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与火:牧龙者》 序章:龙有三.....龙有四个头 吟游诗人曾经这样讚誉那个人类歷史上最伟大的王朝、帝国、共和国抑或是城邦......那个无论用多少民族的词汇来形容都颇为贴切的国度: 那至尊、至大、至伟的国度,由龙与火铸就。 那是一个辉煌如盛夏的太阳一样的国度,即便是那遥远的几乎不见於文字记载的黎明上国,也难以像这个强盛的帝国一样在世人心中烙印下如此之深的痕跡。当长夜结束,那一群银髮紫眸的牧羊人从十四火峰的巨兽巢穴中走出来的时候,没人知道这个年轻的民族会在季节混乱无常的这个世界,创造出堪称永恆的盛夏。 在东方。 骑乘巨龙的龙王们用血与火摧毁了古老的吉斯卡利帝国,有翼巨兽的火焰让鹰身女妖的儿女屈膝匍匐。在吉斯卡利战爭结束的那些年,带著枷锁和镣銬的奴隶从倾颓的金字塔一直可以排到瓦雷利亚龙王们的高塔之下。 在西方。 指挥著千军万马的龙骑士用怒火和钢铁粉碎了洛伊拿人的骄傲,他们攻克了黄铜子民华美的城市,他们让洛恩母亲河沸腾乾涸,他们將敢於反抗的英雄王盖林高悬尸山血海之上,他们让勇敢的女战士娜梅利亚远渡他乡。 他们建立了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国度。 在龙王们翱翔在厄斯索斯大陆的天空的年代,瓦雷利亚的使节在世界各地畅通无阻。逸地黄金天朝的天子愿意迎娶银髮紫眸的贵妇,萨洛尔人的王国尊奉龙王为神明,整个文明世界都沐浴在瓦雷利亚自由堡垒的荣光之下。而未开化的维斯特洛......在龙王的剑锋下落荒而逃的安达尔人正和先民爭夺土地,建立起一个个“野蛮”的国家。 谁也不知道,那比正午的太阳还要辉煌璀璨的岁月,会在某一刻戛然而止。 曾经让整个世界颤抖的瓦雷利亚龙王们自然也不会知道这些。 四十个龙王家族沉溺於千神万王之地的尔虞我诈之中,竟然除了一个神神叨叨的女孩之外,没人看到那煌煌大日之下的阴霾。 於是。 在一个平平无奇的时刻。 末日降临了。 由火焰铸就的王朝,毁灭在连天空都被撕裂的火焰之中。 那一天,承载著瓦雷利亚自由堡垒数千年辉煌岁月的十四火峰將怒火倾泻向天空,自詡为神的人,这一次陨灭在真正的“神跡”之下。由火焰铸就的巨龙在火雨中几乎凋零殆尽。 一个时代结束了。 一个时代开始了。 瓦雷利亚的“女儿”们在富饶的厄斯索斯掀起战火,誓要在巨龙陨落后的乱世中高举属於自己的旗帜。倖存的龙王拔剑四顾,梦想著在故国毁灭的浪潮中唯我独尊。 啊~ 那位倖存的“皇帝”乘龙而起,在黑山羊庇佑之地举起刀剑,却在归乡的途中永远地消失在人们的视野之中。 於是龙王的神圣光辉被野蛮地撕成了碎片。 王的冠冕落地,凡人的野心燃起。 於是文明之地的英雄举起刀剑与毒药,他们砍下那些野心勃勃的龙王的头颅,將他们那些曾经被崇拜的巨龙一头头杀死。然后,英雄们开始了一个世纪的廝杀。 那繁荣伟大的长女瓦兰提斯,那无敌的瓦兰提斯派出了潮水一般的军团。黑色城墙里那些自詡龙种的执政官发誓要重建瓦雷利亚的荣光。 虎袍军的长矛从洛恩河口一直杀到了那片被称为“爭议之地”的广袤土地。 婀娜多姿的里斯,太阳与龙的混血儿密尔与大海的女儿泰洛西携手並进,“三女儿”的联盟与“长女”的刀兵在辽阔的大地之上碰撞。 奴隶的后裔,神秘的布拉佛斯升起絳紫的船帆,比大海还要丰饶的黄金武装起反抗的烈焰,比流水还要诡譎的细剑刺向了他们昔日的主人。奴隶的后裔与奴隶主的“女儿”站在一起,只为了消弭那个昔日“辉煌灿烂”的国度復甦的机会。 可笑,可嘆。 东方的英雄们掀起了一个世纪的流血,而西方的血则已经流淌了数千年,即便是那倖存下来,龟缩在那座小小的火山岛上的龙族,也不愿意踏足那片野蛮,凶狠的大地。 那曾经是小巧的森林之子和顶天立地的巨人生活的大地,这些神奇的种族在日落之地生活了无尽的岁月,直到拿著青铜武器的先民成群结队地渡过陆桥。 人类的力量实在是太强大了。 即便森林之子们施展出毁天灭地的法术粉碎了连接大陆的陆桥,將沃野与丘陵化作危险的泽国。即便古老的民族拼尽全力保卫自己的家园。即便先民最终选择了妥协和融合,將凡人与先古诸族的文明合而为一。 维斯特洛,这片大地的名字,最终依然归属於渡海而来的人类。 安达尔人在瓦雷利亚的威慑下渡海而来,他们砍断了先民与森林之子共同信奉的鱼梁木,他们的铁器斫断了先民的青铜器,他们的战马衝散了先民的战车。骑士取代了英雄,教士取代了德鲁伊。金髮碧眼的诸国取代了黑髮的国度。 只有颈泽以北除外,冬境的君主驱散了金髮碧眼的入侵者。先民的血统在冰天雪地中得以存续。 维斯特洛的诸国时代来临了。 “梦行者”丹妮思·坦格利安的末日预言没能敲醒沉溺於神明之梦的龙王们,却让她那位怯懦、无能,却又不失果断的父亲伊纳尔找到了破局的方法。在龙王们的政治斗爭中落败的坦格利安家主几乎立刻决定卷钱跑路,带著坦格利安家族的族人和五头巨龙逃到了这座没有任意一个龙王愿意驻足的弹丸之地。 既然人走了,那就没必要再纠结了。 於是,坦格利安家族彻底消失在了四十个龙王家族的政治漩涡中,却也得以在那场末日浩劫中倖免於难。 当龙王们落足那座狭小的火山岛时,他们看到的维斯特洛七国並立,纷乱不休。 三眼的渡鸦从遥远的北方飞起。 它看到矗立在大陆北方的绝境长城默然屹立,一万名身披黑衣的战士坚守在这座贯穿大陆的古老要塞之中,防御著凡人不可知的邪异。 它看到史塔克家族的北境之王统治著颈泽以北的广袤大地,冰原狼们一边磨礪著牙齿与利爪,覬覦著南方温暖肥沃的土地。一边坚守著“凛冬將至”的古老誓约。 它飞越迷雾中的沼泽,瞥视混乱的沃野。三叉戟河流淌而过的肥沃土地已经流了数个世纪的血了,费舍尔家族、布莱伍德家族、布雷肯家族、穆德家族、公平人家族、蒂格家族......一个个王朝在这片土地上崛起,衰落,灭亡,直到被那位雄才大略的雄鹿国王吞入腹中。 直到驾驶著长船跨海而来的霍尔家族向著那臃肿的王国发起铁民的大劫掠。当铁群岛的淹神子民再次將目光投向青绿之地的冠冕时,“懦弱”的陆地子民只能在长船號角之下瑟瑟发抖。 它看到西方的群山中,黄金狮子在凯岩城仰天怒吼,富甲天下的兰尼斯特家族戴著黄金铸就的王冠伺机而动。 它看到东方的山谷上,雍容的猎隼冲天而起,在巨人之枪的山顶放声高歌,艾林家族的骑士挺枪跃马,將骑士的威光洒向七国大地。 它飞过河湾地丰饶的沃土,飞过先民的祖先神“青手”加尔斯的后裔建立的华美城堡,园丁家族的统治已经持续了数千年,大概还会一直持续下去。数以百万计的子民是园丁的剪刀,比天上的星星还多的粮仓是园丁的手套。吟游诗人歌颂著河湾王国的富饶,坚信园丁家族的统治將永远地持续下去。 它飞过多恩的大沙漠,飞过洛伊拿人勇敢的女王娜梅里亚留下的国度。安达尔人、先民与洛伊拿人的血脉在沙漠、河流与山地之间血乳交融,马泰尔家族的太阳高升不落。 它飞过永不停歇的风暴,高耸的塔楼在雨林和雷电之间嘲笑著诸神的愚蛮,杜兰登家族的雄鹿旗帜已经在此飞扬数十个世纪,风暴王国的君主们踌躇满志,发誓要將风暴骑士的铁蹄踏遍整个大陆。 最终,它来到了那座永远被浓郁的火山烟尘笼罩的岛屿,黑石砌成的城堡已经空置了许多个世纪,直到那个流亡的家族到来。 它看到了东方天空的死亡与墮落,看到了那个预言到龙之王朝坠落的银髮女孩。看到了她倒映著无垠星空的眼睛。 它坠落了。 因为它看到了凡人不可见,此世诸神亦不可见的场景。 那是无尽遥远的星空,是此世凡人无法想像的维度,是亿万又亿万颗星辰匯集的河渊。 肉眼不可见的光芒潮涨潮落,泛起油画般的涟漪,一点点冲刷著同样不可见的褶皱,也冲刷著从褶皱中不断滋生的腐朽生灵,肿胀腐烂的肉块在群星之间蠕动,滋生,又在潮水般的涟漪中融化,破灭。 就在涟漪扩展到极致的时候,那亿万又亿万颗星辰同时高歌,鳞爪賁张的龙,身披羽翼的龙,独角如蛇的龙,双翼如云的龙.....数不清的【龙】从如同战鼓敲响一般的心臟跳动声中诞生。雷霆、火焰、酸雾、阳光、颶风、寒霜、利爪.....同样数不清的攻击向那无处不在的腐朽发动了决绝的衝锋。 祂在战斗。 祂的身躯是七颗璀璨夺目的太阳,日光、火焰与雷霆交织成祂遮盖群星的翅膀。祂的攻击是万军咆哮之剑,祂的吐息是毁灭一切的暴风。祂是执掌时光、命运与灵性的古神、万龙血脉的始祖“星渊万龙之主”的子嗣,名为“牧日之龙”的神裔。 这是对抗腐化的永世战爭,不死不休的神明之战,这是“星渊万龙之主”与“不朽的腐胎主”之间已经持续了无尽岁月的战爭。 或许在今天,这场战爭能迎来一个终局。“星渊万龙之主”点燃了被腐化的星海,將“不朽的腐胎主”腐朽的真身逼出了祂藏身的污秽“宫殿”,隨后,“万龙主”以无上的伟力撕开“腐胎主”以万千腐化的灵魂与世界构成的防御。但是腐化与墮落之主依旧强大,龙的子嗣必须付出血的代价,才能终结这场无尽的战爭。 牧日之龙咆哮著举起万军之剑,斩向被从时光与命运中驱逐的腐化之神,“万龙主”的涟漪所过之处,“腐胎主”腐朽肿胀的神躯就像被晒在烈日下的水蛭一样萎缩,但是腐化的污染却像是从水蛭身上挤出的粘液一样向四面八方泼洒,衍生出一只只腐朽肿胀的怪物,咆哮著与巨龙廝杀。 金色的血,污秽的肉,太阳熄灭,星辰陨落。 “腐胎主”的神躯被封锁在时光与命运的长河中,“万龙主”的星火如同烧红的尖刀划过,祂竭尽全力地挣扎,亿万条腐烂的蠕虫尖叫著化为灰烬,亿万根触手扭曲著被群龙折断,亿万颗眼睛在雷火风暴中爆裂,腐化同样如潮水倾泻。长著流脓眼球的触手和附肢疯狂地伸向时光与命运长河的深处。 那是连接诸界的路口,即便是强大的古神也无法深入的秘密之地。在看到老对手试图逃遁的一瞬间,“星渊万龙之主”的怒火响彻每一个龙的子嗣的脑海。 於是,万龙齐鸣,在“万龙主”神力的加持下誓要阻断腐化墮落之主的逃亡。 但“不朽的腐胎主”同样是一位强大的古神。 祂是执掌“腐化”、“墮落”、“衰朽”、“侵蚀”、“邪恶”的古神,祂的愤怒足以摧毁一切被波及的时间线与世界。也足以摧毁一切试图攻击祂神躯本身的凡俗。 即便是强大的神裔,“万龙主”的幼子,也难以在这种诸神之战中全身而退,牧日之龙斩断了那位执掌腐朽的古神的触手,却也在迸发的诅咒与腐化中慢慢墮落。 绝不允许! 神之子嗣的骄傲让牧日之龙立刻做出了决定。 寧可死去,也绝不墮落成腐化墮落之主的虫豸。 祂引燃了自己的身体,七颗太阳同时爆发,一瞬间的光耀粉碎了“腐胎主”侵染某一条时空的触手。 但还是有些许残渣挣扎著坠向时光与命运长河的深处。 牧日之龙尝试著去消灭那些残渣,但点燃了神躯与神火的神裔已经无法影响到已经没入另一个世界的残骸。 只有意识。 只有带著“斩断腐化,消灭墮落”的意志的那一股意识义无反顾地跟隨消失的残骸,衝进了未知的彼岸。 当“星渊万龙之主”撕碎“不朽的腐胎主”的神躯,封印这位难以杀死的古神时,祂已经看不到自己的幼子的灵性的踪跡了。 星海之间,只余一声长嘆。 而在那遥远的龙石岛上,“梦行者”丹妮思·坦格利安的双眼突然留下血泪。 她正在做出的预言被生生打断。 她说: 龙有三......不......龙有四个头! 这是一则被遗忘的预言,因为丹妮思在无意识地做出这个预言后大病一场,不久就离开了人世。 坦格利安的龙王们惊恐地发现倖存的龙王纷纷死去,只能继续蛰伏在龙石岛上,收起野心,尝试孵化更多的巨龙。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坦格利安彷佛失去了很多能力一般,龙蛋孵化缓慢,而他们从瓦雷利亚带来的五头巨龙却在慢慢死去。 到伊利昂·坦格利安这一代龙石岛岛主时,坦格利安家族只剩下了五头巨龙。 垂死的紫龙盖雷洛斯,老迈的金龙“日冕”雷戈法瑟斯,雄壮的黑龙“黑死神”贝勒里恩,有著一颗硕大的头颅的威武银龙“金眼”米拉西斯,以及年轻矫健的绿龙瓦格哈尔。 在伊利昂的长子伊耿·坦格利安出生后不久,伊利昂的坐骑盖雷洛斯也在虚弱和衰老中死去。 就在伊利昂慨嘆家族的衰落时。 已经在时光与命运的长河中飘荡了不知多久的那道意识终於找到了目的地。 终於找到你们了。 腐化的残骸。 故事,开始了。 第1章:雷耿·坦格利安 “尊敬的伊利昂大人,我相信您不会拒绝伟大的执政官们的提议。” 瓦兰提斯的使者用狂热中带著一丝审视的眼神看著眼前这个疲惫的男人,他们有著同样的银髮,有著同样的紫色眼眸和英俊的面容,却有著不一样的气质。 穿著掛满珠宝的托卡长袍的使者回忆起了刚刚抵达这座城堡时的场景,粗糙,“简陋”,没有一点点能满足高贵如神明的瓦雷利亚贵族的珠光宝气,却有一种深入血脉的,诡异的精致,如同永恆的黑夜一般沉寂,肃穆。屹立在群山之中的黑色堡垒是典型的古瓦雷利亚风格,如同一头趴臥在山上的黑色巨龙一样,令人敬畏,胆寒。 淡淡的白云繚绕在高大的主堡周围,半球形的穹顶四周端坐著狰狞的石像鬼,它们围绕著那头高举火种的石龙,为往来航道的船只提供照明。城堡四周的塔楼上的石龙雕像或展翅飞翔,或敛翅低眉,或仰天咆哮,栩栩如生,与数以百计的石像鬼一同恐嚇著可能存在的敌人。 名为“石鼓楼”的主堡在使者眼前打开大门时,那位来自黑墙之內的贵族使者心臟都停跳了一拍。虽然生活在流血的战火中,但是从未经歷过瓦雷利亚辉煌年代,居住的环境也是改造过的使者,依旧被这座典型的军事要塞中的肃杀震慑到了一瞬。 朴素的黑石柱支撑起主堡与复杂的路口,使者甚至直到现在,还需要依靠那位爱笑的小姑娘才能找到通往主厅的道路。龙石岛的主厅曾经是开拓这里的龙王布置军略的地方,可惜在龙王们放弃了维斯特洛之后,这里便再也没有瓦雷利亚的將军们指挥若定的身影了。即便是坦格利安家族到来之后,也没有恢復这里刚刚建造时的热闹荣光。 大厅的四周,四扇狭窄的雕窗户勉强让被火山灰遮蔽的阳光照射进来,但也只是勉强,让大厅不再昏暗无光的最大功臣还是那巨大的镀金灯具。使者一眼就能看出来这灯具的工艺来自里斯,可惜,並不是连黑墙贵族都讚嘆不已的高档货。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使者已经大概摸索出了坦格利安家族的情况和底线。他忘不了看到那头黑龙从头顶掠过时內心的那一股衝动与惊惧,也忘不了坦格利安家族的窘迫与困顿。 他相信自己能说服眼前这个疲惫不堪的男人。 嗯,一定可以的,毕竟,妻子即將临盆的男人,一向无法控制自己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您已经看到了,伟大的瓦兰提斯已经控制了夏日之海大部分的航线,执政官与首席將军阁下的陆军也已经控制了里喀·拉克隆、科霍尔,隨时可以让密尔人尝到龙王长女的力量。如果有真龙的支援,布拉佛斯的海军將再也构不成任何威胁......” “好了,好了,我亲爱的使者。” 伊利昂有些头疼地按住了自己的脑壳,他的挚爱瓦莱安娜从昨晚开始就有些不舒服了,如果不是十三岁的长女维桑妮亚·坦格利安一直陪伴在母亲身旁,恐怕他现在都不会来见这个使者,瓦雷利亚诸神在上,这个一点眼力见儿的傢伙难道没看出来自己正烦著呢吗?纯正的坦格利安人丁凋零已久,他和瓦莱安娜是家族最后的希望,幸亏他和瓦莱安娜都丰饶多產。他用龙石岛的渔家女证明了自己种子的坚韧,而瓦莱安娜则用七度怀孕证明了身为母亲的丰饶。 但是丰饶是有代价的,流產、夭折.....这些对女人来说非常残忍的词汇,一直折磨著那个温和,善良的女人,瓦莱安娜平安长大的孩子只有三个,十三岁的维桑妮亚·坦格利安、十一岁的伊耿·坦格利安与九岁的雷妮丝·坦格利安。 现在,她即將迎来自己第七个孩子。 伊利昂此时满门心思都在自己的妻子和孩子身上,对面那位衣著华丽的使者在他的眼中好像一只嗡嗡作响的大苍蝇一样,聒噪,无趣,但是他又不能像赶走苍蝇一样赶走这位来自瓦兰提斯的使者。原因並不复杂。 实力。 没错,坦格利安家族现在很虚弱,自我流放到龙石岛以后,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家族用来孵化巨龙的秘术慢慢失效,数十年来竟然只有米拉西斯和瓦格哈尔两头巨龙出生。如果伊利昂自己的巨龙盖雷洛斯还活著的话,那头已经二百六十多岁的老龙绝对可以让眼前这个喋喋不休的傢伙闭嘴。 但是盖雷洛斯死了,坦格利安家族现在没有可以作战的龙骑士了! 维桑妮亚和伊耿虽然都骑上了巨龙,但那两个孩子还在训练,根本没能力踏上战场,如果自保的话,坦格利安家族可以保证龙石岛安稳无忧,但是绝对没有能力外出作战,甚至有没有能力保卫隶属於龙石岛的潮头岛和蟹岛都是未知数。 伊利昂已经命令潮头岛之主戴蒙·瓦列利安伯爵和蟹岛伯爵克里斯皮·赛提加撤回舰队,收缩防线,摆明了不参与的態度。 但是这场旷日持久的战爭已经进行到了最关键的阶段,瓦兰提斯的海军攻克了里斯,陆军则包围了密尔,隨时可以將这座孤城拿下。潘托斯摇摆不定,只有远离战场的布拉佛斯依旧实力不减。 布拉佛斯的海王借给了里斯的流亡者们一百艘战船与装满战船的金子。於是里斯的海盗王们如同疯狗一样在海上撕咬瓦兰提斯的舰队,试图延缓虎袍军的攻势。 但是效果並不好。布拉佛斯的陆军並不是拥有辽阔土地和丰沛兵员的瓦兰提斯的对手,而瓦兰提斯的海军同样强大,作为曾经龙王们最宠爱的度假地与殖民城市,瓦兰提斯的財富同样要超越任何一座自由贸易城邦,在这漫长的战爭中,如果不是瓦兰提斯的指挥官过於“智慧”,恐怕这场战爭早就结束了。 而隨著时间的推移,布拉佛斯的战爭潜力得以发挥,“秘之城”孤悬世外的地理位置带来了充足的时间造船,练兵,而她掌握的那一支令人恐惧的秘密力量“无面者”,则让瓦兰提斯失去了大量在战火中磨礪出的优秀將领。 在战爭进入焦灼之后,双方几乎都关注到了低调的坦格利安家族。 急於结束战爭的瓦兰提斯已经派出了不止一批使者前往龙石岛,拜会最后的龙王家族,但都无功而返。 “请相信我的判断,尊敬的伊利昂大人,瓦兰提斯必然会在未来的战爭中取得胜利,而伟大的龙王的加入,將让瓦雷利亚的光芒再次照耀这个世界。”使者依旧喋喋不休:“瓦兰提斯已经准备好只属於龙王的王冠,瓦雷利亚的荣光终將归於我们,归於您,伟大的龙王。” 伊利昂只感觉脑子里的嗡嗡声越来越重,他並不是一个政治高手,在外交上也没有任何建树,他只知道一件事情,那就是延续家族的血脉,保护自己的孩子们。 参战,显然不是这个时候的最优选。 瓦兰提斯的使者不知道的是,今天確实是一个特殊的日子,来访龙石岛的使者不止他一个人,他选取的时机和对象也宣告了他难以达成希望达成的目的。 “伊耿少爷,这是我们的诚意。” 布拉佛斯的使者同样已经在这座城堡徘徊了许多天,感谢当年的那些殖民者的设计,这座足够复杂的城堡可以保证秘密来访的海王使者达楚不碰到那个珠光宝气的瓦兰提斯使者。 达楚是个削瘦的中年男人,硕大的鹰鉤鼻子下面是颳得乾乾净净的人中,修长的山羊鬍子一直垂到腰间,他有些谢顶,但声音却还很年轻。不过,这个曾经为铁金库拉来上百笔订单,並且成功促成布拉佛斯、泰洛西和维斯特洛的风暴王国之间的联盟的外交家,此时却用心地在看面前那个有些不安的男孩的眼神。 伊耿·坦格利安看起来並不像是一个十一岁的男孩,他身材高大,虽然年幼,但是胳膊很结实,手上也长出了明显是勤奋练武才会留下的老茧,银色的头髮束成一个乾净利索的马尾垂落脑后,紫色的眼眸,以及英俊的面容都昭示著这个男孩未来会多么受女孩子欢迎。 “在出发前,我们就听说了您母亲的事情,这是海王陛下专门向月咏者神庙求来的秘药,您或许听说过月咏者的传承中有一种名为分娩之歌的法术,在遥远的东方,这种法术美名远扬,据说鳩格斯奈人的贾哈,逸地天朝的天子都会僱佣她们协助生育,这份秘药来自大神庙的祭坛,受过月咏者们信奉的那位司掌生育的隱秘神灵的祝福。” 伊耿努力按下心中的不安,母亲昨天夜间就感到了不適,果然,今天就迎来了分娩。在这个时代,即便是伟大的龙王,面对生育的危险也无能为力。 理智告诉男孩,达楚的每一份礼物都带著商人的狡猾,必然要付出应有的代价,他的父亲是个软弱无能的人,在坦格利安最虚弱的时候,作为长子,伊耿必须帮助父亲背起支撑家族的重担,分担来自四面八方的明枪暗箭,於是父子二人一人接待瓦兰提斯使者,一人接待布拉佛斯使者,尽力在这个战火纷飞的时代维繫著家族的安稳。 但情感告诉他,他应该接下达楚的礼物,作为坦格利安家族的继承人,伊耿熟悉那些古老的魔法体系和隱秘诸神,在瓦雷利亚还辉煌的年代,月咏者奴隶也是龙王们爭相出价的对象。他相信有求於坦格利安家族的布拉佛斯送来的是真货,绝对可以帮到母亲。 他犹豫了。 但他还是保持了沉默,伊耿知道,自己那一瞬间的犹豫一定已经被那个奸商注意到了,他现在能做的只有一件事。 沉默。 沉默才能继续钓出达楚的条件,毕竟现在是达楚有求於坦格利安,而非坦格利安有求於布拉佛斯。 似乎是看出了男孩的犹豫,达楚在心中暗暗感嘆了伊耿的谨慎一声,继续说道:“布拉佛斯的条件一如既往,只要您的家族不参与这场无谓的战爭,布拉佛斯就永远是坦格利安最坚定的朋友。” “谢谢。” 伊耿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说出的感谢,几乎是在说出这个单词的同时,男孩立刻绷紧了身体,感激中带著一丝警惕的眼神完美地出现在了他紫色的眼眸中。 “您是外交官的好苗子,如果让我来评价的话。”达楚礼貌地將那瓶秘药往前推了推:“但您同样是瓦莱安娜夫人的儿子,请您相信我,至少现在,布拉佛斯与坦格利安站在同一条战线上。” “希望泰坦与巨龙的友谊地久天长。” 接纳布拉佛斯的条件对於坦格利安家族是无害的,他与父亲做出的决策本就倾向布拉佛斯,今天与达楚的会面也出於达楚的敏锐。 “愿伟大的泰坦保佑您的母亲。” “也愿您信奉的诸神保佑您,我的朋友。”伊耿礼貌地向达楚回礼。 就在这个时候,一声尖叫打破了这彬彬有礼的环境。 伊耿立刻抓起秘药,向著门外衝去。达楚默契地没有跟上去,这处房间位於石鼓楼与海龙塔的交界地,隱藏在复杂的道路之中,没有坦格利安家族的人指引,他出不去,当然,那个討厌的黑墙贵族也进不来。 很好。 布拉佛斯的使者老神在在地坐在舒適的躺椅上,他不习惯维斯特洛的酒,但也愿意饮下龙王家族的馈赠。 “啊!!!” 痛苦的尖叫再次从专门为產妇准备的温暖房间里传出来。九岁的雷妮丝·坦格利安无力地瘫坐在產房外,泪水弄了女孩精致的脸,即便这样,旁人也能一眼被这个小女孩的漂亮吸引。 “別哭了。”有些凌厉的声音从產房里传来,已经是个大姑娘的维桑妮亚·坦格利安紧锁著眉头。“雷妮丝,哭救不了母亲,现在去找父亲。” 她一把拽起妹妹,严肃地说:“母亲需要他。” 似乎是被姐姐的话点醒了一样。雷妮丝用力擦乾了眼泪,重重地点了点头,立刻转身跑向了连接海龙塔与石鼓楼的廊桥。 “雷妮丝,小心些。”伊耿灵巧地侧身避开妹妹。 “知道了。”雷妮丝头也不回地衝进了大门。 “这是什么?”维桑妮亚拦在產房门前,眼睛死死盯著伊耿手里的药瓶。 “月咏者的秘药。”伊耿语速飞快:“达楚说这种药可以辅助生育。维桑妮亚,让我进去。” 维桑妮亚按住了弟弟的肩膀:“伊耿,我们没办法保证这个秘药安全无害。”她依旧盯著那个瓶子:“没人知道它会不会影响母亲,会不会影响我们的弟弟或者妹妹。而且母亲的状態比上一次要好很多......” 话音未落,一位满手是血的產婆慌慌张张地从產房里衝出来:“伊耿少爷,维桑妮亚小姐,夫人要见你们。” 这位已经为坦格利安服务了大半辈子的產婆话还没说完,就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態,急忙挽回道:“夫人现在精神很不错,她需要你们的陪伴。但是別靠太近。” “我们知道。”维桑妮亚立刻拉著伊耿钻进了產房。 瓦莱安娜已经熟悉了生產的痛苦,但是每一次分娩的剧痛,依然会让她痛不欲生。 已经不在適合生育的年龄的她知道这一次生產的危险,但是她还是勇敢地走进了產房。 这里是她的战场,坦格利安可以骑龙飞天,而她可以生下骑乘巨龙的龙王,这是她的骄傲。『 她用双手支撑著自己的身体,宽鬆的白裙已经沾染了不少血污,但是她很畅快,每一次痛苦的吶喊就像號角一样,催促著她可爱的孩子走上这个世界。 “母亲!”伊耿想说什么,却被姐姐拉住了。 “母亲,我们都在。”维桑妮亚用眼神告诉伊耿,不到最坏的时候,不要用这种不知道后果的东西。 “夫人,再用点力。”產婆的声音粗厚有力,彷佛在给这位“女战士”助威一样。龙石岛的学士加文忙碌地带著学徒传递著热水与药水,全靠这位学士独到的调养手段,瓦莱安娜才能保持足够的体力完成这次生產。 “我在用力.....呃.....”瓦莱安娜低吼著弯下腰。“我的小乖乖......我最听话的小乖乖......伊耿......维桑......雷妮丝......你们要有小弟弟了.......”她能感受到肚子里那个会安慰她,在这几个月有时调皮地像个小魔鬼,但是大部分时间比她任何一个孩子都听话的孩子也在努力。 “母亲......” 这是她最顺利的一次生產,除了比较疼之外,一切都很顺利。 “出来了,出来了!” 產婆兴奋地伸手捧住婴儿小小的脑袋,慢慢地迎接这个小小的生命。 廊道里传来男人疲惫的声音。 “闭嘴吧,现在没有什么事情比我的妻子更重要。” “大人,这是.....” “我相信在瓦兰提斯,也不会有任何一位公民会容忍別人阻止自己迎接孩子的降临,您说是吧,尊敬的使者大人。”清澈的童声响起,打断了使者带著口音的瓦雷利亚语。 “还有,这是坦格利安家族的事情,请您止步。” 伊利昂拦住了瓦兰提斯的使者,有些不满地瞪了这个傢伙一眼,头也不回地低头钻进了產房。 “是个男孩,大人。” 加文学士抱著男孩,一脸惊异地展示给自己的主君。 伊利昂愣住了,眼前的婴儿皱巴巴的,但是已经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左眼是瓦雷利亚人常有的紫罗兰色,瑰丽,神秘。 右眼却是璀璨如太阳的金色,暴烈,华美。 婴儿只是看著他,过了好一会儿,伊利昂才被瓦莱安娜的一句“让我看看我的儿子!”拉回了现实。 “哇!” 似乎没有意识到自己刚刚震惊到了自己的家人一样,婴儿突然开始嚎啕大哭,加文学士有些尷尬地轻轻顛著婴儿,將他送回了瓦莱安娜的怀里。 “这是我们的儿子,伊利昂,你看,他长得跟我们多像啊。”瓦莱安娜笑著安抚著怀中的婴儿。没有注意到丈夫和儿女们的神情。 震惊,然后是狂喜。 “父亲,我们该给弟弟准备名字了。”伊耿率先反应过来。 “雷耿。”伊利昂激动地鬍子都在颤抖:“他的名是雷耿·坦格利安。” 那是坦格利安最强盛时期的家主的名。 第2章:我是谁? 我是谁? 永恆的问题。 龙石岛的风是温和的,即便是时不时抽风给这个世界一冷子的漫长冬天,龙石岛依然有火山的护佑,这里没有多少土地,但还算肥沃,养活常驻在岛上的几万人口不是问题。坦格利安家族虽然不再有身为龙王家族的財富,但是在龙石岛上修建一些可供游玩休憩的地方,还是不成问题的。 雷耿倚靠在散发著浓郁松香的大树下,呆呆地仰望著昏暗的天空,一棵棵高耸的黑树拔地而起,像忠诚的卫士一样守卫著这个俊秀的男孩,修剪得整整齐齐的野玫瑰和蔓越橘点缀著这座重新装饰了一番的园。这是伊耿用自己攒的钱和接了一些私活的钱专门给弟弟修的,只为了让弟弟能舒服一点。 他七岁了。 说实话,以他的身体,能活到七岁真的是祖先保佑。刚出生时虽然是难得的顺產,但几乎隔几个月就来上那么一次的高烧还是让这个男孩始终在“我还能不能平安长大”和“哎,真好,又活了一天”中反覆横跳。 思考,与苦中作乐,成了这个男孩还算健康的时候的日常。刚刚结束的高烧依然让男孩依然有些虚弱,多闻闻园清新的空气,或许会让他恢復的更快一些,但是依然无法治癒他的心病。 我是谁? 我到底是谁? 来自另一个奇幻世界的模糊记忆越发清晰,也让男孩陷入越来越深的迷茫。 男孩伸手抓向天空中那轮被火山灰挡住的太阳,忍不住再次问出那个他已经问出了无数次的问题,他如同太阳一般耀眼夺目的右眼好像闪烁了一下,旋即归於寂静。 很少有男孩能在这个年龄思考如此高深的问题,很明显,雷耿也不想,他也想像同龄的孩子一样快快乐乐地读书练武,给老爹倒倒酒,跟著嬤嬤和学士学习贵族礼仪,跟著哥哥姐姐学习龙的知识,时不时上树掏鸟,下海摸鱼,钻厨房偷酒,下地窖探险。 但他不得不思考这个问题。 只因为每次高烧陷入昏迷的时候,他都会看到另一个自己。从另一个角度看到的自己。 他看到自己懵懵懂懂地从纯金般的液体中走向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他看到完全陌生的自己接受教导,慢慢长大。他看到自己第一次释放出雷电与烈火,看到自己身上长出鳞片,渐渐失去人的样貌。 他看到自己戴上太阳铸造的冠冕,化身恆星凝聚的巨龙,他看到自己举起万军咆哮之剑,踏入永恆的战场。 他在昏迷的幻梦中听到了自己的使命,感受到了另一个自己的传奇。 “我到底是谁?”雷耿收回手掌,看著自己纤细的手指,眼中满是迷茫。 我到底是雷耿·坦格利安,还是誓要诛除罪孽与腐化的“牧日之龙”? 有一个声音告诉他,他是骄傲的“牧日之龙”,他是神的子嗣,他的天职就是根除墮入此世的腐化之骸骨。 在昏迷中,他也感受到了从身体里滋生的力量,和灌入脑海的知识。 但是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股强大的力量。 “我的小太阳,不按时吃饭可是要打屁股的哦。” 温和的声音从背后传来,雷耿一脸无奈地努力撑起身子:“雷妮丝,我吃过了。” 已经十六岁的雷妮丝笑眯眯地端著加文学士熬製的药汤坐在了弟弟身边:“是啊,吃过了,但是最应该吃的东西你没吃呦。” “太苦了。”雷耿扭过头,拒绝看向那碗黝黑的汤药:“而且我已经好了,不需要喝药了。” 雷妮丝轻轻把药汤放在一边,伸手揽住了弟弟的肩膀:“听话,有什么心事別憋著,跟我们说。毕竟,我们是一家人。” 雷耿点了点头。 当然,还是嫌弃地没有碰那碗药。 他尝试著说服自己很多次,自己可以完美融合两个身份,但是始终没办法过那道心里的门槛,如果接纳了“牧日之龙”的身份与责任,就意味著自己要接纳那股不明不白的力量,那他还会像现在这样吗? 雷妮丝平静地看著自己这个又放空了的弟弟,心中默默地说道:“雷耿这孩子哪里都好,他能体会到他们对他的爱,也能理解他们,但他太懂事了......” 这不好。 把什么事情都憋著,不想影响到他们,实际上会让情况变得更糟糕。 雷耿突然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陷进了一团软绵绵的东西里一样,很舒服,彷佛能听到如同鼓声一般的声音。 等等? 姐姐,我七岁了!不要把我当成小孩子! 好吧,小孩子就小孩子吧,反正我才七岁。 但是雷耿终究没能从雷妮丝的怀里挣扎出来。 少女轻轻抵住弟弟的额头:“答应我好吗,雷耿,不要把所有事情都憋在心里,我们可以一起面对的,是吗?” “雷妮丝......这不是我们能.....” “不,雷耿,无论什么事情,我们都可以一起面对,这是我们血脉相连的本能,伊耿和维桑妮亚也会毫不犹豫地说出相同的话的。” “我知道。” 雷耿轻轻地说道。 “姐姐,如果有一天,我变成了一个我们都不认识的傢伙,你们......” 雷妮丝打断了雷耿的话:“首先,没有如果,你永远都是我们的弟弟,其次,就算你变了,你还是我们的弟弟。永远都是,不会改变。” 她毫不犹豫地说道:“无论如何,我们都是你的亲人。” “我......明白了。” 雷耿低声说道。 他很清楚哥哥姐姐,父亲母亲对他的爱,即便是那位私生子哥哥奥里斯,都牢牢记著他的喜好。他会在五岁时因为母亲的去世大病一场,也会因为哥哥驯龙时的伤疤难过很久。 “雷妮丝,我累了,能带我回房间吗?” 雷妮丝笑了笑:“好。” 她熟练地抱起弟弟,虽然经常重病,但是雷耿的身材並不像其他久病之人那么瘦小,反而要比同龄人还要高一些,但是雷妮丝背起他这么一个七岁的孩子还是轻轻鬆鬆的。 姐姐背著弟弟离开了园,只留下孤零零的药碗还在那里,似乎没人想起来,雷耿还需要吃药。 哼哼唧唧地从姐姐的背上下来,雷耿整理了一下衣服。 “这样的雷耿最可爱了。”雷妮丝笑眯眯地说道:“睡一觉吧,没什么事情是睡一觉解决不了的。” 雷耿“嗯”了一声,推开了房间的门。 他的房间是龙石岛最舒適的房间,带幕帐的天鹅绒大床是布拉佛斯进口的,镀金的吊灯来自里斯,实木桌椅来自维斯特洛的北境王国,房间里的薰香来自遥远的玉海,华丽的壁毯採购自密尔,而墙上的壁画则是雷妮丝一点点画出来的。 家人们一起为雷耿布置了这处温馨的港湾。 躺在柔软的天鹅绒大床上,雷耿知道,自己必须做出决定了。 刚刚痊癒的那次高烧唤起了牧日之龙全部的记忆,也带回了曾经牧日之龙的力量。 记忆还好说,作为神裔,牧日之龙从出生起就被那位记忆中神秘威严,不可直视,不可窥探的“父亲”赋予了重任,他的“人生”可以说是乏善可陈的。 基本不会干扰雷耿的认知,但是这一世他有父母,有哥哥姐姐,也有他们无条件的爱,就比前世强上了无数倍。 唯一有问题的是力量。 雷耿闭上眼睛,静静地感受著记忆带回的那些匪夷所思的力量。 牧日之龙的力量来源很复杂,祂的能力来源於三个方向: 名为“牧龙者”的职业带给了祂化身巨龙,精通龙语,与龙同行,龙蛋繁育,龙类丰饶,龙类医疗六个技能。 顾名思义,化身巨龙让曾经的牧日之龙得以慢慢龙化,最终形成那个遨游星海的半神,精通龙语让祂可以无障碍地与所有世界的龙裔沟通,也可以使用复杂的“龙语魔法”,与龙同行让祂驾驭群龙,龙蛋繁育和龙类丰饶则让祂可以培育一支属於祂的巨龙大军,龙类医疗赋予了牧日之龙用阳光,火焰治疗巨龙的能力。 但是牧日之龙已经死去了,祂来到此世的力量已经所剩无几,就连“牧龙者”的核心技能都遭到了巨大的削弱。 雷耿失去了化身巨龙与“龙语魔法”两种核心能力,也失去了“与龙同行”驾驭群龙的能力,和其他坦格利安一样,他也只能驾驭一头巨龙,与它心意相通,浑如一体。 但幸运的是,他依然可以听懂巨龙们的低语,甚至能与巨龙们交流,依然可以释放让巨龙感到亲切或恐惧的“龙威”,依然可以用特殊的方法孵化龙蛋,祝福巨龙,治疗巨龙。 名为“神圣仪轨师”的职业曾经带给牧日之龙施展神术,统御万军的强大力量,但如今,它已经只剩下了最核心的三个技能。 仪式魔法精通,雷耿在康復时依然神智不太清醒的重要原因就是在吸收这些仪式魔法的知识。这些魔法诡异,强大,但每一种都需要付出巨大的代价,需要布置复杂的仪式,所以才叫“仪式魔法”。 诅咒抗性与神圣之身两个技能则给雷耿的灵魂与身体上了一层防护,按照记忆里的说法,这个世界绝大部分的诅咒,仪式魔法,疾病还有毒药都对他无效。 这就是学士们始终对他的高烧束手无策,只能等待他自愈的原因。 他的高烧根本就不是疾病,而是力量渐渐甦醒的徵兆。 名为“咒缚巫”的职业是雷耿最担心的一个,如果可以剔除这份力量,他完全不会有现在的焦虑。 这个职业的副作用对曾经的牧日之龙没有任何威胁。 但是对雷耿是致命的。 在牧日之龙获取这份力量的时候,祂已经是一位强大的半神了,“镜子替身”,“镜子诅咒”与“魔镜占卜术”三项法术对祂来说是个助力,而带来的產生“镜中人”的诅咒被祂用太阳建构的神躯完全克制。 但是雷耿不行,只留下“镜子替身”与“魔镜占卜术”两个法术的情况下,会在使用法术之后出现的“镜中人”很有可能会伤害到他的家人与他自己。 但是这份力量已经来了。无法拒绝,甚至逃避也只是暂时的,如果他不接受,这股力量最终依然会在他身上显现。 到时候出现的到底是雷耿·坦格利安,还是牧日之龙,亦或是记忆中残忍偏执,同样掌握著诡异力量的镜中人。他就不知道了。 所以他必须得面对。 雷耿睁开了眼睛。 我是谁? 我是雷耿·坦格利安,伊利昂之子,维桑妮亚,伊耿与雷妮丝的弟弟。 我只需要坚守这个身份就可以,我完全可以驾驭这些力量。 因为我还有我的家人。 雷耿决定试一试。 就在这个时候,他听到了一声沉闷的声音。 “救......救......” 第3章:垂死之龙 雷戈法瑟斯吃力地睁开眼睛,曾经灿烂如朝阳的金色眼瞳,如今被一层模模糊糊的阴霾遮掩了光芒,曾经璀璨如同融化的黄金一般的鳞甲同样失去了光泽,黯淡地好像廉价的铜幣。虬结的鹿角状龙冠不再昂然指天,而是沉重地垂落,似乎已经支撑不了昔日的辉煌。它修长如蛇的身躯盘踞成一座濒死的山峦,蓬鬆如狮鬃的龙鬚无力地垂落,暗淡无光,每一次呼吸都让肋骨的起伏如遭逢地震之灾的大地。那双曾倒映星空的璀璨翼膜,也已经浑浊如蒙尘的琥珀,无力地收拢在布满已经固化的龙粪的大地上。 它快死了。 老龙努力地尝试抬起头,但岁月已经在它的脊樑上留下了太多的磨损,在十年前尚且可以穿透河湾地最好的板甲的棘刺要么脱落,要么已经坍塌,甚至有的反而刺入了它的血肉,曾经保护老龙的鳞甲也在岁月的磨损下不再严丝合缝,甚至只是抬个头,穿透血肉的棘刺,磨损严重的鳞甲都会让老龙痛苦不堪。 三百四十二年前,雷戈法瑟斯出生在第九火峰深处坦格利安家族的育龙池中,它曾经十七次载人飞上天空,二百二十三年前,雷戈法瑟斯与它的龙骑士甚至在斗龙场上连续击败了七名龙骑士。 那是坦格利安家族最强盛的时代。 但那个时代已经过去了,在龙王间的勾心斗角中,本来底蕴就不够的坦格利安家族失去了將家族带到巔峰的家主和最强大的龙骑士。 雷戈法瑟斯至今还记得那一天的彷徨,当它突然发现自己失去了与伙伴的联繫之后,坦格利安家族的龙巢便遭到了敌对家族的突袭,失去了龙骑士的巨龙们无法保护自己的棲息地,当坦格利安家族剩下的龙骑士赶到时,他们已经失去了两头老年巨龙,以及大部分的龙蛋和幼龙。 一度躋身元老院的坦格利安家族再也没能恢復那十几年的荣光。 迅速衰落的坦格利安家族甚至找不出龙骑士重新驯服它,直到坦格利安们在瓦雷利亚彻底混不下去,借著那个荒诞不经的预言狼狈逃离龙王的国度。 这里.....也还好。 火山的温度与潜藏在岩浆深处不为人知的力量依旧能让巨龙生存,但是不再像火峰那样舒適,雷戈法瑟斯积累的旧伤难以痊癒。並最终在它生命走向终结的老年尽数迸发。 五龙远徙,渐渐凋零。 坦格利安家族当时最强大的巨龙凯勒里昂在抵达龙石岛第二十一年因旧伤復发,无法痊癒逝去。十一年后,最老的巨龙,见证了坦格利安家族兴衰荣辱的老龙古雷勒斯坠入大海。八年前,雷戈法瑟斯看著长大的巨龙盖雷洛斯在群山深处孤零零地死去。 老龙的眼眸渐渐浑浊,它彷佛看到了岁月尚未磨礪龙躯的年代。 好战的凯勒里昂咬住宿敌的喉咙,宣告一场又一场的胜利,厚重的古雷勒斯慵懒地晒著太阳,沐浴著滚烫的温泉,一颗颗龙蛋在老龙的呵护下孵化,一头头幼龙展开湿漉漉的翅膀,飞向天空。华贵的雷戈法瑟斯,就是它自己,在同样灿若黄金的太阳之下翱翔,让整个瓦雷利亚自由堡垒的龙骑士们都传颂“日冕”、“太阳神”的名。纤细的盖雷洛斯掠过波涛,雄壮的贝勒里恩慢慢长大...... 老龙眼睛里的光渐渐黯淡了下去。 盖雷洛斯......紫色雷电......真没想到有一天会和你一样死去啊....... 它看到了一个小小的脑袋突然从洞口露出来。 ? 老龙浑浊的眼睛里露出巨大的疑惑。 “哎呦我的老哥呦,累死我了。” 雷耿气喘吁吁地蹲在龙坑的边缘,浑身的骨头就像被人从头到脚敲了一遍似的,喉咙里面冒出一股股腥甜,肚子痉挛似地疼,他甚至能清楚地听到自己隆隆的心跳声。 “雷戈法瑟斯大爷,为了见你一面容易吗我......” 雷耿忍不住吐槽了一句,他本来就不是个忧鬱的性子,长年累月时不时的高烧和兄姐的溺爱反而养出了个觉得万事快乐就好的少年,除了偶尔为了自己“哎呦我又活了一天,真好”这种事情闹心一会儿,大部分的时候雷耿还是乐呵呵的小太阳。 看著垂死的老龙,雷耿努力咽下嗓子里的不適感,异色瞳的眼底闪过一丝难以用语言表达的悲伤。 原来.....这就是龙的终局吗? 不过別担心,我刚刚决定接受了来自上一个我的馈赠,虽然有些东西比较.......但是至少现在,我觉得我有个点子,可以救你,我的雷戈法瑟斯大爷。 ? 老龙努力聚焦自己的眼神,试图看清那个小傢伙,但始终看不清楚,无奈之下,老龙只能长吸了一口气。 它终於闻到了那股熟悉的气味。 纯正,熟悉。 是坦格利安的人子啊......老龙有些遗憾地收回了目光。 如果它还年轻雄壮,贸然打扰它的棲息地,不论是臭烘烘的凡人,还是味道还算让龙舒服的人子,都得吃一顿龙的“爱护”,至於能不能吃下,那就不是雷戈法瑟斯应该在意的事情了。 不过这股熟悉的味道,是那个虚弱,但可爱的人子啊.....如果自己没那么老的话,那个小傢伙可能很適合自己,可惜了,自己再也没有力气重返天空。 它太老了。 不对。 老龙努力嗅了嗅。 这个味道不像是那个可爱的坦格利安的人子。 老龙再次陷入了疑惑。 “呼。”雷耿长长地把溜门撬锁,躲开门口的守卫,躲开嬤嬤和女僕,悄悄地从昆廷·科何里斯教头的视野盲区溜进城堡的密道,再躲过守卫在“寻龙迴廊”的士兵,穿越迴廊,找到老龙的洞穴带来的疲惫吐了出去——得亏他是个七岁的小孩,目標小,城堡里的大人还以为他还在睡觉,没有注意到他。 好像有一股温和的暖流在身体里流淌,就像泡温泉一样舒服,刚刚奔跑隱藏带来的疲惫,以及长期生病带来的虚弱竟然在短短几个呼吸间就荡然无存。 这是“神圣之身”的效果之一,让雷耿的体力恢復速度远超常人。 神奇。 “不行,神圣之身不能暴露。”雷耿下定了决心,最好能藏得久一些,这样练武的时候,教头,伊耿和维桑妮亚就会因为心疼他虚.......不对,是弱,会故意放水。 “老爷子.....”雷耿有些怀念地看著老龙,他出生后坦格利安家族还存活的巨龙中,雷戈法瑟斯是他最喜欢的巨龙。也是对小小的他最和善的巨龙。 他四五岁的时候,看到哥哥骑著贝勒里恩训练,还幻想过有朝一日骑上雷戈法瑟斯翱翔天际呢。 “龙威” 记忆里最適合这个场景的技能,雷耿记忆里的这些能力並不需要什么乱七八糟的所谓“法力”之类的东西,“神圣之身”、“诅咒抗性”和“龙威”是嵌刻进身体的天赋,其他的则需要不同的代价。 不对,不对。 老龙迷糊了,明明是那个可爱的人子的味道,它相信自己三百多年的龙生不会犯认错人这种错误。 但为什么让它有种亲切的感觉呢? 就像是亲近的同类一样,温和,无害,似乎能带来莫大的好处一样。 “很好,计划很顺利,下一步是......”雷耿回忆著“龙类治疗”的仪式.....或者说代价。在那份刚刚才被大脑整理好的传承记忆中,牧日之龙將雷戈法瑟斯这种龙族称为“元素之龙”,它们並不是纯粹的生物,魔法在它们的血脉中涌动,在它们的血肉中构筑生机。 “以我之血,唤汝之血。”雷耿默念著仪式的要求:“火铸新生,以唤真龙。血换火,火铸龙.....” 什么意思?是要我放完血再放一把火? 雷耿还没来得及理解仪式的意思,脚下一滑。 “啊啊啊啊啊。” 就这么连滚带爬地从坑口扑到了老龙面前。老龙似乎被嚇了一跳,巨大的龙首缓缓转到了雷耿头顶,金黄的竖瞳死死盯著男孩,发黄的龙涎在齿间流淌,缓缓地流过巨龙下頜破碎的沟壑和无光的龙鬚。 等雷耿呲牙咧嘴地拍拍屁股从地上爬起来,还没抬头,就感觉有黏糊糊的液体落在头顶。 “老头子,我好心好意地来看你,你就用口水招待我?” 雷耿笑著躲过老龙的口水,抬头看向头顶遮天蔽日的阴影。 雷戈法瑟斯太大了,雷耿都怀疑自己有没有老龙的一颗牙大。 龙的低语从心底冒出来,雷耿知道,这是“精通龙语”的效果。 “人子,离去。” 老龙不再纠结雷耿为什么会发出奇怪的味道,它只是不想让自己死亡的窘態被人看到。 骄傲的“太阳神”,光辉夺目的“日冕”,即便坠落,也要要么壮烈如大日落山,要么就默默死去。 “人子,离去。” 老龙的低语再次响起。 垂死的龙已经无力支撑头颅,当老龙重重地將自己的脑袋枕在大地上时,雷耿只感觉眼前多了一座大山。 浑浊的,比雷耿还要大上一圈的龙眼无神地看著雷耿。 “我是来救你的,老爷子。” 雷耿伸出手,轻轻地按在老龙的脸颊上,他记得两年前跟著哥哥来看望雷戈法瑟斯的时候,老龙还有力气用龙鬚逗弄他。 现在,老龙连操纵龙鬚的力气也没有了。 “以我之血,唤汝之血......” “说的那么复杂干嘛?不就是让我放血吗?哼哼,既然『我』把这东西烙进我脑子里了,那就一定有它的道理。” 雷耿咬了咬牙,手掌用力在老龙脸颊的鳞片上一划。 想像中的剧痛並没有传来。 就在那一瞬间,雷耿看到了燃烧如太阳一般的火。 第4章:火海中的亲情 火。 金色的火,红色的火。 雷耿泛著金色的血液刚一涌出来,就被不知名的力量一下子尽数吸进了老龙的鳞甲缝隙中,老龙还没反应过来,一股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觉就从衰朽的身体深处猛然爆发,垂死的龙甚至连动都没动一下,意识瞬间被那股奇特的感觉冲刷得模糊不清。 “不好!被『我』坑了!”雷耿同样感觉大脑像被那个下手没轻没重的私生子哥哥奥里斯敲了一闷棍一样,晕晕乎乎地失去了意识。 但没有疼痛,只有一股股热流冲洗著雷耿的躯体。 很舒服,但又有一点点彆扭。 金色的火焰由內而外地从老龙的鳞甲缝隙,从黯淡无光的翼膜,从裸露的血肉中如同水流一般喷涌,將浑浑噩噩的老龙和晕晕乎乎的雷耿一口吞进“腹”中。 同样炽烈的红色火焰不自主地在老龙的齿缝之间涌动,如同柴薪一样,让金色的火焰越烧越旺。 雷戈法瑟斯的膜翼在燃烧,血肉在燃烧,雷耿的衣服和毛髮也在燃烧,但是越发炽烈蓬勃的火焰似乎有意识一样,它好像沐浴时的从青铜龙头口中流下的热流一样一遍遍冲洗著龙与人的躯体。 火越来越旺。 直到炽烈的金光衝出龙坑,將脏污的烟雾喷吐到灰暗的天空。 “什么!” 黑髮的健壮青年眼睛一黑,他突然后悔为什么自己这个时候会出现在这里了。尤其是当他和昆廷教头一起踹开雷耿的房门,发现小弟弟真的失踪了之后,奥里斯·拜拉席恩只觉得天塌了。 如果说龙是坦格利安家族的珍宝,那么雷耿就是现在坦格利安家族的底线,已故的瓦莱安娜夫人最宠爱的孩子,维桑妮亚,伊耿和雷妮丝视若珍宝的幼弟。就连身为老父亲的伊利昂都不能无缘无故地对雷耿说重话。 如果雷耿出了问题,奥里斯不敢推测会发生什么。 “还愣著干嘛?科林,哈利,去找伊利昂大人,拜伦,去找雷妮丝小姐,米拉西斯在庭院,她比我们更快,教头,拜託您去找伊耿少爷和维桑妮亚小姐,他们就在龙山上方训练,其他人跟我去找小雷耿!” 奥里斯深吸一口气,几乎不中断地下达了指令。 他是伊利昂·坦格利安与龙石岛上的渔村龙泥坑村的一个黑髮女人一夜情的结晶,没有继承一丝一毫的瓦雷利亚特徵,反而几乎全盘接受了母亲的血统,漆黑如墨的头髮,高大健壮的身体。但是这並不妨碍他与坦格利安家族的孩子们建立友谊。 伊利昂也不是无情的人,他虽然不擅长身为统治者应该擅长的一切,也不是一个感情单一的好丈夫,但是他还算个好父亲,在知道自己行使初夜权留下了种子之后,他最终还是在爭取妻子的同意后,將奥里斯接回了城堡抚养,奥里斯的母亲也得到了一座磨坊,一艘渔船和足够她下半辈子吃喝不愁的金子。 这让奥里斯对坦格利安家族死心塌地。 因为伊利昂这些年渐渐將权力下放给了已经十八岁的伊耿,作为伊耿的密友,奥里斯充当了伊耿重要的助手,所以他能够调动城堡的守卫迅速出动。 本来还沉寂在午后休憩时光的城堡顿时躁动起来。 “雷妮丝小姐,慢点,慢点。”龙石岛的卫兵拜伦上气不接下气地跟在那明媚的少女背后,衝到了巨龙雕像与石像鬼环绕的宽阔庭院中。 “回去,拜伦,跟著奥里斯去找人。”雷妮丝將自己刚刚正在看的书丟到卫兵怀里,头也不回地冲向了试图甩开锁链的巨龙。 银灰色的米拉西斯不知道怎么格外的躁动,一看到奔跑的雷妮丝就发出了瘮人的咆哮。雷妮丝示意守卫在马厩的士兵鬆开锁链。“好女孩,好女孩。”少女张开双臂,一把抱住了米拉西斯硕大的龙吻,將自己的额头贴在巨龙的嘴边:“你一定感觉到什么,带我去找雷耿,拜託了。” 米拉西斯回以有些狂躁的吼声。雷妮丝鬆开手,快跑几步抓住龙鞍上垂落的绳索,用力躥到了镶嵌著白银和珐瑯的奢侈龙鞍上。 瓦雷利亚的龙王们在驯服巨龙后,会利用巨龙鳞甲间的缝隙固定龙鞍,並在巨龙颈侧厚重,且缺少知觉的皮肤里钉入特製的瓦雷利亚钢金属钉,骑手们会將韁绳缠绕在金属钉上驾驭巨龙,不过隨著巨龙年岁的增长,体型的扩张,大概在巨龙达到90岁以上后,韁绳就再也没有作用了。 感受到伙伴已经在龙鞍上坐稳,米拉西斯嘶吼著拔地而起,就好像知道自己要干什么一样冲向了某个方向。 “千万不要有事啊。”雷妮丝咬紧牙关,在心中默默祈祷。就在这个时候,米拉西斯再次发出一声咆哮,雷妮丝眯起眼睛,她看到了一黑一绿两道龙影从天而降。 是贝勒里恩和瓦格哈尔,看来伊耿和维桑妮亚已经发现了不对劲了。 太好了。 “伊耿,你看到什么了?”瓦格哈尔从金色的火海上空掠过,那是一头暗绿色的庞然巨兽,鳞片细腻,光滑,头颅偏小,就连龙角都是小巧玲瓏的眉骨角。 巨龙绕过冲天而起的烟柱,维桑妮亚几乎半悬在龙鞍上,四姐弟之中的长女如今已经二十岁,用“英姿颯爽”可能都难以形容维桑妮亚的魅力,银金色的长髮在脑后束成长辫,隨著巨龙撕裂空气带来的狂风肆意飞舞。她抿紧薄薄的嘴唇,努力搜索著火焰中的一切。 “什么都没看到。” 伊耿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作为最初的五龙之一,“黑死神”贝勒里恩光是在云层中穿行的时露出的影子,都足以让维桑妮亚感觉到天一下暗了。 穿著简陋的,沾著盐渍的皮甲的银髮少年同样紧紧盯著冒著浓烟与金色火焰的龙坑,扯著嗓子喊道:“看不见,这是雷戈法瑟斯的龙穴,维桑妮亚,你继续盯著,我下去看一眼。” “什.....” 没等维桑妮亚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贝勒里恩低沉地咆哮了一声,双翼微微收拢,轰地一下“砸”在地面上。 作为坦格利安家族现存第二大——或者说已经是最大最强的巨龙,黑龙贝勒里恩有著粗短的脖子,巨大的龙角和鱷鱼一样的狰狞头颅,它的身材比起瓦格哈尔要壮硕很多,翅膀也更加宽阔,正常情况下,黑死神降落带起的风暴足以熄灭寻常的火焰,却对这里束手无策。 伊耿毫不犹豫地从龙背上顺著龙翼滑下来,顺手从衣服上撕掉一块布,往口鼻上一捆,一个猛子就扎进了火海。 “伊耿,你干什么?” 贝勒里恩的怒吼让维桑妮亚一激灵,该死,这个莽夫。她顾不上其他,驾驭著瓦格哈尔將落在另一侧。 “等把雷耿找回来,看我怎么收拾你俩。” 维桑妮亚从龙背上一跃而下,同样掩著口鼻衝进了熊熊燃烧的龙坑。 等到米拉西斯飞到龙巢上空时,雷妮丝只看到了贝勒里恩和瓦格哈尔趴在龙穴两侧,死死盯著金色的火海。好像渴望著要进去一同沐浴烈火一样。 雷妮丝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晕过去。 衝进火海的那一剎那,伊耿就感觉到了不对劲,他知道坦格利安家族的血脉中蕴含著古瓦雷利亚非人的力量,寻常的高温对龙王子嗣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但火焰不一样,正常来说,这么猛烈的火焰,即便是坦格利安的特殊体质,也难以抵挡。 “雷耿!雷耿!” 伊耿抬起手臂护住眼睛,一边大喊著雷耿的名字,一边一头扎进猛烈燃烧的火焰中。火焰繚绕在他周围,似乎在皮甲与马裤上燃烧,但又好像没有烧起来一样。 伊耿並没有感受到疼痛或者炽热,相反,那金色的火焰似乎有意避开了他和紧隨其后的维桑妮亚。 “伊耿,你的脑子被岩浆蜥蜴吃了吗?”维桑妮亚一看到伊耿就破口大骂。“还是老头子捨得给你放权让你丟了应有的警惕!” “別闹,维桑妮亚。”伊耿试图继续深入,却发现面前的火焰虽然没有伤害他们的意思,但是却异常顽固地在他们两个面前形成了一道坚固的火墙,阻止著他们两个向前。“你没发现这里不对劲吗?” “我还以为你的脑子真被那该死的大头蜥蜴吃了,我亲爱的弟弟。”维桑妮亚想要伸手触摸火焰,但是繚绕在他们身边的金色火焰似乎是燃烧在现实与虚幻之间一样,时而在少女的指尖跳动,时而在她的血肉触碰的那一瞬间溃散:“雷耿是个不一般的孩子,真没想到他会给我们带来这么大的......惊喜。” “雷耿不一般这件事咱们不是早就有心理准备吗?”伊耿狠狠撞在火墙上,如同石子砸进流水一样扩散起金红色的涟漪。 什么都没发生。 “金色的眼睛啊,也不知道当初是谁天天吵著要给自己的眼睛也染成金的。”伊耿继续撞向火墙:“反正不是我。” 这次甚至连涟漪都没有,伊耿就被弹回了原处。 维桑妮亚一副我是不会承认的的表情,她死死盯著火墙,寻找可能的突破口:“我记得是雷妮丝。” 他们毫不犹豫地把锅甩给了正在外面绞尽脑汁灭火的雷妮丝。 “不管怎样,他都是我们的弟弟,仅此而已。”伊耿再次撞向火墙。 纹丝不动。 哎我就不信了。 伊耿准备再撞一次的时候,维桑妮亚拉住了他。少女的紫眸死死盯著那道阻隔了龙穴內外的火墙。 “你听到了吗?” “什么?”伊耿瞪大了眼睛:“你听到雷耿的声音了?” “不。”维桑妮亚的眼神中流出一丝震惊。 “是心跳声。” 第5章:聆听我父之声 从火中来。 升到天上。 浑浑噩噩的雷耿感觉自己像飞起来一样,慢慢地升入高空。 “『我』可真会整些里胡哨的东西......”雷耿紧闭双眼,在心里默默地吐槽道,就在他感觉自己踩在了实打实的地面上时。 好像有一条又粗又壮的东西慢慢地擦过他的身体。 妈耶,这是什么东西?不敢看不敢看。 雷耿依旧紧闭双眼,直到感觉到有修长的触鬚轻轻抚摸著他的脸。 等等,触鬚? 雷耿瞬间意识到了那是什么,但还是小心翼翼地只睁开了一条眼缝。 呼,果然是雷戈法瑟斯老爷子......等等?那是啥? 雷耿顿时瞪大了眼睛,他看到了足以晃瞎他的眼睛的一幕。 七颗太阳同时在他眼前升起,化作一头璀璨夺目的巨龙,雷戈法瑟斯翅膀轰然张开,將雷耿护在身下,怒视著面前的那头“巨龙”。 “老爷子,別担心。”雷耿努力適应了一下七颗太阳的光芒。 嗯,果然还是適应不了,他只能继续闭著眼睛,大声说道:“那也是『我』” 雷戈法瑟斯依旧咆哮了一声,才小心翼翼地將雷耿怀抱在龙翼之间,一边死死盯著那头无法用语言描述的巨龙,一边为雷耿遮挡炽烈的光亮。 “你终於接受了这一切,此世之『我』” 声音从雷耿身体中响起。 “不不不。”雷耿摇了摇头:“不是我接受了这一切,我也想当个普通人顺顺利利过完这一辈子的。” “那你为什么还要来到这里呢?”牧日之龙的声音带著一丝疑惑,一丝“我就静静地看你嘴犟”的戏謔:“你明明知道,与巨龙灵血合一的治疗术是完成传承的钥匙。当你选择与雷戈法瑟斯灵血合一的时候,所有的力量都会与你完美得合而为一。” “啊?” 雷耿有些不可思议地挠了挠头:“我不知道啊?我只是听到了老爷子在求救,我又恰好觉醒了这份力量与知识,我觉得我可以帮到老爷子,我就来了?” “哈哈,这才对嘛。”牧日之龙竟然哈哈大笑了几声,好像对这种事情早有预料,但是却又因为真的按照预料之中发展而欣喜一样:“好了,此世之我,既然你已经决定接受传承,那么你就要接过传承带来的责任。” “我知道的。” 雷耿的情绪一下子低落了下来,他坐在老龙的龙翼之下,抚摸著老龙的爪子:“牧日之龙,前世之我,其实我挺討厌你的,如果不是你,我就不用整天病秧子式地思考我是谁这个糟心问题,也不用整天担心这份传承到底会带来什么......” “可是你终將背负。” “哼。”雷耿抱著胳膊,一点也不想看自己的前世:“诛除【腐化】,根绝【墮落】,说得容易......” “这是.....” “停。”雷耿睁开了眼睛,他拨开老龙的膜翼,金色与紫色的双眸仰视著不可名状的巨龙,雷戈法瑟斯有些紧张地看了怀中的小人一眼,缩回了脖子。 “不要再说责任啊,天职啊,使命啊之类的了,你就是我,你在想什么,我很清楚。”雷耿有些委屈地说道:“我在这个世界有足够爱我的家人,他们保护了我,我就得保护他们......” “是啊。”牧日之龙的声音中似乎带著一丝笑意:“如果你现在回去看看,你就会发现,你的那位兄长和那位姐姐正在治疗之火构建的高墙那里试图救你出去。” “啥?”雷耿绷不住了,刚刚还努力装成一个小英雄的脸一下子垮了下去。 完了,回去指定要挨揍了......秘密也瞒不住了...... “你打算向你的亲人透露你的能力?” “如果没有他们,我甚至撑不到觉醒的时候。”雷耿嘆了口气,说道:“本来的计划是瞒一段时间,等我把所有的技能都掌握熟练再告诉他们......” “我的此世之身啊,你还不了解我等的伟力,那是星渊万龙之主,我等的【父亲】,执掌灵性权柄的古神赠与我等的赐福,灵性不灭,伟力不止,即便此世环绕於不完整的乐章之中,我的力量残缺衰败,但也不需要我的此世之身有所谓『掌握熟练』这种侮辱我等的行为。” “切。” 雷耿扭过头:“所以说完了吧,我不记得这个魔法会见到你呦,我的前世。” 牧日之龙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终,祂看著严阵以待的雷戈法瑟斯,声音忽然从雷耿的心底扩散,直至响彻这片不见上下,无分左右,一片混沌,灿若星空的空间 “支撑此世的【乐章】已被坠入此间的【腐胎残骸】侵蚀,【火之歌】的造物,凡人【僭越】神权的奇蹟,名为【雷戈法瑟斯】的【龙裔】啊,汝承【星渊万龙之主】的血,当为祂的子嗣的剑,礼讚祂的仁慈,比古老更古老的先行者,一切灵性的至高主宰,星渊万龙之父,时光长河的永恆船,命运洪流的嚮导。祂將改写汝之命运,旧鳞褪去,新鳞繁生,归来吧,龙,你的征途才刚刚开始。” 雷戈法瑟斯低下了头。 轰。 雷耿脑袋嗡的一声。 不是,你搞这些事情的时候能不能提前跟我说一声,一惊一乍的很嚇人的好吗?我才七岁好吗? 雷耿在心里破口大骂。 牧日之龙的笑声响彻破碎的混沌之中。 “你就是我,我就是你,从今日起再也没有任何区別,我告不告诉你又能如何呢?哦,对了,最后还有一份礼物,走你!” “你他.....” 雷耿的脏话还没喊出来,耳畔突然炸响。细细簌簌的囈语好像活过来一样疯狂涌入男孩的耳朵。本来应该直接在这种恐怖的衝击下直接晕过去的雷耿却越发精神。 知识彷佛以一种极为卑鄙的方式进入了雷耿的脑子。 那是宏大如同歌谣一般的声音,是让雷耿血脉搏动的彷佛来自遥远之地的声音。断断续续,却又无比清晰。 最终连成一首史诗。 神子啊,人子啊。 你將见证死而復生的奇蹟,驾驭太阳的车輦,在冰与火交界的大地上划过刀与兵的车辙。 你將见证一段歷史的失落,促就一个时代的落幕。 你將参与一个王朝的创始,酿造一个偽神的坠落。 你將重拾万军咆哮的宝剑,斩断腐化墮落延申的触手。 你是传奇,你是史诗。 你是此世永远铭记的英豪。 歌咏声越来越大,直到衝破雷耿的意识。將男孩重重摔向大地。 从天上来,自上而下。 翻译作人话就是,从那混沌不可知之处一下子调回了熊熊燃烧的龙坑。 伊耿再次撞向了火墙,这一次,明白火墙不会伤害到他们的维桑妮亚也加入了尝试攻破火墙的行列,不过这一次,还没等伊耿撞上去,金色的火墙“欻”一下溃散,伊耿一个没站稳,差点直接摔倒,幸好维桑妮亚在旁边,家里的长姐稳稳地抓住了差点出丑的弟弟。 然后他们就看到了终生难忘的场景。 光溜溜的雷耿一手按著雷戈法瑟斯的龙吻,眼睛紧闭,但头髮眉毛都完好无损,只有衣服被烧了个精光,曾经瘦的可以看见肋骨的胸膛此刻却好像什么东西填充了一样,不再枯瘦,就连原来软塌塌的胳膊也有了一点点结实的肉感,本来就很漂亮的脸庞多出了一分非凡的美貌。 而更令伊耿和维桑妮亚目瞪口呆的是那头老龙。 彷佛时间倒流一样的奇蹟在同样双眸紧闭的雷戈法瑟斯身上几乎毫无保留地发生著,炽烈的金色火焰在这头老龙身上毫不留情地熊熊燃烧,厚重的鳞甲破碎,融化,露出千疮百孔的血肉,火焰在那些孔洞与伤痕中燃烧,融化炽烈的血肉,然后,新的血肉在铁黑色的骨架间生长,旧日的伤痕褪去,留下的是坚韧健康的新躯,一缕缕火焰慢慢沉淀,凝聚成一枚枚崭新的金色鳞片,灿如朝阳,色如黄金,龙颈两侧的膜翼与背鰭在火焰中坍塌,又湿漉漉地再度生长,伸展,褪去稚嫩,坚韧如铁。暗金色的龙鬚重新在巨龙下頜飘扬,鹿角状的龙冠脱落,毁灭,又在灰烬中重新生长,更加壮观,更加坚硬。 闪烁著虹彩的龙翼重新散发光芒,老旧不堪的龙爪脱落,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生长,蝶翼状的尾槌同样越发坚固。 老龙重新感受到了体內充盈的体力与旺盛的生命力。 此时。 雷妮丝刚刚从龙背上跳下来,准备冲入火海,却被突如其来的龙吼声震得浑身一颤。 怎么可能? 那是雷戈法瑟斯的龙吼,怎么可能还那么有劲? 雷妮丝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只见瓦格哈尔和贝勒里恩好像终於忍不住一样,悄咪咪地慢慢爬进了火焰的范围。 它们好像很享受那金色的火焰在鳞甲与血肉之间燃烧的感觉。 米拉西斯突然懟了懟雷妮丝的肩膀,巨大的金瞳带著些许渴望看著雷妮丝,好像在说:“那是个好地方,我要去。”一样。 雷妮丝谨慎地看了一眼渐渐消退的火海。 忽然鬆了一口气。 第6章:孩子不听话怎么办 怎么办?我好慌。 我可以完完全全地確定,我那个魔鬼大姐和莽夫大哥就在我身后,我要不要再闭会儿眼睛装晕?要不直接往后一倒? 雷耿的小脑瓜还没转出怎么办,他就至少遭到了三种不同的袭击。 带著一股熟悉亲切的味道的液体缓缓从头顶滴落,雷耿知道那是雷戈法瑟斯的龙涎,从刚刚失去手感的那一刻,雷耿就知道老龙一定又把它那颗可以把自己当小零食吃掉的脑袋抬到他头顶了。 还有些敏感的皮肤突然被略显粗糙的皮革划过,以及一双略有些冰冷,粗糙,但实际上能让雷耿一边瑟瑟发抖,一边却又能感受到温暖的手搭在了他的耳朵上。 那是一双握剑的手。 “饶命,维桑妮亚,我错了!” 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雷耿果断选择认怂。 “行了,睁开眼睛吧。”维桑妮亚清冷的声音从面前传来:“我又不会吃了你。” “可你会让小雷耿的课业翻倍,不是吗?”温和的女声从背后传来,雷妮丝揪住了伊耿的耳朵,就像维桑妮亚揪住了雷耿的耳朵一样。 “维桑妮亚,你不会这么对我的......对吗?”雷耿带著些许期待地看著长姐:“对的吧......” “我需要一个解释。” 维桑妮亚看了看生龙活虎的雷戈法瑟斯,又看了看身体比昨晚好上不止一个档次的雷耿,严肃地说道。 “哎哎哎,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这不都是为了小雷耿吗?你放开我,雷妮丝,放开我。”伊耿一边挤眉弄眼地对弟弟打著求救信號,一边连连告饶。 “小雷耿的帐一会儿算,你是家族的继承人,我和维桑妮亚胡闹就算了,你知不知道你这么贸然地衝进去,万一出了什么事情会造成多么恶劣的影响吗?” “雷妮丝,好了。” 维桑妮亚低声说道。 “不行,维桑妮亚,伊耿现在是父亲的继承人和摄政,他如果出问题,整个龙石岛都会出问题,他现在不只是我和雷耿的兄长,还是龙石岛的掌舵人,他这么衝动一定会出问题的。” “我只是太著急了,下次不会了.....”伊耿语气软了下来,好像在討饶一般。 “你还想有下次?” “雷耿是我的弟弟。当哥哥的在弟弟有危险的时候不立刻站出来,还叫哥哥吗?如果换做是......” “如果换做是我,我至少会先考虑怎么灭火。”雷妮丝温柔,但却坚定地 “好了。”维桑妮亚制止了雷妮丝继续討伐伊耿,她看著罪魁祸首雷耿一金一紫的异色瞳,语气里带著一丝不善:“好了,现在轮到你了我的小雷耿,解释一下吧。” “我如果说我这次发烧好了之后多出了好多好多莫名其妙的能力,你们会信吗?” “当然。” 伊耿丝毫没有犹豫,利落地说道。 维桑妮亚和雷妮丝则是一脸笑而不语地看著披著伊耿的皮甲遮盖住私密部位的男孩。 一阵恶寒。 好吧,果然不该抱有侥倖心理。 最后一缕金色火焰熄灭,雷戈法瑟斯的龙坑恢復了往日的平静......吗? 没有火焰的遮掩,三头鬼鬼祟祟的庞然大物就这么水灵灵地出现在姐弟几个的视野里,甚至反应慢一些的米拉西斯还一脸享受地闭著眼睛。好像是发现了自己被发现了一样,最先反应过来的瓦格哈尔缩了缩脖子,贝勒里恩倒是上下扫视了一眼重获新生的雷戈法瑟斯,被老龙吼了一嗓子,才有些好奇地后退了几步。 “神奇。”伊耿快步走到贝勒里恩身边,作为黑死神的骑手,他能与这头雄壮的巨龙进行简单的沟通,不过,哪怕是不沟通,他也能从伙伴狰狞的脸上读出舒服,还想再来一次等等奇妙的情绪。 果然..... 看到哥哥姐姐都没有追问下去,雷耿也明白了他们的態度。 谁没有些秘密呢? “伊耿,回去之后告诉奥里斯,雷耿只是贪玩跑进了龙山,幸好雷戈法瑟斯刚刚从蜕皮中康復......”维桑妮亚还没说完,伊耿就接上了下一步。 “小雷耿天赋异稟,驯服了雷戈法瑟斯,就这么说。” 雷妮丝点点头:“我负责跟父亲说。” 雷耿愣愣地看著哥哥姐姐们迅速达成了共识。 “伊耿......” 伊耿伸出手指,没有让雷耿继续说:“雷耿,有些事情,不要说出来,每个人都有独属於自己的秘密,保守这个秘密,当你遇到危险,或者面对特殊情况的时候,这些秘密或许会成为你最大的倚仗。” 雷耿看著哥哥真挚的眼神,低下了头。 “不,伊耿,维桑妮亚,雷妮丝,我道歉,我今天確实太莽撞了,如果不是因为我,家族也不会费这么大周章,伊耿和维桑妮亚也不会冒著受伤的危险来找我。” 雷耿抬起手:“所以,哥哥,姐姐,有些秘密,应该属於家族。” 几乎与男孩抬起手臂的动作同时,雷戈法瑟斯缓缓抬起修长的脖颈,龙颈两侧由新生的棘刺支撑的膜翼鼓起,如同索斯罗斯的眼镜王蛇一样,龙鬚飞扬,金龙高耸的背鰭同样竖起,如同一桿旗帜一样。隨著雷耿將手慢慢放下,巨龙如同一把巨大的伞一样,將自己的头颅与脖颈笼罩在男孩的头顶,慢慢地同样垂下头颅。 维桑妮亚皱紧了眉头,他们是没有这个能力在离开龙鞍时操纵巨龙完成这么细密的动作的。 龙威。 雷耿金色的那颗眼眸彷佛燃烧起来一样,伊耿和维桑妮亚瞬间就感觉到了不对劲,有那么一个瞬间,他们竟然觉得面前站著的並不是自己的弟弟,而是一头活脱脱的巨龙。 就在这个时候,贝勒里恩缩起脖子,齿缝间焰光涌动,瓦格哈尔发出警告似的吼叫,米拉西斯连退几步,光芒在喉咙中亮起。 “贝勒,冷静。”伊耿立刻大吼著安抚自己的巨龙。“那是雷耿,不准攻击。” 下一刻,三头巨龙有些迷茫地对视了一眼,它们刚刚明明感觉到有一头陌生的巨龙入侵了它们的领地,明明已经向老龙示警,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平时脾气暴躁的雷戈法瑟斯没有动弹,但是绝对是敌人。 可就是一转眼,那股莫名其妙的敌意就消逝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头属於族群的幼龙,好像在.....卖萌? 奇怪。 贝勒里恩试探性地吼了一声,回应它的是雷戈法瑟斯的吼叫。 这两声吼叫没有什么特殊含义,大概意思就是,贝勒里恩在询问雷戈法瑟斯是否发现了敌人,而老龙则简单说了一下情况。 於是贝勒里恩收回了獠牙间的烈火,转而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著脸色已经有些发白的雷耿。 “雷耿,这个能力不许泄露。”维桑妮亚几乎立刻说道:“无论是谁,哪怕是父亲,你也一个单词都不能说。” “我明白的。”雷耿很清楚他刚刚展示的能力有多么令人惊讶,他相当於是直接让伊耿,维桑妮亚和雷妮丝的巨龙对他的態度由“中立”或者“敌对”转为了“友善”。 这在当年的古瓦雷利亚,也是绝对不可能被允许存在的天赋。 “还有,我可以让我所在的区域的环境越来越適合巨龙生存。”雷耿继续说道:“以及,刚刚让雷戈法瑟斯大爷復甦的......呃......” “魔法......”雷妮丝有些担心地推开伊耿,握住了弟弟的手:“雷耿,答应我,不要碰任何需要你献上代价的魔法,好吗?” “我明白。”雷耿自然明白这个世界的魔法的本质是“等价交换”,就像他献出了鲜血,以及能力最初觉醒时唤醒的【牧日之龙】最后的涟漪,才復甦了垂死的雷戈法瑟斯,让这头老龙几乎从內到外重获新生。其他的魔法自然也需要献祭。 比如孵化龙蛋的魔法,最好的祭品是雷耿自己的血肉与龙焰,或者其他魔法师的血肉。反倒是那个让雷耿所在的区域越来越適合巨龙居住,生存,繁衍的魔法不需要任何的仪式和祭品。 因为雷耿就是这个大型魔法的仪式本身。 其实当听到雷耿可以让龙石岛越来越適合巨龙居住的时候,伊耿和维桑妮亚就已经从目瞪口呆中立刻挣脱出来了。 然后陷入了无法阻止的狂喜之中。 瓦雷利亚自由堡垒的龙王们並不是没有考虑过扩张核心领土,但是在实地考察后,龙王们遗憾地发现,肥沃的洛恩河流域遭到了洛伊拿人以同胞的魂与血作为献祭换来的大诅咒,让那片先古之地不再適合魔法生物居住,而世界上的其他已知区域,竟然只有阴影之地和十四火峰適合巨龙生存。 可惜,龙王们无力远征阴影之地,或者说,龙王们在忌惮阴影之地,於是,几乎所有的龙王都將龙饲养在十四火峰,结果就是被一锅端了。 龙石岛实际上没有那么適合巨龙生存,而雷耿的魔法.......恰恰解决了这个问题,让坦格利安有了摆脱现在困局的底子。 真是祖先保佑啊。 伊耿和维桑妮亚,雷妮丝对视了一眼,雷耿必须保护起来,他就是坦格利安家族的幸运星,是家族强盛的重要支撑。 不过,在好好照顾小幸运星之前,即便已经做好了剧本,但是该有的表面功夫还是会有的。 孩子不听话怎么办? 感受到哥哥姐姐突然不善的眼神,雷耿后背一凉。 完了。 “不要啊啊啊啊。” 第7章:誓约 在雷耿哭丧著脸,捂著被维桑妮亚以一种只会特別疼,但是不会伤害到小孩子身体的手法打了一顿的屁股,被丟回自己房间柔软舒適的天鹅绒大床上疗养的时候。 龙石岛真正的掌权者们已经躲在贝勒里恩的龙穴中,幽幽的龙焰在龙穴四周已经乾燥的龙粪堆上燃烧,贝勒里恩趴在洞口,有一下没一下地喷著气,撩的火焰一会儿腾起,一会儿熄灭。 说实话,这么大的一头龙,在那里目不转睛地盯著忽明忽暗的龙火,確实有种莫名其妙的违和感。 “我已经让琴手和诗人做好准备了。”火光摇曳,雷妮丝故作深沉地说道,但扬起的嘴角出卖了她。“只要你们不告诉父亲,就连他也只能知道雷耿驯服了雷戈法瑟斯。只能知道诗人们编纂的版本。” 这傢伙绝对不是临时准备的。 维桑妮亚和伊耿瞬间就確定了雷妮丝早就准备好了雷耿驯龙成功的剧本,只不过可能对象不是雷戈法瑟斯,而是某头新生的小龙之类的。 “嗯。”维桑妮亚用眼神告诉雷妮丝,她的任务完成了,不用再说了,然后看向了盯著龙粪上燃烧的火焰的伊耿:“雷耿需要保护,他太小了,即便守密做的很好,只要家族不想到死都龟缩在这座小岛上,他就一定会有不再安全的那天,伊耿,这点不用我说吧。” “我会亲自安排小傢伙的护卫。” “不。”维桑妮亚摇了摇头:“我亲自来。” 伊耿和雷妮丝的动作都为之一顿。 “也好。”伊耿忽然笑了:“不过.....这意味著什么,维桑妮亚,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吧。” 维桑妮亚头也不抬:“这是我们的责任。” “好。”伊耿点点头:“那就这么说定了,回去之后,雷妮丝负责把製作好的消息传出去,我来负责雷耿的所有课程,武艺,马术,以及小傢伙的安全就交给维桑妮亚。” “还有一件事,伊耿,你有没有考虑过,雷耿掌握的力量,尤其是需要仪式和祭品的法术,据我所知,很多法术需要的东西都很......”雷妮丝斟酌了一下用词:“奇怪,或者说很『邪恶』,我们平常根本不会採购那些东西,如果有心之人注意到了......” “我做的,怎么了?”维桑妮亚猛地抬头,看著雷妮丝的眼睛:“雷妮丝,如果有必要的话,让你的琴手和诗人对外宣称我是个修习黑魔法的女巫,我相信大家都会相信的。” 伊耿有些尷尬地挠了挠头。 其实,不用维桑妮亚主动提出,他们已经有这个计划了,毕竟在这四五年,已经能够骑龙飞向世界各地的维桑妮亚留下的名声並不好听。 美貌,妖艷,或者说.....危险。 与长相偏向柔美的雷妮丝不同,维桑妮亚的美就像刀剑一样,乍看之下的惊艷,很快就会转变为对危险的警惕,她的身材要比雷妮丝好上一些——指在力量感上,身形修长,波涛汹涌,手指有力,没有过多的装饰,甚至都没有一般贵族女性会画的妆容。 但只要她在那里,就不会有人觉得她不美。 但也正因为这种危险的美貌,以及並不是太好的性格,让维桑妮亚的名声並没有她温和开朗,捨得钱的妹妹那么好。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还有一件事。”雷妮丝举起手,补充道:“小雷耿有些法术的祭品是他自己的血,所以,我们需要增加食物中肉食的数量,以及需要向潘托斯採购一些可以补充血液的食材,药物。” “我会嘱咐瓦列利安家族的商船。”伊耿回应道。 “现在,以血脉的名义发誓吧。”维桑妮亚第一个伸出手,然后是伊耿和雷妮丝。 “我以坦格利安的血脉发誓,自立誓之日起,绝不透露有关雷耿·坦格利安掌握的神秘的任何事情,永远保护我们所珍爱之人。” 话音落下。 誓言已成。 此时的石鼓楼重新回到了平静,只有雷耿哭唧唧地趴在舒適的大床上,以“神圣之身”带来的恢復速度。这会儿维桑妮亚那假模假样的惩罚早就褪去疼痛了。 但是雷耿还是趴在床上。 这会儿太阳已经快要落山了,按照传统,他这个时候该以“侍酒”的身份去伺候老爹喝酒了,当然,这只是一个表面,实际上贵族家庭所谓的“侍酒”,尤其是以自家孩子,同等贵族或者上位贵族家的孩子充当的侍酒,实际上是礼仪学生的別称,侍酒们会在为领主倒酒的过程中学习贵族用餐的礼仪,掌握家族招待的那些客人的身份、地位相关的知识,熟悉家族的封臣、同僚。甚至参与领主的会议中。 不过龙石岛跟隔壁的维斯特洛不一样,坦格利安家族的大封臣只有潮头岛的瓦列利安家族和蟹岛的赛提加家族,由於大海的阻隔,两个家族只会在特定的时候来访。龙石岛的位置也註定不会有什么有名的骑士、领主值得伊利昂亲自接待,平时他这个侍酒纯粹就是个倒酒的。 不用干活,好耶。 就在雷耿装作哭唧唧,实则美滋滋的时候。 才平静下来不久的石鼓楼又热闹了起来。 “龙!龙!” 石鼓楼的卫兵惊慌失措地在连接各处塔楼的廊道里奔跑,防御塔上的士兵吞咽著口水,守城用的巨弩缓缓转动,对准了那灿如黄金的恢弘巨兽。 “怎么可能?”伊利昂从狭窄的石门里挤出来,不可置信地看著金色的巨龙在他们头顶飞过。龙石岛岛主感觉今天好像在做梦一样,中午刚躺下准备午睡,就有人告诉他小儿子丟了,等小儿子找回来,家族现存最大最老的巨龙竟然“迴光返照”了,还飞到自家城堡上了。 到底发生什么事情啊。 “伊利昂大人,快回城堡。”奥里斯抓住自己这个便宜父亲的胳膊,就要把他拉回石门。却被老岛主抬手拒绝了。 “如果日冕真的发疯了,躲进城堡里是没有用的。”伊利昂皱著眉头看著雷戈法瑟斯庞大的身躯在半空盘旋,似乎在寻找什么。 “伊耿和维桑妮亚呢?” 看到奥里斯没有回答,伊利昂也知道了长子和长女不在,没有这两位龙骑士,伊利昂没有任何能力对抗巨龙,他只能小心翼翼地看著雷戈法瑟斯的动向,判断老龙到底想干什么。 雷戈法瑟斯用力抽了抽鼻子,双爪抓在石鼓楼突出的石像鬼上,不知道当年的瓦雷利亚建筑师是怎么修建的这座城堡,那么庞大的巨龙,竟然稳稳地悬掛在了高塔外墙上,双翼收拢,修长的脖颈绕过海蛇塔和龙首塔,最终,老龙看向了雷耿的房间。 雷耿感觉天一下就暗了。 奇怪,日落那么快吗? 他一抬头,就看到了那只金色的龙眼,说实话,实际上只看到了那根竖瞳。 你来看我啦~ 雷耿高兴地瞬间忘记了自己还在装疼,一下子从床上蹦起来,扑到窗边打开窗户。老龙缩回了脑袋,试图把头送进雷耿的窗户。 当然,老龙很快就发现了窗户太小,它的头又太大,根本挤不进去,只有嘴尖的一小部分能接触到雷耿的手掌。 “老爷子,回家吧,你还需要休养。”雷耿轻轻按住雷戈法瑟斯的嘴,將它一点点推出了窗户,治疗之火虽然重新点燃了老龙的生机,让这头垂死之龙復甦,但也同时让老龙和雷耿都陷入了虚弱,雷耿有“神圣之身”和充足的营养,恢復得要比老龙快。而雷戈法瑟斯明显还没有完全恢復,雷耿还能看到老龙身上依然有还没长好的鳞片,精神也不是特別的充足。 而在架起守城弩炮的石像鬼塔,压根儿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的伊利昂在看到雷戈法瑟斯的动作后先是震惊,恐惧,等到看到雷戈法瑟斯贴近小儿子所在的房间,甚至还跟房间里的人互动的时候。 惊恐已经彻底转变成了狂喜。 作为前龙骑士,伊利昂同样很清楚龙与人互动如此亲密意味著什么。 雷戈法瑟斯从衰老垂死到现在容光焕发,还能进行把嘴插进那么小的一个窗户这么精细的操作,已经是个奇蹟了,但是对於伊利昂来说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雷耿和雷戈法瑟斯之间的互动意味著坦格利安家族多出了一个龙骑士。只要雷耿长到十二三岁,就可以开始龙骑士训练,到那时,拥有四位龙骑士,还有两头真正意义上的巨龙的坦格利安家族就可以完全保证自己的安全。 甚至还可以染指大陆,左右整个世界的局势。 太好了......太好了..... 伊利昂只觉得自己浑身都在颤抖,自从接过家族的重担那天起,他从来都没像今天这么大起大落过。 “奥里斯,去找伊耿他们。” 伊利昂用力按下激动的心,招呼士兵们放鬆下来:“告诉厨房,今天把青亭岛来的葡萄酒都开了,杀几头羊,今天所有人都可以喝酒吃肉。” 龙石岛岛主大喊道:“所有人!” 第8章:巨变的时代 雷戈法瑟斯倔强地又往窗子里挤了挤,这下雷耿倒是无奈了,他力气再大,也绝对推不动没有要飞走的意思的老龙。男孩甚至可以断言这头老龙就是不想走,想再在他身边呆一会儿。如果不是自己已经事实上驯服了雷戈法瑟斯,成为了这头金龙的骑手,它光是一个头槌,就能直接撞碎雷耿房间所在的海龙塔。 这是位真正意义上的大爷,不伺候好它,它甚至不需要有什么大动作,只要起飞的时候用点力都能让坦格利安家族大出一次血。 雷耿从前世残存的记忆中得到了一些从未了解过的知识,毕竟知识都以卑鄙的手段钻进了他的脑子,不用白不用嘛。那就是此世所谓的巨龙,也就是牧日之龙口中的“元素之龙”,並没有太高的智慧,这让他“精通龙语”的那个技能实际上很难达到正常的效果。他能够和雷戈法瑟斯顺畅沟通的重要原因其实是因为老龙已经太老了。 三百多岁对於正常的巨龙来说已经是绝对的高龄了,按照古瓦雷利亚典籍和坦格利安家族自家的典籍整理,巨龙的极限寿命在三百到三百五十岁之间,但实际上大部分巨龙根本活不到这个理论上的极限年龄,除非特殊品种,或者那些强大的血巫、火法师、龙祭司的坐骑,才有可能抵达这个极限寿命。就像伊利昂的坐骑盖雷洛斯就没有活到三百岁。雷戈法瑟斯的年龄绝对算得上是巨龙中的高寿。 相应的,悠久的寿命也让雷戈法瑟斯和黑死神,瓦格哈尔与米拉西斯相比,沟通起来更加顺畅,不过老龙能清晰表达的东西也不多,巨龙自己的那套所谓语言体系包含了动作,神態,吼叫,心灵感应,以及火焰的顏色。 雷耿能解读的也只有吼叫和心灵感应两种了。 “乖,老爷子,等我养好伤,我就去看你。”雷耿推不动老龙,只能呼啦一下抱住老龙挤进窗户里的龙吻,努力地用高等瓦雷利亚语劝说道,他的高等瓦雷利亚语学的很好,不仅仅是因为他確实聪明,也因为“龙语精通”这个技能顺手强化了他的高等瓦雷利亚语。 没想到传说是真的,高等瓦雷利亚语確实是瓦雷利亚的龙王们与巨龙沟通的语言,最初创造这门语言的那个人,或者那群人绝对不简单,他们將巨龙吼叫的一些元素加入了这门语言中,似乎还配合了某种契合血脉的魔法,使得瓦雷利亚龙王的血裔可以使用高等瓦雷利亚语口令驾驭巨龙。 “城堡太小了,容不下您老。”雷耿把脸埋进巨龙微微张开的嘴里,任由巨龙口中的热浪一股股地吹拂著脸颊,令人意外的是,老龙的口腔並没有什么特殊,或者奇怪的味道。 “我发誓,一定会去看您的,毕竟之后的时间,还得仰仗老爷子帮忙啊。” 也是,被自己点燃的火焰烧了一遍,老龙几乎可以说是浴火重生了,那么自然而然地之前遗留的口臭之类的也就消散了。就连曾经因为衰老,或者战斗脱落的牙齿也重新生长出来,甚至肉眼可见的锋利坚硬。 直到这个时候,狂喜的伊利昂才带著一大堆人从石像鬼塔和海龙塔连接的城墙上衝出来,刚一露头,雷戈法瑟斯就像是被挑衅了似的,轻柔地用舌头推开雷耿,平静地將龙吻抽出窗户。 然后猛地转头看向伊利昂,似乎觉得龙石岛之主打扰了它的好事一样呲起了牙,炽烈的金光在巨龙颈侧膜翼的中间涌动,似乎隨时会变成一团巨大的火球。 “不,雷戈法瑟斯,那是我的父亲。”雷耿立刻把头探出窗外大喊道。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伊利昂和奥里斯等人也顺从地停了下来,雷耿几乎可以看到老爹眼中的狂喜。 雷戈法瑟斯熄灭了脖颈上的光亮,缩回了龙头,但依然悬掛在城堡上,如同一条巨蛇盘绕在这座古老的要塞之间。 “雷耿,你怎么做到的?”见雷戈法瑟斯已经彻底褪去敌意,伊利昂几乎是奔跑著衝进了海龙塔,一个箭步窜进了儿子的房间,一把把还没来得及趴回床上的雷耿抱了起来。 “你怎么不跟我说啊,你要说你成了雷戈法瑟斯的骑士,我不会让维桑妮亚碰你一根手指头的。”伊利昂激动地话都有些说不顺了,他看了一眼窗外的金色鳞片。这才想起来儿子刚刚被女儿揍了一顿,连忙把儿子放了下来。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就.....就莫名其妙地,雷戈法瑟斯老爷子突然就烧了起来,等它身上的火熄灭了之后,我就能跟它沟通了。” “这......这不可能。”伊利昂迷茫了一瞬,但马上又恢復了狂喜的姿態:“传说,对,传说中古瓦雷利亚的龙骑士『浴火者』尤利乌斯就是这样,先祖保佑,瓦雷利亚诸神保佑,坦格利安家族也出了个传奇龙骑士的种子啊,伊耿呢?维桑妮亚呢?这么大的事情他们竟然不告诉我?不对,他们竟然不回来。看我.....看我......” 老父亲想放些狠话,但是却悲伤地发现自己已经做不了什么了。 “父亲,就是伊耿,维桑妮亚和雷妮丝帮助我驯服的雷戈法瑟斯老爷子。”雷耿诚恳地说道:“估计他们快要回来了。” “好,好。”伊利昂欣慰地说道:“今天晚上一定要好好庆祝,雷耿,你好好养伤,我让嬤嬤把最好的点心和食物给你送来。” 雷耿心中窃喜。 从海龙塔走到石鼓楼的宴会厅,抄近道也要走上好久,没想到这样还能偷懒,美滋滋。 就在这个时候,窗外的老龙突然发出一声咆哮。 雷耿辨別出了那声吼叫的含义,大概是打了个招呼,示意没有恶意之类的。 看来是伊耿他们回来了。 確实。在贝勒里恩的洞穴盟誓之后,姐弟三个立刻就骑龙返回了城堡。 然后飞的最快的瓦格哈尔就发现了盘踞在城堡上的金龙。有那么一个瞬间,三头龙差点做好战斗准备,但是还是被雷戈法瑟斯一嗓子制止了。 是朋友。 是朋友就好。 雷戈法瑟斯最终还是离开了城堡,龙石岛的城堡还是太小了,即便是伊纳尔抵达后,为了饲养巨龙开闢出的庭院,也难以同时容纳这几头成年巨龙,雷戈法瑟斯和贝勒里恩都有自己的巢穴,两头年轻些的巨龙也在龙山上开闢了洞穴,不再挤在狭窄的庭院中。 这对於坦格利安来说还是个好事,可以自行捕猎的成年巨龙减少了坦格利安家族饲养巨龙的支出,倒是在巨龙凋零的这些年,让坦格利安攒下了不少金子。 龙石岛的变动在这个时代还是有些“不值一提”了。 在雷妮丝豢养的诗人和歌手传唱出年幼的雷耿征服年老的金龙之前,这个世界上已经发生了许多在旁人看来更值得记录的事情。 在东方。 因为雷耿的出生,伊利昂果断无视了瓦兰提斯的使者,在龙石岛苦等了两周后,愤怒的使者选择了离开,当然,瓦兰提斯人也不敢对被他们捧上神坛的龙王动手,於是龙石岛安全了。 而拿到了伊耿的暗示的达楚愉悦地前往风暴王国,开始与渐渐衰老的亚尔吉拉·杜兰登国王筹划对厄斯索斯大陆的反攻,在布拉佛斯的支持下,里斯流亡军占领了石阶列岛,以这片狭海的枢纽为核心四处出击,成功迟滯了瓦兰提斯的进攻,让泰洛西得以暂时倖免於难。 在西方。 山谷王国一贯以来的不稳定因素山地氏族发动了大叛乱,曾经击败过北境之王的山谷王,艾林家族的埃德温三世国王在平叛过程中死於流矢,国王的妻子兼堂妹夏拉·艾林被迫接过丈夫的重担,这位被誉为“维斯特洛的美神”的少女怀抱著襁褓中的儿子坐上了山谷之王的王座,以铁腕镇压了山地氏族的叛乱,將二十三个氏族头领吊死在血门到月门堡的山路上,由此贏得了桀驁不驯的骑士领主们的尊重。 隨后,谷地的骑士衝出血门,击败了试图趁火打劫的河流与群屿之王赫伦·霍尔的军队,这位以残忍、疯狂著称的“黑心”赫伦在战败后將怒火发泄到了自己的封臣头上,布莱伍德家族的家主被他撕开脊背,製作成血鹰震慑河间地的诸侯们,布雷肯家族的家主则被暴君开膛破肚,据说在那天参与这位暴君宴会的贵族们没有一个在返回自己的住所时不呕吐的。 而赫伦王那座巨大的城堡依然在神眼湖畔缓缓成型,已经持续了数十年的工程,或许即將迎来尾声。 维斯特洛最大的城堡,即將向世人展现它的雄姿。 时间,在这个巨变的时代显得那么不值钱。 这一年,雷耿·坦格利安十二岁。 龙山上的龙穴永远是闷热的,这不仅仅归功於龙石岛的火山,还有这五年来每天都在岛上飞翔一遍的雷戈法瑟斯,以及將自己的鲜血撒遍了龙山的雷耿。 噗。 浑浊的黑色粘稠液体上的泡泡炸开,露出了里面埋藏的宝贝,一双有力的手闪电般地插进粘稠物里,用力將埋在里面的那颗圆滚滚的东西挖了出来。 “维桑妮亚,你得管管瓦格哈尔了,它乱生蛋不要紧,辛苦的是我啊。” 少年的脸上满是污泥,却笑得十分开心。 这是这个月瓦格哈尔產下的第三枚龙蛋。 第9章:瓦列利安来访 “吼” 就像听懂了少年的调侃一样,趴在洞口懒洋洋地晒著太阳的瓦格哈尔慵懒地发出了一声嚶嚀,不知道是在撒娇,还是在炫耀自己的丰饶。 反正雷耿將这种情绪统一归类为撒娇。 一股微暖,湿润的气息如同初春的溪流一样一样轻轻拂过少年他后颈那一小片毫无防备的皮肤,那气息里面还残留著淡淡的薄荷清香。 雷耿猛地一僵,彷佛刚刚吹拂过自己脖颈的不是风,而是一道让他心臟重重跳了一拍,浑身上下麻酥酥的电流一样。 不知道什么时候,维桑妮亚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雷耿身后,少年只觉得背后一阵温暖。 维桑妮亚还是比现在的雷耿要高上不少的,一弯腰就能把弟弟搂进怀里。“还是不能孵化吗?” “如果你想孵化出的巨龙极限年龄缩短到一百五十岁的话,我现在就可以布置仪式孵化龙蛋,姐姐。”雷耿贼兮兮地转身,正好看到了维桑妮亚波涛汹涌的上半身。 五年过去,维桑妮亚越发成熟,瓦雷利亚人独有的,“只要你別浪就显得年轻”的优势在坦格利安的女儿身上展现的淋漓尽致,二十五岁的维桑妮亚跟十八岁的维桑妮亚唯一的区別就是,现在的维桑妮亚更加成熟,更具魅力。 在今年年初伊利昂·坦格利安因为“螃蟹病”去世后,伊耿就继承了龙石岛,坦格利安家族同时陷入了几个比较重要的问题当中。 首先就是,已经重新回到力量充足时期的坦格利安家族已经有能力干涉东大陆的战爭,为此,布拉佛斯的使者达楚再次抵达了龙石岛,游说伊耿参战。 其次,龙石岛在雷耿每天骑著雷戈法瑟斯,用自己的血浇灌龙山的滋养下,越来越適合巨龙生存,不仅仅是復甦的雷戈法瑟斯,就连贝勒里恩,米拉西斯和瓦格哈尔也享受到了好处。已经很久没有產卵的瓦格哈尔和米拉西斯再次產卵,让坦格利安家族有了復甦龙群的可能。 最后是一件心照不宣的事情,坦格利安家族四姐弟的婚姻......所有人都巧妙地在躲避这个话题,即便除了雷耿还是个小孩之外,维桑妮亚,伊耿和雷妮丝已经快要接近这个时代结婚年龄的上限了。 雷耿话音未落。 维桑妮亚的脸上就勾起了一个危险的笑容。 “哎哎哎,我开玩笑的。”雷耿收起了那副贼兮兮的表情,严肃地说道:“龙石岛的魔力还不够,我们还需要一段时间的温养,以及让龙山深处蕴藏的火焰彻底释放出来,龙石岛才能有古瓦雷利亚的十四火峰那样的效果,不然,我们孵化出的巨龙跟雷戈法瑟斯大爷和贝勒里恩这种瓦雷利亚孵化的巨龙根本没法比。” 雷耿抿紧嘴唇,看了看瓦格哈尔:“跟瓦格哈尔和米拉西斯也没法比,除非是特殊种类的巨龙。” “那怎么办?”维桑妮亚接过雷耿递过来的龙蛋,很漂亮,青铜色的龙蛋上没有多余的纹,比雷耿捡的另一颗淡蓝色的龙蛋还要大上一圈,保护龙蛋的角质鳞片如同鳞甲一般,摸起来都要小心翼翼的。 “等。” 雷耿无奈地说道:“我们用五年的时间激活了龙山的魔力,还需要至少三年的时间,才能让这些魔力完全发挥出来,不过不著急,一百年都过来了,也不差这几年了,对了,维桑妮亚,听说今天厨房一大早就开始准备了?是要有什么事情吗?” “戴蒙来了。”维桑妮亚似乎没把这件事当成什么大事,隨口说道:“瓦列利安家族来覲见伊耿的船今天到港。” “没我的事情吧?” “你还想跟伊斯恩玩斗兽棋?”维桑妮亚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懒散的弟弟。 雷耿缩了缩脖子:“算了,不过如果他要跟我玩,记得提醒他带头盔。我玩不起。” “没事。”维桑妮亚笑了:“昆廷大人已经把欢乐厅的棋桌改成一体的了。” 雷耿的脸一下子就垮了:“那就没意思了。” 他对瓦格哈尔打了个招呼,钻出了瓦格哈尔的龙穴。和喜欢藏在深山中的雷戈法瑟斯与喜欢在山巔筑巢的贝勒里恩不同,瓦格哈尔的龙穴位於临海的崖壁上,顺著洞口向外看去,正好可以看到龙石岛的小港口,和围绕港口形成的龙泥坑村。 龙石岛的面积並不小,在整个狭海上也算是一座大岛了,但火山群和居住在其中的巨龙们还是限制了普通人居住的空间,整个岛屿一共就形成了四座村庄。 岛屿北面的龙洼地村依靠著火山的阻挡,以及肥沃的土壤,是岛上最重要的粮食產地,城堡的教头兼护卫队长昆廷·科何里斯的父亲负责管理这座承担著龙石岛第二大税源的村庄,它也是岛上人口第二多的村庄。以捕鱼为业的龙滩涂村和能够製作粗糲的海盐的龙沙地村则在龙山的西侧,这两座村子的人口不多,却也有著不可替代的作用。 城堡下方,连接港口的龙泥坑村则是岛上最大,最富裕的村子。这里有市场,酒馆,妓院,造船厂,甚至还有一座小小的教堂——那来自维斯特洛大陆,统治著那片大地最富饶的部分的安达尔人信奉著以七芒星为象徵的七位一体的新神,那位神秘的神祇拥有成熟,庞大的教会体系,祂的传教士走遍了颈泽以南的每一处土地,包括龙石岛这座近百年才渐有人烟的土地。 经过几十年的发展,村庄也已经变成了一个初具规模的小镇。黑石建造而成的码头伸入海湾,瓦列利安家族的二百桨大帆船“潮汛之主的骄傲號”正在拖船的协助下缓缓靠岸,隶属於坦格利安家族的造船厂位於码头一侧,巨大的船骨如同巨兽一般躺在木架上,將这里的空气染上刨的香味和焦油煮化的刺鼻气味。 穷人们住在村镇的边缘,他们简陋的棚屋只是用破烂的渔船木板、泥巴、稻草和石头胡乱垒成的怪胎。屋顶是漏水的茅草。几乎没有窗户,只有破布遮挡的洞口。他们的道路永远是泥泞的,空气中瀰漫著腐烂的海藻、死鱼和污物的刺鼻气味。 稍微富有一些的村民则居住在稍微像样的木头房子,或者几层的土石房子里,有的房子有简陋的小院子,但是基本上都有了粗糙的烟囱,证明他们有能力在自家的房屋里煮饭,村子里最大的酒馆兼妓院“海妖之歌”就坐落其中。 而商人,士兵,以及富裕的村民则居住在离城堡最近的山坡上,他们有著石头垒起的围墙与漂亮,舒適的石头房子,有能够遮风挡雨的屋顶,甚至有的房屋上镶嵌著昂贵的玻璃。城堡的僕从和家人们大部分居住在这里。 “我们回去吧,维桑妮亚。”雷耿看著“潮汛之主的骄傲號”缓缓靠港,从船上呼啦啦涌出一大堆身穿银绿相间的华贵服饰的傢伙,撇了撇嘴说道。 “好。” 石鼓楼,主厅。 伊耿咬著手指,思索著怎么回復面前这个戴著高高的帽子,留著长长的鬍鬚的老狐狸。 达楚这次来龙石岛,可不会被伊耿轻易打发了,与瓦兰提斯的战爭已经进入了最关键的阶段,攻克密尔的虎袍军已经整备完毕,蓄养奴隶的潘托斯天然亲近瓦兰提斯,布拉佛斯无法保证自家陆军能战胜虎袍军。 瓦兰提斯的海军同样也取得了一定的优势,在两个月前的一场关键战役中,他们藉助石阶列岛突然变动的洋流,一举击溃了里斯流亡舰队和布拉佛斯舰队的联军,成功突破了石阶列岛的封锁,直接威胁泰洛西城。 为了保护泰洛西城,布拉佛斯紧急出动了三十艘战船,试图救援泰洛西,但是躲过了无面者刺杀的瓦兰提斯海军司令同样敏锐,他立刻派出了四十七艘战船北上拦截布拉佛斯的舰队,可能爆发海战的战场就在坦格利安的家门口。 要不要参战? 伊耿咬紧了自己的指甲。 伊耿陷入了思考。 参战的话,坦格利安家族拥有三......四名龙骑士.....雷耿虽然年纪小,但已经与雷戈法瑟斯磨合地宛如一体,呃,其实不宛如一体也没事,只要老龙抵达战场,別说四十七艘船了,布拉佛斯和瓦兰提斯的船加一起都不够它一头龙烧的。 但是这也意味著坦格利安正式走到了台前,如果掌握不好度的话,一旦激起了东大陆各城邦的龙王恐惧症,或者让维斯特洛的王国意识到了坦格利安的威胁超过了敌对王国的威胁,那么就可能威胁到家族积蓄力量的努力。 所以......单纯用龙是不够的,最好不要在战场上暴露坦格利安家族四头巨龙同时出场的实力。 那最好的方案还是用瓦列利安的舰队,配合两头巨龙,这样既可以在关键时候捞好处,又可以不让坦格利安的力量完全暴露。 瓦列利安...... 那是坦格利安家族的封臣,但並非一开始就臣服於坦格利安家族,在一千年前,一些没有龙血的瓦雷利亚人就开始渐渐定居在帝国的西部边陲。 瓦列利安家族就是其中之一,他们拥有瓦雷利亚人標誌性的银髮,紫眸,白皙的皮肤,以及俊美的外貌,却没有御龙的能力。他们在潮头岛经营了一千年的时光。 在坦格利安家族还没有到来的年代,瓦列利安的家主自称“潮汐之主”,统治著黑水湾的海域,他们甚至还流传著与海中的神祇人鱼王进行交易的传说。 在坦格利安家族西渡后,瓦列利安家族选择了臣服,並且与坦格利安家族世代联姻,两家结成了密切的同盟。 就在伊耿还在思考的时候。 奥里斯急匆匆地从侧门走了进来,伏在他的耳边轻声说道:“戴蒙大人他们到了。” 伊耿点了点头:“先请他们去宴会厅。” 他看向了达楚,笑著说道:“达楚大人,今天我的封臣戴蒙·瓦列利安大人来访,不知道大人有没有兴趣与我们共进午餐?” “求之不得。”达楚笑眯眯地说道。 此时,石鼓楼的大门。 一个银髮的少年带著一丝蔑视地看著乌泱泱的人群,自己孤零零地离开了队伍。 “一群蠢货。” 少年骂道。 第10章:叛逆者雷霍伽 “父亲,不带雷霍伽真的好吗?”瓦列利安家族的继承人伊斯恩·瓦列利安有些不安地说道,这个与雷耿同龄的男孩同样有著瓦雷利亚人標誌性的银髮,紫眸,个子不高,但是身材很好,头髮天生有些卷,乱糟糟的,就像海藻一样,长相也颇为出眾,当然,没有雷耿好看。 “带他做什么?让他在龙王的宴会上讲他的歪理邪说,还是等著他激怒龙王被餵给巨龙?” 他的父亲,这一代的“潮汛之主”戴蒙·瓦列利安冷冷地说道。 这个瘦瘦高高,留著一把大鬍子的银髮男人似乎很討厌那个儿子口中的“雷霍伽”。 “可是......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伊斯恩,瓦列利安家族侍奉坦格利安家族的龙王已经有七代了,没人比我们更清楚龙王的喜怒,如果放任雷霍伽激怒龙王,潮头堡可经受不起巨龙的怒火。” 伊斯恩不敢再说了,他虽然很喜欢那个奇奇怪怪,脾气古怪暴躁,但对小孩子和僕人都很好的堂哥,但是很明显,现在惹父亲生气不是什么好事。 “潮头岛之主,潮汛之主,瓦列利安家族的戴蒙大人到!” 声音高亢的侍者宣告了客人们的到来,伊斯恩有些紧张地整理了一下绣著银丝的碧绿披风,跟在父亲身后,挺起胸膛,走进了热闹的宴会厅中。 龙石岛的宴席或许没有东大陆诸城邦那么繁重复杂,也没有维斯特洛的国王们奢豪丰富,但是也有自己的特色。主菜是一条巨大的、近乎完整的巨型鮭鱼,经过厨师的精心烤制,鱼皮酥脆,肉质鲜嫩,表面装饰著烤香的月桂叶和迷迭香枝。 这条巨大的可以让十几个人吃饱的鮭鱼和一个巨大的鯨鱼形馅饼摆放在长桌的中央,充当整场宴席的门面。煎烤至外表焦香內里多汁的鱼排搭配著用藏红、杏仁、麵包屑、葡萄酒和鱼汤熬製的浓稠酱汁,用红酒、杜松子和百里香醃製后烤熟的大块野猪肉和用肉桂、丁香、胡椒等东方香料慢燉至骨酥肉烂的乳鸽散发著诱人的香气,来自青亭岛的葡萄酒让整个宴会厅都瀰漫著酒香。 不过男孩並不在意这些。 他第一眼就看到了坐在主位的伊耿。 黑死神的骑手留著短短的头髮,没有蓄鬚,穿著黑色的丝绸礼服,英俊硬朗的面容一看就令人有种既敬畏,又亲和的安全感。 很符合伊斯恩幻想中的龙王形象。 然后是让小男孩有些面红耳赤的雷妮丝。 米拉西斯的骑士今天穿了一身蕾丝长裙,银色的长髮如同瀑布一样散落,漂亮的珍珠饰品穿插在发间,非但没有显得杂乱,反而更加突显出了雷妮丝的女性魅力,她只是简单地坐在兄长的身边,微微抬眸,就能让瓦列利安家族的两个男孩都有些不自在。 “欢迎,戴蒙。”伊耿走下自己的座位,张开双臂和戴蒙重重地抱在一起。 “愿先祖与诸神保佑你,伊耿大人。”戴蒙恭敬地说道。 “你也是,戴蒙。”伊耿愉悦地招呼戴蒙落座,戴蒙则趁机向主君介绍了跟隨他来访的瓦列利安们。 “伊斯恩·瓦列利安,我的长子。虽然才十二岁,但已经是个出色的小水手了。”戴蒙拉过伊斯恩,笑著介绍道:“科利斯·瓦列利安,我家老二,是个结实的小傢伙,按照约定,我把他们带来了。” “谢谢你,我的朋友。”伊耿一脸笑容地与伊斯恩和科利斯都拥抱了一下。 伊斯恩只感觉伊耿在自己的面前就像是一轮太阳一样,耀眼,温暖,让人有种不自觉地想举起双手,高喊忠诚。 “抱歉伊耿,我来晚了。” 雷耿的声音突然从侧门那里传来,打断了伊斯恩的胡思乱想。 刚刚换了一身乾净衣服的少年欻地一下从一旁的小门躥了出来,一眼就看到了伊斯恩他们。 “戴蒙大人,欢迎您的到来。”雷耿有些夸张地行了一个骑士礼,然后笑嘻嘻地越过长凳,跳到了伊斯恩的身边:“海藻.....伊斯恩,好久不见,要来一盘斗兽棋吗?” 伊斯恩急忙给雷耿递了个眼色。 这是很庄重的场合,能不能正经一点。 而且,我不想戴头盔,怪沉的。 “雷耿,伊斯恩,你认识的,这位是科利斯,伊斯恩的弟弟。”伊耿笑著搂住了自家弟弟,维桑妮亚也適时走了出来:“戴蒙大人,抱歉,瓦格哈尔为坦格利安带来了一枚新的龙蛋,我和雷耿必须去看看。” 戴蒙立刻惊喜地回应道:“感谢先祖与诸神。” 维桑妮亚回以一个“温和”的微笑,戴蒙没怎么样,倒是让心不在焉的伊斯恩嚇了一跳。 “好了,孩子们,回到你们的座位上去,不要等到美食都凉了才想起来这是吃饭的时间。”伊耿热情地拉著戴蒙坐到身旁,雷耿自己找了个位置,正好坐在了维桑妮亚和伊斯恩之间。 布拉佛斯的使者达楚则坐在角落里,悄悄地在脑海中记住看到的一切。 坦格利安家族的经济状况有好转,能看到这场宴会准备了不下於十三种来自厄斯索斯的香料,说明瓦列利安家族的舰队依然在狭海有一定的影响力,瓦兰提斯的海军不愿意与现存唯一的龙王家族撕破脸,这意味著城邦如果能拉拢到坦格利安的支持,...... 伊耿是个很有领袖气质的年轻人,他似乎有一种让人信服的魅力,戴蒙·瓦列利安是他的密友,奥里斯·拜拉席恩是他的兄弟,他轻而易举地征服了戴蒙·瓦列利安带来的两个小伙子,以及隶属於瓦列利安家族的贵族船长——无论是巨龙还是个人魅力,他都能让人相当舒服。 达楚看著飞快地消灭著面前的食物,丝毫没有贵族的矜持的雷耿,眼中却没有一丝一毫的轻视。 无论他表现的有多轻佻,多孩子气,雷耿·坦格利安都不能轻易地视为一个熊孩子,很明显地能看出来,他得到了伊耿与他的姐妹毫不吝惜的宠爱,这意味著如果得罪了他,將会迎来四位龙骑士的敌意,这对於任何一个成熟的人来说都是没有好处的。而且,雷耿的顽劣,反而会衬托出伊耿的沉稳,这让人不得不怀疑这孩子是否真的像表面上那么不拘小节,顽劣不堪。 “戴蒙,有兴趣吃下石阶列岛航线的利润吗?”伊耿和戴蒙碰了一杯,低声说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狭海航线就要变天了。” “大人是对瓦兰提斯......”戴蒙意识到了什么,举起酒杯抿了一口,將没有说出口的话顺著酒液咽了下去。 瓦列利安家族对坦格利安家族的忠诚很复杂,就连戴蒙自己都幻想过有没有一天,瓦列利安也能御龙飞天,成为曾经仰望的神明,但是坦格利安家族似乎不打算给瓦列利安这个机会,在两家的婚姻中,始终占据主导地位的依然是坦格利安家族,瓦列利安家族在过去的百年间甚至没能在自己的家族树上留下几个带著龙血的名字。 例如,雷耿他们的母亲瓦莱安娜的母亲便是一位坦格利安,但是他们的独生女瓦莱安娜却嫁回了坦格利安家族,这意味著这一支血脉又回到了坦格利安家族。 他也在权衡,和伊耿的友谊是友谊,但是家族的利益是另一件事情,他必须谨慎。 阳奉阴违,保存实力,或许会带来短暂的安稳,但是现在的坦格利安已经不是伊利昂和戴米昂那个时代,缺乏龙骑士,巨龙也在渐渐死去。现在的坦格利安迎来了新的一批龙蛋,戴蒙甚至可以预见群龙飞天的时代必將来临。 他决定—— 梭哈。 万一后面巨龙能轮到他们呢? “龙......大人,瓦列利安只有二十艘战船,没有巨龙的支援,瓦列利安很难取得任何战果。”戴蒙低声说道。 “我会和维桑妮亚.....也可能是雷耿支援你们。” “谨遵您的意志,大人。”戴蒙放下心来。有两头巨龙支援,就算是一百艘战船,戴蒙也有把握让他们有来无回。 “海藻头,尝尝这个,鲁本大叔的手艺。”雷耿一边咽下嘴里的野猪肉,一边將用奶油焗好,撒上香料的烤牡蠣推到伊斯恩面前。“我馋好久了。” “谢谢你,雷耿大.....” “你要再喊我『大人』,我现在就跟你翻脸。”雷耿气呼呼地瞪著伊斯恩,一副你不把我当朋友的样子。 伊斯恩苦笑著咽下了尊称,雷耿这才散去脸上的阴云。 “雷耿,能请你帮我个忙吗?” 雷耿把叉子上的鱼排塞进嘴里,酥脆的薄壳在齿间破碎,露出白嫩的鱼肉。恰到好处的火候,以及足够鲜美的肉质让这块鱼排几乎入口即化。 “难道我会不帮吗?” “谢谢......” “你倒是说啊海藻头。”雷耿放下了刀叉,摆出一副严肃的表情。但是眼底的那一丝庄重也说明了,他对承诺的重视。 “我的堂哥名字叫雷霍伽·瓦列利安.....”伊斯恩压低了声音,趴在雷耿的耳朵边上说道:“他可能会有危险,能请你帮忙救救他吗?他现在应该在龙泥坑村......” 伊斯恩的声音被举杯祝酒的祝词打断了,宴会厅里,一杯杯美酒直指大厅穹顶的镀金吊灯,镀金镀银的酒杯碰撞,笑声彷佛永不停歇。 海妖之歌酒馆。 木製的酒杯哐当掉落在破破烂烂的木地板上,酒杯边缘还残留著一丝血跡。 穿著灰衣的助理学士苦笑著拉住醉醺醺的修士,修士还在破口大骂。 “异端!异端!” 银髮紫眸的高瘦少年捂住还在流血的脑门,冷冷地说道。 “你们才是异端!” 第11章:七神皆偽,唯我为真 “格雷曼森助理学士,放开我,我要杀了这个异端!” 醉醺醺的老修士如同暴怒的狮子一样,每一根头髮,每一根鬍子都愤怒地要衝破皮肤的束缚,似乎这样就可以像刀剑一样把眼前那个少年一片片剐碎。 “年轻人,你的脖子上也掛著神圣学城的颈链,我看到了代表宗教学的锡,既然你能在宗教学上拿到链环,通过考试,就一定知道七神教会的情况和宗教学的复杂,为什么还要激怒我们的修士?” 格雷曼森助理学士头疼地说道,他感觉自己的脑袋快要炸了,太阳穴跳得跟擂响的战鼓一样。 学士,一个“奇怪”的职业,只存在於维斯特洛,据说,学士们的圣地,那座以“学城”为名的学术组织起源自数千年前的英雄纪元。 那是“青手”加尔斯还行走於大地之上的年代,最初的河湾地之主將他的女儿“少女”马丽丝嫁给了黎明纪元便已经称王的“参天塔的”乌瑟·海塔尔国王。 神秘的参天塔血统与“青手”的血统合二为一,他们的后代“扭曲的”佩瑞莫尔·海塔尔王子天生肉体残疾,却有著堪比诸神的精神,他的求知慾远远超过了同时代那些以武艺,智慧著称的英雄豪杰们。 在他的经营下,海塔尔家族聚集了仅次於东方那座魔法之城亚夏的学者,智者,魔法师,链金术士,教师,医生,歌者,牧师。他们在蜜酒河上的岛屿里研究这个世界的奥秘,直到王子逝世。 为了完成弟弟的遗愿,乌尔刚·海塔尔国王將弟弟的领地赠与了这些学者,建立起最初的学城。 经过漫长的岁月,这个庞大的组织成为了一个渗透进整个维斯特洛的怪物,国王的宫廷里有他们的身影,骑士的庄园里也有他们的身影,学士们为铁群岛的船长服务,也为长城上的守夜人服务。 贵族、平民们將自己的次子,幼子送往那座古老的城市。经过长时间的学习、考试,这些年轻人穿上灰衣,戴上由不同金属环串联而成的颈链,拋弃自己的姓氏,来到一个个或熟悉、或陌生、或曾经是仇敌,或曾经是亲人的贵族身边,充当他们的医生、教师、工程师、顾问、甚至是读写员。 他们垄断了知识。 “正因为我通过了宗教学的考试,我才能明白七神的荒谬,难道不是吗?助理学士。” 少年面无表情地扫过助理学士的颈链,说实话,格雷曼森已经完全可以成为一名学士了,他的颈链上已经铸造了象徵渡鸦学的黑铁,象徵歷史学的红铜,象徵天文学的青铜,象徵宗教学的锡,象徵经济学的黄金,象徵医学的白银......和他本人相比只少了象徵军事学的铁,多了象徵助理学士的赤铜。 如果不是学城的糟心规定,以及龙石岛对学士的需求並没有那么旺盛,格雷曼森已经是一名学士了。他曾经尝试申请前往潮头岛或者蟹岛服务,但都被学城拒绝了。 这其实颇为不寻常,因为学城很少拒绝一位已经在领主的宫廷服务足够时间的助理学士前往其封臣的城堡转正。格雷曼森思考了很久都没有想明白这件事情,只能认命似地继续为龙石岛服务。 “异端!你怎么敢在一个虔诚的敬神者面前侮辱他的信仰!你怎么敢质疑神的存在!”老修士似乎並不像他在谷地,在河湾地的那些同僚那样有力,但同样激进,见挣脱不了年轻人的束缚,老修士立刻破口大骂起来,希望能引来酒馆附近的信徒帮忙。 “七神存不存在,你们比我们更清楚。”少年冷冷地说道,他似乎並不在意自己被老修士砸出的伤口,也不在意自己的话是否会进一步激怒这个虔诚的老人:“真理就是真理,我从不会因为外力改变我对真理的尊重。” (请记住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放屁。”老修士用力啐了一口,酒似乎都清醒了许多,他嘶哑地唱起七神的布道词:“农夫呵,你挥锄时当念天父之秤:愿我的汗水换得公平的收成;” “农夫的收成来自农夫自己的汗水和领主的赋税。”少年面无表情地说道:“要我讲讲十一年前河屿王国的农夫因为要缴纳暴君修建赫伦堡的圣堂的金子,导致饥荒和起义的事情吗?” 老修士的脸色瞬间变了,他接著唱到:“產妇呵,你阵痛时当呼圣母之名:愿我的血成为生命的圣杯。” “如果圣母有用,还要学士和医生做什么?”少年不屑地点评道:“如果论神跡的话,鳩格斯奈人的月咏者可是有至少六百份文件可以证明分娩之歌的效果。而七神教会的祈祷.....抱歉,两年前,河湾王国的大贵族罗宛伯爵的夫人就在主教的祈祷声中难產死去。” 老修士的脸色有些掛不住了,歌声也越发激烈了起来,似乎在跟少年吵架一样。 “骑士呵,你拔剑时当摹战士英姿:愿我的鎧甲成为弱者的庇护。” “在安达尔人將骑士制度和七神信仰带入维斯特洛之前,先民的战士,厄斯索斯的武士们就已经为了自己的领民拔剑,不要將歷史的潮流与凡人的荣光归於神祇,我更喜欢说,所谓的战士临摹的是保护部族与人们的战士们的英姿。” “医师呵,你敷药时当想少女芬芳:愿我的指尖开出治癒的。” “同圣母,另外,你们的少女难道不保佑那些为了生计出卖身体的女孩们吗?” 老修士的脸都绿了。 酒馆门外,匆匆吞下一大块白麵包,就拉著伊斯恩以“培养感情”为藉口翘掉宴会的雷耿已经躲在了窗外,津津有味地听著里面的吵闹,作为雷戈法瑟斯的骑士与坦格利安家族的宠儿,雷耿有实力和地位无视掉一般的规矩,接见自家封臣的宴会对他来说只是相当於可以多吃点,吃好点的场合。 “这就是你的堂哥?怎么不早告诉我你家还有这么有意思的傢伙?”雷耿的异色瞳亮了起来,但就连被他夹在腋下的伊斯恩都没有注意到,雷耿的眼中闪过一丝......好玩,疑惑与满意交织的奇异情感。 伊斯恩倒是急得快要哭出来了:“对,他就是雷霍伽,能不能.....能不能先把他拽出来,我怕.....” “我在这儿?你怕什么?”雷耿笑了:“在龙石岛,坦格利安就是神,七神?一堆没用的木头罢了,能抗得住雷戈法瑟斯老爷子一口龙焰吗?” “可是.....” “赌赌你的堂哥什么时候能把巴尔本老爷子弄破防?”雷耿笑眯眯地搂过伊斯恩:“算了,一看你就是乖孩子。” 然后,他转身看向了听到老修士熟悉的歌声,已经拿著草叉,鱼叉之类的东西赶到,却因为看到了穿著黑色华服的雷耿而畏畏缩缩的村民们,开玩笑似的笑容瞬间变成了和煦的微笑。 “大家散了吧,今天有瓦列利安的贵客来访,城堡会在雄鹿时发放黑麵包和盐,数量有限,早去早得。” 人们呼啦一下瞬间散了,只留下了几个平时很虔诚的老人,担忧地看向酒馆的方向。 “雷耿少爷,我们听到.....” “放心放心,巴尔本修士是看著我长大的,我怎么可能会让他老人家出问题。”雷耿笑著安抚这几个老人,他们並不见得信仰七神,因为七神的神跡虚无縹緲,但是宛如神跡的巨龙却在这座岛屿上时常可见。他们尊重的是巴尔本老修士这个人,老修士嗜酒但酒品极好,和许多村民关係都很好,他的圣堂也是很重要的活动场所,老修士自酿的葡萄酒同样为七神带来了不少人气。 放下心来的老人们也一路小跑地离开了,他们信任雷耿,免费的黑麵包和精盐更是独具魅力。 至少比一个不会有危险的老修士有魅力。 老修士巴尔本从来都没像今天这么愤怒过。当他唱起:“工匠呵,你铸铁时当效铁匠专註:愿我的作品比钢铁更长久。”时,少年尖锐地点评著“铁匠”传授安达尔人冶铁技术的神话的荒谬。 明明是洛伊拿人传授的技术,怎么就变成了七神的手笔?难道洛伊拿人是七神? 当老修士唱到歌颂老嫗的片段,讚美祂指引学者的方向时,更是被少年的大笑直接打断了。 “你.....你.....” 老修士感觉自己的心臟都停跳了一拍。 说不过,只有教会里那些专司辩经的修士和助祭才能解答这些质疑——还不一定能用理论说服这些学术入脑的傢伙。当然,像雷霍伽·瓦列利安这样的人也是少数,七神教会的总部与学城都在如今河湾王国最强大的贵族,曾经也戴上过王冠的海塔尔家族的领地里。 没人知道本应敌对,或者至少互相看不顺眼的学城和教会为什么能如此融洽地共处。 格雷曼森助理学士已经几乎放弃了劝导,他也清楚七神教会究竟是个什么东西。但这些话没人敢公开在狭海以西的陆地上宣称,即便是依旧信奉旧神的北境王国。 “所以,雷霍伽·瓦列利安,你觉得七神究竟是什么呢?” 略有些笑意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雷霍伽毫不犹豫地说道。 “七神皆偽。” 他看向了酒馆半人高的木门,雷耿笑吟吟地站在那里,阳光穿透阴云,照耀在少年的身上,竟然好像披了一层金纱一样。 “唯我为真。”雷霍伽指向了自己。 “唯凡人为真。” 曾经在学城学习,因为过分叛逆,时常抬槓被强行中断学业,扔出了学城的雷霍伽·瓦列利安如此宣称道。 第12章:我臣服於真理,而非君王 “异端......雷耿少爷,我请求您,请求您驱逐这个异端......七层地狱啊.....”巴尔本修士的身子一软,如果不是助理学士在旁边扶著,老修士恐怕能直接被气晕过去。 幸好这个时候雷耿拉著伊斯恩推开了酒馆的大门。 是雷耿少爷......他一定会帮我的。 巴尔本修士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可怜巴巴地开口哀求著。 雷耿露出了一个让巴尔本修士很安心的笑容,但是在伊斯恩眼中却有一丝丝的违和感......好熟悉的笑容,好像见过..... 想起来了,去年来龙石岛玩的时候,雷耿在玩斗兽棋的时候就露出过这个笑容,如果不是看到了雷耿顶著这个笑容悄悄把手伸到了棋盘底下...... 伊斯恩瞬间背后一凉。 “巴尔本修士不只是一位德高望重的虔诚信徒,也是一位老人。”雷耿看向雷霍伽的眼神陡然变冷:“我亲爱的朋友,你在坦格利安家族的领地上让一位老人顏面扫地,可不是一个合格的客人应该做的。” “你是谁?”少年一脸“警惕”地后退了几步。 伊斯恩感觉头痒痒的。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他可太熟悉自己这个不著调的堂哥了,恃才傲物,无法无天,对知识的渴望大於一切,他可以因为纠结一件事情的对错和他的伯父兼领主戴蒙·瓦列利安恶语相向,也可以为了一本失落的古籍光著屁股从书店里钻出来。他敢和自己的导师在学城的知识广场当眾对骂,也会为了给小学徒出头得罪学城的总管,最终,即便他的导师欣赏他的才能,也无法改变他像条死狗一样被毒打一顿,丟进蜜酒河里逐出学城的命运。 那会儿他才十三岁。 反正伊斯恩从来没见过自家堂哥会在完全占据上风的时候,因为一个人,一句话突然熄火。 “雷耿·坦格利安。”雷耿平静地说道:“作为这座村庄的保护者、瓦列利安的盟友与封君,我希望你能向这个老人道歉,为你差点让他因愤怒而受伤。” 伊斯恩瑟瑟发抖。 这不是我认识的雷耿! 我认识的雷耿会插科打諢,会说不合时宜的玩笑,但绝对不会像现在这么有耐心...... 你是谁? 我是不是找错人了? “巴尔本修士,您是受神祝福的修士,是宽厚仁慈的长者,我相信您不会为了这么一点口头上的失利就要损害坦格利安家族和瓦列利安家族之间的情谊,站在您面前的是瓦列利安家族的雷霍伽,他並没有完成学士之道,所以他仍是潮汛之子。” 雷耿眯起眼睛,金色的异色瞳隱藏在弯成新月的眼皮下时竟然露出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七神的羔羊与潮汛之子,不应该在龙的巢穴成为敌人。” 伊斯恩呆呆地抬头看著比自己高上那么一些的雷耿。 即便他再脑袋转不过来弯,这个时候也能判断出来,雷耿和雷霍伽都在演。 这怎么可能?且不说雷霍伽的骄傲和固执,伊斯恩可以跟他的先祖发誓,他从来没见过雷耿这么有耐心过。 下斗兽棋能脆弱到逆风就要抄棋盘砸人的性格,怎么可能会平心静气地开导势如水火的两人? 更何况,伊斯恩能听出来,雷耿在悄悄偷换概念,將雷霍伽对七神信仰的冒犯转移成了他对一个老人不礼貌,並把老修士的暴怒转移成了他对一个贵族的冒犯。 七神教会在他们的力量没占据主导的地方,一向对贵族是毕恭毕敬的。只有在星辰武士团和圣剑骑士团能够影响到的地方,七神的教士才会不惧贵族的威慑,甚至在河湾地,谷地这种七神教会影响力巨大的地方,即便是领主,也得將最贫苦的苦修士视作上宾。 但很明显,龙石岛不在其列。 巴尔本修士在被教会的同僚排挤到龙石岛之前曾经游歷各国,即便在酒精中醉生梦死了很多年,他曾经当苦修士时留下的谨慎与聪慧並没有隨著岁月和大醉消逝。 他冷静了下来。 “孩子.....”老修士示意助理学士將自己扶到座位上,拎起桌子上的酒桶,也不找杯子,直接顺著酒桶上的孔洞咕咚咚地灌了一大口掺了水的蜜酒。他没有看雷耿,而是继续盯著被他用杯子砸出了一个红肿的额头的少年:“我承认你有一个很好的朋友,如果雷耿少爷不及时赶到,你会见识到一个老人,一个看著这片街区的孩子们长大的老人的能力......我也承认你说的很对。” 老修士举起了酒桶:“七神教导我们,身为修士,当谨身持戒,不撒谎,不饮酒,不暴食,不邪淫.....” 雷霍伽忍不住又接上了一句:“但风暴王国的大主教是个生出一支军队的私生子女的嫖客,河屿王国的大主教屈从暴君赫伦的意志,总主教......” “总主教是个戴著水晶冠的贵族,他的枢机们把七神的戒律当作废纸揩屁股。哈哈。”老修士又灌下了一大口酒,刚刚爭吵中褪去的红晕又爬上了老人皱巴巴的脸:“就连我也觉得酒是个好东西,哈哈,人生苦短啊,唯有酒能让人忘记自己的荒唐。” 老修士慢悠悠地站了起来。 “是个漂亮的孩子啊,可惜,没有我们的雷耿少爷帅气。”老人脸上已经没有了一点点的怒火:“请原谅一个苦闷的虔信者的愤怒,孩子,我也曾经质疑诸神,但是,对於很多人来说,贵族老爷看不到他们,只有七神,也只有七神才能看到他们。这就是七神存在的意义......” 老修士心中说道。 也是祂唯一存在的意义。 雷霍伽沉默地微微点了点头,这次他认可了老修士的观点。 “请原谅一位年轻人的冒犯,修士。” 似乎不是很习惯道歉,雷霍伽的歉意听起来依然是那种会被加入负面教材的范例。 “孩子,追求真理没有问题。”酒意消退后再次袭来,对一个老人来说,带来的是无尽的疲倦,老修士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七层地狱啊,你应该感谢今天雷耿少爷出现在了这里,不然的话,你对真理的追求,反而会让你流血,让你成为那头名为真理的怪兽的祭品.......” 似乎再也支撑不住困意。老修士一头砸在了桌子上。 轰隆隆如雷的呼嚕声响起。 直到这个时候,酒馆的酒保才战战兢兢地从柜檯后面爬出来。 “雷耿少爷......” 雷耿嘆了口气,从衣服上扯下一枚金扣子放在柜檯上:“巴尔本修士和这位.....瓦列利安家族的少爷的酒钱。多余的拿去修修你家地板。”他有些嫌恶地扫了一下酒馆破破烂烂的木头地板:“再不修修,我怕下次在酒杯里看到老鼠安家。” “是,是。”酒保急忙把金扣子塞进怀里。 “好了,跟我来。”雷耿头一偏,夹著伊斯恩走了出去。 瓦列利安家族的少年捂著头上的红肿,默默地跟了上去。 龙泥坑村就在石鼓楼的下面,从海妖之歌里出来,顺著戴米昂小径穿过村庄,就可以看到通往城堡的山路了。 这里平时有坦格利安家族的卫兵守卫,村民是没有办法通过的。 在雷耿他们穿过岗哨的时候,守卫们正在轮班吃饭,这是城堡举办宴会时的传统,宴会上的食物,单靠贵族们根本吃不完,所以大头惯常是留给城堡的僕人和士兵们的。 这也是士兵们难得的大快朵颐的时候。 “你们认识?” 伊斯恩终於有机会说出了那句一直想说的话。 雷耿点点头,指著雷霍伽说道:“他被学城那帮傢伙打成死狗丟进蜜酒河的时候,我和伊耿正好去旧镇做客,我嫌海塔尔家族的甜品不好吃,正好捡到他。” “不是死狗。” 雷霍伽纠正道: “我那会儿还没死,另外,你也不是嫌海塔尔家族的甜品不好吃,你是嫌弃罗兰·海塔尔伯爵不停地给你介绍他的女儿侄女孙女,实在受不了了才跑出来,正好看到我被那帮灰老鼠扔河里,哦,对了,我醒来的时候还看见你叼著蛋挞呢。” “闭嘴。” “哦。”雷霍伽耸了耸肩。 他垂下漂亮的紫色眼睛。 那是他这辈子都难忘的一天,上一刻,他因为自己的固执和天真,被同学和敌人联手陷害,下一刻,当他狼狈地爬起来的时候,那个明媚的少年正叼著蛋挞,笨拙地给他涂上不知道成分的药膏。 然后,鞭子抽打留下的血痕,烙铁烫伤的肌肤,拳头留下的淤青就这么神奇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了。 那绝对不是医术。 那確实不是医术。 他记得跟那个少年天马行空地畅谈一番后內心的波涛汹涌。 过去的他骄傲地向这个世界宣称:“我臣服於真理,而非君王与神明。” 但现在,他找到了能让他追寻真理的那个人。 於是,他收起了骄傲,弯下了膝盖。 当然,嘴是另外一码事。 “巴尔本老爷子的话你得记住,不是什么时候都有我给你救场。”雷耿另一只手搂过雷霍伽,咬牙切齿地说道:“別真哪天被你这张破嘴害死了,我还得给你收尸。” “哦。”雷霍伽无所谓地说道:“如果你真这么想,就不会给我钱让我继续去东大陆求学了。” 伊斯恩恍然大悟。 怪不得自家堂哥会突然回来,怪不得本来不愿意参加这种覲见活动的他,这次会冒著必然惹怒父亲的风险参与其中。 可...... 就在这个时候,雷耿打断了伊斯恩的思绪。 “不对啊,我记得你现在不应该在诺佛斯考察那个密教吗?怎么......” 第13章:流血的世纪 “大概就是这样。” 雷霍伽·瓦列利安条理清晰,简洁了当的声音在伊耿的房间里迴荡,与维桑妮亚黑色调为主,以盔甲、兵器和书籍为装饰的房间,雷妮丝淡紫色调,装饰著里斯的地毯,密尔的水晶吊灯,布拉佛斯的乐器,潘托斯的掛画,弥散著东方香薰的高雅气味的房间,雷耿温馨舒適,略显杂乱的房间都不一样。伊耿的房间简单,朴素,堆满了公文和书籍,只有不大的空间能容纳下姐弟四个,以及被拉到这里的雷霍伽。 瓦列利安家族的叛逆少年带来了两个消息。第一个消息是他和雷耿之间的秘密,第二个消息则与当前的局势密切相关。 於是雷耿果断甩掉了伊斯恩,带著雷霍伽直奔伊耿的房间。 “看来我们那位布拉佛斯的朋友不老实啊。”雷妮丝坐在伊耿的书桌前,轻轻摆弄著戴蒙·瓦列利安送来的珐瑯小鸟,据说是逸地的工艺品,头和翅膀都能动,还能在上满发条后发出悦耳的声音。 伊耿双手交叉著搭在下巴上,他在將雷霍伽带来的情报和布拉佛斯使者达楚带来的情报进行比对。 对坦格利安家族来说,参战的时机要比参不参战更重要,作为最后的龙王家族,他们在瓦兰提斯以“恢復古瓦雷利亚的荣光”为藉口掀起战火的时候,没有借坡下驴,顺应瓦兰提斯遵奉龙王的战略口號,就已经说明了坦格利安家族的立场。 中立,实际上就是站在了反瓦兰提斯的一方。 即便最终坦格利安站在了瓦兰提斯一方,这种在早期的首鼠两端也会影响最终的结果。 达楚带来的消息有些夸大了反瓦兰提斯同盟的优势,雷霍伽的消息相对而言更加中立,似乎是因为通过了学城军事学的考试,雷霍伽对於战爭情况的描述非常清晰,甚至连不怎么舞刀弄枪的雷妮丝都能理解当前的局势。 里斯仍在瓦兰提斯的舰队控制之下,瓦兰提斯海军司令莱山德粉碎了里斯流亡者舰队的暴动,还乘胜追击,夺取了石阶列岛的制海权。布拉佛斯的陆军在小洛恩河河畔被虎袍军的骑兵突袭,惨败,直到诺佛斯和科霍尔的援兵赶到,才遏制了损失的进一步扩大。 但这也意味著瓦兰提斯遏制住了科霍尔暴动后,北方战线的混乱,重新站稳脚跟的瓦兰提斯重新给布拉佛斯、诺佛斯和科霍尔的联盟带来了巨大的陆上压力。 在发现战局逐渐有利於自身后,瓦兰提斯立刻將防守战略转向主动进攻,一面將七个军团的虎袍军调往洛恩河流域的大湖匕首湖,继续加强对布拉佛斯、诺佛斯和科霍尔的陆地压力。一面主动出击,谋求攻取泰洛西,彻底掌握狭海的制海权,阻塞布拉佛斯的海上优势。 莱山德率领北上的四十七艘战船,就是这一战略的体现。 同样重视商贸,同样临海,同样富庶。 瓦兰提斯还比布拉佛斯多出了几千年的底蕴,即便已经盛极而衰,就连瓦兰提斯城郊都出现了拋荒现象,但瓦雷利亚的长女,这座伟大的城邦依然拥有骸骨山脉以西最强大的海军,只要夺取了狭海的制海权,瓦兰提斯就可以封锁布拉佛斯的航线,將紫帆舰队牢牢控制在泰坦巨人的背后,甚至不需要陆军攻城,失去贸易的布拉佛斯自己就能慢慢死去。 而拥有广袤而肥沃的腹地的瓦兰提斯,则有充足的时间耗死以贸易起家的诸城邦们。 布拉佛斯必须儘快破局。 为了应对无面者,瓦兰提斯请出了大红神庙的祭司,以及从“血之城”高高索斯僱佣的巫师与缚影士,这些擅长魔法的傢伙破解了无面者引以为傲的偽装魔法,让布拉佛斯难以继续之前暗中进行的暗杀活动。 “他已经很诚实了。”伊耿眉头紧锁,他面前的洛恩河流域地图上,已经用红色的顏料涂出了各方用兵的位置:“维桑妮亚,你来看看。” 伊耿抬起头,紧锁的眉头瞬间被一抹苦笑取代了。 维桑妮亚正坐在床边,雷耿不知道什么时候无聊地跑到了床上,这会儿正躺在维桑妮亚的腿上呼呼大睡。 伊耿可以一眼就看出来这小子是真的睡著了。 毕竟连呼嚕声都能听到,也幸好雷耿睡觉不流口水,不然维桑妮亚的马裤怕是惨了。 维桑妮亚没有动弹,只是轻声说道:“那个瓦列利安家族的孩子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伊耿,我相信不需要我,你也能做出判断。” 她停顿了一下。 “这场战爭已经进入了最关键的时候,我们的加入,必须要成为扭转战局的关键,这样才能让我们获得最大的利益,不是吗?” “带雷耿回房间睡吧,我的床太硬了。”伊耿笑了笑:“我明白了,对了,这个瓦列利安家的孩子......” “我叫雷霍伽,大人。”雷霍伽终於能插上一句嘴了,这对他来说可不常见,当然,不是因为他改变性子了,也不是看在雷耿的面子上,纯粹是因为伊耿的判断没有错。 伊耿点了点头:“好,维桑妮亚,带著雷霍伽一起去休息吧,怎么处理这件事情,我需要立刻召开会议。” 维桑妮亚点了点头,她看向雷霍伽,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 儘管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在看到和传闻中有些不一样的维桑妮亚,雷霍伽还是心头一颤,毕竟这个“黑女巫”以冷酷,暴烈的性格名声在外,即便確认自己不会得罪她,少年依旧不敢跟她正面对上。 “怎么,我们只爱真理的小学者也会相信黑女巫这种说法?”维桑妮亚轻轻拍了拍弟弟的肚子。雷耿一脸迷糊地坐了起来,正好听到维桑妮亚笑著说出黑女巫这个单词。 啥?黑女巫? 清醒了。 雷耿的脸上瞬间爬满了惊恐。 啊,不是,雷霍伽,你这么勇敢吗? “您误会了。”雷霍伽的声音让雷耿悄悄鬆了一口气。 “诺佛斯人说您用少女的血沐浴,瓦兰提斯人称颂您用巨龙惩罚罪人,潘托斯人说您用黑魔法永葆青春......” 雷耿的心再次揪起来了。 我就不该相信这小子嘴里能冒出什么让人放心的东西。 不过维桑妮亚倒没有生气,只是一手牵著雷耿,带著他们两个向外面走去。 “但是这和我看到的,听到的不一样。”雷霍伽乖巧地跟在雷耿身后,平静地说道:“我亲眼看到了诺佛斯被焚毁的神庙,大鬍子僧侣们感谢您帮助他们清除了异端,而不满密教统治的诺佛斯人则將您视为恶魔,瓦兰提斯人希望拉拢到坦格利安家族的龙骑士,潘托斯人......他们畏惧您的巨龙,羡慕您的容貌,恐惧您的雷厉风行......” 雷耿鬆了一口气。 “怪会说话的。”维桑妮亚挑了挑眉毛:“小学者,把你的这套说辞用在其他地方吧,你是雷耿的朋友,所以我可以容忍你的无礼,但是其他人可能不会听从你的辩解。” 她带著两人转了个弯,穿过一道青铜门,走下幽暗的楼梯,就到了雷耿的房间。 “我跟雷霍伽一个房间就好。”雷耿急忙中断了姐姐的话:“阁楼和客房还空著。” “好。”维桑妮亚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不过雷耿好像听到了维桑妮亚一声轻轻的笑声。 还好,还好。 维桑妮亚果然还是那个维桑妮亚,这种不加任何修饰,没有什么拍马屁的糟心事情的称讚,即便是维桑妮亚,也会欣然接受。 是好事。 “你嚇死我了。” 雷耿拉著比他大两岁的雷霍伽进了自己的房间。“阁楼和客房,选一个,我估计你这段时间也回不去潮头堡了,伊斯恩给你留了十个海马金幣。”他指了指桌子上的钱袋:“先住在我这里吧。” “哪里都可以。”雷霍伽也不客气,拿起钱袋扫视了一眼:“阁楼吧。” “果然。”雷耿笑著给了雷霍伽一拳。 雷耿的私人藏书和笔记都在阁楼上,乱七八糟的藏书几乎將阁楼的所有空间都占满了,只留下一小块地方放了一张小床。 “我就知道你惦记我的书好久了。” “毕竟亲眼见证了那么神奇的魔法。”雷霍伽诚恳地说道:“不探究明白实在是不甘心。” “哼。” 雷耿一个箭步衝到自己温柔舒適的小窝,四仰八叉地摊在床上,懒洋洋地说道:“我记得你不是还有一件事情要跟我说吗?这里绝对安全。说吧。” “有一艘从烟海出来的船出现在了夏日之海上。” “什么?” 雷耿嚯地一下弹了起来。 “烟海?” “烟海。”雷霍伽严肃地说道:“瓦兰提斯人试图封锁这个消息,但是看到的人太多了,还是有消息传了出来。一艘明显带有瓦雷利亚风格的桨帆船从烟海中航行了出来,瓦兰提斯派出了十一艘船去查看情况,但是只逃回来了一艘。” 雷耿的表情同样严肃了起来。 “逃回来的船员都疯了,他们一边喊著有怪物,一边无差別地攻击所有人,据说,有的船员身上已经长出了噁心的触手和甲壳。瓦兰提斯只能击沉了那艘逃回来的船。”雷霍伽继续说道。 “现在,那艘从末日中逃出来的船仍在夏日之海上飘荡,最新的情报是它正在航向那座血之城。” 高高索斯。 第14章:战爭会议 石鼓楼的主厅。 镀金吊灯维持著昏暗的大厅少有的光,但却照亮了站在一起的眾人。 一幅巨大的地图铺陈在主厅中央的长桌上,戴蒙·瓦列利安和昆廷·科何里斯分列两侧,蟹岛领主克里斯皮·赛提加的弟弟阿尔顿·赛提加站在戴蒙身旁,有些不安地看著正在思考的伊耿。 与瓦列利安家族一样,赛提加家族同样在千年前就已经抵达维斯特洛,在蟹岛繁衍生息,作为狭海上的中转站,赛提加家族同样积累了大量的財富,但是他们没有瓦列利安家族那样强大的舰队,本身也只是普通的瓦雷利亚贵族,所以即便是在坦格利安到来之后,赛提加家族的地位依旧没有瓦列利安高。也並没有像瓦列利安家族一样频繁与坦格利安联姻。 阿尔顿·赛提加肩负著提高赛提加家族在龙王眼中的地位的使命接受了伊耿的徵召,作为他的財政官,负责管理龙石岛的財务。 布拉佛斯的使者达楚则眼中含笑地站在昆廷身边。 哈哈,促使龙王加入己方阵营,这可是不世出的大功业啊,完成这项使命,等回到布拉佛斯之后,还有哪个外交官能挑战我的地位与功业?没有! 除非他们破坏神圣的规则去找刺客。 但无所谓,立下如此的大功业,无论是掌钥人们,还是海王,都会保护我的,大不了我就留在龙石岛,相信坦格利安家族同样需要一位同时擅长金融与外交的职业官员。 “不等等维桑妮亚小姐吗?”昆廷打破了安静。 “不用,她和雷妮丝负责留守城堡,这种程度的作战不需要麻烦她。”伊耿依旧看著地图,在脑海中推演著战爭可能的走向。 目前的局势已经很清晰了,瓦兰提斯占据著爭议之地的主动权,但是这份主动权並不稳固,潘托斯被布拉佛斯的陆军攻克並洗劫后元气大伤,无力协助瓦兰提斯稳固西线,这导致瓦兰提斯在洛恩河上游的七个军团,整整七万大军直接面对著科霍尔、诺佛斯和布拉佛斯的五个军团。 更重要的是,瓦兰提斯的军事压迫迫使科霍尔放弃了东北边境的防御,这引来了另一股势力——贪婪,好战的多斯拉克人,在瓦雷利亚崩溃后,多斯拉克人自厄斯索斯大陆中部的大草海上崛起,这些马背上的武士以名为维斯·多斯拉克的城市为核心,开始了轰轰烈烈的大征服。 他们向东毁灭了高人的王国,驱逐了古老的拉札林人,向西威胁著在瓦雷利亚的废墟中崛起的自由贸易城邦们,在二十年前,富饶的自由贸易城邦“爱萨莉亚”就毁灭在多斯拉克人的铁蹄下,这些野蛮人在那场震惊世界的战爭中展现了惊人的狡黠和战爭天赋。 他们在野战中佯装战败,在爱萨莉亚的陆军和僱佣军一边追逐多斯拉克人的骑兵,一边爭抢战利品时突然折返。 爱萨莉亚人溃散了。 两万多斯拉克骑兵就这么在爱萨莉亚的城墙下屠杀了六万人,惊恐的爱萨莉亚总督选择了求和,但是多斯拉克人选择了背信弃义。 他们在总督打开城门,送出约定的金银財宝时突然发难,杀死了总督和他的卫队,迅疾如风的多斯拉克轻骑兵趁势攻入了这座漂亮的城邦。 在多斯拉克人到来前,爱萨莉亚是內陆最大,最漂亮的自由贸易城邦。 在多斯拉克人离开之后,这里变成了“维斯·卡多克”。 尸骸之城,废墟之城。 在毁灭爱萨莉亚后,逐水草而居的多斯拉克人盯上了富饶的洛恩河流域,他们开始大举入侵洛恩河东方的广袤土地,在科霍尔,多斯拉克人遭遇了一次惨烈的失败,藉助高大的城墙,数万具弓弩,以及装备重甲长矛,训练有素的无垢者重步兵。科霍尔人终於迫使多斯拉克人放弃了北方攻势。 但这也让多斯拉克人的铁骑转向了瓦兰提斯的领地和保护地,逼迫志得意满的瓦兰提斯人不得不分出十二个军团保护老家和抵御多斯拉克人。 但是多斯拉克人的骑射和冠绝世界的骑兵战术给了骄傲的瓦兰提斯人一个响亮的耳光,在娜·萨星东侧的平原上,一万五千多斯拉克骑兵突袭了行军中的虎袍军,传统的长矛方阵配合少量骑兵的作战模式遭到了来去如风的轻骑兵的沉重打击。在科霍尔受阻后,相当一部分多斯拉克人的卡拉萨选择了改良传统,他们让曾经受过祝福的中老年骑手穿上盔甲,组建起披甲骑兵,与传统的弓骑兵与轻骑兵一起,先剿灭虎袍军骑兵,再撕裂长矛方阵,多斯拉克人造型奇诡,材料特殊的骑弓完全压制了虎袍军的弓弩。 於是,失去了抵抗能力的虎袍军遭遇了惨败。 那一战中,瓦兰提斯三个军团全军覆没。 娜·萨星之战的失败迫使瓦兰提斯调动更多的军队防护老家,直接导致了原本威慑十足的阵线出现了漏洞。 也让狡猾的布拉佛斯人抓住了机会,多斯拉克人几乎没有攻城能力,而秘之城的位置也註定了多斯拉克人不会想不开跑来进攻他们。 不出意外的话,这个时候,布拉佛斯的使者们已经带著大笔的金银和足够有诱惑的合约抵达了卡奥们的金帐,那些鸣声悦耳的百灵鸟,大概率会將马群引向瓦兰提斯人。 而密尔的抵抗军已经在暗中蓄势。以反抗精神著称的洛伊拿人和瓦雷利亚人的后裔从不会屈服於他们不认可的君主。光是他们试探性的暴动,就让驻守密尔的瓦兰提斯人严阵以待。 伊耿的目光扫过洛恩河上游的匕首湖,扫过密尔,最终定格在了狭海上。 “只要时机成熟,联军会立刻行动。”达楚走到了地图中的石阶列岛上:“瓦兰提斯人在狭海部署了一百七十七艘战舰,其中四十七艘北上拦截布拉佛斯的海军,九十艘围攻泰洛西城,泰洛西人有五十五艘战舰,配合里斯流亡军剩下的三十艘战舰,足以抵御瓦兰提斯人一段时间,剩下的战舰二十艘驻守在密尔,十艘驻守在里斯,十艘驻守在里喀·拉克隆。” 他走到了密尔的位置:“瓦兰提斯驻守在密尔的是两个军团的新兵,密尔抵抗军有信心在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收復密尔全城,摧毁驻扎在这里的虎袍军和战舰。” “瓦兰提斯在匕首湖附近驻扎的七个军团呢?”伊耿看向了內陆的方向。 “蒙兀卡奥和恩佐卡奥的卡拉萨已经抵达,我们有把握一战吃下这七万人。” 达楚又走了一步,来到了爭议之地的位置:“瓦兰提斯人在爭议之地部署了九个军团的老兵,但並不集中,决定战局的关键是里喀·拉克隆驻守的三个主力军团和从其他军团拆分过来的一万五千人,这里不需要您来考虑,当然,如果您的巨龙能在消灭瓦兰提斯的海军之后,让这些傢伙尝尝龙焰的滋味的话,请您相信铁金库的诚意。” 伊耿点点头:“所以你们的方案是.......” “风暴王亚尔吉拉·杜兰登陛下將率领一万五千人支援,其中有七千名全副武装的风暴骑士,我相信在野战上,没人是维斯特洛铁甲骑士的对手。” 这確实符合自己的预期,伊耿咬了咬手指。 这场战略说复杂,很复杂,说简单也很简单,在外交手段用尽的情况下,已经在这百年的战爭中快把血流乾的瓦兰提斯在任何一个环节上都是脆弱的,如果能通过环环相扣的方式粉碎瓦兰提斯的前线,那么已经不堪重负的瓦兰提斯將会顷刻之间崩溃。 达楚理想中的战爭走向和伊耿是一致的,布拉佛斯、科霍尔和诺佛斯,多斯拉克的联军足以粉碎瓦兰提斯的北方前线。三城联军的威慑和足够的利益可以让多斯拉克人不至於背信弃义,有了两位卡奥麾下的两万骑兵,瓦兰提斯的军团將不堪一击。 这会成为粉碎瓦兰提斯的第一环。 布拉佛斯的战船將会將瓦兰提斯的海军引诱到龙石岛附近,届时,巨龙与瓦列利安家族的战船將加入战场,消灭瓦兰提斯的海军,在那之后,联军將直扑泰洛西,彻底消灭瓦兰提斯的海军主力,密尔人也会藉机起事,配合登陆的风暴王国军队消灭瓦兰提斯在爭议之地的存在。 “达楚阁下,你所说的一切都建立在理想的情况下。”戴蒙·瓦列利安看著达楚的眼睛说道:“万一这一整套战略並没有按照原计划发展呢?” “不会,戴蒙。” 伊耿抬起头,他紫色的眼睛此刻分外明亮。他能理解戴蒙突然质疑的原因,可能有心疼自家战船的一部分,但是更多的还是希望从达楚手里榨出更多的利益。 但是达楚手里还有没有更多的利益,戴蒙不清楚,他很清楚,为了劝说伊耿加入他们,达楚差点把自己也给卖了,给出的情报也很准確。 所以,没有必要。 就用此战来宣告坦格利安家族的回归吧。 “因为有我们。” 他说道。 主厅的灯火在铁与血的宣言中摇曳。 雷耿臥室的吊灯同样因为雷耿震惊的声音摇曳著。 被限制在玻璃罩里的灯火忽明忽暗,但还是很快就稳定了下来。 雷耿一脸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高高索斯?那座城市竟然还活著?” 第15章:魔镜占卜术 雷霍伽深吸了一口气。 確实,对於不了解那座城邦的人来说,高高索斯已经是个死去的城市了。 这是唯一一座位於南方那座神秘,恐怖的大陆“索斯罗斯”的自由贸易城邦,在遥远的古老年代,曾经在这片遍布雨林与疾病的土地上建立文明的生命早已消逝,只留下黑石堆砌的废墟与重新占据陆地的苍苍古木,直到古吉斯的殖民者渡过大海,再次征服了这片环境恶劣,布满蛇蜥的莽荒群岛。 鹰身女妖的子民砍倒参天的古树,杀死密布於岛屿上的蛇蜥,抽乾沼泽,开垦田地,建立城镇。经过漫长岁月的经营,终於建立起名为“高戈尔”的城邦,每当索斯罗斯大陆的雾气散去,古吉斯的猎人就会深入雨林,猎杀那些只存在於这片神秘之地的珍禽异兽,再通过高戈尔转运回帝国的金字塔。 城市渐渐繁荣。 直到那场旷日持久的战爭。 在第三次吉斯卡利战爭中,骑乘魔龙的瓦雷利亚龙王从天而降,將征服带到了这座岛屿。养尊处优的龙王们无法忍受蛇蜥群岛恶劣的气候,但又捨不得这座已经成型的城镇。 於是,“聪明”的龙王们將这座城邦改名为“高高索斯”,他们注意到这里远离自由堡垒,气候恶劣,海盗遍布,生存环境堪称恶毒。因此,高高索斯在数千年来一直是重刑犯的流放地与无法无天者的乐园。被自由堡垒驱逐的巫师,抑鬱不得志的血巫,丧心病狂的链金术士將这里视为乐土,他们从贪婪的龙王手里买下“合法实验”的誓约书。將高高索斯的地牢变成了人间炼狱。 据说,在高高索斯最繁荣的年代,城镇的中心从古老年代的角斗场与大剧院变成了深不见底的地狱深坑,奴隶主们在上层训练来自世界各地的奴隶,再出售给远道而来的商人。法师们则在下层进行著黑暗,变態的实验,他们在奴隶与罪犯身上种下採擷自蛇蜥群岛与索斯罗斯的疾病,探求人体的奥秘,他们施展著邪恶而不为人知的黑暗魔法,將人与动物改造成危险的武器。 他们甚至让野兽与女奴交欢,生下半人半兽的异种。 他们让这座本就恶名昭彰的城邦更加臭名远扬,但也让这里彻底繁盛了起来,末日浩劫之后,高高索斯被人们认为保留了最多的瓦雷利亚魔法,高高索斯的恩主与恶主並未否认这一点。 传说带来了神秘,神秘带来了財富。短短几年的时间,高高索斯就力压奴隶湾那些自称他们老主子的后代的傢伙建立的城邦,成为了世界上最大的奴隶市场。 但罪恶的繁荣是不长久的。 在瓦雷利亚覆灭七十七年后,也是伊耿出生两年前,一场发源於地狱深坑的大瘟疫席捲了整个蛇蜥群岛,这场名为“红死病”的瘟疫杀死了城邦大部分的人口,商船也因为恐惧瘟疫带来的伤害选择了避开这条昔日船帆可以遮蔽大海的繁荣商道。 高高索斯,死去了。 “这么说也对。”雷霍伽解释道:“但是一座城市的消亡是漫长的过程,现在的高高索斯並没有完全失控,上一代的恩主和恶主联手將红死病控制在了外城,內城的贵族和奴隶主几乎没受影响,他们仍在维繫著高高索斯的运转。” “不对。”雷耿意识到了不对劲的地方:“维持高高索斯运转的物资从哪来?还有,他们不是依靠奴隶贸易发家的吗......” 雷耿的声音低了下来:“难道他们和瓦兰提斯结盟了?” “是的.....瓦兰提斯愿意收购和提供高高索斯的奴隶,並且供给物资,条件是高高索斯要共享瓦雷利亚的魔法知识。但是因为战事吃紧,高高索斯只是派出了几位血巫保护瓦兰提斯的將领。” 从烟海出来的船只,目的竟然是保存著为数不少的瓦雷利亚魔法知识的罪恶之城? 这个消息足以让雷耿警觉起来,他的前世牧日之龙带给他的不仅有强大的力量,还有一份责任。据牧日之龙传递而来的记忆,他的前世在诛杀“不朽的腐胎主”的神战中阵亡,但身为神裔的牧日之龙意志不朽,祂追逐著腐胎主的残骸坠入了这个世界,算算时间,正好是末日浩劫附近..... 等等,也就是说...... 末日浩劫可能跟我有关...... 雷耿哆嗦了一下,赶紧將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丟出了脑子,虽然说按照记忆,自己確实在这个世界游荡了很久才降生,但是末日浩劫这种惊天动地的大事肯定跟自己没有关係的......大概。 这么说,这艘从末日之地出来的船,自己有必要管一管了。 至少要弄明白是怎么回事儿。 “半吊子学士,你不是一直想看我掌握的其他魔法吗?” 雷霍伽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你终於愿意施展了?” “不是愿意,是必须。”雷耿下定了决心,他必须搞清楚那艘船到底跟自己有没有关係,如果有的话,自己加上雷戈法瑟斯大爷有没有顺利解决。他赤著脚走下床,摇了摇床边的铃鐺。 一名年老的女僕推开了门:“雷耿少爷,您找我?” “玛姬嬤嬤,辛苦您去叫一下维桑妮亚,跟她说我想借用一下她那面银镜。” “遵命,少爷。” 玛姬嬤嬤低著头退了出去。 “帮我拿一下阁楼里的仪式刀。”雷耿手忙脚乱地清理出了一块乾净的地方。雷霍伽噌噌噌爬上阁楼,那里確实太乱了,到处都是书,但是雷耿要找的仪式刀倒是颇为好找。 它就在一部厚厚的《瓦雷利亚群龙名称考》里夹著,似乎是被雷耿隨手当成了书籤。 “你拿瓦雷利亚钢匕首当仪式刀?”雷霍伽將手里的鯊鱼皮匕首递给雷耿,好奇地仔细辨別著匕首上的装饰。 这是一柄典型的瓦雷利亚风格的匕首,五寸长的刀刃呈现略微的弧形,刀面上用特殊的工艺镶嵌了复杂的纹,经过特殊加工的龙骨完美地包裹住了刀身,延伸出来,形成了一个让人持握起来很舒適的刀柄。 “瓦雷利亚钢是特殊的。”雷耿小心翼翼地转了转刀柄,找到了一个舒適的角度:“我不知道龙王们是怎么铸造这种金属的,但是一定用了某种特殊的魔法。” “学城认为,瓦雷利亚钢是一种特殊的合金,在铸造的时候加入了只有瓦雷利亚半岛才有生產的材料,或者是瓦雷利亚工匠掌握了一种特殊的加工工艺,使得瓦雷利亚钢產生了与正常的金属截然不同的特性。” 雷霍伽喃喃道。 “学城还是不相信魔法的存在?”雷耿只觉得好笑,连龙这种远超常理的生物都存在的世界,而且已经证明了红神的祭司,布拉佛斯的无面者,瓦雷利亚的血巫都掌握著神奇的力量,自詡为知识之家的学城竟然还在否定著魔法的存在?確实令人难以理喻。 不对,学城的建立者本来就有魔法师,甚至学城的考试內容里面也有巫术与魔法,这说明学城必然是了解魔法的存在,甚至学城本身就掌握著一些魔法。 “不。”雷霍伽断然否定。“那些虚偽的傢伙追求的是伟力归於己身,而不是对唯一真理的渴望,他们希望的是魔法只属於他们,只有他们能解释一切的神秘,所以那些他们无法掌握的魔法,他们无法理解的神秘,自然要抹杀掉啦。” 就在这个时候,门开了。 维桑妮亚严肃地走了进来,將手里的盒子放在了桌子上,她似乎並没有因为刚刚离开没多久就被叫了回来而生气,反而在眼底生起一抹担忧。 “雷耿,按照约定,我需要知道你的理由。” “半吊子学士带回来了一个与我有关的消息。”雷耿说道:“我需要用魔镜占卜术確认它是否真的与我有关。” 这是雷耿七岁觉醒的时候与兄长和姐姐的约定,他告诉了他们大部分自己掌握的魔法,其中包括了那两个会带来恐怖后果的魔法。 魔镜占卜术与镜子替身术。 不像其他的魔法那么复杂,这两个魔法需要的东西只有一种。 雷耿的血。 它们的效果同样恐怖。 魔镜占卜术,顾名思义,雷耿可以从镜子中看到未来,推演过去,是一项论精准度可以完杀这个世界上绝大部分预言术的魔法,並且代价很低廉。 每次魔镜占卜后,雷耿都会得三天的镜子恐惧症。 镜子替身术是雷耿掌握的所有魔法中,短期代价最小,但效果最恐怖,诡异的一个,它的效果也很简单——替死,隨身佩戴雷耿用秘法製作的镜子,可以抵御一次致命攻击,无论是肉体的刺杀,还是魔法的诅咒,甚至是毒药的侵蚀,它都可以替代一次。 但是代价也很恐怖,每製作七次替身镜子,就会有一个雷耿的“镜中人”从他的影子或者镜像里诞生,尝试著取代雷耿成为真正意义上的人。 所以雷耿到今天为止也只製作了四面替身镜子,他们四姐弟一人一面。 他请求维桑妮亚帮忙记住他製作的镜子数量,並且监督他每一次镜子类魔法的使用。 “好。”维桑妮亚打开了盒子。 那是一面造型精美的银镜,镜身鏤刻著复杂,华贵的纹,如同玫瑰缠枝一样的纹路缠绕著镜面,让这面银镜看起来既瑰丽,又带著一丝说不出的邪异。 “开始了....” 雷耿默默地在心中说道。 他拿起仪式刀,在手掌上轻轻一划。 血液涌出,滴落在镜面上。 哗。 涟漪乍起。 第16章:腐化之船 宛如水波一样的纹自镜面中央绽放,一圈一圈向边缘的玫瑰缠枝弥散开来,泛起宛如星芒一般的灿烂光泽,最终凝固为镜面中心的红痕。 雷霍伽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眼前的这一幕,维桑妮亚同样有些好奇地盯著镜面。 雷耿轻轻晕开镜面上的血,用高等瓦雷利亚语低声诵念道:“以血为价,以所见为偿,镜中的门扉,为我开启吧。” “以鲜血为代价换取预言的结果.,....”雷霍伽在心中说道:“很常见的预言魔法形式。” 镜面再次泛起涟漪。 “礼讚,比古老更古老的先行者,一切灵性的至高主宰,星渊万龙之父,时光长河的永恆船,命运洪流的嚮导,请允您之子,借您之眼,窥视自烟海深处驶向高高索斯的船只的倒影。” 雷霍伽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不属於现存任何一位神明的名字,他在向谁祈求帮助? 维桑妮亚注意到了雷霍伽的疑惑,虽然她也不太放心雷耿魔法的来源,但是在注意到雷耿的朋友也在为相同的事情担心时,维桑妮亚还是很高兴与欣慰的。 不管他到底是真的为雷耿担心,还是单纯想要追求所谓的真理。 只要有这份心就是好的。 雷耿金色的那只眼眸彷佛在燃烧一样,倒映出了镜面上慢慢浮现的画面。 沸腾的海水深处涌动著诡异的暗流,无数根烟柱从水中破浪而起,直衝被火山灰笼罩的天际,破破烂烂的桨帆船如同幽灵一样破开烟柱,缓缓地在浓稠的海水中移动著,没有起帆,也没有摇桨,彷佛这艘船在自行移动一样。 这是第一幕画面,转瞬即逝。 下一幅画面中,那艘破破烂烂的船看起来更残破了,但是却多出了不应该属於一艘船的“灵动”,一艘艘残破的战船在它身旁熊熊燃烧,慢慢沉入大海,但那艘船依然安静,平稳地航行著。 看不到有人在操纵..... 雷耿的脸色慢慢地沉了下来。 下一个画面里,那艘船.......活了。 它似乎在主动猎杀船只,一艘掛著海怪旗帜的长船被它囫圇吞进破败不堪的船舱里,另一艘长船正在狼狈逃窜。雷耿甚至可以看到它破碎的木刺变成了锋利的牙齿,缆绳变成了长满眼球的触手,每一块船板都好像是蠕动的血肉,在嘶吼,在吶喊。 是前世的记忆里传承的“腐化”......雷耿意识到了这艘船发生了什么,它一定是接触到了坠入此世的腐胎主的残骸,或者说......它本身就承载著腐胎主的残骸。 不对,按照前世的记忆,如果残骸在它身上,那么如今的夏日之海早就变成死亡与污秽的领地了。 所以,还好,还好,事情还没到最严重的那一步,一艘被腐化的船而已,雷戈法瑟斯完全可以消灭它。 画面流转,雷耿看到这艘船驶入一片黑暗的高高索斯。 雷耿差点爆出一句粗口。 高高索斯的这些傢伙到底是怎么搞的,这座城邦简直就是腐化的温床,到处都是罪恶,腐朽在流淌的恶地。 一旦那艘沾染了腐化的船与那片腐化的温床接触。 后果简直不敢想像。 最后一个画面是那艘活化的腐化之船的船长室,一具乾尸静静地坐在那里,已经化为白骨的手掌紧紧抓著一柄长剑,已经乾瘪的身躯上套著一件黑黢黢的板甲,船舱里空无一人,却又好像挤满了人,一柄双手大剑孤零零地躺在它不应该出现的地方。 镜面再次泛起涟漪。 时间到了。 雷耿长出了一口气,接著诵念道:“我已见,我已偿还。” 画面消失。雷耿突然感觉呼吸一滯,难以用语言形容的恐惧瞬间抓住了他的心臟。 (粗口),该死的副作用。 雷耿急忙闭上眼睛,维桑妮亚看到这一幕,一把將镜子从弟弟手里夺过来,塞回了盒子里:“好了,可以睁眼了。” 雷耿这才睁开眼睛,大口大口地深呼吸,缓解著刚刚突如其来的恐惧。 这次雷霍伽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因为他看不懂几乎所有的內容,只能在很少的地方提供帮助。 “確实是瓦雷利亚风格的桨帆船,这种类型的桨帆船主要流行在一百三十年前到七十年前的时间段,瓦兰提斯和瓦雷利亚的海军都装备过这种船型,也是瓦雷利亚贵族热衷的游船船型。”雷霍伽回忆著刚刚看到的预言內容: “但是船艉又有一些维斯特洛西境流行的黄金桨帆船的特徵,如果魔镜里看到的这艘船会吞噬其他船只是真的话,加上最后出现的那柄双手大剑......我有一个推测。” 雷霍伽谨慎地说出了自己的猜测:“这艘船很可能是末日浩劫时期的船只,它有可能吞噬掉了当时前往瓦雷利亚废墟探险的凯岩王托曼二世的旗舰,那柄剑可能就是兰尼斯特家族丟失的瓦雷利亚钢剑『光啸』。” “被那艘船袭击的长船是哪个家族的船?”维桑妮亚问道。 “葛雷乔伊。”雷霍伽不假思索地回答道:“铁群岛的葛雷乔伊家族,河屿王国的封臣,不过这二十年里,因为霍尔家族过於重视河间地,几乎放弃了铁群岛,放弃了淹神信仰的行为,铁群岛的头领们对赫伦王都十分不满。” “你打算怎么做,雷耿?”维桑妮亚看著弟弟,问道。 “伊耿是不是要有行动了?” 维桑妮亚点点头:“他们今天的战爭会议就能確定了,这次决定由你和伊耿一起出战,作为你的初阵。” “太好了!我就知道!” 雷耿差点蹦起来,但还是在姐姐的眼神制裁下乖乖地坐好:“我们很快就能解决战斗,然后我就会立刻前往高高索斯,维桑妮亚,要跟我一起吗?” “求之不得。”维桑妮亚说道。 “那.....我呢?”雷霍伽举起手,示意他们把自己忘了。 “恐怕这次带不了你。”雷耿说道,他突然想起来,自己和维桑妮亚都不熟悉那边的情况,或许带上一个游歷过很多地方,虽然喜欢抬槓,但是知识確实丰富的傢伙是个很好的选择:“呃,我会回来接你的。” 在龙石岛已经做好隨时派龙出战的时候。 狭海之上,千船横渡。 泰洛西外海。 瓦兰提斯围城舰队旗舰“赛荷鲁之虎號”上,瓦兰提斯狭海舰队的副司令一脸惊怒地將信纸摔在船长的脸上。 “你们的岗哨是干什么吃的?五十艘船啊,那可是整整五十艘可以容纳四百人的大船啊,就这么让他们渡过去了?” “司令,这不是我们的问题啊。”“赛荷鲁之虎號”三百桨战舰的船长有些委屈地说道,这確实跟他没有关係,他是“赛荷鲁之虎號”的船长,却不是石阶列岛上的岗哨的负责人。 “那是谁的问题?把他给我找出来!” “司令,司令,事情已经发生了。”船长急忙从自己的酒桶里抽出一支冰镇的葡萄酒,殷勤地给副司令满上:“没猜错的话,应该是那些该死的海盗背叛了我们,司令,这不是我们应该负的责任,这应该是留守的卡蒙次席將军和科农次席將军的责任。” 副司令烦躁地抿了一口那瓶来自多恩王国的红葡萄酒,酸涩的酒液入喉,差点让他喷了出来:“真是野蛮人的饮料,不如我们的甜红酒。” “司令见谅,现在条件艰苦,等回到里喀·拉克隆港,我一定给您准备最好的甜红酒。”船长朝著酒桶的方向努了努嘴。 “闭嘴吧......”副司令嘴上骂著,眼里却已经没有了怒火:“我会在元老院质询卡蒙和科农的责任,但现在,我们不能给元老院留下任何话柄。” “明白,明白,副司令,月光少女號和水边寡妇的爱抚號昨天受了重创,我们要不......”船长的意思很明確,元老院要的是態度,那么他们就给元老院態度,证明他们只是因为围攻过於激烈,才导致无暇顾及石阶列岛的防线。 “很好。”副司令满意地挥了挥手,示意船长出去,自己则把手伸进了酒桶里摸了摸。 好东西啊,副司令眼前一亮。 这可不是瓦兰提斯的辉幣那种糊弄人的东西,而是货真价实的金子。 是个懂事的。 副司令讚嘆道。 他这边讚嘆著。 他的敌人同样也在讚嘆。 破开风浪的船帆上,带著宝冠的雄鹿正仰天嘶鸣。 簇拥著雄鹿的是幼鹿、闪电、天鹅、乌龟、夜鶯,乌鸦,狮鷲......数不清的纹章环绕在那头硕大无比的雄鹿周围。 “陛下,我们就快要到登陆点了。” 风暴王国的重臣,也是风暴王亚尔吉拉·杜兰登的小舅子塔斯伯爵走到了那位高大,雄壮的老人身边,大声说道。 “很好!” 拥有著茂密的乌黑——如今已经渐渐变灰的鬚髮的老人同样大声吼道,他的吼声似乎点燃了船上人们的热情,每一个人都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战吼。 “小子们,我们要让东大陆的那帮娘们唧唧的玩意儿瞧瞧咱风暴骑士的骑枪和战锤了!” 亚尔吉拉·杜兰登国王大笑著加入了封臣们的行列。 “让瓦雷利亚的大姑娘品尝一下真正的风暴吧!” 第17章:龙,於斯再现 龙石岛的清晨总是沉闷的。 瓦雷利亚的先驱用强大的魔法束缚了龙山的活性,让这座曾经每时每刻都在喷吐火山灰的活火山沉寂了下来,但是依然无法改变龙石岛糟糕的天气,即便是清晨,依然让人有种昏昏欲睡的感觉。 达楚很开心。 感谢维斯特洛的学士制度,也不知道这些学者是怎么培养出那些听话的小傢伙的,可以说,如果不是维斯特洛学士们饲养的渡鸦能够快速,精確地传递消息,达楚根本没有信心能实现这个战略。 布拉佛斯人虽然没有里斯人,泰洛西人那么浮夸,但也颇为珍爱自己的相貌。达楚虽然没有那些臭美的水舞者那样恨不得全身都涂抹脂粉,但每天早上梳理自己的长鬍子,给鬍子打蜡,上色,欣赏自己傲人的长须,同样是达楚难得的娱乐活动。 但今天的情况有些不一样。 镜子呢? 达楚记得昨晚入睡前,自己的盥洗室里还有一面布拉佛斯镜子工会生產的银框百合纹全身镜。但现在原本摆放镜子的地方已经空空如也。 床头的铃鐺发出清脆的声音。 是城堡的女僕来送早餐和新的衣服。 达楚打开房门,看著女僕將填满蜂蜜的白麵包,一面煎至金黄的鸡蛋,酥脆的培根肉,水煮菜和煮豌豆整齐地码在桌子上,佐餐的还有散发著浓郁香气的酱料和一大杯加了香料的红葡萄酒,看色泽应该是巴尔本修士的圣堂自酿的。 “劳驾.....” 似乎是知道达楚要问什么,出身小贵族家庭的女僕轻声回答道:“今天的集市上来了一名镜匠,这对於龙石岛来说很难得,城堡里所有镜子都送过去保养了,如果您需要整理妆容的话,我可以带您去伊耿园。” 达楚挑了挑眉。 他知道这个理由颇为牵强,但对於他来说这是小事,鬍子可以不打理,现在的关键是这场已经准备很久的战斗。 “不用了。”他示意女僕可以离开了。 等在外面的格雷曼森助理学士看到女僕离开,立刻敲响了门。 “灰袍学者,我说过,你们可以不用通报。” “使者阁下,渡鸦回来了,没有携带信件。” 达楚的脸上露出了笑容,这是布拉佛斯人的固定暗號,意思很简单,计划一切顺利,布拉佛斯海军司令斯派罗率领的舰队將会在太阳落山之前抵达马赛岬和龙石岛、潮头岛之间的狭窄海口。 希望斯派罗司令能顺利將瓦兰提斯的舰队吸引过来吧。 达楚从怀里掏出了已经准备好的信件:“再派一只渡鸦,目的地是斯派罗司令的『百眼巨人號』。交给驻守在船上的那位助理学士。” 学城掌握的渡鸦学一直以来都让东大陆的政治家和学者们眼馋不已,实际上就连学城自己也搞不明白,这种维斯特洛特產的鸟类是如何做到能精准识別特定的地点与人物进行消息传递的。 格雷曼森助理学士收下了信件,急匆匆地赶往渡鸦塔。 “吼~” 雷戈法瑟斯懒洋洋地张大了嘴,经过这五年的休养生息,老龙已经重新回到了巔峰状態,儘管已经无法再像年轻时候那样一天天长大,但是老龙依然拥有最坚硬的鳞甲与爪牙,以及最恐怖的火焰。 “黑死神”贝勒里恩趴在洞口陡峭嶙峋的火山岩上,小到几乎看不见的龙眼死死地盯著正哼哧哼哧地拖著一串羊爬上洞口的雷耿,如同鱷鱼一样的巨大头颅下是垂落的喉囊,隨著巨龙咕嚕咕嚕的吼声不停地颤抖著。 “好了,好了,別急,別急。”雷耿掏出仪式刀,割开串起四头经过简单烹飪的羊的绳子,这些羊经过他的特殊手法烹飪,对巨龙来说是难得的美味。“今天要辛苦老爷子和贝勒里恩了。” 伊耿跟在弟弟身后:“我们等信號,瓦兰提斯的船队进入喉道后,斯派罗司令会点燃狼烟,到时候我们再出动。” “嘿嘿,我不太懂这些,全听你的。”雷耿嘿嘿一笑,他现在的心思更多还是在高高索斯上,军事上的事情,听兄长的总没错。 “唉.....”伊耿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苦笑著摇摇头:“高高索斯的事情我听维桑妮亚说了,需要支援吗?我让戴蒙带五艘战舰跟过去?” “那可太好了。” 军队这种东西,自然越多越好啦。 雷耿有些吃力地抬起第一只羊。 (粗口),该锻链了,不对,是牧羊人把羊养的太肥了,没错,就是这样,回头让伊耿好好奖励一下这些忠诚的牧羊人,反正.....反正不是我的问题。 “老爷子,开饭了。”雷耿用力將那只羊拋进洞里,雷戈法瑟斯早就准备好了,它只是张开嘴等在那里,那只带著让龙欲罢不能的香味的羊就这么掉进了老龙的嘴里。 甚至都没能让老龙动一下。 雷耿身后的伊耿倒是有些狼狈,贝勒里恩急不可耐地伸长了脖子要来抢伊耿身边的羊肉,但无奈脖子又粗又短,只能挪动一下庞大的身躯。 造成的唯一结果就是哗啦啦掉下来一堆鬆散的火山岩,巨大的龙头还推了伊耿一个踉蹌。贝勒里恩也不嫌弃被灰尘沾了一身的羊肉,一口就把伊耿面前的羊吸了进去。然后它盯上了下一只。 可是同时盯上这只羊的还有雷戈法瑟斯,老龙吞掉雷耿丟给自己的两头羊后还有些意犹未尽,於是伸长了自己起码比贝勒里恩长一半的长脖子飘出了洞穴。鹿角状的修长龙角和夹在两根“鹿角”中的骨板龙角在微弱的阳光下依然熠如灿金。 贝勒里恩立马往下爬了几步,大声地衝著老龙咆哮著,论体型,贝勒里恩在长度上逊色於雷戈法瑟斯,但在壮硕上,反而是雷戈法瑟斯要逊色很多,单是看脖颈和头颅,贝勒里恩的脑袋竟然比雷戈法瑟斯要大上一圈。 老龙愣了一下,旋即愤怒地同样咆哮了回去。 雷耿能大致理解两头龙在吼什么。雷戈法瑟斯的意思是这是它的伙伴带来的食物,它有权享用更多,贝勒里恩的意思是一龙一半,这是天然的法理。 还没等两位龙骑士去劝导各自的巨龙,雷戈法瑟斯怒气冲冲地从洞穴里爬出来,前肢重重地砸在大地上,贝勒里恩同样不甘示弱地迎了上去,两头庞然巨物竟然营造出了“地动山摇”的效果。 “冷静,我们今天有一场战斗......”雷耿话还没说完,两头巨龙同时看了一眼他,隨后对视了起来,咆哮声此起彼伏,就连雷耿都翻译不过来了。 大概的意思就是,两头龙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达成了一致,决定用雷耿刚刚说的战斗来交换最后一只羊,两头龙咆哮了半天似乎是在討价还价,最终由贝勒里恩叼起了最后的肥羊。 “什么意思?”伊耿迷惑地看著虽然吃到了羊,但是却散发著一股“我不高兴,別惹我”的气息的贝勒里恩。 “大概就是......”雷耿思索了一下:“老爷子把这头肥羊让给了贝勒里恩,代价是今天的战斗由老爷子主攻。” “哦。”伊耿鬆了一口气,他还以为是出现什么他控制不了的情况了呢,这种小事,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太阳在空中缓缓地移动著,从东方的天幕,慢慢爬到人们头顶,撕裂火山灰凝聚而成的阴云,又慢慢向西方落下。 並不算太平静的海面上,一只舰队秩序井然地破开波浪,在他们身后,另一只更庞大的舰队紧紧咬在他们后面,彷佛追逐猎物的群狼一样。 “匯报损失。” 独眼的斯派罗司令站在舰桥上,目光不停地在海图上扫来扫去。这位司令是被海王招安的海盗,据说他的祖父曾经屠掉了一头龙,和同伴一起杀死了一位落单的龙王,在青葱的海盗岁月里,斯派罗司令非常喜欢跟他的船员吹嘘祖父的光荣事跡。 “按照您的吩咐,大破的孤单少女號,神偷亚斯兰號和海妖號已经丟给了该死的莱山德。” “很好,必须保证他们进入喉道。” 斯派罗司令有些心疼地说道。 “是!”大副立刻蹬蹬蹬地跑下楼梯,指挥桨手全速前进。 在他们身后,瓦兰提斯狭海舰队的旗舰“瓦兰提斯人號”上,海军司令莱山德嗅到了一丝不对劲。 “这里是什么位置?” “司令,是马赛岬的尖角。”他的大副有些諂媚地递过来海图,这几天的追逐战中,除了第一天损失了两艘战船外,剩下的几天里瓦兰提斯都是高歌猛进,他们击沉了布拉佛斯人四艘战舰,俘虏了三艘,儘管都是一百桨,一百五十桨的战舰,但也让瓦兰提斯人士气大振。 “马赛岬......”莱山德抓过海图,只看了一眼,立刻抬起头来。 他已经能用肉眼看到海平面上冒出了一个尖尖。 龙石岛...... 龙...... 不对,这是个陷阱! 莱山德几乎瞬间反应了过来。 “司令,布拉佛斯人降帆了。”大副的声音里充斥著惊喜。但莱山德的眼中却泛起了一丝惊恐。 他看到了布拉佛斯人的战舰在转弯。 “快,传令,后队变前队,撤退!撤退!” 他声嘶力竭地喊道。 百眼巨人號上,斯派罗恨恨地啐了一口,淡月处女在上,该死的莱山德不愧是他的老对手,竟然这么快就反应了过来。 不过已经太晚了。 斯派罗抬起手,水兵们点燃了狼烟。百眼巨人號,处女之吻號,泰坦號上,三根烟柱冲天而起。 雷戈法瑟斯和贝勒里恩已经在龙山上等待了很久,它们已经庞大到了,雷耿和伊耿在它们的背上不仔细看就看不到的程度,但这不重要。 烟柱腾空。 雷耿和伊耿对视了一眼,点点头。 “老爷子,起飞。” 金龙咆哮著向前奔跑了几步,修长龙身如巨弓绷紧,蝴蝶状尾槌猛击地面,將积累了无数个世纪的火山岩砸的粉碎,翼骨伸展时的爆响如同一百面战鼓一齐敲响,闪烁著彩虹光泽的巨翼猛地一拍,气流涌动,托举著巨龙庞大的身躯腾空而起。 黑死神紧隨其后。 “那是什么.....”斯派罗的水手们惊恐地指著龙石岛的方向升起的两道阴影。 “龙。”斯派罗司令努力控制住颤抖的牙齿,说道。 第18章:焚船者 天空在那一瞬间暗了下来。船上的布拉佛斯人甚至遗忘了自己在干什么,每一个人都瞪大眼睛,张开嘴巴,呆愣愣地看向天空。 如果不是船舱里的桨手还在喊著號子努力摇动船桨,带著庞大的战舰缓缓转向,恐怕是个人都会以为这些布拉佛斯人陷入了某种名为“时间静止”的怪象中。 雷戈法瑟斯庞大的身躯率先在海面上投下如同太阳提前落山的阴影。 好漫长啊。 百眼巨人號陷入黑暗的时候,它前方的三百桨巨舰泰坦號,和后方的三百桨巨舰处女之吻號同样被阴影笼罩著,巨龙的脑袋在直面瓦兰提斯舰队的一百桨快船小鹰號上洒下被龙鬚割碎的阳光时,巨龙尾端的蝴蝶状尾槌刚刚扫过正在奋力转身的泰坦號。 “淡月处女在上......风暴女神在上......人鱼王在上.....眾水之父在上......巴卡隆在上.......”百眼巨人號的大副颤颤微微地匍匐在地,念叨著他出航前拜过的所有神祇,似乎这样可以减少他在阴影下的恐惧,甚至直到他反反覆覆诵念这几个神名好几遍之后,雷戈法瑟斯投下的阴影还没有离开。 “淡月处女保佑。”斯派罗司令不復之前的沉稳,他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颤抖:“回去之后,我一定要给该死的达楚投票,妈的,(粗口)。” 回去之后一定要改一改家族的笔记,妈的,老子的爷爷到底为啥要吹屠龙者的牛?这玩意儿是人能屠掉的吗? 斯派罗的腿在抖。 直到这个时候,雷戈法瑟斯的尾槌才飘过百眼巨人號上空。斯派罗司令有些惊魂未定地看了一眼另一边飞过去的黑龙,以及缓缓从海平面上出现的银绿船帆,恼怒地踢了趴在甲板上的大副一脚。 “妈的,快来扶我一把,腿软了。” 大副急忙一溜烟爬起来,扶住了斯派罗司令。有些狼狈的司令示意大副拿来连同船舱的铜管,大声喊道:“小子们,加把劲,我们的盟友到了,让瓦兰提斯的兔崽子们吃屎去吧!” 雷耿很兴奋。 终於到了这一天了,我终於可以体验一把龙骑士是什么感觉了。 少年穿著沾满盐渍的黑色皮甲,戴著简易的头盔,在镶金的龙鞍上伏低身体,眼前是巨龙脖颈上高耸的背鰭和棘刺,还有那四根明显的龙角和隨风飘舞,宛如狮子鬃毛的龙鬚。 老龙实在是太庞大了,只有在老龙低头的时候,雷耿才能看到下面的情况。 似乎是因为巨龙的到来惊慌失措,又似乎是因为司令的命令,瓦兰提斯的船队非常混乱,直面布拉佛斯舰队的战船还没拐过来,和仍然在前进的战船挤在一起,努力迴避著互相碰撞,后队的战舰却已经完成了转向,准备脱离战场。 不需要沟通。 黑死神贝勒里恩已经超过了庞大但慢吞吞的雷戈法瑟斯,前去拦截准备脱离喉道海域的瓦兰提斯舰队。 不能落后啊,毕竟雷戈法瑟斯大爷以牺牲一头羊为代价换来了主攻权,可不敢辜负了它老人家。 雷耿闭上眼睛,猛地睁开。金色的眼睛,紫色的眼睛同时变化,原本的瞳仁收缩成一条缝,又瞬间恢復正常,倒是雷戈法瑟斯的金瞳染上了一丝紫色。 与龙同行,视野共享。 嘶~怪不適应的。 用力眨了眨眼睛,雷耿適应了一下全新的视野,他能清晰地看到龙眼中的海面。 找到了。 雷耿一下子就锁定了那艘最大,最明显的瓦兰提斯人號,还有簇拥在这艘三百桨巨舰旁的三百桨巨舰“瓦何拉索的长桥號”与“洛伊拿人之灾號”。 “老爷子,目標是最大的那三艘船。”雷耿用力压下龙鞍上的镀金护手,雷戈法瑟斯发出了一声欢快的吼声,狮子鬃毛般的龙鬚膨胀开来,宛如真正的雄狮咆哮一般。 本书首发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而此刻的瓦兰提斯人號上早已乱作一团。 “光之王在上!救救我!”一名水手哀嚎著想要躲进船舱,迎接他的却是一道寒光,手持月刃巨斧的奴隶武士面无表情地砍下了水手的脑袋。嚇住了惊慌失措的水兵们。 “都给老子动起来!”莱山德的声音都在颤抖,他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如果能活著回到瓦兰提斯,他一定要杀了那个出使龙石岛的傢伙。 “不想死的都给老子动起来!”莱山德大喊著从水兵手里抢过十字弓,对准了那遮天蔽日的黄金巨兽。率先反应过来的不是这三艘主力舰,而是护卫在瓦何拉索的长桥號旁的一百桨快船甜美处女號,船长指挥著弩炮装填上据说可以击穿巨龙的鳞甲的长矛,抱著必死的决心向著巨龙发射。 毕竟目標这么大,万一呢? 下一刻,雷戈法瑟斯毫不留情地击碎了瓦兰提斯人的侥倖心理,號称可以击穿龙鳞的长矛甚至在巨龙的鳞甲上连一道白痕都留不下来,更別说普通的弓箭了,如雨的箭矢被鳞甲弹开,又如雨落下,有一些长矛幸运地击中了看似脆弱的腹部。 然后再次被弹开。 巨龙狮鬃一样的龙鬚 “攻击骑手,攻击龙的眼睛!”莱山德感觉世界都黑暗了下来,他举起十字弓,徒劳地寻找龙背上的骑手。 找不到。 根本找不到。 瓦兰提斯人號在这头龙面前跟大號玩具没什么区別,他甚至看不到雷耿在哪儿。 “valar dracarys, dori sopton.”(龙焰,持续进攻。) 雷戈法瑟斯狮子一样的鬃毛瞬间蓬鬆炸起,炽烈的金色火焰如同一柄长枪,充斥愤怒,从天而降。 曾经击溃里斯流亡军,打的布拉佛斯赖以成名的紫帆舰队狼狈撤出石阶列岛,组织舰队一举攻陷里斯城的莱山德的心中只剩下了绝望。 他徒劳地拉开十字弓,射出最后一支弩箭。 他看著那支弩箭在从天而降的金色火焰中化为灰烬,看著火焰如同一把重锤狠狠砸在瓦兰提斯人號的甲板上,能够抵御投石与弩炮的厚重木板几乎瞬间汽化,火焰一层层砸碎甲板,直到彻底撕裂这艘举世闻名的巨舰。 莱山德闭上了眼睛。 这仗没法打。 没有痛苦。 真好。 瓦兰提斯人號几乎是瞬间被龙焰撕成两截,炽烈的火焰在船舱中蔓延,点燃了船舱中储备的沥青和火油。 轰隆隆隆。 剧烈的爆炸將巨舰炸的粉身碎骨,燃烧的沥青和火油撒进大海,又点燃了周边的海域,本来就因为急於撤退混乱不堪的瓦兰提斯舰队瞬间就陷入了崩溃。 最先遭殃的是就在瓦兰提斯人號旁边的“瓦何拉索的长桥號”与“洛伊拿人之灾號”,从瓦兰提斯人號上泄露的火焰顺著海水就烧到了洛伊拿人之灾號上,金色的火焰,暗红的火焰毫不留情地沾上了洛伊拿人之灾號的木製船壳上。 “valar sobrat”(转向)雷耿大喊著示意老龙去烧其他的船只。 雷戈法瑟斯如同长蛇一般的脖颈微微摆动,连绵不断的金色火焰如同一柄黄金长刀一般在海域上重重划过。洛伊拿人之灾號还没来得及扑灭沾染上的火焰,就被那柄黄金长刀从中间剖开,求饶声,哀嚎声,木头焚烧的吱嘎声席捲著整个海域。 瓦何拉索的长桥號慌不择路之下一头撞上了甜美处女號,铜质的撞角狠狠地穿透了那艘勇敢的快船的胸膛,也撞得瓦何拉索的长桥號自己一阵颤抖。 然后,火从天降。 金色的火焰这次没有砸下来,而是直接在瓦何拉索的长桥號中心炸开,金色火焰如同猛兽一般撕咬著两艘纠缠在一起的战船,光听声音就可以想像到这头猛兽是怎么將两艘战船一口口撕碎,吞入腹中。 护卫洛伊拿人之灾號的“黄金虎號”二百桨战船一头撞开挤过来的一百桨快船“红酒虾號”,慌不择路地想要逃跑。 但是,老龙已经盯上了这艘明显比旁边的船大一圈的战舰。 金色的龙爪探向全力逃跑的“黄金虎號”,水兵们举起长矛,想要驱逐巨龙,但是,即便是將长矛杵在甲板上,藉助船身的力量,那些长矛和持矛的人也只留下了在老龙的爪下破碎的命运。 只是一爪,甲板破碎,到处都是散落的內臟与碎裂的躯体,老龙恐怖的体重直接压碎了这艘二百桨的战舰,一名穿著皮甲的军官被老龙攥在爪心,从空中丟下。 周围的几艘战船甚至能看到那个倒霉的傢伙在海面上被摔成肉泥的场景。 远处,贝勒里恩的黑色火焰点燃了一艘又一艘逃窜的瓦兰提斯战船,乾净利落,没有多余的动作,黑龙在天空缓缓滑过,在每一艘船的上空喷出一团沥青般的火焰,將被火焰砸中的每一艘船送进海底。 雷戈法瑟斯发出了一声快活的吼声。 老爷子这是玩得开心了。 雷耿的心里突然划过一丝不知从何而来的酸涩,大概,这就是与巨龙通感的结果吧。 老龙再次喷出金色的火焰,这次没有之前的哨,只是朴素地在二百桨战舰“白银虎號”的甲板上轰然炸开。 十二艘挤在一起的瓦兰提斯战船,顷刻之间一艘艘爆燃,整片海域瞬间变成了真正意义上的炼狱。 白色的旗帜缓缓升起,剩下的几艘战船已经失去了战意,他们甚至没等布拉佛斯的战船靠过来就升起了白旗投降。 贝勒里恩满足地將最后一艘快船点燃,两头巨龙再次在空中相对盘旋。 “我们直接去泰洛西。”伊耿大喊道。 第19章:泰洛西的解放者 这是龙王血统中潜藏的力量,平时没什么用,但是在同一血缘的龙王们骑龙並肩作战的时候,他们能够接收到同伴的讯號。古瓦雷利亚人视之为正常现象,没人细究原理是什么。 自然,雷耿也懒得细究,把自己的能力掌握好就好了。 贝勒里恩调转龙头,在前方开路,雷戈法瑟斯紧隨其后,两头巨龙一前一后地向著南方飞去。 斯派罗司令满眼敬畏地注视著远去的巨龙,他的手下正忙著將俘虏的瓦兰提斯人串成串,两头巨龙几乎摧毁了四分之三的瓦兰提斯舰队,剩下的几艘快船已经被巨龙嚇破了胆,被布拉佛斯人的快船一追上就果断拋锚投降了。 战斗结束的是如此之快,以至於戴蒙的舰队甚至才刚刚与布拉佛斯舰队匯合,做好战斗准备,战斗就已经结束了,入目儘是燃烧的残骸,或浮肿,或焦黑的尸体,仍在燃烧的二百桨战舰“水畔寡妇號”缓缓地下沉,刺鼻的硝烟弥散在天空中,为落日的余血添上了一抹血红。 “这就是.....龙?” 雷霍伽目光灼灼地看著一片狼藉的战场,他从未想过自己竟然真的能看到巨龙压倒性地摧毁一支可以纵横狭海的大舰队的场景。在他的印象里,上一次这种情景应该是书本中瓦雷利亚-洛伊拿战爭时期的事情了,洛伊拿人引以为傲的水军在那场堪称惨烈的决战中被三百头巨龙付之一炬,与那些被称为“英雄纪元的瑰宝”的洛伊拿排桨双头船一起毁灭在蒸腾的洛恩母亲河中的,还有数十万英勇的洛伊拿人。 太好了.....太好了..... 他从未像现在这样兴奋过,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觉得被学城打成死狗丟进河里,被雷耿捡走是件天大的好事。 没有什么事情,比研究透这个世界上最神秘的东西还要吸引他了, “这就是瓦雷利亚征服骸骨山脉以西的已知世界仰仗的力量。”雷妮丝感嘆道,她特意穿了一身黑色的瓦雷利亚风格长裙,裙摆上绣著瑰丽的火焰纹路,似乎是用了某种特殊的布料,让她即便站在火山灰弥散的地方也能保持衣装的整洁,长长的银髮垂落至腰间,装饰著造型华丽的银饰。 “看来我要准备一篇。”她停顿了一下:“不,应该至少十篇歌颂龙王再世的诗篇了。” “你现在更应该准备的是结婚,亲爱的雷妮丝。”维桑妮亚大笑著说道:“伊耿会用这场战役换来足以配得上一场龙王之间的婚礼的荣光。” “你也是。”雷妮丝同样笑了:“不过你不再等几年吗?小雏儿可不好吃,虽然小傢伙发育的不错。” 维桑妮亚挑了挑眉。 雷妮丝哈哈大笑:“没想到你是这样的维桑妮亚,哈哈哈。” 笑声过后,留下的是严肃。 “你可要想好了,小傢伙还是个孩子,他还不懂男女之间的情感,甚至才刚刚在梦里品尝到男人的第一次,想要等到小傢伙可口又开窍,还得好几年呢。” “不重要。”维桑妮亚低头说道:“龙王家族血脉相融是几千年没有变过的传统,小傢伙又有那么稀有,强大的血脉。这是他和我共同的责任。” “那就祝你们的高高索斯之行顺利啦。”雷妮丝已经知道了雷耿和维桑妮亚会在解决掉目前的战事后前往高高索斯:“我会为你们准备好诗歌的,你们是打算要热血沸腾的冒险诗,还是美人与少年的骑士颂歌,还是令人慾罢不能的爱情赞曲呢?” 少女突然有些露出了一个玩味的笑容:“要不来一首香艷的......” 话音未落,就被维桑妮亚微笑著环住了腰肢。 “雷妮丝小姐,按照格律与文学体裁,维桑妮亚小姐和雷耿少爷的高高索斯之行是不適合爱情赞曲的,至於情色文学,目前一名十二岁的男孩和一名二十五岁的少女之间的....呃.....应该市场很小,所以.....” “请闭嘴,亲爱的雷霍伽·瓦列利安。”雷妮丝打断了雷霍伽的絮絮叨叨。 “准备一下,我带你去泰洛西。”维桑妮亚看著两头巨龙远去,转身说道。 “不等雷耿少爷回来了吗?”雷霍伽问道,作为雷耿的好朋友,雷霍伽在维桑妮亚和雷妮丝这里待遇还算不错,两位坦格利安也把他当作弟弟看待。 “月亮升到高处时,他们会让泰洛西外海的瓦兰提斯舰队感受到什么叫做恐惧,然后他们会立刻飞往爭议之地参与风暴王的登陆战,我们没必要等到他回来再出发。” 维桑妮亚这次颇为耐心地解释道:“我们在泰洛西等他。” 与在龙山的绝佳观景地观看海战的三人不同,石鼓楼里也有人在关注著这场战斗,龙石岛的学士加文站在渡鸦塔的顶端,带著他的助理学士们一边记录,一边观看了整场战斗。 “看到没有,都看到没有?”加文学士有些狂热地对著助理学士们大喊大叫:“这就是巨龙!这就是龙之战,快,都记录好了没有,这是珍贵的第一手资料,七神在上,一百年了,终於又有完整的龙战记录了,我们是记录者。” 加文学士张开双臂,对著两头巨龙远去的方向大笑著说道:“学城的老傢伙们,你们觉得龙石岛又荒又远,没一个愿意把自己的学生派过来,看到了吧,这次是我们见证了歷史!” 他兴奋地抓住格雷曼森助理学士的衣领:“是我们!哈哈哈哈哈。” “学士,我们需要把这份资料的副本送回学城吗?”一个瘦弱的助理学士问道。 “送回学城?不!”加文学士断然拒绝,已经不再年轻的脸庞上扭曲著愤怒的皱纹:“凭什么?这是我加文见证的奇蹟!我要把它写进我的书里,我绝对,绝对不会允许那些心比天高的老混蛋拿著我的资料粉饰他们写出来的几坨屎!” 瘦弱的助理学士訥訥地缩回了头,不再言语。 格雷曼森助理学士倒是有些心不在焉,他毕业时有一个有点不切实际的愿望,就是希望写一部关於瓦雷利亚,巨龙与魔法的专著,所以虽然很想成为正式的学士,但当学城不允许他接任潮头岛的学士时他也接受了。 与很早就离开学城,服务於龙石岛的加文不同,加文学士没有铸造魔法学与神秘学的瓦雷利亚钢颈链,但是格雷曼森看到了燃烧的玻璃蜡烛,取得了这枚少有的颈链,因此,他接触到了一些加文这种正统学士碰不到的事情。 比如学城对七神的研究,以及与七神教会之间的秘密交流。 比如学城对一些掌握在学城手中的完整的仪式魔法的尝试与研究。 比如学城持续地收集各大家族的学士记录...... 格雷曼森助理学士忍不住战慄了一下,该死,现在不是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的时候。助理学士暗骂了自己一句,跟著加文学士一起回到了渡鸦塔。 月亮渐渐爬上天空的中央。 即便因为年纪与体型,雷戈法瑟斯和贝勒里恩都已经失去了年轻时候的迅捷,但是,飞行就是飞行,原本需要好几天,还是顺风顺水的情况下才能抵达的泰洛西城,如今已经就在眼前。 维持“与龙同行”,並不像维持其他技能那样耗力,甚至在骑乘巨龙的时候还能反哺雷耿自己。让胸口暖洋洋的,身上也没有多少疲倦。 所以到底是“与龙同行”的效果还是“神圣之身”的效果? 雷耿自己也说不清楚。 “雷,一会儿还是你主攻。”伊耿的声音传来。这么安排並不意外,雷戈法瑟斯的顏色在黑夜里要远比贝勒里恩显眼,压迫感也更强。 经过消灭狭海舰队的那场酣畅淋漓的大胜,雷耿的兴奋劲儿也起来了。 “嘿嘿,让这些瓦兰提斯人见识见识我们的厉害吧。”雷耿说道。 透过雷戈法瑟斯的眼睛,他看到了建立在一座漂亮的崎嶇小岛上的泰洛西,总督的宫殿在山顶矗立,一圈一圈的漂亮房屋在山间舒展开来,巨大的斗兽场与剧院夹杂其间,不过已经没有了过去的灯火通明。 泰洛西舰队停泊在由四座高塔防御的海湾之內,它们在白天刚刚击退了一波瓦兰提斯狭海舰队的攻击,以三艘战船为代价击沉了狭海舰队七艘战船。取得了一次小规模的胜利,但代价是继续被封锁在自家港口里。里斯流亡者舰队则停泊在另一侧的山崖下,它们的驻地在上一个夜晚被火船突袭,损失了九艘战舰,加上之前的折损,里斯流亡者舰队几乎失去了作战能力。 这也让瓦兰提斯舰队大摇大摆地停泊在泰洛西外海,甚至都没有做多少防御。 雷耿看到了那艘亮堂堂的三百桨巨舰“赛荷鲁之虎號”。 一场宴会正在船上举行,瓦兰提斯狭海舰队大部分的船长都在赛荷鲁之虎號的甲板上,享用著从里喀·拉克隆运来的美酒佳肴。 副司令一边回忆著刚刚收到的三箱子黄金贿赂,一边品尝著精酿的密尔酒,正享受著的时候,眼前突然闪过一抹金色。 金色?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遮天蔽日的金色如同升起的太阳一样撕裂了黑暗。 “valar dracarys”(龙焰) 第20章:瓦兰提斯人之灾 炽烈的金色愤怒狰狞,自天而降。 沉溺於享乐的船长们甚至都没有发现从泰洛西城背后升起的巨龙,倒是泰洛西城的卫兵们率先发现了藉助高处的总督宫殿靠近瓦兰提斯舰队的金龙,儘管由於老龙的体型比整个总督宫殿还大,显得有些“鬼鬼祟祟”的,但是雷耿和老龙依然得到了在恐惧与惊喜中雀跃的泰洛西人的热情招待。 泰洛西人举起火把,点燃了指引方向的灯塔,照亮了瓦兰提斯舰队,正常情况下,瓦兰提斯舰队应该能意识到可能要发生敌袭。 但可惜的是,连日以来的胜利和优势让瓦兰提斯人得到了致命的骄傲,却失去了应有的警惕。甚至於四座防御塔上都点亮了照明的火焰,泰洛西人的战船上已经乱作一团这种应该立刻做出反应的事情,瓦兰提斯人依然视若不见。 当然看不见,船长们都在旗舰上喝酒,值守的几名船长即便发现了也几乎什么都做不了。 於是,瓦兰提斯人的灾难降临了。 雷戈法瑟斯毫不留情地摧毁了“赛荷鲁之虎號”,龙焰持续不断地沿著战船停泊的方位烧了过去,一艘艘有著或响亮,或令人想入非非的名字的战船在火焰中发出刺耳的哀鸣,它们就像维斯特洛谷地王国的烛穴城生產的蜡烛一样,被一艘艘点燃,然后惨叫著融化,沉没,有一些战船反应了过来,试图逃离“黄金恶魔”的火焰范围,但是迎接它们的是另一场噩梦。 “黑死神”悄然来临。 “这孩子,太粗心了。”伊耿坐在龙鞍上,看著乱七八糟的海面,忍不住捂住了脑袋,相比较雷耿,他的经验更加丰富——倒不是说骑龙作战的经验,论这个,这也是他第一次正式骑龙作战,而是说面对战场的经验。 雷耿率先烧掉最大最显眼的旗舰是正確的,紧隨其后烧毁大型战船也是正確的,毕竟一口气端掉敌人几乎全部指挥官对哪场战斗来说都是极为难得的。但是他们追求的是彻底摧毁瓦兰提斯人的海军。 那么就必须关注那些速度更快,也更灵活的一百桨战舰了。 黑色的火焰落下,帮助雷戈法瑟斯查缺补漏。 月亮升上了最高处。 战斗也利落地结束了。 瓦兰提斯狭海舰队七十九艘战舰,全军覆没,泰洛西的外海上到处都是战船的残骸和燃烧的硝烟。 泰洛西城內倒是久违地灯火通明起来。 贝勒里恩在天空盘旋,雷戈法瑟斯缓缓降落。 雷耿有些头疼,他竟然找不到一块足够庞大的空地能够让老龙平稳降落,只能盯上了那座屹立在泰洛西城中心的大斗兽场。 可以容纳数万人的大斗兽场,竟然没有雷戈法瑟斯大,收拢双翼,小巧的前肢抓住大斗兽场的外沿,缩起身躯,才能让后肢抓稳,修长的尾巴垂落在一旁的民居上。 人们早就聚集在了大斗兽场前的广场上,战战兢兢地等待龙背上的少年说话。 雷耿沉思了一会儿,从鞍带里掏出了一个喇叭。 懒得下去了。 “我是龙石岛的雷耿·坦格利安,我们需要风暴王亚尔吉拉·杜兰登的情报。” 话音刚落,一名將鬍子染成蓝色,戴著羽毛宽檐帽的男人急匆匆地从人群中钻出来,他身边的侍从急忙也递上了一个喇叭。 这个年代的喇叭没那么复杂,就是一个喇叭形状的铜管,声音可能不够大,但足够沟通。 “尊敬的,英俊的,伟大的龙王陛下,按照信风与洋流,亚尔吉拉陛下应该在今天的夜鶯时抵达里喀·拉克隆海域。” 雷耿在心中换算了一下,风暴王的船队应该已经抵达了里喀·拉克隆附近,甚至可能已经完成了登陆。 “多谢。” 雷戈法瑟斯双翼一振,腾空而起,掀起的狂风让下面的人感受到了什么叫做“颶风”,甚至那个跟雷耿对话的男人也被吹的差点摔倒。 目送著这头黄金巨兽升空离开,总督不由得鬆了一口气。 终於走了。 巨龙啊...... 总督的眼中闪过一丝敬畏,作为瓦雷利亚的殖民城邦,一百年前曾有不止一位龙王在泰洛西小憩,那时的泰洛西人敬畏龙王如神明。 直到末日浩劫,萌生了野心的泰洛西人惊喜地发现,留在泰洛西的龙王只是个孱弱的少年,他的龙也是一头年轻的,只比马大上一些的小龙。 於是他们杀死了自己曾经的恩主,用毒药杀死了那头脆弱的幼龙。 他们膨胀了。 但当他们看到雷戈法瑟斯的那一刻,巨龙的威严与伟力再次征服了他们。 几乎顷刻之间,折磨了泰洛西那么久的狭海舰队灰飞烟灭,甚至都没有组织起什么像样的抵抗。 这才是真正的龙王啊。 雷耿赶紧跟伊耿用龙骑士之间血脉相连的特殊沟通方式交换了情报,风暴王亚尔吉拉大概率已经登陆,里喀·拉克隆是一座没有城墙的港城,几乎没有守城的可能性,驻守在那里的四万五千虎袍军想要对抗亚尔吉拉,只能出城野战。 那么,就由不得他们了。 与瓦兰提斯狭海舰队的崩溃几乎同时发生的,是瓦兰提斯北部防线的崩溃。 月亮渐渐落下,清冷的月光照耀在一片狼藉的战场上,照亮了折断的兵器,也照亮了死不瞑目的士兵们,扎著辫子的多斯拉克人狞笑著砍下一颗颗纹著虎纹的脑袋,將这些头颅堆成一座座高塔。 在虎袍军北方军元帅阿里乌斯“还我军团!”的惨叫声中,多斯拉克、布拉佛斯、诺佛斯与科霍尔的联军在匕首湖完成了对虎袍军七个军团的合围。 由於第七军团的军团长凯乌斯的失误,五、六、七三个军团与大部队之间出现了致命的缝隙,偏偏狡猾嗜血的蒙兀卡奥和恩佐卡奥都是擅长抓住漏洞的傢伙。 多斯拉克人的重骑兵毫不犹豫地与科霍尔的黑山羊骑兵一起切入了那道致命的缝隙,將虎袍军的主力一分为二。 面对著虎视眈眈的敌人,被切割出去的三万虎袍军顶著多斯拉克轻骑兵的箭羽与诺佛斯大鬍子僧兵的衝锋,努力求生著,但是最终,还是在迴转的重骑兵的致命一击下溃散。三万虎袍军被多斯拉克人像赶鸭子一样赶进匕首湖中。 整整三万人,全军覆没。 隨后,急於转头的四万虎袍军主力迎头撞上了刚刚歼灭三个军团,气势正盛的联军,多斯拉克人再次发挥了轻骑兵之王的强大实力,科霍尔黑山羊骑兵与多斯拉克重骑兵故技重施,先消灭了保护虎袍军步兵侧翼的骑兵,隨后包抄了行动迟缓的虎袍军步兵。 多斯拉克人的骑射渐渐撕裂了原本密集的阵型,诺佛斯大鬍子僧兵再次悍勇地捨身突击,撕碎了虎袍军抵抗骑兵衝击的方阵。 於是,一场大屠杀开始了。 整整一天一夜的战斗之后,七万虎袍军全军覆没。不接受俘虏的联军杀死了每一个能看到的虎袍军士兵。 多斯拉克人则心满意足地占有了三分之二的战利品,包括用黄金猛虎为装饰的军团旗。 瓦兰提斯的北方大门,不復存在。 同样崩溃的还有爭议之地。 密尔抵抗军在看到浓烟从西方的海平面上升起的那一刻立刻发难,潜藏在港口的抵抗军士兵点燃了停泊在港口中的瓦兰提斯战船。一夜之间,曾经温顺的密尔人全部变成了残忍的刽子手,他们杀死税吏,砍下虎袍军的脑袋,在短短几个小时之间彻底收復了这座自由贸易城邦。 还不需要担心瓦兰提斯人的报復。 因为狭海舰队已经没了。瓦兰提斯人已经失去了所有的筹码。 里喀·拉克隆城外。 风暴王国的军队已经扎下营垒,准备天明时的战斗。 “陛下,瓦兰提斯人的军队已经开始布阵了。”风暴王的左右手,也是王国最强大的军事诸侯之一唐德利恩伯爵骑著马匆匆而来。 他摘下锥形盔,没有下马,只是在马上微微躬身,表示对面前这位高大雄壮的老人的敬畏:“目前已经有两个军团进驻了东侧丘陵和西侧丘陵,抱歉,我们没能赶在他们前面抢下高地。” “无妨。”亚尔吉拉的声音中並没有传说中的暴躁,反而很平静:“继续。” “瓦兰提斯人的主力,一共两万五千人正在向我们的营地靠近,他们大概是希望能抢占上风位置,以便於用阳光对付我们。其中有八千骑兵,四头战象,呃,估计是他们手上所有的骑兵了。” “很好。”亚尔吉拉点了点头,一切並没有出乎他的预料。虎袍军的指挥官同样是个经验丰富的老兵,面对以无以伦比的衝击力著称的维斯特洛铁甲骑士,对方选择了最谨慎的打法,用精锐主力对抗风暴王的军队,並將新兵军团作为后备军安放在两翼,隨时策援中军。 唯一出乎他的预料的是他们將会迎来不可思议的盟友。 “坦格利安吗......”老国王在心中说道。 第21章:流血世纪的终结者 紧张。 配合阴沉沉的天气更加紧张了,亚尔吉拉国王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些紧张,老国王走出自己的帐篷,作为国王,他的周围都是风暴王国著名的骑士,但即使是这些在比武场与战场上所向披靡的勇士,此时竟然也像是孩子一样坐立不安。 更別说外围那些正在准备完善营垒,准备白天的战斗的普通士兵了,站在高处,老国王甚至都能看到有三三两两的士兵在窃窃私语。 那可是龙啊。 將近一个世纪没有在这个世界展露锋芒的龙。 老国王还记得自己还是个拥有著一头鸦羽般漆黑的头髮的男孩时,每天都能听到的那些古老故事,故事里有娜梅里亚女王惜败於龙王,被迫远走的悲壮,也有“镜盾”萨文巧妙地欺骗恶龙乌拉克斯,最终完成屠龙壮举的英勇。 唉,充满遗憾的童年时光啊。 老国王心中感嘆道。 风暴王国已经走到了歷史的关键时期,在亚尔吉拉即位之前,曾经鯨吞河间地,隱隱约约有一统七国的威势的风暴王国渐渐失去了曾经的进取与光芒。“鲁莽的”亚列克·杜兰登国王在抵御铁民入侵的战爭中轻敌冒进,遭遇惨败,从此,杜兰登家族失去了对河间地的掌握。在美人市集之战的惨败后,到亚尔吉拉为止的三代风暴王都致力於收復河间地,但每一次都无功而返。 多恩人,河湾地的园丁王又暗中侵蚀著风暴地的领土,疲於奔命的亚尔吉拉被迫收敛了年轻时的骄傲与傲慢,放弃了北伐的大业,转而专心將如同鼴鼠一般冒头的多恩人按回他们的山里,又挥师西进,在夏原之战中一举击溃六万河湾地大军,阵斩河湾王贾尔斯·园丁七世,成功捍卫了家族的基本盘。 一切为了风暴。 老国王打起精神,加入瓦兰提斯包围网的收穫可不允许他有一丝一毫的懈怠,那笔丰厚的佣金不仅可以解决风暴王国的財政窘境,还能让老国王建立一支全新的常备军,而布拉佛斯允诺的塔斯岛中转航线更能为风暴王国带来不菲的收入。 希望传说中的巨龙真的有那么恐怖吧。 阴沉沉的天空开始掉下雨点,这是夜幕渐渐转向白天的徵兆,老国王伸手接了几滴雨,心情瞬间变得有些低沉了起来。 看情况很快会有一场大雨即將来临。 不是好兆头,他带的一万五千人大部分是骑兵,隨船携带的马匹还没完全恢復过来,密尔抵抗军和反抗瓦兰提斯的城镇提供的马匹质量上不如风暴军马,一场大雨会影响风暴骑士的衝锋,也会破坏原本的作战计划,老国王虽然有信心暴打瓦兰提斯的老朽军团,但是毕竟人数劣势,如果没有战马的加持,恐怕损失也会不小。 “陛下,下雨了,您......”亚尔吉拉的財政大臣柯林顿伯爵抱著斗篷跑了过来。 “吩咐孩子们照顾好战马,雨一停,立刻准备作战。”老国王接过斗篷,面色阴沉地看著天空。 雨越来越大了。 就在这个时候,营地里传来了一阵惊呼。 “太阳,太阳,哦,不对,是......” “龙!” 不同的声音交杂在一起,有惊呼声,有恐惧的呼叫,也有马匹惊恐的嘶鸣,最终匯成了同一个单词。 “龙!” 老国王急忙跑了几步,一手抓著刚刚打下的拒马,眼睛死死地盯著那撕碎阴云的恢弘金色,雨水浇在巨龙璀璨如黄金的鳞片上,顷刻之间就蒸发殆尽。 一抹略显狰狞的笑容浮现在老国王的脸上。 这就是巨龙吗?这般宏伟,这般庞然,这般.....等等? 老国王注意到了龙背上的小黑点,说实话,幸亏他老人家眼神还不错,不然真的找不到金龙背上还有个人。 雷戈法瑟斯降落的风吹散了明明离得很远的老国王的灰发,他眯起眼睛,隔了一会儿才缓过来。 怎么是个孩子? 老国王看清楚了龙背上的那个小黑点。刚刚的笑容有些收敛,不过还是看在巨龙的份上依旧保持了微笑。不过来到巨龙身边接待的唐德利恩伯爵和卡伦伯爵的脸色就有些不好看了。 怎么会来个孩子?这么小的孩子恐怕刚刚能耍几套剑招吧,让他上战场不是开玩笑吗? 即便有巨龙...... 雷耿挺了挺又酸又疼的腰。 我的腰啊~ 少年心中哀嚎著。即便有“与龙同行”和“神圣之身”的双重保护,长时间飞行带来的酸疼还是得缓一会儿才能舒服一点。 伊耿你是怎么做到骑了那么久的龙一点事儿都没有的? 雷耿决定回去之后一定要朝兄长好好请教请教。 他再次掏出了喇叭,大声说道:“我是龙石岛的雷耿·坦格利安,响应神圣同盟的號召,求见尊敬的风暴王亚尔吉拉·杜兰登陛下。” “雷耿殿下,是只有您一位吗?”“边疆地统帅”卡伦伯爵扯著嗓子大喊道,这位以嗓门够大著称的大贵族是风暴地最重要的贵族之一,他的夜歌城统御著边疆地的军事贵族们,为风暴王国提供冠绝七国的优秀士兵。 雷耿感觉自己被轻视了。 与雷耿通感的老龙顿时发觉了伙伴的情绪变化,龙颈弓起,炽烈的气息顺著龙鬚扩散,甚至让围在巨龙身边的骑士与贵族们感受不到正在下雨。 卡伦伯爵的脸色瞬间变了。 雷戈法瑟斯发出的信號很简单,只要你们让我们不满意了,它有把握瞬间摧毁这里。 亚尔吉拉国王急忙大喊道:“龙石岛的雷耿,我就是亚尔吉拉·杜兰登。” 他身边的柯林顿伯爵扯著嗓子报出了老国王全部的名號:“龙石岛的雷耿殿下,您面前的是风暴王国的亚尔吉拉国王,风暴地与河间地之王,风暴骑士团大团长,边疆地的保护者,雨林之主,大猎手,多恩之灾,花园摧毁者......以上都是吾王的名號。” 好长的称號.....我面前也没站那么多人啊? 雷耿有些无聊地侧过头,毕竟大庭广眾之下掏耳朵实在是不礼貌。 雷戈法瑟斯发出一声雷鸣般的低吼。原本因为巨龙的出现变得惊恐,躁动不安的马匹瞬间安静了下来。似乎都乖巧的不得了。但只有他们的骑士和马夫知道,这是马儿被嚇得强行镇静下来的效果。有几名骑士已经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这种马的寿命必然会因为这次难忘的经歷折损不少,这对於有些贫穷的骑士和僱佣骑兵而言是难以负担的代价。 他们只能寄希望於取得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从战场搜刮来的財物和俘虏的赎金,以及瓦兰提斯包围网的同盟承诺的“里喀·拉克隆劫掠许可”能够弥补他们的损失,並且还能让他们舒服一段时间。 雷耿在龙背上轻轻点了点头,举著喇叭说道:“我的兄长,龙石岛之主伊耿·坦格利安已经侦察完瓦兰提斯人的阵地了,等到雨停,我们可以立刻发动攻击。” 老国王愣了一下。 有些超出他预期的事情发生了,他没想到雷耿会那么.....果决,丝毫不拖泥带水。 其实原因很简单。 雷耿有些困了。 他现在只希望快点打完,打完他就可以好好睡一觉了,骑在龙背上也行,反正捆上鞍带也掉不下来。 那还不如利索地把事情赶紧处理完。 这个季节的厄斯索斯西南部的气候与风暴地类似,但是没有风暴地那么极端的暴风雨,这种雨一般很快就能停。 虽然说冒雨出击也不是不可以,但毕竟没有雨过天晴再出动舒服。 亚尔吉拉国王的学士兴奋地在自己的帐篷里飞快地写下今天的见闻。 “经观测,巨龙的身躯具有较高的温度,可以蒸发一定程度的雨水,但是,参考目前的情况,巨龙似乎並不喜欢雨天,至少在雨天的战斗欲望较弱......” “雷耿殿下,感谢你们的支援。”亚尔吉拉国王思虑万千,最终露出一个笑容:“我们会立刻准备,雨停进军。” 雷耿点了点头,收起了喇叭。雷戈法瑟斯微微收拢翅膀,让膜翼笼罩在少年头顶,巨龙炽烈的体温蒸腾著雨水,雷耿深呼吸了几口,“神圣之身”的效果渐渐显现,力量重新充盈在少年的肌肉当中,精力也慢慢恢復。 唐德利恩伯爵和卡伦伯爵回到老国王身边时,腿还有些发抖。 “怎么样?”老国王低声问道。 “那头巨龙可以眨眼间杀掉我们。”卡伦伯爵的声音很少这么细微过:“如果这头龙小三分之一,我们还有办法对付它,这个体型的巨龙,只能对付骑手了......” 老国王沉默了一会儿。 “龙石岛在哪儿?” “黑水湾,陛下。”唐德利恩伯爵说道:“黑水河的入海口向东眺望,就能看到那座岛屿。” 黑水湾.....黑水河...... 亚尔吉拉突然笑了起来。 “陛下......” “没事。”老国王笑著说道:“等打完这仗再说。” 他的心底萌生出了一个绝妙的主意,或许可以帮助风暴王国重回巔峰,报仇血恨。 伴隨著战马的嘶鸣声与兵器和盔甲碰撞的清脆声音。 雨渐渐停了。 第22章:做我女婿吧 雷耿猛地睁开眼睛。 雨停了,可以起飞了。 似乎是很放心雷耿和他的龙,又好像是不敢干预雷耿的决策,亚尔吉拉国王选择了听凭雷耿自由行动。 一列列风暴王国的士兵整齐地开拔。 骑兵......大部分都是骑兵。 亚尔吉拉带到爭议之地的一万五千大军中,有七千名由骑士、家臣骑士、僱佣骑士,僱佣骑手组成的铁骑大军。 雷耿几乎是瞬间就被那些装备精良的骑兵吸引了。装备最豪华,统一的是杜兰登家族的家臣骑士们,这些向亚尔吉拉本人宣誓效忠的骑士统一装备了完整的胸甲,內衬锁子甲,战马也穿上了锁子甲马衣,罩袍上绘製著杜兰登家族的宝冠雄鹿纹章,唯一没那么统一的就是这些家臣骑士的头盔,大部分都是桶盔,头盔顶端装饰著不同的配饰,有的插了两根鹿角,有的装饰著造型多样的雕像,有狮鷲、骏马、老鹰、猛虎、狮子等等。 杜兰登家族的有產骑士的装备也相差不多,富裕的骑士的装备甚至比杜兰登家族的家臣骑士还要好一些,而没那么富裕的骑士就不行了,他们有的没有胸甲,只有锁子甲和头盔,有的只装备了布料马衣,其他家族的家臣骑士和有產骑士的装备也是这个档次的。 而剩下的僱佣骑士,僱佣骑手就有些参差不齐了,他们中有的人没有马衣,甚至有的人盔甲也不齐全,只是能勉强维持骑士的体面。 亚尔吉拉带来的步兵装备同样很不错,並不是维斯特洛常规战爭中那些连甲都没有的民兵,而是装备著精铁长戟,带著锅盔,一小部分士兵甚至有胸甲的那种.....精锐。 一看就很烧钱的那种。 这应该是那个老头国王的老底了吧......雷耿心中吐槽道,说实话,有那么一瞬间,他確实有种让雷戈法瑟斯喷一口的衝动。 谁知道那衝动是哪里来的。 雷耿深吸了一口气,把乱七八糟的念头都丟了出去,这是他第一次真的驾驭巨龙出现在陆战战场上,和海战那种烧船不同,烧人带来的衝击力或许会更强。 希望別吐出来。 吐出来也別吐雷戈法瑟斯老爷子身上,不然又得花好长时间帮老爷子收拾鳞片了。 “soves! dori volantis rybas!”(起飞,去攻击瓦兰提斯的军队。) 雷戈法瑟斯仰天怒吼,双翼舒展,腾空而起。 正在行进的风暴地士兵的眼前突然暗了下来。 一马当先的亚尔吉拉·杜兰登国王抬起了头,看著那头堪比自己的队伍长度的巨兽在头顶掠过,久经沙场的老人顿时感觉脊背发凉。 对於雨还在下的时候的判断进一步明確了。 巨龙在战场上的威力並不是故事里的胡编乱造,而是写实。 “简直不敢想像,如果是我们面对......” 卡伦伯爵忍不住嘟噥了一句。 幸好,没人听到。 风暴地大军缓缓移动著,晨间的薄雾散去,露出了这片隆起几座小丘陵的广袤原野。足以支撑数万人的会战。 贝勒里恩隱藏在云层中,它漆黑的身躯在黑夜中颇有优势,但隨著太阳的升高,这份优势也在隨之减弱。所以,如果想要达成最好的战果,伊耿就要在暴露之前切断瓦兰提斯人的后路。 和情报中的一样,瓦兰提斯人虽然注意到了巨龙的降临,但还是硬著头皮维持了原有的计划,两个后备军团屯驻在两座丘陵上,隨时准备增援正面的主力军,虎袍军的將军將四头战象摆在了前方。试图儘快撕碎风暴王国的阵线。 直到这位將军看到了那头慢慢飞来的庞然巨物,那头华美的黄金巨兽。 原本训练有素的战象顿时发出惊恐的嘶鸣,它们发疯似地甩掉背上的象奴,想要逃离这里,和战象们一样的还有骑兵的战马。 “大象疯了,大象疯了!” “快跑!” “我的马!” “救命!光之王在上!救命!” 惨叫声,咒骂声,哀嚎声此起彼伏。 战象哀嚎著踩踏自己的步兵,原本应该牵制亚尔吉拉的铁甲骑士,阻止对方组成衝锋阵型的骑兵不受控制地溃散,有的战马载著自己的主人冲向了自己的伙伴,有的战马直接撂了蹄子,將主人丟到马下。 虎袍军甚至还没开始战斗,就已经折损了大部分的力量。 混乱在蔓延。 亚尔吉拉看著这一幕,彻底沉默了。之前在恐惧和“息事寧人”中低头的唐德利恩伯爵和卡伦伯爵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底读到了一种特殊的情绪。 后怕。 “dracarys!”(龙焰) 简单的指令带来的是毁灭。 金色的火焰毫无徵兆地从巨龙喉咙里喷涌而出,最先遭殃的是狂乱地踩踏己方的战象,象牙上装备的铁刃在金焰中融化,刚刚还活蹦乱跳地踩死了好几个人的战象就那么站在火里。 只有同样感受到火焰吞噬自己的身躯的人才能在痛苦中看到,那几头在火焰中站立的战象,实际上已经变成了一块块焦炭。 即便是以庞大著称的奴隶湾战象,在巨龙面前也像一个小巧玲瓏的玩具,碰巧躲过龙焰的一头战象刚刚踩到一队己方人马,正当它以为自己已经逃出生天时。 龙爪从天而降,雷戈法瑟斯像老鹰抓小鸟一样抓住了那头战象,锋利的龙爪瞬间割裂了战象的皮肤,老龙似乎嫌弃这个玩具不好玩,只带著那头战象爬升了一小会儿就无聊地丟进了虎袍军的长矛方阵中。 好不容易摆好的方阵瞬间崩溃。 下一刻,源源不断地龙焰喷涌,宛如耕地的铁犁一般在虎袍军的方阵里肆虐。 一.....好,就这样。 雷戈法瑟斯从中间截断了虎袍军,炽烈的金色龙焰瞬间汽化了被命中的虎袍军士兵,在方阵中心留下了一道长长的伤疤。 再来! 又一道长长的伤疤与上一条交叉而过。 虎袍军方阵毫无悬念地崩溃了,但迎接他们的是风暴骑士的骑枪。 咔嚓。 亚尔吉拉国王的骑枪率先折断,戴著雄鹿角头盔的老国王哈哈大笑著丟掉折断的骑枪,摘下巨大的战锤。 现在才是风暴咆哮的时间! “陛下,我给您打造的马道好不好用?”雷耿同样畅快极了,他本来还有点紧张,但当他看到那两座高地上冒起滚滚浓烟时,雷耿就不紧张了。 伊耿动手了,说明我还是挺及时的嘛。 雷耿有些沾沾自喜地摸了一下光滑的下巴。老龙的烈焰正好扫过虎袍军的末尾。 退路已断,迎接这支瓦兰提斯军队的,只有一个结局了。 毁灭。 风暴王的营垒。 亚尔吉拉的学士非常珍重地把一封信卷了又卷,塞进了特製的竹筒里,掛在了渡鸦腿上:“回学城,找贤人塔的梅沙博士。” 他放飞了那只明显比別的渡鸦胖一圈......或者说强壮一圈的渡鸦。 不过,貌似有人比他先一步了。 昏暗的塔楼並不適合读书、学习,但却適合用来密谋。 “博士,这是前一年收集到的一些数据和资料。”声音从昏暗的会议桌上传来,与之相伴的是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以及一摞写满了小巧文字的书信、笔记:“按照传统,包括领主夫人的受孕与生產状况,同样,有这几个地区的学士拒绝提供这些资料。” 那只手在桌面上点了点,示意在座的这些躲在阴影里的傢伙提高注意力。 “整个北境王国,甚至包括曼德勒家族,都无法找到愿意合作的学士或者助理学士,这是我们亲爱的老总管们一代代传承下来的方法,该死,最终没想到阴了我们,除此之外,龙石岛的学士长期不与学城联繫。” “等等,龙石岛?”一个有些苍老的声音突然压倒了所有人的声音。 “也就是说,时隔百年,又有巨龙要投入战场了?” “可惜,龙石岛的学士是伊文那个狂妄自大,固执彆扭的混蛋。” “学城必须拿到巨龙的第一手资料,一百年前的资料我们保存的也不多,这与学城的精神和宗旨是背道而驰的。”那道苍老的声音再次打断了眾人的话语:“无论用什么方式,我们都要率先开始巨龙的研究,比起虚无縹緲的魔法,龙,这种现实中存在的神秘生物才是最吸引人的。” 老人站了起来。 “各位,我们这些同犯已经严重违背了学士的守则,但那又如何?” 在场的学士们,甚至其中还有可以指导所在领域里所有的学士、助理学士与学徒的博士,纷纷站了起来。 “为了真理!” 回到爭议之地的战场。 这片名为爭议之地的大地,却迎来了一场毫无爭议的胜利。 雷戈法瑟斯和贝勒里恩配合作战,断了虎袍军的退路,將他们按在战场上烧,亚尔吉拉也带著风暴骑士补上了伤害。 但是雷耿和伊耿在战胜之后拒绝了举办庆功宴的要求,立刻离开了战场。 这让亚尔吉拉唏嘘不已。 他膝下无子,只有一个女儿亚尔洁娜。 他有一个计划,如果能让女儿嫁给一名龙王,以获取巨龙的支援,那风暴王国必然復兴。 但他“来做我女婿吧”这句话还没说出口,雷耿和伊耿就离开了。让亚尔吉拉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知道就不知道吧。 第23章:欢宴、苍白与死亡 瓦兰提斯没有夜晚。 这座衰朽的城邦,在这一百年的血雨腥风中痛饮凡人的血肉,他们花掉的钱跟挣得的金子一样多,他们杀掉的人和死去的瓦兰提斯人流的血,足以染红整条洛恩母亲河。 没有纹身的贵族们在夜幕降临的那一刻就点起了照亮整座城市的灯火,从洛恩河畔的贫民窟到倾颓,衰草丛生的废墟,从瓦何拉索执政官修建的长桥到可以让駟马马车肆意驰骋的黑墙,处处都是闪耀的灯火。 以及无休止的欢宴。 那长长的黑墙隔绝了平民的外城与贵族的內城,也隔绝了百年战爭带来的苦难和丰饶。贵族们在城墙里演乐不休,平民们在墙外承担著无尽的剥削。 就连黑墙之內,也並非一体。 在百年战爭中穷兵黷武的虎党掌握了整个元老院,也垄断了执政官队伍,瓦兰提斯的三位大执政官中,虎党占据了两席,推崇贸易,反对战爭的象党则在过去的一个世纪里被百般打压,仅有的执政官博里克力已经是个年过八旬的老人,长期龟缩在自己的宅邸中不问政事。 欢乐属於猛虎,落寞属於大象。 执政官宫殿亮堂得宛如白昼,如流水般的侍女將洒满了香料的佳肴送进宫殿中的欢宴场,虎党的金髮执政官粗暴地撕开侍女的衣服,用力在少女的胸口深吸了一口气,妖嬈的少年在他的膝下喘息著舔舐他的身躯。 处处都是这样的场景。 直到那一声惊恐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执政官,前线的报告!” “出去!”另一位沉稳得多的银髮虎党执政官端著酒杯站了起来:“现在不是处理政务的时间,出去!” “不,不,执政官,十万火急。”跑进来的议员一脸死了父母的悲慟:“我们战败了,我们战败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金髮的执政官一脚踹开膝下的少年,愤怒地用手指著那个议员,不知道是因为纵慾被打断,还是因为过於愤怒,这傢伙的身躯一直在颤抖。 “我们的防线固若金汤,布拉佛斯的主力舰队已经被狭海舰队击败了,我们还给狭海舰队补充了五十艘战船,怎么可能战败?无垢者!哭泣卫士!把这个傢伙拉下去!” 议员欲哭无泪地急忙喊道:“是真的,执政官冕下,我们的骑兵跑死了六匹马,还用了信鹰才传回的消息,您听我说!” 两名太监卫士抓著议员的托卡长袍就要拽走他,急得议员大喊道:“瓦萨罗!醒醒吧!再不醒咱们就完了!瓦萨罗!你个草男人的野种!光之王厌弃的恶魔!无能的废物!卡拉托什大人把首席执政官的位置交给你就是个错误!瓦兰提斯的大业就毁在你手上啦!” “闭嘴!”金髮的瓦萨罗气急败坏地隨手抄起还没吃完的猪骨头,用力砸了过去,可惜只砸中了议员洁白的长袍:“各位,不用理他,接著奏乐,接著舞!” “瓦萨罗,让他说完。”银髮的执政官卡拉托什的眉头悄然紧锁了起来。 “卡拉托什,连你也要跟我作对吗?” “卡拉托什大人。”宫殿的太监武士同时听命於三位执政官,当执政官之间出现矛盾的时候,这些太监武士只能停下,这给了议员能够说话的机会:“我们战败了,卑鄙的布拉佛斯人,诺佛斯人和科霍尔人竟然和邪恶的多斯拉克蛮子结了盟,我们的七个军团在匕首湖全军覆没,水军也没了,现在多斯拉克人的骑兵已经突破了北方防线,正在攻打我们的村庄和城市......赛荷鲁江周围的村子都没了,那帮该死的傢伙还往土里撒盐.....” 卡拉托什执政官手中的酒杯哐当一下掉在地上,冷汗瞬间沾湿了他的衣服。暴怒的瓦萨罗执政官一下子清醒了过来,赤裸的前胸满是汗水。 “狭海舰队也没了.....龙.....是龙。”议员的声音突然颤抖了起来。 “龙?什么龙?”瓦萨罗终於能好好说话了。 “坦格利安家族参战了?”卡拉托什执政官挥手示意两名太监武士放开议员,倒是那位议员直接腿一软瘫倒在地。 “一头金龙,还有一头黑龙,我们的船就这么一艘艘被点燃了,根本没有还手的机会啊。”议员的声音里都带著点哭腔:“我们甚至都没反应过来,仅仅一夜啊,狭海舰队一百多艘战舰全没了,还有,还有.....” “还有什么.....”刚刚还气焰囂张的瓦萨罗执政官腿也软了,整座宫殿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没人敢说话,所有的虎党议员酒也不敢喝了,都直勾勾地盯著那个议员。 为什么....坦格利安家族会参战? 龙骑士的参战对瓦兰提斯来说打击绝对是毁灭性的,因为瓦兰提斯发动战爭的藉口就是“恢復瓦雷利亚的荣光”,如果坦格利安站在瓦兰提斯一方,那事情不必多说,瓦兰提斯瞬间就会获得无穷的战力加持,以及极高的合法性,他们甚至可以凭藉巨龙带来的恐惧和威慑,配合瓦兰提斯的大军强行收纳曾经的瓦雷利亚殖民地们,而那些杀死龙王的城邦,也会就此失去合法性——虽然说瓦兰提斯也杀死过龙王和龙,但是虎党完全可以把锅甩给象党。 龙王陛下啊,我们是绝对忠诚的,至於他们,他们才是不忠诚的傢伙。 但坦格利安站在了反瓦兰提斯联盟的那一方,且不说战斗力,单纯是“瓦雷利亚龙王反对瓦兰提斯的战略目標”这一点就足以摧毁瓦兰提斯发动战爭的根基,摧毁虎党的根基。 更不用说几乎摧枯拉朽般的战败了。 “全完了,里喀·拉克隆也丟了。我们本来有把握打败风暴王的军队的,但是没想到有巨龙参战,我们甚至都没来得及准备能抗衡巨龙的弩炮,五个军团全都没了,全都没了啊大人们。”议员绝望地吶喊道:“爭议之地完了,夏日之海舰队就剩下三十艘战舰,我们根本扛不住布拉佛斯人,联军隨时都能打到我们家门口,完了,全完了。” “闭嘴,闭嘴。”瓦萨罗破防了:“我们还没失败,你在这里狗叫什么!” “瓦萨罗。”卡拉托什执政官意识到了不对,伸手示意瓦萨罗执政官別说了:“这个消息是什么时候的?” “今天凌晨。战斗已经是六天前的了”议员也意识到了不对:“今天凌晨到的,可是大家都在休息......我也在......” 执政官宫殿外突然喧闹了起来。 整座城市沸腾了,到处都是拿著武器的人,到处都是火把,到处都是......血。 一个浑身是血的虎袍军跌跌撞撞地衝进了宴会场,这个身受重伤的傢伙一脚踩中丝绸掛毯,一头摔倒在地。 “大人,谋反,是谋反!” 象党执政官博里克力的宅邸。 这座传承了一千年的豪宅也在举办宴会,只不过不是执政官宫殿那种荒淫的欢宴,而是一场小型的私人宴会,垂垂老矣的执政官有些昏昏欲睡,但还是盘膝坐在垫子上,慈祥地看著面前的女人。 他们的面前摆著常规的瓦兰提斯美食,切片麵包上抹著各式各样的果酱,旁边还放著加了糖的炼乳,小铁罐燉的辛辣鱼汤旁边摆著用酸汤燉煮的肥美肉虫,以及切成碎块,加了不知道多少种香料的燉的乌龟肉,当然,更多的还是水果,和燉煮后冷藏的冷甜菜汤。 “特兰拉娜,你做的很好。”老人端起甜菜汤,小口小口地啜饮著,他的厨师手艺很好,把汤燉得极为適合老博里克力这种老年人饮用:“我不打算询问你是怎么提前得知的消息,我只想確认一下,你要怎么对待虎党。” “虎党必须放弃执政权,博里克力大人,我可以不杀死所有的虎党议员,我也是这么跟议员们说的。” “很好。”老人放下了碗:“记住,瓦兰提斯的政治是平衡的,保留虎党,既可以证明象党的宽容,也可以告诉那些傢伙,瓦兰提斯並非投降,而是收缩与休战。” 女人认同地点了点头。 “明天你就去元老院宣誓就职吧。”老人笑著说道:“瓦萨罗的位置,应该交给你。” 这一夜被后来的瓦兰提斯人成为“流血的一夜”,也被称为“和平的开端”。在战败的恐惧与象党的煽动下,瓦兰提斯人发动了起义,他们在黑墙守军与象党贵族的协助下打开了黑墙的城门,暴民们与贵族武装血洗了毫无防备的虎党议员们,囂张跋扈的执政官瓦萨罗被阉割后砍下脑袋,只有较为温和的卡拉托什执政官在白天倖存。 瓦兰提斯,变天了。 瓦兰提斯的流血没能影响到这座城市的阴影。 那是一座苍白色的神殿。 空荡荡的殿堂里没有一个人,甚至没有一盏灯,只有穹顶上如同星空一般的孔洞,让太阳和月亮能照进这座神殿里。 到处都是苍白色的雕像,有英俊的少年,有妖嬈的少女,有欢笑的孩童,也有死状悽惨诡异的凡人与怪物。 窃窃私语的细碎声音在雕像中传递。 “龙出现了。” “龙王参战了,这些被神厌弃的傢伙竟然还敢出现?” “杀了他们,这是神的意志。” “杀了他们。”“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谁去?” 一片寂静。 此时,泰洛西。 “啊?”雷耿一脸嫌弃地看著雷霍伽。 “我以为我的第一次带人骑龙飞天带的会是个漂亮女孩呢。” 第24章:替死镜 雷霍伽同样一脸嫌弃地看著雷耿:“我也以为带著我骑龙飞天的......” 然后他就看到了雷耿“你再说信不信一会儿我把你从天上扔下去”的表情,只能挑了挑眉毛闭了嘴。 看著雷耿和他的好朋友斗嘴,维桑妮亚欣慰地笑了。 看来当初让伊耿带著他多出去走走是对的,龙石岛太偏远,太狭小了,赛提加家族没有適龄的孩童可以陪伴雷耿一同成长,瓦列利安家族倒是有,但那是他们的继承人,而且与雷耿一般大,基本不会在那个时间段长期陪在雷耿身边。 天然的身份差距,以及瓦列利安家族古板刻薄的贵族教育也註定了雷耿和伊斯恩、科利斯之间难以成为真正的好朋友。 毕竟就连看起来如同兄弟一般亲近的伊耿和戴蒙·瓦列利安之间,都有著一层难以去除的隔阂。 封君和封臣可以成为朋友,但永远也不可能真正交心。 但雷耿和雷霍伽不一样,救命之恩先放到一边,雷耿可以容忍雷霍伽的刻薄,雷霍伽也能接住雷耿的轻佻,没有多少政治纠葛的二人是可以成为挚友的。 “对了,这个给你。”雷耿从怀里摸出了一面镜子,丟给了雷霍伽。 “你镜子恐惧症好了?”雷霍伽好奇地瞪大了眼睛:“等等,让我记一下,你的镜子恐惧症会持续多少天。” “滚。”雷耿没好气地说道。但脸上却依然保持著笑容。 雷霍伽笑了笑,他早就在心里计算了时间了,从出发参战到现在经过了六天,算上准备的那段时间,以及雷耿早上照镜子的情况。 雷耿施展魔镜占卜术之后的副作用效果大概是五天左右就会消退。 “这是什么?”雷霍伽接过镜子,小心翼翼地收进了怀里的暗袋中。 “镜子,我亲手做的。”雷耿看著雷霍伽张开嘴巴,没等他说什么,立刻接了一句:“上面有魔法。” 雷霍伽的好奇心再次涌了上来,还是没来得及说话。 “这是镜子替身术,带著它,可以抵消一次致命攻击。” “怎么可能!”雷霍伽震惊地说道,他很少惊讶,毕竟,作为一名出色的“学士”,如果没有因为“异端思想”被学城的老顽固们打成死狗,他现在铸造的颈链链环数量足以胜任任何一位国王的学士,世界上能让他震惊的东西已经不多了。 “从来没有过这种魔法的记载。”雷霍伽的声音中带著兴奋,不可思议以及渴求的情绪:“这是什么原理?我知道几种可以延缓死亡的方法,可都需要复杂的仪式和苛刻的条件,哪怕是缚影士诡异的影子杀手魔法,也需要王者之血或者王者的种子才能施展出来......” “什么原理你別管,带上它就行。”雷耿决定立刻中止这个话题,不然雷霍伽思考起来肯定没完没了。 “这是第几次了。”维桑妮亚的声音適时传来。坦格利安家族的长女穿上了利落的劲装,套著一身精致的锁子甲,披著红色的披风,没有佩戴任何首饰,长长的银髮束成辫子垂落脑后。她腰间悬掛著一把精致的纤细长剑,鯊鱼皮剑鞘上装饰著紫水晶和蓝宝石,如同焰流一般的剑鍔从一颗硕大的红宝石两翼蔓延,如同龙翼,也如同火焰。 那是坦格利安家族掌握的两柄瓦雷利亚钢剑之一,名为“暗黑姐妹”。 坦格利安家族曾经拥有不少瓦雷利亚钢武器,但是在那场导致坦格利安家族衰落的阴谋与暴乱中,坦格利安家族遗失了几乎全部的瓦雷利亚钢武器与盔甲,到伊纳尔狼狈逃亡龙石岛的时候,作为四十个龙王家族之一的坦格利安家族,他们拥有的瓦雷利亚钢武器数量甚至跟他们的封臣差不多。 瓦列利安家族有一柄古老的瓦雷利亚钢长刀“浪潮”,赛提加家族也有一把瓦雷利亚钢战斧“蟹爪”。 实在是讽刺。 “第五次,放心,我记得很清楚。”雷耿说道。 维桑妮亚摸了摸雷耿的头髮:“小心为上,不要再做了。” 雷耿重重地点了点头,雷霍伽虽然很想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他能看出来这对於朋友来说是很重要的一件事情,他不能知道太多。 於是,什么都想知道的雷霍伽·瓦列利安闭上了嘴。 呼。 雷耿长出了一口气。 希望这次高高索斯之行一切顺利,有雷戈法瑟斯老爷子在,相信不会出什么问题的......加上替死镜,一定不会出什么问题的,对,一定。 在心中默默地鼓励了一下自己,雷耿抓住了龙鞍上垂落的绳梯:“我先上去,然后你再上来,知道了吗书呆子。” “又给我换外號了?”雷霍伽將刚刚的求知慾丟出了脑子,笑著跟在雷耿身后抓住了绳子:“前几天不还是小学士吗?” “我乐意。”雷耿呼哧呼哧地爬上龙鞍,示意雷霍伽坐在自己身后:“龙鞍上有鞍带,自己绑上,我够不到。” 雷霍伽看了一眼,利落地绑好了自己。 竟然莫名有些兴奋,也有些恐惧。 雷戈法瑟斯饶有兴味地喷了一个响鼻,它忽然有种逗逗背上那个小子的衝动,但是很快压抑了下来,倒不是因为雷耿和它的通感,如果是通感的话,雷耿不介意配合老龙逗一逗雷霍伽,单纯是因为,老龙只有尾巴能碰到龙鞍的位置。 它太大了,哪怕收著力道,它的尾巴会不会伤到雷霍伽,甚至伤到雷耿都是个未知数。 老龙不愿意冒险。 “感受一下飞行吧书呆子!” 老龙咆哮著腾空而起,这次和雷戈法瑟斯的咆哮一起响起的还有经久不绝的喊声。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十五岁的雷霍伽·瓦列利安从来都没有像今天这样惨叫过,巨龙腾空而起时的失重感让他感觉今天刚刚吃的白麵包配海鲜汤在肚子里翻滚,隨时都会突然喷涌而出,风像拍子一样从前面袭来,儘管有雷耿在前面挡了一下,雷霍伽还是感觉脸颊有点疼。 被风吹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书呆子你也有今天哈哈哈哈哈哈。”雷耿大笑著挺直了腰板,儘量给雷霍伽挡风,龙王们御龙飞天的血统不仅给他们带来了驯服,驾驭巨龙的能力,更重要的是,也让他们在不知不觉间適应飞行。 比如龙王们都有的高温抵抗——即便是普通的瓦雷利亚人也比一般人更能抵抗高温环境,实际上抵抗的是龙的体温,巨龙炽热的血在同样炽热的肉中流淌,让龙王们不至於在高空冻死。 比如龙王们会很快克服突然升空带来的失重感,也会自动免疫扑面而来的风,能让普通人像是被鞭子抽打一遍的风对於龙王们来说跟没有没有任何区別。 “確实是难忘的,难忘的体验。”雷霍伽闭上眼睛,还在嘴硬。 “哈哈哈哈真的是,没什么东西能制住你这张嘴了,书呆子。”雷耿笑得差点连眼泪都流出来了。“好了,现在睁开眼睛吧。” 风渐渐平息了下来,雷霍伽慢慢睁开眼睛,入目的是雷耿的背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他们上面,投下一大块阴影。 雷霍伽抬头看去,绿色的瓦格哈尔发出一声悦耳的啼鸣,这头年轻矫健的丰饶之龙出生在坦格利安家族最艰难的岁月,它和米拉西斯的诞生一度给了坦格利安希望,但也让坦格利安很快再次陷入了绝望。 维桑妮亚没有绑鞍带,长长的韁绳连接在钉在巨龙颈侧的鳞甲上的瓦雷利亚钢钉上,操纵著巨龙飞行的方向。 “瓦格哈尔是我们最快的龙了。”雷耿感嘆道,如果不是照顾飞得很慢的雷戈法瑟斯,维桑妮亚至少能比他们提前半天抵达高高索斯。 雷霍伽这次没有抬槓,毕竟这是事实。 他好奇地四面张望,可惜,他的位置只能看到从自己身边掠过的云海,还有巨龙长到几乎看不到尽头的龙翼。 不过这已经值得满足了,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有骑龙的机会,不是吗? 在两头巨龙向著高高索斯的方向飞行的时候。 瓦兰提斯的那座苍白色的神殿,在经过几天几夜的窃窃私语后,终於有了结果。 “我们曾经杀死过龙王,这是『苍白之子』的骄傲。” 一个声音打破了诸多杂声互相推諉的窘境。 “苍白圣童赐福於吾等,让吾辈拥有了杀死龙王的力量,是那些该死的无面者,还有那狡猾的偽神窃夺了吾主的威光,现在,是吾辈拿回属於苍白圣童的荣耀的时候了。既然你们不知道该由谁去,那就请神决定吧。” 俊美的少年雕像身上突然流出黑色的“血”,腥臭的液体在神殿刻满复杂线条的地面流淌。 最终停在了两座孩童雕像面前。 “吾主的眼睛已经看到了,黑龙和银龙在那座硫磺味的岛屿上,十七號,去那座岛屿,將黑龙和银龙的头拿回来,荣耀吾主。” “谨遵神諭。” “金龙和绿龙在诅咒与腐朽弥散的土地,吾主看到了那里有能让吾主再现於世的东西,九號,去杀了他们,將那件宝物带回来,吾主会指引你的方向。” “愿苍白圣童的威光,再现於世!” 第25章:高高索斯 从泰洛西飞到高高索斯的距离並不短,更別说雷戈法瑟斯已经是一头三百多岁的老龙,庞然巨物一般的体型的代价就是飞行速度,如果不是雷耿觉醒力量时强化的“龙类治疗”仪式让老龙恢復了年轻时的体力,甚至还能继续增长,恐怕飞得会更慢。在这段时间里,雷霍伽一直在介绍高高索斯的歷史和基本情况。 “维桑妮亚,你那儿有啥好吃的吗?” 雷耿有些无聊地说道,他的鞍带里其实装了不少雷妮丝事先给他准备的零食,有用油炸过的,撕碎的小麵包、也有里面灌满糖浆的甜食和用香料熏制的肉乾,还有在泰洛西补充的水果乾和糖果,就连水囊里装的也是经过处理的果汁,以及低度的果子酒。 不过毕竟雷戈法瑟斯背上是两个吃饱小子饿死老子的半大小子,半天不到,鞍带里的吃的就所剩无几了。 头顶引路的瓦格哈尔微微收敛双翼,这头绿色的庞然巨兽突然像一片羽毛一样下落,几乎眨眼间就到了老龙上方,老龙嫻熟地低下头,为瓦格哈尔提供了空间,只见绿色的巨龙猛地侧过身,露出了维桑妮亚的身子。 她冷著脸从鞍带里掏出了两个袋子丟了下去,正好落在雷戈法瑟斯龙鞍旁的鳞片上。 “就知道你小子嘴停不下来。”维桑妮亚虽然冷著脸,但是是个人都能听出来这位冷脸美人声音中的宠溺:“特意给你多带了一份,省著点吃。” 雷霍伽听不清两人说什么,但是看表情就知道这俩人的互动是个什么样子:“又来.....” 真是够了。 “谢啦!”雷耿兴奋地打开了袋子,果然是一份保存完好的零食,他摸出一块油炸麵包递给身后的雷霍伽,自己掏了一块肉乾用力嚼了起来。 “味道不错,书呆子,你也尝尝,就是有点齁咸。” “很正常。”雷霍伽咽下了那一小块麵包,顺手从袋子里拿了一块肉乾:“脱水之后的肉乾本来就用了大量的盐和香料醃渍,吃起来很咸是必然的,我们应该感谢泰洛西的厨子用水清理了一遍,还切成了小块,不然咱们带的水一定不够喝。” “哦。”雷耿知道怎么克制住这个瓦列利安喋喋不休的抬槓,那就是立刻转移话题或者强行中断话题,恰好,雷耿二者都很“擅长”:“继续说说你了解的高高索斯吧,我亲爱的书呆子,刚刚讲到哪里了?末日浩劫?” 雷霍伽目光幽深地看著雷耿的短髮,虽然彼此之间已经很熟悉了,但是为什么还是有点“不爽”呢? 雷霍伽也不知道,不过既然有话题可以继续,具有旺盛的求知慾和吐槽欲的少年自然不会拒绝,所以他自然而然地继续著之前的话题。 “学城关於高高索斯的专著很多都是只有博士才能阅览的机密,我当时能够借阅的只有三本,《高戈尔自然地理考察》,《高高索斯——奴隶之都的兴衰》和《红死病观察研究》,关於末日浩劫后的部分基本都来自第二本书和第三本书的部分章节......” 无可爭议的事实再次证明了,只要雷霍伽改掉他的臭毛病,没有被学城打成死狗的他必然会在未来成为某位国王的学士乃至於首席学士,参与治理一个国家,甚至可以影响到几代国王。 无他,雷霍伽確实掌握了他能掌握的知识,还能因人而异地介绍这些知识,能让散漫的雷耿津津有味地听讲,而不是听了一会儿就昏昏欲睡。 已经是名师水平了。 高高索斯实际上是一座很奇葩的城邦,说它是自由贸易城邦吧,它其实没有其他自由贸易城邦的规模,泰洛西和里斯都是以岛屿为核心的城邦,泰洛西占据了一整座岛屿,並在周围的岛屿上建立了卫城,里斯虽然在九大自由贸易城邦中算是最小的几个之一,但也横跨了几座岛屿,和建立在海湾中的上百个岛屿上的布拉佛斯类似,里斯没有那么多桥樑,而是更依赖船舶,但也是一座真正意义上的大都市。 而高高索斯不一样,这座城邦其实只占据了眼泪岛的沿海一角,由於索斯罗斯恶劣的气候和密布的沼泽,雨林,以及丛林深处神秘的疫病,恐怖的昆虫,诡异的动植物都让数千年的开拓变得艰难无比。即便在这座城邦被瓦雷利亚夺取之后,瓦雷利亚的龙王们依旧为怎么处理它头疼不已,最终,龙王们用瓦雷利亚独有的黑石建筑学修建了城墙,让城市与密林野兽隔绝,但也限制了城市的成长。 龙王们在尝试榨取这座城邦的价值失败后,选择將这座城邦当作奇珍异兽的中转站,以及流放地与试验场,在瓦雷利亚辉煌的年代,这里始终处於混乱与邪恶之中。 直到瓦雷利亚覆灭,凭藉奴隶贸易和魔法交流,这座城邦兴盛了起来,在高高索斯巔峰的时候,即便是“魔法之都”亚夏,也因为距离原因难以媲美高高索斯的繁荣。 直到那场瘟疫改变了一切。 “我在潘托斯的时候询问过高高索斯来的奴隶商人。”雷霍伽在自己的脑子里快速翻阅著知识:“高高索斯在脱离瓦雷利亚后建立了一个不同於其他城邦的特殊政治体制,即恩主-恶主二元政治,恶主掌握城邦的陆军,负责管理奴隶贸易与大角斗场,恩主掌握城邦的海军,负责管理贵族们居住的內城,以及外交事务。” “这俩没打起来过吗?”雷耿好奇地问道,他的前世【牧日之龙】虽然是【万龙主】宠爱的神裔,作为父神的將军,他的前世见过不少世界、星球、国度的政治制度。但是因为【牧日之龙】本质上是【万龙主】製造的名为后裔,实为意志的延申,或者用个不恰当的说法“打手”。不像祂的兄弟姐妹【祈星之龙】【祭月之龙】那样被灌输、培养过政治、宗教等等相关知识,或者是由凡人一步步擢升而来。熟悉凡人之间的勾心斗角。【牧日之龙】自父神的金血中诞生不久就被【万龙主】作为一个大法师与战士培养,在达到水平之后就被立刻擢升为半神,加入到永恆的战爭之中。 可以说,祂就算见过那些形形色色的政治制度,也不一定能理解。 “当然打起来过。”雷霍伽似乎並不意外:“在高高索斯巔峰时期,恩主和恶主之间就爆发过不下五次战爭,恩主试图夺取恶主的军权,恶主希望拿到所有的军队。” 他突然嘆息著说道:“如果不是双方本质上都是为了高高索斯的奴隶贸易服务,恩主需要恶主当那个坏人维繫残忍的奴隶贸易,恶主则需要恩主充当那个让奴隶们不至於绝望到极致,让奴隶主们学会別让自己的货物损失太多的好人,这场战爭估计真的会你死我活。” 雷耿撇了撇嘴。 真复杂。 也真噁心啊。 高高索斯恩主与恶主之间的矛盾在红死病蔓延后戛然而止。 无论是恩主还是恶主,在城邦毁灭的阴影下只能团结在一起,毕竟红死病一来,陆军几乎废了,海军根本招不满水手,只能把船打包卖给其他自由贸易城邦和维斯特洛诸国。就连人口和奴隶贸易都衰落了下来。 即便这一代的恩主和恶主都颇有能力,但也无法令失去了七成人口的高高索斯起死回生,就连曾经繁荣的奴隶贸易都彻底衰落了下来,曾经的高高索斯不仅是奴隶贸易的中转站,本身也能每年吃下数十万奴隶的贸易额度,並每年出售几乎相同数量的奴隶。但是现在,已经很少有买家会大批量在高高索斯下单,主导奴隶贸易的瓦兰提斯人,魁尔斯人,潘托斯人,里斯人和多斯拉克人也不再选择高高索斯中转,曾经的大客户转向了奴隶湾,而不是蛇蜥群岛。 於是高高索斯只能依靠魔法技艺的贸易和特殊的奴隶苟延残喘。 这也让高高索斯的奴隶们真正地陷入了字面意义上的水深火热之中,奴隶主与魔法师们不再顾及奴隶的品质,而是专心在奴隶们身上实验各种魔法。 这也让这座城邦真正意义上变成了罪恶之城。 此时的高高索斯。 一艘残破不堪的瓦雷利亚排桨船静静地停靠在空无一人的港口,带有腐臭气味的灰雾弥散,笼罩著船只的躯壳。 穿过空荡荡的港口,便是同样空无一人的泥泞街道,黑石堡垒与腐烂木棚在街道两侧交织,最终匯聚到那座黑色的大角斗场,以及那座深不见底的地狱深坑之中,遍布城市的瓦雷利亚浮雕被血垢覆盖,瀰漫著咸腥海风、硫磺恶臭与化脓伤口的甜腻气味。被称为“泪渠”的排水系统流淌著污浊的泥浆,断指与牙齿混杂其中,慢慢沉淀,化为几乎永恆不变的暗红与苍白交杂的基底。 地狱深坑宛如一张飢肠轆轆的大嘴,一圈一圈的环形场是它的口腔和胃袋,密密麻麻的笼子和刑具是它的牙齿,在过去的数千年里,这里吞噬了数不尽的生命,又有数不尽的禁忌生命在这里诞生,逝去。 穿著装饰著黄金与珠宝链条的恩主急匆匆地穿过一排由衣衫襤褸,肢体残缺的奴隶组成的灯架,掀开人骨雕琢的门帘。 入目的是穿著一套黑色的瓦雷利亚钢板甲的恶主,以及那个令见多识广的恩主都不由得战慄的东西。 “这是什么东西?” 第26章:恩主,恶主,龙王 恶主身上的瓦雷利亚钢板甲已经看不出来任何的瓦雷利亚元素了,而是一套標准的维斯特洛河湾王国样式的贵族板甲,一体铸造的胸甲上装饰著黄金雕刻而成的赤裸男女,白银製成的镣銬困缚著男女浮雕,似乎在扮演奴隶的角色,肩甲上的黄金巨龙昂首挺胸,护喉上也装饰著复杂的黄金花纹。 这不是原装的瓦雷利亚钢甲,它之前的主人是一位备受龙王信赖的血巫,在末日浩劫后,这位血巫担任过高高索斯的恶主,並將这套盔甲传承了下来,直到本代恶主继承之初,他在一艘奴隶船上发现了一个隱藏了身份的科霍尔铁匠。 那个傢伙掌握著瓦雷利亚钢重铸的技术,於是恶主买下了那个被当作普通的铁匠的奴隶,要求他重铸了这套盔甲。 作为高高索斯的军事统帅兼两巨头之一,为了表示自己的身份,恶主向来甲不离身,不过今天这种情况,也不由得他不穿甲了。 “这个奴隶接触过那艘船。”恶主沉闷的声音从全封闭式的龙头形状头盔下传来,头盔两侧延伸的龙翼直指昏暗的天空。“克里曼大师计算了接触那艘船的时间和变异的时间,这是唯一一个倖存下来的。” 恩主饶有兴致地围著铁笼远远地看了一圈,见到恩主到来,铁笼里的怪物顿时嘶吼著扑向精铁铸成的栏杆。 那怪物已经几乎褪去了人形,厚重的角质层穿透肌肤,在怪物的身上,脸上,手上,脚上凝结,如同一块块结实的盔甲,但並不是坚硬的甲壳,而是散发著恶臭的肿块,怪物已经基本看不到原有的胳膊与腿,只有几条油腻的触手从原有的手脚位置生长出来。 碰,碰。 那怪物用力撞向了铁笼,油腻粗壮的触手刚刚还软塌塌的,却在恩主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突然挥舞起来,两条触手闪电般地刺向恩主,另外两条触手用力地缠住铁栏杆,向两侧用力。 精铁铸造的铁栏杆慢慢变形,发出吱嘎吱嘎的难听声音。所幸恩主离得还算远,那两条触手徒劳地挣扎了几下,无力地颓落下去。 恶主抄起身边的十字弓,一箭射穿了怪物姑且算作头部的地方,见怪物依然在挣扎,他顺手接过身边的奴隶武士递过来的十字弓,又是一箭,再次在怪物的头顶开了一个洞。 一箭,一箭,又是一箭。 足足扔掉了七张十字弓,那只怪物才无力地倒下了,腥臭的腐绿色血液渗入本就污秽不堪的地面,倒是平添了几分诡异。 “你们真的打算利用那艘船?”恩主虽然没有被怪物伤到,但也看出了这只怪物的不稳定,有些后怕地问道:“我们根本没有办法控制......” “现在不能,不代表以后不能。”恶主沉闷的声音中带著一丝丝狂热:“克里曼大师他们已经见证了那艘船的诡异和神奇之处,他们是资深的魔法师,只要实验数据足够,我们未必不能控制那艘船,你想想,如果我们能批量培养出这种生命力......” 话音未落。 笼子里看起来已经死去的怪物背上突然裂开一道道裂缝,一只只眼睛挣扎著从裂缝里钻出来,连带著怪物本身都在试图爬起来。 这次还是守在一旁的奴隶武士们眼疾手快,长矛刺穿了怪物,將它身上那些噁心的眼球戳爆,钉死在地面上。 这次是彻底死了。 “你也看到了,如此强悍的生命力,只要它们能批量製造並为我们所用,那將会是比无垢者优质百倍的货物,高高索斯也將会重新夺回本该属於我们的地位。” 恩主嘆了一口气,他也知道,一旦成功,这將会是高高索斯千年以来最成功的作品,他们在过去的几千年里尝试过不知道多少次禁忌的实验,他们让强壮的男人女人交配,又让他们父女结合,母子**,兄妹交欢。试图破解近亲结合的秘密,又让奴隶女人怀上野兽的孽种,用罪恶的血魔法製作出半人半兽的怪物——儘管这些怪物普遍活不久。 但这些实验並没有多少成功的,高高索斯除了培养出一些满足特殊人群嗜好的奴隶之外,论奴隶战士,它比不上奴隶湾,论情色奴隶,它比不上里斯,这也是高高索斯在大瘟疫后急速衰落的重要原因。 “这件事情是你的职责內容,我无权干涉。”恩主最终还是选择了那一丝可以让高高索斯起死回生的机会:“对了,泰洛西来的信你看了没有?” “龙王重现於世。”恶主的声音闷闷的:“瓦兰提斯完了,希望布拉佛斯人能替我们收拾掉瓦兰提斯人,最好把他们赶出奴隶市场。”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两位龙王要来高高索斯。” “这是你的职责,恩主。”恶主的声音中带上了一丝疑惑,这种事情完全没必要告诉自己,高高索斯的外交不带恶主玩是积年的老规矩。 “你还没听明白我的意思吗?”恩主有些著急了:“两位龙王来了高高索斯,如果我们能说服他们庇护我们.....” “你需要什么?”恶主理解了他的意思。 “一套瓦雷利亚钢甲,一把瓦雷利亚钢剑。”恩主说道:“我知道你的仓库里有。礼物送出去了,无论他们愿不愿意庇护我们,都能结下一个善缘。” “好。”恶主毫不犹豫地说道,虽然对於他来说,瓦雷利亚钢装备同样非常珍贵,但並不是不可割捨的,他的仓库里还有一套瓦雷利亚钢锁子甲和至少三柄瓦雷利亚钢武器,都是来自曾经的高高索斯贵族和法师的珍藏。如果可以换取龙王的友谊,怎么说都很值。 咸湿的海风吹不散这座城市腥臭的气味。 似乎是感觉到了什么,那艘静静停泊在空无一人的港口里的船忽然动了起来,缓缓地沉入海中。远处的高塔上,负责观察这艘船的学徒一眼就看到了那艘船缓缓下沉的过程。 “老师,不好了,那艘船,那艘船沉了!” 高塔的主人,血巫克里曼眯起了眼睛。“不用管它。” 高高索斯有充足的祭品,也有充足的空间可以让他施展威力极大的魔法,在那艘古怪的船突然从海里钻出来,出现在高高索斯的港口时,他立刻献祭了一百名奴隶,施展出一个强大的血魔法,锁定了那艘古怪的船。 他能感受到那艘船还在港口。 “最近有什么消息吗?” “瓦兰提斯战败,坦格利安家族的龙王重现於世。”学徒战战兢兢地向克里曼诉说著最近的消息。“据说有两位龙王要到访高高索斯。” “怎么不早说?”克里曼蹭地一下站起来:“蠢货,给我准备覲见君王的衣服。” 学徒差点嚇尿裤子,毕竟这位血巫大人前几位学徒都被他亲手献了祭,但尿裤子肯定是不敢尿的,只能灰溜溜地赶紧去给老师准备衣服。 远方的天际出现了两个黑点。 越来越大。 越来越大。 直到金色的龙和绿色的龙展露身形。 “那艘船不见了。”雷耿立刻就发现了不对劲,藉助雷戈法瑟斯的视野,他能清楚地看到眼泪岛的全貌,没有那艘船。 但是铭刻在血脉、灵魂深处的对【腐化】的敏感让他立刻確定那艘船就在眼泪岛。 它在哪儿? 该不会在水下吧? 似乎是看出来了雷耿在想什么,已经了解到了具体情况的雷霍伽低声说道:“按照占卜的內容,那艘船已经有了活著的特质,那么它感受到危险的时候一定会选择躲藏,真的有可能藏在水下。” 雷耿沉默了。 【腐化】的造物这么难搞吗? 但是少年没有沮丧,正相反,他的金瞳与紫眸同时亮起了只属於少年的光。 太好了,就应该这样啊。 “书呆子,我和维桑妮亚要来高高索斯的消息已经传出去了,估计高高索斯的恩主与恶主会给我们一个惊喜。”对於这点,雷耿还是颇有自信的,作为这个世界上最后的龙王,他们只要骑上巨龙,到哪里都会得到体面的招待:“我们估计没有时间搜集情报.....” “那是必然的。”雷霍伽习惯性地抬了一槓:“那艘船的到来一定產生了影响,高高索斯人必然不会让你们接触到他们的隱秘和计划。” “钱在鞍袋里,你跟我们一起下龙,然后你自己多加小心。”雷耿拍了拍鞍袋。 “明白。”雷霍伽点点头。 地面上。 高高索斯能够容纳巨龙降落的地方只有一个,那就是內城的血颅广场,三十尺高的青铜巨像矗立在广场中央,那是一个穿著托卡长袍的奴隶主,它伸出手,將一名跪伏在地的奴隶的头颅捏碎,锁链在它的指缝间穿行,悬掛著一个个受训的奴隶。 正常这个时候,应该有负责行刑的奴隶鞭笞这些新奴隶,但是为了迎接龙王的驾临,恩主和恶主带上了现存的城市卫队,紧急清理了这里,当然,没有放下那些不听话的新奴隶。 遮天蔽日的金色率先降临,紧隨其后的是同样带给广场一片黑暗的绿色。 雷戈法瑟斯太大了,即便这座曾经作为奴隶市场的广场已经足够庞大,但是雷戈法瑟斯依然需要蜷缩身体,修长的龙颈绕过青铜巨像,金色的眼眸盯著目瞪口呆的人群。 “那就是.....龙吗?” 儘管已经做好了准备,恶主还是忍不住喃喃道。 第27章:少年,学者,奴隶 “一切多加小心。” 这是雷耿在跟著维桑妮亚前往恩主宫殿的时候给雷霍伽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当然,雷霍伽知道雷耿真正想表达的意思是什么。 闭上嘴,少说话,我现在不在你身边,你要是得罪人了我一时半会儿没法把你捞出来。 就这么不相信我吗? 雷霍伽苦笑著摇了摇头。 好吧,学者最重要的事情是自知,雷耿確实不应该相信我。但是其实没什么必要。 因为这座城市根本没什么人。 在某种程度上,奴隶並不算人。 雷霍伽站在还算乾净的高处,恩主给他安排了两名奴隶武士,不用说,雷霍伽也能猜出来,这两个傢伙的作用不仅仅是保护,也是一种监视。 血颅广场的就在恩主宫殿的前面,在恩主和恶主带人离开后,这里渐渐恢復了平时的模样,奴隶主们带著自己的奴隶来到这里,一方面是欣赏那些不太听话的新奴隶被惩罚时的惨叫,一方面也是要震慑自己的奴隶,同时,这里也是他们互相交易的场所。 奴隶主们在地狱深坑培养奴隶,在血颅广场交易奴隶,已经是这座城市数千年的传统了,即便是衰微的现在,他们依然会来到这里做做样子。 “带我下去看看吧。”雷霍伽发现没法套取消息,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 半晌没有声音,只有两个奴隶武士沉默地走到了他的前面。少年学者这才注意到这两个奴隶武士的舌头已经被割掉了。 失算了......不对,或者说是想多了。 高高索斯的恩主和恶主压根儿没想过监视自己这个从龙上下来的人,或者说,他们有求於雷耿和维桑妮亚,加上能够確定他们不会在高高索斯待太久,所以压根儿对他们没什么防备。 一切看起来都很......怎么说呢?就是没有那种要做什么大事的紧迫感。 雷霍伽跟在两名奴隶武士身后,走在还算乾净的石板路上,眼睛观察著周围的情况。 啪。 一声清脆的鞭响,是一名奴隶主正驱赶著自己皮开肉绽的奴隶。 野蛮,落后,但是却在奴隶制下的城邦颇为有效的措施,通过惩罚奴隶彰显自己的力量,也可以藉此机会威慑其他的奴隶。 可惜屁用没有。 雷霍伽在心里默默说道,即便那两名奴隶武士没了舌头,但是他们还有耳朵,他虽然爱评判,但也知道这个时候儘量不要惹麻烦。 如果是高高索斯的巔峰年代,这么搞確实行之有效,但是现在这么搞,基本上就是纯粹地在炫耀自己还是个奴隶主了,毕竟在血颅广场还是大奴隶市场的年代,奴隶主们可不会允许自己的商品出现太多损坏,做苦工和做角斗士的奴隶无所谓,某些特定要求的奴隶身上出现一点伤痕都会破坏奴隶的价值。 雷霍伽默默地摇了摇头,他看向了那座青铜巨像,大概有十几名奴隶被掛在上面受刑,他们基本都没有纹身或者奴隶的烙印,应该是刚刚贩卖过来的,正在接受服从训练。 这些奴隶肤色各异,发色同样复杂。 但是雷霍伽还是一眼看到了那个倔强的男孩。有著一副典型的瓦雷利亚人相貌,英俊硬朗,银色的短髮乱蓬蓬的,紫眸似乎因为长久的折磨失去了光彩,但是仍能看出其中蕴藏的不屈,浑身赤裸,虽然年纪不大,但身材已经很好了,能看出是个经常干活的孩子。 瓦雷利亚人? 不对,如果单说瓦雷利亚人的话,这上面至少掛了三个,我为什么会一眼看中他? 奇怪......不对,是有种很熟悉的感觉。 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个少年。 雷霍伽皱紧了眉头,他有过目不忘的本事,正常情况下,只要他感觉熟悉,那么这个人他就一定见过。 所以到底在哪里见过? “歷经百年,高高索斯终於又迎来了它忠诚的龙王陛下。” 並不喧譁的宫殿里,恩主高声唱诵著雷耿和维桑妮亚姐弟的到来。他甚至拉上了几个大奴隶主跳起舞来。 跳的还不好看。 如果雷霍伽在,他一定能看出来这是一种瓦雷利亚的祭祀舞蹈,在龙王们前往殖民地游玩,停驻的时候,自詡神明的瓦雷利亚龙王有时会要求臣民为他们跳起这种舞蹈,以满足他们的虚荣心。 好尷尬。 雷耿感觉自己身上好像有无数条虫子在爬一样,非常难受。反而是维桑妮亚好像非常適应这个环境,她会在该笑的时候笑,该严肃的时候严肃,会在恩主翩翩起舞的时候宛如神明一般垂目,也会在恩主高唱颂歌的时候举杯共庆。 瞧瞧。 这才是这种场合的天才。 我,我还是老老实实地待著吧......早知道就偷偷溜出去找雷霍伽了。也不用坐在这里受罪。 老实说,恩主拿出来的礼物確实打动了雷耿,那可是一套瓦雷利亚钢甲和一柄瓦雷利亚钢剑啊,即便是曾经贵为龙王家族的坦格利安,如今也只剩下了两把瓦雷利亚钢剑。 虽然那两套装备看起来都很朴素,那套瓦雷利亚钢锁子甲几乎没有任何装饰,只是单纯的由瓦雷利亚钢环编织而成,那柄名为“夜临”的瓦雷利亚钢剑同样没有多余的装饰,甚至没有坦格利安家族的黑火、暗黑姐妹上的宝石装饰,只是在剑柄末端装饰了一整块圆形的月长石。 但人家是完整的瓦雷利亚钢装备。 单独的瓦雷利亚钢饰品之类的东西或许不值钱,但完整的瓦雷利亚钢装备都是有价无市的珍品,至少在价值上,这些傢伙还是诚意满满的...... 可还是不想在这里再呆著了,【腐化】的味道在这座城邦几乎隨处可见,港口和这座宫殿里更是熏得雷耿直噁心。 维桑妮亚举起酒杯,和刚刚跳完祭祀之舞的恩主碰了一杯,低声说道。 “恩主殿下,今天我们过得非常愉快。不过我得替我弟弟向你求个情,他实在是个不擅应酬的人,久处盛会反而会让他拘谨。请允许他悄悄先走一步,让我留下来继续享受你的美酒佳肴。请放心,他对你安排的这一切感激不尽。” “当然可以,尊敬的龙王陛下,请您相信,高高索斯一定会让它尊贵的龙王享受到极致的舒適的。”恩主有些諂媚地搓了搓手,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 维桑妮亚点了点头,对雷耿使了一个眼色。 雷耿如蒙大赦般地鬆了一口气,看著其他人还沉浸在宴会的高潮之中,急忙偷偷地钻出了自己的座位。 確实有奴隶主贵族看到了雷耿的悄然离席,但是维桑妮亚还在,恩主也一句话都没说,他们更没资格说什么,便重新投入了欢宴之中。 离开宫殿,雷耿长出了一口气。 憋死我了。 咦? 他正好注意到了雷霍伽突然冲向了正在押解著奴隶离开的奴隶主,正大声说什么。 “龙王陛下,是发生了什么吗?” 跟在雷耿身边的是一个肥嘟嘟的太监,藏蓝色的丝绸长袍上装饰著金丝,如果不是他的光头上有象徵著奴隶的纹身,单看装束,恐怕许多贵族都没有他“体面”。 “我看到了我的朋友。”雷耿的眼神一下子冷了下来,因为他看到了雷霍伽好像没吵贏那个奴隶主。“那个人是谁?”他指向了正跟雷霍伽吵架的大个子奴隶主。 怎么可能? 这个世界上竟然有雷霍伽吵不贏的人?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唉呀,陛下,那是地狱深坑的大奴隶主钢骨,他培养的奴隶都是一等一的角斗士,哪怕对上渊凯的角斗士都不落下风。” 太监諂媚地说道,步伐却不停。一边走,一边大喊道:“钢骨主人,钢骨主人,我们尊敬的龙王陛下想要看看你的货!” “你別乱说啊。”雷耿有些嫌弃地挥了挥手:“我可不干奴隶买卖的事情。” “哎呀陛下,怎么能叫买卖呢?您看上的,我们一定直接送您啊。”太监一边低声下气地跟雷耿说著,一边继续大声地喊住奴隶主钢骨。 “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年轻的贵客。” 钢骨气得牙根直痒痒,本来这批新来的奴隶里有个刺头他就烦,偏偏那个刺头还是个有標准瓦雷利亚人外貌的男孩。 那完蛋了,这种样貌的奴隶向来价格昂贵,而且对品相的要求很高,如果不是因为瓦兰提斯战败,夏日之海和狭海的制海权落入布拉佛斯之手,而布拉佛斯人又极端厌恶奴隶贸易——即便布拉佛斯的铁金库没少投资奴隶相关的產业。 这直接导致了所有奴隶船要么被俘虏,要么放弃原来的目的地。 不然这批奴隶也落不到高高索斯人手里。 钢骨的姘头寡妇同样是一位大奴隶主,那个女人买下了这一批奴隶,偏偏她还特別重视那个男孩,不允许钢骨这么早在他身上留下奴隶的难看烙印——这会导致价值下降。 “这个奴隶不是我的,我无权出售他,而且,这个奴隶已经被大角斗场租下来了,按照神圣的契约,我也无权处置他。” “他是龙石岛的子民。” 第28章:拯救少年哈耿计划 雷耿一看到那个已经脱水昏迷,但是还是被钢骨用一种特殊的方式强制行走的男孩就认出了他是谁。 龙泥坑村的哈耿,一个不知道老爹是谁,母亲是城堡的女僕的小子,跟母亲,还有同样担任过城堡女僕的年迈的外婆相依为命,雷耿记忆里的那小子是个憨憨的男孩,有一把子力气,骨架很大,人也很灵活,除了不太聪明之外,是个很好的小跟班。 后来哈耿的外婆因病去世,城堡按规矩给了哈耿家一笔钱当做抚恤,那小子虽然憨厚,但是是个很负责任,也很孝顺的孩子,他知道要靠自己养活家里人了,於是瞒著母亲上了一艘往返於马赛岬、潮头岛和龙石岛的渔船工作。 雷耿记得雷妮丝还出面帮忙劝过那小子回来呢,不过那小子太倔强了,最后还是选择了自食其力。没想到再次见到会是在这里。 钢骨终於忍不住了,他回头一看,说话的是个有著一金一紫的异色瞳的银髮少年,虽然长相英俊,但是穿著还算朴素的黑色劲装。 不认识。 他跟雷霍伽客客气气是因为雷霍伽身边的两个奴隶武士,作为高高索斯的奴隶主,他能一眼认出来这是恶主的贴身卫士,能让这种等级的奴隶武士护送的人一定地位颇高。 但这小子是谁? “关你.....” 他刚准备破口大骂,却看到了雷耿身后气喘吁吁的太监,他刚刚吵得太投入以至於根本没有听到这位恩主身边的太监的叫喊。 “你想说什么?”雷耿没好气地看著钢骨。 “钢骨主人,这是恩主陛下和恶主陛下的贵客,坦格利安家族的龙王,你竟然.....你竟然......”同样听到钢骨的声音的太监有些惊恐,但更多是愤怒地喊道:“还不快跪下跟龙王陛下道歉!” “龙.....龙王陛下。” 钢骨的腿一下子就软了,甚至都没反应过来,他就已经双膝触地,重重地跪在了雷耿面前:“龙王陛下,陛下,请饶恕,饶恕我的无礼。”他一边说著,一边向雷耿的靴子爬去,好像要舔他的脚一样。 呵。 雷耿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龙王这个身份还真好用,他心里不由得滋生了一丝丝的骄傲,但是曾经读过的书,还有前世留下的忠告立刻压制住了这一丝丝骄傲。 光有身份,没有力量,是得不到真正的尊重的,这些高高索斯人敬畏他和维桑妮亚,是因为雷戈法瑟斯和贝勒里恩向世界宣告了龙王还是可以毁天灭地的,是因为他和维桑妮亚骑龙来访的时候,雷戈法瑟斯占满了这座以规模著称的广场,让高高索斯人亲眼见证了龙王的力量。 这才是这些人敬畏我的原因。 雷耿有些嫌恶地后退了几步。指了指失去了奴隶主的特殊手段,再次瘫倒在地上的少年哈耿。 “那是我龙石岛的子民,龙的子民不应为奴,我要赎回他。” “这......这.....”钢骨支支吾吾地不敢说话:“如果是您的话,我相信,我相信他们一定会鬆口的,可是,可是.....” “可是什么?”雷耿感觉自己的忍耐似乎到了极限。 忍住,一定要忍住,对方现在没有什么出格的举动,如果这个时候召唤巨龙,对我不好,忍住。 “我来说吧。” 雷霍伽嘆著气,伏在雷耿耳边低声介绍著情况。 雷耿听的皱起了眉头。 他没想到这件事情竟然还跟他和维桑妮亚有一点关係。事情其实是有些说来话长的,哈耿工作的渔船是一艘典型的捕蟹船,笨重,巨大,没什么防御能力,正常情况下是不会出意外的,但是不幸的是,他们正好撞上了当时正在追击布拉佛斯舰队的狭海舰队,还没有遭到龙焰铁拳的瓦兰提斯人顺手俘虏了哈耿所在的捕蟹船,又顺手將船上的青壮年和少年儿童卖给了路过的一艘奴隶船。 结果那艘奴隶船还没走多远,雷耿和伊耿就摧毁了狭海舰队,害怕被布拉佛斯舰队追杀的奴隶船一路南逃,在见证了到处都是船只残骸的泰洛西海域,听说了瓦兰提斯全线溃败的消息后,那艘奴隶船慌不择路地逃到了高高索斯,將这批奴隶出售给了奴隶主寡妇。 寡妇看中了长相漂亮,身材也不错的哈耿,她本来想把哈耿训练成男妓,但哈耿寧死不从......对寡妇这种大奴隶主来说,驯奴师很多,奴隶很多,但是优质的奴隶不多,为了让哈耿屈服,她把哈耿丟进水牢,又让姘头钢骨按照古老的规则折辱他。 但还是没有效果。 正好在这个时候,雷耿和维桑妮亚到访的消息传来,恩主和恶主下令准备迎接两位龙王,强忍著愤怒的寡妇藉机决定將哈耿租给了大角斗场的负责人黑胃。 以上这一连串涉及了高高索斯一系列复杂的规则和契约,雷耿可以破坏,但是钢骨他们破坏不了,甚至恩主和恶主下令破例也很艰难。 无他,作为深受魔法影响的城邦,高高索斯很早就在契约里安排了特殊的魔法,他们这些奴隶主每签一份契约都要献祭自己的鲜血或者奴隶,以確保魔法的效果。 很不幸的是,寡妇將哈耿租给黑胃的时候,就献祭了一个没有价值的奴隶,並献上了四人的鲜血,签订了一份极为严苛的契约,黑胃要保证哈耿在赛场之外的安全,寡妇也要保证把哈耿完完整整地送到角斗场。至於哈耿的命.....如果哈耿没有死在角斗场里,黑胃需要负责治疗他,如果不幸地直接死在了角斗场里,黑胃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如果违背了这份契约,黑胃、寡妇和哈耿都会受到魔法的反噬折磨,当然,哈耿受到的折磨会更重,按照雷霍伽的说法,这份折磨不仅会要了哈耿的命,还是以极为痛苦地,清醒地看著自己慢慢腐烂的方式要了他的命。 雷耿瞥了钢骨一眼。 切~ 银金色的头髮,蓝眼睛,瓦雷利亚人的相貌。 事情有些棘手了。 这说明这份契约上的魔法效果肯定是很好的。 “雷耿,我得道歉。”雷霍伽的声音中带著歉意。 “你道什么歉?”雷耿瞬间露出了一副“你是谁你不是雷霍伽”的表情:“难不成你跟这傢伙订了什么契约?”他指著还趴在地上的钢骨震惊地说道。 “抱歉,雷耿少爷......”这次雷霍伽换上了尊称:“我认出了这个小弟弟是我见过的人,能让我见过还能记住的,具有瓦雷利亚人相貌,还这么小,不是瓦列利安的男性,只有跟著您一起玩过的龙泥坑村的哈耿,我一时著急跟他提了高高索斯的角斗士契约.....” “你们签了什么东西?”雷耿忍不住捂住了脸,这叫什么事儿啊,平时除了喜欢跟人抬槓之外那么靠谱的人,怎么就突然掉链子了。 “没有,什么都没签,陛下。”钢骨慌慌张张地说道:“只是,只是这位少爷提到了高高索斯的角斗场规则,在角斗场的伟大仪式里获胜的奴隶能够直接获得自由......” “好,很好。”雷耿笑了:“伟大仪式是吧。” “龙王陛下,这次的伟大仪式安排在明天,是用来迎接您和维桑妮亚陛下的。”太监適时插话道:“按照钢骨主人的说法,以及这位雷霍伽少爷的解释,如果这个奴隶.....” 看到雷耿忽然严肃起来的眼神,太监立刻改了措辞:“如果这个少年能够在伟大仪式中获得一次胜利,那么他就会直接获得自由,这是书写在神圣的契约当中的,比起三位主人签订的契约更具优先级。” “很好,那就这么办。”雷耿有点不想说话了,这件事情吧,说简单也简单,他直接骑著龙,威胁一遍这几个奴隶主,强迫他们解除契约也不是不行,但这么干的话肯定会影响自己和维桑妮亚的风评,他们还有求於恩主和恶主,希望高高索斯能配合他们交出那艘船。 麻烦啊,麻烦。 “滚。”雷耿用力地给了钢骨一脚,被踢得仰头栽倒的钢骨大声感谢著雷耿的仁慈,慌乱地爬了起来,也不管其他奴隶了,直接小心翼翼地抱起了哈耿。 “陛下,您放心,我一定好好照顾这个奴.....”看到太监不善的眼神,钢骨立刻改口:“少年,请您放心。” “那个谁?”雷耿示意太监过来:“把那几位也带走吧。”他伸手指了指被钢骨丟下的几个奴隶。 很不幸,被掛在青铜巨像上的奴隶已经死了好几个了,剩下的大部分也进气多出气少,能跟著奴隶主走的已经不剩几个了。 “这.....” “我就在这里,还不快去。”雷耿作势要踢太监,那个太监急忙连滚带爬地拾起了钢骨之前那的铁桿,操纵著奴隶们站起来。 “雷耿少爷.....” “跟你没关係,你已经做得很好了。”雷耿眯起眼睛,看向了高耸的角斗场。 他已经有了一个坏点子了。 就在这个时候。 能俯瞰港口的高塔。 那名差点尿裤子的学徒惊恐地看著自己的老师手舞足蹈地衝进了实验室。狭窄,昏暗的高塔里弥散著血巫克里曼癲狂的声音。 “哈哈哈哈哈,龙,那就是龙啊,终於,终於。” 声音一顿。 “给了我一次机会啊。” 第29章:大血巫的野望 “克里曼大师,这.....” 恶主的声音从实验室里传来,脱去了那套精致的瓦雷利亚钢甲的恶主是个金髮蓝眸的瓦雷利亚人,並不像他平时显示出的那么威严,反而有些疲惫。 “如果失败,我们就要承受四位龙王的怒火,甚至......只需要这两位龙王,高高索斯就会被直接从地图上抹掉。” 一想到血巫克里曼那疯狂的计划,恶主就感觉自己顶不上这个头衔了,妈的,跟这位大爷相比,自己哪配得上“恶主”呢?明明克里曼才是真正的恶主才对。 “不,不会失败的,绝对不会失败的!”克里曼红著紫色的眼睛扑上来,抓住恶主的衣领,表情狰狞,犹如恶鬼:“七万个奴隶足以取悦一切神灵,还有....还有我的血,龙王末裔的血,失龙者的血。恶主,两头巨龙,一艘可以不断產出无可匹敌的怪物的魔法船,拥有它们,我们就拥有了一切。” “高高索斯一共才七万二千三百四十一个奴隶,你真的是......” “那就要七万二千三百四十一个,越多越好。”克里曼眼底的红色褪去,恢復了冷静:“我相信您会理解我的,也会支持我的。” 恶主头要炸了。 他支持又能怎样?不支持又能怎样?他可能不支持吗?他不支持有用吗? 血巫克里曼是高高索斯最强大的魔法师,这座城邦里一半以上的魔法师受过他的教导,或者与他是同一师承。这个城邦现存的七万多名奴隶里一大半都是那些魔法师的实验素材,是魔法师们给他和恩主面子,他们才能维持统治,而不是他们统治这帮魔法师。 这个傢伙的全名才叫恐怖。 克里曼·贝勒里斯。 这是这位血巫在前往亚夏学习魔法之前的名字,他出生在百年前尚未毁灭的瓦雷利亚,作为贝勒里斯家族的旁系,克里曼驯龙的顺位很低,於是他的父母就將他送去了亚夏学习血魔法。 阴差阳错之下,克里曼躲开了末日浩劫,成为了那个强大的龙王家族少有的倖存者。凭藉著血魔法的延寿技巧一直活到了现在的克里曼,可不是简单的“恐怖”能够形容的。 恶主犹豫不决的表情落入大血巫的眼底,不过似乎恶主的表现並没有超出大血巫的预料,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胆小鬼。”克里曼毫不客气地骂了一声:“这点胆子都没有还想復兴高高索斯,行,我也用不著你们配合,只要你们不挡我们的路就行。” 恶主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 “对不起......” “说了跟你没关係了书呆子。”雷耿烦躁地揪了揪自己的头髮,但没捨得揪下来,毕竟哪怕是对於一个十二岁,马上十三岁的少年来说,每一根头髮都是珍贵的。“一切都怪高高索斯该死的奴隶制度。” 雷霍伽这傢伙,惹人厌的时候真能把人气出病来,但是如果他觉得事情跟自己有关,是自己的疏忽导致本来可以简单解决的事情变得复杂起来的话,那么他的自责也是真的让人心疼。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想办法让哈耿安全地获得自由......” “我的小雷耿长大了。”维桑妮亚的声音从房间外面传来。 恩主给雷耿和维桑妮亚安排了一间位於大角斗场旁的套房,房子不大,但是位於高处,很乾净,一处小小的天然泉水在庭院中间闪烁著某种水生虫子带来的微弱光芒,院子里栽满了来自岛上的珍贵树木,有专门的奴隶提前修剪好了枝条。 “维桑妮亚,帮我想想办法。”雷耿抓著头髮,他已经想了好几个办法了,但都有不小的风险,並且基本上都会得罪高高索斯人,他不是不想得罪他们,是觉得得罪这些人对家族没什么好处。 真是让人头疼,要我说直接骑龙逼他们放人就好了,可是不行啊,这样太张扬了,对家族没什么好处啊。 童年时候的久病经歷在某种意义上抹平了不少雷耿的锋芒,让他更加重视亲情和自己的家族,知道要压制衝动,至於能不能压制住就是另一码事了。 头疼头疼头疼头疼........ “没那么复杂。”维桑妮亚的眼神瞬间变的凌厉,一旁的雷霍伽瞬间后背一凉。 坏了,怕是维桑妮亚的天性要释放了。 这位坦格利安家族的长女从来都不是个温婉良善的人,她所有的温和,热情针对的都是自己的家人和朋友, “雷霍伽,你还记得伟大仪式的流程吗?” “记得。”聪明的雷霍伽几乎立刻理解了维桑妮亚的意思,角斗场的伟大仪式是个持续了数千年的“优秀”传统,在高高索斯兴盛的时候,即便没有龙王来访,他们也会经常举办这种活动来取悦城邦的高层。这项活动在奴隶湾和瓦兰提斯同样存在。 奴隶主们会在角斗场里举办多场不同的竞赛,包括野兽与野兽之间的搏斗,角斗士之间的廝杀,角斗士与野兽的搏斗,古代战场的復刻,以及一些令人作呕的把戏。以此取悦观赏的嘉宾。 呃。 反正取悦不了雷耿和维桑妮亚。 “按照那个奴隶主钢骨的说法,哈耿会参加角斗士之战和搏杀野兽,他需要贏下十四场胜利,以取悦瓦雷利亚诸神才能获得真正意义上的自由。” “十四场?”雷耿噌地一下站了起来:“不是一场吗?” “怎么可能是一场......”雷霍伽突然有些討厌自己知道的太多了:“十四场胜利,荣耀十四位神明,神明將洗去奴隶的污秽,將他擢升为自由民,这是瓦雷利亚的传统。” “不行。”雷耿忍不住了,立刻向外面走去:“没记错的话哈耿才十四岁,我知道那小子,打架確实厉害,但绝对抗不了十四场。” “不用急。”维桑妮亚按住了弟弟的肩膀:“我已经跟恩主说过了,他会安排你探视那个孩子的,等到了场上,就是我们可以发挥的主场了。” “啊?” 雷耿有些茫然,我们的主场?难道说维桑妮亚想的是在场上抢走哈耿?可是.....可是这不会..... “一群骯脏的奴隶贩子。”维桑妮亚冷笑著说道:“一座將死的城邦,不值得我的弟弟去担心会不会得罪人,我和伊耿,雷妮丝也不会在意这些的,毕竟。” 她的声音带上了冰冷。 “龙什么时候在意过螻蚁的感受?” 雷耿有些傻眼,虽然这符合维桑妮亚的性格,但是直接说出来是不是有点不太好。 “当然,我们要讲策略。”维桑妮亚伸出手揉了揉雷耿的头髮:“等到了场上,我会帮你的。” 雷耿在心里鬆了一口气。 呼。 休整了一会儿,雷耿坐不住了,拉上雷霍伽,跟著拿到了恩主的信物的太监去了角斗场。精致的庭院里只留下了维桑妮亚。 她伸出纤长的手指,捻下了花瓶里插的那支鲜艷的黑色玫瑰花,点点水珠还遗留在花瓣上,衬著这枝经过特殊培育才长出来的黑色玫瑰花更加娇艷,神秘。 下一刻,维桑妮亚突然收紧了五指,那朵黑色玫瑰花顷刻之间燃尽了它的艷丽与神秘,只留下从维桑妮亚指尖缓缓掉落的花瓣。 不对劲。 她知道自己的弟弟的能力,也知道雷耿肩负的使命,所以当雷耿提出要追杀那艘腐化之船的时候,作为坦格利安家族最强的战士之一,维桑妮亚主动跟著弟弟来到了高高索斯,不仅仅是帮助弟弟完成使命,更重要的是保护他。 敏锐的直觉告诉维桑妮亚,这座城邦並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恩主热情的招待之下,潜藏著令她感觉到不安的暗流。 雷耿告诉过她,【腐化】的力量异常危险,只要接触过那份力量,都会不知不觉间被它影响,被它污染,最终被它同化,她不相信那艘船抵达了这里那么多天,高高索斯人会一点也不接触那艘船,既然接触了,那么他们面对的这些人可能都被【腐化】污染了。 必须谨慎,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 维桑妮亚沉下心,在心中呼唤自己的瓦格哈尔。 眼泪岛高处的密林。 巨大的龙口轻轻叼住一头可以轻鬆吞噬骏马的蜥狮,只一口,就像嗦麵条一样將那头已经算得上史诗巨兽,比两头狮子还要大的蜥狮吞进了肚子里。 雷戈法瑟斯慵懒地趴在密林中的巨大湖泊里,湖面上密密麻麻地铺了一层已经熟透了的虫子。老龙实在是太大了,这座已经算得上是大湖的湖泊竟然只能淹没老龙的双脚和一小部分身子,想要泡的更多一些,老龙只能努力盘起自己的身躯和尾巴。 幸好老龙是蛇形的巨龙。不然还真盘不起来。 一些小动物小心翼翼地潜伏在湖泊旁的树林里,老龙的气味和体温杀死了所有靠近它的蚊虫,这让雷戈法瑟斯身边十分舒適与安全,就算恐惧老龙,它们也不愿意离开这里。 吼。 趴在一旁的灌木里,与树林融合得极好的瓦格哈尔突然抬起头,盖在身上的灌木滑落,嚇得一群小傢伙落荒而逃。 “人子,呼唤,太阳,离开。” 瓦格哈尔缓缓地动了起来,如果雷耿在这里,他是可以听懂两头龙之间的吼声代表的意思的。 吼。 雷戈法瑟斯简单地回应了一嗓子,庞然的身躯也缓缓地离开水面,湖水瞬间满溢到周围的古老黑土中,又瞬间被土壤吸收。 一座大湖就这么下去了至少三分之一。 两头巨龙决定飞到城邦附近,方便隨时支援自己的伙伴。 与此同时。 克里曼的高塔。 一个已经死去的怪物被开膛破肚,悬掛在实验室的墙上,大血巫拿起接满了怪物腐绿色的恶臭鲜血的金杯,眼底闪过一丝疯狂。 咕嚕。 第30章:把你的脏手拿开 腐绿色的血顺著喉咙滑落腹中。 金杯咣当一声掉在地上,骨碌碌地滚到了一旁已经被嚇傻的学徒脚边。 不疼,也没有什么奇怪的感觉,就像是喝了一杯发酵失败的酒一样。但是这才是最大的奇怪。 大血巫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感觉来了,没错,就是这种感觉,充盈的力量瞬间从腹中的那一团腐绿色的血中迸发,在他的每一根血管里横衝直撞。 这一定是一种强大的血液,就连眼泪岛雨林里蝎尾狮的毒血,巨型蟒蛇的污血,蜥狮带著一丝腥甜的血,长翼龙恶臭的,很快就会凝结成块的血都没有这么好的效果。 前所未有的舒爽,力量充盈在肌肉里,就连大脑都灵光了不少。 “千眼千手的腐化墮落者,原初世界的恶胎,吞星蠕虫之父,时空长河的蠹虫。礼讚您的伟岸,礼讚您的墮落,礼讚您的君临。” 有那么一瞬间,大血巫迷离的眼神突然清醒。 原来.....是个陷阱啊。 但那又怎么样? 紫色的眼眸染上了一丝腐朽的绿。 至於耳边宛如嘶吼,又好像歌颂的囈语,听起来非但没有恼人的情绪,反而有种令人心旷神怡的平静与舒爽。 “杀了雷耿·坦格利安,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杀.......” 但在学徒的眼中,他那位恐怖的导师此时却更加恐怖。 大血巫克里曼的皮肤缓缓撕裂,一颗颗眼睛从他的血肉中蠕动著生长出来,他自己的眼球却哐当一下从眼眶里掉了出来,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连接眼球的血肉上蠕动,挣扎。 “怪物.....怪物.....” 学徒终於忍不住了,连滚带爬地试图逃走。 唰。 心里空落落的。 奇怪,怎么没力气了。 哦,原来,我死了。 学徒无力地瘫倒在实验室的门口,好像身上的血液被瞬间抽乾了一样,饱满的血肉塌陷,眨眼间就只剩下一张空落落的人皮贴在骨头上,一根还沾著血跡的触手缓缓缩回大血巫的身体,他好像知道不能用这副尊容出现在世人面前一样。触手缩回体內,在大血巫下頜和额头上的眼睛慢慢闭上,只留下了一道道血痕。 大血巫克里曼伸出手,用力將脱落的眼球按了回去,那两颗眼球滴溜溜地转了几圈,才恢復正常,他看也没看那具乾尸一眼,直接走出了实验室。 另一个学徒颤慄著侍候在门外。 “把这个交给黑胃。”大血巫將两个瓶子丟给学徒。“他知道这是干什么的。”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说完,大血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太阳渐渐西垂,本就昏暗的城市比起夜晚更早地迎来了黑暗。 大角斗场。 这里是高高索斯仅次於地狱深坑的建筑,那是一座由黑曜石、黑石与红色砂岩构筑的巨型环形建筑,青翠的古老植物爬满了角斗场的外墙,三千把锈蚀的断剑悬掛在三千尊环绕外墙的青铜雕塑手中,彷佛是这些雕塑在守卫这座古老,庞大的角斗场一样。 今天没有竞赛,所以角斗场里没有铺满吸血防滑的灼热黑沙。负责装饰角斗场的奴隶正在那里忙忙碌碌。 奴隶制是高高索斯维持数千年以来的生计的传统,雷耿有办法,但是没有资格改变它,坦格利安家族现在只有龙石岛,他们无力供养被解救的奴隶,也没有办法处理失去了奴隶制,难以维繫的城邦。潘托斯可以改变,因为它还可以把奴隶制玩成契约奴僕,也有足够的腹地支撑。但是高高索斯不行。 所以即便厌恶奴隶制,雷耿也只能装作没看见。 只能救救自己的子民了。 “龙王陛下,这里就是角斗士们的牢.....”陪同雷耿和雷霍伽的是买下哈耿的奴隶主“寡妇”,她是个看起来很慈祥的丰腴美妇,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雷耿穿的朴素,这位平时酷爱金银珠宝的美妇人身上一件首饰都没戴,一副卑躬屈膝的样子。“角斗士们的住所了,您放心,每一位角斗士都是大角斗场的宝贵財富,没人敢对角斗士太苛刻,除非犯了不可饶恕的错误。更何况那个....哈耿受神圣的契约保护,黑胃很守规矩,不会对他怎么样的。” 她在得知自己看中的那个小奴隶竟然是龙王的子民,貌似还跟龙王很熟悉的时候,差点直接被嚇死,作为消息灵通的奴隶商人,寡妇深知巨龙重现对世界带来的衝击,奴隶船罕见地驶向高高索斯是一方面,厄斯索斯武器市场上的弩炮,毒药和巨型弩箭,长矛价格瞬间上涨更是说明了一切。 “嗯。”雷耿只是点了点头,一句话也不说。 废话,这时候能说什么?难道要跟奴隶主搭话吗,搭话又能说什么,不如装深沉,还能嚇唬一下这些奴隶主。 “我只信任你们那个魔法契约。”雷霍伽不依不饶地说道:“按照记载,高高索斯歷史上角斗士的死亡率可不比渊凯、弥林的低多少,被打死在牢房里的角斗士还少吗?” “是....是....”寡妇不敢回击,只能訥訥地说道。 角斗士的牢房在地下一层,乾净的外围是那些冠军勇士,以及职业角斗士的单人居所,可以从门的类型来判断他们是已经获得自由身的角斗士,职业角斗士还是奴隶角斗士,简单来说,用普通的门的是自由人,用铁笼或者铁门的是奴隶。 而低级角斗士,以及刚刚被卖来,还在受训的角斗士的牢房在地下一层的深处。 那里潮湿阴冷,基本都是二三十人住在一间笼舍里,墙壁布满抓痕与乾涸血渍,铁栏外传来饿兽的低吼与刑具碰撞声。 因为刑房和通往囚禁野兽的地下二层的楼梯都在这里。 “呃......啊!” 惨绿色的药水一滴一滴地从哈耿的赤脚上滴落,少年终於忍不住特殊的疗伤药带来的刺激,嘶哑地惨叫著,他无力地低下了头,任由铁链將自己像块破布一样悬掛在刑房的墙壁上。 少年赤裸的身上遍布或旧或新的伤痕,有的狰狞,应该是用铁鞭或者长鞭抽打的,有的细碎,似乎是猫爪鞭的效果。没有烙痕,但是有些奇怪的淤青。 儘管少年的肌肉线条已经非常清晰了,论强壮程度恐怕十八九岁的少年都不比他强。但是吊在那里,依然能让人清楚地看出来,他还是一个孩子。 “知道厉害了吧,小狗崽子。”黑胃用鞭子强迫哈耿抬起头:“要不是那该死的契约,像你这种不知死活的小狗崽子,老子早就丟给狮子了。” 他端详著少年的脸,瓦雷利亚人惊人的美貌確实不是虚言,即便年纪还小,哈耿依然没有辜负他的血统,单论相貌,或许寡妇原来计划的男妓更適合这小子,不过论性格,还有这小子的身材,角斗士確实也是个很好的选择。 “呸。” 哈耿努力睁开眼睛,儘管长久的脱水让他嘴唇乾得彷佛一碰就能掉下来一层皮,嘴里一点点痰都没有,但是他还是拼命表达了自己的態度。 你算个什么东西。 这个世界上能让我效忠的,只有坦格利安的龙王。 只有那个一直记著自己,亲手把外婆的抚恤送到家里,还会因为自己的鲁莽骂自己不够孝顺的男孩。 “好,好,好。”黑胃强忍著怒火,他不愿意得罪寡妇和钢骨,但不代表他真的对哈耿没办法了。“如果我把你这双漂亮的紫眼睛给寡妇送回去,她应该不会生气的吧。” 哈耿狠狠地瞪著奴隶主,眼底的怒火好像能烧死他一样。 好像是想起来了契约里规定了不能损坏哈耿的器官,也规定了不能用一些不会留下伤口,但是会影响到他明天的表现的刑罚。 该死的契约。 不过以为这样他就没办法了吗? 错了,什么时候都不要以为一个奴隶主会没有折磨奴隶的方法。 “呃啊啊啊啊啊!” 黑胃如同铁钳一样的双手用力地捏住了哈耿的腋窝,先是酸涩,紧隨其后的便是剧烈的疼痛。 “还有力气叫是吧,再叫啊,小狗崽子。” 哈耿咬著牙硬生生地將惨叫吞了下去,鲜血从他被硬生生咬破的嘴唇上流淌下来,还是那个充斥著怒火的紫眼睛。 被彻底激怒的黑胃更加用力了。 他就不信这个小子能坚持下去。 “把你的脏手给我拿开!” 啪。 黑胃不可置信地捂住了自己的胳膊,雷耿站在刑房门口,手上的鞭子垂落在地,紫色的眼瞳幽邃神秘,金色的那只却已经燃烧起愤怒的火。 “谁允许你用你的脏手碰我家的崽子的?” “雷....雷耿......雷耿少爷......?”哈耿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著雷耿和跟在他身后,眼沉似水的雷霍伽。 那一瞬间,过往的一幕幕在少年眼前迴荡。 有小雷耿大病初癒,被伊耿带出来玩耍,自己背著小雷耿的画面,也有雷耿亲自把外婆的抚恤金送过来的画面,最后定格在自己跟在小雷耿身后,发誓未来要保护雷耿,当一名忠诚的骑士的画面上。 不过此时的舞台属於暴怒的寡妇。 “黑胃你这个良心被狗吃了的混蛋,你怎么敢.....怎么敢违背神圣的契约?”寡妇看到被吊在墙上的哈耿的那个瞬间彷佛天都塌了。丰腴的身体瞬间扑到了黑胃身上,一边用自己的长指甲挠著黑胃的脸,一边暴怒地大喊道:“你他妈想死自己去死,別拉著老娘,那可是龙王陛下的子民啊,你怎么敢,怎么敢的啊。” 是个聪明的女人。 雷耿和雷霍伽几乎同时从对方的眼中读到了这份情绪。那个女人同时推卸了自己的责任,以及告诉了黑胃现在的情况。 龙王很重视那小子,你最好老老实实地听我的,不然大家一起死。 雷耿突然感觉心情好了不少,没有管廝打在一起的两个奴隶主,雷耿打开了束缚哈耿的镣銬,比雷耿还高了一个头的少年就这么软软地瘫在了雷耿怀里。 “雷耿.....少爷....大家....大家都死了.....我.....我没哭.....我没给.....没给龙石岛......没给您丟人......” “我知道,我知道。”雷耿轻声安抚道,但刚刚好起来的心情又被怒火点燃了:“我家崽子当然是最硬气的。”他擦去了哈耿脸上的血污:“不用硬撑了,我来了。” 他看向了被寡妇压在身下的黑胃。银金色的头髮,蓝紫色的眼眸,这个奴隶主也是一个瓦雷利亚人。 角斗场的主人已经恐惧得浑身都在战慄。 “雷霍伽,从他身上给我取一碗血。” 第31章:罪与恶的角斗场 “雷耿,这里没有碗。”雷霍伽有些无奈地说道,但他已经拔出了雷耿的瓦雷利亚钢仪式刀,正在黑胃的胳膊上比划。 雷耿头也不抬地说道:“没有碗也行,直接拖过来放血。”他咬破了自己的手指,快速在哈耿身上写写画画,当手指轻抚过男孩身上的伤口时,完全放鬆下来的男孩还会不自觉地呻吟。 雷耿眼中的愤怒再次加深了。 “別,別,別。” 黑胃惊恐地试图从雷霍伽手里抽回自己的胳膊,很明显,雷霍伽的力气没有黑胃大,但可惜的是,还有寡妇在旁边帮著雷霍伽按著他。 挣扎失败。 “別动,我当年在学城里的解剖学和外科医学的成绩没有药学和內科医学好,乱动万一切到大动脉了就不好玩了。”雷霍伽冷漠地说道。 “来人,快来人,拿个碗过来!快!” 黑胃有些崩溃地大喊著,他的奴隶在外面大气也不敢出,因为里面的不仅仅有跟他们的主人同级的其他大奴隶主,还有两位一看就不好惹的傢伙,就连他们的主人都被压制的不敢反抗,他们哪敢起什么乱七八糟的刺? 听到主人的哀嚎,那些奴隶慌不择路地跑了出去,没一会儿就端来了好几个碗。 “拿小的,拿小的!” “少废话。”雷耿扫了一眼奴隶们拿进来的碗:“拿那个最大的。” 黑胃一下子就脱了力,一动也不敢动地任由雷霍伽割开了他的胳膊,鲜血哗啦啦地流淌,没一会儿就在黑胃苍白的脸色下装满了那个大碗。 为了装满那个碗,雷霍伽至少在黑胃身上划了三道伤口,当然,都不致命。 寡妇一脸諂媚地端著装满黑胃的血的碗,连滚带爬地衝到了雷耿身边,雷耿扫了一眼血的量,面无表情地从雷霍伽手里接过仪式刀。 “龙火真钢,锻骨为脊,星渊见证,王血为名,我赐予你圣化。” 仪式刀插入黑胃的血中,鲜血彷佛有生命一样沁入瓦雷利亚钢刀身中,金色的微光从血液中析出,繚绕在仪式刀的表面。 “星渊之主,万龙之父,此身非祭,此血为贡,乃以吾焰,赎彼之痛!焚尽腐肉,灼合断骨!” 鲜血瞬间燃烧了起来,但並不是正常的火焰,而是诡异的,如同星火一样的虚幻火焰,雷耿抽出仪式刀,將那碗正在燃烧的鲜血浇在哈耿身上。 大男孩的肌肤上那些用雷耿自己的血书写的咒文,在接触到星火的瞬间遍亮了起来。 哈耿曾经以为自己这辈子都没法回家了。 被瓦兰提斯人俘虏的时候,他是反抗的最厉害的那个,所以,即便是那艘船上年纪最小的孩子,他也遭到了最狠的毒打,甚至是半昏迷地被运送到了高高索斯。 醒来之后,哈耿只有两个想法。 要么死,要么逃。 他已经做好了死的准备了。 但没想到,在他最绝望的时候,雷耿出现了。 身上的剧痛慢慢褪去,伤疤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结疤,脱落。 雷霍伽的眼神一动不动地停留在哈耿身上,他在计算这个治疗仪式起效的时间,以及效果。 奇怪。 雷耿疑惑地看著魔法起效的速度,正常情况下不应该这么快啊?即便哈耿本身的身体素质很好,也不太可能这么快,难道说...... “你给他用药了?”雷耿站起身,刚刚的仪式魔法耗光了献祭那一碗瓦雷利亚人的血换来的魔力,圣化的仪式刀也回归了平静。 “是.....是.....”黑胃的大脑彻底被恐惧淹没了,眼前的龙王能用那么神奇的魔法治癒一个掉了半条命,纯靠身体素质好硬顶的少年,一定也能让自己神不知鬼不觉地死在难以想像的痛苦中。 他一下子想到了那个神秘恐怖的大血巫克里曼。 诸神啊,请保佑你们虔诚的奴僕吧...... “是角斗场的秘药,用了龙血花,铜板草,辣椒,火奶,薄荷油,酸草叶,罌粟花汁,还有芥末种......会很疼,但是治疗外伤见效很快......” 黑胃战战兢兢地回答道。 雷耿努力地在自己的知识库里回忆著这些药材的效果。 龙血花貌似对外伤很有效?铜板草和薄荷油没记错的话可以治疗烧伤?酸草叶和罌粟花汁是治疗外伤和镇痛的药物,这个他知道。辣椒和芥末种是什么鬼? 雷耿感觉脑子快炸了。 算了,不想了,反正有雷霍伽在。 果然,雷霍伽点了点头,冷笑著说道:“確实是有效的外伤药,不过你这药疼死了不少人吧。” 黑胃虽然很想说,都当角斗士了,怎么可能连这点疼都受不了,但他最终还是选择了闭嘴。 还是命重要。 身体癒合带来的巨大的疲惫感让哈耿几乎在星火熄灭的瞬间沉沉睡去,雷耿小心翼翼地让他能比较舒服地躺在地上,冷著脸对两个奴隶主说道:“给他最好的饮食,我不希望明天的伟大仪式出任何意外。” 他指著熟睡的哈耿,故作威严地说:“他,我要了。” 黑胃和寡妇只能点头。 “我们走。”雷耿最后看了一眼哈耿,带著雷霍伽怒气冲冲地离开了。 “你好自为之,黑胃,老娘话已经带到了。”寡妇有些愤怒地扫了黑胃一眼,立刻切换成諂媚的表情追了上去。 黑胃这个时候才感觉到虚弱,以及伤口的疼痛。 “妈的.....”角斗场的大奴隶主腿一软,瘫坐在地上,他想发怒地大喊,但是最终还是谨慎地看了一眼熟睡的哈耿,伸手招了招外面的奴隶。 “按照冠军勇士和我本人的標准给他准备今天的晚餐和明天的早餐,明白吗,蠢货。”即便已经憋屈到了极点,黑胃还是没敢大声说话,小声地安排著接下来的事情。 奴隶侍从点了点头,准备去叫厨房准备晚餐。 “蠢货,把我扶起来。”黑胃终於忍不住了,一把拉住奴隶,恶狠狠地小声说道,生怕惊扰了熟睡的哈耿。 能在这座角斗场里活到现在的角斗士很少有蠢的,计划,或者被命令要参加明天的伟大仪式的老角斗士们率先觉察到了不对劲。他们有消息灵光的已经从黑胃的奴隶侍从那里买到了情报。 “也就是说,明天的角斗里有个龙王点名要保的小子?”被命令参加伟大仪式的一个黑人角斗士苦涩地说道:“我的主人要求我至少获胜两场,或者取悦那两位龙王......” “没关係,如果遇到了那个小子,你可以认输。”一名靠运气和將收入大部分上缴给黑胃才活过了五年的冠军勇士平静地说道:“这样你也取悦了那两名龙王。” “你们还有路可以走......”另一个资深自由民角斗士有些无奈地低下了头:“伟大仪式的赏金比平时的比赛高.....角斗场已经好几周不开张了,再拿不到赏金......” “赏金重要还是命重要,钱还可以再挣,万一得罪了龙王把命丟了就不值当了......” 这些资深角斗士的话传进一个刚刚领取了药剂的角斗士面色彻底沉了下来。 本来这些血魔法药剂应该提供给角斗场的大奴隶主黑胃,但是黑胃已经没兴趣继续这项持续了很久的交易了,他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赶紧办完伟大仪式,敲锣打鼓地把哈耿送走。 但是角斗场里也有渴望著自由,渴望著逃脱死亡的人。 资深奴隶角斗士铜盾就是其中之一。 他默默地收好了那瓶“狂怒之血”。 希望.....不要遇上那个小子吧。 回到宅邸的雷耿有些闷闷不乐地坐在庭院的长椅上,奴隶僕从早就已经在庭院里撒了驱虫的药物,加上一个简单的仪式魔法,小小的庭院里不仅凉爽,而且没有困扰著高高索斯的蚊虫之灾,即便是恩主和恶主都很难享受到这种环境。 “维桑妮亚......” 维桑妮亚端著一杯加了冰的鲜果汁,坐在了雷耿身边:“怎么了?我亲爱的小雷耿。” “没有,就是想起来我还经常得病的那段时间了。”雷耿的声音有些闷闷的,自从完整地觉醒了来自前世的记忆和力量,他已经几乎忘掉了曾经那段岁月里自己的虚弱和茫然。遗留在他脑海里的更多的还是那个时候的美好记忆。 比如家人对自己的照顾,比如在离开城堡的时候,以哈耿为首的孩子们对他的尊崇和拥戴,如果哈耿没有因为家里的原因选择自力更生,恐怕现在雷耿已经把他收进城堡卫队,当成骑士培养了。 这也是雷耿反应那么大的原因。 在某种程度上,陪伴他渡过那段岁月的小伙伴们都很珍贵。 “维桑妮亚,明天你打算怎么办?”雷耿突然一捶椅子,他已经有些受不了既要面子又要里子的玩法了,如果不是那几个奴隶主的態度真的很好,加上那份古老的契约確实有效,他又没有办法解除,只能遵循程序正义。他早就掀桌子扔棋盘了。有了维桑妮亚的鼓励,他也有了底气。 “你已经做到了一部分。”维桑妮亚笑著说道:“那个孩子参与的是真人角斗和野兽之战,你让黑胃付出代价,一定已经震慑了那些资深角斗士,这样真人角斗不是太大的问题,至於野兽......” 雷耿也笑了。 “我的龙饿了。” 第32章:苍白之子 龙石岛。 雷耿去高高索斯之后,城堡就变得没那么热闹了,就连向来喜爱热闹的雷妮丝也没什么兴趣接见她豢养的那些诗人和琴手,整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写写画画。 以至於最古板的老嬤嬤都在默默祈祷,希望雷耿早点回来,將欢乐和热闹带回城堡。 伊耿倒是有自己的事情做,作为龙石岛的领主与龙骑士,他每天都要固定地前往龙山训练,也会在往返龙山的时候顺道前往村镇,视察自己的领地与子民。 如果说雷耿认识龙泥坑村所有的老人和所有的同龄孩子,那么伊耿几乎能叫出四个村庄所有青壮年的名字。 他们是坦格利安家族的子民,是这个曾经豢养奴隶,睥睨眾生的龙王家族跌落云端,认真耕耘的心血。 在坦格利安家族到来之前,龙石岛只有寥寥十几户渔民,在坦格利安家族在这里经营了一个世纪之后,龙石岛才有了如今的规模与繁荣。 伊耿的父亲伊利昂,祖父戴米昂都不是合格的领主,但伊耿决定不会像他们那样,他有自己的野心,也乐於担负起责任。 “伊耿大人,这是今天新打上来的鱼,您看看,好久都没见过这么大的了。” “今天的鱼群在东面,估计傍晚还有几群,贝勒里恩已经尝过了,味道很不错。” “伊耿大人,今天市场上的盐又贵了半个铜板,是龙沙地村那帮懒汉又偷懒了吗?” “你在跟伊耿大人瞎说什么?明明是因为最近没出太阳,伊耿大人,请您听我解释......” “我知道,不用急。今天有一艘来自尖角的木材船要到,明天盐价就会下来。” “伊耿大人,老杰卡家的二小子到年龄了,诸神保佑,昆廷大人已经决定要了他了,这是他的荣耀。” “恭喜恭喜,我记得老杰卡的腿脚不太好,辛苦你跑一趟告诉他,那小子的薪水我会让他家老大每个月送回去的,记得告诉老杰卡管住他家那俩小子啊。” “伊耿大人,今天新进来两艘紫帆船,好多货根本没见过,我们该用什么付款啊?” “儘量拿货物交易,別收他们的钱,那钱是铁的,在別的地方不值钱。”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 “伊耿大人,我家老大今天结婚,我们来邀请您行使神圣的初夜权.....” “伊耿大人.....” “伊耿大人.....” 伊耿耐心地回答著簇拥上来的领民们一个个的问题,至於那个初夜权。 嘿嘿。 虽然不道德,但在龙石岛,道德的標准是不一样的。 坦格利安家族在龙石岛就是神,整个龙泥坑村和龙洼地村所有银髮紫眸的居民一半以上都沾点龙血,就连伊耿在这方面的启蒙都是靠一个在城堡里工作的龙种女僕。 龙种,顾名思义,龙的种子,龙的后裔。 能留下神的种子,对於龙石岛上所有居民来说都是一种荣耀,带著龙血的平民会骄傲地自称“龙种”,他们甚至会內部再次通婚,以期將坦格利安的血脉传承下去,最典型的就是那些被行使了“初夜权”的家庭,他们大多数都会选择让留著龙血的孩子迎娶自己的弟弟或者妹妹,將血脉保留在自己的家庭中。 这些人很忠诚。 “伊耿大人,雷耿少爷什么时候回来啊......”一个眼睛亮晶晶的小女孩在一群孩子的怂恿下大著胆子问道。 伊耿的声音一下子柔和了下来:“快了,雷耿忙完就回来了,过不了多久大金龙就会回来了。” 看著孩子们兴奋地跑开,伊耿欣慰之余,心里头也有些空落落的。 该给他们写信了,不知道现在他们怎么样了..... 学城派来了新的助理学士,得试一试他的水平..... 伊耿思索著,慢慢朝著通往城堡的道路上走去,围著领主的人群也渐渐散去,只有几个老人还留在原地聊天。 一个陌生人突然加快了脚步。 “你是谁?”七神圣堂的巴尔本修士刚心满意足地享受了一大口水烟,正对著一个退役的老兵吹水他年轻时候的苦行僧生涯,正好看到了那个披著斗篷,和港口与市场上那些旅行者和客商装扮差不多的傢伙快步靠近伊耿。 经验丰富的老修士立刻意识到了不对劲。 “有刺客!” 话音未落,那个陌生人已经掏出了怀里的匕首,刺向了伊耿的背心。 唰。 哐当。 “啊!!” 伊耿平静地看著地面上的匕首,和切面光滑如镜的手臂。那个陌生人跪在地上捂著自己的肩膀,他甚至没发现伊耿是什么时候把那柄瓦雷利亚钢手半剑“黑火”拔了出来,就像在等待他出手一样。 黑火的剑尖触地,利落地切开了夯土地面,这柄传承了数百年的瓦雷利亚钢剑是坦格利安家主的象徵,漆黑的剑柄上镶嵌著一颗硕大的红宝石,两头巨龙从红宝石两侧钻出,保护著持有者的持剑手。 “是谁给你的错觉,让你以为能在我的土地上刺杀我?” 伊耿面无表情,甚至有些想笑地看著那个刺客。 他能认出岛上几乎所有人,就连外来的商人,眼熟的他也认识,而那些外来者很少会深入村子这么远。 外来者,深入村子一直到城堡附近,还潜伏在迎接自己的人群里。 呵呵,用脑子想想就知道是刺客了。 反应过来的人群再次聚拢起来,不少人都拿著武器,老修士巴尔本更是不知道从哪拖出来一柄双手大剑,大剑垂在身边,彷佛隨时可以暴起砍掉这傢伙的脑袋。 “敢碰伊耿大人,真是不要命了!” “杀了他!” “杀了他!” “復仇!”“復仇!” 伊耿抬手,示意人们安静下来,刚刚还躁动不安的人群一下子安静了下来,每个人都看著伊耿。 那个刺客见状,毫不犹豫地一咬牙。 “为了千面之神!” 藏在咽喉深处的毒药瞬间破碎,剧烈的毒素眨眼间摧毁了刺客的理智,鲜血几乎立刻从他的眼眶,耳朵,鼻子里汩汩流淌。 他抵达龙石岛之后根本找不到机会潜入城堡,无奈之下只能公开刺杀。 但是没想到就这么翻车了。 没办法,只能去死了。 伊耿嘆了口气。 这帮刺客,怎么都是这个样子。 黑火剑起落。那个刺客的人头落地,脖子上的切口跟肩膀上的切口一样,光滑如镜,甚至血都是隔了一会儿才好像反应过来“唉,我该流了”一样,如同喷泉一样染红了夯土地面。 在码头忙著接待布拉佛斯的商船的布拉佛斯使者达楚这个时候才匆匆赶到,小声地询问巴尔本修士发生了什么。 这位为布拉佛斯立下大功的使者並没有获得想像中的地位跃升,因为布拉佛斯內部同样复杂,达楚贏得了海军一部分船长的全力支持,但也是这份支持,让在布拉佛斯海王宫廷与市议会的文官、商人们对达楚充满了不信任。 於是达楚背后的势力为了保护他,也为了维护与坦格利安之间的关係,选择了让达楚留在龙石岛,继续充当双方之间的桥樑。 “为了千面之神?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是无面者!” 无面者干活不可能这么糙。 “我知道不可能是无面者。”伊耿苦笑著说道,无面者教团能成为世界上最大,最诡异的刺客组织,凭藉的就是几乎从不失败的成功率,以及可以偽装的天衣无缝的刺杀现场,被无面者刺杀的人或许直到死亡才知道自己遭到了刺杀,但更多的时候,他们可能以为这是一场单纯的意外。 如果不是无面者教团鲜少出手,离开布拉佛斯执行刺杀任务的数量更少,加上布拉佛斯的庇护,恐怕这个教团很早就被剷平了。 “遗憾客,不对,遗憾客也不会这么粗糙......”达楚在脑海中快速翻动著自己知道的刺客组织,很遗憾,那些有名有姓的大型刺客组织都不会把刺杀搞得这么难看。 “伊耿大人,我立马给布拉佛斯的黑白之院写信。黑白之院收藏著这个世界上绝大多数的刺客组织的情报。” “无面者教团?” “没错。”达楚沉声说道:“无面者不会允许有人玷污他们的信仰,这个忙他们一定会帮,而且,维护与您的家族之间的友谊,是我的责任。” “很好。” 伊耿满意地点点头。 “伊耿大人,您没事吧。”巴尔本修士在胸口点著七星,有些担忧地走了上来:“陌客诅咒他,愿天父和圣母保佑您,大人。” “我没事,巴尔本修士。”伊耿笑著安抚著老修士,他看出了老修士试图趁机传教的野心。 也不是第一次了。 在龙石岛的领民一拥而上关心伊耿的时候。 达楚赶紧一溜烟回到了城堡,伊耿遇刺是件大事,越早解决,对他越有利。 “你说什么?”达楚震惊地指著空荡荡的渡鸦塔:“现在没有多余的渡鸦了?” 格雷曼森助理学士努力组织著语言。 “达楚大人,是新来的助理学士带来了学城的要求,我们需要向学城述职,城堡的渡鸦不太够,还有一只要留著给雷耿少爷写信,所以......只能麻烦您多等几天了。” 第33章:角斗开始 太阳落下又升起。 今天是个难得的好天气,高高索斯连日来的阴沉被炽烈的阳光撕得粉碎,庭院里那些古老的本地树种似乎提前感应到了天气的变化,热爱阳光的在拼命汲取光和热,喜爱阴暗的收拢枝叶,躲在那些茂盛的高大植被下渡过这难熬的一天。 “陛下,黑胃主人为您的那位子民准备了加了羊奶和糖的热粥,用的是上好的豆子和精米,加了大蒜的猪肉香肠,碳烤羊肉,小牛排,土豆饼,还有大块的燕麦麵包,一切都按照他本人的饮食標准和冠军勇士才能享受的饮食。” 被恩主安排来服侍雷耿和维桑妮亚的太监弓著腰说道。 雷耿满意地叉起一块猪肉香肠,虽然饱受红死病摧残的高高索斯已经失去了大部分的人口,但是这座城邦该有的享受却没有少多少。比如饮食,这里的猪肉香肠就比维斯特洛三叉戟河流域的好吃。有一股浓郁的蒜香,汁水也更加饱满。 “很好。” 他甚至能在脑海中勾勒出那小子在醒来的时候看到那么丰盛的大餐,先是疑惑,然后感激地狼吞虎咽的场景。 不过现在更应该为大角斗场的主人黑胃哀悼。 因为今天他要搞事情了。 雷耿点点头,示意太监可以离开了。 等到太监肥嘟嘟的背影消失在庭院中,维桑妮亚端著加了香料的葡萄酒踱步到雷耿身旁:“你要带上夜临?” 雷耿露出了还没换利索,现在还缺了一块的两排白牙:“当然。” 哈耿那小子从小就能打,雷耿还没有一把剑高的时候,那小子就拖著一把剑跟在雷耿屁股后面扮演守卫骑士了。当初哈耿为了养家餬口上船走的时候,昆廷教头直接去他家堵他但是没堵到,也是因为那小子竟然在正面战斗中打倒了好几个成年的侍从,甚至昆廷教头也没占太大便宜。 如果不是年龄太小,招进城堡只能当没有薪水的侍从,恐怕昆廷教头第一步就把他招走了。 我从不担心雷耿打不过,我只是担心会出现什么乱七八糟的差错。 高高索斯的角斗场是允许贵族观眾向角斗士提供武器的。带上夜临就意味著一件很简单的事情,有一位本来就不弱的角斗士拿到了可以砍断一切普通武器的神兵。 除非有问题,否则没人愿意对上这么一位对手。 “瓦格哈尔已经到城外了。” “老爷子也到了。”雷耿咽下了嘴里的香肠,有些轻鬆地说道:“老爷子隨时都能降临到角斗场,嘿嘿,今天表演的剧目由我决定。” “你那个小学士呢?”维桑妮亚看了一圈,没有看到雷霍伽,有些奇怪地问道。 “他对这座城市的奴隶制感兴趣。”雷耿吃掉了最后一块香肠,心满意足地拍了拍肚子:“加上他也对【腐化】有些兴趣,我就让他先去角斗场附近看看,收集一下情报。” “你有一个很好的朋友。”维桑妮亚感嘆道。 “不。”雷耿笑著伸出了两根手指:“是两个。” 似乎是畏惧雷耿的力量。 大血巫克里曼的触手始终没敢接近他们居住的庭院,而今天的好天气也影响了他的力量。 不管是克里曼本身的血魔法,还是【腐化】带来的邪恶力量,都天生討厌炽烈的阳光,排斥和煦的微风,儘管这些是凡人最热爱的事物,也是这个气候混乱,季节无序的世界难得的珍宝。 收回缓缓闭上眼睛的触手,克里曼努力压抑著怒火和仇恨:“杀了他.....不行......至少现在不行.....仪式,对,仪式。” 克里曼在心里一遍一遍地安抚著自己,压抑著不断涌出的恶意。 他睁开了眼睛。 一旁的新学徒面无表情地站在他的身边,密密麻麻的裂痕在学徒脸上缓缓癒合。 “去,作为那些祭品的食粮,为不朽的腐化降临的仪式做出你微不足道的贡献吧。” 大血巫的声音飘荡,那个似乎已经死去了很久的学徒僵硬地向外面走去。 骨碌碌。 一颗球滚落在地。 是他的脑袋啊。 克里曼面无表情地拾起学徒的脑袋,重新安放在了断口还在不停地蠕动的脖子上。 就先让你们享受阳光吧。 等太阳落山,一尊新的神明將降临於世。 讚美您,不朽的腐胎主。 如浪潮般的掌声和欢呼声打碎了这座城市已经持续了很久的寂静。 已经沉寂了了好久的大角斗场迎来了这段时间里最多,也最尊贵的客人。 正对著铺满灼热黑沙的赛场,享有最佳观赛视野的紫色包厢已经装饰上金色与绿色的巨龙鏤空雕塑,这来自包厢角落里那个满头大汗的奴隶主,接到了恩主的命令的他几乎逼死了两个工匠奴隶才赶在今天完成了这个实际上没什么用的浮夸装饰。 “好多人啊。”雷耿用手搭了个凉棚,有些意外,除了这个紫色的包厢坐满了人之外,四面台上也人头攒动,乍一看人確实不少。 嘿嘿,人越多,到时候效果就越好。 他突然有些期待这些观眾在看到巨龙登场时会有什么反应了。 好期待呀。 雷霍伽摇了摇头:“按照资料的记载,高高索斯最兴盛的时候,有接近九万公民长期居住在这里,但是在红死病瘟疫后,这个数字降低到了三千到五千人,並且每年都在减少,我没计算错的话,这座角斗场极限能容纳八万公民同时观赛,日常也可以容纳三万公民,但目前看来,这里也就两三千人的样子。” 雷耿对此倒是无所谓,只要人多,几千人和几万人差別不大,更何况,在奴隶制下的城邦,只有奴隶主和自由民算人,奴隶?工具而已。 按照雷霍伽的说法,这座城邦享有统治权的人都在这里了。 那太好了,正好出一口恶气。 维桑妮亚坐在雷耿身边,面无表情地看著灼热的黑沙上,仪式的主持人和穿著奇怪服饰的祭司点燃炬火,进行开场前的神秘仪式。 暗黑姐妹和夜临安静地躺在她的身边,就像在期待自己能发挥出重要作用一样。 恩主站在姐弟二人身边,与雷耿带著看乐子的心理的无所谓,维桑妮亚的深沉不同,恩主的眼底闪过了一丝落寞。 他少年时经歷过高高索斯最后的繁荣年代,那个时候,这座角斗场是真正意义上的人声鼎沸,数万人同时欢呼,数万人同时高歌。可是现在,儘管公民们还在努力偽装这座城邦的繁荣,但是连曾经的一面台都填不满的人头,现在却要去填四面台...... 等到熙熙攘攘的人群坐下,雷耿也看到了刚刚还人头攒动的四面台,確实空空荡荡的。 竟然还有些小失落,雷耿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有点不够理智了。 隨著一阵激昂的乐声在大角斗场內迴荡,炽烈的火焰在三千座环绕大角斗场的雕像上燃起,无聊的开场仪式终於结束了。 令人热血沸腾的 雷耿对血腥的角斗兴趣不大,他的童年时光因为长期的间歇性高烧,基本都是在床上和图书室渡过的,也是在这几年才因为身体的恢復,被伊耿强行要求著参加城堡的武艺训练。 他本来以为【牧日之龙】的传承记忆里有武艺相关的內容,最好直接灌点肌肉记忆......但令人遗憾的是,前世的他虽然既是一位大法师,也是一位战士,但是战斗方式更倾向於数值碾压,力大砖飞,几乎没有什么武艺技巧方面的內容。 雷耿只好苦兮兮地一边想著偷懒方法,一边藉助著“神圣之身”的特殊性减少训练带来的痛苦。 事实证明,坦格利安家族的剑术教头昆廷·科何里斯是个很有耐心,水平也很高的剑士,在他和维桑妮亚的督促下,雷耿掌握了水平还不算差的剑术。 只能说还不算差。 至少现在他只能通过“唉,这个傢伙卖了个破绽,打中了对手”,或者“这个傢伙力气真大啊,那么大的一面盾牌都被砸烂了。”这种极为浅显的表象来判断谁强谁弱。 倒是维桑妮亚看得津津有味,原本冷若冰霜的脸也渐渐解冻,会隨著角斗形式的变化而变化。 冠军勇士確实有些真材实料。维桑妮亚暗暗评估著捉对廝杀的角斗士们的水平。至少在单人对决上,这些冠军勇士和资深角斗士都可以算的上是高手,但是在战场上不怎么適用。他们的打法太过於 场上,带著牛角盔的冠军勇士咆哮著举起盾牌,重重地砸在他的对手的胸口,他的对手踉蹌倒地,被冠军勇士一脚踩住,无法动弹,冠军勇士举起了战斧,怒吼著宣告自己的胜利。 正常这个时候,包厢里的贵族奴隶主们会用大拇指的朝向来裁定败者的生死。 按照惯例来说是这样的。 但是现在不太一样,雷耿和维桑妮亚是在场身份最尊贵的人,他们不动,其他人也不敢动。所以开场的这几局竟然没流一滴血。 而场下的角斗士对此更加敏锐,他们意识到了这是个难得的机会。 不用流血就能获得胜利,或者活下去的机会。 轮到哈耿了。 十四岁的少年穿著一条简单的兽皮裙,戴著皮革肩甲,沉默地从铁门中走了出来。 直到现在,他还觉得自己在做梦。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觉得自己是不是从来都没有出海过,他还是龙泥坑村那个整天跟在雷耿屁股后面的男孩,正在准备参加考核,成为城堡卫队的一员。 他抬起头,看到了差点蹦起来的雷耿:“好好打!” 哈耿重重地点头,左手臂上的圆盾横亘在身前,右手的长剑已经做好了准备。 “来吧,为了雷耿少爷。” 少爷大吼著向著那个比自己矮上不少的强壮角斗士衝去。 第34章:我的龙饿了 “哈耿的体型会成为他的优势。”维桑妮亚评价道:“即便他只会粗浅的技巧,他的体型也足以让他压制很多敌人,可惜,瓦雷利亚人不像安达尔人那么强壮,不然优势会更明显,你看,他的对手尝试著用绳网限制他的行动,但是哈耿足够灵活,他不仅能够躲开绳网的拋击,还能立刻贴近对手。” 战斗是这个女人最感兴趣的话题,只要开启这个话题,她能比雷妮丝更囉嗦:“不错啊,这孩子还会利用现场环境,你教的?” 雷耿没有说话,他的目光已经完全被哈耿吸引住了。 毕竟他只是个十二岁將满,十三岁未到的大男孩,虽然不太喜欢特別血腥的战斗,但是打架这种事情永远都是男孩们的白月光——真正意义上的白月光。 碰。 被哈耿一个头槌撞得连连后退的资深角斗士裂额心中突然涌出了一丝慌乱,他本来打算意思意思,等打到差不多了再放点水,把胜利让给那个被龙王青睞的孩子,他今天已经获得了一场胜利,没有必要冒著得罪龙王的风险再贏下去。 但是为什么......感觉好像打不过这孩子啊。 裂额后退几步,稳住身形,手中的绳网缓缓旋转著,网缘的铅坠发出呜呜的破空声。他脚步滑动,试图绕到哈耿的侧面,寻找投网的机会。 呼,不能输,雷耿少爷这么信任我,就算是死也不能输。 哈耿的脑子里只剩下了对胜利的渴望,他没有接受过系统的武器训练,他能依靠的只有他的本能和跟著雷耿满龙石岛跑的时候,从伊耿和其他小伙伴身上学到的闪避技巧。 绳网再次闪电般掷出,裂额的左手立刻拔出匕首,衝著前方扎了下去,这是一个老角斗士应该有的判断能力。 果然,哈耿没有后退,而是正如裂额所料,有些笨拙,但是足够迅捷的一个前滚翻,险之又险地从绳网下面钻了过去,嚯地一下子闪到了裂额面前。 灼热的黑沙沾满了少年古铜色的身体,但並没有影响到少年的活动。 鐺。 怎么可能? 难道说这孩子是个格斗天才?裂额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匕首插在了一个坚硬的东西上,旋即一股大力传来,匕首哧溜一下从哈耿绑在左臂上的盾牌上滑了下去,那面盾牌再次撞在了老角斗士的胸口。 妈的,失策了。 老角斗士一个踉蹌差点摔倒,脖子一凉。 哈耿另一只手上的劣质长剑已经搭在了裂额的脖子上:“认输吧,雷耿少爷很仁慈,他不会滥杀无辜的。” 看著眼前那个跟自己儿子差不多大的大男孩清澈但坚定的紫色眼睛,老角斗士忍不住笑了,废话,已经打了好几场了,他很清楚今天的仪式不会有什么战败惩罚之类的事情。据说黑胃原本准备的开场是传统的搞事项目,让新婚夫妻在角斗场上互相残杀。 呵呵,听一名自由民冠军勇士说,黑胃在昨天被嚇唬了一顿之后,连夜取消了那个项目。感谢龙王陛下。真的。 “我认输!” 看台上先是短暂的寂静,隨即爆发出混杂著嘘声和惊嘆的狂潮。 “好样的!” “为什么没有战败惩罚?” 喊出这一句的奴隶主立刻被另一位奴隶主捂住了嘴巴,示意他看一看兴奋地探出半个身子的雷耿。 明白了。 质疑声很快被惊嘆淹没,紧隨其后的是更多的惊嘆。 冠军勇士钢牙直到被哈耿一盾牌砸在脑袋上的时候,还不敢相信在自己没放水的情况下竟然被一个毛头小子打败了。而另一位资深角斗士老骨头则是在试探了一下,发现这小子力气大的惊人之后立刻选择了认输。 “我就说他可以!维桑妮亚,你看看我的眼光。”雷耿用力拍了拍胸膛,炫耀似地说道。 我就知道我看中的人不会差,你看看,雷霍伽,我救的,大部分的学士都没有他的水平,哈耿,我的小跟班,才十四岁,只要稍加培养就是一个天才战士。 维桑妮亚点点头,她確实佩服弟弟的眼光。 就在这个时候,哈耿又击败了一个对手。 不过他的劣质长剑已经快顶不住了。 “哈耿,接著!”雷耿从维桑妮亚手边拿起夜临,丟进场里。包厢里瞬间一片譁然。 “这这这.....”有人想要说什么,但是一看到真正的大人物们一句话也不敢说,也只能把“这不公平”和“这是作弊”咽进肚子里。 哈耿不认识瓦雷利亚钢剑,但是这是雷耿丟给他的,他就必须好好用。他衝到场边,拾起那柄朴素的长剑夜临。 不知道为什么,似乎是他的天赋吧。 哈耿越打越兴奋,非但没有感觉到有多疲劳,反而感觉越来越有力气了。 “我认输!”他的对手看到自己的长枪被一剑斩断的那个瞬间立刻丟掉了武器,选择了认输。 开什么玩笑,跟瓦雷利亚钢剑对打? 如果只有瓦雷利亚钢剑,资深的角斗士或许还有胜算,但是哈耿经过连续的八场战斗已经证明了他也是个出色的战士。 那就完蛋了。 哈耿喘著粗气,迎上了自己最后一名人类对手,资深奴隶角斗士铜盾。 “该死.....”铜盾攥紧了那瓶大血巫克里曼製造的血魔法药剂,那是山狮的血,配合特定的咒文製造出来的药剂,可以让一个人短时间內获得比平时更大的力量,卓越的体力和非凡的感知,但是代价是接下来至少半个月的虚弱。 他需要这场胜利,为了他自己,也为了他在大血巫手下当学徒的弟弟。 铜盾毫不犹豫地喝下了那瓶药剂,力量在血管和肌肉间涌动。 小子,对不起,我也需要胜利,不过放心,我也不会杀了你,你有龙王的庇护,即便战败,龙王也有办法救你......原谅我。 青年角斗士的肌肉块块隆起,他挑选了一面巨盾,一巨大的战斧,如同一头蛮牛一般撞向哈耿。 “小心!”雷耿一下子就看出来铜盾的不对劲,急忙大声喊道:“別跟他正面撞上!” 但是哈耿已经没有躲避的空间了,少年咬著牙,顶著盾牌迎了上去。 咚。 好像撞上了一堵厚实的墙一样,铜盾和哈耿同时顿住了。 铜盾难以置信地看著硬生生顶住自己衝撞的哈耿,诸神在上,这小子力气怎么这么大?就连喝下了魔法药剂的自己都冲不动? 不对,还是有效果的,他闻到了一丝丝血腥味。 哈耿用力咽下喉咙里涌上来的腥甜,他的左臂已经麻木了,甚至能感觉到鼻子和耳朵里有些热流,不过貌似昨天雷耿的治疗魔法还没有失效,明明应该剧烈疼痛,或者至少有些难受的身体,这会儿依然有余力继续战斗。 但是,机会来了。 瓦雷利亚钢剑夜临猛地刺向铜盾的巨盾,那面厚实的像一堵城墙一样的巨盾就像纸糊的一样被夜临轻鬆地刺穿。 感知到了危险的铜盾立刻鬆开了绑在胳膊上的绑带,噌噌噌连退几步。 有机会! 药剂带来的提升同样强化了他的观察力,铜盾立刻就发现了夜临还在自己的巨盾里,他一个滑步绕过了自己的巨盾,一斧子劈向哈耿的脑袋。 他已经准备好收力了。 但是哈耿的反应比他想像的快,夜临在巨盾里几乎没有一点的滯涩,顺滑地切断了那面金属巨盾,在如同用烤过的热刀切黄油一样斩过斧刃的那一瞬间,铜盾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误。 他太不熟悉瓦雷利亚钢了。 哈耿立刻欺身而上,一盾牌敲在了铜盾的脑袋上,铜盾也毫不犹豫地丟掉了木柄,就要抓著哈耿拼命。 但是哈耿的盾牌更快。 咚。 药剂没有强化他的意识,也没有办法阻止他被一盾牌敲晕。 第九局,胜利。 欢呼声卷携著黑胃“野兽出笼”的喊声席捲了整座斗兽场。 还留在场上的角斗士们都绷紧了肌肉,哈耿同样严肃地看著那扇巨大的铁门。 吼~ 一头十二尺长的蜥狮慢慢地爬了出来,跟在它身后的是一头巨大的山狮和一只人立而起的巨型猿猴。 以及一头被砍断了翅膀的长翼龙。 那头狂躁的野兽身上还缠著铁链,却像一架失控的马车一样冲了出来,巨猿还没来得及避开,就被那头长翼龙一头撞翻,巨大的爪子按在那头巨猿身上,深深地嵌进了它的血肉中。 吼! 嘹亮的龙吟响彻整个角斗场。 “长翼龙......”雷霍伽激动地说道:“索斯罗斯的特產,雷耿,我跟你说过的,这种生物有可能是巨龙的远亲!” 雷耿笑了笑:“远亲?” 笑话。 是时候了。 雷耿將手指放进嘴里,吹出一个响亮的口哨。 咚! 那头长翼龙最先反应过来,它立刻放弃了面前的人类和爪下的巨猿,后撤几步,警惕地对著天空咆哮著。 下一刻。 太阳从天而降。 雷戈法瑟斯的龙爪重重地扣在角斗场的边缘,龙爪的巨力瞬间让几千年的风雨都没能磨损的墙壁开裂,蝴蝶状的尾槌扫过雕像,青铜製作的雕像就像玩具一样破碎,坠落。巨龙的翼展之大直接遮住了天上的太阳,让被它笼罩的区域陷入了黑暗。 老龙根本不在意尖叫著四散奔逃的人群。修长的脖颈將巨大的龙头送到了雷耿面前,修长的龙鬚从下頜漂浮著轻抚雷耿的身体。 雷耿用力地抱住了老龙的龙吻。 “开饭了,老爷子。” 他笑著转头对瑟瑟发抖的恩主说道:“抱歉,我的龙饿了,放心,它不吃人。” 老龙缩回了脖子。 炽烈的金色火焰如同瀑布般喷涌,一股热浪將场內的角斗士们推的连连后退。 “是雷耿少爷的龙!”哈耿的眼睛里几乎有星星在冒出来。 那头长翼龙和还没来得及逃跑的蜥狮,山狮几乎瞬间被龙焰吞没,打遍兽笼无敌手的长翼龙甚至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鳞片被火焰灼烧开裂,血肉发出一股令人噁心的气味,迅速焦化,金色的龙焰顺著洞开的铁门一直烧进地下二层的兽笼。 就在这个时候。 角斗场地下一层。 感受到二层传来的热浪的奴隶们强忍著酷热,不让自己去看楼梯下面若隱若现的金色。 “吃饭了,吃饭了。” 负责管理这些奴隶的头头拎著一个破旧不堪的桶走了进来:“今天不知道是哪个老爷大发慈悲,饭堂的泔水里竟然有肉。” 他拿著勺子在桶里搅了搅,果然有零星的肉块在桶里起起伏伏。 奴隶们不再关註脚下的燥热,一窝蜂地冲向了那个桶。 “好吃!” 第35章:古怪的肉汤 咕嘰咕嘰。 火焰燃尽,巨龙探头,那头巨大的长翼龙在巨龙面前显得格外渺小。甚至巨龙一张口就咬断了已经被烤得外酥里嫩的长翼龙的脖子,再一口连头带颈一起就一起嚼碎吞了进去。 “恩主陛下,您看.....”雷耿用眼神暗示著恩主,按照比赛规则,在没有对手,或者对手无法上场的情况下,可以直接判定获胜。 “当然,当然。”恩主擦了擦额头的汗水,选择不去看欲哭无泪的黑胃和长舒了一口气的寡妇。“您可以马上带走那个少年。” “我代我不懂事的弟弟感谢您,尊敬的恩主陛下。”维桑妮亚笑眯眯地起身道谢,她心情很好,不仅是因为雷耿开心了,更是因为看到了一场精彩的角斗。 至少哈耿的表现让她很满意。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不管恩主和维桑妮亚之间怎么虚情假意表面功夫,雷耿的思绪已经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书呆子,別看了,烧焦了,没啥额外信息了,你如果想看的话,回头我带著你去抓一头。” “不用。”雷霍伽聚精会神地欣赏著雷戈法瑟斯吞吃长翼龙的景象,老龙的吃相併不粗暴,反而即便是在人类看来,也可以称得上是“优雅”,它庞然的身躯盘踞在角斗场的上空,遮天蔽日的翼翅让半个角斗场陷入了黑暗,修长的龙颈如觅食的巨蛇一般垂落。 在坦格利安家族的龙群里,雷戈法瑟斯体型最大,最长,但在一些细节上不如雄壮的贝勒里恩,比如说头颅,贝勒里恩状如鱷鱼的头颅和粗壮短小的脖子给它提供了远超雷戈法瑟斯的咬合力和进食能力,如果贝勒里恩在的话,它完全没有必要咬断再进食,而是可以直接像巨蟒一样努力吞下整只长翼龙。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岁数大了,嘴也叼了,老龙並没有吃掉完整的长翼龙,它挑挑拣拣地撕开长翼龙的鳞甲,露出了已经被火焰烧灼焦黑的血肉,不过老龙並没有直接食用那些血肉,而是继续撕开散发著难闻臭味的焦肉,找到了长翼龙的心臟,这才小心翼翼地將那颗巨大的心臟挑出来。 即便那颗心臟在人类的眼中已经很可怖了,但是在巨龙眼里,却需要极为小心对待,生怕一不小心就弄坏那颗相当於两个成年人大小的血肉。 “为什么雷戈法瑟斯的目標是长翼龙的脑袋和心臟.....”雷霍伽兴致勃勃地思考著:“而且它对山狮一点兴趣都没有,倒是蜥狮吃了好几个部位.....” 雷耿呲著牙没回话。 別问我,我也想知道。 【牧日之龙】留下的记忆里对各个世界的龙都有介绍,比如雷戈法瑟斯属於“元素之龙”的种类范畴,但並不是元素之龙里顶尖的那一批,如果不是雷戈法瑟斯年龄足够大,也诞生了不弱的智慧,恐怕都很难排进真龙的队伍里。 这个世界的巨龙诞生存在著巨大的秘密。 有人说,巨龙是生活在阴影之地的原生物种,它们自破碎的月亮中诞生,在古老的大地上繁衍生息,直到阴影之地变成火焰与阴影的荒原,无法忍受环境变化的巨龙选择了远走他乡,直到被瓦雷利亚人的先祖驯服。 有人说,巨龙诞生自邪恶的魔法实验,它们要么来自於瓦雷利亚人先祖邪恶,污秽的魔法,要么来自於传说中黎明上国的紫晶女皇和血石皇的矛盾与秘密实验。 但没人能下定论,只能看出能喷火的巨龙与瓦雷利亚人之间存在密切的关係,尤其是和四十龙王家族之间关係紧密。 “好了,我们去接哈耿吧。”雷耿笑著给了雷霍伽一拳,搂著他的肩膀,毫不在意身包厢里的大奴隶主们的阴阳怪气和或是羡慕,或是求著这帮祖宗早点走的眼神,跟著欲哭无泪的黑胃向角斗士们休息的地方走去。 心情愉悦啊。 雷耿真的觉得很久都不会有今天这么舒爽的情绪了,不仅让自己的朋友兼跟班回归,还让老爷子秀了一波龙王的伟力,还能让那些奴隶主打碎牙齿和血吞。 想想就忍不住笑。 穿过通往地下一层的长廊——雷戈法瑟斯的龙焰让地下二层变成了火炉,就连地下一层的角斗士都呆不住了,地位更高的资深角斗士们纷纷来到了长廊里等候。 “铜盾真惨。”输在哈耿手下的老角斗士裂额从厨子手里接过一碗浓汤,有些惋惜地看著药效褪去,昏迷不醒的铜盾,他身边的几名资深角斗士大口大口啃著裹著肉汤的玉米饼,深表赞同。 “给,要不要来点。”裂额把手里的浓汤递给在一旁用乾净的布条缠著手上的伤口的哈耿,少年沉默著,倒不是因为他不爱说话,纯粹是因为他听不懂高高索斯人晦涩难懂的本地瓦雷利亚语,黑胃还好,他会说高等瓦雷利亚语,也会说通用语,但这些自由民角斗士和奴隶就不行了。 “大食堂的汤,尝尝?”裂额热情地推荐著那碗热气腾腾,散发著奇怪的香气的肉汤:“没想到大食堂竟然会做肉那么多的肉汤。” 哈耿茫然的摆了摆手。见男孩没有接受,裂额倒是心中暗喜。他们平时吃肉需要自己花钱採购,在高高索斯,只有专门为奴隶供餐的大食堂才是免费的,或者说也不算免费的,他们需要奴隶自己带著主人家吃剩的残羹剩饭,並用那些垃圾作为原材料製作每天的食物。 难得能吃到免费的肉,可得多吃点。 雷耿的身影一出现,哈耿立刻抓著夜临衝到了雷耿面前。 “雷耿少爷,我没辜负你的信任。” 见就连承受了黑胃的酷刑和被掳为奴都没掉一滴眼泪的哈耿捧著夜临,在自己的面前控制不住情绪地流泪。雷耿只觉得心里既不是滋味,又十分开心。 “没事了,没事了,回去之后,咱们一起跟昆廷教头练剑,没事了。” 雷耿將比他还高上一头的哈耿拥入怀里,任由大男孩的眼泪沾湿了他的衣服,雷霍伽接过夜临,默默地站在一旁。 “好了,好了,再哭就丟人了,信不信我让你回去给我洗两个月衣服。”雷耿故作轻鬆地开著玩笑,但是声音里確实也多出了一分感慨,一分压抑住的哽咽。 他朋友不多,自当珍重。 “没想到.....”一个败在哈耿手下的资深角斗士咽下玉米饼,刚想说什么,却被雷霍伽一个冷厉的眼神直接憋了回去。 “没想到就不要想。”少年学士平静地用高高索斯本地瓦雷利亚语方言说道:“如果你不想承受一个龙王的怒火的话。” 角斗士明智地选择了闭嘴。 过了好一会儿,哈耿才恢復好情绪,单膝跪在雷耿面前,一拳砸在自己心臟的位置,他只是个不知道老爹是谁的野种,不会任何的宫廷礼仪,这是他能想到的最高礼节了,是渔民们祈祷风暴之神宽恕的礼节。 “雷耿少爷,我的命是您的了。您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哪怕是去死。”哈耿大声说道:“我用我的生命和灵魂起誓。” 雷耿也收起了刚刚故作轻鬆的笑意:“我不会让我的朋友去死的,哈耿,我接受你的忠诚,从今天开始,谁要是敢威胁你的生命,便是与我和雷戈法瑟斯为敌。” 他在心中默默地说道。 “【万龙主】,为我见证。” “奇怪,这肉怎么有股怪味。”一个用力咬断手中的玉米饼的自由民角斗士疑惑地说道,他並不是那种没钱自备肉食的贫民和奴隶,平时並不缺少肉食,自然一下子就吃出来了肉味不对。 他旁边的老角斗士不屑一顾地伸手去抢他面前的汤碗:“嫌有怪味別吃啊。”自由民急忙护住自己的碗,不再说话。 对什么都好奇的雷霍伽凑近那个装著肉汤的桶看了一眼,跟提供给奴隶角斗士和新人的那桶不同,似乎是因为角斗士在奴隶中也算是最顶层的阶级,大食堂提供给他们的汤不仅看上去油汪汪的,肉和菜也很丰盛。 “羊肉....鱼肉.....看不出来材质的肉丸子....某种禽类的肉.....某种蘑菇......” “在看什么?”雷耿好奇地凑了上来。 看到那桶肉汤的一瞬间,雷耿的表情一下子变了。 浮现在他面前的不是肉汤,而是一桶.....满是【腐化】的腐朽绿色的污秽。 “奇怪,看不出来这是什么肉?”雷霍伽疑惑地指了指桶里的一小块肉。 “腐化......”雷耿咬牙切齿地用高等瓦雷利亚语说道,在他的视野里,雷霍伽指的那一小块肉的顏色最重,一股令他难以忍受的气味隨之传入他的鼻子里。熏得他脑袋一晕。 看到雷耿表情不对,哈耿不顾自己的身体还在恢復,立刻衝上来扶住了雷耿。 “不对,別吃了,这桶肉汤不对!” 雷耿大喊道。 就在他喊出来的时候。 地下一层的深处,忍受著高温,已经连桶底的残渣都舔光的奴隶们突然一个个呻吟了起来。 一个奴隶猛地吐出了一大团一大团的烂肉。 这样的场景在整个城邦的各个角落上演。 一个法师的住宅里。 身体已经残缺的奴隶跪在地上,整个身体都在颤抖。 他的主人,一个穿著红色长袍的法师强忍著心疼,用力將手中的匕首送进了奴隶的身体里。 殷红的血渗入砖缝。 隱隱约约间,似乎有一场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第36章:缚神者仪式 “维桑妮亚,维桑妮亚!”雷耿毫不犹豫地带著哈耿和雷霍伽向著看台的方向奔跑。【腐化】的影响是很难逆转的,就算雷耿確实掌握了对抗腐化的净化仪式,他也只能自保,或者拯救和他血脉相连的亲人,以及受他庇佑的亲近之人。 比如兄长和姐姐,还有向他宣誓效忠过的雷霍伽和哈耿。 维桑妮亚刚刚与恩主告別,目送著对方离开看台,就看到了弟弟慌张地冲了回来。 “怎么了?”作为战士的警觉瞬间让维桑妮亚全身的肌肉紧绷,她几乎立刻抽出了暗黑姐妹,一个闪身护在了雷耿身边。 “腐化.....”雷耿咬著牙说道。 该死,我应该早点发现的,不对,確切地说,我应该已经发现了这里的腐化倾向,到处都是腐化.....难道说有人著急了? 豁然开朗。 雷耿几乎是瞬间就判断出了局势,那艘潜藏起来的腐化之船有可能污染,或者影响到了高高索斯的某些野心家,他们或许掌握著奇特的能力,或者传承了什么古老的魔法仪式。他和维桑妮亚的到来有可能点燃了这些人的野心,也有可能直接將那艘活了的腐化之船逼急了。 他们开始全力准备对付自己和维桑妮亚了。 “有人在奴隶的饮食中放了【腐化】的造物,哪怕不是污染他们,製造怪物,也是要直接杀死他们。”雷耿语速飞快:“我怀疑有人在准备一个巨大的仪式魔法。维桑妮亚,你感知一下瓦格哈尔。” 维桑妮亚立刻闭上眼睛,尝试著沟通已经抵达附近的瓦格哈尔。 “瓦格哈尔很不安。”维桑妮亚睁开眼睛,严肃地说道:“她感受到了危险,这座岛有什么东西在吸引她,她不愿意离开,但是她也能感受到不对劲。” 看来我猜的没错,一场巨大的仪式魔法,无论是哪一种,这么仓促的准备,都说明了幕后之人的急躁,以及这个仪式可能效果很恐怖。极有可能同时涉及到巨龙和那艘船。 但这也意味著这种仪式魔法相当脆弱..... “维桑妮亚,我们立刻骑龙升空,书呆子,辛苦你带著大个子哈耿去找魔力波动最明显的位置,指引维桑妮亚去处理掉仪式的核心。” 雷耿抽出腰间的仪式刀在手上一抹,雷霍伽立刻明白了要干什么,没用雷耿提醒,他就闭上了眼睛,任由雷耿將流淌出的一点血涂在了他的眼睛上。 一个简单的仪式魔法,用雷耿的血短暂地提供给雷霍伽能够看到魔力波动的视野。 雷耿把仪式刀塞进雷霍伽怀里:“我的仪式刀已经用我的血圣化过了,找到魔力波动的核心之后,把这把刀插进祭坛里,如果有的话。我去对付那艘船。” 雷耿说完立刻冲向感受到他的情绪,同样有些躁动的雷戈法瑟斯,老龙伸长脖子,让雷耿攀著他巨大的四根龙角爬上了修长的龙颈。 这样更快。 “我们走。” 哈耿丝毫不顾自己还没有换上衣服,依旧光著膀子,还有不少正在癒合的擦伤,拉著雷霍伽就冲向了通道。 “你慢点。” “雷耿少爷说了要快。”哈耿见雷霍伽的衣服不適合奔跑,立刻將他背在了背上。 虽然才十四岁,但已经有六尺二寸高的身高(188左右)哈耿瞬间让雷霍伽的视野开阔了起来,儘管在通道里他必须得紧紧趴在哈耿背上才能避免被天花板磕到脑袋。 衝出通道,雷霍伽睁开了眼睛。 腐绿色,血红色,以及充斥著整座城邦的鲜艷,但又腐败的暗沉红色瞬间衝进了少年学士的眼睛里, 他很好奇这个全新的世界,但是时间不允许他好奇。 哈耿背著雷霍伽在高高索斯泥泞的道路上穿行,他还打著赤脚,似乎毫不在意被擦伤得鲜血淋漓的脚板。也不在意身边突然倒下的奴隶们。 高高索斯曾经爆发过不止一次奴隶起义,为了限制奴隶,高高索斯的法律不仅制定了异常严苛的对待奴隶的条款,更是在之后从各个方面限制奴隶的生存空间。 在高高索斯最兴盛的岁月里,他们搞出了大食堂这种反人类的东西。 奴隶主们禁止奴隶吃自己家的食物,又不付给奴隶自己吃饭的钱,强迫奴隶们只能吃大食堂的食物,这確实加强了对奴隶的管控,但也带来了灾难。 红死病就是这么蔓延的。从一个奴隶开始,到杀死这座城邦。 儘管已经承担了巨大的代价,但是高高索斯依然没有丝毫改变。 角斗场上,雷戈法瑟斯率先咆哮著起飞,紧隨其后的是瓦格哈尔降落在角斗场的黑沙上,维桑妮亚严肃地爬上龙鞍,抓住了韁绳。 瓦格哈尔有些不安,但是当骑手来到身边,端坐在龙鞍上时,再多的不安也瞬间化为乌有。绿龙发出了一声欢快的啼鸣,张开翅膀,让颶风吹散了脚边的黑沙。 “你到底搞了一个什么仪式?” 恶主有些惊恐地看著遍地乾尸的房间,他甚至看到有一些奴隶主和自由民也开始呕吐出诡异的烂肉,在痛苦中倒下,死亡。 如同流水一般的血液奇蹟般地从房间四周的孔洞中涌出,沿著固定的凹槽轨道慢慢地流淌著,滋润著中央那座祭坛上腐绿色的火。 七个已经死去的奴隶睁著恐惧,痛苦的眼睛,嘴里叼著不同材质的蜡烛,跪在房间的四周,静静燃烧著。 腥臭味,馨香味,还有说不出来的诡异味道在房间里瀰漫。 “开始了......” 大血巫克里曼的声音含糊得好像在嘴里放了什么东西一样。“死亡的味道,祭品们在归位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恶主捂住了口鼻,不对,为什么.....我也..... 直到这个时候,恶主才注意到自己的皮肤正在缓缓开裂,腐绿色,深紫色,暗红色,还有夹杂著一丝血色的黄色的液体缓缓在他的身上流淌。 “你....你.....为什么......” “祭品不够,不够纯粹,不够强大。”克里曼的头慢慢歪了过来:“你.....瓦雷利亚人,魔法的血.....龙王的血.....很好的祭品,珍贵......” 大血巫语无伦次地狂笑著,看著血肉从恶主身上脱落,只留下那套奢华的瓦雷利亚钢甲哐当一下砸在地面上,曾经高高索斯的双君之一眨眼间变成了一滩不知名的液体,慢慢匯入祭台里。 笑声渐渐弱了下来。 理智似乎回到了大血巫的身体,他看著死不瞑目的恶主,笑著说道:“为正统的龙王后裔献上生命,是你这种私生子的后代的荣耀。” 作为陪伴著高高索斯走过顶峰和衰落的大法师,克里曼熟悉这座城邦里的贵族们,恶主的先祖就是一位在里斯的青楼里留下种子的龙王的后代,虽然血统已经稀薄到了一定程度,但是效果还是要比依靠数量才能获得反馈的奴隶们好太多了。 这是两个古老的仪式魔法糅合的產物。 克里曼在亚夏求学的时候,掌握了一种可以操纵阴影生物的仪式魔法,与缚影士通过献祭体內未成形的胎儿,以此获得强大的阴影生物的极端做法不同,那个仪式魔法的本质是通过献祭足够有份量的祭品,短暂地束缚住一只阴影生物,让它为自己所用。 另一个魔法则是贝勒里斯家族传承的仪式魔法,在四十龙王互相勾心斗角的年代,贝勒里斯家族通过献祭奴隶和血统驳杂的族人、敌对家族的俘虏来安抚巨龙,进而提高族人驯龙的成功率。 “巨龙和那艘船......都是我的......”大血巫的眼神再次涣散,【腐化】的特徵开始重新浮现,皮肤开裂,眼睛张合,触手慢慢生长。 “都是我的!” “哈哈,恶主,老师,你们看到了吗?这是我的杰作,足以束缚神明的杰作!” “我管它叫——缚神者。” “哈哈哈哈哈哈。” 白天还阳光明媚的天空瞬间阴沉了下来,岛上很久没有见过的狂风呼啸著穿过街巷,似乎在阻止雷霍伽和哈耿,三座港口里的海水起起伏伏,似乎在酝酿著什么。 “吼~” 瓦格哈尔突然挣扎著发出了一声咆哮,修长的龙颈不断地摇摆著,就像是要挣脱开什么一样。维桑妮亚扯紧韁绳,努力安抚著自己的伙伴。 “瓦格哈尔,好姑娘,冷静,冷静!” 伴隨著伙伴一声声的安抚,瓦格哈尔才慢慢安静了下来,但也影响了维桑妮亚。 她发现自己看不到哈耿和雷霍伽了。 “降低高度!”维桑妮亚腾出一只手,按在龙鞍上,但是瓦格哈尔竟然拒绝了。 它没有接受这个指令,反而一振翅膀,再次爬升。 瓦格哈尔似乎在躲避著什么。 雷耿一手紧紧抓著龙鞍上的镀金护手,另一只手拉过龙鞍上的绑带,將自己固定在了龙鞍上。 他突然无比庆幸自己的力量,“与龙同行”这个技能让他与雷戈法瑟斯真正意义上的灵魂共鸣,心灵相通,几乎所有可能影响到巨龙的魔法都对老爷子失去了效果。 “准备大干一场了,老爷子。”雷耿摸出一块肉乾,用力咀嚼著,似乎这样能够缓解他的紧张:“今天不是他死就是我活!” 少年的金瞳紫眸同时收缩,宛如巨龙的竖瞳。 海水翻涌,腐绿色的光芒瞬间绽放,一艘残破不堪,却燃烧著幽幽鬼火,流淌著腐绿色的脓汁的古代排桨船破开海浪,装饰著被捆缚的男人的船头狠狠砸在海面上。 腐化之船,出现了。 第37章 :太阳神之怒 雷耿深吸了一口气。 呼...... 终於...... 在觉醒了前世的记忆与力量后,这是他第一次直面他的天职,也是他作为瓦雷利亚龙王第一次面对这样的敌人。 在古老典籍的记载中,瓦雷利亚龙王其实並非始终占据绝对的优势,龙王们对抗过不少稀奇古怪的敌人,在远古的开拓年代里,龙王们据说猎杀过狮鷲,让萨洛尔人的巨兽彻底退出歷史的舞台。 在数千年前的吉斯卡利战爭中,传说龙王们击杀了吉斯人信仰的鹰身女妖,彻底终结了这个古老宗教开创的传说。 在洛伊拿战爭中,洛伊拿人的水法师曾经掀起滔天巨浪,將骄傲的龙王淹没在洛恩母亲河的怀抱中,但最终即便盖林亲王纠结起洛伊拿人歷史上从未有过的大军,集合了自黎明纪元之后最庞大的法师大军,依旧在三百头魔龙的烈焰下折戟沉沙。 在这个世界,成年和老年的巨龙要远比任何魔法,任何怪力乱神都可怕。 “dori hen vaēngos q?bor, rhēdal mazverdagon hen brozi.”(攻击船体,別管那些触手。) 雷戈法瑟斯咆哮著穿过雨幕,將炽烈的金色龙焰倾泻在海面上,龙焰如同瀑布一样坠落,散开,在堪比城墙高度的海浪中搜寻著那艘腐化之船的踪跡。 似乎是察觉到老龙的龙焰直接攻击它的本体,腐化之船毫不犹豫地压低船头,一头撞进了海浪中,只有几条被它自己捨弃的触手在龙焰中挣扎,最终消散。 雷耿將自己的视野再次与雷戈法瑟斯的视野合二为一,寻找著那艘在发现巨龙后立刻隱遁入波涛中的腐化之船。 “rubāz z?hon.”(找到它) 风越来越大了,甚至刮在脸上还带来了难以用语言形容的疼痛。阴云匯集,越来越暗,水汽氤氳在无垠高处,似乎隨时都会带来一场猛烈的暴风雨。 哗啦。 就像传说中风暴之神毫无徵兆的狂怒,或是天空之主与波涛女士在天空和大海的床榻上云雨,抑或是风神和海神因为痛失爱女而降下的永世审判一样,暴雨从已经將这片天空染成漆黑的阴云中倾泻,海天之交已经彻底不復存在,唯有一片沸腾的、铅灰色的混沌。 高高索斯虽然在雨季也算得上是潮湿多雨,但从来没有迎接过如此规模的风暴,几乎是眨眼间,能填满数十个大湖的水从天空中倾落,最先扛不住的是那个充满罪恶的地狱深坑,它的排水系统不堪重负,而负责维护地狱深坑的奴隶已经吃下了古怪的肉汤,成为了缚神者仪式的祭品。 水位不断上涨,淹没了关押著实验品和犯罪的奴隶的囚室,他们的死亡再次为仪式添加了薪柴。 瓦格哈尔暴躁地再次甩了甩脑袋,不过有维桑妮亚在,还有雷耿这五年来的照顾和仪式安抚,它最多也就是暴躁了不少。 感受著暴雨的规模,维桑妮亚的眼神凝重了起来。 她不太清楚雷戈法瑟斯在这种环境里会被影响多少,但是她可以明確的是瓦格哈尔一定会被这种天气影响,无论是飞行的速度,还是高度,甚至龙焰的强度都会被严重削弱。 不过她还是选择相信雷耿。 相比较而言,她更不放心的是只是普通人的哈耿和雷霍伽,如果无法中止这个仪式,雷耿的压力一定会很大。 “rubāz valenti ri?usi.”(找到那两个孩子) 维桑妮亚下达了指令,瓦格哈尔顶著瀑布般的暴雨艰难地向空中攀爬,它熟悉雷霍伽的气味,但是暴雨影响了它的嗅觉,绿龙只能努力地寻找正在奔跑的身影。 “吼~” 找到你了! 雷耿抓住了腐化之船钻进海浪里的那一瞬间。双手用力下压,感知到雷耿的情绪的老龙一个俯衝,口中龙焰酝酿,金色火焰在巨龙的齿间流淌,顺著龙鬚和修长的龙颈向后燃烧,暴风雨非但没有削减龙焰的威力,反而在接触到那金色的火焰的一瞬间蒸腾。 水蒸气繚绕在巨龙周围,竟然让那庞然巨物在雨中有了种若隱若现的感觉。 腐化之船感受到了雷戈法瑟斯的巨大威胁,单论体型,雷戈法瑟斯的长度相当於將近三艘腐化之船相连,就算是被它的尾槌锤上一下,都足以让它龙骨断裂,木屑飞扬。 它必须儘快脱离战场,或者想办法迟缓那头如同坠入暴风雨中的太阳一般的巨龙。 “dracarys”(龙焰!) 雷耿紧紧趴在龙鞍上,抓紧镀金护手的双手骨节已经有些泛白,感谢雷戈法瑟斯,老爷子的年龄和体型带来的炽烈体温让护手和龙鞍都没有被雨水打湿,不需要雷耿额外把心思花在处理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务上。 没猜错的话,雷戈法瑟斯老爷子的龙焰一点也不简单。雷耿在脑海中快速过了一遍老爷子龙焰顏色的变化。 从正常的高温火焰,到现在纯粹的金色。 我怀疑老爷子的龙焰已经沾上了属於我的特性了。 雷耿决定看看金色龙焰的效果。 宛如液体的金色龙焰瞬间撕裂了已经伸手不见五指的雨幕,撕裂了腐化之船掀起的巨浪,水花蒸腾间,腐化之船再次加速,已经被变异藤壶和诡异触手占据的排桨猛击海水,將腐化之船猛地推动了一大段距离,龙焰只是擦过了它的船尾。 剧烈的爆炸將腐化之船刚刚出现的海面击碎,与海水接触的金色火焰非但没有熄灭,反而剧烈的燃烧起来,火焰顺著海水追逐著逃逸的腐化之船,而它船尾上的那星星点点的火焰一沾上已经腐败的木头就像是往火上浇了一泼油一样,即便它尝试著潜入水中熄灭火焰也无济於事。 就好像雷戈法瑟斯的龙焰就是专门针对它的一样。 “净化.....”雷耿判断出了雷戈法瑟斯的龙焰在老龙復生之后的变化。 暴风雨变得更加猛烈了,愤怒的乌云翻滚著、绞缠著,压得极低,几乎要舔舐到巨浪的尖峰,亿万颗冰冷的水弹狂暴地倾泻而下,砸在海面上,激起无数惨白的水花,瞬间又被更大的浪涛吞噬。老龙身上的水蒸气越发浓郁了,就像是一件用雾气编织的衣服一样笼罩著金色的庞然巨兽。 在雷耿的视野中,高高索斯瀰漫的暗沉红色与腐绿色开始扩散,有一部分像锁链般向腐化之船、雷戈法瑟斯和瓦格哈尔身上缠来,不过金龙和绿龙像是提前接受了某种保护一样,那两条“锁链”並没有真正影响到两头巨龙。 试图束缚雷戈法瑟斯的这条更是连蒸腾的水蒸气的范围都没进入,就被一股散逸的金色龙焰直接点燃,消散在暴雨中。 倒是那艘腐化之船並没有抗拒那条锁链,正相反,它直接撞上了那条“锁链”。 雷耿目瞪口呆地看著那条试图束缚腐化之船的“锁链”被那艘船向嗦麵条一样硬生生地吃掉,整艘船的气势也在节节攀升,粗大的触手从破破烂烂的木头里伸出来,裂缝张合,一颗颗眼球带著令人头晕目眩的光芒看向了雷戈法瑟斯和雷耿。 他终於弄明白了那个巨大的魔法仪式是在干什么。 万龙主在上,怎么会有这么蠢的人,自以为能掌控腐化,他难道不知道【腐化】的核心就是“污染”吗?怎么会有人觉得自己可以掌控无处不在,无孔不入的污染? 不过这也是个机会。 没有操纵者的腐化之船缺乏智慧,它之前的躲避行为归根到底都是野兽一样的直觉,它觉得自己没法对抗老龙,只能不断的躲避。但现在,汲取到血祭带来的力量的它必然会选择报復。 等的就是你来报復! 粗大的触手闪电般撕开墨黑色的如山巨浪,直衝蒸汽环绕的老龙,身上流淌著脓水的海兽嘶吼著在巨浪中挣扎,伴隨著破开巨浪,从天而降的腐化之船,就像是一柄战刀一样狠狠劈向老龙的头颅。 雷耿用力掰动镀金护手,操纵著老龙抬起了一边翅膀,儘管已经不再像年轻时候那么灵活,老龙依旧具有远超其他巨龙,包括雷耿本人的作战经验,甚至不需要雷耿提示,它的龙爪就已经探出,狠狠地嵌进了那根直接从原本的船长室中生长的触手。 腐绿色的液体迸射,就像无数条食腐的蠕虫一样扭曲著试图钻进老龙的鳞片缝隙里,但刚刚钻进水蒸气中,就被散逸在老龙身体表面的金色火焰狩猎般抓住,燃烧殆尽,眼球被龙爪生生抠碎,似乎有刺耳的嘶吼声从破碎的眼球里传出来。 诅咒。 是来自【腐化】的恶毒诅咒,如果是个普通的龙王或者巨龙,这些污秽的诅咒甚至可能立刻杀死他们。 但雷耿不一样。 雷耿甚至都没听,就知道那些嘶吼声的目標就是自己,不过自己有“诅咒抗性”和“神圣之身”,並不惧怕这种程度的诅咒。“是时候了,dracarys(龙焰)” 老龙用力一拽,將整艘腐化之船硬生生地从巨浪里拽了出来,它试图切断那条触手,但是为时已晚。 “吼!” 金色的龙焰淹没了一切。 就像是一轮太阳在暴风雨中升起一样,金色的龙焰顺著那条触手蔓延,在蔓延到船身的那一刻轰然爆炸,璀璨如阳光的火焰像是千军万马,在炸开腐化之船的腐朽船体之后迅速杀向了被它污染的生命。 长出甲壳的海豚,鳞片变成眼球的食肉鱼,触手乱舞的海怪,甚至还有一头已经死去,浑身流脓的鯨鱼,在沾染上金色龙焰的瞬间就挣扎著破碎,死去,消散。 那艘同样在璀璨如融金,辉煌如阳光的金色龙焰中挣扎的腐化之船则展现了非同一般的顽强,老龙的龙焰不停歇地撕碎腐朽的船壳,熔断破碎的龙骨,但是依然有木头挣扎著生长,试图修补船体,逃离老龙的掌控。 “咦?” 第38章:龙石岛棋圣传说 远处的天空阴沉的如同癲狂的混沌一样,风、雨和海的暴怒在宣泄、在角力、在狂欢。它们散发著最原始、最令人敬畏的恐怖,让所有人都瑟瑟发抖。 “到底发生什么事儿了?”恩主找不到自己的奴隶,只能在几名亲近的奴隶主和家族的亲戚的簇拥下向高处撤去。地狱深坑和大角斗场都已经完了,这两座高高索斯引以为豪的建筑在暴雨面前就像是两个大碗一样,不断地蓄水,最终满溢。地狱深坑还好点,它足够深,也处於低地。大角斗场虽然能短暂地延缓附近被淹没的速度,但当它蓄满水的时候,对周边的区域就是一场灾难。 “大血巫背叛了高高索斯。”说话的是从自己的豪宅逃出来的寡妇,她的声音中带著灼骨的恨意:“恩主陛下,这是一场阴谋,我们的奴隶全死了。那些法师也在自相残杀,好像.....好像被什么东西控制了一样。” 巨大的阴影在雨幕中穿过。 恩主一行人被嚇得一哆嗦。 “那是龙?”恩主的侄子有些惊恐地询问著,话音未落,远方的天际突然亮起如同太阳初升一般的金光,绵延不绝,似乎是在进行一场激烈的战斗。 恩主按下了心里的不安:“应该是维桑妮亚陛下的龙,大家放心,龙王一定会庇护我们的。” 零零星星有一些奴隶也在往山上赶,他们或是因为忙於工作,没来得及吃饭,或者是来自某些可以自己准备食物,不受律法制约的地方,勉强躲过了这次规模空前的血祭。 “你们,快来服侍伟大的恩主!”眼尖得侄子立刻大喊著叫住了几名奴隶,同样忙於逃命的奴隶们对视了一眼,还是弓著腰过来,抬起了恩主的轿子。 “诸神保佑.....诸神保佑......” 大雨严重干扰了雷霍伽和哈耿寻找大血巫的进度,雷霍伽一度连眼睛都睁不开,硬生生地顶著雨滴砸进眼睛里的痛苦,他终於在雷耿施展的仪式魔法效果即將消退前找到了魔力波动的来源。 “大个子,带我去左边的那座塔!” 雷霍伽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在疼,不知道是被雨打的,还是被哈耿的后背咯的,但哈耿的状態貌似更糟糕一点,他脚上的伤口癒合又撕裂,撕裂又癒合,血被雨水稀释,一直流淌了很远很远。 不过健壮的高大少年一声不吭地抬了抬雷霍伽,不顾大雨,闷头冲向了那座高塔。 瓦格哈尔同时发出了一声啼鸣。 雷耿在坦格利安家族的巨龙身上设置的保护魔法在感知到威胁后立刻生效,这让本来对瓦格哈尔造成了一定影响的仪式此刻已经彻底无法影响到它,恢復状態的瓦格哈尔儘管被大雨限制了发挥,但是仍然找到了哈耿和雷霍伽。 “雷耿有了两个好朋友啊.....”看见即便冒著大雨依然不断奔跑的哈耿,维桑妮亚再次感嘆道。 巨龙转头飞向了那座坍塌了一半的高塔。 阴影从头顶掠过。 “维桑妮亚陛下这是......”寡妇有些不解地看著远去的巨龙,就在这个时候,刚刚还任劳任怨地抬起轿子的奴隶突然直起了腰。 “你们要干什么?” “这是背叛!这是谋反!” “你们要背叛你们的主人吗?” “救命!” 那些奴隶抽出了奴隶主的武器,沉默,麻木地干著他们从未乾过的事情。他们用匕首割断了寡妇的头髮,长长的匕首深深地刺进了她漂亮的眼睛,恩主的轿子压在了他的身上,一柄装饰著宝石的长剑捅穿了木板,將他钉死在自己的轿子下面。 惨叫声只响起了一会儿,便重归寂静。 雨幕落下,冲刷著流淌的鲜血,掩盖著这座城邦最后的“罪恶”。 “怎么可能?”大血巫癲狂地又割开了一个法师的喉咙,作为他的学生,不,確切地说,只是他的魔法容器,这座城邦里大部分血巫都不知道他们究竟是什么.....被大血巫的血魔法控制的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著自己的血肉成为老师的祭品。 也只能眼睁睁地看著大血巫越来越疯狂。 “怎么可能没有用?”大血巫克里曼身上的裂缝张合,一颗颗眼球疯狂地转动著,似乎在寻找什么。“不对,不对,是我主在接受我的献祭,没错,没错,就是这样,我主.....” “不对,明明应该是我控制它,为什么龙不听话,它也不听话。” “不对,是我主需要更多的献祭,它在嘶吼,它落入下风。” “你是谁?从我的脑子里滚出去!” “唯有【腐化】不朽,唯有【墮落】永恆!”大血巫克里曼疯疯癲癲地自言自语著,血祭的產物依旧缓慢而坚定地流淌进祭坛中,酝酿著名为“缚神者”的恢弘魔法。 碰! 哈耿呲牙咧嘴地一脚踢开高塔的大门,正捂著脸自言自语的克里曼猛地转过头,七八只眼睛骨碌碌地转动著。 “入侵者,不对,新鲜的祭品,哈~是龙王......还有瓦雷利亚人的味道,虽然稀薄,虽然低贱,但是好香啊。”眼球们一会儿看向哈耿,一会儿看向雷霍伽。 衣服破碎,触手闪电般地从血肉中抽出,像鞭子一样抽打向二人。 哈耿顺手从雷霍伽腰间抽出了夜临,一把推开雷霍伽,迎著触手劈了过去,一根触手断裂,另一根触手立刻涌出,继续与每一剑都能斩断一根触手的哈耿缠斗著。 “好样的大个子!”雷霍伽咬著牙就地一滚,试图逼近祭坛,但是克里曼立刻发现了他的意图,又有几根触手破开血肉而出,缠向雷霍伽。 “噁心,就不能弄点新鲜玩意儿吗?”雷霍伽咬著牙抽出雷耿给他的仪式刀,將已经缠在他身上的那条触手斩断。 跟夜临不同,被夜临斩断的触手没一会儿就挣扎著重新长出了一段,但是被仪式刀斩断的触手却好像被什么东西限制了一样,只能无能地在地上抽打,翻滚,就连克里曼的眼球里都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死!你们都得死!” 大血巫发出了刺耳的尖叫,哈耿的耳朵瞬间流下了鲜血,但是他手里的剑却没有一丝丝停滯,每一剑都能让他离克里曼更近。 雷霍伽更惨,他没有哈耿的皮糙肉厚和顽强意志,被大血巫一个尖叫震得脑袋发麻,一时半会儿连方向都找不到。 “太丟人了。”雷霍伽自己说了自己一句:“人类竟然能发出这种声音,不对,这傢伙能否算作人类已经不一定了。” 他一边想著,一边晕头转向地绕到了一张棋盘旁边。 怎么办?如果不把仪式刀丟到祭坛上,光是瓦格哈尔恐怕根本没办法。 棋盘? 棋盘! 雷霍伽刚刚缓过来,立刻就被棋盘吸引了。脑海中浮现出某人耍赖的场景。 “书呆子,从来都没有什么下棋下得过下不过。”雷耿的笑脸如同就在昨日:“盘外招有时比下棋的水平更有用,你瞧,我下不过你,但还是你输了。” “你先把棋盘放下。” 自己无奈的声音响起:“一切都好说。” “这已经是几年前的事情了.....” 雷霍伽条件反射似地回了自己一句。这个时候,觉得哈耿更有威胁,而雷霍伽已经失去抵抗力的克里曼將触手都集中在了哈耿身上,哈耿已经有些撑不住了。 太多了,而且哈耿身上还有伤。 雷霍伽毫不犹豫地举起棋盘扔了过去。 还挺准的。 巨大的硬木棋盘哐哧一下狠狠地砸中了大血巫的脑袋,骨碌碌乱转的眼球像是被捏碎的生鸡蛋一样破碎,腐绿色中混杂著一丝苍白的汁液在坍塌的脑壳里飞溅出来,连带著骨骼被棋盘砸碎的声音一起摧毁了大血巫的半边身子。 但大血巫还没死。 似乎祭坛的魔法强行维持住了他的生命,又似乎是【腐化】的功劳,被那一棋盘砸得跌落在地上的大血巫慢慢地爬了起来。 “大个子!跑!” 雷霍伽毫不犹豫地將仪式刀丟向祭坛。转身跑向哈耿,哈耿一剑砍断三根触手,等到雷霍伽跑到身边才一把抓住他的衣服,拽著他一起跑出了高塔。 依旧精准。 仪式刀精准地插进了木製的祭坛里。 “不——” 魔法的效果被逆转了。 血祭带来的强大魔法找不到宣泄的目標,在祭坛上茫然地停留了一瞬,轰然在凡人不可见的领域炸开。 等在高塔外的维桑妮亚看到雷霍伽和哈耿跑了出来,拍了拍瓦格哈尔的鳞甲。 “dracarys”(龙焰) 炽烈的龙焰席捲倾颓的高塔,大血巫伸出被火焰瞬间烧灼成焦黑的枯乾模样的手,还在试图挣扎。但龙焰依旧彻底吞噬了他,將他一点点变成灰烬。 魔法仪式中断的效果立竿见影,雷耿第一时间察觉到了一直供给腐化之船魔法,让它即便被老龙的龙焰击毁了一次又一次,依然在挣扎著再生的根源被斩断了。、 再生的速度瞬间放缓。 似乎是觉察到自己的末日即將来临,腐化之船不甘地在雷戈法瑟斯的金色龙焰中挣扎,似乎还想搏一搏。 “robi z?hon”(撕碎它) 雷戈法瑟斯探出龙爪,抓住了还没有被燃尽的船壳。 咔嚓。 还在挣扎著再生的腐化之船被撕裂成一块块的碎片,这次,它再也没有能力恢復了,只能不甘地在金龙持续不断的吐息中一块块地湮灭。 仪式的效果被仪式刀吸收,转化。 等等。 雷耿突然发现了一个事实。 如果按照仪式刀上的铭文......我即风暴。 这场血祭最终的效果是...... 隨著腐化之船彻底湮灭,海与天之间的深沉混沌也达到了极限。 直抵云端的巨浪,来袭了。 第39章:高高索斯的毁灭日 在对抗灾难这件事上,维桑妮亚远比雷耿经验丰富。 龙石岛所处的黑水湾虽然不像风怒角那样几乎每天都要面对肆虐的风暴,也不像风息堡那样几乎每时每刻都在用自己的高墙坚堡抗衡无休止的巨浪,但也会在夏季来临的时候面对暴风雨的威胁。 甚至在“光荣的”盖蒙统治时期,一场席捲龙石岛的风暴直接摧毁了当年伊纳尔逃亡时的舰队,导致直到现在,龙石岛的海防还不得不依赖瓦列利安家族的舰队,即便瓦列利安家族的舰队並不强。 瓦格哈尔咆哮著转向,巨大的身躯猛地下落。双爪探出,抓向了喘著粗气的哈耿和雷霍伽。 “上来。”维桑妮亚弯下腰,將自己的层峦叠嶂压在龙鞍上,她没有雷耿的特殊,只能这样来儘可能地扩展视野。 哈耿抓住了巨龙的脚爪,强忍著疼痛拉住了雷霍伽,带著他一起伴隨著巨龙的升空腾空而起。 巨龙飞得很平稳,瓦格哈尔也没有雷戈法瑟斯的特殊,它的体温只会让普通人觉得燥热不安,对於瓦雷利亚人来说倒是恰好,这让哈耿能够在喘了几口气,恢復了一下体力之后沿著巨龙的腿爪快速攀爬到了巨龙的脊背上,还不忘拉了一把雷霍伽。 “自己找好位置,別掉下去。”维桑妮亚冷声说道,她不再在意两个少年,专心一边搜寻倖存者,一边向高处飞去。 “海啸,海啸!” 维桑妮亚的声音扩散开来,很难想像她一个女人竟然能发出那么大的声音,就连雷声与滂沱的雨声,以及宛如山崩一样的海浪移动的声音都没能盖过去。 “活著的立刻去高处!活著的立刻去高处!” 维桑妮亚大声喊著,缓过来的哈耿和雷霍伽也跟著大喊,试图寻找还没死的人。 高高索斯的末日降临了。 一个已经有些麻木的瓦雷利亚人奴隶木然地丟掉了染血的刀子,跟他的同伴跪在了一起,他们的面前是曾经他们只能仰望,不,確切地说,连看都不能看的主人。 银髮的奴隶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如果不是他们的主人对他们实在太差,参加伟大的仪式时甚至不愿意派人去大食堂给奴隶们领取食物,而是任由他们饿著干活,他们可能还无法倖存。 可也是直到死亡降临在身上的时候,他们才终於选择孤注一掷,带著该死的奴隶主一起下地狱。 巨浪已经与天空中沉凝地宛如钢铁一般的乌云彻底相连,狂怒的雨与癲狂的海以蛇蜥群岛为床肆意云雨,展现著无穷无尽的怒火和大自然无边的权能。 死亡彷佛不可避免。 “活著的立刻去高处!” 巨大的阴影撕裂雨幕,让麻木的奴隶们突然感觉不到雨水拍打在身上的疼痛,那个银髮奴隶木木地看著阴影向高处飞去,没有一丝光彩的蓝紫色眼眸突然亮了起来。 “快跑!”他拉起了等死的同伴,跟上了巨龙的身影。 巨浪缓缓地移动著,缓慢,但坚决。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看起来柔顺的水,当它凝聚成墙的时候,同样会成为毁灭之源,被海浪裹挟出来的鱼儿挣扎著窒息,被海浪缓慢推过的码头瞬间粉身碎骨,透明的水墙里,巨大的石块,纷飞的木头宛如被颶风捲起,曾经托举万帆停驻的巨石狠狠地砸在高高索斯那座象徵著奴隶主的征服的青铜巨像上。 青铜巨像被拦腰折断,不够坚固的木製建筑和已经塌毁的老建筑在海水的猛烈进攻下粉身碎骨,连带著罪恶与血一起被冲刷著,大角斗场的青铜雕像与土石结构在海水无情的侵蚀下粉碎,剥离,只留下了原始的黑石建筑依然屹立。 金色的龙破开雨幕,水蒸气蔓延,衬得被白雾包裹的雷戈法瑟斯宛如神明。 “那个仪式的威力这么大?”瓦格哈尔飞到了金龙的上方,带来了维桑妮亚的疑问。 雷耿呲了呲牙:“我也不想这么大,但我没想到真的有人会这么疯,这种规模的魔法反噬只能说明一件事,幕后黑手至少献祭了几万人......” 真狠啊。 几万人规模的血祭,即便是在古瓦雷利亚时期,那些大血巫也很少会这么“奢侈”,这种规模的血祭只会出现在那些顶尖家族发动战爭,或者培养老龙的骑手的时候,或者是在自由堡垒的庆典上出现,至於坦格利安家族......即便是坦格利安家族最繁荣兴盛的时候,也没有那个能力进行几万人的血祭。 如果没有提前给瓦格哈尔它们做好防护,恐怕.... 雷耿突然打了个哆嗦,一丝丝自豪感涌上心头。 多亏有我。 还残留著“圣化”与“逆转”两个仪式魔法效果的仪式刀已经被海水吞没,感应到了主人的到来,它顺著那一丝魔法联繫回到了雷耿的手里,雷耿摸了摸这把龙骨瓦雷利亚钢匕首,经过多次仪式魔法的洗礼,以及破坏掉大血巫克里曼的这场规模空前的仪式魔法之后,仪式刀已经產生了不清不楚的变化。 用前世的记忆说,就是这柄仪式刀已经被“附魔”了,用它进行一些仪式魔法將事半功倍。 满意地將刀插回刀鞘,两头巨龙在空中缓缓地盘旋著。 陆陆续续有人抵达了山顶。 很少,稀稀拉拉的也就几百人,都穿著破破烂烂的衣服,甚至没穿衣服,他们大部分都瘦骨嶙峋的,但也有一小部分很强壮——明显是锻炼,或者说干体力活干出来的强壮。 都是奴隶..... 雷耿一时间不知道是该欣喜,还是该保持复杂的心理。 他们中有一部分带上了武器,大部分依然目光呆滯,神情麻木,但当他们看到巨龙衝破雨水的时候,每一个人的眼中都迸发出狂热的色彩。 “龙王.....是伟大的龙王......” “他们带来了神罚.....他们惩治了那些罪人......” “神啊.....你们为什么不早点降临啊......” “神啊......” 雷耿和维桑妮亚相顾无言。 事情有些超出预计了,雷耿忍不住敲了敲自己的脑壳,这些奴隶在瓦雷利亚文化中成长,生活。长年累月的奴役让他们很难恢復正常人的生活,而瓦雷利亚文化中神化龙王的现象又恰好跟现实对应上了。 两位龙王降临了罪恶的奴隶之城,他们带来了神明的惩罚,用足以净化一切的海水摧毁了血之城与罪之城。 “一个新的宗教诞生了......”雷霍伽忍不住说道。 维桑妮亚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终却转化为了一种难言的喜悦。 这是几百名能够逃离海啸的青壮年啊,如果能带走这几百人,就相当於给龙石岛直接增补了几百人的劳动力。 是很赚的。 按照出发前的计划,戴蒙·瓦列利安会带著五艘船前来接应她和雷耿,这个季节风向正確,瓦列利安的舰船又基本都是帆桨船,算算时间,他们应该已经过了石阶列岛,正在向蛇蜥群岛方向赶来。 “这些人怎么办?”雷耿思考了一下,等戴蒙的船队来不太现实,这是魔法引起的海啸,来得快去的也快,最早太阳升起的时候,海水就会完全褪去,但这也意味著高高索斯被彻底摧毁,粮食、药品.....所有的物资都很缺乏,戴蒙的船队最快也好需要至少两周到三周的时间才能抵达蛇蜥群岛的海域。 这意味著就算他们想要这几百號青壮年,在戴蒙到来之前,他们只能荒野求生,到时候活下来多少人都不一定。 只能怨大血巫实在是太著急了..... “等到白天再说。”维桑妮亚思索著办法.....办法不是没有,海啸摧毁不了那些真正的古老建筑,也影响不到封锁严密的地下室,海水褪去后大概率会留下大量的渔获,它们可能养不活曾经的高高索斯,但养活现在这几百號人绰绰有余,淡水大概会缺乏,不过那些贵族的地下酒窖大概藏有足够的酒。撑一段时间问题不大。 雷耿点了点头。“dracarys” 雷戈法瑟斯隨口喷出一颗金色的火球,黏在了人群的中间,在人们的欢呼声中衝散了雨水,带来了难得的光和热。 隨著规模最大的那波海啸重重地撞在眼泪岛的高山上,衝倒一棵棵以百年计的古树,蛮横地將这座充满了原始生態与腐朽臭味的岛屿冲刷了一遍。这次由魔法献祭引来的海啸渐渐进入了尾声。 阴云被阳光以一种完全不讲道理的力量撕裂,已经告別了这座岛屿一整夜.....或者说大部分高高索斯人的一生的太阳终於升起了。 儘管在倖存者眼中,真正的太阳並没有那头照耀了他们一夜的“太阳神”耀眼,但是太阳依然毋庸置疑地粉碎了血祭仪式带来的黑暗与毁灭。 海水以惊人的速度褪去,带走了尸体、罪孽和不可言说的腐朽,留下了满地无力挣扎的渔获,以及已经被摧毁到只剩下原初模样的城邦。 不知道是谁带的头,倖存的奴隶们呼啦啦地跪下了一排。 “龙王陛下。” “起来。”金色的巨龙轰然落地,在巨龙眼里,这几百人如沙砾般渺小。 雷耿的声音传入每个人耳中:“如果你们希望成为我的子民,那便起来,去砸碎奴隶主的门锁,找寻没有被海水污染的食物。我们的船会在几周后抵达,带你们前往龙王的『乐土』.....” 有点尷尬。 他很少这么正式的说话,总感觉是在干什么坏事。 “谨遵您的意志,伟大的龙王陛下。” 人们先是迷茫,然后是狂喜,龙王接纳了我们!这是我们这些昔日的奴隶的荣幸! 看著忙碌起来的奴隶们,维桑妮亚笑著对弟弟点了点头,然后就看到了雷耿长出了一口气的表情。 “果然还是我们那个小雷耿啊。” 就在这时,眼尖的雷霍伽突然指向了雷戈法瑟斯鳞甲间的缝隙,隱约间,好像有什么东西卡在了老龙的身上。 “那是什么?” 第40章:黑白之院的消息与大丰收 龙石岛的天依然那么晴朗。 按照这个世界诡异到即便是最擅长总结规律的人都会晕头转向的季节,现在应该是春天.....应该是春天,因为刚刚过去的是长达一年的暖冬,龙石岛几乎没有降雪,也没怎么影响到小麦和甜菜、土豆的產量。 “我不管学城那帮混蛋怎么说。”加文学士吹鬍子瞪眼地拍著结实的硬木桌子:“来龙石岛的助理学士,必须听坦格利安和老子的话,不听话的滚去龙山餵龙。” 他恶狠狠地盯著那个新人,这个傢伙身上的那股臭味他太熟悉了,一闻就是枢机会那帮要么脑子被书虫吃了,要么脑子被狗吃了,要么脑子里全是坏水的傢伙教出来的小傢伙。 那个新人虽然瑟瑟发抖,但是似乎是因为有学城的倚仗,倒是有些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加文师傅的意思是用你去餵龙。”格雷曼森助理学士平静地补上了一句。 如果雷霍伽那小子在的话,这傢伙恐怕早就被击穿心理防线了吧.....助理学士心里忍不住说道。雷耿少爷的话....估计会直接天天拿他的失误开玩笑,雷妮丝小姐会將他编排进诗歌里当个不学无术的反派....他最好祈祷是伊耿大人来处理他,而不是维桑妮亚小姐。 如果不是这傢伙突然脑子抽风,几乎放走了所有渡鸦,恐怕这个时候伊耿已经解决掉刺杀事件了,而不是还在耐心等待。 让自己的君主因为自己的失误等待,对於学士来说是莫大的耻辱。 “下次再自作主张,老子就把你丟去龙山餵龙。”加文学士余怒未消,锤著桌子破口大骂道:“我相信黑死神和瓦格哈尔都不会拒绝加餐。” “呱” 一声嘹亮的鸦啼打断了学士的愤怒。那是龙石岛最快的那只渡鸦,据说当时雷霍伽看过之后开玩笑说这只渡鸦疑似返祖,雷耿倒是直接到处说这只渡鸦怕是沾了龙血了。所以助理学士们也都说这只渡鸦可能被巨龙影响,產生了学城不知道的变异。 总之,就是快。 那只渡鸦飞进渡鸦塔的窗户,落在了格雷曼森学士的头顶,轻轻啄了啄助理学士。 “老师,是布拉佛斯的回信。” 话音未落,戴著高帽子,蓄著漂亮的长须的达楚就冲了过来,从加文手里取回了信件,看都没看,飞快地跑了出去。 甚至差点被自己的长袍绊倒。 “格雷曼森,没有下次了,直接把这傢伙给我丟出去。”加文看著狼狈跑出去的达楚,眼神彻底冷了下来:“我会给学城写信的。” “明白。” “你们.....”新人助理学士见势不妙,挣扎著喊道:“你们不能这么对我!我的老师是瓦尔森博士,我是学城钦点的龙石岛下一任学士,我.....”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老子还没死呢。”加文学士掏了掏耳朵:“再说了,就算我死了,龙石岛的学士也落不到你头上。” 没有在意渡鸦塔的混乱。 跑的上气不接下气的达楚闯到了伊耿的书房门口,布拉佛斯的使者先深呼吸了几口,压下了如同破风箱一样的气管和肺子,將自己重新变回了那个体面的布拉佛斯绅士。 然后才敲响了房门。 “伊耿大人,我是达楚,您谦卑的僕人。” “请进。”伊耿的声音传来。达楚又深呼吸了一口,推门走了进来,当著伊耿的面拆开了那封信。 “伊耿大人,是黑白之院的回信。” 伊耿放下了手中的古籍,用心听了起来。 黑白之院是无面者教团的总部,这个神秘、诡异的组织在这里培养刺客,收集情报,侍奉他们那位自称各大神话中的死神的结合体的“千面之神”。 “如果他们的判断没有错的话,是苍白圣童的教团乾的这件事。” “苍白圣童?”伊耿皱了一下眉毛,这是一个相当小眾的邪神信仰。在瓦雷利亚还存在的时候,小范围地在瓦兰提斯,科霍尔和奴隶湾传播,据说这个信仰起源自亚夏。不过没有证据证明这一点。 “按照教团的记载,在末日浩劫之后,瓦雷利亚的统治秩序崩塌,留在厄斯索斯的龙王们被暴乱的城邦谋杀,其中就有苍白圣童的教团的身影,没有记录错误的话,龙王法尔加和他的龙亚巴拉斯就是死在苍白圣童教团的手上。” “他们掌握了魔法?或者什么隱秘的技术?” 达楚摇了摇头:“至少教团的记载中没有,在教团对刺客组织的排行中,苍白圣童教团的排行很低,黑白之院中苍白圣童的雕像位置也並不靠前,说明这个教团很有可能没有掌握魔法。” “那他们是怎么刺杀龙王和巨龙的?”伊耿的好奇心被勾起来了,確认了目標之后,了解目標是什么样的同样重要。 达楚突然感觉一阵恶寒。 因为黑白之院的信件上详细记录了这些问题,似乎他们知道伊耿会这么问一样.....不过確实,只要能確认伊耿的性格就是这么负责、谨慎,那么判断出他会諮询什么很正常。 “他们和尝试著掀起暴乱的科霍尔贵族勾结,先给提供给亚巴拉斯的食物下毒,您也知道,巨龙对毒素有抗性,但是也无法忍受长期,大量的毒药,毒药严重损害了巨龙的身体和意识,以至於暴乱发生时,巨龙迟钝得反应不过来应该飞行逃走或者用火焰给暴民一个教训,只能像野兽一样用爪牙作战,它也不够年长,於是被暴民们用弓箭,长矛和巨斧杀死,失去了巨龙的法尔加几乎同时被毒杀.....” “这给了他们刺杀龙王的自信?”伊耿只感觉好笑。 达楚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就不是我们能知道的了。” “他们在哪儿?” “瓦兰提斯,大人。”达楚说道:“他们的总部在瓦兰提斯郊外的废弃神殿,那里曾经供奉著瓦雷利亚诸神。” “你辛苦了。”伊耿的表情不变,但是达楚能感受到有一股风暴正在酝酿。 “雷耿他们知道这件事了吗?” “渡鸦已经放飞了,但是高高索斯太远了,雷耿少爷和维桑妮亚小姐需要一段时间才能知道消息。” “嗯。” 房间陷入了沉默。 与龙石岛的寂静与沉默不同,重新沐浴在阳光下的高高索斯倒是有几分热闹,青年们砸开老爷们的地窖,將还能抢救一下的食物、调味料和酒水搬了出来,集中在一起,他们要等待戴蒙的船队抵达,带他们离开这里。 倖存下来的高高索斯人全是奴隶,没有女性。 七百五十二个奴隶,全是十三到三十五岁的青壮年。 在一天前,这座城邦还拥有七万多名奴隶和三千多名公民。 雷耿並不意外这一点,毕竟只有青壮年才能逃出来。他只是在感慨这座曾经繁荣无比的城邦一夜之间被彻底摧毁。 呼。 歇一会儿..... 算了,还是接著干活吧。看到伤口好了又撕开的哈耿还在那里干活,雷耿顿时觉得自己这么偷懒是不是有点不太好,於是再次加入了在雷戈法瑟斯身上找不对劲的队伍。 “找到了!雷耿少爷,是把剑!” 哈耿大声喊道。他用力抓住了那柄卡在老龙两枚比人还大的鳞片之间的剑,用力一拽。 没拽动。 “我来吧。”安抚了一下因为没帮到自己而沮丧的哈耿,雷耿抓住那镀金的黑色剑柄,轻轻摇了摇,用力一拔。 好漂亮! 这是雷耿看到那把剑的第一反应。 那是一把標准的瓦雷利亚钢手半剑,与正常的长剑不同,这柄剑略微带著一点弧形,相比较剑来说,更接近刀的形状,但又没有刀那样单面开刃和较大的弧度,一颗硕大的紫水晶镶嵌在雕刻著复杂鏤花的半圆形护手上,隱约可以见到巨龙与荆棘的形状,如同龙翼一样的十字形护手延伸开来,镶嵌著小颗切割好的红宝石,深邃的血槽彷佛还残留著它上一任主人挥舞作战时留下的鲜血。 这是一柄黑色的剑,但上面用独特的方法镀上了一层黄金,展翅巨龙形状的剑首配重是完全的黄金装饰,剑柄上则是黄金与黑色的本体交织而成的螺旋,护手是黄金与白银的舞台。 至於剑身,黄金为主,白银为辅的装饰遍布整个剑身,似乎铸造这把剑的工匠就是要炫技一样,雷耿仔细看著剑身的花纹。 有巨龙、荆棘、百合花、玫瑰、狮鷲、鹰身女妖......复杂到令人眼花繚乱,而瓦雷利亚钢本身经过处理的黑色完全被复杂的花纹掩盖了,甚至本身也成了它的装饰的一部分。 雷耿被震撼的差点连口水都流出来。 “雷耿,这里还有一把。” 雷耿猛地转头,正好看到维桑妮亚从老龙身上跳了下来,身后拖著一柄双手巨剑。 “维桑妮亚,你快来看看这把.....等等,怎么还有一把瓦雷利亚钢剑?” 雷耿有些震惊地看著维桑妮亚拖著的那柄剑,同样的瓦雷利亚钢材质,黄金狮头配重与黄金护手证明了这把双手巨剑的不凡,还有那颗巨大的红宝石。 “光啸......” 无功而返的雷霍伽瞪大眼睛,认出了那柄巨剑。 第41章:光啸的来歷 即便是在瓦雷利亚自由堡垒还屹立在大地之上的年代,瓦雷利亚钢武器也不是无穷无尽,隨时可以製造的。瓦雷利亚钢製造技术被几个龙王家族严格封锁,只有被称为瓦雷利亚神眷卫队的军团,以及被称为“龙之子”的精锐骑兵才能享受列装瓦雷利亚钢武器的殊荣。 在那个年代,即便是四十龙王家族,他们中没那么强盛的二十个家族手上的瓦雷利亚钢装备也不是很多。 流传在外的,完整的瓦雷利亚钢装备相比较而言更少了,它们基本都集中在几个核心的殖民地,也就是今天的自由贸易城邦中,尤其以科霍尔为最,那座以锻造业和血腥祭祀闻名的城邦据说还保留著重铸瓦雷利亚钢——甚至製造瓦雷利亚钢的技术,当然,后者基本上可以认定是无稽之谈。 有学士统计过维斯特洛的瓦雷利亚钢武器的数量,结果並不乐观,他收集了所有能找到的瓦雷利亚钢武器的资料,最终得出结论,在末日浩劫后,整个已知世界现存的瓦雷利亚钢武器只有几千把,这还是算上了匕首、装饰剑、礼仪剑之类的非作战武器。至於维斯特洛.....算上坦格利安家族带来的黑火和暗黑姐妹,一共只有二百二十七把瓦雷利亚钢剑。 “光啸是兰尼斯特家族的族剑。”雷霍伽一眼就看到了半圆形护手上镶嵌的那颗硕大的红宝石上方隱约可见的狮子纹章:“这把剑怎么在这里?” “不知道。”雷耿一脸无辜地摇了摇头:“估计是在那艘船上?我记得应该是老爷子撕碎它的时候带上的......” 西境王国,或者古称“群山王国”、別称“凯岩王国”,是维斯特洛七大王国中第二富饶的王国,王国的领土东起金牙城和红粉城之间连绵不绝的群山,西至落日之海,北达铁民湾,南至秧鸡厅、玉米城、银山城一带的广袤森林和低矮群山。在七国混战的时代,西境王国始终坚守著自己的领地,与河间诸王、河湾王国的园丁诸王征战不休。 富饶、擅守。 是七国对西境王国的普遍印象。 但是西境的群山中也不乏英豪,在黎明纪元,这里是森林之子的家园,是巨人建立的王国,先民西渡后,人类用青铜器和火焰摧毁森林,开闢农田,採集矿石,凡人与巨人之间的战爭持续了一千年。 直到从盐水到石山,人类的足跡遍布昔日巨人的国度,整个西境遍布农场和村庄。它们起初由低矮的柵栏与碉堡保护,后来是雄伟的石头城堡。 先民诸王中最强大的当属“屠狮者”凯斯德利,凯斯德利家族的先祖猎杀巨狮,在落日之海海畔的高山中找到了一条储量空前的金矿矿脉,於是凯斯德利家族在金矿之上凿开山岩,建立起难攻不落的山中之城凯岩城。 但是不落之城依旧陷落了。金髮碧眼的“机灵的”兰恩用诡计,智慧和联姻吞併了凯斯德利家族,建立了兰尼斯特家族,並在安达尔人入侵时做出了正確的选择。 英勇无畏的“雷霆”泰伯特·兰尼斯特国王击退了三次安达尔人的入侵,用武力让安达尔人记住了狮子的爪牙,“睿智的”提利昂·兰尼斯特国王和“多子多孙的”杰洛·兰尼斯特二世国王用柔情似水的女孩们和热情阳刚的小伙子们证明了狮子的慷慨。 西境王国平稳地渡过了安达尔人入侵时的混乱,並在之后的岁月越发强盛,在末日浩劫前一百年,兰尼斯特国王用足以装备一整支军队的黄金从瓦雷利亚人手上买下了这柄光啸,用来荣耀狮子王的光辉。 结果光辉还没维持个一百年,末日浩劫降临。 最初的人们觉得这只是一次天灾,於是不乏有冒险者前往烟海,试图从瓦雷利亚的尸体上捞些油水,除了带著三万人和一头巨龙一头扎进废墟的奥利昂·瓦雷泽斯“皇帝”之外,最大的一股冒险家势力就是凯岩王托曼·兰尼斯特二世的船队,这位骄傲的国王带著光啸,率领一支庞大的舰队驶进了还沸腾的烟海。 一去不回。 按照魔镜占卜术的结果来看,大概率是托曼二世直接撞上了末日浩劫后瓦雷利亚废墟里的大危险,以及被【腐化】侵蚀和污染的怪物,比如那艘腐化之船,他的旗舰大概率就是直接被腐化之船“吃了”,所以光啸才会落在腐化之船上。 “老爷子还挺......”维桑妮亚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形容了,她刚刚看到哈耿又从老龙左腹部的鳞片里抠出来了一件已经被压扁的黑黢黢的盔甲。 细看下,应该是被龙焰烧灼过的深灰色。 也是瓦雷利亚钢材质的...... 雷耿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嘿嘿,可能是老爷子体积太大了,它撕碎那艘船的时候整头龙都撞进了船壳里,估计就是那个时候卡进去的。” 奇怪,我记得我没有施展幸运类的仪式魔法啊? 他也很疑惑,正常情况下很难这么精准地都卡在老龙身上.....不过也不是没办法解释,雷戈法瑟斯本来体积就大的惊人,它撕碎腐化之船的时候里面的东西落在身上很正常,加上当时老龙的体表被龙焰烧灼,沾染了【腐化】的船体碎屑的结局大概是被直接净化,所以才只剩下没有被污染的瓦雷利亚钢装备吧..... 雷耿觉得自己被说服了。 “维桑妮亚小姐,光啸是兰尼斯特家族的族剑,我记得罗兰·兰尼斯特陛下一直在寻找这柄剑的线索,他开出的价码是提供线索就给五千金狮幣,如果能提供完整的光啸,奖赏是一座城堡,伯爵爵位和五万金狮。” 雷霍伽打量著那柄已经有些黑化的巨剑,相比较而言,还是雷耿那把更符合他的审美,但是光啸有额外的价值,自认为是雷耿的顾问的他必须说出来。 维桑妮亚眯起了眼睛,似乎在思考著什么。 “至少不是现在该想的事情,书呆子。”雷耿笑著搂过了雷霍伽:“我们现在该思考的是让这几百號人能撑到戴蒙他们过来。” “雷耿,你能联繫到伊耿吗?” “可以啊。”雷耿疑惑地看向维桑妮亚:“不是有渡鸦吗?对了,这几天確实没有收到渡鸦。” “渡鸦太慢了。”维桑妮亚摇了摇头:“海啸几乎杀死了这座岛上所有的野兽,也驱赶了这片海域的鱼群,我们必须带著巨龙去更远的地方觅食,而索斯罗斯北岸,还有蛇蜥群岛是海盗窝。” 雷耿的神色也严肃了起来。 是啊,高高索斯在的时候,虽然衰败,但也有几万人口,几千军队,一般的海盗更愿意把这里当作贸易站,而不是猎物,也更倾向於遵守规则。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高高索斯所有的人口就剩下这七百来號人,如果没有巨龙坐镇,等海盗们反应过来之后就啥都没了。 维桑妮亚说的对,不能依赖於还得好多天才能抵达的渡鸦。 “维桑妮亚,我给你做的替死镜呢?” 维桑妮亚从怀里摸出了还有些温度的镜子,似乎早就准备好了。 镜面泛起似水涟漪。 龙石岛。 沉默的伊耿穿戴整齐,已经坐在了贝勒里恩的龙鞍上,黑死神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庞大的身躯缓缓向洞穴外移动。 嗯? 伊耿感觉胸口有什么东西在震动,他摘掉铁手套,摸出了被自己做成项炼戴在脖子上的小镜子。雷耿给家人製作的替死镜各自有各自的特点,他自己的是一面巴掌大小的银镜,维桑妮亚是一面没什么装饰的铜镜,雷妮丝是一面装饰非常奢华的化妆镜。 伊耿的则是一面小的几乎看不出来是面镜子的饰品,不过可以掛在脖子上隨身携带。 “能听到吗?伊耿,能听到吗?” 雷耿断断续续的声音传来:“我固化在镜子上的魔法只能维持一小会儿,伊耿,高高索斯没了,他们有一个大血巫献祭掉了七万人试图束缚老爷子和瓦格哈尔,还有那艘腐化之船。” 伊耿眼皮跳了一下,刚准备说什么,却被雷耿竹筒倒豆子似的话淹没了。 “不过他失败了,我们破坏了仪式,腐化之船也被我和老爷子摧毁了,代价是高高索斯被仪式失败带来的海啸毁灭,我们需要戴蒙的船队带走倖存者。对了,我找到哈耿了,他是个好小伙。” “好,我这就派渡鸦通知戴蒙。”伊耿飞快地说道。 “你们有没有遇到奇怪的人?” “奇怪的人?”雷耿的声音带著疑惑:“没有,或者说到处都是奇怪的人。” “苍白圣童的信徒要对我们下手,你和维桑妮亚一定要小心。” ? 雷耿皱紧了眉头:“没有,现在高高索斯不可能有刺客,难道你被......” 魔法还在,但是没有收到回復,雷耿的眉头一点点地锁了起来。 正在小憩的雷戈法瑟斯似乎感受到了雷耿情绪的变化,突然仰天发出了一声怒吼,嚇得瓦格哈尔偏过头,默默地挪动了几步。 “我现在准备去瓦兰提斯,我相信那些傢伙不会拒绝一个龙王的愤怒。” “不,哥哥。”雷耿的声音彻底冷了下来。 敢对坦格利安动手.....是嫌自己命太长了吗? “听我说。” 第42章:记一位「神」的陨落 雷耿在政治、黄金和军事上或许还是个孩子。但在神秘学和魔法上,即便是学城的神秘学博士、亚夏的大法师也不一定能比得上他。 这点雷耿有无穷的自信。 “我们不能就这么便宜了敢伤害我们的人。”雷耿计算了一下魔法消退的时间:“我长话短说,去找达楚大叔要苍白圣童的雕像,布拉佛斯人泛信,他们的船上基本都有好几十种神像,我的臥室里有我存下的头髮和指甲,还需要一头刚出生的羔羊,把雕像,我的指甲头髮和羔羊放在一起,再滴几滴你的血,然后让贝勒里恩烧掉,一定要让贝勒里恩烧掉。” 魔法的效果渐渐褪去,镜面上的涟漪慢了下来,缓缓地消散。 伊耿放回了镜子,趴在龙鞍上拍了拍贝勒里恩肌肉虬结的脊背:“老伙计,一会儿帮个忙。” 他利落地爬下了龙鞍,城堡的教头兼守备队长昆廷·科何里斯、財政官阿尔顿·赛提加和代理城主罗兰·斯卡里斯看到伊耿从龙鞍上下来,忍不住鬆了一口气。 “大人,瓦兰提斯刚刚彻底收缩,现在用外交手段完全可以解决这个问题......”阿尔顿·赛提加迎了上去:“我有把握跟达楚大人去谈下来一个很好的价码。” “不用了。”伊耿冷著脸说道:“去准备一头刚出生的小羊羔,罗兰,为我约见达楚大人,立刻。” 阿尔顿伸出手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放下了。 还没到城堡,伊耿就撞上了急匆匆的达楚。 “伊耿大人,我有把握......什么,需要苍白圣童的雕像?”达楚正准备诉说他的外交计划,但是却被伊耿打断了。 “有,苍白圣童在布拉佛斯被认为是千面神的化身,我恰好是千面之神的信徒。”达楚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怕是有个组织要遭殃了啊。 不过这跟我有什么关係?达楚毫不犹豫地出卖了自己信仰神明的化身,毕竟,没有人比他们这些身居高位的虔诚信徒更清楚神明的本色是什么了。 布拉佛斯,秘之城,在建立之初,它还有一个別名:“奴隶建造的城市”“瓦雷利亚的私生女”。 瓦雷利亚的龙王和法师们精通“可持续性的竭泽而渔”一道,甚至可以说,他们能在枯竭的沼泽里强行挖出鱼,很简单,他们將奴隶丟进暗无天日的火山矿场用到死,死了之后统一再用火魔法復活,周而復始,直到奴隶的肉体损毁,灵魂磨损。 最终,有一个死而復生的奴隶听到了“千面之神”的囈语,成为了给同伴们带来真正的死亡的第一个“无面者”,儘管这个无面者很快死在了十四火峰矿场的深处,但是他也成功激起了同伴们反抗的决心。 在信奉月亮的鳩格斯奈女奴的预言的帮助下,一批奴隶成功出逃,在浓雾中建立起最初的布拉佛斯。也因此,月咏者神庙和黑白之院成为了城市最重要的神庙。 黑白之院的祭司们认为“千面之神”確实存在,但並不是七神教会、光之王教会这种明显的带有唯一真神性质、完整教义、森严的教阶和完整的宗教制度、仪轨的宗教型神明,更倾向是一种会根据信徒们的献祭自动给予回復的现象。 所以无面者教团才会心安理得地把世界各地的死亡之神、谋杀之神都归纳於千面之神,毕竟千面之神代表的是“彻底的死亡”这一现象,而不是某位事实存在的神灵。 实际上,达楚认为光之王和维斯特洛的旧神、科霍尔的黑山羊神这种有明確的神跡记载的神明,和千面之神都是同类,都代表著一种这个世界的规律或者现象之类的玄之又玄的东西。 所以祂们的神职者和祭司才会获得和魔法师一样的反馈。 高高索斯,高处的空地。 雷戈法瑟斯慵懒地趴在已经乾燥的山石上,眯著眼睛看著小小的雷耿布置著祭坛。哈耿任劳任怨地在旁边搬著重物,雷霍伽则在小心翼翼地按照要求把蜡烛摆在正確的位置。 维桑妮亚在嘱託好雷耿后立刻骑龙离开了,她决定要多走几条路,离蛇蜥群岛最近的友善势力是盛夏群岛,那些黑人王子拥有世界上最好的大型帆船“天鹅船”。 相信他们会尊重龙王的邀请的。 “我以伊耿·坦格利安的血亲雷耿·坦格利安的名义,诅咒试图刺杀我与我的血亲的组织。” 雷戈法瑟斯喷出一口气,灼热的空气瞬间点燃了三根蜡烛,也点燃了事先准备好的易燃物。 雷耿用力將仪式刀插在了火堆上。 “好了。” “这就.....好了.....”雷霍伽只感觉每次见到雷耿施法,都有种自己的知识被一次次地粉碎、重塑,他试图探究魔法的本质,但始终找不到路径。 因为雷耿也不知道自己的魔法到底是怎么成功的。 “好了,只要伊耿那边准备好,贝勒里恩一喷火。”雷耿鼓起腮帮子:“嘣,这个世界上就没有苍白圣童教团了。” 他嘟噥著:“就算他们真的有个所谓的『神』保佑也不行。” 雷耿的深沉坚定震慑了雷霍伽和哈耿,哈耿还好,他只会用星星眼崇拜地看著雷耿,任劳任怨地干活,倒是雷霍伽会刨根问底。 不过学城向来是“无神论”,或者说“人造神论”的支持者,雷霍伽对神的態度更极端。 看著雷霍伽陷入沉思。雷耿暗自鬆了一口气。 幸亏仪式刀截留了大血巫的献祭相当一部分的力量,不然这个诅咒魔法至少也要献祭上千人,或者至少三个国王血脉才能成功。 上千人啊.....现在的龙石岛这几百號人都能让伊耿开心好久。 就在雷耿的思维慢慢发散的时候。 遥远的龙石岛。 罗兰·斯卡里斯抱著身上还沾著羊水的羔羊,小心翼翼地放在了那一堆东西旁,血和羊水沾湿了那个用象牙雕刻的裸身男童雕像。 “dracarys”(龙焰) 伊耿平静地下达了指令。 贝勒里恩慢慢低下头,鱷鱼似的硕大头颅微微张开嘴巴,漆黑的龙焰瞬间吞没了神像,雷耿的头髮和指甲,还有那头连眼睛都没睁开的羔羊。 瓦兰提斯。 苍白色的神殿隱藏在因为战乱和岁月被遗弃的神庙群中,毫不起眼。 阴云笼罩在整个城市的上空,连带著严重依赖自然光的苍白神殿也昏昏沉沉的。 “讚美您,伟大的屠龙者,阴影的主宰,苍白色的圣童。”一名象党的贵族恭敬地放下黄金,用碗舀起水池里的黑水一饮而尽。 契约完成,苍白圣童教团获得了金钱和支持,贵族也成功除掉了政敌。 皆大欢喜。 等到客人离开后,刚刚还神秘莫测的雕像们一下子发出纷乱的声音。 “失败了?” “祭司,十七號根本没有机会接近伊耿·坦格利安,当他找到机会的时候,他已经失去了成功的可能。” 苍白的少女雕像中传来一阵沙哑的声音。 “不可能,十七號是我们最好的杀手之一,他在潘托斯的任务几乎没有失败过。” “可是他就是失败了。” “该死,我们不是有屠龙的经验吗?怎么.....该死的偽神信徒一定会藉机攻击我们的,大祭司,我们必须做好准备了。” 苍白色的赤裸男童雕像中的声音甚至带上了一丝颤抖。 “九號呢?” “根本联繫不上他,我们试过了所有的通讯手段,他正常应该在昨天登陆高高索斯並回信给我们,为什么.....” 话音未落。 那座象牙雕琢的苍白女童雕像轰然炸开,露出了藏在雕像里面的瘦小男人,他痛苦地吶喊著,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炭化,就像有火焰从他的体內烧起来一样。 “不!” 最中间的俊美少年雕像几乎同时炸开,掌握著粗浅的占卜术的大祭司哀嚎著从雕像里滚了出来,存放诡异黑水的暗格几乎同时爆炸,黑色的液体暴涌,显得哀嚎著在地面上翻滚的大祭司异常可怖。 所有藏著人的雕像都炸开了,每一个人都像被火焰从內而外地吞噬一样痛苦地尖叫著,然后,黑色的火焰点燃了他们的血肉,点燃了诡异的黑水,点燃了这座苍白色的神殿。 每一个人都在燃烧。 他们甚至是清醒地看著自己的血肉一点点炭化,清醒地感受著火焰烧灼的疼痛,清醒地慢慢死去。 神啊,救救我们。 可是,神没有回应。 所有代表苍白圣童的雕像都在同一时间轰然炸开,连带著这座苍白圣童唯一的神殿,一同被黑色的火焰缓缓吞噬。 已经离开了废弃神殿区的象党贵族几乎立刻注意到了燃烧起来的苍白神殿,不过他並没有什么反应,只是露出了一个解脱般的笑,擦了擦汗,登上了自己的轿子,飞也似地离开了。 科霍尔的一处隱秘的房屋里,男人痛苦地抓挠著自己的皮肤,然后,黑色的火焰从內而外地烧灼著他,將他和这座房屋一起化作灰烬。 潘托斯的港口,一个妓女和几个孩子几乎同时哀嚎著跳进水里,等浮上来的时候只剩几具焦尸。 ...... 苍白圣童教团,一日之內,全灭。 布拉佛斯的黑白之院。 千面神的祭司“无情的人”推倒了苍白圣童的雕像。无面者们纷纷停下手中的工作,似乎在哀悼著什么。 “一个神陨落了。” 他如是说道。 龙石岛。 终於忙完的伊耿决定好好洗个澡,睡一觉。 果然,疲劳是最好的催眠曲,甚至还没等雷妮丝换好衣服进屋,伊耿就睡著了。 他梦到了长夜。 第43章:征服之梦 伊耿茫然地行走在大地上。 没有阳光,没有月光,甚至没有星星,天空是一片死寂的黑,就像是凝聚的冰一样,摄人心魄,大地上则是白茫茫的一片,看不见尽头。 雪...... 伊耿伸手,捻起一片小巧的雪花,转瞬之间,雪花断为两截。 不好!伊耿立刻下意识地挥舞了一下手臂,黑火剑竟然出现在了他的手里,將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的那个冰蓝色的身影斜著劈成了两半。 预言梦? 不对,坦格利安家族的血脉里確实流淌著名为“龙梦”的天赋。但是这份天赋並不稳定,有记载可循的上一位梦行者是丹妮思·坦格利安,到伊耿这辈已经一百多年了。而且记载中的龙梦都很模糊......比如丹妮思梦到了瓦雷利亚的毁灭,但是不知道时间,在某种程度上相当鸡肋。 伊耿谨慎地看著四周。 眼前忽地一花。 一股被排斥的感觉席捲而上,似乎直接將伊耿从“参与者”推到了“旁观者”的位置上。没有雷耿在身边,伊耿不清楚怎么对付这种神神叨叨的事情,只能冷静地坐下来,看著眼前的一切。 隱隱约约间,彷佛有一声嘆息在伊耿的梦中响起。 画面开始飞速变化。 “维斯特洛......”伊耿认出了浮现在眼前的这片大陆。他辨认出了目前正在上演的场景,雷耿跟他说过【牧日之龙】对这个世界的评价。 一个还没有发展完全的世界,它的本质是一曲有多个篇章的伟大乐章。在遥远的黎明纪元,这个世界流行的是大地与水之歌,也就是森林之子、巨人、迷宫製造者等等先古民族的时代,大地与水之歌塑造了如今的世界。 在大地与水之歌落幕之后,也就是眼前正在上演的场景,便是冰与火之歌的时代。 先民带著青铜器与火登上大陆,黎明上国点燃了最初的火种,他们带来了属於人类的时代,人类从火焰中汲取光和热,也用火焰带来了毁灭和杀戮。 有光,就有黑暗,有火,就有寒冰。 与温和地塑造世界的大地与水之歌不同,冰与火之歌的主基调就是对抗,就是衝突,就是毁灭。 伊耿也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进入的身临其境般的梦境是什么。 长夜。 传说中毁灭了一个时代的长夜。 那是冰与火之歌刚刚奏响的时代,黎明上国走向了衰落,紫晶女皇似乎预言到了什么,开始深居简出,而她的弟弟血石皇趁机崛起,將“群星就位教”引入帝国的血石皇在掌握了军队之后果断起兵,推翻了姐姐的统治。 但也带来了长夜。 持续了一个世纪的长夜在血石皇疯狂的实验中降临,冰蓝色的异鬼突破了长城,诡异的夜狮攻陷了五垒,黎明上国哀嚎著崩溃,直到世界各地都有的英雄人物拔出了代表火之歌的长剑,在亚夏,他的名字是亚梭尔·亚亥,他的剑是光明使者。 长夜结束后,新的纪元开始了。 但这也是下一次长夜漫长的间奏。 所以.....为什么让我梦见这个?伊耿突然看到了毁灭的瓦雷利亚,以及狼狈地在龙石岛上定居的祖先们。 火焰、黑暗.....还有说不出来诡异的【腐化】,它们共同埋葬了火之歌的宠儿瓦雷利亚,毁灭了人类歷史上唯一能对抗异鬼的武器“巨龙”。 画面一转,伊耿戴上王冠,坐在了巨大的维斯特洛上空。 “这意味著我统治了维斯特洛。”伊耿解读著梦境的內容。 而在那座七百尺高,三百里长的绝境长城的北方,伊耿看到了一道道冰蓝色的身影正在潜伏,看到了腐绿色的黑暗正在那里酝酿。 “这是在说这一次的长夜將在维斯特洛爆发?”伊耿轻抚著下巴,看向了这片大地。 西境王国的兰尼斯特家族,北境王国的史塔克家族,谷地王国的艾林家族,河屿王国的霍尔家族,多恩王国的马泰尔家族,风暴王国的杜兰登家族,河湾王国的园丁家族。 梦境展现了没有统一的维斯特洛和这个世界会面临的一切。 狼在一望无际的冰原上死去,鹰隼自高天落下,太阳坠落,雄狮流血,青手破碎,公鹿长眠,各种各样的动植物在冰天雪地里死去。 “这说的是无法形成合力的维斯特洛终將毁灭於分裂,然后异鬼的浪潮会涌向其他陆地,带来死亡与毁灭......”伊耿发现这个梦境简直太浅显易懂了。 简直就是一直在耳边喊著:“快去维斯特洛!那里是给你准备的国土,维斯特洛需要你,世界需要你!” 伊耿在思考。 他在串联这个梦境。 一切的开始是丹妮思的龙梦,不对,一切的开始是紫晶女皇的实验,在瓦雷利亚的一些隱秘典籍里提到过这位疑似瓦雷利亚人的祖先的女皇,这些被归纳为禁书的典籍相信巨龙来自紫晶女皇的隱秘实验,而龙王们则是实验的產物。 在那之后,长夜结束,瓦雷利亚人藉助巨龙崛起,成为称霸厄斯索斯的庞然大物,再之后就是丹妮思获得龙梦启示,末日浩劫降临..... 这么看,自己这个所谓的预言梦並非偶然,更可能是一次“催促”? 不过也对,坦格利安家族不可能永远蜗居在龙石岛上,在雷耿的魔法滋养结束,龙山的魔力彻底被激活之后,巨龙的数量也会不断增加,那个时候,即便不想征服也不可能了。 目標呢? 厄斯索斯?且不说在末日浩劫后那些城邦对一个新的瓦雷利亚的警惕和恐惧,单说骸骨山脉以西厄斯索斯的土地,就已经没有维斯特洛的吸引力大了。 绝境长城以南的维斯特洛,儘管有北境这种人烟稀少的大块土地,但是颈泽以南的土地是出了名的肥沃与辽阔。不幸的是,厄斯索斯因为大草海和大沙漠不断地侵蚀耕地,多斯拉克人崛起带来的毁灭与流血世纪的征伐,这块看起来辽阔,肥沃的大陆竟然早已千疮百孔。 只有九大自由贸易城邦还在的地方適宜居住,土地肥沃,產出丰厚,但规模都不大,科霍尔的周围是连绵不绝的森林,庄稼很难生长,布拉佛斯终年缺少日照,诺佛斯同理,也只有密尔、潘托斯和瓦兰提斯的土地还算优质,但是洛伊拿战爭让洛恩母亲河上游的大片领地不再適宜人类生活,瓦兰提斯能支配的领地也缩水了。 综上,这些土地要么已经有了主人,要么就是安达洛斯这种气候与北境差不多,地广人稀,价值有限的土地,要么就是爭议之地这种已经被打烂了的土地。 远不如直接征服已经是熟地的维斯特洛强。 至於索斯罗斯.....谁爱去谁去吧。 看来......真的要在我这一代实现坦格利安的天命了吗? 伊耿突然间有种跃跃欲试的感觉。 就在这个时候,梦境悄然破碎。 伊耿睁开眼睛,看见雷妮丝已经坐在了靠窗的椅子上,正在翻阅一本牛皮包裹的书。 “我睡了多久?” “不到一个小时,伊耿,你太累了。”雷妮丝温和地说道:“有雷耿和我们在,你没必要把自己搞得这么累。” 伊耿摇了摇头。 “没办法,我是坦格利安的家主,我必须承担起我应该承担的责任。” “唉.....”雷妮丝放下书,摇了摇头,嘆了一口气。 又是这个说辞......真是的。 高高索斯迎来了毁灭后的第一个夜晚。 维桑妮亚还没有回来。 雷戈法瑟斯没有睡觉的需求,它神采奕奕地趴在山崖上,盯著倖存者们建立的营地。 他们很幸运,找到了足够维持两周的食物和酒水,可惜,没有多少淡水。 雷耿睡著了,他並不担心会有危险,因为他把自己绑在了老龙的龙鞍上,真有危险,老龙的反应绝对比他快。 梦中的雷耿睁开了眼睛。 七轮太阳在梦境中升起,化作一头威严的巨龙,盯著那个鬼鬼祟祟的入侵者。 “別看了,別看了!”那道隱隱约约的影子发出聒噪的噪音:“再看我就没了!”,搞得雷耿心情一下子不好了起来。 什么叫別看了,你到我梦境里来还叫我別看了? 还有没有天理了? 雷耿不满地盯著那个入侵者:“你最好告诉我你的目的,不然.....”他举起右爪,凝聚出前世记忆里那柄万军咆哮之剑。 “喂,我好心好意地来提醒你,你还要砍我?呜呜呜,欺负神了!” “神?” “用人类的话说,是。”鬼鬼祟祟的身影挺直了不存在的腰板:“可惜,我不是神,我只是一个可怜的,这个不完整的,还被一堆脏兮兮的噁心东西侵蚀的世界衍生出来的意志而已,你可以叫我火之歌的尾章,呃,也可以叫我人之歌。” 它突然有些烦躁地上下翻飞了几圈,接著说道:“算了,不重要了,我来是来告诉你,坦格利安家族的昭昭天命已经开始了,征服维斯特洛,你们会见证世界的真实,而你,强大的外来者,你也会收穫你想要的。” “就为了这些?” 那道影子突然严肃了起来,浩大的,带著乐声的声音在雷耿的梦境中迴荡。 “一切都是为了这个还在生长的世界。” 第44章:龙的未来 高高索斯之行结束的.....有些让人猝不及防。 本来计划待三周左右的行程,在几天內仓促的结束了,当然,把整个高高索斯带走並不是雷耿的原计划,属於“意外之喜”。 维桑妮亚在第二天带来了盛夏群岛的消息。 相当顺利,黑人王子们甚至没等维桑妮亚说完,就主动派出了载满物资的天鹅船,以及五艘满载金心木长弓手的战舰护航,他们甚至主动提出了要求,要护送倖存者们返回龙石岛。 维桑妮亚没有拒绝的理由,於是,在第六天,雷耿和维桑妮亚就踏上了回家的路,他们飞的並不快,始终保护著盛夏群岛的船队,直到遇到了戴蒙·瓦列利安的船。 也是在这个时候,雷耿才梳理起这次高高索斯之行的收穫。 被他放在收穫第一位的是哈耿,那小子的忠诚毋庸置疑,战斗力也是年轻一代的顶尖,对於雷耿来说,哈耿才是她收穫的最珍贵的宝物。 他相信伊耿他们也会理解自己的。 隨后是那七百多名狂热地崇拜他和维桑妮亚的高高索斯奴隶,其中三分之二是瓦雷利亚人,或者有瓦雷利亚血统,这对龙石岛来说是一波相当重要的人口补充。忠诚,可靠,甚至大多带著技能,能够隨时变成一支有战斗力的小部队。 可以说,如果哈耿不是雷耿的好朋友的话,可能他的第一选择会是这七百人,而不是那个傻大个。 最后才是这一次的物质收穫。 很不幸,高高索斯贵族的財富大部分都被海啸带走了,剩下的也有相当一部分是无法带走的,最后,他们只带走了便於携带的金银製品,还有一些没有被海啸摧毁的资料,遗憾的是,没有魔法方面的资料,似乎那些魔法师更倾向於秘传,而不是记录成文字。 这让雷耿蛮失望的。 至於瓦雷利亚钢装备......对於雷耿来说,收穫最大的是他的仪式刀截留了大部分血祭带来的力量,这足以让这柄仪式刀代替血祭,在两年內充当重要的仪式核心。 瓦雷利亚钢剑“夜临”和瓦雷利亚钢锁甲是最完整的收穫,不过雷耿不喜欢锁子甲的形式,正好收穫的人口里有三个懂得瓦雷利亚钢重铸的工匠。 雷耿真的觉得自己要感谢那个只存在在记忆里的“父神”【星渊万龙之主】了,祂有命运方面的权柄,似乎真的给雷耿带来了好运。 需要重铸的还有那套黑黢黢的瓦雷利亚钢板甲,倒不是因为形制问题,而是因为它在战斗中被压扁了,整体损坏了太多。 至於光啸,雷耿决定先放著,万一哪天有用呢? 那柄造型华丽的瓦雷利亚钢剑倒是意外之喜,雷耿决定回去之后慢慢起个好名字。 最令人意外的是,恶主那套华丽到可以用“骚包”这个不怎么礼貌的单词形容的瓦雷利亚钢板甲没有被海啸冲走,而是被曾经属於恶主的一个奴隶在废墟中找到了。 嗯,可以改造一下,还能用。 总之,高高索斯之行儘管仓促,但是收穫还是很大的。 龙石岛,雷耿舒適的房间。 “哈哈,终於可以好好睡一觉了。” 雷耿欢呼著跳到了自己柔软舒適的天鹅绒大床上,他的阁楼归属於雷霍伽,而客房则归了哈耿。那套骚包的瓦雷利亚钢盔甲被他摆在最显眼的位置,似乎是在夸耀他的功劳。 那七百多人很好安置,伊耿从中挑选了本来就是战士的一百多人编进了城堡卫队,工匠和有一技之长的被分配到了龙泥坑村,剩下的被分配到了另外三个村子。 龙石岛儘管人口不是很多,吃下七百人还是没有问题的。 “雷耿少爷,维桑妮亚小姐让你先洗个澡,然后去见一下伊耿大人。” 哈耿穿著乾净的亚麻衬衣,有些扭扭捏捏地说道,住进城堡本来就是他的梦想,虽然家庭的经济情况让他不得不努力谋生,暂时放弃了梦想,但是真的入住城堡的那一刻,他还是有些恍惚了。 雷耿懒洋洋地应了一声。 “书呆子,要一起去吗?” 阁楼上传来了雷霍伽的声音:“我已经洗过了。” “无聊。”雷耿翻身从床上跳下来,看了一眼银髮上还残留水珠的哈耿:“早点休息。” 说完便慢吞吞地挪到了浴室。 女僕们已经准备好了大桶大桶的热水。 確实,长途奔波后洗个痛快的澡能缓解疲劳,也能让脑子更加清醒。 顶著湿漉漉的头髮,雷耿换了一套舒適的宽鬆衣服,推开了海龙塔的小会议厅的门。 一个巨大的桌子摆在小会议厅的中间,几乎占了大半个房间的地方,上面铺著一张有些粗糙的羊皮地图。 “维斯特洛?”雷耿认出了地图上的位置:“伊耿,你终於决定往外打了吗?先打哪个?” “雷耿。”雷妮丝轻轻说道:“战爭不是解决问题的第一时间应该做的。” “但是没有战爭是解决不了伊耿面临的问题的。”维桑妮亚双手按在地图上,沉声说道:“雷耿,伊耿那个预言梦的详细內容我们已经知道了,现在......” “那不是预言梦,维桑妮亚。”雷耿抓了抓湿漉漉的头髮:“那几乎算是指著伊耿说,维斯特洛的王冠已经给你准备好了,赶紧去戴上吧。” 他又回想起了那个聒噪的世界意志,算了,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了。 “但是维斯特洛人肯定不会让伊耿顺利戴上王冠的。”维桑妮亚补充道:“伊耿,你的想法是....” “我的想法是先看看。”伊耿说道:“我们需要做好准备,粮食,军队,钱,情报,每一样都需要我们精心去筹备。” 他看向了雷妮丝:“雷妮丝,给维桑妮亚和雷耿讲讲你掌握的情报吧。” 雷妮丝从长裙里掏出了一卷捲轴。 “先说说我们最熟悉的风暴王国吧,风暴王亚尔吉拉·杜兰登,外號『骄傲的』亚尔吉拉,是杜兰登家族百年来难得的贤王,在击败瓦兰提斯后,杜兰登家族获得了三条航线和二十万金鹿的补偿.....” 她看了一眼伊耿,坦格利安家族从布拉佛斯手里收到的补偿比这个数字只多不少,甚至布拉佛斯还许诺了很多额外的条件。 比如达楚作为一名出色的外交官和金融联络人留在龙石岛,不仅是避祸的举措,也是布拉佛斯的许诺。 “这让亚尔吉拉王得以从风暴王国积压的財政问题和捉襟见肘的战略疲態中暂时脱身,嗯,如果我的情报没错的话,他应该用这笔钱的一半偿还了外债,剩下的用来组织军队,准备北伐河屿王国。伊耿,我们可以关注马赛岬的贵族们,比如尖角的巴尔艾蒙伯爵,马赛城的马赛伯爵。他们离我们太近,离亚尔吉拉王太远,是可以爭取的势力,我记得这两个家族跟我们关係很不错。” “黑心赫伦,这个我知道。”雷耿眼前一亮:“听说他拋弃了铁民的风俗和信仰,修建了不少七神的圣堂,还有还有,那座赫伦堡据说快要完工了,不知道成品会是什么样?” “赫伦·霍尔国王.....”雷妮丝思索了一下,把吟游诗人添油加醋的部分刪掉,只留下了有价值的情报:“他不是一个单纯的暴君,修建赫伦堡一方面是为了彰显自家的力量,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消耗河间地贵族的力量,可以说,赫伦堡动工的那一刻,河间地的贵族就任他们霍尔家族宰割了。拋弃古道是为了彻底融入大陆贵族,逐渐建立只忠诚於霍尔家族的铁民群体。河间地是维斯特洛分离倾向最强的地区,他们的贵族相比较其他王国也更强大,布莱伍德家族、布雷肯家族有世仇,梅利斯特家族,徒利家族,派柏家族,佛雷家族都是河间地重要的军事贵族,但他们都被赫伦王压製得死死的,甚至可以隨意杀死家主,折辱继承人。” 雷耿沉默了。 不过伊耿抬起了头:“这也说明河间地是维斯特洛最薄弱的部分,我们可以分化,瓦解掉黑水河下游的贵族,让他们为我们所用,相信他们明白谁会给他们带来好处。” 维桑妮亚点了点头:“不过现在不是时候,我们需要更详细的情报和更充足的准备。” “北境向来自闭,史塔克家族在北境有著绝对的权威,托伦·史塔克国王是个严厉,谨慎,冰冷的人,据说所有见过他的人都会不自觉地被他影响,变得冷酷,强硬,他不喜欢吟游诗人,所以我並没有太多关於北境的情报。” “谷地王国现在是由夏拉·艾林太后摄政,那个女人虽然有几分手腕,但是受制於强大的封臣,治国对她来说还挺困难的,这也导致了谷地和北境差不多闭塞。” 她指向了西边:“西境王国的凯岩王罗伦·兰尼斯特很复杂,他和和河湾王国的孟恩·园丁九世都很爱豢养吟游诗人,所以他们的名声都不错,但是还是有人记录了真相。” 雷妮丝忍不住笑了一下。 “罗伦王是个胆小鬼,不愿意承担责任,但是很识时务,和孟恩九世通过儿女联姻建立了同盟,共同对抗赫伦王,孟恩九世是个好大喜功的浮夸客,尤其喜欢炫耀武力。” “然后被亚尔吉拉王暴打。”维桑妮亚平静地补充道。 “多恩呢?”雷耿问道。 雷妮丝平静了一瞬。 “多恩....是个坏地方。” 第45章:为征服而做的准备 “我来解释吧。” 伊耿双手按在了多恩的位置,接过了妹妹的话头,雷妮丝的情报来源是遍布大陆,游走四方的吟游诗人,他们的情报及时,但驳杂,不一定准確。伊耿的情报来源则是这些情报的提纯,还有刚刚搭上线的布拉佛斯,相比较而言更加精確。 “娜梅利亚实际上没有解决多恩积存的问题。”伊耿斟酌著用词:“雷耿,你知道先民和安达尔人之间的矛盾吧。” 这个嘛.....雷耿在心里有些不好意思地道了个歉,知道,但是不多,我知道维斯特洛如今的种族矛盾已经大为缓和,但在两个地方,安达尔人和先民依旧有巨大的隔阂,一个是先民聚集的北境,除了忠心耿耿的曼德勒家族是安达尔人和先民的混血后裔,信仰七神之外,北境其他的贵族和平民依旧坚守著旧神信仰,保持著保守的態度,对颈泽以南充满了警惕。 另一个则是谷地,作为安达尔人最先登陆的区域,谷地承担了最初的战火和仇恨,直到今天,流淌著先民之血的山地氏族依然仇恨著谷地王国的安达尔贵族们,甚至杀死过十几位艾林王,而曾经佩戴过先民王冠的罗伊斯家族等谷地贵族,表面上拥戴艾林家族,但背地里.....就不知道在搞什么了. 毕竟作为谷地的土著,罗伊斯家族在谷地统治了几千年,“青铜国王”们佩戴谷地、五指半岛和明月山脉的至高王王冠的时候,山地氏族是罗伊斯最忠实的战士,没有道理在山谷王国地位尊崇的罗伊斯家族解决不掉曾经的部眾。 那么结论就很明显了。 至於多恩.....雷耿是真的一点都不了解。 看出了弟弟没认真听课,伊耿无奈地笑了笑,耐心地解释道:“多恩的情况比较复杂,那里贫瘠,广阔但人烟稀少,在安达尔人入侵的年代,他们更倾向於在多恩边疆地和断臂角定居,而不是广阔的荒漠区域,被他们驱逐的先民只能荒漠和山谷里定居,於是逐渐形成了以安达尔人和先民混血为主体的石人,以及以先民为主体的沙人,在百国时代,沙人的国王和石人的国王世代交战,互有血仇。” 伊耿指向了被称为“断臂角”的半岛:“这种情况直到娜梅利亚带著洛伊拿人大迁徙而来,娜梅利亚和石人贵族莫尔斯·马泰尔联姻,藉助洛伊拿人的力量,莫尔斯初步统一了多恩,洛伊拿人也慢慢与本地人融合,最终形成了居住在赤红山脉的石人,断臂角沿海的盐人,也就是石人、沙人和洛伊拿人的混血,以及依旧居住在荒漠和山谷的沙人,还有一部分固执的纯血洛伊拿人拒绝融入多恩社会,他们在绿血河上以船为家,形成了『绿血河孤儿』这个特殊的族群。” “那为什么说多恩的族群矛盾没有彻底解决呢?”雷耿好奇地问道。 “因为娜梅利亚確实是个睿智的女王。”伊耿嘆了一口气:“她用卓越的政治手段强行融合了洛伊拿人、先民和安达尔人,因为一股外部势力的加入,原有的矛盾均势被打破,洛伊拿人强调族群的文化隨之传入,並被整合后的多恩迅速接受......” “伊耿的意思是,娜梅利亚带来的混乱和足够漫长、稳定的统治让多恩各个族群有时间在和平的环境下融合,发展,这让多恩人首次拥有了类似洛伊拿人『永不屈服』的集体荣誉文化,但这也意味著,多恩的族群矛盾和贵族之间的矛盾实际上是被这种文化掩盖了。” 维桑妮亚补充道。 “我明白了。”雷耿兴奋地一拍大腿,但很快,兴奋的神色黯淡了下去,嘶~这似乎对我们不是个好消息啊:“这意味著多恩在这种文化的引导下会对外来的入侵格外敏感......” “也意味著,如果陷入內乱,多恩的混乱也会格外恐怖。”伊耿平静地说道:“但这需要清除掉娜梅利亚对多恩的影响......很难。” 雷耿装作听懂了,认同地点点头。 “所以我们现在该干什么?哥哥。” “等待,准备,与探查。”伊耿用手指点著那副粗糙的地图:“我们需要掌握维斯特洛的精確情报,以及联络可能支持我们的贵族。” “为什么不找学士来諮询一下呢?”雷耿发现了盲点,在维斯特洛,如果要找情报最丰富,知识最博大的地方,那么有且只有一个选择。 学城。 直到现在,雷耿才发现了今天这场家庭会议的不对劲,明明是军国大事,但是却没有顾问在场。 这很不正常。 “我很信任加文和格雷曼森。”伊耿继续点著那副地图:“但我不信任学士和学城。雷耿,你很幸运,你的好朋友雷霍伽是个出色的学士,还是个跟学城不共戴天的学士。” 啊? 雷耿感到很意外,他对学士还是颇有好感的,雷霍伽儘管是个槓精,但是他学识的丰富,对待问题的严谨都让雷耿很佩服,服务於龙石岛的学士也一样,加文学士脾气暴躁,但是对雷耿很好,对伊耿忠心耿耿。助理学士格雷曼森同样如此,他虽然为自己没能升任正式的学士耿耿於怀,但是他的怒火和不满对著的是学城,而不是他服务的坦格利安家族。 可以说,每一个维斯特洛的领主都离不开学士,他们是医生、文书、顾问、建筑师......他们几乎可以服务到领主的方方面面。 “学城.....知道的太多了。”雷妮丝笑著说道:“我的吟游诗人说,学城的灰老鼠潜伏在每一座城堡,他们为目不识丁的大老粗领主处理政务,帮助他们与其他大老粗沟通,但领主们根本不知道他们究竟有没有忠诚地履行他们的责任。他们为领主提供医疗服务,但领主们根本不知道他们究竟是在治病,还是在谋杀。於是诗人们都说,灰老鼠们才是真正的领主,而领主则是那些学士们摆在台前的傀儡。” 她摇了摇头,继续讲述著她所知的情报:“诗人们说,布莱伍德和布雷肯的世仇,他们的学士扮演了无法替代的角色,因为无论是乌鸦还是红马,他们每一次的反目成仇都显得格外奇葩。他们也说,正是因为托伦·史塔克国王和歷代史塔克王都不信任学士,所以北境王国才一直固若金汤,他们还说,园丁王们豢养学城,绝不是为了学术,《边疆地的罗兰之歌》里隱晦地描述了夜歌城的学士充当了河湾地的间谍,《背叛者的欢宴》里大骂风息堡的学士秘密为他过去的姓氏服务.....” “因为我们亲歷了因为学士的疏忽,或者说不是疏忽,导致我们之间无法及时通报消息。”伊耿看著雷耿,有些后怕地说道:“学城派来的助理学士突然抽风,放飞了城堡除了咱们固定联络的渡鸦之外所有的渡鸦,导致我被苍白圣童教团刺杀的时候,连消息都发不出来。” 什么! 雷耿欻地一下站了起来。 他们怎么敢.....怎么敢..... 俊秀的小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因怒火而涨红。 “没事,没事,不用生气。”维桑妮亚一改清冷,温和地安抚著雷耿的情绪:“学士们已经惩罚了那个新来的傢伙,他也因为有一个能够说服大家的理由逃脱了更严厉的惩罚。” 雷耿嘆了一口气。 是啊,即便是曾经飞扬跋扈的龙王家族,面对对於不是奴隶的臣属犯错时也会考虑到脸面,会选择一次宽恕,二次才会给予雷霆般的惩罚。 脸面啊......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雷耿努力压抑住怒火,儘管哥哥姐姐都能看到小弟弟太阳穴上暴起的青筋。 “积蓄力量,做好一切准备。”谈到正事的时候,伊耿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变得神采飞扬,彷佛他天生就是干这个的。 “维桑妮亚会留在龙石岛训练军队,我们现在有五百零二个脱產的战士,如果能训练起来,完全可以作为未来军队的核心,雷妮丝会继续派出她豢养的『小鸟』收集情报,並且维持航线,为我们准备好足够的財富。” 伊耿说出了未来的计划:“雷耿,龙蛋.....” “下一个满月。”雷耿说道,本来还需要至少三年,最好五年的时间才能完成魔法化的龙山,现在有了那柄充满能的仪式刀,可以直接强行提前催化。 “可是,我们现在可以孵化的龙蛋也不多啊哥哥。而且,想让巨龙长得更快,更好,龙蛋就不能孵化的太多太频繁.....” “我知道。这方面你是专业的,都听你的。” 伊耿接著说道:“还有,雷耿,我们两个需要去大陆走一趟了。” 毕竟眼见为实,耳听为虚。 龙王亲临也会增加拉拢贵族的概率。 “好。” 雷耿突然有些兴奋起来了。“对了,伊耿,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下一个满月之后。”伊耿说道:“我希望看到龙蛋顺利孵化。” “好,对了,伊耿,你想要什么样式的瓦雷利亚钢甲。”雷耿说道:“正好这段时间我让那几个工匠把那几套钢甲重铸一下。” 第46章:重铸瓦雷利亚钢 “不要太花哨,不需要板甲这种过於奢华的盔甲形式,儘可能地朴素、轻便.....哥哥,你还是我熟悉的样子。” 回忆著伊耿的要求,雷耿的脸上忍不住多出了一抹笑容,在他们姐弟四个里,维桑妮亚和伊耿都是实用型的战士,对於他们来说,不需要任何奢华的装饰,他们唯一的要求就是舒適,实用。 蒸腾的热气让雷耿有些想脱衣服,不是因为热,而是因为他总觉得一身正装在锻冶室里实在有些怪怪的。 已经泡在锻冶室里好几天的哈耿已经利落地换上了铁匠的围裙,近日里来充足的伙食让这个少年迅速褪去了在高高索斯留下的虚弱和內伤,重新变回了那个强壮结实的大男孩,汗水在油亮的肌肤上倒映著火光,显得这个瓦雷利亚少年更加的英俊。 “雷耿少爷,这个小伙子很有铁匠的天赋。”掌握瓦雷利亚钢重铸技术的前奴隶,现龙石岛大工匠杜林感慨地说道。 杜林是个瘦高瘦高的老人,满口的牙已经缺了一半,头髮半禿,一只眼睛也泛著浑浊的白色。但胳膊非常有力,雷耿敢保证他的胳膊甚至比自己的大腿还要粗上一圈。 哈耿憨憨地笑了一声,继续捶打著面前的剑胚,那是雷耿委託工匠们给他准备的剑,哈耿觉得自己也参与进来才是对雷耿的尊重。所以亲自向杜林请教了铸剑的方法。 “有就对了。”雷耿有些自豪地拍了拍胸脯:“我看上的人没有差的,对了,说正事,杜林大师,这是我的兄长和姐姐提出来的要求,您看看。” “好,好。”杜林的眼眶突然有些发酸,他曾经是科霍尔的工匠,年纪轻轻就已经成了科霍尔工匠联盟里的出色工匠,还从秘传中得到了重铸瓦雷利亚钢的技术,但是流血世纪的战乱改变了一切,他先被瓦兰提斯人俘虏,又被多斯拉克人劫掠,最终辗转了好几个主人,落入了高高索斯的恶主手里,如果不是他掌握著技术,恐怕早就死在不知名的地方,连尸体都找不到了。 坦格利安家族给了他足够的尊重,这就已经让杜林心怀感激,发誓永远效忠了。 “还有我的事情。”雷耿趁著杜林在看详细的要求的时候,在锻冶室里转了转,高耸的火炉中燃烧著金色的火焰,它的燃料是堆垒起来的不知名物体,长期煅烧下只减少了一点点。另一座火炉里则是黑色的火焰和同样的燃料。 龙焰和龙粪。 这是雷耿猜测的当年瓦雷利亚人铸造瓦雷利亚钢时使用的火焰。 嘶~希望我的猜测没有错吧,不过这几天的实验下来,大概是没有错的,用龙焰铸造的武器似乎都带有一点点特殊性,比起正常的武器更加轻便、坚韧。 这也是瓦雷利亚钢的特点。 不过比正统的瓦雷利亚钢要差上好多,估计是当年的瓦雷利亚人有特殊的矿石和魔法,以及比龙粪更特殊的燃料吧。 “现在的火焰感觉怎么样?”雷耿询问道,他用仪式魔法保存了雷戈法瑟斯和贝勒里恩的火种,作为沐浴过【牧日之龙】觉醒的荣光的三百多岁的老龙和一百多岁的特殊龙种,“太阳神”和“黑死神”的龙焰各有特殊,雷戈法瑟斯老爷子的龙焰带有“净化”,“附著”,“新生”以及“炽烈”四个特性,贝勒里恩的黑色龙焰则带著单纯的极致的炽烈,以至於工匠们不得不想办法降低贝勒里恩的龙焰温度。 杜林毫不犹豫地指向了雷戈法瑟斯的金色龙焰:“我不清楚您是从哪里搞来这种火焰的,但是这种火焰几乎让我们锻冶的钢材和製造的武器质量提高了不止一个档次,雷耿少爷,至於黑色的火焰,它用来融化铁矿石是一绝。” “很好。”雷耿点点头:“我已经做好了仪式,替代了血祭,现在,无需血祭你们也可以融化瓦雷利亚钢了,我想看看你们重铸的流程,可以吗?” “当然.....”杜林用力点了点头。 “大伙,雷耿少爷来看了,我们立刻开工,先做少爷的那套.....” “不。”雷耿笑著比了一个手势:“先做伊耿的。” “好。”杜林没有犹豫,示意另外两位掌握技术的工匠和其他铁匠、学徒们做好准备,哈耿也放下了手头的活,隨时准备帮忙。 只见那件黑黢黢的,被压扁的瓦雷利亚钢甲被两名工匠用长杆子挑了起来,慢慢地送入了火炉之中,炽烈的黑色龙焰彷佛受到了召唤一般席捲而上,火舌舔舐著那件钢甲。 火焰炽烈,那件钢甲慢慢褪去了黑黢黢的顏色,露出了泛著水波纹理的菸灰色本色。紧接著慢慢变红。 “换炉!” 听到口令的工匠们吆喝著拽动滑轮,那件已经变红的钢甲落入已经做好的特殊模具中,隨即立刻转换炉膛。 杜林低声诵念起科霍尔世代传承的咒语。 雷耿仔细地听了听。 呃.....怎么说呢?雷耿不知道这个咒语究竟有没有效果,他听杜林说过,如果是瓦雷利亚钢剑的重铸的话,其实並不需要血祭,或者说只需要献祭个动物就行,重点是那段冗长晦涩的咒语,但是瓦雷利亚钢甲不同,即便是在自由堡垒时期,瓦雷利亚钢甲也是稀罕物,它们的铸造必然加入了更复杂的魔法,所以无法省略血祭这个环节。 但是怎么听这个咒语都不像是铸造的咒语,反而更像是交换什么的咒语。 雷耿悄悄盯著杜林和另外两名诵念咒语的铁匠,果然,这三位铁匠的身上都像是有什么在流失一样,但是並不明显。 少年轻轻地嘆了一口气。 瓦雷利亚龙王们真不是人啊。 等等,我好像也是瓦雷利亚龙王...... 算了,那不重要。 金色的火焰和黑色的火焰之间似乎有著什么东西在阻隔一样,並没有影响彼此,那件钢甲一落入金色的火焰中,便开始慢慢融化。 幸好在那个模具上提前固化了抗高温,抗火焰的仪式魔法.....雷耿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他虽然对龙焰的恐怖有预感,但没有预感到会这么恐怖,儘管有血祭的加成,瓦雷利亚钢的融化依然缓慢,如果不是模具特殊,恐怕先融化的是..... 等等,所以瓦雷利亚人到底是什么牛鬼蛇神啊。 不行,现在不是发散思维的时候。 雷耿重新收拢思绪,看向了火炉,那件被压扁的盔甲已经完全融化,他敲了敲自己的脑壳,再次看向了正在缓缓地流进模具的不同位置的钢水。 那件模具上已经提前刻好了不同的古瓦雷利亚语符文和雷耿自己记忆中的符文,包括“幸运”、“坚硬”、“灵巧”、“迅捷”、“止血”、“偏转”、“耐火”、“舒適”等等,每一个符文都提前用仪式刀注入了魔法。 为了这批收穫的重铸,那柄仪式刀可以使用的时间——特指施展的魔法献祭数少於五个人的情况下,从两年的时间缩短到了一年零七个月。 搞得雷耿颇为心疼,如果用光了仪式刀上存储的魔法,那么再想施展魔法就得真正意义上的血祭一下了。 头疼。 不出雷耿的意料。 少年看到了瓦雷利亚钢融化的钢水上泛著的魔法之光。 按下心中的猜想,雷耿继续盯著正在金色的龙焰中接受重铸的瓦雷利亚钢。 “出炉,准备二次锻造!” 巨大的模具缓缓上升,让温度下降,铁水得以慢慢凝固。 雷耿看著那一枚枚甲片上已经浮现的符文,以及慢慢向符文匯聚的魔法,心中不由得安定了下来。 伊耿的这套成功了,就可以证明其他的也能成功,他也不用再操心这件事了,等待最终结果就行了,顶多在收到自己的盔甲时候在上面设计些符文。 按照伊耿的要求,他的盔甲是一套轻便的瓦雷利亚钢皮甲,整体用已经死去的巨龙凯勒里昂留下的龙皮製成,在关键部位和胸甲,肩甲,裙甲,手甲和脛甲等位置镶嵌瓦雷利亚钢的甲片,形成整体的防护,头盔则是简单的尖顶盔,不费材料,至於出炉后的装饰就是杜林他们的事情了。 这样的话,这件盔甲还能剩下一些甲片。 雷妮丝没有要瓦雷利亚钢甲,毕竟他们现在手上只有三套,她也用不上瓦雷利亚钢甲,於是她要走了夜临,並委託杜林他们將这柄剑改造成適合女士使用的刺剑。 至於多余的材料,和伊耿那套剩下的甲片一起给了维桑妮亚。 她的那套锁子甲不需要重铸,但是还是在雷耿的强烈要求下会在关键部位加上铭刻了符文的甲片,以確保安全。 至於恶主的那套骚包的盔甲.....雷耿觉得没必要大改,只需要重新给头盔做一下装饰和改掉那个奴隶主浮雕就行了。 至於改成什么,他还没想好。 “哈耿,你那把剑打磨的差不多了记得跟我说一声。”雷耿打了个哈欠,准备离开锻冶室,他拍了拍大个跟班的肩膀,说道:“我给你的剑上搞点好东西。” “少爷.....这.....” “好了,就这么说定了。”雷耿没有理会哈耿那一瞬间的感动和迟疑,走出了锻冶室。 不知不觉间,太阳已经快落到海平面以下了,黄昏的光染红了终年不变的阴云,显得格外的妖艷。 “雷耿,过来。”伊耿突然从一旁的走廊露出了脑袋,一脸神秘地说道:“哥哥带你去个好地方。” 第47章:出发前需要知道的事情 好地方? 什么好地方? 雷耿的好奇心一下子就被勾了起来,作为一个今生还不满十三岁,前世也只当了八九年基本没与外界沟通过的凡人的少年,雷耿对一切新鲜事都充满了嚮往。 反正伊耿不会坑我的,对吧。 看著雷耿好奇的表情,伊耿竟然有种阴谋得逞的自得,以及害怕被戳穿的紧张感。 “反正是你没经歷过的好地方。”伊耿嘿嘿地笑道:“最近辛苦了,哥哥带你放鬆一下。” 放鬆啊。 是温泉?隨著魔法在龙山復甦,火山带来的天然温泉慢慢產生了不同的效果,如果不是现在火山还不够稳定,適宜人使用的泉眼还很少,雷耿恨不得隔两天就去泡一泡,睡一觉。 还是酒馆?听说“海妖之歌”最近从布拉佛斯的商船上进了一大批好酒,有青亭岛的红葡萄酒和金葡萄酒,有多恩的顶级夏日红,也有布拉佛斯的烟梅酒、海湾冰酒,密尔產的淡绿神酒、烟莓棕酒和安达尔酸酒,潘托斯的白色琥珀酒,泰洛西的梨子白兰地....... 那些自由贸易城邦很乐意给龙王们提供足够的优惠,龙石岛採购这些物资的价格几乎低廉到市价的三分之二。瓦兰提斯被打趴下之后,狭海商路重新繁荣起来,龙石岛和潮头岛也因为战后的协议喝到了汤,比起伊耿决定参战前繁荣了不少。 伊耿终於允许我喝酒了!一想到去高高索斯的时候,碍於年龄,只能喝牛奶,果汁和发酵饮料.....雷耿就充满了怨念。 兴奋地跟著伊耿离开城堡的锻冶室,在马厩小弟奇怪的眼神下骑上了马,雷耿傻笑著跟著伊耿离开了城堡。 101看书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傻笑在看到那座精美的石头建筑时戛然而止。 “不.....不是.....”雷耿惊恐地看著哥哥。 伊耿,你想害死我吗?你不能因为雷妮丝不管你就要来谋杀你至亲的弟弟吧...... 这他妈的是龙石岛的妓院。 龙石岛虽小,但作为重要的港口岛屿,该有的东西都有,包括水手们的最爱——妓院,和主打普通人的“海妖之歌”地下一楼和三楼不同,伊耿拉著雷耿来的这家“歌莉婭的春梦”服务的是船长、贵族、以及往来龙石岛的高端人士,据说里面有好多有瓦雷利亚血统的女孩。 伊耿狡黠一笑,拽著试图逃跑的弟弟的衣领,拎著雷耿拉动了铜铃,绘製著只穿著薄纱,露出大片大片白嫩肌肤的少女的大门缓缓打开。 伊耿,你真的要我死啊...... 看著快哭出来的弟弟,伊耿笑呵呵地拽著他走进了大门。 两名打著赤膊的俊秀青年侍立在大门两旁,恭恭敬敬地迎接著这座岛屿的主人和他无声地流下眼泪,生无可恋的弟弟。 “伊耿大人,歌莉婭小姐正在沐浴,她很快就会出来见您。”侍者青年用一口流利的高等瓦雷利亚语低声说道。 “很好。”伊耿笑呵呵地拽著挣扎已经很微弱的弟弟。 杀了我吧......雷耿目光无神地看著富丽堂皇的天花板,然后果断闭上了眼睛,选择什么都不看。 半球形的穹顶被樱桃木完美地四等分,每一份里都绘製著令人浮想联翩的春色画卷,神话中的海妖轻抚著男人的胸膛,纵情高歌,神话中象徵著爱与美的女神遮掩著爱与美的象徵,在巨大的贝壳上与各种各样的生物尽享欢乐,古老传说中的少年们在槲寄生下放肆地展现人类原初的美,代表美的女孩们在床上翩翩起舞。 来自里斯的巨大镀金吊灯用著桃红色的蜡烛,散发著幽幽的香气。 一个身材火辣的少女在大厅中央跳著让男人血脉賁张的舞蹈,她很明显有著瓦雷利亚血统,银色的长髮上没有头饰,而是隨著乐声不断甩动,一边配合著舞蹈动作达成最唯美的效果,一边像鞭子一样抽打著尽情享乐的男人们的心房。 大厅的四周摆放著大大小小的贝壳形状的“床”,如同云雾一般朦朧的纱帐笼罩著那些贝壳,就像传说中那位执掌著爱与美的女神诞生时那样,遮掩著贝壳里的不堪与墮落。 “继续!继续!” 沉溺於酒色中的嫖客们无人注意到伊耿的到来,在他们的欢呼声和丟到身边的各种钱幣的激励下,少女拨弄著自己傲人的身材,让该可人的更加可人,透明的纱衣一件件慢慢褪下,让各个贝壳里的嫖客发出野兽般的尖叫,又被各自的“伴侣”嗔怪地拽回了纱帐中。 “哥哥,伊耿,我哪里得罪你了......” 雷耿流著泪,声音中充满了委屈,丝毫不见在锻冶室时的兴奋和意气风发。 我才十二岁啊......伊耿你是不是人啊...... 十二岁的男孩可能连第一次都没来过,还没有体验过早上起来忙著盖被子的经歷,怎么就...... 伊耿你不是人! “伊耿大人,这位就是雷耿少爷吧。”温婉的女声传来,雷耿感觉自己被楼梯咯得生疼的屁股突然缓和了很多,好像来到了一处铺了柔软的地毯的房间。 不行,绝对不能睁眼。 雷耿依然死死地闭著眼睛。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伊耿苦笑著把弟弟拎了起来。 “我不信,除非你现在带我出去!” “你睁眼看看就知道了。”冷厉的女声响起,雷耿瞬间瞪大了眼睛。 维桑妮亚?她怎么在这儿? 入目的是一间奢华的房间,跟下面的淫靡墮落不一样,这里更加温馨,舒適,甚至还有一种少女的闺房的感觉。 “別看了,雷耿少爷,想跟我睡觉可是很贵的哦。”歌莉婭摇摆著傲人的性徵,笑眯眯地在雷耿耳边说道。 热气轻轻拂过少年的耳朵,让少年敏感的绒毛和肌肤痒呼呼的。 一个激灵差点蹦起来。 清醒了。 “而且姐姐不跟雏儿睡哦。”歌莉婭直起了腰,调戏了脸庞涨红的雷耿一句,走到一旁为三人调配茶水。 雷耿这才又红著脸看清楚了歌莉婭长什么样。 一个典型的瓦雷利亚人,银金色的长髮垂至腰间,湛蓝色的眼眸画著浓重的眼影,衬托出了她五官的深邃优异,身材跟维桑妮亚不相上下。穿著白色的纱裙,隱隱约约间可以看到细腻的肌肤。 “你你你......” 雷耿语无伦次地指著歌莉婭,不自觉地往维桑妮亚身边靠了靠,有些委屈地看著她。 “歌莉婭的母亲是一位里斯贵族,当年里斯被瓦兰提斯征服时来到了龙石岛,接受了父亲的庇护。”维桑妮亚耐心地解释道:“对里斯人来说,这是一种神圣的职业。” “好了,我的好姐姐。”歌莉婭苦笑著放下茶水,这是一种来自东方逸地的饮料,在奴隶湾、瓦兰提斯等地很是流行,传到西方的时候,贵族们不太喜欢这种饮料的苦涩,会在茶水里加入牛奶或者蔗糖,从而使得茶迅速在贵族圈子里流行开来。 维斯特洛的男性贵族不喜欢茶,觉得这是娘炮和女人才会喝的饮料,但是女人们很喜欢,觉著茶清香可口,温润舒適,比酒要好上无数倍。 “直接告诉雷耿少爷这次来的目的吧。”歌莉婭没有坐下,而是笑眯眯地看著瘫软在维桑妮亚身边的雷耿:“伊耿大人,总不能真的是托我帮助雷耿少爷品尝禁果吧。” “当然不是。”伊耿终於看够了弟弟的绝望和苦涩,他当然不会允许家族的宠儿和最珍贵的宝物將血脉留在外面,对於他来说,偶尔逗逗弟弟很不错的。 “歌莉婭,我的弟弟很快就要和我一起去维斯特洛了,他只去过学城,对维斯特洛的礼仪和一些贵族会遇到的情况並不了解,我想拜託你教导一下他。雷耿,歌莉婭小姐是家族重要的情报官,她一直负责帮助家族获取来自各方的情报。” 安静地等伊耿说完,歌莉婭突然笑了。 “雷耿少爷已经做的很好了。” ..... 雷耿不想说话,他只想赶紧离开这里。 “雷耿少爷现在想的大概率是赶紧离开这里,然后找机会报復一下您吧。”歌莉婭笑著说道。 “我还能干什么.....”雷耿生无可恋地坐了起来:“难道要谢谢您不杀之恩。” “伊耿大人,雷耿少爷的幽默会让他贏得不少好感的。”歌莉婭温和得体地说道:“维斯特洛的贵族们普遍缺乏文化素养,对於他们来说,作为高位者,一个温和有礼的年轻人跟一个能跟他们打成一片,无论是肉体上打成一片,还是语言上打成一片的年轻人,他们会更倾向於亲近后者。” 雷耿一脸茫然。 啊.....什么时候妓院变成课堂了? 这不对吧..... “雷耿少爷很快就十三岁了,相信您很快就能品尝到一个男孩走向男人必须要经歷的事情。”歌莉婭嘆了一口气:“按照伊耿大人的说法,您大概会在旅途中渡过您的十三岁,那么您就要时刻防备那些贵族小姐,她们本人大概率会贪图您的肉体。” 妓院的老鴇兼头牌,也是坦格利安家族的情报官含著嫵媚的微笑,上下打量了一番雷耿。 確实是个英俊的少年郎啊。 “但是她们的父亲会贪图您的血脉。” 第48章:满月之夜与新生之时 雷耿忘记了自己是怎么被伊耿和维桑妮亚拖出“歌莉婭的春梦”的。 总之,这是兵荒马乱的一天。 目睹瓦雷利亚钢重铸的好心情在被骗到妓院的那一刻荡然无存,但是反应过来后心里还是有几分温暖的。 毕竟对於一个男人来说,拉著兄弟一起逛窑子,无论初衷是什么,都是“过命”的事情。 更何况伊耿的目的是为了告诉弟弟要在维斯特洛注意些什么,怎么保证安全。 那个女人虽然做了一些玩笑式的戏謔,但並没有实质上的亲密接触,相反,她细心地教导了雷耿怎么辨別春药和毒药——儘管雷耿不受这些东西影响,怎么预防某些野心勃勃的女孩爬床,怎么判断贵族的微表情,怎么从不同的人手中得到不同的情报。 几乎是將她掌握的所有知识倾囊相授了。 倒是自己的失態颇为丟人。 雷耿觉得自己有必要宅在房间几天了,反正房间够大,还有哈耿和雷霍伽陪著他,也不会无聊,反正等到满月之夜,完成仪式,孵化龙蛋后,他就可以去维斯特洛浪一圈了。 想起来就忍不住暗爽。 “歌莉婭的春梦”之行三天后,雷耿的房间。 “这是『roptron』(锋利)”雷耿指著那柄刻上了三个符文的长剑,与一般的长剑相比,雷耿给自己的大个子跟班定製的长剑更长,更宽,更厚重,如果单看这把剑的话,或许正常人的第一反应会是..... 这不是一把双手大剑吗? 但对於身高已经窜到六尺三寸多一点(192)的哈耿来说,这就是一柄长剑。 “虽然比不上瓦雷利亚钢剑,但是如果不怕长剑受损的话,它可以轻鬆切断任何非瓦雷利亚钢的武器和盔甲。” “什么原理?”雷霍伽忍不住在阁楼上问道:“一个古瓦雷利亚语单词就能赋予武器这种特性?那当年瓦雷利亚不是到处都是这种武器?血祭的话,瓦雷利亚从来不缺啊?” “因为跟血祭没关係,书呆子。”雷耿转头说道:“它依赖於我的仪式魔法,古瓦雷利亚没有我的魔法,光有血祭可不行。” 雷耿继续说道。 “第二个符文並不是瓦雷利亚语,它的意思是『净化』,大个子,你也看过高高索斯那些怪物,我们以后或许会经常面对它们.....” “这是我的职责,少爷。”哈耿正色说道:“您的敌人就是我的敌人。” 雷耿嘴角一抽,没办法,小的时候哈耿就特別喜欢他,等救了他之后,哈耿对雷耿的態度几乎变成了“狂信”。 这让哈耿自愿担当了雷耿的贴身侍卫兼贴身男僕。 说实话,不是坏事,一个六尺多高的英俊少年充当贴身侍卫是一件很涨面子的事情。 “这个符文赋予了这把剑可以伤害、杀死那些被【腐化】侵蚀的怪物的能力,也可以对一些怪异的传说生物造成伤害。” “所以这是哪种语言?”雷霍伽从阁楼上爬了下来,凑过来好奇地问道。 “我也不知道。”雷耿无奈地摆了摆手,这种语言这个世界上只有他一个人知道.....所以没必要传播出去。 “好吧。”雷霍伽不再追问,而是看向了第三个符文。 同样是那种看不懂的语言。 “『迅捷』,这个符文让这柄剑重量变得极轻吗,让你能够用更快的速度挥舞这柄剑。”雷耿示意哈耿可以收起这柄长剑了:“可以使用五年的时间。大个子,给它取个名字吧。” 哈耿愣住了,他认识的单词都是雷耿和雷霍伽教的,即便如此,他也实在是文化有限。 “我不知道.....”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就叫『守护』吧,少爷。” “守护吗?”雷耿有心想让哈耿换个好听又酷炫的名字,但是看到大个子跟班眼中的坚决与狂热后,他还是选择了尊重哈耿自己的意愿。 “雷耿,你有想好你那柄瓦雷利亚钢剑叫什么名字吗?”雷霍伽把话题转移到了雷耿自己的那柄剑上,倒是让雷耿鬆了一口气。 “牧龙者。” 他想了好几个名字。 牧龙者,悼亡者,神悼,星啸,凋零玫瑰...... 隱隱约约间,他对“牧龙者”这个名字最有好感。似乎是前世的那柄“万军咆哮之剑”也叫这个名字?不过“牧龙者”確实贴合他的血脉与传承。 “牧龙者......”雷霍伽咀嚼著这个名字,沉默了下来,確实是个好名字。 雷耿懒洋洋地躺回了自己的大床上:“还是很期待去维斯特洛逛一圈啊,联络贵族的事情让伊耿去干,我想看看颈泽是不是真的有会移动的城堡,想看看风怒角是不是真的有能摧毁城堡的风暴,想看看高庭是不是真的是『万城之花』,想看看阳戟城是不是真的像一艘船,想看看赫伦堡是不是真的那么大,千面屿上还有没有森林之子.......” 他看了一眼正在爬回阁楼的雷霍伽,突然笑了:“不过去旧镇那一趟確实无聊,除了把你救上来之外,我几乎一无所获啊......” 不对,其实他已经收穫了很多。 毕竟像雷霍伽这样的人是很珍贵的。 雷霍伽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回到了自己的角落,看起了书。 夜渐渐深了。 一天的时间就这么过去了。 雷耿短暂地恢復了枯燥的日常生活,每天早上起来,带著哈耿去庭院里接受昆廷·科何里斯的剑术训练,然后吃早饭,早饭过后要跟著加文学士和歌莉婭小姐学习各种课程和礼仪,吃过午饭后,他要去龙山练习御龙。 只有晚上的温泉能让雷耿享受到快乐。 月亮慢慢地就像是一个大胃王一样,用时间填满了自己的肚子。从一个纤细的身影,慢慢地变成了一轮高悬在天空上的满月。 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笼罩在龙石岛上空,由火山灰组成的阴云奇蹟般地散去了,留下了澄澈的天空。 石鼓楼里的僕人们焦急地来来往往,似乎在准备什么东西,就连昆廷,阿尔顿和罗兰这三个臣属都感觉到了莫名其妙的紧张。 龙山。 雷耿的龙骨瓦雷利亚钢仪式刀安静地插在一大块闪烁著红光的熔岩上,诡异的是,那块熔岩虽然在慢慢凝固,但是却像是长在地上了一样,让周围的火山岩也闪烁著红光,彷佛隨时会融化一样。 三枚还散发著热气的龙蛋静静地躺在瓦格哈尔用龙粪堆成的孵化地中,似乎在等待著什么。 面对著这块被刻上数不清的符文和单词的熔岩,伊耿,维桑妮亚和雷妮丝不懂这些,但是他们都在安静地等待,倒是巨龙们有些躁动不安。 雷戈法瑟斯作为巨龙中最大,最年长的存在,占据了最大的空间,它死死地盯著那块熔岩,有些贪婪地不停地吸气,彷佛对它大有益处一样。 贝勒里恩趴在老龙身边,一会儿看看专注於熔岩的老龙,一会儿看看不知道为什么格外躁动的瓦格哈尔和米拉西斯,用它的大脑袋思考了一下。 最终学著老龙努力吸气。 然后,贝勒里恩的小眼睛一下子闪烁起夹杂著享受与震惊两种情绪的红光,让黑龙的红眼睛更加明显。 金眼银龙米拉西斯疑惑地看著两位“前辈”,明明这里有一种让龙兴奋的气息,恨不得立刻飞上十几圈来排解那股兴奋,为什么老龙和黑死神那么......平静? 瓦格哈尔倒是忍不住了,作为最年轻的巨龙,它已经无法忍受这里的环境带来的力量和兴奋,正在天上一圈圈地飞翔。 犹豫了一下。 很明显,米拉西斯的大脑袋不如贝勒里恩的鱷鱼脑袋。 它选择了起飞,跟著瓦格哈尔一起在天空翱翔。 “甦醒吧,沉睡在大地之心的火之歌。” 满月升到了最高空,这一刻,雷耿感觉到仪式积蓄的力量达到了顶峰,他毫不犹豫地诵念起咒文。让仪式刀里积蓄的血祭力量注入到火山之中。 “火山啊,长眠不起的暴怒者,巨龙啊,为人所窃的火之歌,同源的力量,终將重归一体,是天命,也是必然。” 雷耿继续用一种完全不同於高等瓦雷利亚语的高亢语言诵念道:“我以雷耿·坦格利安的名义,向龙山献上祭品,让凡人的血为火山加冕,【星渊万龙之主】见证,群龙苏生的盛世必將重现。” 巨龙们彷佛听懂了雷耿的咒文,雷戈法瑟斯和贝勒里恩停止了不断地吸气,瓦格哈尔和米拉西斯也悬停在空中。 四头龙同时咆哮。 彷佛有什么东西在火山深处甦醒了一样。 敏锐的雷妮丝瞬间感觉到了变化:“伊耿,你有没有感觉到气温有些升高?”她的眼神一瞬间有些迷离,但是很快又恢復正常。 “我似乎听到了心臟跳动的声音。”维桑妮亚仔细聆听了一下。 伊耿彷佛意识到了什么,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亲吻著还散发著热气的火山岩。 “坦格利安的时代,终於来临了。” 在仪式刀身上水波般的花纹里流转的力量快速地消逝著,唤醒龙山的魔力的消耗有些超出雷耿的想像,但是还是在可接受范围內...... 撑死也就是把仪式刀的使用时间再次大幅度缩短到了七个月。 大概是消耗了五万人左右的血祭成果。 实在是太高昂了。 一想到仪式刀的消耗,雷耿就忍不住有些心疼。 现在用的越多,也意味著以后要用大威力的魔法的时候,依旧需要血祭...... 咔嚓。 咔嚓。 咔嚓。 连续三声碎裂。 刚直起腰的伊耿第一个注意到了这个声音。 龙蛋,孵化了。 第49章:三头龙 “龙蛋孵化了!”伊耿连滚带爬地扑了过去,不顾龙粪的骯脏,就要第一时间看看孵化的结果。 坦格利安家族....已经有数十年没有新龙出生了。 “別急,哥哥。”雷耿一把抓住伊耿的衣服,將他拽了回来。 终於抓住机会能拽伊耿的衣服了..... 雷耿同样因为新生的龙而高兴,他不清楚这是前世【牧日之龙】记忆的影响,还是自己身为坦格利安的荣誉感。 不过区分这个没有必要,【牧日之龙】会为自己的龙群新增了一员而兴奋地点燃太阳助兴——毕竟在被擢升之前,【牧日之龙】也是个孩子。雷耿也会因为新龙的诞生喜悦,毕竟那象徵著坦格利安家族有了更美好的明天。 率先有孵化的跡象的龙蛋是一颗银色的龙蛋,它的身上只有银色一种顏色,就连鳞片状的蛋壳的边缘都是纯粹的银色。 在选来第一批孵化的三枚瓦格哈尔的龙蛋中,这枚银色龙蛋的体积是第二大的。只见银色龙蛋上的鳞甲开始慢慢剥落,从顶端尖锐的小型鳞片开始,慢慢地到下面的大鳞片,似乎是为了方便巨龙破壳,这些曾经作为防护的鳞片张开了缝隙,好像动一下就会全部脱落。 咔嚓。 一声更明显的破壳声。 龙蛋的顶端突然像是被什么东西顶了一下一样,带著整个龙蛋都好像向天空蹦了一下。 这个时候,就连雷耿也拉不住伊耿他们了。 毕竟就连雷耿本人都凑了过来,一脸好奇地看著那颗正在破壳的龙蛋。 咔嚓。 明显的裂纹从顶端延伸,所过之处的鳞片纷纷脱落,露出了如同银子一样的蛋壳。裂纹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终於,一个好像是蜥蜴的脑袋的小东西努力顶开了一片即將脱落的蛋壳,露了出来。 “孵化了,孵化了!雷耿,你看见了没有,孵化了!”伊耿兴奋地抓住弟弟的袖子,目不转睛地看著幼龙一点点奋力扩大顶出来的裂缝。 咔嚓。 终於,龙蛋被小龙破开了一个足以让它呼吸新鲜空气,足以继续爬出来的洞。 小龙伸出了它的小脑袋和脖子。 和蛋壳顏色一致,这是一头通体亮银色的小龙,小小的脑袋上有著一双红色的眼睛,正疑惑地看著这个崭新的世界,一双软塌塌的修长龙角在炽热的空气下快速地变硬,转眼间就挺立了起来。 啪唧。 龙蛋一下子倾倒,小龙灵活地转动著小脑袋,一点点地咬碎蛋壳,扩大著供它出入的洞口。 咔嚓。 银色的龙蛋终於彻底裂开,露出了里面那头身上还沾著粘液的亮银色幼龙,燥热的风迅速吹乾了小龙身上的粘液,让它柔软的,皱巴巴的膜翼渐渐变得坚韧起来。 “嗷呜。” 小龙发出了出生以来的第一声嚎叫,一股黑烟呼地喷出。 雷耿欣慰地看著第一头出生的小龙,而伊耿他们已经兴奋地不知所以了。 就在银色小龙挣扎著出生的时候,那枚青铜色的龙蛋和浅蓝色的龙蛋几乎同时有了动静。 率先破碎的是那颗比银色龙蛋和浅蓝色龙蛋都大上一圈的青铜色龙蛋,那头幼龙似乎比率先破壳的银龙更强壮,也更暴躁,它几乎没有耐心去一点点破开蛋壳,而是直接硬生生从里面撞碎了蛋壳。 青铜色的幼龙身上闪烁著有些脏的金光,它瞪著金色的眼睛,以恐怖的蛮力將已经裂开的龙蛋彻底撕开,这头刚出生就有小猎犬大小的幼龙似乎带著龙族的骄傲,昂首挺胸地爬出了蛋壳,有些不屑地扫了正在努力弄乾身上的粘液的银龙,以及还在一点点啄开蛋壳的淡蓝色幼龙。 它有著比兄弟姐妹更加粗壮的身体,以及更大、更坚硬的鳞片,甚至比它们拥有更加锋利的爪牙,它的脑后是四根相对来说比较小巧的龙角,但只是相对而言,龙角盘结,既像火焰,又像冠冕。 呼。 不像银龙那样只能吐出一道黑烟,也不像终於破开龙蛋,哼哼唧唧地从蛋壳里蛄蛹出来的淡蓝色幼龙那样。 青铜色的幼龙一张口就是一道又细又长的火线,它似乎並不畏惧趴在那里,宛如遮天蔽日的屏障的“太阳神”和“黑死神”,甚至还衝著它们两个吼了几声。 贝勒里恩的鱷鱼脑袋微微向前伸了伸,却被巨大的蝴蝶状尾槌拦在了面前。 黑龙有些不满地转头看向了老龙,老龙发出了一连串低沉的吼声,应该是在传达“別跟孩子一般见识”的意思。 “来。” 雷耿笑呵呵地盘膝坐在地上,对著三头小龙招了招手。 伊耿带著一丝期待地看著自己的弟弟,他知道弟弟有能够让龙群对他没有敌意的能力,让贝勒里恩、瓦格哈尔和米拉西斯都能接受他的靠近和亲昵——他和维桑妮亚、雷妮丝就不行。 他更好奇的是,弟弟的能力究竟能做到哪一步。 浅蓝色的幼龙挣扎著从粘液里爬起来,发出了一声虚弱的尖叫,但是无论是力气,还是精神头都相当充足地第一个扑向雷耿。 可惜,小龙实在是太小了,只能一头撞在雷耿的腿上,糯嘰嘰地发出急促的叫声,似乎在催促雷耿快把它抱起来。 银色的幼龙不甘示弱地一头撞倒正往雷耿腿弯处爬的蓝龙,连蹦了几下爬到了雷耿伸出来的手上,还在继续往上爬,见实在爬不上去。小龙亲昵地蹭著雷耿的胳膊,似乎在央求他让自己再往上爬爬。 倒是那头青铜幼龙颇为矜持。 它不屑地看了看两头体型逊色於自己的幼龙,似乎在嘲讽它们的諂媚和不自量力。 然后它用力一蹬地,已经变得坚韧的龙翼舒展开来,用力一扇,小龙虽然还不怎么会飞,但是弹跳力却很惊人,只一下就跳到了和雷耿的肩膀差不多平齐的地方,隨即平稳地落在了雷耿的肩膀上,小龙的脑袋亲昵地蹭著雷耿的脸庞,长长的尾巴自然下垂,一面扫走银龙的脑袋,一边黏糊糊地缠在雷耿的胳膊上。 “好了,好了。”雷耿笑著用手推开青铜小龙的脑袋,却被它幽怨地舔了一手口水:“乖,伊耿,肉呢?” 伊耿呆愣愣地看著弟弟被三头幼龙环绕。 青铜小龙霸道地盘绕在雷耿的肩膀上,即便雷耿宠溺地一遍遍推开它倔强的脑袋也依然不肯放鬆,似乎在宣誓主权一般,银龙趴在少年的手上,长长的尾巴垂落,宽大的膜翼微微张开,正好挡住了蓝龙爬上来的路。 搞得那头小蓝龙一直在发出不满的咆哮,细细的火苗在黑烟中闪烁,却都避开了雷耿的衣服。 遮天蔽日的金龙雷戈法瑟斯缓缓垂下了头,修长的龙鬚在少年头顶飘扬,黑龙贝勒里恩同样凑了过来,两头庞然巨物笼罩在少年的上空,宛如东方逸地天子的华盖,但是是可以遮蔽一片天空版本的。 就好像是一位慈爱的父亲,他的兄弟和长辈照拂著他,也被他所照拂,他关爱著自己的孩子们,也被孩子们所爱戴。 维桑妮亚感慨万千地看著自己的弟弟,雷妮丝则早已泪流满面。 “伊纳尔.....丹妮思......盖蒙......赫耿....坦格利安.......”伊耿並没有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已经泪流满面,泪水从他的脸颊滑落,在灼热的地面蒸腾成一股炽热的白汽。 那是坦格利安家族的歷代先祖,“流放者”伊纳尔带领坦格利安家族逃离了末日浩劫、“梦行者”丹妮思预见了末日的到来、“光荣的”盖蒙带领家族在龙石岛站稳了脚跟,与独立的自由贸易城邦打好了关係、“荣耀者”赫耿是家族最兴盛的时期最强大的龙骑士、“天空之梦”坦格利安是最初的牧羊人之一,也是最初的龙王。 他们都见证了坦格利安家族不同的时期的关键节点。 “列位先祖啊。”伊耿压抑著心中的狂喜与看到家族辉煌重现的曙光的激动,在心中说道。 “坦格利安家族,终於迎来了属於它的......龙群之主啊......” “伊耿,伊耿?” 雷耿举起手上的银龙,银龙见自己的水平线即將与青铜色的小龙平齐,立刻躥了几步,想把青铜小龙挤下去,但是却被青铜小龙一翅膀扇了回去。 它衝著银龙发出了“嚶嚶”的尖叫,似乎在警告小银龙不要得寸进尺。 这让小银龙委屈巴巴地嚶嚀了几声,倒是一直爬不上去的蓝龙颇为不满地对著青铜小龙大声嘶吼著,青铜小龙瞥视了蓝龙一眼,张口就是一股黑烟。 “好了,不许欺负同伴。” 雷耿故作嗔怒地拍了拍青铜小龙的脑袋,小龙立刻转换成委屈巴巴的模样,继续蹭著雷耿的脸颊。 “肉,肉,对,还有肉。”伊耿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拎著一桶烧熟的猪肉和羊肉混杂的肉块走了过来。 三头小龙几乎同时警惕地对著伊耿嘶吼。 “是自己人呦,小傢伙们。”雷耿摸了摸手上的银龙,轻声说道,三头小龙对伊耿的敌意几乎立刻消散,蓝龙不再理会伊耿,依旧执著地往雷耿身上爬,银龙和青铜龙恢復了对雷耿的亲昵。 伊耿將肉倒在地上,青年的脸上竟然闪烁著母性的慈爱。 “开饭了小傢伙们。” 青铜龙第一个滑翔到肉堆里,对著姍姍来迟的蓝龙和银龙咆哮了一声,自顾自地大快朵颐起来,银龙不甘示弱,蓝龙虽然在体型上有些劣势,但是还是衝到了肉堆的边缘,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有想好名字吗?哥哥。”雷耿看向了伊耿。 “闪银。”伊耿不假思索地指向了那头银龙。 “沃米索尔。”这是那头壮硕的青铜龙的名字。 他最后看向了那头浅蓝色的幼龙:“梦火。” 第50章:学城在行动 “高高索斯毁灭了?” 昏暗的塔楼里骨碌碌地滚落一大堆捲轴,带著面具的博士震惊地站在梯子上,一手扶著书架防止自己摔倒:“你確定?” “我很確定,梅沙博士。” 说话的是一个同样带著面具的博士,在学城的贤人塔,他们这些博士掌握著最高的权力,无论是国王,贵族,还是主教,他们在这座位於一座无名岛屿的高塔中都要对这些掌握知识的人毕恭毕敬。 毕竟,他们“掌握”著“真理”,“掌握”著让一个国家兴盛,让一名贵族可以平稳渡过一生的技术与知识。 “一场规模空前的海啸摧毁了高高索斯,各种跡象都表明,这不是一场正常的海啸,博士。”带著黄金面具的博士语气沉重地举著缓缓燃烧的玻璃蜡烛,带来了让贤人塔里的博士和学士们都不太高兴的消息。 “而是一场带有超自然力量的灾难,梅沙博士,学城必须立刻行动了。”黄金面具的语气里不带一丝情感:“理解、分析、执掌,这种力量理应被学城研究、分析。” “学城在厄斯索斯和索斯罗斯都没有势力。”梅沙博士平静地说道:“我们外派的学士很少能给我们带来足够的,及时的信息,除了书本上那些东西,我们对高高索斯一无所知。” “我们就这么看著学城无法掌握的力量肆意生长吗?” 梅沙博士嘆了口气:“你也知道,即便是学城內部也並非铁板一块,我们贤人塔追求真理,但是更多的傢伙无法理解我们的追求,他们將服务领主当作荣耀,而非坚持学术的神圣。他们已经背离了学城建立的初衷,但我们对此毫无办法。” “要我说,我们就该想办法推翻兰克那个老东西,如果不是他执意將加文安排到龙石岛,恐怕我们早就获取巨龙相关的资料了。” 带著黑铁面具的博士捧著一摞资料,声音冰冷,甚至带著一丝仇恨。 梅沙博士嘆了口气。 学城內部还是十分复杂的,早在园丁家族还没有统一整个河湾地,海塔尔家族依旧戴著王冠的年代,最初的学城就已经出现道路的分裂。 有人主张学城作为知识的中心,理应承担起人类前进的灯塔的重任,理应不懈地追求真理,直到掌握世间所有的知识,为了这个目的,先辈们不惜强迫加入学城的法师们贡献出知识,法术和材料,甚至留下了这个世界上存量最多的玻璃蜡烛。 有人主张学城理应成为培养人才的最高学府,为维斯特洛培养足以改变时代、抵消英雄纪元的牛鬼蛇神的顶级人才。 但前者最终变成了隱居於贤人塔的激进派。 后者则慢慢地成为了贵族和国王们的禁臠,能够完成学业的学士大部分还是贵族.....或者说,贵族和富人的孩子更容易完成学城的学业,成为服务贵族的学士。 两个派別最终都失去了本心。 不过他们缺乏一种名为“自知之明”的东西罢了。 “你们还不知道,加文把我们派去的那个小傢伙撵走了。”黑铁面具放下手中的资料,沉声说道:“那个小傢伙还没有资格接触加文保存的资料,但仅仅他传回来的那部分清单,就已经足以让学城对巨龙的了解有一次巨大的飞跃。” 巨龙...... 贤人塔的激进派们永远的心结,在瓦雷利亚兴盛的年代,学城曾经派出过学士千里迢迢前往瓦雷利亚半岛,谦卑地要求向龙王献上忠诚和服务,但是却被警惕的龙王们拒绝了。 每一个都是宫廷斗爭的老手的龙王都能看出来这些学士对自身的潜在危害。 於是学城最初接触巨龙的计划宣告失败,甚至还遭到了龙王的警告。 万幸的是,龙王们厌弃他们眼中“野蛮”、“落后”的维斯特洛,並不认为学城能真正地构成什么威胁。 他们选择放过了学城。 当年的学城於是退而求其次,派出学士前往厄斯索斯中部的大草海和荒漠,寻找传说中巨龙陨落的坟场,他们確实带回来了一些已经成为化石的龙骨,但是已经没有多少研究价值了。 对於学城来说,这批学士真正的价值是带回来了详实的关於多斯拉克人的记载和资料,以及萨洛尔人、拉札林人和海尔科隆人的最新情报。 直到末日浩劫。 感觉机会来到的贤人塔激进派立刻动用了安插在凯岩王托曼二世身边的学士,为托曼二世下定决心去烟海寻宝提供了充分的支持。 但可惜的是,托曼二世的船队就此消失,连带著与贤人塔密切相关的学士们也损失惨重。 他们甚至没有传回任何资料。 最后,学城注意到了迁徙至龙石岛的坦格利安家族。 在过去的岁月里,坦格利安家族一直拒绝学城的学士入驻,直到雷耿的祖父在位的时候,才接纳了来自学城的学士。 不过那个时候,贤人塔在学城的內部斗爭中处於下风,无力影响学城派遣龙石岛的学士,再次痛失机会,等到贤人塔重新回到自己的位置,准备安插自己人的时候。 小心谨慎的学城大总管、歷史学与军事学博士兰克果断绕过了贤人塔,派出了出身自布莱伍德家族的学士加文前往龙石岛担任学士。 加文与贤人塔几乎可以算是水火不容,而布莱伍德家族的执拗也被他继承的很充分。 至少现在贤人塔没有拿到任何来自龙石岛的资料。他们对於巨龙的了解更是几乎空白。 除了伊耿和雷耿到访旧镇的那次,学士们得以近距离观摩巨龙,留下了不少文字材料,但依然浮於表面。 对於贤人塔来说。他们需要的巨龙相关的信息绝对不是“巨龙长什么样”“巨龙吃什么喝什么”这么简单。 他们需要的是: 巨龙是怎么產生的。 巨龙如何繁衍后代。 如何操控巨龙,如何驯服巨龙,如何製造巨龙...... 以及.....如何杀死巨龙。 “维斯特洛几乎从未接触过巨龙。”黄金面具接过话头,有些遗憾地说道:“传说中『镜盾』萨文杀死了恶龙乌拉克斯,但是传说是有漏洞的,河湾地的传说说萨文是一名骑士,但是这个传说最初的出处是一部安达尔人登陆前的英雄史诗,那个时候骑士制度还没有出现在维斯特洛。” “所以前辈们认为,『镜盾』萨文杀死的乌拉克斯有可能是一条大蛇,也有可能是一头蜥狮。后人神化了这位疑似出身自园丁家族的战士,將原始神话中的怪物与已经深入人心的巨龙相互联繫了起来.....” “现在不是上课的时候。”梅沙博士打断了两个博士的你唱我和,藏在黑曜石面具下的眼睛扫过几位博士:“现在我们要做的是儘快掌握足够的有关巨龙的情报,你们有什么想法吗?” 两个博士都沉默了。 无法在龙石岛上安排学士,就无法直接接触到巨龙,无法直接接触到巨龙,必然得不到他们想要的结果。 这是个无解的难题,更何况,这次失败证明了龙石岛已经开始警惕学城了,儘管可能並不清楚是贤人塔搞的鬼,但是也已经產生了影响。 至少在潮头岛和蟹岛,贤人塔大概率也安插不进去自己人了。 该死的兰克...... 梅沙博士再次暗骂了一句学城的大总管。 “退而求其次吧,梅沙博士。”黑铁面具长嘆了一声:“慢慢来,一步一步来,至少学城还能影响黑水湾沿岸的城堡,我记得尖角城,鸦棲堡和石舞城都离龙石岛很近?” 梅沙博士点点头:“所以我在尖角城安排了我们的人,如果足够幸运的话,他们大概....可以见到巨龙狩猎?” 话音刚落。 贤人塔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真的是.....狼狈啊.....”黑铁面具感慨道。 寂静之后,只有嘆息。 龙石岛,石鼓楼,雷耿的房间。 雷耿刚刚洗好澡,换上了乾净的宽鬆睡袍,这几天他一直待在瓦格哈尔的龙穴,作为三头幼龙的“母亲”,瓦格哈尔和典籍中记载的一样,对幼龙没什么爱护感,但是会允许刚出生没多久的幼龙在自己的巢穴里生活。 雷耿尝试著將三头幼龙带去其他巨龙的龙穴看看效果,暴躁的贝勒里恩只接受雷耿本人,至於三头幼龙,雷耿觉得如果自己真把三头幼龙留下,贝勒里恩就敢在他走了之后吃掉它们。雷戈法瑟斯的体型和龙穴都太大了,雷耿担心三头幼龙被老龙不小心当成虫子压死。 只有米拉西斯能勉强接受闪银,但是也最多只能留在它的巢穴一段时间。 最终,雷耿还是將它们带回了瓦格哈尔的龙穴照顾,直到瓦格哈尔也不耐烦了,他才带著三头小龙回到了石鼓楼,將小龙养在海龙塔的塔顶。 等到小龙长到骏马大小,就可以自己筑巢了。 只不过这三头龙是真的粘人,每天回来头髮和脸颊都是湿漉漉的,这让雷耿颇为无奈。 “少爷,最新的情报。” 哈耿为刚刚洗完澡的雷耿倒好了加了糖块的红茶,这是歌莉婭的收藏,在维斯特洛,一罐茶叶能够交易到等重的黄金,是真正意义上的奢侈品。 “说吧,我在听。”雷耿端起茶杯,轻轻地吹走了热气。 “巴尔本修士今天离开了教堂,乘船前往尖角。”少年说道。 第51章:出发马赛岬 “修士老头?”雷耿抿了一口茶,装作很享受这份优雅的样子,但实际上心里已经在默默地吐槽这种饮料的口感了。 夹杂著甜腻的苦涩,確实不太符合小孩子的口味。 “巴尔本老爷子去尖角干嘛?我记得七神教会把他安排到咱们这儿跟流放没太大的区別,尖角也差不多,都是七神教会的边疆地区。” 哈耿摇了摇头,表示他不知道。 “哈耿,你下次遇到类似的消息,可以去问问歌莉婭夫人、罗兰大人或者达楚大人,他们应该有更详细的情报。” 雷霍伽盘膝坐在阁楼靠近楼梯的位置里那个舒適的垫子上:“七神教会很少召集有自己的圣堂的教士,我没记错的话,如果是各地的圣堂大主教发出教士召集令,要么是要选举各区助祭或者商议教务,要么就是要绝罚某位大贵族,要么就是要配合圣剑骑士团和星辰武士团討伐某位贵族。” 哈耿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我明白了,谢谢你,雷霍伽大人。” “別叫我大人。”雷霍伽无奈地说道:“我跟你一样,都是雷耿少爷的侍臣。” “雷霍伽,你来说说会不会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要发生?”雷耿又抿了一口茶,小脸扭成一团。“我们马上就要去尖角,我总担心会有什么意外。毕竟,高高索斯......” 果然,还是不適应。 不过一磅茶叶蛮贵的,不能浪费。 “您要对自己有信心。”雷霍伽笑著探出了脑袋:“我相信您的运气。” 雷耿咬了咬牙,按耐住了把茶杯砸过去的衝动。 “不过,如果是风暴王国的“圣塞尼俄大圣堂”的大主教发出的召集令,巴尔本老爷子去的应该是风息堡,而不是尖角,所以更可能的是尖角的圣堂需要帮助,没猜错的话,尖角的圣堂主教,或者能够请动他的修士大概率是老爷子的学生或者同僚,所以找了经验丰富的巴尔本老爷子。” 雷耿喝光了茶杯里最后一口夹杂著甜腻的茶水,思考了一下。 如果是这样的话,可能跟他们没有什么关係,顶多就是去了尖角之后会见一面? 希望一切顺利吧。 他和伊耿计划分头出发,伊耿去石舞城、罗斯比城、史鐸克渥斯堡和女泉镇,雷耿去尖角、鸦棲堡和慕谷镇,联络当地的贵族。 为什么这么分呢? 伊耿的理由很直接,雷耿虽然是一位龙骑士,但是年纪太小,加上高高索斯的教训,让伊耿觉得不能让雷耿去过於混乱的地方,於是將这三座位於马赛岬和黑水河下游的城镇交给了他。 尖角城是巴尔艾蒙家族的领地,这是一个纯血安达尔人家族,巴尔艾蒙家族的先祖“可怖的”托格利昂是一个强大的安达尔战士,他在安达尔人入侵时期率领部眾渡海西来,在黑水河下游建立起了王国。 但是托格利昂遇到了强大的慕谷镇的达克林家族,这位安达尔人小国王被先民国王击败,被迫放弃领地,逃亡马赛岬,当时,统治马赛岬的石舞城国王约书亚·马赛在和风暴王科尔顿·杜兰登二世的战爭中阵亡,而托格利昂·巴尔艾蒙迎娶了约书亚国王的女儿。 於是,托格利昂率军赶走了风暴地人的军队,在马赛岬建立了新的王国,並拥立了约书亚国王的儿子作为傀儡,直到马赛家族和巴尔艾蒙家族双双臣服於杜兰登家族。 与石舞城依旧存在著强大的风暴王国派,甚至马赛伯爵本人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风暴忠臣不同,尖角城的局势更加晴朗,在“光荣的”盖蒙统治龙石岛的时候,他曾经主导了坦格利安家族与附近本地贵族之间的交流,藉此彻底站稳了脚跟,將瓦列利安家族、赛提加家族、科何里斯家族、斯卡里斯家族的瓦雷利亚女孩当作坦格利安家族的女儿嫁给几个家族。 其中,慕谷镇的达克林家族和尖角的巴尔艾蒙家族甚至娶到过“真正的”坦格利安。 当然,並不是坦格利安家族的直系,而是是龙血已经相当稀薄的龙种。 但这也让这几个家族天然与坦格利安家族亲近。 巴尔艾蒙伯爵是个坚定的龙王派,他和他的继承人多次前往龙石岛覲见伊利昂和伊耿,对待龙石岛比对待风息堡热情多了。 尖角的问题是巴尔艾蒙家族的封臣骑士有不少都来自风暴地,是风暴王的眼线和控制这位大领主的手段,他们用城堡隔断了隶属於巴尔艾蒙家族自己的的封臣骑士,將巴尔艾蒙家族的领地分割,以便於更好的控制。 这些风暴地骑士有的已经融入本地,遗忘了自己的责任,有的却因为外来人的身份坚守了对风息堡,而不是尖角的忠诚,后者在杜兰登家族的示意下成为了巴尔艾蒙伯爵的重臣,影响著、监视著这位边地伯爵。 慕谷镇同理,作为黑水河下游的城市,它早在英雄纪元就成为了达克林国王的都城,达克林家族在这里统治了上千年,直到安达尔人入侵,达克林的小王国被吞併,这个家族也游走於不同的王国之间。 河间地诸王纷爭时,达克林家族良禽择木而棲,风暴地入侵的时候,达克林家族是杜兰登家族的忠臣,霍尔家族带著铁民的长船征服三叉戟河时,达克林家族又拋弃尊严,果断跪倒在铁民的战斧下。 现在,达克林伯爵则与坦格利安家族暗通款曲,担任两个家族之间的联络官的那个骑士甚至是他的长子兼继承人。 鸦棲堡则是因为又小又穷,只能和蟹爪半岛的其他贵族一样摇摆求生,与龙石岛和潮头岛隔海相望的鸦棲堡因为地理原因,天然倾向坦格利安家族。 统治那里的斯汤顿家族甚至已经向坦格利安家族宣誓效忠,爭夺蟹爪半岛失败的艾林家族和霍尔家族都对这里鞭长莫及,而本就內斗频繁的蟹爪半岛领主更是无暇顾及一个小领主的去留。 伊耿面对的城镇相对而言更加棘手,石舞城的马赛家族首鼠两端,女泉镇的慕顿家族被“黑心”赫伦嚇破了胆子,除了继承人琼恩·慕顿爵士之外,慕顿家族现在是一个赫伦的忠犬形態,罗斯比城和史鐸克渥斯堡同理,罗斯比家族和史鐸克渥斯家族因为富饶和弱小,都是立场极为不坚定的墙头草。 所以,稳著点,稳著点好啊。 黑水湾的海水始终那么平静,那么深邃。 白天的阳光並不炽烈,似乎是因为夏天还没有到来的原因——鬼才知道夏天什么时候来,庄稼已经播种完毕,等待夏天到来的收穫。 阳光平静地拂过无云的晴空,深邃的海水,还有那座屹立在断崖上的城市。 尖角並不是一座港口城镇,相反,这里的海岸没有一处是適合修建港口的,几乎是一座山直直地插进了海里,三面都是高耸的断崖。它只是给了这座城镇一个三面环海,易守难攻的绝佳地形。 巴尔艾蒙家族的家堡营建在城镇的最高处,下方则是一座用石头城墙保护起来的小城镇,倒不是因为巴尔艾蒙家族有意识地发展城市,而是因为只有这样,他们才能在领地斗爭中占据优势。 “父亲,信上说是雷耿少爷今天要来我们这里......我们只准备这些是不是有点太寒酸了。”伯爵继承人约书亚爵士有些忐忑地说道,在他的印象里,招待龙王要用最好的东西,但现在尖角没有逸地的美食,也没有自由贸易城邦的奢侈品和瓦雷利亚女孩。 在他看来是不够格的。 “唉......”巴尔艾蒙伯爵一声长嘆:“约书亚,如果我们真的倾尽一切为龙王服务,那几个狗娘养的混蛋一定会藉机搞事的。更何况,我们没钱.....” 穷。 无论是巴尔艾蒙还是马赛,甚至於整个风暴王国,都穷。 巴尔艾蒙家族还能给雷耿准备宴会,纯靠他们背靠龙石岛,有胆量扣留要送往风息堡的税款,才让家族好过很多,还不至於逼反领民。 风暴地腹地的那些大贵族,如果不是这一次討伐瓦兰提斯获取了足够的金钱缓和矛盾,恐怕早就被自家活不下去的农民围攻城堡了。 被称为“穷人集会”的星辰武士团可是等这种天赐良机很久很久了。他们不会放弃这种可以直接攫取政治力量的机会的。 “父亲,风息堡太远,龙石岛就在眼前。”约书亚爵士努力看向龙石岛的方向:“这是一个好机会,如果雷耿少爷骑龙来访,相信那些没参加过战爭的土包子会见识什么叫......” 他停顿了一下,狞笑著说道:“力量。” “什么?” 与此同时,尖角城內的馆舍,一名黑髮骑士拍案而起:“巴尔艾蒙家族这是要公开背叛杜兰登吗?他们是想尝尝风暴之怒吗?” 黑髮骑士暴怒地拔出长剑,就要推门而出。 “风暴不会对叛徒仁慈,永远不会。” 他推开门,打算立刻骑马去城堡问责巴尔艾蒙伯爵,他有这个权力,因为他的土地来自杜兰登家族的册封,而非巴尔艾蒙家族。 就在这个时候。 烈日骤然被比太阳更加耀眼的金色光晕吞噬,云层如熔金般沸腾,龙石岛方向传来闷雷般的龙啸,声浪跨越海峡,震得尖角城所有玻璃都在嗡鸣。城堡和市场的马厩里,马儿们人立嘶鸣,贵族和猎人的猎犬蜷缩哀嚎,乌鸦群疯狂撞击塔楼窗欞。 龙来了。 第52章:震慑眾生的龙 “巴尔艾蒙伯爵,我希望您能给我一个解释。”有著一头浓密的黑髮和大鬍子的中年骑士彬彬有礼,却夹枪带棒地说道。他举著酒杯,看似在向主君敬酒,实际上略带威胁。 “雷耿·坦格利安来访,王国並非不允许您主动迎接,甚至说,如果可以的话,国王陛下甚至会亲临尖角,用最好的仪式来招待雷耿殿下,但是您並没有通报风息堡,这点会让我们怀疑您的.....” “忠诚。”巴尔艾蒙伯爵把著城垛,冷笑著回应道. “您知道就好。”大鬍子骑士淡淡地说道,他就在城堡当值,所以比黑髮骑士更早来到巴尔艾蒙伯爵身边。 儘管他能听出来巴尔艾蒙伯爵语气里的讽刺和不耐烦。 但这又能怎样呢? 他不还是杜兰登的封臣?不还得承认至少在现在,他依然要对杜兰登表示“忠诚”。 大鬍子骑士还想说什么,但就在这个时候,那声震耳欲聋的龙啸打断了他的思绪。 下一刻,无论是巴尔艾蒙伯爵,还是怒目而视的约书亚爵士,还是大鬍子骑士和推门上马的黑髮骑士,亦或是这座城镇的人们,都捂住了耳朵,目瞪口呆地看著天空。 压抑住太阳的光芒的璀璨金光慢慢凝实,就像是雾气散去,露出背后的真实一样,一道巨大的金色身影破开云层,雷戈法瑟斯双翼完全展开,阴影瞬间笼罩整个尖角城。老龙鳞片在阳光下折射出纯金、脏金、暗金的变幻虹彩,巨大的鹿角和骨板龙角似乎在燃烧,如同一具壮观的冠冕,修长的龙鬚垂落,在空中隨风飘拂。 大鬍子骑士自己都没有注意到,自己手里的酒杯是什么时候落地的,甚至镀银酒杯落地的清脆声音和酒水洒在裤子上的冰凉感觉都没有唤醒他,也没有唤醒在场的其他人。就好像有人用手抓住了他的心臟,让他无法呼吸,无法感受到任何情绪一样,也像是什么藏在血脉之中的东西被冻结了一样。 那一刻,他的眼中,他们的眼中都只剩下了那道笼罩了整座城镇的庞然巨物。 雷戈法瑟斯缓缓地低空掠过城镇的上空,它巨大的蝴蝶状尾槌轻轻扫过市场上林立的旗杆,精铁打造的杆子如同稻草般无声弯曲。光是那个尾槌,就让五分之一的市场陷入了阴影之中,商人们和行人们瑟瑟发抖地匍匐在地,他们根本没办法直视天空,就好像有一双无形的大手无情地抓住了他们的灵魂一样,强迫他们屈从於內心的恐惧和震撼。 一个孩子“哇”地一声嚎啕大哭,他的母亲惊恐地捂住孩子的嘴,在心底默念七神的名讳,似乎这样就能让她们摆脱恐惧。 “仁慈的天父.....圣母......战士......不管是哪位,伟大的七神啊,求求您保佑我们......” 但是没用。 老龙转动熔金般的巨瞳,扫视下方的“螻蚁”,它每一次振翅都掀起令人站立不稳的炽热狂风,让整座尖角都陷入了浓郁的硫磺味。 “你说的这个办法真不错。”雷耿笑呵呵地对著坐在后面的雷霍伽说道,雷戈法瑟斯足够大,它的脊背上放下足以容纳十几人的厢房都绰绰有余,更不用说三个人的龙鞍了,哈耿目不斜视地盯著雷耿,似乎在害怕雷耿会突然掉下去,雷霍伽就轻鬆多了。 毕竟这不是他第一次跟著雷耿飞上天空。 在出发前,雷霍伽建议雷耿让老龙在龙山转一圈再出来,让身上的温度和火山味更浓郁一些。 “当然。”雷霍伽骄傲地挺直了胸膛:“这种味道足以震慑.....” “好了好了。”雷耿果断打断了雷霍伽的滔滔不绝,绝对不能让雷霍伽在这种无关紧要的问题上不停地说,不然他会烦死雷耿的。 “是龙,不是味道。”哈耿有些乾巴巴地说道。 雷霍伽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应不应该槓回去。毕竟哈耿说的没有错,如果一个人身上带著一身硫磺味去拜访別人家,別人不把他赶出来都算那个人真有礼貌。 但是一头龙就不一样了。 “哈哈,你也有今天,哈哈哈哈。”雷耿哈哈大笑,搭在镀金护手上的手微微用力,示意老龙自己找地方降落。 咚。 巨龙小心翼翼地落爪在城堡的主堡平台上,巴尔艾蒙家族虽然穷,但也没有那么穷,至少给自家修建一座规模足够,也足够结实的城堡是没问题的。 但是就在雷戈法瑟斯一只爪子落在主堡,另一只爪子只能落在侧塔的时候。 所有人都感觉到脚下一沉。 龙爪落地的位置明显出现了裂痕。 这是马赛岬的贵族与平民第一次接触到这头金色巨兽。 雷戈法瑟斯是那么的恢弘,那么的庞大,它双翼收拢,一只巨大的龙翼轰然落在城堡的高墙上,连接著龙翼的爪子就这么落在了人群中间,直到这个时候,人们才能看到跟这头黄金巨兽相比,自己是多么的渺小。 光是龙翼上的一根弯曲的爪趾就超过成年男子的身高,大鬍子骑士站在龙翼的旁边,就好像是站在风息堡那座以高大闻名世界的主堡下一样渺小。在主堡的人们则惊恐地发现,老龙那暗金色的、如同黑曜石般光滑的后爪比城墙的垛口还要粗壮。一个成年士兵甚至不如它爪尖的角质大。 它巨大的头颅低垂,探入围观它的人群的头顶,一枚熔金色的竖瞳就足以填满城堡的整个拱窗。巴尔艾蒙伯爵甚至能清晰地看到瞳孔中如同熔岩河流般流动的纹路,倒映出下方螻蚁般渺小、惊恐的人群。 它身上最小的鳞片也大过最坚固的塔盾,鳞片隨著呼吸微微开合,缝隙间逸散出微弱的热浪扭曲了空气。无人怀疑,即便是最强大的猎龙弩,它发射的长矛撞上这鳞甲也只会像稻草杆一样折断。 那一刻,大鬍子骑士感觉自己的腿肚子有些不舒服,就像是要抽筋了一样。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腿在颤抖。他的耳中只剩下了一种低沉、缓慢、极具穿透力的“咚.....咚.....”。 那是巨龙的心跳声。 如同自遥远年代传来的战鼓声音一样,敲打著人们的血脉,让人们脚底发麻,头顶冒汗。 那位叫囂著要找巴尔艾蒙伯爵算帐的黑髮骑士腿一软,直接一屁股坐在了馆舍门口。 “看著....看著干嘛?快来....快来扶我起来!”感觉到屁股的疼痛,黑髮骑士才好像从梦里醒来一样,大喊著让人扶自己起来。 也不提找巴尔艾蒙伯爵算帐了,一头钻回了自己的馆舍。 妈的,也没说有这么一头怪物帮巴尔艾蒙家族啊......完了,风暴王国怕不是要失去马赛岬了,亚尔吉拉王不会放过他们的...... 但龙也一样..... 黑髮骑士陷入了纠结。 雷耿垂眸看著整座城镇。 在巨龙的脊背上看这座城镇,就像在看一个精致的沙盘模型。而城镇中震惊、恐惧的人们就像是沙盘上的蚂蚁一样,渺小,可欺。 虽然两世都是个小孩子,但是这一世的雷耿明显掌握了比前世更加丰富的知识,加上上一世被擢升为半神后参加的永恆战爭,雷耿掌握著他自己都不一定完全了解的东西,就像这一刻,他在判断这座城镇的价值。 这是一座易守难攻的城镇,三面环海,但是三面都是断崖,海军无法从海面上进攻城镇,整座城镇依託高地建造,导致进攻路线有且只有一条。 那就是正面强攻城镇的大门。 城墙是这座城镇的第一道防线,居高临下地注视著所有来客,如果敌人能够顶著箭羽,由低到高地衝破城墙,还有城墙里复杂的道路作为第二道防线。 而城堡则是第三道防线。 只用三十名训练有素的士兵,就足以用这座城堡继续拖住十倍,甚至百倍於己的敌军。 除了地区没有什么经济价值外,一切都很好。 “雷耿大人,巴尔艾蒙家族欢迎您的到来。”直到这个时候,巴尔艾蒙伯爵才如梦初醒般地反应过来,心中瞬间被狂喜吞没。 “雷耿,巴尔艾蒙伯爵看起来很高兴。”雷霍伽注意到了伯爵表情的变化。 “当然,因为少爷在。”哈耿有些骄傲地补充道。 雷耿也笑了,这说明家族並没有掌握错误的情报,巴尔艾蒙家族依然保持著对风暴王国的反心和对自家的忠诚。 “不,是因为它。”雷耿笑著拍了拍老龙。 老龙头颅微微垂下,再次引发了一阵骚动,甚至有的士兵腿一软,直接瘫软在地上。 约书亚·巴尔艾蒙爵士兴奋地看著那头庞然巨兽。 太好了,巴尔艾蒙家族的未来一片光明啊,他扫视了一眼瘫软在地的士兵,並没有说什么。 他能说什么?说士兵胆子小?拜託,那可是龙,即便是他,也会腿软的。 “雷耿殿下,我代表....代表风暴王国欢迎您的到来。”大鬍子骑士好像找回了自己的灵魂一样,颤颤巍巍地说道:“如果您愿意,陛下希望能请您下榻风息堡......” “哦。”雷耿斜眼瞥了大鬍子骑士一眼,掏出了喇叭:“我是来拜访巴尔艾蒙伯爵的,你呢?” “雷耿殿下,这不合.....” 雷耿的脸瞬间冷了,拍了拍老龙的脖颈。 老龙巨大的头颅微微转向,让金色的眼睛倒映出大鬍子骑士的身影,龙口微微张开,露出了里面锋利的龙牙。它甚至都没有喷火的跡象,只是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大鬍子骑士感觉身体像燃烧起来一样,整个人被那阵剧烈的热风差点吹跑。 “不合什么?” 第53章:忠诚的报偿 “不合规矩?”雷耿的声音在喇叭里传出来,虽然听上去很滑稽,但是却让所有人都不敢有任何笑意,尤其是大鬍子骑士本人。、 哼哼。 雷耿自然能听出大鬍子骑士的意思。 那又如何?坦格利安想要征服大陆,最先下手的一定是谷地、河间地和风暴地,谷地沿海的城镇是艾林家族的禁臠,被海鸥镇的艾林家族分支管控得非常严格。“光荣的”盖蒙布局扎根维斯特洛的时候曾经试图联繫过海鸥镇的领主格拉夫森伯爵,但是最终在海鸥镇的艾林家族的干扰下宣告失败。 不过盖蒙还是取得了一定的成功,他成功联络上了符石城的罗伊斯家族,与他们建立了秘密的联繫,不过隨著“光荣的”盖蒙死去,接下来的坦格利安家族的家主都是......废物,这条线就因为龙石岛离谷地的距离过远,坦格利安家族又缺少龙骑士断掉了。 只有河间地和风暴地,坦格利安家族的渗透做的不错。 当然,理由比较复杂。 河间地是因为霍尔家族实在是不做人,他们的大缺大德让河间地贵族不敢忘记,但也让弱小的河间地贵族不敢公然反抗他们,甚至就连私下的反抗都小心翼翼地。 风暴地比较单纯。 离风息堡太远,离龙石岛太近,亚尔吉拉王想要惩罚马赛岬的马赛家族和巴尔艾蒙家族要走不远的距离,而龙石岛想要救援他们,巨龙几乎转瞬即至。 雷戈法瑟斯的龙鬚慢慢漂浮起来,一根龙鬚轻轻拂过大鬍子骑士,说是“拂过”,实际上在大鬍子骑士的视角,那根龙鬚足够把他直接从城墙上扇飞到市场区,去见他的封臣同僚,也就是被杜兰登家族安插在马赛岬的另一个风暴地人——那个黑髮骑士。 “现在呢?” 雷耿其实想说:“我就是规矩。” 但是还是顾及到了影响,如果换做是身后的雷霍伽,大概率就会说了吧。 “这是.....您的自由。”大鬍子骑士瞬间蔫了下来,不敢多说。 约书亚爵士则带著一丝狂热,他一把推开大鬍子骑士,单膝跪在巨龙面前:“雷耿殿下,我的父亲已经为您准备好了宴会,很抱歉,真的,我很抱歉,没能为您准备足以匹配您的身份的宴会和住所......” 听著这个年轻人的絮絮叨叨,雷耿觉得有一丝丝......不真实。 他在说什么? “他在努力向你证明他的价值。”雷霍伽忍不住说了一句,哈耿点了点头,表示雷霍伽说的对,虽然他没看懂。 雷耿歪了歪头,抚摸著老龙的身躯:“老爷子,別把他们嚇坏了。” 雷戈法瑟斯这才慢慢地抬起了脑袋,让城墙上的眾人鬆了一口气。 雷耿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修身服饰,上面用红色的丝线绣出了复杂的漂亮图案,外面罩著骑龙时的皮甲,腰间掛著他的那柄华贵到不像样的瓦雷利亚钢剑“牧龙者”。 雷妮丝为这柄瓦雷利亚钢剑准备了一个同样华贵的不像样的鯊鱼皮剑鞘,如果较真的话,刀鞘或许更適合这柄带有一定弧度的瓦雷利亚钢手半剑。工匠为这个剑鞘设计了与剑身上那些花里胡哨的花纹相同的纹饰,以及打磨成巨龙、鹰、玫瑰、太阳和星辰的不同宝石、巨龙是红宝石、鹰是蓝水晶、玫瑰是黑曜石、太阳是黄金,星辰则是紫水晶。 光是这个剑鞘,都至少能买下四五个骑士的庄园。 哈耿背著“守护”,率先从巨龙爬下,將“守护”拔出来按在身前,护住之后下龙的雷霍伽和雷耿,因为巨龙只服从雷耿的命令,所以雷霍伽和哈耿需要先下龙,才能避免被暴怒的巨龙转头击杀的命运。 “雷耿大人,这边请。”约书亚爵士恭敬地迎上来,站在了哈耿的身边,赫然是將自己放在了哈耿的位置上,带著雷耿走进了城堡。 一进门就是城堡的主厅。约书亚·巴尔艾蒙爵士特意为雷耿准备了瓦雷利亚风格的装饰,当然,只是有瓦雷利亚风格的样子而已。 雷耿在乎吗?雷耿不在乎。 因为他也不知道瓦雷利亚风格到底是什么样的。 宴会倒是颇为丰盛,主菜是烤孔雀——样子菜,人们只会象徵性地吃点,装满了鸽子的馅饼,据说切开后里面会有一大堆鸽子飞出来......同样是样子菜,雷耿看到那个巨大的馅饼之后立刻就让约书亚把它拿出去。 毕竟不会有人希望看到一堆不应该在餐桌上出现的东西。 倒是那个装满羊肉的馅饼和烤七鳃鰻颇为吸引人。 “大人,我们知晓您的来意。”约书亚爵士举著酒杯,坐在了雷耿身边:“伊耿大人已经给我们写了信,我们只希望知道一件事。” 巴尔艾蒙伯爵同样端著酒杯走了过来:“伊耿大人什么时候动手,需要我们做些什么?” “士兵,钱和忠诚。”雷耿也不废话,直接了当地说道:“当然,我们更需要的是士兵和忠诚。” 巴尔艾蒙伯爵笑了笑。 钱,他们肯定是不多的。 忠诚......废话,谁看了雷戈法瑟斯不会忠诚?谁会没事閒的得罪一头只需要用力就能让这座城堡变成废墟的巨龙和它的伙伴? 至於士兵..... “巴尔艾蒙家族可以提供九百名受过训练的步兵和七十名骑士。”巴尔艾蒙伯爵低声说道:“但是需要先解决掉三十二个杜兰登家族的眼睛,如果您给我们充足的时间,我可以给您和您的兄长带来两千五百名士兵,其中至少三百名骑兵......” 两千...... 確实不多。 但对於巴尔艾蒙家族来说,这已经是极限了。 维斯特洛的兵制既复杂,又简单,大致可以分为四种制度下的四个种类,骑士采邑制度为维斯特洛的贵族提供了世界上最优秀的重骑兵,这些骑士既可以组成重骑兵兵团作战,也可以充当指挥官,是维斯特洛军队的中坚力量。徵召农兵制度归属於骑士采邑制度之下,每一名有產骑士都是对应土地的领主,战时他们可以强制徵召领地的农民参军,並且不需要军餉。 甚至极个別的骑士连饭都不会管。 这两种是维斯特洛最常规的军事制度。 此外,国王、以及一些大领主,比如河间地的徒利、佛雷、布莱伍德、布雷肯;河湾地的海塔尔、培克、罗宛、塔利;北境的曼德勒、波顿;谷地的罗伊斯;风暴地的柯林顿、卡伦、唐德利恩;多恩的伊伦伍德、佛勒、戴恩等等,他们会出钱供养一支装备精良的常备军,既包括他们的家臣骑士,也包括可以从领主的金库里领取装备、给养、军餉的平民士兵,这也是大贵族们能够维持统治的基础。 最后是僱佣兵制度,流血世纪的烽烟在爭议之地和安达洛斯塑造了一大批大大小小的佣兵团,比较大的佣兵团,比如“雷霆团”、“战爭猎犬军团”拥兵过万,饲养上万匹战马,甚至可以左右一些城市,乃至於自由贸易城邦的政局,也有几十人的小型佣兵团,到处流窜,艰难维生。而在维斯特洛,佣兵团很少,但是没有土地的流浪骑士、追求功业的流浪骑手、战士很多,他们会在战时接受领主的僱佣,为他们作战。 这就是为什么说巴尔艾蒙家族全力暴兵能暴出来两千多人,当然,代价是巴尔艾蒙家族会倾家荡產,甚至要向东大陆的银行家抵押封地和城堡。 雷耿眯起了眼睛。 他知道,这个时候不能有任何的轻佻。 “很好。”他看向了坐在角落的大鬍子骑士,那个傢伙直到现在还在颤抖。 “龙石岛永远是尖角的朋友。”雷耿举起了酒杯,大声说道。 有些事情,不需要明说。 巴尔艾蒙家族向雷耿表达了忠诚——可以为了坦格利安家族的伟大事业倾家荡產的忠诚,那么雷耿就回復了他们忠诚的补偿。 龙的友谊,这句话的意思就是,如果亚尔吉拉王想要报復尖角,那么巨龙就会像今天那样降临,保护这座城堡。 很明显,大鬍子骑士理解了雷耿的意思。抖得更厉害了。 雷耿欣慰地切开牛排,尝了一口。 还不错。 他环顾了四周,雷霍伽正在一个小本本上写写画画著什么,哈耿一边飞快地吃肉,一边警惕地看著四周。 看来这次的旅程会很顺利。 雷耿如是想到。 城堡的宴会很热闹,宴会结束后巨龙起飞的场景更热闹,但是跟城外的村庄无关。 甜水河村是巴尔艾蒙家族和马赛家族交界地的一处村庄,因为河流的爭端,这座村庄成为了两个家族的矛盾衝突点,在马赛王国时期,由於巴尔艾蒙家族傀儡了马赛家族,这个问题还不明显,但是在两个家族成为同僚后,矛盾激化。 最终,在风暴王的调停下,这里成为了两不管地区。 “以七神的名义,这里的村民欺骗了神圣的教会,拖欠属於神的什一税,因此陌客才会降罚於这座墮落的村庄,他们必须还清欠款,赎清罪孽。” “我说,以天父的名义,滚开!” 巴尔本修士中气十足的声音几乎传遍了整座村庄。 第54章:「神跡」昭彰 穿著精美的丝绸长袍,胸前掛著一个银质的七芒星徽章,手里捧著一本精装的《七星圣经》,马赛岬地区的主教在人群中显得格格不入。 尤其是跟对面的两个只穿著朴素的褐色教士袍的教士相比,主教显得更加奢豪,也更加令人自惭形秽。三名“战士之子”,也就是“圣剑骑士团”的骑士侍立在主教身边,他们带著十几名“穷人集会”,即“星辰武士团”的战士堵在村口,不允许教士们进入。 “巴尔本,我希望你能摆正自己的位置。”主教傲然说道:“我不知道路德为什么找你,但是教会的命令不可更改......” “闭嘴,让开。”巴尔本修士像是一头暴怒的狮子,拖著一柄双手巨剑,看向主教的眼神彷佛要杀死他一样:“滚开,你这个被狗屎蒙了心的混蛋,你玷污了七神的荣光,七神教导我们凡见弟兄姊妹饥饉而闭穀仓者,其心之黑暗,胜於陌路之劫匪。七层地狱啊。” 主教不为所动,倒是他的侍从,那三位来自战士之子的骑士有些动摇了,为首的骑士一身白甲,胸甲上用银子装饰著七芒星的图案:“主教冕下,如果.....如果可以让神的侍从拯救这些迷途的羔羊,会不会......” “请收起你褻瀆的心思。”主教怒视了白甲骑士一眼:“这些愚昧的羔羊欠了主的债,所以必须要背负起应有的罪。” 他指向那个村庄:“这场瘟疫就是七神对他们的愚昧和短视的惩罚。” “他们未曾破戒,未曾触犯主的律法。”路德修士是个英俊的年轻人,白金色的头髮,深邃的眼睛似乎染上了一点点紫色。 很明显的瓦雷利亚人特质,当然,他不是高贵的贵族,而是一个瓦雷利亚血统的平民。 “攫金如渴饮盐海者,必臟腑焚灼。陌客將赐其点金之手,凡触之物——妻儿、粮麦、乃至心跳皆成冷金。”巴尔本修士微微提起剑柄,面无表情地诵念起《七星圣经》中代表罪孽的篇章。 “巴尔本!”主教的声音有些颤抖,他知道,战士之子和穷人集会只会保护他的安全,而不会帮助他袭击一名虔诚的前苦修士,毕竟后者在这两个教会武装中才是备受尊敬的。 而教会本身,由於很多爭议性的改革和命令,已经悄然受到了不少质疑。 只是因为战士之子和穷人集会的高层和旧镇的总主教、枢机团穿一条裤子,矛盾才没有真正地爆发。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难道我们虔诚的主教冕下被触怒了?”路德修士趁热打铁,他的目光看向了白甲骑士。这里论教阶,只有那名骑士和主教是同级,可以改变政策。 “漠视垂死者之息者,其最后时刻必见万千漠然之眼环伺,无一人伸手。”白甲骑士同样诵念起在同一个篇章中的內容,似乎是做出了决定一样,白甲骑士猛地站直,带著自己的兄弟后退一步:“主教,抱歉,主的教导不允许我见死不救,主也未曾说过拖迟供奉的信徒会蒙受神罚。” “你.....你.....”主教指著几人,支支吾吾,最终,还是没敢说下去。 毕竟无论是前苦修士,还是战士之子,在平民中都备受尊重,反而是他这种代表教会脸面的中高层,在平民中没什么存在感。 甚至是恶感。 巴尔本和路德终於能进入这座被瘟疫袭击的村子。 入目的.....是陌客的足跡。 已经死去的人被草草掩埋一起,似乎是因为没有力气,又好像是因为被教会封锁后没有途径找到好的收尸人,尸坑並不深,封土已经坍塌了不少,露出了里面已经腐烂的尸体,儘管还没有到季节,但也有了一条条爬进爬出的肥蛆,和零星几只苍蝇。 死亡的味道瀰漫在两名修士鼻尖。 巴尔本修士忍不住画了一个七芒星。 这里是路德修士的教区,在这个年轻人依靠双手和信徒的供奉修建起教堂之前,这位曾经追隨巴尔本修士的苦修士游歷了大半个河间地和小半个风暴地,留下了极好的名声。 因此在教会封锁这座村庄之前,有还没有染病的村民悄悄离开村庄,找到路德修士求救。 儘管资歷很浅,但是路德修士还是在这件事上尽心尽力,他找到了经验丰富,而且能打的巴尔本修士,希望他能帮助自己。 於是巴尔本修士就来了。 “小路德.....救救我们......我们.....不是.....故意的......收成.....太差了.....领主.....提前.....”一个皮肤已经溃烂的老人倚靠在自家房子旁边,断断续续地说道。 老人的妻子和孩子已经在这场瘟疫中死去。 路德修士有些悲伤地说道:“他们要向马赛家族的封臣和巴尔艾蒙家族的封臣交税.....”他停顿了一下:“今年那位马赛家族的封臣格外贪婪,他向村子提前徵收了明年的税,巴尔艾蒙家族的那位还好,他有好几个村庄,收税官还没有来到这个村子.....但村子不敢得罪领主大人,只能提前准备好要付给另一个领主的税,一来一去,教会的什一税就拖欠了.......” “抱歉。”路德修士没有在意老人溃烂的皮肤,半跪在老人身前,抓住了自己的七芒星项炼:“七神会保佑您的。” “谢谢.....谢谢.....”老人浑浊的双眼已经没有光了。 这场瘟疫来的十分迅猛,根本不给村民反应的机会,除了少数人之外,大部分村民都感染了,並且在极短的时间里不停地带走病人的生命。 年轻人比老年人先走,孩子更甚。 “有办法吗?老师。”路德修士悲伤地看著自己的老师,巴尔本修士同样不在意自己会不会被感染,他已经老了,他更在意的是自己能不能再帮助更多的人。 他抓起了老人的手,仔细辨別老人可能罹患的疾病。 正常情况下,城堡附近的村镇如果出现瘟疫,会由村长或者镇长出面,凑一笔钱去找城堡的学士,他们很乐意赚点外快,顺便练练手艺。 但是甜水河村不行,无论离石舞城还是离尖角都太远,一来一回,人都病得差不多了。 即便巴尔本修士一刻未停,也耽误了很久。 好多人的尸体已经发臭了。 “唉.....”巴尔本修士辨认出了老人罹患的疾病:“烂血疮.....抱歉,路德,让你失望了。”老人低著头,哀伤地说道:“即便是城堡的学士,也解决不了这种疾病.....他们是不是接触过什么奇怪的货物?” 路德思索了一下:“不清楚,但是確实有不少旧镇的货从南面过来。” 巴尔本修士摇了摇头:“这种疾病只能祈求七神保佑了。” 雷霍伽的身影在巴尔本的脑海中一闪而过,他质疑七神的话语像是蛊惑人心的恶魔在低语一样重新迴荡在耳边。 年轻时,巴尔本修士对七神,对教会的质疑再次涌上心头。 白甲骑士和他的兄弟们低头祈祷。 “巴尔本,路德,我已经说过了,这是七神的神罚。”主教的表情有些狰狞:“是对他们的惩罚,所以才无药可救,这是七神的神跡,我会让教会將这件事编入註解集,告诉世人,这就是不敬七神,拖欠什一税的惩罚。” 他看了一眼侍从们:“还愣著干什么?巴尔本修士和路德修士无视教规,曲解神罚,这是瀆神的重罪,还不快把他们拿下!” 一声震耳欲聋的龙啸,带著把战士之子和穷人集会的战士吹得七扭八歪的狂风席捲而来,黄昏瞬间变成黑夜。 金色的巨龙撕裂云层,从人们的头顶缓缓滑过。 就像是移动在天上的山,也像是一座漂浮的巨城,让整个村庄陷入了金色的黑夜。巨龙在村庄边缘的低矮山地轰然落地,修长的龙颈从山地垂下,让龙头的阴影笼罩了大半个村庄。 白甲骑士和他的同伴立刻拔出长剑,死死盯著那头让他们绝望的黄金巨兽。他们的剑跟巨龙的龙鬚相比都像是树枝和百年古木一样,可以说,只要巨龙想,它甚至不用喷火,都能瞬间埋葬这座村庄。 “你们要拿下谁?”巨龙的脊背隆起,露出了背后的雷耿。 声音如雷,儘管离得很远,但是雷耿的声音依旧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呼,还是扩音魔法好使。 毕竟天天带个喇叭说话实在是.....太羞耻了。 雷耿努力板了板脸,露出了异常严肃的表情。 老龙配合地降下了头颅,巨大的龙首扫过整座村庄,龙鬚垂落,似乎只要用力,就能直接摧毁遇到的每一座建筑,杀死每一个人。 “雷耿少爷......”巴尔本修士先是惊喜,然后看到了雷耿身后的雷霍伽,眼神中的热切瞬间消散了不少,甚至还带上了几分逃避..... “呵,看来是在教会和神明上吃瘪了啊.....”雷霍伽一看到这个村庄,就明白髮生了什么事情。 雷耿歪了歪头:“管他发生了什么事情,坦格利安的人,什么时候轮到外人指摘了?” 这句话同样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主教的声音有些发颤:“是龙石岛的雷耿·坦格利安大人吗?我是马赛岬的地区主教,这座村庄触怒了七神,因此,七神降下神罚,惩罚这座村庄.....” 雷耿皱紧了眉头。 神罚?开什么玩笑? 他开启了视野,並没有发现任何魔法的跡象。 “巴尔本老爷子,您打算怎么办?” “雷耿少爷.....”巴尔本低下了头:“我想恳请您......救救他们.......” 第55章:崇拜龙的宗教 是啊..... 救救他们...... 这確实是巴尔本修士能说出来的话。 雷耿低头看向这个村庄,与巨龙共享视野的他不仅能看到这个村庄的全貌——毕竟在雷戈法瑟斯的眼中,什么东西都很小巧玲瓏,而且能看到常人无法看到的东西。 比如......死亡的气息。 与雷耿敏感的【腐化】不同,这种由疾病带来的死亡气息就像繚绕在尸体上的苍蝇一样,微弱,但十分明显。他甚至能辨別出病人的症状,並转述给雷霍伽。 “比想像的复杂,我看到病人的身上出现大面积溃烂,创面形成巨大的腐烂伤口,疑似有超乎想像的传染力....” “烂血疮。”雷霍伽瞬间判断出了这种疾病的名称。“学城的资料说这种疾病来自索斯罗斯,本来只在蜥狮之间传播,据说是高高索斯的血腥实验將这种疾病带入了人类之中......”少年学者停顿了一下:“没有治疗手段,这种疾病传染性极强,发病速度极迅猛,导致很难大范围传播.....” 雷耿思考著。 如果自己施展仪式魔法的话,確实可以短时间內治癒这些村民,但现在没有治癒类仪式魔法的准备材料......因为治癒类的仪式魔法说简单也简单,最简单的仪式魔法只需要清水和药草,但是这种魔法绝对治癒不了烂血疮这种程度的疾病。如果是在他前世的那个世界,一切都好说,因为前世的仪式魔法本质上是“增幅”和“祈求援助”。 而这个世界的仪式魔法的本质是“交易”。 我付出了血祭,让围绕世界的大乐章的造物回归了大乐章,那么无论是大地与水之歌,还是冰与火之歌,都要回馈它的力量,也就是所谓的魔力。 当然,这种交易对【星渊万龙之主】同样有效,那位神祇虽然远在无数个世界之外,力量几乎无法影响这个世界,但是有雷耿这个锚点在,祂依然可以回应“交易”与“祈祷”,只不过效果没有在雷耿前世的世界那么强。 毕竟,太远了。 比较复杂一些的就是他对哈耿使用过的那种,需要血脉里蕴含著魔法的祭品来换取疗愈的力量,可以治疗外伤和大部分疾病,但是对几百人的效果会显著地变弱,更复杂的就是举行一场大规模的血祭,在这个世界,血和命,灵与肉就是魔法世界的货幣,你献祭的人越多,血脉越珍贵,魔法的效果就越好。 据说当年的洛伊拿亲王盖林,就是用他被灭族的仇恨与数十万被屠杀的洛伊拿人的灵与肉向洛恩母亲河献祭,施展了一个不亚於曾经锤碎多恩之臂的“海水之锤”的大魔法,让洛恩母亲河掀起滔天的狂怒,淹没了伤心领所有的肥沃土壤和正在欢宴的龙王们,就连他们的巨龙也陨灭其中。 在那之后,唯一能够杀死龙王的疾病“灰鳞病”诞生了,传说中,侥倖未死的龙王和巨龙们则被永远留在了伤心领中,变成了不死的怪物,永远地痛苦、徘徊。 “巴尔本修士,这位是.....”雷耿开口,指了指巴尔本修士身后的路德修士。 “路德。”路德修士主动地自我介绍道:“我来自潮头岛,也是您的子民。”他深深地向雷耿鞠了一躬,以示对领主的尊崇。 “难道不是神的子民吗?”雷霍伽在雷耿背后嘟噥道:“別信这些七神的信徒,他们特別喜欢一边標榜自己是某某地出身,以此来跟领主套近乎,真涉及到他们的利益了,他们变脸变得比谁都快,一问就是我是神的子民,不受世俗君主的约束。” “这不是挺正常的吗?”雷耿哑然失笑,为了利益这么做自然是无可厚非。 更何况,现在是他们有求於雷耿。 肯定不能用仪式刀里积存的“魔力”,用一些少一些,这些魔力有更重要的用途,不能轻易浪费。 雷耿想了想,他掌握的仪式魔法中,有一种是可以治癒这种明显的重病的,甚至可以在某种程度上达到“起死回生”的效果。 唯一的要求是,施术者必须直接向【星渊万龙之主】,或者简称【万龙主】祈祷,请求【万龙主】的注视和赐福,才能在一定时间內获取这种神术,在前世那个世界,这种仪式魔法实际上是复杂化的神术,用来给没有成为非凡者的信徒使用。 嘶~ 这也说明,自己潜藏的最深的那份身份要逐渐地在世人面前彰显了......雷耿的脑海里飞快地回忆著前世记忆中关於那位【父神】的情报,在那个神明不仅存在,不同的神明之间存在极大的差异,更有一些没那么强大的神祇热衷於行走於大地上的世界,神的教会並没有七神教会或者光之王教会那么严密的组织,因为神諭可以降临到每一位信徒的耳中,神的使徒也拥有强大的力量,神权和世俗之间也因为非凡者的存在出现了绝对的政教合一现象。 有些国家的君主,就是强大的非凡者,甚至是神明。 【万龙主】的教会构成极为粗糙,由【万龙主】的子嗣构成【拜龙教】教会的最上层,【祭月之龙】、【祈星之龙】和【牧日之龙】,也就是雷耿的前世是教会的【三支柱】,【祭月之龙】是教宗,也是【万龙主】的长女,祂领导的【祭月者教派】执掌著神諭的解释权,也执掌著数量最为丰富的神术,【祈星之龙】由凡人擢升而来,为【万龙主】执掌群龙的王国,祂的【祈星者教派】吸纳了最多的凡人,当然,也是最像七神教会的教派。 至於雷耿的前世...... 雷耿自己都不想吐槽自己,【牧日者教派】的龙眾都是一群只知道打打杀杀的莽汉,包括自己的前世也是,祂向其他两个教派寻求最多的建议就是。 去哪杀?杀多少? 能解决现在这个局面的那个魔法就是【祭月者教派】掌握的一种仪式魔法,来自一个被【万龙主】剥夺神火的神祇,那个倒霉蛋的神权中有【痛苦】和【折磨】两种,所以这种魔法可以通过血祭和自我惩罚让普通人也施展神术。 当然,代价就是,施术者会成为【万龙主】虔诚的信徒。 雷耿的脑海中突然理清了这个逻辑,坦格利安家族想要征服维斯特洛,不仅要处理掉七大王国,还有两个势力等著他们。 学城、教会。 学城还好,毕竟读书人很难拼过兵痞子。 教会......这是个老大难问题,即便是七大王国,也备受教会的折磨。安达尔人在谷地登陆,將七神信仰带来维斯特洛的时候,恐怕也没有想过教会有一天会变成让国王和骑士都头疼万分的庞然大物吧....... 有海塔尔家族和园丁王的支持,以及教会的庞大財富,还有两大教会武装的武力。教会在整个七国都有著巨大的影响力——除了北境王国,因为他们信仰旧神。 歷史上,教会不止一次通过绝罚国王,暗中鼓励信徒起义等方式影响各大王国的政治,並且效果都还不错。 坦格利安必须得考虑如何面对这个庞然大物了。 用一个有神跡,还能被坦格利安家族完全掌握的宗教取代七神教会,便是一个好主意。 做出了决定的雷耿继续用扩音魔法说道:“我可以帮助你们,但是,是有代价的。” 他看向了巴尔本修士,路德修士,还有主教和白甲骑士,以及正在祈祷的穷人集会的成员。 “为了无辜者不死於危难,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路德修士平静地说。 即便隔了很远,但是透过雷戈法瑟斯的视野,雷耿依然能看到路德修士眼中的决绝和坚定。 这是一位真正的信徒啊。 雷耿不由得替七神教会可惜,按照他的看法,七神教会的高层排队被推下悬崖都可能有漏网之鱼,但是那些行走在乡村之间的苦修士和教士都是值得尊敬的。 毕竟,只有他们能给痛苦中的人们带来一丝丝慰藉。 “即便是你们的七神?”雷耿压抑住有些幸灾乐祸的笑意,他知道,这种时候不能开玩笑,他可以为了哈耿大闹高高索斯,因为哈耿是他的子民和朋友。 路德修士同样可以为了他教区的平民付出生命,因为这是他的职责。 巴尔本修士长长地嘆了一口气,路德修士有些惊愕地抬起头,白甲骑士欻一下抽出长剑,儘管腿有些颤抖,但是依然带著战士之子和穷人集会的兄弟们把剑指向了巨龙。 “异端!”白甲骑士的脸涨得通红:“魔鬼!七层地狱啊,你在蛊惑主的牧羊人?路德修士,你要背叛主吗?” 雷耿饶有兴味地看著眼前的这一幕。 刚刚义愤填膺的主教一句话也不敢说,倒是刚刚还在替巴尔本和路德说话的白甲骑士勃然大怒。 竟然敢於对龙拔剑。 当然。 龙不在乎。 雷耿也不在乎。 龙鬚垂落,轻轻一甩就將白甲骑士抽飞了出去,穿著白色板甲的骑士没有那么脆弱,在地上滚了一圈之后狼狈地爬起来,但是浑身的疼痛已经让他无力站直,只能半跪在地上,老龙咧开嘴,金色的火光在齿间闪烁,让穷人集会的战士不敢上前,只能瑟瑟发抖。 路德修士和巴尔本修士的面前已经聚集起了村庄的倖存者们,这些被腐烂折磨的民眾,每一个路德修士都认识,都能叫出名字。 但是他却对他们的苦难无能为力。 “好。” 路德修士坚定地说道。 第56章:奇蹟?异端? 雷耿清楚地听到了这声“好”。 並不意外,雷耿笑著摇了摇头,他很清楚巴尔本修士是什么人,那个老人信奉七神,並不是出於真的觉得七神有什么神力,能降下多么可怕,或者多么神奇的神跡..... 毕竟七神没有神跡已经是个半公开的秘密了。 而是因为,七神是这个领主与贵族统治一切的世道,唯一一个能给平民一条精神上的寄託之路的组织了,光之王教会有些邪性,信仰祂的红袍僧们不乏血祭的流言蜚语,七神教会最多也就是收个什一税,卖个赎罪券,相比较而言......还是更正一些。 “小路德,救救我们.....”这是村头的蕾莎婆婆,在路德修建教堂的时候,她每天都会给路德送来食物,热心地替他缝缝补补,儘管她也是个失去了丈夫和孩子的穷人。 “七神啊.....我们错了,请您不要惩罚我们.....”路德眼神黯淡地看著那个哀嚎的中年人,那是七神的虔诚信徒,一个小商人,为了凑什一税,他几乎破產。即便如此,病魔也没有放过他。 七神啊,如果您真的是按照什一税的缴纳来判断一个信徒是否虔诚的话,为什么“长腿”帕德这么虔诚的信徒也会遭到神罚..... “救救我们。” “我不想.....不想死.....” “孩子,还是我来吧。”巴尔本修士站在了路德面前,作为龙石岛的修士,巴尔本知道雷耿掌握著神秘的力量,极有可能来自异神。 他已经老了,而路德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雷耿少爷,请您告诉我们拯救甜水河村的方法吧。”老修士恭敬地说道。 “用高等瓦雷利亚语诵念祂的名。”雷耿倒是无所谓,谁来效果都差不多,路德来效果更好,他记得前世的时候听【祈星之龙】说过他们跟在自己身后接纳被征服的领地时的举措。 对於无神论,或者信仰自然神、半神、已经被击败的神祇的国度,只需要展现出足够强大的神跡,就会很顺利地收穫一大批折服於力量的信徒。 这些人是开始,隨后才是漫长的,用皈依者特权吸引更多的人服从统治,最终同化、彻底征服那些区域。 “祂的名是【星渊万龙之主】,你们当诵念祂的伟大。” 雷耿念出了那个仪式的祈祷词: “讚美您,您是比古老更古老的先行者,您是一切灵性的至高主宰,您是星渊万龙之父,一切世界巨龙的创造者,您驾驭著时光长河的永恆之船,您是命运洪流的嚮导。” 他的声音沾上了一丝恢弘,宛如大教堂中布道的圣人,藉助大教堂的穹顶,发出震慑人心的声音。 “我祈求您的注视,祈求您的祝福,我献上我的痛苦与血肉,请求您让这个痛苦的幼龙恢復健康。” 雷耿看著眼睛泛红,死死盯著自己的白甲骑士,看著瑟瑟发抖,但是眼底却闪烁著凶光的主教,继续说道:“成为祂的信徒,接受祂的赐福,这是结果,如果你真的想要获得驱散疾病的力量,请献上血肉和痛苦,信仰越虔诚,痛苦越剧烈,魔法的效果越好。” 说到这里,雷耿突然在心里苦笑一声。 其实他想要施展【万龙主】一系的仪式魔法,正常情况下是不需要付出代价的,但是【万龙主】离这个世界实在是太远了,锚点也只有雷耿一个,像扩音这类魔法自然没什么问题,但是稍微强力一点就很难施展出来。 解决方法其实也很简单。 真神实际上是不需要信仰的,没有信仰,【万龙主】依旧执掌著祂的权柄,依旧是各个世界巨龙的源头。那么信仰对於祂来说是什么呢? 是锚点,是定位的“道具”,【万龙主】能通过信徒確定位置,降下力量。 所以,只需要维斯特洛有越来越多的人信仰【拜龙教】,那么【万龙主】就能藉此完成对这个世界的锚定,甚至降临。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只不过这个世界本土的大乐章可能不会太高兴吧。 “这样吗.....”巴尔本修士笑了:“只需要这么简单,就可以换取治癒这种绝症的力量吗?”老修士笑著將手抹向了自己的巨剑。 欻啦。 他的左手应声而落,老修士痛苦地趴在地上,呻吟著重复起雷耿刚刚诵念的祷词。 这么果断吗? 雷耿嚇了一跳,但旋即有些释然地嘆了一口气,是啊,如果不这么果断,他也不是那个受人尊敬的巴尔本修士了。 “异端.....魔鬼......”白甲骑士呆愣愣地看著老修士就这么向一位异神祈祷,心中的怒火再也无法忍耐,直到巨龙的金色眼眸瞪了他一眼。 什么怒火都没了。 路德修士低头看著老修士,早已泪流满面,他也不再犹豫。 “老师,作为学生,作为接受过大家帮助的教士,我怎么会让您抢在我的前面呢?”路德修士扯下胸口的七芒星,將它丟在了泥泞的地里。 几乎是眨眼间,那枚七芒星徽章就不知道消失在了哪里。 路德修士撕开衣服,用刀在胸口上划开血肉,同样诵念起雷耿教他们的祷词。 异变发生了。 雷耿和雷戈法瑟斯几乎同时抬头,看向了无穷高处的天空。 那里似乎有一道眼神看了过来。 终於......雷耿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一样,心情一下子变得非常畅快,他能感觉一些从前用不了的魔法现在可以毫无代价的使用了,也能感觉到与雷戈法瑟斯本就紧密的联繫更加紧密了。 奇蹟发生了。 巴尔本的断手停止了流血,他的伤口快速癒合,眨眼间就不再会危及到他的生命,而路德胸口狰狞的伤口也结了疤,疼痛依旧存在,但是已经不会造成额外的影响。 两个前七神的教士震惊地看著彼此。 七神救不了这个村庄。 但现在,他们可以。 巴尔本感受著自己得到的力量,对路德摇了摇头,慢慢地走到了病人帕德面前,伸出了还算完好的手,按在了病人的头顶。 帕德的脸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红润起来,他身上大片大片的溃烂开始慢慢凝结成噁心的结痂,慢慢地脱落。 下面则是新生的血肉。 虚弱取代了痛苦,占据了这个病人的全部。 “你被治癒了。”巴尔本站起身,有些虚弱地说道,他脸上的皱纹好像更深了,整个人也变得有些虚弱。 若要治癒生命。 必须献出生命。 如果只治癒几个人,那么施术者並不会失去太多,通过疗养是可以补回这份亏空的,但是很明显,巴尔本和路德的目標是这个村子的倖存者。 “感谢七......” 老修士停顿了一下,有些释然地说道:“感谢您,【万龙主】。” 路德並没有让老修士一个人忙,他半跪在蕾莎婆婆面前,抓住了她已经溃烂的手。 同样的奇蹟发生了。 “不可能.....这不可能......”白甲骑士的世界彷佛崩塌了:“这一定是魔鬼蛊惑正信者的幻术......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七层地狱啊.....七神啊.....” 穷人集会的几个成员则神態各异。 有的和白甲骑士一样崩溃,愤怒。 有的则由震惊,转变为嚮往,甚至不知不觉间已经泪流满面。 那个主教还是沉默著,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一个个病人身上的溃烂结痂,脱落,伤口癒合,疼痛缓解。 路德还好,他只是有些虚弱,巴尔本则已经有些油尽灯枯的感觉,头髮彻底失去了光泽,皱纹堆满了脸颊,让他看起来根本不像是六十岁左右,而像是一个百岁老人一样。 “你后悔吗?” 雷耿有些好奇地问道。 “您说谁?是老头子我,还是小路德?”巴尔本有些虚弱地倚靠在学生的身上,喘著粗气回復著雷耿的问题。 “都。”雷耿笑著摇了摇头,但很快,眼底闪过一抹悲伤。 毕竟,巴尔本也是龙石岛的老人。 “活了这么大岁数,终於见到了真实不虚的神跡,值了。”老人笑著说道:“雷耿少爷,我知道您的想法,当雷霍伽少爷反驳我的时候,我就知道您同样看不起七神教会,是的,它確实腐朽墮落,確实没有一位能用神跡彰显自己的存在的神明,但是它也確实填补了平民们的空白。” 他抬起头,看向了高高在上的雷耿。 “刚刚,我听到了那位伟大的神祇的声音.....那么模糊,却又那么让一位信徒感到喜悦和疑惑,祂是一位无情的神祇,不会为凡人悲喜,祂也是一位悲悯的神祇,给予了祂的信徒最大的自由,毕竟是凡人需要信仰来补足精神,而神不需要。这太好了,只需要那么一点点的代价,祂的行者就能做到比光之王异教还多的事情......太好了,太好了.....” 七神教会,终於迎来了祂的替代品。 能直接挖掉七神教会腐朽的根系的替代品。 “雷耿少爷,我把路德留给你了,这孩子是个肯吃苦的,和我一样,他会使剑,也会不少的宗教仪轨,我相信他可以帮到您......让真正的神,降临到这个世界.....” 巴尔本似乎耗尽了最后的力气,他伸手抓向了天空。 “真是.....奇蹟啊.....” 他死了。 第57章:想必七神也不会介意 “dracarys”(龙焰) 金色的火焰点亮了甜水河村的天空,老龙的龙焰灼烧著巴尔本老修士的遗体,还有因为瘟疫死去的村民们的尸体,纯金一般的焰光温柔地烧掉了腐烂的坏肉,就像是静默姐妹在为逝者敛容一样。路德平静地看著火焰中的乡亲们褪去疾病带来的丑恶,恢復本来作为人的样貌,再在火焰中化为灰烬。 白甲骑士颓然地跪在一旁,似乎是在懺悔,但他扭曲的脸庞已经说明了他並没有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平静,那么忠於七神信仰。 按照《七星圣经》,七神是绝对不会因为所谓的没有按时缴纳什一税就降罚於信徒的,因为七神用不止一个篇章来劝导信徒要学会忍耐,要与人为善,要宽容大度,要断绝物慾,如果七神真的因为这种事情降下神罚,那只能说明七神跟被七神教会贬低的那些异教邪神没什么区別。 更何况,作为七神的虔诚信徒,白甲骑士很清楚七神的神跡就是一个单词——没有,无论他们这些虔诚信徒多少次祈祷,都不会得到任何回应,或者说,回应他们的只有他们自己,以及教会的高层们。 而路德和巴尔本仅仅只是改信,就从祈祷中获得了令人恐惧的力量。 这是真正的神跡。 怀疑的种子已经萌生,发芽,似乎还在成长。 “怎么做到的?难道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神?”雷霍伽从两位修士获得神奇的魔法那一刻就开始喃喃自语,似乎不敢相信看到的这一切:“不对,不对,应该只是一个血祭式的仪式魔法,如果真的有神的话,无论是光之王还是七神都不会像现在这样,成为人执掌释经权的宗教。” 他停顿了一下,看了一眼哈耿,见侍卫少年只是一脸崇拜地看著雷耿,放下心来,拉著雷耿问道:“怎么回事?真的有神?” “这个嘛。”雷耿微微一笑:“你可以理解为存在神祇,因为有神跡,你也可以理解为不存在神祇,因为祂並未降下明確的神諭,只是赐予了力量,这与仪式魔法相差不多。” 看著雷霍伽疑惑中夹杂著对知识的渴求的目光,雷耿摇了摇头:“我记得我跟你说过拜龙教的事情。” “记得。”雷霍伽回忆起了雷耿之前跟他吹牛的时候提到过的那个荒诞不经的教团,雷耿说那是瓦雷利亚初建的时候兴起的宗教,最初的牧羊人们在得到了巨龙的眷顾,建立了城邦之后,杜撰出了一个虚构的神明【万龙主】作为巨龙的起源来崇拜,並结合各自族群的传说,比如巨龙诞生自月亮的传说建立了不同的教派。 隨著时间的推移,最初的瓦雷利亚人们逐渐摆脱了原始的状態,他们建立起强盛的国度,而一个凌驾於龙王之上的宗教开始不为自詡为神的龙王们所容,於是拜龙教渐渐被將龙王们塑造成神明崇拜的瓦雷利亚多神教取代。 但是瓦雷利亚多神教在面对现代的宗教时没有多少竞爭力,这个鬆散的宗教过於依赖龙王们的统治了,在神明代表的家族衰落时,神明也会被贬低,这让这个宗教在末日浩劫后很快彻底衰落,只存在在一小部分热衷於密契的厄斯索斯人中。 “这是拜龙教的魔法仪轨?” 雷耿点点头,就在这个时候,地面上的情况发生了变化。 那名沉默的地区主教突然跳了出来,他摘掉七芒星徽章,丟下那本精美的《七星圣经》,连滚带爬地扑到了雷戈法瑟斯面前。 “大人,不,冕下,我听到了,我听到了神的声音。”那名主教流著泪,狂热地吶喊到:“我刚刚按照您的祷词向伟大的神明祈祷,祂回应我了,祂让我追隨您,让......” 话音未落,主教似乎感觉到了不对劲。 雷耿一脸玩味地看著他。 路德修士红著眼睛,面无表情地盯著他。 白甲骑士捡起地上的长剑,平静地注视著他。 “路德修士,不,路德兄弟,我也听到了神的声音,雷耿冕下,我听到神......” “闭嘴!”白甲骑士毫不留情地一剑劈了过来,主教狼狈地躲开骑士的劈砍,滚到一边,华贵的长袍被泥巴和杂草弄得脏兮兮的,一点也看不出来他之前的耀武扬威。“救我,路德兄弟,雷耿冕下,这个异教徒在攻击我,救我!啊!” 白甲骑士又一剑,正好砍在了主教的肩膀上,主教绝望地看著坐视他被白甲骑士追杀的雷耿和路德。就连雷戈法瑟斯也抬起头,金色的眼眸看向了天空。 “这.....”雷霍伽有些急切,他把刚刚的疑问丟到脑后,毕竟回去之后有的是时间刨根问底。“雷耿,不救他吗?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这个时候把拜龙教拿出来就是想对冲七神教会。一名主教的改信是有利的。” “不。”雷耿笑呵呵地说道:“我打算跟伊耿建议搞拜龙教,並不是因为它跟坦格利安强相关。”他有些神秘地看著雷霍伽好奇的眼睛,没继续说下去。 反而对下面大声喊道:“你说什么?我没听见!” 白甲骑士没了顾忌,一剑接著一剑向主教的身上招呼著,主教已经很久没这么运动过了,很快就不行了,鲜血染红了他脏兮兮的长袍,求饶的声音也渐渐弱了下去。 最终,被白甲骑士一剑砍中了脖颈,倒在了血泊中。 “『流浪者』阁下,您.....”路德平静地走了过去,站在了白甲骑士的面前。 骑士愣了好久,有些痛苦地摘下了头盔,露出了年轻的面容。 “威廉.....你.....”他的同伴,另一位骑士有些担心地靠了过来,他们没有“流浪者”威廉那么虔诚,在刚刚的事件中因为恐惧和震惊,並没有掺和进来。穷人集会的几名战士也围了过来,他们表情各异,但是看著路德和巨龙背上的雷耿的眼神中都带著一丝畏惧。 “七层地狱啊.....”“流浪者”威廉无力地丟下剑,跪地祈祷著。 “这並非您的错。”路德温和的说道,他的声音彷佛多出了一分能让人平静下来的魔力,无声无息间,让威廉的情绪渐渐平復了下来。 “这也是您获得的神跡吗?路德.....”他最终还是没有说出“修士”这个单词。 路德点点头,没有说话,只是看著威廉。 他知道这位绰號“流浪者”的年轻骑士的情况,他是战士之子的核心成员“审判者”霍斯丁的学生,一名出身平民的骑士,年纪轻轻就因为武艺和虔诚得到了一些战士之子的高层的赏识,不仅被册封为骑士,还被允许外出歷练。 可以说,未来必定会成为战士之子中的大人物。 “我明白了.....”“流浪者”威廉站了起来,他脱下了身上的盔甲,交给了同伴:“我杀死了受总主教祝福的地区主教,纵容了异教徒在七神的羔羊身上施展异神的魔法,还纵容了七神的教士背叛祂,我已无法承担战士之子守卫教会的重任。” 他说。 “请把我的盔甲和剑带回战士之子,请替我向我的老师和骑士霍斯丁阁下道歉。”威廉平静地说道,然后,他转身,在路德面前单膝跪地。 “请允许我跟隨在您的身边,路德兄弟。” 这一次,他毫无负担地说出了那个代表教友的单词。 “您.....” “我今天见证了我所虔信之神的无力,亲歷了我所效忠的教会的腐朽,也目睹了一位真神的神跡。”“流浪者”威廉的声音有些颤抖:“请允许我跟在您的身边,不仅是我希望看到真神的所作所为.....” “好。”路德点点头:“我也请您监督我,一旦我有墮落的跡象,不再能承担神跡带来的责任,也请您杀了我,让这个世界上少一个打著神明旗號的恶人。” 威廉重重地一捶胸口,表示会用生命完成这个契约。 啪,啪,啪。 雷耿忍不住鼓起了掌。 “应该这样,本应这样。”雷耿越看这两位越满意:“威廉爵士,我允许你诵念祂的尊名,向祂祈祷,献祭,至於献祭的是什么,路德修士会告诉你的。” 他继续说道:“我也允许你诵念这个名,伟大的【牧日之龙】,你是灼烧世界的太阳,你是万龙之主的锋刃,你是万军咆哮之剑,是驾驭群龙的牧者。祂会带给你勇气和力量。” 这是他前世的尊名。 比起【万龙主】可能因为距离遥远,无法及时回应信徒,【牧日之龙】的尊名同样可以调动力量,不同的是,【万龙主】的力量来源於祂,【牧日之龙】的力量则来自於【火之歌】。 因为他此世是坦格利安,是火之歌选中的宠儿。 当然,他已经不是前世的半神,无法赐予信徒强大的魔法,只能给他们带来勇气,让他们不再恐惧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这对战士很有用。 “谨遵您的旨意。” “我会继续行走於大地。”路德说道:“將【万龙主】的名传递给人们,请您原谅,我可能会藉助七神的名义.....” “应该如此。”雷耿笑道:“祂不会介意,想必七神也不会介意。” 第58章:雷耿的大计划 石舞城。 这座不大的城堡最近格外热闹。 热闹到在城堡之外安营扎寨的贝勒里恩都被吵得睡不著觉,几次想要起飞给那座聒噪的城堡一口它漆黑的龙焰。 当然,都被伊耿拦了下来。 与尖角不同,马赛家族的石舞城並不大,但是足够古老,古老到伊耿生怕贝勒里恩一个不小心直接把这座城堡压塌了。所以伊耿一抵达石舞城就选择了带著黑死神居住在城外。 “嘖嘖。”伊耿冷笑著抚摸著贝勒里恩的大脑袋,当然,以他的身高,只能摸到巨龙脑袋的很小一部分,剩下的除非他是神话中十五尺,甚至二十尺高的巨人才能勉强接触到。 “老伙计,让我们猜一猜,石舞城今天晚上会不会给我们带来一个巨大的惊喜?” 黑死神疑惑地眨了眨自己的红眼睛,有些无奈地呼嚕了一声。 它只是一头龙,能理解高等瓦雷利亚语指令,能跟伊耿流畅地私下沟通,已经是一头一百多岁巨龙的智商的极限了。 怎么可能理解伊耿在说些什么。 其实伊耿什么都没干。 他只是来到了石舞城,参加了马赛伯爵的一场宴会,然后跟马赛伯爵的继承人见了一面,一起狩猎了一整天,然后就带著贝勒里恩坐镇城外。 彷佛这一切跟他没有关係一样。 石舞城,客房。 “爵士,该下决心了。”一位风暴地骑士有些恐惧地在门口走来走去:“那头怪物就在外面,万一伯爵和那个小子决定背叛亚尔吉拉王,我们都得死。” 马赛伯爵的总管,一位头髮花白的老骑士不安地一口一口灌著浓啤酒:“可是.....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我们是亚尔吉拉王的封臣,不是他龙石岛岛主的封臣。”骑士急得大声说道:“他也没有明示伯爵倒向了他,我们只要先发制人,让他知道石舞城还是风暴王国的领地,他也会知难而退的!” “巴尔艾蒙家族那边怎么说?”老骑士不安地说道。 “別巴尔艾蒙了我的总管大人。”骑士头疼地一巴掌拍掉了老骑士手上的木桶:“龙就在外面,我们再不快点,死的就是我们了!” 就在这个时候。 城堡走廊,马赛伯爵的长子崔斯顿·马赛带著十几名全副武装的骑士,默默地行进著。 “爵士,不告诉伯爵大人吗?” “凡是隱秘的事情,都会因为坚守秘密,迅速进行而成功。”崔斯顿爵士是一个严肃的年轻人,他即便说话都带有一丝刻板。“告诉他只会让事情更复杂。” “巴尔.....” “巴尔艾蒙是巴尔艾蒙,马赛是马赛。” “可.....” “没什么可是的。”崔斯顿冷冷地说道:“巨龙就在外面,现在是马赛家族决定自己未来的时候。” 他一脚踹开总管房间的大门。 “崔斯顿少爷,你在干什么?”骑士被嚇了一跳,等到看到崔斯顿身后的骑士时,那名骑士立刻意识到了发生了什么,一步跨出,拦在了崔斯顿面前。然后被一名手持长戟的骑士当头砍下。 血流满地。 老骑士知道大势已去,他没想到崔斯顿会行动的那么快,那么果断。 “原来你父亲召集我们,果然没安好心啊。” “不。”崔斯顿轻声说道:“他没那么聪明。”然后毫不犹豫地一剑刺进了老骑士的胸膛。 这个老傢伙长期担任著马赛家族的总管,也占据著马赛家族最大的一块封地,幸运的是,老骑士的继承人也在石舞城,被崔斯顿派人直接下了死手。 他已经向一些风暴地骑士许诺不会剥夺他们的领地,如果他们拨乱反正,还会得到奖赏,於是,在伊耿停留的这几天,崔斯顿·马赛成功將死忠於风暴王国的那几个骑士孤立了出来。 然后立刻下了死手。 他擦了擦剑上的血,面无表情地转身就走,看也不看老骑士死不瞑目的尸体:“未来在龙的身上,马赛家族要做,就要做最早效忠的那一批。” 城外。 伊耿百无聊赖地將被烤熟的渡鸦丟给贝勒里恩。 黑死神嫌弃地看了一眼那一坨黑炭,用尾巴尖抽飞了那只被它嚇死的可怜鸟。 “呵,崔斯顿那小子是个好样的。”伊耿笑著自言自语道:“没想到动作这么快,把这帮傢伙急得甚至要去找巴尔艾蒙家族求援.....” 巴尔艾蒙..... 伊耿品味著这个名字。 就在这个时候,金色的身影彷佛照亮夜空的太阳,从北方越来越大,越来越明显,直到让还没有睡下的人们看清楚那头雍容华贵的黄金巨兽的庞然与璀璨。、 雷戈法瑟斯降落在贝勒里恩面前。 黑龙立刻发出一连串急促的吼叫,老龙愣了一下,较为和缓,但是同样尖利的嘶吼从喉咙里传了出来。 雷耿仔细听了听。 贝勒里恩似乎是在吐槽伊耿把连牙缝都塞不了的渡鸦当成食物餵给它,这让贝勒里恩感觉十分鬱闷。老龙则是先嘲笑了它一声,然后才用龙的方式宽慰这个年轻的后辈。、 这不仅是因为雷戈法瑟斯的体型最大,年纪最老,也最富智慧,更是因为它的伙伴是让群龙都感到舒服和依赖的雷耿,这让老龙坐稳了龙石岛龙群的长者与领袖的位置。 “发生什么了?”雷耿好奇地说道:“我听见黑死神在抱怨你餵它烤焦了的渡鸦?” 伊耿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没什么,我故意让马赛家族的那些风暴王国派看到了我跟马赛伯爵和崔斯顿爵士关係很好,让他们以为马赛家族准备倒向我们。” “然后呢然后呢?”雷耿眼睛放光地看向了城堡。 夜晚的石舞城灯火通明,窗户上可以看到人来人往的影子,似乎城堡中正发生著非常有意思的事情。 “贝勒里恩入夜前截获了三只从石舞城飞出来的渡鸦。”伊耿指了指地上那团黑炭:“这是第四只,风暴王国派准备发动政变,扶立一个忠诚於亚尔吉拉·杜兰登的新伯爵,可惜他们还没找到目標。尖角那边怎么样?” “很顺利。” 雷耿有些不满地嘟噥道:“顺利到我都不知道我该干什么,巴尔艾蒙家族非常识趣,他们甚至还向我们承诺会付出一切代价支持我们的事业。” “哈哈,很好,很好。”伊耿倒是没觉得有什么,笑著拍了拍从老龙身上下来的弟弟的肩膀:“这就足够了。” “伊耿,你有没有想过.....宗教的问题?” “宗教?”伊耿皱起了眉头:“你是说.....拜龙教?” 雷耿点了点头。 “你有办法让这个宗教復活?” 雷耿告诉伊耿他们关於【万龙主】的事情时,用的也是忽悠雷霍伽的那个传说。 “它已经復活了。”雷耿將甜水河村发生的一切详细讲给了伊耿:“七神教会的腐败和七神的无力让战士之子中的威廉爵士决定跟隨路德,来验证他的信仰和猜想,我相信他们两个会成为拜龙教最初的教士。” “真的.....有神跡?”伊耿喃喃道,也是,如果没有神跡的话,怎么能解释雷耿身上的秘密?强大的魔法,让群龙亲近的血脉,这明显就是传说中那个拜龙教的情况嘛! 伊耿突然明白了什么。 难道说雷耿就是拜龙教復甦的象徵,是那位传说中一切巨龙的起源的化身,或者代行者? 一切不就说通了。 “七神教会依託於贵族的纵容和信徒而存在,伊耿,如果我们要征服七国的话,教会是我们必须过的一关。” 雷耿严肃地说道,他前世虽然还在是个孩子的时候就被擢升,登上眾神的战场,但也看到过神权凌驾於王权之上的国度。 甚至说【万龙主】管辖的凡人国度本身,也大部分都是绝对的政教合一,或者是巨龙代行王权,执掌神权的政教的绝对分离。 雷耿不希望这件事情发生在坦格利安家族身上。、 “按照教会在平民中的影响力,我们要么皈依七神教会,受制於这个庞然大物和站在他们背后,希望制衡王权的贵族,需要花费巨大的精力和代价才能让王权不受神权的制约,最终实现王权凌驾於神权之上。” 他在空中用力一抓,五指併拢成拳,似乎是要抓住什么一样:“要么就要建立一个全新的,由坦格利安家族掌握释经权的宗教,用真实不虚的神跡深入平民,取代七神教会在乡村和庄园的影响力,瓦解七神教会的根基,彻底让坦格利安完成王权统御神权的步骤。” 伊耿看著弟弟,突然笑了。 他伸出手,用力揉了揉弟弟的脑袋。 “我的雷耿长大了啊。”他笑眯眯地说道:“不过我听加文学士说,某个孩子之前经常逃课来著,所以......” “別別別。”雷耿毫不犹豫地举手投降:“我回去找加文学士补课。” “这还差不多。”伊耿笑著说道,隨即脸上的笑容收敛,严肃地问道:“所以我能做些什么?” “我回去之后会告诉维桑妮亚和雷妮丝。”雷耿思索著说道:“我们需要商量好所有的细节,有一些魔法你们现在也可以使用了,现在,只需要安静地看著路德和威廉他们的苦行之旅。”、 雷耿说道:“我相信他们会带来新的传说。” 第59章:关於巨龙的一二事 学城,贤人塔。 这座本来就逼仄的高塔不知为何多出了一大堆资料后更显得拥挤,不过常驻於此的学士们对这些东西毫无意见,毕竟,资料越多,代表学城掌握的知识越多。 “梅沙博士,石舞城、尖角、慕谷镇、鸦棲堡的学士传回来的消息都在这里了。” 梅沙博士的助理学士捧著一堆誊写好的羊皮纸挤过狭窄的缝隙,钻进了梅沙博士的书房:“七层地狱啊,把这些消息的印证材料准备好真的费力,博士,兰克博士不允许我们的人接近禁书区,很多资料我们也没法保证正確。” 梅沙博士沉默地翻动著助理学士带来的材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终於有了关於巨龙的第一手材料......” 他先拿起了已经安排学徒分类好的目录:“嗯?坦格利安这是在......谋划大陆?” “敕令院的学士们觉得坦格利安家族可能是在布局风暴地和河间地。”带著黄金面具的博士挤了进来:“《关於巨龙化石的考察》?《草海行纪》?《瓦雷利亚诸王史》?怎么连这种偽书都有?” “《瓦雷利亚诸王史》虽然荒诞不经,但却是我们了解瓦雷利亚龙王如何驯养、驾驭巨龙,如何处理龙王之间的政治事务的第一手材料。”梅沙博士耐心地说道。 “即便它的作者是个被瓦雷利亚宫廷驱逐的骗子?”黄金面具不屑地说道:“它唯一的价值就是告诉我们,龙王之间的政治斗爭也並没有超出凡人的范畴,而瓦雷利亚人信奉的神明同样如七神一般荒诞。” “慎言。”梅沙博士笑著说道:“毕竟我们有五分之一的经费来自教会。” “哼。”黄金面具冷哼了一声:“看看吧,伊耿·坦格利安和雷耿·坦格利安在马赛岬和黑水河下游干了不少事情,雷耿·坦格利安到访尖角后,巴尔艾蒙伯爵解僱了他的总管,那位总管是亚尔吉拉·杜兰登国王派驻在他身边的监视者,没收了四位骑士的领地,並转封给了其他骑士。石舞城同样发生了类似的事情,不一样的是,石舞城更加激进。” 黄金面具用手扶住他的面具,继续说道:“马赛伯爵杀了他的总管一家,驱逐了六位骑士,而他其他的封臣瓜分了这些人的领地,反而更加忠诚了。” “亚尔吉拉王什么反应?”梅沙博士快速瀏览著这些政治上的信息:“没猜错的话,骄傲的亚尔吉拉选择了沉默,是吧。” “风息堡的学士还没传回来最终的方案。”黄金面具点点头:“不过目前亚尔吉拉王的御前会议的建议是无视这件事情,老鹿自己也倾向於不去计较这件事,至少巴尔艾蒙家族和马赛家族还没有公开宣布反叛,相比较而言,亚尔吉拉王更头疼的是『黑心』赫伦的军队,毕竟巨龙还没有成为敌人,而赫伦的劫掠者已经让杜兰登损失了很多。” “两位年轻的龙王选择了正確的时机。”梅沙博士点评道:“敕令院那帮傢伙觉得坦格利安会先对哪个王国动手?” “河屿王国。”黄金面具几乎没有犹豫:“慕谷镇的达克林伯爵选择客客气气地招待雷耿·坦格利安,又客客气气地將他送走了,几乎没有给坦格利安一点私下联繫的时间,但这也说明了霍尔家族对河间地的高压政治已经让诸侯们不堪重负,选择河间地作为突破口,打下大陆的根基,是个正常人都会这么做。” “而且这也是谷地王国和风暴王国乐於见到的事情。”梅沙博士放下了这些资料的第一部分,现在,才是学城这次“观察”的重点。 学城並没有预料到雷耿和伊耿会突然造访大陆,但是学士们的专业弥补了这一点,他们虽然无法近距离观察巨龙,还是儘可能地留下了足够多的资料。 “雷戈法瑟斯,之前的资料显示它的称號是『日冕』,不过现在更多的称呼是『太阳神』.....”梅沙博士扫视著雷戈法瑟斯的信息。 绝对意义上的史诗巨兽,根本无法估量它的长度和翼展,可以推断的是,这头巨龙低空飞行的时候,可以让任意一座城堡陷入金色的“黑夜”。学士们对它的印象基本上都是“大”,“可怖”,以及“威严”。 这头超过三百岁的老龙大部分时候都蜷缩著身体,让自己看上去没有那么“可怖”,也能更方便地停留在某些地方。 “鸦棲堡的学士甚至在巨龙离开后陷入了持续的噩梦。”梅沙博士的眼睛扫过学士们留下的文字,皱紧了眉头。“他梦见巨龙像碾死一只虫子一样將他压在废墟之中,又梦见金色的太阳將大地崩裂,將大海沸腾.....” 雷戈法瑟斯的龙焰呈现金色,这並不符合学城对於高温火焰的记载,但是它的龙焰又体现出了绝对的破坏力,慕谷镇的学士见到了老龙用龙焰融化岩石的场景,岩石就像冰块一样融化,而融化的產物又让地面崩塌出了一个大洞。 著实让人们恐惧不已。 在与雷耿·坦格利安的沟通与交流时,雷戈法瑟斯展现出类似於人类的情绪变化,並且似乎能理解很多事情,这也说明了它拥有很高的智慧...... “智慧......”梅沙博士从一旁拿起羽毛笔,沾满了墨汁,圈起了那个单词:“这是一个关键信息,哈龙博士,你在看吗?” “『黑死神』贝勒里恩。”“黄金面具”哈龙博士放下了手中的资料,冷声说道:“相差不多,慕谷镇的学士对两头巨龙进行了对比,雷戈法瑟斯明显更大,更长,但是视觉效果上贝勒里恩会显得格外粗壮,他无法就两头龙的战斗力进行评论,只能就表现而言,贝勒里恩有服从雷戈法瑟斯的跡象。” 这倒是事实,两头龙的外形並不一样,雷戈法瑟斯偏向蛇形,贝勒里恩则更倾向鱷鱼或者蜥狮,二者给人类留下的原初恐惧是不一样的,自然留下的印象不一样。 “也就是说明,巨龙之间同样存在著社会关係?”梅沙博士翻到了哈龙博士所说的那一页,將关键词圈了起来:“哦,小孩子们做的不错,他们找到了一些模糊的材料,有一本已经失去了书名的笔记提到过,瓦雷利亚自由堡垒的龙王们互相敌对时,他们的巨龙哪怕是一母同胞,甚至彼此作为过伴侣,都会追隨主人与对方为敌.....这就与现在得到的消息出现了矛盾。” 瓦雷利亚是一个既封闭又开放的国度,开放在这个国度用巨龙征服了半个世界,整个厄斯索斯到处都是瓦雷利亚的殖民地,封闭在,龙王们严格限制了关於自身与巨龙消息的外泄,即便外界能够观察到龙王之间你死我活的矛盾与龙和龙之间的死斗,也很难知道其中的內幕。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 这也是学城几千年来都没能掌握足够有关瓦雷利亚龙王和巨龙的信息的原因。 “先记下吧。”哈龙博士扶著额头,有些头疼地说道:“这说明不了什么,巨龙的饮食.....巨龙可以长期不进食?” “至少在这几座城堡待的这几天,无论是贝勒里恩还是雷戈法瑟斯,都没有符合它们体型的进食......雷戈法瑟斯在尖角享用了三头烤羊,然后就再也没有任何进餐,贝勒里恩更是没有进食的记录......”梅沙博士放下了所有的资料。 “会不会是它们自行觅食?” 梅沙博士摇了摇头:“没有记录,没有目击,不可做为证据。” “这个时候你倒是严谨了。”哈龙博士哼了一声:“接下来怎么办?按照这个路线,如果雷耿·坦格利安和伊耿·坦格利安不返回龙石岛的话,下一站可能是......” 梅沙博士摇了摇头:“这件事不用我们操心。”他看向了窗外黄昏的天空。 太阳渐渐消失在落日之海的海平面上,旧镇的外海依旧船帆遮天蔽日,歌颂著这座维斯特洛最大,最富饶的城市的繁荣。 “现在应该著急的是霍尔家族。”梅沙博士说道:“给君王塔的学士送一只渡鸦,告诉他,最近可以向赫伦的三子阿尔佛雷德·霍尔推荐《淹神——海洋原始崇拜与旧神信仰的关係研究》以及《河间地征服简史》这两本书。” 哈龙博士点点头,转身离开了书堆。 隱隱约约间,照亮书房的玻璃蜡烛光明摇曳,黯淡了一瞬,又瞬间恢復正常。 此时,慕谷镇,一处奢华舒適的花园別墅。 “伊耿,达克林伯爵送给我的。”雷耿將手上的箱子推给有些风尘僕僕的伊耿,他刚刚从女泉镇归来,女泉镇伯爵同样是颇为曖昧的態度,给了伊耿最好的接待和丰富的礼物,但是並没有像巴尔艾蒙家族、马赛家族、斯汤顿家族那样给坦格利安家族明確的答覆。 这一点几乎是河间地贵族的共性。 伊耿扫了一眼箱子。 满满当当的金条,哐地一下合上了盖子。 “只有这些。”雷耿嘆了口气,装作大人模样说道:“黑心赫伦的密探密切监视著达克林伯爵一家,他们只敢做这些.....” 伊耿沉默了一下。 “足够了。” 就在这时,別墅的大门被敲响了。 第60章:「黑心」赫伦的邀约 “进来。” 守卫在大门口的哈耿打开门上的窥视口看了一眼。 “雷耿少爷,是罗宾·达克林爵士。” 雷耿点点头:“请他进来。” 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了,进来的是一个强壮,精干的年轻人,作为达克林伯爵的幼子,罗宾·达克林不像他的长兄那样接受政治军事教育,也不像二哥那样作为人质远赴他乡,而是一名优秀的战士,在为宴会举办的比武中,惜败於手持“守护”的哈耿之手。但也证明了他的武艺。 “罗宾爵士。”雷耿笑呵呵地迎了上去,他虽然年纪小,但是身高隱隱比已经成年的罗宾·达克林高上一些,虽然没有哈耿那么恐怖的身高,但也颇具压迫力:“您来就来嘛,还带什么礼物。” 雷耿顺手接过了罗宾递过来的信件,轻声问道:“发生了什么?” “一封来自君王塔的信......”罗宾同样低声说道:“父亲不敢看,他希望能寻求您的庇护。” “原来达克林伯爵给我们准备了这么珍贵的礼物啊。”雷耿笑呵呵地拍了拍罗宾的肩膀,转身时,表情嚯地严肃了起来。 该死的达克林,这个时候才知道把鸡蛋不放在同一个篮子里虽然是个很好的保全家族的方法,但也会带来各方的不信任。 如果赫伦王因为达克林家族首鼠两端报復的话,能保护他们的只有我,只有坦格利安家族,可是,他们这样的態度凭什么让我们保护他们?我承认罗宾是个很好的礼物,毕竟一名优秀的骑士千金难买,但是同样,拿幼子作为筹码,很明显没有用长子直接梭哈的巴尔艾蒙家族诚意满满。 “伊耿,你来看看吧。”雷耿將信递给伊耿:“罗宾说是赫伦堡的来信。” “黑心”赫伦的赫伦堡是一项巨大的工程,即便是主体建筑已经基本完工的今天,这座在慕谷镇都可以隱隱约约地看到的雄城依然还在不断地修缮,装饰。 (请记住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赫伦一家就住在那座最高,最雄伟的君王塔上。 伊耿打开信件,扫视了一眼,突然长嘆了一口气:“雷耿,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 ? 雷耿简单地看了一下那篇並不长的信件:“赫伦要邀请我们去赫伦堡坐坐?” 少年扑哧一下笑了:“他是想让我们回忆一下霍尔家族是怎么夺取铁群岛和河间地吗?我虽然歷史不好,可这些我还是知道的,你说是吧,雷霍伽。” 雷霍伽在一旁翻阅著达克林家族的藏书目录,头也不抬:“抱歉,您只是觉得那些故事很有意思而已。” 就是这个味,让人清醒,不至於觉得自己无所不知。 舒服了。 缓解了一下心中的烦闷的雷耿坐在了兄长面前,等待著兄长的回应。 霍尔家族,一个“黑眼、黑髮、黑血、黑心”的家族。 一个家族被人唾骂很正常,但是被所有人唾骂就显得很不正常了起来。 在远古时期,铁群岛被认为是灰海王的登神之地,那位与“青手”加尔斯一样半神半人的传说存在开创了今天的“铁民”这个民族,铁民最初的统治者是灰海王的血裔,他们在选王会上互相竞爭,轮流担任铁群岛的“王”,在英雄纪元,浮木王冠长期戴在葛雷艾恩家族头顶,偶尔也会落在卓鼓、霍尔、葛雷乔伊等家族的头顶,直到葛雷艾恩家族废除选王会,將浮木王冠垄断在了自家。 这也给他们带来了灾难,安达尔人入侵时期,霍尔家族勾结安达尔海盗和对葛雷艾恩家族不满的铁民发动叛乱,谋杀了末代群屿之王,灭族了葛雷艾恩家族,战后,凭藉著卑鄙无耻,霍尔家族战胜了所有的对手,戴上了浮木王冠。 之后不久,残酷的科瑞国王击败了河间地的公平人家族,逼迫伯格国王献出了三个儿子作为人质,不久,科瑞·霍尔藉口河间地的贡品缴纳不及时,在派克城的客堡公然违反宾客权利,谋杀了伯格·公平人的三个儿子。 为了復仇,伯格二世发动了一场註定失败的復仇战爭,战爭的结果是公平人家族灭族,河间地王国覆灭,霍尔家族得以进入大陆。 隨后,背信弃义的霍尔家族开始大举袭扰河间地,直到风暴王国衰落,无力控制河间地。霍尔家族藉机撕毁了与杜兰登家族的停战协议,征服了这片土地。 可以说,霍尔家族的崛起充满了阴谋,谋杀和背信弃义。 就连铁群岛自己人,也因为霍尔家族的高压统治,以及对古道的不屑一顾,对淹神信仰的破坏,无论是铁群岛的船长和贵族,还是淹神的牧师,都对霍尔家族充满了意见。 “你的意见呢?” “有我在,不需要担心这些事情。”雷耿笑著说道:“大不了我们骑著龙在赫伦堡逛一圈,也是去了嘛。” “示威?” 伊耿思索著这么做的可行性。 霍尔家族的高压依託的是他们手中的那支四千人的常备军,以及“黑心”赫伦毫无预兆的发疯带来的不確定感。 如果有一支更强大的军事力量能够让河间地的贵族看到:“赫伦並不是无敌的。” 那么他们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想明白了的伊耿站起身:“可以。” 雷耿笑了:“嗯,希望我们亲爱的『黑心』赫伦陛下喜欢我们兄弟给他的礼物。” 隨著金龙和黑龙在慕谷镇外的山坡起飞,慕谷镇的人们鬆了一口气,也突然期待起了什么。 赫伦堡。 这座“维斯特洛最大的城堡”拥有著整个维斯特洛都为之颤抖的庞大规模,厚重而陡峭的城墙就像悬崖一样耸立著,彷佛一座山直接从神眼湖畔的平原上拔地而起,从地上看在城墙顶部的城垛中的投石机就跟虫子一样小。赫伦堡的门楼甚至比龙石岛的石鼓楼都高上不少,上面的石头开裂而褪色,但能看出都是难得的好石材。城堡有五座非常巨大的塔楼,从门楼外看,由於被高墙挡住了视野,五座塔楼只有塔顶才能被看到,但依然壮观到令人呼吸都为之停滯。 “黑心”赫伦是一个威严的中年人,说不上英俊,但身材高大,站在那里就让人不寒而慄,他有著一双黑眼,一头黑髮已经半禿,脑门光滑地就像镜子一样。 但是这面镜子已经被岁月添上了一些皱纹和老人斑,不知道是因为长年的风霜,还是长得著急,赫伦看上去要比他的实际年龄大上许多。 他穿著沉重的黑色长袍。华丽,但又不失威严,似乎只有这样才配得上他河间地与铁群岛之王的身份。 这位以残暴和疯狂著称的国王抚摸著城堡的墙壁,自言自语地说道。 “你们这些傢伙,觉得这样就能打倒余了吗?”他突然按住了城堡黑色的墙壁,似乎那块石头上有他的仇人一样。 “你们,你们,还有你们。”他的声音有些歇斯底里,却带著不容质疑的严肃:“都是余的手下败將,你们难道觉得你们活著的时候不是余的对手,死了就能让余疯狂,恐惧吗?” 他放下手,坐在了那个巨大的王座上:“不,不,不。” 他毫无预兆地对著空荡荡的大厅咆哮道:“你们无法让余恐惧,但是余可以让你们恐惧。” 他指著城堡粗大的廊柱:“看到了吗?旧神的余孽,你们的神树,如今只能成为余的伟业的栋樑。” 他指著墙壁上掛著的盾徽和头骨:“看到了吗?不忠於余的叛徒,还有青绿之地的懦夫的子孙,你们的后裔只能在余的王冠之下瑟瑟发抖,你们的血肉只能充当余的王国的砖石。” 歇斯底里的笑声迴荡在城堡大厅之中,瘮人,却带著一丝丝的快意。 “你们都觉得余疯了,不,余清醒的很。”赫伦王站了起来:“我是铁群岛和河间地的王,在不远的未来,我要做维斯特洛的王,你们阻止不了我,你,你,还有你。” 他指了一圈,放肆地大喊道:“你们只配看著余创下这伟大的功业,龙王.....龙王算什么?瓦雷利亚在的时候,他们也奈何不了维斯特洛,瓦雷利亚已经没了,只有几头龙和小孩女人的算什么龙王?他们也想染指余的大功业?” “不,不,我不允许,余不允许!” 赫伦王的声音连绵不绝地在君王塔的大厅之间迴荡。 赫伦的三子阿尔佛雷德·霍尔捧著一本厚厚的书,有些担心地远远地看著父亲。 难道说,这座城堡真的有旧神的信徒,那些绿先知的诅咒?怎么城堡刚刚落成,原本没那么疯癲的父亲就突然间歇式地发疯了? 甚至还做出了不少让人眼前一黑又一黑的决策。 比如邀请两位坦格利安来做客..... 以霍尔家族的名声,邀请人来做客,不就是告诉人家,我要对你动手了吗? 更何况,那可是龙啊.....不对,阿尔佛雷德记得父亲看过那场战爭的报告.....怎么......不对劲。就在这时,悠长的龙吟从天边传来。 赫伦堡,在震动。 第61章:以龙压之 “不愧是赫伦堡。” 雷耿在龙鞍上站了起来,远远地望著越来越清晰的五座插入云端的塔楼,忍不住感嘆道:“伊耿,你觉著拿它来当未来统一的维斯特洛的首都怎么样?” “再怎么巨大,它都是一座以军事要塞为建造目的而建成的城堡,而不是一座以增加收入,扩充统治为目的的城市。”伊耿笑著打趣著弟弟:“我喜欢逃课的弟弟啊,我真应该用锁头狠狠地把你所在书房里,让加文学士用知识灌进你的大脑。” “不用,真的不用。”雷耿大笑著回应到:“有雷霍伽在就够我喝一壶的了。” 他看向薄雾中的那座雄城,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道光,让他的异色瞳深邃的同仁同时竖起,犹如巨龙。 他打开了和雷戈法瑟斯共享的视野。 在龙的视野里,那座雄城就像是桌面上的模型一样,不再像人用肉眼看到的那么惊艷,反而有种“不过如此”的感觉。 奇怪,怎么感觉这座城堡有点不对劲? 雷耿仔细地打量著眼中的城堡,就连雷戈法瑟斯也低下了头,俯视著这座庞然大物。 不对,不是城堡不对劲,城堡本身並没有什么神秘的元素,唯一说得上不对劲的就是城中那棵高耸的远古鱼梁木,雷耿知道,鱼梁木是旧神的重要象徵,也是森林之子这种传说中的先古民族崇拜的对象,按照那个钻进他的梦里诉苦的,自称【人之歌】的先兆的世界意志的说法,鱼梁木是先古民族看向这个世界的眼睛,也是旧神一系的魔法的核心。 带点神秘元素很正常。 不正常的是城堡旁的那座神眼湖。 “我说的嘛.....”雷耿嘆了一口气,和龙石岛的火山类似,神眼湖也是同样的场所,这齣古老的大湖曾经作为先民与森林之子签订盟约的圣所,注视著最初的人类与先古民族达成和解,也亲歷了安达尔人的征服和森林之子的落幕。 有大量的魔法留存是很正常的事情。 “伊耿,你打算怎么对待那个暴君?” 伊耿毫不犹豫地说:“我们没必要跟他有太多沟通,霍尔家族在河间地已经几乎是贵族和平民的公敌,我们要进攻河间地,霍尔家族是必须要清除的。” 他似乎看出来了弟弟想要干什么,轻轻点了点头,示意他可以自己做出决定。 “好。”雷耿笑了。 我要的就是这句话。 雷耿轻轻地拍了拍老龙的鳞甲:“dracarys,lantē s?ndor?sy, jelmot z?hon!”(龙焰,向最高处喷火,融化它) 雷戈法瑟斯猛地扬起头颅,翅膀拍动,向前方衝刺了一段距离。 它的体型弥补了年龄与体型带来的速度问题,看到弟弟的巨龙超过了黑死神,伊耿意识到了雷耿想要干什么,忍不住笑著摇了摇头。 这孩子还是这么爱玩。 但是这孩子很聪明,知道怎么玩能玩出花,能攫取最大的利益,这是非常难得的事情。 五根高塔离巨龙的距离越来越近,金色的火光在老龙的齿间闪烁。 呼。 一道如同融化的黄金一般的火焰穿透云海,掠过整座赫伦堡的上空。 这座巨城里的所有人都看到了宛如金色河流一般流淌过天际的火焰,由巨石砌成的塔顶城垛像遇到烈火的寒冰一样融化,通红的液体在君王塔的外墙上汩汩流淌,等到凝固时,已经变成了黑色的,宛如玻璃一样的结晶,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著温和的金色光华。 “龙!” “龙来了!” “七神保佑!” “淹神在上啊!” 人们慌乱地在这座雄城之间逃窜,骑兵用力勒住惊恐的战马,侍从慌乱地给自己的主人套上甲冑,守卫城墙的士兵手忙脚乱地调整好守城的巨弩,却发现根本奈何不了天空中的那头庞然巨兽。 不,是两头巨兽。 金龙轰然降落,將整座雄城震得抖了几抖,灰尘扑扑落下,搞得在城墙下面奔跑的人们灰头土脸地瘫软在地,老龙一只爪子狠狠地踩中一架床弩,掀起的狂风又將另四架床弩吹飞,幸好周围的士兵躲得快,才勉强逃过一劫。另一只龙爪砸在了另一边的城墙上,同样碾碎了用来守城的投石机,几乎肉眼可见的,这座巨城的高大城墙似乎下沉了沉,龙爪落地的地方也出现了明显的裂痕。 巨龙的一只翅膀搭在城墙上,另一只翅膀的龙爪扣在了君王塔的塔身上,龙爪深深地嵌进石墙中,碎石掉落,砸的士兵们四处乱窜。 修长的脖颈慢慢绕过两座高塔中间的缝隙,落在了君王塔前的广场上空。 “应河间地与铁群岛之王赫伦·霍尔陛下的邀请,我,雷耿·坦格利安来了。现在,你们的国王在哪里?” 雷耿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扩音魔法自动生效,將他的声音传递到这座巨大的城堡的每一个角落。 君王塔的王座大厅,“黑心”赫伦布满血丝的黑眼睛在刚刚的震动中恢復了清明,这位残暴的君王有些迷茫地抬起头:“发生什么事情了?为什么会有石头落地的声音?哪个傢伙给余进贡了劣质石料?抓出来,杀了他!” “父亲。”阿尔佛雷德·霍尔终於找到机会,小快步跑到父亲面前,有些焦急地说道:“您邀请了两位坦格利安,现在他们到了.....” 赫伦有些嫌弃地扫了一眼自己的这个儿子,在赫伦的六个儿子里,他最不喜欢的就是这个老三,其他的霍尔要么狡诈且残忍,要么残忍且狡诈,只有这个不知道脑袋哪根弦搭错了,竟然变成了一个温文尔雅的读书人。 要不是留著他还有点用,赫伦恨不得把他像自己的弟弟那样丟去长城,省的给霍尔家族丟人:“知道了,能不能有点王子的威仪。” 他打量了一下自己的儿子:“你是河屿王国的王子,要学会无论发生什么事都要稳重。现在,带我去见那两位龙王。” 龙王吗...... 赫伦王抿紧了嘴唇,快步走下了王座。 他的身后,高悬在王座之上的那面霍尔家族的纹章旗忽然黯淡了一瞬,不知道是因为赫伦王的披风扫到了照明的火把,还是其他的原因。 那是代表著霍尔家族的伟业的旗帜,一条交叉的银色铁链將那面盾徽分成四个等份,按照顺时针的顺序,每一个区域內分別是一条黑底金色长船,一棵白底绿色松树,一束金黄底紫色葡萄,还有一只飞翔在蓝天中的黑色渡鸦。 分別象徵著霍尔家族统治过的地方,长船代表铁群岛,那是霍尔家族的根。松树代表熊岛,霍尔家族的铁国王曾经征服过那里,后来被史塔克王夺了回来。葡萄代表青亭岛,曾经有一位霍尔家族的国王洗劫过青亭岛和旧镇,让园丁王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渡鸦代表鸦树城....那是布莱伍德的耻辱,却是霍尔家族的骄傲。在赫伦的祖父哈尔温·霍尔国王从风暴王亚列克手中夺取河间地的战役中,艾格妮丝·布莱伍德伯爵夫人在鸦树城给了哈尔温迎头痛击,却惨遭宿敌罗索·布雷肯伯爵的偷袭。艾格妮丝夫人和她的两个儿子寧死不屈,惨死在哈尔温手中。布莱伍德家族也因此在霍尔家族征服河间地后被剥夺了不少领地,始终仇恨著霍尔家族和布雷肯家族。 君王塔二十尺高的大门豁然洞开,赫伦王抬起头,正好对上了金龙雷戈法瑟斯的金色眼眸,老龙威严如同太阳的头颅悬停在赫伦王的头顶,纯金色的眼眸中带著宛如看一只螻蚁一般的轻蔑,以及难以用语言形容的威慑。 那一刻,就连赫伦王都感觉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手攥住了一样,让这位王者感觉有些心悸,有些腿软,有些想要匍匐在这头象徵著人类原始恐惧的黄金巨兽面前。 龙威。 雷耿悄悄地释放了这个能力,让雷戈法瑟斯和自己看上去都更加的恐怖,更加令人有种服从的衝动。 这倒不是雷耿故意使坏,而是赫伦的名声实在是太差了。 差到雷耿实在忍不住想要给他点顏色看看。 “余是河间地与铁群岛之王赫伦。”赫伦王下意识地开口,这个时候,阿尔佛雷德抢过父亲的话头,强忍著恐惧高声说道: “坦格利安家族的伊耿殿下,雷耿殿下,站在您面前的是铁民、安达尔人和先民的统治者,三叉戟河与黑水河的领主,大海之主,黑心號的大船长,铁舰队之主,不败者,劫掠者之首,浮木王冠的佩戴者,灰海王的继承者,河间地与铁群岛之王赫伦·霍尔陛下。” 哪来的这么多人? 雷耿忍不住悄悄腹誹道。 赫伦王悄悄鬆了一口气,一转头,又看到了贝勒里恩巨大的头颅向天空微微仰起,红色的眼睛斜视著自己,散发著一丝丝莫名其妙的杀气。 他急忙转过头。 余是国王,不应该恐惧。 他在心中默念了好几遍,才抬起头,看向了雷耿和伊耿。 这两个人都没有从龙身上下来的打算。 “伟大的赫伦陛下会为二位举办足以配得上二位高贵身份的宴会。”阿尔佛雷德高声喊道:“还请......” “不必了。” 雷耿冷冷地说道,带著“龙威”的声音一下下敲打著在场所有人的內心,让恐惧的更加恐惧,让窃喜的更加窃喜。 “我没看到麵包和盐,也没看到赫伦王对我和我的兄长表示足够的尊敬。” 他笑著说道。 “我是不是可以认为,赫伦王已经让他的乐师给我和我的哥哥准备了《鼠厨师之歌》?” 与雷耿略带威胁的话语一同响起的,是两头巨龙让所有人都捂住了耳朵,痛苦地伏低身体的咆哮。 第62章:诸侯景从 那是一首古老的诗歌,古老到几乎没人知道这首歌究竟是不是真实的事件改编的。 据说在遥远的北方,那座贯穿了维斯特洛大陆的绝境长城,发誓永远镇守长城、抵御传说中的长夜和现实中的野人的守夜人在那里修建了恢弘的长夜堡。 故事就发生在那座由石头和冰块建立起的巨大城堡之中,一名背弃了誓言的厨师为了向一位安达尔国王復仇,在这位国王到访长城的时候谋杀了他的孩子们,將这些孩子的肉和洋葱、胡萝卜、蘑菇等佐料一起做成一个大馅饼,再撒上胡椒与盐巴,搭配培根肉和暗红色的多恩葡萄酒,將它们献给了那位不知情的国王。 国王欣喜地吃下了自己孩子的肉,甚至还要求厨师再来一块.....而厨师则一边享受著復仇的快感,一边兴奋地看著国王吃掉了自己的子嗣。最终,发现了事情的真相的国王无法向守夜人復仇,只能痛苦地离开了城堡。 在那个厨师被守夜人兄弟处刑的时候,诸神惩罚了他,將他变成一只如老母猪般硕大的白老鼠,永远飢饿,永不满足,只能吃自己的小孩。 没人知道这个传说究竟是不是真的,但每个人都以此为戒,遵守著不成文的宾客权利。 因为诸神在看。 即便是无法无天的科瑞·霍尔国王,在谋杀伯格·公平人的子嗣的时候,也找了理由,让伯格国王的三个儿子不再作为宾客,享受宾客权利。 所以雷耿的意思就很明確了。 他不信任在信誉上已经破產的赫伦王。 他冷冷地俯视著赫伦父子,心里却在不断地告诉自己:“不要笑,这不是笑场的时候,要严肃,要让他们感到害怕.......” 果然,在龙威的配合下,他可以清晰地看到好几个铁种的腿在抖,裤子上也有明显的湿渍。 赫伦父子虽然也被震慑,但没有那么明显。 至少没尿裤子。 现在,只需要等待。 等待霍尔家族亮出底牌,等待他们提出他们的条件...... 其实无论是什么条件,雷耿他们都不打算答应。 毕竟上岸第一刀,先砍赫伦王,已经是他们两个定好的战略了。 雷耿继续维持著脸上的严肃表情,冷冷地看著下面的人们。 说话,快说啊..... 阿尔佛雷德努力逼迫自己在巨龙带来的巨大压力下开口,他在得知父亲写信邀请两位龙王的第一时间立刻找了大哥,也就是河屿王国的继承人维克塔利昂·霍尔,虽然维克塔利昂也狡诈且残忍,但是比起其他几个兄弟,维克塔利昂作为继承人还是有点脑子的。 虽然比不上正常的赫伦,但也比疯掉的赫伦强。 兄弟二人立刻定下了一个初步的计划,无论他们的父王想干什么,他们提前把自己的计划说出去总不会亏。 既然坦格利安的目的是大陆,那就把祸水往霍尔家族的敌人那边引,对,就是风暴王国,反正现在风暴王国没有土地在霍尔家族手上,卖起別人的土地又不会心疼。 所以阿尔佛雷德的计划就是以风暴地的一半领地,以及黑水河下游的土地为代价——那里是河屿王国与风暴王国的爭斗中心,也是伊耿和雷耿选择拜访的地区,既然守不住,不如做个顺水人情,將这些土地直接丟给坦格利安,让他们充当河屿王国和多恩、河湾王国,以及谷地王国之间的缓衝。 以此为筹码,换取坦格利安家族不再敌对霍尔家族,甚至直接结盟。 这是阿尔佛雷德的计划。 不过,他还没来得及说出自己的计划,赫伦王有些沙哑的声音就响起来了。 雷戈法瑟斯降低了自己的身位,让背上的雷耿能够听清楚赫伦在说些什么,贝勒里恩同样向前爬了几步,让城墙再次掉落了一堆碎石。 “二位也並没有作为客人的自觉。” 完了。 阿尔佛雷德的脑袋里“轰”地一声,他设想过父亲会发疯,但是没想到赫伦竟然直接用了最差的那一种——直接和雷耿互懟。 太好了。 雷耿的心情一下子愉悦了起来,他瞟了一眼长兄。 伊耿同样明显地放鬆了下来。 无论出於什么理由,赫伦这种明確地拒绝谈判的態度已经给了雷耿和伊耿“忍无可忍,无需再忍”的藉口。 不得不说,赫伦王真的是名不虚传。 赫伦的脑子里想的却是另外一件事。 他当然知道联合坦格利安是现在的最优解,儘管可以预见的是,坦格利安的野心绝对不只是一个王国,但是至少可以在短期內不受巨龙的威胁。 巨龙的威力他也见到了,无论是雷戈法瑟斯还是贝勒里恩,都是任何一个有脑子的君主不想面对的敌人。 但是,这真的有用吗? 与坦格利安联合,如果是信件往来的情况下定下来的,那么还好,但是今天这种情况,人家飞龙骑脸的情况下定下的盟约,只会被人认为自詡“不败者”的“黑心”赫伦在巨龙面前屈服了,不再无敌的赫伦將面临的是恐怖的结局。 他的残暴本来是他统治的一环,但是在他“无敌”的面具被巨龙无情地撕碎后,河间地的贵族和铁群岛的贵族都会萌生出对赫伦大为不利的念头,甚至付诸行动。 一个两个还能承受,一旦谋反的贵族变多,就算是赫伦也会分身乏术,甚至最终翻车。而果断拒绝,甚至挑衅坦格利安,至少短期內,按照赫伦王的情报,坦格利安没有足够的军队进入河间地,只靠巨龙的话並不足以完成征服。 毕竟,巨龙只是天空的主宰,而大地属於人类。 赫伦还可以凭藉不惧巨龙继续维持他的威严。弹压还在掌控中的西河间地贵族。 “如果这就是赫伦陛下的待客之道。”伊耿终於说话了:“那么我和我的弟弟没有必要与你们多费口舌了。” 贝勒里恩仰天长啸,让赫伦再次腿一软,只能將手搭在他看不上的儿子的肩上。 “等待龙焰吧,亲爱的赫伦陛下。”雷耿的声音再次传来,雷戈法瑟斯双翼展开,掀起的狂风直接吹的人站立不稳。“希望你能多享受几天麵包和盐。” 这下,赫伦再也站不住,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恐惧再次统治了他的內心。似乎冲淡了那彷佛到处都有眼睛看著自己的疯狂。 而这个时候,聪明人已经悄悄地离开了现场。 今天,想必渡鸦会格外地多。 “伊耿,要立刻对河间地动手吗?” 雷耿放鬆地从鞍袋里掏出零食,塞进嘴里边嚼边说,按照他的理解,刚刚的放狠话环节並不代表坦格利安家族准备立刻跟霍尔家族翻脸,毕竟一切都需要时间。 他们刚刚释放了一种態度。 坦格利安的目標是无礼的霍尔家族。这种目標明確的宣告带来的,要比漫无目的地举世皆敌要多得多。 雷耿已经有些期待事情发酵后,石鼓楼的渡鸦塔会有多么的热闹了。 “当然不。”伊耿摇了摇头:“我们还需要在整个维斯特洛飞一遍,確定地形。当然不会这么快对霍尔家族动手,我们需要一个师出有名的藉口,赫伦王的无礼只是一部分。” 伊耿有些轻鬆地鬆开护手,任由风在经过巨龙的过滤后,柔和地吹过他的脸颊:“我相信很快就会有人送给我们藉口。另外,你的第十三个命名日快到了,这次的礼物要迟一些送给你。” “啊?” 雷耿震惊地看著自己的哥哥:“你不是伊耿,你是谁,伊耿从来不会拖欠他可爱的弟弟的礼物。”说完,雷耿立刻换了一副表情,似乎刚刚那个耍赖的小傢伙不是自己一样。 “难道说你给我准备了一个惊喜?” 伊耿笑而不语,只是伸出手臂,似乎在拥抱在巨龙身下快速后退的大地。 神眼湖波光荡漾,三叉戟河怒吼著冲向远方,黑水河缓缓流淌,冬雪融化带来的丰沛水量让大河都壮阔非常。 赫伦堡在云雾中冲天而起,鸦树城已经枯死的远古鱼梁木依然將枝椏指向天空,徒利家族那座建立在河流交界处的奔流城屹立在水上,抵御著狮子的爪牙,佛雷家族的双塔以及横跨绿叉河的大桥在空中俯瞰依旧那么显眼。 连绵不绝的大平原上,农田遍布,儘管在赫伦的残暴统治下十分萧条,但也能看出这片土地的丰饶。 巨龙飞上天际。 在阿尔佛雷德请求维克塔利昂下令禁止渡鸦离开之前,已经有二十多只渡鸦离开了赫伦堡,飞向了不同的城堡。 鸦树城。 布莱伍德伯爵有些癲狂地捏紧了手中的信件,转身看向了自己的骑士们:“各位,覆灭暴君的时候到了吗?” “到了!”骑士们异口同声地说道。 “终於,终於!”布莱伍德伯爵的眼睛里已经爬满了血丝:“布莱伍德的先祖们啊,渡鸦的復仇,终於可以开始了.....学士,写信,给徒利和龙石岛送去,告诉龙王陛下,只要他向暴君宣战,布莱伍德立刻响应!” 不知不觉间,黑髮的布莱伍德伯爵已经泪流满面。 漂亮的奔流城。 艾德敏·徒利伯爵刷刷地写好了一封信,递给了自己的学士:“给布莱伍德伯爵送去。” “是,大人。” 目送著学士离开,艾德敏示意藏在屏风后的阴影中的弟弟可以出来了。他將一封信递给了弟弟。 “立刻带著它乔装去龙石岛。” “是。” 第63章:飞跃大地 孪河城。 这座城堡是河间地年轻的城堡之一,它的主人“暴发户”佛雷家族並不是本土河间地贵族,而是一个外来户。风暴王国征服河间地的时候,为了抵御铁民的入侵,以及构建防御西境王国的防线,將绿叉河流域的大片土地分封给了佛雷家族。 因此,佛雷家族与本土的河间地贵族之间的关係並不是太好,儘管在霍尔家族的高压统治下,河间地贵族接纳了佛雷,但依然將这个家族视为没有歷史底蕴的暴发户,当然,最令河间地贵族嫉妒的是,佛雷家族的前三代家族意识到了自家封地在地理上的优越,不惜借贷也要修建一座跨越绿叉河的大桥。 隨著大桥从木製走向石制,佛雷家族最初在绿叉河两岸建造的木头城堡也变成了坚固的石头城堡,佛雷家族不仅偿还了债务,也成为了河间地最富饶的贵族之一。 当然,这也让佛雷家族更遭嫉妒了,也让他们在赫伦王近四十年的统治中损失惨重。 “其他家族有什么动静?” 瘦瘦高高的佛雷伯爵放下了手中的信件,虽然脸上难掩喜色,但依然故作深沉地说道:“我说过,佛雷家族的生存之道就是小心谨慎,我不希望因为我们的急躁,导致家族出现任何问题。” “是,大人。” 送信的骑士有些羞愧地说道。 看自己的骑士没有说什么,佛雷伯爵捻起了一块羊排,一口嗦掉了上面的肉,慢慢嚼碎,咽了下去:“好吃的东西不怕晚,要学会等待,佛雷家族有钱,有兵,无论什么时候动手,只要佛雷家族站在了正確的一边,我们就会立於不败之地。” 伯爵像只黄鼠狼一样笑了。 同样的场景发生在整个河间地的贵族中。 不过贵族们也並非盲目,在这片满目疮痍的四战之地,多头下注才是明智的选择。 千面屿。 这是一座位於神眼湖湖心的小岛,林木葱鬱,放眼望去,每一棵树都有至少几百年的歷史,但也可以见到或是苍白,或是暗沉的树桩。 一个浑身用天然的绿色染料染成翠绿色的矮个子老人坐在树桩上,有些敬畏地看著坐在另一个树桩上的雷耿。 “远道而来的龙王,能不能.......”老人充满畏惧地看著天空,雷戈法瑟斯就在云层之上,慵懒地注视著这座已经不再有旧神眷顾的岛屿。 “不能,抱歉。”雷耿用充满歉意的眼神真诚地看著这位“绿人”组织的长老:“雷戈法瑟斯老爷子是我的『亲人』,它是不会放心我这样的小孩子自己一个人来到陌生的土地的......” “可.......” “我也不放心。”贝勒里恩突然从密林里伸出脑袋,庞大的身躯慢慢在林间隆起,就像是一座正在地脉的运动中升起的山脉一样。伊耿扫开掉落在头顶的树枝和落叶,笑著说道。 “先古诸神啊.....”长老无奈地说道:“神眼湖排斥巨龙的力量,您应该比我清楚,这里的力量因为巨龙的到来躁动不安,它们在......” 虽然很不想说,但是长老最终还是说了出来:“恐惧。” 其实不仅是恐惧,还有.....贪婪。 雷耿没有告诉自己的兄长和姐姐们,他唤醒龙山的魔法仪式之所以能完美的成功,依仗的一个重要的元素就是在龙山中陨落的凯勒里昂和盖雷洛斯,这两头將血肉融入群山,將骨髓留在石鼓楼的老龙是这场恢弘的魔法仪式最初的祭品。 龙,从来都是最好的取悦这个世界的大乐章的祭品。 不过这些只掌握著粗浅的秘术的绿人不知道罢了。 “所以我们会儘快离开。”雷耿继续真诚地说道:“我们想要维斯特洛的地图,我知道您这里有最详细的,来自於先古民族伟力的地图。” “龙王陛下,您想要的应该不只是地图吧。”长老从树洞中掏出那册用鱼梁木的树皮製成的厚厚的册子,这是森林之子和先民结盟的年代留下的东西,那个时候,鱼梁木还遍布大陆,在鱼梁木的帮助下,森林之子绘製了最初的维斯特洛地图,並在先民的帮助下不断完善,填补细节,最终形成了今天千金难得的《先民的古地图》。 “您知道赫伦·霍尔的疯狂究竟是因为什么吗?”雷耿很好奇这个问题,他在慕谷镇的时候听吟游诗人说,赫伦王建造的赫伦堡因为杀戮过多,染上了诅咒,所以赫伦王才会一天比一天癲狂。雷霍伽则认为是赫伦王在装饰城堡的时候用了带有毒性的材料,所以才越发疯狂。 但是他並没有发现有诅咒的痕跡。 好奇心是人类的天性。 雷耿决定在走之前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诅咒?”长老突然发出苦涩的大笑,直笑得弯下了腰,眼泪不住地流淌:“如果真的有诅咒,或者诅咒有效的话,森林之子就不会被迫与先民订盟,先民和森林之子也不会被安达尔人征服。” 他止住了笑,正色说道:“『黑心』赫伦的疯狂只与他的愚蠢有关,龙王陛下,赫伦堡並不存在所谓的诅咒,如果修建城堡中死了人就能形成诅咒的话,这片大地上將到处都是诅咒。” “所以......” “但確实跟千面屿有关。”长老有些悲伤地扫视过疮痍的大地:“赫伦为了修建城堡,砍伐了这座岛上四分之一的古树,其中有几十棵几千年前就在这里的远古鱼梁木.....” 他沉声说道:“森林之子的魔法依赖鱼梁木上刻画的人脸,但真正强大的绿先知们会在死亡降临时將自己融入这些古树中,继续庇佑著后代,赫伦用这些古树建造城堡,自然会一直感觉有人在看著他,长此以往,不发疯才是不正常的。”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长老忍不住笑了:“而且霍尔家族的人特別喜欢一道河间地的名菜——蘑菇燉鱼,这道菜用的蘑菇,如果是神眼湖附近產的,或多或少都带有少量毒性,呃,想不发疯都难。” 雷耿也笑了。 哈哈,真没想到竟然是这个原因,吃蘑菇吃疯的.....说出去简直丟人。 很好,已经得到了想要的东西,他们也该离开了。 有了这副地图,加上他们马上要开始的侦察,在雷耿的第十三个命名日之前,伊耿就能做好那张就差细节的地图桌。 坦格利安的征服也就要开始了。 “等一下,龙王陛下。”绿人长老突然叫住了雷耿,严肃地说道:“『黑心』赫伦在建造赫伦堡的时候用了不少乱七八糟的东西......”他有些恐惧地看了一眼隱藏在树林之间——其实根本隱藏不住的黑龙:“灰海王那头娜迦的骨骼,传说中渔人女王的水上宫殿的木料,铁群岛深海的沉船,旧镇的黑石,还有我们千面屿的鱼梁木和橡树,这些东西正常情况下没什么问题。” “龙?”雷耿也看向了贝勒里恩,黑龙感觉到了雷耿的眼神,低下了头,朝著雷耿的方向靠了靠,似乎是在撒娇,又似乎是在炫耀自己的强大。 绿人长老点了点头:“龙焰有可能会让这些本来就带有神秘色彩的东西变得.....更加恐怖,所以,陛下,这是一个忠告,您掌握著这个世界上最神秘,最强大的两种力量,它们的衝突並不一定是好事。” 雷耿沉默了一下。 “明白了。” 足以让百年的巨木都颤抖的狂风卷过这座湖心的岛屿,绿人长老目送著两头巨龙消失在云层之上,开始默默地祈祷起来。 赫伦堡。 “他们走了?” 维克塔利昂·霍尔不再有往日的残暴、狡诈,此时像是一个孩子一样有些恐惧,也有些脆弱。 他也没想到自己的父亲会这么.....不理智,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害怕那两头巨龙突然发怒,没有做好防御准备的赫伦堡根本没法抵御那种庞然巨物。 “我们怎么办?阿尔佛雷德,你平时主意最多,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阿尔佛雷德·霍尔倚靠在石垛上,长嘆一声,说道:“没办法,备战吧,估计就是这几个月的事情,我们就要直面巨龙了。我会建议父亲用布莱伍德谷作为筹码,要求布雷肯家族盯住西河间地的傢伙们,至於其他的地区,走一步看一步吧。” 不会有国王帮助霍尔家族的。 他们乐於看见霍尔家族的毁灭。 这让两个还算理智的霍尔陷入了沉默。 天空之上。 俯视著这片辽阔的大地,雷耿只感觉自己的心也隨之开阔了,他看见东方连绵的群山,云朵掛在陡峭的山峰的腰间,就像少女的纱裙一样,山上还有皑皑白雪,映照著刺目的阳光,肥沃的土地在山间穿插,隱隱约约间,还可以看到那座插入天际的“巨人之枪”,艾林家族那座美轮美奐的鹰巢城就在那里屹立。 隨著巨龙的高度慢慢降低,兄弟二人看到了雾气蒸腾的沼泽,还有一望无际的荒原,古老民族的巨大坟塋遍布其中,默默地诉说著古老的传说。 他们抵达了北境。 第64章:守夜人 “伊耿,我们先去哪里?” 雷耿问道。 这段路程,他並没有带上自己的两个侍从,而是將他们留在了慕谷镇,达克林伯爵会將他们护送回龙石岛,和维桑妮亚一起准备接下来的战爭。 “先去长城。”伊耿思考了一下,做出了决定。 雷耿疑惑地看向伊耿的方向,但是很快他就反应了过来。 长城是维斯特洛很特殊的一个地方,这里保持著绝对中立,北境王国將这里视为神圣的地方,將前往长城服役视为既可以分担家庭的压力,又可以追求荣誉的行为,而南方诸国则將这里视为政治斗爭失败者的避难地。 在先民贵族的支持和各大王国的默许下,长城始终拥有源源不断地补给和兵源,而长城的守夜人们也恪守誓言,保持了这样的优良传统。 不过確实有过守夜人总司令背弃誓言,企图藉助守夜人的领地和城堡实现个人野心,但这样的人已经隨著背弃誓言被埋进了北方的永久冻土里。 这一任长城总司令是“黑心”赫伦的弟弟科尔龙·霍尔,他的手下有一万名装备精良,给养充足的战士,无论放在哪里,这样的一支军队都是让人无法忽视的力量。 大片大片的广袤平原在云层之下向后褪去,北境的地形开阔,略有崎嶇,主要的山地分布在两侧,中间则是一望无际的黑土,如果不是这个世界抽风的气候,恐怕北境不会像现在这样人烟稀少,大块大块的土地从未被开发过。 穿过浓雾。 映入眼帘的是高耸的,由寒冰砌成的高墙,看到绝境长城的那一刻,雷耿瞬间有种血脉被冻住的感觉,就好像那座冰墙依然在释放寒意一样。 奇怪。 雷耿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神圣之身还在发挥著作用,和巨龙的体温一起让寒冷无法侵蚀雷耿的身体,但是看到绝境长城的时候的那抹寒意却又是真真切切的 这只说明了一种可能,绝境长城,蕴含著比自己想像中还要庞大的多的魔力。 长夜堡。 这里是长城的第一座,也是最庞大的一座城堡,这里也是传说最多的城堡, 传说中那位不知名的总司令“夜王”曾在这里统治,他背弃誓言,迎娶一位美貌惊人,皮肤苍白的蓝眼美人,后来的人们认为那是一位女异鬼,藉助异鬼的力量,他用魔法奴役黑衣弟兄,最终被北境和塞外的人民联合歼灭,其后他的名字被人们从记忆中抹去,成为北境的嬤嬤嚇唬小孩子的工具人。 “鼠厨师”在这里为安达尔人的国王奉上“王子培根人肉馅饼”,隨后诸神诅咒他变成一只巨大的白鼠;“七十九守卫”曾在这里站岗;年轻勇敢的丹妮·菲林特在这里被强暴后谋杀。就在这座城堡,谢瑞特国王发出对古安达尔人的诅咒,一群小学徒面对黑夜中出现的妖怪,瞎子“星眼”赛米恩观睹地狱犬打斗,而“疯斧”走过这些院子,爬上塔楼,於黑暗中屠杀他的兄弟们。 但是现在,它只是守夜人的主堡,科尔龙·霍尔总司令站在长夜堡二层的广场上,迎接著两头巨龙的到来。 不过似乎雷耿並不想立刻降落。 在感受到长城蕴含的魔法之后,心中的好奇和跃跃欲试就再也按捺不住了。 轻轻拍了拍老龙的脊背,雷耿让自己的视野与巨龙相连,看向了长城之外的北方。 老龙却突然停了下来,悬停在长城之上,有些警惕,有些忌惮地对著北方咆哮著,贝勒里恩的反应却有些奇怪,它不仅停了下来,甚至直接转身向后方飞行了一段,似乎是在拒绝飞跃长城。 “怎么回事?老爷子。” 雷耿趴在龙鞍上,聆听著老龙断断续续传来的消息。 “危险.....冰......討厌......【腐化】.....” ? 前面他可以理解,维斯特洛,乃至整个世界的传说中,都有伴隨著长夜而来,象徵著阴影、死亡与寒冷的生物,异鬼就是其中之一,据说这些骑乘冰蜘蛛,驾驭冰龙的生物掌握著摧毁整个人类文明的力量。 不过雷耿觉得,这只是冰与火之歌的表现形式而已,如果说巨龙和传说中浑身冒火的恶魔是火之歌的產物的话,那么异鬼,还有厄斯索斯传说中的鬼草、夜狮就是冰之歌的產物。 冰与火之歌相辅相成,却又天然互斥,所以雷耿觉得老龙厌恶冰的气息,警惕著传说中绝境长城以北的先古生命是很正常的事情。 但是他不理解的是老龙传递迴的最后一个消息。 【腐化】......难道说【腐化】和冰之歌合流了? 不行,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冰之歌很有可能会在不应该降临的年代提前降临,造成的破坏会更加严重。 雷耿突然感觉到了统一七国,整合资源的必要性和急切性。 “贝勒里恩有些失控。”伊耿的声音传了过来:“它似乎感受到了威胁,老爷子也是吗?” 伊耿没想到像雷戈法瑟斯这种三百多岁的老龙都会感受到威胁,即便是在瓦雷利亚,老龙也算是顶尖的那批巨龙了。 “长城的北面.....恐怕传说是真的了。”雷耿严肃地说道:“这么看,哥哥,你的梦就很明確了,维斯特洛的王冠交给我们,恐怕最终的目的就是这里......” 伊耿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在做了那个龙梦之后,伊耿就明白了这一点,天下没有无需付出代价的午餐,既然这个世界希望他戴上维斯特洛的王冠,那么就需要他承担以【火之歌】的宠儿之躯背负维斯特洛的命运的使命。 他很清楚,他愿意接受。 两头巨龙先后降落。 和赫伦堡一样,长夜堡虽然庞大,但它的广场也没办法容纳下两头巨龙,所以只有贝勒里恩降落在广场上,冰冷的红色眼眸扫视著在场的守夜人们。 统一的黑色披风,几乎每一个战士都有盔甲,新兵穿著染成黑色的皮甲,老兵则是锁子甲,而那些军官则是更为精细的锁子甲,扎甲,甚至是板甲,都涂上了黑色,军官的披风还装饰著漂亮的动物皮毛——当然,也是黑色的。 雷戈法瑟斯依然將自己悬掛在塔楼之间,只有这种姿势才能容纳下它庞大的身躯,当然,也有赖於老龙的身躯足够长,无论悬掛在哪,它都可以直接威胁到所有人。 “两位龙王。”科尔龙·霍尔没什么废话:“您们的到来让长夜堡蓬蓽生辉,请原谅我们的怠慢,如果您在来访前给我们写信,我们会为您准备完整的野猪和驯鹿,但现在只有羊肉和鸡肉,当然,还有上好的青亭岛葡萄酒,是我个人的私藏。” 这个大大咧咧的男人和赫伦有著五六分相似,但是更加强壮,他张开双臂,迎上了从龙背上爬下来的伊耿。 雷戈法瑟斯低下头,让雷耿能顺著它长长的脖子来到地面。、 “不是劫掠的战利品。”科尔龙总司令笑著补充道:“我的副官是位雷德温,这是他来到这里的时候带的补给,是放的越久越醇香的那种。” 伊耿同样笑著说道:“哈哈,那就多谢总司令阁下忍痛割爱了。” 守夜人们整齐划一地让开道路,似乎巨龙並没有威慑到他们一样,当然,眼尖的雷耿能看到有些人微微的颤抖,儘管不明显,但是確实存在。 他突然间有种释放“龙威”,嚇唬一下他们的衝动。 但是当他看到这些守夜人里有少年,也有鬚髮苍白的老人的时候,他还是劝说住了自己。 这些人值得尊敬,无论他们之前是贵族,还是平民,是追逐荣誉的战士,还是犯了罪,希望赎罪的罪犯,在这里,他们都是守护维斯特洛的战士。 “龙王陛下,我看到您和您的兄弟从南方飞来,是.....” “我们还没有拜访托伦·史塔克国王陛下。”伊耿笑呵呵地说:“可能需要借用一下长夜堡的学士和渡鸦,托伦陛下是个值得尊重的人,我们应该用完整的礼仪表示我们的礼貌。” “没问题。” 科尔龙总司令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 “总司令阁下,我和伊耿刚刚去了一趟赫伦堡。”雷耿突然说道:“赫伦陛下真的.....令人印象深刻。” 雷耿的声音里夹杂著一丝笑意。 “赫伦.....”科尔龙总司令在嘴里滚了一遍这个名字,面色冷了下来:“赫伦堡已经完工了....是吗?” 雷耿继续保持著刚刚的笑容:“是啊。” “看来我这个好哥哥是真的不把霍尔家族的名誉当回事啊。”科尔龙总司令长嘆一声,转身说道:“既然二位已经去过了河间地,我大概也能想到您要做什么了。” 他表情严肃地直起腰,以手抚胸,似乎在宣誓,又似乎是在展示自己的严肃。 “宣誓加入守夜人的那一刻,科尔龙·霍尔就不再是河屿王国的王族了,河屿王国怎么样,与守夜人总司令无关,守夜人的使命只有一个,守望长夜,至死方休。” 他停顿了一下,诚恳地说道:“当然,作为霍尔家族的一员,我希望恳求您,如果有可能的话,让他们来长城吧......” 第65章:狼与龙,冰与火 雷耿和伊耿都沉默了 兄弟二人对视了一眼,苦笑了一声。 他们自然是知道科尔龙·霍尔总司令的意思,他对赫伦的结局並不意外,甚至认为是理所当然的,作为政治斗爭的失败者,被赫伦压制的科尔龙·霍尔並不介意赫伦丟掉王冠,但是作为霍尔家族的一员,科尔龙也並不希望家族覆灭。 这是维斯特洛的优良传统。 雷耿忍不住在心中嘆了口气,这点上维斯特洛和瓦雷利亚有很大的共通之处,那就是不会对败者赶尽杀绝,毕竟都是贵族,该有的体面都会有,不同的是,瓦雷利亚对失败的龙王的惩罚是流放,让他们离开瓦雷利亚,或者离开瓦雷利亚城,而维斯特洛的流放地则是长城。 “希望如此。” 伊耿有些遗憾地说道,显然,知道自家兄长是个什么德行的科尔龙並不相信赫伦能乖乖就范,那样的结果就是,霍尔家族很难全身而退。 双方默契地避开了这个话题。 “总司令阁下。”雷耿思索了一下,找到了一个破局点:“我想请问最近的长城之外有什么异常吗?” “异常?”科尔龙思考了一下:“长城很大,像影子塔、东海望的消息是没法及时传递到我这里的,我只能告诉您七天前的情况。” 雷耿好奇地竖起了耳朵,他必须要弄清楚老龙传递迴来的讯息到底是什么意思。 “守夜人的常规行动主要就是游骑兵巡猎,长夜堡这里驻扎著四千名守夜人,是长城防守力量最强的城堡,所以我们这里一般没有什么收穫,风雪门的游骑兵在九天前清剿了一支南下的野人部落,很轻鬆,冰痕城的游骑兵猎杀了一个巨人,真正的巨人,那个傢伙的脑袋还在冰痕城,东海望有一艘途径斯卡格斯岛的商船进港,它携带了一根独角兽的角.....” “只有这些吗?”雷耿有些著急。 科尔龙点点头:“长城已经安稳很久了,虽然歷代总司令都会传承下来关於长城之外的危险的知识,但是大多数....呃....我说句不太好听的,在我看来都是传说,异鬼的威胁远远没有长城上的野心家,长城外的野人,还有冬天和南方老爷们的勾心斗角高.....” 说著说著,科尔龙似乎把雷耿当成了诉苦的对象,不停地向他吐槽著总司令的不容易。 雷耿只能无奈地笑了笑,耐心地听著科尔龙诉苦,不过一旁的伊耿却在一点点提炼这位总司令话语中的“情报”,看到伊耿的表情,雷耿瞬间意识到了什么,急忙仔细地倾听著科尔龙在说些什么。 什么?波顿家族依然被史塔克家族警惕,霍伍德家族和曼德勒家族的重要职责就是盯著波顿家族?这让波顿家族不得不派出家族成员加入守夜人,来获得史塔克王的信任? 啊?河湾王国的孟恩·园丁九世宠信那位来自提利尔家族的总管,这让其他的河湾地大贵族颇为不满,而那位提利尔则藉助权势一边收买人心,一边打压异己。 没想到这种情报竟然就这么到了坦格利安手里。 “对了,还有一件事情。” 科尔龙总司令突然说道:“我的学士会为您写信,但是我没猜错的话,托伦陛下大概率不会让您去临冬城。” ? 雷耿和伊耿都一脸疑惑。 “他会直接来长城见您。”科尔龙·霍尔有些无奈地说道:“无论您有什么目的,对於托伦陛下来说,都不重要,史塔克家族屹立在北境八千年了,临冬城並不是没有沦陷过,史塔克家族也並不是没有失败过,但是史塔克家族从未沉寂,而是最终成为了北境的王,对於他们来说,南方的一切都不重要,大部分的史塔克王更关注的还是冬天,以及我们这里。” 雷耿理解了科尔龙的意思。 “好,我们很期待托伦陛下的到来。” 临冬城。 这是北境的政治中心,也是最古老的城堡之一,据说,史塔克家族的祖先,营建长城的“筑城者”布兰登同样主持了这座城堡的建造, 这座巨大城堡复杂且古老,包括两道厚重的城墙和一座坐落在门口的村庄,说是村庄,其实这座名为“避冬市镇”的区域其实是一座小镇,每当冬天来临,无法抵御寒冷的北境人就会拖家带口地来到这里藉助临冬城丰富的森林资源和地热抱团取暖。 这是因为临冬城本身就是环绕一座古老的神木林和一眼温泉之上而建。热水通过古老的管道在墙壁间输送,以温暖各个房间,使得临冬城在严酷的北境冬天时比其他城堡更加舒適。也让避冬市镇能在字面意义上的躲避冬天。 在城墙內,一大堆庭院和小的露天空间组成了这座复杂城堡的內部结构。人们在这些校场中习武训练。內院是另一个,也是一个更古老的练习弓箭的场所,位於古老的残塔旁边。主堡和大厅都位於临冬城中心的內堡內。 这让这座城堡不仅庞大,而且易守难攻。 “龙......” 托伦·史塔克国王放下了手中的信件,黑髮,灰眸,长脸,修长的鬍鬚,还有高大的身材,构成了这位威严的北境之王。 “陛下,我们应该.....” “准备战马和士兵。”托伦·史塔克嚯地站了起来。“余要去长夜堡。” “不召集.....” “无需仪仗。” 他的灰眸看向了北方。 北境的春天依然寒冷。长城的寒风像无数把破碎的冰刀,刮过托伦?史塔克国王的脸颊。他骑在一匹北境长毛马上,黑色的貂皮斗篷被风掀起,露出底下链甲上鐫刻的冰原狼纹章,那是史塔克家族统治北境八千年的象徵。 他的身后跟著二十名最精锐的卫兵,每人都背著长弓、腰挎长剑,骑著同样的长毛战马,靴底沾满了从临冬城到长城的积雪与泥泞。他们沉默地跟著国王,马蹄踩在尚未完全融化冰雪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咯吱”声,与长城顶端守夜人吹响的號角声交织在一起,像一曲北境特有的苍凉乐曲。 雷耿站在长城之上,看著这一幕,忍不住感慨了一句史塔克家族的严肃。 真的严肃得跟块冰一样啊。 “国王陛下,前方就是长夜堡的外营了。”托伦国王的侍从长勒住马韁,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沙哑。他指向不远处一片临时搭建的帐篷,灰色的帆布在狂风中剧烈晃动,却异常稳固,帐篷顶端飘扬著长城的黑旗。长城是中立的,儘管歷代长城总司令都亲近史塔克家族,但也不能为了这份亲近破坏规则。 坦格利安是一码事。 史塔克王是另一码事。 他们可以让雷耿和伊耿居住在城堡里,但是两位君主之间的会晤,並不能在城堡之中进行。 三天前,守夜人总司令的信鸽飞到临冬城,信上的字跡潦草得几乎辨认不清:“龙石岛来客,携巨龙驻於长城,求见北境之王。” 坦格利安。这个名字在北境几乎只存在於老嫗的睡前故事里,一群来自东方狭海对岸的异邦人,占据了龙石岛这座被遗弃的堡垒,据说他们还掌握著“驾驭火焰与巨龙”的魔法。 托伦从不轻信传说,但是他相信自己亲眼所见,亲耳所听,巨龙摧毁瓦兰提斯的大军时,他得到了情报,守夜人的信里也附带了雷戈法瑟斯的一片小鳞片,它足有手掌大小,泛著暗金色的光泽,指尖触碰时竟还残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暖意,那绝非寻常生物所有。 这足以证明巨龙的存在和威慑。 “我是北境之王托伦·史塔克。”托伦的声音低沉如冰,没有丝毫犹豫。作为“饿狼”席恩?史塔克的后代,他继承了先祖的果决与警惕。北境的土地容不得陌生势力染指,哪怕对方带著传说中的“巨龙”。 帐篷的门帘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掀开,一个年轻男人走了出来。他看上去不过二十岁出头,身材高瘦,银金色的短髮乾净利落。他穿著一件暗红色的丝质长袍,领口和袖口绣著精致的火焰纹路,即使在零下的严寒里,也未穿任何御寒的皮毛,仿佛长城的寒风对他毫无影响。 另一个看起来还是个孩子,却有著惊人的身高和英俊的外表,一金一紫的异色眼眸尽显高贵,只是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神圣不可侵犯的感觉,黑色的衣服劲爽,火焰和巨龙的纹饰华丽,凸显的男孩更加英俊漂亮。 更令人心悸的是他们身后的景象,两头庞然巨物出现在长夜堡的城墙上,一头鳞甲璀璨,如同黄金,另一只则是墨黑色,它们的翅膀收拢著,像两堵覆盖著角质层的墙,呼吸时从鼻孔喷出缕缕带著火星的白雾。 当托伦的目光扫过它们时,金色的巨龙忽然埋下威严的头颅,金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发出低沉的嘶吼,震得地面微微颤抖。 伊耿?坦格利安笑著摇了摇头,他缓步走到托伦面前,停下脚步,既没有行礼,也没有表现出丝毫敬畏,只是用那双紫色的眼睛平静地打量著这位北境之王。“托伦·史塔克陛下,你比传说中更像一头狼。” 第66章:「一统七国」的畅想 托伦没有接话,只是直视著伊耿:“坦格利安,我听说了你和你的兄弟击败瓦兰提斯的事情,我明白坦格利安並不像曾经的瓦雷利亚龙王那么......残暴和不讲道理,但是,你带著你的『宠物』来到长城,是为了什么?龙石岛的领主,不该管北境的事。” 他刻意加重了“宠物”两个字,目光扫过身后的巨龙,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戒备。 伊耿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丝毫恶意,却透著一种难以言喻的自信,仿佛眼前的北境之王、甚至整个七国,都早已在他的掌控之中。 警惕?警惕就对了。 雷耿放心地把舞台交给兄长,这种时候,他的作用还不如背后的雷戈法瑟斯老爷子,毕竟巨龙可以威慑史塔克。 “我和我的弟弟不是来『管』北境的事。”伊耿伸手指了指长城的顶端,那里的守夜人正紧张地注视著下方,“我是来看看,这座號称『抵御一切黑暗』的城墙,究竟能不能挡住未来的风暴。” 他指向了雷耿:“我的弟弟看到了未来的景象,长夜降临,冬天已至,史塔克家族是否已经做好了准备?” 托伦的眼神冷了下来。长城的意义,是北境人刻在骨子里的信仰,它抵御过异鬼,阻挡过野人,是维繫整个北境安全的屏障。 但是伊耿的话確实让托伦看向了雷耿。 “我相信统治了北方大地八千年的北境之王比我的预言更清楚长夜是怎么回事。”雷耿努力咽下“虽然我知道你不信,但是你小时候一定听过老奶妈讲这种故事,放心吧,相信这个故事不会被人说幼稚”这句话,配合雷戈法瑟斯垂下来的龙鬚,笑著说道。 托伦有些忌惮地看了一眼两头巨龙,以长夜堡的规模,竟然容纳两头巨龙都颇为费劲..... 但他还是坚持著自己的意见。 “这位是雷耿·坦格利安少爷吧。”托伦努力让自己看上去是在笑:“確实是个英俊的孩子啊,不过,长夜已经过去几千年了,现在的北境,它也只是一个传说而已。对於我们来说,野人和冬天才是大敌。” 他转向伊耿:“我很感谢您和您的弟弟没有將龙焰砸在我的城堡上,也很感谢雷耿少爷带来的预言。但是,如果您和您的弟弟只是来『看』的,现在已经看完了。龙石岛离北境很远,北境是个穷地方,没有美食,也没有诗歌,您和您的弟弟该回去了。” 伊耿没有动,他的目光越过托伦,望向那座高墙,他的眼神好像能够穿透那座高墙,看向无尽的雪原,那里的天空阴沉得像一块湿透的黑布。 “你以为,北境的敌人只在长城之外?”他忽然转过头,紫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七国像一盘散沙,每个国王都想著爭夺自己的领地,却没人看到真正的威胁正在靠近。无论是长城外的异鬼,好吧,如果你不相信异鬼的存在,那就是野人,还是狭海对岸,以及颈泽以南的野心家,总有一天,他们会撕碎这脆弱的平衡。” 托伦皱起眉头。他知道伊耿在暗示什么。 伊耿几乎不再掩饰坦格利安要征服七国的目的。 北境是七国中最大,也是最孤立的那个王国,相对的,也是最难征服的两个地方之一。伊耿觉得要先试探一下北境的態度。 但北境早已习惯了独立,自“筑城者”布兰登建立临冬城以来,史塔克家族从未向南方的任何势力低头。 “七国的事,七国自己决定。”托伦国王平静地回应道:“北境会守护自己的土地,就像我们守护了八千年那样。” “守护?”雷耿在心中轻轻重复了这个词,思考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当火焰与巨龙降临的时候,冰原狼的利爪和北境的积雪,能挡住什么? 他侧身让开一步,露出身后的巨龙。雷戈法瑟斯再次抬起头,翅膀微微展开,露出底下那足以让大地崩裂,城墙垮塌的利爪,喉咙里发出威胁性的低吼,金色的光芒在喉间匯聚。 托伦的禁卫们立刻举起了长弓,箭尖对准了雷耿和伊耿,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雷耿毫不犹豫地手一握。 龙威。 宛如远古时期猎杀人类的巨兽重新出现在人们面前一样,人类心中那股原初的恐惧瞬间爆发,好像是被那些巨兽追猎时一样,每一个人,包括托伦·史塔克自己都感受到了那股无法遏制的恐惧。 士兵们连弓箭都拿不稳,瞬间七扭八歪地瘫倒了一地。 同样恐惧,却全力维持著自己站立的侍卫长,也是托伦的私生兄弟布兰登·雪诺上前一步,挡在托伦身前:“陛下,小心!” 托伦却抬手阻止了他。他直视著伊耿的眼睛,在他看来,雷耿还是个孩子,这两个人中做主的还是伊耿,他没有丝毫退缩,直接说道:“坦格利安,我承认你有直接毁灭史塔克家族的能力,我也知道,你们可以隨时將我们这一行人杀死,但是,史塔克家族是不会在威胁面前屈服的。” 伊耿缓缓摇头眼神变得严肃起来。“我不是威胁,只是陈述事实。” 他说,“我见过狭海对岸的战火,见过被征服者的哀嚎,也见过分裂带来的毁灭,我的弟弟在预言中看到了真正的危险,也是史塔克家族亲歷过的危险。七国需要一个统一的力量,一个能让所有人都俯首称臣的王者,只有这样,才能抵御即將到来的风暴。” 他顿了顿,目光紧紧锁住托伦,“史塔克,你是北境之王,你统治的土地是七国中最坚固的堡垒。如果有一天,我要让七国归於一统,我要让河湾地和河间地的粮食能渡过颈泽,让风暴地的木材营建多恩,让西境的金子造福整个大地,我要让冬天的北境不再需要牺牲老人,让七国一体,共抗外敌,你会站在我这边,还是成为我的敌人?” 这句话像一块巨石投入冰封的湖面,激起托伦心中的巨浪。他彻底明白了伊耿此行並非单纯的“拜访”,而是一次试探,一次对北境立场的摸底。 这个年轻的坦格利安,心中藏著的野心,比大海还要辽阔,他想要的,是整个七国的王座。 雷耿当然不会告诉他,其实他这个孩子的目標更加辽阔。 托伦沉默了很久,长城的寒风在三人之间呼啸,巨龙的呼吸声、禁卫的心跳声、守夜人的號角声,都仿佛凝固在这冰冷的空气里。 他想起了临冬城的神木林,想起了歷代史塔克国王的陵墓,想起了北境百姓对“独立”二字的执著,想到了“北境永不遗忘”。 就在雷耿实在无法忍受这种寂静,打算说些什么的时候。 “北境只向自己的国王低头。”最终,托伦开口,声音坚定如铁,“如果有一天,你们真的要踏上征服之路,史塔克家族会拿起剑,守护我们的土地。至於是朋友还是敌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伊耿和他身后的巨龙,“取决於你踏入北境的第一步,是带著和平,还是带著火焰。” 伊耿静静地看著他,紫色的眼眸里看不出情绪。过了一会儿,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著一丝欣赏,又带著一丝遗憾。 “我明白了。” 他说。 “那么,我们就等著那一天吧。”他转过身,对著巨龙吹了一声口哨,墨黑色的巨龙缓缓站起身,翅膀展开时,阴影几乎笼罩了整个营地,带来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托伦陛下”伊耿爬上了贝勒里恩的脊背,低头看向托伦,“和您的交流很愉快,你比赫伦更像是一个国王。”说完,他轻轻拍了拍巨龙的脖颈。巨龙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展开巨大的翅膀,腾空而起,带著伊耿消失在云层里。 雷耿笑著看向倒了一地的卫兵们,挥了挥手:“托伦陛下,记得让你的士兵回家检查一下裤子。” 说完,差点压塌了长夜堡的城墙的金色巨兽腾空而起,同样消失在了云层之中。 留下托伦和他的禁卫们,在长城的寒风中,沉默地望著那片空荡荡的天空。布兰登·雪诺强行控制住发抖的双腿,走到托伦身边,低声道:“陛下,是我们的错,不知道为.....。” “这不是你们的错,这两位龙王陛下,都不简单。” 托伦摇了摇头,握紧了那柄作为仪式剑的瓦雷利亚钢巨剑“寒冰”,刚刚就是依靠寒冰,他才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屈服於“龙威”,北境之王的目光望向南方,那里是七国的腹地,是无数国王爭夺的战场。 他知道伊耿的话不是威胁,而是预言。总有一天,那个银金色头髮的男人,会带著他的巨龙,掀起一场席捲整个维斯特洛大陆的风暴。 而北境,这方被冰雪守护的土地,终將站在这场风暴的最前沿。 “回临冬城。”许久之后,托伦开口,声音里带著前所未有的凝重,“告诉学士,召集所有封臣。我们有很多事,要好好商量。” 第67章:危险的尝试 风吹过峡湾,在月光流淌之处留下一抹微寒,但是巨龙的体温驱散了寒冷,给正在休息的雷耿和伊耿提供了一个温暖,舒適的环境。 “乖~” 雷耿手忙脚乱地安抚著从长夜堡借出来的渡鸦,黑毛鸟儿似乎不太喜欢雷耿,扑腾著翅膀不让少年接近。 “乖!” 雷耿耐心地安抚著渡鸦的情绪,他伸出手,想要捋一捋渡鸦柔顺的羽毛。那只黑毛鸟儿立刻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呱”,一喙啄向雷耿的手,然后就被雷耿一把捏住了脑袋。 “我是不是对你太好了?”雷耿的脸上掛起了一抹危险的微笑。 龙威,释放。 几乎在雷耿的金瞳骤然缩成一条线的瞬间,那只刚刚还桀驁不驯的渡鸦立刻蔫了下来,顺从地张开翅膀任凭雷耿处置。 “早这样不就好了吗?” 雷耿一脸坏笑地拎起渡鸦,仔细查看著这种特殊的鸟类:“可惜,驯养渡鸦的方法被学城那帮傢伙垄断了......不对,如果这么看的话,学城那帮傢伙应该也没有掌握真正的驯养,使用渡鸦的方法。”雷耿有些兴奋地打量著自己的战利品:“我听雷霍伽说远古时期的森林之子和先民里的那些绿先知使用渡鸦的时候,会让渡鸦直接开口说话,以此传递消息,而不是现在这样简单地送信。” 说到这里,雷耿竟然还有些遗憾。 “好了,別折腾这小傢伙了。”伊耿將信件装好,绑在了渡鸦的腿上:“鹰巢城的感觉怎么样?” 雷耿將渡鸦隨手一丟,那只鸟儿如蒙大赦般急忙挥动翅膀,用毕生最快的速度衝出了巨龙笼罩的范围。 “很漂亮的城堡,可惜......”雷耿摇了摇头:“艾林家族真的窝囊,身为最初的安达尔王,竟然沦落到被原始部落杀了成年的男人,让孤儿寡母去面对一个王国,呵呵。” 他们在离开北境的时候顺便飞跃了谷地,不过並没有拜访鹰巢城的艾林国王,毕竟谷地现在的情况並不乐观,摄政太后夏拉·艾林能力有限,谷地与山脉之王罗纳·艾林还是个刚刚断奶的孩子,她们比起封闭的北境,更不希望有超出控制的事情出现。 “鹰巢城並不利於统治。”伊耿耐心地给弟弟解释著这其中蕴含的统治之道:“雷耿,我考考你,如果你要建立一个王国,你会选择一个什么样的首都?” 雷耿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髮。 【万龙主】在上,为什么出来收集情报还要被考试? 不过哥哥的问题可比学士们的问题有趣多了。 “交通便利,位置关键,人口密集,最好还有河流和港口,哥哥,这一点不用你说。”雷耿说道:“七大王国的王都大部分都遵循了这个原则,赫伦堡扼守著谷地和东河间地,依靠神眼湖,物產丰富,如果那个疯子愿意学习高庭,赫伦堡对河间地的控制效果会更好。临冬城有河流和地热,在北境,能在这方面勉强和临冬城对打的只有白港和背靠火山的恐怖堡,恐怖堡规模又不够。” 雷耿撇了撇嘴:“更不用说兰尼斯港加上凯岩城和阳戟城这两座港口城市了,几乎就是標准的港口首都类型,不过阳戟城对多恩的控制由於多恩的地形,確实没有西境强,风息堡差点意思,倒是河湾地有两座適合成为都城的城市,高庭、旧镇。” 伊耿满意地点了点头。 “我总觉得旧镇比高庭更合適。”雷耿摊了摊手:“不过高庭有內陆的道路优势,也没差太多。只有鹰巢城,虽然它的位置可以俯瞰整个谷地,但是......” 雷耿思索了一下应该怎么说:“在我看来,鹰巢城是和平年代,我来显摆我有那个財富和能力在不可能的地方修建一座漂亮的城堡,在战爭年代,我城堡一关,任你百万大军,只要不会飞,我就可以守到地老天荒.....” 颇有种缩头乌龟的態势,不过,也不怨艾林家族,毕竟,能在好几代孤儿寡母的窘境中顽强存活下来,也是一种能力, “可惜,我们会飞。” 雷耿摇了摇头,手一抓,似乎抓到了什么一样:“只要戴蒙的海军別被谷地人一波端了,谷地就是我们的囊中之物。” 是这样的。 伊耿满意地点了点头,將手里的牛肉乾递给弟弟。 在这里休息一夜,他们会在清晨起飞前往兰尼斯港,不过这次不再是骑龙到访,而是秘密进入。 相比较直接会见那位谨慎,胆小的国王,兄弟二人更倾向於去看看这个国王治下的王国,看看西境王国和河湾王国的结盟產生的影响。 在雷耿和伊耿於巨龙的龙翼之下酣睡时。 学城,贤人塔。 这次,清冷的月光再也照不进这座塔楼了。 因为堆积如山的资料彻底挡住了窗户,让一点光都无法照及居住在塔楼里的人们。 不过梅沙博士的书房依旧灯火通明,玻璃蜡烛带来的光亮虽然不如火焰明亮,但是胜在稳定且持续不断。让这位老博士能安心阅读、工作。 “七层地狱啊,该死的兰克,为什么那该死的魔鬼还不把那个该被羊乾的老混蛋拉进地狱?” “哈龙,你又发什么疯?”梅沙博士放下手中的玻璃镜片,不满地看著挤进来的黄金面具。 “长夜堡那个该死的老顽固是兰克的人,我说他为什么拒绝向我们提供巨龙留驻长夜堡时候的资料。”哈龙博士愤怒地说道:“只有这些。” 他用力把几张纸甩到了梅沙的书桌上:“只有他妈的托伦·史塔克国王和伊耿·坦格利安、雷耿·坦格利安会面时的记录,没什么信息。” “瓦兰提斯那边的学士有消息传回来吗?”梅沙博士没有接过哈龙的话题,毕竟学城內部的矛盾由来已久,兰克的派系打压自己的派系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没那么快。”哈龙博士摇了摇头:“那些傢伙看不起我们,只有一些真的倾家荡產,连底线都没了的虎党贵族愿意为了钱施捨一点信息,哼,一群装模作样的傢伙,至少现在,没有任何有价值的消息,都是我们知道的东西。” 梅沙扫过长夜堡传回来的记录,思考了一会儿,似乎最终做出了什么决定一样,毅然决然地站了起来。 “我们要做一些尝试了。” 他心中有些懊恼,为什么自己没能更早地意识到坦格利安家族的巨龙已经脱离了末日浩劫的影响,不仅迎来了新生,而且提高了警惕。 龙石岛的龙蛋孵化的消息还是潮头堡的学士传回来的,那是潮头堡最后一封匯报巨龙情报的信,在梅沙收到那封信后不久,那位学士就不明不白地淹死了。 戴蒙·瓦列利安向学城申请的新学士恰好是兰克的门人.....恰好....... 学城的稳健派已经在暗中下注坦格利安家族了,为了自身的利益,那些傢伙儘管有些人和梅沙的派系有不少阴暗的交易,但是在这个时候,只能划清界限,甚至拿梅沙的派系当作投名状,藉机剷除异己。 “兰克会在明天前往高庭,为孟恩陛下提供顾问服务和医疗。”梅沙对自己的老对手的熟悉程度,甚至比他对自己还要熟悉上那么一些:“这个时候,他对学成的掌控力就没有那么强了,我会立刻以学城的名义派遣三个助理学士前往龙石岛。” “可是.....” “这招確实用过了,但是这次,我只给他们一个任务,那就是接近幼龙。”梅沙的表情有些扭曲,尤其是在玻璃蜡烛的“火光”之下,更加显得诡异,可怖。 “记录幼龙的食谱,生长速度,餵养条件,以及生长环境,彼此之间的沟通。我们需要知道龙喜欢什么,会怎么样。以及.....” 他说道。 “怎么掌控龙,怎么杀死龙。” 哈龙博士突然感觉脖子一凉。 有些不妙的感觉啊。 龙石岛。 龙山,瓦格哈尔的巢穴。 沃米索尔飞快地將闪银压在自己的身下,伸长粗壮的脖子,將脑袋送进桶里大口朵颐,似乎根本没有注意到脚下闪银的愤怒和乱叫。也没有注意到闪银的桶就在旁边。它们其实没有必要抢食。 倒是梦火,凭藉著暴躁和虽然体型小,但是敢打,成功贏得了单独享用一桶肉的机会。 瓦格哈尔趴在洞穴的坡地上,静静地看著三头小龙。 它又產下了一窝龙蛋,按照雷耿的要求,维桑妮亚做了一下简单的登记,確认了瓦格哈尔这次產下了五枚龙蛋后,就將它们放回了原本的孵化地。 巨龙用来设置孵化场所的,类似龙粪的黑色污泥,要比温室更加適合龙蛋的孵化。 维桑妮亚將最后一个蛋塞进了囊洞里,看著黑色的泥状物飞快地包裹住龙蛋,只是几个呼吸间,那枚龙蛋就像其他四枚一样,不认真看根本找不出来它在哪里。 她欣慰地笑了。 “维桑妮亚。”雷妮丝的声音从洞外传来,换上进入龙山的劲装的雷妮丝举著兄弟二人的信,大声说道: “伊耿和小傢伙来信了!” 第68章:黄金之城的剧目 听到雷妮丝的声音,维桑妮亚立刻站起身,迎上了自己的妹妹:“快让我看看。” 她冷若冰霜的脸在看到妹妹和信件的那一刻瞬间融化,如果要帮她找到一个相似的状態,或许只有確认瓦格哈尔的龙蛋数量的时候,才能跟现在她的表情有那么一点点的可比性。 “尖角.....巴尔本....路德......拜龙教......托伦·史塔克......赫伦......” 雷妮丝笑呵呵地看著姐姐的表情隨著信件內容的变化而变化。 当雷耿骄傲地讲述他们用巨龙恐嚇赫伦,迫使这个疯癲的国王选择了对抗,给了坦格利安家族机会的时候,维桑妮亚会不由自主地微笑。 当信中提到雷耿要用真的存在神跡的拜龙教对抗七神教会,並且將神权收回坦格利安家族时,维桑妮亚的眉头一下子紧锁,又隨著看完兄弟二人的构想后舒展开来。 “怎么了?” 雷妮丝疑惑地看了过来。 “拜龙教?祭月者教团?”雷妮丝一下子就抓住了这两个看上去就画风不太对劲的名词:“小傢伙什么意思?” “我们未来必定会面对宗教势力。”维桑妮亚几乎没有犹豫地说道:“王权统治肉体,宗教统治心灵的局面对我们很不利,尤其是......”她指了指自己和妹妹波涛汹涌的身体,苦笑著说道:“坦格利安必將遵守古礼,而我们的古礼在七神眼中是罪孽,这会影响我们的未来。” 雷妮丝沉默了。 她当然知道这一点,不过,对於超出人类范畴的东西,无论是魔法还是神跡,雷妮丝的態度都是谨慎、警惕。 毕竟,提高警惕是没有错的。对於未知的东西,能不碰就不碰是最安全的。 但是雷妮丝也不会反对家人,毕竟,雷耿能保证安全,维桑妮亚也並非衝动的人,更何况,还有她在。 “那你打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我会按照小傢伙计划的那样。”维桑妮亚提起雷耿的时候总是掛著骄傲的笑容:“在特定的时间举行仪式,请求那位【万龙主】的赐福。” 路德和巴尔本的成功证明了以雷耿为锚点,【万龙主】可以藉助【火之歌】中【巨龙】的那一部分象徵,將力量投射到这个世界,这也让雷耿恢復了一些力量。 比如很多【万龙主】一系,以及这个世界的一些简单的仪式魔法的仪式得到了简化,比如雷耿重新获得了【牧龙者】的【与龙同行】中的一个能力,就是可以感应到被他打下標记的巨龙,以及体內流淌著他的血脉的血亲,无论离得多远。 而维桑妮亚作为雷耿的血亲,既可以加强雷耿与这个世界的联繫,也能够藉此获得力量。 是多贏的局面。 “我会在一旁看护你的。”雷妮丝说道。 “好。”维桑妮亚坚定地点了点头。 “对了,按照时间。”她忽然笑了:“等伊耿回来,你们的正式婚礼就要举行了。” 雷妮丝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她已经和伊耿实质上成婚,但是还没有举行仪式。 很快,坦格利安家族就將再次血脉相融。 不知道小傢伙什么时候能长大?维桑妮亚突然有了一种奇怪的感觉。 她有些著急了。 兰尼斯港的黄昏总是裹挟著海盐与金钱的气息。 红色的高大城墙环绕著这座围绕著凯岩城所在的金山建立起的城市,为这里提供了足够的防护,数十座圆塔整齐排列,拱卫著这座城市。 雷耿在进城前施展了一个简单的仪式魔法,只需要纯水、一点点鲜花萃取液,以及泥土,就可以塑造出一张全新的,可以维持三天的脸。 它的原版需要在每次施展时都要献祭一个人,不过现在不需要了。当然,如果非要献祭的话也不是不行,效果会更好,持续的时间也会更久。 只不过对於雷耿和伊耿来说没必要而已。 两人装扮成了来自布拉佛斯的商人,登上了这座既古老,又新奇的城市。 “这里跟旧镇差不多热闹。”雷耿有些惊喜地看著道路两侧,几乎每一栋房子下面都挤著至少两个商铺,摆放著来自世界各地的货物,雷耿甚至看到了狮子、狮身蝎尾兽和蜥狮,瓦兰提斯商人的矮种象缓缓在街道上走过,妓女卖力吆喝,有不少杂耍艺人正在街道两侧卖力表演。 “不,这里比旧镇更加开放。”雷耿眼神放光地看著这里的繁荣。 “这位小哥说的对!”一个商人有些猥琐地凑了上来:“小少爷,这里是黄金之城,这里產金子,没有金子买不到的东西,所以.....” 话音未落,雷耿就被伊耿拽走了,几下消失在人群中,只留下了一个讶异的商人。 呃,好像被当成骗子了.....不对,我好像本来就是骗子.....不对。 雷耿笑了笑:“你觉得我会上这种傢伙的当?” “不,只是害怕节外生枝。”伊耿摇了摇头,就在这个时候,他们旁边的戏台上突然爆发一阵欢呼。 “龙王!龙王!龙王!” 兄弟二人立刻停下了脚步,看向了那座港口旁临时搭建的露天戏台。 猩红色丝绒幕布绣著缠绕火焰的瓦雷利亚古纹,在暮色中像一块凝固的血珀。戏台周围挤满了人,码头工人放下了手中的缆绳,商贩收起了叫卖的乾果,甚至有金色头髮,衣著华丽的傢伙在前排跃跃欲试。 “抱歉,抱歉,我的朋友们。”一个穿著华贵衣服,带著王冠的侏儒在台上深深地鞠了一躬,旋即用一种滑稽的语调大声高喊著:“让大家久等了,接下来登场的是米沙先生和他的朋友们,请大家稍事安静,《龙王》”侏儒故作神秘地把食指抵在嘴边:“马上到来!” 人造焰火喷涌,侏儒一下子消失在观眾眼前。 戏台两侧的高台上,六名身著黑色皮甲的乐师敲响了兽皮鼓,低沉的旋律像一颗颗心臟在跳动一样。幕布缓缓拉开,露出背景板上绘製的瓦雷利亚火山群:赤红的岩浆顺著黑色岩壁流淌,天空被染成诡异的橙紫色,远处的高塔在云雾中若隱若现。 瓦雷利亚..... 雷耿看向了哥哥,伊耿的表情也有些不对。 “踏踏踏”沉重的马蹄声从戏台后方响起。扮演龙王的演员身著银白与暗金交织的长袍,腰间悬著一柄镶嵌红宝石的弯刀,银金色长髮用铁质发冠束起,紫色的眼瞳让他的眼眸透著瓦雷利亚贵族特有的冷冽。 他手持一根象徵著战马的马鞭,身后跟著两名扮演侍从的演员。 “此处便是龙所居的地方,传说中藏著未被驯服的野生巨龙。” ? 第一句话就让雷耿和伊耿有些面面相覷。 龙王勒住马韁,嘹亮的声音传遍全场,语气里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他抬手示意侍从停下,目光扫过戏台左侧,那里的阴影中,一个巨大的黑影正缓缓蠕动。 突然,兽皮鼓的节奏骤然加快,负责吹奏的乐师立刻跟进,让音乐激昂了起来。两名木偶师藏身於戏台下方的暗格里,操纵著一只巨大的木偶龙缓缓起身。 这只木偶龙的骨架由硬木打造,覆盖著层层叠叠的皮革鳞片,鳞片边缘用金线勾勒,在戏台两侧火把的映照下泛著金属光泽。它的翅膀是薄如蝉翼的丝绸,內侧绣著暗红色的血管纹路;头部的眼眶里嵌著两颗会发光的琥珀石,隨著木偶师的操控,时而亮起暖黄的光,时而转为危险的橙红。 “吼”木偶龙张开嘴,藏在喉咙处的风箱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口中还喷出一缕缕带著硫磺味的白烟。它猛地甩动尾巴,粗壮的尾巴扫过戏台边缘的道具岩石。 “咔嚓”一声,木板製成的岩石瞬间碎裂,引得台下观眾发出一阵惊呼。 “说实话,这头龙做的真心不错。”雷耿点评道。 “是伊加拉斯!传说中最桀驁的野生巨龙!”侍从演员惊慌地后退,手中的旗帜摇摇欲坠。 龙王却面不改色,他甩了一下马鞭,在台上翻了一个跟斗,缓缓走向木偶龙,每一步都踩在鼓点的节奏上。 “別后退,它能嗅到恐惧的味道。”他的声音平静却充满力量,目光紧紧锁定木偶龙的琥珀色眼睛。 木偶龙低下头,巨大的头颅几乎贴到龙王的肩膀,鼻孔喷出的白烟將他银金色的长髮吹得微微飘动。藏在暗格里的木偶师通过绳索操控龙嘴开合,锋利的木质獠牙在火光下闪著寒光,仿佛下一秒就会將眼前的人类撕碎。 台下的观眾屏住了呼吸,前排的金头髮们甚至下意识地握住了腰间的匕首。 “这是.....雷妮丝编的?”雷耿有些疑惑地看著哥哥。 “大概率.....”伊耿捂住了额头。 就在这时,乐师们放缓了节奏,编钟的声音变得悠长,像在诉说著瓦雷利亚人与龙之间古老的羈绊。瓦勒留斯缓缓抬起手,没有去拔腰间的弯刀,而是將掌心对准木偶龙的额头。 他口中念起了晦涩的瓦雷利亚古语——其实没人能听得懂演员在说什么,只知道他的语调抑扬顿挫,像是在吟唱一首神秘的歌谣。 隨著他的吟诵,戏台顶端的机械装置悄悄启动,几缕金色的光线从幕布后方射出,恰好落在他与木偶龙相触的位置。 “吾乃瓦雷利亚龙王后裔,身负龙之血脉,以天空与火焰之名,召你为友,而非为奴!” 龙王的声音陡然拔高,右手猛地按在木偶龙的额头鳞片上。 第69章:「骗子」兰尼 有种荒诞的可笑。 这部戏剧其实无论是剧本,还是舞台,都堪称顶级,尤其是那头木偶龙,看得雷耿心痒痒,总有种“给我也来一个”的衝动。 演员也十分专业,那个扮演龙王的演员貌似是个真正的瓦雷利亚人,或者拥有瓦雷利亚人银髮紫眸的外貌,表演起来丝毫不让人出戏,甚至伴隨著剧情的推进,还有背景音乐,竟然真的能让人感觉好像在欣赏一位威严的龙王一样。 “伊耿,你有看过雷妮丝的剧本吗?” 伊耿摇了摇头:“我记得雷妮丝的戏剧都挺.....令人尷尬的,而且她有意识地夹杂了不少私货,让人根本看不出来我们真正驯龙的过程。” 就在这个时候,台上的表演进入了高潮。 木偶师猛地拉动绳索,木偶龙的琥珀色眼睛瞬间转为赤红,它猛地向后仰起头,发出一声比之前更响亮的咆哮,翅膀剧烈地扇动起来,捲起的气流將戏台边缘的道具披风吹得猎猎作响。 “它在抗拒!”侍从演员大喊著,想要衝上前保护龙王,却被他抬手制止。 扮演龙王的演员没有后退,反而向前一步,將双手都按在木偶龙的脖颈上,继续用“瓦雷利亚古语”吟唱。他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脸上露出痛苦却坚定的表情。似乎是在通过细微肢体动作,展现出“以血脉压制野性”的艰难。 突然,木偶龙的动作慢了下来。它的翅膀不再剧烈扇动,尾巴轻轻垂在地上,红色的眼睛渐渐恢復成琥珀色。藏在龙嘴后的风箱停止了喷气,只有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嚕”声,像是在回应龙王的吟唱。台下传来一阵低低的惊嘆,掌声顿时如雷轰动。 前排的客人们发出刺耳的怪叫声,似乎是在叫好,但说实话,西境人天生的大嗓门让本来很正常的叫好变得有点难以入耳,不过確实有悦耳的地方。 那就是金子落地的声音。 “怎么说呢......”雷耿装作成熟地摸了摸还没长毛的下巴:“它展示的驯龙方法几乎已经是正常的六七成了,除了有点夸大龙王血统对驯龙的意义之外......” 伊耿的眼神有些变了。 正常情况下,维斯特洛流行的讲述瓦雷利亚龙王的戏剧几乎都出自雷妮丝之手,毕竟之前的这种史诗剧只在自由贸易城邦流行,而流血世纪的战火让戏剧受到了极大的影响。 为什么这里会出现带有明显的自由贸易城邦味道,还原度较高的戏剧? 就在伊耿陷入沉思的时候,台上的戏剧缓缓落幕,冷焰火熄灭后留下的淡淡硫磺味,混杂著港口特有的咸湿海风,飘在拥挤的人群上空。 观眾们三三两两地散去,有人还在兴奋地討论著木偶龙伊加拉斯低头臣服的场景,有人则被街角酒馆飘出的麦酒香勾走了脚步。就在这片喧闹中,一个穿著洗得发白的暗金色丝绒外套的男人,正不动声色地打量著人群,他的外套领口绣著一头模糊的金色狮子,那是他能找到的、唯一能证明自己“贵族血统”的物件,儘管那图案早已被岁月磨得看不清轮廓。 他的头髮梳得一丝不苟,却掩不住发间的几缕灰白。靴子擦得鋥亮,鞋尖却有一道明显的裂痕。似乎说明了这个男人的窘迫,也说明了他的“体面”。 他站在戏台旁的石柱后,碧绿色的眼眸滴溜溜地转著,他的目光落在了正在聚精会神地看著戏台上的瓦雷利亚火山图案的雷耿身上。 一个衣著精致的男孩,还有一个看上去就气质不凡的青年?而且,作为地头蛇的男人一眼就看出了两人与这座港口之间的疏离感。 是外来者。 七神在上,终於让我“聪明的”兰尼逮到大鱼了,哈哈,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他那个当罗伦·兰尼斯特国王宫相的“爷爷的堂兄的堂兄的外甥的堂兄的儿子”要邀请来自瓦兰提斯的剧团在凯岩城和兰尼斯港表演。但是这就是机会。 果然,让我钓到鱼啦。 “两位少爷看著面生,想必是第一次来兰尼斯港吧?”兰尼热情地主动上前,脸上掛著恰到好处的开朗笑容,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熟稔,仿佛与对方早已相识。他微微躬身,动作算不上標准的贵族礼仪,却透著几分刻意营造的“体面”。 他刻意地露出了那个金色的狮子,毕竟,只要了解兰尼斯特家族的人,都会不会对这只金狮子感到陌生。 伊耿抬起头,准备说什么,但是雷耿却“傻乎乎”地抢在哥哥前面说道:“你是......” 兰尼瞬间绽放出热情的笑容:“哈哈,我可爱又可敬的小少爷们。”他直起腰,有些骄傲地自我介绍道:“叫我兰尼就好,朋友们都称我『聪明的兰尼』。”他拍了拍自己的外套领口,故意让对方再次注意到那模糊的金色狮子图案。 “我算是半个兰尼斯特吧,我爷爷的爷爷的堂兄的堂兄,曾是凯岩城的主人,也就是当年的凯岩王。说起来,咱们也算沾点『贵族缘分』。” 他刻意加重了“凯岩王”三个字,眼神却飞快地扫过伊耿和雷耿的斗篷,这是他作为兰尼斯港的情报商人的本能,任何细节都可能成为日后交易的筹码。 呃,金色的头髮,可惜,不是紫眸,看来是血统不纯的瓦雷利亚人,紫色毛呢衣服,水流纹饰,看来是布拉佛斯人。 嘶~看不出来归属哪个势力,不过布拉佛斯人的商船到兰尼斯港的不多..... 是机会。 伊耿皱著眉头看著弟弟。 不对啊,我记得雷耿那小子虽然不爱上课,但是对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很感兴趣,他肯定是知道兰尼斯港本身就是兰尼斯特家族的分支聚集地,这里扔块砖头都能砸到一个兰尼斯特,姓兰尼,兰尼斯,兰尼特的傢伙更是多得数不胜数,他们大部分都已经沦为平民..... 不对。 伊耿注意到了雷耿眼底闪过的一丝狡黠。 果然..... 伊耿放下心来,平静地看著那个男人在自己的弟弟面前像孔雀开屏一样花枝招展......可能他还不知道,自己下一刻会成为贵族餐桌上的烤孔雀吧...... 雷耿的眼中自然而然地闪过一抹惊讶与敬畏,兰尼精確地捕捉到了男孩表情的变化,心中窃喜。果然,虽然是个布拉佛斯人,但是兰尼斯特家族的威名不管到哪里都好使——毕竟不会有人跟金子过不去,即便是布拉佛斯的豪商和银行家。 “幸会幸会。”雷耿有些夸张地“惊喜”“真没想到在这里能碰到一个兰尼斯特,唉,你不知道,旧镇的那帮海塔尔是多么的傲慢,一个个的鼻子都快长到眼睛上面了。唉,我哥哥还要做生意呢,真的是.....” 旧镇.....兰尼再次捕捉到了这个情报,他们之前去了旧镇? 精明的男人隱晦地打量著眼前的青年和少年,这么年轻的商人,不对劲,不过,骗了再说。希望在从他们的钱包里掏出金子的同时,还能从他们嘴里套出些额外的情报。 “唉,別提旧镇了。”兰尼顺著雷耿的话说道:“您不知道,河湾地人最会骗人了,哪有我们西境的商人豪爽大气。” 雷耿认同地点了点头:“是啊,你看,我们確实是第一次来,但却在这里看到了我们熟悉的戏剧,实在精彩,没想到瓦雷利亚龙王驯龙的传说,在这里还能看到,真的是太令人感动了。” 说到这里,少年还装模做样地抹了抹眼睛。 兰尼听到“龙王驯龙”这个词组时,心中的大石头终於落了地。 鱼儿终於上鉤了。 太好了。 他压低声音,左右看了看,像是在確认周围没有外人,才神秘兮兮地说:“逼真?那不过是戏班子编出来的热闹罢了,你们知道为什么凯岩王陛下要邀请这支戏班子吗?嘿嘿,因为这里曾经真的有过龙王驯龙的歷史,听说东边龙石岛的两位龙王打败了不可一世的瓦兰提斯,所以我们的陛下想起了这件事。真正的『龙王秘辛』,兰尼斯特港的本地人都未必知道,但你们运气好,遇上了我。” ? 雷耿的心里画出了一个大大的问號。 什么意思?原来是这个骗法吗?有意思,有意思。 “兰尼先生,难道真有龙王驯龙的秘密?” “何止是秘密。”兰尼故意顿了顿,语气带著几分炫耀,又夹杂著一丝“只告诉你”的亲近,“兰尼斯港附近的岛屿上,藏著瓦雷利亚龙王遗留的宝藏。据说当年有一位龙王路过此地,发现了居住在在这里的野生巨龙,並且成功將那头巨龙驯服,在那之后,那位伟大的龙王留下了一件『驭龙信物』,只要握著它,就能像瓦雷利亚龙王那样,与巨龙產生共鸣,甚至驯服野生巨龙。”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指了指港口方向的一座偏僻的岛屿,一座废弃灯塔在岛屿上已经坍塌了差不多一半,“那宝藏,就藏在旧灯塔底下的洞穴里,据说那位龙王的僕从为了保护龙王遗留下来的宝藏,在洞穴深处修建了一座密室,並且用迷宫保护住了它,听我爷爷的爷爷的堂兄说,当年凯岩城的老奶妈说过,那间密室里还有那头野生巨龙留下的龙蛋。” “真的?” 第70章:收穫高级间谍一位 雷耿觉得事情越来越有意思了。 凯岩王罗伦·兰尼斯特是个谨慎的傢伙,按照歌莉婭夫人的情报,这位富裕的国王豢养著一支庞大的间谍队伍,据说整个七大王国,还有几个强大的自由贸易城邦,都有来自凯岩城的间谍。 他本来只打算诈唬一下这个骗子,没想到这个骗子不仅无意间透露出自己很关心来自外面的情报,对旧镇方面代表的河湾地情报十分感兴趣,让雷耿坚定了这傢伙有可能就是罗伦王的情报网中的一员,看来,可以利用一下。 雷耿悄悄地在心中向老龙雷戈法瑟斯传递去了消息。 兰尼斯港远郊的海岸。 贝勒里恩懒洋洋地晒著太阳,就在这时,它抬起头,有些疑惑地看著將一半身子浸泡在海水中的雷戈法瑟斯。 老龙朝它吼了几声。 “人子....召唤....黑死神.....不会游泳.....等待。” 黑死神不满地哼了一声,继续趴在沙滩上,懒洋洋地让黑色的火焰从齿缝中流出,烧灼著沙子玩,没一会就在它如同凭空多出一座黑色的山的身躯下烧出了大块大块的黑色玻璃。 雷戈法瑟斯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地下沉。 那座在这片海域凭空出现的黑色岛屿就这么慢慢地没入水中,没一会就只剩下了一小部分,老龙收拢双翼,开始像一条蛇一样快速在海水中移动。 並不是每一头龙都会游泳。 但是在瓦雷利亚还兴盛的年代,巨龙们入海捕猎是很正常的事情,即便是龙石岛时期,坦格利安家族的巨龙们也会经常钻进海里捕食海怪和巨鯨,毕竟一百岁以上的巨龙虽然可以不用经常进食,但是每一次进食都需要摄入足以让坦格利安小破產的食物,不自己捕猎的话坦格利安也养不起它们。 听到雷耿带著一丝惊喜的询问,兰尼不动声色地抽回手臂,脸上依旧掛著笑容,心里却已经一边鄙夷这些外来者的贪婪和短视,这些傢伙总想著靠“传说”一步登天,却不知道所谓的“宝藏”,不过是他隨口编造的谎言。一边为行骗成功而兴奋。 但他没有露出破绽,反而继续添油加醋:“当然是真的。不过那密室的入口藏得极深,还被迷宫重重保护起来,需要特製的钥匙才能打开。我花了三年时间,才摸清了钥匙的模样和迷宫的门路,还找到了能打造钥匙的铁匠。” 他嘆了口气,语气变得无奈,“可惜啊,打造钥匙需要不少钱,我这几年手头紧,一直没能凑够……” 来了,熟悉的骗局。 雷耿饶有兴味地看著这个骗子,相比较戳穿骗术,他更期待的是这个骗子想骗多少钱。 “兰尼先生,打造钥匙需要多少钱?” 这次说话的是伊耿,他也很好奇这件事,而且,以他和雷耿的年龄和衣著,兰尼也会更倾向於信任他:“如果真能找到宝藏,我们愿意分你一部分!” 兰尼心中一喜,脸上却依旧保持著“谨慎”:“不必不必,只要能让我也沾沾龙王的光就行。打造钥匙大概需要五十枚金狮,辉幣的话大概需要五万......”他故意报了一个不算太高、却足以让普通贵族和商人犹豫的价格,既不会让对方觉得是骗局,又能让自己赚一笔。 “成交!” 没想到雷耿顿时喊道,他伸手摸出了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就准备付款,却被伊耿按住了手,摇了摇头:“不过兰尼先生,我们要看一看那个洞穴。” “没问题。” 有点警惕,但不多。 兰尼喜悦地评价著,但表面上还是装做了谨慎,讚许和有一丝丝心疼的表面功夫:“我在码头有艘小船,咱们一起走,天黑就能到那座小岛。” 他手脚麻利地带路,解开了系在岸边的绳子,带著两人向那座岛屿驶去。 他並没有注意到远方隱隱约约的巨大黑影。 小船停泊在小岛的一处凹陷进去的悬崖下面,带著伊耿和雷耿上岸,兰尼指向了那个被海水冲刷出来的幽深洞口。 “就是这里了,二位少爷.....”他有些兴奋地搓了搓手,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的雷耿用海水在脸上抹了一把。 变脸的仪式魔法失效,露出了少年英俊的脸孔和一金一紫的异色眼眸。 “是个好地方啊。” 兰尼突然感觉后背一阵发凉:“是啊,毕竟这里......” 一股不对劲瞬间攥住了他的心臟。 不对,不对劲..... 他僵硬地转过身,入目的虽然还是一个青年和一个男孩,但是却不再是他认识的那两个冤大头。 而是两个银髮紫眸——有一个是异色瞳的典型的瓦雷利亚人。 “你.....见过龙吗?” 雷耿的金瞳猛地收缩,变成宛如爬行动物一般的竖瞳,威严,冷厉。 龙威发动。 难以形容的恐惧瞬间占领了兰尼的全身,就像火焰从內到外地焚烧著他的身体,也像是寒冰瞬间从他的心臟处爆发,將他由內而外地冻僵。 恐惧,人类原初对於巨兽和天敌的恐惧,以及对上位者的敬畏让这个骗子失去了一切的“体面”和从容。 雷耿抬起手。 比整个山洞还要大上一圈的龙头慢慢地从海水中浮起。 先是巨大的暗金色鹿角,然后是如同冠冕的骨板龙角,狰狞的龙头,闪烁著金光的牙齿,还有一滴水都没沾的光滑龙鬚。 一根龙鬚轻轻地拂过雷耿,似乎是在跟他打招呼。 “所以,现在告诉我,这里有什么?”雷耿蹲在已经瘫软在地,差点翻白眼的兰尼面前,笑呵呵地说道。 即便他的笑容在兰尼眼中比魔鬼还要可怕。 “没....没有.....龙....龙王陛下,我.....我不是.....我.....我没有.....我.....” 兰尼感觉自己的天塌了。 七层地狱啊,我只是想骗点钱而已,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这种事情会找上我啊。 这种剧情不应该只在戏剧中上演吗? 老龙金色的眼眸瞟过兰尼,將这个傢伙嚇得又差点一个白眼翻过去。幸好,这个傢伙在这里摸爬滚打过很多年,知道这个时候被嚇晕过去,恐怕自己真的就成了龙嘴里的一口肉了。 “陛下.....陛下,原谅我,我只是.....我只是.....” “好了。”雷耿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嚇得兰尼手忙脚乱地爬起来,趴在少年面前,努力让自己不磕巴地说道。 “別別別別杀我,我.....我为罗伦陛下服务.....我確实不是贵族,但是我確实是个兰尼斯特,不,不,我是个兰尼特。” “我对你姓什么不感兴趣。”雷耿笑眯眯地说道。 可是雷耿的笑容在兰尼眼里就是在说:“老不老实?不老实的话餵龙呦”。 对生的渴望瞬间压过了一切。 “我的父亲是兰尼特家族的分支,我的爷爷有爵位,是前任凯岩王陛下的情报官,我的父亲是幼子,没有资格继承爵位,只能自己打拼,我又是我父亲的小儿子,也没有贵族的资格,但是有我爷爷的门路,我成了罗伦陛下的探子......” “还有呢?” 雷耿冷冷地说道。 “还有....”兰尼咬著牙说道:“我负责码头区的情报,尤其是盯著河湾地人,您也知道,罗伦陛下和孟恩王结盟对抗赫伦王,但是谁都知道孟恩王不值得信任,所以陛下让我来收集河湾地人的情报,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我需要钱,所以我也为河湾地人的探子服务。” 说出了自己最大的秘密的兰尼像一只烂掉的虾一样瘫软在地,一动不动。 “你有办法进入凯岩城?”伊耿问道。 兰尼如同尸体一样僵硬地点了点头:“我是血脉还没有被稀释的太远的兰尼特,所以还能进入凯岩城,山城里还有我的房间,不过如果我没有获得爵位,我的孩子將会被赶出凯岩城,就像这座城市里其他的兰尼,兰尼斯,兰尼特一样......” “很好。”雷耿点点头。 老龙慢慢垂下头。 如果雷戈法瑟斯没那么大,它是可以享受到雷耿挠下巴的服务的,但是现在,老龙只能让雷耿挠一挠它的龙鬚。 感受不到痒酥酥的快乐了。 “那么,你介不介意为坦格利安的龙王服务呢?” 兰尼绝望地抬起头,为河湾地人服务,他还有理由,为坦格利安服务.....要是被那个小心眼的凯岩王查出来,自己就真的完了。 “放心。” 似乎是看出了这个骗子的疑虑,伊耿笑呵呵地说道:“坦格利安从来不会亏待朋友,还是你不相信两位龙王的承诺?” 兰尼恐惧地摇摇头。 “很好。”雷耿笑著说道:“对著它发誓,说自己愿意效忠於坦格利安家族,为坦格利安家族提供情报,並在必要的时候予以帮助。” 兰尼已经彻底绝望了。 提供帮助? 结合伊耿之前问他能不能进入凯岩城,那么这个帮助只有一种可能。 完了,全完了。 但没办法。为了小命,他只能颤颤巍巍地对著老龙发誓,就连兰尼自己也没看到,当自己发完誓之后,雷耿和雷戈法瑟斯的金色眼眸中都闪过一丝光芒。 “很好,誓约已成。”雷耿示意雷戈法瑟斯可以回到海里了:“现在,告诉我你掌握的情报吧。” 第71章:祭月者维桑妮亚 “好的....好的.....” 似乎宣誓效忠能减少不少的愧疚感,或者说恐惧,又似乎是兰尼觉得两个宛如神明的龙王没有必要玩弄他这么一个普通人。 儘管他还是不太理解为什么两个掌握著足以毁天灭地的力量的龙王还要搞情报和挖间谍。 雷耿和伊耿也不会告诉他,其实在瓦雷利亚崛起的年代,龙王们也並不是像后来那样平推一切,在巨龙还不多的年代,龙王们也会施展阴谋诡计,也会招揽间谍,刺客,也会分化,拉拢本地首领来达成目的。 一切的转变是在巨龙数量已经达到了可以平推世界的时候。 龙王们拋弃了理性,选择了骄傲,他们不再考虑本地人的感受,而是成为了高高在上的神。 有效吗?有效。 因为力量確实是一切。 被征服的人们不再有几千年前的待遇,那个时候本地首领还能与瓦雷利亚人联姻,还能成为龙王宫廷的官员,但是在瓦雷利亚击败吉斯卡利,奠定霸权之后,被征服的地方的首领、祭司、贵族也会沦为奴隶。 在绝对力量以及瓦雷利亚人並不算少的人口数量的压制下,龙王们完成了殖民地对被征服区域的大换血,没有御龙之血的普通瓦雷利亚人被移民到龙王们看重的殖民地,与本地人中经过筛选的驯服者进行结合、联姻,形成了一个清晰的金字塔。刨去在瓦雷利亚享受的龙王,一座殖民城市的顶端是纯血瓦雷利亚人和龙王的支系,这些人占比並不大,但也不会很低,和第二阶层,也就是混血瓦雷利亚人共同组成了城邦的统治阶层。 他们也是瓦雷利亚龙王们承认的“公民”,是瓦雷利亚公民军团的兵源。 下一层是早期臣服於瓦雷利亚的萨洛尔人之类的异族人,这些人因为跪的早,没有遭遇后来者的命运,反而成为了真正的本地人的压迫者。也是“高贵僕从军团”的成员。 但这也导致了瓦雷利亚崩溃后,除了金字塔顶端的那批人占据主导的瓦兰提斯和里斯之外,瓦雷利亚人在其他殖民城邦的统治立刻土崩瓦解,就算是表面上尊崇巨龙与龙王的瓦兰提斯,私下里也有另一幅面孔。 那个时代,纯血瓦雷利亚人有近千万,还有不少於一千头巨龙在十四火峰中棲息,当瓦雷利亚暴怒,让洛伊拿人流血时,瓦雷利亚龙王们出动了三百头巨龙。 每一头都至少有七十岁。 这些都是坦格利安不具备的,坦格利安甚至还没有瓦雷利亚刚刚兴起的时候的那些牧羊人强大。毕竟当年的那些牧羊人从火山中走出来的时候,不仅带出来了几十头成年巨龙,当年的那几十个牧羊人几乎每一位都获得了或多或少,或强大,或诡异的魔法能力。 正是这些支撑了当年那些牧羊人们消灭瓦雷利亚半岛上的土著,开启统治世界的旅程的。 即便如此,他们也花了几个世纪的时间,才最终蓬勃发展。 坦格利安,现在还没办法凭藉巨龙统治一片大陆,龙石岛的人口也不足以维持统治,如果坦格利安不想最终统治的是一个鬆散的贵族联盟,或者说.....统治的是一片焦土,就必须做到三点。 要脸,要稳,要拉拢一批可以充当金字塔第二层和第三层的本土势力。 雷耿和伊耿耐心地倾听著兰尼掌握的情报。 原来,罗伦·兰尼斯特和孟恩·园丁之间的盟约十分复杂,河湾王国在几十年前惨败於风暴王国之手,如果不是塔利家族的军队顶在前线,提利尔和海塔尔的援军及时赶到,恐怕真的会被亚尔吉拉·杜兰登衝破边疆地防线,直接打到高庭城下。 而罗伦就趁著这个机会入侵了河湾王国北部,却被临危受命的孟恩国王赶回了凯岩城,见没办法从河湾王国撕下一块肉,在大总管哈兰·提利尔的斡旋下,孟恩九世甚至纠结起一支四万五千人的大军攻入了西境,罗伦王被迫求和。 正是在这种背景下,考虑到赫伦王正对著金牙城和河湾王国虎视眈眈,风暴王亚尔吉拉的威胁依然存在,在確定罗伦没办法威胁到河湾王国的统治之后,孟恩九世放弃了已经成为废墟的秧鸡厅,与罗伦王订立和约,返回了河湾王国。 两国开始形成以河湾王国为主导的联盟是在几年前的铁民入侵时,河湾王国和西境王国协同作战,將赫伦王入侵两个王国的大军赶回了铁群岛和河间地,两国之间也正式確定了同盟,罗伦王的长女嫁给了孟恩王的继承人,但是盟约並不代表著两国之间和和睦睦。 正相反,河湾王国覬覦西境王国丰富的金矿和发达的商业,西境王国同样覬覦河湾王国丰饶的土地和人口。 这就是兰尼这种间谍存在的意义了。 得到了自己满意的答覆,雷耿和伊耿放走了兰尼。 “意外之喜啊。”伊耿感嘆道。 雷耿把玩著从兰尼身上得到的一枚金狮,这枚金幣里封存著兰尼的一滴血,为了防止兰尼背叛,雷耿在他身上下了两个仪式魔法。 一个是让他对著巨龙发誓,这样的话,老龙会留下一点烙印,让老龙可以精准地定位他的位置。 一个就是这枚染血的金幣,雷耿可以以这枚金幣为媒介,施展一些更加复杂的仪式魔法。 “没想到我们的运气还不错。”少年笑道:“竟然碰到了一个血缘上没差太远的兰尼斯特。呵呵,不管我们最后怎么对付罗伦·兰尼斯特,他都是一步棋。” 伊耿欣慰地点点头。 看来雷耿真的长大了,等他过了第十三个命名日,就可以成为一个独当一面的坦格利安了吧。 夜色渐渐降临。 西境王国的月和龙石岛的月亮没有什么区別,都是一样的清冷,一样的皎洁。 龙石岛,龙山,山腰的一处谷地。 这里在过去可能跟龙山的大部分地方差不多,荒凉,植被稀疏。但是现在,隨著数万年前的地质活动和岩浆侵蚀,这里形成了一处焦黑的山谷。 维桑妮亚已经在这里准备了很多天。 她的巨龙瓦格哈尔趴在谷地的中央,这头巨龙有些不安地缩起了脖子,似乎在恐惧什么,但是身体却很诚实地一直小心翼翼地往维桑妮亚的身边靠。 似乎那里既有让巨龙恐惧的东西,又有让巨龙无比嚮往的东西。 “吼~” 悠长的咆哮声从谷地边缘传来,米拉西斯独特的大头率先从谷地边缘升起,然后是让整个谷地暗了一瞬间的庞大身躯。 似乎是不满意米拉西斯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瓦格哈尔甩开那股不自然的恐惧,抬头对著那头银龙咆哮了几嗓子。 银龙盘绕了几圈,缓缓降落在瓦格哈尔身边。 “米拉西斯很奇怪。”雷妮丝从龙鞍上爬下来,有些担心地看著穿著黑色纱裙的姐姐。 维桑妮亚很少这么穿,她平时最喜欢將长发编成辫子,或者盘在头顶,配上男装或者紧身的衣裤,如果再有一套锁子甲就更完美了。 但是今天她一反常態,穿著一条略有些轻薄的纱裙,没什么装饰,银金色长髮如同瀑布般垂落腰间。 如果平时雷妮丝是四姐弟中最美的那个话。 今天的维桑妮亚將会是这个地位最有力的竞爭者,甚至雷妮丝自己也承认,有那么一瞬间,她也被姐姐的清冷凌厉征服了。 “它既渴望靠近这里,又似乎在担心著什么......” “瓦格哈尔也一样。” 维桑妮亚冷声说道,她似乎很期待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 “虽然我知道我很囉嗦,但是我还是要最后问你一次。”雷妮丝见到姐姐期待的表情,嘆了一口气,严肃地说道:“你真的决定要按照小雷耿的方法,成为【祂】的祭司吗?” “掌握的力量越多,对我们的未来更有利。”维桑妮亚的神色柔和了下来:“现在只有四个坦格利安,我们每个人都要肩负起属於我们的责任。” 她轻轻地揉了揉自己的肚子:“雷妮丝,等他们回来之后,你就要跟伊耿圆房了吧......” 虽然不知道姐姐为什么突然转移话题,雷妮丝还是有些羞涩地点了点头,半开玩笑地说道:“可惜,小雷耿还得等几年。” 维桑妮亚笑了。“放心,很快。” 雷耿告诉她,【祭月者】和【牧日者】本就是拜龙教中相辅相成的存在,【祭月者】负责后勤和部分作战,【牧日者】负责衝锋陷阵与大局规划。 在未来坦格利安家族的规划中,维桑妮亚有独特的位置,她如果想要变强,最方便的就是举行仪式,成为坦格利安家族第二个掌握超自然力量的成员。 “好了,现在,雷妮丝,请为我见证。” 维桑妮亚看到月亮升到了天空最高处,笑著说道。 她在心中诵念起雷耿说过的【万龙主】的尊名。 “.....以血为祭,以我为祭,请求您的瞥视,请求您的眷顾,我以维桑妮亚·坦格利安之名,向您献上血与火的颂歌。” 她猛地抬头,拔出雷耿的仪式刀:“dracarys”(龙焰)。 那一刻,无论是米拉西斯还是瓦格哈尔都忍不住向后缩了缩,似乎真的有什么东西看向了维桑妮亚一样。 轰。 龙焰汹涌,但是却並没有伤到维桑妮亚,而是绕著维桑妮亚画了一个圈,似乎有什么东西保护著她一样。 最后一步,献上祭品。 维桑妮亚毫不犹豫地將仪式刀刺进了自己的手掌。 鲜血淋漓,滴在龙焰上,却奇蹟般地將龙焰瞬间染成了和月亮一样的银白色。 月亮似乎在火焰变成银白色的那一刻亮了一瞬。 第72章:学城来客 遥远的兰尼斯港外海的岛屿上。 假寐的雷耿一骨碌爬起来,看向了月亮。 果然.....雷耿的眼底闪过一丝伤感,儘管並不意外,但是想到维桑妮亚要付出的代价,雷耿就感觉心中有些不太舒服。 力量是有代价的。 力量很诱人,但代价往往很让人头疼。 会好起来的,隨著【万龙主】与这个世界联繫的加深,以及自己的能力隨之而来的恢復,很多之前需要付出代价的魔法施展起来也会更容易。与之相对应的,和自己有关的人也会得到好处。 而这一切的前提还是完成征服战爭,將拜龙教的信仰打出去。 想到这里,雷耿再次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龙石岛。 维桑妮亚慢慢地脱掉了纱裙,露出了洁白的肌肤和凹凸有致的身材,她赤著脚,慢慢地走进已经变成清冷的银白色的火焰之中。 流血让她的脸色变得苍白,但却让她在火中美得更加惊人。 雷妮丝一边欣赏著姐姐越来越美的身姿,一边担心地看著仪式慢慢走向尾声。 火焰不再汲取维桑妮亚的血液,而是温柔地缠绕在她的身体上,它並没有破坏掉维桑妮亚的银金色长髮,反而为她的头髮平添了几分华丽的光泽。 慢慢地,慢慢地,隨著维桑妮亚手掌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火焰开始慢慢地没入她的身体,因为失血而变得苍白的皮肤慢慢恢復了光泽。 雷妮丝甚至清晰地感受到了时光在姐姐身上倒流,本来就不显老的维桑妮亚,当银白色的火焰彻底没入身体时,彷佛变回了那个十八岁的少女,青春,美丽,却又不失年龄带来的成熟和雍容。 “成功了?” 维桑妮亚点点头:“成功了。” “太好了!”儘管不是很放心,但是雷妮丝还是欣喜地第一时间送上了祝福和讚美:“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祂】是一位真正的神明。”维桑妮亚接过了妹妹递过来的乾净衣服,利落地穿好,感嘆道:“慷慨,却又无情。”她看向了自己的妹妹:“雷耿如果面对的是这种神明的话,我们还是多给他些爱和亲情吧.....” 她不由得想起了在献祭结束,获得恩赐时感受到的那股伟大、恢弘的力量。 雷妮丝重重地点了点头,並没有询问姐姐获得了哪些恩赐。 对於她来说,家人的安危永远是第一位的。 这个时候,【万龙主】能以环绕世界的【火之歌】为媒介传递进来的力量是有限的,所以维桑妮亚获得的恩赐也並不多,主要是四个能力。 首先是维桑妮亚觉得最不实用的一种能力,用获得的知识来说就是【月龙之身】,和雷耿的【神圣之身】不太一样,维桑妮亚的这个能力只给她带来了体力恢復和力量增加这两个作战效果,至於延缓衰老这个作用被维桑妮亚自动无视了。 其次是三个非常实用的能力,首先是维桑妮亚可以血祭自己的武器,让暗黑姐妹能够发挥出只有传说中才会存在的一些效果,如果血祭的是普通武器的话,则可以让那柄武器获得不亚於瓦雷利亚钢武器的威力。其次是维桑妮亚可以使用一些简单的祝福法术,为同伴增加勇气,缓解疲劳。最后,是维桑妮亚事实上拥有了可以施展黑魔法的能力。 维桑妮亚能感觉到,之前只是觉得有意思,平时拿来掩盖雷耿掌握的那些强大的魔法,但实际上根本无法使用的黑魔法,现在也可以通过复杂的仪式使用了..... 不过这远不如前两种能力实用。 维桑妮亚很满意。 这说明在未来的战爭中,维桑妮亚將发挥比一位指挥官和龙骑士更丰富的作用。 月亮渐渐偏离了位置,似乎从未发生过任何事情一样。 兰尼斯港。 街道依旧灯火辉煌,向人们展现著这座城市的繁华。 兰尼行尸走肉般地走在回家的路上,他这段时间都不敢回到凯岩城的房间,原因无他,恐惧。 他害怕同样当间谍的亲戚看出来他从双料间谍变成三料间谍,也害怕自己一个不小心露出马脚。 就在这时,一个穿著黑色衣服的男人突然走到兰尼身边,低声说了一句:“兰尼,狮子找你,在码头的『铁锚酒馆』。” 说完,男人便转身离开了。兰尼原本醉醺醺的脸顿时一变,后背瞬间湿透了,幸好那个男人急著离开,没有注意到兰尼的失態,他隨即恢復了镇定。 兰尼知道,这是兰尼斯特家族情报网络的线人,作为暗中为凯岩城服务的情报商人,他每隔几天就要向家族匯报港口的外来者动向、商船信息。 同时,他也接了河湾王国青手家族的单子,需要他调查近期兰尼斯特港是否有来自高庭的商船停靠,这件事也得在见“狮子”前处理好。 兰尼立刻调整好了心態,龙王们的任务不急,甚至可以说,龙王们並没有派给他什么任务,只是要求他定期提供情报而已,这对於他来说並不是什么难事。 现在著急的是自己的本职工作。 想到这里,兰尼从麻木中清醒过来,立刻开始了行动。 他没有去“铁锚酒馆”,而是先绕到了港口的商店,那里是他与河湾王国的密探联络的秘密据点。 他敲了敲杂货铺的后门,一个老妇人打开门,递给他一张纸条。兰尼快速扫了一眼,纸条上写著“旧镇商船『绿叶號』明日抵达,需確认货物清单,以及『绿叶號』的船只归属”。 他將纸条揉成一团,塞进怀里,又从口袋里拿出一枚银幣递给老妇人,低声道:“告诉那边,我会处理。” 做完这些,他才抱著刚刚买来的长麵包走向“铁锚酒馆”。推开酒馆门,角落里一个穿著兰尼斯特红金配色长袍的男人正等著他。 “狮子”,兰尼的上线。他是凯岩城派来的管家。 兰尼走过去,坐下后將最近获取的消息详细地匯报给了“狮子”:“最近五天,码头区进入河湾王国的商船三百六十二艘,其中大型商船五十三艘,货物以粮食,布匹,丝绸和桶装酒为主,其中二百九十五艘享有高庭颁发的特许,可以免税入港,七层地狱的,这帮人让咱们本地的农民破產了好多.....” “这不是你应该管的。”“狮子”打断了兰尼的感慨。 兰尼急忙道歉,接著说道: “另外,近期还有三艘来自布拉佛斯的商船停靠,货物以羊毛和木材为主,没有异常。” 管家点了点头,从怀里拿出一袋金幣放在桌上:“这是这个月的酬劳。对了,宫相大人让你继续留意河湾地的动向,最近高庭那边不太安分,据说有商船频繁来往兰尼斯港,查清他们的货物和目的。” 兰尼拿起钱袋,掂量了一下,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放心,我已经查到了,『绿叶號』明天到,货物清单我会弄到手。” “很好。”“狮子”点了点头:“宫相大人对你很满意,如果你这次的任务完成得顺利,宫相大人会让一名已经受膏的骑士为你册封。” “谢谢大人。” 兰尼表面上感恩戴德,实际上心中已经开骂了。 兰尼斯港的情报网里,一大半姓兰尼特,兰尼斯的都跟那位宫相大人有亲戚关係,这种话他都不知道说过多少遍了。 说实话,正是因为如此,他才在恐惧之后坚定了要跟著龙王混的想法。 毕竟,看起来龙王真的会赏罚分明。 兰尼深吸了一口气。 看来,这段时间有的忙了。 七天后。 潮头岛。 这座岛屿与龙石岛隔海相望,瓦列利安家族並不像正常的海岛贵族那样穷困,儘管潮头岛的条件並不好,原因很简单,在过去的漫长岁月里,瓦列利安家族依靠著海贸收穫颇丰,在流血世纪结束后,借著布拉佛斯的东风,瓦列利安家族狠狠地大赚了一笔。 这笔钱让瓦列利安家族的造船小镇船壳镇变得繁荣又热闹,也让戴蒙·瓦列利安终於在偿还家族的债务的同时,能攒下一笔钱准备新建城堡。 潮头堡潮湿、狭小,已经完全无法满足瓦列利安家族的日常需求了。 一艘来自旧镇的船缓缓入港。 “本都学士,您慢点。” 一名留著灰白色鬍鬚的学士在自己学生的搀扶下慢慢地走下了船,他忍不住转头看向龙石岛的方向。 按照梅沙博士的要求,他要前往龙石岛进行下一步计划。 但现在...... 龙石岛的加文学士以一种可以称之为蛮横的態度驱散了所有来自学城的学士,甚至不管他归属於哪个派系。 想到这里,本都学士忍不住摇了摇头。 加文在学城的时候就以死脑筋著称,他怎么可能懂那帮垄断知识的学阀的弯弯绕绕,如果不是他不懂这些,完全可以不用来这个堪称偏僻的地方当学士。 “还是没有办法进入龙石岛吗?” 潮头堡的助理学士摇了摇头:“我的老师不允许我们协助学城的人进入龙石岛......” 第73章:载入史册的秘密会议 本都学士不满地看著接待自己的那位助理学士。 “我记得你是......” “我的导师是赫曼学士。”那位助理学士倒是不卑不亢,这在等级秩序极为严苛,助理学士和学徒如果不是在特別宽容的导师门下,很难出头的学城颇为罕见。 赫曼学士.....兰克那个老顽固的人..... 本都学士不再说话,只是眺望著远处那座屹立著火山的岛屿。露出了愤怒,不甘,渴望与难以平静交织的表情。 “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助理学士摇了摇头,他虽然跟本都学士並不是一个派系出身的,但是助理学士的位阶低於正式学士,本都学士的资歷也比他的导师的资歷更深,他依然需要对这位学士保持基本的尊重。 “帮我引荐一下潮头堡的学士和戴蒙大人吧。” 本都学士好像泄了气一样,整个人都有些颓废。 “戴蒙大人带著伊斯恩少爷和科利斯少爷去了龙石岛。”助理学士苦笑著说道:“您只能见到阿尔瓦学士阁下了。” 本都学士顿时感觉一股热流在往脑子上涌。 七层地狱啊。 我是被诅咒了吗?怎么可能运气这么差? 阿尔瓦学士属於另外一个派系,跟兰克博士执掌的稳健派关係不错,属於热衷学术,对政治没有兴趣的学院派,这种人天生对这种派系斗爭避之不及,本都很清楚,找他没用。 “帮我订一间房间吧。” 本都学士绝望的声音都有些低沉了。 “是。”助理学士却有些想笑,本都並不是第一个想要用潮头岛作为跳板进入龙石岛的学城来客,却是最执著的那个,其他几个人碰了钉子之后都选择了离开。 只有他选择了留下,似乎一定要完成这个任务一样。 希望七神眷顾他吧。 助理学士冷笑著在心中说道。他眺望著龙石岛,一艘没有打出旗號的长船缓缓地驶入了龙石岛的港口。 长船? 助理学士有些疑惑,但这並不是他应该操心的东西。 “雷耿少爷,我已经可以打倒昆廷教头了!” 伊耿花园里,哈耿有些兴奋地在雷耿面前展示著自己的肌肉:“昆廷教头说,如果是在维斯特洛,我已经可以被册封为骑士了!” “什么?”雷耿合上了手中的书,“震惊”地大喊一声:“他们竟然还没给你册封?不行,我要去找罗兰叔叔和昆廷叔叔!” 从兰尼斯港离开后,雷耿和伊耿飞跃了河湾地和多恩,从多恩角北上。经过风怒角回到了龙石岛。 这一行的收穫说大很大,说小也很小,大在伊耿和雷耿向他们要第一个面对的赫伦王宣示了巨龙的威慑,在离主战场最远的史塔克家族了解到了巨龙的存在和坦格利安的野心,在他们带回了异常精细的维斯特洛地图。 现在他们並没有达成什么实质性的进展,只是在西境培养了一个间谍,在河间地鼓舞了一大堆二五仔。 但是足够了。 听到雷耿的调侃,哈耿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昆廷教头和罗兰大人都不是七神教徒,没办法给我册封......” “哼,安达尔骑士哪里比得上瓦雷利亚帝国的龙旗爵?”雷霍伽坐在那棵从大陆移栽来的橡树上面,有些不屑地说道:“傻大个,跟你说过好多遍了,雷耿少爷的书房里有很多书,多读读不会有问题的。” “我读了.....”哈耿有些委屈地说道。 “书呆子,你別欺负哈耿。”雷耿笑著作势要將手里的书砸向雷霍伽,雷霍伽毫不犹豫地躲到了树干后面。 “我又不会真的砸你。” “万一呢?”雷霍伽伸出头,狡辩道:“以您的力度,我的脑袋当场就开花了。而且,我说的没错啊,瓦雷利亚龙王有自己独特的军事贵族体系,有瓦雷利亚血统的龙旗爵,和混血、以及因为功劳擢升的高塔公民,和安达尔人的骑士、洛伊拿人的流水武士和母亲河守卫一样,都是最基层的军事贵族。” “哎嘿。”雷耿眼睛一亮,但马上又黯淡了下来:“唉,可惜现在不是瓦雷利亚年代了,无论是龙旗爵还是高塔公民都已经成为了歷史,我们也只能接受.....” “谁说的。”雷霍伽不以为然地说道。 ?.....! 对哦。 雷耿立刻反应了过来,他一把把雷霍伽从树上拽了下来,一脸兴奋地说道:“雷霍伽你看,是不是这个道理,我们不是在计划在进军的同时推进拜龙教的传播吗?” “雷耿,我需要提醒你,七神教会是维斯特洛最大的势力,没有之一。”雷霍伽严肃地说道:“一个全新的宗教,即便有所谓的神跡支撑,也很难对抗已经在安达尔人的传统中根深蒂固了几千年的七神信仰。” “所以我要一步一步来嘛。”雷耿神神秘秘地说,似乎已经想像到了未来可能会出现的画面吧:“瓦雷利亚早期扩张的方式没有错,扶持自己人,拉一派打一派,我们完全可以一边扶持拜龙教体系,一边披著七神教和骑士制度的皮搞事情,就比如说我可以把只有龙王才能授予的龙旗爵和骑士掛鉤.....” “在说什么呢?” 雷妮丝温和的声音传来,她站在城堡门口,看著堆在一起的三个少年,忍不住笑了:“小傢伙,伊耿找你。” “知道了!” 雷耿直起腰:“雷霍伽,你就说有没有可行性吧。” “严格意义上说.....”雷霍伽思考了一下,眼前一亮:“有。” “那就好,书呆子,大个子,等过几天,我给你们弄个拉风的头衔。”说完,雷耿风风火火地衝进了城堡。 这是一场秘密会议。 但是举办会议的地点却並不秘密,就在石鼓楼顶层的主厅。 碰。 雷耿用力推开大门,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巨大的桌子。 那是一张长有五十尺,最宽处约二十五尺,最窄处不到四尺的由整块木头雕成的硕大木桌,桌面上描绘了著陆的景观和定居点,但没有边界。龙泥坑村的木匠依照维斯特洛大陆的形状,锯出一个个海湾和半岛,整张桌子没有一处平直。桌面上描绘了伊耿那个时代的七大王国,所有的河川山脉、堡垒城市、湖泊森林.......巨细无遗。 “完工了?”雷耿惊讶地看著这张地图桌:“这么快?” “已经算慢了,少爷。” 罗兰·斯卡尔斯苦笑著说道,这张桌子最早可以追溯到“光荣的”盖蒙统治时期,那位励精图治的坦格利安在搜查石鼓楼的时候发现了这张巨大的桌子,最开始上面只有类似於地图的模糊线条,盖蒙推测这可能是当年来龙石岛开拓的那些人留下的东西,於是找了木匠简单地修缮了一下,並参考简单的维斯特洛地图製作成了雏形。 但是隨著盖蒙离世,坦格利安的继承人们不再將目光放在维斯特洛,这张桌子就被丟到库房吃灰,直到伊耿重新燃起征服的野心。 在雷耿和伊耿前往大陆之前,伊耿就安排工匠重新开始製作这张地图桌,等他们回来,这张桌子上只差细节了。 於是在伊耿连续两天不眠不休的核对下,这张地图桌正式完工。 加文学士有些感慨,有些痴迷地看著这张桌子,即便是在学城,也几乎看不到这么精细的维斯特洛地图。见到雷耿到达,加文学士环顾了一下四周。 来到这里开会的人並不算多。 坦格利安四姐弟都在,昆廷·科何里斯、罗兰·斯卡尔斯这两位龙石岛本地的瓦雷利亚贵族在场,阿尔顿·赛提加和他的兄长克里斯皮·赛提加伯爵在场,戴蒙·瓦列利安伯爵和他的两个儿子伊斯恩·瓦列利安,科利斯·瓦列利安在场。 还有加文学士自己和助理学士格雷曼森,以及远道而来的巴尔艾蒙伯爵和约书亚·巴尔艾蒙爵士,留在龙石岛的布拉佛斯人达楚。 加文学士深吸了一口气。 “老爷子,別老深呼吸,对身体不好。” 雷耿看到了加文的表情变化,故意开玩笑说道:“嘿嘿,圆厅本来就不凉快,您......” “不,雷耿少爷。”加文学士在面对坦格利安,尤其是雷耿的时候十分有耐心:“这是一个学士在看到自己即將书写歷史时的骄傲。” 雷耿刚刚半开玩笑的表情一下子严肃了起来。 呼,看来......真的要开始了。 似乎已经意识到了什么,科利斯有些跃跃欲试,伊斯恩看著父亲,眼中充满了少年人对建功立业的渴求,戴蒙的脸色却並不是特別好看。 他被召集的时候就差不多知道了今天会议的內容.....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他没想到这么快就要面对一场可能会持续很久的战爭,毕竟巨龙虽然可以一天的时间穿越半个大陆,但是人不行,征服还是要一口口地吃下去。 瓦列利安家族,真的准备好了吗? 他不知道。 克里斯皮伯爵的脸色却没那么差,蟹岛没有潮头岛那么富裕,也没有那么多海军,负担的压力也会小上一些。 最兴奋的倒是巴尔艾蒙伯爵父子,雷耿甚至能看到约书亚·巴尔艾蒙激动地握紧了拳头又鬆开,就这么不断地舒缓著压力。 “诸位。”伊耿平静地开口。 “今天召集大家,只为了一件事。” 他说。 “征服。” 第74章:四头龙纹章 征服。 这个单词刚一出现,就让整个圆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我和伊耿见证了七大王国的混乱和勾心斗角。”雷耿接过哥哥的话,悄悄地释放了一点龙威。 並不会让人恐惧或者紧张,只是会让人变得没有那么理性——或者说会將精力专注在一件事情上,就像远古时代逃离天敌的动物一样,在面对掠食者时,会將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如何逃跑上。 “我的哥哥在龙梦中预见了新的长夜。” 坦格利安家族的封臣都知道雷耿的特殊,知道实际上坦格利安家族有一位真正意义上的大法师。由他来说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再合適不过。 “我也看到了不祥的未来,坦格利安自末日浩劫中倖存,並不仅仅是我们幸运,更重要的是,我们就此背负上了面对长夜的使命,各位,让自己的子孙后代成为英雄,一起创建这至高至大,拯救世界的大功业,才是我们征服七大王国的最终使命!” “坦格利安需要更多的生存空间。”伊耿平静地说道:“维斯特洛需要新的变化,平民想要成为爵士,封臣想要成为封君,都要依靠变化,而我们就是带来变化之人。” 如果说雷耿给的是精神上的大功业的话,伊耿所说的就是实质上跟隨坦格利安打天下能得到的东西。 土地,头衔,財富。 “大人。”率先打破平静的竟然是加文学士,而不是一看就跃跃欲试的巴尔艾蒙父子,这倒让雷耿浅浅地吃了一惊。 “您的龙確实可以让任何一个城堡颤抖,但是......”老学士思索著措辞:“但是巨龙取代不了人类士兵,这件事我应该已经跟您建议过很多次了,巨龙可以焚烧城堡,摧毁军队,但是没有军队跟进,没有贵族带著领民向您效忠,您的征服就是没有根基的,修建在半空中的城堡,您打算如何处理这个问题。” “学士,这就是我和弟弟回来之后立刻要准备行动的原因。”伊耿伸手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示意巴尔艾蒙伯爵可以说话了。 “这一点您大可放心,巴尔艾蒙家族既然决定了效忠伊耿大人,那么我们一定会全力以赴,我们在雷耿少爷离开后就已经立刻开始召集军队。目前尖角已经有七百名训练有素的步兵和一百五十名有盔甲的骑兵,我还是可以保证,如果您给我足够的时间,我会带来不少於两千五百人马。” 伊耿摇了摇头。 “进入河间地,我们需要的是精兵,您无需徵召农兵。”他讚赏地向巴尔艾蒙伯爵示意,已经了解了他的忠诚,然后看向了加文学士,点头说道:“您说的对,这也是我和雷耿威慑赫伦王的重要原因,当我们登陆的时候,不满赫伦统治的河间地贵族將成为我们的第一批助力,但是这也要求我们嫩必须速战速决,將河间地作为我们的根据地。” 雷耿用心地听著,在这方面,伊耿是真正意义上的老师。 说著说著,伊耿站了起来,拿起了一个水晶棋子,在地图桌上开始讲述著他的思路。 “龙石岛现在有一千六百名士兵。潮头岛.....” “潮头岛有五十三艘战船,九百名士兵。”戴蒙苦笑著说道,潮头岛的兵力並不丰富,仰仗著坦格利安家族的巨龙威慑,潮头岛用五十多艘战船统治著半个狭海,但是如果刨掉巨龙因素,瓦列利安的海军实力仅仅只算一般,驻扎在海鸥镇的谷地舰队有一百五十艘战船,如果没有巨龙参战,瓦列利安家族的舰队甚至连船壳镇的港口都没法出去。 “蟹岛可以提供五百名士兵。”克里斯皮伯爵同样苦笑著说道:“您知道的,如果给我充足的时间,蟹岛可以从狭海对岸僱佣到不少於三千名佣兵,但是如果要在最近开战的话,只有这些。” “足够了。”伊耿说道:“黑水河下游的贵族会在我们站稳脚跟的时候立刻起事,斯汤顿伯爵,史鐸克渥斯伯爵和罗斯比伯爵已经做好了准备,史鐸克渥斯伯爵和罗斯比伯爵已经按照我的要求准备好了补给,巴尔艾蒙伯爵和马赛伯爵会带来至少一千五百人,这样,在我们登陆的时候,就可以立刻得到至少五千人的军队。” “但是必须要快。”维桑妮亚將伊耿放在地图桌隆起的山脉上的棋子放到了微缩的赫伦堡模型上。“黑水河的支流发源自神眼湖,如果我们太慢,赫伦王的长船可以迅速从神眼湖抵达黑水河的入海口,清理掉史鐸克渥斯家族和罗斯比家族,让我们在黑水河下游失去根据地。而慕谷镇.....” “达克林伯爵支持我们。”伊耿摸著下巴说道:“但是只是暗中支持,他是东河间地最强大的诸侯之一,被赫伦王盯得很紧,在布克威尔家族的鹿角堡和慕谷镇之间有赫伦王的次子『无骨人』哈拉尔屯驻的兵营,里面至少常驻了一千人,我们离开后,估计会进行扩充。” “所以,我们一开始大概率会面对这支军队。”维桑妮亚的声音中带著一股战意。 “不,维桑妮亚,確切地说,应该是这几支军队。”雷耿接过棋子,在慕谷镇,女泉镇,鹿角堡和军营的位置分別点了点。“哈拉尔·霍尔那傢伙大概率不会用自己的兵马当先锋,而是会驱使慕谷镇和女泉镇,鹿角堡的军队,不过这也是我们的机会,我们只需要针对哈拉尔·霍尔的军队即可。”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昆廷·科何里斯和罗兰·斯卡尔斯都点头表示赞同。 维桑妮亚虽然倾向於谁打我,我就一起打谁,但是还是赞同了弟弟的意见。 “如果整合了这一片的兵马。”伊耿用棋子在赫伦堡以东,蟹爪半岛以西的土地上画了一个圈:“我们在进攻赫伦堡的时候就有不少於八千人的军队,刨去后方留守的军队,我们可以用於攻城的军队在四千人左右。” “还要算上西河间地的军队。”维桑妮亚说道:“时间紧迫,有你们打好的提前量,西河间地大概率不会有赫伦的死忠,只需要预防铁群岛......” “铁群岛不会支援赫伦·霍尔。” 门外传来了一个有些沙哑的声音。 “我们的客人来了。”伊耿笑著直起了腰。 “客人?”雷耿突然想到了什么,好奇地向门外看去。 一个將头髮系成小辫子,打扮的像个船长一样的黑髮男人走了进来:“伊耿龙王,希望您的承诺还算数。” “葛雷乔伊?”戴蒙·瓦列利安瞬间警惕地將两个儿子护在身后:“海盗,说出你的来意!” “来意?”男人摇了摇头:“我应伊耿陛下的旨意来此,就是为了埋葬瀆神者的家族,仅此而已,另外,不要用海盗这个低贱的词汇来侮辱铁民的古道。” “我来介绍一下。” 伊耿开口缓和了一下气氛:“这位是维肯·葛雷乔伊,我和雷耿在兰尼斯港的时候让人联络了他,他很高兴为我们的事业服务。” 维肯扯了扯嘴角,说实话,当他接到兰尼的信的时候,第一反应是不信,毕竟兰尼只是个小角色,怎么可能会跟龙王扯上关係。 但是他还是决定试一试,於是星夜兼程,海陆並进,幸好他接到信的时候就在龙石岛附近,否则他还不会那么及时赶到龙石岛。 直到看到趴在石鼓楼上小憩的黑死神贝勒里恩的时候,维肯才確认自己没有选错,他甚至有些感谢那个骗子。 毕竟人家给自己指明了一条前程远大的生路。 可不得好好谢谢。 “我见证了您的巨龙,陛下。”维肯·葛雷乔伊恭敬地说道:“请您放心,霍尔家族在铁群岛的敌人同样眾多,我们会牵制住他的长船舰队,铁舰队也將不再归属『黑心』赫伦。” “很好。” 雷耿注意到哥哥没有说“谢谢”,这意味著,从这一刻开始,伊耿正式进入了一个即將开启征服的君王角色中。 “葛雷乔伊家族的配合和忠诚必將获得报偿。” 他將棋子放在了铁群岛上,然后丟给了维肯·葛雷乔伊。 这个男人顿时眼前一亮:“葛雷乔伊必將为王前驱,尽心竭力。” “下一步,我们需要在黑水河入海口站稳脚跟,然后进攻赫伦堡。”伊耿继续说道。 他对赫伦的人缘和河间地的丰饶都有信心,这可以让其他诸国不会想著趁机来干扰赫伦的败亡,最多就是希望趁著双方两败俱伤坐收渔翁之利。 可笑。 坦格利安怎会让旁人做那个渔翁? “陛下,还有一件事。”加文学士说道:“按照维斯特洛的传统,您还需要一面旗帜,一个纹章,来彰显您的身份。” “有的。” 伊耿抬抬手。 一直没有说话的雷妮丝笑著展开了一直藏在裙子里的旗帜。 黑色的底面上是红色的巨龙。 鲜红如血,四个头颅狰狞地与尾巴交缠。 “血火同源。”伊耿如是说道。 第75章:雷耿的第十三个命名日 那一刻。 在场的其他人眼前似乎出现了幻觉,好像真的有四头巨龙在那黑色的底面上一个个抬起头,斜著眼睛瞥视著在场的所有人。如烈火桀驁,如鲜血赤红。最终又融为一体,永不分离。 加文学士喃喃道。 “可以了......这就说明陛下愿意融入维斯特洛现存的贵族体系中.....这就足够了......” “龙王陛下,我有一句话要说。” 达楚向前一步,有些迟疑,但最终还是说了出来。 “请讲。”伊耿很好奇达楚会说些什么。 “布拉佛斯。”达楚在心中嘆了一口气:“布拉佛斯既是您的助力,也会在关键的时候让您知道一个富饶,分散,但热衷於搞平衡的自由贸易城邦在失去了最大的敌人之后,会成为一个多么.....恐怖的敌人。” 达楚突然想起了把自己赶出布拉佛斯的那些人,在打败瓦兰提斯后,布拉佛斯內部迅速回到了那个混乱,分散的状態,不同的派別在海王的宫廷內外勾心斗角,甚至海王本人也成为了棋盘上的棋子,几乎任人宰割。 现在想来,被赶到龙石岛真的是达楚这辈子最感激自己的政敌的一件事。 “仔细说说。” 达楚想了想布拉佛斯的內部矛盾:“既是您的助力,又会威胁到您的是银行家们的『银璽兄弟会』,他们和铁金库依然富裕的那些掌钥人一起负责发放贷款,监督还款,七大王国的君主大部分都欠著他们的钱,他们大概率会用您的征服来威胁那些君主越借越多,或者及时还款,也会为您的战爭提供贷款,但是他们绝对不会允许您真正地完成征服.....” “因为人没了,债也没了。”雷耿耸了耸肩,笑著说道。 达楚点点头:“雷耿少爷说的没错,所以银璽兄弟会一定会在关键的时候干扰您的征服。”他伸手点了点北境和谷地的方向:“尤其是谷地,夏拉·艾林在布拉佛斯借了不少钱用於怀柔诸侯。” “我明白了,还有吗?” “三將军会议,七贤人殿堂。”达楚苦笑著说道:“和我所属的派系不一样,三將军会议和银璽兄弟会关係密切,他们.....很討厌龙王,也是他们勾结在议会拥有五十张票的七贤人殿堂让我无法获得正常的奖赏......” “没关係,达楚。”伊耿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忠诚和服务,在我这里可以得到真正的报偿。” “您的慷慨令人感动。” 布拉佛斯.....太远了,而且有巨龙存在,经过討伐瓦兰提斯的战斗,布拉佛斯已经很清楚在坦格利安家族面前使用海军会有什么样的下场了。 但是还是必须要提高警惕。 见大家已经没有什么意见了。 伊耿结束了今天的会议。 对河间地的征服將在三天后开始。 加文学士带著格雷曼森助理学士登上了渡鸦塔。 “快点,小伙子们,动起来。”加文学士捲起袖子,运笔如飞,一封封信几乎就像是在学城的印刷工坊里印出来一样,飞快地写好一封又一封信。 “这个给河湾王国,这个是给阳戟城的信,这两封先发出去,这个是给史塔克的,和给西境的一起发出去.....” 老人就像是个小伙子一样,张牙舞爪地一边指挥著助理学士们分派信件,一边一只只地放飞渡鸦。 呼啦啦。就好像一片黑云从高塔上飞出一样壮观,即便龙石岛蓄养的渡鸦並不多,但是也飞出了气势。 维肯·葛雷乔伊的长船缓缓驶离了龙石岛的港口。 他將返回铁群岛,接管那支正停驻在他的派克城的君王港中的铁舰队,这將直接折断赫伦的双腿,霍尔家族將被钉死在河间地。 他们只能面对龙焰。 戴蒙·瓦列利安,巴尔艾蒙伯爵和克里斯皮·阿尔顿几乎同时离开了龙石岛,他们將返回各自的封地准备士兵,戴蒙借给了巴尔艾蒙伯爵二十艘大肚子商船,这让他能直接走海路抵达战场。 整个龙石岛都忙碌起来了。 雷耿打著哈欠回到了房间。刚一打开门,就看见大个子哈耿有些脸红地站在那里,扭扭捏捏的,一点也不像高高索斯时候的那个勇敢如狮子一样的少年。 “怎么了?这才一会儿不见,你被雷霍伽感染了?” 雷耿奇怪地上下打量著自己的侍从,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哈耿的脸色更红了,他有些磕磕巴巴地说道:“雷耿....少爷,我,我听嬤嬤说,说,您的第,第十三个命名日要,要到了.....” “哦,这点小事啊。”雷耿对自己的命名日向来没什么概念,毕竟在生命的前七年,大部分的命名日是在床上渡过的,也就这几年还算有点仪式感。 不过今年的命名日貌似要在战场上过了。 想想都刺激。 “这,这个是我,我亲手做的,希望,希望您喜欢。”哈耿小心翼翼地將藏在衣服里的那个泥塑小龙摸了出来。 小龙並不精致,甚至可以说是粗糙,也並没有多少华丽的装饰,只是在眼睛的位置镶嵌了两颗小小的金粒。 这花光了他所有的薪水,还欠了雷霍伽一笔钱,当然,雷霍伽也处於负债状態,真论起来,他们两个的债主都是雷耿。 雷耿看著泥塑小龙,久久没有说话。 他想起了自己还是个病秧子的时候,那个时候父亲为了让他儘快好起来,让哥哥和姐姐带著自己在龙石岛上和孩子们一起玩,那个时候他们这些孩子就经常做各种的泥塑。 已经很久没有再见过这么.....富含童年的味道的小玩意儿了。 “谢谢,我很喜欢。”雷耿诚恳地说道,哈耿脸上的红色立刻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骄傲。似乎得到了雷耿的认可是多么了不起的事情一样。 “这是我做的笔记。”雷霍伽很罕见地非常严肃:“关於你的拜龙教,我总结的一些东西,希望....能帮到您,我的主君。” 雷耿扫了一眼雷霍伽,本来还想说些什么,想了想,最终,千言万语还是化作了一句。 “谢谢。” “真好,雷耿,你有两个很好的朋友。” 雷妮丝轻快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她穿著一身黑色色的长裙,裙摆上绣著细碎的银线,像夜空中的星辰,银金色的长髮垂在肩头,发梢繫著红色的丝带。她手里捧著一个精致的木盒,快步走到雷耿身边,弯腰揉了揉他的头髮,笑容明媚得像正午的阳光,“很抱歉,今年你的命名日恐怕没法好好过了,所以.....” 雷妮丝笑著张开双臂,展现著自己完美的线条。 “反正三天后我们才真正地走进战爭,所以......今天你是主角,猜猜姐姐给你带了什么礼物?” “我不猜。” 雷耿小心翼翼地將哈耿送他的泥塑小龙摆在桌面上最显眼的位置,放下了雷霍伽的笔记,没猜错的话,那小子大概率会在笔记里写很多大逆不道的东西。 谁在乎?看的就是大逆不道。 “让我想想。上次你说给我带『会唱歌的贝壳』,结果里面藏了一只小螃蟹,夹得我手都红了。”雷耿毫不留情地吐槽起了雷妮丝的小恶作剧:“还有上上次,你说给我一个惊喜,结果是安排了六七个吟游诗人围著我唱歌,唱的还是讲我驯龙的歌.....” 见弟弟的吐槽欲望上来了,雷妮丝急忙有些尷尬地止住了弟弟的诉苦。 雷妮丝忍不住笑出声,伸手颳了刮他的鼻尖:“好啦好啦,这次是正经的。你不是一直头疼沃米索尔它们的培养吗?我听维桑妮亚说你可能需要训练沃米索尔它们识別咒文和口令.....”她神神秘秘地举了举手上的盒子。 ? 雷耿的兴趣一下子就被勾起来了:“给我看看!” “唉。” 雷妮丝眼疾手快地没让雷耿碰到木盒:“现在不行,得等伊耿和维桑妮亚的礼物送完。”她一脸坏笑地看著外面。 “那你可得等好久了,雷妮丝。我许诺的礼物,得一段时间才能送给小傢伙。” 伊耿的声音从门后传来,他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摸出了一个还带著些许温度,有些丑陋的黄金四头龙徽章。他小心翼翼地將徽章掛在了雷耿的胸前。 “我的许诺永远有效,弟弟。”伊耿拍了拍弟弟的肩膀:“哥哥永远是你最强大的后盾。” 维桑妮亚在一旁温柔地看著雷耿,她手上的伤痕已经癒合,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痕跡。 她的手中是一个小巧的白银护符,上面雕刻著一头龙,黑曜石为眼,上面鏤刻著两个不规则的符文。 “dorilorys(保护),govilitsos(幸运)”雷耿辨认出了那两个古瓦雷利亚语符文,有些震惊地看向维桑妮亚。 这才几天,怎么这么快..... “只有这两个。” 维桑妮亚有些遗憾地说道:“【万龙主】灌输给我的知识很多我都无法理解,但是这些还是可以的,我知道你不怎么需要这种东西,但是.....” “没有但是,没有可是,谢谢你,维桑妮亚,谢谢你们......” “我们之间谈什么谢谢。”伊耿大手一挥,笑著说道:“守护彼此,就是我们坦格利安的誓言。” “也是我的愿望。”雷耿轻声说道。 “对了。”维桑妮亚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突然止住了准备打开盒子的雷妮丝。 “雷耿,我还有一个你肯定会喜欢的礼物。” 第76章:又一批龙蛋发育成熟了 “瓦格哈尔的那批新龙蛋发育成熟了?” 一听到维桑妮亚也走上了神秘风,雷耿立马就意识到了事情可能有意思起来了,尤其是看到姐姐听到自己说出来的时候的那一瞬间的错愕。 错不了。 太好了。 瓦格哈尔这一批的龙蛋共有十一颗,其中有五颗发育的很好,在龙石岛的魔力勃发后,这些龙蛋已经进入了平稳的发育期,隨时可以孵化。 看来是要孵化了。 错愕化为笑容,维桑妮亚轻鬆地笑了:“没错。” “快带我去看看。” 一提到龙,每一个坦格利安都是真正意义上的疯子,就连最淑女的雷妮丝也是一样,只有伊耿因为已经知道了这个消息,並没有太过震惊。 一行人离开了雷耿的房间,马不停蹄地赶往龙山。 硫磺与岩浆的灼热气息弥散在瓦格哈尔的巢穴上空,融化的石头再度凝结而成的黑色石头铺就了龙穴的外沿。 这並非瓦格哈尔的杰作,而是来自这座巢穴上一代主人古雷勒斯,以及后来来看望龙蛋的雷戈法瑟斯。 后者让在瓦格哈尔的龙穴暂住的沃米索尔,梦火和闪银瑟瑟发抖了好久。 几天不见,沃米索尔好像又长大了一圈,一看见雷耿就像一条大狗一样扑了上去,修长的尾巴缠住雷耿的腰,脑袋则搭在了雷耿的肩膀上,惹的梦火和闪银急得在雷耿身边团团转。 沃米索尔甚至还挑衅式地对著两头幼龙咆哮了几声,然后在雷耿发飆之前若无其事地將身位调整成了站在雷耿的肩上。 就像猎鹰一样。 “沃米索尔长得好快啊。”雷妮丝感嘆道:“你肩膀不累吗?” “巨龙的体重並不大。”雷耿笑著抬起手,沃米索尔自然而然地將脑袋搭了上去,享受著雷耿的抓挠:“它也可以主动让自己没有看起来的那么重。” 维桑妮亚慢慢走进洞穴的深处,岩壁后传来一声低沉的龙吼,声音里没有威胁,反而带著一丝温和的回应。紧接著,一只覆盖著绿色鳞片的巨大爪子从岩壁后探出,爪尖泛著冷冽的金属光泽,巨大的膜翼连接在后面,看上去能营造出地动山摇的效果,但实际上轻轻落在维桑妮亚面前的地面上,像是在为她引路。 “瓦格哈尔,我们来看你了。”维桑妮亚伸出手,轻轻抚摸著瓦格哈尔的鳞片,指尖能感受到鳞片下血脉的跳动,“也来看看孩子们。” 瓦格哈尔温和地吼叫了几声。 雷耿听出了瓦格哈尔的意思。 巨龙实际上是没有亲情概念的,即便是生蛋的母龙,最多也只会在幼龙孵化,能自行捕猎后就放它们自生自灭,甚至有的龙还会捕食幼龙。 瓦格哈尔愿意承担孵化龙蛋,照顾幼龙的使命,完全是因为维桑妮亚的指令。 它慢慢地退回了巢穴的深处,让出了身后的孵化场所。 黑色的“污泥”包裹著十几枚或大或小的龙蛋,大部分还是被这些“污泥”紧紧包裹著,但是其中的几枚已经破开了“污泥”,甚至还在微微地颤抖。 这是孵化的预兆。 梦火呲牙咧嘴地对著龙蛋咆哮了几声,似乎在警告这些弟弟妹妹们,沃米索尔倒是不屑一顾,毕竟作为特殊的大型种,沃米索尔不惧怕任何同龄和比它小的巨龙。 倒是闪银一个箭步爬了过去,压在了梦火身上,似乎在告诫它不要对著龙蛋发脾气。 不然瓦格哈尔可能对它们发脾气。 破开污泥的龙蛋一共有五枚,其中的三枚已经完全“成熟”,它们很明显要比其他龙蛋大出一圈,蛋壳表面除了鳞片状的保护之外,还布满了瑰丽的,令人眼花繚乱的纹路。 红色的那颗像燃烧的火焰,呈现出赤红与血红的渐变。 墨蓝色的那颗在龙蛋表面遍布著如同深海的漩涡一样的花纹,交织著暗蓝与墨黑。 黑色的那颗龙蛋上闪烁著危险的绿光,那些绿色的光芒在龙蛋的外壳上游走,宛如一根根血管一样。每一枚龙蛋的表面都泛著湿润的光泽,雷耿甚至可以想像到,如果用指尖触碰这些龙蛋,甚至能清晰感受到蛋壳下传来的微弱脉动。 那是幼龙的心跳,是生命即將甦醒的徵兆。 维桑妮亚蹲下身,目光落在血红色和墨蓝色的两枚龙蛋上,这两枚龙蛋的变化更为显著。左侧那枚火焰纹路的龙蛋,蛋壳上已经裂开了几道细微的缝隙,缝隙中隱约透出如同鲜血一样的红色微光,像是岩浆在蛋壳內流淌,又像是龙蛋里鼓动的血脉一样。 右侧那枚墨蓝色的龙蛋则更为活跃,蛋壳表面的缝隙更大,偶尔会有细小的龙鳞从缝隙中探出,还能听到蛋壳內传来微弱的“咔嗒”声,那是小龙用喙啄击蛋壳的声音。 “看来,你们已经迫不及待要出来了。”维桑妮亚的嘴角勾起一抹柔和的笑容。 “又是两个强壮的小傢伙。”雷耿扒拉开沃米索尔的脑袋,欣喜地看著这两枚龙蛋。 除了正在孵化的三枚龙蛋之外,还有两枚龙蛋已经快要发育成熟。 一枚纯金如同太阳,一枚如同红玫瑰一样艷丽。 不过这两枚龙蛋还没有孵化的跡象,依然沉睡在那堆“污泥”里。 瓦格哈尔慢慢地垂下头颅,轻轻地贴了贴自己的伙伴,维桑妮亚笑著摸了摸瓦格哈尔的脑袋:“谢谢你,好姑娘。” 瓦格哈尔的喉咙颤动著,发出咕嚕咕嚕的声音,似乎很享受伙伴的抚摸和夸讚,尤其是这几天的维桑妮亚,身上好像散发著一股很吸引龙的气味,即便是瓦格哈尔也难以抵御。 只不过这种吸引力似乎只对瓦格哈尔生效,其他的巨龙还是原来的样子。 月龙之体..... 雷耿辨认出了维桑妮亚现在拥有的能力,在前世的记忆中,这个能力属於【牧日之龙】的长姐【祭月之龙】,不过並没有自己那么强大的效果,更多的是强化自身,而非“统御”群龙。 就在这时,墨蓝色的龙蛋突然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嚓”声,蛋壳上的缝隙瞬间扩大,一只覆盖著深蓝细鳞的小龙爪从缝隙中伸了出来,爪尖还沾著淡淡的蛋清,皱巴巴的膜翼在龙爪后延伸,舒展,一接触到龙石岛带著硫磺味的空气就慢慢地坚硬了起来。 小龙在蛋壳內奋力扭动著,每一次蠕动都让蛋壳的裂痕更多一分,雷耿已经能看到小龙头顶的独角了。 没过多久,火焰纹路的红色龙蛋也有了新的动静。蛋壳上的缝隙中喷出一缕细小的血色火焰,落在岩石平台上时只留下一点微弱的焦痕,却让雷耿肩上的沃米索尔突然浑身绷紧,一脸紧张地看著那颗龙蛋,红光已经在它的咽喉酝酿,似乎隨时都能喷出来。 与刚刚出生时的孱弱不同,现在的三头小龙都已经熟练地掌握了龙焰这种武器,虽然跟老龙们比就像萤火虫跟太阳比一样,但是依然可以让世间万物感受到火焰的威力。 “听话。”雷耿的声音有些发冷。 甚至不用施展“龙威”,沃米索尔就乖乖地將已经酝酿好的火焰吞了下去。 “这才是乖孩子。”雷耿开心地挠了挠沃米索尔的脖子,在跟小龙们相处的时候,雷耿有时候会感觉自己就像个老父亲一样。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觉得自己有点理解父亲和伊耿了。 紧接著,蛋壳“砰”的一声裂开,一只浑身覆盖著赤红鳞片的小龙探出了脑袋,它的眼睛像两颗燃烧的红宝石,好奇地打量著巢穴中的一切,喉咙里发出细弱的“嘶嘶”声。 紧隨其后的是它如同蛇一样血红色的身躯,和雷戈法瑟斯类似,但比雷戈法瑟斯更像是一条长长的蛇,甚至可以看到它的身躯在蛋壳里盘绕了一圈又一圈。 “真是勇敢的小傢伙。” 雷耿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血色小龙的脑袋,小龙不仅没有躲闪,反而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指尖,模样格外亲昵。 “如果不是顏色差太多,还有老爷子的体型要比它粗壮太多了。我都以为老爷子的春天又到了。” 墨蓝色的小龙也在这时彻底衝破蛋壳,它比血色小龙稍小一些,但体型也更正常,一根犀牛状的独角在鼻端矗立。似乎就是用它刺破的蛋壳,这头小龙刚一出来就努力扑扇著翅膀,绕著雷耿的手腕盘旋了一圈,最后停在他的肩头,用小小的舌头舔了舔他的耳垂。 血色小龙和已经在雷耿的另一个肩上努力维持著平衡的沃米索尔顿时勃然大怒,一个要跳起来取代它,另一个已经探出了脑袋,做出了捕猎姿势。 然后被雷耿抬手按住了。 瓦格哈尔看著两只新生的小龙,发出一声欢快的咆哮,声音响彻整个巢穴,连岩壁上的火山灰都簌簌落下。 它轻轻用头颅將另外三枚龙蛋往“污泥”深处推了推,像是在为它们创造更適宜的孵化环境,这三枚龙蛋虽然尚未裂开,但蛋壳下的脉动越来越强烈,显然也即將迎来破壳的时刻。 就在这时,又一声清脆的“咔嚓”声响起。 那枚黑中带绿的龙蛋也开始孵化了。 第77章:食龙种 似乎是很迫切地想要破壳一样,那枚漆黑如墨,但保护蛋壳的鳞片之间有绿色的幽光闪烁的龙蛋开始剧烈颤抖起来,就好像有什么东西要在里面撕裂整枚龙蛋一样,黑色的鳞片一片片在震动中剥落,就在这个时候,鳞片下的黑色蛋壳上突然裂开一道深痕。 “咔嗒”声清脆,但听起来却有一种刺耳的感觉,无论是雷耿还是维桑妮亚都感觉到了有点不舒服。 奇怪,我怎么会有这种感觉? 他甚至没顾得上照看肩膀上的幼龙,墨蓝色的小龙被血色小龙毫不留情地挤了下来,在地上滚了几圈,有些警惕地看了一眼梦火和闪银,就要重新往半蹲在地上的雷耿身上爬。 雷耿有些严肃地看著那枚正在破壳的龙蛋,他也注意到了身上这堆掛件的情绪变化,沃米索尔有些警惕地放弃了跟它抢另一半肩膀的血色小龙,死死地盯著那枚龙蛋,梦火和闪银甚至已经做出了防御姿態,蓝色与银色的火焰已经在两头龙的喉咙里酝酿。刚刚被血色小龙从雷耿肩膀上挤下来的墨蓝色小龙甚至有些发抖,默默地朝著 血色小龙有些恐惧地在雷耿的肩膀上蜷缩成一团,將自己的一大半身躯都藏在了雷耿身后。 “发生了什么?”伊耿和雷妮丝有些奇怪地看著不太对劲的维桑妮亚和雷耿。 维桑妮亚摇了摇头:“问雷耿吧,我说不清楚,总感觉这头小龙有些让人不太舒服。” “砰!” 一声沉闷的裂响,已经破碎的蛋壳瞬间炸裂,碎片飞溅到周围的岩石上,发出“叮叮噹噹”的声响。一只体型远超墨蓝小龙与血色小龙的幼龙猛地从蛋壳中跃出,它浑身覆盖著深黑色的鳞片,鳞片边缘泛著金属般的冷光,一双惨绿色色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新生幼崽的懵懂,反而透著令人心悸的凶光。 它的龙角就像瓦兰提斯的水牛一样从眉角伸展而出,向前延伸,即便刚刚出生,也比其他的巨龙看起来更加坚硬。 刚一感受到充满硫磺气息的风,湿漉漉的翅膀迅速乾燥,小龙的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像是一头刚从深渊中甦醒的野兽。惨绿色的眼眸瞬间爆发出一股难以掩饰的杀意。 “不对劲。” 雷耿的脑海中顿时闪过了【牧日之龙】的记忆:“阻止它。” 情急之下,雷耿甚至都没有用高等瓦雷利亚语,而是一边耸起肩膀,示意沃米索尔立刻出击,一边释放龙威,要压服这头刚出生的幼龙。 但是黑色的幼龙更快。 似乎是察觉到威胁,墨蓝色的幼龙情急之下做了错误的选择,它下意识地觉得自己的蛋壳更加安全,放弃了爬上雷耿的胳膊,一头往雷耿身旁的蛋壳里扎去。 雷耿让它感觉到安全和舒適,它觉得雷耿身边的蛋壳一定会更加安全。 结果就被黑色的小龙抓住了那一瞬间的脱节,它发出稚嫩,却让每一个人都不敢忽视的嘶吼声猛地扑了上去,速度快得像一道黑色中夹杂著绿光的闪电, 锋利的爪尖直接抓住了墨蓝色小龙的翅膀,尖喙朝著它的脖颈狠狠啄去。 墨蓝色小龙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 稚嫩的翅膀被黑色幼龙的利爪死死压住,如果不是双方都是幼龙,可能这一下就会成为龙斗的胜负手,渡过脆弱的幼年期的巨龙,在成为七十岁以上的巨龙中间的这段时间,相对而言较为柔软的腹部和柔韧的膜翼是巨龙最大的弱点,当然,是在刨掉眼睛的情况下,毕竟不会真的有龙倒霉到真的被贯穿了眼睛吧...... 滚烫的龙血滴落在岩石上,瞬间被龙穴的黑色地面吞噬,只留下淡淡的血痕。墨蓝色的又哦龙拼命扭动身体想要挣脱,却因刚破壳力气微弱,根本无法抵挡黑色幼龙的攻击,只能眼睁睁看著对方的尖喙越来越近。 就在这时,雷耿的龙威和沃米索尔不情不愿的救援终於来了。 但是先到的却是一直被沃米索尔欺负的闪银,银色的幼龙张牙舞爪地一头撞在了黑色幼龙身上,银白色的火焰喷涌,烧得黑色幼龙吱哇乱叫,只能放开墨蓝色的幼龙,转头撕咬向闪银。 闪银丝毫不惧,藉助体型上的优势,它像刚刚黑色小龙对墨蓝色小龙做的那样,一跃而起,压住了黑色小龙,然后低头猛地咬住了黑龙的脖颈。让它根本没办法扭头咬中自己,黑色的小龙不断地挣扎,惨绿色的眼睛死死盯著闪银和紧隨其后,火焰已经在齿间喷涌的沃米索尔,喉咙里发出更凶狠的嘶吼。 直到雷耿冷著脸,伸出手,以一种小龙用力挣扎,却无论如何也挣扎不出来的威势按住了小龙的脑袋,可以直接让沃米索尔露出肚皮任挠的龙威散发出来,终於让这头小龙体会到了恐惧。 与此同时,瓦格哈尔终於反应过来。它原本正和维桑妮亚贴贴,似乎在向伙伴炫耀它的成就,炫耀它成功地完成了维桑妮亚的任务,直到听到墨蓝色小龙的惨叫,又惊又怒的瓦格哈尔巨大的头颅猛地转了过来,眨眼间就竖成一条线的瞳孔里瞬间布满怒意。 这头黑色小龙是在挑衅自己的权威! 妈的,我打不过贝勒里恩和老头子,难道还收拾不了你这个小崽子? 它对著那头凶残的绿眼黑龙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声音里充满了一头成年巨龙的威严与愤怒,巨大的翅膀猛地展开,掀起的气流將周围的火山灰吹得漫天飞舞,岩壁都微微震颤。 黑色幼龙感受到瓦格哈尔的怒意和雷耿传递过来的威嚇与愤怒,身体明显僵了一下,闪银趁机將它又往身子下面压了压,和沃米索尔一起牢牢控制住了这头小龙。 但它骨子里的凶性並未消退,虽然只是一声弱弱的嘶吼,但是在瓦格哈尔看来,这跟挑衅没什么区別,就连雷耿也皱紧了眉头。 这头小龙有些凶残的过头了,或者说蠢过头了。 食龙种.... 没想到在这个世界也能见到这种罕见的巨龙。 雷耿的眼神更冷了。 世间万物本就繽纷多彩,有正常的,也有特殊的,而以吞食同类为乐的种类更是特殊中的特殊,在雷耿的前世,【食龙种】是每一个种类的巨龙中都会存在的异类,它们中智慧较高的那些品种往往会成为巨龙族群中的执法者、教官和行刑官,让龙群闻风丧胆的同时,也享有更高的地位和特殊的待遇。 但那些愚蠢的,狡诈的食龙种则是所有龙群,甚至於那些高智慧的食龙种的大敌,【牧日之龙】化龙登神后就亲手杀死,驯服了不知道多少食龙种。 没想到这个世界的巨龙族群中也存在著这种特殊的巨龙。 龙威微微加大,黑色小龙惨绿色的龙眸中闪过一丝恐惧。 它好像看到了自己被一头通天彻地金色巨龙盯上了,无论自己怎么挣扎,都会在那头巨龙的吐息之间灰飞烟灭。 和雷耿的龙威同时降临的还有瓦格哈尔的怒火,感受到自己被忽视的瓦格哈尔眼中的怒意更甚,它缓缓垂下巨大的头颅,口中开始聚集火焰,虽然只是一缕微弱的火焰,却足以让任何新生幼龙感受到致命的威胁。 黑色的幼龙终於屈服了,它恐惧地不再挣扎,任由雷耿捏住了它的脑袋。 维桑妮亚快步走到墨蓝色小龙身边,小心翼翼地將它从蛋壳中抱了出来。墨蓝色小龙的翅膀还在流血,身体因恐惧与疼痛不停颤抖,它紧紧蜷缩在维桑妮亚的胳膊上,用小脑袋蹭著她的手指,像是在寻求保护。 但是维桑妮亚理解了小龙的意思。 它是让维桑妮亚带自己去找雷耿。 雷耿嘆了一口气,一出生就遇上食龙种,真是倒霉。 他伸出手,按在了小龙的头顶,念诵起只有他能听懂的咒语,这种程度的伤並不需要血祭,激活幼龙自身的生命力就可以解决,墨蓝色的火焰瞬间点燃了伤口,没一会儿,伤口癒合,小龙亲昵地舔了舔雷耿的手,又警惕地看著被雷耿捏住脑袋的黑色小龙,喉咙里发出嗬嗬的警告声。 “怎么处理这个小傢伙?” 雷耿严肃地看向了哥哥和姐姐。“食龙种会隨著年龄的增长逐渐出现狡诈,残忍的特质,一般来说,除非它是老爷子这种可以沟通的智慧种,否则一般情况下要么隔离,要么立刻诛杀。” “食龙种吗?” 伊耿沉吟了片刻:“我支持立刻诛杀。”他看著那头已经不再挣扎的小龙,声音低沉:“按照这种残暴程度,除非我们的大龙时刻看著它,不然我无法保证它会不会做出什么让家族蒙受损失的事情。” 维桑妮亚点了点头。 “雷耿,要不先隔离起来观察一段时间?”雷妮丝有些捨不得一头巨龙,提出了反对:“石鼓楼的地牢足够结实,可以先將这头小龙关在那里。” “也好。” 似乎是感觉到了杀意,小龙又开始挣扎起来。 雷耿瞪了小龙一眼,手上微微用力,龙威宛如潮水一般冲刷著它的野性和凶性。將它死死压制在了地面上。手上的力气隨之加大,让小龙有一种隨时都会被捏死的窒息感。 “我也想试试能不能让一头食龙种听话。” 第78章:「不破」哈耿 “呼~” 雷妮丝长出了一口气:“说到驯服,雷耿,这是姐姐给你准备的礼物。” 她打开了隨身携带的木盒。里面铺著柔软的天鹅绒,放著几枚用彩石雕刻成的字母,那是瓦雷利亚文字的基础字母,每一枚都打磨得光滑圆润,彩石的顏色各不相同,有红色、蓝色、绿色,在瓦格哈尔齿间的龙焰光芒下泛著柔和的光泽。 “啊?” 雷耿有些震惊地看著姐姐拿出的礼物,正在雷耿肩头享受著少年特殊的气味的血色小龙一下子扭过头,似乎被那些花花绿绿的顏色吸引了。 “这是.....” “我听学士说,无论是人类还是动物,在幼年阶段对顏色都会很敏感。”雷妮丝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所以我托人做了这些,希望能帮助你让这些小傢伙理解口令。” 雷耿苦笑著摇了摇头,对於幼崽来说,它们看中的是石头的顏色,是石头的圆润,而不是它们被雕刻成了什么,小龙的注意力不像人类幼崽,会被轻易影响,如果真的用这些石头来指导小龙,结果可能是小龙玩它们的,自己讲自己的。 学士不靠谱啊。 但是雷耿还是笑呵呵地接受了这件礼物。 “谢谢。”雷耿呲起了白牙。 因为无论如何,雷妮丝的这份礼物都是花了很大的心思,无论是挑选石头,还是找到工匠,確认雕刻哪些字母,都显而易见地灌注了她的心血。 不可辜负爱你的家人。 雷耿笑著一手捏著黑色小龙的脑袋,像是拎一个袋子一样將它拎了起来,另一只手接过礼盒,和姐姐浅浅拥抱了一下。 就在雷耿他们正在处理龙蛋的事情的时候。 石鼓楼的练武场,正在缓缓落下的太阳依旧给场地边缘的武器架镀上了一层金灿灿的光芒,那里整齐摆放著长剑、盾牌、弯刀与鎧甲,都是坦格利安家族为年轻的侍从和孩子们准备的训练装备。 一场小型的比武正在上演。 “哈耿!別给雷耿丟人!”雷霍伽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大声吆喝著。 “哥哥加油!”科利斯·瓦列利安有些不满地看著自己的堂兄给別人加油,儘管严格意义上哈耿才是雷霍伽现在最亲近的人之一。 但是在科利斯看来怎么都不太舒服。 这场比武是伊斯恩·瓦列利安要求的,已经在父亲的船上服役了一段时间的伊斯恩想试试自己的身手,找来找去也只有哈耿適合。 本书首发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毕竟雷耿並不以武艺见长,与其说他是一名剑士,不如说“魔法剑士”这个名词更適合他,不给自己的盔甲加上几十个防护,给“牧龙者”附十几种魔法,雷耿打死都不会上比武场。 跟他打就是自取其辱。 哈耿就不一样了,年龄没有大上太多,武艺也足够高强,更重要的是,那个二愣子不会因为自己是一名贵族而放水。 “请多指教,嘿嘿,无论输贏,结束后我都请你吃我家的鰻鱼派,我跟你说,潮头堡的厨子做这个可是一流。”伊斯恩?瓦列利安的声音带著少年特有的清亮。 他穿著一身轻便的粗革皮甲,腰间繫著青绿色的腰带,两把弧形弯刀垂落在腰侧,刀鍔上镶嵌著银色的瓦列利安家族纹章。作为很早就来到这里的瓦雷利亚贵族,瓦列利安家族已经有了自己的纹章,青绿色底面上的银色海马。 少年如同海藻一样乱蓬蓬的头髮被风吹得微微飘动,紫色的眼眸里满是跃跃欲试的笑意,与他手中锋利的弯刀形成了奇妙的反差。 “我会全力以赴的。” 哈耿握著橡木盾牌的手紧了紧,坚定地说道,儘管昆廷教头明里暗里说了好几次让他別用全力,但是他还是觉得全力以赴才是对伊斯恩最大的尊重。六尺三寸的身高(192)摆在那里,如同小巨人一样,给了伊斯恩巨大的压力。 他穿著简单的皮革胸甲,左手持盾,右手握著一把训练用的长剑,剑刃在阳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泽。手臂上的肌肉绷紧,站姿沉稳,像一棵扎根在石地上的橡树,透著一股踏实的力量感。 “哈耿,注意分寸!”昆廷忍不住再次说道。 “教头,不用说了。”雷霍伽笑著说道:“哈耿那个死脑筋不会听的,而且伊斯恩也不会介意。”他带著一股不知名的意思看向了自己的堂弟:“他有他的骄傲。” “小心了!” 哈耿说著,將盾牌举到胸前,长剑斜指地面,摆出了防御的姿態。 作为雷耿的亲卫,哈耿从昆廷那里了解到了很多武艺方面的知识,他知道面前这个瓦列利安家族的少年从小就擅长使用双弯刀,这是瓦列利安家族家传的刀术,动作灵活迅捷,就像海上的信风一样,时而舒缓,时而狂暴,尤其擅长狭窄地形或者侧面作战,稍不注意就会被他绕到身后。 “该小心的是你,大个子!” 伊斯恩笑著拖起两把弯刀,刀刃划破空气时发出轻微的“咻”声。 “来!” 他脚步猛地一蹬地面,身形像离弦的箭一样冲向哈耿,右手的弯刀直刺哈耿的胸口,左手的弯刀则瞄准了他持剑的手腕,一攻一防,动作连贯流畅。 哈耿早有准备,他迅速將盾牌横在胸前。 “当”的一声脆响,伊斯恩的弯刀砍在盾牌上,震得哈耿的手臂微微发麻。伊斯恩自己也不好受,被震得差点弯刀脱手。 哈耿抓住了这一瞬间的机会,立刻挥动长剑,朝著伊斯恩的脖子横扫过去,剑势沉稳有力,逼得伊斯恩不得不向后跳开,避开了这一击。 呼。 幸亏闪的快。 伊斯恩落地时顺势翻滚,躲开了哈耿紧隨其后的第二剑,手中的双弯刀在地面上划出两道浅浅的痕跡。 如果被哈耿这样的大个子命中一次,可能自己就会立刻失去战斗力,任人宰割吧...... 他站起身,脚步开始围绕哈耿快速移动,像一只寻找猎物破绽的豹子。 机会!伊斯恩立刻欺身向前,抓住了哈耿盾牌扬起的空挡,双弯刀在他手中翻转,时而直刺,时而劈砍,刀刃不断朝著哈耿的盾牌缝隙、手腕与脚踝攻击,每一次攻击都快得让人眼花繚乱。 哈耿紧紧盯著伊斯恩的动作,左手的盾牌始终挡在身前,像一面坚不可摧的墙壁。 他很清楚自己的优势在於力量与防御,劣势是灵活性,其实也不是劣势,而是他確实没有伊斯恩灵活,少年瓦列利安习惯了船上作战,这个时候就成了他的优势,让他能找到各种躲开哈耿的攻击的位置。 所以哈耿没有贸然追击,而是稳步移动脚步,將盾牌护在身体的关键部位,等待伊斯恩露出破绽。 当伊斯恩再次挥刀砍向他的肩膀时,哈耿突然向前一步,盾牌猛地撞向伊斯恩的胸口,同时长剑朝著他的弯刀劈去。这一下又快又狠,伊斯恩来不及收刀,身子也被哈耿的撞击撞得七荤八素,只能勉强用左手的弯刀去挡,“鐺”的一声,两把武器碰撞在一起,火花瞬间溅起。 伊斯恩被盾牌撞得向后退了好几步,胸口微微发闷,但他很快调整姿势,右脚一踩地面,身体突然向左旋转,右手的弯刀朝著哈耿的后背划去。 哈耿听到身后的风声,立刻將盾牌向后一甩,同时身体快速转身,长剑朝著伊斯恩的方向刺去。这一次,他的反应比之前更快,长剑擦著伊斯恩的皮甲划过,虽然没有伤到他,却逼得伊斯恩不得不再次后退,打乱了他的进攻节奏。 “快要分出胜负了。” 直到这个时候,雷霍伽听到了身后伊耿的声音。 伊耿他们回来了,米拉西斯正缓缓升空,要返回自己的巢穴,雷妮丝已经先行一步回去收拾送给雷耿的礼物,而听到动静的伊耿,雷耿和维桑妮亚就赶来凑凑热闹。 “你让的?”维桑妮亚有些惊异地看著雷耿。 “別看我,我不知道怎么回事?”雷耿摆摆手,开什么玩笑,让哈耿去打伊斯恩?这不纯纯是给伊斯恩找罪受? 他和伊斯恩的关係很好,完全没必要做这种事。 “是伊斯恩自己要求的。” 雷霍伽说道:“他觉得的应该找一个厉害的傢伙试试手,我就推荐了哈耿。” “你这傢伙.....亏伊斯恩当初找我去救你.......”说道这件事情,雷耿的眼底闪过一丝悲伤。 他又想起了牺牲掉自己的巴尔本老修士,不知道路德修士和“流浪者”威廉现在怎么样了..... 就在这个时候,这场比武乾净利落地结束了。 哈耿似乎找到了伊斯恩的活动规律,又是一次猛烈的盾牌撞击,直接撞飞了伊斯恩,等伊斯恩终於调整好呼吸的时候,哈耿的剑已经搭在了他的脖子上。 “我输了!”伊斯恩长出了一口气,笑著说道,哈耿收起剑,伸手將伊斯恩拽了起来。 “行啊你。”雷耿冲了过去,一把搂住伊斯恩:“厉害啊,找哈耿比武,你是这个。”雷耿对著他比了个大拇指。 “伊斯恩少爷很强.....”哈耿努力搜寻著词汇。 “但是你更强。”伊斯恩认真地说道。他从腰间掏出一个小布包,递给哈耿:“诺,给你。虽这是我的承诺,可惜,刚才打得太痛快了,碎了.....” 哈耿打开布包,里面是几块用油纸包著的鰻鱼派,好几块已经碎了,露出烤制过后油汪汪得鱼肉和洒在上面得香料。 “这是我从厨房拿的,本来想逗逗你,现在看来,还是给你吧。” 哈耿拿起一块鰻鱼派,咬了一口,醇香的味道在嘴里散开,让他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谢谢。” 他说著,將鰻鱼派递了一块给伊斯恩,“一起吃吧,虽然我贏了,但这场对决真的很过癮。” 伊斯恩接过鰻鱼派,咬了一大口,含糊地说:“下次我们再比一场,我肯定能贏你!” 第79章:「龙祭司」路德 “不给我来一块?” 雷耿笑著问道。 “碎了.....”哈耿想说,让雷耿吃到碎的鰻鱼派是他的失职,但是雷耿却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好歹是我家厨房做出来的东西。我不嫌弃,更何况是我的亲卫贏来的东西。” 他拿起半块夹著满满的鱼肉的派,丟进嘴里。 “这是荣耀,嗯,还不错,就是有点凉了。” “可惜,没有我家的厨子做的那种味道。”伊斯恩有些遗憾地咽下了嘴里的食物:“下次我把厨子带来,让你们品尝一下真正好吃的鰻鱼派!” “好!” 哈耿还没来得及回答,回答的是雷耿。 少年们的笑声让龙石岛的黄昏显得格外温馨。 但是河间地的黄昏却沾染了一丝血色,一丝.....痛苦。 冬雪消融时种下的粮食已经到了第一次收穫的季节,本应是麦浪翻滚的丰收带来的喜悦,此刻却被浓烟与哭喊笼罩。 二十余名铁民骑著战马衝进村庄,手中挥舞著战斧与弯刀,火把点燃了村民的茅草屋,麦粒散落在泥泞中被马蹄践踏,孩童的哭声与妇人的尖叫交织在一起,像一把钝刀,割著每个倖存者的心臟。 “赫伦王徵税!反抗者死!” 铁民首领嘶吼著,他脸上带著狰狞的伤疤,手中的战斧劈向一名试图保护妻儿的村民,鲜血瞬间溅在金黄的麦垛上,触目惊心。 徵税? 明明是劫掠。 雷耿和伊耿离开赫伦堡后,赫伦王立刻开始了自救,儘管名为自救的行动看起来却更像是在已经千疮百孔的河间地身上扒皮。 河间地,乱了。 布莱伍德家族、派柏家族、梅利斯特家族、徒利家族、佛雷家族......西河间地的贵族们纷纷开始迁移手下的村庄,吸纳青壮年,组建民兵,赫伦王只能一边到处灭火,一边派人劫掠还没有撤走的村庄。 用阿尔佛雷德·霍尔的话来说。 “坦格利安只是让巨龙在赫伦堡上空转了一圈,我父亲四十年,不,霍尔家族的百年统治就土崩瓦解了。” 不过並没有多少权力的阿尔佛雷德只能儘可能地劝说维克塔利昂·霍尔强征民兵,而不是只是简单地摧毁村庄。 这也在短短几天內为霍尔家族扩充了不少士兵和给养。 就在村民们绝望地堵在已经空荡荡的圣堂等死的时候,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村外传来。两名身影衝破浓烟。 “以【万龙主】之名!” “流浪者”威廉大喊著冲向了正在投掷火把的铁民骑兵,长剑放平,就像一柄骑枪一样,四名铁民立刻调转马头,挥舞著武器冲向威廉。前战士之子,现在虔诚的【万龙主】的信徒骑士毫不犹豫地与一名铁民骑兵擦肩而过,长剑利落地从铁民简易的头盔和胸甲之间的缝隙割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那名铁民骑兵愣愣地冲了过去,鲜血瞬间如同泉水一样涌出,一头栽倒在地。 威廉立刻挥舞起长剑对上了其他几名铁民骑兵,长剑与战斧碰撞在一起,发出“鐺”的脆响,火花四溅。他的剑术精湛,每一次挥剑都精准地避开铁民的攻击,同时寻找对方的破绽,短短几个回合,便將一名铁民的战斧挑飞,一剑將那名倒霉的铁民斩落马下。 另一侧,两名铁民冲向路德,他们以为这个看似柔弱的年轻牧师不堪一击,却没想到路德笑眯眯地翻身下马,从马背上摘下了那柄传承自巴尔本修士的双手巨剑。 彷佛喝醉了一样,路德修士摇摇晃晃地伸手往剑身上一抹,鲜血流淌,让这柄巨剑彷佛活过来一样,散发著危险的气息。 这让两名铁民有些惊疑不定地不敢直接上前,只能先投掷飞斧试探一下,却被看起来醉醺醺的路德巧妙地避过了两柄飞斧,反而藉机逼近了其中的一名铁民。 刺啦。 彷佛盔甲不存在一样,那名铁民被路德一剑从右腰劈开,半边身子瞬间飞了出去,另一名铁民彷佛被嚇傻了一样,一动也不敢动。 “愿【万龙主】惩罚你的罪。”已经斜举起来的巨剑顺势劈砍而下,將另一个铁民的脑袋斩飞了出去。 “路德,去救老人,女人和孩子。”威廉一剑將最后一名铁民骑兵斩落,大声说道:“你的神术应该用在主的羔羊身上,他们的罪由我来处理!” “你多加小心。”路德也知道自己的责任,拖著巨剑寻找起了倖存者,路德一拍战马,冲向了正在劫掠的其他铁民。 倖存者...... 倖存者....... 那帮该死的铁民跟正常的铁民还不一样,霍尔家族之前的几位国王对古道並不热衷,那个时候的铁民们被严格限制了外出劫掠,在霍尔家族决心征服河间地之前,铁民的形象对於很多人来说还很遥远。 但是隨著赫伦的统治出现裂痕,他的急躁让铁民的劫掠带有报復贵族们的反抗的味道。 杀光,烧光,抢光..... 入目的是满目疮痍。 路德默默地祈祷著,似乎在诅咒赫伦的残暴,又似乎是在祈祷自己能找到倖存者们。 幸运的是,在村庄的青壮年的保护下,还是有人倖存下来了,路德看到一名老妇人倒在地上,他的儿子为了保护自己的母亲,被铁民砍倒,而老人为了保护自己的孙子,又被一名铁民丟出的飞斧割开了大腿,鲜血淋漓,眼看著快不行了,老妇人的孙子趴在她身边,嚇得瑟瑟发抖。 “求求你,救救我奶奶!”看到拖著巨剑的路德一剑將铁民劈死,男孩立刻强忍著恐惧扑了上来,鼻涕一把泪一把地央求著路德。 年轻的修士快步上前,蹲在老妇人身边,轻声道:“婆婆別怕,我会治好你。” 他解开手腕上的绷带,露出手臂上狰狞的旧疤。 老人吃力地睁开眼睛,看到了穿著简陋的褐色衣服的修士:“是....是陌客,不.....不,是圣母显灵了吗?” “不,是仁慈的【万龙主】。”路德修士轻声说道:“祂听到了你们的苦难,派出了他的追隨者前来拯救你们,主说,凡行恶者必遭惩处,主也说,世间万灵均为兄弟姊妹,理当互帮互助。” 他从怀中掏出一把小巧的银匕首,刀刃上刻著细小的龙纹,似乎流淌著神秘的能量。 这是他根据【万龙主】的启示准备的,在雷耿离开前还特意请求雷耿为这柄匕首附著了魔法。 路德深吸一口气,闭上眼,默念记忆中治疗神术的祷文: “以吾之血,换彼之生;以吾之痛,解彼之苦......” 他握紧匕首,在自己的手臂上轻轻划下一道伤口,鲜血立刻渗了出来,却呈现奇异的淡淡银色,血液滴落,变成漂亮的银色光华,滴落在老妇人的伤口上。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老妇人腿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疼痛渐渐消失,她惊讶地看著路德,又看了看自己的腿,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谢谢你.......谢谢你......”老妇人激动地抓住路德的手,却看到路德手臂上的伤口还在流血,脸色也变得有些苍白。 “你受伤了!快,小汤姆,草药在,在我的,我的床下,快给教士大人拿来!” 男孩刚准备冲回还算完好的家,就被伤口已经悄然癒合的路德拉住了。 他摇了摇头,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婆婆,我没事。还有其他村民需要帮助,我得赶紧过去。愿【万龙主】保佑您。” 他立刻起身冲向另一个受伤的村民,那是一名年轻的男子,他为了保护村庄的粮仓,被铁民的战斧砍伤了肩膀,伤口深可见骨,已经陷入半昏迷状態。 路德跪在男子身边,匕首在手臂上划下更深的伤口,更多的银色光华滴落。 他將手臂贴近男子的伤口,口中继续默念祷文。男子的伤口开始癒合,苍白的脸色渐渐恢復红润,意识也慢慢清醒。而路德的脸色却越来越苍白,身体微微颤抖,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手臂上的伤口还在不断流血。 “大人,你......你的手臂......”男子清醒后,看到路德的伤口,眼中满是愧疚与心疼。 路德只是摇了摇头,轻声说:“別担心,这是【万龙主】的恩赐,是我的责任,能为你们减轻痛苦,是我的荣幸。” 他包扎好手臂,刚要起身,却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孩童的哭声。 没有一点犹豫,他立刻循声跑去,只见一名小女孩被困在著火的茅草屋里,屋樑已经开始坍塌。路德立刻默念著祷文,衝进著火的茅屋。火势瞬间减弱,他大步走过火场,细微的火舌灼烧著他的身体,但是路德却好像什么都感受不到一样,反而是火焰却像是他的僕从一样乖顺。 终於,他在混乱中找到蜷缩在角落的小女孩,將她紧紧抱在怀中,用自己的身体护住女孩,衝出了茅屋。刚衝出茅屋,路德便感觉有些头晕,有些无力地半跪在地上。他怀里的小女孩安然无恙,只是受到了惊嚇。 “別怕,別怕,【万龙主】在看著我们,祂会降临祂的神子,拯救大家於危难。” 第80章:暴君 “什么?” 赫伦堡的大厅空荡荡的,这里不是百炉厅,那里有数不清的壁炉,据说容纳一千人也绰绰有余,这里也不是摆放著赫伦王的王座的王座厅。 即便这里只是五座高塔中的一个普通的待客大厅,论起规模来,也要比一些骑士的城堡还要恢弘,高大的落地窗让阳光透过,將大厅照的透亮。 这座城堡严格意义上来说还没有完工,就像这座大厅,实际上还没有做好装饰。 阿尔佛雷德·霍尔咬著手指,聆听著部下匯报的情况,这几天的局势越来越紧张,西河间地的贵族公开反抗赫伦王,东河间地的贵族也蠢蠢欲动,原本能短时间內召集到至少两万大军的霍尔家族,现在连召集八千人都费劲。以至於原本的大臣们.....不对,现在的河屿王国已经没有什么大臣了,自从赫伦王將哈尔洛家族的那位智者杀死,铁群岛就跟赫伦王离心离德,不再敢让自己的头领前往赫伦堡,而河间地贵族本身...... 以至於现在都没人敢去跟赫伦匯报真实的情况。 阿尔佛雷德也是没想到,那几个大贵族寧愿看著自己留在赫伦堡的人质被杀,也不愿意对赫伦低头。 “你是说昨天我们在一个村子折了二十多人?” 那个铁民船长有些痛苦地点了点头:“而且不止这一个村子,我们去西河间地徵税的掠夺者失踪了至少五支队伍......” “这些混蛋!”维克塔利昂·霍尔一拍桌子,恶狠狠地看向了布莱伍德家族的人质,达克林家族的人质和徒利家族的人质。 “哼哼,被龙王嚇破胆的暴君,你们的末日就要来了。”布莱伍德家族的人质放肆地笑著,那是个黑髮的漂亮男孩,也曾经是被赫伦残忍杀害的布莱伍德伯爵最宠爱的孩子。 “我劝你们再想想。”阿尔佛雷德耐心地劝说道:“现在还有机会,你看,布雷肯家族的那位承诺要跟陛下合作,陛下不就放了他吗?” “布雷肯家族的懦夫。”布莱伍德家的小子不屑地啐了一口:“呸。” “龙王远在天边。”阿尔佛雷德蛊惑著说道:“而且他们从未说过什么时候来河间地,万一他们坐等陛下和你们的父兄之间两败俱伤,然后当那个笑看鱼鹰和大鱼搏斗,最后一次性收穫两种猎物的渔翁呢?” 他笑眯眯地扫视著三个年轻的人质:“你们会死,你们的家族也未必能在龙焰下保全,各位,你们为什么会相信龙王会为你们做主呢?万一他们的统治还没有我父亲好呢?要知道,当年的瓦雷利亚,可比我父亲要残暴得多。” “你看,你作为他的儿子,不也承认了他的残暴吗?”徒利家的儿子平静地说道。 “好了,老三。” 维克塔利昂有些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他看著在场的三个人质,舔了舔牙齿:“你们应该已经看到了戴瑞家和慕顿家的小子的下场,呵呵,不想死的话就乖乖配合。” “无所谓。”布莱伍德家的小子没有丝毫犹豫:“杀了我,我的兄长会为我復仇,龙王也会为我復仇,我会在七层地狱里等著你们。” 似乎是没想到一个孩子竟然敢跟自己较劲,维克塔利昂顿时勃然大怒,却被一旁的弟弟拦了下来。 “维克塔利昂,父亲还在这座城堡,轮不到咱们处置他们。” 虽然身为赫伦的儿子,维克塔利昂和阿尔佛雷德即便被赫伦厌恶也不会有什么糟糕的结果,但是这两位都清楚父亲对於权力的变態欲望。 这座城堡里的一切,只有赫伦能掌控。 “我最后问你们一次。”阿尔佛雷德努力勾起了一抹笑容:“愿不愿意配合我们?” 回应他的是一片沉默。 “很遗憾,带他们去见陛下吧。” 阿尔佛雷德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挥了挥手,示意侍从带走人质们。 那一刻,作为霍尔家族唯一有理性的成年人,他最终还是疲惫地瘫倒在了自己的座位上,他的兄长维克塔利昂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虽然兄弟们都看不太上缺乏武力——用他们这些人的话来说叫“男子气概”的阿尔佛雷德,但毋庸置疑的是在两位龙王到访,父亲赫伦间歇式发疯的时候,是阿尔佛雷德冷静地扛起了重担,谋划布局,暂时让情况没那么糟糕。 “可惜.....达克林......” 阿尔佛雷德瘫在座椅上,喃喃道。 布莱伍德和徒利无所谓,这两个军事贵族必定会成为家族的阻碍,但是达克林家族.....该死,到底是什么让父亲疯癲成这个样子,那两位龙王如果要登陆的话,第一个要下手的肯定是二哥哈拉尔的军营,哈拉尔最多只有一千五百到两千人的兵力,他必须召集鹿角堡、慕谷镇和女泉镇的大军,这些加在一起有五千人左右。 偏偏父亲指明要召见达克林家族的人质。 妈的,妈的...... 真的是诸神要灭亡我霍尔家族吗? 不,绝对不是这样的,一定还有出路,一定还有其他的可能性,不能放弃.....绝对不能放弃...... 赫伦王平静地看著被带上来的三个人质。 今天的他依旧穿著那身华丽的黑色长袍,但是手上却抓著一个男孩的人头,男孩的眼睛已经被挖掉,嘴唇瘪了下去,很明显牙齿和舌头也已经离开了男孩的头颅。 “认识他吗?” 派柏家的小儿子..... 小徒利和小布莱伍德都认出了这个和他们一起被送到赫伦堡充当人质的孩子。 “他拒绝与他的父兄决裂,所以余只能让他的头颅和身体决裂。”赫伦王把玩著男孩的头颅,有些遗憾地说道:“可惜,这个孩子太脆弱了,我的行刑官还没来得及让他品味到何为痛苦,他就死去了,真的没意思,比起他的祖父,他实在是太孱弱了。” 赫伦的声音彷佛带著一种让人恐惧,让人不舒服的魔力。让三个小人质都有些颤抖。 “我看到了,你们在恐惧,你们在发抖。” 赫伦王满意地放下了小派柏的人头,声音温和了下来:“依旧是同样的问题,你们是否愿意与你们背叛真正的国王的父兄决裂。” 就像是一条毒蛇伸出了它的獠牙。 也像是一头正在准备捕猎的老虎亮出了爪牙,赫伦王的笑容中带著一丝血腥,带著难以掩饰的疯狂和威胁。 “只要你们同意,並且向余宣誓效忠,你就是鸦树城伯爵,你就是奔流城伯爵,你就是慕谷镇伯爵。”赫伦王继续说道:“余会赐予你们夺回本该属於你们的土地的权利,余是不是很明智?说话!” 赫伦王的声调猛地拔高,就像是一个小孩渴望著看到自己的作品得到认可一样。 “当忠臣,你们可以获得土地和头衔。”他举起小派柏的人头,用力砸在王座的扶手上,似乎是经过了特殊的处理,男孩的人头里已经没有什么体液了,但是头颅碎裂时的景象依然嚇了三个男孩一跳。 “继续当叛贼,这个男孩就是你们的未来。” “暴君。” 不知道从哪来的勇气,小布莱伍德站了出来,將小徒利和小达克林挡在了身后,指著赫伦王悲愤地说道。 “你这个暴君有什么资格当布莱伍德的封君?布莱伍德家族给了你忠诚,你给布莱伍德的是什么?我的父亲忠诚於你,可是你却杀了他,我的祖父为你作战,可是你却任由布雷肯家族的懦夫夺走了他的土地。” “暴君?” 赫伦王愣了一下,哈哈大笑。彷佛听到了这个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一样:“哈哈哈哈哈,是,我就是暴君,怎么了?” 他抓著小派柏的人头,站了起来,一步步地走下王座:“不残暴,诸侯何以服从,不掠夺,王国何以富足,不疯癲,诸王何以镇服。小子,记住,国王永远是国王,封臣永远是封臣。国王如何行事,只有国王能决定。” “布莱伍德家族是先民的后裔。” 小布莱伍德针锋相对:“先民永不遗忘,布莱伍德永不遗忘,霍尔家族对布莱伍德做的事情,布莱伍德永不遗忘!现在龙王要来了,你们的末日就要到了。” 赫伦王愤怒时反而没那么疯癲,他轻轻挑起男孩的下巴,似乎眼中只有这个敢於挑衅自己的小人质:“是吗?” 他突然狠狠地掐住了男孩纤细的脖颈,將他举了起来,却没有注意到小徒利一边强忍著眼泪,一边拉住了小达克林,慢慢地向后退去。 “好,很好,是个勇敢的小孩,余赐予你直面君王的怒火的权利。”看著男孩因窒息而挣扎,彷佛所有的不愉快都发泄掉一样,赫伦王笑著说道:“恭喜你,你为布莱伍德家族贏取了毁灭的权利。你放心,余会让你品尝到和派柏家族的小子一样的痛苦,然后,余会让布莱伍德家族为你陪葬。” 就在这个时候。 阿尔佛雷德·霍尔急匆匆地冲了进来。 他用披风遮挡住了小徒利和小达克林。 “父亲,紧急军情。” 他看著父亲放下了已经被掐的奄奄一息的小布莱伍德,鬆了一口气,继续说道:“二哥的斥候看到了.....船。” 他的声音中夹杂著一丝绝望。 “他们来了。” 第81章:黑水河一夜城 黑水河上游。 黎明时的雾靄像一层薄纱笼罩在河面,笼罩著这条汹涌的大河的河面,也让河滨的人们能够隱藏在雾中。 今天的黑水河上游格外的热闹。 凡斯伯爵和他的封臣斯莫伍德伯爵站在陡峭的河岸上,眺望著遥远的黑水河入海口方向。 他们的身后是两百名手持斧锯的士兵,面前的河面上,几十艘用巨木綑扎而成的木排正隨著湍急的水流轻轻晃动。每根巨木都有成年男子的腰腹粗细,树皮被剥得乾乾净净,露出浅棕色的木质纹理,木排边缘用坚韧的藤条紧紧缠绕,顶端还固定著斧头、锤子与绳索。 “凡斯大人,东西都准备好了。”派柏伯爵的弟弟骑著战马从后方赶来,气喘吁吁地说道:“隨时可以把木排放下去,我的兄长已经让学士测算好了,从这个位置放木排是最好的,今天黄昏的时候,这批木料就能直接衝到下游,损失也可以控制在五艘之內。” 凡斯伯爵点点头,他们在昨天收到龙石岛的信件的时候已经兴奋地快要发疯了,最仇视霍尔家族的几个西河间地的贵族甚至已经集结好军队,正式开始驱逐铁民,诛杀赫伦王的徵税官和巡逻队,所以他们才能赶到这个其实离赫伦堡已经不算远的地方。 就在这时,似乎发现了什么一样,凡斯伯爵望向河面,雾气中隱约能看到黑水河蜿蜒向下的轨跡,远处的天空突然传来一声低沉的咆哮,震得树叶簌簌作响。他嘴角勾起一抹安心的笑容,抬手指向天空:“果然,龙王信守承诺,你们看,我们的『守护者』来了。” 话音刚落,一道巨大的阴影从云层中掠过,翅膀扇动时带起的气流吹散了河面的雾靄。显露出巨龙的身形。 银色的巨龙有著一双灿金色的眼眸,巨大到显得比例有些不对劲的头颅微微垂下,露出了龙背上的绝世美人儿。 “金眼”米拉西斯和它的伙伴雷妮丝·坦格利安於斯降临。 雷妮丝穿了一身简练的皮甲,上面特意加上了四头红龙的纹章,柔顺的银金色长髮飘散在脑后,更让人惊异於她的绝色,忍不住浮想联翩。 “陛下。” “请不用客气,马可·派柏爵士,我的弟弟跟我说过您的名字,凡斯伯爵,斯莫伍德伯爵,坦格利安家族会记住两位大人的卓越贡献,请放心,凡斯家族,派柏家族和斯莫伍德家族的领地不会有任何变动,我们,和我们的巨龙都將守卫这份神圣的契约。”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 “讚美您的仁慈。”马可·派柏从未像今天这样激动过,不是因为派柏家族获得了领地保全的承诺,而是因为这样的一位大美人,这样的一位龙王竟然知道自己的名字。 这是何等的荣耀:“派柏家族將永远忠诚於坦格利安家族。” “凡斯家族同样。”凡斯伯爵代表著自己的封臣一起说道:“我们可以出发了吗?” 雷妮丝点了点头。 “出发!”凡斯伯爵一声令下,士兵们立刻解开固定木排的绳索。成群结队的木排顺著水流急速向下游奔去,米拉西斯始终盘旋在木排上方,每当有木排偏离航道,它便会下降高度,用爪子轻轻將木排拨回正轨。遇到隱藏在河道中的暗礁,它就会喷出一缕缕温和的火焰,將礁石表面的青苔烧尽,让士兵们能更清楚地及时调整航向,避开障碍。 黑水河的水流越来越急,木排像离弦的箭一样向下衝去,士兵们紧紧抓著木排边缘的藤条,脸上溅满了冰冷的河水。 现在已经不需要考虑暗礁之类的东西了。 从这段河道,一直到入海口,黑水河的流速足以让任何暗礁都无法威胁到木排们。 就在这个时候,河面上突然响起了钟声。 “敌袭!敌袭!” 一名將自己绑在木排上的士兵大喊道。 河间地密布的河网非常適合铁民,这也是当年霍尔家族很快控制住了整个河间地的原因之一,铁民的长船在河网中穿行,让他们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抵达反抗者的门口,也能更加便捷地掌控消息。 发现了异常的铁民们驾驶著长船从遍布芦苇的另一条河流中冲了出来,然后他们就惊恐地看到了米拉西斯。 赤红色的火焰掠过木排上空,精准地在那条河流匯入黑水河的河口轰然炸开,铁民的长船毫无反抗之力地被炸成了碎片,龙焰在芦苇地,在河面上静静燃烧。 只是眨眼间,刚刚衝出来的十几艘长船,只剩下了在火焰中挣扎的残骸。 “龙王万岁!” “讚美您,伟大的龙王!” “该死的铁种终於遭报应了!” “万岁!” 士兵们一边欢呼著,一边努力驾驭著木排飞也似地冲向了下游。 傍晚时分,木排终於抵达黑水河入海口。 这里的河面宽阔,岸边是一片开阔的空地,远处能看到海洋与河流交匯的蓝色交界线。 这里是名为“七丘”的入海口,三座明显高耸的山丘耸立,四座低矮的高地环绕著它们,构成了这座得天独厚的入海之地。 贝勒里恩和瓦格哈尔占据了一座丘陵,雷戈法瑟斯自己本身就是一座“丘陵”,它们让出了靠近大海的那座高丘。 那是这片空地的制高点,也是雷耿选择作为后续的大本营的地方。 在百国爭雄的年代,这里兴建过不止一座城堡,但是最终,它们都毁灭在战火与岁月中。 如今,这里是一座依靠著靠近河道的那座丘陵建造的简陋的小渔村。 已经登陆的士兵用鉤锁套住木排,止住了木排冲向大海的趋势。昆廷·科何里斯爵士举著长剑大喊道:“所有人听令!今夜必须筑起城堡的雏形,守住这片登陆点!” 雷耿有些紧张,这是他第一次参与一场战爭,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职责。 伊耿和维桑妮亚已经骑上各自的巨龙,分头执行各自的任务去了,维桑妮亚负责巡视黑水湾,防备有人从海上突袭,伊耿负责监控鹿角堡,慕谷镇和女泉镇一带,防止哈拉尔·霍尔突袭,並且顺便收集情报。 雷妮丝立刻返回,在黑水河上巡视,防备铁民的长船从河流上进攻。 而他负责的是留守这里,確保快速建成作为大本营的木头城堡。 听到昆廷的命令的士兵们立刻行动起来,,他们將木排拖上岸,用斧头將巨木砍成合適的长度,一部分士兵负责搭建城堡的围墙,他们將巨木的一端削尖,用力插入泥土中,每两根巨木之间用藤条缠绕固定,形成一道高达十二尺的木墙。 另一部分士兵则搭建瞭望塔,他们將四根最粗壮的巨木立在木墙的四个角落,用横樑连接,再铺上木板,这些龙石岛的老兵已经演练了很多次这样的场合,很快,四座简易的瞭望塔就拔地而起。 “提前准备好材料,还有充足的人手.....”雷霍伽有些兴奋地看著热火朝天的工地:“雷耿,书上的理论是对的。” “甚至用不到魔法。”雷耿喃喃道,但是语气中却是说不出的惊喜:“太好了,这样才对嘛。” 他掌握的仪式魔法中,能够用在这种场合的並不多,而且基本都是透支士兵的体力,並不划算,但现在看来,只需要管他们吃得饱饱的,力气足足的,完全用不上魔法的参与。 这些士兵就已经搭建出了一座简陋的木製城堡。 哈耿已经跳进了工地,他的大个子在人群中格外显眼,这会儿正扛著一根巨大的木头往另一侧的木墙走去。 “走,我们也去帮忙。” 有些手痒的雷耿当机立断,拉上雷霍伽就衝进了工地,然后就被惊恐的约书亚·巴尔艾蒙和罗兰·斯卡尔斯按住了。 “陛下,您没必要.....” 约书亚爵士有些紧张地说道。“这太危险了。” 就在这个时候,雷霍伽突然吼了一嗓子。 “大伙!雷耿少爷来帮忙了!” 这一嗓子直接让整个工地都沸腾了,来自龙石岛,潮头岛和蟹岛的士兵一起大声欢呼著龙王的驾到。 “是雷耿少爷!” “没错,雷耿少爷来跟我们一起干活了!大伙还不快干!” “神啊!” 此起彼伏的欢呼声效果甚至堪比魔法。 雷耿笑著拍了拍约书亚爵士的肩膀:“还是有必要的,你看。” 约书亚心悦诚服地低下了头。 天快亮时,城门的搭建终於到了最后一步。士兵们將两根最粗的巨木立在木墙的缺口处,用横樑与木板连接,再安装上已经准备好的木製大门。 当第一缕阳光从海平面升起时,一座简易的木製城堡在黑水河入海口的高丘上拔地而起,十二尺高的木墙围绕著中央的空地,四座瞭望塔矗立在角落,城门紧闭,木墙上还插著伊耿·坦格利安最终確定的坦格利安家族黑底四头轰隆的旗帜,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士兵们纷纷放下手中的工具,瘫坐在地上,脸上却露出了疲惫却满足的笑容。 “我们做到了!” 雷耿对著士兵们大喊道。 第82章:首战 “为什么到的这么晚?” 霍尔家族的四分旗帜在临时搭建的军营上空飘扬,衣甲简陋的士兵麻木地在营地里游荡。 不,並不是每一个士兵都像老奶妈的故事里的会动的尸体一样麻木,僵硬,那些铁民士兵就不一样,他们只需要餵饱自己,就能享受到最好的美酒,最好的武器。最好的盔甲。正因如此,即便赫伦王以残暴闻名七国,隶属於霍尔家族的铁民依然拥戴他。 只因为赫伦王能给他们这些铁民士兵带来胜利,带来財富。 听到“无骨人”哈拉尔的斥责,达克林伯爵並没有像过去那样选择软绵绵地屈服,或者窝囊地糊弄过去,他平视著哈拉尔,淡淡地说道:“哈拉尔王子,我带来了一千九百名士兵。” “你.....” 赫伦王的儿子狡诈,残忍,但並不是莽夫,长子维克塔利昂是一位优秀的將领,既擅长海战,又擅长陆战,他有自己的长船“钢铁之怒號”,也是一位受膏的骑士,在父亲举办的比武大会上不止一次摘得桂冠。次子,也就是现在站在达克林伯爵面前的哈拉尔·霍尔,同样是一名出色的將领,比起作为继承人培养的大哥,阴沉內敛,热衷书本、政治而非战爭的三弟阿尔佛雷德。哈拉尔是一位比较纯粹的战士,他“无骨人”的绰號就来自於他曾经硬生生地將违逆赫伦王的一名河间地贵族骑士的骨头抽了出来。 也正是因为如此,赫伦王才放心地將黑水河下游的防务交给了他。 哈拉尔不蠢,他自然能听出达克林伯爵话里的意思。 他带来了一千九百人,其中有三百个骑兵,每一个都有盔甲。 而哈拉尔的本部只有一千五百人,其中只有一千人是铁民战士。 他已经很努力地在召集士兵了,可是在雷耿和伊耿离开赫伦堡后,无论是撒钱招兵,还是派出小队强行抓捕农兵,效果都大打折扣,甚至不知道因为什么,出去徵兵的小队也陆陆续续地失踪了,意识到自己可能已经陷入了背叛者的包围网,哈拉尔立刻中止了主动募兵,而是像周边的贵族发出渡鸦,要求他们派兵服役。 慕顿伯爵带来了九百人,布克威尔伯爵召集了五百人,罗林佛德伯爵只带来了三百个拿著草叉的农兵。 態势已经很明显了。 哈拉尔从来都不信任河间地的贵族,他和他的父亲和兄弟一样,只相信自己的铁民士兵,但现在他又只能依靠这些人召集的將近四千人..... 哈拉尔压抑住了怒火:“达克林大人,我相信你会希望小派恩能在赫伦堡吃的好,住的暖。” “我也是这么希望的。” 达克林伯爵皮笑肉不笑地回应到。他在慕谷镇接待过雷耿和伊耿,按理说在这种时候,他应该是最不被信任的那个。 但是没办法,他兵多,而且是压倒性的多,布克威尔伯爵和慕顿伯爵都是他的盟友,罗林佛德伯爵是他的封臣。 哼,如果不是要保存实力,你以为我会这么客气地对你吗?哈拉尔冷冷地看著同样眼神冰冷的达克林伯爵。 可惜,这个胆小鬼把自己保护的太好,即便是来见自己,身边也跟著四五个骑士,尤其是那个叫罗宾·达克林的年轻人,那小子的勇武甚至就连赫伦王都不得不承认,哈拉尔没有信心能从他手上弄死达克林伯爵.....只能忍耐,不然,以哈拉尔平时的脾气,一定会让达克林知道“无骨人”这个单词怎么拼写。 达克林伯爵倒是很淡定。 他已经向哈拉尔传达出了:“我配合你只是因为我的儿子还在赫伦堡,为了他,即便你们霍尔家族已经是一坨屎,我也会捏著鼻子吃下去”的意思。 至於真实性,爱信不信,反正没有达克林伯爵麾下这一千九百精兵,哈拉尔別说巨龙了,连坦格利安家族的步兵都打不过。 反正等开战的时候,他们这几位河间地贵族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 至於儿子...... 他承认他很喜欢派恩·达克林,但是,他有四个儿子。 这玩意儿没了可以再生嘛。 再说了,赫伦王这个时候有没有那个閒工夫顾得上自己的儿子还是另外一码事。 他閒庭信步地走回了达克林家族的军队中。 维斯特洛的军队大部分的时候就像达克林伯爵带来的这些人一样,大部分是临时徵召的农兵,核心是贵族的私兵和骑士。 “达克林大人。” 慕顿伯爵已经等候在了那里。 “哈拉尔王子怎么说?” “他没话说。”达克林伯爵冷笑道:“放心吧,与其担心那个疯子王子搞事情,不如担心担心真打起来咱们的反应够不够快。” 慕顿伯爵打了个寒战:“我全听您的。” 哈拉尔並没有给集结起来的河间地贵族多少摸鱼的时间,几乎在清点完毕军队之后,他立刻要求河间地诸侯先行开拔,立刻前往黑水河下游阻击坦格利安的军队。 阵型很简单,达克林伯爵和慕顿伯爵率领河间地的军队在前方打头阵,中间是哈拉尔·霍尔召集的农兵,这些被强迫著徵召的农民垂头丧气地被夹在趾高气昂的铁民和心怀鬼胎的河间地贵族中间。构成了一个典型的炮灰阵型。 哈拉尔对拔掉坦格利安的登陆军队没什么信心。他虽然不敢直接对抗自己的父亲,但对父亲的不满却是几个兄弟中最强烈的,原因很简单,就是因为他要直接面对战爭。 所以他的直接目的还是折腾东河间地的几个贵族。 “吼” 黑色的巨兽轰然落地,双翼收拢,向前冲了几步,才在木城矗立的高丘下停了下来,雷戈法瑟斯盘踞在另一座高丘上,对著黑龙懒洋洋地吼了一嗓子。 贝勒里恩不甘示弱地吼了回去。 没有什么特殊的意思,单纯是两头龙在互相打招呼。 “霍尔家族动作还是很快的。” 伊耿胡乱抹了一把脸,从龙身上爬了下来:“五千人,不少於五千人的军队,分成三路,正在往这边靠近。我估计哈拉尔·霍尔大概是强制徵集了附近的村民,我看到有老人,也有小孩,倒是达克林伯爵他们带的士兵比较精锐。” 那当然,达克林伯爵虽然不敢直接跟他们沟通,但是在他们到访之前就已经在训练慕谷镇的城镇卫队,等到他们威慑完赫伦王,达克林伯爵几乎是立刻拉起了一支军队,隨时可以参战的那种,这会儿果然派上了用场。 雷耿戴上了瓦雷利亚钢手甲,很严肃地在老龙面前转了几圈,似乎在跟老龙炫耀自己的“英武”,儘管在老龙面前,雷耿渺小的跟一只蚂蚁差不多。 雷妮丝特意把已经改好的瓦雷利亚钢板甲带了过来,这套原属於高高索斯的恶主的盔甲被大工匠杜林进行了一次彻底的改造,去掉了原来浮夸的装饰,换上了雷耿喜欢的龙和太阳的装饰,整体也打薄了一些,以供雷耿在盔甲上刻下符文,布置魔法。 “说好了,这次交给我。” 雷耿笑呵呵地正了正护喉,原地蹦了几下。 瓦雷利亚钢就这点好,不仅坚韧,而且轻便,这样的一套板甲如果是普通的钢铁打造,要么重的让人行动不便,要么就是样子货,不像瓦雷利亚钢板甲,不仅可以通过铭刻魔法强化防御,本身的防御也很不错,甚至可以抵挡钝器的重击。 这是试验过的。 “没问题。”伊耿笑著说道:“维桑妮亚和雷妮丝还需要巡视海上和黑水河,这次还和打瓦兰提斯的那次一样?” 雷耿点点头。 雷戈法瑟斯將正面进攻,贝勒里恩负责切断后路。 有了那座一夜之间拔地而起的城堡,坦格利安家族召集的军队有了明確的目的地,首先抵达的是巴尔艾蒙伯爵父子,然后是斯汤顿伯爵,马赛伯爵的船还在路上,史鐸克渥斯伯爵和罗斯比伯爵也押运著粮草抵达了这座被命名为“雷耿堡”的木城。 不过这个时候坦格利安可以调动的兵力还不算多。 所以被挑选出来去抵挡哈拉尔·霍尔的军队只有两千人。 但这两千人都是精兵,还有雷耿从高高索斯带回来的那批加入龙石岛军队的瓦雷利亚人,无论是武力还是忠诚都可圈可点。 阳光照在盔甲上,倒映著人们的身影和钢铁的光芒。 昆廷?科何里斯勒住韁绳,胯下的战马不安地刨著蹄子,鼻息间喷出的热气在微凉的空气中迅速消散。 他目光越过前方的战场,落在赫伦之子哈拉尔?霍尔率领的五千大军身上。 其实他看不出来有五千人,率先映入眼帘的还是河间地的士兵,和昆廷率领的军队数量上没有明显的差异,不得不承认,达克林伯爵和慕顿伯爵確实带来了一批精锐。 那密密麻麻的阵型如潮水般铺开,步兵方阵的盾牌反射著冷光,骑兵队列的长矛斜指天空。似乎在向坦格利安的军队炫耀武力一样。 “乌合之眾。” 待在哈耿身边的雷霍伽评价道。 上架通知 朋友们,感谢大家的追读。 从上一本书到这一本书,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陪伴和督促。 关於本书在魔法这方面的情节,我看到了大家的留言,我可以保证的是,本书延续了上一本书对神明和魔法的態度,並不会出现机械降神以及神战情节,雷耿的魔法能力与限制均与中后期的剧情强相关,也並不是常规的表现形式,目前可以理解为一部分能力被封印了,会在后续的剧情中逐渐解锁提到过的技能和能力。 关於本书的人与龙之间的关係,以及巨龙的形象问题,对於雷耿来说,龙並不是野兽和工具,而是与他有著丰富的共同语言的伙伴,有一定智慧的雷戈法瑟斯更是亲人一般的存在,雷耿的功业中重要的一部分就是饲育,统领巨龙,以此恢復自己的实力,所以本书中人与龙的互动,龙与龙的互动也会更多,丰富文章的內容。 本书计划於9.29日上架,届时將有十更送上,敬请诸位期待。 第83章:火烧霍尔 哈耿则握紧了盾牌,作为雷耿的亲卫,他有资格穿最好的盔甲,也有资格骑马,不过他现在还不太会骑。 他没有接雷霍伽的话。 “唉.....早知道去我那个堂弟那边了.....不过他跟你一样无聊,不,他比你更无聊。”雷霍伽忍不住说道。 少年学士看向了远方的军队,达克林家族的黑金菱形纹章旗和慕顿家族的红鮭鱼纹章旗飘扬在霍尔家族的四分旗帜之下,却又好像是要遮盖住那面巨大的四分旗帜一样。 “两个老狐狸。”雷霍伽轻声说道。 说话间,昆廷爵士已经在策马奔过第一排:“所有人稳扎稳打,不准冒进,跟著鼓点进军,不许乱,等待雷戈法瑟斯和贝勒里恩的信號,等进攻的鼓声,违令者斩!” 话音未落。 哈拉尔?霍尔的大军中突然响起震天的號角,五千人的吶喊如惊雷般炸响,达克林伯爵率领的前锋骑兵率先发起衝锋,马蹄踏过旷野,扬起漫天尘土,慕顿伯爵则统领步兵紧隨其后,农兵们手持简陋的长矛与镰刀,在將领的催促下朝著昆廷的军团涌来。 铁民的精锐部队紧隨其后,他们穿著最好的盔甲,簇拥著哈拉尔的旗帜,缓慢地推进著,如果说达克林伯爵的前锋像是潮水一样的话,那么哈拉尔的后军就像是城墙一样稳健,平稳地向前推进,似乎不想给坦格利安留下一点点的破绽。 如果放在正常的战爭场景中,无论怎么说,哈拉尔的铁民军队都能给对手造成极大的压力。 但是现在不行。 “唉......”罗兰·斯卡尔斯有些感慨地拉下了面甲:“老伙计,不知道能不能轮到你我上场。” “哼哼。” 昆廷爵士冷笑了一声,拔出长剑:“鼓手,进军鼓点。” 维桑妮亚一手训练出来的龙石岛士兵同样精锐,这些脱產的士兵穿著统一的黑色鳞甲,黑色的盾牌和闪烁著寒光的长矛组成了这支军队的第一道防线。 龙石岛的步兵挺起长枪,隨著心臟跳动一般的鼓点缓缓前进著。 约书亚·巴尔艾蒙爵士不自觉地抬起了头。 黑暗笼罩了正在缓缓前进的坦格利安大军,宛如一座山峦在天空掠过一般,巨龙飞行时的声音让所有人都心惊胆战。 彷佛血脉最深处的恐惧被无情地唤醒一样。 “dori brozi, lantē ivestreti!”(攻击敌人,自由喷火!) 雷耿紧紧地贴在龙鞍上,金色的眼眸瞬间收缩,切换到老龙的视野上,广阔的战场在老龙眼中一览无遗,他几乎立刻找到了哈拉尔·霍尔的位置。 雷戈法瑟斯展开的双翼几乎遮蔽了半边天空,纯金色的龙焰如瀑布般倾泻而出,径直扑向哈拉尔?霍尔所在的后军。 这次就连达克林伯爵也忍不住抬起头,看著从他头顶掠过的火焰,高温让他的头髮微微捲曲,他的士兵早已瑟瑟发抖,如果不是確定要效忠坦格利安,恐怕现在瑟瑟发抖的人里面就有他达克林伯爵本人了。 他还好,但是中间的农兵们瞬间发出惊恐的尖叫。 “七层地狱啊!” “魔鬼!魔鬼!救命啊!” “我不想死!” “快跑!快跑!” 原本作为哈拉尔和达克林伯爵之间的缓衝,也是第二波炮灰的农兵们在惊恐中崩溃了,儘管龙焰並没有降临到他们头上,只是从头顶掠过而已。 农兵们纷纷四散奔逃,而铁民军队已经无能为力,哈拉尔的亲卫部队急忙举起盾牌试图抵挡火焰,却在高温中瞬间化为焦炭。 如果说哈拉尔的铁民大军是一堵城墙,那么雷戈法瑟斯的龙焰就是摧毁城墙的碎城槌,龙焰摧枯拉朽般地冲开铁民的盾阵,將躲在盾牌后面的铁民一个个变成人形的焦炭。 他们甚至连惨叫声都发不出来,就被活生生地烧死在了自己的阵地上。 哈拉尔?霍尔策马躲过那道烈焰,但是金色的火焰哪怕是外围依然温度高的恐怖,直接点燃了哈拉尔的鬍鬚。 “该死!” 哈拉尔急忙拍灭鬍鬚上的火焰,脸色瞬间铁青,他猛地举起长剑,嘶吼著想要重整阵型,“不想死的分散,分散,在船上怎么做现在就怎么做!快!” 然而,他的吶喊还未落下,令哈拉尔不出意料,却感到了深深的绝望的画面毫不意外地出现了。 藉助雷戈法瑟斯庞大的身形做掩护,贝勒里恩突然从云层里冲了出来,黑色的火焰补上了金色的火焰留下的空缺,在哈拉尔的后方竖起了一座高大的火墙。 乾净利落地切断了哈拉尔撤退的路。 然后两头巨龙就像说好了一样,火焰喷涌,向著中间不断挤压。 到处都是被火焰点燃后的痛苦嘶吼声。 前方的战场也在巨龙焚烧哈拉尔的同时发生了逆转。 “罗宾,带上你的骑兵,目標是该死的哈拉尔。”达克林伯爵率领的前锋骑兵突然调转马头,长矛转而指向哈拉尔的亲卫队,达克林伯爵自己挥剑砍断了霍尔家族的四分纹章旗,这一刻,他笑得无比灿烂。 “小子们!敌在后军!敌人是哈拉尔·霍尔,龙是我们的盟友!” 慕顿伯爵也立刻下令步兵停止衝锋,刀刃对准了身旁的农兵。 “哈拉尔!『黑心』赫伦这个该死的暴君的统治结束了!投降吧!” 达克林伯爵的吶喊响彻战场,罗宾·达克林率先举起骑枪,带著装备最为精良的骑士们朝著哈拉尔的亲卫发起了骑枪衝锋。 慕顿伯爵则拔出长剑,对身旁的农兵们喊道:“哈拉尔战败了!哈拉尔战败了!胜利属於伟大的龙王,胜利属於我们!孩子们,拿起武器,建功立业,报仇血恨的机会来了!让该被渡鸦啄瞎眼睛的霍尔们付出代价吧!” “啊!”一个老农兵突然发了疯似地掉头冲向了已经被龙焰分割开来的铁民:“杂种!狗娘养的杂碎!还我孙女命来啊!” 他的长矛不偏不倚地刺中了一个被火焰灼烧著全身的铁民。 “杀!杀!杀!” 农兵们本就对哈拉尔的残暴积怨已久,此刻见两位伯爵带头反叛,瞬间群情激愤,手中的长矛与镰刀纷纷转向,朝著混乱的哈拉尔军队发动了堪称绝望的衝锋。 往日里铁民士兵绝对不会多看这些农兵一眼。披著锁子甲的铁民战士杀这些农兵就跟杀鸡一样,他们享受著农兵的恐惧和无能。 但是今天,情况变了。 昆廷抓住时机,高举长剑吶喊:“跟我冲!” 左翼的骑兵如离弦之箭般衝出,罗兰?斯卡尔斯一马当先,长剑劈开一名哈拉尔亲卫的鎧甲,鲜血溅在他的脸上,却丝毫没有影响他的动作。步兵方阵也稳步推进,盾牌组成的防线如铜墙铁壁般向前碾压,反叛的达克林伯爵、慕顿伯爵已经带著部队跨过逐渐熄灭的火焰,就像是一个钢铁拳头一样狠狠地砸进了混乱不堪的铁民军队中。 哈拉尔?霍尔看著眼前的乱象,眼中充满了绝望与愤怒。 “该死的达克林,你不要你的儿子了吗?” “滚开!” 他挥舞长剑斩杀著衝来的农兵,却已经渐渐捉襟见肘。 金色的龙焰当头浇下,將哈拉尔的亲卫烧成了灰烬,哈拉尔再次幸运地躲了过去。 雷耿並不在乎这个,对於战场上的巨龙来说,精確度其实没那么重要,毕竟,如果能够点燃整个战场,对於战场局势的影响很多时候都要超过精准烧杀某人。 但现在看来,似乎用不到老龙了。 “『黑心』的孽种!还我老婆!” 一名农兵咆哮著挥舞起收割用的镰刀,从侧面砍中哈拉尔的战马,战马吃痛,人立而起,哈拉尔重重摔在地上,刚要站起。 罗宾·达克林的骑枪已经到了眼前。 老龙炽烈的龙焰將哈拉尔·霍尔的军队烧得七零八落,达克林家族的骑兵就像是一柄学士用来切除病灶的柳叶刀一样,紧紧地跟隨在龙焰轰出的缺口,收割著,狂欢著。 只有罗宾·达克林默默地寻找著哈拉尔的踪跡。 他找到了。 罗宾毫不犹豫地架起骑枪,衝著哈拉尔坠地的方向策马狂奔,骑枪猛地下刺。 鲜血喷涌,罗宾抽出骑枪,就像是看一个普通的农兵一样扫了哈拉尔一眼,继续衝击著在火海中瑟瑟发抖的铁民们。 这柄骑枪直接刺穿了哈拉尔的的胸膛,这位在河间地成名很久的將领就这么草率地死在了罗宾·达克林的手上。 “罗宾·达克林在此!暴君之子哈拉尔·霍尔已死!。”罗宾·达克林甩了甩骑枪上的鲜血,哈拉尔的尸体轰然倒地。失去统领的哈拉尔军队彻底溃不成军,没有及时倒戈的农兵们四处奔逃,剩下的亲卫部队要么战死,要么只能扔下武器,向他们曾经看不起的河间地人投降。 当最后一名抵抗者放下武器时,旷野上已是一片狼藉,尸体与残破的兵刃散落各处。垂死的战马在枯黄的原野上发出悽惨的嘶鸣。 战斗结束了。 第84章:各方来信 战爭的消息就像风,即便没人希望它飞的那么快。 哈拉尔·霍尔的惨败其实並不让人意外,在巨龙的威慑下,达克林伯爵和慕顿伯爵已经做好了谋反的准备,哈拉尔將自己的亲卫队放在大军后方本来就有督战和一旦不对立刻撤退,保留实力的打算。 但是他没想到巨龙的空中优势会大的那么离谱,在昆廷爵士有意识地控制进军速度的情况下,双方的前锋甚至都没碰上,更別说消耗了,倒是他的本阵直接被巨龙突袭.....为了方便跑路,哈拉尔又不得不將本就不多的兵力集中,结果直接被打崩了自己的亲卫队,没了铁民的制约,达克林伯爵和慕顿伯爵自然直接反了,裹挟著炮灰直接反打了已经被巨龙烧残的亲卫队。 这一仗压根没死多少人。 死的几乎全都是霍尔家族宝贝的铁民。 消息很快传遍了诸国,甚至在几个消息比较灵通的王国,这个消息几乎跟伊耿要求诸国臣服的战书一同抵达。 北境王国,临冬城。 巨大的驼鹿头装饰上,松明子油点燃的火光照亮了整个厅堂,大厅的中间,长长的火坑里堆满了煤块和木柴,將临冬城的大厅弄得暖烘烘的,一只羊和一头野猪正被悬掛在火坑上面,火焰炙烤著它们涂满油的皮肤,浓郁的香味充斥著每一位贵族的鼻尖。 “陛下,河间地的情报。” 临冬城的学士快步走过哈哈大笑的安柏伯爵,在波顿伯爵琥珀色的眼睛的注视下小心翼翼地將潦草的信件递给托伦王。 北境很难那么快收到消息,这次能在那场战斗两天后就得到情报,全靠托伦王在雷耿和伊耿离开后命令颈泽的黎德头领將灰水望暂时停泊在甬道附近,以便迅速获取南方的情报。 “陛下,是那位龙王......” “你们看看吧。”托伦將信件递给他的宫相达斯丁伯爵。 “慕谷镇的达克林,鹿角堡的布克威尔和女泉镇的慕顿都升起了坦格利安的四头红龙旗帜,西河间地的布莱伍德,派柏,凡斯,梅利斯特也举起了同样的旗帜,布莱伍德伯爵直接杀进了布雷肯伯爵的领地.....嘖,这两个家族真的是,无论什么时候都私仇大过公义。” 达斯丁伯爵上下扫了一眼主君递过来的信,他对於战斗的结果並不意外,毕竟,直接被巨龙打崩了本阵,主力还是二五仔,只有真正意义上的万人敌或者名將才能顺利跑掉,可以说,当哈拉尔用这么一支军队碰上巨龙时,结局已经註定。 “陛下,我们,要不要,行动。”波顿伯爵抬起琥珀色的眼眸,一字一顿地说道:“如果,对抗巨龙,海疆城,孪河城,拿下孪河城,我们,可以染指南方。 “波顿,你就不能好好说话!”安柏伯爵“哐”地一声將酒桶砸在桌子上,不满地嚷嚷道。 “莽夫,这是,战略。” “行了,你俩都安静点吧。”曼德勒伯爵是个强壮的,有著一把海象鬍子的中年人:“陛下,无论我们要做什么,都不能再这么耗下去了,河间地大概率很快就会落入坦格利安的手里,到时候,依託河间地,他们可以四面出击,甚至如果他们打败了谷地,我们的海岸线也会受到威胁。” “我看是你的白港会受到威胁吧。”卡史塔克伯爵冷笑著说道。 “你——” 眼见著大厅又陷入了爭吵,托伦王低著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够了。”达斯丁伯爵制止了卡史塔克伯爵和曼德勒伯爵之间的吵闹:“给陛下一点安静的思考时间。” “陛下,无论如何,请儘快,召集兵马。”波顿伯爵瞥了安柏伯爵一眼:“只要,我们在,无论是谁,都无法忽视,北境的力量。” 托伦王没有回答。 他在思考各种情况下的利弊,北境跟其他地区不同,无论是人口还是资源,对於北境来说都很珍贵,现在是春夏之交的季节,如果全力备战会影响春耕,进而影响夏天的收成,毕竟没人知道这个夏天会持续多久,万一是个只有几个月的短夏,一次战爭就能让北境几十万人死於寒冷和饥荒。 无论要不要渡过颈泽,对北境来说都是一个很大的压力。 “调动灰鬍子们吧。”托伦王终於下定了决心,北境和河间地之间只隔了一座颈泽天险,没人敢保证坦格利安会不会下一步进攻北境。 灰鬍子是北境老兵的说法,这些老傢伙到了该为家庭节省粮食的岁数,战斗力极强,人数也不少,是北境最强悍的几支军队之一。 “是!”托伦王一发话,刚刚还吵吵嚷嚷的北境贵族立刻安静了下来。 “学士,为我写一封信发去坦格利安家族。” 托伦王接著说道:“就说,希望伊耿陛下还记得我和他之间说过的话。” “是。” 与北境的喧囂不同。 谷地,鹰巢城。 七座细长的白塔紧紧相连,华丽的白石砌成了这座小巧玲瓏,却华美无双的山巔之城,云层之上的风昼夜不息,穿过白塔之间的缝隙,就像在演奏一首动听的歌谣一样。 夏拉太后戴著摄政王太后的冠冕,慈爱地看著自己的儿子罗纳·艾林坐在地上搭积木,这种来自布拉佛斯的儿童玩具很受他们这些大贵族欢迎,罗纳·艾林尤其喜欢將积木搭成高塔,然后张开双臂,绕著高塔一边大喊:“妈妈你看,我飞起来了!”,一边装作飞行的样子,还自己给自己配上了风的声音。 鹰巢城的学士弯著腰,小心翼翼地说道:“王太后陛下,海鸥镇的舰队已经观测到了瓦列利安的舰队正在频繁调动,我无法保证.....” “我只想要我的儿子安全长大。”夏拉太后转过头,慈爱的表情一下子消散殆尽,只留下了王者的威严和冷漠:“无论是巨龙,还是青铜,都別想伤害到我的儿子。” “可是,陛下,罗伊斯大人掌握著王国的陆军,您也看到战报了,在巨龙面前,赫伦王那支让我们吃了不少苦头的铁民军队是那样的....不堪一击.....如果罗伊斯大人决定保全家族,而非王国,我们.......” “学士,你是提供建议的,不是执掌朝政的。” 夏拉太后平静地说道,这位在少女时代被讚誉为“山地之花”的美人,如今虽然在眼角多出了几分皱纹,但依然没有落下她大陆第一美人的称號,眉眼如画,碧绿色的眼眸似水一样清澈,金红色的长髮垂至腰间,上面点缀著如同璀璨繁星一般的珍宝。更重要的是,虽然已经生育过三次,但是她的腰肢依然纤细,好像用一只手就能握住一样,胸膛挺拔,如同两座巨人之枪。 可以说,没有男人能抵御住她的魅力,无论是少女时代如同骄阳一般的绝美,还是现在的成熟,威严,都格外有几分韵味。 “如果你今天的话被罗伊斯大人知道了,你怎么知道,罗伊斯大人不会变成另一个布莱伍德,派柏,或者是达克林?” “陛下,请饶恕我的冒失和罪孽。”被嚇了一大跳的学士立刻压低了腰,诚惶诚恐地说道。 “不过,確实是这样,” 夏拉太后嘆了一口气,这位美人即便是发愁的时候,也依然保持著出眾脱俗的魅力,甚至更让人有种怜惜的感觉。 “艾林家族屹立谷地不倒,依靠的根本还是鹰巢城难攻不落,可是,龙会飞.....”她眼含忧愁地看著自己的儿子搭起高塔,沉浸在自己的艺术之中。 “我和陛下如果下山到月门堡,又难免会遇到什么我不想看到的事情.....”夏拉太后喃喃道:“真是头疼啊。” “陛下.....”学士想要安慰一下王太后,却被夏拉太后伸出手指,抵在了嘴边。 “学士,请牢记你的身份和职责,现在,去为我写封信。” 她站了起来。 “既然他想要七国,那谷地可以成为他的朋友。”夏拉王太后平静地说道:“谷地有天下无双的骑士,有肥沃的土地和能装满几个金库的金子,这些都可以给他,但我的要求只有两个。” 她忽然笑了:“迎娶我,立我的儿子为继承人,谷地將会作为我的嫁妆,帮助他实现统一七国的大功业。” 学士震惊地无言以对。 就在这个时候,小罗纳突然笑著站了起来,张开双臂,就像小鸟在扑扇著自己的翅膀一样,绕著从王座上走下来的母亲和刚搭好的高塔,大喊道。 “妈妈你看,我会飞了!” 赫伦堡。 阿尔佛雷德·霍尔铁青著脸,不敢看坐在王座上的赫伦王。 为了防止父亲发疯,他特意和长兄一起將人质们安排到了地牢里,那里环境实在太差,也没有修缮完成,赫伦王一般不会去那里。 只要他不提,这些人质就是安全的。 霍尔家族的退路也就存在。 “哈拉尔是个勇敢的孩子。” 赫伦王的声音里充满了疲惫:“他向那个该死的龙王证明了霍尔家族没有孬种,现在,该轮到我们了。” 他站了起来。 “是的,陛下。” 阿尔佛雷德警惕地看向了声音的主人。 艾德敏·徒利,奔流城的主人,西河间地的大贵族。 也是少有的响应號召的贵族。 第85章:徒利大人的鱒鱼派? “陛下。”艾德敏·徒利伯爵恭敬地说道:“我的儿子还在这里,我这个当父亲的,肯定要为我的儿子考量。” 奔流城之主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毕竟赫伦陛下是我们的封君,封臣效忠封君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您说是吧,佛雷大人。” 像黄鼠狼一样又高又瘦,颧骨突出,眼睛细长的佛雷伯爵咳嗦了一声:“咳,当然,陛下,您的家族当年保护了佛雷家族的领地,现在,是佛雷报答霍尔的时候了。” 但是赫伦王並没有说话,只是看著这两位响应號召,来到这里的大贵族。 艾德敏·徒利带来了三千人马,佛雷伯爵带来了两千人。 这么短的时间里,能召集到这么多人马,即便赫伦王是个傻子也能看出来不对劲,毕竟达克林伯爵的例子就在眼前。 但是赫伦王同样面对著和自己的儿子一样的问题,那就是兵力不足,现在,即便是最忠诚的那些铁民亲卫也开始动摇了。 他可不想最后只剩下孤家寡人,就算败亡,他也要打出轰轰烈烈的一战,大不了死。 如果打得好了,万一能逃出去呢? 霍尔家族在铁群岛还有不少的势力。 “可惜,如果我的父亲还在,他一定也会想著为您的事业尽心尽力吧,”艾德敏·徒利举著酒杯,向赫伦王的方向祝颂道。“他一直教导我和我的兄弟们要牢记河间地人的传统,忠诚,就是徒利家族的传统。” 放屁。 阿尔佛雷德·霍尔静静地看著艾德敏·徒利在那里阴阳怪气,这段听上去很正常的对话,落入霍尔们耳中却显得十分刺耳。 艾德敏·徒利的父亲在霍尔家族和铁群岛的几个大家族闹翻后,被迫承担起了直面西境和铁群岛威胁的重任,还要在赫伦堡的修建上让赫伦开心,这实在是太考验老徒利伯爵了。 於是,宛如在钢丝上行走的老徒利伯爵终於没抗住,在前往赫伦堡监工的路上一病不起,还被布雷肯伯爵诬告,遭到了赫伦王的责骂。 终於,实在支撑不住的老徒利伯爵窝窝囊囊地死去了。他的尸体甚至都没能运回奔流城,按照徒利家族的传统水葬,而是被赫伦王物尽其用,与布莱伍德伯爵和布雷肯伯爵的尸体一起砌进了赫伦堡之中。 “是啊。”佛雷伯爵点了点头,为了迎接两位伯爵的响应,赫伦罕见地召开了一场並不算丰盛的宴会来招待他们,这对於一向看不起河间地人的他来说实属.....意外。“河间地人永远不会遗忘这一点。嗯,北境的蛮子经常说这句话,不过要我说,还是河间地人更適合这一句,陛下,霍尔家族將我们从风暴地人手中拯救出来,这份情我们得领。” 还是有问题。 阿尔佛雷德有些紧张地抓紧了叉子,有些担忧地看著面无表情的父亲,河间地人在铁民的战斧下面流了多少血?没人说的清楚,阿尔佛雷德只知道霍尔家族这顶王冠来的並不体面。 至於拯救,且不说佛雷伯爵本来就是杜兰登家族分封的新贵族,再说了,谁家好人“拯救”过后鳩占鹊巢,还带来了百年的压迫呢? 佛雷伯爵叉起一块烤的酥脆的鱒鱼派——这是艾德敏·徒利带过来的美食,事先做好了饼皮,里面塞满了用盐和香料醃製好的新鲜鱒鱼肉,到了赫伦堡的厨房立刻烤制,一咬开满嘴的油香,別提多美味了。 “陛下,请您尝尝这道三叉戟河的风味。”艾德敏·徒利殷勤地走到大厅中间,在最大的那块鱒鱼派上切了两刀,叉起最大的那块淋上酱汁,端到了赫伦王面前。“这里面的馅料用的是最新鲜的鱼肉,我们用了盐场镇的好盐醃製,还加了东大陆的香料,经过大火烤制,才有现在的酥脆和美味,所以我特意带了过来,请您品尝。” 说著,艾德敏徒利叉起了另一块鱒鱼派,用力咬碎了酥脆的饼皮,任由里面填满的鱼肉爆出汁水,弄脏了他白色的丝巾。 就像是这饼是他的仇人一样,艾德敏·徒利有些不顾贵族顏面地大口咀嚼著,咬碎烤熟的饼皮和油汪汪的鱼肉。 赫伦王冷冷地看著艾德敏在那里“表演”。 新鲜的肉,烤熟。 呵呵。 不过这样才是他熟悉的那些河间地贵族的做派。 胆小鬼,懦夫,阴谋家,没有那个胆子和自己硬碰硬,就搞这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难道他以为这样就可以刺激到余了吗? 赫伦王没有发怒,而是静静地看著艾德敏咽下了最后一块鱼肉,向赫伦示意这块派是安全的。他举起餐刀,对著艾德敏露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 然后一刀切开了酥脆的饼皮。 他当然不会切开艾德敏的喉咙。 他是暴君,但不是昏君,这个时候,虽然他直接暴起杀了艾德敏·徒利,同样可以收编徒利家族的军队,但这也意味著赫伦彻底成了孤家寡人,不仅需要立刻处理掉佛雷伯爵,还需要稳住知道这件事情的自己人。 这对於现在已经焦头烂额,勉强恢復了理智的赫伦王来说实在是太费劲了。 看到赫伦王开始专心享用起那块鱒鱼派,艾德敏·徒利长长地鬆了一口气。 看来赫伦王还是有些顾忌的,不过这样也好,他们的计划也会更加顺利。 而且他和佛雷伯爵已经做好了自己被杀的准备,这也是他虽然看不太上佛雷家族,但依然愿意与佛雷伯爵一起进退的原因。 主动要求跟自己一起执行计划的佛雷伯爵,也是一名真正的勇士,而勇士,一向是受人尊敬的。 在赫伦堡的暗流涌动的时候。 距离消灭哈拉尔的军队已经过去了三天。 雷耿堡。 在稳固阵线后,陆续抵达的马赛伯爵和斯汤顿伯爵,以及放下心来的罗斯比伯爵和史鐸克渥斯伯爵组织起了人手,开始扩建雷耿修建的这座木城堡,毕竟这里作为临时的前沿堡垒是足够的,但是当他们进一步推进的时候,这座城堡就有些不够用了。 他们需要一座更坚固的城堡来应对可能存在的绕后偷袭。 “这是北境的信,托伦王请求伊耿陛下记住您和他之间的对话。”雷霍伽放下了北境之王的信件,这封信最短,传达的內容也比较隱晦,但是却是雷耿和伊耿最重视的一封信。 “那头老狼之前说的什么来著?”雷耿挠了挠头:“对,我想起来了,说北境对我们的態度取决於我们踏上北境时的身份是吧。” 伊耿点了点头:“你觉得呢,雷耿。” “我不想管那么多,怪累脑子的.....”雷耿无聊地伸了伸懒腰:“还能怎么说,他不想介入南方,也不想我们把目標放在北方,最多最多也就是想要趁机撕下一块肉,但是又害怕撕肉的时候把牙崩掉了,呵呵,伊耿,你说怎么会有这么彆扭的人。” 伊耿满意地点点头:“说得对,这不是挺好的吗?怎么费脑子了。” “跟你说不清楚。”雷耿嘟噥著接过了哥哥递过来的饮料,这里没有太好的条件,不过取些鲜果榨汁还是没问题的。 “雷耿少爷,这並不是彆扭。”雷霍伽摇了摇头,纠正著雷耿的说法:“这是北境的自然环境喝人口数量共同造成的无奈。” 话音未落,就被雷耿懟过来一杯果汁。 “润润嗓子,別说了。” 雷耿见雷霍伽识趣地享用果汁而不是继续说下去,鬆了一口气,品尝起了这杯不知道用什么果子榨成的饮料。 嗯,怪甜的,好喝。 雷耿小口小口地啜饮刚刚榨好的果汁,这东西要儘快喝,放一段时间指不定变成啥了,有可能是酒,也有可能是醋,当然,最有可能的是变成一杯毒药。 歷史上有不少刺客就是依靠著变质的果汁谋杀年幼的目標,雷耿可不像为了喝点甜的就浪费一面替死镜。 伊耿瞭然,他知道对自己的这个弟弟来说,龙比世俗的事务要有意思的多了,当然,如果是为了巨龙,他也不会牴触处理世俗事务。 “谷地的夏拉王太后想跟您.....”雷霍伽刚刚介绍完河湾地的信件,孟恩·园丁国王对伊耿针对赫伦王的行为表示了讚赏,甚至愿意配合伊耿征討赫伦,当然,条件是黑水河以南的领地。同样当然的是,孟恩国王的举措迎来了坦格利安们的一致嘲笑。这边笑声刚落,那边本来也在嘲笑孟恩王的雷霍伽的笑声戛然而止。 “跟我什么?” “她.....您看看吧......” 雷耿好奇地凑了上来,入目的是一副惟妙惟肖的肖像画,画上的正是夏拉·艾林。这位风情万种的大陆第一美人微微侧过头,似乎在看向画外的人,不知道是画中人本就美貌,还是因为画师技艺精湛,总之这幅画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这果然是个美人。 雷耿不屑地笑了笑,转头看向了维桑妮亚和雷妮丝。 哼哼,论身材,被维桑妮亚碾压,论气质,被雷妮丝超越,论美貌.....比伊耿还大上十岁的女人.....不说了。 等等,她为什么要隨信附上..... 难道说..... “她希望与您联姻。” 雷霍伽小心翼翼地看了雷妮丝一眼,艰难地说道:“她会以谷地王国为嫁妆嫁给您,为您加冕为王,条件只有一个。” “立她的儿子罗纳·艾林为王储。” 第86章:赫伦没了脑子 “她是认真的吗?” 雷耿刚想嘲笑,但是立马想到了什么,表情一下子严肃起来。 “雷耿少爷,她確实是认真的。”雷霍伽终於找回了理智:“艾林家族歷史上就这么做过,成功渡过了不止一次的艰难岁月......我想想,对了,有一次是伊莉莎白·艾林女王时代的事情,当时谷地王国正与北境王国围绕三姐妹群岛作战,北境之王勾结了山地氏族。突袭了正在狩猎的罗恩·艾林国王,也是伊莉莎白·艾林的堂兄和丈夫.....” 接下来的故事在维斯特洛的歷史上就耳熟能详了,伊莉莎白·艾林带著年幼的儿子嫁给了当时谷地仅次於罗伊斯家族的先民贵族威达姆伯爵,在击退曼德勒家族的军队后,伊莉莎白·艾林就像母螳螂一样,在儿子十四岁那年果断谋杀了威达姆伯爵,联合几家贵族灭绝了他的家名,吞併了他的领地。 “这次你没有完全说到点子上,书呆子。”雷耿忘记了喝杯中还剩下的那点果汁,直勾勾地盯著那封信:“如果她的目的只是这么简单就好了.....” 雷妮丝点点头,看向表情同样严肃的伊耿和维桑妮亚,知道大家都意识到了这件事情可以有多重的內涵。 第一层就是雷霍伽所说的那种模式,其实在安达尔人入侵的年代很普遍,先民国王在抵御不了纷至沓来,如同蝗虫过境一般的安达尔人时,会无奈地將女儿嫁给安达尔人的领袖,以此完成家族之间的融合,在先民强势的地区,安达尔人的领袖也会这么做,至於继承人——在那个年代,血缘並没有家族重要。 但是夏拉太后还是有些贪婪了,她的条件是让伊耿立她的儿子为继承人.....儘管坦格利安有无数种方法可以规避这种行为,比如让罗纳·艾林长不大,让夏拉·艾林“合理”逝世等等,但確实有些噁心人。 第二层则隱藏了一个夏拉太后自己可能都不清楚的隱患。 维斯特洛的婚姻传统和宗教习俗关係密切,在先民的旧神信仰盛行的北境,先民贵族们虽然奉行一夫一妻制,但是对血缘婚姻的限制比较小,是允许同辈堂亲婚姻,甚至对近亲婚姻也能容忍。在七神信仰通行的南方,一夫一妻制在多恩之外被严格执行。血亲婚姻被视为罪孽,同辈堂亲婚姻也会被警告。 坦格利安家族的传统是內部通婚,以確保血统纯净,像坦格利安四姐弟已经確定了要內部消化彼此,伊耿確实可以迎娶夏拉·艾林,但是绝对不会是双方想的那样。 结果必然会造成更大的动盪,无论是政治领域,还是宗教习俗领域。 “不会吧。”雷耿突然放鬆了下来,因为他看到了哥哥嘴角的那抹诡异的笑容。“你该不会真想娶了那个老女人吧,雷妮丝,你看看他。” 雷妮丝有些疑惑地看了一眼这对兄弟,也释然一笑,转头贴上了自己的姐姐:“维桑妮亚,你看他俩!”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好了好了。”维桑妮亚温和地拍著妹妹的后背:“你们打算怎么回復?” “为什么要回復?”雷耿这才想起杯子里还有一口果汁,急忙一饮而尽,满足地舔了舔嘴唇:“无论同意还是拒绝,回復她都等同於向外界释放了我们愿意接受谈判的意思,这对於我们来说並不是纯粹的好事。” “谷地是我们的第二目標。”伊耿接过弟弟的话,笑著说道:“互相谈判的扯皮肯定不如我们直接骑龙降临更利落。不过征服谷地也没有那么简单,谷地积攒的摊子实在是太烂了。” 雷耿认同地点了点头,他在学习的时候,谷地的山地氏族和安达尔贵族之间持续了千年的矛盾实在是让人头大,可想而知,如果征服谷地的时候不考虑措施,未来的坦格利安家族也要面对这些复杂的问题。 没人希望自己的治下存在过於动盪不安的领地。 “那谷地就先搁置,雷霍伽,继续。”维桑妮亚示意雷霍伽可以读下一封信了。 “罗伦·兰尼斯特国王希望与我们结盟,条件和孟恩王差不多,不过胃口要小很多,他想要要三叉戟河流域奔流城以西......” “过。”雷耿不耐烦地一挥手:“是不是还有一封信?” “署名忠诚的兰尼?” “对。”伊耿点了点头。 “没有什么额外的信息,多出了两条,一个是凯岩城派出了不少间谍前往河间地,另一个是凯岩城的金库开了,兰尼斯港的铁匠公会接到了一大笔武器订单。” “意料之中。”伊耿微微頷首:“下一个。” “多恩的梅瑞拉公主说,愿意和我们结盟对抗风暴王亚尔吉拉,她说多恩愿意成为坦格利安的盟友,但永远不会臣服,因为多恩人不做奴隶,不做臣子......” “她是不是还警告我们记住她的洛伊拿人血脉?”维桑妮亚冷声说道。 雷霍伽点点头:“是有这句话。” “伊耿,多恩人一定会成为我们最大的敌人,不要手软。”维桑妮亚当机立断地说道:“河间地平定后,我们需要立刻派出一头龙去多恩看看多恩人的態度,如果他们被煽动起来,那情况就不妙了。” “我.....”雷妮丝刚准备说话,就被雷耿打断了:“我去吧。” 少年的金色眼眸中似乎在燃烧一样:“我想看看洛伊拿人的子孙是不是真的像他们所说的那样永不投降,如果他们真的决心抵抗,我和老爷子能做的也比你们更多。” “好。” 知道弟弟是认定的事情从来都不会改变的脾气,雷妮丝不再坚持:“那我去风暴地。” “正好。”伊耿从雷霍伽面前抽出了风暴地的信,递给了雷妮丝:“老亚尔吉拉同样提议联姻,他没有指明由谁来娶亚尔洁娜小姐,但是大概率是我。” “其实也可能是我,反正只要是个龙王,他就不亏。”雷耿笑著说道:“真没想到我没等来贵族小姐爬床,倒是等来了一个国王要把女儿送到我们床上,真的是.....” 他看了一眼维桑妮亚,立刻闭上了嘴。 “没关係,反正你又不会真的娶那个风暴女。”伊耿看到了弟弟的眼神,摇了摇头,说道:“他把黑水河流域当成嫁妆送给我们.....呵,【万龙主】在上,没见过需要女婿自己去把嫁妆打下来的婚姻。” 在雷耿和维桑妮亚的带动下,伊耿和雷妮丝也成为了拜龙教的信徒,不同的是这两位的信法不太一样,伊耿属於无信者,他对於所有的宗教都很务实。雷妮丝则很谨慎地只崇拜“偶像”,而不去碰教义。 “所以我会让米拉西斯去看看,风息堡到底能不能扛得住我们的龙焰。”雷妮丝站了起来,笑著说道。 坦格利安就这么在信件的纸堆里决定了诸王的命运。 赫伦堡。 这座城堡层层叠叠,巨大,且复杂,没有完全完工的城堡到处都是视觉的死角。 阿尔佛雷德堵住了艾德敏·徒利伯爵。 他有些疲惫地看著面前这个表面上毕恭毕敬,实际上身上那股子阴谋味道,隔著衣服都能闻得一清二楚的傢伙。 在刚刚的宴会上,这傢伙一边阴阳怪气著自己的家族,一边却很爽快地交出了军队的控制权——一个愚蠢到阿尔佛雷德觉得他是不是疯了的决定,要知道,赫伦不杀他完全是因为他带来了三千人马。 不对。 阿尔佛雷德的眼神加上了一丝警惕,如果赫伦是个急躁的昏君,可能会立刻动手,但是很明显,这位统治了河间地四十年的君王並不昏庸,虽然疯狂,但依然在大事上保持著理智。 艾德敏·徒利“当眾”交出一批明显是徒利家族培养,训练,忠诚明显指向艾德敏本人的军队,本来就有一定的象徵意义。 “我父亲刚才隨时都能杀了您。” “是啊。”艾德敏·徒利笑了笑:“但是他没有动刀,这证明他还算个合格的君王。所以,亲爱的阿尔佛雷德王子,您又是来做什么的?” “来看住您,徒利大人。” 阿尔佛雷德轻声说道:“我看出来了,您的自信是来源於您的军队无论在哪里,都是您安全的保证。而三千名精锐,足以让我的父亲尝试摧毁坦格利安的陆军,没有陆军,只有巨龙的坦格利安只能带来毁灭,带不来征服。但是我还是需要为父亲扫清所有可能存在的阻碍。您的幼子我已经派人照看好了,现在是您.....” “阿尔佛雷德王子,有没有人跟你说过,在赫伦疯掉之后,你就是他的脑子?” 似乎很诧异艾德敏会这么直接的说话,阿尔佛雷德一下子紧张了起来:“徒利大人,请慎言。” “看来传闻没错,不受宠的王子,反而协调好了这座雄城的一切。”艾德敏·徒利笑著走了过来:“你的父亲和兄弟看不起你,但是又不得不承认你的贡献,听从你的计谋,这是事实,不要否认。他们会在关键时候想起你,但是大部分时候,他们都会无视你,是吗?” 阿尔佛雷德一步步后退:“艾德敏·徒利,你要......” 疼。 难以想像的疼痛从脑后传来。 阿尔佛雷德最后看到的是一双铁靴子从他的头顶迈了过去,以及还沾著鲜血的钉头锤。 他的意识消散了。 第87章 芦苇之战(一)不可忤逆龙(1/10) 第89章 芦苇之战(一)不可忤逆龙(1/10) ”徒利伯爵,请让开。” 僱佣骑士充满仇恨地盯著一半脑袋已经破碎,白的红的流了一地的尸体:“我没有享受暴君的麵包和盐,也没有接受他的屋檐,我不是他的客人,宾客权利限制不了我。” 他恶狠狠地盯著艾德敏·徒利。 “滚开,我不想再背上一个通缉。” 艾德敏·徒利有些惊恐地看著僱佣骑士手上还滴著血的钉头锤,颤颤巍巍地让开了道路:“你,你,你竟然谋杀了赫伦王的王子,你知不知道这,这是要.. ” 没等他说完,僱佣骑士已经拖著阿尔佛雷德的尸体走远了。 “別装了。” 佛雷伯爵的声音从阴影中响起。 艾德敏·徒利几乎立刻恢復了和阿尔佛雷德对话时的淡漠:“这个时候如果有霍尔家族的人在,你我二人都要为你这句话付出代价。” “哼。” 高瘦的佛雷伯爵冷哼了一声,似乎对艾德敏·徒利干分不满。“你应该庆幸这座城堡大到连那个暴君的人都不知道到底有多少条甬道,多少个房间,而我们这些督工的傢伙恰好知道,还有这傢伙虽然聪明,但是不受宠爱,哼哼,赫伦只有在没有办法的时候才会嫌弃地想起他,不然他这一死马上就会被发现。” “好了。” 艾德敏·徒利眯起了眼睛。 “赫伦已经决定明天出兵,进攻威廉·布莱伍德他们,那个时候赫伦会亲自率领亲兵前往前线督阵。我们的机会来了。 佛雷伯爵安静了下来。 月光透过窗户,將二人的影子拉得好长好长,彷佛要吞噬整座赫伦堡一样。 西河间地贵族联军的营帐位於神眼湖东南侧的高地上。 本来这些贵族的集结需要很长一段时间,但是坦格利安的成功登陆,和对復仇的渴望激起了这些贵族的血性。 梅利斯特伯爵,派柏伯爵和凡斯伯爵拋弃了自家的步兵,只带著骑兵赶赴约定的地点,威廉·布莱伍德伯爵更是將大部分兵力留在了布雷肯家族的领地上,自己带著骑兵昼夜兼程,渡过河流,抵达了营地。 赫伦王已经全面收缩了阵线,这个曾经归属於霍尔家族的军营里早已没有霍尔家族的士兵。 但相应的,霍尔家族的军营带来的压迫感也更强,维克塔利昂·霍尔和伊瓦尔·霍尔率领四千铁民战士,一千农兵,以及徒利家族和佛雷家族分配过来的三千精兵在神眼湖畔扎下了营帐。 双方就这么对峙著。 幸运的是,同样急行军的坦格利安家族的军队也抵达了神眼湖畔,在联军的东侧扎下营寨。 当然,第一批抵达的坦格利安军数量也不多。 篝火的光芒在风中摇曳。 布莱伍德伯爵风尘僕僕地掀开帐帘,派柏伯爵、凡斯伯爵、梅利斯特伯爵围坐在帐篷內,纷纷抬起头看向布莱伍德伯爵。 “情况怎么样?” “艾德敏和霍斯特·佛雷应该已经做好了准备,我看到了鱒鱼和双塔。”布莱伍德伯爵有些嫌弃地撇了撇嘴:“希望他们回去之后洗一洗自己家的纹章,和暴君的纹章放在一起,不嫌弃吗?” “这从来都不是问题,威廉。”派柏伯爵嘆了口气,掀开了帐帘。 帐篷外,士兵们的低语声、兵器的碰撞声与战马的嘶鸣交织在一起,空气中瀰漫著紧张与不安。每个人的心头都好像压著一块巨石。 毕竟赶到这里的贵族们手下的士兵只有不到两千人。即便是加上了坦格利安军,数量也只有霍尔家族军队的一半。 “若敌军发起猛攻,我们的骑兵必须有一部分下马作战,原本的优势反而会成了劣势。” 梅利斯特伯爵放下手中的酒杯,眉头紧锁,语气中满是担忧。 派柏伯爵则用力攥紧了拳头,“大不了跟他们拼了!我们派柏家族的人,从没有不战而退的道理。我的儿子死在赫伦手上,我一定要把赫伦的脑袋拔下来当作尿壶。” 在过去,派柏伯爵根本不敢说这种话,是坦格利安家族给了他敢直面赫伦的暴政的勇气。 凡斯伯爵沉默著擦拭著长剑,目光凝重地望著帐篷外。他见证过巨龙的到来,所以並没有太大的心理负担。 只要巨龙来了,一切就都好了。 “你们在担心什么?”布莱伍德伯爵信心满满地说道:“龙王陛下的军队已经到了,巨龙还会远吗?” 话音刚落,天空中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声,仿佛有山峦从云端滚落。布莱伍德伯爵哈哈大笑著衝出了营帐,只见三道巨大的身影从云层中缓缓浮现,黑色的身影和绿色的身影还好,那道金色的身影简直是遮天蔽日一般,让整个营地都为之一暗,巨龙缓缓降落,翅膀扇动的气流將地面的篝火吹得东倒西歪,营地中的士兵们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惊恐地望向天空。 “龙?”派柏伯爵衝到布莱伍德伯爵身旁,声音因震惊而颤抖。 “对,那就是巨龙!”布莱伍德伯爵惊喜地抬头看著天空。 凡斯伯爵与梅利斯特伯爵也快步走出帐篷,当看清天空中的身影时,两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这是人类对巨兽原初的恐惧,即便他们知道这是友军也无法避免。 贝勒里恩的黑色鳞片在泛著幽暗的光泽,双翼展开如乌云蔽日,猩红的眼眸扫视著下方的营地,仿佛在审视螻蚁。 瓦格哈尔的暗绿色鳞片闪烁著金属的冷光,长长的脖颈粗壮,连接著小小的脑袋,看起来有些滑稽,但是它口中不时喷出的细小火星阻断了任何带著审视的窃窃私语,灼热的气息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燥热。 但这两头巨龙都比不上雷戈法瑟斯,它的金色鳞片耀眼如天上的大日,在残存的天光下如流动的黄金,当这头黄金巨兽降临的时候,掀起的狂风足以让任何人都站不住脚。 “七神在上啊.......”凡斯伯爵的声音带著无法抑制的恐惧,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梅利斯特伯爵的身体也在微微颤抖,他曾听闻过巨龙的传说,却从未想过会亲眼见到如此恐怖的生物,那庞大的身躯、锐利的爪牙与令人窒息的威压,让他感觉自己仿佛隨时会被吞噬。 营地中的士兵们更是乱作一团,有的甚至嚇得瘫坐在地上,连武器都无法握紧。布莱伍德伯爵的心臟狂跳不止,难以遏制的恐惧如潮水般涌上心头。但是对復仇的渴望压过了一切。 “陛下,龙王陛下到了!” 眼泪控制不住地流淌,布莱伍德伯爵忍不住跪在地上,彷佛这样嘶吼就能宣泄他的仇恨,他的愤怒,他的不甘。 派柏伯爵终於战胜了对巨龙的恐惧,眼中爆发出狂热的光芒,兴奋在那一刻冲昏了他的头脑,他看著雷戈法瑟斯,竟下意识地迈开脚步,想要靠近这位“盟友”,亲手触摸传说中的巨龙。 “派柏!回来!” 布莱伍德伯爵见状大惊,他急忙从地上爬起来,要把自己的同僚抓回来。 可派柏伯爵早已走出数步,眼中满是对巨龙的好奇与狂热。 雷戈法瑟斯只是微微垂下头,金色的竖瞳冷冷地锁定了派柏伯爵,就像是一座大山睁开了眼睛盯住你一样,令人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 下一秒,它张开巨口,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险些將派柏伯爵掀翻在地。派柏伯爵瞬间僵在原地,脸上的狂热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清晰地看到老龙齿间闪烁的金色火光,锋利的牙齿如匕首般排列,那双竖瞳中没有丝毫友好,只有对渺小人类的漠视与不屑。 毫无疑问地,只要它想,它可以立刻摧毁这座营地,让在场的所有人付出惨痛的代价。 派柏伯爵的双腿不受控制地颤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只能眼睁睁看著老龙缓缓低下头,它甚至不需要靠近这位西河间地的大贵族,只需要垂落龙鬚,龙鬚上自带的热气几乎要灼伤他的皮肤。 “老爷子,別跟凡人计较。” 雷耿终於注意到了异常,拍了拍老龙的身躯,轻声劝慰道。 老龙平静地伏低了身子,巨大的尾巴扫过地面,捲起漫天尘土,险些將派柏伯爵掀翻在地。 这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派柏伯爵再也支撑不住,一屁股坐在地上,冷汗浸湿了后背,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刚才的狂热与勇气早已被冲刷得一乾二净。 凡斯伯爵急忙跑过去將他扶起,声音中带著后怕:“你疯了吗?那是巨龙,即便龙王陛下在这里,你的行为都是一种冒犯。” 梅利斯特伯爵也皱著眉头,“派柏,你太衝动了,刚才稍有不慎,你就死了。” 派柏伯爵惊魂未定,只能连连点头,恐惧地看向高处。 “陛下,请恕罪。” “无妨。” 伊耿的声音在雷耿事先设置好的扩音魔法的帮助下传入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清晨开战,我和我的兄弟会为大家掠阵。” 他停顿了一下。 “让霍尔家族体验你们的愤怒吧!” > 第88章 芦苇之战(二)復仇者们的背水一战(2/10) 第90章 芦苇之战(二)復仇者们的背水一战(2/10) 战斗开始的毫无预兆。 就在昆廷·科何里斯和罗兰·斯卡尔斯率领坦格利安军队开拔,尝试著跟盟友匯合的时候,,伊瓦尔·霍尔突然率领著霍尔家族的骑士和河间地的骑兵突袭了正在行军的坦格利安军。 当然,伊瓦尔·霍尔麾下的骑兵並不多,没有办法真正意义上地突袭成功,但也成功迟滯了坦格利安军队。 “陛下,昆廷大人升起狼烟了。” 布莱伍德伯爵穿戴好盔甲,衝到了雷戈法瑟斯的爪子旁,大声喊道。 “看到了。”雷耿皱紧眉头,看向了坦格利安军的方向,贝勒里恩和瓦格哈尔已经起飞去支援昆廷·科何里斯,按照情报,赫伦王的本阵就在那里。而霍尔家族的四分旗帜也已经飘扬在了神眼湖畔。 似乎是吸取了哈拉尔·霍尔被一锅端了的教训,趁著夜色拔营,急行军到西河间地军队附近的这支霍尔家族的军队採取了分散阵型。集结成了一个又一个小型的战团。 看来霍尔家族是希望用贴身肉搏的方式来消弭巨龙的损害。 “管好我们自己的战场。”雷耿拉下了面甲,全封闭式的头盔就像是一个狰狞的龙头一样,他可以从老龙的眼中看这个世界,视野对於他来说无所谓,安全最重要。 他丟掉了平时的轻佻和散漫,此时手心里已经全是汗水。 这是他第一次单独负责一个战场,虽然维桑妮亚也在,但是,哪有在战场上让女人挡在男人面前的道理? “老爷子,让他们瞧瞧你的厉害。” “吼一—” 雷戈法瑟斯双翼舒展,就像传说中驾驭太阳的神明一样,让璀璨的金色笼罩大地,炽热的狂风席捲,吹在每一个河间地骑士的脸上。 但是骑士们无所畏惧。 因为巨龙站在他们这边。 派柏伯爵拉下面甲,布莱伍德伯爵丟掉了头盔,他们一个率领著骑士们,一个率领下马的步行骑士,昨晚刚刚下过雨,今天神眼湖的雾气浓重,双方的战马都很疲惫。 拼的还是硬碰硬的廝杀,霍尔家族的主力应该就在这边,人数上接近河间地军队的两倍,装备上也相差无几。 就看谁能打得过谁了。 “dori brozi, lantē ivestreti!”(攻击敌人,自由喷火!) 雷耿拍了拍身下盾牌一样的金色鳞片,下达了指令。 霍尔家族的战团还在缓缓地移动著。 果然,无论是看过多少次,在面对巨龙的时候,还是会忍不住恐惧啊... 伊瓦尔·霍尔面无表情地看著那遮天蔽日的金色,越来越近,不,確切地说,以雷戈法瑟斯的庞大程度,它只需要飞起来,就足以让这片战场隨时笼罩在它的威胁之中。 这就是三百四十多岁的巨龙的威慑。 “伙计们。”伊瓦尔戴上了牛角盔:“我们只有一次机会,衝过去,和青绿之地的懦夫肉搏,才能躲开龙焰,没准我们还能贏。” 他的声音迴荡在自己的战团中,隨著旗语的变化,传递到了每一个战团当中。 巨龙起飞需要时间,巨龙喷火也需要时间,只需要挡住那么一会儿,只需要衝进河间地人的阵线中,只需要铁民不怕死。 就有胜利的把握。 “不要忘记,我们是淹神的子孙,是海盐,磐石与钢铁之子。”这是战斗打响之前伊瓦尔向自己的铁民战士说过的话:“不要忘记我们对青绿之地做过的事情。” 霍尔家族统治河间地的百年里,虽然铁民不满霍尔家族的诸王漠视淹神,废除古道,拥抱七神,但是並不代表他们不知道一旦霍尔家族败亡,自己这些跟隨霍尔家族“入关”的铁民会遭遇什么样的悽惨下场。 都是死,不如死在战场上,回归淹神的流水宫殿。 不需要这位铁民之王的子嗣再说什么,效忠於赫伦王的铁民战士做出了选择。 一个,两个,三个.....结成战团的铁民们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战吼,就像百年前他们的先辈咆哮著从长船上跳下来,衝进青绿之地时一样。 迎接他们的是炽烈的金色龙焰。 如果说瓦格哈尔的龙焰是喷泉,贝勒里恩的龙焰是河流,那雷戈法瑟斯的龙焰就是连天的潮水。灿若朝阳的金色火焰先是细细的一条,隨后在空中轰然炸开,宛如东方逸地的摺扇一样笼罩在每一个铁民的头顶。 “lantēsopton,bēbrozi!”(持续喷火,消灭敌人) “举盾!” 铁民头领尖叫著举起盾牌,闷头向前衝去。 他像蜡烛一样融化了。 紧隨其后的是他的同伴。 甚至连声惨叫都没有,一个战团无声无息地融化在了龙焰中,紧接著是第二个战团,第三个战团。 但是铁种还是铁种。 这些傢伙对別人残忍,对自己更残忍,他们眼睁睁地看著同伴一个个在龙焰的笼罩下连声惨叫都没有,就这么血肉焦黑碳化,发出令人噁心的香气。却依旧带著似乎不会熄灭的金色龙焰衝出了巨龙的攻击范围,衝到了河间地军队面前。 派柏伯爵紧张地拉紧韁绳,努力控制住自己瑟瑟发抖的战马,他知道巨龙的威力,但他也知道这帮铁种的坚韧和疯癲,万一.....河间地天下弱兵,恐怕很难挡住带著火焰,宛如魔鬼的铁种。 “骑兵,衝锋,衝锋!” 但每一匹马都在颤抖,根本没法发动衝锋。 派柏伯爵的战马甚至已经口吐白沫。 该死。 布莱伍德伯爵突然无比庆幸低级將阵地摆在了水边,自己断绝了自己的退路,他在看到巨龙时就明白了,没有经受过训练的河间地骑士根本没办法在巨龙身下骑马作战。 “骑兵下马!” 河间地的骑兵被迫离开了他们的战马,和下马骑士一起组建起了阵线。 每个人都在颤抖。 果然,当那些成功顶著龙焰衝出火场的铁民战团与穿戴整齐的下马骑士撞上的时候,局势瞬间发生了变化。 一个身上还带著火焰的铁民咆哮著扑到了一个下马骑士身上。 “滚开!”那个骑士用不知道是愤怒还是恐惧的声音大喊著举起了长戟,斧刃啦一下撕开了铁民已经通红的锁子甲,几乎斩断了他的胳膊,露出了焦黑的血肉。 但铁民依然不依不饶地將斧头砍在了骑士的肩甲上。 哐。 斧头重重地砸在钢铁盔甲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凹槽,一声惨叫打乱了骑士的心神。 他的同伴,也是隔壁村的骑士被一个铁民直接扑倒在地,那个傢伙一斧头砸在那位穿著板甲的骑士的头盔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一下,两下,三下。 每一下的声音都比前一下更加沉闷。骑士的挣扎也越来越弱。 只是一个慌神,已经没了胳膊的铁民抓住了机会,用力一顶,重心不稳的骑士还没来得及回过神,就已经被那个奄奄一息的铁民压在了身下。 金色的火焰顺著铁民的血烧到了骑士身上。 不.....骑士想要惨叫,想要求饶,但是无论是垂死的铁民还是金色的火焰都不想答应他,火焰点燃了钢铁,点燃了骑士的血肉,也点燃了他眼中最后一副画面。 他的侍从被铁民砍倒,而那个铁民又被顶上来的罐头骑士一剑砍掉了脑袋。 金色的火焰再次降临。 死在火海中的铁民几乎跟衝出来的铁民一样多,但是河间地军队的表现属实让人失望,在雷戈法瑟斯已经让至少一半铁种葬身火海的时候,河间地的军队竟然有点顶不住已经被烧得面目全非的铁种。有些骑士和侍从已经开始慢慢地后退。 “你们想要退到哪里?” 布莱伍德伯爵站在河边,冷冷地看著面前撤下来的战士们,这些曾经骄傲的骑士也静静地看著河水,最终一言不发地转过身,回到了战场。 是啊,无处可退了.....而且我们还有巨龙,如果连被巨龙重创成这样的铁种都打不过的话,我们怎么好意思自称骑士? 战意重新被点燃了。 铁民战士伊伦一下又一下地將短刀捅进身下的那个河间地骑士头盔的缝隙里,直到那个河间地骑士再也不动了,他才浑浑噩噩地站了起来,拔出了卡在骑士胸甲上的战斧。 他的身边都是尸体。 被长矛刺穿的骑士死不瞑目,已经被龙焰灼伤的铁民死的时候还死死地按著一个已经没了脑袋的骑士。铁器碰撞的声音,火焰炙烤人体的声音,钢铁融化的声音。 还有.....人类绝望的时候发出的声音。宛如一场盛大的乐章,在这片战场上上演。 淹神啊.....受淹之人的保护者啊......这场仗为什么会打成这样啊。 河间地军队和倖存的铁种已经廝杀在了一起,根本分辨不出来谁是谁。这也让雷戈法瑟斯只能先拋弃主战场,专心清扫被火焰截断的那部分士兵。 没有援军了... 伊伦还算幸运,他和他的战团恰好在雷戈法瑟斯两轮龙焰的缝隙中穿过,並没有被龙焰灼烧,但是他们迎面撞上了河间地最精锐的下马骑士,儘管凭藉著强悍的意志和不惧死亡的勇气,他们一度压制了这些铁罐头。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些刚刚还被铁种们搞得灰头土脸的骑士老爷却突然像被什么东西刺激了一样,变得凶猛了起来。 还没反应过来,一个穿著简易盔甲的年轻侍从举著长矛尖叫著冲了过来。 伊伦想要抵挡,却发现自己已经动不了了。 木製的矛杆上沾满了血液,直到这个时候,伊伦才感受到肚子的凉意。 侍从尖叫著从伊伦身上拔出长矛,又尖叫著扑向下一个铁种。 铁种们终於顶不住了,雷戈法瑟斯截断了他们的援军和退路,而对方同样没有退路,钢铁与钢铁相撞时,只有更硬,更坚韧的那块才能存活。 不幸的是,铁种那块被巨龙点燃了。 此时,赫伦堡。 “行动吧。” 佛雷伯爵看著艾德敏·徒利,重重地点了点头。 1 第89章 芦苇之战(三)在行动(3/10,求订阅,求月票) 第91章 芦苇之战(三)在行动(3/10,求订阅,求月票) 陛下,我们的阵线挡不住了。” “陛下,伊瓦尔王子战死,金色的火焰,到处都是金色的火焰... ” “陛下,伊法王子战死... “陛下. " “陛下.. ” 赫伦王的额头青筋暴起,他死死抓住手中的长剑,看向前方战场的眼睛满是血丝。 黑色的巨龙和绿色的巨龙在天空中起舞,就像两只正在跳交配的舞蹈的鸟儿一样,时而是贝勒里恩飞在上面,时而是瓦格哈尔翻滚著降落在下面,黑色的火焰,红色的火焰如同一道道洪流,砸在霍尔军的后方。 巨龙確实对陷入肉搏的军队没什么办法,但是赫伦王这边並没有多少优势,他的铁民部队几乎全部交给了伊瓦尔·霍尔,导致这边能出力的只有他临时徵召的僱佣兵和河间地军队,还有农兵。 偏偏这些傢伙又是根本打不了逆风仗的,面对的坦格利安军也是精兵。 根本没打多长时间,溃逃的士兵已经和被烧死的士兵差不多一样多了,就连赫伦王的近卫都差点被溃军衝散。 “陛下,撤退吧。” 赫伦堡的学士惊恐地说道。 “撤退?”赫伦王的声音有些低沉了下来:“余能撤到哪里去?”他看著河间地军队出工不出力的模样,冷笑著说道:“只要这一仗能打疼坦格利安,我们还有机会存活,打不贏就等死吧。” “陛下.....” “闭嘴。”赫伦王瞥了一眼学士,將那个圆润的老头子嚇得一个激灵,沉默了下来。 总感觉忘记了什么.... 赫伦王按下心中的异样情绪。为了躲避巨龙的空中视野,他所在的这处营地紧急做了一些偽装,虽然简陋,但是让巨龙难以发现这一坨绿色中藏了一堆人还是问题不大的。 “父王,根本顶不住。” 维克塔利昂王子有些绝望地滚下马鞍,一脸疲惫地瘫倒在父亲面前:“河间地那帮混蛋根本不去碰龙焰,跟坦格利安家的军队打几下就投降,妈的.....总不能真派出去咱们的铁种吧.....父王,就剩这几百人了... 1 他一拳砸在地上,然后就看到了面色阴沉的父亲。 “父亲.....我.....我.....” “闭嘴。”赫伦王走到了长子面前:“现在,立刻带著他们去神眼湖。” 这位暴君的眼中闪烁著疯狂:“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 赫伦堡。 “再確认一次,赫伦所有的儿子和铁种都走了?” 艾德敏·徒利身上的盔甲叮哐作响,却压抑不住他声音中的紧张和一丝丝兴奋。 “王后塔,长船塔和征服者塔已经没有守军了,我们脚下是花园塔,只有君王塔还有九十个铁种。” 佛雷伯爵很坚定地说道:“赫伦六个儿子,老二老三已经死了,剩下的四个都带兵出去了,这是我们最好的机会。” “我知道。” 艾德敏·徒利说道:“佛雷,我要为之前对你的轻视道歉。” “哼。” 佛雷伯爵冷哼了一声,为对他的轻视道歉?呵,这句话的意思不就是,我还是看不起佛雷家族,但是你確实是条汉子的意思吗? 也是,毕竟接下来他们要做的事情关乎那位雷耿·坦格利安陛下的安排。艾德敏·徒利自然要保证计划的成功。 艾德敏·徒利之前给雷耿写过信,询问他们是否可以直接通过摧毁赫伦堡的方式摧毁霍尔家族,得到的回应是可以,这与他得到的雷戈法瑟斯和贝勒里恩都能压制这座雄城的情报完全吻合。 但是雷耿也在信中说,他们並不希望摧毁这座位置极佳,规模庞大的城堡,至於原因,雷耿没有细说,但是艾德敏能隱隱约约地猜到肯定不仅仅是位置,规模这些基础的东西。 因此,雷耿希望能够完整地拿下这座雄城。於是艾德敏·徒利和佛雷伯爵这两个西河间地的大贵族来到了这里。 两人沉默相对,然后分道扬鑣。 神眼湖上,薄雾笼罩在湖面上,迷迷濛蒙的,掩盖著长船破开水波的痕跡。 维克塔利昂·霍尔远眺南方,即便有迷雾阻隔,他依然能清晰地看到那头遮天蔽日的金色巨龙,巨龙悬停在南方的天空上,偶尔喷出金色的烈焰,但大部分时候只是悬停在那里,就让隔了老远的维克塔利昂兄弟不寒而慄。 “维克塔利昂,这是我们最后可以翻盘的兵力了。”霍尔家族的小儿子威廉·霍尔用力攥紧了战斧,不甘地说道:“父亲那里还有多少人?” “一千五百人。”维克塔利昂咬牙说道,这是家族最后的底蕴,没了那支亲卫军,霍尔家族离彻底灭亡也就只剩一步了。即便局势糜烂成这样,这支跟隨霍尔家族最久,主体是当年霍尔家族还是铁群岛大王时的领民的军队依然驻扎在赫伦堡西面的军营中,並没有隨军出阵。 威廉·霍尔忍不住抬头看向天空。 还没有巨龙,真好。 “我们怎么办?”威廉·霍尔问道。 “父亲没跟你说?”维克塔利昂震惊地看著弟弟,弟弟手上有七百人,加上他带来的一百五十人,虽然只能填上这三十艘长船,但在今天的战场上已经是一支还算可以的力量了。 威廉摇了摇头:“父亲只告诉我,关键时候这支军队可以给叛徒和女人孩子的军队致命一击......” 维克塔利昂长嘆一声。 他现在真的觉得三弟阿尔佛雷德实在是太不容易了,也真的觉得他才是霍尔家族真正意义上的救星,如果当初..... 后悔已经晚了。 “维克塔利昂,我们可以直接南下,进入河道,我记得叛徒的军队背水结阵,我们从后方杀出。一定可以... " 话音未落,维克塔利昂的眼神就让他把剩下的话都咽了回去。 霍尔家族的长子指了指那头金色的巨龙:“它就在那里,即便有湖雾遮掩,我们正面靠近的时候一定会被它发现。” 他苦涩地笑了笑:“到时候,要么被困在船上烧死,要么被湖水煮死。” “那怎么办?” 维克塔利昂看向了对岸。 神眼湖的西南湖岸是一片低矮的树林,並且有同样低矮的丘陵为神眼湖提供可以成为河流发源地的地势。 “靠岸。” 维克塔利昂的眼睛突然一亮:“我们该拾起铁民的老本行了。” 东西两侧的战场局势都已经渐渐明朗。 东侧战场,伊耿和维桑妮亚一直在寻找赫伦王的踪跡,但很可惜,那位暴君虽然疯癲,但却是在打仗上颇有才华,选取的观战位置既能看到战场,又能躲避巨龙的巡查,甚至可能还能隨时调换位置。 而东侧战场的肉搏也即將分出胜负。 僱佣兵和河间地军队已经溃散,只留下了赫伦堡自己的军队还在顶著龙石岛的士兵,不过铁民军队还是在作战方法和武器装备上逊色於龙石岛士兵。 雷耿和维桑妮亚从高高索斯带回来的那些瓦雷利亚人充当了这支部队的先锋,这些青壮年每一个武艺都不错,他们和哈耿一起身穿重甲,挥舞著长柄战斧,月刃斧,长戟和双手巨剑,硬生生地顶著铁民的重甲战斧,將僱佣兵砍得四散而逃,即便是赫伦还是很信任的铁民军队,也在这支人数不多的部队面前被砍瓜切菜一样砍到。 在他们压制住被龙焰阻隔,人数变得劣势的铁民军队后,约书亚·巴尔艾蒙爵士和罗宾·达克林爵士立刻率领下马步战的骑士从侧面杀进铁民的队伍中。 如果不是这些铁民战斗意誌异常顽强,可能那一下就將已经陷入混战,阵型溃散,只能凭藉个人勇武勉强作战的铁民彻底击败了。 不过距离铁民的战败已经是时间问题了。 西侧则已经进入了尾声。 这边没能在雷戈法瑟斯的压迫下摧枯拉朽的胜利,纯粹是因为河间地被赫伦摧残了那么多年,搞得无论是骑士还是士兵都是七国闻名的弱,甚至就连赫伦自己劫掠其他王国的时候,拿河间地贵族的兵力也是当作炮灰来用。 在布莱伍德伯爵故意將阵地摆在河流前方,主动阻断撤退道路,以及有巨龙在,这仗输不了的双重加持下,被铁民一度在肉搏战中压著打的河间地军队终於逆转了局势,將本就为了躲避巨龙而分散的战团进一步撕碎,绞杀。 局势已经彻底倒向了河间地一方。 赫伦王在转移的隱蔽观察点勒住战马,沉默地看著天空中翻飞的三头巨龙。 瓦格哈尔他已经看不太清,贝勒里恩能看清,但是也不大,唯有那头金龙,儘管已经隔了大半个神眼湖,依旧能给人震撼人心的感觉。 他的学士惊恐地看著自己的国王。 一般来说,这个时候,赫伦王要么是极致的愤怒,下一刻就要杀人,要么是疯癲的边缘,下一刻也要杀人。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眼尖的铁民亲卫突然声音颤抖地指向了君王塔的方向。 “陛下......赫伦堡好像... ” ? 赫伦有些迟钝地转过头,震惊与愤怒瞬间爬满了脸庞。 一面鱒鱼纹章旗慢慢地在君王塔前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