撒了一地,芸明最先打破沉默: “其实,师傅做饭顶多就是不好吃而已,其实……” “那是人能吃的?” 鹿野面无表情扒拉著火堆,见鹿野不再沉默,芸明鬆了一口气, 他还以为对方被毒哑巴了呢。 芸明伸出指甲,在鸡肉表面划出几道口子,撒上一些调料,用木棍串起来架在火堆旁边。 盯著手上残留的血液,內心犹豫了一下,芸明还是低头舔乾净。 嗯,腥腥的,家的味道。 突兀的,芸明想起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交到的第一个朋友——老梧桐。 说起来,这些年竟然还没有回去过呢。 芸明抬头仰望星空,静静等待鸡肉烤熟。 空气中顿时安静,只剩下火苗燃烧,木头偶尔產生的噼啪爆裂声。 “你这些年,一直都跟他身边吃这个?” 鹿野打破沉默,假装毫不在意的提出至关重要的问题。 “额,也不全是,通常来讲还是我做饭居多。” 芸明回过神,不好意思的一笑。 要不是想看见鹿野被师傅毒跑,他怎么说也不会让无限进入厨房。 “那就好。” 鹿野低声回应,芸明却开始没话找话。 他用树枝戳了戳火堆,调整一下一侧鸡肉的位置,避免烤焦糊。 “你是喜欢吃那种炭火燜制的食物吗?我觉得这样直接用炭火烤的更好吃一些” 鹿野抬头瞟了他一眼,答道: “不是,这种方法是最便捷的,是我师兄教给……” 说著,声音逐渐低沉直至消失,似又回忆起悲伤之事。 芸明立刻暗道不妙,心中默默给自己一个嘴巴子,怎么自己偏偏就问这个问题。 鹿野的心结本来就是之前的师傅和朋友,这一世虽然有自己的介入,却也仅仅只多救下一个人。 有鹿野师傅的介入,小鹿野不如之前那样,被各种焦虑烦躁折磨,內心伤痛有所癒合。 但终究,那群朋友还是没能救下来。 自己这番话,让她再度想起这道伤疤,不就是雪上加霜吗。 芸明赶快缩小身形,试图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鹿野举起一只手,芸明赶忙闭眼,还以为是要揍他。 意料之中的巴掌没有落下。 芸明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看见鹿野拿过之前自己拿著的那根更长的树枝,狠狠戳著火堆,仿佛这样才能让自己心中的不甘发泄一二。 这才鬆一口气。 火堆逐渐熄灭,香味瀰漫四散在周围,两个孩子晚饭本来就没怎么吃,被这香味勾起肚中的馋虫。 小鹿野扒拉开土堆,翻出被包好的鸡肉,慢慢撕扯吞咽。 眼看这边芸明左手倒右手,等手中鸡肉稍稍变凉,一口吞下,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 她则是看著手中被叶片包裹乾净的燜鸡,嘴里如同嚼蜡。 嗯,,小小鹿野没加调料。 內心的骄傲不允许她低头,以及冲芸明要调料,嘴中狠狠咀嚼,仿佛正在吃著什么有深仇大恨的敌人。 芸明注意到鹿野的异样,低头暗自发笑。 鹿野小时候再怎么痛苦孤僻,那也是个孩子。 眼下终於展露出一些孩子应有的神情態度。 “诺,给你。” 鹿野惊讶抬头,眼前赫然是一半烤鸡,这是芸明递给她的。 芸明装作不在意的姿態,金红眼瞳撇向远处。 “给你,快吃吧,早看见你一直盯著我手中的烤鸡了,你那个燜製得也给我,我来撒点调料。” 说罢,也不等鹿野拒绝,就自顾自地拿走鹿野手中的食物。 鹿野身上没有抵抗,接过芸明手中的半只烤鸡。 这是她走出会馆之后,第一个对她如此关照的人。 芸明一边处理,一边自言自语道: “你呀,就是太傲娇了,有时候低头也不是什么困难事,俗话说得好,退一步海阔天空嘛。” 第36章 师兄? 说完,將手中鹿野那份食物撕下半条鸡腿扬了扬,剩下大部分都给人家还了回去。 “这是加工费,不要谢我,更不要爱上我哦,你比我小,还在长身体,更要多吃一点哦。” 芸明耍帅,瀟洒道。 鹿野稍稍迟疑接过,看著手中加起来有一只半还多的鸡肉,心中不知道在想什么。 “怎么不吃啊,是不好吃吗?我对於料理还是有点心得的。” 芸明啃著那条鸡腿,见鹿野呆愣在原地,好心出声提醒。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小鹿野拿起一块鸡肉放入嘴中,暗自点头。 味道確实比她那个什么都不加的好吃。 “啊?我想想啊,我之前不是说过吗,咱们以后就是同门了,我作为师兄,照顾你是应该的,不存在为不为什么。” 燜制的鸡肉確实比他做的那个更有汁水,还是有可取之道。 芸明心中对这个食物做出评价,顺便回答鹿野。 “师兄……吗?” 鹿野小声嘀咕,芸明耳朵一竖,他好像听到了什么关键信息: “什么?大点声!再说一遍来听听?” 芸明眼神热切地看著一旁小鹿野,鹿野却不搭理他。 …… 天色曦明,细密的露水雾粘在草尖,凝聚成露珠落下,顺著竹筒匯入小院水缸。 两个孩子躺在地上,鹿野注视著晨光,倒映在灰蓝眼瞳微微发亮,声音微不可闻。 “师兄。” …… 真正的天才进入修炼,芸明才知道自己究竟落后多少。 阳光透过竹林的缝隙,在小院的地面上洒下细碎的光斑。 鹿野站在空地上,手心捧著无限递来的那块隨身金属,灰蓝色的眼眸里满是专注。 这是她拜师后的第一堂修炼课,核心便是感应金属的存在。 “金系修炼的根基,是与金属建立共鸣,尝试感知眼前的金属,不要用蛮力。” 无限站在不远处的石桌旁,指尖轻叩桌面,几块散落的铁片便轻轻悬浮起来, “不用急著操控,先触碰到它,像感知风、感知草木那样,找到它的『灵』。” 芸明靠在院墙边,嘴里叼著根草叶,晃著尾巴看热闹: “小鹿野加油啊!当年我可是足足耗了一个月才摸到门道,师傅都快怀疑我是不是金系假的了。” 他说著,还故意嘆了口气,装作一副“往事不堪回首”的模样。 无限侧著脸,看芸明给自己“加戏”,默不作声。 鹿野没应声,只是闭上眼睛,按照无限的指引,缓缓释放灵力。 她的灵力带著金系特有的锐利,却又因生灵系“追毫”的天赋而格外细腻,像一张细密的网,缓缓笼罩住掌心的金属片。 起初,金属片毫无反应,就像一块普通的铁疙瘩。 鹿野没有急躁,她想到无限说的“共鸣”,试著放缓灵力的节奏,不再是强硬地探查,而是像水流般轻轻包裹。 同时,追毫的能力无声无息间辅助运转,使鹿野能清晰地感知到无限特製的隨身金属,內部细微的灵质流动 那是物质灵最纯粹的形態,与草木的灵力截然不同,冷硬、致密,却有著独特的韵律。 “找到了……” 鹿野在心里默念。 第一天,她能隱约感觉到金属片传来的微弱回应,像远处的一点星火; 第二天,灵力与金属的共鸣更清晰了,指尖能感受到轻微的震颤; 第三天,她甚至能让金属片在掌心轻轻晃动几下。 芸明看著这进度,眼珠子都快蹬掉了: “不是吧?三天!这才三天! 我三天那会还在跟一块铁『大眼瞪小眼』呢,你这也太…… 太卷了!” 芸明无语,他想起自己那真~往事不堪回首的感应金属过程。 无限也微微頷首,眼底闪过一丝讚许。 鹿野的天赋確实超出预期,金系灵力的契合度极高,再加上追毫能精准捕捉灵质流动,相当於多了一层辅助,进度自然飞快。 他没有多言,只是每天调整训练內容,偶尔丟给她几块不同材质的金属——铁、铜、银,让她感知不同金属的灵力差异。 鹿野从始至终,始终保持著极致的专注,两耳不闻窗外事。 每天天不亮就起身,在院子里打坐调力,然后握著金属片感知; 午后阳光最盛时,她会坐在山崖下下,闭上眼睛,让灵力顺著地面蔓延,寻找周围散落的金属碎片; 傍晚,芸明会过来“捣乱”,操控著几块铁片在她周围飞舞,让她在移动中感知, 鹿野总能精准锁定每一块的位置,牵引著让它们一一乖乖落在自己掌心。 不是姐们?! “我说,你这追毫也太作弊了吧!” 芸明看著鹿野轻鬆接住自己扔出去的所有铁片,忍不住吐槽道。 鹿野掌心的金属片轻轻悬浮起来,在夕光中泛著淡淡的光晕: “追毫能帮我看清灵力的流向,金属的灵力比草木更稳定,更容易捕捉。”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未来感知组大组长,说的话自然有道理。 芸明只能这样给自己解释。 无限走过来,隨手又拋出几块铁片,散落在鹿野周围: “试试同时感知这些。” 鹿野深吸一口气,灵力再度扩散开来。 这一次,她没有逐个探查,而是让灵力像一张网,同时笼罩住所有铁片。 追毫的能力让她清晰地“看见”每一块铁片的位置和灵力波动,金系灵力顺著这些波动延伸,很快便与所有铁片建立了联繫。 五块铁片齐齐悬浮起来,在她身前排列成整齐的一条线,隨著她的意念慢慢移动 “成了!” —————— 小剧场: “师傅,今天可不可以不训练啊,我可是熬了一宿才把你这个小徒弟劝回来。” 芸明化为原形趴在无限腿上,试图撒娇卖萌。 “不行” 无限眼皮微动,放下手中茶杯,温和的抚顺猫猫的毛髮, “鹿野已经开始训练了,你得做好榜样。” “那我是师弟了,她是师姐。” 芸明舒舒服服闭眼享受。 他的底线隨心而动。 第37章 偷鸡 看著几块金属铁片安安分分的悬浮於小鹿野身前,芸明眼皮一挑,惊呼道: “这就成了?这才几天啊!我当年一个月才做到感应到金属!” 鹿野没有骄傲,只是让铁片轻轻落在手中,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连续共鸣多块金属,对她这个刚入门的新手来说,灵力消耗並不小。 但她的眼神依旧明亮,带著达成目標后的坚定。 无限看著她,语气平淡却难掩认可: “很好。十一天能做到灵力共鸣、多金属同步感知,远超同期水准。” 他顿了顿,补充道, “芸明当年用了一个月,而你能这么快,一是金系天赋契合,二是追毫辅助精准,二者相辅相成。” “不过,”无限话锋一转, “鹿野,你虽然可以一次性操控这么多金属,但是在本质中,他们其实是一体的。” 无限淡淡讲解,让鹿野將一块金属分离出去,独自运行,尝试好半天也没成功。 芸明鬆了一口气,插嘴道: “同时操纵多块金属,以及变形,就是你接下来的课程了。” 鹿野抬头看向芸明,嘴角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轻声道: “谢谢。” 芸明每天下午都会用自己的时间,来帮她训练,这些小事鹿野当然会知道。 “客气啥!”芸明咧嘴一笑,金瞳亮晶晶的, “晚上我给你露一手,做个额……铁板烧!庆祝你入门成功,比师傅做的好吃一百倍!” 鹿野没有拒绝,只是点了点头,又拿起一块铁片,闭上眼睛继续感知。 她能感觉到,自己与金属的联繫越来越紧密,灵力流动也越来越顺畅。 脑海中闪过师傅的嘱託,闪过战爭中无力的自己,拼命的將天赋转化为实力。 『不行,再这样我会被落下的。』 芸明见状,罕见的生出淡淡的危机感,他也要抓紧修炼,不再懒懒散散呆著。 要不然,那天被这个小师妹赶上可就尷尬了。 无限看著她专注的侧脸,转身对芸明低声道: “鹿野的灵力很凝练,且韧性极强,是块好料子。接下来可以教她基础金属操控了,你多带带她,注意別让她急於求成。” 『您这是拐弯抹角的提醒我吗?』 “放心吧师父!”芸明站直身子,拍了拍胸脯, “我一定让她少走弯路!不过话说回来,师傅你当年是不是也觉得我特別笨啊?” 无限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还好,至少没放弃。” 阳光渐渐升高,竹林里的风带著草木的清香。 鹿野的掌心,那块隨身金属在她灵力的包裹下,泛著柔和的金光,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金属內部的每一丝灵质流动,甚至能顺著这流动,让金属片微微弯曲、舒展。 这便是金系的力量,冷硬却精准,正如她此刻的心境——带著伤痛,却愈发坚韧。 芸明看著她掌心流转的金属铁片,忍不住感慨: “果然天赋这东西,真的会让人嫉妒啊,想当年我要是有这进度,也不至於……” 说著,芸明隨手操控起院角的几块铁片,飞向鹿野: “来,小师妹,咱们试试简单的操作变形,师兄教你个小窍门,方便晚上去偷鸡……” …… 清晨的雾气还未散去,无限小屋周边的这座不知名小村落,笼罩在一片湿润的青灰色调中。 空气里瀰漫著泥土的腥气和草木的清香,偶尔夹杂著远处几声鸡鸣。天边刚泛起一丝鱼肚白,像是被稀释的淡墨水,晕染在连绵的群山轮廓上。 村落里,大多数人还在沉浸梦乡,早市上的刘大爷就迎来今天第一个顾客。 “呦,孩子,又起这么早?” 刘大爷笑的脸上褶子都堆在了一起,掐著时间,揭开蒸笼,白色的热气轰然炸开,带著麵粉发酵后的香甜,瞬间驱散周围的寒意。 小鹿野穿著朴素的衣袍,手掌揉搓,小脸冻得通红。 初春的早晨依旧带著刺骨的寒意。露水打湿了她布鞋的边缘,冰凉的感觉顺著脚踝向上蔓延,但是鹿野並没有在意这些。 “还是老样子?” “嗯。” 鹿野点点头,从口袋摸出几枚铜板,整整齐齐的码在案板上。“谢谢爷爷。” 她的话很少,声音也有些冷清,但这並不妨碍大爷对这个懂事孩子的喜爱。 刘大爷笑呵呵的,头髮花白,手脚却利落的不像样,一条泛黄的毛巾搭在肩膀,稳稳地挑出两屉热气腾腾的包子,端到鹿野面前餐桌,同时不忘提醒道。 “来,一屉肉包,一屉素包,小心烫,粥自己打,不要钱。” 看著鹿野谢过后,如风捲残云般消灭所有食物,刘大爷面容慈祥,心中却还是止不住地惊讶。 即使看了这么多遍,他还是很难理解,鹿野小小的身体是怎么装下如此之多的食物,他喃喃道。 “能吃是福,能吃是福。” 两枚茶叶蛋摆在鹿野面前,女孩面露疑惑。 “我没点这些。” “送你的,不要钱。帮老头子我尝尝味道咋样,最近新研究的。” “好……” 鹿野抚摸鸡蛋上的裂缝,眼神柔和,不復初来时的警惕。 老头子將零钱一扫而下,落入口袋,连数都不数,里外充满对这孩子的信任。 连著俩月,这女孩都是第一个来自己家早餐铺光顾的顾客,这还是在他某一次劝说之后: “孩子,你晚点来行吗,爷爷这包子出笼也是需要时间的。” 看著鹿野一脸不解的目光,刘大爷又有些於心不忍说这话,只是在內心疑惑这孩子为啥起得这么早,同时默默定好闹钟。 他其实没打算指著这个挣钱,只是人老了,觉少,加上自己閒不住,才自己给自己找点活干。 结果被鹿野差点干成全职。 …… —————— 小剧场: 这天下午,无限日常餵鸡,数著数著,他突然感觉数量不对。 自己看错了?再数一遍: “一” “二” “三” “……” ? 我的老母鸡呢?怎么少了这么多?! 第38章 烟火 最开始的那一天,刘大爷刚打开店门,正准备和麵包包子,就看见一个孩子在门口孤零零的站著,迟疑望著他。 鹿野站在店门口,拿著纸条,对著上面的地址,余光警惕地扫视著四周。 即使是在这个看起来安寧祥和的村庄,即便无限就在不远处的屋子內,她依然保持这一种近乎本能的紧绷感。 这是战爭留给她的烙印。 但是架不住老头热情的招呼自己。。 纸上的地址,是芸明清晨给自己写的,他尤为推荐。 “嗷~师妹你去这吃,原谅师兄实在起不来床,钱在柜子里自己拿就……” 芸明打了个哈气,睡眼朦朧的写好字条,趴在床上,闭著眼对一旁椅子错认为鹿野,便小鸡啄米式磕头道歉,然后伸懒腰伸到一半,又昏死过去。 眼见师兄如此懒散,小小鹿野有些无语,隨手抓了一把零钱,跟师傅打了个招呼便出门,临走时目光不舍的从鸡窝移开。 金门里,日常掌勺做一日三餐的,是自己这便宜师兄,但是芸明是个起床困难户,所以一般一天只吃两顿。自己昨天的晨练便是饿著肚子感应金属。 无限倒是起得挺早,倒不如说他老人家几乎不睡觉,只是闭目养神罢了。 仙人早已辟穀,並不需要进食。芸明不做饭,无限几十年不吃饭也活的好好地。 看著这位新师傅略带期盼的目光,以及芸明瞬间又发出震天的呼嚕声,鹿野果断转身进村找食儿。 “你哥哥呢,平常经常见到他在村里买菜,怎么不一起来?” 大爷手脚麻利,手指翻飞,很快一笼新鲜的包子便上锅蒸,同时继续准备后面顾客的,这一笼是单独为鹿野蒸的。 “哥哥?”鹿野有些侷促的坐在店內,眉头紧锁。 “对啊,就那个头髮顏色跟你差不多,但是比你大一点的孩子,好像叫芸明吧,经常来村里买菜,也不知道是谁家的孩子,怪懂事的。” 鹿野恍然大悟,皱著的眉头在大爷热情的攀谈下逐渐鬆开,为三人关係打补丁,从善如流。 “额,对,他是我,我哥,我是他远房亲戚,过来找他住几年。” “嘿,我就说嘛,那天孩子你刚来村的时候,我就看见你了,本来想问问需不需要帮助,芸明那孩子就过去找你。 村里那几个老姐姐还在议论你俩关係呢,哈哈哈。” “哈哈…”鹿野也跟著附和两声,皮动嘴不懂。 刘大爷又拾起一摞柴火丟进灶台,加大火力,在身上简单蹭蹭多余的麵粉,端起一瓶香醋与碟盘摆到鹿野面前。 “你多大了?怎么一个人出来买早点,你家里人怎么不管管你,哎呀~瞅瞅这大雾,估计得等太阳出来才能完全消散。” “15……” “哎呦,都15了还没结婚吗?有心仪的对象吗,要不要大爷我帮你介绍几个,我跟你说,那谁……” 等待包子蒸熟的时间,刘大爷一边捏包子,一边热情的跟鹿野聊天。 这非妖精的热情让鹿野一开始感到紧张,但是很快便意识到,对方跟摧毁自己家园的那伙人不是一类人,捡著能聊的简单回答两句,便闭口不谈了,闭著眼默默感受怀里银钱中金属的流动,不浪费一分一秒修炼的机会。 “啊,聊了这么多,差点忘了,包子好咯!” 热乎乎软呼呼的包子端上餐桌,腾腾蒸汽消散,小鹿野左手倒右手,待到包子放凉些许便一口咬下,嘴角勾出浅浅的笑容。 师兄推荐的这地方果然不错,味道能跟会馆酒楼大厨有的一拼。 解决温饱问题,小鹿野又懂事的打包好两人份早餐,踏著露水消失在林野尽头。 …… 日上三竿。 阳光透过窗欞的缝隙,像金色的利剑一样刺破了屋內的昏暗,精准地投射在那张凌乱的床铺上。 被子被踢到了一边,一半拖在地上,一半裹成一团。 而在那团乱糟糟的棉絮中间,横七竖八地躺著一只犭……嗯,一个人。 打发走奇怪的人影,芸明继续四仰八叉地睡著,毫无睡相可言。 一条毛茸茸的白色尾巴从被窝里伸出来,无意识地在半空中扫来扫去,偶尔拍打一下床沿,发出“啪嗒、啪嗒”的节奏声。嘴巴微张,一丝晶莹的液体顺著嘴角流淌下来,在枕头上洇湿了一小块深色的痕跡。 梦里,他似乎正在和一只巨大的烧鸡搏斗。 “別跑……再加点淀粉过油……”芸明嘟囔著,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一阵含糊不清的哼唧声。 “起床。” 一道清冷的声音在耳边炸响,紧接著,盖在身上的被子被一股大力无情地掀开。 冷空气瞬间袭来,芸明浑身一激灵,猛地坐起身来,头顶的一撮呆毛倔强地翘著。 “敌袭?哪来的敌袭?!”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金红色的瞳孔还没聚焦,双手已经下意识地摆出了防御姿势,几片薄薄的金属刃片在指尖若隱若现。 “什么敌袭,吃早饭。” 鹿野站在床边,手里端著一个盘子,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她逆著光,脸上看不清表情,只能看到那双淡蓝色的眼睛里写满了“恨铁不成钢”。 “算了,你还是饿著吧,反正一会儿你就该做午饭了。” 鹿野把盘子往桌上一顿,作势就要拿走早点餵鸡餵鱼。 “別別別!我吃我吃。” 芸明身体比脑子动的还快,尾巴一卷,整个人像弹簧一样从床上蹦了起来。 他胡乱地抹了一把嘴角的口水,笑嘻嘻地凑到桌边,抓起一个馒头就往嘴里塞。 “唔……还是师妹好,这就起,这就起。” 他一边嚼著馒头,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师妹啊,人生苦短,睡觉是补充灵力的最佳方式,你这叫不懂养生……” 虽然不记得自己啥时候使唤过鹿野去买早点,但是芸明可不管这些,三口两口吞下早餐,脑子彻底清醒。 第39章 烟花 “那是懒。” 鹿野毫不留情地拆穿他,转身去收拾屋子,“无限大人说了,今天下午要检查你的御金和空手实战。” 闻言,芸明苦著脸咽下最后一口馒头:“不是吧?又要玩那个破铁球?师父这是要把我练成杂技演员啊……” 嘴上虽然抱怨著,但芸明的动作却没停。 他三两下穿好衣服,將被子胡乱叠了一下(虽然在鹿野看来依然像一坨),然后跟著小鹿野走出房门。 院子里,那个蓝发的身影正静静地佇立在老树下。风吹过树梢,几片落叶盘旋而下,在靠近他身侧三尺时,却仿佛被无形的气流托住,轻轻地飘向一旁。 无限没有回头,声音却清晰地传入两人的耳中: “既然都醒了,就继续修炼吧。” 芸明缩了缩脖子,冲鹿野做了个鬼脸,老老实实地走到院子中央,开始了一天的“受难”。 …… 时间在平淡而充实的修炼中悄然流逝。 对於芸明来说,这一天不过是无数个“被师父操练、被师妹鄙视、然后在这个和平年代混吃等死”的日常之一。他在阳光下挥洒著汗水,偶尔偷个懒,被无限一个眼神瞪回来,然后继续苦哈哈地控制著那些並不听话的金属。 但对於鹿野来说,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在与內心的阴影赛跑。 夜幕降临。 小村庄没有城市的灯红酒绿,入夜后便陷入了一片沉寂。偶尔有几声狗吠,更衬得夜色深沉。 芸明拖著疲惫的身体回到房间,几乎是沾枕头就著。他的適应能力极强,或许是因为穿越者的乐天派性格,又或许是因为身边有著绝对可靠的师父,他並没有太多的烦恼。 “呼嚕……呼嚕……” 听著隔壁房间传来的轻微鼾声,鹿野却毫无睡意。 她坐在屋顶的瓦片上,夜风吹动她米白色的长髮,在月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泽。她抱著双膝,目光空洞地望著远处漆黑的群山。 那里像是一张张开的巨口,隨时准备吞噬一切。 “太慢了……” 鹿野低头看著自己的手掌。掌心之中,一根细如髮丝的金属丝线正在微微颤抖。她在尝试控制它,让金属丝线变得更锋利、更坚韧、更隨心所欲。 可是,不够。 这点力量,在那些轰鸣的钢铁巨兽面前,在那些从天而降的火雨面前,根本微不足道。 『如果战爭再次来临……如果那些人找到了这里……如果师父真的死了……如果……』 无数“如果”在这个夜晚迎著月华,像毒蛇一样缠绕在她的心头,勒得她喘不过气来。 鹿野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指尖的金属丝线也隨著她紊乱的心绪疯狂舞动,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道悽厉的破风声。 “錚——!” 突然,一声尖锐的金属断裂声响起。 那根承受她狂暴灵力的丝线一分为二,两道流光失控般飞进树林深处,断口划破了她的指尖,渗出一颗殷红的血珠。 鹿野愣愣地看著那滴血,眼神有些恍惚。 就在这时—— “咻——啪!!!” 一声巨响毫无徵兆地在山谷口的方向炸开。 紧接著,一团耀眼的火光冲天而起,在漆黑的夜空中绽放出五彩斑斕的光芒,照亮了半个无限小屋庭院。 那是隔壁村为了庆祝新年而燃放的烟花。 但在鹿野的眼中,那不是烟花。 瞳孔在那一瞬间剧烈收缩成针尖大小,世界在她眼中瞬间失去了色彩,只剩下那刺眼的红光和震耳欲聋的轰鸣。 那是炮火! 那是把她的家园夷为平地、把她的亲人埋葬在废墟之下的炮火! “不……不要……” 鹿野浑身剧烈颤抖起来,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她猛地站起身,脚下的瓦片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敌袭……是敌袭!!” 她的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尖叫,体內的灵力在这一刻彻底失控。 无数金属元素从四周的泥土、屋檐、甚至远处的厨具中被强行抽取出来,匯聚在她身边,形成了一股狂暴的金属风暴。 那些平日里温顺的金属,此刻变成了择人而噬的獠牙,疯狂地旋转、切割著周围的空气。 “我要杀了你们……杀了你们!!!” 鹿野的双眼赤红,理智在恐惧和愤怒的衝击下荡然无存。 她死死地盯著那团还在绽放的“火光”,身体微微下蹲,整个人像是一张拉满的强弓,下一秒就要衝出去与那並不存在的敌人同归於尽。 “鹿野!!” 就在她即將弹射而出的瞬间,一道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她面前。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一双温热的手掌已经死死地按住了她的肩膀。 “放开我!我要去救师父!我要去……”鹿野疯狂地挣扎著,身边飞舞的金属碎片毫不留情地划向来人。 “嘶——” 布帛撕裂的声音响起,紧接著是皮肉被划破的闷响。 来人倒吸一口凉气,但那双手没有丝毫鬆动,反而抱得更紧了。 “看著我!鹿野!好好看著我!!” 那个声音不像平时那样嬉皮笑脸,而是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焦急和坚定,甚至用上了独特的震慑技巧,直直地钻进她的脑海。 鹿野的动作一僵,茫然地抬起头。 映入眼帘的,是一双金红色的竖瞳。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责备,只有深深的担忧和如水般的安抚。 那是芸明。 此时的芸明有些狼狈,身上穿著单薄的中衣,甚至连鞋都没来得及穿。 他的脸颊被划出了一道血痕,一只耸立於头顶的猫耳只剩一半,鲜艷的绿绒隨风飘荡,鲜血顺著面颊流淌滴落,但他似乎完全感觉不到疼痛。 “师……师兄?” 鹿野的眼神恢復了一丝清明,但身体依然在止不住地颤抖, “快跑……有炮弹……他们来了……” “没有炮弹,没有敌人。” 芸明深吸一口气,不顾那些还在周围乱窜的金属流,强行將鹿野的头按在自己的怀中,然后一只手指向天空。 “抬头看,鹿野。” 第40章 能力解释(上) 芸明的声音温柔得不可思议,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易碎的梦境。 “那不是炮火,那是烟花。” 鹿野颤抖的身体逐渐平缓,顺著他的手指看去。 夜空中,又一朵烟花炸开。 没有硝烟的味道,没有房屋倒塌的轰鸣,没有绝望的哭喊。 只有绚烂的紫色和金色光点,像蒲公英一样在空中缓缓散开,最后化作点点星光消逝在夜幕中。远处隱约传来的,是村民们欢快的惊呼声和孩童的笑闹声。 “那是……烟花?” 鹿野喃喃自语,眼中的赤红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迷茫和无措。 周围狂暴的金属风暴失去了灵力的支撑,瞬间崩解,化作无数废铁“哗啦啦”地掉落在屋顶和院子里。 “对,是烟花。” 芸明紧紧地抱著她,感受到怀里那具娇小的身躯终於不再僵硬,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学著鹿野“师傅”的动作,轻轻拍著鹿野的后背,就像早些时候哄著小胡云,一下又一下,带著令人心安的韵律。 “没事了,师妹。这里是师傅的小屋,是我们的家。他老人家在屋里喝茶,我也在这儿。没人能伤害你。” 芸明感觉胸口的衣襟温热,不用看也知道肯定湿了一片,但不是师妹的眼泪,而是自己的鲜血,一道道伤疤被割开,暗红的鲜血夹杂著乳白的灵力打湿他的衣裳。 鹿野没有哭出声,只是把头死死地埋在他的怀里,双手紧紧抓著他的衣服,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她需要一个支点,一个能证明她现在还活著、还安全的確凿证据。 而芸明那温热的体温和有力的心跳,就是最好的证据。 “对不起……” 良久,怀里传来一声细若蚊蝇的哽咽。 “傻瓜。”芸明咧嘴一笑,牵动了脸上的伤口,疼得他齜牙咧嘴, “咱们可是『哈基米』双煞,这点小场面算什么? 不过下次你要拆家能不能提前说一声,我好先把我的零花钱转移一下。” 鹿野破涕为笑,狠狠地在他胸口锤了一下,疼的芸明身体止不住地颤抖,呲牙咧嘴,又赶紧放轻自己的动作。 不远处的屋檐下,突出的房檐遮住月色。 无限静静地站在阴影下,身形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他的手里握著那盏茶杯,杯口倾斜,眼看就要洒落地面,又收回怀中。 他看著屋顶上相拥的两个徒弟,那张常年古井无波的脸上,极其罕见地露出了一丝欣慰的柔和。 他没有出手。 心病还需心药医,有些恐惧,师傅挡不住,只能靠同伴的手去拉一把。 “长大了啊……” 无限低声呢喃了一句,转身悄无声息地回到了屋內。 桌上的茶还冒著热气。 —— “你这究竟是什么能力?” 饭桌上,鹿野出声问道。 眼前餐桌上,芸明正在夹著菜,慢条斯理的吃著,旁边刚好有一个菜被端上来。 “谢谢。” 芸明下意识的说了句,隨后回过神来,控制著那个芸明回到厨房。 在场竟然有两个芸明! “哦,这个啊……” 饭桌上的芸明扒拉一口饭,对鹿野解释著。 “这是我的空间系能力【镜像】所產生的效果。” “镜像?那你这个算是分身吗?” 鹿野看著进入厨房的那个芸明双目无神,那个芸明慢慢盛出一碗粥递给她,她伸手接下。 “额,怎么说呢,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 哎呀反正我也说不太清。” 芸明晃晃耳朵,认真思考了一会,然后说道: “我的[镜像],目前展示出来的这个,看著好像是个分身,实际上就是由我的能力映照出来的人类形態,没有自主意识,需要我操控。” “操控?那不就是傀儡吗?这个不是锁御系或者心灵系吗?” 鹿野小口喝著刚盛出锅的粥,还有点烫。 “傀儡吗?还真有几分这种味道,不过我这个能力跟傀儡还是有点区別的。 本质上来讲,这个分身对於我来说只是一面镜子,比如这样。” 芸明擦擦嘴,放下手中碗筷,抬手打了一个响指。 啪! “现在我本体在这里了,小鹿野。” 鹿野看著眼前这个芸明打了个响指后,脑袋快速沉下去一瞬间,接著就双目无神地坐得笔直。 “你这是,【传送】?还是【转换】?” 无限看在这里,微微皱眉问道,他不记得芸明对他展示过这种能力特性。 “啊?我没跟师傅您说过吗?那可能是我忘了吧。” “一定范围內,我可以跟我的镜像分身相互转化位置,有点类似於霓虹那边忍者的替身术吧。” 芸明本体从厨房间走出来,疑惑地挠挠头,对无限说道。 “那你这个能力,目前最大范围是多少?” 无限放下碗筷,轻声问道。 “……目前差不多,可以在四百米范围內来回变化吧,距离越远,消耗灵力越多,超过两百米的话,我这个镜像分身就无法维持有效操控范围, 如果硬要来回切换,感觉隱隱可能会出现什么严重的后果,我没有尝试过。” 芸明解释著,身体突然发出一阵不由自主的颤抖,像是因为是什么事情恐惧。 当时测试的时候,他其实尝试过超出范围,但是失败了。 强大的反噬让他的意识,有种要被流放到不知名地方错觉。 芸明確定,那个就是能力发动失败遭到反噬的效果,之后就是慢慢一点一点试探出极限距离。 第一次尝试用空间系能力的时候也是,一身灵力不足以支撑分身出现,被直接抽乾,陷入昏迷。 “可以带人吗?” 鹿野询问,看向跟前这个恢復意识的芸明。 “唉?你居然发现了?不过很抱歉,並不能。” 眼前芸明抬头惊讶道,他以为自己这波悄咪咪切换隱藏的挺好的。 鹿野撇撇嘴道: “我的追毫告诉我,你和你的镜像分身来回切换,会出现微不可查的灵力泄露。” 『果然还是有能力能发现我呀』,芸明內心暗戳戳道。 『四百米吗,还不错,后续应该会隨著修为增强而提升。』 蓝发青年心中思索了一阵,说到: 第41章 能力解释(下) “这个空间系能力……是个很强的保命能力,挺符合你的性格,芸明。” 芸明只当做师傅这是在夸他,摆动著尾巴继续讲解自己的能力: “目前我只能做出来一个镜像分身,分身製作成最低限度,差不多要消耗我两成灵力,而且无法移动,就像是易碎的玻璃。” “那你现在这个分身消耗多少灵力?” “差不多六成?或者七成?反正超过一半了” 这么多?!鹿野惊讶。 在她的感知中,芸明那个分身,连他本体一半气息都不到,极其微弱。 转换效率如此低下吗? “不过我感觉,隨著我的修为上去,这个转换比应该能逐渐提升,理想范围……一比一吧。” 芸明托腮思考,嘴里还咀嚼著饭菜。 “那你可要努力修炼了芸明,鹿野这刚修炼两年,进度就快要赶上你了。” 无限面容温和地摸了摸芸明脑袋,然后看向鹿野,停顿片刻,还是没下手。 “是啊,我要赶快修炼了,不能被师妹赶上。” 芸明很苦恼。 他十岁开始正式跟著无限修炼,一个月感应到金属,两年放弃练剑改练刀,三年內成功可以控制三块金属以不同线路进攻防御。 修炼空间系能力出岔子后,一直在无限身边养伤,吃了三年药,又跟著出任务,满打满算,今年是第五个年头。 换句话说,他已经十八岁了,还有两年就到了前世穿越过来的年纪,而且也是鹿野出师的年纪了。 鹿野这边呢? 十三岁,家中被战爭波及,所幸有芸明救下他的师傅,之后陪伴师傅在会馆养了一年多的伤。 之后来跟隨无限修炼,两年时间就可以完美控制两块金属隨意变形,打的芸明很是狼狈。 而且,鹿野的【追毫】还克制芸明的【镜像】,四百米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几乎每一次芸明在分身和本体之间转换,气息涌动的瞬间,就可以被鹿野发觉。 现在,芸明作为师兄,硬实力稍逊於鹿野,但是保命能力一流,对於鹿野来说,就是个狗皮膏药。 想打伤本体吧,很难抓住;但是直接给芸明分身打散,鹿野又有点於心不忍,毕竟这是芸明消耗很多灵力『照映』出来的, 自己不打散的话,芸明还可以將镜像分身收回来,补充自身灵力。 主要是怕杀顺手了,哪天一个不注意,误以为是分身,但实际上给芸明本体打散灵,可就不好了。 这一世的鹿野,有自己师傅作为精神寄託, 虽然对於人类的仇恨依旧强烈,但是却没有那么歇斯底里,情绪更柔和,也更愿意和无限芸明交流。 就是这张脸,还是不可避免地向无限靠拢, 金门百年传统——高冷冰块脸。 说起来这也是一件趣事,目前无限门下,只有芸明和鹿野两个弟子。 鹿野后入门,但是却最像无限,每天就是专心修炼,偶尔回会馆看望一下自己师傅。 芸明虽然也有变化,但是更多还是有著自己的性格特点作为底色,平常愿意挨著无限修炼,或者是找地方看著鹿野修炼,浑水摸鱼。 芸明有时候沉稳,有时候跳脱,脸上的表情更加丰富一些,受师傅影响较小。 平日里,鹿野实在不愿意,跟这位看起来吊儿郎当的师兄一起玩。 嗯,除了祸害师傅的鸡圈, 这时候的芸明与鹿野,就是战场上最好的朋友,一个眼神就明白对方的意思。 无限:『布豪!我的鸡!』 鹿野有时候也很疑惑,自己这位师兄,好像单独的对她特別好,两人感觉就像是已经认识很多年的朋友, 芸明经常带著她上山下河,给鹿野开小灶。 上山打猎抓野物,下河抄网捞鱼,时不时对著师傅某只肥美的老母鸡说: “我看你已有取死之道。” 然后就用银蓝色的金属化为藤蔓缠绕,偷出来找地方吃了。 吃完之后还会特意把锅甩她身上, 因为芸明偷鸡的话,无限会用巧劲弄得芸明“飘飘欲仙”。 如果说是鹿野偷的话,无限会沉默片刻, 然后当做是自己对於鹿野关照不周,抱著一定的愧疚心理,去村里多买些食材。 晚上做更多的饭补偿一二…… 不不不,这个大可不必。 …… 鹿野思考到什么不太好的事情,猛地摇了摇头。 直到现在,她还是没能叫无限“师傅”, 鹿野自己认为,自己有且只有会馆里那一个师父,自己来这里,就是提升本领的,不算拜师。 只能说很拧巴了。 犹豫片刻,她还是问出来了一个问题: “那你当年,救我跟师傅用的那个能力,是什么?” 芸明正和无限聊著天,听到这话一愣,思索好半天,才回忆起什么。 “哦,那个啊,那个也是我这个能力开发出来的小技巧,我称它为【空间折射】” 芸明说著,拿起手中的饭勺,往天上一扔,然后在正下方,以四十五度召唤出一道方框。 饭勺呈垂直落下,掉落进方框,然后横著又飞出去。 “吃饭时候不许玩闹。” 无限控制饭勺飞回来,不轻不重的敲打在芸明头顶。 “你这又是什么能力?” 鹿野惊呆了,一个人身上竟然有两种空间系能力,这在她看来是绝无仅有的事。 芸明接过分身送来的小镜子,转头又递给无限。 “这个问题我来解答吧,你也让你师兄好好吃个饭” 无限接过小镜子,对鹿野说 无限小课堂开课啦! “他这个能力我大致了解差不多了,原理是这样。” 无限说著,控制镜子写对准太阳,折射出一道光线在餐桌上,给鹿野解释。 “芸明这个能力,是基於他的【镜像】开发出来的,可以折射一切非生灵的物品, 与我的【吞噬】有异曲同工之妙, 就像这道光,镜子作为媒介,赋予光线转换方向的能力,芸明救你和你的师傅,就是用这个能力转换了炮弹的运动轨跡。 是这样吧?”最后一句话是对芸明说的。 —————— 小剧场: 鹿野:“你跟我对练的时候,怎么不用出那个镜子?” 芸明尷尬,小声嘀咕: “我忘了……” 第42章 对练(上) 鹿野听得似懂非懂。 芸明接过师傅话茬,补充道: “是的。不过我这个能力和空间传送门还不一样,只能在原地改变一定物体的运动方向” “当初用这个能力的时候我还不太熟练,所幸没让你看到糗相。” 鹿野已经彻底彻底听迷糊了,问道: “你这能力,怎么这么复杂?” 芸明微微一笑,金瞳满是傲娇道: “因为我是天才! 小鹿野,你只需记住以下几点我的能力: 一,可以消耗灵力製作出【镜像分身】,且本体和镜像之间可以【转换】 二,召唤出来的【镜面】,可以改变物体攻击路线。” 芸明思索一阵,重重点头,以拳砸掌,语气確定地说: “目前就这些,要是后续我还有什么能力开发出来,会告诉你和师傅的。” 这句话鹿野听明白了—— 这是跟她炫耀呢! …… “师妹你耍赖!” 空地上,鼻青脸肿的芸明对鹿野大声说道。 时间倒回三天前。 芸明日常和鹿野对练,首先是站在原地不动,控制金属互相攻击。 这一环节,芸明凭藉能同时控制四块隨身金属的优势,侥倖將鹿野击败。 鹿野没有气馁,毕竟她还是入门晚,差点火候。 下一环节,近身对战。 这个环节,鹿野可就不失落了,眼中隨即闪出自信的光芒,隨身金属凝聚成长剑出现在手上。 芸明看著长剑,心里直发毛: 虽然这一年,他控制的金属数量再增加一个,勉强超过鹿野控制的三块隨身金属, 但是…… 刀法没有太大提升,一开始还能凭藉一些手段,投机取巧贏得鹿野, 但是鹿野也是天才,很快便明白他的套路,举一反三,杀的他丟盔弃甲。 师妹的长剑不是吃素的, 可芸明的脑壳是麵团捏的。 怕疼这个特点还是没有移除,毕竟自己穿越过来是来当乐子人,准备享受漫长生命,混吃等死的,这么拼命干嘛。 看著小鹿野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芸明深呼吸一口气,手中金属化成长刀。 『来吧师妹,让你见识见识师兄新开发出来的小技能!』 无限作为裁判,见二人已经准备好,便直接道: “开始!” 来了! 鹿野率先发起进攻,手臂平伸,挥舞著长剑直直刺来。 芸明没有恋战,转身就往树林里逃窜。 鹿野见状,只稍微停顿一下,便很快跟上去,心中疑惑: 以前按照套路,都是芸明先用汹涌的爆发力,压制鹿野几分,与其对战几个回合,之后才变成猫捉老鼠的游戏。 今天却一反常態,不战先逃。 鹿野不知道自己师兄又搞出什么花招,但是对於自己实力的自信,让她毫无畏惧的追上去。 树林里,芸明在前面逃窜,鹿野在后面追隨著他的灵力痕跡,快速追上来。 “该死,感知组大队长果然难缠。” 芸明在前面,將手上一些不知名的粉末扬洒在天空,试图遮断灵力痕跡。 但是这只是让鹿野稍稍停顿一会,便很快找到正確线路。 不能再这样了,要想办法偷袭。 芸明金瞳锁定身后身影,確定鹿野一时半会无法发现自己,身形悄然从丛林中隱去。 鹿野追到一片空地,在她感知中,这片空地的空气里,遍布芸明的灵力痕跡,对方一定就在这附近。 鹿野仔细寻找。 突然,一抹刀光从背后来袭! “鐺!” 后人发,先人至! 鹿野抢在刀光近身之前,便收起长剑,手腕扭动,向后刺去, 芸明无奈转攻为守。 刀剑相击,绚丽的火光不断从两道武器身上迸发出,发出滋啦滋啦的声响,刺耳的声音听得芸明脑袋难受。 “师兄,您这刀法倒是越来越阴了,我记得无限大人没这么教过啊。” 鹿野语气带著笑意,手上动作却不放鬆,伺机寻找破绽反打回去。 芸明没有回话,势大力沉的一击未得手,便將对手架飞,转身就撤。 鹿野飞到半空,背后又浮现出一道身影向她砍来。 鹿野却仿佛未卜先知一般,半空借力金属快速翻身,挡下身后芸明。 “师兄,这点小把戏就不要拿出来丟人现眼了,我早就预料到了。” 芸明面色阴沉,手上动作快速翻飞,一道道刀光压制鹿野不断往后退。 鹿野这边也不著急,因为她知道,对方只是一开始势头猛,后续会逐渐乏力。 果不其然,没过十几分钟,芸明手上力道越来越小,逐渐又被鹿野压制回去。 鹿野看著芸明脸上阴沉的仿佛快下雨,心中却没有丝毫放鬆。 自己这师兄最会演戏,不到最后一刻,谁也分不出他这是真的还是演的。 鐺! 突然,芸明暴起,手上猛地发力將鹿野长剑尖头砍断一节。 二人手上都是村子里买来的金属,不是无限特意製作的,自然会在战斗中不断磨损。 这还是芸明主动提出的意见,美其名曰为应对各种突发状况。 因为都是凡铁,战斗间磨损是难免的,鹿野芸明二人又没有师傅那种可以直接提炼金属的能力,必须要时刻控制金属,不断填补武器缺口。 无限略加思索后,觉得芸明说的有道理,就同意这个提议。 这也就给了芸明机会,一刀將那个剑尖挑飞上天空。 天上,无限正观察著下方两个徒弟你来我往,准备隨时出手拦下下手重的一方。 断裂剑尖突然出现在眼前,无限笑了笑,准备接下这个铁片,但是铁片却在急速往上飞行,迟迟没落到他手里。 无限稍作思考就明白,这个一定是自己那个弟子芸明想出来的新的招式,也就不再管了,任由它肆意飞行。 下方,鹿野迅速操控金属补齐长剑,芸明却再一次转身逃跑,不知所踪。 鹿野眯著眼,確定芸明还没有离开此地,架著长剑警戒,湛蓝色的瞳孔猛地一缩,观察四周各种灵力痕跡。 又一个芸明出现在一侧,但是这个气息却弱的可怜,鹿野一看就知道,在这个绝对是师兄的分身, 三下五除二就將其打倒,一只膝盖狠狠压住,环顾四周,高声喝道: “师兄,如果不想你这个分身消失,就出来投降吧。” 没人回应。 树林里只有轻柔地风声吹著树叶沙沙作响。 第43章 猫薄荷(中) 过了好一会,鹿野低头看向芸明分身,准备一剑將其打散,教训一下师兄, 却发现那个分身面无表情,缓缓抬起一只手,修长的手指指向某个方向。 鹿野顺著他的方向看去,身下却猛地一松,那芸明竟然放弃了这个分身,任由它消散天地。 身后反方向,一只巨大的苍白野兽猛然扑过来,眼底闪著金红二色的危险气息! 不用看鹿野也知道,这个一定也是芸明的镜像分身,因为妖化原型气息不可能如此微弱。 一剑將巨兽砍成两半,除了预期的散灵跡象缓缓升起,巨兽身子里却猛然爆出一大片绿色的叶片,飞溅的到处都是。 鹿野赶快后撤,捂住口鼻,生怕这个是师兄新製作的奇怪东西,连忙转移到另一片空地,这才放下衣袖,清理身上不知名的叶片。 淡淡的香味覆盖全身,鹿野突然感觉有点晕乎乎的,就像是,,, 就像是喝醉了酒一般,恍惚间有种奇妙的愉悦感涌上脑袋。 芸明在暗中等待,观察著鹿野身形不断晃动,一副站不稳身子的模样,暗中发笑。 『鹿野,你果然不出我所料,果然是个猫科动物。』 要知道收集这些猫薄荷对他来说,可不是个容易事情,芸明用莫大的毅力才收集到这些猫薄荷。 这可是比跟无限训练更难忍受的事情。 芸明看著鹿野,左等右等,身形晃晃荡盪,可就是不倒下,不再犹豫,决定发起最后一击。 鹿野这边,一副吸嗨了的模样,跌跌撞撞,终於等出来了一道身影。 她不再偽装,身形猛地爆冲,却又紧急剎车,只留下两道泥痕。 树后出现的不是芸明,而是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女子! “姐姐,你是附近的村民吗?我好像有点迷路了。” 女子年岁看样子和鹿野相仿,穿著朴素的灰色衣裳,背后斜挎著一只竹篮,看见鹿野手上的长剑,明显吃了一惊,面露几分不安之色。 “我住附近,你是?” 鹿野抽回送出的长剑,藏於身后,在了解情况之后,和和气气的给对方指路。 村民迷路虽然不常见,但还是有机率发生,更何况是这样一个软弱的姑娘。 女孩连连鞠躬道谢,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保持一定距离跟在鹿野身后。 “谢天谢地,终於看见人了,我父亲是附近村里的採药人,平常都是父亲带著我上山,不过前两天被虫子咬伤,我才背著父亲独自一人上山採药。” 这採药姑娘看见了人,身体明显放鬆许多,自顾自的聊天解释情况。鹿野不动声色,背后握住剑柄的素手却紧了几分。 她看出些许端倪。 对方虽然说是採药人,但是竹篓里面却没有多少正经的药草,而且衣服实在是乾净,一点也不像在山中摸爬滚打的样子。 芸明背著竹篓,跟在鹿野身后,她没想到鹿野在经过这草药袭击后居然没事,很快便放下心来。 对方应该没看破自己的偽装。 “你走我前面,我不习惯有人在在我身后,没有安全感。” 鹿野隨便找了个藉口,让出一条小路,点头示意女孩上前,“女孩”只犹豫一瞬间,便加快脚步上前。 两人距离越来越近,在身影即將重逢的瞬间,芸明不在偽装,凶形毕露,一把短刀斜斜刺向鹿野小腹。 歘! 意料中刺入肉体的感觉没有出现,反倒是自己被对方拧著手压制,毫无形象的栽倒在地。 “你怎么认出来我的?” 芸明(女)趴在地上,吐掉一嘴泥土,挣扎片刻便放弃——这具女性身体力气实在是不如对方。 鹿野上下摸索检查,牵制住对方身体,確定了这个是芸明的本体。 虽然有些疑惑,师兄气息为何如此微弱,但是一想到这番大战对方分离出来好几个镜像分身,就也不再怀疑。 长剑指著女孩,鹿野面带笑意。 “师兄,我其实一开始被迷惑住了,这气息確实不像平常的你。” “多谢夸奖。” “但是你这个身上破绽实在是有点多。”鹿野剑尖下移,点了点女孩鞋子和服饰。 “不说你穿的衣服好像是师傅给我买的,单凭衣服上一点泥土都没有,便足够让人怀疑这个採药人的身份了。而且你连头髮顏色居然都不换一下,正常人谁是白髮啊?老太太吗?” 鹿野一一列举芸明偽装上面的疏漏,半跪在女孩后背上的膝盖重了几分。 “师兄,小把戏该结束了吧,不出意外的话,这场对战又是我贏了。” 女孩愣了愣,趴在地上,背著的双手比划个投降手势,笑呵呵道: “怕了怕了,师妹进步真大啊,我这些手段你竟然一个都没中招。” 鹿野不依不饶,长剑隱隱要刺穿女孩的皮肤: “快点,说投降!” 鹿野忘不了,自己跟师兄对练获胜,师兄趴在地上,假装说怕了,实际上却暗地里偷袭,將她打倒在地。 那次教训让鹿野明白,不到確定师兄说出“投降”两个字,战斗就绝对不会结束。 芸明(女)扭动身体反抗,做最后的挣扎,妄图挣脱,脑袋突然抬起,眼神往向天空。 这次鹿野没有顺著对方的目光,身体不再犹豫,挥剑就要砍下,给师兄一点小教训,却突然感知到什么,动作猛地一顿,身形后撤1 刚才那个飞上天空的剑尖碎片,现在正在以一种无可匹敌的速度向下衝刺,来袭,剎那间就已近在眼前。 鹿野咬牙,这么近的距离无法挥剑挡下,只得险之又险的微微侧身,多开致命一击 剑尖在她身上划过,划出一道浅浅的伤口,势头不减的刺向身下之人。 鹿野跳开,转身看见躺在地上的女孩,身上一道血红逐渐蔓延。 “?师兄!” 鹿野瞳孔猛地一缩,惊慌之意爬上面颊,师兄镜像分身受伤,从来只有灵力升腾,不会留下血渍。 换言之,地上这人,就是师兄本体! 她竟然没有切换真假身! 熟悉的一幕涌上心头,地上之人身影好似与师娘重合。 鹿野不想再一次承担失去亲人的遭遇,快步上前检查伤势,一旁却再次出现一个女孩,持剑刺来。 这次,鹿野是真的迟疑惊讶了! 第44章对练(下) 她自然能看得出来,这也是师兄假扮的,但是感知力却告诉她,眼前的女孩身上气息比地上那个更加澎湃, 这个才是真身? 长剑穿过鹿野肋下,疼痛感令她回过神来。 这次鹿野不再迟疑,硬顶著长剑的疼痛,咬牙愤怒上前,就要將这个可恶的师兄打倒。 芸明居然运用自己对他的感情欺骗她,不可饶恕! “师兄,过分了吧!” 鹿野银牙紧咬,从喉咙里挤出这句话。 芸明听的背后直发寒,脸上却露出微笑: “在生灵系——追毫面前,用怎样的偽装欺骗都不为过,这是师兄教给你的第一课。” 鹿野听著,牙齿气的咯吱咯吱响,蓄力將芸明的长剑打断,又一掌將断剑排出身体,踉蹌的吐出两口鲜血,紧握剑柄,一剑就刺向芸明的肩膀,但预想中的流血却没发生。 点点白光顺著伤口飘散,鹿野见状再次一愣,刚想抽出长剑说什么,但是却没能成功。 芸明这个分身,也硬顶著身上被插入的长剑,一只手紧紧抓住剑身,另一只手向前做拥抱状。 鹿野后跳想往后避开,可是却失败了,芸明那一只手拥抱不成,改为拉住了她的衣服! 女孩面带微笑,朱唇轻轻说道: “师妹,你输了,我贏……” 话音未落,这镜像分身骤然散灵! 一道剑尖,带著些许泥土,衝散芸明镜像身,直直刺向自己。 散乱的纯白灵力如同气泡班升腾,遮挡鹿野视线! 鹿野瞳孔猛地收缩,只感觉时间变得如此缓慢。 芸明转换性別,就为了骗她一次,这是没有想到的事情。 眼前,【镜像分身】身上的灵力,比芸明本体还多,这又影响了她的判断。 最关键的是,芸明她竟然,真的捨得消耗这道镜像分身,真的用自己的本体承受伤害?! 他不是最怕疼吗? 剑尖缓缓飞过来,鹿野瞳孔缩成一条细线,思绪如电。 『控制金属飞走?不行,太近了。』 『用长剑化为铁片回放挡住?』 『也不行,来不及了!』 任凭鹿野怎么思考对策,怎么都不愿放弃,但都来不及, 实在是太近了! 这一刻鹿野眼前,甚至闪过自己小时候被师傅捡回来的景象, 金属剑尖眼瞅著就要刺破衣服,鹿野眼中猛然闪过一抹决然,竟然身体有往前倾得趋势! 她不认输! 她要用身体硬抗这道伤害,堵自己不会死! 她要狠狠揍芸明一顿! 啪! 预想之中的穿透感觉没有出现,鹿野看见——一只纤纤素手伸来,抓住这道剑尖, 在天上的无限终於出手了。 刚才那个剑尖要刺中芸明的时候,无限就快忍不住出手了, 鹿野察觉到攻击来袭,抬头望向天空的瞬间,无限注意到,躺在地上的“女孩”对著天上轻微的摇了摇头。 无限挑眉,身形停顿了一下,就这么一瞬间,鹿野被划伤,女身芸明被刺穿。 等到这个魔丸徒弟运用各种技巧,將那个长剑碎片刺向鹿野的时候, 这次无限是真待不住了。 再这样战下去,自己俩徒弟双双散灵也不是没可能。 “师傅!” “师傅!” 鹿野回过神,下意识脱口而出,却又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赶快捂住嘴巴。 蓝发青年看向她,眼神满是温柔, 这是鹿野来这里之后,第一次叫他“师傅”,儘管不是有意叫的吧,但是下意识的举动骗不了自己。 小鹿野已经在这几年的日常相伴中,默默接受他这个师傅了。 只是性格上的傲娇让她迟迟没说出这句话。 无限隨手將铁剑碎片收入灵质空间,手掌灵力散发,给鹿野止住伤口。 伸手摸向鹿野的头顶,手掌却停在半空。 不知不觉间,鹿野已经十七岁了,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大姑娘模样,身高也仅仅矮无限半头, 这么大孩子摸头已经不太好了。 无限改摸为拍,拍了拍鹿野肩膀,语气满是肯定。 “打的不错。” 鹿野感受著身上的温暖灵力逐渐匯聚到到贯穿伤口,抬头看向无限,眼前场景却不知何时模糊。 恍惚间,她看见自己师傅和眼前的无限,身影逐渐重叠在一起。 他们都有一双温暖的大手,都是布满了茧子,而且都对人和善。 无限见她不说话,眼神不再停留,看向地上那个躺在那里不动弹的芸明(女),微微头疼。 这俩弟子打这一架,状况之惨烈,前所未见。 地面一片狼藉,周围树木也歪七扭八。 无限语气稍微严肃,但从眼神中就能看出,他对两人满是期待与骄傲。 “芸明,你这一次確实做得太过火了。 明知道鹿野对你的態度,你却用这份感情对付人家,以后不允许有了。” “是,师傅!” 芸明(女)从地上爬起,却已经站不起来,只能靠在一棵树干下面,点头听师傅教导。 她也知道自己这次做的有点过火,为了胜利几乎是不择手段了。 “鹿野,你也是。 在这场战斗中,我看不到你对於金属灵巧的运用,只看到一个狂妄自大的人,直愣愣的衝进树林, 而且还很容易因为感情用事,被你师兄抓住了机会。” 鹿野稍稍思考,自己確实是有这回事,低头行礼道: “是,弟子知晓了,感谢…… 鹿野迟疑片刻,最后还是说出来那个词。 “感谢师傅教导,今后弟子不会再犯了。” 无限挑眉,眼神里满是欣慰,话锋一转道: “不过这场战斗確实打的很好,芸明打出了自己的战术,並且也成功实施出来了。 这一点,鹿野,你要向师兄学习。 鹿野这边也是,战斗风格凌厉,没有丝毫拖泥带水,打出来了应有的水平。 芸明,你也要向师妹学……芸明?” 无限语气突然变得焦急,闪身出现在女孩身边, 鹿野这才注意到,芸明气息,已经微弱到了极致,连人形都已经维持不住,不知何时昏过去了。 无限確认芸明並无大碍,稍稍鬆一口气。 他用一个让猫猫觉得舒服的姿態,轻轻抱起芸明。 今天这场战斗,令无限对这弟子有了彻底的改观。 第45章 芸明 以前的芸明,虽然也会照著无限说的做,认真的修炼剑术,灵力,腿脚功夫。 但是骨子里的性格是藏不住的, 芸明修炼灵力的时候,会忍不住偷偷睡懒觉。 联繫剑术刀术的时候,会疼得哭爹喊娘,却也不曾放弃。 有时候爱偷偷溜出去,买点小零食,碎嘴,回来也会分享给他和鹿野。 面对自己分身端来的餐盘,也会下意识地说谢谢。 偶尔做出来的奇怪举动,无限虽然也好奇,但不会刻意追问。 至於带著鹿野,想法子偷他的老母鸡,无限也是一笑而过,看破不说破。 毕竟,鸡肉本身就是用来吃的,留几个下蛋就够了。 只是最近少得有点多,无限要时不时去村里市场买几只补充一下,要不然二人就没得吃了。 这些点点滴滴,在无限看来,是芸明最为宝贵的財富。 傲娇,但不自大;懒散,但是有礼貌;狡猾中带有善良……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这些复杂的情感,使芸明有血有肉,带有真实感。 就是这些个战术,令无限略感头疼。 他没教过这些,阴得没边的招数啊? 芸明从来不是什么天生的主角,他有缺点: 会偷懒,怕疼,嘴馋,但不放弃;会分享,懂礼貌,有一定同情心。 平常会主动接下做饭的重任,这让无限感到可惜。 ——老人家还不死心呢! 无限温和地抚摸著芸明柔软的毛髮,回头招呼正在愣神的鹿野。 “走吧,今天就到这里。” 鹿野落无限一个身位,跟在侧后面,时不时看向无限怀里的猫猫。 鹿野还惦记著, 等芸明醒来之后,狠狠揍他一顿。 …… 过了三四天,芸明伤势才有所好转。 等芸明能重新化为人形,下地行走的时候,鹿野出现了。 鹿野拉著芸明的胳膊,来到一个无限看不见的地方。 芸明假装一脸惊讶,娇滴滴地说道: “鹿野,你要对师姐做什么呢~?想做什么都可以呦~” 自己师兄这一场对练打完,好像觉醒了什么奇怪的属性,鹿野一脸无语。 这会儿,芸明暂时还没有转换回男儿身,而是简单的跟鹿野打扮成一个样子,留著单侧的刘海。 妖精本来就可男可女,芸明化为人形,当然是照著自己前世的性別变化的。 但是,这次女装给他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毕竟, 女装没有第一次,只有无数次! 芸明顏值本来就挺高,鹿野也不差。 现在二人说到底,只有头髮脸型略有差別。 鹿野看著眼前,这个跟自己有六成相像的女子,更加確定內心的想法。 “哎呀~小师妹不要娇羞,师姐来抱抱……嗷嗷嗷!” 鹿野再也受不了芸明顶著一张陌生的脸犯贱,蓄力一脚將她踹飞。 压在她身上左右开弓, 左拳伤害高,右拳高伤害! 欧拉欧拉欧拉欧拉欧拉! 芸明现在是大病初癒的状態,怎么能抵挡得住健康身强体壮的鹿野主人呢? “嗷嗷~汪汪~嗷。” “师妹你耍赖,不是说好不打脸的吗?” 鹿野眼中闪过一抹凶光, 她决定替师门,打扫垃圾! “是吗?我怎么不记得了?”鹿野装傻充愣,一拳伤害高过一拳。 芸明也没做抵抗,因为她知道,鹿野不会真的打死她,现在发泄出来就好了。 主要是,两只手被鹿野用金属固定住,动弹不得。 “错了,我错了,师妹手下留情,我回归正常了!! 嗷嗷~嗷!!!” 鹿野看著身下,被自己一拳拳“爱的矫正”输出下,重新变回那个熟悉的师兄,又是一拳打在眼眶上。 二人打打闹闹(单方面),最后一起躺在地上大口喘息, 歇够了,芸明撑著身体拉起来鹿野,眼圈乌黑,满头大包,鼻青脸肿的冲师妹傻乐 “肆累,气熬了吗,不什气了咂就鬼去吧。” (师妹,气消了吗,不生气了咱就回去吧。) 鹿野听著师兄,用漏风的嘴巴討好她,嘴角一抽,气顿时消了大半。 噗嗤一声,没忍住笑了出来。 “噗哈哈哈,你的样子,哈哈太好玩了” 是啊,现在的芸明被打的嘴歪眼斜,说话漏风,身上还穿著鹿野的装扮衣服,別提有多搞笑了。 『哈,师妹不生气了就好。』 芸明看著鹿野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眼前一黑,又晕倒在地, 任凭鹿野拖著死狗般的他回屋养伤了。 无限暗中关注著两人,无奈摇头。 芸明这个孩子,越来越爱发癲了。 …… “咳咳,既然你们好的差不多了,那就来復盘一下这场战斗。” 师徒三人围在火堆,无限看著眼前两个徒弟重归於好,轻咳一声, “鹿野,你先来问。” 鹿野点头,转头对著师兄认真问道: “我有三个问题: 一,我被你砍断的长剑尖头,为什么能在天上停留那么长时间? 二,我斩断你【镜像兽形分身】,爆出来的那个,让我感觉晕眩的叶子是什么? 三,为什么你最后的镜像分身,气息比你的本体还高?那会你不应该已经没多少灵力了吗?” 鹿野心中问题很多,这场战斗中,师兄展露出来的,明显不是正確的实力,但是要说作弊,鹿野也想不出来。 鹿野前前后后至少斩断了三个芸明的镜像分身,而且每一个气息都不算特別强,也就是最后那个有点实力。 芸明仰头回忆片刻,睁开金瞳,从善如流道: “好,你问的都挺好,但是在回答之前,我先让你看这个,” 说罢,他轻打响指,一旁树林里缓缓走出来一个【镜像分身】, “这不就是个普通的分身吗?” 鹿野疑惑,芸明笑了笑,“別急,你再仔细看啊” 话音刚落,林子里又出现三四个【镜像分身】, 鹿野微微惊讶,他记得芸明不是一次只能做出来一个分身吗, 而且,最后从林子里走出来的两个, 一个是鹿野,另一个是……无限?! 这两个镜像假身,虽说外貌与两位原主极其相似,但那双目无神,行动僵硬的表象很容易就暴露。 无限见状也有点惊异,他老早就感知到周边有好几个气息,其中一个还跟自己的非常相似,只是气息极其微弱。 “哈哈哈,师妹,这第二课,就是情报了!” 芸明洋洋得意,他终於又找到机会在师妹面前展现自己作为师兄强大的一面。 第46章 復盘 “你那时的思维,被我行动牵制,误让你以为我还停留在一年前,惯性思维让你觉得我只能同时是维持一个【镜像分身】,此乃一胜。 这一年,师兄我也不是废柴,也是很努力修炼的好吧? 骄傲自大,让你战败於我,此乃两胜。 你二输,我零输,此乃三胜。 你……” “咳咳” 无限打断芸明满嘴跑火车,芸明尷尬一笑,开始认真跟师妹讲道: “这,就是我新弄出的小能力——【多重分身】以及【镜像復刻】!” 这段时间,芸明发了狠的拼命修炼,终於在那天对战前十天,开发出这两个能力。 芸明竖起一根手指: “现在来回答你第一个问题。 我斩飞的那个剑尖在天上,其实就是因为我在天上留了一个分身,那道【镜像分身】確实超出了我的控制范围,但是我最近新开发的小技巧,可以让分身用一种『待机动作』的形式,来执行一定命令, 天上那个分身本来就不算强,而且经过我定製,体重急轻。我对这道【分身】下达的唯一命令,就是控制『金属悬浮』, 这里包括,让身上的金属帮助自身悬浮,也包括让周围附近的金属悬浮。 至於何时落下来,等他灵力消耗完了,自然就会落下。 之后,我故意让剑尖刺穿我的本体,然后悄悄在身下开出两道小小的【镜面】,快速折射改变路线,最后將你逼入绝境。 这里我承认,確实是有赌的成分,万幸,运气站在了我这一头。” 说完,芸明指向自己第一个分身的身影。 那个镜像分身已经到达一棵大树下面,但是脚步没有停止,身体在不断往树上撞,,双目空洞,死板木訥,看著有点诡异。 无限微微点头,鹿野看向树下,简单思考,也就明白过来了。 芸明喝了口茶,润润喉咙,接著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个问题很简单,那个草,其实是『猫薄荷』。 猫科动物吸服后,会產生愉快、晕眩,就像是喝醉了酒一样的感觉,这点猫薄荷,我可是费了好大劲才弄来的。” 说到这,芸明坏笑一下 “鹿野,你也让我看看你的本体唄,师兄可是好奇的紧吶。” “滚!” “好嘞。” 芸明光速滑跪。 “这第三个问题自然不用过多解释,前面两个分身本来就是我现场弄出来的,在我的刻意引导下,让你產生我还是只能维持一个分身的错觉。 最后那个,是我之前就布置好的,灌输了我几乎所有的灵力。 一直隱藏在林子里,没有移动,也就没有灵力痕跡,自然也不会让你发觉。” 鹿野默默点头,仔细回忆了一番,又轻声问道: “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你那个【镜像復刻】,是完全复製出我跟师傅的形象,是吗?” 芸明轻轻点头, “是的,【镜像鹿野】用的就是跟你战斗的时候,捕捉到的灵力製作的。” “师傅那个,是我平常在师傅身边悄悄捕捉的,这还是师傅有意外泄出来,否则我是一点都捕捉不到。” 鹿野挑眉,看著【镜像】的自己双目无神的走过来,在火堆附近站定。 鹿野心中突然生出一种极端的厌恶,或者说恐惧。 她二话不说,操纵著金属化为丝线就要打散这个分身。 没想到那个镜像鹿野,竟然仿佛接到什么指令,一比一模仿她的动作,也让金属丝线攻击过来。 真鹿野见状,骤然改变动作,但是对方也是隨之变换。 两人就像是……就像是照镜子一样。 无限也来了点兴致,操控隨身金属,一击將自己的镜像打碎。 “您干嘛啊师傅,我好不容易做的。” 芸明微微埋怨,却不敢多说什么。 鹿野看著对面的自己,余光瞥到师傅一下就打碎他那个镜像,敏锐的注意到, 镜像无限虽然也抬起手,但是反应慢了无限本人不知多少倍,没有丝毫抵抗之力就被打散。 仔细观察,对面这个镜像鹿野弄出的金属丝线,也跟她这个正版的有区別,粗细程度天差地別。 如果说鹿野弄出的金属细线是钢针,那么假鹿野弄出来的就是“筷子”。 鹿野三下五除二,打散自己的镜像身。 看的芸明一阵心疼。 无限收回自己的隨身金属,隨口向这弟子问道: “你复製出来敌人的分身,还有你自己的镜像分身,大约要消耗多少灵力。” “敌人比我弱,顺利的话,可以完全复製出来, 如果对方,主动將自己灵力渡给他的镜身,那我消耗的就更加小了。 只是这种情况,我就没什么控制权,只剩下主动解除这个镜身的权限。” “至於我自己,现在已经可以做到一比一消耗了,一半灵力折射一半分身。 保命替身的最弱镜像身,连一成都消耗不了。” 芸明说完,金瞳满是傲娇,长长的白髮束向脑后,露出光洁的脑门,余光瞄著师傅, 等待师傅的夸讚。 无限无奈的摇了摇头,嘴角带著笑意,拍了拍手。 啪啪啪…… “芸明,你这次的作战真的很精彩,充分发挥用脑子作战的样子。 情报,下毒,情感,谋划,缺一不可,师傅替你感到骄傲。” 芸明听得乐的耳朵都竖起来了。 “而且这一年的刻苦努力,我也看在眼里,希望你能继续保持。” 无限为自己这个徒弟鼓掌表扬。鹿野面无表情看著无限: “那我呢,师傅?” 无限转头,这个弟子也是一个难得的天才,手中掌声不曾停下。 “鹿野,你也是为师的骄傲,修炼这么几年就赶上比你早入门四年的大师兄,而且多次將芸明逼到不得不投降, 鹿野,你也很不错。” 无限心情很好,自己这两个弟子,未来的成就都不会太差。 鹿野听著无限的夸讚,面部表情柔和了许多。 看著师兄嘴角快咧到天上去了,会心一笑,也为师兄鼓掌。 这一战,自己输的是心服口服。 “芸明,该你了,你有什么想向鹿野询问的问题吗?” 无限温和的看著芸明,芸明犹豫片刻,对鹿野说: “我就一个问题,我想知道你是怎么抵抗『猫薄荷』的感染的,那个是我特意加了大剂量的,对你不可能没影响。” 鹿野停止鼓掌,抬起右手对芸明展示。 火光肆意亲吻鹿野修长的手掌,掌心有一道还未痊癒的疤痕。 芸明立刻明白了。 鹿野在察觉自己神志不清的一瞬间,就控制金属刺穿自己,用疼痛来让自己清醒。 鹿野也是对自己下得去手的狠人。 芸明这次反过来,不禁为师妹鼓掌。鹿野眼神柔软,笑著也接下这份暖心的祝福。 —————— 小剧场: 鹿野:“师兄,你能再做出来师傅的镜像分身吗?” 芸明:“怎么了,可以啊。” 鹿野:“那你別跟师傅说,我想打他很久了。” 芸明:“我也是!!” 芸明:“这样,我先给师傅套个女装,然后你再打。” 鹿野:“好!!!” 第47章 深夜emo 自己是什么时候接受这种生活的? 这天夜里,鹿野翻来覆去,就是睡不著觉,最后从床上爬起,翻到屋顶上赏月观星。 夜晚的山谷空旷而又寧静,只能听见断断续续的虫鸣与树林间潺潺溪流,鸡窝里不时传来些许动静,小院里不復白天的热闹,凉爽的夜风抚摸她的面颊,吹动一侧刘海隨风飘荡。 鹿野躺在屋顶瓦片,抬起手臂挡住星河,细细观察自己的手掌。 一双白昝的小手上没有孩童的娇嫩,有的只是日復一日训练留下的伤疤与茧。 茧子越来越厚,木桩越打越烂,力气与日渐增。 目光下移,淡绿色的长袖覆盖住胳膊,仅仅手腕处的衣袖因重力下垂,露出一短节青色金属手环。 这是无限交给她的隨身金属,本身便有不菲的重力,用来辅助修炼锻炼的。 而身上这套衣服,是师兄芸明在自己跟隨无限修炼不久后送给她的,类似的款式还有很多套,但是她很少在意这些,只是日復一日的拼命锻炼,提升自己。 直到今天才终於有空注意到这些,回想起这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手臂收回,鹿野双手交叉,脑袋枕在上面,就这样静静地仰望星空。 心中各种思绪翻飞,大脑都是各种杂念,借著月色来散散心。 鹿野摆著指头算了算,突兀发现,自己竟然已经在这边修炼2年了。 这两年她进步神速,能同时控制两块金属铁片隨意扭转变形,一身剑术结合自己师傅和无限大人的教导,已经能和芸明初步打的有来有回。 閒暇时光,无限有时候会带著自己和师兄一块去村子里看戏,或者跟著出简单的任务增长见识。 自己一般坐在高高的树梢上,默默观看烟火,而师兄对这些戏曲不太感兴趣,会趁无限不注意,一溜烟的逃走买些小零食,与她一起分享品尝,顺便等待师傅听完戏曲。 芸明经常给自己买很多吃的和衣服,里外对她异常照顾关心。 无限性格沉稳,教导她修行,指引前进的方向。 芸明作为师兄,性格多变,有时候沉稳,有时候跳脱,让人搞不清楚他一天天都在想些什么。但是温馨的关怀陪伴,渗透进她生活的每一个角落。 自己对於人类的牴触,也在一天天的温暖中隨之消融,对於烟花爆竹的爆炸声,也不再害怕。 她接受这种其乐融融的生活,甚至有些乐在其中。 这种被珍视,被需要的感觉,如同甘泉一般滋润心田。 芸明从来没有让她忘记经歷的伤痛,相反拉著她的手,指著会馆的方向,用感慨的语气,真诚地说: “鹿野啊,生命的遗憾並非重点,被遗忘才是。” 这时候,她会暗暗记下师兄这难得正经的时刻。 虽然芸明正经的时间不多,但是正经的时候,说的一些话还是很有道理的。 鹿野接受这种生活,接受无限和芸明,但是对於无限大人,却迟迟未能叫出那句“师傅”。 只是在不久前日常训练中,口误说了一下。 嗯,口误。 至於自己为什么有些睡不著,也许是跟芸明跟他提到过的事情有关。 前两天,师兄妹吃著老母鸡夜宵,二人閒聊的时候,芸明向她现在这样,躺在地上望著星空,突然问了鹿野一个问题: “鹿野,你有什么梦想吗?” “我的梦想就是强大到能保护好我师父,就这样安安稳稳的生活。如果有可能的话,杀死伤害我家人的那群人类。” “是吗,这样啊,有个目標真挺好。” 鹿野不假思索道,芸明听完,面色复杂,语气有些低落。 “你这是又怎么了?为啥问我这个问题。” “没什么,深夜就是容易胡思乱想,师兄我今天有些忧鬱。” 鹿野挠挠胳膊,抿著嘴唇,手中树枝轻轻调整火堆大小,问道: “你问我这些,是有想到什么?” “不知道,想问就问了,求一个念头通达吧。” “嗯。” 火堆越燃越旺,时不时有碳灰隨风飘舞。 鹿野最后戳了戳,不再管它,又轻声问道: “那你有什么梦想吗?” “不知道。” “不知道?” “嗯” 芸明想用帽子盖住脑袋,但是又觉得这个样子很傻,比划半天后,隨手將帽子盘旋著扔回小屋。 “我没有梦想,硬要说的话,我就是想在这个世界混吃等死,毕竟咱们妖精是可以活很多年的。” “这期间,我是想自由自在的去世界各地转转,探索一下世界,修炼变强只是顺便的。” “这是一个挺好的想法啊。” 鹿野疑惑,芸明猛地坐直身子,金红色的眼瞳在火堆的照映下熠熠生辉,紧紧盯著鹿野。 “这就是问题,鹿野,我们妖精的寿命实在是太长了,我想不出活那么久的样子。” “即使我再討厌社交,终究也会交到几个朋友,我无法想像那种分別时刻的场景。” 芸明內心突然生出一些关於寿命论的想法,他对自己的长生產生迷茫,这是他今晚抑鬱的源头。 鹿野想了想说道: “无限大人也已经活了很久了,你为什么不去问问?” “这不是一个概念,师傅它是人类,据我所知也有自己的妻子儿女,过完了作为“人”的一生,但是我呢?” 芸明摇头否定鹿野的想法,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鹿野,说道: “我以前为我能活很久而高兴,但是我今天突然为我寿命长而恐惧害怕。” “你呢,你也註定要跟那个师傅分別,你想好要怎么接受这个过程了吗?” 鹿野不说话了,这是她心头的一根刺,今天被芸明这么直白的点出来,一时间也说不出个什么三长两短,只是低著头听著芸明继续自言自语。 但这少年却没有说下去,只是轻轻长嘆一口气。 未知的结局像一块巨石,沉甸甸的压在两人的心头。 鹿野面上神情不断变换。 她从未想过这个问题,在鹿野心里,师傅就是师傅,既然在会馆被救治,那就可以快快乐乐的,永远的继续生活。 可是,自己的师傅,好像,,好像真的只是一个凡人。 “我怎么会忘记这么重要的事情!” 鹿野一脸懊悔,紧接著,巨大的恐慌感如潮水般淹没女孩。 刚才还试图安慰师兄的她,此刻却因为芸明的一句话,陷入更深的负面情绪中。 看著小鹿野將头埋下,芸明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把气氛搞得太沉重了。 本来只是自己的一点文青病发作,半夜emo片刻,结果把这单纯的小师妹给嚇坏了。 “额,,嘖。” 看著自己最喜欢的小鹿野情绪突然如此低沉,芸明手足无措。 “我就是隨口一提,瞎感嘆一下,你怎么还当真了?” “可是你说的有道理啊,如果大家都走了,只剩下我们……那种日子,光是想想就觉得好可怕。” 长生,对於有牵掛的人来说,有时候是一种最残忍的诅咒。 他看著眼前这个倔强的女孩,芸明心中的那点阴霾反而奇蹟般地散去了。 远处那个虽然背对著他们、却明显因为察觉二人情绪不对而微微侧耳倾听的师父,心中突然涌起一股暖流。 是啊,他在矫情什么呢? 穿越前,他不过是个为了生计奔波的社畜,连明天在哪里都不知道。 而现在,他有了可以生死相托的师父,有了虽然傲娇但全心全意依赖他的师妹,有了漫长的生命和强大的力量。 未来確实充满了不確定性,也许离別在所难免。但那又如何? “师妹,听我说。” 芸明反手握住鹿野冰凉的小手,这一次,他的眼神里没有了迷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透彻和明亮。 “以前我也在想,如果註定要失去,那拥有的意义是什么?” 他指了指地上散落的叶片。 “这叶子,春天发芽,夏天茂盛,秋天枯黄,冬天腐烂。它的一生那么短,结局註定是化为泥土。那你觉得,它这一生白活了吗?” “我不知道。” “它没有白活。”芸明笑著说道,“因为它在春天给大树带来了生机,在夏天给路人遮挡了烈日,在秋天染红了山川。它存在过,美丽过,这就够了。” 他转过身,正对著鹿野,金色的眸子里倒映著她小小的身影。 “我们不用去想几百年后的事。时间对於我们来说,不是用来恐惧的,而是用来挥霍的——挥霍在每一个值得的人身上。” “只要师父还在一天,我们就陪他一天。给他做(虽然很难吃的)饭,陪他练剑,气得他吹鬍子瞪眼(虽然他没鬍子)。” 芸明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对著山谷大喊了一声: “我们要活在当下!老子要在有限的时间里,创造出无限快乐!” 回声在山谷间激盪,惊起了一群飞鸟。 鹿野呆呆地看著站在青石上、张开双臂拥抱山风的芸明。 此时的月光正好穿过云层,洒在他的身上,给他的白髮镀上了一层银边。 那个背影,看起来是那么的瀟洒、那么的自由,仿佛世间没有任何东西能束缚住他。 她心里的恐惧,似乎也隨著那一声大吼,被风吹散了不少。 “你又弄这些莫名其妙的。” 但看自己这便宜师兄好像重新变成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小鹿野心中恐惧逐渐消散,化为绵密的春风迴荡在山谷中。 第48章 师傅(上) 今天,芸明破天荒地花了一大笔钱,在村里定製了一个巨大的蛋糕。 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第二十年,也是前世穿越过来的年纪。 这是一个意义非凡的日子,但是他没有告诉师傅无限,也没有告诉师妹鹿野。 他想悄默默给二人一个惊喜。 自己居然已经穿越到这个世界二十年了…… 啊,穿越,多么熟悉而又陌生的词汇,久远到芸明差点忘记这件事。 他已经习惯了在无限身边修炼,与自己的鹿野师妹对练。 习惯跟著鹿野回会馆,给胡云讲新鲜的故事, 习惯去找老梧桐聊天,分享外面世界的故事。 老梧桐所在的那片森林,已经被层层外包,最后转到妖灵会馆名下,会馆在周围建起一圈柵栏。 现在是省级国家自然森林动物保护园。 只能说会馆还是太有实力了。 平常进入森林,芸明都要出示证件,守门的大爷带著老花镜,用颤颤巍巍的手签字之后,才能进去。 这些年,老吴周边隱隱约约,又有新生的妖精出现,只是还没有成功孕育出来,会馆对这件事还是挺看重的。 眾所周知,新生妖精的花语是—— 手慢无! 芸明与馆长他们聊天,周围那片村子也已经在政府的帮助下,进行了拆迁。 而那个早些年令芸明畏惧的人类,也已早就被无限发现。 確定那个人確实是野生的修行者,是天生的力量系。 至於会馆有没有与那人进行接触,这就不是芸明能知晓的了。 这些年,芸明已经从可可爱爱的小正太(魔丸),长成玉树临风,英俊瀟洒地大帅哥(灵珠)。 修炼方面,逐渐將重心放在自己空间系能力开发上面, 俗话说的好,“耍刀是爷的爱好,空间是爷的天赋。” 芸明每次上村里买菜,都会引得好一片村里姑娘侧目。 毕竟谁能拒绝白髮金瞳,顏值高超的帅哥呢? 甚至有村里的媒婆辛苦前来无限隱居的小木屋,给两个孩子说媒,都被无限笑著回绝了。 芸明一度也很尷尬,这最近一段时间他確实有点飘,给无限添了诸多乐趣(麻烦)。 久而久之,芸明便將买菜这项任务交给师妹,或者他出去的时候,要用帽子口罩挡住特徵。 至於染成黑髮? 不不不,芸明从来没有这种想法, 试想一下,当你某一天拥有白髮异瞳,眼睛还能变成红色,你是自卑还是高傲? 芸明给出的答案是——已经不拿正眼看人类啦! 人类?低等下贱的生物罢了! 吾乃古希腊掌管魔仙堡的神王,低等下贱的螻蚁岂敢直视本尊? “阿玛特拉斯!” 啪! 鹿野一拳將目光呆滯,嘴角上扬,神游天外的芸明打飞,无奈的接过做饭的重任。 自己这个师兄哪哪都好,就是太没个正经了。 做著做著饭都能走神。 鹿野如今也是长得很是瀟洒,米白色的头髮在一侧留下单刘海,这是为了和无限师傅做出区別,配合著那双淡蓝色的眼瞳, 有时候会让芸明在心底“汪汪”叫。 我是鹿野大人的狗!!!(真情流露) 师兄妹二人都没有拉低“金门”的顏值。 並且,在芸明有意无意的指导下,鹿野也能做出一手漂亮饭。 她的师傅,就是在会馆生活的那个,这些年在会馆的灵丹妙药灌输下,一身伤早已经好的七七八八。 心中的伤疤,却是难以平復,只能由时间,慢慢冲淡疤痕。 会馆对於这个人类,没有做丝毫排斥,竭尽所能的帮忙照料。 鹿野身为凡人的师傅,在身体恢復差不多后,主动提出离开,毕竟自己是个人类,会馆很多妖精是不待见人类的。 呆著也是呆著,诀凌主动提出申请,带领老人家找到新的居住地。 老人家最后选择开一家小卖部,过起了半退休,自给自足的生活。 並没有接受会馆提出的,安排在某个会馆外围武馆任职。 毕竟自己年事已高,腿脚终究是不方便,落下了残疾。 老人家心地善良,也不愿意给会馆增加麻烦。 鹿野曾经主动提出用金属製造出假肢,帮助师傅恢復行动能力,被老人家笑著拒绝了。 “鹿野啊,我呢,已经老了,而你还年轻,有漫长的青春年华要去绽放,不应该只守在我这个老头子身边。” 男人笑著摸了摸鹿野头髮,安抚她的情绪。 这几年,男人虽然身体恢復不错,但是作为人类,脸上还是不可避免地增加几道皱纹。 只希望在自己最后的时间里,亲眼看著鹿野放下回忆的伤,走向新生。 “人,妖,终有別,这是我这些年明白的道理。 你要学会去接受这一现实,鹿野,不能只活在过去。” 鹿野蹲下身低著头,默默听著师父的教诲。 眼中罕见的,罕见的,再一次流出一滴眼泪。 师父看著鹿野溃不成泣,眼泪滴滴答答落下,默默拍著自家孩子后脊,不断安抚,却也不再过多说什么。 他知道,鹿野经过这次感情发泄后,应该能走出来一些。 自己这女儿冰雪聪明,肯定能理解他的意思。 “我明白了,师傅。” 鹿野擦乾眼泪,看著眼前男人头髮日渐花白,眼眶红红的帮师傅收拾家里卫生。 男人是看著鹿野长大的,女儿一举一动都瞒不过老父亲的眼睛。 现在,他可以確定,鹿野已经重新站起来, 但不是拋弃过去,而是会带著所有人的思念, 坚强的,勇敢的,自信的,骄傲的迎接新生。 “而且,你给我做金属假肢,以我现在的体格,穿上也行动不便啊?” 男人语气柔软,带著点笑意打趣鹿野, 鹿野破涕为笑,但是她知道师傅不是这个意思, 身为金系专家,怎么会做不出来合適师父穿的轻便假肢呢。 师父这是在提醒她,不要太纠结於过去,敢於面向未来才是最重要的。 “谢谢师父教诲,弟子明白了。” “嗯,说起来,阿野,你现在有心上人吗?” 老人家话锋一转,开始关心自家儿女感情上的问题。 也是老生常谈的话题了。 第49章 师傅(下) 闻言,鹿野停止动作,抬头看天花板,皱著眉头,脑海里认真想了一下, 第一个浮现的,竟然是芸明那张笑嘻嘻的脸?! 这怎么可能? 但是,那人的身影却不断闪过,牢牢占据鹿野心中一块区域。 芸明在她刚来的时候,就对她照顾有加,日常也会默默付出,帮助她修炼,操控金属。 画面不断闪过,最后定格在某次战斗中,师兄【分身】顶著自己的脸,一副瀟洒从容的架势,缓缓消失散灵。 鹿野忽然有点小生气,回过神认真回答道: “没有,师父。” 可是这些小动作怎么会瞒得过父亲呢,男人也不点破,任凭鹿野自己欺骗自己,忽然试探道: “我看你那个师兄好像……” “绝对没有!”鹿野音量骤然提高,连她自己都嚇了一跳。 啊,果然是有了。 男人眼眉带著笑意,还想要说些什么,却被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打断。 “鹿野,忙活完了吗?会馆叫咱们一起去聚个餐。” 芸明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礼貌敲门后推门而入。 “啊,额,师……呸! 叔叔您好,我是芸明,咱们之前见过面,会馆叫咱们一块吃个饭,也邀请您来热闹热闹,对身心健康有好处。” 眼前的青年带著大大的帽子,遮挡住如狮子般的苍白髮髻,赤金色的眼眸散发著淡淡的光芒,令人望而生畏, 但是在这男人面前,却如同一个晚辈一样客气微笑,点头哈腰打招呼。 男人捋著花白的鬍鬚,笑著拒绝了。 “哈哈,我就不去了,聚餐是你们年轻人的活动,我这个老东西就不参加了。” 说著,男人推了推鹿野身体, “去吧鹿野,別让大家等著了。我现在生活很好,不用总是来找我。” 鹿野在芸明和师傅之间来回看了看,对著芸明轻轻挑头。 芸明会意,跟男人道別后关上房门。 鹿野整理了一下衣服,確认没有污渍后,在男人面前站定,双腿慢慢曲下,对著男人跪倒在地。 郑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我走了,师傅。我会回来看您的。” “去吧。” 男人行动不便,想扶鹿野起来却有心无力。 鹿野自己,缓慢地站起身来。 向自己师傅做好最后的礼仪,转身推门出去。 鹿野:“你不是不喜欢这种场所吗?” 芸明:“一码归一码,这是熟人局。” 鹿野:“师傅呢?” 芸明:“他刚餵完鸡,往……” 二人声音渐行渐远。 男人坐在床边,望向窗外,一只鲜艷的蝴蝶在阳光的照耀下,缓缓从洁白的花骨朵上飞向灿烂的天空。 …… “餵?喂!” 鹿野回过神来,看著芸明的手在眼前晃动 “餵鹿野,你还好意思说我,你不是也走神了?” 芸明在一旁,揉著身上被打肿的部位,疑惑道。 自己这个师妹从那天聚餐回来之后,就有点不正常,也会时不时发愣。 虽然自己也是。 鹿野看著那张贱兮兮的面孔,隨手就把菜刀扔过去,再一次肯定內心想法: 『自己怎么会喜欢这傢伙呢?』 “既然你不愣神了,那就接著做饭吧。” 鹿野转身就走出厨房,不带一丝一毫的留恋。 芸明控制菜刀围著自己绕一圈,稳稳飞回手上,抹去脑门不存在的汗水。 金门的日常生活玩笑也是这么危险。 噠噠噠…… 菜刀在案板上不断翻飞,芸明一心多用,这边控制菜刀自己切菜,另一边掌管著锅底调味, 他要卤一只酱肘子,慰问慰问师傅。 毕竟老人家没什么爱好,唯一的兴趣就是吃肘子。 刚好今天去买蛋糕,顺便补充配料, 调料齐全,万事俱备,只欠开火! 八角,桂皮,花椒,大料,生薑,黄芪,葱段,辣椒…… 然后再加上生抽,耗油,味精,黄酒,老抽,盐,糖…… 芸明做燉肉,主打一个有啥放啥,隨心所欲。 反正味道再差也不会差到哪去。 你说是吧,无限大人。 ...... “生日快乐,芸明/师兄!” 晚饭餐桌,芸明一脸惊讶的看著无限和鹿野共同端出一个熟悉的蛋糕,共同说著生日祝福话。 唉?我记得藏的挺好的啊,怎么会被发现? 哦对,鹿野!一定是这傢伙找到的。 芸明余光偷瞄著鹿野,表情惊喜的接过蛋糕。 “你们怎么知道我今天过生日?我不记得我跟你们说过吧?” 无限笑著回答: “前两天,王媚婆又来说亲,我拒绝后,她便向我提起这件事,说你最近在村子里经常出现。” “而且,” 无限说著,眼睛瞥在蛋糕上:“而且蛋糕上面写著『二十』呢。” 芸明內心尷尬,自己居然被村里人给卖了。 无限继续道:“我算了算时间,鹿野今年十八,我遇到你的时候不確定你多大,但是合適的人选只有你了。” 他顿了顿,嘴角勾勒起弧度,手指指向自己打趣道: “而且总不可能是我吧。” 芸明听著无限的调侃,心中生出几分愧疚之情。 无限和鹿野拿他当家人,芸明呢,因为某些秘密,居然还瞒著师傅师妹。 『我真该死。』 “谢谢师傅,也谢谢师妹。” 鹿野无限二人看著芸明脸色变换,忽然不明所以的打了自己一巴掌,然后道谢。 也是习以为常,只当他又哪根神经搭错了。 芸明调整好情绪,控制分身进入厨房。郑重说道: “师傅,师妹,今天是我二十岁生日,同时鹿野也已经十八岁,成年了。” 鹿野眼角一抽:怎么还有我的事? “所以,今天是个高兴的日子,来,师傅,常尝尝我做的肘子。” 镜像分身端出一个大托盘,香味肆意瀰漫。 无限眼睛瞬间发亮,直勾勾的看过去,望眼欲穿。 芸明看著师傅的表情,就知道自己肯定做的不错,主动將肘子端到无限面前。 同时將蛋糕切出三块,摆到三人面前。 “师傅,弟子思来想去,突然发现,自从拜入您门下,居然还没有做过肘子, 所以,今天是第一次尝试,也请师傅多多提出宝贵意见。” 无限听了这番话,微微点头,不再客气,夹起一筷子肘子肉放入口中。 点了点头——味道还不错。 见师傅已先开口吃饭,鹿野芸明二人也就不再客气,纷纷夹起自己喜欢的菜品放入碗中。 画面其乐融融。 “鹿野。” “嗯?怎么了?” 芸明擦擦嘴,从身后拿出一个小礼盒,递给鹿野。 “鹿野,我知道不应该用人类的成长时间,套用到妖精身上,但是师兄还是真诚的祝你,十八岁成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