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精神病院玩原神》 第1章 我为地区治安作出卓越贡献 沈默把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对面的王医生先是仔细检查了一遍拘束椅，確定他被绑得严严实实根本动弹不得，这时候才慢吞吞翻开病历本，开始了那套例行公事的盘问。 “叫什么名字，” “沈默，” “性別，” 沈默直接把脑袋往椅背后面一靠，眼皮子都懒得抬一下：“我说王医生，你是正经医学院毕业的还是兽医转行过来的，这么明显的生物学特徵都看不出来，” 王医生额角的青筋猛地跳了一下，好在他最终忍住了这口气。 笔尖在纸上重重地划了一道，隨后便合上病歷夹不再提问，他低下头在那张精神状態评估表上写写画画，沈默虽然看不清具体写了什么，心里大概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无非就是思维清晰可是攻击性极强这类废话。 一股没来由的烦躁感涌了上来，那种感觉就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正在死命拧他的太阳穴。 恰巧这时候，王医生腰间的传呼机刺耳地响了起来。 “滴滴，请03號主治医师马上到院长办公室，有紧急会议，” 王医生听完立刻站起身。 临走前他特意走到沈默身旁，用力拽了几下捆住手腕还有脚踝的牛皮束缚带，在確认沈默像只待宰的猪一样完全动弹不得之后，才冷哼一声转身出了门。 “咔噠，” 厚重的铁门落了锁，屋里总算彻底安静下来。 沈默闭上眼睛，脑海里那根一直紧绷著的弦稍稍鬆了一些，这倒不是因为放鬆，完全是太疲倦了。 被当成疯子关在这里已经整整半个月，每天面对的都是差不多的审问、差不多的药片甚至差不多的白色墙壁。 他开始回想自己到底是怎么落到这步田地的。 说起来其实也简单，他是整个小县城里唯一玩过原神的人。 不对，这么说不太准確，应该说他是全县城唯一能看见原神角色的人。 起初他只是觉得游戏画面做得不错，在手机里隨便玩了一会儿也没太当回事，直到有一天晚上暴雨，路过县医院楼顶避雷针的时候隨意抬了一眼。 雷电將军就站在那根避雷针的顶端。 紫色的电弧在她周身不停跳跃，长发也被雷暴气流吹得猎猎作响，那双冷淡的眼睛正俯瞰著整座小城。 沈默当时第一反应不是害怕反倒是兴奋，那种全身汗毛都炸起来、瞳孔猛地收缩、脊椎骨传来一阵酥麻电流的兴奋感。 原神是真的，原来米哈游不是创造了原神，而是观测到了原神，那些角色根本不是画出来的，它们一直都在，只可惜大多数人看不见。 偏偏他沈默就看见了。 这种感觉该怎么形容呢，大概就像全世界都在用翻盖手机，你手里却突然多了一台智能机，屏幕里竟然还有信號。 他不清楚为什么只有自己能看见，心里却清楚这是真的，因为后来他又在老茶馆角落里见到了钟离。 那位客卿坐在靠窗位置，面前摆著一壶快要凉透的茶，岩石般沉稳的气息从袖口隱约散出来，茶杯边缘也有细微的岩纹缓缓流动。 喝茶不带钱这事，跟传说里一模一样。 沈默当时激动得差点跪下来喊往生堂客卿，好在最后忍住了，可惜没忍住告诉別人，这也是他犯下的最大错误。 他拉著隔壁修车的王胖子，指著茶馆角落说你看你看那个人，穿深色长衫的那个就是钟离。 王胖子顺著手指方向看了半天，表情从茫然直接变成了恐惧，因为那个角落什么都没有。 沈默不死心又拉著小卖部张婶去看避雷针上的雷电將军，张婶看完之后一脸慈祥地摸了摸他的头，说孩子你最近是不是网吧去多了。 当天晚上派出所的人就找上门了。 群眾报了警，说巷子里有个年轻人对著空气又喊又叫，嘴里还念叨什么巴尔泽布，疑似吸食了不明物质。 精神科王医生做了评估，结论是重度妄想症並伴有现实解体倾向，就这样他被关到了这里。 从头到尾没有一个人相信他，连亲生父母都签了强制住院同意书。 呵，这群愚蠢的凡人，肉眼凡胎岂能识得原神变幻。 沈默有时候躺在病床上盯著天花板会想一个很无聊的问题，如果当初不说出去闷在心里，是不是就不会落到这步田地。 答案其实很明显。 偏偏他没忍住，那种只有你一个人知道真相、全世界都在黑暗里摸索的感觉太孤独了，孤独到他寧愿被当成疯子也想找个人分享。 最终分享的代价就是这间四面雪白的特护病房，还有手腕上越勒越紧的牛皮束缚带。 “呵，”沈默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 一群蠢货，虚假之天构建的囚笼怎么可能囚禁住风。 他嘴唇动了动並低声念道：“巴巴托斯，听从我的呼唤，” 呼的一声。 这间本该密闭无风的特护病房里忽然掀起一阵诡异的气流，那不是空调吹出来的冷风，而是带著自由气息的青色微风。 空气里的灰尘开始打旋，气流顺著门缝钻了出去就像忽然有了生命，它在走廊上盘旋並把远处的声音捕捉放大，然后精准地传回沈默耳朵里。 这就是风神的能力听凭风引。 虽然现在的他弱得只能用它来偷听，这倒也完全够用了。 走廊尽头的声音顺著风清晰地传了过来。 “……对，就是那个沈默，”这是刚才那个王医生的声音，“就算用了三倍剂量的镇定剂，他的脑电波还是异常活跃，常规治疗根本不起作用，” 沈默的呼吸猛地停了一瞬，心里琢磨这话什么意思。 风一下子就散了。 沈默猛地睁开眼，冷汗已经把后背完全浸透，心臟在胸腔里疯狂地撞击，像要把肋骨都撞碎。 他还以为只是坐几个月牢就能出去，这他妈也太看得起他了。 束缚带死死勒著四肢，皮肤已经被磨破渗出血丝，他根本顾不上疼，因为脑子正在飞速转动。 巴巴托斯的力量太弱，只够偷听，根本挣不开这该死的束缚带。 雷电將军联繫不上，钟离没有岩之心，莫拉也不够。 完了，这次真的完了。 绝望像冰水一样灌进来，从脚底一路漫到喉咙口，他忽然觉得很可笑，能看见七神又怎样，能听到风又怎样，最终还是要死在一间精神病院的手术台上，像只被掰开壳的虾。 就在这个时候。 一道冰冷而庄严的机械音，如同审判的钟声，在他脑海深处猛地炸响。 【天理检测到宿主面临生死存亡危机】 沈默愣住了，这是什么东西。 【灵魂波长匹配完成】 【正在加载神格模块】 【原神扮演系统已觉醒】 第2章 顶级智斗，钟离假死 刚才那个声音到底是从哪冒出来的？ 还有那个扮演系统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沈默死死咬紧牙关，硬生生等那股剧烈的眩晕感慢慢过去，尝试消化脑海里多出来的这些东西。 这个系统的规则並不复杂。 第一层是角色扮演，无论是说话办事、神態动作还是心里想的念头，只要跟原神里的角色足够像，系统就会即时结算契合度並释放对应技能。 第二层则是神格淬炼，只要在真实生活中践行七神的核心美德，神格等级就会不断攀升，技能强度也隨之提高。 简单来说就是角色扮演决定他能用什么招数，而神格等级决定他能把这些招数用到多强。 至於七神的美德分別对应著风神谦恭、雷神信念、草神怜悯、水神牺牲、火神英勇以及冰神公正，还有最后一位岩王帝君摩拉克斯代表的信义，即恪守契约且说到做到。 信息到这里就戛然而止，沈默愣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调整，脑子里虽然乱成了一锅粥，但有一个念头正从那锅粥的最底层咕嘟咕嘟地往上冒泡。 那个念头是他竟然可以扮演原神的角色，不是在游戏里也不是在屏幕前，而是在现实中用自己这副血肉之躯真真切切地去扮演。 心跳猛地加速了，一股滚烫的电流从尾椎窜上来並沿著脊柱一路烧到头顶，他太熟悉这种感觉了，这正是当初第一次在避雷针上看见雷电將军时那种全身汗毛炸起、瞳孔收缩且手指不受控制地发抖的狂喜。 作为整个小县城唯一一个玩过原神又唯一一个能看见原神角色的人，他曾经无数次幻想过这一刻，不是在手机屏幕上点点点也不是在网吧里搓搓搓，而是真正地站在七神身边並成为提瓦特的一部分。 为了这个念头他被关进了精神病院，也为了这个念头他成了所有人眼中的疯子，可现在这个念头居然真的照进了现实。 沈默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强迫自己必须冷静下来，虽然兴奋是真的但眼下的处境也是真的，今晚院长就要对他动刀了，他没有时间慢慢研究系统，必须找到一个能在今晚之前救他命的技能。 在七个选项中沈默几乎没怎么犹豫就锁定了岩神，倒不是因为钟离长得帅虽说那確实是事实，真正的原因在於只有岩神的逻辑最容易触发。 信义代表著契约精神和说到做到，这个属性不要求你有多强的武力，不需要你有多少资源甚至不依赖任何外在条件，它只需要践行承诺这一样东西，哪怕那承诺微不足道、哪怕是一场註定失败的交易、哪怕契约本身就是个陷阱，只要你履行了就算数。 沈默想起了岩神的一个叫仙祖法蜕的技能，其效果是让心跳停止、呼吸断绝且体温骤降的假死状態，持续时间从数小时到数天不等，这个技能正是他现在最迫切需要的东西。 但触发条件是践行信义，正当他思考该怎么践行以及能和谁去践行的时候，走廊尽头传来越来越近的脚步声，皮鞋敲击地砖的节奏清晰可闻，沈默隨即睁开了眼。 门把手转动了，一股消毒水和廉价香菸混合的刺鼻气味扑面而来，门口那张脸他认得，是负责这层楼的王姓主治医生，四十来岁的眼神里永远带著一种看待实验动物般的漠然，身后还跟著两个膀大腰圆的標准配置护工。 “03號。”王医生翻开病历本连名字都懒得叫，“今天感觉怎么样？” “我的身体坚如磐石。”沈默平静地回答，他这並不是在耍嘴皮子而是认真的，因为这句话是钟离会说的话，他必须从现在开始进入角色。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王医生挑了挑眉並在病历本上飞快地写了两笔，沈默的目光则落在了医生胸前口袋里露出的那个塑料小杯上，那是双倍剂量的特製镇定剂包装，吃下去十分钟內人就会彻底失去行动能力，显然这是为今晚的手术做准备。 “把这个吃了。”王医生掏出小杯，里面躺著一红一蓝两颗胶囊，沈默盯著那两颗胶囊看了两秒忽然想笑，心想这是什么墨菲斯的电影桥段，可惜他没得选红色还是蓝色，只能全吃。 “我不吃。” 王医生的眉头拧了起来：“你没得选。” “我有。”沈默抬起头直视那双漠然的眼睛，“我们做个交易吧，王医生。” 空气凝滯了一瞬，两个护工交换了一个眼神，显然不习惯病人用这种语气说话。 “交易？”王医生冷笑，“你拿什么跟我谈？” “我吃药，乖乖地吃，不反抗也不闹事，你们也不用按著我硬灌。” “然后呢？” “条件是今晚不许任何人进我的病房，让我安安静静睡一觉。” 王医生愣了半秒隨即笑了出来，那笑容带著看透小丑把戏的讽刺问道：“就这个条件？” “就这个。”沈默的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物理定律，“这是你我之间的契约，我履行我的部分，你履行你的。” 契约两个字出口的瞬间，沈默感觉到了一种很微弱但確实存在的东西，就像是有一根极细的丝线从他的胸口延伸出去並连接到了某个看不见的地方，那是岩元素的雏形。 王医生几乎是忍著笑答应下来的，在他看来这不过是疯子最后的倔强罢了，反正吃了药人就废了，今晚手术一做这傢伙大概连下辈子都不用睡了。 “好好好，一言为定。”王医生挥了挥手，“吃了药，今晚我亲自锁门，保证没人打扰你。” “一言为定。”沈默重复了这四个字，然后他伸出手捏起了那两颗胶囊。 心跳在这一刻变得格外清晰，他知道吃下去意味著十分钟內他会变成一具任人宰割的活死人，对面这个男人根本没打算遵守承诺，这场交易从一开始就是骗局。 但他必须吃，因为信义不是建立在对方守不守约的基础上的而是你自己的事，哪怕对面坐著的是个骗子，哪怕这份契约註定被背叛，只要他沈默答应了就必须做到。 这是岩王帝君的逻辑也是他沈默的逻辑，胶囊滑入喉咙，冰凉的触感顺著食道下落就像吞了两颗裹著糖衣的子弹。 【系统提示：检测到信义践行】 【你明知是陷阱，却依然遵守对敌人的承诺】 【神格共鸣度+15%】 【技能·仙祖法蜕已解锁】 沈默的嘴角微微扬起，成了，那根从胸口延伸出去的丝线在这一刻骤然绷紧，然后化为一道沉稳而厚重的暖流並灌入四肢百骸。 那是岩的力量，虽然不是钟离那种开天闢地的磅礴岩力，只是极其微弱像指甲盖大小的一块璞玉，但对现在的他来说已经够了。 病房的门再次关上，铁锁落下的声音沉闷而遥远像某种宣判，沈默靠著墙角感受著药效开始在身体里蔓延。 视线模糊了，四肢变得沉重，意识像被灌了水泥一样开始凝固，就是现在，必须是现在。 仙祖法蜕，启动。这个念头刚浮现心臟就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握住了，跳动开始放缓，咚，咚，咚。 然后停止了，那一刻沈默觉得自己真的死了，但又没有完全死。 意识像飘在云端的风箏，线断了却依然被某种力量牵引著並保留著对外界极其微弱的感知，看不见也听不见，却能感觉到身体正在变冷、变硬，像一块被岁月侵蚀的山岩。 心臟停止意味著血液不再流动，血液不再流动意味著镇定剂无法继续扩散，残余的药物正在被那股属於岩的力量一点一点地分解，成为一块石头有时候比死亡更安全。 黑暗中时间失去了意义，他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几个小时也可能是一整夜，直到一束光刺穿了铁窗上的缝隙並落在他冰冷的眼皮上。 阳光，是早晨了。院长推开门的那一刻整条走廊的空气都凝固了。 “死……死了？”王医生的尖叫划破了清晨的寧静，他膝盖一软整个人跌坐在地上，满脸都是见了鬼的表情。 院长皱著眉走上前翻开那双紧闭的眼皮，瞳孔散大，对光反射消失，没有呼吸也没有心跳，体温冰凉到几乎与室温无异。 “昨晚给他吃了什么药？” “就……就两颗镇定剂……怎么可能……”王医生语无伦次。 院长直起身摘下眼镜並用白大褂的衣角擦了擦镜片，“没关係。”语气平淡得像在安排一次例行清洁，“死了正好，推去解剖室，有的时候死人比活人更有用。” 第3章 为了纳塔！ “真可惜，这么年轻的大脑。”院长的声音从口罩后面传来，闷闷的，带著一种类似欣赏艺术品般的惋惜。他的手指按压在沈默的肋骨之间，力道不轻不重，恰好能感受到皮下脂肪的厚度，带著一种挑剔的意味。 “营养状態倒是不错。”院长的语气里透出满意，就像菜市场里的大妈在挑拣一块上好的五花肉。 不行！我不能死在这儿！我还有未竟的信仰要去传播！我要把原神的意志播撒到世间！ 热。 一股灼热猛然从心臟深处爆发出来，像是胸腔里突然被塞进了一颗太阳。 【系统判定：宿主处於濒死/极度危险状態。】 一个声音在他脑海里轰然炸响。 【检测到宿主求生意志如烈火般燃烧。】 玛薇卡技能激活 【为了纳塔！：临时进入不死状態，所有属性小幅度提升】 轰！ 心臟猛地收缩，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紧，紧接著，又像火山喷发般泵出滚烫的血液。那些被药剂冻结的肌肉，此刻仿佛被地心之火熔化了。 火焰从胸口炸开，顺著血管疯狂地向四肢蔓延，如同被点燃的导火索。 他的眼睛，终於睁开了。 聆听太阳的轰鸣吧！ “为了纳塔！” 那把悬停在他眼前的手术刀，停住了。因为一只刚刚恢復力量的手，死死扣住了握刀的手腕。 院长愣住了，那张藏在口罩后的脸，嘴巴一定惊讶地张成了“o”形。 “你……”院长只来得及吐出一个字。 咔嚓。 清脆的骨头断裂声在解剖室里迴荡开来。院长的惨叫顿时化作一声杀猪似的哀鸣。手术刀脱手飞出，在空中旋转。 还没等它落地，另一只手已经稳稳地將它接住。 快。速度太快了。 快到院长的大脑甚至来不及处理完“手断了”这个信息，一道冰冷的银光便已在他眼前闪过。 刷！ 一道惨烈的弧线划过了他的喉咙。像切开一张薄纸那般轻鬆。不，或许比切纸还要轻鬆，毕竟这把刀本就是为切割血肉而设计的。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温热的液体溅在沈默脸上，带著一股浓重的铁锈味。无影灯被染红，整个房间在剎那间变成了地狱般的顏色。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院长捂著脖子踉蹌后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风声，像一架破旧不堪的风箱。他眼中的傲慢在瞬间崩塌殆尽，只剩下最原始的、面对死亡的深深恐惧。 沈默坐起身，胸膛剧烈地起伏著，如同一台刚刚启动的蒸汽机。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上面沾满了鲜血，有院长的，也有他自己的。伤口还在向外渗血，但他感觉不到疼痛，只有热，一种遍布全身的、灼人的热。 胸腔里像是被塞进了一整团熊熊燃烧的烈火。 爽。真他妈爽。 这种从未体验过的感觉席捲了他，让他忍不住弯起了嘴角。这不是岩石般被动承受苦难，而是主动將毁灭带给敌人。 他舔了舔溅到嘴角的血珠，铁锈的味道刺激著味蕾。 “这就是……活著的滋味吗？”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如同刚从坟墓深处爬出来一般。 【扮演符合玛薇卡英勇的品格】 【神格共鸣度+25%。】 【当前神格共鸣度40%】 【你从死亡的阴影中归来，並用敌人的血宣告了胜利。】 院长倒在墙角，身体还在微微抽搐，那双眼睛瞪得老大，透过口罩的缝隙能看到鲜血正不断渗出来。他已经断气了。 沈默站起身。下一秒，他猛地闭上了眼睛。 深呼吸。 “岩王帝君，赐予我沉著的冷静！” 呼吸被刻意拉长，如同在拉一张满弓。当他再次睁开双眼时，那股毁灭一切的狂热已被强行按进了意识的最深处。取而代之的，是绝对的、山岩般的冷静。 解剖室不算大，大约二十平米。墙上掛著各种骨骼標本和器官图谱，玻璃柜里浸泡著不知属於谁的器官。角落里停著一辆不锈钢推车，上面放著几个黑色的尸体转运袋。 大门紧闭，电子锁的红灯不断闪烁。门口设有三道锁，走廊遍布监控，外面还有持枪的警卫巡逻。硬闯？那无异於找死。 玛薇卡的力量代表著勇武，但並非无敌。这座精神病院背后有资本支持，守卫都配备著真枪实弹。子弹可不会在乎你是不是火神转世。 必须想別的办法，要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这里。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些黑色的尸袋上。 今天是周二。根据他平日里在窗口观察到的规律，每周二上午九点整，殯仪馆的车会准时过来，拉走那些“自然死亡”或是“无人认领”的尸体。 抬头看向墙上的掛钟。 8:45。 还有十五分钟。 沈默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他走到院长的尸体旁，动作迅速而果断。半拖半抱，將这具尚有余温的躯体塞进了墙边那个大型冷柜里。柜门合上，密封条吸紧，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他鬆了口气。至少短时间內，不会有人发现这里少了一个活人，多了一具尸体。 接著，他扯过旁边的水管，哗啦啦地冲刷著地上的血跡。然后，拿起一个黑色的胶质尸袋。 深吸一口气，就像骑士郑重地穿上自己的鎧甲。他钻了进去，將拉链拉到胸口位置，然后躺下。 世界归於一片黑暗。 尸袋內部有一股奇怪的味道，像是塑料和消毒水混合起来的腥气。心臟在黑暗中剧烈地跳动著。这是一场不折不扣的豪赌。 “摩拉克斯。” 属於岩的、厚重而寂静的力量，缓缓降临。 【技能激活：仙祖法蜕。】 体温开始迅速下降，呼吸断绝，心跳从每分钟八十次，一路降到六十、四十、二十……近乎完全停止。整个人化作一块没有生命跡象的顽石。 身体被拖动起来。地面的摩擦力透过厚厚的尸袋传来，屁股底下被硌得生疼。沈默把自己完全想像成一块冻肉，一块彻底的、完全的、从里到外都冻透了的肉。 拖拽停止了。身体被抬起，然后重重摔落。后脑勺磕在硬邦邦的金属板上，眼前顿时金星乱冒。 这里是收尸房。空气里瀰漫著福马林刺鼻的气味，还混合著某种腐败带来的甜腻感。 脚步声渐渐远去。铁门“哐当”一声被关上。 周围彻底安静下来。 沈默没有立刻动弹。他继续等待。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確认没有人会突然折返之后，他才缓缓拉开尸袋的拉链，只拉开一条缝隙，刚刚够看到外面。 昏暗的灯光下，四周全是不锈钢製成的尸体架，三层结构，看上去就像是超市里摆放货物的货架。只不过，这些货架上摆放的不是商品，而是人。或者说，是曾经的人。 沈默刚想完全钻出来，门外突然又传来了脚步声。 心臟猛地一缩。他赶紧把拉链重新拉好，躺回原处。 门被推开了。两个人走了进来，脚步声拖沓，带著一股懒散无聊的气息。 “老哥，听说了吗？”一个年轻的声音响起，里面压抑著掩饰不住的兴奋。 “听说什么？”回答的是一个老护工，声音沙哑得像抽了三十年烟的老烟枪。 “院长死了！”年轻护工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简直像是在宣布自己中了彩票头奖。 “死了？”老护工的脚步声停住了。 “千真万確！听说是解剖室里出了意外，具体怎么死的还不清楚，反正人已经凉透了。” 沉默。持续了足足三秒的沉默。 然后，一声闷笑从老护工的喉咙里挤了出来。“哈。” 年轻护工也跟著笑了起来。“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两个人笑得前仰后合，像是听到了这辈子最好笑的笑话。笑声在冰冷空旷的收尸房里迴荡，碰撞著墙壁，透出一种说不出的诡异和欢快。 “死得好啊！那个老不死的玩意儿，天天就知道压榨咱们，一周干六天，每天十二个钟头，连搬尸体都不让咱们消停！”年轻护工越说越激动。 “这下好了，出了人命，总得停业整顿吧？” “那可不！怎么著也得放个三五天假吧！”老护工的语气里，带著一种劫后余生般的轻鬆。 “走走走，先去抽根烟庆祝一下，这些『货』等会儿再来收拾。”脚步声渐渐远去了。 第4章 老A 汽笛声刺入沈默的感官，他所在的箱子似乎被直接掛上了一辆货车。 “嘎吱——” 后挡板被放了下来。 “妈的，今天又是三个……”一个粗獷的、带著浓重口音的声音响起，那语气仿佛只是在抱怨今天多收了三袋垃圾。“这都第几趟了，也不加点钱……” 脚步声更近了。接著，沈默感觉到一双手抓住了藏尸袋的一端。 被提起来的感觉很不好受。就像一袋被快递小哥从车上卸下来的大米，採用那种毫不在乎內容物死活、粗暴又纯粹追求效率的搬运方式。他头朝下，血液涌向大脑。 “嗯？”那声音带著疑惑，“这个怎么这么沉？而且……”一只手隔著袋子按了按他的身体，按在了胸口的位置。沈默的心臟在那一刻正好跳了一下，不偏不倚，正好顶在那只手的掌心。 “操——臥槽臥槽臥槽！这他妈是活的？！还是……” 沈默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了。这个人要么跑掉，要么掏出什么武器给袋子来一下，不管哪种情况，对他都不是好消息。 他双手撑开藏尸袋的裂口，袋子的防水涂层在暴力的撕扯下，发出一连串尖锐的“滋滋”声。他的上半身从袋中坐起，湿漉漉的黑髮贴在额头上，几缕髮丝凌乱地垂在眼前。 苍白的面孔在暗红色的光线下，显得格外骇人。 “鬼啊——！” 沈默下意识地抬起头。视野里没有路灯，没有星光，也没有他从小看到大的那轮银白色圆月。取而代之的，是一轮巨大、肿胀、如同充血眼球般的红月。 它占据了半边天空，猩红色的光芒像黏稠的血浆一样倾泻而下，把整个世界染成了令人窒息的暗红色调。远处，一个穿著大號工装背心的胖子站在那里，手里攥著一把铁十字架。 胖子先动了，速度快得出乎意料。他那两百多斤的身体爆发出与体型完全不符的敏捷，铁十字架裹著呼呼的风声，照著沈默的太阳穴就劈了过来。 沈默的瞳孔微缩，身体比大脑更快地做出反应——上半身后仰，同时双手撑住车斗边缘，借力翻身而出。藏尸袋还缠在腿上，限制了他下盘的活动。十字架擦著他的鼻尖劈过，带起一阵凉意，只差了不到两厘米。 沈默想起莱欧斯利，那是个赤手空拳能打出一片天的傢伙。 “看来有人忘了，谁才是这里的话事人！” 莱欧斯利的拳法技艺化作本能。 沈默落地的瞬间，他一脚踢开缠在腿上的藏尸袋残片，同时侧身闪避胖子紧跟而来的第二击，那是一记横扫，目標是他的腰肋。 这是连招，胖子出手很有章法，第一击试探距离，第二击封住退路，攻击节奏快而紧凑，完全不是普通人能打出来的套路。 “梅洛彼得堡的规则，由我裁定！” 沈默在闪避中捕捉到了一个空当——胖子横扫之后，右侧腋下短暂地露出了破绽。他的右手如毒蛇吐信般探出，精准地扣向胖子的手腕。 指尖先是触到一层厚实的脂肪，然后碰到了骨头。手指收紧，卡住了关键的穴位。 “嘶——”胖子闷哼一声，手腕吃痛，十字架险些脱手。但这胖子的反应同样出人意料，他没有硬扛，而是顺著沈默擒拿的方向主动翻腕，用一个巧妙的卸力动作化解了大半锁力，同时膝盖猛地顶了上来，正中沈默的小腹。 那是结结实实的一下，两百多斤的体重全压在这一膝上，力道大得惊人。沈默闷哼一声，牙关紧咬，在弯腰的同时借势一拧，將胖子的手臂反向扭转。 “咔噠。”关节被强行扭转到极限的声音响起。 “嗷——！”胖子吃痛，身形一僵。 沈默抓住这个瞬间，一记扫堂腿又快又准又狠地踢在胖子的小腿迎面骨上。正常情况下，这一腿足以放倒任何人。胖子的身体確实晃了，但他没有倒下，两百多斤的自重反而成了优势，那厚实的下盘像扎了根一样，晃了两晃硬生生稳住了。他反手一肘，砸在沈默的肩膀上。 沈默被这一肘震得半边身子发麻，手上的锁扣终於脱开。两人同时后退了两步，彼此拉开了距离。 红月的光芒下，两个人都在大口喘著粗气，对峙了大约三秒。 “你他妈到底是人是鬼？！”胖子率先开口，嗓门依然很大，但语气里的恐惧已经被某种同行间的警惕取代了。 “人。”沈默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刮过铁皮，“活的。” 胖子將信將疑地盯著他，铁十字架横在胸前，没有放下。“活人不会待在尸袋里。” “活人也不会拿十字架砸人脑袋。”沈默面无表情地回了一句。 胖子噎住了，嘴巴张了张似乎想反驳，但最终只是把十字架稍稍放低了一点，从“隨时准备开瓢”降级到了“保持警惕”的状態。 “你不是那些东西？” “什么东西。” “就……那些东西。”胖子的眼神飘向了周围的垃圾堆，又快速地收了回来，“经常收尸的都知道，时不时会有一些诈尸的、不是人的玩意儿。” 沈默伸出了一只手。那只手苍白、修长，指节分明。他將手翻过来，掌心朝上。上面有掌纹，有生命线，有茧子，还有刚才打斗时磕破的皮，正在慢慢渗出鲜红的血珠。 “鬼会流血吗？” 胖子盯著那几滴血看了两秒，然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肩膀肉眼可见地鬆弛了下来，像一个被戳破的气球，“噗”地就泄了气。 “好汉！大哥！爷爷！”他变脸的速度堪比川剧，前一秒还剑拔弩张，此刻已经满脸堆笑。 “误会！全是误会！您想啊，谁能想到尸袋里躺的是个活人对不对？换谁都得嚇一跳不是？” “你是谁？” “我……我叫老a！就是个跑运输的！拉点货，赚点辛苦钱！” “拉的什么货。” “这……”老a的眼神躲闪了一下，“就……就是这些。帮人清理清理，处理处理。不问来路，不问去向。这行的规矩您懂的。”他说的是尸体。沈默没有追问。 “圣伊莉莎白第三精神疗养院。”老a试探性地丟出这个名字，同时小心翼翼地观察著沈默的反应。“大哥您……您是从那儿出来的吧？” “圣什么？”沈默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迷茫和不耐烦，“没听说过，那是什么地方？” 老a连连摆手：“没没没！没听说过就好！当我没说！”他搓了搓那只差点被扭脱臼的手腕，齜牙咧嘴地吸了口凉气，然后语气忽然变得真诚了几分，带著点江湖人之间的实在劲儿。 “大哥，我看您身手不凡——不是客套话啊，我老a在这片也算吃了几年拳头饭了，能接住我那套连招还能反锁的，您是头一个。”他伸出还在微微发抖的手，竖起大拇指，“真牛逼。服了。” 沈默依然没有说话，他在等，等这个胖子自己把有用的信息吐出来。 “您看，这地方虽然偏，但刚才那两个收尸的马上就要回来了。”老a指了指远处的方向，手指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 “我虽然……嗯，刚跟您打了个平手——別瞪我，就算是我吃了点亏吧——但您也不想把事情闹大对吧？万一引来了安保公司的狗腿子……” “我有车！”老a像是终於想到了什么有价值的筹码，拍了拍身后那辆锈跡斑斑的皮卡。“就这辆！改装过的！跑得贼快！我可以带您出去！去哪都行！只要您……呃，以后別再锁我那个关节了，真他妈疼。” 沈默沉默了两秒。他现在確实需要一个嚮导，以及一个离开这个鬼地方的交通工具。而且，这个胖子有功夫，有车，熟悉这片区域，身上还带著一股“在刀口上舔血混饭吃”的江湖气。 比起一个听话的废物，一个有点能耐的合作者显然更有价值。前提是，要靠得住。 沈默最后看了一眼头顶那轮血红的月亮，那些诡异的“眼睛”仿佛仍在注视著他，带著某种看好戏般的期待。 他移开目光，拍了拍身上沾染的污水和灰尘，那姿態从容得像是刚刚完成了一次日常的晨练，而不是在垃圾堆里跟一个两百斤的胖子互殴了一场。 “带路。” 第5章 我靠！我再也玩不了原神了 老a连滚带爬地从地上起身。 膝盖那儿沾满了一层黏糊糊的东西。 他也不嫌脏，直接往裤腿上擦了擦，脸上堆起笑容。 “好嘞！大哥您往这边走！” 老a弯著腰，那姿势夸张得像一只受惊的虾米。 “您留神脚下，可別踩到那些噁心的史莱姆！上回就有个冒失鬼一脚踩上去，那东西顺著鞋底往上爬，一直爬到大腿根才弄下来——嘿，那兄弟后来整条腿都废了，膝盖以下全换成了机械零件。” 他回过头，朝沈默递了个“您明白吧”的眼神。 “走夜路这档子事，怕的不是鬼，是付不起的帐单。换条腿，少说也得搭进去三个月的命。” 三个月的命？ 沈默听到了这个古怪的计量单位，却没有多问。 巷子实在太窄了。 窄到两个人並肩走的时候，肩膀都会蹭到两边长满青苔的墙壁。 头顶是密密麻麻的电线和管道，把原本就稀薄的月光切成一片片猩红的碎光。 老a走在前头，步子轻快得就像在垃圾堆里找食的老鼠。 他一边走一边念叨。 “大哥，跟您说句实话，您刚才那一拳是真够狠的。我在下城区混了整整二十三年——” 他伸出手指比划了一下。 “二十三年吶！被抢过一百多次，被捅过七回，还被人扔下楼两回。” 他说这话的语气，就像在报菜名一样平常。 “可从没有人一拳把我打飞三米远，还让我觉得——哎，这哥们儿挺靠谱。” 沈默嘴角动了动。 “你被扔下楼两次？” “那可不！” 老a拍著胸脯，仿佛在炫耀什么了不起的事跡。 “头一回是从三楼掉下去，摔断了四根肋骨。第二回我学聪明了，被人拎起来的时候顺手抱住了他的腿——结果两个人一块儿摔了下去。” 他回过头，朝沈默咧了咧嘴。 嘴里缺了两颗门牙，露出两个黑洞。 “嘿，那傢伙比我惨多了，脊椎都摔断了。我就只断了一条胳膊。” 他晃了晃左臂。 袖口滑下去，露出一截做工粗糙的机械前臂。 关节处的铆钉已经生了锈，每动一下都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后来在黑市花了半条命才换上这玩意儿。” 老a敲了敲自己的机械臂，发出沉闷的金属声响。 “手感不行，抠鼻屎老把鼻孔戳出血。但好歹还能用。” 他说得轻描淡写。 就像在讲別人身上发生的趣事。 可那只机械手的手指却在微微发抖。 不知道是因为生锈，还是因为別的什么。 沈默没接话。 他只是默默跟在老a身后，把这些信息一条条咽进肚子里。 像在吞刀片。 每一条都割得喉咙发疼。 眼前的景象让沈默愣了一下。 一辆皮卡。 或者说，是一堆勉强拼成皮卡形状的废铁。 车身上喷满了五顏六色的涂鸦。 骷髏头张著嘴，裸女扭著腰，还有些看不懂的符號和文字。 有一处喷著“夜之城第一快递”，字跡歪歪扭扭，透著一股廉价的自信。 旁边还有人用红漆补了一行小字——“活人死人都能送”。 “上车吧您！” 老a一把拉开驾驶座的门，生锈的铰链发出刺耳的尖响。 “虽然破了点，但这可是正宗五菱神车引擎改的！秋名山来了都不在话下！” 沈默看了看那辆破车。 又看了看老a那张真诚的脸，只好上车。 车窗外的景象，让他的呼吸又停滯了一瞬。 霓虹。 到处都是霓虹。 巨大的全息gg牌在红月下闪著诡异的光。 三维投影的美女在空中扭动身体，朝路过的行人拋媚眼。 那些美女的身体是半透明的。 能看见她们体內闪烁的电子线路和金属骨架。 空中列车在头顶呼啸而过，遮住了半边天空，留下一道道蓝色的尾焰。像划破夜空的流星。 “好看吧？” 老a瞥了他一眼，嘴角撇了撇。 “那是上城区的gg。跟咱们没关係。就跟橱窗里的蛋糕似的，看看就行，咬一口能把你牙崩碎。” 可地面上，却是另一番景象。 污浊的积水在路边匯成一个个小水洼。 映著天上那轮猩红的圆月。 无家可归的流浪汉蜷在墙角，身上的皮肤透出一种病態的灰绿色。 有些人的手臂或腿已经换成了廉价的机械义肢。 生著锈。 掉著漆。 关节处还在滴黑色的润滑油。 一个小女孩蹲在路边，用一只机械手和一只肉手捧著什么在吃。 沈默没看清她吃的是什么。 他也不確定自己想看清。 老a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沉默了两秒。 那是整段路程里，老a唯一沉默的两秒。 然后他把目光收回来，盯著前方的路。 “那是辐射孤儿。爹妈都死在净化厂了，器官早被摘乾净了。” 他的语气很平静。 平静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下城区到处都是。活不过十五岁。运气好的被人贩子收了，运气不好的……” 他没说下去。 但那个没说完的结尾，比任何话都沉重。 天堂与地狱。 只隔著一道线。 这是什么鬼地方？ “这月亮……一直都是红色的吗？” 他看著窗外那轮巨大的血月，像是隨口问道。 正在开车、跟著车载重金属摇滚点头的老a愣了一下。 “哎，大哥您这问题问得……” 老a挠了挠油腻的头髮。 指甲缝里全是黑泥。 “都两百年了唄。” 两百年？ 沈默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自从那次大崩坏之后，这月亮就没白过。” 老a嘆了口气，从兜里摸出一根皱巴巴的烟点上。 猛吸了一口。 “听老一辈人说，以前的月亮是白的，跟大饼一样白。” 他吧嗒了两口烟。 “还说以前的人不用换零件就能活到七八十。你说可笑不可笑？七八十！全须全尾的七八十！” 老a摇了摇头，满脸写著“我不信”。 “要我说，那都是吹牛。咱们下城区活到四十就算捡到便宜了。” 白色的月亮。 正常的月亮。 沈默脑海里闪过无数个在阳台上看月亮的夜晚。 那时候他还在抱怨月饼太甜、假期太短。 从没想过，有一天会怀念那轮普普通通的白月亮。 更没想过，那些在他看来理所当然的东西——白月亮、乾净的空气、完整的身体、活到七八十岁。 在另一个世界里，是连传说都算不上的奢望。 “后来不知道怎么的，红光一照，地缝里就开始往外钻怪物。” “什么样的怪物？” “什么食尸鬼啊，影魔啊，满大街乱跑。” 他拍了一下方向盘，又拍了一下。 车身跟著晃了晃。 “那时候死的人多了去了。听说尸体堆成山，血把地下水都染红了。现在下城区的自来水为啥是黄的？就是那时候落下的病根。” “大哥您看，这下城区啊，死人比活人值钱。活著的时候没人拿你当人看，死了之后——嘿，浑身上下都是宝。” 顿了顿。 “像我这种人也只是收尸体，然后倒卖赚点辛苦钱。” 他掐灭菸头，隨手扔出窗外。 “赚的是良心钱。我至少等人死了才动手。” 他强调了“至少”两个字。 那个“至少”的重音，让沈默的后背生出一层薄薄的寒意。 言外之意——有人不等。 沈默眨了眨眼。 尸体。 倒卖。 良心钱。 这些词组合在一起，像一把钝刀子在他的常识上来回拉扯。 “尸体？卖给谁？” “还能卖给谁？卖给医院唄！” 老a的语气理所当然。 就像在说今天吃了什么早餐一样稀鬆平常。 “正经医院、黑诊所、地下改造坊——只要有货，不愁没买家。” 沈默疑惑了。 眉头皱得更紧了。 “可是我们刚刚出来的不就是医院吗？把尸体从一个医院倒卖到另一个医院？” 这是什么脱裤子放屁的商业逻辑？ 左手倒右手？ 赚的什么钱？ 老a愣了一秒。 然后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拍著大腿笑了起来。 那辆破皮卡跟著他的动作剧烈摇晃。 “哈哈哈哈！大哥您太逗了！” 他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用机械手的指尖擦了擦眼角。 “嗨，大哥这你就不懂了吧！” 他的语气里带著一丝卖弄的得意。 “我们出来的那个——是精神病院。精神病院！”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自己太阳穴边画了个圈。 “里头的人嘛，脑子是坏了，但身体——” 他嘖了一声，竖起大拇指。 “好得很吶！没被辐射污染过的器官，在黑市上那可是硬通货！” “躯干可以製作义肢，皮肤可以做合成皮，內臟可以卖给黑市……” 他掰著手指头数。 每掰一根，沈默的胃就紧缩一下。 “肝臟最贵，一个能换两个月口粮。肾臟其次，但胜在量大——一个人两个嘛。眼角膜也不错，尤其是那种没做过义眼改造的原装货——” 他说得津津有味。 像个菜市场里精打细算的小贩，对每一种商品的行情都了如指掌。 “对了，如果是超凡者的尸体——” 他的眼睛忽然亮了。 那种亮法，是猎人看到猎物时才有的光。 “那可就值了大钱了。超凡者的骨头磨成粉，据说还带著超凡效果！一克能卖普通器官十倍的价！” “甚至连血液都有人收。说是拿去做什么实验。” 他摸了摸下巴，满脸遗憾。 “可惜我这辈子就收到过一个疑似超凡者的。还是个假的。血液拿去化验，屁的超凡因子都没有。赔了我三天的饭钱。” 两百年。 红月。 怪物。 方尖碑。 阶级森严的赛博社会。 尸体贩卖。 超凡者。 所有的信息碎片拼凑在一起，化作一个冰冷的事实。 他真的穿越了。 不是做梦。 不是幻觉。 是真真切切地穿越到了另一个世界。 然后他忽然想起了什么。 一个非常重要的事情。 一个比穿越、比怪物、比这个疯狂的世界都更加重要的事情。 “我靠！我再也玩不了原神了！！！” 第6章 蒸汽修女 “到了，大哥，” 老a跳下车，贼眉鼠眼地往两边瞄了瞄，那眼神让沈默想起了大学时候通宵上网、回宿舍躲宿管的室友。 “明克街13號，” 一根粗短的手指戳向前面那堆建筑废墟，沈默抬起头，焦黑的墙壁上爬满了暗红色的铁锈还有苔蘚，塌了一半的屋顶活像张缺了牙的大嘴，正对著猩红的夜空张著。 鼻子动了动，闻到一股很淡的血腥味，味道虽然淡却很真实，像是渗进了楼体的骨头缝里，跟砖石砂浆融在了一块儿，变成了这栋楼的一部分。 沈默后颈窝发凉，这种感觉太熟悉了，在精神病院地下层的时候经歷过无数次，只要走廊尽头的灯管开始闪，空气里就会飘起这股味儿。 直觉告诉他这地方死过不少人，不是一个两个，是一大堆，多到死亡本身都懒得再光顾这里，因为它早就住下了。 “进去吧，这里的主人长得稍微有点別致，心肠倒是挺好，” 老a搓搓手，领著沈默穿过那扇早就没了踪影的大门。 別致。 沈默心里琢磨著这个词，舌根有点发苦，隱约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能让老a这种在下城区混了多年的老油条专门用別致这两个字来铺垫，估计对方根本算不上正常人类，这就好比你妈给你介绍对象，要是特意强调性格特別好，那基本就能確定长相已经被判了死刑。 脚刚跨过门槛，一股浓烈的蒸汽夹杂著金属摩擦的钝响声钻进耳朵，轰，哧。 白色的蒸汽雾团里，有个庞大的黑影慢慢转过身，沈默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那是个女人，或者说是个背著钢铁刑具的巨人。 身高起码两米五，比沈默高出整整一个头，本来应该是修女服的料子被高温烫化了，像黑色焦油一样黏在皮肤上，分不清哪块是衣服，哪块是伤疤。 她背上焊著个还在烧的巨大红锅炉，滚烫的蒸汽顺著锅炉缝隙往外喷，在她周围弄出一圈扭曲的热浪，连空气都在旁边打颤。 大半张脸都被烧伤留下的疤盖住了，只露出一双浑浊但特別平静的眼睛。 沈默脑子卡壳了零点三秒，这特么是修女，放游戏里这造型妥妥是守关的大boss，血条得有三管，还是狂暴阶段会变红的那种，他甚至下意识想在视野里找找有没有金色的召唤符號能踩。 恐惧感只持续了一瞬间，因为他注意到个特別违和的细节，那只满是烧伤疤痕的手里，正握著把锈跡斑斑的汤勺。 “老a，” 女人的声音像两块烧红的木炭在摩擦，听著沙哑粗糙，偏偏带著股不太搭调的温和劲儿。 “怎么今天回来得这么早，” 一只比沈默脑袋还大的机械手从蒸汽里伸出来，顺手拎起地上的铁锅，直接搁在自己背后锅炉的排气口上，锅里的浓汤立马就开了。 沈默愣了一下，这位修女阁下居然在用背上的锅炉做饭。 “还有，这位是，” 斯婕拉的目光落到了沈默身上，他后背瞬间绷紧，那种感觉不是威胁也不是敌意，就是纯粹的重量，一种活太久、承受太多之后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分量，像被一座山盯著，山没恶意，可你还是会觉得自己特別渺小。 “嘿嘿，修女，这不路上捡了个亲戚嘛，” 老a赶紧满脸堆笑迎上去，像只哈巴狗似的点头哈腰，“我远房表弟，脑子稍微有点那个，刚从上面跑出来，没地儿去。” 他一边说，一边拼命给沈默使眼色。 斯婕拉没马上接话，巨大的机械手伸进锅里搅了搅汤，烫得指节处的金属关节吱嘎响，她倒像一点感觉都没有。 “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 沈默心跳猛地快了半拍，这女人比老a精明多了，一眼就认出了这身衣服的来歷，还没一点惊讶的意思，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平淡。 沈默脑子飞快把所有能应对的方案过了一遍，最后选了个最简单的，什么都不说，疯子用不著解释自己为什么疯。 “也好，反正现在外面疯子也多，不缺你一个。” 沈默心里悄悄鬆了口气，过关了。 “手伸出来，” 斯婕拉说道。 沈默犹豫了不到半秒就伸出双手，一只滚烫的金属手指翻过手掌，捏了捏指节还有腕骨，温度高得嚇人，就像把手搁在了烧烤架上，沈默咬著后槽牙没缩手。 他明白这是某种测试，缩手就是软弱，在这种地方软弱就是累赘。 “没茧子，没旧伤，骨架细可是密度不差，” 斯婕拉鬆开手，语气像是在评估一块等著加工的原材料，“不是干力气活的，也不是街上混的，读过书，” 沈默点了点头。 “那就更麻烦了。” 斯婕拉哼了一声，背后的锅炉跟著喷出一股浓重的白烟，像是在替她嘆气，“读过书的人想法多，想法多的人活不久。” 这不是嘲讽而是经验，沈默听得出来这话背后压著尸体，还不止一具。 一阵冰凉的感觉顺著脊椎爬上来，他没反驳，毕竟她说的是事实，在精神病院里活得最久的从来不是最聪明的，而是最安静的那个。 还没等他消化完这句话，一阵让人牙酸的金属刮擦声就从阴影里传了过来，滋，滋，像利刃在水泥地上打磨。 沈默牙根一紧，眼角余光扫见一抹鲜艷得刺眼的红。 斯婕拉身后的阴影里，坐著个身材娇小的少女。 破旧的芭蕾舞裙裹在瘦削的身上，原本该是双腿的位置被两柄锋利的高频振动利刃取代了，利刃末端诡异地缝著一双鲜红色的舞鞋。 顏色红得发黑，像刚从血池里捞出来一样。 少女正用一条利刃在地上漫不经心地画圈，每次摩擦都在水泥地上切出一道白痕。 沈默头皮发麻，这画面诡异得让他想起了小时候看过的安徒生童话，那个穿上红舞鞋就停不下来、最后只能砍掉双脚的女孩。 “这是娜塔莎，” 老a压低声音凑到沈默耳边，“你最好別盯著她的鞋看，那样很不礼貌，也別突然弄出大动静，她不喜欢。” 沈默收回目光，心跳在胸膛里擂了三下才慢慢平復，他没搭理老a的眼神暗示，往前迈了一步，双手交叠在胸前，对著那位背著沉重锅炉的修女行了个缓慢又郑重的鞠躬礼。 “狩猎的报酬最高，不过死人也最多，” 斯婕拉把一碗浓汤推到沈默面前，汤里漂著些说不清是肉还是菌类的块状物，散发著股呛人的铁锈味，但这汤確实是热的。 热气从碗口冒出来，在沈默镜片上结了一层薄雾，沈默端起碗喝了一口，很烫，很咸，有股说不出的怪味，但是热乎的。 逃出精神病院，又被这座陌生的城市吞没，再见识了蒸汽修女和红舞鞋少女，这碗难喝到离谱的汤，反倒是他碰到的第一样温暖的东西。 “你自己选，” “谢谢您，修女阁下。” 【满足风神温迪的谦逊品格，神格同步率+15%，当前神格同步率30%】 第7章 莫娜让我预知未来 喝汤时，沈默的眼光瞥到角落里的杂物堆中，一块碎裂的水晶球安静地躺在灰尘里。 那东西只剩半边，表面布满蛛网般的裂纹，底座的铜锈已经和周围的垃圾融为一体。 换作任何一个正常人大概都不会多看它一眼，不过沈默不是正常人。 他蹲下身把水晶球从废墟里刨了出来，像在垃圾堆里捡到了橙色品质的传说道具。 指腹擦过球面，浑浊的水晶在光线下折射出一丝微弱的蓝光。 真的是占卜道具。 沈默的心跳漏了半拍。 一个念头从脑海深处浮了出来，带著一股不讲道理的衝劲。 莫娜。 那个永远在为房租发愁、却拥有提瓦特大陆最顶尖占星术的倒霉天才。 她有著名为天秤之运的命之座，那一手占卜术甚至能直接窥探星辰轨跡，推演命运走向。 要是在这个世界扮演莫娜，再释放她的占卜技能，將会发生什么。 沈默捏著水晶球的手指收紧了几分。 他不確定。 系统从来没给过他一本说明书，所有的规则都是他拿命试出来的，加之莫娜並不是七执政之一，这东西能不能响应她的力量，他心里完全没底。 只是现在的局面让他迫切需要情报，就像溺水的人需要空气。 不试，就只能继续当瞎子。 “赌一把。” 他低声吐出三个字，像是在给自己下最后通牒。 水晶球被他双手捧起，放在面前一块勉强能当桌子用的木板上。 斯婕拉修女从桌后抬起头，目光落在他身上，带著些许疑惑。 娜塔莎放下手中正在整理的药品，转过身来，没说话，只是眉头已经拧了起来。 沈默没有理会她们的视线。 他闭上了眼睛。 呼吸放缓，意识开始从沈默这个身份中一层一层地剥离。 脑海中，那个戴著尖顶星术帽、披著星空斗篷的少女形象逐渐变得清晰。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命定之人的未来，早已书写在星穹之中。” 睁开眼。 那双眼睛里闪烁著一种不属於他的、高傲而通透的光芒，仿佛此刻站在这里的不是一个刚穿越没几天的倒霉蛋，而是一位洞察万象的占星术士。 指尖触上水晶球的表面。 “映现。” 水晶球炸了。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碎裂，而是从內部迸发出一团浓烈的星蓝色光芒，像被打翻的墨水瓶，在空气中泼洒开来。 无数细小的光点从球体中升腾而起，在昏暗的房间里织成一幅流动的星图。 光点旋转、交织、碰撞，发出细碎的嗡鸣声，像是星辰在彼此低语。 整个房间被照亮了。 斯婕拉修女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面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尖叫。 她的脸被星蓝色的光照得忽明忽暗，嘴唇张开又合上，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娜塔莎后退了一步。 只退了一步就稳住了身形，手已经摸上腰间的工具包，瞳孔却骤缩成针尖大小，死死盯著那些悬浮在空中的星辰。 “这是什么……” 修女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带著压不住的震颤。 娜塔莎没有出声，不过她捏著工具包带子的指节已经泛出了青白色。 那反应比任何语言都诚实。 沈默没有回答她们。 他无暇回答。 毕竟那些星星正在他的视网膜上重新排列，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拨弄著，最终凝结成三段清晰的、烙铁一般的文字。 一个字一个字地烫进意识里。 【情报一：老a手里攥著一份需要两个人才能完成的特殊委託，报酬很高，只是他目前完全不信任你，在他眼里你就是路边捡来的神经病，要想让他开口分享这份委託，你得先证明自己靠得住。】 【情报二：明克街13號，斯婕拉修女收养了一个特殊的女孩，那孩子身上有未觉醒的异能，是目前唯一不被猩红魔女教团控制的魔女。】 【情报三：野火帮的干部查理猿猴正带著手下往明克街赶，这傢伙是猩猩和人类的混血种，前阵子做了一次失败的深渊器官移植，基因正在崩溃，现在急需活人的血肉来填补缺陷，明克街上那些流浪汉就是他的目標。】 三条情报同时涌入。 像三记闷棍，一棍接一棍砸在沈默的脑壳上。 星图消散了。 房间重新跌入昏暗。 水晶球碎成了粉末，从木板上簌簌滑落，像沙漏里最后一粒流尽的沙。 沈默僵在原地。 他的大脑在高速运转，快到几乎能听见齿轮咬合的声音。 第一条，老a有好活儿。 他就知道那个贪財鬼身上有油水可捞，只是没想到门槛这么高，信任这种东西在赛博朋克的世界里比传说装备还稀有，不过至少现在他知道了方向，剩下的就是怎么刷这个信任度的问题。 这是长线投资，急不来。 第二条让他头皮发麻。 一个未觉醒的野生魔女，就在修女身边。 他下意识地瞥了斯婕拉一眼，修女还站在原地，脸色苍白，手指无意识地攥著胸前的十字架，指节用力到微微发抖。 如果这个消息泄露出去，整个下城区的势力都会像闻到血的鯊鱼一样扑过来。 到了现在，知情者名单上又多了他一个。 太烫手了，现在碰不得，也碰不起。 先装不知道。 偏偏第三条情报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到脚底板。 明克街。 那是他这几天睡觉的地方。 距离这里只有不到三个街区。 沈默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脑子里有个声音在喊：別去別去別去，活著才有输出。 另一个声音更小，却更清晰：占星术不会无缘无故把这条情报推到你眼前。 他缓缓转过头，对上了斯婕拉和娜塔莎的目光。 “你刚才……那是什么能力？” 娜塔莎率先开口，语速比平时快了两倍。 “占卜。” 沈默只挤出了这两个字。 修女的嘴唇哆嗦了一下，像是想追问什么，硬生生咽了回去。 沈默低下头，看著自己的双手。 指尖还残留著水晶球碎裂时的余温，微微发烫。 他居然真的成功了。 莫娜不是七执政，不过她的占星术依然藉助系统產生了回应。 这究竟意味著什么。 想来神格序列系统的边界，比他想像的要宽得多。 这个发现让他既兴奋又不安。 兴奋的是手里多了一张底牌，不安的是他完全不知道这张牌的代价是什么。 只是眼下没时间想这些。 查理猿猴的机车引擎声，也许已经碾上了明克街的碎石路面。 沈默站起身。 “既然星星把答案送到了我眼前……” “那这就不是偶然。” “这是神諭。” 第8章 不是我吃了你，是这乱世吃了你啊！ “暴食者查理，那头变异猿猴，正在往这里来。”沈默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叮噹”一声脆响，螺丝掉在地上，顺著地板滚进了黑暗的缝隙深处。 老a那双绿豆眼瞪得溜圆，透过厚底眼镜看去，那份惊恐里居然透著几分滑稽，“臥槽！” 他浑身的肥肉像波浪似地猛抖了一下，机械义肢上的液压管伴隨著刺耳喷气声运作，老a直接从那堆破铜烂铁里弹了起来。 “你说那个把流浪汉当薯条吃的长毛怪？”提到流浪汉这三个字，沈默没有回答。 他静静看著老a慌乱的样子，心底难免有些苦涩，毕竟下城区的生存法则向来如此，人们听到危险的第一反应永远是计算自己能损失多少，大家不担心谁会死，只担心死人会让自己亏多少钱。 “完了完了！全完了！”老a掏出一个油腻腻的小本子，那根胡萝卜般粗细的手指飞快地在上面戳个不停，嘴里哀嚎著，声音像极了一头被踩了尾巴的猪。 “那畜生一来，整条街的流浪汉都得被它吞进肚子里！”小本子摔在地上，老a痛心疾首地捂著胸口，看那架势，那些被查理吃掉的不是人，完全就是他还没捂热乎的钞票。 “那可都是行走的新鲜骨灰啊！都是钱啊！我的养老金，我的二手高达升级包……” 沈默垂下眼帘，心里涌上一股沉重的无力感，在这个地方，人命真的比草还贱，死人唯一的价值恐怕就是能被提炼成多少骨灰卖给黑市。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那股想要嘆息的念头，毕竟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他转过头，视线投向角落里那个始终背对著眾人的巨大身影。 斯婕拉修女正跪在一尊断了头的神像前，背上那个巨大的黄铜锅炉正维持著怠速运转，时不时喷出一股白色的蒸汽，高温甚至让周围的空气都出现了肉眼可见的扭曲。 那双被蒸汽烫得没有一块好皮的手指，正一遍又一遍地抚摸著神像粗糙的底座。 “他不敢进来。”修女的声音沙哑低沉，听起来像两块砂纸在摩擦，“这里是主的圣所，是孩子们最后的摇篮。” 锅炉內部的火焰突然窜高了一截，红色的火光透过炉门的缝隙透射出来，把她那张毁容的脸照得如同地狱里的恶鬼。 “他不敢踏入此地。”她固执地重复著这句话，语气听起来不像是在许愿，倒像是在陈述一条不可违背的物理定律。 沈默看著修女背影上那些交错的伤疤，眼眶突然有些发酸，那是草神的神格在共鸣，毕竟祂的职责就是守护眾生，偏偏这个女人用自己的血肉筑起了最后一道屏障。 遗憾的是，她的信仰救不了任何人，能救世人的唯有原神。 “我去杀了他。”这五个字没有抑扬顿挫，也没有慷慨激昂，语气平淡得就像是在说“我去下楼买包烟”。 空气仿佛凝固了，老a那原本还在心疼钞票的表情瞬间僵在脸上，他张大了嘴巴，下巴差点脱臼砸到脚面。 足足过了三秒钟，他才像个被人掐住脖子的鸭子那样尖叫起来，“你疯了？！”伴隨著机械臂挥舞的动作，老a甚至忘了自己手里还抓著一把沾满机油的扳手，就这么冲了过来。 “那是查理！不是下水道里的史莱姆！”他在空中比划出一个巨大的圆圈，“那玩意儿有三米高！皮比坦克的装甲还厚！连城防军的重机枪都打不穿！” 老a急得满头大汗，脸上的肥肉乱颤，“那可是e级！e级超凡者！哪怕脑子坏了，那也是实打实的超凡生物！” 那根胡萝卜般粗细的手指戳向沈默瘦弱的身板，“大哥，儘管你经常发癲，可咱们能不能別在这个节骨眼上找死？” 沈默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死死拽住自己衣袖的机械手，油污沾满了他那件蓝白条纹的病號服，他没有甩开，因为他看见了老a眼底的恐惧，那不是怕查理，而是怕他去送死。 沈默的心底突然多了一股暖意，这个满嘴都是钱的胖子原来也有这样的一面，他轻轻拍了拍老a的手背，那个动作很轻，里面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有些帐，不是这么算的。”沈默的声音很轻，每一个字都清晰地钻进了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他吃的不是流浪汉，他吃的分明是旅行者啊！呱！” “我不过是扫除垃圾罢了。”角落的阴影里，娜塔莎终於动了。 她坐在一个废弃的木箱上，双腿位置已经被两把锋利的高频振动利刃取代，那是她的假肢，也是她的舞鞋，她歪著头，那双毫无神采的眼睛静静地盯著沈默。 这种眼神就像一个没有灵魂的人偶在观察某种奇怪的生物，在这个所有人都拼命想活下去的世界里，怎么会有这种人，明明弱小得像只蚂蚁，偏偏总想著去绊倒大象。 她的手指下意识在冰冷的刀锋上划过，锋利的刀刃割破了指尖，渗出一颗殷红的血珠，娜塔莎看著那滴血，嘴角突然露出了一抹诡异的笑容。 “他不像这里的人。”她轻声呢喃，声音轻得恐怕只有老鼠能听见，“他身上……没有腐朽的味道。” 那是这座城市里大多数人身上那种名为绝望的腐烂味道。 “咚”的一声，地面震动了一下，沈默的瞳孔瞬间收缩，紧接著又是一声，“咚”。 声音更近了，好像有什么巨大的东西正在靠近，每一步都带著让地板龟裂的重量，天花板上的灰尘簌簌落下，不知名的物体在头顶管道里被震得发出一连串叮叮噹噹的碎响，仿佛死神在敲门前先摇了摇铃鐺。 老a的脸色刷地变成了猪肝色，斯婕拉修女的祈祷声隨之停顿，娜塔莎那双死寂的眼睛里终於多了一丝涟漪。 紧接著传过来的是味道，比脚步声来得更快的，是一股浓烈到几乎变成实体的腥臭，那不是血的味道，毕竟血的味道是铁锈和金属，这个味道更深、更湿、更烂，好比有人把一整座停尸房塞进了下水道，又在三伏天里醃了一个月。 沈默的胃剧烈抽搐了一下，酸水直衝喉咙，他咬紧后槽牙，硬生生把那股噁心感咽了回去。 地下室的铁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撞开，腐臭的气息顷刻间涌入，简直像一堵无形的墙拍在脸上。 一个三米高的黑色身影挡住了所有的光线，那是一头浑身覆盖著黑色鳞片的巨猿，光是用“猿”这个字已经无法形容它了，深渊器官的移植导致它的身体膨胀到了畸形程度，左半边躯体比右半边大了將近一倍，皮肤下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不停动弹，就像塞了一窝活的蛇。 它的下頜骨如同脱臼般向两侧撑开，嘴角一路咧到了耳根，露出三排参差不齐的牙齿，那嘴角甚至还掛著一只没来得及吞下去的人类手臂。 那只手臂上有一个蝴蝶纹身，沈默觉得很眼熟，那是明克街东巷口卖烤红薯的独臂老兵，他总说那只蝴蝶是他女儿画的，也算是他这辈子唯一值钱的东西。 沈默的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甚至掐出了血，暴食者查理低下头，浑浊的眼珠扫过地下室里这群发抖的人类，眼神像是在挑选今晚的加餐。 紧接著它开口了，声音嘶哑，里面透著一种诡异的平静。 “不是我吃了你们。”巨猿咧开嘴，露出满嘴森白的獠牙，那只还没咽下去的手臂从齿缝间滑落，“啪嗒”一声摔在地上。 “是这乱世……吃了你们啊。” 第9章 为什么人类不能呢？ “住口！”查理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银质刀叉被隨意搁在油腻腻的餐桌上，发出一声清脆得刺耳的“叮”响，刀尖上甚至还掛著半截没嚼完的指骨。 沈默的眼睛缩了一下，毕竟那是人类的手指，指甲盖上还带著粉色的美甲。 “嘖。”查理髮出一声不耐烦的咂舌，那张中年男性的脸皮诡异地抽搐起来，下顎骨裂开一个夸张的弧度，直接露出了里面密密麻麻的锯齿。 “为什么人类不能被杀了吃掉呢？”查理用那种看未开化猴子的眼神斜睨过来，眼神里充满轻蔑，他慢条斯理地拿起沾血的餐巾擦了擦嘴角，动作优雅得像是米其林餐厅的绅士，如果忽略他脚边那堆令人作呕的肉块的话。 沈默的瞳孔微微收缩，他看到了那堆肉块里伸出的半只手，无名指上有一枚婚戒，有人在等她回家，可惜她再也回不去了。 “难道人类是特殊的吗？”西装发出布料紧绷的撕裂声，查理站起身，足有两米三的身高在昏暗的地下室里投下巨大的阴影，“猪牛羊在你们的屠刀下哀嚎时，你们可曾想过住口？” 沈默没有回答，倒不是因为无话可说，他的目光被地上的一样东西钉住了。 那是一根钢管，大概一米二长，有著拇指粗细，一头被砸扁了，另一头还算完整，上面锈跡斑斑，就这么丟在血泊旁边，像是从某个被拆散的管道上掉下来的废铁。 沈默盯著那根钢管，脑子里突然浮现出一个画面，紫色的闪电撕裂长空，一个身著和服的女人单手拔刀，刀光斩断了雷暴。 雷电將军，稻妻的雷之神，永恆的守护者，她是將一切威胁国民的敌人斩於刀下的暴君与神明，荒唐的念头瞬间像野草一样从心底疯长出来，哪怕他现在手里没有刀，没有神力，没有任何超凡能力，只是一个穿著病號服的精神病人，面对一头e级超凡生物。 神格系统要的从来不是实力，而是信念，是扮演的纯度，在於你到底有多相信自己就是那个神。 沈默弯下腰捡起了那根钢管，锈蚀的铁皮硌著掌心，冰凉的触感顺著手臂传遍全身，他把钢管竖在身前，双手握住，姿势笨拙却郑重，像是在握一柄薙刀。 查理歪了歪头，那双浑浊的眼珠里浮现出一丝困惑，隨即被更浓的戏謔取代，甚至连嘴角都掛上了毫不掩饰的嘲弄。 “哦？凡人拿根破管子就想跟我打？” 沈默没有理他，只是闭上了眼睛，呼吸放缓，心跳放缓，所有的杂念像退潮的海水一样从意识中撤离，他在找一种感觉，不是温迪的自由散漫，也不是莫娜的骄傲篤定，而是一种更沉、更重、更不可动摇的东西。 “承认吧，你根本无法忍受那些奇形怪状的异星人，它们与我们不同。 你无法忍受对遗体的不尊重，今天它食用你家人的尸体，明天它就会把你作为食物，你无法忍受生活的处处都是这些与古老传说中的怪物並无二致的生物，我们的情感无法共通，我们的逻辑大不相同，共存绝无可能。” 永恆，雷电影追求的是永恆，为了让稻妻的人民永远不受伤害，她愿意斩断一切变化，將时间本身冻结在最完美的瞬间。 那是一种偏执到近乎疯狂的守护欲，沈默觉得自己能理解，他也有想要守护的东西，那个喊他神父哥哥的小流浪汉，那枚沾著血的蝴蝶纹身，还有那些蜷缩在纸板箱里等不到明天的人。 他守不住，他什么都守不住，好在这不妨碍他现在站在这里，握著一根破钢管，假装自己是神。 沈默睁开眼，那双眼睛里的东西变了，不再是恐惧，不再是愤怒，甚至不再是人类应有的情绪波动，只剩下一种冰冷的、居高临下的审视，像是神明在俯瞰螻蚁。 “此身为神。”沈默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低沉且平缓，带著一种不属於他这个年龄的威压。 钢管在他手中微微倾斜，锈蚀的管身映出昏暗的灯光，“万古不灭。” 查理的笑容僵了一瞬，这並不是因为这句话有多大的威慑力，而是因为说这句话的人的眼神不对劲，这种眼神他见过，在深渊里，在那些真正站在食物链顶端的存在身上，他见过同样的眼神，那是捕食者看猎物的眼神。 事情怎么看都不可能，面前这个瘦弱的人类，连他一根手指都掰不断。 “有意思。”查理咧开嘴，三排锯齿在灯光下泛著寒光，“那我就看看，你这个神，能不能扛住我一拳。” 他猛地暴起，右臂瞬间膨胀，肌肉纤维炸裂开来，化作一只布满黑毛与利刃的巨型利爪，撕裂空气的尖啸声直取沈默的头颅。 沈默没有躲，他向前迈了一步，钢管横在胸前，双臂绷紧，摆出了一个防御的架势。 那个架势漏洞百出，任何一个受过训练的格斗者都能找出至少七个破绽，奇怪的是他的眼睛没有闪躲，一寸都没有。 “轰”的一声，利爪拍在钢管上，巨大的衝击力將沈默整个人掀飞出去，他的背狠狠撞在墙壁上，砖石碎裂，灰尘扑面。 嘴里涌上一股腥甜，肋骨断了，至少两根，疼痛像一万根针同时扎进了胸腔，沈默的视野瞬间模糊了，耳朵里嗡嗡作响，世界变成了一团混沌的色块。 他没有倒下，钢管还在手里，儘管手指已经被震得失去了知觉，那十根手指却像是焊死在了钢管上，怎么都不肯鬆开。 沈默靠著碎裂的墙壁，一寸一寸地站直了身体，血从嘴角淌下来，滴在病號服的领口上，蓝白条纹被染成了暗红色。 他抬起头，用那双已经开始充血的眼睛盯著查理，接著他笑了，那个笑容带著血，带著疯，带著一种让查理莫名其妙感到不舒服的东西。 “不动鸣神，泡影断灭。”沈默把钢管重新举到身前，管身上多了一道深深的爪痕，已经弯成了一个诡异的弧度。 “稳妥起见……”他吐掉嘴里的血沫，声音沙哑却清晰，“来世再见。” 查理的表情终於变了，不是恐惧，是烦躁，一种猎食者发现猎物居然不肯乖乖躺好的烦躁。 “不知死活的东西。”查理低吼一声，双臂同时膨胀，整个身体开始急剧变形，西装彻底炸裂，露出下面覆盖著黑色鳞片的畸形躯体，脊椎骨从背部刺穿皮肤，像一排白色的刀刃。 三米，他的身高在几秒內突破了三米，地下室的天花板被他的头颅顶出了蛛网般的裂纹。 “大哥！”一个圆滚滚的身影从侧面冲了出来，是老a，他手里举著一把不知道从哪翻出来的工业级电焊枪，蓝色的火焰在枪口跳动，照亮了他那张嚇得煞白却咬紧了牙关的胖脸。 “你他妈的要死也別拉上我啊！”老a一边骂一边冲，机械义肢的液压管发出尖锐的嘶鸣，整个人像一颗肉弹一样朝查理的侧面撞去。 电焊枪的火焰喷在查理的肋部，烧焦的鳞片发出刺鼻的恶臭，查理低头看了一眼，仿佛在看一只蚊子。 一巴掌拍下去，老a整个人被扇飞出去，撞翻了三张桌子，最后砸在一堆废铁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咳……咳咳……”老a趴在废铁堆里，嘴角冒血，机械臂的关节冒著火花，半边身子已经动不了了，但他还在骂，“操你妈的……畜生……” 沈默看到了老a衝出来的那一幕，胸腔里有什么东西猛地烫了一下，这个满嘴都是钱、贪生怕死、连螺丝都要按克卖的胖子，居然拿著一把电焊枪冲了上来。 沈默的眼眶发红，不是因为疼，是因为在这个人命如草的世界里，居然还有人愿意为他挡一下，钢管在手中攥得更紧了。 查理甩了甩被电焊枪烫到的手，不耐烦地转向沈默，“够了，玩够了。” 它的声音开始变得扭曲，像是有两个人在同时说话，一个低沉，一个尖锐，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和声。 “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力量。”查理的双眼突然暴涨成血红色，瞳孔消失了，整个眼球变成了两颗纯粹的红色宝石，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疯狂旋转。 它的身体开始痉挛，这不是变形，是失控，肌肉在皮肤下疯狂跳动，骨骼发出密集的咔咔声，像是有一万只甲虫在它体內同时破壳，黑色的鳞片一片片竖起来，缝隙间渗出暗红色的黏液。 沈默的直觉在这一刻拉响了最高级別的警报，那不是超凡能力，那是赛博精神病。 深渊器官移植失败的终极副作用，当义体化率突破人体承受极限，当异种基因彻底压垮宿主的神经系统，人类最后的理智防线就会像玻璃一样碎裂。 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不加修饰的、来自深渊的疯狂。 查理的嘴巴咧到了一个人类面部肌肉不可能达到的角度，它不再说话了，因为它已经不再是查理了。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从那张撕裂的嘴里喷涌而出，裹挟著腥臭的唾液和碎裂的牙齿，衝击波將地面上的血泊震成了一片红色的雾气。 沈默的耳膜像是被人用针扎了一下，一瞬间什么都听不见了，世界变成了无声的慢放画面，他看见查理的身体在继续膨胀。 三米二，三米五，天花板被顶穿了，碎石和钢筋像雨点一样砸下来，那双血红的眼球死死锁定了沈默，没有智慧，没有策略，没有任何谈判的余地，只有飢饿，无穷无尽的、要把整个世界都吞进肚子里的飢饿。 沈默握著那根已经弯成弧形的钢管，看著面前这头彻底失控的怪物，他的肋骨在疼，肺在疼，每呼吸一次都像是在吞玻璃碴子，但他的脑子很清醒，清醒得可怕。 雷电將军的神格在他的意识深处轰鸣，像是远方的雷声，沉闷而持续，他知道自己打不过，序列9的神格同步率，面对一头彻底暴走的e级赛博精神病患者，胜算无限趋近於零。 但雷神不会退，影不会退，那个为了永恆而斩断一切的女人，从来没有在任何敌人面前后退过一步。 沈默把钢管举过头顶，那个姿势荒唐极了，一个浑身是血的精神病人，举著一根弯曲的破钢管，对著一头三米五的深渊巨兽摆出了居合斩的起手式，但他的眼神没有一丝动摇。 “天下人的眼中，將军是永恆的守护者。”沈默的声音被咆哮声淹没，但他不在乎有没有人听见，他只需要自己听见，“而我，將践行这永恆的职责。” 第10章 猿神启动！ 查理动了，这一动简直像被烧红的烙铁烫了屁股的野猴子，尖锐的怪叫顺势从喉咙里滚出来，双脚猛踏地面，水泥地瞬间炸开一团灰尘。 他的脊椎佝僂成一张紧绷的大弓，双臂过膝，指甲泛著某种诡异的金属光泽，看那架势，这根本不是人类该有的发力姿势。 腥风扑面而来，那是下水道发酵了半个月的腐烂味道，中间还混合著廉价古龙水的刺鼻香气。 沈默胃里一阵翻涌，他硬是忍住了，倒不是因为勇敢，纯粹是因为吐出来更丟人。 查理的身影在暴走状態下变得更加扭曲，三米五的躯体挤在地下室里就像一头被关进笼子的暴龙，每一次呼吸都带著滚烫的白雾。 紧接著它尖叫了，不再是之前那种带著智慧残余的咆哮，变成了一种纯粹的、来自深渊的频率震盪。 那声音超出了人耳的舒適范围，好比有人拿指甲在黑板上划出了一道永远不会停止的刺响。 沈默的耳膜一阵刺痛，哪怕声音本身很可怕，更可怕的是声音里裹挟的东西，老a的机械臂突然抽搐了一下。 “嗡嗡嗡嗡嗡嗡”的声响传来，液压管里的油液像是被煮沸了，关节处喷出一股灼热的蒸汽，老a惨叫一声，整个人被自己的机械臂拽著摔在地上，那条钢铁手臂像是活了过来，不受控制地疯狂挥舞。 “我操！我的手！我的手不听使唤了！” 老a用另一只肉手死死按住机械臂，遗憾的是那条臂膀的力量是他肉体的十倍，钢铁手指一把扣住了他自己的喉咙，他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倒霉的不只是老a，地下室外面也传来了此起彼伏的惨叫声。 那些躲在废墟周围的流浪汉们，但凡身上装了哪怕一个最廉价的义体关节、一只机械眼或者一条替换的假腿，此刻全部陷入了同样的噩梦。 一个装了机械腿的老头被自己的腿带著疯跑，一头撞在墙上晕死过去，旁边换了义眼的女人捂著眼眶在地上打滚，那只义眼在眼窝里疯狂旋转，发出细微的电流声，还有一个双臂都是义体的年轻人被自己的两条手臂按在地上，钢铁手指深深掐进了自己的肋骨。 赛博精神病。 这不是查理自己发疯，而是它把疯狂传染了出去。 那声尖叫是一种深渊频率的广域干扰波，能让一定范围內所有的义体和机械植入物同时失控，义体化率越高，受到的影响越严重。 沈默站在原地，看著周围的人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他的心臟像是被人攥住了。 老a在地上翻滚，机械臂的手指已经在他脖子上掐出了青紫色的指痕，那张胖脸扭曲著，眼球因为缺氧而开始充血。 沈默想衝过去帮他。 可惜查理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三米五的暴走体已经转向了他，那双血红的眼球里没有任何智慧的光芒，只剩下最原始的捕食本能。 它认出了沈默，或者说它的本能告诉它，这个没有倒下的猎物最特殊，一定要第一个吃掉。 沈默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没有义体，没有机械植入，没有任何赛博改造。 他是这个地下室里唯一一个百分之百纯肉身的人类。 讽刺。 在这个人人追求义体强化的世界里，他因为穷得装不起任何改造，反倒成了唯一不受赛博精神病影响的人。 穷，救了他一命。 这大概是他穿越以来听过最黑色幽默的笑话。 钢管还在手里，那是根弯曲的、锈蚀的、被查理一巴掌拍变形的破钢管。 沈默重新握紧了它。 断裂的肋骨在胸腔里磨著肺叶，每呼吸一次都像在吞刀片，嘴里的血腥味已经浓到让他分不清是自己的血还是空气里瀰漫的血雾。 他的手很稳，毕竟雷电將军的手从来不会抖。 查理扑过来了。 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前摇，三米五的身躯以一种违背物理常识的速度暴射而出，利爪撕裂了空气，带起一道肉眼可见的音爆白雾。 沈默没有后退。 他向前迈了一步。 钢管从腰间斜斜提起，锈蚀的管身在昏暗的灯光下划出一道弧线。 那个动作很慢，慢到和查理的速度形成了一种荒诞的对比，像是暴风雨中一个人撑著纸伞散步，偏偏那个角度刁钻到了极点。 钢管的轨跡不是劈向查理的头颅或躯干，而是斜斜地切向了它左腿膝盖內侧。 那里有一块鳞片的缝隙。 沈默在之前被拍飞的那一瞬间就看到了，查理的深渊变异並不均匀，左腿膝盖內侧的鳞片覆盖最薄，关节活动时会露出一小片没有被甲壳保护的软组织。 大概两个指节宽。 普通人根本不可能在高速战斗中瞄准这么小的破绽。 沈默也不能，但他不需要瞄准，他只需要相信那一刀会落在正確的位置。 雷电將军的居合斩从来不需要瞄准。 刀落之处，即是命运。 “鐺！” 钢管撞上了查理的膝盖，巨大的反震力顺著钢管传上来，沈默的虎口瞬间裂开，鲜血从指缝间涌出。 钢管的尖端確实刺进了那道缝隙，只有不到两厘米深，对於查理这种体型的怪物来说，这点伤害就像被蚊子叮了一口。 查理的左腿还是顿了一下，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膝盖內侧的软组织里有一根关键的肌腱被钢管的尖端挑断了。 只是一根，但足够让它在高速衝刺中失去平衡。 三米五的身躯轰然前栽，地面在它倒下的瞬间震出了蛛网般的裂纹，灰尘和碎石像炸弹一样四散飞溅。 沈默被气浪掀得踉蹌后退了三步，脚后跟撞上一块碎砖，差点摔倒，好在他稳住了。 查理趴在地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它的左腿在不受控制地抽搐，膝盖处的伤口渗出暗红色的血液，和黑色的鳞片混在一起，像是某种有毒的沼泽。 它还没死。 甚至还没有受到真正意义上的重伤。 赛博精神病状態下的暴走体拥有远超常態的恢復能力，那根被挑断的肌腱大概在几十秒內就会重新接合。 沈默知道。 他只是爭取到了几秒钟的喘息时间。 几秒钟。 他用这几秒钟做了一件事。 冲向老a。 一脚踹在老a那条失控的机械臂的肘关节上，液压管在暴力衝击下爆裂，滚烫的油液喷了沈默一脸。 机械臂终於停止了动作，手指从老a的脖子上鬆开。 老a大口大口地喘著气，脸色从猪肝色慢慢恢復成了正常的苍白。 “咳……咳咳……大哥……”老a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打磨过，“你……你快跑……那玩意儿……杀不死的……” 沈默没有回答。 他转过身，面向正在挣扎著爬起来的查理。 钢管上沾著暗红色的血，在灯光下泛著冷冽的光。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那个笑容带著血，带著疯，带著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平静。 “杀不死？” 沈默把钢管扛在肩上，歪了歪头，“那就多砍几刀。” 第11章 此刻，寂灭之时 查理已经转过身来了。 四米。 狂暴剂让它的体型再次膨胀，从三米五涨到了四米，天花板被它的脊背顶穿，钢筋和碎石像瀑布一样从它肩膀上滑落。 那双血红的眼球锁定了沈默，整个地下室里唯一还站著的猎物。 它咧开了嘴，那张嘴已经裂到了耳根后面，三排锯齿上掛著老a机械臂上被咬下来的碎片。 它朝沈默迈出了一步，地面出现了龟裂。 沈默的身体在发抖，这並不是演的，而是真的在发抖。 断裂的肋骨在胸腔里磨著肺叶，每一次呼吸都带著血沫，虎口的裂伤还在往外渗血，钢管握在手里又滑又黏。 他的身体在告诉他，你该跑了。 “大哥！跑吧！这玩意儿没痛觉的！打不死的！”老a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过来，趴在地上，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 跑？ 沈默推眼镜的手指顿在半空，跑到哪里去？ 身后是斯婕拉修女和那些蜷缩在角落里的孩子，再往后是整条明克街上倒了一地的流浪汉，他们的义体还在失控，自己连爬都爬不起来。 他要是跑了，查理就会吃掉他们，一个不剩。 沈默把手指从眼镜框上放下来，他不打算跑，这倒不是因为勇敢，而是因为他答应过那个小流浪汉，会保护这条街上的每一个人。 契约已成，岩王帝君是不允许他食言的，雷电將军也不允许他后退。 沈默闭上了眼睛，“看来只能用那一招了！” 他把水管塞进了精神病院服的衣领里面。 呼吸放缓，心跳放缓，断裂的肋骨还在疼，但那种疼痛正在变得遥远，像是隔著一层厚厚的玻璃传来的回声。 他在找那种感觉。 既不是岩神的沉稳，也不是风神的自由。 是雷，是永恆，是那个为了守护稻妻而斩断一切变化的女人，在拔刀前最后的寂静。 无念，无想。 万物归於寂灭的那一瞬间，反而是最接近永恆的时刻。 【检测到宿主的信念进入绝对自信的状態，雷神影技能激活】 【无想一刀：斩出带有雷属性的一刀，附带具有切割属性的刀气】 他睁开了眼，那双眼睛变了，不是冰蓝，不是金色，反倒是一片深邃到令人窒息的暗紫，像是雷暴前最后一秒的天空，沉默、压抑，蕴含著足以撕裂一切的暴力。 钢管从胸口被抽了出来，在他手中竖起。 弯曲的、锈蚀的、沾满血跡的破钢管，被他双手握住，缓缓举过了头顶。 他的脸上无悲无喜，没有任何属於人类的情绪波动，只有一种冰冷的、居高临下的、仿佛在俯瞰螻蚁的神性。 “我曾以雷电之名，许下永恆的誓约。” 沈默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低沉且平缓，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石碑上凿下来的。 查理停了一瞬，野兽的直觉让它背后的鳞片全部竖了起来。 狂暴剂不允许它停下。 它咆哮著扑了过来，四米高的身躯带著毁灭一切的气势，利爪撕裂空气，在沈默面前製造出一道肉眼可见的真空带。 沈默向前迈了一步，只有一步。 钢管从头顶斜斜劈下。 那个动作很慢，慢到和查理山崩般的衝锋形成了一种荒诞的、近乎滑稽的对比，像是一个人拿著牙籤去戳坦克。 就在钢管划过空气的那一瞬间，沈默的嘴唇动了。 “此身为神，万古不灭。” 紫色的光芒从他的瞳孔深处炸开，不是电弧，不是雷光，反倒是一种更纯粹的东西，是信念本身在燃烧。 神格序列系统判定：扮演纯度，极高。 角色：雷之神，永恆守护者，影。 信念核心：无念无想，此刻即是永恆。 判定结果：临时解锁，雷之途径，序列9技能。 一道紫色的电弧从钢管的尖端炸裂开来，微弱，微弱到几乎看不见，但它確实存在著。 那根锈蚀的破钢管，在这一瞬间，成了神的武器。 钢管的轨跡和查理的利爪在空中交错，沈默没有去挡那只利爪，他知道自己挡不住，他选择了交换，用一刀，换一爪。 钢管带著那道微弱的紫色电弧，精准地切入了查理张开的大嘴，从上顎刺入，贯穿了颅腔。 查理的利爪也在这一刻拍在了沈默的左肩上。 骨裂的声音清晰可闻，沈默的整个左半边身体像是被卡车撞了一下，肩胛骨碎裂，锁骨断裂，左臂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垂了下去。 他被拍飞了出去，背撞在墙上，砖石碎裂，灰尘扑面。 嘴里涌上来的不是血沫，是整口整口的鲜血。 视野模糊了，耳朵里嗡嗡作响。 疼。 疼得他差点当场失去意识，好在他没有，因为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咔嚓。” 那是钢管在查理颅腔里断裂的声音。 紫色的电弧沿著断裂的钢管在查理的脑子里炸开，虽然微弱，但足够在最脆弱的神经组织里製造一场小型的电磁风暴。 查理的身体僵住了。 那双血红的眼球猛地暴突出来，瞳孔急剧收缩又急剧放大，像是两台正在死机的显示器。 它的嘴巴还保持著张开的姿势，一根断裂的钢管从上顎穿出，管身上的紫色电弧还在噼啪作响。 四米高的身躯摇晃了一下，像一棵被砍断根基的枯树。 紧接著它倒了，“轰”的一声。 地面在它倒下的瞬间震出了蛛网般的裂纹，灰尘和碎石像炸弹一样四散飞溅，腥臭的血液从它的嘴巴、鼻孔、耳朵里同时涌出，在地上匯成了一条暗红色的小溪。 它还在抽搐，不过已经不会再站起来了。 赛博精神病状態下的暴走体確实拥有超强的恢復力，但那是针对肌肉和骨骼，脑子被一根带电的钢管贯穿这种事，不在恢復范围內。 沈默靠在碎裂的墙壁上，左臂完全动不了，右手捂著胸口，指缝间全是血。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惨状，病號服已经看不出原来的蓝白条纹了，整个人像是从血池里捞出来的，左肩的形状明显不对，锁骨的断端几乎要刺穿皮肤。 疼得他想骂娘，但他没有骂，因为雷电將军不会骂娘。 他深吸一口气，用仅剩的右手撑著墙壁，一寸一寸地站直了身体，每站起来一厘米，肋骨就在胸腔里磨一下，像是有人拿砂纸在打磨他的肺。 但他还是站起来了。 沈默低头看著血泊中抽搐的查理，那张因为疼痛而扭曲的脸上，硬生生挤出了一个平静的表情。 他知道系统在看，扮演评分还没结算，最后这一下，必须装到位。 “不动鸣神，泡影断灭。”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破锣，但语调平稳，一字一顿，带著一种不属於凡人的威严。 “此乃，无想的一刀。” 说完这句话的瞬间，沈默感觉自己的膝盖软了一下。 他用了全部的意志力才没有当场跪下去。 妈的，真的好疼，而且那根钢管是他唯一的武器，现在断在查理脑子里了。 亏大了。 表面上他依然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背光而立，残阳如血，碎石与灰尘在他周围缓缓飘落，像极了某个游戏里，boss战结束后的过场动画。 “咕咚。”老a吞了一口口水。 他趴在地上，机械臂还在冒火花，半边身子动不了，但眼珠子瞪得比铜铃还大。 他看看地上那头四米长的尸体，又看看那个靠在墙边、浑身是血却依然站著的男人，大脑彻底宕机了，说好的病弱疯子呢，说好的精神病院逃犯呢，刚才那一刀是什么鬼，那道紫色的光又是什么鬼？ “大……大哥……”老a的声音在发抖，“您……您到底是什么人啊？” 沈默没有回答。 【你的扮演符合雷电影的品格】 【神格同步率：+45%】 【当前神格同步率：85%】 第12章 现在轮到我们吃你了！ “臥……槽……” 老a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都在抖，“这可是查理巨猿啊！e级超凡者！皮厚得连穿甲弹都只能听个响！您……拿铁管给拍死了？！” 沈默的余光扫过老a那张扭曲成麻花的胖脸，心里涌上一股微妙的满足感。 说不清是因为活下来了，还是因为终於有观眾了，他淡淡地瞥了老a一眼，眼神如同看一块顽石。 “凡人的智慧，总是受困於眼见的表象。那不是板砖，那是岩元素的权能，是契约的重量。” 嘴上说得云淡风轻，沈默的右手在袖子里抖得跟筛糠似的，刚才那一下把虎口震裂了，现在整条手臂都是麻的，但表面功夫不能垮。 老a显然听不懂什么岩元素，但他听懂了另外两个字：大腿。 这个胖子的表情切换之快堪比变脸大师，諂媚的笑容瞬间堆满了整张圆脸。 “您歇著！这种脏活累活让我来！” 机械右手“咔嚓”一声弹出高频震动切割刀，蜂鸣声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嗡嗡作响。 老a蹲在巨猿的尸体旁边，切割刀精准地沿著颅骨缝合线划开，动作行云流水，像个干了二十年的老屠夫。 鲜血没有喷溅，切口边缘被高温瞬间烧灼封死，只冒出一缕焦糊味的白烟。 沈默的眉头微微皱起，这手活儿太熟练了，熟练到让人不舒服的程度。 “这玩意儿最值钱的就是脑子！”老a一边操作一边碎碎念，眯缝的小眼睛里闪烁著比切割刀还亮的贪婪光芒，“下城区那些黑市医生为了这一口，愿意拿半条街来换！搞定！” 老a欢呼一声，双手捧起一团灰白色的、还在微微搏动的脑组织，那东西看起来像一块巨大的、纹理复杂的豆腐，散发著一股奇异的清香。 101看书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没有血腥味。 这让沈默更加警惕了，越是不像危险品的东西，往往越危险。 老a像献宝一样把猴脑捧到沈默面前，眼睛眯成两条缝，笑得跟弥勒佛似的，“大哥！趁热！这可是大补！” 他们已经回到了那个临时清理出来的残破大厅，篝火在中央噼啪作响，火光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周围的流浪汉们远远地围坐著，目光集中过来，带著敬畏，带著好奇，也带著一丝野兽嗅到血腥后的贪婪。 沈默看著面前这团温热的胶质物体，胃里翻了个跟头。 作为一名在红旗下长大的现代青年，生吃猴脑这种事无论如何都突破了他的生理防线。 但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了起来。 【检测到高浓度生物活性源质，食用可微量修补神格受损，提升元素亲和力】 沈默盯著那团还在搏动的脑组织，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为了变强，为了在这个该死的世界活下去，为了下次挨揍的时候不至於把虎口震裂。 他深吸一口气，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那温热的表面，黏腻的触感让他的胃再次抽搐了一下。 “我不敬神明，只敬苍生。” 他念叨著刻晴的台词给自己壮胆，仿佛这样就能把这团噁心的东西变成金丝虾球。 闭眼，抓起一块，塞进嘴里。 並没有想像中的腥臭，一股如同薄荷般的清凉感在口腔里炸开，顺著喉咙滑下去，冰冰凉凉的，像是在大夏天灌了一口冰镇雪碧。 然后那股凉意到了胃里，猛然变成了一团炽热的能量。 “轰”的一声。 视野里出现了一瞬的雪花点，紧接著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感，像高度近视的人突然戴上了眼镜，像老旧的显卡一步换成了rtx4090。 周围的一切都在变得缓慢而清晰，他能看清火苗跳动时每一簇火舌的形状，能听清老a肚子里消化的咕嚕声，甚至能感知到空气中游离的微弱尘埃颗粒。 一股酥麻的暖流从胃部向四肢蔓延，像是有人在他的血管里注入了温水，断裂的肋骨还是疼，但那种疼痛变得遥远了，像隔著一层毛玻璃。 爽。 沈默在心里感嘆了一声，这种灵魂升华的快感比任何止痛药都猛，他感觉自己现在精神好得能通宵肝完整个须弥森林书。 “这就是……猴脑的味道吗？” 沈默喃喃自语，嘴角勾起一抹满足的微笑。 那种力量充盈的感觉让他短暂地忘记了浑身的伤，忘记了自己精神病人的身份，沉浸在一种全知全能的错觉中。 只是错觉，他很清楚这一点，但错觉有时候比现实更能让人撑下去。 斯婕拉修女一直静静地坐在角落里，火光映照在她满是皱纹的脸上，將那些岁月的沟壑刻画得如同乾涸的河床，枯瘦的手指摩挲著一枚磨损严重的十字架，银质的表面已经被摸得发亮。 她看著沈默吃下猴脑后的反应，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年轻人。”修女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像是一台老旧的风琴被人踩动了踏板。 沈默转过头。 “你刚才用的那种力量，那种凭空召唤岩石的手段。”斯婕拉的目光灼灼地盯著他，浑浊的眼球深处藏著一种猎人般的锐利，“是哪个老傢伙带你出来的？” 语气里没有恶意，只有一种遇见同类时的探究。 沈默愣了一下。 老傢伙？ 脑海中闪过钟离那张帅到不合理的脸，心想那確实是个老傢伙，六千多岁了，再怎么保养也算老傢伙。 但修女指的显然不是这个。 沈默没有回答，他的沉默被斯婕拉误解为了谨慎。 修女嘆了口气，“不用紧张，我没有恶意。只是你的战斗方式，让我想起了一些故人。” 斯婕拉调整了一下坐姿，背脊挺得笔直，那个瞬间她坐的仿佛不是破木箱，而是教堂里打磨光滑的橡木长椅。 “我是东正教的修女。在那个新教还没有把手伸向机械飞升之前，我们也曾有过辉煌。” 落寞和骄傲同时浮现在她的声音里，像两条互相缠绕的蛇，谁也吞不掉谁。 沈默没有插嘴，只是安静地听著。 旧时代的宗教在深渊降临后大多崩塌了，取而代之的是崇拜科技和义体的机械神教，或者是崇拜深渊力量的邪教，像斯婕拉这种坚持旧神信仰的人，是被时代碾过去之后还倔强站著的残骸。 “那些所谓的新教牧师，把自己一半的大脑换成晶片，宣称这样能更直接地聆听神諭。” 斯婕拉冷笑一声，皱纹里全是不屑，“他们把圣经改得面目全非，把耶穌描绘成第一个完成机械飞升的赛博格。异端，都是异端。” “你的力量很纯粹，没有深渊的臭味，也没有机械的冰冷。那种言出法隨的威能，是只有最虔诚的信徒才能借来的神跡。” 修女站起身，向沈默伸出了一只手，那只手枯瘦如柴，青筋暴突，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 “孩子，加入我们吧。教会需要新鲜血液，需要像你这样真正拥有信仰的人。我们可以给你庇护所，给你纯净的食物，甚至……教你真正的神术。” 斯婕拉的眼神真诚而热切，像是看著教派最后的火种。 空气凝固了几秒，篝火噼啪响了一声，一颗火星弹起来，落在沈默的袖口上，烫出一个小黑点，他没有拂掉，因为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修女的那只手上。 那是来自旧时代的邀请。 如果是一个正常的穿越者，此刻大概就答应了，背靠大树好乘凉，有个组织总比单打独斗强。 但沈默是谁？ 他是提瓦特在人间的代行者，是拥有七神权能的男人。 让他去信上帝？ 钟离老爷子答应吗，雷电影答应吗，纳西妲小可爱答应吗？ 沈默摇了摇头，动作坚定，没有一丝犹豫。 “抱歉，修女。” 他后退半步，拉开了一个礼貌而疏离的距离，“我已有信仰。” 沈默抬起头，目光穿透破败的屋顶，直视那轮猩红的月亮。 “我信仰的，是风带来的自由，是岩石的契约，是雷霆的永恆，是草木的智慧。” 他的眼神充满了坚定，仿佛入党一般，说道：“我！信仰原神！” 第13章 经研究，原神是上帝的一种稀少分支 斯婕拉愣住了。 原神？ 那是哪位神祇？ 修女在脑海中疯狂翻找毕生积攒的神学知识，从耶和华到真主，从佛陀到奥丁，从阿波罗到阿努比斯，整个神话体系被她翻了个底朝天。 完全没有印象。 “原神……是一个隱世的古老教派吗？” 沈默没有解释，只是保持著那种高深莫测的微笑。 解释不通的，在这个世界，米哈游大概早在两百年前就破產了。 一阵荒谬感从心底涌上来，差点让他绷不住，但中二人的字典里没有破功两个字，他只是微微抬起下巴，让篝火恰好照亮半张脸。 修女盯著沈默那副不可动摇的模样，眼中的光芒非但没有熄灭，反而烧得更旺了。 那是遇到硬骨头时才有的兴奋。 作为一个传教几十年的老修女，她什么样的顽固分子没见过？ 踱起步来，双手背在身后，斯婕拉开始绕著沈默打转，语气变得循循善诱。 像极了一个推销保险的资深业务员。 沈默后脊梁骨一阵发凉，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有种猎物被锁定的不祥预感，那种感觉很微妙，就好像你以为自己是钓鱼的人，回头一看，鱼竿上掛的是你自己。 “孩子，信仰是可以包容的。你说你信仰原神，那这位神祇，教导你什么？” 沈默愣了一下。 教导什么？ 氪金，肝，每天上线做日常？ 脑海里闪过的全是树脂没刷完的焦虑和十连歪了的绝望，他飞速把这些念头掐灭，脸上的表情纹丝不动。 “呃……引导人类，对抗磨损，守护眾生。” 试探性地总结了一下七神的核心思想，说出口之后自己都觉得心虚，嘴角的笑容维持得很辛苦，像是用胶水粘上去的。 斯婕拉一拍大腿。 响声清脆得像放了个鞭炮。 “这就对了！” “引导人类向善，对抗世间苦难，守护弱小生灵！” 激动得满脸通红，修女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仿佛年轻了二十岁。 “这不就是上帝的旨意吗？” 沈默的表情僵了。 这种强行碰瓷的逻辑让他一时语塞，就好像你跟人说你喜欢吃火锅，对方非要论证火锅的本质就是西餐，因为都用铁锅加热，荒唐，但你一时半会儿居然还找不到反驳的切入点。 斯婕拉没有给他思考的机会。 攻势一波接著一波，毫不停歇，简直是传教的呼吸，壹之型，强行归化。 “你看，现在的经文早就被那帮赛博疯子改得乱七八糟了。谁还能说清楚上帝到底长什么样？” 凑近沈默，修女压低了声音，浑浊的眼珠里闪烁著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狂热，像是地下教堂里永不熄灭的烛火。 “根据我多年的神学研究，上帝有千万种化身。” “也许你口中的原神，就是上帝在这个末世的一个稀少分支，或者是上帝为了適应这个时代，降下的新神格。” 沈默被这番话雷得外焦里嫩。 神特么分支。 要是让教皇听到这话，棺材板都压不住了。 但看著修女那张严肃到近乎虔诚的脸，喉咙里的反驳莫名其妙地咽了回去。 因为她说得好像……还真有那么一点道理。 一种奇怪的动摇从心底浮起来，沈默不得不承认，这个老太太的话术段位比他想像的高了不止一个量级，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到底是在传教，还是在被传教，那感觉就像下棋，他以为自己执白先手，低头一看，棋盘已经被人翻了个面。 斯婕拉见沈默的表情鬆动了，立刻拋出杀手鐧。 “你想想，你一个人信仰原神，力量终究有限。” “但如果你加入教会，以原神是上帝真理的一面这个名义进行布道……” 指了指外面漆黑的废墟，修女的语气充满了诱惑。 “我们教会有完善的组织架构，有遍布下城区的信徒网络。只要稍微变通一下教义……” “就能让成千上万的人，都开始信仰你的原神。” 轰。 沈默的心里发生了核爆。 猛地抬起头，死死盯著斯婕拉。 让成千上万的人信仰原神？ 一种名为野心的火焰在他眼底点燃。 他虽然是个精神病，但他也是个有梦想的精神病。 如果能在这个废土世界建立起属於提瓦特的荣光，如果能让七神的名字被千万人传颂，如果能让信仰点像自来水一样哗哗地往系统里灌…… 深吸一口气，肋骨都被撑得微微发酸，指甲掐进掌心，他努力压制住想要当场大喊原神启动的衝动。 “修女。” “关於原神是上帝分支这个课题……” “我觉得，我们可以深入探討一下。” 斯婕拉的眼睛亮了。 篝火猛地跳了一下，像是替这两个疯子鼓掌。 老a在旁边听得目瞪口呆，手里捧著的猴脑都凉透了。 他虽然听不懂这两个神棍在聊什么，但他的商业直觉告诉他，一笔大买卖正在成型。 篝火噼啪作响，火光在沈默和修女之间跳动。 目的南辕北辙，但方向殊途同归。 沈默此刻他觉得自己的人生，终於从新手村迈出了第一步。 他来这个世界的第三天，正式开始了自己的邪教事业。 不对。 是正教事业。 老a突然笑道，“大哥，既然你这么牛逼，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凡人，你的呼吸乱了。是恐惧於深渊的低语，还是单纯因为你那该死的脂肪肝？” 老a显然已经对这种调调免疫了，油汗都顾不上擦。 “不是脂肪肝！是富贵病！不对，不对，是发財的机会！” “说。” 微微眯起眼睛，沈默的语气淡得像白开水，他刚谈完一笔大的，整个人还沉浸在运筹帷幄的余韵里，那种居高临下的快感让人上癮，像是真的坐在了天空岛的王座上俯瞰眾生。 嘿嘿一笑，老a搓了搓那双沾满油污的胖手，把平板终端恭恭敬敬地呈了上来。 屏幕上是一张模糊不清的雷达扫描图，红色的波纹像心臟一样一跳一跳的。 “遗蹟！大神，我搞到了一个全新遗蹟的坐標！” “遗蹟……是什么？” 沈默的表情没变，心里却已经飞速运转起来。 “对对对！就是那个！咱们下城区的人管那叫发財坑，上城区的老爷们叫异次元副本！” 第14章 没人玩过的全新版本 老a不疑有他，立刻唾沫横飞地开始科普。 “大神您想啊，这红月亮不是把空间搞得跟筛子一样吗？有时候裂开的不仅是怪物的通道，还有那种独立的空间泡。“ 胖手比划了一个圆球的手势。 “里面啥都有！上个纪元的科技残骸、高浓度的深渊结晶、甚至还有变异的超凡药草！“ 说到药草两个字，老a的口水都快滴下来了。 “这种地方，进去九死一生，但只要带出来一样东西，哪怕是一块废铁，在黑市上都能换这辈子吃不完的合成肉罐头！“ “大多数的遗蹟副本都把握在贵族手里，我也是在捡尸体的时候，好不容易捡到一件有遗蹟的藏宝图” 超凡材料。这意味著钱，意味著资源，意味著他可以不用再穿从垃圾堆里扒出来的风衣。 更重要的是，高危地区意味著大量的刷神格等级的机会。 上城区的財阀和贵族比吸血鬼还贪。他们怎么可能漏掉一块肥肉？ 老a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更加鸡贼。 压低声音，凑过来，那副模样像极了菜市场里拉你去暗巷看货的黄牛。 “这就是关键啊大神！那些已经被开发的遗蹟，门口全是沃特公司的安保狗，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胖手指点上屏幕那个跳动的红点。 “但这个不一样！“ 老a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锐，差点破音。 “这是个刚刷新的！热乎的！从来没有人进去过的全新副本！“ “系兄弟，就来砍我……啊呸，就来探索！“ 沈默没有理会他的嘴瓢。 目光死死锁定在那个红点上。 全新副本。处女地。未知的风险，未知的收益。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停止了敲击。 那股被压下去的兴奋又冒了上来，这一次更猛，像是有人在他的胸腔里点了一掛鞭炮。 沈默很清楚这种感觉的危险性。上一次让他这么兴奋的，还是系统刚觉醒的时候。而那一次他差点在精神病院里当眾表演岩元素方阵，被护工按著灌了三管镇定剂。 冷静。他必须冷静。 “而且……“ 老a观察著沈默的脸色，小心翼翼地又拋出一句。 “我听说，这种新遗蹟里，很有可能藏著能提升超凡能力的材料。“ 沈默的手指猛地攥紧了扶手。 提升。 这两个字像一记重锤，准確地砸在了他心口最柔软的地方。 如果能提升。 那就能变得更强，更好地把原神的信仰传播到全世界。 他承认，自己动心了。不只是因为信仰点和神格等级，还因为某种更原始的、更不理智的东西。 叫什么来著？ 责任感？英雄主义？还是单纯的中二病晚期？ 他分不清，也懒得分。 沈默从那张破椅子上站了起来。 动作很慢，像是一座沉睡的雕像在甦醒。黑色皮风衣隨著他的动作翻涌开来，在昏暗的灯光下像一对展开的漆黑羽翼。 老a下意识地退了半步。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沈默站起来的那个瞬间，整个地下室的气压好像都变了。 沈默深吸一口气。 既然是全新副本，既然是去未知领域开拓，那么此刻需要的角色已经在他脑海中浮现了。 不是钟离的沉稳，不是影的冷厉。 是另一种东西。 是那个倒霉透顶、被全世界针对、却永远笑著竖起大拇指的少年。是那种明知前路是悬崖还要一头扎进去的、愚蠢而滚烫的勇气。 冒险者的勇气。 沈默抬起右手，大拇指竖起。 那个动作带著一股中二到令人牙酸的仪式感，但他的眼神是认真的。认真到让人不敢笑。 “有趣。“ 嘴角上扬，勾出一个弧度。 “既然命运的纺锤已经转动，既然深渊向我们发出了邀请……“ 老a紧张地盯著他，生怕这位爷突然来一句凡人不配然后重新坐回去发呆。 沈默转过身，目光穿透昏暗的地下室，穿透头顶厚重的土层和废墟，仿佛直接看到了那轮猩红的月亮。 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不是岩元素，不是雷电。是比那些都更原始、更不讲道理的东西。 是一个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精神病人，想要拯救这个操蛋世界的、荒唐透顶的野心。 沈默猛地回过头，盯著老a那张油腻的脸，眼神锐利得像要把人钉在墙上。 “老a。“ “在！大神我在！“ 老a嚇得一激灵，下意识立正站好，连肚子都收了进去。 “带路。“ 沈默高举右臂，手指直指天花板。 那根手指上还缠著昨天被铁条划伤的绷带，渗著淡淡的血跡。但此刻它指向的方向，仿佛不是一块发霉的水泥板，而是星辰本身。 “向著星辰与深渊。“ 顿了一拍。 “出发。“ 老a愣了两秒。 然后他的眼眶突然有点发酸。 说不上来为什么。可能是因为在这个烂到根子里的下城区，已经很久没有人用这种语气说过出发两个字了。 大部分人说的都是逃命、躲藏、苟活。 出发这个词，带著一种让人鼻子发酸的力量。像是黑暗里突然亮起的火。 老a使劲揉了一把眼睛，把那点不合时宜的感动碾碎在眼眶里，换上了一副標准的狗腿笑容。 “得嘞！大神您跟我走！路上的安保、陷阱、野怪，全包在小的身上！“ 沈默跟在老a身后，踏出地下室的瞬间，外面的冷风灌进领口，激得他打了个哆嗦。 中二的余韵瞬间消散了大半。 妈的，真冷。 而且肋骨还在疼，左肩还打著夹板，虎口的伤刚结了痂就又裂开了。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大概相当於一个被卡车撞过两次还坚持上班的社畜。 去探索九死一生的副本？ 沈默在心里快速盘了一下自己的战力。 没有武器，钢管断在查理脑子里了。没有防具，这件风衣的防御力约等於一张报纸。没有队友，老a的战斗力大概和一只受惊的仓鼠差不多。 唯一的依仗就是一个不知道靠不靠谱的系统，和一张能把死人说活的嘴。 这配置放在任何一款游戏里都是开局地狱难度。 沈默深吸一口气，把所有的焦虑和恐惧压进胸腔最深处，用一层薄薄的平静盖住。 抬起头，看向远方那片被红月照亮的废墟。 嘴角微微上扬。 管他呢。 前面的区域，不是以后再来探索。 是现在，马上，立刻。 第15章 欢迎来到洛圣都 灰濛濛的天顶压得很低，那座倾斜的摩天大楼孤零零地立在废土上，像极了一根没烂透的枯骨。 楼体表面的玻璃幕墙早就剥落乾净了，只剩下一副黑漆漆的钢筋骨架，寒风钻进去，发出一阵呜咽声。 大楼顶端掛著个锈跡斑斑的巨大金属符號，是个被咬了一口的苹果。 緋红的月光顺著缺口漏下来，照亮了满街的碎石和积水，那种感觉，像是有一只血红的眼睛正死死盯著人间。 沈默就站在街道正中间，风里夹著辐射尘，吹得他那件黑色皮风衣猎猎作响。 他抬手推了推鼻樑，虽然那里並没有眼镜，但他脸上还是浮起了一丝悲悯又狂热的笑容。 “看啊，那颗残缺的果实。” 他伸出苍白的手指，遥遥指著那个苹果標誌。 “那是旧时代人类贪婪的象徵，妄图吞噬禁果，最后反倒被欲望的毒蛇扼住了咽喉。” 空气里瀰漫著令人作呕的铁锈味，还混杂著深渊辐射特有的酸腐气，直往鼻子里钻，沈默的胃里一阵翻涌，差点当场破功，没记错的话这標誌以前是卖手机的，怎么现在看著倒像个邪教图腾。 “老大，稍微收收神通。” 老a缩著脖子四处张望，嗓音压得极低。 “这地方虽然只是个d级遗蹟，但这股子霉味儿隔著防毒面具都能闻见。” 他手里那个改装过的探测仪正在发出滋滋的电流声，指针疯了一样乱跳，这玩意儿就是进门的钥匙，只有它能捕捉到空间薄弱点的频率。 “按照我多年收尸……不对，是探险的经验，d级里面顶多有点失控的安保机器人，或者几只饿疯了的低阶食尸鬼。” 沈默微微侧过头。 “d级？凡人的分级標准，总是如此浅薄。” 嘴上虽然说得云淡风轻，他心里其实已经开始计算逃跑路线了，毕竟现在神格才lv.1，肉体凡胎挨一发子弹照样得完蛋，只是为了维持人设，这个逼必须装得圆润。 话音刚落，他猛地甩了一下风衣下摆，大步流星走向那扇破碎的旋转门。 “星辰，自会指引我的道路。” 老a急得直跺脚。 “哎哟我的祖宗！您慢点！” 两个人一前一后，很快就钻进了那栋像巨兽嘴巴一样的建筑阴影里。 大厅里死寂一片。 只有积水滴落的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迴荡，听著像某种不祥的倒计时。 脚步碾过地上的碎玻璃，发出细密的咔嚓声，沈默走到大厅中央，忽然停住了脚步。 脚下的地面亮了。 一圈淡金色的纹路透过混浊的积水浮现出来，像是活过来的血管，转眼间就爬满了整个大厅的地板。 老a手里的探测仪开始疯狂尖叫。 “超凡反应爆表了！这不是d级的数据！” 根本来不及反应。 金光瞬间暴涨，像潮水一样淹没了视野，剧烈的失重感从脚底直窜天灵盖，耳膜里全是尖锐的嗡鸣声。 紧接著，音乐声响了起来。 迪斯科的鼓点像重锤一样砸进耳朵，电子合成器的旋律紧隨其后，尖锐、明亮，张扬得甚至有些刺耳。 沈默猛地睁开眼。 阳光，到处都是阳光。 那些光线刺目又温暖，不含任何辐射，直直地拍在脸上，晒得皮肤发烫。 这种感觉太陌生了，在灰濛濛的废土世界待了三天，他几乎忘了乾净的阳光是什么味道，就在瞳孔剧烈收缩的瞬间，某种被深埋的感官记忆被撕开了，酸涩感顺著鼻腔一路涌到了眼眶。 脚下是宽阔的柏油马路，路面乌黑髮亮，连一条裂缝都找不到。 路两旁的棕櫚树高大挺拔，翠绿的叶片在风里懒洋洋地摇晃，大白天也亮著霓虹灯牌，粉的、蓝的、黄的光交织在一起，像是谁把整条街都泡进了糖水里。 一辆敞篷凯迪拉克呼啸著开了过去，车里的金髮女郎还衝他吹了个响亮的口哨。 人潮涌动，笑声、叫卖声，加上汽车引擎的轰鸣，所有声音都像浪潮一样扑面而来。 沈默愣在原地，大脑宕机了整整三秒。 刚才还站在腐烂的大楼里闻铁锈味，这会儿却站在一条繁华到失真的美国大街上，空气里甚至飘著热狗和爆米花的香气，这种反差实在太离谱，感觉就像被人一脚从魂系游戏踢进了洛圣都。 “嚯……” 老a沙哑颤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这他妈是副本？这是天堂吧？” 胖子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手里的土製武器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口水差点掛到下巴上。 沈默没理他，因为他在飞速消化眼前的一切，黄金年代，这就是副本的真面目，一个被封存的旧时代碎片，像琥珀一样凝固了某个时间节点的繁华。 心跳开始加速，不是因为恐惧，是兴奋，那种猎人踏入猎场时的本能兴奋。 “hey， my man!” 一个声音突然从右边炸开。 两个黑人青年大步流星迎了上来，笑容灿烂得像刚中了彩票。 走前面的那个戴著夸张的金炼子，链坠足有拳头大，在阳光下晃得人眼疼，后面那个顶著一头精心编织的脏辫，怀里抱著个硕大的收音机，嘻哈乐正从里面哐哐往外蹦。 “兄弟，你看看这个墨镜！” 金炼子一只胳膊搭上沈默的肩膀，另一只手变魔术似的亮出一副镀金墨镜。 “格纽墨镜！五十刀乐，给您的特惠价！” 沈默微微偏过头，目光越过墨镜，落在金炼子的脸上。 这人的笑容很热情，也很真实，甚至能看到牙齦和虎牙，可瞳孔深处空空荡荡，像两颗精致的玻璃珠。 “凡人的饰物，无法遮蔽神明的目光。” 他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金炼子愣了一下，隨即笑得更大声了，拍著大腿说了句什么俚语，旁边的脏辫也跟著哈哈大笑，收音机里的嘻哈乐適时地炸了个高音。 老a的眼珠子转了转。 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三步並作两步窜上去，堆起一脸比阳光还灿烂的笑容。 “哥们儿！哥们儿！別理他，那是我老大，脑子有点毛病。来来来，咱聊聊！” 那只肥胖的手搭上金炼子的肩膀，自然得像是认识了二十年的老街坊。 “你们这儿有什么好东西？古董啊，电子產品啊，什么都行！我这人实在，童叟无欺！” 老a的社交天赋在这会儿展示得淋漓尽致。 胖子不知从哪摸出一包皱巴巴的烟，塞了一根给金炼子，又给脏辫递了一根，三个人就这么蹲在街边的消防栓旁，活像拆迁工地上商量赔偿款的老哥仨。 “哥们儿！这块地段真够气派的啊！干什么最赚钱？” 金炼子深吸一口烟，吐了个漂亮的烟圈，笑得满嘴金牙乱晃。 “赚钱？嗨，干什么都赚钱！你看看这条街！” 他一只胳膊大开大合地画了个圈，链坠跟著甩出一道残影。 “股市涨疯了，房价涨疯了，人人兜里都是钱！这是黄金年代，懂不懂！” 第16章 真相永远只有一个 老a又给自己点了一根烟，吞云吐雾间便话锋一转。 “话说回来，哥们儿，我跟你交个底。” 胖子压低声音，表情忽然变得严肃，像极了谍战片里对暗號的地下党。 “我是个侦探。” 金炼子和脏辫同时转过头，嘴里的烟差点掉地上。 “侦探？真的假的？” 脏辫瞪圆了眼睛，收音机里的嘻哈乐恰好切了一首慢拍，气氛瞬间微妙起来。 一只肥厚的巴掌拍在胸口，发出了“砰”的一声闷响。 “干这行十五年了，什么妖魔鬼怪没见过。” 老a说这话时眼睛都不带眨的，语气真诚到沈默在旁边听了都差点信了，这傢伙三天前还在废土翻垃圾桶捡罐头，现在摇身一变成了资深侦探，那张脸皮之厚本身就堪称超凡能力。 沈默负手而立，维持著那副高深莫测的姿態，实则两只耳朵早已竖了起来。 情报收集这种脏活累活就该让老a去干，他只需要站在旁边充当一尊沉默的背景板，顺便给这场戏增加点神秘npc的氛围感。 金炼子吐掉菸蒂，两只手抱在胸前，偏了偏脑袋指向旁边的脏辫。 “侦探？那你来得正好！” 他拍了拍脏辫的肩膀。 “这是我亲弟弟，脏辫子。” 脏辫子，冲两人咧嘴一笑，那满口金牙的反光和他哥如出一辙。 “亲兄弟，一个妈生的。” 金炼子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著一股莫名其妙的骄傲。 老a连连点头，两手一拍。 “看得出来看得出来！这默契，这气质，一脉相承！” 沈默的嘴角抽了一下，这两兄弟从长相到气质再到掛在脖子上那条拳头粗的金炼子都是复製粘贴，说不是亲兄弟都没人信，但老a这个马屁还是拍得又响又准，胖子在社交领域的天赋简直是与生俱来的被动技能。 一根烟在老a指间转了个花。 “哥们儿，我听说最近这片儿不太平啊？” 问得漫不经心，像在聊天气。 金炼子的表情变了。 那张时刻掛著笑容的脸忽然僵了一瞬，只是一瞬，快到普通人根本捕捉不到，但沈默看得清清楚楚。 那两颗玻璃珠一样的瞳孔深处，有某种近似於恐惧的东西一闪而逝。 脏辫子下意识把收音机抱紧了一些，音量似乎也矮了几分。 沈默的心跳慢了半拍，那个细微的表情变化像一根冰凉的针尖轻轻扎在后脑勺上，这些npc是被设定好的程序，还是真的在害怕什么东西，这个问题让他脊背上的汗毛悄悄竖了起来。 “第七街区。” 金炼子的嗓音压得很低，低到几乎被收音机里残余的鼓点盖住。 “西北方向。” 一根手指抬起来指了个方向，指尖微微发颤。 “有人在那边见过怪物。” “怪物”这两个字从一个副本npc嘴里蹦出来的时候，分量比沈默预想的要重得多。 周围的阳光好像黯了半秒，棕櫚树的叶子沙沙作响，像是有什么东西贴在树干后面竖著耳朵偷听。 沈默的瞳孔微缩。 他心臟猛地跳了一拍，不是恐惧，是猎人嗅到血腥味时那种几乎要从胸腔溢出来的躁动，来了，这才是副本真正的核心，前面那些灿烂的阳光和聒噪的嘻哈乐不过是裹在毒药外面的糖衣，真正要命的东西藏在第七街区。 “什么样的怪物？” 老a脸上的嬉皮笑脸也收了，难得正经了一回。 脏辫子缩了缩脖子，和他哥对视一眼。 金炼子伸手比划了一下自己的头顶，动作僵硬得像坏掉的提线木偶。 “脑袋上面，顶著个东西。” 一口唾沫咽下去，喉结上下滚了一趟。 “圆的，红的，外面裹著一层白色的东西，像……像糖霜。” “糖霜苹果。” 脏辫子闷声接了一句，嗓子在抖。 糖霜苹果。 这四个字钻进耳朵的瞬间，沈默脑海里轰地炸开一团烟花。 那栋歪斜的摩天大楼，生锈的金属苹果標誌，被咬掉一口的残缺轮廓，红色月光穿过缺口投下的血色独眼，所有画面猛地和糖霜苹果撞在一起，拼成了一幅让后背发凉的拼图。 遗蹟外面是一个被咬了一口的腐朽苹果。 副本里面的怪物，头上顶著一颗完整的糖霜苹果。 沈默从不信巧合，这个副本和那栋大楼之间一定存在某种深层的共振，苹果是钥匙，是线索，也可能是一只张著嘴等猎物自己蹦进来的捕兽夹。 “第七街区远吗？” 他终於开了口，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 金炼子蹭地站起来，后退半步，两只手疯狂摆动。 “嘿嘿嘿！別看我们哥俩，我们可不去那种地方！” 脏辫子跟著弹起来，收音机差点脱手飞出去。 “那地方不对劲，去过的人都……” 一只手横著在脖子前面比划了一下，话没说完。 两兄弟对视一眼便默契地拔腿就跑，金炼子在阳光下晃出一串刺眼的光点，嘻哈乐的鼓点越来越远，最终被涌动的人潮彻底吞没。 街角重归喧囂。 阳光依旧毒辣，热狗摊的油烟裊裊升腾，敞篷车和笑声从身边呼啸而过。 但沈默觉得有什么东西变了。 这座黄金年代的繁华泡沫底下包著一颗腐烂的心臟，那颗心臟正在第七街区的某个角落突突地跳。 老a默默走到他身边，把最后一截菸头摁灭在消防栓上。 “老大，咱真去？” 沈默扯了扯风衣的立领，嘴角弯起一个危险的弧度。 “当然！” 第17章 糖霜苹果 “第七街区，西北方向。” 老a把探测仪举到沈默面前，指针定得死死的，像一根被钉住的铁钉。 “那个黑人说，有人在那边捡到一个脑袋上顶著苹果的傢伙。npc底层代码崩出来的信息，十有八九就是副本核心。” “你为啥要说两遍黑人啊喂？” 沈默收起吐槽欲，顺著指针望过去。 棕櫚树的缝隙间露出一段灰色建筑轮廓，像彩色照片上被菸头烫出来的洞。 “走。” “等等！” 老a一把拽住他的袖子。 “直接闯过去？中间隔了少说六条街，全是npc，万一惊动了什么东西……” “不穿过去，难道你打算叫计程车？” “我的意思是咱能不能绕……” 话没说完。 音乐停了。 不是渐弱，不是消退，而是像有人一刀砍断了电线，所有声音在同一瞬间蒸发。迪斯科的鼓点没了，汽车引擎的轰鸣没了，叫卖声、笑闹声、风吹棕櫚叶的沙沙声，统统没了。 整条街陷入了死寂。 沈默的心臟猛地缩紧了。那种安静不是安寧，而是窒息。像是有一只巨大的手捂住了整个世界的嘴巴，空气凝固成果冻，连呼吸都变得黏稠。他下意识屏住了气，耳膜里只剩下自己血液流动的嗡嗡声。 一百二十三个npc同时停下了脚步。 同时。 没有先后，没有参差，像是一百二十三台机器被同一个开关切断了电源。卖热狗的大叔保持著递出热狗的姿势凝固了，跑步的少女一条腿悬在半空，金炼子的嘴张著，一个烟圈冻在唇边，完美的圆形。 “妈的。” 老a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细得像蚊子叫。 沈默一把攥住老a的手腕，把他拉到身后。寒意不是从外面灌进来的，而是从骨头里往外渗的。一百二十三具静止的人体站在阳光下，影子拉得老长，像钉在地面上的黑色標本。 沈默曾经在恐怖游戏里见过类似的场景，当时只觉得製作组偷懒，此刻身临其境才知道，真正可怕的不是怪物追你跑，而是整个世界突然不动了，只有你还活著。 一秒。 两秒。 三秒。 金炼子动了。 不是恢復了正常的那种动，是一种完全不对劲的动。脖子先转过来，慢慢地，一度一度地转，像是生锈的齿轮被硬拧了一把。然后是眼珠子，直直地对准了沈默。 笑容还掛在脸上。 但那笑容底下的东西变了。 沈默的胃猛地抽搐了一下。那双眼睛没有焦距，没有情绪，像两颗被拋光的玻璃球，映著阳光却不反射任何生命的痕跡。然后他看到了金炼子的头顶。 一层透明的、亮晶晶的东西正在从金炼子的头皮上渗出来。 糖霜。 乳白色的糖霜像岩浆一样缓缓淌下来，裹住了他的额头、眉骨、鬢角，在头顶凝结成一个圆润的球状物。白色的，光滑的，一侧有一个完美的咬痕。 一颗糖霜苹果。 老a发出了一声被掐住脖子的猫一样的怪叫。 沈默往后退了半步。不是嚇的，是本能。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肾上腺素像开了闸的洪水灌进四肢百骸，每一根肌肉纤维都在尖叫著要跑。那颗糖霜苹果安安静静地蹲在金炼子的头顶，在阳光下泛著甜蜜的光泽，像一颗精心装饰的蛋糕摆件。但它不该长在人的头上，就像眼睛不该长在手心里一样，那种视觉上的衝突直接撞击大脑皮层，製造出一种纯粹的、原始的噁心感。 噼啪。噼啪噼啪。 声音从四面八方炸开。 像是无数根骨头同时折断，又像是无数层糖壳同时龟裂。沈默猛地转头，整条街上一百二十三个npc全在变。卖热狗的大叔头顶鼓起一个白色的包，三秒之內膨胀成苹果的形状。跑步少女的金髮被糖霜吞没，透明的浆液顺著髮丝往下滴。报刊亭的老头、花店的女人、敞篷车里的年轻人，所有人的头顶都在生长。 噗。噗。噗噗噗。 此起彼伏的闷响，像是熟透的果实爭先恐后地从枝头冒出来。 一百二十三颗糖霜苹果在阳光下同时凝固成型，晶莹剔透，漂亮极了。 然后一百二十三双空洞的眼睛同时转向了沈默。 “操。” 老a吐出一个字，声音都劈了。 沈默没骂出声，但嘴唇抿成了一条线。脑子里的理智在疯狂运转，像一台过载的发动机。一百二十三个，全部都变了，没有例外。 这不是某种病毒从个体扩散到群体的过程，而是所有人在同一时刻被激活了同一个开关。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从他们踏进这条街的第一秒起，这些npc就已经是这个状態了。之前的笑脸、推销、聊天、指路，全部都是苹果的皮。 他们从一开始就站在怪物堆里。 只是怪物一直在笑。 金炼子迈出了一步。 动作很慢，像是刚学会走路的婴儿，膝盖弯曲的角度不对，脚掌是平拍在地面上的，啪的一声，溅起积水。头顶的糖霜苹果在阳光下一晃一晃，滴下一滴甜腻的白色液体，落在柏油路上，“滋”的一声，冒出一缕青烟。 路面被烧出了一个小坑。 沈默的瞳孔骤缩。糖霜是腐蚀性的。这玩意儿不光长在脑袋上，还他妈会滴，滴到哪儿烧到哪儿。一股酸甜的焦糊味钻进鼻腔，胃里翻江倒海，沈默硬生生把涌到喉咙口的东西咽了回去。 “老大！” 老a的声音从身后炸过来。 “一百二十三个！我他妈数过的！全变了！” “我有眼睛。” “那你倒是跑啊！” 跑？沈默飞速扫了一眼四周。前方被堵死了，至少四十个苹果人排成鬆散的弧线，正一步一步地往这边挪。左边的巷子口站著七八个，右边的岔路上更多，黑压压地涌过来。身后是那辆破皮卡，但车和最近的苹果人之间只剩不到二十米。 包围圈正在收拢。 慢，但是稳。 “我数到三。” 沈默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很稳。 老a立刻听懂了，浑身的肥肉绷成了一坨紧实的肉球，双腿微曲，做好了弹射起步的准备。 “一。” 最近的苹果人离他们还有十五米，头顶的苹果晃了晃，又滴下一滴糖霜。 “二。” 十二米。沈默听到了那些苹果人的嘴里发出的声音，不是呻吟，不是嘶吼，而是一句话。一百二十三张嘴同时翕动，用同一个频率，同一个音调，反覆念叨同一句话。 “这是最伟大的时代。这是最伟大的时代。这是最伟大的时代。” 沈默的头皮炸了。 “三！” 两条人影同时弹出去，一前一后，朝唯一一条还没完全合拢的缝隙冲了过去。 第18章 魈让我靖妖儺舞 缝隙正在变窄。 两个苹果人硬生生从巷子口挤了进来，头顶的糖霜往下滴，落在地上烧出一片焦黑的坑洞。 沈默猛地停下脚步。 前面已经被堵死了，三个苹果人並排站在巷子出口，脑袋上的糖霜苹果在阴影里泛著湿漉漉的光，嘴巴还在一张一合。 “这是最伟大的时代。” “完了完了完了！” 老a的声音听起来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肥猫。 根本跑不掉，前后左右全是苹果人，包围圈已经缩到了十米以內，空气里那股糖霜的酸甜味浓得呛嗓子，沈默的大脑飞速运转，多余的情绪全被拋开，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怎么活下去。 手伸进风衣內侧。 指尖触到了一根冰凉的金属管。 接著猛地抽了出来，那是一根小指粗细、手臂长短的铁管，上面满是锈跡。 老a瞪圆了眼睛。 “你要拿这玩意儿打？” 沈默没理他，视野角落里的系统面板正在闪烁，信仰点还在往下掉，想获得力量就得扮演，光心里想没用，得演，得真演。 越疯越中二，力量就越强。 右手握紧铁管，管尾抵住腰侧，管尖斜指前方。 这可不是隨便握的，是长枪的架枪式，管尖微微下压，重心全落在后手上。 沈默深吸一口气，眼神瞬间变了。 变得空洞无比，就像灵魂退后了半步，把身体控制权让给了另一个存在，那是一个不属於这个世界、背负著千年业障、只知以杀止杀的灵魂。 铁管猛地往地上一顿。 鐺。 “降魔。” 这两个字像是从喉咙深处硬砸出来的。 老a腿一软差点跪下。 倒不是因为声音多大，是面前这人浑身的气质瞬间全变了，两秒前还是个穿破风衣的拾荒者，此刻站在那里的东西却让他后脑勺发凉，就像正面对著一头蹲在悬崖边的凶兽。 系统面板猛地亮了起来。 显示检测到角色扮演行为，风之守护，扮演內核是以身为刃，斩尽一切侵蚀同伴之物，系统正在评估扮演深度。 沈默缓缓抬起左手。 五指张开罩在脸上，从额头顺著眉骨、鼻樑、嘴唇一路划到下巴。 动作像是戴上了一张看不见的面具。 “五感悉数封闭。” 声音变得极轻极冷，像从牙缝里刮出来的霜雪。 “唯留杀意。” 老a感觉整个人被电了一下，他发誓自己看见了，就在沈默手划过脸的瞬间，一张青黑色的鬼面纹路在指缝间一闪而过，獠牙毕露，赤瞳如血。 分不清是幻觉还是真的，反正鸡皮疙瘩直接从脚后跟炸到了头顶。 扮演深度评估为s级，风之守护初阶技能夜叉儺面已解锁，效果是体术强化三倍，持续三十秒。 一股暴烈的气流猛地从沈默脚下炸开。 风衣猎猎作响，碎石被捲起来绕著身体旋转，形成了一个微型旋风，那种气息不厚重，但是狂暴，是一种不讲道理、能撕裂一切的狂暴。 最近的苹果人已经逼近到了五米之內。 糖霜从苹果上滴落拉出一道白线，嘴巴还在一张一合。 “这是最伟大的……” 沈默消失了。 这不是比喻，他是真的凭空消失了，老a眼珠子急忙追过去，只看见一道残影掠过头顶，那件灰色风衣在半空炸开，像是一只翅膀。 铁管从天而降。 那一幕老a后来回忆了很多遍，每次想起来都起鸡皮疙瘩，那不是前刺也不是横扫，而是从三米高空笔直地、头朝下连人带管像颗炮弹一样砸下来。 管尖精准命中苹果人头顶。 糖霜苹果像西瓜一样炸碎了，白色浆液四处飞溅，一股苍翠色的风暴以落点为中心轰然爆发，夹杂著松木和冷雾的气味，瞬间席捲了五米內的一切。 三个苹果人的上半身直接被风暴撕碎。 另外五个被狠狠甩飞出去，头顶的苹果摔成了一摊烂泥。 沈默在衝击余波中站直了身体，铁管在指尖转了半圈，管尖朝下点在地上。 但他的腿在抖。 信仰点掉了三分之一，体术强化撑不了多久，包围圈外围的苹果人还在往里涌，刚清出来的空间眼看又要被填满。 根本打不完。 这种无力感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来，把刚才那股狂暴热浪浇了个透心凉。 三十秒的儺面效果已经过了快二十秒。 时间一到他就是个拿著铁管的普通人。 这还不够，初阶远远不够，必须演得更深。 “我不入此地狱。” 沈默的声音突然沉了下去，听著像是从地底传上来的。 “谁入此地狱。” 铁管被高高举过头顶，双臂伸直，管尖直指天空，身体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断了，那是理智和角色之间最后一道防线。 他不再是扮演，这一刻他就是那个背负千年因果的降魔者，铁管就是护摩长枪，那件破风衣就是兜了一千年业风的黑翼。 扮演深度评估达到ss级。 解锁极限俯衝，范围十五米，衝击波三段叠加，系统警告信仰点將降至危险閾值。 沈默纵身跃起。 那不叫跳，叫射，整个人像支脱弦的箭垂直向上窜，三米，五米，八米，风衣在身后炸开，逆光中扯出两道狂乱的黑色剪影，活像两只展开的翅膀。 到达最高点时。 铁管猛地反转，管尖朝下。 身体开始急剧下坠。 第一段衝击波在下落途中炸开，苍翠色风刃向四面八方扩散，十五米內所有苹果人头顶的糖霜苹果同时裂开。 紧接著是第二段，管尖刺入地面的瞬间，风暴开始內旋，裂开的苹果被彻底撕碎成粉末，白色碎屑漫天飞舞。 第三段是余波，地面以沈默为中心塌陷出一个浅坑，衝击波向外盪开，震得整条街都在抖。 尘埃落定。 沈默半跪在坑底，铁管插在碎石里，双手死死撑著管身，手臂抖得像筛糠一样。 信仰点只剩3了，面板上的红色数字刺得眼睛生疼，视野边缘开始发黑，感觉像有人在慢慢拉上窗帘。 但十五米之內已经乾乾净净。 白色糖霜粉末纷纷扬扬地飘下来，落在肩上和发间，像一场下错了季节的雪。 “老大！！！” 老a连滚带爬地扑过来，一把架住沈默的胳膊。 嘴巴开合了七八次，像条被拍上岸的鱼。 十五米之外的苹果人停下了脚步，似乎正在重新评估威胁等级。 “老大，跑还是打？给句痛快话！” 沈默没回答。 他只是盯著十五米外那群苹果人，数了数，还有七个，每一个脑袋上都顶著裹满白色糖霜的血红苹果，在阳光下泛著那种诡异又甜腻的光泽。 它们的身体虽然是人形，但动作完全不对劲，关节朝著反方向摺叠，脖子呈九十度歪著，像是一群被拧坏了的发条玩偶。 第19章 水果忍者 跑？ 能跑到哪去？这是副本，不是超市，没有紧急出口的绿色標识。 打？ 拿什么打？他手里连根烧火棍都没有。 沈默脑子里飞速闪过所有选项，最后停在了一个荒诞到让他自己都想笑的结论上。 演。 继续演。 系统的规则刻在骨头里，扮演七神美德越逼真，获取的信仰点越多，信仰点越多，能调动的力量就越强。 “为了纳塔！” 这四个字从口中低吼出来。 纳塔的荣光，就是明知道会死还要往前冲，就是面对恐惧时把脊背挺得笔直，就是对著七个没脸的怪物露出一个毫不动摇的笑。 沈默深吸一口气。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缓缓掰开老a箍在胳膊上的手指，一根一根地，动作轻柔得像在拆一件易碎品。 “退后。“ 两个字，声音不大，却稳得不像话。 老a的嘴又张开了，沈默没给他说话的机会。 一步迈出去。 皮鞋踩在柏油路面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嗒。 苹果人们同时歪了歪头，糖霜苹果上的白色粉末簌簌地往下掉。 第二步。 风衣的下摆扬起来，在身后拉出一道黑色的弧线。 第三步。 沈默停在距离苹果人十米的位置，张开双臂，仰起头，让阳光毫无保留地拍在那张苍白的脸上。 “吾乃尘世七执政之火神使徒。“ 声音从胸腔深处涌出，低沉、庄严，带著一种近乎癲狂的虔诚。 “尔等残魂，竟敢阻我天路？“ 心臟快要从嗓子眼蹦出来了，两条腿抖得鞋跟都在打节拍，但表面上纹丝不动，这辈子最硬的一个逼就在此刻立住了。 叮。 脑海中响起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检测到行为：为了纳塔！】 【扮演评价：b+】 【信仰点+15，当前可用信仰点：43】 【临时技能解锁：燎原（持续30秒）】 一股滚烫的热流从心臟泵出，沿著血管冲向四肢百骸，指尖开始发烫，掌心开始发光，一簇橘红色的火焰无声无息地从右手手背上冒了出来。 火焰不大，但顏色浓烈得像融化的铁水。 沈默低头看著自己燃烧的手掌，瞳孔里映出跳动的火光，那一瞬间他几乎忘记了恐惧，某种更原始、更炽热的情绪取而代之，像是沉睡的野兽被一脚踹醒。 苹果人动了。 最前面那个穿灰色西装的率先发难，摺叠的关节咔嚓弹开，整个身体像被弹弓弹射出去一样扑过来，速度快到在空气中拉出一道残影。 沈默侧身。 一只蜡黄的手擦著他的肩膀掠过，指甲在风衣面料上划出一条白痕。 右掌翻转，按上灰西装的后背。 轰。 火焰像泼出去的汽油一样瞬间引燃，灰色的布料在零点几秒內化为灰烬，蜡黄的皮肤皸裂、焦黑、崩碎，头顶那颗糖霜苹果发出一声尖锐的哀鸣，像玻璃在火焰中炸裂。 甜腻的焦糖气味和烧焦的蛋白质臭味混在一起，冲得沈默眼睛发酸。 第一个苹果人倒下了。 碎成一地黑灰和几块暗红色的结晶体，结晶体在阳光下闪烁著微弱的、不属於这个世界的光。 六个苹果人同时停顿了零点三秒。 然后一起扑了上来。 沈默没有后退。 他不能退，燎原只有三十秒，退一步就是浪费一秒，浪费一秒就可能少杀一个，少杀一个他和老a就都得留在这。 左手抬起，掌心朝前，火焰从指缝间喷涌而出，像一面扇形的火墙横扫过去。 两个碎花裙苹果人首当其衝被火墙拦腰截断，上半身还在往前扑，下半身已经化成了飞灰。 第三个从右侧绕了过来，沈默一个踉蹌向后仰倒，那只蜡黄的手贴著他鼻尖掠过，几根头髮被削断，在火光中蜷缩成黑色的小卷。 后背砸在地面上的衝击震得他肺里的空气全喷了出来，沈默顾不上疼，右手反手一拍地面，一圈火浪以他为圆心向外扩散。 第三个苹果人的双腿被火浪吞没，失去支撑的身体重重摔倒，糖霜苹果磕在路面上碎成三瓣，流出来的不是果汁，是一团暗红色的、蠕动的黏稠液体。 沈默翻身爬起来，喘得像拉了一天磨的驴。 还剩三个。 十五秒。 够了。 一脚踹开地上的残骸，他朝著剩余的三个苹果人冲了过去，右手燃烧的火焰已经从橘红变成了刺目的亮白色，温度在攀升，连他自己的皮肤都开始感到灼痛。 最近的那个苹果人张开双臂迎面扑来，沈默没有躲，右拳连同整条手臂带著白色的火焰直直捅进了它的胸膛。 火焰从苹果人体內炸开，像一颗微型太阳在西装外壳里引爆，碎片和火星向四面八方飞溅。 衝击波掀翻了最后两个苹果人，它们在空中翻滚了两圈摔在地上，还没来得及站起来，白色火焰已经沿著地面蔓延过去，像长了眼睛的蛇群缠上了它们的四肢。 尖锐的哀鸣声此起彼伏。 两颗糖霜苹果先后炸裂，暗红色的液体溅了一地，迅速被高温蒸发成一缕缕刺鼻的甜腥气雾。 安静了。 迪斯科的鼓点不知什么时候停了，棕櫚树的叶子也不再摇晃，整条街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沈默站在一片焦黑的路面中央，右手的火焰在最后一秒熄灭，皮肤上残留著细密的灼伤纹路，像爬满了红色闪电。 疼。 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紧接著是铺天盖地的虚脱感，像有人拔掉了他身体里的电池，双腿一软差点跪下去，全靠最后一口气撑著脊背没弯。 “神明……不跪。“ 嘴里挤出这三个字的时候嗓子都在冒烟。 【战斗结束】 【信仰点+52】 【当前神格序列：lv.2（78/120）】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里叮叮噹噹响个不停，沈默却什么都顾不上看，因为他的意识正在边缘疯狂摇摆，视野里的顏色一会儿鲜艷一会儿灰暗，像一台信號不好的老电视。 刚才那三十秒是他穿越以来最漫长的三十秒。 每一秒都在赌命，每一拳都在透支，那种將生死悬於一线的感觉不是刺激，是纯粹的、彻骨的恐惧，只不过被为了纳塔！的滤镜强行压了下去，现在滤镜碎了，恐惧像退潮后裸露的礁石一样扎得他浑身发疼。 但活下来了。 这个认知像一颗薄荷糖含在舌根底下，凉丝丝的，带著劫后余生才有的甘甜。 脚步声噼里啪啦地砸过来。 老a连滚带爬扑到战场边缘，两只绿豆眼瞪得比铜铃还大，嘴巴大张著半天合不拢。 “你他妈是六道仙人转世吧？！“ 沈默懒得回答，他把烧得通红的右手背到身后，免得被这胖子看到抖得跟帕金森似的手指。 “收集。“ 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省著力气说话。 老a反应过来了。 胖子的眼珠子骨碌碌一转，在地上那些焦黑的残骸中锁定了散落的暗红色结晶体，眼睛瞬间亮了，那是一种沈默非常熟悉的光芒，和废土拾荒者看到未开封罐头时一模一样。 两只胖手在碎片堆里翻找，动作麻利得像松鼠埋坚果。 “这个是超凡物质！这个也是！还有这个！“ 一块又一块暗红色结晶被捡起来塞进背包，每捡到一块老a就发出一声满足的哼哼，像极了打折季抢到最后一件特价商品的大妈。 沈默靠在一棵棕櫚树上，闭著眼睛调整呼吸。 树皮粗糙的纹路硌著后背，但他懒得换姿势，浑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都在抗议，就连眼皮都沉得像灌了铅。 右手的灼痛在慢慢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麻酥酥的痒，像新皮肤在癒合。 “七个苹果人，一共收了十一块结晶，还有三团那个红色黏糊糊的东西，我用空罐头装著了。“ 老a抱著塞得鼓鼓囊囊的背包跑回来，满脸红光，汗珠子从下巴滴到领口。 “老大，发財了啊！这些东西拿回去少说能换三个月的口粮！“ 沈默睁开一只眼。 “凡人只看见了铜板。“ 老a嘿嘿一笑，一点不恼，利索地拉上背包拉链，拍了拍鼓起的包面。 “铜板好啊，铜板能买罐头，罐头能续命，我这人觉悟低，活著就行。“ 沈默把那只眼又闭上了。 原来你也玩原神 两人沿著棕櫚树夹道的大街往西北方向走了大概三百米。 沈默忽然顿住了脚步。 不是因为前方出现了敌人，而是脑海里毫无预兆地炸开了一连串提示音，密集得像过年时的鞭炮。 叮。 叮叮。 叮叮叮叮叮。 【序列行为综合评估完成】 【本次战斗中“为了纳塔！“扮演深度达到閾值】 【面对七倍於己的敌人，未曾后退一步】 【在体能透支的极限状態下仍维持神使姿態】 【神格融合度+15%】 【当前神格融合度：lv.1（93+15/100）→溢出！】 【神格序列突破：lv.1→ lv.2】 一股电流从头顶灌入，沿著脊柱劈下来，直直贯穿到脚底板。 沈默浑身剧震。 那种感觉不像是升级，更像是被雷劈了一下然后又被人从里到外拆开重组了一遍，骨骼在嗡鸣，血液在沸腾，连牙齿缝里都渗出一股又麻又烫的酥劲儿。 “老大？老大你咋了？“ 老a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著十二分的惊恐。 沈默摆了摆手，示意没事。 他其实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但作为一个合格的神使，脸上只允许浮现出一种表情。 波澜不惊。 三秒后，疼痛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通透感，像是大雾天忽然刮来一阵风，世界的轮廓变得锐利了几分，空气中那些细微的超凡能量波动也变得肉眼可辨，一丝一缕地缠绕在街道两旁的霓虹灯管上。 lv.2。 和lv.1是完全不同的体感，如果说lv.1是拿著一根火柴在黑暗里摸索，lv.2就是手里多了一盏煤油灯，虽然照不了太远，但至少能看清脚下的路了。 新的提示浮了上来。 【lv.2解锁新技能：传教】 【技能说明：你已不再是独行的使徒。自此刻起，你拥有將七神序列授予他人的权柄。】 【被授予者將根据其灵魂深处最显著的品德特质，匹配对应神明的序列，获得相应的超凡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