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要我拯救世界?》 第1章:飞机炸了! “你说你从小会控梦?有一次续梦,里面的人问你去哪了?” “包括现在,我,以及从纽州飞往金城的三百多位乘客,只是你控制的一场梦?” 李清雅面色古怪,她觉得面前之人脑子好像有点问题。 高寒神色很轻鬆,隨意地耸了耸肩。 “你已经分不清现实和梦境,在临床上是精神分裂的前兆。” 看李清雅一脸正经的模样,高寒心里也有些忐忑。 他记得很清楚,白天做实验遇到意外差点把实验室给炸了,一直忙到下午才收拾好,回宿舍打了个盹,眼睛一睁就在飞机上。 这不是梦是啥? 他拿出手机,人脸识別,翻找简讯通知,找到了机票购买记录。 高寒很困惑。 他实在没有印象。 狠狠掐了一下大腿。 不痛? 果然还是梦。 “嘶——你掐我干嘛!” 李清雅压低声音,眉头拧在一起,剧烈的疼痛感令她后背直冒冷汗。 要不是在飞机上,她早就喊出声了。 这个疯子脑子有病,还占我便宜! 我要换座位! 她觉得自己要疯了,回国路上遇到的是什么人。 李清雅心中剧烈翻腾,瞪著高寒,那眼神似乎要將他剐了。 “不好意思,太紧张,掐错了。” 高寒乾笑两声,隨后用力掐了自己的大腿,痛得齜牙咧嘴。 嘶—— 真不是梦? 李清雅板著脸,神色不善:“你现在要做的不是趁机占我便宜,而是想想下飞机后去哪家医院掛个专家號。” 高寒沉默,脑子飞速运转。 “你也不用太担心,早发现早治疗,或许还有救。” 高寒下意识地用食指推了推眼镜架中部,却发现推了个寂寞。 驀地,他笑了。 “你別想糊弄我,上一次我控梦,梦里还有人问我去哪了呢。你看这个。” 说著,高寒拿出手机,指著简讯上的名字道。 “他叫方明,而我叫高寒。这就是我的梦!” “没救了。”李清雅摇头,她放弃了,“第二人格出现了!直接住院吧。” 见对方闭目养神,高寒没去打扰,心中暗自思索。 每次控梦他都当做是一次短期旅行,缓解压力。梦到哪就是哪,不过癮就续上。 这也是为什么,实验室其他人一个个精神萎靡、压力山大,而他却总是精神抖擞浑身有使不完的劲。 但这一次太过真实,掐自己都没用,和以往的控梦有些不同,无法主动醒来。 他坐在座位上,目光环视四周,观察著周围的一举一动。 斜对面的女孩把薯片弄撒了,过道后侧的大叔抱著包笑哈哈的看剧,后方的年轻情侣在座位上似乎有些情不自禁…… 看了一下航程,还有三个多小时抵达金城。 真实感拉满的梦可不多见,不如玩点刺激的? 心中如此想著,很快,高寒就有了一个绝妙的点子。 他看向李清雅道。 “想不想给你平淡的旅途增加一点刺激?” 李清雅直接装聋,她觉得对方有病,不打算搭理。 “你这么无趣,以后谈了对象,日子该多无聊。” 话毕,高寒猛地起身,朝著周围大喊。 “所有人给我安静!现在,这架飞机被我劫持了!” 以前控梦的时候,他做过很多疯狂的事,但劫飞机还是第一回。 眾人静静地看著他,就像在看一个疯子,然后又干回自己的事情。 疯了疯了,真疯了,我要换座位!李清雅在心中吶喊。 她实在受不了了。 注意到这里的动静,空姐立马走了过来。 “先生,请您……” “飞机上有炸弹!你们的生死在我一念之间!从现在起,所有人都要听我的,否则,我立马引爆炸弹!” 一听到有炸弹,原本还平静的眾人瞬间坐不住了。 “什么?有炸弹!” “天哪,飞机上怎么会有炸弹!” “妈妈,我还不想死,呜呜呜……” “不可能的,他骗人。” 喧譁声响彻四周,不少人想给家里人打电话,才意识到没信號。 围过来的空姐、空少不相信高寒。 飞机上有没有炸弹他们还能不知道? 別说炸弹了,危险物品根本就过不了安检。 可高寒的举动引起了喧譁,再不制止,要出大乱子了。 几人刚要行动,就听高寒大喊。 “谁敢动?” 高寒高举手中的包,手插在包里,那架势仿佛下一秒就要引爆。 “要么乖乖听我的,要么就在这上万米的高空来一场绚烂的烟花秀!” 他架势摆得很足,不少心理承受能力差的都快哭了。 先声夺人,他以前控梦的时候屡试不爽。 但这一次,他失望了。 一个空少趁他不注意,直接扑倒了他。 其余几人立刻围上来,將高寒架走。 “诸位旅客请放心,飞机非常的安全,並没有炸弹。针对这次事件,航空公司会给大家补偿的,请大家……” 空姐耐心的安抚眾人的情绪。 高寒依旧还在挣扎:“我真有炸弹啊……” 几人不理会,架著他走远。 挣扎了半晌,高寒放弃了,任由他们拽走。 过了许久,他才被放回来。 他有些鬱闷地坐在位置上,对於李清雅的假寐熟视无睹,整个人有种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的颓废感。 他想不通。 电影里不是这样的啊。 果然,真实感拉满的梦,体验就是不一样。 『创业梦』碎,高寒无力的靠在椅子上,玩著手机。 国际航线公务舱可以上网,只是网速极差,经常卡掉线。 “咦?” 高寒发现梦中世界有很多事情和记忆中一样。 他突发奇想:这个世界会不会存在另一个我? 心念一起,他立刻在手机中搜索。 很快,他就在学校官网找到了陈教授科研组。 渐渐地,高寒坐直了身子,神色严峻。 科研组成员名单里有『高寒』,合照里的『高寒』和自己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难道真的不是梦?是平行时空?” “不应该啊!如果存在平行时空,两个时空的我的轨跡应该是不一样的。我可能在送外卖,也可能在搬砖……” 高寒主攻量子领域,根据量子不確定原理,每一个选择都会衍生出不同的平行时空。 “难道我猝死,魂穿了?” 正当高寒困惑之际,飞机突然猛烈地顛簸起来。 伴隨著一阵惊呼,广播里適时传来空姐的声音。 “各位旅客请注意,飞机前方进入热气流对冲区域,为了您的安全,请立即系好安全带並返回座位。顛簸期间暂停客舱服务。” 在经歷了两三分钟的顛簸后,飞机逐渐恢復平稳,机內旅客的情绪也稳定了下来。 就在此时,巨大的爆炸声震得高寒耳朵瞬间耳鸣,衝击波卷著火焰瞬间填满整个客舱。 高寒意识消失的剎那,脑中浮现出一个念头:我艹,真有炸弹啊。 …… 睁开眼,劫后余生的高寒看了一眼熟悉的宿舍,长舒一口气。 呼—— 果然是梦! 这次的控梦给了他前所未有的新奇感,比濒死体验还要刺激。 同时,他也在琢磨,这次的控梦有太多的疑点,宛若穿越到平行时空一般。 嘭—— 335的宿舍门几乎被室友魏巍给撞开。 “寒哥!天塌了!” 刚经歷爆炸的高寒被对方来这么一下,还以为宿舍炸了,差点从床上跳起来。 “啥事一惊一乍的?我心臟病快被你嚇出来了!” “快看!” 魏巍喘著粗气,火急火燎的把手机递到高寒面前, 高寒隨意地瞥了一眼,整个人直接从床上跳起来。 【京视最新消息,飞往金城的客机ca982a於2025年12月29號下午5点09分,在即將进入天朝海域时发生爆炸。目前救援工作已经展开……】 【日报最新消息……】 第2章:是方明乾的? “飞机爆炸了?” “官方报导的,千真万確!” “5点09分?”高寒看了一眼时间,发现就是几分钟前的事情。 他有些不信邪地打开手机,入眼处,铺天盖地的新闻报导。 他愣住了,用一种很诡异的眼神看著魏巍,嘴里呢喃道。 “梦里飞机爆炸,现实中飞机也爆炸?时间还离得这么近。太巧了。” “寒哥你说啥?什么梦里现实的?” 说话间,魏巍才注意到高寒的脸色很苍白,额头还有没擦拭的冷汗。 “咦?寒哥,你脸色看著不太好。” “我刚才做了一个噩梦。” 高寒摘掉黑框眼镜,擦了擦汗,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他现在脑子有点乱,原本梦就诡异的很,又恰巧和现实『联动』。 他需要冷静一下。 “什么噩梦,给你嚇成这样了?” 魏巍给高寒倒了一杯水,高寒咕咚几口喝完,这才说道。 “阿魏,我会控梦你知道的。” 魏巍点头。 他非常羡慕高寒的控梦本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曾问高寒如何学会的,高寒一句天生的给他懟得哑口无言。 后来他也在网上找了一些教学,並请教高寒好多次,非但没成功反而做了许久的噩梦。 再加上他得知控梦容易精神分裂,他再也不敢乱尝试了。 “这次我做了一个非常真实的怪梦……” “所以你是说,你梦到在飞机上,然后准备劫机?被制服?最后飞机爆炸。醒来发现现实世界的飞机也爆炸了?” 魏巍自己都说笑了。 这和天方夜谭有什么区別? 他寧愿相信梦里梦到中彩票,然后『梦想成真』了。 “还有,梦里存在一个一模一样的你?” 魏巍伸手摸了摸高寒额头,不烫,感觉不像是在说胡话。 “寒哥,是不是今天实验室出事,你伤到脑子了?” 实验室出事的消息,下午已经在学校传开了。 他本来打算下课了问高寒的,结果走到半路看到新闻,一时间给忘了。 “对了,我听说实验室出事了?到底什么情况?你人没事吧?” 上午的时候,高寒和陈教授等人进行了一次量子交互实验。 实验目的是想將单个粒子传送到未来。 本来一切进展顺利,有很大可能成功的,可在最关键的时候出故障了。要不是高寒等人处理及时,整个实验室都要炸上天。 即便如此,设备也毁坏了不少,想要重启实验,至少要等几个月。 听完高寒的讲述,魏巍恍然。 “看来確实伤到脑子了,得吃点猪脑补补。” “以往我控梦的时候,想要醒来有很多办法,这次都失败了。要不是最后飞机爆炸,估计我还在飞机上。” 高寒还是觉得不对劲。 他习惯性地用手指推了推镜架,面露沉吟之色。 “你应该庆幸得亏是个男的,要是个女的,岂不便宜了你?”魏巍『嘿嘿』一笑。 此话一出,原本诡异的气氛瞬间冲淡了不少。 “话又说回来。” 魏巍脑洞大开,煞有其事地说道。 “既然量子交互是用来沟通未来,临门一脚却失败了。那有没有一种可能,是未来人故意让你们失败的?” “少看点科幻小说。” “还好意思说我?你那梦不比我说的更科幻?” 高寒白了他一眼,手却下意识伸入口袋。 口袋里有一封信,是他当时抢修设备的时候发现的,但信里的內容有些诡异。 他以为是恶作剧,顺手塞入口袋准备扔掉。 结果一直收拾到下午,回宿舍后直接倒头就睡,忘扔了。 失控的控梦,好像是得到信后才有的。 难道这两者有联繫? 高寒自嘲一笑,觉得自己想多了。 “不说这些了。”话锋一转,魏巍神秘兮兮道,“告诉你一个好消息。还记得李萌么?” “李萌?那个扎马尾的?” “对对对,就是她!” 高寒想起来了。 他们三从小一起长大,李萌经常跟著他们俩一起闹腾。那个时候,魏巍长得高高壮壮,那些学生都不敢欺负他们。 他俩把李萌当妹妹一样保护,感情很好。 十二年前,李萌跟著父母去了国外。 时间一长,他们慢慢就断了联繫。 “她回国了,就在今天!赶紧收拾,一起去机场接机。” 高寒点头,他也好奇,那个经常扎著马尾跟在他们身后,管他叫『高寒哥哥』的女孩,现如今怎么样了。 这么多年没见,还是很想念的。 高寒冷不丁说了一句:“你能联繫上李萌么?” “你是说……飞往金城!我怎么没想到!” 魏巍脸色立变,连忙拿起手机,登录飞特。 半晌,他无奈摇头。 高空网络不好,联繫不上很正常,说不定这个点已经睡著了。魏巍在心里安慰自己,但握著手机的手微微有些发抖。 …… “这么重要的事,你怎么也不提前和我说一声?好歹要问一下她的航程信息。” 去往金城禄口机场的路上,高寒道。 “现在好了,我们只知道她九点左右抵金。” “我这不是想给你个惊喜么。” 魏巍有些尷尬。 十二年没联繫了,突然联繫上多少有些生分,打听太多不好。 万一人家只是趁著回国间隙简单敘个旧,自己却搞得像兄妹重逢一样,多冒昧。 高寒想了想,觉得也对。 时过境迁,对方在异国他乡长大,圈子都不一样了,往日的情分还能留多少? “联繫上了没?” “別多想,肯定在飞机上睡著了。” 通往机场的道路特別堵,似乎被交通管制了,本来一个小时的路程硬是开了三个小时。 抵达机场的时候,已经八点多了。 还没下车,高寒就透过车窗看到机场外多了很多持枪荷弹的警卫。 失事的ca982a是飞往金城禄口机场的,所以很多失事家属、朋友情绪失控,为了防止骚乱,官方派了大量的警力来维持秩序。 魏巍扭头看了高寒一眼,两人神情严肃都没有说话。 刚一推开门,高寒的眼镜瞬间蒙上一层雾气,耳边迴荡著撕心裂肺的哭声。 “那里围了好多人。” 魏巍指了指不远处正在维持秩序的警卫,小声说了一句。 高寒没有说话,默默地朝出客厅走去。 经过的时候,他瞥了一眼,清楚地看到有人昏倒在地上,更有医务人员在抢救。 他注意到,那些经过的旅客神情凝重,再也没了往日抵达目的地的轻鬆和喜悦。 两人面面相覷,心情沉重。 一连检查了三次身份,两人才正式进入机场大厅。 就在两人寻找出客厅的时候,禄口机场特別事务办事处,金城警方和安全局已经入驻此地,並展开细致调查。 特情3室。 神情严肃的秦局推开门。 “小孙,录音筛查有结果了么?” 孙梦莹,警校优秀毕业生,曾协助金城警方侦破多起恶性案件,年纪轻轻就被擢升市局刑侦副支队长兼刑侦顾问,这次也被调了过来。 飞机一出事,警方立刻就行动了。 前往机场布控,联繫航空公司,调取所有能调取的信息、资料。 此刻,孙梦莹所在小队正在特情3室,对飞机在爆炸前的一段通话录音进行分析。 “秦局,我们已派人对方明做背调,目前收集到的信息並没有看出问题。更细致的,包括他在国外的情况,还需要时间。” “时间?我们最缺的就是时间!从事发到现在已经过去3小时46分!什么有用的线索都没有查到!” 秦局指了指手錶,神色慍怒。 “给我查!查他的社会关係网,他的社交帐號,包括他用过的化名、假名……还有任何和他有交集的人,都要查!” “是!局长!” 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愤怒,秦局道。 “录音再放我听一遍。” 【呼叫金城塔台,这里是ca982a,应答机代码:7500,有人试图劫机。当前飞行高度10200米,位置……over。】 【ca982a,这里是金城塔台,收到7500劫机,確认详细情况,是否需要请求立即备降?over。】 【呼叫金城塔台,这里是ca982a,取消代码7500。飞机上有位叫方明的乘客试图劫机,並声称飞机上有炸弹。我们將其制服,此人声称炸弹、劫机为子虚乌有,疑似患有精神病史。over。】 第3章:再次入梦 一连听了好几遍,秦局依旧眉头紧锁。 这个方明是如何將炸弹安放到飞机上的? 有內应? 图什么呢? 为了钱而劫机?对方也没索要赎金啊! 报復社会? 都能把炸弹安飞机上了干什么不能发財? 恐袭? 若是那样,应该进入境內才对。 “除了方明,还有其余358人,每个人都有嫌疑。不能放过任何蛛丝马跡!” “是,秦局!”孙梦莹问道:“纽州那边?” “放心,外事局、国安都行动了,纽州fbi、cia也全力配合。出了这么大的事,就是把纽州翻个底朝天,也要把敌人揪出来!” 秦局满脸杀气。 在这件事上,阿美莉卡也非常配合。 此事性质已经被定为恐袭,以往那些跳樑小丑此刻都禁声,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来触霉头。 “秦局,黑匣子打捞到了么?” 秦局摇头,飞机坠海,哪有那么容易打捞的。 “我们的时间不多,要抓紧。” “是!” 秦局离开后,孙梦莹揉了揉有些发涨的太阳穴。 359人,每个人都需要排查,工作强度非常大。 主要是,国际航班上359人的组成比较复杂。 有不少外国人,有过来旅游的,也有来出差的。 还有一些定居海外回来办事等等。 本国的人,做背调容易些。但那些外国人,查起来就麻烦了。 除此之外,飞机还经停过菲国的『马尼拉』,人员有小部分的流动,这使得调查难度直线上升。 没有黑匣子,他们只能在黑暗中摸索。 高寒並不知道,他在飞机上的临时起意,让方明成为了飞机爆炸案的头號嫌疑人。 两人在出客厅一直等到九点多,依旧没等来李萌。 这让两人內心不由得多了几分烦躁。 “还没联繫上?” 魏巍解释道:“或许是转机的时候飞机延误了。你知道的,这种事情很常见。什么天气原因啊……也可能是这次爆炸,让飞机临时改时间呢。” 他握著手机,来回踱步,不断地通过飞特给李萌发消息,可始终没有回应。 又过了1个小时,依然没有回应。 两人面前已经多了好几个空的咖啡罐。 “寒哥你看这个视频,笑死我了。”魏巍嘴上如此说,脸上的笑意却显得异常僵硬。 高寒面无表情。 “好吧,视频其实挺无聊的。”魏巍手在屏幕上来回滑动,一会点开某音,一会点开新闻,一会又点开飞推。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感觉自己浑身不自在。 视频看不下去、小说看不进去,就连发呆,都没那个耐心。 除了他们,周围还有不少人,应该是来等ca982a上的家人、朋友的。即便明知道等不来,但他们还固守在这里。 有人掩面痛哭,有人互相指责…… 有个女子高举接机牌,泪流满脸,杵在那里,等著永远回不来的人。 环顾一圈,高寒长嘆一声:“时间过得真慢啊。” 记忆中那个可爱的马尾辫女孩,真的彻底消失了么? 三人中,他和李萌的关係更亲近。 高寒知道这样乾等也不是办法:“阿魏,你和我说一下,到底是怎么联繫上对方的。” “这件事说来也巧。” 魏巍解释道。 “你知道的,我喜欢在外网逛,和那些润人solo,头像、名字用的是我本人的,不过加了个竖中指特效。” “反正我在国內,我又不怕他们开盒我。有一次和人对线后,突然有个人加我好友。”他的语气中多了一丝喜悦,“一交流我才知道,她是李萌。” “但是她的飞推上,照片、地址、联繫方式……都没有。” 魏巍又补充了一句:“其实我和她聊得也不多,因为有时差,而且她也很忙。她好像是研究ai的。” 高寒接过手机研究了半天,没找到任何线索。 他无奈发现,除了乾等一点办法都没有。 隨著时间推移,新闻推送的消息越来越多,两人越看越沉默。 【京视最新消息,官方搜救中心已派遣联合救援队前往失事海域,对客机ca982a进行搜救,目前失踪总人数359人,搜救工作还在进行中。警方已成立联合调查组入驻……】 【新报最新消息,民间多家救援组织正和官方积极展开合作……】 【日报…根据確切消息,著名物理学家周朝东先生此行坐ca982a回国,目前处於失联状態…】 “寒哥,找不到具体名单。” “没用的,飞机失事坠海最难查,海域那么大那么深,光寻找ca982a都需要很长时间。至於详细名单,要等所有调查都有结果后才会公布,起码要一两个月。” “唉——好吧。” 魏巍重重嘆了一口气。 他原打算通过乘机人名单,来確认李萌是否在ca982a航班上,现在希望落空了。 等到凌晨三点,两人彻底绝望。 睡得再死也该看一眼手机的吧?航班再绕也该到了,这么久都没消息,结果很明显了。 李萌就在那架失事飞机上! 两人再不想承认,也只能无奈接受这个事实。 魏巍甚至想,若当时没有联繫上李萌多好。 这样的话,在他心里,李萌应该还在阿美莉卡快乐的生活著。 …… “哪个畜生乾的?艹!”回去的路上,魏巍骂骂咧咧。 高寒看著窗外,目露思索。 没有確切的人员、机组信息,他不確定自己梦中失事的飞机和现实中的是不是同一架。 司机观察了一会,这才开口道:“小伙子,看你们的样子,不像是刚下飞机。” “师傅,我们去机场接人的。” “接到了?” 高寒摇头。 司机脸色顿变:“你们要接的人,不会也坐了那架ca982a吧?” 高寒沉默。 “太惨了,我今天已经送了好几波这样的乘客,都是一群被牵连的无辜人啊。” “师傅,这话啥意思?” “你们知道那个周教授么?有消息称,他的研究有了重大突破,紧急回国,但却遇到了这事!这还不明显么?敌特搞的啊!帝国主义亡我心不死啊。” 司机絮絮叨叨,將高寒说得一愣一愣的。 “师傅,你从哪获得的消息?” “某音啊!上面一堆人分析,讲得头头是道。” 高寒无语。 这都什么年代了,便是六七十年前,也不会动用如此阵仗,顶多就是让飞机失联。 司机一边诉说著网上的阴谋论,一边安慰两人节哀。 凌晨四点多,两人才抵达学校。 走在路上,两人偶遇神色憔悴的陈援序。 “寒哥,那不是陈教授么?” 高寒定睛一看,確实是他科研组的导师。 一见两人,陈援序当即喝道:“这都几点了?你们去哪玩了?赶紧回去睡觉!” 高寒將情况说了一遍,陈援序的神色顿时暗淡了不少。 “原来你们也有朋友出事了。” 高寒敏锐的察觉到异常,当即询问情况。 陈援序告知,他有个老友当时也在飞机上。 对方是一位著名物理学家,在国外待了十几年,从事非常前沿的量子力学研究。这次回来,不打算再走了。 他目光闪烁,隱隱有泪光浮现,他觉得是自己害了老友。 因为他曾多次劝说对方早日归来。 两人猜测,对方大概率就是司机口中的周教授。 “陈教授,节哀。” “唉——” 长嘆一声,陈援序身形踉蹌的消失在两人视线尽头。 回到宿舍,没了外人,魏巍破口大骂。 “我就搞不懂了,这人得多丧心病狂啊……还有阿美莉卡的安检是不是摆设?炸弹都能带上飞机?我特么……” 骂累了,他注意到高寒正盯著一封泛黄的信件发呆。 “寒哥,怎么了?” 说著,他凑上去,扫了一眼。 【有人说无知是福,我人生中第一次赞同这说法。我希望我从未发现这可怕的真相,我现在知道了,一旦他们发现就会杀我灭口。因此我写这封信给你,你是我唯一可以倾诉的人,也是唯一一个会明白的人。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死了。】 “寒哥,这是啥?” “一封信。” “信?我还是第一次看见这种內容的信,谁写给你的?” 高寒將发现这封信的事情说了一遍。 “你是说,因为这封信,所以你下午睡觉的时候,穿越到了那架要失事的飞机?” 魏巍自然不相信,这太扯了。 “你才应该少看点科幻小说。” “本来我也没想太多,但今天离奇的事太多,我就想到了你那句话。” “哪句?” “是未来人故意让你们失败的!” “我就隨口一说,你別当真。”魏巍连忙摆了摆手:“但是话又说回来,就算是未来人故意让你们失败的,他送来这封信干嘛?” 高寒沉吟片刻,下意识伸出手指推了推眼镜,说出了一个大胆的推测。 “或许没有失败,这封信就是未来人要传递的重要消息!” 魏巍陷入思索。 他看过很多科幻小说,对此颇感兴趣。 要不是天赋略逊,他也能像高寒一样,以硕士生的身份进入陈教授科研组。很多博士生想要加入都被陈教授无情拒绝了。 “什么信息?有人要炸飞机?” 高寒不確定:“或许吧。” “有什么意义?飞机已经炸了,一切已成既定事实。人们常说改变当下才能改变未来,可没人说改变当下能改变过去啊。” “抓住凶手?” “那是警方的事。值得未来人传递的信息,绝不是为了当事后诸葛亮。” 两人探討许久,並没有探討出一个结果。 眼看著天色见亮,两人连忙洗漱上了床。 “阿魏,你说,如果我还能进入那个梦……” “寒哥,事情已经发生,你就是再回那个梦又能改变什么?抓凶手么?说不定袭击者也在死在飞机上了。一切尘归尘土归土,等官方通报吧。” 说到最后,魏巍保又补充了一句。 “再说了,那只是梦,除了两边的飞机都爆炸了,有什么联繫么?那只是巧合!早上还要上课呢,睡吧。” 听对方这么一说,高寒也觉得可能是自己想多了。 毕竟那只是一个梦,多了几分巧合。 能不能再进入那个梦都是个问题。 高寒借著手机灯光,將信来回看了好几遍,发现信件背后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很小的数字“8”。 “8?什么意思?一直就有还是突然出现的?” 不明所以的他,再也扛不住睡意,直接睡了过去。 数字『8』一阵扭曲,最后变成了『7』。 …… “你说你从小会控梦?有一次续梦,里面的人问你去哪了?” “包括现在,我,以及飞往金城的三百多位乘客,只是你控制的一场梦?” 高寒快速转头扫视周围。 很快,他脸上闪过一丝喜色。 又回来了! “我觉得,如果你不是故意找这种拙劣的藉口搭訕,那就是精神分裂的前兆。” “去看医生吧,早发现早治疗。” 並没有理会对方,高寒连忙打开手机,看了一眼简讯通知。 【ca982a】 飞机型號和现实中的对上了! 即便有了心理准备,但他依旧感觉很沉重。 2025年12月29號下午4点39分55秒。 新闻上说5点09分飞机会爆炸。 还有半小时。 我应该做点什么! 第4章:闹事 高寒下意识地推了推镜架中部,却发现推了个寂寞。 他这才想起来,方明是不戴眼镜的。 转过身,高寒盯著李清雅道。 “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李清雅迅速拉开距离,看著高寒道:“你別乱来,我对你没兴趣。” 她以为对方要用一些拙劣的搭訕技巧,譬如藉口帮忙然后变魔术之类套近乎。 “草率了,你也帮不上什么忙。” 高寒淡笑。 飞机型號虽然確认了,但他还需要更多確切的消息。 “空姐。” 高寒朝一位空姐举起了手。 很快,踩著高跟鞋、盘著標准空乘髮髻的空姐走了过来。 她露出略有些僵硬的笑容,“先生您好,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高寒看了一眼她的胸牌——王珊。 “你好,我想问一下,此次航班连同机组人员在內是不是一共359人?” 王珊不解,有些不明白他的意思。 “这件事很重要,希望你如实回答。” 犹豫了一下,王珊还是笑著点了点头:“是的先生。” “机长是……”高寒认真回想,终於想起来了,“吴炎达?” 现实世界能获取和飞机爆炸相关的信息太少了,他也就只想起了机长名字。 “是的,先生。请问您还有什么事吗?” 高寒有些无力地摇了摇头。 都对上了。 这下他百分百確认,梦境中的飞机和现实的飞机是同一架。 真的是那封信让我进入了这里? 它存在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想不通,高寒索性不去想。 隨即,他起身走出座位。 在李清雅疑惑的目光中,高寒在两条过道中走著,仔细打量著所有人。 吃薯片的女孩將薯片弄洒了,妈妈在一旁训斥;抱著包看剧的大叔看得哈哈笑;年轻情侣互啃;脏辫男去上洗手间…… 这一切和上一次入梦如出一辙。 他逛了大半圈,並没有发现可疑的,所有人的轨跡都和上次一样。 渐渐地,他的行为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先生,请您回到座位。”王珊走了过来。 “我找人。” 王珊再次劝说,高寒依旧自顾自朝前走,犀利的目光像审讯犯人一样在眾人身上扫过。 一个胖胖的白皮被看得浑身不舒服,向空姐进行投诉。 “fuck!空姐,这人有病,让他out……” 王珊还没说话,就听高寒毫不客气地呵斥:“谢特up!” 胖白皮勃然大怒,嚯的起身,怒道:“you——” “you什么you?再嘰嘰歪歪,小心我揍你!我有精神分裂,揍完你,就说不是我乾的。” 高寒一脸凶相,仿佛下一秒就要扑过去撕咬对方。 他恶狠狠的样子,嚇到了对方,也嚇到了其他想要投诉的人,有几人都站起来了又若无其事地坐了回去。 胖白皮到嘴边的话死死的卡在喉咙里,一张肥脸涨得通红。 他的女伴连忙劝说:“汤姆,別和那个疯子一般见识。” 最终,汤姆硬生生將话给咽了回去,嘴上嘟囔著『fuck、fuck』,坐了回去。 见识了高寒的凶狠,空姐一边说,一边呼叫了支援。 “先生,请您出示护照。” “那个…” 高寒伸手在怀中掏了掏,心中嘟囔:护照放哪去了? 两位空姐一位空少一前一后挡住了高寒。 空少强势表態:“先生,这边请。” 眼看几人要將自己带走,高寒突然大声喊了一句:“飞机上有炸弹!” 此话一出,舱內旅客顿时炸开了锅。 “天哪!炸弹?” “omg,怎么会有炸弹?” “不可能,这人胡说!” 三百多號人,声音杂乱。 那几个本就受了气的人,抓住机会,纷纷骂骂咧咧。 “把这个疯子赶走!” “把这个精神病关起来!报警抓他!” “这家航空公司有问题,居然让精神病上飞机!我要投诉!要赔偿我们的精神损失。” 眾人的吵闹声越来越大,吵得高寒头疼,严重影响他观察情况,他大喝道。 “都特么给老子闭嘴!” 高寒的嗓门一下子压过了所有人,眾人静静的看著他有些不知所措,谁也不愿意惹一个疯子。 有人好奇看戏,有人敢怒不敢言,也有人事不关己。 一个打著粉色耳钉烫著红捲髮的女子拿著手机,悄悄拍摄著。 李清雅也起身看向这边,她实在搞不懂,高寒到底要做什么。 座位上,一位穿著灰色夹克眉角有道疤痕的男子,正睡得好好的,猛地被吵醒。 他打量著不远处的高寒,虽有困惑,但並未做什么,而是小心观察著周围的情况。 王珊等人正欲强行將高寒带走,拉扯间,高寒注意到一个长发男子神色紧张的捂紧了包,时不时扭头看自己。 那做贼心虚的模样,一看就不对劲。 终於找到你了! 高寒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蛮劲,强行挣开束缚,朝著对方扑过去。 “就是你!” 眼看高寒气势汹汹的衝过来,长发男死死抱著包,眼神里儘是恐惧。 安全带被他扯得『咔咔』作响,慌忙之下,根本解不开安全带。 “你要干什么!你別过来!”长发男惊恐大喊,他想后退,可被安全带勒著动弹不得:“你別过来啊!” 高寒咬著牙拽著包的一端,长发男恐惧异常但也死死拽著包的另一端。 “鬆开!” “你鬆开!那是我的包!” 两人如拔河般互相拉扯,手上青筋都凸起了,谁也不鬆开。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以至於空姐她们第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 “家人们,我是你们最爱的『红红看世界』,我目前在从纽州前往金城的飞机上……” 红髮女高举著手机,一边喊著一边挤开空姐等人衝到第一线。 狭窄的过道,她的出现,恰好挡住了空姐等人的路线。 “女士,麻烦您让一下。”王珊催促道,试图拉开红髮女,反而被对方推攘了一下。 “別打扰我,没看我正忙著么?这是第一手的素材!” 红髮女没好气道。 这种经歷可遇不可求,等落地后,她稍微编辑一下放到网上,必然爆火。 话锋一转,她神色激动道。 “抢劫,家人们看到没!光天化日之下,一名男子在飞机上实施抢劫。该名男子行跡可疑,从一开始我就觉得他不对劲……” 红髮女懟著镜头拍摄,嘴上絮絮叨叨的將之前发生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吃瓜的旅客纷纷起身瞩目,不少人甚至挤到了过道上,给王珊等人的前进造成了极大的阻碍。 李清雅本来只是想看看高寒到底要干什么,结果出了这档子事,整个人被人群推著朝前走。 一直在警惕周围情况的疤痕男根本想不到,前后不到一分钟,事態急剧恶化,演变为斗殴、抢劫。 他下意识摸向后腰,抓了个空后,又匆忙起身。 他走出座位,试图推开过道上拥挤的旅客:“麻烦让让。” “让什么让,大家都想看,都爱看。” “就是,你要看,我们不要看?哪有这个道理?” “大家別理他,话说这飞机抢劫还是第一次见。” “我说让一让!”疤痕男一手按在前方旅客的肩上,对方吃痛,面露痛苦之色。 “你这人怎么还动手!我要报警!” 疤痕男眼睛一扫,原本看著和普通旅客一般无二的他,此刻给人一种非常危险的感觉。 面对犀利而又可怕的目光,对方瞬间怂了。 如法炮製一番,疤痕男挤开一个又一个旅客。 高寒喝道:“松不鬆开?” “那是我的包!”长发男咬牙大喊,“抢劫啊!有没有人帮帮我!” 没人愿意惹一个发疯的神经病,他们高喊著『我下飞机帮你报警』然后继续吃瓜。 “加油啊哥们,你没吃饭啊?別人在抢你的包,你倒是使劲啊!”红髮女一边拍摄,一边给长发男加油。 “他力气太大了——” 长发男无奈,若不是有安全带勒著他,他感觉自己都能被对方拽飞。 拉不过对方? 那就不怪我了。 红髮女对此毫不在意,继续道。 “家人们,现在战况很焦灼,我著急啊!我不禁要问,这到底是谁的包?另外,家人们看到没,这就是现状啊,飞机遇抢劫,人人袖手旁观,心痛2025!” “你特么的……” 高寒狠狠瞪了眼拱火的红髮女,但眼下他没心思收拾对方,当然也腾不出手。 在两人猛烈的拉扯下,包发出『撕拉』的声音,显然快被两人给扯破了。 “你不松是吧?那就別怪我了!” 说著,高寒一脚飞起,直接踹在对方身上。 “啊——” 吃痛之下,长发男惨叫一声,鬆开了包。 蹬蹬—— 高寒拽著包,连连后退好几步,才站稳了脚。 “呼呼——” “非逼我动手,早鬆开不就少挨这一脚了?” 嘟囔一句,高寒甩了甩因为拉扯而酸痛的手。 手上的暗红色的勒痕清晰可见, 这时,疤痕男终於挤开了人群走到最前方。 “先生,请冷静。您的行为已经严重危害了旅客的安全,请立即归还他人財物。” 说话间,他双手微微前探。 一方面,他试图让高寒保持冷静。另一方面,他也做好了隨时衝过去控制高寒的准备。 王珊看到对方的出现,心中顿时鬆一口气。 安全员王浩出手了。 几人面面相覷,神色稍定。 有他在,旅客的安全暂时可以放心了。 只是此事之后,免不了要被问责。 她也很无奈,这些吃瓜群眾太疯狂了,完全不顾这是在飞机上,根本不听指挥。 “你別过来!”高寒朝王浩喊了一句。 “好好,先生,您先冷静一下。” “时间紧迫,我现在没空和你掰扯。” 说著,高寒一把扯开了包的拉链。 第5章:一问三不知 『撕拉』一声,长发男的包被高寒扯开。 文件、相片……还有数沓美刀洒落一地。 看到那一地的美刀,眾人发出一阵惊呼声。 “东西呢?” 高寒將包翻了个底朝天,並没有找到他想要的东西。 文件是正常的合同,相片也很正常。 “东西呢!你把东西藏哪了?” 揪著包,高寒对长发男喊道。 “到底什么东西啊!” 长发男懵了,美刀不就在地上么,你还想要什么? “炸弹!” “炸弹?我哪有炸弹!” “没有炸弹你紧张什么!” “我以为你要抢我钱。” “靠北!” 高寒很鬱闷,白瞎折腾了,手到现在还疼呢。 他目光扫过眾人,可惜人头攒动,根本看不出任何可疑的。 趁著高寒分神之际,王浩猛地扑过去,一把摁住了高寒,隨即不由分说地將高寒架走。 “你们要相信我,真的有炸弹啊!马上就要引爆了……” 高寒一边挣扎,一边扭头回望。 依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人。 “家人们,很奇怪。”看著远去的高寒,红髮女对著镜头说道:“我还以为他是抢劫,可他却对那数万美刀无动於衷,难以理解。” “家人们,请放心,『红红看世界』会为你持续报导——飞机大劫案。” 她还想跟过去追拍,但被收到情况匆匆赶来的乘务长给拦住了。 “女士,请您回到座位。” “我在记录生活,你懂不懂?”说著,她就要推开乘务长。 乘务长可不像王珊她们那般好说话,横亘在那里,语气严肃。 “女士,如果您再这样的话,会被航空公司以妨碍安全飞行的罪名起诉。会坐牢的。” “有这么严重?你別忽悠我。” “这是在飞机上。” 乘务长面带笑容,语气却不容置喙。 “好吧。” 红髮女伸著头,有些不舍地看著王浩將高寒带走,这才无奈地坐回座位。 “诸位旅客,实在抱歉给大家添麻烦了……” 在乘务长的安抚之下,眾人这才回到意犹未尽的回到座位,小声討论著刚才发生的一切。 李清雅看著高寒的背影,直到彻底看不见,才满心困惑地回到座位。 “这个男人到底发什么疯?” 一路上找各种理由搭訕,见行不通,又搬来控梦之类的说辞。 如此也就罢了,起码还在正常人范畴。 可对方被严词拒绝后,又整了飞机大劫案。 她觉得,高寒真的有精神分裂,前后完全是两个人。 “按照他这个情况,应该属於精神分裂晚期。”嘟囔著,李清雅摇头,“没救了。” …… 客舱后部,王浩拉上帘幕。 本就不大的空间里挤著三个人,一下子有些拥挤。 王浩面容冷峻地盯著高寒,此刻虽然鬆开了遏制,但只要高寒稍有不对劲,他立刻就会出手。 高寒靠在柜子旁,面露无奈,止不住的嘆气,和刚才疯癲的他完全判若两人。 王珊打量著高寒。 一开始和他接触的时候,她就感觉他很奇怪,问一些莫名其妙的问题,隨后又突然发疯。 “先生,您需要服药么?我可以帮您去找一下。” 高寒苦笑一声。 他听明白了,对方怀疑他精神病犯了。 “先生,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您为什么会突然抢夺他人包裹?” 王珊语气儘量柔和,生怕对方再次犯病。 “我看您一开始在那走动,似乎在找东西?您到底在找什么?” 愣了会神,高寒看向对方,问道。 “我说飞机很快要爆炸了,你信么?” “我说我在找炸弹,你信么?” “我抢他包,是怀疑他包里有炸弹,你信么?” 面对高寒一连串的反问,王珊始终保持沉默。 飞机怎么可能会有炸弹呢,她当然不信。 谁会相信一个疯子的话? 但她又担心,不断的反驳会刺激高寒的病情。 “你看,我回答了,你又不信。” 想了想,王珊换了个思路。 “先生,您从哪边得到飞机有炸弹的消息?炸弹又藏在哪边?” 这个问题,高寒还真没法回答,总不能说是在现实世界看到飞机爆炸的消息才確定的。 至於炸弹藏哪了,他更加不知道。 见无法突破,王浩开口道:“先生,我需要查一下您的证件。” 高寒在身上摸索半晌,终於翻到了『方明』的护照和身份证。 王珊联繫了乘务长,核实了一下『方明』的身份。 没一会,乘务长走了进来。 『方明』的身份核验过了,没什么问题。 隨即她又拉著王珊走出客舱后部,详细询问了一下情况。 “要放他回去吗?” “先观察一会吧。” 王珊再次进去,对高寒进行安抚。 王浩在一旁静静地观察著高寒的表情。 令他奇怪的是,对方看起来不像是满嘴跑火车。 片刻后,王珊確认高寒精神稳定,並得到对方的保证不再乱来,才决定放他回去。 临走前,她再次强调。 再有下次,就会把高寒带到单独的地方看管,等下了飞机就会交给警方。 届时,將以危害公共安全罪起诉高寒。 王浩道:“他看著不像有问题。” “有没有问题我不知道,只希望他接下来三个小时的行程能安分一点。” 王珊无奈地长嘆一声,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望著高寒离去的背影,王浩略一思索,心中总觉得不对劲,当即决定去查一查。 恰在此时,飞机传来剧烈的哐当之声。 伴隨著一阵阵惊呼,广播里適时传来空姐的声音。 “各位旅客请注意,飞机前方进入热气流对冲区域,为了您的安全,请立即系好安全带並返回座位。顛簸期间暂停客舱服务。” 小心翼翼的回到座位,高寒往那一靠。 他看了看时间,5:07:23,还有一分半。 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他扭头看了一眼李清雅,对方立刻条件反射般拉开了距离,贴到了舱壁上,並一脸警惕地看著高寒。 “你別乱来!” “是不是觉得我有病?精神分裂?” “你不仅有精神分裂,还有被害妄想症。我建议你,下了飞机后,立刻去治疗。或许还有救。” 李清雅虽然內心害怕,但依旧坚持自己的判断。 她已经做好了对方暴起,然后自己立刻呼叫空姐的打算。 预料中的事情没有出现。 高寒语气有些飘忽道。 “如果下一分钟飞机爆炸了,你有什么遗言希望我传达?” “无聊。” “我说万一。” 李清雅直接已读不回。 眼看著时间所剩无几,高寒驀地起身看向眾人喊道: “有没有一个叫李萌的女孩?” “23岁,大概……这么高。” 高寒伸出手在胸口前比划了一下,觉得不妥,又往上挪了挪。 “以前扎著马尾辫,现在不知道,笑起来有个酒窝……” “有没有人认识?” 眾人茫然,只当高寒又犯病了。 王珊见高寒又开始闹事,当即朝他快步走来。 “先生,我们要报警了,下了飞机,航空公司会以危害公共安全罪起诉你。另外,我觉得以您的情况,不適合再待在客舱……” “不好意思,他这里不太好,您別和他一般见识。” 原本排斥高寒的李清雅,突然开口替高寒解围。 她指了指高寒,又指了指脑子。 “不应该啊,按照魏巍的说法,她应该在这架飞机上的。” “你认识李萌?”李清雅扯了扯他的衣袖,小声问道。 她知道李萌! 高寒心中一喜,当即问道。 “你也认识她?你知道她在……” 他话还没说完,伴隨著巨大的爆炸,火焰席捲了整个机舱。 强烈的灼烧、刺痛感袭来,只一瞬间,高寒就失去了意识。 第6章:过去真的无法改变么? 高寒一手揉著太阳穴,缓了好一会才恢復正常。 这次入梦醒来,他明显感觉到比之前多了几分疲倦,头也有些胀痛。 也不知道是昨晚没睡好,还是其他原因。 “没睡好?看你脸色有些苍白。” 魏巍嘴里叼著牙刷,提裤穿鞋一气呵成。 “我又回那个梦了。” 魏巍握著牙刷的手顿时一僵,连忙坐到高寒面前问道。 “又回去了?” 高寒点头,並將梦里的事情说了一通。 魏巍好半天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以为那是巧合,没想到高寒还真能再回去。 “那不是梦,那是平行时空!你的梦能穿越平行时空!太不可思议了!” 他一下子就想到了科幻小说的內容。 激动过后,他又问了一个很犀利的问题:“话又说回来,有啥用?” 高寒愕然。 好像没啥用。 现实中的飞机已经爆炸了,即便真的是穿越平行时空,也无法改变什么。 “不过我边上那个女生好像认识李萌。她一开始对我很警惕,最后还帮我解围。” “估计是好闺蜜,一起回的国。” “或许吧。” 耸了耸肩,高寒有些遗憾,这个消息得知得太晚了。 不然的话,还能找李萌帮忙。 “阿魏,你难道就不好奇到底是哪个丧尽天良乾的?你难道就不好奇,对方为什么要这么干?” “那是警方的事。” 高寒表示,警方只会告知抓到凶手,並不会通报內情。 而他能查到,他们俩就是为数不多的知情人。 以后求职简歷上可以写,协助警方调查飞机爆炸案內幕。 魏巍眉毛一挑,眼神中多了几分神采。 这份简歷一下子熠熠生辉了。 他已经幻想到自己走在路上,人人都在谈论飞机爆炸案情况,而自己是唯一知道內情的。 那种眾人皆醉我独醒的感觉,他很喜欢。 而且也变相给李萌报了仇。 “你真特么是个天才,高!让我们一起给李萌报仇!”魏巍扬了扬拳头,“传奇调查员史密斯·魏听候调遣,皇家警探高探长请指示!” “说正经的。” “你不觉得很有仪式感么?” 高寒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隨后取出那封信打量一番,脸色顿时有了变化。 “阿魏,信封背面那个『8』变成了『7』。” “是的,高探长。” 结合前两次入梦,高寒推断出一共有9次入梦的机会,现在还剩下7次。 当即,他拿来笔记本,將机舱內部大致情况画了下来。 魏巍也上网查阅了相关资料,配合高寒画出了飞机整体结构图。 “我坐在这个位置。”高寒將『方明』的位置標註出来。 按照印象,他標註出部分乘客。 魏巍提醒道:“记得飞机从哪先爆炸的?” 高寒摇头,爆炸的一瞬间意识都模糊了,根本確定不了。 “寒哥,飞机那么大,三百多个座位,那么多舱室,调查起来难度太大了。359个人,鬼知道谁有嫌疑?又有几个人有嫌疑?” 魏巍看著高寒,神色间多了几分同情。 那么多人就是一个个问一遍,剩下的7次机会都不够。 更別说,你问人家也不一定说真话。 除此之外,天知道炸弹藏哪了? 包里? 客舱? 甚至座位底下…… 他觉得,就是给高寒70次机会,都够呛查清楚。 难度太大了。 魏巍拍了拍高寒的肩膀,安慰道:“没事的寒哥,慢慢来,不要有太大的心理压力。” “压力確实稍微有一点,不过在飞机上,揍人是揍爽了。” “得,当我没说。” “可惜的是,有个拍视频的女的一直在边上影响我,这次走得匆忙,没来得及收拾她。” 高寒感慨,脸上儘是遗憾。 魏巍知道对方,之前听高寒讲述的时候也对她恨得牙牙痒。 人事一点不干,瞎拱火,净添乱。 “寒哥,下次有机会,削她。” “必须的。” 高寒眉头一挑。 和魏巍调侃一番后,他心中的压力也舒缓了不少。 收拾好心情,他伸出食指推了推眼镜架中部,陷入沉思。 “寒哥,来,我帮你捋一捋。我记录情况,你看有什么不对的,指出来,我调整。” 说著,魏巍拿来笔记本,在上面快速记录著。 【飞机爆炸案事件记录(一)】 【1:2025年12月29日下午4点多,高寒在梦中劫机巧遇飞机爆炸,醒来后现实世界飞机於12月29日下午5点09分同步爆炸。確认入梦和神秘信件有关。】 【2:2025年12月30日凌晨4点多,高寒再次入梦,试图寻找炸弹无果,飞机依旧爆炸。爆炸时间12月29日下午5点09分。入梦时间,半小时。】 【3:炸弹类型,未知!炸弹安放点,未知!炸弹引爆方式,未知!】 【4:炸弹如何进入飞机?未知!机组人员有无內鬼?未知!旅客有无嫌疑?未知!】 【5:可信任人员:周朝东教授。疑似可信人员:李萌、隔座女生(疑似李萌好友),空姐王珊(待观察)。暂不可信人员:355人。】 看著最后记录的355人,高寒一阵眼晕。 在没有確定最终凶犯之前,九成九都有嫌疑,人数太多,一个个排查根本不现实。 “大体上没问题。” “没问题就行。不过这么多嫌疑人,你准备先从谁下手?每次只有半小时,7次机会可不够你逐一排查。” 顿了顿,魏巍继续道。 “隨机安全员呢?能信么?” 高寒不確定。 “你需要帮手,目前暂定周朝东教授、李萌,如何取信他们,是个问题。” “我自有办法。”高寒自信道。 能有两个帮手,他已经很满足了。 至少不是孤军奋战。 “我试试看看能不能用。” 魏巍接过信,假寐起来。 半个小时后,魏巍转醒。 他很无奈的看著高寒,显然,他並没有成功。 “很遗憾高探长,传奇调查员史密斯·魏帮不了你。” 高寒猜到这个结果,並没有太失望。 他拿回信,再次开始入梦。 然而这一次他没有成功。 “可能你刚醒,需要缓一缓。” 高寒和魏巍提及了第二次醒来的异常反应。 一番討论,两人得出结论。 入梦对身体有一定的影响,正常情况下,短时內只能入梦一次。 暂时入不了梦,两人便朝著教室走去。 见两人来迟,陈援序知道他们昨晚的情况,说了一句:“下不为例”,便示意两人快回座位。 底下学生还在小声討论著昨天下午飞机爆炸一事,陈援序心知肚明也没有指责他们,而是自顾自地讲著课。 “光锥是相对论中描述四维时空里因果关係边界的核心模型,以某一时刻的观察者为原点……画出的时空轨跡锥面,分为过去光锥和未来光锥,是划分“因果可及”和“因果不可及”的绝对边界。” “自媒体常说:光锥之外无因果。这句话虽显片面,多了一些哲学味道,但也不能完全说错……” 高寒突然脑中灵光一闪,脱口道:“陈教授,过去真的无法改变么?” 第7章:重大科研 过去真的无法改变么? 高寒此话一出,顿时吸引了在场所有学生的目光。 “高寒我看你是在说胡话,过去怎么可能被改变?” “就是,能改变的过去,还能叫过去吗?” “与其想著改变过去,还不如过好当下,改变自己的未来。” 几位同学纷纷开口。 能坐在这个教室的都很聪明,对相对论和量子力学研究越多,对既定命运的无力感越强。 別说改变过去了,他们甚至怀疑,就连未来都是既定的。 魏巍拉著高寒,压低声音道。 “寒哥,你这个问题问的多少有点……不像你。” 高寒没有理会,而是紧盯著陈援序,等待他的回答。 陈援序道:“根据狭义相对论的光锥理论,你能感知到的一切,都在过去光锥里;你能改变和抵达的一切,都在未来光锥里……” “陈教授,那量子交互实验还有什么意义?既然我们无法改变过去,即便能够让单个粒子穿越时空联繫未来,只要有任何回馈,对於未来而言,我们就是已经改变的过去。” 面对高寒的询问,陈援序面露欣慰。 “这涉及到了时空悖论。在理论物理上,量子交互確实超越了光速。但基础物理不能做出有效的实验来佐证,一切都只停留在理论。一旦实验成功,我们对於时间本身的理解,都要推倒重来。” “那就是说,现在也有能改变过去?” 陈援序叮嘱了一句:“高同学,我们搞科研的,要严谨。” 高寒『噢』了一声,没有再说话,但他的心思却活络起来。 入梦后的计划要做些许改变了。 与此同时,禄口机场特別事务办事处,联合调查组昼夜交替深入摸排。 孙梦莹等人从昨晚加班到现在,没有合过眼。 看著手下人忙碌的身影,孙梦莹目光再次落回电脑,显示屏上有一段录音。 飞机上的大小事务,包括摄像头录下的视频资料,全都存放在飞机黑匣子上。 除非遇到一些重大或者引起骚乱的事件,机长才会单独上报。 眼下黑匣子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打捞到,他们能利用的有效信息,就是机长在爆炸前和塔台通讯的录音。 【呼叫金城塔台,这里是ca982a,应答机代码:7700,有人在飞机上寻衅滋事……当前飞行高度10900米,位置……over。】 【ca982a,这里是金城塔台,收到7700紧急代码,確认详细情况,是否需要地面援助?over。】 【呼叫金城塔台,这里是ca982a,取消代码7700。飞机上有位叫方明的乘客与其他乘客发生斗殴並抢夺对方財物,声称飞机上有炸弹。我们已將其制服,此人无法解释斗殴等事件缘由,疑似精神病復发,安全员王浩正在进行排查。over。】 ——隨著高寒的第二次入梦,时空出现了变化,所有人的记忆被重新覆写—— 这段录音孙梦莹已经听了n遍,每次听,心中的困惑不减反增。 嗒—— 嗒—— 孙梦莹右手食指轻轻敲击桌子,眉头紧锁,脑中思绪纷飞。 她想不通,方明为何知道飞机有炸弹的? 他在中途发现? 还是说,他参与其中最后又良心发现? 不论是哪种可能,都解释不通他疯狂找炸弹的行为。 或许他无意间听到凶手和同伙的交流? 若是这样,他凭什么確信对方不是隨口胡诌呢? 亦或许,他確实参与了,但牵扯不深,不知道具体情况。 临近爆炸,不管是良心发现还是求生欲爆发,促使了他疯狂的行为。 想来想去,她觉得只有这种可能性最高。 “小刘,小赵,方明的情况查得怎么样了?”孙梦莹抬头问道。 两人表示,小队几人查了一晚上,並没有查到可疑线索。 而且看对方平日里的表现,不像是能干出如此恶劣事件的人。 “能干出如此丧心病狂之事的人,一定藏得很深。很多潜藏的特务,他们往日里和普通人一模一样,或许是一张发票单、或许是一句隨口的话,才暴露了他们。” 孙梦莹举了几个案例,隨即叮嘱道:“所以,查细一点!” “是,孙姐!” 目光落回面前一大堆资料上,孙梦莹內心有著深深的困惑。 这起爆炸太突然了。 时代已经不一样了,搞出如此大的阵仗,一旦被查清,面对的必然是己方铺天盖地的反扑。 到底是什么,值得对方冒著这么大的风险。 单纯的恐袭么? 还是说,背后藏著更深的阴谋? 这堆资料都是一晚上初步筛查的结果。 舱內眾人,绝大多数都是普通人,还有一些商人、投资客、幣圈……唯一看起来有价值的也就是量子物理学家周朝东了。 孙梦莹在一堆资料中抽出周朝东的资料打量半晌。 难道,真的和他有关? 网上那些谣言早已传到她这边,起初她並未在意。 探案,讲究的是证据。 但她无奈的发现,一圈排查下来,唯有周朝东的可能性更大。 什么样的研究成果,值得幕后之人不惜得罪一个大国也要杀了他?还是在飞机上。 暗杀不行么? 把他实验基地炸了不行么? 非要炸飞机? 给自己上难度? 就没想过后路么? 如此猖狂,幕后之人藏得再深,就是躲在老鼠洞,也会被挖出来的。 或许是我想多了,一个科学家,应该不至於引起那么大的动盪。 孙梦莹接连深呼吸,强压下心中的烦躁。 破案的关键,谁会成为受益人。 眼下线索太少,连对方真正的目的是什么都不知情,根本推测不出幕后受益人。 “算了,猜测毫无意义。”孙梦莹朝著同事道:“小刘、小赵,查一下周朝东的详细资料。” 她手上的资料只有周朝东的基本信息,具体研究什么的全是空白。 “孙姐,就这些。” “什么叫就这些?怎么可能就这些呢?他的过往详细履歷,他研究的具体项目,他的社交圈、论文……” 孙梦莹很不满意,这份资料並不比网上公开的资料多多少。 小刘摇头,表示能查到的都在这里了。 “那还不去查?” 小刘面露苦涩:“孙姐,不是我不查,是权限受限。” 权限不足? 孙梦莹诧异。 这次事件,她拥有的权限是很大的,这种情况下还存在权限不足?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国安?” 小刘点头。 “没事,国安的人就在这边,我亲自去要权限。” 孙梦莹刚走,小刘几人小声道。 “你们觉得孙姐能要到么?” “我估计孙姐会找秦局,让秦局去要。” “你很懂孙姐。” 几人相视一笑。 片刻后,孙梦莹回来了。 小刘看过去:“孙姐?” 孙梦莹扬了扬手中的加密资料。 “不愧是孙姐,国安的人都能搞定。” “我找的秦局。” 几人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对於周朝东的资料,几人也好奇,为何会被国安加密。 他们还打算凑过去看一眼,却被孙梦莹无情拒绝。 “我签了保密协议才拿过来的。而且,这边都是摄像头。” 孙梦莹指了指房间数个摄像头,几人顿时不说话了。 坐回座位,她翻开周朝东的资料。 【周朝东,男……】 【研究方向,量子领域——量子时间翻转。利用量子互纠技术,可实现將单光子状態精確恢復到演化前,成功率超 95%,无需观测中间过程……为微观『时光倒流』技术的实现奠定了基础。】 【此项技术若是成功,运用於军事领域,將顛覆未来战爭的格局。】 看完后,孙梦莹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不懂什么是量子力学,但她认字,她明白“时光倒流”这几个字的重大意义。 难怪此人的信息被国安加密了。 这项技术牵扯太广。 那可是『时光倒流』啊。 现在她隱约觉得,这起事件还真有可能和对方有关。 只是她不明白,幕后之人为什么要搞出这么大阵仗。 这里面一定有隱情。 她觉得,调查的方向需要调整一下。 “小刘,替我查一下金城有哪些从事量子物理学研究的科学家。” “是,孙姐。” 很快,一堆人员资料就被摆在孙梦莹面前。 快速翻看几页,她的目光瞬间停留在一个人身上。 陈援序,这个名字她有点熟悉。 驀地,她想起来了。 资料中,周朝东的社会关係网中有他。 她当即吩咐道。 “小刘,备车,我要出去一趟。” 第8章:我想改变过去 “小高。” 中午下课后,陈援序叫住了打算回去补觉的高寒,语气平和不似在课堂上那般严肃。 “课上你的想法,我觉得挺好的。年轻人,胆子大一点,很好。” 高寒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陈教授,我也是隨口一说。” “不不不。” 陈援序连连摇头,一脸正色的说道。 “托勒密的地心说被奉为经典,可还是被哥白尼的日心说给打破。捧入神坛的日心说,不也成了歷史尘埃么?” 拍了拍高寒的肩膀,陈教授语重心长的说道。 “搞科研就是要大胆想像,谨慎求证。不要受限於前人,这世界上所有所谓的铁律,就是用来打破的。量子力学的出现,就是最好的证明。” 陈援序非常看好高寒,否则也不可能破例將他纳入科研组。 他不希望高寒受限於固有定律,失去了大胆探索之心。 隨即,他又自嘲一笑道。 “咱们搞科研的,谁没有几个疯狂的念头?不管多么疯狂,都得试一试才知道,大不了最后被冷冰冰的实验数据给拍碎了而已。” “可你若不去尝试,憋在心里,反而会成为影响自己进步的阻碍。” 不用猜高寒都知道,陈援序年轻时的想法,其大胆程度並不亚於自己。 “好的,陈教授。” 受到鼓舞,高寒心中大为振奋。 他刚转身准备离开,就看到一男一女快步朝著这边走来。 男子约莫三十出头,留著寸头,神色冷峻。 女子短髮,穿著皮夹克,走路带风,头髮飞扬、皮夹克啪啦作响。 高寒觉得对方看著並不比自己大多少。 虽然两人穿著便装,但从两人走路的姿势以及展现出来的精气神,他推测这两人绝不是普通人,不是刑警就是国安。 他在以前的控梦中遇到过这类人,也打过交道,那种感觉很熟悉。 梦中无所谓,可现实里遇到,他心里多少还是有些犯怵的。 两人中似乎以女子为首。 这让他对女子的身份多了几分好奇。 “你好,请问你是陈援序陈教授么?” 对突如其来的两人,陈援序心中大为困惑。 “我是。你们是?” 孙梦莹没有说话,而是看了高寒一眼。 高寒心领神会,当即道:“陈教授,那我就先去吃饭了。”说完,他转身就走。 看著高寒的背影,孙梦莹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她以28的年纪,担任市局刑侦副支队长兼刑侦顾问,能力自不必多说。 只是简单的一个照面,她就看出来,高寒似乎有些害怕她。 我抓过的嫌疑人里有他吗? 怎么没印象。 “这位?” “他是我的学生高寒,很出色的一位硕士。研三了,马上读博。你认识他?” “那没事了。”孙梦莹语气平淡,隨即取出证件道:“陈教授,我是市局的,方便详谈?” 一听市局来人,陈援序大致猜到和周朝东有关,当即带著两人朝办公室走去。 孙梦莹跟著陈援序进入了办公室,男子则在门外守著。 “孙警官,和老周有关?” 孙梦莹点头。 “老周还活著么?” 陈援序面露期冀,眼神一下子都亮了几分。 孙梦莹沉默。 也就一瞬间,陈援序目光瞬间暗淡,嘴唇颤抖了几下。 “其实我猜到了,那么猛烈的爆炸,又是在高空,老周怎么可能还活著呢。自古飞机失事,必死无疑。” 他颓然的坐下,重重嘆了一声。 周朝东的离世,令他悲痛交加。 他失去的不仅仅是一位好友,更是一位同路人。 孙梦莹给了陈援序缓衝的时间,隨后才问道。 “陈教授,时光能倒流么?” “不可能!过去不可改变!” “陈教授,麻烦你从专业的角度,对这份资料做出评价。”说著,孙梦莹取出一份盖著绝密二字的文件,递过去。 快速翻看,陈援序的骇然溢於言表。 “他居然真的做到了!不可思议!” “所以,『时光倒流』真的可以实现?” 压下心中的震撼和惊喜,陈援序正色道。 “不可能。將单光子状態精確恢復到演化前,只是微观上的『时光倒流』。而跨越微观和宏观之间鸿沟的难度,不亚於將广义相对论和狭义相对论融合成大一统理论。” 孙梦莹听不懂,但从对方的口气中能察觉出来,『时光倒流』不可能实现。 “它,值不值得有些人冒著天大的风险炸飞机?” …… 告別陈援序,怀著对神秘二人组的好奇,高寒在食堂简单扒拉了两口饭,便匆匆赶回宿舍。 他太困了,就睡了3小时,打算补个觉。 “你走那么快干啥?等等我。” 魏巍气喘吁吁的赶了回来。 一进门,他就看到高寒盯著笔记本看。 “怎么了?” “我上课的时候突发奇想,下一次入梦,我准备做一个实验。” “什么实验。” “改变过去!” 高寒的话掷地有声,听得魏巍一愣一愣的。 魏巍觉得自己的接受能力已经很强了,但看高寒那一脸正经的模样,依旧觉得高寒疯了。 “你以为拍电影么?《逆转未来》?不,逆转过去!你是皇家警探·高,不是时间领主·高。” 咳咳—— 魏巍清了清嗓子,劝道。 “好好进去探个案,按照信上的信息,你只剩7次机会了。” 高寒完全没有听进去。 他看著手中的信,想到课上和陈教授的探討,以及陈教授的鼓舞,心中的探索欲愈发不可遏制。 既然未来人能將这份特殊的信传回来,对於未来而言,所谓的『过去』应该已经改变了。 按照这个逻辑,『过去不可变铁律』不就不成立了? 或许对於未来而言,这封信的出现,也在既定的未来之中。 但高寒依旧想尝试一下。 不然他不甘心。 他觉得未来人绝不是让他当一个事后诸葛的。 “万一可行呢?” 高寒越说越兴奋,眼神明亮,原本的困意都冲淡了不少:“那这7次机会的意义就完全不一样了!改变过去啊,这不比改变未来更加疯狂?” 魏巍困得眼皮都睁不开了,但还在竭力劝说。 “你又要去找嫌疑人,又要找炸弹,还妄想改变过去!你忙得过来吗?” 就剩7次机会了,前两者能不能实现尚且还是镜中花水中月。 还想著改变过去? 哪有那么多机会去尝试。 他並不是要打击高寒,而是希望高寒能专注於一件事。 “过去,那是能改变的么?若是能,为何翻遍野史,不曾有丝毫的记载?” 面对魏巍的询问,高寒推了推眼镜,面露思索。 他对歷史同样感兴趣,翻阅过很多史书,正史、野史。 不论哪种史,都不曾有半点关於此类事件的记载。 “有没有一种可能,確实有人做到过,只是世人不知道?” “呵。”魏巍嗤笑一声,“换做是你。你会怎么做?” “张扬、疯狂,不可一世!反正过去可以隨便改写,谁能奈我何?” “然后呢?被朝廷抓捕?下大狱或者当国师?” “下大狱不可能,我都能改变过去了,谁能抓到我?当国师……我都那么厉害了,区区国师,我也看不上啊。怎么著也要混个皇帝噹噹。” 啪—— 魏巍猛地击掌,道:“既然如此,歷史记载呢?不论是歷史留名者,还是山野怪异,都有正史、野史和杂谈记载。你都那么厉害了,会不留下相关书籍,记录自己辉煌的一生?” 高寒觉得很有道理。 从人性角度出发,不论对方一开始抱著小心谨慎还是其他心思,不论掀起风云还是淹没人海。在人生暮年,都会留下传记或者碑文,记录自己的辉煌,期待有缘人发现。 或许也曾暴露过自己,但没人信,被当成了疯子。但留下相关信息是必然的。如此以来,时间一久,必然成为某部野史中的『谬谈』。 然而,神仙精怪都有记载,可此类记载踪跡全无。 难道过去真的不可改变? 深吸一口气,高寒郑重说道。 “不论如何,我都要试试。” “行!成了,我叫你三声『义父』!失败了,你喊我三声『义父』!如何?” 高寒重重点了点头。 “真搞不懂,咋还有人上赶著给我当义子的。” 魏巍嘟囔声越来越小,渐渐的,鼾声响起。 高寒激动的捏著信,爬上了床。 迷迷糊糊中,他看到信封背面的数字『7』变成了『6』,紧接著他就失去了意识。 第9章:召集人手 “你说你从小会控梦……我,以及飞往金城的三百多位乘客,只是你控制的一场梦?” 高寒打断了对方的话,隨即道。 “你是不是想说,我故意找拙劣的藉口搭訕,是精神分裂的前兆?” 李清雅有些错愕。 他怎么知道我想说什么的。 难道他搭訕惯了,被人用同样的话术拒绝过很多次? 高寒摆了摆手:“先不说这些,我问你,你是不是认识李萌?” 李清雅眼神顿时变得警惕。 “你是谁?你怎么知道李萌的?” “我是……我认识魏巍,他告诉我李萌会乘坐这趟班机。所以你认识吗?” “你找她干嘛?” 李清雅並没有打消对他疑惑。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对方一上来就找各种藉口搭訕,现在突然又搬出李萌,让她不得不多想。 高寒语气诚恳,压低声音道。 “我有个非常重要的忙,需要她帮。目前来看,我能信任的只有她。” “什么忙?” “28分钟后,飞机要爆炸了,我需要她协助我一起找到真凶。” 原本还有些诧异加期待的李清雅,目光瞬间变成了嫌弃。 不仅精神分裂,还有被害妄想症! 魏巍认识的是什么人啊。 她觉得,毕竟12年过去了,记忆中那两个保护她的哥哥或许只能成为陌路人了。 “摊牌了,其实我是高寒。” 李清雅嗤笑一声,满脸写著我不信。 “虽然我不知道你如何认识高寒、魏巍的,但你的搭訕技巧真的很拙劣。” 高寒无奈,只得表示。 “这样吧,我和你说一些只有我和她知道的事情,然后你去找李萌確认一下?怎么样?” “行!我倒要看看你怎么编。”显然,李清雅並不相信他。 隨即,高寒將他印象中小时候和李萌的一些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听完后,李清雅瞪大了眼。 她打量著高寒,觉得很不可思议。 她就是李萌,只是后来去国外改了名字。 而高寒说的那些事情,確实只有他俩知道,连魏巍都不知道,算是两个人之间的小秘密。 12年未见,居然在同一班飞机还是相邻那个座位再次相遇。 太有缘了。 李清雅面露惊喜,眼神都明亮了几分。 “天哪,你真是高寒哥哥?” “现在相信我了吧?” “高寒哥哥,你变化也太大了吧,和我记忆中的完全不一样。”话锋一转,李清雅又补充了一句,“这才12年没见,你怎么又是精神分裂又是被害妄想症?这些年你到底经歷了什么?” 高寒脸色骤然一垮。 咱们说的是一回事吗? “別管那么多了,快告诉我,李萌在哪?” “我就是李萌呀。”李清雅笑嘻嘻道:“我去国外呆了没几年,就把名字改了。我现在叫李清雅,这个名字是不是很好听?我自己取的。” 这下轮到高寒懵了。 合著自己找了半天的李萌,就在身旁。 他也没想到,这么多年没见,李萌变化这么大,越来越出落水灵了。 高兴归高兴,但这也意味著,原本355个嫌疑人,变成了356个。 “对了高寒哥哥,我认识一位医生,擅长这方面的疾病。” 李清雅用手指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小声道。 “要不落地后,我帮你联繫下?” “打住打住!说正事。”高寒连忙制止对方,“李萌,不对,李清雅。时间紧迫,我说,你听。” “看到那个女孩没?” 他指著不远处正在包里翻东西的小女孩,李清雅顺势看了过去。 “最多两分钟,她就会將薯片弄洒,她妈妈会训斥她,然后空姐会过来帮忙收拾。” “然后那个穿灰衣服的胖大叔会哈哈大笑,並且,后方那对情侣,他们会抱著互啃……” 听高寒一连说了好几个信息,李清雅本能的不相信。 然而很快,在女孩的惊呼声中,薯片洒了一地。 “你这孩子,飞机上呢,能不能小心点!空姐,麻烦帮个忙。” 空姐匆匆而来,笑著安抚女孩,顺便收拾洒落的薯片。 “实在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 “没事的,后厨还有薯片,我一会再去拿一包。” …… 这一幕看得李清雅顿时一愣。 她有些不可思议的看向高寒,那眼神仿佛在说:你怎么知道的? 高寒没有回答,示意对方看向灰衣大叔。 李清雅顺势看过去,没一会,就见对方抱著手机在那旁若无人的笑。 隨后她不信邪的扭头看向后方的情侣,却见两人你儂我儂,就快要互啃了。 “马上,那个脏辫男要去上厕所。” 果不其然,带著耳机的脏辫男一边扭著身子,一边朝著厕所走去。 李清雅倒吸一口气,脸上的震撼无以復加,眼神中更是充斥著对高寒浓浓的崇拜。 “天哪,高寒哥哥,你是怎么做到的?” “我能预知未来!所以,现在我需要你帮我。” 有了前面这些精准预言,李清雅本能的开始相信高寒,她有些紧张地打量四周,声音微颤。 “飞机真的会爆炸?” 高寒一脸严肃的点头。 “那怎么办?快通知空姐她们。” 说著,李清雅就要起身,但很快又被高寒拉住。 “冷静!目前我们不知道谁是凶手,所以每个人都有嫌疑,不能打草惊蛇。” “那错过了机会怎么办?” “不重要,我需要收集更多的信息,以便我下次来的时候用。” 李清雅满脸问號。 飞机都要爆炸了,你怎么一点都不著急? 还有下次来是什么意思? “飞机上有你能信任的人么?我是说绝对信任。” 李清雅摇头。 她一个人坐的飞机,別说信任了,一个都不认识。 “你帮我去后厨看看,有没有可疑的、能够藏炸弹的地方,最好能打开看看。我得再找个帮手。” “后厨?我进不去吧。” “想办法,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 李清雅双手紧握,神色紧绷。她第一次干这种事,心里颇为紧张。 “现在,准备行动!” 高寒一声令下,李清雅连忙起身,就要朝洗手间走去。 “请问谁叫周朝东?我是陈教授的学生。” 高寒站起来大声询问,眼神扫过眾人。 一时间,所有人都安静了,目光全都匯聚过来。 那困惑与不满的眼神仿佛在说:这人谁啊,不知道飞机上不能大声喧譁么?有没有一点素质? 站在过道的李清雅顿时觉得脸色有些发烫,不自觉的躬了一下身子,对於有些社恐的她而言,这简直就是折磨。 她紧张的手心冒汗,回头瞪了高寒一眼。 哥,你就不能等我走了再喊么! “愣著干啥,快去啊。” 李清雅逃似的跑远了。 “周教授!周教授!” 无人应答。 高寒心中暗嘆,又少了一个可以信任的人。 他入梦前特地看了周朝东的照片,奈何这一圈看下来,並没有看到对方。 或许对方在头等舱? “先生,请您不要喧譁!” 空姐王珊快步走来。 见是老熟人,高寒忙道。 “你好,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先生您请说。” 高寒说出了自己的请求,却被王珊以涉及客户隱私给拒绝了。 时间分秒必爭,高寒內心非常著急。 察觉到高寒的状態不对劲,王珊当即道。 “先生,请您回到自己的座位。” “周教授,我是陈援序的学生。” “先生……” 王珊连忙请求了支援,顺便再次劝阻高寒。 其他人收到求助立刻朝著这边走来,高寒继续大喊。 “我们做的量子交互实验取得了重大突破,我有非常重要的信息要告诉你。” 原本还熟视无睹的周朝东,再听到『量子交互实验』后,脸色瞬间有了变化。 眼看著几人將高寒围住,周朝东顿时起身走了过来。 “实在不好意思,给大家添麻烦了,这位是我好友的学生,有事急著找我。” 王珊人鬆开了高寒,说了一顿后,便散去。 高寒打量著周朝东,发现他確实和照片有些不一样。 留了鬍子,耳鬢的白髮也染黑了,头髮耷拉下来,咖色的方形眼镜让他看起来多了几分儒雅。 难怪之前没发现的。他心中暗道。 “你是?” “我是陈教授的学生高寒。” “你就是高寒啊,我听老陈提过你,一个很出色的年轻人。” 確定是熟人后,周朝东內心暗暗鬆一口气。 高寒暗自苦笑,早知道对方听说过自己,刚开始就报自己名字了。 得亏对方不知道自己长啥样,不然解释起来又要浪费很多时间。 他拉著周朝东坐下,压低声音道。 “我收到確切消息,有人在飞机上放了炸弹。” “什么!炸弹?” 周朝东神情顿变。 他一手捂著胸口,脸上流露出痛苦之色。 高寒懵了:“周教授,你怎么了?” “药,口袋。” 高寒著急忙慌的在周朝东上衣口袋中翻出了一瓶速效救心丸。 他快速倒出几粒,给周朝东服用。 也就一会,周朝东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好转了。 “刚才太紧张,老毛病犯了。对了,怎么会有炸弹的!” “事发突然,来不及通知你,我只能用这种办法。” 虽然內心还是有点不相信,但周朝东也知道自己的研究成果意味著什么,这將会改变世界格局,敌人做出再疯狂的事情也不为过。 “现在怎么办?我一些重要的研究数据还在飞机上。我出事没事,可那些数据很关键,不能遗失。” 周朝东神色著急,他一个搞科研的,虽然遇到过不少危险,但炸弹威胁还是第一次。 在他看来,机密的实验数据不容有失,比命都重要。 “放心,我不是来了么,一切都不会有事的。”高寒安慰了一句,隨即话锋一转:“我已经找了一个可靠的帮手,现在我需要你的帮助。” 一听高寒有办法,语气又是那般自信,周朝东心中暗定。 “我能帮啥,你说。” 高寒俯身,在他耳边嘀咕了几句。 听完后,周朝东面露为难,“这会不会不太好?” “周教授,就剩20分钟了,时间紧迫。” “行!” 周朝东咬咬牙,一副豁出去的模样,起身朝著头等舱赶去。 同一时间,高寒也开始了他的行动。 第10章:行动 机舱內,每个人都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只要不是太大的吵闹声,没人去关注。 毕竟,一整趟的行程超过24小时,中间还需要经停,每一位旅客都很疲倦。 不少人已经呼呼大睡,有的甚至伴隨著吵闹的鼾声。 打著粉色耳钉烫著红捲髮的某音女博主『红红看世界』,此刻正一脸嫌弃地瞥了一眼身旁那个带著黑色眼罩,陷入梦乡的男子。 “家人们,看到没。”红髮女曹红对著镜头小声嘟囔一句,然后將镜头对准男子,继续道:“这人真噁心,睡觉就睡觉吧,都流口水了。” “看著文质彬彬的……果然不可貌相啊。” 她眼看著又一滴晶莹的口水顺著男子的嘴角滑拉下来,在下頜打转数秒,隨后滴在他灰色大衣的领口。 啪嗒。 那一大滩湿噠噠的痕跡,看著尤为明显。 咦—— 曹红翻了翻白眼,感觉胃里一阵翻腾。 男子刚上飞机的时候,她还觉得对方看著温文尔雅颇有点成熟男人的魅力,心里还有些暗爽。 现在严重祛魅。 “家人们,还有三个小时你们的红红就要抵达金城了。”飞机上不方便开直播,所以红髮女用摄像功能记录著周遭遇到的一切。 前面22个小时,她已经记录了很多,500多g的手机內存都快存不下了。 落地回家通过电脑编辑一下,至少可以做维持一星期的连载视频。 “可惜,並没有遇到特別惊艷的事情。” 曹红有些遗憾地放下手机,眼睛盯著舱顶,思索半晌,发现这段时间拍摄的视频並没有太多的爆点。 就在她苦恼之际,高寒的一句“请问谁叫周朝东……”瞬间吸引了她的目光。 眼看一个青年站在座位上焦急的询问,她不由得多了几分好奇。 前后共飞了22个小时,要找人早就该找了。 他偏偏这个时候找,难道,他要找的人是在飞机经停『马尼拉』的时候,上来的? 可即便如此,也过去半个多小时了,他是不是有点反应迟钝? 曹红暗中思忖。 她身边那个流口水的中年男人就是在『马尼拉』站的时候登机的,只可惜对方一登机就呼呼大睡,让她稍微有些荡漾的心绪直接抹平。 隨著空姐到来,对方还在寻人。 “周朝东是谁?还是个教授?” 曹红来了兴趣,她本能地拿起手机,悄悄对准了高寒方向。 “家人们,听到没,量子交互哎,听著好像很牛的样子。” 曹红小声说著。 量子力学她不懂,但她以前上学时听到过,很牛逼的。 这一番吵闹中,一旁的中年男子浑身一激灵,猛地转醒。 他摘下眼罩,有些茫然地环顾一圈,注意到高寒那边的动静后,顿时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找人就找人,动静小点,影响人睡觉,烦人!” 他骂骂咧咧一句,这才注意到一旁的曹红那精致的脸上出现一丝嫌弃。 “你也觉得烦人是吧?一点素质都没有。” 曹红没有接话,目光瞥了瞥他的嘴角,又挪向灰色大衣的领口。 男子不解,伸手摸了摸嘴角,脸色明显有了变化。隨即他又看向领口,顿时有些尷尬的侧过上半身。 太尷尬了。 “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 曹红面色僵硬地笑了笑,並没有说什么,目光在周围打量著。 “那个,有没有纸巾?” 曹红直接摇头,她没心思搭理对方。现实生活中,她还没见过教授级別的人物,她想著带『家人们』一起长长见识。 不少人也像中年男子一般醒来,对高寒投去不满、嫌弃的目光,嘴上度嘟嘟囔囔的表达著自己的不爽。 在靠近机舱后部的座位上,王浩同样醒来,眉头微蹙,微微坐直著身子伸著头打量著高寒。 在弄清对方是要找人后,便又重新靠在椅子上。 啪—— 王浩伸手將白色的遮光帘拉起,一眼望不到头的云朵上,悬著正在逐渐西斜的太阳。 看了看时间,还有三个多小时就要抵达金城。 这时,他注意到一个戴著咖色方形眼镜的老男人匆匆从穿过走道。 教授? 学生? 看来都是正常人。 可能是学术上的事情吧。 心中想著,王浩便欲合上了眼,满心期待著飞机抵达目的地。 这时,一个长相美丽的长髮女生快步从前方小跑而来,她红著脸猫著身子和周朝东擦肩而过。 终於,周朝东到了。 注意到周朝东替高寒解围后,两人在那小声嘟囔,时不时一脸警惕又紧张的环顾四周,这一幕看得曹红满心困惑。 “教授看著也没啥不一样啊。两人在那嘀咕啥呢,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 曹红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几下,放大两人的画面,可惜她不懂唇语,根本听不懂两人在说什么。 “你是不是好奇他俩在说什么?” 一旁的中年男子笑著说道。 曹红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我叫马克。” “噢,曹红。”话锋一转,曹红好奇道:“你知道他俩在说什么?隔著好几米呢。” “我懂一点点唇语。” 曹红眉头一挑,顿时来了兴趣。 懂这玩意的可不多见,她还是第一次见到。 “那个年轻人很警惕,我读不出来什么,但那个周教授,我勉强能读懂一点。” 曹红面露期待,眼神直勾勾的看著马克,等待著他接下来的话。 “炸弹、药、我死、数据不能丟。” “炸弹?药?数据?都是啥跟啥?你这唇语本事也不咋地啊。” 曹红顿时失去了兴趣。 炸弹? 哪里有炸弹? 飞机上吗? 怎么可能,炸弹能通过安检? 笑死! 她怀疑这个男人在用这种手段搭訕自己。 先嚇一嚇自己引起自己的紧张,然后再趁机和自己搭话,东拉西扯。 马克没有解释,而是道:“你看,那个周教授动了,他朝前面去了。那个年轻人也走出了座位,跟了过去。你不觉得好奇吗?” 在他的视线中,高寒起身走出座位的时候,顺便扭头看了一眼李清雅那边的情况。 见李清雅在和空姐拉扯,他也帮不上什么忙,便跟上周朝东的脚步。 “切,他俩上厕所唄。” 马克眼睛微微眯起,盯著高寒远去的背影,又回头看了一眼李清雅,自语:“炸弹,他怎么知道飞机有炸弹的?他们是在找炸弹么?” “你说啥?” “那个年轻看了女生一眼,说明他俩也是一伙的,后面他又找了周教授……可疑,太可疑了!”说著,马克起身走出了座位,“不管是真是假,我准备去看看。” “你是编剧?那么多戏……餵?你玩真的啊。” 见马克不搭理自己,曹红暗啐一嘴,拿著手机也跟了过去。 第11章:排查 “女士您好,有什么能帮您的么?” 后厨帘布前,空姐赵欣妍拦住了李清雅的脚步,脸上露著標誌性的微笑。 “那个,呃……” 穿过走道后,李清雅脸上的潮红淡了不少,可面对空姐赵欣妍的询问,她脑子有了片刻的空白。 她几乎是被高寒赶鸭子上架的,脑子里临时想的几个藉口被高寒那一嗓子嚇得全忘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难道说,飞机有炸弹,我朋友让我来后厨查查情况? 这不摆明了脑子有病么。 李清雅紧张地捏了捏衣角,疯狂的思索著之前想的藉口。 “女士,您看著脸色似乎不太好,” “我,我肚子有点饿了。” “好的女士,您要吃点什么,麵包?零食?饭?我这就给您送过去。” 赵欣妍並没有想太多,只是觉得面前这个女生挺可爱也挺害羞的。 不就是饿了想吃点东西吗,至於这么紧张吗,脸都有些红扑扑的。 “不用。”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李清雅连连摇头,道:“之前你们餐车上的那些食物,我都不喜欢,我想……” 她歪著身子,错过赵欣妍,通过帘布的缝隙朝內看去。 可惜缝隙太小,里面暗沉沉的,她什么都看不清。 顺著李清雅的视线,赵欣妍回头望了一眼,当即笑著说道。 “抱歉女士,后厨只有工作人员能进去噢。” “可是我真的很饿哎。” 李清雅心一横,都到这了,不能半途而废。 豁出去了! 她双手环抱按在肚子上,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姐姐,你听,它都咕咕叫了。” 李清雅声音带著一丝哀求,那楚楚可怜的模样,看得赵欣妍都有些心疼了。 “不行的哎。航空公司有规定……” “姐姐,你这么好看又温柔,你就帮我个忙嘛。我就进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好吃的,就看一眼。” “可是……” “我保证不会说出去的。” 李清雅双手合十,放在胸前,轻轻搓动,瞥了一眼赵欣妍的胸牌:“欣妍姐姐,拜託了拜託了。” “这……” 眼看赵欣妍神色有些犹豫,李清雅连忙加了把火。 她轻轻抓著赵欣妍的袖子,微微晃动著。 “欣妍姐姐~你最好啦~” 一个大美女对自己又是哀求又是撒娇,哪怕同为女人,赵欣妍此刻的心也不由得化了。 赵欣妍暗嘆。 乘务长,不是我不坚守规章制度,是对方的『火力』太猛,我坚守不住啊。换做那几个空少,说不定早就放行了。 虽然按规定乘客不能进入后厨,但不按规定不就行了? 再说了,她是个可爱的姑娘,不是穷凶极恶的人。 她只是要去后厨找点吃的,她饿啊。 万一饿出事,不就成航空事故了么?我这是在防患於未然。 心中如此想著,赵欣妍快速环顾四周一圈,確认乘务长不在客舱,她当即压低声音道。 “女士,跟我进来吧。” “谢谢欣妍姐姐,我李清雅,叫我清雅就行。” 李清雅笑嘻嘻的跟著走了进去。 赵欣妍按下开关,原本有些昏暗的后厨瞬间亮堂起来,紧接著她又拉上帘布,防止被人看到上报给乘务长。 李清雅的目光快速扫过后厨一堆的食品、酒水还有毛毯等,並没有看到可疑的。 有些橱柜关著,她看不清里面的东西。 “清雅怎么了,没有想吃的么?” “欣妍姐姐,我肠胃比较脆弱,今天恰好身体又不太舒服,那些食品……” 李清雅欲言又止,显然这些食物她不想吃。 “那你等等,我给你找找看。” 说著,赵欣妍打开橱柜翻找起来。 每开一个橱柜,李清雅就顺势朝內瞥了一眼。 一圈看下来,她还是没看到可疑的。 她心里有些后悔了。 早知道不跟著高寒哥哥胡闹了,哪有什么炸弹嘛。 很快,赵欣妍拿著几样翻找出来的高端进口食品递过来道:“这些都是前厨的东西。” 李清雅恍然,大型客机一般有两到三个厨房,后厨给经济舱的乘客提供食物酒水,前厨则是给头等舱的乘客提供酒水食物。 毕竟花的钱不一样,待遇自然也不一样。 “有些小朋友吃不惯后厨的食品,我就会拿这些食物给她们吃。” 李清雅想起来了,之前就是赵欣妍给那个把薯片弄撒了的女孩拿了进口薯片。 原来这些是她故意放在后厨的,真是个又温柔又善良的小姐姐。 见李清雅没有意动,赵欣妍这下也没办法了。 犹豫了一下,李清雅小心翼翼地问道:“欣妍姐姐,我能不能去前厨找找。” “这个……” “欣妍姐姐,你就帮帮我嘛~” 赵欣妍心中轻嘆一声。 反正都破例了,一次两次也无妨。 “你等一下,我问问姍姍。” 说著,她通过耳麦和空姐王珊沟通了一下。 很快,她和李清雅比了个ok的手势。 …… 就在李清雅在后厨寻找可疑物件的时候,周朝东找到了乘务长。 “先生您好,请问有什么需要的吗?” 面对乘务长张春娟的询问,周朝东本想找对方一起帮忙寻找炸弹,可一想到之前高寒叮嘱的『每个人都有嫌疑』,他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头等舱和经济舱中间有一道隔音帘,按照航班规定,经济舱的乘客禁止进入头等舱。 除非临时升级舱型或者有乘务长的同意,为的便是確保头等舱乘客的隱私与舒適,也避免服务资源被误用或滥用。 国际航班的规章制度比寻常航班更加严格。 所以,周朝东想要进去头等舱检查,必须要经过乘务长这一关。 而高寒之所以没有自己来,就是知道周朝东的身份不是自己能比的。同样的藉口,以周朝东的身份说出来,更能让乘务长信服。 “你好,是这样的,我有个朋友在头等舱,我找他有点事情要商量一下。” 张春娟打量著面前年逾花甲的周朝东,並没有表露出自己信与不信,语气柔和的说道。 “先生,您有什么需要,我可以进去和您朋友说一声。您知道的,航空公司有规定,除非特殊情况,否则我没法让您进去。” 事实上,她並不相信周朝东的说辞。 这样的藉口,她每个月都会遇到几次,无非是想进头等舱长长见识。 年纪大的,年纪小的,男的,女的,她都遇到过,已经习以为常了。 “我知道你担心什么。” 说话间,周朝东在口袋中翻找起来。 很快,他找出自己的护照,以及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 “这是我的护照,这是我在纽州量子物理研究所的通行证件。还有这个,金城紫金量子物理研究所聘用证书。” 张春娟將信將疑地接过证件,翻看几眼,眼底闪过一丝震惊。 聘请周朝东先生担任紫金量子物理研究所所长…… 上面还盖有官方钢印。 如果这些证件不是偽造的,那面前这个花甲老人,可就是平日里接触不到的大人物。 她有些难以置信地看著对方。 这么多年的飞行经验,对於一些微表情的观察,她颇有心得。她看得出来,对方的表情不似作假。 她心中有著深深的困惑。 按道理,这样的人物出行,就是不订头等舱也会有人在暗中打过招呼。以便在对方有需要的时候,她们能够及时提供周到的服务、帮助。 可她並没有收到任何的提前告知。 “如果你还不相信我的身份,你可以联繫一下金城方面。金大的校长和我有过几面之缘,金大的……” 听对方一连爆出几个在金城身份不俗的人,张春娟当即道。 “先生,我相信您,只是按照规章,我需要去確认一下。实在抱歉,麻烦您稍等一下。” “没事。” 隨即,张春娟便喊来王珊,让对方帮忙把周朝东带到服务台休息片刻。 周朝东跟著王珊来到服务台。 服务台空间不大,除了一个供人休息的地方,便是一些监控设备。 通过监控画面,周朝东能够清楚地看到高寒抵达洗手间。在他后方,还有一男一女也朝著洗手间而来。 高寒走得不快,和周朝东隔著好几步距离,在看到周朝东取出一堆证件获得乘务长初步信任后,心中悬著的大石终於落下。 他推测的没错,周朝东的身份確实比他的有用多了。 眼见周朝东被王珊带往服务台休息,高寒便不再关注,三步並作两步,来到洗手间门口。 大型客机有两三个洗手间,排查起来也比较费时间,他得抓紧时间。 正当他准备开门之际,听到后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高寒扭头一看,发现一个身穿灰大衣的中年男子正朝著这边走来,对方笑吟吟的看著他,眼神中的深邃令高寒有些捉摸不透。 在中年男人后面,跟著那个他颇为熟悉的女人。 “又是她!我特么上个厕所都要来跟拍?” 嘭—— 啪—— 高寒快速打开门,紧接著连忙关上,並锁上。 洗手间空间很窄小,一个人刚刚好。 他环顾一圈,马桶、水箱、纸箱、镜子、天花板,明面上看起来没什么可疑的。 摆弄了一下水箱,高寒发现打不开。 里面水声哐哐作响,不像是有其他东西。 拆开纸箱,没有问题。 錚錚—— 他敲了敲马桶上面的不锈钢板,发现四周被螺丝拧紧,拆卸不了。 他仔细观察了一番,並没有看出拧过的痕跡。 显然,短期內它没有被拧开过。 应该没有问题。 心中想著,他转过身,又敲了敲镜子。 『咚咚——』 听声音像是实心的。 也没有问题。 “电影里一般都把炸弹藏天花板上,眼下也就这一个地方没查过了。” 高寒抬头盯著天花板,眯著眼,细致的扫过每一条缝隙。 很快,他眉头一挑,有了发现。 有一块吊板有被撬动的痕跡,周边四条缝隙看著比其他的宽一些,在它右上角,有个细小的缺口。 他认真比对了其他吊板,確认没有看错。 这个发现让他心头一震,他觉得自己距离真相只有一步之遥。 炸弹一定在上面! 第12章:我忍你很久了 用手肘撑了一下吊板,“咚咚”,高寒发现不太好发力,需要垫脚。 他后退半步,低头环顾一圈,很快就有了主意。 这时,飞机有些轻微的晃动,洗手间內响起晃荡的声音。 高寒小心翼翼地踩在马桶上,一手扶著墙,弓著的身子缓缓站直。 隨即他双手撑著吊板的一角,待到飞机平稳后,他用力试了一下,吊板发出哐的一声。 有戏! 高寒心中一喜,越发確定吊板后面有问题, 吸—— 深吸一口气,他卯足了劲,刚准备发力,厕所门突然被敲得砰砰响。 原本全神贯注的他,被这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惊得脚底一滑,差点没站稳。 “有人!” “我知道。”对方的声音很低,像是贴在门板上,“我看你在找东西,需要我帮忙么?” “別烦,上厕所呢!”高寒很不耐烦地回了一句,对方和他说话,严重影响他的行动。 “找炸弹,我懂。” 高寒的身子瞬间僵住了,脸上的神情也变得凝重起来。 对方怎么知道的? “你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现在可以让我进来了吗?” 高寒刚要开口,就听到门外再次响起一个声音。 “他只是上个厕所,你干嘛揪著人家不放?你不会喜欢男的吧?” 熟悉的声音,是那个拍视频的博主。 一想到上一次入梦对方的表现,高寒就气得牙痒痒,恨不得衝出去踹她一脚。 当时他在和长发男抢包,对方只是看热闹他也就不和对方计较了。可偏偏,对方拿著手机,一边拍一边起鬨,唯恐天下不乱。 若不是事后被安全员带走,他高低要衝过去出口恶气。 “你怎么跟过来了?他绝不是上厕所,我刚才听到了里面的动静,哐哐作响。很明显,他在找东西!” “虽然我唇语没学到家,但我刚才確实没读错。曹红,他就是在找炸弹!” 马克的话掷地有声,脸上写满了自信。 “马克,你以为拍电影吗?厕所藏炸弹?” “別吵,空姐来了。” 马克连忙示意曹红不要说话。 他很想加入高寒的队伍,他很喜欢这种悄悄寻找秘密的感觉,尤其还是在飞机上。 要是被空姐知道了,岂不全泡汤了? 曹红顺著马克的视线看去,果不其然,空姐赵欣妍带著李清雅朝著这边而来。 “你们在等洗手间吗?” 马克和曹红连连点头。 “那边应该有空的。”赵欣妍指了指另外一个洗手间。 “没事,我们排队。” 看了两人一眼,赵欣妍没管,也没时间多想。 她刚才已经看到乘务长进入头等舱,所以现在要抓紧时间,趁此空隙带著李清雅进入前厨。赶紧拿完食品出来,万事大吉。 李清雅跟在赵欣妍身后,同样打量了两人一眼,又看了一眼紧锁的厕所门。 先前从后厨走出来的时候,她就看到高寒进入了这间厕所。 眼下有两人守在外面,她不由得替高寒捏了一把汗。 这件事不会被其他人知道吧? 万一引起骚乱,可就麻烦了。 万一被凶手知道了,会不会提前引爆? 心中忐忑的李清雅亦步亦趋地跟著赵欣妍,时不时偷偷扭头回望一眼。 “看到没,这个女生和厕所里那个男生绝对是一伙的,我先前看到他俩微妙的互动了。” 马克露出一副尽在掌握中的模样,给曹红唬得一愣一愣的。 “我也是服了,跟一个妄想症瞎折腾。” 曹红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她並没有挪动脚步,而且手机也一直在拍摄著。 咚咚—— 马克又敲了敲门,没有回应。 咔咔—— 他用力拧了一下把手,依然打不开。 高寒在洗手间內听到了外头几人的对话。 不仅获知了两人的名字,还知道那个灰大衣男子马克居然还会唇语。 还是不够小心啊。 万一引起骚乱的话,计划岂不就被打乱了。 高寒暗恼。 上一次入梦,他大张旗鼓,想要逼凶手现身,结果失败了。证明这个法子没用。 这一次入梦,他改变策略,悄悄地进村打枪的不要。 先找炸弹,再逼迫凶手现身,情急之下的凶手说不定会提前引爆炸弹! 这样一来,他就能佐证入梦前的推测了。 而一旦过早引起骚乱,这一次入梦又得泡汤。 入梦次数不多了,他没有时间浪费在应付骚乱上。 “读唇语,这个能力有用。也不知道马克能不能信任,要是可信的话,下次入梦又多了一个帮手。” 心中想著,高寒没有理会外面的敲门声,他挺直著身子,曲著手臂,用手肘顶著吊板一角。 那一角有撬动的痕跡,是最好的突破口。 再次深吸一口气,他猛地发力。 哐—— 吊板被撬开了一条缝。 有用! 吸气—— 发力—— 哐—— 接连几次,吊板的缝隙越来越大,已经快能容纳一根手指了。 眼看希望在前,高寒隨即取出手机,將其用力地塞入撑开的缝隙中。 手机背部金属和金属吊板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听得高寒一阵牙酸。 忍著强烈不適感,高寒终於將手机一角塞了进去。 隨即,他按住手机,猛地下压。 啪嗒—— 金属吊板被撑开了! 呼—— 高寒顿时长舒一口气,眼神中儘是期待。 扒拉著其他金属吊板的边缘,高寒朝內望了一眼。 果不其然,里面有东西! 这一刻,高寒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这一趟折腾,没有白忙活! 任你藏得再深,还是被我找到了! 他看了一眼手机,发现屏幕被划花了,但和天花板上面的发现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 他打开手电筒,借著灯光,凝神看去。 下一秒,他神色一僵,脸上露出一丝古怪之色。 怎么是它! 那团黑黢黢的东西不是炸弹,而是几沓美刀,看起来得有好几万。 怎么会是美刀呢! 不应该啊! 高寒把天花板上面都照了一圈,脸色顿时垮了。 除了美刀,什么都没有。 哪个丧良心的把钱藏天花板后面的! 靠北啊! 高寒心中暗怒。 我要美刀有什么用? 带又带不走! 他没有去管那摞钱,將吊板隨意地放好,隨即跳下马桶,用纸巾將踩过的地方擦拭了一遍。 虽然心里很不爽,但转念一想,他顿觉轻鬆不少。 至少,这个洗手间排除了嫌疑。 他看了看时间,还有19分钟。 “得抓紧时间排查下一处。” 咚咚—— 敲门声再次响起。 高寒开了锁,猛地一把拉开了门。 “催催催,烦不烦!” 他也不理会两人,朝著下一处洗手间赶去。 “你这人有没有一点素质!” 曹红很不满,刚驳斥了一句,就见高寒猛地转过身,面露慍色地盯著她。那眼神,看得她后背发毛。 “闭嘴!我警告你,別来烦我,我很忙没空收拾你!” “你有病吧!” “我有精神病,打了人,不犯法!” 高寒扬了扬拳头,凶神恶煞道。 被这么一嚇,曹红缩了缩头,悄悄地贴近了马克。 精神病,她惹不起。 “先生……” “你也別烦我!” 瞪了马克一眼,高寒扭头离去。 “马克?” 马克没有理会曹红,而是推开门走进了洗手间。 在洗手间环顾一圈,他很快就注意到那块被撬开的吊板。 “又不是拍电影,谁会把炸弹藏天花板上呢?” 嘟囔一句,马克站在马桶上面,挪开了那块吊板。 第13章:堵门 曹红也注意到了异常,当即举起手机对准天花板道:“家人们,飞机洗手间天花板似乎藏著很大的秘密。我將带你们一起揭晓!” “马克,快点!看看那个年轻人到底在里面藏了什么。” 马克伸手在天花板上面摸索了半天,很快,曹红就看到他从里面抓出几沓美刀。 “天哪,家人们,刚才那个人居然把美刀藏在了天花板上!1、2……足足5万美刀啊!他竟然不声不响地偷了这么多钱!” “我就说那个人鬼鬼祟祟的,一看就不是好人!万幸,我们发现了他的图谋!” 看著手中的美刀,马克神色很自然。 听到曹红的话,他在心中暗骂一句蠢货。 那个年轻人要是把美刀藏在天花板上,又岂会把那块吊板隨意地放好?必然会压得严丝合缝,让人看不出端倪。 马克越发篤定,对方真的在寻找炸弹。 “他怎么知道飞机上有炸弹的?而且一副很篤定的样子!” 马克把美刀重新放回天花板,隨即走出洗手间,快步去追高寒。 “就这样把钱放回去了?” “不应该报警么!怎么著也要通知空姐,飞机上有窃贼啊!” “喂,马克——” 见马克不理自己,曹红气得直跺脚。 她连忙站上马桶,尝试够了一下,发现够不著。 …… 服务台,周朝东通过监控看到高寒急匆匆走出来的身影,便知道对方没有找到炸弹。 此刻,他心底不由得有些著急。 距离高寒所说的爆炸时间,还剩不到20分钟。 终於,乘务长张春娟回来了。 她笑容尤为灿烂,姿態也不自觉地放低了许多。 “周教授,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附近可能有雷雨天气,刚才信號中断了一会。” “確认好了?”周朝东语气急迫道:“那赶紧的。” “好的,周教授,您隨我来。” 来到隔音帘前,张春娟亲自开了锁,拉开隔音帘。 隨后,她侧开身子,让周朝东先行。 刚才和塔台確认过了周朝东的身份,对方告知,务必儘量满足周朝东的要求。 “我想自己找找。” “好的周教授,有什么需要,您隨时喊我。” 面带笑容的目送周朝东进入头等舱,她拉上隔音帘。她並没有关上,而是留了一条缝。 也就在此时,赵欣妍带著李清雅走出了前厨,打了个时间差,並没有被张春娟发现李清雅也进入前厨。 “欣妍?” “乘务长,这位乘客身体不舒服,我给她拿点药,顺便给她拿了点食物。” 李清雅手里握著一些食物,脸上適时露出痛苦之色。 张春娟没有多想,平静的点了点头。 两人离开的时候,正好碰到从服务台走出来的王珊。 王珊小声道:“搞定了?” 赵欣妍悄悄点了点头。 三人经过洗手间的时候,注意到里面的动静,顿时扭头看去。 却见曹红站在马桶上,垫著脚,手在天花板上不知道在掏著什么东西。 李清雅心底发紧,握著食物的手,不由得捏紧几分。 刚才她亲眼看到高寒进入这个洗手间! 天花板明显被撬开的,她猜测,高寒一定在天花板上发现了异常! “女士,小心!” 王珊快步走进去。 “你们来的正好!快帮我个忙!我刚才亲眼所见,有人偷了乘客的钱,藏在了天花板上面!” 偷钱?藏钱? 李清雅脑子有些懵,这和原先的计划不一样。 一听飞机上有人偷钱,王珊脸色立变,一边联繫了安全员王浩,一边扶著曹红从马桶上走下来。 “出什么事了!” 听完曹红的讲述,王浩盯著被撬开的天花板,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 “女生,您能確定么?” “我骗你干嘛!我刚才亲眼所见!不信你自己上去看!足足五万美刀!” 王浩连忙打开胸前的执勤记录仪,隨后踩在马桶盖上。 很快,他就从天花板上面取出数摞美刀! 几人看著厚厚一叠美刀,倒吸一口凉气。 飞机上有窃贼,而且盗窃了巨额財產,这件事的性质极其恶劣,事后他们每个人都会被航空公司追责。 李清雅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不是说好找炸弹的么? 怎么变成藏起美刀了? 高寒哥哥又在玩哪出? 精神分裂、被害妄想症、预知未来,现在又多了一个窃贼的身份。 12年没见,她发现高寒不仅大变样,而且完全看不懂了。 但很快,她就回过神来,觉得这件事不对劲。 高寒兴师动眾,不可能只是为了这几万美刀。 等乘客发现钱丟了,机组人员必然会报警,到时候警察封锁飞机,所有乘客都会被检查一遍。 高寒根本不可能带著这么多钱安然无恙地离开飞机。 以前公交车、马路上的小偷敢偷钱偷手机,那是觉得自己能逃掉。飞机上怎么逃?难不成跳机? 逻辑根本说不通。 意识到有蹊蹺的李清雅小声地辩解道:“会不会是个误会?” 李清雅想到的,王浩自然也想到了,他顺势看向曹红。 “你亲眼看到了么,就说这是误会?难怪马克说你和那个凶神恶煞的傢伙是一伙的!”曹红盯著李清雅,巴拉巴拉的说道:“我可是亲眼所见!” “女生,麻烦您再重新复述一遍刚才发生的一切。” 王浩面向曹红,微型摄像头正好將她拍了进去。 录下的一切,都会成为事后调查的证据。 “哎,你们是没看到当时的情景噢……” 曹红绘声绘色、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通,有些意犹未尽的补充了一句。 “要不是做贼心虚,他为什么著急忙慌的跑了?” “他或许在找东西呢!”李清雅急得脸通红,倔强的辩解。 “谁没事跑厕所天花板找东西?” 曹红指著李清雅,神情激动的朝王浩道。 “看到没!同伙已经自己跳出来了!这女孩是一个!还有刚刚那个老头!合谋盗取乘客巨额財富!快把他们抓起来!” 她已经想好了,这期视频的主题就叫——正义之手。 不出意外的话,2026年第一批见义勇为奖,有她一份! 有了『正义之手』加奖状,她想不火都难。 一听到老头,王珊顿时想到先前在服务台接待的周朝东,脸色立马有了变化。 对方不知道找了什么藉口,混入了头等舱。 万一头等舱出了事,麻烦更大。 意识到不对劲,王浩立马拉著王珊询问情况。 得知周朝东进入头等舱,他也意识到大事不妙。 “王浩你带她们去找那个年轻人,我去通知乘务长!” …… 第二处洗手间內,高寒看著手中几摞美刀,脸色沉得可怕。 有了刚才的经歷,他这一次很迅速就搞定了吊板。 可费劲巴力撬开两处天花板,藏得全是美刀!一共11万。 炸弹一个没找到! 好端端的在天花板上藏美刀干嘛? 这不是耽误事么! 虽然他成功排除了第二处洗手间的嫌疑,可费了太多的功夫,耽搁了很多时间。 “別让我知道你是谁!” 咚咚—— 敲门声不断响起。 高寒把钱塞回原处,猛地打开了门。 入眼处,马克满脸堆著笑容。 “怎么又是你!” “先生,看来你又没找到,需要我帮忙么。” “这次没空,下次吧。” “或许没有下次了呢?” 正欲推开马克的高寒,身子顿时一僵。 第14章:真相大白 高寒有些狐疑,打量著马克。 “你什么意思?” “我听到了,你和那个老人说飞机有炸弹!那个女孩、老人都在帮你找,不是么?虽然我不知道你如何確定飞机上有炸弹的。” 马克毛遂自荐。 “但是,飞机都要爆炸了,所有人都要死了,哪还有下一次?所以,你需要一个帮手!而我,恰好可以帮忙!” 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 “找东西我在行!我以前兼职过私家侦探!” 看他跃跃欲试的表情,显然很希望加入高寒的队伍。 懂一点点唇语,还干过私家侦探,对高寒而言確实是一个不小的助力。 没等高寒细想,他就看到王浩等人快步朝著这边走来。 马克也注意到这一幕,无奈的耸了耸肩,有些失望道。 “看来暂时没机会了。也不知道炸弹什么时候爆炸,我还有没有机会发挥我的才能。” “就是他!就是他!別让他跑了!” 曹红举著手机,指著高寒,尖声喊著,恨不得整个客舱人都听见。 一听到熟悉的声音,高寒无力的闭上眼,心中重重嘆了一口气。 受此影响,不少乘客闻言纷纷看过来。 部分人带著困惑与好奇,还有些乘客则颇为不满与愤怒。 不久前才被高寒吵了一通,影响了他们的乘机体验和睡眠,现在又被曹红一闹,整得跟在菜市场一样。 胖白皮汤姆从座位上站起身,他刚要怒斥曹红的大喊大叫,就注意到好几个人朝著高寒那边赶过去。 “汤姆別急,先看看情况。”他的伴侣忙道。 那些被惊动的乘客意识到情况有些复杂,纷纷露出吃瓜的表情。 曹红气喘吁吁地跑到高寒面前,手机镜头懟著高寒,得意洋洋地说道:“得亏我发现得及时!现在你跑不掉了!” 王浩几人也纷纷赶来,挡住了高寒的去路。 高寒没有理会像青蛙一样呱呱叫的曹红,视线跳过王浩等人,看向跟在眾人身后神情有些紧张的李清雅。 看对方的样子,他心里已经有了结果。 王浩挡在高寒面前,胸前的微型摄像头记录著一切。 “先生,麻烦您告诉我,您在洗手间里做什么?” 说话间,他朝洗手间內看了一眼,果然和之前那个洗手间一样,天花板上有一块吊板被撬开了。 王浩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目光变得锐利、可怕,审视著高寒。 “看不出来么?我在找东西。” “找东西?我看你在藏东西吧!”曹红毫不客气地打断高寒的话,一针见血道:“你別嘴硬了,之前那个洗手间我们已经查过了!你在天花板上面藏了5万美刀!” “不知道有多少乘客的钱財被你偷走了!” 藏钱! 5万美刀! 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有人在飞机上行窃! 那些吃瓜的乘客心头大震,这瓜带劲! 除了一部分人下意识的摸口袋翻找钱包,大部分人都很镇定。现在都用手机支付了,谁没事带那么多美刀? 有些人觉得安全带碍事,索性解开安全带,彻底扭过身子,耳朵竖得高高的。 也有人拿起手机拍下这一幕,准备落地后和朋友分享。 高寒眼神凶戾地盯著曹红,朝她走了一步,嚇得曹红连连后退,神色惊恐地朝王浩道。 “安全员你看,他还要杀我灭口!” 王浩迈出半步,挡在两人中间:“先生,请您注意您的行为,並回答我之前的问题。” “我在找东西,恰好在天花板上发现了几万美刀,仅此而已!” 王浩板著脸没有说话,大步走进洗手间。 没了王浩的阻挡,曹红直面高寒,再次后退了一步。 嘭的一声,她撞到了墙壁,已经退无可退。 她嘴唇发颤:“你別乱来!我手机拍著呢!” “我警告过你,別来烦我!”高寒沉声道,“拍拍拍,你一个將死之人,拍什么拍!” 他一把夺过曹红的手机。 “我的手机——” 曹红尖叫著想要去抢回手机,却被高寒猛地砸在了地板上。 “我让你拍!” “咔嚓!” 手机屏幕碎了一地。 “你——” 高寒猛地揪住曹红的领口,將她死死摁在墙壁上:“我忍你很久了!” 这一刻的他,宛若一头择人而噬的野兽,凶狠、暴戾,嚇得曹红腿肚子直哆嗦。 “救命啊!杀人了——” 马克后退半步,权当没看见,赵欣妍正欲上前制止,却被李清雅拉著胳臂。 她看得出来高寒现在很愤怒,害怕殃及到赵欣妍。 王浩动作很快,从天花板取下钱后,直接跳了下来,快步衝出来。 “先生,请鬆手,否则別怪我不客气!” 虽然他也觉得一直挑事的曹红很烦人,但身为飞机安全员,职责便是要保护好乘客的安全。 李清雅也劝道:“高寒哥哥,鬆手吧。” 原本暴怒的高寒突然冷静了下来,凶狠、暴戾从他脸上褪去。 他面露诡异的笑容,拍了拍曹红的脸。 “好好享受你最后的时光,因为你马上要死了。” 曹红以为对方要杀自己,嚇得连忙躲到王浩身后,满脸惊恐的看著高寒。 她后悔之前那么跳了。 她没想到高寒这么可怕。 居然还要杀她! “先生,现在可以解释一下钱的来歷了么?” “又不是我的钱,我解释啥?” 曹红从王浩身后探出头:“我是目击证人。” 高寒眼睛一扫,她嚇得立刻缩回了头。 “先生,在您撬开的两处吊板上,我都发现了巨额现金!您的行跡太可疑了!” “你看,要我解释的是你,我解释了你又不信。” 王浩眉头微蹙,直觉上他相信高寒的话,但总觉得对方有什么事瞒著自己。 好端端的撬吊板干嘛? 撬开的吊板后面还都藏了钱! 要说不是高寒藏的,正常人都不信。 眼看陷入僵局,王浩打算將高寒带到机舱后部好好审问一下。 这时,乘务长张春娟、空姐王珊带著周朝东匆匆赶来。 王珊朝王浩使了个眼神,显然,之前曹红所谓的『老头去头等舱偷钱』不实,对方故意夸大了。 周朝东道:“王浩是吧,这位是我好友的学生,他是不可能干出偷钱这种事的。” 陈援序曾不止一次地和他夸过高寒的天赋、为人。 他相信老友的眼光。 乘务长也点头。 以周朝东的身份,怎么可能为了这点小钱,干出丟人的事? 对方相信高寒,她自然也相信。 只是眼下复杂的情况,確实让她有些苦恼。 高寒到底想干嘛? 这笔钱又是怎么回事? 还有周朝东,先前他在头等舱疑似在寻找什么东西。 10年飞行经歷,她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局面。 “你们是一伙的,你当然替他说话!”曹红再次探出头。 她不敢惹高寒,可手机被对方砸了,还遭到人身威胁,她咽不下这口气。 当然,如果不是王浩护著她,这口气她也能咽下。 “你有证据吗,就这样污衊我们!换做是你藏钱,会那么明目张胆么!”李清雅忍不了了,站出来反驳,“我看你就是胡编乱造!隨便看到一些画面,就添油加醋的诬陷別人!” “你——” “我时间很宝贵的,你们真的是!” 话锋一转,高寒朝著机舱內眾人喊道。 “谁把钱藏天花板了!一共十一万美刀,快出来认领一下!不要的话,这笔钱可就要上交了!” 高寒的声音很大,传遍了整个客舱。 乘客们面面相覷,谁没事把钱藏天花板啊。 见无人回应,高寒又喊了一遍。 “都被抓包了,还想找替罪羊?”曹红撇了撇嘴,嘟囔道。 突兀的,一只手颤巍巍地伸了起来。 隨后,高寒就看到一个老熟人站起来。 长发男! 上次入梦的时候,他抢过对方的包,还在包里发现几万美刀。 高寒心中暗嘆。 我早该想到是他的。 也就这种奇葩,才会带大量现金坐飞机。 长发男双手捂著包,神色紧张的快步跑了过来。 他一边跑一边喊。 “钱是我的!不能上交!” 在他的解释下,眾人终於明白了真相。 这笔钱確实是他的,他也有证据,这一点,安检那边也能查到相关记录。 他有被害妄想症,担心途中钱被偷,才学影视剧將钱藏在天花板上。 高寒的嫌疑被洗清之后,王浩第一时间上前表达了歉意。 “以后遇到事情,不要胡编乱造,上报的时候直接阐述事实就行了!”王浩看向躲在身后的曹红,告诫道:“若非及时查清,这位先生的名声可就被你给毁了!” 曹红脸涨得通红,双手绞在一起,有些不知所措。 顿了顿,王浩又补充了一句。 “你的行为已经违反了相关规定,將面临航空公司的指控,落地后你需要配合警方做一些调查。”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当时没想那么多,我也是好心啊。” 曹红彻底慌了。 这个结果她万万没想到。 之前还幻想拿见义勇为奖,幻想爆火成为大博主。 以前在网上发视频,被投诉了大不了下架就是,这次居然要面临指控。 曹红失魂落魄地捡起地上的手机,在王浩几人的带领下,走向座位。 得知真相的吃瓜群眾对曹红露出鄙夷之色。 他们推测对方为了红,故意捏造事实,引起轰动,然后用手机记录下来准备事后发到网上。 结果玩砸了。 对於这种人,他们完全不同情,纯粹咎由自取。 “现在有些短视频博主为了製造话题,简直不择手段!” “看不出来啊,这丫头人模人样的,心却坏到了骨子里!” “幸好真相大白,不然这个小伙子可就被她给毁了!这种人就应该抓起来判刑!真可恶!” “小伙子,不要怕,我们都知道你是清白的!” 面对眾人的指指点点,曹红羞愧难当,逃也似的跑向座位。 见眾人散去,高寒转头看向李清雅,目光中带著询问。 李清雅紧握著手中的食物,有些歉意地摇摇头。 虽然刚才已经猜到了结果,但高寒心里还是有些失望。 见李清雅有些愧疚地低下了头,他揉了揉李清雅的头,安慰道。 “没事,至少我们又排除了几个地点,这对我后续的调查很有帮助。清雅,你做得很棒!” “真的么?” 李清雅猛地抬头,眼神都明亮了不少。 “当然。”高寒笑了笑,望向周朝东。 “小高,我那边也没有发现。” 周朝东同样摇头。 “没事的,都打起精神来,可疑地点越来越少,我们距离真相越来越近!” “可我记得,你说时间不多了!” “不碍事,我自有办法。” 高寒自信道。 在高寒的鼓舞下,周朝东和李清雅莫名多了一份安全感並重拾信心。 见高寒陷入思索,两人也没有打扰。 眼下洗手间、头等舱、前后厨已经確认没有问题。 回忆著入梦前和魏巍画的飞机结构图,高寒觉得,后续需要重点排查的地方有负责监控客舱的服务台、客舱后部、经济舱以及头等舱的储物柜、货舱。 座位底部也需要查。 至於驾驶舱,高寒觉得,为了確保万一也需要查一下。 和之前几个地点不一样,除了座位底部,后续几个地点排查起来都比较麻烦,需要获得机组人员的协助。 他看了看时间。 下午5:00。 距离5:09的爆炸,还剩下9分钟。 马克在一旁静静地听了一会,隨即凑上前,小声道:“先生,考虑一下我之前的建议?你们需要我这样一个帮手。” 马克的能力有可取之处,但高寒眼下还没有完全信任他。 他以前看过不少影视剧,里面的凶手变態到在作案后回到案发现场欣赏自己的杰作。 神秘人都疯狂到炸飞机了,必然变態之极。 他担心万一自己的团队中混入凶手,对他们的行动將会造成毁灭性的打击。 所以在没有完全信任马克之前,暂不考虑收编他。 “我会考虑的。” 就在此时,王浩等人回来了。 王浩再次向高寒表达了歉意,隨即又道。 “方先生,还有一些细节我需要和您求证一下。” 送曹红回去的路上,王浩托乘务长查了一下高寒的身份信息,得知他叫方明。 方先生是谁? 他不是高寒哥哥(小高)么? 李清雅和周朝东不解地看向高寒。 第15章:真有炸弹! 王浩本打算提议带高寒几人去机舱后部了解一下情况,毕竟高寒等人的行跡確实也有些可疑。 对方到底在找什么?找到了没有? 从对方之前的口吻来看,天花板的美刀显然不是他要找的东西。 但他还没说出口,高寒便主动道。 “去机舱后部吧,那里安静没人打扰。” 高寒的诚恳与自觉,令王浩对自己刚才的行为倍感愧疚。 对方如此配合,与曹红口中所谓的作奸犯科完全不沾边。 我竟然误会了一个大好青年,差点毁了他的一生。 我真该死啊。 高寒等人不知道王浩心里所想,默默地跟在他后面。 马克则远远地吊在李清雅后面。 他想用行动证明自己要加入团队的决心。 高寒也很困惑,飞机要爆炸了,所有人都会死的,对方一点不害怕么? 李清雅满心困惑,问道:“高寒哥哥,他为什么叫你方先生?” “你不是改名字了么?我也改了。”高寒摆摆手,道:“这些细节不重要。” 『唰』的一声,王浩拉上了帘布,將马克隔绝在外。 赵欣妍站在帘布外,以防有人过来打扰。 “先生,麻烦您回到座位。” “我等人。” “先生,您这样很不安全,为了您的安全著想……” “我和他们是一起的。一会就好。” 马克厚著脸皮赖著不走,赵欣妍也没办法。 除了王浩,王珊也在。 窄小的机舱后部一下子涌入五个人,顿显拥挤。 “方先生,这里没人打扰,麻烦把您知道的情况说一下。不管在找什么,或许我们可以帮忙。” 一旁的王珊也点头附和。 周朝东全道:“小高,不如把情况说出来?从他俩刚才的表现来看,应该没什么问题。” 高寒无奈。 上一次入梦的时候,把他带到这里来盘问的正是王浩、王珊。 当时他也详细说明了情况,可他俩根本就不相信,反而认为他有被害妄想症。 他实在不想把仅剩的时间浪费在解释上。 李清雅劝道:“高寒哥哥,你就说出来吧,人多力量大。” 周朝东同样急切道。 “小高,咱们时间不多了,得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 虽然不知道他们到底在说什么,但王浩明显能感觉到事情的紧迫性。 “方先生,在加入航空公司前,我曾是一名军人。”王浩正色道:“所以对於我,你可以百分之百地放心。” “是的方先生。”王珊脸上掛著温和的笑容,强调道:“在王浩先生执勤的6年飞行生涯中,飞机上的一些意外,都得到了妥善处理。” 站在帘布外的马克下意识地贴近了帘布,耳朵竖得高高的,生怕漏掉一个关键词。 高寒看了看时间。 下午5:02。 还剩7分钟。 “时间不多了,我长话短说。” 高寒语气急促道。 “5:09分,飞机就会爆炸。我在找炸弹!明白?” 一听到飞机上有炸弹,王浩的脸色瞬间就变了,眉头紧锁的同时,眉毛上的那道疤显得尤为狰狞。 王珊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右手狠狠地掐了掐左手虎口,剧烈的酸胀感让她身躯一哆嗦。 她道。 “方先生,这个玩笑可开不得。” 高寒朝周朝东、李清雅望了一眼,露出一副我就说他们不信的表情。 “我没时间解释那么多!我说,你们听!愿意协助的就帮忙,不愿意协助的也別影响我的行动。” 指了指手机上的时间,高寒道。 “现在5:03,还剩6分钟!” “我需要对客舱的储物柜、座位底部进行盘查。接下来我来安排一下。周教授你和清雅负责客舱左右两排的储物柜。座位底部我来筛查。” “你们儘管行动,哪位乘客有意见,我来负责。” 高寒想得很清楚。 两人虽然在帮自己,但还没真真切切看到炸弹,心底多少有一些迟疑。排查储物柜的过程中会有些放不开,担心和乘客发生衝突。 但他不一样,谁敢有意见他直接就回懟,完全不用在乎形象。 反正下一次入梦,谁也不会记得自己。 帘布外,马克听到这些话,脸上顿时露出瞭然的表情。 我果然猜得没错,他確实知道飞机上有炸弹! 但他是从什么渠道获知的呢? 马克想不通。 同时,他还好奇一件事。 按照对方所说,炸弹即將爆炸,真发现了炸弹,对方又能怎么办呢? 难不成,他还会拆弹? 飞机上有一个拆弹专家? 他自己都觉得这个想法可笑。 然而紧接著帘布內的对话,让他的脸色多了几分变化,心中大为震撼:还真有! “小高,有一件事我忘了问。”周朝东问道,“还剩六分钟,真发现了炸弹一切也都来不及了吧?” 李清雅也紧张地看向高寒,她只顾著找炸弹,忘记了这茬。 “周教授你放心,我们的目標是找到炸弹。至於拆弹之类的,不用担心,我自有办法!” 高寒拍了拍胸口,保证道。 小高还会拆炸弹? 老陈怎么没和我说过。 周朝东心中惊诧於高寒所会技能之多。 见两人没了疑问,高寒望向王浩、王珊,问道:“你俩怎么说?” 两人面面相覷,一时间没了主意。 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危机的情况,之前並无任何处理经验。 “还是那句话,不管如何,愿意帮忙,你们就去排查头等舱的储物柜还有货舱。不愿意帮忙,別添乱,ok?” 高寒也不管两人如何回应,他叮嘱道。 “抓紧时间!行动!” 掀开帘布,高寒差点和贴在帘布上偷听的马克撞了个满怀。 “怎么又是你!” “先生实在不好意思,他说和你们是一起的。”赵欣妍解释了一句后,话锋一转,神情紧张地问道:“飞机上真的有那东西?” 高寒重重点了点头。 “你真的会拆弹?”马克连忙插了一句。 “手拿把掐!”说著,高寒道:“你不是想帮忙么?给你个机会,和我一起排查座位底部。” 三百多个座位,两排走道。 那么多的包裹、脚,不仅影响视线,排查起来大耗时间,难度也大。 每一个放在脚底的包裹,都有嫌疑。 也不管马克如何回应,高寒蹲下身,左右打量一圈。 “先生,麻烦把脚抬一下……” 见没有问题,他起身朝前走一步,继续如法炮製。 “马克,愣著干嘛?来帮忙啊!” “噢噢,来了。” 机舱后部,王浩和王珊有些难以抉择。 “王浩先生,不管怎么说,排查一下以防万一不是?”周朝东说了一句,便带著李清雅朝外走去。 两排走道两排客舱,正好方便两人行动。 “周先生说得对,不管如何,以防万一!”王浩正色道,“我这就提醒机长,怀疑有爆炸物。” 快速匯报完情况,王浩和机长確认应答机代码7700后,朝著王珊道。 “王珊,你负责协助他们排查客舱储物柜,免得他们和乘客发生衝突引起骚动。” “我没问题,你呢?” “货舱那边东西多,而且需要权限,比较麻烦,我来负责排查!” “还是我来排查货舱吧,我之前协助过货物的进出,对內部情况更了解。再说了,万一他们和乘客发生衝突,我也应付不过来。” 王珊说得很有道理,但王浩还是拒绝了。 货舱那边大型货物也有一些,她一个女子,有些物品挪都挪不动,如何排查得过来? “按照方先生所说,还剩不到五分钟了,就这么定了!” 王浩快步走出。 他还没走出几步,突然飞机剧烈地顛簸起来,客舱內响起哐当之声。 正在排查座位底部的高寒立刻握紧座椅把手。 他记得第一次入梦,飞机就是在顛簸后没一会突然爆炸的。 广播里適时传来空姐的声音。 “各位旅客请注意,飞机前方进入热气流对冲区域,为了您的安全,请立即系好安全带並返回座位。顛簸期间暂停客舱服务。” 时间不多了,我得抓紧多排查一点。 高寒强忍著不適,看了一眼努力试图站稳身子的李清雅、周朝东,隨即弯下腰继续排查。 也就在此时,伴隨著猛烈的爆炸,高寒只觉脑中一阵轰鸣,巨大的衝击波將他掀飞。 爆炸怎么提前了! 下一秒,他瞬间失去了意识。 还欲排查货舱的王浩,在听到爆炸后,还没来得及有所反应,便被热浪席捲。 临死前,他脑中只浮现出一个念头:真的有炸弹! 第16章:过去被改变了 呼呼—— 宿舍內响起高寒急促的呼吸声,像是刚从湖里爬出来,带著一丝对活下去的渴望。 即便已经有过两次死亡体验,但当他再次经歷死亡,那种难以言说的恐惧感、窒息感,依旧让他颇为后怕。 飞机上的那些人,他们只经歷了一次,所有的恐惧、绝望都是一瞬间的。 而高寒不同,连著经歷三次。 每一次的体会也都不一样。 他不確定隨著次数增加,自己对於死亡会不会变得越来越麻木,但人性的本能很难磨灭。 连著做了好几个深呼吸,高寒紧绷的神情才缓和不少。 他摸了摸后背,秋衣已经被汗水打湿了,摸起来黏糊糊的。 “又入梦了?” 穿戴整齐的魏巍,站在高寒床铺前面,打量著他。 高寒点点头。 “每次入梦都以死亡结束,那种体验,说真的,確实折磨人。” “你的情况越来越严重了,这次的脸色比上次难看多了。” 魏巍將手机递过去,里面是他拍摄的一张照片。 在高寒醒过来之前,他就已经醒了,並穿好了衣服。 发现高寒惊醒后,注意高寒脸色的不对劲,立刻用手机拍了下来。 “你拍我干嘛!”看著照片里脸色苍白的自己,高寒无语,“你怎么还有这个嗜好?” “你忘了上一次醒来,我就发现你脸色不对劲么?这一次……喏,你自己看,比上次严重了一点。” “我又不知道上次啥样。”高寒辩解道:“可能是被死亡嚇的吧,换谁经歷死亡脸色都不会好看,人之常情。” 魏巍想了想,觉得高寒说得也有些道理。 別说面对死亡了,面对一些涉及人身安全的威胁,內心脆弱的被嚇得尿失禁也正常,这是人体机能决定的。 对比来看,高寒的心理素质比那些人好太多了。 第一次就跟没事人一样,第二次意识到那是真的之后,身体才有了较为明显的变化。 拿回手机,魏巍道。 “就当你心理素质过硬吧。这张照片我还是要留著,等你之后的入梦,我再拍几张对比一下。” 高寒嘴上说著『閒的蛋疼』,心里却感到暖暖的。 兄弟之间就是这样,总是以一种很平静的口吻甚至略带调侃的语气,表达著內心的关切与担忧。 “对了,这次入梦……” 高寒刚开口,就注意到魏巍脸上掛著一丝惊恐。同一时间,他觉得鼻子痒痒的热热的。 “怎么了?见鬼了?” 高寒一边询问,一边伸手擦了擦鼻子下方。 黏糊糊的。 汗? 我记得刚才擦过了。 高寒以为之前擦漏了,鼻子下方的冷汗没擦乾净。 眼睛往下一瞥,他瞳孔猛地一缩,右手食指外侧猩红一片。 “血?” “你流鼻血了!快擦擦!” 魏巍著急忙慌地去翻找纸巾,高寒床头居然没放纸巾,这让他颇为不满。 “不要大惊小怪,不就是流鼻血么!谁还没流过鼻血啊。” 嘴上说著,高寒伸手在床上摸索到一张纸,顺手就擦了擦。 等他注意到不对劲的时候,已经晚了。 “我艹——” 他把那封来自未来的信当做纸巾擦鼻血了! 之前睡觉时,信就放在枕头旁,一顺手就拿错了。 “完了完了!” 魏巍还以为高寒出什么事了,直接將一整包抽纸拿过来。 撕拉一声。 他撕开封条,手忙脚乱地抽出大把纸巾递过去。 “快擦擦鼻血!” “擦什么鼻血啊,信!” 魏巍这才注意到,那封信上不知什么时候沾染了大片血跡。 高寒抓起纸巾,轻轻地擦拭信上的血跡。 这封信不知道是什么材质製成的,上面的血跡很轻易就擦乾了。 认真打量一番,確认信上的字跡没有异样,信背后的『6』依然存在,高寒这才放下心。 『6』还在,说明信並没有受到影响,后续还能通过它再次进入梦境。 还剩6次机会了,这让高寒的心不由得一沉。 “鼻血还没擦呢。” “噢噢,给忙忘了。”嘴上说著,高寒再次拿起纸巾,擦掉鲜血。 然而鲜血越擦越多,高寒受不了了,直接抓起一张纸巾团成一团,用力捏了捏,然后像拧螺丝一样塞入鼻孔內。 等高寒把多余的血跡用水冲洗乾净后,魏巍这才一脸严肃地说道。 “寒哥,你坐下来,我有必要和你好好谈谈。” “啥事都先放一放,我和你说一件事,很重要!梦里爆炸的时间……” “寒哥!” 魏巍打断了高寒的话,按著他的肩膀,语气加重了几分。 “要不咱们还是算了吧。什么传奇调查员史密斯·魏、皇家警探·高,咱不要这些虚名了。” “我承认,之前確实有一些小心思,希望成为唯一的知情者,希望像你说的那般,以后履歷中多一句『协助警方侦破飞机爆炸案』。” “但现在不一样了。” 魏巍翻出手机上的照片,又指了指高寒鼻子里塞的那团已经被染红的纸团,继续道。 “你的身体已经有些吃不消了!脸色苍白,还流鼻血,明显身体亏空的表现。我真怕你下次醒来,变成白痴了。” “我没事,身体倍棒!真的!” 高寒心中一沉,他確实感觉有点虚弱,但还是用手捶了捶胸口,发出砰砰之声,“看到没,铁打的。” “旁观者清当局者迷,你的变化我可是看在眼里的!再说了,你入梦又能改变什么呢?无非让自己的身体变得越发虚弱。值么?” “值!”高寒斩钉截铁道。 “我在梦里找到李萌了!” “真的?” “去国外后她改了名字,现在叫李清雅了!另外,我找到了周朝东教授!我们对飞机进行了初步的排查,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听到李萌的情况,魏巍神色一暗。 记忆中那个可爱的女孩,永远的留在了那架失事的飞机上。 深吸一口气,高寒神情严肃地补充了一句。 “最重要的是,爆炸提前了!” 魏巍上下打量著高寒。 他看出来高寒有些虚弱,但没想到对方的精神也出了点问题,居然出现癔症了。 飞机爆炸是既定事实,爆炸的时间、伤亡人数都是铁打的事实,这是不可能被改变的。 在这种情况下,爆炸怎么可能提前呢? 这不搞笑么。 如果爆炸真的提前了,那就只有一种可能,梦就是梦,现实就是现实,两者看似相似实则完全不在一个维度。 他没有去反驳,生怕刺激到高寒,而是顺势问道。 “提前了?提前了多少?” 高寒眉头皱起,陷入沉思。 事发突然,他根本没机会看手机来確定准確时间。 “之前每次爆炸都是在飞机顛簸之后,这次飞机刚顛簸就爆炸。估计提前有两三分钟的样子。” “好吧,就当它提前了。” 显然,魏巍是不相信的。 “我真没骗你!”高寒连忙解释道:“还记得午睡之前,咱们打的赌么?” 第三次入梦之前,他在陈援序课上突发奇想,觉得过去或许也有可能被改变,课后还受到了陈援序的鼓舞。 回宿舍后他和魏巍进行了一番深入探討。 魏巍自然是不信的,但高寒坚持要尝试一番。 为此,两人还打了个赌。 魏巍表示,不就是三声义父么,才一个午睡的时间,他当然没忘。 深吸一口气,高寒有些紧张地问道。 “所以,现在爆炸的时间,还是12月29日下午5:09分么?” 魏巍看向他的目光变得复杂,甚至夹杂著一丝同情。 完了,寒哥的脑子真的出问题了。 “你用这种眼神看我干嘛?” 高寒大为困惑。 自己卖力的在梦里试错,好不容易引起了一些变动,万一在现实里掀起蝴蝶效应,这是何等的壮举? 他不应该替自己开心么? 怎么一副看傻子的表情。 魏巍再次拿出手机,翻找出12月29日下午5点06分也就是昨天下午的官方新闻。 “睁大眼睛看看,『京视』,咱家最权威的官方新闻,上面清清楚楚写著,飞往金城的客机ca982a於2025年12月29號下午5点06分在……发生爆炸。” 高寒再次確认了一遍:“真的不是5:09?” 魏巍大声地强调道。 “是2025年12月29號下午5点06分,不是什么5:09,明白?” 短暂的平静后,高寒突然放声大笑。 “哈哈哈!我就说吧,过去是可以改变的!阿魏,我改变了过去!快叫义父!” 疯了! 彻底疯了! 不就是三声义父么,怎么还把人给逼疯了! 造孽啊! 魏巍心中暗嘆。 第17章:接近真相 “寒哥,不行咱去医院看看吧。” 魏巍很担心,这才入梦三次,高寒已经出现癔症了。 再这样下去,迟早精神分裂。 控梦久了,果然会出问题。 “请注意措辞,传奇调查员史密斯·魏,身为皇家警探的我,成功改变了过去!” 高寒眉头上扬,脸上的喜悦藏都藏不住。 早上的时候,他还觉得魏巍所谓的仪式感很无聊。 现在他一点都不觉得。 他反而觉得『皇家警探』这个称谓差了点意思。 那只是查清案情真相吗? 那是搅动歷史,改变过去! 魏巍只觉头大。 当时高寒鄙夷他的神情他还记得,没想到对方变脸这么快。 高寒激动地在宿舍来回踱步。 “前两次入梦醒来,飞机爆炸时间都是在下午5:09!” “按照我这次入梦前的猜想,如果梦境的变化能影响过去,那这次飞机爆炸应该在5:05——5:07之间!” “若还是5:09,那就说明,我在梦中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 “现在呢?” “爆炸时间是5:06!这意味著,我真的能通过梦境改变过去!” 高寒眼神放光眉飞色舞,击掌而道。 “我就说吧,未来人把这封信送过来,绝不是让我当事后诸葛的!信能送回来,就意味著,过去也是有可能被改变的!” “而我用行动证实了这一点!” 高寒转向魏巍,问道:“传奇调查员史密斯·魏,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么?” 魏巍强调道:“意味著你需要去医院掛个號看看脑子!” 他很无语。 对方在那边激动地述说著,那一板一眼的模样,好像真的改变了过去一样。 但他百分之百確定,爆炸时间就是5:06。 高寒双手撑在椅子靠背上,盯著魏巍,一字一顿道。 “意味著,我可以救下李萌,救下周教授,救下飞机上359人的性命!” 魏巍被高寒盯得后背发毛。 他震撼高寒疯狂妄想的同时,內心深处也隱隱有些期待。 救下李萌! 救下一飞机359人! 那是多么伟大的壮举! 太诱人了。 魏巍都有些坐不住了。 他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觉得自己被高寒带偏了。 科幻小说好歹还基於现实发散思维,这特么直接把现实揉成团扔进了垃圾桶。 过去都能被改写,那现实呢? 岂不成了黑板上,能被隨意擦拭修改的粉笔字? “我知道你不相信我,但是,我有证据!” 说著,高寒翻出早上和魏巍一起修订的【飞机爆炸案事件记录(一)】。 “你看第一条,上面清清楚楚写著,醒来后现实世界飞机於12月29日下午5点06分同步爆……炸?” 魏巍静静地看著高寒。 高寒有些尷尬,连忙道。 “不对不对!看第二条。再次入梦……爆炸时间12月29日下午5点06分。” 魏巍依旧平静地看著高寒,像是在看一个疯子表演。 高寒尷尬的脚指头在鞋子里都快扣出三室一厅了。 猛地,他反应过来,自己闹了个大乌龙。 “改变过去,会导致时间线跃迁!” “基於这一点,现实被覆写,先前的所有痕跡自然也就不存在了。” 隨即,他心中暗恼。 这下麻烦了,过去既然被改写,先前时间线中魏巍的相关记忆也改变了。 这样一来,那三声义父岂不成了镜花水月? 我改变了过去,而魏巍的记忆也同步发生改变,对於他而言,我什么都没有改变。所有痕跡都被抹除,我还证明不了。 到时候轮到魏巍让我喊他义父,岂不尷尬? 该死的时间线跃迁,也不知道留下一点bug! 这个赌注还是太草率了,註定无解啊! “算了,不说这些了。”摆了摆手,高寒话锋一转:“阿魏,我和你说说梦里的详细情况,你来帮我一起分析一下这次爆炸提前的原因。” “爆炸没有提前,就是5:06!” “阿魏,先前我们不是说好的么,你就假设我能改变过去!假设懂不懂。” 高寒知道说服一个人相信不存在的事情很难,所以採取了迂迴策略。 他担心自己当局者迷,需要一个旁观者来帮他参考、分析一下。 话锋一转,魏巍道:“要我『假设』也行,但是你必须答应我一件……不,两件事!” “什么事?” “第一,你需要去看看身体。校医室有个老中医,调理身体是一把好手,下午课间我就带你去看看!” 高寒当即就答应了。 不就是把个脉看看情况么,自己又没有肾虚,怕啥? 隨即他示意对方说第二件事。 “第二,我觉得你精神方面出现了一点小问题。今天周二,学校那位心理医生正好在诊,一会我就帮你预约一下。” “你放心,人家是非常出色的心理学博士,你这点小问题,绝对手拿把掐。” 魏巍板著脸,一副不容置喙的模样。 “我可不希望你小病不治拖成大病。” 研究梦境,寻找真凶,魏巍非常乐意。 否则他早上也不会特地给两人搞了个充满仪式感的称谓——『传奇调查员史密斯·魏』、『皇家警探·高探长』。 可若因此导致自己的好兄弟出现癔症、精神分裂,那绝对不行。 高寒脸色顿时一垮。 这不暗搓搓说自己精神分裂么?和李清雅一个德性。 犹豫了一下,他还是同意了。 见高寒答应,魏巍也不矫情,仿佛变了个人一样,催促道。 “快和我说说梦境中的详细情况。还有上次那个惹人烦的红髮娘们,有没有找到机会修理她一顿?” “这次入梦……” 听著高寒的敘述,魏巍神色接连变化了好几次。 当高寒说到自己把曹红的手机摔了,揪著她的衣领狠狠地摁在墙上的时候,魏巍大呼痛快。 “干得漂亮!也就是你,换做是我,高低扇她两巴掌。反正是在梦里,又不用坐牢。” 一直到高寒说完,魏巍面露沉吟。 “虽然那个到处藏钱的长髮男很可疑,但他有被害妄想症,而且那笔钱经得起查,大概率和爆炸无关。可定为『暂可信人员』,或可用。” “曹红,头髮长见识短,也不像能干出那种事情的人。也列为『暂可信人员』……” “长发男算了,他有被害妄想症,一旦得知飞机有炸弹,魂都嚇没了。”高寒摆摆手,“曹红更不用提,她要是知道情况,除了添乱帮不上一点忙。” 魏巍点头,觉得有道理,继续分析道。 “现在就剩下王浩、王珊、赵欣妍,还有一个马克。” “王浩是个军人,应该没问题。王珊和赵欣妍表面上看起来也没什么问题。后续入梦,他们或许可以成为你的帮手。” 这一点,高寒表示赞同。 原本的三人团队,可以扩充到六人。 加上已经排除掉的几处地点,后续入梦筛查的压力一下子小了很多。 “至於那个马克。我总感觉有点奇怪,你说他心大吧,可偏偏心细如丝,轻易的就发现你和周教授在谈论炸弹。” 挠了挠头,魏巍有些费解道。 “但一个正常人,在得知飞机上有炸弹,第一时间不是惶恐反而积极地想要加入你们,很奇怪。” 高寒道:“正常人也干不了私家侦探。可能面对的威胁多了,麻木了?” 魏巍不太敢確定。 毕竟干这行的经常会面对一些死亡威胁,或许对方真的把它当成一次新奇的体验。 虽然对方的能力不错,但他还是建议高寒先对马克进行冷处理,暂不著急將他纳入团队,免得在关键时刻出现严重误判。 討论完人员问题,两人对爆炸为何会提前进行了探討。 当然,魏巍的视角,是基於『假设性原则』。 他可不想被高寒带偏,也出现精神分裂。 “对比你这三次入梦的情况,以第一次为参考,第二次的动静明显比第三次大得多,而且也告知了所有人飞机上有炸弹,可爆炸时间並没有变化。” “蹊蹺的是,第三次只是一个找钱衝突,知晓飞机有炸弹的仅有几人,却导致炸弹提前爆炸。” “如果凶手在客舱,逻辑上说不通。” 魏巍拿出早上所画的飞机结构图,在上面標註了几个可疑点。 但隨即,他就用橡皮擦拭掉。 紧接著,他又將客舱圈起来,打上一个大大的问號。 “如果凶手在头等舱,周教授进去寻找可疑物品,但也没有透露飞机有炸弹的信息,对方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没道理提前引爆。” 顿了顿,魏巍做出一个大胆的推测。 “所以我推测,凶手大概率就在客舱,只是他为什么会提前引爆炸弹呢?什么事情促使他做出了改变?” 两人大眼瞪小眼,盯著飞机结构图,陷入苦思。 这两点很重要,若能理清,將大大缩小嫌疑人的范围。 一时间,整个宿舍静悄悄的,宿舍外其他学生匆匆赶去上课的脚步声如鼓在擂。 “我或许漏掉了什么。” 高寒用手推了推眼镜架中部,眉头皱起一个『川』字。 他开始认真回忆爆炸前十分钟內的所有细节,一遍又一遍,努力地想要找出可疑点。 渐渐的,魏巍注意到高寒的眉头缓缓舒展开,似乎想到了什么。 “有没有一种可能,炸弹就在乘客脚下的包里,或者在客舱的储物柜里。” “或许是我的排查,也或许是周教授、李清雅的排查,逼近了爆炸物,凶手心神紧张加上飞机骤然顛簸,导致对方应激之下提前引爆?” 魏巍若有所思道:“有这个可能!” “等一下!”高寒猛地一抬头,眼镜差点从鼻樑上滑落,“我想到了一个很可疑的点。” “什么?” “马克!” 马克? 他不是迫切的想要加入你的队伍么? 这点確实有些可疑,但也仅仅是有些可疑罢了。 高寒摇头,说出了一个细节。 “先前他確实迫切地想要加入寻找炸弹的队伍,但当他得知我会拆弹后,明显有了剎那的错愕。当时我急著排查座位底部,並没有想太多。” 魏巍想起来了。 这件事高寒刚才提过一嘴,他也没往深了想。 他记得当时高寒还催了对方一次。 按道理,以对方的积极性,根本不需要催。 现在回味起来,他觉得对方確实大有问题。 “也就是说,你会拆炸弹这件事,导致了爆炸提前?” “没错,肯定是这样的!” “如此说来,所有知道你会拆炸弹的人,都可疑!” 魏巍觉得,先前的判断要推倒重来。 原本列为『暂可信任人员』的王浩、王珊、赵欣妍三人,將被列为『重点怀疑对象』。 除此之外,靠近机舱后部有可能听到高寒话语的乘客,都要列为『重点怀疑对象』。 高寒神色大振,觉得自己即將接近真相。 相比於359这么庞大的基数,只需要重点排查数人甚至十余人,大大减轻了压力。 “传奇调查员史密斯·魏,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也只有你,能和我碰撞出思绪的火花。” 魏巍眉毛一挑:“尊敬的皇家警探·高,你也不差!” 第18章:消失的信 这个振奋人心的发现,令高寒整个人的气色看起来都正常了不少,原本苍白的脸色多了些红润。 若非有魏巍帮著探討,高寒独自摸索,怕是要耽搁不少时间,走不少弯路。 两人都是金大的研究生,都很聪明,强强联合之下,进展斐然。 “我来帮你重新梳理一遍。” 魏巍已经完全代入了『传奇调查员史密斯·魏』的角色,他拿来笔记本,再次写下。 【飞机爆炸案事件记录(二)】 【1:2025年12月29日下午4点多,高寒在梦中劫机巧遇飞机爆炸,醒来后现实世界飞机於12月29日下午5点06同步爆炸。確认入梦和神秘信件有关。但高寒始终强调是5:09,我怀疑他控梦多了导致精神出问题。】 看到后半句,高寒眼角狠狠地抽动一下。 “这也要写?” “当然,这个细节很重要!” 嘴上说著,魏巍继续写。 【2:2025年12月30日中午12:15左右,高寒第三次入梦,扬言要改变过去。爆炸时间12月29日下午5点06。他认为梦中爆炸提前三分钟左右,过去被改变,但我觉得他精神问题不小。】 【3:炸弹类型、引爆方式,未知!安置点,疑似座位底部、客舱储物柜!】 【4:炸弹如何进入飞机?未知!疑似內鬼:王浩、王珊、赵欣妍。有嫌疑乘客:马克,以及后排几人。】 【5:可信任人员:周朝东教授、李清雅(李萌)】 打量了一番,高寒觉得没有问题。 “下次入梦,除了继续排查之外,我打算儘量避开那四人,包括后排那几个乘客。” 魏巍打了个响指,表示赞同,並道。 “按照你现在的进展来看,下次入梦距离找到炸弹又进了一步。至於能否锁定嫌疑人,怕是有些麻烦,我建议你先缓一缓。毕竟每次入梦的时间太短,精力有限。” “还有个问题,剩下的几处可疑点,以你乘客的身份想要彻查,怕是很麻烦。你需要一个助力,最好是有权限的机组人员。” “这点我也考虑到了。暂时还没有合適的人选。” 高寒笑了笑,故作轻鬆地表示,能有当下的进展已经很不错了。 面对偌大的飞机,庞大的乘客数量,短短三次入梦就逼近真相,非常了不起了。 甚至,他还打破了所有人固有的认知,证明了过去可以被改变。 相比之下,身体那些细微的影响,完全不值一提。 “大致的已经理清,接下来就看你下一次入梦的情况了。”魏巍强调道:“別忘了,我们刚才的约定。” 高寒不置可否的耸了耸肩。 不就是看医生吗,我又没病,不慌。 “对了,你真的会拆弹?” “当然……”面对魏巍的询问,高寒神色有些僵硬:“不会。” “那你入梦后真找到了炸弹,怎么办?” 高寒眼皮翻动了几下,认真思索后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船到桥头自然直。” “切!”魏巍白了他一眼,催促道:“快点吧,下午的课又要迟到了。” “马上好。” 高寒拿起课本,在床上翻找那封信。 冬天的被褥被高寒翻了又翻,枕头也被他拿在半空用力地猛甩,就连床单也被他翻开。 站在宿舍门口的魏巍见高寒这副模样,当即问道。 “怎么了?” “完了,信找不到了。” “怎么可能,信还能凭空消失?可能落床底了,也可能刚才被你夹在纸团中扔垃圾桶了。再找找。” 说著,魏巍快步走进来,帮高寒一起寻找。 被褥被他们翻开被芯都被取了出来,整张床铺也被他们挪开原位,笔记本一页页翻开,垃圾桶…… 片刻后,两人傻眼了。 所有能找的地方,他们全都找了一遍,可那封泛黄的信凭空消失了。 信消失了,这是高寒万万没想到的。 眼看著即將找到炸弹、找到凶手,入梦的重要媒介——『信』却神秘消失了,就像当初它神秘出现在出故障的实验室一样,没有丝毫的徵兆。 “没道理啊。” “你对它做了什么?” 高寒双手一摊。 他明明记得刚才两个人探討梦境的时候,信还好端端的摆放在枕头上。 也就做个笔记的时间,信就消失了。 “会不会是你的鼻血导致的?” “怎么可能!你以为是玄幻小说里的法宝,滴血认主?” 魏巍尷尬地笑了笑,觉得自己確实有点异想天开了。 “你不是说你通过梦境改变了过去,引起时间线变动么?或许信的消失,也和什么时间线变动有关。蝴蝶效应嘛。” 高寒无奈,这或许是最合理的解释。 同时,他也感觉到深深的遗憾。 明明就差一步。 太可惜了。 “好了,別想太多,先去上课。” 高寒两人来到教室,本以为会被陈援序训斥,毕竟他在学生面前是非常古板的。 没想到陈援序居然不在。 “陈教授今天怎么迟到了?” “不知道啊,以前就是有天大的事,他也从不会迟到一分钟。” “我听说陈教授的好友周教授,也在那架失事的飞机上……” “好友离世,他或许要处理一些事情,所以耽搁了会。” 听著眾人的议论,魏巍小声嘟囔了一句:“幸好他有事耽搁了,不然咱俩又要被骂了。” 高寒刚要开口,就听有人道。 “你们懂什么,根本就不是那回事!我十几分钟前找陈教授探討问题,结果你们猜怎么著。” 眾人纷纷看向他,脸上掛著好奇。 “陈教授办室外有个神秘人守著,谁都不给进!你们是没见过,那人我打一眼看过去,就感觉像电影里的特工。” 一听特工找上了陈援序,学生们顿时来了精神。 “你们说为什么特工会找到陈教授?” “废话,那必然和国家机密有关。” “你们觉得会是什么机密?” “都国家机密了还问?想被请去喝茶?” 有几位学生缩了缩脑袋,很是恐惧。 都是普通人,谁愿意去喝茶? 对於国家机构,他们打心里还是非常敬畏的。 即便是高寒,在以前的多次控梦中和刑警、国安打过交道,可在中午遇到孙梦莹两人时,依旧有些紧张。 控梦的时候无法无天没事,现实里,还是要规规矩矩的。 他小声和魏巍道。 “我记得中午下课后,陈教授好像就被两个神秘人带走了。怎么这么久还没结束?” “中午?中午什么?” 高寒將中午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还重点强调了当时陈援序给予他极大的鼓舞,隨后就出现一男一女两个神秘人。 那个女的气场很强,到现在高寒依旧印象深刻。 魏巍瞪大眼,看著高寒:“你没事吧?” “啊?” “陈教授中午不是和我们一起吃饭聊天来著么?” 魏巍把中午的事情说了一遍。 吃饭的时候,陈援序对高寒的学业表示了极大的关切,还问高寒后续是否打算留在自己手下继续读博。 不行的话,他可以给高寒推荐其他优秀的量子力学领域的导师。 饭后分別的时候,陈援序还宽慰高寒別將昨天失败的量子交互实验放在心上,等过阵子设备修好了,继续测试。 听完魏巍的讲述,高寒整个人愣住了。 “我这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寒哥,你完了,精神错乱了!我这就给你预约校心理医生。” 魏巍打开手机,登录校內网。 没理会对方的举动,高寒下意识推了推眼镜,脑中思绪纷飞。 很快他就反应过来。 应该和第三次入梦改变时间线有关。 时间线的变动,会基於变动后的结果延伸出新的分支,所有人的记忆、行为都在新的分支上,唯有自己保留了原来的记忆。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他对中午吃饭的记忆没有一点印象。 故此,官方找上陈援序的时间与记忆中的相悖。 高寒记得很清楚。 当时他让周朝东帮忙,用对方的身份去头等舱查查情况。或许就是在那个时候,促使周朝东进入官方视野。 毕竟当时还发生了很多事,逐步排查到周朝东需要些时间。 时间线变动下,入梦后他在飞机上的行为,会促使官方对很多人进行著重调查。 毕竟他在飞机上闹出那么大的动静,安全员必然会上报,机长必然会和塔台联繫。 如此一来,在没有打捞到黑匣子的情况下,塔台和机长的相关通话录音就是最主要的调查方向。 这些,都是高寒基於自己能在梦境中影响现实得出的结论。 若没有第三次入梦导致爆炸提前与原先现实相悖,他也不会想到这方面。 这次的意外之喜,意义非凡。 隨即,他又想到了一件事。 自己前两次入梦的所作所为,会不会让官方將『方明』定为直接嫌疑人? 第一次入梦,他以为是在控梦,扬言要炸飞机,结果飞机真的爆炸了。方明的嫌疑,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第二次入梦也大致如此。 那么第三次入梦呢? 他不確定安全员王浩有没有及时上报,毕竟炸弹提前爆炸了。但到处藏钱的长髮男,肯定会成为重点怀疑对象。 “完了,我好像误导了官方的调查方向……” 高寒有些尷尬。 驀地,一个大胆的想法涌入他的脑海,他整个人瞬间一震。 既然我在梦里的行为能够影响既定现实,那我是不是可以通过现实里的官方,协助入梦后的我进行调查呢? 我完全可以和官方达成合作啊! 也就那么一瞬间,他脸上的惊喜瞬间化作惆悵。 信消失了。 后续还能不能入梦都是个问题。 並且,有些事连魏巍都不相信,更別说官方。 到时候他直接被官方定为恐袭策划者,就麻烦了。 因为他根本解释不清楚,就是解释了,也没人会信。 只会觉得他是疯子,或者就是他策划的。 高寒无奈地发现,一根筋变成两头堵。 第19章:关键纽带 就在高寒思索的时候,突然感觉到脑子里一阵刺痛,眉头直接拧成一股绳。 他惊恐发现,自己的意识深处似乎多了某样东西。 隨著痛感消失,高寒逐渐冷静下来。 他试图引导、沟通。 剎那间,他的脸色就变了。 那封信出现在他意识里了! 真滴血认主了? 高寒心底大骇,但觉得所谓的滴血认主根本不科学。 他努力思索,试图通过科学的角度来解释这个现象。 好半晌,他渐渐有了眉目。 这份来自未来的信,应该涉及到量子力学非常前沿的领域。 昨天上午他和陈援序等人进行的量子交互实验,本意是想將单个粒子传送到未来的某一刻,或许是五分钟后,或许是十分钟后。 但不管怎样,能在那个实验中进行穿梭的,有且只有单个基本粒子。 临门一脚的时候设备出了故障导致实验失败,但却让他发现了这封信。 通过这几次入梦以及信上的数字,他基本可以確定,这封信来自未来。 基於这个推测,信就不可能是一封普通的信,必然和基本粒子有著密不可分的联繫。 甚至有可能,『信』本身就是一个基本粒子。 至於一个基本粒子如何拓展为一封信,这涉及到高寒的知识盲区。別说是他,整个前沿物理学界都解释不了。 他记得曾有科学家断言,所谓意识就是特殊粒子在量子力学下的某种特殊表现形式。 两者產生共鸣,也不是没可能。 只是他想不通,为什么这封信出现在了他的意识深处。魏巍也接触过,但却没有任何异常。 “难道这封信,是未来的我写给现在的我的?” 这个念头一出,高寒自己都笑了。 【有人说无知是福,我人生中第一次赞同这说法。我希望我从未发现这可怕的真相,我现在知道了,一旦他们发现就会杀我灭口。因此我写这封信给你,你是我唯一可以倾诉的人,也是唯一一个会明白的人。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死了。】 打量著信上的內容,高寒觉得自己想得有点多。 若真是未来的自己所为,按照信上的说辞,未来的自己已经死了。可一个死人,如何通过量子交互实验將未来的信息传递迴来? 这说不通。 他觉得应该是巧合,『信』和自己的意识產生了复杂的量子纠缠效应。 不管怎么样,信出现在他意识深处,像个锚点一样深深扎根在那里,他至少不需要担心哪天因为弄丟了信而无法入梦。 见高寒闭著眼在那苦思冥想,脸上的神情也诡异得很,一会惊恐、一会迟疑、一会笑,看得魏巍心底发毛。 他以为高寒因为精神错乱而开始怀疑自己,当即道。 “寒哥,別担心,我已经预约好了。一会咱就去看。相信我,会好的。” “我没事,时间线跃迁引起的后遗症。” 高寒强调,並说出了自己的推测。 “对对对,你说的都对。” 魏巍也不反驳,只是点头。 高寒放弃了。 想要说服魏巍都如此艰难,如何能说服官方?根本不现实。 还是一步步来吧。高寒在心中安慰自己。 与此同时,陈援序办公室。 孙梦莹和陈援序结束了对周朝东研究成果的探討。 在陈援序看来,虽然周朝东研究的量子时间翻转技术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但距离投入实际运用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对於物理学界而言,衝击无疑是非常巨大的。 甚至有望摘得今年的诺贝尔物理学奖。 至於值不值得有些人冒险炸飞机也要毁掉,这一点陈援序无法判断。 这项技术,或许十年、二十年,甚至一生都无法军事化使用。 但或许,在未来的某一刻,某位天才物理学家的出现,一力扭转了这一局面。 既然这件事目前说不准,孙梦莹决定暂时不將调查的重心放在周朝东身上。 孙梦莹收起机密资料,话锋一转,问道:“另外,关於周朝东,你还有什么想要说的么?” “孙警官,我不是很理解你的意思。” “我知道你和周朝东关係莫逆。在飞机爆炸的前一天,你们还联繫过。” 孙梦莹语气平静地解释道。 “甚至在飞机爆炸的前十几分钟,周朝东还让空乘人员通过塔台联繫了你,並確认他的身份。当然,除了你之外还有几人也替他的身份背书。” 孙梦莹取出一份名单,递给陈援序,询问有无认识的人。 名单上,除了三位知名教授之外,还有官方人员。虽然一共只有几人,但都是重量级的。 “有认识的么?” 陈援序打量了一下表示,另外两位教授,一位他认识,一位只是知道。至於官方人员,他一个都不认识。 简单了解了下情况,孙梦莹再次问道。 “在机组人员確认他的身份之后,他进入了头等舱,说是寻找朋友。” “但根据我们的调查显示,头等舱內应该没有他认识的人。或者说,没有值得他在那个时间节点进去寻找的人。” “所以,我想听听你的想法。” 从飞机爆炸发生到现在,过去才20小时,即便他们不眠不休查到的情报也有限的很。 毕竟飞机上人数太多了,每一位乘客都要进行细致的排查,比政审还要严格得多。 作为需要重点排查的周朝东,孙梦莹自然希望能藉此机会多了解一下情况。 说不定会从陈援序口中得到一些意外发现。 “还有这事!” 陈援序惊道。 “此事太过蹊蹺,希望你好好回想一下。” 思索片刻,陈援序给出否定的回答。 在他的印象里,上一次通话中周朝东並没有提到有朋友和他同一班飞机。 “行,如果后续有什么发现,隨时联繫我。” 说著,孙梦莹拿起桌上的录音笔,放下自己的名片,转身朝外走去。 手放在门把上,孙梦莹猛地想起来什么,扭头问道。 “陈教授,你有学生叫方明么?” 在陈援序的资料中,她並没有查到相关讯息,也是抱著试一试的態度问一嘴。 诚如她所料,陈援序並没有一位叫方明的学生。 “在你认识的周教授的朋友中,他们有叫方明的学生么?” 陈援序再次摇头。 他们这一行,如果真有一些天资出色的学生,早就传开了。 就比如高寒,陈援序早在周朝东面前提过好几次了。 “打扰了。” 门刚打开,一直守在门口的寸发男当即询问道。 “怎么样?” 孙梦莹摇摇头:“先回去吧。” 坐上车,孙梦莹调低座椅,有些疲惫的靠著。若不是寸发男在,她绝对倒头就睡。 从昨天到现在,她已经三十多个小时没合眼。 以往她最不愿意碰的美式,都喝了好几杯。 连轴三十几个小时,她以前也有过,但从未有一次像现在这般心力憔悴。 “那个方明的身份背景,比我想像中的要神秘的多。所有能查到的资料,和他在飞机上表现出来的,完全是两码事。” “孙副队,调查组特情3室那边传来了一些新的资料。关於飞机上一位叫李清雅的乘客的。” 一听是自己负责的特情3室,孙梦莹顿时强打精神。 根据录音情况,他们推断周朝东、李清雅、方明是一伙的。 在录音里,周朝东曾替方明背书,成功替他解围。 只是令她诧异的是,在后续的调查中,並没有任何信息显示,在飞机爆炸之前周朝东和两人有过交集。 不仅如此,就连方明和李清雅之间,也不存在任何的交集! 神秘的飞机爆炸案,却將三个毫无关联的人联繫在一起。 这里面一定有一个非常关键的纽带。 可眼下调查时间尚短,她还没有揪出来。 “李清雅,原名李萌,12年前隨父母奔赴海外……” 听了一会,孙梦莹並没有发现可疑的。 “巧的是,她在国內有两个发小,一个叫高寒,一个叫魏巍,恰好都是陈援序的学生。” 第20章:林医生 高寒? 魏巍? 咋又牵扯到陈援序了? 孙梦莹蹙眉。 “你的人已经去查了。毕竟这两人就在国內,身份还是学生,估计很快就会有结果。” “还有其他的消息么?” “第三批专家顾问已经抵达金城,后续你们的调查压力会小一些。通俗点,有时间休息了。” 孙梦莹苦笑一声。 金城是她的大本营,飞往金城的飞机爆炸了,其上很多人都和金城有千丝万缕的关係,她如何能休息? 闭上眼,她脑子里不断迴荡著三段录音。 【呼叫金城塔台,这里是ca982a,帮忙確认一位乘客的身份信息。姓名:周朝东……over。】 【ca982a,这里是金城塔台,已確认周朝东身份,请在权限之內,提供必要的帮助。】 …… 【呼叫金城塔台,这里是ca982a,应答机代码:7700,有乘客在飞机上行窃,王浩已经去处理此事……over。】 【ca982a,这里是金城塔台,收到7700紧急代码,是否需要地面援助?】 【呼叫金城塔台,这里是ca982a,取消代码7700。王浩已调查清楚,钱財系某位患有被害妄想症的乘客所藏,且已证明来源。方明並非劫匪,且有周教授证明对方是其好友学生。另外,根据王浩推测,方明似乎在寻找东西,王浩会继续跟进此事。】 …… 【呼叫金城塔台,这里是ca982a,应答机代码:7500。已查清,乘客方明怀疑飞机上藏有炸弹且即將爆炸,乘客周朝东、李清雅,对其深信不疑。为了確保飞行安全,王浩已正式介入调查。当前飞行高度10900米,位置……over。】 【ca982a,这里是金城塔台,收到7500紧急代码。事关重大,请务必儘快查清。如果需要,可隨时协调地面协助……兹——兹——】 …… 机长与塔台的第三次通话,恰好赶上飞机受到热气流对冲影响,信號不稳定。 塔台没等来调查后续,就与飞机彻底失去了联繫。 这三段重要的录音,孙梦莹已经听了无数遍,都能背下来了。 那个有被害妄想症的乘客的身份已经排查过,身份没问题,钱財来源也没问题,基本可以排除嫌疑。 唯独让他想不通的是,方明是如何知道飞机有炸弹的,並且篤定不已。 除此之外,他又如何获取了周朝东、李清雅的信任。 按照常理,在陌生环境下,想要完全信任一个人,很难做到。更別说,他还能说服两人帮他一起寻找炸弹。 若说他真是周朝东好友的学生,也就罢了,还能解释得通。可偏偏,方明和周朝东的圈子没有任何的重叠。 想不通,她完全想不通。 孙梦莹非常希望当时自己就在飞机上,这样就不需要对著零星的信息做著无力的分析。 连一个活著的当事人都没有,甚至连可疑的物证都没有,完全像是在和空气对抗。 开车的寸发男注意到闭著双眼的孙梦莹眉头始终紧皱,就知道对方並不是在休息。 “孙副队,別想那么多了。回去后和其他几个特情室对一下信息,或许会有新的发现。” 孙梦莹点点头,当下也只能这样了。 …… 送走孙梦莹等人的陈援序,匆匆来到教室。 一看到他进来,原本有些吵闹的眾学生瞬间安静。 “实在不好意思,因为一些事情,耽搁了上课时间。”话锋一转,陈援序道:“今天我们来讲『量子时间反演』猜想……” “『量子时间反演』猜想最早是西方物理学家尤金?维格纳提出,其卓越贡献获得1963年诺贝尔物理学奖。” “用『量子时间翻转』技术,將单光子状態精確恢復到演化前……” 一听到这个,底下的学生瞬间两眼放光。 “陈教授,掌握了『量子时间翻转』技术,岂不是意味著,时间可以倒流?” 高寒也竖著耳朵听了起来。 虽然他可以通过信进行入梦,来改写已成定局的过去,但他始终没弄清楚其中原理。 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这对一个研究量子力学的学生而言,是非常痛苦的。 『量子时间反演』给了他很大的惊喜。 “过去真的可以改变?”魏巍一脸诧异的看向高寒,神色多了几分尷尬:难道真的是我误会寒哥了? 之前他还认为高寒精神错乱。 现在看来,似乎还真有理论支撑! 看著底下学生渴望的眼神,陈援序笑道。 “『量子时间反演』是通过精確操控量子態演化,实现『状態倒回过去』或『未来测量影响过去態』,並非宏观实体穿越……” “这和你们所想像的时光倒流、改写命运、弥补遗憾,完全是两码事。” 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 “所以,时光一去不復返,要珍惜当下。” 在场学生纷纷露出失望之色,白高兴一场。 显然,相比於改变未来,他们对改变过去更感兴趣。 回到过去,买张彩票,一觉醒来直接成千万富翁。 或者挽回曾经的遗憾…… 魏巍脸上的尷尬顿时消失:我就说嘛,过去怎么可能改变呢?寒哥確实精神错乱了。 三个小时后,校医室外。 “寒哥,我怎么说来著?” “可能最近没睡好。” “我和你睡的时间差不多,为啥医生说我身体倍棒?” 高寒很无奈。 刚才他被魏巍拉著看了校医室的老中医。 对方替他把了脉,並给出诊断。 高寒气血有点虚,甚至伴有一点神经衰弱,需要好好休息。 在魏巍强烈要求下,医生给高寒开了点补气血的口服药剂。 因为魏巍清楚,高寒根本不可能好好休息的。 “你放心,我会监督你服药的。” “降温了,天气越来越冷了。”高寒紧了紧衣领,假装没听见。 “这都五点了,天都快黑了,抓紧时间,林医生马上要下班了。” 魏巍催促道。 校心理医生值班到下午5:30,到点就下班。 而且对方一周只在学校坐班两天,下次预约又得过几天。 他觉得,高寒已经出现梦境和现实的认知偏差,耽搁几天怕是要出大问题。 早发现早治疗。 咚咚—— “进!” 刚一推开门,高寒就闻到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道,混著一丝极淡的雪松冷香。 柔和的灯光照得诊室透亮,高寒抬眼看去,白色的办公桌后方坐著穿白大褂的林医生。 林医生带著一副银色无框眼镜,镜面反射著灯光,看不太真切。 她握著银色钢笔正在笔记本上唰唰地写著,並没有因为他们的到来而分心。 “稍等片刻,我手头有个病例分析。” 诊室太乾净了,高寒两人进去的时候明显拘谨了不少。 两人相视一眼。 “她有洁癖?” “不知道啊。” 两人眼神简单交流了一下。 “隨便坐,我马上就好。” 魏巍轻轻拉开办公桌前方的椅子,小心翼翼地坐上去,生怕打扰了对方。 打量完四周,高寒確定对方一定有洁癖,房间太乾净了。 隨后他的目光落在林医生身上。 利落、贴身的白大褂,长发挽在背后,精致的五官配上一副银色无框眼镜,儼然一副御姐风。 “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说话间,林医生抬起头。 高寒的眼神和对方瞬间碰撞在一起。 下一秒,高寒心中暗道不妙。 不好,她能看穿我的心思! 第21章:还有救 高寒听说过心理医生很厉害,能很容易看穿一个人的心思。 但他万万没想到,只是和对方视线碰撞了一下,就有一种心思被看穿的错觉,这让他顿时紧张了几分。 这个林医生不仅人长得漂亮,还有一双洞察人心的眼睛。 “看样子,是你需要帮助?” 目光在魏巍和高寒神色略微一扫,林茜雪便朝著高寒说道。 她脸上带著淡淡的笑容,语气很轻柔,让高寒不由得放下心中的戒备。 “说说吧,是什么问题。” “林医生,是这样的。我感觉寒哥脑子好像出了点问题,他有点分不清现实和梦境。” 一旁的魏巍连忙开口道。 “从校內网预约的信息来看,你们俩都是硕士生,会不会是学业压力太大了?” 林茜雪平静的说道。 “这段时间,我接诊了很多学生,有的因为学业压力、有的因为就业压力太大出现了心理方面的问题。” 魏巍扭头看向高寒。 “你学业压力大吗?” 高寒摇头。 “和家庭原因有关?有些学生原生家庭给他带来的创伤,需要很长时间去治疗。” 林茜雪补充了一句,目光平静的打量著高寒。 她知道,有些学生面对心理医生或者陌生人时,內心会不由自主的保持警惕。 这种自我保护手段面对陌生人,关键时刻能救命。但面对心理医生时,会耽误病情,且影响治疗效果。 作为一个出色的心理学博士,她能通过细微的表情判断出对方有没有说谎,以此来加以引导,让对方逐渐敞开心扉。 高寒很坦然地摇了摇头。 通过观察,林茜雪確定在这三个问题上,高寒没有撒谎。 最重要的三个因素排除后,她觉得,能造成心理方面问题的因素,也就剩下零星几个。 现实中遭遇过一些重大事件创伤,譬如车祸、霸凌。 或者遗传因素等。 而这些又太过私密,尤其对於一个自尊心强的男生而言,会有些开不了口。 她看向高寒,询问是否需要规避一下他的同学。 魏巍当即道:“林医生,我和寒哥铁哥们,什么都知道。他这人,別看他戴著眼镜文质彬彬的,其实很內向,看到女生都会脸红,你还是问我吧。” 高寒神色不变,內心颇为无奈。 我只是担心被一个陌生女人看穿,哪个大老爷们没点秘密? 谁像你一样心大。 “好啊,那你来说说看。”林医生看向魏巍,问道:“你朋友这个情况多久了。” “应该这就两天。” “就这两天?” 认真想了想,魏巍重重点了点头,“是的!” 林茜雪神色瞭然,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她的猜测果然没有错。 短短两天对方就出现了精神方面的问题,很明显,一定是遭遇过重大创伤的精神刺激。 翻开一本病历本,林茜雪一边记录,一边说道。 “详细说。任何疏忽的细节都会严重影响治疗情况。” 魏巍看了高寒一眼,高寒示意隨便说,反正来都来了。 有了高寒的首肯,魏巍也不再隱瞒。 “昨天那架客机ca982a发生了爆炸,然后寒哥他也做了一个梦。在梦里,他在一架飞机上,恰好那架飞机也发生了爆炸。” 客机ca982a爆炸的事情林茜雪自然知道,她没有打断魏巍的话,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本来也没啥,后来寒哥又做了那个梦,並且在梦里开始寻找炸弹。” “后来他第三次进入那个梦境,说是梦里的爆炸提前了。然后醒过来和我说,现实的爆炸也提前了。所有记录都显示是5:06分爆炸的,他非说之前两次是5:09分,这次他在梦里做了一些事情,导致爆炸提前,並且影响了现实。” 听著魏巍的敘述,林茜雪记录的笔停顿了一下。 她意识到之前的判断出现了问题。 飞机爆炸应该不是导致高寒出现精神问题的直接元凶。 “林医生,你说这怎么可能呢。” “我记得ca982a爆炸时间,確实是昨天下午5:06分。” “寒哥你看,林医生也说是5:06分。我就说,是你精神出问题了吧。” 话锋一转,魏巍语气急迫。 “林医生,麻烦你看看,我寒哥还有没有救。” “別看他一表人才,其实他还没对象呢。年纪轻轻要是精神出了问题,这辈子不就毁了么。” 魏巍情真意切,对高寒的情况表示非常的痛心。 “同学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不要急,这位……” “他叫高寒。我叫魏巍。” “这位高寒同学,你有亲人在飞机上么?” “有一个发小在。”高寒道。 林茜雪恍然,飞机上有他的髮小在,遭遇此变故,精神確实会受到一些刺激。 然而魏巍接下来的一句话,却让她对此表示怀疑。 “小时候玩得特別好,她出国后渐渐就断联了,差不多12年没见了。感情还是有的,只是……林医生,你懂的。” 一个12年前的髮小,就算当初感情再好,断联这么久,显然不会成为刺激高寒精神的真正元凶。 那么会是什么呢。 我是不是漏掉了什么? 林茜雪眉头微蹙,弯似柳叶的眉毛拧在一起。 “寒哥说,他在梦境中找到了那位发小。” 难怪。 林茜雪已经有了眉目。 驀地,她想到了什么,当即问道。 “高寒同学为什么能连续三次进入那个梦境?从昨天到现在,才过去24小时。” “你说这啊,我寒哥会控梦。每次睡著,就进入那个梦境。” 关於信的事情,魏巍下意识地选择了隱瞒。 林茜雪的眉头瞬间舒展开来,脸上浮现出一丝淡笑。 她找到了。 控梦! 引发精神异常的真正元凶! 面朝高寒,林茜雪问道:“高寒同学,你控梦多久了?” “好多年了。” 这个回答让林茜雪一阵错愕,高寒的微表情告诉她,他没有说谎。 控梦好多年了? 这两天才出现精神问题? 这人的精神內核得多强大? 她遇到过类似的病人,短的个把月,长的几个月,就会因为控梦出现精神方面的问题,分不清现实和梦境。 控梦多年一直没出现问题,这种案例,她还是第一次见。 即便是医学史上,也极为罕见。 对於高寒,她不由得多了一丝好奇,打算將对方定为重点研究案例。 研究透高寒为何长久没有出问题,对於治疗精神方面的疾病,会有突破性的帮助。 “大致的情况,我已经了解。” “能救吗?” “能。” 林茜雪的语气很轻柔,但充满了自信。 有了对方肯定的回答,魏巍仿佛吃了定心丸一般,神色顿时轻鬆了不少,觉得自己的决定太对了。 早发现早治疗,我寒哥果然还有救! 第22章:催眠 魏巍挑了挑眉。 “怎么样寒哥,我就说林医生很厉害的吧。你的问题,她手拿把掐!” “对了林医生,之前寒哥好好的,为什么突然就出现问题了?” 林茜雪解释道。 “通俗一点来讲,这叫巧合。心理学上,这叫海马效应。” “心理学研究早就证明人类的记忆不是录像机,而是一个不断重建的过程,每回忆一次就改写一次。” 见高寒似乎在发呆,魏巍连忙扯了扯他的衣袖,叮嘱他认真听。 “在某一瞬间,我们会觉得眼前的一切好像都发生过。” “譬如。” “第一次去某个地方,却觉得这个地方之前来过。甚至发现眼前正在发生的事情,竟然和很久以前做过的梦一模一样,连周围的人、环境都丝毫不差。” “这个时候,人就会问自己,我是不是真的经歷过这一切?还是说我的记忆出了什么问题?” 魏巍连连点头,像小鸡啄米一般。 显然,他也有过类似的经歷。 高寒没有说话,静静的听著。 “这种时候,人甚至会產生一种预感,觉得自己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觉得整个剧本早就写好了,自己只是在重新演一遍。” “有人说另一个时空的自己正在经歷同样的事,还有人觉得这就是预知能力的证明,说明人的意识可以穿越时间……” “其实,这就是海马效应。” 林茜雪的语速慢慢减缓,给两人消化的时间。 过了几秒,她这才继续说道。 “巧合的是,恰好高寒同学梦中也遇到了飞机爆炸,现实同样也发生了,再加上他能控梦,强迫自己再次回到那架飞机上。次数一多,问题就出现了。” “我刚才也说了,人的记忆每回忆一次就会出现一些偏差。” “他觉得自己能改变,能拯救,而多次尝试后,挫败感会让他凭空多了一份负罪感。” “长此以往,挫败感、负罪感会压垮他的精神。轻则出现癔症,重则精神分裂。” “当然,这也和他长期控梦有关。精神问题往往只需要一个导火索,恰好,飞机爆炸出现了。” 林茜雪和高寒对视了一眼,目光中带著友善的提醒。 魏巍似懂非懂地点著头,朝高寒道。 “寒哥,这样看来,咱们的计划要不暂时搁浅吧。” “什么计划?” “寒哥能进入那个梦,所以想要揪出凶手,甚至还想救下那一飞机的人。本来我挺感兴趣的,我们两还制定了很多计划。”魏巍有些惋惜地嘆了一声,“只可惜……现在出了这档子事。” 他表示自己在察觉到高寒精神不对劲的时候,就已经极力劝阻,但拗不过对方。 不得已配合对方对梦境深入分析。 林茜雪表情严肃。 她看出来了,高寒的症状正如她所说的那般,挫败感和负罪感正在逐渐压垮对方的精神。 若不及时干预,怕是真要出事。 “你在控梦后,有没有遇到奇怪的事情?比如:似曾相识、预知、梦境成真……” 高寒认真思索了一番后,道。 “没有。” “那你又是如何確定,梦境和现实的飞机是同一架?” “我隔座女孩是我发小,周朝东教授也在飞机上,还有那个机长,也叫吴炎达……其他的,我不太確定,毕竟飞机上乘客信息还没有完全披露。” “所以说,在梦境中你是参与者?” “是的。” 林茜雪点点头,在病歷上写下六个字『意识认知偏差』。 基本情况她都確认了。 高寒的情况在她看来非常的典型,属於是负罪感下大脑的自我欺骗。 大脑不断给他刺激,他才会把自己有印象的人强加到梦境中去。 所谓的梦中改变影响现实,不过是大脑造成的『梦境成真』的幻觉。 “林医生,寒哥的情况怎么治疗?需不需要吃药?” “阿魏,老中医说我身体虚,我认。但我精神真没出问题,真不需要吃药。” 高寒强烈抗议。 一堆药剂不知道吃到什么时候,再吃精神类药物,没事也给吃出事。 当然,他並不觉得自己有病。 眾人皆醉我独醒的感觉,就好像对抗全世界一样。 幸好,还能利用『假设性原则』,让魏巍协助自己在梦中深入调查。 “林医生,你不懂……” “放心吧高寒同学,不用吃药。”林茜雪笑著安慰道,“这样吧,你先把梦境的事情和我说一遍。详细点。” “三次都要么?” “不用,就挑你觉得改变了现实的那次。” 略一沉吟,在脑中组织了一下语言,高寒开始讲述起来。 “当时我一醒来,你知道的,我经歷过前两次入梦,所以很快就取得了李清雅,也就是我那个发小的信任……” 林茜雪默默地听著,时不时在病歷上记录著。 令她不解的是,高寒述说的样子,就好像真的亲身经歷了一般,完全不似作假。 和其他控梦导致精神出问题的患者不一样,他的思路很清醒,述说的时候也没有出现『虚构』、『模糊』之类的微表情。 她在病歷上写下了两种可能。 1:高寒说的是真的。 2:高寒的情况比我预想的要严重得多,已经彻底模糊了现实和梦境的边界,比任何已知的案例都要复杂。 看来,我之前打算將他当做典型案例来研究的想法是对的。 心中想著,林茜雪直接將第一种可能排除。 “……我一觉醒来,嘿,现实真的因为我在梦境中的举动而改变了。” 等高寒说完,林茜雪心中已经有了初步的治疗方案。 魏巍看了看时间,已经下午六点多了。 按照规定,林茜雪五点半就应该下班。 他有些担心,不確定对方什么时候撵他们离开。 扫了一眼时钟,林茜雪发现已经到吃饭的点了,她担心高寒他们可能还有晚自习或者实验要做,於是试探著说道。 “这样吧,你要不著急,我们先去隔壁做个初步治疗。” “不急不急,我们没事,不影响你下班就行。” 魏巍连忙应了下来,生怕对方反悔。 “阿魏,我的意见呢?” “寒哥,你是病人,病人没有发言权!对了林医生,这么个治疗法?” “催眠!” 听到这句话,魏巍顿时露出好奇之色,他还从未现场观摩过催眠。 高寒则彻底放心了。 只要不是吃药就行。 催眠? 正好我缺觉。 顺便入梦实施一下下午制定的方案。 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入梦找出炸弹、揪出凶手。 “这边来。” 林茜雪起身,朝著隔壁房间走去。 魏巍连忙拉著高寒跟上。 咔—— 推开门,林茜雪打开了房间的灯。 暖黄色的落地灯瞬间点亮了不大的房间,正中央摆放著一个颇为高级的米黄色躺椅,墙上掛著一个老式摆钟,发出轻微的嘀嗒声。 “来,躺上去。” 按照林茜雪的指令,高寒躺了上去。 躺椅很柔软,枕在靠枕上,他感觉自己被一团棉花给包裹,比学校那梆梆硬的板床舒服多了。 紧接著,林茜雪从抽屉里取出香薰点燃。 微弱的火苗在空中摇曳,散发出淡淡的薰衣草香气。 “不用紧张,你只需要听我说的话,放轻鬆。” 林茜雪的语气刻意放缓,微微前倾身体,目光与高寒平视。 “先跟著我做深呼吸,吸气——慢慢的,让空气从鼻腔进入,填满你的胸腔,停留三秒,记住这种充盈的安全感……” 高寒点点头,感觉喉咙有些发紧,跟著对方的指令开始缓慢吸气。 淡淡的薰衣草香顺著他的鼻腔涌入肺部,他紧绷的肩膀不自觉地下沉了几分。 “缓缓呼气……很好,再深吸一口气……现在,把你的注意力放在你的眼皮上,有没有觉得,眼皮越来越重越来越沉?” “就像粘了一层薄薄的纱,想睁,却怎么也睁不开。没关係,不用强迫自己,让它自然地沉下去,沉下去……” 魏巍不知道高寒现在是什么感觉,但他杵在那里,跟著林茜雪的节奏,都感觉有点发困,眼皮都快睁不开了。 他不自觉地想:要是每天有个大美女这样哄我睡觉,那该多美妙啊。 事实上,高寒也感觉林茜雪的声音仿佛有魔力一般,眼皮变得越来越沉重,视线逐渐模糊。 他能感觉到,自己浑身的肌肉都在缓慢放鬆,像是泡在温泉里。 他的呼吸也变得愈发平缓、绵长。 林茜雪看出了高寒的变化,意识到高寒已经卸下了所有防备。 对於自己的能力,她从不怀疑。 也就一会,高寒感觉到一阵睡意来袭,心中默默回顾著制定的计划,便沉沉睡去。 嘀嗒—— 嘀嗒—— 安静的房间里,迴荡著老式摆钟的声音。 第23章:抓人 確认高寒彻底熟睡之后,林茜雪给了魏巍一个眼神,两人便悄然离开了房间。 和美女医生单独相处,魏巍內心隱隱有些激动。 在学校呆了好几年,他接触的都是校內的女生,虽然有很多类型,但和林茜雪相比,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他倒不是有什么非分之想,只是觉得和对方相处特別地舒服。 一开始,他还很兴奋,和林茜雪简单聊了聊。 然而没过多久,他开始变得紧张,手心不知觉地冒汗。 他发现,自己会不由自主地顺著对方的话往下说,像是被施了咒一样。 聊了半天,对方的信息什么都没了解到,自己都快被扒光了。 这个时候,他终於知道高寒为何离奇的很少开口说话。 原来不是害羞,是害怕被对方挖掘出內心深处的秘密。 寒哥啊寒哥,你怎么也不提醒我一句? 她连我小时候给邻座女生写情书的事情都知道了,我还背给她听。 魏巍欲哭无泪。 他觉得林茜雪太可怕了,在她面前完全守不住秘密,当即就找了个藉口逃也似的离开了诊室。 再待下去,他怕自己小时候尿床的事情都要抖出来了。 看著魏巍逃难的背影,林茜雪轻笑转动著手中的钢笔。 应付一个社会阅歷不足的男生,太容易了。 她轻轻扶了扶银边眼镜,目光落在眼前的病歷上,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若能把高寒的情况研究透,出几篇登上国际顶级期刊的论文,完全不是问题。 至於如何治疗,林茜雪目前还没有太多的头绪,只能按照以往的方式先尝试一下,后续再不断调整方向。 时间悄然流逝。 三个小时一晃而过。 期间魏巍回来过几次,见高寒睡得挺香的,便继续去诊室外独自待著。 以往,林茜雪顶多让患者休息片刻,就会將对方唤醒。 毕竟催眠的目的不是真的让对方一觉睡到天亮。 但因高寒的特殊,她选择了特殊对待。 这样的病例,平日里打著灯笼都找不到一个,她珍惜得很。 即便她饿得『咕咕』叫,也没有去叫醒高寒。 眼看著九点多,终於,小房间的门被打开,高寒打著哈欠走了出来。 “林医生,谢谢你,我好久没有睡这么香了。” 高寒发自內心的感激道。 这两天,他就没睡过一个踏实觉。 若不是身在诊室,他还真想一觉睡到天亮。 “这次做梦了么?” “没有!睡得特別踏实!要不是太晚了,我都不想走。” 高寒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看得出来,你的状態有所好转。” 说著,林茜雪拿出一张名片递过去。 “我一周只在学校呆两天,如有特殊情况,可以打给我。我的独立诊室离这不远,二十分钟路程。” 名片上有她独立诊室的地址。 高寒將名片收好,再次道了声谢,便匆忙走出诊室去找魏巍。 他刚拿起手机准备打给魏巍,就看不远处的路灯下蹲著一个人,正抱著手机傻笑。 悄然走过去,他拍了拍魏巍的肩膀。 “谁!” 魏巍一激灵,整个人直接跳了起来。 看清是高寒后,魏巍顿时鬆了一口气。 “寒哥,你要嚇死我啊!” “大冬天的,你蹲这儿干嘛?” “別提了,和林医生呆的每一分每一秒,我都倍感煎熬。” 魏巍有些后怕道。 “你快点好起来,我可不想再和她打交道了。” 魏巍將和林茜雪单独相处时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听完后高寒没忍住笑出了声。 “可怕!太可怕了!很多秘密我前女友都不知道!” “你怕是要失望了。”说话间,高寒亮出林茜雪给的名片,“她让我有特殊情况打电话给她,或者去独立诊室找她。” 魏巍的脸色顿时一垮。 看他吃瘪,高寒很爽。 先前他不顾自己不愿,强行带来看病,现在轮到自己强行带他去感受折磨。 好兄弟,就应该有苦同享。 “我怀疑你是故意的!” “你挑的嘛,偶像。” 耸耸肩,高寒朝著宿舍走去。 回头看了一眼诊室,確认离得足够远,魏巍小声道。 “你觉得林医生有对象么?” “怎么,你对她感兴趣?她可是博士毕业,学歷比你高,年纪嘛,估计比你大个四、五岁。” “我23,她27、28……我呸,你想什么呢?” 魏巍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眼神里儘是恐惧。 “我的意思是,她就像有魔力一般,能洞察人心。谁要是和她谈对象,这日子还怎么过?” “《爱情呼叫转移》看过没,里面的男主角和一个心理医生谈对象,任何的一点小心思都被对方看得透透的。那种感觉,太可怕太窒息了。” “我寧可单身一辈子,也不愿找这样的。” 隨即,魏巍有些得意地说道。 “不过你也不用担心,信的事,我没说!那玩意来歷不俗,我还想著哪天见一见未来人呢,可不想它被人给惦记上。” 高寒刚要说话,手机顿时震动了一下。 打开一看,是陈援序发来的消息。 “你先回去,陈教授让我去一趟实验室。” …… 此刻的林茜雪已经脱下白大褂,换上了一身黑色风衣。 推开门,寒风扑面而来,她紧了紧风衣,朝著停车场走去。 “餵?吃饭没?” “大姐,我忙得三十几小时没合眼了,哪有心情吃饭!” “我记得,你好像比我大两个月零5天。” 电话那头的人顿时沉默。 林茜雪补充了一句:“你总是这样,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就不回答了。” “……” “正好我也没吃,一会打包一份蹺脚牛肉去找你。” “你进不来。” “你给我通行证不就行了?” 一个小时后,禄口机场特別事务办事处,临时休息室。 方一推开门,孙梦莹就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饿了许久的她肚子咕咕直叫。 “今天怎么突然来给我送饭了?我记得你可是六点准时吃饭,往常这个点你已经在家看你那本都快翻烂的弗洛伊德撰写的《多拉的分析》。” 啪。 打开塑料盒,浓郁的香味扑鼻而来,孙梦莹不由得深吸一口。 蹺脚牛肉、酸辣土豆丝、西红柿炒鸡蛋、柠檬无骨乌鸡爪。 都是她喜欢的菜。 健康,热量低,不易发胖。 再干练、再强势的女人,对保持身材也有执念。 “这不是看你在这里受苦……” “打住,如果你是要打探案情,我给你四个字——无可奉告。” 以前警方需要心理医生协助时,孙梦莹有时候会找林茜雪来帮忙。 虽然报酬不多,但林茜雪並不在意。 一方面,两人关係本就很好。 另一方面,林茜雪也希望在临床上接触一些不一样的病例。 严格来说,林茜雪也不算是外人。 只是这次事件太过重大,孙梦莹没法透露。 林茜雪一边將菜放在两人中间,一边隨口说道。 “今天遇到一个特殊的病例,耽搁了不少时间。” “什么病例能让你破例?” “说来也巧,昨天客机ca982a爆炸……” 孙梦莹刚要强调案情不容泄露,就听林茜雪自顾自道。 “那个病例做了个梦,梦里也有一架飞机爆炸了,当时他就在飞机上。” 夹起一块牛肉,咀嚼了几下,林茜雪脸上露出享受美食的愉悦。 孙梦莹也没在意,纯当听故事了。 “然后呢?” “据他所说,他在飞机上组织了两个人寻找炸弹,好像还导致了爆炸提前。一个叫李……李清雅,还有一个叫周朝东。说得一板一眼,跟真的一样……” 说到一半,林茜雪注意到孙梦莹脸色不对,当即催促道。 “愣住干啥?快吃啊,天冷,饭菜凉得快。” “等一下,你重说一遍,哪几个人?” “李清雅,周朝东,我想起来了,还有一个安全员叫王浩,一个空姐叫王珊。” “还有呢?” “我想想。还有一个女主播曹红,私家侦探马克。应该就这么多。怎么了?” 正享受美食的林茜雪听出对方语气的不对劲,当即抬头看向孙梦莹。 却见孙梦莹愣在原地,手中的筷子落在桌上,发出『啪嗒』的声音。 孙梦莹把盒饭往前一推,拉著椅子凑近林茜雪,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那个病人是谁?” “高寒。” “高寒?” 孙梦莹面露思索,这个名字有些耳熟。 “我学校的一个学生。怎么?你认识?” 孙梦莹瞬间想起来了。 高寒,陈援序的学生,李清雅的髮小! 下午从金大回来的时候,寸发男和他提过一嘴。 后来特情3室的人调查了高寒和魏巍的背景,清白的很。 “病例报告带了没?” 意识到情况不对劲,林茜雪连忙从包里拿出一堆病例。 虽然不知道孙梦莹为何如此反常,但她也没有想太多。 很快,她就翻找出高寒下午的病例,里面记录了大致的经过,並递了过去。 “出什么事了?” “等会说。” 孙梦莹翻看著林茜雪记录的病例,脸色变了又变,心中掀起巨浪。 她从录音中获知的事件,病例上不仅记得清楚而且更详细,就好像当事人一样。 要知道,虽然网上流传了很多信息,但没有得到官方的认可。而现在,对方知道的比官方还要详细。 此刻,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抓人! 第24章:警官,我没犯事啊 眼见孙梦莹盯著病例脸色阴晴不定,林茜雪心中有些不安。 这不就是一份简单的病例么? 她承认这个病例有些特殊,但也不至於让市局刑侦大队副支队长失態吧? “到底出什么事了?” “茜雪,你知道么。”顿了顿,孙梦莹补充道:“有些事涉及到了机密,按程序,在没调查清楚之前,我是无权透露给你的!但现在不一样,这份病例对我太重要了,对我们破案有重大帮助!” “有那么夸张么?”林茜雪强调了一句:“他就是一个学生!那只是他的一个梦!海马效应你知道的。” 指著林茜雪的记录,孙梦莹语气严肃。 “他极有可能是ca982a爆炸案的策划者!” “什么!策划者?一个学生?你没和我开玩笑?” 虽然通过微表情,林茜雪觉得孙梦莹没有说谎。 可她实在难以相信,自己无意间接触的特殊病例,疑似是飞机爆炸案的策划者。 这比出门捡了一张彩票顺手中五百万,还要夸张。 隨即,孙梦莹將她知道的情况说了一遍。 包括那三段录音,以及一些推测。 听完后,林茜雪愣在原地。 “果真?” “千真万確!” 这一刻,林茜雪有种在做梦的感觉,嘴里嘟囔著。 “难怪,我说他讲述的时候为啥找不出破绽,原来不是精神有问题,是案件元凶啊!” 先前她还打算將高寒当做特殊病例研究,现在看来,草率了。 同时,她也觉得高寒確实有精神方面的问题。 不过不是精神分裂分不清梦境和现实,而是精神变態。 作为一个策划者,居然跑到心理医生这边述说自己的『壮举』!那般的详细、逼真。 他是觉得自己不知道內情不会说出去? 还是迫切需要一个知情者宣扬自己,来满足自己变態的嗜好? 林茜雪接触过不少嫌疑人,知道有些人確实有那种变態的心理。 但直觉告诉她,高寒不太像是那种人。 以往轻易能洞察人心的她,面对高寒突然有种雾里看花的错觉。 第一次,她对自己的能力產生了怀疑。 就在林茜雪思索间,孙梦莹已经开始下达任务。 她对著手机道。 “小刘,立刻备车!喊上人,我要再去一次金大!” “你让小赵立刻联繫金大附近的派出所,在最短的时间內,把高寒控制住!还有他那个室友,也一併控制住!” “另外,让其他组员立刻重启对高寒的调查!排查近一个月,不,半年以內,校园內所有的监控!我要知道这段时间內,他接触过谁,瀏览过什么记录,购买过什么……所有的一切!半年不够,就继续往前推!动作要快!” “是,孙姐!” 放下手机,孙梦莹略带歉意地朝林茜雪道:“茜雪,饭我是来不及吃了。” “没事没事。” “这次你立大功了!事成之后,我特情3室全体组员请你吃饭!” 孙梦莹披上皮夹克,风风火火地朝外走去。 刚走到门口,她驀地一顿,扭头道。 “我会向调查组申请,聘你为本案的特別心理顾问。不管如何,此事之后,你一定会成为市局特聘心理顾问,方便你研究犯罪心理。” 林茜雪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朝著孙梦莹摆摆手:“忙你的去吧,有事电联。” 她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这样的疯子,她也是第一次见。 …… 小刘一路狂奔至地下车库,快速开著车在外头等候孙梦莹。 下午是国安的人陪同孙梦莹一起去的金大,不过国安那边似乎有了新发现,人都撒出去了,所以这次他来开车。 哐—— 孙梦莹一把掀开车门,风风火火的坐了上来。 “快,开车!” 小刘也不含糊,一脚油门,伴隨著剧烈的轰鸣声,黑色轿车飞驰出去。 没一会,两辆黑色轿车紧跟其后。 “孙姐,出什么事了?你刚才不是去吃饭了么?” “发现了重大线索!再开快点!”一边说著,孙梦莹拿起电话,拨了出去:“小赵,通知到位没有?” “报告孙队,已经通知完毕!” “立刻联繫交管部门,进行交通管制,我需要在最短的时间內抵达金大!” “是,孙队!” 掛断电话,孙梦莹重重呼了一口气,眼神中前所未有的凝重。 等孙梦莹忙完,小刘才问道。 “你是说高寒?孙姐,那小子我们下午不是调查过了么?一个学生,背景乾净的很。” “我们都看走眼了!” 孙梦莹紧握著手机,目光望向窗外。 车窗外,霓虹一闪而过。 她的心绪也如车窗上不断闪现的霓虹,纷繁杂乱。 与此同时,金城金大鼓楼校区鼓楼派出所。 九点多,除了一些值班警员以及白天纠纷没处理完的警员外,很多人都下班了。 事实上,金城的治安在天朝排在前列,平日里很少有治安事件。 和有些地区不一样,金城这边很少有夜生活,基本上八九点路上就看不到多少行人。 尤其现在还是大冬天,临近年末,学生都忙著应付期末考试,家长们都在家监督。 正因为如此,警员的日子也轻鬆了不少。 哐—— 派出所大门被人撞开,所长火急火燎地衝进来。 目光环顾四周,他一边喘著粗气,一边吼道。 “所有人,放下手中的事情,立刻集合!” 眾人纷纷看向所长钱宏。 他们不明白,所长才离开所里没几分钟,怎么突然折返了。 钱宏心里也苦闷,儿子还有半年就要高考了,他本来准备回去监督一下儿子的学习。学校九点半下课,他到家时间差不多。 哪知道半路一个电话,又被喊了过来。 而且看样子,今晚怕是回不了家了。 “小吕,你立刻带人前往金大校务处,调出半年內所有监控!务必要快!” “小伍,你留守所里,其他人员即將到岗,你和他们对金大一个叫高寒的学生的资料进行彻查!” “其余人,跟我出发!动作要快!” 钱宏快速下达几道命令,眾人还没回过神来,就见他扭头又跑了出去。 速度之快,语气之急促,显然遇上大事了。 眾人也不含糊,纷纷开始行动。 很快,数辆警车直奔金大而去。 鼓楼派出所距离金大也就几分钟的时间,一会就到了。 一路上,钱宏並没有透露过多信息。 一方面,他自己也不了解详细內情。 另一方面,他担心消息泄露出去。 眾人只知道要抓一个人——高寒。 至於他干了什么?为什么要抓他?完全不清楚。 下车后,钱宏对著两队人道:“高寒的体貌特徵都记清楚了?” “所长,记清楚了!” “此人涉及一桩重大刑事案件,决不能让他跑掉!” “是!” “所有人,行动!” 钱宏一声令下,吕斌带著自己那一队快速涌入学校。 钱宏则带著一队人,直奔高寒宿舍而去。 男生宿舍,五栋335室。 和高寒分开的魏巍回到宿舍,快速洗了个澡,躺在床上抱著手机刷视频。 此刻的他很困,和高寒一样,这两天他也没睡几个小时,所以迷迷糊糊的眼睛有些睁不开。 高寒傍晚在诊室美美睡了一觉,他羡慕又忿忿不已。 若不是还要监督高寒服药,他早就睡过去了。 脑子里迴荡著林茜雪催眠高寒的场景,魏巍只觉眼皮越来越重。 终於,他扛不住了。 砰—— 宿舍门被撞开,原本昏昏欲睡的魏巍猛然惊醒。 “高寒!你要嚇死我啊!” 他话语刚落,一束强光就照在他的脸上,他连忙用手捂著眼睛。 啪。 宿舍的灯打开。 “你就是魏巍?” 魏巍猛地意识到不对劲,不是高寒的声音! 捂著眼睛的手露出一条缝,魏巍眯著眼打量著突然闯入的几人。 看清那几人身上的制服后,他嚇得差点从床上跳起来。 他立刻起身坐好,绷直著身子,嘴唇哆哆嗦嗦地说道。 “警官,我没犯事啊!” 钱宏神色冷漠地盯著魏巍,问道:“高寒呢?” “他……他导师喊他去实验室了。” “带走!” “是!” 第25章:你怎么也被抓了? 量子研究实验室,陈援序办公室。 陈援序带著高寒做完了光子前瞻观测实验。 事实上,这样的实验根本不適合硕士生,都是博士生著手研究的方向,可见陈援序在著重培养高寒。 “小高,对於这个实验,你感觉如何?” “陈教授,我觉得从量子领域的角度来看,对於单个光子而言,或许並没有时间的观念。” 思忖了一番,高寒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陈援序微微点头。 “时间这个观念,在物理学界有很大的爭议。目前主流认为时间是第四维度……也有不少人认为,时间並不存在,只是人类对熵增下事物变化的一种定义。” “情感上,我认可你的判断。但我们搞研究的,讲究的是实验数据。所以,继续。” 对於陈援序的態度,高寒早已见怪不怪。 在课上或者做实验时,陈援序一板一眼,从不扯有的没的。但在私下,对於学生很多大胆的想法会给予颇具人情味的评价。 他不会浇灭学生的思想之火,也不会放任学生胡来,而是会用一种温和的方式慢慢引导。 “事实上我觉得,如果不考虑冷冰冰的实验数据,歷史上我思故我在的唯心哲学更能解释光子前瞻观测的变化。” “不论我们通过正向还是逆向,观测到的光子变化都是不一样。观测对光子的影响,使得光子在运动过程中產生了变化……” 一番討论之后,陈援序对高寒给出的答覆颇为满意。 他认真对比了当下的高寒和23岁时的自己,他觉得,对方確实比当年的自己强多了。 “考虑好没?准备继续在我手下读博,还是我给你介绍其他教授?放心,只要是国內在量子领域建树颇深的教授,你说一个,我给你介绍一个。” 高寒顿时回想起来。 第二次入梦后,上午课程结束,陈援序给了他一番鼓励,隨后便遇到了神秘二人组。 也正是对方的鼓励,促使他在坚定了自己的想法,並试图在第三次入梦时进行尝试。 而在中午的第三次入梦后,时间线发生变动,神秘二人组出现的时间往后推移了。並且陈援序也和高寒、魏巍一起吃了午饭。 对方话里话外都曾希望高寒能在他手下继续读博。 高寒並没有这方面的记忆,不过下午上课的时候,魏巍和他细说了此事。 见高寒在思索,陈援序继续道。 “至於国外的嘛……” 语气微微一顿,他神色有些黯然。 “可惜了,要是老周还在就好了。国外的那些人他比我更熟,他的推荐信比我管用多了。” “当然,如果你实在需要,我也可以去想想办法。说实话,国外在这方面確实比我们开始的更早。” 听著陈援序的话,高寒心中暖暖的。 他能感觉得到,陈援序对自己以及自己的前途都非常的重视。 “陈教授,我想好了,我还是打算跟你。” 陈援序眼皮微微抬起,看似有些隨意的问道,內心深处隱隱有些紧张:“確定了?” “是的!” 高寒郑重地点了点头,继续道。 “虽然国外在这方面比我们开始得更早,很多重要的研究成果都是从他们那边流传出来的,但大家都是人,我们並不比他们差,唯独起步晚了点。” “在很多方面,我们都已经超过他们了。我相信在量子领域,我们早晚也会超越他们。” 可以看到,陈援序的眼皮轻颤了一下,原本略显隨意的目光,瞬间亮了不少。 不论高寒如何回答,他都会倾心教导。 可偏偏,高寒的回答切中了他內心最期待的点。 当年他学成之后,在国外呆了几年就毅然回国,慢慢在国內培养出了一批批相关领域的人才。他虽然不是第一批,但绝对是最关键的一批。 而在国外呆了很多年的周朝东,他也曾多次劝说对方早日归来。 他做这一切,为的就是在国內搭建起这个舞台。 他也希望有一天,在量子领域,能够后来者居上。 “好!好!好!” 陈援序连说三个『好』,神色虽然还算平静,但內心的激动不言而喻。 “这里还有一样东西,你看看,有没有兴趣。” 说著,陈援序又翻出一份资料递了过去。 打开一看,高寒顿感诧异。 这是一份聘用文件。 一家近几年成立的ai+科技公司“新世纪”,打算聘用陈援序作为他们公司的量子技术顾问。 ai的算力目前还没有到上限,但对方前提预判出,在不久的將来,ai算力將达到瓶颈。而要突破,就需要藉助外力——量子计算。 他们认为,想要在未来的科技领域破局,不论是所谓的ai+还是ai+机器人,最重要也是最核心的,便是量子技术。 量子计算、量子感知、量子通讯…… “小高你知道的,我对这些没兴趣。”趁高寒翻看之际,陈援序解释道,“但不得不说,对方確实有很强的前瞻性。” 高寒適时点头表示认同。 他很清楚,陈援序所有的心思全都扑在量子力学的理论研究上,对於实际应用研究的兴趣不是很大。 翻到最后,高寒心臟不爭气地砰砰直跳。 只是技术顾问,不需要坐班,年薪就高达两百万。若有技术突破,还有额外的高额奖金。 钱有这么好赚吗? “我知道,你经济不是很宽裕。” “你要是感兴趣,过几天有时间了,你可以去看看,就说是我推荐的。” 高寒有些侷促,他靠著奖学金和国家补助才走到了这一步,经济上確实有些侷促。 “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就当做是一堂社会实践课。” “你还年轻,总不能像我一样一辈子泡在实验室吧?我们的研究从来不是一蹴而就,需要熬时间,需要经歷很多像昨天差点爆炸一样的挫折。” “多接触点人,多做些事情,不然容易偏执。” 陈援序的语气很平静,但高寒能感觉到对方话语中的关切。 並且,他察觉到,对方在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语调有细微的变化。 “谢谢陈教授,我有时间了一定会去看看。” 高寒郑重地收下这份资料。 最近他没时间,忙著入梦改变过去。等一切尘埃落定了,他打算去看看情况。 “时间不早了,早点回去吧。” 看著高寒转身离去的背影,陈援序目光闪动了几下。 他希望高寒能够超越自己,但前提是,不能陷入疯狂的偏执。 高强度、长时间的费心研究,如果成果和预想的相差甚远甚至完全顛覆,很容易对人的身心造成极大的衝击。 尤其对於一个天才而言,打击更大。新闻上偶尔有学霸承受不住校园与社会的巨大落差感,而选择跳楼的。 若因此而走向歧途,那绝不是陈援序希望看到的。 正当高寒手放在门把上的时候,突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嚇了他一跳。 咚咚咚—— 咚咚咚—— 高寒扭头看了一眼陈援序,这个点能找到实验室来的,要么是陈援序的同事要么就是学生。 然而,陈援序神色也有些诧异。 这是他给高寒开的小灶,已经提前知会过那些学生不要来打扰他了。 这时,外面响起了一个沉闷的声音。 “陈援序教授在吗?” “谁啊?”陈援序连忙起身。 “我是鼓楼派出所的。” “小高,快开门!” 陈援序连忙道。 中午市局的人刚来调查过,这个点来人,必然有重大情况。 『啪嗒』一声,办公室门打开。 入眼处,几个身著警服的男子站在门口,见对方神色冷峻,高寒下意识地侧开身,方便他们进入。 来人正是钱宏几人。 从魏巍那里得到消息后,他带著人马不停蹄地朝著这边赶来。 钱宏刚要迈步进来,他余光扫到高寒,顿时扭头认真打量。 也就一秒。 “你是高寒?” 高寒顿时一愣,有些不知所措。 梦里周朝东知道自己,是陈援序之前在对方那边夸过。 可面前的警察知道自己…… 不知道为什么,高寒隱隱觉得有些不妙。 他点了点头,“是我。” “警官,这位是我的学生高寒。”陈援序笑著解释了一句,“几位进来说话。” “不用了陈教授,我们就是来找他的。” 钱宏微微一扭头,身后几位警员立刻上前挡在了高寒前后。 他本打算来实验室找陈援序询问高寒的去向,没想到一开门就遇上了。 见此情景,陈援序神色立变,当即道:“警官,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钱宏亮出自己的证件,隨后解释道。 “陈教授,我收到確切消息。”说话间,钱宏目光瞥了一眼高寒道:“高寒涉及一桩重大刑事案件!现在市局的人已经在来的路上。” 一听到市局的人马上要到,陈援序內心咯噔一下,中午来的孙梦莹也是市局的人,他顿时预感大事不妙。 “钱所长,他只是一个学生。” 钱宏並没有理会对方,该给的尊重已经给了,当即手一挥,语气冰冷:“带走!” “钱所长……钱所长……小高,你別怕,我来想办法。” 眼看著钱宏几人带著高寒越走越远,陈援序內心焦急万分。 他实在想不通,一个学生,怎么就牵扯到了重大刑事案件。 驀地,他想到孙梦莹临走时留下的名片。 都是市局的人,他打算联繫孙梦莹,先了解一下情况。 一脸懵的高寒还没搞清楚到底发了什么。 这不是控梦,面对这样的场景他內心还是有些慌的。 一路上,不论他说什么问什么,钱宏几人始终一言不发。 这搞得高寒心里越发没有底。 他实在想不起来自己干了啥违法乱纪的事情。 没一会,他就看到一排警车停在那边。 那架势,不知道的还真以为在抓重型通缉犯。 咕咚—— 高寒猛地咽了一口口水。 我就一个学生,有必要搞这么大阵仗么? 经过一辆警车的时候,他朝內望了一眼。虽然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被抓,但他不希望只有自己一个人。 然而,车內空空的。 “快走!”一位警员催促道。 高寒刚接近第三辆警车,猛地,一张人脸贴在玻璃上,面容因脸部挤压窗户变得扭曲。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臟猛地一颤,若不是身边有警员在,他差点嚇跳起来。 也就一个恍惚,他觉得这张脸有些熟悉。 怎么这么像魏巍? “寒哥——” “阿魏?你怎么也被抓了?” 第26章:你问高寒 “別说话!”警员推著高寒往前走。 “你们怎么把他也抓了?”高寒急道:“他没犯事啊。” “管好你自己!” 高寒脑子有些懵。 他没想到魏巍也会被抓。 “寒哥!寒哥救我啊——” 听著背后传来魏巍的呼喊,高寒內心著急但一点办法也没有。 眼下他自身难保。 『嘭』的一声,车门关上。 后排座位,两位警员一左一右看著高寒。 钱宏並没有急著上车,而是在车外等了一会。 很快,吕斌从校务处返回。 “都搞定了?” “所长,所有视频资料都拷贝完毕。” 钱宏接过资料,朝著吕斌叮嘱道。 “你带队,继续留在学校,走访调查一下高寒的社会情况。” “是!所长!” 一切交代好后,钱宏立刻带人直奔派出所。 “钱所长,我犯啥事了?” “钱所长,我是清白的啊!” “钱所长……” 一路上,高寒尝试过多次。 不论他如何询问,坐在副驾驶的钱宏始终一言不发。 莫名的压抑,令高寒心里直打鼓。 他立刻闭上眼,朝后一靠,心里默道。 “快点睡著……” “快点入梦……” “入梦后再醒来,只要时间线发生变化,我大概率不会出现在警车里。” 对此他很有信心,陈援序的变动就是很好的例子。或许还有很多其他方面的变动,只是他圈子太小还没接触到。 然而,他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试图催眠自己,並没有用。 “完了,完全没有睡意啊!” 高寒懊恼。 早知道下午找林茜雪的时候,不接受她的催眠疗法了。 现在好了,觉睡够了,他根本不困。 …… 十几分钟后,伴隨著一阵刺耳的剎车声,一辆黑色轿车停在了派出所院內。 原本需要一个小时的路程,在孙梦莹不断地催促下,小刘就差把油门踩到油箱里。 只用了四十分钟就赶到了。 “孙姐,等等我。” 车还没停稳,孙梦莹风风火火的推门走了下去。 “后面的人,催他们快点!” 她一边说著,一边朝著派出所內大步而去。 “孙队,我是钱宏。” 一看到孙梦莹出现,钱宏立刻迎了上去。 孙梦莹是市局的副支队长,钱宏是地方的所长。 往常,他不需要如此客套。 但这次情况不同,孙梦莹加入联合调查组,权限很大。此次又涉及重大案情,钱宏自然很是客气。 “钱所长,没有打草惊蛇吧?” “孙队你放心,从抓到对方到现在,我们没有回答过他任何问题,也没有问过他任何问题。” “实在抱歉,事关重大,我不得不小心一点。” 客套之后,钱宏带著孙梦莹朝著审讯室走去。 审讯一室,魏巍坐在审讯椅上,望著空荡荡的房间,神情有些呆滯。 朝內瞥了一眼,孙梦莹便扭头来到了关押高寒的审讯二室。 透过窗口,她朝內望了一眼。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一触即分,敏锐的孙梦莹瞬间从对方错愕、慌乱的眼神中察觉到一丝异常。 这时,小刘带著特情3室的几位组员赶了过来。 一边喘著粗气,小刘一边道。 “孙队,人都齐了。” 紧接著,他小声补充了一句。 “秦局听说了这边的情况,也来了。” 孙梦莹瞭然。 他们在禄口枯坐了一天,什么重大进展都没有。现在突然发现疑似爆炸案主要嫌疑人,秦局自然坐不住。 “行,我来交代一下任务。” 她给小刘等人下达了任务后,便和钱宏进行交涉,告知对方在短时间內派出所被徵用了。 她刚交涉完回到监控室,准备观察下高寒两人的情况,却见小刘神色慌张的冲了进来,举著一本笔记本,喊道。 “孙队,你看这个!” 没一会,秦局就带著人匆匆而来。 “嫌疑人呢!嫌疑人在哪!” 一进监控室,秦局立刻问道。 “秦局,两位嫌疑人已经被控制住。审讯任务已经安排好了,马上开始!” 通过监控摄像头,秦局瞥了一眼画面中的高寒、魏巍。 两人年轻学生? 这起爆炸案的主要嫌疑人? 秦局心中隱隱觉得有些不对劲。 “小孙,和我说一下现在的情况。” “秦局,事发突然,我还没来得及和你匯报。” 孙梦莹將一份病例递了过去。 秦局接过病例,快速翻开看了几眼,脸上原本的怀疑瞬间退去,震撼如潮水般涌了上来。 如果病例上记录的內容,只是和他们所了解到的情况稍稍有些相似,那还能怀疑是內部人员泄密。 可即便林茜雪记录的很粗略,也比他们了解的更加详细! “秦局,一开始我也心有疑虑,觉得单凭一份病例或许有些草率。但是你看这个……” 说著,孙梦莹又递过来一本笔记本。 这本笔记本是刚才小刘给他的,上面赫然是魏巍写的【飞机爆炸案事件记录】 笔记本上的內容不多,只是简单扫了一眼,秦局不由得深吸一口气。 这下他篤定,飞机爆炸案和高寒密切相关。 只听“砰”一声巨响,他拍著监控台喝道。 “给我审!” …… “我到底犯啥事了啊。” 审讯一室,魏巍神情呆滯的坐在那里。 自他从宿舍被押到这里来,这么久过去了,他在脑子里已经把自己前半生过了一遍。 除了小时候打过架,偶尔过马路闯红灯之外,他实在想不通自己到底触犯了啥法律。 思来想去,他觉得自己妥妥的良好市民。 哐当—— 审讯室的门被打开。 魏巍猛然惊醒,抬头看去,却见两个男子走了进来。 看对方的架势,他更加紧张了。 他的喉结不自觉的上下蠕动,下頜轻轻颤抖,搭在桌上的双手紧紧的抱在一起。 “我……” 魏巍颤抖著张开嘴,话还没说全,一屁股坐在板凳上的小刘翻看著手中的资料,板著脸道。 “魏巍,男,23岁,金大研三……” “是我,是我!警官,我是良好市民。” “从资料上来看,你的確是。” 一听此话,魏巍刚鬆一口气,可对方接下来的话,让他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对於你这样的学生,我有很多种办法撬开你的嘴,我希望你能自觉交代案情。如果你刻意隱瞒,兹事体大,別怪我上手段。” 小刘的语气很平静,甚至带著一丝冷漠。 魏巍慌了。 到底啥事啊,你倒是问啊,別光想给我上手段啊! “警……警官,我……” 魏巍哆哆嗦嗦的,如倒豆子一般,將自己小时候打架、过马路不看红灯、背后揶揄別人的事全都倒出来了。 “还有么?” “警官,我……我还偷偷看动作片。” 砰—— “我问的是这个么!我的耐心有限!” “警官,你倒是给个提醒啊!我真不知道我犯啥事了。” 被小刘一嚇,魏巍都快要哭了,脸上的肉止不住的发颤,语气里带著哭腔。 最私密的事情,他都说了,他实在不知道还有啥要交代的。 “交代一下ca982a爆炸事件。” 飞机爆炸? 和我有什么关係? 魏巍愣住了,他小心翼翼试探道。 “你们把我抓来,是因为飞机爆炸?” 小刘没有说话,板著脸神情严肃,显然他默认了。 “原来是这件事啊。” 魏巍顿时鬆了一口气,他还以为自己犯了啥天条呢。 这下他確定是个误会,自己是清白的。 他一脸诚恳的表態:“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態度放端正一点!” 小刘的语气骤然拔高,他將从钱宏等人从两人宿舍收集的物证拿了出来。 那本笔记上的內容被复印了一份,原本在孙梦莹那边。 “我们对比过了,这就是你的笔记!” 看著复印件上的內容,魏巍下意识的点头。 当初高寒和他说了梦中的事情,他为了帮高寒在入梦后调查情况,特地將之记录下来。 “这份笔记是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啊,我是根据高寒的口述记录的。” “还在狡辩!” “我说的都是真的啊!你们一定要相信我。” “好!”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小刘道:“把你知道的,都交代一遍。越详细越好。” “我交代。” 魏巍在脑中组织一番语言,语气急促道。 “就那天……” “具体哪天?” “我想想……”魏巍敲了敲脑袋,“昨天下午五点多!” “我从手机上看到飞机爆炸,然后我就告知高寒这个消息,结果高寒告诉我他做了个梦,梦里飞机爆炸了……然后我们就去机场……” 顿了顿,他似乎想到了什么,连忙补充了道:“对了对了,还有一份来自未来的信……” “我以为是巧合,结果他又梦到自己回到飞机上……醒来后他告诉我,那架飞机和现实完全对上了。” “我对科幻小说比较感兴趣,里面有个概念,梦可能是平行时空。那封信能帮高寒穿越时空!我一想高寒能遇到这种事,那我肯定要帮忙记录下来,寻找凶手……” “后来他又进入那个梦,但是出来后精神出问题了,总是絮絮叨叨说自己改变了过去……” “正常人哪会相信这种事啊,我对天发誓,我真的就是纯好奇……单纯的猎奇心理,飞机爆炸真和我没关係。” 魏巍巴拉巴拉地说了一通,说完后,他神色紧张地盯著小刘。 “那封信呢。” “信?” 魏巍神色顿变。 完了! 他发现解释不清楚了! 因为那封信消失了! “信消失了。” “魏巍!你少跟我东拉西扯!” 小刘猛地拍桌而起,怒视魏巍,喝道。 “你再不交代,接下来,我会关闭审讯室的摄像头。你明白我意思么?” 说话间,他起身欲关闭监控录像。 魏巍嚇得脸色煞白,腿肚子直哆嗦,说话的时候舌头都有些发飘。 “警官,你听我狡辩……呸呸呸,你听我解释。” “警官,我求求你们了,你们去问高寒,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第27章:原来如此 审讯二室。 高寒有些颓然地坐在审讯椅上。 从被押回来到现在,他感觉过去得有半小时了。 可对方就这样把他关在这里,到底犯啥事了,也不提个醒,他完全没思绪。 就在刚才,他通过窗口和门外的孙梦莹对视了一眼。 只一眼,他就预感到大事不妙。 对於孙梦莹他有印象,第二次入梦后,他在教室走廊处和陈援序交谈时,对方曾带著一位神秘男子来找陈援序。 当时他一眼就判断出,两人要么是刑警要么是国安,因为他在以往的控梦里和这类人打过交道。 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在现实里和对方打交道。 梦境和现实,这完全就是两码事! “我到底犯了啥事?连刑警都出动了!” 就在高寒苦思冥想之际,审讯室的门被推开。 孙梦莹捧著一些资料,端著一杯茶,走了进来。 记录员带著特情专用笔记本电脑紧跟其后。 刚一坐下来,她並没有急著盘问,而是平静地打量著高寒。 “你认识我?” “没有!” “刚才在窗口,你看到我时的眼神不对劲。” “那是因为……” 话刚到嘴边,高寒顿时卡住了。 他意识到这事没法解释。 总不能说,在上一次的时间线里,我们俩在教室走廊外擦肩而过吧。 “怎么不说了?” “呃,我之前在新闻上见过你。” “新闻?”孙梦莹笑了,“我不喜欢拋头露面,所以没上过新闻。” 高寒下意思地扶了扶眼镜,脑子里疯狂组织语言。 他觉得自己猜错了,对方这么神秘应该是国安。 同时,他也意识到面前这个女人,很不好对付。 下午遇到的林茜雪,那双眼睛仿佛能洞察人心。晚上遇到的女国安,虽然没有那般恐怖,但对细节的洞察力同样令他生畏。 任何一点漏洞,都会被对方死死抓住。 他感觉到很强的压迫感。 孙梦莹没有继续深究,话锋一转,道。 “你的资料我查过,有一件事我不明白。你明明有著很好的前途,为何要参与恐怖袭击?” 我? 参加恐袭? 你没事吧? 我像是能干出那种事的人么? 高寒傻眼。 “我相信仅凭你一个人,不可能实施恐袭。” “说说吧,你背后的组织、你的上线、你们通过什么联繫,为什么要製造ca982a爆炸案!一五一十交代清楚!” 什么组织? 什么上线? 等一下,ca982a爆炸? 稍微一捋,高寒反应过来了。 “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和ca982a爆炸案没有任何关係!” “事实上,我也在调查ca982a爆炸案!” 孙梦莹眼皮微抬,眼神中有些诧异,对方的回答出乎她所料。 一个涉案人员,居然说自己在调查爆炸案。 怎么听著那么好笑呢。 “那你来说说看,你查到啥了。” 监控室內,带著耳麦的秦局目不转睛地盯著屏幕。 在他面前的数个显示屏上,播放著高寒、魏巍的审讯画面。 当他听到孙梦莹的询问后,下意识地凑近了几分,仿佛这样能听得更加清楚一样。 高寒搓了搓手,强忍著內心的紧张,解释道。 “我查到了几个嫌疑人,安全员王浩、空姐王珊和赵欣妍,还有一个曾做过私家侦探的马克,还有几人暂时不確定,需要入……” 『梦』字刚要说出口,高寒话锋一转,“深入调查。” 孙梦莹神色不变,但心中对高寒的怀疑更深了。 查得比警方还细致,这可能么? “如何深入调查。” “这个……” “怎么编不下去了?” “没有没有,编得下去。” “那你继续编,我听。” 高寒急得满头大汗,连连摆手。 他意识到自己太紧张说错话了,连忙补充道:“我没有编,就是……该怎么说呢。” “那你就慢慢说。” 孙梦莹端起茶杯,轻抿一口,眉宇轻皱。 茶杯里不是茶,是从派出所某个警员那里借来的苦咖啡。 和她最討厌的美式一样难以下咽。 但对於打算打持久战並且三十几小时没睡觉的她而言,是最好的提神良药。 放下茶杯,孙梦莹平静地看著高寒。 和小刘不一样,她就像是在和高寒嘮家常,丝毫没有催促。 越是如此,他越发觉得仿佛有无尽的压力从四面八方袭来,压得他喘不过气。 浓烈的窒息感憋得他脸都涨红了不少。 整个审讯室静得可怕。 高寒都能听到自己心臟剧烈跳动的声音。 “魏巍呢?” “在隔壁受审。” “这件事和他没关係,你们不要问难他。” “那就是和你有关?” 高寒深吸一口气,沉默了几秒后。 “我摊牌了。我能穿越时空改变过去。” 一旁在电脑上隨时记录两人对话的记录员,他敲字的手微微一顿,看向孙梦莹道:“孙队,要记么?” 孙梦莹点头。 “继续。” “我知道你们不信,但我说的都是真的。我一共穿越了三次,前两次飞机爆炸都是发生在2025年12月29號下午5点零9分!但第三次爆炸提前,所以现在的爆炸时间是5点零6分。” 孙梦莹也不反驳,隨意地瞥了一眼手中的笔记本。 通过【飞机爆炸案事件记录(二)】的內容,以及上面的评价,她觉得高寒的精神確实有点问题。 “继续。” “我都交代了。” “那封信是怎么回事?” “信?”高寒一脸错愕,“你怎么知道信的?” 孙梦莹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她意识到,所谓的信很可能就是突破口。 通过『信』来传播信息,虽然有些原始,但胜在可以躲避网络监控。 为了安全,对方应该不是通过邮寄,而是派人专门投递。 若是这样,仔细排查下去,总会顺藤摸瓜找到幕后之人。 这个发现让她心神大振,总算有好消息了。 当即,她一手放在耳麦上,小声嘟囔一句。 通过耳麦听到孙梦莹的话,秦局连忙派人彻查金大方圆五公里內所有的监控录像。 “所以『信』是你和上线联络的方式?” “我不是那个意思。” 意识到自己的话再次让对方產生误会,高寒都快要疯了。 他觉得对方带著先入为主的观念来审讯自己,不管自己如何回答,只会越描越黑。 当即,他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这样吧,你们告诉我如何知道『信』的事,我就把一切原原本本的告诉给你们。” 记录员忍不了了,当即呵斥到道:“高寒!是我们在审讯你,还是你在审讯我们?” 高寒顶著巨大的压迫感,直视孙梦莹。 他看似镇定,实则內心慌得一笔。 他在心里不断告诫自己:不能慌,想像它是我的一个梦! 如果搞不清楚原因,他觉得即便下次入梦改变了时间线,依然难逃被抓起来审讯的结局。 孙梦莹摆了摆手,示意记录员冷静,隨后道。 “笔记本。” 高寒知道对方说的是魏巍帮他记录的笔记本。 但他觉得还是少了最关键的一环。 “你们最初如何发现我的?” “一份病例。” 病例? 高寒脑中电光一闪,脱口道:“你认识林医生?” “你很惊讶?” “我只是没想到你会认识林医生,我还以为她只是一个普通的校心理医生。” 高寒苦笑。 原来问题出在林茜雪身上。 这种事和其他人说,没人会信。 哪怕是魏巍,也是他用『假设性原则』才说动的。 可他万万没想到,林茜雪有官方背景,两方一对帐,高寒身上的嫌疑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在没有抓到真凶之前,他是唯一嫌疑人。 然后顺藤摸瓜,找到宿舍里的笔记本,自然就知道『信』的存在。 虽然有些意外,但至少,他知道自己为何会被抓了。 第28章:上强度 见高寒露出这种神情,孙梦莹知道自己已经一点点攻破对方的心理防线。 再抓抓紧,距离真相不远了。 “你当然想不到。林医生分析过你的行为,觉得你有特殊的精神问题,不想宣扬自己又想让人知道你的壮举。” “找心理医生这招,既满足了自己变態的心理,又能通过心理治疗获得內心的寧静,最关键的是,心理医生只会觉得你有癔症。一箭三雕!” “你有这样的脑子,用在正途多好。” 孙梦莹神色复杂地感慨了一句。 若是犯了其他事,或许还有抢救的机会。可涉及策划飞机爆炸,唯有枪毙。 高寒无奈。 他很想强调,找心理医生是魏巍的主意,和自己没关係。 但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 “现在到你了。告诉我『信』的作用。是不是你们联络的方式。” 高寒摇头。 “『信』不是什么联络方式,当然也可能是某种特殊的联络方式,我一时间真的说不清楚。” “你慢慢说,我有的是时间。我,包括我的组员,可以陪你在这里耗几天几夜。”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其实这一切都要从一场实验说起。” “什么实验?说具体点!” “量子交互实验!” 怎么又和『量子力学』有关? 孙梦莹想到自己在周朝东的资料中看到的绝密信息——量子时间翻转。 虽然她中午找陈援序了解过相关情况,但眼下却是唯一的线索。 高寒自顾自地说了起来。 “昨天上午,陈教授带著我们做了量子交互实验,目的是將单个粒子传送到未来。只可惜,实验失败了。” “也不能说失败。我发现了一封神秘的信件。一开始我也没当回事,可下午回到宿舍睡了一觉,梦里我遇到飞机爆炸,醒来后……” “第二次入梦,又回到了那架飞机上,而且信上的数字出现了变化。所以我断定,那封信可以让我穿越时空……” “事实上,也確如我所料,第三次我又回了那架飞机上。” 记录员实在忍不住了了,他是来记录案情的,不是来记录对方故事的。 他觉得自己被当猴耍了。 砰—— 他重重地拍了拍桌子,呵斥道。 “高寒!这是审讯室,不是你的故事会!” “孙队,我看他就是故意在寻我们开心!” 高寒有苦说不出,他猜到没人会信。 他看向孙梦莹,眨了眨眼睛,仿佛在问:我还要继续说么? “你继续。” “孙队?”高寒轻喊了一句,见对方不排斥,他道,“你想啊。我能通过『信』穿越时空,那我肯定好奇,飞机爆炸到底是谁干的。” “这一查,我发现爆炸居然提前了!现实也改变了!那我肯定动力更足了。” “可偏偏魏巍说我分不清现实和梦境,强行拉著我去见了林医生……这不,我被你们抓来问话了么。” 如果不是在审讯,孙梦莹都想给高寒鼓掌了。 这故事编得有模有样。 “你的故事很精彩。” “这不是故事!” 紧接著,高寒又拋出一个重磅炸弹。 “刚才你不是说,我看你的眼神不对劲么?” 孙梦莹眉头微微一挑。 “其实,在上一次时间线里,我们在学校见过。当时……” 高寒绘声绘色的讲述著,就连细节都描绘得一清二楚。 孙梦莹都有一种莫名的身临其境的错觉。 但她仔细回想了一下,她確信,中午和国安的人去找陈援序的时候,並没有见过高寒。 见对方不信,高寒补充道。 “孙队,你看科幻小说么?你从这个角度出发,就能理解这一切了。” “你也知道自己讲的是科幻小说?” 高寒绝望地低垂著头,双手撑著额头,发出一声长长的嘆息。 他確信,人確实无法理解认知之外的事情。 自己讲得口乾舌燥,对方完全当故事在听。 “那封信在哪?钱所长他们查过你的宿舍,只找到了一本笔记本。” 高寒指了指自己的脑子:“它进我脑子了。” “我今天非要给你上点手段!” 记录员擼起袖子,起身离开座位。 若不是孙梦莹在,他早就衝过去揍高寒了。 越扯越离谱。 以往审讯的时候,也遇到过很多不配合的嫌疑人,但他从来没有一次像今天这样失態。 主要是飞机爆炸案影响太大,身为特情3室的组员,他承受了巨大的心理压力。 这一幕嚇得高寒差点从审讯椅上跳起来。 审讯椅被他挣扎得发出『哐哐』的响声。 他看出来了,对方不是在故意嚇他,是要动真格。 “孙队,我没有骗你们。” “回来。”孙梦莹喊了一声。 “孙队!你没看出来么?这小子一直在耍我们!” “出去。” “孙队!” “出去!” 记录员恶狠狠地瞪了高寒一眼,隨即重重地『哼』了一声后,扭头走了出去。 “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认真思索一番,高寒觉得没有遗漏,全都交代了。 显然,他的回答没有让孙梦莹满意。 “我给你时间,再好好想想。” 合上审讯电脑,孙梦莹起身走了出去。 来到监控室,她发现小刘那边也审完了。 “小刘,情况怎么样?魏巍有交代什么么?” “魏巍一直强调自己什么都不知道,说高寒知道一切。孙队,高寒交代了么?” 孙梦莹摇头。 两人看向秦局。 孙梦莹的记录员忿忿不平:“秦局,我觉得还是要给他们上强度,我们不能光在这里耗著。” 秦局摆了摆手,说道。 “刚才钱所长的人带来了一些消息,通过走访调查,並没有发现高寒有报復社会的倾向。” 小刘道:“秦局,你的意思是,高寒没有作案动机?也没有作案条件?” 秦局点了点头。 “可这说不通啊。他知道的比我们知道的还要详细。说得有模有样,那真实度,要说他没在现场、没有深入参与其中,我绝不相信!” “这也是整件事最诡异的点。” 顿了顿,秦局问道:“两人存在串供嫌疑么?” “我找钱所长了解过,从抓到两人到现在,没给他们任何说话的机会。串供的可能性,应该不高。” 听著两人的对话,孙梦莹看著魏巍的审讯视频回播,面露沉吟。 一切都能串联起来,可一切都显得那么撕裂。 除非高寒真的在编故事。 眼下黑匣子还没有打捞到,他们无法进行对照確认真假,只能抓住这唯一的线索。 “孙队,现在怎么办,你倒是说句话啊。”小刘无奈。 见孙梦莹不说话,小刘继续道。 “孙队。你不会真相信那两小子的胡诌吧?” 看完了魏巍的审讯情况,孙梦莹並没有新发现。 虽然没有林茜雪的本事,但她通过微表情和肢体心理学,大致判断出两人不像是在说谎。 那就唯有一种可能,高寒比她想像的还要难对付。 確实有极少数罪犯能够轻鬆应付各种审讯,而不露马脚,但她不相信两人都能做到。 和高寒朝夕相处的室友魏巍,会发现不了高寒的可疑? 高寒又是如何避开魏巍的呢? 无数的问题在孙梦莹脑中涌现。 审讯二室。 隨著孙梦莹两人的离开,高寒在知道自己被抓的具体原因后,不復一开始的惶恐、焦虑。 他没有犯事,自然问心无愧。 可解释不清,这让他很苦恼。 下午上课的时候,他曾想过是否要藉助官方的力量,协助他入梦后调查。 当时他就觉得这件事解释不清,大概率会被定为恐袭策划者,所以忍住了。 没想到还是暴露了,而且结果和他预料的一样。 眼下他只能等入梦后,通过改变时间线来改变当下的局面。 没有了之前沉重的心理压力,他长时间紧绷的精神得到了舒缓,深深的疲惫感和倦意涌上心头。 如何让他们相信自己? 高寒想了半天也想不出来,他觉得这件事无解。 也罢。 反正都这样了。 再糟糕又能糟糕到哪里去? 思索间,他脑中灵光一闪,顿时有了主意。 高寒看向房顶的监控摄像头,並努力地朝它招了招手。 他的举动当即就引起了监控室的注意。 守著监控的组员道。 “秦局,高寒在朝我们招手!” 眾人连忙看去。 果不其然,画面中高寒盯著监控探头,他双手虽然被审讯椅束缚著,但却依旧努力做出招手的姿势。 孙梦莹当即道。 “秦局,我过去看看情况!” 一进去,孙梦莹直截了当道:“想清楚了,准备交代了?” “我想请你帮个忙。” 第29章:第四次入梦 看著孙梦莹急匆匆离去的背影,小刘当即道。 “秦局,我也去!” “你去干嘛?给他上手段?” 小刘有些尷尬地挠了挠头。 “我这不是想帮忙唱个白脸么。” “胡闹!” 小刘轻咳一声,缓解心中的尷尬,隨即转移话题。 “秦局,搜救队那边……” “搜救难度非常大,短时间內,黑匣子指望不上。” “『信』的事,我已经派人去查了,应该很快会有结果。” 想了想,秦局还是说了一句。 “算了,我还是再问问搜救队那边的情况吧。” 没有黑匣子里的线索,他们进展太慢了,只能採取广撒网的办法。 …… 与此同时,南方海域。 一艘军舰在漆黑的海域疾驰。 主控室內,舰长梁纪盯著雷达显示屏上密密麻麻的小点,神色严峻之极。 他扭头问副舰长:“海面搜救队有结果了么?” 副舰长摇头。 “空中侦查队呢?” 副舰长依旧摇头。 “这都过去28个小时了,我们连飞机坠落的大致范围都还没有確认,动作太慢了!” “舰长,海域太广,不论是寻找还是搜救,难度都很大。”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 “我知道难度大!但这是命令!早一秒找到,就有可能挽救一条生命!” 副舰长沉默。 飞机於高空爆炸並坠海,岂有生还的道理? 哪怕是船只在海域失事沉没,都过去了28小时,加之又是冬季,即便有救生艇,能活下来都要看天意。 相比於荒野求生,海上求生难度更大。 飞机刚一失事,官方搜救中心立刻成立南方联合搜救队,奔赴海域,寻找失事的飞机。 不仅有专业搜救船,还有专业救援机、军用侦察机、巡逻机,就连军舰也出动了。 民间很多组织也自发出动船只帮忙搜寻,包括南方海域內的船只也收到消息,前往协助。 虽然出动的搜救力量很多,可面对庞大的海域,以及冬季恶劣的天气,搜救难度之大依旧难以想像。 客机ca982a爆炸的一瞬间,机载固定式 elt立刻自动发送位置、高度、呼號给卫星报警。 但那是在万米高空。 爆炸一旦发生,飞机或许会在高空解体,或许会在下坠过程中解体。 若是运气好,始终没有解体,但在飞机撞击海水的一瞬间,必然也会分崩离析。 难就难在,固定式 elt只会在爆炸一瞬间给出粗略的经纬度。 一旦爆炸发生,机舱內快速失压、失温,电路、液压器、操控仪、电台等设备都会在第一时间失效。 飞机大致的坠落方向,只能靠航向、速度、风向等信息推演,初始搜寻范围通常在几百至几千平方公里。 海水能『消融』无线电,入海水后,飞机上所有无线电设备全部失效。 黑匣子虽然还能起效,但无法传递经纬度,其水声信標是超声波脉衝,只能被船载声吶接收。 最重要的是,信號传播距离有限,通常只有几公里。 海域深浅不一,浅的数百米,深的数公里。 运气好的情况下,搜救船拖著声吶在海面慢慢扫,恰好走到它的顶部附近,才能发现踪跡。 而这一切的前提便是,確认飞机坠海的大致范围。 没有第一步,一切都是扯淡。 故此,才派出如此多的搜救力量。 就是想通过大范围搜寻,先確定飞机坠海后出现的残骸、油污带、浮箱等线索。 紧接著,海面船只合围,投放浮標、记录洋流、打捞漂浮物,慢慢缩小范围。 再由专业搜救船拖曳声吶,或者释放水下声吶机器人,在范围內一点点搜寻黑匣子。 直到確定了最终位置,再派遣水下机器人深潜进行打捞。 耗时之长、难度之大,梁纪自然清楚。 正常来讲,投入大量人力物力的情况下,数天內可以找到黑匣子並著手进行打捞。至於確认飞机主体残骸並打捞,耗时一般以月为单位。 但他等不了那么久。 人民生命財產安全大於天,若真有那万一的可能,有人祖坟冒青烟生还下来,他不希望对方在绝望中慢慢死去。 梁纪催促道:“再探,再报!” “是!” 副舰长刚要有所行动,就听通讯员喊道。 “报告舰长,第三搜救队传来消息,他们已经在海面上发现油污带。” 梁纪一个健步衝到对方身边,询问道。 “確定是飞机油污带?” “报告舰长,至少有八成可能!” 终於有发现了! 梁纪心头大振。 隨著时间推移,天气、洋流的影响,会使得那些线索朝著四面八方扩散。 二十几个小时,扩散范围大致在十几公里左右。 “匯报坐標!” “报告舰长……” 梁纪当即下令,“立刻通知附近其他搜救队,对该坐標形成合围之势。” 发现油污带,就有了大致坐標。 接下来就是对十几公里的范围进行地毯式搜寻。 梁纪刚下达命令,通讯员再次道。 “报告舰长,搜救中心传来消息,联合调查组那边询问黑匣子打捞情况。” “立刻告知,我方已经確认大致范围,短则一天,长则三天,一定能找到黑匣子!” “是!” 很快,消息传到秦局这边。 得知情况后,秦局內心略微鬆了一口气。 等黑匣子打捞上来,他们就有了大致的方向。 没有任何线索的情况下,和空气互搏的感觉,让他有种有劲使不上来的无力感。 飞机上一共359人,他们又要查国內的又要查国外的,乱成麻团。 紧接著,秦局又收到了一条消息。 他派出去彻查高寒宿舍的人传来消息,他们翻了底朝天,都没有找到『信』的存在。 眼下一切再次陷入僵局。 咚咚咚—— 监控室的门被敲响。 钱宏推门走了进来,“秦局,金大的陈援序教授找孙队。” 陈援序? 高寒的导师。 或许能从他那边发现一些线索。 当即,秦局走出监控室。 接待室,陈援序焦急地等待著。 这段时间里,他联繫过孙梦莹好几次,可始终联繫不上。 无奈,他只能亲自来派出所询问情况。 钱宏简单介绍完后,便自觉离开。 “秦局,我可以向你保证,我学生高寒人品绝对没有问题。他就不是作奸犯科的料。” …… 审讯二室。 当高寒说出那句『我想请你帮个忙』,孙梦莹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高寒担心交代案情后,人身安全受到威胁。 想要戴罪立功,那也要看他涉案程度深不深了。 若真是策划者,枪毙跑不了。 “你是担心交代后,安全受到威胁?你放心,只要你协助我们,安全自有我们来负责。另外,我可以给你爭取减刑的机会。” 啥? 减刑? 我需要减刑么? 高寒神色一僵。 “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想让你帮我查一下,王浩、王珊、赵欣妍的情况。他们仨,可不可信!” 他已经接受现实了。 原先担心解释不清楚被扣押,现在都已经被扣押了,也无所谓了。 他爭取价值最大化,不能白受这番苦。 乘客的详细信息不太好查,但机组人员的信息肯定好查的多。 之前和魏巍探討的需要一个內部助力,他打算藉助官方进行筛选。 他就认识这三人,只能三选一。 孙梦莹眉头微蹙。 高寒的回答出乎她所料。 驀地,她脑中灵光一闪。 他是在暗示我? 难道这三人有人牵扯其中?而他又不方便说? 还是说,他也不是百分百確定? 虽然和高寒进行了一场牛头不对马嘴的问答,但敏锐的孙梦莹还是发现了关键点。 当即她对著耳麦说了几句。 很快,小刘就带来了三人的资料。 飞机组员的资料,孙梦莹早已看过很多遍,但眼下,她觉得需要重新审视。 高寒感觉困意阵阵袭来,眼皮沉重地仿佛要打架。 他语气有些急促:“怎么样,这三人可信么?” “在查到凶手之前,没有人是百分百可信的。” 高寒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那你们觉得,这三人中,谁最可信?” “你什么意思?” “就单纯的问问。孙队,按照你的直觉或者经验,谁最可信?这一点很重要。” 盯著三人的资料沉吟半晌,孙梦莹给出了自己的推断。 “安全员王浩!他当兵期间表现很好,意志足够坚定。另外,他家庭等方面也没有遭受过重大变故。目前来讲,嫌疑最小。” “我看过一些影视剧,往往那些看起来最没有嫌疑的人通常就是凶手。” “你说的不无道理。但查案不是过家家,所谓的反其道而行之是行不通的。你没干过刑侦,不懂其底层逻辑。” 高寒心里有了主意。 虽然范围已经大大缩小了。 但剩下几处可疑点,需要足够的权限。想要排查,都需要获得值得信任的机组人员的配合。 既然有孙梦莹背书,他打算从王浩下手。 见高寒对此感兴趣,孙梦莹露出淡笑。 “当然,如果你想深入了解,你交代你所知道的一切,我可以给你好好上一课。” 她很自信。 不然也不可能年纪轻轻就在市局就任刑侦副支队长,还兼任市局刑侦顾问。 这方面,她是专业的。 “总算有个靠谱的帮手了。”高寒自顾自的说了一句,他下意识的当成和魏巍在探討案情,“现在没事了,我打算眯一会。” 听得此话,孙梦莹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脸也落了下来。 把我喊过来,和我扯了半天,就想把我打发了? 寻我开心? 这一刻,即便一向沉得住气的孙梦莹,也火冒三丈。 她的手握成拳,眉头微微跳动,脸上涌现出怒意。 “孙队,你先出去,接下来的场面会比较血腥。” 小刘双拳捏得咯咯作响。 他早就想给两人上手段了。 高寒当即大喊。 “別误会,我不是拒不交代,我需要一点时间理清一下思绪。” “半小时……不,十分钟,就十分钟!十分钟后,我保证把你们想知道的一切,都交代清楚!” 话毕,他神色紧张地盯著孙梦莹。 现在他还有睡意。 要是被上手段,睡意没了,又得多吃一会苦头。 小刘喝道:“高寒,你少在这里和我东拉西扯!” “孙队,就十分钟!五分钟也行!” 呼—— 深吸一口气,孙梦莹强压心中的怒火。 “小刘,走。” 最终,她还是把小刘带走了。 事实上,她也需要重启对王浩三人的调查。 她总觉得,高寒在暗示什么。 见两人离去,高寒神色一松,长舒一口气。 他不確定孙梦莹会给他多久缓衝,五分钟还是十分钟,现在他要抓紧时间入梦。 接连做了几个深呼吸,高寒驱散脑中杂念强迫自己放鬆,隨即双手交错摆在审讯桌上。 他闭上眼,脑中不断回想著林茜雪催眠时的场景。 隨著时间流逝,他的头缓缓的沉了下去。 睡意越来越强烈,当他的额头靠在手臂上的一瞬间,他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 藏匿意识深处的那封信,出现了细微的变化。 当信封背面的数字『6』变成了『5』,高寒彻底失去了意识。 第30章:组队 鼓楼派出所,接待室。 一见到秦局,陈援序立刻表达了自己对高寒、魏巍的信任。 在来派出所寻找高寒的路上,他已经得知魏巍也被带走了。 一个是自己颇为看重的学生,另一个也是他的学生。 两人都牵扯到一起重大刑事案件,他感觉自己在做梦,太不真实了。 他询问过所长钱宏,但对方表示自己什么都不知道。没奈何,他只能厚著脸皮找秦局。 “陈教授,我知道你和两人的关係,但很遗憾,我们掌握了確凿证据。” “秦局,他俩还是学生!” “学生的身份是最好的掩护。” 秦局丝毫不为所动。 他看出来了,陈援序对两个学生的所作所为並不知情。 从陈援序这边怕是难以获得有价值的线索了。 眼看秦局要走,陈援序急了。 “秦局,能不能让我见见他们俩。” 秦局拒绝。 “秦局,那能不能告诉我,他俩犯什么事了?” “涉及ca982a爆炸案。” 听得此话,陈援序脑子一片轰鸣,整个人瞬间愣在原地。 自己的好友生死未卜,自己的学生还牵扯爆炸案。 他心如刀绞,口中不断呢喃著:怎么会这样! 刚回到监控室,秦局就看到孙梦莹带著小刘走了回来,当即询问进展。 小刘很不忿,扬言两人一直在耍他们。 孙梦莹却道。 “有了新发现,我打算重启对王浩、王珊、赵欣妍三人的调查。” “有同谋?” “目前还不確定!”通过监控画面,看了一眼在那闭目养神的高寒,孙梦莹將目光转移到魏巍那边,“秦局,我打算再审讯一下魏巍。” 得到秦局的批准后,孙梦莹当即走了出去。 “这小子在干嘛?”秦局指著画面中假寐的高寒,询问小孙。 “秦局,他说需要十分钟理清思绪,我看他就是在趁机想藉口。” …… 审讯1室。 被审讯椅限制行动的魏巍神色越发焦虑。 之前审讯自己的两人离开有一会了,按道理应该从高寒那边了解完情况。可到现在,依旧没有放自己离开的意思。 这让他內心更加不安。 高寒起码曾经在控梦中遇到过类似局面,但他是第一次遇到。 以前看剧时,他没觉得审讯是多么痛苦的事。 亲身体验后,他现在不这么想了。 这种煎熬,难以想像。 “有没有人啊,来个人啊,我不行了,我要上厕所……” 魏巍双腿併拢,口中呼喊著。 终於,审讯室的门被推开。 “能不能让我上个厕所?我快憋不住了。” “高寒都交代了。” “真的么!”魏巍脸上闪过一丝喜色,“是不是可以放我们出去了?我早就说过,我们两都是清白的!” “高寒供出了三个人。” 啥? 寒哥供出真凶了? 怎么回事? 寒哥真犯事了? 魏巍脑子有点懵。 “不可能!高寒怎么可能参与此事?” “你如何確定?” “我和他朝夕相处,我还能不知道么!” “那三人你也知道。” 魏巍满脸错愕。 怎么又牵扯到我身上了。 “王浩!赵欣妍!王珊!” “原来是他们。”魏巍瞬间恍然,“高寒入梦后调查过三次,除了这三人,还有个马克也有嫌疑。这些,笔记本上都有记录啊。” “笔记本上的字跡是你的。” “是我的笔记,我根据高寒的口述记录的。” “谁能证明?” “高寒啊。” “他是嫌疑人,证词无效。” 魏巍百口莫辩。 他发现根本解释不清。 话锋一转,孙梦莹继续道:“那封信你们藏哪了?” “我不知道啊,下午的时候,它突然消失了,我和高寒找了半天都没找到。” “高寒说,那封信进他脑子里了。” “啥?” 魏巍神色有些古怪。 那封来自未来的『信』,不仅能带寒哥入梦,还能进入他脑子? 难道,寒哥说的时间线变动改变了过去都是真的?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再次入梦改变时间线,我是不是就不用在这里受苦了? 魏巍脑中思绪万千。 之前他不相信高寒那番话,但此刻,他迫切希望那是真的。 “你是不是想起了什么?” 孙梦莹敏锐察觉到异常。 “高寒他现在怎么样了?” “什么意思?”孙梦莹眉头微蹙。 魏巍小心翼翼的问:“我是说,他现在睡了没?” 睡觉? 孙梦莹神色微微一愣,驀地,她电光一闪。 不好! 高寒要自杀! 意识到高寒可能要畏罪自杀的孙梦莹立刻夺门而出。 魏巍在心中祈祷:“寒哥,一定要成功啊,现在只有你能救我了。” …… “你说你从小会控梦?有一次续梦,里面的人问你去哪了?” “包括现在,我,以及从纽州飞往金城的三百多位乘客,只是你控制的一场梦?” 李清雅像看傻子一样看著高寒。 她觉得对方指定有点大病。 高寒猛地环顾四周,脸上瞬间露出狂喜。 “回来了!我又回来了!” 自从『信』进入他脑子后,他內心多少有些担心,会不会影响自己入梦。 现在好了,『信』的能力没有消失。 “终於离开那该死的审讯室了!” 高寒长舒一口气,神色轻鬆了许多,心中思绪万千。 现实被审讯的经歷和梦里的完全不一样。 尤其是国安那个孙队,强迫感太强了。 也不知道魏巍现在怎么样了。 我若是再次改变时间线,他应该也会没事的。 “你没事吧?”李清雅稍稍远离了高寒,小心翼翼地问道。 她確信对方確实有问题,脑子方面的。 一路上,先是搭訕,隨后又整出控梦一说,现在又神经兮兮的说离开审讯室了。 说话前言不搭后语,怎么看都像是精神分裂。 “李萌!不对,你现在叫李清雅。” “你……” 李清雅神色紧张,心臟砰砰直跳,看高寒的眼神中带著惶恐。 他居然知道我的名字,连我小时候用的名字都知道。 他一定调查过我! 他到底有什么目的! 不行,这趟航班太可怕了,这个人也可怕,我不能坐以待毙! 李清雅心中念头急转,强迫自己冷静,准备找空姐帮忙。 “时间紧迫,我说,你听。” “我是高寒!至於我为什么知道你的名字和曾用名……因为我能窥探过去预知未来。” 高寒快速地解释了一番。 见李清雅將信將疑,他又按照上一次入梦,给李清雅预测了未来。 斜对面的小女孩把薯片弄撒隨后空姐过来帮忙,过道后侧的大叔抱著包笑哈哈的看剧…… “天哪!高寒哥哥,这是特异功能么?魏巍居然没和我提过。” 在国外这些年,受电影里超级英雄的薰陶,李清雅接受能力很强。 毕竟,实打实的精准预言摆在那里。 “才12年不见,高寒哥哥你变化也太大了吧。” 李清雅一脸惊喜的打量著高寒,她发现对方和记忆中的完全对不上。 “这些都不重要,接下来你要听我安排。” 高寒压低声音道。 “飞机还有27分钟就要爆炸了,我们要找到炸弹。” 说话间,他扭头回看一眼。 他在看马克。 马克不仅干过私家侦探,还会一点唇语。 和魏巍探討过爆炸提前的原因,他原先对马克那一点点的信任荡然无存,包括王珊、赵欣妍在內,都要小心警惕。 “什么!飞机……” “嘘!” 高寒立刻示意对方小点声。 “我现在能相信的人不多,你是其中一个!你不要怕,有我在。我去办点事,你在这里等我。” 说完,也不顾李清雅眉宇间的震撼,高寒立刻起身离开座位。 扫视一圈,他找到了戴著咖色方形眼镜、留著鬍子的周朝东。 不远处的空姐王珊注意到高寒,当即凑近道:“先生,飞机飞行途中,请不要隨意走动。” “我上洗手间。” 三步並作两步,高寒来到周朝东身旁。 他俯下身,压低声音。 “周教授,你別紧张,听我说。” “你……” 周朝东神色明显很震惊。 他確信自己一路上没有暴露过身份,更没有和对方有过交集。 “我是陈援序教授的学生高寒……昨天,不对。”高寒瞬间反应过来,飞机的时间线还停留在29號下午,“今天上午,陈援序教授进行了量子交互实验……” 按照上次入梦那般,高寒很快获得了周朝东信任。 “什么,飞机有……” “嘘。” 他一边示意周朝东小点声,一边去周朝东上衣口袋翻找速效救心丸,生怕对方情急之下犯心臟病。 “你怎么知道我口袋有速效救心丸的?” “周教授,时间紧迫,晚点再解释。”指了指李清雅身旁的空位,他道:“周教授,看到那个空位没有?” 李清雅一直在关注高寒的举动。 见高寒指了指自己,当即紧张地扭过头。 周朝东顺势看过去,点了点头。 “那个位置是我的,你先去那边等我,放心,李清雅可以相信。” “就咱们三?” 周朝东表情有些错愕。 飞机那么大,人员那么多,光凭三人如何找出炸弹? “目前我能百分百相信的,就你们俩。还有一个,可信度颇高。” 说话间,高寒目光落在正在假寐的王浩身上。 刚才来找周朝东的路上,他就发现王浩了。 “好,我去那边等你!”说著,周朝东起身朝著李清雅走去。 高寒站起身,看了看时间。 【16:44】 距离17:09爆炸还剩25分钟。 眼下就剩最关键的一环,获取王浩的信任。 深吸一口气,他朝著王浩走去,脑中不断思索著对策。 王珊见高寒並没有去上厕所,察觉到他举动异常,当即朝他走去。 第31章:周朝东出手 靠近机舱后部的座位上,穿著灰色夹克眉角有道疤痕的王浩骤然惊醒。 他看了看时间。 【16:42】 还有三个多小时才能抵达金城。 他每一小时都会巡视一番,距离下一次巡视还有半个小时,倒也不急著起身。 他挪动了一下身子,找到一个舒服的躺姿,隨即拉开白色遮光帘。 舷窗外,白色的云朵一眼望不到头,其上悬著红彤彤正在西斜的太阳。 简单的恍惚之后,王浩从口袋中取出一个礼盒,小心翼翼地打开盒子,一块红色的手錶映入眼帘。 红色皮革錶带,玫瑰金錶盘,里面镶嵌著一圈细小碎钻。 阳光透过舷窗照耀在錶盘上,熠熠生辉。 这款美度贝伦赛丽华彩款女表,他对象喜欢很久了。 正好在免税店看到有,他便咬牙买了下来。 这次执行飞纽州任务前后共花了6天,这六天他想了很多,这样耗著也不是个事。 他俩都29了,也该定下来了。 想到回去和对象求婚的场面,王浩嘴角不由得泛起幸福的笑意。 “她会喜欢的吧?” “她一定会喜欢的。” 他合上礼盒,將之放入口袋。 王浩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让自己保持平静。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机舱,听到王珊那边的动静,他自然也注意到了高寒。 一听对方要去洗手间,他也没多想,反正巡逻时间还早,他决定再眯一会。 然而,他刚眯了没两分钟,再次听到了王珊的声音。 睁开眼,他发现刚才注意到的高寒正被王珊拦住了去路,並且两人离自己很近。 注意了一下两人的站位,他敏锐地意识到高寒应该不是要去洗手间。 这让他多了几分好奇。 打量一番,他发现高寒的目光时不时地瞄向这边。 似乎,在看自己? 这个发现让王浩心中顿生警惕。 他仔细回想一番,確定自己这一路上和对方没有任何交集。 若不是刚才的动静,他甚至都没有注意到高寒。 他以前当过兵,退役后入职航空公司也经歷过一番培训。 直觉告诉他,这件事不对劲。 他渐渐坐直了身子。 …… “您好先生,飞机正在飞行途中,为了您的安全,请您立刻回到座位。” 王珊三步並作两步,快步拦住了刚准备有所行动的高寒。 “好的,我就去个洗手间。” 高寒笑著解释了一句,便要侧开王珊,走向王浩。 王珊身子微微一挪,“先生,洗手间在那边。” 高寒身子一僵,神色略有些尷尬。 他发现王珊这个人太较真了,前面三次对方並没有这样。 前两次他忙著找炸弹,並没有关注王珊的態度。第三次他完全按照自己计划进行,同样没有多留心王珊。 “早知道让李清雅帮忙引走她了。” 高寒心中暗恼,但眼下也只能硬著头皮上。 “那个……”张了张嘴,高寒一时间不知如何解释。 “先生,您真的要上洗手间么?” 她注意到高寒的目光始终看向別的地方。 简单的观察,她就確定对方並不是想上洗手间。 如此一来,她更加不放心这个看起来有些可疑的乘客。 “刚才您就说要上洗手间了,但是您……” “其实,我找他……”指了指王浩,高寒道:“有点事情。” 一直关注动静的王浩见高寒指向自己,神色顿时严肃了几分。 他是飞机安全员,对方既然要找自己,那必然是有很重要的事。 乘客有寻常的事情需要帮忙,找空姐、空少就行了。 “王浩?” 王珊顺著手势看过去,略有些诧异。 她原本以为面前的乘客只是形跡可疑,看起来鬼鬼祟祟的,嘴里也没一句实话。 结果对方居然要找安全员。 这让她有些想不通。 “先生,他是安全员,负责处理紧急事情。如果您遇到了麻烦,找我就行。” 王珊脸上掛著標准的笑容,解释道。 “这件事你处理不了。”高寒无奈。 换做之前,他必然会找王珊帮忙。 现在內心有了疑虑,上一次入梦帮过他的王珊、赵欣妍,他都不打算找。 甚至,他还想避开他们的视线。 以此来测试,这次飞机爆炸是否还会提前。 若没有提前,那嫌疑就是百分之百! 可计划赶不上变化。 目前来看,似乎避不开王珊了。 “先生,非特殊情况,飞机上的事情大都有我们来处理。” “先生,如果事情不方便在这里说,您可以隨我来机舱后部,那里没人打扰,您可以告诉我。” 正当高寒被王珊缠住之际,周朝东也来到高寒的座位,並和李清雅简单交流了一下。 “小高说还有个帮手,你知道是谁吗?” 李清雅摇头。 “小高接下来有什么计划?”周朝东语气有些急促。 李清雅再次摇头:“我只知道飞机有那东西,其他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周朝东无奈,没有了以前在实验室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感觉。 哪怕是实验出了问题,他也准备了很多后续手段。 现在的他就感觉两眼一抹黑,完全被牵著鼻子走。 找炸弹! 什么类型的炸弹? 怎么找? 找到了怎么处理? 引起乘客恐慌又该如何处理? 他完全不知道。 没有任何方案和应急预案。 周朝东心中轻嘆一声:希望小高有足够的准备吧。 生死事小,实验成果若不能带回国,那便是天大的遗憾。 紧接著,他又想到了另一件事。 若真事不可为,我的实验成果该如何保存下来,以便后续营救人员发掘? 茫茫大海,他们能找到么? 看出周朝东的紧张与焦虑,李清雅当即道:“叔叔,你也认识高寒?” “你说小高啊,我听过他,他是我好友的学生。” 周朝东隨口应了一句。 李清雅“噢”了一声后,两人顿时陷入沉默。 不知道该和对方说什么的李清雅,只得將视线转移到高寒那边。 她也好奇,周朝东口中高寒另一个帮手到底是谁。 眼见高寒和王珊在那边交谈,她还以为高寒另一个帮手是空姐。 既然是机组人员,那应该足够保险。 心中想著,她渐渐意识到不对劲。 李清雅不会唇语,但通过高寒的神情变化,察觉到事情和自己预想的有出入。 “叔叔,你来看看,高寒哥哥是不是遇到麻烦了?” 还沉浸在思绪中的周朝东愣了一下,隨即扭过头看向高寒。 渐渐的,他也察觉到异常。 “好像还真遇到麻烦了。” “啊?” “看样子,小高口中的帮手应该不是那个女空姐。”周朝东推测,“他应该被对方缠住了。” “他为什么不和对方说清楚?” “不知道,可能……”沉默了一下,周朝东有些不確定地说:“不信任对方吧。” “机组人员为什么不值得信任?”李清雅不解。 这时,两人注意到高寒用手指向另一个人。 他们確定,高寒口中的帮手,確实不是女空姐。 確定事情和自己推测的一样,周朝东当即表示:“他需要我们的帮助!” 怎么帮? 两人陷入头脑风暴。 驀地,周朝东眼睛一亮,他將口袋中的速效救心丸递给李清雅,道:“快,就说我心臟病犯了,你让那个空姐过来帮忙找药。” “等小高那边搞定了,你再適时將药拿出来。” 看著手中的速效救心丸,李清雅道:“这能行吗?” “不管了,先试试!” 第32章:有人告诉我,你值得信任 试试? 能行吗? 李清雅心里完全没底。 没等她反应过来,周朝东捂著心窝口,躺在椅子上,脸上露出痛苦之色,嘴上发出痛苦的呻吟。 那模样,完全不像是演的。 情况变化之快,根本容不得李清雅多想。 她当即心一横,扭头朝著王珊喊道:“空姐!空姐!这里有人发病了!” 周围乘客扭头看到周朝东的模样,瞬间嚇了一跳。 “空姐,这里有人不行了!” “有没有医生,快救人……” 此话一出,原本平静的机舱瞬间被点燃。 不少睡梦中的人也惊醒。 很多人將目光投向这里。 一时间,注意到这边情况的空姐们纷纷朝著这边而来。 和高寒纠缠的王珊听见动静,侧身看了一眼,顿时坐不住了。 “先生麻烦您稍等,有什么事一会我再来帮您处理。” 丟下一句话,王珊急匆匆地朝著周朝东那边赶去。 李清雅的声音一响起,高寒就知道是她。 侧目一看,他发现犯病的是周朝东,內心困惑顿生。 他记得自己刚才从对方口袋中掏出药片的时候,顺手又还给了对方。 怎么又出事了! 他在犹豫,要不要过去看看情况。 也就在此时,他注意到神色焦急的李清雅突然朝他眨了眨眼睛。 高寒瞬间明悟。 他们在帮自己。 高寒也不含糊,立刻看向王浩,却见对方同样盯著自己。 当即,他快步朝著王浩走去。 预感到情况不对劲,王浩也立刻解开安全卡扣,起身走出座位。 …… 距离两人不远处,烫著红捲髮的某音女博主曹红,正一脸嫌弃地看著边上那个打著鼾嘴角流口水的灰衣中年男。 她拿著手机,一边小声嘟囔,一边將镜头对准对方。 “家人们,看到没有……” 她將对方的丑態记录下来,准备落地后回家剪辑一番,再发到网上。 记录完,曹红见对方嘴角的口水一直滑拉到领口,领口被打湿了一团,她顿时感觉一阵反胃。 太噁心了。 要不是为了记录生活,为了我的粉丝,我才懒得拍你! 曹红內心吐槽,止不住的翻白眼。 原先对方上机时,她对对方还有些许好感,觉得对方成熟有魅力。 现在瞬间祛魅。 就在她苦恼接下来三个多小时行程都要和这个噁心的男人共度之际,李清雅的一声惊呼瞬间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飞机上有人犯病了? 这还是第一次遇到。 她当即来了兴致,拿起手机,对准李清雅方向。 “欢迎来到『红红看世界』,家人们,飞机上突发紧急事件,有人犯病……” 正当她对著镜头解释之际,一旁熟睡的灰衣男子一激灵,猛然惊醒。 “发生什么了?” 摘下眼罩,他有些茫然地询问道。 “有人犯病了。” “原来是生病啊,我还以为啥事,嚇我一跳。” 美梦被惊扰的灰衣男子很是不爽。 “人家都突发疾病了,你有没有一点同理心?” “呃……”男子张了张嘴,顿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嫌弃別人打扰你,你也不看看你自己。” 曹红撇了撇嘴,扫了一眼对方的领口,眼中的嫌弃都快溢出来了。 男子愣了一下,顺势看向自己的领口。 等他看清那一团湿漉漉的痕跡后,瞬间意识到了什么,下意识地擦了擦嘴角,脸上露出尷尬之色。 “不好意思,睡得太香了。” 他厚著脸皮问曹红借来一张纸,擦拭完衣领,他表示了感谢,並告知了自己的姓名。 “谢谢你的纸巾,我叫马克,私家侦探。当然,是以前,现在转行了。”顿了顿,马克补充道:“如果你有需要,比如找人、调查对象等等,都可以找我,我给你打八折。” “曹红,一个博主。这年头还有私家侦探?” 曹红目光中依旧还有些几分嫌弃,但语气和刚才相比,明显有了变化。 显然,她內心对这种没接触过的职业很感兴趣。 当然,最主要的是,她能通过对方了解到很多不为人知的事情,这对她製作视频很有用。 不论是博人眼球,还是为了解密,一定会获得不少粉丝。 见曹红对自己態度好些了,马克便顺势询问了详细情况。 曹红表示自己也不清楚,对方突然生病。 马克冷不丁地来了一句:“心臟病犯了。” “你怎么知道?” “我会一点点唇语。” 还懂这个? 曹红对马克的兴趣更多了。 “家人们,原来是有人心臟病犯了。”对著镜头解释了一句,曹红便再次转向马克,向他询问情况。 马克一边读著唇语,加上自己的理解,一边给曹红解释。 他唇语也没学到家,只能读个大概。 面对曹红崇拜的目光,他很是受用。 趁著曹红对著镜头解释之际,他环顾四周。 余光中,他注意到王浩起身走向站在走廊的男子,以为对方来找医生的,並没有多关注。 见没有什么异常情况,马克有一搭没一搭地和曹红閒聊著,偶尔会再次环顾周围。 …… “先生,您找我?” 王浩打量著高寒。 刚才高寒和李清雅细小的互动,他自然看在眼里。 他总感觉高寒的出现以及有人突然犯病,这两者有很深的联繫。 但他做梦也不会想到,这只是周朝东等人为了给高寒创造摆脱王珊的机会,而故意为之。 高寒道:“王浩。有人告诉我,你值得信任。” 就在王浩打量他的时候,他也在打量王浩。 “什么意思?” “这里不方便说话,隨我来。” 说著,高寒自顾自朝著机舱后部走去。 这条路他太熟悉了,都不需要人带。 王浩心中困惑顿生,扭头看了一眼周朝东那边的情况,见到有空姐已经匯聚到那边,心中略微鬆一口气。 他是安全员,负责机舱內的突发情况。万一因为自己的疏忽,导致乘客出事,他难辞其咎。 “王珊,有情况立刻告诉我,我隨时支援。” 压著耳麦,他说了一句后,跟上了高寒。 他也想看看,这个男子如此神秘,到底为何。 机舱后部外,赵欣妍正在进行机舱服务,高寒拍了拍她的肩膀,道:“那边有人犯病了,你不去帮忙吗?” 赵欣妍明显一愣。 不是有人去了吗? “事情挺严重的,可能需要不少人手。” “真的吗?”赵欣妍看向紧隨而来的王浩,询问意见。 王浩看了一眼高寒,却见对方朝自己点点头,內心越发好奇了。 “你去帮忙吧,这里有什么情况,我来负责。” “行,那我去帮忙。” 高寒拉开帘布,主动走了进去:“进来说。” 待到王浩满心疑惑地跟进去后,高寒探出头,打量了一圈周围。 刚確认周围没人会听到他们的对话,他就注意到一个老熟人,正在盯著他看。 马克! 两人四目相对的一瞬间,高寒瞳孔猛地一缩,果断拉上帘布。 第33章:不要声张 “空姐,他……他快不行了。” 面对赶过来的王珊,李清雅连忙道。 成功將王珊吸引过来,她的任务完成了一半,接下来就是儘量拖住对方。 “他怎么了?” “好像心臟病犯了。” 王珊脸色顿变。 心臟病,一个不小心可是会出人命的。 目光落在周朝东身上,王珊发现,周朝东脸色苍白,额头泛起密密麻麻的冷汗。 显然,对方的状况很不好,到了很危急的时刻。 “先生,您怎么样了?我怎么帮您?” “药……” 捂著心口,周朝东艰难开口,声音很小,话音断断续续。 “药什么?” 王珊俯下身,耳朵贴近周朝东,想要听清楚他的话。 “药……掉了。” “您別担心,儘量保持冷静,我这就帮您找。” 其他机组人员也赶了过来,得知情况后,一个个著急忙慌的开始帮忙找药。 “飞机上有没有医生?” 王珊喊了一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 眾人看著她,没有表態。 此时,她也注意到高寒带著王浩走向机舱后部。 她心中虽然好奇,但根本抽不开身。 “有没有医生,这里有位病人心臟病犯了。” 王珊再次询问了一句,依旧没人回应,她心中暗嘆。 或许有人是医生,只是担心引火烧身。 毕竟飞机上的医疗环境有限,对方又是心臟病发作,一个弄不好,真的会死人的。 到时候家属到单位闹事,麻烦就大了。 她放弃寻求外援帮助的打算,连忙俯下身帮忙寻找。 “先生,麻烦抬一下脚。” “女士,麻烦挪一下包。” 李清雅也注意到高寒带著一个陌生男子走向机舱后部。 她不確信高寒那边情况怎么样了,捏著速效救心丸的手微微有些发抖。 以前她从未乾过这种事情。 紧张和负罪感让她不敢和王珊对视。 她也俯下身,假装帮忙寻找药。 …… “马克,你说他们能找到药么?” 马克没有回话。 再次环顾四周时,他和高寒对视了一眼,让他心中困惑丛生。 他本以为高寒拉著对方进入机舱后部可能是寻找什么药物之类的,但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出於职业本能,他察觉到不对劲。 对方眼神中带著一丝警惕,好像认识自己一样。 马克是飞机经停菲国『马尼拉』站时上的机,他確信,自己和对方並没有任何交集。 一个陌生人突然对自己露出警惕之色,普通人都会好奇,更別说马克干过私家侦探。 他恨不得立刻悄然跟过去,看看情况。 “喂,马克,你有没有听我说话。” “啊?噢,或许能找到吧。” 见马克心不在焉,曹红朝后面看了一眼,一脸不解:“看啥呢?没啥啊。”看了半天,她也没看出什么值得关注的。 “没什么。” 马克嘴上这般说著,心思却活络起来。 身为一个前私家侦探,明知道对方认识並警惕自己,而自己却没有丝毫印象,这种感觉就像有猫在心里挠痒痒一样,让他倍感难受。 “对了,你刚才说你转行了,为啥转行?行业不景气?” 马克嘴角上扬,露出一丝淡笑:“因为我发现一件更有意思的事情。” “啥?” “以后有机会再告诉你。” “切。”曹红嘟囔一句:“老套的钓鱼手段。” 她觉得对方看出自己对他感兴趣,故意在钓鱼呢。 …… 机舱后部。 王浩看著行为谨慎的高寒,心中的疑惑更深。 尤其是高寒熟练拉上帘布的举动,就好像对方才是安全员,而自己是被对方带过来了解情况的那个。 “你把我喊到这里来,又这般小心谨慎,到底所谓何事?还有,你之前所说的有人告诉你我值得信任,是谁?机组人员?” 深吸一口气,高寒在脑中组织好说辞。 “时间紧迫,我长话短说。” “首先我要告诉你,金城国安的孙队告诉我,飞机上所有机组人员,目前你的可信度最高。” 到现在,他依旧认为神秘的孙梦莹是国安的。 一听到国安,王浩脸色骤然一变。 但很快,他又掩饰了过去。 “什么意思?” “飞机上有炸弹!” 王浩內心做好了无数的准备,毕竟涉及到国安,飞机上可能有什么危险人物,或者红通人员。 他甚至已经在心里做好了一些应急预案。 然而,当他听到高寒这句话的一瞬间,脸上的震撼依旧难以掩饰。 飞机上有炸弹? 怎么可能会有炸弹的? 我为什么一点消息都没有收到? 不可能,他一定在糊弄我! 王浩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他抓著高寒的肩膀,死死盯著他,语气严肃道。 “你再说一遍!” “飞机上有炸弹!” “你怎么知道?” “有些事和你解释不清,你如果不相信我,我可以给你两个方向来確认!” 高寒竖起两根手指,一脸正经地解释道。 “第一,你可以联繫机长,让他联繫塔台,让塔台联繫国安一个叫孙队的女国安。当然,这比较浪费时间。” 说完,他意识到那是上一次时间线发生的事,现在去联繫,大概率没什么用。 毕竟,爆炸还没发生。 先搬出孙队的身份,唬住对方再说。 话锋一转,高寒继续道。 “第二点更重要。接下来我会带你去看一些东西,看到了你就知道了。在此之前,我希望你不要声张。” “机组人员,除了你之外,所有人都有嫌疑!” 王浩感觉自己脑子有点乱:“你……你等一下,我需要仔细確认一下情况。” 他还准备落地后向女朋友求婚呢。 突然得知飞机有炸弹,第一时间,他自然是不相信的。 “我知道你现在心里有无数的问题,但很遗憾的告诉你,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高寒语气急促道。 “为了找你,我在王珊那边耽搁了一会。” “现在是……” 看了看时间,【16:48】,高寒补充道。 “现在是16点48分,不出意外的话,炸弹將会在17点09分爆炸!还有21分钟。” 见高寒神色严肃,不似作假,王浩內心的慌张一闪而逝。 他不觉得有人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至少,他值勤这几年,遇到过各种乘客,哪怕是拥有被害妄想症的乘客,也不像对方这般。 可他还是难以相信这件事。 让机长联繫塔台,通过塔台联繫国安找人確认,这確实需要时间。 关键是,他可是飞机上的安全员! 真有这种事情,国安第一时间联繫的应该是他,而不是一个不知来路的乘客。 除非,对方不是从国安那边得知消息的。 要么,对方就是参与者。 要么,对方就是从旁人口中无意间听到的。 可不管是后两者中的哪一种,都无法解释对方为何会认识国安的人。 所有的讯息都无法串联起来。 短短一瞬间,他脑中思绪万千。 “你知道炸弹在哪?” “不知道。” 王浩差点气笑了。 他觉得自己被耍了,白白瞎想了半天。 什么都不知道,就莫名其妙的说有炸弹要爆炸,就连时间都卡得那么精准。 强压著內心的愤怒,王浩道。 “那你怎么知道炸弹会在17点09分爆炸?” “因为……这件事解释不清楚。”高寒內心虽然著急,但还是耐著性子说道:“很多事情,我没法和你解释清楚,因为就算是我解释了,你也不会信。” 解释不清? 你倒是解释啊。 解释都没解释,就说解释不清。 糊弄鬼吶! 王浩脸上的肉止不住地跳动了几下,若非顾忌双方身份,他此刻真的很想骂人。 知道自己不说点什么,对方根本不会跟自己走,高寒无奈地说了一句。 “我从未来穿越过来,拯救你们。” 王浩没有说话,那眼神就跟看傻子一样。 “你看,我说了你又不信,还非要我说。浪费时间。” “说点能让我相信的。” “这就是我刚才说的第二点。”话锋一转,高寒道:“我带你去看一些东西,看完后你就知道了。” 【16:50】 高寒快速看了一眼时间,心中暗嘆:又浪费了两分钟,还剩19分钟了。下次入梦,得想个法子,加快进程。 他觉得,如果这次入梦能够顺利发现炸弹,下次入梦就好办了。 他也想避开王浩,独自调查。 省事又省时。 可惜乘客有权限查的地方,在上一次入梦中,他和李清雅、周朝东都查过了。 其他的,客舱、头等舱的行李储物柜,包括货舱,这些都需要有值得信任的机组人员的配合。 別的不说,光是调查座位底部,他俯身都查不了几分钟,就会引起乘客投诉,被机组人员强行劝阻。 所以,获取王浩的信任,是绕不开的关键一环。 “记住,不要声张,暂时保密!” 高寒扭头朝著王浩叮嘱道。 “时间紧迫,走!” 【16:50:11】 【16:50:12】 第34章:他们有事背著我们 去哪? 干什么? 王浩什么都不知道。 此刻他脑子还有些发懵。 飞机上有炸弹,这么多年的飞行值勤经歷,他还是第一次遇到。 即便对方说不出可以考证的有价值的信息,但那一脸篤定的样子,还是让他心里惊疑不定。 看看去吧,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王浩在心里宽慰自己一句,隨后跟上高寒。 高寒掀开帘布,大步走了出去。 他扫了一眼李清雅那边的情况,发现他们还在找东西。 拖了这么久,已经够了。 隨后,他的目光和一直关注机舱后部动静的马克一触即分。 不愧是干过私家侦探的,警惕心、疑心太重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刚才的对视,应该让对方察觉到了不对劲。 算了,没时间管他了。 心念及此,高寒道了一句:“跟上”,快步走向洗手间。 再次和高寒对视一眼后,马克心中的疑惑更深了。 他总觉得,对方在背著自己搞事情。 可他又想不出来。 他感觉自己的职业病犯了。 他已经按捺不住要离开座位的念头。 “你不觉得那两人不对劲么?” 面对马克的询问,曹红隨意地看了一眼,有些困惑地问道:“有么?我怎么看不出来?” “难道?”驀地,曹红语气中带著一丝震惊。 “你看出来了?” “他俩有基情?” 马克张了张嘴,到嘴的话硬是卡在了喉咙。 他意识到两人的职业不一样,对於事物的洞察力也不一样。 很多他能发现异常的事情,曹红根本就看不出来。 “你不觉得他们俩鬼鬼祟祟的,似乎刻意背著我们这些乘客。” “背著我们?他们要干嘛?” “不知道。”心中念头一转,马克道:“或许我们可以跟上去看看。” “啊?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曹红有些犹豫。 跟踪別人,探听秘密,正常人就是心里痒痒也干不出来。 不愧是干私家侦探的,心真大。 她怀疑,马克后来转行不干私家侦探,或许就是好奇心太重被人揍过。 “无妨!你看,他们的方向应该是机舱后洗手间,咱俩假装去上洗手间就行了。” 顿了顿,马克补充道。 “万一发现什么有趣的事情,你这个博主不就有素材了?” 原本还有些迟疑的曹红,听到这句话后,心思瞬间活络起来。 假装上厕所,就算被发现了,也有藉口。 两人一拍即合,连忙解开安全扣,起身朝后方走去。 …… “找到没有?” “还没有找到么?” “药瓶是圆的,可能滚到其他地方了,再找找。” 机组人员俯身在座位底下寻找了半天,依旧没有找到。 眼看著周朝东的动静越来越小,额头上的冷汗直流,王珊心里也急了。 “先生,我们一定能找到的,您再坚持一会!您一定会没事的!” “大家帮忙一起找一找,拜託了。” 周围很多乘客也行动起来,俯下身帮忙一起寻找。 见此情景,李清雅心中的愧疚感、负罪感更深。 悄悄瞥了一眼机舱后部,眼看高寒和王浩走出来又走向其他地方,她觉得时机应该差不多了。 再拖下去,万一周朝东真出事就完了。 她握紧手中的药瓶,深吸一口气,激动道:“找到了,快看看,是不是这个!” 李清雅高举著手,露出手中的药瓶。 王珊夺过药瓶,扫了一眼瓶身,上面写著“速效救心丸”。 她快步冲回周朝东身旁,露出药瓶,急迫道。 “先生,快看看,是不是这个药。” 周朝东艰难睁开眼,隨即眨动了一下眼皮。 確定就是这个药,王珊连忙拧开瓶盖,倒出几粒药片,给周朝东服下。 “先生,张嘴。” 紧接著,她接过矿泉水。 “快,喝口水。” 王珊用手在周朝东的心窝口上下抚动,协助对方吞咽。 直到看见对方喉结上下蠕动了几下,她才確信对方服下了药物。 周朝东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好转起来。 显然,他脱离了危险期。 这一刻,王珊在心中长长舒了一口气。 周围人看到后,脸上也浮现出轻鬆之色。 “好样的!干得漂亮!” “有这样尽心尽责的机组人员在,我们才敢放心乘坐飞机!” 有人夸奖道。 “谢谢大家的帮忙。”王珊朝著眾人感谢道:“病人刚恢復,需要安静。” 眾人悄然地走回座位。 王珊扶著李清雅走回座位:“女士,谢谢您,若不是您找到药,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心虚的李清雅根本不敢和王珊对视,只能低著头,闷声道:“这是我应该做的。” “麻烦您多关注一下病人,有什么情况,可以第一时间喊我。我叫王珊。” “好的,王珊姐。” 交代完后,王珊朝著机舱后部走去。 她还记得,刚才那个神秘兮兮的男子带著王浩进入了机舱后部。 她总感觉对方有什么事瞒著自己,她要去看看情况,不然不放心。 “小高那边情况怎么样了?” 见眾人散开,周朝东压低声音询问道。 “进展应该挺顺利的。他们刚才去了洗手间。” “那就好。” “叔叔,你刚才的样子,我还以为你真犯病了。” 周朝东没有说话。 他也没想到,本来只是想演场戏,奈何心里太激动、紧张,结果真犯病了。 幸好高寒那边结束的及时,不然可就真不好说了。 与此同时,机舱后洗手间里。 窄小的洗手间容纳两人,顿时显得拥挤。 高寒锁上门,指著顶部的天花板,道:“撬开这块吊板,里面藏有6万美刀。” “什么?” “別浪费时间!” 心中惊疑之下,王浩连忙站在马桶盖上。 很轻易的,他就撬开了吊板。 他伸手在天花板后面摸索了一番,摸到了厚厚一叠东西。 他拿出来一看,果然是一叠美刀。 数了数,正好6万。 “你怎么知道的!”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前洗手间天花板吊板后面,同样藏有5万美刀!而这笔钱,是一个有被害妄想症的乘客藏的!不仅如此,他的包里还有数万美刀。” 王浩脸上的骇然一闪而过,当即问道。 “你如何证明这些不是你藏的?或许是故意给我下套?” “谁会花十几万美刀,请飞机安全员配合自己表演一场戏呢?” 王浩沉默。 確实,他想不出这么做的意义何在。 【16:52:07】 【16:52:08】 “走!” 处理完这里的事,高寒立刻打开门,准备带王浩前往下一处。 门刚一开,他和马克差点撞了个满怀。 “你想干什么?”高寒神色很冷。 他不仅看到了马克,还看到了曹红。 马克脸上闪过一丝尷尬。 “肚子不舒服,上个厕所。” 开门的一瞬间,对方明显是在贴门偷听,高寒心里有数,並没有点破。 “不管你们俩想干嘛,不要跟著我。” 高寒冰冷的目光落向曹红,看得她心虚的缩了缩脖子。 曹红躲在马克身后,梗著脖子道:“你有病吧,我们只是来上厕所。” 高寒冷哼一声,快步离开,王浩紧跟其后。 眼见两人走远,曹红小声道:“怎么办,被他们发现了。” 马克並没有说话,而是盯著天花板。 “你看,有撬动的痕跡。” “马桶盖上还有淡淡的鞋印。” “我猜的没错,他们肯定有事背著我们!” 第35章:上报 顺著马克所说的,曹红仔细打量了一会,也看出了异样。 “你不想知道他们到底在干什么么?” 曹红脸色明显露出一丝意动之色,但想到刚才高寒冰冷的眼神,心里就有些发怵。 她能察觉出来,对方看自己的眼神很厌恶。 她仔细回想一番,自己应该没得罪过对方啊。 真是个神经病! 曹红在心里骂了一句。 马克又补充了一句:“如果能把我们的发现,拍成视频发到网上,说不定你就火了呢。短时间內,他们不会回来的。怎么样?” 想了想,曹红一咬牙,道。 “先拍了看看吧。” 说著,她拿出手机,打开摄像头,对著天花板。 “家人们,欢迎来到红红看世界,我是你们最爱的红红。今天我乘坐从纽州……现在,我来带大家一起揭晓一下,飞机洗手间天花板里面的秘密。” 朝马克比了个ok的手势,马克连忙站在马桶盖上,双手撑著那块被撬过的吊板。 干私家侦探这一行,他的相关经验很丰富。 他猛地一用力,只听『哐』的一声,吊板被他撑开。 伸手在漆黑的天花板內部摸索一番,他脸色一喜。 “果然有东西!” “家人们,重大发现!”曹红调准焦距,催促道:“快拿出来!” 等马克拿出藏里面的东西后,两人的脸色瞬间变了。 居然是厚厚一摞美刀! 两人面面相覷。 这个结果出乎他们的预料。 曹红瞪大眼睛:“天哪!居然是美刀!好几万啊!” 相比於曹红的震惊,马克眉头紧皱,心中有著深深的疑惑。 这两人把钱藏在天花板上干嘛? 难道是偷来的? 再一联想前面有人出事,马克脑中电光一闪,他想通了前因后果。 这是团伙作案! 用病人吸引所有人的注意,然后两人將偷来的钱藏起来。 妙啊! 只可惜,他们千算万算没算到飞机上有个前私家侦探,仅仅通过几个细节,就发现了他们的秘密! 马克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笑,对自己的职业水平有信心。 自以为了解一切的他,將心中的想法说了出来。 曹红听完,顿时露出恍然的神色。 “难怪那个人像神经病一样,跟谁都一副有仇的样子,原来他们是小偷,怕被我们发现端倪!” 这年头居然还有人在飞机上行窃,这是她没想到的。 一想到自己参与揪出飞机行窃案的真凶,曹红就止不住地激动。 把后续的视频拍全了,落地后立刻找个咖啡厅好好剪辑一番,然后第一时间发到网上去。 想不火都难! 曹红仿佛看到了自己成为百万网红的画面。 到时候,说不定媒体都会来採访她。 火! 我要火了! 曹红激动得脸上的喜色藏都藏不住。 激动之余,她隱隱有些担心。 “他们是团伙作案,我们就两个人,会不会有生命危险?这是飞机上,出了事,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放心!飞机上除了空姐、空少外,还有安全员的!我们只需要將事情告知他们,他们自有应急响应预案。我们的安全,有保障。” 马克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曹红当即一咬牙,道:“走,我们去揭发飞机上的罪恶!” 將东西东西放好,马克推开门带著曹红走了出去。 两人刚走出洗手间没几步,就看到空姐王珊从机舱后部走出来。 王珊在机舱后部並没有看到两人,当即对著耳麦道。 “王浩,你们去哪了?” “我们在……”王浩刚要说一下情况,顿时想到高寒之前叮嘱的,当即话锋一转:“我这边没事,你那边事情搞定了?” “搞定了,病人情况稳定。” “那就好,有事再联繫。”说著,王浩切断了通讯。 神神秘秘的,他们到底在搞什么。 王珊心中困惑。 就在此时,她看到马克两人朝著她这边而来。 王珊露出標誌性的微笑:“您好,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空姐,有件事需要你帮忙。”曹红连忙道:“情况很严重,快跟我们来。” 王珊有些懵。 今天到底怎么了。 这趟航班怎么这么多意外情况。 前面十几个小时,多安稳啊。 那个谁说得真对,今天的天蝎座出门容易遇到突发事件,需要千万小心。 跟在两人身后,王珊心中暗嘆。 见两人带自己来洗手间,王珊道:“洗手间坏了么?” 曹红没有说话,朝马克使了个眼色。 马克如法炮製,很快在天花板上取下来数万美刀。 王珊有些愣神。 这是怎么回事? 她有些茫然的看向两人。 马克连忙將自己的推测说了一遍。 “您说啥?” 王珊彻底懵了。 自己刚才心急如焚帮忙找药,只是一个圈套? 自己的好心之举,变相促成了一场犯罪? “可是……” 仔细回想一番,她觉得有哪里不对劲,至少那个病人的样子看起来不像作假。 “空姐,那是偽装!他们是团伙作案,为了钱,什么装不出来?你信不信,就算他当场嗝屁,过一会也会活蹦乱跳。” 曹红当即道:“马克那可是干过私家侦探的,他的推测都是有跡可循,我相信他!” 马克补充一句:“我在菲国可是有名的私家侦探,从未出过错。” “就是!”曹红附和道:“再说了,正经人谁会把钱藏天花板?把钱藏天花板的能是正经人?” 王珊脑子有点乱,迷迷糊糊的。 这种情况她也是第一次遇到,一时间没想好应急预案。 “不管真相是什么,我们先朝著这个方向查,儘量將他们控制起来,等飞机落地后,交给警方就行了。” 在曹红的不断劝说下,王珊下意识点了点头。 “行!” “他们团伙作案,不太好对付。” “我知道,关键时刻我会通知安全员出手,儘量避免引起恐慌。” 王珊当即通过耳麦联繫了乘务长张春娟、赵欣妍等人。 至於王浩,他被另一位乘客牵制住了,她担心引起不必要的恐慌,暂时没有联繫。 走出洗手间,王珊和不远处的赵欣妍对视一眼。 她能明显感觉到,赵欣妍神色间有些惊慌。 “放心,会没事的。”她在耳麦中安慰道。 王珊转头问马克:“他们去哪了?” 马克指了指机舱前部,道。 “应该是那个方向!” 王珊刚要有所行动,就听耳麦中传来乘务长张春娟的声音。 “都別乱来,我已经联繫过机长。” “机长正在联繫塔台,准备隨时启动应急响应机制。” 第36章:需要我怎么做 金城塔台指挥室。 值班人员唐斐等人正在忙著调度飞机起飞、降落相关事宜。 就在此时,通讯频道响起。 【呼叫金城塔台,这里是ca982a,应答机代码:7700,有团伙在飞机上行窃,目前人员数量不明,不確定是否携带武器,暂不確定是否会劫机。当前飞行高度10500米,位置……over。】 唐斐刚安排完一架飞机的起飞事宜,得知此事,眉头猛地一跳,放在主控台的手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他来这里也干了几年了,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团伙行窃,一旦处理不好,很容易演变成劫机。 意识到事態严重,他当即道。 【ca982a,这里是金城塔台,收到7700紧急代码,確认详细情况,是否需要请求立即备降其他机场?是否需要地面援助?over!】 【呼叫金城塔台,这里是ca982a,乘务长已经行动,具体情况需要时间。申请地面援助!over!】 这和天气原因导致的备降不一样,突发事件临时备降其他机场,需要做很多调度工作,影响是一连串的。 此事若处理好,则不需要紧急备降其他机场。 若处理不好,就不是备降的事了。 【ca982a,这里是金城塔台,不管发生什么事,一定要確保对方情绪稳定,千万不能朝著最坏的方向发展,我这就联繫地面援助。over!】 切断通讯,唐斐第一时间联繫了当地派出所。 派出所得知情况后,权衡一番,决定上报市局。 金城,市局。 咚咚咚—— 孙梦莹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孙队,紧急事件,开会!” 孙梦莹放下手头的活,立刻来到会议室。 刚一推开门,她发现刑警队的主要负责人,能来的全都来了。 孙梦莹心一沉,她推测发生了重大刑事案件,否则这些人不可能全都到齐。 她想了想,最近並没有收到任何重大刑事警情。 正当她思索之际,秦局大步走了进来。 “突发事件!从纽州飞往金城的客机ca982a,遭遇团伙行窃。目前,暂无法確定他们人数,无法確定他们是否持有武器。” “另外,暂不確定势態是否会发展至——” 秦局语气微微一顿,神色严肃地补充道:“劫机!” 101看书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狗急了还会跳墙,天知道那些行窃者被逼急了会不会由行窃转为劫机! 此言一出,在场眾人神色骤变。 他们从业这么多年,经歷过各种刑事案件,还从未遇上过劫机! 以往的很多应急手段,这个时候排不上用场。 要知道,金城上一次的劫机案件还是发生在1982年,距今过去了43年。 当年处理相关事件的专家,大都不在了。 “秦局,我们没有处理相关案件的经验,是否要联繫京城方面的专家?”一位刑警队长道。 “18年4月,沙场飞往京城航班遇到劫机,当时多方处理,最后迫降郑城。在处理相关事件上,京城方面经验更足。” 其他人也附声道。 “我要的不是建议,是方案!”秦局沉声道。 “我已经派人联繫京城方面专家,但需要时间!” “我们在这里多耽搁一秒,事態就有可能恶化一分。” 猛地一拍桌子,秦局强调道。 “飞机上359人,还有不少外籍人士!一旦出事,必將在国內国外掀起巨大波澜!这是绝对不允许的!” 眾人面面相覷,兹事体大,他们一时间拿不定主意。 这时,孙梦莹开口道。 “秦局,我建议按照民航条例来办。” 民航条例,有些刑侦队长不甚了解。 秦局也不是太了解,当即问道。 “小孙,你来说说看。” 孙梦莹作为警校优秀毕业生,不仅协助警方侦破多起重大刑事案件,年仅28岁就被擢升市局刑侦副支队长兼刑侦顾问,自有其独到的能力。 “自广城机场劫机惨案造成100多人死亡后,民航確立『保障人机安全为最高原则』。不鼓励机组人员与乘客、劫机者正面搏斗。” “甚至,在確保不危及人机安全的前提下,可满足劫机者部分飞行要求,爭取时间等待地面处置。” “我建议,若事態恶化,他们由行窃转为劫机,我们以谈判为首要任务!飞机选择备降,再由地面反恐、医疗力量介入!” 在场多位刑侦负责人神色严峻,眉宇间多了几分无奈。 和犯罪分子谈判,並接受一些条件,並不是他们的风格。 奈何,对方手中的人质太多了。 飞机一旦出事,非比寻常! “谁有更好的意见?看来都没有!” 环顾一圈,秦局道:“那就按照小孙的办法来!” “小孙,这件事暂由你来主导,我会调配谈判专家协助你!” “是!局长!我请求立刻成立紧急预案指挥中心,並接入塔台,我需要第一时间知道ca982a上的动静!” …… 与此同时,万米高空,ca982a客舱前洗手间。 王浩看著面前的五万美刀,陷入了沉默。 高寒开口,打断了王浩的思索:“还是那句话,我不需要你百分之百相信我,只需要能配合我的行动即可!” “现在【16:53:44】。” 王浩並没有回答,而是话锋一转道:“你说的那位乘客,是哪位?我需要和他確认一下。” 飞机有炸弹这件事非同小可,而对方又无法说出更多详细的信息,他只能通过对方话语中可能存在的漏洞来判断对方是否说谎。 “你在这里等我!” 说著,高寒走出洗手间。 他的目光扫过客舱,看到了神色焦急的李清雅,他微微点了点头。 隨后,他再次和站在后洗手间处的马克等人对视了一眼。 烦人的傢伙! 心中暗骂一声,他的目光快速锁定长发男。 “就是他!” 曹红一看到高寒出来,一边举著手机拍摄,一边激动道。 他果然有问题!王珊心中暗道。 之前她就觉得对方鬼鬼祟祟的有问题。 “別声张!”马克拉住了情绪激动的曹红,“听空姐的安排,他们有应急预案。” 王珊朝马克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 根据乘务长所言,眼下不能轻举妄动。 航空安全条例她也懂,个体好处理,涉及到团伙就很棘手。 一旦对方挟持乘客,在搞不清具体成员的情况下,他们就会束手束脚。 行窃变成劫机。 所有人的生命安全都会受到威胁。 “现在怎么办?” 面对曹红的询问,王珊没有说话,而是默默记下高寒要找到的人。 此刻,长发男抱著怀中的包,似乎在睡觉。 高寒快步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在对方诧异的目光下,他俯身小声道。 “你藏在天花板上的美刀被发现了。” 此话一出,长发男神色骤变。 “你——” “別声张!如果你还想拿回那笔钱,就跟我过来,和安全员交代一下详细情况。” “你別乱来,那笔钱都是正经的,我可以交代。” 长发男当即解开安全扣,抱著包跟上高寒的脚步。 “进去。” 高寒將对方朝洗手间內一推,留下一句“王浩,抓紧时间!”自觉的背对他们。 他看了一眼时间。 【16:54:28】 距离爆炸还有14分半。 他心中暗嘆。 半小时,还是太短了,若能有1小时,哪怕四十分钟,也能做更多的事情。 他也没想到,想要获取王浩的信任这么麻烦又费时间! 身为安全员,需要对全机人员生命安全负责,谨慎一些也是应该的。说到底,还是他现在掌握的信息太少了。 他现在只希望,这次入梦能够找到炸弹。 只要找到炸弹所在,那这一次入梦就不算白费。 下次入梦,就能在最短的时间內获取王浩的信任,便於后续计划的展开。 还有5次入梦的机会,一步步来,总能逆转过去的。 如若不然,下次又要把时间浪费在取信王浩上,陷入死循环。 高寒心中轻嘆:假如不需要机组权限,就能搜查行李柜、货舱,那该多好。 眼看著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高寒刚要催促,长发男就走了出来。 “需要我怎么做!”王浩再次关上洗手间的门,语气严肃道。 就在刚才,他和长发男確认过了,对方藏钱的时候,任何人都不知道! 包括对方的包,他也检查过了。里面確实有几万美刀,还有一些照片和文件。和高寒说的,都对上了。 高寒確实有一些不为人知的手段。 事已至此,他只能选择暂时相信高寒。 “第一,我需要一个理由,让我的人排查客舱、头等舱所有的储物柜,还有所有的座位底部以及货舱!” “这件事不好办!”王浩摇头。 查所有人的行李,必然会引起很大的麻烦。 万一引起恐慌,就不好办了。 “现在16点56分,还有13分钟。难办也得给我办!” “你的人?为什么不让机组人员来办?” “这就是我要说的第二点。”高寒继续:“我已经有了初步的怀疑人选!王珊、赵欣妍、马克、曹红、还有机舱后部那几排的乘客!我无法筛查,所以,只能儘量避开。” “只可惜。” 高寒无奈摇头。 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 明明入梦前计划好了一切,可真实施起来,总会遇到各种麻烦事。 “算了,不说这些了。目前我首要任务就是找出炸弹!” “找到炸弹,然后呢。” “后面的事,下次来再说。” 王浩愣了一下,有些没听懂他的意思。 第37章:联手 “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没时间和你解释了,你只需要知道,只要能找到炸弹,我就有办法处理!” 王浩看了高寒一眼。 他从对方眼中看出了自信、坚定。 深吸一口气,王浩强迫自己进入状態。 “好,我相信你!你有几个人?” “一共三个!” “三个?太少了,客舱、头等舱两排行李储物柜,共计三百六十余个。除此之外,还有座位底部、货舱。” 顿了顿,王浩补充道。 “按你所说,飞机將在17点09分爆炸,现在还剩不到13分钟!加上我也就四个人,根本排查不过来。” 高寒也觉得难度很大。 他的理想状態,便是这一次入梦找到炸弹。 若实在不行,儘量多排除一些可疑地点,也有利於下次入梦进行后续排查。 还有五次机会,每次多进展一分,胜算就多一分。 和王浩不一样,高寒本职终究只是一个学生,並没有处理紧急事件的经验。 会走一些弯路,会浪费一些时间,他在曲折中踽踽独行。 王浩毕竟是安全员,高寒觉得,可以听听他的想法。 “你有好的办法?” “你怀疑王珊、赵欣妍,虽然我不知道你从何获得的信息,但我有个法子。” 当即,王浩將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把王珊和赵欣妍派到头等舱检查,不告知他们查什么,並且,分別派一个人和他们两两组队一起查。 若真在头等舱发现炸弹,瞒也瞒不住。 除此之外,他会悄悄联繫机长,让机长联繫塔台,让塔台联繫警方,暗中调查王珊、赵欣妍、马克、曹红,以及客舱后部那几排乘客的身份,看看是否有可疑的点。 利用嫌疑人协助自己,高寒赞同。 王浩是安全员,权限还是比较大的,处理的方式肯定比他的一刀切更有效果。 他觉得,这次自己不暴露能够拆炸弹,炸弹应该不会提前爆炸。 至於让警方查那些人的可疑点,高寒没有说话。 第三次入梦后,他因心理医生林茜雪的原因被派出所带走调查。从当时的审讯情况来看,国安那边暂时还没有找到飞机爆炸的突破口。 官方肯定查过大部分人的详细信息,但依旧没有找到嫌疑人。 可见,嫌疑人藏得很深。 短短12分钟,根本查不出有价值的信息。 他心中念头急转,驀地,他想到了一件事。 既然自己在飞机上所做的一切会改变时间线,那么,此刻给官方划定一些范围,让官方去查这些人。 等到飞机爆炸了,官方必然会重点排查! 这可比在359人里大海捞针般慢慢调查高效多了。 同样的调查时间,孙队他们能查到的信息,远比之前多得多! “行!就这么办!” “好,我马上来安排!” “理由想好没?” “安全检查?” “行得通么?” “试试吧。” …… 【16:47:11】 距离爆炸还剩11分49秒。 …… 另一边,ca982a驾驶舱。 机长吴炎达通知完塔台,便焦急地等待起来。 身为机长的他,有很大的权限。 但涉及到人机安全的重大事件,他需要得到地面指挥中心的授权。 “机长,塔台还没回么?”副驾驶范宇急道。 吴炎达摇头。 范宇抱怨道:“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纽州那边的地检是不是吃乾饭的?一点都不尽责!” “那些人或许是从菲国『马尼拉』站上来的,目前我们知道的信息太少,暂时不好判断。” “需要让乘务长他们打探一下情况么?” “暂先不打草惊蛇!等待地面通知!” 范宇无奈:“偷东西偷到飞机上,真搞不懂那些人怎么想的,难道还能逃掉不成?” “我总感觉事情没那么简单!”吴炎达目光深邃,神色间隱隱有些担忧。 很快,吴炎达就收到塔台的回覆。 【ca982a,这里是金城塔台,我部已经联繫金城市局。从现在开始,所有情况务必在第一时间反馈!另外,根据市局指示,在不打草惊蛇的情况下,儘量摸清楚他们的座位信息。over!】 吴炎达立刻將情况和乘务长张春娟沟通了一番。 与此同时,距离机舱前洗手间不远处的服务台里,张春娟正通过监控画面关注著客舱的一举一动。 在她的安排下,王珊等人確实没有乱动。 “王浩那傢伙到底在做什么?无线电呼叫也不回一声!” 张春娟暗恼。 飞机即將发生重大变故,身为安全员的他,却仿佛失联了一般。 从王珊那里,她得知王浩被一个神秘乘客喊走了。 难道对方也是团伙一员? 故意支走了安全员? 若是这样的话,麻烦就大了。 张春娟意识到情况有些超出预料。 这时,她耳麦中响起吴炎达的声音。 “收到,我这就让他们给出几个可疑人的座位信息。” 只要有了座位信息,就可以联繫塔台,查出那些人的资料。 机长和安全员有权限查乘客资料,但需要地面指挥中心授权。 她联繫完王珊,耳麦中再次响起一个声音。 “d-4,7700!” 王浩的声音! 怎么回事,王浩怎么突然联繫上自己了? 而且还启动了7700应急代码。 “王浩,到底什么情况?为何刚才联繫不上你!现在你又启动7700?我们现在正在调查一伙……” “乘务长,机长的频道为何被占用了?” “出了点事,我正要你协助……” 张春娟话还没说完,就被王浩打断。 “时间紧迫,乘务长,我说重点。”王浩的语气急迫,“第一,派人联繫金城一位女国安孙队,她知道飞机上的特殊情况。对了,她有什么明显特徵么?” 张春娟听出来了,王浩的后半句不是对自己说。 果不其然,耳麦中响起另一个声音。 “人称孙队,挺年轻的,不到30,短髮,穿皮夹克,走路带风。”高寒很坦然,他描述的那个孙队確实存在。 王浩的声音再次响起:“乘务长,听到没有?一定要找对人。” 如果这个人存在,那就说明,高寒大概率没有骗他。 没办法,眼下对方说不出炸弹所在,他只能用这种方法来侧面求证。 “第二:立刻调取座位號分別是……这些人的身份信息,让官方彻查他们背景。” “第三:联繫官方,彻查王珊、赵欣妍,马克、曹红的身份背景。” “第四:我需要足够的权限,以安全检查为由,彻查所有人的行李!同时,我还需要足够的人员调配权限!” 张春娟有些懵,王浩语速太快,她都来不及打断多问一嘴,完全不知道王浩到底要干什么。 搜查行李,她能理解。 可抓一个行窃团伙,怎么又和国安扯上关係了? 还要查王珊、赵欣妍,她们不是自己人么? 要知道,是马克、曹红最先发现飞机上有行窃团伙,王珊第一时间选择上报。 怎么反过来还要查他们? “王浩,到底发生了什么?” “乘务长,没时间解释了!还有……不到11分钟!” “什么不到11分钟?” 耳麦那头的王浩看了一眼高寒,得到他同意后,补充了一句:“飞机有危险物品,我们只剩下10分49秒!” 此话一出,张春娟脑袋嗡的一声,仿佛要炸开一般。 不是抓行窃团伙么,怎么又牵扯到危险物品了? 还剩10分49秒? 岂不是说,所谓的危险物品是——炸弹! 张春娟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臟猛地揪了一下。 又是行窃团伙,又是炸弹,此刻张春娟心乱如麻。 难道炸弹是行窃团伙安置的? 一旦失败,他们就由行窃转变为劫机? 冷静! 要冷静! 张春娟在心里一遍又一遍的强调。 “王浩,你確定么?东西在哪?” “不確定,但眼下已经没时间了。我申请,提前清空空域,以防不测!” 第38章:是他,就是他! “看来我的做法是对的。” 王珊很庆幸,之前高寒走出来的时候,她没有轻举妄动,而是记下来长发男的座位信息。 现在张春娟要求她上报可疑人员的座位信息,以便调查他们的身份,採取针对性的措施。 除了长发男,高寒、周朝东的位置信息都被她默默记下。 目前只发现三个,她不確定对方团伙中还有没有其他人。 “你们刚才说,有两个人进了洗手间?还有个人呢?你们看到他出来没?” 曹红摇头。 “另一个人应该还在洗手间,忙著藏钱呢。” “他长什么样?” 曹红看向马克,马克想了想,简单描述了一下。 咦! 怎么感觉有点熟悉? 心中紧张的王珊,一时间没將对方和王浩对上,只是觉得很熟悉。 马克问道:“安全员呢?飞机出现这种情况,安全员为何这么久还没出现?” “他有事去了!现在联繫不上。我需要上报一些情况。” 曹红有些不满地说道:“难道我们就这样乾等著么?他们在飞机上行窃啊!我们什么都不做,和纵容犯罪有什么区別?我们完全可以发动其他乘客,衝过去,制服他们!” 此话一出,有两位距离他们最近的乘客扭头看了过来。 注意到他们脸上异样的神情,王珊暗道不妙。 “小点声!你们先回座位。” 然而,一切已经晚了。 他们三人在后面呆了几分钟。 如果只是空姐站在那边,靠近他们的乘客並不会觉得不对劲。 可偏偏多了两个乘客。 关键是,还有个女的拿著手机在那拍,注意到的乘客心里都不会舒服。 所以,他们也就悄悄留心,想看看这三人到底在干什么。 “你们刚才说什么?”一位圆脸络腮鬍的乘客道,“飞机上有人偷东西?” 王珊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没什么,您听错了。” “你们没听错!飞机上就是有团伙在偷东西,我们已经发现了他们藏钱的窝点。”曹红气鼓鼓地解释道:“空姐还非让我们静观其变,我做不到!” “还有这种事!需要我帮忙吗?”络腮鬍旁的健身壮汉秀了秀肌肉,正色道:“就我这体格,制服两个人轻轻鬆鬆!” “別看我有点胖,但我在抖音上也学过一些手段。”络腮鬍双手微曲,做出一个上捧的姿势:“一代宗师看过没,这叫『白猿托桃』!” “我学了很久。今天终於有施展的机会了!” 络腮鬍很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制服歹徒,收穫他人崇拜的场景。 看著他们正义感爆棚的样子,王珊神情复杂。 见义勇为,也得分情况。 飞机不同於其他交通工具,一个不小心可是会出大事的。 否则18年一位精神异常的乘客用一只钢笔劫持空姐,也不会出动各方力量,最后迫降郑城。 隨便找个人在背后偷袭,危机不就解决了? 这就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她刚要劝说,两人边上的乘客也纷纷道:“还有这种事?我老张第一个不答应!” “你別看我年纪大了,我年轻的时候,三五个人近不了身!我平生最恨那些行窃的人!” “算我一个!” “见义勇为,当仁不让!” 王珊感觉自己要裂开了。 局面已经有点失控。 別看这些人此刻一个个义正词严,但事到临头谁也不敢保证。 人心团结起来容易,散的也容易。 一旦遇到危急局面,散乱的人心反而会成为引爆恐慌的导火索。 “冷静!大家要冷静!要相信我们机组人员!我们有一整套的解决方……” 王珊的『案』字还没有说出口,就见曹红一手指著前方,激动大喊。 “是他!就是他!” 所有人齐齐扭头,正好看到从客舱前洗手间走出来的高寒。 …… 得知王浩要求提前清空空域,呆在服务台观察情况的张春娟脑子有了片刻的空白。 提前清空空域,就意味著事態已经到了非常严峻的地步。 飞机一旦爆炸,至少能確保其他航班不受影响。 不就是抢个钱么! 有必要同归於尽么? 都是一群疯子! 张春娟心中暗骂,完全想不通那些人的脑迴路。 隨即,她马不停蹄地將情况上报。 吴炎达得知消息后,有了剎那的分神。 他刚才就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没想到,还是出乎他所料。 炸弹啊! 身为一个老牌机长,在得知飞机疑似有炸弹的一瞬间,心臟狠狠的一颤。 他握著操控杆的手,也忍不住的微微颤抖。 副驾驶范宇问道:“机长,怎么了?” “重大险情!” 当即,吴炎达打开通讯频道。 深吸一口气,他强压下心中的紧张。 【呼叫金城塔台,这里是ca982a,应答机代码:7700。经安全员王浩调查,飞机疑似有爆炸物,预计17:09爆炸,还剩十分钟!暂不確定消息准確性!暂不確定爆炸物位置等情况!】 【王浩请求联繫金城女国安孙队,距王浩所言,她知道內情。此人不到30,短髮、穿皮夹克……】 【我將批准,授予王浩临时调查权限!】 【申请调查王珊、赵欣妍,马克、曹红,以及以下座位……的详细信息。可能牵扯炸弹一事。】 【申请地面援助,申请立刻清空空域……over。】 他的语速很快,但语气比之前沉重了许多。 说完这一切,他眼底闪过深深的疲倦。 都快要到家了,却出了这些事。 又是行窃又是炸弹,这对他们而言,是一个巨大的挑战。 处理不好,可能永远回不了家了。 一旁的范宇听到这些內容,內心颇为震撼:“事情怎么发展到这个地步了!” “不对啊,只是怀疑有爆炸物,什么信息都不知道,又是如何確定爆炸时间的?这说不通啊。” 范宇脸上闪过一丝古怪之色。 “不清楚,现在的信息太少了,希望只是虚惊一场。” 吴炎达无奈道。 局面变化之快,根本不给他缓衝的机会。 一个团伙行窃已经够他头大的了,再多一个炸弹,根本处理不过来。 收到消息的塔台指挥人员唐斐,惊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他结结巴巴道:“孙警官,情况你收到了么?” “已经收到。” 自得知飞机上有团伙作案后,金城市局孙梦莹临危受命,不仅成立紧急预案指挥中心,还在最短时间內获取和禄口机场塔台同步信息的权限。 故此,此刻ca982a和塔台的所有无线电通讯內容,都会在指挥中心同步。 “炸……炸弹!孙警官,现在怎么办?” 没有丝毫的犹豫,孙梦莹当即就道。 “不要慌!同意吴炎达的要求,將需要调查之人的座位信息发过来。另外,我会派人联繫你们的负责人,调取ca982a上所有乘客的身份信息以作对比。” “从现在开始,ca982a上所有通讯將直接和紧急预案指挥中心对接!” “是,孙警官!” 和塔台交代好情况,孙梦莹转身看著刚成立的紧急预案指挥中心成员。 事发突然,成立时间太仓促,很多设备、人员都还没到齐。 她本来只是以为应付一场团伙作案,没想到演变成了炸弹袭击。 性质变了,她心里的压力更大。 拍了拍手掌,孙梦莹示意在场眾人安静,隨即道。 “诸位,情况大家已经知道了。” “现在是16:59分,炸弹將在17:09爆炸!还有十分钟!目前没有明確发现炸弹存在的痕跡,或许只是虚惊一场,但我们不能用飞机上359人的性命做赌注!” “所以,从先开始,所有人都给我打起精神!” 现场有刑侦人员悄悄吞了一口口水。 十分钟生死线,他们心里紧张到了极点。 即便最终调查完发现確定信息是假的,但他们也不敢赌。 “小刘!” “到!” “立刻联繫国安,找一个叫孙队的女国安,不到30,短髮,穿皮夹克,走路带风,要找对人!她知道一些內情!” “是!” 话锋一转,孙梦莹继续道:“小赵!” “到!” “將情况上报,联繫民航准备清空相关地域空域,联繫广城医疗,做好备降、迫降的准备,联繫反恐部门,做好最坏的打算!” “是!” 第39章:查无此人 交代完一切,孙梦莹的心顿时一沉,双拳紧握。 第一次负责如此重大突发事件,她心里的压力可想而知。 事已至此,她自然也不可能退缩,只能硬著头皮上。 只听『哐』的一声,紧急预案指挥中心的大门被推开。 秦局带著很多刑警匆匆而来。 “事情怎么发展到这一步了?” 他刚回到办公室將情况上报完,就听到飞机有炸弹且即將爆炸的消息,顿时火急火燎的赶了过来。 他想不通。 几分钟前还说的好好的,保障人机安全,不鼓励和匪徒对抗,可適当满足对方部分要求爭取机会。实在不行,再进行谈判。 怎么一下子,炸弹冒出来了,並且即將要爆炸! 原本的刑事案件一下子演变成恐袭,这就不是他们能负责得了的。 上面很快就会介入。 “孙梦莹,你得给我个解释!” 秦局很不满,自己信任她,她却给自己这样一个结果。 “秦局,情况有些复杂。” 孙梦莹將情况解释了一遍,秦局眉头紧锁。 “你是说,行窃团伙和恐袭分子不一定是同一批人?” “目前信息太少,但我推测,大概率不是同一批人。”孙梦莹解释道:“或许在和行窃团伙博弈中,安全员王浩意外发现飞机上存在炸弹这件事。” “然而事发突然,他也无法百分之百確定,需要时间来求证。” 秦局脸一板。 “时间?若真有炸弹,且还剩10分钟就要爆炸,哪来时间求证?” “秦局!” “好了小孙,你不用说了!” 秦局大手一挥,道。 “所有人立刻就位!从现在开始,我亲自负责此事。立刻联繫机长吴炎达,我要知道,王浩从何得来的情报!” “不管存不存在炸弹,我都要確切的消息!如果存在,炸弹类型、爆炸威力……所有的一切,我都要知道!” “是!” 孙梦莹刚要联繫吴炎达,吴炎达的无线电通讯再次传来。 【呼叫紧急预案指挥中心,这里是ca982a。以下座位信息……疑似行窃团伙成员,请求地面调查確认。目前值得怀疑的有三人,是否存在其他成员,还在调查。over!】 显然,唐斐已经將情况和吴炎达说了一遍,他也知道,现在自己对接的不再是塔台,而是金城市局紧急预案指挥中心。 並且,就在刚才,王珊將座位信息上报张春娟,张春娟也在第一时间告知了他。 虽然两件事都很棘手,但吴炎达並没有乱了分寸,条理依旧很清晰。 【呼叫ca982a,这里是紧急预案指挥中心。你的情况我已经收到!联繫王浩,事关炸弹,我部需要情报的確切来源!over!】 【收到。over!】 刚一切断通讯,禄口机场那边就传来有关ca982a的详细信息。 包括ca982a的结构图,机组人员信息,乘客信息,甚至连食品採购、地勤维护方案也一併传了过来。 根据前两次通讯情况,现场刑警很快就將人员和座位信息对照完毕,並在警务系统內部调出相关人员的信息。 厚厚两摞资料摆放在秦局和孙梦莹面前。 左侧的是可能涉及恐袭的人员信息。 除了靠近客舱后部那一两排的乘客资料外,还有王珊、赵欣妍,马克、曹红的详细信息。 至於右侧,则是涉及行窃的相关人员信息。 包括,方明、周朝东、长发男张晓。 秦局当即道。 “一组、二组,对恐袭人员信息进行筛查!” “三组、四组,对行窃人员信息进行筛查!” “五组负责对其他乘客信息进行筛选,找出可疑人员!” “六组,负责各部通讯。” “所有人,动作要快!” “是!” 联繫完国安的小刘立刻道。 “报告孙队,国安那边传来消息。” 一听国安那边有消息,孙梦莹脸上顿时浮现出一丝期待。 虽然她诧异为何如此重大事件,国安那边一点风声都没有传来。但若能从对方那里获得他们不知道的情况,能解燃眉之急。 至少,他们不再对炸弹的信息两眼一抹黑。 孙梦莹问道:“怎么样?” “孙队,国安那边查无此人。” “查无此人?怎么会查无此人呢!”秦局追问道,“你確定信息没有疏漏。” “没有!” 小刘解释道。 “他们查过,被称孙队、不到30岁、女、短髮、穿夹克、走路带风,任何一条信息都能找到匹配人员。可都串联在一起,这样的人不存在。” “秦局,您知道的,国安人员办事的时候,很少会透露真实身份信息。”一旁的孙梦莹道,“所,我觉得,那个『孙队』可以暂时排除,对其他信息进行交错对比。” 秦局点点头,当即催促道。 “有道理!小刘,继续去查!” “是!”顿了顿,小刘补充了一句:“秦局,孙队,我感觉这些信息更符合一个人。” 秦局和孙梦莹脱口道。 “谁?” “被人称『孙队』,不到30,女,短髮,皮夹克,走路带风。”小刘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孙梦莹一眼:“孙队,这说的不就是你么?” 我? 孙梦莹愣了一秒,隨即苦笑。 信息確实很匹配。 可我是刑警,又不是国安,八竿子打不著。 若真是我,反倒好办了。 一旁的秦局面露思索。 听对方这么一说,他也觉得这些信息都很符合孙梦莹。 “秦局,你不会也觉得像我吧?” 秦局没有说话。 “秦局,我根本就不知道任何关於炸弹的事情。我若知道內情,肯定第一时间採取行动,又岂会如此被动?” “小刘,你继续去国安那边查。”说完,秦局看向孙梦莹:“小孙,眼下来看,这些信息確实和你挺符合的。所以……” “秦局,我……” “你误会我的意思了。”话锋一转,秦局解释道:“我怀疑,那个能说出那多么信息的人,曾经和你有过短暂接触,或许你自己並不知道。” 一听此话,孙梦莹脑中瞬间电光一闪。 她明白秦局的意思了。 “我明白了秦局!王浩的信息是从第三方神秘人那里得来的,而那个神秘人和我有过短暂接触,却又不知道我详细身份,只能通过他所了解到的情况,来给我警示?” 秦局点了点头。 “我这就去查最近一阵子和我有过接触的人。” 有了方向,孙梦莹就有了著手点。 只需要查一下,自己在留短髮並穿夹克期间,有哪些和自己短暂接触又普通到让人难以留下深刻印象的人,就可以缩小范围。 就在孙梦莹这边忙著调查之际,客机ca982a客舱前洗手间,高寒和王浩商议完相关事宜,在得到机长授权后,两人立刻行动起来。 【16:48:41】 距离爆炸还剩10分09秒。 高寒刚走出洗手间,下意识地一扭头,目光正好和曹红等人对上。 他心中暗怒:没完了啊! 他並不知道,在对方一番描述下,自己已经被打上行窃团伙骨干的標籤。 王浩还在耳麦中做人员调度安排,就听到一声惊呼。 “是他!就是他!还有他!他们两都是!” 这一声吶喊,整个客舱所有人齐刷刷看了过来。 通过服务台监控看到这一幕的张春娟心中一紧。 她知道,要坏事! 当即,她火急火燎地衝出服务台。 第40章:顺势而为 “別让他们跑了!” 曹红一手指著高寒和王浩,一手举著手机,激动大喊。 之前她担心高寒会不会对她不利,现在自己身后站著这么多人,怕啥? 她觉得,优势在我! 客舱內绝大部分乘客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扭头回望一番,又顺势看向高寒、王浩。 “出什么事了?” “不知道啊?” “这人太没有素质了!” 不知情的乘客还在谴责曹红大喊大叫很没有素质。 经常坐飞机知道事情严重性的乘客,一个个抓紧安全带,生怕出事。 “这是素质的问题吗?这是在飞机上!一旦出事,我们所有人都得完蛋!” 一直在焦急等待高寒任务指示的李清雅、周朝东两人,也被这里的动静吸引了。 “叔叔,出什么事了?他们好像盯上寒哥了?” “不知道,去看看。” 飞机上不允许隨意走动。 可眼下发生了这么多事,而且飞机马上要爆炸了,他们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 “快,抓住他们!” 曹红完全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爆喝一声,直接冲了过去。 她要当第一个! 她都想好了,等下了飞机面对记者採访提问:女士您好,请问您为什么如此勇敢。她会义正言辞地表示:我与罪恶不共戴天! 至於会不会影响飞行安全,这完全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內。 她满脑子就一个念头,抓住窃贼团伙,火爆全网! “等等我!” “见义勇为,义不容辞!” 络腮鬍、健身壮汉等几人纷纷解开安全扣,快步跟上曹红。 “这是在飞机上!你们別乱来!” 王珊急了。 她大脑一片空白。 “这下要出大事了!” 她想不通怎么发展到这个局面了。 越害怕什么,就越发生什么。 眼看骚乱的局面已经无法遏制,她突然意识到不对劲。 快步跟上去的她,扭头询问马克。 “马克先生,那两个人都是窃贼?” “是的!就是他俩鬼鬼祟祟的在洗手间藏钱!” “亲眼所见?” “呃……”马克迟疑了一下,隨即点了点头,他相信自己的职业判断。 “另一个人是本次航班的安全员!” 啥? 安全员? 那个人是安全员? 马克的表情明显错愕了一下。 这和他预判的有很大出入。 他还以为是团伙作案。 难道一切都要推倒重来? 不对,我一定有什么地方疏漏了。马克在心里安慰道。 他觉得,或许是自己转行了,没有以前那么小心谨慎了。事情如果不是发生在飞机上,他可以慢慢调查必定能查清楚。 “有没有一种可能,安全员提前发现了这件事,並悄然制服了窃贼,对方在配合安全员的调查?” 王珊想了想,觉得只有这一种可能了。 王浩有些懵逼地看著几人朝著自己衝过来:“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高寒摇头。 他下意识想到第三次入梦时,曹红、马克带人来抓小偷的场景。 难道又来? 不应该啊。 这次我可是带著安全员一起的。 曹红他们不知道,王珊她们还能不知道吗? “算了,別耽误时间!”高寒催促道。 “出什么事了?”张春娟离他们最近,也是第一个赶到。 “乘务长,我刚交代的任务细节,都听清楚了?” 局面虽然复杂,但王浩在耳麦中交代的事情,张春娟还是一听到心里去了。 能做到国际航班乘务长之职,这点能力还是有的。 “放心。” “他们是什么情况?” “有两名乘客发现飞机上出现了一伙窃贼,正在行窃!他们正在配合王珊她们调查。” “窃贼?什么时候的事?” “你刚才关闭了无线电,我联繫不上你。” 王浩反应过来了。 刚才他联繫对方时,对方曾询问为何切断通讯,並且解释道一半的时候被自己打断了。 又是炸弹又是窃贼,王浩也觉得头大。 “乘务长,这里的事我来处理,你快去安排。炸弹事大!动作要快!” “行!” 乘务长当即通过耳麦,按照之前王浩安排的,对其他机组人员进行详细部署。 窃贼? 不会说的又是我吧? 高寒心中悵然。 他都已经儘量避开两人视线了,可那个私家侦探好像属狗的,稍有一点异常,立刻就嗅到了味道。 他再次確信,这次入梦一定要找到炸弹。 否则下次入梦取信王浩过程中,万一惹到那两个人,又要白耽误功夫。 “你去通知你的人!” 王浩刚说完,高寒就道:“不用了,他们也赶过来了。” 高寒已经注意到,李清雅、周朝东快步走了过来。 “还有多久?” 【16:49:36】 “不到十分钟了。不用和他们纠缠。”说著,高寒就要走向李清雅。 曹红带著络腮鬍等几位热心乘客將两人围住。 “你们俩想去哪?” “偷了钱还想跑?” “你们跑不掉的,我都拍下来了!” “大家给我做个见证,这两人是小偷,偷乘客钱財!” 曹红得意洋洋地晃了晃手机。 一听此话,那些乘客纷纷伸著头望向这边。 飞机上抓小偷还是第一次见。 这时候,什么飞行安全都不重要了,吃瓜最重要。 “女士,我不知道您想干嘛,但现在我有一件非常重要事要处理,请您让开。” “你们俩!都別跑!” “我是隨机安全员王浩!” “安全员?” 络腮鬍几人顿时一愣。 不是说好抓贼的么,怎么变成抓安全员了? 他们看向曹红。 曹红支支吾吾,“你说是就是啊。” “这是我的证件!”王浩刚亮完证件,王珊和马克就赶到了。 “她確实是安全员。” 王珊快速將情况解释了一遍,隨后目光警惕地看向高寒。 高寒突然发现,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很想笑。 听完后,王浩终於反应过来了。 哪有什么窃贼团伙,这就是一场误会! 王浩简单解释了几句,是高寒发现异常带他来调查的。 得知真相后,王珊顿时尷尬得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 兴师动眾半天,闹了个大乌龙。 “我……我也不知道啊。我以为抓小偷……”被眾人凝视,曹红嚇得浑身直哆嗦,“都是马克说的,他说他是私家侦探,没出过错,我哪知道……” 马克有些歉意道:“实在不好意思,我也不知道会这样。” “你!別他么拍了!”高寒一把夺过曹红的手机,又指向马克:“还有你!” 他心里有很大的火气,可一想到时间紧迫,正事要紧。 他只好强忍著怒火。 “一个个全都给我滚回座位!” 事情的反转让所有吃瓜乘客瞬间大跌眼镜。 这哪是行窃,这就是一场闹剧! “切!一看就是某个网红为了火不择手段!” “想整活,也得看地方,这是飞机!” “在飞机上胡来,一点安全意识都没有!” “报警!我落地就报警!简直胡闹,將我们的安全置於何地!还有机组人员,也不管管,我要投诉!” 面对眾人的指责,曹红羞愧得手足无措。 她梗著脖子嘟囔道:“我也是好心。” 局面虽然控制了,但时间也浪费了。 王珊朝高寒真诚道:“先生,实在抱歉,给您添麻烦了。” 高寒摆了摆手,没心思搭理对方。 眼看著还剩八分多钟,单靠李清雅、周朝东以及机组人员,要查四个地方,完全来不及。 仅是查机舱行李柜都够呛。 事情的变化总是出乎意料,高寒决定顺势而为。 他目光落在长发男身上,对方和他对视一眼后立刻低下头。 “不会吧,他怎么又盯上我了。”长发男心中念头刚起,就看到高寒朝著自己走来。 王浩急道:“王珊,联繫乘务长,把所有人手都收回来,不用查什么行窃团伙了。” “到底出什么事了?” “兹事体大,执行紧急预案。” 王珊有点蒙,势態已经严重到这种地步了?她身为机组人员,都没资格知道么? 刚简单交代完两句,王浩就看到高寒带著长发男走了过来。 “我有个法子。” 高寒將自己的想法小声说了一遍。 “这……很容易引起骚乱!” 王浩神色阴晴不定。 “没时间管那些了。” 眼看王浩还在犹豫,高寒直接拍板:“事急从权!出了事我担著!” 高寒朝著络腮鬍等人喊道:“你们几个,等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