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印尼的我成为首富》 第1章 穿越1967 “al-lā~huuu， ak~baaar.” 即便那座回教堂距离这里很远，但是经由悬掛在高塔之上，那几个硕大的號角扬声器扩音后，传到这里的宣礼声依然响亮。 正在一家卖凉茶的路边摊当伙计的顾峰，伸出手指掏了掏耳朵。 虽然每天听个四五遍，还连续听了一个月，但他依然不太习惯。 是的，顾峰他穿越了。 就在一个月前，顾峰一睁开眼睛，就发现自己居然穿越了，还是穿越到1967年的印尼，重生成为一名同样叫做顾峰的十五岁小华侨。 顾峰当时十分无语，他只是想让企业出海，没想到老天爷直接让他肉身出海。 近年来，隨著国內国际形势的不断变化，身为公司老板的顾便峰萌生了让企业出海的想法。 经过综合的考察，印尼这个东协的老大，资源丰富，人口世界第四，经济增长世界前三，也是华人最多的国家便成为他的第一站。 经过一年多的筹备，一切准备就绪，就在公司开张的那天，他却意外穿越了。 更让他无语的还是这个时间点。 要知道这个时候，这个国家刚刚经歷过一场社会动盪。 虽说这个时候社会秩序已经恢復，但是华侨的营生环境已经大不如前，就连已经入籍印尼的华人也被政府列为二等公民。 “伙计，我要一杯苦茶。” 这时，一道妇人的声音在顾峰的耳边响起。 顾峰迅速反应过来，起身从摊位的架子上拿下一个玻璃杯，接著拿起檯面上的一个大茶壶倒出一杯苦茶递了过去。 “姊，你的苦茶。” 妇人接过茶水，站在摊位一旁的阴凉处小口小口地喝著，隨口问道：“你是阿旺伯新请的伙计啊？” “是的，阿姊。” 妇人用闽南语称讚道：“生甲真缘投（长得真帅）。” 顾峰也用闽南话回道：“阿姊你才生做真隋（姐姐你才长得美）！” 妇人撩了撩头髮：“都老阿姨了，哪还漂亮呢。” 顾峰一脸认真地说道：“阿姊，我家表哥今年二十五岁，还没结婚，要不要把他介绍给你，我不介意叫你一声表嫂。” 妇人一摆手，娇笑道：“哎呀，我女儿都上小学了。” “不是吧，我还以为你和我表哥差不多年纪呢。” 顾峰一脸讶异，接著话锋一转：“阿姊你这么漂亮，你女儿肯定也是大美人，我可以等她长大。” 妇人上下打量著顾峰。 十几岁的少年，清秀的脸庞略带稚气，明亮的双眸闪烁著智慧的光芒，尤其是挺拔的身子足有一米七出头，在这个年代的印尼，这个个头相当出眾。 她甚是满意，笑吟吟回道：“要是有你这样的女婿，我倒也是愿意哦。” 閒聊中，妇人喝完凉茶后把杯子递迴，然后乐呵呵地走了。 顾峰拿著杯子，转身来到摊位后方，在两个装满清水的水桶前蹲下来。 先在一个水桶里把杯子清洗一遍，接著从另一个水桶里舀些乾净的水进杯子，再次清洗过后把水洒在被太阳暴晒的路面上，起身用乾净的毛巾擦乾摆回架子上。 这时，隔壁卖cendol（珍多）的摊位，老板是一位叫做娥姨的妇人，她朝坐在顾峰身后的一位六十出头的老伯说道：“阿旺伯，你这次请阿峰真是请对人了，嘴巴又甜干活又利索。” 全名叫做林明旺的阿旺伯，正是凉茶摊的老板，是个沉默寡言的老者，听到娥姨称讚顾峰，他只是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一个十岁左右的小男孩急匆匆地跑来，看到凉茶摊里的顾峰，赶紧大喊道：“哥，不好了，移民局的人来家里了。” 顾峰听后脸色一变，转身朝林明旺说道：“阿旺伯，我先回家一趟。” 林明旺挥了挥手：“赶紧回去。” 顾峰刚迈步跑出摊位，突然想到什么，又折回来：“阿旺伯，我能先预支一部分工钱吗？” 林明旺二话不说，从身上拿出三张千元大钞：“拿去。” 时下一千块印尼盾相当於顾峰穿越前的两百块rmb。 “谢谢阿旺伯。”顾峰接过，道了声谢后转身狂奔。 从凉茶摊到家里只有几百米的距离，在绕过两个路口后，顾峰迴到位於gang pertama（第一巷）的家。 也听到了从屋子里传来的母亲的嘶喊声。 “pak（读音为吧），tolong jangan ambil mesin jahitku（先生，请不要拿走我的缝纫机）.” 这时的屋子里，来了好几个身穿移民局制服的男女，清一色的都是印尼人。 两个年轻的男工作人员，分別抓著缝纫机的两侧，想要把他们家里唯一值钱的家当搬走。 母亲李秀梅则一边呼喊著一边用她瘦弱的身体护著缝纫机，不肯让他们搬走。 一个四五十岁、挺著大肚腩的男领导站在一旁，一脸不耐烦地用印尼语说道：“你们一家的外侨税已经过了缴纳日期，今天要是不交齐，我们只能把你的缝纫机带走充数。” 李秀梅苦苦哀求：“pak，你们不能把缝纫机带走，我还得靠这台缝纫机赚钱才能交外侨税啊。” “我们拿走缝纫机抵外侨税，省得你辛苦去赚了。” 胖领导说著，朝身旁的一个女工作人员招了招手。 女工作人员隨即走到李秀梅的身边，伸手想要把李秀梅强行拉开。 然而，李秀梅死死抱住缝纫机，任由那女的怎么拉扯，就是不肯鬆手。 当顾峰拨开围在院门口的邻居进到屋子，看到眼前的这一幕，他感到无比的痛心。 只不过他很清楚，当下的局面，绝对不能和这些执法者硬碰硬，当然也不能让他们把缝纫机带走。 所以，顾峰並没有去和这些执法者抗爭，更没有去哀求。 他的目光迅速扫视过在场的工作人员，一下就辨別出那个胖男人就是他们当中的领导。 隨即，他第一时间来到胖领导的身旁，语气平静地说道：“pak，请听我说几句。” “说吧。”胖领导看了顾峰一眼，发现是个半大孩子，没太在意。 顾峰用身体挡住其他人的视线，把刚拿到的钱往胖领导的手中一塞，恳求道：“请您宽限我们一个月的时间。” “你这是干什么？”胖领导没想到这个半大孩子居然会塞钱行贿他，先是一愣，接著把手一抽。 顾峰再次把钱塞进他的手中，並死死地按住，低声说道：“您来一次也辛苦，这是请您喝咖啡的。” 接著顾峰又用正常的音量说道：“pak，我在这里向您保证，下个月我们一定会把外侨税全部交齐。” 胖领导刚才也只是装装样子，这时他瞄了眼手中的钞票，发现虽然都是千元面额，但只有两三张的样子，隨即眉头一皱。 顾峰一看他这表情，立刻心领神会，直接加码道：“下个月您再来的时候，我再请您喝咖啡。” 虽然现在手上的钱不多，但是下个月还有的话，那也就差不多。 胖领导想了想之后，悄咪咪地把钞票往裤兜里一塞：“好吧，看你们一家也不容易，我就宽限你们一个月的时间，不过下个月再不能交齐的话，那就不要怪我们了。” “terima kasih pak.（非常感谢您，先生。）”顾峰心中大定，赶紧道谢。 接著，胖领导朝那三名正在和李秀梅爭夺缝纫机的下属招呼道：“放下吧，我们去另外一家。” 胖领导的这一举动，让在场的几名下属都感到十分奇怪，心想他们领导今天怎么这么好说话，居然被一个半大孩子的几句话说动了。 要知道以往那些被强制执行的华侨家庭，就算是一哭二闹三上吊都不见他放过哪一个。 带著不解，他们纷纷离开了房子。 顾峰之所以会向这名官员行贿，都是前世在印尼耳濡目染学到的“规则”。 那个时候，他所认识的印尼华人，只要知道他是来印尼投资的，都会跟他说这么一句话：“跟印尼政府人员打交道，只要往他们口袋里塞钱，就没有什么事情是办不到的。” 而顾峰在印尼开设的公司，之所以能够一路畅通，正是听取这些华人的建议，用印尼盾开路，砸出来的结果。 因此，对印尼政府人员的德行十分清楚的顾峰，他这才会向林明旺预支工资，用来塞进胖领导的口袋。 顾峰把胖领导送出院门：“pak，慢走。” “嗯。”胖领导点了点头，很是满意地带著下属上车，扬长而去。 第2章 打算 关上院门，顾峰来到李秀梅的身边，柔声安慰道：“妈，没事了。” 听到儿子的安慰，李秀梅强忍著的泪水终於是落了下来。 李秀梅出生在印尼乡下，父母都是从广东潮汕下南洋的农民，受家里的影响以及从小上的都是华校，所以她虽然是土生土长的印尼华侨，但依然保持著中华妇女的传统美德。 一个人带著好几个孩子，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让在外打拼的丈夫没有后顾之忧。 如今一帮凶神恶煞的执法者突然闯进家中，她一个妇道人家早已慌了心神。 眼看著家里唯一能生財的缝纫机要被搬走，无奈之下，平日温顺的她只能靠撒泼来对抗。 顾峰看著落泪的母亲，十分的心疼，握著李秀梅的手掌，轻轻地拍打著。 这时，顾浩气喘吁吁，满脸通红地跑了回来，看到落泪的李秀梅，一脸担忧地问道：“妈，你怎么哭了。” “妈没事。”李秀梅把眼泪一擦，恢復过来，接著朝顾浩交代道：“你去芬姨家把阿玉她们喊回来。” “哦。”顾浩听后，又跑了出去。 见母亲情绪稳定下来，顾峰问道：“妈，父亲怎么没有准备好外侨税？” 外侨税是印尼政府向居住在本国的外国侨民徵收的税种，每年一次，按家庭成员的人数来徵收，不分大人小孩，故又称人头税。 一个人的费用相当普通华人一个月的收入，看起来虽然不多，但顾峰一家十口人，那就是一笔不小的费用。 李秀梅犹豫了片刻后，这才说道：“你爸那边的工厂出了问题，被政府刁难没办法办下去，你爸在遣散工人的时候把钱都发给了他们。” 顾峰听后忍不住嘆了一口气。 父亲顾绍华，十七岁的时候在舅舅的资助下从广东新会下到南洋，几经周折之后在亚齐省一个叫做瓜拉新邦的小镇落脚。 他为人老实肯干，加上敢闯敢拼，从无到有创办起一家工厂。 之后和在工厂里工作的母亲自由恋爱，顺理成章结为夫妻，从此生儿育女过上幸福的生活。 哪知突然爆发的社会动盪，一下就打破了他们安稳幸福的生活。 尤其是他们所居住的苏门答腊岛亚齐省，更是从上至下对华侨进行迫害，迫使华侨不得不逃离他们原本的家园。 在这样的情况下，父亲只得把工厂连同房子一同贱卖，带著一家人逃到兰这座印尼第三大，也是华人占比第二多的城市避难。 也正是这个时候，祖国心系海外侨民，派出轮船前来兰的乌拉湾港把愿意回国的侨民接回。 父亲也就毅然报名，决定带著一家人回国。 然而，他们一家在满怀期待中等待了將近一年的时间，却始终没能搭上回国的轮船。 而前来接侨的光华轮也在往返了四趟，把数千侨民接回之后，最终因为种种错综复杂的原因而停运。 直到一个月前，父亲在得知光华轮停运，確定无法回国之后，选择在兰市买下现在的房子，留了下来。 隨后便和朋友合伙去到一个叫做先达的小县城开办工厂，想要东山再起。 想不到现在又出了问题，搞到家里连交外侨税的钱都拿不出来。 顾峰不禁暗自吐槽，自己这个父亲什么都好，就是为人太老实了。 要是他的话，把遣散工人的那些钱拿去塞那些政府人员的口袋，看他们还会不会刁难。 不过他並没有责怪父亲，反倒是发自內心的敬佩。 “妈妈，我们回来了。” 这时，院子外传来几道或清脆，或稚嫩的声音。 隨即几个大小不一的身影蹦蹦跳跳地跑进屋子，从大到小总共有六个女孩。 是的，顾峰不止有顾浩这么一个弟弟，还有六个妹妹。 她们分別是十四岁的大妹顾晓玉、十二岁的二妹顾晓珍、十岁的三妹顾晓琴、七岁的四妹顾晓兰、五岁的五妹顾晓慧以及比顾峰小了整整一轮的小妹顾晓娇。 別看他们家有八个孩子，好像很多的样子，但是在那个年代，一家生出一支篮球队的都属於正常，生出一支足球队外加一个教练的也不是没有，像他们家这样的可不少，反倒是那些只生一个孩子的显得更特別。 刚才移民局的工作人员闯进家里的时候，李秀梅怕嚇到孩子，就让顾晓玉带著几个弟弟妹妹去邻居家躲避。 而顾浩想著家里只有妈妈一个人，不放心之下，第一时间跑去找顾峰，这才让顾峰及时赶回来，打发走了移民局的工作人员並挽救了家里的缝纫机，让李秀梅安心下来。 顾峰把家里安顿好后，便走出家门往凉茶摊走去。 这时，他也开始思考起来。 顾峰穿越之后，每天都无所事事，前几天看到凉茶摊招伙计，便抱著打发时间和给自己赚些零钱的想法，接下这份工作。 只不过父亲的工厂出了问题，家里的经济状况吃紧，现在连交外侨税的钱都没有。 再过两个月新的学期就要开始，到时候除了最小的两个妹妹，包括他在內总共有六个孩子要上学，这学费可是一笔庞大的开支，又要去哪里找呢。 按照父亲的计划，顾峰在印尼读完高中后会被送回国读大学，但是国內此刻正在掀起的运动，大学已经停止招生，即便他读完高中回国也没有大学可读了。 而印尼国內的公立大学，入籍的华人想要读都难如登天，他这华侨更是连门都没有。 至於印尼国內的私立大学，虽然不分种族和国籍，但却需要支付高昂的学费，可不是一般人所能够负担得起的。 也就是说，以他们家的情况，顾峰如果继续读书的话也只能读到高中毕业。 既然如此，顾峰觉得自己也就没必要再浪费时间读下去，不如现在就出来创业赚钱，解决家里的困境。 以自己满肚子的商业知识以及实践经验，即便是在这个地方的这个时代，只要付出努力，想要有所建树应该不难。 想到这，顾峰便在心中做下决定。 一路走到一家电影院的前面。 因为印尼政府全面禁止华文，一年前掛著“大华电影院”的招牌，现在已经换成印尼文的“bioskop majestic”。 当然，他来这里並不是为了看电影，而是拐进电影院旁边的小巷。 小巷的两旁，摆著卖各种小吃的摊位。 林明旺的凉茶摊正是其中的一个。 顾峰刚回到凉茶摊，一旁的娥姨就过来问道：“家里没事吧。” 林明旺也是带著关切的眼神。 “多亏阿旺伯预支的工资，暂时没事了。” “那就好。” 娥姨和林明旺也都鬆了一口气。 “印尼政府真夭寿（印尼政府太缺德）。”娥姨用闽南语骂了句，说道：“你们之前要是能回国，就不用受这样的罪了。” 一旁的林明旺也点了点头。 顾峰不置可否。 娥姨又问道：“光华轮不是来了四趟吗，你们家怎么就没能搭上船呢？” 顾峰解释道：“我家弟弟妹妹多，年纪又小，我父亲担心住在集中营不好照顾，就在外面租了房子暂住，所以搭船回国的顺序就被排在最后面，也就没能搭上船。” 从亚齐省逃到兰市的华侨，像他们家这样还能变卖家產的少之又少，绝大多数华侨都是两手空空，一无所有。 为了避免这些同胞流落街头，兰当地的华人自发建起十几处集中营，用以安置这些落难的同胞。 不过这些集中营都是由废弃的烟寮（一种用来风乾菸叶的大茅屋）改建而成，因此住宿条件极其差。 顾峰父亲为了孩子们著想，便在外面租了房子。 因此，搭船回国的顺序也就被排在最后面。 娥姨嘆了口气：“也是啦，总得先照顾那些住在集中营过得困难的人，让他们先回去。” 在这个年代，看电影是最受欢迎的大眾娱乐方式之一，所以每一场电影都会吸引来大量的观眾。 大华是一家面向华人开设的电影院，所以放映的都是来自香港和台湾的影片，当然，偶尔还是会放映一些印尼本土片以及外国片。 电影院每日放映的时间则是下午的一点、三点、五点以及晚上的七点，总计四个场次。 因此，一旦到了电影放映前以及散场后，小巷里的摊位就会迎来大批购买吃喝的观眾。 顾峰迴到凉茶摊不久，时间来到两点半，正是上一场电影散场，同时也是下一场电影放映前的黄金时刻。 包括凉茶摊在內的所有摊位，很快便被散场以及前来观影的观眾围得满满当当。 “姊，你的苦茶。” “阿哥，收你十块，找你两块。” “阿姨，你要苦茶还是甜茶。” 面对源源不绝的客人，顾峰倒茶递茶、收钱找钱、不时还得去洗杯子，虽然他才在凉茶店干了几天，但应付起来有条不紊，没有出现任何差错。 不知不觉中过了半个钟头的样子，不知道谁喊了一句：“电影快开始了。” 原本还在悠閒地吃吃喝喝的人群突然躁动起来，纷纷动身快步走出巷子。 那些手上拿著摊贩提供餐具的客人，则是把剩下的食物大口大口地往嘴里塞。 很快，巷子里的人群就走得一乾二净，忙碌了半个钟头的摊贩们终於得到喘息的机会。 顾峰把最后一个杯子洗乾净后，抬手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长舒了一口气，起身一屁股坐在凳子上。 別看只是站著倒茶，偶尔洗洗杯子，但是半个小时下来，还是相当的累人。 这之后，顾峰在五点电影放映之后回家吃晚饭，然后回来守著凉茶摊，直到晚上差不多九点两桶凉茶都卖完后开始收摊。 一切都收拾完毕，顾峰把用来固定摊位车轮的插销拉开，接著抬起摊位前面的把手，拉起摊位跟著林明旺往他家里走。 等到了林明旺家，重新把摊位固定好后，顾峰这才对林明旺说道：“阿旺伯，我有事想和你商量。” “你说吧。” 顾峰便將他家里遇到的困难一五一十告诉给林明旺，最后带著歉意说道：“我打算过几天自己出来摆摊做生意，所以不能再给你做工了。” “没事。”林明旺听后摆了摆手，接著问道：“那你有想好要卖什么了吗？” 顾峰点了点头：“已经想好了。” 第3章 从卖炸鸡开始 前世，顾峰来印尼投资的时候，他的一位死党有一次心血来潮，临时买了张机票就跟著过来旅游。 当死党看到印尼遍地的手摇饮店以及炸鸡店，尤其是那到哪都能看到的蜜雪冰城加盟店，顿时就萌生了开一家珍奶炸鸡店的想法。 想著要做大做强，死党选择创立自有品牌，於是开始疯狂研发產品，期间就连珍珠奶茶的珍珠以及炸鸡的裹粉都亲自製作和调配。 顾峰因为时常前去印尼，不可避免地被死党拉下水，不仅要帮忙做市场调研还得帮忙试吃。 因此，顾峰对珍奶和炸鸡了解得十分透彻，所以他现在要卖的產品，自然就是珍奶和炸鸡。 只不过在现在这个年代，未来被各种唾弃和挞伐的植脂末才刚刚被发明出来，还是新潮的高级货，仅有欧美发达国家的一部分人才能享用到，印尼自然是无法获得。 所以，顾峰便决定从卖炸鸡开始。 告別林明旺后，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九点多。 推开院门走进院子，客厅里透出温暖的亮光，伴隨著“嗒嗒嗒”的声音。 客厅里，母亲李秀梅正在灯下踩著缝纫机，给一家製衣厂缝製衣物。 房间里，弟弟妹妹们都已经安然入睡。 而一家之主的父亲还在先达，並没有在家。 顾峰走进客厅，轻声呼唤道：“妈，我回来了。” 李秀梅停下缝纫机，抬起头，关切地说道：“饿了吧，炉灶上还热著粥，先去喝了。” 儿子才十几岁就出来做工，每天还这么晚才归家，李秀梅心疼，所以每晚都会给他准备夜宵。 顾峰现在这个年纪，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五点多吃晚饭，到现在確实也是饿了。 今晚的夜宵除了鸡肉粥外，还有一大根炸得金黄的油炸鬼。 油炸鬼泡粥，也是顾峰前世最爱的组合，他吃得心满意足。 吃饱之后，顾峰拿著毛巾走到院子里的水井边。 这个年代的兰市，许多地区的住家都已经通了电和自来水。 但他们家所处的这一区叫做sunggal，相对落后，不仅没有电，也没有自来水。 不过父亲和大华电影院的老板认识，就从电影院的总线拉了一条分线到家里，解决了用电的问题。 但自来水就没办法了，不过好在院子里有水井，省了外出打水的麻烦。 顾峰这时也懒得进卫生间，三两下把还带著汗水的衣服脱掉，穿著內裤开始打水冲凉。 这个年纪的身体，就跟点燃的火炭一样炽热，冰凉的井水冲刷在身体上，他感到异常的舒畅。 直到身体里的燥热被彻底浇灭之后，顾峰这才停下来，用毛巾擦乾身体，换上乾爽的衣服。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这时还没有到十点，只不过没有任何的娱乐节目，顾峰也只能躺在床上。 听著客厅里缝纫机传来的“嗒嗒”声，脑袋里想著今后的发展计划，没过多久就沉沉入睡。 翌日清晨。 李秀梅正要出门买菜的时候，顾峰跟了上来。 把李秀梅手中的竹篮接过来，一手挽著她的肩膀：“妈，今天我陪你去巴剎（市场）。” “好。” 李秀梅愣了一下，她记得顾峰上一次陪她去巴剎已经是好几年前的事了。 “妈，等下买一些鸡肉和麵粉。” “买麵粉做什么？” 顾峰眨了眨眼睛，用广东话回道：“等下你就知。” 巴剎里人头攒动，摩肩接踵，一眼看过去，不管是摊贩还是客人，既有华人也有印尼人。 顾峰耳边听到的，除了印尼语以外，则是各种南方的方言，有福建、广府、潮汕、客家、海南话等等。 这就形成一种很独特的现象，华人和印尼人交流时说印尼话，华人与华人之间如果是同乡就说他们之间的方言，不然的话则是说著闽南话。 他们一路来到卖肉的区域。 这个巴剎的客人是以华人为主，所以这里除了鸡、牛和羊以外，还有好几摊猪肉摊。 因为宗教的原因，价格相对低廉的鸡肉是印尼人主要消费的肉类，因此菜市场里卖鸡肉的摊位也就最多。 而贩卖鸡肉的摊位也別具特色。 只见所有摊位的后面都是一摞摞叠得高高的鸡笼，里面全部都是活蹦乱跳的活鸡。 李秀梅带著顾峰来到一家时常光顾的摊位，这是华人的摊位。 三十多岁的摊主笑呵呵地问道：“阿梅姐，这是你儿子啊？” 李秀梅也是笑著回应：“是。” 摊主称讚道：“你儿子这么斯文，个子还这么高，一看就是將来做大事的料。” 儿子被称讚，做妈的自然高兴，李秀梅的脸上洋溢著喜悦。 閒聊过后，摊主问道：“今天要什么样的鸡？” 顾峰看了眼摊位上几只杀好去毛的鸡。 这几只鸡虽然大小不一，但都是印尼的ayam kampung（土鸡），体型瘦长，除了鸡腿比较厚实以外，其他部位看起来没什么肉。 要做炸鸡，最好是选择白羽鸡，也就是所谓的肉鸡。 於是顾峰问道：“头家（老板），你这有肉鸡吗？” 老板显然是第一次听到肉鸡这个词，他愣了一下：“我们这里没有卖肉鸡哦。” “妈，我们去下一家看看。” 既然没有，顾峰就想著去下一家。 “阿弟別急，你要的肉鸡是什么样的？” “就是鸡肉比较多，肉比较嫩的。” “那不就是童子鸡嘛。”老板一听，转身从身后的一个鸡笼里抓出一只正常体型、长著黄褐色羽毛的鸡。 顾峰摇了摇头：“我要的是那种羽毛是白色的。” “那就没有了。”老板无奈，只能看著顾峰离开。 然而，顾峰把所有卖鸡的摊贩都逛了一遍，摊贩们不仅没有卖白羽鸡，连听都没听过。 这不对啊。 这状况大大出乎了顾峰的意料。 在前世，死党之所以要在印尼卖炸鸡，其中一个原因就是当地白羽鸡供应充足，且价格极其低廉。 他陪死党逛过好几个巴剎，不管是以华人为主还是以印尼人为主的巴剎，里面的鸡摊起码有八成是在卖白羽鸡。 可现在这个巴剎里的鸡摊不仅没有卖，摊贩们甚至连听都没听说过。 这又是什么状况。 想卖珍奶，没有植脂末，想卖炸鸡，又没有白羽鸡，难不成自己创业要倒在起步阶段？ 第4章 连续失败 李秀梅看到顾峰沮丧的样子，提议道：“没有那什么白羽鸡，要不就买童子鸡试一试？” 顾峰猛然一拍脑袋：“对啊，虽说白羽鸡是最好的选择，但没有的话还可以寻找替代的，没必要在一棵树上吊死啊。” 想到这，他隨即又走回刚才那位华人老板的摊位。 正在剁鸡的老板看到顾峰迴来，笑呵呵的。 顾峰很大气的说道：“头家，刚才的童子鸡，给我来一只。” “好。”老板应了声。 老板身旁一位年轻人的华人，转身去鸡笼把刚才那只原本逃过一劫的童子鸡抓出来。 割喉放血，浸烫拔毛，不用多久，就把整只鸡处理乾净丟到檯面上。 顾峰拿过来看了下，这童子鸡的肉虽然没有白羽鸡那么厚实，不过比起那土鸡可好太多，完全可以用。 “要不要斩了？” “帮我这样斩成九块。”顾峰伸出食指在鸡身上比划了几下。 “没问题。” 老板手起刀落，片刻之间就把一整只鸡斩成九块，用一种不知名的大树叶包好后，丟到一旁的天平秤上。 “一斤半出头，算你一斤半，一百二十块。” 这时的一百二十印尼盾相当於穿越前的二十四rmb，算下来一公斤的价格差不多是三十二rmb。 而穿越前白羽鸡一公斤只要四万五千印尼盾，差不多二十rmb这样。 顾峰在心中把这价格和前世的白羽鸡价格对比了一下，发现童子鸡的价格贵上不少。 之后，母子两人又去买了家里以及顾峰所需的食材，便打道回府。 一回到家，顾峰就拿著鸡肉以及葱姜蒜来到院子里的水井边，准备进行清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1???.???】 “让妈来。”李秀梅见状，过来想要帮忙。 作为家中长男，顾峰从小到大从未沾染过半点家务，李秀梅怎么捨得他动手。 顾峰一本正经地说道：“妈，我这是在做產品研发，得亲自动手才行。” “產品研发？”李秀梅看顾峰这般做派，虽然疑惑，也只好作罢，不再干涉。 接著，顾峰把鸡肉和葱姜蒜清洗乾净，又搬出杵臼將葱姜蒜捣烂后倒进装有鸡肉的盘中，最后加入各种调味料和没过鸡肉的清水搅匀，放在一旁进行醃製。 之后，顾峰把买回来的麵粉以及李秀梅用来做糕点的木薯粉，按二比一的比例倒在盘里，又加入泡打粉以及盐、辣椒粉、胡椒粉等调味料混合均匀，独门的顾峰牌炸鸡裹粉便调製完成。 等他忙完之后，弟妹们也都相继醒来。 一家人喝著李秀梅熬的咸粥配巴剎买回来的油炸鬼，迎来新的一天。 等到鸡肉醃製了两三个小时之后，顾峰开始进行最重要的一环，也就把鸡肉裹粉放进锅里油炸。 他先把鸡肉在乾粉里均匀地裹上一层后放入漏勺浸入清水中，片刻后捞起放回乾粉中再次裹上一层，又放入漏勺浸入清水中，等到再次捞起放回乾粉中，便用手不断地按压揉搓，直到裹在鸡肉表面的麵粉形成一层粗糙的鳞片状外层。 包括这一步在內，这之前的步骤，顾峰在死党做研发时都曾经动手参与过，因此完成得有模有样。 然后就到了最关键的步骤，也就是把鸡肉炸熟。 这一步他就不曾动手过，只知道油温到达一百五十度时把鸡肉下锅油炸。 他在锅子里倒入清澈的棕櫚油。 棕櫚油以其高烟点、风味中性且稳定性好，成为最理想的油炸用油之一，加上印尼本地盛產，价格低廉，这也是死党选择来印尼卖炸鸡的另外一个原因。 接著他点燃煤油炉，静待油温升到一百五十度。 可是，顾峰现在面临一个棘手的问题，那就是他没有测量油温的温度计。 对於他这么一个不会做饭的人，也就不知道怎么判断油温有没有达到一百五十度。 於是，他在忐忑地等待中，直到油麵开始泛起缕缕青烟后，这才慌忙把鸡肉块放进去。 裹著一层麵粉的鸡块一进到油里，瞬间冒起大量的气泡，发出滋滋作响的声音。 只需片刻，麵粉便形成一道漂亮的鳞片外壳。 成了，他不禁一乐。 又过了没多久，原本泛白的麵皮就开始变成金黄色。 麵皮变成金黄色，就代表炸好了，他先用漏勺把鸡块捞出，然后再等了片刻之后，让油温升高后把鸡块放回去进行二次復炸。 同时，他在心里默数道：“一、二、三......” 可才数了十下，原本金黄的外皮就开始变得暗黑起来。 復炸不是要一分钟这样吗？怎么才十秒就开始变黑了？ 顾峰虽然心存疑惑，但还是赶紧把鸡块给捞出来。 他用筷子敲了下外皮，发出咔咔声，感觉相当酥脆。 看来只要缩短一下油炸的时间，让外皮不变黑那就成功了。 想不到自己在厨艺方面还这么有天赋。 顾峰心里喜滋滋的。 等到炸鸡块稍微放凉了之后，他这才送到嘴里咬上一口。 “咔嚓”一声。 除了带有一些焦味外，外皮的確很酥脆。 然而，当他咬到鸡肉的时候，眉头不由得一皱，隨即把咬到嘴里的肉给吐了出来。 低头一看，只见鸡肉泛著粉红色，半凝固的血丝还黏在骨头上，明显是没有炸熟。 好吧，高兴的太早了。 第一次尝试以失败告终。 顾峰耸了耸肩，毕竟是第一次嘛，失败是正常的。 隨后他又重新裹好一块鸡块放入锅中。 然而，这次的情况更加糟糕，鸡块才刚下锅没多久就变成金黄色。 想到刚才没炸熟，肯定是时间不够，所以他就让鸡块继续在锅里炸著。 结果是外皮一下就变得焦黑，油锅里更是冒出呛鼻的浓烟。 在院子里忙活的李秀梅发现情况不对，快步走进厨房，第一时间把煤油炉的火给熄灭掉，再捞出油锅里的鸡肉。 不论里面的鸡肉有没有熟，光看那黑乎乎的外观，就知道这次的尝试再次失败。 连续失败，顾峰颇感无奈。 李秀梅看著黑乎乎的炸鸡块说道：“不是这样炸东西的。” 顾峰哑然一笑，自家母亲厨艺精湛，不懂问就好了，干嘛非要自己摸索呢，隨即问道：“妈，为什么鸡肉没炸熟，外面就黑了？” “那是因为油温太高了。” 李秀梅一下就指出原因。 “那我要怎么判断油温呢？” 第5章 出摊做生意 “我来教你。” 说著，李秀梅先把锅里的热油倒出来一部分，然后往里倒入冷油，把油温降下来后，接著再次开火。 等了一会后，李秀梅拿出一双筷子插进热油里，说道：“你注意看筷子旁边產生的气泡。” 用筷子就能解决困扰自己的问题？ 顾峰觉得十分神奇，紧盯著插在油锅里的筷子。 然后他就看到筷子周围的气泡明显增多。 “这样就可以了。”李秀梅说著便把筷子抽出，拿起顾峰裹好粉的鸡肉下到油锅中。 同时她也满是好奇地问道：“这么大一块鸡肉又裹这么多麵粉，和炸咕咾肉完全不同，你从哪里学来的？” 顾峰胡扯道：“我看杂誌学的，说是美国人都这么吃。” “红毛人做的炸鸡能好吃吗？”李秀梅表示怀疑。 印尼独立前是被荷兰人所殖民，而荷兰人中有不少人顶著一头醒目的红髮。 因此，当时的华人便以“红毛人”来称呼这些荷兰人，以至於后来只要是白种人，都被称作红毛人。 “红毛人做的好吃，但我这个就不知道了。” 因为刚才连续炸鸡肉失败，顾峰因此对自己调的味道也失去信心， 终於，过了十几分钟这样，在李秀梅精湛厨艺的操作下，一块鳞片金灿灿，和肯德基炸鸡一般无二的炸鸡便出锅了。 就是这样的视觉效果。 顾峰欣喜不已。 接下来就是关键时刻，验证鸡肉熟不熟。 等到没有那么烫手后，顾峰直接抓起，用嘴巴呼呼地吹了几下后，也不管烫不烫嘴，张口就咬。 隨即他的眉毛瞬间飞起， 这现炸的炸鸡真的是没得说，除了调味淡了一点之外，不管是外皮的酥脆还是鸡肉的鲜嫩多汁，完全不输肯德基。 “妈，你尝尝看。” 说著，顾峰就把他没有咬到的另外一边送到李秀梅的嘴边。 李秀梅第一次见到这样的炸鸡，不管是外观还是香气，都让人垂涎欲滴。 她带著好奇心，张口咬了一口。 “咔嚓”的一声。 那香脆的外皮，入口瞬间便嚇了她一跳，紧接著咬到鲜嫩的鸡肉，从鸡肉里迸发出的汁水，再次让她措手不及。 李秀梅震惊不已，这炸鸡也太好吃了吧。 “妈，怎么样，好吃吗？” “嗯。”李秀梅一边咀嚼，一边猛点头。 顾峰乐得直笑。 有个厨艺精湛的母亲在就是好啊，让他少走了不少弯路，不然靠他自己摸著石头过河，都不知道要浪费多少时间和鸡肉。 接下来，顾峰在李秀梅的指导下把剩下的鸡肉，以及那两块没炸熟的重新裹粉后下到油锅里，最后炸出来的成品和李秀梅炸的一般无二。 对於孩子来说，炸鸡应该是至高的美味，没有任何孩子能够抗拒。 午饭时间，当顾峰把一大盘炸得金黄、香喷喷的炸鸡端上桌，整个屋子里就传出弟弟妹妹们兴奋的叫喊声。 几天之后。 刚过十二点。 吃过午饭的顾峰和顾晓玉一人挑著一个担子，向著大华电影院旁的小巷出发。 经过这些天的准备，如今万事俱备，顾峰今天开始出摊做生意了。 虽说一台移动摊位的价格不是很贵，但考虑到摆摊的小巷距离家里不过几百米，用挑的步行过去，也不是多辛苦的事，为了不给家里增加负担，顾峰也就没有购买。 至於顾晓玉为什么也跟著一同前往，那是因为第一次出摊，顾峰担心一个人应付不过来，便让顾晓玉跟著帮忙。 顾晓玉比顾峰小一岁，两人与其说是兄妹，倒更像是一起长大的伙伴。 老顾峰穿越之前，小顾峰性格偏软弱多虑。 而顾晓玉的性格则是坚韧果敢，加上女孩子早熟，更显得沉稳可靠。 在一起成长的过程中，每当遇到难以解决的问题时，往往是顾晓玉挺身而出，而不是身为哥哥的小顾峰。 就比如他们住在瓜拉新邦的时候，他们邻居有一位老太太，家里种著几株很好看的草。 开的时候，小顾峰喜欢的不得了，但他却没有胆量去討要，因为这位老太太平时很凶悍，周遭的小孩子都怕她怕得要死。 小顾峰便让顾晓玉去开口，而顾晓玉二话不说直接上门开口討要，最后竟然如愿以偿从老太太那里获得一株。 而在家里，顾晓玉作为长女，不仅要帮李秀梅分担家务，还要照顾弟弟妹妹，也让她养成吃苦耐劳、顾家懂事的性格。 一听到出来摊摆赚钱，能帮家里解决困难，她二话不说就答应。 他们刚走进巷子，一位摊贩就笑呵呵地问道：“阿峰，今天开张了啊？” 顾峰也笑呵呵地回道：“是的，阿强叔。” 虽说顾峰给林明旺当伙计也不过几天的时间，但他已经和这里的摊贩相处得很不错，当顾峰挑著担子出现在小巷里，每个摊贩都笑呵呵地和他打著招呼。 经过林明旺的摊位时，顾峰特地停下来和林明旺和娥姨打招呼。 “阿旺伯，娥姨。” 娥姨笑吟吟地说道：“今天开张，生意兴隆啊。” 林明旺则关心道：“都准备好了吧。” “嗯。都准备好了。” “有需要帮忙的可以过来跟我说。” “好的。” 来得比较早，很多摊位都还空著，但顾峰並没有摆进去，而是一路走到最末端，在之前找好的一处有遮阳的位置把担子放下。 虽说是移动摊贩，但也有约定俗成，像他这样新加入的摊贩得排在最后面。 而顾峰选定这个位置后，以后便是他固定的位置了。 顾峰把一个煤油炉往地上一放，架上一个油锅，倒入清澈的棕櫚油。 接著用火柴点燃灯芯，通过调节杆把火调到最小，让油温保持在一定的温度。 又打开一个摺叠的木凳，在上面摆上一个竹匾，再从竹筐里把已经炸过一遍的炸鸡块摆在竹匾上。 这些鸡块之所以要先炸过一遍，第一是为了出餐的快捷方便，第二也是最关键的，是为了防止商业秘密泄露。 美式炸鸡的其中一个关键就是裹粉的技术，如果他在眾目睽睽之下当场製作，那保证用不了多久，街头巷尾就都是卖这种炸鸡的了。 做好这一切之后，顾峰拿出一张用纸箱做成，上面写著“ayam goreng renyah（脆皮炸鸡）”的招牌，掛在竖起的扁担上。 然后，就这么简单，他的摊位也就摆好了。 第6章 开张 这时候才刚过十二点，时间还很早，小巷里虽然时不时会有顾客进来，但这些顾客差不多都是各个摊位的老主顾，他们目標明確，进来就直奔早已选好的摊位。 即便那些没有特定目標的，也被前面的摊位给吸引走了，根本不会走到巷子深处，光顾他们的摊位。 “哥，他们怎么都不过来啊。” 门可罗雀，第一次出来摆摊的顾晓玉不由得担心起来。 “没关係，等下有得你忙的。” 顾峰並不著急，因为他知道再过不久，等到十二点半一过，就会迎来一大波前来观看电影的观眾。 这时，一位三十岁不到的华人少妇正带著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从小巷经过。 顾峰眼睛一亮，隨即喊道：“又香又脆又好吃的炸鸡，快来买咯。” 男孩听到顾峰的叫卖声，顿时停住脚步，抬头朝妇人说道：“妈，我要吃炸鸡。” “你不是才刚吃过午饭。” “我就要吃嘛。” 小男孩耍赖，拉著少妇向著顾峰的摊位走来。 看著眼前的小男孩，顾峰忍不住笑了起来。 前世的自己，也是差不多这么大的时候这样拉著母亲的手走进肯德基餐厅，吃到人生第一块脆皮炸鸡。 被小男孩拉过来的少妇，只好问顾峰：“阿弟，你这个炸鸡怎么卖的。” “四十块钱一块，有鸡翅、鸡胸、鸡腿和鸡上腿可选。” 顾峰直接套用了肯德基的標准，把一只鸡切成九块，不按重量，而是按块来售卖。 小男孩立刻喊道：“我要吃鸡腿。” “那就给他来一块鸡腿。” 少妇说著，便从身上取了四十块钱递过去。 在等待了差不多二十分钟后，生意终於上门，开张了。 顾晓玉伸手接过妇人递过来的钱，心中莫名高兴，能帮家里赚钱了。 “请稍等片刻。” 顾峰蹲下身子，把煤油炉的火焰调到最大。 因为刚才一直用小火点著，油锅里的棕櫚油保持著一定的温度，现在加大火力，只需一会之后，顾峰拿出筷子插进油里，仔细观察著筷子上產生的气泡，然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油温已经提高到復炸所需要的一百八十度。 这几天，顾峰在李秀梅的指导之下，经过多次的操作，他已经能够准確地通过筷子上冒出来的气泡判断油温。 当顾峰夹起一块鸡腿放进油锅。 瞬间，一股浓郁的香气便向四周飘散出去。 而就在这时，一位男青年走到顾峰前面不远处的一个摊位，闻到了炸鸡的香味。 “好香。” 他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转头看向顾峰的摊位。 因为已经炸过一次，鸡肉已经是熟的，復炸只是让外皮重新恢復酥脆的口感，所以只需要很短的时间。 虽然这样操作会让鸡肉的保水度稍微流失一些，但这种跨时代的美味依然足够征服所有人的味蕾。 一分钟之后，顾峰把炸得金黄酥脆的鸡腿捞出油锅，放在一旁的竹匾上。 顾晓玉把鸡腿夹到一个垫著一张香蕉叶的厚纸盒里，递给小男孩，提醒道：“很烫的，先吹一吹等凉了再吃。” “谢谢姐姐。” 小男孩倒是听劝，一边走一边吹，直到用手抓了不烫后，这才开始吃。 刚吃了第一口，他就忍不住蹦蹦跳跳起来。 隨后把鸡块举到少妇的面前：“妈你吃，这个炸鸡好好吃。” 少妇在小男孩的头上摸了摸：“妈不吃，你自己吃。” “妈，你吃嘛，真的很好吃。” “好。” 少妇接过咬了一口。 顿时就被这前所未有的口感和滋味给震惊到。 现在的味道，已经不是顾峰第一次调製的味道了，这是李秀梅根据顾峰所给的调味料配方进行重新配比调出来的。 现在不仅是外观，就是味道也已经不输给肯德基。 小男孩很是兴奋地问道：“是不是很好吃。” 少妇忍不住点头：“是很好吃。” 男青年在前面的摊位买好东西后，转身走到顾峰的摊位前，看了一眼招牌，问道：“你这脆皮炸鸡是什么样的炸鸡？” 顾峰指了指摆在竹匾上的炸鸡块：“像这样的。” 男青年盯著看了片刻，一脸不解地说道：“你这炸鸡怎么都没看到鸡肉的。” “我这是美式炸鸡，鸡肉裹著里面，和本地的炸鸡不一样。” 印尼本地的传统炸鸡，都是把鸡肉用各种香料醃製过后，然后直接下油锅炸，炸到干香乾香。 “美式炸鸡？怎么卖的？” “四十块钱一块鸡肉，有鸡腿、鸡翅、鸡胸和鸡上腿可以选择。” 重复完这句后，顾峰心想明天一定要做一张价格表掛起来，不然每次都这样回答也不是个事。 “四十块钱一块啊。”男青年又扫了一眼竹匾里的炸鸡块。 说实在的，这价格比印尼本地炸鸡贵上一些。 顾峰在定价时也犹豫过，不过考虑到长远的目標，他最终还是决定把价格定得稍微高一些。 毕竟一开始定价太低，以后想涨价就相当难。 但如果是定价过高的话，到时候还可以使出打折促销这个杀手鐧。 男青年在犹豫了片刻后，看著因为裹著一层脆皮而比炸得乾瘪的本地炸鸡大出许多的美式炸鸡，觉得还是挺划算的。 於是他指向其中一块看起来最大的炸鸡说道：“我要这一块。” 顾峰原本还有些底气不足，怕因为价格过高而把人给劝退，现在听到男青年下单，脸上顿时露出笑意。 油正好是热的，无需等待，鸡肉下锅后又过了一分钟，顾晓玉把炸好的鸡块夹进纸盒，问道：“阿哥，你要不要辣椒酱的？” “要的。” 顾晓玉隨即舀了一勺辣椒酱在香蕉叶上，递给男青年，照例提醒道：“阿哥，还很烫的，吃的时候注意点。” 男青年把鸡块凑到鼻子下闻了闻，实在是太香了，他没能忍住，本想用手拿，可是真的很烫，他隨即“呼、呼、呼”地连续吹了好几下，直接张口就咬。 “咔嚓” 刚一咬到外皮，他顿时就被这香脆的口感震惊到，隨即便是鲜嫩的鸡肉爆出香浓的汁水。 他可是第一次吃到这种滋味，给他的味蕾带来巨大的衝击，同时也被烫到。 “好香，好烫。” 他张著嘴，一边忙著哈气一边不忘咀嚼著炸鸡。 第7章 销量喜人 顾晓玉看著男青年的样子，不禁抿嘴一笑，想起她和几个弟弟妹妹在第一次吃到这种炸鸡时，也都是他这副模样。 这之后，隨著前来观看电影的观眾的到来，陆续有人来到他的摊位前。 虽说顾峰的脆皮炸鸡是新上市的產品，不管是香味还是外观都相当诱人，还是独一家。 但四十块钱一块的炸鸡，还是让一些人望而却步，当然也有一些人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下了单。 油锅里始终都有鸡块在炸制，伴隨著“滋滋”作响的声音，浓郁的香气已经瀰漫至整个小巷。 在印尼，不管是华人还是印尼人，爱吃炸物都是出了名的。 这一条巷弄里，卖炸物的摊贩可不止顾峰一家，还有卖炸虾饼、炸香蕉、炸豆腐、炸云吞等好几摊。 然而，顾峰这里炸鸡的香味一飘散出去，很快就把其他的香味给掩盖下去。 更多的人被这股无法抵挡的香气所吸引，纷纷循著香气找了过来，开始在摊位前聚集起来。 顾峰在卖凉茶的时候就经歷过这样的人潮，所以他一点都不慌，有条不紊地往油锅中下入外皮苍白的鸡块，再捞出外皮炸得金黄酥脆的鸡块。 顾晓玉虽然是第一次出来摆摊，但她平时在家做惯家务，加上她性格沉稳细致，又有顾峰在前面，所以她也没有丝毫慌乱，手脚麻利地完成每一个步骤，没犯一点错。 隨著时间的推移，眼看著一点钟马上就到，电影即將上映，小巷里的人潮也隨之消散。 等到把最后一块鸡肉从锅里捞出，顾峰顺手把煤油炉的火焰调到最小后，这才抬手一抹脸上的汗水，又拉开因为汗水而黏在后背的衣服，不停地抖动著。 站著半个小时，机械地重复著油炸的动作，身体多少还是有些累。 但最辛苦的是，在冒著热气的油锅面前站了半个小时，还是在大中午最炎热的时候，顾峰这时早已是汗流浹背，热到不行。 等到客人带著炸鸡块离去，顾峰问道：“阿玉，你要喝凉茶还是珍多？” “凉茶。” “你看著摊子，我去给你买。” “哦。” 这点活对於顾晓玉来说根本就不算是活，她一点都不觉得累，此刻正美滋滋地把收来的钱一张张摊平，按不同面额整理起来。 顾峰来到林明旺的凉茶摊，这里除了林明旺以外，还有一个十八九岁的少年。 少年是林明旺新招的伙计，顾峰就是等到林明旺招到这个少年之后才辞工出来摆摊。 顾峰朝林明旺笑呵呵地喊道：“阿旺伯，我来喝凉茶了。” 接著又朝一旁的娥姨喊道：“娥姨，给我一杯珍多。” 娥姨笑著应道：“好。” 那名少年起身给顾峰倒茶。 林明旺则开口问道：“你的生意怎么样。” “还不错。” 林明旺点了点头：“你的炸鸡独一家，生意肯定不会差。” 另外一位摊贩朝顾峰喊道：“你那炸鸡的味道也太香了，我这里都闻到，把我给馋的。” 另一位摊贩搭腔道：“就是，我的那些客人都在问是什么东西那么香。” 摆摊之前，顾峰有拿一些炸鸡过来让摊贩们试吃，所以他们都知道顾峰卖什么。 顾峰和他们閒聊了片刻之后，端著凉茶和珍多回到自己的摊位。 顾晓玉这时两眼冒著星星，一脸兴奋：“哥，我们一共赚一千块钱。” 她第一次出来摆摊，一下就赚到这么多钱，高兴的不得了，也真切地体会到赚钱的乐趣。 一千块这么刚好。 顾峰在心中一算，算出一共卖了二十五块炸鸡。 半小时能卖这个量，顾峰觉得挺满意的，毕竟他们才刚摆摊。 他把凉茶递给顾晓玉，一屁股坐在板凳上，准备享用自己的珍多。 珍多，可以说是印尼的国民冰饮。 只见玻璃杯里，底下是一层棕色的椰浆、中间是乳白色的椰奶和透明的碎冰，上面是用斑斕叶製作而成的绿色粉条。 看著就让人食指大动。 顾峰用铁调羹搅拌均匀后，仰头喝下一大口。 香甜好喝，还透心凉。 在印尼这个位於赤道上，一年里只有旱季和雨季，365天天天炎热的国度，大中午的时候来上一杯，那是相当的过癮。 一点之后，正是一天当中最炎热的时间段，小巷里行人绝跡，摊贩们有的打瞌睡，有的聚居在一起閒聊。 直到时间来到了两点半这样，电影开始散场，小巷这才再次迎来人潮。 而这一次，不仅有散场的观眾，还有来看三点场的观眾，直到电影开场前，小巷就一直处於人满为患的情况。 顾峰的摊位自然也是围著一大群人。 等到三点电影开场过后。 顾峰原本干了的衣服，这时候再次被汗水给浸湿，全身黏糊糊的还泛著酸臭。 顾峰从一个摊贩那里借了把蒲扇，不停地扇风。 这时的他，无比怀念前世在空调房里上班的日子。 顾晓玉又在那里把收到的钱摊平，笑眯眯的像个小財迷一样。 一会之后，她乐呵呵地再次向顾峰匯报：“哥，这次赚了一千三百二十块，破一千了。” 也就是说这一波卖了三十三块，比一点那波多卖了八块，两轮下来总共卖了五十八块炸鸡。 竹匾里，原本堆得满满的炸鸡块现在只剩下三分之一了。 今天开业，顾峰不敢贪多，总共购买了十只童子鸡，按肯德基的標准让鸡摊老板分成九块。 也就是说他一共准备了九十块鸡肉，现在只剩下三十二块。 销量喜人啊！ 照这样下去，五点前应该就能够把剩下的全部卖完。 这销售速度也是让顾峰大为惊讶，他原本还以为今天就算卖到晚上九点，还不知道能不能卖得完呢。 这时，不少穿著学校制服的少男少女来到小巷。 他们都是在附近上学的中学生，下午三点放学回家的时候经过小巷，进来买吃的。 如果不是发生之前的社会动盪，顾峰和顾晓玉两人这时也是穿著这样的校服，像他们一样享受著无忧无虑的学生时光。 当然，再过两个月新的学期开始，顾晓玉就可以再次穿上这一身制服。 第8章 讲大话 一对少男少女正往顾峰这里走来，两人虽然刻意保持著一定的距离，但顾峰一眼就看出他们是一对小情侣。 女生看了眼顾峰的招牌，兴致勃勃地说道：“那摊没吃过，我们过去吃吧。” “好。” 男生欣然点头。 两人走到顾峰的摊位前，男生问道：“你这炸鸡怎么卖的？” 顾峰只能无奈地再次报了一遍价格，他今天光回答这个问题就浪费了不少口水。 “一块鸡翅和一块鸡腿。” 男生很是爽快地要了两块。 等到他们从顾晓玉手中接过炸鸡，男生带著女生躲到一旁的角落里。 “太好吃了。” 当女生吃了一口之后，整个眉开眼笑，开心地在原地踱起小碎步。 男生展顏一笑，虽说两块炸鸡了他八十块钱，但看到女生吃得开心，他感到心满意足。 看了下手中的鸡翅，他用手掰成两段，把翅根放进女生的纸盒里。 看著他们你儂我儂的情景，顾峰嘴角扬起，露出一抹笑容，当初自己读高中时，和心仪的女同学在一起时，也是这般的情景。 只不过现在回想起来，当初那么喜欢的女同学，她的容顏如今已经模糊不清，完全记不起来，心中不禁涌起一阵惆悵。 几个少女骑著脚踏车来到小巷。 她们把车子停好后，分散到各个摊位购买各自想要吃的食物。 其中有两个来到顾峰前面一处卖炸香蕉的摊位，两人中间的一个看到顾峰的招牌，好奇心驱使她走了过来。 少女十四五岁的样子，高挑的身材，清秀精致的容顏，绑著马尾更显得青春洋溢。 “请问你这里卖的脆皮炸鸡是什么？” 顾峰指著竹匾里的炸鸡块回道：“像这样的美式炸鸡。” “american fried chicken?” 少女一听，满脸惊喜地用英语复述了一遍。 见对方说英语，顾峰隨口就用英语回道：“yes，it is american fried chicken.” “great.”少女欢呼一声，语速飞快地说道：“i would like to buy one.” 顾峰想不到对方还在用英语回答，加上她语速太快，顾峰没听清楚，疑惑地问道：“你要一块？” “嗯，我要一块。”少女猛点头。 听到对方说回华语，顾峰心里鬆了一口气，於是给她选了最大的一块炸鸡放进油锅。 少女盯著油锅里的鸡块，满是期待。 一分钟之后，她从顾晓玉的手中接过金黄色的炸鸡块，刚吃上一口，高兴地原地蹦了起来：“我终於吃到美式炸鸡了，真的太好吃了。” 顾峰看著少女的兴奋劲，脸上掛上满满的笑容。 少女接著快步走向前麵摊位的同伴，兴奋地把炸鸡递给她：“你快来尝一尝，这就是我说过的美式炸鸡。” 同伴接过，张口咬了一口，跟著露出震惊的神情。 一脸期待的少女紧盯著同伴的脸庞，问道：“是不是很好吃。” 同伴一边咀嚼一边猛点头。 紧接著，少女拿著炸鸡找到另外的几位同伴，让她们每人都咬上一口。 听到每一个同伴都说好吃，少女开心得不得了，就好像这炸鸡是出自她之手一样。 等到手中的炸鸡块消失之后，少女回到顾峰的摊位，语气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喜爱：“我以前只听说美式炸鸡很好吃，现在吃到你们卖的，真的很好吃。” “感谢你的称讚。” 顾峰笑著道谢，然后他就看到少女用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自己，好似有话要说的样子，就问道：“这位姑娘，你有什么想说或者想问的儘管开口。” 听到顾峰这么说，少女鼓起勇气朝他们两人问道：“我能和你们做朋友吗？” 顾峰愣了一下。 顾晓玉直接回答道：“能啊。” 自从搬到这里，她就没有任何朋友，现在有个年纪和她相仿的女生要来和她做朋友，她自然喜出望外。 这么漂亮可爱的女生居然主动提出要和自己做朋友，这等好事，顾峰又怎么会拒绝呢，也跟著点头。 “太好了。” 女生又是欢呼一声，接著自我介绍道：“我的中文名字叫赵於乔，英文名叫jenny，请问你们叫什么名字？” 顾晓玉回道：“我叫顾晓玉，我没有英文名。” “我的中文名叫顾峰，英文名嘛......” 顾峰想了想，想起读初中时曾经给自己起的英文名字，於是说道：“andy.” “你的英语说得很好呢。” “还可以吧。” 赵於乔眼睛一亮：“有机会的话，我们可以用英语交流吗？” “当然可以。” 顾晓玉听到顾峰的回答，忍不住转头看了他一眼，感到很是疑惑。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先回去，明天见。” 赵於乔显然很开心，转身和她的同伴们匯合后，骑著脚踏车离开了。 顾峰看著她们的背影，正在感嘆青春的美好。 顾晓玉这时问道：“你什么时候有英文名了？” “上初一的时候取的。” “我怎么不知道？” “我取了以后都没有机会用过，你当然不知道。” 顾晓玉点了点头，又问道：“那你怎么又会说英语了。” 虽说他们从小学五年级就有英语课，但他们读的是华校，华校连印尼语都不重视，更何况是英语。 所以他们虽然上了几年的英语课，但顾晓玉的英语水平连二十六个英文字母都不能完全读对。 顾峰的学习成绩固然更好一些，但顾晓玉知道他的英语比自己也好不了多少，最多就是能多背几个单词而已。 现在顾峰不仅有了英文名，还自认英语说得还行，这就让顾晓玉感到十分不解。 顾峰笑笑：“我也就会那么几句。” 顾峰的英语在大学考过英语四级以后就几乎没有再使用或者学习过，这么多年过去，现在都通通还给了老师，確实只能说上那么几句。 一听到顾峰这么说，顾晓玉立刻用粤语说道：“哦，大佬你讲大话，你呃人（骗人）。” 顾峰耸了耸肩，这只是日常吹水罢了，哪算是骗人。 顾晓玉又问道：“到时候她要是真的找你用英语交流的话，你怎么办？” 顾峰无所谓地回道：“我想她也只是隨便说说的。” 顾晓玉则是一脸认真：“我觉得她不像是隨便说说的样子。” 第9章 每天二十只 接下来，不出顾峰所料，还不到五点钟。 顾峰把最后一块炸鸡从油锅里捞出，彻底把煤油炉的火焰熄灭，伸手把掛起来的招牌拿下，也就意味著他已经把今天所有的备货全部卖完，到了结束营业的时候。 而这个时候的小巷，还是最热闹的时候。 等到顾晓玉把装有炸鸡的纸盒递给客人后，或许是因为刚才和赵於乔说过英语，顾峰朝她伸出手掌，说道：“give me five.” “啊？什么意思？” 顾晓玉听得一头雾水。 顾峰咧嘴一笑：“伸出你的手掌，让我们拍手庆祝吧。” 顾晓玉这才一脸笑容，抬手在顾峰的手掌上拍下去。 “啪”的一声。 清脆的掌声过后，他们开始收拾摊位。 摆摊时很快，收摊时更快，没几下他们就把东西收拾完毕。 “回家咯。” 在顾峰的欢呼声中，两人各自挑起扁担，兴冲冲地把家还。 家门口前面的空地，周围大大小小的孩子都聚集在这里玩耍嬉戏。 “大哥、大姐。”顾浩率先看到顾峰和顾晓玉挑著担子回来，他大喊一声，衝著两人跑了过来。 紧接著，另外五个妹妹也都相继跑了过来，然后簇拥著一起进了家门。 一进院门，又是顾浩率先跑到厨房，朝正在做饭的李秀梅喊道：“妈，大哥和大姐回来了。” 李秀梅作为母亲，她最关心的是孩子们辛不辛苦，听到他们回来了，手上拿著锅铲就从厨房里出来，问道：“回来啦，辛不辛苦？” 顾峰笑呵呵地回应道：“不用抬不用搬，客人来了就动动手，这点活怎么会辛苦。” 当然这只是他宽慰李秀梅的话，毕竟大热天的在油锅前面站了好几个小时，那是热到半死，汗水是流了干，干了流，说不辛苦是假的。 顾晓玉也跟著说道：“妈，一点都不辛苦。” “去歇一歇，马上就能吃饭了。”李秀梅听两人都这么说，也就放宽心。 顾峰身上全身黏乎乎的，刚才流的汗还没干，实在是难受，他把担子一放，朝顾晓玉说道：“你收拾一下，我先去洗澡。” “哦。”顾晓玉应了声，开始动手收拾。 李秀梅疑惑地问道：“你们等下不去摆摊了？” 顾峰之前给林明旺做工时，也是这个时候回来吃饭，然后再出去一直忙到晚上才回来。 李秀梅还以为他们只是回来吃晚饭而已，见顾峰要去洗澡，不免有些疑惑。 顾晓玉回道：“鸡肉都卖完了。” “那么多都卖完了？”听到都卖完了，李秀梅感到有些不可置信。 早上的时候，当李秀梅听到顾峰要买十只鸡的时候，她觉得太多，一整天心里都记掛著，担心卖不完的话会亏本。 顾晓玉用力地点了点头，说道：“嗯，一块不剩，都卖完了。” “那就好，那就好。” 李秀梅脸上露出笑容，放下心中的担忧，转身走回厨房。 顾晓玉把东西整理好后也进了厨房，她从钱袋里把今天收到的钱全部拿了出来，朝李秀梅晃了晃：“妈，你看。” “这么多啊？”李秀梅转头看到顾晓玉手里那一叠钞票时，感到无比的惊讶。 顾晓玉喜滋滋地说道：“今天一共收了三千六百块呢，大哥说扣除成本，至少能赚两千两百块。” 李秀梅听后，在心里飞快盘算了一下，如果每天都能赚这么多的话，到月底的时候就能赚到差不多六万块，到时候加上自己给工厂缝製衣物赚的以及手头上现有的钱，也就足够交外侨税了。 想到这里，压在她心中的这块大石头顿时放了下来。 在家里遭遇困难的时候，想不到是儿子站出来分担这么大的负担，她的眼角不禁泛起泪光，为有这么一个好儿子感到欣慰。 卫生间里，顾峰不停地往身上浇著冰凉的井水，把一身的汗渍和油烟味悉数冲走，心情感到十分的畅快。 摆地摊无疑是一条投入成本最低、风险最小，却能直接获取回报的创业途径。 他只需要投资一个煤油炉、一口油锅，然后在一个下午就能净赚两千两百块钱。 要知道他给林明旺当伙计，一个月也才七千块工钱。 而这还是他一天只卖十只鸡的情况下。 以今天的销售情况来看，顾峰觉得这以后的销量远不止於此，还有巨大的提升空间。 看来自己走的第一步是走对了。 翌日一早。 巴剎的鸡摊，老板张立明看到顾峰再次来到他的摊位前，立刻就来了精神。 “阿峰，昨天的生意怎么样？” “托你的福，十只鸡都卖完了。” “你第一天摆摊就把十只鸡卖完，不简单啊。” 张立明听后先是一惊，然后又是一喜。 昨天听到顾峰要买十只鸡摆摊做生意，他都感到有些不可思议，想不到居然还都卖完了。 当然，这对他来说是好消息，立刻笑容满面：“那今天还要十只？” 顾峰嘴角微扬，很是大气地说道：“不，今天我要二十只。” “二十只？” 张立明嚇了一跳，赶紧確认道：“你確定要二十只？” 顾峰语气坚定：“確定。” “好、好、好。” 张立明顿时眉开眼笑，可紧接著他又是眉头一皱：“不过童子鸡的话，我这里全部也只有十八九只，其中还有几只是別人预定的，肯定是不够二十只。” 他这鸡摊每天进的货都是固定的，顾峰一次性要二十只，他的库存不足了。 顾峰想了想：“除去別人预定的，剩下的我都要了。” 张立明乐呵呵地说道：“好，马上帮你处理。” 接下来，张立明在鸡笼里一阵折腾，总共把十五只童子鸡抓了出来。 又和伙计一起了半个多小时，这才把十五只鸡给处理完毕。 在这期间，顾峰去购买了大量的葱姜蒜以及一大捆的香蕉叶。 本来还想著去其他的鸡摊再购买五只，可想了想之后，决定还是算了，毕竟赚钱也不急於一时。 伙计把称好重量的鸡肉块装进顾峰带来的竹筐里。 顾峰掏出两张千元大钞递给张立明：“从明天开始，你每天提前帮我把二十只鸡处理好。” 张立明连连点头：“没问题，从明天开始我一早就给你备好。” 突然多出顾峰这么一个大客户，他肯定得优先处理。 顾峰眨了眨眼，问道：“那价格？” 张立明很是爽快地说道：“价格好说，再给你算便宜一些。 第10章 分工合作 从巴剎回来，顾晓玉也已经醒了。 现在一次性要处理这么多鸡肉，还有葱姜蒜，光靠顾峰一人可有得忙的。 所以顾晓玉也跟著一早起来帮他分担工作。 等顾峰把东西拿到水井边，两人开始分工合作。 顾峰负责清洗鸡肉块，顾晓玉则负责清洗葱姜蒜並用杵臼捣烂。 这时也多亏了院子里的这口水井，不然光是清洗鸡肉和葱姜蒜的用水就是一大麻烦事。 顾峰把清洗好的鸡肉块和捣烂的葱姜蒜倒在一起，按照李秀梅重新调配的醃料配方下入各种调味料和水，然后放在一旁醃製。 而顾晓玉也把那一大捆香蕉叶清洗乾净，掛著一旁晾乾。 等到他们忙完，李秀梅也煮好了粥。 几个弟妹也都醒来，一家人准备吃早餐。 顾晓玉和二妹顾晓珍两人一起把粥盛好端上桌，又把从巴剎买回来的油炸鬼分好，一家人坐在一起吃早饭。 孩子眾多，吃饭的时候围成一大桌。 饭桌上，即便是只有三岁的小妹顾晓娇，也能平稳地用调羹把粥舀起，呼呼地吹凉后，再送进口中。 就连平时爱闹腾的顾浩，也因为顾晓玉这位大姐的威严，只有乖乖吃饭的份，不敢造次。 所以，即便孩子眾多，但吃饭的时候却相当地井然有序，全然没有寻常大家庭的忙乱和吵闹。 等全部的人吃饱后，李秀梅收拾碗筷。 几个弟妹围坐在客厅中央。 平时一吃完早饭就溜出家门找小伙伴玩耍的顾浩，今天也老老实实留在家里。 顾峰先是把剪刀和浆糊拿出来，接著又搬出一叠李秀梅去杂货店收来的厚纸箱。 接下来又到了分工干活的时候，也就是製作用来装炸鸡块的纸盒。 这个年代，市面上用来盛装货品的东西，除了天然的各种大片厚实的树叶以及隨处可见的香蕉叶以外，还有用废纸做成的纸袋和纸盒。 而纸袋和纸盒则是由小型工厂製作，这些工厂为了提高產量，还会將製作任务分包给附近的居民家庭。 工厂会为承接任务的家庭发放原材料，等居民在家中完成加工后再按件计酬，回收后贩卖。 李秀梅盘算著，既然这些纸盒都是其他家庭代工的，那自家孩子多，也能干，何必钱去购买，不如在家自己製作就好。 当她把这个想法说出来后，不用说顾晓玉，就连顾浩都格外热衷，一个个都抢著要帮忙。 最后就是全部的孩子都加入其中，形成了一条流水线。 其中，顾峰手持剪刀，把大纸箱拆卸成薄纸板后，交由顾晓玉裁剪成大小合適的纸张。 顾晓珍和顾浩趴在地板上，认真地把纸张摺叠成一个个纸盒子。 顾晓琴和顾晓兰则仔细地给盒子的交接处涂上浆糊，把纸盒牢牢地粘合起来。 最后，就由顾晓慧以及顾晓娇把製作好的纸盒整理好。 流水线作业，只用了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他们就把今天要用的纸盒製作完成。 等到时间来到十点钟。 就到了把鸡肉下油锅进行初加工的时候。 一次油炸十五只鸡，也就是一百三十五块鸡肉，这算得上大工程了。 为了省时省力，避免长时间在油锅前受苦，顾峰直接出动两个煤油炉和两口锅。 “吨、吨、吨。” 顾峰接连给两口锅里倒入棕櫚油，然后点燃煤油炉。 接下来，就是给鸡肉裹粉然后下油锅。 这个时候，当然也不可能是顾峰独自上阵。 心灵手巧的顾晓玉和顾晓珍早已准备就绪，蓄势待发。 前些天，除了李秀梅教顾峰炸鸡块的技术外，顾峰也把给鸡块裹粉的技术教给顾晓玉和顾晓珍。 其中，二妹顾晓珍也是家里的小帮手，已经开始分担家里的家务。 她也是顾峰这几个妹妹当中最心灵手巧的那一个，干起活来特別细致，尤其是像针线活这的手工活。 所以，经过她的手裹粉的鸡块，出来的鱼鳞状纹路最均匀漂亮，炸出来的成品效果也是最好的。 “二姐，也让我裹一个吧。” 在一旁看著的顾浩也凑过来，想要参与。 在他看来，给鸡肉裹粉的过程跟他玩泥沙也差不多，他觉得很好玩。 顾晓珍瞪了他一眼：“谁让你学不好，让你裹的话，炸出来的鸡块那么难看，到时候卖不出去不是要亏钱。” 顾浩嘟囔著嘴，没法反驳。 之前他也有跟著一起学，只不过他一个男孩子，笨手笨脚的，虽然学得很认真，但裹出来的效果实在让人不敢恭维，所以正式上场的时候就不让他参与了。 顾峰看他那样子怪可爱的，便用手沾上一些麵粉，说道：“阿浩，你脸上沾了什么？” 顾浩一听，抬手在脸上一顿乱抹，然后问道：“还有吗？” “还没弄乾净。” 顾峰说著，伸出沾著麵粉的手指在他的嘴唇上方抹了一撇和一捺，再装模作样地检查了下，说道：“乾净了。” 顾浩平时爱在外面疯玩，一张脸庞晒得很黑，两道白线也就显得特別醒目，像极了两道白鬍子。 看得顾晓玉和顾晓珍抿嘴直笑。 “怎么了吗？”顾浩见此情景，有些莫名其妙。 顾晓娇奶声奶气地喊道：“二哥长鬍子了，二哥是白鬍子老爷爷。” 她的声音顿时引来另外三位妹妹的围观，也都纷纷笑了起来。 顾浩这才后知后觉，跑去照镜子。 看著镜子里的自己，他也不生气，怒了努嘴吧，跟著乐呵呵地笑起来。 顾峰又在手指上沾上麵粉，把手指伸到顾晓玉的侧面，喊道：“阿玉。” 顾晓玉跟著转头，脸庞也就蹭到顾峰的手指，隨即留下一道醒目的白线。 一下又引起鬨堂大笑。 顾晓玉笑骂道：“大哥你好坏。” 顾峰接著转头看向顾晓珍，原本笑得开心的她嚇得赶紧调头就跑。 倒是顾晓娇上来拽著顾峰的大腿，仰著头喊道：“大哥，我也要。” “娇娇女最乖了，大哥给你画个好看的。” 说著，顾峰就在顾晓娇的胖嘟嘟脸庞上画上爱心和朵。 顾晓娇照著镜子，开心地蹦蹦跳跳。 “大哥我们也要。”这下，另外三个也都凑过来。 顾峰也就乐呵呵地给她们画上可爱的图案。 而顾浩则趁著这个机会在顾峰的脸上乱涂乱画。 最后，就连一开始跑掉的顾晓珍也无法倖免。 清脆的欢笑声此起彼伏，在院子里迴荡。 等到李秀梅闻声过来一看，只见每个孩子欢笑的脸庞上，都被麵粉涂抹得白的一片，滑稽又可爱，她也跟著笑了起来。 第11章 口碑 玩闹过后，锅里的油也已经达到一定的温度。 顾峰伸出手掌在油麵上方，感受了下油的热度后收回手掌，再插入筷子，通过產生的气泡判断油温刚刚好。 然后他两手分別拎起一块块裹好麵粉的鸡肉下到两个油锅之中。 这煤油炉並不是很大，架在上头的油锅容量很有限，两个锅一次也只能炸个二十几块。 等到把一百多块鸡肉全部炸完，也已经是一个多小时之后。 这期间他一直站在滚烫的油锅前。 还好有几个弟弟妹妹在旁边给他扇风，送来阵阵凉意，让他熬过这漫长的时间。 经过这两天，顾峰真切地体会到，做餐饮虽然利润高，但赚的真的是辛苦钱。 忙完之后，顾峰冲了个凉水澡，吃过午饭，又歇了一会。 十二点一到，他就和顾晓玉挑起担子出了门。 来到小巷，顾峰一路和其他摊贩打著招呼，来到自己的位置。 今天他不仅掛出招牌，还把一块纸板立在竹匾前面，写上价格以及可选的部位，这样至少可以省一点口水。 刚摆好摊位，油锅里的油还没来得及热，就听到一道稚嫩的声音响起。 “妈妈，卖炸鸡的哥哥姐姐来了。” 伴隨著声音，昨天光顾他们的第一个客人，也就是那个可爱的小男孩就蹦蹦跳跳地跑了过来。 刚一过来，他就称讚道：“阿哥、阿姐，你们的炸鸡太好吃了。” 顾峰笑著问道：“那你今天还是吃鸡腿吗？” “嗯，给我两块炸鸡腿。” “你一个人吃两个啊？” “不是，一个是我的，一个是给我妹妹的。” “真乖。”倒是个懂事的小傢伙，顾峰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这里可得注意，切记不要动手去摸印尼人小孩的头。） 顾晓玉看著他那天真可爱的模样，问道：“阿弟，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陈晓峰。”小男孩脆生生地答道，然后他那双大大的眼睛看著顾晓玉：“阿姐你呢。” 顾晓玉柔声回道：“我叫阿玉。” 陈晓峰立刻甜甜地喊道：“阿玉姐！” 一对年轻的男女走进小巷，他们一路张望，目光在各家摊贩之间扫视，像是在搜寻著什么，直到看见顾峰掛在扁担上的招牌后径直走了过来。 女生看到立在竹匾前的价目表，拽了拽男生的袖子：“四十块钱一块，有鸡腿、鸡翅、鸡胸，就是这摊了。” 顾峰一听，就知道他们是经由別人介绍然后专门找过来的。 心中不由一乐，他也想不到才摆摊第二天，一下就树立起了口碑，不仅有回头客，还有別人介绍过来的新客人。 顾峰感到欣喜的同时也是挺意外的。 男生问道：“你要鸡胸是吧。” “嗯。” 男生转头朝顾峰说道：“老板，我们要一块鸡胸和一块上腿。” “稍等片刻，马上就好。” 正好，这时油的温度也达到一百八十度，顾峰一次性把四块鸡块下到油锅。 隨著“滋滋”作响的声音，香味隨之飘散出去。 等到炸得金黄的鸡块出锅，顾晓玉先帮小男孩把两个鸡腿装好递给他。 “谢谢阿玉姐。” 小男孩把鸡块捧在手中，跟著妈妈开开心心地回家，这一次他没有在路上吃，而是要等到回家之后和妹妹一起吃。 这时，又一对因为好奇而凑过来的女生，看到那一对年轻男女手中拿著的炸鸡块。 其中的一女生说道：“看起来好好吃的样子。” 顾峰笑著说道：“不止看著好吃，吃到嘴里更不得了。” “真的？” “不信的话你可以等他们两位吃了再问问看。” 而那一对年轻男女在各自咬了一口之后，两人同时露出一脸震惊的表情，虽然他们事先已经知道这炸鸡是好吃的，但真的吃到嘴里，好吃的程度还是远超两人的预期。 新来的女生迫不及待地问道：“真的很好吃吗？” 两人吃得太急，烫得他们直哈气，一时说不出话，男生对著两个女生伸出大拇指，女生则朝她们猛点头。 光看这对年轻男女的动作，不用说就能知道这炸鸡有多好吃了。 “老板，我要一块鸡胸。” “那我要一块鸡腿。” 两个女生也就不再犹豫，各自买了一块。 这之后，一直到一点电影开场，这一轮竟然比昨天同时期多卖了五块鸡块，达到了三十块之多。 不仅如此，在电影放映的空档，他的摊位也不再像昨天那样鲜少有人光顾。 来这家电影院看电影的观眾几乎都是附近住宅区的住户，所以，除了小男孩以外，时不时就会有昨天光顾过的客人特地回来购买。 而这些回头客过来的第一句话，也都和小男孩一样，都是称讚顾峰的炸鸡好吃。 三点过后，放学回家的中学生陆续到来。 而昨天那几个骑著脚踏车的少女，也在赵於乔的带领下，浩浩荡荡地来到摊位前。 一股青春洋溢的气息扑面而来。 赵於乔笑盈盈地说道：“顾峰、晓玉，我们来买美式炸鸡了。” 顾峰乐呵呵：“欢迎欢迎。” “我今天要一块炸鸡翅。” 赵於乔下单后转头和另外几个女生说道：“你们要什么部位自己选。” 几个女生嘰嘰喳喳商量了半天，这才选好各自想要的鸡块。 这时，赵於乔已经和顾晓玉聊起了天。 “阿玉，你们家是不是从亚齐跑过来的难民？” “嗯。”顾晓玉点了点头。 华人普遍注重教育，尤其是像兰这样的大城市，除非是那些真的读不下去的小孩，不然一般的孩子都会读完高中。 像顾峰他们这个年纪没有去上学，也只有从亚齐被赶过来的华侨。 “那你下学期还会上学的吧。” “会的。”顾晓玉想了想，点了点头。 “那我们就是同校的同学了。”赵於乔显得十分开心，接著问道：“你今年几岁？” “我十四。” “我也十四，那下学期读初三了我们还有可能是同班同学。” “可我有一年的时间没有读书，开学了还得读初二。” 去年她刚升初二，华校就被关闭，之后这一年都没有上学，所以她得重新读初二。 “那可惜了。” “不过我大哥他要读初三的，你们应该能成为同班同学。” “真的吗？”赵於乔立刻转头看向正在把炸鸡块捞出来的顾峰，露出惊喜的神色。 第12章 出名 “嗯。”顾峰隨口应了声。 顾峰还没把他不想读书的想法跟家里说，所以顾晓玉以为他摆摊卖炸鸡只是为了帮家里赚外侨税，只是一时的而已。 从这两天的销售情况来看，卖炸鸡的前景可谓大有可为，顾峰知道是时候找个合適的时机，把自己想要专心做生意的想法和家里说清楚了。 赵於乔听到顾峰的回答，欢呼一声：“太好了。” 而顾峰看到赵於乔的反应，不免有些遗憾。 毕竟能够重返少年时代，悠閒的学生生涯多少还是让他留恋，尤其还有这么可爱的小姑娘当同学。 赵於乔隨即又想到什么，惊呼道：“你们都上学的话，那不就没人卖炸鸡了，以后我不就吃不到这么好吃的炸鸡了。” 这小姑娘，还惦记著吃的呢，顾峰嘴角一翘。 顾晓玉安慰道：“放心，你以后要是想吃，就来我们家。” 赵於乔听后眼睛一亮，笑盈盈地说道：“那我就不用担心了。” 突然，一道沙哑、低沉的男声响起：“於乔，你们在买什么？” 伴隨著声音，三名穿著制服的少年走了过来。 看到他们的到来，和赵於乔结伴而来的那些女生，她们的脸上很明显地流露出一副厌恶的表情。 赵於乔倒是没有那么明显的反应，只是淡淡地回道：“我买炸鸡。” 三名少年当中，领头的是一位长相身高还算过得去的少年，他朝顾峰问道：“老板，她付钱了没？” 顾峰摇了摇头：“还没。” 少年直接掏出一张百元钞票递给顾峰：“我想应该够付了吧。” “够。” 顾峰正想伸手去接，心想这小子倒是不傻，知道只为自己喜欢的人付钱，不做冤大头。 赵於乔及时出声说道：“我自己付。” 顾峰愣了一下，看来这小子是自作多情啊，伸出去的手隨即停下，然后收了回来。 少年看到顾峰把手收了回去，一脸不悦：“你这老板怎么回事。” 赵於乔已经把钱拿了出来，正递给顾峰。 少年伸出另一只手阻挡赵於乔，拿钱的手一握，把钱揉成一团后丟向顾峰：“赶紧收了找钱。” 顾峰一闪身，没有接他丟过来的钱，反而绕过少年的手，伸手接过赵於乔手中的钱，朝少年笑笑：“不好意思，东西卖给了她，自然是要跟她收钱。” “你。”少年气呼呼地瞪了顾峰一眼。 顾峰把钱交给顾晓玉，便不再理会他。 少年身旁，一位矮个子的少年绕到顾峰的摊位后，把掉在地上的百元钞票捡起来，交还给少年。 少年转身看向赵於乔：“於乔，不就一点钱而已，就让我请你一次吧。” 赵於乔回道：“就一点钱，我又不是没有，为什么要让你请。” “可我就是想要请你啊。” “可我也不想你请我啊。” 说著，赵於乔接过顾晓玉找给她的钱，带著炸鸡和那几个女生结伴走向一旁的空地。 “小时候我们在一起玩的时候，我不是保证过要好好保护和照顾你的。” 少年没有气馁，跟在赵於乔的身后絮絮叨叨地说著。 看著这一幕，顾峰摇摇头，舔狗，不管哪个年代哪个地方都有。 不过他也没有空去理会这些青少年们青涩的情感纠葛，因为又有客人上门，他得照看油锅里滋滋作响的炸鸡块。 等到快五点的时候。 顾峰把竹匾里剩下的最后几块鸡块下锅，朝围在外面的客人喊道：“各位，不好意思，今天的炸鸡卖完了。” 闻著香气，又看著別人吃得津津有味，这些围在外面的客人个个都馋到不行，一听到炸鸡卖完了，他们全都大失所望，然不住抱怨起来。 “才几点，怎么就卖完了。” “就是，老板你就不能多准备点吗。” “老板，你是怎么做生意的。” 面对这些客人的抱怨声，顾峰乐呵呵地回道：“各位，我明天多准备一些，你们一定要来光顾啊。” 按照昨天的情况，顾峰原本以为今天多准备五只鸡，应该会到七点电影开场以后才有可能卖完，结果想不到卖掉最后一块的时间和昨天差不了多少。 之所以会出现这样的情况，顾峰总结了一下，主要是以下两点。 其一是昨天的回头客不仅自己来买，有的还会带著朋友过来。 其二就是一些新的客人是经由昨天的客人介绍过来的。 这都大大提高了炸鸡的销量，把多出来的四十五块鸡肉提早卖掉。 从这两天的销售情况来看，顾峰觉得以后就算准备三十只鸡的量都没有任何问题。 在忙忙碌碌之中，日子匆匆而过，正如顾峰所预料的那般，他的炸鸡生意愈发兴隆。 这一天，顾峰和李秀梅照常来到巴剎。 他们率先来到卖蔬菜的地方，径直走向其中一摊。 “芬姨，我来了。” 芬姨是位四十岁左右的华人妇女，是他们家交好的邻居，平时多有来往。 她把已经准备好的一捆新鲜的葱和姜递给顾峰，隨口问道：“阿峰，最近很出名，传得沸沸扬扬的脆皮炸鸡，是不是你卖的？” “是啊。”顾峰点了点头。 “我就说嘛。”梅姨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转身朝隔壁摊的妇人说道：“你看，我没说错吧，那脆皮炸鸡是阿峰在卖的吧。” 那妇人一听，讶然道：“哎呀，那可不得了，听说你那脆皮炸鸡的生意好得不得了，你可是赚大钱了。” 顾峰笑了笑：“摆地摊哪能赚大钱，一点辛苦钱罢了。” 那妇人转头看向一旁的李秀梅，脸上满是羡慕地说道：“阿梅啊，你命可真好，儿子这么会赚钱。” “没什么啦。”听到儿子被称讚，李秀梅心中喜滋滋。 一位正在买菜的大婶插话道：“你那脆皮炸鸡是怎么做出来的，我家孙子可爱吃了，天天嚷嚷著要吃。” 另外一位买菜的阿婆哼了一声，接上话：“別说你家孙子了，我家那老头子平时都不怎么吃油炸的食物，结果吃了他的脆皮炸鸡，也喜欢上了，三天两头就去买。” 另外一位中年男摊主听到这么多称讚的话，疑问道：“什么脆皮炸鸡？真的那么好吃吗？” 有人立刻就回道：“外皮酥酥脆脆，鸡肉又嫩又多汁，是真的很好吃。” “看来挺適合配啤酒的。” “阿叔，炸鸡和啤酒可是绝配。” 顾峰一乐，忍不住称讚大哥您是內行的。 “那我必须得去买来试一试。” 芬姨笑著朝李秀梅说道：“阿梅，你看你儿子多有出息。” 李秀梅脸上掛著欣慰的笑容，点了点头。 第13章 邀约 之后，顾峰又陪著李秀梅去买家里的日常用品。 前面是一个卖杂货的摊位，摊主是一对印尼人夫妇，而唯一的伙计，是个身材消瘦的印尼少年。 少年十八九岁的样子，此刻正弓著身子，勤快地整理著摊位上的货物。 一位华人妇人从口袋里掏出一捆钞票，把购买货物的钱付了之后，顺手將钱往口袋里一塞，拿上货物转身就走。 然而她却没有把钱装好，刚一迈步离开，钱就从口袋里掉了出来。 这一幕刚好被站在一旁的顾峰看到，他正想上去提醒。 同一时间，在一旁整理货物的那名印尼人伙计，也看到掉在地上的钱。 他眼睛一亮，俯身把钱捡起来。 顾峰原本以为他要往自己兜里塞。 不曾想伙计起身之后，抬头四处打量，显然是想要寻找失主。 妇人这时已经来到隔壁的摊位，她伸手一摸口袋，顿时惊觉钱没了。 低头確认过后，她隨即转身想要往回找，看看是不是掉在原地了。 伙计看到妇人的动作，知道她应该就是失主，於是拿著钱就向妇人走去。 而妇人一看到伙计手里的钞票，顿时大喊一声，伸手指向他：“小偷，他偷了我的钱。” 嘈杂的巴剎在她的这一声大喊之下，顿时变得安静下来，周围的人纷纷转头看向她，又顺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向那名伙计。 伙计显然被这一声大喊给惊嚇到，他连忙摆手，解释道：“我不是小偷，这些钱是在地上捡的。” 妇人根本就不信：“什么捡的，我明明装进了口袋里，怎么可能会掉到地上被你捡了。” “真的是从地上捡的，我正想还给你呢。” “你怎么可能这么好心。” 杂货摊老板见此情况，快步走到伙计的身边。 “啪”的一声。 他二话不说，一巴掌拍在伙计的脑袋上，大骂道：“你这个混蛋，居然敢偷客人的钱。” 一旁的老板娘则是一脸尖酸地跟著说道：“我就说钱袋里的钱怎么总是会少，想来也是你偷的。” 连老板娘都指责伙计偷钱，围观的人也都纷纷议论起来。 当然，所有人都在指责伙计的偷窃行为。 “我真的没有偷钱。” 伙计满脸委屈，无力地辩解著。 这样的局面，伙计也是百口莫辩，想要证明自己的清白，那是难如登天。 顾峰摇了摇头，走上前去，说道：“各位，请听我说一句。” 顾峰的突然出现，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的身上。 见现场安静了下来，顾峰隨即对那位妇人说道：“阿姨，我可以证明这位阿哥他没有说谎，这些钱確实是他从地上捡的，並且他是真的想要把钱归还给你。” 顾峰是华人，並且眉清目秀，一看就是好人家的孩子，不可能是那名伙计的同伙。 妇人想了想，也就相信了顾峰的话，没有再多说什么。 顾峰隨即朝伙计说道：“阿哥，把钱交给阿姨。” “哦、哦。”伙计这才反应过来，急忙上前把钱递给妇人。 妇人接过钱，想来也知道错怪了伙计，说了声：“错怪你了。” 伙计赶紧说道：“没关係、没关係。” 妇人转身离开，围观的群眾也就没热闹可看，跟著散开，各忙各的。 伙计一脸感激之情，朝顾峰说道：“谢谢你帮我作证。” 顾峰淡淡一笑：“你做的是好事，我怎么可能让好人蒙冤。” 老板看到伙计还在和顾峰说话，不耐烦地喊道：“既然没事了，还不赶快干活。” “知道了。”伙计应了声，再次向顾峰表示感谢后转身去干活。 小巷里。 下午三点一过。 “顾峰、晓玉。” 赵於乔兴冲冲地来到摊位前。 自从和顾峰以及顾晓玉当上朋友后，赵於乔放学后几乎每天都会过来一趟，即便不买炸鸡。 顾晓玉和她变得好像亲姐妹一样。 顾峰忍不住开玩笑道：“你不是昨天才吃过吗，今天还要吃啊，会胖的哦。” 赵於乔撅了撅嘴：“我今天又不是来吃炸鸡的。” 顾峰耸了耸肩：“那你们聊。” 然而赵於乔却突然上前一步，一脸严肃，用那双圆溜溜的杏眼直勾勾地盯著他。 被一个少女这样盯著，顾峰內心不免有些紧张，摸了摸脸庞：“我这张帅气的脸庞有什么问题吗？” 赵於乔顿时笑了起来。 顾晓玉忍不住吐槽：“臭美。” 等笑够了，赵於乔这才问道：“这个星期天你有空吗？” 顾峰反问道：“有事吗？” “这个星期天有场英语爱好者组织的聚会，你要不要一起去？” 顾峰一听，顿时心中一慌。 想不到那天自己隨口一说，她竟然当真了，居然邀自己去参加英语聚会。 以自己现在的英语水平，去的话怕是要丟人现眼。 他赶紧说道：“我们出来摆摊做生意的，每天都要出摊，星期天也没有空。” “这样啊。”赵於乔一听，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很是失望。 顾晓玉看了下赵於乔，又看了下顾峰，隨即在心中做出决定，开口说道：“大哥，这个星期天你就休息一天吧。” “我休息一天？”顾峰一愣。 “是啊，星期天就由我来炸鸡，让阿琴或者阿浩过来帮忙收钱，你就陪於乔去参加聚会吧。” 这些天以来，顾峰有事走开的时候，顾晓玉时常会帮忙炸鸡，她的炸鸡技术並不比顾峰差，完全可以胜任这份工作。 而顾晓琴和顾浩时不时也会代替顾晓玉过来帮忙，所以顾峰不在的话完全不会影响到摊位的正常运作。 这丫头片子，明知道我的英语水平不行，居然还怂恿我去参加英语聚会，这不是推自己入火坑吗。 顾峰一脸震惊地看著自己这个妹妹，想不到在关键时刻居然给自己来个背刺。 “那就太好了。”赵於乔一听，顿时又兴高采烈起来。 顾峰赶紧喊道：“慢著。” 顾晓玉和赵於乔异口同声：“怎么了？” “能不能让我考虑一下？”顾峰摸了摸鼻子，还想要反抗一下。 顾晓玉翻了翻白眼：“还考虑什么，你在兰一个朋友都没有，趁这个机会出去多交几个朋友不是挺好的吗。” 第14章 认命 说实在，从在凉茶摊当伙计到自己出来卖炸鸡，这些天连续出摊，他已经十多二十天没有休息过了，不管是精神还是身体確实也是累了。 他也是真的需要休息一天，让精神和身体都放鬆一下。 同时，也正如顾晓玉所说的那样，现在的他的確连个朋友都没有，有机会能够参加这些年轻人的聚会还真的是一个很好的社交活动，他也是十分愿意的。 可问题是自己的英语水平实在是上不了台面。 即便他经歷过各种大场面，早已处变不惊的心態都不免有些胆怯。 毕竟是触及到他真正的弱点。 顾晓玉看顾峰还在犹豫，便朝赵於乔使了使眼色。 赵於乔一下就反应过来，留下一句：“星期天下午一点你在这里等我。” 然后，她也不管顾峰答不答应，兴冲冲地跑开了。 顾峰看著赵於乔远去的背影，心中不由得一片淒凉，暗自后悔。 好好的，那天干嘛要吹水说自己的英语还算可以，非要逞强，跟个小屁孩一样装13呢。 “我上次不就跟你说了，她绝对不是隨便说说的。”顾晓玉看著顾峰呆愣的样子，忍不住咯咯直笑。 顾峰怒瞪顾晓玉：“你还笑，都知道我英语不好还拼命怂恿我去参加。” 顾晓玉反瞪回来：“谁让你爱讲大话。” 顾峰颇为无奈，撇了撇嘴：“哪个男生不吹水的。” 顾晓玉突然一脸认真地说道：“我这样做还不是为了你好。” “为了我好？” 顾峰一愣，这怎么就是为自己好了。 顾晓玉放低音量说道：“你看於乔长得漂亮，读书又好，最重要的还是个乖乖女，心肠又好。” 赵於乔的外貌自然没得说。 而这些天的相处下来，顾峰也看得出她確实是个单纯善良的女孩子。 隨即点了点头，问道：“然后呢？” 顾晓玉一本正经的说道：“这么好的女孩子，做你老婆，当我嫂子多好。” “呃......” 顾峰顿时愣住，不由得哑然失笑，这小妮子，居然想到那么远去了。 於是他伸手朝顾晓玉说道：“给我一些钱。”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顾晓玉把钱袋子递给顾峰：“我要吃千层糕。” “就知道吃。”顾峰从钱袋里拿了几张百元钞票，留下一句话后大踏步离开小巷。 顾晓玉眨了眨她那双大眼睛，耸了耸肩。 顾峰沿著骑楼下的走廊，一路走过好几个路口，来到一家华文名叫“光明”的书店。 顾峰一进去就直奔英语书刊所在的区域，目光在书架上来回扫视。 都说临阵磨枪不快也光。 顾峰已经认命，打算去参加英语聚会，现在要做的是寻找一本英语自学教材，准备通过自学，希望能在短时间之內提升一些英语能力，好应对周日的聚会。 可当他翻开一眾的英语教材，这才发现这些教材的文字全部都是用英文字母书写的，也就是说这些都是印尼语的英语教材。 这就让他不禁开始头疼起来。 印尼政府禁止华文后，书店也就不能再卖带有华文的图书，这些自学的教材全都是印英双语对照的教材。 而顾峰从小学到中学，读的都是华校，华校对印尼文並不重视，一直到了小学五年级时才开始有印尼文课，每周还只有可怜的两节课。 学校不重视，那孩子们就不愿意学。 顾峰也是那些不愿意学的孩子中的一个。 记得刚上印尼文课的第一个学期，印尼文老师第一次宣布：“下个星期一要考试（ujian）。” 全班同学都乐开怀，都在交头接耳討论下个星期一下雨（hujan）要怎么办。 惹得那个年轻貌美的印尼文老师，只能用一种极其忧鬱的眼神静静的望著他们。 连ujian和hujan都分不清，可想而知他们的印尼文程度差到什么程度。 而印尼文的水平差，这也就导致了许多在印尼出生並成长的华人孩子难以真正融入印尼社会。 顾峰同样如此，他的印尼文除了日常对话以外，比起英文也好不了多少。 当他把所有的教材都翻开一遍，愣是找不到一本適合自己的。 他眉头紧皱、一筹莫展，心想著要不然隨便买一本算了。 这时，一名中年店员过来问道：“阿弟，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顾峰隨口问道：“阿叔，这些英文教材没有中英对照的吗？” 店员一听，立刻凑上前来，小声说道：“有，你跟我来。” 还真的有，顾峰心喜，立刻就跟上店员的脚步。 店员带著顾峰走到店铺的最里面，打开后门后又带著他来到隔壁的一间房子。 一间二三十平的房间里摆满了书架，而书架上摆的全部都是中文书籍。 顾峰一阵恍惚，这怎么那么像当年自己去影像店购买cd，然后被老板带到暗间挑选盗版cd的场景，也是这般偷偷摸摸。 来到英文专区，看到教材封面上熟悉的中文字，顾峰颇为感嘆。 教材不多，顾峰认真挑选了一遍，最终找到一本適合自己水平的教材，也就鬆了一口气。 这个年代，没有什么娱乐节目，生活其实挺枯燥的，难得看到有卖中文书籍，他便想著买一些有趣的书籍来打发无聊的时光。 可逛了一圈下来，发现大部分的书架上空空荡荡，剩下的书籍要么是专业性比较强，要么是內容枯燥乏味，都不是他要看的。 顾峰於是问店员：“阿叔，没有其他有趣的中文书了吗？” 店员解释道：“没有了，这些中文书都是去年禁中文时店里的库存，有趣的都卖完了，想补货也没地方进货了。” “这样啊。” 顾峰无奈，也就只好作罢。 想著这些中英文对照的教材卖完就没有了，他又挑了一本更深一些的教材和一本中英文词典。 结帐的时候。 “总共三百块。”店员用几张印尼文报纸把三本书裹得严严实实，用绳子绑好后递给顾峰。 炸鸡生意好，又赚到钱，顾峰也就不在意这点钱，爽快把钱给付掉。 当两人从房间里出来后，店员不忘交代道：“阿弟，这事你可不能大肆宣扬啊。” 顾峰连连点头。 第15章 一条马路之隔 在往回走的路上。 顾峰的鼻子抽了抽，闻到隨风飘来，让他神魂顛倒的味道，眼睛猛然一亮。 只见不远处有家店铺的前面正停著一辆货车，几个工人在忙著把车斗里装得满满当当的榴槤往下卸。 顾峰才意识到，现在已经到了吃榴槤的季节。 榴槤这种水果，和臭豆腐一样，爱吃的人爱的要命，不爱吃的人唯恐避之不及。 然后就有人会把臭豆腐和榴槤划做同一类食物，说它们闻起来臭，但吃起来香。 在顾峰看来，这是不对的。 因为臭豆腐不管是爱吃还是不爱吃的人，最初都认为它是臭的。 但榴槤不一样。 虽说確实有一部分人一开始觉得榴槤闻起来是臭的，然后在尝试吃过以后才会爱上。 但大部分喜欢吃榴槤的人，像顾峰这样的，他们天生就觉得榴槤是香的。 就好像有人觉得汽油味和鞭炮燃放后的硝烟味是香的一样。 所以当顾峰人生第一次闻到榴槤的味道时，就迫不及待、情不自禁地主动要去品尝，然后爱榴槤爱得要命。 在国內的时候，他从最早进口的泰国金枕头吃到后来从马来西亚进口的猫山王，对各种榴槤可是了如指掌。 然而当他在印尼投资的时候，赫然发现印尼的榴槤其实不比马来西亚的差。 马来西亚通过嫁接等方式对榴槤树进行改良，並通过严格的筛选机制划分出不同的品种，风味也就逐步固定。 而印尼的榴槤却始终保留著原始的姿態，也就让其品种的多样性非常高，风味也就更多变和独特，每每品尝起来，都会有不一样的惊喜。 现在的顾峰，看著眼前堆积如山的榴槤，脑海里一下就闪现出以往的记忆。 那是他们一家还在瓜拉新邦的时候，每年一到榴槤季节，父亲顾绍华时不时就会用工厂的货车把榴槤拉回家，堆在屋里像座小山一样，然后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尽情享用。 顾峰心中顿时涌起一股衝动，想要就地大快朵颐。 他现在的炸鸡生意已经非常赚钱，加上苏门答腊岛是榴槤的主要產地，价格很划算，买下几个榴槤也不了多少钱。 但一想到父亲还在外地，最后顾峰还是克制住自己的衝动，快步离开。 晚饭时间。 顾峰把刚买来的英语教材放在旁边，一边吃著饭一边抓紧时间翻看学习。 只是他这反常的举动，除了顾晓玉以外，其他人感到十分奇怪，面面相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哥，你看的是什么书啊？”顾浩把头伸过来，看不懂上面的英文字。 “这是英文的自学教材，你要不要一起学。” 顾浩一听，赶紧把头一扭，继续吃他的饭。 李秀梅问道：“阿峰，你怎么突然学起英文了。” “英文作为全球通用的重要语言，学会了它，就等於拥有了一把通往更广阔世界的钥匙，对我以后的事业发展有很大的帮助......” 虽说顾峰是被赵於乔这个小姑娘逼得不得不学英文。 但顾峰也確实想要借这个机会把自己的英文练起来，毕竟前世的他因为英语水平不够，在出海投资时可是遭遇到诸多不便。 如今的他，既然已经开始创业，將来势必会跟国际接轨，为了避免重蹈覆辙，他必须得提升自己的英语水平，扫除语言上的障碍。 几天之后。 顾峰吃过晚饭后走出家门。 这时还不到六点钟，天边还掛著晚霞。 顾峰的家，坐落在兰市一处相对贫困的区域，他们这个小区的房屋大多都是彼此紧挨在一起的小房子，一整片一整片的，使得整个小区相当拥挤。 像顾峰家这样拥有独立院子还带一口水井的大房子，在这里已经是豪宅等级的了。 因为没有过多的娱乐，家家户户都不约而同地把板凳搬到屋外纳凉聊天。 顾峰一路穿过巷弄，沿途所见的都是华人，耳边听到的是各种南方的方言，有闽南话、广府话、客家话等等。 十几分钟后，顾峰走出小区，穿过一条马路后来到对面的社区。 剎那间，周遭的一切都发生了巨变。 仅仅一条马路之隔，顾峰仿佛来到另外一个国度。 这里所见的脸庞，不再有任何华人的面孔，取而代之的是清一色的印尼人，听到的也变成单一的印尼话。 而这里的居住环境相比对面华人的小区，那是更加的拥挤和杂乱。 还有就是，对面华人小区的房子，即便再怎么拥挤和窄小，至少都是砖瓦结构。 可这边的房屋，大多是由破旧的铁皮和单薄的木板搭建而成，不仅逼仄，看著还摇摇欲坠，仿佛一阵大风就能颳走。 如果是刚穿越过来的顾峰，他是绝对不敢独自一人走进这样的小区。 顾峰在狭窄的巷弄里穿行，一路来到一栋这里少有的、由砖瓦建造的房子。 顾峰抬手敲响房门。 片刻后，一位十多岁的印尼男孩打开屋门，看到顾峰这么一个华人少年来敲门，感到很惊奇。 顾峰带著笑容问道：“这里是pak阿古斯的家吗？” “是的，你有什么事吗？” “我是来找苏利亚的。” “苏利亚不住这里。”男孩探出身子，伸手一指旁边的一个巷口：“你从这个巷口进去，往里走就会看到一个小门，他住那。” “谢谢。” 顾峰道过谢，转身朝巷子走去。 巷子极其狭窄，两人並行都很难，顾峰沿著巷子走了十米左右，砖墙消失，出现一栋简陋的木板铁皮屋。 顾峰再次伸手在木门上敲了敲。 木门隨即打开，出现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 这个年轻人，正是那个在巴剎杂货摊当伙计的印尼人，也就是前几天被客人当作小偷，最后因顾峰出面作证，才得以洗刷冤屈的那名伙计。 经过那天之后，顾峰每天去巴剎採购食材，经过他的摊位时，他都会热情地和顾峰打招呼。 苏利亚一看到顾峰，他先是愣了一下，隨即一脸惊喜。 “adik（弟弟）你怎么来了？” “当然是有事找你啊。” “有事找我？”苏利亚觉得奇怪了，每天清晨都会在巴剎遇到，还有什么事非要找上门？ 顾峰环顾了下四周，问道：“就在这里说？” “进来坐。”苏利亚这才反应过来，侧著身子把门让了出来。 顾峰隨即脱下他那双bata牌凉鞋，赤脚走进苏利亚的房间。 第16章 我不能给你做工 苏利亚俯身用左手把顾峰的凉鞋收进来，把门关上。 这个房间只有几个平方米的大小，极其简陋。 一侧的墙角放著一个破旧的衣柜，衣柜旁边堆著一大摞书籍，另一侧的墙角放著捲成一圈的蓆子以及叠著整齐的毯子和枕头，小窗前的篮子里则放著一些日常生活用品。 房间中央的地板上还放著一张香蕉叶，上面是一团白饭以及一块炸豆腐和一小块裹满棕色酱汁的鸡肉块。 从那酱汁散发出来的香气，顾峰知道那是rendang（仁当）鸡，一种曾经两度蝉联《cnn》全球五十大美食第一名的料理。 看来苏利亚正要准备吃晚饭，自己来的时间不太对。 不过顾峰也不以为意，靠著墙盘腿坐在地板上。 苏利亚把顾峰的凉鞋放好后，默默地坐在顾峰的对面。 顾峰指了指地板上的盘子，说道：“你先吃饭吧。” “哦，好。”苏利亚这才把香蕉叶挪到一边，侧著身，开始用右手抓饭。 顾峰隨手翻看一旁的那一摞书籍。 让他颇为意外的是，这些书籍竟然都是国外的文学作品，有些甚至是他这个理科生连书名都没听过的。 而苏利亚则是大口大口地往嘴里塞著饭，只需片刻之后就把饭给吃完，显然他是不想让顾峰等太久。 接著他从水瓶里倒水洗手，再用布把手擦乾，隨后把香蕉叶收好，带著歉意说道：“不好意思。” “是我来打扰你了。” 顾峰把手中的书籍放回去，问道：“这些你都看过了？” “嗯。”苏利亚点了点头。 顾峰称讚道：“了不起。” 顾峰刚才大致数了一下，这一摞书籍竟然有三四十本之多。 要知道前世的他，三十多年的人生，读过的文学作品一个巴掌就能数得过来。 苏利亚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消磨时间罢了。” 顾峰点了点头，也没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下去，他直视著苏利亚的眼睛，问道：“你有想过將来吗？” “將来？” 这突如其来的问话，苏利亚显然没有反应过来，根本就不明白顾峰的意思。 顾峰笑了笑，接著问道：“你现在给pak阿古斯做工，一个月有多少工钱。” 苏利亚想也没想就回道：“三千。” “这么少？” 听到这个数字，顾峰感到十分震惊，他想过苏利亚的工钱会很少，但没想到会这么少。 要知道他给林明旺当伙计，一个月都能有七千的工钱。 苏利亚赶紧说道：“不少了，pak阿古斯还给我提供住的以及吃的。” 顾峰看著眼前的苏利亚，颇为无语。 一般老板请伙计，普遍都是包吃包住的，顾峰给林明旺当伙计原本也是有包的，只不过他不需要而已。 而老板开给伙计的工钱，据顾峰所了解的行情是，华人老板开给华人的工钱一般在九千左右，而开给印尼人的话则是六千。 之所以有这样的差距，除了大家都是华人，相互照顾之外，最根本的原因，是因为华人不管是从工作效率还是吃苦耐劳的精神，都不是印尼人所能比擬的。 但顾峰怎么也想不到这印尼人老板开给印尼人伙计的工钱居然这么低，这大大出乎他的意料。 於是，顾峰直接问道：“你有没有想过给其他人做工？” 苏利亚愣了一下，摇了摇头：“我笨手笨脚的，除了pak阿古斯，哪有人愿意请。” 顾峰笑了笑，话锋一转：“你应该知道我有在卖炸鸡吧。” “知道。”苏利亚猛点头，很认真地说道：“巴剎里的人都在传，说你卖的炸鸡非常好吃，还是独一家，生意很火爆。” “既然你也知道，那我就有话直说了。” 顾峰看著苏利亚的眼睛，十分诚恳地说道：“我正打算扩大经营，需要人手，今天过来找你，就是想请你帮我做工。” 顾峰之所以找他，主要是看中他为人的品质。 自从那天帮苏利亚解围之后，顾峰就开始关注他，通过这几天的观察和打听，顾峰可以確认他是一个勤奋且正直的人。 这样的人放在华人里不算什么，但是放在印尼人里就相当稀罕了。 毕竟印尼人的懒散可是出了名的。 主打一个微笑，但就是不工作。 所以勤奋的印尼人是极其珍贵的。 “啊？” 苏利亚一听，顿时愣住，万万想不到顾峰亲自过来，居然是为了请自己去帮他做工。 苏利亚有些蒙圈：“可我现在做得好好的......” 顾峰直接打断他的话，开出条件：“我会给你八千一个月的工钱。” 一个月八千的工钱！ 苏利亚更是感到不可思议，不禁陷入思索当中。 他来自很远的乡下，刚读完初中，家里的父亲就因病去世，母亲无力照顾他和另外一个弟弟和妹妹。 这时候，是同乡的pak阿古斯接纳了他，把他带到兰市，给了他工作，从此不仅有吃有住的，还有钱可以拿。 虽然一个月只有三千，但自己衣食无忧，每个月能把两千多寄回乡下，也足够母亲和弟妹的日常用度。 既然如此，也就没必要为了多拿几千块而背弃pak阿古斯。 想到这，苏利亚回道：“谢谢你的好意，但我不能给你做工。” 这下，轮到顾峰愣住了。 已经开出將近三倍的工钱，这等好事，是个人都会欣然接受的吧，万万没想到这苏利亚竟然拒绝了，这真的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顾峰忍不住问道：“你为什么不能给我做工？” 苏利亚一脸认真地说道：“虽说你给的工钱更多，但这些年来是pak阿古斯一家照顾我，他们是我的家人，所以我不能背弃他们。” 顾峰听后忍不住暗自摇头，心想你把他们当家人，他们可是把你当牛马啊。 要知道这阿古斯不仅工钱给得少，就是吃的方面也对苏利亚极其苛刻。 就在刚才，顾峰敲开阿古斯的家门后，看到那个男孩身后的饭桌上，除了满满一大盘的仁当鸡以外，还有一大盘的炸虾炸鱼等好几种炸物。 而他们却只给苏利亚分了一小块鸡肉和一块炸豆腐。 第17章 我等你 顾峰思索片刻，这才开口问道：“你觉得pak阿古斯能把生意做大吗？” “不能。”苏利亚摇了摇头，没有任何迟疑。 “那等pak阿古斯老了，他会把摊位交给你打理吗？” “那怎么可能。” “既然这样的话，你这辈子就只能给pak阿古斯他们家做工，然后每个月拿三千块了吧。” 听到顾峰这么说，苏利亚又再次愣住。 顾峰笑著问道：“还记得一开始我是怎么问你的吗？” 苏利亚点了点头：“你问我有没有想过將来。” 顾峰隨即语重心长地说道：“在我看来，你是一个有能力又有品格的年轻人，应该要追求更好的发展，拥有美好的將来，而不是守在巴剎里给人做工过一辈子。” “而我之所以会请你给我做工，是因为我的事业正要发展，需要像你这样有能力的帮手。” “我可以向你保证，跟著我做工，只要你能像给pak阿古斯做工这样勤奋，我绝对能让你拥有更美好的將来。” 顾峰扫视了一下苏利亚的房间：“其他就不用多说了，至少让你拥有一栋属於自己的砖瓦房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至於你说的，你把pak阿古斯一家当家人，我觉得这非常好，说明你是个重情义之人。” 顾峰略作停顿，接著话锋一转：“只不过，如果他们也真心地把你当作家人的话，看到你有更好的发展机会，我想作为家人的他们，应该会大力支持並且鼓励你去追求，而不是把你绑在他们的摊位里。” 说完这些话，顾峰也就没有再过多逗留，起身告辞：“我先走了，你自己好好的想一想。” 走出苏利亚的房间，顾峰迴头看著面前一脸茫然的苏利亚：“你什么时候想好了就什么时候去大华电影的小巷里找我，我等你。” 说完，顾峰在霞光的照耀下迈步离开。 苏利亚看著顾峰的身影消失在转角，这才把门关上。 往常这个时候，吃完饭的他都会坐在窗前打开一本书，然后静静地享受著难得的平静。 然而，当他翻开那本已经看了一半的书籍，脑海里却一直回想著刚才顾峰所说的话。 昨天还看得津津有味，现在却一点都提不起兴致。 直到天色暗了下来，透过窗户的光已经不能让他看清书页上的文字，他也懒得再点灯，把书一合，倒头就睡，却睁著双眼直到深夜。 翌日。 清晨五点不到，天还黑著。 “砰砰砰。” 还在熟睡中的苏利亚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给惊醒。 “糟糕，睡过头了。” 他心中暗自一惊，一骨碌起身，匆忙打开房门。 即便是在昏暗的天色里，苏利亚也能清晰地看到阿古斯脸上的怒意。 而阿古斯一见到苏利亚，张嘴便骂道：“你这混蛋，到现在还在睡，你是想让我去给你干活吗？” “pak，对不起。” 苏利亚只能不停的道歉，急匆匆地跑去阿古斯的家里，从屋子里把一箱箱的货物搬到停在屋檐下的手推车上。 而这时，不远处的回教堂开始响起悠扬的宣礼声。 在一旁监工的阿古斯等到苏利亚把货物全都搬完之后，这才只身赶往回教堂进行晨礼。 苏利亚看著被阿古斯关上的房门，他知道今天的早餐是没有著落了，只好饿著肚子，独自推著手推车往巴剎走去。 这时候的巴剎，除了有固定摊位的摊贩以外，还有很多从周边村庄赶来的小商贩，开始在巴剎的外围摆起地摊。 苏利亚礼貌地和熟识的摊贩问著好，推著手推车来到阿古斯的摊位。 等到他独自一人把手推车上的货物以及供货商送来的货物整齐地摆在摊位上，天色已经泛白。 巴剎里卖早点的摊贩已经开始营业，各种食物的香味也隨之飘了过来。 “咕咕咕！” 因为没有吃早饭，他的肚子开始抗议起来。 苏利亚摸了摸肚子，从口袋里掏出两张十元纸钞。 想著要等到十二点才能吃午饭，中间还有好几个小时，实在是难挨，他便趁著这会还没有客人，快步来到不远处的一家华人的摊贩，买了一个刚从油锅里炸好的“双胞胎”。 这是一种用麵粉製作而成的福州传统油炸甜点，因为是由两个麵团黏在一起炸制而成，外形像两个胖嘟嘟的婴儿抱在一起，所以被起了这个名字。 吃起来外皮酥脆，內里绵密，口感相当不错。 这时，做完晨礼的阿古斯也来到摊位，看到正在吃东西的苏利亚，冷声问道：“你是不是偷拿我的钱去买的。” “不是的，我用自己的钱。”说著，苏利亚从口袋里掏出剩下的一张十元纸钞。 为了能省钱，苏利亚的身上都只带著二十块钱，而阿古斯为了防止苏利亚偷钱，每天收摊后都会检查他的口袋，看是否有多出来的钱。 阿古斯隨即冷哼一声：“还不赶紧吃完干活。” 被斥责，苏利亚连忙加快速度，三口並作两口把食物往嘴里塞。 可是这油炸的“双胞胎”实在太干，嘴里塞得太满，一时难以咽下去。 就在这时，苏利亚看到顾峰从他的前面经过。 因为昨天刚拒绝了顾峰的邀请，苏利亚觉得过意不去，一下都不知道怎么面对，並没有像之前那样主动打招呼。 顾峰倒是如常地和他笑著点了点头，也没提起昨天的事。 不久之后，阿古斯的妻子也来到摊位，一看到苏利亚就阴阳怪气地说道：“又会吃又会睡，真不知道请你是来干活的还是当老爷享受的。” 这之后，阿古斯夫妻两人动不动就对苏利亚进行指责。 “没看到那里的货卖完了，还不赶紧补上。” “送个货都这么久，是不是又跑去哪里玩了。” “怎么那么笨，这么一点事都做不好。” “真没用。” ...... 在以往，这些苏利亚原本习以为常的话语，今天突然觉得特別的刺耳。 我真的很笨很没用吗？ 可是那个叫做阿峰的华人阿弟又为什么特地找到家里，亲自邀请自己给他做工呢？ 一个上午，他都在这样的指责和思考中度过。 直到上午的集市逐渐散去，到了摊贩们吃饭的时间。 苏利亚从阿古斯手中接过一包用香蕉叶包著的饭菜，默默地走到一旁的角落。 饭菜和昨晚的一模一样，还是一块仁当鸡和一块炸豆腐。 第18章 伙伴 周围的摊贩一边吃著饭一边閒聊著。 因为有华人也有印尼人，所以都在用印尼话交谈。 其中有个华人摊贩对另外一个华人摊贩说道：“听说你的大儿子进了兰一家大公司做工。” “是的，那家公司的老板是我同乡，我找人托关係这才让我儿子进去的。” “你之前不是还想著让他过来帮你的忙吗，怎么又让他去別人的公司给人做工？” “年轻人怎么能让他像我一样一辈子窝在巴剎里，人总是要往高处走，进大公司做工，这样就能有更好的发展，將来也能过得更体面。” “这倒也是，窝在巴剎里哪有什么將来。” “你家老二也要高中毕业了吧，你也应该趁早托关係，帮他找找能让他更好发展的门路。” 听到两人的对话，阿古斯的妻子突然对阿古斯说道：“我想起来了，我那村里也有个阿叔在兰的大公司做工，听说赚很多钱，住的是大房子，公司还给配了汽车呢。” “你一直念叨著要把摊位留给儿子，但我觉得我们也应该学学他们华人，应该让我们儿子去大公司做工，將来也能住大房子开汽车。” 阿古斯似乎也被说动，只不过他一辈子混跡在底层，哪有什么办法让儿子去大公司做工，皱著眉头说道：“大公司又不是说进就能进的。” “为了孩子能有更好的发展，我们可以学他们华人那样去托关係啊。” “对哦，我们可以拜託你村里的那个大叔。” 苏利亚听著他们的对话，心里涌起一股衝动，他鼓起勇气问道：“pak、ibu（夫人）如果我有更好的发展，你们会支持我吗？” 阿古斯夫妇听后，全都愣了一下，然后两人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样。 “像你这样又笨又没用的人，不是我，你早就沦落街头当乞丐了，还想有更好的发展。” “就是，你应该感激我们，一辈子就该给我们家做牛做马。” 这一刻，苏利亚在心中做下决定。 他三两口把饭吃完，起身就走。 “別又趁著去上厕所跑去偷懒。”阿古斯不忘在背后喊道。 然而，苏利亚径直走出巴剎，向著大华电影院的方向头也不回地走去。 两地相距並不太远，几分钟之后，他就来到大华电影院旁边的小巷。 和巴剎截然相反，这个时候的小巷，正是开始热闹的时候，一眾摊贩已经严阵以待，准备迎接即將到来的观影人潮。 大华电影院放映的都是以华语为主的电影，是华人聚居的地方，所以一般的印尼人也就不会踏足。 虽然距离苏利亚居住的地方並不是很远，但他也是第一次来。 这时候，顾峰的摊位前已经站著好几个年轻的客人，都在盯著油锅里炸得滋滋作响的鸡块。 经过半个月的积累，顾峰的炸鸡摊已经成为这片区域最热门的摊位，客人也不再只是前来观影的观眾，很多客人都是特地找来的，所以只要一出摊，时刻都有客人上门购买。 “好香。” 苏利亚刚一走进小巷，就闻到一股极其诱人的香气。 他闻著香气，一路打量著两旁的摊位，寻找著顾峰的身影。 一路找过来，没能看到顾峰的身影，苏利亚都快怀疑自己是不是被忽悠了，终於在最后一个摊位看到正在把炸鸡从油锅里捞出的顾峰。 同时，他也知道了一直闻到的香气正是来自顾峰的摊位。 他虽然刚吃过饭，但当他看到炸得金黄的炸鸡，还是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嘀咕道：“也难怪他的炸鸡那么出名，看著就好吃，还这么香。” 顾峰也看到了正在走来的苏利亚，脸上隨即露出一抹微笑。 早上遇到他的时候，顾峰看得出来他还是想留在阿古斯那里，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改变心意，但既然找来了，那就说明自己招揽的第一个人手已经到位。 顾峰朝他招了招手：“来了啊，你如果没事的话，先进来等等。” “好。” 苏利亚应了声，走到顾峰的摊位里面，和顾晓玉笑著点头示意后，站在一旁。 顾晓玉也笑著回应，她还不知道顾峰在招揽人手，看到苏利亚的到来，心中感到十分诧异。 等到顾晓玉把捞出的鸡块悉数递给客人，顾峰又把几块客人选好的鸡块下到油锅：“阿玉，你来炸一下，我谈点事。” 苏利亚赶紧说道：“不急的，反正我也没事，等你忙完了再谈。” 他既然决定要离开阿古斯来给顾峰做工，那今天也就不打算再回去巴剎，不如就留下来，正好可以观摩一下以后的工作內容。 见他如此，顾峰也就没有再多说什么，专心应付著油锅中的鸡块。 很快，小巷里就迎来观影的人潮，顾峰的摊位隨即被围得里三层外三层，水泄不通。 苏利亚看到顾峰的摊位这么受欢迎，心想难怪他的炸鸡会在巴剎里传得人人皆知。 他原本还想著搭把手帮帮忙，可是顾峰和顾晓玉两人手脚麻利，配合默契，面对这么多的客人应付起来相当轻鬆，他根本就插不上手。 这时，苏利亚又不禁狐疑起来，既然他们两人都能应付得过来，为什么还要把自己找过来呢？ 在他这样的猜想当中，时间飞快流逝，一下就来到一点钟。 隨著电影的放映，观影人潮也跟著消散。 摊位前已经没有了客人，顾峰把油锅里最后一块鸡块捞出，放在竹匾里，然后把煤油炉的火给调到最小。 顾晓玉起身问苏利亚：“abang（哥哥），你喝珍多的吧？” “嗯。”苏利亚隨口就应了声。 顾晓玉点了点头，朝林明旺的凉茶摊走去。 顾峰这时也用毛巾把满身的汗水擦乾，看著苏利亚问道：“怎么样，是不是想好了。” 苏利亚坚定地点了点头：“想好了，我决定过来给你做工。” “欢迎。” 顾峰向苏利亚伸出右手。 苏利亚一愣，跟著伸出右手。 顾峰一把握住苏利亚的手掌，用诚挚的口吻说道：“以后我们就是一起打拼的伙伴了。” 伙伴？ 苏利亚一愣。 我不是来给他做工的，怎么就成了伙伴？ 第19章 野心 顾峰接著问道：“你和pak阿古斯那边谈好了吗。” 苏利亚摇了摇头：“和他谈的话，肯定会被他骂死，所以我打算收拾好东西后直接搬离他家。” 顾峰听后点了点头，略作思索后说道：“既然这样，那你今晚就搬出来吧，我给你安排住的地方。” “好。” 苏利亚原本还在担心等下回去后，势必会遭受阿古斯夫妇的滔天怒火，一听到顾峰的建议，他立刻点头。 接著，苏利亚忍不住问出心中另外的疑惑：“虽然你们的生意很好，可是我看你们两人都已经能够应付得过来，为什么还要找我来做工？” 顾峰没有回答，而是把最后那块刚炸好的炸鸡夹到纸盒里，递给苏利亚：“尝一尝。” 苏利亚一愣，伸手接过。 他从来到这里开始，早就被香迷糊了，拿到炸鸡后迫不及待就咬上一口。 顿时，他目瞪口呆。 印尼人喜欢吃带有脆度的油炸食品，像是炸虾饼、炸香蕉、炸云吞等等。 顾峰的炸鸡拥有让人著迷的酥脆面衣，再加上鲜嫩多汁的鸡肉，就这一口，一下虏获了苏利亚的胃口。 这时，苏利亚已经顾不上其他，一边哈著热气，一边大口撕咬，顷刻间便把整块炸鸡给消灭掉。 等到他把啃不动的骨头吐到纸盒里，吧嗒著嘴巴，一脸意犹未尽的样子。 抬头看到顾峰的笑脸时，他有点难为情地说道：“真的太好吃了。” 顾峰隨即问道：“你觉得这么好吃的炸鸡，在兰要开多少家才能够满足市场的需求？” 苏利亚愣了一下之后，小心翼翼的回道：“十家应该都不够吧。” 顾峰点了点头，接著问道：“那全印尼呢？” 全印尼！ 苏利亚听后顿时目瞪口呆。 眼前这个比自己小上好几岁的少年，居然如此从容地问出这样的问题，简直让他感到心惊。 不过他很快就反应过来，认真地说道：“几十上百家应该都没办法满足。” 顾峰笑了笑：“所以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找你了吧。” 苏利亚猛然点头：“知道了。” 顾峰抬手在苏利亚的肩膀上拍了拍：“那就让我们为了这个目標而一起努力吧，伙伴。” 听起来，这个目標像是天方夜谭，但苏利亚又觉得只要跟著顾峰，想要实现的话，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他突然觉得，离开阿古斯然后来给顾峰做工，应该是他人生中做出最正確的决定。 “abang，你的珍多。” 这时，顾晓玉托著一个装著三个杯子的托盘走回来，把其中的一杯珍多递给苏利亚。 “谢谢。”苏利亚诚惶诚恐地接过，这才知道刚才顾晓玉问他的时候是为了买给他。 这之后，虽然他什么事都没有做，但苏利亚还是待到下午五点左右，等顾峰收摊了，这才兴冲冲的往回走。 顾峰每天准备的量已经涨到三十只鸡，但依然只能撑到五点左右就卖完。 看著苏利亚离开的背影，顾晓玉这时才问道：“哥，你找他干什么？” “我找他来给我们做工。” “我们人手不是够吗，为什么要请人？” “因为再过一个多月你们就要开学了啊。” “哦。” 炸鸡摊很赚钱，一想到开学以后就要收起，她心里很捨不得，现在听到顾峰找工人，顿时安心下来。 然后，她突然想到顾峰的用词好像有些不对，惊讶地问道：“你不打算上学了？” “不上了。”顾峰点了点头。 顾晓玉听后，一阵沉默。 从小到大，顾峰的成绩都很好，尤其是语文，还一直想著回国读大学。 现在突然听到顾峰不想上学了，她感到很难过。 顾峰看著顾晓玉的样子，笑著说道：“我之所以不上学，是因为我已经为今后制定了详细的计划，上高中对我来说已经没有意义了。” 顾晓玉一听，不禁在心里想道，既然大哥觉得上高中没有意义，那自己一个女孩子上高中不是更没有意义，还要家里的钱，到时候还不是要嫁人然后在家里做家务，还不如趁早帮大哥的忙。 想到这，她开口说道：“那我也不要上学了。” 顾峰自然知道她的心思，用粤语说道：“傻妹猪，你如果想帮忙，那就要读到大学毕业，不然可是没有能力帮上忙的。” “为什么？” 听到顾峰这么说，顾晓玉顿时愣在原地。 顾峰也停下脚步，朝顾晓玉眨了眨眼睛，伸手一挥：“因为你大哥我以后要开大公司，事业可是会遍布整个印尼甚至是国外，到时候以你初中都没有毕业的能力，可是没办法帮忙管理的哦。” 在顾晓玉的面前，顾峰可以毫无保留地袒露自己的野心。 顾晓玉脱口而出：“可读大学......” 话说到一半她又停住，隨后认真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大学学费你得帮我赚。” 说完，她就迈开脚步往家里走，步伐轻快。 “一点学费而已，你大哥我分分钟就能帮你赚到。”顾峰露齿一笑，迈步跟上。 在未来的二三十年里，华人只要努力，有点手艺或者有点头脑，並不需要读书就能过得相对宽裕。 所以顾峰也不会勉强其他的弟弟妹妹一定要读大学，当然他们要是自己愿意读的话，顾峰自然是高兴，並大力支持。 但顾峰最喜欢自己这个大妹的性格，以后自己的事业的確是需要她来帮忙管理，所以顾峰一早就想著培养她，不论如何都要把她送到最好的私立大学读书。 苏利亚这边。 他回去的时候，先是去借了一个背篓，又特地绕过阿古斯的房子，从巷弄的另外一边回到自己的房间。 打开衣橱，里面总共只有五六套衣服，除了一两套还算崭新，其他的都是旧的。 他先用一块布把所有的衣服都打包好，又用另外一块布把一些日常用品也打包好。 这两个布包就是他全部的家当了。 接下来他开始把堆在墙脚的几十本书装进背篓里。 这些书是他这些年陆陆续续在收旧货的摊贩那里淘来的，他相当珍惜，可不捨得丟弃，不然就他这点家当，都不需要借背篓。 把最后一本书拿起来，他顺手翻开，露出夹在中间的十张千元大钞。 这是他这些年给自己攒下来的私房钱。 他从中取出一张放进口袋，然后把书本合上放进背篓里，再把两个布包盖在上面。 这下，他也就把所有的东西都打包好了。 第20章 吃饭 苏利亚把背篓往身上一背，起身走出房间。 关上门的那一刻，他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住了好几年的小房间，突然有种囚鸟飞出牢笼的感觉。 锁上门，他没有任何的伤感，心情无比舒畅，转身朝阿古斯的房子走去。 阿古斯家门前，早已回来的阿古斯正一脸怒意地坐在那里，不时地探头张望前方的路口。 当他看到苏利亚从小巷里拐出来，积压了一个下午的怒火瞬间爆发，他大骂一声：“你这个混蛋，居然跑出去玩到现在才回来。” 面对阿古斯的怒骂，苏利亚面色平静，径直走到他的面前。 阿古斯还在骂道：“你可別想来吃饭，今天我要饿死你。” 而阿古斯的妻子这时也从屋子里出来，刚开口咒骂道：“你还有脸来吃饭啊，你......” “pak、ibu，从现在开始我不再给你们做工了。” 苏利亚走到阿古斯的面前，开口打断他们的咒骂，语气如常，像述说一件日常小事一样，同时把手中的房间钥匙塞到阿古斯的手中。 阿古斯被苏利亚这突如其来的举动给镇住，他感到十分错愕，有些茫然。 “这些年谢谢你们的照顾，我走了。” 苏利亚表示了感谢后，转身就走，就连这个月的工钱都没有提。 阿古斯的妻子一脸懵逼，看向阿古斯：“他怎么突然就走了？” 她原本还想著趁这个机会把给苏利亚的工钱再剋扣一些，想不到苏利亚直接撂担子不干了。 “我怎么知道。”阿古斯也是一脸懵逼。 以往不管他怎么咒骂，对方连大气都不敢出，今天居然直接跑了，他也想不通啊。 苏利亚头也不回，就这么一路走出这片逼仄破败的小区来到大马路，看向对面。 然后，他就看到了站在马路对面，脸上带著和煦笑容的顾峰。 这一刻，苏利亚原本还忐忑不安的心情，总算是安定下来，露出发自內心的笑容，快步穿过马路，来到顾峰的身边。 “走，先去我家吃饭。” 顾峰热情地招呼一声，转身领著苏利亚从巷口走进小区。 同样的，苏利亚也如同昨天的顾峰一样，这也是他第一次踏足华人的社区。 他一脸好奇地打量著周遭的环境，这才发现这里的居住环境比他们印尼人那里好太多了，即便是老旧的房子，看起来也是相当结实。 当顾峰带著苏利亚回到家的时候，李秀梅已经和其他的孩子吃过了晚饭。 以往这个时候，几个弟弟妹妹都会跑到外面去玩耍，今天因为顾峰要带苏利亚回来吃饭，所以就让他们待在家里。 毕竟从明天开始苏利亚就要在家里做工了，得让家里的人先认识一下。 “malam abang（晚上好，哥哥）.” 苏利亚刚一踏进屋子，顾晓玉便带著弟弟妹妹朝他打招呼问好。 “malam adik-adik（各位弟弟妹妹晚上好）.” 顾峰把苏利亚领到李秀梅的身前，介绍道：“这是我母亲。” “selamat malam ibu（晚上好，夫人）.”苏利亚走上前去，在李秀梅身前躬身，用右手轻轻握住李秀梅的右手，然后將李秀梅的手背轻触自己的嘴唇。 在印尼人的礼仪中，这是晚辈对长辈行的最高礼仪。 接著，除了已经见过的顾晓玉，顾峰又把其他的弟弟妹妹介绍给苏利亚。 在瓜拉新邦的时候，父亲顾绍华的工厂也是请了不少的印尼工人，所以李秀梅以及几个弟弟妹妹都和印尼人打过交道，对苏利亚的到来习以为常。 反倒是苏利亚第一次给华人做工，一下子要面对顾峰一家子，他倒是显得比较忐忑。 一一介绍过后，几个弟弟妹妹这才跑去外面玩耍。 “饭菜都准备好了，你们去吃饭吧。”李秀梅交代了一句后，也出门去找邻居聊天。 “饿了吧，我们吃饭。”顾峰招呼著苏利亚来到餐桌旁，掀开用竹子编织而成的菜罩。 饭桌上有一锅米饭以及三道菜，分別是鸡蛋炒菜脯、清蒸鱸鱼、蒜香空心菜。 原本还有一道猪骨汤，但李秀梅考虑到苏利亚，也就没有给他们留，顾峰因此也没有汤喝。 华人的饮食和印尼人的饮食文化天差地別。 猪肉在华人的饮食里是最主要的肉类，而印尼人则因为宗教的关係，猪肉是禁忌，是不能吃的。 那些严格遵守清真標准的穆斯林，他们是完全拒绝猪这种生物的，就连被猪沾染过的物品他们都不能触碰。 像是华人家庭的厨房用具以及餐具，肯定都是触碰过猪肉的，所以用这些用具烹飪以及用这些餐具盛装的食物便不再是清真的，他们也就绝对不会吃。 但像苏利亚这种普通的印尼人，他们並没有那么禁忌，除了不直接吃猪肉以外，接触过猪肉的用具以及餐具，只要清洗乾净，他们並不会介意。 顾峰也是在询问过苏利亚的意见后才让他过来吃饭的。 还有就是，华人是一起共享食物，用餐盘以及碗筷吃饭，而印尼人则是分食，用香蕉叶当餐盘用手吃饭。 不过几十年之后，不管是印尼人还是华人都选择用盘子以及叉子和勺子吃饭。 顾峰拿来一个盘子和勺子，递给苏利亚：“什么都可以客气，但吃饭一定不要客气，要吃饱吃好。” “好。”苏利亚点了点头。 苏利亚在给阿古斯家做工的时候，每一餐都是给他安排好的，他可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而给他的饭菜就那么多，也从来不管他有没有吃饱。 现在听到顾峰这么一说，他顿时有种想哭的感觉。 饭锅里的米饭够多，他也就放心大胆地往盘子里装，不过拿菜的时候有些畏畏缩缩，不敢拿太多。 顾峰在一旁看著，隨即说道：“就我们两个人吃，多拿些。” “哦。”苏利亚应了一声，这才放开手脚，不过也只是拿了三分之一的量。 完了以后才发现整个盘子已经装得满满当当，这又让他感到有些不好意思。 顾峰又问道：“这就够了吗，不多拿点？” 苏利亚连忙回道：“够了，够了。” 顾峰也就不勉强他，给自己盛了碗饭后，招呼道：“吃饭吧。” 说完就开始动筷。 第21章 租房子 在印尼，华人时常会购买或者是在家亲自烹煮印尼人的饭菜、像是咖喱、仁当、椰浆饭等等，甚至已经成为他们饮食习惯的一部分。 就连顾峰都对印尼菜情有独钟，尤其是其中的咖喱和仁当。 但是印尼人却极少会去接触华人的饭菜，即便是没有包含猪肉的。 造成这样的原因，顾峰认为或许是因为闽粤两省的菜系相对清淡，就好像同样爱吃辣的湖南四川人一样，吃惯重口味的印尼人会觉得索然无味。 苏利亚当然也是第一次吃华人的饭菜，虽然没有印尼菜的重口味，但每一道他都吃得津津有味，尤其是清蒸鱸鱼，更是让他惊讶不已。 因为印尼人的烹飪方式很有限，不管什么食材，除了炸、烤以外，不然就是燉煮做成咖喱，几乎吃不到这么鲜嫩的鱼肉。 不知不觉中，他就把一大盘饭菜给消灭乾净。 “好饱。” 这一刻，他感到无比满足。 顾峰也吃得差不多了，已经把碗里的饭和盘里的菜都消灭乾净，现在正悠然自得地啃著鱼头。 把鱼骨从嘴里吐出后，他起身把饭锅里剩下的半碗米饭舀到碗里，然后把清蒸鱸鱼的酱汁淋在米饭上，搅一搅之后，那混合著鱼鲜、葱姜蒜以及酱油的米饭，香喷喷的让人慾罢不能，隨后被他快速扒进嘴里。 前世的他，自从年纪上到三十五岁以后，仿佛光喝水就能长胖。 从那之后，为了不让自己过早步入三高人士，他只能控制口腹之慾，人生丧失了不少乐趣。 现在的他正是长身子的时候，终於不用再忌惮，可以大吃特吃，是他觉得最幸福的事。 把最后一口饭咽下肚，顾峰打了个饱嗝，舒坦。 稍作休息之后，顾峰起身招呼道：“走，我带你去住宿的地方。” 请工人的话，一般都会在家里给他们安排住的地方，只是顾峰家里的弟弟妹妹那么多，房间都不够住。 如果要把苏利亚安排在家里的话，只能是让他在自己和顾浩的房间里打地铺，或者是在院子里搭个铁皮木屋安置。 但顾峰觉得没那个必要，为了一点钱，苛刻別人的同时也给自己找不自在，所以收摊回来之后就去附近给苏利亚找了个地方。 这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等他们走出院子，各家各户都已经亮起灯火。 顾峰带著苏利亚来到不远处的一栋两层楼房前。 屋子前面有几个老伯正聚在一起纳凉聊天。 “王阿伯、陈阿伯、许阿伯、何阿伯、李阿伯大家晚上好啊！” 虽说顾峰才搬来一个多月，但这些老伯顾峰都认识，他笑呵呵地，逐个点名和他们打起招呼。 几个老伯也都笑呵呵地回应著。 隨后顾峰朝其中一位老伯说道：“许阿伯，我把人带来了。” 许阿伯看了眼苏利亚，见他斯斯文文的，也就没有多说什么，起身说道：“进来吧。” 顾峰带著苏利亚跟著许阿伯进到屋子，他家可没有从电影院拉过来的电线，所以屋里点的是煤油灯。 在前面带路的许阿伯，用闽南话说道：“阿峰，你请个印尼人，在家里隨便安排个地方给他睡觉就好了，干嘛还要多钱给他租房子，还是让他一个人住。” 他这房子可是有好几个房间在出租，租客大多是从外地过来兰闯荡的华人。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即便是华人老板租给华人伙计住，也不是像顾峰这样一个人租一个房间，而是多人公用一个房间，睡觉都是挤在一起打地铺，因此，他无法理解顾峰的做法。 顾峰笑了笑：“现在暂时给他一个人住。” “这么说你还要招更多的伙计咯。” “是的。” “阿峰你真??（厉害），才刚做生意不到一个月，就开始大肆招人了。” “没办法，等弟弟妹妹开学了，我一个人忙不过来。” “也是，不过你那炸鸡摊的生意確实好，是要多招人才行。” 说著话，许阿伯把两人带上二楼。 许阿伯的这间房子占地也有个上百平，楼上一共被他隔出四五个房间。 他总共有六个孩子，现在都已经长大成家，有的搬去雅加达，有的搬去更好的街区，房间都空了出来，他便拿出来出租。 许阿伯打开其中一个房门，用火柴点燃里面的煤油灯。 房间足有十多平，里面除了一个衣橱以外，並没有床和座椅，虽然空空如也，但也显得特別宽敞。 顾峰朝苏利亚问道：“怎么样？” “很好，真的很好。”苏利亚连连点头。 不用说他那个鸟笼一样的房间，这个房间就是和阿古斯家的房间相比，那也是好上成千上万倍。 他一辈子都不曾想过还能住进这么好的房子。 “那就好，从今晚开始你就先住在这里吧。” 见苏利亚满意，顾峰也就没有过多干预，直接就把租金给付了。 安排好苏利亚的住宿问题，顾峰交代了几句后起身回去。 接下来，许阿伯带著苏利亚熟悉了一下整间屋子后，递给钥匙后就要转身离开。 刚才顾峰付租金的时候苏利亚没看清，好奇之下他问道：“pak，这个房间一个月的租金是多少？” “两千。” “这么多？” 苏利亚眼睛瞪得老大，阿古斯给他一个月的工钱才三千，他给家里寄回去的钱也不过两千多。 “是啊，这房间平时都是两三个人一起住的，你家boss现在只给你一个人住，我还是第一次见呢。” 说完，许阿伯转身就走，隨口又说道：“去哪里找这样的boss啊。” 听到这话，苏利亚的眼睛顿时湿润。 他这一天的经歷就像坐过山车一样。 早上被人从鸟笼一样的房间赶起来，连早饭都没得吃，还挨了一上午的谩骂和指责。 下午就完全不一样，不仅被顾峰视为伙伴，平生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做平等，吃到人生最满足的一餐，晚上居然还可以睡在这么宽敞舒適的房间里。 这样的待遇是他做梦都不敢梦到的。 把带来的行李收拾好后，许阿伯也给他送来了乾净的被褥。 在乾净整洁的卫生间洗过澡，他再次翻开昨晚的那本书籍，这次他看得津津有味。 等到有了困意以后，他合上书本熄灭煤油灯。 刚一躺下便沉沉入睡。 第22章 交给我来 清晨。 苏利亚猛然惊醒。 这时的房间里还是一片漆黑，恍惚间他还以为又像昨天早上一样睡过头了。 片刻之后，他终於回过神来，这才想起自己如今已经过上了和以往不同的生活。 天蒙蒙亮。 顾峰洗漱完毕，从储物间取出一个大背篓。 现在一天他得购买三十只鸡，加上大量的葱姜蒜，以往的竹篮已经装不下去，得换上大背篓才行。 背上大背篓，顾峰上前挽著李秀梅的手臂：“妈，我们走吧。” 李秀梅柔声应道：“好。” 两人刚走出院门，就看到苏利亚正坐在前面空地的大石头上。 苏利亚一看到顾峰出来，赶紧起身走上前来：“早上好，ibu、boss.” 从今天开始，苏利亚就正式成为顾峰的伙计了，他也就改口喊顾峰boss。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顾峰讶然，问道：“你早就过来了？” 顾峰原本交代他等到吃早饭的时候再过来，所以没想到他会这么早就出现在大门外。 “是的。” “那你怎么不敲门喊我们。” “在外面等也是一样的。” 说著，苏利亚伸手抓住顾峰背著的背篓，说道：“boss，背篓给我背吧。” 顾峰也就把背篓脱下交给苏利亚。 就这样，苏利亚背上背篓跟著顾峰和李秀梅一起往巴剎走去。 一路来到巴剎，顾峰如同往常一样从阿古斯的摊位前经过。 阿古斯的摊位围著一些客人，摊位上的货物被翻得乱七八糟，不再像之前那样摆放得整整齐齐，而阿古斯两夫妻正在手忙脚乱地应付著客人，没有注意到从摊位经过的苏利亚。 倒是一个正在选购货物的妇人看到了苏利亚，她立刻说道：“苏利亚，你今天胆子很大哦，太阳都晒屁股了才过来。” 苏利亚脸色如常、语气平静地回道：“ibu，我已经不再给pak阿古斯做工了。” 妇人讶然，大声问道：“你不给阿古斯做工了？” 苏利亚点头確认：“是的，我已经不是pak阿古斯的伙计了。” 阿古斯这时也听到了苏利亚的声音，他转头看向苏利亚，顿时怒骂道：“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这些年我给你吃给你住还给你钱，不是我，你早就饿死在外面了，你现在说不干就不干，你对得起我吗？” 隨著阿古斯的骂声响起，周遭的摊贩和客人都停下手头的动作，纷纷转头看了过来。 而阿古斯的妻子也跟著咒骂道：“如果不是我们家，不只是你，就连你妈妈和两个弟弟妹妹也早就饿死了。” 接著他们就开始向周遭的吃瓜群眾述说这些年他们都是怎么照顾苏利亚以及他的家人。 周遭的吃瓜群眾也就跟著议论纷纷，全都认为苏利亚忘恩负义，不应该这样对待他们。 一旁的李秀梅忧心忡忡，她看向顾峰，小声用广东话问道：“他们这样闹，你请苏利亚会不会出问题。” 毕竟前两年发生的社会动盪，过往的遭遇还歷歷在目，虽然现在已经平息，但李秀梅依然心有余悸，她现在很害怕顾峰贸然请了苏利亚，会导致阿古斯迁怒於他们，从而引起祸端。 顾峰也没想到苏利亚的离开会引起阿古斯他们这么大的反应，不过他倒没有这方面的顾虑，安慰道：“没事的。” 而苏利亚经歷过昨天的洗礼，如今的心態已经完全不同，不再是之前那个缺乏自我认同的无知年轻人。 他转头看向隔壁摊位一位年轻的华人，问道：“你和我一样都是当伙计的，你那有包吃包住吗？” “有啊。”年轻人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苏利亚接著问道：“你一个月的工钱是多少？” 年轻人顺口回道：“八千。” 苏利亚点了点头，转头看向阿古斯，语气平静地说道：“我给你们做工这些年，每天天没亮就得起来，所有的重活累活都是我来干，一直忙到傍晚才能收工，你们又给我多少工钱？” 阿古斯顿时被问得哑口无言。 刚才还在指责苏利亚的眾人听后，全都觉得事有蹊蹺。 那个年轻的华人更是直接问道：“他们给你多少工钱？” 苏利亚伸出三个手指，缓缓说道：“三千。” “三千？”年轻的华人目瞪口呆。 从苏利亚口中说出来的数字，瞬间引起一片譁然。 “这得多黑心才会开出这样少的工钱啊。” “看不出来阿古斯居然是这样的人。” “就给这点工钱，要是我早就撂摊子走人了。” “苏利亚还真可怜。” ...... 原本还气焰囂张的阿古斯夫妇，顿时遭到所有人的白眼和挞伐，被眾人的口水所淹没。 苏利亚也没有过多逗留，迈开脚步离开这个待了好几年的摊位。 顾峰脸色掛著笑意，带著李秀梅跟上。 他对苏利亚的处理方式感到相当满意。 接下来，他们先是陪著李秀梅去採买了今天家里要用的食材和用品，然后又去鸡摊拿了三十只已经斩好的鸡以及葱姜蒜等材料，最后打道回府。 家里。 顾晓玉早已等在院子里。 顾峰让苏利亚把背篓背到水井边，这里有顾晓玉刚刚放好的水盆和箩筐。 苏利亚放下背篓，把里面已经斩好的鸡肉块和葱姜蒜拿出来。 顾峰和顾晓玉上前，想要像往常那样对其进行清洗。 苏利亚连忙开口说道：“mas，这些交给我来做就好。” 刚才，苏利亚一直喊顾峰“boss”，这让顾峰感到很不自在。 他便让苏利亚直接喊自己的名字，但苏利亚觉得很不礼貌，便改口喊“pak”，可“pak”是对年长或者有一定身份的男性的尊称，他现在一个半大孩子，这样喊更让他彆扭。 隨后他就想到“mas”这个词，这个词属於爪洼岛方言，在雅加达是对年轻男性的尊称，所以便让苏利亚这样喊他。 苏利亚一边说著一边把鸡肉块倒进水盆里，用身子挡在两人的前面，根本就不给他们插手的机会。 顾晓玉愣了一下，看向顾峰。 顾峰想了想，既然对方主动把活揽了，那就给他干吧，反正以后还是要请工人来帮忙，隨即朝顾晓玉招了招手，转身离开。 顾晓玉眨了眨眼，也就跟著离开。 她心情很愉快，因为不用干活了。 第23章 保密 苏利亚手脚麻利，做工也细致，不像一般的男生那样做事马马虎虎。 一个人干两个人的活，也慢不了多少，很快就把所有的食材清洗得乾乾净净。 顾峰对他的工作效率很是满意。 “mas，接下来要做什么？” “把葱姜蒜拿到杵臼那里捣碎。” “好的。” 等到苏利亚把葱姜蒜捣烂后，顾峰把提前调配好，用来醃製鸡肉的调味料递给他，並教导他怎么醃製鸡肉。 等到鸡肉完全浸泡在汁水中，一早的工作也就完成了。 苏利亚接著说道：“mas，以后早上去巴剎拿食材以及这些活都交给我做就好，你就不用那么早起来了。” 在苏利亚的认知里，顾峰请自己来做工，这些活就应该由他来做的，所以他很自然的就把心中的想法说了出来。 顾峰想了想，这些活迟早是要交给工人来做的，既然现在苏利亚一个人就能处理得过来，那就先让他干著好了。 这样的话自己就不用一大早就辛苦爬起床。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一想到这，顾峰的心情瞬间比万里无云的天空还晴朗，隨即乐呵呵地说道：“好，那以后就交给你了。” 等到两三个小时之后，鸡肉已经醃製入味，到了给鸡肉裹粉下油锅的时候。 苏利亚又积极地抢著干活。 顾晓玉看在眼里，笑眯眯地说道：“哥，你能把abang请来真是太好了。” 李秀梅也跟著说道：“原本你不请我们华人而请他的时候，我还很不放心，现在看来你是对的。” 顾晓玉问道：“哥，你当初怎么会想著请印尼人的。” 顾峰反问道：“你有听过教会徒弟饿死师父这句古语吗？” “没有。”顾晓玉茫然地摇了摇头。 顾峰笑著解释道：“我们华人什么都好，就是有一点不好，他来给你做工，等到把你的技术学会了以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跑到你的对面另起炉灶跟你打对台，到时候不就把我们的生意给抢走了吗......” 顾峰的目標是在不久的將来把炸鸡店开遍整个兰甚至整个印尼。 那就势必得请工人来做工，到时就得面临一个严重的问题，那就是製作炸鸡的手法也就是商业机密的泄露。 当然机密泄露那是迟早都会发生的事，但在自己做大，並主导市场之前必须得严防死守，做好保密工作，所以他就要培养信得过的得力人手负责管控关键的环节，像是给鸡肉醃製、裹粉和下锅油炸这些环节。 但是，挑选这样的人手可不容易。 华人的心思太多，不甘人后，学到手艺后就想著自立山头，当然这也是一种进取心。 印尼人则相对单纯，他们天性乐天，容易满足现状，说不好听就是不思进取，懒散成性。 而苏利亚既有印尼人单纯的性格，又有著一般印尼人没有的勤奋，加上他为人正直，这就让他像个金子一样。 所以顾峰才会那么积极地把他招揽过来，就是要把这些关键的环节交由他负责。 另外就是，以后必定还会僱佣其他的印尼人。 想要管理这些懒散的印尼人员工，千万不要自己出面，必须得让印尼人去管理他们，而苏利亚就是这个人。 经过顾峰的一番解释之后，顾晓玉恍然大悟，从顾峰的话语中受益匪浅。 苏利亚把三个煤油炉摆好，架上三个油锅，又给油锅里倒满油后，问道：“mas，接下来要干什么？” 现在一个上午顾峰要准备三十只鸡，必须得动用三个煤油炉同时进行油炸才能应付得过来。 当然这也是他们一家人的极限了。 “接下来我们要给鸡肉裹粉，然后下油锅油炸，你先跟著我们学。” “好。” 一个半小时后，两百二十七块炸过一遍的炸鸡便被他们整齐地摆在竹筐里。 顾峰进到卫生间冲凉，把一身的汗水和油烟清洗乾净，换上一套崭新的衣服，神清气爽地走出来。 他今天为什么要换上一身新衣服呢？ 那是因为今天是星期天，到了赵於乔和他约好去参加英语聚会的日子。 吃过午饭之后，顾峰和顾晓玉以及苏利亚一起前往小巷。 一进到小巷，顾峰就如常和两旁已经先一步到来的摊贩打起招呼。 “阿峰，今天怎么穿这么帅。” “咦，阿峰你今天穿新衣服啊。” 而摊贩们一看到顾峰焕然一新的打扮，都不免感到惊奇。 有人更是开口问道：“阿峰，穿这么好看是要去干什么？” “和朋友约好要出去一下。” 另外一个年轻人笑嘻嘻地说道：“是不是跟女孩子去拍拖啊。” “不是拍拖，就只是去参加一个聚会。” 那人不信，转头问顾晓玉：“阿玉，你哥等下是不是去拍拖。” 顾晓玉用力地点了点头：“嗯。” 那人哈哈一笑：“我就说嘛。” 其他摊贩也都跟著起鬨。 “不就是拍拖嘛，阿峰你干嘛不承认呢。” “阿峰你干嘛害羞，大个仔了，拍拖不是正常的。” 顾峰颇为无语，只能打著哈哈赶紧穿过小巷。 来到摊位，他一边摆摊一边说道：“阿玉，你也知道等下赵於乔要来这里找我，你还乱指认我是要去拍拖，到时候其他人看到我们一起离开，不就会引起误会吗，传出去对她可不好。” 顾峰自己倒无所谓別人的閒话，就怕人家小姑娘到时候被人指指点点的，那就不好了。 顾晓玉回道：“我这么做，就是要故意让別人都知道你在和她拍拖。” 啊！ 为什么？ 顾峰这是第二次被顾晓玉搞得有些昏头。 “於乔那么好，你又不是不知道有很多人在追求她。” “是，然后呢？” 顾晓玉一副你怎么那么笨的表情：“之所以有那么多人追求她，还不是因为她还没拍拖吗，万一哪天她要是答应了別人的追求，你不就没机会了，所以要是你和他拍拖的事传了出去，那些人肯定就不会再纠缠她了。” “还有啊，你们拍拖的事一旦传出去，那就是生米煮成熟饭，到时候她就只能跟你在一起了。” 顾峰听了以后头很疼，发现这小丫头的脑迴路还真是奇特。 而且生米煮成熟饭这句谚语也不是这样用的好吧。 不过，他已经无力去纠正她那奇葩的想法和错误的用词，只能无奈地嘆息一声。 第24章 聚会 摊位刚摆好，几个已经等在一旁的客人马上就过来下单。 顾峰习惯性的就要拿起夹子和漏勺，准备干活。 顾晓玉就一把抢了过去：“你先去其他地方，別在这里待著，不然等下出去的时候带著一身油烟味。” “哦，好。”顾峰也听话，退到一旁。 想了想，等下如果和赵於乔在这里会合併一起离开的话，那流言蜚语怕是要甚囂尘上，回来以后自己肯定会被这些摊贩各种审问，到时候就无法安寧咯。 既然这样的话，不如就在其他地方和赵於乔会合好了。 想到这，顾峰便说道：“那我先去逛逛，等下你让赵於乔去电影院门口找我吧。” “好。”正专心照看著油锅中的炸鸡，顾晓玉也没有多想。 顾峰微微一笑，因为苏利亚听不懂他们说的话，又特別和苏利亚交代了一下，隨后脚步轻快，径直离开小巷。 只不过现在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差不多一个小时，此刻又是正午时分，天气热得要死，也无法在外面閒逛。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於是过了几个路口后，他走进了光明书店，选了本文学书籍付了钱后窝在里面翻看起来。 直到快一点的时候，他把书籍先寄在柜檯，这才施施然地走向大华电影院。 等顾峰来到电影院的时候，电影即將上映，观眾都已经检票进入放映厅，除了几个神色焦急、不断张望的人以外，大门前冷冷清清。 大门一侧的墙面上贴著满满的电影海报，其中绝大部分是华语电影，少数几张则是美国以及印尼本土电影。 而占据中间最显眼位置，写著正在热映中的，是由一代武侠巨星王羽领衔主演的香港武侠片《独臂刀》。 而这些电影海报都是人手绘製而成，虽然人物形象略显粗糙，但色彩鲜艷，充满这个年代特有的艺术气息。 “叮铃~” 顾峰正看得津津有味，一道清脆的车铃声在身边响起。 顾峰转头，看到赵於乔正骑著脚踏车过来，轻巧地停在路边，脸上掛著灿烂的笑容。 顾峰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走上前去：“来啦。” “嗯。” “我们现在要去哪？” 赵於乔转头朝后座比了比：“坐上来。” 坐就坐吧，顾峰摸了摸鼻子，侧身坐到后座上。 多少年没有坐脚踏车了。 恍惚间，顾峰有种梦回大学的感觉。 “坐稳了。”赵於乔交代了一声，支撑脚一蹭地面，另一只脚一踩脚踏板，脚踏车缓缓移动，隨后载著顾峰往前而去。 青春洋溢的少男少女，在冷清的街道上骑著脚踏车一路前行，这场景像极了电影画面。 这样美好的画面，时间仿佛也停滯，顾峰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赵於乔终於带著他来到一处绿树成荫的宅邸前。 两人下了车，赵於乔推著脚踏车来到院门前，却迟迟没有下一步的动作。 顾峰见她磨磨蹭蹭的，就说道：“按门铃啊。” 赵於乔这才扭扭捏捏地说道：“其实我也是第一次参加这样的聚会。” 顾峰看了赵於乔一眼，见她显得十分紧张的样子，於是说道：“你还记得你当初邀我参加这个聚会的时候，我一开始不是拒绝了吗。” 赵於乔点了点头：“记得。” 顾峰又问：“知道为什么吗？” 赵於乔想了下，摇了摇头：“不知道。” 顾峰双手一摊：“我现在向你坦白，其实我的英语很烂。” 赵於乔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起来：“那你还来。” 顾峰耸了耸肩，直接伸手去按门铃：“你看我的英语比你差，我都不怕，你还担心什么。” “嗯。” 赵於乔应了一声，紧张的心情明显好了很多。 这次的聚会她一直都想参加，只是她平时除了和补习班的老师讲英语以外，就没有和其他人讲过，她害怕一个人无法应对，就一直不敢付诸行动。 直到前些天遇到顾峰，想著有人作伴了，她这才鼓起勇气邀请顾峰一起前来。 片刻后，身穿佣人服装的印尼妇人过来开门，把他们领进院子。 穿过院子，他们来到一栋三层楼的豪华別墅前。 顾峰注意到一旁停著两辆鋥亮的汽车，那復古的造型极其吸引人目光。 在这个年代，汽车可不像后来成了代步工具，是需要费巨资才能拥有的奢侈品，是身份和地位的象徵。 即便是父亲顾绍华当初开工厂的时候，除了两辆送货的货车以外，也没有私家车。 “这是什么牌子的车，这么拉风。” 他对车没有太多的研究，没办法从车的款式就认出是什么牌子，於是走过去瞄了眼车標。 那辆天蓝色只有两个位子的车子是雪佛兰，至於黑色那辆四平八稳的大傢伙则是奔驰。 顾峰忍不住惊嘆：“这真的是大富豪了。” 进入別墅大门，映入眼帘的就是富丽堂皇的大厅。 佣人领著他们从一旁的楼梯一路上到三楼，一片欢声笑语便传入耳中。 三楼的大厅里，已经聚集了二十多人，都是些脸庞还带著稚嫩、年纪不到二十岁的青少年男女，清一色的都是华人。 “jenny。” 一道男声响起。 紧接著，一个十七八岁，打扮新潮、梳著油头的少年快步向他们走来。 “richard。”赵於乔朝他挥了挥手。 “太好了，你终於来了。” richard脸上掛著欣喜的笑容走到两人的面前，看了眼顾峰，问道：“这就是你说的朋友andy？” “是的。”赵於乔吐了吐舌头：“如果没有他陪我，我都不敢来呢。” richard转头和顾峰打招呼：“andy你好，欢迎你来。” “ richard你好，很荣幸能来参加这次聚会。” 顾峰也笑著回应。 年轻人的朝气蓬勃，现场的气氛一下就感染了顾峰，心想这次过来还是挺不错的。 “来，我们过去。” richard招呼著，把他们带到中间的位置，开口说道：“各位静静。” 隨著richard的声音响起，在场的眾人纷纷停止交谈，把目光投向他。 “各位，我们的聚会今天又迎来两位新的成员，让我们用掌声欢迎他们吧。” richard说著，率先鼓起掌来。 “欢迎、欢迎。” 在场的眾人脸上掛著笑容，也跟著纷纷鼓起掌，还有人更是吹起口哨。 对他们的到来，现场的反应非常热烈。 第25章 我先来 等到掌声平息。 richard朝顾峰和赵於乔说道：“下面就请两位新同伴给大家做个自我介绍吧。” 面对这种场面，赵於乔虽然感到很紧张，但她还是鼓起勇气去面对，往前迈出一步，开口说道：“大家好，我......” “不对、不对。” richard突然出声打断赵於乔。 “哪里不对了？”赵於乔疑惑的看著richard。 richard笑著解释道：“这是英语聚会，所以自我介绍必须得用英语。” “啊！” 赵於乔一下就愣住了。 以她的英语水平，用英语做自我介绍根本就没有任何问题，小事一件。 但突然之间她的脑袋里一片空白，让她一时说不出话来。 richard看到赵於乔突然沉默不语，还以为她是因为害怕，便鼓励道：“大胆的讲出来，讲不好没关係的。 顾峰看著赵於乔的样子，知道她这是因为紧张造成的，这个时候越让她讲，她就越讲不出来。 这种情况下，只要给她一些时间，让她缓一缓就好了，於是用手背轻轻碰了下她的手背。 赵於乔的手轻轻颤抖了一下，转头看向顾峰。 顾峰小声问道：“要不我先来，你先平復一下情绪？”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赵於乔一听，赶紧点了点头。 顾峰迈步超过赵於乔，走到最前面。 面对眾人的目光，他脸上带著和煦的笑容：“我这人好出风头，就让我先来，大家不介意吧。” “当然不介意。” 回应他的是眾人善意的笑容。 顾峰清了清喉咙，略作思考后说道：“hello everyone，my name is gu feng. that's my chinese name，and my english name is andy.i was born in......” 都说临阵磨枪，不亮也光。 毕竟他当年也是通过大学英语四级考试，基础还在。 这几天他每天都抽空自学英语，已经找回了一些语感和词汇量。 虽然口音不標准，但还是完整的把自己的情况做了个基本的介绍。 最后，在眾人的掌声和讚许声中，顾峰迴头看了下赵於乔。 赵於乔的情绪也已经平復下来，她目光中带著感激，朝顾峰点了点头。 顾峰於是退了回来。 赵於乔再次面对眾人，她深吸了一口气，开口说道：“hey guys! so，my chinese name is zhao yuqiao，but you can just call me jenny. i'm from medan，and i just turned fourteen. i'm really into...” 隨著她的开口，顾峰还以为是在看原音的美剧。 赵於乔的英语说得相当地道，几乎没有任何口音，如果不看脸，还以为是个外国人。 顾峰暗自感嘆，原来这小姑娘的英语这么好的啊。 自己还在nice to meet you.i'm fine and you.的阶段 对方已经是what's up?not much，you?了。 两人之间的差距不是一星半点的。 当赵於乔做完自我介绍后，现场掌声如雷，讚嘆声连连。 “nice to meet you， jenny!“ “your english sounds good.“ “welcome， jenny!“ ...... 赵於乔想不到自己的表现能得到这么好反应，她脸上带著羞涩的微笑，退到顾峰的身边。 顾峰只能给她竖起一个大拇指，表示称讚。 简短的欢迎仪式过后，聚会也就正式开始。 作为主持人，richard开始为这次的聚会进行说明： “我们这次聚会的主题是旅行，大家可以把自己在旅行中的所见所闻用英语进行交流。” “交流將以分组形式进行，每组四人，总共两轮，第一轮男女分开，第二轮自由组合。” “两轮交流过后是自由发言时间，大家自愿上台，用英语讲述你对未来旅程的规划。” 等到richard把说明讲完后，在场的眾人便三三两两聚在一起。 两个十七八岁的少女走到赵於乔的面前，发出邀请：“jenny，加入我们吧。” “好。” 赵於乔欣然答应，有说有笑跟著两人走到一旁，和另外一个女生组成一个小组。 紧接著，一个三人小组朝顾峰招了招手：“andy，要不要加入我们。” “好。”反正在场的人他都不认识，加入哪个小组都一样，顾峰隨即加入到他们的行列。 三楼的大厅，场地很宽敞，不仅摆放著很多舒適的座椅，一排长桌上还摆著一盘盘的糕点、水果以及饮料。 看得出来richard应该是时常举办这样的聚会。 三人小组的成员分別做了自我介绍后，其中一位中文名叫张杰，英文名叫robert的少年说道：“我们先去拿些吃的，再坐下来好好交流。” 顾峰便跟著他们来到长桌前。 长桌上的盘子里： 糕点有千层糕、黄金糕、椰丝球、椰子糯米鸡...... 水果有芒果、山竹、木瓜、菠萝...... 饮料有珍多、冰红茶、椰子水、果汁...... 品种多到顾峰看得眼繚乱。 各自拿好吃的和喝的，四人聚在一张圆桌前。 刚一落座，张杰就笑著说道：“我们三人的英语都不是很好，你可不要嫌弃啊。” 顾峰笑呵呵：“正好，我的也不好。” “我就说嘛。” 张杰朝另外两人得意地扬了扬下巴，表明自己看人的眼光准。 他们之所以找顾峰，就是从顾峰的自我介绍中听出他的英语水平一般般。 张杰接著提议道：“这样，我们儘量用英语交流，如果真的说不下去我们就说回华语？” “good idea.” 顾峰表示赞同，以他现在的英语水平，全程用英语交流的话，那还不把自己给憋死。 接下来，他们四人就中英语参杂著开始畅谈起来。 张杰他们三个毕竟还只是少年，在这个交通不便的年代，他们去过的地方不外乎兰市周边的景点，能讲的东西也有限。 前世的顾峰阅歷丰富，光是国內的大好河山他就游歷了不少，能讲的趣事见闻多不胜数。 当然，现在的他还是个连国都没出过的少年，也就不能把中国的游歷拿出来讲。 所以，他便把雅加达的游歷拿出来说一说。 三个少年对首都自然是怀揣著极大的嚮往，以往只能从书本上窥见一斑，如今有人亲自向他们讲述，个个屏气凝神倾听，生怕错过哪怕任何一个细节。 不过以顾峰的英语水平，对城市的描述也是相当直白，但也基本上把雅加达的风貌给呈现了出来。 只不过三个少年听著听著，他们的脸上也越来越疑惑，甚至流露出莫名其妙的神色。 “when i arrived in the center of jakarta by subway.” 直到顾峰说到这句话的时候，张杰再也忍不住了，直接用中文问道：“你確定你是在雅加达旅游？” “当然，怎么了吗。”被他这么问，顾峰还十分不解。 张杰转头看向另外两人：“他刚才是不是说了subway。” “是。” 另外两人点头確认。 “我有看过美国的杂誌，上面介绍subway可是地铁啊。”张杰一脸疑惑地问道：“雅加达有地铁吗？” 第26章 相互映衬，熠熠生辉 “地铁？” “什么是地铁？” 听到张杰这么问，其他两人一头雾水。 他们还是第一次听到地铁这个词。 顾峰也被问得愣了一下，心想自己怎么犯了这么低级的错误，一个不注意就把坐地铁的事也讲了出来。 要知道雅加达开通地铁还是2019年的事，距离现在还有几十年呢。 “subway是地铁啊，那我是记错单词了。”顾峰只能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然后又装作想不起来的样子，一脸苦恼地说道：“那个交通工具的英文叫什么名字来了。” 见顾峰在那里想了半天想不出来，张杰见状，也跟著著急，灵光一闪后问道：“那交通工具长什么样子的？” “长长的，一节一节的。” “那不就是火车train吗。” “对对对，我怎么连train都忘记了，我是坐火车到的雅加达。” “那还差不多。” 总算糊弄了过去，顾峰暗自抹了把汗。 接下来他小心翼翼的，也就不再出现这样的错误。 不久之后，第一轮小组交流结束，中间是休息的时间，大家自由活动。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赵於乔来到顾峰的身边，兴致勃勃地问道：“这样的聚会是不是很不错？” 她从小学五年级开始学习英语，但学校对英语教育不重视，儘管她学习很认真，但也就是上课听老师讲、下课死记硬背，从来没有开口和其他人用英语交流过。 直到上了英语补习班后，她才第一次开口说英语，只不过长期以来她也只是跟补习班老师一对一交流，也就不清楚自己的英语水平究竟如何，让她不敢在公开场合用英语与其他人交谈。 今天，她终於有机会在眾目睽睽之下展示自己的英语水平，並且获得一致的讚赏，让她感到无比的满足和自豪。 而顾峰也確实觉得这样的聚会挺不错的，於是点了点头：“嗯，很不错。” “还好有你陪，不然我都不敢来。” “你的英语这么好，之前为什么就不敢来呢？” “我也不知道，反正我一想到要一个人面对一群陌生人，就退缩了。” “对了，我听你的口语是很地道的美式英语，你是怎么学的？” “补习班的老师教的。” “你的补习班老师是美国人？” “不是。” “美国回来的？” “也不是，他都没出过国。” 这就厉害了，一个连国都没出过的补习班老师居然能教出口语这么地道的学生，看来此人不简单呢。 他们两人聊得开心，却不知道暗地里有一双眼睛正直勾勾的盯著他们，看向赵於乔的时候，眼神充满爱怜，而看向顾峰的时候，则是带著一丝不忿。 不多时，短暂的休息时间结束，开始第二轮的小组交流。 这次的小组成员可以自由组合，richard第一时间就对赵於乔发出邀请。 赵於乔也是欣然接受。 当然，顾峰在这一轮自然是要和赵於乔一组的。 而richard的身边也带著一个女孩子。 於是他们四人也就顺理成章组成一个小组。 richard身边的女孩长相甜美，打扮洋气，脸上洋溢著笑容。 一过来她就率先和顾峰打招呼：“hi，andy，i'm rosa.” 顾峰笑著回应：“nice to meet you，rosa.” rosa在和顾峰打过招呼后，只是转头向赵於乔点了点头。 顾峰不禁对rosa的打招呼方式感到有些疑惑，察觉到一丝异常。 毕竟对於rosa来说，自己和赵於乔都是和她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正常的礼节应该是同时向两人打招呼，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单独喊自己的名字，然后仅仅是对赵於乔点头示意。 这样明显的差別对待，显然对赵於乔不够尊重。 顾峰也不清楚她这是刻意为之，还是无心之举。 而赵於乔显然没有注意到这些，带著笑容和rosa点头示意。 rosa和赵於乔这两位少女，同样都有著令人惊艷的出眾外貌，各自又拥有著独特的气质，二者截然不同。 赵於乔含蓄温润，像是一朵恬静的睡莲，而rosa热情奔放，宛如一朵盛开的玫瑰。 两人站在一起，既形成强烈的对比，也相互衬托，熠熠生辉。 当然，她们无论是谁，放在任何时代都是男生眼中不可多得的白月光。 “我们坐这里吧。” 打过招呼后，richard带著顾峰三人来到一张呈l字形的沙发前，率先坐在较长那边的里侧。 顾峰则选择坐在较短那边的外侧，他是想赵於乔能坐在他的身边。 现在空余的三个位置分別是：短边靠里拐角处也就是位於顾峰和richard之间的座位，以及richard另一侧长边上的两个並排座位。 而赵於乔原本也是打算坐在顾峰的身边，可目前的情况，如果真的坐在顾峰的身边，就会让自己陷在两个男生的夹缝中。 不过她也不用为选择而烦恼，因为rosa已经先她一步坐在了顾峰的身边。 赵於乔只能带著些许遗憾坐在richard的身边。 他们四人当中，richard的年纪稍长，又是这次聚会的组织者，自然就成了他们小组的主导者。 等四人落座后，他说道：“大家都相互认识了，接下来我们就开始吧。” “好。”经过第一轮的交流，赵於乔已经找到了自信，显得特別积极，跃跃欲试。 richard看到赵於乔积极的表现，嘴角微微上扬，接著说道：“我们这一轮的主题是挑选一个国家，然后探討其是否值得前去旅行。” 说完，他看向顾峰和赵於乔：“你们心目中有想要去的国家吗，比如欧洲的国家或者是美国。” “你们决定吧，我都没出过国。”赵於乔想到自己又没出过国，对其他国家的了解都仅限於书刊，探討哪个对自己来说都没有区別。 rosa则是转头看向顾峰：“andy，你是第一次参加，不如就由你来决定吧。” “andy，就由你来决定。” 对rosa的提议，richard也表示赞同。 既然由自己决定，顾峰想了想，觉得与其探討欧美这些与华人身份没有关联的国家，不如把中国拿来说一说。 据他所了解的情况，在印尼的华人少年们对自己的祖国都是怀抱著极大的热情。 顾峰觉得这个想法很不错，於是说道：“那我们就来说说中国吧。” 第27章 谁对谁错 “好。” 赵於乔点头应道，她显然也对中国抱有浓厚的兴趣。 richard和rosa听到后，不由得对视了一眼，都没有表示赞同。 顾峰看到两人的反应，问道：“你们觉得不好吗？” richard笑了笑：“也不是不好，只是我一点都不了解中国，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rosa跟著说道：“我也一样不了解中国。” 这就奇怪了。 就顾峰这些日子接触的少年华侨而言，他们虽然从未亲自踏足过祖国的山河，但通过华校的教育以及身边长辈的灌输，他们对祖国或多或少都有著一定的了解。 这richard和rosa怎么会对祖国一点都不了解呢？ 顾峰看著他们两人，心中充满疑惑，问道：“华校不是都有教吗，可以拿来谈论。” richard双手一摊：“问题是我和rosa都没有上过华校。” 华人华侨还有不上华校的？ 听到这个回答，顾峰更是吃惊，一时没能反应过来。 rosa这时说道：“richard，既然andy想要选中国，那我们就照他的意思吧。” “好吧。”见到rosa提议，richard无奈点头答应。 richard和rosa都不了解中国，自己如果还是选中国的话他们肯定没办法参与进来，那这小组交流也就没有意义了。 顾峰想了想，便决定换成欧美国家好了，毕竟他对欧美国家还是有所了解的。 “既然你们不了解中国，那我们还是选你们两人都了解的国家吧，欧美我都可以。” 说著就看向对面默不出声的赵於乔：“jenny，你觉得呢。” “我觉得可以，这样大家都能参与。”赵於乔点头表示赞同。 “那就选美国吧。” richard原本想著既然要探討中国，那他就敷衍了事算了，没想到顾峰居然改变了主意，这就让他重新恢復热情。 rosa也是一样，热情高涨：“so let's get started.” 顾峰原本还兴致勃勃，可当他们三人一开口，他顿时就目瞪口呆，知道这把完了，没他什么事了。 毕竟临阵磨枪终归只是光。 这几天付出的努力，在真正上战场的时候就露陷了。 与第一组的张杰他们那蹩脚的英语不同，眼前这三位的英语水平都相当高。 richard和rosa的表达能力非常强，用词也相当深奥，显然是经过长时间的学习和积累，这也就导致他们所说的词汇，顾峰有一半以上是听不懂的。 赵於乔的词汇量虽然没有他们两人那么多和深奥，但她的遣词造句更加地道自然，一口標准的美式口音，让顾峰听得云里雾里。 顾峰只能竭尽全力绞尽脑汁，靠著捕捉到只言片语，连猜带蒙地去理解他们所谈论的內容。 非得到他发言的时候，他只能努力地把自己所猜测到的意思用最基本的单词搭配出简单的句子来表达，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说的和他们所谈论的是否切题。 整个过程如同身处炼狱，苦不堪言。 刚刚在和张杰他们交流中建立的自信，顷刻间土崩瓦解。 在整个交流过程中，顾峰能够確认的是，richard和rosa所讲的，都是他们在美国旅游的所见所闻，而赵於乔所讲的，则是她从影视剧以及书刊上所看到的美国。 当richard把他在美国旅游的一段故事讲完，並进行了探討之后，他见顾峰几乎没怎么发言，於是问道：“andy，你还有什么想要说的吗？” 顾峰脑门一黑，有种上大学英语课被老师点名提问，不得不用蹩脚的英语回答的窘迫感。 “老实说，你们的英语水平太高，很多词汇我都听不懂。”说到这，顾峰话锋一转：“不过我发现你刚才有一句话的语法用的好像不是很正確。” “哦？” 顾峰这话让richard感到很意外，他愣了一下：“你说说看是哪一句。” “你刚才说的『i laid on the beach in miami all day.』，你想要表达的意思是你整天都躺在迈阿密的沙滩上是吧。” “是，这句的语法哪里不正確了？” 顾峰解释道：“你去美国旅行是过去式，我记得躺的过去式应该是lay，所以不是应该说成i lay on the beach in miami all day吗。” richard微笑著，很自信地回答道：“是laid而不是lay。” 顾峰的英语水平虽然不怎么样，但为了高考和大学英语四级，他当年可是下了不少功夫背单词和语法，虽然过去了十多年，但一些特殊、容易混淆的单词他可是记得相当牢。 顾峰再次回想了一下，確认自己没有记错，接著说道：“躺的单词原型是lie，所以他的过去式应该是lay才对。” richard眉头一皱，心想你连我们说的词汇很多都听不懂，这种水平怎么敢来质疑我用错语法。 隨即他摇了摇头说道：“那是你记错了。” 顾峰见他没有认错，转头看向赵於乔和rosa。 rosa不假思索地说道：“我平时都是和richard一起学英语的，我觉得他是对的，但你这么一说，我倒觉得你说的才对。” 赵於乔略作思索，用不太確定的语气说道：“我的印象中好像是lay，可richard的英语水平比我好太多了，他应该不会记错才对。” 连她们两人都没办法確定谁对谁错，顾峰想了想，觉得这只是小组交流，又不是什么正式的英语辩论大赛，没必要在一个问题上爭论不休。 “看来我的英语需要加强的地方还很多。”顾峰自嘲一笑，接著说道：“好了，我没有其他要说的了。” 然而richard却是一脸严肃地说道：“既然这个问题没有得到定论，那就需要进一步探討，得出正確的解答，这样才能达到我们这次聚会的目的。” richard的执著让顾峰感到挺意外，不过对这个年轻人实事求是的精神，顾峰也是挺欣赏的。 rosa立刻提议道：“既然要进一步探討，不如就让全部的人都参与进来，听听他们的见解吧。” richard点了点头，对rosa的提议表示赞同。 隨即他站起身，轻轻拍了拍手，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后，说道：“各位，我们这边有个语法问题没能得到解答，想要和大家一起探討一下。” 居然还有richard他们不能解答的语法问题，这让在场的人都有些诧异。 因为他们都很清楚richard和rosa的英语水平。 於是有人说道：“连你们两人都没办法解答，我们怕也是不行。” 第28章 大相逕庭 “集思广益，这不就是我们举办聚会的目的吗，大家別自谦。” richard一边说著，一边走到一面掛在墙上的黑板前，用粉笔写下： i _ on the beach in miami all day. a.lay b.laid 写完后他看著在场的眾人，说道：“各位，请大家在你们认为对的单词下面划线。” 除了他们小组的四人，在场所有人都在自己选择的答案下面划了线。 等结果出来后却出乎眾人的意料，因为选择a和b的人数竟然不分伯仲。 这下就热闹了，两边的人开始爭论起来，各自坚持自己的答案是正確的。 一时之间，整个空间变得喧闹无比。 当然，爭论自然是无果。 突然有人大声说道：“大家不要吵了，我们先问一下richard选了什么。” “对对对，先问问richard的选择。” 於是有人就朝richard问道：“richard，你的答案是什么？” richard依然是很自信地说道：“我和rosa的答案是b、laid。” “richard和rosa都选择laid，那我们答对了。” 听到richard的回答，选择laid的人全都喜形於色、信心满满。 “既然是richard选择的答案，那应该就是laid了。” 而原本选择lay的人里，除了少数几个立场坚定的人以外，其他人都开始动摇，纷纷倒向laid那边。 一般人都有盲目崇拜强者的心態。 在这些人看来，richard的英语水平是他们当中最高的，既然水平最高的人选择laid，那就应该不会有错， richard摆了摆手：“虽然我很自信我选择的是对的，但在还没有得出正確的答案之前，我们都不能妄下定论。” 接著他唤来一名伺候在场地边的佣人，吩咐她去拿英语词典。 片刻后，佣人便拿著一本厚厚的英语词典回来。 rosa招手，把佣人手中的英语词典接了过去：“现在，就让我们来看看到底是laid还是lay。” 一边说著她一边翻开查看，显得迫不及待。 所有人都翘首以盼，现场一时静悄悄，只有书页被翻动时发出的细微声响。 终於，rosa在翻到某一页时，纤细的指尖在一行字跡上划过，然后停了下来。 她抬起头来，洋娃娃一样的脸庞露出耐人寻味的笑容：“我查到答案了。” 有人急不可耐，立即开口问道：“答案是不是laid？” rosa摇了摇头，缓缓说道：“正確的答案是lay。” 这结果一出，现场顿时一片譁然，那些选laid以及后来倒向laid的人都感到不可置信。 rosa起身走到黑板前，用粉笔写下两组变化： lie-lay-lain（躺） lay-laid-laid（放置） 接著，她开始解释道：“躺的英文单词是lie，过去式是lay。而放置的单词是lay，过去式是laid。” 又指向刚才richard写下的英文句子：“这句话说的是我在迈阿密的沙滩上躺了一天，描述的是过去发生的动作，所以这里使用动词躺的过去式lay才是正確答案。” 听了rosa的解释，那些选择laid的人纷纷点头，而选择lay並坚持己见的几个人则互相击掌庆贺。 想不到真的是自己记错了。 richard內心的骄傲遭受到沉重打击，他感到既愤怒又难堪。 不过瞬间，他的心態就恢復如初，表现得心悦诚服，大方地承认自己的错误，向顾峰说道：“还真的是我记错了，多亏你帮我指正，不然我以后还得一直闹笑话。” 顾峰笑说道：“这两个单词非常容易混淆，记错是正常的，我当初也是在犯错过后才记住的。” richard点了点头，接著朝在场的眾人说道：“经过大家共同的探討，我对这两个单词有了深刻的理解，以后也就不会再混淆，我相信大家应该和我有同样的感受吧。” 隨著richard的话音落下，现场跟著响起一片附和声。 “没错，经过这一次，加深了我的记忆，以后想忘记都难了。” “这样比死记硬背强多了！” “是的，印象太深刻了。” “这不就是我们来参加英语聚会的目吗。” ...... 一旁的赵於乔拉了拉顾峰的衣袖。 顾峰转头看向她。 赵於乔隨即衝著顾峰吐了吐舌头：“我不应该因为richard的英语比你好，就对你產生质疑的。” 顾峰一笑：“你不应该对自己產生质疑才对。” 赵於乔眨了眨眼睛，想了想后用力点了点头：“嗯。” 儘管richard当著眾人的面选错了答案，但並没有人因此而质疑他的英语水平，更不会对他產生负面看法。 同样的，也不会有人因为顾峰指出richard的错误而觉得他的英语水平高人一等。 就这样，在一片轻鬆的气氛中，这轮的小组交流也就正式结束，顾峰终於从痛苦的深渊中解脱出来，鬆了一口气。 接下来，就到了自由发言时间。 这阶段，每个人都表现得很积极，一个接著一个轮流上去分享他们对未来旅程的规划。 顾峰这么听下来，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 等轮到他的时候，因为在刚才的小组討论中都只讲到印尼和美国，所以这次的自由发言时间，他便决定来讲讲中国。 他竭尽全力，儘可能多地向在场的少年们描绘起中国的大好河山。 登泰山之雄伟、逛西湖之秀丽、漫步於蜿蜒的长城上，惊嘆於桂林山水的奇峰叠翠，沉醉在彩云之南的绚丽多姿...... 顾峰讲得慷慨激昂，但现场的眾人当中，除了赵於乔以及寥寥几人表现出兴致勃勃之外，绝大部分的人都反应平淡，显得兴趣缺缺的样子。 这样的反应，和他以往所遇到的情况截然相反，让他感到十分意外。 等到他走下台的一瞬间，突然灵光一闪，终於发现哪里不对劲了。 因为所有上台发言的人，提及的都是印尼以及欧美国家，对中国是只字未提。 不仅如此，从他踏进这个地方开始直到现在，他都没有听到有任何人谈论或者提起过中国。 看著在场的这些少男少女，顾峰总感觉和他这些日子的所见所闻大相逕庭。 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现象呢？ 这让顾峰一时难以理解。 然后，他径直走到张杰的身旁。 不等顾峰开口，张杰就率先问道：“andy，中国真的有你说的那么壮美吗？” 第29章 不一样的华人圈子 张杰是那几个在他讲述中国大好山河时，表现得兴致勃勃的少年之一。 “当然。”顾峰很肯定地点头。 张杰很遗憾地说道：“可惜我们现在没办法回去。” “总有那么一天可以回去看看的。” 顾峰心想，只要你健康地活著，二三十年以后就能回去了。 张杰耸了耸肩：“但愿吧。” 顾峰接著隨口说道：“除了你和另外几个人以外，我怎么感觉其他人对中国並没有那么感兴趣。” 张杰想了想，问道：“你读的应该是华校，还有你拿的护照应该也是中国的吧？” “是的。”顾峰点了点头。 “这就对了。” 张杰解释道：“兰这里很多人上的是印尼学校，还有这里有一些人都不是中国人。” 顾峰不解道：“不是中国人？” 华人华侨不上华校而是上印尼学校，顾峰在刚才已经从richard的口中知道了。 可一听到还有人不是中国人，这就让他有些惊讶了。 “是啊。” 张杰接著解释道：“像richard和rosa这样的华人，他们从祖辈就移民过来，现在都已经加入印尼籍，当然不是中国人。” 原来是这么回事。 顾峰听后不以为然：“那又怎么样呢？” 在前世，包括印尼华人在內，顾峰也接触过不少的华人华侨，那些已经入籍其他国家的华人不还都是心繫著祖国。 张杰接著说道：“因为他们认为他们出生並成长在印尼，印尼才是他们的祖国，中国对於他们来说就跟欧美国家一样，属於外国。” 顾峰听后愣了片刻，恍然大悟。 他这才意识到，原来在印尼，还存在著另外一部分华人，在他们的认知里，他们属於自己出生並成长的地方。 在这之前，顾峰之所以认为在印尼的华人都心繫祖国，主要是他之前的生活圈子太小，接触到的都是有著相似背景的人，这才让他有了这种刻板的印象。 张杰的这一番话，好似帮他打开了另外一道窗，让他窥视到了一个不一样的华人圈子。 这个圈子里的华人，他们对自我身份的认同，以及对祖辈故土的情感，都远比顾峰想像的更复杂。 之后，顾峰又在和张杰的交谈中获得这些华人更多的信息，让他对印尼的华人社群有了更深入的了解。 可以说是他参加这次聚会的意外收穫。 等到最后一个人下台之后，richard隨即宣布了这次聚会圆满结束。 散场之前，richard来到赵於乔的面前：“jenny，你第一次参加我们的聚会，感觉得怎么样？” 赵於乔欣喜地说道：“真的很好，我都很后悔没有早点参加。” rosa看著两人交谈，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她转身看向顾峰：“andy，你呢，有什么感想。” “我也觉得非常好，既能提高英语水平，还能结交新的朋友。” 顾峰是真心觉得这样的聚会很不错，打算以后儘量多来。 rosa的脸上露出一抹笑容：“你这么说的话，那我们是朋友了吗？” 顾峰也是一笑：“那还得看你是不是愿意赏脸。” rosa向著顾峰伸出手来，落落大方地说道：“你好，朋友。” 顾峰伸手轻轻握住rosa柔嫩的小手，回道：“你好，我的朋友。” 顾峰目前所认识的女生，几乎都有著这个时代的烙印，那就是纯朴、內敛、传统。 rosa则不同，她的行为举止充满自信、洒脱、不拘一格，整个人都散发著这个时代少见的鲜活气息。 能够和rosa这样的女孩子做朋友，顾峰自然是十分乐意。 既然和rosa做了朋友，顾峰转头看向richard。 对这个年轻人，顾峰的印象还是挺不错的，於是说道：“richard，我们交个朋友吧。” richard迎著顾峰的目光，点了点头：“好。” 一旁的赵於乔赶紧说道：“我也要和你们交朋友。” 顾峰和richard同时回道：“你本来就是了。” 隨后，顾峰和赵於乔在richard和rosa的目送下跟隨著眾人离开別墅。 待到所有人都散去，richard和rosa来到一楼的大厅。 richard有意无意地说道：“你今天对那个andy好像特別热情。” “有吗？” rosa听后，心中一喜，脸上却故意摆出一副冷淡的表情：“我倒是觉得你对那个jenny更加热情呢。” richard听后一愣，隨即轻描淡写地说道：“那是你多心了。” rosa撅起小嘴，脸上露出一丝不悦：“不然你为什么对她那么殷勤，看著她笑得比谁都开心。” richard嘆了一口气：“你也知道我父亲正在筹组一个华人与印尼人联合的商会吧。” rosa点了点头。 richard接著说道：“那你也应该知道jenny的父亲是原兰华中的校长吧，她父亲在兰华社可是拥有极高的威望，我对她热情一点，也是为了藉助她父亲的影响力为我父亲助力。” 他们两家是世交，两人的父亲不仅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还是生意上的合作伙伴。 他们的父母自然也希望青梅竹马的两人將来能够喜结连理，而他们两人也確实互生情愫，rosa更是认定richard是她之后人生的伴侣。 因此，richard的父亲如果能够成功筹组商会，对rosa以及她的家人来说也是好事，能够跟著获取更多的利益。 rosa其实很明白这些道理。 只不过当她看到richard对赵於乔格外殷勤，她的內心就不是滋味。 她之所以对顾峰表现得热情，就是想让richard也体验一下她的感受。 richard伸手握住rosa的小手，柔声说道：“你大可放心，我对赵於乔没有其他的心思。” “那我就相信你。” 听到richard的解释，rosa纠结的內心也隨之释怀。 顾峰和赵於乔走出別墅，来到赵於乔的脚踏车旁边。 赵於乔把脚踏车推出来，正要骑上去。 过来的时候因为不熟悉道路，顾峰只能坐在后座让小姑娘载过来，现在回去了，总不能还坐在后座了。 还有在读书的时候，顾峰一直很羡慕那些脚踏车后座载著女孩子的男生。 不知是出於大男人的自尊心作祟，还是不想让小姑娘辛苦，也有可能是想弥补青春年少时的遗憾，顾峰提议道：“要不让我来骑吧。” “好。”赵於乔一听，立刻把车把推到顾峰的身前。 第30章 哥哥载你去游车河 彼时的国內，流行的还是凤凰牌的二八脚踏车，又高又大，中间还有一根大横槓。 顾峰小的时候还骑过，由於当时个子不够高，没办法坐著骑，只能一只脚站在一边的脚踏板上，然后將另一只脚穿过三角型的车架踩在另一边的脚踏板上，倾斜著身子半蹲半站著骑行。 而赵於乔的这辆脚踏车已经是没有横樑的女款，造型轻巧且时髦。 顾峰接过车把，並没有像赵於乔那样从前面跨脚，而是將大长腿往后一扬，轻轻鬆鬆就跨过后座，屁股顺势坐在坐垫上，然后一脚踩在脚踏板上，一脚撑地抵住车子。 动作乾净利落。 转头朝赵於乔说道：“上车，哥哥载你去游车河。” “哦。” 赵於乔应了声，侧身坐在后座上。 同样的街道，同样青春洋溢的少男少女，只不过这次两人互换了位置。 赵於乔侧头看著眼前挺拔的后背。 曾经只在电影屏幕和小说话本里憧憬的青涩场景，现在自己正亲身经歷著，这种感觉既新奇又美好。 她轻快地晃动著悬空的双脚，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甜美的微笑。 只不过美好的时光总是匆匆，让人意犹未尽。 顾峰已经儘可能慢地骑行，但怎么感觉一下就回到了大华电影院的大门口。 两人下车，顾峰把车把交还给赵於乔。 赵於乔笑盈盈地说道：“等下次聚会的时间定下来我再通知你哦。” “好。” “那我回去了。” “再见。” “明天见。” 赵於乔朝顾峰挥了挥手，骑上脚踏车欢快离去。 这才是青春年华该有的样子啊！ 前世的自己真是失败。 顾峰看著赵於乔远去的背影，颇为感嘆。 赵於乔刚骑出去没多远，身后传来摩托车的轰鸣声。 紧接著，一辆本田摩托车便从后面跟了上来，並排骑在她的身边。 赵於乔转头看到车上的骑手后，喊道：“哥。” 骑手是一个戴著太阳眼镜、留著长发，身上穿著喇叭裤以及宽鬆的白t恤，外搭一件带流苏的牛仔背心，脚上穿著凉鞋的男青年。 男青年一脸严肃地问道：“你去哪里了？” 赵於乔隨口回道：“参加英语爱好者组织的聚会啊，你不是知道的吗。” 男青年眉头微微一皱：“自己去的吗？” 赵於乔很乾脆的回道：“没有，跟朋友。” 男青年立刻追问道：“男的还是女的。” 赵於乔漫不经心地回道：“男的。” 男青年的语气明显带著些许不悦：“是不是刚才在电影院门口的那个男的。” 赵於乔讶然道：“你看到了啊。” 这时，男青年的语气中带著审视的味道：“他是谁？” 赵於乔的语气还是很隨意：“他叫顾峰。” 男青年等了片刻，没有听到下文，於是提高音量再次问道：“除了名字，其他的呢。” 赵於乔想了想：“他刚从瓜拉新邦搬来兰，现在在电影院旁边的小巷里卖炸鸡。” “然后呢？” “我就知道这些了。” “你们认识多久了？” “前些天去买炸鸡的时候认识的。” 男青年一听，语气顿时变得严厉起来：“才刚认识没多久，又不清楚对方的底细，你就敢跟他一起出去了？” 赵於乔被男青年的语气给惊到，她带著不满回道：“交朋友跟认识时间长短有什么关係。” “再说了，你交朋友也会查清楚別人的底细吗。” “我难得交到一个会说英语的朋友。”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学了这么久的英语，平时也只敢和补习班的老师说。” “这个英语聚会我很早就想参加了，別人都约了我好几次，可没有人陪我，我每次都只能拒绝，这次要不是有他陪我，我还不敢去呢。” 赵於乔越说越气愤和委屈，最后用力一蹬脚踏板，加快速度把男青年甩在身后。 男青年跟著加快车速追上去，不过这次並没有再问什么，只是默默的跟著。 顾峰迴到摊位，虽然才刚过四点钟，但摊位前也站著两个客人。 顾晓玉正往油锅里下入炸鸡，见到顾峰迴来，立刻换上一副笑眯眯的样子。 “给我吧。” 顾峰伸手拿过顾晓玉手上的夹子，站在油锅前。 等到两个客人拿著炸鸡离开，顾晓玉就迫不及待地问道：“和於乔约会是不是很好玩？” 顾峰瞪了她一眼：“你可不要污人清白，我们是去参加英语聚会。” “你们约好了去参加聚会，那不就是约会了。” “阿玉，我说你是不是应该找个华文补习班上一上，你这华文水平我都没眼看。” “別管我的华语啦，你们去参加聚会好不好玩嘛。” “倒是挺好玩的，我觉得你也应该去，可以多认识朋友。” “可是我又不会说英语。” “等开学后你认真上英语课学就好了，不然也可以像於乔那样去上补习班。” “到时候再说吧。” ...... 第二天下午。 一点刚过，顾晓玉前去买凉茶。 一阵发动机的轰鸣声响起，男青年骑著摩托车出现在小巷里。 隨后他把摩托车停在顾峰的摊位旁，然后走到顾峰的面前。 顾峰眼前一亮，男青年的这身打扮是欧美时下最流行的嬉皮风，在印尼这样的穿著打扮实属少见，绝对是走在潮流的尖端。 见客人上门，顾峰招呼道：“阿哥，你好。” 年轻人上下打量了下顾峰，开口问道：“你就是顾峰吧。” “是，请问阿哥你是？” 男青年无视顾峰的提问，再次问道：“你多大了？” 顾峰愣了一下，不过还是回道“十五了。” “十五岁为什么不去上学，而是跑出来摆摊？” “原本是要回国的，可现在回不去了，想到要去读印尼人的学校，也就不想接著读了。” 男青年哼了一声：“年纪轻轻连书都不想读，看来以后也没多大出息。” 这人怎么说话的呢。 刚才一连串的质问，顾峰也没放心上，可这句话就过分了。 顾峰再好的脾气，这时也有些不爽：“这位阿哥，能不能好好的说话。” 男青年瞥到顾峰放在一旁的英语教材，更是嗤笑出声：“还隨身带著本英语教材，装模作样的是想骗谁呢。” 第31章 扩张 顾峰忍不住双手抱胸：“我说这位阿哥，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嘛。” 男青年盯著顾峰的眼睛：“没什么意思，就是要你注意点，不要到处欺骗別人家的女孩子。” 顾峰只觉得牙疼，蒸馏水都没自己清纯，他居然说我到处欺骗別人家的女孩子，这样污人清白，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顾峰正想开懟。 “收起你的坏心思，安分点，记住，我盯著你了。” 男青年说完这句话，直接转身，留给顾峰一个背影，隨后发动摩托车扬长而去。 这时，顾晓玉端著凉茶回来，正好听到男青年的话，不禁有些担忧：“那人怎么那么凶，是不是来找事的，要不要找abang他们。” 这里的abang是那些每天过来跟摊贩们收“保护费”的地头蛇。 当然，他们收到的钱可不全是自己的，其中的绝大部分是要交给地方政府，只有一小部分进入他们的口袋。 既然收了“保护费”，这些abang也需要负责保护摊贩们免受外人的骚扰。 顾峰摆了摆手：“不用担心，他只是说话声音大了点，不是坏人。” “哦。” 既然顾峰这么说了，她也就相信，不再担忧。 几天之后。 中午时分。 顾峰和苏利亚一起来到距离大华电影院不到一公里的一条街区，这里有一家名叫“bioskop indah（美丽电影院）”的电影院。 这个年代的电影院都是单厅剧院，一家电影院能容纳的人数从两三百人到一千多人都有。 像大华电影院就能够容纳四五百人，而美丽电影院占地更广，据说能够容纳上千人。 和大华不一样，美丽电影院是面向印尼人开放的。 美丽电影院放映的电影除了印尼本土的以外，大部分都是来自印度宝莱坞以及美国好莱坞的电影。 就比如现在电影院正在热映的是一部来自印度，片名叫做《ram aur shyam》的喜剧电影。 此时距离电影放映还有一段时间，不过已经有不少人拖家带口前来等待。 在这个年代的印尼，巴剎是为数不多能让你感受到华人和印尼人是生活在同一个国家的场所。 而像电影院这样的场所，两个族群涇渭分明。 在大华，你几乎看不到印尼人前来观影。 在这里，你也几乎看不到任何华人前来观影。 另外，前来观影的观眾在年纪上也有所差异。 一般在白天观看电影的华人，主要是那些还不需要承担家庭的重担，不用急著出来做工的年轻人。 而在白天观看电影的印尼人，那是男女老少，各个年龄层的人都有，不少还是拖家带口一家人过来。 至於顾峰和苏利亚，他们来到这里自然不是为了看电影。 他们此时正躲在电影院对面的阴凉处，观察著周遭的环境。 美丽电影院位於主街道上，两边都紧邻著店铺，不像大华那样是独栋的建筑，也就没有小巷给摊贩摆摊，眾多的摊贩只能分散在街道的各个角落。 隨著时间的推移，前来观影的观眾越来越多，即便是宽阔的主街道也开始变得拥挤起来。 不少摊贩已经被观眾围得水泄不通。 等到了入场检票的时候，排队等待进场的队伍更是排到街道上。 经过目测，顾峰在心里暗自估算了一下，这一场的观影人数应该是大华那里的一倍多。 顾峰点了点头，对这里的人流量感到非常满意。 一旁的苏利亚给阿古斯做工的这些年，每天从早到晚都在巴剎里度过，他还是第一次在大白天的时候来到这里。 看到这么热闹的景象，他十分激动地说道：“mas，我们要是在这里摆摊，生意肯定会很好。” 经过这些天的教导，苏利亚已经具备了独自掌管一个摊位的能力。 也就到了炸鸡摊扩张的时候。 所以顾峰这才带著苏利亚一起前来考察市场，准备在这里开设第二个摊位。 隨著电影开场以后，街道也跟著冷清下来，顾峰和苏利亚这才沿著街道开始逛起来。 这一带的街道两旁，店铺都是清一色的骑楼，极具南洋特色。 顾峰一路走过掛著时髦服装的服装行、飘著药香的中药行、传出靡靡之音的唱片行、充斥著咖啡香的咖啡店...... 虽说兰城市里的人口还是印尼人占绝大多数，但城市里的店铺绝大多数都归华人所有，所以坐在柜檯里的老板几乎都是华人。 而街道两旁的摊贩，摊主一半以上也是华人。 因为客人是印尼人，所以这里的摊贩所售卖的食物和小巷里也有所不同。 少了那些含有猪肉的食物，多了更多的油炸食物，像是炸天贝（发酵的黄豆饼）、炸西洛（木薯粉製作的丸子）等等。 价格倒是和小巷那里差不多，单价没有超过三十块的，所以顾峰的炸鸡卖到四十块也是最高价。 不过顾峰並不担心。 在印尼，不管任何年代，华人的收入都远远高於印尼人，然而在消费的观念上，两者却又截然相反。 华人根深蒂固的传统观念是“积少成多”、“开源节流”。 在他们看来，財富是通过一点一滴累计起来的，赚来的钱最好都能攒起来，为將来打算。 要不用来购买房產、改善生活条件，要不就是给子女们留著。 有生意头脑的还会拿来投资做生意，用钱来生钱。 华人对每一分钱都精打细算，以至於在钱这方面，就会思来想去，扣扣嗖嗖，捨不得多。 是赚得多的少。 而印尼人，他们则认为赚钱的目的是为了享受当下，从来不会为將来做打算，有钱就要光才对得起自己。 所以他们在吃喝玩乐方面起钱来大手大脚，尤其是在吃喝方面。 只要他们想要，就会毫不犹豫的付钱购买，绝对不会有丝毫的犹豫。 那是赚多少多少。 因此，连华人都能接受四十块钱的炸鸡，那印尼人自然也能够接受。 只不过逛了一圈下来，顾峰的眉头也跟著越皱越深。 “进去喝点凉的。” 回到电影院附近，顾峰已经热到不行，朝苏利亚招呼了一声后，径直走进一家卖冰饮的店铺。 第32章 没地方插足 在印尼，有一部分餐饮店，店家会把店铺分租给卖不同食物的商贩，也就是说在一家店铺里会卖两种甚至更多的食物。 像现在这家卖冷饮的店铺这样，大门口一左一右各有一个柜檯。 一个柜檯是卖冷饮的，另一个柜檯是卖麵条的。 顾峰走进店铺的时候各瞄了一眼。 卖麵条的柜檯看不到人，而卖冷饮的柜檯里坐著一位老伯。 店面虽然只有五六米宽，但里面却很长，摆著十几张桌子，天板上的吊扇高速旋转。 这个时候，店里只有零星几个客人，既有印尼人也有华人，两人就坐在吊扇的下面吹风。 一名十八九岁的华人伙计过来问道：“你们吃些什么？” “我们喝凉的，有什么介绍的？” “我们这有甜茶、四果汤、es campur、珍多。” 顾峰想了下：“我要四果汤。” 苏利亚：“我要es campur。” “稍等。” 伙计转身走向店门口的冷饮柜檯。 苏利亚看著眉头紧皱的顾峰，说道：“mas，不然我们就在隔壁街摆摊好了，以我们的炸鸡，就算不是在电影院的旁边也能有生意。” 两人绕了一圈之后，顾峰之所以紧皱眉头，是因为遇到了一个相当严重的问题。 那就是美丽电影院附件的街区，街道两边能够摆摊的地方都被別人给占据了，他们现在根本找不到能够插足的地方。 顾峰听到苏利亚的提议，点了点头，望著外面的街道，五个手指则是有规律地敲打著桌面。 苏利亚说得没错，以他们炸鸡的味道，即便是在远离电影院的街区摆摊也会有好生意。 但这却不符合顾峰所设定的目標。 很快，伙计把两碗色彩斑斕的冷饮端上桌。 顾峰点的四果汤，是一种起源於福建的水，由龙眼肉、白果、红豆和莲子四种果实组成，当然流传到印尼以后也会入乡隨俗，加入一些当地特色的椰肉和芒果等新鲜水果。 而苏利亚点的es campur，是一种以粗粒刨冰为底，加入菠萝蜜、牛油果、椰子等果肉，再淋上炼乳、椰奶以及红色玫瑰浆的混合冰品，甜死人的那种。 顾峰直接端起碗喝上一口。 因为加入冰块，冰冰凉凉的，一口下去，真的是透心凉。 他明显地感受到体內的热气消散不少。 印尼365天每天都是大太阳，除了下雨的时候能带来些许的凉爽，平时都是热死人的气候，最適合的就是喝这样冰冰凉凉的冷饮。 可惜没有植脂末。 顾峰还是念念不忘他的手摇饮事业。 毕竟卖水比卖炸鸡更暴利，製作起来也相对简单。 把碗放下后，顾峰抬头再次看向外面的街道，刚好扫到冷饮柜檯里的老伯，他眼睛一亮，隨口问道：“阿伯，你在这里卖冰多久了？” 老伯正百无聊赖，听到有人跟他聊天，很是乐意，笑呵呵地说道：“几十年咯。” “阿伯你是从中国过来的吧。” “是的，年轻时从广东跑来的。” 顾峰立刻把闽南话切换成广东话：“我父亲也是从广东新会跑过来的，阿伯你呢？” “那就巧了，我也是新会人。” 这是遇到同乡了，老伯也切换成和顾峰一样带有乡音的广东话閒聊起来。 两人侃侃而谈，从广东的乡下一直谈到印尼本土，直到顾峰碗里的四神汤快要见底。 顾峰话锋一转，说道：“阿伯，这一带的摊贩好多，我绕了一圈，好像能摆摊的地方都被占据了。” “当然啦，这里这么热闹。” “我原本还想在这个附近摆摊呢，可都没地方插足，可惜了。” “这样啊。”老伯想了想，接著说道：“我帮你问问吧。” 说完，他就起身离开摊位。 顾峰心中一喜，没事开口多问问，没想到还问出一条门道。 老伯一路走到前面二三十米远的一个店铺。 店铺前面的走廊，靠近柱子的地方有一个用帆布包起来的摊位。 老伯朝店里面大声问道：“阿忠回去了吗？” 里面一名伙计回道：“阿忠伯回去了。” 老伯听后点了点头，隨即走了回去。 一回来，他就和顾峰说道：“阿忠那老傢伙回去了，你要不直接去他家找他吧。” 说完他又朝那名华人伙计说道：“你带他们去阿忠家一趟。” “谢谢阿伯。” 顾峰大喜，赶紧道谢。 老伯摆了摆手：“都是同乡，谢什么谢。” 隨后，顾峰和苏利亚在伙计的带领下，走了两三分钟，拐进街区后面的住宅区，来到一栋两层小楼的前面。 伙计和屋主说明来意后转身回去，屋主带著顾峰和苏利亚来到二楼的一个房间。 房门没关，顾峰一眼就看到房间里的窗户前坐著一道佝僂的背影，像一座雕像一样一动不动地凝望著窗外。 这寂寥的场景。 顾峰的心头猛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淒凉，鼻头不由得一酸。 过来的路上，顾峰已经向伙计打听了阿忠伯的情况，知道他是从福建泉州过来的，在印尼也没有家人，孤身一人租住在这里，靠摆摊卖猪肠粉过活，年纪大了以后，最近只在早上出摊。 在这个通信不发达的年代，孤身一人漂泊在异国他乡，可想而知他的內心是多么的空虚与孤独。 更可怕的是，如今到老了还无依无靠，身边连个嘘寒问暖的亲人都没有。 屋主朝里面喊了声：“阿忠伯，有人找你。” 阿忠伯转动了下身子，把脸朝向门口：“进来吧。” 顾峰进到房间里，再次切换语言，用闽南话喊道：“阿忠伯。” “你们是谁？”阿忠伯看到进来的是一个半大孩子以及一个印尼少年，满是疑惑。 “我叫顾峰，他叫苏利亚。” “你们找我做什么？” 顾峰开门见山说道：“是这样的，我打算在美丽电影旁边找个摊位做生意，卖冷饮的阿良伯就让我过来找你。” “可我还要出摊的啊。” “听说你现在只在早上出摊，所以我想跟你商量一下能不能和你分摊下午的时间段。” “如果是这样的话，倒是可以。” 没想到事情这么顺利，顾峰喜出望外。 然而，阿忠伯却话锋一转，接著说道：“不过我这里有些情况，得向你提个要求，如果你不能接受的话那我可能就没办法分摊给你了。” 第33章 要求属实过分 提要求那是正常的，顾峰也不以为意：“阿忠伯你说，只要不是太过分的要求，我想我都能接受。” “哎。”阿忠伯嘆了口气：“家里来信说最近国內的情况很是不好，他们过得很辛苦，所以我打算把家里的孙子从国內接过来。” 一听这话，顾峰一下就明白是怎么回事。 在眾多下南洋的华人当中，有些人的父母会先帮他们娶妻，给家里留下香火之后，这才孤身前往。 顾峰原本还好奇，像阿忠伯这样有手艺並且能摆摊做买卖的，还是能赚到不少钱，买一间房子娶个老婆应该不成问题。 这么看来他也是在国內娶了妻子的，而赚来的钱都寄回给国內的家人了。 当然，这些人当中，绝大部分的人来到南洋后，有能力了以后都会另外再娶，建立新的家庭。 另外，前世的顾峰在和老一辈的华人閒聊时，曾听不少人讲述过那个年代他们在国內的亲人所面临的情况。 因为有家属在海外，他们的家人遭受到特殊的对待，有些家庭过得很悽惨。 想来阿忠伯的家人也是如此了。 阿忠伯接著说道：“我是打算把我做猪肠粉的手艺和摊位传给我孙子，所以我现在虽然把下午的时间段分摊给你，但以后可能会隨时收回。” 顾峰一想，等到他想要收回的话，那也是等他孙子过来並学会手艺以后的事，起码也得一两年，那时自己早就有其他的规划了。 隨即点了点头：“这没问题。” 顾峰原本以为答应了这个要求，摊位就能到手。 哪知道阿忠伯又接著说道： “只不过他年纪还小，而我的年纪也大了，也不知道能照顾他到什么时候。” “到时候我一走，就剩下他一个人，我又实在不放心。” “如果他能学会我的手艺，还能衣食无忧，但万一他学不会我的手艺。” 说到这里的时候，阿忠伯停顿了一下，带著殷切的目光看著顾峰：“如果哪天我走了，他没办法自力更生的话，摊位就归你所有，但条件是你必须要拉扯他一把，无论如何都要帮我照顾好他。” 这...... 这相当於託孤了。 说实话，这要求属实过分了些。 彼此素昧平生，只为一个摊位，却要承担这么沉重的责任，帮人照顾孩子一辈子，一般人是很难答应的。 但是顾峰却没有一点犹豫，慎重地点了点头：“阿忠伯，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我会把你的孙子当作兄弟一般，一定会照顾好他。” 这个年代的华人，极其注重承诺，只要点头答应，那就得遵守，做不了假。 所以当阿忠伯一听到顾峰应承下来，他好似放下心中的一块大石头，原本漠然的脸上顿时焕发出光彩。 他点了点头，语气带著明显的轻鬆：“既然你能答应下来，那摊位你儘管拿去用。” “谢谢你，阿忠伯。” “是我得谢谢你才对。” “对了，你打算什么时候把你孙子接过来？” “现在有点难办，得看那些人的安排，不过应该快了。” ...... 摊位的事情谈下来，顾峰並没有著急著离开，接著和阿忠伯閒聊起来。 等到下午三四点钟，他们这才从阿忠伯的房间出来。 苏利亚显得特別兴奋。 这些天他除了上午忙一些以外，下午就在顾峰身旁打打下手，没什么事情干。 他觉得这样实在不合適，毕竟顾峰了那么多工钱请他做工。 而顾峰的心情却有些低沉。 海外这些孤苦伶仃的华人，他们漂泊的一生，以往从別人的口中听到时，只是当作一段歷史故事，如今亲眼所见，这才能体会到其中的辛酸与无奈，不免让他心生淒凉。 隔天。 清晨。 自从苏利亚到来，並把早上採购的任务包下来后，顾峰在阔別几天之后，再次出现在巴剎里。 鸡摊老板张立明一看到顾峰出现，那张脸可是笑开了，热情地喊道：“头家，好几天不见了啊。” 这些天，顾峰每天固定跟他拿三十只鸡，已经是他店里最大的客户，如今还请了工人，在他的眼里，顾峰不再是十多二十天前的那个半大孩子，已经是一个老板，所以他对顾峰的称谓也跟著变了。 顾峰同样一脸笑容：“是啊，甚是想念。” 张立明把已经准备好的鸡肉块往苏利亚带来的背篓里一装：“今天过来，不会又要有大动作了吧。” 顾峰哈哈一笑：“还真的是被你说中了。” 张立明愣了一下，心想自己这只是隨口说说的，居然就说中了？ 正在他吃惊的时候，顾峰接著说道：“我今天有新的摊位要开张。” 这下，张立明伸出去接钱的双手不由得一抖，连忙確认道：“你今天开分行啦？”（无论是大公司、商店还是小摊贩，只要是分设出去的在印尼都叫做分行。） 这才不到一个月，居然就开分行了。 张立明目瞪口呆，他是真的被嚇到。 “是的，所以我现在需要再多拿一些鸡，你看看你的摊位还有多少只？” “我给你看看。” 虽然被嚇到，但这对他来说却是天大的好消息啊。 一听到顾峰这么一问，他可是喜不自胜，赶紧转身走向鸡笼，把手伸向里面瑟瑟发抖的童子鸡。 片刻之后。 张立明一脸遗憾地说道：“我这里只有十二只了。” 顾峰转头问苏利亚：“今天开张，要不就先拿十二只吧。” “好。”苏利亚点点头，虽然他觉得少了点。 按照他们两人的分析，即便今天刚开张，但是他们都认为就算准备二十只鸡，只要从中午卖到晚上九点，肯定能卖得完。 隔壁摊位的老板，一直竖著耳朵观察著这边的情况，见此情况，立刻就出声说道：“头家，我这里还有一些童子鸡。” 顾峰想了想，十二只確实是少了，但要是准备二十只的话就得卖到晚上，又太多。 最后他朝那个老板说道：“那就给我来三只吧。” “好的，马上给你杀好。”老板一笑，转身去身后的鸡笼抓鸡。 临时多拿的鸡，还得现场杀，等到他们处理完毕，李秀梅也买好了家里用的食材和物品，来到了鸡摊。 张立明上来就吹捧道：“阿梅姐，你家阿峰真的是了不起啊！” 第34章 出摊前的准备工作 这些天来，李秀梅在巴剎和邻里之间已经听到太多称讚顾峰的话语。 她不但不会觉得厌烦，反而越发期待，每次听到都倍感欣慰。 所以她带著微笑回道：“他也是跟大家一样，都只是摆摊做生意罢了。” 张立明用力摆手：“那可不一样，你看他这才出来做生意几天，现在都已经开分行了。” 隔壁的老板也加入：“就是，你看我们这些人，在巴剎摆摊摆了一辈子，哪个人有开分行的。” 张立明立刻接话：“照我看，用不了多久怕是到哪都能看到你们家的炸鸡摊了。” 顾峰笑了起来，適时接话：“承你吉言了。” 隨后，张立明把杀好剁成块的鸡肉装好递给苏力亚。 顾峰付钱之后交代道：“从明天开始，你每天早上帮我准备好五十只鸡。” 张立明笑到眼睛都眯成一条线：“好，绝对会帮你安排得妥妥噹噹。” 要知道他生意好的时候，一天也不过卖百来只鸡。 顾峰一个人一天就跟他要五十只，这可是天大的订单啊。 不过他得赶紧另外多联繫几家养鸡场了，毕竟每天五十只童子鸡，可不是他现在拿货的养鸡场能够供应得了的。 而隔壁摊位的老板没能分到一杯羹，既遗憾又羡慕。 一回到家，就是出摊前的准备工作时间，顾峰和苏利亚开始忙碌起来。 自从苏利亚到来並把早上所有的活都包揽了以后，顾峰和顾晓玉已经有好些天都不用早起动手了。 现在多了十五只鸡，同时葱姜蒜的用量也相对地增加不少，光是清洗食材就是一个大工程。 虽说苏利亚身强体壮，手脚麻利，但光靠他一个人也处理不过来了，得费更多的时间，这样就会耽误到醃製鸡肉的时间。 所以顾峰也只能再次加入其中。 吃过早饭之后，又到了和弟弟妹妹坐在一起製作纸盒的时间。 这一段时间，更像是顾峰带著孩子们玩耍的欢乐时光，大家围在一起，说说笑笑，大大增进了兄弟姐妹之间的感情。 只不过纸盒的用量也在急剧增加，光靠他们在早上製作已经供不应求，再加上不久之后弟弟妹妹们又要上学，顾峰已经开始打算钱购买了。 接下来就是给鸡肉裹粉下油锅的时候。 顾峰又多搬出两个新买的煤油炉，加上之前的三个，这下一次就得同时动用五个煤油炉。 其中的三个由他负责，另外两个则交由苏利亚负责。 经过这些天的教导，又有顾峰在一旁监控，苏利亚一人负责两个油锅也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隨著鸡肉用量的增加，在给鸡块进行第一遍油炸时，光靠煤油炉已经无法应付，既浪费时间又浪费油钱，必须得更换成更大型的炉灶才行。 同样的，连带著在给鸡肉裹粉的时候，顾晓玉和顾晓珍也忙到不行，直到最后一批炸鸡块下到锅里之前，两人的手就一直没有停过。 而其他几个没能参与进来的弟弟妹妹，他们也没有閒著，在一旁轮流给顾峰和苏利亚扇风。 一个半小时之后，看著堆得跟小山一样的几堆炸鸡，包括苏利亚在內的所有人，满是汗水的脸上露出欢快的笑容。 从最开始的十只鸡再到今天的四十五只鸡，顾峰的炸鸡摊之所以能够扩张，没有几个弟弟妹妹的协助是完全无法做到的。 但到现在，光靠他们已经开始力不从心了。 到了吃中饭的时候。 苏利亚也和顾峰一家人坐在一桌，几个弟弟妹妹一口一个abang，叫得就好像是亲哥哥一样，都不把他当工人。 顾晓娇指著一盘炒鸡肉，奶声奶气地用还不太流利的印尼语说道：“abang makan ayam.（哥哥，吃鸡肉）” 苏利亚轻声用他蹩脚的华文回道：“好，哥哥这就吃。” 说著就用调羹配合著筷子把鸡肉舀到他的盘子里。 他现在给顾峰做工，天天和顾峰一家人在一起，为了能够更好地融入其中，他现在也开始学华文。 同时他也开始改变他的吃饭习惯，已经不再用手，而是学华人用筷子，当然现在还只能像顾晓娇一样用调羹。 华人的餐桌少不了猪肉。 所以只要餐桌上的肉食是猪肉的话，李秀梅都会特別多做一道鸡肉给苏利亚。 这是最让苏利亚感动的举动。 顾浩突然朝顾峰说道：“哥，你今天要跟abang去美丽电影院出摊是吧。” “嗯。” 顾浩赶紧说道：“那今天就让我和大姐一起去大华电影院出摊吧。” 自从顾晓玉陪著顾峰出摊以后，顾峰不想让她太辛苦，所以时不时就会让顾晓珍和顾浩替换她。 而顾浩自从去过一次以后，就喜欢上出摊了。 顾浩性格外向活泼，天生喜欢热闹。 在小巷里摆摊，不仅能看到人来人往，熙熙攘攘的热闹场景，空閒时还能和其他摊贩的小孩一起玩耍。 最重要的是，那里满是各种好吃的，只要他想吃，顾峰都给买。 对於他来说，出摊既能玩耍又能大快朵颐，是他最开心的时候。 顾峰並没有答应他，而是说道：“今天是轮到阿珍去的，你想去的话得问过她。” 顾浩转头看向顾晓珍，一脸期盼外加可怜兮兮：“二姐，今天让我去好吗？” 顾晓珍其实也很想去，但是她还是点了点头：“好，你去吧。” “二姐你太好了。”顾浩一听，开心地蹦了起来。 苏利亚虽然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是一家人所表现出来的欢快，不需要言语他就能感同身受，也跟著乐呵呵地笑著。 十二点一到，到了出摊的时间。 原本只有顾峰和顾晓玉挑两副担子，现在一下就变成四个人挑四副担子。 一起出发的时候，队伍的规模看起来已经颇有气势了。 等到走出了院门，顾晓玉和顾浩往大华电影院的方向走去，而顾峰和苏利亚则往另外一个方向走去。 比起大华电影院，美丽电影院距离家里更远，大概有七八百米的距离，不过顾峰和苏利亚两个大男生，步履轻快，只了七八分钟，两人就出现在了街头。 第35章 分行开业 从卖冷饮的阿良伯的店铺前经过时，顾峰停下脚步，朝坐在冷饮柜檯里的阿良伯喊道：“阿良伯。” 阿良伯笑呵呵地说道：“阿峰，今天开业了啊。” “是啊，多亏阿良伯你的帮忙，我今天才能开业呢。” “举手之劳的小事。” 阿良伯摆了摆手，接著祝贺道：“生意兴隆啊。” “谢谢，等下过来吃冰再和你好好聊。” “好啊。” 从阿良伯的店铺又往走了二三十米，顾峰来到一家kopi（咖啡）店的前面。 阿忠伯卖猪肠粉的摊位，就摆在这家店铺前面走廊靠近柱子的地方。 而这个摊位的位置极佳，只要稍微转头就能看到斜对面的电影院。 见到顾峰到来，坐在咖啡店里的阿忠伯走了出来。 “阿忠伯。” 顾峰喊了一声后，苏利亚也用不太標准发音跟著喊道。 阿忠伯点了点头：“摊位我都给你收拾好了，你可以直接用了。” 上午摆摊的阿忠伯早已经收摊，他把自己的用具收拾好后，特地等到现在。 “谢谢阿忠伯。” 顾峰道了谢后，和苏利亚开始摆摊。 有了摊位可就方便太多了，不用再像大华那边毫无遮拦地把东西直接摆在地上。 这个摊位不仅有专门摆放煤油炉的位置，还有一个玻璃橱窗，炸过一遍的鸡块整整齐齐地叠在里面，既能防尘又吸引路人的目光。 两人很快便把一应物品摆放得整整齐齐。 最后就是把重新製作的招牌和价目表掛在摊位上面。 这两样已经不再是顾峰用厚纸板自己手写製作的，而是他专门找到製作gg牌的店铺钱定製的。 和后来用电脑列印的gg牌不同，这个年代的gg牌是由人工在木板上用油漆喷绘的，极具时代特色。 一名五十多的中年男子从咖啡店里走出来，笑呵呵地用海南话说道：“阿峰，今天开业了啊。” 顾峰也跟著用標准的海南话回道：“是啊，伯父。” 中年男子名叫王恆，是这家咖啡店的老板，海南人。 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在新马印这三个国家，开咖啡店的绝大部分都是海南人。 而在日后，像这样的咖啡店也在海南遍地开，最后形成独具特色的老爸茶文化。 阿忠伯的这个摊位摆在咖啡店的大门前，其实是占用了咖啡店的地方。 阿忠伯之所以能摆在这里，是经过王恆允许的。 所以在和阿忠伯谈好分摊摊位以后，顾峰第二天就特地过来拜访过王恆，把情况和对方进行了说明。 那天，当顾峰踏进这家咖啡店的那一刻，那些似曾相识、带有时代特色的场景让他恍惚回到前世小时候。 尤其是店里贩卖的茶点，像是黑咖啡、红茶、kaya（咖亚）包、馒头、包子等等，更是和记忆里的一模一样，让他倍感亲切。 其中的咖亚，是一种由椰浆、蛋、砂和奶油等材料隔水加热並不停地搅拌至浓稠的酱。 这种酱是由海南人发明的，一开始没有名字，客人看到老板在那里製作咖亚酱，就会问：“老板，你在干什么。” 老板就回答：“我在搅椰子汁。” 而搅椰的海南话发音就是咖亚，所以这种在东南亚广受喜爱的酱就被叫做咖亚酱。 这时，王恆绕著摊位看了一圈下来，拍了拍顾峰的肩膀：“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儘管跟我说，不用客气。” 对这个礼貌、能力出眾，又说著一口地道海南话的年轻人，王恆十分欣赏。 顾峰点头应道：“儂知啦（我知道了）。” 阿忠伯看到顾峰摆好摊位，交代了几句之后就回去休息了。 这个时间段，正是人们吃过中饭午休的时间，街道上冷冷清清的。 偶尔有几个行人也都是匆匆路过。 周边閒著的店家和伙计看到顾峰摆摊，也都纷纷过来打探情况。 顾峰主动和每一个过来的人打著招呼。 “ayam goreng renyah.” 其中一位妇人看著顾峰的招牌念了下，隨后她一脸讶异地转头问顾峰：“你卖的炸鸡该不会和大华电影院那边卖的炸鸡是一样的吧。” 顾峰笑著回道：“是一样的，大华那边的摊位也是我的，这是分行。” 大妈惊讶地瞪大眼睛：“啊，你这么快就开分行了啊。” 其他人好奇地问道：“兰姨，怎么回事？” “大华电影院那边不是有一家卖炸鸡的摊位最近传得很热闹吗，你们没听过？” 其他人听后，有好几个人也都反应了过来。 “你这么一说，我倒是听说过。” “我就觉得这名字很熟悉，原来是那家炸鸡摊啊。” 就在这个时候，一对年轻的印尼人夫妇带著一个八九岁的男孩和一个五六岁的女孩，一路说说笑笑地往电影院的方向走来。 带著小孩的家庭，是他们炸鸡摊的目標客人，若是平时，顾峰会主动招呼，但这个时候他却没有任何动作。 因为这个摊位以后是归苏利亚负责掌管，他今天过来的目的主要是观察市场行情以及防止苏利亚出现意外。 两个孩子蹦蹦跳跳的走在父母的前面，即將经过摊位的时候，苏利亚出声招呼道：“阿弟阿妹，这里有又香又好吃的脆皮炸鸡哦。” 招呼的同时，他伸手把煤油炉的火焰调到最大。 两个孩子一听到有好吃的炸鸡，立刻就跑到摊位前，一下被摆在玻璃橱窗里的炸鸡给吸引住。 男孩抬头问道：“这就是好吃的脆皮炸鸡吗？” “是啊，真的很好吃哦。” 男孩转头朝妇人喊道：“妈妈，我们要吃好吃的炸鸡。” 听到孩子的喊声，夫妇两人跟著也来到摊位前，目光看向醒目的招牌。 妇人问道：“什么是脆皮炸鸡。” 苏利亚连忙推销道：“我们的脆皮炸鸡在印尼可是独有的，外皮酥脆，鸡肉鲜嫩多汁，一口下去，酥脆和鲜嫩交融的口感保证你从来没吃过，绝对好吃。” 不仅那两个小孩，现在就连妇人都被苏利亚的推销给引起兴趣，转头看向男人：“这样的炸鸡从来没见过，我们要不要也尝尝。” 男人看了一眼价格表，没有任何犹豫，对苏利亚说道：“每一个部位都给我们来一块。” 说完就从口袋里掏钱，递了两张百元的钞票过来。 鸡翅、鸡胸、鸡腿和鸡上腿正好一人一块，总共一百六十块钱。 一旁的顾峰都不禁感嘆印尼人钱的爽快。 这要是一般的华人家庭，顾峰相信最多只会给两个孩子一人买一块罢了，绝对不会像他们这样大气。 所以说做生意真的是要做印尼人的生意。 第36章 哪里有卖（请追读和收藏） “好的，稍等几分钟。” 生意开张了，苏利亚心情大好，伸手把钱接过，打开摊位的抽屉，在备好的散钱里找了四十块递迴去。 因为在摆好摊位后就已经点著火给锅里的油加热，加上苏利亚刚才又提前把火调到最大，所以只需片刻，油锅里的油就达到復炸需要的油温。 苏利亚也如同顾峰一样，用筷子插入油中，看了眼周围產生的气泡后，把选好的四块鸡块下到油锅中。 伴隨著滋滋作响的声音，香气也跟著飘散出来。 靠得最近的小男孩率先闻到，他不自觉地说道：“好香。” 苏利亚取出四个垫著香蕉叶的纸盒摆在檯面上，然后等待著。 一分钟左右，苏利亚观察到鸡块的顏色已经变得金黄，隨即用漏勺把炸鸡块给捞出放在纸盒里。 隨后问道：“pak，ibu，你们要不要辣椒酱。” “要的。”夫妇两人同时点头。 苏利亚又用调羹分別在两人的炸鸡旁舀上一勺辣椒酱，这才把纸盒一一递给他们，不忘提醒道：“还很烫的，吃的时候注意点，最好等一等，让它稍微凉了再吃。” 前两天，顾峰已经放手让苏利亚在大华电影的摊位代替自己负责摊位的运作，所以现在苏利亚独自一人操作，根本就没有一点问题。 妇人接过炸鸡后，看了眼身后的咖啡店，问道：“可以进去坐吗？” 一旁王恆立刻说道：“可以，可以。” 王恆之所以愿意让他们进店坐，是因为只要进去坐了以后，他们势必会点茶水甚至是其他的食物。 结果也正如他所料想的，一家四口刚坐下，就开始点喝的了。 从这结果来看，顾峰的炸鸡摊也算是给他引流了。 那些还围在周边的商贩和伙计看著那金黄色的炸鸡，闻著香味，忍不住嘖嘖称奇。 “给我来这一块。”一位年轻的伙计更是直接下单。 “哦，好。” 苏利亚愣了一下后才夹起男子指著的那块鸡块下到油锅里。 “闻著香、看著也好吃，既然那么出名，我也来一块。”另外一名商贩也跟著下单。 咖啡店里，男孩实在忍不住诱惑，他张开嘴巴，小心翼翼地咬上一口。 “好烫。” 被烫到的男孩赶紧把嘴里的鸡肉吐到纸盒里，开始对著咬开的鸡肉呼呼吹气，等凉了以后才拿起来送进嘴里。 然后他就开心的喊出声来：“妈妈，这炸鸡真是太好吃了。” 夫妇二人一听，也跟著拿起各自的炸鸡张口就咬。 “这炸鸡怎么会这么好吃。” 接著又传出他们两人充满惊嘆的声音。 周围的商贩和伙计们面面相覷。 又有个商贩说道：“给我来块鸡胸。” 最后，除了个別的人以外，在场的商贩和伙计都跟著下单。 结果是光这商贩和伙计就购买了差不多十块炸鸡。 这让苏利亚惊喜不已。 顾峰已经习以为常，因为摆摊这么多天，这样的场景他见过太多。 毕竟那么诱人的香气和外观，加上独特性，这么好吃的炸鸡，在旁人的煽动下，很难有人能抗拒得了。 隨后的几分钟，顾峰的周遭又再次响起一眾人等的惊呼声。 在炸了十几块鸡块之后，浓郁的香气也已经隨风飘散到大街上。 而隨著电影即將放映，街道上前来观看电影的观眾也开始多起来。 有个十八九岁的少年闻到飘散过来香气，忍不住就抬头四顾，然后就看到顾峰的摊位前围著不少人，跟著就走了过来。 只不过看到价目表后，他摸了摸兜里仅有的一张百元钞票。 等下的电影票要掉他五十五块，也就是说他还有四十五块可以，他原本还想著在开场前钱二十块买炸香蕉，散场后再二十块买一杯珍多。 可当他听到旁边的人拿著炸鸡吃得讚不绝口，最终他还是把钱掏了出来：“给我一块鸡上腿。” 毕竟这脆皮炸鸡还从来没吃过，总得要尝一尝，等下散场就买五块一杯的冷茶就好。 “一块鸡上腿，请您稍等。” 苏利亚从玻璃橱柜里挑了块鸡上腿放进油锅。 一分钟之后，少年拿到了香喷喷金灿灿的炸鸡块。 他也知道这刚炸出来的炸鸡烫，也就不著急著吃，拿在手上走向电影院。 在购票窗口用找回来的六十块买好电影票，这才在电影院的大厅找了个位置坐下，开始享用心心念念的炸鸡。 一口下去，他瞬间惊呆，隨即便停不下来，每咀嚼一次，嘴里都能传来咔嚓咔嚓的声响，酥脆的面衣伴隨著鲜嫩多汁的鸡肉，让他神魂顛倒。 少年把啃得乾乾净净的骨头吐出之后，意犹未尽：“要是再来一块多好啊。” 只可惜囊中羞涩。 炸鸡实在太香，就算只有一块，但咬开之后的香气也足够坐在少年旁边的人闻到。 一位年轻人闻著香气，又看他吃得津津有味，忍不住问道：“adik，你刚才吃的是什么，怎么那么香。” 少年吧嗒著嘴巴：“我刚才吃的是脆皮炸鸡。” “哪里有卖？” “电影院对面右边的咖啡店前。” 年轻人一拉他身旁的朋友：“走，我们也去买。” 有一个中年男人从摊位前走过，看了眼別人手中的炸鸡，二话不说就下了单。 站在一旁吃完之后，心满意足迈步离开，走到电影院门口就遇到熟人，他立刻上前：“赫迪，那边有卖脆皮炸鸡，我刚吃过，非常好吃，你去买吧，绝对是你喜欢吃的。” “真的？”叫做赫迪的好友一听，顿时引起好奇心。 “我还能骗你。”说著他伸手指向顾峰的摊位：“围满人的那摊，你吃了就知道我没骗你。” 赫迪听后迈开脚步就走向顾峰的摊位。 等到他吃完找到中年男人，立刻伸出拇指，不住地说：“enak（好吃）.” 街道的人越来越多，循著香气找来的人也就越来越多，顾峰的炸鸡摊始终被围得满满当当。 即便是这个时候，苏利亚也没有让顾峰插手。 只见他把鸡块下入锅中的同时，另一只手就把盒子摆在檯面上，客人如果要辣椒酱的顺手把辣椒酱舀进去。 等到炸鸡出锅就直接装到盒子里，递给客人的同时收钱找钱。 应付起来有条不紊。 第37章 不够卖（请追读和收藏） 自从摆摊做生意以来，顾峰第一次什么都不用做，光在一旁数著卖了多少块炸鸡，轻鬆加愉快。 心情好，时间过得也就快。 转眼间就到了电影放映的时间，人潮也跟著消散。 苏利亚擦汗的时候，顾峰打开抽屉，把里面的钱拿出来。 以往都是顾晓玉在空閒下来后清点营业额，今天换做他来。 等他清点完毕，赫然发现居然卖了两千四百四块钱，也就是卖了六十一块炸鸡，比他自己在心中数的还多出七八块。 这结果大大出乎他的意料。 想过生意好，但没想到会这么好。 顾峰欣喜不已。 不过他也跟著苦恼起来。 他今天一共才准备了一百三十五块炸鸡，按这样的销售情况，这些量根本就不够卖。 这还是开业第一天。 要知道大华的摊位在刚开业那天，同一时间段只卖二十五块。 他不禁再次感嘆印尼人的钱比华人的好赚。 苏利亚却有些灰心，说道：“这里人这么多，怎么还有没大华那边卖得多。” 顾峰哈哈一笑：“大华那边刚开业时可没有这么好的生意哦，等过些天知名度打开了，就怕你应付不过来了。” “对哦，今天才刚开业。”苏利亚一想也是，跟著笑了起来。 “你是要喝凉的还是热的？” “凉的，es campur（水果刨冰）。” 顾峰转头朝咖啡店里喊道：“伯父，给我一杯咖啡加奶。” 喊完后起身走向三十米远的冷饮店，找阿良伯买水果刨冰。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顺便和阿良伯閒聊一会后，顾峰就端著一碗水果刨冰回来。 苏利亚自从给顾峰做工以后，不说別的，光是冷饮就够他喝到满足。 毕竟那么热的天面对著油锅做工，光汗水都不知道流了多少，补充水分是必不可少的，所以每到电影开场后，必定会有一杯喝的。 “阿峰，你的咖啡加奶。” 王恆亲自把顾峰的咖啡端了过来，然后坐在一旁的座椅上，说道：“阿峰，你这炸鸡了不得啊，生意真是好。” 顾峰拿起陶瓷调羹一边搅拌咖啡一边回道：“我都没想到印尼人这么捨得钱，大华那边都没这么好。” 咖啡是热的黑咖啡，用质的过滤袋冲泡而成，装在厚实的陶瓷茶杯里，底下是一层炼奶，喝的时候要把炼奶搅拌均匀。 印尼的咖啡品质相当高，在咖啡爱好者中享有盛誉的曼特寧咖啡正是產自苏门答腊岛。 顾峰在搅拌的时候，浓郁的香气就直衝脑门。 如果是纯的黑咖啡，顾峰喝不惯，但是加了炼奶的咖啡，少了苦涩，只有浓郁的香气，喝起来相当顺口，还甜滋滋的，正是顾峰所爱的滋味。 王恆听了顾峰的话后，哈哈一笑：“就因为印尼人好吃懒做，捨得钱，这才有我们华人赚钱的机会，不然我们也不会背井离乡跑过来討生活。” 顾峰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的確如此。” 王恆感嘆道：“你现在有两摊生意，生意还都这么好，我看用不了多久，你就要买自己的店铺了。” “那还差得远呢。” “照我看，你只要不乱，攒个三四年也就能买了。” 顾峰被他这么一说，倒是有了新的想法，於是问道：“虽然现在还买不起，不过要在兰买一间店铺的话，要多少钱呢？” “那就得看地区了，不过像你这样的炸鸡店，在哪里开都能有生意，可以找相对便宜的街区，例如......” 王恆毕竟是开店做生意的，对兰的各个地区都相当熟悉，他详细地把各个街区的情况和顾峰分析了一遍。 就这样，两人一直閒聊著，直到时间来到两点半，电影散场了。 王恆要忙著做生意，两人便停止了谈话，顾峰也起身走到苏利亚的身旁，把位置留给客人。 “就是这家。” 一名年轻的女子带著另外两名女子兴冲冲地来到摊位前。 顾峰一眼就认出说话的这名女子是刚才购买过炸鸡的客人。 那两名女子中的一个朝苏利亚问道：“adik，听说你们的炸鸡很好吃，是不是真的啊。” 苏利亚一脸认真地回道：“当然是真的，不然这位kakak（姐姐）就不会带你们过来了。” 两名女子对看了一眼：“那就给我们一人一块吧。” “好的，稍等。” 苏利亚隨手夹了两块放进油锅里。 电影一散场，苏利亚就已经调大了煤油炉的火力，现在的油温已经达到要求，所以不需要等待。 那名女子又开口说道：“是一人一块。” 苏利亚愣了一下，看著那两名女子说道：“是啊，你们两人一人一块啊。” “adik，你很笨哦。” 那名女子说著就对著她们三人数道：“satu、dua、tiga，这是三人。” 苏利亚挠了挠头，露出笑容：“我是真的笨。” 说著又夹起一块放进油锅里。 顾峰在一旁摸了摸鼻子，因为他也如苏利亚一样，认为这一人一块的意思是被带过来的那两人一人一块而已。 很快的，苏利亚就把炸好的炸鸡分別递给她们。 说话的那名女子掏出钱来，付了三块炸鸡的钱。 有了开头，之后的油锅里就没有空著的时候，散场的人还没走光，过来看电影的人又过来，摊位前又开始围满人。 看著玻璃橱窗里快速减少的鸡块，顾峰都怀疑能不能撑到电影开场。 不过他的怀疑並没有成真，等到电影即將开场，街上的人全都涌向电影院以后，玻璃橱窗里还剩下两块炸鸡，孤零零的两块。 又等了片刻后，確定不会再有人过来后，两人看著仅剩的两块炸鸡，有些无语。 “反正要喝下午茶，要不把它炸了我们两人一人一块？” 这个时候要想卖掉这两块炸鸡，可能要等上好一会，顾峰觉得不如自己吃掉算了，这样也好安心休息。 “既然要喝下午茶，要不一边喝一边再等等吧。” 苏利亚觉得今天开业，最好还是卖完为好。 正在两人还在犹豫不决的时候。 一位三四十岁的男子急冲冲从电影院大门衝出来，向著他们的摊位跑来，嘴里喊道：“老板，快点给我炸三块炸鸡。” 第38章 后悔（请追读） 在这紧要关头突然冒出这么一个客人，两人同时一喜。 苏利亚大声回道：“只有两块了。” “那就两块，快点，电影马上开始了。” “好、好、马上就好。” 幸好油温还够热，苏利亚快速把两块炸鸡下到油锅中。 “给你钱。”男人把抓在手中的钱递给苏利亚。 苏利亚接过来一看，正好是一百二十块，他笑了笑，抽出百元钞票扔进抽屉里，找了两张十元的纸钞连同另外两张十元的钞票一起递迴去。 等到男人接过炸鸡之后，也不过了一分钟的时间。 男人鬆了一口气，向电影院小跑而去。 这时的玻璃橱窗里空空如也，这下两人就不用纠结，可以安心了。 “收摊收摊。”顾峰乐呵呵地招呼苏利亚。 这销量真的是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虽说美丽电影院的观眾比大华多一倍，但开业第一天只用了两场电影就把十五只鸡的量给卖完，这也太嚇人了。 王恆从店里走出来，正想和顾峰就刚才店铺的问题接著详谈，见到两人居然开始收摊了，连他都懵圈了。 “阿峰，你的炸鸡卖完了？” “是啊。” “你怎么没多准备点。” “我也没想到生意会这么好，怕准备多了卖不完。” “也是，第一天嘛。” “伯父，让阿明哥帮我打包八个咖亚包和包子。” 既然已经卖完了，顾峰便决定把冷饮和糕点买回家和母亲以及妹妹们一起分享。 “好。” 王恆应了声，转头朝店里喊道：“阿明，打包四个咖亚包和四个包子。” 等到顾峰和苏利亚把摊位收拾好，接过王恆打包好的咖亚包和包子，俩人挑上担子起身往家里走。 经过阿良伯的冷饮店时他又停了下来。 “阿良伯，帮我打包一罐珍多和一罐四果汤，够八个人喝的。” “好。” 正在低头整理摊位的阿良伯应了声，抬起头来，看到顾峰和苏利亚挑著摊子，也是一脸惊讶地问道：“阿峰，炸鸡卖完了？” “是啊，今天开业第一天，没敢多备，卖完了。” “我看你也备了不少啊，生意不错啊。” “是的，印尼人的生意比较好做。” 閒聊中，阿良伯就把一罐珍多和一罐四果汤递了过来。 回去的路上，苏利亚提议道：“mas，明天我们准备三十只鸡吧。” 生意这么好，那种被钱追的快感，实在让人兴奋。 虽说生意火爆赚大钱的是顾峰这位老板，但苏利亚觉得顾峰是第一个认可他、尊重他的人。 他虽然不懂华人的“知遇之恩”，也不明白“士为知己者死”这样的道理，但他心底那份感激与忠诚，却是真真切切的。 所以顾峰能赚大钱，他也就跟著开心。 再说了顾峰能赚大钱，事业快速发展起来，他相信顾峰到时候也不会亏待他。 顾峰一听苏利亚的提议，先是愣了一下。 按他原本的计划明天应该只会准备二十只鸡的量，现在苏利亚一下又提高到三十只。 不过以今天的销量来看，明天就算准备三十只的量，卖完应该不成问题。 可问题是这边再提高到三十只，早上他们就得准备六十只鸡的量，以他们现在的人手，就怕早上没有足够的时间准备。 顾峰想了想回道：“明天还是二十只，慢慢来吧。” “好吧。” 苏利亚点了点头，觉得有些遗憾。 两人回到院子前面的空地。 因为顾晓玉和顾浩去大华电影院那里摆摊，所以顾晓珍带著最小的四个妹妹正在那里玩过家家。 “大哥。” 接二连三的喊声响起， 她们一见到顾峰迴来，一边喊著一边跑过来，簇拥在顾峰的身旁。 顾峰乐呵呵地把买回的咖亚包和包子提起来：“我们回去吃好吃的。” “好~”五个妹妹同时发出欢呼声。 等到他们一回到家，李秀梅正在水井边清洗著晚餐要用的食材。 顾峰又把咖亚包和包子提起来，喊道：“妈。” 李秀梅抬头，脸上隨即露出欣慰的笑容。 第二天。 在前往巴剎的路上。 苏利亚又提议道：“mas，也就是多十只而已，今天我们就拿六十只鸡吧。” 顾峰想了想，最后一咬牙：“那就听你的，今天我们就拿六十只。” 两人刚一来到张立明的鸡摊前。 张立明笑哈哈地说道：“头家，五十只鸡都给你准备妥当了。” 顾峰直接回他：“你再给我杀十只。” “什么？” 张立明一时反应不过来。 他身旁的伙计说道：“头家叫你再杀十只。” 张立明的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他忍不住苦笑道：“头家，为了每天给你准备五十只童子鸡，我现在连零售的量都没有了，现在去哪里找十只杀给你啊。” 顾峰眨了眨眼睛，转头看向苏利亚，正要说明原因时，隔壁摊位的老板立刻喊道：“头家，我这里有。” 顾峰听后，转头看向隔壁一脸期待的老板，点了点头：“那就麻烦你给我杀十只。” “好，马上就好。” 隔壁的老板期待的脸庞瞬间化作兴奋之情。 听著好像只是比昨天多了十五只鸡，但实际上是所有的食材和用料都在急剧地增加。 等到他们回到家的时候，顾峰看著另外多出来好几捆的葱姜蒜，以及一大袋的炸粉。 各种食材和用料都是成堆成堆的，实在是多到恐怖，他开始后悔了。 光是清洗这些食材，只靠他们两人肯定是来不及处理。 顾峰只能来到顾晓玉的房间，轻声呼唤道：“阿玉醒醒。” 顾晓玉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哥，怎么了。” “今天的材料太多，你得起来帮忙了。” “好。” 顾晓玉一听，立刻就精神起来，翻身下床洗漱。 在三人的共同努力下，终於在吃早餐前把所有的材料处理完毕。 然而，等到给鸡肉裹粉下油锅进行第一遍炸制的时候，情况就惨烈了。 顾峰甚至把家里用来做饭的煤油炉拿出来，总共动用了六个。 同时，在给鸡肉裹粉的时候，即便顾晓玉和顾晓珍一刻都得不到休息，顾著油锅的顾峰和苏利亚也抽空帮忙，还是赶不上进度。 时间在快速流失，顾峰都忍不住催促起来：“阿玉、阿珍，还没裹好吗？” 刚炒好一道菜的李秀梅看到这一幕，她把锅铲一放：“你们不要急，妈来帮你们。” 有了李秀梅的加入，速度明显快上不少。 最后，全部的人都忙得焦头烂额，才堪堪赶在十二点之前把所有的鸡块备好。 等到要吃饭的时候，顾峰才发现饭桌上只有两道菜，厨房里还有两道没有炒。 两道菜，哪够吃，他一阵苦笑，掏出几张钞票喊道：“阿浩，去周记斩半只烧鹅回来。” “哦。”顾浩接过钞票一溜烟就跑出家门。 也正是有了这半只烧鹅，才解决了菜不够吃的问题。 匆匆吃过午饭，终於出摊了。 顾峰依然陪著苏利亚去美丽电影院，而顾晓珍则和顾晓玉去大华电影院。 四人挑起担子，两两一起向著不同的方向出发。 第39章 保护费（请追读） “伯父。” 顾峰一来到摊位，就走进咖啡店里。 “来啦。” 正在柜檯里算帐的王恆抬头应了一声。 顾峰隨即在柜檯旁边的椅子坐下，和王恆閒聊起来。 已经是第二天了，苏利亚也就不再需要顾峰的帮忙，独自开始摆摊。 也就几分钟的事，他就把摊位收拾妥当。 这时，三个年轻的印尼男人从街对面走到他们的摊位前。 这么快就有生意上门，苏利亚立刻热情地招呼道：“你们好。” 三人当中身材消瘦的领头者扫视了一眼摊位，开口说道：“听说你们从昨天开始就在这里摆摊了。” “是的。” 苏利亚笑著点了点头，没想到才一天，就有人专程找上门了。 不曾想那个领头者突然说道：“那你们得交钱了。” “交钱？交什么钱？” 苏利亚这下懵圈了，他们不是来买炸鸡的吗？怎么突然叫自己交钱呢？ 领头者不耐烦地说道：“你们摆摊就得交营业税。” 苏利亚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他不知道怎么处理，他转头朝咖啡店喊道：“mas，有人来收营业税。” 这是来收保护费的。 顾峰一听就知道他们的来意。 所谓的营业税，实际上是地方官员针对摊贩，暗中和地头蛇勾结，巧立名目搞出来的保护费罢了。 大华那边的摊位顾峰也都有在交的。 不过顾峰也觉得奇怪，因为阿忠伯明明已经和自己说过，这保护费他早上就已经交了。 他正想开口询问。 只是还没等顾峰出声，王恆就已经率先说道：“迪马斯，这个摊位你早上不是才收过了吗？” 听到王恆的问话，迪马斯客客气气地说道：“pak，早上收的是pak陈的，现在收的是这位adik的。” 王恆隨即板著脸：“你早上收的钱是这个摊位一整天的费用，这个adik下午接著用这个摊位，你就不应该再向他收。” 迪马斯有些为难地说道：“可是上面的人要是发现这个摊位下午换了不同的人，而我没有收的话......” 王恆冷哼一声：“你这样说的话，那我明天就去找街道办的pak拉希德问一问。” 迪马斯訕訕一笑：“那我知道了，就当这位adik是pak陈的人好了。” 说完后，他就带著两名手下离开了。 “谢谢伯父。” 不用自己出面就解决了，顾峰乐呵呵。 王恆看著他们离去的背影：“这些印尼人，就知道偷奸取巧。” 顾峰笑著说道：“还真的是。” 说实在，这一天的保护费並不多，也就五十块钱而已。 对於顾峰这样的摊位来说就是一点零头而已。 同时这也不关王恆什么事。 但王恆还是出言阻止了迪马斯。 他之所以这么做，是不想对方坏了规矩。 如果顾峰这次交了，那迪马斯以后就会想方设法变著样来索取摊贩们的钱財。 这边，迪马斯带著两个手下闷闷不乐地走著。 其中一个胖一点的手下问道：“abang，我们特地跑一趟，就这样回去了？” 迪马斯愤愤地回道：“不然你能怎么办，那个pak王和pak拉希德关係可是很好的。” 胖手下听后，只能无奈地耸了耸肩。 但是另外一个矮一点的手下眼珠子一转，说道：“我们其实不用当著pak王的面明著来啊，等那个adik收摊以后，我们就守在他回去的路上再找他谈一谈就好了。” “他要是不交呢？” “不交我们就搞到他交为止，甚至搞到他摆不了摊。” “到时候他要是跟pak王告状的话，我们可就不好过了。” “我们可以暗地里来啊，到时候就交给我来办。” 迪马斯一听，不禁犹豫起来。 胖手下立刻附和道：“abang，这个主意好，我们就这样做吧。” “好，就听你的。”迪马斯最后点了点头。 虽然一天只有五十块，但一个月下来也是一千五百块，还能全部装入自己的口袋，对他们这些底层的混混来说，这已经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他们怎么捨得放弃。 顾峰这边。 虽然一个上午一家人忙得像打仗一样，搞到每一个人都累死累活的，让他感到十分后悔。 可当第一个客人上门之后，他就开始觉得很爽了。 虽然准备了三十只鸡的量，是昨天的一倍，顾峰並不担心卖不完，当然他也已经做好要卖到晚上七八点的准备。 然而他还是严重地低估了印尼人在吃这方面的要求，只能用恐怖来形容。 昨天的一百多个客人，已经影响了几百上千人。 只需要一天的时间，他的炸鸡就在这一带的印尼人当中有了一定的名气。 这一天的客人当中，除了照常来观看电影然后被香味吸引而来的观眾，更多的是昨天的客人以及这些客人的亲朋好友。 当一点那场电影放映过后，顾峰把钱柜里的钱拿出来清点，总共是两千九百二十块钱，也就是卖了七十三块炸鸡。 三点那场电影放映过后，顾峰又清点了一遍，总共是六千三百二十块钱，也就是卖了八十五块炸鸡。 等到五点那场上映过后，顾峰再次进行清点，总共是九千八百块钱，差点就破万。 而玻璃橱窗里就只剩下二十五块炸鸡了。 这速度都快赶上大华那边了，著实是让顾峰咋舌。 要知道那边已经开业了一个月。 而顾峰这时也终於明白了顾晓玉之前为何总是在电影一放映就急著清点钱袋，然后在那里笑得像个小財迷一样。 这种真金白银、实打实地把钱赚到手上的感觉，和他前世开公司赚钱时截然不同。 开公司时，就算赚得再多，也不过是帐面上的一串数字。 而现在虽然赚得不多，但钞票在指尖划过的触感，却著实让人著迷，以至於上癮。 剩下的是二十五块，两人可不能炸了吃掉，顾峰便打算自己回去吃饭，然后给苏利亚把饭带过来。 哪知道五点过后，放工后出来觅食的路人也逐渐多了起来。 这些人饿著肚子，就更加无法抵御瀰漫在空气的香味，纷纷循著香气找到摊位前。 又过了十分钟左右，剩下的二十五块也都全部卖完。 看著再次空空如也的玻璃橱窗，顾峰和苏利亚两人相对而笑。 苏利亚这时已经是大汗淋漓，他胡乱用毛巾把脸上的汗水一擦：“mas，明天我们准备四十只吧。” 顾峰嚇了一跳，赶紧摆了摆手：“先把命留著，钱慢慢赚。” 第40章 威胁（请追读） 时间往前两个小时，刚过三点。 大华电影院这边。 顾晓玉香汗淋漓，还带著婴儿肥的脸庞一片通红，真的很像一颗熟透的苹果。 几缕髮丝黏在额头以及颈间，看著虽然略显狼狈，但也透著一股青春活力。 她也学著顾峰拿条毛巾擦拭著汗水。 站在油锅前掌勺，可比以往在一旁给顾峰打下手辛苦太多，但顾晓玉却一点都不觉得，反而感到更有成就。 “大姐，你的珍多。” 前去买喝的顾晓珍回来了，她把其中一杯珍多递给顾晓玉。 顾晓玉接过，搅拌过后慢悠悠地喝起来。 清脆中带著甜美的喊声响起：“晓玉，我要一块鸡胸。” 是满脸笑容同样青春洋溢的赵於乔到来了。 “好。” 顾晓珍笑著应道，夹起一块鸡胸下到油锅中，接著问道：“你昨天去哪里了。” “去上英语补习班了。” “你的补习班不是傍晚去的吗？” “昨天晚上家里有事，我就临时把晚上的补习班换成放学后。” 说著，赵於乔看向一旁的顾晓珍：“阿珍，今天换你过来玩了啊。” 顾晓珍回道：“是的，於乔姐。” “你们两人怎么同时出现了。”赵於乔突然愣了一下，又扫视了一圈，问道：“顾峰和苏利亚呢？” 顾晓玉解释道：“他们去美丽电影院那里摆摊了。” 赵於乔一惊：“那他们以后不回来这里了？” “我哥会回来的。” “哦，那就好。”听到顾峰会回来，赵於乔紧张的心情一下就放鬆下来。 顾晓玉一看赵於乔的表情，忍不住掩嘴一笑。 见到顾晓玉突然笑起来，赵於乔好奇的问道：“你笑什么？” 顾晓玉笑眯眯地说道：“我看你好像挺紧张我哥的。” 赵於乔一脸疑惑地问道：“有吗？” “当然有啊，不然你可以问问阿珍。” 赵於乔转头看向顾晓珍：“阿珍，我有吗？” 顾晓珍很认真地点了点头：“有。” 赵於乔眨了眨眼睛：“我怎么就没觉得呢。” 这时，油锅里的炸鸡已经炸好，顾晓玉把鸡块捞出放进竹匾里晾凉。 “都是你哥，说什么女孩子不能吃太多油炸的，害我三天没吃到了，馋死我了。”赵於乔盯著金灿灿的炸鸡，像只小馋猫一样。 “是真的，我之前天天吃，脸上就冒出好多痘痘，后来听了我哥的劝，改成两三天吃一次，就好了。” “所以我才忍了两天，哪知道昨天又没能过来。” 说著赵於乔话锋一转：“对了，等下你回去后跟你哥说这个星期天的英语聚会是在公园里举行。” “好。” 顾晓玉应了声，犹豫了片刻后问道：“你们的英语聚会是不是很好玩？” 上次顾峰和赵於乔参加英语聚会回来，两人在后来的交谈中时不时说到聚会上发生的趣事，让一旁的顾晓玉听得心里痒痒的。 她也开始嚮往参加这样的聚会，只是苦恼於自己不会说英语，让她只有羡慕的份。 “是真的很好玩，不然我也不会和你哥一直去了。” 说著，赵於乔突然一把住抓住顾晓玉的手，满是期待地说道：“晓玉，要不你也一起去吧。” 顾晓玉无奈地说道：“可我又不会说英语。” 赵於乔也是一脸失望，不过她一下就振作起来：“你可以像我一样先去上补习班学。” 赵於乔的这个提议，让顾晓玉不禁心动起来，她把竹匾里晾凉了一些的炸鸡夹到纸盒里递给赵於乔：“等回去我问下我哥。” 赵於乔接过並付了钱，接著说道：“你哥肯定肯的，我等下帮你问一下我的补习班老师。” 顾晓玉连忙摆手：“先不要问，我现在没时间上课。” “为什么？” “现在有两个摊位，很忙的，要上补习班也得等我哥再招到工人才行。” “那好吧。” 赵於乔只能表示遗憾。 一个老妇人领著一个三四岁的孩子过来：“阿妹，给我家孙子来一块炸鸡。” “好的，阿嫲。” 顾晓玉应了声，夹起一块鸡腿放进油锅。 顾峰这边。 收好摊之后，时间已经过了五点半，他和王恆以及阿良伯都打过招呼后，匆匆往家里赶。 对面街道一直盯著他们的三双眼睛也在对看了一眼后，隨即就跟上他们。 不用猜也知道，这三人就是刚才去找他们收保护费的地头蛇。 等到顾峰和苏利亚走进一条巷弄，跟隨在后面的三人立刻加快速度，一下就衝到他们的面前，拦住去路。 苏利亚愣了一下，看清楚三人的样貌后，问道：“你们为什么要拦住我们？” “为什么！” 迪马斯一声嗤笑：“当然是来找你们收营业税的啊。” 苏利亚不解地问道：“可中午的时候你们不是说过不收了吗？” “那是中午，我们回去后报告了你们的事，上面的长官明確要求我们一定要把你们的营业税给收了。” 苏利亚乍听之下，以为他们说的是真的，可转念一想，就觉得不对了。 如果真的是上面的长官要求的，那他们为什么不到摊位那里当著眾人的面收，而是选择在巷弄里堵人。 於是他说道：“我可以交。” 迪马斯不由得一喜，没想到事情这么容易解决，他伸出手来：“五十块。” 苏利亚却不慌不忙地说道：“我不能在这里交给你们。” 迪马斯一愣：“那要去哪里交？” “我们得回去摊位那里，然后让和街道办的pak拉希德熟悉的pak王作证，不然到时候你们不认帐怎么办。” 顾峰听到苏利亚这句话，脸上露出一抹笑容，在心中给他竖起拇指。 迪马斯冷哼一声：“我就实话跟你说了，以后每天你都得在这里交钱，如果不愿意的话，我们可不敢保证你们摆摊时的安危哦。” 胖手下接腔道：“对啊，你要是不交的话，如果有其他人过来闹事，我们可就没有义务帮你们解决问题了。” 苏利亚一听，就知道他们是在敲诈勒索，虽然害怕，但他还是壮著胆子说道：“pak王可是跟我说了，你们要是敢威胁我，就让我告诉他，他会找pak拉希德告你们的状。” 顾峰不由得又笑了起来。 因为pak王根本就没有这么说过。 而迪马斯一听，则是头疼了，他想不到这个看起来呆头呆脑的年轻人居然这么难搞。 一旁的矮手下见到迪马斯犹豫起来，他直接开口威胁道：“如果这样的话，那我可以跟你保证，你们也別想在美丽电影院这一带摆摊了。” 第41章 不会亏待你们（请追读） 一听到这句话，苏利亚就不敢接话了。 要是真的搞到不能摆摊的话，那他不就罪孽深重。 顾峰看到这个情况，知道是自己出场的时候了。 他笑著说道：“三位，听我说一句。” 三人一听，这才把目光转移到顾峰的身上。 迪马斯把顾峰上下打量了下，不屑地说道：“你是什么人。” 顾峰一指苏利亚：“我是他的老板。” 这么年轻的少年居然是老板，迪马斯愣了一下。 不过他也没有多想，立刻问道：“你想说些什么？” 顾峰脸上带著笑容，斩钉截铁地说道：“我是绝对不会交这个钱的。” 迪马斯一听，气得牙痒痒：“那你就別想在美丽电影院这里摆摊。” 矮手下接话说道：“我看你的生意挺好的，肯定赚不少钱，难道为了这一点小钱而搞到不能摆摊，不值得吧。” 確实，这一天五十块对於顾峰来说真的只是一点小钱，不值一提，而顾峰之所以不交，是因为他不想放任这样的事情发生。 顾峰呵呵一笑：“你们想要搞到我不能摆摊，我想不外乎是在暗地里找些人到我的摊位闹事，然后你们放任不管，让他们搞破坏。” 说著，顾峰特別盯著那个矮手下说道：“我想这样的事你们应该也干过不少了吧。” 迪马斯愣了一下，咬了咬牙说道：“既然你知道，那还不乖乖交钱。” 顾峰却是轻蔑一笑：“你们能在这条街收保护费，必定是经过pak拉希德的首肯。” “而眼馋这条街的人应该不少吧，他们都在想著怎么把你们踢掉，从而占据这条街。” “pak王和pak拉希德的关係相当不错，我只要通过pak王，然后往pak拉希德的口袋里多塞一些钱，你觉得他会不会听我的话把你们给踢掉？” 迪马斯脸色瞬间大变。 因为他比谁都清楚pak拉希德的为人，只要钱给的够，那他是什么事都能去办，更何况只是拋弃他这么一个小卒子。 顾峰嘴角一翘，一脸轻鬆地说道：“我只是多了一些钱而已，而你们在失去了这条街以后，將会是一无所有。” “你们也別想著打击报復我，到时候我只要找几个眼馋这条街的人，把他们推荐给pak拉希德。” 顾峰又再次转头看向那个矮手下，带著戏謔的口吻问道：“你觉得他们到时候会不会对我言听计从，然后把我当祖宗一样来保护？” 矮手下浑身一抖，顿时像泄了气的气球一样蔫了下去。 顾峰最后直视著迪马斯的眼睛，把手一摊：“失去所有的你们又能拿我怎么办？” 迪马斯冷汗直冒，他真的怕了。 他知道如果顾峰真的这样做，他就真的完了。 这个一脸无害的少年，没想到居然这么狠，竟然来个釜底抽薪，直接断了他们的后路。 无奈，迪马斯只能服软：“我知道了，就当我们之前没说过那些话。” 说完，他就带著胖矮两个手下灰溜溜地转身离开。 一旁的苏利亚喜笑顏开。 刚才那样的场面，他可是搜肠刮肚都想不出应对的办法，都打算劝顾峰交钱了事算了。 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三个气焰囂张的abang，居然被顾峰轻轻鬆鬆用三言两语嚇得落荒而逃。 他现在看著顾峰，那是一脸的崇拜。 顾峰看著迪马斯三人的背影，再次开口：“你们难道就想这样离开了吗。” 迪马斯嚇了一跳，他转过身来，语气已然和刚才不同，带著忐忑：“你想怎么样？” 顾峰又笑了起来：“你们不是想要钱吗，只要帮我办好一件事，让我觉得你们有用，以后我倒是不会亏待你们。” “啊？” 这好事来得让迪马斯措手不及，他的脸上还带著惶恐呢。 一旁的胖手下立刻问道：“你有什么事儘管说，我们都能给你办好。” “对对对，我们一定帮你把事办好。”迪马斯这时也反应了过来，点头如捣蒜。 在街头混的他们，当然也知道给华人老板办事，只要对方手指缝里漏一点就够他们吃喝不愁了。 顾峰很满意他们的態度，朝他们招了招手：“你们过来。” 迪马斯三人立刻屁顛屁顛来到顾峰的身前，一脸諂媚。 顾峰想了想后，说道：“我打算在其他区的电影院附近都找一个摊位。” 一听这话，三人满是兴奋的脸顿时垮了下来。 迪马斯一脸为难地说道：“那是別人的地盘，我们过去掺和的话会引起纷爭的。” 顾峰自然也知道他们这些地头蛇的领域意识很强，像迪马斯他们贸然进入其他街区，必定会被认为是来挑衅甚至是抢地盘，一个不好就会造成火拼。 顾峰摆了摆手：“我不需要你们帮我找好摊位，你只需要去帮我和其他电影院的abang搭上线，到时候由我去和他们谈就好。” 只是这样的话，那事情就好办得多了。 迪马斯一听这话，脸上又再次掛上笑容，赶紧应承道：“pak，这事就包在我身上了。” 他这一高兴，对顾峰也就用上了最尊敬的称谓，也不管顾峰只是个十几岁的小孩。 当然，主要原因也是因为顾峰所表现出来的气场太强，已然掩盖了他还略带稚嫩的容貌。 顾峰点了点头：“那你们就先去办，等你们有消息了就先通知苏利亚，我再安排时间处理，到时候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pak，我们会儘快给您办妥的。” 就这样，迪马斯带著胖矮两名手下兴冲冲地离开了。 顾峰之所以这么做，是有明確的目的。 他现在之所以能够拥有两个摊位，都是因为一些机缘巧合。 大华的是因为有条深邃的小巷，位置多。 美丽的是因为运气好，不仅问对人，还恰好有人愿意分摊摊位。 而现在他已经很清楚，想要在其他的电影院旁边找到摊位並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即便是耗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都未必能一一如愿。 现在迪马斯送上门来，让他突然有了这个想法。 何不点钱让各个电影院的地头蛇去帮他处理呢。 而这么做还有个好处，那就是经由这些地头蛇找来摊位，也就跟他们建立起牢固的关係，变相地给自己的摊位找了把保护伞。 毕竟生意做大了，难保不会有人上门恶意搞事，有这些abang在，至少能绝了那些宵小的坏心思。 第42章 移民局的人又来了（请追读） 院子前的空地，几个弟弟妹妹和周边大大小小的孩子们玩在一起。 大人们则搬出板凳聚在树底下一起閒话家常，打发著无聊的时光。 身处其中的李秀梅显然有些心不在焉，目光一直看向前方的路口。 终於，挑著担子的顾峰，那挺拔的身影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李秀梅立刻站起身来，向著顾峰走去。 看著迎面走来的母亲，顾峰脸上露出笑容：“妈，我回来了。” 苏利亚也跟著喊道：“ibu。” “饿了吧，饭菜都给你们热著，赶紧回去吃饭。”李秀梅上来是先关心孩子的肚子。 “是饿了。”顾峰嘿嘿一笑。 李秀梅这时才埋怨道：“既然这么晚才回来，怎么不先回来吃饭了再过去。” 这时已经过了六点钟，李秀梅都等了一个多小时。 好在顾峰提前交代，说会晚些才能回来，所以她和其他孩子先吃了。 顾峰解释道：“本来五点半就能回来的，路上和別人谈了点事情，这才耽搁了。” 母子两人说著话，往家里走去。 “大哥，abang。” 顾晓玉和顾晓珍也走过来，一起回家。 身后跟著传来邻里们的议论声。 “我早些时候才看到阿玉和阿珍挑著担子回来了，这阿峰怎么现在才回来？” “你还不知道啊？” “知道什么？” “阿峰的炸鸡摊开分行了啊。” “什么时候的事？” “他摆摊做生意还没有一个月吧，就开分行了？” “是的，下午我去陈记咖啡店喝茶，亲眼看到的，还有他那新开的摊位生意真的是好啊。” “这阿峰，小小年纪还真厉害。” “哎，我家阿明要是有他一半的能耐，我就谢天谢地了。” “那是人家阿梅会生。” ...... 一回到家里，李秀梅就让顾峰和苏利亚坐在饭桌前，她进厨房把饭菜端出来。 顾晓玉坐在顾峰对面，一脸严肃地说道：“大哥，於乔今天来找你了。” “她找我干什么？” “她见你两天没出摊，就紧张你了咯。” 顾峰朝顾晓玉招了招。 顾晓玉就向前探出身体。 顾峰隨即快速出手，屈指在顾晓玉的脑门上弹上一记脑瓜崩：“个小丫头片子，好好说话。” “哼。”顾晓玉摸著额头，嘟囔著嘴，不说了。 顾峰也不理会她，转头看向一旁的顾晓珍：“阿珍最乖了，告诉大哥於乔为什么找我。” 顾晓珍赶紧用手捂住额头：“於乔姐要我们跟你说，这个星期天的聚会订在公园举行。” 顾峰称讚道：“乖啦，以后想要什么跟大哥说，大哥只给你买。” “略略略~”顾晓玉立刻鼓起腮帮子，粉嫩的舌头从齿间吐出，气呼呼地衝著顾峰做起鬼脸。 苏利亚在一旁看得直乐。 “吃饭了。” 李秀梅用一个大盘子，把两人的饭菜端上桌。 顾峰一边盛饭一边对苏利亚说道：“明天你那边还是准备二十只鸡好了。” “不行。” 苏利亚和顾晓玉的声音同时响起。 嚇了顾峰一跳，一脸疑惑地看著两人：“为什么不行？” 顾晓玉说道：“六十只轻轻鬆鬆就能卖完，为什么要减少。” 苏利亚也是猛点头：“今天三十只都只卖到五点出头，明天三十只怕是不到五点就能卖光。” 顾峰耸了耸肩：“可是光靠我们一家处理六十只根本就忙不过来，早上你们两个不是经歷过了，所有人都累死累活，最后还搞到菜不够吃。” 顾晓玉辩解道：“那是因为今天我们没有准备好，明天安排好时间就不会这样了。” “可妈妈还有家务要做，不能让她太辛苦。” 顾晓玉一听，张了张嘴，却没法反驳。 李秀梅笑著说道：“妈没关係的，家务有些能省的就省了，先赚钱。” 顾晓珍也弱弱地说道：“大哥，我还可以多做一些活的，我们还是准备六十只吧。” “呃......” 一个个都这么积极向上，搞得自己像是个不思进取的混子一样。 顾峰头很疼。 看著他们殷切的目光，最后咬咬牙，一跺脚。 我就豁出去，陪你们干就是了。 ...... 这一天的下午。 大华电影院小巷里。 如今，苏利亚已经能够独当一面，所以顾峰在阔別了几天之后，今天再次回归这里。 “老板，你这炸鸡外面这层脆皮是用什么做的？” “你有加了什么东西让它变得这么酥脆？” “那你这鸡肉为什么这么嫩，又多汁？” “你是去哪里学来的？” 一位中年男人在要了一块鸡肉后就不断地追问。 顾峰迴道：“我是在书上学到的。” “什么书上学到的？” “好像是一本杂誌。” “那杂誌叫什么名字？” ...... 这些天来，时不时就有人过来问东问西。 顾峰当然知道他们这是在打探炸鸡的配方以及製作手法。 炸鸡摊开张快一个月，加上前几天在美丽电影院新开的分行，顾峰的脆皮炸鸡已经在sunggal区彻底打响知名度，自然就会引来別人的覬覦，想要分一杯羹。 可这些人无论如何都无法復刻出来，就只能前来打探。 別看只是一块脆皮炸鸡，顾峰好像没多少时间就能完美製作出来。 那是得益於他死党的疯狂研发，他有幸参与其中，掌握了核心配方以及关键手法，再加上李秀梅的从旁协助，这才有如此成果。 不然的话，即便是再厉害的华人厨师，没有这些基础，製作出来的成品也只会不伦不类，不可能復刻出该有的样子。 毕竟不同於传统的中式烹飪，美式炸鸡用到的一些手法和调味方式，是华人厨师从未接触过的领域。 这就好比一位精通国画的水墨丹青大师，要他完全凭藉现有的绘画技艺去创作一副西方立体主义画作。 或者让一位唱黄梅调的华人艺术家，直接去演绎一出充满爵士乐元素的百老匯歌剧一样。 结果可想而知。 对於这些人的意图，顾峰心知肚明，回答的时候是滴水不漏，连一点关键的信息都不曾向他们透露。 一边回应著中年男人，顾峰把炸好的几块炸鸡捞出放在竹匾上。 顾晓玉分別把炸鸡夹到各个纸盒里，把其中一个递给中年男人：“阿叔，你的炸鸡好了。” 中年男人见问不出任何有用的信息，一脸失望的神情，接过炸鸡后直接带走。 他这是打算拿回去再接著研究。 顾峰则接著把其他客人要的炸鸡下到油锅中。 “哥，移民局的人又来了。” 顾浩一路小跑著来到小巷，此刻他神情自若，完全没有一个月前那般惊慌失措。 第43章 十五万的外侨税（请持续追读） “阿玉，你来炸鸡块。” “好。”顾晓玉接过顾峰手中的筷子和漏勺。 顾峰把位置让给顾晓玉，吩咐顾浩帮忙照看摊位，来到旁边的一个摊位，拿上一包用香蕉叶包好的东西便往家里走去。 他也没有像一个月前那样一路狂奔，而是閒庭信步往回走。 院子外面的空地停著一辆中型卡车，车斗里已经装著不少物件。 李秀梅站在院门口正往路口张望，当然她也没有再像那天一样担惊受怕，因为顾峰早就把一家人的外侨税都赚到了。 並且钱已经在她身上，她只是不明白顾峰为什么要亲自回来交钱。 谁交不都是一样的吗。 见到顾峰的身影，李秀梅的脸上露出笑容。 等到顾峰走进院子，她把早就准备好的一个厚厚的信封交给顾峰。 客厅里，上次前来的那几个移民局的工作人员都在，那个胖胖的官员大咧咧地坐在木质沙发上抽著烟。 “siang semuanya（大家下午好）.” 顾峰一进到客厅，就热情地和在场的工作人员打起招呼。 顾峰这般从容的態度让这些工作人员感到颇为诧异。 要知道等到他们上门，就是强制执行徵收的时候。 以往的那些华侨家庭，一看到他们上门，一个个都是惶恐不安。 像顾峰这样的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 胖领导说道：“看来我们今天能够轻鬆完成工作了。” “是的。” 顾峰应了声，来到胖领导的身旁坐下，把手上的那一大包用香蕉叶包起来的东西放在茶几上，接著拆开。 香蕉叶里面包著的是各种被切成小块的水果，像是芒果、木瓜、莲雾、芭乐、凤梨等等。 接著又拿起用生、椰、生辣椒、虾酱以及蒜头等一起研磨而成的酱料淋在这些水果上面。 完了以后，顾峰朝在场的工作人员招呼道：“这家rujak（罗惹）很出名，大家先尝尝。” 胖领导以及其他工作人员都被顾峰的这一波操作给惊呆了。 毕竟在外侨的眼里，他们就像是洪水猛兽一样，不是惧怕就是憎恨，巴不得他们赶紧滚蛋。 想不到这个半大的孩子居然还买东西来招待他们，这可是破天荒的头一遭啊。 胖领导最先反应过来，朝其他人招了招手：“都过来吃吧。” 说著率先伸出右手，用手指拿起一块沾满酱汁的芒果。 其他人见领导都开吃了，也就没什么顾忌，纷纷围了过来，向著各种水果伸手右手。 罗惹，这种印尼当地的水果沙拉，那是又甜又辣又咸还带著点酸，闻著更有一股臭虾酱的味道。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就像是臭豆腐一样，习惯了的话，那是真的很好吃。 顾峰原本也想著吃两块。 可是看著他们好几只手在里面抓来抓去，顾峰咽了咽口水，也就算了。 一会儿的功夫，一大包的罗惹就被他们消灭得一乾二净。 胖领导吃得很满足，称讚道：“这家的rujak確实不错。” 说著，他一边用嘴吮吸著手指上的酱汁，一边看向顾峰。 意思很明了。 那就是该交钱了。 顾峰笑了笑，从信封里把厚厚的一叠千元大钞拿出来，放在茶几上：“pak，这是我们一家的外侨税，麻烦你清点一下。” “很好。” 胖领导坐直身子，伸出刚吮吸过后的手拿过钞票，用嫻熟的手法开始点钞。 外侨税不分大人小孩，每一人都是一万五千。 顾峰一家十口也就需要缴纳十五万，这已经是一个华人一年的收入了。 而顾峰从最开始的一个摊位卖十只鸡开始，到中间一个摊位卖三十只，再到几天前的两个摊位每天卖六十只鸡。 顾峰估算下来总共卖了將近九百只鸡，而一只鸡去除成本能赚两百三十块。 也就是说，顾峰硬是靠著卖炸鸡，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总共赚了將近二十万，在交了外侨税以后还能有剩余。 可见这炸鸡的生意有多赚钱。 不过这是他们一家人付出的劳力换来的，还没扣除工钱。 当然，就算是扣除工钱的话，几个人按照工时，工钱总共也不过几万，还是相当赚。 总共一百五十张的千元大钞，胖领导反覆清点了几次之后，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把钱收进包里。 “数目对了。”说著，就拿出一枚印章和一叠绿绿的文件。 “咔咔咔......” 连续十声过后，胖领导就在十张文件上盖好印。 隨后一撕，拿在手上，起身说道：“我们的工作完成了，大家都走吧。” 那些工作人员听到领导发话，纷纷起身往外走。 而胖领导手上还拿著那十张盖了章的文件，並没有要交给顾峰的意思，也没有要迈步的意思。 顾峰知道他这是惦记著上次自己许诺要请他喝咖啡的钱呢。 於是他伸手进口袋，把早已准备好的三张千元大钞夹在手心，然后伸向胖领导，说道：“pak，让你多跑一趟，辛苦了。” 胖领导伸手握住，感受到掌心传来的触感，甚是满意。 两人鬆开手后，胖领导顺手把钱塞进口袋，这才把另外一只手里抓著的文件递给顾峰。 真的是不见兔子不撒鹰。 顾峰暗自吐槽了一下，伸手把文件接过，隨口问道：“pak，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胖领导看著顾峰，似乎从那清澈的眼眸里看到了无限的可能，隨即笑眯眯地说道：“你可以叫我赫尔曼。” “pak赫尔曼，很高兴认识你。” “嗯，没事我就走了。”赫尔曼点了点头，起身往外走去。 顾峰跟在一旁，把人送出院子，看著他们启动汽车离去。 和几十年后一个德行。 顾峰之所以要特地回来一趟，那是有原因的。 前世他来印尼投资时，时常和那些同样前来投资的国人进行交流。 听到他们抱怨最多的就是移民局。 因为这些移民局的人员时不时就会去突袭他们的公司和工厂，甚至是住家。 如果没有事先打通关係的话，只要被他们抓到一点点违规就会大加处罚，一些不良的官员还会藉机勒索。 如今顾峰一家拿的是中国护照，是外侨，和前世过来投资时的性质一样。 所以，为了避免以后做生意遭遇各种刁难，必须事先和这些移民局的官员打好交道。 等到顾峰迴到屋里，李秀梅一脸欣喜地说道：“你爸明天就会回来。” 第44章 父亲回来了（请持续追读） 父亲要回来了。 顾峰一听，脸上也跟著露出笑容。 不过如果深入观察他这笑容，你会察觉到其中深藏著老谋深算，奸计得逞的意味。 顾绍华的工厂在政府的刁难之下难以经营，一个月前不得不遣散工人。 但那毕竟是他倾注了无数心血以及最后一笔资金才建立起来的，他又怎么可能轻易捨弃。 因此，他一直坚守在先达，想要通过各方的努力去挽救工厂。 顾峰从李秀梅的口中大致了解了工厂所面临的问题之后。 他觉得以自己的处事方式以及现在的能力，如果出手帮助的话，能有十足的把握把工厂救活。 但是，他却没有选择这样做。 自从第二个摊位开业並迅速火爆之后，顾峰知道他的炸鸡事业已经到了可以大肆扩张的时候。 然而，对於他的炸鸡摊来说，想要扩张，首要问题並不是资金，而是人手。 眼下，仅仅只是两个摊位，光靠他们一家人的劳动力就已经捉襟见肘，难以应付。 更何况再过一个月，顾晓玉和顾晓珍这两个主力帮手就得上学了。 到时候光靠他和苏利亚以及只能抽空帮忙的李秀梅，不要说扩张了，想要维持住现有两个摊位的运营都艰难。 所以，顾峰现在面临的最大问题是人手短缺。 然而顾峰又不能隨意地到外面招工。 毕竟製作炸鸡的配方和手法需要严格保密，对於那些完全不知根知底的外人，顾峰实在是信不过，也就不敢乱招。 因为如此，顾峰便把目光盯向顾绍华身边的工人。 虽然顾绍华已经遣散了大部分的工人，但他身边还有几个从瓜拉新邦的工厂一直跟隨到现在的工人。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com】 这几位工人顾峰可是知道底细的。 老实可靠，是能够信得过的。 在顾峰看来，以其耗费精力和金钱去救活一家位於小县城的工厂，还不如把这些忠心的工人招揽过来，在兰这样的大城市发展自己更有前途的炸鸡事业。 这样不仅能解决自己的问题，还能让孤身一人在外打拼的父亲回到他的妻子儿女的身边，一家团聚。 这绝对是一个再完美不过的两全其美之策。 因此，他在几天前精心准备了一套足以说服顾绍华的说辞，並让李秀梅打电话传达给顾绍华。 最终，如顾峰所愿。 顾绍华终於放下他的工厂，决定回来了。 翌日。 上午十一点半。 一家人像是经歷过一场战爭，终於把五百多块鸡肉准备好，正在忙著收拾一地的狼藉。 “嘀嘀~” 院子外突然传来一道汽车的喇叭声。 “该不会是爸爸回来了吧。” 顾浩率先反应过来，转身就跑向院门，隨著院门被打开，他立刻发出一声欢呼：“爸爸。” 这下子，一家人兴高采烈，全都涌向院门。 院子前的空地，停著一辆带有车斗的小型卡车。 一名高瘦、帅气、穿著白衬衫和西装裤的中年男子，正招呼著车斗里的七八个华人下车。 他便是父亲顾绍华。 顾峰对这个父亲，是打从心里敬佩，他脱口而出，喊道：“爸。” 顾绍华回头，看向一家人，脸上浮现出笑意。 已经两个月没有见了，最小的四个妹妹，顾晓琴、顾晓兰、顾晓慧以及顾晓娇更是一拥而上，纷纷抱著顾绍华的大腿，嘴里喊著：“爸爸、爸爸。” “乖。” 顾绍华伸手在她们的头上揉了揉。 这个年代的父亲，都是那么的內敛，即便心中多爱自己的孩子，也不会过分的表现出来。 等到所有人都从车上下来之后，顾绍华和开车的司机打过招呼，卡车隨即驶离。 从车上下来的这些人，正是顾绍华带回来的工人，也是顾峰心心念念，能让他信得过的工人。 总共有八名工人，除了一位中年妇女，其他的都是正值当打的中青年。 其中有三个面孔顾峰不认识，想来是在先达的工厂新招的。 这些工人跟著顾绍华往家里走，来到李秀梅的身前，纷纷喊道：“头家娘。” 李秀梅点头应和道：“誒。” 顾绍华接著对李秀梅说道：“阿梅，去准备些喝的给阿贤他们。” “好好，大家都进来吧。”李秀梅招呼著把眾人让进院子。 顾绍华在几个妹妹的簇拥下率先走进家门。 工人们也陆续跟著走进院子。 其中一名二十多岁的男青年抽了抽鼻子，拉了拉身旁的同伴，问道：“你有没有闻到很香的味道？” 同伴点了点头：“有啊，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光闻著就让人流口水。” 男青年一脸哀怨：“要命了，这么香，早上要赶路，我都来不及吃早饭，现在好饿哦。” 同伴嘲笑道：“明知道今天要赶路，谁让你昨晚还去打牌打到半夜。” 男青年无语，摸了摸鼻子。 这时候的院子里，像是经歷过一场战爭。 六个煤油炉以及一应的竹筐竹篮等用具都还没来得及收拾，一地狼藉。 再不收拾等下就来不及去摆摊了。 刚回到院子，顾峰便和苏利亚以及顾晓玉、顾晓珍著急忙慌地开始动手收拾起来。 其他工人都跟著顾绍华走进了屋子。 跟著后面，还没走进屋子的那位中年妇女看到顾峰几人在忙，她停下脚步。 她叫阿丽，正是顾绍华在瓜拉新邦的工人之一，从小看著顾峰长大。 “阿峰，这些活交给我来。”说著，她就走到顾峰的身边，把顾峰手上的活抢了过去。 “哦，那就麻烦你了丽姨。” 那名男青年听到声音，转过头来，看到这一幕，他眼珠子一转，也跟著来到顾峰的身边，问道：“阿弟，有什么活我可以做的。” 年轻人倒是挺醒目的嘛。 顾峰看了他一眼，露齿一笑，指了指那六口油锅：“帮我把里面的油用过滤网过滤到那个桶里。” “好的。” 男青年应了一声，扫了一眼场上的情况后，拿起过滤网搁在顾峰指向的那个桶上，接著搬动其中一个油锅，把油倒在过滤网上。 等到他把六个油锅里的油都倒完，又把油锅全部清洗过后，正好看到冲好凉后从卫生间出来的顾峰。 他再次衝著顾峰喊道：“阿弟，还有什么活吗？” 第45章 可以培养（请持续追读） 顾峰看了眼场上的情况。 有了男青年和中年妇人的帮忙，该收的收，该洗的洗，所有的东西都收拾得整整齐齐。 基本上已经收拾完毕，顾峰便问道：“会给煤油炉加煤油吗？” “会，煤油在哪？” 顾峰一指墙角的一个铁皮桶：“那个角落里。” “好。” 男青年隨即搬起一个煤油炉来到铁皮桶旁边，撬开铁皮桶的盖子，又拧开煤油炉加注口的螺纹盖子。 套上漏斗用勺子舀起煤油灌进去。 男青年手脚麻利，做事轻快、有条有理。 这个看著有些吊儿郎当的男青年，是顾绍华新招的工人，顾峰並不认识他。 但男青年这一番积极的表现，让顾峰一下就记住了他，顺手就把他列入观察名单，想著若是其他方面表现合格，倒是可以培养培养。 李秀梅看到顾峰从卫生间里出来，和顾绍华说道：“华哥，阿峰等下要去出摊了，要不现在就让工人们一起吃饭吧。” “好。” 顾绍华点了点头。 隨后，在丽姨的帮忙下，饭菜很快便端上桌来。 饭菜都上齐以后，李秀梅朝著眾人招呼道：“大家都来吃饭吧。” 已经饿昏头的男青年立刻就精神了起来，兴冲衝来到饭桌前。 饭桌上总共有四道菜，当中最诱人的是一大盘炸得金黄的炸鸡。 餐桌上之所以会有炸鸡，那就得从昨天李秀梅知道顾绍华要带工人回来后说起。 顾绍华提前告知了家里他会带这么多工人回来，好让李秀梅早早准备饭菜。 只不过一下多出八个工人，如果是平时，有顾晓玉和顾晓珍帮忙处理家务，她倒是能够应付得过来。 可现在顾晓玉和顾晓珍都在忙著帮顾峰炸鸡，她现在除了给家里十口人做饭以及做家务以外，也得抽空帮顾峰製作炸鸡。 现在要多做八个人的饭菜，她实在是分身乏术，忙不过来。 正在李秀梅为此犯愁的时候，顾峰直接提议，只需要多煮这八个人的饭就行，菜就照常准备，然后在製作炸鸡的时候额外多准备两三只炸了摆上桌不就解决了。 李秀梅一听，这提议是真的好，顿时安心下来。 顾峰一家十口人现在整整齐齐，家里的大圆桌坐著刚刚好，当然挤一挤的话还是能多坐一两个。 但怎么也不可能把八个工人加苏利亚挤进去。 工人们也知道这些，他们一人拿上一个大腕公，盛好饭后，开始往碗里夹菜。 当他们看著那一大盘炸鸡时，一脸疑惑。 “这是什么菜，没见过啊？” “对啊，炸得这么好看。” “是不是炸豆腐？” “不像是炸豆腐。” ...... 因为裹著一层脆皮，他们也就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男青年凑近闻了下，立刻就对一旁的同伴说道：“我们从刚才一直闻到的香味，就是来自这一盘菜。” 说著，他就夹起一块放进碗里。 “那得尝一尝了。” 那同伴也跟著夹起一块。 有了他们的带头，其他人也都纷纷往碗里夹。 男青年最后又夹了一些炒芥兰和虾仁炒鸡蛋后，隨便找了个地方蹲在地上开吃。 第一口，自然是香喷喷的炸鸡。 迫不及待地咬上一口后，清脆的咔嚓声瞬间响起，他都以为是饿到出现了幻听。 “这里面居然是鸡肉！” 等咬到鲜嫩多汁的鸡肉后他这才惊觉。 这一口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停止过，一口接著一口，连饭都没有空閒扒。 当然，不只是男青年如此，其他工人在尝了第一口后，也都感到相当惊艷。 另外一个新面孔更是惊呼道：“头家娘的手艺真不错，居然能把鸡肉炸得这么鲜嫩多汁，好吃得不得了。” 其他吃了炸鸡的人也都纷纷附和。 八个工人当中有三个中年人，他们的口味都比较传统，吃不习惯这些油炸的食物，所以一开始並没有夹。 现在听到称讚后，带著好奇，又都去补夹了一块。 男青年这时候啃著鸡骨头，意犹未尽啊，他转头看向装著炸鸡的盘子，发现还有好多在里面，於是他也跟著起身，又夹了一块到碗里，心情瞬间大好。 顾绍华早就从李秀梅的电话里听说自家的炸鸡非常好吃。 他虽然十七岁就下南洋討生活，但过去了这么多年，他的口味却从未改变过，还是十足的老广。 他同样对这些油炸的食物没有多大的兴趣。 但自家的炸鸡总得要尝一尝，看看到底有多好吃，居然能够在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赚到那么多钱。 在一家人的注视下，他先是闻了闻，再张口一咬。 然后就是一脸的惊讶。 看著他的表情，一家人全都笑了起来。 细嚼慢咽后，顾绍华忍不住说道：“这要是有瓶啤酒就好了。” “老爸您真內行。” 顾峰差点就脱口而出。 接著他就站起身来，朝或蹲或站的工人们问道：“几位阿叔，你们谁要喝啤酒的。” “我要。” “我也要。” “我。” 总共有三个工人出声回应。 顾峰从口袋拿出三张百元钞票递给一旁的顾浩：“去买四瓶啤酒回来。” “哦。”顾浩应了声，筷子一放，接过钱一溜烟就跑出家门。 顾绍华看著顾峰，不由得一愣，顾峰这处事方式，可不像他以往的性格。 顾绍华不由地暗自一嘆，看来是自己离家的这两个月，家里的重担都落在儿子的头上，逼得儿子不得不改变。 过了一会之后，顾浩就兴冲冲地提著四瓶用绳子绑著的啤酒回来，还是冰镇的。 顾绍华用筷子把四瓶啤酒的瓶盖撬开，那三个工人一人领了一瓶下去。 虽说印尼是穆斯林为主的国家，但是在1929年就已经有啤酒厂建成。 这是一款商標为一个红色星星，现在叫做“bintang baru（新星）”，几十年后叫做“bintang（星）”的啤酒。 因为是由喜力公司控股並运营的啤酒厂，所以品质相当不错。 顾峰前世来到印尼的时候，都会去超市买上一些备在酒店里，可没少喝它。 所以顾峰现在嘴也很馋，很想喝上一瓶，但他还要赶著去出摊，也就没这个心思。 等顾浩带著啤酒回来的时候，他已经把饭吃完了。 同样要出摊的苏利亚和顾晓玉这时也都吃好饭。 顾峰把碗筷一放，对顾绍华说道：“爸，我和阿玉以及苏利亚出摊了。” 第46章 设备升级（请持续追读） “好。” 顾绍华没想到顾峰他们的时间这么赶，连饭都没能好好吃，愣了一下之后，看著走出屋子的顾峰，起身跟了过去。 院子里，顾峰和顾晓玉以及苏利亚同时挑起担子，一起走出院门。 即便是自己，那也是十七岁以后才出来谋生，现在自己却要让两个年纪不过十五十四岁的儿女出去摆摊。 目送著顾峰和顾晓玉走院门，顾绍华心情复杂，感到心疼，暗自嘆了一口气。 回到饭桌后，原本喝得爽口的啤酒，再喝就成了闷酒。 房屋里都是光脚进来的，加上李秀梅每天都擦拭地板，所以很乾净，工人们陆续吃完饭之后，直接躺在客厅的地板上午休。 顾绍华从卫生间梳洗过后回到臥房。 李秀梅拿出一个信封递给他：“阿峰让我给你的。” 顾绍华带著疑惑接过来，打开一看，里面居然是一叠千元的钞票，有个三四万的样子。 他愣了一下，把信封递迴给李秀梅：“这是阿峰赚的，让他自己存著就好。” 李秀梅解释道：“阿峰说这钱是给你建造大炉灶和製作移动摊位用的。”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顾峰的炸鸡事业，现在核心人员已经到位，接下来最重要的就是对设备的升级，尤其是厨房设备。 毕竟光靠又小火力又弱的煤油炉，根本不足以应付以后上十甚至更多的炸鸡摊。 顾绍华手艺了得，这些活他都能干。 这也是顾峰让顾绍华回来的其中一个原因。 只不过顾峰也不知道具体要多少钱，索性就把他现有的钱都交了出来。 当然他也没有担心钱不够用，他现在两家炸鸡摊一天的营业额就有两万一千六百，扣除成本后利润还有一万多。 顾绍华听到这句话，心中又是一颤。 孩子创业，他本应在金钱上给予支持才对。 要是以往，这些钱对他来说就是小事。 可如今，他只能暗自嘆了一口气，把钱接过。 李秀梅接著说道：“这些是阿峰交了外侨税剩下的，他也不知道够不够，不过他现在每天赚的也不少，他让你不用担心钱不够。” 既然在金钱上没办法给予孩子支持，那就只能用行动来表示。 一想到孩子都那么辛苦，他也不愿意休息了。 找来捲尺等一应工具来到院子里。 他们家的院子足有三四十平那么大，左边是水井，已经建了卫生间。 顾绍华便来到右边，拿出捲尺进行丈量。 好一会之后，他把所有丈量得到的数据都详细地记录在本子上后，跟李秀梅交代了一声便走出家门。 虽说这是他买的家，但顾绍华真正住在这里也就刚搬进来的那几天。 当他把家人安顿好后，就独自一人去了先达开设工厂，这一去就是两个月。 周遭的环境对他来说还是挺陌生的。 走出小区来到大马路，他径直朝著不远处的大华电影院走去。 这个时候已经过了十二点半，路上好些三三两两结伴而行的路人。 “等下你们要吃什么？” “当然是脆皮炸鸡啦。” “我不要其他的，我就吃炸鸡。” “上次我不知道有那么好吃的炸鸡，没有吃到，今天我一定要吃够本。” “今天我就带你去吃我们兰现在最出名最好吃的炸鸡。” “不就是炸鸡吗，能有多好吃。” “那你就错了，我们兰的炸鸡可是全印尼独一家，外皮酥脆，鸡肉鲜嫩多汁，你想像不到的好吃。” ...... 短短几百米的距离，他耳边听到好些人都在討论著炸鸡。 从这些人的描述，顾绍华也就知道这是在討论他们家的炸鸡。 等他走到大华电影院的大门前，想了想之后他便掉转方向，决定先绕进小巷看一看。 这时的小巷里正是最热闹的时候，人声鼎沸，行人摩肩接踵。 除了个別的摊位以外，绝大多数的摊位都被围得满满当当，都看不到后麵摊主的样貌。 不过他也不著急，因为他正跟在两个正要前去购买炸鸡的年轻人的身后。 一路走到小巷的最深处，看到那两个年轻人停在一个被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的摊位前。 这就是自家儿子的摊位了。 他虽然看不到人群后面的顾峰，但他可以確定这就是他们家的炸鸡摊。 当顾绍华知道顾峰为了要帮家里赚外侨税而摆摊卖炸鸡时，他只觉得儿子懂事了，並没把这事当回事。 之后，当他知道炸鸡摊能赚到不少钱，也只是觉得这不过是小打小闹的生意，也就能给家里贴补点家用罢了。 然而，就在几天前，当他听到顾峰居然光靠卖炸鸡，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把那笔外侨税给赚到，他最开始感到的是荒唐。 因此，当李秀梅把顾峰精心准备好的说辞转述给他的时候，他这才决定放下工厂选择回来。 刚才吃午饭的时候，他终於亲口吃到自家的炸鸡之后，被独一无二的口感和味道给惊艷到，这才终於明白为何生意能好到赚到那么多钱。 不过，当顾绍华现在亲眼看到这般场景，还是大大超出他的意料。 隨即，他便走到一旁，默默地等待著。 然后他就看到有一个客人从最里层挤出来，拿起手上的炸鸡迫不及待地张口就咬，虽然被烫得嗷嗷叫但一脸满足的模样。 十分钟左右，隨著电影即將放映，人潮从小巷里退去涌向电影院。 而炸鸡摊的最后几个客人也从顾晓玉的手中接过炸鸡后，心满意足地离开。 这时，顾晓玉一下就看到不远处的顾绍华，顿时开心地喊道：“爸爸。” 顾绍华隨即走上前去。 顾峰把煤油炉的火调小以后，拿起放在一旁的毛巾正准备擦汗，听到顾晓玉的喊声，一抬头就看到正在走过来的顾绍华，跟著喊道：“爸。” 顾绍华看著热到满头大汗，衣服都贴在身上的顾峰，心情五味杂陈，既为儿子的勤奋懂事感到欣慰，又为他过早承担重任而感到心疼。 只不过千言万语却说不出来，他只是应了一声：“嗯。” 顾峰一边擦汗一边问道：“爸，你怎么来了？” 第47章 到了放手大干的时候（请持续追读） “我过来找陈伯借下电话和摩托车，等下去市中心看看锅子以及其他的东西，顺便过来看看你们。” “哦。” 顾峰没想到顾绍华这么上心，这才刚回来，就开始行动起来了。 顾晓玉笑眯眯地说道：“爸，我要给大哥买珍多，给你买凉茶哦。” “好。”顾绍华点点头，伸手掏钱。 “这里有。”顾晓玉拍了拍腰间的钱袋，兴冲冲地朝著林明旺的凉茶摊走去。 顾绍华扫视了一遍顾峰这简陋的场地，发现连个摊子都没有，煤油炉更是直接摆在地上。 看来除了炉灶以外，这移动摊位也得抓紧製作出来才行。 於是他问道：“你这摊位要做成什么样的，有什么需求？” 自从有了阿忠伯的那个摊位，顾峰就越发嫌弃这里，早已在心中有所构想。 他乐呵呵地说道：“最重要的是要有一个大的玻璃橱窗，还要有一个醒目的招牌，像是......” 顾绍华听完后，拿出捲尺在地上丈量起来，完了以后说道：“回去我画个图纸，你如果满意我就买材料製作。” “好。” 终於要有自己的摊位了，顾峰心情颇为激动。 当然，他之所以激动是因为现在既有了人手，设备也即將升级，终於可以实施他酝酿已久的计划，到了放手大干的时候。 “只是製作两台的话，一个星期应该就能做出来。” “可不止两台哦。” “不止两台？” 顾峰一本正经地说道：“爸，你看你都把那么多工人带回来了，难道两个摊位就能解决他们的工作问题吗。” 因为电话里也不方便详谈，也怕说得太多反而起到反效果，所以顾峰让李秀梅转达的说辞里並没有把他全部的计划都告诉给顾绍华。 顾绍华听到这话，先是愣了一下。 看来这孩子还有更深远的打算啊。 虽然他很想问清楚，但这里明显不是適合的场地，他便说道：“晚上回去你再好好把你的计划给我说说。” “嗯。”顾峰点了点头。 这时，顾晓玉端著茶水和珍多回来了。 “爸，你的凉茶。” “哥，你的。” 父子二人从顾晓玉手中接过杯子，然后一家三口愜意地喝著各自的饮品。 不过顾峰才喝上两口，就有客人过来买炸鸡了。 等到顾绍华把凉茶喝完后，他便起身离开，走向大华电影院。 来到大华电影院的大门，他从一侧的楼梯上到二楼，走到一间房间的外面，敲了敲半开的房门。 “进来。” 一道中气十足的男声从房间里传来。 顾绍华推门走进房间。 十几平米的房间，四周的墙上掛著裱在画框里的电影海报，一排靠墙的橱窗里则是各种文件、帐本、电影相关的杂誌、纪念品以及电影胶片捲轴等一应物品。 一张实木办公桌占据了房间的四分之一，桌面上也是摆放著各种与电影相关的物品。 坐在办公桌后面的是一位年近七旬的老者，此刻正埋头整理著手头上的帐本。 他就是大华电影院的老板陈永和，同样来自广东新会。 顾绍华脸上掛上笑容，用带著乡音的广东话喊道：“陈伯，好久不见。” 听到顾绍华的声音，陈永和隨即抬起头来，笑呵呵地说道：“阿华，你总算是回来了啊。” “是啊，这些天麻烦你老人家了。” 顾绍华像是回自己家一样，逕自坐到办公桌前的椅子上。 一听到顾绍华这么说，陈永和就一脸严肃地说道：“上个月移民局的人都上门抄家了，你都没有跟我说一声，还说麻烦我。” 顾绍华苦笑道：“是我疏忽了，我都没有想到移民局的人会突然找上门来，原本还打算看看情况再说的。” 顾绍华后来从电话里听到李秀梅讲述移民局上门抄家的情况后，他也是为自己的疏忽感到后怕不已。 陈永和摇了摇头：“你啊，又不是不知道印尼政府的德行。” 顾绍华点点头：“是啊，我確实过於草率了。” 陈永和话锋一转：“不过现在看来好像也是好事一件。” “好事一件？” 顾绍华有些不解。 陈永和指了指窗外：“你家阿峰不是在底下摆摊吗？” “是。” “如果没有这件事，你家阿峰现在也不会出来摆摊卖炸鸡，然后卖到整个兰都出了名。”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顾绍华隨即笑了起来。 想想还確实是如此。 陈永和一脸惊奇地说道：“上个月阿梅过来打电话的时候，我都跟她说好了到时候钱不够就来跟我拿，钱我都准备好了，哪知道前些天她居然说阿峰已经挣够了。” “这可是十五万啊，又不是一万五，他居然用了不到一个月就赚到了。” “要不是我后来亲自下去看过他的生意，我都不敢相信是真的。” 顾绍华笑呵呵地说道：“我听到的时候也是嚇了一跳。” “听说他前几天又在美丽电影院那边开了分行，生意比这里还好。” 陈永和不禁感嘆道：“照我看啊，用不了多久，整个兰的电影院旁边都会有你们家的炸鸡在卖了。” 顾绍华听后，心想不愧是做了一辈子生意的老前辈，一下就看透了阿峰的心思。 自己要不是刚才听到阿峰说到两个摊位不够，还没想到那么深远呢。 他訕訕一笑：“这孩子，突然搞出这大阵仗，也不知道能不能行。” 陈永和哈哈一笑：“你现在不是回来了，父子齐上阵，有什么不能行的。” “你说的是。”顾绍华点了点头。 “到时候要是遇到什么困难，记得一定要跟我说，可別像之前那样了，能帮不能帮的我都会尽力。” 顾绍华一听，隨即笑著说道：“眼前就得让你帮忙了。” “说。” “我要帮阿峰建造新的炉灶，要去市中心看一下锅子，得向你借一下车子。” 陈永和从一旁拿了一把钥匙递给顾绍华：“拿去。” 顾绍华一看，是汽车的钥匙，摆了摆手：“摩托车就好了。” “有汽车都不开。”陈永和又在一旁找了找，拿起摩托车钥匙递过去：“知道停在哪里吧。” “知道，不过我还得打个电话。” 第48章 事前准备（请持续追读） 陈永和把他前面的那台拨盘电话拿起转个面后，放在顾绍华的面前。 这个年代的电话还没有像现在这么方便，如果要拨打国外或者长途，是需要拨打到电话局，把对方的电话號码告诉给话务员后，再由话务员帮忙转接才行。 不过从两三年前起，在兰拨打市內电话已经不需要经过话务员的转接，直接拨打对方的电话號码就可以。 顾绍华拿起听筒，把手指伸进拨號盘上的一个数字孔中，顺时针拨动到底，然后移开手指，等拨號盘转回原位后再次把手指伸进另外一个数字孔中。 如此重复几次，直到把最后一个数字拨完。 “嘟嘟”的拨號音过后，那头有人接起电话。 “阿明吗？” “是这样，我要在院子里搭建一个棚顶，需要一些铁皮和钢管，你帮我准备好，明天拉到我家里。” “要多少啊，你帮我按这个尺寸拿。” “我现在给你报尺寸，你记一下，长是......” 一会过后，顾绍华掛掉电话。 摩托车借了，电话也打了，后面还有一大堆事情，顾绍华也无心閒话家常，起身告辞。 “陈伯，我先走了。” “最近你应该会时常走动，车你就先留在身边吧。” “好。” 从陈永和的办公室出来，顾绍华来到电影院的停车库，找到一辆本田摩托车。 这个年代，不要说是汽车，就是摩托车也不是一般家庭能够购买得起的奢侈品。 顾绍华利落地骑上摩托车，扭动车钥匙后启动摩托车，向著目的地一路飞驰而去。 kesawan（克萨万）。 这里是兰歷史最悠久的城区，全由华人一砖一瓦建立起来，是华人聚居和商业活动最集中的地区，也是整个兰市最繁华的核心地带。 在这里，无论是从故国飘洋过海而来还是本地华人生產，任何华人需求的物件你都可以找得到。 顾绍华率先来到central pasar（中心市场），经过打听之后来到卖厨房用品的区域。 像是肯德基在使用的高压油炸锅，这个时候在印尼肯定是找不到的。 顾峰想要对鸡块进行大批量的炸制，就只能买大型的中式铁锅。 好在印尼这里的油炸食品加工厂多的是，所以这些用於油炸的大铁锅在市场里也容易找得到。 顾绍华把自己的需求告知给卖锅具的老板，在老板的介绍和推荐下，他把各种铁锅的尺寸以及价格记录下来。 接著他又来到建材市场。 先是去把製作摊位要用的木板、玻璃以及一应相关的配件的价格都记录下来。 最后就是重头戏，也就是製作大炉灶。 想要把大铁锅架住，只能採用老办法，就是砌一个砖石结构的土灶台。 这就得动用到红砖、水泥和沙子。 也不用顾绍华烦恼，他只需要把铁锅的大小告诉给店老板，老板就能提供一站式的解决方案，提供材料以及安排人手进行砌筑。 不过顾绍华以及他带回来的工人都有这方面的手艺，也就不需要店家砌筑，省了一笔费用。 等到把一切都详细记录下来，也就做好了事前准备，顾绍华便打道回府。 等到他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將近四点钟。 这个时候，李秀梅已经在厨房里准备晚餐了。 现在在家吃饭的人数，一下从十个人飆升到十九人，这么多人吃饭，光靠李秀梅一个人的话，一餐两餐也能应付得过来，但一天三餐就够呛了。 好在工人里有一位擅长做饭的中年男人帮忙分担，加上丽姨帮忙清洗食材，李秀梅反而轻鬆很多。 除了在厨房里帮忙的两人，其他工人都无所事事，聚在一起閒聊著。 赤道上的太阳那可不是开玩笑的，顾绍华从大中午到现在，一直在外奔波，回到家时已经是大汗淋漓，白衬衫早就湿透。 但他並没有停下来休息，马不停蹄又带著这些工人前去他们的住处。 顾绍华给他们安排的临时住处，是陈永和给大华电影院员工们准备的宿舍。 只不过，目前宿舍只有两间空著的房间。 他们这八名员工，丽姨被安排和大华电影院的女员工住一个房间，其他七个大男人就只能挤在两个房间。 顾绍华带工人离开一会之后，苏利亚就著担子回来了。 经过这些天的口耳相传，顾峰的炸鸡在美丽电影院这一片的印尼人当中彻底打开知名度，每天一出摊客人就络绎不绝，三十只鸡的量，今天更是只到四点就被一扫而空。 刚一回来，苏利亚把担子一放，解开身上的钱袋，兴冲冲地来到厨房。 “ibu，我回来了。” “苏利亚，今天这么早就回来了？” “是，今天的客人比昨天的还多，所以就提早卖完了。” 说著，他就把钱袋递给李秀梅：“这是今天收到的钱。” 李秀梅收下钱袋后，也没有查看，看他一身汗水，就吩咐道：“你先回去洗澡休息一会，东西等下让阿琴洗。” “知道了。”苏利亚应了一声，回到院子后挑著担子到水井边开始清洗油锅以及竹筐等一应物件。 李秀梅从厨房的窗口看到这一幕，摇了摇头。 一大早就跟著她去巴剎拿材料，回来后便一刻都不停，从早一直忙到到现在，每次劝他休息一下也都不听。 这样勤奋、踏实的年轻人，就是华人当中也很难找到。 李秀梅对苏利亚那是打从心里的喜欢。 顾绍华把工人安顿好后，再次回到家中。 一进门就看到在水井旁的苏利亚，他愣了一下，问道：“苏利亚，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面对顾绍华的问话，苏利亚十分兴奋地说道：“pak，我们的炸鸡现在出名了，上午准备的量刚到四点就卖完了。” “这么快就卖完了？” 中午顾峰他们出摊的时候，顾绍华可是看得清清楚楚，他挑的两个罗筐里的一个，那炸鸡块可是装得满满当当。 他刚才更是亲眼见识到顾峰那个摊位火爆的场面。 现在顾峰都还没回来，苏利亚就已经卖完回来了，那苏利亚那里的场面得火爆到什么程度啊。 顾绍华都不禁感到心惊。 第49章 开会（请持续追读） 四点半刚过，顾峰和顾晓玉也挑著担子回来了。 一回来，顾峰就来到顾绍华的房间。 此刻，顾绍华正坐在桌前画著图纸。 顾峰最佩服顾绍华的就是他的动手能力。 顾绍华下南洋的时候还只是一个刚高中毕业的学生。 下到南洋之后一路打拼，摸爬滚打中学会了不少手艺活，尤其是木工活做得最出色。 因此，他在瓜拉新邦以及先达开设的就是家具厂。 顾峰一进门，就轻声喊道：“爸。” 见到顾峰迴来，顾绍华微微一笑：“你回来得正好，我正在给你的移动摊位画图纸，你来看看有没有需要修改的。” “图纸先不急，我还有其他事要问你。” “什么事？” “我等下准备给工人们安排工作，你现在给我讲讲他们的能力和品性吧。” 顾绍华带回来的这些工人，从明天开始就要派上用场，成为自己手下的工人。 作为老板，顾峰有必要对他们进行调查，以便知人善用，將他们安排在最合適的岗位。 顾绍华想了想，开始一个一个介绍道： “林盛斌为人老实，做事勤快，手艺不错，另外他饭菜做得不错。” “袁伟哲脾气火爆，做事一般，但挺仗义的。” ...... “最后就是张大煒这个年轻人，他倒是挺醒目，做事也勤快，就是滑头一些，挺有野心的。” 顾峰听后，点了点头，他心中有数了。 等到顾峰洗好澡后，安顿好的工人以及洗好澡的苏利亚也回来了，到了吃完饭的时候。 有工人的帮忙，晚饭准备的菜色就比中午丰富不少。 顾绍华跑了一圈下来，心情相当不错，於是他朝顾浩喊道：“阿浩，去买四瓶啤酒回来。” 顾浩一听，可开心了，接过顾绍华递过来的钱蹦蹦跳跳往外跑。 顾峰赶紧喊道：“阿浩，多买一瓶。” 现在他不用赶著出摊，那怎么能不喝一杯呢。 顾绍华好奇地问道：“阿峰，你什么时候也学会喝啤酒了？” 顾峰总不能说是前世上大学的时候学的，於是回道：“还没学会呢，就是看到你们在喝，也就想要喝喝看。” 顾绍华点了点头。 儿子都出来做生意了，喝酒再正常不过了，顾绍华自然不会有什么意见。 酒一上桌，顾峰给顾绍华和自己的杯子倒满后。 前世经商十几年，酒桌文化深入骨髓，顾峰习惯性地把酒杯举起：“来，我们干一杯。” 顾绍华愣了一下，不过他也跟著举起酒杯。 虽然他不懂这样的敬酒仪式，但是父子两人却很默契地碰了碰杯子。 顾峰举起杯子，咕嚕咕嚕地一饮而尽。 青春年少的体魄还没经歷过酒精的洗礼，这一杯下去，他眉头紧皱，忍不住打了一个酒嗝。 不过是真的舒坦啊！ 顾绍华看见顾峰这般模样，也是笑了起来。 他在家时不时都会喝酒，但都是一个人喝，时常觉得无趣，现在儿子长大能喝酒了，自己以后吃饭也就有酒搭子了。 吃过饭，顾晓玉和顾晓珍带著弟弟妹妹在屋子前面的空地玩耍，李秀梅则和邻居在树底下聊著家长里短。 而所有的工人们都聚集在院子里，包括苏利亚在內，总共有九个人。 顾绍华带回来的八个工人说说笑笑，都在谈论著兰这个大城市的繁华。 而苏利亚因为是印尼人，今天又是第一次遇到他们，又听不懂他们在讲什么，根本就不知道怎么融入其中，只能一个人静静的坐在一旁。 隨后，顾绍华和顾峰一起从屋里走出来，准备开会了。 顾绍华朝工人们招呼道：“大家都静一静。” 头家发话，所有人全都闭上嘴巴，等待指示。 顾绍华看著底下的工人。 这八名工人当中，有五名从瓜拉新邦先是去往先达，再到兰，一路追隨著他。 而另外三人，虽然仅仅跟隨了短短两个月，但也毅然决然离开家乡，选择跟他来到兰。 他颇为感慨，说道：“很感谢各位的信任，一路跟著我来到兰。” 那个青年人立刻就回应道：“头家能带著我们做工，去哪里我们都愿意。”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头家你別这么说，能来兰做工是我们的福气。” “这可是大城市，像我们这些乡下人，可没那么容易在这里落脚。” “就是，我们有你带著，都不知道有多幸运。” 工人们说这些话，可不是出於奉承。 和所有的大城市一样，兰相对其他小城市来说就是世界，自然是所有打工人嚮往的地方。 但这年头可没有“58同城”这样的门户网站，可以让你方便的寻找工作和住所。 如果在兰没有亲朋好友，或者没有人脉给你推荐工作，独自一人前来闯荡，那真是举步维艰。 所有他们能被顾绍华带来兰工作，那是可遇不可求的。 顾绍华听到工人们这么说，甚是欣慰，接著说道：“之前还没有告知你们往后的工作安排，现在就让阿峰给大家详细说一说。” 说完顾绍华拍了拍顾峰的肩膀。 顾峰隨即接过话题，开口说道：“我父亲之所以把大家带到兰，是因为我的生意需要人手，也就是说大家以后要跟著我做工了，希望大家能够像给我父亲做工那样尽心尽力帮我。” 工人们听到顾峰这话，全都感到十分诧异，他们原本以为顾绍华在兰有了新的发展，这才带他们过来，没想到是过来给顾峰做工。 当然他们並不是反感给顾峰做工，就只是单纯没想到这个年纪轻轻的少爷居然成了他们的头家。 还是那个青年人率先说话：“给峰少做工不也是给头家做工，我们当然会尽心尽力。” “就是就是，头家之前对我们那么好，我们当然会尽全力做工。” “峰少你放心。” ...... 等到眾人的声音平息，顾峰笑著说道：“有各位叔伯和阿哥们的这些话，我也就放心了，以后我也会让各位过上吃香喝辣，在兰有车有房的好日子。” 工人们一听，跟著哈哈大笑起来。 对於顾峰的这句话，有人会相信，並充满期待。 有人只是当作一句美好的祝愿，並没有放在心上。 第50章 安排工作（请持续追读） 顾峰接著问道：“大家中午都有吃过炸鸡了吧。” “吃了。” “很好吃。” 工人们纷纷点头回应。 那个醒目的青年人立刻就反应过来：“峰少，该不会我们以后就是要卖炸鸡吧？” “答对。” 顾峰隨即笑著说道：“你们以后的工作就製作以及售卖这种好吃的炸鸡。” 工人们听后纷纷瞭然。 青年人颇为得意。 在这些工人当中，除了林盛斌有厨艺功底，丽姨也会做饭以外，其他人都不曾下过厨房，对烹飪可以说是一窍不通。 但他们都是顾绍华家具厂里製作家具的手艺人，手活细腻，重新学其他的手艺自然不成问题。 所以他们对临时转行製作炸鸡都很有自信，一点都不慌。 “为了能够更好的分工协作，我会把你们分配到两个不同的小组，一个是內勤组，另一个是外勤组。” 这些工人哪听过什么內勤和外勤的，都是一脸懵的状態。 有人直接问道：“峰少，什么是內勤和外勤？” 顾峰隨即给他们解释道：“內勤组负责在厨房製作炸鸡，外勤组负责配送以及出摊进行售卖。” 顾峰没有从事餐饮行业的经验，为了便於管理，他选择最简单粗暴的方法，直接把现有的人手分成两內勤和外勤两个小组。 內勤负责厨房、外勤负责摊位。 这样简单明了，工人们一下也就明白。 解释过后，顾峰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张：“接下来，我將点名给各位分配工作。” 听到要点名，工人们立刻正襟危坐。 “林盛斌斌叔、袁伟哲哲叔、张景淳淳叔、谭荣峻峻叔以及林美丽丽姨你们五人是內勤组。” “其中斌叔和哲叔掌管油锅，负责炸制鸡肉，淳叔、峻叔和丽姨你们三人负责给鸡肉裹粉。” “吴伟浩浩哥、焦瑞杰杰哥还有张大煒煒哥，你们三人是外勤组，负责掌管摊位。” “其中，浩哥和杰哥跟著苏利亚去美丽电影院，煒哥跟著我去大华电影院。” 一轮安排下来，负责內勤的五人全都是中年人，而负责外勤的三人则全是年轻人。 之所以这样安排，那是有深意的。 这几位中年人，他们手艺相当高明，但这么多年依然跟隨著顾绍华，主要的原因是他们没有独自去闯荡的勇气。 因此，顾峰可以放心大胆地把最机密和最核心的环节交由他们来处理。 毕竟他们学会了，以现在的年纪，更加没有另起炉灶的可能。 而年轻人则不同了，尤其是那些醒目的年轻人。 他们现在虽然跟隨著顾绍华，可能只是因为没有机遇，所以蛰伏。 可一旦他们掌握了製作炸鸡的完整手法，而这门手法还能让他赚大钱。 那就很难保证他们不会在某个时间点萌生出別样的想法，然后出去单干的可能。 所以，为了避免这样的情况发生，顾峰才会把三个年轻人统统放在外勤组。 当然，把年轻人放在外面当门面也更加適合。 而工人们自然是不知道顾峰的盘算，他们对顾峰的安排都没有任何意见。 “既然是小组，那就得有个领头的组长，而组长需要负起带领组员，协调工作，確保工作顺利完成的职责。” “相对的，组长肩负的责任更重，工钱也会比其他组员高出一些。” 好几个人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满是期待。 顾峰扫视了工人们一眼，最好目光落在林盛斌的身上。 “內勤组的组长就由斌叔担任。” 眾人一听这个名字，都纷纷点头表示认可。 毕竟林盛斌跟隨顾绍华最久、手艺最好，在工人当中也最有威望。 “至於外勤组的组长暂时从缺。” 顾峰目光看向三名年轻人，说道：“不过我会根据你们三位今后的表现再来做定夺。” 张大煒，也就是那个醒目的青年人一听，顿时精神一振。 他原本以为这组长铁定是由从瓜拉新邦跟来的吴伟浩担任，没想到还留有悬念，他这下就有了想法。 顾峰又接著说道：“虽说我们的人员分成了两个小组，但毕竟还是一个团体，所以为了团体的整体协调和协作效率，还需要一个总负责人。” 最有威望的林盛斌都只是当了组长，那这个总负责人会是谁呢？ 工人们忍不住交头接耳议论起来。 顾峰朝苏利亚招了招手。 苏利亚愣了一下，起身走到顾峰的身旁。 隨后，在工人们惊疑的目光中，顾峰宣布道：“今后，苏利亚就是两个小组的总负责人。” 这话一出，工人们全都愣住。 眼前这个看著都没有二十岁的印尼少年居然成了总负责人！ 他们面面相覷，完全无法理解。 一个印尼人，还是一个毛都未必长齐的少年凭什么来当我们头。 顾峰的这个决定，不仅让那些年纪大的工人心生芥蒂，就连张大煒这样的年轻人都感到愤愤不平。 可当他们看到顾峰那虽然略显年轻的脸庞，却带著一副沉稳与自信神情，尤其是那双眼睛中透露出来与其年纪明显不相符的锐利时，他们全都闭上嘴巴。 而苏利亚更是吃惊不已，他本能的想要拒绝。 刚要推辞，可一对上顾峰的目光，一下就给了他莫大的鼓舞，也就把刚要说出口的话咽了下去。 他现在对顾峰是绝对的信任以及服从，既然顾峰这样安排，那他就无条件的接受。 顾峰当然知道他这样安排，底下的这些工人会起什么样的心思，但他並不会在意。 他之所以选择苏利亚作为总负责人，是因为他需要从底层开始培养一个忠诚可靠的帮手。 年轻且勤奋的苏利亚具有无限成长的可能，显然值得他去培养。 一旁的顾绍华自然也对顾峰这个安排感到颇为吃惊，但他也深諳用人之道，也就笑而不言。 之后，顾峰又交代了一些事情后，隨即宣布散会。 工人们聚在一起回宿舍。 等到走出一大段距离之后，张大煒回头看了一眼后，这才愤愤说道：“凭什么让一个印尼人小孩子当我们的头。” 第51章 父子对话（请持续追读） 谭荣峻嘆了口气：“阿哲都当不上组长，却让那印尼小孩当总负责人，也不知道阿峰是怎么想的。” 焦瑞杰小声说道：“我看峰少还是太年轻了，分不清楚情况。” 袁伟哲脾气火爆，也相对耿直：“吵什么吵，阿峰醒目仔来的，他这么安排肯定不会错。” “我就是不服。”张大煒撇了撇嘴，看向张景淳，问道：“淳叔，你觉得呢？” “我觉得还好吧。”张景淳因为是刚从先达跟来的，虽然心里有所芥蒂，但並没有表达出来。 吴伟浩也忍不住说道：“斌叔，你的手艺没得说，怎么也应该是你当总负责人才对啊。” 林盛斌摆了摆手：“我有多大能耐我知道，倒是你们这些年轻的，別老是心高气傲，踏踏实实做事才对。” 林美丽也附和道：“我们只要做好本份的工作，阿峰那孩子肯定不会亏待我们，谁当总负责人有那么重要吗。” ...... 工人们离开之后，顾峰让苏利亚单独留下来，把他日后的工作职责详细讲了一遍。 听完之后，苏利亚有些诚惶诚恐：“mas，我怕我做不到。” 顾峰拍了拍他的肩膀：“自信点。” “知道了。”有了顾峰的鼓励，苏利亚用力点了点头。 顾峰突然一脸严肃：“苏利亚。” “在。”苏利亚立刻毕恭毕敬。 顾峰缓缓说道：“你让迪马斯去通知对方，明天傍晚可以见面了。” “好！” 苏利亚一听顾峰这句话，立刻就精神一振。 隨后带著激动的心情离开。 隨著苏利亚的离开，顾峰和顾绍华父子两人终於可以坐在一起好好谈话了。 顾绍华看著苏利亚的背影，忍不住夸了一句：“这个苏利亚倒是真不错。” 虽然他今天才第一次见到苏利亚，但通过短暂的接触，顾绍华已经能够看出他身上可贵的品质。 “不过他毕竟那么年轻，还是印尼人，你安排他当总负责人，我想其他人多少会不服。” 他这几个工人，以往都是他们对底下人发號施令，现在突然让他们去听从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印尼人的差遣，哪能服气。 “我也明白，只是目前这个位置只能由他来担任。” 隨即，顾峰便把他之所以选择苏利亚作为总负责人的原因，详细地和顾绍华讲了一遍。 顾绍华毕竟是父亲，顾峰才这样耐著性子解释，不然其他人有这样的质疑，顾峰才懒得理会。 顾绍华听完顾峰的解释，这才发现顾峰竟然考虑得如此周全以及深远，让他都自嘆不如。 对此，他心里甚是欣慰，点了点头：“还是你想得周全。” 对於顾峰在人员上的安排，顾绍华再也没有任何觉得不妥的地方。 顾峰接著把两个钱袋拿出来，还很调皮地在顾绍华的面前晃了晃。 顾绍华笑著伸手接过：“你母亲说你现在一天能赚不少，我来看看到底能赚多少。” 说著，他便打开两个钱袋，把里面被苏利亚以及顾晓玉整理得整整齐齐的好几叠钞票拿了出来。 一会之后，顾绍华才数完，隨后一脸惊讶地说道：“两万一千六百块？” 顾峰点了点头：“扣除成本的话，一天可以净赚一万四千块。” “利润这么高！” 顾绍华顿时被这么高的利润给嚇了一大跳，要知道他开工厂，靠的是薄利多销，利润有时候那是比纸还薄。 “目前的利润高，主要还是因为都是我们一家人在做工，没有请工人，省了工钱。” 顾峰说著，从中把明天要进货的钱拿出来，然后把其他的收好。 顾绍华又不是不懂，请了工人以后，成本虽然提高，但產量也会大幅度的提高，到时候赚的只会更多。 不过现在工人到位，也就意味著成本已经提高，看来自己也得加快速度把家里的炉灶建造完成，好儘早提高產量，把工钱赚回来。 想到这，顾绍华说道：“我今天去跑了一趟，把建造炉灶和摊位的材料都看过了，你说说你的具体要求，我好根据你的要求购买合適的量。” 顾峰顿时来劲，兴致勃勃地说道：“按照目前的计划，我是想在一个月之內在兰所有的电影院都开设一个摊位。” 顾绍华一听，正如陈永和所说的，这孩子果真是要在所有的电影院旁边都开分行。 於是他开始算道：“我曾经听陈伯说过，兰五个区內，大大小小的的电影院总共有十二家，一摊卖三十鸡的话，一天得处理三百六十只鸡。” “爸，不对。” “不对？” 顾绍华一愣，哪里不对了？ “现在主要是因为人手不够，所以每一摊只能准备三十只鸡来卖。” 说著，顾峰伸出一个巴掌：“有了斌叔他们，我打算以后每个摊位至少要卖五十只鸡。” 五十只？ 这么算下来的话，十二家电影院十二个摊位，一天就要处理六百只鸡。 顾绍华不算不知道，一算嚇了一大跳。 一天光要杀这么多只鸡就够嚇人了。 他缓了缓神，这才说道：“我问过卖锅的老板，他们最大的锅直径有一米，按照你的童子鸡的大小，这样的锅一次能炸十只鸡。” 说完，他又问道：“你一次要炸多长时间？” 顾峰迴道：“十分钟即可，除去操作的时间，一个小时就能炸五锅，也就是五十只。” 顾绍华点点头：“我听你母亲说你们都是早上十点炸到十一点半，这样的话满打满算你也只能炸八锅。” “那你这六百只鸡，不是得准备七到八个锅才行。可院子里没有那么大的地方造八个炉灶啊！” 顾绍华算完，头都有些晕。 顾峰听后笑著说道：“那是因为人手不够，不得已只能在上午把所有的鸡肉都炸好，现在不是有了后勤组吗，到时候就可以全天候炸制，隨时炸好隨时派人送到各个摊位。” “对对对，我都糊涂了，这样的话，只需要两个锅交由两个人负责就完全足够了。” 顾峰咧嘴一笑：“爸，这可不够哦。” “又哪里不够了？” 顾绍华都要被顾峰搞昏头。 “因为这只是算电影院旁边的摊位，到时候我还打算开店呢。” “还要开店？” 顾峰一脸自信：“当然，只有摊位怎么够呢。” 第52章 多久能买更大的房子（请持续追读） 顾绍华疑惑道：“光卖一种炸鸡，摊位就完全足够，为什么还开店，额外付房租。” 顾峰笑呵呵地说道：“开店以后，可就不只是卖炸鸡了。” “那还能卖什么？” “像是汉堡、冷饮、薯条等等。” 想到日后印尼的肯德基还卖米饭，顾峰补充道：“还能搭配米饭当作主餐卖。” 顾绍华一听，就知道如果真的开这样的店，生意肯定会比单纯卖炸鸡更好。 只不过他也十分好奇顾峰怎么会有这样新奇的想法，问道：“你这点子，都是从哪里想到的？” 顾峰一本正经地回道：“我曾经穿越到未来，在未来就有这样的店，我就照著学咯。” 顾绍华只是把顾峰的真话当作在开玩笑，笑著说道：“如果是这样的话，我是相当支持的。” 顾峰自然也知道顾绍华把真话当玩笑，为了显示他对父亲的敬重，顾峰换了一套看似真话的假话：“其实是我在杂誌上看到美国有一家叫做肯德基的餐厅，他们就是这样卖炸鸡的，而我们的炸鸡就是学他们的。” 对顾峰这个说法，顾绍华完全相信了，他点点头：“想不到美国的炸鸡还这么好吃。” 顾峰接著说回正题。 “爸，如果按照我们现在的利润，你觉得多久我们能再买一间更大的房子。” 顾绍华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在心中盘算了一会：“如果真的能在一个月內开出十个摊位，並且一天卖六百只鸡的话，只需要一个月就能买下一间足够大足够好的房子。” “我是这样打算。” 顾峰按照心中的想法，接著说道：“等攒够买新房子的钱以后，我们就搬到更大的房子，然后把这里改建成中央厨房。” 顾绍华哪听过中央厨房这样的词汇，一脸疑问：“什么厨房？” “中央厨房。” 知道顾绍华听不懂，於是顾峰解释道：“就是把食材集中在一个大厨房里进行统一製作和处理，预先製作做成成品或者半成品，再即时配送到各个网点的大型厨房。” “你这想法相当不错。” 顾绍华听后点了点头，完全赞同顾峰的想法。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想到大有可为的前景，他的激情也被激发了出来，接著说道：“还有一个月学校就开学了，看来除了两个炉灶，我还得抓紧时间製作十二辆移动摊位，好赶在你上学之前把另外十个摊位开出来。” 顾峰不想读书的事，到目前也只有顾晓玉知道。 现在，他知道是时候把这个决定告诉给父亲了，於是他说道：“爸，我不打算上学了。” 顾绍华这下是真的愣住了。 他原本以为顾峰把他叫回来，是因为学校要开学，孩子们都去上学后，生意即將无人打理，所以让他回来接手。 现在突然听到顾峰不打算上学了，他感到相当错愕。 他立刻说道：“你怎么能不上学呢。” 顾峰迴道：“我们华人上学的目的，不就是为了將来能找个好工作，好赚更多钱吗。那我现在已经能够赚到钱，还不少，上学对我来说也就没有意义了。” “上学可不只是为了找工作赚钱，更是为了学习知识，开阔眼界。” 说著，顾绍华话锋一转：“你不是对华文很感兴趣吗。” “华校都关闭了，开学上的可是印尼学校，又学不到华文。” “你可以先上印尼人学校，到时候回国读大......” 话没说完，顾绍华就自己打住了。 顾峰的华文一向很好，所以顾绍华很早就为他安排好了道路。 那就是等顾峰在印尼读完高中以后，就把他送回国读大学，希望把他培养成一名受人尊敬的学者。 只不过早些时间，他已经从国內的来信得知国內的大学已经停止招生，想要让顾峰迴国读大学的愿望已经无法实现的了。 顾峰自然知道顾绍华的想法，安慰道：“以其浪费时间读印尼学校，还不如我平时多看些华文书刊以及文学作品，这样不仅能学到更多实用的知识，还能更好地提高我华文的水平。” 顾绍华一下就被顾峰的这段话给说服了，只是他看著顾峰还略显稚嫩的脸庞，不禁感到心疼。 他自己十七岁出来打拼，其中的甘苦冷暖自知，自然不想自己的儿子这么早就步入社会。 应该像其他的孩子一样好好享受少年的欢乐时光才对。 他不禁嘆了口气：“可你还小啊。” 顾峰笑著回道：“我这年纪，早些年要是在乡下，早就结婚生子了。” 这倒是真的。 顾绍华忍不住也笑了起来。 接下来，父子两人又对炉灶以及移动摊位的设计进行了探討，直到夜色渐深。 第二天。 一大早，李秀梅以及苏利亚一起前往巴剎採购材料。 等到两人回来之后，包括林盛斌在內，內勤组的五位工人都已经等在院子外面。 见到李秀梅回来，他们纷纷打起招呼：“早晨，头家娘。” 李秀梅回应道：“早晨，各位。” “pagi（早上） pak ibu.” 苏利亚则用印尼语和他们打起招呼，虽说他现在是这些人的顶头上司，但苏利亚谦逊得像个小学徒一样。 “pagi.” 几名工人也都点头回应著。 进到院子以后，几人开始忙活起来。 苏利亚现在是总负责人，加上林盛斌几人是第一天开工，也都不了解工作的內容，所以他得给几人安排工作。 他小心翼翼地说道：“pak林和pak袁，请你们和我一起清洗鸡肉。pak张，pak谭以及ibu，请你们负责清洗葱姜蒜以及捣烂。” 一大把年纪，被一个年轻人使唤，即便是林盛斌，內心里都有些膈应。 不过他们也都没有任何意见，默默的开始干活。 苏利亚顿时鬆了一口气。 他长这么大，以前都是別人吩咐他做事，现在换他吩咐別人，还是这些年纪比他大的长辈，他感到压力山大。 他赶紧把最重的活揽在身上。 在这之前，六十只鸡以及大量的葱姜蒜等配料，对顾峰几人来说是巨大的工程。 可现在有了林盛斌他们五人，加上苏利亚，这些量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林盛斌他们五人都是手脚麻利的老师傅，清洗这点东西那就是洒洒水的事。 很快，所有的材料都清洗乾净，葱姜蒜也都被捣烂。 接下来给鸡肉醃製的环节，就是苏利亚一个人的事了。 他接过李秀梅提前调製好的调味料，加入清水后倒入装有鸡肉的盘里，不断地用手搅拌过后，隨即放在一旁醃製。 第53章 终於不用早起 等到了吃早餐的时候，外勤组的三个年轻人才姍姍而来。 顾峰和几个弟弟妹妹以及顾绍华也相继起床。 洗漱完毕后，顾峰呼吸了下清鲜的空气，心情大好。 不用早起的感觉真的好爽。 自从第二个摊位开张以后，他已经好多天没有睡到这么晚才起床了。 以后，他也终於不用再一早就爬起床了。 一大锅的咸粥以及一竹篮的包子、馒头以及油炸鬼等糕点摆在餐桌上。 所有人都是舀上一碗粥，拿上一个糕点，然后或站或坐，边吃边聊著天。 虽然多了九个人，但李秀梅也只是比平时多煮了一些粥，其他的糕点都是巴剎买回来的，所以並没有给她增加什么工作量。 早饭过后。 顾绍华就骑著摩托车出门了，他今天要去把製作炉灶和移动摊位的材料买回来。 李秀梅和林盛斌开始准备中饭。 因为等下十点的时候，林盛斌和林美丽还得参与炸制鸡肉，所以就趁著醃製鸡肉的这段时间提前把二十人的午饭做好。 顾峰开始教导负责掌管油锅的袁伟哲怎么判別油温以及控制火候。 而苏利亚则教导张景淳、谭荣峻和林美丽怎么给鸡肉裹粉。 剩下外勤组的三个年轻人暂时没有事情可干，现在教学时间也不能让他们待在房子里，顾峰便让他们自由活动，去外面走走，见识一下这座印尼第三大城市的样子。 三人顿时喜笑顏开，结伴外出游玩。 张景淳这四人，不愧是资深的手艺人、老师傅，虽然临时转行，但心灵手巧的他们很快就把各自的工作內容学得通透。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很快便来到十点钟。 院子里，除了外勤组的三个年轻人以外，包括顾晓玉以及顾晓琴都已经准备就绪。 这个时候，顾峰虽然在场，但他还是让苏利亚发號施令。 有了早上的经歷，苏利亚发现这几位pka和ibu都比较好相处，也就放鬆了不少，按照顾峰的交代开始给林盛斌几人安排工作。 林盛斌虽然因为刚才在做饭，没有参与学习，但是他毕竟是有厨艺的人，顾峰只是把控制油温以及炸制的时间告诉他，他就能够直接上手。 因此，这六个煤油炉当中，其中三个就归林盛斌掌管，另外三个由苏利亚带著张景淳掌管。 而顾峰也再次抽身而出。 从第一家摊位开业以来，在上午炸制鸡肉的时候，他总算不用再苦哈哈地守著热油锅。 顾峰的心情是相当畅快的。 不过他並没有因此而空閒下来。 因为裹粉这一道程序需要技术，张景淳、谭荣峻以及林美丽现在还不太熟练，速度根本就跟不上。 所以他把帮忙裹粉的李秀梅顶替下来，让她回到原本的位置。 经过这些天的磨合，他们几人处理六十只鸡已经相对轻鬆不少，现在又有內勤五人组的加入，效率更是大大提高。 轻轻鬆鬆就在十一点半把所有的鸡肉炸制完成。 完了还不用顾峰、顾晓玉以及顾晓琴三位少爷小姐动手收拾，內勤五人组以及苏利亚很快就一切收拾得妥妥噹噹。 到了吃中饭的时候，外勤三人组勾肩搭背、有说有笑地回来。 而顾绍华也一身汗水从市中心回来。 他已经把所有需要的材料採购完毕，就等著店家送货过来，他就可以开工。 今天的午饭，饭菜就丰富了，李秀梅和林盛斌两人硬是做了六菜一汤出来。 当然李秀梅也没忘记苏利亚的存在，儘量减少带有猪肉的菜，让他也能有多样的选择。 吃过中饭，忙了一个上午的內勤五人组也就空閒下来，退场休息了。 而刚才外出溜达的外勤三人组则要跟著顾峰他们出摊，准备开工了。 所以，等到顾峰他们准备出门的时候，队伍又壮大了不少。 其中吴伟浩以及焦瑞杰跟著苏利亚，张大煒则跟著顾峰以及顾晓玉。 现在人手已经足够，顾峰原本是打算让顾晓玉在家休息，但顾晓玉才不愿意呢。 她可是相当享受每天数钱数到手软的感觉，除此之外，三点一过还能有赵於乔这个同龄人来跟她谈天说地。 这不比在家里无所事事好吗。 照往常一样，顾峰、顾晓玉以及苏利亚同时挑起担子。 张大煒看了眼顾峰，又瞥了眼顾晓玉，在快速权衡过后，他上前一步来到顾峰的身边，伸手抓向扁担，说道：“峰少，给我吧。” 顾峰摆了摆手，把头別向顾晓玉：“你去帮阿玉吧。” “好。” 张大煒立刻转身来到顾晓玉的身边，一把就把顾晓玉肩膀上的担子抢过：“让我来。” “擦鞋仔。” 居然不是先帮女孩子。 对张大煒的这一举动，顾晓玉暗地里撇了撇嘴，第一时间就给他扣上这个称呼。 不过她也任由张大煒把担子抢过去，自己乐得轻鬆。 就这样，六个人浩浩荡荡出了家门，然后又是分开向著两个方向而去。 等到顾峰他们来到小巷，才刚过十二点，不过他们的位置上已经有几个熟客等在那里。 顾峰和这几个客人打著招呼，一边和他们说说笑笑，一边摆摊。 摆好摊位后，顾峰朝张大煒说道：“我现在教你怎么把鸡块进行復炸。” 张大煒难得的一本正经回应道：“好。” “想要把已经冷却下来的炸鸡復炸，让其重新变得酥脆，就得学会控制以及判断油温。” “嗯嗯嗯。”张大煒连忙点头。 “我先教你怎么判定油温。” 顾峰隨后便把李秀梅当时教他怎么控制和测量油温的那一套完整地教给张大煒。 张大煒这时倒是相当专注，顾峰所教的他都用心去记去学。 说实在，復炸这一步完全不需要什么技术。 只要多观察几次，记住筷子在油锅里產生气泡的大小和密集程度，基本上也就学会了如何判別油温。 张大煒本身就醒目，加上用心，顾峰觉得只要带著他一两天，基本上就能让他上岗了。 虽然距离电影上映还早，又是大中午，但依然有不少客人前来购买炸鸡。 陆陆续续地来人，一直到电影放映后人潮退却，顾峰一刻都没得閒。 三点一过，在经歷过两拨人潮之后，顾峰准备的两百七十块炸鸡，现在只剩下不到七十块了。 “顾峰、晓玉。”伴隨著清脆且甜美的喊声，赵於乔如约来到他们的摊位前。 第54章 把老板带来了 看著油锅里的滋滋作响的炸鸡，赵於乔咽了咽口水 因为听从顾峰私底下的劝告，昨天才吃过的她，今天就只能看著流口水。 等到顾峰把油锅里的炸鸡捞出，空閒下来，她迫不及待地说道：“上一次在公园里举行的聚会反响特別好，所以这个星期天的英语聚会將以郊游的方式进行。” “那挺好的。” 顾峰现在愈发喜欢这个朝气蓬勃的聚会。 “这个星期天的聚会他们决定把地点会安排在远离市区的景点，你有什么地方想去的可以提出来。” 顾峰对兰周边又不熟悉，他只知道有个相对出名一些的多巴湖，於是提议道：“那就去多巴湖吧。” “多巴湖很远的，去的话得过夜才行，你再想想其他的地方。” “老板，给我一块炸鸡。”他们正说著话，又有其他的学生过来买炸鸡。 顾峰夹起一块炸鸡下到油锅中，说道：“那我也不知道去哪里了，你们决定去哪里我跟著去就行。” “好吧。” 见到顾峰又在忙，赵於乔就走到一旁和顾晓玉说起悄悄话。 顾峰看了她们一眼，朝赵於乔问道：“你等下没別的事了吧。” “没了。”赵於乔摇了摇头。 “那你要不带著阿玉去玩吧，她来兰这么久，到现在哪里都没去过呢。” “太好了。”赵於乔一听，顿时欢呼起来，拉著顾晓玉说道：“阿玉我们走。” 顾晓玉在平时和赵於乔聊天的时候，时常听到她和同学们去玩的事情，早就嚮往不已。 以往她不想让顾峰独自一个人守著摊子，就一直陪在身边。 现在有个擦鞋仔在一旁，她数钱也数过癮了，也就可以安心出去玩了。 “哥，我走了。”顾晓玉把身上的钱袋解下，递给顾峰以后，像只飞向自由的小鸟，跟著赵於乔高高兴兴地离开了。 两人远去的背影欢快且轻盈，充满青春的活力。 这才是少女该有的样子。 顾峰打从心里感到欣慰，嘴角扬起笑意。 接下来，才刚过四点半，人潮才刚开始涌现，剩下的炸鸡就已经销售一空。 顾峰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和张大煒说道：“这就是你以后的工作內容，如果你觉得不喜欢或者不適合的话可以提出来。” 张大煒看到顾峰热到汗流浹背的样子，觉得这个工作还是挺辛苦的。 但这里商贩眾多，人来人往，热闹得很，可比待在沉闷的家具厂里有意思太多了。 更何况在工厂里他还只是个学徒，每天都要面对老师傅们的各种使唤和吆喝，现在他一个人掌管一个摊位，自由自在的感觉让他倍感舒坦。 他立刻回道：“峰少，这工作很適合我，我喜欢。” “那就好。” 顾峰点了点头，对张大煒的表现感到满意。 收拾好摊位之后，两人挑著担子回家。 远远就看到院子外面的空地已经堆满了铁皮、钢管、砖头、水泥和沙子。 顾晓珍正带著几个妹妹玩沙子，笑声不断，见到顾峰迴来纷纷欢快呼喊著。 走进院子，里面还整齐地码放著不少木板以及玻璃。 右半边的院子已经被清理出一大片空地，顾绍华此刻正带著內勤五人组在地上划分位置，为接下来的施工做准备。 顾浩这个大男孩，则兴致勃勃地跟在一旁。 顾峰乐呵呵地和工人们打著招呼，把担子挑到水井准备清洗。 张大煒立刻说道：“峰少，你去歇著，这些我来。” “好。” 顾峰应了声，回房拿上乾净的衣服走进卫生间。 把一身的汗水和油烟冲洗乾净，他一身轻鬆出来，抱著双臂站在一旁饶有兴致地看著正在忙的顾绍华等人。 一会儿之后，同样洗好澡换上一身乾净衣服的苏利亚走进院子。 顾峰隨即朝顾绍华和李秀梅喊道：“爸，妈，我和苏利亚出去了。” “好。” 顾绍华和李秀梅同时应了一声。 为什么都到了吃晚饭的时间，顾峰还带著苏利亚出门，而顾绍华和李秀梅都不觉得奇怪呢？ 那是因为顾峰一早就已经告知，傍晚的时候他有大事要谈，晚饭要去外面解决。 ...... selayang区。 ring road大街，这里有一家名字叫做bioskop nusantara（群岛）的电影院。 顾峰站在气势恢宏的电影院大门口，心中不禁感嘆这不愧是全兰最大的电影院。 一旁的迪马斯適时说道：“pak，虽然我们和这里的abang一向是死对头，但是为了完成您交代的事，我们可是费了不少功夫，这才和他们搭上线。” “你做得不错，等下不会亏待你的。” 迪马斯嘿嘿一笑。 这时候已经过了六点钟，电影正在放映当中，大厅里冷冷清清。 顾峰在逛了一圈之后，说道：“带我去见他们吧。” “好的，请您跟我来。” 迪马斯隨即带著顾峰走出电影院来到街道上。 虽说电影院里没什么人，但是大街上却是车水马龙，人来人往，一片热闹的场景。 眾多的摊位或聚集或分散，占据著街道的各个角落。 而人流多，街边的摊位自然也是生意兴隆。 同样是印尼人聚集的区域，这里和美丽电影院也有所不同。 这里华人几乎绝跡，不仅路上没有华人面孔，就是连两边的店铺里也找不到华人老板的身影。 迪马斯带著几人一路走到街尾，走进一家卖巴东饭的店铺。 巴东饭可以说是印尼最具有特色的美食，而所有卖巴东饭的饭馆都有著相似的装修风格。 这和兰州拉麵以及沙县小吃在中国的模式差不多。 店铺门面绘有色彩斑斕的米南加保传统房屋屋顶的图案，有些店铺还会在店铺前面建造一个这样的屋顶，极具辨识度。 巨大的玻璃橱窗里，数十盘各色菜餚被整齐地高高垒起，像是一面墙一样。 店里更是瀰漫著浓郁的香料气味。 六点过后，在这个年代也就意味著已经过了饭点。 宽敞的店铺里这时只有几桌客人。 其中一桌坐著四个年轻人。 和另外几桌摆满饭菜不同，他们这一桌空空如也，显然是在等人。 迪马斯一看到他们，招了招手，带著顾峰走了过去。 “朱奈迪，我把老板带来了。” 第55章 找个摊位 四个年轻人立刻站起身来。 等著顾峰几人来到桌前，双方人马隱隱形成对峙的態势。 这场景，像极了港片里，两个黑帮大佬带著小弟相约谈判的场面。 黑黑壮壮的年轻人率先开口，朝苏利亚说道：“你好，我是朱奈迪，很高兴认识你。” 苏利亚连忙摆手，指向顾峰：“abang，这位才是我的老板。” 朱奈迪看著顾峰，一脸疑惑。 顾峰笑了笑，拉开身前的座椅，从容不迫地坐下，这才朝朱奈迪问道：“你吃过了没？” 朱奈迪摇了摇头：“还没。” 顾峰点了点头，朝在场所有人招呼道：“都站著干什么，坐吧。” 苏利亚和迪马斯以及胖矮两名手下乐呵呵地坐在顾峰两旁的位置。 朱奈迪和他的三名手下也满是疑惑地重新坐下。 等到他们都坐好，顾峰便朝一旁的服务员说道：“给我们上菜吧。” 隨著顾峰的这句话一出，几名服务员来来回回，不断地把菜端上桌来，直到把一大竹筐热气腾腾的米饭端上才消停下来。 此时桌面上的菜已经多到放不下，不得不叠著放。 顾峰数了一下，加上汤的话总共有二十八道菜。 有仁当牛肉、仁当鸡肉，咖喱牛肉、咖喱鱼、咖喱鸡肉，熬煮到软烂的木薯叶、菠萝蜜，还有各种sambal（辣椒酱）茄子、sambal鸡肉等等。 琳琅满目的食物散发著诱人的香气。 前世，顾峰就对巴东饭甚是钟爱，每一次来到印尼都会光顾至少一次巴东饭馆。 所以，这个时间点，正是飢肠轆轆的时候，顾峰哪受得了这样的诱惑。 “吃吧。” 他朝其他人招呼了一声之后，把右手伸进一旁装著清水的碗里进行清洗。 这年头，在这种全部都是印尼人聚集的地方，饭馆可不像几十年之后那样提供叉子和勺子。 想要吃饭只能用手。 顾峰只好入乡隨俗。 比较好的一点的是，不像其他饭馆还用香蕉叶给客人盛饭，巴东饭馆有给客人提供盘子。 顾峰把右手清洗乾净后，伸手从竹筐里抓了一把饭放到自己的盘子里，接著把自己最爱的仁当牛肉和咖喱鸡抓到盘里，当然不能少了用汤勺舀上咖喱汁浇到米饭上。 用手吃饭，菜倒是好抓，但是饭就没那么容易了。 本来没浇汤汁的米饭还能成团，但是一泡了汤汁以后，只会越抓越散，他在那里抓了半天，根本就抓不起来。 苏利亚瞥到顾峰的窘境，开始教导起来。 顾峰照著做，最后终於把饭抓了起来，但也费了老大的劲。 他现在肚子正饿呢，这样抓半天才吃上一口，更是让人恼火。 最后他乾脆把舀汤汁的汤勺拿来当饭勺用，这才吃得津津有味，嘎嘎香。 不过这举动也让迪马斯以及朱奈迪等人看得目瞪口呆。 说实在，这家饭馆做的咖喱鸡和仁当牛肉相当不错，顾峰吃得很满足。 把油腻腻的右手清洗过后，用小毛巾擦乾，隨后拿起teh manis（甜红茶）愜意地喝著。 迪马斯和朱奈迪几人都知道这顿饭是顾峰这位老板请客，那可是放开了肚子吃，这时候还在往盘子里抓饭。 他们虽然掌控著一条街区，但收到的钱绝大部分都被地方官员拿走，剩下的和手下们一分，到手的也就够他们日常的销。 他们吃一顿巴东饭也就点一个菜一个肉，哪像今天这样二十几个菜任他们吃。 等到顾峰喝掉半杯茶水，几人这才歇下来。 顾峰笑著问道：“不吃了？” “不吃了。” 迪马斯和朱奈迪几人全都靠在椅背上，心满意足地摆了摆手。 顾峰隨即招呼服务员来算帐。 巴东饭馆还有一个特点，饭馆会把他们店里的菜全都端到客人的桌上，客人想吃什么，吃多少就自己拿。 最后服务员会根据盘子里剩下的菜来统计客人吃了多少，然后算帐。 他们这一桌，二十多道菜全部被一扫而空，服务员都省了去统计，直接报了个数字。 六百七十三块。 他们一共九个人，算下来人均才八十块，相当穿越前的十六块rmb。 实在是有够便宜。 饭桌很快被清空，也该到谈事情的时候了。 顾峰笑眯眯地问道：“我要办的事情，迪马斯应该都告诉你了吧。” 吃了人家的嘴短。 朱奈迪在吃了顾峰的这一顿饭后，同时也確定顾峰是一个有油水可以捞的老板，態度也就变得谦虚起来。 他也学著迪马斯喊道：“pak，他说您想在我这条街找个摊位，不知道对不对。” “对的。”顾峰点了点头。 作为地头蛇的他们，別的事或许办不到，但在这条街上找个摊位出来，那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pak，不知道您想要哪个位置以及多大的摊位呢？” “电影院大门口三十米以內，有个能摆得下手推车的地方就可以。” “我保证帮您办好。” “可我刚才在那附近看了一圈，能够摆摊的地方可都被人给占据了。” “没事，我现在陪您去看看，只要是您选中的摊位，我们过去和摊主协商一下，他们就会给你让出来了。” 顾峰一听，心中瞭然。 什么协商，其实就是威逼利诱罢了。 不过顾峰也没有戳破，接著问道：“如果他们不让呢？” “那也简单，我们有办法。” “哦，你们有什么办法呢？” 朱奈迪嘿嘿一笑：“这我们就不方便告诉您了。” 顾峰盯著朱奈迪的眼睛，笑著说道：“我想你们的方法，应该是对那个摊主使些见不得人的手段吧。” 朱奈迪听后一愣，想不到这个华人老板居然能看透他的心思，隨即露出訕訕的笑容：“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顾峰听后暗自摇了摇头。 说实在，他们印尼人对自己人其实更狠。 对华人他们或许只会在暗地里搞些小破坏，让华人知难而退。 但是对他们印尼人，那绝对会动用暴力手段强行驱逐。 顾峰自然不希望自己的摊位是对方用暴力手段抢来的，更不愿意看到有人因为自己而失去生计。 顾峰隨即笑著说道：“我这里倒是有个办法，你可以照著去做。” 第56章 帮我找工人 朱奈迪立刻点头如捣蒜：“好好好，您说什么我们就照著做什么。” 顾峰接著问道：“你们这条街应该还有可以隨意摆摊的地方吧？” “远离电影院的街头街尾没有什么人流，有很多可以摆摊的地方。” 顾峰点了点头：“你帮我在这些地方找一个相对好的位置占下来，我要了。” 朱奈迪愣了一下，这才说道：“这没问题。” 说完他又一脸疑惑地问道：“pak，您不是要在电影院大门三十米以內的摊位吗？” 不止朱奈迪疑惑，就连苏利亚都无法理解，不过他相信顾峰，知道顾峰这么做肯定是有用意的，也就没有开口多问。 “不急。” 顾峰笑笑，摆了摆手，接著说道：“接下来我需要你去把电影院大门三十米以內的所有摊贩做一个调查，把他们的產品价格以及一天的营业额都记录下来。” “好，我知道了。” 朱奈迪听后更加无法理解顾峰的用意，不过他也懒得去理解了，点头答应，然后照著做就得了。 顾峰挥了挥手：“你们去办吧。” 如果只是这点事，那就太轻鬆了，朱奈迪感到有些不可置信，问道：“就这些吗？您还有其他的吩咐吗？” 顾峰想了想：“做调查的时候不要嚇到摊贩们。” “好好，我们绝对不会嚇到他们。”朱奈迪拍著胸脯保证，乐呵呵地带著几个手下离开。 朱奈迪刚一离开，迪马斯就迫不及待地说道：“pak，就这点小事，你让我们去办就好了，何必去找他们呢。” “毕竟是他们的地盘。”顾峰摆了摆手，没有过多解释。 迪马斯一听，也就闭上嘴巴。 顾峰从兜里拿出两张千元大钞，往桌子上一压，推到迪马斯的面前：“这是你们的辛苦费。” 顾峰当然可以给得更多，但他並不想一下就把迪马斯的胃口给养坏掉。 迪马斯满脸堆笑，伸手一把就接过：“pak，非常感谢。” 之前为了五十块还不惜与自己硬碰硬，死活都不肯给，现在只是帮他跑跑腿，不仅吃饱喝足，还有两千块可以拿。 迪马斯感到有些不可思议，完全无法理解顾峰的想法。 不过他可以確定的是，帮华人老板做事就是舒坦啊。 顾峰看著迪马斯三人，问道：“你们也见过苏利亚平时做工的样子，觉得他辛苦吗？” “辛苦。”三人猛点头。 顾峰笑了笑，又问道：“你们会做这样的工作吗？” “不会。”三人又是猛摇头。 苏利亚每天都汗流浹背的辛苦样，他们可是歷歷在目。 这么辛苦的工作，打死他们都不会做。 顾峰耸了耸肩，又问道：“那你们觉得其他人会愿意做吗？” 迪马斯三人面面相覷。 名字叫做德尼的矮个子手下回道：“虽说我们印尼人普遍比较懒，但肯定会有人愿意做的。” 顾峰点了点头，隨后一本正经地说道：“我想请你们帮我找一些能够做这份工的工人。” 又有活干了。 三人一听，顿时喜笑顏开：“好的，包在我们身上。” 顾峰提醒道：“我这可是做生意，可別给我找一些偷奸耍滑的人。” 迪马斯拍著胸脯保证：“pak，您就放心吧。” 顾峰这才点了点头。 顾峰之所以委託迪马斯帮忙找印尼工人，主要是在印尼人的区域摆摊做生意，尤其像这种完全是印尼人的地盘，肯定不能让华人露脸。 他在兰也就认识苏利亚这么一个印尼人。 而苏利亚在兰这些日子，每天早出晚归，就是连邻居都不认识几个。 在这种情况下，要他们两人去哪里找合適且可靠的印尼工人呢？ 无奈之下，顾峰只好委託迪马斯这个地头蛇。 这下，今天的事情算是办好了，顾峰也就不再逗留，一行人离开饭馆。 等回到他们的sungga区，顾峰和苏利亚便与迪马斯三人分开，各自回家。 今天吃了一顿大餐，还拿了两千块，迪马斯三人相当满足，一路有说有笑往回走。 叫做布迪的胖手下说道：“你说这pak顾是不是很奇怪，为了五十块就跟我们做对，死活不肯给。可几百块的饭钱付起来却一点都不心疼，隨手赏给我们的好处更是两千块这么多。” “就是。” 迪马斯连连点头。 德尼若有所思：“这或许就是华人和我们印尼人的区別吧。” “嗯嗯嗯。” 这下，布迪和迪马斯点头如捣蒜。 布迪又是一脸期待地说道：“你说我们要是帮他找到工人后，他们会给我们多少好处啊？” 德尼自信地说道：“我可以肯定的是，绝对会比两千多。” 迪马斯却突然问道：“你们说我们去哪里找人啊？” 被迪马斯这么一问，布迪和德尼都是一愣，彼此对看了一眼。 他们这些出来混的，平时为了树立威信，可是做了不少缺德事，周遭的人对他们可是唯恐避之不及。 名声都臭了，现在却要正经找人做事，这谁能信，谁敢来呢？ 虽然他们刚才满口保证，一口答应下来，可真的要找人，就犯难了。 布迪挠了挠头：“我可不知道。” 就连德尼也是摇了摇头。 没能得到回答，迪马斯嘆了口气。 刚才还有说有笑，现在三人却一声不吭，闷头赶路。 走著走著，布迪突然说道：“不然我们把埃卡他们送过去抵数算了。” 迪马斯瞪了布迪一眼：“亏你想得出来，把他们送过去了，那我们不就成光杆司令了吗！再说了，pak顾要的可是肯干活的人，你觉得就埃卡他们能干得了那么辛苦的活吗？” 布迪想想也是，他们要是能吃苦，也就不会跑来跟著他们混了。 德尼冒出一句：“要不这样，我们把乡下的弟弟妹妹叫来不就行了。” 迪马斯和布迪听后都是一愣。 德尼接著说道：“我是觉得像pak顾这样的老板，以后肯定能发大財，如果我们的弟弟妹妹能跟著他，肯定也能过上安稳的生活。” 迪马斯和布迪听后连连点头。 “可我就怕他们吃不了苦啊。” “反正先送过去，能不能吃苦之后再说。” “对，pak顾只是让我们找人，我们把人找来交给他就算完成任务了。” “如果他们能留下来，那对我们三方都有好处。” “那就这么办，我明天就找人传口信回去。” “对，我也要。” 第57章 用意 顾峰悠然自得地走在月光照耀的街道上。 一旁的苏利亚则是一脸沉思的样子，他实在是想不通顾峰的用意。 见到苏利亚的这副模样，顾峰脸上浮起笑意，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於是，顾峰开口问道：“你有没有发现这么一个现象？” 突然的问话，让苏利亚愣了一下：“什么现象？” “你有没有发现在每一家电影院的大门口附近，总会有那么几家卖预包装零食和茶水的摊位。” 苏利亚想了想后，点点头。 “那你有没有注意到他们这些零食和茶水的价格是多少呢？” “没注意到。”苏利亚摇了摇头，问道：“是贵还是便宜？” 前些天，吃过晚饭以后，顾峰都会带著他到各个电影院视察情况，而他只关心有没有地方能让他们摆摊，从来没有注意到这些细节。 顾峰迴道：“相当便宜，大多都是三五块钱的东西。” 那是真的很便宜，但跟我们又有什么关係呢？ 被顾峰这么绕，苏利亚更是一头雾水了。 顾峰继续说道：“另外我已经打听过这些零食的批发价，也知道了他们的利润大概在百分之二十五左右。” “也就是说他们一天即便能卖几百包这样的零食，营业额达到两千左右，利润也就几百而已。” 说完，顾峰问苏利亚：“你觉得一天几百的利润多吗？” 要是以前，苏利亚肯定觉得多，但是现在，他摇了摇头：“不多，不过是我们二十块炸鸡的利润。” 顾峰又问道：“所以，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让朱奈迪去调查那些摊位的產品价格和营业额了吧。” 苏利亚点点头：“你是想通过调查，算出那些摊位一天的利润，然后找出利润最低的那家？” 顾峰点点头，再次问道：“那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吗？” 苏利亚想了又想，却毫无头绪，只好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次，顾峰开始解释道：“正如你所说的，一天几百块钱，不过是我们二十块炸鸡的利润，对我们来说是小钱。” “我不是还让朱奈迪另外找了摊位吗，到时候我们可以用略高於他们利润的价格，让他们心甘情愿拿他们的摊位和我们的对换。” “他们既能轻鬆拿到他们该赚的收入，还能在其他地方摆摊额外多赚一笔收入。” “我想，这样的好事，应该不会有人拒绝吧。” “这办法太好了。” 苏利亚听完后，恍然大悟，饶了绕脑袋：“我这些天一直都在想，要如何才能把別人占据的摊位拿过来，想破头都想不出任何办法，搞到连睡觉都睡不好，吃饭也吃不香。” 顾峰隨口说道：“那是你阅歷不够多，等你在商场打滚多年后，见识多了，再多想想，也就能想通了。” 苏利亚听后连连点头，只是看到顾峰那比自己还年轻的脸庞，心里不由泛起嘀咕：“他明明比我还小，之前不是还在读书吗，也没在商场打滚过啊，又是哪里来的阅歷呢？” 如果是別人对他讲这些，他肯定认为那人是在忽悠他，但顾峰讲的，他就无条件相信。 另外，他还有其他不解的问题，於是问道：“只是这样的话，我们完全可以自己去做调查，何必让朱奈迪去办。” 顾峰接著解释道：“不像大华和美丽这两个地方，这个地方我们没有任何援助。” “我们自己贸然进入的话，一旦生意火爆以后，势必会引起其他人的嫉妒，难保不会有人在暗中搞破坏，而像朱奈迪这样的abang肯定也会找各种理由来索取钱財。” “而把这事交给朱奈迪去办，让他尝到一些甜头以后，他就会对我们毕恭毕敬，从而將威胁变成我们的保护伞。” “这样一来，既能避免朱奈迪日后对我们的无理索取，还能藉助他来震慑那些嫉妒我们的人，可谓一举两得。” 苏利亚听完，犹如醍醐灌顶，眼睛闪闪发亮。 顾峰看著他的样子，笑了笑。 他之所以要费那么大的劲，循循善诱，把他的计划这么详细地分析给苏利亚听，是为了把苏利亚培养成一名能够独当一面，帮他分担重担的帮手。 苏利亚隨后激动地说道：“按照这个方法，这个月我们绝对能在所有的电影院旁开上一个摊位。” 次日。 经过昨天的工作之后，內勤五人组已经不需要任何指示，他们就已经很默契地把工作处理妥当。 吃过早饭之后。 负责裹粉的三人在屋里接著练习。 而外勤三人组今天则没有时间出去逛街了。 顾绍华把他们召集起来，一起把堆在外面的铁皮和钢管搬到院子里，然后四人开始在清理出来的空地上搭建顶棚。 直到十点他们才停下，换后勤组的在院子里炸制鸡肉。 负责裹粉的三人一直在勤恳练习，今天的速度明显快上不少，相信用不了几天就能达到顾晓玉和顾晓珍的水平。 整个上午，一切有条不紊地进行著。 到了中午出摊的时候，顾晓玉的担子自然而然也就落在张大煒的肩上。 在摊位掌勺负责把炸鸡復炸，真的没有什么技术含量。 只需要一根筷子，再用心观察，就能上岗。 张大煒本来就是个醒目的年轻人，经过昨天的用心学习，他基本学会了掌控油温。 一点的电影即將上映，人潮退却之后，顾峰远离油锅用毛巾擦拭著汗水。 一个年轻人急匆匆跑来：“老板，赶紧给我们炸两块炸鸡。” 顾峰把毛巾往肩上一披，正想走回油锅前。 “峰少，交给我来吧。” 一旁的张大煒却往前一步站到了油锅前，拿起一旁的夹子。 顾峰暗自点了点头，出声提醒道：“调一下煤油炉的火。” 张大煒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把顾峰刚才调到最小的火调大。 接著，他就拿起筷子插进油里。 因为才刚把火调小，所以油温还足够高，筷子旁边冒出来的气泡正是他所要看到的。 隨即把客人选好的两块炸鸡夹到油锅里。 包括顾峰以及那名客人在內，三人的目光都紧盯著油锅里滋滋作响的炸鸡。 大约一分钟后，顾峰提醒道：“可以捞出来了。” 就在顾峰开口的同时，张大煒手中的漏勺也已经下到油锅中，捞起了两块炸鸡。 第58章 买榴槤 张大煒顺手把煤气炉的火调小，又学著顾晓玉把炸鸡装进盒子里，並在一旁舀上辣椒酱，递给客人。 “不错。” 对张大煒的表现，顾峰给予肯定。 张大煒则是露出一抹笑意，看到买冷饮的顾晓玉托著托盘迴来，他又迎上前去。 自从顾晓玉认定张大煒是个擦鞋仔以后，对他的態度就一直很平淡，拿起自己的凉茶后，便任由张大煒把托盘接手。 然后冷眼旁观，看著张大煒像献宝一样把珍多递给顾峰。 “峰少，最近正在上映的《少年十五二十时》，你有看过了吗？” “还没，你看过了？” “是，昨晚和其他几人一起去看了。” “怎么样，好看吗？” “好看，你一定要去看。” “我晚上还得去其他电影院转一转，没时间看。” “要不这样，等下你去看三点的那场，摊位交给我就行。” “等过两天你完全上手以后吧。” 对於张大煒的提议，顾峰倒是觉得挺不错的，只不过他对这类片子並不感兴趣，看到一旁翻著白眼的顾晓玉，笑了起来：“阿玉，要不三点的那场你去看吧。” “我已经和於乔约好了一起去玩。” 张大煒提议道：“那你就明天去看。” 顾晓玉耸了耸肩，不置可否。 閒聊中，客人上门，张大煒把喝到一半的冷饮放在一旁，进入工作状態。 之后的时间，即便是到了人潮涌进，摊位被围得满满当当的时候，都是张大煒站在油锅前。 一下子面对这么多的客人，张大煒多少还是手忙脚乱，不过有顾峰在一旁看著，时不时出声提醒一下，也顺利地应付了过来。 四点半才刚过，炸鸡销售一空，三人收拾收拾便打道回府。 和往常不一样，顾峰今天並没有往回家的方向走，而是沿街向著光明书店的方向走去。 顾晓玉跟在一旁，感到很是奇怪，但她也没有问。 走了两三百米之后，顾峰的鼻子抽了抽，露出一抹迷之微笑。 顾晓玉也是眼睛一亮，惊呼一声：“榴槤。” 顾峰咧嘴一笑：“是的，今晚我们来吃榴槤吧。” “太好啦。”顾晓玉顿时眉开眼笑。 顾峰一家十口人，像是顾绍华、顾峰、顾晓玉、顾晓兰以及最小的顾晓娇，他们天生觉得榴槤是香的。 而李秀梅、顾晓珍、顾浩、顾晓琴、顾晓慧，他们则觉得榴槤是臭的。 顾绍华在和李秀梅谈恋爱时，有次竟然带著李秀梅去吃榴槤。 性格温顺的李秀梅也不懂得拒绝，想著嫁鸡隨鸡嫁狗隨狗，也就硬著头皮吃了下去。 就这样被动地吃了几次之后，她也就喜欢上了。 两人结婚並生儿育女之后，对於顾晓珍这些天生觉得榴槤是臭的孩子，顾绍华就会在他们还小的时候把榴槤餵到嘴里。 就这样被迫地吃了多次之后，他们也就沦陷了。 所以他们一家十口人，没有一个不爱吃榴槤的。 而每年一到榴槤季节，顾绍华时不时就会用货车拉一车榴槤回来，堆在家里像座小山一样，然后一家人围在一起大吃特吃。 现在顾绍华回来了，顾峰终於可以把他心心念念、记掛了好多天的榴槤买回家了。 顾峰以及顾晓兰一脸兴奋，快步走向前面卖榴槤的店铺。 店铺外面摆著几张桌椅，此刻已经坐满了正在大快朵颐的食客。 宽敞的店铺里更是堆满了榴槤，顾峰一走进去，仿佛走进了天堂。 印尼的榴槤没有分什么等级品种，好吃不好吃的都堆在一起，然后按个头大小卖。 一进到店铺，顾峰就问道：“头家，你们这榴槤是哪里的？” “多巴湖那边的。” “怎么卖的。” “大的八十，中的六十，小的四十。” “我艹。”一听这价格，顾峰忍不住爆出一句粗口。 虽说是粗口，但在场的人也都听不懂。 不过老板听他口气，还以为他嫌贵，便说道：“你要是买多的话，可以给你便宜点。” 还能便宜，顾峰彻底无语了，他直接把担子一放，把两个箩筐里的东西都拿出来。 然后他很豪迈地说道：“老板，帮我挑好的大的，把这四个箩筐装到不能再装为止。” 顾峰之所以爆粗，並不是嫌贵，而是太便宜了。 特喵的，大的榴槤顾峰估摸著都有三四斤重，居然只要八十块，折合成前世的价格只要十六块rmb。 十六块rmb只能买一斤的泰国金枕头。 而如果是三四斤重的马来西亚猫山王，那价格就是大几百了。 这么便宜的榴槤，那还不大买特买啊。 老板一听，顿时乐了，心想这是来了个大客户。 不过他看了下顾峰身边，疑问道：“只有两个箩筐啊。” 顾峰转头一看，这才发现身边只有顾晓玉一个人，那张大煒没在店里。 他赶紧走出店铺，这才发现张大煒正捂著鼻子躲得远远的。 这样的情景顾峰见过太多，他笑了起来，快步走到张大煒的身边：“担子给我。” “还是我来挑。”不明就里的张大煒还不肯鬆手呢。 “我拿去装榴槤。”顾峰无奈说道。 “哦。”张大煒这才放手。 顾峰把箩筐里的煤油炉以及摺叠凳什么的统统拿出来交给张大煒，然后挑著空担子回到店铺里。 店铺里，老板正拿著一把开榴槤用的小刀，在满是尖刺的榴槤外壳上敲打几下，觉得好的就丟进一旁的箩筐里。 就这样挑挑拣拣，也是了好一会才把四个箩筐装到不能再装。 总共五十二个，老板一个只算七十块，又抹去零头后，总共是三千六百块，不多不少正掉他们今天营业额的三分之一。 这点钱，洒洒水啦。 顾峰很是豪迈地朝顾晓玉招了招手，背著钱袋的顾晓玉也就很爽快地把钱付掉。 两人手上拿著原本应该装在箩筐里的东西，挑起担子走出店铺，显得颇为狼狈。 张大煒见状，赶紧追过来，想要接过顾晓玉的担子。 顾峰笑著问道：“你不怕臭吗？” “没事，忍忍就好，反正也很近。” 不过顾晓玉看到张大煒手里拿的东西后，最后则是把自己手里拿著的递给他，继续挑著担子。 徒手拿那么多东西，还不如挑担子轻鬆呢。 第59章 盛宴 顾峰和顾晓玉乐呵呵地挑著四个箩筐的榴槤回到家中。 院子外面，早已先他们一步回来的苏利亚已经洗好澡，现在正陪著最小的几个妹妹玩耍。 当他看到这么多的榴槤时，顿时瞪大了双眼。 他还在乡下的时候，榴槤是多到吃不完，可自从来到兰以后，想要吃就得钱去买。 然而那价格却让他始终买不下手，他已经有好多年没有吃到榴槤了。 院子里。 顾绍华正带著林盛斌等人正在忙活。 早上开工的顶棚此刻已经差不多完工，顶棚下面的空地也开始建起炉灶。 顾绍华看到顾峰和顾晓玉挑著榴槤回来，不由得一笑，隨口问道：“哪里来的榴槤？” “回来的路上买的。” “兰的榴槤多少钱？” 顾峰乐呵呵地说道：“很便宜，这么大一个才七十块，这全部也不过三千六百块而已。” 突然响起“哐当”的一声。 正在给钢管加固的袁伟哲一听到这个价格，顿时嚇了一跳，手中的扳手直接脱手掉在地上。 他一脸不可置信地问道：“你说这么点榴槤要三千六百块？” 袁伟哲的这般反应以及用词，都让顾峰觉得事情好像不太对。 不仅如此，在场的工人还都用一种怜悯的眼神看著他。 “我是不是买贵了？” 顾峰弱弱地问了一句后，感觉有些窝囊，又很硬气地补充道：“原价还是八十块钱一个呢。” 顾绍华嘆了一口气：“我去乡下拉一车也不过一两千。” 顾峰一听，倒吸了一口气，他脑海里的画面，那一车可是比这多上好几倍呢。 难道自己被人当水鱼给宰了？ 这时，李秀梅正好从厨房里出来，看到那么多的榴槤，也是惊喜，问道：“哪来的榴槤？” 顾绍华回道：“阿峰买的。” 一听是顾峰买的，李秀梅皱著眉头：“现在的榴槤很贵，这么大的在巴剎里都得卖八九十一个，这么多得不少钱了吧。” “兰的榴槤这么贵吗？”而顾绍华再次被这个价格给震惊了。 虽然这房子是他买的，但他也只是在这里住了几天就去了先达，所以他对大城市里的物价尤其是榴槤的价格根本就不了解。 李秀梅嘆了口气：“不止榴槤贵，很多东西都比瓜拉新邦贵。” 这么说自己並没有被宰咯！ 顾峰在听到李秀梅的话后，眨了眨眼睛，心情顿时好了起来。 他乐呵呵地说道：“贵不贵另说，反正已经买了，今晚大家一起吃榴槤。” 在场绝大多数人都欢呼起来，除了躲得远远的张大煒、张景淳、谭荣峻以及林美丽以外。 晚饭开始前，顶棚终於建好，两个炉灶的基底也已经打好。 照这样的速度，顾绍华预计大后天就能把两个大炉灶建造好。 至於今天的晚饭，很多人都少吃了好几口饭菜。 等到所有人都吃好后，顾峰把今晚的主角搬到院子里，一场眾人期待已久的榴槤盛宴正式拉开帷幕。 所有人也都转移阵地来到院子里。 “煒哥，你们別走，过来吃榴槤啊。” 看著张大煒以及林美丽几人向著院门走去，顾峰喊道。 “晚饭吃得太多了，吃不下了，你们吃。” 张大煒回了一句，跟在另外三人的身后逃也似的窜出院门。 惹得院子里的人哈哈大笑。 像在瓜拉新邦那样，顾峰一家人围在一起。 开榴槤的工作自然是由父亲顾绍华来担任。 郭少华拿了个榴槤放在身前，用块破布垫在满是尖刺的榴槤壳上，拿起一把他刚刚製作的带著尖头的小木棍。 包括顾峰在內，八个孩子的眼睛都死死地盯在这颗榴槤上。 顾绍华一手按在破布上，一手用木棍的尖头刺入榴槤的底部，隨后用力一翘。 “嘶”的一声，坚硬的榴槤就这么被打开成两半，饱满的果肉隨即呈现出来。 这果肉不像金枕头和猫山王那样呈现出鲜艷的黄色，印尼榴槤的果肉大多都是乳白色中带著一点黄。 顾绍华把果肉挑到盘子里，然后把打开成两半的榴槤递给顾峰，他再次拿起另外一个。 这已经开了两房，果肉都很饱满，顾峰喜滋滋地，倒想看看能开出几房来。 顾峰把其中一半放在身前，用两只手的掌心撑著榴槤的两个边缘，用力往下一压，又打开一房。 隨即就传来弟弟妹妹们兴奋的呼喊声：“gucing titong.” 他们之所以会欢呼，是因为这一房只有一颗硕大的果肉。 在印尼，人们会把一房只有一颗果肉的榴槤叫做kucing tidur（睡猫），但一般都会故意用小孩的语气读成gucing titong。 接著，弟弟妹妹们又嚷嚷道：“妈妈这个你吃。” “好，妈妈吃。” 李秀梅笑呵呵地把这颗果肉送到口中。 “妈妈，是甜的还是苦的？” 顾浩一脸期待地问道。 入口微苦，所以李秀梅回道：“有点苦。” 顾浩撇了撇嘴：“那我不要吃这个。” 比顾浩小的四个妹妹全部跟著说道：“我也不要吃这个。” 顾晓玉和顾晓珍则伸手把刚才挑出来的果肉抓到手上，开始吃了起来。 隨后，顾峰把两半榴槤全部掰开，总共开了八房，每一房的果肉都相当饱满。 太值得了。 看著一大盘的果肉，顾峰那个高兴。 而这时，顾绍华已经连续打开了好几个榴槤，他尝了其中的一个后说道：“这个是甜的。” 这下，顾浩、顾晓琴、顾晓兰、顾晓慧、顾晓娇又都欢呼起来，纷纷把手伸向一颗颗果肉。 甜滋滋的果肉入口，他们一个个吃得摇头晃脑，开心不已。 而顾绍华和顾峰在把所有的果肉全都取出来后，都把手伸向带有苦味的那些果肉。 顾峰早已按捺不住，把带有奶油香的果肉送进嘴里。 果肉软糯醇厚，绵密细腻，带著丝丝苦味，一抿就化在口腔之中。 隨著果肉入喉，一股甘甜瞬间瀰漫开来。 顾峰细细品味著其中的滋味，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 这带苦的榴槤比单纯只有甜味的榴槤更加富有层次，让人回味无穷。 当然，这样的风味小孩自然是不懂得欣赏，所以不爱吃。 第60章 你这主意好 另外一边，苏利亚和林盛斌几人围在一起。 虽说苏利亚被顾峰任命为他们的总负责人，但苏利亚谦逊得很，对林盛斌等人相当敬重，所以相处得还算融洽。 几人当中，负责打开榴槤的自然是林盛斌。 而最迫切的苏利亚，在榴槤被打开以后，他还是等到其他人都拿了果肉以后，这才最后一个拿。 多年以后，他终於再次吃到榴槤。 当果肉入口的那一刻，他仿佛一秒回到童年的时光，眼泪都差点涌出来。 当然，这么多的榴槤，全凭老板的眼光挑，自然也就掺杂著不好吃的。 顾绍华又接著打开一个，顾峰在尝了一口后默默地推到顾浩和几个妹妹的面前。 吃了带苦的榴槤以后，再吃这个就觉得不仅没有香味，口感更是寡淡。 但顾浩这些小孩子只要不是苦的，甜甜的他们就觉得好。 等到每个人都吃到满足以后，地上已经布满榴槤壳。 最后统计，苏利亚那边五个人总共吃了十一个，顾峰一家十口总共吃了十三个。 顾峰估摸著光自己就吃了三个的量。 心满意足的他从厨房把水壶提出来，然后捡起一块榴槤壳，往里面倒入一些开水，用手指把水搅一搅后一饮而尽。 这样做的目的是为了避免上火。 据说榴槤肉为阳，榴槤壳为阴。 榴槤热量高，吃了容易上火，而用榴槤壳装水喝就能达到阴阳调和，从而缓解上火的症状。 一场榴槤盛宴让宾主尽欢。 第二天。 朱奈迪只用了一天的时间，就对群岛电影院三十米內的二三十家摊贩做了调查。 终於找出两三家营业额最低的摊位，今天就迫不及待地让顾峰去查验。 吃过午饭，顾峰再次来到群岛电影院。 只不过这一次，他是只身前来的。 大华那边的摊子，有顾晓玉在，所以顾峰可以放心大胆地离开。 但是美丽那边，吴伟浩和焦瑞杰只跟了苏利亚两天，据苏利亚所说，他们表现得並不好。 不仅是顾峰，就连苏利亚都不敢放手把摊位交给他们两人。 还是前天吃饭的那家巴东饭饭馆。 朱奈迪已经等在里面了。 顾峰一进来，就笑著打招呼：“中午好，朱奈迪。” 朱奈迪见到顾峰进来，立刻起身说道：“pak，我们走。” 这么赶！ 大中午的走过来，顾峰原本还想喝口茶，歇一歇呢。 不过对方这么积极，他总不能拖了后腿，也就乐呵呵地跟著朱奈迪离开饭馆。 朱奈迪带著顾峰来到电影院附近。 最靠近电影院大门的旁边，有一块不大的空地，正好给摊贩们提供了摆摊的位置。 顾峰数了一下，这里大大小小总共有十二个摊位。 这个时候还早，距离电影院上映还有一段时间，又是大中午，所以只有零星几个客人。 朱奈迪指向一个卖甜茶、虾饼、果等各种零食的摊位：“pak，那家的营业额虽然不是最低，但最靠近电影院门口。” 顾峰点了点头：“你在附近等一下。” 说著便朝著那家摊位走去。 这些abang的名声在商贩中肯定不怎么样，顾峰可不想引起摊主的误会，所以没有让朱奈迪跟过来。 摊主是一位精瘦的六七十岁印尼老者，此刻正在吞云吐雾抽著烟。 顾峰走上前去：“pak，给我杯甜茶。” “好的。”老者应了一声。 当他看到是一名华人少年时，颇为意外。 毕竟他这一年到头在这里摆摊，见到的华人屈指可数。 老者从一旁拿起一个玻璃杯，往里面舀上一大勺的白砂，再拿起水壶倒进红茶。 用调羹搅拌几下递给顾峰。 他这茶水是用最普通的茶叶加水煮滚过滤而成，和林明旺用各种药材熬煮的凉茶可是天差地別。 当然两者的价格也是相差甚远。 这一杯只要两块五，林明旺的凉茶却要八块一杯。 顾峰从老者手中接过红茶，付了钱。 这里因为空旷，所以没有遮挡的地方，在大太阳底下，顾峰只能儘量往摊位的顶棚下靠。 老者见状，招呼道：“进来坐吧。” 摊位的后面，老者用一块帆布拉起一小片遮阳的地方，底下还摆著一条长凳。 顾峰也就不客气，逕自走进去，坐在长凳的一侧。 逃离了太阳的暴晒，顾峰鬆了一口气。 老者拿起架在一旁的香菸，抽上一口问道：“dek（adik的缩写），你是来看电影的吗？” “不是。” “哦。” “pak，你在这里摆摊多久了？” “从这电影院开业那天起我就过来摆摊了。” “那是老字號了啊，你的生意应该很好吧。” “还过得去。” “一天肯定能赚个一两千吧。” “你看我卖的这些东西，全都只是几块钱的东西，我一天忙到累得半死都卖不到一两千。” “这么少吗？我听说有的摊贩一个月能赚好几万呢。” “別人有可能，反正我一个月也就赚个一万出头。” 在顾峰过来的路上，朱奈迪已经把这些情况告诉了顾峰，知道他一天的利润也就四五百块，一个月最多能赚一万五。 “哎！” 顾峰嘆了一口气，无奈地说道：“pak，我跟你说实话吧，我在街头也摆了个摊位，每天都閒得要死，这才想著过来这里看看还有没有地方可以摆摊。” “那肯定没有位置了。” “你这里忙到半死，我那里又閒得要死。” “你看我都这么大年纪了，我也想閒著，可一閒著就赚不到钱了。”老者也是摇了摇头，颇为无奈。 顾峰突然一拍大腿：“我想到一个好主意了。” 老者一脸惊疑：“什么主意？” “要不我一个月给你一万五千块，然后我们两人互换摊位，怎么样？” 老者一听，顿时愣住。 顾峰隨即解释道：“你每个月除了能从我这里拿到一万五千块，还能在我的那个摊位继续摆摊，轻轻鬆鬆赚个几千块，这样就不用像现在这么辛苦，一个月就能赚到两万块了。” 顾峰这么一说，老者总算是听明白了，他忍不住称讚道：“你这主意好，还是你们华人脑子聪明。” 顾峰笑呵呵地说道：“既然你也觉得这个主意好，要不我现在就把钱给你，我们把这个事定下来？” 第61章 第三个摊位到手 现在就有钱可以拿。 老者一听，立刻点了点头：“好，就照你说的办。” 老者连顾峰是谁，是不是真的在街头有个摊位等信息都没有查证，就这么轻易答应下来。 之所以如此，是因为这年头华人做生意都很讲究信誉。 老者这些年也和不少华人老板打过交道，而这些华人老板每一个都是言而有信的实诚人。 所以他才会这么爽快就答应。 顾峰听后大喜。 老者如此爽快就答应下来，还是挺出乎顾峰的意料，让他精心准备的多种说辞没了用武之地。 顾峰立刻就从口袋里掏出一沓千元大钞，然后说道：“pak，毕竟是长期合作关係，为了確保我们彼此之间的利益，我们还得签个协议。” 签协议？ 老者可不懂这些，不过还是应了声：“好。” “你先等我一下。” 顾峰离开摊位，找到朱奈迪后拿回刚才交给他的那个布包。 布包里不仅有纸笔，还有一个印泥。 顾峰把这些东西拿在手上，又快速返回摊位。 然后，他把纸放在摊位的檯面上，抬手抹去额头冒出来的汗水，开始在上面写下早就擬好的协议。 写好两份后，顾峰问道：“pak，你叫什么名字？” “sinaga（西纳加）.” 顾峰又在两张协议上分別写下自己和老者的名字。 顾峰又把两张协议递给老者：“pak，你看一下，如果没有问题，我们各自按下手印就好了。” 协议的字数不多，简洁明了，西纳加拿来看过一遍，点了点头：“我要在哪里按手印？” 顾峰指著西纳加的名字：“在你的名字上面。” 说著打开印泥放在西纳加的手边。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西纳加隨即用拇指沾上印泥，在他的名字上面按下手印。 顾峰紧接著也在自己的名字上按下手印。 这下，他的第三个摊位到手。 也就意味著距离第二个摊位开业不到十天，他的炸鸡事业將进一步扩张。 事情进展得太过顺利，顾峰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乐呵呵地把其中一张协议以及一万五千块递给西纳加：“pak，这是给你的租金以及协议。” “我现在就把摊位让给你。” 什么都不用做就能拿到这么多钱，西纳加也是喜上眉梢，老脸笑成一朵，立刻就想收拾摊位。 “不急。”顾峰摆了摆手，赶紧制止。 隨后，顾峰把他的计划告诉给西纳加，让他做好互换摊位的准备后，心满意足告別离开。 朱奈迪见到顾峰一脸笑意回来，知道事情铁定是办成了，立刻出声说道：“pak，selamat atas keberhasilan anda(恭喜您成功)!” 顾峰二话不说，直接把五张千元大钞递给他：“这次多亏了你们的帮忙。” 居然有五千这么多！ “pak，非常感谢。”朱奈迪眼睛都亮了，喜滋滋地收下。 顾峰摆了摆手，接著又说道：“以后我的这个摊位，每天除了固定上交的营业税以外，我会另外再给你五十块，当作你的酬劳。” “pak，以后您就是我的老板，您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朱奈迪没想到还有这等好事，激动得语无伦次。 ...... 隔天。 顾峰挑著担子回到家中。 刚一进院门，正在院子里忙著製作移动摊位的顾绍华就说道：“阿峰，炉灶我给砌好了，你去看看吧。” 顾峰一听，脸上就露出笑容，喜滋滋的走到两个炉灶的前面。 用红砖和水泥砌筑而成的炉灶齐腰高，上面架著两个崭新硕大的铸铁锅。 和他前世乡下老家的柴火灶一模一样。 小时候回乡下过年，他都会跑去田里挖一些红薯，塞到满是炭火的灶膛里。 他不禁蹲下身来，朝炉灶口望了望。 “满意吗？” “满意，万分满意。” 炉灶砌好，產能立刻得到巨幅提升，產量不足的问题彻底得到解决。 位於群岛电影院的第三个摊位也到了开业的时候。 同时，也意味著他可以肆无忌惮的扩张了。 顾峰吃过晚饭，独自一人走出院门，按照李秀梅给的指示，走了十多分钟后，来到一栋屋子前面。 当屋子的主人听到敲门声，出来开门的那一刻，他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热情地招呼道：“头家，你怎么来啦？” “冒昧前来，没有打扰到你们吧。” “没有，没有，快点进来。” 说著，他便把顾峰让进屋子里。 “你母亲向我要地址的时候我还觉得奇怪呢，原来是你要来找我。” “是不是觉得很意外？” “確实挺意外的，我天天在巴剎摆摊，你要找我的话，早上去拿鸡肉的时候不就能见到了。” 说著，张立明又隨口问道：“你还特地跑一趟，是不是又有好事益我啊？” 顾峰摇了摇头：“你每次都能精准地猜到我的来意，真没意思。” 这都特地找上门了，张立明已经做好了有好事上门的准备。 但是亲耳从顾峰的口中得到確认，还是忍不住一喜。 两人说著话，张立明把顾峰领到客厅。 顾峰隨意打量了一下，发现张立明的家里明显阔气不少，不仅有唱片机、录音机，还有一台崭新的双门冰箱。 要知道顾峰他们家最值钱的，就是那台差点被抄家带走的缝纫机，连一台收音机都没有。 张立明朝里屋喊道：“阿红，来客人了，把家里的水果洗洗。” “好。” 伴隨著声音，一名中年妇人从里屋走出来。 顾峰率先打起招呼：“你好，头家娘。” “好好，你先坐。”张艷红带著笑脸招呼著，径直走向冰箱前面。 张立明也乐呵呵地招呼道：“坐、坐。” 两人分別落座，隨即閒聊起来。 “听说你父亲回来了？” “是的，几天前回来了。” “听说还带了好些个工人，这是准备在兰大展手脚了吧？” “正是如此。” “你们家可不得了，父子两人都是大老板。” 顾峰摆了摆手：“距离成为大老板还早著呢。” “你现在特地来找我，按这情况发展下去，我看也不远了。” 顾峰想想，好像也是这么一回事，也就笑著默认了。 隨口问道：“头家，你老家是哪里的？” 张立明笑呵呵地回道：“和你一样都是广东的，不过我是陆丰的。” 顾峰用不太標准的客家话问道：“恁你就系客家人囉？（那你是客家人咯？）” “系囉！” ...... 一会之后，张艷红把洗好並且切好的水果端上桌。 “来，吃水果。” “谢谢。” 张艷红看著顾峰一副乖乖仔的样子，问道：“你是阿强的同学还是朋友，之前都没见过你呢。” 第62章 商定 阿强的同学、朋友？ 顾峰愣了一下，知道对方是误会了。 而张立明则赶紧说道：“阿红，他可不是阿强那臭小子的同学朋友。” “那他是？” “他就是我们鸡摊最大的客人，也是现在兰最出名的炸鸡摊的老板啊。” 王艷红大吃一惊。 眼前这和自己儿子差不多一样大的少年，居然就是张立明天天念叨的炸鸡摊的老板！ 这让她感到不可思议。 而张立明之所以会天天把顾峰拿出来念叨，是因为他家阿强比顾峰还大一些。 但他家阿强既不愿意读书，又不想去他家鸡摊帮忙，整天游手好閒，只知道玩乐，和顾峰一比那是天差地別。 所以他现在每次看到自家儿子那不成器的样子，就会以顾峰当榜样，把儿子教训一顿。 王艷红也赶紧改口：“原来是顾老板，不好意思啊，来吃水果。” “好。” 顾峰也不客气，拿起叉子，把一块黄灿灿的芒果送进嘴里。 这些水果刚从冰箱里拿出来，冰冰凉凉的，在这个时候吃，真的很爽口。 看来也该给家里买个冰箱了。 一边吃一边閒聊，直到满足以后，顾峰把叉子往旁边一放，该到说正事的时候。 也没有任何的铺垫，顾峰直接说道：“头家，后天你帮我准备一百五十只鸡。” “哐当。” 张立明正拿著叉子往口中送水果，冷不防的听到这话，顿时嚇了一跳，连手中的叉子都拿捏不住，掉了下来。 平常的日子，他一天也不过才卖出一百五十只鸡，那还是加上顾峰拿的六十只。 现在一下从每天六十只，直接提高到一百五十只。 这么突然之间，他能不嚇到吗。 “好好好。” 他忙不叠地点头，都忘记了高兴。 “另外，你还得要儘快多找一两个工人了。” “是是是。” 刚说出口，他就反应过来，说道：“没关係，我让家里人帮帮忙，也能应付得过来。” “你们应付不过来的。”顾峰摇了摇手：“一百五十只只是目前的需求量，后续还会逐步提高。” 还会逐步提高！ 张立明这下坐不住了，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前倾斜：“你把你的计划具体和我说说。” 顾峰笑了笑：“我打算在一个月之內在兰所有的电影院旁都开一个炸鸡摊，而每一个摊位需要最少五十只鸡。” “兰有多少家电影院？” “总共十二家。” “也就是说你总共要开十二个炸鸡摊！” “是的。” “十二乘以五十，一天最少六百只。” 张立明算了下，立刻说道：“好，我抓紧找工人。” 顾峰接著问到最关键的问题：“我还得和你確认一下，这么多的量，到时候你这里能不能供应得过来？” 张立明这才意识到，这確实是个大问题，刚才只顾著震惊，都忘了这事。 童子鸡的需求相对较少，大多是供应给餐馆，所以养鸡场饲养的並不多。 顾峰现在每天拿的六十只，他都要跟两三家养鸡场拿货才足够，以后每天更是达到六百只，他估计得把市面上所有的童子鸡都调过来才够。 当然，如果顾峰每天都能保证这样稳定且庞大的量，养鸡场肯定会专门为顾峰加大饲养规模来满足他的需求。 张立明略作思索后说道：“我明天就把你的情况和养鸡场说一下，让他们加大饲养童子鸡的量，大概七周以后就能稳定供应。” 童子鸡饲养周期相对比较短，从鸡仔到出栏只不过七周。 “在这之前我只能四处去收集，儘可能满足你的需求，不过价格可能会比平时要高上一些。” 顾峰也明白这个道理，市面上就那么多货，你想要多拿，就必须得多付钱，於是点了点头：“没事，只要保证充足的供应，前期贵上一两成都没关係。” “那就没问题了。” 顾峰能让出一两成的利润，张立明就好操作了。 作为供货商，张立明可是比谁都清楚顾峰这炸鸡摊到底有多赚钱，即便让出这一两成，还是能赚到盆满钵满。 更不用说，等到养鸡场专门为顾峰养殖的童子鸡出栏以后，价格不仅会回调，还会比现在更低，顾峰的利润也將进一步扩大。 当然，对於顾峰来说，这么大的量，他想要节省成本，获取更多的利润，最好的办法是直接和养鸡场拿鸡，然后自己杀。 只不过这样的话，他还得另外找场地以及请工人，既要费，金钱还得耗费精力去管理。 还不如让出一些利润，把这些繁琐的活外包给別人，反而更省事、更高效。 隨后，两人就相关的问题进行了一番详谈，把一切都商定下来，顾峰便起身告辞。 把顾峰送出院门，张立明这时才缓过神来，喃喃说道：“这下可是发財了。” 他怎么也想不到一个月前只是多嘴问了一句，今天就能有如此大的收穫。 內心的激动让他忍不住手舞足蹈起来。 等他乐呵呵地回到客厅，王艷红嘆了口气：“和阿强一样十八九岁，生意就做得这么大，赚那么多钱，难怪你每天都会骂阿强。” 张立明纠正道：“什么十八九岁，他今年才十五。” 王艷红大吃一惊，隨后愤愤说道：“阿强这死孩子，以后你別只是用嘴巴骂，要用棍子打，知道吗。” 张立明点了点头：“他要是再不肯干活，我打断他的狗腿。” 王艷红忍不住说道：“你看顾老板长得又高又好看，要是能当我们的女婿就好了。” 他们家还有两个女儿，大女儿的年纪和顾峰差不多。 张立明笑了笑：“他们才几岁。” 王艷红眼睛一亮：“就是要趁他年纪还小，还没有其他心上人的时候，让他和阿芬多培养感情，这样就可以早早绑住他的心啊。” 张立明一想，觉得这话確实很有道理，也动了心，点了点头。 王艷红接著说道：“他和我们有生意来往，你就可以想办法让他和阿芬多见面，年轻的男女相处在一起，感情自然就培养起来了。” 终於，张立明拍板说道：“好，我想办法。” 第63章 出游抽钥匙 周日早上九点钟。 今天又到了参加英语聚会的日子。 作为头家的顾峰，终於可以忙里偷閒出去游玩了。 穿上一身清爽的衣服，顾峰来到院子里的摩托车旁，把钥匙插进钥匙孔后，用力拍了拍坐垫。 前世，家里买的第一台摩托车是国產的宗申摩托。 小的时候在父母的怀抱里坐著它出行，高中学会骑摩托车后又骑著它四处游玩。 后来到了报废年限后送给乡下亲戚，二十多年的光阴，车身依然泛著光泽，运行良好。 顾峰过年回去乡下的时候偶尔还骑上一骑。 而眼前这辆，是本田的benly cb92 super sports，据顾绍华所说，这是世界首款搭配4行程125cc风冷並列双槓引擎的摩托车。 顾峰把摩托车推出院子，跨步坐上坐垫，轻轻一拧钥匙。 “噠”的一声，仪錶盘上的指示灯亮了起来。 这辆摩托车配备脚踏启动和电子启动两种方式。 作为正港的男子汉，顾峰当然是选择更有仪式感也更具有衝击力的脚踏启动。 顾峰把右脚搭在起动杆上，微微起身，然后用力一脚踩下去。 “咔噠”一声，曲轴立即做出回应，双槓引擎瞬间甦醒，摩托车隨即发出平稳且富有节奏的“突突”声，车身也隨之传来一阵细腻的震动。 这种强劲的反馈太带感了，可不是那些小排量自动挡摩托车所能比擬的，顾峰嘴角勾起一道弧线，一下就喜欢上这种感觉。 隨后，左手轻握离合器，右脚脚尖轻点变速杆掛上一档，最后左手鬆开离合器的同时右手拧动油门。 摩托车发出低沉的轰鸣声，带著顾峰平稳地向前驶出。 大华电影院。 冷冷清清的大门口，赵於乔身穿一袭淡黄色的小洋装，亭亭玉立。 当轰鸣的摩托车声传来，顾峰骑著摩托车的身影隨即出现在她的视线之中。 那挺拔的身躯，俊朗的外貌，端坐在线条硬朗的摩托车上，像极一名策马扬鞭的少年英雄。 赵於乔的脸上隨即扬起一抹笑意。 摩托车缓缓停在赵於乔的身前，顾峰单脚支地，看向赵於乔。 “等很久了吗？” 赵於乔摇了摇头：“没有。” 顾峰朝她甩了下头：“上车。” “好！” 赵於乔轻快地跨坐在摩托车后座，正要张开双手往前抱时，突然想起坐在前面的不是自己大哥。 她不由得踌躇起来，双手一时不知道要放哪里。 顾峰迴头问道：“坐好了没？” 最后，她只好伸手抓著顾峰腰间的衣服，这才回道：“坐好了。” “那我们就出发了。” 说完，顾峰催动油门，摩托车带著两人向著前方驶去。 不一会，他们便来到richard张建松的豪宅。 这时的庭院里已经停了十多辆摩托车。 少男少女们也都聚集在庭院，三五成群聊著天。 他们这次聚会是要外出郊游，所以约好了先在张建松家里集合，然后再一起出发。 顾峰把摩托车停好后，和赵於乔融入到其中。 两人这是第三次参加聚会了，顾峰也已经和绝大部分的人有过一定的交流，所以他很热情地和眾人打著招呼。 “jenny。” rosa温佳欣见到两人到来，朝赵於乔挥了挥手。 “rosa。” 赵於乔欢快地应了一声。 隨即她们两人便聚在一起，有说有笑地聊了起来。 顾峰摸了摸鼻子，他发现了一个很奇怪的问题。 第一次见面时，温佳欣对他很热情，对赵於乔很冷淡。 可第二次，他就发现温佳欣的態度来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对他变的冷淡，转而对赵於乔热情起来。 就像现在也是，连声招呼都没打，完全无视他。 顾峰耸了耸肩，完全搞不明白这些女孩子的心思。 而温佳欣之所以有如此的转变，也是因为第一次聚会过后，张建松对她所说的那些话。 为了能够藉助赵於乔父亲的威望，帮助张建松的父亲顺利把兰商会建立起来，温佳欣便决定和赵於乔打好关係。 至於她对顾峰的態度，温佳欣原本也只是想要借顾峰来刺激张建松，现在也没那个必要了，態度自然也就冷淡下来。 这之后，又陆陆续续有骑著摩托车以及脚踏车过来的少男少女。 直到所有人都到齐后，就到了紧张刺激的抽钥匙活动。 他们这次要去举办聚会的地方叫sembahe（森巴海），是兰最著名的旅游景点，距离市区有个三四十公里远。 通常去玩的话都会相约组团租一辆客车前去，但年轻人更喜欢骑摩托车前去。 当然，摩托车对一般家庭来说还是奢侈品，只有家境富足的年轻人才有摩托车可以骑去。 不过，参加他们这个英语聚会的少男少女，家境大部分都很富足，所以他们便决定骑摩托车前去。 当然，那些家里没有或者还不会骑摩托车的少男少女，自然就需要有人载他们过去。 这样的情况下，如果任由他们自由选择，最后肯定会有不少男生被剩下。 毕竟会骑摩托车的男生都会选择载女生。 所以，为了公平起见，谁载谁的决定权將通过抽钥匙来决定。 运气好，身后载的是女生。 运气不好，就只能接受男生的熊抱了。 当然像顾峰和赵於乔以及张建松和温佳欣这些已经成对的除外。 接下来，佣人把一个盖著盖子的大箱子搬到张建松的面前。 隨即，张建松笑呵呵地说道：“来，大家把钥匙都丟进来。” 那些骑摩托车过来的男生一个个雄赳赳地走过去，把车钥匙从开在盖子中间的圆孔丟进去。 极少数骑摩托车过来的女生则相对靦腆，但也把钥匙丟进去。 顾峰在一旁乐呵呵地看著，觉得这抽钥匙的方式实在有意思，如果不是有了赵於乔同行，他都想把钥匙丟进去。 等到没有人再上来以后，张建松宣布道：“抽钥匙现在开始，请大家排好队，有序上来。” 突然，有个叫aron的男生吼了一句：“还有人没有把钥匙投进去。” 张建松回道：“该投的都投了。” “我可是算过了，总共有二十三辆摩托车，可是刚才只有十九个人投了钥匙。” 说著，aron更是一指顾峰：“andy他骑著摩托车过来，他就没有投。” 张建松解释道：“andy和jenny是一起的。” aron不依不饶：“不行，既然要公平，每个人都要投。” 而他的话也引起了其他人的共鸣，纷纷笑著附和道：“没错，大家都要投。” 更有人开始起鬨道：“andy、andy、andy......” 顾峰没想到好好的看戏，这瓜会落到自己的头上。 面对眾人的起鬨，他嘴角扬起笑容：“好，我投。” 第64章 那是我的钥匙 顾峰悠哉游哉走向箱子。 他的这一举动，顿时让起鬨的人群兴奋不已。 温佳欣看到这一幕，朝一旁的赵於乔调笑道：“jenny，andy要是把钥匙给投了，你们两人就得跟別人配对了。” 赵於乔却笑容满面：“没关係，这样才公平呀。” 虽说投钥匙的是顾峰，但赵於乔也是关係人。 不过这么热闹的氛围，她更乐在其中，跃跃欲试，心想自己一定能抽出顾峰的摩托车钥匙。 顾峰走到箱子前，装模作样，伸头从圆孔看了一眼箱子里面。 “我投了啊！” 说著，顾峰就把钥匙贴著圆孔投了进去，转身迈步。 “等下。” 似乎想到什么，顾峰又突然回身，伸手进箱子里，把所有的钥匙搅了个天翻地覆，这才满意地走回赵於乔的身边。 他的这一番举动，又引起眾人的哈哈大笑。 张建松见到顾峰居然真的把钥匙给投了，只能无奈地说道：“既然andy都已经投了，我总不能例外吧。” 说完，他也走到箱子前，把手上的车钥匙给投了进去。 而他的这一个动作，顿时又引起一阵阵欢呼声。 赵於乔赶紧和温佳欣说道：“等下我们一定能抽到他们的钥匙的。” “嗯。”温佳欣隨口应了声，好像並不是很在意的样子。 刚才吼出那一嗓子的aron顿时一脸奸计得逞的样子，用肩膀撞了撞一旁的同伴：“你看，这下我们不就有机会载到jenny和rosa了吗。” 一旁的同伴嘿嘿一笑：“还是你小子坏。” 然后两人笑得跟偷了腥的猫一样。 赵於乔和温佳欣是他们这群英语爱好者成员里最漂亮的两个女生，是所有男生公认的女神。 虽说两人的身边分別有顾峰和张建松，但並不妨碍其他男生对她们的肖想。 如果在等下的抽钥匙环节中，万一两人当中的其中一个抽到自己的钥匙，那不就是天赐良机。 这一路能和美人相伴，那不是羡煞旁人。 自己再努力爭取爭取，搞不好还能虏获芳心呢。 这下，连张建松都把钥匙投了进去，另外那两名有伴的男生也只好乖乖把钥匙投进箱子。 完了以后，张建鬆开口问道：“现在总该可以抽钥匙了吧。” “可以了。” 回应他的，是男生们迫不及待的声音。 张建松笑了笑，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喊出第一个名字：“rowe.” “我在。” 隨著声音，一名五大三粗的男生从人群里走出。 在场所有有摩托车的男生全都露出惊恐和担忧的眼神。 rowe一脸憨笑，乐呵呵地走到箱子前，把手伸进箱子里。 “rowe，你可不要抽到我的啊。” “rowe，我请你吃好吃的，求放过。” “拜託拜託，千万不要抽到我的。” 那些有摩托车的男生死死地盯著rowe的手，开始大喊大叫起来。 等到rowe把钥匙从箱子里抽出並高高举起。 “不是我的。” “太好咯” 现场又爆发出一阵欢呼。 唯有那名不幸被抽到钥匙的倒霉蛋一脸落寞。 现场的女生们也被这样的氛围所感染，一个个乐不可支。 接下来，张建松又喊道：“ruby。” 这下，上去抽钥匙的是一位颇有姿色的少女。 和刚才的反应截然相反，那些男生们一脸期待，纷纷喊道：“抽我的、抽我的。” 眾目睽睽之下，ruby一脸娇羞地从箱子里抽出一把钥匙。 结果自然是响起一片惋惜声。 唯有那名被抽到钥匙的男生喜笑顏开。 活动就这么进行著，顾峰乐呵呵地看著，並不担心自己的钥匙被其他人给抽走。 突然，又有人大吼了一声：“不行，名单上没有jenny和rosa，难道要让她们等到最后才抽吗？” 这一声，又得到其他人的附和。 张建松一听，耸了耸肩：“那好吧，下个就由rosa上来抽吧。” 听到下一个是温佳欣，那些还没有被抽到钥匙的男生，他们的激情彻底被激发，发出震天的欢呼。 温佳欣今天穿著一件粉红连衣裙，如娇艷的玫瑰一般引人注目。 她来到箱子前，笑盈盈地注视著眾人，说道：“我要抽了哦。” “好。” 在如雷般的回应声中，温佳欣把手伸进箱子。 场上一下变得鸦雀无声。 那些男生都在心里默默祈祷著能够抽到自己的钥匙。 然而，当温佳欣把手从箱子里抽出並打开以后。 那些男生顿时像泄了气的气球一样。 张建松则一脸吃惊的样子：“居然是我的。” 不过有人看那钥匙和自己的很像，不死心地喊道：“rosa，去试试看是不是richard的。” “好吧。” 温佳欣便走到张建松的摩托车旁，把钥匙插进钥匙孔，顺利启动了车子。 “哎。” 这下所有人都死心了。 当然，男生们想要让女生抽到自己的钥匙，女生们肯定也想抽到自己喜欢的男生的钥匙。 赵於乔已经看到好几个女生因为没有抽到自己心仪的男生的钥匙，一脸懊恼的样子。 现在，面对一箱子的钥匙，她已经没有信心能从中抽到顾峰的钥匙了。 看到温佳欣如愿抽到张建松的钥匙，赵於乔也跟著高兴，同时也为自己感到担心。 就在场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温佳欣的身上，顾峰靠向赵於乔的身边，悄声说了一句话。 赵於乔一听，顿时眼睛一亮，忍不住抿嘴一笑。 张建松又笑呵呵地问道：“接下来轮到jenny好不好？” “好。” 刚才已经萎靡的那些男生，顿时又跟打了鸡血一样亢奋起来。 见状，赵於乔也就轻快地走到箱子前面。 少见的，她的脸上带著一丝促狭的笑意：“我开始抽了。” 说著，赵於乔把手伸进箱子，把剩下的钥匙缓缓地搅动了几下之后，这才把手抽出来。 已经失去了温佳欣，赵於乔就是他们最后的希望，每一个人都屏气凝神，祈祷著她手里抓的钥匙是自己的那把。 在万眾期待中，赵於乔打开手掌，把钥匙展示在眾人的面前。 “扑街！” “没天理啊！” “老天没开眼啊！” 隨即响起各种咒骂和哀嚎声。 接著，又传来一道恶狠狠的声音：“谁，那钥匙是谁的。” 顾峰笑吟吟地说道：“各位，不好意思，那是我的钥匙。” 第65章 郊游 一听是顾峰的车钥匙，眾人是惊愕不已。 “这怎么可能，rosa抽到richard的就算了，怎么连jenny也抽到andy的。” “该不会是作弊了吧。” “可我看不出他们有作弊啊。” ...... 赵於乔之所以能抽到顾峰的钥匙，当然是因为顾峰作弊了。 顾峰之所以那么自信地把钥匙投进去，是因为装钥匙的箱子是用竹子编制的，而他知道这种箱子上面的开口处必定是有缝隙的。 当顾峰把钥匙贴近圆孔的时候，他並没有把钥匙投进去。 而是在他把手伸进箱子里搅动钥匙的时候，才趁机把钥匙插在缝隙中。 他之前在赵於乔身边说的那句悄悄话，就是告诉赵於乔怎么拿到钥匙。 这么隱蔽的手法，眾人自然是无法发现顾峰作弊，只能自嘆命运不公。 在这之后，另外那两个有伴的就没有那么好命了，他们的钥匙都被其他人给抽走了，一个还是被男生给抽走的。 抽钥匙结束，也就到了出发的时候。 在走向摩托车时，张建松凑过来，问道：“你该不会作弊了吧。” 顾峰迴道：“彼此彼此。” 隨即两人心照不宣地笑了笑。 这箱子是张建松准备的，温佳欣又精准抽到他的钥匙，他们不作弊才怪。 101看书1?1???.???全手打无错站 一阵阵的轰鸣声响起，伴隨著欢声笑语。 二十三辆摩托车鱼贯开出庭院，浩浩荡荡向著目的地进发。 年少追风，还有佳人作伴，那种发自灵魂深处的喜悦，让他们的脸上不自觉地掛上笑容。 而顾峰自从穿越以来，他就一直忙著炸鸡的生意，基本没有什么娱乐以及社交活动。 唯有参加这个聚会，才让他有了玩乐的机会，身心得到放鬆。 摩托车一路从城市开到郊区，道路上的行人车辆变得稀少，他们的车速也跟著提了起来。 赵於乔光是抓著顾峰腰间的衣服，开始感到不安全，最终她不再犹豫，张开双手抱住顾峰的腰。 除了爸爸和大哥，她这是第一次这么亲密地触碰到异性。 赵於乔的心跳莫名加速，娇嫩的脸庞不由地泛起红晕。 她暗自吐了吐粉嫩的舌头，心想好在没人看到。 顾峰呢，虽然有所准备，但突然之间感受到腰间以及后背传来的温软触感，还是让他猝不及防，青涩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 隨即，他的嘴角就勾起一道弧线。 等到摩托车驶入一片林区之后，阵阵嬉闹声传来，他们来到了此行的目的地。 只见一条宽敞的河流横跨在他们的面前。 这片河里遍布著大大小小的石块，河水浅缓，清澈见底。 两岸绿树成荫，微风徐徐。 在每一天都是酷暑的印尼，这里確实是一处很好的避暑胜地。 此时，已经有不少人来到这里，岸边和河里都是他们嬉戏的身影。 停好摩托车后，眾人纷纷行动起来。 男生们有的用石块搭建炉灶，有的四处寻找枯枝。 女生们则在树荫下铺上帆布，开始布置营地。 和以往的聚会不同，这次的聚会並没有主题，主要是游玩为主。 当然彼此之间的交流还是需要用英语。 等到男生们搭建好炉灶之后，也就到烧烤吃sate（沙爹）的欢乐时光。 印尼人的传统沙爹，是把鸡肉、鱼肉、牛肉、羊肉和海鲜等食材串成一串串，用炭火烧烤后，再搭配秘制的沙爹酱食用。 而这次由张建松准备的烧烤食材，除了上述的那些，还有华人必不可少的猪肉。 在隨后分配炉灶的时候，顾峰、赵於乔、张建松、温佳欣以及另外四个男女分到一起。 对於野外烧烤，顾峰印象最深刻的莫过於那些烤鸡翅。 之所以印象深刻，並不是烤得有多好吃，而是因为烤得黑乎乎的外表，里面的鸡肉却还连著骨头带著血丝，吃到嘴里是惊喜连连。 不过现在的他已经不同於往日，在油锅前炸了那么多天的炸鸡，他已经彻底学会了掌握火候，厨艺有了长足的进步，烧烤自然也就不在话下。 八人围成一圈，纷纷把肉串放在烤架上。 在等待的过程中，他们谈天说地聊起天来。 能够和张建松分到一组，另外四个男生女生的英语水平自然是相当高的。 他们全程都在用最流利的英语聊天，顾峰即便这些日子下了苦功自学英语，但也只是杯水车薪，根本就跟不上他们的节奏。 无奈，他只能掛著礼貌而不失尷尬的微笑默默地听著，一边注意著烤架上的肉串。 一会之后，他把自己的肉串翻了个面。 然后他发现张建松还在那里侃侃而谈，其他人则兴致勃勃地听著，没人关心他们自己的肉串。 顾峰就用英语提醒他们该把食材翻面了。 “everybody，let's make the food another side.” 其他人听后都是一愣，一脸疑惑地看著顾峰。 顾峰知道肯定是自己的那句英语表达得不够准確，但他也想不出更准確的说法，只能用行动来表达。 於是他伸手把自己的肉串翻了个面。 赵於乔明白了过来：“oh，flip the food.” 其他人恍然大悟，也纷纷跟著把各自的肉串翻了个面。 接著，这些人又开始聊起天来，不再顾著肉串。 顾峰耸了耸肩。 好吧，反正这样的高端局，自己这青铜是无法参与的了，那就专心帮他们顾好肉串得了。 於是顾峰就说道：“你们安心聊天，所有的沙爹都由我来烤。” 眾人一听，纷纷表示感谢。 他们这些娇生惯养的少爷小姐，哪会什么烧烤，有人能代劳，自然是再好不过，高兴得很。 身旁的赵於乔则靠近身子，小声用华语问道：“你这样会不会很辛苦？” 顾峰一本正经：“我可是闻名兰的炸鸡小王子，烤这点沙爹，洒洒水啦。” 赵於乔抿嘴一笑。 隨后，在顾峰的精心照看之下，烤到恰到好处，香喷喷的沙爹出炉了。 顾峰先是把几串烤得最好的递给一旁的赵於乔：“这几串可是我精心为你烤的，吃吧。” “谢谢。”赵於乔笑眯眯地接过。 接著顾峰又把几串递给紧挨著赵於乔的温佳欣：“rosa，你的沙爹。” “谢谢。”温佳欣一脸平静地接了过去。 顾峰心里不免有些嘀咕：“我是哪里得罪她了吗？” 想不明白，他也就不想，挨个把所有的沙爹都分完。 而其他人在接到沙爹以后，不论男女都报以微笑和感谢。 这沙爹看著比餐馆里烤出来的还诱人，眾人迫不及待地沾上浓郁的沙爹酱吃起来。 怎么会这么好吃。 沙爹入口，每个人都露出震惊的表情。 第66章 山洪来了 肉串烤到恰到好处，软嫩多汁，充满炭火香却没有任何焦味。 印尼卖沙爹的餐馆、路边摊多了去了，顾峰这烧烤的水平怕是没有几家能比得过。 其他人称讚连连，满是惊奇。 赵於乔却觉得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要知道顾峰可是能做出全兰甚至全印尼最好吃的炸鸡。 “andy，再帮我们多烤一些。”就连张建松这位大少爷吃完手上的肉串之后，都忍不住提出要求。 “好！” 看到別人吃得香，顾峰心情也跟著大好，爽快答应下来。 挺拔的身躯，专注的神情，加上帅气的脸庞。 这是顾峰在烧烤时的样子。 另外两位女生虽然在聊著天，但目光却早已偷偷落在顾峰的身上。 烧烤结束之后，所有人围坐在一起，吃著女生们把各种水果切成小块做成的rojak（罗惹）。 张建松和另外一个叫做peter的男生各自拿了把吉他，唱起时下最流行的披头士的歌曲。 两人连续弹唱了几首之后便开始邀请其他人上台。 会弹吉他的就自弹自唱，不会弹的就由张建松他们帮忙伴奏。 欢歌笑语，不管唱得好不好，都能得到眾人热烈的掌声和称讚声。 就连赵於乔都上去献唱了一首。 虽说唱功不好，但胜在有一副清亮的嗓子，加上人气高，一曲唱罢，那掌声、口哨声、叫好声是震天响。 惹得小姑娘一脸娇羞。 等到赵於乔回到身边，顾峰给她竖起大拇指：“华语歌坛下一个天后就是你了。” 赵於乔笑盈盈：“你不唱两首吗？” 顾峰摇了摇头：“我只会唱华语歌。” 赵於乔立刻转头朝张建松问道：“andy可以唱华语歌吗？” 张建松应道：“可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好吧。” 顾峰也就不再推辞，起身走到场中央，接过张建松递过来的吉他。 大学室友为了追学妹，特地买了把吉他，最后的结果是顾峰学会了。 不过十多年没弹，指法虽然还在，但现在也只记得那么一两首歌了。 隨意弹奏了几下找回手感，顾峰隨即唱道： 长亭外 古道边 芳草碧连天 ...... 一曲唱罢，再接一曲。 明天你是否会想起 昨天你写的日誌 明天你是否还惦记 曾经最爱哭的你 ...... 歌曲的歌词，带著淡淡的离愁和对往昔的追忆，正好契合顾峰的心境，在他悠扬的歌声下也感染了在场的眾人。 现场的这些女生，正是多愁善感的年纪，在歌声的触动下，有些更是湿润了眼眶。 唱完两首经典的华语吉他歌曲，顾峰黔驴技穷了，所以他见好就收，把吉他还给张建松，下了台。 隨后，他便被好几个女生围了起来。 “andy，你唱歌好好听！” “不仅好听，还很感人，你看我都快流眼泪了。” “这两首歌叫什么名字啊，你能不能教我唱？” “你吉他弹得也那么好，顺便也教我弹吉他好吗？” ...... 顾峰的表现，也让赵於乔深受感动，心中好多话正等著和顾峰诉说。 结果却被其他女生捷足先登，人还被包围起来，让她插不上话，顿时感到有些失落，一丝醋意悄然滋生。 peter一边收拾著吉他一边和身旁的张建松说道：“andy才来没多久，风头是越来越劲，我看用不了多久就要压过你了。” 张建松听后愣了一下，隨后笑了笑：“等他的英语达到我的一半再说吧。” peter听后点了点头：“你说的没错，我们这毕竟是英语爱好者的聚会，以他的英语水平，还差得远呢。” 时间来到了正午时分，气温逐步攀高，也到了下水嬉戏的时候。 男生们把上衣一脱，穿著短裤就衝进河里。 女生们也没有专门的泳衣，只是在供人换衣服的小房子换上紧身的衣服后，这才结伴下到河里。 早已蹲守在河里的男生一见到她们下水，齐刷刷起身，双手合拢，捧起河水泼向她们。 冰凉的河水泼洒而来，猝不及防的女生们顿时发出惊声尖叫。 在男生持续不断的攻击下，柔弱的女生四处而逃，彪悍的女生则奋起反抗，俯身向男生泼水反击。 嬉笑怒骂声不绝於耳。 玩累之后，有的就在原地把身体浸泡在河水中。 顾峰跟著其他人往上游走去。 上游的落差比较大，加上河道里巨石密布，阻断了部分河面，使得河流变得更加湍急。 他们这些上来的人，就是为了享受被激流冲刷的快感。 顾峰找了一处被大石头阻挡而形成的水道坐下。 湍急的河水击打在后背，就好像无数的小手在帮他按摩，顾峰忍不住发出哼哼声。 哗哗的水流声，不时传来的鸟鸣声，顾峰仿佛置身顶级会所，昏昏欲睡。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全身舒坦之后，他这才起身朝下游走去。 见到顾峰迴来，女生群中的赵於乔就问道：“上游是不是很好玩。” 顾峰点点头：“被水流拍打过后，全身都轻鬆了。” 赵於乔一听，和身边的温佳欣说了几句之后，几个女生就结伴往上游走去。 然而，没有人发现原本清澈的河水开始变得浑浊起来。 等到赵於她们走出二三十米以后，上游突然传来一声大喊：“山洪来了。” 所有人一时都没能反应过来，好好的怎么会有山洪呢。 有人甚至以为是上游的人在开玩笑，更是吼了回去：“你怎么不说是火山爆发了。” 而那一道喊声，却让顾峰警惕起来。 他这才注意到原本清澈的河水不仅变得浑浊，还夹杂著沙石碎木。 水流也在明显变快，而只有上游才会有的“哗哗”水声更是传入耳中。 他顿时惊觉，拔腿就往岸上跑，跟著大喊一声：“真的是山洪，快上岸。” 有了顾峰的这一声大喊，不少人也都跟著往岸上跑。 这其中，赵於乔是第一个响应的。 但还有一部分人以为是在开玩笑，选择观望。 像是以张建松为首的一些人，更是对跑向岸边的人发出嘲笑声。 然而，顾峰等人刚跑上岸，轰隆作响的水声就由远及近，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中。 前方的河道更是浊浪翻涌，滚滚洪流正向著下游席捲而来。 第67章 落水 山洪真的来了。 那些原本还在河道里的人顿时大惊失色，拼了命地往岸上跑。 也多亏了顾峰的带头，不然再慢上那么十几二十秒，这些人怕是没几个能跑上岸。 正在眾人暗自庆幸逃过一劫时。 赵於乔突然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喊叫：“rosa！” 顾峰瞬间转头看向河道的上游。 原来是温佳欣並没有听从顾峰的警告，也就没有跟著赵於乔回到岸边。 直到洪流出现在她的眼中，这才想著要往岸上跑。 可那一段河道巨石颇多，崎嶇难行，一个女生在惊慌失措的情况下，根本就是寸步难行。 距离岸边还有个三四米的样子，伴隨著赵於乔的嘶喊声，洪流狠狠地撞击到温佳欣的身上。 她那娇小的身躯瞬间被扑倒，隨即像是一片枯叶一般，被洪流裹挟著向下游急速衝去。 这一幕，嚇得所有人都呆愣在当场，女生更是惊呼连连。 顾峰却在这时动了，他不顾一切冲回河道里，迎向温佳欣。 此刻，他的脑海里只有救人这个念头。 要知道这条河里可是遍布著大大小小的岩石，如果任由温佳欣就这么被洪流衝下去的话，势必会撞到这些岩石，到时即便没有被淹死，也会被撞死。 二三十米的距离，只是短短几秒钟，顾峰刚站稳身形，温佳欣就隨著洪流冲了过来。 顾峰张开双臂，一把就抱住隨波逐流的温佳欣。 同时一股巨力传来，即便顾峰已经扎了马步，身体还是被无情的洪流掀翻。 即便是摔倒，顾峰还是死死地抱著温佳欣，不放手。 落水之后的顾峰只觉得天旋地转，隨后河水更是疯狂地灌进他的口鼻，让他感到一阵窒息。 然而，身处洪流之中的顾峰，脑袋却异常的清醒。 他在奋力地稳住翻滚的身体后，用臂膀把温佳欣的头托出水面，並让她的面部朝上防止她溺水。 两人就这样一起被洪流带著向下衝去。 岸上的赵於乔眼睁睁的看著这一幕，泪水已经夺眶而出，她顺著河岸向下跑著，嘴里大声喊道：“大家快救人啊！” 从刚才就嚇到呆傻的张建松，这时也反应了过来，他也跟著往下跑，一边跑一边喊：“大家快帮忙救人。” 被衝出一二十米之后，前面河道里的巨石又开始多了起来，他们也正向著其中一块巨石衝去。 而更可怕的是前面的河道竟然还有一个落差，两人在经过这个落差的时候，身体再次失去平衡，翻倒在水里，更是导致头部直直地向著巨石撞去。 眼看两人就要撞得头破血流。 生死攸关之际，强烈的求生本能促使顾峰凭空生出一股力量，让他在奋力扭动身体，硬是把身体蜷缩起来，护著温佳欣，让自己的后背迎向那块巨石。 “砰” 一声闷响传来。 剧痛瞬间从后背炸开，几乎让他眼前一黑。 然而他知道这个时候不能昏迷过去，也顾不上撕心裂肺的疼痛，就在撞上巨石的一瞬间，他的一只手就如同铁钳一般，死死地抓住巨石上粗糙的凸起。 隨后顾峰用力一拉，把自己的身体完全靠在巨石中间，这才稳住了两人的身体，不再被洪流继续冲走。 这时，顾峰才有空关心怀里温佳欣的情况。 温佳欣一脸苍白，眼神飘忽，身体更是不断地在颤抖，显然是惊魂未定。 顾峰轻轻拍打了下她的脸颊：“rosa，你怎么样？” 片刻后，温佳欣才缓过神来，呢喃道：“我没事。” 赵於乔和张建松也赶到岸边，他们大声地喊著：“andy、rosa，你们没事吧。” 顾峰大声回道：“没事，你们快想想办法。” 此刻，他们两人距离岸边不过三米远的距离，但湍急的河水可不容许有人在没有任何防护的状態下进入其中。 包括那些游客在內，都在拼命地想办法，一个个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 赵於乔突然灵机一动：“快，我们把换下的衣服连起来。” “对对对，大家赶紧行动起来。”张建松一听，赶紧跑向他们男生丟在一起的上衣。 女生们则都跑回营地，把各自换下来的衣服拿出来。 隨后一起努力，把所有的衣服绑成一条绳索。 张建松又在一头绑上一块石头，眾人又急匆匆回到岸边。 “andy，你接住啊！” 说著，张建松就把绑著石头的那一头丟向顾峰。 顾峰一把抓住绳索，然后绕在巨石上並绑紧。 岸上的眾人拉著一端，用力扯了几下，確保绳索足够牢固。 “rosa，你先走。”说著，顾峰把温佳欣的身体用力撑起来。 温佳欣机械地站起身，双手抓著绳索，却不敢迈出第一步。 顾峰柔声说道：“不用怕，我会在你身后保护你。” 顾峰的这一句话，好似给了温佳欣无穷的勇气，她不再犹豫，向著岸边走去。 可是在湍急的洪水不断的衝击之下，即便有著绳索，她也是举步维艰。 如果不是顾峰在后面护著她，她早就被洪水给冲走了。 然而，眼看就剩下那么几步的距离了，柔弱的她也耗尽了所有的力气，身体变得僵硬，已经走不动了。 无论岸上的赵於乔等人如何加油打气，都无法让她再次迈步。 张建松更是向著她伸出手，喊道：“你再往前一点点就能抓住我的手了。” 即便如此，都无法让温佳欣移动哪怕半步。 她带著哭腔，呢喃道：“andy，怎么办，我已经没有力气了。” 顾峰观察了下情况，心中有了想法。 於是朝张建松喊道：“richard，等下我从后面推rosa一把，你要抓住她啊。” 张建松猛点头：“好，我会抓住她的。” 为了保证万无一失，顾峰又朝张杰喊道：“robert、aron，以防万一，你们两个到richard下方守著。” 张杰和aron赶忙来到张建松的下方，做好准备。 一切准备好后，顾峰再次柔声和温佳欣说道：“別怕，全身放鬆，把手伸向richard，等我把你推出去的时候，要抓住richard，知道吗。” “知道了。” 顾峰的话，再一次给温佳欣带来勇气，她看向richard把手伸了出去。 顾峰深吸了一口气，喊道：“三、二、一！” 喊完后，他用尽力气把rosa往前一推。 rosa的身体猛然向前衝出好几步，richard也成功地抓住了她。 而顾峰脚下一个打滑，身体瞬间失去平衡，一个踉蹌栽倒在河水里。 “andy~” 赵於乔的喊声隨即响起。 第68章 心疼 眾人刚为温佳欣的获救感到高兴，却不曾想顾峰再次跌入水中。 万幸的是，顾峰在跌倒的那一刻，一只手还紧紧扣住绳索，所以身体並没有被洪流给冲走。 但他挣扎了几下，却没有足够的力气再次站起来，身体完全浸泡在河水里，任由洪流冲刷。 岸上每一个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守在张建松下方的张杰猛然抓著绳索踏进洪流中。 他来到顾峰的身旁，一把扣住顾峰的肩膀，用力把顾峰的身体往上一拉。 顾峰也借著这一股力量，奋力站了起来。 看到顾峰站了起来，岸上的人隨即爆出欢呼声。 隨后，顾峰在张杰的帮助下，伴隨著眾人的欢呼声安全走上岸。 脱离危险后，顾峰紧绷的神经放鬆下来，已经脱力的他隨即就跌坐在地。 这一下牵扯到后背的肌肉，一阵剧痛再次传来，他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 眾人这才发现他的后背已经是一片青紫，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赵於乔第一时间就蹲在顾峰的身边，满脸关切：“顾峰，你没事吧，是不是很疼？” 顾峰看到眼前的赵於乔已是满脸泪水，他连摆手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尽力露出最灿烂的笑容，安慰道：“我没事，背上虽然疼，但你这哭得梨带雨的样子反而让我的心更疼。” 赵於乔的脸上顿时一红，心里甜滋滋，充满甜蜜的味道。 这年头的少男少女，那是相当的清纯，顿时就被顾峰的这句话给震惊到头皮发麻，纷纷发出起鬨声。 “这话太噁心，我要吐了。” “肉麻死了。” “andy，你这是趁乱表白吗。” “jenny的脸都红了。” ...... 当然，起鬨的都是男生，而女生们都被这句话给迷得神魂顛倒。 隨后，在眾人的欢声笑语中，张杰和赵於乔搀扶著顾峰，张建松搀扶著温佳欣一起回到营地。 劫后余生，等安稳地坐在营地后，顾峰这才感到一阵后怕，暗暗发誓：“以后可不能这么衝动了。” “andy，谢谢，谢谢你救了rosa。” 张建松在安抚了温佳欣后，郑重地向顾峰道谢。 温佳欣也回过魂来，她的內心充满了愧疚，心想要不是自己不听劝，也不会闹到差点酿成大祸。 千万分的感谢，也只是哽咽地说道：“andy，对不起，差点害了你。” 顾峰笑著安慰道：“没事，我们不是都好好的吗。” “谢谢你救了我。” 温佳欣这才把心中的感谢之情说了出来。 顾峰报以微笑：“不客气。” 一个女生从自己的包包里拿出万金油和红药水，递给赵於乔：“jenny，快帮andy擦一下。” “好。” 这时候的顾峰，白皙的身体除了后背一大块肿起来的青紫，不少部位还严重擦伤破皮，正在渗著鲜血，可以说是触目惊心。 赵於乔感到一阵心疼，她轻声说道：“我现在给你抹药膏，你忍耐一下。” “好。”顾峰点了点头。 赵於乔用签蘸上红药水，轻柔地擦在顾峰破皮流血的伤口处。 在处理完伤口之后，接著又给顾峰撞伤的后背擦万金油来消肿化瘀。 她先用手指挖了些万金油，然后轻轻地抹在顾峰受伤的部位。 一阵刺痛瞬间传来，让顾峰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 赵於乔嚇得赶紧收手：“是不是很痛。” 顾峰故作轻鬆：“没事，洒洒水而已，放心大胆擦。” 赵於乔这才深吸一口气，把万金油均匀地抹在撞伤的部位，然后用手掌一下一下地擦拭著。 赵於乔的手法已经足够轻柔，但还是疼得顾峰齜牙咧嘴。 等到他们擦拭完毕，其他人也已经收拾好营地，准备返回了。 刚才把脱下的衣服都拿来绑成绳索，如今只有岸上的那一部分被解了下来。 也就是说在留在河里的那一部分衣服是收不回来了。 女生还好，可以穿著身上的回去，男生就只能光著膀子。 不幸的是，顾峰的上衣就在河里的那一部分里。 当然，其他人怎么可能会让他们的英雄光著膀子呢。 张杰就第一个把自己拿回来的衣服给顾峰穿上。 在取摩托车的时候，温佳欣和张建松过来表示关心。 “andy，你还能不能骑摩托车？” “要不我先把你的摩托车骑回去，到时候我再让佣人过来取我的。” “放心，已经不怎么疼了，完全可以骑。” “那好，路上要是有问题，得告诉我。” 张建松交代了一句后，带著温佳欣骑上自己的摩托车。 隨后，赵於乔也坐上顾峰的摩托车。 浩浩荡荡的摩托车队伍再次出发。 只不过这一路上，赵於乔考虑到顾峰后背的撞伤，不敢再抱著他的腰了。 等到摩托车缓缓地停在大华电影院门口，已经是下午三点多钟。 下了摩托车，赵於乔终於露出一丝笑容：“明天见。” “明天我有事，不能来这里。” “那就后天、大后天见。” “好。” 顾峰笑了起来：“我走了。” “嗯。” 在赵於乔的注视中，顾峰拧动油门，骑著摩托车离去。 直到顾峰的身影消失在街头转角，赵於乔这才从电影院车库里推出自己的脚踏车。 慢悠悠地骑著脚踏车，她回想著顾峰今天的英勇表现，眼中满是崇拜的神情。 想到两人在身体上的接触，她心里又是一阵羞涩。 “你哭得梨带雨的样子让我更心疼。”最后想到顾峰对她说的这句话，赵於乔心中顿时充满甜蜜，脸上浮现幸福的笑容。 顾峰迴到家的时候，顾绍华正带著內勤五人组在赶製移动摊位。 顾绍华问道：“怎么这么早，不是说了要到傍晚才回来吗？” 顾峰实话实说：“运气不好，遇到山洪，就提前回来了。” 顾绍华听后嚇了一跳：“你们没事吧。” 顾峰应了一声：“没事。” 顾绍华也就放心下来。 听到动静的李秀梅从厨房出来，关心道：“这么热的天，快点进来歇著。” 隨后，她就看到顾峰手臂和腿上几片鲜红的伤痕，顿时大惊失色，走上前来：“阿峰，你怎么受了这么多伤？” ------ ps:奇怪了，为什么你们不爱看日常生活的剧情呢？赚钱不是为了让生活过得有滋有味吗？平时忙著赚钱，看小说也只顾著看赚钱的內容，多累啊！ 第69章 拖著伤残的身体投入工作 顾绍华一听，这才后知后觉放下手中的活，跟著来到顾峰的身边。 这一身伤，顾峰知道肯定是瞒不住的，为了避免李秀梅胡乱猜想，他也就照实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你呢个死仔包充咩英雄呀！（你这孩子逞什么英雄啊！）” 李秀梅听后是胆战心惊，脸色发白，难得地训斥起顾峰。 “阿峰啊，以后唔好再做啲咁戇居嘅事啦！（以后可不要干这样的傻事了！）” “你若是有啥米三长两短，恁爸恁母欲按怎？（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让你父母怎么办！）” “阿峰，汝真勇！（你真勇敢。）” ...... 內勤五人组也都忍不住爆出乡音，或是告诫或是称讚。 听著他们的话语，顾峰撇了撇嘴，心想你们说的那些我怎么会不知道，可问题是在当下，自己根本就顾不上了啊！ 唯有顾绍华一脸沉著：“没事了就好，还有哪里受伤了，我现在带你去看医生。” 顾峰反手指了指后背：“后背撞了一下，爸你每天帮我擦药酒就好，不用去看医生了。” 顾绍华不放心，说道：“把衣服脱下我看看。” 顾峰只好照做，把张杰的上衣给脱下。 “嘶~”那一大片的瘀伤，顿时让几人倒抽一口凉气。 作为母亲，刚听到儿子歷经生死，又目睹儿子受了这么严重的伤，李秀梅的眼泪瞬间就流了出来。 顾绍华抬手在顾峰淤青的位置触摸了多次后，放下心来，说道：“只是一般的挫伤，没有伤到內臟，擦药酒活血化淤就好了。” 有了顾绍华的话，李秀梅才安心下来，抹了抹眼泪。 顾峰嘿嘿一笑：“妈，你放心，以后就算我老婆掉河里了，我都不救哈。” 李秀梅顿时破涕为笑。 等到快要吃晚饭的时候，几个弟弟妹妹听了顾峰英勇救人的事跡后，全部围了过来。 “大哥，疼吗？” 顾晓琴、顾晓兰、顾晓慧、顾晓娇这四个最小的妹妹看著顾峰裸露在衣服外的伤口，一脸关心。 顾峰乐呵呵：“不疼了。” “大哥，我来给你呼呼。” 顾晓娇奶声奶气地说著，凑到顾峰的伤口处，呼呼地吹气。 顾晓珍一脸惊魂未定，用颤抖的声音说道：“大哥，以后不要再这么冒险了。” 顾峰一脸严肃点点头：“我知道了。” 顾晓玉则是气呼呼：“你要是救赵於乔也就算了，干嘛去救一个不相干的女生！” 顾峰耸了耸肩：“我也不想啊！” 唯有顾浩一脸崇拜：“大哥，你当时不怕吗？” 顾峰摇了摇头：“当时顾不上害怕，不过现在回想起来就好怕。” 一屋子的人里，对顾峰的英勇事跡各安想法，唯有苏利亚一人最为平静，因为在他看来，顾峰就是这么一个好人，做出多么英勇善良的事都是理所当然的。 吃过晚饭之后，工人们再次集合在院子里，而顾峰也拖著伤残的身体再次投入到工作当中。 因为明天將是他第三个摊位开业的日子，同时也是摊位延长营业时间的第一天。 如今產能已经完全提上来，顾峰决定把摊位的营业时间和电影的放映时间进行匹配，从中午的十二点开始营业，直到晚上九点电影结束收摊。 这样一来，炸鸡的生產流程和人员的分配都得进行调整。 所以，顾峰必须提前把工作安排好。 虽说这些工人不过才来了几天而已，但他们已经对顾峰的能力完全信服。 他们一个个安安静静地站在院子里，没有交头接耳，更没有任何不耐烦的情绪。 顾峰走出屋子，站在工人的前面，接著拿出两张表格。 不再像前世那样，在开会之前讲一堆有的没有的废话，他直奔主题，开始对工作进行安排。 “內勤组的各位注意了，从明天起，你们的工作时间將进行调整，在原来上午十点製作炸鸡的基础上，再增加下午一点的生產批次。” 说完，顾峰把其中一张表格递给林盛斌，交代道：“斌叔，这是你们的生產排班表，麻烦你带著大家按时完成任务，保证炸鸡的及时供应。” 林盛斌慎重地点了点头：“放心。” 顾峰满意地笑了笑，对林盛斌这些中年人，他是十万个放心。 接著，顾峰再次说道：“同样的，从明天开始，外勤组的出摊时间也將进行变动，从现在的中午十二点到下午五点延长至晚上九点。” 外勤三人组对顾峰延长出摊时间没有任何异议，因为这才是正常的工作时长。 顾峰接著补充道：“当然，如果当天的备货提前卖完即可收摊，而如果没有卖完，到了九点也要准时收摊。” 听到这点，三人心中顿时一喜，这下不用加班了。 顾峰把最后那张表格递给站在前面的张大煒，接著说道：“我们的分行將逐步增加，为了便於管理，我已经对现有的摊位进行了编號。” “编號具体如下：大华电影院的摊位设为一號总行，美丽电影院的设为二號分行，明天即將在群岛电影院开业的设为三號分行，之后的分行以此类推。” 说完，顾峰问道：“大家都明白了吧。” 工人们齐声回道：“明白。” 顾峰点点头，继续说道：“最后，我將对外勤组的人员进行临时调动。” “首先，作为团队总负责人的苏利亚將从2號分行调离，负责掌管明天开业的三號分行。” 这个调动是大家意料之中的，所以没有人感到意外。 但空出来的位置要由谁掌管呢？ 吴伟浩和焦瑞杰这两个跟著苏利亚的新人都满是期待，同时也愈发紧张。 之所以紧张，是因为他们没有自信能够掌管得了。 “由於吴伟浩和焦瑞杰都没有达到掌管摊位的能力，所以我將从一號本行调离，接替苏利亚留下的位置，掌管二號分行。” 听到顾峰的安排，吴伟浩和焦瑞杰同时鬆了一口气。 “最后，一號本行以后將由张大煒负责掌管。” 此话一出，张大煒的脸上顿时露出难以抑制的狂喜。 因为他知道自己在与吴伟浩以及焦瑞杰的竞爭中已然胜出。 第70章 第三个分行开业 吴伟浩和焦瑞杰刚刚才鬆了一口气，现在听到顾峰的安排，心中顿感不安。 对於外勤三人组的表现，顾峰是看在眼里的。 张大煒看似吊儿郎当又爱奉承，但他確实有在做事，做事还醒目。 顾峰昨天出去游玩时，尝试著让张大煒一个人掌管摊位，结果连对他有所偏见的顾晓玉都给予认可。 而吴伟浩和焦瑞杰两人的表现却大相逕庭。 他们在和苏利亚出摊时，积极性极差，从来没有主动提出帮忙或者学著掌勺，加上苏利亚也不敢轻易让他们尝试，所以无所事事的两人到底有没有学到技术，没有人知道。 苏利亚可不敢把二號分行交由他们两人掌管。 所以顾峰不得不暂时把自己调到二號分行。 之后，顾峰又交代了一些细节，做了万全的安排，便结束了这次会议。 夜晚。 顾峰和顾浩的房间里，顾浩早已入睡。 而顾峰正在埋首苦学英语。 每次聚会，他都免不了要加入赵於乔和张建松他们的高端局。 而他却无法深入参与他们的交谈，这让他颇为沮丧，也就迫使他不得不投入更多的时间来自学英语。 顾绍华拿著一瓶药酒走进房间，说道：“过来我给你擦跌打酒。” “好。” 顾峰把书本一放，脱掉上衣趴在床上。 此时，背后撞伤的部位已经完全呈现黑紫色，由於肿胀得非常严重，还泛著油亮的光泽。 顾绍华倒了些药酒在手掌心，轻轻地涂抹在上面，然后稍稍用力推拿起来。 疼痛立刻传来，不过还在顾峰能够承受的范围之內。 顾绍华看了一眼书桌上的英语教材：“听你母亲说你正在学英语。” “是。” 顾绍华沉默了片刻后，这才说道：“你之前不是说过要多看华文书籍来提高华文水平的吗，怎么现在要这么多时间来学英语？” 在这个年代，西方国家，尤其是美国对中国採取的敌对和遏制政策，让心繫祖国的顾绍华產生强烈的牴触情绪。 在他的认知里，美国就不是个好东西。 现在顾峰更是大把时间来学习英语而忽略华语，这就让他心里生出些许疙瘩。 顾峰自然是知道顾绍华的这些想法，於是说道：“爸，孙子兵法有云：『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我学会英语后，就能够更好地深入敌方，从而瓦解帝国主义针对我方的一切阴谋诡计，从而......” 顾绍华脸上露出笑意，手上却是加上一把劲，用力搓下去：“说正经的。” “哎呀！” 一阵剧痛传来，顾峰发出一声哀嚎。 他这才一本正经地说道：“我的事业虽然才刚刚起步，但我相信未来必將蒸蒸日上並走向国际，而英语作为一门全球通用的语言，是我能够和国际接轨的重要工具......” 顾绍华默默地听著，逐渐有了新的认知，暗自感嘆儿子居然有如此雄心壮志以及远见，心中的疙瘩也隨之消散。 “这孩子，是真的长大了。” 这一刻，顾绍华也意识到自己的儿子是真正长大成人了。 一会之后，顾绍华收手，带著药酒离开了房间。 到了睡觉的时候，顾峰刚往床上一躺，刺痛隨即传来。 这才想到后背这一大片瘀伤，根本就无法躺著睡觉，无奈他只好侧著身体躺下。 通过窗户，他发现亮著灯光的院子里，顾绍华的身影还在忙碌著。 顾峰起身走到窗口：“爸，你怎么还没睡。” 顾绍华拍了拍身前的移动摊位：“这台移动摊位差不多做好了，我今晚再赶一赶工，明天你新开业的分行就能用上了。” 第二天。 群岛电影院。 中午十二点，如同之前美丽电影院二號分行开业时的场景一样，顾峰和苏利亚的身影同时出现在这里。 原本按照顾峰的计划，他是想把吴伟浩和焦瑞杰其中一人培养到能够独自掌管摊位后才开业的，但苏利亚却等不及，非要提前开业，顾峰也只好听从。 苏利亚的积极，顾峰有时候觉得他比自己更像头家。 新分行开业，作为头家，顾峰必须到场。 为此，他在昨晚开会的时候又临时把张大煒调到二號分行，让顾晓玉看管一號本行。 而今天的新分行开业，他们已经不再是挑著担子这么寒酸，而是鸟枪换炮，推著一辆崭新的移动摊位。 顾绍华说到做到，经过昨晚的赶工，今天总算把第一台移动摊位製作完成。 而顾峰自从摆摊做生意以来，终於用上了移动摊位。 这辆由顾峰和顾绍华共同设计的移动摊位，採用红黄两种艷丽的色彩作为主色调，並拥有巨大且极具特色的招牌，相当吸睛夺目。 这两天，苏利亚在收摊之后，都会过来这里和周边的摊贩打交道，建立良好关係。 所以今天他们一到来，这些商贩也都表现得很热情，纷纷表示祝贺。 苏利亚在经过二號分行的歷练之后，现在已经完全成长起来。 他一边和周围的摊贩们进行著友善的互动，一边整理摊位，样样都处理得妥妥噹噹，完全不需要顾峰插手。 照常来说，开业这样的大事，华人是绝对少不了传统的祈福仪式。 如果是以往，按照顾峰的行事风格，势必会请舞狮团来大肆庆祝。 可之前的社会动盪，印尼政府更是出台禁令，严厉禁止华人公开进行带有民族色彩的传统仪式。 禁令覆盖了所有的宗教活动、信仰和习俗，就连庆祝农历新年、元宵节、清明节这些节日都不行。 为此，华人只能在家庭內部秘密地进行。 所以，不管是大华电影院的本行开业，还是美丽电影院的第二个分行开业，顾峰都没有举行仪式。 但现在有了自己的移动摊位后，这么重要的时刻，顾峰还是决定偷偷来一点仪式。 等到苏利亚把一切都整理妥当后，顾峰来到摊位的面前，郑重地把盖在招牌上的红布揭开。 没有鞭炮声、没有掌声、没有祝贺声。 就这么简单，顾峰的第三个分行正式开业了。 第71章 要不要试著炸一下 所谓的开业仪式完毕以后，这里也就没顾峰什么事了。 加上现在时间还早，根本就没有客人。 顾峰於是独自往街头走去，找到西纳加。 这位老人家在和顾峰签下协议並收了钱以后，第二天就搬到这个朱奈迪特地为顾峰找的摊位。 一上来，顾峰就热情地打著招呼：“pak，中午好！” “中午好。”西纳加笑呵呵地回应著。 “这里的生意怎么样？” “生意不怎么样。” 西纳加摇了摇头，接著笑哈哈说道：“但我也轻鬆多了，不用再像之前那样累的要死要活。” 反正现在生意好不好都是多赚的，自己不用再像以前那样辛苦，乐得轻鬆。 对此，西纳加相当满意。 顾峰见到西纳加满意，也就说明自己这个互换摊位的办法完全可行，心中也就不再有所担忧，准备加快扩张的步伐。 群岛电影院的这个摊位，就在电影院大门旁边，是顾峰现有三个摊位里位置最好的。 位置绝佳，加上一块引人注目的招牌，进出电影院的观眾一眼就能看到。 那些提前过来的观眾一下就被吸引了过来。 苏利亚见到有顾客上门，热情的招呼道：“同时拥有酥脆以及鲜嫩多汁的口感，好吃得不得了的美式脆皮炸鸡，abang你不来一块吗？” “真的好吃吗？” “肯定好吃！” “那就来一块吧。” 新的摊位，新的產品，加上苏利亚的推销，来人爽快就付钱购买。 当然，四十块钱一块的炸鸡，对於很多印尼人来说还是相当昂贵的。 有些人摸一摸自己的口袋，只能一脸遗憾地转身离开。 但那些身上只要带够四十块钱的，一来到摊位前，差不多都得乖乖掏钱购买。 顾峰和西纳加閒聊了快半个小时，看到街道上陆续有人向著电影院的方向走去，便告辞走回自己的摊位。 群岛电影院可是全兰最大的电影院，足足有一千五百个座位，比美丽电影院多几百个座位，更是大华电影院的三倍。 据西纳加所说，这里每天每一场电影几乎都是爆满。 虽说现在距离电影放映还有半个小时，但街道已经是人来人往，热闹不已。 而电影院大门周边更是人山人海。 顾峰只能通过摊位高高掛起的招牌才能找到自己的摊位，可想要回到摊位，已经是不可能的了。 顾峰没想到是这个结果，索性就回到西纳加的摊位接著聊天。 又閒聊了快半个小时，一辆掛著一个铁箱的摩托车极速向著电影院驶去。 顾峰知道电影即將放映了。 这个年代的电影是用菲林来播放的，这种菲林的规格是三十五毫米，一部电影需要数卷菲林组成一套才能完整放映。 而一部电影又只有一套菲林，也就是说各个电影院之间都是用同一套菲林来放映电影。 这种情况之下，同一天放映同一部电影的各个电影院，他们之间就会按照线路协商好各自放映的时间。 例如第一家是一点，那么接下来的第二家就是一点十五分，以此类推。 这样，当第一家放映完第一卷菲林后，就会赶在一点十五分之前派人送到第二家，然后以这种接力的方式持续传递下去。 而同样面向印尼人的电影院，美丽电影院恰好是第一家，群岛电影院是第二家。 顾峰再次和西纳加告辞，走回自己的摊位。 观眾已经全部涌进了电影院，这时的电影院外面一片寧静。 正忙著擦拭汗水的苏利亚见到顾峰迴来，顿时就笑呵呵地报喜道：“pak，这里的生意相当好，刚开业的销量就和二號分行差不多。” 顾峰一本正经地回道：“生意好那不是正常的吗。” 苏利亚猛点头：“那倒是。” 顾峰隨著笑著说道：“那这里就交给你了，我回二號分行了。” 这里的行情也看到了，苏利亚也让人放心，顾峰也就没有必要再留在这里，交代了一句后，便离开了。 走了十多二十分钟，顾峰在阔別了將近十天，再一次回到美丽电影院。 顾峰特地经过阿良伯的冷饮店：“阿良伯，好久不见。” “是阿峰啊。” 刚一见面阿良伯就忍不住称讚道：“你这短短不到十天，居然又开一家分行，你真是??（厉害）。” 之后，顾峰在接受了阿良伯的一连串称讚后，这才乐呵呵地回到自己的摊位。 这个时候，街道上行人稀疏，两旁的摊位更是门可罗雀，但他的摊位还站著两三个客人。 站在油锅前掌勺的是张大煒，一旁的吴伟浩则专心致志地盯著油锅里的炸鸡。 顾峰逕自走进咖啡店，喊道：“伯父，我来了。” “后生哥真厉害。” 王恆一看是顾峰来了，自然也是和阿良伯一样，立刻就是对他的一番称讚。 顾峰也不谦虚，笑呵呵地全部接受。 等到客人都离开后，顾峰这才回到摊位。 见到顾峰到来，张大煒和吴伟浩同时喊道：“峰少。” 此刻，张大煒和吴伟浩的心態是截然不同的。 张大煒一脸笑容，显得很轻鬆。 而吴伟浩则是一脸凝重，显得很拘谨。 这一切顾峰都看在眼里，他笑著和张大煒说道：“你回去本行接替阿玉，等下让她早点回家。” “好的。”张大煒应了一声后，便离开了。 这下，摊位里就剩下顾峰和吴伟浩，两人谁也没有开口，一时之间空气仿佛凝固一般。 这是吴伟浩第一次和顾峰单独在一起，他突然有种如坐针毡的感觉。 不禁暗暗想到：“这峰少明明才是个少年，都快比自己小了一轮，可给人的压迫感却比顾绍华还可怕。” 不过很快，一位客人的到来打破了沉默。 顾峰看向吴伟浩，笑著问道：“你要不要试著炸一下。” 吴伟浩先是楞了一下，赶紧应道：“好。” 顾峰於是把位置让了出来，吴伟浩上前一步站在油锅前。 来到这个摊位这么些天，他还是第一次站在油锅前。 经过昨晚的工作安排之后，吴伟浩都觉得自己可能一辈子都不会站到油锅前了。 第72章 我或许能帮你们 吴伟浩一站到油锅前，突然手足无措，不知道该干什么。 顾峰適时提醒：“调整火候。” 吴伟浩赶紧把煤油炉的火调到最大，然后就拿起一旁的筷子想要插进油中。 顾峰又提醒道：“还早，再等片刻。” “好。”吴伟浩收手。 距离上一个客人离开也只有两分钟左右，油温下降得並不是很多，再等了几十秒以后，吴伟浩这才把筷子插进油里。 这些天他已经看了无数次筷子上冒的气泡，现在只是看了一眼，他就把炸鸡下到油锅之中。 中途给鸡肉翻了个面，隨著炸鸡的顏色逐渐变化，直到达到要求，他把鸡肉捞出。 顾峰抽出一个纸盒放在一旁：“纸盒还有辣椒酱要在炸制的过程中先准备好。” “知道了。”吴伟浩应了声，把炸鸡放进纸盒。 等到客人付了钱离开之后，顾峰称讚道：“不错，注意好一些细节就可以了。” 吴伟浩紧绷的神经，顿时鬆懈下来。 这之后，顾峰就一直让吴伟浩站在油锅前，直到客人实在太多他忙不过来才接手。 像吴伟浩这种性格不够张扬的人，也就不会像张大煒那样主动表现自己，爭取机会。 顾峰这才推他一把，结果他表现得相当不错。 照这情况，用不了两天这个摊位就可以交给他掌管了。 三点半左右，一阵铃鐺声响起，被顾峰安排在今天当配送员的焦瑞杰，骑著一辆脚踏车载著一个箩筐过来了。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箩筐里装的是內勤组在中午一点炸制、刚才才新鲜出炉的炸鸡。 这下，经过两场电影之后，原本已经空了三分之二的玻璃橱窗又再次被堆得满满当当。 一会之后，迪马斯带著布迪和德尼晃悠悠地走到摊位前，朝吴伟浩说道：“abang，麻烦你回去和pak顾说一下，我有事找他。” 坐在咖啡店里的顾峰隨即朝他喊道：“我在这里。” 听到顾峰的声音，迪马斯转头看到顾峰后，一脸惊喜：“pak，你在啊。” 说著就屁顛屁顛里来到顾峰的身旁，隨即三人异口同声说道：“pak，祝贺你开了新分行。” “谢谢，多得你们的帮忙。” 顾峰同时表示感谢，毕竟第三个分行能够顺利开业，他们也是做了贡献的。 “坐吧，吃什么喝什么，你们自己点。” 顾峰请客，迪马斯他们也就不客气，各自点了一杯喝的和一个糕点。 接著，迪马斯一脸兴奋地说道：“pak，我又和另外两家电影院的abang搭上关係了，您看什么时候有空，我把他们约出来。” “你这办事效率不错。” 顾峰先是称讚了一句，然后话锋一转：“可我请你帮忙的另一件事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迪马斯一听，立刻就回道：“pak，明天，明天晚上我一定把人给你找来。” “嗯，那我明天就等你的好消息。”顾峰这才点了点头。 如今，由林盛斌所带领的內勤五人组已经能够保证充足的產量，到了大肆扩张的时候。 而扩张也就意味著需要更多的外勤人员，可以他们现在的人员配备，根本就满足不了需求，跟不上扩张的速度。 所以，顾峰这才会催促迪马斯儘快把人手找来。 “你现在找的两家电影院是哪个区的？” 得到满意的答案后，顾峰这才问起两家电影院的情况。 “位於我们这区南面的selayang区，一家叫做新亚的电影院......” 顾峰听完迪马斯的讲述后，略作思索：“这样，后天上午十点你把你找来的人带到这里，我见过他们后再安排时间去和那些abang谈。” “好，好，就按照您说的办。”得到顾峰的指示，迪马斯连连点头。 隨后，吃饱喝足的迪马斯三人心满意足离开咖啡厅。 王恆笑呵呵地说道：“阿峰，没想到你居然把这几个烂仔整治得这么服服帖帖。” 顾峰耸了耸肩：“这点小手段伯父你又不是不会。” 王恆嘆了口气：“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可是什么都不会。” 这时，三名三四十岁的印尼男人走进咖啡厅。 他们在顾峰一旁的桌子坐下並下好单后，开始閒聊起来。 他们说著一些行业术语，加上又是印尼话，顾峰只能零星听到什么阀门、管件这些五金零件，从语气能够知道他们这是在抱怨。 顾峰不以为意，把目光转移到自己家摊位上。 “我出去办事了。”王恆和店里交代了一声后向著店外走去。 在经过三名印尼人的身边时，他笑著说道：“你们每次过来都要抱怨一次，既然活那么辛苦，你们干得不开心，乾脆辞职换个公司好了。” 其中一名壮男人无奈地说道：“我们也想啊，可permina公司是印尼最大的石油开发公司，他们给的工钱其他公司给不了。” permina石油开发公司！ 顾峰一听到这个名字，眼睛顿时瞪得巨大无比，耳朵也立刻竖立起来，开始仔细倾听他们的交谈。 “你们要不去改变公司，要不就忍受著吧。” 王恆留下一句话后，离开了店铺。 壮硕男人自嘲一笑：“我们这些阿猫阿狗怎么去改变公司。” 接著他们又开始抱怨道： “都说permina公司是印尼最大的石油开发公司，怎么连这点问题都没办法解决。” “也不知道pak arif是怎么审批的，质量这么差的的產品都能採购。” “还不是因为进口的太贵，他们就只能採购国產的啊，就算质量不好多换几个，也比採购进口的划算。” “他们是划算了，可我们这些工人不就惨了，三天两头就要爬进去管道更换。” “就是啊，每天累死累活，就为了给公司省那么一点钱。” “如果国產的质量能再好一点就好了，只要能让我们少爬一次也好啊。” 抱怨的过程中，壮硕男人抬手朝店里的伙计招呼道：“adik，再给我拿一个咖亚包。” 伙计起身从盛放糕点的玻璃橱窗里夹出一个咖亚包，用碟子盛著。 顾峰立刻起身走到他的身边：“阿哥，我来帮你送过去。” 伙计愣了一下，隨即笑著把碟子递给顾峰：“好。” 於是，顾峰把咖亚包送到三位印尼人的桌上：“pak，这是你们的咖亚包。” 隨后顾峰又接著说道：“pak，我刚才无意中听到你们的谈话，我想我或许能帮你们。” 第73章 新的商机在萌芽 三人听到顾峰的话，全都乐了起来，壮硕男人隨口问道：“你一个小孩子，要怎么帮我们呢？” 顾峰微微一笑：“我纠正一下，是我的父亲或许能帮你们。” “你父亲是做什么的？” “我父亲之前开工厂，和两三家五金工厂有过合作，我想他能够帮你们找到质量更好的產品。” 见顾峰说得这么认真，三人也收起玩笑的心態，壮硕男人说道：“可是我们permina公司的採购都有固定的渠道。” 顾峰不慌不忙地说道：“这个我当然知道，但固定渠道又不是一开始就固定，也不会永远固定，就像你刚才说的，以前是固定採购进口货，现在不就换了渠道。” 壮硕男人一想也是，就问道：“你们是什么公司呢？” “我父亲的工厂收了以后，现在带著几个工人做些小生意，暂时还没有成立新的公司。” “那就不太好了，我们公司向来都是和正规的公司商行合作，你们这样的小作坊承接不了。” “我们不奢求承接那些大项目，我们只希望能帮上一点小忙，像是解决你们现在为之头疼的阀门的问题。” 壮硕男人听到顾峰这么说，就有些动心了：“你们真的能找到质量更好的国產產品？” 顾峰微微一笑，並没有给出肯定的答覆，而是留了一线：“我不敢保证一定能找到，但如果能够有具体的型號和参数，我父亲必定会尽最大的努力去寻找。” “能找到的话，我们大家都有好处，找不到的话，也就我父亲多费一些功夫而已，你们也没有任何损失。” 正是因为顾峰留了这一线，没有打包票，让他获得了壮硕男人的认可。 他看了看另外两人：“你们怎么看？” “他说得有道理。” “就让他们去找找看吧。” 另外两人都表示赞同。 壮硕男人隨即点了点头，朝顾峰说道：“你拿纸笔来。” 顾峰立刻走向柜檯，把王恆用来记帐的纸笔拿给壮硕男人。 壮硕男人把阀门的规格型號写下后，又把一个名字和一个地址写在上面，然后递给顾峰：“你找到以后，就去这里找我吧。” “好的。”顾峰像是接过圣旨一样郑重。 壮硕男人说道：“不过我可得跟你说清楚，我只是一个工人，到时候只能把你引荐给上面的领导，至於公司要不要採购你们的產品，我可不能保证。” “我明白。” 顾峰心想，只要你引荐，到时候不管上面的领导是什么人，我都能有手段把他拿下。 直到这时，强烈的喜悦之情才从他的內心深处疯狂窜出。 万万没想到如此巨大的商机居然就在自己的身边。 从王恆刚才所说的话，顾峰也就知道这三人时常会来这里抱怨他们的公司。 而包括王恆在內，竟然没人能从他们的抱怨中发现掩藏的商机，就这么被自己给捡了漏。 当然，顾峰之所以能发现这里面的商机，也是因为前世他为了能在印尼投资，做了充足的功课，对印尼的商业发展方向有足够的了解。 这才让他在听到关键字后，立刻就意识到商机的存在。 虽然现在只是一个小小的阀门，可只要能和石油公司搭上关係，这將会是他在未来撬动巨大商机的支点。 顾峰能不喜悦吗！ 等到三人离开咖啡店，顾峰的心情才渐渐平復下来。 新的商机在萌芽。 眼下的炸鸡事业更是如火如荼。 五点一过，玻璃橱窗里的炸鸡就只剩下一半了。 而焦瑞杰又骑著脚踏车过来了。 不过这次他带来的不是炸鸡，而是顾峰和吴伟浩两人的晚饭。 今天是摊位延长营业的第一天，顾峰因为要暂时掌管二號分行，也就没办法如常回家吃晚饭。 顾峰接过焦瑞杰递过来的饭盒，又看到箩筐里还有两个，便交代道：“等下你给本行和三號分行送好饭以后，回来向我匯报一下两边的情况。” “我知道了峰少。”焦瑞杰应了一声后，骑著脚踏车赶往另外两个摊位。 这个时候顾峰要吃饭，其他放了工的人也要出来找饭吃。 所以他们的摊位时刻都有那么一两个客人在，顾峰只能和吴伟浩轮流著吃饭。 吴伟浩也难得出声说道：“峰少，你先吃，我看著摊子。” 王恆的咖啡店到了傍晚也会卖一些粉和面，所以现在店里坐得很满。 顾峰也就不想去占座位，就在摊位一旁摆上两个凳子，一个自己坐，一个用来放饭盒。 印尼语叫做rantang的饭盒，是一种用铝製成的叠层饭盒。 他这个总共有四层，顾峰分別打开，发现是一层米饭一层汤以及两层菜，两层菜里还是四道菜。 外勤组的都是年轻小伙子，李秀梅怕他们吃不饱，饭菜都压得很紧实。 顾峰拿起筷子夹起一块烧肉送入口中，就这样坐在人来人往的路边，悠然自得地吃著晚饭。 不知道为什么，顾峰倒是很喜欢这样的感觉。 遗憾的是没有一杯冰啤酒。 吃饱后，他刚换到油锅前掌勺，焦瑞杰就再次匆匆返回。 抹了把脸上的汗水，焦瑞杰就开始匯报：“本行现在还剩一百三十块左右，三號分行三点多的时候还剩很多，现在也只剩下不到两百块了，而且他那里的客人现在也最多。” 顾峰点了点头，他现在这个二號分行，之前准备两百七十块只卖到四点就卖完，现在虽然准备了四百五十块，但时间来到五点多，也卖到只剩下一百块出头。 顾峰对这样的销售情况感到满意，估摸著剩下的量不用到九点就能全部卖光。 顾峰也是第一次在晚上摆摊，这才发现晚上的生意可比中午好太多了。 中午除了电影放映前的半个小时，其他大部分时间段，路上行人稀少，除了一些特別馋的客人会找上门以外，很少有行人购买。 而晚上则完全不同，出来觅食或者散步游玩的人是越晚越多，街道上的行人是络绎不绝。 闻到香气后找过来的客人也就多起来，油锅里始终都有炸鸡在滋滋作响。 光是五点到六点半这一个半钟头，顾峰这个摊位就將剩下的一百块全卖光了。 第74章 面试工人 对这样的结果，顾峰是万万没想到的。 看著空荡荡的玻璃橱柜，顾峰竟然有些失落的感觉。 要知道六点半以后，正是前来观看七点场电影的观眾陆续抵达，人潮开始聚集的时候。 而在这关键时刻，居然没有炸鸡卖了。 既然如此，也就只能回去。 顾峰耸了耸肩，转头和吴伟浩说道：“把东西收一收，我们回去。” “好。” 吴伟浩应了一声，把他们带来的东西收拾好，又对摊位进行了清洁。 一切都处理完毕后，两人挑起担子往回走。 一回来，吴伟浩把担子放好，问道：“峰少，还有什么活要乾的吗？” 虽然顾峰有说过九点前备货卖完就能收摊，但也没有明確说收摊后可以下班。 而这时的院子里，顾绍华正和內勤五人组以及焦瑞杰在赶製移动摊位呢。 顾峰便说道：“你去问问我父亲，看他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如果没有你就回去吧。” 吴伟浩应了声，走向顾绍华主动找活干。 顾峰隨后去洗了澡，换上短裤和背心，李秀梅第一时间帮他把擦破皮的伤口涂上红药水。 七点一过，一號本行的张大煒也吹著哨子回来了。 一回来，他就和坐在一旁看顾绍华他们做工的顾峰说道：“峰少，再来两百块炸鸡我怕都卖不到九点钟。” 內勤五人组看到生意这么好，也都感到振奋。 林盛斌更是说道：“阿峰，要不你再多拿一些鸡，我们三点再炸一批。” 顾峰摆了摆手：“暂时先这样吧，等一切都准备就绪、上了轨道以后再安排。” 顾峰的回答，让在场的这些工人都忍不住嘀咕：“这阿峰有钱都不要赚，是怎么当头家的！” 时间来到七点半左右，苏利亚也推著移动摊位回来了。 和张大煒一样，他一回来就很兴奋地说道：“mas，才刚过七点就卖完了，明天再多准备点。” 这下子，全员都回来了。 也就是说，他们今天延长出摊时间，结果包括新开业的三號分行在內，三个摊位准备的量都没能坚持到晚上九点就提前卖完。 之后的时间，连苏利亚也留下来帮忙製作移动摊位，一直到晚上九点才停工。 顾绍华洗漱过后，拿著药酒来到顾峰的房间。 顾峰便把壮硕男人写的纸张递给顾绍华：“爸，你以后又有得忙了。” 顾绍华带著疑惑接过，看过之后问道：“这个叫尤迪的人需要这款阀门？” “是的。” 顾峰隨即就把这件事的缘由详细地讲给顾绍华听。 顾绍华听到是要给permina石油公司供货，都有些不敢相信。 要知道这可是印尼最大的石油公司，合作往来的可都是那些大的公司和商行。 顾峰说完后，满是期待地问道：“爸，怎么样，你能不能找到符合要求的阀门？” 顾绍华很自信地说道：“这事好办，我明天打电话给五金厂的刘老板，让他按要求生產就好了。” 顾峰只知道顾绍华在瓜拉新邦开工厂时有用到一些金属配件，至於是不是和五金厂有过合作，他並不清楚。 他在和尤迪他们介绍顾绍华的时候那样说，是纯属胡诌的。 他原本以为顾绍华想要找到合適的產品，怕是要四处奔波，跑断腿了。 没想到顾绍华还真的就认识开五金厂的人，结果一个电话就能解决。 顾峰一阵错愕后就是欣喜不已。 “爸，把这件事办成后，我们可就抓到一个腾飞的机会，我们的事业衝出印尼走向国际必將实现。” 在顾绍华的面前，顾峰不再掩饰內心的激动，难得地表现出意气风发的样子。 顾峰昨晚所说的话还在顾绍华耳边迴响，今天就带回来这么一个惊喜。 顾绍华对顾峰的表现是愈发认可，对他的说法也是深信不疑。 所以，为了儿子的雄心壮志能够实现，顾绍华觉得自己可不能拖了后腿。 於是他说道：“明天我还是亲自跑一趟，当面和刘老板谈一谈。” 隔天早上。 王恆的咖啡店，顾峰正悠閒地喝著咖啡。 这个时间点，他出现在这里，是为了面试迪马斯给他找来的工人。 快到十点的时候，迪马斯、布迪和德尼带著七个十五到二十岁左右的少男少女出现在街头。 咖啡店就在前方，迪马斯停下脚步，提醒道：“等下你们给我表现好一点，知道吗。” “知道了。” 回答的声音大小不一。 对他们的表现，迪马斯显然不满意，隨即说道：“这份工作包吃包住，每个月最少能拿八千块的工钱，你们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有人小声说道：“你叫我们来的时候没说要做这么辛苦的工作啊。” 迪马斯气呼呼地说道：“哪里辛苦了，不用搬不用抬，就站著卖炸鸡而已，你们在乡下做比这还辛苦的工作，一个月都赚不到三千。” 又有人嘀咕道：“可我在乡下又不用赚钱。” “那还不是因为我们给家里寄了钱。”迪马斯被气得差点原地去世。 一旁的德尼说道：“你们既然来了，也別指望我们给你们钱，以后想要有地方睡觉，有饭吃饱，就看你们能不能把这份工作做好了。” 几个原本有意见的人，顿时心中一慌，纷纷表示道：“我们好好做就是了。” 隨后，迪马斯三人便带著一脸笑容走进咖啡店，一见到顾峰就热情地喊道：“pak，上午好。” 顾峰也笑著招呼道：“你们来啦，都坐吧。” “这就是老板？怎么比自己还年轻？” 这些人见到顾峰这么年轻，都觉得十分诧异。 顾峰朝他们招呼道：“喝什么自己点。” 他们可不敢乱点，全都看向迪马斯。 迪马斯笑呵呵地说道：“pak顾请客，你们放心点。” 一听是顾峰请客，他们也就不再犹豫，纷纷点了各自要喝的茶水。 顾峰一脸笑意，默默地观察著他们。 从他们的行为举止，尤其是眼睛里透露出的拘谨与好奇，一看就知道是从乡下来的。 等到茶水都上齐后，顾峰也不想浪费时间，说道：“现在我们开始面试。” 第75章 美德村 迪马斯立刻出声说道：“都坐好，安静了。” 等到现场安静下来，顾峰指向右手边的第一位少年：“从你开始。” “哦。” “先做个自我介绍吧。” “什么是自我介绍？” “就是把你的名字、年龄、家庭住址、家庭成员以及其他的一些情况说一说。” “我叫达尼，十七岁，我家在卡班贾赫的乡下，我家里有爸爸妈妈、爷爷奶奶、一个哥哥一个姐姐还有一个妹妹。” 说著他伸手指向德尼：“他就是我哥哥。” 顾峰愣了一下，没想到德尼居然把自己乡下的弟弟带来了，隨即笑了笑。 他这次招的工人都要安排到外勤组，负责掌管摊位。 招这样的工人，自然不需要对方有什么文凭和工作经验。 但顾峰却不能隨隨便便就把人招进来。 毕竟现在每一个摊位每一天的营业额可是將近两万。 你如果敢隨便安排印尼人掌管摊位，面对这么大一笔钱，有的人就敢把这些钱拿回去掉。 而简短的面试过程肯定无法看清一个人的品性。 所以顾峰需要著重了解对方的家庭情况，以便真的出现状况，至少还能找得到人。 既然这个达尼是德尼的弟弟，他也就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 顾峰隨即问道：“工作內容德尼有跟你说过了吧。” “说过。” “你以后的工作时间是从中午十二点到晚上九点，一个月轮休四天，包吃包住，一个月的工钱是八千，你能做吗？” “我能。”达尼没有任何犹豫，用力点了点头。 在来之前，德尼可是单独和自己这个弟弟谈过话的，而达尼向来听从德尼的话，所以態度很坚定。 “很好。” 对这个达尼，顾峰很满意。 接著他又把目光看向达尼旁边的一位十八九岁的少女。 少女怯生生地说道：“我叫做拉妮，今年十九岁，我家也住在卡班贾赫的乡下，家里有爸爸妈妈还有奶奶，一个哥哥，一个弟弟，还有一个妹妹。” 说完她也伸手指向布迪说道：“他就是我哥哥。” 接著又指向另外一个少年：“他是我的弟弟。” 布迪的妹妹？ 顾峰眨了眨眼睛，隨后看向另外的几人，直接问道：“你们该不会都是他们三人的弟弟妹妹吧。” 剩下的几人纷纷点头：“是的。” 一听都是迪马斯他们三人的弟弟妹妹，顾峰顿时乐了。 既然是迪马斯他们的弟弟妹妹，顾峰也就相信这些人不敢乱来。 毕竟真的出了问题，那也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因此，顾峰也就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连后面的面试都省了，在询问了剩下几个人的名字后，挥一挥手通通录用。 这结果也让迪马斯三人开心不已。 终於把人手的问题解决了，顾峰心情大好。 他朝默默坐在一旁的苏利亚说道：“接下来就由你来安排吧。” 说完起身朝迪马斯三人招了招手后，走向另外一边，让苏利亚单独面对这些工人。 苏利亚一直以来都衝锋在第一阵线，承担著开疆扩土的重任。 但他毕竟是总负责人，等到所有分行都开设完毕以后，他还得管理整个团队。 所以顾峰开始著重培养他的领导能力，让他学会如何带领团队。 因此对这些工人的后续安排，顾峰就全部交给他处理。 而苏利亚在和顾峰相处了这么多天以后，已经不再是一开始那个毫无自信的少年。 面对一眾人等的目光，他开口说道：“我叫苏利亚，是你们今后的上司，现在我將......” 顾峰和迪马斯三人走到另外一边，重新坐在一起。 顾峰忍不住对三人说道：“真有你们的，这次做的不错。” 迪马斯嘿嘿一笑：“能帮您把事办好就行。” 顾峰笑笑，拿出一个信封递给他：“辛苦你们了。” 三人看那信封还颇厚，眼睛同时一亮，纷纷说道：“不辛苦，一点都不辛苦。” 迪马斯接过信封后，三人立刻就凑在一起，迫不及待地打开並数了起来。 “十五张，一万五千块。” 三人顿时瞪大眼睛，齐齐转头看向顾峰，异口同声说道：“terima kasih banyak pak.” 顾峰摆了摆手：“不必客气，你们应得的。” 前世他的公司招工，在那些招聘网站上掛条信息都得钱，而他们三人实实在在帮自己把人找来了，这点中介费总得要给。 ...... 十二点一到，又到了出摊的时间。 如同往常一般，苏利亚推著移动摊位，张大煒和吴伟浩挑著担子走出院子，向著不同的方向出发。 而今天，顾峰和顾晓玉都没有跟著出发。 顾峰的炸鸡事业，最初是全家总动员，中期只剩下顾晓玉和顾晓珍在帮忙，如今连顾晓玉也不再参与。 这也就意味著顾峰的炸鸡事业彻底从家庭作坊转型，开始向著企业化发展。 而顾晓玉之所以不再参与，是因为本行现在已经交由张大煒掌管，她原本就对张大煒没有好感，加上现在又延长了出摊时间，她可不想长时间和张大煒待在一起，索性就不去了。 当然三点的时候她还是会去找赵於乔一起玩。 而顾峰之所以不去，是因为他今天要去一个地方。 迪马斯虽然给他带来了七个工人，但还达不到他所要求的人数，所以顾绍华现在要带著他前往另外一个地方继续招人。 苏利亚三人刚走。 顾峰和顾绍华又是抱又是提，带著三包东西走到摩托车旁。 把三包东西绑好后，顾绍华推著摩托车和顾峰出了院子。 两人坐上摩托车，顾绍华启动之后向著北方驰骋而去。 一路的景象也从热闹的街区换成偏僻的郊区，半个小时之后，前面更是一片荒芜。 最后摩托车拐进一条乡间土路，来到一片广阔的天地。 眼前所见，一边是看不到尽头，一间间用竹木搭建而成的房子。 而另一边的空地，还有一些正在建造中的房子以及大量堆积在一起的木板竹子。 而所有的脸庞，清一色都是华人面孔。 这里就是他们此行的目的地，metal（美德村）。 第76章 招工 在之前持续两年的社会动盪中，亚齐省在一年前更是大肆迫害並驱逐境內的华侨。 其中的绝大部分华侨，他们都和顾峰一家一样逃到兰避难。 顾绍华很幸运，能在动盪前期及时把工厂和房子贱卖，换取了一笔资金。 但其他人却没有那么幸运，他们在被赶出家园时，不仅被迫放弃所有资產，甚至连多余的家当以及钱財都无法带走，以至於他们逃到兰时已是一无所有。 所幸，兰的华人华侨为了避免这些同胞流落街头，自发建起十几处集中营安置他们。 之后，虽然祖国派出光华轮前来接侨，但由於种种原因只接了一部分人回去后便停航，更多的人只能滯留下来。 然而集中营的居住环境极差，並不適合长期居住。 为了能让这些没能回国的同胞有更好的居住环境。 兰的华人华侨便共同出资，在不久前买下这一片土地捐给他们，让他们在这里重新建设家园。 顾绍华把摩托车停在一间正在建造中的房子前，用客家话朝正在干活的一位中年男人问道：“阿哥，请问黎国邦住在哪里？” “往前一直走，第七个路口左拐，进去第五间房子就是。” “多谢，辛苦了。” 问到地址后，顾绍华很快便找到那间房子。 正蹲在房子前抽著自製香菸的中年男人听到摩托车声后，抬起头来。 看清了停在自家门口的摩托车上的顾绍华后，他便迅速站起身来，大喊道：“阿华！” 顾绍华也大声地回应道：“阿邦。” “你怎么来了？”黎国邦把手中的香菸一扔，兴冲冲地迎上前去。 顾峰喊道：“阿邦叔。” 黎国邦端详了一下顾峰，这才说道：“是阿峰啊，都长这么大了。” 房子里的人听到外面的声响，也都走了出来。 一位老者，一位中年妇女，两个少年以及一个二十左右的少女。 老者名叫黎景祥，中年妇女名叫陈湘云，两名少年分別叫黎志永和黎志远，少女名叫黎翠莹。 他们分別是黎国邦的父亲、妻子和儿女。 “是阿华来了啊。” “是我，祥叔。” ...... 热热闹闹地彼此打著招呼之后。 黎景祥招呼道：“都进来坐。” 隨后，顾绍华把掛在车把上的两袋东西提在手上，顾峰也抱著一包东西跟著进了房子。 房子有个七八十平，里面方方正正，隔出三个房间，厅里除了一些椅子和一张桌子以外空空如也。 这一间房子，把家徒四壁这个成语呈现的淋漓尽致。 顾绍华把手中的东西递给黎国邦：“拿著。” 顾峰也跟著把怀里的东西递过去。 “有心了。”黎国邦也不客气，伸手接过递给一旁的陈湘云。 都落座后。 黎国邦迫不及待地问道：“你不是去先达了吗？” “哎，先达的厂开不下去了，就回来兰了。” “怎么回事？” “还不是印尼政府......” 顾绍华便说起他在先达开工厂所发生的事。 大人们讲古，一旁的孩子们也就失去兴趣。 顾峰感觉到肩膀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触感，转头一看，发现是黎翠莹在拍他。 “阿莹姐，怎么了？” 黎翠莹招了招手，然后走到一旁。 顾峰起身跟了过去。 两人席地而坐。 黎翠莹笑吟吟地说道：“几年不见，你怎么变了一个样。” 顾峰一脸诧异：“有吗？不都是这么帅吗？” 黎翠莹笑了起来：“唔知係个样变咗，仲变得咁口添（不光是样子变了，还变得口了）。” “阿莹姐，我只是陈述事实，哪里变得口了。” “对哦，我想起来了，你小时候就口了。” “阿莹姐，你可不要平白无故污人清白哦。” “你忘了你小时候说的话了啊？” “我说了什么？” “算了，男人把口，信不过的。” 黎翠莹笑著摆了摆手，隨即转移话题，问道：“兰市区是不是很热闹。” “嗯。” “那你知道在市区好不好找工作？” “挺好找的。” “工钱呢，多不多？” “那就要看你做什么工作了。” “公司或者商行里的文员，像是会计什么的。” “那有一万出头。” “这么少啊。” “大小姐，给人做工这个钱不少了。” 黎翠莹突然有些担忧起来：“听说当文员要有高中文凭，可我高三只读了半年，没有高中毕业证，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得到。” 顾峰拍著胸膛说道：“放心，肯定能找到的。” “那就好了。” 黎翠莹安下心来，又问道：“对了，阿玉她们怎么样了？” 顾峰：“她们很好。” ...... 这边，顾绍华说完他在先达的经歷。 黎景祥嘆了口气：“这印尼政府不把我们华侨逼死不罢休吗。” 一时之间，一屋子人沉默不语。 黎景祥他们一家原本在亚齐省的langsa（兰沙）经营自行车零部件的批发生意，生活过得相当富足。 虽说那地方只有两条街，华侨不过十几户，但一直以来他们都和当地人相处融洽，相安无事。 然而爆发的社会动盪，他们所拥有的一切都被无情剥夺。 现在落到如此田地，可以说全都是拜印尼政府所赐。 片刻过后，顾绍华率先打破沉默：“你们现在过得怎么样？” 黎国邦笑了笑：“多亏了兰的有心人士，现在有屋棲身，比两个月前好太多了......” 黎国邦把自家情况说完，接著问顾绍华：“你呢，你现在工厂办不下去，打算在兰做些什么？” 顾绍华也是笑了笑：“我呀，现在在帮阿峰的忙，暂时还没打算呢。” 黎国邦听后一愣，隨即问道：“阿峰出来做生意了？” 顾绍华转头朝正在和黎翠莹聊天的顾峰招了招手：“阿峰你过来。” “哦。”顾峰起身，重新坐回顾绍华的身边。 “你把你的事跟阿邦叔说说吧。” “好。” 顾峰应了声，开始说道：“阿邦叔，前些日子我在电影院旁边摆摊卖炸鸡，生意挺不错，现在我正准备多开几家分行，需要招一些工人。” “我父亲便想到那些和我们一样，从亚齐逃难来的同胞可能需要工作，便让我过来看看。” 黎国邦大为感嘆：“你们真的是太有心了。” 第77章 尽力就足够 美德村一两千户人家，目前都靠著华侨华人捐助的物资过活。 如果是印尼人，他们绝大多数人会选择躺平。 但华侨怎么可能会甘於现状，他们想要靠自己的双手谋求更好的生活，然而现实还有很多阻碍。 因此，他们当中除了少数人通过自身努力或者亲朋好友的帮忙找到工作或者门路以外，绝大部分人都还没有出路，都在为以后的生计而犯愁。 顾峰现在主动找过来招工，无疑是雪中送炭。 黎国邦怎么能不感嘆。 隨即，黎国邦起身说道：“我带你们去找村长。” 顾峰赶紧摆了摆手：“阿邦叔，我就招六七个人，到时候你帮我在村里找找就好了。” “好吧。” 见顾峰没那意愿，黎国邦也没强求，便问道：“你要招什么样的工？” 顾峰从口袋拿出一张纸递给黎国邦：“我都写在上面了。” 这是一张標准的招聘启事，上面列明了工作內容以及招工要求、薪资待遇等信息。 当然这招工要求很简单，只需要身体健康能吃苦耐劳就行。 黎国邦立刻就说道：“你这要求还有这待遇，大把人要抢著干了。” 顾峰一脸诚恳地说道：“阿邦叔，如果你目前没有其他打算，想要有个过渡的话，你只要帮我找六个工人就好。” 顾峰的话说得很委婉。 黎国邦当然明白顾峰的心意，点了点头：“好。” 逃到兰的他们，可以说是举目无亲。 失去一切的他，別说东山再起，就是找份工做都难。 毕竟他做惯了老板，根本没有一技之长，又人到中年，哪能跟年轻小伙子竞爭。 在没有人介绍的情况下，他连个苦力活都找不到。 “对了，我这里还缺一个財务。” 说著，顾峰转头看向黎翠莹：“阿莹姐，你要不要过来给我做工！” 顾峰原本並没有招財务的打算。 毕竟他现在只有三个摊位，这点財务问题他自己就能处理得过来。 但隨著事业的快速发展，等到所有分行都开业后，包括原料採购的成本、工人的工资奖金、日常运营的开支等等，进出的帐目將变得相当繁多，这就需要一个专门的財务人员负责了。 当他听到黎翠莹想要找会计的工作时，正好提醒了他，让他决定提前招一名財务人员。 所以顾峰这才会拍著胸脯向黎翠莹保证，保证她一定能找到工作。 而黎翠莹听到顾峰向自己发出邀请，顿时喜笑顏开：“当然要。” 一旁的黎国邦知道顾峰这是为了黎翠莹才临时多招的工。 不过这次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拍了拍顾峰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他们一家六口人，虽然靠著捐助的物资勉强解决了温饱，但口袋里连一分钱都拿不出来。 刚才他还蹲在门口抽著闷烟，苦恼著怎么解决家中的问题。 顾峰的到来，一下就给他们家带来两个工作，所有的问题也就迎刃而解。 顾峰隨手问道：“阿邦叔，你能在两天內把人都招到吗？” “不用说两天，明天一天我就能帮你把人找齐。” 顾峰略作思索：“这样的话，你让他们准备好行李，我后天派一辆小巴过来接你们。” “好。” 隨后，顾峰又把一些细节做了交代后起身告辞了。 黎国邦起身送客。 多年未见，本该款待好友，可家里现在这条件，他也不好意思把人留下来吃饭。 黎国邦一家人把顾绍华父子送到摩托车旁。 黎国邦忍不住感慨道：“阿华，才几年没见，孩子们真的长大了，我们也都老了。” 黎国邦的妻子笑著说道：“我还记得几年前阿峰最喜欢跟在阿莹的身边，还跑来跟我说阿莹长得温柔漂亮，长大了要娶她当老婆呢。” 黎翠莹盯著顾峰眨了眨眼睛。 顾峰摸了摸鼻子，心想这可不是我说的，这锅我可不背。 顾绍华启动摩托车，父子两人在黎国邦一家人的目送中驶离了美德村。 相对美德村一两千户，几千上万人，顾峰招的工人只是沧海一粟。 虽说人数不多，但却確確实实帮助了这几个家庭，尽到自己的能力就已经足够了。 回来后的两人並没有閒著。 上午招了迪马斯三人的七个弟弟妹妹，刚才又招了包括黎国邦父女在內的八人，顾峰得为他们安排宿舍。 好在顾峰事前就有做了准备，一个下午就找到了足够多的房间。 就等后天黎国邦等人到来后统一安排。 等回到家以后，也到了吃晚饭的时间。 顾峰匆匆吃完，便和焦瑞杰一起去给苏利亚、张大煒和吴伟浩三人送饭。 先是给最近的张大煒送了饭。 然后是给二號分行的吴伟浩送了饭，顺便把焦瑞杰留下来，让他学著掌管摊位的同时也能让吴伟浩好好吃饭。 最后顾峰把饭送到三號分行的苏利亚手里，並把苏利亚替换下来，也让他好好吃饭。 然后还没到七点，玻璃橱柜里的炸鸡就一块不剩，全被卖光了。 看著悻悻离去的客人，苏利亚忍不住再次提议道：“mas，明天我们再多准备一些吧。” 顾峰摆了摆手：“莫急，一步一步来。” 顾峰何尝不想多准备一些呢，只不过考虑到之后会持续开设新的分行，为了保证后续有足够的童子鸡供应，他现在只能控制供应量。 等到他们推著崭新的移动摊位回到家时，外勤三人组也早已回来。 如同昨天一样，今天三个摊位又提前把四百五十块炸鸡卖得一乾二净。 而这个时候，经过顾绍华以及內勤五人组的共同努力，又一辆崭新的移动摊位被打造出来。 也就是说，一號本行也到了告別肩挑手抬去摆摊的苦难日子，从此用上移动摊位。 夜晚。 顾绍华又来给顾峰擦药酒。 老广家里常备的跌打酒疗效显著，再配合顾绍华使用暗劲的推拿手法，两天之后，顾峰后背的淤青明显消退了很多。 顾峰突然问道：“爸，你有认识电器行的老板吗？” “有，兰最大的电器行老板我认识。” “那明天早上你带我过去一趟吧。” 第78章 移民局来查工作证 顾绍华隨口问道：“你要买什么？” “冰箱。” “买冰箱做什么？” “我们做餐饮的，肯定得有冰箱才行，不然食物坏掉怎么办。” “你每天都是拿新鲜的鸡肉现炸现卖，都不够卖，怎么会坏掉？” 目前的情况確实如顾绍华所说的这般，每天的炸鸡都是供不应求，根本就没有买冰箱的必要。 但作为头家，顾峰得著眼未来。 他买冰箱的目的，是为了保存醃製的鸡肉，確保其不变质。 隨著工人到位，也就到了真正大肆扩张的时候。 用不了一个月，所有的分行都將开设完毕。 规模扩大以后，一天最起码得处理六百只鸡。 这么大的量，就得分批醃製、分批炸制，需要费一整天的时间才能处理得过来。 而印尼这么热的天气，你敢把鸡肉就这么放在外面一整天，它就敢坏掉给你看。 所以，为了確保鸡肉新鲜不变质，冰箱那是必不可少的。 毕竟餐饮行业，食品安全永远是第一位。 顾绍华在听了顾峰的解释后，点了点头：“隔行如隔山啊。” 说完他打趣道：“不过这些你又是从哪里学来的？不会是穿越到未来学的吧？” 顾峰一脸认真：“是的。” 顾峰之所以懂得这些，正是因为前世他的死党在筹备开店时，天天把开店的各种门道掛著嘴边，他就这么被动地被灌输，自然也就懂了。 第二天一早。 吃过早饭以后，父子两人再次坐上摩托车。 隨著顾绍华催动油门，摩托车一路驰骋，向著七八公里外的kesawan（克萨万）而去。 十多分钟后，摩托车便出现在一条华文名为广东街的街区。 经过打听后，最后停在一家店铺的面前。 这家店铺的门面很大，是周边店铺的五六倍，悬掛在大门上方的招牌写著“sejahtera elektronik（繁荣电器）”两个印尼字。 这就是全兰最大，一年前还叫做“荣兴电器”的电器行。 店铺大门两侧，是两个巨大的玻璃展示柜。 展示柜里面摆的是一些时下最热门的电器產品，像是收音机、卡带机、电唱机等等。 进入店铺，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家用电器三大件，也就是冰箱、电视、洗衣机。 这三大件放在这个年代，那可是奢侈品，不是一般家庭能够拥有的。 而店铺里面更是又宽又大，一眼望不到头，各种家用电器更是琳琅满目。 顾绍华带著顾峰走到柜檯前。 柜檯里，一位四十多的中年男人正埋头查看著帐本。 顾绍华默不作声地走到中年男人的前面，突然伸手一拍他的肩膀，大喊一声：“阿兴。” 阿兴就是这家电器行的老板，全名叫做陈荣兴，祖籍福州，年轻的时候生活在瓜拉新邦，和顾绍华是铁哥们。 那时他靠维修小家电为生，后来结婚之后，在老丈人的资助下开始做起电器生意，隨著生意越做越大，最后更是直接进军兰市。 来到兰后，经过这些年的努力，如今的荣兴电器行已经是兰市数一数二的电器商行了。 被这么拍了一巴掌，陈荣兴一个哆嗦后，抬头看到眼前的顾绍华，顿时露出如同孩童一般的笑脸，同样大喊一声：“阿华。” 隨后两人哈哈大笑。 顾峰在一旁看著，露出会心的笑容。 男人之间的友情，就是这么简单直接，不需多言，一个动作、一声呼唤，便能唤醒所有的回忆和情谊。 “阿梅手艺那么好，你应该吃得很好才对，怎么身材还是保持得那么好，你看我。” 陈荣兴说著，就用手拍了拍他的大肚腩。 “我这乡下人的口味，吃得清淡，阿梅煮得也就清淡。不像你，胃口那么好，印尼人那些油多味重的饭菜你也能吃得那么香，不胖才怪。” “你这么说倒也是。” 顾绍华朝顾峰说道：“阿峰，叫人。” “兴叔，你好。” “阿峰，大个仔了，这要是在路上遇到，我肯定认得出来。” “兴叔，你来兰的时候我不是才一两岁吗，现在遇到怎么还能认得出？” “你啊，跟你父亲年轻的时候长得一模一样啊。” 这话倒是真的，家里有的是顾绍华年轻时的照片，顾峰对比过，父子两人几乎就是ctrl c加ctrl v。 陈荣兴乐呵呵地走出柜檯，招呼道：“去我家里喝咖啡。” 顾绍华赶紧一把拉住陈荣兴：“等等再喝，先把事情办了。” “什么事这么急啊？” “让阿峰和你说吧。” “阿峰？” 顾峰適时说道：“兴叔，我现在在摆摊卖炸鸡，为了保证鸡肉的新鲜，我打算买冰箱来冷藏保存。” 陈荣兴立刻称讚道：“不错啊，小小年纪就做起生意，有你父亲当年的风采。” 隨后，他便带著顾峰和顾绍华走向冰箱的展示区。 在这一区，陈列著数十台大小不一的冰箱，有伊莱克斯、日立、通用等数个品牌。 冰箱除了顏色不同以外，外观大同小异，除了上下两个门的以外，还有顾峰没见过的单门冰箱。 他满是好奇地拉开其中一个单门的冰箱。 这才发现里面的上半部还有一个单独隔开的隔间。 一旁的陈荣兴介绍道：“这上面是冷冻室，下面是冷藏室，冷冻室可以用来製冰......” 隨后顾峰又打开一台双门的，发现这个倒是和他所认识的冰箱差不了多少。 突然，一道喊声响起：“老板，移民局的人马上就要来了。” 隨著这一道喊声，紧接著是一道道叫骂声跟著响起。 “扑街，这些番仔又来。” “夭寿哦，吃饱没事干吗。” “死番仔，烦不烦啊。” ...... 隨后，顾峰就看到店里的员工纷纷放下手中的活，一脸愤然，嘴里骂骂咧咧地走向店铺的最里面。 看到这一怪异的场景，顾峰感到有些莫名其妙。 和顾峰不同，一旁的顾绍华和陈荣兴一脸淡定，好似没事发生一般。 “我先去处理一下。” 陈荣兴交代了一句后便朝著大门外走去。 顾峰忍不住问道：“爸，发生什么事了？” 顾绍华淡淡地回道：“移民局的人来查工作证。” 第79章 走个过场而已 顾峰一下就明白了过来。 这是移民局的人来查黑工。 外侨在他国想要工作，必须得办理工作签证，並遵守外侨的就业法规。 否则就是非法劳工、黑工，抓到是要被处罚的。 也就是说，像顾峰这样拿著中国护照的华侨，想要在印尼合法工作，就必须得申请工作签证。 而这些骂骂咧咧走掉的工人，不用说也知道都是和顾峰一样是拿著中国护照的华侨，肯定也是没有工作签证的非法劳工。 当然这样的搜查一般只针对公司和商行，像是一般的家庭作坊以及摊贩就不会被波及。 一会之后，门外就传来一阵喧闹声，紧接著陈荣兴就领著好几名穿著制服的工作人员走进店铺。 一进来，陈荣兴就朝其中一名没有离开的店员说道：“阿刚，把同事们叫过来。” “好的。” 这名店员应了一声，就朝店铺最里面走去。 片刻之后他又带著几名男女走回来，虽然还都是华人，但却不是刚才走进去的那些人。 陈荣兴朝他们几人说道：“把你们的ktp（身份证）给pak马尔诺看一下。” 几人纷纷从口袋里拿出各自的ktp，一一递给中间的那位印尼官员。 这名叫做马尔诺的官员，三十多四十岁的样子，面无表情地接过证件，逐一对照著ktp的照片和本人核对起来。 他那冷峻的眼神，专注的表情，像是在寻找罪犯，整个过程是一丝不苟。 磨磨蹭蹭好一会，在確认无误之后，他朝一旁的几名工作人员一挥手：“去里面搜一搜。” 他身旁的那些个工作人员立刻如狼似虎地衝进店铺里面，翻箱倒柜一般，这里翻翻，那里瞧瞧。 那阵仗，像是要把整个店铺都给掀翻。 又过了好一阵子，这些工作人员陆续返回，朝马尔诺摇了摇头。 马尔诺转头看向陈荣兴，举起手中的那些ktp：“pak陈，这些都是你店里的工人？” 陈荣兴从容不迫：“是的，他们都是本店的工人。” 马尔诺点了点头，这才把ktp还了回去，说道：“那就不打扰你们做生意了。” 说完，他便转身带著人离开。 陈荣兴把人送出门口，直到他们走进远处的店铺，这才回身朝那几个工人说道：“你们回去工作吧。” 隨著这几名工人走回店铺后面，最初那些骂骂咧咧的店员又走了回来。 整个过程看似紧张万分，实际上却是波澜不惊，像是演练过很多遍一样，每个人都从容不迫。 明眼人一看都知道这只不过是一场心照不宣的双簧戏，就是做做样子走个过场而已。 对於这样的情况，顾峰一点都不感到意外。 但他又有些好奇，为什么陈荣兴不给他的工人们办理工作签证呢？ 要知道这些移民局的官员可不会免费陪你唱双簧做戏，私底下不把他的口袋塞满把肚子餵饱，这齣戏可是唱不下去的，而这笔钱可是要出去不少啊。 陈荣兴交代好工人以后走了回来：“来，我们接著看冰箱。” 顾峰心中虽然好奇，但也不好意思当面问陈荣兴，只能暂时压住，继续看冰箱。 隨后顾峰在看了一台最大的冰箱后，问道：“兴叔，这个冰箱能装多少只鸡？” 陈荣兴听后一愣，隨后才笑著说道：“这台冰箱的容量是两百升，大概能装一百公斤的鸡肉，当然这鸡肉得是切块的。” 一只童子鸡的重量一般在七百五十克，就按一天六百只鸡的量，也就是四百二十公斤。 顾峰算了一下，这样的话最少也得需要五台这样大的冰箱才行。 不过他对这些可是一窍不通，自己算的也不知道准不准，於是问道：“如果我每天要冷藏四百五十公斤的鸡肉，我要购买多少台这么大的冰箱才合適？” 陈荣兴一听到顾峰每天要冷藏这么多的鸡肉，顿时嚇了一跳。 “阿峰啊，你確定是四百五十公斤？” “一天六百只鸡，一只七百五十克，是四百五十公斤没错。” “你不是摆摊卖炸鸡吗？” 陈荣兴一脸不可置信，心想光靠摆摊一天就能卖到六百只鸡？ 顾峰知道他的想法，解释道：“是，不过我不止一个摊位，到下个月初总共会有十二个摊位。” 十二个摊位！ 陈荣兴楞了下，隨即点了点头：“你把你的需求详细说给我听听。” 顾峰隨即把他的需求详细说了一遍。 陈荣兴听完，思考了片刻后：“如果是这样，你不如在家里建造一个步入式的冷藏库更为划算。” 步入式冷藏库？ 还有这样的东西？ 顾峰隨即问道：“什么是步入式冷藏库？” “步入式冷藏库是可以让人走进去的冷藏设备......” 经过陈荣兴的讲解，顾峰一下就明白了，这正是他所需要的设备，更符合他建立中央厨房的构想。 他立刻说道：“那就麻烦兴叔帮我建造一个吧。” 陈荣兴笑著摆了摆手：“这我可建造不了。” “为什么？” “这得找专门的公司才能建造，我给你介绍个地方，你去找他们问问看。” “这样的话，兴叔你不是......” “哎，又不是靠几台冰箱发財的。” 隨后，陈荣兴就把一家公司的联繫方式写在纸上交给顾峰。 “那我们回去了。” 事情办完，顾绍华便打算告辞。 “不喝咖啡了？” “星期天我再过来找你喝。” “那好，这个星期天除了喝咖啡，我再准备好啤酒等你来喝。” 告別陈荣兴，父子两人走出店铺。 顾峰隨即问道：“爸，为什么兴叔不给他的工人办工作签证？” “不是他不给工人办，而是现在根本就办不下来。” “去移民局申请不就好了，为什么办不下来？” 顾峰就更好奇了，前世他在印尼开公司，可是从国內请了几个员工过来工作的，那工作签证很容易办的啊。 顾绍华摇了摇头：“这都是因为政府去年出台了新的条例，严格管控外侨的工作，现在就算塞钱都办不下来了。” “既然这样，那请印尼人或者入籍的华人不就好了。” 印尼人便宜，入籍的华人不用怕检查，还能省掉塞给政府官员的那笔钱。 何必去请非法的劳工呢，毕竟做生意利益摆第一。 “你这孩子。” 顾绍华难得地瞪了一眼顾峰，这才说道：“在印尼，绝大部分华人和我们一样，都是拿著中国护照的中国人。如果各个都只请印尼人和入籍的华人，你让这些人怎么过活。” 就这么一句话，让顾峰如遭五雷轰顶，顿时呆愣在当场。 第80章 工人招齐了 在这之前，顾峰习惯了国內的经商环境。 利益最大化是所有商人孜孜不倦的追求。 在他看来，像陈荣兴僱佣华侨做工的做法就和这种追求背道而驰。 但顾绍华的这句话，让他豁然想起他在印尼的所有经歷，这才发现这里的华商有所不同。 他们除了追求利益，还肩负起相应的社会责任。 “上车。” 发愣中，顾绍华的声音响起。 “哦。” 顾峰心情莫名舒畅，大长腿一跨，轻快地坐在摩托车后座。 摩托车启动，带著两人驰骋而去，方向却不是向著家里。 十几分钟后，摩托车停在二號分行的前面。 还没下车，顾峰就喊道：“阿忠伯。” 这个时候还是早上十点出头，阿忠伯还在摆摊卖猪肠粉。 “pak。” 然而，回应顾峰的却是等在一旁的迪马斯。 顾峰现在之所以会来这里，是和迪马斯约好了去见另外一间电影院的abang。 顾峰下了摩托车，並没有著急著和迪马斯离开。 他来到摊位前，和阿忠伯说道：“阿忠伯，帮我打包两份猪肠粉。” “好。” 阿忠伯笑呵呵地开始著手蒸猪肠粉。 顾峰隨口问道：“阿忠伯，你的孙子什么时候过来。” “前几天来信了，那边已经安排好船，下个月就能到了。” “那就好，他来了你告诉我，我替他接风洗尘。” “我知道了。” 閒聊中，几分钟之后，新鲜出炉的猪肠粉就被阿忠伯用香蕉叶打包好。 顾峰把猪肠粉交给顾绍华，让他带回去，然后把钱递给阿忠伯。 “这一点东西，你拿去吃就好了。” 阿忠伯不愿意收钱。 “改天再来和你聊天。” 顾峰把钱塞进阿忠伯的手中，隨即带著迪马斯离开。 selayang区的新亚电影院，和大华一样是面向华人开放的，规模也和大华差不多。 顾峰之所以选择华人电影院，是因为他眼下的人手，能够掌管摊位的只有焦瑞杰一个。 顾峰大致观察了一下电影院周边的环境，便和迪马斯来到街尾的一家印尼饭馆。 前世的经歷，让顾峰习惯了在饭桌上谈事情。 等在饭店里的几个abang，领头的是一位叫做布安的壮硕青年。 早在这之前，迪马斯就已经向他透露了朱奈迪在帮顾峰办事后获得了莫大的好处，让他得知了顾峰的慷慨。 所以顾峰一出现，布安就表现得十分热情。 而顾峰在和迪马斯以及朱奈迪的相处中，对如何与这些abang打交道也有了一套心得，现在轻轻鬆鬆就能拿捏他们。 所以当这顿饭吃完之后，布安对顾峰已经是毕恭毕敬了。 当顾峰把自己的需求说出以后，他更是以真主的名义保证能在后天就可以帮顾峰找到合適的摊位。 布安等人离开以后，顾峰在把迪马斯的辛苦费递过去的同时，说道：“明天早上九点，你们把你们的弟弟妹妹们带到我家。” “知道了。” 迪马斯三人异口同声回道。 第二天。 早上八点多，一辆小巴缓缓驶到院子外面的空地。 这是顾峰一早上就派去美德村接人的小巴。 车停好以后，率先从车上下来的是黎翠莹，隨后是七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早已等待在外面的顾峰和苏利亚迎上前去。 黎翠莹一见到顾峰，开心地喊了起来：“阿峰，我们来了。” 顾峰笑呵呵地打著招呼：“阿莹姐，各位阿哥阿姐你们好。” “头家好。” 这些年轻人已经提前知道顾峰的身份，纷纷应和著。 顾峰隨即把人安置在平时大人们坐著聊天的树荫下。 在这些人中，顾峰並没有发现黎国邦的身影，他数了一下人数后，问黎翠莹：“阿莹姐，阿邦叔怎么没有来？” 黎翠莹笑著回道：“我爸觉得美德村需要工作的人太多了，他觉得我们家独占两个名额不太好，所以就把他的名额让给了其他人。” 顾峰听后愣了一下，忍不住摇头笑了起来。 他原本以为黎国邦是放不下身段，不愿意给自己这个小辈做工才没有来，没想到居然是这个原因。 只不过顾峰找黎国邦过来的目的，並不是让他在炸鸡摊做工。 他现在已经和permina石油公司搭上线，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达成合作关係。 这可是关係到他未来事业的重要一环，不能有任何疏忽。 而他和顾绍华都没有五金行业的相关经验，为了能够更好地把控好產品的品质，他们需要一名经验丰富的人来把关。 顾绍华这才想到他这位从事自行车零部件生意的老友，才会特地上门去邀请。 没想到那天因为自己说得过於委婉，没把真正目的说清楚，导致黎国邦误解，居然把自己的工作让了出去。 顾峰颇为无奈，看来还得让老父亲再跑一趟了。 隨后，顾峰对这七名年轻人进行了一个简单的面试。 毕竟是来自美德村的同胞，又是黎国邦选出来的人，顾峰对他们相当放心。 顾峰只是询问了一下他们的名字和家庭情况，並没有过多的深究就全部收下。 而这个时候，迪马斯也带著他们的弟弟妹妹过来了。 这下，包括顾绍华带回来的八人，顾峰所需要的工人也就全部招齐了。 隨后，作为总负责人的苏利亚把他们所有人都召集在一起。 包括黎翠莹在內，总共有十五名年轻的男男女女。 场面上看著还挺壮观。 这些人当中，除了黎翠莹这个財务人员以外，其他十四人都会被顾峰安排在外勤组，负责掌管摊位以及配送。 也就是说，他们將是顾峰在未来半个多月开疆拓土的主力军。 不过在这之前，还得对他们进行就职前的培训。 而这培训的工作自然就由苏利亚来担当。 仅仅一个多月，在顾峰的用心栽培之下，苏利亚如今已经完全成长起来。 面对十多张陌生的面孔，他十分从容地宣读著顾峰重新制定的规章制度。 然后又给除了黎翠莹以外的每一个人都发了一张作息表。 在未来的几天，苏利亚將按照这张作息表对这十四名新进工人进行培训。 第81章 发工钱 这天早上。 早饭时间。 包括顾峰一家人，总共有三十多口人在吃著早餐。 原本勉强能容纳他们一家人的空间，顿时显得格外拥挤。 加上过不了多久，每天的备货就將暴涨，院子里也將时刻都处於热火朝天的生產模式，这也將极大地影响到他们一家的生活。 为了弟弟妹妹们能有一个良好的生活环境，顾峰已经迫切地想要搬家了。 吃完早饭。 新招的十几名工人在外面待命。 以林盛斌为首的八人以及苏利亚则聚集在客厅里。 相比平时，今天的气氛显得有些异常。 张大煒、吴伟浩以及焦瑞杰显得格外兴奋，平时相对沉稳的內勤中年五人组的情绪也特別高涨。 他们之所以如此，是因为今天到了月中，是发工钱的日子。 打工人辛辛苦苦，不就是盼了这一天。 不同於他们，苏利亚就显得淡定得多了。 毕竟他现在住得好吃得也好，和顾峰一家人相处得更是融洽，每天都干劲满满，他甚至都觉得他可以不要工钱。 顾峰迴到房间里，从抽屉里取出九个信封。 自从他开始摆摊卖炸鸡以来，已经过了一个半月。 相比第一天卖了十只鸡，如今他的炸鸡事业可以说是蓬勃发展。 到了今天中午，位於新亚电影院的第四个摊位也將正式开业。 也就是说他的摊位也將从最开始的一个增长到四个，可以说发展得相当迅猛。 只不过相比摊位的增长，他手下的工人更是呈现爆炸性的增长，如今已经来到了二十四人。 白手起家，从无到有，手下能有二十四名员工，不管是现在还是前世多少都能吹嘘一下了。 不过工人多了，也就意味著发出去的工钱也就多了。 这二十四个工人，顾峰估算了一下，一个月的工钱他就要发出去三四十万。 不过顾峰一点也不慌。 他现在一个摊位一天能卖五十只鸡，一只鸡切成九块，一块炸鸡卖四十块钱。 也就是说他一个摊位一天的营业额为一万八，扣除一切成本以后，还有一万一千左右的利润。 所以，以他现在火爆的生意以及极高的利润，即便只有三个摊位，他一个月的利润也有將近一百万，用来支付这些工钱那也是轻轻鬆鬆。 更何况今天他还只需要发林盛斌他们八个人半个月以及苏利亚一个多月的工钱。 顾峰手上拿著九个信封走出房间，笑呵呵地站在林盛斌等人前面：“现在我將为大家发放工钱。” 说完这句话，顾峰明显地从眾人的脸上感受到他们发自內心的喜悦。 “这些天来，辛苦大家了。” 辛苦？哪里辛苦了？ 林盛斌等人捫心自问。 相比他们之前在工厂里做工，顾峰现在提供的这份工实在是轻鬆得很。 更何况他们这段时间每天干活的时间也就那么几个小时。 虽说每天空閒的时候都有帮忙顾绍华赶製移动摊位。 但这些活跟辛苦根本就沾不上边。 林盛斌等人都感到有些不好意思，连连回答道：“不辛苦，一点都不辛苦。” 顾峰看张大伟喊得最起劲，便看著他说道：“张大煒你不辛苦啊？” 说著，顾峰就打开其中一个信封，作势要往外抽钱：“既然你不辛苦，那工钱也应该少拿一些。” 张大煒赶紧喊道：“辛苦，每天汗流浹背的，很辛苦。” 顾峰停下手中的动作，朝他喊道：“那还不上来。” 在张大煒嘿嘿一笑，一个箭步就窜到顾峰的面前。 其他人也都跟著笑起来。 “你这半个月表现得很不错。” 顾峰把信封递给他的时候，称讚了一句。 “谢谢峰少。” 给人做工这么多年，他还是第一次在领工钱的时候获得称讚。 尤其是在外勤三人中，他能明显地感受到顾峰更看重他。 这让他內心激情澎湃。 双手接过信封后，他喜滋滋地回到自己的位置，背著眾人偷偷打开信封数了一下。 总共是六张千元大钞，让他对顾峰更是死心塌地。 “吴伟浩。” “有。” “辛苦了。” “不辛苦。” “不辛苦？” “辛苦辛苦，谢谢峰少。” “焦瑞杰。” “有。” “辛苦了。” “谢谢峰少。” “中午你可就要掌管一个摊位了，有信心吗？” “有。” “很好。” 对外勤三人组，顾峰可以捉弄一下，接下来的內勤五人组，顾峰可就严肃得多了。 他走到林丽的前面，郑重地把一个信封递上去：“丽姨，这些天谢谢你还帮我母亲分担了很多家务。” “也就和你母亲说说话干点活而已。” 林丽接过信封，心里颇为感慨。 她从年轻的时候就在顾绍华的工厂做工，和李秀梅是好姐妹，一路又看著顾峰长大，才一年多不见，顾峰就已经能赚钱给她发工钱了。 这之后，顾峰又一一走到袁伟哲、张景淳、谭荣峻和林盛斌的面前，把手中的信封一个一个递给他们並表示了感谢。 “斌叔，內勤组之所以能够高效运作，多亏了你出色的领导。“ 在把信封递给林盛斌的时候，顾峰更是特別表示了称讚和感谢。 “这都是你制定的规章制度合理，我只不过照著做而已。” 林盛斌摆了摆手，对顾峰的称讚他感到受之有愧。 现在他们在执行的规章制度，是顾峰根据之前管理企业的经验，重新梳理並完善而成的，不仅规范，还极具前瞻性，用来管理这个小作坊，那是绰绰有余。 顾峰也跟著摆了摆手：“规章制度是死的，没有人严格执行，那也是一纸空文。” 林盛斌听后，深以为然，点了点头。 心中暗嘆：“阿峰这小小的年纪，不仅为人处世面面俱到，就连对工厂的管理都这么有章法，比头家可是厉害得多了。” 林盛斌给人做工三十多年，还是第一次在这么规范的管理体系下工作，对顾峰早已是佩服不已。 把顾绍华带回来的这八名工人的工钱发了，顾峰朝苏利亚喊道：“苏利亚。” “mas。” 苏利亚应了一声，快步走到顾峰的面前。 顾峰递上属於苏利亚的那个信封：“这是你这一个多月的工钱，辛苦你了。” 第82章 四號分行开业 相比其他人，苏利亚確实是辛苦得多。 他每天一早要去巴剎採购食材，回来后还要清洗並负责醃製，上午炸制鸡肉本来已经没有他的事，但他还是参与其中，到了中午还得出摊直到晚上。 他是一整天都在忙个不停。 不过苏利亚对此却並没有什么感觉，每天都活力满满，干劲十足。 “mas，非常感谢。” 双手接过顾峰递过来的信封，虽然只是薄薄的，苏利亚感觉却是沉甸甸的。 顾峰拍了拍苏利亚的肩膀：“我也得感谢你。” 顾峰的炸鸡事业能够得到如此快速的发展，苏利亚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甚至可以说是厥功至伟，这句感谢顾峰说得无比诚恳。 顾峰在和苏利亚相处的这一个多月，可以说是毫无掩饰的，苏利亚也就能感受到顾峰最真诚的一面，对顾峰更是敬佩有加。 这一声道谢，让苏利亚精神振奋。 发完工资，顾峰不免俗地要发表一些激励人心的讲话。 “用不了一个月，我们的炸鸡摊將完成扩张，各位的工作量也会更加繁重。同时，为了感谢大家的付出与贡献，我將会根据各位的表现发放奖金，希望大家都能齐心协力，再接再厉，共同把我们的炸鸡事业做大做强。” 林盛斌这些人第一次听到做工居然还能有奖金可以拿，每个人都觉得不可思议。 毕竟即便没有奖金，他们这些人做工就已经尽心尽责了。 但顾峰觉得奖金本来就是用来奖励那些尽心尽责的员工，而不是用来激励哪些表现差的，所以他也就捨得这钱。 顾峰看著眾人惊讶的表情，也不再过多废话，大手一挥：“会议结束，大家去忙吧。” 眾人鱼贯而出。 林盛斌走到一旁，这才把捏在手里信封打开。 “一、二、三......” 总共有十一张千元大钞。 数完以后，他感到有些不可置信。 他原本以为现在换了行业，做的工並不是他拿手的木工活，又不需要什么技术，这工钱肯定会比以前少上一些。 没想到顾峰居然还是按照之前的工钱给，甚至还多出一千。 不仅是他，其他几人在数了钱以后，也都露出和林盛斌一样的表情。 几人又凑在一起。 林盛斌问道：“阿峰还是按照你们之前的工钱发的吧？” “是的。” 其他人纷纷点头，感到吃惊。 他们原本也都和林盛斌一样，以为工钱肯定会比之前少。 张大煒低声说道：“我向苏利亚打听过了，他的工钱只有八千。” “这么少？” 其他人又是吃了一惊。 林丽笑著说道：“我早前不是说了，阿峰绝对不会亏待我们的。” 林盛斌八人之前给顾绍华做工，顾绍华是按他们的手艺以及资歷来发工钱。 像林盛斌领头的內勤五人组，他们都是属於手上有活的老师傅，工钱自然也最高。 林盛斌一个月就有两万，其他四人也都有一八七八千。 他们的工钱足足是一般工人的两倍。 而他们现在的工作並不需要多少技术，顾峰找几个人年轻人培训一下就能胜任，这样一个月就可以省下好几万。 但他们的工作涉及到顾峰炸鸡事业的核心机密，加上老师傅做事踏实不容易出差错。 光是买个安心，顾峰多这些钱一点都不心疼。 而外勤三人组的资歷浅，工钱就只有一万二。 相比他们，作为总负责人，苏利亚是他们的顶头上司，工钱却只有可怜的八千。 当然下个月，顾峰就会给他涨。 苏利亚在领了工钱之后，立刻就来到等在外面的十四名新招的工人面前，开始对他们进行培训。 培训的內容很简单，就是学习判断以及控制油温而已。 七个煤油炉排成一排，两人一组，面对面按照苏利亚所教的方法练习。 上午的练习结束后，到了下午出摊，苏利亚又把他们分成三组，分別安排在三个摊位深入学习。 经过两三天的培训，这批新招的工人都已经能够上岗，就等著顾峰把其他的摊位谈下来，然后把他们派上战场。 十二点。 除了二號分行的吴伟浩依然挑著担子，苏利亚、张大煒、焦瑞杰都推著独树一帜的移动摊位，各自带几名新招的工人向著各自的方向前进。 而焦瑞杰的身旁，还多了顾峰的身影。 今天是顾峰的第四个分行开业的日子，作为头家的顾峰少不了又要出面了。 新亚电影院。 他们推著移动摊位来到布安找出来，並经过顾峰循循善诱换过来的摊位。 这个摊位位於电影院大门斜对面的街边。 这条街边，总共有二三十个摊位排成一长条，全都是华人的摊位。 面对华人开设的新亚电影院，电影院大门前的大街上，来往的自然也都是华人。 在这里，顾峰就不像在群岛电影院的二號分行那样拘谨了。 揭幕仪式也就光明正大，更有仪式感。 因为提前和周边的摊贩打过招呼，揭幕仪式过后他们也都纷纷过来祝贺。 除了没有鞭炮声，也算是热热闹闹了一回。 才一会的功夫，就有一位客人走了过来。 只见他看著顾峰，一脸惊喜的说道：“老板，你终於来这里开分行了啊。” 顾峰笑呵呵地回道：“是啊，今天正式开业。” “这下就好了，我们这里的人可就有口福了。” 说著，他就指著玻璃橱柜里看起来最大的一块炸鸡：“给我这一块。” “好的。” 掌勺的焦瑞杰应了声，调大煤油炉的火，拿起夹子。 这是他第一次独挑大樑掌管摊位，面对第一个客人，拿著夹子的手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不过后续的测油温，下鸡块，观察顏色，捞起鸡块，一系列的动作都相当熟练。 当那名客人心满意足地带著炸鸡离开，顾峰適时称讚道：“做得很好。” 焦瑞杰的心情也跟著舒缓下来。 和之前的两个分行开业不一样，如今顾峰的炸鸡在兰已经彻底打响了知名度。 不少人一看到摊位上那块巨大且极具特色的招牌，立刻就调转方向走了过来。 顾峰一直陪在一旁，直到快五点的时候才回去吃晚饭。 七点场的电影放映后没多久，四百五十块炸鸡就卖得一乾二净。 四號分行同样做到了开业第一天就提前把备货给卖完。 这之后的日子，顾峰开始马不停蹄让迪马斯安排他和各个电影院的abang见面。 在顾峰的拿捏之下，这些abang全都爽快答应帮忙。 当然，在和摊主谈判的时候就没有那么顺利了。 毕竟有些人就是认死理，他就想要经营自己的摊位。 面对这样的摊主，顾峰果断放弃。 一个电影院旁边总有那么两三个摊位符合顾峰的要求，一个不肯他就换一个，他的炸鸡摊现在自带流量，位置即便不是最好也无所谓。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顾峰的炸鸡事业也在一步步壮大。 第83章 去我那里拿金条 早上九点多钟。 一辆本田corona汽车缓缓开到院子外。 车子停稳后，从后座下来的是大华电影院的老板陈永和。 他来到虚掩的院门前，径直推开门走了进去。 这个时间，顾绍华和內勤五人组正在忙著建造移动摊位。 顾峰閒著没事，手里拿著英语词典坐在一旁，一边背单词一边看他们干活。 见到推门进来的陈永和便开口打招呼：“老伯，你好。” 陈永和乐呵呵地回道：“你好啊，阿峰。” 顾绍华听到声音，立刻抬头，一脸笑容：“陈伯，你怎么来了。” 陈永和立刻换上一副气呼呼的面孔：“你呢个衰仔，呃咗我部机车咁多日，连个影都唔见，我咪惊你食咗夹棍，所以先追上嚟囉。（你小子把我的摩托车骑走这么多天，连个面都不露，我这不是怕你捲款跑了，这才找上门来。）” 顾峰正奇怪这老伯怎么会认识自己，现在一听这句话，顿时就明白了过来，跟著就笑了起来。 顾绍华嘆了口气：“我仲以为你贵人善忘唔记得咗，唔係我一早就搬咗屋喇。（我还以为你贵人多忘事忘记了，不然我一早就搬家。）” “就算你搬返中国，我都搵到你屋企。（就算你搬回中国，我都能找到你家。）” 陈永和一边说著一边背著手开始在院子里巡查起来。 顾绍华便跟在一旁，顾峰也跟上。 陈永和先是看了看已经製作完成，排得整整齐齐的八辆移动摊位，又去瞅了瞅那两口硕大的炉灶，最后又看了一眼堆在一旁的木材玻璃。 陈永和皱著眉头：“还少了四辆吧，你得加快速度，別拖了阿峰的后腿。” 顾峰適时说道：“是我这里的人手安排不过来。” “那也是他的原因。” 说著，陈永和看向顾峰，一脸的讚赏：“你比你父亲有能耐多了。” 顾绍华颇为无奈，“陈伯，我们进去坐。” “嗯。” 陈永和应了声，走进屋里。 正在做家务的李秀梅看到陈永和进来，过来打招呼：“陈伯。” “阿梅，你可是生了个好儿子啊。” 看到李秀梅，陈永和上来就是称讚。 母凭子贵。 別人在称讚顾峰的同时，都会这么称讚她。 顾峰的成功，都归功於李秀梅。 李秀梅也感到特別的满足。 而一旁的顾绍华就觉得挺鬱闷的，好像生儿子没他的事一样。 入座后。 陈永和就问道：“阿峰，现在已经开了几家分行了？” “第六家了。” 自从第四家位於新亚电影院的分行开业后，新招进来的工人培训完毕，顾峰这几天连续开了两家分行。 “这样的话还剩六家，这个月底应该都能开起来吧？” “如果硬要开的话也是可以，但是考虑到人员以及供货等多方面问题，我打算稳步进行，下个月初才能全部开起来。” “你有这样的想法就对了。” 年轻人做事容易衝动冒进，陈永和没想到顾峰年纪轻轻，做事竟如此稳健且有章法，很有老江湖的风范，让他感到颇为吃惊，也更加讚赏。 “等你这十二个摊位都开了，你的事业也就上了轨道，有没有想要成立商行或者公司？” “当然是要成立公司的，只不过我想等到给家里换个居住环境，再买个店铺开设餐厅以后，再正式成立。” 还要开餐厅啊！ 陈永和听后，先是愣了一下，隨后笑哈哈地说道：“我还是小看了你啊。” 接著他就问道：“那你估计什么时候能买好房子再买店铺来开设餐厅？” “现在是七月下旬，我估计到了九月中旬就能把房子和店铺都买下来，只不过餐厅想要开业的话，那就得看后续的安排了。” 陈永和皱了皱眉头：“看来你这是要赶不上了。” 顾峰疑惑地问道：“赶不上什么？” “最近我们兰几位很有名望的华商正联合印尼商业代表，准备成立兰联合商会，现在正在邀请各家公司和商行加入。” 顾峰心头猛然一跳。 加入商会的好处毋庸置疑。 只不过，前世他的公司也加入各种各样的商会，但隨著风气的变化，商会逐渐变味甚至成为某些人谋取私利的工具。 以至於他都开始对商会產生牴触的情绪。 当他来到印尼投资，並在与印尼中华总商会进行交流后，这才发现这里的商会文化还是那么的纯粹。 现在听到兰要成立一个联合商会，如果能够成为初始成员，那就能快速扩展自己的人脉网络，为自己的事业发展提供坚实的基础。 这无疑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顾峰心动了。 他不再犹豫，立刻问道：“陈老伯，商会大概什么时候成立？如果时间来得及，我就提前成立公司好了。” 陈永和想了下：“这样吧，我今天过来是要邀请你去参加几天后的声明发布会，到时候我帮你问问看，看能不能先把你公司的名字先登记进去，公司等你准备好了再成立。” “那就太好了。” 顾峰难掩兴奋之情，接著又好奇地问道：“为什么我们还要联合印尼商人组成商会啊？” “这还不是因为之前的社会动盪。” 陈永和嘆了一口，语气沉重：“那个时候，政府取缔了我们所有的团体和组织。” “现在政府更是严令禁止我们成立任何社团和组织了。” 对啊，之前总会都被强制取缔了。 而前世的印尼华人总商会是在2001年才重新成立的。 顾峰这才反应过来，同时也暗自摇头苦笑。 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 既然你不让我们成立组织，那我就联合印尼人一起，以印尼人的名义来成立联合商会。 “不说那些过往了。” 陈荣兴摆了摆手，扫视了屋子一圈，说道：“既然你想要给家里换个更好的居住环境，那就提早一点吧。” 顾峰耸了耸肩：“现在家里还没有足够的存款，再等一个月以后吧。” 陈荣兴再次摆了摆手：“不要等下个月了，你们儘快找房子，到时候去我那里拿金条。” 第84章 去五金厂看样品 去拿金条？ 陈永和这霸气的口吻就连顾峰听后都嚇了一大跳，感觉这金条就跟草纸一样不值钱。 顾绍华想了想后，说道：“那我儘快把房子找好，到时候先和陈伯你借金条来买。” 说实在，现在生意越做越大，院子里时刻都在吵吵闹闹，確实不利於居住，毕竟家里还有好几个年幼的孩子。 正如陈荣兴所说的，既然要搬，那就趁早。 反正顾峰现在的生意很赚钱，借的金条很快就能还上。 陈荣兴提议道：“你这次就不要住这里了，去选那些通水通电还通电话的社区。” “我对兰也不熟悉，陈伯你帮我推荐推荐吧。” “阿峰还要照顾著这里的生意，也不能选太远的社区。” 陈荣兴思索了片刻后：“不然你们就在我住的社区买吧。” 顾绍华吃了一惊：“你那社区的房价可是比这里贵好多。” “阿峰的生意这么赚钱，就算在那里买一套独栋的房子，我想他也能很快就赚回来。” 说完陈荣兴转头看向顾峰：“阿峰，怎么样，那里的房子是这里的四五倍，你能不能买。” 顾峰在心中暗自算了一下，按照现在每个摊位都生意火爆的情况，等到十二个摊位都开设完毕，两个月的利润应该就够买下一栋。 於是他点了点头：“能买，就买最好的，一步到位。” 陈荣兴哈哈一笑：“很好，正好那里有两三栋房子在卖，过两天我亲自带你们去看。” 隨后，陈荣兴又说了一些和房子相关的信息。 过了一会儿，到了备货的时间，苏利亚过来准备和外勤五人组炸制已经醃製好的鸡肉。 陈荣兴听到外面的声响，也就停止了话题。 “我差点忘记了正事。” 陈荣兴正要起身告辞，这才想起自己这次来的主要目的，说道：“刚才有位姓刘的打电话到我那里，让我转告你可以去看样品了。” 一听到可以看样品了，顾峰和顾绍华对看了一眼，能够感受到彼此的欣喜。 顾峰更是直接说道：“爸，我们现在就过去吧。” 顾绍华想了想：“这个时间去的话时间还足够。” 说著他就和陈永和说道：“陈伯，你的摩托车我可又要骑走了。” “你们要去哪里？” “先达。” “怎么能骑摩托车去先达，我让司机开车送你们去。” “那多不好意思。” “没什么好不好意思的。” 就这样，陈永和骑著摩托车回大华电影院，让他的司机开车送顾峰和顾绍华去先达。 前段时间，顾绍华把顾峰交给他的阀门规格拿去给五金厂。 五金厂费了將近十天的时间，终於按照规格把同型號的样品给製作了出来。 这可是关係到顾峰和permina石油公司能否达成合作的关键一环，顾峰这才迫不及待地想要去看样品。 五金厂远在先达，距离兰有一百多公里。 在当时没有高速公路的情况下，走普通公路单程也要三个多小时。 一路风尘僕僕，等他们到了先达，已经是中午一点多钟。 他们在先达市区匆匆吃了一碗出名的云吞麵垫了垫肚子后，又立刻赶往工厂。 工厂位於郊区，也有十多年的歷史，规模相当大。 汽车来到高大的大门前，顾绍华和门卫道明来意后，对方放行。 隨后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来到工厂老板的办公室。 “好凉快，这里有空调。” 一走进办公室，顾峰就感受到一阵沁人的凉意扑面而来。 印尼那么热的天，顶著大太阳，虽说是坐著小轿车，但那时候的corona汽车是没有空调的。 他们这一走奔波而来，全身是又燥又热，现在置身空调房之中，那感觉实在是太美妙了。 这是他穿越以来第一次享受到空调，他都差点泪奔。 整洁且极具现代感的办公室里，刘老板看到顾绍华进来，热情地喊道：“华哥。” 顾绍华笑呵呵地回道：“刘老板。” 刘老板很年轻，看著还不到四十岁，梳著整齐的油头，穿著笔挺的西裤和衬衣，一看就知道是位成功人士。 据顾绍华所说，他的全名叫刘明权，是含著金钥匙出生的富二代，年轻时留学英国，回来后就创办了这家五金厂。 “刘叔。”顾峰也跟著喊人。 “你是阿峰吧？” “是的。” “相貌堂堂，有你父亲年轻时的风采。” 说著，刘明权把两人请到会客区的沙发坐下。 隨后他和一旁的秘书说道：“琳达，让黄总监安排好样品，然后冲几杯我前几天收来的咖啡。” “好的。”漂亮的秘书小姐姐领命出了房间。 刘明权隨后坐在顾绍华的对面，接著就是一脸苦笑地说道：“华哥，你这次可是给我丟了一块难啃的硬骨头啊。” 顾绍华一脸认真：“以你们的设备和技术，钢铁都能轻鬆切割，骨头再硬又算得了什么。” 刘明权笑著摇了摇头：“大家都说你老实，可我每次都说不过你。” 顾绍华笑著说道：“可我生意又做不过你。” 两人说说笑笑，聊著陈年往事，顾峰根本就插不上嘴。 一会之后，秘书小姐姐把三杯黑咖啡送到三人的面前。 浓郁的咖啡香隨即扑鼻而来。 刘明权颇为得意地说道：“华哥，你来得真是时候，这是我前些天刚从农户那里收的kopi luwak，你喝喝看。” kopi luwak？ 那不就是猫屎咖啡！ 前世的时候，顾峰来印尼时就早已听闻过它的大名，曾经还有人想要请他喝，但都被他婉拒。 原因是他本身就不喜欢喝什么都不加的黑咖啡，更何况是猫屎咖啡。 顾峰当然也知道这些猫屎咖啡的珍贵程度。 刘明权从农户手里收来的猫屎咖啡，是野生麝香猫在山里挑选最好的咖啡果吃下之后排泄出来的咖啡豆，產量极其稀少，在前世的时候一公斤的要价可是高达一千美金。 可不是那些通过圈养麝香猫，靠投餵咖啡果来大规模生產的劣质品所能比擬的。 但即便顾峰知道其价格不菲，他的眉头还是本能的皱起，心想我能不能不喝啊！ ps：华人之间相互借金条买房的事例真实存在，而之所以借金条，是因为当年印尼盾贬值得很厉害，所以华人都会买黄金来保值，借出去多少黄金就还多少黄金。 第85章 一个阀门居然这么贵 顾峰在纠结的时候，顾绍华已经端起咖啡杯喝上了。 “和一般的咖啡还真的不一样，挺不错的。” 看样子，顾绍华对这猫屎咖啡还是挺认同的。 顾峰想了想，既然都已经摆在面前，也是一个难得的体验机会，那就尝一尝吧。 於是他就端起来喝上一口。 咖啡入口后，不像一般黑咖啡那么苦和酸，顺口不少，但也谈不上好喝。 最后，他像是喝中药一样皱著眉头把整杯猫屎咖啡喝光。 喝完咖啡，秘书小姐姐再次过来，告知样品已经准备妥当。 刘明权隨即起身说道：“走，我们去厂房。” 顾峰以前也参观过不少工厂，今天还是第一次参观这个年代的工厂，他也是充满了好奇。 顾峰一走进宽敞的厂房，闻到空气中瀰漫著机油、铁屑和金属切割液的混合味。 这里乾净整洁，一切井井有条，和他想像中杂乱无章、油污遍地的生產车间不一样。 没有任何自动化的电子设备，更没有那些高精密数控工具机，这里都是普通的手动工具机。 穿著统一制服的工人正操控著这些工具机生產著各种各样的金属零件。 “这些工具机都是从欧美国家进口的高精度工具机。” “我们的工人都是经验丰富的老技术员。” “我们工厂是按照国际標准制定的管理条例，並要求每个员工都严格遵守。” “我们生產的產品，品质在印尼绝对是数一数二的。” 刘明权一边带路一边介绍著自己的工厂。 大致把工厂逛了一遍之后，刘明权带著顾峰和顾绍华来到一间质检室。 一名四十多岁，身穿整洁的工装，一看就知道是一名专业人员的中年男人已经等在这里。 刘明权介绍道：“这是我们工厂的黄志明黄总工程师，德国柏林工业大学精密製造工程专业毕业，曾就职於德国的heller公司。” heller公司顾峰不认识，但这个年头能从德国的名牌大学毕业，能力也就毋庸置疑。 对这样的专业技术人员，顾峰最是敬重。 “你好顾先生。”黄志明微笑著朝顾绍华打了声招呼。 顾峰这个半大的孩子，任谁看了都会觉得他是顾绍华这位父亲顺便带来玩的，因此也就被黄志明忽略了。 隨后，黄志明把顾绍华领到一张工作檯前。 工作檯上放著两个颇大的阀门还有一些零部件，阀门和零部件的顏色分別为黄色和黑色。 黄志明介绍道：“这两款阀门就是根据你所提供的规格，精心设计的dn50產品。” 这阀门这么大的吗？ 顾峰当时並没有仔细看尤迪写在纸上的数据，认为阀门不过巴掌大小，等现在看了实物后才吃了一惊。 因为这两个阀门看著都有一个足球那么大。 於是顾峰便开口问道：“黄总工，这阀门有多大？” 黄明志愣了一下，隨即笑著说道：“这款阀门的主体尺寸为：长20厘米，宽15厘米，高18厘米。” 然后他看到顾峰又要开口，於是率先说道：“你是不是想问它有多重。” “是。”顾峰点了点头。 “我现在来给你们介绍这两款阀门，顺便回答你的问题。” 黄志明来到黄色的那个阀门的前面，开始介绍道：“这款阀门，我们採用的是h59黄铜，因为含铜量高，不仅耐腐蚀性好，且韧性更强，所以不会像普通铸铁那样脆，適合用在有震动的管道上，它的重量为二十公斤。” 居然这么重。 顾峰心中又吃了一惊。 黄志明又笑著问道：“你肯定很好奇他的价格吧。” 顾峰又是点了点头。 黄志明这才没有回答，而是说道：“那就由刘厂长来跟你们说吧。” 顾峰隨即看向刘明权。 刘明权笑呵呵地说道：“这款由h59黄铜製作的阀门，它的价格为两万块。” “两万块一个？” 一个阀门居然这么贵，顾峰听后差点昏倒。 没有相关知识的顾峰，一直以为这阀门就和安装在家里的自来水管或者煤气管道上的阀门一样。 哪里想到会是这么大，这么重，还特么的这么贵。 和顾峰不一样，顾绍华倒是淡定得多。 因为他以前时常自己修理厂里的货车，对金属零部件还是有所了解，他一看到图纸上面的数字，再结合是石油公司要用的阀门，心中就已经有数了。 黄志明接著拿起一旁的零部件继续介绍道：“构成阀门的这些阀芯、填料、阀盖等零部件，我们的技术员都用精湛的加工工艺做了精密的研磨，確保每一次开关都能完全贴合，密封性绝对可靠。” 介绍完黄铜阀门，黄志明走到那个黑色的阀门前：“当然，为了满足不同客户的需求，除了成本较高的黄铜阀门，我们还有这个低成本的铸铁阀门。” “这款铸铁阀门虽然没有黄铜那么耐用，但我们採用的是球墨铸铁，强度也足够高，最为关键的是我们同样採用了精密的加工工艺，密封性完全能达到標准，作为常规维护的替代品是相当不错的。 “同样的规格，重量却只有十八公斤，价格也更是便宜不少。” 刘明权隨后补充道：“这款铸铁阀门的价格就只需要一万块。” 顾峰颇为无语。 虽然这铸铁阀门確实是比黄铜阀门便宜了一倍，但一个阀门要一万块，也是足够嚇死了。 黄志明接著说道：“顾先生，还有顾弟弟，你们可以过来摸摸看看，有什么不明白的可以问我。” 顾峰和顾绍华两人於是走上前去。 顾绍华还能看懂一些，顾峰则完全看不懂。 当顾峰看到阀体上印著一个清晰的“pn1.6”字样，便问道：“黄总工，这个是什么意思？” 见顾峰开口询问，黄志明很专业地说道：“这代表其公称压力为1.6兆帕。” 顾峰点了点头，他知道兆帕是压强的单位。 仅此而已。 黄志明隨即解释道：“我们的阀门在出厂前都是经过严格的气密性测试和压力测试，並且我们的测试压力比標准的1.6兆帕还高出20%，而阀门完全没有泄露。” 第86章 补救 黄志明接著拿出一份详细的检验报告：“这是这两款產品的各项评测数据，你们可以看一看。” 顾峰接过，看著上面的各项数据，除了一些基本的参数以外，其余更深奥的技术指標，就完全看不明白了。 顾峰原本以为就是卖个像水龙头一样的小阀门而已，到时候只需要把样品拿给permina的相关人员过个目，再把重点放在和相关人员打好关係上，就能轻鬆解决问题，拿下订单。 万万没想到这阀门还有如此大的学问，涉及到这么多的技术问题。 自己之前的想法过於天真了。 详细看过样品之后，包括黄志明在內，一行人回到刘明权的办公室。 重新落座。 黄志明问道：“对於我们的產品，顾先生你怎么看？” 顾绍华竖起拇指，称讚道：“在印尼数一数二。” 刘明权一脸严肃地说道：“华哥，虽说我们的產品在印尼数一数二，但石油行业的零部件供应一直都掌握在他们印尼人的手中，我们很难介入，你这次要是能和permina谈下来，不只是对你我有利，对我们华商来说更是意义重大。” 顾绍华摆了摆手：“这次能不能谈下来，你可不能看我，得看阿峰才行。” “阿峰？” 听到顾邵华这话，刘明权和黄志明都感到十分疑惑，两人都把目光投向一旁正在埋头看检验报告的顾峰。 顾绍华笑著解释道：“这次能和permina石油公司搭上线，是阿峰他爭取来的机会，之后和他们商谈，也是由阿峰出面。” 原本以为是跟隨父亲来玩的半大孩子，没想到才是主导这件大事的关键人物。 刘明权和黄志明都感到错愕不已。 想到刚才还把他当孩子来哄著玩呢，心中都有些哭笑不得。 顾峰这时已经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错误，知道自己现在涉足的是一个完全陌生的行业。 如果贸然上门和permina的相关人员商谈，对方势必会提出关於產品的各种问题，而自己如果一问三不知，表现得太外行的话，这肯定会给对方留下不好的印象，如果遇到较真的，甚至会质疑產品的品质，从而加大攻克对方和达成合作的难度。 认识到自己的不足，顾峰便要想办法补救。 於是他十分诚恳地向刘明权和黄志明说道：“刘叔，黄总工，我对这个行业知之甚少，能不能请教一下你们，在和石油公司的人员谈合作时，我需要准备哪些方面的专业知识来应对对方的询问？” 对於顾峰的提问，刘明权和黄志明又是大为吃惊，同时也大为讚赏。 两人对视了一眼，刘明权说道：“你来给阿峰讲讲吧。” “好。” 黄志明点了点头，开始就对方有可能提出的问题给顾峰进行讲解。 当然这么专业的技术问题，顾峰光靠脑子可记不住，最后还向刘明权要来笔和本子，把所有的问题和解答都详细记录下来。 顾峰接著又问刘明权：“刘叔，和对方现在正在使用的產品比较，我需要如何报价才合適？” 刘明权思索过后：“我们研究过permina公司现在所用的產品，用料其实並不算太差，之所以品质差，主要是他们的生產工艺不过关，成本其实和我们的相差不多。” “据我们所知，permina对这两款阀门的採购价都相当高，所以你完全可以在价格方面做文章。” 接下来，刘明权就给顾峰分析起这里面的门道。 顾峰一边听著一边点头，受益匪浅。 有了这些知识，顾峰绝对有自信能拿下对方，获得与permina的合作关係。 等到刘明权分析完毕，顾峰该学的也都学会，到了告辞的时候。 刘明权亲自把两人送到车库。 而黄志明也派人把两个阀门样品送到他们的车上。 看著这两个昂贵的大傢伙，顾峰暗自觉得好笑。 要知道单独生產这两个样品，是需要投入大量的工作、时间和金钱的，而刘明权不仅没有过多询问，更没有收取任何费用就欣然接受他们的委託，把样品生產出来。 这让顾峰对刘明权感到十分佩服。 而刘明权看著顾峰，也是暗自点头。 虽然只是一次短短的会谈，但顾峰已经用表现贏得了他的认可。 他郑重说道：“阿峰，有什么问题隨时给我打电话，我这里会无条件的给你支持。” 顾峰同样郑重点头回道：“我知道了。” 刘明权又笑呵呵地和顾绍华说道：“华哥，我看过不了多久，我不仅说不过你，连生意都要做不过你家阿峰了。” 顾绍华哈哈一笑：“你这么看得起阿峰，我不介意送给你当半子，这样他也是你的了。” 刘明权愣了一下，隨后用闽南语笑骂道：“你这老猴，居然还惦记上我家查某囡仔（女儿）。” 顾绍华称讚道：“你家查某囡仔会读书，又乖巧漂亮，你身旁有儿子的人哪个不惦记。” 说说笑笑后，顾绍华和顾峰坐上汽车离开了工厂。 看著驶离的汽车，黄志明说道：“虽然这个阿峰的年纪还小，但我怎么觉得他真的能够谈下和permina的合作。” “我不仅有这种感觉，还十分的强烈。” 刘明权点了点头，隨后又笑了起来：“如果他真的能谈下，那我倒是真的可以考虑考虑他父亲的话了。” 黄志明也笑了起来：“可惜我的女儿大了。” 顾峰和顾绍华从工厂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多，由於中午只吃了一碗云吞麵，顾峰这时已经饿到不行，但为了不耽误回去的时间，他只是在先达市区打包一些糕点在路上垫肚子。 等到他们回到家，已经是晚上八点钟。 这个时候，所有的摊位都早已把备货卖完回来了。 他们刚一走进院子，正坐在一旁看林盛斌他们製作移动摊位的顾浩顿时大喊道：“妈，爸爸和大哥回来了。” 隨著顾浩的喊声，顾晓玉带著几个妹妹从屋里跑出来。 “爸爸！” “大哥！” 她们一个个洋溢著开心的笑容，发出一声声清脆的呼喊。 跟著出来的李秀梅说道：“都饿了吧，快点进来吃饭。” 这一刻，顾绍华和顾峰在外奔波了一天的疲惫，都隨之消散。 第87章 我倒是可以帮帮你们 第二天上午。 顾峰手上提著一个竹篮，先是去了大华电影院取了摩托车，然后一路来到一栋颇为气派的五层楼前面。 这里就是permina石油开发公司位於兰的办公地址。 在询问过工作人员后，他来到一间宽敞的厂房。 厂房里堆著许多机械零部件，不少穿著制服的工人正在进行著维修的工作。 顾峰穿行在其间，来到一位壮硕男人的身边。 壮硕男人正是在咖啡店里把阀门规格写给顾峰的尤迪。 此刻他正埋头修理著身前的机械零部件。 “pak尤迪，我来啦。” 顾峰笑呵呵地打招呼。 尤迪抬头，见到是顾峰，立刻就把手中的工具放下：“哈哈，你终於来了，我带你去见pak阿利夫。” 这些天以来，每当尤迪前去王恆的咖啡店喝咖啡时，顾峰就会准时出现，一起谈天说地，几次下来，已经建立起足够的友谊。 而顾峰迟迟没有动作，他都跟著著急起来。 现在见到顾峰到来，就迫不及待地想要带他去见正主。 顾峰赶紧摆了摆手：“不急，我今天过来是请大家吃炸鸡的。” 说著就把手里的竹篮提到身前，並揭开盖子，露出满满一竹篮的炸鸡。 尤迪愣了一下，隨即就哈哈大笑起来，大声喊道：“大家都注意了。” 在场的工人在听到尤迪的喊声，纷纷放下手上的活，看向他。 尤迪接著说道：“你们有些人不是一直在抱怨没能吃到最近最出名的脆皮炸鸡吗，今天顾老板就亲自送过来给你们吃了。” 经过这些天，通过口耳相传，顾峰的炸鸡已经在兰市区传了个遍。 在场的工人几乎都听过，但却没有几个人吃过。 现在听到顾峰要请他们吃，不管吃过还是没吃过的，一个个都表现得很兴奋，纷纷聚集过来。 “有多的，大家可以多拿几块。” 顾峰热情地招待著眾人。 这里总共有十二三位工人，顾峰则准备了足足有三四十块炸鸡，足够他们吃得满足。 每个拿到炸鸡的人都迫不及待地吃起来。 那些吃过的自然不必多说，那些没吃过的全都被这无与伦比的口感给震惊。 有人更是说道：“老板，为什么这么好吃的炸鸡没有在我们那里开分行啊？” 顾峰笑著回道：“最迟下个月初就会开了。” 那人乐呵呵：“那我可要天天吃。” 顾峰没有看到平时和尤迪一起去喝咖啡的另外两个人，就问尤迪：“怎么不见pak瓦尤和pak库苏玛？” 尤迪笑哈哈地说道：“他们倒霉，今天刚好轮到他们出去维修管道，最惨的是还要去拆卸几个坏掉的阀门。” 其他人顿时就纷纷接话。 “要去拆卸好几个阀门，那他们是倒霉透顶了。” “我看他们今天不到三更半夜是回不来了。” “明天可就轮到我外出执勤了，可別让我也碰到这些阀门坏掉啊。” ...... 顾峰在和尤迪他们三人喝咖啡閒聊的时候，已经打听了他们的工作內容，知道他们除了在厂房维修换回来的零部件以外，更多的时候是在外面东奔西跑，进行修理、拆卸、安装等繁重的工作。 原本就辛苦的工作，现在又因为这些质量不过关的阀门，让他们的工作量更是大增，每天累死累活。 顾峰原本就想要把话题往阀门上引导，没想到尤迪就先提了出来。 他明知故问：“阀门坏不是正常的吗，为什么你们会这么害怕。” “阀门坏是正常，但我们现在用的阀门却坏得很不正常。” “以前的阀门很久才会坏一个，现在是三天两头就要坏，甚至一坏还坏好几个。” 顾峰又问道：“你们公司不是印尼最大的石油公司吗？怎么会採购这么容易坏的阀门？” 有人回道：“还不是为了省钱！” 顾峰这次带著不满的口吻说道：“我都不会为了省点钱而让工人受苦，你们这么大的公司怎么能为了省点钱就让你们这么辛苦。” 尤迪也反应了过来，愤愤地说道：“就是，那么大的公司，为了省点钱，就不顾我们的死活。” “我们做得累死累活，省的钱我们又拿不到。” “我早就受够了公司的这一套做法。” “现在才装上几个月呢，就开始坏这么多，再过些日子，怕是所有的都要坏掉，到时候真的就没有寧日了。” ...... 顾峰静静地听著他们的抱怨，適时又问道：“既然你们这么辛苦，为什么不向上面反映呢？” “我们这些工人，就算反应了上面的人也不会听。” “就是，之前我也有反应过，最后还不是不了了之。” “没用的，我们人微言轻，说话没分量。” 顾峰义正言辞地说道：“既然这样，那你们可以学欧美国家的工人一样，不要单独去反应，而是集体去抗议。” 顾峰这话一出，这些工人全都愣住。 他们从来没想过还能向公司抗议来解决问题。 布迪適时问道：“学欧美的工人去抗议，能不能行得通啊？” 见时机已经成熟，顾峰终於可以把他酝酿已久的话说出来：“如果是一般的小公司，我觉得会行不通，但permina是印尼最大的石油公司。 而大公司则非常注重企业形象和社会责任，一旦出现工人集体抗议，必然会引起社会关注，从而影响公司的声誉。 另外，公司的竞爭对手看到这样的情况，就会趁机发起攻击，这將造成公司的声誉以及在市场上的双重损失。 甚至还可能会引发政府部分的介入调查。 这些都是公司高层绝对不愿意看到的事情。 所以，你们这样做绝对能行得通。” 顾峰的这些话，一下就点醒了这些工人。 他们这才知道原来他们团结起来还能有这么大的影响力，一个个都心动了起来。 布迪有些为难地说道：“可我们也没有抗议过，也不知道怎么去抗议啊。” “对啊，我们不知道怎么去执行啊。” 其他人也跟著附和起来。 顾峰见自己的话起到了作用，於是装模作样地思考过后，这才说道：“我倒是可以帮帮你们。” 第88章 目的 “太好了，请帮帮我们。” “请告诉我们我们需要怎么去做。” 这些工人听到顾峰能帮他们，像是看到希望之光一样。 顾峰先是说道：“想要让抗议起到作用，最重要的是你们要团结起来。” 布迪看向眾人，问道：“大家能不能做到？” “放心，我们肯定会团结起来。” 眾人纷纷点头，表现得很坚决。 顾峰对他们的表现很满意，徐徐说道：“你们团结起来之后，首先要选出一个或者几个代表，然后列出明確的诉求。就像这次，你们的诉求就是要求公司採购质量更好的阀门，以確保你们能有一个合理的工作强度。” “有了明確的诉求之后，你们的抗议就可以分阶段来进行了。” “第一个阶段，为和平沟通。在这个阶段，你们通过代表向公司高层提出你们的诉求，与公司进行正式的沟通。当然，这个阶段通常不会有任何实质性的结果，但这会为你们接下来的行动提供正当的理由，也就是进入第二个阶段。” “第二个阶段，为集体施压。这时，也就到了你们团结起来的时候，需要你们每天在上班或者下班前，一起集合在公司大楼前面，不需要喊口號，也不需要闹事，就只要安静地站在那里，让那些坐在办公室里的人看到，让公司的高层知道就可以，让他们知道你们的诉求是集体的、认真的，这股无声的压力会比任何语言都更具备力量，足以让公司高层开始正视你们的诉求。” “如果这个阶段你们公司的高层依然不为所动的话，那你们也就不需要有所保留，可以进入最后的阶段。 “而最后的阶段，为罢工行动，也就是需要你们暂时停止你们的工作，让公司无法正常运转。” “当然，我並不想看到你们进行到这一步。” 顾峰洋洋洒洒地把他的想法说了一遍，最后强调道：“记住，想要让你们的抗议起到作用，让公司接受你们的诉求，团结是最重要的。” 顾峰的话说完，现场一时静悄悄，每个人都一脸严肃在沉思。 片刻后，一位五十多岁的男人出声说道：“顾老板的这个办法很好，我决定照著执行，你们呢？” “我也觉得很好，我也愿意照著做。” “我听你们的。” “pak多诺觉得很好，那就肯定很好，我也跟著做。” ...... 显然这个叫做多诺的中年人是他们工人当中最有威望的一位，有了他的带头，其他人也都表示愿意跟著做。 “pak多诺，既然要做，不如你来当我们的代表。” “对，pak多诺，你来当我们的代表吧。” 隨后，工人们纷纷围在多诺的身边，开始討论起具体的行动事宜。 这个时候，顾峰的目的也就达到，已经不需要他再去多说什么。 顾峰和尤迪走到一旁，悄声说道：“这两天你帮我看著他们，抗议的程度只要让公司高层感到有压力就行，不要让事情做得太过分，引起外人的注意。” 尤迪点了点头：“行，我会帮你看著。” 顾峰早在之前和尤迪三人的閒聊中就把这个办法透露给他们，並获得了他们的支持，所以顾峰现在把这个办法教给工人们，尤迪才会配合著帮腔做戏。 “那我先回去了。” “你不先去见一见pak阿利夫？” “现在没必要，等过两天抗议起到效果了，我再过来一次性把问题给解决。” “好。” 顾峰这次前来的目的，就是要利用工人们对现有工作的不满，挑起他们的反抗情绪，並教他们发起集体抗议向公司高层施压。 然后他再在合適的时机出现，把质量更好且价格划算的產品呈现在公司高层的面前。 在不需要付出更多成本的前提下，就能买到质量更好的產品来满足工人们的诉求，从而平息工人们的抗议。 如此两全其美的好事，相信只要不是傻子都会选择顾峰的產品。 事情办完，顾峰提著空荡荡的竹篮走出permina的办公大楼，骑上摩托车心满意足地回家。 时间来到下午。 三点多钟，顾峰又拿来一个小一些的篮子，装上十几块新鲜出炉的炸鸡。 接著把摩托车推出院门。 启动摩托车后，顾峰这次来到的是一个住宅区。 这个住宅区的道路宽阔，绿树成荫，环境整洁，房子也都是整齐的联排住宅。 顾峰照著门牌號码找到其中的一栋两层楼房，把摩托车停在院门前。 按响门铃。 片刻后，一位中年的印尼妇人打开院门。 顾峰客客气气地询问道：“ibu，你好，这里是pak阿利夫的家吗？” 妇人並没有因为顾峰是华人而感到意外，她很客气地回道：“是的，请问你是谁？” “pak阿利夫是我父亲的朋友，我今天过来这附近办事，我父亲就让我顺道过来拜访一下你们。” “是这样啊，进来，进来。” 妇人一听顾峰是过来做客的，很热情地把人请进房子。 这栋房子还是相当宽敞，院子有个三四十平，屋里也有一百平左右。 屋子里家具一应俱全，更是连时下极其昂贵的家电三大件-冰箱、电视、洗衣机都配备齐全。 整个房子收拾得乾乾净净，整整齐齐。 这居住条件，顾峰都羡慕不已。 客厅里，一个十五六岁的少男和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女正在看著电视，见到顾峰到来，都投来好奇的目光。 顾峰把手里的篮子递给妇人：“ibu，我这临时过来，也没来得及准备，就买了些脆皮炸鸡过来。” 少年和少女一听到脆皮炸鸡，立刻就从沙发上跳起，三两步跑到顾峰的身旁，问道：“是现在最出名的agg吗？” 顾峰的炸鸡摊，现在掛著的招牌，是一个醒目的大写字母g，而印尼语的炸鸡是ayam goreng，所以现在一说到agg，只要是兰人都知道是顾峰的脆皮炸鸡。 “是的，刚刚出炉的agg。” 顾峰点了点头，揭开盖子，露出里面金灿灿的炸鸡。 “太好了。”少男少女顿时开心的欢呼起来。 第89章 百分之一百的把握 “adik，你先坐著看电视。” 妇人接过篮子，请顾峰坐下后，转身走去饭厅。 少男少女盯著篮子里的炸鸡也跟著过去。 顾峰便坐在柔软的沙发上，看起电视。 电视正在播放的是一档名为《kamera ria》的节目，节目载歌载舞很是热闹，歌曲相当好听。 电视机看起来有些老旧，黑白色的屏幕只有十五寸大，画面虽然挺清晰，但由於屏幕太小，坐在远处看还挺费劲的。 “abang，谢谢你的炸鸡。” 少男和少女手里拿著炸鸡走回来，津津有味地吃著炸鸡看电视。 顾峰隨口问道：“你们之前有吃过agg了吗？” 两人异口同声：“吃过。” “我记得这一区还没有开分行，你们怎么就吃过了呢？” “我大哥在外面吃过一次，从此之后，他一有机会就会骑我爸的摩托车载著我们去sungga区的本行买来吃。” “也不知道agg什么时候能在我们这里开分行，这样我们就能天天吃的得到了。” 一会之后，妇人就端著泡好的红茶上桌。 “adik，喝茶。” “谢谢ibu。” 顾峰道谢，喝上一口红茶，称讚道：“ibu，这茶又香又顺口，是我喝过最好喝的茶了，肯定很贵吧。” 妇人笑呵呵地回道：“只是普通的红茶罢了。” “普通的红茶都能泡得这么好喝，ibu你泡茶的手艺真好。” 妇人被夸，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 就在这时，好好的电视屏幕突然闪了几下，隨后一道道白色的亮线开始出现，並不断地从上往下滚动。 “又来了。”少男气呼呼地起身走到电视机的前面，抬手就在电视盖上用力拍打。 “啪啪”几声过后，电视屏幕便恢復了正常。 少男坐回沙发，抱怨道：“这破电视早就应该扔掉了。” 少女则说道：“妈妈，让爸爸买个新的电视吧。” 妇人摇了摇头：“你大哥最近要上大学了，暂时没有钱买电视。” 少女一惊：“要是在大哥上大学的时候这个电视机彻底坏掉的话，那我们家不就没有电视看了。” “那也没有办法，谁让你大哥没能考上国立大学。” 妇人转头看向少男：“还有你，等你大哥大学毕业了，也就轮到你上大学了，如果你也考不上国立大学的话，你父亲又要钱让你上私立大学，就更没有钱来买电视了。” 少男嘟囔道：“那我不去上大学不就好了。” 妇人在少男的大腿上拍了一下：“你这话可不能当著你父亲的面说。” 少男转头看向顾峰：“abang，你要不要上大学？” “要。” 顾峰隨后应了一句后，接著就问妇人：“ibu，私立大学一年的学费是多少？” “那也要看学校。” “您儿子要上的学校呢？” “那可就多了......” 这之后，顾峰就和妇人閒话家常，直到把一壶茶喝光，顾峰这才起身告辞。 看著顾峰骑著摩托车消失在拐角处，妇人笑眯眯地返回屋里。 这时才想到她都没有问过顾峰的名字，以及他父亲和自己丈夫的关係。 顾峰骑著摩托车，迎著风，心情极其舒畅。 这次的登门拜访让他收穫满满。 阿利夫，印尼permina石油公司兰分公司的採购主管。 在这之前，顾峰早已从尤迪等人的口中打探得知了关於他的个人以及家庭情况。 但为了获得更真实的情况，顾峰还是决定亲自到他家中探访一番。 作为一家国有大型公司的中层管理人员，他的薪酬自然也不菲，住在这么好的小区、这么宽敞的房子里也符合他的身份。 然而，在养育三四个孩子的情况下，他还能拥有摩托车，凑齐昂贵的家电三大件，甚至將孩子送进学费高昂的私立大学。 这些开销显然已经超出了他的薪酬所能负担的范围。 这就说明，作为採购主管的阿利夫，实际上是靠著收取回扣，才能过上如此优渥的生活。 掌握了这些情况之后，顾峰已经有了针对他的相应对策，再加上上午的布局，顾峰有了百分之一百的把握能拿下和permina公司的合作。 回到家中。 顾峰第一时间找到顾绍华，语气中带著一丝兴奋：“爸，过两天我们去陈叔的电器行买一台电视。” 顾绍华愣了一下，有些不解地说道：“现在不是正在找房子吗，要不等到买了房子再买吧。” 顾峰摇了摇头：“这不是给我们自己买的。” 顾绍华就好奇了：“不是给我们自己买的？那是给谁买的？” 顾峰解释道：“刚才我不是去拜访了permina公司採购主管的家了吗，这是给他们家买的。” 顾绍华觉得顾峰的这个想法太过衝动，提议道：“这电视机一台可价格不菲，你就这么贸然送给他们家？不如先等到和他商谈过后，看看具体的情况后再做决定？或许都不需要送就能把生意谈成了呢。” 在顾绍华的想法里，与这些印尼人打交道，塞些好处是不可避免的。 但哪有人连生意都还没有开始谈就先送礼的，怎么得也要看当下的情况再做决定吧。 想想顾绍华又补充道：“再说了，为了能和permina公司达成合作关係，这第一笔生意，我们的利润肯定不会太高，到时候还得给他吃回扣，再给他送电视机，我们会不会亏本了？” “爸，他既然拿了我们的好处，就得为我们做事才对是吧，那我怎么能让我们的第一笔生意亏本呢。” “还有，现在我们虽然只是给permina公司供应阀门，但以后我们就能操控他，从而加入更多的產品，然后再藉此往上结识更高层的人脉，再过个一两年我就能给permina公司承建输气管道。” 最后，顾峰笑呵呵地说道：“爸，你说这一台小小的电视机就能换来如此巨大的回报，值不值得？” 顾绍华见顾峰如此胸有成竹，他也就打消了顾虑。 这些日子，顾峰所表现出来的沉稳老练，让顾绍华深刻地认识到，在生意场上的眼光和魄力，自己的儿子都远超自己。 看来真的过不了多久，刘明权那小子就连生意都做不过自己的儿子了。 第90章 换了个形象 “叮叮叮~” “剪~头毛。” 刚吃过早饭，外面就响起一声声的铃鐺声和叫喊声。 李秀梅看了下一旁的顾浩：“阿浩，你的头髮长了，去理头髮。” 听到要理头髮，顾浩的脸顿时垮了下来：“妈，我的头髮还不长。” “什么不长，都把你的眼睛给遮住了。” 李秀梅说完，就朝外面喊道：“剪头髮的，等一等。” “好。” 外面回应了一声后，铃鐺声和叫喊声也就停了下来。 李秀梅伸手抓住正想走开的顾浩。 顾峰抬手抓来抓自己一头茂密的秀髮，想著过两天要去和permina公司的人谈合作，也得有个干练的形象。 於是他说道：“妈，等下阿浩剪好了我也要剪。” “好。” 李秀梅和顾浩说道：“你大哥每次都很自觉剪头髮，你怎么和你大哥完全不一样。” 顾浩嘟囔著嘴巴，满脸写著不高兴，就这么被李秀梅拉出院子。 院子前面的树荫下，停著一辆脚踏车。 脚踏车一旁已经摆上一个摺叠椅。 一位四五十岁的华人中年男人正在整理著脚踏车后座上的一个木製工具箱。 木製工具箱里有老式的手动推子、剪刀、剃刀、毛巾、喷壶和刷子等等一应剪髮的工具。 李秀梅把顾浩拉到椅子上坐好，说道：“阿伯，帮我把这孩子的头髮剪短一点。” “好。” 剪髮阿伯用闽南话应了声，取出一条围布在顾浩的脖子处缠上一圈，然后把顾浩的身体全部围起来，为了防止碎毛髮钻进身体，还在脖子和围布中间塞上一条小毛巾。 顾浩这下就成了砧板上的鱼肉，待宰的羔羊。 “阿伯，等下我大儿子也要剪。” 李秀梅交待了一句之后，就转身走回家。 “好。” 剪髮阿伯从工具箱中拿出工具站在顾浩面前。 见到李秀梅离开，顾浩眼珠子一转，朝剪髮阿伯悄声说了一句。 剪髮阿伯点点头，开始动手。 半个小时之后，顾浩蹦蹦跳跳地回到院子，喊道：“哥，到你了。” 正在埋头自学英语的顾峰起身，抬头看到顾浩后，愣了一下。 只见顾浩原本一头乱糟糟的头发现在居然一根不剩，全部剃光，变成一颗圆溜溜的光头。 他原本胖嘟嘟又晒得黑黑的脸庞，现在再顶著个大光头，搭配上一对机灵的眼睛，看起来虎头虎脑，又憨態可掬。 顾峰忍不住笑起来：“阿浩，你怎么剃了个光头？” 顾浩齜牙咧嘴地说道：“妈妈不是要我剪短吗，这下够短了吧。” 正在院子里干活的工人闻言也都抬头看向顾浩，纷纷笑了起来。 袁伟哲更是在顾浩经过的时候用手摸了摸他的光头：“阿浩，你是要出家当和尚吗。” 顾浩撇了撇嘴：“当和尚又不能娶老婆，我才不要当呢。” 李秀梅从屋里走出来，一看到顾浩的光头，顿时抄起放在门口的扫把朝著他走去，难得地生气，用潮汕话骂道：“这臭囝，阿妈是叫汝剪短，毋是叫汝剃瘌痢头！” 顾浩见屁股要挨揍，调头就往外跑，还不忘说道：“剃光头不是更好，还可以省剪头髮的钱呢。” 这下，又惹得工人们哈哈大笑。 李秀梅无奈，嘆了一口气：“这孩子，真不让人省心。” 顾峰笑呵呵地跟在顾浩的身后走出院子，来到剪髮阿伯的前面。 看著剪髮阿伯一系列的工具，顾峰颇为新奇。 依稀记起前世小时候有过这样的理髮经验。 隨后他便坐在椅子上。 剪髮阿伯把围布抖开后围在顾峰的身上，问道：“要怎么剪？” “帮我剪得工整，要显得成熟稳重。” “好。” 剪髮阿伯拿出喷壶，均匀地在顾峰的头髮上喷洒上清水，一边喷一边用手轻柔地揉搓，让乾燥的头髮变的湿润。 接著，他拿起一把老旧但泛著光泽的手动推子抵在顾峰的头上。 隨著“咔嚓、咔嚓”的声响响起，推子所过之处，顾峰乌黑的头髮也隨之落下。 推完两侧和后脑勺，剪髮阿伯又换上剪刀开始修剪。 一阵时间之后，剪髮阿伯停下手中的动作，把一面镜子摆在顾峰的面前，问道：“这样可以吗？” 虽然是很老派的髮型，但工工整整的，看起来人很精神，也显得成熟不少。 顾峰还是颇为满意，点了点头：“可以。” 剪髮阿伯收起镜子，打开一个小铁盒，用一块粉扑粘上里面白色的粉末，轻轻地扑打在顾峰的头髮和皮肤交会的髮脚处。 接著，他又拧了一小块，沾上一些带著泡沫的水后擦拭在打过粉末的髮脚处。 清香的味道隨即飘进顾峰的鼻子。 顾峰也就知道这是香皂水。 剪髮阿伯拿出一把摺叠式剃刀，展开之后，拿到掛在工具箱一侧的一条长长的牛皮带上“唰唰”摩擦上几回。 然后对著阳光瞄了瞄那闪著寒光的刀刃，这才满意地拿到顾峰的头上，开始剔除多余的细毛，修整髮脚。 又过了一会，剪髮阿伯收起剃刀，拿起一把软毛刷子，细致地把顾峰脸上以及脖颈处的碎发悉数扫除。 最后解开围在顾峰脖子处的围布，说道：“剪好了。” 顾峰起身，拿起一旁的镜子照了照。 换了个髮型也就换了个形象。 顾峰对剪出来的效果很满意，称讚道：“阿伯你的手艺真好。” 剪髮老伯笑呵呵回道：“剪了几十年了。” “我和我弟弟两个人是多少钱？” “你弟弟是小孩三十，你五十。” 顾峰递给他一张百元钞票，诚挚地说道：“不用找了。” “谢谢头家。” 剪髮老伯给过不少大老板剪髮，以他的手艺，时常能得到打赏，所以对顾峰的举动並不感到意外。 顾峰一回到院子，自然是吸引了眾人的目光。 张大煒率先发出称讚：“峰少，你不去当影星太可惜了。” 剪了这一个髮型后，顾峰原本还显得有些稚嫩的脸庞变得稜角分明。 俊俏的脸庞搭配上高挑挺拔的身材，儼然一个帅小伙，確实有当影星的资本。 顾峰笑著说道：“这么说，我是不是应该去香港演艺界闯荡一番呢。” “峰少，你去吧，我们等著看你主演的电影。” “乱讲什么呢，阿峰可是要当大老板，去当什么影星。” “以峰少的能耐，不能又当影星又当大老板啊。” 第91章 进军市中心 顾峰笑呵呵地进了卫生间，把头髮给冲洗了一遍。 等到他从卫生间出来，就看到顾浩在院门外探头探脑。 “哥，妈妈还生气吗？” “乖乖去把屁股给妈妈打一下不就好了，又不疼。” “哦。” 顾浩也听话，应了声后走了进来。 在顾浩经过的时候，顾峰忍不住在他那光禿禿脑袋上摸了摸。 毛绒绒的手感，还挺有趣。 顾浩走进屋子，一见到李秀梅，立刻就开始撒娇起来：“妈，我以后再也不惹你生气了。” 说著还把屁股撅起来。 李秀梅抬手在他的屁股上轻轻地拍了一下，说道：“还有一个多星期就要上学了，看你这样怎么去见人。” “啊？” 一听到要上学了，顾浩顿时发出一声惊叫，双手抱头，哭丧著脸。 吃过午饭之后。 今天和以往不太一样，十一点半的时候，苏利亚和一位新招的工人来到顾峰的面前：“mas，新的摊位距离远，我们要不现在出发吧。” “好。” 顾峰起身，看向那名新招的工人：“阿庞哥，从今天开始，你就要独自掌管摊位了，辛苦了。” 这位新招的工人来自美德村，叫做张庞，二十五六岁的样子。 他一脸认真地说道：“这点活，没什么辛苦的。” 是的，今天又到了新分行开业的日子。 只不过今天这个分行的位置有些特殊。 顾峰的炸鸡生意，歷经了一个多月，今天终於要进军兰市最繁华最热闹的市中心，也就是属於华人的kesawan区了。 苏利亚和张庞来到院子里，把一辆已经准备就绪的摊位推出院子。 和其他摊位不同，这个摊位是顾绍华用becak（三轮脚踏车）特別改造而成的，是可以骑行的移动摊位。 毕竟kesawan区距离这里有七八公里远，不能像附近的几个地方一样步行拉过去。 顾峰和顾绍华也推著摩托车跟著出了院子。 过了半小时左右，他们就来到了目的地，一家招牌掛著“bioskop cahaya baru”，华文名为新光的电影院。 kesawan区的电影院，规模自然也是所有华人电影院中最大的，足有上千个座位。 电影院的周边，是热闹的商业街区。 除了一般的小商铺以及一些大的商行以外，这里还有一间plaza（商场）。 电影院前面有个小广场，这里摆满了各种各样华人的摊位，而顾峰的摊位也位於这里。 和其他区的电影院不同，这里即便是在这个时间点，依然是热闹不已。 当阿庞推著色彩鲜明的摊位来到这里，一下就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顿时就传来一阵阵的议论声。 “这是agg啊，agg终於来我们这里开分行了。” “终於可以在我们这里吃到最正宗的脆皮炸鸡了。” “什么是agg？” “agg就是我们兰最好吃的脆皮炸鸡啊！” “那旁边的那家脆皮炸鸡又是怎么回事？” “那家是仿冒agg的。” “那agg的很好吃吗？” ...... 是的，在新光电影院这里，早在一个多星期前，就已经有人开始摆摊卖脆皮炸鸡了。 而顾峰是在前几天过来和这里的abang交涉时才知道他的存在。 虽说多了一家仿冒者，但顾峰对此却一点都不担心。 因为这仿冒者的所谓脆皮炸鸡，只不过是裹著一整薄薄麵皮，类似於小酥肉一样的中式炸鸡。 味道虽然还不错，但麵皮不仅不够酥脆，一旦放凉以后就软趴趴，里面的鸡肉更是乾柴无味。 和顾峰的脆皮炸鸡根本就不是同一种食物。 等到他们来到从一位年迈的老华人手中换来的摊位，这里已经有几位中年人等在这里。 其中一位，正是荣兴电器行的头家陈荣兴。 陈荣兴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是因为顾绍华在后来前去找他喝咖啡的时候，提到顾峰要在新光电影院开分行的事。 陈荣兴隨即就表示到时候要去给顾峰祝贺。 这也是为什么这一次分行开业，连顾绍华也跟著过来。 “阿兴。” “兴叔。” 顾绍华和顾峰笑呵呵地喊道。 陈荣兴则是笑呵呵地祝贺道：“阿峰，分行开业，恭喜恭喜。” “兴叔，谢谢你。” 陈荣兴接著介绍道：“这几位都是在这附近开商行的头家，也是从瓜拉新邦过来的，听说你今天开业，就一起过来给你道个喜。” 几位中年人隨即纷纷祝贺道： “生意兴隆，財源广进。” “开业大吉，宏图大展。” “谢谢，谢谢各位叔伯的光临。” 顾峰笑著一一回应。 终於有人来给自己的分行开业祝贺了，顾峰是真心感到欢喜。 等到阿庞把摊位摆好后，也就到了揭牌的时候。 这里毕竟是华人的地盘，针对华人的政策也相对宽鬆很多。 所以陈荣兴还帮顾峰安排好了一桌贡品。 但是他们也没有大肆铺张，只是简单地走了一下仪式后，顾峰在陈荣兴等人的注目中，把盖在招牌上的红布给揭了下来。 瞬间，一个醒目的大写字母g就呈现在阳光之下。 一阵阵的祝贺声和掌声隨即响起。 接下来，顾峰又亲自点燃了一串红扑扑的鞭炮。 “噼啪噼啪......” 清脆而响亮的鞭炮声隨即响起。 这也就意味著顾峰的第七家分行、第八个摊位正式开业了。 他们来的时候就有人认出並跟著过来，现在经过这么热热闹闹的仪式过后，顾峰的摊位前已经围满了人群。 等到鞭炮声一停息，那些吃过的客人就迫不及待地涌向摊位。 摊位里，顾峰这位头家並没有在里面。 而苏利亚也只是站在一旁。 站在油锅前面的是张庞。 面对涌来的客人，张庞一点都不慌张。 只见他熟练地测试油温，把客人点的炸鸡下到油锅，適时翻动一下油锅里的炸鸡，隨后把炸鸡捞出装进已经准备好的纸盒里。 再把下一批炸鸡下到油锅以后，这才把盒子里的炸鸡递给客人。 一连串的动作相当熟练，有条不紊。 自从新的工人到位之后，新的分行开业，也就不再像之前那样非得由顾峰或者苏利亚亲自掌管，而是像现在这样，直接就由张庞掌管。 当然在让这些新的工人独自掌管摊位之前，他们都接受了苏利亚的培训，並且在其他分行进行过实操，最后通过苏利亚的考核。 第92章 差距 距离顾峰的摊位有个四十米远的地方，这里有一家卖云吞麵的麵店。 摆在门口的摊位也掛著一个写著“ayam goreng renyah（脆皮炸鸡）”的招牌。 摊位里有个油锅，玻璃橱窗里也摆著裹著麵皮的炸鸡。 看著跟顾峰的摊位差不多一样。 “好吃的脆皮炸鸡，兰最出名的脆皮炸鸡。” 一位二十多岁的女子正对著过往的行人吆喝著。 而她的吆喝也確实带来了效果，时不时就会有人上前来购买。 加上这里人流量大，所以油锅也始终没有空著的时候，生意挺好的。 站在油锅前掌勺的老板是一位中年人，光从那熟练的动作，就知道他是一位从事餐饮业多年的老师傅。 这时，一位男青年急匆匆地跑过来，朝老板说道：“爸，不好了，agg来这里开分行了。” “他来就来，你慌什么。” 老板显得很从容。 女子跟著说道：“我们家脆皮炸鸡的味道並不比agg差，他来了也抢不了我们的生意。” 男青年看著他们摊位前零星的几位客人，再一对比顾峰的摊位那围得满满的客人，张了张嘴，最终没有把话说出来。 一位客人接过刚炸好的炸鸡，吃上一口后，对老板说道：“头家，你这脆皮炸鸡挺好吃的。” 老板笑呵呵地回道：“吃过的人都说我们的炸鸡好吃。” 顾峰正宗的脆皮炸鸡过来开分行，他之所以不担心，是因为他的炸鸡是他费了將近一个月的心血摸索出来的。 自从上市售卖以来获得了一致的好评，生意也是不错，他自然是充满自信。 过了一会之后，正在招呼客人的女子看到从前方走来的两位少女，热情地招呼道：“阿妹，你们来啦！” 显然这两位少女是他们的常客。 只不过这两位少女在听到女子的招呼后，显得有些不自然。 女子转头朝老板说道：“爸，给这两位阿妹炸两块鸡胸。” 两位少女赶紧阻止道：“阿姐，我们今天不吃炸鸡了。” 女子好奇地问道：“今天为什么不吃了？” 两位少女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回道：“我们在前面吃了agg。” 另一个说道：“他们新开业，我们就尝一尝。” 女子愣了一下，隨即说道：“没关係，你们明天再过来吃我们的。” 两位少女连连点头：“好，我们知道了。” 等到两位少女走远后，她们这才鬆了一口气。 其中一位说道：“agg都开业了，我才不要再吃她的了。” 另一位跟著点头：“以后我们从对面走，不要从她家门口走了。” 几个男女说说笑笑地从两位少女的身边经过，向著电影院走去。 在经过这家麵店的时候，其中一位说道：“我们今天吃脆皮炸鸡吧。” 有人附和道：“好，这家炸鸡挺好吃的。” 其中一人隨即朝老板说道：“老板，给我......” “等等，你们先过来。” 他们当中的一位瘦高个立刻一把把那人拉到一旁。 其他人也都一脸莫名其妙的的跟到一旁。 瘦高个问道：“你们刚才没听到有人从我们身边走过的时候说道agg开业的吗？” “真的吗，那我们去吃agg啊。” “可这家也很好吃啊。” “那是因为你没吃过agg，不然你就不会这么说了。” “反正我是要去agg的。” “好吧，那我们就去吃agg。” 几人在一旁商量过后，决定全部都去吃agg。 虽然几人是站在一旁商量，但也没有刻意压低声音，所以这些话都被女子一字不漏地听到了。 眼看著这些客人改变了主意，她立刻上前和那瘦高个说道：“这位阿哥，就像那位阿哥说的，我们的炸鸡是兰最好吃的，你可以先尝一尝。” 瘦高个回道：“我有吃过你们的炸鸡，虽然也是很好吃，但今天我还是想吃agg。” 说著，他便朝另外几人使了使眼色，然后几人就迈步离开了这里。 “这些人怎么这样，都要点单了还跑掉。”少女看著离开的几人，气得跺脚。 “agg今天开业，他们贪新鲜，过几天就好了。”老板还是很淡定。 顾峰这边。 一位年轻男子从张庞的手中接过炸鸡后挤出人群。 像是献宝一样把其中一块炸鸡递到一位打扮新潮的女子的手中：“快吃，这才是兰最好吃的脆皮炸鸡。” 女子看著金黄的脆皮炸鸡，闻著飘来的香气，眼睛一亮，称讚道：“真的和麵店卖的脆皮炸鸡不一样，闻著更香，看著更诱人。” 跟著，她张口咬上一口，隨即便被那无与伦比的口感给震惊到。 无论是酥脆的外皮，还是鲜嫩多汁又入味的鸡肉，都不是那家麵店卖的炸鸡所能比擬的。 原来两者之间的差別居然这么大。 因为烫，女子一时说不了话，只能一边指著炸鸡一边竖起大拇指。 男子看女子的样子，笑呵呵地说道：“我都说了我不会骗你了吧。” 这会儿，那些已经吃完炸鸡的人，都吧嗒著嘴巴，议论纷纷。 “要不是你告诉我，我还不知道这家的炸鸡比麵店的好吃那么多。” “这家可是正宗的，当然比那仿冒的好吃得多。” “这样的炸鸡我就是天天吃也不会腻。” “记住了，以后要吃脆皮炸鸡，要认准这个g的招牌。” “这agg可以当选为我们兰最好吃的美食了。” ...... 这些人的对话，也让那些在一旁观望的人听到，他们再也按捺不住，纷纷涌向顾峰的摊位。 顾峰这摊位不仅生意火爆，口碑更是一致，都是出奇的好，也让陈荣兴等人大为感嘆。 陈荣兴更是忍不住拍了拍顾峰的肩膀，称讚道：“阿峰，难怪你的炸鸡能开这么多家分行。” 顾峰笑呵呵，心想市中心果然不一样，生意是真的好。 自己现在在这里占据了一席之地，也算是彻底在兰站稳脚跟了。 隨后，这些前来祝贺的头家也都告辞回去。 陈荣兴朝顾绍华说道：“阿华，去我那里喝咖啡。” 生意这么好，又有苏利亚坐镇，也就不需要顾峰再多操心，於是他说道：“兴叔，先不要喝咖啡，跟我去你店里一趟。” 第93章 配备行头 “这次你又要买什么呢？” “我打算买一台电视机。” “你现在的生意这么好，是该买台电视给你爸妈看了。” 顾少华摆了摆手：“这电视可不是给我们买的。” “不是给你们买的，那给谁？” “这是要送给石油公司的一位负责人的。” 反正到时候也是要让电器行帮忙送货，顾峰也就没有隱瞒阿利夫的身份。 陈荣兴这样的人也是精明，知道这里面肯定涉及到別人的生意门路，在顾峰没有主动提及的时候他也没有多问。 陈荣兴的电器行距离这里只有三四百米远，几人沿街一路走过去，也不过几分钟的事。 店铺外，工人们正忙著用手推车把已经打包好的货物配送出去。 店铺里客人很多，配备的售货员根本就忙不过来。 比起顾峰的炸鸡生意，这里也是不遑多让。 再次走进陈荣兴的店铺，顾峰心想，这次应该不会再有移民局的人来查工作证了吧。 陈荣兴带著顾峰来到电视机的展示区。 虽然这个时候的电视机还是昂贵的奢侈品，但是展示的电视机品牌和款式还不少。 顾峰只认得其中的飞利浦、nec和national这三个品牌。 虽然这个年代已经诞生了彩色电视机，但印尼国內的电视台因为技术问题，发送的电视信號还是黑白的，所以市面上销售的电视机也都是黑白的。 而顾峰和顾绍华在把所有的电视机看过一遍后，都对这些电视机的价格感到十分的吃惊。 一台最小的十五寸电视机都要二十万出头，而最大的二十五寸电视机更是要价四十到五十万。 像林盛斌一个月能拿两万的工钱，已经是属於高收入的人群了，但他一年的工钱也只能买一台最小的电视机。 面对这样的价格，顾峰这时也有些犹豫起来，毕竟现在阿利夫家里用的电视机也只是十五寸的，送给他一台十五寸的应该就足够了。 想了想之后，顾峰便在心里算了一下他今天的销量以及利润。 一只鸡分成九块，一块卖四十块钱，一只鸡能卖到三百六十块钱。 在扣除一百二十块钱的成本、二十五块钱的人工以及十五块钱的其他支出后，一只鸡的利润还有两百块钱。 而今天他总共有八个摊位在营业，一个摊位能卖掉五十只鸡，一天也就卖出四百只鸡。 四百乘以两百块钱，也就是说他一天的利润就有八万块钱。 这样一算下来，顾峰也就有了底气，既然自己有本钱，那这礼送得就要送到別人的心坎，一次性就把人给摆平。 顾峰指著一台飞利浦的二十五寸大电视机说道：“兴叔，我就要这台了。” 顾绍华一听，可是嚇了一跳：“阿峰，送他这台会不会太过昂贵了。” 就连陈荣兴都觉得没那必要，说道：“阿峰，送给印尼人的东西，只要买个差不多的就行了。” 顾峰笑著说道：“放心，送给他的东西越贵，从他那里获得的就越多。” 顾绍华现在已经肯定了儿子的能力，所以顾峰做的决定他也不会有异议。 陈荣兴哈哈一笑：“阿峰你可真大气。” 既然阿利夫都能有那么优渥的家庭环境，自己既然都赚钱了，那肯定也得让爸妈以及弟弟妹妹们过上同样的生活。 於是又说道：“爸，你看我们也要搬家了，顺便也把家里要用的电器都看了吧。” 顾峰原本需要先攒钱买了房子以后再买店铺来开餐厅，所以一直不敢多钱，现在买房子的钱是陈永和借给他们的，也就让他买店铺开餐厅的计划得以提前，现在一些钱来布置新家，也就影响不大了。 而既然是给家里买的，顾峰也就没有过多考虑了。 除了电视机以外，他们又去看了洗衣机、冰箱、录音机、电唱机等一些列家电。 然后让陈荣兴帮著把品质最好的產品选出来就对了。 完了之后，陈荣兴招呼道：“阿峰，去家里喝咖啡。” 顾峰摆了摆手：“我还有事要去办一下，就不去了。” “好吧，反正我们老傢伙讲古你也不爱听。”陈荣兴说著，拉上顾绍华就走了。 顾峰独自出了电器行，朝著前面不远处的plaza走去。 兰的母亲河叫sungai deli（日里河），正是从市中心穿过，而建在日里河旁的商场也就叫做deli plaza。 日里商场占地相当广，总共有三层楼，是兰当下最时髦的购物商场。 这里有最齐全的百货商品，可以说是琳琅满目。 但顾峰目的明確，直接杀向服装区。 而他的目的，自然是为了购买服装。 从瓜拉新邦逃到兰的这些日子，顾峰只有一些日常的服装，鞋更只有bata牌的一双凉鞋和一双拖鞋。 过些天他就要去到permina石油公司和阿利夫进行商业会谈，之后还要参加商会成立的声明发布会，总不能还穿著这样过去吧。 所以，顾峰现在要给自己配备一身上得了台面的行头。 服装区里有著眾多的品牌，各种样式的服装是应有尽有，从传统的batik（蜡染）服装到最新潮的欧美服饰，能够满足不同人群的需求。 尤其是女装区的款式更是多到让人眼繚乱，一个个衣著华丽的妇人优雅地徜徉在其中。 摆在最显眼处的时髦款式，更是让过往的女性顾客驻足流连。 顾峰暗自想著，等过些日子把店铺买了以后，就要多带母亲过来走走。 来到男装区，这里就显得呆板得多了。 这里绝大部分都是高档的正装，那些运动品牌几乎看不到。 当然顾峰也是为了购买正装而来。 “selamat datang（欢迎光临）” 年轻靚丽的印尼女服务员略微躬身，带著甜美的笑容欢迎著顾峰。 她並没有因为顾峰穿得寒酸而有任何偏见。 男装的虽然品牌也挺多，但正装的样式其实也差不了多少，顾峰逛了一圈之后，挑了两三件衬衫以及西裤进了试衣间。 笔挺的衬衫和西裤，搭配上高挑的身材，让顾峰显得十分出眾。 再配上他换了髮型以后显得稜角分明的脸庞，以及眼眸中流露出来的深沉，让看起来像一个二十岁左右的青年，不再是那个半大的孩子了。 第94章 卖到断货 款式和尺码都对了，顾峰便从中选了两套。 想了想，他又来到卖batik的专柜。 batik作为印尼国宝级工艺，蜡染服饰也被视为正式服装，在重要的场合和周五，许多印尼人都会穿著。 不免俗的，顾峰也给自己挑选了一件batik衬衫。 而男人除了服装，最主要的行头便是皮具了。 一双皮鞋，一条皮带，以及提在手中的公文包，就能把一个男人的格调和地位充分彰显出来。 而顾峰也和大多数男人一样，对皮具也颇为钟情。 他精心地查看著皮件的纹理，抚摸著每一道纹，感受著皮质的细腻与光泽。 不像买服装那样只是看了款式而已，对待皮具，他可是了心思精心挑选。 当然这年头的皮具也没有那么多的款式可以选择。 最后，顾峰选了两件西裤、两件普通衬衫、一件batik衬衫、一条皮带、一双皮鞋以及一个公文包。 有了这些行头，就跟將军有了战甲一样，顾峰感觉自己又再次成为前世那个闯荡商海的社会精英。 当然这一身行头的价格也不菲。 西裤衬衫一千多一件，batik两千多，皮带一千，皮鞋两三千，公文包三千多。 结帐的时候总共了一万五千多，几乎是苏利亚两个月的工钱。 从年轻靚丽的柜檯人员手中接过精美的手提袋，顾峰心满意足走出商场。 隨后便回到自己的摊位。 此时电影正在上映，也就没有汹涌的人潮，但过往的行人依然不少，所以他的摊位前也站著几位客人。 张庞依然神情专注地埋头工作，一旁还有一杯喝了一半的冷饮。 苏力亚虽然不用掌勺，但他依然时刻关注著张庞的工作状態。 “阿庞哥，辛苦了。” 张庞抬头，露出憨厚的笑容：“不算很辛苦。” 苏力亚说道：“mas，市中心的生意真的很好，上午准备的第一批货就要卖完了。” 经歷过这么多个摊位开业，苏利亚的见识也多了，生意再好也不再像之前那样激动，已经稳重了很多。 顾峰看了一下玻璃橱窗，果然备好的二百七十块炸鸡现在只剩下那么十来块了。 现在的时间也只有三点左右，距离开业也不过两个多小时，开业第一天就能有这样的销量確实很惊人。 按照这个销售速度，他们將面临一个很严重的情况，那就是在第二批货送来之前，他们要陷入无货可卖的状况了。 而现实也確实如此。 顾峰在这里站了不到十分钟。 两位结伴而行的路人在经过这里时，其中一个人看到了醒目的招牌。 他拉了拉身旁的同伴：“那是不是agg的摊位？” 同伴眼睛顿时一亮：“对，是agg。” “太好了，他们来开分行了，我们去买来吃。” 说著，两人快步走到摊位前，兴冲冲地朝张庞说道：“给我们两块鸡上腿。” 张庞看了下玻璃橱窗里仅剩的一块炸鸡，面色为难地说道：“不好意思，现在只剩下一块鸡胸了。” 两人愣了一下，其中一人问道：“你们这么快就卖完要收摊了？” “还没有收摊，再等一下就会有新的货送过来。” “新的货多久能送过来？” “大概还有个二十分钟吧。” 两人隨即对看了一眼，一人问道：“要不我们在附近逛逛，等下再回来买？” “好。” 之前为了吃一次，还得时间跑到別的区去买，现在只是等个二十多分钟就能吃到，自然是要等的了。 再说现在闻著香味，他们更是馋到不行，不吃到怎么能罢休。 然后，在配送员把下午刚炸制好的炸鸡送过来之前，他们有將近二十分钟是处於断货的状態，只能不断地和前来购买炸鸡的客人说抱歉。 还是第一次出现这样的情况，让顾峰都措手不及。 虽然中间出现了这么一个小插曲，也耽搁了一些时间，但最后这刚送来的一百八十块炸鸡也只是用了一个多小时就卖光。 最后收摊的时候也才五点多，这么快就把五十只鸡的量卖完，也再次创造了新的销售记录。 至今，顾峰已经开了八个摊位，距离十二个的目標还差四个，以现在三天开一个的速度，到下个月初就能完成目標了。 ...... 早上九点钟。 permina兰分公司。 五十多岁的执行总经理尤科来到办公室，刚一坐下。 秘书小姐就走了进来，递给他一个信封：“pak，这是维修部的工人让我交给您的。” 尤科在疑惑中接过信封，隨手打开並拿出信纸查看起来。 这是一封来自维修部的述求信，寥寥几行文字，写下的述求就只有一条，那就是要求公司重新採购质量更好的阀门。 尤科扫了一眼之后，便把信纸折好塞回信封，递迴给秘书小姐：“去告诉他们，公司自有公司的安排，不需要他们瞎操心，做好自己的工作就行。” “我知道了。”秘书小姐应了声就出去了。 “这些傢伙，居然还学会写诉求信了。” 尤科摇了摇头，开始处理起公司事务，显然没有把工人的诉求放在心上。 秘书小姐出了办公室，坐回门口自己的座位，提起电话拨通了维修部的座机。 维修部这边，在接听了秘书的电话之后，多诺掛掉电话。 围在他身边的其他工人纷纷问道：“pak多诺，总经理他怎么说？” 多诺面色沉重地说道：“他说公司自有安排，让我们不要瞎操心，做好自己的工作就行。” 虽然这样的结果在他们的意料之中，但真正听到后，工人们还是感到愤愤不平。 “他这是无视我们的述求了？” “果然和顾老板说的一样，写诉求信根本就不会有任何实质性的结果。” “既然他无视我们的诉求，那我们就进入第二个阶段。” “对，我们现在有理由进入第二个阶段了。” 尤迪更是说道：“pak多诺，请你带我们进行示威吧。” 其他人纷纷附和道：“pak多诺，你是我们的代表，请你做决定吧。” 多诺本来就是第一个站出来想要照著顾峰的办法来执行的那个人，现在在得到其他工人的支持后，他慎重地点了点头，说道：“大家都准备好，下午下班之前我们执行第一次示威。” “好！” 这下，维修部的工人们群情激昂，喊声震天响。 第95章 看房子 顾绍华推著摩托车带著顾峰出了院子。 等到顾峰坐稳后，顾绍华催动油门，在一阵轰鸣声中，摩托车向著远方驶去。 很快，他们便来到了一个乾净整洁的社区。 接著又骑进一个小区。 小区的道路两旁，是修建得整整齐齐的绿植、坛以及高大的树木，环境相当幽静。 这里除了一大片宽敞的联排別墅以外，还有不少独栋的洋房。 小区相当之大，从进了小区以后，他们又骑了两三分钟，这才来到一处独栋的洋房前面。 按响门铃后，院子里便传来陈永和那爽朗的声音。 “阿华、阿峰，你们来了啊！” “是的，陈老伯。” 顾峰和顾绍华之所以来到这里，是因为陈永和要带他们去看两套正在出售的房子。 而看房子这么大的事情，他自然要亲歷亲为，怎么能错过呢。 毕竟的炸鸡事业逐步成型，管理也已经进入企业模式，有苏利亚这位总负责人在，日常的管理也就不需要顾峰再来插手，他也就多了很多个人的时间。 “走，我带你们去看房子去。” 见到他们到来，早已等著他们的陈永和骑上他另外的一辆摩托车出来。 两辆摩托车並排骑行，在小区里又绕了两三分钟，来到一栋联排別墅的前面。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栋房子看起来相当宽敞，从院墙看进去，光是前面的庭院就有四五十平的样子。 而房子还有三层高，看起来相当气派。 陈永和按响门铃后，说道：“这家房主还在住，你们想是买下的话，可能要给他们搬家的时间，可能短时间住不进来。” 片刻后，一名印尼佣人打开院门，陈永和在说明了来意后，佣人把他们带进房子。 一进入房子，就是一个宽敞的大厅，虽然是联排別墅，但客厅后面开了一个十平左右的天井，所以房子里面还是相当的亮堂。 刚一进门，陈永和就喊道：“老李，我带人来看房子了。” 一名六七十岁的华人老者迎了过来：“麻烦你了，老陈。” “正好我这同乡要买，你又要卖，我就带个路，没什么麻烦的。” 隨后，在陈永和的介绍之下，彼此也都认识了。 “走，我带你们去参观房子。” 名字叫做李有泉的老者说著，就开始领著他们参观起来。 “李老伯，这房子又多大？” “土地面积是十乘二十米，房子的建造面积是一百四十平。” 这一层就又一百四十平，三层可就是四百二十平。 顾峰点点头，对这面积是相当满意，足够他的弟弟妹妹们一人一间房间了。 一楼的会客厅，家具都是传统的中式木製家具，布置得古色古香，颇有一番韵味。 顾绍华对这些家具和布置喜欢得很，让他想起老家的房子。 顾峰虽然也挺喜欢这样布置，但真要居住的话，他倒是更喜欢舒適的沙发等西式家具。 除了会客厅以外，一楼还餐厅、厨房以及一间宽敞的主人房。 家电的话，只要是市面上售卖的，什么电视机、冰箱、洗衣机那自然也是一样也不少。 二楼和三楼的布局一样，除了一个客厅以外，还有五间宽敞的房间以及一间小的佣人房。 看过一圈之后。 李有泉看到顾绍华很满意的样子，说道：“你们要是买了房子的话，这家里的所有东西，包括家具和家电我们都不会带走。” 顾峰隨口问道：“老伯，你们为什么要卖房子？” 李有泉说道：“我就只有三个孩子，两个大的都去了雅加达，小的最近也出国了，现在家里就剩我一个老的，孩子们便让我搬去雅加达和他们住。” 顾峰又问了些问题后，就该问最关键的问题了。 “老伯，你这房子打算卖多少钱？” “五百万。” 隨后，顾峰三人告別了李有泉。 刚一走出院子，顾绍华就说道：“这套房子好，布局好，房间也多，更重要的是家具家电一应俱全，省了我们自己钱时间布置。” 顾峰点了点头，这栋房子还是挺理想的。 陈永和笑著说道：“不急，这次我们去看独栋的洋房。” 隨后，三人在小区里又骑了一会，才来到另外一栋两层的洋房前面。 陈永和介绍道：“这栋房子的主人已经搬离，目前是空著的情况。” 门铃响过，片刻后，一名身穿正装的中年妇人笑盈盈地过来开门。 彼此介绍后，顾峰这才知道这名叫做姚带睇的妇人是负责房屋买卖的中间人。 当然她可不是一般的房屋中介，是一名具有法律教育背景，並通过相关考试的公证人。 把人带进院子后，姚带睇介绍道：“包括庭院在內，这间洋房的占地是十五乘以二十米，房子的占地是十乘十五米。” 不用像联排別墅一样三面都要与邻居共用一面墙，独栋洋房四周都是一片开阔的私人空间，没有任何的遮挡，与隔壁的房子保持著五米的距离，保证了充足的採光。 顾峰绕著房子走了一圈，对这房子是相当的满意。 隨后，他们就进到了房子里面。 姚带睇说道：“房子的主人上个月才搬的家，平时都有佣人过来打扫，很乾净的，你们只要购买就能入住了。” 一楼做了挑高处理，一百五十平的宽大空间，加上充足的採光，一进来就让人心旷神怡。 一楼除了会客厅、厨房、厨房以外，还有一间主人房和一间佣人房。 二楼则是客厅以及六间房间。 只不过和刚才的那间房子不一样，这间房子没有任何的家电以及家具，是一件空屋。 把房子看过一遍，姚带睇一脸神秘地说道：“顾老板，这间房子的风水很好的。” 顾绍华问道：“既然风水好，房主为什么还卖？” “这家的主人自从住进来以后，这十年来，他的孩子读书都很好，有一个还考进了美国的大学，他的生意更是越做越大，这才能在kesawan买了一大片地盖豪宅。” 说完，姚带睇看向顾峰：“你们家要是也住进来，你家公子过个两年也能考上美国的大学，生意肯定也会越做越大。” 顾峰笑笑，心想美国的大学是上不了了，但是生意肯定是会越做越大。 於是他问道：“风水这么好的房子，房主打算卖多少钱呢？” 第96章 豪横了一把 “七百万。” 姚带睇用很轻鬆的口吻说道：“虽然这个价格在这个区算是很贵，但是放在整个兰就不算贵了。” 陈永和在一旁表示確实如此。 知道了价格，他们又询问了一些相关的问题之后便告辞回到陈永和的家中。 陈永和的房子虽说同样是独栋洋房，但却拥有更大的土地面积，所以他的庭院也更宽敞。 庭院有整齐的草坪，高大的树木，一个精心设计的水池里还能看到鱼儿在里面悠然游弋。 如果可以，顾峰更想购买这样的房子。 三人在宽敞的客厅坐下，佣人送来泡好的黑咖啡。 陈永和问道：“这两间房子是我做过筛选，是这个小区最好的了，你们觉得怎么样。” 顾绍华回道：“都很不错，就是价格太贵。” 在他们现在居住的小区，这么大面积的房子，价格只是这的四分之一。 陈永和摆了摆手：“贵有贵的道理。” 顾绍华当然也知道，他只是一下子无法適应大城市的房价而已。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阿峰你觉得呢？” “我也觉得很不错。” “既然你们都觉得不错，那你们更喜欢哪一间？” 顾绍华回道：“我比较喜欢第一间，三层的楼层有足够多的房间，还能省下购买家具家电的一大笔费用，价格比第二间更是便宜了两百万。” 顾绍华的选择无可厚非，第一间除了价格便宜，还有齐全的家电和家具。 要知道光是一台电视机就要加二十多万，要凑齐三大件以及其他的家电和家具，费至少也得一百多万。 来回下来可是省了三百多万。 “別老是考虑价格的问题。” 陈永和瞪了顾绍华一眼，隨后又看向顾峰：“阿峰你来选。” “两间房子各有优劣。” 顾峰沉吟了一下：“不过我更倾向第二间。” 虽说第一间的价格便宜了两百万，但如果按照土地面积来算的话，第一间其实比第二间还贵上一些。 当然，顾峰並不是因为这个原因而选择第二间。 相比价格，他更看重的是舒適性。 独栋的洋房不管是私密性、採光还是通风，都比联排別墅更好，住著自然也更舒適。 加上他现在的炸鸡事业正在快速发展，赚钱的速度也在加快，等到下个月月初所有的摊位都开业以后，这三百多万的差价也就是一个月的利润。 隨后，顾峰便把他选择第二间房子的原因说给两人听。 顾绍华听了顾峰的说法后，也是相当赞同，但一想到要让陈永和垫付这么大一笔钱，又有些犹豫。 陈永和则是笑呵呵：“你的想法和我的差不多。” 然后他像是看穿了顾绍华的心思一样接著说道：“你们別担心钱的问题，既然我能带你们来看这两间房子，你们就放心大胆的买，多少钱我都能先帮你们出。” 听到陈永和的话，顾绍华也就没有了顾虑，便和顾峰说道：“既然陈伯都这样说了，你就按照你的意愿来做决定吧。” 虽说顾绍华还是一家之主，但他也不是那种老古董的父亲，既然是儿子赚钱买的房子，他也就不会去干预。 顾峰隨即確认道：“那就买第二间独栋的洋房。” “哈哈，这下我们就是邻居了，以后可以天天喝咖啡了。”陈永和哈哈大笑，他对顾峰的决定很满意。 做下决定之后，顾峰突然回想起前世他买第一套房子的时候。 那个时候他同样也是刚创业，刚攒够首付。 为了买房子，他是跑遍了整个城市，不管是二手房还是新开发的楼盘都看了个遍。 还要不断地计算房价、自己的收入和贷款利率，把方方面面都考虑进去，忙碌了大半年才签下人生第一套房子。 现在他只是了一个上午，在看了两间之后就做下这么重大的决定，可算是豪横了一把。 告別陈永和后，他们回到家中。 发现院子外面停著一辆货车。 顾峰正奇怪的时候，顾绍华突然想到了什么，说道：“该不会是新发公司派人来建造冷藏库了吧。” 顾绍华这话，也让顾峰想起了这件差点都让他忘记的大事。 前段时间从陈荣兴的电器行回来后，顾绍华就按照陈荣兴给的地址找到一家叫做新发的製冷公司，在商谈过后，委託对方给自己建造一间步入式冷藏库。 父子两人推著摩托车进了院子。 这个时候，院子里的顶棚下，正是內勤五人组忙碌的时候。 张景淳、谭荣峻和林丽有条不紊地把一块块醃製入味的鸡肉进行裹粉。 林盛斌和袁伟哲神情专注地把炸鸡下到油锅当中。 油锅里的炸鸡冒著气泡，滋滋作响。 说实在的，以他们五人现在的能力，处理这些炸鸡已经属於人力过剩了。 当然，顾峰的炸鸡事业可不仅仅於此，等到大肆扩张以后，他们就是最宝贵的人力资源了。 所有，虽然他们拿著最高的工钱，做著最少的工，顾峰却並不觉得有任何心疼。 见到顾绍华和顾峰迴来，林盛斌说道：“头家，製作冷藏库的人来了。” 正如顾绍华所料。 顾峰率先一步走进屋里。 只见客厅里堆放著一块块厚实的白色板材，一个用木架固定的银灰色金属箱体，以及一些零散的工具。 原本属於顾晓玉、顾晓珍和顾晓琴的房间，这个时候正传来一阵阵施工的声音。 如果在院子里建造冷藏库的话，就会显得很拥挤。 考虑到马上就要搬家，顾峰便决定把这一间房间改建成步入式冷藏库。 顾峰隨即便走了过去，看到几个身穿整洁工装的工人正在里面忙活。 其中还有一个三十多岁，金髮碧眼高鼻樑的外国人。 当然，他並没有像那几个工人一样埋头干活，而是拿著一副图纸做著规划。 顾峰也是相当惊讶，只是建造一间小小的冷藏库，居然还请来了一位老外。 他脱口而出：“你好先生。” 许是参加了几次的英语聚会，加上每天都苦学英语，他很自然地就说起英语。 老外听到英语，抬头看到顾峰，笑著回道：“你好，我年轻的朋友。” 第97章 美国人罗伯特 顾峰问道：“我在这里看不会影响到你们吧？” 老外一招手：“你可以进来看。” 顾峰隨即走进房间。 原本就简陋的房间，现在已经空空如也。 窗户已经被拆卸下来，一名工人正在用水泥和砖头將其封堵起来。 另外还有两名工人正在对斑驳坑洼的墙面进行修补。 这三名工人，无一例外都是华人。 “三位阿叔，辛苦你们了。”顾峰一进来，先是和三名工人打了声招呼。 接著，顾峰就朝老外伸出手，说道：“我的英文名叫安迪，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老外愣了一下，隨即握住顾峰的手，回道：“我叫罗伯特。” 顾峰问道：“罗伯特先生，现在进行到什么阶段了？” “现在还是第一阶段。” 罗伯特明白顾峰的问题，便接著往下解释道：“现在正在对墙面进行整理，等到墙面整理平整后，再对墙面进行开孔，之后就是安装保温板和制冷机组了。” 说到保温板和制冷机组的时候，他还不忘朝堆放在客厅里的白色板材和金属箱体指了指。 然后他看到站在门口的顾绍华，便用英语打招呼道：“很高兴见到你，先生。” 顾绍华自然是听不懂，他一脸茫然不知道如何反应。 顾峰適时提醒道：“爸，罗伯特先生在向你问好。” 顾绍华恍然大悟，顺口就用广东话回道：“你好，你好。” 没想到罗伯特居然也用广东话回道：“你好，你好。” 顾峰好奇地问道：“罗伯特先生，你也会说广东话？” 罗伯特笑著耸了耸肩，依然用广东话回道：“少少哋啦。” 看他这样子，顾峰也跟著笑了起来，隨后又问道：“这工程多久能够完工？” “这很快，明天就可以。” “这么快？” 挺出乎顾峰的意料，他还以为这样的大工程，怎么得也要搞个三五天。 见顾峰很讶异的样子，罗伯特解释道：“做工的是你们中国人才这么快，要是换成印尼人来做，就不知道多久了。” 说完，他又耸耸肩，补充道：“换成我们美国人的话，也不知道要多久。” “那我就不打扰你们工作了。”又了解了一些情况之后，顾峰便退出房间。 顾绍华也跟著顾峰走到客厅，问道：“阿峰，你和那红毛说了什么？” 看到顾峰能够和红毛流利的对话，他感到特別惊奇。 顾峰便把他们的对话跟顾绍华说了一遍。 顾绍华忍不住感嘆道：“你说的是很对，英语確实很重要。” 他当初对顾峰那么多时间学习英语，还抱有很大的意见，现在在和红毛实际接触之后，才知道多学一门语言有多重要。 顾峰自己也是感到十分欣喜，因为他不仅能够清晰地听懂罗伯特的话，还能流利地表达自己的想法。 儘管两人的对话內容都比较简单，但放在他刚穿越过来的那会是完全做不到的。 现在他的英语水平能有这样的成果，他把大部分的功劳归功於这段时间坚持参加的英语聚会。 一名二十七八岁的年轻华人这时走进客厅。 顾绍华立刻喊道：“阿铭。” “华叔，你回来啦。” 隨后，在顾绍华的介绍下，顾峰知道了这位年轻华人名叫许家铭，是新发製冷公司的业务经理，同时也是该公司的大少爷。 三人落座后。 许家铭把一张表格摆在茶几上：“华叔，我来给你讲解一下我们正在进行的工作以及之后的安排。” 而他所说的和顾峰从罗伯特那里问到的是一样的。 一通讲解过后，许家铭就进了施工的房间，和罗伯特交谈起来。 一会之后，罗伯特收起手上的图纸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径直找到顾峰。 然后开口问道：“安迪，院子里正在炸制的是美式炸鸡，对吧？” 顾峰很肯定地回道：“是的。” “哈哈，我闻到那味道就觉得是，可又不敢確定在印尼也能有美式炸鸡。” 罗伯特顿时乐了起来，接著说道：“听彼得说你家是专门卖炸鸡的，我可以在午饭的时候购买一些吗？” 顾峰笑著回道：“当然可以。” 罗伯特露出迫不及待的神情：“太好了，终於可以吃到美国的食物了。” 顾峰看到他的神情，十分理解。 因为他曾经去过美国旅游，只是过了三四天，他就已经抑制不住对中餐的想念，最后更是不惜费巨资找到一家正宗的中餐馆，饱餐了一顿。 而在这个年代的印尼，除了首都雅加达以外，在其他的城市几乎找不到欧美国家的餐厅，所以顾峰不仅理解，还十分同情他。 同时顾峰也十分好奇，好好的一个美国人，怎么跑到这里来受苦。 於是便问道：“罗伯特先生，你怎么会想要来印尼呢？” 罗伯特回道：“我的妻子是印尼的华人，所以我对这个国家充满了好奇，正好我们公司正在开拓印尼市场，所以我就申请过来工作了。” 居然还是一位华人的洋女婿。 顾峰对他这个身份还是挺讶异的。 隨后两人便隨意地交谈了起来，当然还是会遇到一些顾峰听不懂的单词，但在顾峰祭出英语词典之后，也就不成问题了。 顾峰也在交谈的过程中了解了罗伯特的情况。 罗伯特是一位来自旧金山的美国人。 和兰一样，旧金山也是一座华人人口相当密集的城市。 他之所以会一些广东话，正是在常年和华人打交道中学会的。 他在读大学的时候，认识了来自兰的华人女留学生，毕业后两人便步入婚姻的殿堂。 而他在毕业后所任职的公司更是全世界都鼎鼎有名的美国通用电气公司。 原本他就对华人文化深感兴趣，又因为妻子而对印尼產生了浓厚的兴趣，所以一听到公司正在大力开拓印尼市场，便第一时间向公司提出了申请，並带著妻子来到了印尼。 而在两人閒聊之后，罗伯特笑呵呵地说道：“安迪，能遇到你实在是太好了。” 他来到印尼以后，除了一些负责外侨的政府人员以及大企业的精英，顾峰是他遇到的第一个会讲英语的普通民眾。 第98章 吃了一顿饱的 然而顾峰又不只是普通的民眾，他见多识广，拥有丰富的阅歷，与罗伯特的交流完全处於同一个维度。 罗伯特所谈及的任何话题，无论是通用电气公司的业务还是美国人的生活方式，顾峰都能理解並做出恰当的回应。 同时顾峰又能针对罗伯特的兴趣把印尼的一些文化反馈给他，使得两人的交流又加深层次，充满了文化碰撞的火。 这样有深度的交流，甚至都让罗伯特忽略了顾峰年轻的外貌。 而在这个諮询闭塞的年代，顾峰也在和罗伯特的交流中获知了世界的最新动態。 顾峰也是收穫匪浅，他同样笑著回道：“罗伯特先生，能遇到你，我同样感到十分幸运。” 短短的交流，就让两人一见如故，惺惺相惜。 这个时候，內勤五人组的工作已经进入尾声，工人们也陆续到来，已经到了吃午饭的时间。 许家铭也让他的工人收了工，过来和罗伯特说道：“罗伯特，我们要去吃饭了。” “我就不去了，我今天要吃炸鸡吃到饱。” 罗伯特隨即和顾峰说道：“安迪，我要买十块炸鸡。” “没问题。” 顾峰应了声，想了想，又问道：“你是要可乐还是啤酒。” 罗伯特打了个响指：“吃炸鸡怎么能少得了可乐。” 顾峰於是朝自己的房间招了招手：“阿浩，又到你跑腿的时候了。” 家里来了一个外国人，七个弟弟妹妹都觉得特別神奇，这时正聚集在他的房间门口，探头探脑观察著罗伯特的一举一动。 顾浩听到顾峰的召唤，立刻就蹦了出来，接过顾峰递给他的钱后一溜烟跑出家门。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许家铭见状，也就笑著带上三名工人离去。 一会之后，罗伯特的面前便摆上一大杯加上冰块的可乐以及一大盘炸得金黄诱人的炸鸡。 正在给工人们准备午饭的李秀梅看著，忍不住说道：“你怎么不给他米饭？” 顾峰笑著回道：“他们美国人不吃米饭的。” “不吃米饭？”李秀梅更是疑惑。 “妈，等下我再跟你说说美国人为什么不吃米饭。” 说完，顾峰就坐在罗伯特的对面。 虽说他自己认为他已经完美復刻了肯德基炸鸡，但到底有没有达到肯德基的水平，就得看能不能得到这个美国人的肯定了。 罗伯特早已按捺不住，拿起一块炸鸡就送进口中。 “咔嚓”一声，牙齿刚咬开酥脆的外皮，罗伯特的眼睛就瞪得老大。 接著咬到鲜嫩多汁的鸡肉，他又忍不住闭上眼睛细细品尝。 这炸鸡的味道，与他记忆中的美式炸鸡如出一辙，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隨后，他也就顾不上其他，开始大快朵颐起来。 这个时候，不只是顾晓玉这些小孩，就是等著吃饭的工人们都被这个外国人给吸引了目光，纷纷凑过来。 罗伯特三两口一块炸鸡，然后灌上一口可乐。 一大盘十块炸鸡，他只用了几分钟就一扫而空。 “呃~” 虽说西方人认为发出响亮的打嗝声是非常失礼的行为，但罗伯特在这么猛吃猛灌之后，还是很自然地打了一个饱嗝。 他也不觉得失礼，一脸满足的样子。 看他这个样子，就跟当初自己在美国吃到第一顿中餐时一模一样，也就不需要言语，顾峰知道自己这炸鸡通过了美国人的考验。 “这红毛光吃炸鸡不吃饭。” “一次还居然吃掉那么多。” “他们红毛的肚子和我们的是不一样的吧？” ...... 全程围观的工人们，第一次见识到这样的场面，都感到十分不可思议，嘖嘖称奇。 片刻之后，罗伯特缓了过来，他笑呵呵地说道：“一年多了，我总算吃了一顿饱的。” 然后又是一脸庆幸：“幸好这次公司推出新產品，我才能跟著出外勤，遇到你的炸鸡。” 顾峰在刚才和他的交流中得知，通用电气公司最近推出最新型號的產品，为了获得產品的实际性能参数，他近些天才会出现在產品的安装现场。 顾峰笑著说道：“我的炸鸡摊过几天就会开到你们公司所在的区，你迟早也是会吃到的。” “那可不一样。”罗伯特摆了摆手，起身说道：“这一餐我需要支付多少钱。” 顾峰算道：“一块炸鸡的价格是四十块钱，一瓶可乐是十块钱，你总共吃了十块炸鸡和两瓶可乐，总共是四百二十块钱。” 罗伯特掏出钱包取了张五百的钞票递过来：“八十块是小费，不用找了。” “谢谢。” 顾峰原本是可以请他吃这一餐的，但考虑到他们美国人的传统，顾峰也就作罢，道了声谢，把钱收了下来。 罗伯特接著说道：“下午我还有其他事，要先回去，明天我会再次过来吃。” 隨后，在工人们的目送下，顾峰把罗伯特送到院子外。 罗伯特坐上他的那辆雪佛兰汽车。 顾峰灵光一闪，然后对罗伯特神秘一笑，说道：“罗伯特先生，明天我请你吃不一样的美式餐点。” 罗伯特一听，顿时就两眼冒光：“那就太好了，我迫不及待地期待明天的到来。” 汽车驶离之后，顾峰转身往回走。 院门口围满了捧著大饭碗一边吃饭一边看热闹的工人。 其中一人率先称讚道：“峰少，你太厉害了，居然可以和红毛用英语说话。” 另外一人就回道：“这有什么，峰少每天都在自学英语，你是没看到吗。” “学了又不一定会啊。” “就是，你上学的时候不也学了英语，还不是一样不会。” 顾峰迴到屋里，饭桌上已经摆好碗筷，他们一家人正等著他吃饭。 顾峰刚一坐下，顾浩就一脸好奇的问道：“大哥，你都跟那个红毛说了什么？” 不等顾峰迴答，顾晓玉就说道：“大哥，我想去上英语补习班。” 顾峰像是听到莫大的喜讯一样，脸上露出笑容，立刻拍手说道：“好。” 早些时候，赵於乔曾经劝说顾晓玉去上英语补习班，顾晓玉原本已经心动，只是一直没能下定决心。 现在亲眼看到顾峰和一位外国人用英语交流，让她真切地感受到英语的重要。 她知道顾峰的事业可是要走向国际的，如果自己不会英语，將来又怎么能在事业上帮上忙呢。 这一刻，让她彻底坚定了学习英语的决心。 第99章 炸鸡汉堡 吃过午饭，苏利亚就领著工人们开始分配炸鸡，为等下的出摊做准备。 苏利亚的能干，也让顾峰彻底当起甩手掌柜。 “阿玉，你骑脚踏车去帮我买几个柠檬和一些生菜。” 顾峰和顾晓玉交代了一句，就悠哉游哉地走出院子，来到一百多米远的一栋平房前面。 不像其他住家院门紧闭，这里是大门敞开。 一位二十多岁的华人女子迎面走了出来，看到顾峰的到来，笑著问道：“阿峰，你怎么来了。” “阿香姐，我来买roti（麵包）。” “你们一家不都是吃包子馒头的，怎么突然要买roti。” “我要拿roti来变个戏法。” “roti还能变戏法？” 顾峰笑笑，没有解释就走进屋子，隨即闻到一股烤麵包的香味。 这间屋子並不是一般的住家，而是一家开了好多年的麵包工厂。 据说这家麵包店的老一辈从荷兰人的手中学会製作麵包后，便开始製作並售卖麵包，已经有几十年的歷史了。 也从最开始摆摊贩卖，到现在以批发为主，从兰市区卖到周边的各个乡镇，生意相当火爆。 顾峰之所以来买麵包，是为了明天给罗伯特准备不一样的美式餐点。 而需要用到麵包的餐点，自然就是他未来即將贩卖的炸鸡汉堡。 顾峰不会做麵包，却想要卖炸鸡汉堡，正是因为有这家麵包工厂的存在。 屋子里，有著好几排货架，上面摆满了麵包。 一名老者正悠閒的躺在藤椅上，见到顾峰进来，也是很诧异：“阿峰，你怎么来了？” “阿辉伯，我来买几个麵包。” “难得你们家也要开始吃麵包了。” 因为顾绍华的口味，他们家早餐从来都是包子馒头和油条，这近在咫尺的麵包工厂他们从来不曾踏足。 顾峰来到货架前，看著眾多的麵包，一时不知道如何选择。 他只知道做汉堡的麵包叫汉堡包，所以就问道：“阿辉伯，你这里有汉堡包吗？” “你要做汉堡吗？” “阿辉伯你也知道汉堡啊？” “我孙子去美国留学回来跟我说过。” 又一个有钱人把孩子送到国外留学。 自从顾峰接触的华人圈子越来越广，他就发现这个年代的华人，有钱的好像都喜欢把孩子送到欧美国家留学。 而自己那父亲，却想著把孩子送回国读大学。 “不过我这里没有汉堡包。”名叫周业辉的阿辉伯起身来到货架前，拿起一款圆形的小麵包：“这款和汉堡包差不多，你可以用这个代替。” 顾峰隨即下单：“那就先给我六个。” 周业辉取了张报纸，三两下就把麵包给打包好，然后用一根绳子吊起来。 “阿辉伯，你做麵包的，应该有打蛋器吧，我想跟你借一把？” 顾峰接过麵包，接著把他来这里的第二目的说出来。 “我去给你拿。”说著，周业辉就往屋子后方走去。 顾峰不忘提醒道：“要小一点的。” 片刻后，顾峰就带著麵包和打蛋器回到家中。 这个时候，在苏利亚的安排下，所有的摊位都已经出发，刚才还热热闹闹的院子里也冷清了下来。 顾峰走进厨房，分別拿了一些白、盐、鸡蛋和油然后摆在餐桌上。 一会之后，顾晓玉就把柠檬和生菜买了回来。 看著顾峰摆在桌上的东西，她好奇地问道：“大哥，你这是要干什么？” 顾峰神秘一笑：“等下我给你变个戏法。” 说著，他就开始变戏法了。 他先是把鸡蛋打到碗里，然后比划了几下之后，最后直接下手把蛋黄给捞到另外一个更大的塑料碗里。 接著，他又把適量的白和盐加入到蛋黄里面，最后挤了半个柠檬汁进去，然后拿起打蛋器把它们搅拌均匀，成为蛋液。 做到这一步之后，他拿起装油的碗，往蛋黄液里倒入一些油，接著便开始不断地用打蛋器快速地把油和蛋液进行搅拌。 等到蛋液里看不到油之后，他又往里面倒油。 他不断地重复著这个动作，可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他的眉头也跟著皱了起来。 因为他发现碗里面的油已经不能再融进蛋液里了，变成了油是油，蛋液是蛋液。 十多分钟后，他终於知道他这次变戏法变失败了。 一个美味的炸鸡汉堡，除了麵包和炸鸡以外，怎么能少了灵魂酱汁-蛋黄酱呢。 顾峰现在正在变的戏法，就是在製作美味的蛋黄酱。 他以前在刷视频网站的时候，曾经看过製作蛋黄酱的视频。 当下他就被那神奇的现象给吸引住，还特意观看了好几遍，所以对製作蛋黄酱的过程他记得特別深刻。 这也是他信心满满想要贩卖炸鸡汉堡的第二个原因。 现在他就是在按照记忆来亲自製作。 而他的第一次製作，失败也在意料之中。 隨即他便根据自己的实操，再回想起视频里的每一个动作和每一句话。 “製作蛋黄酱，是以蛋黄为乳化剂，把油乳化到水里的一个过程，油要少量多次加，让油能够充分得到乳化。” 当他想到这句话的时候，再结合自己刚才倒油的情景，眼睛豁然一亮。 重新拿来一个碗，把蛋黄、、盐和柠檬再次混合成液体，他再次往里面倒油。 这一次，他只是倒了上一次三分之一的量。 隨著打蛋器的不断搅拌，加入的油很快就被蛋黄液给乳化。 这之后，他都是等到加入的油全部乳化以后再一点一点往里面加。 接下来，神奇的现象发生了。 那些油腻腻的液体开始变得越来越粘稠，最后全部转化成富有弹性的半固体形状。 成功了。 顾峰停下动作，揉了揉发酸的肩膀，露出欣喜的笑容。 迫不及待地用食指沾了一些送进嘴里。 因为加了不少和柠檬，所以甜滋滋中又带著酸，很好吃。 他在搞的大动作，早就把家里所有人都吸引了过来。 都觉得他这戏法变得太神奇了。 一家人眼巴巴地看著他。 顾浩咽了咽口水：“大哥，是不是很好吃。” 顾峰嘿嘿一笑：“你们自己尝一下就知道了。” 他的话音一落，七只小手指就伸进碗里，挖了一些蛋黄酱后送进各自的嘴中。 第100章 很地道 “好好吃。” 几个小姑娘蹦蹦跳跳。 蛋黄酱本身只有甜和酸的味道，但因为质地柔软滑润，这种独特的口感才会令人著迷。 “阿峰，这不都是油吗，怎么吃起来一点都不油腻。” 隨后品尝的李秀梅和顾绍华，也被这新奇的口感给惊艷到。 尤其是顾绍华，他是亲眼看著一大碗油变成现在这般模样，也就是他吃的这一口全是生蛋黄和油。 他原本是皱著眉头浅尝味道，却尝到和想像中完全不一样的味道，超出他的认知。 这一刻，他的世界像是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 现在有了麵包和蛋黄酱，接下来就是重头戏，也就是製作炸鸡了。 当然，炸鸡是他们的强项，自然是不在话下。 但夹在汉堡当中的炸鸡，需要的是无骨的鸡腿排。 顾峰便从正在醃製，等下一点要炸制的鸡肉中取了几个鸡腿出来。 拿著刀，他开始给鸡腿去骨。 可刚一下刀，他就懵圈了，等到把骨头剃下来，鸡肉也被他切得七零八落，根本就不成片。 “妈，你能不能把鸡腿的骨头去掉，然后把鸡肉保留成一片。” 他只好再次求助李秀梅。 “我试试。” 接过刀的李秀梅，三下五除二，就把鸡骨头给剃下来，保留了完整的一片鸡腿肉。 顾峰连连竖起拇指。 下午一点。 內勤五人组已经准备就绪，开始炸制第二批炸鸡。 有了上次新光电影院卖到断货的经验，顾峰之后特別调整了配送时间。 一锅刚出炉的一百八十块炸鸡，立刻就由待命的外勤组配送员第一时间送了过去。 一连八锅之后。 等到最后一锅，顾峰把这些去了骨的鸡腿排交给他们，並做了特別交代。 等顾峰拿到炸得金黄香喷喷的炸鸡排，就到了製作汉堡的时候了。 横向切成两半的麵包、洗得乾乾净净並控干水分的生菜、黄灿灿手打的蛋黄酱以及新鲜出炉的炸鸡排。 准备了这么多，就等现在这一刻，他终於要製作汉堡了。 “大哥又要变戏法了。” 隨著顾浩的喊声。 包括內勤五人组，总共十四个人围在他的身边，都满是期待地看著他变戏法。 顾峰把一块麵包底部摆在面前，舀上一大勺蛋黄酱抹在上面，接著把一块炸鸡排摆在上面，又在上面铺上两片生菜，再舀上一大勺蛋黄酱抹在上面，最后用麵包上半部盖住。 就这么简单，一个肯德基版的炸鸡汉堡就製作完成了。 按照这个步骤，顾峰连续製作了六个汉堡。 包括他在內，在场总共有十五个人，只有六个汉堡，所以他用刀把六个汉堡都一分为四。 率先拿起一块后，他对眼巴巴的眾人说道：“可以吃了。” 同样是话音刚落，早已迫不及待的眾人就纷纷伸手。 鲜嫩多汁的鸡肉，酥脆的炸鸡面衣，清脆爽口的生菜，鬆软的麵包，因为满满的蛋黄酱，把这四种截然不同的口感完美地结合在一起，这么一口，实在是太让人满足了。 最后大家一致的评语是这个汉堡好吃到可以拿来卖了。 小孩子说好吃是正常，但是连几个口味都非常中式的中年人都觉得好吃，那推出市场应该就没有任何问题。 第二天。 上午新发製冷公司的工人过来工作的时候，罗伯特和许家铭都因为有其他工作並没有一起前来。 直到顾峰他们吃过午饭，苏利亚带著工人出摊后，罗伯特这才匆匆赶来。 “不好意思，因为工作的关係我来晚了。” 解释了一句后，他就问道：“安迪，今天你给我准备了什么特別的美式餐点？” 从那迫切的神情，就知道他有多期待这一餐了。 顾峰笑呵呵地把人领到餐桌前坐下，给他上了一杯冰可乐后，说道：“请稍等片刻。” 隨后他便走进厨房，开始製作汉堡。 首先是把醃製好的去骨鸡腿排裹粉下入油锅中炸制。 为了能让罗伯特吃上最美味的汉堡，顾峰不仅现场製作炸鸡，还特地將切开的麵包在锅里煎烤过。 最后顾峰把製作好的汉堡用垫著香蕉叶的报纸包好后，送到罗伯特的面前：“罗伯特先生，这就是我今天为你特別製作的美式餐点，请享用。” 怀揣著期待的心情，罗伯特把报纸拆开。 “汉堡！我的天啊！我居然能在兰吃到汉堡！” 罗伯特一脸震惊的表情，转头看向顾峰：“这是真的吗？” 顾峰笑呵呵地回道：“罗伯特先生，这是真的，这就是货真价实的美式汉堡” 罗伯特的嘴里重复了好几句我的天啊，这才双手捧起汉堡，张开嘴巴咬上一大口。 只见他闭著眼睛，一边咀嚼一边慢悠悠地摇著头，一脸的享受。 在他吃的时候，顾峰又回到厨房给他多做了几个，摆在他的面前。 顾峰原本还想著给罗伯特安排炸薯条，但他完全没有炸薯条的经验，对炸薯条的影片也没有多加留意。 因此，原本以为最简单的炸薯条，他愣是从昨天下午到今天上午，反覆炸制了多次，居然没有一次成功。 不是炸得硬梆梆，就是炸得酥脆，完全没有薯条该有的外酥內软的口感。 最终他只好放弃了这个想法。 在眾人的围观下，罗伯特也不负眾望，一连吃了四个后，这才一抹嘴巴停了下来。 和昨天光吃炸鸡相比，现在吃了有麵包的汉堡，就好像华人吃到米饭一样，罗伯特感到无比的满足。 罗伯特称讚道：“安迪，你的汉堡很地道，完全可以在美国售卖了。” “谢谢你的称讚，罗伯特先生。” 顾峰不在意能不能在美国售卖，他在意的是能不能在印尼售卖。 为此，他在上午的时候又特地做了一些，然后拿给工人们试吃，为了避免他们带著先入为主的偏见去评价，还藉口说是在外面卖来的。 最后在工人们一无所知的情况下，获得了他们一致的好评。 当然，既然要做美式汉堡，就要做得地道，这样才能在未来和眾多的品牌竞爭。 所以能得到罗伯特这个美国人的肯定，顾峰的底气也就更足。 罗伯特想了想后，说道：“安迪，我有个请求。” 第101章 保障 “请说。” “我还有一些来自其他欧美国家的朋友，他们也在为吃饭而感到苦恼，所以你能不能把你的汉堡商品化，这样我们就能隨时过来吃上一顿。” “罗伯特先生，把汉堡商品化推向市场，正在我的计划当中。” “太好了，那我就可以把这个消息告诉他们了。” “不过想要把汉堡商品化並推向市场，还得等到我把餐厅开起来。” “那需要多久？” “我估计至少还需要两个月的时间，当然，这段时间如果你想吃的话，可以隨时过来，我会专门为你製作，当然也欢迎你带著你的朋友们过来。” “这实在是太好了，我想他们肯定会迫不及待地想要品尝你的汉堡和炸鸡。” 看得出来罗伯特很忙，在和顾峰交谈了一会之后，他又去了解了冷藏库的施工进程，確保一切都按照预期顺利进行后就起身告辞，匆匆离去。 当然也约好了这两天会带著朋友过来。 下午。 许家铭也再次出现，这时的冷藏库也已经建造完毕。 验收的时候，当制冷机组一运作，冰凉的寒风就扑面而来。 “好凉快。” 几个凑热闹的弟弟妹妹顿时就一片欢呼。 隨后，冷藏库的温度急剧下降，没过多久整个冷藏库就被冷冽的寒意所笼罩。 “好冷哦。” 这下原本还兴高采烈的弟弟妹妹都哆嗦著身子，然后大喊著把门打开逃了出去。 许家铭笑呵呵地问道：“华叔、阿峰，这个效果怎么样？” 顾峰点点头：“很好。” 效果当然好了，这可是掉三四十万的成果。 许家铭颇为自得：“这就是我推荐你们购买通用电气的制冷机组的原因，你看这製冷的效果，不是一般日本產的机器能比的。” 之后，一名工人开始给顾峰他们讲解了冷藏库的使用以及日常维护等注意事项。 验收完毕，顾峰把三叠千元钞票递给许家铭。 许家铭清点完毕，双方交易正式结束。 顾峰接著把一大盘炸鸡端上来，朝许家铭以及那三位工人说道：“这两天辛苦你们了，我请大家吃炸鸡。” 別人上门为自己工作了两天，怎么得也得招待他们一顿。 三位工人颇为心喜。 毕竟这两天一直闻到那诱人的香气，说不嘴馋那是骗人的。 “大家吃吧。” 许家铭朝三位工人招呼了一声，又笑著对顾峰说道：“那我就不客气了。” 接下来，就是几人不断发出的称讚声。 离开之前，许家铭说道：“等你的炸鸡摊在我的那个区开业，我天天去吃。” 把人送走，顾峰的心情颇为舒畅。 他的炸鸡摊已经开到第九个，距离十二个的目標还差最后三个。 按照现在扩张的速度，也就不到十天他就能达成目標。 而未来餐厅要主打的另外一款產品-汉堡也已经通过了美国人的认证。 现在建好了冷藏库，也就意味著中央厨房有了核心，可以正常运作起来，正好为他的炸鸡事业发展提供了最根本的保障。 ...... 早上。 permina石油公司兰分公司。 这时正是上班的高峰期。 身穿正装的员工们步履轻鬆、悠然地走进院门。 当他们再次看到那熟悉的一幕时，有人忍不住喊道：“pak多诺，你们今天还在抗议啊！” 只见公司的大楼前，十多二十名维修部的工人正排成一个方阵。 方阵前方有三人，位於中间的正是多诺，而他左右两边的其中一人则是尤迪。 他们三人拉著一条横幅，上面清楚地写著他们的述求。 面对其他员工的喊话，他们全都一脸严肃，默不作声。 不久之后，一辆奔驰轿车驶进院门，停到大楼前。 分公司的执行总经理尤科从他的奔驰车后座下来。 当他看到眼前的情景，顿时脸色铁青，气不打一处来。 本想上前去训斥几句，可是看著面无表情的眾人，他最后还是忍了下来，径直走进大楼。 一走进他的办公室，这才骂道：“这些该死的混蛋，这都几天了还在那里闹。” 秘书小姐说道：“pak尤科，他们只是想要换一个好的阀门，答应他们不就好了。” “你懂什么。” 尤科气呼呼地说道：“这次答应他们换个好的阀门，让他们尝到了甜头，下次就会有更过分的要求了。” 听到这么一说，秘书小姐想想也是。 就在这时，秘书小姐的座机响了起来。 等到秘书小姐接了电话，知道了对方的身份后，她愣了一下，然后把电话转接到了尤科的座机。 尤科接起电话后，听到对方的声音，同样是愣了一下，然后发出爽朗的笑声：“pak苏西洛，好久不见。” “对对对。” “你听谁说的。” “没事，一点事都没有。” ...... 一会之后，尤科听到对方掛了电话，这才重重地把话筒摔回座机上。 秘书小姐一脸担忧地说道：“pak尤科，怎么连总公司都知道他们在抗议的事了。” 尤科用力一拍桌子：“还用说吗，肯定是班邦那几个老混蛋告的密啊！这几个老傢伙一个个都在盯著我的位置，想看我倒霉呢。” 尤科现在是怒火中烧，把那桌子拍得是啪啪作响。 秘书小姐小心翼翼地问道：“那我们要怎么办？” 尤科平息了一下怒火：“把阿利夫给我叫过来。” “好。” 秘书小姐赶紧回到座位，拿起座机拨通了阿利夫的座机。 大楼前。 到了上班时间，已经没有人走进大楼了。 多诺收起横幅，吩咐道：“大家回去工作吧。” 工人们这才解除了严肃的状態，说说笑笑地结伴往厂房走去。 在多诺身旁的另外那位中年工人说道：“pak多诺，这都第四天了，pak尤科怎么还不为所动呢？” “你没看到他气呼呼的神情吗，他现在肯定是在忍。” “反正我们也就是上下班前过来站个十分钟，也没有什么损失，就跟他耗著好了。” “他要是再不答应，我们就执行最后一个阶段，罢工给他看。” ...... 其他工人们七嘴八舌地发表著各自的意见。 尤迪最后说道：“用不了两三天，就能得到我们想要的结果了。” 第102章 供应商来了 尤科的办公室。 一脸怒容的尤科正对著一名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各种训斥。 不久之后，尤科这才挥了挥手：“儘快给我把事情办妥。” “我知道了。” 中年男人应了声，毕恭毕敬地退出办公室。 刚一出来他就神色凝重，眉头紧皱。 这位中年男人便是阿利夫。 勤勤恳恳工作了一二十年，又在尤科的提携下才爬到如今的地位。 虽然他的职位只是一名部门主管，只能算是公司的中层，但他却甘之如飴。 毕竟一名採购部的主管，可捞的油水比其他部门的经理还要丰厚得多。 然而，一向顺风顺水的他，如今却面临著从业这么多年以来最棘手、也从未遇到过的难题。 工人们居然破天荒发起集体抗议！ 虽说工人们是在向高层发起的抗议，但谁都知道这是衝著他来的。 毕竟採购阀门的业务是由他亲自审批並签署的。 他原本还以为拖上几天，这些工人就消停了，没想到现在还闹到了总公司那里。 如果处理不好，自己这位置怕是要不保。 阿利夫一回到办公室，立刻就拿起电话。 一会之后，尤迪就过来敲门了。 “pak阿利夫，你找我有什么事？” 尤迪这是明知故问。 “尤迪，你在维修部也有一定的威望，怎么我让你去办的事情却一点进展都没有。”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早在抗议的第二天，阿利夫就找上尤迪这位老乡去帮他处理这个问题，只不过当时並没有那么上心。 尤迪一脸无奈地说道：“pak阿利夫，我已经尽力了，如果不是我阻止著他们，他们现在都要举行罢工了。” 虽然他和阿利夫是老乡，阿利夫也相当关照他，两人关係一直很好，但为了让维修部的工作恢復正轨，他决定背著阿利夫干一次。 阿利夫一直憋著的怒火顿时就躥了上来，怒骂道：“这些混蛋，居然还想著要罢工。” 尤迪小心翼翼地问道：“pak阿利夫，公司为什么就不肯换质量更好的阀门？” “换好的阀门，增加的成本你来出吗？” 缩减採购成本，这可是尤科下的指令，他可不敢违抗。 “那么多供应商，难道就找不到一个价格差不多但质量更好的吗？” 阿利夫摆了摆手：“这些你就不懂了。” 尤迪一脸担忧地说道：“他们已经在制定罢工计划了，如果公司再不答应他们的诉求，我恐怕再也压制不住他们了。” 阿利夫心中一惊，这要是闹到罢工，自己这位置就真的不保了。 尤科才刚让他把事情办好，现在就听到工人即將罢工的消息，阿利夫顿时头皮发麻。 他在思索良久之后，最后下定决心，说道：“你再帮我拖著两天，我想办法找到质量更好的阀门。” 尤迪一听到这句话，心中暗喜，直到走出阿利夫的办公室，这才露出笑容。 尤迪一走，阿利夫就拿起电话。 他先是给现在的供应商拨打了电话，用了各种话术，或是给出未来的许诺，或是暗示可能要更换供应商。 但不管他怎么说，对方都只是一句话，想要提升阀门的质量，就必须增加成本。 之后他又拨打了数个供应商的电话，对方一听到他报出的价格，纷纷表示无法提供质量更好的阀门。 他打了一天的电话，却没有任何收穫。 而就在这时，尤迪不请自来，再次走进阿利夫的办公室。 “pak阿利夫，我试著联繫了一位外地的朋友，他说他认识一家供应商，能够提供质量更好，价格也很划算的阀门。” 已经焦头烂额的阿利夫一听，不假思索就回道：“那你就找他过来我和他谈一谈。” 他现在对现有的供应商是彻底失望了，不然他也不会轻易就答应去接触这些不知道底细的供应商。 “好，我现在就去联繫。” 尤迪离开阿利夫的办公室，隨即就拨打了一个电话。 而接起电话的，是大华电影院的老板陈永和。 陈永和掛断电话后，叫来一位工人，吩咐道：“你跑一趟，去阿峰家传一下话。” 工人很快便来到顾峰家。 顾峰一听到工人的传话后，顿时精神一振。 第二天一早。 吃过早饭。 顾峰迴到房间，拿出包装盒上印著“丹顶”两个繁体中文字的髮蜡。 抓取了一些翠绿色的髮蜡在手上，均匀地抹在前几天刚剪的头髮上，然后对著镜子梳了个一丝不苟的四六分髮型。 接著，他换上整洁的衬衫和西裤，系上鋥亮的皮带，穿上泛著光的皮鞋，提上公文包。 整个人顿时容光焕发，任谁看了都会称讚上一句，这是一位帅小伙。 刚一走出房间，弟弟妹妹们就一拥而上。 “大哥今天好好看。” “哇，大哥好像电影明星。” ...... 李秀梅看到儿子焕然一新的样貌，眼里满是骄傲和欣慰，上前帮著整理了一下衬衫的衣袖和领口。 顾绍华也穿上一身整齐的衬衫西裤，脚踏皮鞋从他的房间走出来。 父子两人走出院子，外面停著陈永和的那辆丰田汽车。 上了车之后，顾峰和司机交代了一声，汽车便向著远方而去。 目的地自然就是permina石油公司兰分公司。 等到车子停在大楼大门前，早已等在外面的尤迪快步迎上前来。 “pak尤迪。” “顾老板。” 两人联手策划的这齣戏，今天终於到了高潮部分。 一见面，两人同时露出笑容。 接著打开汽车后备箱，里面躺著这次的主角，一黄一黑两个阀门。 尤迪上前就一手一个，轻轻鬆鬆就把两个阀门拎起，带著顾峰和顾绍华走进大楼。 尤迪先是把permina公司近来的情况都和顾峰做了匯报，让顾峰能有更充分的准备。 这之后，他才带著顾峰和顾绍华一路来到阿利夫的办公室。 终於要见到正主了，顾峰满是期待。 尤迪推开阿利夫办公室的房门，朝里面说道：“pak阿利夫，供应商来了。” 阿利夫把手头上的工作放下，回道：“请他们进来。” 隨后，顾峰和顾绍华父子两人走进了阿利夫的办公室。 “华人？” 阿利夫一看到顾峰父子两人，顿时愣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惊讶。 第103章 价格包含您的那一部分 他们这些国有公司，向来都只和他们印尼人做生意。 虽说这並不是政府出台的条例，但是就像华人会因为族群关係而优先和华人做生意一样，他们印尼人也是如此。 而作为国有企业，他们更会照顾本族人的生意。 不过阿利夫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失礼之处，脸色恢復正常，依然是客客气气地说道：“两位，你们好。” 毕竟华人做生意，可是比他们印尼人精明能干得多，阿利夫倒是想要看看这两位华人能够给他带来什么样的產品。 “pak阿利夫，很感谢您能抽空会见我们。” 顾峰接话后，开始做自我介绍：“我们是在先达开家具厂的，我叫顾峰，这位是我父亲顾绍华，是我们厂的厂长。” 既然是和大型的国有公司做生意，总得有一个像样的身份。 於是，顾峰便把顾绍华在新达所开的家具厂作为这次合作的门面。 这样，在正式签约的时候也能有个正规的公章可以拿来盖。 阿利夫又是愣了一下，问道：“你们做家具的，怎么也做起工业部件的生意？” 顾峰微微一笑，开始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因为我开始工作以后，发现我父亲已经把家具厂打理得非常好，我也帮不上什么忙，便想著开拓新的业务，正好和我们合作的五金厂的產品物美价廉，我就做起了这方面的生意。” 顾绍华听后，不免汗顏，心想：“这工厂都被我打理到关门了。” 他虽然內心尷尬，但脸上依然从容，笑著说道：“年轻人敢闯，做父亲的当然要支持。” 阿利夫点了点头，对顾峰父子两人的话没有任何质疑，因为他知道这就是华人做生意的方式，也是华人可怕的地方。 他也就没有废话，直接进入主题，问道：“听尤迪说你们能够供应用在石油管道上的阀门？” 顾峰点了点头：“是的。” “用在石油管道的阀门，质量要求可不一般，你们的產品能达到要求吗？” “我们带了样品过来，您亲自查验过后就知道了。” 听到顾峰连样品都拿过来了，阿利夫更是大为吃惊。 要製作一个合格的样品，从获得规格、设计到製造，怎么也得十天半个月。 带著疑惑，阿利夫问道：“尤迪昨天才联繫你们，你们今天怎么就带著样品过来了？” 顾峰知道他的意思，他可不能直接说是一早就从尤迪那里获得了详细的规格和型號。 所以他又说道：“贵司所需要的大部分產品，我们合作的五金厂早已收集了规格和型號並做出了样品，所以当pak尤迪找到我们时，我们一核对型號，正好就有现成的。” 阿利夫又是心惊，作为印尼最大的石油公司，他们可是一块巨大的蛋糕。 他当然知道这些华人商家都在盯著他们，可也没想到这些华人商家把功课做得如此透彻，准备得如此周全。 同时暗自嘆了一口气，心想他们印尼人要是有华人一半的精明，市面上的生意也就不会被华人所把持著了。 一旁的尤迪鬆了一口气，要是顾峰把实话说出来，那他背著阿利夫乾的这件好事也就穿帮，以后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他隨即把放在门口的两个阀门提了进来，摆在阿利夫的面前。 顾峰介绍道：“pak阿利夫，这两款dn50，分別由黄铜和铸铁製成，可以满足您不同的需求。” 阿利夫看著眼前一黄一黑的样品，也就收起乱七八糟的想法，开始仔细检查起来。 他先是把手伸向黄铜阀门，阀门表面光滑细腻，没有任何气泡或者毛刺，铸造工艺显然比他目前所採购的那些產品要好。 隨后，他又掂了掂阀门的重量，手感沉甸甸，分量十足，这也就说明用料扎实，密度高，不是偷工减料的次品。 最后，他更是用指甲轻轻颳了刮金属表面，没有留下丝毫划痕，硬度也是令人满意。 他又对另外一个铸铁阀门做了同样的检查，结果同样令他满意。 当然，这些检查也只是说明了这两款样品做工可以、用料实在。 比较阀门在使用中要承受著巨大的压力，光凭藉肉眼和手感还远远不够，必须有更专业的压力检测和性能检测，才能真正断定其是否符合石油管道的使用標准。 不等阿利夫提出，顾峰就打开公文包，从中取出刘明权提供的各项检测报告递了过去：“pak阿利夫，这是工厂提供的专业检测报告。” 阿利夫伸手接过，隨即便看了起来。 不出顾峰所料，阿利夫一边看还一边问起各种问题。 而顾峰从黄志明那里临时学来的知识就派上了用场，对阿利夫的提问，他都一一做了详细的回答，表现得相当专业。 最后，顾峰补充道：“这两款阀门在经过气密性和压力的测试时，我们的测试压力比標准的1.6兆帕还高出20%。” 看完这些检测报告后，阿利夫对这两款產品是相当满意，但他不免在心里嘀咕，这样的產品，价格起码比现在用的產品高出三四成。 於是他把检测报告一放，说道：“你们的產品品质確实不错，能够满足我们的要求，但是价格就不知道能不能让我们满意了。” 顾峰一脸自信地说道：“我们既然能把样品带来，就能够给你们一个满意的价格。” “哦？” 阿利夫眉头一挑，看著顾峰那自信的神情，饶有兴趣地问道：“这么说的话，我隨便开一个价格你都能接受了？” “那也不能这么说。” 顾峰笑了笑：“您把贵司现在在用的產品价格报一下，或许我就能接受了。” 一听到顾峰这句话，阿利夫不禁期待起来。 他在心里琢磨了片刻后，这才缓缓说出：“黄铜阀门一个两万六，铸铁一个一万三。” 顾峰捏了捏下巴，像是下了重大决定一样，说道：“黄铜阀门一个两万八，铸铁一个一万四。” 接著，顾峰又压低声音说道：“这个价格包含您的那一部分。” 第104章 送电视机 顾峰报出的价格，是他事先让尤迪从阿利夫这里打探到的，自然就是阿利夫所想要的价格。 既然知道了对方的底价，顾峰也就没有过多的来回拉扯，直接摊牌。 所以，阿利夫一听到这个价格，顿时就不淡定了。 顾峰所不知道的是，这个价格比阿利夫现在採购的价格还便宜了一两百块钱。 他立刻就坐得笔挺，用不可思议的口吻问道：“你確定？” 顾峰一脸淡定地说道：“我確定。” 然而，阿利夫却並没有因此而表现出任何欣喜的样子。 他再次恢復正常的神態，问道：“为何这等品质的產品，你可以卖到这个价格。” 顾峰一本正经地解释道：“我们的產品之所以价格便宜，质量还这么好，是因为工厂用的是从欧美进口的顶级高精密工具机，工人都是经验丰富的老技术员，工厂的管理更是完全按照国际標准来执行，这就使得工厂的生產工艺达到顶尖水平，在使用相同的原材料生產的產品质量也就更好。” 阿利夫听完以后，沉默不语。 他不会怀疑顾峰所说的话，因为他知道华人做生意讲究诚信和长远合作，不会用优质的样品来骗取订单，然后以次充好，尤其是在和他们这些大公司做生意的时候。 片刻之后，他才说道：“我知道了，我会把你的產品向上面匯报。” 顾峰一听到他这句话，就明白他的意思了。 於是便起身说道：“那就麻烦pak阿利夫了，我们就先告辞。” “嗯。” 阿利夫跟著起身。 “期待您的好消息。”顾峰带著礼貌的笑容主动伸手。 阿利夫带著笑意回握：“我会儘快给你们答覆。“ 接著他又和顾绍华握了握，称讚道：“pak顾，您有个好儿子。“ 顾绍华笑著说道：“谢谢您的称讚。” 隨后，顾峰和顾绍华父子二人便离开了阿利夫的办公室。 尤迪赶紧跟了上来，他一脸疑惑地问道：“你都给出了这么好的价格，pak阿利夫为什么还不给一个明確的答覆。” 顾峰笑了笑：“因为他还有另外的打算。” 尤迪不满地说道：“还有什么打算，其他供应商要是能有这么好的產品，他也就不用搞到现在这样。” 顾峰也没有给尤迪解释，只是说道：“放心，不管他有什么打算，过了今天他都会採购我们的產品。” 见顾峰这么自信，尤迪也就安下心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办公室里的阿利夫，那个脸色是变幻莫测。 不管是產品的价格和品质，还是顾峰所展现出的专业与自信，都让阿利夫十分的信服。 如果顾峰是印尼人，他肯定就会当场拍板决定。 可顾峰偏偏是华人，这就让他万分的纠结。 同时，他也对现在的那些供应商气愤不已。 华人能用这么便宜的价格製作出这么好的產品，为什么他们就不能做到呢？ 既然手头上的这些供应商指望不上，那就另外再找本族其他的供应商，必定也能找到同等的產品。 想到这，他立刻拿起话筒，开始拨打电话。 顾峰和顾绍华出了大楼，再次坐上汽车。 汽车驶离permina兰分公司，向著kesawan区而去。 荣兴电器行。 陈荣兴乐呵呵地说道：“阿华、阿峰，东西给你们准备好了。” “谢谢，兴叔。” 陈荣兴朝一旁的售货员说道：“去把那台二十五寸的飞利浦电视机装车，然后派人去安装。” “好。”售货员应了声就前去安排。 陈荣兴看著顾峰父子二人的打扮，忍不住感嘆道：“上阵父子兵，你们父子两人站在一起，真是羡煞旁人。” 顾绍华哈哈一笑：“你家阿强不也是仪表堂堂，做事稳重靠谱。” 隨即，他们便閒聊起来。 一会儿之后，售货员回来：“头家，都准备好了。” 陈荣兴交代道：“你让他们跟著阿峰去客户家安装。” 顾峰也和顾绍华说道：“爸，你和兴叔聊，我去送电视机，过会再来接你回家。” “好，去吧。” 隨后，顾峰和售货员一起走出店铺。 外面停著一辆货车，顾峰上前和司机沟通后坐回丰田车里。 然后两辆车便一前一后离开了店铺。 而这一次，顾峰要去的自然就是阿利夫的家。 抵达阿利夫的家门前，顾峰上前按响门铃。 阿利夫的夫人希达打开院门，看到顾峰后，露出笑容：“adik，你又来了啊！” “ibu，我们又见面了。” “快进来。” 顾峰上次的到访，给希达留下很好的印象。 “ibu先等一等。” 顾峰说著，就招呼跟车前来安装电视机的工人把电视机抬了过来。 希达一脸讶异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pak阿利夫帮了我父亲一个大忙，我父亲过意不去，我想到您家里的电视机不是出了问题吗，就过来给你们换一台。” 顾峰也不拐弯抹角，直接说出这是给他们家送的礼。 希达一听，顿时嚇了一跳：“这怎么可以呢，这么昂贵的电视机，我们怎么能收。” “ibu，没事的，电视机再怎么昂贵，也没有pak阿利夫帮了我们的忙大。” 说著，顾峰就搀扶著希达往屋里走。 见顾峰如此，希达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办，只能任由顾峰招呼著工人把电视机搬进屋里。 屋里静悄悄，没有见到上次的少男少女。 “ibu，aidk他们不在家啊？” “新学期要开学了，他们趁著最后两三天的假期去郊游了。” 顾峰和希达閒聊著。 负责安装的工人也开始忙活起来。 当他们把崭新的电视机摆放好，一下就把希达的目光给吸引住。 这台二十五寸的飞利浦电视机，外壳是由打磨光滑、纹理清晰可见的深色木材製成，非常有质感。 机身方方正正，线条硬朗，底部自带的四条粗壮的木质支脚稳稳地支撑著机身，外观看起来非常典雅和厚重。 这年头的电视机，想要获得电视信號，还需要架设一个天线来接收。 当屋顶上的工人上用一根长竹竿把架设好的天线高高掛起，电视机旁的工人调试完毕之后。 电视机被成功点亮，二十五寸的大屏幕，画面又大又清晰，极具震撼，顿时就让原本还感到不好意思的希达，瞬间满心欢喜。 顾峰在离开之前不忘吩咐道：“ibu，先不要打电话告诉pak阿利夫，让他回来有个惊喜。” 第105章 这齣戏终於结束了 下午五点，阿利夫鬆动了一下筋骨，揉了揉太阳穴，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在顾峰离开之后，他今天拨打了十几二十通电话，联繫到好几家新的供应商。 只不过这些新的供应商虽然都认为他们可以提供更好的產品，但什么时候能够落实，又无法给出確切的时间。 虽然如此，但多少也给了他一些信心。 阿利夫走出大楼时，他目光直视，完全无视多诺等人的灼灼目光。 当他走到自己的摩托车旁。 尤迪快步追了上来，焦急地说道：“pak阿利夫，不好了，pak多诺他们已经决定明天组织罢工了。” 阿利夫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告诉他们，再过几天就能解决了。” 尤迪迟疑了下：“我知道了，我再帮你拖几天。” 打发了尤迪，阿利夫骑上他的本田摩托车，回到家中。 当阿利夫踏进家门的那一刻，就看到孩子们向他跑来，嘴里喊著：“爸爸回来了，爸爸你好厉害。” 他不禁一愣。 自从孩子们长大以后，他已经很久没有接受到孩子们这么热情的迎接了。 隨后，他在孩子们的簇拥下笑呵呵地走到客厅。 一下子，他就觉得哪里不太对。 然后孩子们就兴高采烈地喊了起来：“爸爸快看，我们家有大电视了。” 阿利夫这才看到变得硕大的电视机，他一脸疑惑，问道：“这电视机是怎么回事？” 希达笑盈盈地说道：“这是一位姓顾的华人为了感谢你对他们的帮助，特地送给我们家的。” “姓顾的华人！” 那不就是上午在公司会见的那对父子！ 可自己什么时候给过他们帮助的啊？ 一想到这里，阿利夫顿时愣住。 然后他就想明白了 暗自嘆了口气，阿利夫说道：“你把事情的经过详细和我说说。” “前些天我不是和你说过有一位华人拿著炸鸡过来拜访吗......” 希达便把顾峰两次来访的经过详细地讲述给阿利夫。 当阿利夫听完之后，他无奈地摇头苦笑。 自己原本还想著找其他本族的供应商寻找同等质量的產品。 可现在家里却收了別人这么贵重的礼物。 自己还能怎么办呢。 看著孩子们兴高采烈的样子，自己总不能把电视机给送回去吧。 这个叫做顾峰的年轻人竟然有如此计谋，实在是不简单啊！ 他现在是彻底被顾峰给征服了。 再一想到本族那些无能的供应商，也未必就能找到像顾峰提供的產品这么物美价廉。 也就是一个阀门而已。 阿利夫最终下定决心。 等到吃过晚饭以后，他拿起座机开始拨打电话。 电话很快便接通。 “请问你是哪位？” 电话里传来尤科的声音。 “pak尤科，我是阿利夫，很抱歉这个时候打电话打扰您。” “有什么事，说吧。” “我找到了同样价格，但品质相当好的阀门，所以我打算进行採购。” “你这样做不就是向那些混蛋们妥协了吗，不行。” “pak尤科，虽然我们是向工人们做出妥协，但用同样的价格採购到品质更好的產品，阀门的替换率就会降低，我们的总採购成本也就跟著下来，这不正是您所追求的结果吗？” 电话那头陷入一阵沉闷。 阿利夫也就默默地等待著。 终於，电话里再次传来尤科的声音。 “明天你早点到公司，然后你这样做......” “好，好，我知道了。” 掛断电话后，阿利夫隨即露出笑容。 第二天。 permina兰分公司的几位高管被阿利夫召集在一起。 在他们一头雾水的情况下，被尤科带著来到维修部工人们抗议的现场。 这些工人们，看到公司高层集体出现在面前，有些人惊慌、有些人兴奋。 作为代表的多诺知道闹了这么些天的抗议，今天应该有结果了。 尤科一到来，也没有过多废话，一脸笑意站在工人们的面前，开口说道：“因为公司某些人的疏忽，给各位的工作造成巨大的困扰和麻烦。” 说完这句话，他还特地朝一位面容严峻的高层瞥了瞥。 其他工人也就跟著看向这位高层。 这位高层顿时一愣，心想这不是把脏水往我身上泼吗。 他正想出声，突然感觉身后被人拉了一把。 他隨即转头，发现身后站著的是一脸严肃的阿利夫。 这一下，也就打断了他的出声，失去了插话的机会。 他只能恨恨地在心里暗骂道：“这两个老混蛋。” 尤科则继续说著：“你们提出来的诉求，我一直放在心中，这些天都在想办法帮你们解决。而现在，我终於可以和你们说一句。” 说到这里，他特別停顿了一下，扫视了在场所有工人的面容，这才郑重地说道：“你们的诉求我已经妥善解决了。” “太好。” 工人们顿时发出一阵欢呼。 阿利夫这时站了出来，他神色严肃地说道：“各位，你们这次闹出来的动静，已经惊动到总公司，总公司方面认为你们的行为严重损害了公司的秩序，甚至已经要对参与人员给予严厉处分。” 不明就里的那些工人们听后，顿时面面相覷，暗暗心惊。 阿利夫接著说道：“pak尤科念及同事情谊，极力为你们辩解，最终帮你们挡下了处罚的决定，同时还想尽办法找到质量更好的阀门来满足你们的诉求，为了你们，pak尤科可是费尽了心思。” “谢谢pak尤科。” 这下，工人们纷纷爆发出感谢的话语，衝著尤科连连点头鞠躬致谢。 尤科一脸笑意，对工人的感谢照单全收。 阿利夫话锋一转：“但是，我在这里提醒各位一句，pak尤科也只能力保你们一次，如果下次你们还敢这样闹的话，罪责可是层层叠加，谁都护不住你们，你们也就准备捲铺盖走人吧。” “我保证不会再参与了。” “对对对，我也不会再参与了。” ...... 工人们又纷纷做出保证。 现在，工人们的诉求得到解决，尤科获得好名声，阿利夫度过难关的同时还收穫了一台电视机。 这齣戏终於结束了。 看著场上的情形，参与导演的尤迪，在心里暗暗地称讚起顾峰，这一切完全就是按照著顾峰所设计的剧本在上演。 第106章 奇蹟 陈永和的办公室里。 顾绍华和顾峰父子二人同时出现在这里。 刚才有人打电话过来，说是要找顾老板，正好陈永和也要和顾峰以及顾绍华谈谈房子的事，於是他也就没问是找顾绍华还是顾峰，直接派人把他们父子都叫了过来。 打过招呼问过好。 陈永和笑呵呵地说道：“我们要不要来猜猜对方找的是你们当中的谁？” 顾绍华摆了摆手：“肯定是找阿峰的。” 陈永和哈哈一笑：“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顾邵华也是开明，儿子能比他这老子有出息，他更乐意。 说话之间，电话铃声就跟著响起。 陈永和接起电话，听到对面的声音后，问道：“你找的是年轻的顾老板还是中年的顾老板？” 得到对方的答覆后，他把话筒递给顾峰：“找你的。” 顾峰接过电话，问道：“请问是尤迪吗？” “顾老板，你怎么知道我是尤迪？”电话那头隨即传来尤迪吃惊的声音。 顾峰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再次问道：“pak阿利夫是不是已经决定採购我们的產品了。” “是的，顾老板你可真是神机妙算，一切都在你的掌握之中。” 尤迪不由得发出感嘆，接著又兴奋地说道：“pak阿利夫让我告诉你，他已经开始起草採购合同了，需要你们的地址，说是过些天会寄给你核对。” 这么激动人心的消息，尤迪打算给顾峰一个惊喜，所以他没有让人传话，而是特地让顾峰过来亲自接听，想不到全在顾峰的预料之中。 隨后，顾峰把地址告诉给尤迪，並约好了下次在咖啡店见面的时间后，掛了电话。 顾绍华听到是尤迪的电话后，知道到了揭晓答案的时刻，这时的他，即便是闯荡商界这么多年，心情也不免紧张起来。 看到顾峰掛了电话，他隨即问道：“怎么样，对方答应了吧。” “答应了，对方已经开始起草採购合同了。” “太好了。”顾绍华从顾峰的神態中隱约能猜到，现在得到確认后，顿时大喜过望。 顾峰把电话拿给顾少华：“爸，你给权叔打个电话吧。” “好。” 顾绍华激动地接过电话开始拨打。 兴隆五金厂。 会议室里，刘明权正在和几位高层开会。 秘书敲了敲门后走了进来，说道：“厂长，顾老板找你。” “你们等我一会儿。” 一听到是顾绍华来的电话，刘明权立刻就起身，朝一旁的黄志明说道：“你跟我一起过来。” 等到刘明权快步走回自己的办公室，一拿起话筒就问道：“华哥，是不是有好消息。” 电话里传来顾绍华兴奋的声音：“是的，好消息，阿峰他谈成了，permina已经决定採购我们的產品。” “哈哈！”听到是好消息，刘明权还愣了一下，这才哈哈大笑。 顾绍华继续说道：“对方已经在起草採购合同，过些天就会发给阿峰核对。” 既然对方已经在起草採购合同，那就是板上钉钉的事，刘明权心情畅快，忍不住称讚道：“华哥，你生了个好儿子啊！” “哈哈。”顾绍华发出爽朗的笑声，接著说道：“我让阿峰和你说说。” 隨后，电话里就传来顾峰的声音：“权叔。” 刘明权再次称讚道：“阿峰，你真是好样的。” “幸不辱命。”顾峰笑著应道。 隨后，两人就之后的工作进展进行了沟通后，掛了电话。 那个半大孩子竟然啃下了permina这根硬骨头。 刘明权把话筒放下，都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为了能和permina这样的国有大型企业合作，多少华人费尽心机都难以做到。 他这次虽然给予顾峰这么大的支持，也只是抱著试一试的心態，並没有过多的期待。 再加上顾峰把样品拿走以后，过了这么些时间连一点消息都没有，他都觉得这件事已经无望了。 没想到今天竟然听到这个天大的好消息。 黄志明也是一脸难以置信地问道：“那个阿峰真的就谈成了？” “是，谈成了，permina公司已经在起草採购合同了。” “我怎么有种儿戏的感觉。” “不只是你，我也有这种感觉。” “你说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下次见面了我当面问一问。” “那孩子，前途不可限量。” “是啊。” 感嘆过后，刘明权接著说道：“现在阿峰拿下了订单，接下来的生產环节，就看我们的了。” 黄志明信心满满地说道：“放心，包在我身上。” 这一边。 陈永和看到顾峰掛了电话后，他小心翼翼地问道：“你们说的permina是印尼国家石油公司吗？” 顾绍华乐呵呵地回应道：“是。” 陈永和大为震撼，马上就不淡定了，他一把拉住顾峰的胳膊：“阿峰，permina要向你採购產品了？” 顾峰点了点头：“是。” 陈永和目瞪口呆：“你是怎么做到的？” 顾峰迴道：“有一天我听到他们的工人在抱怨阀门的问题，想著这应该是一个商机，就去和他们的工人打听了具体的情况后，便让我父亲找五金厂生產样品，然后找上门去商谈，就谈成了。” 顾峰说完，见陈永和一脸我当你是在放屁的神情，又耸了耸肩：“当然也是用了点手段。” “哈哈，你这孩子。” 陈永和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抬手就在顾峰的肩膀上拍打，发出“啪啪”的声响。 那劲道之大，让顾峰觉得浑身都在震动。 可以看出陈永和是多么的高兴。 国有企业可是一块巨大的蛋糕，一直以来华人都难以染指。 顾峰居然能够抢下其中的一块，这简直就是一个奇蹟。 虽然只是微不足道的一小块，但有了这一个突破口，未来华商进入印尼国有企业供应链的机会將大大增加，甚至可能彻底改变现有的格局。 对於陈永和这样的老华商来说，他知道这是多么振奋人心的大事。 等陈永和的情绪平復下来后，他这才想起还有房子的事要谈。 陈永和说道：“你们上次给出的报价房主已经同意，如果没有其他的问题，我们就约一个时间去进行签约。” 第107章 签买房协议 自从上次看过房子之后，顾峰和顾绍华一致决定要购买第二间的独栋洋房，於是在对方开价七百万的基础上进行还价，最后在討价还价之后，把价格定在了六百五十万。 顾绍华看向顾峰：“阿峰你怎么看？” 顾峰想了想：“明天去吧，看能不能赶在阿玉他们上学之前搬家。” “我看一下通书。” 顾绍华走到掛在墙上的黄历，开始翻看起来，隨后说道：“明天和后天都宜搬家，这样的话明天去签约，后天搬家，刚好赶在大后天开学之前。” 这搬家行程是相当赶。 不过考虑到房子打理得很乾净，加上不需要再装修，完全可以先搬进去住著，其他的家电和家具再慢慢配置。 最后顾绍华拍板定下来：“可以，就这么定了。” 陈永和隨即拿起电话：“那我现在就给他们打电话，约好明天签约的时间。” 约定好明天中午签约，又说了一些明天签约的问题，顾峰便和顾绍华告辞回家。 顾峰心情大好，对於他来说，今天是收穫满满的一天，可以说是双喜临门。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 中午时分。 顾绍华和顾峰父子二人等在客厅里。 “阿峰，我好了。” 主臥的房门打开，李秀梅穿著一身素雅的时装，画上淡雅的妆容，从容地走了出来。 “妈，你可真漂亮。” 顾峰立刻就送上真心的讚美。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们家饮食清淡的问题，步入中年的顾绍华以及李秀梅的身材都保持得相当出眾。 加上李秀梅原本就秀丽的容顏，只是稍加打扮一下，便显得更加风韵犹存。 对於儿子的称讚，李秀梅笑盈盈地。 她之所以精心打扮一番，是因为今天要去办理房子的过户手续。 看房子的时候她缺席了，但签约这么重要的时刻，顾峰和顾绍华自然是要带著她出席。 隨后，他们一家三口先是去到陈永和的家中，然后再坐著汽车一起来到他们即將购买的洋房。 站在洋房的前面，顾峰说道：“妈，这就是我们即將入住的新家。” 李秀梅称讚道：“这房子真漂亮。” 住在瓜拉新邦的时候，她的生活虽然过得很富足，但那个小地方，房子都很朴素。 像这么漂亮的房子都只是出现在电影当中，只能让人憧憬。 没想到自己现在也能入住了，李秀梅眼中满是欣喜。 进入房子之后。 等在屋里的，除了公证人姚带睇以外，还有一对中年夫妇以及一位华人中年人。 这对中年夫妇便是房主。 在彼此介绍过后，顾峰得知夫妇二人分別叫做李华文和王美顺，是做纺织生意的。 而当他们夫妇听到顾峰做的生意之后，不由得问道：“你卖的炸鸡该不会就是最近传得沸沸扬扬的agg吧？” 顾峰点了点头：“是的。” 李华文顿时称讚道：“头家，你的生意做得可真是不得了。” 王美顺也说道：“原来你就是agg的头家，没想到这么年轻。” 顾峰的炸鸡摊差不多开满了兰的每一个区，可以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閒话过后，几人便坐在了一起，准备进行签约。 “几位，这是你们的买卖协议。” 姚带睇作为公证人，把一式两份用印尼文书写的房產买卖协议分別递给顾峰以及李华文。 顾峰接过，和顾绍华凑在一起看起来。 好在这段日子顾峰每天都和苏利亚在一起，他的印尼文明显进步许多，加上印尼文本身就浅显易懂，所以看起来也不吃力。 同时姚带睇也很贴心，担心华人的印尼文水平，她也在一旁逐条讲解合同的条款，以確保双方都能够清楚地理解各自的权利和义务。 最后，顾峰又仔细地核对了协议上列出的房屋地址、面积、交易价格等信息。 一切都对了以后，顾峰点了点头，说道：“没有问题了。” 姚带睇露出笑容：“既然双方都没有其他问题，那就请在协议上写下各自的姓名。” 顾绍华给顾峰递上钢笔。 顾峰隨即按著姚带睇的指示在协议上籤下自己的名字。 昨天回家之后，顾绍华在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给李秀梅的同时，也率先提出这房子就登记在顾峰一个人的名下。 姚带睇检查过后，说道：“下面就请顾老板给李老板支付房款。” 双方都签下名字后，便到了交付房款的时候。 而这个时候，就是陈永和闪亮登场的时候。 只见他费劲地提起一直放在身旁的一个手提箱。 当手提箱放在桌上时，甚至发出“啪”的一声。 可见这箱子有多重。 陈永和从口袋里取出一把小钥匙，插进手提箱上的钥匙孔並转动，隨著一声轻微的“咔噠”脆响，陈永和隨即掀开盖子。 顾峰顿时就被一片耀眼的赤黄色光芒给晃得眼繚乱。 只见箱子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著一块块黄灿灿、泛著温润光泽的金条。 前世的他，一笔生意的交易金额可比这个大上不少，可那都是通过银行转帐，再大的数额也只是一串数字。 这实实在在的的金条摆在眼前，这种场景，顾峰只是在影视剧中看到过，现实中第一次经歷这样的场景，他不禁有些恍惚。 陈永和说道：“这里总共是两万一千六百六十克的黄金。” 两万多克的黄金，也就是二十一点六六公斤。 难怪陈永和拿起来要那么费劲了。 顾峰隨即在心里暗自换算了一下。 总价六百五十万块钱的房子，现在用二十一点六六公斤的黄金支付，算下来一克的黄金相当於三百块钱。 这时候，另外那位中年人就派上用场了。 只见他同样取出一个盒子，从中拿出一架做工精致且保养得极好的天平秤。 接著，他神情专注，像是进行一项庄严的仪式一般，开始调整天平秤的水平，以確保其绝对的平衡。 直到他满意並让买卖双方进行检查过后，这才开始对金条进行称重与验货。 他先是在天平秤的一端放上一块一公斤的砝码，然后取出一块三指宽的金条放在另外一端。 当天平最终稳稳地停在中心点，他拿起金条说道：“金条重量无误。” 接著，他在检查了金条上的印记后，用金条的一角在一块试金石上轻轻划了一道。 在仔细地观察了划痕后，他又说道：“金条纯度无误。” 第108章 新屋入伙 中年人重复著这一系列的动作，直到箱子里最后一小块金块。 姚带睇在得到了中年人的確认后，朝李华文说道：“李老板，一切无误，你可以收款了。” 李华文拿出一个和陈永和一模一样的手提箱，悉数把金条装了进去，並盖好。 满屋的金光隨即消散。 顾峰莫名感到一阵遗憾。 这么多的金子，他都没来得及抚摸一下。 作为公证人，姚带睇把保管在她这里的房子钥匙和地契一併递给顾峰：“顾老板，房子是你的了。” 接过钥匙和地契的这一刻，顾峰也就拥有了他穿越以来的第一间房子。 只不过好笑的是，买下这一间房子，他自己却一分钱都没有拿出来。 李华文带著金子走了。 顾峰一家人成了这间房子的主人了。 李秀梅这时才起身仔细地端详起房子。 她默默地行走在房子里，这里瞧瞧，那里看看，楼上楼下每一个地方都不放过，满心的欢喜止不住地溢出，嘴角掛起温柔的笑意。 姚带睇在和顾峰以及顾绍华交代了一些后续的事宜，包括如何重新开通电话、水电服务等。 隨后，她便和那么中年人一同离开了。 顾绍华向陈永和真诚地说道：“陈伯，这次真是太感谢你了。” 陈永和摆了摆手，爽朗地笑道：“我只不过是锦上添，帮你们提早买下来而已。” 接著他又和顾峰说道：“你也不要急著还，等你买了店铺以后再慢慢还也不迟。” 顾峰点头应道：“我知道了。” 有了陈永和的这句话，顾峰也就可以安心地为他的下一步计划迈进。 陈永和也回去了，他们一家三口也得忙起来了。 毕竟明天就要搬家，他们今天必须要把一些应该准备的东西都准备好。 忙忙碌碌直到第二天的早上。 天边刚泛白，顾峰一家人便早早起床来到新家的院子里。 顾绍华是广东人，搬新家自然是要按岭南的习俗走一遍入伙仪式。 虽说印尼政府出台禁令，严厉禁止华人进行带有民族色彩的传统仪式。 但兰华人眾多，影响力也大，加上这里又是华人的社区，地方政府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在没有大肆宣扬的情况下，一些传统的习俗还是能够进行。 吉时一到。 一家之主的顾绍华率先迈出右脚踏进房子，李秀梅紧隨其后，接著就是顾峰以及弟弟妹妹们，每个人的手上都拿著象徵吉祥的物品，依次步入家中。 进到房子以后，先是把物品安置在厨房。 接著，李秀梅將准备好的三牲、水果、发糕、果等贡品摆放在客厅，一家人虔诚跪拜。 完了之后，顾峰点燃掛在院子里的一串鞭炮。 “噼啪”作响的鞭炮声过后，入伙仪式也就结束了。 几个弟弟妹妹们一阵欢呼。 他们今天是第一次过来，对这个新家可是喜欢的不得了，顾浩更是带著最小的几个妹妹在房子里跑上跑下，跑进跑出，发出阵阵欢笑声。 这之后，便是把旧家里带过来的用品悉数搬进新家。 新居入伙，自然是少不了入伙宴席。 到了中午时分。 “阿旺伯，你来了啊！” “阿峰，搬厝欢喜，掏碗太平燕来食！” 第一个到来的宾客，就是卖凉茶的阿旺伯，进来就用福州话祝贺道。 看著眼前的洋房，阿旺伯发自內心地称讚道：“阿峰，你可真是了不得。” 两个月前，顾峰还得向他预支工钱才能度过困境，顾峰一家的困难他比谁都清楚。 然而，仅仅用了两个月，他就亲眼看著顾峰从一个小摊位开始起步，然后请第一位工人，再一步一步做大，把摊位开遍整个兰，请了一二十个工人。 而如今，顾峰竟然就能在这么好的小区买下如此气派豪华的洋房，这让让感到不可思议。 这之后，包括卖冷饮的阿良伯、把摊位分摊给他的阿忠伯、张立明、王恆等人也陆续到来。 每一个人到来，第一句话都是贺词。 “阿峰，入厝大吉，合家平安！”这是潮州话。 “阿峰，入伙大吉！新屋住得舒服过龙床！”这是广东话。 ...... 这些人是顾峰请来的，都是在他的炸鸡事业上给予帮助的人。 陈荣兴、黎国邦这些顾绍华的朋友自然也是一个都没有少。 只不过他们这次搬家时间很赶，外地的亲朋基本上赶不过来，最终能来的宾客也不过一二十人。 虽说只有一二十人，却说著好几种方言。 负责招待的顾峰，自由切换著不同的方言和宾客们进行交流。 当然等到宾客们聚集在客厅里的时候，又统一说起闽南话。 而他们的话题一半以上是围绕著顾峰，还全都是各种称讚。 “不到两个月，就把炸鸡摊开遍整个兰，也只有阿峰了。” “现在在兰谁不知道他的agg。” “阿峰这孩子，我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就知道他是做大事的人。” “哎，我家孩子要是有他一半就好了。” “別说你家孩子，我要是能有他一半都好咯。” ...... 即將入席的时候，刘明权也风尘僕僕从先达赶了过来。 刘明权递上一个包装精致的礼盒，笑容满面地祝贺道：“华哥，恭喜恭喜。” 顾绍华颇为感动：“有心了。” 要知道刘明权过来一趟，来回得一整天的时间。 作为一家工厂的老板，一天里可是有大把的工作和业务要处理。 可当他接到顾绍华的邀请，还是毫不犹豫地推掉这些工作和业务，临时赶过来参加。 刘明权看向顾峰，眼里满是好奇与讚赏：“阿峰，等下你可得好好跟我说说你是怎么把permina给拿下来的。” 顾峰笑著点头：“好的。” 隨后，宴会开席。 包括宾客携带的家人，总共宴开四席。 顾绍华为此还特地请了兰的做宴席的伙头前来办理。 菜品相当丰富，除了白斩鸡、烤乳猪、清蒸海鱼这些標准菜餚，就连鱼翅、鲍鱼这等高级的食材也赫然在列。 当然，除了新家这里宴请宾客以外，在旧家那里他们也不忘给工人们安排上宴席。 第109章 创立自己的品牌 起高楼，宴宾客。 顾峰也算是年少有为了。 待到宴席结束，尽兴的宾客陆续散去。 在顾绍华提前告知之下，黎国邦一家留到了最后。 顾绍华把最后一名客人送走之后，把黎国邦喊到一旁。 顾绍华问道：“阿邦，你现在找到工作了没？” 黎国邦嘆了口气：“还没。” 上次他把顾峰给他的工作机会让给了美德村的其他年轻人，之后虽然一直在努力找工作，但一直没能如意。 顾绍华隨即说道：“我打算在兰推销五金產品，你过来帮我吧。” 黎国邦愣了一下，隨即一点头：“好。” 老友一再向他伸出援手，这让他万分感动。 “那就好了。”顾绍华笑了起来：“走，我们去隔壁房。” 隔壁房里，刘明权正在悠閒地听著录音机里传来的靡靡之音。 顾绍华隨即给两人做了介绍。 片刻后，顾峰也走了进来。 顾绍华自从早些天把所有的移动摊位都製作好后，他便已经无事可做。 正好借著和permina合作的这个契机，顾峰在和他商量过后，决定在兰成立一家五金销售公司。 这样便能以permina合作公司的名义开展业务，借势而为，势必能够开拓更广阔的市场。 只不过他们父子二人都没有相关行业的经验，这就需要一位懂行、信得过的人来帮他们，而黎国邦就是最好的人选。 这也是顾峰早在去美德村招工人之前就制定好的计划。 当然，要成立销售公司，还得有產品，尤其是优质的產品。 刘明权的五金厂自然也就是成了他们最主要的供货来源。 所以，顾峰才会把他们聚在一起，共同商討。 重新落座后。 刘明权再次问道：“阿峰，你说说你是怎么拿下permina的？” “我就是去他们公司的维修部请他们的维修工人吃炸鸡，顺便透露了一些工人们可以行使的权利给他们知道。”顾峰也没有任何隱瞒，把他如何挑起工人的不满以及反抗的情绪，又如何给阿利夫家里送电视的过程都说了一遍。 刘明权听得是一愣一愣，震惊不已。 这么一个半大孩子居然有这等心思和手段，未免太可怕了吧，心想下次他要是到我那工厂，我还得防著他別让他单独靠近工人啊。 “真有你的。” 当然，听完后他是哈哈大笑，佩服不已。 黎国邦这时才知道顾峰竟然做出如此壮举，更是惊得目瞪口呆。 隨后，刘明权看著顾峰和顾绍华，说道：“说吧，你们父子把我留下来到底有什么打算。” “阿峰你来说。” 顾绍华把话语权交给顾峰。 顾峰於是说道：“权叔，我和父亲商量过后，决定在兰销售你们的五金產品。” 刘明权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来之前，我也在考虑这个事情，没想到你们就率先提出来了。” 刘明权对此大为欣喜。 虽然顾峰拿下了permina的订单，但毕竟只是一个阀门，能赚到的利润终究有限，可以说是意义重大，但这点利润对他们工厂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在他看来，像顾峰这么好的营销人才，自然是要好好的利用起来，去给他们工厂创造更大的价值才行。 顾峰笑呵呵地说道：“这该不该叫做叫做英雄所见略同？” “对对对，就是英雄所见略同。” 刘明权迫不及待地说道：“我现在就把兰总代理的联繫方式给你。” 顾峰抬手制止道：“权叔慢著。” 刘明权愣了一下：“有什么问题吗？” 顾峰缓缓说道：“权叔，我打算创立自己的品牌，你们做贴牌生產即可。” 刘明权这下是愣了半天，內心思绪万千。 他不禁暗自感嘆：“这孩子的商业眼光以及胆识实在是惊人。” 要知道他们的品牌在业內已经是知名品牌，在市场上已经有很大的影响力，推销起来是事半功倍。 当然，这也就意味著价格已经透明化，利润也就那么多，因此也没有太大的发展空间。 而创立一个全新的品牌，价格可以自主掌控，利润自然也就高得多，更是充满无限发展的可能。 但想要把一个全新的品牌推出市场並获得认可，那可不是一天两天、一蹴而就的事情。 这需要投入大量的时间和心血。 然后他问道：“阿峰，你可知道创立自有品牌的难度？” 顾峰点了点头：“权叔，我知道的。” 顾峰自然也是知道推出一个新品牌的难度有多高，如果在没有任何基础和资源支持的情况下，几乎很难成功。 但他现在手中握著permina这块金字招牌，只要好好利用，顾峰不愁產品卖不出去。 见顾峰一脸坦然的样子，刘明权也不再考虑过多，拍板道：“我也知道了，既然你有这样的雄心壮志，那我也破例给予你支持。” 顾峰隨即笑了起来：“谢谢权叔。” 这之后，便是商谈合作的各项事宜。 待到刘明权离开之时，他拍了拍顾峰的肩膀：“大胆去做。” 顾峰郑重点头：“好。” 刘明权坐上奔驰汽车的后座，心满意足地回去。 黎国邦在后面嘀咕道：“阿华，我怎么觉得你家阿峰比你还会做生意。” 顾绍华乐呵呵：“儿子比我强，那不是更好吗。” 黎国邦点了点头：“也是，我家那两个儿子要是能比我有出息，我也甘愿了。” “对了，明天孩子们就要上学了，你都给他们报名了吧。” “多亏了你们借的钱，已经给他们报上名了。” “那好，后天你再过来，我们商量一下，也要大干起来了。” “好。” 许是这段时间接连的四处碰壁，黎国邦原本的心气已经被磨灭，现在听到顾绍华这么一说，他的心情莫名激动起来。 等到黎国邦一家要回去的时候。 李秀梅用香蕉叶打包了一些菜餚递给黎国邦的妻子：“嫂子，这些拿回去，下午就不用做饭了。” 黎国邦的妻子陈莉接过，笑著说道：“看我这又是吃又拿的。” 隨后，她又和身旁的黎翠莹说道：“阿莹，你得好好地跟著阿峰做工，知道吗。” 第110章 分离 “妈，我知道了。” 黎翠莹暗自吐了吐舌头。 自从给顾峰做工以后，她每天就是早晚记记帐，平时基本没什么事，可以说是所有工人当中最閒的那个。 工钱却比同期进来的、在外面奔波流汗的外勤工人还多出不少。 前几天，顾峰甚至还钱让她去上財务相关的培训班。 这都让她感到非常不好意思。 李秀梅笑著说道：“阿峰时常跟我说，阿莹做工很用心，能把她请来做工是我们捡到宝了。” 两家人说说笑笑著走出院子。 隨后黎国邦一家便告辞离开。 一家人在离开顾峰家之后，黎国邦这才说道：“父亲，阿华打算在兰卖五金產品，让我跟著他一起干。” 黎景祥严肃的脸庞难得露出一丝微笑：“你有这样的好友可要好好珍惜，要尽心尽力去帮他。” 陈莉更是一脸喜色：“这下就好了，不用再靠人施捨过日子了。” 是啊！ 这些日子以来，一家人靠著同胞的捐助过日子，日子过得相当辛酸。 虽说顾峰给了黎翠莹一份工作，大大改善了家里的经济条件，但也难以彻底摆脱困境。 现在顾绍华又给了黎国邦工作，这下总算是可以挺直腰杆做人了。 “阿峰那孩子，还真是不得了。” 黎景祥在得知了顾峰的事跡之后，忍不住讚嘆道。 接著，他又朝他那两个孙子说道：“你们两个要好好读书，以后有本事，才能帮到阿峰。” “知道了爷爷。”黎志永和黎志远两兄弟点了点头。 而黎国邦一家离开之后，喧闹了一上午的家里也安静了下来。 到了下午，一辆货车又停在顾峰他们家门口，然后好几个工人就从车上把一件件家用电器往他们家里搬。 住新家，顾峰肯定是要把家用电器都配备齐全。 不过为了儘快攒钱买店铺，他原本是打算先给家里买台洗衣机。 但陈荣兴却大手一挥，包括电视机、电冰箱、洗衣机三大件在內，直接给他们家配齐了所有的家电。 至於这么大一笔钱，他则让顾峰以后再慢慢还。 恭敬不如从命，顾峰也就欣然接受。 所以就有了现在的这一幕。 这么多家电当中，最让人期待的自然就是电视机。 当最新款的二十五寸大电视机摆在客厅的时候，包括顾绍华在內全家都凑了过去。 “我们家有电视了。”顾浩带头欢呼起来，弟弟妹妹们也跟著雀跃不已，每个人都忍不住伸手上前，小心翼翼地摸上一把。 当工人调整完毕，电视屏幕被点亮。 刚才还在蹦蹦跳跳的弟弟妹妹们顿时就被正在播放的电视节目深深吸引，乖巧地坐成一排，目不转睛地观看起来。 “妈，洗衣机安装好了。” 顾峰把李秀梅喊了过来。 看著眼前的这台庞然大物，心中充满好奇：“用这台机器就能把衣服洗乾净了？” “是的，以后你就不需要用手洗衣服了。” “那真是太好了。” 相比电视机带来的新奇，这台洗衣机安装好后，李秀梅最为欣喜。 要知道他们一家十口人，李秀梅每天光是手洗一家人换下的衣服就要耗费大量的时间和力气。 现在新家有自来水，安装了洗衣机，她的辛劳將大大的减轻。 这就是顾峰最想要看到的。 顾绍华则是对那台崭新的电唱机情有独钟。 只可惜他在瓜拉新邦的那些珍藏的黑胶唱片全都转手送人了。 当一件件的电器归位后，原本只有桌椅和床、空空荡荡的家里，顿时就显得充盈而富有生机，有了生活的气息。 傍晚，李秀梅在宽敞的厨房开始准备晚饭。 清洗工作变得异常轻鬆，只需一拧水龙头，哗哗的自来水就流了出来，不用再辛苦地跑到水井边打水。 她也只需要为一家人准备饭菜，不用再为了准备二十多名工人们的餐食而辛苦。 这也就意味著，搬家以后，顾峰一家的家庭生活也就彻底和炸鸡事业分离开来。 他的炸鸡事业正式从家庭作坊彻底转型，迈向公司化的运作模式。 夜幕降临，一家人吃过晚饭。 以往的这个时候，除了顾峰以外，一家人都会到外面的空地，顾绍华和李秀梅就与隔壁邻居的大人们聊天，弟弟妹妹们则和其他孩子们玩耍。 今天则不一样了。 客厅里，电视机的前面。 顾绍华坐在藤椅上，顾峰、顾晓玉、顾晓珍坐在椅子上，顾浩、顾晓琴、顾晓兰、顾晓慧、顾晓娇则坐在地板上。 李秀梅把两盒下午就切好放进来冰箱里冷藏的芒果和木瓜放在茶几上。 一家人整整齐齐，一边吃著冰冰凉凉的水果，一边看起电视节目。 只不过这个年代的印尼，全国只有一个叫做tvri（印尼共和国电视台）的电视频道，播放的节目虽然有限，但一家人也看得津津有味，当然顾峰除外。 到了晚上九点，李秀梅起身说道：“阿玉，带弟弟妹妹去睡觉。” 顾浩又是第一个喊道：“还早，我还要看电视。” 李秀梅板起脸：“明天就要上学了，再不睡觉早上你怎么起床。” 顾浩发出一声惊呼：“啊，明天上学了？” 明天就是新学期开学的日子，除了顾浩以外，顾晓玉、顾晓珍、顾晓琴、顾晓兰也要重返学校。 时隔一年，对於重新上学，他们的表现各有不同。 顾晓玉的学习成绩原本很一般，所以对上学並没什么兴趣，但为了实现上大学的约定，能在未来帮上顾峰，所以她一改常態，显得很积极。 顾晓珍的学习成绩很好，所以她喜欢上学，加上上学还可以交到朋友，所以她显得最开心。 顾浩是他们当中神色最复杂的一个，他不喜欢读书，但上学又有很多小伙伴一起玩，这就让他很纠结。 顾晓琴的学习成绩中等，年纪也还小，对上学没有什么特別的感觉，显得十分淡定。 顾晓兰则是第一次上学，还懵懂无知。 而顾晓慧和顾晓娇这两个小姑娘，则是嚷嚷著她们也要上学。 第111章 参加宴会 第二天。 一早，李秀梅上到二楼来到孩子们的房间，把要上学的几个孩子叫醒。 五个孩子，年纪相差巨大，有要上初中的也有要上小学的，加上又是第一天上学。 所以吃过早饭之后，顾绍华带著顾晓玉和顾晓珍去中学报到，李秀梅则带著顾晓琴、顾浩、顾晓兰去小学报到。 而本应该上学的顾峰则睡到天色大亮，这才悠悠醒来。 等到他吃过早饭，顾绍华和李秀梅也都回来了。 又过了一会，外面传来一声喇叭声。 顾峰和顾绍华同时起身一起走出屋外，然后坐进陈永和的丰田汽车。 陈永和笑呵呵地问道：“住在新房子里感觉怎么样？” “非常舒適。” 顾绍华一脸喜色，感到万分满意。 他之前对居所並没有太大的追求，开工厂的时候生活虽然很富足，但也只是住著普通的平房。 直到此刻，他才知道住在好房子里真的是太舒適了。 顾峰也是相当满意。 新房子不仅宽敞整洁，更难得的是有自来水，加上家电一应俱全，这让他感觉和前世的居所差不多。 一路閒聊著，不用几分钟车子就停在旧家小区的外面。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下午你们得准备一下，晚上要参加商会成立的声明发布会。” 顾峰和顾绍华下车之前，陈永和交代道。 “好，知道了。” 顾峰应了声，满心期待。 走回旧家。 现在应该叫做办公室了。 在昨天，顾峰已经让工人把剩下的三间房间都改成办公室。 一间是他的，一间是財务的，还有一间暂时给顾绍华用来当作五金销售公司的办公室。 走进他的办公室，屁股刚坐下。 苏利亚就捧著一份表格进来：“mas，这是昨天的营业报告。” 他们现在每天准备的货都提前卖光，每天的营业情况都差不多，但苏利亚每天都很认真的做著报表並给顾峰过目。 当然，苏利亚能够製作这些报表，是顾峰亲自教导他的。 为了能让苏利亚全面提升，顾峰现在每天都把现代企业的管理知识教导给他。 而既然苏利亚用心製作了，顾峰也就详细地看过一遍。 “mas，明天第十一个摊位开业，我已经通知了张老板，让他明天开始增加供应的鸡肉。” 顾峰点了点头：“嗯。” 苏利亚把几个名单递到顾峰的面前：“负责掌管新摊位的人员，您看是要让谁来负责？” 对於这些新的工人，顾峰可就没有那么了解了，於是他说道：“你自己选吧，毕竟都是你带出来的，他们的品性你更了解。” 苏利亚点了点头：“好。” 工作匯报完毕。 炸鸡事业走在正轨上，管理上苏利亚已经完全掌控，基本就不需要顾峰多费心思。 顾峰发现他现在每天都閒的蛋疼。 一整天无所事事，直到傍晚到来。 回到家中，洗漱过后，顾峰梳了个工整的油头。 因为是参加宴会，所以他没有穿上普通的衬衫，而是穿上那件新买的batik。 等到他准备就绪，外面再次传来喇叭声。 陈永和过来接人了。 汽车一路开进一所学校里面。 这个年代的兰，没有高楼大厦，更没有现代化的酒店宴会厅，华人举办宴会一般都是在会馆或者私人宅邸。 而像这种有印尼人参与的大型的商业宴会，一般都会租赁学校的室內礼堂举行。 司机把车开到礼堂门口停下，陈永和带著顾峰和顾绍华步入礼堂。 宽敞的礼堂，布置得富丽堂皇，宾客谈笑风生，个个都气质不凡。 当然，这其中有不少的印尼人面孔。 前世，顾峰在印尼投资，也参加过几次这样的商业宴会，所以他並不觉得陌生。 当然，和前世比，这画风比较復古，像是置身於电影之中。 “许老板，最近好吗。” “王生，好久不见。” “pak约诺，你好啊。” ...... 陈永和一路和其他人打著招呼。 “老陈，这里。” 一道喊声传来。 陈永和转头一看，然后带著顾峰和顾绍华走到两位老者的前面，笑呵呵地喊道：“老张、老何。” 隨后，在陈永和的介绍下，顾峰也就知道了这两位老者的身份。 老张名叫张振伦，祖籍福建泉州，是一家纺织厂的老板。 老何名叫何立信，祖籍福建福清，是一家贸易公司的老板。 “你就是agg的老板？” 当两位老者听到顾峰的身份后，都是大吃一惊。 顾峰笑著点了点头：“是的。” 张振伦摇了摇头说道：“你那炸鸡，我们家的小孩是天天吵著要吃。” 何立信则是说道：“別说你家小孩了，自从我家孙子买给我吃过一次，我现在每天都惦记著。” 张振伦问道：“真的有那么好吃？” “你吃吃看就知道了。” 何立信回了一句，隨后看向顾峰称讚道：“没想到你这么年轻，了不起啊！” 顾峰笑著回道：“何老板过奖了，我只是运气好罢了。” 陈永和適时拍了拍身旁的顾绍华，说道：“老张你的工厂不是有需要用到五金配件吗，我这位同乡小老弟正在做这方面的生意，你们可以谈谈合作。” 顾峰想要销售五金產品，这样的商业宴会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而陈永和得知之后，自然是不遗余力地为他们牵线搭桥。 顾绍华诚恳地说道：“张老板，以后请多多关照。” 张振伦回道：“好说，好说，哪天约个时间到我那里喝咖啡。” 陈永和接口：“我看这样，后天我正好要去你那个区办事，我顺便带著他去你那里喝咖啡。” 张振伦爽快点头：“行。” “等会再回来和你们聊，我先带他们去认识其他人。” 陈永和说了声，就带著顾峰和顾绍华离开。 “阿华，那个老张你可得抓紧，虽然他的工厂用不了多少的五金配件，但是他的朋友里有一个可是大客户。” “我知道了。” 这之后，陈永和又带著顾峰和顾绍华在会场里找到和他关係要好的商家老板，並逐一介绍给他们认识。 一圈下来，也是挺累人的。 歇息的时候，顾峰在人群中看到了陈荣兴。 顾峰快步走道陈荣兴身旁：“兴叔。” 陈荣兴一乐：“阿峰，你们来得真早。” 隨后，两人走回陈永和的身旁。 看到陈荣兴的到来，陈永和说道：“阿兴，接下来该你带著他们去认识认识你的朋友了。” 陈荣兴哈哈一笑：“这是当然的了。” 第112章 我是开养殖场的 接下来，顾峰和顾绍华又跟著陈荣兴在会场里转了一圈。 “你就是agg的老板啊！” “顾老板这么年轻啊！” “能把一个炸鸡生意做出这么大的名堂，你可真了不得！” “真是后生可畏！” ...... 在陈荣兴的引荐下，和之前一样，顾峰总是会引来其他老板的惊嘆和称讚。 当然，他们惊嘆的並不是炸鸡生意本身，毕竟这只是街头小摊贩的营生，在他们这些大老板眼里算不上什么。 让他们真正称讚的是顾峰的商业头脑，居然能把这样的小生意做到这般规模，开遍整个兰市。 要知道这个年代，连锁经营还处於发展的早期阶段，主要由麦当劳、肯德基等少数几个美国品牌所主导，且仅限於欧美等少数国家。 在印尼，这些以传统產业为主的大老板自然是没见识过。 所以当顾峰现在率先在印尼实行这种先进的连锁经营模式，这才让这些眼光独到的大老板们都刮目相看。 在嘉宾们的寒暄中，一位手拿麦克风的中年人主持人走上讲台。 他面带和煦的笑容，用印尼语说道：“各位来宾，晚上好！” 隨著主持人的声音响起，原本喧闹的交谈声隨即消失，眾人全都把目光投向台上。 主持人接著说道：“今晚大家齐聚在此，都是为了实现一个共同的目標，也就是成立兰市商业协会。” 底下眾人纷纷鼓起掌来。 待到掌声平息，主持人提高音量，郑重的宣布道：“接下来，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有请本次活动发起人张君诚先生，上台为我们发表商会成立的声明！” 隨著他的话音一落，一位四十多岁，中等身材，面容沉稳，身穿深棕色batik的华人走上讲台。 他微微一笑，向台下頷首致意，声音沉稳而清晰地说道：“各位来宾，很高兴能有这个机会与大家共聚一堂，为了能够让我们兰所有的商人能有一个更稳定、更繁荣的商业环节......” 张君诚在台上侃侃而谈，底下陈永和也向顾峰和顾绍华介绍起他的生平。 张君诚出身於兰的望族。 在荷兰人殖民时期，荷兰公司负责大规模的进出口贸易，其祖上扮演著其中的代理商和分销商的角色，通过几代人积累了雄厚的家底。 张君诚更是青出於蓝而胜於蓝，在稳固家族生意的同时將触角伸向不同的领域，且都取得巨大的成功，让他一跃成为兰甚至全印尼都举足轻重的商业巨头。 张君诚洋洋洒洒讲了七八分钟的样子，最后说道：“兰商业协会的成立，不仅標誌著我们兰商界迈向团结的新阶段，更象徵著我们国家各个族群间的团结互助，无论是我们华人、马来人、爪哇人，还是其他族裔，让我们各族共同携手一起向前，共创美好未来。” 隨著他的话语说完，寂静的台下响起热烈且持久的掌声。 张君诚也在掌声中下了台。 之后又请了几位华人以及印尼人上台做致辞，呼吁商界团结合作。 陈永和也一一给顾峰介绍了这些人的身份和背景。 等到最后一位嘉宾走下讲台，主持人的声音再次响起：“下面请大家再次用热烈的掌声有请我们兰市的市长pak诺曼为大家致辞。” 在眾人的注视下，一位五十岁出头，神情严肃中带著一股威严的印尼中年男子走上讲台。 “selamat malam， bapak-bapak dan ibu-ibu sekalian!(各位先生女士，晚上好！)” 一句问好过后，他缓缓说道：“首先，我代表兰政府，对pak张为兰的经济发展以及各族团结做出的贡献表示讚赏。” 接下来，他用郑重的语气说道：“在『新秩序』的旗帜下，我们国家正迈向一个更加稳定和繁荣的未来，而兰商业协会的成立，正是政府促进经济建设和民族团结与统一的最好体现......” 底下的顾峰，听著诺曼市长的这些话，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当诺曼市长结束髮言，伴隨著掌声下台之后。 主持人带著轻鬆的口吻说道：“感谢诺曼市长振奋人心的致辞，各位嘉宾，今晚的致辞环节到此结束，接下来请大家在轻鬆愉快的氛围中尽情享用美食，与新旧朋友畅所欲言。” 隨著主持人的话音，礼堂的灯光也隨著亮堂起来，服务员们开始把一盘盘的佳肴送进来。 陈永和招呼道：“走，我们去拿吃的去。” 和华人传统的宴席那样围坐一桌並共同享用同桌的菜餚不一样，今晚的宴席採用的是自助餐的模式。 因为是华人和印尼人共同的宴会，融合了两个族群的文化特色与饮食精髓，菜色那是极其丰盛。 当然也就没有烧猪、烤猪等带有猪肉的华人菜餚。 一盘盘的美食呈现在眼前，即便是顾峰都垂涎三尺、食指大动。 在家天天吃清淡的中餐，难得能吃到印尼菜，他把注意力全都放在他最爱的仁当、咖喱等印尼菜。 装了一盘之后，他走回他们几人的位置。 陈永和扫视了一下他的盘子：“阿峰，你怎么拿的都是印尼菜？” “平时都吃中餐，难得有机会吃印尼菜。” 顾峰说著，也扫了一眼其他三人的盘子。 陈永和和父亲顾绍华拿的都是华人的菜餚，陈荣兴则是两者参半。 这也基本上体现出了当代印尼华人不同世代的饮食口味。 顾峰刚一坐下，一位中年华人也端著盘子来到他们的身边。 他朝在场的几人点头示意：“几位老板你们好。” “你好！” 陈永和和顾峰几人也纷纷点头示意。 中年华人把目光落在顾峰的身上，客客气气的问道：“你是agg的顾老板吧。” 顾峰起身回应道：“是的。” 中年华人隨即笑著说道：“我是开养殖场的，能和你谈谈吗？” 顾峰做了个“请”的动作：“当然可以，请坐。” 隨后，两人相对而坐。 刚一坐下，中年华人就说道：“我姓李，叫李德志，在兰以及民礼开了三家养殖场。” “李老板，很高兴能够认识你。” 开养殖场的主动找到自己，不用说顾峰也知道是为了什么。 第113章 合作开养殖场 “顾老板年纪轻轻，生意却是做得有声有色。” “李老板过奖了。” “我可没过奖，现在在兰，哪个人不知道你的agg炸鸡。” “小打小闹罢了，和你的养殖场相比不值得一提。” 不免俗的先是一顿商业互吹。 隨后，李德志问道：“顾老板现在在兰的十家电影院旁都开了炸鸡摊吧。” “是的，不过明天会再多加一家。” 顾峰有些意外，居然自己连开了几个摊位都知道，看来这李老板是做了一些功课的了。 “这么看来，再过几天之后，兰所有的电影院旁都有你的炸鸡摊了。” 说著，李德志再次问道：“不知道顾老板之后还有没有其他的打算？” 顾峰有点讶异，按照正常流程，这个时候他不是应该要向自己推销他饲养的鸡了吗？怎么还问这样的问题呢？ 顾峰想了想，隨即就回答道：“之后我打算围绕著炸鸡开设几家餐厅。” 反正过一两个月就要实施的计划，顾峰也没有什么好隱瞒的，也就如实相告。 顾峰的回答，显然出乎了李德志的意料，但也让他更为惊喜。 顾峰看他的神情，乾脆再次补充说道：“当然，除了兰的电影院，像是民礼等周边城镇、甚至是更远的大城市，所有的电影院都是我今后的目標。” “顾老板好气魄。” 听到自己想要答案，李德志称讚一声之后，接著问道：“顾老板现在应该还是和市场的鸡贩进的货吧。” 终於说到正题了。 “是的。”顾峰点了点头。 李德志突然问道：“顾老板没有想过自己开养殖场自己饲养吗？” 顾峰听了一愣，摇了摇头。 李德志接著说道：“以你现在的需求量，自己饲养都能省去不少成本，更何况是以后。” 原本以为对方是来向自己推销他饲养的鸡，没想到居然是鼓吹自己去饲养。 李德志的这波操作都让顾峰搞不懂了。 顾峰想了想，还是把心里的想法说出：“我也知道自己饲养能够省去不少成本，可问题是我又没有养殖的技术，与其在这方面浪费时间和精力，还不如交给可靠的供应商去打理，毕竟术业有专攻嘛。” 李德志隨即笑了起来：“我这里有个提议，倒是可以让你参考一下。” “哦？” 顾峰来了兴致，说道：“愿闻其详。” 李德志隨即说道：“我的公司在兰已经有一二十年，养殖技术绝对过硬可靠，我想邀请你一起合作开养殖场。由你出资金和场地，我负责养殖管理，这样一来，既能为你提供稳定、价廉的鸡肉，同时以你的能力还能对外销售我们的鸡肉，获取更多的利润。” 李德志的想法很简单，与其向顾峰推销鸡肉，不如直接拉他入伙把生意做大。 顾峰能把一个炸鸡生意做到如此程度，肯定有著出色的经营和营销能力，这恰恰是他们养殖场所欠缺的。 李德志相信，凭著顾峰的商业头脑，把自己饲养的鸡直接推销出去肯定也不成问题，甚至还能开拓出更广阔的市场。 顾峰一听，顿时就明白了过来，这就是一种典型的资源互补型合作。 自己负责资金投入和產品营销，对方提供专业的技术保障和日常管理。 这种分工清晰、各自发挥所长的合作模式，確实值得深入考虑。 顾峰怦然心动，隨即说道：“李老板，你的这个提议確实很不错，我十分认同，我们约个时间进行深入討论吧。” “好的。”李德志心中大喜，他看得出顾峰这句话是真心实意，隨即取出一张名片递给顾峰：“你隨时都可以联繫我。” 顾峰接过名片，带著歉意说道：“很抱歉，因为我还没有成立公司，所以还没有印製名片。” “没事，没事，我等你的电话就行。” 李德志起身说道：“那我就先不打扰你们了，我过去了。” 隨后，李德志带著满足的心情离去。 陈荣兴笑呵呵地朝顾绍华说道：“你看在场的都是大老板，而每个大老板都知道他的炸鸡，现在又有人主动找上门来谈合作。” 最后他还用粤语总结道：“阿峰真系当红炸子鸡。” 陈永和也是乐呵呵地说道：“你讲得啱。（你讲对。）” 这词用来形容自己还真贴切，顾峰一听也乐了。 隨后，顾峰看向陈荣兴和陈永和，问道：“兴叔，陈老伯，你们觉得李老板的提议怎么样？” 陈荣兴点了点头：“倒是一个不错的提议。” 陈永和略作思索后说道：“提议確实不错，我挺赞成，但你也得考虑方方面面的问题，避免到时候不仅没能成为助力，反而成了拖累。” “我知道了。”顾峰点了点头，和顾绍华说道：“爸，我们回去再商量商量。” 顾绍华点了点头：“嗯。” 不知不觉中，顾峰盘子里的菜全都被他吃完了。 以他现在正在长身体的年纪，这一盘自然是吃不够，所以他又起身走向一盘盘美味佳肴。 正当他全神贯注地往盘子里夹一块仁当牛肉的时候，一道清脆且熟悉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 “顾峰，你也在啊！” 顾峰嘴角隨即掛起一抹弧度，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回道：“是啊。” 而声音的主人是穿著一袭洁白洋装，一脸惊喜的赵於乔。 只见她也在往盘子里夹食物，只不过和顾峰满盘的大鱼大肉不同，她的盘子里是各种水果。 赵於乔隨即又气鼓鼓地说道：“你也真是的，前几天的聚会我们都谈起这个话题，你怎么没有说你也要来呢。” 顾峰耸了耸肩：“不然怎么会有现在的效果呢。” 赵於乔一想也是，又笑了起来，说道：“我们去找richard和rosa，也让他们嚇一跳。” 顾峰也笑著应道：“好。” “走。”赵於乔放下手中的夹子，率先带路。 顾峰跟著赵於乔，穿过人群来到一处角落。 而这里，聚集了好多年轻的面孔。 这样的商业宴会，为了能够让下一代耳濡目染、学习交际，家中的长辈通常也会带孩子出席，让他们早早接触人脉与商业氛围。 第114章 他这事有点不好办 这些面孔当中，除了张建松和温佳欣以外，还有好几张是顾峰认识的。 顾峰能在这样的场合看到认识的年轻人，自然是因为他们都是英语爱好者小组的成员。 只见他们神情轻鬆，正在兴致勃勃地交谈著。 其中一人看到顾峰，顿时发出一声惊呼：“andy？” 张建松、温佳欣以及那几人转头一看，全都露出吃惊的神色。 另外一人怒喝道：“你这小子，既然有来，前几天的聚会也不和我们说一声。” “说了就不会有现在的效果了。”顾峰把这句话重复说了一遍。 赵於乔笑嘻嘻地坐回她的位置。 而原本坐在她旁边的一位女生跟著起身，朝顾峰笑眯眯地说道：“andy，你坐这里。” “谢谢。”顾峰也不客气，道了声谢就坐下。 张建松等人便继续著他们之前的话题。 而他们的话题不是吃喝玩乐，而是在谈论各自的家族生意，並彼此分享人脉以及资源。 隨后，有人就问道：“andy，你们家是做什么生意的？” 顾峰迴道：“我爸之前开家具厂的，不过现在做五金零配件的生意。” 有这样的机会，顾峰当然要推销自己即將开展的新业务。 温佳欣听了之后，第一个开口说道：“我有个叔叔他有在做五金零配件的生意，到时候我让他和你爸谈谈。” 自从顾峰上次捨命救了她之后，她对顾峰的態度也就恢復如常。 “我爸的公司好像也有需要，我等下帮你问问。” “我回去也跟家里说一声，让他们帮你爸找找客户。” 其他人听后也纷纷说道。 前世，顾峰是读完大学，又给人当过牛马以后才开始创业。 白手起家的他，为了获取人脉开展业务，他可是费尽心思，用尽各种手段。 最终凭藉自身本事挣得一份事业，成为富一代。 作为富一代的他，第一次参加富二代的聚会。 他不禁心里暗自感嘆道：“含著金钥匙出生，生来就拿著一手好牌，拥有这么丰厚的人脉和资源，这人生得少走多少弯路啊！” 因为顾峰是新来的，所以其中一人又主动为顾峰一一介绍起在场这些人的家族事业。 有做进出口贸易的，有开大型工厂的，也有经营种植园的...... 好些家族在兰都是叫得上名號的。 最后这人看向张建松：“richard，你自己告诉andy，这次兰商会的发起人张君诚是你什么人。” 张建松带著自豪的口吻说道：“张君诚是我爸。” 顾峰听后露出讶异的神色。 这人笑呵呵地看著顾峰：“他们家的情况应该不用我多做介绍了吧。” 顾峰也是笑著说道：“不用了，如雷贯耳。” 接下来，有人突然说道：“我刚才听说了，agg的老板今天也过来了。” “我也听说了，还听说他很年轻，和我们差不多大。” “真的吗，我最爱吃他的炸鸡了，等下找机会我要去认识他。” “他现在风头正劲，我刚才一直听到有人在称讚他。” 有人突然冷哼道：“哼，有什么好称讚的，不就是在街边卖炸鸡的小摊贩吗。” “卖炸鸡都能开那么多分行，也很了不起了。” “他的炸鸡那么好吃，难道你不爱吃吗？” “爱吃是爱吃，可是......” “那你还看不起他。” “谁让我爸刚才一直拿他和我比较，害得我莫名其妙挨了一顿臭骂。” 这句话一下就引起其他人的哈哈大笑。 “我听说他是去美国学做的炸鸡，richard你去过美国那么多次，美国是不是真的有这样的炸鸡？” “美国现在最流行的kfc，主打的產品就是脆皮炸鸡，和他的一模一样。” 说完，张建松接著称讚道：“说实话，他能把美国人的这一套学回来，並在这么短的时间內做出成绩，倒是值得別人的称讚。” “能去美国学做炸鸡，家境可能比我都好，我觉得他肯定是靠家里才能这么快把生意做起来。” “听你这么说，我倒也觉得是。” “光靠家里可不行吧，至少也得把炸鸡做的好吃才行啊。” 在场只有赵於乔知道顾峰的身份，但她见顾峰没有挑明自己的身份，她也就默不作声，笑盈盈地在一旁看戏。 有人突然转头看向顾峰，问道：“andy，你觉得呢？” 顾峰在旁边听著別人议论自己，还是挺有意思的，现在问到自己头上了，他耸了耸肩：“我觉得agg的炸鸡很好吃。” 一段时间之后，宴席即將结束，这些年轻人也都各自散去，回到各自家人的身边。 而这个时候也是参加宴会的嘉宾进行最后交流的时候，纷纷主动去结交平时没有机会接触的人脉。 陈永和也带著顾峰找到商会的其中一位组织者，一位叫做孙佑庆的六旬老者。 “孙老板，这就是我上次跟你说的阿峰。” “就是agg的老板是吧。” “是的。” 孙佑庆颇为为难地说道：“他这事有点不好办。” 陈永和提议道：“不然你带我们去问问张老板吧。” 孙佑庆有些犹豫不决。 陈永和笑著说道：“孙老板，这点忙不会都不帮吧。” 听到陈永和这么说，孙佑庆隨即点了点头：“行，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带你去问问吧。” 陈永和哈哈一笑：“那就多谢了。” 隨后，孙佑庆带著他们找到正在和其他人商量著事情的张君诚。 在张君诚身旁，自然还有张建松以及温佳欣。 两人看到顾峰到来，彼此笑著用眼神打了打招呼。 张君诚见到孙佑庆带人过来，隨即停下和其他人的交谈，问道：“孙叔，这几位是？” 孙佑庆隨即一一给几人做了介绍。 最后抬手引向顾峰，介绍道：“这位是agg的顾老板。” 张君诚眼里闪过一丝讶然的神色，隨即笑著说道：“顾老板，我可没少吃你的炸鸡。” 一旁的张建松和温佳欣同时瞪大双眼，一脸的不可置信。 他们原本以为顾峰和他们一样是跟著父亲来增长见识的，没想到居然是以老板的身份出席，更没想到顾峰还是他们刚才一直在谈论的agg的老板。 要不是这里是大人们的场合，他们势必会上前一问究竟。 震惊过后，温佳欣悄然上前，拉了拉张君诚身旁的一位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隨即走到温佳欣的身旁。 温佳欣悄声说道：“爸爸，这位agg的顾老板就是上次把我从山洪里救出来的人。” 第115章 担保 温家，在兰是和张君诚的张家齐名的望族，不仅旺財还旺丁。 每一代都男丁兴旺，女口寥寥。 到了温佳欣这一代更只有她这么一个千金。 那真的是被整个家族当作掌上明珠一般宠爱著。 温仁杰原本只当顾峰是来结交人脉的小辈，原本並不怎么在意，现在一听是自己心肝宝贝女儿的救命恩人，看向顾峰的目光顿时就变得亲切起来。 顾峰这边，一时也分不清张君诚是不是真的有吃过自己的炸鸡，但他也是一脸真诚地说道：“我这小小炸鸡能入得了张会长的口，並得到青睞，是我的荣幸。” 一听到顾峰这话，即便是张君诚这等叱吒商海的人物，嘴角也不由得扬了起来。 他这些日子以来劳心费力、多方奔走，带头成立兰商会，为的就是能够顺理成章获取会长这个头衔。 今晚不过是声明发布会，会长人选还得在日后通过全体会员的投票才能產生。 顾峰现在就喊他会长，他自然是心情大好。 他笑著指正道：“会长这一头衔，还得等日后全体会员投票以后才能作数。” “是我唐突了。”顾峰从善如流地含笑致歉，隨后说道：“不过以张老板的声望，以及为了兰各族商家的共荣所付出的心血，这会长的头衔已是眾望所归。” 张君诚怎么也想不到眼前这年纪轻轻的后生仔能说出这般话语，连他都愣了一下，这才哈哈一笑：“顾老板年纪轻轻就能有这般谈吐更是难得。” 隨后，他话锋一转，语气亲切地问道：“对了，你们特地过来找我，想必是有什么事情要商量吧？但说无妨。” 因为顾峰的这几句话，张君诚迅速把他的地位往上拉高不少，主动问起他们的来意。 顾峰看向陈永和。 陈永和这才反应过来，说道：“你自己和张老板说吧。” 顾峰隨即整理了一下语言，说道：“如今商会成立在即，我也迫切地希望能成为其中一员。只不过我的炸鸡生意是从路边摊开始，至今还没有正式成立公司。所以，我想恳请张老板，能否允许我先加入商会，待入会之后我再补办公司。” 张君诚听完后，有些拿捏不定。 商会想要拥有权威性，自然得设立严格的入会门槛，不能什么是阿猫阿狗都能加入。 不论规模大小，至少也得是正式註册的商行或者是公司。 顾峰的炸鸡事业虽然是路边摊，但以十家分行的规模，实力上已经胜过一般的商行或者公司。 但没有註册公司，就是不符合规定。 所以，顾峰想要加入，情况就变得特殊起来了。 “你先等等。” 张君诚转身看向刚才与他交谈的几人，问道：“几位，你们怎么看？” 这几人当中，就有刚才上台致辞的德高望重的重要嘉宾。 “顾老板年纪轻轻，就有这般的能力，我觉得可以破例让他先加入。” “我也认同，顾老板的agg已经是我们兰最出名的產品，怎么能不让他加入呢。” “商会里都是我们这些老傢伙，能有他这样的年轻人加入，也能提升商会的活力。” “不过这样始终是不符合规定。” ...... 几人商议了一会之后，几乎都赞同顾峰的加入，但也有那么一丝质疑的声音。 最后，张君诚说道：“不然这样，就以担保的形式，通过几家入会会员的担保，让他以临时会员的身份加入，等他公司註册完成以后再转为正式会员。” “行，你这主意好。” “就按照这样来。” 这下，几人全都表示赞同。 张君诚隨即转身看向顾峰，笑著说道：“我们商议的结果你也听到了，现在就看你能不能找到其他会员帮你担保了。” “张老板，我以大华电影院的名义为顾老板的agg做担保。” “还有我，我以荣兴电器商行的名义为顾老板的agg做担保。” 陈永和和陈荣兴隨即就笑著表態。 温仁杰这时也上前一步，笑著说道：“我也以隆泰商贸公司的名义为顾老板的agg做担保。” 顾峰先是一愣，心想这人我不认识啊，他怎么也给我做担保了？ 不过当他看到一旁的温佳欣投来笑眯眯的眼神后，也就瞭然了。 “顾老板年纪轻轻前途不可限量，我也给顾老板做担保。” “也算上我一个。” ...... 而隨著温仁杰的出声，除了参与商议的几人以外，其他人也都纷纷出声为顾峰做担保。 这结果让顾峰都感到意外，有些受宠若惊。 他转身庄重地向每一位给予他支持的人躬身致谢。 张君诚朗声说道：“顾老板这是眾望所归啊，有这么多的支持，我现在就郑重宣布，特许你以临时会员的身份加入商会。” 说完后，他又郑重补充道：“即便是在日后的投票中我没能当选会长，也会让你顺利转为正式会员。” 顺利把自己的会员身份落实，目的已经完成，顾峰也就没有再过多打扰张君诚他们，在寒暄了几句之后，正打算告辞离开。 “andy。”耳边传来喊声。 顾峰转头看过去，只见温佳欣正朝著他招手。 顾峰隨即走上前去。 温佳欣挽著温仁杰的臂膀，介绍道：“这位是我爸爸。” 面对温仁杰，要怎么称呼他好呢？ 若是以商界同仁的身份，当然是喊温老板，毕竟两人在生意场上是平等的关係。 如果站在温佳欣朋友的立场，那面对朋友的父亲，理应喊一声伯父。 顾峰脑子迅速过了一遍，最后说道：“温伯父，谢谢你刚才为我做担保。” 顾峰很清楚，对方刚才之所以帮自己做担保，是看在她女儿的份上。 是这层私人关係才让自己有机会和对方面对面说话。 以温家在兰的势力，自己未来的商业道路难免会和他们產生交集，甚至还会需要藉助他们的资源与人脉。 虽然现在喊对方一声伯父，矮了一个辈分，但也给自己带来优势。 在未来的商业合作中，同样的表现，在这层私人关係的映衬下，会更加贏得对方的欣赏和信任。 就好像你的同辈和小辈完成同样的工作，即便成果完全相同，你往往会更看重小辈。 毕竟对於同辈来说，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而对小辈来说，这就是一种超出预期的惊喜，自然会让你更加看重和赏识。 第116章 温家是记得的 “你是佳欣的朋友，就衝著你这一声伯父，这点举手之劳算得了什么。再说了，即便没有我做担保，以你的人脉就足够加入了。” “话虽如此，但温伯父能给予我这般支持，这份心意依然让我感激不尽。” 温仁杰笑著点了点头，说道：“你上次捨命救了佳欣，我这个做父亲的，还未曾向你道过谢。” 顾峰坦然回道：“佳欣是我朋友，朋友遭遇危难，我怎么能袖手旁观。” 温仁杰显然很满意顾峰的回答，他郑重地说道：“这份恩情，温家是记得的。” 没有过多的交谈，温仁杰就只是用这一句话表达了谢意。 当然这句话所释放出来的信息，顾峰自然也是懂的。 再次道谢后，顾峰便告辞离开。 刚转身没走两步，他就看到赵於乔的身影。 她的身边还有一位面容严肃、带著眼镜的五旬男人。 顾峰记得这名男人在宴会开始的时候有上台致辞过。 他们两人此刻正走向张君诚。 似乎心有灵犀一般，赵於乔转头看了过来。 隨即她就露出甜美的笑容，朝顾峰招了招手，用无声的嘴型说道：“这是我爸。” 顾峰想了想，觉得现在还是不要上去打扰他们的谈话。 隨即摆了摆手，同样用无声的嘴型说道：“下次吧。” 赵於乔跟著点了点头。 顾峰又比划了一下，便离开了。 他们两个人的小动作，全都落入温仁杰的眼中。 温仁杰隨即问道：“你说他和赵校长的千金走得很近是吧。” 温佳欣笑著说道：“嗯，每次参加聚会的时候他们都是形影不离。” 温仁杰点了点头：“这般年纪就有此商业头脑，谈吐不凡，气度沉稳，若再有赵校长这层人脉，以后势必大有可为。” 温佳欣显得兴致勃勃，眼中闪烁著俏皮的光芒：“那我得好好的帮帮他们两人了。” “那我们就过去吧。” 温仁杰笑了起来，说著便走向正在和张君诚说著话的赵於乔父女。 一上来，温佳欣就甜甜地喊道：“赵伯父。” 赵於乔的父亲赵宏毅严肃的脸上带起一丝笑容，语气温和地回应道：“佳欣啊。” “我有话要跟於乔说，我们到旁边去说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温佳欣说著，亲密地挽起赵於乔的手，把人带到一旁。 温仁杰看著温佳欣，眼中满是宠溺，对赵宏毅说道：“赵校长，我家就佳欣这么一个女孩子，自从和於乔当了朋友，她可开心了。” 赵宏毅也说道：“於乔也是，自从和佳欣成为朋友，她也变得自信和活泼了很多。” 张君诚笑著说道：“看她们两个，说是亲姐妹都不为过。” 温仁杰说道：“这都是因为建松组织的英语聚会，她们两姐妹才能认识。” 两个女孩子在三位长辈面前受到宠爱，可以肆无忌惮地跑到一旁说起悄悄话。 张建松却只能无奈地站在张君诚的身旁，虽然百无聊赖，但也不敢有丝毫懈怠。 不曾想，温佳欣又转过头来，朝他招了招手。 “我也过去了。”张建松顿时鬆了口气，朝三位长辈说了一声，也跟著走了过去。 赵宏毅看著张建松，颇为讚赏：“听佳欣说建松和佳欣是青梅竹马，两人还真是般配。” 张君诚和温仁杰相视一笑，眼中满是欣慰。 两个孩子能走在一起，是他们两大家族共同的心愿。 温仁杰突然想到什么，说道：“对了，他们三人还有一个共同好朋友。” “是谁？” 赵宏毅和张君诚同时问道。 “就是刚才那位agg的顾老板。” “原来是他啊，难怪你刚才会出面为他做担保，我还正奇怪呢。” “我之所以为他做担保，还有另外一个原因。” “什么原因？” “上次他们去sembahe游玩，佳欣在山洪中遇险，就是他捨命相救。” “原来是他救了佳欣啊！”张君诚更是一惊，隨后感嘆道：“这份恩情，以后我得好好感谢他。” 温佳欣是他未过门的儿媳妇，顾峰救了温佳欣，张君诚自然也觉得欠下顾峰一份恩情。 赵宏毅这时带著惊疑的口吻问道：“他们上次去sembahe游玩遇到山洪了？” 张君诚和温仁杰对视了一眼，看来於乔是没有把实话告诉给他。 赵宏毅一看两人的表情，隨即带著责备的口吻说道：“发生这么大的事，这孩子居然不告诉我。” 张君诚出声安慰道：“於乔也是不想让你担心。” 赵宏毅隨即问道：“他们当时发生了什么事？” 温仁杰隨即把他从张建松和温佳欣那里听到的整件事一五一十告诉给赵宏毅。 温仁杰说完以后，依然是感到一阵阵后怕。 听过好几遍的张君诚，同样是心有余悸。 而第一次听到的赵宏毅，更是目瞪口呆，脸色都变了。 片刻后，他由衷地称讚道：“能在这样的绝境下去救人，这孩子还真是胆识过人，有情有义。” “是啊。” 张君诚和温仁杰同时发出感嘆，应和道。 赵宏毅又问道：“你刚才说他是agg的顾老板，又是怎么回事？” 温仁杰又把刚才发生的事情和赵宏毅说了一遍。 “最近这传得沸沸扬扬的agg，居然是他创立的。” 赵宏毅点头讚许道：“有如此商业头脑，这孩子当真称得上有情有义，又有勇有谋了。” 顾峰不知道別人在背后各种称讚他，当他回到顾绍华的身边，陈永和和陈荣兴饶有兴趣地看著他。 陈荣兴更是问道：“阿峰，你怎么会和温家的千金认识？” “她是我参加的英语爱好者小组的成员。” “我看她对你很热情的样子。” “她的性格就是活泼开朗，对谁都这样。” 对顾峰的话，陈永和和陈荣兴都表示质疑，一脸的不信。 顾峰知道他们的意思，直接说道：“她和张老板的公子是青梅竹马。” 一听这话，他们都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看来自己是真的想多了。 这个时候，宴会也到了后期，已经有人陆续离场。 而顾峰他们也已经把能结交的人脉都结识过了。 顾绍华便说道：“时间也不早了，不然我们也回去吧。” 第117章 时代不一样了 “好。” 见顾绍华提议，陈荣兴和陈永和附和道。 对於他们两人来说，他们的生意盘基本上已经固定，除非有其他业务上的变动，不然结识再多的人脉对他们来说也不会有太大的帮助。 他们这次完全是为了帮顾绍华和顾峰父子二人，才如此卖力奔走。 正因为他们两人的卖力，顾峰和顾绍华这次是收穫满满。 在新开展的五金零配件业务上，这次结识的人脉就足够顾绍华在未来一段时间忙得不可开交。 至於为什么只有顾绍华忙，是因为顾峰除了紧盯著permina石油公司以外，其他的业务他都不会插手。 而在炸鸡事业上，光是李德志提出的养殖场计划，就足够顾峰展开想像， 这也將是他日后重点研究的工作內容。 隨后，四人结伴往礼堂外走去。 顾峰隨意观察著礼堂里的景象，这个时候，他也就发现了一个奇妙的现象。 与会的嘉宾中，华商和印尼商人之间就像他製作失败的蛋黄酱一样，有种油水分离的感觉。 尤其像是陈永和这样老派的华商，更是极少和印尼商人有所来往。 而一般的印尼商人也几乎是凑在一起。 当然，那些真正有头有脸的大人物，无论是华商还是印尼商人，都相谈甚欢，关係融洽。 顾峰一行人先行回去，作为商会发起者的张君诚直到宴会落幕，宾客尽散，才离开。 豪华版的奔驰汽车驶离礼堂。 后座坐著张君诚和张建松父子二人。 沉默的车厢里，张建松突然开口说道：“爸，我打算这一年利用课余时间，提前开展自己的事业。” 对张建松的想法，张君诚並没有感到惊讶，因为他深知自己儿子的性格。 他缓缓说道：“你是不是因为agg的老板，也就是你的朋友在今晚的表现，才生出这个想法的吧。” 张建松没想到自己的心思竟然被父亲完全看透，他一时不知道怎么回应。 当他听到顾峰是agg的老板时，他虽然感到惊讶，但也不觉得有多了不起，毕竟这点生意对他们家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然而，当他看到顾峰在一眾长辈，尤其是他的父亲面前，以一种平等的姿態侃侃而谈，並且还贏得一致的称讚。 而他却只是一个小辈，只有安静地站在一旁聆听的份，连发表一句意见的机会都没有。 心高气傲的他，內心受到了巨大的触动。 见张建松没有回话，张君诚接著问道：“既然要开展事业，你打算从哪一方面的业务开始？” 张建松顿时一振：“我听说最近收音机卖得很火热，国家也提倡进口替代工业，所以我打算开家工厂，自己组装收音机。” 张君诚点点头，称讚道：“你的眼光还是挺独到的。” 得到父亲的称讚，张建松心中一喜。 张君诚却是话锋一转，问道：“你的朋友之所以能够成功，其中的关键你应该也能发现吧？” 张建松愣了一下，略作思考之后，回道：“他的agg之所以能够成功，完全就是照搬了美国现在最流行的kfc的经营模式。” 张君诚又问道：“你明年是不是要去美国留学？” 张建松郑重地点了点头：“是。” 张君诚语重心长地说道：“时代不一样了，像你要开的收音机组装厂这等传统產业，即便做得再好也只是短暂的，在时代的浪潮下势必会落幕。” “我们的家族產业也多为传统產业，若不变革，终將被淘汰，我之所以会向不同的领域发展，並成立商会，就是为了寻求突破。” “而你朋友的agg，这种来自美国先进的经营模式才是未来的趋势。” “你去美国留学，就能够系统地把美国最前沿的商业理念、管理技术和產业模式学回来。” “有了这些，再结合我们家族雄厚的实力，即便你现在落后你朋友几年，但未来的成就又岂是他能够比擬的。” 张建松听完张君诚的这一番话，如醍醐灌顶一般，幡然醒悟。 他郑重地说道：“爸，我知道了。” ...... 下午五点多。 中央厨房兼办公室的院子外面，两辆汽车缓缓停了下来。 车门打开以后，从两辆车上下来了六个金髮碧眼的老外。 其中就有通用电气公司的罗伯特。 他们说说笑笑地走进院子，朝还留在院子里的工人打著招呼。 对於他们的到来，工人们也都习以为常，也都笑著“halo，halo”地和他们打著招呼。 顾峰在屋里听到外面的动静，隨即走了出来，笑著说道：“美食已经为你们准备好了。” 罗伯特哈哈一笑：“哈哈，太好了，我的肚子都等不及了。” “亨利今天没有来吗？” “亨利的公司今天有事，他来不了，刚才一直在抱怨呢。” 说著，罗伯特拍了拍旁边一位胖胖的中年男子：“不过这位卢卡斯今天加入我们。” 卢卡斯笑著打招呼：“安迪你好，很高兴认识你。” 顾峰笑著回应：“欢迎。” 隨后，顾峰把他们领进屋子。 屋子里的餐桌上赫然已经摆满了汉堡和炸鸡。 自从罗伯特上次吃过汉堡之后，这一个多星期以来，他这是第四次过来吃汉堡和炸鸡了。 而且他不仅自己来，还把他在兰那些来自其他欧美国家，为吃饭而感到苦恼的朋友给带了过来。 而顾峰也如约，专门为他们製作汉堡给他们解馋。 第一次到来的卢卡斯，看到这一大桌诱人的美食，顿时两眼冒光。 他那胖胖的身体快速地来到餐桌旁，不禁发出一声惊嘆：“omg。” 抓起一块炸鸡：“这真的是美式炸鸡。” 又抓起一块汉堡：“这真的是美式汉堡。” 再拿起一旁的可乐：“还配有可乐。” “omg，这和kfc一模一样啊，这真的是在印尼吗？” 他这反应，把其他几个老外给逗笑了。 因为他们第一次过来的时候，看到这样的场景，也差不多是这样的表现。 顾峰乐呵呵地说道：“大家坐，尽情吃，里面还有的。” 这些欧美的老外也不带客气的，隨即就各自坐下，开始大快朵颐起来。 第118章 食谱 顾峰喝著可乐，在一旁陪著他们谈论著国內国外发生的事情。 在这个年代，想要获知国际新闻时事，只能从印尼文报纸上获知一二。 而罗伯特这些人所任职的跨国机构，通常会有自己的內部通讯渠道，通过电报、电传或邮件等方式从本国总部获取最新的国际新闻和简报，再分发给在外的员工。 所以他们这些老外在信息获取方面，拥有更快的渠道和更全面的视野。 而顾峰也就能够从和他们的交谈中获取这些通常不为外界所知的內部消息，从而紧抓国际时事，增长见闻。 这是顾峰为什么愿意为他们单独製作这么一大桌美食的原因之一。 当然，顾峰早已把製作汉堡的方法教给苏力亚，再由苏力亚选出人手来製作，已经用不到他亲自製作了。 谈笑风生，吃吃喝喝，这一餐一直吃到晚上七点。 这些欧美国家的人，吃起饭来那是真的可怕。 他们六个人吃掉的分量都足够十四五个工人们人吃的分量。 每次看到他们心满意足的样子，顾峰颇为自豪。 罗伯特拍了拍一旁的卢卡斯：“卢卡斯，吃得怎么样，过癮吧。” 卢卡斯竖起两个大拇指：“上帝，这是我从美国回来这半年吃过最开心最过癮的一顿饭。” 说完，他转头看向顾峰：“安迪，下次你能再帮我准备一些炸薯条吗？” “炸薯条啊......” 一听到炸薯条，顾峰的內心顿时感到一阵刺痛，充满挫败和无力感。 罗伯特等人也都是笑而不言。 卢卡斯见场上眾人的表情，他疑惑得很。 因为无论是肯德基、麦当劳还是其他类似的美式餐厅，炸薯条都是不可或缺的经典美食。 只不过顾峰不得其法，这些日子他尝试炸了无数次，炸出来的薯条要不是粘在一起，要不就碎成小段不成条，依然是没法炸出像样好吃的薯条。 所以面对卢卡斯的要求，顾峰只能无奈地说道：“很抱歉，因为我没有炸薯条的方法，至今没能炸出好吃的薯条，所以无法给你准备。” 卢卡斯听后，这才明白过来，他一脸遗憾地说道：“那就可惜，我最爱吃炸薯条了。” 罗伯特打趣道：“即便有炸薯条，在印尼也没有番茄酱给你沾。” 说到潘茄酱，顾峰又是一阵无奈。 虽说潘茄酱早已存在，但在印尼，也是因为肯德基和麦当劳的风靡才成为日常酱料，有成品贩售。 他现在连炸薯条的方法都不知道，更何况是製作番茄酱的方法。 听到罗伯特的话，卢卡斯突然激动起来，说道：“我妈妈会製作非常好吃的番茄酱，等我打电话回去让她把食谱告诉我，我再把食谱给你。” 顾峰一听顿时大喜过望，他也猛然醒悟过来，自己怎么就闭门造车了呢。 早就应该想到可以通过他们这些老外，请他们在美国的家人帮忙寻找食谱了啊。 於是他赶紧说道：“请你妈妈也帮我找找炸薯条的食谱。” “这当然没有问题。” 卢卡斯高兴得像个小孩，欢快地说道：“这下我不仅能吃到薯条，还有机会吃到和我妈做的同款番茄酱。” 一位名叫亨特的人也跟著说道：“卢卡斯，你顺便让你妈妈找一找製作汉堡麵包的食谱。” 顾峰现在用来製作汉堡的麵包並不是传统的款式，虽然已经足够好吃，但风味上总归不够地道。 亨特对麵包又比较有要求，所以他也趁这个机会提出要求。 卢卡斯哈哈一笑：“我知道了，你们还有什么想要的食谱，统统告诉我。” “我要土豆泥的食谱。” “我要牛肉汉堡的食谱。” “能有捲心菜沙拉的食谱也很不错。” 这下，罗伯特几个也都纷纷跟著许愿。 等到罗伯特等人把各自想要的食谱说出之后，卢卡斯问道：“我们会不会太过分了些？” 罗伯特等人刚才只顾著许愿，都忘了想要把这些食谱变成食物，他们是没有办法的，还得看顾峰能不能，愿不愿意帮他们製作出来。 罗伯特这时也反应过来，他带著歉意问道：“安迪，抱歉，我们会不会给你带来太多的麻烦。” “不会，不会。”顾峰连忙摆手。 顾峰毕竟不是餐饮行业出身，他现在掌握的餐品也就是炸鸡和汉堡。 当然凭这两样已经足够他在这个年代的印尼开一家大受欢迎的美式餐厅。 但菜单过於单一，可供客人选择太少，纵然再美味，长久以往，也容易让一部分追求新鲜感的顾客失去兴趣，不再频繁光顾。 如今罗伯特等人帮他要菜谱，无疑將极大丰富餐厅的餐品种类。 这样一来，既能维持客人的新鲜感，又能通过客人增加点餐品项来提高客单价，从而赚取更多的利润。 突然间就能够获得这么多餐品的食谱，也不需要自己付出任何代价，根本就白嫖的。 顾峰这时候都乐坏了，哪会觉得麻烦。 他当即大手一挥：“等食谱拿到手，我会深入钻研，把每一道餐品都完美呈现出来，到时候必定让你们每天都像生活在美国一样吃到地道的美国美食。” 见顾峰爽快答应，还放出如此豪言，这些人都兴奋不已，眼中满是期待。 “当然，这中间你们可是要当我的小白鼠，不管好不好吃，能不能吃，你们都得帮我试吃、把关。” 顾峰不忘开个玩笑。 “不管你端出的是什么，我都愿意试吃。” “试吃？这等好事可是求之不得。” “为了以后的美食，我愿意奉献我的生命来试吃。” ...... 在他们说说笑笑间，时间也过得飞快，看看时间不早了。 罗伯特说道：“安迪，帮我们算下帐吧。” “好的。” 顾峰隨即拿出六张收据，对照著上面的名字分发给他们。“这是你们应该付的费用。” 按照他们的食量，他们当中吃得最少的都吃了四百块钱，而卢卡斯更是一人吃了六百块钱。 当然这点钱对他们来说根本就是洒洒水，除了餐费以外，他们还按照美国的习惯给了小费，而小费都是高於20%以上。 第119章 第一阶段的目標 顾峰把他们一行人人送到院子外。 卢卡斯笑呵呵地说道：“谢谢你安迪，今晚我能做个好梦了。” 他原本就胖胖的身体，因为饱餐了一顿，肚腩变得更加硕大，这一笑起来，就跟波浪一样晃动。 “你能够帮我寻找菜谱，我更应该感谢你。” 能够获得他的帮助，顾峰是由衷感激的。 卢卡斯突然一脸严肃地说道：“菜谱谁都能帮你寻找，但是能给我做好吃的美食，就只有你。” 单身外派，不仅没有亲人在身边，如果连吃的都得不到满足的话，那种苦只有亲身经歷过的人才能明白。 现在顾峰不仅让他吃得满足，甚至还愿意时间去学习製作他思念的味道，这让他倍感温暖。 卢卡斯说得情真意切，但顾峰却觉得这话听起来怪怪的。 罗伯特则是喊道：“走了，別在上演这般煽情的戏码。” 隨后，他们几人坐上汽车，带著满足离开了。 顾峰收穫满满，同样心满意足，隨后转身走回院子。 而这个时候，所有的摊位都已经卖完一天的备货，提前回来了。 其他的工人都已经回去，除了苏利亚正在和最后回来的两个摊位的工人做著清洁工作。 顾峰也就不急著回去，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继续自学英语。 和罗伯特这些老外接触了这几次，顾峰的英语水平是疯狂提升，如今的日常交流，他已经不需要再带著英语词典。 取得了进步，他並没有因此而满足，为了日后能够在商业领域中流畅运用，他反而更加努力自学。 院子里，苏利亚帮著两个外勤工人把他们各自的移动摊位清洗得乾乾净净。 两个工人把各自的移动摊位摆放好后，说道：“苏利亚，我们回去了。” 苏利亚应了声：“好，辛苦你们了。” 目送两个工人离开后，苏利亚走进顾峰的办公室。 看到顾峰沉浸在书本中，他轻声说道：“mas，东西都收拾完毕了。” 顾峰迴过神来，说道：“没其他事的话，我们回去吧。” 苏利亚问道：“对了，明天是最后一个摊位开业的日子，您有需要什么特殊的安排吗？” 顾峰这才想起，明天还有这么一件大事。 这最后一个摊位开业以后，也就意味著他第一阶段的目標將正式达成。 那就是在兰市所有的电影院旁都开上一个炸鸡摊。 这对他来说確实是一个意义重大的日子。 顾峰想了想，说道：“明天傍晚大家提前回来，我们安排一个节目。” “好的，明天一早我会把事情交代下去。” 说完，苏利亚笑了起来，接著说道：“我还记得一个多月前您去找我时说的话，没想到马上就要实现了。” 顾峰也是笑了起来，他也没想到自己只用了两个月的时间就完成了这个目標。 当然，这其中苏利亚的贡献无疑是巨大的，顾峰说道：“这其中都是你的功劳。” 苏利亚挠了挠头，憨憨笑道：“我能有什么功劳。” 顾峰隨即问道：“还记得我们更大的目標是什么吗？” 苏利亚目光坚定地说道：“我们要在全印尼开满我们的炸鸡店。” 顾峰抬手在苏利亚的肩膀上拍了拍：“那就让我们为了这个目標而一起努力吧，伙伴。” 再次听到这句话，听到伙伴这一个词，苏利亚浑身的血液都仿佛要燃烧起来。 “嗯。”他用力地点了点头。 对於这位少年人，顾峰是相当之器重和欣赏，虽然他是一名印尼人。 顾峰收起书本，起身正要回去，突然想到什么，隨即说道：“苏利亚，以后清洁移动摊位的事你就不要再参与了。” 苏利亚一愣，他不明白顾峰的意思，於是问道：“为什么？” 顾峰隨即缓缓说道：“你是管理者，是他们的领导，有些事情需要做，同样的有些事情就不需要亲自去做。” “同时，作为管理者，需要和底下的员工建立良好的关係，但更重要的是要树立起权威。” 顾峰进一步解释道：“如果你样样事情都亲力亲为，只会让员工模糊自身的职责界限，失去主动担当的意识，这样也会让你逐渐丧失作为管理者最重要的权威。” “你和员工们都要清晰各自的边界和明確的分工，你负责制定方向並承担最终的责任，他们负责在你的领导下全力执行。” “记得，管理者就要有管理者的样。” 虽说苏利亚已经成长了很多，但一直以来他都是那个单纯的少年， 因为顾峰对他的信任和大力培养，他更加努力的去干活，想要把每一件事情都做好。 而在和员工的相处中，因为大部分工人的年纪都比他大，以他谦和的性格更不会態度坚决地发號施令，所以对每一个工人都客客气气。 现在顾峰的这一番话，让苏利亚一时无所適从。 顾峰隨即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回去后再想想怎么做。” 苏利亚点了点头。 隨后，顾峰把电灯一关，屋子大门一锁，准备回去了。 在明亮的月光照耀下，这时的院子里，总共十二辆移动摊位直接就把所剩不多的空间给塞得满满当当，看起来相当壮观。 这让顾峰感到颇为自豪的。 接著，他推著脚踏车和苏利亚出了院子，锁上院门。 总不能老是占著陈永和的摩托车，所以顾峰现在给自己配备了一辆脚踏车，这样来回家里和办公室就方便多了。 第二天。 吃过午饭之后，苏利亚带著一位二十多岁的华人青年进到顾峰的办公室。 “mas，今天开业的最后一个摊位，將由阿富哥负责掌管。” 顾峰笑著说道：“阿富哥，今后得辛苦你了。” 阿富饶了挠头：“我们这工作不辛苦。” 简单寒暄了几句之后，也就到了出摊的时候。 自从十二辆移动摊位全部製作完毕之后，今天终於全部出动了。 一辆辆移动摊位鱼贯推出院子，像一支整齐划一的部队，声势相当之浩大。 顾峰推著自行车，带著苏利亚准备一起前往最后一家电影院。 今天这么特別的日子，顾峰不仅自己去，还把苏利亚也一起带去。 第120章 目標达成 新荣电影院。 是顾峰最后一家分行的所在地，同时也是一家面向华人的电影院。 因为这里是华人和印尼人高度融合的地区，所以华人的占比不高，电影院的规模也是所有电影院当中最小的，只有三百多个座位。 虽然电影院的规模小，但並不会影响到顾峰炸鸡摊的生意。 毕竟以agg现在的名气，顾客已经不只是电影院的观眾。 就像现在一样，即便才十二点钟，距离电影放映的时间还早。 但因为口耳相传，很多当地人都知道agg要来他们这里开最后一家分行，所以早已有不少年轻人聚集在电影院的大门前。 这些人当中除了华人还有印尼人。 “来了、来了，agg的摊位过来了。” “这下就好了，我们这里也有agg了。” 当顾峰那辆红黄配色、极其吸睛夺目的移动摊位一出现，这些人立刻发出欢呼声，涌上前去。 之所以出现这般景象，是因为隨著agg越开越多，话题也就越来越火热，已经成为兰市的一股潮流。 agg所到之处也就成了繁华和潮流的象徵，反之那些没有agg入驻的地方就显得落伍，甚至还遭到嘲笑。 今天他们这里终於也有了agg的分行，不仅能够就近吃到，还不用再遭到嘲笑，所以这些年轻人才会如此热情和兴奋。 看著涌过来的人群，阿富连忙大喊道：“大家先不要急，先把位置让一让。” 开业第一天，如往常一样，作为头家的顾峰要进行揭幕仪式。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因为这里不是kesawan那样的华人区，仪式也就从简。 当移动摊位固定好后，顾峰现身在摊位的前面。 “他该不会就是agg的头家吧。” “早就听说agg的头家很年轻，没想到这么年轻。” “这么年轻，生意就做得这么大，真厉害。” 围观的客人议论纷纷，发出各种讚嘆声。 而顾峰面对这么多热情的客人，不免俗地要说上两句。 “各位朋友，大家好！今天很高兴我们agg能在新荣电影院这里开设分行。” “为了感谢大家的热情支持！从今往后，我们每天都会在这里，一如既往地为大家带来最新鲜、最美味的炸鸡！” 说著，顾峰一把拉下盖在招牌上的红布，大声说道：“agg第十一家分行正式营业。” 隨著揭幕仪式的完成，顾峰的炸鸡事业的第一阶段目標也正式达成。 客人们再次发出欢呼声，涌到摊位前，纷纷下单。 面对一拥而上的客人，早已在其他分行实战过的阿富从容不迫，嫻熟地把客人点的炸鸡下到油锅当中。 等待的过程中收钱找钱，摆好盒子，舀上辣椒酱。 待到鸡块炸至金黄酥脆后捞出放进盒子里，再一一递给客人。 接著又往油锅下入另一批炸鸡。 隨后就是不断地重复著这一套流程。 一旁坐镇的苏力亚一脸轻鬆，也不再像之前那般严肃。 红红火火的生意一直持续到下午五点。 因为顾峰昨晚的决定，今晚要举办节目，所以今天也到了收摊的时间。 如今总共十二个摊位，虽然销售情况不尽相同，但每摊每天备的四百五十块炸鸡都能在七点前提前卖完。 因此，苏利亚一早就根据各个摊位的销售情况，对备货做了调整。 所以，即便是在五点提前收摊，每一个摊位也都把备货销售一空，没有剩余。 院子外面，十二辆移动摊位陆陆续续回来，整整齐齐地排列在空地上。 周边的邻居虽然早已知道顾峰的生意做得红红火火，可在经过工地时，看到这般壮观的景象，还是忍不住发出讚嘆之声。 外勤组的十几名工人全都聚在一旁谈天说地。 因为都是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加上顾峰平时管理有方，所以虽然有华人和印尼人之分，但他们都相处得很融洽。 他们对顾峰突然给他们安排节目，既感到意外又特別期待，都在各种猜测。 其中年纪最大也是最早进来的张大煒，因为外向的性格，显然成了他们的头。 有人看到苏利亚身影，就对张大伟说道“大煒哥，你去问问苏利亚吧。” “好。” 张大煒应了声，起身来到苏利亚的身边，问道：“苏利亚，头家今晚给我们安排了什么节目？” “等阵你就知。”苏利亚神秘一笑，用粤语回了一句之后就进了院子。 张大煒没想到老实巴交的苏利亚也会卖起关子，愣了一下之后悻悻转回，不等其他人问就率先说道：“不管安排什么节目，总归对我们有好处就是了。” 片刻后，苏利亚又探出身子，大声说道：“晚宴已经准备好，大家可以进来了。” 工人们欢呼一声，纷纷涌进院子。 这个时候，院子里已经摆了桌椅，內勤五人组正忙著把一道道美味佳肴端上来。 第一阶段的目標达成，自然是要庆祝一番，肯定少不了请工人们大吃一餐。 因为是临时决定，所以来不及请宴席的伙头前来操办。 为此，顾峰特地跑了好多家出名的饭馆购买他们的招牌菜。 而內勤五人每端上来一道菜，都会报一下这道菜出自哪一家饭馆。 当工人们听到这一盘盘他们平时难以吃到的美食时，更是高兴的不得了。 等到二十多道菜上齐之后，顾峰这才闪亮登场。 他清了清嗓子，带著和煦的笑容说道：“各位同仁，经过大家共同的努力，我们agg的第十二个摊位今天顺利开业，標誌著我们第一阶段的目標正式达成。” “在此，我向各位表示衷心的感谢，为了犒劳各位的辛勤付出，我给大家准备了今晚的节目，希望大家能够喜欢。” 顾峰最看不惯那些一上台就长篇大论的调调，简短的说了几句之后，他大手一挥：“大家放开肚子开吃吧。” “谢谢头家。” 一下子，工人们爆发出热烈的欢呼，拿起盘子上前拿菜。 因为有印尼工人，所以这次的宴席还是採用的自助式。 不过顾峰发现宴席採用自助式更加方便，所以他决定以后不管有没有印尼人在的宴席，都採用这种形式。 第121章 人事任命 德尼的弟弟达尼端著满满一盘的印尼菜，一坐下就兴奋地说道：“没想到给华人做工，除了平时吃得好以外，还能吃到这么丰盛的宴席。” 其他几人也都纷纷附和。 迪马斯、德尼、布迪的这几个弟弟妹妹，自从给顾峰做工以后，原本还以为会很辛苦，可习惯了以后就觉得还好。 加上吃得好，住的也不差，一个月还有四天假期，这日子过得相当舒坦。 一旁的林盛斌开口说道：“你们这样认为可就错了。” “哪里错了？”达尼表示不解。 袁伟哲接口说道：“能请我们工人吃宴席的华人头家，除了阿峰，我还没见过其他人。” “我们头家对我们也太好了。” 达尼几人面面相覷，这才知道顾峰是不一样的。 丰盛的美味佳肴，工人们吃得相当开心。 待到宴席中间，顾峰朝一旁的苏利亚小声吩咐了一句。 苏利亚立刻就来了精神，他从兜里拿出一支笔和一叠纸张，起身走到每一个人的身边，让他们各自写上自己的名字。 然后他把所有写上名字的纸张摺叠起来並装进一个开著一个孔的盒子里。 这之后，苏利亚大声招呼道：“大家静一静。” 隨著他的声音响起，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他的身上。 苏利亚隨即宣布道：“各位，现在到了特別节目的时间。” 除了吃大餐，还有特別的节目？ 工人们的好奇心和兴致再次被勾起。 苏利亚把盒子高高举起，笑著说道：“刚才我让各位写的名字，现在都在这里面。” “等下，你们的名字都將被抽出，从而获得不同的奖品。” 工人们一听到有奖品，纷纷露出笑容。 “我们总共二十四个人，虽然人人都能得奖，但奖品终究还是有所区別，其中有三个大奖和一个特等奖，总共十个名额。” 有人立刻提问道：“这三个大奖和特等奖都有什么奖品啊！” 苏利亚再次神秘一笑：“等你拿到的时候就知道了。” 接著，苏利亚大喊一声：“现在就由我来给大家抽取前面的十四个安慰奖。” 说著，苏利亚一脸严肃地就把手伸进盒子里，从二十四张纸张中挑了一张出来。 当苏利亚的双手把折起来的纸张展开的时候。 “不要是我，千万不要是我啊！” 现在抽的是安慰奖，可没有人愿意这个时候中奖，工人们纷纷出声喊道。 当纸张完全展开，苏利亚看了一下上面的名字，隨即高高展现在眾人的面前，大声喊道：“张大煒。” “哈哈。” “不是我。” “嚇死我了，还好不是我。” “怎么会是我。”和其他人的欢呼不同，张大煒耷拉著一张脸，唉声嘆气。 苏利亚又从口袋里掏出十四个捏成团的纸团，放在他面前的桌上：“大煒，请从这里抽出你的奖品。” 张大煒有气无力上前，从中抽了一个，展开一看，念道：“三天假期，不扣工钱。” 他顿时眉开眼笑起来。 接下来，苏利亚又继续往下抽奖。 场面热热闹闹，每个被念到名字的人都唉声嘆气。 不过当他们抽到奖品的时候，又都笑呵呵起来。 顾峰准备的这十四个安慰奖，除了张大煒抽到的带薪假期以外，还有食品大礼包、收音机、电影票等等五八门。 当最后一个安慰奖被抽走后，苏利亚说道：“抽奖环节先告一个段落，下面mas將为我们宣布一件重要的事情。” 炸鸡事业已经走上正轨，但目前除了苏利亚这个总负责人以外，只有內勤组有林盛斌这么一个组长。 组织架构相当不完善。 隨著事业的快速发展，顾峰经过考量，决定进行组织架构调整，同时把职位正式確定下来。 顾峰隨即站起身来。 “这些日子以来，通过大家都付出了努力，我们的团队已经初具规模。为了能够更好的运作，从今天开始，我们將以公司的名义，对组织架构和內部人员进行编制。” “首先，原来的內勤组正式更名为生產部，外勤组更名为销售部，同时另外再增设財务部。” 顾峰的这些工人，大部分都是刚刚出来做工的年轻人，即便是林盛斌这些做工了多年的老工人，也都是第一次听到如此正规的职能部门划分，全都感到非常新奇。 儘管他们都不明白这些听起来很“高大上”的部门究竟意味著什么，但心中却隱隱生出一股自豪感。 要知道在这个年代，公司可不是像顾峰的前世一样是阿猫阿狗都能註册的。 一家公司可是代表著雄厚的资本实力和正规化的运营模式，而能够进入公司工作的人，那都是高级的人才。 “接下来，我將进行人事任命。” 一听到顾峰说要进行人事任命，有些人顿时满怀期待起来。 “首先是財务部，部长將由黎翠莹担任。” 对这个结果，工人们都在意料之中。 毕竟现在管理財务的就只有黎翠莹一人。 但是黎翠莹却是大吃一惊，因为她很清楚自己的能力，以她高中没有毕业、没学过相关的课程以及没有任何工作经验，怎么能担当得起。 她张了张嘴想要推辞。 顾峰注视著她的双眼，笑著鼓励道：“不用过於担心，努力去学习，你能做好的。” 黎翠莹瞬间安心下来，她笑著点头：“我知道了。” 顾峰现在需要的不是一个经验丰富的財务部长，而是一个值得信任、细心负责的自己人，而黎翠莹则完全符合他的標准。 毕竟经验和能力完全可以在以后的学习和工作中提升，而顾峰现在有的是时间让黎翠莹去提升。 “接下来是销售部的部长。” 顾峰说著，用眼神扫视著眾人。 这个时候，有三人最为紧张。 而其他人的目光也都聚集在他们的身上。 这三人自然就是最初的外勤三人组，张大煒、吴伟浩和焦瑞杰。 最后，顾峰的目光落在张大煒的身上：“销售部的部长，將由张大煒担任。” 张大煒一听，紧绷的神经顿时一松，內心是欣喜若狂。 自从顾峰宣布外勤组组长从缺的那天起，他就一直为此而努力，做工最认真最勤劳，自认除了苏利亚以外，没有人能比得过他。 今天总算是得到回报，如愿了。 他强忍著兴奋之情说道：“谢谢峰少对我的信任。” 顾峰笑著鼓励道：“接著好好干。” 第122章 公司雏形 顾峰在做选择的时候，看重的是张大煒的醒目以及外向的性格。 销售部门，除了工作做得好以外，善於表达和沟通也是至关重要的一个方面。 比起性格內向的吴伟浩和焦瑞杰，张大煒明显在这方面更优秀。 接下来，就是生產部部长的人选。 顾峰將目光转向林盛斌，宣布道：“生產部部长將由林盛斌斌叔担任。” 这样的结果也在眾人的意料之中。 “我会把工作做好，把生產部管好。” 林盛斌郑重地接下这个职位。 工人们隨即给他们三人送上掌声和祝贺。 正当工人们以为人事任命已经结束。 顾峰却接著问道：“agg能够取得今天这般成绩，在我们的团队中，有一个人付出了最多，相信大家都能看得到吧？” 工人们一听，目光全都看向了苏利亚。 作为顾峰最早任命的总负责人，苏利亚肩上的担子极为繁重。 从原材料的验收和醃製，每日备货的安排与调度，再到收摊后核对帐目和对摊位的清洁工作。 可以说，从產品的供应链管理、质量控制、生產流程监督，到人员调度、运营核算等，每一个环节都离不开他。 苏利亚可说是从早忙到晚，没有一刻得閒。 所以，他所付出的，工人们也都看在眼里，这才不由自主的看向他。 成为场上眾人瞩目的焦点，苏利亚在顾峰的用心栽培下，心態已然成熟，不再像之前那样紧张和侷促，显得相当坦然和自信。 顾峰接著说道：“一个公司能够良好运转，需要的是一位能够统揽全局、协调各方、並能將战略彻底落实的执行者。” “而苏利亚，就是完美符合这一切要求的人选。” 顾峰的目光也跟著落在苏利亚的身上，郑重地说道：“因此，我在此任命苏利亚为我们agg的总经理。” 跟隨著顾绍华回来的林盛斌以及张大煒等人，一开始因为苏利亚当了他们的头而颇为意见，私底下甚至感到愤愤不平，但经过了这么一两个月以后，他们也都心悦诚服。 至於后面加入的十几位外勤工人，他们全都是苏利亚一手带出来的，自然是对他无比信服。 对顾峰的任命，苏利亚也没有丝毫的怯懦，坦然接受。 顾峰確立了团队的核心管理层与主体人事架构，至於各部门內部的人事架构则由各自的部长去规划和任命，顾峰不做干预。 关键的人事任命下来，顾峰也把他们的工作职责做出清晰、细致的划分並落实下来。 至此，一个组织结构条理分明、权责清晰，人事与管理架构迈入系统化、正规化的公司雏形已经初步形成。 人事任命正式结束，苏利亚又化身为宴会的主持人。 他再次起身，把盒子高高举起：“各位，大家应该没有忘记我们还有十名幸运儿没有抽到奖品吧。” 张大煒在底下喊了一句：“有吗？不是都抽完了吗。” “对，都抽完了。” 那些已经被抽出名字的工人也纷纷起鬨著。 “是这样啊，那是我忘记了。”苏利亚恍然大悟，收起了箱子。 “苏利亚，我们还没有抽奖啊。” 见到苏利亚真的收了箱子，那十名还等得抽到特等奖的工人纷纷大喊大叫起来。 还没抽到奖的袁伟哲更是一把拉住就要坐下的苏利亚，笑骂道：“你怎么也跟著他们学坏了。” 苏利亚笑呵呵地说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隨后，苏利亚走到黎翠莹身边，说道：“下面的三等奖，就请我们的黎部长来抽取。” “好！”那十名工人同时回应道。 黎翠莹虽然觉得不好意思，但见此情景，她也就笑著起身：“那我就帮大家抽一下。” 说著，她就把手伸进箱子，一次性抽出四张纸张。 隨著黎翠莹依次打开纸张並念出名字，四名略带遗憾的工人按照苏利亚的指示站在最前方。 然后，苏利亚衝著顾峰喊道：“下面，有请我们的头家上来给这几位幸运儿颁奖。” 顾峰施施然起身，走到他们的身边，笑著问工人们：“你们是不是很好奇他们的奖品是什么？” “是！” 工人们大声回应著。 顾峰隨即拿出四个信封展示给下面的工人：“这里就是他们的奖品。” “这里面该不会是钱吧？” 一看到信封，就有人发出惊呼。 顾峰笑著说道：“答对，但已经没有你的份了。” “啊！”那人顿时发出一声哀嚎。 什么奖品都没有现金来得直接和实在，一听到是钱，工人们顿时兴奋起来，那十名幸运儿更是激动不已。 顾峰接著把信封一一分发给四人。 接过信封的四人，全都迫不及待地打开，然后从中抽出三张千元大钞。 有人大喜：“哈哈！，我有三千块。” 有人惊呼：“天啊！是三千块！” 这下，工人们全都不淡定了。 他们没想到顾峰居然会给出这么大的奖金，全都感到不可思议。 三等奖就有三千块，那后面的奖金又是多少呢？ 这让还没抽到名字的六名工人更是满怀期待。 苏利亚这时又接过主持棒，笑著说道：“看到没有，大家的付出我们的头家都看在眼里，这才在今晚为大家安排这个节目，为大家送出惊喜和奖励。” 张大煒带头喊道：“谢谢头家。” “谢谢头家！” 其他人也跟著高声喊道。 喊声里充满了喜悦、感激以及发自內心的敬佩。 待到喊声消停一些，苏利亚又走到张大煒的身边：“接下来的二等奖，就由我们销售部的张部长为大家抽取。” 第一个就被抽出名字的倒霉蛋张大煒，被这一句张部长给喊得全身都酥麻起来，原本还为没能抽到现金而鬱闷的心情顿时烟消云散。 他乐呵呵地站起身来：“那就由我来抽出下面的三位倒霉蛋吧。” “哈哈~” “对对对、他们是三位倒霉蛋。” 他的这句话，顿时就引起工人们的哈哈大笑。 在工人们的笑声中，张大煒把手伸进了盒子。 第123章 肯定能有出息 然后，三名倒霉蛋就被张大煒给抽了出来。 接著在其他工人的起鬨中，这三名倒霉蛋来到顾峰的身前，接过顾峰递过来的信封。 而他们的信封里装著的是六张千元大钞。 其中一名工人喊道：“三等奖三千、二等奖六千，那一等奖就有九千，特等奖不就是一万二了吗！” “好羡慕啊！” “就是，这可是我一个月的工钱了。” 这下，其他工人那是羡慕嫉妒恨啊！ 隨著二等奖的三个名额揭晓，现在就剩下一等奖和特等奖总共三个名额。 苏利亚走到林盛斌的身旁，说道：“还没抽到名字的三位请站起来。” 还没有被抽到名字的三人，分別是来自美德村的张庞、布迪的妹妹拉尼以及袁伟哲。 他们带著兴奋的笑容站起身来。 苏利亚隨即宣布道：“最后就有请林部长为我们抽出一等奖。” “那我就给你们抽一抽。”平时一脸严肃的林盛斌难得带上笑容，隨即站起身来，把手伸进盒子里。 “慢著。” 苏利亚突然出声制止了正要把手抽出来的林盛斌，看向三人问道：“你们是希望林部长为你们抽出一等奖还是特等奖。” 不管林盛斌抽的是一等奖还是特等奖，都会把所有的悬念都揭晓。 所以，这个时候就看他们三人如何抉择了。 如果他们觉得林盛斌能给他们带来好运的话，就会选择让他抽特等奖，反之，就会让他抽一等奖。 袁伟哲小心翼翼地问道：“斌哥，你最近的手气怎么样？” 张大煒在一旁说道：“他最近打牌没贏过。” 袁伟哲立刻说道：“那就由他来抽一等奖。” 其他工人哈哈大笑。 有人喊道：“阿斌叔，你给他摸出一等奖。” 既然袁伟哲都发话了，张庞和拉尼也不好意思反对，都点头同意。 “那我就给你们抽一等奖。”林盛斌也不以为意，说著就抽出一张纸张。 隨后，工人们纷纷喊道： “pak袁、pak袁......” “阿哲叔、阿哲叔......” 气得袁伟哲大骂道：“你们这些王八蛋。” 伴隨著眾人的呼喝声，林盛斌展开纸张，念道：“拉尼。” “哈哈哈！”袁伟哲发出得意的笑声。 还有一个名额，林盛斌在最后的两张纸张中抽出其中一张。 是拿一等奖还是特等奖，现在是一半一半的机会。 张庞和袁伟哲都开始紧张起来。 隨著林盛斌再次展开纸张，工人们又再次喊道： “pak袁、pak袁......” “阿哲叔、阿哲叔......” “最后一名一等奖的获得者是......”当林盛斌看到纸张上的名字时，他把目光看向张庞。 袁伟哲再次大笑：“哈哈，我贏了。” 紧接著，林盛斌念道：“袁伟哲。” 在场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哈哈哈！”工人们隨即爆发出欢笑声。 张庞更是开心的不得了。 袁伟哲无奈嘆息道：“再怎么也是一等奖，你们没有。” 隨后，他们三人笑呵呵地从顾峰的手中接过各自的信封。 “一万块？” 率先接过信封的袁伟哲从中取出十张千元大钞，比他们预想的多出一张。 “阿庞，快看看你的有多少。” 这下，所有人的目光都盯著张庞手中那个明显凸起的信封。 张庞在激动和期待的心情中，把那所有的千元大钞数完，乐呵呵地说道：“十五张。” 將近他两个月的工钱。 “这也太多了吧！” 这又比他们的预想多出三张，工人们顿时发出阵阵惊呼。 对於这样的效果，顾峰相当满意。 既然要送，就送到让他们觉得出乎意料，喜出望外，要不然反而让人觉得小气抠门，心生不满，起到反效果。 当然，他之所以制定这样的金额，是结合这个年代的实际情况来考量的。 不然像是他前世的公司，特等奖甚至送过车子。 苏利亚隨即说道：“各位，今天没有抽到奖金的也不用灰心，以后这样的机会多的是，总有那么一天会让你抽到的。” 以后还会有这样的机会？ 工人们顿时喜出望外。 隨著热热闹闹的抽奖节目结束，工人们也吃得心满意足，今晚的宴会也到了尾声。 最后，所有的工人又一起把杯盘狼藉的现场收拾得乾乾净净，这才返回宿舍。 顾峰因为没有另外的房子，也就没办法给他们统一安排宿舍，只能分別为他们在几个不同的地方租了房间。 迪马斯三人的几个弟弟妹妹在一起向著他们的宿舍走去。 “拉尼，你今晚真幸运。” 他们几人的运气都不太好，另外六人当中只有一位抽到三千块，其他五人全都是安慰奖。 拉尼笑眯眯地安慰道：“苏利亚哥哥不是说了，以后还有的是机会抽奖，总有轮到你们的时候。” 一名叫做希睇的女生说道：“真没想到给人做工还能有这样的惊喜。” 另外一人说道：“多亏了迪马斯哥哥他们把我们叫过来，我们才能有这样的机会。” 达尼纠正道：“什么多亏了迪马斯哥哥，我们应该要感谢pak顾给我们这个工作才对。” 那人跟著连连点头：“对对对，你说的对。” 接著有人感嘆道：“能给pak顾做工，我们真的是太幸运了。” 希睇抿嘴一笑：“当初我还想偷偷跑回去了呢。” 有人立刻附和道：“就是啊，刚出摊的那天，我觉得我根本就坚持不下来，也差点就跑了。” 达尼说道：“那是你们以前懒惰惯了。” 他们当中年纪最大的扎基说道：“我以前在乡下帮人做过工，可比现在辛苦多了，一个月的工钱还不到三千呢。” 那人一脸庆幸地说道：“还好当时你把我拉住，要不我就错过了这么好的工作，肯定会后悔死。” 达尼一脸郑重地说道：“以后我们只要不偷懒，认真干活，跟著pak顾做工，肯定能有出息的。” “嗯，我们肯定会好好乾的。” 其他人纷纷应和道。 这一边，包括黎翠莹在內，来自美德村的八人正结伴而行。 黎翠莹笑盈盈地说道：“阿庞哥，你今晚可是最大的贏家。” “就是。” 其他人也都喜笑顏开。 对於张庞能拿到特等奖，其他几人都替他感到高兴。 第124章 签署採购合同 张庞憨笑道：“你们家里如果有需要用到钱的，可以先跟我拿。” 他们这些来自美德村的村民，家里全都靠接济过活，可以说是一穷二白，这一万五千块，可是能够帮助他们解决很多问题。 黎翠莹说道：“你自己家里肯定也需要，先带回去。” “对，你先拿回家。” 其他几人也纷纷附和。 其中一人笑呵呵地说道：“对了，我们还得恭喜阿莹当上了財务部部长。” “我以前听亲戚说过，这些部长的职位都是大公司才会有，能当上部长的都是了不起的人物。” “想不到我们这作坊，也能有部长。” 黎翠莹纠正道：“我们agg可不是作坊。” 隨后她脸上露出笑容，接著说道：“阿峰说了，等再过一两个月开了餐厅后就会成立公司。” “那我们以后不也是公司的职员了！” “想不到我们这些在街头摆摊的伙计，也能成为公司的职员。” 黎翠莹又问道：“除了在兰，你们应该也知道我们agg会在其他城市开更多分行的吧？” “嗯，我们知道。” 黎翠莹一脸神秘的说道：“我偷偷告诉你们，等在其他城市开了分行，阿峰就会在其他城市设立分公司，到时候就会从你们这些人当中派人过去当经理，到时候你们就能像苏利亚一样负责管理，不用再出摊了。” “真的啊！” 当街头的摊贩伙计，还能当上公司的经理，这完全出乎他们的想像。 他们都知道黎翠莹和顾峰两家的关係，所以黎翠莹说的这些话，他们都深信不疑。 一听到这个消息，七个人全都兴奋得不得了。 黎翠莹接著补充道：“但是，你们得给我好好的做工，还要跟著苏利亚多学习，不然你们表现不好的话，阿峰也不会选。” “我们知道了，我们一定会好好努力表现的。” 七人又齐声应和。 另外一边。 林盛斌这批跟著顾绍华回来的老员工也在閒聊著。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袁伟哲感嘆道：“阿峰居然捨得拿出这么多钱来犒劳我们。” 林丽立刻接话回道：“我不是一早就说过了，阿峰肯定不会亏待我们的。” 林盛斌也难得地发话，说道：“我给人做工这么多年，以为阿华已经是我遇到最好的头家了，想不到阿峰更是青出於蓝而胜於蓝。” 张景淳则说道：“还好当初我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拿了阿华的遣散费就不再理会他。” 谭荣峻也跟著说道：“当初多亏了你们的劝说，我才跟著过来。” 当初顾绍华听从顾峰的提议，重新召集一些工人回到兰为他做工，但绝大多数工人都心存疑虑，不愿意跟著过来。 正是林盛斌、袁伟哲和林丽三人念在旧情，帮著劝说，才把这些人召集起来。 “现在agg已经完成了第一阶段的目標，阿峰已经在著手开店了，我还真期待以后的发展呢。” 张大煒突然说道：“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去雅加达开分行。” 袁伟哲瞥了他一眼：“你小子是不是惦记著去雅加达当经理啊！” 张大煒嘿嘿一笑。 袁伟哲突然转头看向吴伟浩和焦瑞杰，沉声说道：“你们两个也不要因为这次竞爭部长输给大煒就气馁，只要你们认真踏实工作，到时候去雅加达当经理的，很有可能是你们。” 吴伟浩和焦瑞杰对视了一眼，齐齐点头应道：“我们知道了。” ...... 上午。 permina兰分公司的办公大楼前。 陈荣兴的司机开著丰田车缓缓停在大门前。 穿戴整齐的顾峰，提著公文包从后座下来。 一同下来的当然少不了顾绍华。 他们父子二人再次来到这里，是为了签署一份至关重要的合同。 经过了一个多星期的协商和准备，阿利夫终於擬定好了採购合同。 而今天就是他们正式签约的日子。 今天尤迪没有出来迎接他们。 上次出来是为了带路，现在再出来迎接，任谁看了都会觉得他们两人的关係不寻常了。 父子二人轻车熟路来到阿利夫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只有阿利夫一个人。 虽说这一次签约对顾峰来说相当重要，但一个阀门的採购，对permina公司来说，只是一次例行的业务往来。 因此，这次的签约並没有大场面，更没有其他重要人物到场。 和第一次见面时的客气不一样，看到他们父子二人进门，阿利夫率先笑著打招呼道：“早上好，两位。” 毕竟是顾峰的及时出现，帮他解决了职业生涯中最困难的难关。 当然，他要是知道这一切都是顾峰在背后策划的，肯定就是另一番心情了。 “早上好，pak阿利夫。” 顾绍华和顾峰也都笑著回应著。 简单的打过招呼，双方就面对面坐在一起。 阿利夫把正式的合同摆在桌上：“pak顾，这是我们即將签署的正式合同，请你们过目。” 这份合同的草稿早在两天前就发给了顾峰，顾峰也早已知道这次的採购的具体条款。 毕竟选择一个新的供应商，在还不熟悉对方的情况下，为了测试顾峰的能力和產品的质量，permina这次的採购为“试用性採购”。 所以这次採购的阀门数量並不多，总共为一百个。 其中黄铜阀门和铸铁阀门各五十个。 一条石油管路的路线，经过各种各样的地形，在一些人员难以到达的地方，为了减少维修和更换的频率，就会使用质量更好的黄铜阀门。 因此，permina公司同时向顾峰採购了黄铜阀门和铸铁阀门。 按照之前商议的价格，两款阀门的採购价格分別为：黄铜阀门一个两万八千，铸铁阀门一个一万四千。 包括交货期限以及附带条款。 顾峰和顾绍华仔细查阅了合同的每一条条款，確认了没有任何问题。 顾绍华把合同递给阿利夫，笑著说道：“pak阿利夫，合同无误。” “那我们就正式签约吧。” 阿利夫接过，隨即在一式两份的合同上分別签上了他的名字，並盖上permina公司的公章，隨后便將合同再次递给顾绍华。 第125章 聊胜於无 这次的合作，是用顾绍华工厂的名义来谈的，盖的也是工厂的公章，所以这次签约就由顾绍华出面负责签字。 接过这份合同，顾绍华觉得沉甸甸。 虽说他在印尼做了这么多年的生意，但头一次和国有企业，还是印尼最大的石油公司签合同。 即便这个结果早已得知，但真正到了签约的时候，心情依然无比激动，拿著钢笔的手都微微颤抖。 他暗自调整了一下呼吸的节奏，在合同上郑重签下自己的名字，並盖上公章。 至此，这份对顾峰来说意义重大的採购合同正式生效。 阿利夫检查过两份合同之后，把其中的一份交给顾绍华，並他主动伸出手和顾绍华握了握。 接著阿利夫看向一旁的顾峰，带著讚赏的笑容再次伸出手来。 都说危机意味著转机，这句话就在阿利夫的身上得到了最好的印证。 原本因为尤科节省採购成本的政策，他缩减成本採购的阀门遭到工人们私底下的埋怨，最后甚至上升到集体抗议的程度，引起总公司的关注，使得他的职业生涯岌岌可危。 然而，顾峰的及时出现，给他带来价廉且高品质的產品，一举帮他解决了这个困境，不仅让他得到尤科的称讚，还获得总公司的表扬。 在个人的利益方面。 因为使用品质更好的產品也就意味著採购的次数將大大减少，阿利夫以为收取的回扣也將因此而减少。 当然一个阀门的回扣也不是很多，但没想到顾峰给他的回扣比之前的供应商给的更多，完全可以弥补他的这一损失。 甚至还额外获得了一台大电视。 他也从一开始勉为其难地把採购合同给了顾峰，到现在心甘情愿。 顾峰握向阿利夫的手，发自內心地感谢道：“谢谢pak阿利夫给了我们合作的机会。” 阿利夫用另一只手拍了拍顾峰握在一起的手背，说道：“你们能够提供这么好的產品，是我们求之不得的。” 说完，阿利夫话锋一转，接著说道：“我的妻子希达让我转告你一声，为了表达她的谢意，她想要邀请你前去我家里做客。” 顾峰的两次到访，谦和、周道的言谈举止，都给希达留下非常好的印象，尤其是收下那么贵重的电视机，她总感到过意不去，因此，才想要正式邀请顾峰做客並表达谢意。 顾峰露出阳光般的笑容，回道：“请pak阿利夫转达我对ibu的感谢，我一定会前去赴约。” 希达的邀请，那是正合顾峰的心意。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想要从阿利夫这里拿下除了阀门以外其他五金零配件的订单，还需要持续地维护和深化彼此的关係。 能够从他们的家人著手，通过私人领域的交往，比起单纯的商业谈判和利益交换，更容易拉近彼此的距离，建立感情。 感情到了，那生意自然也就水到渠成了。 这也是为什么顾峰之前会亲自到访阿利夫家的原因。 阿利夫隨后问道：“你们都喜欢吃印尼菜的吧？” 印尼人的宴请，和华人一样也会亲自下厨为客人准备丰盛的饭菜，因为顾峰是华人，为了避免顾峰不习惯印尼菜的口味，阿利夫才会如此询问。 顾峰猛点头：“喜欢，仁当和咖喱我最喜欢了。” 阿利夫哈哈笑道：“希达最拿手的就是仁当鸡。” 顾峰也哈哈一笑：“那我可是有口福了。” 隨后，两人就这个话题，像多年的好友一样閒聊起来。 顾绍华虽然已经来了印尼二十多年，但常年都是和华人打交道，极少和印尼人尤其是阿利夫这样的精英打交道。 所以，顾峰和阿利夫的閒聊，他几乎是插不上嘴。 “pak阿利夫，今天就不再打扰您了，到时候我再向ibu希达请教怎么做地道的仁当鸡。” 一看时间差不多了，顾峰也就適时中止了话题，提出告辞。 “好，希达肯定会很高兴的。” 隨后，阿利夫热情起身，亲自把顾峰和顾绍华送到楼梯口，直到他们两人的身影消失后才返回办公室。 和permina这一次的交易，顾峰总共卖出一百个阀门。 其中，单价两万八千的五十个黄铜阀门的成交金额为一百四十万。 单价为一万四千的五十个铸铁阀门的成交金额为七十万。 总成交金额也就达到了两百一十万。 而两种阀门的单件成本分別为两万和一万。 因此，扣除一百五十万的成本以后，顾峰这次赚取的总利润为六十万。 也就是说这笔订单的利润率高达百分之四十。 可以说是相当可观。 当然，顾峰还没有扣除返还给阿利夫的回扣。 两人在之前的私下电话交流中，阿利夫原本只要求百分之七的回扣，但顾峰为了弥补因为產品质量好而导致採购次数减少给他带来的损失，主动將回扣提高到百分之十，比原来的供应商给的回扣高出了一倍。 因此，顾峰真正到手的利润为六十万减去两百一十万乘以百分之十。 也就是三十九万。 利润率也有百分之二十六，也算是相当不错。 虽然利润率很高，但就像前面所说的，產品质量好了，损坏替换率自然也就下来了，加上permina的仓库中原先採购的那些阀门，等到下一次採购也不知道是猴年马月的事。 所以想要单靠卖阀门发大財，那是不太现实的。 另外，顾峰还得扣除送给阿利夫那台电视机的二十几万成本。 也就是说，在这一次的交易当中，他总共只赚了十几万而已。 只能说是聊胜於无。 而阿利夫则是收穫了二十一万的回扣和一个二十多万的电视机。 也正是因为收穫满满，他才会对顾峰如此的热情。 顾峰和顾绍华出了办公大楼，坐上汽车之后，並没有回自己的办公室，而是先去了陈永和的办公室。 虽然他们的新家接通了电话线，但前屋主停用后，他们重新申请开通，因为当下的技术限制以及复杂的流程，还需要一两个月的时间才能开通。 所以他们才来到陈永和的办公室给刘明权拨打电话。 当刘明权掛断电话之后，他朝一旁的黄志明说道：“阿峰那边已经和permina签了合同，你也根据我们制定的合同安排车间进行生產吧。” 黄志明笑著回应：“终於等到这一天了。” 刘明权颇为感嘆：“是啊，这可是我们首次给permina供货，可不能出了差错。” 单一阀门带来的利润，对他们工厂来说根本就不值一提，但他相信顾峰的能力，能够为他们爭取到其他五金零配件的订单。 所以这一次，他看得相当重要。 第1章 炸薯条 这天清晨。 顾峰难得起了个大早。 他提上竹篮，一手挽著李秀梅的手臂，母子二人一起出了门。 事隔多日，顾峰今天又要陪著李秀梅去巴剎买菜了。 巴剎里一如既往的热闹，充满活力。 “阿峰，早上好，好久不见了啊。” “顾老板，今天怎么有空来逛巴剎啊？” “顾老板，你的agg炸鸡真的是好吃啊！” ...... 一路上，时不时会遇到熟识的摊贩和顾客，都在和他热情地打著招呼。 他们一路来到李秀梅经常光顾，也是顾峰固定採购葱姜蒜的摊位。 摊主芬姨立刻就笑著问道：“阿峰，今天怎么有空来巴剎了？” 顾峰指了指摊位上面：“我要买一些马铃薯和番茄。” “让你妈买回去不就好了，你还专门跑一趟。”芬姨有些疑惑。 顾峰笑了笑，没有回答，而是问道：“芬姨，你卖的这些马铃薯是什么品种？” “品种？”芬姨愣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品种。” 这个回答，在顾峰的意料之中。 他伸手把摆在摊位上的马铃薯拿过来查看。 发现这些马铃薯都是圆滚滚，外皮很白很光亮。 “妈，我去其他摊位看看。” 说著，顾峰就向其他卖马铃薯的摊位走去。 看到顾峰的行为，芬姨更是疑惑，她忍不住问道：“阿梅，阿峰这是在做什么？” 李秀梅也没有隱瞒，回道：“他要买马铃薯来炸薯条。” 顾峰今天之所以来到巴剎，目的是为了购买製作炸薯条的马铃薯和製作潘茄酱用的潘茄以及其他配料。 自从卢卡斯在顾峰这里吃过第一顿饭后，他一回去就立刻打长途电话回美国的家里，找他妈妈要来了食谱。 当顾峰在昨天下午从卢卡斯那里拿到食谱以后，他才知道原来製作炸薯条的马铃薯是有区分的。 需要用到的是那些淀粉含量很高的褐皮马铃薯或者次一点的黄皮马铃薯。 所以他今天一早才会亲自来到巴剎採购。 而芬姨摊位上的马铃薯，显然和卢卡斯给的食谱上所描述的外观不一样，所以他这才会离开。 连续看了好几个摊位，除了外皮很白的以外，他也看到了外皮很黄的黄皮马铃薯。 为了追求最高品质，顾峰又逛了多个摊位之后，终於让他找到外观更大、形状更长、外皮呈现黑色的马铃薯。 顾峰心中一喜。 他一脸平常地问道：“头家，你这马铃薯怎么跟其他人的不一样？” “这是我从外地进的货，和本地的那些小的马铃薯当然不一样了。” “外地的啊，怎么卖？” “一公斤四十块钱。” “和本地的价格差不多嘛。” “对啊，价格差不多，我的个头也大，比本地的吃起来口感更粉更好吃。” “那我就先买一些来吃吃看。” 一听到口感更粉，顾峰就確定这个土豆的淀粉含量更高了，隨即挑了一些个头匀称的马铃薯交给老板过秤。 过秤之后，老板很爽快地说道：“三十二块，收你三十块。” 顾峰把钱递过去的时候，隨口问道：“为什么巴剎里很少有人卖这样的马铃薯？” “印尼人都是用马铃薯来煮汤或者燉菜，这种太粉的就不適合。” 原来是这么回事。 顾峰点了点头，又问道：“老板，你从外地拿货的话，会不会供应不过来，我以后要想再买的话会不会买不到。” “放心，就在tebing tinggi市，每天都会寄客车过来的。” tebing tinggi市位於兰和先达的中间，距离兰不过八九十公里，以后自己就可以直接去进货了。 打听到这种褐皮马铃薯的產地之后，顾峰这次过来巴剎的目的已经达成，心满意足地离开了摊位。 接下来，就是购买番茄了。 相比马铃薯，製作番茄酱的番茄没有品种的要求，只需要足够新鲜足够成熟的就好。 顾峰迴到芬姨的摊位挑了一公斤的新鲜番茄后和几个洋葱之后，又特地去买了丁香、肉桂这些香料。 回到家之后，他把所有要用的食材都清洗乾净，然后拿出两张手写的英文菜谱。 这两张食谱自然就是卢卡斯给顾峰来带的製作炸薯条和番茄酱的菜谱了。 为了能让卢卡斯吃到好吃的炸薯条，他的妈妈还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居然找了肯德基的员工，学了肯德基炸薯条的製作方法。 意外获得肯德基炸薯条的製作方法，这大大出乎顾峰的意料，同时也让他喜出望外。 接下来，顾峰就要先来炸薯条了。 炸薯条之前，当然是要把马铃薯切成条。 之前已经练习过很多次炸薯条，现在切薯条的刀工已经很熟练，把马铃薯切片后再切条，这个步骤他很轻鬆的就完成了。 切成条之后，就到了最最最关键的时候。 那就是把薯条过水清洗，把上面的淀粉充分的清洗乾净。 在这之前，顾峰都只是把薯条切成条，没有清洗就直接下锅炸了，这也就是他连续失败的一个主要的原因。 把清洗过后的薯条控干水分，再用乾净的毛巾把表面的水分再擦乾，就到了油炸的时候。 按照他手上的食谱，这炸薯条也跟他炸制炸鸡一样，要分为两个阶段来进行。 而这个时候的关键就在控制油温。 当然，这对他来说就更得心应手了。 首先第一步，他把油锅里的油加热到一百三十度左右，隨后下入薯条，用低温油炸。 而以往，顾峰都直接用高温油炸，加上没有进行清洗，薯条在炸制的过程中很容易就沾粘在一起。而如果搅拌的话，薯条又会断成几截，不成条。 而用这种办法，顾峰就完全不需要理会他，直到四五分钟以后，等到薯条內部炸熟，外部形成一层软壳后，他这才把薯条捞出让其沥乾油分。 直到油分沥乾並且完全冷却之后，顾峰把薯条收到盒子里，然后拿进冰箱进行冷冻。 这样也就完成了第一阶段的炸制。 冷冻的过程需要至少三十分钟，这之后就可以隨时进行最后一步的炸制。 第2章 炸薯条蘸番茄酱 趁著薯条在冷冻的时间，顾峰开始製作番茄酱了。 他先烧开一锅水，然后把番茄完全泡进沸水中，过了一会之后，他再把番茄捞出。 当他用刀子在番茄的表面轻轻划出一道口子，接著用手轻轻一撕，然后他就神奇地发现，原本不可能剥下的番茄皮轻轻鬆鬆就剥了下来。 要想让番茄酱变得细腻，前期得把番茄切的越细越好。 接下来，顾峰把一些洋葱和去了皮的番茄切成小块后，开始用刀来剁。 这一过程极其繁琐费劲，辛辣的洋葱刺激得他直流眼泪，番茄的汁水也是溅得到处都是。 “要是有个果汁机多好啊！” 顾峰不禁想念起前世家中那台双立人的果汁机。 最后，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乱刀把洋葱和番茄剁成泥状后，倒入乾净的锅子中开始燉煮。 煮了大概四十分钟，直到番茄汁里的水分大量蒸发之后，开始变得浓稠，顾峰再按食谱的比例加入白砂、白醋、盐以及丁香、肉桂等各种香料。 接下来，为了防止焦糊，他需要不断地对番茄酱进行搅拌。 这一过程又是漫长且费劲。 也多亏了他之前摆摊练就的耐劳能力，这才让他熬了下来。 这一只手搅拌累了换另一只手，在两只手轮流交换之下，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原本稀薄的番茄汁总算变得非常浓稠，顏色也变得通红透亮。 和食谱上描述的一模一样，他知道这锅番茄酱算是熬好了。 闻著浓郁的番茄酱香味，他用调羹舀了一点，呼呼地吹气过后，迫不及待地送进口中。 这一口，顾峰顿时眼睛一亮。 果然如卢卡斯所说的，他妈妈的番茄酱是真的非常好吃。 味道酸酸甜甜，带著一丝丝其他香料的味道，比肯德基的番茄酱好吃得太多了。 顾峰这时才看了一下时间。 发现足足耗费了他一个多小时，累死累活才把一公斤的番茄熬成番茄酱。 这番茄酱好吃是好吃，但全靠人工製作，实在是太劳心费力了。 这才一公斤呢，以后要是大量生產的话。 那就多请工人。 而这个时候，冷冻过后的薯条已经可以拿出来进行二次炸制了。 顾峰再次把油锅里的油进行加热。 这一次，他把油温拉到和炸鸡进行復炸时一样的一百八十度。 这个时候，又到了他最熟悉的环节了。 油温一到，他把从冰箱里拿出来的薯条直接下到油锅中。 然后仔细观察著薯条顏色的变化。 直到原本还是白色的薯条变得金黄，表面泛起细密的气泡，他迅速用漏勺捞出，装进一个大碗里。 趁热的时候，他撒上一些细盐，然后端起碗快速摇晃，隨即发出“沙沙窣窣”的清脆声音。 看那一根根直挺挺、黄灿灿、香喷喷的炸薯条，无论是外观还是气味，都和肯德基的炸薯条一模模一样样。 这下，困扰了他许久的炸薯条终於是让他攻克难关，製作成功了。 薯条炸好了，番茄酱也有了，接下来当然就是用炸薯条去蘸番茄酱然后大快朵颐了。 他怀著期待的心情，拿起一根炸薯条，蘸上满满的番茄酱后送入口中。 外酥里糯的炸薯条，混合著番茄酱的酸甜浓郁，那完美的口感和味道让他激动不已。 “真的是太好吃了。” 这一刻，顾峰心中充满无比的喜悦以及满足感，他兴奋得像个孩子一样。 这份喜悦自然是要向最亲近最在乎的人分享。 只不过这个时候的家里，顾晓玉这些大的弟弟妹妹已经去上学，顾绍华也忙著去推销五金配件。 家里就剩下李秀梅和最小的顾晓慧、顾晓娇。 “阿慧、阿娇，过来吃好吃的。” 顾峰一边喊著，一边端起炸薯条和番茄酱找到正在打扫卫生的李秀梅。 像是献宝一样，顾峰把炸薯条和番茄酱递到李秀梅的面前，急切地说道：“妈，你快尝一尝。” 从刚才就一直闻到香味的李秀梅，这时也是充满了好奇。 不过她这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食物，看著碗里的炸薯条和番茄酱，问道：“这要怎么吃？” 顾峰解释道：“拿炸薯条去蘸这番茄酱。” 李秀梅拿了一根炸薯条，轻轻的蘸了一点番茄酱。 顾峰赶紧提醒道：“妈，多蘸点番茄酱才好吃。” 李秀梅也就照著顾峰说的做，將薯条裹上满满的番茄酱，然后送入口中。 入口的番茄酱酸甜可口、浓郁的滋味瞬间在舌尖化开，这种无与伦比的美味，让她顿时睁大了双眼，脸上写满了惊讶。 “阿峰，这些红毛人的番茄酱真好吃。” 顾晓慧和顾晓娇也从院子里蹦蹦跳跳地跑了进来。 对於小孩子来说，这炸薯条蘸番茄酱更是致命的吸引。 “大哥做的番茄酱和炸薯条太好吃了。” 姐妹俩一吃之后，那是蹦蹦跳跳，高兴的不得了。 这么好吃的炸薯条蘸番茄酱，一吃之后，根本就停不下来。 这之后，他们母子四人你一根我一根，一下就把一盘的炸薯条给吃了个乾乾净净。 吃完之后，李秀梅不禁笑道：“我怎么觉得这炸薯条比炸鸡还好吃。” 李秀梅之所以觉得炸薯条好吃，顾峰觉得这要归功於这款好吃到爆的番茄酱。 油炸的食物本身就油腻，吃多了难免会觉得腻，但清爽酸甜的番茄酱正好能够有效地缓解油腻感。 顾峰相信，他的炸鸡再搭配上这款番茄酱，滋味又將是一次全新的提升，能够让炸鸡更受欢迎。 当然，最让顾峰高兴的就是这个炸薯条的食谱。 毕竟，如果按照传统的炸制方法製作炸薯条，將是一个费时又费力的过程。 现在居然意外获得肯德基的製作方法。 他就能像製作炸鸡一样运用同样的流程，先在中央厨房进行统一的预处理和第一遍油炸，再配送到各个网点。 这样就能像炸鸡一样做到完全的標准化，从而保证每一个网点所销售的炸薯条的品质都一致。 同时，这不仅减少了顾客等待的时间，又节省了人力，大大降低了运营的成本。 这为他开设美式餐厅又提供了强大的支持。 第3章 你几號回美国 这天傍晚，又到了罗伯特等人过来吃饭的时间。 顾峰提前炸一些薯条给苏利亚以及负责准备餐点的工人试吃。 苏利亚看著顾峰把一根根白的薯条倒进油锅，一脸好奇：“想不到马铃薯也能炸来吃。” 顾峰说道：“绝对是让你意想不到的美味。” 苏利亚一脸期待，盯著油锅里的薯条。 薯条在油锅里的变化，从一开始的大气泡变得细致以后，大概两三分钟的样子，白的薯条变得金黄，顾峰隨即用漏斗捞出。 苏利亚看著整个过程，说道：“mas，这炸薯条跟炸鸡肉差不多啊！” 顾峰点了点头：“对的，和炸鸡肉的程序一致，所以不需要对工人们进行额外的培训。” 给薯条撒上盐之后，顾峰又把一些番茄酱舀到小碟里。 看著色泽红润诱人的番茄酱，苏利亚又是一脸惊奇的样子：“这就是pak卢卡斯说的番茄酱吗？” “是的。” 顾峰点了点头，拿起一根薯条蘸上番茄酱，说道：“像我这样拿薯条来蘸番茄酱。” 苏利亚点头照做，学著顾峰拿起一根薯条蘸上满满的番茄酱。 “mas，我们现在就开始卖炸薯条吧。” 苏利亚刚把薯条送进嘴巴，他就一脸兴奋，迫不及待地说道：“加入炸薯条，我们就能赚更多的钱了。” 顾峰摇了摇头：“不急，炸薯条还是放在餐厅卖。” 顾峰当然知道现在如果再推出炸薯条，生意肯定会更上一层楼，赚更多的钱。 但餐厅和摊位必须要有所区別，才能体现出档次感，吸引更高的消费群体。 所以他要把炸薯条作为餐厅的主打產品。 炸鸡、炸薯条和汉堡，將是他开美式餐厅的核心“三件套”。 他要用这三样產品构成agg美式快餐的经典组合，让他的agg美式餐厅在印尼的市场上独树一帜，成为引领潮流的存在。 毕竟连锁移动摊位只是一时，连锁餐厅才是未来。 “我知道了。” 苏利亚点了点头，虽然一脸遗憾，但他完全相信顾峰的决策。 他又蘸了一些番茄酱送到嘴里，由衷地讚嘆道：“pak罗伯特他们美国人做的番茄酱还真好吃，有了番茄酱，小孩子们就更喜欢我们的炸鸡了。” 顾峰交代道：“你和斌叔还有阿煒哥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从我们现有的工人中安排出人手来製作番茄酱，如果不能的话你们就招人，儘早把番茄酱推出。” “好的。” 苏利亚带著兴奋之情，点了点头。 他已经能够想像到客人们吃到蘸上番茄酱的炸鸡后惊喜的表情。 炸薯条要保留到开餐厅的时候当秘密武器，但番茄酱可就不需要藏著掖著，可以直接推出市场了。 虽说他们的炸鸡生意火爆，每天都提早把备货卖完，但油炸的食品吃多了，总是容易腻味。 长久以往，客人必定会降低购买的频率。 而清爽酸甜的番茄酱正好能够有效地缓解炸鸡的油腻感，让客人们始终保持著对炸鸡的新鲜感和食慾。 提早把番茄酱推出，就能刺激他们的购买频率，有效地减少客人的流失，让生意持续地火爆下去。 苏利亚接著说道：“对了，迪马斯今天传话了，他们已经找了好多家待售的店铺，想要问您什么时候能去看看。” 顾峰直接回道：“明天就去。” 既然要开餐厅，就要有店铺。 这些天以来，顾峰虽然通过陈永和等人帮忙寻找店铺，但收效甚微，至今都没看过几家待售的店铺。 於是他想到迪马斯这些混跡街头的abang，並再次委託他们寻找適合自己心目中的店铺。 结果没几天，他们就真的找到这么多待售的店铺。 作为创始店，也是自己事业上的第一块基石，顾峰想让它长久地屹立不倒。 当然，如果是靠租赁店铺来开店的话，自然是没办法实现。 所以，购买具有hak milik（所有权）的土地，拥有土地的永久所有权，就能一劳永逸，实现这个目標。 在这个年头，购买一块土地的价格相对低廉，相比租赁更划算。 更何况，现在购买土地囤积起来，等到將来城市大肆发展，它还能有更大的用途。 等其他工人也都尝过蘸了番茄酱的炸薯条后，罗伯特等人也到来了。 最胖的卢卡斯第一个走进院子，看到等待著他们的顾峰，他乐呵呵地说道：“安迪，为了能第一时间吃到用我妈的食谱製作的番茄酱和炸薯条，我今天可是把一个很重要的会议给推掉了。” 顾峰也是乐呵呵地回道：“我保证你推掉这个会议绝对是值得了。” “以你的手艺，我是相信的。” 卢卡斯对此表示非常的认同，兴冲冲地走进屋子。 后面跟进来的罗伯特等人，一个个都是笑呵呵，满是期待。 虽说只是多了一个炸薯条和番茄酱，但对於他们老外来说可是意义非凡。 就像我们除了吃米饭以外，也会吃麵条。 同样的，他们老外除了麵包以外，马铃薯也是他们最重要的主食。 在入座之前，罗伯特把他手中的黑胶唱片递给顾峰，说道：“安迪，我把老鹰乐队和皇后乐队的唱片带来了。” 顾峰听后大喜。 在之前和罗伯特等人聊天的过程中，自然是会聊到当下的流行音乐。 英美两国作为流行音乐的发源地，这个年代诞生了很多伟大的乐队和歌手。 尤其是老鹰乐队、披头士乐队、皇后乐队，即便是上一世的顾峰都对他们的歌曲耳熟能详，甚至非常喜爱。 现在搬了新家，家里又重新购买了电唱机以后，他便开始添置唱片。 虽说在兰这样的大城市，也能购买得到这些知名的乐队和歌手的唱片，但货源和品类极其有限，除了时下最流行的专辑以外，其他的很难买得到。 顾峰对此深表遗憾。 而罗伯特在得知之后，便决定把他从美国带过来的唱片送给顾峰。 “谢谢你，罗伯特。”顾峰乐呵呵地接过唱片，接著问道：“你几號要回美国？” 第4章 帮我打听一下 罗伯特回道：“这个周末。” 罗伯特因为公司临时有事，需要他回美国总公司处理，於是他顺便把年假也用掉，准备回美国休假了。 “那不就是后天了？” 顾峰一愣，心想你这后天就要回去了，不就可以天天吃美式大餐了，怎么还特地跑过来。 一旁的亨特好似看穿了顾峰的心思一样，打趣道：“你看他后天就回美国了，可以天天吃美式大餐了，但他还不忘来你这里吃一顿再回去。” 一位叫做克劳斯的德国人笑著说道：“这不就说明安迪做的美式大餐比你们美国人做的还地道。” “这是真的。”罗伯特点头確认。 克劳斯颇为遗憾地说道：“可惜安迪不会做麵包，不然我也能吃到地道的德国麵包了。” 对於他们德国人，麵包更是不可或缺的主食，虽然在印尼麵包也很流行，但和他们德国人的麵包是两个不同的概念。 印尼那些鬆软、蓬鬆的麵包在他看来就是糕点和点心，吃下去完全没有饱腹感。 顾峰可不会因为克劳斯一副落寞的样子，就去学做地道的德国麵包给他吃。 於是笑著说道：“麵包是没办法，但好吃的炸薯条现在就给你们送上来了。” 隨著顾峰话音一落，苏利亚就把刚刚炸好的薯条端上桌来。 一看到炸薯条，克劳斯精神就是一震，遗憾隨即消散。 卢卡斯更是眼睛一亮，不过他扫视了一圈之后，出声问道：“安迪，我的番茄酱呢？” “现在就给你们上番茄酱。” 说著，顾峰揭开桌上的一个罐子，给他们舀了一碟碟色泽明亮，呈现鲜红色的番茄酱，分別送到他们的面前。 卢卡斯早已按捺不住，拿起一根薯条就蘸上满满的番茄酱。 毕竟这是卢卡斯给的食谱，其他人也就不急，都等著看他试吃后的反应。 当番茄酱一入口，那熟悉的味道就窜进卢卡斯记忆的深处。 一时之间，他都忘记咀嚼，愣愣地说道：“安迪，你居然做出和我妈妈一模一样的味道。” 要知道同样的食谱，不同人会在製作的过程中，因为某些环节上的偏差，味道上就会相差甚远。 即便是卢卡斯的姐姐，都没办法做出和他妈妈一样的味道。 顾峰的其中一个优点，就是在做有流程的事情的时候，都严格按照標准的程序和步骤进行。 他之所以能够把卢卡斯妈妈的番茄酱完美復刻出来，正是因为他不管是从製作手法，还是各种材料的比例，甚至连火候，都完全恪守食谱上的要求。 卢卡斯接著把口中的薯条咀嚼並咽下，又称讚道：“还有你这炸薯条，比美国一般的餐馆卖的都好吃，完全可以和肯德基媲美了。” 顾峰笑著回道：“能得到你的认可，我感到很高兴。” 有了卢卡斯的背书，那就说明顾峰製作的番茄酱和炸薯条味道纯正且美味。 其他人也就迫不及待地伸手，吃上他们心心念念的炸薯条。 隨后，顾峰再次得到他们每一个人的称讚。 今天的主角完美亮相之后，顾峰就让工人们把炸鸡和汉堡都端上桌，让他们好好的吃饭。 当他们吃上炸鸡之后，顾峰突然问道：“你们会不会觉得炸鸡的鸡肉不够厚实？” 对於顾峰的问题，他们这些老外表现得大不同。 克劳斯摇了摇头：“不会。” 另外两位来自欧洲的老外也都如此觉得。 但是罗伯特和卢卡斯以及另外一位来自美国的亨特对视了一眼之后，同时说道：“和肯德基的炸鸡相比，你的炸鸡確实没有那么厚实多肉。” 果真如此。 听到他们的回答，也就印证了顾峰心中所想。 他的炸鸡不管是酥脆的面衣还是鲜嫩多汁的鸡肉，无论再怎么和肯德基的炸鸡一样好吃，但在肉的饱满度上，还是有所差距。 这主要是因为在现在的印尼，想要製作美式炸鸡，他能选择的就只有童子鸡。 而个头较小的童子鸡自然和白羽鸡的肉量相差甚远。 这也是他一直耿耿於怀的地方。 顾峰点了点头，问道：“罗伯特，你这次回美国，能不能帮我打听一下肯德基他们使用的白羽鸡具体是什么品种，以及这些鸡的供应渠道？” 罗伯特一听，隨即问道：“你是打算把肯德基使用的鸡的品种引进到印尼？” 顾峰点了点头：“我正是有此打算。” 在参加完兰商会举办的宴会后，他隨后就去拜访了开养殖场的李德志。 然而，在和李德志商谈过后，又经过综合的研究，顾峰发现如果单纯依靠养殖场来为自己饲养童子鸡，並不会给他带来多大的利益。 也就是说，投入和產出的回报率並没有达到他的预期。 而如果增加饲养ayam kampung的话，他还需要费大量的精力在现在饱和的市场中拼杀抢夺市场份额。 这並不是他所追求的商业模式。 因此，他原本已经打算放弃开养殖场。 而如今，他一听到罗伯特要回美国，突然就冒出这个想法。 罗伯特顿时笑起来：“你这想法很好，印尼本地的土鸡实在是难吃得很。为了我自己能吃到好吃的鸡肉，我这次回去，势必会帮你打听清楚。” 卢卡斯也说道：“我也让我妈妈帮你打听打听。” “那实在是太感谢你们了。”顾峰心中大喜，脸上也止不住露出笑容。 顾峰一直以来都想著把製作炸鸡的童子鸡换成白羽鸡。 他这些日子一直透过各方面去打听，想要找到更好的替代品，甚至也想到引进白羽鸡。 可这个时候的印尼，完全没有这方面的商业信息，可以说是求助无门。 自从上次透过卢卡斯的家人寻找食谱以后，他就有了想法，让他们的家人帮忙在美国寻找白羽鸡。 但转念一想，不比寻找食谱的举手之劳。 要打听白羽鸡的品种以及供应渠道，这是一个复杂且需要耗费大量时间和精力的事情，这远远超出了普通人能帮忙的范畴。 因此他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直到听说罗伯特要回美国度假，他才再次把这个念头捡起，鼓起勇气把这个重要的委託交给罗伯特去办。 没想到罗伯特竟然这么爽快就答应了下来。 第5章 看店铺 罗伯特又说道：“你还有什么想要我去帮你办的，都一起说了吧。” 顾峰想了想，说道：“可以的话，你帮我打听小型的食品生產设备，像是製作蛋黄酱用的小型商用搅拌机，还有能把番茄打成细腻果桨的机器。” 等到餐厅一开张，蛋黄酱和番茄酱的用量酱將大大增加，光靠人工去製作显然不科学。 为了能节省人力，並且保证產品品质的一致性，能使用机器乾的活，顾峰自然是会选择使用机器。 只不过这个年代的印尼，食品工业化尚处於摸索阶段，国內的加工食品几乎都是各大作坊使用传统的手工技艺製作。 所以，像这些先进的生產设备在本地也就找不到。 “这完全没有问题。” 罗伯特从事的就是设备工程的工作，让他打听生產设备，根本就是专业对口，简单得很。 顾峰又补充道：“还有帮我带一些美国流行的杂誌、书籍......” 对顾峰的要求，罗伯特全部都一口答应下来。 第二天。 早上。 顾峰来到位於美丽电影院的二號分行。 炊烟渺渺。 这个时候阿忠伯还在摆摊卖猪肠粉。 摊位前好几个客人嗷嗷待哺，等待著美味的肠粉出炉。 “阿忠伯。” 顾峰率先打著招呼。 阿忠伯笑呵呵地回应道：“阿峰，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顾峰迴道：“我让迪马斯帮我找了一些待售的店铺，等下要去看看。” 阿忠伯发自內心的称讚：“阿峰你可真有出息。” 想想一个多月前，这孩子才来恳求自己把摊位分摊给他，开了第一家分行，隨后不久就开了十一家分行，现在更是要卖店铺来开餐厅。 他这一辈子，见过太多从底层发家的华人老板，但像顾峰这样的还是绝无仅有。 这样的称讚顾峰听得太多了，他笑笑，隨后问道：“阿旺伯，阿贤应该快到了吧。” 阿贤就是阿忠伯从国內接过来的孙子，上个月已经搭上船，踏上旅途。 阿忠伯摇了摇头：“应该还要一两个星期吧。” 这个年头，两国可是处於断交的状態，阿贤只能通过渔船或者货船偷渡过来。 中间可是要经歷各种风险和困难，这是一个充满了不確定性的旅途，航程需要数周甚至数月都有可能，根本不可预知具体的抵达时间。 “到了记得第一时间告诉我，我替他接风洗尘。” “难得你一直惦记著他。” “他孤身一人从国內过来，不容易，我肯定要照顾他。” 閒聊之中，迪马斯、布迪和德尼三人组带著洋溢的笑容出现了。 一上来，他们就热情地喊道：“pak，我们来了。” 从阿忠伯这个分行之后，后面的十个分行都是他们帮著顾峰去联繫其他电影院的abang。 他们的付出，顾峰自然是不会少了他们的好处。 另外，以往他们还要为乡下的弟弟妹妹们操心，可自从他们的弟弟妹妹为顾峰做工以后，每一个人都安安分分，勤勤恳恳，一个个还高兴得很。 这让他们感到无比欣慰。 他们现在完全把顾峰奉若神明，对顾峰交代给他们的事情，都是尽心尽力去完成。 顾峰迴应道：“今天得麻烦你们了。” 迪马斯连连摆手：“不麻烦，怎么会麻烦呢。” 阿忠伯看著他们三人的样子，说道：“阿峰，也只有你能把他们治得这么服服帖帖了。” 顾峰笑了笑：“他们印尼人比较单纯，威嚇过后再时不时给些甜头，他们也就服服帖帖了。” 顾峰能当著迪马斯他们说这些话，是因为顾峰和阿忠伯说的是闽南话，他们听不懂。 阿忠伯连连摇头：“威嚇他们，我可做不到。” “是啊，我们哪敢威嚇他们。” 就连一旁买猪肠粉的客人也都点头应和。 一般的华人没有什么强有力的靠山，向来只有被印尼人威嚇的份，哪还能反过来威嚇印尼人。 这些顾峰自然也是知道。 他当初要不是狐假虎威，借著王恆的名义搬出街道办的政府官员来威嚇迪马斯他们，现在也只有被勒索的份。 不过对於这样的现状，顾峰也无可奈何。 他只能笑笑，接著说道：“阿忠伯，你忙，我去看店铺了。” 告別了阿忠伯，顾峰跟著迪马斯他们开始四处查看店铺。 他们首先来到一街之隔的另外一条主干道上。 因为是主干道，街道相当宽敞，摩托车、汽车来来往往，非常的热闹。 街道两旁的店铺都是两层高的骑楼，有家具店、五金店、服装店等等。 迪马斯带著顾峰来到其中一间店铺的前面，说道：“pak，就是这间店铺在卖。” 这是一家名叫“saudara sports（兄弟体育）”的体育用品店。 光看门面就比两旁的店铺宽敞不少。 顾峰目测了下，大概有个八米宽。 对这个宽度，顾峰颇为满意。 隨后，顾峰就走进了敞开的大门。 看店的是一名二十多岁的年轻华人，看到顾峰领著三名流里流气的印尼人进来，先是愣了一下。 不过看清楚顾峰的样貌后，也就安心下来，笑著问道：“阿弟，要买什么？” “我先逛逛。” 顾峰还是第一次走进这个年代的体育用品店，还是颇为好奇的，他打算先逛一下。 入门最显眼的位置，摆放的就是羽毛球球拍。 自从1957年从马来西亚人的手中夺得汤姆斯杯后，羽毛球就成为印尼的国球，有著极高的群眾基础。 前世的顾峰也喜欢打羽毛球，所以他忍不住凑上前去，这才发现球拍的框架竟然是木製的。 顾峰忍不住嘖嘖称奇。 再看一旁的羽毛球，倒是差不多的样子。 再往里走，就是足球、篮球和排球三大球等球类用品。 除此之外，就是各种运动鞋、运动服装以及各种配件。 顾峰除了喜欢打羽毛球，还喜欢踢足球，他又特地看了一下这个年代的足球鞋。 发现这个年代的足球鞋居然还是高帮的，鞋底也是可更换的橡胶钉，颇为神奇。 或许是因为店铺在出售，货架上的货物零零散散所剩不多。 一会的功夫，顾峰就逛完了。 第6章 一个月的利润就能买 看到顾峰走过来，年轻华人笑呵呵地问道：“阿弟，想要买什么？” 顾峰隨即回给他一个笑容：“我想买这间店铺。” 年轻华人愣了一下，疑惑地问道：“你真的要买店铺？” 这些日子以来，过来想买店铺的人可不少，但像顾峰这样的少年郎，他还是第一次遇到。 “当然是真的。”顾峰给了他一个肯定的回答。 “你等等，我去把我头家喊来。” 年轻华人说了一声之后，走到店铺后面，打开一扇门走了进去。 很快，一位中年男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当他看到顾峰和迪马斯他们的这一个组合时，也是愣了一下。 顾峰率先开口说道：“你好，我姓顾，头家怎么称呼？” 中年男人回道：“你好，我姓彭。” 顾峰接著说道：“彭老板，听说你在卖店铺，所以我今天过来了看一看了解一下。” 彭老板说道：“好的，你看吧，有什么需要了解的儘管问我。” 这店铺方方正正的，顾峰刚才逛的时候已经看了个通透，觉得挺满意，接著问道：“后面能看吗？” “当然可以。” 彭老板带著顾峰再次打开后面那道门。 门的后面，是另外一番天地。 入眼的是一个不大的餐厅，再往后面就是一个厨房，锅碗瓢盆一应俱全，整个空间充满了生活的气息。 “彭老板，这里的面积有多大？” “这一块总共將近三十平。” “店铺的总面积呢？” “八乘十四。”彭老板颇为自得地说道：“这一条街上的店铺一般都只有五乘十四，像我这么大的没几间。” 顾峰点了点头，他对这个面积相当满意。 尤其是这个厨房，正好符合他开餐厅的需求。 顾峰隨后看向一旁的楼梯，问道：“二楼可以看吗？” “上来吧。” 彭老板应了声，带头上了二楼。 顾峰跟著上到二楼。 二楼很宽敞，除了一个客厅以外，还有四个房间以及卫生间。 显然上面就是他们的住家了。 在印尼，店铺几乎都是一层用来开店，上层用来居住的模式。 顾峰一边看一边问道：“彭老板，你为什么要卖这店铺？” 彭老板回道：“我们全家都搬去新加坡了。” 顾峰点了点头：“恭喜彭老板。” 彭老板笑著说道：“谢谢。” 从他那灿烂的笑容，可以看出他內心有多么的喜悦。 这个年代，能够举家搬迁去新加坡，是相当不容易的事情。 对他们来说，这是脱离了苦海得到了新生。 但顾峰並没有羡慕。 虽然新加坡社会更加稳定，社会福利更好，是个绝佳的躺平圣地。 但以目前的情况，印尼资源丰富，市场更加庞大，机会自然也就更多。 在顾峰看来，这就是一块尚未开发的处女地。 他想要发家致富，当然是选择留在印尼。 很快，顾峰大概看了一下这楼上的格局，又问道：“这些墙能不能打掉的。” 他要开美式餐厅，自然是要把楼上楼下都运用起来，打造成一个宽敞通透的用餐空间。 “可以的，只要你不把承重柱打掉就行。” 得到满意的回答后，顾峰隨即问道：“彭老板，你这店铺打算卖多少钱？” “不贵，只要三百八十万。” 虽然彭老板说不贵，但顾峰早就请教过王恆，也就知道他这报价比均价偏高。 顾峰隨即点了点头，没有任何表示。 彭老板看到顾峰的表现，立刻就补充道：“你也看到我这里是主街道，车来人往的很热闹，生意很好做的。” “还有就是我这店铺的面积可是比其他店铺大了快一倍，这么大的空间，不管你开什么店都足够了。” 够大这点，就促动了顾峰的心弦，隨即便在心里盘算起来。 他现在十二家摊位，每天都把六百只鸡提前卖完，一只鸡扣除成本和一切支出，利润还能有两百块。 也就是说他一个月的利润就是三百六十万。 这间店铺开价三百八十万，到时候隨便打个折，都不用一个月的利润就能买下。 这帐一算下来，顾峰怦然心动，隨即说道：“你这价格我知道了，我再去看看其他的店铺，如果没有比你这更合適的，我再来找你。” 彭老板点了点头：“好的，不过你得趁早，现在有好几个人都看中了我这店铺。” “好的，那我就不打扰你了。。” 顾峰应了声之后，告辞走人。 这之后，迪马斯又带著顾峰跑遍了周边的每一个角落，把他们收集到的店铺都看了一遍。 这些店铺分布在华人区和印尼人区。 有位於车水马龙的繁华地段，也有位於鲜有人跡的偏僻街巷。 价格也跟著浮动，相差巨大，从最便宜的只要四五十万到最高的四百多万都有。 只不过这些店铺的门面都偏小，大多在五到六米之间，都不是顾峰的理想选择。 最后比较下来，还是第一间最符合顾峰的心意。 当然，这並不代表著顾峰就要下单购买。 因为他现在看的这些店铺，仅仅只是迪马斯在他们这个区找的店铺。 在另外的几个区，其他的abang也都找了不少的店铺等著顾峰去看，让他挑选呢。 等到顾峰看完最后一间店铺，已经到了中午十二点多。 这一路都是靠双腿走，这一圈下来，顾峰也是累得够呛。 正好附近有一家挤满客人的印尼人餐厅，顾峰二话不说就走了进去。 迪马斯一坐下来，就说道：“pak，那家卖五十万的店铺很好。” 顾峰迴想了一下，他所说的那家卖五十万的店铺位於印尼人所在的区，虽然价格很便宜，但位置却並不偏僻，人来人往的还很热闹。 只不过那一带的店铺都是又破又小，如果是开一家炸鸡摊的话倒是不错的选择。 但在那里开高档的美式餐厅，就显得很格格不入了。 顾峰隨口回道：“那店铺太小了，不適合开餐厅。” 迪马斯立刻说道：“你可以把旁边的都买下来啊！” 顾峰愣了一下，回道：“周边的不是都没有卖吗。” 迪马斯嘿嘿一笑：“这还不好办，我们可以暗地里......” 第7章 底线 顾峰一下就知道他的心思，出声制止道：“打住。” 迪马斯不以为意，又说道：“那些店铺的店主都不是你们华人。” 顾峰正色说道：“不管是华人还是印尼人，都不应该用卑劣的手段。” 迪马斯也就耸了耸肩：“好吧。” 顾峰暗自摇了摇头，这些abang终究还是劣性难改。 像这样恃强凌弱，欺行霸市的行为，已然触碰到他的底线，正想著劝说几句。 不过转念一想，这也是他们的生存之道。 如果只是改变他们的话，那他们在这种环境里，势必会被其他abng取代，而那些取代他们的人依然会继续作恶。 一想到这，顾峰也就收了心思。 饱餐了一顿之后，他们各自散去，等明天再继续看店铺之旅。 傍晚时分，顾峰从办公室回到家中。 第一时间，他从架子上取出罗伯特送给他的几张黑胶唱片，从中挑出一张名为《meet the beatles!》的专辑唱片。 这是英国传奇乐队披头士第一张正式在美国发行的专辑，其中的主打歌《i want hold your hand》更是引爆美国，掀起“披头士狂热”，一举把乐队推向国际巨星的宝座。 顾峰从封套中抽出黑色的圆盘，缓缓放在电唱机上，隨后拨动唱臂，针头轻柔地落入唱片的第一条音轨。 隨著一阵轻微的沙沙声，充满活力的旋律和清亮的歌声瞬间充满了整个空间。 李秀梅饶有兴趣地说道：“阿峰，这些红毛人唱的歌还挺好听的。” 在瓜拉新邦的时候，他们家里的电唱机所播放的都是周璇、潘秀琼等华人歌星的歌曲。 尤其是周璇那玩转柔情的曲调，像是述说著旧上海的哀愁与浪漫，让李秀梅深深著迷。 而顾峰这次带回来的英文歌曲，那强劲有力的节奏洋溢著青春与活力，顿时让她耳目一新。 这两天听下来，她已经开始喜欢上了这些歌曲。 顾峰悠然地躺在藤椅上，闭上双眼，手指轻轻地拍打著扶手，沉浸在音乐之中。 这是他这些日子以来，最为愜意的时刻了。 房子外面，两道青春靚丽的身影骑著脚踏车来到院门前。 两人刚一下车，顾晓玉就提醒道：“你注意听。” 赵於乔屏气凝神，隱隱约约间，听到了从屋內传来的歌声。 隨即她目光一亮，欣喜道：“真的是英文歌。” “快点进来吧。”顾晓玉把院门打开，推著脚踏车进了门。 两人把脚踏车停好后，一起走进屋子。 先是来到厨房和李秀梅打过招呼后，她们来到客厅。 见顾峰闭著眼睛没有，顾晓玉悄悄走到他的身边，大喊一声：“大哥。” 顾峰眼睛都没有睁开，挠了挠耳朵，说道：“有什么事说。” 顾晓玉嘟囔道：“於乔过来找你了。” 明天就是周末，又到了参加英语聚会的时候，两人就能见面了。 这小姑娘今天怎么还找过来了？ 顾峰好奇中睁开眼睛，起身问道：“你怎么来？” 赵於乔笑盈盈地说道：“阿玉说你昨天从美国的朋友那里收到英文唱片，我就想过来听听看。” 时下的环境，播放设备稀缺，如果没有家庭环境，想从外界听到英文歌曲是很困难。 自从学了英语以后，她偶尔接触到英文歌，一下就被那热情奔放的旋律所吸引。 现在一听到顾峰这里有好几张英文唱片，她这才迫不及待过来一探究竟。 此刻正在播放的歌曲叫做《all my loving》。 “close your eyes and i'll kiss you tomorrow i'll miss you remember i'll always be true and then while i'm away i'll write home every day and i'll send all my loving to you i'll pretend that i'm kissing the lips i am missing ......” 轻快的曲风让人忍不住跟著摇摆著身体。 顾峰隨即问道：“怎么样，好听吗？” 赵於乔连连点头：“很好听。” 不过听著听著，她的双颊就开始泛起一丝红晕，显得有些羞涩。 什么亲吻你，思念你的双唇，把我全部的爱都寄给你...... 这么直白露骨的歌词，在这个年代的印尼保守的社会风气下，堪称大胆前卫。 她这个年纪的小女生，正是情竇初开的时候，听到这样前所未闻的歌词，既感到新奇刺激，又感到羞涩。 一曲完毕，顾晓玉就问道：“於乔，这首歌的歌词写的是什么意思？” 英文歌词，刚上了几天英语补习班的顾晓玉是听不懂的，她自然是第一时间问英语最好的赵於乔。 “这个......”被顾晓玉这么一问，赵於乔感到更加窘迫，她扭扭捏捏的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於乔，怎么了？”看著赵於乔的样子，顾晓玉更是疑惑。 赵於乔瞥了顾峰一眼，这才凑到顾晓玉的耳边，悄声把歌词的內容大概说了一遍。 顾晓玉脸上的表情也从一开始的好奇到惊讶，最后也跟赵於乔一样满是羞涩。 “他们美国人这么大胆！”顾晓玉忍不住小声惊呼， “就是，听著好害羞。” “不过也让人心动。” “嗯嗯。” 两人小声地嘀咕著，脸上又带上藏不住的笑容。 顾峰在一旁看著她们，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种歌，会教坏小孩子的。” 前世小的时候，那些老人家会把来自港台的流行歌曲当作靡靡之音，然后这般批判。 他一直不理解，现在总算是体会到了。 这两个小姑娘，显然是被这些歌词给拨动了心弦，被“污染”了。 隨后，一曲接著一曲，顾晓玉没有再询问歌词的內容，三人就这么安静地倾听著美妙的音乐。 当唱片上最后一曲播放完毕，唱针抬起，收回原位，电唱机发出“咔噠”一声，然后安静了下来。 赵於乔双眼闪著亮光，显然已经被这些音乐给深深打动，迫不及待地问道：“这个歌手叫什么名字？” “the beatles，来自英国的摇滚乐队，由john lennon、paul mccartney、george harrison、ringo starr组成的四名成员组成。” 在这个年代的印尼，顾峰也就不便使用前世来自中国的译名，直接说的英文名。 赵於乔又好奇地问道：“摇滚乐队是什么？” 一听到赵於乔问这样的问题，顾峰就来劲了，立刻就解释道：“摇滚乐队是以演唱摇滚乐为主的乐队类型，而摇滚乐是起源於二十世纪五十年代美国黑人的rhythm and blues，r&b（节奏布鲁斯）和country music（乡村音乐）......” 第8章 只能卖这个价格 顾峰解释过后，赵於乔就多出更多的疑问。 什么是节奏布鲁斯、什么是乡村音乐...... 当然，顾峰也兴致勃勃地为她一一解答。 顾晓玉显然对这些没有那么大的兴趣，前面还跟著听了一会，后面就觉得无趣了。 看他们两人这样一问一答，好像没完没了的样子，顾晓玉说道：“你们再这样閒聊下去，於乔今晚就要住我们家了。” 赵於乔脸一红，停止了话题，说道：“时间也不早了，我现在要回去了。” 顾峰隨口说道：“还有好几张唱片呢，要不留下来吃饭好了，慢慢听。” “我得回家吃饭的。”说完后，赵於乔拉了拉顾晓玉。 顾晓玉隨即说道：“於乔这次过来，是想和你借两张唱片回去听的。” “没问题。” 顾峰便把罗伯特送的那几张唱片拿过来，介绍道：“除了the beatles以外，还有elvis presley（猫王）和the monkees的唱片，你自己选吧。” 赵於乔最先拿了一张披头士的唱片，剩下的几张她一时不知道选什么。 顾晓玉在一旁看著，看到其中猫王的唱片封面上那阳光帅气的脸庞，二话不说就拿了起来，递给赵於乔：“这张。” 两人对视一笑，赵於乔就接了过去。 不管什么年代，都是要看脸！ “我回去了。” 选好了唱片，赵於乔就起身告辞了。 顾峰想了想，起身把人送出去。 赵於乔突然说道：“你好厉害，居然能交到外国朋友，我都没见过外国人呢。” “如果你不介意他们都是阿叔和阿伯的话，我倒是可以介绍他们给你认识。” “真的吗，太好了。” 赵於乔双眼放光，紧接著她又显得有些忐忑，说道：“我就怕我的英语不好，说得不好会闹笑话。” “我的英语怎么差都不怕，你的英语说得和罗伯特那几个美国人一模一样，肯定能和他们进行无障碍的交流。” “我知道了，你什么时候能介绍他们给我认识？” 学了这么多年英语，终於有机会和美国人用英语交流，赵於乔相当期待。 “下次他们过来吃饭的时候，我让阿玉通知你。” “嗯。” 两人说著话，赵於乔推著脚踏车出了院子，说道：“我们要不和richard提议，以后举办以欧美流行音乐为主题的聚会吧。” “好主意。” 顾峰觉得她的这个提议很不错，立刻表示赞同。 厨房里，李秀梅看著他们两人的背影，把顾晓玉喊了过来。 “阿玉，於乔不是你的朋友吗？怎么和你大哥那么熟络？” “於乔也是大哥的朋友。” “温柔婉约、知书达理，一看就是好人家的女儿。” “妈你看人真准。” “她们家是干什么的？” “她爸爸之前是兰中学的校长。” “也只有这样的人家才能养出这样的女儿。” “给我当嫂子怎么样？” “那肯定是好。” 这样家世的女孩子，那是打著灯笼都找不到，能给自己儿子当媳妇，当然是好得很。 李秀梅笑盈盈地回道。 这之后的两三天。 顾峰每天上午都在看店铺。 差不多把兰市的街道都走了一遍。 这天。 selayang区，距离群岛电影院一街之隔的街道，这里相对僻静。 朱奈迪带著顾峰来到一间独栋的店铺前。 “pak，就是这家店铺。” 顾峰点了点头，开始绕著店铺打量起来。 这家店铺位於一条街区的后段，周围都是空旷的空地，因为没有人打理，杂草丛生。 再往下走的话就出了市区。 而店铺只有一层，外观看起来极其破败，不过占地面积相当大。 顾峰在外面看了一圈之后，这才走进店铺。 这是一家杂货店，货物隨意的摆放，显得极其混乱。 一位看起有六十多岁的印尼老妇人默默地坐在柜檯里，对顾峰几人的到来没有任何表示。 朱奈迪悄声说道：“pak，她就是这家店的店主ibu sri。” 顾峰隨即上前，热情地打著招呼：“上午好，ibu西丽” 听到顾峰的声音，西丽这才轻声说道：“上午好，你想要买什么？” 这么近距离，顾峰看清了她的双眼。 发现她原本应该是黑色的瞳孔，被一层白色的薄膜所覆盖著。 这症状顾峰熟悉，隨即反应过来，心想这不是白內障吗。 在过来之前，顾峰已经从朱奈迪这里得知了这家店铺之所以会卖，是因为店主西丽的眼睛瞎了。 而从症状来看，导致她瞎的原因是得了白內障。 “ibu，您是不是要卖店铺？” “是的。” “我能不能先看看店里的情况？” “好，你自己看吧。” 顾峰隨即在店里逛了起来。 店铺的內部结构和外观一样，但相当破旧。 木製结构的房子，很多地方都已经断裂破损。 顾峰在店铺转了一圈后，隨即走向后面的一道门。 打开以后，后面又是另外的空间。 和所有的店铺一样，后面就是住家了。 大概五十平的空间，用木板隔出一个简陋的厨房，两间十平左右的房间以及一个厕所。 空空荡荡的，除了基本的生活用具以外，几乎没有其他的家具，更不用说值钱的东西。 不过比起前面的店铺，收拾得倒是很乾净。 看完之后，顾峰迴到柜檯。 “ibu，你这店铺多大？” “公证人来公证过，土地有两百三十平，店铺应该有一百九十平。” “ibu，你这店铺打算卖多少钱？” “我想卖一百八十万。” 虽说她的土地整体有两百三十平，面积相当之大，但地处偏僻，加上房子极其破败，这个价格相当贵了。 “您这价格有些贵了。” “我知道贵，可是没有办法，我只能卖这个价格。” “为什么您要卖这个价格？” “有一位医生跟我说，我的眼睛如果做手术的话，就能復原，而手术的费用就要这么多。” 顾峰听后一愣，这不就是一个白內障手术吗，需要用到这么钱？ 前世顾峰的外婆就做过白內障手术，手术极其简单，价格也不过几千而已。 “ibu，您是去哪里的医院，手术费怎么这么贵？” “我的孩子问了兰所有的医院，也只有两家能够做手术，这个价格已经是两家里最便宜的了。” 顾峰一开始还以为她是被人骗了，现在一听之后，也就恍然大悟。 就像一台电视机都能卖到天价一样，以现在的医疗水平，白內障手术依然属於顶尖的医疗技术，手术费自然也就贵。 第9章 一个在未来极其简单的手术，在这个年代就要让一个普通家庭变卖房產才能承担，实在是可怕。 如此看来，这间店铺也就没有还价的余地了。 隨后顾峰便提出告辞，走出店铺。 这个店铺有著很明显的优缺点。 优点就是占地够大，可以建造一间他想像中宽敞明亮的美式餐厅，用来当创始店最为理想了。 地点虽然相对偏僻，但以agg的名气，只要做好宣传，客人自然会搭乘各种交通工具蜂拥而至，所以顾峰並不太在意。 加上未来城市的发展，像这些有大片广阔土地的城市边缘地带，反而发展得更快。 缺点就是卖价远远高於实际价格。 加上店铺过於破败，需要打掉重建，还得费大量的时间和金钱。 极度不划算。 朱奈迪都忍不住吐槽道：“这破房子又不值钱，在这么偏僻的地方就一块地还卖这么贵，她这是在抢钱。” 顾峰点了点头，十分认同：“带我去看下一家店铺吧。” “好的，下面这一家店铺的地点可就热闹了。” 说著，朱奈迪就带著顾峰等人穿街过巷朝向著另一条街道走去。 这是一间靠近巴剎的店铺，周边都是住宅区，位置相当不错。 只不过这里是老街区，街道很狭窄，环境也相对杂乱。 这间店铺是一家食品店，卖的是一些零售的大米、麵粉、、油以及各种酱料。 老板是位老年华人，还是个海南人，听到顾峰是要来买店铺的，立刻就热情地介绍道：“后生哥，我这店铺的位置相当好，周边都是有钱的印尼人，生意好做得很。” “生意这么好做，阿公你怎么还要把店铺卖掉。” “我老了，孩子们不让我做了，而他们也都有其他的生意，都不愿意接手这里，我只好卖掉。” “阿公你命真好。” 一边閒聊著，顾峰也就把店铺看了一个遍。 两层的店铺，宽只有六米，长却有十八米，整个空间很狭长，不是顾峰所理想的格局。 “阿公，这店铺不够宽敞。” “这样，你可以问问隔壁的阿炳，价格好的话，他也有可能会卖。这样两间一打通，就够宽敞了。” 这倒是不错的提议，顾峰隨即问道：“阿公，你打算卖多少？” “自己人，一口价卖你两百五十万。” 自己人卖两百五十万，隔壁不是自己人，那价格肯定只会更高，这要是再把隔壁的店铺也买下，至少得费五百万。 面积有了，可是投入也更多。 加上前面道路狭小拥挤，连个停车的地方都没有，非常不利於长久的发展。 这间店铺也就不太符合顾峰的要求，只能放弃。 最后，顾峰了五天的时间，总共看了二三十间店铺。 其中他最中意的店铺有三四家。 在经过综合的考量后，顾峰最终下了决定。 这天一早，顾峰独自一人再次来到那家叫做兄弟体育的体育用品店。 今天，守在柜檯里的是彭老板本人。 “彭老板，我又来了。” 看到顾峰再次到来，彭老板立刻就笑了起来：“顾老板，早啊。” 寒暄了几句之后，顾峰进入主题，说道：“彭老板，实话实说，我真心想要购买你的这间店铺，多少钱你能卖？” “你开，合適我就卖，我也想儘快卖掉儘快去新加坡和家人团聚。” 这些天，顾峰又询问过好些人，知道这栋房子的价格落在三百到三百三十万之间。 於是，顾峰很自信地报出价格：“三百万。” “顾老板，在这个地段能有我这么大面积的店铺可是不多，你这个价格就不合適了。” “那彭老板是打算卖多少呢？” “看你真心想买，三百四十万不能再少了。” “不然这样，我也不过多要求，打个九折好了。” 彭老板一听这个价格，正是他所期望的价格，他爽朗一笑：“好吧，顾老板诚心买，我也就吃点亏，卖给你了。” “谢谢彭老板。” 顾峰之所以没有过多杀价，也是想儘快把店铺给落实下来。 只有儘早把餐厅落实下来，他才能委託养鸡场加大饲养童子鸡的量，儘早把汉堡等產品推向市场。 到时候，这点差价在可观的利润面前也就不算什么了。 彭老板笑呵呵地问道：“你看看什么时候我们找公证人来制定买卖合同？” “彭老板，这件事我还得跟你商量一下。” 顾峰目前可拿不出这三百多万，所以他说道：“我之前刚购买过一栋住宅，目前没有足够的现金一次性支付房款，我能不能先支付一部分订金，然后在下个月初再把余款补上？” 彭老板一听，眉头皱了一下：“这样的话，我就得等到下个月才能走了。” 顾峰略做思索，说道：“要不这样，彭老板你可以提前去新加坡，等我凑够余款后你再回来签合同，到时候的来回机票我帮你出。” 彭老板想了想，隨即说道：“没事，你都这么诚心了，我再等上一些日子也没什么。” 顾峰心中一喜：“那我们约个时间找公证人，我把订金先支付给你。” 彭老板摆了摆手：“没必要那么麻烦，等你把钱凑够了，一次性处理就好了，我信得过你。” “那就多谢了。”没想到对方这么好说话，顾峰乐呵呵地道谢。 终於把炸鸡事业中至关重要的一环给定下来，顾峰心情大好。 这之后，就是解决除了鸡肉以外，另外两个至关重要的食材的供应问题。 回到办公室之后，顾峰再次来到隔壁的麵包工厂。 “阿峰，那些红毛昨天不是才来吃过饭吗？今天又来了？” 见到顾峰到来，周亚辉就率先问道。 顾峰隔三差五过来买麵包，他也就知道了这是买给罗伯特这些红毛吃的。 而自从荷兰人离开以后，就再也没有红毛购买，吃过他们的麵包。 现在罗伯特这些红毛这么喜欢吃他做的麵包，让他颇为自得。 “我不是来给他们买麵包。” 顾峰摇了摇头，接著说道：“今天过来，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和阿辉伯你商量。” 第10章 麵包的供应 “重要的事情？” 周亚辉看著顾峰一脸认真的样子，隨即问道：“难不成你有生意要关照我？” 顾峰称讚道：“不愧是生意场上的老前辈，一猜就猜对了。” 还真的被自己给猜对了，周亚辉顿时哈哈一笑。 一想到顾峰现在的炸鸡生意做得有声有色，如果能够有生意关照自己，那肯定是一笔大买卖。 周亚辉一拍自己旁边的凳子：“过来坐著谈。” 顾峰隨即坐在他的身边。 周亚辉迫不及待地问道：“说说，你有什么生意要关照我？” 顾峰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递了过去，问道：“你能不能按照这上面的配方製作这款麵包。” 这就是製作汉堡麵包的食谱，经过罗伯特妈妈四处请教寻来的，昨天才交到顾峰的手中。 顾峰第一时间就做了翻译，今天就来找周亚辉。 照理说有了食谱，顾峰也就可以自己製作。 但用来营业，在大批量生產的情况下，他就需要添置设备以及僱佣工人来製作。 这就要投入一大笔资金。 而麵包的成本极低，即便是自己製作，能够节省的成本和他所赚取的利润相比，几乎微乎其微。 倒不如把这些製作繁琐且成本低廉的產品外包给周亚辉这样专业的工厂进行oem，从而专注在核心业务。 周亚辉接过纸张一看：“汉堡麵包的製作食谱。” 食谱不仅详细地记载了各种材料的用量，就连製作过程都按照步骤做了详细的记录。 像是麵团搓揉技巧、发酵的时长和温度，到最后的烘烤过程都一一做了註明。 周亚辉仔细看过一遍之后，说道：“这完全没问题，我可以製作。” 有了这么详细的食谱，隨便来个人都能製作出来，更何况他们这种传承了上百年的工厂。 周亚辉隨即又说道：“不过如果完全按照这个配方的话，使用的材料成本会很高，如果是自己吃倒是无所谓，但用来做生意的话，就不合適了。” 顾峰一愣，问道：“那要怎么办呢？” 周亚辉回道：“只要把这其中的两种材料替换掉就可以了。” 顾峰问道：“哪两种？？” “你看。” 周亚辉指著食谱说道：“这里用到的牛奶和黄油，价格都极其昂贵，要做生意的话，必须替换掉。” 顾峰有些意外了。 黄油还好说，毕竟就是在前世，进口的黄油价格也是不菲，但牛奶不是很平常的食物吗，价格怎么也昂贵了？ 他记得在瓜拉新邦的时候家里有订牛奶，送牛奶的工人会骑著脚踏车上门，然后用长柄的量勺从掛在脚踏车后轮两侧的大锡罐中舀出鲜牛奶。 於是顾峰就把心中的疑问问了出来。 周亚辉笑著解释道：“你喝的牛奶，都是本地小农场所提供的，產量极其有限，价格自然就贵。按照你这配方里所用的量来计算，使用牛奶的话，成本就要提高一倍。” 牛奶居然这么贵！ 顾峰心中一惊。 看来自己是吃米不知道米价，无知了。 顾峰接著问道：“那要使用什么材料来替换呢？” “牛奶我可以用炼奶替代，而黄油的话就用blue band即可，这样就能够大批量生產，並且大大节省成本。” blue band，是由范登贝格这家荷兰公司在一九二三年创立的人造黄油品牌。 在印尼，无论是製作麵包还是其他的小吃都离不开它的身影，几乎垄断了人造黄油的市场，顾峰在前世也时常吃到。 只不过成本降低了，但顾峰也害怕因此而降低了麵包的品质，於是问道：“如果把这两种材料都替换的话，会不会影响麵包的口感和味道？” 周亚辉回道：“味道上可能会有些不同，但口感几乎不会有什么影响。” 只要口感不变就好。 顾峰一听，也就放心下来。 毕竟做成汉堡后，麵包本身的味道会被炸鸡和酱料的味道掩盖，影响不大。 顾峰隨即拍板：“好，就用你替换的材料来製作。” 见顾峰点头，周亚辉就乐呵呵地问道：“阿峰啊，你是打算做汉堡的生意了吧。” 顾峰点了点头：“是的，再过一两个月，我要开一家美式餐厅，到时候除了卖炸鸡，还会卖汉堡。” “你还要开美式餐厅啊！” 周亚辉愣了一下，隨即称讚道：“了不起。” “所以到时候得麻烦你帮我製作这款汉堡麵包了。” “这有什么麻烦的，你这是给我生意做。” 顺利解决了麵包的供应。 现在就剩下最后一个等待解决的问题，那就是用来製作炸薯条的马铃薯了。 製作麵包的材料市场供应充足，隨时都能製作，不用担心供应不足的问题。 但马铃薯可就不同，它跟鸡肉一样，需要时间让其生长出来，这过程还得看天吃饭。 为了能够有充足和稳定的供应，他必须要提前做足准备。 第二天一早。 父子二人吃了李秀梅提早做的早饭后，推著摩托车出了门。 今天，他们要去tanah karo寻找马铃薯的供应商。 tanah karo也叫卡罗高原，是苏门答腊岛上的一处高地，以凉爽的气候和肥沃的火山土壤而闻名，特別適合种植蔬菜、水果和咖啡等农作物，是北苏门答腊省重要的农业中心。 顾绍华对印尼各个县市的地理位置都了如指掌，在与市井商贩打交道方面也比顾峰老练得多，所以就由他带著顾峰前往。 想要找到马铃薯的供应商就得深入乡下，驾驶汽车的便利性就远远没有摩托车来的高，所以他们放弃了舒適的汽车而骑摩托车前往。 骑著摩托车的两人，一路上了二个多小时，吃饱了汽车尾气和尘土后这才抵达相距七十公里的一个叫做berastagi的县城。 位於高原的县城，周边群山环绕，森林密布，除了景色优美以外，连空气都比兰清凉不少。 经过打听，顾绍华找到了本地的巴剎。 这个时候也不过八点多，市场里正是热闹的时候。 不过和兰这样的大城市相比，这里华人的数量就明显少了很多。 第11章 找到正主 和兰的巴剎不同的是，这里有一大片都是卖蔬菜的摊位。 每一个摊位都摆著各种新鲜的蔬菜，一摞一摞堆积得像座小山一样。 其中有不少的摊位都有卖马铃薯，但大多都是白皮的，像他要的褐皮马铃薯一个都没有看到。 顾峰早有准备，让顾绍华拿著一个褐皮土豆的样品，挨个地打听。 一位华人摊主接过，仔细打量以后，说道：“这种马铃薯在merek那里有人种。” 他们差不多把卖蔬菜的摊位都问了个遍，总算是打听到有用的信息，父子二人顿时一喜。 “阿姊，你知道是谁在种吗？” “这我就不知道了。”妇人摇了摇头，接著说道：“不过你可以去那里的巴剎打听打听，应该能找到。” “阿姊，多谢。” 从巴剎出来，两人坐上摩托车，顾绍华又开了將近一个小时，来到一个小镇。 这个小镇位於两条干线的交叉口处，街道两旁大多都是一些极其简陋、木质结构的一层店铺。 顾绍华又找来到这里的巴剎。 巴剎很小，各种摊贩加在一起都不过二三十个摊位。 这个时候已经快十点，巴剎里客人稀稀拉拉，摊主也开始在收拾摊位。 在北苏门答腊省，即便是这样远离大城市的小镇，都能看到华人的身影。 虽然为数不多的客人都是印尼人，但摊主却有一半是华人。 顾绍华又再次把样品拿出来，在卖蔬菜的十几个摊位询问。 一位华人摊主只是看了一眼，就说道：“这种马铃薯我之前有卖过。” 顾绍华立刻就问道：“阿妹，你能告诉我你之前是跟谁进的货？” “我是跟阿昌进的货。” “你能告诉我阿昌住在哪里吗？” “他住在tongging，你到了那里打听一下巴丹村就能找到他了。” “阿妹，多谢。” 道谢过后，父子二人再次坐上摩托车。 这一次，他们从主干道拐进一条乡间道路，一路开了十多分钟，当摩托车爬上一座高耸的山丘之后，一片浩渺的湖泊豁然出现在眼前。 青山、绿水、蓝天，景色极其壮美。 这风景绝对能排在顾峰所见过的自然景观里的前几名。 顾峰不禁问道：“爸，这是什么湖，怎么这么壮阔？” 顾绍华回道：“这就是多巴湖。” 原来这就是多巴湖，难怪在印尼的名声那么响亮。 一路观赏著美景，摩托车在起伏的山路上驰骋，最后下了高山，又沿著湖边小路来到一座村庄。 沿湖而建村庄，村里的建筑有著独特的风格。 房子是由坚固的木桩支撑而起的木製高脚屋，屋顶高耸且两端向上翘起，形態酷似水牛角。 村民的穿衣也和一般的印尼服装不同。 顾峰不禁又好奇地问道：“爸，他们的房子和服装和其他印尼人不一样，他们是不是印尼的少数民族？” “是，他们是karo batak（卡罗族）人。” 顾邵华接著说道：“他们不仅房子和服装不一样，就连信奉的宗教也和其他印尼人一样，他们大多信奉的是基督教。” 顾峰还是第一次接触到印尼的少数民族，见到这么独特的风俗文化，颇为新奇。 隨后，顾绍华用印尼语和村民们打听过后，又往山区开了十多分钟，这才来到另外一处村落。 一进到村里，就看到一个皮肤黝黑的老者，顾绍华用印尼语问道：“pak，请问这里是巴丹村吗？” 老者打量了下他们一眼，用闽南话回道：“是。” 老者黝黑的皮肤，深邃的皱纹，穿著极其朴实，顾峰还以为他也是卡罗族人，没想到是华人。 “阿伯，你知道阿昌家在哪吗？” “你找阿昌啊。”老者往前一指：“你进到村里找到一间白色的屋子就是了。” “阿伯，多谢了。” 谢过老者，他们深入村里。 和顾峰和他平时看到的华人形象相差极大，这里的村民大多都皮肤黝黑，穿著也都很朴实，如果不注意辨认的话，都会以为他们是印尼人。 而村里的房屋也多为木製结构，看起来相当简陋。 而他们要找的阿昌，他的那栋白色的房子是为数不多的砖瓦房。 房屋大门敞开著，两人来到门前往里一看，没能在敞亮且简陋的大厅里看到人。 顾绍华站在门外喊道：“请问有人吗？” 隨著喊声过后，从里屋走出一位三十多岁的华人男子。 顾绍华率先问道：“请问你是阿昌吗？” 全名叫做韩振昌的男子回道：“是我，阿哥你找我有什么事？” 一路奔波，翻山越岭，终於找到正主了。 父子二人同时鬆了一口气。 顾绍华把马铃薯样品拿出来：“请问这种马铃薯是你种的吗？” “是的。” 韩振昌一眼就认出这正是自己种的马铃薯，笑著招呼道：“阿哥进来坐著说。” 三人刚一落座。 韩振昌就问道：“阿哥你从哪里来的？” “我们从兰来的。” “从兰来到我们这么偏僻的乡下可不容易，这一趟辛苦你们了。” 顾峰心想，自己一大早从家里出发，在起伏蜿蜒的山路上顛簸，一路费了四个多小时，屁股都坐疼了才抵达这里，確实是很辛苦。 同时他还十分好奇，为什么这些华人会跑到这样偏僻的山里生活。 韩振昌看著顾绍华手中的马铃薯，接著问道：“阿哥，你们过来找我，是想要和我进这种马铃薯来卖吗？” 他种的这种马铃薯因为太粉，不適合印尼人用来做菜，在周边市镇的巴剎寄售了一段时间就因为销量惨澹而停止。 不过有些华人喜欢把这种马铃薯直接煮熟后当零食吃，所以在兰这样华人眾多的大城市还是有一定的市场。 如今也已经有三四个巴剎的摊主在售卖。 现在顾绍华千里迢迢找来，应该是来进货的了。 “是的。”顾绍华应了声。 得到確认之后，韩振昌心中一阵欣喜，问道：“你们的摊位在兰的哪个巴剎？” “阿峰，接下来你跟阿昌谈吧。”顾绍华这时又把话语权交给了顾峰。 顾峰隨即说道：“阿昌叔，我確实是想要跟你进这种马铃薯来卖，不过不是在巴剎里卖，而是製作成菜品在餐馆里卖。” 第12章 產量远远不够 “那你们直接跟巴剎的摊位购买不就行了吗？”韩振昌听后有些疑惑。 马铃薯又不是什么热门的食材，一家餐馆的用量能有多少，直接去巴剎里的摊位购买不就行了，为何还特地找他进货。 顾峰解释道：“我的餐馆是要把马铃薯製作成招牌菜来售卖，用量会非常大，为了能够有稳定的供应，我这才来找你。” “我明白了。” 韩振昌点了点头，如果用量大的话，直接从自己这里进货，就能省不少成本，隨即说道：“价格的话，我按照给其他摊位的价格十块钱一公斤给你，但是寄客车的运费你得自己出。” “这完全没有问题。” 价格没有问题，顾峰还得確认一下他的生產能力，便问道：“阿昌叔，你能带我去看看你的农田吗？” 韩振昌起身说道：“走，我现在带你们去。” 一走出村庄，入眼的就是漫山遍野的农田。 高原多为破地，为了適应地势，这里的土地都被开垦成层层叠叠的梯田。 韩振昌带著顾峰和顾绍华来到他的农田。 他指著一片鬱鬱葱葱的农田说道：“这一大片就是我的农田了。” 顾峰问道：“阿昌叔，你总共有多少亩？” “五亩多一点。” 说著，他们就来到一片正在冒出绿芽的农田。 韩振昌说道：“这一亩地就是我分批种下的马铃薯了。” 顾峰好奇地问道：“这一亩地能收穫多少马铃薯？” 韩振昌说道：“这里土地肥沃，一亩地能收穫三千公斤左右，一年可以收三次，也就是九千公斤左右。” 一年九千公斤的话，那平均下来一天只有二十五公斤左右，这点產量远远达不到顾峰的需求。 因为一公斤的马铃薯经过油炸以后，所获得的炸薯条仅为原料重量的百分之四十，也就是说一公斤的马铃薯只能製作成四百克的炸薯条。 而顾峰参考肯德基一份炸薯条的分量，一份的重量大概在一百二十克左右。 也就是说一公斤的马铃薯只能製作成三点五份炸薯条。 二十五公斤马铃薯的话，最多也就能製作一百二十份炸薯条。 他现在一个摊位一个下午的客流量就有两百多人。 如果换成一整天都在营业的餐厅，顾峰估计一天最少也得有五百多人。 而炸薯条都是和炸鸡以及汉堡进行捆绑销售，所以一家餐厅一天最起码也得准备五百多分的炸薯条。 也就是说一家餐厅一天至少需要一百五十公斤的马铃薯。 一天二十五公斤的產量和一天一百五十公斤的需求量。 光靠这一亩地的產量，即便让韩振昌把所有的马铃薯都留给他，也远远不够。 另外，按一年收三次来算，从种植到收穫需要三四个月。 而他打算在一两个月以后就开餐厅。 顾峰这下头疼了。 隨即说道：“阿昌叔，我是打算在一两个月后就开餐厅，到时候每天最少需要用到一百五十公斤的马铃薯。” 一天一百五十公斤，一年就是五万多公斤。 一亩地一年的產量也就九千公斤，想要收穫五万多公斤，至少也得六亩地。 韩振昌在算完帐之后，感到不可置信。 他问道：“你確定有这么大的需求吗？” 这种马铃薯市场需求太小，除了一些华人喜欢吃以外，印尼人几乎不会购买，万一大规模种植以后，顾峰要是变卦不要了，那他连挽救的机会都没有，怕是要连裤衩都赔上。 “这点请你放心。” 顾峰给了他一个肯定的回答，接著说道：“当然，为了能够让你安心种植，我可以把一部分货款预先支付给你。” 虽说这个年头的口头协议相当有效，但顾峰为了能让他更加安心为自己种植，便做出这个决定。 而韩振昌一听，又是一愣。 居然还有预先支付货款再种植这等好事。 这下他也就没有任何的心理负担，笑著说道：“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可以专门为你种植这种马铃薯。” “至於在你开店之后到我专门为你种植的马铃薯收穫之前的空档，我能做的就是暂停给巴剎的摊贩供货，把现在种的马铃薯全都留给你。” 顾峰想想，也只能如此。 不过这样的话，等到开了餐厅之后，他就得调整马铃薯的销售策略了。 当然，按照顾峰的计划，等三四个月以后，到了马铃薯收穫的日子，他的餐厅都要开到第三家了。 所以，光是韩振昌一个人的农田，一个人种植依然不能满足他的需求。 於是顾峰又说道：“阿昌叔，等到你专门为我种下的马铃薯收穫的时候，我已经开了其他的分行。” 接著顾峰就把他开餐厅的计划原原本本和韩振昌讲了一遍。 还可以这样做生意？ 餐厅都能开分行，並形成为连锁餐厅。 这种领先的商业模式，听得韩振昌是目瞪口呆。 经过一番思索之后，韩振昌说道：“走，我们回去找村长商量。” 很快，他们便回到村庄来到村长的家里。 村长虽然年纪很大，但身子骨相当硬朗，精气神很足。 当顾峰把他的需求和村长说了之后。 村长先是问韩振昌：“阿昌你是怎么打算的？” 韩振昌说道：“这么大的供应量，我是想把村里的各家各户都动员起来一起种植，这样大家都能有一笔稳定的收入。” 顾峰听后一愣。 韩振昌的做法大大出乎了顾峰的意料。 因为如果按照他的做法，肯定是会找村长想办法获得更多的农田然后自己种植。 “你这想法很好。” 村长听后点了点头，接著说道：“我去把村民召集起来，到时候一起商量。” “谢谢村长。”顾峰对此很满意。 “不用客气。”村长摆了摆手，接著问韩振昌：“阿昌，你那边有没有为两位顾老板准备中饭？” 韩振昌显然没有考虑到这点，隨即一脸歉意地说道：“我都忘了。” “没事。”村长又朝顾峰和顾绍华说道：“你们不嫌弃的话，就在我家里吃吧。” “好的。” 这个时候已经十一点多，到了吃中饭的时候，在这村庄里又没有饭店，他们也就欣然接受了村长的邀请。 第13章 我愿意种 “两位，过来吃饭吧。” 一会之后，村长夫人笑盈盈地过来招呼。 “好。” 顾峰应了声，起身来到餐桌前。 发现这饭桌上的饭菜很丰盛，有鱼有肉总共有七八个菜。 可村长一家包括两个孙子，也就六个人。 这么多菜肯定不是他们来之后特意为他们准备的。 一家六口的一餐准备这么丰盛的饭菜，这可不是一般家庭负担得起的。 农村的生活这么富足的吗？ 顾峰很是惊讶。 等到落座之后，村长把几盘荤菜都摆在他们父子二人的面前：“你们多吃点，不要客气。” 等到动筷以后，顾峰发现村长一家都只夹他们前面的一道荤菜和两道素菜，其他的他们都没有动。 而顾峰也在夹菜的时候发现他们前面的这几道荤菜，用来装菜的盘子不仅和村长前面的盘子不一样，就连这几个盘子也是各不相同。 顾峰突然想起刚才村长夫人提著一个篮子从外面回来，他一下就明白了过来，为了招待他们，这几道菜是村长夫人从其他村民的家里端过来的。 这些好客的村民让顾峰大受感动。 吃过饭之后。 韩振昌的家里，在他的召集下，已经聚集了十多位村民。 隨后，村长带著顾峰和顾绍华来到这里。 原本还在聊天中的村民隨即安静下来，把目光投向顾峰和顾绍华，好奇地打量著。 村长清了清嗓子：“今天把你们召集过来，是有一件能够惠及大家的事情要和你们商量。” 这话一出，村民们立刻精神一振，竖起耳朵。 村长接著问道：“阿昌种的马铃薯你们都知道的吧。” “知道，那种马铃薯挺好吃的。” 一位村民率先回应道。 村长转头看向顾峰和顾绍华，继续说道：“这两位顾老板今天过来，就是想要大批量收购这种马铃薯。 而收购的量光靠阿昌一个人种植无法满足，所以我把大家召集过来，就是想要让你们也跟著一起种植。” 有个村民立刻就发出疑问：“那种马铃薯印尼人都不爱吃，只有一些华人会买来吃，为什么要大量收购？” “对啊，我们要是都种上了，到时候他要是不收购的话，我们又没办法卖，那不是要烂在地里，等著赔钱吗。” 其他村民也都纷纷附和。 村长点了点头：“大家的担忧我也理解，所以我让顾老板亲自和你们说说。” 说著村长就把顾峰请了过来。 顾峰站在一眾村民的面前，颇为感慨。 虽然李秀梅的父母也是乡下的农民，但因为交通不便李秀梅极少带著孩子们回去，所以顾峰並不太了解印尼华人农民的现实状况。 这一次深入乡村，这才发现和他之前的认知有所不同。 原来乡下的华人农民大多过得很贫困。 他整理了下心情，说道：“各位叔伯，请你们放心，只要你们能够为我种植这种马铃薯，我就会提前把货款支付给你们，绝对不会让你们赔钱。” 还能有这等好事，村民们一听，都觉得不可思议。 “当然，为了確保我的利益，我也需要一份承诺。”顾峰隨后转头看向村长：“村长，我需要由你来做担保，確保之后我能够收穫到足够的產量。” 如果只是和韩振昌一人採购，顾峰大可以不需要担保。 但分散给这么多村民的话，要是有人收了钱却不办事，或者无法保证马铃薯的品质和供应量，那可就直接影响到餐厅的正常营业了。 村长隨即点了点头：“顾老板你放心，当著大家的面，我可以向你做出承诺，绝对不会让你吃亏。” 得到了村长的承诺，顾峰再次看向村民：“这下大家都可以安心了。” 先拿钱再种植，这事確实是真的了。 这一下，村民们都露出喜色。 这时，又有一位村民问道：“顾老板，你的收购价格是多少，如果利润比我们现在种的农作物低的话，我们也没办法帮你种。” 顾峰隨即回答道：“我会按照一公斤十块钱的价格向你们收购。” “一公斤十块钱，这价格比一般的农作物还低啊。” “就是，我种其他的蔬菜都能卖十多块一公斤。” 他们都没种过这种马铃薯，自然也就不知道其中的利润，光看收购价就觉得不划算。 韩振昌立刻回道：“大家可以放心，这个收购价是我订的，利润绝对可观。另外就是马铃薯的產量比其他农作物高很多，管理起来也方便，所以我能够保证按这个收购价，种植马铃薯绝对比你们种植其他农作物都要赚钱。” 接著韩振昌就把当著顾峰的面把种植马铃薯的產量以及一年的收益算给他们听：“我现在就种一亩地，一年的產量就有九千多公斤，一公斤十块钱，一年就有九万多块钱。” “这马铃薯的產量可真高啊！” “就是，可比我种蔬菜高太多了。” “別说蔬菜了，任何的农作物都没有这么高的產量。” “还有价格是阿昌订的，利润又高的话，一亩地一年不是要赚好几万了。” 村民们一听，顿时议论纷纷起来。 作为深山里的农民，他们能靠的就只有自己的那一亩三分地。 虽说土地肥沃，种植的农作物產量都很高。 可同样的，在这个物流不发达的年代，光是在本地售卖，又都是同质性的农作物，价格自然就很低，很多村民一年的收入也就九万多块钱，加上利润又低，都是过著勉强温饱的日子。 现在光是种一亩这种原本没有人要的马铃薯就能收入九万多块钱。 这怎么能不让他们欣喜和心动呢。 “我愿意种。” “对，我也愿意种。” 隨后，村民们便纷纷表態，都加入了种植的行列。 对这个结果，顾峰相当满意。 村长隨即说道：“既然大家都愿意种，到时候我会按照顾老板的收购量来给大家分配种植的份额。” 说完之后，村长又交代了几句，便解散了这次会议。 “谢谢顾老板。” 村民们在离开的时候，都纷纷向顾峰表示感谢。 第14章 支付货款 村民们尽数散去。 顾峰接著和村长以及韩振昌商议。 韩振昌说道：“马铃薯一年能收三季，现在是八月份，现在开始种植的话，等到收穫的时候就是十二月份了。” 顾峰说道：“不出意外的话，十二月份我將会开第三家餐厅，而到了明年的二月份就会开到五家。” 韩振昌隨即在心中盘算，隨后说道：“五家餐厅的话，我们最少得准备三十亩农田来种植才能满足你全年的需求。” “我会安排村民们分批次错峰种植，绝对能保证你每天都有充足的马铃薯。” 顾峰点了点头：“这样的话，我需要预先支付你们多少货款？” “十二月份之后是三家店铺的需求量，所以第一季只需要种植六亩的马铃薯就足够，一亩按九万块的收购价格，你总共需要支付五十四万。” “不过我们是错峰种植，所以这些货款你可以分四个月来支付给我们。” 还能分成四个月支付，那就再好不过了。 毕竟如果一次性支付五十四万的话，多多少少会影响到顾峰购买店铺的进度，现在分成四个月支付，那就没有什么影响了。 “那就这么定了。”顾峰大喜，说道：“明天我就把货款带过来。” 等到顾峰要回去的时候，韩振昌沉吟了片刻，问道：“我能和你们一起去兰吗？” 他之所以要去兰，是因为他已经打算把现在种在地理的马铃薯都留给顾峰，所以他想要当面和现有的那几个客户说明情况。 顾峰和顾绍华对视了一眼：“当然可以。” 隨后，韩振昌简单地收拾了一套换洗的衣物，骑上他的摩托车跟著顾峰和顾绍华来到了兰。 路上没有任何逗留，一路了三个多小时，他们回到了兰。 这个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出头，巴剎大多已经关门，韩振昌只能等到明天早上再去找他的客户。 韩振昌原本想去他的亲戚家投宿，但被顾峰挽留下来，把顾浩的房间空出来给他留宿。 等到安顿下来之后。 顾峰隨即提议道：“阿昌叔，我要去巡视摊位，你反正没事，要不要跟我一起去转转？” 顾峰现在没有再出摊，平时也都是从苏利亚那里获知各个摊位的销售情况。 为了不脱节，能够掌握一线信息，他时不时就会时间去巡视，切身去感受市场的动態。 “好。” 韩振昌也十分好奇顾峰的生意，立刻就答应下来。 隨即，顾峰便骑著摩托车带著韩振昌来到大华电影院的一號本行。 顾峰指著色彩鲜明，极度醒目的摊位说道：“阿昌叔，那就是我的炸鸡摊。” 这个时候的小巷，因为电影还在放映，所以人流並不多，大多数的摊位都只有零星的客人。 而顾峰的agg则不一样，摊位前站著好几个客人。 韩振昌忍不住称讚道：“你的摊位还真醒目，跟別人的都不一样。” 摊位里，虽然油锅里正在炸著炸鸡，但张大煒从容不迫，正有说有笑地和客人聊著天。 张大煒已经晋升为销售部的部长，顾峰原本还想把他从一线调换下来，让他在后方负责管理就行。 可是他觉得那样太无趣，加上他也应付得过来，於是依然每天都坚持出摊。 一看到顾峰到来，他立刻就喊道：“峰少。” 看著张大煒额头上的汗水，顾峰笑著说道：“阿煒哥，辛苦了。” 张大煒顿时一脸严肃地回道：“一点都不辛苦。” 隨后又一脸兴奋地说道：“今天又能提早收摊了。” 顾峰听后看了一眼宽敞的玻璃橱窗，发现里面的炸鸡已经见底了。 自从顾峰製作出番茄酱，苏力亚又安排好人手並经过培训之后，他的中央厨房已经具备大批量生產番茄酱的能力。 这两天正式推出之后，如顾峰所料的，酸酸甜甜的滋味搭配油滋滋的脆皮炸鸡，再次引爆了市场。 现在所准备的四百五十块炸鸡更加不够卖了，所有摊位卖完收摊的时间又提前了不少。 当然，因为童子鸡的供应量还是那么多，也就没有给顾峰带来更多的利润。 不过顾峰对此却很满意。 离开一號本行，顾峰带著韩振昌穿梭在兰市区，一家一家地巡视了他另外的十一家分行。 路过他要买的那间兄弟体育用品店时，还特地过去打了声招呼。 跑了一圈之后，顾峰又带著韩振昌回到中央厨房，为他好好的介绍了一番。 之前，当韩振昌听到顾峰要把餐厅开成连锁店时，他还觉得是天方夜谭，现在一路看了下来，他是真的被震撼到了。 毕竟做生意没有稳赚的，韩振昌原本觉得顾峰向他们採购马铃薯的计划带有风险性，还担心餐厅的生意如果不好，后续难以经营的话，那他们和顾峰之间可能只是一场短暂的交易。 但现在看到顾峰的十二个摊位那火爆的生意之后，他也就没有了任何的疑虑。 也知道他们全村可以长期为顾峰种植马铃薯，从而获取稳定且丰厚的收入。 他现在像是吃了定心丸一样，心里彻底的踏实了。 第二天，韩振昌一大早就去巴剎找了他的那几个客户，做了解释並获得了理解。 隨后，他便和顾峰一起回到村里。 村长和昨天那些愿意种植的村民再次聚集在韩振昌的家里。 “阿昌叔，这是第一期的货款，你清点一下。” 当著村长和这些村民的面，顾峰把十四万的货款交给韩振昌。 看到韩振昌手中清点的一张张千元大钞，村民们议论纷纷。 “真的是先给钱啊。” “我还以为只是说说的呢。” “这算不算奇闻了。” ...... 虽然昨天已经说得很清楚，但真正看到真金白银的时候，他们还是感到很不可思议。 韩振昌清点过后，扣除了他自己的那一部分之后，又按照昨天他和村长商定好的份额，把相应的货款分到村民们的手中。 在场的每个村民都能拿到至少六七千块钱。 光是这一笔钱，就和他们很多人原本的收入差不多，而这笔钱的利润更是比他们原本的收入高出不少。 拿到一张张的千元大钞，村民们是喜笑顏开。 第15章 当冤大头 村长一脸严肃地说道：“顾老板已经按照承诺预先支付给了你们货款，你们可要好好给我把马铃薯种好，知道吗。” “村长你放心。” “顾老板这么信任我们，我肯定会帮他把马铃薯种好。” “就是，我们不会让顾老板遭受损失的。” 其他村民纷纷附和道。 韩振昌在召集他们的时候，已经把他在兰看到的情况悉数说给他们，他们也已经知道他们以后能够长期靠著给顾峰种植马铃薯而赚取大把的钞票。 自然都很珍惜顾峰给他们带来的机会，一个个干劲十足。 等到村民们再次散去。 村长看著顾峰，满是感慨，说道：“顾老板，这次你给我们村带来这么大的好处，我都不知道要怎么感谢你。” 顾峰的到来，一下就把他们村里的收入水平拉高了一大截，作为村长，他由衷地感到高兴。 顾峰笑呵呵地回道：“村长你客气了，大家互帮互惠，这不就是我们华人的本分吗。” 村长由衷地称讚道：“顾老板年纪轻轻就有这般见识，生意更是做得风生水起，真是了不起。” 他现在十分看好顾峰。 毕竟光是顾峰在兰开的五家餐厅，一年就能给他们村带来两百七十多万產值。 而这还是他们的初步收益，等到这顾峰真的把餐厅开遍苏门答腊岛的时候，那他们村得赚多少钱啊！ 一想到这，他都开始担心他们村的农田不够了。 解决了马铃薯的供应问题，顾峰开餐厅的道路基本上已经畅通无阻了。 这一天。 下午时分，顾峰骑著他的脚踏车开始巡视摊位。 当他悠哉游哉地从那家兄弟体育用品店路过时，他的眉头突然一皱。 只见原本的招牌已经被白漆给涂盖。 店铺里，几个工人正在拆除著原本的货架。 这是怎么回事？ 顾峰隨即把脚踏车停在店门口，下车走进店铺。 没有看到之前的年轻伙计，也没有看到老板的身影。 顾峰朝一位工人问道：“阿叔，老板有在吗？” 工人抬手指向其中一位年轻的华人男子：“老板在那里。” 顾峰愣了一下，隨即走上前去，笑著问道：“阿哥你好，请问你是彭老板的儿子吗？” 男子同样愣了一下，然后也是笑著说道：“我姓王，你说的彭老板是前房主吧。” 前房主？ 顾峰心中一惊，问道：“你的意思是说彭老板已经把店铺给卖了？” 王姓男子回道：“是的，我从他手里买下了店铺。” 顾峰顿时目瞪口呆，问答：“你什么时候买的？” “一个星期前。” 一个星期前？ 顾峰前几天才过来和彭老板打过招呼，当时他都没有任何异常的表现，没想到他那时就已经瞒著自己偷偷把房子卖掉了。 王姓男子看到顾峰的模样，接著说道：“阿弟，你如果想要找彭老板的话怕是很难了，因为他已经去新加坡了。” 现在连人也跑了。 暗自嘆了口气，摇了摇头。 不是说好的等到自己把钱攒够了再卖给自己的吗。 自从重生以后，顾峰第一次感受到了背叛的滋味。 要知道按原计划，再过个十天左右他就能买下店铺，然后再一些时间进行装修就能开业了。 然而彭老板的言而无信，不仅让新餐厅开业的计划泡汤，更是把他后续的全部计划都打乱。 虽然他感到无比的鬱闷甚至气愤，但他很快就恢復过来。 与其浪费时间去抱怨，还不如想办法去解决问题。 收拾好心情，顾峰照常把所有的摊位都巡视一遍。 之后，他再次返回另外那几家他之前看上的店铺。 然而，其他店铺全都已经出售，只剩下那间靠近巴剎的食品铺还无人问津。 现在，他手头上已经攒了两百万左右，距离那位海南老伯开价的两百五十万只差五十万，也就四五天的事。 但如果想要开一家他心目中的美式餐厅，他还得把隔壁的店铺也一起买下。 这也就意味著他还得多至少两百五十万，再將近一个月的时间攒钱，才能实现。 可这就大大推迟了餐厅开业的时间。 是要先买下一间將就著把餐厅开了以后再整改，还是时间等到攒够钱买下两间之后再开业。 他现在面临著一个两难的抉择。 顾峰一边骑著脚踏车一边思索著，正好路过一家叫做rumah sakit methodist（卫理工会医院）的医院。 看著进进出出的病人，顾峰顿时就有了主意。 他立刻回到办公室，找到顾绍华。 “爸，如果把一间破败的店铺推倒重建，建成一间两百平的两层、没有隔间的店铺，需要多久的时间。” 顾绍华略作思索后回道：“如果人手充足、材料到位的情况下，一个多月就可以了，不过也要看过现场以及你的要求才能给出具体的时间。” “爸，你跟我来。” 顾峰一听，立刻就拉上顾绍华，一路来到了位於selayang区，距离群岛电影院一街之隔的街道，然后走进了那间孤零零且破败不堪的一层店铺。 店主西丽一如既往地默默坐在柜檯里。 “下午好，ibu西丽。” 听到顾峰的声音，西丽轻声回道：“下午好，你是之前来看过店铺的孩子吧？” “是我。”想不到对方还记得自己，顾峰颇为诧异，接著问道：“ibu西丽，请问您的店铺有人买了吗？” 西丽摇了摇头：“还没呢。” 顾峰又问：“ibu，你这价格不能再便宜一些吗？” “不能便宜。”西丽態度很坚决。 价格不能便宜，那店铺没人买就完全不出顾峰的预料了。 毕竟她开的价格，远远高於实际的价值，自然是没有人会当这个冤大头。 只不过，顾峰今天就要当这个冤大头了。 於是顾峰说道：“ibu西丽，我决定跟你买下店铺。” “真的吗？”原本一脸平静的西丽，脸上顿时露出惊疑的神色。 顾峰確认道：“真的。” “太谢谢你了。”西丽的脸上这才露出欣喜的神色。 一旁的顾绍华问道：“阿峰，你要多少钱买这间店铺？” 顾峰如实回道：“一百三十万。” “你怎么能一百三十万买这样的店铺。”顾绍华顿时急了：“这个地点这么偏僻，店铺又这么破败，也就是地皮的价值，最多能值个九十万。” 第16章 动工 实际价值和卖价相差四十万，是谁都会阻止顾峰购买。 西丽虽然听不懂顾峰他们说的广东话，但从那急切的语气也能判断出顾绍华的不满。 她也知道她这店铺卖的价格过高，於是说道：“adik，如果家里人反对，你可以不用买的。” 顾峰迴道：“请稍等一下。” 隨后，顾峰便把他目前所面对的情况向顾绍华详细的说了一遍，並解释他为什么要这个价钱买下店铺。 最后说道：“虽然多了四十万，但和餐馆开业后的利润相比，根本就算不上什么，不然耽误的时间越多，损失的也就越多。” 顾绍华听后，觉得顾峰说得很在理，於是说道：“我明白了，就按照你的决定办。” “爸，你出来一下。” 虽然顾邵华已经同意，但顾峰又把顾绍华带出店铺，然后指著店铺后方的小区说道：“爸，你看这附近的住宅区。” 顾绍华也就跟著打量起来。 顾峰接说道：“这周边都是这些最新建造的高级住宅区，这就说明投资商看重这一区，认为这里具有开发的价值。” “这里现在虽然偏僻，但这正是为以后的开发保留了足够的空间。” 说著，顾峰又朝著出城的方向，指著广阔的土地说道：“这些荒地以后势必也会跟著大肆建造各种住宅项目与商业配套，这里日后必定会发展成为一个繁华热闹的商圈。” “所以，这里的地皮极具增值潜力，现在多一点钱根本就不算什么。” 顾峰第一次来到这里的时候，就对这里做了详细的勘察，也就有了以上的判断。 他原本的计划是在附近寻找比这家店铺便宜的地皮或者店铺，再买来开餐厅的分行。 只不过情况有变，他只能提前多四十万买下这间店铺来开创始店。 “你分析得很有道理。” 顾绍华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分析，他虽然对顾峰所说的住宅项目和商业配套並不太了解，但不妨碍他的判断，他十分认同顾峰的说法。 隨后，父子二人重新回到店铺里。 顾峰说道：“ibu西丽，我们商量过后，决定按照你开的价格购买店铺。” “太好了，谢谢你们。” 这下她的眼睛就有钱做手术了，西丽发自內心的欣喜。 做出决定以后，顾峰隨即和西丽约好两天后签署购买合同。 两人告辞回家。 当晚，顾绍华就根据顾峰的要求画了一份建筑图纸。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个年代想要建造房子，一般有两种选择。 一种是全程交由私人承包商处理，他们会承接从基础到屋顶，甚至包括装修在內的整个项目，完全不需要自己操心。 另一种是自己僱佣工匠，由工头负责管理，然后自己购买所有材料並监督施工，这就需要自己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 只不过顾绍华现在也在忙於五金零配件的生意。 所以父子二人经过商量，最终选择第一种。 第二天他们就通过兰商会找到一家私人承包商。 因为顾峰想要的是宽敞的空间，所以除了基本的厨房、厕所以及仓库之外没有过多的隔间。 承包商根据顾绍华所画的建筑图纸进行评估之后，给出七十万的造价，以及包括装修在內的一个半月的总工期。 顾绍华对这个造价很满意。 而顾峰对这个工期很满意，因为正好能赶上他的计划。 顾峰现在已经攒了两百多万，除去购买店铺的一百三十万之后，手头上还剩下一百万，用来支付这些工程款还有剩的。 两天后，顾峰再次来到店铺。 在公证人的见证下顾峰和西丽签署了购买合同，支付了一百三十万之后，拿到了店铺的地契。 这下，除了不久前购买的洋房，他的名下又多了一间店铺。 不同的是，在购买洋房时，他一分钱都不用出，而这一次购买店铺，用的全都是他自己挣来的钱。 这种成就感让他感到颇为自得。 隨后，在他签下购买合同，並送走西丽一家人之后，建筑商就立刻动工，把已经清空的店铺进行拆除。 虽然经歷了一个小波折，让他额外支出了四十万，但顾峰认为最终的结果要比他购买彭老板的店铺来得更划算、也更有前瞻性。 毕竟是更少的钱买了更大的店铺，而宽敞的店铺用来当创始店也更加气派。 更何况比起固化的老城区，这里也有更大的发展空间。 加上周边的土地价格实惠。 他完全可以徐徐图之。 看著热火朝天的施工现场，顾峰心情大好。 这下，他开餐厅的前期工作已经全部准备就绪，就等一个半月之后开业了。 ...... 下午时分。 顾峰骑著脚踏车来到二號分行。 虽然电影正在上映，街道上没什么行人，但摊位前依然围著好几个客人。 顾峰把脚踏车停好后，和吴伟浩打了声招呼，就走进了咖啡店。 这时的咖啡店里，阿忠伯正和王恆坐在一起聊著天。 而在阿忠伯的身旁，还坐著一个十四五岁、十分消瘦的少年。 “阿峰来了。” 见到顾峰进来，王恆立刻就招呼道。 “伯父，阿忠伯。” 顾峰笑著回应。 来到桌前，顾峰看向那个少年，用闽南话问道：“阿忠伯，这就是你的孙子符守贤吧？” “是的。” 阿忠伯笑著回应，转头看向少年，吩咐道：“阿贤，叫人。” 符守贤显得十分拘谨，怯弱地用闽南话喊道：“阿峰哥。” 对这位漂洋过海，从祖国过来的少年，顾峰感到十分亲切，笑呵呵地用普通话问道：“这次过来，辛苦了吧。” 然而符守贤却是一脸茫然的样子。 顾峰看他的样子，又再次问了一遍。 符守贤这才低声说道：“我听不懂。” 顾峰愣了一下，他不是从祖国过来的吗，怎么会听不懂普通话？ 要知道在印尼，除非是那些老阿伯，不然像他这么大的华人孩子，哪有不会说普通话的。 於是顾峰就用闽南话问道：“你上学的时候不是都有学普通话的吗？你为什么听不懂？” 符守贤回道：“教我们普通话的老师说的普通话和你说的不一样。” “啊？” 顾峰愣了一下，看著眼前的少年，突然想到，按他的这个年纪，应该是五零年代出生的，那就和自己前世乡下的大伯差不多年纪。 而自己乡下的大伯以及他的那些同辈们，绝大多数都是不会讲普通话的。 一想到这，顾峰也就瞭然了，用闽南话再次问道：“这次过来，会不会很辛苦。” 符守贤摇了摇头：“一开始晕船比较辛苦，后来久了就习惯了。” 顾峰接著问道：“总共坐了多久的船？” “快四十天。” “全程都在海上吗？” “是的。” “你坐的是什么船？” ...... 这个年代，两国断交，想从中国前来印尼，没有任何的合法途径，只能通过非法途径，也就是偷渡。 因此，顾峰对符守贤的这一趟旅程满了好奇，不知不觉中就问了一连串的问题。 第17章 接风洗尘 十几个人挤在密闭狭小的船舱里，只有闷热和腥臭。 每天都只有极少的食物以及淡水，时刻都处於飢饿和乾渴之中。 在风浪中顛簸，不知道何时才能靠岸，也不知道何时会被吞没。 上岸之后，有一半以上的人都已经奄奄一息。 隨著顾峰的深入询问，他也从符守贤的回答中，知道了这是一趟极其艰辛的旅程。 同时也震惊不已，这根本就是赌上性命的旅程。 也难怪符守贤看起来这么消瘦，原来是在海上吃尽了苦头。 阿忠伯听了是心惊胆跳，后怕不已，这要是出个意外，自己不就成了把孙子推向死亡的推手了。 王恆也是唏嘘不已。 顾峰忍不住拍了拍符守贤的肩膀，温声道：“辛苦也都过去了，现在来到你爷爷的身边，以后就能过上好日子了。” 在之后的交谈中，他们不可避免地谈起符守贤在国內的生活状况。 又在符守贤的讲诉中，顾峰知道了符守贤一家因为阿忠伯寄回去的钱，家境富裕，从而成为了村里被的对象。 家里被闹得鸡犬不寧，一家人的日子过得是心惊胆跳。 对於他们的遭遇，顾峰只能是无奈嘆息，毕竟这是时代的悲歌。 不知不觉之中，时间已经来到了傍晚。 顾峰起身说道：“走，到我家去吃饭去。” 符守贤昨天傍晚才到，顾峰早上接到阿忠伯的消息之后，立刻就为他安排了一场接风洗尘的宴席。 隨后，包括王恆在內，他们四人转移阵地，来到顾峰的家中。 站在院子里，看著顾峰家的洋房，符守贤有些局促不安。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別说是在他们乡下，就是县城里也没有这么漂亮的房子。 他跟著阿忠伯来到门口，看到顾峰他们在门口脱掉鞋子然后光脚走进屋子，他感到十分奇怪，然后也跟著把他的那双塑料凉鞋给脱了。 一走进屋子，符守贤就被眼前所看到的景象惊呆了。 宽敞明亮、乾净整洁的房子，里面是各种精美的家具以及他从来没见过的电器。 一切都让他无所適从，手脚更是不知道如何安放。 顾峰看著符守贤的窘境，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放轻鬆，把这里当作自己家。” “好。”符守贤点了点头。 有了顾峰的安抚，符守贤的心情总算是放鬆不少。 符守贤的到来，顾峰一家人格外的热情。 尤其是几个弟弟妹妹，一口一个阿贤哥，叫得很欢快。 一阵寒暄过后，该到吃饭的时候了。 而这时，饭桌上已经摆满了丰盛的饭菜。 除了李秀梅亲手烹煮的几道拿手菜，其他的都是从知名饭馆买来的闽南菜。 顾峰拉著符守贤，让他坐在自己的身边。 这是给符守贤摆的洗尘宴，他自然就是主角。 顾绍华笑呵呵地说道：“阿贤，今天这一餐是给你洗尘的，可不要客气，放开肚子吃，知道吧。” “知道了，华叔。” 面对这么丰盛的饭菜，符守贤已经是垂涎三尺。 只不过在眾人的注目中，他依然有些拘谨，並立刻没有动筷子。 顾峰见状，夹起一块烧猪肉放进他的碗里，说道：“这是兰最出名的烤乳猪，快吃吧。” 一听到烤乳猪，符守贤一阵失神。 他们家因为爷爷阿忠伯寄回去的钱，一直过得很富足，餐餐都是有鱼有肉，烤乳猪也是经常能吃到。 然而从去年开始，也正是因为他们家的富足，便成为了目標，就再也没有吃过一顿像样的饭菜。 加上在大海上漂泊了这四十天，时刻都处於飢饿之中。 虽说他从昨晚来到兰之后终於吃上饱饭，但吃的也只是一些日常的简单餐食。 现在看著碗里的烧猪肉，他已经没有了多余的想法，拿起筷子就夹了起来，送进口中一咬。 浓郁的肉香和油脂瞬间在口腔中瀰漫开来。 久违的滋味，让他的眼睛都充盈著泪水，开始大口咀嚼起来。 “多吃点。”顾峰笑著又给他夹了好几样菜。 这之后，符守贤吃完了顾峰夹到他碗里的菜之后，开始主动夹菜吃。 眾人也都笑呵呵地，开始动筷子。 一顿丰盛的大餐，吃得符守贤完全忘我。 等到他再也吃不下之后，这才停下筷子。 他这时才发现，顾峰的弟弟妹妹们早就吃饱离开了饭桌，大人们也都停下筷子，正在閒聊著。 顾峰注意到他的神情，问道：“吃饱了吧。” 符守贤脸上有些发烫，低声回道：“吃饱了。” 顾峰拍了拍他的肩膀，起身说道：“我们过去吃水果。” 隨后，他们来到客厅。 顾峰隨手打开了电视机。 “这个木头盒子怎么会出现画面和发出声音？” 当电视机打开之后，符守贤顿时嚇了一跳。 顾峰笑著解释道：“这个叫电视机。” “真新奇。” 符守贤瞪大双眼，身体不由自主的前倾，目不转睛地盯著屏幕。 李秀梅从冰箱里拿出早已清洗乾净並切好的水果，端到茶几上。 “阿贤，吃水果。” “哦。”符守贤应了声，伸手去拿其中的一块芒果。 冰冰凉凉的触感，让他愣了一下。 吃到嘴里之后，更是让他感到无比惊艷。 他忍不住问道：“阿峰哥，这些水果为什么会这么冰凉？” 其他人听了之后，都露出笑容。 “我带你去看。” 顾峰说著，起身带著符守贤来到冰箱前。 “这叫电冰箱，可以製冷，是用来保存食物的家用电器。” 顾峰一边说著一边打开冰箱。 站在前面的符守贤，立刻就感受到扑面而来的凉爽。 他又忍不住惊呼道：“好神奇。” 顾峰从一旁的柜子里拿了个杯子，从冷冻室里取出一些冰块倒进里面，递给符守贤，说道：“冰箱还能製作冰块。” 冰块？ 符守贤盯著杯子里那些晶莹剔透的冰块，感到十分的惊奇。 对於这个来自福建农村的少年，冰只存在於课本以及老师的描述里，那是专属於北方的稀罕物，他从未看到过。 杯口冒出的丝丝“白气”飘到他的脸上，带来丝丝寒意。 他忍不住伸出手指碰了碰冰块。 刺骨的冰凉顿时嚇了他一跳，让他猛地把手收回。 第18章 好甜 顾峰笑呵呵，拿来水壶，往杯子里倒入一些凉开水，说道：“你喝喝看。” 符守贤张口喝了一口，冰冷的刺激感从喉咙一路躥遍全身，一股透心凉，顿时让他打了一个激灵。 他隨即露出开心的笑容：“阿峰哥，这冰块太神奇了。” 在炎热的季节喝上一口冰冷的，这是符守贤前所未有的感受，他感到十分开心。 隨后，两人回到客厅。 这时的电视里正载歌载舞。 舞者们穿著印尼的传统服饰，隨著轻快的音乐，手中灵巧地舞动著盘子。 这种舞蹈叫做tari piring（盘子舞），是苏门答腊岛米南加保人的传统舞蹈。 悠扬的曲调以及优美的舞蹈，一下就让符守贤著了迷。 这之后，即便是谈话节目，他虽然听不懂，但也是看得津津有味。 时间来到九点钟，到了阿忠伯睡觉的时间，他们这才告辞回去。 阿忠伯租住的房间。 因为房间不是很大，阿忠伯索性就把他睡的单人床搬走，铺上草蓆打地铺。 符守贤衝过凉水澡之后，躺在凉爽的地板上。 昨晚傍晚，他拖著飢饿、疲惫的身躯终於来到他心心念念的爷爷的身边，只是简单地吃了一顿饱的就昏昏入睡。 今天睡到中午才起来，然后一想到自己身处异国他乡，身边又只有爷爷一个亲人，顿时就让他感到惴惴不安。 可今天的经歷，他感受到周遭华人所展现出来的善意，尤其是顾峰对他的关照，让他觉得非常可靠。 他现在感到特別的踏实和安心，这才一躺下，很快就进入梦乡。 第二天。 符守贤睁开双眼，发现天色已经大亮。 他看了一眼掛在墙上的时钟，发现也才七点钟。 隨即便起身，收拾了一下地铺就直接出了门。 因为是华人的住宅区，走在小区里，见到的都是华人的面孔，他都没感到任何的异常。 直到走到大街上，看到来来往往的印尼人以后，他才有所察觉。 隨后，他按照昨天的路线走向阿忠伯的摊位。 炊烟渺渺。 这个时候，阿忠伯的摊位正是热闹的时候。 阿忠伯从蒸笼里抽出蒸好的肠粉，用铲刀將晶莹剔透、白嫩柔软的肠粉皮颳起，放到垫著香蕉叶的盘子里，再倒上酱汁之后递给客人。 紧接著又舀起细腻的米浆倒进扁平的蒸盘里，再插回到蒸笼里。 隨即又抽出另外一层已经蒸好的肠粉。 阿忠伯就像一台机器一样，不停地重复著之前的动作。 忙得不可开交，连符守贤来到他的身边都没有注意到。 “阿公。”符守贤喊了声。 “等一下。”阿忠伯应了一下。 接下来，他连续拉出两层蒸盘，把里面的肠粉全部装进一个盘子，倒上酱汁之后递给符守贤：“拿去咖啡店坐著吃。” “哦。”符守贤应了声，端著盘子走进咖啡店。 这时的咖啡店，同样是热闹的时候。 店里座无虚席，喧闹声阵阵，伙计正穿梭在各个桌台之间，应付著客人的需求。 符守贤还是第一次面对这样的场景，他端著肠粉站在大门前，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好。 柜檯里的王恆看到之后，招呼道：“阿贤，过来这里坐。” 接著又朝一个伙计喊道：“阿明，冲一杯teh tarik（红茶加炼奶）。” 符守贤端著盘子走进柜檯，坐在王恆的身旁。 等到他夹起一大块肠粉送入口中，眼睛隨即一亮。 虽然昨晚吃了一顿丰盛美味的晚餐，但一早吃到自己爷爷做的肠粉，他依然觉得非常好吃。 虽然在乡下也经常吃肠粉，但味道却差得多了，尤其是那酱汁。 他大口大口地往嘴里塞，一下子就干掉一大盘。 伙计这时把一杯teh tarik端了过来。 王恆招呼道：“喝茶。” “哦。” 符守贤应了声，但有些迟疑。 他们乡下煮的茶，那是又涩又苦，都是大人们喝的，他们这些小孩可不爱喝。 不过当牛奶香混合著茶香飘进鼻子里，他忍不住端起杯子抿了一小口。 “好甜！”甜滋滋的茶水很润口，相当好喝。 在他们乡下，可是稀罕物，即便是家里有钱的时候，都很难买到，平时可是很少有机会喝到这么甜的饮品。 他开始大口大口喝了起来。 吃饱喝足之后，他端著盘子回到阿忠伯的身边。 看著老迈的爷爷一直忙个不停，符守贤想著要帮忙，却又无能为力。 突然，一阵轰鸣声在一旁响起。 符守贤转头看过去。 只见顾峰骑著从陈永和那里借来的摩托车，闪亮登场。 顾峰对著符守贤露出和煦的笑容，喊道：“阿贤。” 为了接待符守贤，顾峰打算些时间带著他好好认识一下兰这座城市。 按照昨晚的约定，顾峰现在就来接他了。 “阿公，我和阿峰哥出去了。” 符守贤和阿忠伯交代了一声，走到摩托车旁。 对符守贤来说，摩托车可是比汽车还稀罕的物件。 毕竟汽车还能在县城里看到，但摩托车他可就从来没见过了。 顾峰拍了拍后座：“坐上来。” 符守贤带著兴奋的心情，隨即跨坐在后座上。 顾峰催动油门，带著符守贤穿梭在兰市的大街小巷。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此次的目的地，也就是兰的市中心kesawan。 繁华现代的城市景象，让符守贤是大开眼界。 这里处处都让他感到惊奇，看得他眼繚乱，时不时发出惊嘆。 走马观逛了一圈之后，顾峰看到街边一个写著bata的gg牌，隨即停下摩托车带著符守贤走进店铺。 只见乾净整洁的店铺里，货架上摆著各种各样的鞋子。 bata虽然是来自荷兰的鞋业品牌，但价格却相当的亲民，所以在印尼可以说是家喻户晓。 顾峰拍了拍符守贤的肩膀：“选你喜欢的鞋子，我给你买。” 顾峰之所以要给他买鞋，是因为符守贤脚上的那双塑料凉鞋相当破旧，其中的带子都已经断了一两根。 “哦。”符守贤愣了一下，隨即点了点头。 在符守贤的认知里，鞋子就只有解放鞋还有他现在穿在脚上的塑料凉鞋。 所以，当他看到店铺里款式眾多的鞋子时，他感到十分的震惊，一时都不知道怎么选择。 第17章 接风洗尘 十几个人挤在密闭狭小的船舱里，只有闷热和腥臭。 每天都只有极少的食物以及淡水，时刻都处於飢饿和乾渴之中。 在风浪中顛簸，不知道何时才能靠岸，也不知道何时会被吞没。 上岸之后，有一半以上的人都已经奄奄一息。 隨著顾峰的深入询问，他也从符守贤的回答中，知道了这是一趟极其艰辛的旅程。 同时也震惊不已，这根本就是赌上性命的旅程。 也难怪符守贤看起来这么消瘦，原来是在海上吃尽了苦头。 阿忠伯听了是心惊胆跳，后怕不已，这要是出个意外，自己不就成了把孙子推向死亡的推手了。 王恆也是唏嘘不已。 顾峰忍不住拍了拍符守贤的肩膀，温声道：“辛苦也都过去了，现在来到你爷爷的身边，以后就能过上好日子了。” 在之后的交谈中，他们不可避免地谈起符守贤在国內的生活状况。 又在符守贤的讲诉中，顾峰知道了符守贤一家因为阿忠伯寄回去的钱，家境富裕，从而成为了村里被的对象。 家里被闹得鸡犬不寧，一家人的日子过得是心惊胆跳。 对於他们的遭遇，顾峰只能是无奈嘆息，毕竟这是时代的悲歌。 不知不觉之中，时间已经来到了傍晚。 顾峰起身说道：“走，到我家去吃饭去。” 符守贤昨天傍晚才到，顾峰早上接到阿忠伯的消息之后，立刻就为他安排了一场接风洗尘的宴席。 隨后，包括王恆在內，他们四人转移阵地，来到顾峰的家中。 站在院子里，看著顾峰家的洋房，符守贤有些局促不安。 別说是在他们乡下，就是县城里也没有这么漂亮的房子。 他跟著阿忠伯来到门口，看到顾峰他们在门口脱掉鞋子然后光脚走进屋子，他感到十分奇怪，然后也跟著把他的那双塑料凉鞋给脱了。 一走进屋子，符守贤就被眼前所看到的景象惊呆了。 宽敞明亮、乾净整洁的房子，里面是各种精美的家具以及他从来没见过的电器。 一切都让他无所適从，手脚更是不知道如何安放。 顾峰看著符守贤的窘境，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放轻鬆，把这里当作自己家。” “好。”符守贤点了点头。 有了顾峰的安抚，符守贤的心情总算是放鬆不少。 符守贤的到来，顾峰一家人格外的热情。 尤其是几个弟弟妹妹，一口一个阿贤哥，叫得很欢快。 一阵寒暄过后，该到吃饭的时候了。 而这时，饭桌上已经摆满了丰盛的饭菜。 除了李秀梅亲手烹煮的几道拿手菜，其他的都是从知名饭馆买来的闽南菜。 顾峰拉著符守贤，让他坐在自己的身边。 这是给符守贤摆的洗尘宴，他自然就是主角。 顾绍华笑呵呵地说道：“阿贤，今天这一餐是给你洗尘的，可不要客气，放开肚子吃，知道吧。” “知道了，华叔。” 面对这么丰盛的饭菜，符守贤已经是垂涎三尺。 只不过在眾人的注目中，他依然有些拘谨，並立刻没有动筷子。 顾峰见状，夹起一块烧猪肉放进他的碗里，说道：“这是兰最出名的烤乳猪，快吃吧。” 一听到烤乳猪，符守贤一阵失神。 他们家因为爷爷阿忠伯寄回去的钱，一直过得很富足，餐餐都是有鱼有肉，烤乳猪也是经常能吃到。 然而从去年开始，也正是因为他们家的富足，便成为了目標，就再也没有吃过一顿像样的饭菜。 加上在大海上漂泊了这四十天，时刻都处於飢饿之中。 虽说他从昨晚来到兰之后终於吃上饱饭，但吃的也只是一些日常的简单餐食。 现在看著碗里的烧猪肉，他已经没有了多余的想法，拿起筷子就夹了起来，送进口中一咬。 浓郁的肉香和油脂瞬间在口腔中瀰漫开来。 久违的滋味，让他的眼睛都充盈著泪水，开始大口咀嚼起来。 “多吃点。”顾峰笑著又给他夹了好几样菜。 这之后，符守贤吃完了顾峰夹到他碗里的菜之后，开始主动夹菜吃。 眾人也都笑呵呵地，开始动筷子。 一顿丰盛的大餐，吃得符守贤完全忘我。 等到他再也吃不下之后，这才停下筷子。 他这时才发现，顾峰的弟弟妹妹们早就吃饱离开了饭桌，大人们也都停下筷子，正在閒聊著。 顾峰注意到他的神情，问道：“吃饱了吧。” 符守贤脸上有些发烫，低声回道：“吃饱了。” 顾峰拍了拍他的肩膀，起身说道：“我们过去吃水果。” 隨后，他们来到客厅。 顾峰隨手打开了电视机。 “这个木头盒子怎么会出现画面和发出声音？” 当电视机打开之后，符守贤顿时嚇了一跳。 顾峰笑著解释道：“这个叫电视机。” “真新奇。” 符守贤瞪大双眼，身体不由自主的前倾，目不转睛地盯著屏幕。 李秀梅从冰箱里拿出早已清洗乾净並切好的水果，端到茶几上。 “阿贤，吃水果。” “哦。”符守贤应了声，伸手去拿其中的一块芒果。 冰冰凉凉的触感，让他愣了一下。 吃到嘴里之后，更是让他感到无比惊艷。 他忍不住问道：“阿峰哥，这些水果为什么会这么冰凉？” 其他人听了之后，都露出笑容。 “我带你去看。” 顾峰说著，起身带著符守贤来到冰箱前。 “这叫电冰箱，可以製冷，是用来保存食物的家用电器。” 顾峰一边说著一边打开冰箱。 站在前面的符守贤，立刻就感受到扑面而来的凉爽。 他又忍不住惊呼道：“好神奇。” 顾峰从一旁的柜子里拿了个杯子，从冷冻室里取出一些冰块倒进里面，递给符守贤，说道：“冰箱还能製作冰块。” 冰块？ 符守贤盯著杯子里那些晶莹剔透的冰块，感到十分的惊奇。 对於这个来自福建农村的少年，冰只存在於课本以及老师的描述里，那是专属於北方的稀罕物，他从未看到过。 杯口冒出的丝丝“白气”飘到他的脸上，带来丝丝寒意。 他忍不住伸出手指碰了碰冰块。 刺骨的冰凉顿时嚇了他一跳，让他猛地把手收回。 第19章 兄弟之间 第108章 兄弟之间 在店铺里转了一圈，符守贤站在卖凉鞋的货架前。 二三十种材质不同、款式不同的凉鞋，不管哪一款都比他脚上的那双好看。 一位年轻的印尼女售货员走到他身旁，带著甜美的笑容问道：“adik，有需要我帮忙的吗？” 这位售货员是少数肤色较浅的印尼人，拥有轮廓分明的五官，再化上精致的妆容，让她看起来非常漂亮，像是杂誌上的模特一样。 符守贤哪见过这么漂亮的女生。 尤其是这么近的距离，一股幽香还飘进了他的鼻子。 他的脸上顿时就泛起一丝红晕。 当然他也听不懂售货员说的是什么，一时之间结结巴巴，不知道要怎么应付。 顾峰適时问道：“鞋子可以试穿吗？” 售货员回应道：“可以的。” 顾峰点点头，从货架上拿下一双他自己觉得好看的鞋子递给符守贤：“把你脚上的脱了，试穿看看。” “好。” 符守贤应了声，脱下他那双破鞋子后，把脚底板在裤脚上擦拭了几下，这才穿上顾峰递给他的鞋子。 顾峰问道：“你觉得怎么样？” “很好看。”符守贤猛点头。 顾峰觉得一般般，又拿下另外一款递给他。 就这样，顾峰连续拿了十几款给他试穿。 “阿峰哥，就这款吧。” 符守贤觉得很不好意思，最后確定了现在脚上试穿的这双。 顾峰也觉得这双不错，就和售货员说道：“mbak，就买这一双。”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我给你找合適的尺码。” 售货员俯身查看了一下，隨即拿起符守贤换下的凉鞋，从后面的仓库找来一双符合尺码的新鞋。 回到符守贤的身边，售货员再次俯身，把新鞋放在他的脚边。 看著符守贤穿上鞋子后，她又伸手仔细检查鞋子的长度和宽度，拉一拉用来固定脚部的鞋带，確保鞋子合脚。 售货员的这一动作，纤细且富有弹性的手指不可避免触碰到符守贤的脚。 符守贤脸上原本只有一丝的红晕，这下直接就红到了耳根。 顾峰看著他那红扑扑的脸庞，笑呵呵地问道：“这双鞋好穿吗？” 符守贤露出靦腆的笑容：“很好穿。” 这双凉鞋是由橡胶製成的鞋底，真皮製成的鞋面，穿起来一点都不磨脚，比他那双粗製滥造的塑料凉鞋舒服得太多了。 確认合脚之后，两人跟著售货员来到柜檯。 看著顾峰掏出好几张花花绿绿的钞票付钱，符守贤问道：“阿峰哥，这双鞋多少钱？” 顾峰迴道：“五百块。” 这个价格比巴剎里的摊贩卖的贵，当然也比商场里的专柜卖的便宜，一般的家庭也能承担得起。 符守贤在乡下见过最大的面额只是十块钱，平时花的都是分和角。 一听到五百块，他嚇了一大跳，问道：“阿峰哥，这是不是太贵了？” “在棉兰不算贵。” 顾峰说完，转身就往外走。 符守贤跟著走了两步，想到自己的旧鞋还没拿，赶紧说道：“阿峰哥，我的旧鞋还没拿呢。” 顾峰转头回道：“那双鞋就丟了吧。” 符守贤犹豫了一下，最后一点头：“哦。” 隨后，他们在售货员的恭送下走出店铺。 既然给符守贤买了鞋子，顾峰再看到他身上穿的那两件款式老土、洗得发白的短袖衬衫和同样褪色的绿色军便装，就觉得特別碍眼。 正好附近就有卖服装的商行，於是他又带著符守贤走进一间卖男装的商行。 服装商行卖的都是时下最流行的服饰，有各种款式的t恤和衬衫，还有短裤、 喇叭裤、西装裤以及牛仔裤。 反正都是符守贤没有见过的就是了。 老板是位华人中年男子，一看到符守贤的穿著，再一听他那口带著浓重乡音的闽南话，问道：“后生哥，你是刚从国內过来的吧。” 符守贤靦腆地点了点头：“是的，阿叔。” “过来就好，过来就好。” 老板感嘆了一下，隨即就笑著说道：“你们儘管看，后面有个试衣间，裤子什么的都可以试穿。” 顾峰也就不再让符守贤挑选，直接按照自己的眼光给他挑了一些试穿。 当符守贤换上一件t恤后，顾峰点了点头：“这件也要。” 接著又把一件衬衫递符守贤给：“再试试这一件。” 符守贤赶紧说道：“阿峰哥，太多了，这件就不要了吧。” 顾峰迴道：“再买一件衬衫吧。” 既然要买，他就给符守贤多买几件。 不然按照阿忠伯的性格，怕是等到符守贤身上的衣服穿到烂，他都不会想到要给孙子买衣服。 最后顾峰总共给他挑了两件t恤、两件衬衫、两件西裤以及两件短裤。 把选好的衣服拿到柜檯，顾峰说道：“老板，帮我算帐。” 老板笑呵呵地说道：“你这老弟过来不容易，今天我就不赚你们的钱，给你们打七折。” “多谢了。”能打折，自然是好事，顾峰乐呵呵地道谢。 老板拿起算盘一抖，把算珠归位，然后开始算起来：“七折的话，这两件t恤算你七百二、这两件短裤七百六、这两件衬衫八百、这两件西装裤九百二。” 隨著算盘发出的“里啪啦”声一停，老板最后说道：“总共三千两百块。” 顾峰忍不住嘀咕道：“这也太便宜了吧。” 要知道这些钱只够他在deliplaza（日里商场）购买一套西裤和衬衫。 隨后，符守贤穿著短裤和t恤，手里提著装满衣服的麻布袋跟著顾峰走出店铺。 “阿峰哥，谢谢你。”想到顾峰给他买衣服和鞋子花了那么多钱，他感到十分过意不去。 顾峰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之间，谢什么。” 虽说他和阿忠伯的约定是如果符守贤將来不能自力更生的话，就把他当兄弟，拉扯他一把，照顾他。 但这么相处下来，顾峰愈发喜欢这个淳朴的少年。 身处异国他乡，能有这么一个来自祖国的兄弟也是不错。 顾峰便想著无论什么情况，能照顾，就多照顾他一些。 符守贤一听，心里涌起一股暖流，眼眶都湿润了。 这个时候，已经快到饭点，顾峰便带著符守贤回到二號分行。 阿忠伯已经收拾好摊位，正坐在咖啡店的门口和王恆聊著天。 顾峰把摩托车停在路边，放下符守贤后，朝他们两人喊道：“阿忠伯、伯父，我回去吃饭了。 t 第20章 把这几个猴子抓起来 第109章 把这几个猴子抓起来 喊完之后，顾峰又和符守贤说道：“明天早上我再来接你。” 说完，顾峰就催动油门调转车头离开了。 符守贤走到阿忠伯身边，把手中的麻袋往桌上一放，说道：“阿公，阿峰哥给我买了鞋子还有这么多的衣服。” 阿忠伯刚才只顾著和顾峰打招呼，都没注意到符守贤身上的衣服都换了，现在一听，顿时愣了一下。 一旁的王恆打量著符守贤身上的衣服和鞋子，说道：“这要花不少钱了。” “鞋子五百块，八件衣服三千两百块，总共三千七百块。”符守贤把帐目报了一下，接著问道：“阿恆叔，这是不是很多钱？” 王恆笑呵呵：“还行，你爷爷一个月可能都花不了这么多钱。” 符守贤一听，就知道这笔钱可不少，他觉得更加过意不去。 王恆看他的样子，宽慰道：“你不用感到不安，我们这些在外的华人都是这么互相帮助的。” “当然，像阿峰这般慷慨地对你，也是相当难得，你只要记得，以后自己有能力了，再相互帮助就好。” 不善言辞的阿忠伯这时才说道：“阿贤，你以后可是要把阿峰当哥哥，不能辜负他，知道吗！” “我知道了。”符守贤用力点了点头。 王恆在一旁感嘆道：“阿峰这孩子，真是没得说。” 这之后，顾峰每天都花一些时间，带著符守贤把棉兰五个区的主要街区都走了一遍。 华人，尤其是他们这些华侨，毕竟是在印尼人的地盘討生活，为了能让初来乍到的符守贤对他们有所了解。 顾峰更是带著他深入印尼人的社区，並把如何与印尼人相处的方式以及注意事项悉数告知。 这天上午，顾峰带著符守贤把selayang区逛了一遍之后，走在ringroad大街上。 符守贤抬头四顾，当他看到一个行人的面孔后，问道：“阿峰哥，那个人是不是华人？” 顾峰看向那个行人，倒是真的很像，不过再仔细一看，说道：“你注意看他的眼睛，一般他们的眼睛都是双眼皮，眼窝很深。” 符守贤就偷偷地打量著那人的眼睛，直到擦身而过，他还是摇了摇头：“分不出来。” 顾峰笑了笑，说道：“那是印尼人。” 在印尼的眾多民族中，有一些皮肤偏黄的民族，他们有些人的样貌和华人非常相似，顾峰到现在也都难以从面貌辨別。 但生活久了以后，他从对方的行为举止、服装仪容等各个方面，自然而然就能辨別出来。 符守贤嘖嘖称奇：“这里真的看不到我们华人。” 之前到哪都能看到华人，听到闽南话，他时常以为自己来到的是国內某座有印尼人的大城市。 现在来到这里，符守贤才真正有了置身异国的感觉。 这时，几个十七八岁的印尼少年嘻嘻哈哈、打打闹闹地迎面走来。 当他们看到顾峰两人之后，目光隨即就盯著不放。 符守贤的目光不自觉地也就落在他们的身上。 就在他们即將擦身而过的时候，其中一名少年突然对符守贤喊道： "cina。” 顾峰听后愣了一下，想到他们应该是无心之举，也就没放在心上。 符守贤则是一脸好奇地问道：“阿峰哥，他们说的是什么意思？” 这是从去年起的事了，具体解释起来会比较长，顾峰说道：“等回去我再告诉你。” 他们这时已经擦身而过。 但那几个印尼少年听到顾峰和符守贤还在说著闽南话，顿时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转身快步追上，再次喊道。 顾峰眉头一皱，顿时明白他们这是故意的。 “走快点。”只不过按照那时的情况，顾峰也无能为力。 顾峰本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只能无奈加快脚步，想要摆脱这些少年。 符守贤一脸茫然，只好跟著加快脚步。 然而，这几个印尼少年却並没有就此作罢，他们同样加快脚步，跟在顾峰两人的身边，一直不停地喊著。 他们的行为，也惹来其他行人的注视。 这时候，就是再笨的人都知道这些人不怀好意，符守贤不禁感到害怕起来。 他忍不住低声说道：“阿峰哥，我们要不要跑。” 顾峰听了，不但没有跑起来，反而停下脚步，用印尼语和那几个少年说道：“请你们停止这样的恶作剧。” 一个少年一脸嬉笑地说道：“谁叫我们喊你们你们却不回应。” 顾峰说道：“如果你们不那样喊，我肯定会回应你们。” 那个少年一脸认真地回道：“那不行，规定要这么喊你们的。” 其他人也附和道：“就是，我们要听从政府的规定。” 顾峰暗自摇了摇头，知道这是劝不动，也就没有多说，拉了拉符守贤就走。 只是没想到，这几个少年又跟上来，嘴里还是不断地喊著。 顾峰的心头冒起一股怒火，隨即一拉符守贤，拐进一旁的巷子。 “你们別想跑。”这些少年喊著，也跟著拐进巷子。 符守贤看著人烟稀少的巷子，不安地嘀咕道：“阿峰哥，这里没有人，他们要是动手的话，我们怕是打不过他们。” 而这时，顾峰听到前方一栋房子里传来的嬉笑声，他的脸上隨即笑了起来，说道：“不用担心，用不著我们动手。” 隨后，顾峰带头走进敞开的院门。 几个少年也都不管不顾跟了进来。 只见院子里聚集著七八个年轻人，他们有的叼著香菸在吞云吐雾，有的把玩著手中的摺叠刀，有的正对著吊起来的沙袋拳打脚踢。 一个个流里流气的样子，一看就知道他们绝对不是好人。 看到顾峰他们进来，这些人立刻把目光扫向他们，一股危险的气息扑面而来o 这是闯入龙潭虎穴了啊！ 符守贤哪见过这样的阵仗，顿时嚇得腿脚发软。 而那几个跟著闯进来少年，同样是嚇了一大跳，但一想到前面还有两个华人，要倒霉的应该是他们，而不是自己。 然而，顾峰不等那七八个年轻人开口，率先一指那几个少年，沉声说道：“你们几个，帮我把这几个猴子抓起来。” 7 第21章 你就是心善 第110章 你就是心善 “好的，pak顾。” 顾峰的这句话，像是一道不容置疑的命令，这些年轻人纷纷应和著起身，狞笑著扑向那几个少年。 这一变故，顿时嚇得那几个少年面无人色，有两三个机灵的，转身就跑。 然而，在顾峰的命令下，这些年轻人怎么可能让他们逃脱。 在年轻人的围追堵截之下，少年们一个都没能跑掉，全部都被抓住。 顾峰饶有兴趣地看著这一切的发生。 符守贤则是看得目瞪口呆，实在是这事態的发展太过戏剧性，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有个少年喊道：“abang，我们什么都没做，你们为什么要抓我们。” “闭嘴。” 抓住他的那个年轻人，抬手就在他的脑袋上扇了一巴掌：“我管你有没有做什么，pak顾让我抓你我就要抓你。” 一下就打得那个少年齜牙咧嘴，顿时就安静了下来。 等到把所有的少年都抓进院子。 “哐当”一声，院门隨即被关上。 这下，几个少年像是几只弱小无助的鶉一样，缩在角落里。 有人哀求道：“abang，求求你们放了我们吧。” 年轻人无视了他们的哀求，笑呵呵地凑到顾峰的面前。 顾峰同样笑呵呵，朝为首的年轻人说道：“辛苦你了，朱奈迪。” 是的，这些年轻人正是这条街的地头蛇，朱奈迪一伙。 而这里正是他们的巢穴。 顾峰一直都和十二个电影院的abang保持著良好的关係，除了照常的好处费之外，时不时还会找他们办点事，赏一点小钱给他们。 因为顾峰知道，不同的角色有不同的用处。 像这种发生在底层的衝突，利用他们这些街头混混来解决，比叫警察和政府官员都来得合適。 “没什么。”朱奈迪隨即瞥了一眼那几个少年，也没问明原因，问道：“pak，接下来要怎么处理他们？” 顾峰於是把朱奈迪拉到一旁，低声交代了几句。 隨即，朱奈迪就从那个把玩著摺叠刀的年轻人那里拿过摺叠刀。 然后他一脸怒气，冲向那些少年，恶狠狠地说道：“你们竟然敢欺负我的朋友，今天我得给你们放点血，为你们的恶行付出代价。” 那些少年看著如同凶神恶煞一般的朱奈迪，一个个嚇得脸色惨白。 “abang，我错了，求求你不要伤害我。”有人不断的求饶。 “呜呜！”更有的人两腿发软，瘫坐在地，忍不住抽泣起来。 朱奈迪可不管他们的求饶和哭泣，伸手抓住他眼前的一个少年，一把拽过来：“先从你开始。” 另外两个年轻人过来，把这个少年死死按住。 朱奈迪握著摺叠刀在这个少年的大腿上比划著名：“就在这里扎两刀吧。 “不要啊，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这个少年不断地发出哀嚎声。 “迟了。”朱奈迪抬起手来，作势就要扎下去。 顾峰这时赶紧出声劝阻道：“朱奈迪，住手吧。” 朱奈迪手上一顿，摺叠刀停在半空，看向顾峰：“pak，他们做出这等恶事，如果不给他们一些教训，长点记性，他们以后肯定还会再犯。” 原本以为在劫难逃的少年，见到顾峰的话管用，赶紧朝顾峰说道：“pak，对不起，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求你让abang放过我吧。” 其他少年也反应过来，纷纷向顾峰求饶：“pak，我们再也不敢了，求求你放过我们吧。” 一个个声泪俱下，看得人心生怜悯。 顾峰隨即说道：“朱奈迪，还是放了他们吧。” 朱奈迪依然是一副誓不罢休的表情：“pak，就这么放了他们可不行。” 顾峰再次劝说：“那也不能给他们放血，隨便给他们点教训就行了。” “这倒是可以。”朱奈迪隨即把摺叠刀收起。 看到朱奈迪把刀收起，少年们顿时如释重负，看向顾峰的眼神中充满感激。 朱奈迪则转头看向他的那些手下，问道：“你们说说要怎么教训他们？” 打沙袋的那位年轻人说道：“把他们绑在沙袋上，让我打几下。” 说著他就连续给了面前的沙袋几记勾拳和两记鞭腿，把沙袋打得啪啪作响。 这下又把那几个少年嚇得直哆嗦。 抽菸的年轻人说道：“我的烟抽完了，正好可以用他们的手来熄灭菸蒂。” “扒光他们的衣服，吊起来用皮带抽。” 其他人也都嘻嘻哈哈地出著各种各样的主意。 “他们也就嘴巴不乾净，没必要这么残忍。”顾峰听后连连劝阻。 “既然他们的嘴巴不乾净。”朱奈迪眼珠一转，看向少年们，说道：“这样吧，你们自己扇自己耳光，扇到我满意了就行。” “我们知道了。” 扇耳光那可比挨刀子和拳脚轻多了，少年们一听，纷纷抬手左右开弓，狠狠地给自己扇起耳光。 院子里隨即就是“啪啪”作响。 朱奈迪猛然转头，恶狠狠地盯著其中一位少年：“你是不是想挨一刀？” 原本想浑水摸鱼的这位少年，顿时一个激灵，下手也就不敢有任何保留了。 每个人都抽了七八下，脸颊全都泛红，但朱奈迪似乎没有让他们停手的意思。 顾峰又出声求情道：“这下应该可以了。” 朱奈迪摇了摇手：“pak，再等等。” 等到他们再次扇了十来下，嘴巴明显都肿了起来。 顾峰赶紧说道：“好了好了，你们都停手吧。” “pak，你就是心善。”朱奈迪咧嘴一笑，这才对几个少年说道：“好了，够了。” 闻言，几个少年立刻就停下手来。 顾峰隨即把关上的大门重新打开，说道：“你们走吧。” 几个少年怯弱地看著朱奈迪，並没有迈步。 “今天算你们运气好，要不是pak顾心善替你们求情，你们今天可就没有这么好过了。” 说完，朱奈迪恶狠狠地呼喝道：“还不给我滚。” 几个少年如蒙大赦，三步换作两步向著大门快步走去。 “pak，谢谢你，谢谢你为我们求情。”当他们经过顾峰的身边时，纷纷表示感谢。 等到他们一出大门，立刻拔腿就跑，就怕身后的abang反悔，只是片刻就跑得无影无踪。 朱奈迪这才笑呵呵地问道：“pak，我这戏演得怎么样？” 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朱奈迪按照顾峰的交代，两人一起演的一场戏。 第22章 灌输理念 第111章 灌输理念 印尼政府从去年开始，强制使用这个带有侮辱性的词来称呼华人。 而一般的印尼人用这个词称呼华人，也是遵从政府的政策，不会带有任何的恶意。 但这几个少年的行为，显然是带著恶意以及侮辱性。 顾峰现在虽然没办法改变整个环境，但在棉兰这些电影院所在的街区，顾峰可是拥有不小的势力。 这些少年敢在这里撒野，顾峰就绝不能放任他们的这种行为，必须要让他们为此付出代价，长长记性，彻底断绝他们日后再次作恶的念头。 因此，顾峰才会把他们引到朱奈迪的巢穴，然后把他们统统抓起来，准备给他们一些教训。 当然，顾峰如果亲自动手教训他们，把他们暴打一顿，肯定很解气。 但这样做的结果，可能他们不仅不会心生畏惧，反而会让他们心生怨恨，在心中种下对华人仇恨的种子。 有可能从现在一个恶意的作弄，转变为日后对华人致命的报復。 所以，顾峰才想出这一个主意，演这一齣戏，让朱奈迪扮黑脸充当打手，自己则扮白脸充当救星。 这样，既能让这些少年受到应有的教训、让他们心生畏惧，还可以把仇恨转移，同时让自己这个幕后的操纵者收穫他们的感激。 而结果也正如顾峰所想要的那般。 见到朱奈迪邀功，顾峰讚赏道：“你这戏演得非常棒，我要是电影导演，肯定会找你拍戏。” 在称讚的同时，顾峰不免暗自腹誹，这不就是你的本色吗，哪用演。 朱奈迪说道：“pak，以后你再过来逛街的话，最好先找我们陪著你，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 顾峰可不想身边带著他们这些abang招摇过市，隨口回道：“好，有需要我找你。” 直到这时，全程一言不发的符守贤眨了眨眼睛。 他虽然听不懂顾峰和这些人说了什么，但以他的聪明才智，也早已猜出了大概。 他也从一开始的心惊胆跳，到最后的如释重负，跟著顾峰在一旁乐呵呵地看戏。 看到那白晃晃的刀子就要刺下去的时候，他也是嚇了一跳，接著又看到那些少年把自己嘴巴抽到红肿，他又觉得很过癮。 现在看到顾峰和这些刚才还凶神恶煞一般的年轻人谈笑风生，就觉得很神奇。 “今天还有事，下次我再找你吃饭。”解决了这个突发的状况，顾峰也没有多待，和朱奈迪寒暄了几句之后，提出了告辞。 “好的，pak。” 朱奈迪笑呵呵地把顾峰送出院门。 “阿峰哥，那些人都是什么人？”符守贤终於把憋在心中的疑问问了出来。 顾峰隨即给他解释道：“他们是这条街的地头蛇..... ” “竟然还有这样的坏人。”听了顾峰的解释之后，来自淳朴乡下的符守贤感到不可思议。 他接著又笑呵呵地说道：“阿峰哥你可真厉害，连这样的坏人都对你言听计从。” 知道了朱奈迪的背景后，再想到朱奈迪对顾峰毕恭毕敬的样子，更加让他感到惊奇。 “他们之所以对我言听计从，是因为我使用了一些手段。” 正好可以趁著这个机会，顾峰决定把自己和印尼人打交道的一些理念灌输给符守贤。 於是他接著说道：“对待不同的印尼人，我们需要使用不同的手段，像是这些地头蛇..... “” 顾峰徐徐道来，符守贤用心倾听。 最后，顾峰说道：“我们华人，尤其是没有入籍的华侨，虽然没办法直接和他们印尼人抗衡，但我们可以施展各种手段，把不同的势力拉拢过来，然后藉助这些势力去替我们出头。” “我明白了，虽然我们华人没办法对付那些对我们不利的印尼人，但我们可以让他们自己人去对付他们。” 说完，符守贤又犹豫起来：“可是要像阿峰哥你这样施展手段，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做到。” 顾峰笑著鼓励道：“不急，慢慢学，只要你平时多动动脑，我相信你可以做到的。” “嗯。” 有了顾峰的鼓励，符守贤用力点了点头。 顾峰甚是满意，想了想后，问道：“阿贤，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符守贤回道：“跟我阿公学做猪肠粉。” “你今年几岁了？” “十六。” 顾峰愣了一下，原来他比自己还大一岁。 “那你在国內不是已经读高中了？” 符守贤摇了摇头：“没有，我七岁才上的学，去年读初三，可是在五月份，也就是第二学期的时候学校就停课了，所以我初中都没有毕业。” 顾峰再次愣住，印尼因为排华的关係，在去年关闭了华校，导致自己无书可读，初中没办法毕业。 可国內怎么也在去年停课，导致他也和自己一样初中没有毕业？ 对那个年代所发生的事情，顾峰也只是从老一辈的口中知道一个大概。 於是他便问道：“你们学校为什么停课了？” “说是闹什么命的，所以就停课了，后来就一直没有复课。”符守贤就把当时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说完之后，他脸上隨即一暗。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他们家才会被闹，他才不得不离乡背井跑到这里来。 顾峰点了点头，露出一丝无奈的笑容。 没想到他们两人，一个在印尼，一个在国內，却有著相同的命运。 这样的话题过於沉重，顾峰也不想多谈，隨即转移话题：“那你读书怎么样？” 符守贤颇为自豪地回道：“在我们学校年级前三。” 顾峰颇为吃惊，那个年代能在县城读初中还是年级前三，那可是妥妥的学霸一个，比自己强多了。 顾峰又问道：“那你有没有想要接著读书？” 符守贤嘆了口气：“当然是想啊，上大学是我的梦想。” 顾峰隨即问道：“你要不要接著在这里上印尼人的高中，然后上大学？” 符守贤听后顿时一愣。 顾峰接著补充道：“只不过印尼现在已经没有华校，你只能上印尼人的学校。” “不过你不用担心语言的问题，因为现在很多转去上印尼人学校的华人学生，他们的印尼语也只是比你好上一点而已。以你的能力，我相信用不了一年半载你不仅能学会印尼言还能完全適应印尼的环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