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八零,从每日情报开始》 第1章 上架感言!求首订! 感谢各位书友和编辑大大的支持,这本书更新到现在,马上要上架了! 作者是萌新一个,写书技巧不够嫻熟,很多资料也都是边写边查,因此出现了不少的错漏。 所以每发出新的章节,都在意担心书友们的反馈,担心不经意写到毒点。 各种因素之下,写书的节奏就比较慢,所以很感谢能一直看到这里的书友们!鞠躬.jpg 因为是第一本书,作者一开始没有对这本书成绩抱特別大的期望。 只是想著,即使可能会平淡一些,也好好把这个故事讲完。 但是看到有很多书友评论鼓励,很受鼓舞! 再次感谢书友们! orz 关於更新,作者上架当天会儘量多更一些。 但是手速有限,作者也不想多更因为影响了內容的质量,所以只能说尽力多更! orz …… 最后非常感谢书友们的支持!感谢书友们在免费期的月票推荐票! 新书上架,恳请大家能支持一波首订!你们的订阅,就是我码字路上最大的动力!万分感谢!orz 第1章 接盘是不可能接盘的。 长白山下,松江河畔。 江北生產队,一处坐北朝南的土坯房內。 许明远正在酣睡,迷迷糊糊间被说话的声音吵醒。 他悠悠转醒,睁开双眼。 坐起身,环视四周,顿感糟心。 周围的一切,不再是熟悉的臥室陈设。 取而代之的是,斑驳不平的土墙,报纸糊著的窗户,还有款式老旧的刷著红漆的木家具。 许明远看向款式老旧的柜子,柜门上掛著卷边的撕页日历。 撕页日历刚被撕去了一页,显示著当下的日期。 “1982年7月7日,农历五月十七,小暑,宜出行、结婚……” 他有些疑惑,这是什么地方? 自己不是打猎后和朋友小聚了一场,回家睡觉了。 怎么一觉醒来,自己就在这个陌生的地方了。 突然,一股陌生的记忆涌入大脑。 片刻后,梳理完脑中的记忆。 儘管有些难以相信,但他已经明白了自己的现状。 没想到只是睡了一觉,他就穿越到了82年,穿越到一个二十岁的北方青年身上。 本书首发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巧合的是,原身和自己一样,也叫许明远,是松江公社江北生產队的一个普通青年。 和自己不同的是,原身平时喜欢好吃懒做,平日里逗鸡撵狗,在村子里风评很差,不怎么受人待见。 算是个標准的村里懒汉。 许明远嘴角不禁露出一抹苦笑,这个穿越的开局可是不太妙。 他一个现代人,穿越到这个物资睏乏的80年代,本就不易。 更何况还是原身这个家境窘迫,风评不太好的二流子。 思索间,感觉身下躺著的炕上,有个咯人的东西。 他伸手一摸,发现是一块石头,便拿起来查看。 仔细打量,发现是在山上捡到的石头,因为外形不错,他就一起带回了家。 没想到竟然跟著自己一起穿越了。 许明远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大胆的念头,这玩意该不会是自己穿越的元凶吧。 他拿著石头,把玩研究起来。 突然间,视线中的空气一阵扭曲。 隨即眼前出现一片湛蓝色的光幕。 耳畔响起带著电流杂音的机械女声。 【已检测到宿主……】 【是否绑定每日情报系统?】 系统? 许明远愣住了,这不是瞌睡来了送枕头吗。 身为现代人的他对系统当然不陌生。 他一直以为这东西是小说中的產物,没有想到有一天自己也会碰到。 不过想到自己都穿越了,系统的存在似乎也不足为奇。 事不宜迟,他选择赶紧绑定系统。 绑定系统! 【每日情报系统开始绑定,请稍等……】 【进度1%……10%……99%……】 【每日情报系统绑定成功】 【宿主】:许明远(二十岁) 【系统等级lv1】:依据当日生活,每日隨机解锁一到三条情报。 【每日情报一】:你的相亲对象李凤梅吃饭时噁心乾呕,肚子中的胎儿已经一个多月了,急需找人接盘。 【每日情报二】:县城百货大楼低价出售一批的確良布料,出售活动將持续三天左右。(特价布料为瑕疵布料,是工厂错版印刷品。) 【每日情报三】:村口江边西侧的芦苇丛,有野鸭子產蛋,芦苇丛有许多野鸭蛋。 仔细阅读了一遍情报,许明远不禁眼角一跳。 自己明明是个对女人不假辞色的西格玛男人。 没想到刚穿越,自己就被安排了个买一送一套餐。 相亲的对象竟然是个肚子里有娃,找接盘侠的。 幸亏有系统的存在,要不然真著了道了。 许明远愣神间,屋门嘎吱一声,被人推开。 屋外跑进来一个急匆匆的小丫头。 小丫头脸蛋红红,扎著粗又黑的麻花辫,穿著打著补丁的褂子。 “哥,快起床,媒婆都来了,娘喊你出来呢。” 回过神来,看著小丫头,脑海中的记忆和眼前的人对上號了。 这小姑娘是许明远的四妹许明媚。 许明远兄妹四个,他上面有两个姐姐,都已经嫁人。 家里一个妹妹,就是眼前这个小丫头,还在上小学。 他是家里唯一一个男丁,因为出生的时候身体比较弱,很受家里人和姐姐们的宠爱。 也正因如此,被娇惯出了一身臭毛病,是兄弟姐妹里最不成器的一个。 大姐身体壮实,干活是一把好手,嫁给了隔壁村的会计。 二姐脑子聪明,学习好,一直上到高中,到城里当了小学老师,嫁给了林场的工人。 小妹虽然还小,但继承了姐姐们学习的天赋,成绩一直都不差。 唯独许明远,学习不好,早早就輟学回了家。 在家干活还没把子力气,喜欢偷奸耍滑。 他一个壮劳力,挣的工分还不如个妇女多,因此时常被老爹骂,嫌他被家里女人惯坏了。 村子里的姑娘们都不愿意搭理他。 即使有姑娘瞎了眼看上他,也会被家人警告离他远点。 许明远应了一声。 整理好衣服,简单抹了把脸,推门出去。 路过小丫头身旁,还顺手揉了揉小丫头的头髮,在小丫头讶异的眼神中推门出去。 小丫头很是诧异,三哥什么时候转性子,这么听话了。 …… 堂屋里,一男两女正围在八仙桌前说话。 “许家婶子,我可跟你说啊,要不是咱们关係好,这好事可落不到你们头上。” “你是不知道这姑娘有多抢手,长的那叫一个珠圆玉润,相当的俊俏。” “队里不知道有多少小伙子惦记呢,要是她放出话去找对象,她家门槛都能被队里的小伙子踏破。” 说话的是个年近五十的中年妇女,穿著的確良衬衣,黑色裤子,嘴角上还长了个痦子。 眼角眉梢透著一股精明,眼神滴溜溜转著,活脱脱就是从老电影胶片里走出来的媒婆。 许明远皱了皱眉,眼前这人,大概就是媒婆了。 情报里的相亲对象,大概就是媒婆口中门槛都要被人踏破的姑娘了。 “他王婶,人家这么好的条件,怎么能看上我家这小子的。” “我家这小子,在村子里名声可是不太好。” 出口询问的是许明远的母亲赵秀芬,年纪稍大,穿著也稍朴素些。 但从眉眼间,还能依稀看出年轻时的美人模样。 虽然有些难张口,但自己儿子在村里的名声咋样,她也清楚。 她有些疑惑,怎么还有姑娘上赶著找他儿子的。 第2章 老太太的袒护 王婶明白赵秀芬的意思,笑著解释道: “人家姑娘相中了明远这模样。” “之前队里放电影,姑娘见了明远一次,就相中了明远这孩子。” “家里也给说过其他家的小伙子,这姑娘都看不上,就相中你家明远了。” 媒婆这话倒是没错。 原身虽然好吃懒做,但相貌著实不差。 原身母亲年轻时就是十里八乡有名的俏姑娘,父亲长的也不算丑。 因此家里的孩子长相都不差,原身更是把父母的优点都遗传了过来。 五官浓眉大眼,轮廓稜角分明,皮相著实不错,很符合这个年代的审美。 打开系统,仔细看了一遍情报內容。 许明远已经確定,情报里的相亲对象,应该就是媒婆说的姑娘了。 他忍不住感慨,说好的城市套路深,我要回农村呢。 这村里人一点也不淳朴。 这要是没有系统,自己搞不好还真成接盘侠了。 “妈,王婶,这门亲事我看算了吧,我不愿意。” 许明远走到母亲和媒婆王婶跟前,朗声道。 既然已经知道了內情,他不可能去踩坑,当个接盘侠。 他也懒得走过场,假模假样和姑娘相看一番,演一出我们不合適的戏码。 不是我喜欢的对象,直接拒绝。 赵秀芬还没询问,一旁默默抽菸旁听的许父许建国闻言急了。 “啥,你再给我说一遍?”许建国瞪眼怒斥道。 “瘪犊子玩意,你还挑拣上人家了。” “人姑娘这么好的条件,能看上你,你给我说你不愿意?” “你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就你的名声,村里哪家姑娘能看上你?” 许建国平日里就看自己这个儿子不顺眼,整天好吃懒做,一点没有庄稼人的样子。 这到了成家的年纪,却被名声所累,村子里没几户人家愿意和他儿子结亲。 突然有了个找上门的亲家,条件还很不错,许父高兴还来不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却没想到这个混蛋玩意,这次倒不愿意人家了。 许建国越想越气,就要去拿墙角的扫帚,往许明远身上招呼。 “哎呦,许大哥,可打不得。” “现在是新社会,结婚都讲究你情我愿,自由恋爱。” “婚姻嫁娶也得看孩子们自己的意愿。” “三儿都这么大了,是个大人了,哪里好再打他。” “许大哥你消消气,有话可以慢慢说,你们父子俩好好商量嘛。” “可不兴隨便打人。” 媒婆王婶一看,赶忙上前拉住许建国。 赵秀芬见状,也赶忙拦住丈夫。 “你急个啥,就不能让孩子把话说完吗。” 隨即转头劝道:“三儿,人家这姑娘条件是不错的,长的也俊俏,你为啥不愿意啊。” “你是个什么想法,你给我们说说。” 许明远心中思索该如何解释。 直接说女方怀了肯定不行,没有真凭实据,隨口说这种话,別人也不可能相信。 解释不了真相不说,自己也落得一个污人清白的碎嘴子名声,本来就不好的名声,更是要臭出二里地去。 这时,却听赵秀芬狐疑道:“三儿,你该不是有相中的姑娘了吧?” 这姑娘条件这么好,还找媒婆主动上门说亲,许明远都不动心,赵秀芬想来想去,感觉也只有这种可能了。 许明远思索如何解释,没想到母亲给了个现成的藉口,他顺水推舟道:“嗯,我有相中的姑娘了。” “那你说,相中了谁家姑娘?” 许明远扫过脑海中的记忆,一个美丽的倩影在脑海中浮现出来。 许明远脱口而出: “我相中隔壁村的赵素素了。” 听到这个名字,赵秀芬有些疑惑,这隔壁有好几个姓赵的人家。 “她平日也没听说过叫素素的姑娘。” 媒婆王婶闻言一愣,噗嗤一笑。 作为媒婆,这十里八乡待嫁的姑娘她都了解,因此很快便反应过来许明远说的是谁。 察觉到有些失態,她轻咳两声,解释道: “明远说的应该是隔壁赵支书家的姑娘。” “素素是赵支书家的二闺女。” “明远这眼光倒是不错,素素那姑娘,身量好,长的也俊俏。” “而且文化也高,还是高中毕业。” “不过吧,姑娘好是好,但是要求也高。” “之前隔壁村就有不少小伙子托我说亲,赵支书都以姑娘年纪小,要留家里长几年给拒了。” “这两年到了適婚的年龄,上门的小伙子又多了不少。” “赵支书乾脆放出话来,要置办齐全三转一响、三十六条腿,外加二百块钱彩礼。” “这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託词。” “这十里八村的,谁家能置办的起这些东西。” “这明摆著是要堵村里人的嘴,要把姑娘嫁到城里去吃商品粮。” 媒婆王婶虽然没有直说,但这看笑话的意味已经十分明显。 许父闻言,刚刚好转一些的脸色,又黑了起来。 这三转一响,指的是缝纫机、手錶、收音机和自行车,三十六条腿指的是桌子椅子柜子各类家具加一起总共三十六条腿。 上面这些物件,单拎出来一个自行车,就得上百块。 这全部置办完毕,少不得得花六七百块。 这还是有工业票的情况下。 这年头林场的普通工人,一个月才五六十块。 更何况是在地里挣工分,在地里忙活一年,一个壮劳力也就分个百十来块钱。 这还是年景好队里收穫多的时候,年景差的时候,自己家吃的粮食可能都不够。 原以为这小子正经一回,有了成家的想法。 不管成不成,自己怎么著也得想想办法打听下。 结果这混不吝的玩意,说了个隔壁村支书家的闺女。 人家更是开出了这种天价彩礼。 就自己家这条件,这不是异想天开,闹著玩吗。 人家哪里能看上这个混蛋玩意。 许父挥起扫帚就要打人。 听了媒婆的话,赵秀芬也皱起了眉头。 不再阻拦许父,感觉自家这小子也確实需要教训一下了。 她向媒婆道了声不是,把媒婆送走。 隨即把门关上,免得让人继续看笑话。 走向墙角,拿起另一把扫帚,打算来一出男女混合双打。 看到这情形,许明远有些慌神。 上辈子活到那么大,早就没被父母打过了。 没想到刚穿越,就来一出父母双打的戏码。 许明远很是无奈,虽然是穿越来的,但对这对父母的情感和记忆也是实打实继承了的,他也干不出来还手的事情。 第3章 家人惊讶,这小子改性了。 许明远一边闪躲,一边大喊道:“爹,娘,先別打。” “先听我说,虽然这婚事不成。” “但我保证,但我会靠我自个赚钱娶媳妇!” “不用您给我张罗,也不用您借钱背债。” “呸” 许建国怒极反笑,手上的动作不停,边打边骂。 “就凭你,你个油瓶倒了都懒得扶的玩意!” “还靠你自己个娶媳妇?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你要是能靠自己赚够娶媳妇的钱,老母猪都能上树。” “少在这给老子放屁,看我不抽死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瘪犊子。” 许建国认定儿子是在找藉口推脱,好吃懒做不说,牛皮还吹的震天响。 许明远在堂屋左躲右闪,见到许父是动了真怒。 拔腿就往门外跑。 刚一出堂屋,差点一头撞上来人。 睁眼一看,来人是个头髮花白、身形有些佝僂的老太太,手里拄著一根木拐棍,正是许明远的奶奶。 老太太刚从外面回来,还没弄清屋里怎么这么大动静。 就被孙子撞了个满怀,差点摔倒。 许明远赶忙扶住老太太。 许建国怒冲冲的拎著扫帚追了出来,看见许明远差点把老娘撞倒,拎著扫帚就要往许明远身上招呼。 老太太看到儿子这架势,护孙心切,一把把孙子护在自己身后。 “娘,您让开,我今天不打死这个混帐东西,气死我了。” 许建国指著儿子,气的直哆嗦。 老太太虽然年纪不小了,但是身子骨硬朗的很,重重的把拐杖往地上一杵,训斥道: “打打打,老大不小的人了。” “动不动就动手打儿子!能耐了是吧,有啥事不能好好说?非得动手。” “瞧瞧你这样子,跟要吃人似的,像话吗。” “给我放下扫帚,回屋去。” “娘,你是不知道,这混帐玩意……”许父告状道。 “我不知道什么?我只知道你把我大孙子打了。”老太太打断他。 “我让你回屋去,有什么话,等我问清了再说。” 许建国无奈,自己老娘独自拉扯自己兄弟几个长大不容易,他对老娘一向尊敬。 看著老娘护犊子的架势,今天这顿打是无论如何也打不成了。 他恨恨的瞪了许明远一眼,气呼呼的转身回堂屋去了。 赵秀芬见状,知道今天是打不成了,把扫帚一撂,也跟了进去。 院子里只剩下老太太和搀扶著老太太的许明远。 老太太转过身,就要查看许明远有没有被打伤,“小远,哪里打疼没,给奶奶看看。” “没有没有,奶奶你摔到哪里没。” “我没事,跟奶奶说说,你爹为啥又要打你。” “咋把你爹气成这样。” 许明远扶著老太太,一边往屋里里走,一边把事情大概说了一遍。 把相亲的来龙去脉讲述了一遍,当然,隱去了穿越和系统的部分。 老太太得知他要靠自己本事赚钱娶媳妇,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拍了拍许明远的手,称讚道;“好,好孩子,有志气。” “奶信你,我大孙子开窍了。” “这才像个爷们样!甭管你爹信不信,奶信你。” “咱不靠別人,就靠自己这双手!不过啊” 老太太话锋一转。 “饭得一口一口吃,路得一步一步走,一口吃不成大胖子。” “你想自己赚钱,奶支持你。” “但你也得有个章程,踏踏实实的,別让你爹看了笑话。” “有啥难处,给奶奶说,奶奶给你想办法。” 听著老太太鼓励的话,许明远心头一暖。 穿越以来,第一次感受到这个陌生年代的亲情和依靠,有了融入这个家庭的感觉。 小妹许明媚在一旁,看完了全程闹剧,看到这一幕羡慕的紧。 老太太虽然对家里的孩子们都很好,但唯独许明远,老太太是特別疼爱。 据说是因为,家里的四个孩子,唯独许明远出生的时候身体特別弱。 二三岁的时候,生过一场大病,差点没撑过去,赤脚医生都觉得没希望了。 还是老太太找到了个偏方,把小孙子救下了。 也是因此,老太太对小孙子格外爱护。 小丫头凑了过来,眨巴著大眼睛,好奇道: “哥,我的未来嫂子是不是又没了。” 许明远揉了揉她的小脑袋,“小小年纪,这么八卦。” “別打听大人的事,好好读书。” 小丫头调皮的吐了吐舌头,“切,不说拉倒。” “你不说我也知道。” 头髮被揉乱,她倒也没有生气。 小孩子的直觉很敏锐,感觉到三哥比往日好说话不少,她胆子也大了几分。 …… 很快到了午饭时间。 经过上午一场闹剧,堂屋里气氛有些沉闷。 赵秀芬把饭菜端上桌。 一盆稀的能照见人影的苞米茬子粥,一小碟咸菜疙瘩,几个掺著粗粮的窝窝头。 许明远看著这清汤寡水的食物,皱了皱眉。 对於一个吃惯了现代食物的人来说,他实在是提不起多少食慾。 许父沉著脸,看到许明远皱起的眉头,心有不满,忍不住哼了一声。 赵秀芬拍了拍许父的手,示意继续吃饭。 许明远知道这个时代的物资匱乏,虽然有了准备,但没想到条件如此艰难。 他默默打开系统,望梅止渴。 原本看不上的第三条情报,现在看来也能派的上大用场了。 至少能改善下伙食不是。 老太太看著许明远艰难下咽,一拍大腿,像是想起了什么。 她从兜里掏出一个鸡蛋,塞到许明远手里。 “小远,吃鸡蛋,补补身子。” 看到老太太递来的鸡蛋,许明远有些惊讶。 在这个年代,鸡蛋可是金贵的很,是补充营养的好东西,平常只有乾重活的劳力和家里的病人吃。 但家里其他人看到这一幕,却是没有什么反应,习以为常。 许明远从小身子骨就弱,老太太经常想办法给孙子弄些好东西补身体,家里人早就习惯了。 许明远握著鸡蛋,感觉心里暖暖的。 好久没感受过,这种被人偏爱的感觉了。 一抬头,看见小妹眼巴巴的看著鸡蛋,满是渴望。 不过小妹很懂事,知道三哥身体不好,这是给三哥补身体的,只是悄悄咽了咽口水。 小妹的懂事让许明远心里不是滋味。 他哪里好意思自己吃独食,拿起鸡蛋往桌沿一磕,利索的剥开蛋壳。 他没有自己吃,而是把鸡蛋掰成了两半,一半递给了奶奶。 奶奶一愣,看到递过的鸡蛋,推辞道:“奶奶不吃,你吃。” “奶奶这么大年纪了,吃了没用。” “你身体弱,吃了多补补身体。” “奶奶,你吃,你吃了补充营养,活到一百岁。” “等我成家了,你好有力气给我带孩子。” 老太太忍不住笑了,“好好好,活到一百岁,给小远看孩子。” 看著奶奶接下,许明远把另一半递给小妹。 “小妹,这半给你。” “吃了长身体,回头考个双百回家。” 许明媚看著眼前的鸡蛋,小嘴微张,呆愣住了。 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往日里的三哥,可都是吃独食的,从来没分给自己过,三哥这是转了性不成。 “拿著呀。”许明远把鸡蛋塞进小妹手里。 小妹这才反应过来,看著手中的鸡蛋,她声音小小的,说道:“谢谢哥。” 隨即小心翼翼的捧著鸡蛋,小口小口的啃著,小脸上满是满足。 许明远看到这一幕,忍不住说道:“下午我去捡野鸭蛋,到晚饭让妈给你做鸭蛋吃。” 一旁的许父赵秀芬,看到儿子把鸡蛋分给老太太和小女儿,自己手里却空空如也。 夫妻俩眼神瞪的溜圆,怀疑自己的儿子被鬼上身了。 突然性格大变,懂得尊老爱幼了。 但听到儿子要去捡野鸭蛋,脸色又黑了下来。 没被鬼上身,还是自己儿子。 这个半吊子,平时干活净偷懒了,连这个时节没有野鸭子抱窝都不清楚。 这么多年的农活白干了。 第4章 野鸭蛋 午饭后,太阳正毒。 许明远睡了个午觉,等日头弱了些,便拎著个筐子出了门。 七月的下午,太阳依然毒辣,晒得地面直发烫。 他沿著村子的小路,一路往村口江边走。 路上遇到几个扛著锄头、铁锹刚从地里回来的村民。 这些村民看到许明远拎著筐子往江边走,而不是去地里。 脸上露出鄙夷的神情,即使走了个碰面,也没有人上前主动打招呼。 “这原身的人缘,还真是够差的。“许明远暗自摇头,有些无奈。 不过往好处想,倒是省了自己人情世故打招呼的功夫。 小时候,他最討厌的就是到了村口,大爷大娘的喊个不停。 到了村口,村口老槐树下,坐著个抽旱菸的老头。 老头姓陈,因为为人不爽利,还喜欢和村里妇女凑堆蛐蛐,因此村里人都叫他陈老蔫。 陈老蔫看见许明远往江边走,吧嗒了一口旱菸,扯著嗓子问道: “这不是老许家小子吗?” “这太阳快要下山了,你不搁家待著等吃饭,拎个篮子出来晃悠啥?” “我去江边逛逛,看看能不能捡点野鸭蛋。”许明远实话实说。 “捡野鸭蛋?”陈老蔫像是听到了笑话,烟杆都差点掉地上,哈哈笑了起来。 “老许家小子,你是睡糊涂了吧?” “这都七月了,野鸭子早就不抱窝了!” “五月孵蛋,六月出雏,现在小鸭子都会飞了,哪还有蛋给你捡?” “就算有,也早就被水蛇、水耗子、还有那些个摸鱼的孩子给掏乾净了。” 路过几个村民听见这话,也忍不住低声笑起来。 许明远也不爭辩,只是笑笑点点头:“老陈叔您歇著,我去逛逛碰碰运气。” 说罢,许明远转身朝著江边西侧的芦苇丛走去。 留下陈老蔫在后面摇头嘀咕:“这孩子,怕不是又犯懒不想干活,找个由头躲清閒...” 村口离江畔不算远,走个走了十来分钟就到了。 午后的江面在阳光的照射下,波光粼粼,煞是漂亮。 许明远沿著江岸走了几百米,按照情报系统的指引,拐进了一大片茂密的芦苇丛。 一进去,就像是进入了个大蒸笼。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外面还有江风能吹到,这里头密密麻麻、比人还高的芦苇叶把风挡的严严实实。 芦苇丛里蚊虫泛滥,蚊虫嗡嗡作响,不断往人脸上、脖子上扑。 许明远忍著不適,挽起裤腿,按照系统情报指示的位置,小心翼翼地搜寻起来。 芦苇丛里又闷又热,还瀰漫著一股腐烂植物的味道,寻找起来並不轻鬆。 不大会,许明远的背心被汗水浸湿。 搜寻了大半个小时,裤腿上沾满了泥巴和水草,许明远也只找到了七八颗灰绿色的野鸭蛋。 许明远看著篮子里不多的收穫,皱起了眉头。 “不对啊,按照情报显示的內容,不该就这么点!” “难道是系统的情报有误?” 他摇了摇头,或许是自己寻找的不够细致。 许明远决定再搜索一遍,这次他更深入芦苇丛深处,动作也放的更加轻缓,避免有藏在芦苇丛的野鸭被惊扰到。 就在他拨开一片异常茂密的芦苇丛时,眼前的情景让他很是惊喜。 只见一只羽毛凌乱、有些惊慌的灰褐色野鸭,正伏在一个枯草铺就的窝里面。 它的身下,赫然压著十几枚圆滚滚的鸭蛋。 刚才听到动静,它似乎想飞走。 但是翅膀扑腾了两下,没飞起来,又无力的伏下去,警惕的朝著许明远发出嘎嘎的警告声。 许明远瞬间明白了,原来情报里的许多鸭蛋,是指这窝还没被发现,正被母鸭子守护著的鸭蛋。 先前找到的那些,原来只是开胃小菜,后面这些才是大头。 而且这只母鸭子的状態,看起来似乎有点问题,行动不便。 惊喜之下,许明远一个健步向前。 趁著母鸭子行动不便,一把就按住了它的翅膀根部,另一只手迅速从它身下把那一窝鸭蛋掏了出来。 小心翼翼的放到筐子底部的稻草上。 装好鸭蛋,隨即怀里掏出绳子,利索的把野鸭的翅膀和腿脚捆了起来。 看著捆好的野鸭子,许明远忍不住笑了起来。 情报里只说了鸭蛋,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 这东西可是实打实的荤腥,比野鸭蛋要好多了。 清点了一下数量,母鸭剩下的这窝鸭蛋,足足有十六个。 加上之前的八个,总共有二十四枚野鸭蛋,外加一只活蹦乱跳的野鸭子。 这收穫,远超许明远的预期,不枉他在这闷热的芦苇丛餵半天蚊子。 掂了掂沉甸甸的柳条筐,隨手抹去脸上的汗水和泥土。 许明远忍不住感慨:系统诚不欺我,这收穫也太给力了。 小心翼翼把野鸭和鸭蛋装进筐子,又用芦苇叶盖好。 许明远心满意足离开芦苇丛,顺著来时的路往家里走去。 刚到村口老榆树下,陈老蔫那略带调侃的声音响起。 “老许家小子,这么快就回来了?” “怎么样,空著筐子回来的吧?” 陈老蔫见到许明远这么快返回,还以为许明远没有收穫,悻悻而归。 许明远没有说话,只是笑了笑,把盖在篮子上的芦苇叶掀开一角,隱约能看到一片白花花的鸭蛋和灰褐色的野鸭。 陈老蔫往筐里一瞅,直接傻眼了。 “嘿,你小子走狗屎运了。” 陈老蔫菸袋都掉了,蹭的站起来,凑近看。 “你小子还真捡到了?还抓了只野鸭?” 许明远看他那震惊的模样,笑了笑,重新盖好筐子: “运气好,运气好。” “老陈叔,我先回了啊!” 说完,拎起沉甸甸的筐子,脚步轻快地朝家走去。 许明远离开后,陈老蔫看著许明远的背影消失在小路尽头,忍不住嘀咕。 “奇了怪了,这小子走了什么狗屎运。” “这个时节,都能捡到野鸭蛋。” 见到许明远从芦苇丛捡回一筐野鸭蛋。 他心里也蠢蠢欲动,说干就干。 他火急火燎的跑回家,拿了个小篮子,直奔江边而去。 结果嘛,陈老蔫在芦苇丛里满头大汗的忙活了一个多时辰,连根鸭毛都没摸到。 反而弄了一身的泥水,衣服都被芦苇叶子颳了几道口子。 等他一身狼狈、垂头丧气的回到家。 刚进门就被正在做饭的老伴劈头盖脸一顿数落。 “你个死老头子!又跑哪野去了。” “瞅瞅你这一身泥,这好好的衣服都弄成什么样了。” 陈老蔫张了张嘴,想说自己去找鸭蛋抓野鸭了,可看看自己空空如也的篮子,这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只能鬱闷的蹲在门口,吧嗒吧嗒的抽起了旱菸。 这人和人的差距,咋就这么大呢。 第5章 吃肉 许明远拎著沉甸甸的筐子回到家时,天色已经黑了下来。 拎著篮子进了院子,小院灶房冒起了股股炊烟。 忙活了一下午,中午的饭菜也没有多少油水,许明远已经饿的飢肠轆轆了。 许明远赶忙提著筐子进了灶房。 灶房里,赵秀芬正在准备做饭,小妹在一旁的土灶帮忙烧火。 “娘,我回来了。” 许明远把沉甸甸的柳条筐往地上一放。 “你这孩子,一下午也不见个人影,跑哪去了。” 赵秀芬看到消失了一下午的儿子出现,忍不住埋怨两句。 赵秀芬的话还没说完,眼尖的许明媚就看到了筐子里露出来的野鸭翅膀和筐底白花花的蛋! “呀,哥!这筐子里是什么?”许明媚惊叫著跑过来。 赵秀芬也赶紧放下手里的活,凑过来一看,顿时也惊呆了: “我的老天爷!这么多野鸭蛋?!还有…还有只鸭子?!” “三儿,你这是…打哪儿弄来的?” “在江边芦苇丛捡的,运气好,碰上一只正在孵蛋的野鸭。” 许明远一边回答,一边解开捆著野鸭的麻绳。 野鸭一得自由就想扑腾,却被许明远眼疾手快的捏住了翅膀。 “野鸭蛋?这……这月份了,芦苇丛还有这么多鸭蛋?” “你上哪翻腾出来的?” 赵秀芬又惊又喜,小心翼翼拿起一枚鸭蛋,对著光看了看,蛋壳青灰,沉甸甸的,明显都是好蛋。 “还这么多,还有这鸭子……” “这都七月了,芦苇丛早没这么大野鸭子了。” 许明远早就想好了说辞: “这鸭子倒霉,腿好像被什么东西夹伤了,飞不利索,在芦苇丛里扑腾被我撞见了,就抓著了。” “估计是受伤跟不上大部队的。” 赵秀芬凑近仔细看了看,果然看到野鸭一条腿不自然地耷拉著,翅膀下面似乎也有点血跡。 “哎哟,真是受伤了……” 她心疼地咂咂嘴,这鸭子看著就肥,“那…那咱把它养起来?养好了说不定还能下蛋。” “娘,这伤得不轻,野鸭子性子又烈,怕是不好养。” 许明远赶紧劝道,“这天气也热,万一死了就糟蹋了。” “趁新鲜,收拾了燉汤吧!给全家都补补油水!” 他顿了顿,看母亲还在犹豫,又补充道:“您放心,我下次再去,爭取给您抓个健康能养活的母鸭子回来养!” 赵秀芬听了前半句还觉得有道理,听到后面忍不住白了他一眼:“尽胡说!这野鸭子是那么好抓的?” “要这么容易,村里人早把芦苇盪薅禿了!还能轮得到你?” 话虽这么说,她脸上却带著笑,显然觉得儿子是哄她开心。 许明远嘿嘿一笑,也不反驳,心道:有系统在,以后家里还真可能不缺肉。 赵秀芬最终还是被说服了,主要是鸭子確实受伤了,不好养了。 在一旁的小妹听到能吃肉,已经忍不住欢呼起来:“噢!噢!有肉吃嘍!娘,燉鸭子!燉鸭子!” 赵秀芬没好气地点了点女儿的额头:“没出息!一点肉就高兴成这样!” 她小心翼翼地解开野鸭脚上的绳子,准备处理。 许明远也笑道:“就是,一点肉就蹦这么高,出息!” 许明媚被哥哥和娘一起说,小脸一扬,不服气地反驳:“切!三哥,你吃过多少肉似的!说得好像你天天吃肉一样!” 许明远被小妹懟得一滯,隨即恍然。 是了,这是1982年,还是计划经济的时代,物资十分匱乏。 在村里,吃肉是绝对的奢侈。 除了过年村里有人家杀猪,能咬牙换点肉或者猪下水解解馋,平日里,饭桌上是根本见不到荤腥的。 菜里能多点猪油星子,已经是难得的美味了。 小妹长这么大,正经肉味怕是没尝过几次,难怪如此兴奋。 “行行行,你三哥我也馋肉行了吧?” 许明远笑著揉了揉小妹的头,“帮著娘烧火去,火旺燉的鸭子才香!” 赵秀芬已经开始熟练地烧水烫鸭、拔毛了。许明远想上去帮忙,却被赵秀芬嫌弃地轰开: “去去去,別在这儿添乱!” “这活计你干不来,省得糟蹋了好东西!一边待著去,等吃就行!” 不多时,饭菜做好,屋子里传来食物的香味。 许建国从外面串门回来,一进院子就闻到一股不同寻常的香味。 不是咸菜疙瘩的咸香,也不是窝窝头的粮食味,而是一种浓郁的、带著油脂气息的肉香! 他疑惑地走进堂屋,只见饭桌上除了往常的玉米茬子粥、窝窝头和咸菜,竟然多了一大盆热气腾腾、汤色乳白、飘著油花的燉野鸭! 旁边还有一小盘金灿灿、油汪汪的炒鸭蛋! 许建国愣住了:“这是哪来的肉?” “爹!是鸭子!野鸭子!” 许明媚迫不及待地抢答,小脸兴奋得通红。 “是三哥下午去江边芦苇盪抓到的!还有好多好多野鸭蛋!”她小手比划著名。 赵秀芬也端著最后一点咸菜汤进来,笑著接话: “可不是嘛,三儿今天不知走了什么运,捡了二十来个鸭蛋,还抓了只受伤的野鸭子回来。” “我想著鸭子伤得不轻,怕养不活,就燉了,正好给家里人补补。” 许建国闻言,惊讶地看了旁边坐著的儿子许明远一眼。 这小子居然真去芦苇盪了?还弄到了这么多东西? 平日习惯了教训儿子,他动了动嘴唇,下意识想要打击一下儿子。 但看看老娘、老婆和小女儿脸上的开怀笑容,那些话终究是没说出口。 他只是沉默地“嗯”了一声,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目光在那盆鸭肉上停留了片刻。 这时,坐在炕沿的奶奶开口了,她没看鸭肉,而是看著许建国,语气带著明显的不高兴: “老大,这鸭子是我大孙子抓来的,香不香?” “咋一句夸人的话也不会说?嘴让咸菜疙瘩糊住了?” 许建国被老娘当著小辈的面这么数落,脸上顿时有些掛不住,黝黑的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脖子根。 他想辩解两句,可看著老娘凶巴巴的眼神,再看看桌上那盆儿子弄回来的肉,那股反驳的劲儿也提不起来了。 他拿起一个窝窝头,瓮声瓮气地憋出一句:“干活累了,吃饭吃饭。” 第6章 野山参(一) 许明远看著老爹那副吃瘪又无奈的样子,再看看奶奶维护自己的得意劲儿,心里只觉得好笑又温暖。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鸭腿肉,放到了奶奶碗里:“奶,你吃!” 又夹了一块鸭翅膀给小妹:“明媚,吃这个!” 最后夹了块肉多的胸脯肉,迟疑了一下,还是放到了父亲许建国面前的碗里:“爹,你也尝尝。” 许父夹起碗里的鸭肉,看著家人吃肉时开心的笑脸。 被老太太训斥的鬱闷到是消散了不少。 …… 农村的夜晚格外安静。 这个年代没有多少娱乐,一家人吃过晚饭,早早就上床歇息了。 正屋炕上。 赵秀芬摇著蒲扇,想著儿子的变化,翻个身问丈夫: “孩他爹,你觉没觉得,三儿今天真变了?” 许建国迷迷糊糊,“嗯”了一声。 赵秀芬继续道:“下午去捡鸭蛋抓野鸭不说。” “吃饭的时候还知道把鸭腿让给娘跟妹妹……” “这孩子,以前哪会这个样?” 等待片刻,没听见许建国的声音。 赵秀芬忍不住拍了下丈夫的肩膀,“孩他爹,跟你说话呢。” 许建国转过身来,无奈的说道: “谁知道呢,许是相亲不成,怕我们责怪,所以好好表现装装样子。” “这小子,以前也不是没装过老实。” “看他能装几天吧。” “赶紧睡吧,明天还得上地里忙活呢。” 说罢,打了个哈欠,转身继续睡。 赵秀芬嘆了口气,没再说话。 这个儿子过去这么些年,让她操碎了心。 现在好不容易看到点变好的苗头,她心里是很开心的。 她心里还是存著点念想,希望儿子真的长大成熟了。 西屋。 许明远躺在硬邦邦的炕上,睁著眼睛望著漆黑的房梁。 穿越过来不过一天,新鲜感还未褪去,精神比较亢奋,还睡不著。 许明远想到了情报系统,便打开研究了起来。 【今日情报已刷新,距离下次情报刷新还有3小时29分】 许明远没有手錶,不確定具体的时间。 不过从天色推算,下一条情报刷新的时间大概是凌晨0点。 自己现在是刷新不出新情报的。 系统当前lv1,看了一下系统升级的条件。 许明远忍不住倒吸了口气! 花费1万元才能升级到lv2。 一万元在这个年代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隨便放到普通人家,那都是妥妥的万元户,都能刊登上报纸作典型的。 他现在全身上下一毛钱都没有,暂时还是不考虑这么多了。 许明远把注意力放到今天唯一没有用到的情报二上。 【每日情报二】:县城供销社低价出售一批的確良布料,出售活动將持续三天左右。(特价布料为瑕疵布料,是工厂错版印刷品,但不影响穿著。) 前两条情报,一条给自己避免了大危机,另一条帮助自己改善了伙食。 希望这条情报不要让自己失望。 情报上显示活动时间持续三天,得儘快去县城买回来才行。 不过自己兜里没钱,得想点办法赚钱才行。 还要明天系统发布的情报是什么內容。 盘算著未来的打算,脑子里想著下一条情报会是什么,许明远进入了梦乡。 …… 次日,天还未亮,屋外传来公鸡打鸣的声音。 一觉醒来,许明远顿时感觉神清气爽。 作为一个现代人,平日里很少有过这么健康的作息。 摆了摆手臂,感觉因为这系统的存在,自己体质似乎也好了一些。 他迫不及待打开系统,想要看看今天刷新了什么情报。 眼前湛蓝色的光幕浮现。 【宿主】:许明远 【系统等级】:lv1 【每日情报一】:村子后山西面山坡,靠近“仙人洞”附近的林子里,生长了一株五匹叶野山参。 【每日情报二】:相亲对象李凤梅上门说亲被你拒绝,对你十分恼火,认为你不识抬举。她已经开始盘算其他备选目標。 【每日情报三】:小妹许明媚昨天在村子里玩耍时,村里小伙伴穿了新衣服,让她非常羡慕,非常渴望有一件属於自己的新衣服,但她並未向家里提起。 许明远精神为之一振! 今天运气不错,又刷新出了三条情报。 情报一:五匹叶人参! 东北有句老话,东北有三宝,人参貂皮乌拉草。 这排第一的就是人参,可见这玩意的珍贵。 这玩意儿在80年代初可是硬通货,价值不菲! 尤其是年份足的“五匹叶”,拿到收购站或者懂行的人那里,绝对能换一笔不小的钱! 这简直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昨晚还在想如何赚钱买布料,今天赚钱的机会就来了。 情报二:李凤梅换了目標,开始考虑备胎。 看到第二条情报,许明远心里默默为李凤梅的备胎祈祷。 希望这位备胎兄弟能够看清楚,不要被假象迷惑,喜当爹吧。 情报三:小妹羡慕別人的新衣服。 许明远回想起小妹许明媚的衣服,几乎是两个姐姐穿剩下来的旧衣改小的,袖口和裤腿都短了一截,还打著顏色不一的补丁。 女孩子爱美是天性,虽然她嘴上不说,但心里还是渴望漂亮新衣服的。 等卖了人参有了钱,正好可以去县城买块布料给小丫头做衣服! 想到小妹穿上新衣服开心的样子,他脸上不自觉露出笑容,顿时睡意全无。 他轻手轻脚地起身穿衣,动作麻利地下了炕。 长白山下的人家,靠著大山过活,农閒时节,上山采山货是常事。 许明远摸黑来到院墙角落的工具堆,很快找齐趁手的工具。 家里的工具並不齐全,大部分都是老爹在副业队时跟著进山备下的工具。 他把工具收拾妥当,顺手去灶房摸了几个玉米饼子带上。 刚准备出门,却听屋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许明媚揉著惺忪的睡眼,趿拉著布鞋走了出来,看样子是起来上厕所的。 “哥?”许明媚看到穿戴整齐、手上拿著工具的许明远,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声音还带著刚睡醒的绵软。 “天还没亮透呢,你这是干啥去啊?” 许明远没想到会被小妹撞见,索性笑了笑,压低声音说:“嘘,小声点。 “哥上山一趟,挖点好东西。” “挖啥好东西?”小姑娘的好奇心一下被勾起来了。 “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挖到棒槌。”许明远倒也没有卖关子。 “棒槌?!”许明媚的声音忍不住提高了一点,隨即立刻捂住嘴,大眼睛里满是不可思议。 “真的假的?” “棒槌可没那么好挖。”许明媚年纪虽小,但山里长大的孩子,对这些东西多少有些常识。 “棒槌虽好,但住在山下这么些年,也没有听说过有多少人在山上挖到了棒槌。” “哥什么时候骗过你?” “昨天说捡鸭蛋回来,晚上不就捡回来给你吃上了。” 许明远揉了揉她的脑袋,顺手替她把睡歪了的小辫子扶正。 “要是真挖著了,回头赚了钱,哥给你买布料,让娘给你做新衣服!” “城里时兴的的確良,怎么样?” 买布料做新衣服!还是当下时兴的的確良! 许明媚的小脸瞬间亮了起来,睡意顿无。 她惊喜地看著哥哥,小鸡啄米般点头:“嗯!嗯!” “哥,你小心点!早点回来!” “知道啦,快回屋再睡会儿。” 许明远笑著应道,背上工具和背篓,悄悄出了门。 第7章 野山参(二) 出了家门,天边刚泛起鱼肚白。 许明远背著背篓,脚步轻快地走在村子小路上,直奔山脚下的一户人家而去。 穿过一处田梗,许明远来到长白山脚下。 这里地势偏僻,距离村子有一段距离,孤零零的杵著一户土坯小院。 这里正是猎户赵德柱的家。 说起赵德柱,也是个带著传奇色彩的人物。 赵德柱一生坎坷,据说早年间打过鬼子,是流过血的老兵。 后来抗日结束,他和部队意外失散,索性也就直接回到家乡种地。 他性子孤僻,和村子里人的交集不多。 据说年轻时也有过家室,但都毁在了战乱里。 如今一个人生活,独自住在山脚下,靠著打猎为生。 村里人对他又敬又畏,敬的是他的过往功绩和一手打猎的本事。 畏的是他那沉默寡言、古怪难以捉摸的脾气。 许明远有段时间迷恋上打猎,因此找上门要拜他为师。 虽然最后没有拜师成功,但架不住他死缠烂打。 赵德柱偶尔心情好,也会带他下下套子,打点野味。 一老一少也因此熟悉起来。 许明远上前敲了敲院门,不多时,院门被咯吱一声打开。 赵德柱看见来人是许明远,神色诧异,询问道: “老许家小子?” “这天色才刚亮,你不在家睡觉,跑我这儿干啥来了?” 赵德柱目光扫过他背后的背篓,眉毛一挑。 这混小子,平日里好睡懒觉,都是到了日上三竿才出门。 今天这天刚亮就背著背篓出了门,这是转了性了? 许明远脸上堆起笑,熟门熟路的推开院门,凑了过去。 “赵爷爷,早啊。” “这不是想进山看看,找你借工具用用嘛。” “就您老赶山的那套老把式,伺候棒槌的那套傢伙什。” 赵德柱年纪大了,有些年头没进山赶山了,这工具留在身边也没多大用处。 但他没直接答覆,反而继续问道: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 “你跟谁搭伙上山?谁带头?” 许明远訕訕笑道:“没跟人搭伙,我自个上山。” 赵德柱闻言眉头皱起,语气严厉道:“一个人去?胡闹!” “赶山不是闹著玩的!毒蛇、野猪、熊瞎子,哪样不够要你命? “赶山人讲究个『拉帮结伙』,互相有个照应!” “你这愣头青一个人自己往里钻,这不是找死吗?” 赵德柱胸膛起伏,显然是真急了。 他这些年孑然一身,许明远虽然不成器,但缠著他学艺的那种韧性和那股子机灵劲,让他仿佛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 因此虽然嘴上嫌弃,但心里已经把许明远当成了自己的半个晚辈。 看到许明远这么莽撞,一时有些心急。 许明远心里一暖,知道赵德柱是真心为他安危著想。 但他更清楚,带著別人,他没法解释人参的位置? 他一个生瓜蛋子,有经验的老把头不会带著他,没经验的生瓜蛋子也不会听他的。 而且系统是他最大的依仗,也是最大的秘密。 所以还是一个人上山比较方便。 他只能硬著头皮解释:“赵爷爷,您別急,我知道赶山危险。” “可我这名声…您也知道,正经的采参把头,谁愿意带我这么个生瓜蛋子搭伙?” “我就去西坡那边林子边上转转,不走远,看看地形,熟悉熟悉,觉著不行就回来,绝不往深里去。” 赵德柱盯著许明远看了几秒,想起这小子缠著自己学打猎的那股执拗劲,倒是和自己年轻时一脉相承。 虽然自己嫌他浮躁、怕苦怕累没答应,但这小子那股子往山里钻的劲倒是真的。 想想这小子出了名的三分钟热度,也许这小子真就是一时兴起。 顶多在山脚下溜达一圈,被蚊子咬几口、露水沾湿裤脚,就受不了跑回来了? 总比他以后不声不响自己偷摸进山强。 想到此,赵德柱倒也没那么坚定:“你小子,別逞能!” “赶山不是闹著玩的,弄不好是要命的。” “记住你的话,就在西坡边逛逛!” “哎,知道了赵爷爷!谢谢您提醒!” 许明远赶紧应下,心里鬆了口气,跟著赵德柱进了小院。 刚一跨进门槛,一道黄色的身影嗷呜一声,就带著一阵风呼的扑了过来。 许明远被嚇了一跳,下意识往后一退。 “大黄,滚回去。”赵德柱厉声呵斥。 正兴奋地摇著尾巴、前爪要往许明远腿上搭的大黄狗,耳朵瞬间耷拉下来,摇晃的尾巴也垂了下来。 它委屈地呜咽了一声,蔫头耷脑地挪回了院子角落稻草搭成的狗窝,一双湿漉漉的眼睛还巴巴地望著许明远。 许明远回过神来,看到大黄那委屈样,心里好笑又有些歉意。 平日里他常来老猎户家串门,除了赵德柱,大黄相处最多的人就是他了,因此大黄和他很是亲近。 这有日子没来,大黄乍一见到他十分惊喜,迫不及待凑上来亲近。 他刚刚本能反应,被嚇了一跳。 他定了定神,走过去,蹲在狗窝边,伸出手摸了摸大黄的脑袋,算是安抚:“大黄,嚇我一跳。” 大黄立刻精神起来,摇晃著尾巴,凑过来討好的舔著许明远的手掌心。 许明远手掌被舔的湿漉漉的,有些嫌弃,连忙把手上的口水抹到大黄的毛髮上。 大黄以为许明远在和他玩游戏,更加兴奋了。 一个咕嚕翻过身,四脚朝天,露出柔软的肚皮,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哼哼声,示意许明远继续。 许明远有些好笑,伸出手指继续给它挠挠肚皮。 却发现大黄的肚子有些隆起,乳头似乎也比平时要突出一些。 “赵爷爷,大黄这是怀上了?” 许明远一边给大黄挠著肚皮,一边问正在翻找工具的赵德柱。 “嗯” 赵德柱的声音有些无奈,“有些日子了,也不知道是谁家的公狗乾的,一个没看住,就怀上了。” 他拿出油布包著的长条状物件,递到许明远跟前。 “行了,甭跟它腻歪了。” “你不是要上山吗,赶紧拿了东西滚蛋。” 许明远接过油布,取出油布包裹著的工具。 油布里包裹著的是一根六尺长的木棍,顶端繫著一根红绳,绳子末端繫著铜钱。 当地人称这个为索宝棍,或是索拨棍。 主要是用来拨开杂草,发现人参用的。 油布里还繫著铜钱的红线和一个骨质签子,这是棒槌锁和鹿骨签,用来锁住棒槌和挖掘棒槌用。 把工具整理好放入背篓,许明远摸了摸大黄的脑袋,告別赵德柱。 “我走了赵爷爷,您放心,这工具我肯定好好用,回头给您完璧归赵。” “滚吧滚吧!”赵德柱不耐烦的挥挥手,像赶苍蝇一样。 “记住我的话,就在外边逛逛,不行別逞能!” “记住了!”许明远应了一声,背好背篓,推开院门离去。 大黄追著许明远出了院门,便被赵德柱喊住,只得衝著许明远的背影呜呜叫了两声,有些依依不捨。 第8章 野山参(三) 出了村子,许明远按照系统指示的路线,一路往东南方向去。 这个时代,林木资源还没有被过度开採。 越往山上走,树木越茂密。 高大的红松、樟子松遮天蔽日,低矮的灌木、藤蔓肆意纠缠。 身处其中,就仿佛身处一片森林的海洋。 四周异常寂静,只有鸟雀偶尔的鸣叫和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反而更添了几分幽深。 越深入树林,空气变得潮湿阴冷,空气中的蚊虫变多。 一些不知名小飞虫围绕在许明远身边,让他烦不胜烦。 许明远点燃了准备好的驱虫艾草,淡淡的烟雾笼罩在他身旁,蚊虫一下子散去许多。 许明远打起十二分精神,按照系统中路线的指引,继续朝著系统情报中的洞穴赶去。 大约过了一个多时辰,许明远终於来到了洞穴附近。 …… 与此同时,许家小院里。 天色已经大亮。 赵秀芬已经做好了简单的早饭,还是苞米麵糊糊和咸菜。 得益於许明远昨天捡来的鸭蛋,赵秀芬心疼孩子们,咬了咬牙,饭桌上便多了一盘鸭蛋。 许建国洗漱完出门,习惯性地扫了一眼西屋,发现门开著,里面空无一人。 又到院子找了一圈,还是不见人影。 “这小兔崽子呢?!” “昨天才夸他两句,今天一大早就跑没影了?又去偷懒耍滑了?” “我就知道狗改不了吃屎!这混蛋玩意儿!” 正在灶台边盛粥的赵秀芬闻声出来,皱著眉头:“他爹!你一大清早瞎嚷嚷什么!” 儿子说不定有事出去了呢?” 她嘴上虽这么说,心里其实也直打鼓,本能地觉得儿子估计又犯了老毛病,出去瞎晃悠了。 心想等他回来非得好好说说他,好不容易有点起色,可不能又变回老样子。 这时,许明媚揉著眼睛从屋里出来,听到爹娘的对话,立刻脆生生地替哥哥辩解:“爹,娘,我哥才不是偷懒呢!” “他天还没亮就起来了!” “嗯?”赵秀芬和许建国都看向小女儿。 “我早上起夜看见的!”许明媚仰著小脸,带著一丝小骄傲。 “哥收拾了挖棒槌的棍子和背篓,还跟我说,他要去后山挖人参!” “说要是挖到了,卖了钱就给我买布料做新衣服!”小姑娘说到新衣服,眼睛亮晶晶的。 “啥?挖棒槌?!” 许建国闻言,皱起了眉头。 “就凭他?!” “毛都没长齐,懂个屁的寻山看路、抬参?” “那老山参是那么好找的?” “有经验的老把头带著几號人,进山十天半月都未必能撞见一棵!” “他一个人大清早跑进去,我看是去餵蚊子了!” 赵秀芬则是担心道:“唉,这孩子…心是好的,可这不是异想天开吗?” “他连棵像样的草药都认不全,还挖人参?肯定是听谁说了什么,一时兴起……” “孩他爹,你要不沿著上山的路去看看,这孩子一个人上山,我属实有些不放心。” 许建国摆摆手劝慰道:“这小子,估计是又躲哪里偷懒去了。” “这个季节,山上这么多蚊子,他哪里能待得住。” “估计也就到山下转转,找地方偷懒去了。” 赵秀芬虽然担心儿子上山危险,但又觉得以儿子的性子,可能真就像跟丈夫说的,只在边儿上转转就回来了。 夫妇俩都没把这事当真,只当是儿子一时头脑发热的胡闹。 许建国吃过饭,便气呼呼地扛起锄头出门干活去了,心里打定主意晚上回来再好好教训这个不省心的儿子。 …… 山上,洞穴附近。 这洞穴是一处天然石洞,洞內的各类奇石长的像是石桌、石椅等家具,许明远便打算在这歇脚。 许明远没有像正经的赶山队伍那样搭建地戧子。 毕竟他知道人参的位置,不需要花费大时间来搜寻人参,所以打算速战速决。 但既然上了山,该遵守的规矩不能少。 放山人进山,第一件事就是拜山神爷老把头。 他在附近找了几块石头,搭建了个简易的老爷府。 隨后拿出三根细树枝代替香,在清理乾净的地面上插好,郑重地点燃。 裊裊青烟在寂静的山林中升起。 许明远双膝跪地,朝著山神所在的方向虔诚地磕了三个头,祈求山神爷保佑他平安发財。 这习俗是许明远上辈子打猎时,跟著经验丰富的老猎人学来的。 上辈子许明远是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对这习俗是不信的。 但出於对前人的敬重和入乡隨俗,许明远並不排斥这类习俗。 这辈子因为穿越的原因,他做的更为郑重。 祭拜完毕,许明远站起身,拿起那根木製的索拨棍,开始在附近的草丛探索起来。 情报虽然指明了棒槌在仙人洞附近,但具体位置还需要他仔细搜寻。 他沉下心来,在仙人洞附近搜寻起来。 时间一点点过去,太阳越升越高,林间的露水蒸腾,气温升高,许明远额头冒出汗水。 虽然系统指示了大概位置,但仙人洞附近树林宽阔,树木生长的十分茂盛。 许明远又是自己一个人,搜寻的范围不大,因此算起来也是一件大工程。 他一直搜寻到中午,只发现了一棵个头不大的“二甲子”。 放山讲究抬大留小,每棵山参都是宝贵的资源。 许明远便放掉了这棵小山参,留待以后长成。 那棵梦寐以求的五匹叶依然不见踪影。 许明远对此倒不气馁,有了前几次情报的经歷,他对情报系统还是非常相信的。 普通的赶山人,上山待个十来天没有收穫也是常有的事情,他这才搜寻了个把时辰,心里倒是也不著急。 瞧了瞧天色,已经是中午了。 他抹了把汗,坐下来休息,拿出自带的凉水壶和玉米饼子,就著水啃起来。 一边吃东西,另一边眼睛却依然没閒著,四处打量周围的环境。 就在这时,他瞥见不远处一片向阳的缓坡上,生长著一小片成熟的嘟柿,深蓝色的果实掛满枝头,在阳光下看起来很是诱人。 嘟柿是当地人的称呼,其实就是蓝莓。 长白山的蓝莓,口感偏酸,但营养价值很高,在后世很受欢迎。 这个年代食物短缺,没有多少零嘴,因此虽然口感偏酸,但依旧很受孩子们喜欢。 每到七八月份,就经常有村民上山摘蓝莓,带回去给家里的孩子吃。 “嘿,也算没白来。” 许明远心情好了些,走过去摘了不少,用大树叶包好,放进背篓里面。 这纯天然野果带回去,小妹肯定喜欢。 第9章 野山参(四) 就著酸甜的野蓝莓,灌了几口凉白开。 许明远三下五除二把带来的几个饼子塞进肚子,胡乱抹了把嘴,再次扎进茂密的林子里。 也许是山神爷受了祭拜,保佑许明远。 下午这山赶得格外顺当,没多久,就有了收穫。 许明远拨开一片缠绕著杂草的低矮灌木丛,眼前的一幕让他惊喜不已。 “棒槌!” 他心头一喜,差点喊岔了声。 一点醒目的红色参籽,俏生生长在翠绿的叶片之间。 他快步上前,仔细打量这株人参。 这时许明远眼角余光一闪,人参后方的草丛动了一下,露出一截灰褐色的长条状物体。 许明远眼角一跳,立刻停下自己的动作,站在原地不动。 看到灰褐色物体没有动作,许明远缓步后退。 退开几米远后,许明远这才鬆了口气,有些惊魂未定。 上辈子听说过不少守参蛇的传说,没想到这辈子真让自己碰上了。 眼看著到手的棒槌就要溜走,许明远有些不甘心。 仔细回想了一下蛇的模样,似乎没有那代表著危险標誌的烙铁头。 许明远拿出驱动蚊虫用的艾草,轻手轻脚的挪到棒槌的上风口,用树枝搭建了火堆点燃。 很快,一阵青烟顺著风向飘到棒槌的位置。 等待了十多分钟,人参附近的草丛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蛇似乎被艾草的烟气熏走了。 许明远这才拿著索拨棍慢慢靠近,用棍子拨打棒槌附近的草丛,避免其中还藏著其他动物。 拨打片刻后,確定附近没有了蛇的踪影。 许明远这才放下心来,开始观察这株人参。 这株人参五片掌状复叶呈轮状伸展,叶片肥厚翠绿,茎秆挺拔。 人参的大小是通过茎叶进行区分,从小到大,分別称为“三花”“巴掌”“二甲子”“灯台子”“四匹叶”“五匹叶”“六匹叶”。 不出意外,这应该就是情报里的五匹叶了。 人工栽培的园参,每年可以增加一个复叶,一般六年的生长期就能长到五匹叶或六匹叶。 但这是野山参,野山参的生长速度有別於栽培人参,增加一个复叶可能需要几年甚至几十年。 也就是说,这棵人参很可能有几十年的年份,很有可能是大货。 许明远內心激动不已。 虽然激动,但该遵守的赶山规矩他依旧没忘。 他盯著人参,清了清嗓子,喊了一声棒槌。 隨后自问自答一番,自己把这喊山接山贺山的流程走完了。 喊完山,摸出那根繫著铜钱的红绳,仔仔细细地捆在人参秆子上。 老辈子说,这是怕人参娃娃跑了。 其实嘛,这根红绳更像是个显眼的记號,省得在草棵子里再找瞎了眼。 瞅著火堆还冒著缕缕青烟,许明远擼起袖子开干。 他先把人参周围的杂草烂叶子划拉乾净,碰到盘根错节的树根,就用小锯子小心锯断。 没多会,人参的须条露出了土面。 许明远拿出鹿骨签子,开始这最磨人的活计。 他屏气凝神,拿著签子小心翼翼的剔开裹著鬚根的泥土。 这一步尤为重要,人参的须条很是金贵,是评判成色的重要標准。 每断一根须条,卖人参时价格就会往下掉一截。 抬参是个精细活,非常需要耐心,这要换成原身这个毛头小子来,还真干不好。 幸好许明远有了上辈子的经歷,这么多年打磨,性子早就沉稳下来。 因此,这极其费事的活,他也乾的不急不躁。 忙活了足有大半个下午,日头西斜,金灿灿的霞光照进树林,一株品形上佳的野山参终於让他抬了出来。 许明远的心情有些激动,把人参捧在手里观察。 眼前的人参,芦头粗壮,主根饱满肥厚,根须完好,看上去品相极好。 再拿在手中掂量一番,少说有二两沉。 他不太清楚这个年代的收购价格。 但这品相,这年头的老山参,想必也能卖不少钱。 天边的火烧云逐渐褪去。 许明远不敢耽搁,麻利地收拾起来。 人参的保存也大有讲究,为了保持野山参的新鲜,就要用人参附近的苔蘚土把人参包起来,製成“参包子”。 参包子外面还要用树皮包住,树皮不能太老也不能太嫩,太老了容易断裂,太嫩了不结实。 许明远麻利的把参包子打好,在附近树上刻上“兆头”,意思是这个地方出过人参了。 这是赶山人之间的默契,提醒他人,这个地方出过人参。 若干年后,也许这附近还能再出人参。 与人方便,也是与己方便。 做完这些,许明远取出摘下的参籽,分出大半撒在周围的土壤里。 看著这红艷艷的参籽撒到地里,许明远有些肉疼。 但为了采参的可持续发展,这参籽,不能不留。 做完这一切,许明远看著背篓里满满的蓝莓,还有树皮包著的参包子,心里非常满足。 当下便背著东西往山下赶去。 刚走到山脚下,许明远就听到有人在喊自己。 他加快了脚步,凑近了才看清楚,原来是自己老爹许建国。 许家早早就准备好了晚饭,结果到了饭点,许明远迟迟没回来。 许家人这才有些担心,赵秀芬和老太太担心许明远,就让许建国出门找找。 许建国宽慰了媳妇和老太太几句,便出门找儿子。 在村子找了一圈,许明远常去的地方和几个发小家里都找过,还是没有人影。 许建国这才把许明远早上的话当了真,火急火燎的往山上跑,恰巧和下山的许明远迎面撞上。 许建国一看到许明远,气不打一处来,抬腿就要踹许明远。 许明远连忙闪躲,委屈道:“爹,你踹我干啥?” “踹你?我踹你都是轻的!” “为什么踹你你不明白?” “我看你是胆子肥了,都敢自己一个人进山了。” “还这么晚才回来,你知不道这山上有多少毒虫野兽!” 许明远看了看天色,自知理亏,任凭老爹责骂。 许建国骂了一会儿子,出了出气,这才打量起儿子来。 见到儿子灰头土脸,胳膊上还有几道杂草掛出的血痕,还是心软了。 他伸手接过儿子的背篓,一入手沉甸甸的。 “你这一背篓,鼓鼓囊囊的,装的什么?” 第10章 野山参(五) 许明远闻言,心里的得意劲冒了出来, “嘿嘿,爹,先回家,回家你就知道了。” 许建国看儿子卖关子,倒也没多少好奇。 这傻小子第一次进山,怕不是把那些不值钱的野果子都当成宝。 他也懒得再问,直接把背篓往肩上一扛。 父子俩一前一后,往山下走去。 刚到村口,就瞧见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正伸著脖子,巴巴地朝山路方向张望。 正是等得心焦的赵秀芬和许明媚。 “哥!爹!”许明媚眼尖,一眼认出哥哥的身影,惊喜地跳起来喊道,“是哥哥和爹回来了!还背著东西呢!” 赵秀芬循声望去,果然见自家爷俩一前一后两个身影正往这边走,许建国肩上还压著那个沉甸甸的背篓。 两人连忙小跑著迎了上去。 到了近前,母女俩的目光都粘在了那个塞得满满当当的背篓上。 许明媚按捺不住期待,仰著小脸,声音里带著雀跃: “哥,这是你上山的收穫吗?里面装的啥好东西?” 许明远知道小妹盼著人参呢,故意不说棒槌,打算逗一逗小妹。 他接过老爹背上的背篓,轻轻放到地上,掀开了盖著的破麻布。 映入眼帘的,是满满一篓子深蓝色的野果。 见到不是自己期望的棒槌,许明媚眼中的亮光瞬间暗淡下去,小嘴微微撅起。 但很快,她又扬起笑脸,脆生生地说:“是蓝莓!哥,我喜欢吃蓝莓!” 赵秀芬在家里就悬著心,左等右等不见爷俩,又拉著闺女跑到村口吹冷风,早就急得火烧火燎。 此刻见儿子还有心思逗妹妹玩,积攒的担忧和后怕瞬间化成了怒气。 她一把拧住许明远的耳朵,教训道: “你个混小子!怎么这么不让人省心!啊?就为了这一兜子蓝莓,你就敢一个人往山上钻? 你知不知道山上多危险? 去年老陈家老三,不就是上山被蛇咬了腿,抬回来人就没了吗! 你要是有个好歹……你让娘……让娘可咋活啊……”说著说著,声音便哽咽起来,眼泪扑簌簌往下掉。 许明远两辈子为人,最招架不住的就是女人的眼泪,何况是自己亲娘的。 他也顾不得还在村口,把藏在背篓里的参包子翻出来,递到他娘面前。 “娘,您快別哭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您快看,这是啥!” 那灰扑扑的树皮包裹一露面,立刻像磁石一样吸住了全家人的目光。 许建国是见过这玩意的,一眼就认出这东西,下意识惊呼:“参包子?” 可话一出口,他又有些迟疑,这模样確实是参包子,可儿子手里咋有这玩意? 他心里有了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很快,这个想法就得到了证实。 “对,棒槌!” “还是五匹叶的!” 许明远答覆道。 许建国眼珠子瞪得溜圆,声音都变了调,“棒槌?五匹叶?这……这听著咋跟做梦似的?” “这是你上山挖的?” 许明远点点头。 许建国有些怀疑人生。 这啥时候赶山这么容易了? 往年他副业队上山,由经验丰富的老把头带队,十几號人钻进老林子十来天,也未必能有像样的收穫。 自己儿子这头一回上山,一天功夫就挖回来个五匹叶? 这说出去,谁信吶! 许建国迟疑了一下,伸手接过儿子手里的参包子,仔细打量。 不看不知道,仔细一看,他更觉得吃惊。 眼前的参包子,用椴树皮包裹,外面用两条软树皮扎住,末端露出人参的茎叶。 这手法,这讲究劲儿,哪里像个生手? 他都感觉不比赶山多年的老把头差多少了。 挖到五匹叶还能归咎於天大的运气,可这处理得如此讲究的参包子,光靠运气可解释不通! 这可是需要真才实学的! 许建国抬起头,感觉眼前的儿子有些陌生。 这小子,啥时候学来的这本事。 自己这个当爹的,好像对儿子的了解並不够。 一旁的赵秀芬和许明媚看这爷俩对著个树皮疙瘩研究了半天,又听说是“棒槌”、“五匹叶”,此刻也明白过来。 许明远这是挖到棒槌了! 她们娘俩对赶山的门道懂得不多,但棒槌值钱这可是公认的。 娘俩也开心不已。 赵秀芬看著参包子,脸上的笑都收不住,夸讚道:“还是我儿子出息,第一次上山就挖到这么大棒槌。” 一旁的许明媚更是惊喜。 原以为自己的新衣服要泡汤了,没想到柳暗花明又一村,哥哥故意卖关子逗自己。 她连忙凑上前去,提醒道。 “哥,你说好的挖到棒槌给我买布做新衣服的。” 许明远揉了揉小妹脑袋,笑道:“放心吧,哥记著呢。” “忘了什么都不能忘了你的。” 一家人围著棒槌正开心。 赵秀芬突然一拍大腿,“哎呦,差点忘了,老太太还在家里等著信呢。” “咱们这齣来半天没人回去,老太太该等著急了。” 一家四口赶紧收拾了东西,往家里去。 到了家,老太太看到许明远回来,连忙去给许明远热饭菜。 赵秀芬拦住老太太,自己进屋准备饭菜。 许明远则是扶著老太太进屋。 老太太得知许明远挖到了人参,顿时喜笑顏开,直笑道:“还是我大孙子有出息,比他爹强!” 许建国无辜躺枪,却也懒得反驳老娘。 在他老娘眼中,许明远这个大孙子怎么都是好的。 以前这小子不成器的时候,老太太还收敛著点。 最近这小子支棱起来了,老太太这腰杆越来越硬。 饭菜热好,一家人围在饭桌上吃饭。 老爹这才把藏在心中的疑惑出说口。 “小远,你这赶山的手艺,哪里学来的。” “看著不像是生手,打的参包子看著都快赶上经验丰富的老把头了。” 许明远之前就想过这事情,自己一个生瓜蛋子,挖到人参不说。 还处理的这么嫻熟,確实惹人生疑。 下山前,他就已经打好了腹稿,直接推说自己是跟著村里的老猎户学的。 之前缠著老猎户学打猎,老猎户虽没同意,但也时不时教他一些东西。 许建国半信半疑的点点头,这件事他是知道的,只是一直没当回事。 许建国还想继续问,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第11章 进城卖参(一) 许明远准备起身开门。 许建国摆了摆手示意许明远吃饭,自己去开门。 院门吱呀一声推开,门外站著的,赫然是村里的老猎户赵德柱。 许建国有些惊奇,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前脚刚提到老猎户,后脚本尊就上门了。 虽说许明远跟赵德柱混得熟络,但平日里许家和这位独居的老猎户往来並不多。 其实不止许家,队里大多数人家跟赵德柱都往来不多。 也就许明远这个厚脸皮的,死缠烂打才跟这倔老头儿混熟了几分。 许建国一边赶紧推开门侧身让客,一边带著疑惑问道: “赵叔,这大晚上的,您咋过来了?有啥事?” “你家小远在家没?赵德柱语气有些急切。 他见许明远迟迟没来归还傢伙什,心里实在不踏实。 那几样工具丟了是小事,他就怕这小子真一个人上了山。 要是出了点意外,他这借出工具的,岂不是要后悔一辈子? 在家里等了又等,实在坐不住了,赵德柱这才摸黑上门,就想確认一下许明远到底回来没。 许建国听了赵德柱的来意,心头一热,连忙道谢:“在家呢!” “赵叔您快屋里请!” “真是多亏您老费心,惦记著这小子!” “还教这小子不少手艺!”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许建国是真心感激。 这年头,有点手艺的老师傅都把本事捂得严严实实,不当几年学徒、磕头拜师,甭想学到真东西。 自家小子连个正经师都没拜过,却能得老猎户指点,这份情义,他真不知该怎么报答才好。 赵德柱有些受宠若惊,没想到这许家这么郑重对待。 自己只是带著这小子下下套子,打打兔子,也算不上什么手艺。 没想到这许小子为人油滑,他爹娘却是难得的厚道人。 许明远听到二人的谈话,怕穿帮,连忙插科打諢,想把话头岔开: “嘿嘿,赵爷爷,这不都是托您老的福嘛!” “多亏您平时教导有方!您看,我头一回自己上山,就撞了大运,碰上了个五匹叶!” “您老经验足,快给掌掌眼,看看成色咋样?”说著,献宝似的把参包子往老猎户跟前递。 赵德柱將信將疑,但听到“五匹叶”三个字,还是精神一振。 他拿起那参包子,小心翼翼地一层层解开,露出里面被苔蘚土仔细护著的人参真容。 只一眼,赵德柱忍不住吸了口气,脱口赞道:“好!” “好东西!” “错不了,是货真价实的五匹叶老山参!” 他掂量了一下那沉甸甸的主根,肯定地说:“嗯,分量不轻,少说也得有二两齣头!” “前年隔壁村徐大脑袋,在山里挖到个一两多点的棒槌,送到镇上收购站,那可是卖了三百块!” “你这个品相更好,分量更足,往少了说,五百块跑不了!” 此言一出,许家几口人的脸上皆是浮现喜色。 眾人又寒暄了一会,看到天色不早,赵德柱便起身告辞。 临出门,赵秀芬手脚麻利地把半篮子蓝莓塞到他手里,让他带回去尝尝鲜。 赵德柱连连摆手:“哎,这不行,你们留著……” “赵叔,您就別推了!就一点山果子,不值啥!”许建国和赵秀芬热情地硬塞过去。 赵德柱拗不过许家人的心意,无奈收下了。 …… 送走了赵德柱,夜色渐深。 许明远趁著父母都在,提起了自己的打算: “爹,娘,我寻思著,明天我跑一趟镇上,把这人参卖了。” 赵秀芬一听,眉头皱起来,担心道:“你一个人去?能行吗?” “那可不是仨瓜俩枣的小钱!要不让你爹跟著?”她说著看向许建国。 许建国也放下碗,点点头:“对!稳妥点好。” “我明天上队里请天假,跟你一块儿去镇上!” 虽然儿子这两天表现让人惊喜,但时间毕竟还短,在老两口眼里,他依旧是个让人放心不下的半大孩子。 许明远心里明白,自己穿越过来才两天,不可能立刻让家人改变根深蒂固的看法。 他本来也没打算瞒著家里人单独行动,便爽快应道:“成,那就辛苦爹陪我跑一趟。” 去镇上的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 次日一早,天刚蒙蒙亮。 许明远就被门外小妹清脆的声音叫醒了:“哥!太阳晒屁股啦!快起床吃早饭!” 许明远揉著眼睛坐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哎,知道了,这就来!” 他坐在炕沿上,习惯性地打开了系统面板,想看看今天刷新了什么新情报。 今天运气一般,只刷新了两条情报。 【每日情报一】:县城药材收购站正在高价回收品相好的野山参,收购价格比镇上收购站高出五成以上。 【每日情报二】:许建国夫妻商量,打算抽空去隔壁村打听下赵素素家的情况。 看到第一条情报,许明远心头一喜! 这简直是瞌睡遇到了枕头——来得正是时候! 县城价格高出五成,这五匹叶要是送去县城,能多卖不少钱! 看来等下得想个办法说服老爹改道去县城。 再看第二条情报,许明远顿时觉得有点牙疼。 赵素素这姑娘,纯属他之前搪塞家人隨口说的。 没想到老爹老娘还当真了,居然悄咪咪地想去打听! 他琢磨著,估计是自己这两天的上进表现,让老两口看到了“成家立业”的希望又燃起来了。 “唉,这事儿闹的……”许明远无奈地摇摇头。 他心里门清,要是媒婆说的赵素素家情况实属,老爹老娘这趟打听,八成要碰一鼻子灰了。 “算了,先不管这个,走一步看一步吧。”他摇摇头,起身下炕洗漱去了。 饭桌上,许明远捧著粥碗,把自己想的说辞说了出来。 “爹,昨晚睡前我又琢磨了一下。” “咱要不是还是先去县城看看。” 许建国抬起头,咽下嘴里的饼子,疑惑道: “昨天不是会说好了去镇上吗,怎么又改了主意?” “爹,难得撞上大货,咱多跑个地方比比价不吃亏!” “大地方收购站,价格没准更高!不合適咱再回镇上也不迟。” 许建国迟疑,“可去县城,那可远了不少路。” “远是远点,可多跑点路,要是能多卖上个几十上百块,那可太值了!” 赵秀芬在一旁也觉得在理,帮腔道:“他爹,小远这话在理,多问问心里踏实。” 许建国见到妻子儿子都这样说,点头道:“成,那就先去县城看看。” 第12章 进城卖参(二) “去县城路太远,得坐车。” “等下我去村部看看队里的马车得空没。” 许明远快速扒拉完饭,自告奋勇道:“爹,你先吃著,我去借吧。” 许建国迟疑,他儿子的名声在村子里可不太好,“你…你行吗?” “这有啥不行的,放心吧爹。” 许明远放下碗筷,又去取了一篮子昨天采来的野蓝莓,转身出了门。 到了支书李有田家,许明远敲了敲院门。 开门的是李支书的媳妇王桂花,一看是许明远这个二流子,她脸上立刻没了笑模样,语气冷淡道: “是小远啊,你来有啥事?”她身子靠著院门,没有让许明远进来的意思。 明远堆起笑,递上蓝莓:“桂花婶,我这上山採摘了点野果子,带给孩子们尝尝鲜。 王桂花接过篮子,喜笑顏开。“哎呦,这上山摘一趟可是不容易吧。” 许明远笑了笑没作答,询问道:我李叔在家没。 王桂花朝屋里喊了一声,“老李,许家的三小子找你。” 李有田是村里的老支书,平日里办事公道,在村子里威望很高。 他见到许明远上门,有些奇怪,询问道。 “小远?有啥事,你这么早上门?” 许明远解释道,“是这样,我想借队里的马车用一天,去趟县城办点事。” 李有田眉头皱起,借给队员马车不是大事,这车子本身就是队里的集体財產。 但这借车的对象是许明远这有名的二流子,他就有些不放心了。 许明远明白他的顾虑,补充道:“李叔,我爹跟我一起去。” 李有田这才点了点头,“借车行是行,但规矩不能破。” “毕竟这也是队里的集体財產,这齣车是要算工分的。” “多少工分?” “咱们队里夏天成年壮劳力一天一个工,这牲口顶十个壮劳力,那就是十个工。” “按去年算的工分算,一个工算一毛二,一共给你算一块二,马料钱你们自己出,成不?” 这费用在他的预料之內,他痛快答应:“成,李叔,谢谢您了。” “这钱,等我爹下午回来去找会计交上,行不?” 李有田点点头,算是应允了,隨后给他批了条子。 借到马车,开好介绍信,许明远便回了家。 许家饭菜已经收拾完,许建国正往包袱里装烙饼,这是赵秀芬给爷俩准备的午饭。 父子俩收拾完毕,便坐上了马车。 曾经队里人手紧,许建国硬著头皮顶过一阵子车把式,便习惯性地去摸韁绳。 “爹,我来试试。”许明远却抢先一步,稳稳坐在了车辕前头。 前世他爱好打猎,骑术嫻熟,机缘巧合之下也曾尝试过赶马车。 虽然已经过去很久,不过想来熟悉一下,应该不难。 许建国看著儿子篤定的神情,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点头,坐到他身边:“行,你小心点,我看著。” 马鞭轻扬,马车缓缓启动。 一开始许明远的动作还略显生涩,韁绳掌控还不太自如。 但驾著马车驶出二里地后,他的动作已渐渐流畅起来,吆喝声也带著几分熟练。 一旁的许建国越看越惊奇,忍不住嘀咕:“这小子,上手也太快了!” 他看的出来,许明远刚刚上手的时候比较生疏,明显是个新手。 这才赶了二里路,就已经变得熟练起来,感觉和他这个半吊子马夫差不太多了。 这学习速度,他也只能归结於年轻人头脑灵活。 快到中午,父子俩才赶著马车进了县城。 街道比镇上宽阔许多,人来人往,店铺林立。 看著街上来来往往的自行车,许建国忍不住感嘆。 “这城里就是好,家家都有自行车。” 许明远笑道:“爹,你这话说的,咱们把棒槌卖了不就能买了。” 许建国摆摆手,“我也就这么一说,咱们山沟沟里,哪用的上自行车。” “这一辆车子上百块,够咱们家吃好久了。” 许明远也不劝老爹,还是没钱闹的。 有钱了自然就有了消费的想法。 他在拦住一位路人,问询一番,很快问清了收购站的位置。 父子俩赶著马车,来到收购站。 把马车安置妥善,父子俩进了收购站。 收购站里,柜檯前正有人在交易,卖的也是棒槌,个头只有一两左右,最终以三百块成交。 轮到许明远时,已快到午饭点。 柜檯后的工作人员脸色有些不耐烦,这都到饭点该下班了,怎么这时候又来人。 可看到许明远掏出的那根树皮捲成的卷,眼睛立刻亮了。 在收购站工作多年,他眼力自然是有的。 一眼就认出来,这是棒槌。 最近上面提高了任务指標,他正愁收不够量呢! 这简直就是瞌睡碰上枕头! 工作人员带上白手套,仔细翻看一番,又放上台秤称重,二两二。 他忍不住嘖嘖称奇:“同志,你这参成色顶好,个头也足!六百块,怎么样?” 这价,比赵德柱说的还高出一百! 许建国一听,心头一喜,连忙用胳膊肘使劲杵了杵儿子。 许明远心里却不太满意,情报说县城收购价比镇上高五成。 自己这根参的重量和成色,六百块明显偏低。 “我再看看。” 许明远不动声色地收回人参,拉著老爹转身就要走。 “哎!同志!等等!” 工作人员急了,腾地站起来,隔著柜檯喊:“同志,七百块!” 许明远脚步不停。 “八百!八百块!” 工作人员的声音拔高,有些急切,“同志,这可是最高价了,你去哪也卖不出这个价格。” 八百块,比预期的五成还多出五十,这价格可以。 许明远心中一动,这才停下脚步。 验货,收参。 工作人员从钱柜里拿出一摞崭新的大团结,蘸著唾沫数出八十张,拍在柜檯上。 “小同志,当面点清,离柜可就不认了!” 许明远强压著心中激动,一张张仔细数过,確认无误,才將厚厚一沓钱小心收起。 临走,工作人员补充道,“同志,我姓李,叫李卫军。” “下次再有好东西,直接来找我,保管给你好价钱!” 许明远点点头。 隨即,在周围人艷羡目光的注视下,父子俩走出了收购站。 许明远寻了个僻静的角落:“爹,你帮我望望风。” 他背过身,迅速將钱分成两份。一份卷好,塞进裤衩內侧缝的贴身小兜里。 另一份则递给老爹,“爹,这份您收好。” 这是之前在家就和爹娘说好的,许父许母也不放心儿子拿这么多钱。 就先上交一半,存著给儿子娶媳妇,另一半归许明远自由支配。 许建国接过钱,有些不敢相信。 原以为这趟能收穫个500块就满足了。 没想到听了儿子的建议,来了县城,一下子多了三百块的收入。 事到如今,他还有些不真实的感觉。 小心翼翼把钱装好,这才觉得心落回肚子里一点。 “小远,这棒槌也卖完了,钱也到手了,咱赶紧回吧!” 除了年底公社分钱,他这辈子怀里哪揣过这么多钱? 总觉得街上每个人都在盯著他的胸口看。 许明远看著父亲紧张的样子,笑了:“爹,好不容易来趟县城,哪能空手回去?” “娘和小妹眼巴巴盼著呢,咱空著手到家,她们得多失望?” “走,去百货大楼看看!” 说著,他一扯父亲的胳膊,朝著县城最热闹的地方走去。 第13章 进城卖参(三) 父子俩到了百货大楼。 琳琅满目的商品让许建国大开眼界,眼睛都快不够用了。 许明远还记得那条的確良的情报,因此一进来,他就直奔布料柜檯。 许明远逛了一圈,有些奇怪。 他眉头皱起,心里盘算:情报明明说出售持续三天,今天才第三天,不该结束啊? 回想起后世听说的这个年代的一些行事作风,他心里隱约有了答案。 他走到柜檯前。 柜檯后坐著个五十岁左右的女售货员,正百无聊赖地织著毛衣。 许明远走上前,脸上扬起一个热情的笑容,开口就喊:“姐,忙著呢?” 这一声姐,把旁边跟著的许建国嚇得一个激灵,心里腹誹。 这臭小子乱喊啥!这大姐跟我年纪差不多,你得喊大姨!人家该不高兴了! 然而,售货员的反应让许建国差点惊掉下巴! 那售货员抬起头,看到迎来走来的是一个俊俏的小伙子。 又听到这声透著亲昵的姐,眉毛一挑,不仅没生气,反而把毛线往旁边一放,脸上露出了笑意! “哎!”她乐呵呵地应了一声,语气都轻快了几分,“小兄弟,想买点啥布料啊?给家里媳妇儿扯?” 她的態度,和刚刚对待其他顾客判若两人。 许明远心里有了底,笑道:“瞧您说的,我还没媳妇呢!” “我这是想给老娘和家里的妹妹扯点布料做身新衣裳。” 售货员大姐闻言点点头,目露讚许:“给老娘和妹妹买啊?是个孝顺孩子!” 这小伙子,不光长的俊俏,心肠也好。 自己家的混小子还大人家几岁,別说布料了,连根布条儿都没给自己买过。 想到这,她越看许明远越顺眼。 许明远趁热打铁,身子也往前凑了凑,压低些声音: “姐,我听说有些处理品不要票,价钱也实在点?” “你这有没有门路?” 售货员大姐一听处理品、不要票,再对上许明远那心照不宣的眼神,心里立刻门清。 这小子是个懂门道的! 她左右瞟了一眼,见没什么人注意这边,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道:“小兄弟,这样,你去后门等我。” 她对旁边另一个年轻点的售货员说:“小刘,帮我看会柜檯。” 隨即对许明远使了个眼色。 许明远会意,对老爹使了个眼色:“爹,您在这边看看別的,我跟这位大姐去后面找找合適的。” 许建国不明所以,但看儿子胸有成竹的样子,只好懵懂地点点头。 许明远来到后门,售货员大姐已经在门口等著了。 售货员大姐麻利地开了门:“进来吧,小点声。” 许明远跟著进去,小房间桌子上堆了许多布匹。 售货员大姐熟练地拖出几卷用牛皮纸简单包著的布:“喏,就这些了。这都快卖完了。 都是印花错版了的的確良,正经好料子,就是印花有点偏。” 她说著拉开牛皮纸一角,露出里面光滑的布料。 许明远上手一摸,心中篤定:就是这布料了! 情报里的错印的的確良! 这料子又挺括又耐磨,在这个年代绝对是超前的时髦货! “大姐,这料子真好!”许明远由衷讚嘆,“多少钱一米?” 售货员大姐报了个数:“五毛钱一米。” 许明远心里盘算,这价格足足比外面便宜了好几倍。 这十米布料,才花了五块钱。 “行,大姐您够意思,我也痛快点。”许明远爽快道。 “您看我这身高,再给我小妹、我娘扯点。” “这样,您给我扯十米吧。” 他不懂具体做一件衣服要多少布,但十米绝对够全家甚至还有富余了。 售货员大姐利落地扯开尺子,动作麻利地量布、画粉线、咔嚓一剪子,“刺啦”一声撕扯开来,手法乾净利落。 十米確良卷布料被成了一个大卷。 看了看还剩不多的布料,售货员大姐提议道,“这也没剩多少了,估摸著也就三四米。” “给你便宜点,你一起打包了,总共算六块钱得了。” 许明远也不含糊,直接爽快点头,“成,那您就给我一起包了吧。” 隨后掏出钱,数出布钱,想了想,又抽出一块钱想塞给王大姐:“大姐,太麻烦您了,这点心意您收著。” 售货员大姐一看,直接把他手推了回去,脸上带著爽利的笑: “哎呦,小兄弟,你这是干啥! 快收起来!姐就是看你这人实在、会说话,这点布卖谁不是卖? 看你这么孝顺,能帮衬一把就帮衬一把,哪能要你辛苦钱! 快收好,下次有好东西需要帮忙,再来找姐就行!”她这话说得敞亮,透著一股子利落劲儿。 许明远心里感激,知道这是真的遇上热心人了:“那太谢谢大姐了! “您这情分我记下了!”他郑重地道了谢,抱著沉甸甸的布料,出了门。 回头叫上还在百货大楼的许建国,把买布料的事情告诉了他。 他一脸肉疼,刚准备教育许明远要省钱过日子,却被布料的价格给堵住了嘴。 父子俩刚走出百货大楼门口,许建国憋了一路的问题,终於忍不住了,询问道: “小远!你咋知道人家里面还有这等好布卖?” 许明远早想好了说辞,含糊道:“嗐,爹,我这不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嘛! “以前听跟朋友到镇上,听別人说过这里的门道。” “今天正好碰到,琢磨著碰碰运气,跟人家套套近乎,没想到还真问著了。” “这大姐人真不错。” 许建国听得一愣一愣的,但儿子说得有理有据,他也就信了大半,只是感嘆道:“这城里人心眼儿就是活泛。” 他顿了一下,又想起刚才那称呼,一脸不解地追问:“还有啊,你咋管人家叫姐? 那售货员看著跟我岁数差不多大,你得叫人家姨才对吧?这不差辈儿了吗? 人家咋还不生气?” 许明远嘿嘿一笑,“爹,这您就不懂了吧? 女人啊,甭管多大岁数,就没有不喜欢被夸年轻的! 您想想,要是有人管我娘叫大姐,我娘是不是心里也美滋滋的? 我喊她一声姐,她听著顺耳,心里舒坦,办事儿自然就痛快了唄!这叫嘴甜不吃亏。” 许建国当了一辈子的老农民,哪里懂得这些討好女人的方法。 此刻確实若有所悟,“倒是这个理,你小子脑子倒是活泛。” 整理好布料,父子俩又在百货商店里逛了逛,给许明远的母亲和妹妹买了几根鲜艷的头绳和一小包用蜡纸包著的水果硬糖。 买头绳时,老爹许建国说什么也要自己掏钱,非要出给他娘的那一份。 至於老太太,许明远则是转了转,买了些软和的糕点打算带回去给老太太吃。 等从百货商店出来,日头已经偏西,父子俩这才驾上马车,往家去。 第14章 进城卖参(四) 夏天日头长,庄户人家晚饭吃的早。 这会不少人端著饭碗或是摇著蒲扇,聚在村口的大树下乘凉。 看到许明远父子俩赶著马车,爱看热闹的村民一股脑围上来。 “哎呦老许,你们这是进城了?” “老许,车上鼓囊囊的啥好东西?” “看这架势,家里发大財了?” 村民七嘴八舌,围著父子俩嘁嘁喳喳个不停。 许建国平日里也不是能耍嘴皮子的人,这会被村民围著,有些进退两难。 许明远看到一个平日里就有些不著调的汉子,嘿嘿笑著,伸手就想去掀盖著的麻袋。 许明远见状,直接扯开嗓子喊道: “各位叔伯婶子,我们爷俩跑了一整天县城,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了。有啥话咱回头再说,先让我们回家垫吧两口饭。” 说著他拨开人群,“劳驾,让让道儿!” 隨即挥了挥韁绳,赶著马车就往家走。 “哼,这许家小子,真是个愣头青。推推嚷嚷的,一点不懂礼数。” 旁边立刻有人帮腔:“就是!你瞅他那副德行,吊儿郎当的,哪个正经姑娘能看上他哟!” 也有跟许建国关係不错的,看不下去: “行了行了!人赶了一天路,饿著肚子回家吃饭天经地义!你们就少说两句吧!” 许明远头也不回,只当没听见这些閒言碎语。 眼看快到家门口了,正在跳皮筋的小妹许明媚眼尖,尖叫一声:“爹!哥!” 隨即把皮筋往小伙伴手里一塞,“小梅,我明天再找你玩!我家去啦!” 话没落地,人已经像只小燕子似的,“嗖”地一下窜进了自家院子。 “娘!娘!爹和哥回来啦!车上好多东西!”许明媚朝屋子里喊道。 赵秀芬闻声,出门迎接父子俩。 “你俩可算回来了。” “路上没啥事儿吧?” “事情还顺当不?” “娘,顺当著呢。”许明远应著,把马车在院门口停稳当。 许建国也下车活动腿脚。 许明远则一把掀开盖在车上麻布,把下面的布料和买来的东西往下搬。 赵秀芬瞅见这么多东西,忍不住惊呼。 “这么多布料,这得花多少钱!” “你们爷俩不过日子了!” 这时,屋门帘一挑,老太太也闻声也拄著拐杖挪了出来。 老太太看到这些布料,也是惊的把拐棍往地上一顿。 “哎呦,买这么多布。” “小远他爹,小远小不懂事,你这个年纪了,还不拦著点。” 一旁搬东西的许建国听到这话,也不反驳。 只是默默翻了个白眼,自己这个老娘,咋啥事都能怪上自己。 许明远压低声音解释道。 “娘,奶,你们小声点。” “这布料没花多少钱。” “一共十来米布料,才花了六块钱” “啥,才六块!”赵秀芬惊叫起来。 隨即意识到自己声音太大,连忙捂住了嘴巴。 老太太也难以置信,“这六块钱能买这多?” 许明远小声给俩人解释一番,俩人这才明白。 家里的三个女人,围著布料,摸来摸去,笑个不停。 女人嘛,不管大小,天生都是爱美的。 以前是没有条件,这眼前突然出现这么多布料。 还是当下时兴的的確良,眼珠子都要粘在上面了。 许明远扯开一块花色的布料,对著兴奋得小脸通红的许明媚说: “小妹,哥没誆你吧?这布够不够给你做条花裙子?” “够!够够的!” “哥你最好了。” “娘,我要做条带花的裙子。” 许明媚开心的抓著布角,爱不释手的摩挲著。 这时,许建国已经把其他东西搬进屋子,看到眾人不挪脚,提醒道: “別在门口围著了,先进屋吃饭,肚子都快饿扁了。” 赵秀芬这才回神,眼睛恋恋不捨地从布料上移开。 “对对对!瞧我,光顾著看这好东西了!” “快进屋!饭都做好了,还热乎著呢!”说著赶紧转身回屋张罗。 晚饭还算丰盛,一盘子豆角燉土豆,一盘炒鸭蛋,还有一盆豆腐汤。 父子俩白天就垫了点饼子,这会早就饿了,吃的那叫一个风捲残云。 等父子俩吃的差不多,赵秀芬终於想起今天去县城是为了卖棒槌,她一拍脑袋,问道: “孩他爹,刚刚都忘记问正事了。 那个棒槌卖的咋样了?” 许建国一听,把最后一口饼子咽下去,腰杆挺得倍儿直,脸上笑开了花: “嘿!你先猜猜,卖了多少钱?” 赵秀芬看他那得意样儿,壮著胆子往高了猜:“六百?” 许建国右手“啪”地一声拍在炕桌上,声音都高了, “八百块!整整八百块!” “八百?” “老赵叔不是说二两的参估摸著五百吗?” “咋能卖这么多?” 许建国红光满面,下巴朝儿子一扬,语气满是自豪:“这你得问咱儿子了! “那收购站的人,起先只肯给六百!” “嘿,你猜怎么著?咱儿子那小嘴叭叭的,愣是跟人掰扯到八百!把那管事儿说得直嘬牙花子!” 吃过饭,老太太年纪大了,睡的早,堂屋里就剩一家四口。 赵秀芬的心思全黏在了布料上。 她挑了一块顏色素净些的布,忍不住往身上比量著,脸上带著点期待,问许建国: “他爹,你说我用这块做件上衣,好看不?” 许建国刚想顺嘴禿嚕能穿就行唄,脑子突然想起白天儿子那套嘴甜不吃亏的理儿! 他福至心灵,到嘴边的话硬生生拐了个弯,装模作样地仔细瞅了瞅,点头: “嗯!我看行!这顏色衬你,你要穿上,保管年轻十岁!” “跟那刚过门的新媳妇似的!” “呸!老不正经的!胡唚啥呢!”赵秀芬脸腾地红了,心里嗔怪,这孩子还在呢,咋说这种混话。 不过心里倒是乐开了花,十分受用。 许明远看著老爹活学活用得如此到位,忍著笑偷偷竖了个大拇指。 眼看爹娘在这腻歪,许明远赶紧起身:“爹,娘,你们歇著,我去把马车给支书家送回去!” 说完,不等回应,一溜烟儿就跑出了门。 许明远把马车送到了马號,感谢了一番看马號的老李头。 临了,还给老李头散了支在县城买的烟。 老李头看著手里的捲菸,有些惊奇,乐呵道: “这许家小子,都说他二流子一个,办事不行” “依我看,这小子看上去不是挺上道吗。” 第15章 新情报发布 忙活完这些回到家,许明远也累了。 跟爹娘招呼了一声,他便回了屋子,倒头就睡。 …… 第二天,许明远照例是被小妹脆生生的声音给喊醒的。 “哥!哥!快起来啦,太阳晒屁股咯!” 他迷迷瞪瞪睁开眼,习惯性地先看了一眼今天的情报。 今天依旧是运气一般的一天,刷新了两条情报。 【每日情报一】:后山有一只和其他动物衝突受伤的狍子,正躲藏在东坡树林的一处坑洞中。(点击查看具体位置) 【每日情报二】:赵秀芬为了你的婚事,昨天去隔壁村找了许明芳打听赵素素,许明芳一家对此並不看好,认为你在异想天开,对你的观感更差了。 瞅见第一条情报,许明远的那点困意一下子就散了,嘴角忍不住咧开笑。 虽说最近家里伙食改善了不少,油水也足了点,可他这个无肉不欢的,早就馋得心痒痒了。 他心里盘算著:“这送上门的肉!等吃了早饭,就去后山把它弄回来,这回可得好好过把肉癮。” 接著往下看第二条,这是昨天情报的后续。 许明远有点意外:“娘这动作可真够麻利的,前天才和爹商量这事,昨天就跑去打听了?” 脑海里闪过关於大姐许明芳一家的记忆,他不由得咂摸了下嘴,感觉这事儿有点棘手。 印象里,大姐对他其实挺好,就是他自个儿以前太混帐,隔三差五就偷偷摸摸溜去找大姐打秋风。 后来被大姐婆家知道了,人家一家都是实在人,嘴上倒是没说什么,但心里免不了嫌弃。 也就原身这个没皮没脸的不当回事,徒留大姐在中间左右为难。 虽说那些糟心事儿不是现在的他干的,可自己顶著原身这名头,这坏印象总得想法子慢慢挽回才行。 看完情报,许明远利索地翻身下炕,打水洗漱,上桌吃饭。 吃完饭,许明远抬眼瞧见老妈正给小妹梳头。 这一看,突然想起昨天买的头绳和糖还在包袱里躺著呢! 昨儿个大家的注意力都被布料和那高价棒槌给勾走了,差点把这小玩意儿给忘了。 他赶紧从包袱里翻出彩色的头绳,递给正仰著小脸等扎辫子的小妹:“小妹,瞧瞧这个。” 小妹眼睛唰地亮了,接过头绳,举在眼前左看右看,欢喜不已: “呀!真好看!” “哥,这是给我的吗?” 许明远点头笑道:“不是给你的还能是给谁的。” “娘,快给我扎上!我要戴出去给小梅看看!” 赵秀芬笑著接过,三两下就给闺女扎好了辫子,彩色的头绳衬著小丫头脸蛋更加可爱。 给小女儿扎完了辫子,赵秀芬也不说话,只是拿眼瞅著儿子,那眼神意思再明白不过了:我的呢? 许明远笑道:“娘,您那份啊,我就不给了。留著让我爹给您,亲手给您戴上吧!” 赵秀芬嗔怪地白了他一眼:“就你鬼点子多!” 这时小妹已经按捺不住,迫不及待往外冲,显然是急著去跟小伙伴们显摆新头绳。 许明远喊住她,又从包袱里摸出一把花花绿绿的糖果。 他摊开手心,捡了两颗放在小妹的小手里:“给,拿著。” 小妹攥著糖,眼巴巴地看著他手里那一大把。 许明远点点她的小鼻子,叮嘱道:“糖甜吧?” “可再好吃也不能贪嘴,吃多了牙里会长虫子,可疼了。 “一天最多吃两颗,听见没?” “嗯嗯!听见啦!”小妹使劲点头,隨即又可怜巴巴的央求道:“哥,再给几个唄?我想分给小梅她们尝尝!” 许明远没想到小丫头还挺义气,有了好东西不忘记朋友。 值得鼓励,他豪爽的又抓了几颗塞进她的小口袋里:“行,去吧。別跑太快!” “知道啦!谢谢哥!” 小妹得了糖和头绳,欢呼一声,就跑出门找小伙伴去了。 …… 许明远回屋换了身耐磨的旧衣裳,找了根结实的麻绳,別了把锋利的柴刀在腰后。 赵秀芬看他这架势,问道:“小远,大清早的,干啥去?” “娘,我去山上转转,看能不能砍点柴火,顺便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抓到点猎物。” “成,正好家里柴也快用没了,你注意点安全。” 许明远点头应是,隨后便出了门。 他沿著山路,往山上去。 走了个把时辰,终於来到东坡树林。 许明远打开系统,查看一番洞穴的具体位置。 按照情报指示,果然在一片茂密的灌木丛掩映下,发现了一个不起眼的洞穴。 说是洞穴,其实也不深,算是一个坑洞。 受伤的狍子正蜷缩在坑洞里,一条后腿明显变形肿胀,伤口有些发炎,显得十分虚弱。 许明远没有贸然进去惊扰,而是找来几根韧性好的树枝和藤蔓,快速在洞口做了一个简易的活套陷阱。 然后,他用树枝轻轻捅了捅洞壁,製造了些声响。 洞內的狍子受惊,本能地想要逃离,拖著伤腿刚衝出洞口,就被活套牢牢套住了脖子和前蹄。 许明远迅速上前,用麻绳將其四肢綑扎结实,防止它剧烈挣扎伤到自己。 隨后手起刀落,直接把这狍子的喉管割开,给了它一个痛快。 看著这只体型不小的狍子,许明远咧嘴一笑:“今天这燉肉,看样子稳了!” 上手一掂量,分量还不轻,感觉得有个六七十斤。 杀了吃肉,应该能出不少肉。 他砍了根粗壮的树枝当扁担,將狍子前后蹄捆好,挑在肩上。 虽然猎物沉甸甸的,但想到回家就可以吃一顿肉了,他脚步也轻快起来。 许明远扛著狍子,一路下山回家。 到了村里,这时间村里人大部分都在地里,倒也没有多少人关注。 许明远也乐得没人,正好少了麻烦。 当许明远扛著麻袋走进院子时,赵秀芬正在灶房准备做饭。 看到许明远扛著麻袋进来,她奇怪道: “小远,你不是砍柴去了,怎么背著麻袋回来?” 许明远走到灶房门口,乐呵呵解开麻袋,露出里面的狍子来。 “娘,今天咱们改善伙食,吃肉!” 赵秀芬看到麻袋里的狍子,惊喜之下,手里的铁盆差点掉地上。 “狍子!” “小远!你这是打哪儿弄来的?” 许明远笑呵呵解释道:“我运气好,在东坡砍柴的时候,碰上个瘸腿的,就想办法设了个套子把它抓住了。” 赵秀芬有些狐疑,自己这儿子,最近这运气未免有点好的爆棚了。 上山两趟,没一次空手回来的。 第16章 给大姐送肉 许明远装作没看老娘疑惑的神情,继续道:“娘,你处理一下,留一块大点的,我给大姐送去。” 这是他抓到狍子之后想的,大姐对自己不错,她家里人对自己印象不好,大姐在中间左右为难。 自己送一些狍子肉过去,给大姐家改善改善伙食,对大姐家里人也有个交代。 赵秀芬点点头,“成,你小子懂事了,还知道给你大姐送肉。” “你大姐也算没白疼你。” “回头叫你大姐帮忙给你说说亲事。” “你先去屋里歇会,等处理好我喊你。” 约莫半个时辰,肉处理的差不多了。 许明远拿了一条上好的狍子后腿,又用油纸包了些水果硬糖。 准备妥当,许明远这才往大姐家去。 …… 大姐家在隔壁白山大队,和他们江北大队相隔也就二里路。 许明远扛著沉甸甸、用麻绳綑扎实的一大块狍子肉,拐进通往隔壁白山大队的土路。 刚进村口,就听见一群孩子的喧闹声。 定睛一瞧,才发现是一群半大小子在村口大树下疯跑著玩斗鸡。 “小军!”许明远一眼认出跑得最欢实的小外甥,笑著喊了一嗓子。 小外甥小军听见动静,猛地剎住脚步。 扭头一看是舅舅,眼睛唰地亮了,像只撒欢的小狗一样衝过来。 虽然家里大人们好像不太待见自己这个舅舅,但小军却是很喜欢他。 印象中,舅舅会很多新奇的游戏,带著自己下河摸鱼抓泥鰍,设陷阱抓麻雀,爬树捡鸟蛋等等。 因此看到舅舅来了,他很是惊喜。 小军喘著粗气跑到跟前,小胸脯还一起一伏的。“舅!你怎么来了!” 许明远放下肉,从口袋里掏出几颗在百货大楼买的糖,塞进小军黑乎乎的小手里:“喏,拿著,甜甜嘴儿。” “啊!是糖!”小军惊喜地尖叫起来,赶紧剥开一颗,迫不及待地塞进嘴里。 腮帮子立刻鼓起一个小包,甜得眼睛都眯成了缝儿。 许明远问道:“小军,你娘在家没?” “在家呢。”小军嘴里吃著糖含糊道。 许明远扬了扬自己提著的肉,提醒道。 “走,跟舅舅一起回家去,等会让你娘给你做肉吃。” 小军看到许明远提起的肉,眼睛一下子亮了,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舅,你先去,我等下就回家。” 许明远有些奇怪,但还是点了点头。 隨后就看到小外甥高高扬起脑袋,像刚只打了胜仗小公鸡,跑到小伙伴面前炫耀起自己的糖了。 许明远有些好笑,这小子,小小年纪就这么能显摆了。 …… 许明远顺著村里的小路,往大姐家走去。 刚走到大姐家那熟悉的土坯院门口,正在院里晾衣裳的大姐许明芳就瞧见了他。 “小远?” 许明芳又惊又喜,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快步迎上来,“你这死小子,咋悄没声儿地就来了?” 许明远把肉放到院里的桌子上,笑道: “姐,你看这是啥,这不是来给你送好东西嘛。” 许明芳闻言,有些惊讶。 看到桌子上放著的一大块肉,少说得有七八斤。 她眉头皱了起来,自己娘家的条件她是知道的。 比自己家还不如,吃个肉都得等队里过年杀年猪,才能吃上一些。 这不过年不过节的,哪来这么多肉的。 她担心小弟干了坏事,严肃道:“小弟,你老实跟姐说,这肉是哪来的?” 许明远看到大姐竟然这个反应,有些委屈,“姐,我你还不知道嘛。” “虽然我平日是懒了一些,但偷鸡摸狗的事情我可没做过。” 许明芳点点头,这点她倒是赞同。 “那你这肉哪里来的?” “总不能是买来的吧?” “你可別胡弄姐,咱家可没这么有钱,都能吃上肉了。” 许明远解释道:“这肉是我上山打的。” “我上山打了只狍子,就想著给你和姐夫送来,尝尝鲜。” 许明芳惊讶,“你上山打了只狍子?” “你啥时候有了这本事,都能上山打猎了?” 许明远把运气好和跟老猎户学的说法又拿了出来,虽然大姐还是有些不可思议,但已经相信了大半。 这时候正屋门帘一挑,出来一个五十多的妇女,面色和善,这是大姐的婆婆李秀华。 李秀华已经在屋里听了一会,原以为这许家小子又是上门打秋风,她本不想出门搭理的。 听了一会,才发现许明远竟然是上门送肉的,这倒是有些稀奇。 她热情招呼道:“小远来了?快进屋歇歇脚,这老远扛过来,累了吧?” 许明远笑了笑,跟著进了正屋。 姐弟俩坐在炕上,许明芳给倒了杯水,又问了问爹娘的身体,聊了聊各自的近况。 眼瞅著日头快到头顶,许明芳这才想起该做晌午饭了。 许明芳看著弟弟带来的肉,心里也高兴:“小弟,你在屋里歇会。” “今中午就留姐这里,姐给你燉肉吃!” 她挽起袖子,拎起肉就进了厨房。 许明远把水喝乾,坐在炕上无所事事。 於是也掀开厨房的蓝布帘子钻了进去。 “哎?你跟进来干啥?” “呛得慌,快出去凉快著!”许明芳正熟练地往大锅里添水,回头看见弟弟,一脸诧异。 “姐,我来搭把手。”许明远顺手抄起灶台边的另一条围裙就往身上系。 “你快出去歇著,別进来捣乱!” 她这个弟弟,在家里那可是油瓶倒了都不带扶的主儿,厨房门朝哪边开怕是都不清楚。 “大姐,你得用发展的眼光看人。” “你別看我以前那样儿,我现在手艺还行,等下我给你做个尖椒干豆腐,保管你吃了说好。” “啥,你做菜?”她上上下下打量著弟弟,像看什么稀罕物件,“明远,你可別把姐这锅灶给点著了!” 许明远也不恼,嘿嘿一笑:“瞧你说的姐,试试不就知道了?我就做这一道,我来做,你看著。” 许明芳狐疑地把刀递给他,抱著胳膊站到一边,眼神里透著不相信。 只见许明远接过刀,动作麻利地把干豆腐放到案板上,手起刀落,“咚咚咚”节奏均匀地切成了薄厚適中的条状。 接著,他熟练地倒油入锅、烧热、下配料,滋啦一声,香气瞬间窜起。 干豆腐下锅翻炒,手势稳健,火候拿捏得恰到好处,动作一气呵成,半点没有生疏的样子。 许明芳在一旁看著,眼睛越睁越大,嘴张的像是能吞进一个鸡蛋。 第17章 展示厨艺 弟弟这架势,还真不是瞎胡来,看著还真像模像样的!她心里的怀疑消散了一半,只剩满眼的惊奇。 等到许明远做的那道尖椒干豆腐出锅装盘,浓郁的香气霸道地充满了整个厨房。 许明芳忍不住拿起筷子夹了一小片,吹了吹送进嘴里。 “唔!”她眼睛瞬间亮了,细细咀嚼著,脸上的惊讶彻底化成了惊喜。 “哎呀!明远!你这啥时候学的这本事?这味儿,真不赖!” 这下,她是半点怀疑都没有了,只剩对小弟厨艺的惊嘆。 不多时,大姐夫杨国庆扛著锄头回来了。 刚踏进院里,就闻到一股诱人的肉香味,他朝灶房喊道。 “媳妇,今天这是做了啥好吃的,咋闻著一股肉味。” 许明远正好端著一盘子才从厨房出来,笑著招呼姐夫。 “姐夫,才回来?辛苦了。” 杨国庆一愣,隨即笑道:“小远,你小子啥时候来的?” 许明远把对大姐的说辞又给杨国庆复述了一遍。 杨国庆有些惊讶,目光在许明远身上打量一圈,看著小舅子好像黑了一些也精神了一些,感觉有些陌生。 他伸手重重拍在许明远肩膀上,笑著夸奖道: “好小子,几天不见出息了,知道干正事了。” “这才像个爷们样子。” “走,跟哥进屋,给我说说,这狍子咋打的。” 许明远跟著进了屋,閒聊了一会。 很快午饭便做好了,一家人热热闹闹围在堂屋的方桌旁。 桌上摆得满满当当,三菜一汤,算是这个年代招待客人的高规格了。 一盆大碴子粥,一盆油汪汪的燉狍子肉,一盘翠绿的炒青菜,还有许明远做的尖椒干豆腐。 许明芳给弟弟夹了一大块燉肉,又提起话头: “小远啊,前儿个娘跟我念叨了,说你年纪也不小了,该寻思寻思成家的事儿了。 “咱娘的意思是,让你姐夫在生產队里帮你打听打听支书家的姑娘?你觉得咋样?” 这话说出口,她也是仔细想过的,支书家姑娘要求高,要是小弟还和以前一样,她绝对不提这事。 但今天小弟的变化她都看在眼里,精神头足了,做事也牢靠了,她倒是觉得也不是完全没可能。 要是小弟因为有了心上人,就变得上进了,那倒也是一件好事。 杨国庆听到媳妇这样讲,有些诧异,之前岳母来说这事,媳妇可不是这个態度。 但想到小舅子今天的表现,他倒觉得也不是不行,点头附和道: “对,小远,你要是有想法,哥帮你打听打听!” 许明远嘴里正嚼著饭,闻言差点噎著,赶紧端起水碗喝了一口。 现在这个年代可不像后世,相了亲,还会相处一段时间看和不適合。 这个年代,相看成了,这婚事就差不多定了。 许明远现在才十九,在他看来还不著急,再过个两年也不迟。 他摆摆手道:“姐,姐夫!这事儿不还早著呢嘛!我才多大?” “现在刚摸到点营生的门道,哪有功夫想这个?以后再说吧!” 许明芳看著弟弟有些泛红的脸,以为他是脸皮薄不好意思,会意地笑了笑,也不再逼问: “行行行,以后再说!咱先吃饭,吃饭!” 她招呼著,“来,小弟,多吃点肉!” “你看你这脸蛋,都黑了瘦了不少,可得多补补!” “小军,你也別光吃肉,吃点別的菜。” 一旁的小军不懂大人们谈论的事情,在一旁吃肉吃的满嘴流油。 突然眼前递过来母亲夹的干豆腐,有些不情不愿的塞进嘴里。 他鼓著腮帮子嚼了几下,突然含糊不清的说道:“娘,这个好吃!” “你今天的手艺比往常好,比以前的好吃多了!” 许明芳一看,乐了,自己也夹了一筷子,笑道:“傻小子,这不是娘做的,这是你舅的手艺!” “啊,舅舅做的?”小军瞪圆了眼睛有些惊奇,小脸上顿时写满崇拜。 往日里只知道舅舅会很多新奇的游戏,没想到舅舅做菜这么好吃! 他隨即嘆了一口气,拍了拍大腿道,“哎,要是舅舅能天天在咱们家吃饭就好了。” 杨国庆看著儿子耍宝的样子,有些好奇的夹了一筷子。 “嗯!小远,你小子还有这手艺!” “真让我刮目相看了,这谁家的姑娘嫁给你,可是享福了。” 许明远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他的厨艺倒也不算特別厉害。 只是这个年代,物资匱乏,人们很少下功夫研究厨艺。 也就把他凸显出来了。 许明芳好奇道:“小远,你这手艺跟谁学的。” “总不能是跟咱妈学的吧。” “咱妈手艺可没你做的好吃。” 许明远心里早就把老猎户赵德柱的名头准备好了,解释道: “这都是跟著咱村的老猎户赵大爷学的。” “他老人家进山打猎,自己弄吃的,啥都会一点,我也就跟著瞎偷学了一点。” 许明芳一听是跟老猎户赵德柱学的,这才恍然大悟。 她是知道小弟喜欢跟著赵大爷打猎的。 一顿饭吃得是宾主尽欢,笑声不断。 许明远感觉自己此行的目的已经圆满达成。 他抹抹嘴站起身:“姐,姐夫,大娘,时候不早了,我回去了。” “这就走?不再坐会儿?”许明芳挽留道。 “不了,抽空回头再来。” 许明远笑著应著,刚走出远门。 “哎,等等!差点忘了!”许明芳说著从屋里抱出俩西瓜。 “给小远,这俩西瓜扛著。” 许明远下意识接住,入手便是一沉,“姐,姐夫,不用,你们留著吃就唄。” “你拿著就是,这队里老张开荒种的头茬瓜,见人就送” “我跟你姐夫也吃不完,你带回去尝尝,甜著呢。” 杨国庆也在一旁帮腔,“就是!別跟你姐客气!” “你大老远送肉来,还能空手回去?” “別推推让让的像个娘们儿!” 许明远哭笑不得,想推让都腾不出手来。 小外甥见状也乐了,跑过来嚷嚷:“舅!舅!我帮你抱一个!”作势就要去接地上的另一个西瓜,结果使出吃奶的劲,整个人抱著西瓜摇摇晃晃个不停。 “哈哈,小军,等你再长长个儿吧!” 许明远被他逗笑了,赶紧调整了下姿势,把小军手里的西瓜接住。 “行啦行啦,我拿我拿!谢谢姐,谢谢姐夫!” 许明芳这才满意地笑了,伸手帮弟弟把衣领整了整,叮嘱道:“路上当心点,抱著俩瓜不好走道,慢点儿!” “知道啦!你们回吧!”许明远高声应著,抱著沉甸甸的两个大西瓜往家去。 第18章 英雄救美 离开白山大队,许明远扛著两个西瓜,急匆匆往松江大队赶。 两个村子之间隔著一条蜿蜒的土路,肩上的瓜沉甸甸的,再加上路面不平,走起来格外顛簸费劲。 “这到哪里都是腿著去,也太费劲了。” 他边走边想著,“得找机会弄张票,去买辆自行车才行。” 路程过半,穿过一片枝叶茂密的树林时,四周安静下来,只剩下脚步踩在落叶上的沙沙声。 刚走到一处林木掩映的拐角,前方突然传来女人带著哭腔的呵斥声。 “臭流氓,你给我滚开!” “再往前一步,我,我就喊人了!” 女声听起来非常慌乱,语气中强作镇定。 紧接著,一个流里流气还带著几分醉意的男声响起,嬉笑道: “嘿嘿嘿,妹妹,急啥嘛?” “这荒郊野岭的,你喊破嗓子也没人听儿见!” “哥稀罕你好久了,这好不容易堵著你,不得跟俺亲近亲近?” 许明远闻言一愣,隨即明白了眼前的腌臢事。 这是遇到地皮无赖耍流氓了,没想到这么恶俗的戏码就发生在自己面前。 吐槽归吐槽,许明远的正义感还是很强的。 他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 遇到这种事,他哪能袖手旁观? 他立刻把扛著的西瓜往旁边一丟,一个箭步衝出拐角,卯足了力气,对著那男人的后腰眼就是狠狠一脚踹去! “哎哟我,操!” 男人正得意忘形,猝不及防被踹得脸朝下栽了个狗啃泥,啃了一嘴的泥。 他疼得齜牙咧嘴,狼狈地翻过身来,破口大骂: “哪个不长眼的王八蛋敢踹老子?!” “老子扒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一回头,许明远可算看清了这癩子的脸。 嘿,这不是同村的刘二癩子吗? 这傢伙好吃懒做,偷鸡摸狗,在村里臭名昭著! 许明远的火气噌地窜了上来! 想当初这癩子就癩蛤蟆想吃天鹅肉,自己二姐没出嫁的时候,就被他骚扰过。 后来被许明远结结实实教训过一顿,打得他满地找牙,才消停了些。 没想到这狗东西记吃不记打,今天又在这儿搞事情! 新仇旧恨加在一起,许明远二话不说,上前一步,抬脚照著癩子刚挣扎著撑起的半边身子又是一脚猛踹! “哎呦喂!”癩子被踹得重新瘫倒在地,抱著肚子蜷成个虾米,只剩下哀嚎的份儿。 这时,那被嚇得不轻的姑娘才像回过魂来,她惊魂未定地拍了拍胸口,赶紧往许明远身边靠了靠。 她声音还有些颤抖,感激道: “大哥!谢谢,谢谢你啊!要不是你,我…”她眼圈都红了,后面的话堵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许明远这才有空仔细看向她。 姑娘年纪不大,却生得很標致,杏眼含露,鹅蛋脸盘,梳著短髮齐耳朵的胡兰头。 按照许明远的审美来看,胡兰头是比较显老的。 可这髮型在她头上非但不显老气,反而衬得那张脸蛋格外俏皮可爱。 就是这模样,有些眼熟,仔细一看,这不是自己拿来搪塞父母的隔壁村赵素素吗。 许明远有些惊讶,这姑娘,比记忆里的还好看。 赵素素定了定神,看著眼前这个模样俊秀,仗义出手的青年,小声问: “大哥,我叫赵素素,家住白山大队的。” “今天真是多亏你了…大哥你怎么称呼?” 许明远压下心里的那点波澜,咧嘴一笑,儘量显得自然: “不用客气,我叫许明远,松江大队的。” “看咱俩年纪应该差不多,叫我明远就行!” 赵素素轻轻点了点头,小声重复了一遍:“嗯,许明远,记住了。” 她默默地把这个名字在心里又念了两遍。 地上,癩子还在那哼哼唧唧地叫唤:“哎呦,疼死老子了,哎呦喂” 许明远眉头一皱,走过去,照著癩子的大腿外侧又重重补了两脚,踢得他一阵鬼哭狼嚎。 许明远这才转头问赵素素,语气带著徵询:“这混帐玩意儿,你看咋办?” “要不我帮你把他扭送到派出所去?让公家收拾他!” 癩子一听,连忙求饶道:“远哥,別把我送派出所。” “饶我一次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许明远嫌他聒噪,直接对著大腿又来一脚,让他闭了嘴。 赵素素一听,神色有些犹豫,想了想,她小声的带著恳求道: “明远哥,就別送派出所了,行吗?” “这事儿就当没发生过,成吗?” 许明远一愣,这是为什么? 但是一看到赵素素一脸忧色,再想想当下这年月的风气。 他有些明悟,如今这年代不比后世开放。 要是姑娘家传出去被流氓堵在林子里了,就算啥事没有,那唾沫星子也能淹死人! 他顿时明白了,有些憋屈的嘆了口气。 虽然理解,可要是这么白白放过这傢伙,他又有些不甘心。 他黑著脸,转身对著地上的癩子的大腿根又踹了几脚,踹的癩子惨叫个不停,心里的鬱气这才消散一些。 他指著癩子喝骂道:“狗日的玩意,今天饶你一次。” “给老子滚远点,下次再让我看见你干这种缺德冒烟的事情。” “我见一次打一次!打到你那玩意这辈子都立不起来。” 癩子连忙趴在地上磕头感谢,“谢谢远哥,谢谢远哥!” “还不快滚?!等著老子送你上路啊!” 癩子听到这话,如蒙大赦。 赶忙爬起来,一瘸一拐的跑走了。 …… 癩子走后,许明远拍了拍裤腿和袖子上沾染的尘土,走到林子拐角去捡自己丟下的西瓜。 低头一看,其中一个西瓜已经裂开了大半,鲜红的瓜瓤都露了出来。 “可惜了!”许明远忍不住咂咂嘴,脸上满是心疼。 旁边的赵素素看到这一幕,不好意思地小声道:“明远哥,都是因为我才摔坏的,这瓜钱我赔你吧。” 许明远不在意地摆摆手,咧嘴一笑,“嗨!一个瓜而已,不值当。” “就是这瓜扔了可惜,这大热天的,裂了正好,省得咱们费劲切。” 许明远一边说著,一边就著裂口,把瓜掰开。 他把其中一块西瓜递给赵素素,“给,尝尝,这瓜保甜。” 赵素素看著眼前递过来的一块西瓜,又看许明远已经一屁股坐在地上,捧著一块西瓜啃了起来。 她先是一愣,隨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明远哥,你还真是隨性。” 她小心的收拢了一下裙摆,这才接过那块西瓜,坐到许明远身边吃了起来。 第19章 老猎户的往事 两人坐在树林的小路边,捧著西瓜,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 许明远听著赵素素说话,条理清楚,用词得体,心中有些惊讶。 这姑娘说话温温柔柔,谈吐不错,全然不像村里彪悍的妇女。 不过就是言语中透著一股天真劲,估计是被家里保护的太好了。 啃完了手里的瓜,许明远抹了抹嘴,问道:“素素,你这是打算往哪儿去? “这天也不早了,我送你一程。”他想著,既然碰上了,乾脆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吧。 赵素素眼睛一亮,连忙道谢:“太谢谢明远哥了!我正要去松江大队,给我二爷爷家送点东西。” “哦?松江大队?送哪家啊?” 许明远隨口问道,顺手拎起地上那个完好无损的西瓜起身。 赵素素答道。“赵德柱家。” “赵大爷?住在山脚下那家” 许明远脚步一顿,脸上露出几分惊讶,他印象里,赵大爷独来独往,没听说和隔壁村有来往啊。 赵素素神色暗淡,声音也低了些,继续道:“嗯,他是我二爷爷。” “老一辈之间有点矛盾,所以这些年走动得很少。” 她顿了顿,继续道,“我这趟来,也不知道能不能进得了门。” 许明远看她那欲言又止的样子,心里明白了七八分。 这里头肯定有不便对外人道的隱情。 他识趣地没再追问,爽快地说:“巧了!我跟赵大爷熟得很,常去他那儿串门。” “走吧,我顺路,陪你一块儿去,保准能进门。” 两人结伴,不多时就到了山脚下老猎户院门外。 许明远熟门熟路地走上前,“哐哐哐”敲响了院门。 “谁啊?” 院门吱呀拉开,露出老猎户那张沧桑的老脸。 他眯著眼,看到是许明远,没好气地说:“哟,是你小子,有啥事上门啊?” 没事儿能想起我这糟老头子?说吧,又惦记我啥好东西了?” 许明远笑道:“赵大爷,瞧您说的!没事还不能来找您吗。” “你小子可是个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主,说没事上门,我可不信。”赵德柱没好气道。 许明远继续道:“那您可真是冤枉我了。” “我这前两天是真忙,这不一得空,就麻溜儿来看您了嘛!” “您瞅瞅,给您带的啥?沙瓤大西瓜!” 说著许明远把剩下那个西瓜,往前一递。 赵德柱看到这,脸上的严厉绷不住了。 “就你小子嘴贫!进来吧。”他侧身让开道,自己背著手往屋里走。 许明远赶紧回头,朝躲在后面的赵素素招招手,示意她跟上。 赵素素露出感激的神色,快步跟上许明远。 三人进了院子。 老猎户一回头,这才看清许明远身后还跟著个年轻姑娘。 待看清赵素素的脸,他脸一下子沉了下来,眉头紧紧锁起,冷声道:“你?你怎么来了?” 气氛一下子僵住了。 赵素素有些局促不安,连忙解释道:“二爷爷,家里新摘了点瓜果,我妈让我给您送点过来。” 赵德柱冷著脸,像赶苍蝇似的挥了挥手道: “別叫我二爷爷。” “你把东西拿走,我早跟你们家断了关係,桥归桥,路归路!” “不稀罕!赶紧走!” 许明远一看这架势,心里明镜似的。 这绝对是上一辈结下的死疙瘩,这是人家的家事,他也不好掺和。 他走到院角的狗窝旁,去看大黄狗。 大黄狗的肚子已经鼓的很高,看样子快生了。 许明远蹲下身,亲热地摸著大黄的头:“大黄,想我没? ”这肚子,快当妈啦?” 大黄狗认出熟人,亲昵地用头蹭著他的手,发出舒服的呜呜声。 逗弄了一会狗子,许明远看到赵素素还傻愣愣的杵在院子里,神情尷尬,脸色通红。 这姑娘也太实诚了,就不会给自己找个台阶下嘛? 许明远站起身,衝著赵素素招招手:“素素,来这边。” “看看大黄,快生小狗崽儿了。” 他一边示意赵素素过来,一边对著老猎户调侃道: “我说赵大爷,您这脾气,咋还跟炮仗似的,一点就著?” “老一辈儿的事儿,都过去多少年陈芝麻烂穀子了,您跟一个小姑娘甩脸子,犯得著嘛?” “人姑娘好心给你送东西,您就这样待客,传出去可不好听。” 老猎户不吭声,片刻后,厨房里传来咚咚咚切东西的声音。 不一会儿,老猎户端著一个粗瓷盆出来了,里面是切好的西瓜。 他板著脸,把盆往院子里的石桌上一放:“吃完赶紧走!別说我老赵不会待客。” 许明远嘿嘿一笑,冲赵素素眨眨眼,低声安慰道:“瞧见没?这老爷子,就是个属鸭子的,嘴硬!” “虽然面儿上冷得能冻死人,但心里头热乎著呢,你別往心里去。” 他拿起一块瓜塞到赵素素手里,自己也拿起一块大口啃起来。 赵素素捧著西瓜,听许明远这么一说,心里那点委屈和尷尬顿时消散了不少。 她性子单纯,委屈去的也快,跟著啃了起来。 两人又待了一会儿,陪著老猎户聊了一会,气氛终於没那么僵硬了。 当然主要是许明远在说,老猎户偶尔哼一声以作回应。 等吃完了瓜,看著天色不早了,两人便起身告辞了。 出了院门,赵素素长长舒了口气,转过身,对著许明远,眼里满是感激: “明远哥,今天真是不知道怎么感谢你才好!” “来的路上要不是你,我都不知道怎么办。” “刚才在二爷爷那儿,又是你帮著解围,要不是你,我肯定被撵出来了。” 许明远看著她微红著脸、真心道谢的样子,心里头暗乐: “这还用想?” “以身相许不就得了!” 这念头在肚子里打了个转,出口却变成了另一番话: “光嘴上说谢多没意思啊?真想谢我啊?”他故意拖长了调子,笑著看向赵素素。 赵素素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用力点点头: “嗯!明远哥你说,只要我能办到的事情都行!” 许明远乐了,这傻姑娘,也太实在了。 第20章 细鳞鱼 许明远也不继续逗弄她,说:“那请我吃根冰棍儿吧。” “这天这么热,吃根冰棍儿凉快下!” 赵素素先是一怔,隨即“噗嗤”又笑了出来。 原以为是什么难办的要求,没想到只是要根冰棍。 她只觉得眼前这人真是有趣,跟她在村里接触的其他青年完全不同。 於是小手一挥,豪爽应道:“一根冰棍儿哪够啊?两根!” “嘿!这可是你说的!” 许明远笑著伸出手,小拇指翘得老高,“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谁赖皮谁是小狗!” 赵素素看著他孩子气的动作,忍不住嗔怪:“明远哥!这都是小娃娃才玩儿的把戏。” 话虽这么说,她还是抿嘴笑著,伸出了自己纤细洁白的小拇指,轻轻地勾住了许明远伸出的手指。 感受著手指传来的粗糙触感,她面色微红,內心有些慌乱。 这还是她头一回碰到父亲和哥哥之外男人的手,手指像被烫了似的,飞快地收了回来。 偷眼看许明远的表情,发现他面色如常,赵素素这才镇定下来。 二人又聊了几句,许明远要送她回家。 赵素素推说不用,许明远道: “天不早了,万一再遇上那样混帐玩意儿呢?” 赵素素犹豫了下,这才答应下来。 送赵素素回家后,天边已经出现了晚霞。 好不容易回到家,许明远忙了一天,已经是又累又饿。 刚踏进院子,一股勾人的肉香扑鼻而来,许明远顿时精神一振。 “娘,燉啥好东西呢?这么香!” “哥,你回来了。”许明媚蹦跳著从灶房里钻出来,小脸上满是兴奋。 “娘把你打的狍子肉燉了,可香可香了。“ 她凑到哥哥跟前,小脸上满是崇拜的光,“哥,你真厉害,打到这么大一只狍子。” “你咋抓到的这么大一只。” 许明远听到小妹的夸奖,心里美的不行。 他清了清嗓子,扬扬下巴,给小妹讲起了抓狍子的过程。 当然,为了在小妹面前展示自己的光辉形象,他稍微进行了一些艺术化处理。 “噗呲” 许明媚没等他说完就笑弯了腰,小手指著他道: “哥,你就蒙我吧!娘都告诉我啦!” 她学著赵秀芬的语气,小大人似的说: “你哥啊,就是走了狗屎运,碰上只伤到了腿跑不动的傻狍子!” “这才让他捡了漏。” 许明远也不解释,故作羞恼,作势要去挠她痒痒。 “你这小丫头,知道了还问我。” 许明媚咯咯笑著,灵活的躲开老远,冲灶房喊道:“娘!哥恼羞成怒要打人啦!” …… 兄妹俩打闹一阵,饭菜很快便做好了。 赵秀芬把热腾腾的狍子肉端上桌。 热气腾腾、酱色浓郁的狍子肉,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成了桌上的主角。 许明媚馋得直咽口水,捧著碗眼巴巴地盯著那盆肉。 赵秀芬看到女儿小馋猫的模样,先给她往碗里夹了几块肉。 许明媚迫不及待地塞到嘴里,被烫得“嘶哈嘶哈”直吐气,却也捨不得吐出来。 赵秀芬看的好笑,“慢点吃,还有这么多呢,没人跟你抢。” 许明媚吃著肉,一脸幸福的模样,“娘,要是天天都能吃肉该多好啊!” 赵秀芬作势用筷子敲了下许明媚的额头,笑骂道:“小馋猫!亏待你啦?” “前两天那野鸭子都餵到谁肚子里了。” 许明媚嘿嘿一笑,辩解道:“那野鸭子肉少嘛,还没吃出味儿就没了。” 许明远看著妹妹的馋样,忍不住逗他,“真想天天吃肉,那你可得抱紧我这条大腿。” “要是你让我比较满意,我就让你天天吃肉。” “哥,我最喜欢你了。”许明媚立刻眉开眼笑,殷勤的夹起一块肥瘦相宜的肉,递到许明远碗里。“喏,这块给你!” 一旁的老爹许建国闷头扒饭,瞅著闺女自己的小棉袄已经易主了,心里吃味。 他酸溜溜地说:“天天吃肉?美得你!这受了伤的傻狍子哪里是天天能碰上的?” 虽说儿子最近確实靠谱了很多,但天天吃肉,未免大话说太过。 这年头,就是城里吃商品粮的人家,也不能说天天吃肉。 赵秀芬嗔怪地瞪了他一眼:“瞧你,还跟孩子吃上醋了?” 说著,夹起一块带著不少肉的骨头放到他碗里,“喏,给你这块大的。 “你不是老说夜里腿疼嘛,啃大骨头,补补你那老寒腿!” 许建国瞅著碗里的骨头,心满意足了。 …… 农村的夜晚没什么消遣,吃过饭,一家人便早早歇下了。 次日,许明远做了一个美梦,梦里头他跟赵素素拜了天地,红烛摇曳,刚牵著手要进洞房的关键时刻,忽然感觉身上一凉。 “哥!哥!快起来啦!太阳都晒屁股啦!” 许明媚清脆的声音把许明远叫醒。 许明远一个激灵睁开眼,对上小妹笑嘻嘻凑在炕沿边的脸,满心怨念。 许明媚做了个鬼脸,不等哥哥发作,一溜烟跑掉了。 “快点儿啊哥,娘喊你吃饭了!” 许明远无奈地抹了把脸,定了定神,他照例先查看今天刷新的情报。 今天的运气依旧不错,依旧是三条情报! 【每日情报一】:赵素素昨天被你救下,晚上便梦到了你,醒来后脸色羞红。 【每日情报二】:小外甥小军今天中午会和小伙伴到江边比赛游泳,届时將会在11:42分左右溺水。 【每日情报三】:村头大榕树西侧300米处河岸,近期有细鳞鱼群聚集。 许明远看到第一条情报,嘴角忍不住翘起。 没想到自己和赵素素还有几分默契,都梦到了对方。 就是她睡醒后满脸通红,不知道梦的內容是不是和自己一样。 不过支书家的要求挺高,自己这条件还差点。 不想这么多,还是先想办法赚钱才是。 目光移到情报二,他心里咯噔一下,眼前立马浮现小外甥那张虎头虎脑的笑脸。 夏天到了,村里的孩子都爱往水边跑。 这个年代,基本上没多少安全意识,每年都有不少孩子在河里淹死。 大姐家就小军这么一根独苗,平日里宝贝著呢,要是出了这么一档子事。 家里天怕是要塌了。 不行,自己绝对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继续看下去,看到第三条情报,他眼睛一亮。 好傢伙,是细鳞鱼群,这可是好东西啊,麻烦这样的情报多来一点。 这情报虽然比不得野山参,但情报没说持续几天,那肯定不会一天就没了。 怎么说也是个短期的固定进项。 就是眼下他手边没有趁手的傢伙事儿。 他盘算著,这渔网不好弄,估计得去供销社买。 鱼竿他也没有,这工具是个问题。 突然他想到了上辈子曾经见过一些人家,用鱼笼捕鱼。 用竹子或柳条编製成梭形,往中间吊上鱼饵,放到水里,等鱼儿自己钻进去就可以。 心里有了主意,许明远利索的穿衣洗漱。 第21章 下鱼笼 饭桌上,他一边喝著大碴子粥,一边询问母亲: “娘,你会编柳条筐不?” “会啊,咋了?” “家里筐不够使了?”赵秀芬停下手里的活计问道。 “不是。” 许明远放下碗,回想著鱼笼的大概构造,伸手比划著名,“我想让你帮我编个样式特別点的筐,差不多这么高。。 “口子得收得小点,肚子得圆乎,像个梭形。” 赵秀芬想了想,“柳条筐,这有啥不会的,就是没见过你说的那种形状。” “就是往日里编的都是圆口的,没编过你说的那种形状。” “你编这个干啥?这拿来装东西怕是不趁手。” 许明远咧嘴一笑,卖了个关子: “这你就別问了,你帮我照著我说的样子编两个出来,晚上咱家说不定又能添道荤腥!” “真的?哥!” 许明媚这个小吃货,一听荤腥两个字,眼睛直放光,“娘,那我帮你捋柳条!” 胡乱扒完早饭,许明远背上背篓就出了门。 许明远背著背篓,直奔白山大队。 他准备去河边柳树趟子摘些柳条。 不过在那之前,最重要的事是得赶紧去隔壁白山大队,去警告自己的小外甥不要去河边玩水。 一路紧赶慢赶到了白山大队。 还没走到大姐家门口,远远就看见一群半大小子,正咋咋呼呼地朝著村外河边的方向走。 仔细一看,自己的外甥小军,就在里面。 许明远挥挥手,招呼道:“小军,过来。” 小军扭头看见舅舅,乐顛顛地跑过来:“舅,你咋来啦?” “我路过这边,顺道过来看看你。” “你们这是去哪玩。” 小军答道:“舅,天太热了,我们正打算去河边玩。” 许明远蹲下身,双手按住小军的肩膀,脸色严肃: “听著小军,今个还有往后这些天,给我离河边远点!” “听见没?敢偷偷去,看我不告诉你娘,让你屁股开花。” 小军看著平日里嬉皮笑脸的舅舅变得如此严肃,有点懵,但还是用力点点头。 “嗯,舅,我不去河边,不去游泳。” “光你不去不够。” 许明远加重语气,“看著点你那帮小伙伴,谁要是下水,你就喊他们上来!” “这水里最容易淹死人,你也不想看著他们出事吧!” “嗯,不想,我记住了”小军绷著小脸保证。 叮嘱完小军,看著他蔫蔫儿跟著伙伴们往回走,许明远心里才稍稍踏实了点。 昨天梦到了赵素素,他心里痒痒。 原本想著顺道去打听打听赵素素家在哪,哪怕远远瞅一眼也好。 可转念一想,自己这空著手,又没啥正经由头,冒冒失失打听个姑娘家,传出去多不好听? 只得按下了这点心思,掉头往回走。 离开白山大队,许明远熟门熟路地回到松河大队河边。 到了河边,河边的柳树生长的非常茂盛。 初夏的柳条柔韧青翠,正是好使的时候。 他挑著粗细合適的,咔嚓咔嚓折了一大捆,用隨身带的细麻绳扎实了,塞进背篓。 背著沉甸甸的柳条回到家,赵秀芬接过去看了看,捻了捻: “嗯,这柳条韧劲儿还行,能凑合用。” 赵秀芬是个利索人,说干就干。 许明远搬个小板凳坐在旁边,一边看一边学。 只见赵秀芬手指翻飞,坚韧的柳条在她手里听话地穿梭交织。 许明远还没怎么看懂,一个柳条编的笼子就有了雏形,很快就编好了。 赵秀芬拎起来给他看:“咋样?够结实不?” 许明远接过来仔细端详。 这笼子编得是挺结实,可总觉得差点意思。 他皱著眉头回想自己印象中的鱼笼,猛地一拍大腿:“娘,这入口太平了!得想法子加个倒刺!” 他又比划著名解释了一遍那个只能进不能出的入口构造。 赵秀芬一点就透:“明白了!就是让柳条往里弯著长唄!” 她拿起细些的柳条,一段削尖,手指灵巧地弯曲、穿插。 很快,入口处的柳条被巧妙地编成了向內倾斜收缩的漏斗状。 赵秀芬举起成品,询问道:“这回对了吧?” 许明远眼睛一亮,这次和他印象中的鱼笼差不多了。 他点点头夸奖道:“对!就这样!娘您这手真巧!这都能拿到供销社柜檯上去卖了。” 赵秀芬白了他一眼,“臭小子,就会捡好听的说,我这手艺,哪能放公家哪里去卖。” 许明远笑眯眯没接话,心里却清楚,过不了几年,这自產自销的手工艺品就真能卖了。 等赵秀芬麻利地编好第二个笼子,许明远抄起来就打算去试试水。 他找了根结实的麻绳,背上两个新鲜出炉的柳条笼子,直奔村口河边的大榕树。 按著情报说的位置,他来到大榕树西边三百米开外的一处河岸。 这片河里水流平缓,岸边水草丰茂。 许明远站在岸边,凝神细看,果然能见到水面下影影绰绰,不时有鱼影闪过,带起细小的波纹。 相较其他水面,鱼儿似乎更多一些。 他心里暗赞,这系统情报,果然靠谱!这地方看著就有货! 他找了个水缓、水底似乎有坑洼的地方,蹲下身,抓了几只蚯蚓塞进笼子底做诱饵。 然后小心翼翼地將笼子沉入水中,麻绳的另一端牢牢系在岸边一棵柳树上。 做完这一切,许明远直起腰,鬆了口气,心里盘算著至少得等上个把时辰鱼儿才会进笼。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日头已经升得老高,已经快到中午了。 虽然早上严厉警告过小军,但事关外甥的性命安危,他还是有些不放心。 不行,还是得去看看才行。 他拍了拍手上的泥,沿著河岸,朝著白山大队的方向走去。 河风带著水汽吹在脸上,两岸青山如黛,景色宜人。 许明远无心欣赏,脚步不自觉地加快。 眼看快要到白山大队的河岸附近了。 忽然前方传来孩子的哭声。 许明远心里咯噔一下,他拔腿就往前狂奔! 刚转过一个河湾,迎面就撞见几个孩子,一个个小脸煞白,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其中一个孩子看见许明远,像见了救星,哇地一声哭喊出来:“舅舅!救命啊舅!” “虎子!虎子掉水里了!” 许明远看到小外甥,心中一定,外甥没事。 他连忙安慰道:“別急!慢点说!到底怎么了?” 一群孩子围著他七嘴八舌的说了起来。 第22章 下水救人 许明远从孩子们七嘴八舌的敘述中,勉强拼凑出了情况。 原来是小军听了他的话,没敢下水。 他和小伙伴没有去河边玩耍。 但小磊稍微几个大些的孩子,却不听劝,仗著自己会游泳,执意去河边游泳比赛。 结果游著游著,发现少了一个人,回头一看,小磊正在水里扑腾。 一群孩子顿时慌了神,赶紧下水救人。 小军牢记自己的叮嘱,没有去一起救人,而是带著小伙伴往回跑找大人帮忙。 许明远有些欣慰,自己的叮嘱总算是没有白费。 起码小外甥没出事。 不过事情危急,许明远让小军带自己去河边,叮嘱其他孩子继续回村子喊人。 舅甥俩气喘吁吁跑到河边。 许明远看到一个约莫十三四岁的孩子,一边抽泣著,一边准备下水救人。 河里还有两个更身影正在河水里扑腾挣扎,一个离岸稍近,另一个则漂向河心,眼看就要沉下去。 许明远心头一紧,根本来不及细想。 他把背上的背篓往岸上一丟,一个箭步衝到水边,扑通一声扎进了河里。 虽然已是七月,但乍一入水,冰冷的河水还是激的许明远浑身一个激灵。 他双臂奋力划水,蹬开双腿,径直朝著距离岸边较近的那个孩子游去。 游动间,水花四溅。 许明远刚一靠近,那个溺水的孩子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双手双脚如同八爪鱼一样,死死的抱著了许明远。 许明远被带的往下一沉。 “唔,咳咳” 猝不及防之下,许明远的口鼻里被灌进了河水,呛的他眼前发黑,剧烈咳嗽起来。 下水救人最怕遇到这种情况,溺水者求生的本能会让他们爆发出难以挣脱的力量,拖垮施救者! 万幸抱著许明远的只是个孩子,重量有限。 许明远水性不错,他忍著不適,一手揽著孩子,另一只手配合双腿,奋力划水,一点点往岸边游去。 好不容易將这个呛水咳嗽的孩子推上岸。 许明远仰躺在地面上,胸膛起伏,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气。 忽然听到身边孩子的一声惊呼,转头看去。 许明远发现河里的那个孩子已经开始慢慢下沉。 许明远心里一紧,挣扎著起身,打算再次下水。 小军在一旁担忧道:小舅,你肩膀都流血了。 许明远一看,自己的肩膀不知道什么时候划开了一道口子,正不停地流著血。 许明远隨手抹了一把,伤口不大,倒是不用在意。 他安慰小外甥道:“没事,小伤,小军,听舅舅的话,好好在岸上等著。” 小军小脸满是担忧,但还是懂事的点点头。 许明远深吸一口气,再次跳入河中。 这次有了准备,冰冷的河水没有对他太大影响。 许明远奋力挥臂,很快就游到了孩子的身边。 这次的目標已经昏迷,倒是不再挣扎,许明远反而省了一些力气。 只是连续两次下水,体力消耗巨大。 等他拖著孩子到了岸边,只觉得身体沉重,腿脚像是灌了铅一般,眼看就要力竭。 就在这时候,岸上跳下来一个人影。 “扑通一声。”一个闻讯而来的年轻汉子毫不犹豫的跳到水里,快速往他身边游过来。 “兄弟,往我这来。” 年轻汉子喊道,说著游到许明远身旁,一把拖住了昏迷孩子的双腿。 二人合力,一个在前面拉,一个在后面推,终於踉踉蹌蹌地將孩子拖上了岸。 许明远一上岸,再也支撑不住,直接瘫倒在河岸边。 在水里呆的时间太长,体温下降太多,许明远感觉四肢冰凉,身体不自觉打颤。 这时候缓过神来,回想起来在水中几近力竭,差点就沉下去,他才感到后怕。 躺在地上,被阳光一晒,他体力恢復不少。 这才坐起身来,看向被自己救上来的孩子。 此刻河边已经是围满了人,闻讯赶来的村民把这里围的水泄不通。 “快!快把孩子倒背起来跑几圈!把水控出来就好了!” “先掐人中!掐人中管用!” “唉哟,这娃脸都青了,没气了。” “我的娃呀!我的儿啊!” “你醒醒啊!娘在这儿呢!” 村民们七嘴八舌的出著主意,嘰嘰喳喳议论个不停。 许明远已经明白了大概,前面被救上来的孩子掉下去不久,已经安然无恙。 后面那个在水里呆的时间太长,昏迷了。 许明远看著这混乱的场面,有些著急。 好不容易把孩子救了上来,他可不想因为耽搁了急救时间,白忙活一场。 许明远挤开人群,说道:“都別吵了!这样不行!得马上做心肺復甦!” “啥,啥叫心肺復甦。”刚刚主张背著孩子跑几圈的村民疑惑道。 “咱村子里以前落水的,都是背著跑几圈或者趴牛背上顛,都救活了。” “再说了,你这后生是打哪来的?” “我咋没见过你这號人?毛头小子一个,你懂个啥?可別瞎折腾,耽误了娃儿!” 围观的人群也嘀咕个不停。 就在这时,一个女声维护道:“大家听完我说,让明远哥试试吧。” “他说的心肺復甦我知道,是城里医院救人的法子。” 许明远闻声诧异地抬头,人群中看到了赵素素那张熟悉的脸,她在人群中一脸焦急。 他虽然有些惊讶,但眼下不是寒暄的时候,只是点头示意。 赵素素的话音刚落,人群中立刻有人认出了他。 “是这个后生,刚才就是他第一个跳下去的。” “我看见了,他一个人救上来了两个娃。” “要不是他,刚刚这俩孩子就没了!” “都安静!” 一个面色威严的中年男人沉声喝道。 男人显然在村子里威望很高,人群一下子安静下来。 中年男人对许明远说道:“小伙子救人要紧。” “就按你说的那什么心肺復甦来。” 许明远重重点头,不再多言。 他跪在孩子身旁,回忆起以前学过的急救知识,在脑海里重复了一遍步骤,这才大胆上手。 他摸摸孩子的颈部,確定没有脉搏,又检查一番口鼻,確定没有异物。 双手堆叠,找准位置,手臂伸直,开始有节奏的按压孩子的胸口。 一下,两下,三下。 按压三十次后,他小心的捏住孩子的鼻子,抬起下巴,深呼一口气,对著孩子的嘴唇吹气。 接著循环重复起来。 一旁的村民看著他略显怪异的举动,虽然奇怪,但迫於中年男人的威严,没人敢出声打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许明远一直重复一个动作,不一会就满头是汗。 看著孩子依旧没有任何反应,周围的议论声又大了起来。 第23章 亲嘴的法子 “都这么久了,我的娃是不是没救了。呜呜呜”一个年轻的女人瘫坐在地上,低声抽泣起来。 “別瞎说,號丧呢。別打扰救人!”中年男人厉声呵斥,但紧锁著的眉头也能看出他的心情焦急。 许明远对周围的议论充耳不闻,咬紧牙关,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突然,有眼尖的村民激动道:“动了,看手指头,孩子的手指头好像动了一下。” “动了,真的动了,我也看见了,小拇指动了一下。”另一个人也大叫起来。 周围的人群一下子激动起来,七嘴八舌的议论著。 “有动静了,老天开眼啊。” 许明远闻言,心头一松,这忙活半天,可算是没有白费。 不过他手上不停,没到最后,他不敢有丝毫怠慢。 又等了一会,人群传来喧闹的声音,是医生到了。 待来人接替了他的工作,他这才彻底鬆了一口气。 带队的医生是年近五十、神色沉稳的中年男人。 他蹲下身子检查了一番孩子的情况,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和讚许。 他抬头看向正扶著膝盖休息的许明远问道:“小同志,刚刚是你做的急救,心肺復甦?” 许明远累的说不出话,只是点了点头。 中年医生站起身,对著旁边焦急等候的孩子家属说道:“这孩子能撑到现在,多亏了这位小兄弟做的心肺復甦。” “不然等我们赶到,这孩子怕是已经不行了。” “你们可得好好感谢这位小兄弟。” 那之前抽泣的女人闻言,直接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泣不成声道:“恩人,谢谢恩人,谢谢您救了我们家孩子的命!” 孩子的父亲也赶忙弯腰作揖,语无伦次道:“恩人,你的大恩大德我们记下了!” 许明远被这二人的阵仗弄的很不自在,他连忙侧身避开,伸手虚扶。 “快起来,快起来,孩子要紧。” “还是先跟医生去医院,好好检查一下,別留下什么隱患。” 孩子父母这才忙不迭起身告辞,把孩子推上马车,跟著医生匆匆离开了。 身旁的村民们看到这一幕,忍不住讚嘆起来。 “哎呀!这小伙子!可真神了!” “嘖!我就说这后生不一般吧!那手法看著就地道!” “去你的,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 “刚刚没注意,这一细看,这小伙子长的还挺俊俏。” “就是不知道是哪家的?” “你这骚蹄子,看见人小伙子俊俏就春心萌动是吧。” …… 许明远听著村民们一开始还在正常夸讚,后面却越聊越离谱。 他累了半天,也无心搭理,只想回去躺床上歇著。 他在人群中找到小外甥小军,对著他招了招手,二人离开人群一起回家去。 …… 一路上,小军蹦蹦跳跳说个不停。 “舅舅你太厉害了。一个人就把小磊和小江救上来了。” “刚刚小磊脸都青了,大家都说小磊没救了。” “要不是你,小磊就真死了。” 许明远揉了揉小军的脑袋,“嗯,就是碰巧救活了。” “什么碰巧。” “大家都说,要不是舅舅你,小磊肯定不行了。” “小磊他爹妈都快嚇死了。” 舅甥俩一路閒聊,有村民认出他来,投来友善甚至带著敬意的目光。 许明远推开大姐家院门,许明芳正在院子里晾晒衣服。 她看到许明远这身狼狈不堪、浑身湿透的样子,嚇了一跳,询问道: “明远?你这是咋了。” “掉河里了?还是跟人打架了?” 还没等许明远解释,一旁的小军忍不住炫耀道: “娘!娘!你不知道!舅舅可厉害啦!” “小磊哥差点淹死啦,是舅舅把他捞上来的!” “舅舅还会那个,那个亲嘴的法子!小磊都没气了,还是让舅舅救活了。” 小军连珠炮似的一通说,生怕別人不知道他舅舅的英雄事跡。 许明芳听得目瞪口呆,看看浑身湿漉漉的弟弟,又看看儿子激动的儿子。 “救人?救小磊?” “亲嘴的法子?” “这到底怎么回事啊小远?” “你快给姐说说!” 许明远听到外甥的话,一脸黑线,这都啥呀。 明明是心肺復甦,咋就成亲嘴救人了。 他被大姐推著进了屋,换了身大姐夫的乾爽衣服后,这才给大姐讲清楚了事情经过。 当然,怕大姐担心,他隱去了自己差点体力不支的部分。 许明芳听完,忍不住长吁一口气。 “这还叫没啥大事!” “明远,你这可是救了一条命啊。”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明远你是好样的。” 隨即又语气担忧道:“小远,救人是好事。” “不过啊,姐可得说你,以后再遇到这种事,可不能这么莽撞。” “那水里的情况谁也不知道,你要是有点闪失,你让爹娘咋办?” “你让姐我咋办?”许明芳说著,眼圈都有些红了。 许明远连忙点头答应,安慰道:“知道了姐,下次我肯定量力而行,不这么干了。” 一旁的小军在旁边大声补充道:“嘿嘿,舅舅最厉害!” “舅舅救了人,是大英雄。” 大姐的目光落到儿子身上,感到了一阵后怕。 要是小远没喊住小军,那今天被车拉走的,会不会就有自己的儿子? 这念头一起,她怒从中来,抬手揪住小军的耳朵,教训道。 “你个不省心的小兔崽子,还有脸夸。” “要不是你舅舅喊住了你,你现在指不定在哪呢。” “看我不揍你,叫你去河边野。” “哎哟!娘!娘!疼!” “我不敢了,我真的不敢了。”小军捂著耳朵,一溜烟躲到许明远身后,只探出个小脑袋求饶。 一直在旁边默默纳鞋底的杨家老太太听了原委,这时候脸色已经刷白。 她早年丧夫,一个人含辛茹苦把儿子杨国庆拉扯大,儿子又只有这么一根独苗苗。 对她来说,孙子就是她的命根子。 她不敢想,要是落水的是自己小孙子,那,一想到这,她就感觉喘不上来气。 她一把將躲在许明远身后的小军拽出来,搂在怀里,声音哽咽道: “我的小祖宗啊!你可嚇死奶奶了。” “小军!快!快给你舅舅跪下磕个头!” “你舅舅救了你,也救了奶奶这条老命啊!快磕头!谢谢舅舅!” “大娘,您这是干啥。” “使不得!万万使不得!” 许明远更是嚇了一跳,连忙站起来扶住激动的老太太,语气恳切道:“小军是我姐的孩子!那就是我的亲外甥!” “我看见了,喊住他护著他,那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 “您老人家这样,可就太见外了。” “小军,快扶奶奶坐下!” 许明远好说歹说,一番安抚,这才把老太太劝住。 老太太看著许明远的眼神,充满了感激,嘴里还不停念叨著,“菩萨保佑,佛祖保佑,好孩子……” 第24章 鱼获丰收 经过了这一番情绪起伏,许明远只觉得非常睏倦,眼皮沉重的直打架。 “姐,我有点累了,炕上眯一会。” 许明芳看他睏倦的样子,心疼不已,连忙把炕铺好。 “快,快去躺会儿!” “姐这就做饭,等饭好了我叫你。” 许明远几乎是沾到枕头就睡了过去。 这一觉没睡多久,但疲惫感倒是消去了大半。 许明远忍不住感慨,这年轻的身体就是好,稍一休息,精力就恢復了大半。 等他被大姐叫醒的时候,大姐夫杨国庆已经干活回来了。 饭桌上,大姐夫杨国庆听媳妇把上午的事情说了一遍。 沉默半晌,他到堂屋拿出珍藏的粮食酒,要敬许明远一杯。 饭桌上的气氛愈发热烈。 许明芳不停地往许明远碗里夹菜,饭碗堆成了小山:“多吃点明远,压压惊,补补力气!” 李秀华更是把平时特意留给孙子的煎蛋都夹到了许明远碗里, 杨国庆更是豪气,又拿起酒瓶:“小远,来!再喝一杯!” “解解乏!这酒可难得!” 许明远本想推辞,但架不住大姐夫的热情,加上刚才那杯酒下肚,肚子里的馋虫已经被勾了起来。 晕乎乎地想著再一杯应该没事,便又接过了杯子。 结果他高估了自己的酒量,或者说是低估了这农家自酿高粱酒的烈性。 第二杯刚下肚没多久,他就觉得头重脚轻,眼前的景物开始旋转,饭桌上其他人的脸也变得模糊。 许明远勉强扒拉了两口饭,整个人感觉天旋地转,隨即软绵绵往桌子上一趴。 “哎哟!小远!”许明芳惊呼一声,眼疾手快地扶住他。 只见许明远脸颊通红,眼神迷离,嘴里含糊地嘟囔著什么,显然是醉得不轻了。 大姐许明芳看著弟弟酣睡的模样,又是心疼又是气恼,赶紧把弟弟扶到了里屋炕上躺下。 安置好了弟弟,许明芳忍不住回头嗔怪自家男人: “瞧你干的好事!一个劲地劝酒劝酒!把小远灌成这样!他今天多累啊!” 杨国庆尷尬的挠了挠头,看著炕上不省人事的小舅子,委屈道: “我这不是心里头感激,想表达表达嘛。” “你也知道的,这酒我平时都捨不得喝的,今天特地拿出来高兴下。” “我哪想到这小子酒量这么差,两杯就倒了” 许明远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等他迷迷糊糊醒来。 睁开眼,屋外的日头已经西斜,屋內光线昏暗。 许明远坐起身,感觉这一觉睡的神清气爽,穿越来多日辛劳带来的疲惫一扫而空。 他起身整理了下睡得皱巴巴的衣服,走到屋外。 许明芳正在院子里忙活,看到他出来,关切问道:“醒啦?头还疼吗?快喝点水。” 隨即倒了碗水递到跟前。 一旁的杨国庆看到许明远出来,神情訕訕,颇有些不好意思。 许明远接过水碗,咕咚咕咚喝了个乾净,感觉嗓子稍微舒服了些。 “姐,姐夫。天不早了,我得回家了。” 这齣来一趟,也没给家里人知会一声,他怕母亲担心,便婉拒了大姐留饭的提议。 “成,那你路上慢点,注意安全。”大姐不放心地叮嘱。 “嗯,知道了姐。”许明远点点头,就此告別。 …… 离开大姐家,许明远径直来到了江北大队的河边。 他熟门熟路地走到自己下鱼笼的位置,目光落在水面上。 只见那一片水域水波荡漾,不时有细小的气泡冒出,隱约还能看到几尾银亮的身影在水下穿梭。 许明远心头一喜,低声自语,“看样子鱼不少,有戏。” 他一把抓住系在柳树上的麻绳,手臂发力,往后一拽麻绳。 哗啦一声水响,鱼笼被提出了水面。 水珠顺著柳条缝隙淅淅沥沥流到河里,露出笼子里的景象。 笼子里满满当当全是沉甸甸的细鳞鱼,这些鱼个头都不小,目测条条都有个两三斤的样子。 鱼儿出了水面,不停的用鱼尾拍打著鱼笼。 “这么多?还这么大!” 许明远看到这一幕,著实吃了一惊,手腕都感觉到了鱼笼的沉重。 他下意识地又掂了掂,这一笼鱼少说得有个30-40斤鱼。 这是妥妥的大丰收啊。 他原以为自己的鱼笼简陋,放下去的时间也不算长,收穫的鱼获不会太多的。 却没想到,竟然收穫了这么多的鱼获,这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 应该是这段河面的鱼比较多,还是系统给力! 许明远欣喜不已,快步走到另一个下笼子的位置。 他依样画葫芦,再次弯腰、探臂、提绳。 伴隨著“哗啦”的水声,第二个鱼笼也浮出水面。 “好傢伙!”许明远眼睛一亮。 这个笼子没有让他失望,里面的收穫不比第一个少! 同样挤满了活蹦乱跳的细鳞鱼。 许明远把沉甸甸的鱼笼拖到岸边。 然后蹲下身,动作麻利地將笼门打开,探手进去,小心地把活蹦乱跳的鱼儿抓出来。 接著,他取出准备好的细草绳,用绳子穿过鱼嘴,利落地打上一个活结,然后把鱼弓起,用绳子在鱼尾处绑住。 这弓鱼的法子是他上辈子跟著一个老渔民学到的,他酷爱打猎,因此这些打猎相关的法子他都很感兴趣。 刚刚这个步骤这叫初绑,这样绑好的鱼儿,离水后也能存活相当长的时间,保持鲜活。 后面还有餵水和绑水两步,將鱼儿沉入活水中,吐污纳新半个时辰。 然后二次绑住,保存住鱼儿体內的水分,起到保鲜保活的作用。 这样可以让鱼儿活的更久,更新鲜。 这一套流程忙活完,天边已经掛上了晚霞。 许明远手上提著两条鱼,身上背著沉甸甸的背篓,慢吞吞的往家走。 推开院门,赵秀芬正在灶房准备饭菜。 听见动静抬头一看,瞧见儿子手里提著两条鱼。 她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脸上露出恍然的神色:“明远!这鱼是用那个古怪笼子抓的?” “嗯,娘,晚上加餐,多做条鱼吃。” 许明远笑著点点头,把鱼递给母亲。 隨后又把沉甸甸的背篓小心地放在地上。 赵秀芬接过鱼,好奇地探头往背篓里一瞅,顿时惊得吸了口气: “我的老天!咋…咋这么多?” “这笼子这么好使?这鱼咱家也吃不完啊!” “娘,您別操心这个。” “我寻思著,除了咱们自己吃,这鱼再给赵大爷送去两条。” “剩下的,我明天去镇上鸽子市看看,能不能换点钱票回来。” 第25章 上门感谢 赵秀芬点了点头,“你赵爷爷教你这么多,你多孝敬孝敬他老人家是应该的。” “就是这去镇上卖?能行吗?” “不是说不让私人买卖,那是投机倒把吗?”赵秀芬担忧道。 许明远拍了拍母亲的手背,低声安慰道:“娘,您放宽心。” “鸽子市那边儿,咱大队、公社偷偷去卖自家东西的人多了去了。” “鸡鸭蛋、山货、野菜,不都有人去?” “咱们这鱼,也是自己河里抓的,勉强也算是自家產的农副產品嘛。” “我悄悄去,不引人注意,没事的。” 赵秀芬想想村里確实有人家偷偷摸摸去镇上卖东西,好像也没出啥问题,倒是宽心不少。 “那你可千万当心!” “明天趁早去,早去早回,別引人注意!” 许明远点头应是。 …… 晚饭时分,许家屋子里瀰漫出了鱼肉的香气。 一家人刚围坐到炕桌边,院门外就响起了“咚咚咚”的敲门声。 赵秀芬放下正要夹菜的筷子,疑惑地嘀咕: “这饭点儿,谁呀?”她起身走到院里,拉开院门。 门外站著支书李有田,他身后还跟著几个陌生人。 赵秀芬有些惊讶,忙笑著欢迎道:“哟,是李书记啊!” “快请进快请进!这是有什么要紧事进屋说?吃饭了没?” 李有田摆摆手:“吃过了,吃过了。素芬嫂子,打扰你们吃饭了。” 许建国听到是书记的声音,跟著趿拉著鞋就出来了,看到这阵仗也是一愣,隨即热情地招呼: “李书记!稀客稀客!快屋里坐!正好赶上饭点儿,一起隨便对付两口?” 说著就示意赵秀芬,“秀芬,赶紧再去灶房炒俩菜!” 李有田连忙拦住,脸上带著笑意:“老许大哥,真別忙活!我们上门来是有其他事情的。” 他指了指身后那几个陌生的村民,“是他们,这几位白山大队的乡亲,是专程来找你们家小远的!” “找小远?” 许建国和赵秀芬心里咯噔一下,互相对视一眼,寻摸著,该不会是这小子在外面惹了什么事,被人找上门来了吧。 这担忧並非无的放矢,许明远也是有过前科的。 夫妻俩脸上的笑容一时有些僵硬。 李有田一看他们神色,明白他们是误会了,赶紧解释道。 “嗐!瞧你们想哪儿去了!” “是好事,人家登门是来感谢小远的!” 这时,领头的男人上前一步,对著许建国和赵秀芬就鞠了一躬: “大叔、大婶!谢谢你们啊!谢谢你们养了个好儿子啊!” 他身后一个年轻女人也跟著抹眼泪附和。 许建国两口子更懵了,连忙扶住男人:“这,这说的哪里话?小远他干了什么?” 李有田接过话头,解释道:“老许大哥,素芬嫂子,你们还不知道? “你们家小远可干了件了不得的大事儿!” “今天上午在河边,他跳进河里,一口气救了两个落水的孩子,里面就有这老王家的娃娃!” “你们家小远是人家的救命恩人。” 这时,许明远看父母眾人待在门口不进屋,出来查看情况。 那领头的男人瞧见许明远,激动得几步上前,紧紧握住许明远的手,感谢道。 “小兄弟!恩人!可算见著你了!” 许明远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有些手足无措,但很快反应过来,这男人大概是被救孩子的父亲。 他连忙说道:“大哥,快別这样,举手之劳,孩子没事就好。” “现在咋样了?没事了吧?” 男人连连点头:“没事了,没事了!去了医院检查没啥问题。” “回来后灌了薑汤,捂了厚被子,下午就缓过来了,就是还有点蔫蔫的。” “大夫都说了,多亏了你!要不是你当时动作快,把娃捞起来按那几下,娃根本撑不到卫生院!” “你是我家的大恩人啊!” 旁边的女人也连连点头称是。 说著,男人像是想起了什么,赶紧从女人手里接过一个盖著印花布的篮子,把上面盖著的布掀开。 眾人看到篮子里的东西,顿时都惊讶了。 只见篮子里放著两条华子,两瓶龙滨,旁边还放著两包油纸包著的糕点和两罐麦乳精。 这规格算是相当高了。 这个年头,华子可不像后世有钱就能买到。 旁边的龙滨,虽然知名度不及茅台。 但在当地,享有很高的声望,可以说是东北茅台了。 许建国和赵秀芬惊得连忙摆手后退:“使不得!大兄弟,这可使不得!太贵重了!” “孩子没事就是万幸,乡里乡亲的,帮把手哪能收这个!快拿回去!” 许明远也愣住了,这华子和龙滨,在八十年代的乡下,绝对是顶天的硬通货! 这家人是真下了血本了,这份心意相当重啊。 男人脸色涨红,急切道:“要的!必须得收下!大哥,大嫂,你们不知道当时多凶险!” “要不是小兄弟,我的娃就没了!” “这点东西,跟娃的命比起来算啥?救命之恩大於天啊!” 隨即,男人又把东西往许明远怀里塞:“小兄弟,这点心意,你一定得收下! “我们庄户人家没啥好东西,就是一点心意!一定得收下!” 许明远为难的看向父母,这礼太重,这里轮不到他拿主意。 李有田作为支书,看双方僵持不下,便站出来打圆场。 “老许大哥,这都是人家的心意。” “人家是真心实意,不送出来怕是睡觉都睡不安稳。” “小远救了孩子是大功德,这份心意,你们就领了吧。” “让他们安心。” 李有田一番话在情在理,许建国也不再坚持,笑著收下。 看到许家收下,男人这才如释重负,鬆了一口气。 收了礼物,赵秀芬连忙招呼眾人进屋吃饭。 “快,別站著,进屋坐!正好赶上饭点儿,一块吃点便饭!” 男人摇了摇头,“不了不了!大哥,大嫂,你们快吃饭吧!” “这年头家家都不宽裕,我们这么大帮人上门,哪能再吃你们的粮食!” “心意送到,我们就放心了!走了走了!” 说完,不等许家人再挽留,男人就带著身后的几人告辞离去了。 许建国见状,目光转向李支书。 “李书记,你留下喝两盅。” “正好小远今天抓了鱼,有下酒菜,咱哥俩也好久没嘮嘮了。” 李有田笑著摆摆手,“老许大哥,心意我领了,家里婆娘已经做好饭了。” “改天得空,我再拎点下酒菜过来,咱哥俩再好好整两杯。” 说罢,李书记也告辞离去。 许家三口人回到屋內,一家人的目光顿时聚集到许明远身上。 第26章 给老爹长脸了 “好小子!” 许建国看著儿子一脸惊奇,走上前用力拍了拍许明远的肩膀,讚许道。 “闷声不响干大事!” “一下子救了俩!干得不错!” “以往人家敲咱家门,十有八九是你小子又闯了祸,害得老子得陪著笑脸给人赔不是! “今天倒是头一遭,是人家送谢礼上门,你小子给老子我长脸了。” 今天这一出,许建国颇有一种扬眉吐气的感觉。 赵秀芬却立刻挤开丈夫,凑到许明远跟前,紧张地抓著他的胳膊、后背来回检查: “快让娘看看!伤著哪儿没有?” “那河里的水多急多深啊!你这孩子也太莽撞了!” 说罢,她回头瞪了丈夫一眼,转头向著儿子叮嘱道: “別听你爹瞎说,什么干得好不好的!” “娘不要你去长什么脸,你自己安全最要紧!” 说著说著,赵秀芬语气哽咽起来,“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娘我可怎么活。” 许建国被媳妇瞪得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了一句:“女人家家的,就是麻烦。” 但看著妻子真的著急了,他赶紧找补道:“咳,那个安全当然最重要!安全第一!” “你小子下次可別这么莽撞了。” 许明远赶紧抓住母亲的手,连声安慰: “娘!娘!我真没事!一点伤都没碰著!” “您儿子我心里有数,有把握才下水的,不是胡来!” “您放心,我好著呢!” 说著活动起自己身体,表示自己真的无恙。 一旁的老太太一直仔细看著孙子,见他神色如常,说话中气十足,確实不像有事的样子,这才放下心来。 她转向还在后怕抹眼泪的儿媳妇赵秀芬,温声劝道。 “素芬啊,你也別太揪心了。明远这不是好好的嘛!” “男孩子正当年,身体壮实著呢。” “再说他这是救人,是行善积福的大好事!” “菩萨佛祖都看在眼里,往后必定会保佑他逢凶化吉,平平安安的!” 隨后,老太太又转向许明远,目光慈和,郑重道: “小远啊,该说的你爹你娘也都说了,奶奶也不多说別的。” “就一句话,往后做事,甭管多急多难,心里头可得掂量掂量。” “你自己有把握是一回事,也得多想想你爹娘、你奶奶我。” “做事三思而后行,成不。” 许明远心头一暖,他知道家里人这般表现,是真的关心他。 自己確实鲁莽了些,让家人担心了,他郑重点头应是。 一直乖乖坐在旁边没敢吱声的许明媚,看到这,哎呦一声,活跃气氛道: “哎呦喂!饿死我啦!” “爹娘,奶奶,哥,咱们能开饭了吧?再不开饭,你们宝贝闺女肚子都要饿扁啦!” 她一边说著,一边还故意做了个软绵绵向后倒的动作。 这活宝似的举动,一下子把大家都逗乐了。 赵秀芬脸上的担忧被笑意取代,一边笑一边作势要拍她:“你这小猴精!就知道吃!” 老太太也笑得眼睛弯弯:“快坐好,再耍宝真不给你饭吃了。” 许明媚立刻站稳,笑嘻嘻地扮了个鬼脸: “那我可不敢耍了!饿肚子的滋味可不好受!” 她这一闹腾,屋子里的气氛彻底轻鬆活跃起来。 一家人这才围著桌子坐下,热热闹闹地开始吃饭。 许明远看到小妹给自己解围活跃气氛,把手放到桌下,悄悄对著她竖起大拇指。 许明媚装作低头扒饭,小脑袋却凑到许明远耳边,小声说道: “哥,这你可欠我一个人情!看我把娘和奶奶都哄乐了!” “下次进城,可得给我买点好吃的!” 许明远笑道,“成,你这小丫头,算盘打得贼精! “你哥我啥时候亏待过你?快吃你的饭!” 许明媚嘿嘿一笑,也不作答,得了便宜就赶紧继续扒饭。 …… 吃完饭,赵秀芬利落的把沉甸甸的柳条筐子拎起来,一边往柜子最顶上放,一边盘算道。 “这些东西太金贵,赶明儿拿到镇上去,看能换回多少钱票来。” 许明媚仰著头,伸长脖子眼巴巴地看著柜顶的篮子。 这槽子糕和麦乳精她只是听人说过,家里穷,平日里也捨不得给她买。 看著这东西,她忍不住吞咽口水,转头对著哥哥眨眨眼。 许明远看到小妹的暗示,心头好笑,这个小吃货。 他询问道:“这吃完饭了,你还能吃得下?” 小妹闻言,小鸡啄米似的点点头。 许明远对著老娘说道:“娘,要不咱也留点?” “这槽子糕和麦乳精,就给奶奶和小妹留著吃吧。” “还有那菸酒,要不也留著,等以后家里有贵客上门时招待用,也体面不是。” 看到母亲一脸犹豫,许明远继续道:“之前卖人参卖了不少钱,咱家这日子也宽裕了不少。” “留著这些也没啥。” 许明媚一听槽子糕和麦乳精有了著落,赶紧打蛇隨棍上。 “对对对!娘!哥说得太对了!” 一旁的许建国也放下菸袋,清了清嗓子开口: “嗯,小远这话在理。是该留点待客的东西。” 他其实也瞄上那瓶龙滨酒了,这名头响亮的酒,他长这么大还没尝过啥滋味呢。 赵秀芬看著眼前这父子仨统一战线,无奈地嘆了口气。 她想了想家里的日子现在確实宽裕不少,做出了让步。 “行吧行吧。 “那槽子糕、麦乳精,还有那酒,就留下。” 她隨即板起脸,定下规矩:“不过!酒得是有正经贵客上门才能动!” 她看向一脸兴奋的小女儿,“麦乳精,每天只能喝一勺,不能贪嘴! 那两条烟太扎眼,必须拿去换钱!” 眾人齐齐点头点头,对这个结果,大家都没异议。 临睡前,许明远看到院子里的柳条还剩了不少,便拜託母亲明天再编一些。 …… 次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许明远就醒了。 他习惯性打开系统,查看今天的情报。 今天运气一般,刷新了两条情报。 【每日情报一】:赵素素昨天目睹了你见义勇为救人的举动,心中钦佩,心中对你的评价更高了。 【每日情报二】:赵德柱家的大黄狗於昨天凌晨生產了5只狗崽,其中一只通体乌黑、头顶有一缕白毛的狗崽体格强健,气血旺盛,极具灵性,是天生优秀的猎犬苗子。 第27章 镇上卖鱼 看到情报一,许明远愣了一下,隨即失笑,这好感度提升的。 这救人救得也太值了,无意间还攻略了把姑娘。” 紧接著,他的注意力被第二条情报吸引。 大黄下崽了? 昨天没来得及去赵叔家看看,没想到这么巧就生了。 只是,大黄明明是黄狗,咋生出的狗崽是黑的?还带一撮白毛? 他眼睛亮了起来,“这黑狗崽听起来就不一般!看这描述,绝对是个天赋异稟的好苗子!看来大黄那相好的黑狗不简单啊。 晚点得抽时间去赵叔家一趟,把这只狗崽预定下来! 可惜今天没有能够赚钱的情报,不过许明远倒也不灰心。 昨天那条细鳞鱼的情报约莫还能持续几天,自己这几天有的是事情忙活。 看完情报,许明远不再耽搁。 镇上离他们大队足有二十多里山路,他得早点出发才行。 他麻利地穿衣下炕,快速洗漱一番。 抓了两块昨晚剩下的乾粮塞进嘴里,简单垫了垫肚子。 他背上装著装著鱼的背篓出了门。 到了镇上,许明远抹了把汗,感觉肩膀被背篓带勒得生疼。 虽然天刚蒙蒙亮他就出发,但路途远,道路难走,又背著几十斤东西,因此花了个把时辰才到了镇上。 鸽子市位於镇上西南角,属於自发形成的集市,方圆几十里老百姓一般都是来这售卖多余的东西。 此刻鸽子市已经有了不少人了,甚至已经有人收摊回家了。 许明远看到一个摊贩刚刚收摊离开,连忙顶上位置。 许明远刚把摊子铺开,一个穿著利落、挎著菜篮的中年女人就凑了过来。 “这鱼新鲜吶!同志,这鱼咋卖?” “你这也没有秤,咋算钱吶。” 许明远答道:“大姐,论条卖,四块一条!先到先挑!” “四块一条?” 女人眉头一皱,蹲下来仔细扒拉著鱼。 “这大小差不少呢,咋能一个价?” 她指著一条明显偏小的鱼,语气不满道。 许明远笑道:“大姐,您看我这鱼,条条活蹦乱跳,都是刚出水的细鳞鱼,肉嫩!” “就算最小的这条,少说也有三斤出头,大的小四斤,四块您绝对不吃亏!” “我这没带秤,按条卖省事,图的就是快。” “您来的早,挑大的唄!” 许明远又指著那条最大最精神的鱼,“您看这条,多壮实!” 女人看了看鱼,觉得他说的確实有道理。 主要是细鳞鱼不是普通鱼,很是稀罕难得。 而许明远摊子上这些细鳞鱼个头確实不小,即使是三斤一条,也不吃亏。 她不再多言,挑了两条看起来最大的。 “就这两条,给我捆结实点。”许明远麻利地把鱼递过去,接过钱,这第一单生意便成了! 有了第一单,旁边几个观望的顾客也动心了。 看到有人下手,生怕大鱼被挑走,也纷纷围上来。 “我要这条!” “给我拿条大的!” 许明远手脚麻利,按顺序收钱递鱼,不一会儿就卖出去了九条,背篓里瞬间空了一大半。 有个大娘还想试探著讲讲价,看著背篓里剩下的六条鱼,砍价道: “小伙子,你这鱼都是挑剩下的了,给我便宜点。” 许明远看了看剩下鱼的个头,確实小了一些。 “我这鱼刚摆开,都是好鱼!” “这样吧大娘,剩下这些鱼,三块五一条,你隨便挑。” “这鱼一条至少三斤重,肉多得很,三块五一条肯定不吃亏。” 大娘还是不满意。“小伙子,別蒙我老太太。” “这日头都爬这么高了,你这鱼离水多久了?” “再放下去,还能这么新鲜?” “我看啊,你便宜点,两块钱一条,这几条我包圆了!” 正在这时,一个戴著眼镜,气质儒雅的老大爷逛了过来。 看到许明远摊子上的鱼,眼睛一亮。 他走到摊前蹲下,打量一番,称讚道。 “小伙子,手艺不错啊!” “这弓鱼的法子,多少年没见著了!” 许明远一愣,有些惊讶。 这老爷子看著斯斯文文像个教书先生,没想到竟然一眼就认出了这渔家常用的弓鱼手艺! 现在可不像后世网络那么发达,信息流通广,这老爷子见识广博啊。 老大爷似乎看出了许明远的诧异,回忆道:“我年轻的时候走南闯北,在闽浙一带见过这法子,厉害得很,能让鱼离水好长时间不死。 许明远夸讚道:“老爷子真是好眼力。” 隨即推销道:“要不要来两条。” 老大爷点了点头,指著摊子上剩下的鱼说道:“小伙子,这些鱼我都要了!” 许明远有些惊讶,一旁还在砍价的大娘则是有些急了。 “哎!你这老头!懂不懂先来后到?我正谈著呢!” 老大爷对大娘笑了笑:“这位大姐,对不住了。” “今天我老伴儿生日,她最爱喝口鲜鱼汤。” “我刚从百货大楼那边过来,那边只有冻得硬邦邦的带鱼,哪有这活蹦乱跳的细鳞鱼鲜美?” “这小伙子的鱼,看著就好!” 他又转向许明远,语气篤定:“就按你刚才说的价,三块五一条。剩下这六条,我全要了!” 许明远被人一夸,心里乐开了花,但还是好心提醒了一句: “老爷子,这六条加起来得有小二十斤呢,这天气热,不好放,您家里吃得完吗?” 老大爷爽朗地笑起来:“哈哈,小伙子实诚!” “放心,家里几个小子都拖家带口的,今天都回来给老伴过寿。” “一人带一条走,还不一定够分呢!快,给我装起来!” 许明远麻利地把剩下的鱼装好,整整齐齐递给老大爷。 一旁的大娘气得直跺脚,指著许明远:“小伙子你不地道!说好的跟我谈价呢?” 许明远无奈地摊摊手:“大娘,真对不住,是人家大爷先说要包圆的。 “而且您那价,我也没答应不是?” “您还是明儿赶早吧,我说不定还来这!” 卖完东西收摊。 许明远拿出装钱的布袋子,盘算起来今天卖了多少钱。 前面四块钱一条,卖出去九条。 后面老大爷包圆了六条,是三块五一条。 这加起来十五条鱼,一共卖了57。 虽然比不得卖人参那次,但那种运气哪里能是隨便能有的。 这笔钱也不算是小钱了。 尤其是想到河边下鱼笼的地方,约莫著还能抓个几天细鳞鱼,许明远就感觉浑身的疲惫都不见了。 他长长舒了口气,背上空背篓,心情愉悦地在鸽子市里逛起来。 第28章 下馆子 许明远在鸽子市逛了一圈,大部分都是些卖粮油食品的,虽然价格比供销社贵,但胜在不要票。 还有些意外惊喜,有票贩子在卖票。 他逛下来,买了二斤白面和一些常用票据备用,这天天吃苞米麵实在吃腻了,买点白面改善下伙食。 许明远买完东西,鸽子市的人流已经稀疏了不少。 此时,许明远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 早上只是胡乱塞了几口硬邦邦的杂粮饼子垫肚子,又顶著日头走了那么远的山路,能撑到现在实属不易。 今天卖鱼收穫颇丰,兜里揣著钱,许明远打算犒劳一番自己。 天天在家吃老娘做的家常菜,虽也有荤腥,但调料匱乏,味道只能说一般,他早就馋得不行了。 许明远跟路人打听了一下,隨后背著背篓,来到镇子上的国营食堂。 虽说是叫食堂,但並非只服务单位职工,其他人也可以进去吃饭。 食堂门脸不大,掛著国营食堂的牌匾,灰扑扑的墙上刷著为人民服务的字样。 许明远有些好笑地发现,屋內还真贴著一张“不许无故殴打顾客”的告示。 看来后世流传的那些关於国营饭店服务態度的段子,还真不是空穴来风啊! 许明远有些忐忑,现在已经过了饭点,不知道食堂还接不接待。 食堂里人不多,摆放著几张油腻腻的长条桌凳。 他进了门找张桌子坐下,果然没人招待。 对此,许明远倒也不奇怪,他径直走到窗口前。 窗口上贴著简单的手写菜单,有不少菜被划去了,看样子是卖完了。 许明远抬手敲了敲油腻的玻璃窗。 窗口后面,一个穿著白围裙、戴著白帽子的胖大姐正在收拾东西。 这过了饭点都打算休息了,没想到还有人来,她头也不抬,不耐烦道。 “啥事儿?” “大姐,点菜!”许明远答道。 胖大姐这才抬眼瞥了一下,看到是个浓眉大眼、身板结实的小伙子,脸色缓和不少。 “吃点什么” “这都过了正饭点了,好些菜都没了。?” 许明远看著大姐態度的变化。 本书首发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感慨万分,这长的俊俏,真的有红利啊。 许明远指著菜单,“两个白面大馒头,一瓶八王寺,再来一碗猪肉燉粉条!” 胖大姐一边听他点菜,一边手里噼里啪啦地拨拉算盘。 “馒头一毛一个,粉条肉菜四毛五,汽水一毛五。” “有粮票肉票的话,九毛八。没票?一块二毛八!” 报完价格,她叮嘱道:“吃不完,浪费粮食可不行。” “放心大姐,肯定吃得完!” 许明远爽快地应著,从怀里掏出零钱递给胖大姐。 已经过了饭点,店里的客人不多,许明远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 没等几分钟,胖大姐就端著一个大搪瓷托盘出来了,饭菜摆在他面前。 一瓶八王寺汽水,瓶身还带著点水珠,像是刚从冷水里捞出来的。 两个白面馒头,个头扎实,冒著热气,看著就喧腾软和。 一海碗猪肉燉粉条,油光发亮,热气腾腾,碗里肥肉还不少,堆得冒尖。 半肥半瘦的肉块和晶莹剔透的粉条浸泡在浓郁的酱色汤汁里,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这个年代人们普遍缺少油水,都喜欢吃肥肉,油水大。 许明远这碗,似乎得了大姐的特殊关照,肥肉尤其多。 许明远看著那碗几乎要溢出来的硬菜,心中感慨,真够实在的! 这年头的国营食堂,虽然服务態度不好,但这分量这用料,真不是后世能比的。 他拿起筷子,“啵”地一声撬开汽水瓶盖,仰头灌了一大口。 虽然是糖精色素勾兑的东西,但硬是让他喝出了一种童年的味道。 放下汽水瓶,许明远左手抓起一个暄软的大馒头,右手抄起筷子,迫不及待地夹了一块诱人的五花肉。 五花肉入口,许明远心中那叫一个满足。 就著馒头,一口肉,一口粉条,再一口甜丝丝的汽水,许明远风捲残云般吃起来。 没多久,两个大馒头、一大海碗猪肉燉粉条被消灭得乾乾净净,连碗底的汤汁都被他用最后一点馒头蘸著吃完了。 抹抹嘴,看著空空的碗盘,他满足地打了个饱嗝。 自己吃满足了,自然不能忘了家里。 许明远起身,再次走到窗口。 胖大姐见他过来:“咋?还没吃饱?” “不是,大姐。” “这不能光自己吃不是。” “我想照著刚才那份,打包些带回家去!” 胖大姐这回是真有点意外了,这小子不仅自己能吃,还要打包这么多? 这开销可不小。 看来这小伙子家境应该不错,人也挺有孝心,知道惦记著家里。 她笑道:“行!你有带饭盒吗?空著手可没法子给你装。” “哎呀,瞧我这记性!” 许明远拍了下脑门,有些不好意思,“大姐,我忘了这茬,还真没带饭盒。” 胖大姐看他这反应不似作偽,又见他办事爽利,人也精神,心里便存了几分结个善缘的想法。 在国营单位干久了,看人还是有几分眼力劲的,这小子看著就比一般庄稼汉机灵,说不定以后有用的到的地方呢? “嘖,小伙子,办事毛毛躁躁的!” 胖大姐嘴上数落著,手上动作却不慢,她弯腰从柜檯下面摸出一个带著盖子的长方形铝製饭盒。 “喏,看你这小伙子是个实诚人,这个饭盒先借你用!” “粉条肉菜给你装这里面,严实,还不怕洒!” 许明远一见,大喜过望:“那太感谢您了” “甭客气。” 胖大姐一边装菜,一边叮嘱道:“记著啊,用完了记得给我还回来。” 许明远拍著胸脯保证,“您放心,明天我一准儿给您送回来!谢谢大姐!” 许明远接过饭菜,背上背篓出了国营食堂。 美美吃了一顿,许明远力气恢復不少,脚步轻快的踏上了回家的路。 他没怎么停歇,一路紧赶慢赶。 不多时,许明远背著背篓回到了家。 推开院门,院子里静悄悄的。 许明远有些纳闷,往常这个点,他娘应该在灶房忙活才对。 他紧接著推开堂屋的门查看。 第29章 狗崽子 推开屋门。 赵秀芬和许明媚娘俩正坐在炕沿边。 手里拿著印著细碎小花的的確良,兴致勃勃地在身上来回比划著名,头凑在一起,商量著做衣服。 “娘,我想用这块花布做个褂子!” 许明媚拿著那块印著细碎小花的的確良,在自己胸前比划著名,语气里满是期待。 赵秀芬脸上带著笑意,手里比划著名布料的长度,答道。 “行,你哥这回买的布可不少!做件褂子还用不完这么多布。” 她把布料在女儿身上又量了量,“我看啊,给你做身花裙子都绰绰有余!” “真的吗娘?!能做裙子?!” “太好了!花裙子!” 许明媚闻言惊喜,乐的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许明远装模作样咳咳两声。 赵秀芬这才注意到门口的儿子,放下布,脸上露出笑容。 “回来啦?快进来喝口水!” “这大半天累坏了吧?” 许明媚更是像只欢快的小鸟,蹦跳著跑过来: “哥!你可回来了!你说这布料做成花裙子给我穿好看不?” 许明远笑著揉了揉妹妹的脑袋:“当然好看,配我妹子正合適!” 他卸下背篓,从中拿出买来的白面,递给赵秀芬。 “娘,这个放好了,改天咱们蒸顿白面馒头吃!” “这苞米麵饼子都快吃腻歪了。” 赵秀芬接过白面,脸上心疼,嘟囔道:“你这孩子,买这多细粮干啥?多贵啊!” “苞米麵不也能填饱肚子?这细粮不经吃。” 许明远不理会老娘的嘮叨,自顾自继续从背篓里拿东西。 他拿出背篓里装著的铝饭盒以及八王寺汽水。 “哇!哥!你还买了汽水!” 小妹看到汽水眼睛一亮,这在农村可是稀罕物。 之前就听支书家的虎子吹嘘,说他喝过城里的汽水,可好喝了。 这下自己也可以说自己喝过城里汽水了。 许明远又把铝饭盒递给赵秀芬,说道:“娘,这是国营食堂的猪肉燉粉条,晚上热热就能吃。” 赵秀芬看著汽水和这装著猪肉燉粉条的饭盒,眉头皱起: “这得花多少钱,国营食堂的菜可不便宜。” “娘,您放心,今天赚著了!” 许明远掏出装钱的手帕,一层层打开,露出里面厚厚一叠钞票,递到赵秀芬面前。 “你看,我今天带去的鱼,全卖完了。” “一共卖了五十七块钱。” “买面和这些吃食花了一些,剩下的都在这了,您收著!” 赵秀芬看著那堆钱,眼睛瞪的溜圆。 “五十七!我的老天爷!这么多?!” 她下意识地拿起钱,数了数。 但出乎许明远意料的是,她没有收入口袋,而是把钱又推回给了许明远。 “小远,这钱你自己收著吧。” 许明远有些奇怪。 赵秀芬解释道:“你也不小了,能抓鱼能卖钱了。” “这钱是你自己挣的,自己收好,以后用钱的地方还多著呢。” “我跟你爹手头还有,够家里开销。” “你也长大了,眼看著越来越有主意,娘信得过你。” 许明远心头一热:“行,娘,那我就收著了。” 这时,赵秀芬又想起什么似的,一拍大腿惊喜道:“对了!瞧我这记性! “我今天在家手没閒著,又编了两个柳条鱼笼出来!” “就放在堂屋门后!这下咱们就有四个了!就能抓更多鱼了。” “小远你等下去河边放下。” 许明远点点头,不过去河边之前,先得去赵德柱家一趟,先看看情报说的狗崽。 …… 许明远提了两条鱼,熟门熟路的来到山脚下。 许明远敲了敲院门,“咚咚咚”。 “谁啊”屋內传来赵德柱中气十足的声音。 “老爷子,是我,许明远!” 门“吱呀”一声开了。 赵德柱穿著发黄的白背心,叼著旱菸杆出现在门口。 当眼神扫过许明远提著的两条细鳞鱼时,他眼神一亮。 “嚯!细鳞鱼?!” “还这么大个儿!你小子从哪弄来这好东西?” 许明远笑著递过去,“河里抓的,这两条是最大的,想著您老好这一口,给您送来尝尝鲜!” 赵德柱也不客气,乐呵呵地接过鱼,掂了掂分量道。 “好小子!够意思!” “没忘了你爷爷我!来,进屋坐!” 许明远跟著进了院子,目光投向院子角落的狗窝。 然而却发现狗窝里空空如也。 “咦?老爷子,大黄呢?”许明远环顾四周,奇怪地问道。 赵德柱把鱼掛在屋檐下的鉤子上,转身道。 “哦,大黄啊?” “生了!昨儿夜里的事儿了。” “一窝下了五个崽儿!我怕著外头夜里冷,就给抱到屋里去了。” “这么快就生了?五只?那可太好了!”许明远故作惊讶道。 “好啥好啊!” 赵德柱却嘆了口气,脸上带著愁容。 “家里一下子多了五张嘴!” “虽说只是狗崽子!可我这把老骨头,打点猎也不容易,怕是养不过来啊!” 他顿了顿,看向许明远,眼睛一亮,询问道。 “你小子狐朋狗友多,帮我问问,谁家想要好狗崽子不?” “都是大黄的种,养大了都是一等一的好猎狗。” “看家护院、撵山追兔子,差不了!” 许明远心里乐开了花,笑道:“老爷子,您何必捨近求远啊?” “你?” 赵德柱打量了一下许明远,见许明远神色认真,再想起最近这小子確实上了几次山。 虽然在他这老猎户眼里也就是个半吊子学徒,但想养只猎狗学本事,这心思倒也不奇怪。 “行!你小子近来倒是瞧著比从前靠谱,稳重了不少。” “有这份心,是好事!” “走,进屋看看狗崽子去,你自己个儿挑一条最合眼缘的!” 许明远跟著赵德柱走进里屋。 屋子不大,光线有些暗,但收拾得很乾净。 角落里铺著厚厚的旧褥子,大黄正侧臥在上面,警惕但温顺地看著进来的人。 它的肚子底下,五只肉乎乎、眼睛还没完全睁开的小狗崽正挤成一团,互相抢奶喝。 怀孕的狗子一般警惕性会强一些,许明远小心翼翼地蹲下身,儘量不惊动大黄。 却见大黄微微抬起头,嗅了嗅他的气味,认出了他,又把头放回褥子上。 许明远见状,这才放心打量起五只毛茸茸的狗崽。 第30章 小黑狗 这五只狗崽两只黄色的,两只黑色的,还有一只花色的。 看样子它们的老爹应该是只黑狗。 几只小狗之中,许明远一眼就看到了系统说的那只狗崽。 这只狗崽个头明显比其他兄弟姐妹壮硕一圈,毛色乌黑油亮。 最醒目的是额头正中央,有一撮白色的毛髮,看上去就像是多了一只眼睛。 此刻,他正霸道的用身体使劲挤开身旁的一只黄色小狗,独占一个正中央的位置。 小小年纪,已经有一种唯我独尊的架势,在几只狗崽里颇有一种鹤立鸡群的感觉。 许明远看著这只额头带著白毛的狗子,越看越喜欢,忍不住伸出手指,点了点它湿润小鼻头。 小黑狗被打扰,不满的哼唧了两声,但嘴巴依旧牢牢叼著自己的粮食,甚至吮吸的更加用力了。 许明远看的好笑,这还是个护食的小吃货! 怪不得比它兄弟姐妹们长的都壮实。 一旁的赵德柱抽著旱菸,嘿嘿笑道:“你小子,有眼光。” “上来就盯上这窝里最强壮、最霸道的一只了。” “这小崽子,我见过这么多狗,还是第一次见到打娘胎出来就这么壮实的!是个猎犬的好苗子。” “培养的好,说不定能当个头狗。” 许明远看著小黑狗,眼里满是喜爱,点点头道。 “確实是个好狗。” “老爷子,这条就留给我吧。” “先放你这里养著,等大一些,我再抱回去。” 赵德柱吧嗒了口烟,很是爽快。 “成!它跟你有缘。” “既然是你的狗了,给它起个名儿吧?” 许明远想了想,脑海里一下出现了神话人物二郎神。 该说不说的,这小黑狗头上的白毛很像是一只额外的眼睛,和二郎神颇有一些相似,像是狗子里的二郎神。 他咧嘴一笑:“要不就叫哮天吧!” “咳咳咳!” 赵德柱正深深吸了一口烟,被这名字惊得直接呛著了,咳得脸通红,好半天才顺过气。 他瞪大眼睛,一脸错愕的问道:“啥?哮天?” “你小子给这小土狗起这名?” 许明远一脸理所当然地点头:“对,就叫哮天吧!” “你看它这气势,小小狗崽就霸道的不得了,长大了肯定威风凛凛!。” “还有额上这点白毛,像不像二郎神额头多出的一只眼!” “狗中二郎神!” 赵德柱看著许明远那认真的模样,无奈摇摇头。 他磕了磕菸袋锅子的菸灰,哭笑不得道: “唉,你这娃儿,前阵子看你还挺稳重,搞半天还是个不著调的!” “算了算了,反正是你的狗,你爱叫啥叫啥吧!” “哮天,嘿,行吧!” 许明远不管老猎户的吐槽,乐呵呵地地把正在吃奶小黑狗抱了起来。 小黑狗突然悬空,四个小短腿慌乱地扑腾了几下,哼哼唧唧的。 许明远把放到眼前的空地上,点著它的脑袋,叮嘱道:“以后你就叫哮天了,记住没。” 小黑狗显然还没理解这是啥意思,只是伸著小舌头舔了舔许明远的手,发出呜呜声。 许明远不死心,对著它又叫了好多遍。“哮天!” 最开始,这傢伙呆呆的没啥反应。 等到许明远尝试著叫最后一次。 这一次,神奇的一幕出现了。 已经跑回大黄身边喝奶的小黑狗,竟然真的停下了动作,扭过头朝著声音来源看过来。 “有反应了!” 许明远心中惊喜,忍不住笑的更开心了。 原本他只是尝试著逗弄小黑狗玩,毕竟这么大的狗崽,教它这些,属实有些为难它了。 但却不曾想,小黑狗这么有灵性。 果然不愧是系统选出的狗子。 赵德柱在一旁也看得嘖嘖称奇:“邪了门了,这才多大点,就知道应名儿了? 他咂巴著嘴里的旱菸,眼神在小黑狗身上来迴转悠,越看越觉得稀罕,忍不住道: “老头子我都有点后悔答应把它给你了!” “这么好的苗子,留著自己训,將来保不齐是条顶厉害的头狗!” “哎哎哎!老爷子!” 许明远一听这话,心头一跳,上前一步,作势护住小黑狗。 “您老可是答应了的!” “君子一言,駟马难追!” “这都定下来的事儿,可不能反悔啊!” 赵德柱看著许明远那副紧张兮兮样子,切了一声。 隨后用烟锅袋子虚点著他道。 “小看我老头子了不是?” “老头子我活了大半辈子,吐口唾沫砸个坑!说给你的就是给你的!” 许明远看到老爷子这態度,赶紧顺杆往上爬,马屁道。 “嘿嘿,那是那是!” “老爷子您向来是一诺千金,吐口唾沫就是钉!” “十里八村谁不知道您老的为人!” 赵德柱被他这一通奉承弄得有点哭笑不得,想绷著脸又绷不住,最后只是用菸袋锅子不轻不重地在他额头上敲了一下: “去你的!少给我灌迷魂汤!” “看好你的哮天吧!別糟蹋了这好苗子!” “您放心!我肯定把它养得壮壮实实、威风凛凛的!” 许明远乐呵呵地保证道,弯下腰,伸手摸了摸哮天的小脑袋。 他又逗弄了一会儿哮天,看它在兄弟姐妹中横衝直撞,独占最好的粮食,一副小霸王的模样。 他这才把目光投向其他几只狗崽,看看有没有其他合適的狗子。 他的视线扫过其他狗子,最终落在了角落里一只瘦弱些的小黄狗身上。 这只狗崽毛色是浅黄的,个头明显比它的兄弟姐妹小一些,看起来瘦弱些。 此刻,它正努力地想挤进吃奶的队伍,却被旁边一只更强壮的狗崽毫不客气地一屁股挤开,踉蹌著摔了个跟头。 它委屈地哼唧了几声,尝试著从另一个方向拱,结果又被另一只狗崽用爪子扒拉开了。 许明远看得心中莫名一软,他忍不住伸手把小黄狗放到大黄身边的空位。 没想到这小黄狗没有继续吃奶,反而被许明远吸引了注意力。 许明远忍不住笑了。 这小黄狗,傻了吧唧的,都不会抢食,怪不得个头没兄弟姐们壮实。 不过看著小黄狗摇著尾巴,颤颤巍巍的往自己这边挪的模样。 许明远心中柔软的地方被莫名击中。 这狗子虽然看起来不够壮硕,但是可怜巴巴的反而更加惹人怜爱。 第31章 发小 许明远脑中冒出一个念头,要不把这只小狗一起领养? 正好给哮天做个伴儿,以后哮天负责打猎,这小黄狗嘛,就负责卖萌逗乐。 反正现在家里条件好了不少,多养一只狗的粮食,根本就不算事。 心中打定主意,许明远伸手,把往自己这边挪的小黄狗抱起了过来。 小黄狗依偎在他的手掌心里,伸出粉嫩的小舌头,討好地舔著他的手指,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咕嚕声。 许明远一乐,没想到这狗崽这么亲近自己。 他伸出手指轻轻挠小黄狗脖颈下柔软的地方。 小黄狗竟然主动翻了个身,露出了毫无防备的粉嫩小肚皮,一副任君採擷的可爱模样。 “哎呦喂,这也太会撒娇了吧!” 许明远的心简直被萌化了,脸上不自觉地露出姨母笑。 他抱著小黄狗,对赵德柱说道:“老爷子,这只我也要了! 赵德柱这下是真的有点惊讶了:“你要这只?” “小远,你可看清楚了?” “这只和其他几只比,可差远了!” “你看那几只,圆滚壮实,骨架也大,养大了是打猎的一把好手。” “这只抢食都抢不到,有点弱了。要不你换一只?” 他是真心实意替许明远考虑的。 许明远笑著摇摇头,“不了,老爷子,我就看中这只了。” “这只看起来討人喜欢,看著就让人开心。” “我不求它打猎,带回家当个宠物养著,解解闷儿也挺好。” 老猎户不理解,狗不就是看家护院、打猎追兔子的吗? 这宠物是干啥玩意儿?光养著看? 不过他倒也不多劝。 转念一想,最近这小子长进不少,家里也宽裕了,乐意多养一只就养唄。 赵德柱点点头:“行吧,你乐意就成。” “两只够不?要不你再挑一只?”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够了够了!就这两只!”许明远赶紧说道。 又继续逗弄了一会狗子,许明远想起还要去河边放鱼笼。 於是不在久留,和赵德柱告別一声回家去了。 …… 许明远离开赵德柱家,已经快了饭点。 灶房里传出锅铲碰撞的声响,赵秀芬正在灶房生火做饭。 许明远刚迈进院门,赵秀芬叮嘱道:“小远回来啦?饭快好了!別乱跑了。” “哎,娘,等下你们先吃。我先去河边把新鱼笼下了!”许明远扬声应道。 隨后,脚步不停,径直走向堂屋门后。 他利索地一手一个拎起已经做好的柳条鱼笼,背在肩上,往门外走去。 赵秀芬看到他要出门,在灶房门口探出头叮嘱道。“早点回来吃饭!” “猪肉燉粉条香著呢!回来晚了可就没了。” “知道了!”许明远答应一声,快步走出了院门。 刚走出自家院子没多远,迎面就遇上一个人影。 那人影走得急匆匆,额头鬢角都是汗,身上的粗布褂子还沾著不少木屑和尘土。 “远哥!”那人影看到许明远,停下脚步,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 “可算碰著你了!” “这两天去你家找你几趟,你娘都说你进城去了!忙啥大买卖呢这是?” 许明远笑了笑,认出了眼前人是自己发小刘春生,他含糊道:“没啥大买卖,去城里办点事。” 接著目光扫过他汗湿的额头、肩头的红印和衣服上的木屑,转移话题道:“你这是刚从林场回来?” 刘春生咧了咧嘴:“嗐!可不是嘛!” “东边林场这两天缺人手抬木头,找临时工,我爹给我找了关係,一天给八毛钱呢!” “累是累点,好歹能挣几个现钱。” 刘春生说著,目光落到许明远背后那奇怪的柳条鱼笼上,好奇地问: “远哥,你这都快饭点了,背这些个大背篓干啥去?” 许明远掂了掂肩上的笼子,笑道:“去河边放鱼笼,抓两条鱼给家里改善下伙食。” 刘春生有些惊讶,调侃著笑道:“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远哥你啥时候开始操心家里的伙食了?” “不过这是好事儿!”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继续道:“这天都擦黑了,你一个人去?” “要不我跟你搭把手吧?” “两个人手脚麻利点,弄完你也好早点回去吃饭!” 许明远看他刚乾完活回来,还愿意帮忙,心头一暖,点点头道:“成,那正好。” “等会儿弄完,你带些鱼回去加个菜。” “嗨,远哥你客气啥!就咱们这关係,帮忙是应该的!”刘春生摆摆手,爽快接过一个许明远背著的鱼笼。 两人拿上背篓,並肩朝村口的河边走去。 天色渐黑,天边最后一抹晚霞也已经褪去,河面上倒影出粼粼的波光。 到了村口熟悉的那段河岸,刘春生见许明远脚步不停,依旧顺著河边往上游走,不由得奇怪: “远哥,这边水不是挺好?我看村里人他们常在这抓鱼啊。” 许明远摇摇头,脚下不停道:“这边鱼是有,但不算多,个头也小。咱们再往前走一段。” 刘春生將信將疑地跟上。 又走了几百米的路程,来到许明远放鱼笼的位置。 这里的水面相较村口更加平缓沉静,岸边水草也更加丰茂。 “就这儿了。” 许明远这才停下脚步,示意刘春生看水面。 刘春生凑到河边,借著朦朧的月光仔细一看。 不由得咦了一声,只见水底之下,鱼影明显密集了许多! 时不时能看到较大的鱼影悠閒地摆尾游过,搅动起细小的涟漪和水泡。 “远哥!神了!” 刘春生惊奇地转头看向许明远,语气充满佩服。 “这地方的鱼影子看著是比村口多不少,个头也大不少!” “这犄角旮旯的,你咋发现的?” 许明远只是笑了笑含混过去,没多解释。 他放下背著的鱼笼,走到下鱼笼的柳树旁,抓起系在树枝上的麻绳。 双臂发力,猛地向上一提。 哗啦一声,伴隨著四溅的水花,沉在水里的鱼笼被他提了起来。 月色下,鱼笼里银光闪闪,挤得满满当当,全是密密麻麻的细鳞鱼! 鱼儿一出水,在笼子活蹦乱跳,挣扎个不停。 刘春生的眼睛瞬间瞪的溜圆,嘴巴微张,整个人的呆住了。 他指著那满满一笼的细鳞鱼,错愕道:“远哥,这,这就是你刚才说的抓两条鱼改善生活?” “我的娘哎!这一笼子鱼够你家改善一礼拜生活了吧!” 看到发小这没见识的模样,许明远一脸不过如此的淡淡模样。 第32章 满载而归 许明远动作麻利地把鱼笼拖到岸边。 他拿出准备好的细草绳,眼疾手快地从笼里抓出一条还在拼命甩尾的细鳞鱼。 一手捏住鱼头下方,另一手將鱼身巧妙地向后一弯,形成一个弓形。 在鱼尾靠近下方的位置,用细草绳飞快地打了一个结,牢牢捆住。 被捆起来的鱼,挣扎的幅度立刻小了很多,只是鱼鳃还在一张一合。 刘春生看的目瞪口呆。 这手法,快、准、稳!行云流水,一看就是专门练过的! 这捆绑的方法更是没见过。 远哥也就几天没见,怎么突然变了个人似的? 不仅找到了鱼窝子,还多了这么一手奇怪的捆鱼技术? 刘春生按耐不住好奇,凑上前,询问道: “远哥,你这是干啥呢?” “这绑法有啥讲究?” 许明远手上动作不停,头也不抬地解释道: “这叫弓鱼。” “鱼这样弯起来绑住,能多活几天,不容易死,还能保持新鲜。” 刘春生听得嘖嘖称奇,忍不住竖起大拇指。 “弓鱼?!这么神奇?” “远哥,你这懂的也太多了!这从哪学来的。” 许明远含糊带过,“以前听別人提过一嘴,自己瞎琢磨试试,没想到真管用。” 隨即转移话题,招呼道,“別光看热闹,想学不?” “过来帮忙,我教你!咱俩一起绑快些。” “哎!好!” 刘春生立刻来了精神,赶紧蹲到许明远身边,学著许明远的动作,小心翼翼地抓起一条鱼。 许明远也不藏私,手把手地教他捏鱼的位置、弯弓的角度、捆绳的结打法。 “哎哟,这鱼滑不溜秋的……” “不对,绳子要绕这里……” 刘春生一开始笨手笨脚,弄了好几次才勉强绑好一条,还差点让鱼挣脱了。 他看著自己绑得歪歪扭扭的鱼,再看看许明远那边已经弓好了的不少鱼,由衷感嘆道: “远哥,你这手真巧!我这手跟脚似的,太笨了。” “別灰心,多练几次就熟了。”许明远打气道。 两人继续埋头苦干,额头上都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一鱼笼细鳞鱼很快就被两人处理好。 晚风吹拂,带来一丝凉意,也吹散了河水的腥气。 “你先歇会。” 许明远抹了把汗,走到旁边另一棵繫著麻绳的柳树旁,弯腰抓起另一根浸泡在水中的麻绳。 刘春生眼睛一亮,满脸期待,央求道:“远哥!这个要不让我来拉吧!我试试手儿!” 许明远看他跃跃欲试的样子,爽快地把麻绳递给他:“行!你来!” “记住,使大劲儿!这笼子在水里沉得很。” “放心吧远哥!我这一膀子抬木头的力气,不是白练的!” 刘春生兴奋地搓了搓手,接过浸在水里的麻绳。 走到水边,他学著许明远的样子,沉下腰,双手握紧绳子,向上一提。 一股超乎他想像的阻力从水下传来! 绳子瞬间绷直,勒得他手掌生疼! 他刚才看许明远轻鬆提起,以为不过如此,没想到自己一上手,竟然差点没站稳! 他不服气的咬紧牙关,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脚下蹬地,使出抬木头时的力气。! 终於,那沉甸甸的鱼笼被他从水底拽了上来,带起一片哗啦啦的水花! 当看清笼子里同样塞得满满当当、活蹦乱跳的细鳞鱼时。 刘春生也顾不上手臂的酸麻了,他咧著嘴,脸上乐开了花。 刚才拉麻绳的憋屈瞬间被惊喜和成就感取代! “远哥!你看!我也拉上来了!” “这么多鱼,这也太带劲儿了!” 许明远笑著拍拍他的肩膀,笑著肯定道,“乾的不错,春生你这力气,没白抬这么多木头!” 二人惊喜一番,顾不上多休息,趁著这股兴奋劲儿,又麻利地把鱼笼拉到岸边,如法炮製起第二笼鱼。 许明远动作依旧行云流水,刘春生有了之前的经验,这次也明显熟练许多。 虽然还比不上许明远的速度,但至少不再手忙脚乱。 不多时,二人把所有的细鳞鱼都处理完毕。 刘春生看著背篓里满满当当的鱼,刘春生咂咂嘴,由衷感慨:“乖乖,远哥,这下子可真是大丰收了!” “长这么大,我还是第一次见这么些鱼。” “是啊,”许明远抹了把额头的汗,脸上也带著笑。 “不过,这鱼群来得快,散得也快。” “这么好的地方,得赶紧把新笼子续上,不能浪费时间。” 他说著,拎起带来的两个新柳条鱼笼,又捡起地上刚收上来的那两个腾空的旧笼子。 “来,春生,搭把手,咱们赶紧再放下去!” 两人合力,熟练地在刚才的位置,放上鱼饵,將四个鱼笼依次沉入水中,用石块压好,麻绳的一端牢牢系在岸边的柳树上。 做完这一切,今晚的任务算完成了。 许明远这才真正鬆了口气。 “走!回家!” 许明远招呼一声,和刘春生一起,背著装满细鳞鱼的鱼笼,往家里去。 两人说说笑笑地回到许家小院。 刚推开院门,浓郁的猪肉燉粉条混合著白面的香气就扑面而来。 二人齐齐咽了口唾沫。 “哎呀!可算回来了!就等你回来开饭了。”赵秀芬从屋里迎出来,招呼道。 看到刘春生也在,她笑道:“春生也在啊!” “累坏了吧?” “快把背篓放下!赶紧进屋歇歇脚!” 赵秀芬快步上前,帮忙把背著的背篓卸下。 看到背篓里满是银花花的细鳞鱼,她脸上笑开了花笑道。 “哎呦,又抓了这么多鱼。” “家里水缸都快放不下了。” 小妹许明媚听到声音,也出来瞧。 看到背篓里鱼,忍不住惊呼: “哥!春生哥!你们太厉害啦!这么多鱼!” 她绕著背篓蹦蹦跳跳,不时拨弄下要跳出背篓的鱼。 许建国见几个人在外面傻站著,出了屋门,招呼道。 “快先进屋!都傻站在院子里干嘛!” 赵秀芬回过神来,想起还有客人在,赶忙招呼道,“春生累著了,快进屋歇歇脚,瞧你这满头是汗,婶子给你倒碗水!” “哎,谢谢婶子。”刘春生放下背篓,有些侷促地道谢。 二人进了屋子,赵秀芬手脚麻利地倒了满满两大碗凉开水递过来。 许明远和刘春生也確实渴坏了,接过碗,咕咚咕咚几大口就灌了下去。 一大碗白开水下肚,两人都长长舒了口气。 许明远放下碗,用手背抹了下嘴角的水渍,转头对刘春生说道: “春生,等下別走了,就在我家一起吃点吧,正好我买了猪肉燉粉条带回来。” 第33章 发小的身世 刘春生看著堂屋桌上那盆油亮诱人、热气腾腾的猪肉燉粉条,旁边还放著冒著热气的白面饃。 他肚子里的馋虫早就闹腾起来,忍不住悄悄咽了口唾沫,但他还是连连摆手道。 “不了不了,远哥。” “我家里肯定也做好饭等我呢,我这就得回去了,再不回家里该著急了。” 许明远知道他是不好意思,继续挽留道:“急啥,吃了再走唄,这么多菜,添双筷子的事!” “真不了,远哥!家里正等著呢!”刘春生坚持道,说著就要往外走。 许明远看他脸色侷促,知道他脸皮薄不好意思,也不再勉强,免得他不自在。 他送刘春生出了屋,转身到院子背篓里拎出四条用草绳穿好的细鳞鱼,递给刘春生。 “行吧,我也不强留你了。” “不过这个得拿著,这是咱们事先说好的,帮忙抓鱼,应该分你的报酬。” 刘春生一看,那四条细鳞鱼每一条都又大又肥,一条少说也有三四斤的样子! 他连忙往后缩手,脸都涨红了:“远哥!这太多了! “不合適!真不合適!” “我就搭了把手,鱼笼是你下的,地方是你找的,我哪能拿这么多!” 他是真心觉得受之有愧。 毕竟这年头,工人一个月的工资才几十块,买这几条鱼估摸著得好几个天工资才行。 他只是跟著去搭了把手,顶多也就半个时辰的功夫。 要是这么容易就能得四条细鳞鱼,那估摸著队里不少人都想来帮忙。 “拿著!” 许明远不由分说地把鱼塞进他手里,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坚定道: “你有这份心帮我的忙,就值得!” “咱哥俩,不说那些见外的话。” 刘春生看著手里沉甸甸的鱼,又看看许明远真诚的脸,心头一暖。 他不再推辞,默默记下这份情谊,笑道: “谢谢远哥!” 许明远看他收下鱼,趁势问道: “对了,春生。” “明天你有空没?林场那边活儿还干吗?” 刘春生有些疑惑,答道。 “林场那边明天应该没活了。咋了,远哥?” 许明远压低声音,带著点商量的口吻: “你看,今天这鱼你也看到了,我一个人弄这么多,又要拿笼子又要处理的,有点忙不过来。” “明天我想去趟镇上,把这些鱼卖了。” “你要是明天没事,不如跟我一起?” “咱俩搭个伴儿,我也轻鬆点。卖了钱,我给你分钱。” “去镇上卖?” 刘春生嚇了一跳,下意识地左右看了看,声音更低了些。 “远哥,这可是投机倒把啊!” “让人抓著可了不得!” 许明远闻言笑了笑。 “怕啥?咱们这是自產自销,家里吃不掉的鱼,还能搁著坏掉不成,拿到集市上换点油盐钱,这不是很正常吗。” 他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再说了,你真当就我一个人偷偷去镇上卖东西?” “村里老李家、孙老三家,隔三差五不都去?” “你见谁被抓了?” “现在管得比前些年松多了!” “我听人说,南边那些大城市,都开始推行个体户,可以自由买卖东西了!” 刘春生听得一愣一愣的。 但他仔细一想,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村里偷偷摸摸卖点自家东西的確实不少,现在抓得也不像前些年那么严了。 远哥最近刚进城,消息肯定比他灵通。 想到今天这一趟就能抓到这么多鱼,他有些心动。 他在林场抬木头,累死累活的,一天也才八毛钱。 而远哥虽然没说具体分他多少,但跟著远哥干,他总不会亏待了自己。 肯定比自己扛木头强! 就是家里,家里父母本来就不待见自己。 他要是真跟著远哥去投机倒把,他爹娘知道了,会不会骂他? 刘春生神色挣扎,有些难以下决定。 许明远看出了他的顾虑,没有继续追问。 “没事,这事儿不急,你先考虑考虑。” “要是觉得能行,明天一早,你来我家找我。” “咱俩早点去河边收笼子,赶早去镇上,能卖个好价钱。” 刘春生心中挣扎,听到许明远没让他立刻表態,鬆了口气,感激道: “嗯!行,远哥!我回去好好想想!” 正事说罢,二人又寒暄几句,刘春生便提著鱼告辞,消失在夜色中。 …… 目送刘春生离开,许明远转身回屋。 堂屋里,饭菜已经摆好,猪肉燉粉条香气四溢。 老太太看大孙子忙一天都不得閒,心疼道: “小远,快洗手吃饭!累一天了,快歇歇。” “等下多吃点肉,补补!” 许建国看著桌子上的菜,想起刚刚离开的刘春生,有些唏嘘道。 “春生这孩子,脸皮太薄,这回家怕是只剩冷苞米糊糊吃了。” 赵秀芬正给儿子夹菜,一听丈夫这话,立刻把筷子一放,愤愤不平道: “谁说不是呢!那刘家两口子心肠是真硬!” “不是自己肚皮里爬出来的,就真不当人看!” “春生那孩子,多勤快,多能干!” “今天还帮小远背回来这么多鱼,累得一头汗,连口水都没顾上多喝几口就走了!” 赵秀芬越说越激动,话匣子被打开了似的道:“说起来,这孩子是真命苦!” “亲爹亲妈狠心把他扔了,寒冬腊月的,要不是刘老太太心善捡回去,早就冻死在草垛里了!” “原以为好日子来了。” “谁知道,又摊上个这样的养父母……” 许明远听著母亲的话,想到了春生坎坷的身世。 以前他听村里老一辈说过此事。 据说春生是被亲生父母遗弃的孩子,幸运的被刘老太太捡到收养。 后来刘老太太儿子结婚多年没有孩子,就想把春生收养过去。 老太太觉得自己年纪大了,让儿子收养也挺好。 刚开始,在刘家,春生还过了一两年好日子。 后来刘家夫妻俩生了自己的孩子,春生一下子就不受待见了。 平日里一旦不顺心就是非打即骂,没事就指使著春生干这干那。 说是儿子,其实和家里的长工差不多。 后来老太太得知了这事,想把孩子接回来。 刘家两口子又怕丟面子,被村里人戳脊梁骨,死活不让。 老太太只能没事多跑几趟,悄悄照顾春生。 想到这,许明远忍不住嘆了口气。 春生人不错,以后能帮一把,就多帮一把吧。 第34章 一起卖鱼 赵秀芬白了许建国一眼:“嘿!还不让我说了?不是你先提春生的嘛! 她转头又对许明远道:“小远,你不是要去镇上卖鱼吗?” “要不叫上春生给你搭把手?” “这孩子干活实在,人也可靠。” “你俩一起,也能相互照应,我也放心点。” “顺带著也拉拔他一把。他也不容易。” 许明远咽下嘴里的饭,点点头: “嗯,娘,我刚才在门口跟他说了,看他愿不愿意明天跟我一起去镇上。” “这就好!” 赵秀芬听到儿子的话,脸上露出笑容,隨即招呼道: “快吃饭,菜都快凉了!” 这时,一直默默听大人说话的许明媚插嘴道。 “哥!哥!我想喝汽水!” “现在能开了吗?我都馋好久了!” 许明远有些意外,笑著看向妹妹:“你个小馋猫,之前竟然没偷偷喝掉?” “这可不像你啊,这么能忍?” 许明媚小脸一扬,得意道:“哼!哥,你小看谁呢!” “好喝的当然要和好吃的配在一起!” “这么香的猪肉燉粉条,配上冰冰凉凉的汽水,那才叫绝配!” 她一脸正经的样子,仿佛在传授什么美食真諦。 许明远被小妹逗笑:“行行行,没想到你还挺讲究的,都要成美食专家了。” “来,美食专家,我这就给你打开。” 隨即拿过汽水,用筷子翘起瓶盖打开。 …… 就在许家人热热闹闹吃饭的同一时间。 夜色中,刘春生提著沉甸甸的细鳞鱼,脚步轻快的回了家。 他兴冲冲推开屋门,却看到,堂屋饭桌上只剩下吃剩的碗碟,胡乱摆放著。 显然家里人已经吃过晚饭了。 刘春生心一下子就凉了。 养父刘大强四仰八叉地歪在炕上,嘴里正叼著旱菸袋,吞云吐雾。 听到开门的动静,他懒洋洋抬起眼皮撇了一眼。 看见是刘春生,皱起眉头,训斥道。 “混蛋玩意,又死哪儿野去了?这么晚才回来!” “给你留的饭都凉透了!” “一天天就知道在外头瞎跑!” 刘大强不经意瞥了一眼刘春生,目光扫过刘春生手上,他眼神一亮。 “哎呦,鱼!” 刘大强一骨碌坐直了身子,烟也不抽了,伸手一指。 “这鱼从哪弄来的?” “快拿过来给我瞧瞧!” 刘春生早就习惯了养父的这个態度,也不说话,默默地把鱼递过去。 刘大强接过来,借著灯光打量起来。 “嗬!还是细鳞鱼?” “这鱼可金贵,肉嫩刺少,味儿鲜得很!” “你小子,从哪搞来的这好东西?” “不错,有长进,知道孝敬你老子我了。” 刘春生低声答道:“这是我给远哥帮忙,他给的。” “远哥?谁啊?”刘大强一时没反应过来。 “就是许明远。”刘春生补充道。 “许明远?” “就那个整天不著家、四处晃荡的二流子?” 刘大强神色不屑,怀疑道:“他能有本事逮著细鳞鱼?” “该不会是手脚不乾净,摸了谁家下的渔网吧?” 刘春生闻言眉头一皱,忍不住开口爭辩道: “不是!远哥怎么会干那种事!” “这是他自己下的鱼笼抓的,我亲眼看著拉上来的!” 他辩解心切,声音不自觉提高了一个度。 “行了行了!” 刘大强不耐烦地摆摆手,打断他。 “我就那么隨口一说,你急啥?” “我管他怎么弄来的。” “既然给你了,还算这小子有点眼力见儿,知道孝敬孝敬我这个长辈。” 刘春生知道养父的德行,不再多言。 在旁边一直没吭声磕瓜子的养母王金花闻言立刻凑了过去,伸手拎过一条鱼打量。 这时,一个十二三岁、穿著乾净整齐的男孩从里屋跑出来,拽著王金花的衣角,眼巴巴地看著鱼:“娘,我想吃肉!” 王金花脸上露出宠溺的笑容,连声应道: “好好好!娘的心肝宝贝想吃肉娘就给你做!” 她掂量著鱼,继续道: “看看这鱼,多肥!” “明天娘就收拾了,给你燉一大锅鲜鱼汤,好好补补身子!” “我儿读书辛苦,可费脑子呢!” 刘小宝立刻眉开眼笑道:“娘最好了!” 王金花满意地摸摸儿子的头,这才想起刘春生,眼皮懒懒一抬,吩咐道: “鱼就放这儿吧。” “春生,別愣这傻站著了,赶紧把桌子上的碗筷收拾了刷乾净去!“ “灶房锅里还剩下点苞米糊糊,你盛了自己喝吧。” 刘春生早已习惯了家里人的支使。 他低著头,默默走到桌边,开始收拾吃剩下的碗碟。 把碗碟搬到灶房,就著冰冷的水清洗乾净。 洗完碗筷,他掀开锅盖,锅里果然只剩下浅浅一层凉透了的苞米糊糊。 刘春生用勺子把糊糊刮到碗里,坐在灶台边吃了起来。 看著屋子里昏黄的灯光,他莫名想起许家一家人围坐一起吃饭的热闹景象。 想到这,他心里很不是滋味,有些后悔拒绝了许明远邀请吃饭的好意。 吃过饭,刘春生回到堂屋,伸手拎起一条细鳞鱼。 王金花眼尖,出口阻拦道。 “哎?!你干啥?” “你把鱼放下!盆里放著好好的,你动它做什么?” 刘春生无奈解释道:“娘,这里有四条鱼。” “我想著给奶奶送一条过去。” “这鱼有营养,奶奶年纪大了身体不好,正好给奶奶补补身体。” 王金花眉头皱起,不悦道。 “送什么送!” “老太太那么大年纪了,牙口早就不行了,吃的了这鱼吗?卡著了怎办?” 隨即她又假惺惺道:“等明天,我给她送点软和的糕点、点心过去,那才適合老人吃!” 刘春生知道养母吝嗇的性格,刚刚说的只是样子话,那软和的糕点肯定是没有的。 他停在原地,一时有些为难。 “咳咳!” 这时,一直没吭声的刘大强突然重重地咳嗽了两声,他瞥了王金花一眼,不耐烦地挥挥手: “行了行了,一条鱼而已,值当什么!” “让他送去!老太太也难得吃口好的,赶紧送了快去快回!” 王金花被自家男人拆台,狠狠的瞪了自家男人一眼,小声嘟囔道: “真是的,啥好东西都惦记著往外送!” “黄土都埋到脖子根儿了,吃了也是白瞎,糟蹋这好东西干嘛。” 刘春生得了刘大强的应允,鬆了口气。 他无视了养母的嘀嘀咕咕,拎了一条最大的鱼,出了门。 …… 第35章 乌梢蛇 刘春生提著鱼,快步来到奶奶家的小院。 他敲了敲那扇熟悉的院门。 “谁呀?”院子里传来刘家奶奶温和的声音。 刘春生答道:“奶奶,是我,春生。” 院门吱呀一声打开,刘家奶奶佝僂著身子站在门口。 刘家奶奶原名徐秀兰,嫁到刘家后,先变成了刘太太,后来又成了刘老太太。 徐秀兰看到是孙子,脸上先是惊喜,隨即像是想到了什么,又担忧道: “春生?你咋这么晚过来了?” “是不是你爹又打你了?” 她急忙侧身让开院门,“快进来!让奶奶看看。” 刘春生跟著进了院子,脸上带著笑,把手里的鱼往奶奶眼前一举。 “没,奶奶,你想啥呢,我爹没打我。” “我来是好事!我给你送鱼来了!” “你瞧,这鱼多肥!” “鱼?” 徐秀兰愣了一下,借著屋子窗户透出的灯光,看清了孙子提著的鱼,惊讶道:“细鳞鱼!” “哎呀,这鱼可金贵!” “春生,你这是打哪儿弄来的?” 她一边关切地问,一边拉著孙子进了自己的小屋。 进了屋,灯光下鱼身更显肥美。 徐秀兰又仔细看了看,问道:“春生,这鱼可不便宜,你爹给的?” 话虽这么问,但她语气透著怀疑,她也清楚自己这个儿子的德行。 刘春生摇摇头,脸上有些兴奋炫耀道:“这鱼是我抓的!” 他顿了顿,又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呃,其实也不能说是我抓的。我就搭了把手,主要都是远哥弄的!” “远哥?”徐秀兰疑惑地念著,隨即想起。 “哦!许家那三小子,许明远?” 刘春生用力点头,神色奕奕道:“对,就是他!” “你是不知道,远哥可厉害了! “他在河边下了鱼笼,抓了不老少鱼!” “那鱼一拉上来,月光下一照,银闪闪的堆在一起,照得人眼花繚乱的。” 说著说著,他想起许明远的邀请,继续道:“对了奶奶,远哥还说想喊我去帮他,以后继续一起抓鱼。” 徐秀兰闻言露出欣慰的笑容,答道:“哎哟,这是好事情啊!” “许家小三,以前瞅著是皮了点儿,没成想这突然知道上进了!” 她语气温和,继续道:“不过嘛,男孩子小时候贪玩也正常,岁数到了,自然就懂得赚钱养家、担责任了。” “这小子人不错,自己知道上进了不说,更难得的是,有好事还惦记著拉上你一把,能处。” 刘春生听著奶奶的话,点点头。 远哥確实是个可交之人,待自己不错。 不过想到养父的態度,他又有些迟疑道: “奶奶,远哥说,抓了鱼,打算去镇上卖。” 他抬眼看了看奶奶,继续道:“我担心,万一给我爹知道了,他又得发火。” 徐秀兰脸上的笑容淡了,沉默了片刻。 她伸手轻轻拍了拍孙子的手背,看著刘春生,有些无奈,又带著些慈爱道: “春生啊,奶奶老了,懂得也不多,这政策上的弯弯绕绕,奶奶也看不清。” “但奶奶活了这一辈子,就懂一点。” “有些事儿啊,就跟那洪水似的,你硬堵著,它就冲得越凶,偷偷摸摸的反而越多。” 徐秀兰嘆了口气,继续道:“奶奶老了,帮不了你太多了。” “你也大了,该学著给自己打算了。” “你拼死拼活挣的工分,抬木头挣的钱,最后都没经你手,进了你爹的口袋?” “忙活半天,到头来手里一个子儿也落不下。” 徐秀兰语气认真,继续道:“你跟著许家小三去卖鱼,就算担点风险,好说歹说,那挣的钱,是你自己的!” “能攒下点儿,以后娶媳妇、过日子,也好歹有个指望不是?” 刘春生听著奶奶这些掏心窝子的话,看著奶奶苍老的脸,喉咙有些发紧,隨即重重点了点头。 “行了,傻孩子,別想太多了。” 徐秀兰看出孙子的真情流露,不想让他太难过,赶紧转移话题道。 “你这孩子,在家里肯定又没吃饱吧。” “奶奶这还有点剩下的乾粮和粥,这就给你热热去,先垫垫肚子。” “奶奶!不用”刘春生作势想要阻拦。 徐秀兰头也不回道:“行了,听奶奶的。” “在奶奶这你还客气啥。” 隨即徐秀兰端著粥到了灶房,摸索著点火热饭。 她一边热饭,一边指了指刘春生带来的鱼,说道: “这鱼是好东西,放久了该不新鲜了!” “正好,今天先热饭给你垫垫肚子,明儿个你上奶奶这来!” “奶奶给你把这鱼拾掇乾净,燉一锅喷香喷香的鱼汤,咱娘俩一块儿吃!好好给你补补身子!” 刘春生闻言,笑著点点头。 “好,到时候咱们一起吃!” …… 次日,清晨。 许明远迷迷糊糊睡的正香,被小妹叫醒。 “三哥!別睡了!太阳快要晒屁股了,起床了!” 许明远嘟囔道:“困死了,再睡会儿” 小妹提醒道:“哥,別睡了,你不是还要去镇上卖鱼嘛。” 许明远这才想起正事,强打精神坐了起来。 缓了缓神,他打开系统查看情报。 今天运气不错,刷新了三条情报。 【每日情报一】:村子河边下游老槐树向西五十步的芦苇丛深处,有一处乌梢蛇巢穴。巢內有一条產后虚弱的成年雌蛇及数枚蛇蛋。 【每日情报二】:赵素素昨日干活时心不在焉,被母亲责骂。赵素素心不在焉是因为,想要感谢许明远,但没有合適机会见面。 【每日情报三】:国营食堂採购员李晓东將於今日中午一点左右,前往国营食堂后厨送货。註:李晓东近期因招待任务增加,正为採购不到足量、新鲜的肉类而发愁。 许明远看完,一下子睡意全无! 情报一,乌梢蛇。 这乌梢蛇许明远知道,这可是好东西。 非常適合用来泡药酒,用来通经络、祛湿气都有很好的效果。 而且即使不泡药酒,拿到镇上收购站也能卖钱。 最关键的是,乌梢蛇没毒,这对他来说诱惑力一下子就大了起来。 东西再好,也得有命用才行。 要是条毒蛇,即使再珍惜,他也不会去尝试半分。 第36章 意外收穫 目光移到第二条情报,许明远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脸上浮现出会心的笑意。 看样子,得找机会去隔壁村逛逛了,总得给人家姑娘一个表达谢意的机会不是? 独自对著情报美滋滋地傻乐了一阵,他才收敛心神,继续往后看。 当视线扫到第三条情报內容时,许明远猛地一拍大腿,不自觉地叫出声来。 “天助我也啊!” 这简直就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这情报来得太及时了! 原本他还有些担心,鱼笼变多了一倍,这多出来的鱼,万一卖不出去可咋办? 尤其现在这天气,日头毒辣,气候闷热。 鱼是处理过了,可放久了照样会变味发臭,真要砸在手里,那可就亏大发了。 没想到国营食堂的採购正为肉发愁,自己这活蹦乱跳的细鳞鱼,可不是正合適吗? “小远,大清早的,你发什么神经呢?”屋外传来母亲赵秀芬不满的嘟囔声。 许明远赶紧把咧开的嘴合上,訕笑著朝门外应道:“没啥没啥,拍大腿提提神”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立刻麻利地起床,穿衣洗漱。 快速把早饭扒拉完,许明远到院子角落放农具的地方,摸了一把铁锹和麻袋出门。 乌梢蛇虽然没毒,但不是好惹的,得备点趁手的傢伙才行。 刚推开院门,却看到院门口墙根阴影里蹲了个人,嚇了他一跳。 仔细看去,原来是刘春生。 许明远有些惊讶:“春生?咋来这么早!既然来了,你咋不进屋呢?” 家里知道他要去镇上,特地把早饭提前了。 这吃完早饭,天也才蒙蒙亮,没想到春生这么早就在门口等著了。 许明远心中一暖,没看错这兄弟,对自己的事是真上心。 刘春生侷促地站起来,搓了搓手:“没有,远哥,我也是刚到。” 许明远猜出他的心思,显然是看许家人正在吃早饭,不好意思上门。 他配合地转移话题:“春生,你这是想好了?” 刘春生点头:“嗯,远哥,我想好了,我跟你一起抓鱼。” 许明远闻言笑道:“那正好,你这一来,可算帮了我大忙了。” “咱们昨天又多下了两笼鱼,今天拢共得收四笼鱼。” “算上昨天晚上收的那两笼,这么多鱼,要是我一个人,还真不知道怎么办,非抓瞎不可!” 这倒是许明远的真心话,帮发小一把是真的,但他一个人也確实忙活不过来。 这个年代政策还没放开,私下买卖还得偷偷摸摸,去镇上可不是能招摇过市的事。 而且车匪路霸横行,路上也不算安生。 一个人带这么多鱼去,目標太大,遇到点意外连个帮手都没有。 还是得有个靠得过,嘴巴紧的人一起,才放心些。 要是髮小今天不来,他只能忍痛放弃一部分鱼笼的收穫。 只是这样多少有些浪费难得的细鳞鱼汛了。 许明远二人又回院子拿了两个大背篓,这才直奔河边下鱼笼的地方。 到了河畔柳树下,许明远把铁锹一丟,一马当先走到繫著麻绳的柳树旁。 他伸手拽住麻绳,双臂用力一提,哗啦一声,鱼笼带著水花被提了起来。 刘春生立刻凑过来帮忙把笼子往岸上拖。 等看清了笼內情形,刘春生惊讶道: “远哥,你看!今天这笼子里好像不全是细鳞鱼!” “多了一些鯽鱼、鰱鱼之类的杂鱼。” 许明远闻言,眉头微皱,凑近仔细打量。 果然,虽然还有不少细鳞鱼,但混进来的杂鱼种类明显多了不少,个头也参差不齐。 他心中有了一些紧迫感。 “嗯,看来这片细鳞鱼群规模变小了,或者开始散了。” “混进来了不少杂鱼。幸亏咱们昨天多下了笼子,还能趁著鱼群散去多捞几网!” “咱们得抓紧了。” 刘春生点点头,动作利落地开始把鱼从笼里往外捡。 许明远想起那条乌梢蛇的情报,对刘春生叮嘱道: “春生,你先在这边收鱼,把鱼都处理好。” “我去西边河滩转转,看看有没有点別的收穫。” 刘春生点点头,也不多问,继续埋头干活。 他就是来帮忙抓鱼的,听远哥安排,做好自己本分的事情就好。 许明远扛上铁锹,循著情报指示的方向,沿著河岸向下游走。 很快找到了情报里的那棵老槐树。 许明远找准方向,往西走了大约五十步。 眼前出现了一片茂密的芦苇丛,芦苇杆在清晨的微风中轻轻摇摆,沙沙作响。 许明远暗自点头,应该就是这儿了。 看样子这里应该就是情报里的芦苇丛了,乌梢蛇洞应该就在附近。 许明远走进芦苇丛,屏住呼吸,小心翼翼用铁锹拨开面前的芦苇杆。 拨开一片长得格外茂盛的芦苇杆时,眼前出现了一个乱石和泥土堆成的蜂窝状洞穴。 许明远眼神一亮,这应该就是乌梢蛇洞了。 他把铁锹挡在身前,作为防护,慢慢靠近洞口,弯腰往里瞧。 从外面望去,洞內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到。 许明远把带来的艾草在洞口点燃。 等待半晌,洞穴毫无动静。 他挠挠头,“这烟燻的法子不是太好使啊,越熏越不出来了。” “算了,不管了,反正这蛇是无毒的。” 许明远心一横,直接抡起铁锹开挖。 泥土和碎石被慢慢刨开,洞穴逐渐扩大。 挖了没多久,洞穴內部显现出来。 突然,一截灰色的身影在泥土中扭动了一下! 那身影猛地转过头,张开嘴巴朝著许明远发出嘶嘶的声音,红信子快速吞吐,露出了嘴里尖尖的牙齿。 看到这一幕,许明远不惊反喜,看样子是挖到正主了。 他和乌梢蛇对峙片刻,当机立断,找到空挡,抡起铁锹一把按住蛇头。 隨即另一只手顺著向上滑去,控制住蛇头后抓住后颈七寸的位置。 乌梢蛇在他手里挣扎个不停,但被捏住七寸,完全无法挣脱。 確认这条蛇已经失去反抗能力后,许明远这才放鬆神经,打量起手中的蛇。 这条蛇背部呈灰绿色,有几条黑线纵观全身,看起来大概也就一米多长的样子。 他有些奇怪,情报明明说是一条生產后虚弱的母蛇,成年乌梢蛇不该这么小。 难道这不是情报里那条? 疑惑归疑惑,许明远手上动作不停,利落地给了蛇一个痛快。 解决了这条蛇,他並未停手。 他握紧铁锹,又將洞穴扩大挖深了些。 挖到更深处,露出了几个白色的圆溜溜的东西。 第37章 鱼获丰收 许明远小心翼翼拨开泥土,露出几个奶白色、鵪鶉蛋大小的蛇蛋。 他拿起一个摸了摸,蛋壳不像鸡蛋那么硬,带著点皮革般的韧性和弹性,感觉略有些软。 想起上辈子听山里的老猎人说过,蛇蛋腥味重,口感一般,远不如鸟蛋好吃,更比不上鸡蛋。 他顿时对这蛇蛋没了兴趣。 但看著这几个完好的蛋,秉承著蚊子腿再小也是肉的原则,不能扔在这里糟蹋了,还是把蛇蛋放进装蛇的麻袋里小心放好。 收拾停当,他刚直起身,前方不远处的芦苇丛里,传来一阵略有些沉闷的呱呱声。 奇怪,这青蛙的声音怎么怪怪的? 许明远心中好奇,循著声音悄悄摸了过去。 小心拨开几丛芦苇杆,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屏住了呼吸。 只见一条灰褐色、背部带有黄色纵纹的蛇,正盘绕在一块河岸边的石头上。 它的颈部位置鼓起一个明显的大包,一只倒霉的青蛙被它吞进大半,腿还在外面徒劳地蹬著。 那沉闷的呱呱声正是从蛇肚子里发出来的。 看到这条蛇,许明远一下子就想明白了,这应该就是情报里说的乌梢蛇。 八成是这蛇生產完身体虚弱,急需补充体力,这才冒险出来捕食。 此刻它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吞咽猎物上,动作显得迟缓而笨拙。 许明远眼睛放光,心跳加速。 机会!天赐良机! 他屏住呼吸,轻轻放下手里的麻袋,紧盯著那条正在努力吞咽的乌梢蛇。 隨即,小心翼翼脱下外衣,撮成长条拿在手中当作简易套索。 看准乌梢蛇因吞咽而头部动作受限的瞬间,许明远一个健步上前,伸手利落地捏住蛇头后面的七寸位置。 乌梢蛇受惊,想要挣扎,但嘴里吞著青蛙,外加產后虚弱,挣扎的幅度並不大。 许明远不敢迟疑,迅速用套索在蛇头上缠绕两圈死死勒紧,同时摸起身旁一块拳头大的鹅卵石,对著蛇头就狠狠砸了下去。 几下之后,乌梢蛇的身体彻底瘫软下去,不再动弹。 看著蛇头被砸得面目全非,许明远咂咂嘴,有些惋惜品相被毁了。 不过转念一想,活蛇是值钱,但带著一条两米多长、隨时可能反口咬人的活蛇去镇上,风险实在太大。 他可不想半路上冷不丁挨上一口,那才叫得不偿失! 反正他抓蛇主要是为了泡药酒,死了也不影响药效,安全第一,还是果断结果了它更安心。 拎起沉甸甸的麻袋,许明远估摸了一下分量,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两条蛇加一起,估摸著得有四五斤重! 这一趟值了,没白来。 日头越来越高,他不敢多耽搁,拎起麻袋,快步朝著收鱼笼的柳树下赶去。 柳树旁,刘春生正埋头处理鱼笼里的细鳞鱼。 听到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他抬头一看,是许明远回来了。 他手上一边熟练的用草绳给鱼打结,一边问道。 “远哥,回来了?啥收穫啊这么急?” “好东西!保证让你开开眼!” 许明远故意卖了个关子,脸上露出促狭的笑意。 他把麻袋放在地上,蹲下身就去解那紧紧繫著的袋口绳子。 刘春生好奇心果然被勾起来了,放下手里的鱼和草绳,探头过去想要看个究竟。 “啥好东西还得藏著掖著?” 许明远嘿嘿一笑,猛地將麻袋口扯开,露出了里面盘绕著的两条蛇尸! 刘春生乍一看到,嚇得他猛地往后一缩,差点坐倒在地,脸色都变了: “我的妈呀!” “远哥,你咋抓了这玩意回来!” 许明远见他被嚇得够呛,哈哈一笑,把麻袋稍微提远点安慰道:“慌啥!都死透透的了!” 他拍了拍麻袋解释道:“前两天在河边溜达,在西边那片芦苇盪里瞅见个蛇洞。” “今天想起来过去碰碰运气,没想到还真给碰上了!” 他一边说著,一边伸手进去,揪住那条粗壮的大乌梢蛇的尾巴,將整个蛇身拽了出来,悬在空中给刘春生看个清楚。 那灰褐色的乌梢蛇约莫有女人手腕粗细,长度足有两米多。 看得刘春生目瞪口呆,嘴巴张的大大的惊嘆道:“我的老天爷!” “这么大的乌梢蛇?!” “远哥,你这也太生猛了!这都敢抓?” “那蛇头看著就瘮得慌!你咋敢上手的!” 许明远利落地將蛇重新塞回麻袋,扎紧袋口,笑道: “运气好赶上了。” “这倒霉傢伙刚吞了只大青蛙,卡在那儿动弹不得,正好让我捡了便宜。” “行了,別瞅了,赶紧把剩下几条鱼收拾利索。” 刘春生这才回过神来,一边继续手上的动作,一边还忍不住瞄那装蛇的麻袋,嘴里嘖嘖有声,显然还没从震撼中缓过神来。 两人合力,很快將最后一笼鱼处理完毕。 中间背篓不够,刘春生还小跑著去了趟他奶奶家,临时借来两个大背篓应急。 看著地上满满当当几大背篓处理好的细鳞鱼,许明远对刘春生叮嘱道: “春生,这么多鱼,光靠咱俩肩膀扛著走去镇上,就算走到太阳下山也未必能到。” “你在这看著鱼,我去找李支书,看能不能求他行个方便,把队里的马车借咱们用一用。” 刘春生点点头,拍著胸脯保证道: “成!远哥你放心去!鱼在我在,保管一条都丟不了!” …… 此时,村里各家各户才刚升起早饭的炊烟。 许明远拎著两条用草绳穿好的细鳞鱼,快步来到了村支书李有田家院门前。 “砰砰砰。”他抬手敲了敲院门。 片刻后,院里传来一个女人不耐烦的声音: “谁呀?!大清早的敲啥敲!饭都没吃完呢!” 紧接著,便是一阵踢踢踏踏的脚步声,院门吱呀一声被拉开。 开门的正是李有田的媳妇,王桂花。 她吃早饭被打断,看上去脸色不太好看。 但目光扫过许明远提著的两条细鳞鱼,语气缓和下来,问道: “小远?” “这大清早的,你上门来有什么事?” 许明远笑著问道:“婶子,我李叔在家不?我找他有点事。” 王桂花看著许明远提著的鱼,笑道。 “在呢在呢,你等著啊!” 隨即扭头朝屋里喊了一嗓子。 “有田!有田!快点儿出来!” “小远找你有事!別磨蹭了,让人家孩子乾等著!” 话音刚落没多久,李有田就趿拉著布鞋出来了。 看到站在门口的许明远,他脸上露出了笑容,比上次来看著亲切了不少。 李有田热情地招呼道: “来了咋还在门口杵著?” “快,快进屋说话!” 显然上次救人的事让他对许明远的印象大为改观。 第38章 借马车 许明远连忙摆手:“不了不了,李叔,不进去了,就几句话的事儿。” 他把手里的鱼往前递了递,语气真诚,笑道: “李叔,今早运气不错,我在河里捞了几条鱼。” “想著您跟我爹是老交情,这些年对我们家也一直挺照顾的。” “这不,特意给您送两条来,尝尝鲜。” 李有田看著许明远拎著的那两条鱼,又看一脸诚恳,心里那点好感更深了。 上次得知他救人的事,就觉得这小子本性不坏,就是贪玩了点。 现在看来,不仅心善,也懂事了不少,知道人情世故了。 他脸上笑意更浓,欣慰道:“你小子,跟我还客气这个?” “行了,心意叔领了。” “说吧,找我啥事?” 许明远见铺垫已经到位,便笑著道明来意:“李叔,我想跟您借队里的马车用用。” “借车?”李有田有些惊讶。 他上下打量著许明远,“前两天你不是刚借过?怎么又借?” 隨即目光扫过许明远手里的鱼,心里顿时猜到了七八分。 这小子怕是弄到了些鱼或其他山货,想去镇上卖钱吧! 现在政策虽然不像前些年那么紧,但个人买卖东西原则上还是不允许的。 李有田沉吟了几秒,脸上的神情变得严肃了些,压低声音道:“行,条子我给你开。” “不过,小远,叔得叮嘱你两句。” “在外面,做事机灵点,不要太招摇,明白吗。” 许明远立刻点头,“明白,叔您放心,我懂!” 隨即他又有些不好意思道:“那啥,叔,还有个事。” 李有田看他吞吞吐吐的样子,疑惑道:“还有啥事?” “就是,这马车,您看能不能多借我两天。”许明远试探著问。 其实他心里也清楚这要求有点得寸进尺,毕竟是公家的东西。 “多借两天?” 李有田脸色黑了几分,瞪著许明远道:“你小子,顺杆爬啊!” “这队里的牲口和车都是有数的,借一天还好说,多借几天,万一耽误队里的事情。” “那我怎么给队员交代。” 许明远语气恳切,解释道:“叔,您消消气。” “我就用这两三天,保证不会耽误队里的事情。” 李有田沉吟片刻,无奈的嘆了一口气,鬆口道:“行吧,不过说好了,最多三天。 隨即加重语气,叮嘱道。 “我是看你小子最近確实长进了,靠谱不少,我才给你批的。” “但是,你小子给我记清楚了。” “做事稳当些,別给我惹出什么篓子来,不然我可饶不了你。” 许明远一听书记答应了,脸上露出笑容,拍著胸脯保证道:“谢谢叔!” “您放心,我保证按时完好无损的把马车送回来。” “绝对不给您惹祸!我办事,您就放一百个心吧。” 李有田转身往屋里走,“进来,我给你开个条子。” 许明远心中一喜,赶紧跟著进了堂屋。 李有田从抽屉里拿出纸笔,工工整整地写了个便条,盖上了生產队的公章。 “喏,拿著。你直接去马棚找老李,把条子给他看就行。” 许明远笑著接过条子,小心地折好收进口袋。 “谢谢叔!” 隨即,他又从裤兜里摸出准备好的钱,递了过去。 “叔,这是车钱。” “还是按上次的工分算的。” 李有田看著递过来的钱,摆了摆手,直接把钱推了回去。 “收起来吧。” “你刚刚提过来那两条鱼都不止这些钱了。” “我哪能净占你这小辈的便宜。” “等下我掏腰包,把这钱补到队里。” 许明远见状,也不多矫情推辞,客气多了反而显得生分。 他把钱收好,笑著告辞。 “那就谢谢李叔照顾了!” “我还有事,先去找老李叔去了。” “去吧,去吧,路上小心点。”李有田叮嘱道。 看著许明远远去的背影,李有田忍不住在心里感嘆。 这小子,看著是真成熟了不少。 办事有章法,说话也讲究分寸了。 老许之前还总愁这孩子將来不成器,这担心个啥? “有田!你还杵在门口乾啥?饭都凉了!”王桂花的声音从屋里传来,催促道。 李有田回过神来,应了一声来了,转身往堂屋走。 王桂花已经麻利地把那两条细鳞鱼放进了水盆里养著,此刻正弯腰收拾碗筷,脸上还带著笑意。 见丈夫进来,她眉开眼笑道:“这细鳞鱼就是好,活蹦乱跳的,多鲜亮! “等过两天儿子和儿媳妇回来,正好燉上一大锅,让他们也尝尝鲜!” 李有田听到媳妇的话,这才注意到水盆里的鱼。 心头有些惊讶,这鱼细鳞鱼可不便宜,那里是那点车费能抵的。 自己还以为照顾了一把小辈,没想到反倒占了小辈的便宜。 …… 许明远倒没李支书这么多心理活动。 离开支书家,他揣著条子,直奔生產队马號而去。 到了马號,负责照料牲口的老李头正叼著旱菸杆在给生產队的马刷毛。 老李头全名李长贵,是个乾瘦但精明的老头,在生產队干了一辈子,对队里这几头牲口宝贝得很。 “李大爷!”许明远远远招呼一声。 老李头闻声抬头,一看是许明远,惊讶道:“哟?又是你小子?” 他掰著手指头算了算。 “这才几天? “你这是要在县城安家落户了不成?” 许明远嘿嘿一笑,没接茬,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盖著红戳的条子递过去: “瞧您说的,哪能啊。” “这不,家里有点事儿,还得麻烦李大爷您行个方便。” 老李头狐疑地接过条子,凑到眼前仔细瞅了瞅那红戳戳,確认无误。 许明远一边说,一边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烟。 这烟还是上次去县城买的,给老李头分过一根,就没再动过,他一直揣兜里备用。 老李头的眼睛瞬间亮了!乖乖,又是这精贵烟! 他这岁数,也没啥大念想,就好这一口烟。 上次这小子给的那一根,他宝贝似的才抽了几口就没了,让他惦记得心痒了好几天! 许明远动作麻利地递上一根,笑眯眯道:“大爷,来一根,解解乏。” “嘿!你这小子!” 第39章 成功开张 看到烟,老李头的声音都亲切不少。 他不客气地接过烟,没急著点,先放在鼻子底下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在品尝美味。 然后才小心地把菸捲夹在了耳朵上,暂时没捨得点。 “还是你小子会办事!” 他咂咂嘴,“这带过滤嘴的烟,嘖嘖,就是高级!” “这队里来来往往借马车的人这么多,老的少的都有,就数你小子上道!懂事!” 许明远笑了笑,把剩下的烟也一起递了过去。 “既然李大爷你喜欢就拿著抽!” “这烟搁我这,糟蹋了。” “哎!这咋还都给我了?”老李头一愣,疑惑道。 虽然他是好一口烟,但是这无缘无故都给了自己,说不过去啊。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 许明远解释道:“这车子我估摸著得用两天。” “就麻烦大爷你多费心,帮我好好照顾这马,餵点精细料,可別让它趴了窝,耽误了我的事儿。” 老李头恍然,笑著接过烟,拍著胸口保证道: “嗨!就这事儿?放一百个心吧!包在我身上!保管给你餵得膘肥体壮,误不了你的事!” 许明远顿了顿,凑上前,声音压低道:“还有,要是有人问起谁用了车,您可得给我保密下。” 老李头一愣,隨即会意的笑了笑:“懂!叔我懂!放心。” 隨即,他转身去牲口棚牵马套车。 许明远站在一旁,看著老李头利落地套好马车,心里也鬆了口气。 这马车的问题,短时间內是解决了。 很快,马车就套好了。 老李头把韁绳递给许明远:“行了,路上別走太快,这老马认得路。” “放心吧,李大爷”许明远麻利地跳上马车,一抖韁绳,“驾!” 老李头看著马车嘚嘚嘚地驶出院子,才美滋滋地把耳朵上那根取下来。 小心点燃,轻轻吸了一口,眯著眼,一脸享受。 …… 许明远赶著马车,轻车熟路地回到河边。 刘春生正守著处理好的鱼,一脸警惕,看到马车来了,脸上立刻露出轻鬆的笑。 “远哥!你可算回来了!”他赶紧迎上来。 许明远跳下车,问道。 “我离开这会,没人过来吧?” “没,远哥,你放心吧。” “好!搭把手,咱们装车!” 两人立刻忙碌起来。 鱼获数量確实惊人,四个鱼笼加上昨晚收的存货,足足两百多斤,把马车车斗铺得满满当当 “春生,上车!”许明远招呼道。 刘春生利落地爬上马车,在鱼堆旁边找了个能坐稳的地方。 许明远也跳上车,坐在车辕上,一抖韁绳,“驾!” 马儿迈著稳健的步子,在乡间土路上扬起一阵尘土,朝著镇子的方向驶去。 到了镇上,还不到饭点。 许明远打算先去鸽子市卖卖,看看能不能培养一批老顾客。 早上收鱼抓蛇,耽搁了不少时间,两人到了鸽子市,好位置早已被占得满满当当。 许明远赶著马车,转悠了几圈,才在远离市场喧闹的一处背阴空地停了下来。 停好马车,二人麻利地开始往摊子上摆鱼。 刘春生看著两人偏僻的摊位,担心道:“远哥,咱们的摊子这么偏,能卖出去吗。” 许明远一边把鱼摆放整齐,一边头也不抬的安慰道:“放心吧,咱们的鱼活蹦乱跳,都个顶个的好。” “酒香不怕巷子深,不怕卖不出去。” 有系统情报在,许明远对销路是不担心的。 两人正说著话,摊子还没完全拾掇利索,就见一个穿著乾净利落的中年女人挎著篮子,好奇地凑了过来。 “小兄弟,你这鱼怎么卖?” 许明远见来了客人,立马放下手中活计,笑著招呼道: “姐,我这细鳞鱼、鰱鱼、鯽鱼都有。” “都是新鲜的,早上刚出水的。” “细鳞鱼四块一条,鰱鱼一条一块五,小鯽鱼十条一块。” “您看您要哪条?” 中年女人蹲下身仔细瞧了瞧,神色满意,伸手指了指背篓里一条还没摆出来的细鳞鱼。 “小兄弟,把那条细鳞鱼给我拿过来看看。” “好嘞” 许明远笑著应了一声,手脚麻利地把女人指的那条拿到女人面前。 女人上手掂量了一下,点点头。 “嗯,是条好鱼!就这条了!旁边那条差不多大的也给我拿上!” 许明远咧嘴一笑,顺势夸道:“姐你真有眼光,这条看上去是这背篓里最大的一条了。” “拿回家燉上一锅鲜鱼汤,全家围著桌子一喝,美得很!” “保管喝得连舌头都想吞下去!” “家里人尝了,肯定得直夸您这手艺好!” 女人被他这嘴甜的话哄得眉开眼笑,再看他年纪不大却这么会说话,更觉得舒坦,笑道: “行,小兄弟会做生意!” “这鱼我瞧著也喜欢,下回我喊我姐妹也来你这买!” 许明远闻言一乐,趁热打铁道:“那可太谢谢您了!” “下次您来,我一定给您挑最好的,再给算便宜点儿!” 女人听了更高兴,爽快地付了钱。 拎著两条沉甸甸的细鳞鱼,心满意足地走了。 一旁的刘春生惊喜道:“这就开张了。” 隨即忍不住感慨,远哥懂的真多,不像自己呆头呆脑的不会招呼。 自己要学的还有很多啊。 二人断断续续又卖出几条鱼。 虽然这边位置偏僻,但凭著鱼新鲜,倒也吸引了几位识货的客人。 许明远正低头整理有些乱了的摊子,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摊前响起: “小伙子!我说你今儿怎么摆得这么偏?” “可叫我老汉好一通找哇!” 许明远抬眼一看,正是昨天那位包圆了细鳞鱼的儒雅老爷子。 他挎著个空篮子,额角还带著点细密的汗,正笑呵呵地打量著摊上的鱼。 许明远一见是回头客,笑著招呼道:“老爷子,是您啊! “今天来得晚了点,好地方早叫人占得满满当当,只能委屈您多走两步了。” 老人蹲下身,熟练地扒拉著鱼鳃看了看,嘴里念叨著: “昨天买鱼回去,燉的鱼汤鲜得很,家里孩子们直夸鱼新鲜。” “今儿我特意早点来寻你,没想到你小子藏这儿了。” 第40章 回头客 许明远接过话茬,笑著调侃道:“老爷子您喜欢就好。” “您看今儿这鱼,个个都精神著呢!” “要不,您老今天再发发善心,继续给我包个圆?” 老人一听,连连摆手,苦笑道:“你小子!想得倒美!” “昨天那是家里来人,外加剩的不多了。” “今天这么多鱼,老汉我家里又不是开饭馆的,哪里买得下!” 老人一边说,一边打量著摊子上的鱼,说道: “来来来,给我条两条精神头足的细鳞鱼!要大点的!” “好嘞,您放心吧。” 许明远笑著应下,隨后从摊子上挑了两条活蹦乱跳的细鳞鱼。 他麻利的用草绳把鱼捆好,递到老人跟前。 “老爷子,您看这两条成不?” 老人接过鱼,掂量一下分量,再看看活蹦乱跳很是新鲜,满意的点点头。 “嗯,不错,还是你小子实诚。” 说罢,他利落的付了钱,提著鱼乐呵呵走了。 看著老爷子远去的背影。 许明远对一旁的刘春生叮嘱道:“春生,记住这老爷子的样子。” “这老爷子出手大方,拿钱痛快,可以培养成咱们的回头客。” “这样以后有什么好东西,拿到镇上也不愁卖。” 刘春生点点头,“远哥,我记著了。” 许明远又在摊子上呆了一会,来的客人不多。 他让刘春生看著摊子收钱,自己去其他摊位逛逛。 许明远穿过鸽子市有些拥挤的人群,在一个卖猪肉的摊子前停下,瞅见摊上几条白花花的肥膘肉。 他问了价,挑了两条肥肉多的,让摊主用油纸包好,提著肉走了回来。 许明远买完东西回来,刘春生凑上前开心道: “远哥,刚刚又卖出去了四条细鳞鱼。” “算上之前卖出去的,一共卖出去了十一条细鳞鱼了。” “就这一会,就卖出去了四十四块钱。” “就这还只卖出去了,不到五分之一。” “要全部卖完,那不得卖个两三百啊。” “要是天天能卖这么多,那不很快就成万元户了!” 刘春生说著说著,自己也被惊到了。 这一天两三百块,听起来像是在做梦一样。 没想到卖鱼竟然这么赚钱。 就靠著他在林场搬木头,那得搬上整整一年不休息,才能赚到这么多。 许明远看他越想越远,提醒道:“哎哎,想多了。” “哪有这种好事,天天能卖这么多。” “那鱼群说不定哪天就散了,就没得卖了。” 刘春生闻言,冷静下来,这村里偷摸来镇上买东西的人家也有不少。 倒也没听说谁家因此发了財。 他们能卖这么多,主要是因为细鳞鱼群的缘故。 隨即他忍不住感慨道: “还是远哥你厉害,发现了这么一窝鱼群。” “这哪里是细鳞鱼鱼窝,这分明是金窝啊” 许明远打住他的夸讚,把手里的油纸包递过去。 “打住,別夸了,看看这是什么。” 刘春生疑惑地接过来,一捏,软乎乎的。 解开一看,是条上好的肥膘肉,油纸都沁著点油渍。 他愣了一下,连忙要把肉塞回去: “远哥!你花钱买这个干啥?” “这得花不少吧?不成不成,你拿回去,我不能要!” 许明远摆摆手:“叫你收著就收著。” “都说了你跟著我一起干,肯定不能亏待了你。” “带回去,家里人也能熬点油,沾点荤腥。” 刘春生看著手里的肥肉,想到了奶奶,到底没再推辞。 两人继续守著摊子。 刘春生得了鼓励,卖力吆喝起来,靠著鱼新鲜,又零零散散卖出去了几条。 但毕竟位置偏僻,两人来的又晚,马车上的鱼还剩大半多没有卖完。 刘春生看到鸽子市人流开始变少,担心道:“远哥,这人越来越少了。” “咱们这鱼还剩这么多。” “这可怎么办。” 许明远看看天色,日头升高,眼看著要到饭点了,安慰道。 “急也没用。一口吃不成个大胖子。” “先收摊吧,忙活大半天了,垫垫肚子再说” 刘春生闻言,虽然还是有些忧虑,但还是麻利的收拾起摊子。 …… 二人把摊子收好,许明远赶著马车,到了国营食堂门口。 放好马车,许明远拍拍身上的灰,招呼刘春生:“走,春生,去里面吃点热乎的去!” 刘春生瞅了眼国营食堂,脚步迟疑道: “远哥,我不饿!你自己进去吧,我在外头看著车就行。” 嘴上这么说著,肚子却不爭气咕嚕一声。 许明远一听乐了,一把揽过他的肩膀就往里带:“还不饿?忙活一上午,肚子都打鼓了。” “来都来了,垫吧两口省得回程没劲儿。” “走走走,听我的!” 刘春生拗不过许明远,只得半推半就地被拉了进去。 食堂里一股热腾腾的饭菜香气扑面而来,正是快饭点的时间,座位差不多坐了一半。 许明远把稍显侷促的刘春生摁在靠墙一张空桌前坐下。 “你先在儿这等著,我去柜檯点菜。” 许明远走到玻璃窗口,窗口后面不是昨天笑呵呵的胖大姐。 反而站著个穿白围裙、戴蓝布袖套板著脸的中年男人,正板著一张脸核对帐本。 许明远心里犯嘀咕,隔著玻璃搭话道:“同志,您忙著?” 男人抬头,语气里带点被打断的不耐:“嗯,要吃点啥?” 许明远探头往后厨小门看了看,询问道:“同志,打听一下,昨天当班的大姐在不?” “昨天那大姐帮了我的忙,我想当面谢谢她。” 中年男人眉头一皱,这吃饭的地儿怎么个寻人的。 但还是朝后厨喊道:“老王!有人找你。” “哎,来了!”后厨传来声音答应道。 隨后布帘子一掀,胖大姐从里面笑呵呵走出来。 见是许明远,眼睛顿时亮了: “小兄弟!你可来了!我都念叨你一早晨了,就怕你把饭盒忘了!” 许明远赶紧递过洗的乾净的饭盒,解释道:“对不住大姐!今早有事耽误了,我这刚忙完就赶紧给您送来了。” 胖大姐接过饭盒,摆摆手示意没关係。 眼神一瞥,这才注意到他另一手提著两条鲜活的鱼。 第41章 採购李晓东 胖大姐一愣,指指鱼,又看看许明远道:“小兄弟,你这还自带食材?” “这是打算让后厨给你加工一下?” “不不不,大姐。” 许明远顺势把鱼递过去,解释道:“这鱼是特意给您带来的。” “给我?” 胖大姐手往后一缩,眼睛瞪圆了,“这咋成!小兄弟,你这就太客气了! “我就帮你个小忙而已,哪能白要你东西?” “不行不行!你说多少钱,我掏钱买!” 许明远脸上笑容不变,解释道: “大姐,您这话才外道了呢!” “上回您热心借给我饭盒,省我多少麻烦?” “这鱼,是我们今儿在河里自个儿抓的,图个新鲜!送您尝个鲜,就是个心意!” “哪里能收您的钱,那不是打我的脸吗。” 胖大姐看著那条活蹦乱跳的鱼,心里是稀罕的,但嘴上还是有些过意不去。 趁著她犹豫的功夫,许明远话头自然一转:“大姐,要不这样,您看行不行? “我们乡下人,农閒也没啥事,能折腾。” “时常上山抓点山鸡兔子,院里也晒点蘑菇山野菜的。” “这不,我最近偶尔运气好赶上鱼群,抓了些细鳞鱼。” “这光靠自己吃,也吃不完。” “我就寻思著拿到镇上,换点粮食布票,补贴家用。” 他停了停,语气恳切道: “姐,您在这工作消息也灵通。” “我看咱这食堂这天天不少人来,应该也需要不少食材。” “往后食堂要是缺了,您行个方便,提前递个口风。” “我要是有合適的,能拿来换点钱票,补贴下家用,就算帮大忙了。” 胖大姐听著许明远这番话,句句在理,感谢在前捧的她心里舒坦,要求在后,提的也合情合理。 她沉吟片刻,看了看那活蹦乱跳的鱼,又想到这小子確实实诚爽快,脸上终於露出了笑容。 她伸手把鱼接了过去。 “行,看你是个敞亮人儿!你这个忙,姐帮了!” 许明远心头一喜,连忙道:“哎!谢谢姐!” 胖大姐压低声音,提醒道: “不过话姐得说在前头儿,食堂採买有规矩,不是我能说了算的。” “我只能说,遇上採购,帮你想著点。” “真有合適的机会,帮你提上一嘴。” “至於成不成,那可就你自己的能耐了。” 胖大姐语气真诚,许明远心里也明白,能有个搭上线的机会就好。 至於採购员见了货事情成不成,他倒是不多担心,系统选出的货,还没有差的。 他笑著应了,隨即点菜道:“姐,来两碗猪肉燉粉条!四个馒头!再来两瓶八王寺!” 很快饭菜做好。 油汪汪吸足肉汁的粉条、大块五花燉菜和暄软的馒头端上桌。 大姐特意照顾,给的分量都是足足的,一旁的刘春生看的直咽口水。 许明远把筷子递给他,招呼道:“春生,別客气,快吃!” 刘春生点点头,狼吞虎咽起来。 许明远吃的正过癮,抬头一看,却发现刘春生停了筷子。 眼前的碗里,还剩一半猪肉燉粉条和一个白面馒头。 许明远奇怪道:“咋了?不对味?” 刘春生抹抹嘴,摇头解释道:“没,远哥,香的很!” 隨即不好意思地小声道:“就是我想著奶奶没尝过这么好的,想著留点带回去。” 许明远闻言一愣,拍拍他肩膀道:“好小子!孝顺!但是带啥剩的?” 隨即朝著路过的食堂员工招呼道。 “同志!劳驾,再照样打包一份猪肉燉粉条,两个馒头!” 刘春生一听,眼睛瞪大,连忙阻拦道:“远哥!不用了!这太破费了。” 许明远摆摆手:“快吃饭!甭操心这些!” “回头你干活多卖点力就行。” 刘春生闻言点了点头,不再拒绝。 …… 后厨,胖大姐得了那条活鱼,心里正舒坦。 她乐呵呵地找了个乾净水桶,接上清水把鱼养起来,就继续忙活去了。 没成想,这鱼刚养下没一会儿,食堂採购李晓东推著板车进了后门。 李晓东搬完东西进来擦汗,眉头紧锁,掏出烟点上,一脸闷闷不乐。 胖大姐想到许明远的託付,立刻凑过去:“哟,小李,咋还嘆气上了?” “唉,別提了王姐!” 李晓东吸了口烟,脸色鬱闷道。 “你也知道,我不光负责咱食堂的採购任务。” “最近这段日子,上头的客人来得勤,招待任务一个接一个,可就是缺正经肉!” “这不,今儿个又有好几顿接待要安排。” “供销社那边暂时没存货,肉食厂的条子也还没批下来!” “时间这么紧,让我上哪弄肉去?” “可把人愁坏了。” 胖大姐一愣,没想到这么巧。 她一拍大腿:“哎呀!李干事!怎么就这么巧!” 隨即麻利地把放在水桶里的细鳞鱼提了过来,笑道:“你来瞧瞧这是啥!” 李晓东低头一看,眼睛亮了。 水桶里两条银闪闪的细鳞鱼正精神十足地游动著! “王姐,这鱼哪来的?”他声音惊喜道。 胖大姐朝前厅方向努努嘴: “就外头那个正在吃饭的俊俏小伙子。” “昨个借了我的饭盒打包饭菜,刚来还饭盒,顺手送的!” 她压低声音继续道:“人今早拉了一车这鱼来鸽子市,马车就停在咱门口吶!” 李晓东喜出望外,这细鳞鱼可是好东西,一样可以拿来招待用。 他二话没说就往外走。 …… 前厅,许明远和刘春生吃得正香。 就见一个年轻男人风风火火衝到桌前,张口就问: “小兄弟!打扰一下。” “听王姐说,你有细鳞鱼?活的?” “还有多少?现在能看吗?我急用!” 许明远一听这连珠炮似的问话,又见他神色焦急,便知胖大姐帮忙递话起效果了。 这估摸著就是情报里的採购员李晓东了。 他虽然心中喜悦,面上却保持著沉稳,答道:“在外面马车上呢,都鲜活的,今天早上刚从水里捞出来,保证水灵!” 周围吃饭的食客被李晓东说话的动静吸引,打量过来。 李晓东压低声音道: “这儿人多眼杂,要不这样,小兄弟?” “咱们去外面说,看看你的鱼咋样。” “行。” 许明远点点头,起身带路。 第42章 谈拢价格 几人穿过食堂嘈杂的前厅,快步来到停放在门口的马车旁。 初夏的中午,太阳光有些强烈,照的人睁不开眼。 “就在这儿了。” 许明远走到车旁,利落地伸手掀开其中一个背篓上盖著的麻布。 瞬间,一片银光闪闪的东西映入眾人眼帘! 仔细打量,才发现是背篓里活蹦乱跳的细鳞鱼。 太阳光照在细鳞鱼鳞片上,反射出银色的光芒。 这些每一条看著都足有三斤半出头,鲜活无比,背篓隨著它们的挣扎轻微晃动,发出哗啦的轻响。 看到这些鱼,李晓东眼睛瞬间瞪得溜圆,脸上的愁云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惊喜和如释重负。 这么多上好的鲜鱼,而且还是细鳞鱼! 这下招待任务不仅稳了,要是让领导知道自己弄到了这么多稀缺的好东西,说不定还能落个办事得力的表扬! 他迫不及待地伸手,想捞起一条仔细查看。 结果一时情急,没掌握好角度,手中的细鳞鱼猛地甩尾,啪地一声,冰凉带著腥气的鱼尾巴结结实实拍在他脸上。 “哎哟!”李晓东猝不及防,下意识抹了一把脸。 许明远连忙上前一步,关切道。“你没事吧,同志!” 李晓东却毫不在意,反而忍不住笑起来,抹著脸连声道: “没事没事!” “劲儿大才好!” “劲儿大才说明新鲜,好货!” 他仔细端详著手里沉甸甸的细鳞鱼鱼,鱼眼乌黑髮亮,鱼鳃鲜红,忍不住嘖嘖称讚道: “好鱼!真是好鱼!这鱼够新鲜!” 许明远脸上带著自信的笑容,顺著他的话介绍道: “同志,新鲜这方面你放心,这鱼都是今早天蒙蒙亮那会儿刚从河里捞上来的,每一条都处理好了,个顶个的新鲜水灵。” 李晓东满意地点点头,目光热切地扫向马车上其他盖著麻布的背篓,期待道: “兄弟,这些背篓也都是细鳞鱼?” 一直跟在旁边的刘春生灵机一动,不等许明远吩咐,立刻上手,麻利地將旁边几个背篓上的麻布也一一掀开。 许明远投去讚许的眼神,隨即指著背篓里面介绍道。 “剩下的大部分都是这种细鳞鱼,还有一些个头不小的鰱鱼和鯽鱼,都在后面这些篓子里,也都是今早抓的鲜鱼。” 李晓东快步上前,挨个检查。 果然,背篓里的鰱鱼肥厚,鯽鱼也活蹦乱跳。 虽然比不上细鳞鱼金贵,但品质也相当不错,绝对是市面上难得的好货色。 他心头一定,看向许明远,直接拍板道: “好!兄弟,你这车上的鱼,我全都要了!” “全,全都要了?!” 旁边的刘春生倒抽一口冷气,惊得差点咬到自己舌头。 他下意识地扭头看向许明远,原以为远哥会和自己一样激动不已,却惊讶地发现许明远一脸平静。 他连忙收起了自己没见识的模样,心里忍不住佩服起许明远。 远哥这定力,真不是盖的,我差的太远了。 许明远其实心里也激动不已,一车鱼瞬间清空,哪能不开心。 但他清楚,討价还价的关键就是得沉得住气。 谁心急,谁就容易在价格上吃亏。 他故作镇定,不急不缓道:“成啊,同志。” “既然你有需要,我们正好有货,也算缘分。” “就是不知道,你打算按什么价格收?” 李晓东看他这表情,心里咯噔一下。 他原本看许明远年纪不大,想著年轻人没经验,自己又是国营单位的採购。 多少能借著这股名头压一压价格。 却没想眼前这小兄弟,那脸上看不出一点急切。 反而是他,刚才乍一见到货,有些激动了。 他心里有些没底,试探问道:“小兄弟,你看,细鳞鱼一块二一斤?怎么样?” “这个价可不低了。” 刘春生一听,眼睛瞬间亮了! 一块二!跟他们在鸽子市零卖差不多了! 他还以为这样批量卖会再便宜一点,没想到比预期高不少。 他激动地看向许明远,恨不得立刻替远哥点头答应。 然而许明远只是摇了摇头,態度很明確,这个价格不够。 李晓东不禁暗骂一声狡猾,但是面上却不敢怠慢。 他是真缺这批鱼,真怕煮熟的鸭子飞走了。 李晓东咬咬牙,抬价道: “这样吧兄弟,看你东西確实好!一斤一块四!这总成了吧?” “这个价,你去哪也卖不到这么高了!” 他语气篤定,显然是想赶紧定下来。 听到这个价格,不仅刘春生心花怒放,连一旁悄悄关注著的胖大姐也忍不住咂舌。 她看看那满满一车鱼,心里飞快盘算。 这一斤一块四,这几背篓,少说二百多斤鱼,那就是將近三百块! 这小许兄弟半天功夫,就顶她小半年的工资了! 她既是羡慕又是替许明远著急,生怕他贪心不足惹恼了採购,错过了这一笔大生意。 於是,拼命朝许明远使眼色,示意他见好就收。 许明远对胖大姐焦急的眼神视若无睹。 他脑子转得飞快,一块四確实是鸽子市零售都难达到的价了。 但国营单位採购的油水一向很大,而且对方是急需,是对方需要自己这批鱼救急。 他还是保持微笑,继续摇头。 看到这,李晓东是真急了! 眼看著今天都快过半了,这招待任务要完成的指標还迟迟没达到。 明明招待任务需要的食材就在眼前,可却卡在价格上拿不到手里。 他有些抓心挠肝,额角都渗出了细汗。 李晓东猛地一咬牙,下定决心道: “兄弟!一块八!一块八一斤!这些鱼我全要了!” “这真的是我的极限了,再高一分钱,我回去都没法报帐!” “你看成不成?就这个价,成我就全要了!” “一块八!”一旁的刘春生和胖大姐几乎同时在內心惊呼,眼睛瞪得溜圆! 虽然只比一块二多了六毛,可架不住基数大啊! 二百多斤鱼,这凭空多出了一百多块! 许明远看李晓东的神情和语气,估摸著这就算不是对方的底价也差不多了。 第43章 李晓东请客 他见好就收,脸上露出笑意,真诚道: “成!同志,你爽快,我们也不磨嘰!” “一块八一斤,成交!” 李晓东闻言,长舒一口气,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好!就这么定了!” 他生怕许明远反悔似的,动作麻利地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巧的笔记本和钢笔。 唰唰唰飞快地写下一行地址,撕下那页纸,塞到许明远手里。 “小兄弟,这个地址! “你赶紧给我送过去,越快越好!最好现在就送。” “等下咱们当场称重结帐。” 胖大姐看不下去了,笑著走过来打断他。 “哎哎哎,小李!” “急啥子嘛!人家小兄弟屋里饭还没吃完呢!” “磨刀不误砍柴工!天大的事也得让人吃饱了肚子不是,这样才有力气给你送货啊!” 李晓东一愣,猛地一拍自己脑门,尷尬地笑道。 “哎哟!瞧我这记性!” “怪我怪我!是我太著急了!” “小兄弟,你们先吃,安心吃!” “吃完再送,不急这一会儿,我就在这个地址等你们!” 许明远笑著点点头。 几人又围著马车看了看鱼的状態,確定没啥问题,眾人这才散去。 许明远和刘春生回到油腻腻的餐桌前坐下。 刘春生坐在桌前,却是迟迟没有缓过神,刚才最后一幕的价格对他衝击有些大。 愣了一会,他回过神来,忍不住凑过来惊喜道: “远哥?这就全卖掉了?” “我咋觉著跟做梦似的呢?” 许明远瞅了他一眼,二话不说,伸手就在他胳膊上用力掐了一把。 “哎哟!” 刘春生疼得一缩手,齜牙咧嘴道。 “远哥!你掐我干啥!” “疼不疼?”许明远笑眯眯地问。 “疼!当然疼!”刘春生揉著胳膊。 “疼就对了,”许明远拿起筷子,慢条斯理道。 “证明没做梦。” 刘春生揉著胳膊,一脸又委屈又佩服的表情。 隨即好奇心又占了上风,凑得更近,小声问: “远哥,你刚才一直不点头,是不是早就算准了他还会加价?” “你咋知道他最后能出高价?你太神了!” 许明远心想,我能告诉你我有系统,知道他是大主顾急需这批食材吗? 那当然不能。 他含糊地扒拉了一口粉条,隨口解释道: “哪有那么神,我就是试试看。” “做生意嘛,能多要点为啥不要?” “他要实在不加,一块四我也卖了。反正不吃亏,试试唄。” 他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催促道:“別瞎琢磨了,赶紧吃饭!” “吃饱了好去给李干事送货,別让人家等急了。” 刘春生闻言心道也是,还是自己定力不够,看到这么些钱就稳不住了。 他把一肚子惊嘆和崇拜咽回去,点点头,继续对付起碗里的饭菜。 就在这时,胖大姐端著一个热气腾腾的盘子过来了,稳稳地放在他们桌上。 两人抬头一看,赫然是一盘金黄酥脆的锅包肉! 许明远和刘春生都是一愣,齐齐看向胖大姐。 “姐,你这是?” 许明远疑惑地问道。 “是不是端错了?” 胖大姐脸上堆满了热情的笑容,摆摆手:“没端错没端错!你们就放心大胆地吃吧! “刚刚李干事特意交代了,你们这桌的饭钱他请了!” “这盘锅包肉也是他让加的!” “说是让你们吃好喝好,吃饱了才有力气给他送货去!” “甭客气,快趁热尝尝!” 许明远一愣,没想到这李採购倒是个豪爽人。 不过估摸著也有让自己吃饱了赶快送的意思。 他立刻站起身,带著真诚的感激道: “哎呀,大姐!这怎么好意思!” “本来麻烦您牵线搭桥就够感激的了,这还让李採购破费,这太感谢了!” 胖大姐爽朗地一挥手,凑近些,压低声音,带著点促狭的笑意悄声说道: “嗐!破费啥呀!” “你是不知道,你那一车鱼,可是帮了他的大忙了。” “他心里头啊,指不定乐成啥样了呢!快吃吧快吃吧!” 她说完,又想起刚才许明远砍价时那稳坐钓鱼台的架势,忍不住再次投去讚赏的目光。 自己眼光果然没错,这个善缘结对了,这小兄弟以后肯定能有一番作为。 隨即她带著佩服的语气补充道: “不过说真的,小兄弟,你这定力是真厉害!” “刚才姐在旁边都替你捏把汗,生怕你谈崩了。” “没想到啊没想到,你硬生生给抬到了这个价!姐服气!” 许明远只是嘿嘿一笑,没有接这个话茬,转而招呼刘春生: “春生,听到没?李採购请客,快吃!这锅包肉凉了就不好吃了!” 胖大姐见他不接这茬,会意的笑了笑,把饭钱还给他后,便转身忙活去了。 胖大姐一走,刘春生看看桌上那盘油亮亮、散发著诱人香气的锅包肉,又看看对面一脸淡然的许明远,憋了半天不知道说啥好了,最后只是竖起大拇指道: “远哥!还是你牛!” 许明远看著他这模样,乐了,拿起筷子率先夹起一块锅包肉: “行了,再牛也得吃饭。” “赶紧的,敞开了吃!” “吃饱了,咱去送鱼,卖钱!早点回家!” 刘春生看著那盘肉,用力地点点头,把亢奋化为食慾,抄起筷子,狼吞虎咽起来。 这一次,他吃得格外香甜。 许明远和刘春生风捲残云般把桌上的饭菜和那盘金黄油亮的锅包肉扫荡一空,连汤汁都蘸著馒头吃了个乾净。 二人肚子里有了油水,感觉身上也多了不少力气。 告別胖大姐,二人走出食堂。 午后的眼光有些晃眼。 许明远没有急著去赶马车,反而脚步一转,走向国营食堂附近的供销社。 许明远在柜檯前跟售货员说了几句,拿出鸽子市买来备用的烟票,掏钱买了一包香菸, 刘春生许明远买了包烟出门,不禁有些纳闷: “远哥,你买烟干啥?没见过你抽菸啊?” 许明远把烟揣进兜里,神秘地笑了笑。 “等下你就知道了。走,先送货去!” 他拍拍刘春生的肩膀,大步流星地向马车走去。 刘春生挠挠头,虽然不明所以,但远哥做事总有他的道理,他赶紧跟上。 按照纸条上的地址,两人赶著马车在镇上七拐八绕,最终停在了一处格外安静的地方。 第44章 送货称重 眼前这地方,绿树成荫,道路宽阔整洁。 两扇高大的白漆铁门紧闭著,透著一股严肃庄重。 大门旁掛著一块白底黑字的木牌子,上面標著单位名。 门口一侧,还立著一个不大的传达室。 刘春生看著那气派的大门和牌子,心里有点发怵,小声嘀咕:“乖乖,这地方看起来不简单啊。” 许明远上辈子见多了这种地方,倒不像刘春生一样大惊小怪,他勒住马,招呼刘春生: “就这儿了,春生。” “我去前面看看,你把马车靠边停稳当点。” 许明远自己则是整理一下衣服,走到门卫室前,抬手敲了敲。 篤篤篤! 里面没什么动静。 许明远稍微加重了一点力道。 篤!篤!篤! “谁啊!” 一个不耐烦的声音响起,接著是木凳挪动的声音。 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拉开,一个穿著蓝色工装、头髮花白的老大爷探出头来。 他眉头紧锁,像是被吵醒了。 老大爷打量一番许明远和刘春生,看两人一身泥腿子的打扮,他语气生硬,不耐烦道。 “干什么的?” “这儿是国家单位,閒杂人等不能靠近!” “更不能隨便停车!赶紧走赶紧走!” 许明远赶忙掏出之前买的烟,麻利地抽出一根递了过去。 “实在对不住,吵著您休息了。” “您老抽根烟,消消气。” 老大爷瞥了瞥许明远手中的烟,脸色缓和不少。 他接过烟,顺手夹到耳朵上,问道: “行了行了,有啥事快说。” 许明远解释道:“大爷,我们是给食堂送货的!” 老大爷狐疑地上下打量他们俩,疑惑道: “给食堂送货?” “以前没见过你俩啊?” 许明远从口袋里掏出李晓东写的条子,递过去,解释道: “我们俩是头一回来。” “你看,李干事亲笔写的条子,吩咐送这儿等他。” 老大爷皱眉接过纸条,眯起眼,研究起来,小声嘀咕道:“嘖,这字儿鬼画符,老花眼了。” 他顿了顿,指了指门外路边的树荫说道。 “这地方不能隨便让人进,更不能隨便放车进去。规矩不能坏。” “你们俩把马车停那儿等著。” “別堵著门,也別乱看乱动。” “我进去给你们问问李干事在不在,有没有这回事。” “哎!好嘞!好嘞!” “谢谢您了大爷!太麻烦您了!” 许明远连声道谢,拉著刘春生退到马车旁,在边上安静等待。 老大爷瞥了他们一眼,看他们没有其他动作,这才慢悠悠往院子里去。 一旁的刘春生这才鬆了口气,压低声音道: “远哥,这大爷脸拉得老长。” “这要是没你递的那根烟,真就把咱们轰走了。” “这也太霸道了。” 许明远看大爷背影消失,隨意坐到马车边上,解释道: “这俗话说,阎王好见,小鬼难缠。” “这种门卫,职位不大,权力不小。” “咱们俩这一身乡下人打扮,人家哪里看得上。” “一根好烟递过去,再把態度放低,给个台阶,他气顺了,咱们的事才好办。” 他回头拍了拍车辕:“先坐著等会吧,李干事应该等下就回来了。” 刘春生闻言点了点头,到马车边坐下。 树荫下,两人坐在马车上,一边閒聊一边等待。 过了大概五六分钟,院子里终於有了动静! 只见大爷的身影重新出现在院门口,他身边还跟著一个年轻人。 正是採购李晓东。 李晓东脚步匆匆,神情急切。 远远看到树荫下的马车和许明远两人,他眼睛一亮,立刻加快步伐赶了过来。 “哎呀!兄弟!” “你们可算来了!我都急死了!” “快,快进来。” 李晓东人还没到跟前,热情的声音已经传了过来。 招呼完许明远两人,他对身边的大爷说道: “孙大爷,没错没错!就是他们!” “辛苦您跑一趟了!赶紧开门吧,让他们把车赶进来,直接到食堂那院子卸货!” 被称为孙大爷的门卫点点头,脸上的严肃神色早就不见,连忙热络去开门。 孙大爷麻利打开了机关大院大门。 李晓东招呼著许明远和刘春生:“兄弟,跟我来!食堂就在后头!” “咱们先到食堂卸货称重。” 李晓东在前头引路,脚步轻快,心情看起来很不错。 马车走在院子內发出噠噠噠的响声。 刘春生第一次进到这种地方,跟在两人后面,有些拘谨,但又忍不住好奇的偷偷打量四周。 李晓东特意放慢脚步,和赶车的许明远並肩而行。 他压低了声音,脸上带著笑,说道: “兄弟,等下到了食堂后院先过秤。” “等到了后勤处开票的时候,鱼的价格你就按两块钱一斤报。” 许明远闻言一愣,隨即瞬间明白了李晓东的意思。 这是要留出吃回扣的空间。 一块八的价格,报成两块,那中间的差价,自然那是进了李晓东的口袋。 对此他倒是並不意外,採购这个位置一向油水很大。 只是没想到,自己报的一块八一斤的价格,看来真是接近李晓东的底价了。 他脸色如常,回了个我懂的眼神,点了点头道:“成,听李干事你的。” 跟在后面的刘春生刚好听到李晓东这句两块,他一脸懵。 抬头看向前面两人,嘴巴张了张,想问又不敢问。 远哥明明一块八卖的鱼,怎么变成两块了? 他感觉脑子有点不够用了,只能把满肚子的疑问硬生生憋回去,低著头继续走路。 到了食堂后厨的小院,早有几个人在等著。 地上铺好了大塑料布,旁边放著磅秤和几个大水桶。 李晓东指挥著:“就卸这儿!动作轻点,鱼都活著呢,好!” 许明远和刘春生,加上食堂的两个帮工,小心翼翼地把背篓里的鱼分批放到磅秤上过称。 “这一筐,八十七斤三两!” “这一筐,七十五斤整!” “还有这些,六十四斤五两!” “最后这点鰱鱼鯽鱼,十斤二两!李干事,这些都和细鳞鱼算一起?” 负责过秤的人抬头问道。 “都算!都算在一起!” “今天来的都是兄弟送的鲜货,品质都顶好!” 李晓东大手一挥,很豪爽的样子。 称重过后,许明远两人帮著把鱼放进水桶。 银光闪闪的细鳞鱼在桶里活蹦乱跳,活力十足,看得旁边围观的人都嘖嘖称讚。 一旁的李晓东更是眉开眼笑。 这品质,自己这绝对算是超额完成任务,绝对能堵住其他人的嘴。 第45章 搭上线 负责过秤的人在本子上写写算算一番,匯总道: “李干事,总共二百三十七斤整!” 李晓东看向许明远,確认道: “兄弟,没啥问题吧?” 许明远点点头,这重量和他预估的差不多,答道:“没问题。” 李晓东对许明远招招手:“小兄弟,你跟我到后勤处开票拿钱吧。” “好。”许明远应了一声。 隨即转身叮嘱旁边的刘春生:“春生,你看著点马车,等我回来。” 刘春生点点头。 许明远跟著李晓东穿过几道走廊,来到一个掛著后勤处牌子的办公室。 李晓东对这里很熟络,跟里面一个戴眼镜的中年会计打了声招呼: “王会计,麻烦给这位小许兄弟开下票。” “细鳞鱼,二百三十七斤,两块一斤,一共四百七十四块。” 王会计扶了扶眼镜,看了看李晓东,又看了看跟在后面衣著朴素的许明远,没多问什么,低头在单据上唰唰地写起来。 很快,一张盖著红章的收据和几张印著现金支付凭证字样的单据开好了。 王会计点出四十七张十元的大团结,又数出四块钱的零票子,推给许明远: “小同志,点一点,四百七十四块。” 看到眼前厚厚一沓钱,许明远心头也是一热。 但他强压著內心的激动,脸上保持平静,当著王会计和李晓东的面,认真地清点了一遍,最后確认没有问题。 “没错,谢谢王会计,谢谢李干事。” 李晓东满意地拍了拍许明远的肩膀:“兄弟辛苦了!走,我送送你们。” 两人走出后勤处,叫上看马车的刘春生,三人一起往院外去。 李晓东一直把许明远和刘春生送到了机关大院门口。 孙大爷已经坐回了门卫室,看到他们出来,笑著点了点头。 出了大铁门,走到旁边一条相对僻静些的小巷子口,许明远停住了脚步。 他左右看了看,確定没人注意,从怀里那沓厚厚的钞票里,抽出五张崭新的十元大团结和一张五元钞票,递到了李晓东手里。 许明远声音压低,笑道。 “李干事,多出来的算作您的辛苦费。” “一点小心意,您买包烟抽。” 李晓东看著眼前的五十五块,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他没有推辞,十分自然的把钱揣进了自己的衣服口袋里。 隨即拍拍许明远的肩膀,语气亲热不少,说道。 “嘿嘿,兄弟可以!很上道嘛!会办事儿!” 他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继续道:“我姓李,李晓东,看著比你大几岁,以后你就叫我李大哥就行!” 他凑近了点,声音压得更低,带著点提点的意味道: “兄弟,我管著后勤採买这块儿,路子还是有点的。” “你这鱼,不错!” “以后要是还有这种细鳞鱼,或者什么別的好东西,像山上的山货野味。” “只要是稀罕点的、品质好的都能拿过来。” 他顿了顿,强调道:“记住,太普通的大路货就不要了。” “有东西,你就直接来找我!” “可以去国营食堂,或者托胖大姐给我递个话也行。” 许明远心领神会,立马顺杆往上爬,点头道: “明白了,李大哥!谢谢李大哥关照!” “有好东西,我一定第一时间想著你!” 隨即,他顿了顿询问道:“李大哥,明天我还能送一趟鱼过来,可能比今天的量少点。” “你还收吗?” 李晓东闻言眼神一亮,简直是喜上眉梢。 他用力拍胸脯豪气道: “收!肯定收!” “兄弟,明天你儘管送来!” “就是最好早点,最好上午就送来!” “我明天就在这儿等你!保准给你安排得妥妥噹噹!” 许明远闻言一喜,答道:“成!就按李大哥你说的,我明天上午准到!” “行!那就这么著!路上慢点!” 李晓东心情极好,又拍了拍许明远肩膀,转身哼著小曲就要回大院。 走过马车旁,他眼角余光瞥见马车角落里放著个鼓起一段的麻袋,隨口问道: “咦?兄弟,这麻袋里装的啥东西?” “咋之前不一起拿出来?” 许明远笑著解释:“哦,李大哥,这是条蛇,山里抓的。” 说著,他走过去,一把掀开了麻袋口。 儘管有准备,李晓东还是被映入眼帘的东西嚇得往后一缩: 只见麻袋里盘著两条乌梢蛇! 一条大的,约莫两米开外长,身体足有女人小臂粗细,只是那蛇头被砸得血肉模糊,不成样子。 另一条个头小一些,但也有一米多,品相相较大的那条好上一些。 待他看清是尸体,这才凑上前去。 他眼睛放光,惊喜道: “好东西!好东西啊!” “这是乌梢蛇,这蛇可是泡酒的好东西!” 李晓东搓著手,看向许明远询问道:“兄弟,这个蛇卖不卖?” “不走食堂的帐,我个人买。” 许明远本想自己留著泡酒,而且蛇都死了,卖也卖不上价。 但念头一转,反正自己有两条,不如直接送一条做人情。 他手一挥,爽快道: “嗨!李大哥你想要,那兄弟还能藏著掖著?” “我直接送你一条!钱就別提了,见外!” 李晓东一听,乐得合不拢嘴,重重拍了下许明远肩膀: “好!好兄弟!够意思!” “下次有机会,哥请你吃饭!” 这次兄弟俩字叫得真诚了不少。 最终,李晓东选了那条小一些品相好的蛇。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李晓东才心满意足地提著蛇回院子。 李晓东的身影一消失,刘春生再也憋不住,凑上前问道: “远哥!这咋回事?” “鱼不是一块八吗?咋变成两块了?” “你还给了李干事五十块?怎么又给他钱。又送他蛇啊” 许明远看他那副心疼钱的样子,心里倒也理解。 自己这个发小只是一个普通的农村孩子。 根本没怎么见过外面世界,不懂这些弯弯绕绕也是正常。 他解释道:“春生,那多出来的每斤两毛钱不是咱的,是李大哥的辛苦钱。” “咱给他五十五,还送他蛇,是说咱懂规矩,想跟他长期做买卖。” “要不然没这好处,收谁的货都是收,他凭啥还继续收咱的?” 刘春生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第46章 供销社购物 “春生,上车,咱去供销社!” 许明远上了马车,一扬鞭子,语气轻鬆道。 “远哥,还去供销社干啥?” “买点酒!” 许明远笑道,“这不是有条蛇吗,买点酒泡上。” “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能添置的物件,也庆祝庆祝咱们这趟开门红,搭上採购这条线。” 马车驶离机关大院,停到了供销社门口。 许明远没急著下车,探手入怀,摸出一张崭新的十元大团结。 想了想,又添了一张,两张票子叠好,塞进旁边刘春生手里。 “喏,春生,拿著。” 刘春生看著两张大团结,眼睛瞪得溜圆:“远哥,这,这是干啥?” “工钱。”许明远解释道。 “今天这趟,你一大早就跟著跑前跑后,辛苦了。” “拿著,等下进供销社看看有想买的没,一起买回去。” 刘春生赶忙摆手,脑袋摇的像拨浪鼓,“不行不行,远哥,这二十块太多了。” “我就跟著你抓个鱼运个货,哪里值这么多钱。” “给我个块儿八毛的就顶天了。” 刘春生心里跟明镜似的,自己去林场当临时工抬木头,累死累活干一个月也就比这多一点。 这就一天的功夫就拿这么多,简直是天降横財。 这显然是远哥为了照顾自己,才开出了这么多工钱。 “拿著。” 许明远不由分说,直接把钱塞到他掌心。 “別墨跡,春生。” “你是我兄弟,头回跟我出来,多给点应该的。” “这往后日子还长著呢,就当开门红,討个好彩头!” 这个数额是许明远仔细琢磨过的决定。 给少了不合適,刘春生是髮小,是有情分在的,肯定不能当普通帮工算钱。 给多了吧,又怕养刁他胃口。 给这么些,一部分是他应得的报酬,另一部分算是拉拢人心的费用。 刘春生握著张票子,喉头髮堵,长这么大,他还是第一次拿到这么大一笔钱。 许明远话说到这份上,他推辞的话也说不出口。 他重重点头,小心翼翼把钱塞进贴身口袋。 “谢谢远哥!” “行了,跟我客气什么。” 许明远利落地跳下车辕,拍拍刘春生厚实的肩膀道。 “走,进去置办点东西。” 两人掀开发白的蓝布门帘进了供销社。 供销社人不算多。 许明远目光扫了一圈,直奔副食品柜檯。 卖酒的地方正排著队。 他跟上队伍,目光隨意扫过柜檯。 柜檯后面,一个扎著两根乌黑麻花辫、约莫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售货员,正给前头的人打酒。 她抬头找零钱时,目光恰好与排到近前的许明远对视上。 许明远本就长得精神,浓眉大眼,鼻樑挺直,很符合这个年代的审美。 外加上今天赚了一笔,眉宇间带著一股自信和轻鬆,显得格外俊朗。 女售货员看清他的脸,白净的脸蛋微微一红,下意识伸手整了整乌黑的麻花辫梢,扬起一个真诚的笑容招呼道: “你好同志,买点啥?” “打点酒。” 许明远说道,“有条蛇,想泡点药酒。” “泡蛇酒啊?” 女售货员眼睛亮了一下,显然懂得一些,热情推荐道。 “那得用度数高的烧酒才好,能把药性都泡出来,还不容易坏。” 她热情地指向柜檯后方几个大酒罈子,继续介绍道: “咱这儿有地瓜烧和高粱烧,都是六十度以上的好酒。” “高粱烧味儿更醇正点,劲儿也足,您看要不来这个?” “行,就高粱烧,来二十斤吧。” 蛇比较大,许明远把握不准分量,便多要了些。 “好嘞!您稍等,这就给您打!” 女售货员爽快应声,转身利落的从柜檯下面取出酒罈子,从身后的大酒缸里舀出酒提子,稳稳地灌进漏斗。 她动作熟练流畅,不到片刻功夫,黄澄澄的高粱烧便灌满了瓶子。 “二十斤整,您拿好!”女售货员將装满酒的罈子递过来。 许明远接过酒罈子,拿出准备好的钱和票,递了过去。 付完钱,转身离开时,还能感觉到背后注视的目光。 一旁整理东西的售货员大姐,看到女售货员依依不捨的眼神。 忍不住凑近,用胳膊肘轻轻撞了撞她,压低声音,调侃道: “哎,小莉,看啥呢?魂儿都跟著走了?” 听到调侃,名叫小莉的女销售员脸色一红,嗔怪道。 “王姐,你瞎说啥呢。” 王姐撇撇嘴,继续道:“姐是好心提醒你!” “你看看他那身打扮,袖口还沾著泥点子呢,一看就是个来的泥腿子!” “虽然模样周正,可模样俊又不能当饭吃,顶啥用?” “你爸妈能同意你找个这样的?” “你要带回去还不骂死你?” “城里门当户对人家的孩子才配得上你呢!” 女售货员小莉听了这话,脸色暗淡几分,强笑著解释道。 “王姐,你净瞎说,哪里看人家一眼就是相中了。” 许明远还没走远,这番话还是传到他的耳朵里。 他颇有一些躺著中枪的无奈,没想到还会有一天因为这脸给自己招了麻烦。 在一旁的刘春生也听到了这一番话。 他回头瞪了那个王大姐一眼,为许明远打抱不平道: “远哥!那老娘们儿瞎叨叨呢!” “狗眼看人低!” 许明远伸手按住了有些激动的刘春生,脸上倒没有多少愤懣神色。 他摇摇头,安慰道:“春生,別置气。” “人家说的是实话嘛。” “咱们现在可不就是別人眼里的乡下泥腿子?” “有啥好不服气的。” 他拍了拍自己装钱的衣服口袋处,笑著鼓励道。 “以后咱们好好干,多挣钱。” “等咱们腰包鼓了,腰杆自然就硬了,谁还敢小瞧?” “走吧,別跟她一般见识。” 刘春生被许明远的话劝住,重重点点头道: “嗯!远哥你说得对!” 两人继续逛了一会,逛到卖日用品的柜檯。 许明远打量一番,木製货架上摆著蛤蜊油、雪花膏、头油一些东西。 他停下脚步,想到自己兜里还有之前在鸽子市买的日用品票。 要不给老娘买罐雪花膏带回去? 老娘辛苦了一辈子,整天操劳家务,手粗糙的很。 每到冬天,手都裂个口子,擦点这个能舒服点,也算儿子一点孝心。 他走到柜檯前,指著一种印著花卉图案的铁盒子雪花膏: “同志,这个雪花膏多少钱,来一盒。” 售货员答道:“八毛钱一盒。” 许明远点点头,示意售货员拿货。 就在售货员拿货的时候,许明远脑海里却鬼使神差地闪过赵素素的身影。 第47章 雪花膏 想到这,许明远又补充道: “同志,再来一盒吧!” “真是的,说话不一次说完。” 售货员抱怨了两句,但还是又递过来一盒。 一旁的刘春生还没从愤愤不平的情绪中走出来。 转头看到许明远买了两盒雪花膏,下意识地就以为一盒给许明远母亲,另一盒是给自己的! 他赶紧伸手拉了拉许明远的衣服,劝道:“远哥!不用!这雪花膏我家里用不著! “你別破费了!都给我那么多工钱了!” 许明远正想著怎么把雪花膏送给赵素素,被刘春生这么一拉,顿时一脸茫然地转过头看著他: “啊?什么不用?” 刘春生指著许明远手里那两盒雪花膏,认真地说: “这个啊!你不是买了两盒吗?一盒给婶子,一盒给我的?” “远哥,心意我领了!但这个真不用给我家买!太浪费了!” 许明远一脸懵。 隨即,他立刻反应过来刘春生误会了! 他一脸窘迫和哭笑不得的表情,把其中一盒直接塞进自己的布兜里,另一盒则握在手里,摆摆手解释道: “嗐!春生,你想啥呢!这盒是我给我娘买的!” “至於另外这一盒。” 顿了顿,许明远一时还真不知道如何解释,只好含糊地搪塞过去: “这盒我留著有用!” “不是给你的!你想多了!” 刘春生恍然,尷尬的挠了挠头。 隨即看道许明远有些窘迫的表情,突然灵机一动,一脸我懂的的表情,嘿嘿笑道: “噢!明白了,我明白了!” 许明远不愿在这个话题上多纠缠,付过雪花膏的钱票,赶紧拉著还在傻笑的刘春生离开了供销社。 …… 二人赶著马车,噠噠噠地离开了镇子,走上了回家的土路。 坐在马车上,今天收穫不少,许明远心情很是愉悦。 他瞧了瞧一旁因为赚了大钱,脸上一直掛著笑的刘春生,脑子里突然蹦出个想法。 “春生。”许明远询问道。 “想不想学著赶赶车?” “啊?” 刘春生正美滋滋地盘算著回去咋跟奶奶说呢,一听这话,先是一愣,隨即眼神唰地就亮了。 “想!咋不想啊远哥!” 在他眼里,能像模像样地赶著马车,那是特別威风的! 而且这是赚钱的手艺,村里的车把式,出车都是算工分的。 “行,过来,坐这儿。” 许明远往边儿上挪了挪,腾出半边赶车的位置,把韁绳往刘春生手里一塞。 “拿著,別慌。我给你说说门道。” 许明远把驾车的要领,给刘春生仔细讲了一遍。 刘春生听得认真,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来,你上手试试,让它走起来。”许明远给他鼓劲道。 刘春生绷精神,学著许明远平常的架势,手腕子僵硬地抖了下韁绳,喊道:“驾!” 老马耳朵支棱了一下,像是感觉到换了把式,没给他面子,依旧是不紧不慢地迈著步子。 刘春生有点急了,手上用力抖了一下韁绳,嗓门也大了不少:“驾!驾!” 这下劲儿使猛了,韁绳勒得马嘴不舒服。 老马不高兴地甩了甩脑袋。 噗地喷了个响鼻,蹄子底下也乱了不少。 “哎哎,別急!” 许明远赶紧出声稳住。 “劲儿使大了!轻点儿!再试一把。” “跟它招呼嘚儿试试?这马认这声儿。” 刘春生稳了稳心神,手上动作放轻,学著许明远的调儿喊了一嗓子:“嘚儿~” 没想到还真灵! 老马耳朵一竖,像是听懂了这声口令,步子立刻稳当起来。 “哎!远哥,成了!它走了!” 刘春生乐得直咧嘴,內心一股子成就感油然而生。 “嗯,不错,就这么著,把稳方向。” 许明远笑著点头夸奖道。 …… 刘春生初次驾车,不敢太快,等两人到了村子,天边已经升起了晚霞。 马车停到刘春生奶奶的小院门口。 刘春生抱著今天的收穫,下了车,朝院子里喊道。 “奶奶!我回来了!” 徐奶奶闻言,颤颤巍巍的迎出来,欢迎道:“哎呦,回来了就好!” 看到许明远也在,赶忙招呼道:“小远也在吶,快,进屋歇歇脚,我给你们燉鱼吃!” 许明远利落地跳下车辕,笑著摆摆手: “不了徐奶奶!” “今天出去不短时间了。” “家里还等著呢,我爹娘指不定著急了。” “下次,下次一定来吃您做的饭!” 徐奶奶看了看天色,確实不早了。 她看了看孙子一脸兴奋,心里明白这趟收穫不小。 她顿了顿,伸手拍了拍许明远的胳膊,感谢道: “小远吶,谢谢你想著春生,这孩子实诚,没你帮衬著,这日子怕是不好过。” 许明远被这突如其来的感谢弄得有点不好意思,连忙摆摆手道: “徐奶奶,您这话就见外了。” “我跟春生打小穿开襠裤一块儿滚大的,比亲兄弟也不差啥。” “他愿意跟著我跑,我高兴还来不及呢,说啥谢不谢的!” 老太太听了这话,满是欣慰,隨即叮嘱道。 “好,好孩子!有空来奶奶这吃饭。我就不耽搁你时间了,快回吧。” 许明远点头应下。 告別两人,许明远赶著马车,往家里驶去。 临近家门口,瞧见自家小妹正和几个半大孩子在院墙根底下玩抓石子儿。 其中一个小男孩看著眼熟,好像是刘春生的弟弟。 他也没细瞧,直接扬声招呼道:“小妹!回家了!” 许明媚闻声抬头,看到是哥哥回来,眼睛一亮,应了声“哎!哥!” 隨即把石子儿往旁边小伙伴手里一塞,像只欢快的小鹿,蹦蹦跳跳地跟著马车往家跑。 马车刚在院门口停稳,小妹就冲院子里喊开了: “娘!娘!我哥回来啦!” 吱呀一声,屋门推开,许母一边在围裙上擦著手一边快步走出来,脸上带著笑招呼道: “小远!可算回来了!路上顺当不?” “顺当!” 许明远应了一声,利落地跳下车,把酒罈卸到院子內,顺手把装著蛇和其他东西的布兜递给小妹。 “拿著!哥买的,先拿屋里去!” “我没回来可不要自己乱动!” 许明媚吐了吐舌头,“切,知道啦。” 叮嘱完小妹,许明远衝著许母笑了笑,说道。 “娘,我先去把车还给老李头,牲口累了一天,得赶紧送去歇著。马上就回来!” 许母连声应道。“好,快去快回,饭都好了!” 第48章 老爹吃醋(求追读,月票收藏票) 许明远轻车熟路地赶到村子马號。 老李头正蹲在牲口棚门口抽旱菸,见他来了,眯著眼笑:“哟,小远回来了? “镇上跑一趟精神头都不一样了啊!” “咋样,看样子收穫不小?” 许明远也不接话茬,只是笑著道:“托您老的福,事情办的还算顺利。” 又笑著寒暄两句,他利索地把马车交还,叮嘱道。 “牲口就麻烦您了,明天还得接著用。” “放心,忙你的去吧,保管给你照顾好!” 老李头摆摆手。 …… 离开马號,许明远脚步轻快地往家赶,推开院门,饭菜的香气已经飘了出来。 推门进屋,家人已经围做在饭桌前,就等自己开饭了。 桌上摆著一大碗热气腾腾的燉鱼,鱼肉雪白,汤汁奶白诱人。 许母正把一盘玉米面饼子往桌子上端。 许明远忙碌一天,已经饿的不行,一边伸手拿饼,一边奇怪道: “娘,我不是买了白面回来吗。” “怎么还吃玉米面饼子。” 许母拍掉许明远伸过来的手,嗔怪道。 “回来一手灰,都没洗手就摸东西。” “那白面精贵著呢,哪能顿顿吃?得省著点。” 许明远知道老娘的节俭性子一时难改,也不多说,转身去洗手。 以后还是得多往家里倒腾点粮食回来,东西多了就不心疼了。 洗完手回来,一家人围坐桌旁吃饭,小妹问起他镇上好不好玩。 许明远把镇上见闻挑著有趣的说,听的小妹新奇不已。 讲到在镇上卖鱼,许母放下筷子,忍不住询问道: “小远,那鱼都卖出去了?” 她心里其实一直惦记这事,攒了那么多鱼,要是卖不出去,白费工夫了。 许明远咽下口里的饼子,脸上带著鬆快的笑意。 “嗯,娘,都卖了,一条没剩。” “哎呀!真都卖完啦?” 许母的声音不自觉拔高,满是惊喜,眼睛都亮了几分。 一旁的许父闻言提醒道:“说话小声点,被人听见不好,隔壁院子还有人呢。” 许母反应过来,连忙收了声,语气惊喜道。 “那好几个鱼笼的货呢!” “我还寻思著能卖出去一半就不错了!” “都卖完了。”许明远肯定地点点头。 许母悬著的心彻底落了地,脸上笑开了花。 “卖了多少钱?”许母接著问。 这问题不光她关心,全家人也都竖起耳朵听。 都是自家人,许明远也没藏著掖著,直接从兜里掏出剩下的票子。 “在鸽子市零零散散卖了五十四,剩下的到机关食堂卖了四百一十九。” “鸽子市和供销社买东西花了一些,剩下的都在这了。” 听到许明远的话,许父捻菸袋锅的手顿住了,许明媚也忘了嚼嘴里的食物,都瞪大了眼睛看著许明远。 许母更是倒吸一口凉气,嘴巴微张,半晌才喃喃道:“我的老天爷,这么多? “比我想的可多出不老少啊!” 许明远理解家人的震惊,解释道:“娘,主要是运气好,赶巧碰上了机关食堂管採购的。” “人家要的量大,一下子包圆了剩下的鱼,价钱上也高了一些。” “要是一条条零卖,又耗功夫,价钱也卖不到这么好。” “食堂採购?哎呦!那可真是碰上贵人了!” 许母感嘆了一句,隨即心思又活泛起来,看向儿子试探问道。 “小远,你看,既然这买卖来钱快,要不咱再多下几个鱼笼?” “让你爹也跟著你一起去?” “多个人手,也多卖点货?” 许明远一听,连忙摆手:“娘,这不成。” 他放下筷子,语气认真起来。 “这鱼群,我瞧著这两天就明显不如刚开头那会儿多了。” “咱们现在那四个鱼笼,差不多是那块儿地方能捞著的极限了,再多下笼子,估摸著也是空著。” “再说了,这买卖不是长久的营生,估摸著也就还能撑个两三天顶天了。”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老爹,补充道: “而且,现在我和春生两个人收放鱼笼、跑镇上,人手也够了。” “爹这岁数,腿脚上又有老毛病,本来就疼,更受不得凉。” “这起早贪黑地泡冷水,万一再给激著了,累出个好歹来,那才叫不值当。” 他这话一半是实情,另一半也是不愿意老爹跟著束缚手脚。 许母被儿子这番话说得冷静下来。 仔细一想,儿子说得在理。 鱼不是自家养的,捞多少全凭运气。 自家男人那腿脚,也確实受不得凉。 刚才那股子兴奋劲儿退下去,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嗐,是娘想岔了,光顾著钱了。” “是这么个理儿,水里的东西,哪有准头呢?” “你爹还是在家乾乾农活就好。”她看向许父,“老许,你说是不?” 许父嗯了一声,磕了磕菸袋锅:“小远说得对。这钱赚得是运气,见好就收。” “我跟著去也帮不上大忙,就不跟著添乱了。” “还是让他们小年轻自个儿折腾去。” 他话虽这么说,但儿子那番为他著想的话,还是让他心里挺舒服。 许明远见母亲打消了念头,鬆了口气,笑道:“爹,娘放心,我心里有数。” 一家人这才重新拾起筷子,继续吃饭。 收拾完碗筷,一家人才有空细细翻看许明远带回来的东西。 许明远先把那个装著雪花膏的铁盒子拿出来,递给母亲:“娘,给您买的,冬天擦手,省得老裂口子。” 许母接过来,粗糙的手指摩挲著铁皮盒子,眼中满是惊喜,嘴上却习惯性地嗔怪: “哎呀!你这孩子!花这冤枉钱干啥!” “我都一把岁数的老婆子了,还抹这个?” “咳,净瞎花钱!” 话虽这么说,手里却把那盒子攥得紧紧的。 许明远知道老娘的性格,只是笑笑没接话。 一旁的许父看著,倒是有些羡慕,语气酸溜溜的嘀咕道: “你小子,一天天净惦记著给你娘、你妹捎东西,自己老子这儿就啥也没有了。” 许明远刚准备把酒水拿出来,小妹那边却“啊”地惊叫一声。 第49章 借钱(求追读,月票收藏票) 许明远闻声看去。 原来是许明媚好奇,想看看哥哥剩下的袋子里有什么,结果打开了装著蛇的袋子。 眼前突然出来一个长条状物体,把她嚇得不轻。 “別怕別怕!这蛇是死的!” 许明远赶紧过去,一把接过袋子,拍拍小妹的背安抚。 许父许母也闻声凑了过来,一脸紧张。 许母一边搂著惊魂未定的小妹,一边探头往袋子里瞧:“小远,这是啥?” 许明远把蛇小心翼翼地提溜出来一部分,给眾人看。 “蛇!” 许母倒吸一口凉气。 “这可是好东西!”许明远笑著解释。 “爹不是老说腰腿不得劲儿吗?” “我寻摸著弄条蛇,正好泡蛇酒!给我爹驱驱湿寒!” 许父一听是给自己泡酒的,眼睛顿时亮了,刚才那点酸意烟消云散,脸上露出满意笑容,连连点头: “嗯!嗯!这个好!这个实在!” “还是我儿子想著他老子!” 小妹这会儿缓过神来了,看爹娘都有礼物,忍不住噘著嘴凑过来: “哥!爹有蛇酒,娘有雪花膏,那我呢?” 许明远哭笑不得,伸出手指点了点小妹的脑门: “你?这几天家里多出这么多零嘴,还不够你吃的?” 小妹闻言,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扮个鬼脸:“哼!小气!” 说完自己倒先笑了,一溜烟跑开帮著娘收拾去了。 …… 夜色渐浓,许家人都回屋休息了。 许明远正想著明天的打算,却听到院门外传来几声含糊不清的叫嚷声和拍门声。 “远儿?许明远?开门!” 正屋里,听到声音许母立刻坐起身,脸色担忧道。 “这大晚上的,听著像钱家那小子?” “这喝得五迷三道的,找上门来准没好事!” “不行,我得出去看看。” 许父在炕上起身,按住了媳妇肩膀,安慰道。 “咱家这小子最近瞧著不一样了,心里有数。” “这点事儿,让他自己去应付。” 许母迟疑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侧耳听著外头的动静。 另一边,许明远放下手里的东西,眉头皱起。 他已经听出了来人的身份。 这个钱文斌,也算是自己的髮小。 两人確实一起瞎混过些日子,但钱文斌为人差劲,心眼比针尖儿还小,又极其不仗义,经常坑自己。 也就原身那个傻子察觉不出来,还愿意跟他来往。 他起身,掀开门帘走了出去。 拉开门栓,月光下,钱文斌果然歪歪斜斜地杵在门口,一身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 他醉眼朦朧,看见许明远出来,咧著嘴,脸凑得更近,那股味儿熏得人直皱眉。 “哟呵!远哥!开门啦?” 钱文斌舌头都有点打结,带著諂媚吹捧道。 “几天不见,架势不一样了啊?” “嘖嘖,瞧这派头,一股子,一股子大老板的气质!” 许明远看著他这副样子,眉头皱得更紧,声音也冷了下来:“有事说事。” 钱文斌被他的语气弄得一愣,感觉眼前这个从小被自己坑的傢伙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他往前凑了凑,腆著脸笑道。 “嘿嘿,远哥,瞧你说的啥事儿!咱兄弟还见外?也没啥大事。” 他眼珠子滴溜溜转著,瞟了眼院子里紧闭的屋门,凑近小声道。 “就是,兄弟我手头实在转不开了,连买包烟的钱都摸不出来了。” “听说远哥你在镇上发大財了?” “你能不能先借哥几个钱花花,应应急?” 钱文斌一边说著,一边往许明远衣服口袋上瞟。 许明远心头一凛。 这二流子看到自己去镇上了? 不知道他都看到了什么? 不过依著这人的德行,別管看到啥,都不能借。 借钱给他,那绝对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这钱不能给。 “没钱。”许明远直接拒绝,声音乾脆。 钱文斌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隨即声音拔高,羞恼道。 “没钱?” “许三儿,你蒙谁呢?当我傻啊?” “老子我可是亲眼看见你从镇上供销社出来的!大包小包的!你跟我说没钱?!” 听到他说供销社,许明远心里一松,乐了。 还好,这夯货只看到自己去了供销社,没看到自己在镇上卖鱼的事情。 那就不打紧了。 钱文斌见他非但不慌,反而笑了,酒精作用下,一股子邪火窜上脑门。 “操!你他妈还笑!” 他红著眼骂了一句,直接挥拳就衝著许明远的面门打去。 许明远眼早有防范,眼疾手快,一把攥住钱文斌伸过来的手腕,隨即朝下一拧。 “哎,哟喂!” 钱文斌疼的齜牙咧嘴,身子不受控制的被这股拧劲带得弓起了腰,歪向一边。 手臂传来的疼痛让他一下子清醒过来,脑袋里的酒气被衝散,求饶道。 “远,远哥!亲哥!快鬆手!胳膊要被你拧断了!” 许明远冷眼瞅著他那副疼得变形的脸,手上力道半点没松。 僵持了几秒钟,就在钱文斌感觉自个儿手腕真要废了的时候,许明远猛地撒开了手。 钱文斌没防备,那股支撑的劲儿一没,整个人往后一个趔趄,一屁股坐地上。 他抬头就想再骂,看到许明远那张没有表情的脸,又住了嘴,眼里是又怕又恨。 “滚蛋!以后少上老子这儿来撒酒疯!”许明远懒得纠缠,直接赶人道。 钱文斌看著今天是啥也捞不著了,只能爬起身来,一边揉著手腕子,一边往外退,嘴里头还不乾不净地小声嘟囔。 “好!好你个许明远!算老子眼瞎!” “你给老子等著!有你后悔的时候!咱们走著瞧!” 许明远看他还敢继续放狠话,抬脚就要踹过去。 钱文斌正骂得唾沫横飞,一看许明远这还要动手,嚇得魂儿都飞了! 他怪叫一声,也顾不上揉手腕了,连滚带爬的就往漆黑的路上跑。 只见他眨眼的功夫就跑进了漆黑的胡同里,中间还夹杂著几声“哎呦,哎呦我操。”的声音。 听起来像是黑灯瞎火的绊到什么东西了。 许明远站在原地,看著钱文斌跑没影了,眉头皱起。 今天这仇算是结下了。 钱文斌这小子,心眼儿比针还小,最记仇。 今晚吃了这么大的瘪,他能咽下这口气才怪。 看来以后去镇上,得多长几个心眼了。 第50章 新情报发布(求追读,求月票、推荐票) 次日,天刚蒙蒙亮,许明远被许母喊醒了。 他昨天忙了一天,今天起这么早,有些没精神。 在床上赖著眯了一下,想到今天还得去镇上送货,他还是强制自己打起精神来。 照例打开系统,查看情报。 今天系统依旧刷新了两条情报,运气一般。 【每日情报一】:机关食堂今天中午有招待领导的任务,採购李晓东对此非常重视。(註:该领导曾经歷过艰苦时期的牛棚生活,非常怀念当年困境下一位好心人送来的野菜糰子。野菜糰子原料为马齿莧加苞米麵豆面製作。) 【每日情报二】:领导的车子將会在上午去镇上的土路趴窝。(註:点击查看趴窝原因以及修理方法。) 又是李晓东。 许明远忍不住心里嘀咕了一句。 第一条情报竟然是李晓东招待对象的饮食喜好。 这情报有点可惜,不如捡漏情报来得直接。 不过自己想办法运作一下,看看让李晓东欠自己个人情,从这方面弥补回来也行。 继续看情报二,领导的车子趴窝。 今天这两条情报关联性很强啊,这个领导该不会就是李晓东的招待对象吧。 许明远点击查看了一下车子趴窝的原因,大概是车子积碳过多引起的。 许明远上辈子喜欢外出打猎,自然少不了和车子打交道。 久病成医,在野外车子出了问题,许明远一般都是自己动手修理。 除非实在修不了的问题,才会送到修理厂维修。 因此点开情报內容的维修方法,他很容易就学会了。 虽然这个情报也没啥直接收益,但自己已经在这个年代扎根,多结识一些人脉,也是有必要的。 也算是聊胜於无吧。 看完情报,他不再耽搁,麻利地坐起身。 今天得赶早去送货,不能赖床了。 简单穿衣洗漱后,许母知道他急著出门,早饭已经备好摆在桌上。 许明远匆匆扒完早饭,把背篓一背,拿把镰刀,就出了门。 一开门,果然见刘春生已经在门口候著了。 许明远伸了个懒腰,带著困意招呼道。 “春生,这么早啊。吃了没?” “吃过了,远哥。”刘春生老实地点头应道,隨即目光落在他手里的镰刀上,疑惑地问: “远哥,咱们不是继续抓鱼吗,你咋还带上镰刀了?” “哦,这个啊,晚点你就知道了。”许明远卖了个关子。 两人不再多话,迈步就往河边去。 到了老地方柳树下,许明远照例先拉第一笼。 他走到岸边,伸手抓住缠在柳树上的粗麻绳,双臂用力向上提。 “嗯?” 绳子一入手,许明远心里就咯噔一下,绳子传来的力道比平时轻了不少。 他双臂发力,猛地向上一拽。 哗啦一声,湿漉漉的鱼笼破水而出。 定睛一看,果然预感成真。 笼里的鱼明显少了许多,估摸著少了五分之二,而且混进了不少鰱鱼、鯽鱼之类的杂鱼,看著远不如前几日那般喜人。 看著鱼笼里明显缩水的收穫,刘春生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 “远哥,这鱼一天比一天少了。” “照这么下去,还能卖几天啊?” “咱这买卖怕不是要黄。” 许明远对此倒不担心,有情报系统在手,总会有新的路子。 他拍了拍刘春生的肩膀,语气篤定地安慰道。 “慌啥?先看看后面几笼的收穫再说。” “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 刘春生听了这话,看许明远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心里的忧虑倒也少了些。 许明远心里惦记著情报里提到的马齿莧,他把鱼笼拖到岸边,递给刘春生,交代道。 “春生,你先在这儿好好收鱼,动作麻利点。” “我去附近逛逛,找点东西,等下就回来。” 一听许明远又要去附近逛逛,刘春生的眼睛唰地一下亮了起来。 他可是记忆犹新,现在正在抓的细鳞鱼,还有那条拿去泡酒的蛇,可不都是远哥在这河边逛逛发现的吗? 他立刻点头,目露期待道:“嗯!远哥你去!这儿有我,保证收拾得妥妥噹噹!” 把收鱼的活计交给刘春生,许明远背著背篓,提著镰刀,径直朝山脚下一条小溪的方向走去。 他印象中,那边有一片低洼地,以前常在那边见到马齿莧这类野菜! 这玩意儿生命力强,田间地头、溪边水畔都长著不少,应该不难找。 很快,他就来到了记忆中的那片溪边洼地。 然而,凑近一看,眼前的一幕让他不禁皱起了眉。 这洼地里的野菜哪还有印象中茂盛的样子,一片狼藉。 泥土被拱起的到处都是,深深的蹄印子印在泥土里。 原本该长得油绿旺盛的马齿莧,此刻被糟蹋得东倒西歪,断茎残叶混在泥土里,一片惨状。 “靠!”许明远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 这蹄印像个v形,前面深,后脚跟比较浅,绝对是野猪乾的! 野猪是杂食性动物,春夏时节山上果实未熟,就爱下山来祸害这些野菜当口粮。 眼前这片洼地,明显是被野猪当成了自助餐厅,给拱了个稀烂。 看著这一地狼藉,许明远有些无奈。 他只得把目光投向溪流对岸那片地势稍高的地方。 那边看起来绿意更浓些,希望没被波及。 走到溪水边,观察了一下水面。 溪水看起来不浅,水流虽然不急,但趟过去肯定会湿掉半截裤子和鞋。 绕路的话,得绕好大一个圈。 大清早的时间宝贵,等下还要赶著去县城送货,他可不想耽搁,更不想湿漉漉地去见人。 他打量著溪面,发现水中有几块挺大的石头,不规则地分布著,勉强能通向对面。 许明远深吸一口气,身体前倾,看准一块露出水面的大石头跳了过去。 他落脚很稳,很快,便到了对岸。 上岸后,他立刻看向地面的野菜。 果然! 这边地势稍高,似乎野猪没过来,一大片茂盛的马齿莧呈现在眼前! 叶片肥厚油亮,茎秆粗壮,看上去很是诱人。 许明远心中一喜,立刻放下背篓,拿起镰刀。 第51章 傻兔子(求追读,求月票、推荐票) 他拿起镰刀,选了一株最肥嫩的,小心的铲断根部。 拿起来掂量掂量,沉甸甸,很有分量。 伸手一掐,都能掐出水来,很嫩。 许明远满意地点头。 他专挑那些最嫩的头茬下手。 没过多久,就装了小半背篓马齿莧。 看著数量差不多了,许明远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直起身舒缓身体。 他背起装著野菜的背篓,走到溪水边,准备踩石头回去。 “沙沙沙……” 侧前方不远处的草丛里,传来一阵细微的声音。 许明远动作一顿,循声望去。 只见一只肥硕的野兔,正悠閒地趴在一片稍高的草丛里,啃著草。 许明远心头一喜,这兔子看起来挺肥,要是能抓到,可是意外的之喜! 他立刻打消了过河的念头,屏住呼吸,儘量保持不动。 他环顾四周,没啥趁手的工具。 眼看兔子似乎啃饱了,后腿一蹬,就要往更深的草丛里去! 许明远心中一急,顾不得多想,隨手从身边摸起一块石头,朝著兔子的方向丟了过去。 石头丟进草丛,可惜准头欠佳,没砸到兔子。 兔子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嚇到,猛地从草丛窜出去。 看到这,许明远有些懊恼。 眼睁睁看著那兔子窜出去老远,追肯定是追不上的,只能安慰自己没这个运气。 他都已经放弃,准备拿上背篓过河。 就在这时,却听到前面草丛里传出“噗”的一声闷响。 许明远循声过去,拨开茂密的杂草一看,眼前的一幕让他又惊又喜。 只见刚刚还跑的欢快的兔子,此刻正软绵绵瘫倒在河边一块大石头旁。 石头尖锐处还有几撮兔毛。 许明远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提起兔子后腿。 检查一番,发现兔子外伤不多,但已经没了气息。 “嘿!这傻兔子!”许明远忍不住笑骂出声。 他想起以前听过老猎人说过,兔子这东西胆子很小,气性很大,很容易被嚇死。 今天可算亲眼见识了! 这兔子竟然只顾逃窜,连眼前这么大一块石头都没看见,一头撞在上面。 他乐呵呵提著兔子,回到河边柳树下。 刘春生已经收完鱼,正蹲在柳树下守著装满鱼的背篓。 看到许明远回来,他立刻站起身忧心道: “远哥,你可回来了!” “这剩下的笼子里鱼更少了,比第一笼还少点。” “你看,全是些个头小点的鰱鱼和鯽鱼了,细鳞鱼不多了。” 许明远放下背篓和镰刀,把兔子往地上一丟,打量了一下收上来的鱼。 確实不多了,估摸著细鳞鱼能有个一百斤出头就不少了。 剩下的全是些鰱鱼和鯽鱼,这玩意价格比细鳞鱼可低多了。 不过他还是安慰道: “我早说了,这河里的鱼群就是一阵一阵的,能赚这两天已经是运气。” “先卖了这些再说吧” 隨即他用脚踢了踢地上的兔子,说道。 “你看,我这不是有意外收穫嘛。” 刘春生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惊喜地盯著地上的兔子: “好傢伙,远哥,这你哪儿逮著的?这么大个儿!” “自个儿撞石头上了,让我给捡到了。”许明远答道。 刘春生立刻蹲下来,熟练地掂了掂分量。 “好傢伙,得有四五斤吧?” “远哥,你这运气,真是没的说。” 许明远笑了笑,这才又指指背篓:“还有这个呢,新鲜的马齿莧。” 刘春生把目光从兔子身上移开,看到背篓里的野菜,脸上的兴奋劲儿立刻回落了不少。 他看著那再普通不过的马齿莧,语气不解道: “远哥,你挖这玩意儿干啥?” “这马齿莧再普通不过的玩意,田间地头经常能见到。” “而且这玩意也不好吃,酸溜溜的。” 许明远笑著道:“这马齿莧看著普通,却是个好东西,清热解暑。” 他接著道:“而且这东西也得看怎么用,说不定能派上用场。” 刘春生看著背篓里绿油油的马齿莧,一脸怀疑,感觉远哥是不是太看得起这野菜了。 许明远见他那副打死也不信的样子,反而起了玩闹的兴趣。 “春生,我就知道你不信。” “你看著它平平无奇是吧?” “可在我手里,它就是个宝贝!” “这样,咱俩打个赌怎么样?” 听到打赌,刘春生不服气的脾气上来了。 虽说这两天跟著远哥见识了他的本事,让他佩服得很。 可这路边的野菜,能派上啥大用场,城里人再傻也不至於花钱买这个吧? 他点点头道:“成啊,远哥。赌啥?” 许明远想了想,语气轻鬆道:“就赌个西瓜吧。” “隔壁大队有种西瓜的人家,你要是输了,去给我摘个西瓜回来就行。” “成”也不是多大的赌注,刘春生爽快应道。 两人聊了几句,许明远叮嘱刘春生看著东西,他去把马车赶来。 许明远驾著马车赶到河岸边,看著老马精神奕奕的模样。 许明远心里对老李头比了个大拇指,看样子没白抽自己烟,用心照料了。 二人麻利的把鱼获装上车,许明远便赶著马车出了村子。 出村前,他还特意看了看身后,確定没有人看到,这才放心。 …… 两人赶著马车,载著鱼获行驶在顛簸的土路上。 因为情报二的关係,许明远没有让刘春生接著练车。 路程行驶过半,马车拐过一个弯,前方百来米处的路旁,出现了一辆停著的汽车。 刘春生看到汽车,好奇地伸长脖子望去,忍不住惊奇道:“远哥,你看,前面有辆小汽车。” 许明远眯起眼睛仔细辨认,看样子是辆拉达,具体型號就不知道了。 这车他上辈子在科普视频里看到过,据他所知这车好像还是老毛子製造的。 没想到80年代了还能见到。 许明远熟练地吁了一声,让马车在距离汽车十几米的地方缓缓停下。 只见一个穿著蓝色工装、约莫二十多的年轻男人正弯著腰,整个上半身几乎都探进了引擎盖下面。 他满头是汗水,动作有些急躁,身边的地上散落著几样简易工具。 许明远对刘春生使了个眼色,示意他稍安勿躁。 自己则跳下马车,凑上前查看。 第52章 车子趴窝 许明远下了车,凑近查看情况。 年轻男人正专心寻找问题,全然没有发现许明远的靠近。 许明远也乐的不去打扰,在一旁边看边思考,等下如何说服对方接受自己帮忙。 他观察了一会车况,发现故障果然和情报里说的一样,基本就是积碳过多引起的。 看到年轻男人无头苍蝇似的的这一瞧那一碰。 许明远忍不住张嘴提醒道:“同志,这个车子估计是积碳过多导致车子趴窝了。” 听到身边传来的声音,年轻男人这才注意到身边看热闹的许明远。 但看到许明远是个脸庞青涩的年轻小伙,只转头看了一眼,便不再搭理。 一旁好奇凑过来的刘春生却惊讶道: “远哥,你还懂得这些。” 许明远点点头,含糊道:“我之前经常到镇上看人修拖拉机,看的多了,多少也懂些常见的毛病。” 这是他刚看到情报的时候想好的说辞,此刻便顺理成章说了出来。 刘春生知道许明远之前经常跟著附近村子里的青年一起到镇上閒逛。 对此倒也只是感觉有些惊奇。 他一个山里娃,连拖拉机都没摸过,也分辨不出许明远话中的漏洞,只是点了点头,一脸佩服。 此时天气燥热。 年轻男人围著车子捣鼓半天,却迟迟没有进展,热出了一头的汗。 此刻又听著身旁俩看热闹的半大小子嘀嘀咕咕,心里更是烦躁。 他忍不住踹了一脚车轮胎,抱怨道: “这个小李,真会挑时候!” “早不请晚不请,偏赶在领导出差半道上有事请假!” “害得我这当秘书的,硬著头皮来顶司机!” “想换个司机都没办法。” 许明远看到这,感觉是个机会,开口询问道:“同志,要不我来试试?” “我之前跟著开拖拉机的老师傅学过两手,说不定能行。” 年轻男人闻言,不以为然道:“小兄弟,我知道你是热心肠。” “但这可不是那拖拉机,弄坏了要耽误大事的!” 就在这时,车门推开,一个穿著中山装、鬢髮有些白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 年轻男人看到来人,赶忙上前关心:“主任,您怎么醒了!” “您这几天连轴转忙个不停,怎么不趁这空当多歇会儿?” 中年男人摆摆手道:“不打紧。” “我这在车里眯了会,精神已经好多了。” 他转向许明远,目光带著审视,询问道:“小同志,你说能修,有多大把握?” 许明远迎著他审视的目光,没有半点慌乱,笑著道:“那不好说,只能说我可以试试。” 一旁的年轻男人闻言,担心许明远年轻不自量力闯祸,急忙劝阻: “主任,他一个毛头小子,毛手毛脚的,万一碰坏了车子可不好。” 中山装男人抬手止住他,对年轻男人道: “小王,时间不等人。晚点咱们还有要事处理。” “你这摆弄半天也没个结果,不如让这位小同志试试。” 小王闻言脸色尷尬,虽然还是不看好许明远,但领导发了话,只得悻悻然退到一旁。 隨即,中年男人又转头对许明远叮嘱道: “小同志,你尽力试试吧。” “修不好也没关係,不会怪你的。” 许明远点点头,走上前仔细查验一番,確认情报无误。 他拉过工具箱,动作麻利地干起来。 旁边几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许明远身上。 只见他手法熟练,神情专注,透著股沉稳劲儿。 几人心中不由得升起几分期待。 不多时,许明远拧紧最后一颗螺丝,再次检查確认无误。 隨即他示意小王:“打火试试。” 小王半信半疑,但还是坐进驾驶座,拧动钥匙。 “突突突,突突,轰!” 发动机舱传来几声闷响,隨即爆发出清脆的轰鸣声! 引擎终於运转起来! “真著了!这小子还真行!” 小王目瞪口呆,脸上的怀疑和担忧褪去。 中年男人更是忍不住拍手夸讚:“好!好本事,小同志!” “今天多亏你了,不然不知道要耗到什么时候。” 说著便从內袋掏出皮夹,要拿钱感谢许明远。 许明远见状,连忙摆手:“领导您太客气了!就是搭把手的事儿,应该的!这钱我不能收!” 两人推拉一番,中年男人见他意態坚决,便不再勉强。 他打量了下许明远,衣著朴素,气度沉稳,眼中不禁露出讚赏,温言问道: “小同志,叫什么名字?看你年纪不大,本事倒是不错。” 许明远笑著答道:“许明远,您叫我小许就行。” “我本事一般,其实不是什么大问题,术业有专攻,你们不了解罢了。” 当然,这话是许明远看出这两人明显不懂车,给自己找补的。 不然一个乡下的毛头小子懂这么多,让人听起来有些奇怪。 中年男人頷首:“好,许明远,好名字。” 隨即从內袋掏出笔记本和钢笔,刷刷刷写下几笔,撕下一页递过来, “小同志,这是我的姓名和电话。” “我叫孙为民,在县里工作。今天这事,多亏小同志你了!” “日后要是到县里,可以拨这號码找我,到时候我好好感谢一番。 “眼下我们確有急事,不能接著待下去了。” 许明远伸手接过纸条,纸条上字跡工整,写著孙为民姓名和一串號码。 他郑重地將纸条仔细折好,收进衣服口袋。 两人又寒暄几句。 孙为民就此告辞,转身上车。 司机小王隔著车窗,朝许明远点头笑了笑,算是致意。 汽车发出一声轰鸣,捲起烟尘,疾驰而去。 直到汽车走远,刘春生才鬆了一口气。 刚刚那中年男人一股领导派头,他有些怯场,不敢插话。 等人走后,他才凑到许明远跟前,忍不住对著许明远一通夸讚: “远哥!那铁疙瘩你都能修好?!太神了! 许明远也不多解释,拍了拍刘春生的肩:“我就懂点皮毛,运气好正好碰到了。” “行了,上车,这趟车由你来赶,好好练练,咱们早点到镇上。” 刘春生用力把头一点,此刻心里对许明远佩服的很,对他的话,那叫一个言听计从。 刘春生驾著马车,许明远坐在一旁,心里琢磨著今天进城的打算。 第53章 机关送货 两人赶著马车到了镇上。 马车穿过镇上嘈杂的街道,直奔机关大院。 到了机关大院,许明远对刘春生示意了一下,便跳下车,径直走向门卫室的小窗口。 篤篤篤。 许明远抬手敲了敲玻璃窗。 里面的门卫大爷探出头,看清是许明远二人,露出一个淡淡的笑。 “哦,是小许啊,又来送货?” “等著,我去给你开门” 许明远连忙拦住他,同时变戏法似的提出两条鰱鱼,朝著窗口递了过去,笑道:“大爷辛苦,麻烦您了。” “这天热,站岗不容易。” “这两条鱼您拿回去,给家里人尝尝我们乡下的鲜鱼。” 门卫大爷一看,那两条鱼用草绳穿著,还在扑腾个不停,看起来非常新鲜。 他脸上的笑容这才真切起来,嘴里连声客气道: “哎哟,小许你这也太客气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嘴上客气著,手上却很实诚地把鱼放到脚边阴凉处,动作却比刚才麻利不少。 殷勤的打开门,热情招呼两人进去。 许明远二人牵著马车往食堂后厨的小院子去。 这时间院子里没人,刘春生这才忍不住凑近许明远,压低声音,不解道。 “远哥,咱们不都和李採购约好了吗。” “干啥还送门卫大爷鱼,这鱼怎么说也能卖些钱不是。” 许明远耐心解释:“春生,眼光得放长远点儿。” “咱们以后要来这的次数还多著呢。” “別看这大爷只是个看门的,他消息灵通著呢。” “跟他处好关係,今天可能只是少点麻烦,开门利索点。” “可指不定哪天遇到事情,这点香火情就能派上大用场。” 刘春生听得半懂不懂,他想像不出一个看门大爷能帮上什么忙。 但想著远哥修车都能搭上县领导的交情,这份见识肯定比自己强得多。 他不再多问,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把许明远的话默默记在了心里。 马车停在机关食堂后厨的僻静小院里。 两人刚跳下车,李晓东正好从小院出来。 看见许明远,他脸上堆满笑容,大步流星地迎上来。 “兄弟!哎呀,你可真是及时雨,刚想起你你就到了!” 李晓东热络的招呼道:“今天中午有重要招待任务,正愁没有点稀罕东西撑场面呢!” “你那细鳞鱼,这下可派上大用场了!” “快!快卸下来看看!” 他一边说,一边朝院里挥手招呼帮厨的小工: “小张、小王,快,搭把手,把鱼搬下来。” “搬进去先称重,称完搁阴凉处水盆里养著!” 两个食堂帮工立刻麻利地开始解绳子搬鱼。 许明远笑著回应道:“李大哥放心,我这鱼绝对新鲜,都是今早天刚出水的,处理的好好的,都活蹦乱跳著。” 隨即掀开一个背篓,被处理好的细鳞鱼鳞片闪著银光,鱼鳃不停扇动,果然活力十足。 李晓东凑近了仔细瞧了几眼,用手拨弄了一下,鱼尾有力地甩起,他满意地点点头: “成!够新鲜!兄弟办事就是靠谱!” 这时,帮工们已经搬完了鱼,开始搬马车角落的背篓。 刘春生眼尖,看到他们要去动那个装著野菜的背篓,赶紧上前一步拦住: “哎,等等!这个不是卖的!” 李晓东正看著鱼,闻声转过头,正好看到被刘春生护著的背篓。 他脸上热切的笑容一滯,隨即带著点埋怨的神情,几步走到许明远身边,用手肘轻轻捅了他一下: “兄弟,你这就不够意思了吧?” “昨天在门口怎么说的,我可是千叮嚀万嘱咐,有好东西先紧著哥哥我!” “怎么著,还学会藏私了?” “这背篓里藏著什么好货,怕哥哥我给不起价?” 他语气半开玩笑半认真,看看许明远,又瞥了那背篓一眼。 许明远心里暗笑,正愁怎么把野菜引出来,没想到李晓东自己撞上来了。 他脸上露出一副无奈又好笑的表情,解释道。 “李大哥,你这话说的,我哪敢跟你藏私?” “这背篓里的东西,本来就是给你准备的惊喜。” “哦!”李晓东眼睛一亮,来了兴趣。 “不过嘛。” 许明远话锋一转,语气促狭道:“可能跟你想像中的好货,不太一样就是了。” 李晓东一听,反倒更篤定是好东西了,一拍胸脯,豪气干云道: “兄弟你这就小看你李哥了!还怕我吃不下?” “放心!就算食堂这里暂时用不了,哥哥我路子广著呢。” “镇里別的单位、招待所,我也给你倒腾出去!保证不让你吃亏!” 听到这话,许明远有些惊讶。 没想到李晓东路子这么广,自己倒是小看了他,看来这个大哥认得不亏。 他走到马车边,在李晓东期待的目光注视下,把那个背篓提了下来,直接在李晓东面前打开了盖子。 “喏,就是这个。” 李晓东满怀期待地探头一瞧,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了。 背篓里哪有什么好东西,满满当当装著的,竟然是绿油油的马齿莧! 他脸上肌肉抽动,一脸你莫不是在消遣我的表情,皱著眉头,疑惑问道: “兄弟,你这是在玩我呢?” “这算什么好货?” “这不就是漫山遍野隨处可见的野菜吗。” “这玩意有啥稀罕的。” 看到李晓东怀疑的表情,许明远早有预料。 他不慌不忙把背篓盖上,一把揽住李晓东的肩膀,往转角没人的地方去。 李晓东也不反抗,他倒要看看,许明远能说出个什么花样。 走到转角没人的地方。 许明远压低声音,询问道:“李大哥,你刚刚说,今天中午有重要招待任务,对不对?” “对啊!咋了?” 李晓东没好气地回道,还在心疼自己刚刚白激动一场。 “这就对了!” 许明远神色奕奕道:“我这野菜,就是专门给你招待今天中午的领导用的!” 李晓东一脸看傻子的表情,气笑了。 “兄弟,你是真傻还是假傻。” “真以为领导们都喜欢发扬作风,爱吃这隨处可见的野菜吗。” 许明远继续道:“李大哥,稍安勿躁,稍安勿躁!你听我把话说完嘛。” 李晓东抱胸靠在墙边,说道:“行,你说!我倒要听听,这野菜你还能说出朵花不成?” 第54章 开张了 许明远不慌不忙,接著说道: “李大哥,你刚才说今天要招待重要领导。” “我多嘴问一句,这位领导是不是姓孙?” 李晓东一怔,眉头依然拧著,努力回忆了一番,迟疑地点点头: “好像听我们主任提过一嘴,是姓孙没错。怎么了?” “那就对上了!” 许明远一脸篤定,解释道: “今天早上我赶车来县城的路上,正好遇到这位孙主任的车趴窝在路边。 “我顺手给他帮了小忙,就这么认识了。” “孙主任人挺和气,聊了几句,还挺投缘。” 李晓东半信半疑地听著,总觉得这事儿听起来透著几分离奇。 许明远继续道:“当时我这马车上,除了鱼,不就还装著这点野菜嘛?” “孙主任看见了,就感慨起来。” “他说他早年下放到牛棚那会儿,日子苦,饿得实在不行的时候,多亏了一位好心人偷偷给他送过几次野菜糰子。” “那味道,那份情意,让他记了一辈子。” “他说现在看见这新鲜的野菜,就想起那个味儿了。” 许明远语气唏嘘,继续道: “我当时听著,心里也怪不是滋味的,就想著送他一把带回去尝尝。” “可人家是领导,哪能要咱老百姓的东西?” “连忙推辞,直说这不合规矩。” 许明远顿了顿,看著李晓东的眼睛,声音压低了些,推心置腹道:“可我这心里琢磨著,李大哥你是机关食堂的採购。” “孙主任这么一个领导到镇上出差,估摸著很有可能会来你这?” “他既然怀念那个味道,要是李大哥你能让他这吃到一口怀念的味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你说,这算不算投其所好?会不会对你有帮助?” 听到这里,李晓东脸上的怀疑之色鬆动了不少,眉头也稍微舒展了一点。 但这事还是太玄乎,他忍不住质问:“兄弟,你这也太巧了吧?” “那么大一个领导,路上遇到你,还跟你聊他喜欢吃野菜?这听著咋这么像故事里的桥段呢?” 许明远內心腹誹,这后半段当然是我编的了,人家领导哪会跟我扯这些閒篇。 这情报换点好处是真不容易,下次再有这种情报,真不费这功夫了。 不过,心里虽然这么想著,但许明远还是面露正色,纠正道: “李大哥!” “不是喜欢吃野菜,是怀念当年那份情谊和那个味道! “这区別可大了!” 他强调完这点,隨即把手伸进衣服口袋,把那张写著孙为民联繫方式的纸条掏了出来。 “喏,口说无凭。” 许明远將纸条展开,递到李晓东眼前。” “你看,这是孙主任亲笔给我留的条子。” “上面白纸黑字写著呢,姓名,孙为民,还有他县里的联繫电话。” “他说了,以后我去县里办事,可以找他。” 李晓东听到这,神色彻底认真起来,接过纸条,仔细查看。 纸条上的字跡工整有力,人名和一串数字清清楚楚。 这字跡即使可以偽造,但这电话號码,绝不是眼前一个乡下小伙子能轻易得知的。 查看完纸条,他心里已经信了七八分,神色有些兴奋。 但还是沉吟片刻,镇定说道: “兄弟,这纸条上的內容,我得去核实一下!你先在这等等我” “小王,小张!先给明远兄弟称鱼,按昨天的价格来。” “兄弟,你稍坐片刻,我马上就回来!” 他一边吩咐著,一边紧紧握著纸条,往办公室方向小跑而去。 李晓东离开后,许明远在厨房看帮工称鱼。 鱼称得很顺利,细鳞鱼总共只有九十六斤,按老规矩两块钱一斤结算。 剩下的四五十斤杂鱼,主要是鰱鱼和鯽鱼,食堂没有收。 对此许明远也並不担心,他一早就打算好拉去鸽子市处理。 顺便还可以找票贩子打听打听,看看能不能弄张自行车票。 称重完,帮工们把结算好的细鳞鱼搬进后厨水池。 刘春生则在一旁,把剩下的杂鱼搬回到马车上。 许明远则拿著开好的称重单,站在院门口等著李晓东消息。 没过多久,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李晓东风风火火地回来了,一脸兴奋的神色,额角还带著汗。 他走到许明远面前,抬手就重重拍了下许明远的肩膀,夸讚道: “行啊,兄弟!” “你这运气绝了!这种机会都能让你碰上! “我刚去领导那边求证了,那號码和人名,都对得上。” “確实是县里新来的孙主任,错不了!” 隨即,李晓东目光落向那小半背篓马齿莧,现在看它的眼神完全不一样了,像是在看一件宝贝。 “兄弟,你这野菜,我全要了!” “快,称一下!” 几人把野菜简单一上称,野菜本来就不压秤,一筐加一起也就十二三斤的样子。 李晓东大手一挥,豪爽道:“不细算了,这些加一起!十块钱!” 这个价格,对於野菜来说,算得上是高价了。 许明远心里对这个价格没啥意见,便点了点头。 李晓东看他反应平淡,怕他觉得不够,凑近一步,压低声音解释道: “兄弟,这十块是给你先结个帐,你先拿著。” “等中午这顿饭过去,要是真像你说的,孙主任对这野菜很满意,派上了大用场!” “到时候,哥哥我再好好谢你!” “成,李哥,听你的。”许明远笑了笑,他相信情报不会出错,只是早给晚给的区別,他並不在意。 紧接著,李晓东还过纸条,便领著许明远去会计室开票结算。 还是那个戴眼镜的中年会计。 李晓东熟络的招呼道: “王会计,忙著呢?麻烦给开个票。” “细鳞鱼,九十六斤,两块一斤,一共一百九十二块。” “还有一些野菜,品质上佳,总共算个十块。” 王会计听到山货,好奇的抬头,露出探寻的目光。 李晓东迎著王会计的目光,点头示意。 看到李晓东这表情,王会计到了嘴边的疑问又咽了回去。 隨后麻利的开票掏钱,叮嘱许明远当面点清。 许明远接过钱,確认无误,这才跟著李晓东走出会计室。 走到僻静处,许明远还是低声问了一句:“李哥,这野菜开成10块,会计那边,没问题吧?” 经过这两天接触,他感觉李晓东为人不错,他不想因为一点小钱给对方惹麻烦。 第55章 鸽子市买票(求追读,求月票、推荐票) 李晓东却毫不在意地摆摆手,咧嘴笑道: “嗨,兄弟你多虑了!” “那会计精著呢,我上面有人,平时也没少孝敬他东西。” “这点小事,他睁只眼闭只眼就过去了。” 他压低声音,继续道: “再说了,今天这事要是真成了。” “我就是立了大功,用掉的这点钱,算个啥。毛毛雨而已!” “不过还是谢了兄弟,够意思!” 听他这么说,许明远心里踏实了,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两人回到小院,叫上等在后厨的刘春生,牵了马车就往外走。 三人出了机关大院的门,许明远掏出刚到手的钱,数出两张十元大团结,递给李晓东: “李哥,今天的生意多亏你照顾。” “这是该给你的那份。” 李晓东却一把推开许明远的手,脸上笑容更盛:“哎!兄弟!你这是打哥哥我的脸呢? “你今天帮了我这么大一个忙,这钱我还能要你的?免了免了!” “这趟我就不抽成了!” “就当哥哥我谢谢你送来的野菜!” 许明远见他態度坚决,知道他是真心实意,也就不再推让,诚恳地道了谢: “那就多谢李哥了!咱们下次有好东西,还先往你这儿送!” “好说好说!路上慢点!” 李晓东心情大好,挥著手目送他们离开。 马车驶离了机关大院那一片肃静的区域,重新驶入嘈杂的街道。 许明远把今天的收穫的票子小心放到衣服口袋。 隨后一脸戏謔的笑意,转头看向身旁赶车的刘春生。 刘春生看到许明远笑著看向自己,不等他开口,抢先回答道。 “远哥!我服了!这回我是真服了!心服口服!” 他竖起大拇指,“没想到李哥连抽成都不要了?! “我是真傻,真的!早知道你厉害,我就不该跟你打那个赌!” 刘春生挠挠头,继续道:“回头!回头我就去隔壁村瓜田,给你扛俩最大最沙的西爪送家去!” “以后我再跟你打赌,我就是狗!” 许明远听到这话,被他逗乐了,笑著提醒道。 “行了,別在这耍贫嘴发誓了,看路,好好赶车。” “看日头,现在时间不早了,咱们得抓点紧。” “现在赶紧去鸽子市,说不定还能赶上鸽子市晚市。 “走,春生,去鸽子市,儘早把剩下这些鱼处理掉,赶紧回家才是正理!” 刘春生点点头,赶著马车,朝著鸽子市的方向加速驶去。 …… 二人赶著马车,不多时便到了鸽子市。 鸽子市已经已经散去大半,摊子稀拉了不少。 刘春生很容易就找到个靠边的空位。 马车刚停稳,许明远便招呼刘春生一起麻利地支开摊子。 摊子刚摆开不久,就有人上前询问价格。 “小伙子,这鱼咋卖?”一个拎著菜篮子的中年妇女凑过来问。 “鰱鱼一块三一条,小鯽鱼十条八毛。” 今天来的晚,许明远报了个比平时稍低一些的价格。 他知道这个点还在鸽子市的,估摸著都是想省钱的,他便宜点能儘快处理掉。 果然,这价一喊出来,立刻又围过来三两个提著篮子的主顾。 “给我来十条鯽鱼,家里媳妇坐月子呢。” “鰱鱼来一条,给我挑大点的!” 许明远有心让刘春生多锻炼,便把收钱拿鱼的活计交给刘春生处理。 趁著卖鱼的间隙,许明远眼睛也没閒著,迅速扫视鸽子市的其他摊位。 他看到角落里有个蹲在地上抽菸的瘦高个,穿著打扮明显不像卖货、目光却总扫来扫去,心里有了数。 那人估摸著是个票贩子,手上说不定有自行车票。 他叮嘱刘春生一声,自己不动声色地凑了过去,对瘦高个低声问道: “同志,你这有票没?” 瘦高个眼皮都没抬,吐了个烟圈,慢悠悠地道。 “有,我这票多的很,你需要啥票?” 许明远言简意賅道:“自行车票有吗?” 瘦高个这才抬眼上下打量起许明远,看他一副乡下人的打扮,有些惊讶道: “自行车票?这玩意儿现在可金贵著呢。” 隨即比划了个十的手势,继续道:“这个数,兄弟你兜里钱够吗?” 许明远看到瘦高个的手势,虽然心里早有预料,但还是觉得这价格有点高了,暗自肉疼。 就这一张票,他兜里刚赚的钱就要去掉一半,更別说买车子还得花不少。 他皱皱眉,试著还价:“能便宜点不?” 瘦高个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烟燻黄的牙:“兄弟,这东西紧俏的很,能搞到就不错了,还讲价?” “你要实在想要,先交五块定金,留下地址姓名,过几天看运气。” “不过我丑话说前头,不能保证速度。” “过几天?”许明远摇摇头。 这鸽子市的人流动性大,过几天这人还在不在都两说,交定金风险太大。 他需要的是现成的、能马上拿到手的票。 “那算了,有现票你再来找我吧,我就那边卖鱼的摊子。” 他指了指马车方向。 瘦高个也不强求,无所谓地耸耸肩:“成,有现货了我喊你。”显然,他也没抱太大希望。 许明远回到摊位,心里有点小失落,但面上不显。 自行车票果然紧俏,看来想搞张自行车票,光靠鸽子市碰运气不行,还得另想办法。 “远哥,你买啥去了?”刘春生好奇地问。 “没买,问了点东西,没买成。” 许明远避重就轻,转头询问起卖鱼的情况。 “鱼卖得怎么样了?” “一半多了!城里人真捨得买鱼啊!”刘春生兴奋地说。 许明远看到剩下的鱼都是些个头偏小的,有些卖不动了。 他直接降价处理。 两人一个吆喝讲价,一个手脚麻利的装鱼收钱,剩下的鱼眼看著越来越少。 最后还剩二条个头小些、活力也不太足的鰱鱼时,一个裹著头巾、提著个挎包的大婶走了过来。 她翻了翻鱼,面露难色:“小伙子,我这钱不够了,粮票倒是还有几张,能换不?” 许明远眼睛一亮,这粮票也不错,立刻爽快点头: “行啊,大婶!粮票也要!咱按鸽子市价折算!” 最终,剩下的两条鱼,换来了几张粮票和一些毛票零钱。 虽然钱不多,但粮票也是好东西。 刘春生长长舒了口气,抹了把额头的汗,脸上是掩不住的成就感: “远哥,都卖光啦!一条鱼都没剩!” 许明远掂量了一下鼓囊囊的衣兜,里面是野菜的十块、卖细鳞鱼的一百九十多块、卖杂鱼的几十块以及刚换来的粮票。 虽然自行车票没买到有些遗憾,但这一趟进城,收穫远超预期。 他拍了拍刘春生的肩膀,脸上露出了轻鬆的笑,招呼道:“干得不错,春生!” “走,我请客,去国营饭店吃饭去。” 第56章 意外之喜 马车在国营饭店门口停下,已经过了最热闹的饭点。 走进略显冷清的食堂大厅,大厅內只有一桌吃饭的客人。 食堂的胖大姐正在柜檯后擦台面,一抬眼看见许明远他们进来,脸上立刻堆起笑容: “哟,兄弟来啦? “快坐快坐,今天咋这么晚?” 她热情地指了指靠墙的几张空位子。 许明远和刘春生刚在靠墙的桌子坐下,胖大姐就拿著菜单和一个小本子,绕过柜檯,径直朝他们这桌走来。 这待遇明显和旁边几桌自己走去柜檯点菜的不同。 旁边一桌坐著两个穿著工作服的男顾客,其中一个年纪稍轻的,正拿著筷子扒饭,看到这一幕,有些愤愤不平嘀咕道: “哎,凭什么他们就能拿著菜单点菜,我们得自己跑柜檯啊?” 胖大姐耳尖,脚步一顿,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叉著腰,嗓门敞亮地回道: “凭啥?就凭这是我兄弟!我乐意! “怎么著?不愿意吃?门在那儿敞著呢!” 说罢还朝门口方向扬了扬下巴。 那年轻顾客被噎得脸一红,还想说什么,被他同桌年长些的同伴用胳膊肘捅了一下,低声劝道: “行了行了!吃饭都堵不上你的嘴?赶紧吃你的饭,少惹事!” 胖大姐也没再理会那桌,脸上又露出和气的笑容,走到许明远桌边,把小本子往桌上一放: “兄弟,饿坏了吧?想吃点啥?姐给你快点上。” 许明远被这突然的小插曲弄得有点想笑,没想到这两天的功夫,自己在胖大姐这里好感度已经刷这么高了。 他估摸著李晓东在背后没少出力。 许明远对胖大姐笑著感谢一番,“谢谢姐,辛苦了!” 隨后接过小本子,看了看还有的菜,隨便点了俩。 “姐,来个白菜炒猪油渣,一个燉冻豆腐,再拿四个馒头,两瓶八王寺汽水!” 他估摸著分量,这些估计够两人吃饱了。 很快,热腾腾的白菜炒猪油渣、清爽的拍黄瓜、喧腾的白面大馒头和冒著凉气的汽水就端上了桌。 两人忙活了大半天,早就饿狠了,抄起筷子就开动。 许明远看到刘春生夹菜时还是带著点小心翼翼的劲儿,知道他心疼钱,便用筷子点了点菜碗: “春生,別愣著了,放开了吃!” “今天这顿,管够!” 饭菜味道不错油水很大,两人吃得很香,腮帮子都塞的鼓鼓囊囊的。 就在这时,胖大姐又端著一个热气腾腾的盘子走了过来,直接放在了他们桌上。 许明远有些惊讶的抬头看,发现又是一盘分量十足的锅包肉! 他嘴里还塞著馒头,一脸惊讶地抬头看向胖大姐:“姐,这菜我们没点啊?” “怎么又给我们加菜了?” 胖大姐却是比他还好奇,侧过身,朝著后厨的方向努了努嘴。 许明远顺著方向看去,只见食堂后厨的门帘掀开一条缝,露出一张脸,正是机关食堂的李晓东! 李晓东正衝著他这边挤眉弄眼地笑呢。 胖大姐压低声音,好奇的问道: “我还想问你呢!你小子又干了啥事了?” “刚才李干事专门过来一趟,把你俩这桌的帐结了!” “喏,还特意让后厨给你们加了个菜!” 她指了指那盘锅包肉,继续道:“说说,你到底帮了他啥大忙?让他这么上赶著巴结你?” 许明远看著后厨门帘缝隙里李晓东那张洋溢著兴奋的脸,又看看桌上这盘额外加的荤菜,心里瞬间明白了。 自己那筐野菜,看来是真派上大用场了,而且效果相当不错! 他转过头,衝著胖大姐嘿嘿笑,笑著含糊道: “姐,真没干啥,哪里是什么巴结,我就是顺手帮了点小忙。” “我也没想到李干事这么客气,还让你费心跑一趟。” 胖大姐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拉倒吧你!小忙?” “我看是大忙还差不多!得了得了,不愿意说拉倒,真当我傻啊?” 她见许明远只是嘿嘿笑著不再接话,知道问不出什么,把饭钱还给许明远后,便端著托盘转身走了,边走边嘟囔著: “现在的小伙子,一个个精得很吶。” 许明远见大姐走远,也没急著去后厨感谢,只是一脸笑意的招呼发小道: “春生!听见没?” “这顿饭,有人请了!” “这盘肉,也是白得的!这会可得放开吃了!別客气了!” 刘春生点点头,嘴里塞满了馒头,眼睛瞪得溜圆,含糊不清地惊嘆: “远哥!跟你出来,这吃饭都不用自己花钱!这本事,我服!” 两人这下彻底放开了,对著桌上的饭菜展开了新一轮的扫荡,吃得满嘴流油。 许明远饭量没刘春生大,吃饭快,风捲残云一通,便填饱了肚子。 他抹了抹嘴,对还在啃馒头的刘春生说: “你先吃著,我去后头跟李哥打个招呼。” 说完,起身朝后厨走去。 掀开后厨的门帘,一股更浓郁的热气和油烟味涌来。 李晓东正站在角落和人说话,一看见许明远进来,立刻露出笑意迎了过来,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兄弟!咋样?吃得还满意不?” 许明远笑著点点头:“太满意了!李哥,你这太破费了,还专门给我们加菜结帐。” “明明昨天都请过一次了。” “嗐!破费啥!必须的!” 李晓东打断他,声音里透著兴奋,继续道:“兄弟,你是不知道哇!你这消息,可真是帮了我大忙了!” 他凑近了些,声音压低了点,但激动之情溢於言表: “你是不知道今天中午有多刺激!” “中午我顶著压力,把那野菜糰子端上去的时候。” “好傢伙!” “食堂的几个老同志,看我的眼神,就跟看傻子似的!” “那意思明摆著:这么重要的领导,你就给人上这个?” 李晓东脸上表情活灵活现,模仿著当时別人看他的眼神,隨即又咧开嘴,得意笑道: “结果你猜怎么著?” “孙主任一看见那野菜糰子,眼睛唰就亮了!” “尝了一口,那表情,嘖嘖!你是没看见!” “说就是这个味儿!让他想起了最难的时候,在牛棚的日子!感慨那份情义比啥都珍贵!” 第57章 车票到手 他越说越兴奋,唾沫星子都差点溅出来: “兄弟,你是不知道啊!当时看著的人,那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那眼神,从看傻子的眼神变成了崇拜!” “哈哈,哥哥我这回可是结结实实露了个大脸!” “更绝的是!” 李晓东压低声音,继续道: “我们主任,借著这个由头,跟孙主任攀上话头了。” “你是不知道,这位孙主任在县里可是出了名的冷麵无私,多少人都说这人油盐不进,难打交道得很!” “结果今天,就因为这点野菜糰子,他老人家跟我们主任说聊了好久,气氛那叫一个好!” “主任的脸都笑开花了!” 他感慨地拍著许明远的肩膀,语气无比真诚: “兄弟!你这次可是帮了老哥我的大忙了!” “不但让我在领导面前露了大脸,还变相帮我们主任搭上了线!” “这份情,老哥我记心里了!” 李晓东搓了搓手,看著许明远,眼神热切道:“兄弟,一时半会儿,我也想不到啥特別好的东西谢你。” “这样!你直接跟哥说,你想要点啥?” “只要在哥能力范围之內,肯定给你办得妥妥帖帖!” 许明远闻言,心中一喜,他想起中午没买到的自行车票,试探著问道: “李哥,那你能给我弄到一张自行车票吗?我可以按市价掏钱!” 李晓东闻言,眉头皱起,脸色有些为难。 许明远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追问:“怎么,李哥,这事儿不好办?” 李晓东没立刻回答,先是点了点头。 隨即眉头又舒展开,脸上一副下了决心的表情,解释道: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瞧这事儿闹的!不是不好办,是太巧了!” 他继续道:“兄弟,不瞒你说,我手上还真有一张自行车票!” 许明远瞬间眼神一亮。 “不过。” 李晓东脸上露出一丝为难,解释道: “这是別人前阵子托我帮忙留意的,还没来拿。” 他话锋一转,继续道:“但是,既然兄弟你现在想要,那没二话!” “肯定是先紧著你!谁让你帮了哥哥这么大一个忙呢!” 许明远心头一喜,但面上还是带著点不好意思: “李哥,这会不会耽误你的事儿?让你难做?” “嗐!这有啥难做的?” 李晓东大手一挥,豪爽道:“那得看是谁要!兄弟你的事,那就是我的事!” “那人那边,我回头再想办法帮他弄一张就是了。放心,不会有啥问题。”他拍著胸脯保证道。 隨即他继续问道:“兄弟你啥时候要?” 许明远不想耽搁,直接回答道:“越快越好!” “那成!” 李晓东也是个爽快人,叮嘱道:“让你那小兄弟在这慢慢吃著。” “你跟我走一趟,我家离这儿不远,几分钟就到。票就在家里。” 许明远立刻点头,转身回食堂跟还在埋头乾饭的刘春生叮嘱了几句,让他安心吃完等著自己。 刘春生虽然不知道远哥去干啥,但听远哥的没错,点头应好。 李晓东在前带路,许明远紧跟在后面。 两人出了国营食堂,在镇子的街道上七拐八绕,不多时便来到一片整齐的家属院。 红砖楼房,一看就是机关或者工厂单位的宿舍。 李晓东熟稔地跟坐在传达室门口摇蒲扇的老大爷打了个招呼,大爷笑著点点头,眼神在许明远身上扫了一下,没多问。 李晓东领著许明远走到其中一栋筒子楼楼下,停住脚步:“到了,我家就在二楼。” 隨即,他热情地邀请道:“走,兄弟,上去坐坐!喝口水。” 许明远连忙摆手,解释道: “李哥,今天来得太匆忙,啥都没准备,空著手怎么好意思登门拜访?太失礼了。 这次就不上去了,在这儿等你就成。下次,下次我再专程来拜访!” 李晓东看他態度坚决,也就不再强求,笑道: “行!兄弟你讲究!” “那你稍等会儿,我上去给你拿下来。” 说完,噔噔噔快步上了楼。 许明远站在筒子楼下,打量著四周。 家属院环境不错,楼还比较新,没有印象中那种特別臃肿的感觉。 看来李晓东家境確实不错,能住在这种家属院。 没过几分钟,楼梯上就传来脚步声,李晓东的身影重新出现。 他走到许明远跟前,笑容满面地递过票子:“喏,兄弟,拿著!” 许明远心头一喜,立刻伸出手,郑重的接过自行车票。 仔细打量一番,上面写著自行车券,普通车的字样。 他一边往掏钱,一边询问价格:“李哥,太谢谢了!该多少钱?我这就给你!” “兄弟!你这是干啥!” 李晓东一把按住他掏钱的手,佯装生气道:“说好了是谢你的! “你这掏钱,不是打哥哥我的脸吗?这事儿不许再提了!” “以后啊,有好山货、好野味,多想著点我,比啥都强!” 许明远看著李晓东神色认真,也不再坚持,郑重地將那张自行车票仔细叠好,小心放进衣服口袋。 “那就谢谢李哥了。”许明远感谢道。 “嗨,说这些!咱哥俩谁跟谁!” 李晓东爽朗地笑著,又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行了,票拿到了,快回去找你那小兄弟吧,別让他等急了。” 许明远知道李晓东估计还有其他事情要忙,也不继续寒暄,告辞一声,便转身离开了家属院。 当他脚步轻快地赶回国营食堂,推开门帘,发现食堂里只剩下刘春生一人。 刘春生正百无聊赖地坐在桌边,用指头蘸著水在桌上画圈。 一看到许明远进来,他立刻坐了起来,快步迎上前,好奇道: “远哥!你可算回来了!” “干啥去了这么久?” “我还以为你让李干事留下喝酒了呢!” 许明远一脸掩不住的喜色,他神秘地笑了笑,没直接回答,而是从兜里掏出那张自行车票,递到跟前。 “春生,看这是什么?” 刘春生疑惑地凑近,挠了挠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地嘿嘿笑道: “远哥,这是啥票,我没见过,不认识啊。” 许明远闻言,一脸尷尬,媚眼拋给瞎子看了。 忘记这个发小,家庭不好没上过学,是不识字的。 他解释道:“春生,这是自行车票!” “有了它,等下咱们就能去买自行车了!” 第58章 自行车 (求追读,求月票推荐票) “自行车票!” 刘春生眼睛瞪的溜圆,声音忍不住提高了一个度,引得柜檯处的胖大姐都投过来好奇的视线。 许明远叮嘱道:“小声点,春生。” 刘春生这才察觉自己有些过於激动,赶紧伸手捂了捂嘴。 其实倒也不怪刘春生反应剧烈,80年代初自行车在大城市算是比较普遍。 但在他们这个小镇,自行车並不多,更何况村子里。 刘春生隨即羡慕道:“远哥,你太厉害了。” “这可是自行车啊,要是我能有一辆,骑到村子里转一圈,该有多威风啊。” 许明远拍拍他的肩膀,鼓励道:“春生,不用羡慕。跟著我好好干,过不了多久你也能买一辆。” “而且往后国家越来越发达,这车子往后也不是稀罕物,说不定人手一辆都有可能。” 刘春生先是点了点头,听到后面,忍不住笑道: “远哥,你就別逗我了。” “人手一辆?那得是啥时候的事儿?” “咱们村里现在除了支书家有一辆,谁家还有?” “你这是画大饼给我呢!” 许明远知道他这个说法太过超前,刘春生难以理解。 他也不爭辩,只是笑著拋出一个更实际的承诺。 “画大饼?那我说点实在的。” “等咱们把这车买回去,我让你在咱们村子骑一圈,好好威风威风,咋样?” “真的!” 刘春生闻言,眼睛刷的一下亮了。 “远哥,真让我骑?那说好,可不许反悔!” 许明远笑著点头道:“放心,我说话算话。” 隨即意气风发的一挥手,招呼道:“走,趁著时间还早,咱们赶紧去供销社买车。” “好!” 有了许明远的承诺,刘春生表现的非常积极。 麻利的赶上马车,示意许明远动作快点。 …… 二人赶著马车来到供销社门口。 把马车停好,许明远照例从兜里掏出钱,数出一张十元大团结,递给身旁的刘春生。 “春生,拿著,这是今天的工钱。” 这次货卖的钱没上次多,也没有开门红的说法,许明远便只给了一张大团结。 刘春生看到票子,倒也没扭捏推辞,他知道跟著远哥干活,不会亏待自己,这十块钱对他来说也是一笔不小的收入了,因此很是满足。 他面带笑容,爽快的接了过来,感谢道:“谢谢远哥!” “客气啥,这是你应得的。” 都是兄弟,许明远也不再多客套,直接招呼一声。 “走,进去推车!” 隨即便一马当先往供销社里走去。 进了供销社,许明远环顾了一圈,没找到自行车的柜檯。 他目光扫过卖酒水的柜檯,发现昨天热情的年轻女售货员正在整理货架。 许明远走过去,打了声招呼。“同志,你好!” 年轻女售货员闻声抬头,看清是许明远,眼睛里闪过一丝惊喜:“是你啊!同志。” “又来买酒吗?” 许明远笑著摇摇头,解释道:“不是的,同志,我是有点事情想麻烦你。” “我手上有一张自行车票,打算来买自行车,但是没看到卖自行车的柜檯在哪。” “同志你能帮忙指一下位置吗。” 年轻女售货员闻言,顿时美眸中神采奕奕,她放下手里的东西,从柜檯后走出来,热情道: “自行车柜檯平日里客人不多,估摸著刘姐暂时没在。” “不如这样吧同志,我带你走一趟好了。” 许明远闻言笑道:“那是最好不过了,就是麻烦你了。” “没事,为人民服务,是我们应该做的吗。”女售货员摆摆手,一脸笑意道。 隨即年轻女售货员走到旁边柜檯,对著旁边正在整理柜檯的同事王姐说道: “王姐,你帮我看下柜檯。” “这位同志对咱们这里不熟悉,我给他引下路。” 被称呼王姐的售货员抬起头,看到几步开外的许明远,又看看小莉亮晶晶的眼神,眉头微皱。 她拉过年轻女售货员,压低声音道: “小莉啊。” “不是我说你,这同志昨天不是来过吗?” “哪里会真不认识路?这明显是故意找你搭訕。” “你热心肠是好,但是也得分清对象。” 小莉听出了王姐的意思,却笑著解释道: “王姐,我知道您是好意。” “这同志今天是来买自行车的,票都带好了。” “自行车不是由其他柜檯代售吗,他自己不好找,所以我还是带他去一趟比较好。” 王姐听到许明远要去买自行车,还带了票,一脸错愕。 小莉说过之后,便脚步不停,带著许明远往自行车柜檯方向走去。 待两人离开,王姐这才回过神。 一旁目睹了这一幕的售货员忍不住小声揶揄道: “王姐,这回你可看走眼了。” “人家小莉的眼光可不差,这小伙子虽然看上去穿的朴实。” “可这年纪,就能买得起自行车,这条件看样也不一般。” “而且这模样是真俊俏,要不是我家里闺女嫁出去了,我说不定也考虑考虑。” 王姐闻言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有些掛不住,对著一旁揶揄她的同事撇了撇嘴,嘀咕道: “我那不是怕那小丫头年轻,容易被骗吗。” “那小子长的俊俏,又穿的不好,活脱脱一副乡下小白脸的模样,那谁看谁不担心。” 隨即转头看向两人离开的背影,还是感觉有些不太相信。 小莉很快带著许明远到了售卖自行车的柜檯。 柜檯后坐著一位三十多岁的女售货员,戴了一副黑框眼镜,看上去面容有些严肃。 “刘姐。” “这位同志要买自行车,麻烦你给他介绍一下吧。” 小莉熟稔的介绍道。 隨即,她又转头看向许明远,介绍道:“这是我们负责自行车销售的刘同志。” “你有什么问题问她就好了。” “刘同志,你好。”许明远打了个招呼,隨即从口袋里掏出自行车票,递了过去。 刘姐接过票,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动作熟练地检查票据。 確认无误后,她介绍道: “票没问题。” “我们供销社现在主要供应永久牌和白山牌两种。” “主要是二八型號的,看同志你的个头,骑二八的合適。” “永久牌的是一百八,白山牌的一百七十五。” “同志你要哪种?” 第59章 出风头了 (求追读,求月票推荐票) 许明远想了想,他对白山这个牌子並不熟悉,於是说道:“来一辆永久的吧。” 刘姐点头,隨即想到些什么,看向许明远补充道:“可以,不过现在自行车供应比较紧张。” “仓库那边不一定有现货,你可能得等等。” 许明远闻言,看了看售货员的神色,心领神会。 他笑了笑,没有急著继续问,从兜里掏出一百八十块来,当著售货员的面清点起来。 清点途中,他神色自然的往里面多夹了两张一元票子,递给售货员。 “刘同志,麻烦您费心,帮忙去库房仔细看看,有没有永久牌的现货?” “我们乡下路远,来一趟不方便,今天赶著回去呢。” 刘姐看到许明远的小动作,严肃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接过钱,热情道: “哦,回乡下啊。那確实挺远的。” “同志你这路途远,来一趟不容易。” “这样吧,我这就带你去库房看看吧,仔细挑一辆,免得你来回跑。” “那太谢谢您了,刘同志!”许明远连忙道谢。 “跟我来吧。”刘姐拿著票和收据本,从柜檯后走出来,带著许明远和刘春生走向后面的仓库。 供销社的仓库不算大,但东西堆得满满当当。 靠墙的一角停放著三辆崭新的自行车,都用油纸包裹著部分车架,防止落灰。 刘姐指著那三辆车介绍道:“喏,就这三辆了。” “现在自行车紧俏得很,都是按计划调拨的,每个月就这么多配额。这个月就剩下这三辆了。” 她指著最右边一辆小巧一些的自行车说道:“边上那辆是二六的车子,已经被订走了。” 隨即目光打量了一下许明远二人的穿著,指著中间那辆介绍道: “同志,我建议你选这辆。” “这是永久二八大槓,结实耐用。” “看你们这打扮,常在乡下土路跑吧?” “这车架子扎实,皮实抗造,啥路况都能对付,最適合你们用了。” 许明远仔细看了刘姐推荐的中间那辆,看上去確实结实耐用的样子。 对他来说,自行车就是代步工具,结实耐用、能拉货,就比什么都强。 他不再犹豫,直接拍板道:“行!就听刘同志你的,就这辆!” 刘姐看他这么爽快,脸上露出笑容,利索的开出单据,递给许明远。 “同志,收据接好。” “你现在可以试试车,没问题的话就能推走了。” “新车链条有点紧,骑两天就顺溜了。” 许明远接过票据,走到二八大槓前,心里很有成就感。 对他而言,这算是这辈子买的第一个大件,也算是喜提新车了。 他小心握住车把,把车子推出来,然后一偏腿,跨了上去。 刚骑上还有些不习惯,但熟悉片刻,他便已经非常熟练了。 一旁看著的售货员刘姐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同志,你这是第一次骑车吗。” “骑的这么熟练!” 许明远停下车,一只脚点地稳住,笑了笑,隨口解释道:“以前在別处学过。” 隨即他下了车,告辞一声,招呼著刘春生一起推车出去。 两人推著车子出了仓库,路过酒水柜檯,许明远还特意向那边的女售货员小莉打了个招呼。 这次王姐看到小莉直勾勾看著许明远离开的眼神,也不多劝了。 反而看著许明远推著的二八大槓神色复杂,忍不住小声嘀咕。 “这个老刘,也太不够意思了。” “上周我侄子托我问,明明说永久的二八大槓没现货了,得等一个月。” “这不是糊弄人吗?不行,我得找她说道说道去。” 许明远推著崭新的自行车,在供销社里眾人神色各异的目光中走出了大门。 到了马车旁,两人围著这宝贝疙瘩仔细打量了好几圈,越看越喜欢。 “远哥,这车子,真带劲!”刘春生小心翼翼地摸著车把,眼睛放光。 “確实不错!”许明远摸摸车架,也很满意,这年代的做工,果然扎实。 考虑到回去的路上有一段土路坑洼不平,石头子多。 许明远捨不得让这新宝贝受罪,决定还是让它躺在马车上舒舒服服地回村。 於是二人合力,把车子搬到马车上。 看了看太阳,感觉时间不早了,许明远打算先回家,回头再到派出所上牌照。 於是,刘春生扬鞭赶车,马蹄噠噠地驶向村子。 离村口还有段距离,就隱约听见那边妇女们扎堆聊天的声音。 “誒,你们说,老许家那个小三,是不是真改好了? 今儿一大早,我见著他扛著锄头往山脚去了,挺像那么回事儿。”一个大婶说道。 “哼,拉倒吧!狗还能改了吃屎?” 另一个和许家不对付的大婶立刻反驳道。 “我看就是装装样子,指望著凭那张俊脸再骗个媳妇儿进门!” “我可是听说了,前两天相了个外村的,也黄了。” “就是就是,二流子,本性难移……”周围人附和道。 她们说的正起劲,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传来。 眾人停下话头,循声望去。 “哟,说曹操曹操就到!这不就是许家小三吗!”有人眼尖认了出来。 马车靠近,眾人探头看去,被马车后面的自行车惊讶到,一时间声音戛然而止。 许明远没停车,只是经过时,朝著其中熟悉的婶子点了点头算是招呼。 待许明远赶著马车走后,眾人这才反应过来。 “我没看错吧,刚刚那是不是自行车!”一个婶子指著远去的马车后面,惊讶道。 “是自行车!二八大槓,我之前去城里见过,一模一样。” 刚才还说许明远装样子,二流子本性难移的那个老娘们,此刻脸上只觉得火辣辣的。 一个面容粗獷的婶子更是懊悔地拍了下大腿: “哎哟喂!我这张破嘴!” “早知道这小子真能出息,说啥也得把我家二丫跟他说道说道啊!” “可惜我家二丫嫁的早啊。” 她身旁的大婶闻言,撇了撇嘴反驳道:“得了吧就你家二丫那模样,人家这俊后生能看得上?” “这小子以前是混,可那张脸在咱村也是数得著的俊俏。那时候也看不上你家二丫啊。” 她嘖嘖两声,继续道:“现在好了,这小子出息了,都能买自行车了。” “等著瞧吧,咱村的小姑娘,怕是今晚觉都睡不著了!” 第60章 委屈的小丫头 许明远没有在意身后的议论,赶著马车往家去。 离家不远,就瞥见和小伙伴们疯玩的妹子许明媚。 他扬声喊了一嗓子:“小妹,回家啦!” 许明远这些天老往镇上跑,许明媚对哥哥从镇上回来这事,早没了最初的新鲜劲儿。 她头也不回地摆摆手:“哥,你先回吧,我再玩会儿,晚点家去!” 许明远见状,嘿嘿一笑,故意卖了个关子:“小妹,你確定?不想看看哥车上带了什么好东西?” 许明媚一听,好奇心立刻被勾起来,顛顛顛地一溜烟跑过来。 看见马车上放了崭新的自行车,她呀的一声惊呼,小脸瞬间亮了起来。 “自行车!” “哥,这是你买的吗?你怎么想买自行车的?”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快拿下来,让我骑一骑。” 她嘴里嚷著,小手已经迫不及待地去摸那崭新的车架子。 许明远笑著挡开她的小手:“急什么,等会儿再骑,先带回家去,让家里人也瞧瞧。” 他接著逗她:“咋样,还玩吗?” 许明媚脑袋摇得像拨浪鼓,飞快地跑去跟小伙伴们告別一声,紧跟著马车就往家里跑。 刚到院门口,许明媚一马当先衝进屋,兴奋地吆喝道:“娘,娘!” “快出来看,我哥买了辆自行车回来!” “哎呦喂,你这丫头,咋咋呼呼的,” “耳朵都要被你吵聋了。” 许母闻声从屋里探出头来,手里还捏著没放下的针线活,一脸嗔怪道: “一点儿姑娘家的样子都没有,耳朵都要被你吵聋了。” “啥自行车?大白天的净说胡话。” “那自行车金贵得很,得要票的,你哥哪来的自行车票。” 她话音未落,就看到许明远的马车停到了院门口。 紧接著,许明远和刘春生小心翼翼地从车上卸下来一个崭新的大傢伙。 看到这崭新的自行车,许母愣住,没想到儿子真买了辆自行车回来。 这时却听刘春生笑著打招呼。“婶子。” 许母这才反应过来还有外人在,看到刘春生额头带汗,她来不及询问儿子买车的事情,连忙邀请道: “春生啊,辛苦你了,快进来喝口水。” “不了不了。”刘春生闻言连连摆手,虽然很想留下看看自行车,但心里还惦记著许明远交代的正事。 “我得先去把马车还给队里,就不进屋了。” 说罢,告辞一声,利落地赶上马车,调转车头走了。 许明远把车子推进院子,许家母子三人,这才围著车子仔细打量起来。 趁许母打量的功夫,许明远进屋找老太太,想让老太太来看看,一起高兴高兴。 屋里转了一圈,没看到老太太,他奇怪道:“娘,我奶奶咋不在家。” 许母一边宝贝似的摸著自行车,一边解释道:“你奶去地里了,都说让她不要干了,她就是不听。” “年纪大了,就是閒不住了。” “不用管她,晚点要吃饭了,她自然就回来了。” 许明远点点头,寻思等晚饭再看也不迟。 许母惊喜的劲过了,这才想起儿子哪来的自行车票,疑惑道:“小远,你哪来的自行车票。” “买这自行车花了多少钱?” “娘,票是朋友给的,没花钱。” “车子的话,花了185。” 许明远简单解释道。 许母还待继续问什么朋友,却听到院门口传来隔壁邻居王婶的大嗓门。 “赵姐,赵姐在家没!” “听说你家小子买了辆自行车回来,在哪呢?” 话音未落,王婶那胖乎乎的身影已经出现在门口。 不待人招呼,她看到院中央摆著的自行车,两步並作一步凑过来,围著自行车嘖嘖称奇: “这车子好啊,看上去比支书家那辆好看!” “还带后座,也实用。” 隨即忍不住对许明远讚嘆道:“小远啊!你可真有本事!” “这才几天功夫,连自行车都置办上了!真是出息了!” “咱们村除了支书家,就属你家有车了!” “婶子就说嘛,你这孩子打小就机灵,將来肯定有出息!” “瞧瞧,瞧瞧,婶子这眼光。” 李婶的好话像不要钱似的往外倒,夸车好,夸许明远能耐,夸许母有福气。 许母听著这些平时难得听到的好话,心里像喝了蜜一样甜,刚才想问儿子的话也早就拋到九霄云外去了。 她上前拉著李婶的手,笑得合不拢嘴: “他婶子,快坐快坐!唉,这孩子也是瞎折腾,花这老些钱。” 两人越聊越热乎,边往门口走边聊,话题渐渐从自行车拐到了村里的家长里短。 一旁的许明媚早就按捺不住了。 此刻看到两人离开,她凑到自行车前:“哥!哥!让我骑一下!” 许明远看著小妹那不高的个头,忍不住笑了:“你骑?这二八大槓,你坐上去能够到地面吗!” “我能行!”许明媚不服气,小脸一扬道。 她走到自行车旁,踮起脚尖,两只小手分別扒著车把和座椅,使劲往上挪。 这二八中间的杆子比较高,她又没有掌握方法,一时憋得小脸通红,就是爬不上去。 许明远看到她狼狈的样子,实在忍不住笑了起来。 “哥!你还笑!快帮帮我!” 许明媚又羞又急,小嘴撅得老高。 “好好好,不笑了。” 许明远忍著笑走过去,“来,哥扶著你。” 他一手稳住车把,一手托住小妹的胳膊肘。 有了许明远的支撑,许明媚这下终於成功爬上了车座。 她双脚悬空离地老大一截,只能勉强够著脚踏板的边缘。 “坐稳了?”许明远问。 “嗯!”许明媚紧张又兴奋地应了一声。 许明远小心翼翼地扶著车把和后座,试著让车往前动一动。 二八大槓在小妹身下显得格外不稳,车头歪歪扭扭地晃动了几下,嚇得许明媚赶紧抓紧车把,身体绷得紧紧的。 “哥!你先松一下手试试?我能行!”许明媚鼓起勇气说道。 “你確定?扶稳了啊。” 许明远看她一脸篤定的样子,慢慢鬆开了扶著后座的手,但另一只手还虚扶在车把附近,隨时准备救援。 结果他刚鬆手,失去了平衡的自行车立刻朝一边倾斜! “呀!”许明媚惊呼一声,整个人就要隨著车子歪倒下去。 一旁的许明远眼疾手快,一把捞住了妹妹的胳膊,同时用身体抵住了倒向一侧的车子,总算没让她摔著。 许明媚被许明远拉住,小脸嚇得煞白。 “嚇死我了。” 她惊魂未定地拍了拍胸口,刚才那股跃跃欲试的劲头瞬间没了。 她委屈巴巴地从车座上下来,小嘴瘪著,看著二八大槓,一脸沮丧。 “算了算了,这车子一点都不听话,我不骑了!” 许明远忍不住笑道:“都说了,你个子太矮,都够不到,怎么骑。” 小妹气鼓鼓地瞪了他一眼,但也知道老哥说的是事实,转了转眼珠: “那你带我转一圈!就在院子里转两圈就行!” 许明远看她那可怜巴巴又充满期待的小眼神,爽快点头:“这倒行。” 隨即他长腿一跨先坐稳,然后示意小妹:“坐我后面,抱紧我的腰,別乱动。” 许明媚欢呼一声,小心翼翼地爬上去,小手紧紧抱著许明远的腰。 许明远蹬动脚踏板,车子在院子里平稳地转了两圈。 小妹兴奋得小脸红扑扑的,嘴里不停地咯咯笑。 “好了好了,下来吧。”许明远停稳车,扶小妹下来。 看到小妹一脸意犹未尽的表情,他想到最近抓了不少鱼,要不趁这机会,去隔壁大队给大姐送两条。 而且还正好去大姐家打听打听赵素素的情况。 他伸手揉了揉小妹的脑袋,笑著提议道:“看你刚才没骑过癮,哥带你去隔壁大队兜兜风?” “顺便去给大姐送两条鱼尝尝鲜。” 许明媚眼睛一亮,连忙点头:“好啊好啊!我也好久没去大姐家了!” “哥,我们现在就去!” 第61章 疑似情敌出现 兄妹俩一拍即合。 许明远麻利地从水缸里捞了两条细鳞鱼,用草绳穿好掛在车把上。 隨后再次跨上车,带上小妹。 “走嘍!”许明远吆喝一声,蹬车出了院门。 院门外,许母正听著邻居们夸讚自己儿子有出息呢。 许母一眼看见儿子骑著新车,后面驮著闺女,风风火火地就要外边去,连忙喊道: “明远!明媚!你俩这是干啥去? “这新车子就这么骑出来了?那路上石子多,別磕坏了!” 许明媚坐在后座,扭过头笑著朝母亲挥手:“娘!我们去隔壁大队大姐家,给大姐送两条鱼尝尝!” “哎哟!两个败家玩意儿!两条鱼也值当专门跑一趟?” “还骑新车!那路顛簸得很!”许母有些心疼的嘟囔道。 一旁的邻居王婶笑呵呵地劝道:“赵姐,孩子有出息,买了新车,骑出去多长脸!” “你就別管那么多了!让他们去吧,姐弟多联繫是好事儿!” 许母看著儿女的身影已经渐远,无奈地摇摇头,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许明远骑著自行车,载著小妹,走过乡间的土路。 田间的风带著植物的清新气息,清爽地拂过面颊和衣襟,让人感觉十分愜意。 路两旁的庄稼绿油油的,长势喜人。 许明远望著远处起伏的大山轮廓,骑行在田间的乡村小路上,一股轻鬆畅快的感觉油然而生。 他忍不住深吸一口气,对著山的方向,用力地啊地叫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田野上传出老远。 身后坐著的小妹被这突然一嗓子嚇了一跳,隨即忍不住笑著调侃道:“哥!你鬼叫什么啊!嚇死人啦!” 许明远也笑了,语气轻鬆道:“你小孩子家家不懂!这叫放鬆心情!” “你哥我这些天,天天早出晚归,很累的!” “喊一嗓子,心情就舒畅多了!” 许明媚歪著头想了想,虽然不太理解哥哥的这种放松方式。 但她感觉到老哥喊完这一嗓子后,说话语气好像確实轻鬆不少。 而且仔细想想,最近这些日子老哥確实变了不少,变得勤快、有担当了。 让她觉得越来越可靠,也越来越喜欢和他待一起。 她搂紧哥哥的腰,学著许明远的样子,也鼓起小脸,对著远处的大山“啊”地喊了出来,声音脆生生传出去好远。 “哈哈哈,对!就这样!使劲喊!”许明远被逗得大笑。 兄妹俩就这样在空旷的乡间小路上,你一声我一声,此起彼伏地鬼哭狼嚎起来。 笑闹了一阵,许明远感觉胸中的鬱气都散尽了,白山大队的轮廓也已在眼前。 他顺著田间的小路往前骑。 远远地,就见前方路上走著一个人,背影纤细,穿著件乾净的碎花上衣,梳著短髮齐耳的胡兰头。 “哥,你看前头那个人的碎花衣服,好漂亮!” 坐在后座的许明媚也注意到了前面的人。 许明远眯眼仔细一看,那背影和髮型,看上去好像是赵素素? 他正想加快速度追上去打招呼,路边的田地里却突然跑出一个人影,凑到了赵素素跟前。 看模样是个穿著土布褂子、扛著锄头的年轻汉子,皮肤黝黑,身材颇为壮实。 他凑到赵素素跟前,咧著嘴说了几句什么。 只见赵素素的脚步停了下来,眉头微微皱起,小嘴抿著,脸上露出了不耐烦的神情。 她微微侧身,似乎想绕开那人继续走,但那汉子又横了一步,再次挡住了她的去路。 “嘀铃铃!”许明远眉头一皱,手上用力,按响了自行车的铃鐺。 同时加快速度骑了上去。 清脆的自行车铃声惊动了路上的两人。 赵素素闻声转过头来,却发现骑车的人是许明远,她眼神一亮,惊喜的叫了一声:“明远哥?!” 许明远在她跟前停下车子,笑著调侃道:“素素,我的冰棍啥时候给我啊?” “这帐可欠了好几天了。” 赵素素脸上的惊喜还没褪去,一听这话,立刻换上副幽怨的小眼神,嗔怪道: “明远哥!你还说呢!” “我倒是想给你,可你整天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我又不知道你家在哪,我上哪儿找你去啊?” 许明远一愣,挠了挠头:“呃,这倒也是。” 这几天他光顾著忙活卖鱼的事了,还真忘了这茬。 这时,旁边被晾了半天的汉子终於忍不住了,插嘴问道:“素素,这位同志是?” “哪个村的?面生得很啊。” 他一边说,一边目光不善的审视著许明远。 赵素素闻言,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眉头微皱,语气疏离道:“赵铁柱,都说了多少回了,不要叫我素素,叫我赵素素!” 隨即她语气冷淡地道:“这是我朋友,我们还有点事情要聊,你去忙你的吧?” 赵铁柱被赵素素当面著许明远的面刺了两句,脸上有些掛不住。 他张了张嘴,看看赵素素冷淡的神情,又看了看许明远和身下的自行车,闷闷地应了一声,扛起锄头往村里走了。 看著赵铁柱走远,赵素素才鬆了口气,脸上重新露出轻鬆的笑容,对许明远说道: “明远哥,多亏你来得巧,不然又要被他缠著扯东扯西,烦死了!” “这人真是的,我都直接拒绝过他好几次了,他还是厚著脸皮凑上来问这问那的。” 她语气里满是无奈和厌烦。 许明远闻言忍不住笑了,没想到自己无意间就解决了一个潜在情敌。 他笑著调侃道:“这么说,我又帮了你一次?那你可又欠我一个人情了。” 赵素素歪著头,眼睛弯成了月牙儿,笑著伸出三根手指晃了晃:“那就,多加一根冰棍!够意思吧?” “成交!” 两人正聊得开心,许明远身后忽然探出一个小脑袋。 许明媚眨著乌溜溜的大眼睛,脆生生道: “嫂子,可以分我一根吗。” 赵素素被嚇了一跳,刚才光顾著和许明远说话,完全没注意到自行车后座上还有个小丫头! 待听清小丫头的话,她更是刷的一下脸色通红,连带著耳朵根和脖子都红透了。 一时间眼神都不知道该往哪儿看,羞得不行。 许明远也被小妹这神来之笔弄得哭笑不得,伸手轻轻拍了下她的小脑袋,装模作样道: “你个小馋猫!瞎喊什么嫂子!” 他嘴上这么说,眼角余光却忍不住瞥向羞窘不已的赵素素,心里忍不住给小妹比了个大拇指。 第62章 岳母的肯定 许明媚挨了拍,小嘴一瘪,委屈巴巴地嘟囔: “嫂子都欠你三根冰棍了,就不能分一根给我吗” “明媚!你再胡说!”许明远听到她还喊,假模假样的要揪她耳朵。 赵素素见状,赶忙上前阻拦,劝说道。 “明远哥,没事的,你不是都说了童言无忌嘛。” 隨即转头对著许明媚笑道:“好好好,分你一根。” 许明媚见状,跳下车子,躲到赵素素身后,抱住她的胳膊道。 “还是嫂子你好,不光人长的漂亮,还善良。” 赵素素被小丫头的彩虹屁一顿夸,忍不住笑了起来,也懒得纠正她的称呼。 许明远见状笑著介绍道:“素素,別听小孩子瞎喊! “这是我小妹许明媚,家里人把她都惯坏了,说话没遮拦的。” 赵素素笑著摆摆手道:“哪有,我觉得明媚很可爱啊。” “嘿嘿,还是嫂子好!”许明媚嘿嘿笑道。 赵素素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她看到许明远骑著的自行车,目光落在车子上,转移话题道。 “明远哥,你这车子是新买的吗?” “看上去好新啊。” 许明媚人小鬼大,见状小胸脯一挺,与有荣焉的替哥哥显摆起来。 “对啊,素素姐,这可是我哥自己赚钱买的。” 赵素素闻言美目泛起光彩,自行车对她来说並不是稀奇物件,她家里也有一辆。 但那是全家人一起赚钱买的。 许明远这么年轻,能凭自己本事买下一辆自行车,那还真是让人佩服。 她忍不住夸讚道:“明远哥你真厉害,能靠自己的本事买车子。” 许明远被赵素素直白的夸讚弄的有些不太好意思,他轻咳一声,摆摆手道: “也没啥,攒了点钱,想著有车子方便就买了。” 隨即他赶紧转移话题,把话题转移到家常上,顺带著了解一下赵素素的家庭。 很快,三人就到了赵素素家所在巷子口。 赵素素停下脚步,笑著摆手道:“就到这儿吧,许大哥。” “你快带明媚去大姐家吧,別耽误了。” “好。”许明远应道。 就在赵素素转身要走的时候,他突然想起买来后一直放在裤兜里的雪花膏。 他连忙张嘴喊道:“素素,等一下!” 赵素素有些疑惑地转过身。 许明远掏出雪花膏递过去,说道:“我听供销社的女同志说,这个好用。” “我就给你带了一盒回来。” 看到许明远递过来的雪花膏,赵素素心头一跳,脸颊热了起来。 “许大哥,这个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许明远不由分说,直接塞到她手里,说道:“拿著吧。” 隨即不等她再拒绝,利落地跨上自行车,蹬著车子就走了。 赵素素看著许明远骑车远去的背影,心怦怦直跳,久久不能平復。 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雪花膏,心里甜丝丝的。 她深吸了几口气,拍了拍脸颊,推开自家院门。 她人还没完全跨进院子里,小侄子像一阵风似的跑进院子,朝著屋里吆喝道:“奶奶!娘,我小姑谈对象啦! 赵素素心里咯噔一下,赶紧几步上前,想去捂小侄子的嘴:“小虎!你瞎喊什么!” 可惜她动作已经晚了,厨房里正在做饭的赵母和大嫂李秀芳已经闻声走了出来。 赵母一脸好奇询问道:“小虎,你给奶奶说说,你咋知道你小姑谈对象了。” 小虎道:“我刚刚在村口那边玩,看到小姑和个男的有说有笑的。” “刚刚回家,还看到那男推自行车送小姑回来。” 赵母闻言转头看向自家闺女,一脸好奇地问道。 “素素,小虎说你谈对象了?真的假的? “给娘说说,是谁家的小子?娘给你把把关。” 大嫂李秀芳站在婆婆身边,虽然没说话,但也是一脸探寻的神色。 赵素素被两人这么盯著,脸有点发烫,心里埋怨小侄子多嘴。 她定了定神,用儘量平稳的语气解释道:“娘,別听小虎胡说。 “哪里是谈对象,我是遇到了许大哥,便顺路了一段。” “就是上次在小树林救我的那个许大哥。” “哦?是他呀!” 赵母一听是许明远,紧绷的神情瞬间鬆了下来,继续道。 “你这孩子,真不懂礼数。” “既然碰到了,人家还顺路送你到巷子口,你咋不把人请进家来坐坐?” “咱们之前不知道人家住哪也就算了,这既然遇见了,怎么就这样让人家走了。” 赵素素不好意思的摆摆手道:“娘,没事的,许大哥不会在意这些的。” 一旁的大嫂李秀芳闻言,看了看小姑子提起许明远时强作镇定的模样。 想到自己谈对象的时候,她心里顿时门清。 她凑过去调侃道:“哎呦,素素,你怎么知道人家不会在意?” “难不成你还是人家肚子里的蛔虫不成。” 赵母看著女儿红红的脸蛋,听著儿媳妇的打趣,也品出些味道来了。 她上前拉住女儿的手,眼神热切地问道:“快跟娘说说,那后生家是哪村的来著?” “家里几口人?爹娘干啥的?他多大了?” 赵素素本就羞的不行,这一连串的问题像炮弹一样砸过来,她更是招架不住。 她抽回手,扭过身就往自己屋里走,语气嗔怪道: “娘!人家就是好心帮了我一把,又没图咱家啥!” “您问这么多干嘛!” “哎呀,不管你们了,我累了,回屋歇著了!” 说罢,逃也似的推开门躲进了屋內。 留下赵母和大嫂李秀芳在院子里面面相覷,都忍不住笑了。 赵母还不死心,转头又拉住小虎,仔细问起许明远的身高模样和当时的情景。 听小虎描述得许明远长的挺精神,还骑著崭新的自行车,赵母忍不住点头笑道: “听著倒是个精神的小伙子,个头模样不差,能自己买自行车看样家里条件也殷实。” 大嫂笑著附和道:“您瞧素素刚刚那模样,脸红的哟。” “我看啊,这事八成有谱。” “说不定过不了多少日子,您就能多个称心如意的女婿了!” 婆媳俩正聊得热络,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赵父扛著锄头从外面进来,他把锄头往墙角一靠,询问道。 “说啥呢?这么热闹?” 待二人给他说明情况后,他不禁皱起眉头,看著老伴,语气顾虑道: “咱家素素,模样好,性子也好,还是念过书,是高中毕业。” “咱们供她念书,不就是盼著她能跳出这土坷垃,將来能有个城里工作吗。” “这小子为人倒是不错。” “但一个农村娃,还是个穷山沟的,就算有辆自行车,又能有啥大出息?” “我看不合適。” 赵母一听老伴儿这一通否定,还扯上穷山沟、没出息,顿时不乐意了。 第63章 大姐的热情 赵母把围裙解下往椅子上一丟,反驳道:“嘿,赵正平,你说这话我就不乐意听了。” “什么叫穷山沟里没出息。” “当年我爹娘还嫌你是个只会种地的穷泥腿子呢!我不也嫁给你了?” “现在咋地,你自己当了爹,就嫌弃起农村小伙子了?” “觉得泥腿子配不上你闺女了?” 赵正平被老伴儿翻旧帐揭短,脸膛涨得通红,有些底气不足的反驳道。 “那,那能一样吗?” “我当年是穷,可我不懒吧?我肯下死力气吧?” “生產队里谁不说我赵正平是一把好手?我这不是挺上进的吗?” “咱家现在这光景,不是靠我一点点挣出来的?” 赵母抓住了他的话头,反驳道:“赵正平,这话可是你自己说的。” “你告诉我,上进不上进,是看户口本上是农业还是非农?” “是看他爹妈在城里还是在这乡下?” “你咋知道人家就是个懒骨头,不上进的孬货。” “人家里的自行车那是大风颳来的?” “那也是人凭本事自己挣来的。” “这不比那些个顶著城里户口,屁本事没有的二流子强!” 赵父被赵母这一连串的话给懟的哑口无言,张了张嘴,愣是没说出一句囫圇话来。 他气的掏出旱菸袋,蹲在一边嗒吧嗒吧的抽起来。 …… 许明远这边,骑著自行车到了大姐家院门口。 刚一停下,许明媚就迫不及待蹦下来,朝著屋里喊道。 “大姐!” 正在灶房忙活的大姐许明芳闻声探出头来,看到是自己小弟和小妹来了,脸上立刻绽开了笑容。 “哎呀!小弟小妹!你们怎么来了,快进来!” 她一边用沾著麵粉的手在围裙上擦了擦,一边快步迎出来招呼两人。 待走到院门口,这才看到停在门口的自行车,她惊讶道: “这哪来的自行车,小远你借李支书家的吗。” 没等许明远开口,许明媚已经挺起小胸脯,像只骄傲的小公鸡,抢著回答:“大姐!是我哥买的!新的!厉害吧!” “买的?” 许明芳的惊讶变成了担忧。 她看向弟弟,眼神里满是疑惑: “小远,咱家啥条件大姐还不知道?” “你哪儿来这么大一笔钱置办这么一个大件?” 在她印象中,家里劳动力少,这些年一直紧巴巴的过日子。 小弟虽然最近確实勤快了不少,人也稳重了,但攒钱买自行车? 这速度还是远远超出了她的想像。 许明远把车推进院子支好,拍了拍车座上的灰,笑著解释道:“大姐,你別担心。钱是我自己挣的。” “最近我在河里抓了些鱼,跑了几趟县城去卖,赚了点辛苦钱。” “想著以后出门办事、走亲戚带点东西也方便,就买了这辆车。” “抓鱼?去县城卖?” 许明芳上下打量著弟弟,前些日子弟弟来送肉,她就感觉弟弟变化很大,变得成熟不少。 但万万没想到,弟弟竟然不声不响干了这么大的事。 “卖鱼能挣这么多?” 她忍不住问道,语气中满是难以置信。 一辆自行车要上百块,这可不是一点小钱! “还行,运气好,碰上了机关食堂的採购。” 许明远含糊地带过,不想细说其中的辛苦和波折,也不想让大姐担心他投机倒把。 就在这时,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姐夫杨国庆从外面回来了。 看到院子里的许明远二人,他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哟!稀客啊! “快,正好赶上饭点,你大姐饭快做好了,留下一起吃饭!” 他走进院子,视线被三人中间的自行车吸引。 他比许明芳更懂些,眼神里惊讶更甚,试探问道:“小远,这车,是你买的?” 许明远又把刚才对大姐的解释说了一遍。 杨国庆听罢,眼睛一亮,大笑著走上前,用力拍了拍许明远的肩膀,讚嘆道: “好小子!行啊!真出息了!这大件儿都置办上了!” “这车子我看中好久了,就是可惜掏不出这么些钱买。” “没想到你小子倒是先置办上了。” 他围著车子转了一圈,嘖嘖称奇。 然后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朝许明远挤挤眼,笑著调侃道: “嘿,我看你小子,买这车,怕是心里头打著別的算盘吧? “这么急著置办这四大件,是不是想快点把媳妇娶进门了?” 许明远想到赵素素害羞的模样,嘴角露出笑意,点了点头道。 “嗯,是有点眉目了,到时候说不定真得劳烦姐夫你帮忙去说道说道呢。” 杨国庆闻言有些惊讶,没想到这才几天的功夫,这小子就有进展了。 “是赵支书家的闺女,赵素素?”他確认道。 许明远笑著点点头。 杨国庆忍不住拍了拍许明远的肩膀,夸讚道: “可以啊,你小子。真有你的!” “那姑娘確实不错,模样俊俏,性子温和懂礼。” “有这车子,去人赵家走动也体面!” 说著说著,他自己也乐了,“没想到我將来跟支书家也能攀上亲了。” 这话一说,大姐许明芳也立刻反应过来。 刚才的担忧顿时被喜悦取代,脸上顿时笑开了花,拉著许明远的手询问道。 “哎呦,赵素素!那可是个好姑娘!” “小远,快跟姐说说进展到哪里了!” “是不是她马上要成我弟媳妇了” “走,进屋边吃边好好给姐说说!” 许明远被姐姐这热切的询问弄的有些招架不住,脸皮微微发烫,解释道。 “姐夫,大姐,你们这都说到哪儿去了。” “八字还没一撇呢,別瞎猜。” 隨即连忙摆手道:“先不说了,饭我们就不吃了,天快黑了,还得赶回去。 “这两鱼是给你们拿来的,新鲜著呢。” 他解开车把上掛著的两条细鳞鱼,递给许明芳。 许明芳哪里肯依,上前就要拉他:“赶什么赶!饭都做好了!天还没全黑呢,吃了再走!” “真不了,大姐。”许明远態度很坚决,自己是突然造访,大姐家未必准备了足够的饭菜。 隨即他给小妹使了个眼色,继续道。 “家里饭菜都做好了,就等著我俩回去了。” 许明媚立刻会意,抱著大姐撒娇道:“是呀大姐,家里做了肉,我想回家吃饭。” 许明芳忍不住捏了捏小妹的脸蛋,笑道:“你个小馋猫!就这么惦记家里的肉,嫌弃大姐家的粗茶淡饭了?” 许明媚嘿嘿直笑,也不解释。 第64章 新情报发布 杨国庆看兄妹俩是真要走,也帮腔道:“明芳,既然小远有安排,就別强留了。” “天黑了骑车带人也不安全,让他们回吧。” “下次来再好好聚也不迟。” 许明芳这才有些遗憾地作罢,但仍不放心地叮嘱道: “那行吧,路上千万小心!骑慢点!” “小妹坐稳了,抱紧你哥!” “下次来,说啥也得留下吃饭!” “知道了,大姐,姐夫,我们走了。” 许明远应声,示意许明媚上车。 隨后自己也跨上车,朝姐姐姐夫挥挥手,脚下用力一蹬,朝村外骑去。 许明芳和杨国庆站在院门口,目送二人远去。 “国庆,你说小远这买车的钱,真能是卖鱼挣的?”许明芳有点不放心地问丈夫。 杨国庆看著车子消失的方向,点点头安慰道: “我看差不离。现在政策不像前些年那么死板,私下里做点小买卖的人也不是没有。” “这小子,看著是个闷声干大事的性子。” “能吃苦,脑子也活络。卖鱼能挣多少,得看他怎么卖,走什么门路。” 他咂咂嘴,隨即带著点羡慕的语气,感慨道: “不过,甭管怎么挣的,他能凭自己买上这车,是真长本事了! “这小子,以后差不了!” 隨即他伸手捅了捅还在发愣的妻子: “哎,没想到这小子跟赵素素还真有了进展。” “那赵素素可是书记的宝贝闺女,要求可高,不好娶。” “要是真成了,那才叫本事呢!” “明远这小子,还得继续努力!哈哈!” 许明芳一听这话,脸上也笑开了花。 她仿佛已经看到了弟弟骑著新车,载著新媳妇的喜庆场面,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要真成了,那真是祖宗保佑这小子改邪归正了。” …… 许明远兄妹俩骑著自行车回到家。 刚到院门口,许明媚就跳下车子,朝著屋里吆喝道:“娘,饭菜做好了嘛,我肚子好饿。” 许母繫著围裙一边从灶房往屋里端菜,一边嗔怪道:“你这丫头。” “谁叫你又跑这么远去隔壁的。” “饭菜早就做好热在锅里了,就等你们俩回来了。” 许明媚凑上去抱住许母的胳膊,撒娇道:“娘,这不是好久没去大姐家了吗,我想大姐了嘛。” “娘,你辛苦了,我来帮你端菜。” 许母看到小闺女討好的模样,笑骂道:“你这丫头,別把我手里菜碰撒了。” 许明远看著母女俩的互动,为了避免自己这个始作俑者被嘮叨,也不搭话,自顾自把车子推进院子,蹬开支撑停好。 屋子內的老爹听到院子里传来的声音,出来打量许明远买的自行车。 下午扛著锄头从地里回来,一路上听过往的村民直夸他儿子出息了。 他询问一番后,才知道儿子买了辆崭新的二八大槓回来,他按耐不住激动的跑回家,却发现儿子骑著车子去隔壁大队了。 这等到晚饭,一听到儿子回来的动静,他赶紧就出来看了。 围著崭新的铁疙瘩打量了一圈,他有些蠢蠢欲动,想要骑上去试试。 却被一旁的许母打断道:“该吃饭了,別再出去了啊。” 听到这,许建国这才按捺住心情,暂且作罢。 一家人围在饭桌前吃饭。 昨天买来的肥膘肉还剩了些,夏天肉不禁放,许母便拿剩下的肉和土豆一起燉了吃。 饭桌上,许母问道“你们大姐没留你们吃饭?” “留了,不过我们突然去,大姐也没来得及准备,就没留下吃饭。” 许明远笑著调侃道:“而且,小妹嘴上馋家里的肉了,嚷著要回来吃娘你做的这一口。” 许明媚小嘴一嘟,不乐意道:“哥你过河拆桥,明明是你暗示我不要留下的,现在倒说我馋肉了!” 突然,她眼珠一转,想起来了什么,乐呵呵地卖起关子来。 “娘,你猜我今天碰到谁了?” 许母对此兴趣缺缺,摆摆手:“不猜不猜。” 许明媚见母亲不接茬,转头看向老爹和老太太,两人也是一副专心乾饭的架势。 她有些无趣,自顾自的揭开谜底道:“我今天见到嫂子了。” 许母手上筷子一顿,愣住了:“嫂子?你哥还没结婚,你哪来的嫂子?” 许明媚赶紧解释道:“就是哥之前提过的那个素素姐,赵素素啊!” 一听可能是未来的儿媳妇,许母顿时来了兴趣,追问道“你给娘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许明媚把小胸脯一挺,叭叭叭地把当时的场景添油加醋、绘声绘色地描绘了一番。 她这一通叭叭,听的许母是心花怒放,一旁的老太太和许建国听的也是连连点头。 许明远脸上有些掛不住,自己和赵素素这点事儿被公开处刑似的细说让他有点尷尬。 他连忙扒了几口饭,囫圇咽下,叮嘱母亲背篓里还放了只兔子,隨即便跑房间里躲清静去了。 回到房里,躺在床上,许明远琢磨起明天的安排。 之前和书记说好的借用三天马车,这眼看著就剩下明天一天了。 不过估摸著柳树下的细鳞鱼群也没多少了,倒也不急用马车了。 而且自己有了自行车,除非是运的东西多,不然倒也不用担心交通工具。 隨即他又盘算了一下身上的钱,卖人参的八百给家里四百,外加三次卖鱼大概卖了七百多。 买自行车和吃饭买东西等七七八八的开销去掉,自己手里大概还剩了个不到一千块。 这帐算的,有点糊涂,好多小的开销都忘记了花在哪里。 看样子还是得有个女人才行,倒不一定非得帮著管大钱,平日里买油买盐这类杂项小帐,有个人帮著理理就行。 想到这,脑海里又蹦出了赵素素的身影。 那丫头性子温软,看上去不是个强势的性子,当媳妇应该很合適。 自己出去赚钱,赵素素在家看孩子,日子美滋滋。 想著想著,他慢慢睡著了。 ……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这次他不是被人喊醒的,是被一阵尿意憋醒了。 走出屋门,在院子角落的茅房简单解决后,他不禁长舒一口气。 虽然来到这个年代,时常还会怀念现代社会的手机电脑等娱乐。 但看看这地上被自己嗤出的小坑,他心底还是涌起一股强烈的满足感。 这年轻的身体就是好啊! 隨即,他习惯性地打开系统,查看一下今天的情报。 【每日情报一】:镇上的红袖章为了应对领导检查,將会加大对鸽子市的巡查力度。(建议近期不要去鸽子市,暂时躲避风头。) 【每日情报二】:白山大队西边山坡树林中有一棵大松树,大松树附近长了很多灵芝。 【每日情报三】:根据气象预测,一场大暴雨即將来临,你所在地区未来三天將持续强降雨天气。 第65章 被人眼红了? 看到情报一,许明远忍不住有些庆幸,自己这去了三天,都没怎么遇到过红袖章。 他还以为没啥事呢,看来这红袖章是平日光应付差事,这有领导检查,才认真起来了。 不过好在自己出货的大头主要在机关食堂,倒也不是非得去鸽子市不可。 继续看情报二,白山大队东坡树林里的灵芝。 许明远眼睛一亮,这灵芝可是好东西。 等卖完鱼,可以去摘一些回来。 就是不知道这个年代灵芝的收购价怎么样。 目光转到情报三,未来三天会有大暴雨。 许明远眉头皱起,这个年代的暴雨天,可不太美妙。 他还依稀记得,上辈子小时候家里还是土坯房。 一到大雨天,房子直接漏成了水帘洞。 直到后面修了水泥平房才改善。 他琢磨著等会吃饭,给老爹说一下,看看能不能趁雨没下之前简单加固一下屋顶。 许明远正思索间,许母已经把早饭做好。 到屋子里发现许明远已经起床了,她不禁咦了一声。 “真奇了怪了,这小子今天居然不用喊就起了。”她小声嘀咕著。 隨即朝屋门外张望,看到许明远在院子里傻站著,“小远,你在院子里傻站著干啥,赶紧来吃饭。” “哦哦。”许明远思绪被打断,应了一声,赶紧到屋子里去吃饭。 饭桌上,许明远一边扒饭,一边向许建国说道:“爹,我看著今天这天气有点阴沉沉的。” “说不定会下雨,咱家的屋顶要不要修补一下。” “万一漏雨就不好了。” 许建国疑惑地转头看看外面天色,“我看还行啊,云也不算厚。” 许明远笑道:“爹,咱家这老房子好久没修补了,也该修补修补了。” “反正都要修补,不如早点修补下,防患於未然嘛。” 许建国点点头,“这倒是,咱家这老房子有年头了,这一到雨天就容易漏雨。” “这夏天雨水也多,是该修补修补屋顶了。” 许母在一旁听著父子俩的对话,想到昨天小闺女的话,插话道: “小远最近卖鱼也赚了不少钱,家里条件好了不少。” “正好,也该考虑娶媳妇的事了。” “哪天找书记,给批一块地,给小远再起几间房。” “到时候留著娶媳妇用。” 许明远没想到自己只是提了下修缮屋顶,许母就跳到了结婚修新房子的事情上。 不过他对此到也没啥意见,能改善一下居住环境,那是最好。 就是自己得多赚钱了,爭取到时候修个好一点的房子,住著也会舒心不少。 吃过早饭,他便背著背篓出了门。 刚走出不远,就碰上了来找他的刘春生。 二人打过招呼,一起背著背篓去了河边柳树下。 许明远靠近河边,弯腰观察了一下河面下的鱼影,感觉已经比前两天少了很多。 他伸手拉住系在柳树上的麻绳,稍一用力,鱼笼就被拉了上来。 哗啦一声,鱼笼出水。 仔细一瞧,鱼笼內的景象果然和预料的一样。 鱼笼中的鱼较第一天少了得有三分之二左右,还不全是细鳞鱼。 刘春生看到这惨澹的鱼获,有些沮丧,嘆气道:“没想到这鱼这么快就没了,我还以为还能坚持个几天呢。” 许明远拍拍他的肩膀,笑道:“行了,別嘆气了。” “这些鱼拿到镇上卖,钱也不算少。” “工人一天工资才多少?咱们跑这几趟,够他们干好久的了。” “要学会知足。” 刘春生点点头,心里倒是明白这个道理,笑著解释道。 “前两天上百斤的卖,这一下子只剩这些,心里有落差。” 许明远倒也理解,只是拍拍他的肩膀,招呼道: “行了,管他鱼变少呢,咱们先卖了今天的再说。” “来,先把剩下鱼笼拉起来。” 刘春生点点头,不再多言,两人合力,把剩下的鱼笼依次拉起,隨后麻利的处理起来。 许明远跟著处理了一会儿,看剩下的鱼不多,便叮嘱刘春生继续,自己先去马號赶车。 …… 到了马號,老李头刚吃过早饭。 许明远笑著招呼道:“李大爷,刚吃完啊?” “又得麻烦您了。” 老李头抹了抹嘴,笑呵呵地: “没啥麻烦的,你小子变勤快了,我看著也高兴。” 他站起身,熟门熟路地去解马韁绳,询问道:“今天也去镇上?” “嗯,还去老地方。” 许明远一边应著,一边上前帮忙。 老李头把韁绳递给许明远,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压低声音道: “对了,小远,有件事得跟你说一声。” “您说。”许明远看他神情,也认真起来。 “昨天你走后不久,钱文斌那小子来过一趟。” 老李头声音更低了些,“说是队里有急事他要用马车,让我把车给他。” “你李大爷我在这儿多少年了,还能看不出他那点心思?” 老李头撇撇嘴,“张口就是有急事?又拿不出条子。” “我看就是想赶著马车显摆威风!我没应他,只说车已经借出去了。” 听到这话,许明远眉头不禁皱了起来。 钱文斌这傢伙来借钱被自己揍了一顿之后,就没再露过面。 他这突然来借马车干什么? 老李头继续道:“那小子当时脸色就不太好看。” “临走前,还特意问我,最近是谁老在用这马车。” “哦?那您怎么说的?”许明远问道。 “我能怎么说?” 老李头眼睛一瞪,“我这儿只管车,人家来借车办什么事儿,我还能挨个打听清楚?” “我就说,都是正经事,按队里规矩来的唄。” “他也没再问出个啥,就自顾自地走了。” 老李头拍拍许明远的胳膊:“不过啊,小远,那小子不是个省油的灯。 “我觉著他打听你,可能没憋好屁。” “你最近用这车去镇上,可得多留个心眼。” 许明远点头谢过,心道自己那包烟没白送。 离开马號,许明远一边赶车一边琢磨这事,他有点怀疑钱文斌知道自己去镇上卖鱼的事情了。 等许明远牵著马车回到河边柳树下时。 刘春生已经麻利地將最后几条鱼装进了背篓里,正用河水冲洗著手上的鱼腥味。 “远哥你来了?正好,都装好了。”刘春生甩甩手上的水珠,示意了一下。 许明远看了看今天的收穫,较往日相比属实有些惨澹,他招呼道。 “嗯,赶紧装上车,咱们趁著时间还早赶紧去镇上。” 许明远一边搬鱼,一边注意著来时的小路和河对岸的林子。 小路上空荡荡的,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对岸的林子也静悄悄的,不见半个人影。 第66章 横生波折(求首订) 第66章 横生波折(求首订) 听了老李头的叮嘱,许明远感觉自个儿有点草木皆兵了。 按说,钱文斌既然打听了谁借了马车,又知道了他赚钱,八成是怀疑他用的马车。 那傢伙估摸著该悄悄跟在后面才对。 可从马號到河边这一路上,他故意放慢速度,悄悄留意身后。 甚至在拐弯处的树荫下停了片刻,都没发现任何可疑的身影。 “看啥呢?远哥。” 刘春生刚把一个沉甸甸的鱼筐搬上车,顺著许明远的目光也伸长脖子望了望,一脸疑惑:“有啥不对吗?” “没啥,走吧。”许明远按下心头的疑虑,决定先不去琢磨这些。 今天下午还得上山一趟,这鱼得赶紧送去,耽搁不得。 他和刘春生合力將几个装鱼的背篓搬上马车,把麻布盖在上面,用绳子固定牢。 许明远坐上车辕,一甩鞭子,驾的一声,马车便顺著去镇子的土路,噠噠噠地走了起来。 马车驶过布满石子的土路,扬起细细的烟尘。 许明远把大半心思都放在身后,一边赶著马车,一边注意著身后的动静。 但奇怪的是,这一路风平浪静,后面一个影子也没有。 “远哥,你怀疑有人跟著?”刘春生爬回车上,也觉出点不对劲了。 “嗯,之前村里的老李头提醒了我两句。” “不过我留意了一路,看著不像有人跟著。” 许明远皱著眉,继续道:“可能是我想多了?” 他摇摇头,暂时拋开脑海中这些纷乱的念头,“管他呢,先送货!” 马车驶入镇子,穿过几条熟悉的街道,最终在机关大院的大铁门前停下。 许明远跳下车,示意刘春生看好马车和鱼货,自己则走向门卫室。 看门大爷正端著搪瓷缸子喝茶,一见是他,脸上就堆起笑。 “哟,小许,又来送货啦?今儿个鱼看著也不少嘛!” 许明远脸上露出热情的笑容,熟门熟路地掏出用草绳串好的两条用草绳穿好的鰱鱼,递了过去。 “还行,托您的福!” “这是今早刚捞的,还新鲜著,您拿回家尝尝鲜!” 看门大爷眼睛一亮,嘴上夸讚道:“哎呀,这多不好意思。” 手却已经诚实地把鱼接了过去,掂量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成!还是小许同志你会办事!” “我这就给你开门,食堂的人估摸著都等著了。 说罢,看门大爷麻利地把大门打开,让两人进去。 许明远招呼著刘春生牵马进去,脑海里又想起老李头的叮嘱。 他伸手拦住就要进屋的大爷,凑近几步,压低声音叮嘱道:“大爷,有件事儿,想请您帮个忙。” “嗯?你说。” 大爷看他神色认真,也收敛了笑容,郑重问道。 许明远继续道:“是这样的,我这天天来送货,虽然也是正经事儿,但架不住有人眼红。” “要是有什么不熟悉的人,或者看著就不像好路数的人。” “来打听我是来干啥的,或者往哪个方向去了。” “您老经验丰富,可得帮我瞒著点,別啥都往外说啊!” 门卫大爷一听,眉毛一挑,脸上露出瞭然的神情。 他在这大院门口待了几十年,什么牛鬼蛇神没见过? 许明远的这些担心,他都门儿清。 他拍了拍胸脯,声音也压低保证道:“嗨!我当什么事儿呢!放心!小许!” 他朝许明远挤了挤眼,笑道。 “大爷我在这儿啥人没见过?嘴巴紧著呢!” “谁问?问啥?大爷我一问三不知!” “这是机关单位,这里的事情谁来打听我都一概不知!” 听到门卫大爷这番保证,许明远心中稍安。 他感激地连连点头:“哎!麻烦大爷了!有您这句话,我就踏实多了!” “行了行了,快进去送鱼吧,別让食堂的人等急了!” 大爷挥挥手,重新端起了他的搪瓷缸子,坐回门卫室去了。 许明远鬆了口气,快步走回马车旁,招呼刘春生往里去。 到了机关食堂的后院,李晓东今天並不在。 不过食堂的帮工得了他的嘱咐,已经在这里等著接货了。 他一边帮忙搬著背篓,一边在心里盘算。 看门大爷这边算是知会过了,就算钱文斌真跟到了这边,应该也打探不出什么。 许明远和刘春生帮著食堂的工人麻利地称了重。 细鳞鱼今天只剩了五十四斤,分量比前几天少了许多,但也还算可观。 称重完毕,许明远便跟著食堂的工作人员去后勤处財务室拿钱。 会计室那位戴眼镜的中年会计,和食堂工作人员核对一番,確定无误后,爽快地数出了厚厚一沓钱幣递给他。 许明远清点一番,还是两块钱一斤,到手一百零八块,確定无误后,把钱揣进贴身的兜里。 虽然鱼少了,钱也没之前多,但这也不算一笔小数目,他对此倒也还算满意。 回到食堂,招呼上刘春生。 两人重新套好马车,赶著车缓缓驶出机关大院的大铁门。 刚出大门没走几步,一直在门房张望的看门大爷却快步凑了上来,小声提醒道:“小许同志,前脚你刚进去,后脚就来了个小伙子!” “二话不说就要往院子里去。” 许明远心头一跳,勒住马韁,询问道:“什么人?” “那人背著个背篓,探头探脑的,一张嘴就问你进去是干啥的?” “我一把把他拦住,那傢伙舔著脸说认识你,是你朋友!” 门卫大爷边说边撇嘴,一脸嫌弃道:“我看那傢伙穿得流里流气的,眼神也飘忽,肯定不是正经玩意儿! “我得了你的话,根本懒得跟他废话,直接一句不知道!有本事自己问去! “” “接著就给轰出去了!那小子碰了一鼻子灰,脸都绿了!” 许明远闻言,立刻就想到了钱文斌! 这狗东西居然真的跟到机关大院门口来了! 隨即,许明远忍不住暗自庆幸。 幸好自己提前和打好了和门卫大爷的关係。 要是让钱文斌知道自己每天往机关食堂送这么多细鳞鱼。 这狗东西指不定生出多少齷齪心思,万一跑去举报或者使別的绊子,那可就太噁心人了。 “大爷,太谢谢您了!真是帮了大忙了!”许明远真心实意地道谢道。 这些天送的鱼算是没白费。 “谢啥,举手之劳!” 第67章 戏耍钱文斌(求订阅) 第67章 戏耍钱文斌(求订阅) 大爷摆摆手,又警惕地朝四周张望了一下,叮嘱道:“行了,赶紧走吧,我看那小子贼心不死,可能还在附近猫著呢。 “你小子注意点。” 许明远点点头,再次道谢后,一抖韁绳,马车重新动了起来。 一旁的刘春生听得一头雾水,好奇询问起来。 许明远一边驾车,一边把老李头的提醒和钱文斌打听马车,以及他和钱文斌之间那点恩怨,简单地跟刘春生说了一遍。 刘春生听完,气得攥紧拳头,咬牙道:“这狗东西从小就爱干这种下三滥的事!” “自己屁本事没有,就见不得別人好!” “这下不知道憋著什么坏水呢!” “远哥,不能就这么算了!” “咱们晚上回去,找个麻袋把他套了,狠狠揍他一顿,让他长长记性!” “看他还敢不敢瞎打听、乱跟梢!” 刘春生这番话,让许明远胸中的怒气冲淡了不少。 他点点头,应和道:“春生,你这主意,和我想到一块去了。” “钱文斌这狗东西,不给点实实在在的教训,估摸著是消停不了。” “那就这么定了!” 刘春生见许明远同意,顿时摩拳擦掌起来,“晚上找地方收拾他!” “嗯,这事等晚上好好合计合计。”许明远应道。 马车上还剩了些杂鱼没有卖掉,按照往常,许明远都是带去鸽子市卖的。 但是今天情报显示鸽子市有红袖箍严查,他便改了主意,打算去李晓东家那边的家属院看看。 昨天跟著李晓东去了一趟,感觉那边环境还不错。 想必住在那的人家经济实力应该还可以,估摸著应该不难卖。 想著刚刚门卫大爷的叮嘱,他没有直接赶著马车去家属院那边,而是招呼道。 “坐稳了,咱们先绕几圈,兜兜圈子,溜溜钱文斌这狗东西。” 接下来的时间,许明远发挥了他对镇上街道熟悉的优势。 他没有直接朝李晓东家所在的家属院方向走,而是先往反方向去。 马车走的速度不快不慢,属於刚好能让步行的人小跑跟著的程度。 许明远先是到国营食堂附近慢悠悠地转了两圈,接著又拐进狭窄曲折的小巷子。 他在镇子上七拐八拐,足足绕了有小半个时辰。 最后感觉差不多了,才绕回到去家属院的路上。 而此刻,钱文斌这边。 被赶出来之后,他正躲在离机关大院不远的一处大树下。 钱文斌之前在供销社看到许明远买那么多东西,眼红的不行。 他琢磨著,许明远突然这么大手大脚,肯定是找到了发財的门路。 於是他就起了心思,借钱不成,他就想摸清许明远到底把鱼卖到哪儿去了,自己也学著干。 可恨那马號的老李头油盐不进,死活不借马车。 借不到车,他便只好走著来镇上。 天还没亮,他就背著个背篓,装著在村子河边摸的一些杂鱼,吭哧吭哧提前跑到镇子入口等著。 等了半天,终於看到许明远和刘春生赶著马车出现了。 钱文斌立刻像打了鸡血,远远地吊在后面跟著跑。 一路跟到机关大院门口,看著那机关大院气派的铁门,钱文斌心里那个激动啊。 他赶紧背著背篓想凑过去套近乎,把许明远的事情问个清楚。 结果连门都没进,就被那看门大爷像赶苍蝇一样给轰了出来,一句有用的都没问著。 钱文斌憋了一肚子火,但又不死心,不敢走远,怕错过许明远出来。 只能躲在不远处的大树下,等著看许明远后面的去向。 好不容易看到马车出来了,他连忙背起篓子,撒丫子就想跟上去。 结果没想到许明远,赶著马车不直接走,反而在镇上像个没头苍蝇似的乱转悠! 钱文斌本就背著背篓,又没有交通工具,全靠两条腿在许明远后面拼命跑。 马车稍微一提速,他就得衝刺。 马车一拐弯,他就得死命追上去看方向。 没一会儿,他就累得气喘如牛,肺里火辣辣的疼。 一摸身上,浑身是汗,衣服都湿透了黏在身上。 钱文斌跟了半天,感觉自己像个被遛的傻子! 他感觉眼前有些发黑,忍不住停下脚步扶著墙,上气不接下气地骂道:“妈的,许明远这个狗东西,给老子等著。” 等他歇息片刻,再次抬起头,却发现眼前已经没了马车的影子? 许明远两人早就在他休息的片刻,消失在他的眼前! “操!” 钱文斌气的把背篓摔在地上,里面的鱼蹦躂了几下,掉在地上,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他抬头看看天,太阳越来越高,阳光晒得人身上火辣辣的。 背篓里的杂鱼本来就不精神,这一路折腾再加上日头暴晒,好几条都翻起了肚皮,散发著一股死鱼的腥臊气。 钱文斌不禁有些欲哭无泪。 没成想,许明远卖鱼的路子没搞清楚,还差点把自己累死。 他看著那半死不活的鱼,寻思著自己不能白忙活,只好背著背篓往鸽子市去。 许明远赶著马车,拐到了李晓东家所在的家属院。 这家属院也有门卫,是个五六十岁、穿著洗得发白工装的老大爷,正坐在门房里摇著蒲扇。 许明远昨天跟著李晓东来过一趟,已经混了个脸熟,倒也不担心会被拦下。 他凑上前,招呼道:“大爷吃了没。” 老大爷看著他有些自来熟的样子,有些愣神,他疑惑道:“小伙子你是?” 许明远胡乱编了个由头,解释道:“大爷,我是李晓东的亲戚啊。” “昨天刚来过的,您不记得了?” “这不,今天过来给他送点东西。” 老大爷皱著眉想了想,模模糊糊记得是有这回事,他点点头,示意许明远进去。 许明远两人把马车停好,背著背篓就进了家属院。 他看到远处有几个妇女正在楼道口纳凉,便凑过去询问道:“大姐,要点新鲜的鱼吗?刚捞上来的,燉汤红烧都合適!” 这声吆喝吸引了几位妇女的注意,她们好奇地围拢过来看鱼。 就在这时,一个穿著工装、戴著眼镜、约莫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推著自行车从旁边经过。 > 第68章 家属院卖鱼(求订阅) 第68章 家属院卖鱼(求订阅) 他听到动静,脚步一顿,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疑惑的看向许明远二人。 中年男人停下车子,眉头紧锁,声音严肃的训斥道:“你们两个,是干什么的?” “谁允许你们进家属院卖东西的?” 许明远闻言,心头猛地一沉! 坏了,碰上管事的了! 他身上冒出一层冷汗,大脑飞速运转,想著如何如何解释才好。 那几个刚凑上来的妇女一看这阵势,尤其是那中年男人不善的神色和质问的语气,脸上顿时露出怯意。 互相使了个眼色,脚步不著痕跡地向后挪开,拉开了距离,只剩下许明远和刘春生面对这气场逼人的中年男人。 “同志,您好————”许明远强作镇定,正要开口解释。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带著点疑惑从旁边一栋楼的门口传来:“卫东?你在这儿杵著干什么呢?” “你妈都在楼上都等你半天了!” 许明远循声转头望去,只见鸽子市那位气质儒雅的老爷子,正拎著个小马扎,慢悠悠地从楼门口走出来。 老爷子皱著眉头,看著中年男人。 许明远看到是鸽子市那位豪爽的儒雅老爷子,再听到他对中年男人的称呼心中一动。 他露出笑容,主动招呼道:“老爷子!好巧,您原来住这啊。” 许明远这一招呼,老爷子看清他的脸,惊讶道:“咦?小伙子,是你啊!” 他看著许明远,语气惊喜道:“你怎么来我家这边了?” 老爷子笑呵呵地走过来,目光扫过背篓,又看了看一旁神色严肃的中年人,发觉气氛有些不对劲。 老爷子疑惑问道:“这是干啥呢。 戴眼镜的中年男人看到二人认识,对著老爷子问道:“爸,你认识这小子? “” “这俩小子在院里卖东西,不符合政策规定,也没报备。” 许明远立刻顺著话头解释道:“老爷子,是这样,我寻思著家里抓了一些鱼。” “这天气热,自己家也吃不完,就拿来出来换些东西补贴家用。” “没想到就碰到了这位同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 老爷子一听儿子这话,再看看眼前的架势,一下子就全明白了,自己这儿子又是在上纲上线呢。 他对著许明远点点头,脸上露出理解的神情,然后转向中年男人,询问道:“卫东,你知道你媳妇前两天下奶用的细鳞鱼是哪来的吗?” 老爷子没等儿子回答,便语气平和的继续道:“就是从眼前小伙子这里买来的。” “卫东啊,咱们在家门口说事,不要动不动就搬那些条条框框。” “这小伙子打点鱼拿到咱们家属院来卖,补贴下家里,也方便大家买点新鲜东西不是。” “我们花钱买,公平交易,这能不是什么大问题?” 他看向儿子,语气平和的劝说道。 “我知道你负责厂里后勤治安这一块儿,眼里容不得沙子。” “有责任心是好的,但凡事也要看具体情况,看是不是真的扰乱了秩序,是不是真的损害了大家的利益。” 他指了指周围那些流露出好奇、犹豫著又想靠过来看鱼的邻居,继续道:“你看,大家有需要,小伙子能提供,这不是挺好的事儿吗?” 老爷子顿了顿,看著儿子依旧有些不服气的样子。 又凑近儿子,低声道:“行了,別在这儿较真了。” “咱家里这些天吃的鱼,都是从这小伙子这买来的,咋地,你还要怪罪你老爹不成。” 中年男人被老爷子这番不疾不徐的话堵得哑口无言。 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那些关於政策不允许之类的话咽了回去。 他无奈点点头,对著老爷子说道:“成,那爸我先回去了。” 说完,推著自行车,往家走去。 老爷子看著儿子走了,这才转向许明远,无奈地笑了笑:“这孩子,搞工作太认真,有时候转不过弯来。甭往心里去。” 说完,他目光落在背篓上,立刻被里面的鱼吸引:“哎,这鰱鱼看著真精神!小伙子,给我来一条!” 周围刚刚那些被中年男人气场嚇退的妇女,看到男人离开,又围了上来。 “老爷子说的对,这你情我愿的,有啥不好。” “就是,我昨天去供销社,那根本买不到鲜鱼,都是冻得邦邦硬的带鱼!” “我也来点!给我来两条鯽鱼!” “那条鰱鱼鱼我要了!” 许明远赶紧招呼刘春生给妇女们拿鱼。 自己则是对老爷子感谢一声,手脚麻利地捞起老爷子指定的那条鰱鱼,用草绳穿好,递过去:“老爷子,这回多亏您了!” “这鱼您拿著,算我一点心意!钱您千万別给了!” 老爷子看他坚持,又看了看周围重新围拢的人群,笑著点点头:“行,那就多谢你了小伙子!” “以后有好东西,记得想著点咱们家属院!” 说完,拎著鱼,背著手,像个得胜的老將军,心满意足地踱步走了。 许明远的鱼都仔细处理过,品相很好。 周围的妇女又都是做饭的行家,识货的很,见此都纷纷掏钱拿鱼。 四十多斤杂鱼在家属院很快顺利卖完。 许明远和刘春生收拾好空篓子,跟门口的老大爷点头致意后,便赶著马车离开了家属院。 马车驶出家属院。 许明远摸了摸怀里鼓囊囊的钱袋,心里踏实了不少。 他看了看日头,现在赶回去,下午还能空出时间去白山大队后山转转,探查一下系统提示的灵芝的情况。 许明远驾著马车到了国营食堂,下车买了四个大肉包子,用油纸包好。 他把递给刘春生一半,解释道。 “春生,中午不在镇上吃了,我赶时间。” “拿著包子,先垫垫肚子吧。” 刘春生接过热腾腾的包子,咧嘴一笑:“行!省时间!远哥,你下午干啥去,要我帮忙吗?” 许明远摇摇头,含糊道“不用,我就去白山大队那边转转,有点事。” 说罢,自己也拿起一个包子大口吃起来。 两人吃完包子,轮流赶车,一路紧赶慢赶,没多久回到了村子。 马车停到家门口。 家里正忙的热火朝天,老爹许建国请来帮忙修缮屋顶的工人正在屋顶上敲敲打打。 许建国正站在下面指挥,看到儿子赶车回来,远远地点了下头,招呼道。 “小远,锅里还有剩下的饭菜,没吃的话自己热热先垫垫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