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別动俺爹妈!》 第1章 生死攸关,艰难降生 一九四五年二月的北平城,依旧被倒春寒的凛冽寒意牢牢裹挟著,冷得彻骨。 刀子似的北风卷著细碎的雪沫子,一个劲儿往人的骨头缝里钻,冻得人连骨髓都发颤。 呵出的白气仿佛能在半空里瞬间凝结成冰碴,落在睫毛上都带著针扎似的凉。 四合院的青砖灰瓦上覆著一层惨白的雪壳,像是给老房子盖了床冻硬的旧被。 檐角垂落的冰溜子拉得老长,像是谁哭丧著脸淌下的泪水,在半空中硬生生冻僵成了剔透的冰棱。 正屋厚重的棉布门帘忽然被掀开一道缝隙,漏出里面昏黄的灯光。 十岁的何雨柱攥著一个还带著余温的白面饃饃走了出来,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那饃饃尚且热气腾腾,是他今早按照系统规则签到所得的暖食。 自从从二零二五年一头扎进这兵荒马乱的旧岁月,成了这里的一个半大孩子,他还平白得了个名叫签到系统的金手指。 足足用了三天时间,他才把这桩离奇的事情在脑子里彻底捋顺,接受了自己穿越的现实。 饃饃的暖意还没来得及焐热掌心,里屋忽然飘来一阵断断续续的呻吟,像被掐住喉咙硬挤出来的,微弱又发颤。 何雨柱的脚步猛地钉在了原地,四肢僵硬得一时不能动弹。 他转身便朝著屋里衝去,那一声“娘”喊得又急又自然,连他自己都微微一怔——许是原主残留的本能,那是早已刻进血脉深处的亲近与依赖。 屋內的土炕之上,何陈氏整个人蜷缩得像一只受了惊的虾米,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身上的蓝布棉袄被高高撑得鼓鼓囊囊,腹部隆起得格外嚇人,如同揣著一个隨时都会炸裂的瓷罈子。 她额头上密密麻麻的汗珠连成了线,顺著毫无血色的脸颊不断滑落,浸湿了鬢角的碎发,贴在苍白的皮肤上。 手指死死抠进土炕的边缘,指甲盖泛出一片青白,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胀得通红,像是要嵌进土里。 她的声音虚弱得如同一缕游丝,刚一出口就被剧烈的喘息撕得支离破碎,几乎听不真切。 何雨柱的心猛地揪紧——前世他孤身一人闯世界,哪里见过这般生死攸关的场面。 可原主的记忆偏偏在这一刻翻涌上来:母亲怀胎十月,父亲何大清是丰泽园的掌勺大厨,厨艺精湛。 原本这几日本该请假在家悉心照料,可今日一早天还没亮,就出了紧急状况。 何陈氏的话还没说完,又一阵剧痛劈头盖脸地袭来,像有重锤狠狠砸在后腰。 她整个人猛地弓起身子,喉咙里挤出压抑的呜咽,活像一只被扼住脖子的猫,连挣扎都透著无力。 何雨柱的脑子嗡的一声炸开,瞬间一片空白,只剩母亲痛苦的模样在眼前晃。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机械音在他脑海里轰然炸响:“宿主母亲腹中胎儿胎位不正,存在生命危险。请宿主立刻前往东堂子胡同邀请產科圣手林静怡。” 震得他浑身狠狠一颤,连指尖都跟著发麻。 他猛地回神——对,不能去找爹何大清,手艺再好他也只是个厨子,並非郎中,哪里懂得接生之术。 今日一早日本城防司令官特意点名要去丰泽园吃他做的糟溜三白,爹天不亮就被店里伙计催著去掌勺了。 这种紧要关头,寻常百姓谁敢耽误日本人的差事?轻则挨打,重则丟了性命。 他扭头就朝外冲,连鞋跟刮过门槛的声响里都透著难以掩饰的焦灼,像只被火撵著的兔子。 他没有走正门,反而直奔东厢房,抬手咣咣咣地敲起了易中海家的房门,每一下都敲得急切。 屋內传来易李氏带著睡意的抱怨声:“谁呀?天还没亮透呢……” 房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露出一张没洗净的脸——易李氏披著一件打满补丁的旧棉袄,头髮还乱糟糟地蓬著,显然是刚从被窝里爬起来。 一听见“柱子他娘要生了”,她连鞋跟都没提稳就往外跑,围裙的带子还松松垮垮地耷拉在身上,差点绊倒。 她让柱子別慌,自己这就去给他娘搭把手,又赶紧让柱子去叫贾家嫂子去找產婆过来,別耽搁了工夫。 何雨柱应了一声,拔腿就朝著对面贾家飞奔而去,棉鞋踩在雪地上发出急促的声响。 手刚抬到半空准备敲门,屋里却先飘出一句不情不愿的嘟囔:“谁呀?这冰天雪地的串什么门子……” 何雨柱心里咯噔一沉——是贾张氏,这老婆子准是正揣著手在炕上窝得舒坦,压根不想动弹。 说不定还在心里埋怨李桂花多管閒事,嫌出门挨冻麻烦。 他急忙朝屋里喊:“贾婶子,我是柱子!我娘要生了,易婶子让您帮忙去请个產婆!” 屋內安静了两秒,紧接著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像是有人翻了个身,又赖回被窝里不肯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房门才被拉开一条窄窄的缝隙,透出里面昏暗的光。 贾张氏那张颧骨高耸的脸探了出来——三十多岁的年纪,眼角堆著细纹,眼神却浑浊得像是蒙了一层雾,看什么都带著股算计的精明。 她身后跟著一个瘦得像猴的半大孩子,正是她儿子贾东旭,缩著脖子不停搓手,鼻尖冻得通红,活像颗熟透的小山楂。 贾张氏的眼珠在何雨柱身上转了一圈——这孩子才十岁,胳膊腿却壮实得像头小牛犊,一看就是干活的好料子。 再看看自家儿子贾东旭,乾乾瘦瘦的,一阵风都能吹倒,连件厚棉袄都没有穿利索。 她心里的酸意噌地往上涌,暗地里开始盘算著怎么从何家捞点好处,好弥补自家日子的紧巴。 可嘴上却拖长了调子,故意卖起关子,斜著眼瞅著何雨柱:“柱子他爹走的时候,没交代点什么吗?” 何雨柱摇了摇头,额角的汗水混著雪水顺著下巴往下淌,声音里带著哭腔:“没有!让婶子快去吧,我娘疼得直打滚,实在等不及了!” 第2章 难產 贾张氏的脸瞬间拉了下来,伸手指戳向何雨柱的额头,唾沫星子都快喷到他脸上:“小兔崽子,求人办事就这態度?懂不懂规矩?连句好听的都不会说!” 说著还扬起手作势就要打下去,嚇得何雨柱往后缩了缩。 一声拐杖顿地的闷响猛地撞进耳中——后院方向,聋老太太被许赵氏搀扶著,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中院门口,拐杖头重重敲在青砖上,震得人心头髮紧。 老太太满头银丝梳得整整齐齐,脸上的皱纹深得能夹住苍蝇,可那双老眼却亮得慑人,像两盏淬了火的灯,直直地刺向贾张氏。 她衝著贾张氏怒喝,声音里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衝著孩子撒什么野气?还不快滚去叫產婆!想让我用拐杖敲你不成?” 贾张氏脖子猛地一缩,像被捏住了七寸的蛇,脸上立刻堆起虚偽的笑,腰弯得像被风吹折的野草:“老太太,您怎么来了?我这就去,这就去还不成么?瞧我这记性……” 她裹紧身上那件露出棉絮的破棉袄,扭头衝著贾东旭喊道:“东旭,你跟柱子待在这儿,別乱跑!” 说完便扭著水桶腰朝门外走去,脚步迈得比谁都快,生怕老太太反悔再训她一顿。 聋老太太的目光落在何雨柱身上,语气稍稍缓和了些,却仍带著长辈的关切:“柱子,別到处乱跑,去东旭家待著,外头乱得很,別碰著日本兵。” 何雨柱摇著头,手把衣角攥得发白,指节泛著青白:“还得去东堂子胡同找林大夫……我娘情况不好,系统说必须找她。” 老太太的拐杖又重重一顿,震得地上的雪末簌簌往下掉,她呵斥道:“找什么大夫?外头全是日本兵的巡逻队,你这么个半大孩子出去,万一被抓去当苦力怎么办?赶紧给我回来!” 何雨柱没有接话,转身就朝著大门跑去,棉鞋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清脆声响,像在敲一面催命的鼓。 老太太急忙喊:“回来!让东旭拦住他!” 贾东旭愣在原地,等他反应过来撒腿去追时,何雨柱的身影早已拐过胡同口,消失在漫天的细雪之中,只留下一串急促的脚步声。 他悻悻地走回中院,抬头就看见聋老太太的脸黑得像一口烧糊的锅底,皱纹里都透著怒气。 老太太指著他的鼻子骂:“废物!比他大四岁,连个十岁的孩子都拦不住,养你有什么用?” 贾东旭的脸唰地一下红到了耳根,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双手绞著衣角不敢抬头。 老太太转向许赵氏,语气里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拐杖在地上点了点:“赵翠凤,你去厂子里找小易和老许,就说柱子他娘难產,能请假就儘量请假,赶紧回来帮忙!” 又说:“柱子要是出了什么事,何家就彻底毁了,何大清回来绝不会饶了咱们!到时候咱们全院子的人都得跟著遭殃!” 许赵氏皱著眉,一脸不情愿,嘴里嘟囔著“厂子里正赶工呢”,可看著老太太铁青的脸色,还是咬著牙应了下来:“知道了,我这就去。” 她扭头衝著身后钻出来的儿子许大茂喊道:“大茂,跟你东旭哥玩去,別在这儿添乱!” 许大茂哧溜一下躲到许赵氏身后,小眼睛警惕地盯著贾东旭,撇著嘴说:“我才不去!他老让我替柱子挨揍,我才不上当!” 许赵氏瞪了贾东旭一眼,没好气地说:“那你自己回家去!別在这儿碍眼!” 等许赵氏踩著碎步匆匆离开后,聋老太太拄著拐杖缓缓挪向何家正屋,每走一步都要扶著墙歇口气。 一边走一边絮絮叨叨,话音里藏著压不住的慌乱,像是在说服自己:“柱子啊柱子,你可千万不能有事……你要真有个三长两短,你爹娘往后可怎么活哟……” 何雨柱並没有听见这些满是忧心的念叨,此刻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快找到林大夫,救娘的命。 他一踏出四合院的大门,就径直朝著胡同口奔去,街上冷清得让人心头髮慌,连狗叫声都听不见。 偶尔有一辆黄包车碾过积雪,车夫缩著脖子,双手死死攥住车把,脚步快得仿佛在逃命一般,生怕多停留一刻。 他伸手拦下了一辆停在路边的黄包车,大口喘著粗气,胸口的衣服都被汗水浸湿了,高声喊道:“大爷!去东堂子胡同!劳烦您快些!” 拉车的是个五十岁上下的中年汉子,脸颊被寒风冻得通红,络腮鬍上还掛著一层薄薄的白霜,像落了层细盐。 一听到“东堂子胡同”这几个字,他的眉头立刻紧紧皱了起来,手里的车把都攥得更紧了。 “不去不去!”他连连摆手,手中的车把也跟著轻轻晃动,像是怕沾上什么晦气,“那儿最近乱得很!小鬼子的巡逻队成天在附近转悠,万一撞上可就惹上大麻烦了!” “我一家老小全都指著我拉车混口饭吃,犯不著拿性命去赌这一趟!您另请高明吧!” 何雨柱心里像是烧著一团烈火,急得在原地直跺脚,雪粒狠狠打在脸上,刺得他几乎睁不开眼睛。 可他却半点也顾不上擦拭,只是死死盯著车夫的背影,喉咙里像是被一团湿棉花死死堵住,一句话也说不顺畅,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母亲还在炕上疼得翻来覆去、痛苦呻吟,每一分每一秒的流逝,都是生死攸关的倒计时,多拖一刻,危险就多一分。 他狠狠咬了咬牙,从贴身的衣兜里掏出一个温热的白面饃饃——那是系统签到奖励得来的,还带著他体温。 又摸出一块鋥亮的大洋,那是他统共仅有的两块之一,平时宝贝得捨不得花。 “大爷,我给您双倍的车钱,这饃饃您也一併收下!”他举著饃饃和大洋,往前递了递,声音里带著哀求,“我娘在家难產,疼得快不行了!我爹就在东堂子胡同丰泽园当大厨!” 第3章 救母! “您拉我这一趟,往后您家里但凡要办席面,全都交给我爹来包办!丰泽园的菜,全北平谁不知道好吃?” 车夫的目光直勾勾地落在那个白面饃饃上,再也挪不开半分,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显然是被饃饃的热气和香气勾住了。 这年头,白米白面全都被日本人严格管控,普通人家就算是过年,也未必能吃上一口白面饃饃,大多时候只能啃掺了麩皮的窝窝头。 那饃饃握在何雨柱手中,白生生的,表皮泛著柔和的光,还冒著缕缕热气,麦香混著热气直往人鼻子里钻,光是看著就让人忍不住嘴馋,肚子跟著咕咕叫。 何雨柱將眼前的一切瞧得明明白白——车夫的眼底,分明闪过一抹难以遮掩的贪婪。 他心头猛地一亮,瞬间便洞悉了原委。 这具年仅十岁的孩童躯体里,竟寄居著一个来自2025年的成年灵魂。 饮下籤到系统新手礼包中的那瓶强化药剂后,他如今的体魄,已然堪比成年壮汉。 否则,方才又怎能从贾东旭的眼皮子底下安然脱身? 更何况,他还身负满级八极拳与六合枪的法门,足以护持自身、抵御危难。 车夫迟疑了不过短短数秒,终於一把夺过饃饃,紧紧捂进怀里,重重地嘆出一口气。 “唉……瞧你也算一片孝心。上车吧!” 何雨柱脚下猛地一蹬,“噌”地纵身跃上了黄包车。 “大爷,快些!能多快就多快!” 黄包车的车轮急速旋转起来,北风裹挟著细碎的雪沫迎面扑来,颳得脸颊阵阵刺痛。 何雨柱紧紧攥起双拳,指甲深深嵌进掌心之中。 他缓缓闔上双眼,在內心深处默默默念。 一道淡蓝色的系统面板在眼前徐徐浮现,呈半透明之態,泛著柔和的微光。 【宿主:何雨柱】 【年龄:10岁】 【身体素质:10(强化药剂持续生效中,相当於成年健壮男子水准。药剂不影响正常发育,极限值30)】 【技能:八极拳(满级)、六合枪(满级)、厨艺(初级)】 【系统空间:一千立方米(空间恆定,內部物质不破损、不朽坏,不可装入活物)】 【物品:白面饃饃9个、大洋2块】 【签到进度:已签到一次,下次签到时间:明日零点】 【任务:救母!】 【提示:宿主母亲腹中胎儿胎位不正,存在生命危险,请宿主即刻前往东堂子胡同聘请產科圣手林静怡!】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车轮碾过冰冷的青石板路,“咯噔咯噔”的声响在空旷的街巷里显得格外清晰刺耳。 转过煤渣胡同,呼啸的狂风颳得愈发猛烈。 何雨柱依旧闭著眼,意识缓缓沉入系统空间。 那片足有一千立方米的广阔天地里,此刻空落落的,只静静躺著九个白面饃饃与两块大洋。 先前化解危机后收进来的黄包车与几具尸首堆在角落,一桿三八大盖横搁在一旁,刺刀上的血跡尚未完全乾涸。 他必须將眼前的局势细细盘算透彻。 驀地—— “咔、咔、咔。” 皮靴踩在积雪上的声响,从前方胡同口缓缓逼近。 步伐整齐划一,落地沉实有力,带著一股不容置喙的蛮横气势。 何雨柱猛地睁开双眼。 “停车!” 三个身著土黄色军服的身影死死拦住了去路,三八大盖上的刺刀在雪夜里泛著惨白而森冷的寒芒。 为首的是个日军伍长,身形矮壮,长著一双典型的罗圈腿。 一口生硬蹩脚的中文从他喉间费力挤出:“通行证!” 何雨柱的心骤然一紧。 他正要开口应答,身前的车夫却抢先一步炸开了锅。 那中年汉子忽然伸手指向何雨柱,嗓音尖利得有些失真刺耳。 “太君!这小子……这小子怀里藏著白面饃饃!” 他的袖口处还沾著方才抢饃时蹭上的麵粉,白花花一片,在昏暗天光下格外扎眼。 何雨柱的瞳孔骤然紧缩。 狗东西! 日军伍长的刺刀“唰”地挑开车帘,那张狰狞丑陋的面孔迅速凑近。 眼中闪烁著贪得无厌的光芒——白面,在这年月,可比性命还要贵重得多。 电光石火的一瞬。 何雨柱的身子比脑子反应得更快。 十岁的小小躯壳里,满级八极拳的肌肉记忆轰然迸发。 他猛地拧腰、沉肘,整个人宛如一柄拉至满弦的硬弓。 “嘭”的一声沉闷巨响—— 顶心肘! 结结实实地撞在日军伍长的胸口之上。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混著悽厉的惨叫同时炸开。 那具矮壮的身躯倒飞而出,重重砸进雪地,溅起一片混杂著白沫的积雪。 何雨柱没有半分迟滯。 手臂顺势向前一探,稳稳夺过那杆沉甸甸的三八大盖。 枪身冰凉刺骨,分量十足,带著铁锈与血腥交织的刺鼻气味。 “八嘎!” 剩余的两名日本兵慌忙拉动枪栓,就要举枪射击。 何雨柱眼神陡然一厉,杀意毕现。 六合枪,青龙出水! 枪尖倏然一抖,宛如毒蛇骤然吐信。 “噗”的一声轻响,精准点碎了一人的喉结。 那日本兵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异声响,瞪圆双眼直挺挺向后栽倒。 反身,回马枪! 雪亮的刺刀从背后猛地扎入,从前心狠狠贯穿而出。 血淋淋的刀尖映著雪地寒光,微微颤动。 另一个日本兵身躯猛地一僵,低头望向胸前透出的铁尖。 嘴里疯狂涌出成串血沫,双腿一软,瘫软跪倒在地。 五秒。 从动手到收势,从头到尾仅仅用了短短五秒。 车夫彻底嚇懵了,呆立原地愣了两秒,猛地扭头朝胡同深处疯狂奔逃。 何雨柱手腕轻轻一翻。 那柄染满鲜血的刺刀脱手飞出。 “噗嗤”一声,精准穿透车夫的后心。 那汉子向前踉蹌狂奔两步,一头扑倒在雪地之中。 手指死死抠进冰冷的雪泥里,身躯抽搐了几下,便再没了半点动静。 洁白的雪地上,缓缓绽开五朵殷红刺目的血莲。 红得惊心动魄,红得灼人眼目。 何雨柱按住狂跳不止的心口,长长吁出一口粗气。 第4章 人命关天嚼舌根 凛冽的寒风灌进肺腑,冻得五臟六腑都隱隱作痛。 他缓步走到每具尸首跟前,蹲下身,仔细地上下摸索。 从日本兵身上摸出几发子弹、两块压缩饼乾,还有一本皱巴巴的通用通行证。 车夫的怀里,那白面饃饃已被压得扁扁的,还沾上了星星点点的刺目血跡。 何雨柱缓缓闔上双眼。 手臂隨意一挥。 黄包车、尸首、枪枝——霎时间尽数消失,全被收进系统空间。 这是他此前逃命时意外发现的妙处,系统空间竟能收纳死物,连血跡都能彻底隔绝。 原地只余下几滩猩红的血跡,在皑皑白雪上缓缓晕染开来。 聋老太太拄著拐杖,眯起双眼,仔细端详著站在面前的林静怡。 何雨柱扶著门框大口喘气,胸口仍在微微起伏,急忙开口介绍:“这是林大夫,专看妇科的。” 老太太满脸疑惑地开口问道:“孩子,你这是从哪儿请来的大夫?协和医院不是早被日本人封了吗?” 何雨柱语气急切地直接打断:“老太太,您先別问这些了,让大夫赶紧给我娘看病要紧!” 聋老太太被这话问得一怔,心里暗自犯嘀咕,这孩子素日说话总不利索,今日怎突然这般乾脆利落? 可她到底是歷经风雨、见过世面的老人,很快便回过神来。 连忙朝林静怡连连摆手:“对对对,林大夫,您快给大清媳妇瞧瞧!” “王婆方才说,眼下情形危急得很,只能保住一个,实在半刻也耽搁不起了!” 林静怡已伸出手,轻轻按在何陈氏那高高隆起的腹部上。 何陈氏此时正陷在半昏半醒之间,嘴唇乾裂得起了一层又一层白皮, 即便神志模糊,口中仍在不自觉地反覆低语:“柱儿……保小……一定要保小……” 那声音断断续续、微若游丝,仿佛一盏油尽灯枯的油灯, 似乎下一秒便会彻底熄灭,再也听不到半点声响。 林静怡先用温热的清水仔仔细细洗净双手,这才转过身看向何雨柱,神情严肃地说道: “小伙子,你先到外面去等。產房不是男子该停留的地方。” 何雨柱没有再多说一句废话。 他立刻转过身,对著林静怡深深弯下腰去, 这一躬鞠得极低,额头几乎要碰到冰凉的膝盖: “林大夫,求求您,千万要救救我娘……还有她肚子里的小侄儿。” 他的声音明显带著压抑不住的颤抖,可每个字都咬得格外用力, 像是要把心底最恳切的乞求,一字一句鐫进对方心里。 林静怡的目光在他冻得通红的头顶停留片刻,隨即抬手轻轻一挥: “我自当尽力而为。” 房门“吱呀”一声缓缓掩上,將屋內与屋外硬生生隔成两个全然不同的世界。 何雨柱僵立在门外,雪水顺著发梢不停滴落, 在青砖地上砸出一个又一个小小的水洼,发出细碎而清脆的“啪嗒”声。 他在门口焦躁地来回踱步,鞋底在雪泥里拖出一串凌乱的脚印, 心中好似烧著一团火,燎得他喉咙发紧、胸口发闷。 他將耳朵紧紧贴在冰凉的门板上,拼命想听清屋內一丝一毫的动静。 可除了母亲偶尔传出的压抑呻吟,余下的便只有一片令人心慌的死寂。 那沉默像一把钝刀,一下又一下缓缓割著他的心, 虽不立刻要命,却疼得教人几乎发疯。 屋內,林静怡已俯身轻轻掀开被角。 守在床边的几个妇人见状,都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 何陈氏身下的褥子早已被鲜血浸得透透的, 暗红的血渍在素白布料上晕开一大片刺眼的痕跡,看上去触目惊心。 林静怡的神色依旧如古井无波,双手轻缓地覆上何陈氏高高隆起的腹部。 指尖携著温热的暖意,一寸一寸细致按压,认真探寻腹內的真实状况。 她的眉峰渐渐收拢,越锁越紧,眼底慢慢凝起一层难以化开的凝重。 胎位不正的局面,竟比她先前预估的还要棘手许多。 胎儿居然横卡在產道之中,位置偏斜得极为厉害。 若再这般拖延下去,一旦引发脐带绕颈,大人与孩子都有可能无法保全。 易李氏立在床尾,双手死死攥紧衣角,连一口大气都不敢往外喘。 聋老太太拄著拐杖,目光锐利如苍鹰,扫过屋內每一个人—— 谁若敢在这节骨眼上说三道四、多嘴多舌,她手中的拐杖绝不会手下留情。 林静怡深吸一口气,抬眼望向易李氏: “这位大姐,劳烦你快些备些热水,温度要拿捏得刚好,不能太烫也不能太凉。 再去取几条乾净毛巾来,动作务必麻利些。” 易李氏连忙应声“哎”,转身便快步朝灶屋奔去。 她从灶台的大锅里舀出热水,掺进適量的凉水, 用手腕內侧反覆试探水温,確认適宜后,才端著水盆匆匆返回屋里。 贾张氏蹲在灶台边上,目光却始终斜斜瞟著林静怡的身影。 这位女大夫瞧著身形清瘦,穿著一件半旧的棉袍, 可那双手却稳得像扎了根似的,眼神里透出的那份沉著与从容, 怎么看都不像是寻常的游方郎中。 她撇了撇嘴,压低声音暗自嘟囔: “这是从哪儿找来的野路子大夫……能有什么真本事? 还不如早听王婆的,趁早定下保大还是保小,也省得在这儿白耽误工夫……” 话音尚未完全消散,拐杖便“啪”的一声重重砸在她屁股上。 一声闷响在屋里骤然炸开。 贾张氏疼得“嗷”一嗓子尖叫,整个人像被弹弓射出的石子般猛地蹦了起来。 聋老太太沉著一张黑脸,压低声音厉声呵斥: “张如花!你要是再敢胡说八道,立马给我滚出去! 这是人命关天的大事,轮得到你在旁边嚼舌根?” 贾张氏捂著隱隱作痛的屁股,整张脸涨得像熟透的猪肝, 终究不敢再多说一句顶撞的话。 只是气鼓鼓地將手中柴火狠狠塞进灶膛, 因用力过猛,火星子噼里啪啦朝外飞溅。 门外。 第5章 离弦之箭,林静怡 何雨柱在冰天雪地里守著,心仿佛要从嗓子眼直接蹦出来。 他在门前来回不停踱步,湿透的布鞋踩在积雪上, 刺骨寒意顺著脚底板一路往上钻,可身上却一层接一层冒著凉汗。 一点忙都帮不上。 这种无能为力的滋味,竟比挨上一刀还要煎熬难受。 他只能在心底拼命祈祷:林大夫,您千万要行啊…… 千万要保住我娘,还有雨水。 对了,雨水。 他清清楚楚记得这个名字。 穿越前看过的那部剧里,何大清的女儿何雨水, 她的性命,正是从这场凶险的难產中被硬生生抢回来的。 而如今,他就是何雨柱。 屋子里的,是他的亲娘,是他的亲妹妹。 “大夫,情形到底怎样了?”聋老太太的声音从门缝里隱隱传了出来。 何雨柱连忙把耳朵贴得更紧。 林静怡的声音平静得像潺潺流水,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胎位已经摸清,可以调整。现在需要大家搭把手配合我。” 屋里传来一阵细碎响动,像是眾人都悄悄鬆了口气。 王婆子的声音紧接著响起,带著几分由衷的敬重: “林大夫,您只管吩咐,我们都听您的。” “王大姐,等会儿我调整胎位时,你得帮我稳住產妇,別让她乱挣。” “成,没问题!” 接下来,便是漫长得仿佛凝固住的死寂。 何雨柱屏住呼吸,连心跳都像是忽然慢了半拍。 突然—— “啊——!” 何陈氏一声悽厉惨叫,宛如一把利刃狠狠划破满室的寂静。 何雨柱浑身猛地一颤,险些失控地直接衝进门去。 “娘!娘您撑住!大夫正在救您和妹妹!”他扒著门缝撕心裂肺地喊,嗓子都喊变了调。 屋里没有半点回应。 只有產妇压抑粗重的喘息声、衣物摩擦的细碎声响, 以及林静怡偶尔发出的短促指令:“往左一点……慢……稳住……”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冻住。 不知究竟过了多久。 林静怡终於长长舒出一口气的声音传了出来: “胎位正过来了。接下来,就看產妇自己的造化了。” 何雨柱双腿一软,险些当场跪倒在地。 屋里响起几声压低的庆幸,易李氏忙著递上乾净毛巾, 聋老太太连声说著感激不尽的话。 “现在道谢还太早。”林静怡的声音依旧沉稳, “生產才刚开始。產妇如今已脱了力,得赶紧补一补。 家里有什么现成能入口的吃食吗?” 贾张氏“噌”地一下站起身来。 她眼珠滴溜溜一转,快步走到五斗橱前,轻轻拉开抽屉。 里面整整齐齐摆著十来个鸡蛋,还有一包红糖, 底下压著半条腊肉和几根腊肠。 她袖口微微一动,两个鸡蛋悄无声息滑进了袖筒里。 他环顾四周,胡同里静悄悄的,不见半个人影。 他当即拔腿,朝著东堂子胡同的方向飞奔而去。 东堂子胡同37號。 一块破旧木牌在凛冽寒风中来回摇晃, “济生诊所”四个字的漆皮早已大片剥落,只留下模糊不清的痕跡。 何雨柱扑到门前,疯了一般用力拍打门板: “林大夫!救命啊!” 屋里传来一阵细碎响动。 房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窄窄缝隙,半张瘦削脸庞探了出来。 那是个三十岁上下的女子,留著齐耳短髮,脸色略显苍白, 一双眼睛却格外明亮,正警惕地打量著门外的少年。 待看清是个浑身落满雪花的孩子,她眉头微微舒展,伸手將他拉进屋內: “你是哪家的孩子?怎么跑这儿来了?知道我这儿是什么诊所吗?” 话一出口,她又自嘲地摇了摇头,一个孩子能懂什么? 多半是看见诊所招牌,懵懵懂懂闯了进来。 “慢慢说,是什么病人?哪里不舒服?” “我娘难產了。”何雨柱“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他的额头重重地磕在冰凉的青砖地面上。 “求求您,救救我娘吧!” 林静怡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人在什么地方?” “在南锣鼓巷九十五號。” “还好,距离不算太远。”她立即转身快步走进屋里。 她动手收拾起隨身携带的医疗器械。 “產妇阵痛开始多久了?” 话刚问出口,她又轻轻地摇了摇头。 对一个孩子说这些,恐怕没有什么用处。 “差不多有半个时辰了。”门口清晰地传来了何雨柱的回答。 林静怡正在收拾东西的手猛地顿住了。 她诧异地回过头,仔细地看了何雨柱一眼。 这孩子的回答……未免也太过精准了。 “还来得及。”她拎起脚边那只小巧的皮箱。 “走吧,我跟你过去看看。” 她的话音还没有完全落下。 那孩子已经像一只灵巧的狸猫般,“嗖”地一下窜出了门外。 林静怡连忙紧跟著追了出去。 她的脚步刚刚跨到门槛上,整个人就一下子僵在了原地。 门口,静静地停著一辆黄包车。 车座上的积雪已经被打扫得乾乾净净。 就连车顶的篷布,都被人细心地撑开,替她挡住了漫天的风雪。 那个半大的孩子,正扶著车辕站在车前。 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著,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额前的碎发被汗水彻底浸透,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 “大夫,请您上车吧。” “你……”林静怡本想开口问问,这车是从哪里弄来的。 话到了嘴边,又被她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她改口问道:“你……拉得动这辆车吗?” “能。”何雨柱仰起头望著她。 他的眼神亮得如同淬过火的铁块,没有流露出半分犹豫。 “我娘还在等著救命呢。” 林静怡不再多问什么了。 她弯腰提起脚边的药箱,稳稳地跨上了车座。 “您坐稳了。” 车轮碾过地面的积雪,发出细碎而轻微的响声。 车子猛地向前冲了出去。 飘著雪花的长长街道,在眼前不断地延伸。 那辆黄包车,竟如同离弦之箭一般飞驰起来。 林静怡先是心头一震。 这孩子看著年纪不大,力气却大得有些离谱。 紧接著,她便感到了彻骨的震惊。 第6章 红糖荷包蛋 车子跑出去一里多地,速度丝毫没有减慢。 车身稳得像是被钉在了路面上。 连她放在膝头的药箱,都没有晃动出半分声响。 更让她心头髮颤的是。 这孩子专门挑选背街的小巷走,七拐八绕,竟然没有走上一条大路。 他把日本兵的巡逻路线,绕得乾乾净净。 他对这片地界的熟悉程度,简直就像是在自己家里打转。 南锣鼓巷的深处,有一座青瓦灰墙的四合院。 正屋之中,瀰漫著一股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息。 何陈氏的惨叫声,早已嘶哑得变了调。 像一架破旧不堪的风箱,在苟延残喘。 一声接著一声,狠狠地揪著屋里每一个人的心。 易李氏的双手在身前不停地搓来搓去。 她急得在堂屋中央团团直转。 院门口围著几位妇人,瞧见这阵仗,也都慌了心神。 大家都是院里的老街坊,可谁也没见识过这般凶险的生產情景。 床沿旁立著个身材干瘦的產婆。 是常给街坊邻里接生的王婆子。 她忙活了將近小半个时辰,双手浸满了血污。 这时候才直起腰杆,抬手抹了把额角沁出的冷汗。 “胎位不正。”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好似一块沉甸甸的石头砸在地上。 “眼下只剩一个法子——保大人,还是保孩子?” 屋里霎时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静得能数清彼此的心跳声。 连何陈氏的惨叫声,都陡然停了。 只剩粗重得像破风箱似的喘息声,一下下撞著耳膜。 “他家的当家人呢?”王婆子又追著问了一句。 “天刚亮就被人叫走了。”易李氏连忙抢著答话。 “再等等,柱子那孩子去喊他爹了,估摸著快回来了。” “等不得了。”王婆子连连摇头。 她枯瘦的手指点了点床沿。 “她这身子骨,最多再撑半个时辰。” “过了这个时辰,大人和孩子……怕是一个都留不住。” 床上的何陈氏,死死咬著被角。 唇瓣被牙齿咬得泛白,还渗出了星星点点的血珠。 过了好半晌。 她才从喉咙里挤出三个字,声音抖得不成调儿。 “保……保小。” 易李氏眼圈一红,上前一步想劝,却又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陈家妹子,你还有柱子这孩子呢,这胎……唉!” 话到嘴边绕了个弯,终究没说出口。 劝人捨弃未出世的孩子?那也是条活生生的命啊。 可劝人捨弃自己?她实在张不开这个口。 她转过身,朝门口走去。 想看看何大清到底回来了没有。 灶台边正烧著水的贾张氏,突然“呸”地啐了一口。 “要我说,就得保大!” “这还没落地的孽障,就要要他娘的命,真生下来能是什么好东西?真是作孽哟!” 她的话音刚落。 一根拐杖“啪”地一声,狠狠敲在了她的背上。 “张如花!”聋老太太坐在太师椅上,声音像淬了冰碴子。 “不会说人话,就把你那张臭嘴闭上!” “满嘴喷粪,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那我走!”贾张氏梗著脖子,就要起身。 “你敢!”聋老太太拄著拐杖站起身。 她的眼神锐利如刀,扫得人心里发慌。 “给我老老实实蹲在这儿烧水!” “再敢囉嗦一句,我当场打断你的腿!” 贾张氏脸上写满了怨气,悻悻地蹲回灶前。 嘴里还在嘀嘀咕咕,小声咒骂著。 再说许赵氏那边。 她一早就去了轧钢厂。 总算见著了许旺財、易中海,还有常在厂里打杂的贾老蔫。 可这三位,没一个敢去丰泽园叫何大清。 易中海心里跟明镜似的。 何大清今天伺候的,是日本人的城防司令官。 这种节骨眼上去触霉头,不是找死吗? 许赵氏只好空著手,回到了四合院。 聋老太太听完她的敘述,半天没言语。 这年头,自家的性命,比什么都金贵。 她只是拄著拐杖,目光死死锁在大门方向。 心里像被根细绳紧紧勒著——柱子那孩子出去半天了,可千万別出什么岔子。 时间,在一片焦灼里一点点往前挪。 王婆子再次走到床边。 她的声音比先前更沉重,还掺了几分不耐烦。 “到底保大还是保小?不能再耗下去了!” 屋里,又一次陷进了死一般的寂静。 就在这让人喘不过气的时刻。 “两个都要保!” 一道清亮又带著急切的童音,像颗石子猛地砸进死寂的水面。 从门外炸了进来。 紧接著。 门帘被“哗啦”一声猛地掀开。 何雨柱顶著一头湿淋淋的短髮,衝进屋里。 带进一股裹著雪粒的寒气。 “你这孩子!”王婆子厉声喝止。 “这是你该闯的地方?赶紧出去!” 她连忙伸手扯过被子,仔细盖住何陈氏裸露在外的双腿。 何雨柱也晓得,自己刚才太冒失了。 忙转过身,对著身后的身影恭恭敬敬道:“林大夫,有劳您了。” 林静怡抬手,抖落肩头的落雪。 迈步进屋时,鞋底在青砖上留下浅浅的水痕。 她的动作快得像变戏法似的。 “鸡蛋行不行?还有红糖。”她转过身来,脸上堆起討好的假笑。 “可以。” “煮一碗红糖水荷包蛋,多打几个鸡蛋进去。”林静怡头也不回地吩咐道。 “多打几个?”贾张氏压低声音嘀咕起来。 “鸡蛋多金贵……怎么不把她吃死算了……” “你在那里嘀咕什么?!”聋老太太的拐杖“咚”地一声戳在她的后腰上。 “办不了就赶紧滚开!中海家的,你过来弄!” 贾张氏脸色一下子垮了,悻悻地退到旁边。 可手摸著袖子里藏著的两个鸡蛋,心里又暗自乐开了花。 今晚东旭可有口福了。 何大清家真是肥得流油,什么年头都饿不死手艺好的厨子。 易李氏应声走上前。 手脚麻利地点火烧水、打鸡蛋、找红糖。 门外。 何雨柱听著里面的动静。 一直紧绷到极点的神经,终於稍稍鬆了些。 他背靠著冰凉的门框,缓缓闭上双眼。 刚才一路上的惊险与惶恐,此刻才后知后觉地翻涌上来。 第7章 都平安 日本兵、明晃晃的刺刀、淋漓的鲜血、车夫那张混合著贪婪与惊恐的脸。 还有系统空间里,那几具冰冷的尸体。 他必须儘快把它们处理乾净。 等等—— 黄包车! 何雨柱猛地睁开眼睛。 车还停在大门口呢! 这年头,黄包车都有登记的车號。 车行要是按车號追查,找不到车夫,保不齐就会查到他头上来。 他立刻转身,拔腿就朝大门方向跑。 雪依旧纷纷扬扬地飘著,地面早已积起薄薄一层白雪。 那辆黄包车孤零零停在门口,车篷上落满了皑皑白雪。 何雨柱飞快朝四周望了一眼,周遭空荡荡的,没半个人影。 他手臂轻轻一挥,整辆黄包车瞬间从原地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加快脚步迈进前院,隨即从系统空间里取出那辆黄包车,稳稳停在院墙一角。 接著转身返回,把大门牢牢关上,长长呼出一口带著白雾的寒气。 至此,一切终於安排妥当了。 刚穿过垂花门,中院的声响便隱隱传了过来。 起初只是模模糊糊听不真切,后来渐渐清晰起来。 “用力!再使把劲!孩子的头已经能看见了!” “何家的媳妇,你可千万要挺住啊!” 紧接著是何陈氏压抑又痛苦的呻吟,一声连一声, 仿佛一把钝锯在人心头反覆拉扯。 何雨柱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 生孩子……真是够嚇人的。 跟他一样浑身发抖的,还有蜷在贾家被窝里的贾东旭, 以及躲在后院墙角的许大茂。 屋里的声音越来越响。 母亲那痛苦的低声呻吟像钝刀割肉, 一声一声,重重敲在他心口。 他双手紧紧攥成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手心里早被汗水浸得湿透。 “使劲!再用点力气!” 林静怡的声音里透著明显焦急,却仍保持著一份沉稳。 紧接著—— “啊——!!” 何陈氏撕心裂肺的叫喊猛然爆发,几乎要掀翻屋顶。 隨后,一阵清脆洪亮的婴儿啼哭声响起。 “哇——哇——哇——” 那哭声喷亮有力,像要把屋里所有阴霾都哭散驱走。 “生了!生了!是个大胖闺女!” 產婆充满惊喜的喊声从屋里传了出来。 何雨柱眼眶一热,视线瞬间模糊了。 一直悬在胸口的那口气,终於缓缓地、彻底地鬆了下来。 他抬手抹了把脸,分不清是融化的雪水还是泪水, 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往上扬。 总算是平安生下来了。 屋里响起一阵忙碌又洋溢著喜悦的动静。 新生儿被小心翼翼擦乾净,裹进柔软温暖的襁褓。 林静怡正低声指导易李氏怎么照顾刚生產完的產妇, 话音里带著几分疲惫,却依然沉稳有序。 “林大夫,今天真是多亏有您…… 要不然这两条命,恐怕都悬在半空了。” 易李氏一边餵何陈氏喝红糖水,一边不停念叨著感谢的话。 林静怡只是轻轻摇了摇头,脸上露出浅淡温和的笑容: “这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產妇现在身体很虚弱,必须精心调理。 接下来这几天最关键,保暖和饮食,一样都不能马虎。” 聋老太太拄著拐杖慢慢走到床边,低下头, 久久凝视著襁褓里那张皱巴巴的小脸。 过了好一会儿,老太太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真切的笑意: “这孩子命硬。以后啊,肯定是个有福气的。” 何雨柱站在门外犹豫著,没马上推门进去。 他很想进屋看看母亲,再看看刚出生的妹妹。 可自己身上的衣服早被雪水浸湿,鞋底也沾满雪水泥泞, 要是带进去一身寒气,那可不好。 正在他踌躇不定时,房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了。 林静怡走了出来,脸上带著明显的倦色,头髮也有些凌乱, 可那双眼睛却依然明亮如星辰。 “林大夫,我娘和我妹妹她们……” 何雨柱心头一紧,急切地往前迈了一步,嗓音里裹著藏不住的焦灼。 “都平安。” 林静怡的目光落在他脸上,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暖意,像雪地上偶然映进的阳光。 “只是你母亲身体底子太弱,接下来可得好好补养才行。” 她的语气依旧温和,却带著医者的篤定。 何雨柱忙不迭点头,语气里满是诚恳的感激: “谢谢您……真不知该怎么谢您才好。” “不过是尽了医生的本分罢了。” 林静怡轻轻摆了摆手,目光在他身上多停留了几秒,像在细细辨认什么。 “倒是你,年纪不大,遇事倒挺有主见,还能寻到我落脚的地方。” 她的视线扫过他沾著雪水的衣角,语气里多了几分探究。 何雨柱挠了挠湿漉漉的后脑勺,故意装出副憨厚老实的模样: “当时真是急糊涂了……只要是位大夫就行。幸亏您肯赏脸过来一趟。” 林静怡若有所思地頷首,话未说完,身后忽然飘来一声苍老却清亮得惊人的呼唤—— “柱子。” 聋老太太拄著拐杖立在门口,眼神像淬了冰的锥子,直直扫向何雨柱: “有钱付诊金吗?没有就去太太那儿拿,等你爹回来再还我就是了。” 这话听著像热心搭把手,可何雨柱心里跟明镜似的—— 老太太分明是在试探他的底细。何大清清晨出门时压根没提过钱的事,她哪会信一个孩子能当家做主? 何雨柱立刻接话,语气乾脆得像斩断的麻绳: “有,我爹早上出门前留了钱,够付的。就不劳烦太太您费心了。” 话说得顺溜自然,半点犹豫的缝隙都没露。 聋老太太明显愣了愣,定定盯著何雨柱,眼神慢慢沉成了深潭。 这孩子,不对劲。从前总傻愣愣的,连句完整话都说不利索,今儿个怎么……突然机灵通透得像换了个人? 可眼下显然不是刨根问底的时候。她按下满腹疑惑,开口道: “行。那你送送林大夫。等你爹回来,让他亲自登门道谢。今天要不是林大夫……” “您快回屋歇著吧,外头冷得刺骨。” 何雨柱截过她的话头,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语气里带著超越年龄的妥帖,“林大夫,我送您出去。” 第8章 救命之恩 林静怡瞧著这半大孩子一副老成持重的模样,忍不住打趣道: “那就麻烦你了,小师傅。” “不麻烦,应该的。” 何雨柱又挠了挠湿漉漉的头髮,脸上重新堆起那副熟悉的憨厚笑容,像块晒暖了的粗布。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前院。雪下得更密了,天地间白茫茫一片,连风里都裹著细碎的雪粒子。 那辆黄包车仍静静停在墙角,车篷顶已积了层薄雪,像盖了床松鬆软软的绒毯。 何雨柱飞快扫了眼四周,確认没人留意这边,才从怀里摸出个叠得方方正正的小布包。 他一层一层解开外头的布,里面整整齐齐躺著十块大洋,银元在雪光映照下泛著冷硬又沉实的光泽,像十颗凝住的月光。 他双手捧著,郑重地递到林静怡面前: “林大夫,您可千万別嫌少。我爹出门就给了这些,等过几天我领他亲自上门,再给您补上。” 这话半真半假——他自己只有两块大洋,剩下八块连同那些军票、偽幣,都是从日本兵身上摸来的。 那些杂七杂八的票子他不敢用,唯有这大洋实实在在,攥在手里才踏实。 林静怡微微一怔,没伸手去接,反而轻轻蹙起眉头: “这太多了,一块就够了。”说著便要伸手只取其中一块。 何雨柱却一把握住她的手,不容分说地把十块大洋全倒进她掌心,又逐根拢起她的手指,让她紧紧攥住。 “您一定要收下。”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像钉进雪地里的桩子,坚定得不容置疑,“今天您救下的,是两条人命。” 林静怡望著掌心里沉甸甸的大洋,又抬眼仔细打量眼前的孩子: “可是……这也实在太多了。你们家往后还过不过日子了?” “我爹是厨子,绝不会让家里人饿肚子。” 何雨柱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像雪地里绽开的梅苞。 “我看您那诊所……近来没什么生意吧?” “这年头,谁都不容易。”林静怡的语气软了些。 “您收下,就当我替妹妹谢您的救命之恩。” 何雨柱的话像颗小石子,投进林静怡心里,漾开圈圈涟漪。 林静怡一下子愣住了——这话里的通透与体谅,哪像个十岁孩子能说出口的? “你確定自己真是个孩子吗?”她脱口而出,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 何雨柱嘿嘿一笑,又装回那副憨態可掬的模样: “常跟著我爹去大户人家做饭,耳濡目染学了点皮毛罢了。” 林静怡白了他一眼,可掌中那十块大洋沉甸甸的,既觉著有些烫手,又透著股说不出的暖意,像揣了块焐热的炭。 她的诊所確实冷清许久了,冷清得连空气都像冻住了,药香都被寒气浸得没了踪影。 “行,这钱我收下了。” 她不再推辞,將几块大洋仔细揣进衣袋深处,指尖触到布料时,竟觉出几分温热。 “往后若有我能帮上忙的地方,儘管来找我。” “別。”何雨柱连忙摆手打断,语气里带著点孩子气的谨慎,“真要找您,那肯定是性命攸关的大事,我可不敢隨便麻烦您。” 林静怡被他这副模样逗得笑出了声,轻轻摇了摇头,眼角的细纹里都藏著暖意。 等她將大洋收好,何雨柱转身便朝黄包车走去。林静怡望著那道高高的门槛,忍不住好奇地问: “你方才是怎么把车子拉进来的?” 何雨柱没有直接回应。 他走到门槛旁,缓缓蹲下身子,膝盖压在雪地上,留下个浅浅的印子。 伸手在门槛底部仔细摸索了一阵,指尖碰到个隱蔽的榫卯接口,隨后只是轻轻一推一拉—— 整条门槛便被卸了下来,平稳挪到一边,动作熟练得像重复过千百次的老手艺。 林静怡看得略略出神,接著向他竖起大拇指,指节在冷空气中泛著淡粉。 何雨柱將黄包车拉到门外,又把门槛重新装了回去。装回后严丝合缝,连道缝隙都寻不见,仿佛从未动过。 关好大门,他转身拍掉车座上积的雪,雪末簌簌落下,在脚边堆成小小的白堆。 “您上车吧。”他的声音里带著点邀功似的雀跃。 林静怡坐稳后,才轻声嘱咐道: “路上慢些走,雪天路滑,千万小心。” “您放心吧!” 何雨柱抬手扶稳车身,脚下暗暗发力,先缓步小跑適应节奏,待车轮碾过积雪的声音顺了,才渐渐加快速度。 雪花扑打在脸上,寒意刺骨,直往领口里钻,可他心里却烧著团火,热烘烘的,连指尖都暖得发烫。 大约十来分钟后,车子稳稳停在东堂子胡同口。 林静怡下了车,望著何雨柱湿透的头髮与棉袄——棉袄贴在身上,勾勒出单薄的轮廓,忍不住开口道: “进来喝口热水暖暖身子吧,別冻著了。” “不麻烦您了。” 何雨柱高声应著,又压低声音往前凑了凑,气息里带著雪水的清冽,“林大夫,您若有用得著我的地方,就捎个信来。 我家的地址您知道的,我叫何雨柱,叫我柱子就行。当然……得是我能办的事,跑腿传话之类的都行。” 林静怡笑了,伸手轻轻点了点他的额头,像点著块软乎乎的年糕: “你这个小傢伙,我能有什么事要你帮忙?好好在家照顾你娘和妹妹就行了。” “话可別说太早。” 何雨柱故意摆出副高深莫测的表情,眉毛挑得老高,像只偷喝了蜜的猫,“万一呢?” “好好好,知道啦。” 林静怡有些无奈地摆了摆手,指尖还留著他额头的温度。 “快回去换身乾衣服,再用热水好好洗洗头!” “哎!”何雨柱清脆地应了一声,拉起黄包车就跑远了,车辙在雪地上划出两道歪歪扭扭的线。 林静怡站在诊所门口,望著那少年拉著车的背影消失在漫天风雪中,直到雪粒子模糊了视线,才摇头轻轻笑了。 “真是个有意思的小傢伙。”她轻声自语,转身推开房门走进去。 第9章 鲜活的生气 诊所里冷冷清清的,没有半个人影,药柜上落了层薄灰,桌椅都透著冰凉,连桌上的茶盏都结了层细霜。 她走到桌前,掏出那十块大洋,一枚枚整齐排开,银光清冷,映著她略显瘦削的脸庞,像撒了把碎星子在桌上。 这年头,能一口气拿出十块大洋的人家实在不多,更何况,付钱的还是个半大孩子。 她想起何雨柱那双眼睛——乍看憨厚朴实,像含著汪清泉,可眼底深处的神色,她一时竟瞧不分明,像雾里的灯。 何雨柱拉著车转过街角,径直扎进一条幽深小巷。四周空无一人,静得只剩风声呼啸,卷著雪粒打在巷壁上,发出细碎的响。 他手腕轻轻一扬,那辆黄包车便凭空消失了,像被雪吸进了地缝里。隨即他在雪地里撒腿狂奔起来,棉裤被风灌得鼓起来,像只振翅的鸟。 雪花扑打著他通红的脸颊,寒风颳过,疼得像刀割,可他却半点不觉得冷—— 心中那团火,正烧得炽烈,把所有的寒意都烤成了热气。娘活过来了,妹妹也平安降生,何大清,我看你这回还能往哪儿逃! 他一口气冲回四合院门口,刚跨上台阶,就看见个熟悉身影急匆匆跨过门槛,棉袍下摆扫过雪堆,留下道浅痕。 “爹!”何雨柱扯开嗓子大喊一声,声音在空旷的院里迴荡,撞在房檐上,又弹回来,格外响亮。 何大清猛地回过头,看见儿子这副模样—— 浑身被雪水浸透,头髮上结著细碎冰碴,像顶了层白霜;棉袄上的水珠不断滴落,在地上砸出个小水洼; 鞋帮糊满雪泥,每走一步都蹭出道黑印子。 “柱子!你这是怎么搞的?!”何大清三步並作两步衝过来,声音都变了调,像被掐住的弦,“你娘怎么样了?!” 何雨柱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脸,雪水混著汗水顺著下巴往下淌,冰凉刺骨,却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我去送大夫回家啦!爹,娘生了,是个妹妹!娘和妹妹都平平安安,一点事也没有!” 何大清的脚步猛地定在原地,像被钉住了脚,再也挪不动半分。 他微微张著嘴,半晌说不出话,喉咙像堵了团湿棉花,闷得发不出声,眼眶瞬间漫上红潮,像浸了水的樱桃。 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著,好久才挤出个字,声音里带著哽咽的颤音。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抬手,重重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那手劲极大,拍得何雨柱身子一晃,差点没站稳。 “好……何大清的声音抖得像风中的烛火,却亮得惊人,好啊……我家柱子,是真长大了。快回家!去看娘和妹妹!” 何雨柱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半拉半拖往院里走,棉袄蹭过他的手背,带著点温热的湿气。 “对,对,回家……”何大清踉蹌了两步,这才回过神来应著,脚步跟著儿子的力道,一步步往屋里挪。 一脚踏入院门,何大清当即弯下腰,手臂一揽便將儿子稳稳抱了起来。 十岁的小少年本就有著孩童的重量,他却托得格外扎实,仿佛怀里揣著的是全天下最珍贵的宝贝。 脚步跨得又大又快,径直朝著中院的方向疾行而去。 到了自家门口,父子俩在门廊下用力抖落满身的积雪,雪花簌簌落下,在脚边积成一小堆。 推开门后,两人又默契地侧身挤进屋內。 动作里透著藏不住的急切,好似生怕带进一丝寒气,惊扰了炕上正休养的人。 正屋里此刻只剩易李氏守在一旁,正细致地照料著炕上的人。 何陈氏靠在炕头,脸色虽还有些苍白,却已褪去方才的虚弱,原本黯淡的眼眸里,正漾著温柔而明亮的光。 襁褓中的何雨水正安静酣睡,小脸虽还带著新生儿特有的皱巴巴,却隱隱透出一股鲜活的生气。 何大清搓了搓冻得通红的双手,脚步放轻凑近前去。 刚伸出手想碰一碰孩子—— “何大清!”何陈氏眼睛一瞪,语气里带著不容置喙的严厉。 “你敢!一身寒气,想冻坏我闺女不成!” 何大清被喝得一哆嗦,忙不迭缩回手,乖乖站在原地,嘴角扯出一串没底气的傻笑。 何陈氏转头望向儿子,眼圈又悄悄泛起了红。 “柱子……” “娘,您別说了。”何雨柱抢先开口,声音绷得有些发紧。 “您和妹妹没事,比什么都强。”他自己说著,眼圈也跟著红了一圈。 易李氏早已把方才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说给了何陈氏听。 今日若不是儿子机灵又懂事,她们娘俩的命,恐怕真的要悬在鬼门关了。 何陈氏望著眼前头髮湿漉漉的儿子,冰碴融化的凉水顺著鬢角不断往下淌,棉袄、裤子、鞋子全湿透了,仿佛拧一拧就能滴出水来。 心口忽然一阵抽疼,像被细密的针尖密密匝匝扎了一下。 “何大清!”她的声音虽仍虚弱,却藏著一股不容违拗的劲头。 “你还不赶紧去给儿子烧盆热水,让他洗个澡!换一身乾爽衣裳!要是把我儿子冻坏了,往后你別想上我的炕!” 何大清被这一喝嚇得一激灵,连忙连声应道:“好好,这就去!” 说著便弯腰抱起何雨柱,径直往厨房走去。 灶台边的火还没完全熄灭,余温暖著这一方小小的天地,驱散了些许寒意。 何大清把儿子安放在矮板凳上,让他对著灶火烘烤身上的湿气,自己则转身找来一个大木盆。 他先往盆里倒上热水,又掺了些凉水,伸手试了试水温,觉得正好,不烫也不凉。 回过头,看见儿子还愣愣站著,他手脚麻利地三两下就把何雨柱的湿衣服扒了个乾净。 冷空气猛地扑面而来,何雨柱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身上瞬间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紧接著他就被何大清一把拎起,“噗通”一声放进了温热的木盆水里。 没过半分钟,何雨柱就舒服得轻轻哼出声,连之前紧皱的眉头都彻底舒展开了。 第10章 「傻柱子」 “臭小子。”何大清笑骂一句,把搓澡巾往手上缠紧,开始替他搓背。 那双手因常年顛勺握刀,粗糙得像块用旧的砂纸,搓在背上带著火辣辣的滚烫感。 何雨柱被搓得齜牙咧嘴,一低头看见自己光溜溜的身子——十岁的骨架虽仍显单薄,却已能看出结实的轮廓。强化药剂的效力尚未完全消退,肌肉线条隱约浮现出雏形。 他有些无奈地轻轻摇了摇头。 “混小子!”何大清抬手不轻不重拍了拍他后脖颈,“你才多大年纪!瞎想什么呢!” 十几分钟后,何雨柱被从水里捞出来,全身擦得乾爽,裹上被子直接抱进了里屋的炕上。 何大清端著木盆回来,对著易李氏说道:“弟妹,你先回家吧。家里有我来照顾就行了。今天真是多亏了你,等闺女满月那天,我摆桌酒席,一定请你和老易好好吃一顿。” 易李氏浅浅一笑,开口说道:“好,那我可就把你这话记在心里了。” 她缓缓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目光又一次投向炕上熟睡的何雨水,这才转过身,轻轻推开门走了出去。 何大清望著她渐渐远去的背影,微微摇了摇头,低声自言自语道:“真是个命苦的女人啊……” “大清,你一个人在那儿念叨什么呢?”身后的何陈氏开口问道。 “没什么,真没什么。”何大清立刻换上一副笑脸,走到炕沿边坐下,望著小女儿,眼里全是藏不住的欢喜。 如今儿女双全,这个“好”字,总算是完完整整地凑齐了。 “傻笑什么呢?”何陈氏嗔怪地瞥了他一眼,“也不问问儿子,大夫的诊金到底给了没有?” 何大清猛地一拍额头,这才反应过来:“对了,柱子!你到底是怎么把大夫请来的?” 何雨柱裹著被子坐起身,眼珠转了转,故意逗他道:“爹,您先听我给您编一段——” 话还没说完,额头就被何陈氏轻轻拍了一下。 “怎么能这么说话!”何陈氏眼睛瞪得圆圆的。 “我说错了,说错了。”何雨柱连忙改口,语气一下子软了下来,“爹,您听我好好跟您说。” “嗯。”何大清抱起双臂,摆出一副听故事的架势,“我倒要听听你怎么『编』。” “不是编的!”何雨柱往何陈氏身边缩了缩,急著辩解道,“前几天娘快要生的时候,我偷偷去了一趟协和医院……” 何大清的手又抬了起来。 “你让孩子把话说完!”何陈氏连忙护住儿子,“动不动就打,真打坏了怎么办!” “你就惯著他吧!”何大清瞪了妻子一眼,“都敢自己偷偷跑出去了!不知道外面现在多乱吗?” “柱儿,”何陈氏转过头,轻声问儿子,“你爹说得对,以后可不能这样乱跑了,知道吗?” “知道了,娘。” “好,那你接著说。” “协和医院被日本人封了,我就到处打听妇產科大夫。有人说林大夫医术最高明,我又想办法问到了他诊所的地址。” “路上……没遇到什么麻烦吧?”何大清皱起眉头,语气里满是担心。 “没有。”何雨柱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急著证明自己没惹事。 “下次要是再敢私自乱跑,”何大清指著他的鼻子严厉警告,“我就打断你的腿!” “娘——” “哇——哇——” 襁褓里的何雨水忽然哭了起来,哭声又清亮又急促。 “孩子这是饿了。”何大清起身检查了一下尿布,见是乾的,“你这还没下奶呢。我先去弄点米汤喂喂她。” 他转身朝灶台走去,又忽然停下脚步,回头说道:“对了,孩子的名字我想好了,就叫何雨水。” “雨水……”何陈氏轻声念了两遍,嘴角渐渐露出笑意,“真好听。那就叫雨水吧。” 等何大清去灶台熬米汤,何雨柱往何陈氏身边挪了挪,压低声音问道:“娘,咱家的钱都放哪儿了?” 何陈氏微微一怔,诧异道:“你问这个干什么?” “大夫的诊金还没给呢,我明天亲自送过去。” “让你爹去送就行。你乖乖在家待著,別出去添乱。” “我爹那么凶,他去了人家敢开门吗?这年头兵荒马乱的,谁不怕惹上麻烦?” “你这孩子,哪有这么说自己爹的!”何陈氏轻轻戳了戳他的脑门,语气里透著无奈,“要不就让你爹带著你一起去?” “不行。”何雨柱摇头拒绝。 “怎么这么犟呢?”何陈氏盯著他,眼里满是不解,“说吧,要多少?” “十个大洋。” “这么多?”何陈氏倒吸一口凉气,隨即点了点头,语气软了下来,“也是……毕竟是救了两条人命。十个就十个吧。明天等你爹出门了,我给你拿。你坐黄包车去,路上千万小心。” “您待会儿可別说漏了,就说已经给过了。” “知道了。”何陈氏看著他,眼神忽然深了几分,像是蒙上了一层薄雾,“我怎么觉得……你越来越不像我儿子了。” 何雨柱心里猛地一紧,脸上却装出憨厚的样子:“娘,我当然是您的柱子啊。” 何陈氏轻哼一声,语气里带著几分肯定:“我的柱儿,可从来没这么机灵过。” 何雨柱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真是说多错多。原身本就是个皮实孩子,既没这么大胆子,也没这么细的心思——不然往后怎么会被街坊叫作“傻柱子”? 他连忙装出憨直的样子,往何陈氏怀里蹭了蹭,嘴角弯出討喜的弧度:“嘿嘿,娘,我厉害吧?” “厉害,厉害。”何陈氏指尖轻轻抚过他的小脑袋,眼底漫开化不开的慈爱,“我家柱儿真是长大了。” 儿子突然变得机灵懂事,她不是没察觉出不同。可任凭怎么想,也万万想不到“换了个芯子”这么离奇的事,只当是今天这场惊嚇让孩子急得开了窍。 家里添了个能倚仗的小大人,虽说还是个半大孩子,她也打心底里感到高兴。 第11章 奶瓶和奶粉 目光扫过襁褓里还在“哇哇”哭的何雨水,她暗自想:往后可得让这丫头乖乖听她哥哥的话——她这条小命,可是她哥哥从阎王手里抢回来的。 何大清煮好米汤,小心翼翼地餵了小女儿,果然提起了诊金的事。 娘俩一唱一和,顺利把话圆了过去。 草草吃过午饭,何大清在何陈氏一声声叮嘱中出了门——得去找些补身子的吃的,不然孩子没奶喝,那可是要命的事。 等到何陈氏沉沉睡熟,何雨柱才得空查看系统面板。 意识缓缓沉入其中。 半透明的界面在眼前徐徐展开。 【宿主:何雨柱】 【年龄:10岁】 【身体素质:10(强化药剂生效中,等同於成年健壮男子的水平。极限值为30)】 【技能:八极拳(满级)、六合枪(满级)、厨艺(初级)】 【系统空间:一千立方米(恆定不变)】 【物品:白面饃饃9个、杂物若干】 【签到进度:已成功签到一次,下一次签到时间为明日零点】 【任务:救母!——已完成】 【奖励:玻璃奶瓶x5、奶粉x5罐、鸡蛋10斤、红糖1斤、厨艺(中级)】 何雨柱逐字看完面板上的信息,不由得微微发怔。 满眼皆是琳琅满目的奖励……怎么清一色全是为床上那襁褓里的小奶娃备下的? 他带著几分幽怨的目光,悄悄瞥向小小的何雨水,心底暗自嘀咕:小丫头,往后要是胳膊肘往外拐,看我不好好收拾你。 只是眼下这些东西,他此刻一样都用不上。 奶瓶和奶粉,这年头能去哪儿买?就算真有售卖之处,也只会在洋行或是日本商行的货架上,何大清连那门槛都未必迈得进去,更遑论他这个半大孩子。 唯有“厨艺——中级”这一项,於他而言还算有些用处。 这究竟是怎样的一种水平? 他心里不禁泛起好奇,试探著在內心默默默念:领取。 脑袋突然“嗡”地一声闷响,仿佛被灌进了一块沉重的铅锭。 眼前骤然陷入昏暗,他直挺挺地倒在何陈氏身旁,沉沉睡了过去。 梦里,他置身於一间厨房之中。 何大清正立在灶台前,手指几乎要戳到他鼻尖上,厉声斥责:“切丝!这也能叫丝?你自己瞧瞧,这分明就是根木棍!” “顛锅!手腕得用巧劲!你那胳膊是摆设不成?” “摆盘!我要的是樱花造型,不是让你隨便堆成一团!” 稍有差池,结结实实的一脚便会踹在他屁股上。 何陈氏的声音从门外悠悠飘进来:“何大清!说你两句就够了,不许动手!打坏了我儿子,往后別想再上老娘的炕!” “这小子笨得没边了!”何大清嘴上依旧强硬,脸上却藏不住得意,“我不打,他怎么能长记性!” “那也不行!” “好好好,都听媳妇的。”何大清转过头瞪著他,语气仍带著训斥,“发什么呆呢!锅都要烧糊了!” 这梦境既漫长又觉短暂。 刀工、火候、调味、摆盘……无数画面、手感与诀窍如潮水般涌入脑海,密密匝匝地填满了每一处空隙。 待他悠悠转醒时,窗外的天色已然彻底暗沉下来。 “柱儿,醒了?”何陈氏轻柔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晌午怕是累坏了吧?肚子饿不饿?” 何雨柱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其实他根本没睡安稳,梦里全是学厨的片段,哪能真正睡得踏实。 娘,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轧钢厂那边快要下工了。 爹还没回来吗? 还没呢,也不知他去哪儿了。 正说著话,外头忽然传来何大清洪亮的嗓音: 媳妇!我回来啦!快来看看我带什么好东西回来了! 话音未落,房门便“吱呀”一声被人推开。 一股冷风猛地灌进屋里。 屋里的人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何大清!”陈淑香急忙喊道, “赶紧把门关上!冻坏了我闺女,等我下得了地,非好好收拾你不可!” “哇——哇——”恰在此时,何雨水扯开嗓子大哭起来。 “誒!誒!”何大清连忙转身关好房门, 献宝似的將一个麻袋搁在八仙桌上,伸手从里面往外掏东西。 两只肥嫩油亮的老母鸡。 一小袋精细雪白的白面。 一小袋色泽金黄的小米。 还有红糖、新鲜鸡蛋,以及一条肥瘦相间的五花肉。 陈淑香望著桌上这些吃食,眉头渐渐蹙了起来: “大清,这些东西都是从哪儿来的?可別惹出什么事端才好。” “放心吧!”何大清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整齐的白牙, “外头根本买不著,我特意回了趟丰泽园,跟经理磨了半天嘴皮子才弄到手。不然也不会回来这么晚。” “那就好。”陈淑香悬著的心这才彻底落了地。 “晚上给你燉只老母鸡,再给我闺女熬点小米粥补补身子。” 何大清转头朝屋里喊道:“柱子!去烧水!” “就知道使唤我儿子!”陈淑香瞪了他一眼,语气里带著几分嗔怪, “忘了他今儿个可是救了咱娘俩的命啦?” “没事的,娘。”何雨柱手脚麻利地下炕穿鞋, “爹,您赶紧杀鸡去吧。” 他快步朝著厨房走去。 何大清嘿嘿笑了几声,走进厨房取了菜刀,又转身出了门。 这回他没敢把院门大敞著,只拉开一条窄窄的门缝,侧身挤出去,反手带上了门。 门外很快就响起贾张氏尖利的嗓门: “哟,大清,这是在杀鸡呢?这鸡可真够肥实的啊。” “想吃就让你家老蔫自己买去。”何大清的声音冷了几分, “这是给柱子娘下奶用的,轮不到外人惦记。” “你这话说的,好像谁稀罕吃你家东西似的!” “那你就自己买去,別在我这儿凑热闹。” “呸!”贾张氏压低声音啐了一口,话语里满是怨毒, “不就是个厨子么?吃得这么金贵,也不怕撑死!” 她端著手里的洗菜盆,扭著身子回了自家屋。 何大清拎著杀好的鸡走进门,陈淑香见状开口问道: 第12章 辛苦钱 “贾家那婆子又在那儿嚼舌根了?” “没事。”何大清浑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她就那副德行,用不著搭理她。” “你心里有数就好。” “柱子,水烧开了没有?” “爹,快开了!” “拿个大盆过来,等会儿好拔鸡毛用!” “好嘞!” 大约十来分钟后,父子俩蹲在厨房里,鸡毛已经拔得差不多了。 何大清端著盛满鸡毛的盆出去倒脏水, 何雨柱也端著个小盆跟在后面,径直走进了地窖。 再从地窖出来时,手里多了一棵白菜和几个土豆。 父子俩蹲在院子里洗菜,冰冷的水浸得指尖发僵发麻。 何大清回来时,瞧见儿子洗菜那股利落乾脆的劲儿,不由得愣了一下, 隨即笑骂道:“小子,开窍了?知道帮家里干活了?是不是怕有了妹妹,你娘就不疼你了?” 何雨柱头也不抬,手上搓洗的动作一刻也没停: “爹,我肚子饿了。” 这直白又简单的回答让何大清微微一怔, 隨即爆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 “好好好!你老子这就给你们娘几个做饭去!” 他接过菜盆,洗完了赶紧进屋,外头冷得很。 “哎。” 何雨柱手上的动作更快了些——这水实在是冻得刺骨难忍。 等何雨柱迈进屋里时,何大清已经將鸡剁成大小均匀的小块,正准备下锅。 见儿子走进来,他隨口吩咐道:“土豆切丝,白菜切片。” “好嘞。” 何雨柱应声接下,顺手抄起案板旁边的菜刀。 手腕轻轻一沉,菜刀在掌心转了半圈,被他稳稳噹噹地握在手中。 这熟悉无比的触感……竟仿佛在梦里已经练过千百回一般。 他左手稳稳按住土豆,右手持刀落下。 “篤篤篤篤……” 细密而急促的切菜声响彻整个厨房, 犹如骤雨敲打案板般连绵不绝。 土豆丝在利落的刀锋下整齐地排开, 根根纤细如髮丝,齐齐整整好似用墨线精心丈量过一般。 正往铁锅里倾注菜籽油的何大清, 耳尖捕捉到这熟悉的动静,下意识回过头望了一眼。 这一眼望去,他不由得猛地睁圆了双眼。 “你……”他喉头动了动,一时之间竟有些失语, “什么时候学会的这门手艺?” 何雨柱手中切菜的活计丝毫没有停歇, 脸上却故意装出几分憨直模样答道: “跟著您平日里切的次数多了,瞧著瞧著自然就会了。” 何大清的目光紧紧胶著在儿子的手上,细细打量了好几息, 末了无奈地摇了摇头,带著几分笑意嗔骂: “臭小子,原来还藏著这一手不让人知道。” 他没再继续深究下去,转过身重新专注於锅里的活计。 里屋的陈淑香听著厨房传来的动静—— 剁肉的钝响、炒菜的滋啦声,间或夹杂著父子俩简短的对话。 她侧过头望向身旁正睡得香甜的闺女, 眼角眉梢都漾开了温柔的笑意。 “篤篤篤……嚓嚓嚓……” 案板上的切菜声从最初的生涩渐渐转为流畅,节奏越来越快, 仿佛积蓄已久的力量终於找到了释放的出口。 梦里的那些触感与韵律,此刻如同决堤的春水般奔涌至指尖。 何雨柱紧紧握著菜刀,手腕稳若被焊死一般纹丝不动。 土豆丝顺著刀刃簌簌滑落,每一条都细得均匀而齐整。 白菜切成薄薄的片,薄得如同蝉翼一般,对著光甚至能透出朦朧的影子。 灶台边忙活著的何大清察觉到异样,略带诧异地抬起头望了过来。 “柱子,”他盯著儿子那双灵活翻飞的手, “你……是不是偷偷练过了?” “嗯。” “你这孩子……”何大清忍不住笑出了声, “平日里看著懒得出奇,居然能自己闷头练出这手本事?” “爹,我就不能有点长进么?”何雨柱没有抬头,手上的动作却愈发利落。 “能,当然能!”何大清笑得更欢, “我儿子这可是真真正正长进了!” 没过多久,一缕浓郁醇厚的鸡汤香气就从何家厨房悠悠飘散出来。 那香气裹著暖暖的热气,慢悠悠地漫过了整个院落。 暮色渐沉,下工的男人们三三两两裹紧衣裳,踩著结霜的土路往家里赶,天寒地冻的风卷著碎雪扑在脸上,冻得人鼻尖发红。 个个缩著脖子弓著背,脚步匆匆往自家院门里钻,活像一群急著躲进暖巢的雀儿。 贾老蔫刚迈进自家门槛,棉鞋底还沾著院外的冰碴子,贾张氏听见动静就从灶间探出头,扯著嗓子开启了每日例行的埋怨模式: “老蔫!你快吸吸鼻子闻闻这味儿!隔壁的何家在燉鸡呢!” “再瞅瞅咱家灶上熬的啥?东旭正窜个子长身体,你腿脚利索,去何家问问,能不能討一碗鸡汤给东旭补补?” 贾老蔫解下那件浸满寒气的蓝布外套,仔细掛在门后木钉上,慢悠悠蹭到炕沿边坐下,嗓音里带著股子懒劲儿: “老何家媳妇今儿添丁了?是带把儿的男娃,还是丫头片子?” “生了个赔钱货!”贾张氏没好气地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星子在冷空气中凝成细小的水珠,“你到底去不去?” “要去你去。”贾老蔫往手心哈了口热气,径直挨著炕沿坐实,两手交叠在腿上,“我这张老脸,可拉不下脸去求旁人。” “贾老蔫你骂谁呢?!”贾张氏顿时瞪圆了眼,鬢角的碎发都跟著颤了颤,叉著腰吼道,“今晚你別想上桌吃饭!” “我凭啥不能吃?”贾老蔫伸手从笸箩里抓起个凉透的棒子麵窝头,牙齿狠劲一合咬下半块,碎渣子簌簌掉在衣襟上,“钱是我起早贪黑挣的辛苦钱。东旭,过来吃饭!” “哎!”贾东旭素来怕他娘的爆脾气,可爹发了话,立马顛顛儿凑到桌前,抄起窝头就啃,腮帮子鼓得像含了颗核桃。 贾张氏气得脸都绿了,胸口剧烈起伏著,却终究攥著拳头瞪了半天,也没辙对付自家这根“油盐不进”的老骨头。 易中海一脚踹开自家屋门,带进一股夹著雪末子的冷风,他一边搓著冻得通红的双手,指节捏得咯咯响,一边朝屋里喊: 第13章 好好调养 “大清家的,生了吗?” “生了,是个丫头。”李桂花端著冒热气的棒子麵窝头和一碟醃得发黑的咸菜从灶间出来,声音轻得像片落在地上的雪。 “丫头啊……”易中海的语气明显冷了半截,撩起衣角擦了擦手,一屁股坐在桌前端起粗瓷碗,扒饭的动作都透著股敷衍。 “对了,”他扒拉两口饭,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今儿老许家那口子去厂里找你们几个捎信儿,到底是谁给大清传的话?” “不清楚。”易中海轻轻摇了摇头,筷子尖戳著碗底的咸菜,语气里带著几分不耐烦,“反正我没去。外头乱鬨鬨的,我哪敢瞎跑?” “大清干活的那酒楼,小日子常去盯梢,我去了一准儿回不来。” “这样啊……”李桂花捏著筷子的手紧了紧,脸上浮起一丝犹豫,迟疑著开口,“那你改日抽空去跟大清说清楚,免得他心里犯嘀咕,跟咱们生分了。” “能有什么大不了的。”易中海漫不经心地摆了摆手,眼皮都没抬,“大清是个拎得清的,指定能体谅,不会多想。” 李桂花在心底悄悄嘆了口气,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没再吱声。 人家柱子一个半大孩子都敢担责任,你一个七尺高的老爷们反倒推三阻四——她在心里暗暗腹誹,拿定主意明天非去何家走一趟不可。 可不能真叫人家记恨上,今儿个险些就是一尸两命的惨祸,这份人情要是欠下了,往后还不知道怎么还。 许旺財刚推开家门,眉峰就拧成了疙瘩,脸色沉得像块冻硬的煤球,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责备: “大茂他娘,你今儿个是中了哪门子邪?何家的事你往前凑什么热闹?” “当家的,难道是我自己乐意去的?”赵翠凤没好气地顶了回去,眼眶泛红,满肚子委屈像涨潮的河,“我要是不去,后院那位老太太能拿拐杖直接敲碎我的脑壳!” “好了好了,少说两句吧。”许旺財抬手按住她的肩膀,不想再听这些鸡零狗碎的爭吵,眉头皱得更紧了。 “何大清媳妇生了吗?是男娃还是女娃?” “是个丫头。”赵翠凤一拍大腿,来了精神,“险些闹出两条人命!我跟你说,今儿个多亏了柱子那小子——” “柱子那小子?”许大茂从里屋探出头,满脸不服气地插嘴,他觉得自个儿才是全院最机灵、最有出息的孩子,“就凭他平时那副闷葫芦样?” “那还能有假!”赵翠凤白了儿子一眼,语气斩钉截铁,“我亲眼瞧见的,难不成还能看走眼?” “我还能看走眼?”赵翠凤狠狠瞪了儿子一眼,抬手作势要打,“不然这会儿何家早该掛白幡、支灵棚,准备办丧事了!” “大茂。”许旺財眯起眼睛,声音压得低沉,一脸严肃地盯著儿子,“往后跟柱子一块儿玩,多留个心眼,仔细盯著点。” “看看他平时都跟些什么人来往,別叫人给带坏了。”他压根不信何雨柱能有这份心思和胆量,背地里指定有高人指点。 “知道了,爹。”许大茂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踢了踢脚边的石子,满脸不屑。 何家屋里暖烘烘的,墙角的煤炉烧得通红,映得满室都是橘色的光,一片安寧祥和的模样。 砂锅搁在煤炉上,鸡汤正咕嘟咕嘟翻滚著,乳白的汤麵涌著细密的气泡,浓郁的香气像团软乎乎的云,在屋里打著旋儿。 黄澄澄的鸡油花轻轻浮在汤麵上,被热气蒸得微微颤动,香味浓得仿佛能渗进人的骨缝里,勾得人直咽口水。 陈淑香靠在炕头的被垛上,身上盖著条厚棉被,脸色还有些苍白,却强撑著精神对何大清轻声吩咐: “去,盛一碗鸡汤给后院老太太送过去。” “今儿个要不是有她,你回来恐怕连我们娘俩的面都见不著了。” “哎。”何大清连忙应了一声,转身从碗柜里拿来个擦得鋥亮的小瓦罐,指尖还带著灶间的余温。 他小心翼翼地舀了大半罐热气腾腾的鸡汤,汤勺贴著砂锅壁慢慢撇去浮油,又特意挑了几块燉得软烂脱骨的鸡腿肉放进去,连皮带肉都浸满了汤汁。 接著便转过身,脚步放轻快步朝后院老太太的屋子走去,鞋底蹭过积雪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噹噹当——”清脆的敲门声轻轻响起,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晰。 “谁呀?”屋里传来老太太慢悠悠的询问声,带著股子歷经世事的从容。 “是我,大清。”何大清站在门外,搓了搓冻得发僵的手,恭敬地回答道。 “门没閂,直接进来吧。”老太太的声音再次传来,尾音里带著点笑意。 何大清轻轻推开门,又顺手带上门,避免冷风灌进去,只见聋老太太裹著厚厚的棉被,端端正正坐在炕头上,手里攥著串佛珠,神色平和安详,像尊静默的菩萨。 “大清啊,不在前屋守著淑香,跑到后院来做什么?”老太太抬眼看了看他,佛珠在指缝间转了半圈。 “燉了锅鸡汤,淑香让我给您送一碗过来尝尝。”何大清笑著上前两步,把瓦罐放在炕桌上,“今儿个多亏您搭救,我们一家都记著您的恩情。” “这孩子,真是有心了。”老太太嘴角弯起柔和的弧度,眼角的皱纹里都浸著暖意,“留著给淑香补身子才是正理,刚生了孩子,气血亏得很,得好好调养。” 何大清將瓦罐往老太太跟前推了推,语气里满是感激,又稍稍停顿了一下,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询问道: “对了老太太,今儿个……究竟是谁去厂里叫我回来的?” “没人去啊。”老太太抬眼看了看他,神色平静地反问道,佛珠转得慢了些,“怎么了?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 “没人去?”何大清顿时愣住了,脸上的血色一下子褪了,写满了错愕,“厂里的人都说有人捎了信儿……” 第14章 有点长进了 “哼。”老太太手中的拐杖在地上重重顿了顿,发出沉闷的“咚”一声,震得炕桌上的瓦罐都晃了晃,“一个个的,到了关键时刻,全都靠不住,没一个顶事的。” 她简略地把许家媳妇去厂里找人、易中海等人互相推諉的经过说了一遍,说到激动处,拐杖又顿了顿,震得窗纸哗啦响。 何大清听完,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眼神冷得像腊月的冰,牙关咬得咯咯响,却终究深吸一口气,咬了咬牙,没再说一句抱怨的话。 “大清啊。”老太太打量著他的神色,放缓了语气,语重心长地开口劝道,“这件事放在心里就行了,別往外声张,免得伤了邻里和气。” “再说了,淑香这不是平平安安的,母子都没事了吗?” “……”何大清沉默了片刻,喉结动了动,缓缓点了点头,“我听您的,不往外说,也不闹事。” “这就对了。”老太太语气缓和了些,脸上露出一丝欣慰,“邻里街坊的,抬头不见低头见,闹僵了谁脸上都不好看。” “不过今儿个,多亏了我大孙子柱子。”老太太话锋一转,拐杖轻轻敲了敲炕沿,“要不是他机灵,跑去请大夫……” “是啊,多亏柱子了。”何大清附和了一句,顿了顿又试探著问,眼神里带著几分困惑,“老太太,您觉不觉得……柱子好像突然变机灵了?” 老太太听了这话,忍不住笑出了声,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满是宠溺的神情,“你这么一说,倒还真像那么回事。” “以前像个闷葫芦,半天憋不出一句话,今儿个倒成了个小喇叭,能说会道的。” “您觉得……这正常吗?”何大清心里还是有些不安,忍不住追问道,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瓦罐的边缘。 “砰!”拐杖不轻不重地敲在了何大清的胳膊上,力道刚好让他疼得回神却不至於受伤。 “哎哟!老太太您打我干什么?”何大清疼得轻呼一声,捂著胳膊满脸委屈,像只被训了的大狗。 “打的就是你!”老太太瞪圆了眼睛,语气带著几分嗔怪,“瞎琢磨什么呢?我孙子变机灵了,难道不是好事?” “赶紧回去吧,好好伺候你媳妇,別在这儿胡思乱想。” “哎……”何大清不敢再多问,连忙应承下来,揉著胳膊站起身。 “这鸡汤闻著可真香啊。”老太太看著瓦罐,满意地点了点头,鼻尖微微动了动。 “那是。”何大清揉著被敲中的胳膊,咧开嘴得意地笑道,“我这手艺,在四九城里也是数得著的,绝不含糊!” “行了,夸你一句还喘上了,別得意忘形。”老太太摆摆手,催促道,“赶紧回去。往后別再送了,都留给你媳妇和孩子补身子。” “老太太我少吃一顿,饿不著的,不用惦记我。” “得嘞,您慢用,我就不打扰您休息了。” 何大清乐呵呵地出了门,临走前还回头看了眼炕桌上的瓦罐,確认盖好了盖子,才仔细地把院门带好,咔嗒一声落了锁。 老太太听著门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踩在雪地上的咯吱声越来越轻,才缓缓收回目光,重新拿起佛珠。 她慢悠悠地舀起一勺热乎乎的鸡汤送进嘴里,舌尖触到温热的汤汁,舒服得眯起了眼,一边细细品味著,一边低声嘀咕起来: “这毛躁性子……还不如我家那孙子贴心懂事呢。” “也不知道当初淑香怎么就看上他了,真是没眼光。” (请记住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何大清转身回到自家屋里,隨手关上了房门,隔绝了外面的寒气,屋里顿时暖融融的。 炕桌上已经摆好了两盘家常菜,还冒著腾腾的热气,酸辣土豆丝的醋香混著醋溜大白菜的甜酸味,在屋里绕成一团。 一盘是酸辣土豆丝,土豆丝切得细如髮丝,红辣椒段点缀其间,油光鋥亮;一盘是醋溜大白菜,白菜帮子炒得软而不烂,掛著晶亮的醋汁,色泽鲜亮诱人。 何大清抬手指著那两盘菜,瞪大了眼睛,满脸惊讶地问道:“这是你炒的?” “是啊。”何雨柱从灶间探出头,咧开嘴露出一脸憨厚朴实的笑容,围裙上还沾著点麵粉,“看我炒得怎么样?” “看起来……还真像模像样的,有那么点意思了。”何大清忍不住讚嘆道,放下瓦罐凑近看了看,“火候掌握得不错,咸淡也合適。”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陈淑香立刻护著儿子,从炕上坐起身,话音里透出几分急切,伸手摸了摸何雨柱的头,“难道还不许我儿子学会炒菜,有点长进了?” “许,当然许!”何大清赶忙连声应道,伸手拉了拉妻子的衣袖,生怕惹妻子不高兴,“就是……我根本就没教过他呀,他怎么会的?” “我看他是自己琢磨出来的,无师自通。”何雨柱挠了挠头,又露出那种憨厚的笑容,耳朵尖微微发红,“平时看娘炒菜,偷偷学了点皮毛,没想到第一次炒就这么成功。” 那抹笑容忽地在何大清心底勾出一缕难以名状的熟稔之感。 瞧著活像只机灵里藏著狡黠劲儿的小狐狸,他没来由打了个寒颤。 忙不迭摇著头,要把这怪异的念头从脑子里甩出去,脚步挪到炕边坐定。 抬手抓过桌上摆著的筷子,打算好好尝尝儿子的厨艺。 嘿,这回可得仔细品品味儿,看看我家小子到底有多能耐。 他夹起一筷子土豆丝,慢悠悠送进嘴里,细细碾碎咀嚼。 咯吱、咯吱——清亮的脆响在静悄悄的屋里格外分明。 脆!他眼睛倏地亮成两盏小灯,脸上漫开藏不住的惊喜。 又夹了一筷子土豆丝,再次送入口中。 咯吱咯吱……口感爽脆得直窜舌尖,味道更是地道得紧。 行啊柱子!他盯著儿子上下打量,眼神里仍浮著几分不敢信。 真是自己看会的,压根没跟旁人学过? 嗯。何雨柱用力点了点头,神情认真得像在立誓。 爹,您再尝尝这白菜,味道也挺不错的。 何大清依著儿子的话,夹起一片白菜叶送进嘴里。 第15章 您怎么亲自过来了 入口脆生生的,裹著股淡淡的清甜,醋香恰如其分。 既衬出了白菜本身的鲜灵劲儿,又没盖过菜本身的本味。 这手艺……他咂了咂嘴,脸上写满了震撼。 “都快赶上丰泽园里二灶师傅的手艺了。” “你当真没跟谁学过,全是自个儿琢磨出来的?” “我儿子可比你能耐多了,你还不服气是怎么著?”陈淑香护著儿子,语气里浸满袒护。 她眼睛瞪得溜圆,话音里透出几分按捺不住的不快。 “今天儿子可是咱们家的大功臣,你存心要找茬是不是?” “哪儿敢呢!”何大清挠了挠后脑勺,訕訕笑了笑,不敢再多说半个字。 他抓起一个窝窝头,埋下头大口大口扒拉起饭来。 “柱子,快吃,別理他。”陈淑香转头朝儿子露出慈爱的笑。 “哎。”何雨柱乖乖应了一声,又赶紧给母亲夹了一筷子菜。 “娘,您也吃点儿,別饿著了。” “娘刚才喝过鸡汤了,不饿。”陈淑香语气温和地推辞。 “那也得吃些白菜呀,清淡养人。” 何雨柱细心地把半碗白菜拨进小碗里。 又放上了一个鬆软的小二合面馒头,递到母亲跟前。 “辣的那个您可別碰,对身体不好。” “还是我儿子知道心疼娘。”陈淑香接过碗,心里甜得像浸了蜜。 她又斜睨了何大清一眼,眼里带著点埋怨。 何大清赶忙加快了吃饭的速度,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这时候,少说话才是最聪明的法子。 何雨柱心里偷偷乐开了花。 他终於琢磨明白何大清后来跟著那个小寡妇跑掉的根由了—— 这人根本就是个典型的怕老婆, 一旦撞上厉害的“河东狮”,那可真是一点儿辙都没有。 他的嘴角忍不住微微往上翘了翘。 偏巧这一幕正好落进何大清眼里。 臭小子,心里头打著什么鬼主意呢? 何大清狠狠瞪了他一眼,暗自盘算: 等著瞧,早晚得找个机会好好治治你。 何雨柱装作什么都没察觉, 仍旧低著头,认认真真扒拉著碗里的饭。 何雨水的晚饭是一碗熬出了浓浓米油的小米汤, 只喝了小半碗,小丫头便又沉沉地睡熟过去。 何大清把剩下的粥煨在灶头上, 心想半夜孩子要是饿了,还能再餵几口热乎的。 这一夜平平淡淡地过去了,再没闹出別的动静。 第二天一早,何雨柱睁开眼做的头一件事—— 便是查看系统签到。 他定了定神,將意识沉进系统空间里头。 【签到成功】 【获得:鯽鱼x5、猪蹄x2对、黄豆x5斤】 何雨柱一时有些哭笑不得。 这系统莫不是怕那小丫头没奶喝? 净给些催奶的好东西。 可这些东西……他现在根本没法儿正大光明地拿出来。 罢了,看来今天还是得找个机会出去一趟。 起床洗漱完毕。 何大清在厨房里扯著嗓子喊: “柱子!快点儿!早饭都快凉了!” “哎!” 早饭挺简单:一碗玉米面糊糊,就著窝头和咸菜疙瘩。 陈淑香喝的是鸡汤泡窝头—— 昨晚何雨柱特意留著没动,全给娘留著了。 何大清心里暗暗犯嘀咕, 儿子怎么突然不贪嘴了? 嘴上还不忘夸一句:“柱子这回可真是长进了!” 吃完早饭,何大清出门去了。 临走前还特意嘱咐:“在家好好照应你娘和妹妹。” 何雨柱朝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这当爹的,也太不著调了。 他现在才十岁啊! 外头的积雪厚得嚇人,已经没过了脚面。 何雨柱拎起铁锹,动手铲起门口的雪。 他可没打算傻愣愣地去帮贾家、易家铲雪, 只不过多干了点儿活—— 从家门口清出一条通到大门口的小路。 接著又跑到后院,给聋老太太也剷出一条能走的小道。 老太太早上本想过去看看陈淑香, 可雪地滑得跟抹了油似的,她裹著一双小脚,实在不敢迈步。 听见院子里有动静,就推开门朝外张望。 只见何雨柱正埋头铲雪,手脚麻利得很。 老太太就倚在门边,笑呵呵地看著他。 等何雨柱铲完雪,她朝他招了招手: “大孙子,来扶奶奶去瞧瞧你娘。” “太太您稍等,我把铁锹放回去。” “哎,奶奶就等著大孙子呢。” 何雨柱跑回中院,放好工具。 老太太转身进了屋, 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一个用油纸仔细裹好的东西。 何雨柱回到跟前,伸手轻轻搀住她的胳膊。 “柱子,你爹呢?” “一大早就出门了,不晓得干啥去了。” “这天寒地冻的还往外跑?不是还在丰泽园歇著假吗?” “应该不是去丰泽园,那儿的假还没完呢。” “唉……外头这么乱,还下著大雪……” 何雨柱没接这话,稳稳噹噹地扶著她朝前院走去。 到了何家院门口。 陈淑香听见门响,抬头一瞧,连忙站起身: “老太太!您怎么亲自过来了?” “不放心,特地来瞧瞧你。” 老太太在炕沿坐下,“再说,一个人待在屋里也闷得慌。” “柱儿,快给老太太倒碗热水来。” “哎。” 何雨柱扶著老太太上了炕,转身往厨房走。 转了一圈才发现——家里连个暖水瓶都没有。 他忍不住小声嘀咕: 系统签到咋就不给个暖水瓶呢? 想喝口热水都这么费劲。 好在锅里还温著热水。 他盛了两碗,想了想, 拉开五斗橱的抽屉翻了翻,找出一包红糖, 往每碗水里都舀了一勺。 端上炕桌。 老太太一见红糖水,立刻埋怨起来: “大孙子!这么金贵的东西,给我这老婆子喝啥呀!” “老太太,没事的。” 陈淑香笑著打圆场,“天儿这么冷,您喝著暖暖身子。柱儿也是一片孝心。” 何雨柱挠了挠头,露出憨憨的笑。 老太太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他的脑门: “以后可不许这样了。” 说著,她打开油纸包,“来,太太给你带了稻香村的点心。” 里头是几块绿豆糕和几枚枣花酥。 何雨柱先拿一块绿豆糕递到老太太手里: “太太,您先尝尝。” 第16章 要遭点儿罪了 老太太愣了一下,犹豫片刻,还是接了过来, 脸上漾开慈祥的笑:“哎,哎……我大孙子真是懂事了。” 何雨柱又拿一块枣花酥递给陈淑香: “娘,您也吃一块。” “娘不爱吃甜的,柱儿你自己留著吃。” “娘您骗谁呢?” 何雨柱故意板起脸,“甜的谁不爱吃?您不吃,那我也不吃了。” 陈淑香见他一脸认真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好好好,娘吃,吃就是了。” 她接过枣花酥,轻轻咬了一口, 眼眶忽然微微泛红,“我家柱儿……真是长大了呢。” 枣花酥含在嘴里,甜得像是浸满了蜜。 何雨柱见娘吃了,自己也乐呵呵地笑起来, 左手拿著绿豆糕,右手捏著枣花酥, 左一口右一口,吃得腮帮子鼓鼓的。 这副模样逗得老太太和陈淑香直乐。 101看书1?1???.???全手打无错站 屋里说说笑笑,气氛暖融融的。 閒聊当中,何雨柱留意到—— 娘对聋老太太,亲近里头还带著几分敬重。 老太太確实把陈淑香当亲闺女一样疼, 细细问钱够不够用,还缺些什么东西, 凡是能想到的,都关切地问了个遍。 听说陈淑香到现在还没下奶, 老太太眉头轻轻一皱,目光落在襁褓里的何雨水身上, 低声道:“这丫头……怕是要遭点儿罪了。” 何雨柱在一旁看得清楚—— 老太太眼里並没露出重男轻女的嫌弃, 却也没有格外的怜爱, 甚至连伸手抱一下都不曾。 “大清已经给我燉了鸡汤,估摸著再过两天就能下奶了。” 陈淑香轻声回答道,“別人家没奶餵的孩子,不也都好好活下来了吗?” “那也能叫活?” 老太太忽然瞪圆了眼睛,嗓门一下子提了起来, “养出来的模样都跟细脚伶仃的小鸡崽似的,哪能和吃足奶水的孩子比?” “……您说得是。” 陈淑香垂下眼帘,低声应道。 “你且看著,若实在不行,就让大清想办法弄头母羊回来, 喝羊奶总比完全没得吃强。” “母羊?” 陈淑香嘴角泛起一丝苦笑,“这年头连羊肉都得碰运气才买得著, 何况一整头活羊?到时候再看吧…… 真到了没东西餵的时候,也只能认这丫头命苦。” 中间易李氏来过一趟。 她瞧见老太太坐在正屋里, 便凑上前搭了几句话,说有事儘管吩咐她, 隨后就转身走了。 何雨柱瞧得分明—— 她是打心底里惧怕那位耳聋的老太太。 到了晌午时分,老太太缓缓起身打算离开。 陈淑香挽留了好半天,到底没能把人留住。 何雨柱见状忙插了句嘴: “太太,我现在手艺练得差不多了,您尝尝看? 有没有我爹当年的几分火候?” 老太太的眼睛霎时亮了起来: “好啊!那我可得好好品品我大孙子的手艺!” 何雨柱转身钻进地窖,取出存著的白菜、萝卜和土豆。 这冬天的时令菜蔬,能摆上桌的也就只剩这些了, 要想换些別的花样,实在是没处可寻。 他做了一道萝卜燉土豆,特意舀了一勺猪油添上香气; 另一道醋溜白菜,醋味蒸腾,呛得人鼻尖直发酸。 老太太听见厨房传来切菜的动静, 扶著墙壁慢慢挪著步子过去,朝里头望了一眼。 只见何雨柱正站在案板前忙活著—— 土豆丝切得匀匀细细,萝卜块也大小一般齐, 她顿时笑得眉眼都舒展开了: “我大孙子真是长本事了,奶奶这回可要享口福啦。” 说完便转身慢悠悠踱回正屋,缓缓坐上炕沿。 待菜餚端上桌,老太太每样都夹起一筷子尝了尝。 “哟,味道还真挺像样。” 她咂了咂嘴点头道,“有你爹当年五成的功底了。” “没什么像样的调料。” 何雨柱拨弄著碗里的饭应声,“燉菜没放猪肉,也没加虾皮提鲜。” “这年头,能吃上一口热菜已经不容易了。” 陈淑香在一旁轻声接过了话。 隔壁贾家那边,贾张氏又开启了每日例行的抱怨。 她家的晚饭是清水煮萝卜,只在汤里点了几滴香油。 可香油再怎么醇厚,又怎能比得上猪油炒菜的浓郁香气? “该死的厨子……光顾著自家吃香喝辣,也不懂得帮衬帮衬邻居!” 她啃著手里干硬的窝头,嘴里不停地低声咒骂。 娘,我想吃肉。” 贾东旭扒著碗沿,眼巴巴地望向贾张氏。 “哼,娘哪有钱买肉?” 贾张氏眼珠转了转,心里顿时有了主意。 “你下午去找柱子玩,让他从家里悄悄拿点好吃的给你。 平常他不是最听你的话吗?” “嗯!” 贾东旭立刻用力点了点头。 “赶紧吃饭。” 午饭后,何雨柱送老太太回后院休息。 回来將碗筷洗乾净,他也跟著爬上了土炕。 犹豫了好一会儿,他终於鼓起勇气开口询问。 “娘,老太太……到底是什么来歷? 我怎么觉得,你们都有些怕她?” 陈淑香听了微微一怔,抬手轻轻抚了抚他的头髮。 “什么来歷?没人怕她呀。 这院子本就是老太太的,里面住的租户多。 敬重她也是应当的,再正常不过了。” 何雨柱心里明白她没说实话,又接著追问下去。 “那为什么她只叫我大孙子?” 陈淑香静静看了他好一阵子。 “柱儿,” 她的声音忽然压低了些。 “你跟娘说实话,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事? 还是……在外面听见什么閒言碎语了?” “没有没有!” 何雨柱连忙摆手摇头。 “那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就是觉得……老太太对咱家,和对別家不太一样。” 他故意摆出懵懂的样子。 “隨口问问罢了。” 陈淑香沉默了片刻。 “行了,別瞎打听。” 她伸手拍了拍儿子的胳膊。 “你只要记得,把她当亲奶奶对待,准不会错。” “哦。” 何雨柱不再继续问下去。 看来是自己年纪还小,娘怕他说漏嘴惹来麻烦。 娘俩又絮絮叨叨说了些家常话,何雨柱渐渐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再睁眼时,天色已彻底暗了下来。 何大清刚迈进家门,正凑在陈淑香耳边低声说著话。 两人的话音压得极低,仿佛生怕惊扰到什么似的。 第17章 急促的痕印 “孩子娘,这些日子看紧柱子,別让他往外乱跑。” 何大清的语气透著几分沉重。 “柱子请大夫去的东堂子胡同……死了日本兵。 现在城里戒严了,说不定哪天就搜到咱们这片。” “啊?” 陈淑香猛地一惊。 “死人了?那林大夫……不会有事吧?” “说不准。” 何大清重重嘆了口气。 “那条胡同已经进不去了。 但愿他能平安……好人总该有好报的。 这叫什么世道啊。” “你就不能……托人把林大夫接出来? 怎么说,咱们还欠著他两条命呢。” “我就是个厨子。” 何大清苦笑著摇摇头。 “哪有那么大的本事? 见了日本人,我腿都发软。 那帮畜生……杀人跟踩蚂蚁似的,眼睛都不眨。” “哎……但愿他能躲过这一劫。” 何雨柱竖著耳朵仔细听著,意识渐渐沉入了系统空间。 角落里那几具尸体还冻得硬邦邦的,得儘快处理掉。 日本人丟了三个兵,肯定要在全城搜查。 万一查到平民头上,又不知要闹出多少冤案。 最好是把尸体扔到汉奸或日本人的地盘去。 可他上哪儿找那些地方? 更不认识哪个汉奸窝在哪儿、日本人驻点在哪儿。 最麻烦的是——他才十岁。 这个年纪出门处处不便。 成年人或许还能乔装打扮遮掩一番。 半大孩子走到哪儿都格外显眼。 正发愁时,眼前忽然弹出一道面板。 【任务:为减少日军对北平平民的伤害,今夜需处理日军士兵尸体】 【目的地:北平警察局(前门公安街)】 何雨柱心里顿时鬆快了些。 警察局?还好,没直接让他去宪兵司令部那种险地。 “柱子醒了?醒了就起来。” 何大清的声音从外屋传了过来。 “哎。” “你这小子,真是能吃能睡。” 何大清笑骂了一句。 “要不是你老子会做厨子,还真养不起你这饭量。” 何雨柱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 我这样哪算能吃?你是没见过真正能吃的人。 “怎么能这么说我儿子?” 陈淑香立刻护著儿子。 “你出门挣钱,不就是为了养活我们娘几个?” “好好好。” 何大清被逗笑了。 “我挣的钱,就是给你们娘几个花的。 唉,真是劳碌命啊。” “还愣著干什么?做饭去。” “柱子,快去生火!今天咱们再燉一只鸡!” “好嘞!” 何雨柱从炕上翻身下来,穿好鞋子,快步走进厨房。 他朝灶台边扫了一眼——五斗橱旁多了一串掛著的腊肉。 拉开抽屉查看,鸡蛋也多了十几个。 看来,这就是何大清今天出门带回来的“收穫”。 何大清提著刀出门,准备杀鸡。 今天贾张氏没有出来找麻烦——天气实在太冷。 不如待在屋里烤火取暖。 贾东旭下午本来想去找何雨柱,但何雨柱一直睡觉没出门。 他在外面冻了大半天,最后只得缩著脖子回了家。 回到家免不了被埋怨,还要挨贾张氏劈头盖脸一顿骂。 到了晚上,照例要给老太太送去鸡汤。 老太太特意叮嘱何大清,出门办事一定要多加小心。 何大清把东堂子胡同死了一个日本兵的事说了出来。 老太太听完皱紧了眉头。 这也未免太凑巧了。 但这种事,她怎么可能往自己孙子身上想呢? 只能反覆叮嘱何大清:务必看紧柱子,別让他到处乱跑。 吃过晚饭,何雨柱吵著要回自己的耳房睡觉。 “半夜妹妹哭得太厉害,我睡不著。” 何大清抬手就想给他一巴掌,却被陈淑香一把拦住。 “去把耳房的炉子点著,等烧暖和了,再送儿子过去。” 陈淑香看出儿子心里藏著事,索性顺了他的意。 正好夫妻俩也能趁这机会说说话。 儿子如今懂得多了,有些话確实不適合让他听见。 夜色渐渐深沉。 黑暗如同化不开的浓墨,沉甸甸地笼罩在四九城上空。 寒风裹著细碎的雪粒,不断拍打著门窗。 “沙沙”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何雨柱躺在耳房的土炕上,睁大眼睛,死死盯著窗户。 雪光透过窗欞漫进来,晕开一片清冷惨白的光晕。 隔壁的何大均正发出均匀的鼾声,像旧钟摆般沉缓而有节奏。 他轻手轻脚地起身,套上厚棉衣。 又仔细戴好帽子、繫紧围巾。 “嘎吱——” 门被推开一道细缝,寒风卷著碎雪涌进来,激得他打了个寒颤。 他缩起脖子,把棉袄裹得更紧些。 踮起脚尖躡手躡脚地走出门。 院子里静得能听见雪粒落地的细微声响。 所有屋子都黑著灯,只有风声在呜咽低吟。 远处偶尔传来野狗的嚎叫,为寒夜增添了几分瘮人的阴森。 他不敢从后院走——担心在雪地上留下自己的脚印而引起怀疑。 於是转身朝著院子前门的方向挪动脚步。 他一步一顿,踩著大人早先留在雪地上、尚未被新雪覆盖的脚印。 慢慢挪到大门口。 望著眼前將近一丈高的门板,他不由得有些犯愁。 门閂太高,以他的身高根本够不著。 左右扫视一圈,看见墙角立著一架旧梯子。 他咬咬牙,乾脆在雪地里打起滚来。 这样滚过去,就不会在雪面留下清晰的脚印。 可是爬墙回来的路就难办了。 他扶著梯子爬上墙头,先伸手把梯子抽了上来。 翻身攀上高墙,顺著梯子缓缓滑落到墙外地面。 双脚稳稳触地的剎那,他反手將靠在墙边的梯子猛地扯下,手腕一旋便径直將其收进了系统空间。 他抬手轻轻抖落肩头与衣摆上沾染的积雪碎屑,而后沿著覆雪的小路疾步朝著前门方向奔去。 何雨柱在浓稠如化不开墨汁的夜色里拼尽全力狂奔,身影在雪地上拉出一道急促的痕印。 凛冽的寒风好似浸过冰水的锋利刀刃,刮擦著脸颊带来阵阵针扎般的刺痛。 急促的喘息喷吐在冰冷的空气里,凝成一团团转瞬即逝的白雾,刚浮起便被呼啸的狂风撕扯得支离破碎。 他並未跑出太远的路程。 第18章 热络劲儿 前方忽然传来一阵杂乱无章的脚步声,其间还夹杂著粗鄙不堪的笑骂——在这死寂沉沉的深夜里,显得格外刺耳扎心。 “听说了吗?今儿个那姑娘……水灵得跟刚冒芽的嫩白菜似的,看著就叫人心里发痒。等会儿,哥几个可得好好快活快活。” 说话的声音尖细刺耳,带著一股难以言喻的猥琐与下流,像沾了脏东西的爪子挠在人耳膜上。 “哼,那是自然。跟著皇军办事,咱们还能少得了油水好处?”另一人连忙跟著諂媚附和,语气里满是討好的热络劲儿。 何雨柱的心猛地往下一沉,原本急促的脚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脊背悄然绷紧。 他悄无声息地循著声音传来的方向挪近,借著雪地反射的微弱天光眯起眼望去—— 只见七八个身著侦缉队黑色制服的汉奸,簇拥著两名背著三八大盖步枪的日本兵,正勾肩搭背地往一条窄巷里钻去。 那些污言秽语如同细密的钢针一般扎进耳朵,让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喉间泛起阵阵噁心。 何雨柱的怒火“噌”地一下直衝头顶,胸腔里的热气几乎要炸开。 他谈不上有什么多么明確的正义感,可那股从心底漫上来的噁心与厌恶直逼脑门,逼得他手指下意识地紧紧攥成了铁拳。 反正今晚本来就要处理尸体——拋一具和拋十具,对他而言,並没有什么本质区別。 他的眼神骤然一变,宛如经烈火千锤百炼的刀锋,锐利得能割破夜色,冰冷得不含半分温度。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待呼吸平復些许后,猫著腰紧贴著墙根,像片被风卷著的枯叶般悄悄跟了上去。 巷子又窄又暗,两侧高耸的墙壁將天上的月光彻底遮挡在外,只有几缕惨白的光线从墙缝中艰难渗透进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影子。 这地方昏暗闭塞得像个密不透风的口袋,正是动手的绝佳地点,连风都绕著巷子走。 何雨柱如同一只蓄势待发的黑猫,贴著墙根的阴影缓缓前行,脚步放得极轻,鞋底蹭过积雪也未发出半点儿声响。 等到距离拉近到仅有几步之遥时,他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两柄刺刀——刀身还沾著未乾的暗红血跡,泛著森冷的金属光泽,分明是刚才那几个日本兵配枪上的部件。 他脚下猛地一蹬地面,整个人如猎豹般迅猛扑出,目標直指离他最近的那名侦缉队员,动作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高高跃起的剎那,他使出了八极拳中的“霸王肘”——“砰!”肘尖结结实实地砸在那人后心,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震得巷子里的空气都颤了颤。 紧接著刺刀顺势递出,“噗嗤”一声刺入对方脖颈,刀刃没入皮肉的触感顺著指尖传来。 那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只短促地“呃”了一声,便“扑通”一声栽倒在地,再也没了气息,雪地被他的血洇出一小片暗红。 “冯老七!你他妈走路不长眼睛啊?挡著老子道了!”前头有人回头骂了一句,语气里满是烦躁。 回应他的,是一柄飞射而来的刺刀。寒光乍现的瞬间——“噗!”刀尖精准地钉入那人咽喉,力道大得让刀身微微颤动。 那汉奸瞪圆了双眼,双手死死捂著脖子“嗬嗬”地抽气,鲜血从指缝间疯狂涌出,顺著下巴滴在雪地上。 身子一软跪倒在地,隨即瘫成一团,彻底没了性命,眼睛还直勾勾地盯著巷口的黑暗处。 何雨柱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如同一道飘忽不定的鬼影继续冲向剩下的人,身影在阴影里时隱时现。 剩下的傢伙这才反应过来,慌忙转身举枪戒备,黑洞洞的枪口在黑暗里晃得人心慌。 “八嘎!什么人?”一名日本兵扯著嗓子嘶吼,枪栓拉得“咔咔”作响,枪口胡乱地朝著四周瞄准,却连半个人影都没瞅见。 可他完全瞄错了方向——何雨柱身形瘦小,此刻正缩在低矮的墙根阴影之中,根本不在他的瞄准范围之內,像块融进夜色的石头。 何雨柱趁机矮身窜到他面前,刺刀自下而上从对方下顎刺入,径直穿透了颅骨,温热的血溅在他冻得发僵的手背上。 得手之后他顺手一抄,將那杆沉甸甸的三八大盖收进了系统空间,动作熟练得像做过千百遍。 巷子里实在太过黑暗,连彼此的脸都看不清。无论是日本兵还是汉奸,谁都不敢贸然开枪——生怕在混乱中误伤自己人,只能握著枪干著急。 就在这短暂的迟疑之间,何雨柱已经滚入了旁边的阴影里,连衣角都没蹭到巷壁的积雪。 另一名日本兵见同伴倒下,慌忙將枪口转向这边,手指扣在扳机上微微发抖——“噗!”刺刀从前胸刺入,从后背透出半截刀身,血沫不断从他口鼻中涌出。 身子摇晃了两下,重重地栽倒在地,砸得积雪溅起一片,三八大盖“哐当”一声掉在不远处。 何雨柱心中暗自庆幸:多亏这胡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连自己的手指都快看不见了。 还剩下两个汉奸。这两人早已嚇得魂飞魄散,腿肚子直打颤,跨上自行车就想逃命,车轮碾过积雪发出“吱呀”的声响。 何雨柱又怎会让他们轻易溜走?他脚尖点地衝上前去,一脚踹翻了其中一辆自行车,车筐里的杂物撒了一地。 另一个汉奸已经蹬出几米远,车把晃得厉害,显然慌了神。何雨柱从系统空间摸出一颗手雷——是从那日本兵身上搜来的,黄澄澄的弹体上还沾著泥,还未拉弦。 他抡圆胳膊,用足了力气狠狠將手雷朝那人后脑勺砸去!“砰!”手雷正中后脑,那汉奸连人带车一同栽倒在地,后脑勺磕在路沿石上,当场没了气息,自行车压在他腿上,车铃鐺还在微微晃动。 何雨柱走回第一个被踹倒的汉奸面前。那人腿部受伤,瘫在地上动弹不得,见何雨柱走近,嚇得魂飞魄散,瞳孔都缩成了针尖。 第19章 格外狼狈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啊!”他不敢掏枪反抗,只是一个劲地磕头求饶,额头撞在雪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额角很快红了一片。 何雨柱冷冷地注视著他,眼神如同冰封的深潭,没有半分温度,像在看一块即將被丟弃的烂木头。 手中的刺刀缓缓抵住了那人的咽喉,刀尖沾著的血珠在雪光下泛著暗红的光。 “平日里为虎作倀,跟著日本人祸害了多少无辜百姓,断了多少人的活路。”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像冰锥般扎进空气里。 “今天,就是你们偿还罪孽的时候。” 汉奸浑身如同筛糠一般剧烈颤抖,破棉袄下的身体缩成一团,像只被踩住尾巴的老鼠。 他的脸色惨白得如同糊窗的旧白纸,连嘴唇都泛著青灰,没有半分血色。 汗珠混杂著融化的雪水,顺著下巴不断滴落,在雪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坑,转眼又被新落的雪覆盖。 然而当他看清袭击自己的竟然只是个半大孩子时——个子还没长开,脸上还带著未褪尽的稚气,眼底陡然闪过一丝凶狠的光芒,像被踩急了的疯狗。 他猛然抬腿,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朝著何雨柱的小腹踹去,鞋尖带著破棉裤的寒气。 何雨柱轻鬆侧身避开这记偷袭,腰肢像柳枝般灵活一转,同时握著刺刀的手腕顺势向下一压。 锋利的刀尖瞬间划破了对方下頜的皮肤,留下一道细细的血线,细小的血珠立刻从伤口中渗了出来,顺著下巴往下淌。 “啊——!”汉奸疼得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声音里带著哭腔,像被掐住脖子的公鸡。 “好汉我知道错了!再也不敢了!求求您饶我一命啊!”鼻涕和眼泪糊了满脸,模样狼狈到了极点,棉袄的前襟都被泪水浸湿了一片。 何雨柱厌恶地皱紧了眉头,鼻尖微微抽动,像闻到了什么腐臭的东西。 “狗终究改不了吃屎。”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却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如同冰锥般刺入空气,带著不容置疑的冷酷。 “下去跟你祸害过的那些人……好好赔罪吧。” 刺刀开始一寸一寸向內推进,动作缓慢得几乎令人窒息,每进一分都能听见刀刃划开皮肉的细微声响。 “啊啊——饶命啊!饶——”极致的恐惧与剧痛交织在一起,让汉奸当场失禁,裤子湿了一大片,骚臭味混杂著血腥气直往鼻腔里钻,熏得何雨柱偏过头去。 何雨柱加快了刺入的速度。“噗嗤。”刀身整根没入了对方的咽喉,刀柄还露在外面一点,隨著他的手腕轻颤微微晃动。 汉奸喉咙里发出“咯咯”两声古怪的轻响,像被掐住的气球在漏气,眼珠子瞪得几乎要凸出来,瞳孔里还映著何雨柱冷硬的脸。 隨后便彻底没了气息,身体软成一滩泥,雪地上的血慢慢晕开,成了一朵暗红的花。 何雨柱走到那个被手雷砸倒的汉奸面前,蹲下身对准胸口又稳稳补上一刀,確保他彻底断了气。 接著他开始有条不紊地收拾残局,动作麻利得像在做一件再熟悉不过的事——尸体、自行车、枪枝、刺刀,逐一收进了系统自带的存储空间,连地上的弹壳都没落下。 地上只剩下一滩滩尚未凝固的血跡,在洁白的雪地里晕开一团团暗红的污渍,像被揉碎的红梅,显得格外刺眼醒目。 这条巷子里难道真的没人听见动静吗?那绝不可能,连隔壁院子的狗都叫了两声。 只是在这兵荒马乱的世道里,多一事永远不如少一事,谁也不想惹祸上身。谁若是贸然多管閒事,谁就可能下一刻便丟了性命,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何雨柱没有时间仔细处理那些血跡,雪还在下,很快就能盖住大半。他必须立刻离开这里,不然等巡夜的过来就麻烦了。 他迅速撤离了这片血腥之地,脚步放得轻却又快,像只受惊的兔子钻进了夜色里。 一路跑出两条街后才停下脚步,扶著墙大口大口地喘著气,胸口起伏得像风箱,呼出的白雾在眼前聚了又散。 意识沉入系统空间扫视了一圈,目光落在那几辆收缴而来的自行车上——每辆车的车把上还沾著泥,车座有些凉。 其中有一辆没有大梁的女式车,车身小巧,尺寸大小刚好適合他现在的身高骑行,车闸还能用,只是轮胎有点瘪。 取出车子后他利落跨坐上去,调整了一下车座高度,心中暗暗鬆了口气:能骑车谁还愿意辛苦走路呢,这大冷天的,单凭双腿赶路实在太过遭罪,脚都快冻麻了。 这大冷天的,单凭双腿赶路实在太过遭罪,寒风灌进领口,冻得他直打哆嗦,骑车至少能挡点风。 大约二十分钟之后,偽警察局外侧的一条小巷口。何雨柱將自己藏在墙根浓重的阴影里,后背贴著冰凉的砖墙,儘量缩小自己的轮廓。 目光紧紧锁定著警察局那扇厚重的大门,门板上还贴著褪色的“维持治安”標语,边角卷了起来。 门口並没有安排巡逻的警察,只有一盏路灯孤零零地立著,光线昏黄得像蒙了层灰。 岗亭里亮著一盏光线昏黄的小灯,灯罩上沾著层薄灰,里头值班的警察缩著脖子凑在火炉边取暖,手里还攥著个缺角的茶缸,压根没有出来查看的意思。 他屏息凝神,尝试用意念进行操控——这是他摸索出来的法子,能让尸体“自己”移动。果然顺利成功了,没有半分滯涩。 几具尸体身上的衣物被剥得只剩下大裤衩与兜襠布,布料上还沾著血污,被寒风一吹贴在身上,显得格外狼狈。 唯独那名车夫的遗体未曾被人动过分毫,大概是因为他穿得太破,不像日本士兵的装束,没人稀罕扒他的衣服。 那人身上穿著打满补丁的破旧棉袄,袖口磨得发亮,领口还露著里面的旧棉絮,瞧著模样,根本不像是日本士兵的装束,倒像个拉洋车的苦力。 第20章 谨慎 隨后他贴著墙根,悄无声息地摸到了岗亭后方,脚步轻得像猫,连墙根的枯草都没碰响。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將精神集中到极致,全神贯注地催动意念进行操控——脑海中浮现出尸体移动的轨跡,像在牵线木偶。 那九具失去生息的躯体接连发出沉闷的响声,一个接一个摔落在冰冷的地面上,有的撞在岗亭的墙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积雪覆盖的地面被砸出凌乱的痕跡,凹下去的雪坑里很快积了层淡红的水,那些赤裸的躯体歪歪扭扭地堆叠在一起,像被丟弃的破布娃娃。 雪地反射出的微光幽幽地映照过来,落在那一堆苍白的身体上,皮肤在雪光下泛著青白,显得分外刺目,令人不敢直视。 在昏暗的光线下,这一堆赤裸的尸体显得分外刺目,像一堆被剥了皮的萝卜,令人不敢直视,连何雨柱都觉得心头一沉。 眼前这无声的画面,仿佛在默默诉说著某种沉重而残酷的控诉——控诉这世道的荒唐,控诉侵略者的残暴,也控诉这些汉奸的帮凶行径。 何雨柱脚下猛然调转方向,毫不犹豫地迈开双腿朝远处全力奔跑,鞋底拍打著积雪发出“沙沙”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他踏著细密而急促的步伐,拼尽全力向前方飞奔而去,风在耳边呼啸,像在为他吶喊助威,又像在催促他逃离这片血腥之地。 在连续穿行过两条幽深逼仄的小巷后,他终於抵达了事先选定的藏身之所。 他迅疾从隱蔽的角落推出那辆半旧的自行车,动作乾净利落翻身稳稳跨上座垫。 旋即,他卯足力气蹬动踏板,朝著南锣鼓巷的方向拼尽全力疾驰而去。 他压根不敢踏上那些宽阔敞亮的主干道,唯恐因此招来不必要的注目。 因那些通衢大道上常有日本士兵列队往返巡逻,警戒严密如铁桶一般。 偶尔还能听见军用卡车呼啸掠过的轰鸣,车厢里挤满全副武装的士兵。 这般险象环生的环境实在太过凶险,稍有差池便可能暴露自己的行踪。 歷经近一个时辰的艰辛骑行,他早已汗透衣背,气息粗重得几乎喘不上气。 南锣鼓巷九十五號那扇熟稔於心的院门,终於清晰地撞入他的视野。 何雨柱急忙剎住车稳住车身,將自行车轻轻倚靠在院墙一侧。 他从墙角搬来那架旧木梯,稳稳噹噹架设在墙根底部。 隨后手脚並用攀住梯身,身手矫健地翻入了院內。 他甚至顾不上將木梯归位,就任由它斜斜靠在墙边不管不顾。 这一整夜的奔走与紧绷,早已榨乾了他浑身的力气和全部心神。 此刻他连抬起胳膊的劲儿都所剩无几,只盼著能立刻倒头歇息。 他压低脚步,躡手躡脚地摸向自己棲身的那间耳房。 屋內尚存著些许未散的暖意,像一双温柔的手抚平著心绪,透著让人安心的温度。 炉膛里的火苗虽已微弱如豆,却仍未彻底熄灭,正丝丝缕缕散发著余温。 借著炉膛中跳动不定的微弱火光,他开始一寸寸仔细检查自己的周身上下。 万幸的是衣物上並未沾染半点血跡,瞧著洁净如常毫无异样。 他缓缓解开衣扣,將那件厚实的外套一点点褪下。 接著依次摘下帽子、解下围脖、脱去沾著尘土的棉鞋。 將这些衣物逐件摊开,仔细铺排在炉火旁烘烤著。 待这一切都妥帖完成,他才轻轻掀开被子一角,慢慢蜷缩进去。 合上双眼的剎那,排山倒海般的疲惫感瞬间將他整个儿淹没。 几乎眨眼之间,他便沉沉坠入了无梦的深眠之中。 “砰砰砰!” “柱子!赶紧起来!都啥时候了还赖在热被窝里睡懒觉!”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裹挟著何大清洪亮的吆喝,猛地从门外撞进寂静的屋內。 这声音好似重锤擂鼓,狠狠砸在耳膜上,震得人心头髮颤。 何雨柱只觉眼皮沉得像压了千斤巨石,连掀开的力气都提不起来。 浑身上下酸软得没了支撑,仿佛每一根骨头都散了架似的绵软无力。 昨夜那番惊心动魄的折腾,几乎抽乾了他积攒的所有精气神。 “爹,我这就起来!”他用沙哑得发紧的嗓音应了一声。 话尾还拖著一缕挥之不去的浓重困意,像浸了水的棉花般黏糊。 他极不情愿地从暖融融的被窝里挣著坐起身,动作迟缓得像生了锈。 凛冽的寒气立刻裹挟著冷意扑面而来,將他整个人严严实实地包裹住。 冻得他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寒颤,肩膀都跟著抖了抖。 他一边打著哆嗦,一边手忙脚乱地往身上套著衣裳。 穿衣裳前,他没忘再仔仔细细检查一遍周身各处。 袖口、前襟、裤腿,每个犄角旮旯都被他翻来覆去看了又看。 直到確认没有半分可疑的血跡残留,他才暗暗舒出一口憋著的气。 日本人的狼狗鼻子灵得邪乎,比寻常犬只刁钻凶险十倍不止。 万一身上不慎沾了血腥气被盯上,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到那时,接二连三的麻烦怕是真要搅得人焦头烂额、收不了场。 他蹲下身子,抄起铁棍轻轻捅开炉门。 往炉膛里添了两块黑亮的煤核,让里面的火势重新旺得噼啪作响。 接著拿起水瓢舀了些温热的水,认认真真洗了脸漱了口。 忽然间想起该刷刷牙好好清清口腔,免得留著异味惹嫌。 可在屋里翻箱倒柜找了好几圈,却始终没瞅见牙刷的影子。 在这兵荒马乱的动盪年月,牙刷可是稀罕得金贵的东西。 只有洋行和日本商行里才卖得著,寻常百姓家压根见不著影儿。 他轻轻揉了揉发僵的脸颊,抬脚迈进了正屋。 只见何大清手里捏著把小勺子,正小心翼翼给何雨水餵著稀溜溜的米汤。 小丫头费劲地嘬著勺子,粉嘟嘟的小脸皱成一团,活像颗刚出锅的小包子。 陈淑香虚弱地倚靠在炕头,脸色依旧白得像张宣纸。 从眼前这情形瞧著,她的奶水好像还是没顺顺噹噹下来。 早饭是熬得稀薄的苞米碴子粥,配著一小碟青翠脆生的芥菜丝。 第21章 强百倍 粥水清得几乎能照出人影,里头米粒少得可怜,晃一晃都能数清。 何雨柱捧著只粗瓷烧制的大碗,脑子里飞快转著各种念头。 空间里收著的那些奶粉和奶瓶,到底该咋光明正大地拿出来用。 这事儿办起来实在关卡重重,让他愁得直挠头,满是无奈。 “我今天必须得出去跑一趟。”何大清扒完碗里最后一口粥。 他將空碗稳稳搁在桌面上,语气里裹著一丝掩不住的疲惫。 “你在家好好守著,把你娘和你妹照顾周全了。” “爹,您这是要去哪儿?是去上工吗?”何雨柱抬起眼询问道。 “哎……”何大清长长嘆出一口气,胸膛跟著起伏了几下。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反覆摩挲著粗糙的碗沿,神情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你妹如今没奶吃,饿得直扯著嗓子哭个没完。” “我出去四处转悠转悠,碰碰运气,看能不能寻摸头母羊回来。” 陈淑香微微蹙起眉头,轻声接过了话茬。 “孩子他爹,你出门可得千万小心,別叫人盯上了。” “说不定再过两天,我的奶水就能自己顺下来哩。” “更何况,羊这玩意儿,哪是那么容易寻著的?” “我就是去附近转转看看,也没抱多大指望。”何大清说著站起身来。 他伸手抓过搭在椅背上的厚重棉袄,紧紧裹在身上御寒。 而后推开房门,一步跨进了外头冰寒刺骨的空气里。 刺骨的寒风“呼”地灌进屋內,卷著冷意往人脖子里钻。 何雨柱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往衣服里又拢了拢身子。 等何大清的脚步声彻底消隱在巷口拐角后,何雨柱又觉著屋里闷得慌。 他跑到院子里,拉开架势,打算活动活动僵了的筋骨。 隨后认认真真打了一套完整的八极拳,一招一式不含糊。 拳脚带起的风声刚猛有力,每招每式都透著股子硬邦邦的劲道。 震得树枝上残留的积雪簌簌往下掉,发出细碎的沙沙响。 “哗啦”一声清脆的响动,突然从旁边传了过来。 贾家的窗户猛地被从里面推开,发出突兀的声响。 贾张氏那张素来刻薄寡恩的面孔从窗口探了出来,眼神锐利得像淬了毒的刀。 “哟,柱子,这连饭都吃不饱的年月,还练啥武啊?”她扯著尖细的嗓子高声嚷嚷。 话里话外像淬了毒汁一般,字字句句都带著扎人的刺儿。 “有那点力气,省下来填饱自家肚子不好吗?” “不如乾脆送给我们家东旭算了!” “我家东旭可是顶好的孩子,读书学习样样拔尖。” “还格外懂得孝顺长辈呢,比某些人强百倍!” 一句接著一句的嘲讽,跟连珠炮似的劈头盖脸砸过来。 每句都像专挑人心底的痛处戳,往最膈应的地方狠狠捅。 何雨柱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压根没听见这些混帐话。 他依旧按著原先的招式,稳稳噹噹接著打拳,节奏分毫不乱。 拳风扫过地面时,带起细碎的尘土在空中打著旋儿飞扬。 屋內,陈淑香气得牙根直发痒,胸口不住地一起一伏。 若不是正坐月子没法下床,她早就衝出去撕烂那张臭嘴了。 她真想撕烂贾张氏那张满口恶言的嘴,叫她再也说不出伤人的话。 贾家是她心底最厌恶反感的人家,没有之一。 偏巧这座院子是老太太名下的產业,老太太自己又死活不肯赶人。 她就算气得火冒三丈、满腔怒火,终究也是无计可施,只能干瞪眼。 就在这时,易家的房门“吱呀”一声缓缓敞开了一道缝。 易李氏扶著门框,慢慢从屋里挪了出来。 她朝著贾张氏所在的方向,略带嗔怪地开了口。 “贾家媳妇,你就不能少说两句难听的话吗?” “你家东旭平日里占柱子的便宜,难道还算少吗?” 这话像一根点燃的火柴,“嗤”地扔进了火药桶里。 贾张氏满腔的怒火被彻底引燃,当即炸开了锅。 “你个死绝户!见不得我家东旭好是不是?”她叉著腰跳著脚大骂。 唾沫星子几乎要溅到易李氏的脸上,模样凶狠得像要吃人。 “有本事你也生个带把儿的儿子出来啊!” “要是再生不出儿子来。” “就乖乖闭上你那张臭嘴,少管別人家的閒事!” “你——!”易李氏的脸“唰”地一下涨成了猪肝色。 她指著贾张氏,嘴唇抖得厉害,半天说不出一句囫圇话。 最后气得狠狠跺了跺脚,转身用力摔上了房门。 发出“砰”的一声巨响,乾脆来个眼不见心不烦。 贾张氏得意洋洋地冷哼一声,嘴角掛著抹挑衅的笑。 她慢悠悠地把敞开的窗户重新关上,活像打了胜仗的將军。 何雨柱在一旁静静看著,心里暗暗咂舌惊嘆。 这般吵架的战斗力,在整个院子里怕是真没人能比得过。 后院垂花门旁的角落里,许赵氏领著儿子许大茂,正探头探脑地瞅著热闹。 看完这场唇枪舌剑的激烈爭执,许赵氏伸手轻轻扯了扯儿子的衣袖。 她压低声音劝道:“行了行了,看下去也是平白添堵,赶紧回屋去吧。” 许大茂的小脸上明晃晃地写著不乐意,撅著嘴像只闹脾气的小鸭子,任谁劝都不肯挪步。 他已经在家里憋闷得快发霉,整整二十四小时都没踏出门槛,此刻实在打心底里抗拒回去。 好不容易瞅准娘亲转身进厨房的空当,偷偷溜出来透透气,哪能这么轻易就乖乖束手就擒。 “何雨柱!”他扯开清亮的小嗓子,朝著院子里扯著嗓子喊了一嗓子。 声音里裹著几分藏不住的好奇与按捺已久的兴奋,像揣了只扑棱的小雀儿。 “你刚才练的那套拳到底啥名堂啊?瞧著真带劲,太厉害了!” 何雨柱收住最后一式招架,稳稳扎住马步站定,目光循著声音飘来的方向望过去。 他斜睨了许大茂一眼,语气平淡得像檐下的风,不紧不慢地开了口。 “打茂拳。” “打茂拳?”许大茂猛地一愣,小眉毛拧成了个小疙瘩。 他抬手挠了挠后脑勺,一时间没转过弯来,满眼都是懵懂。 “这附近连根猫毛都没有,还让我去打猫呀?” 第22章 爱信不信 “蠢货!”贾东旭的声音从自家门槛边悠悠飘过来,带著几分促狭的笑意,像根细针似的扎人。 “他说的是『打茂拳』!专揍你许大茂的拳头,跟你家猫半毛钱关係没有!” 贾东旭比何雨柱大四岁,也比许大茂足足大六岁。 可家里顿顿啃窝窝头配咸菜的苦日子,把他熬得人瘦得像根泡发的豆芽菜。 身高也只比何雨柱高出那么一丟丟,勉强算小半个头。 许大茂瞬间瞪圆了眼睛,像只炸毛的小公鸡,立刻梗著脖子反驳。 “你胡说八道!是不是又想攛掇何雨柱揍我? 我现在就去告诉我娘,让她拿擀麵杖好好教训你这个挑事精!” “哟?”贾东旭顿时来了精神,腰杆都挺直了几分。 他故意凑到何雨柱身边,挤眉弄眼地朝他使眼色,活像个偷糖吃的小顽童。 “柱子,你说这事儿该咋办?总不能看著东旭哥被冤枉吧?” 何雨柱淡淡扫了他一眼,话音里裹著丝若有若无的调侃,像片落在水面的柳叶。 “凉拌。看他不顺眼,你自己上啊,哥给你撑腰。” 贾东旭脸上的笑容“唰”地僵住,像被冻住的糖画,语气也跟著沉了下去,带上了点委屈的意味。 “柱子,你连哥的话都不听了? 忘了哥平时对你多掏心掏肺的好了吗?” 何雨柱心里“咯噔”一下,涌上一阵说不出的反感。 对他好? 不过是看他兜里偶尔揣块水果糖、怀里藏个烤红薯,想变著法子占点小便宜罢了。 还编些“借两毛钱买铅笔”“帮我带块酱豆腐”的由头,变著花样骗他的零花钱。 哪有一星半点的真心实意,全是算计。 “您这份『掏心掏肺』的好,我可消受不起。”他的声音冷了几分,像刚从井里捞出来的冰碴子。 眼神里原本那点热乎气也散得一乾二净,只剩一片凉薄的疏离。 “留著回去好好孝敬您娘吧,她肯定稀罕您这份『孝心』。” 贾张氏在屋里竖著耳朵听得一字不落,指甲都掐进了炕席缝里,本想立刻衝出去叉著腰大骂一顿。 可转念一想,儿子贾东旭以后还指望著从这傻柱子身上占便宜呢——蹭顿红烧肉、摸个烤红薯,哪样离得开人家? 刚才那几句带刺的酸话,怕是已经把人惹毛了,要是真恼了,以后可就没便宜占了。 她赶紧捏著嗓子朝外面喊,语气软得像化了的糖稀:“东旭!大冷天的站在门口吹冷风,想冻成胡萝卜乾啊? 还不快滚回屋里暖著!” “哎!”贾东旭赶忙应了一声,尾音都带著点慌。 他朝许大茂挥了挥攥紧的小拳头示威,活像只虚张声势的小狼崽。 这才耷拉著脑袋,一脸悻悻地转身钻进屋,连门槛都差点绊倒。 许大茂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像只受惊的小鵪鶉,也打算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大茂。”何雨柱忽然开口叫住了他,声音不大,却像根细绳拴住了他的脚腕。 许大茂猛地剎住脚步,怀疑地回过头,小手紧紧攥著衣角,指节都泛了白。 “怎、怎么了?你又要耍什么花招?” “刚才是逗你玩的。”何雨柱嘴角扬起一丝浅淡的笑意,像春日里刚化的冰面裂开的细纹。 “那是正经的八极拳,讲究贴山靠、顶心肘,可不是什么『打茂拳』。” 他其实就是想探探底—— 现在还没长成后来那副標誌性的大鞋拔子脸的许大茂, 是不是从小骨子里就带著股让人犯膈应的討嫌劲儿。 “真的?”许大茂半信半疑,小小的眉头皱成了个解不开的疙瘩,像颗晒乾的酸枣。 “你不会是想骗我过去,然后突然揍我吧? 我娘还在家呢,她要是知道肯定饶不了你!” “爱信不信,隨便你。”何雨柱摆了摆手,转身朝屋里走,背影融进了渐暗的天色里。 “外头风跟刀子似的,我回去了。 你也赶紧回家,晚了你娘又该举著鸡毛掸子满院子找你了。” “我娘才不会揍我呢!”许大茂嘴硬得像块晒硬的饼,下巴抬得老高。 他娘向来把他护在翅膀底下疼,也就是他爹急了眼,才会装著拍两下他屁股,连红印子都不会留。 “呵呵。”何雨柱轻笑一声,没再多费口舌。 径直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走进了暖烘烘的屋里。 “何雨柱!”许大茂忽然又喊了一声,声音里带著点怯生生的期待,像只试探著伸爪子的小猫。 “下午……你能跟我一块儿堆雪人吗?” 连他自己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勇气嚇了一跳—— 哪来的胆子问这话? 或许是刚才何雨柱没顺著贾东旭的意思动手,让他莫名多了几分底气,像偷喝了蜜的小老鼠。 “看心情。”何雨柱头也不回,声音轻飘飘地落在风里,像片没重量的羽毛。 “我高兴了,就帮你堆个比你还高的雪人; 不高兴,你爱去墙根儿蹲著还是去河边溜达,隨你。” “那就当你答应啦!”许大茂立马来了精神,小胸脯挺得老高,活像只斗胜的公鸡。 迈开两条小短腿往后院跑,生怕何雨柱下一秒就反悔,小辫子在脑后飞快地晃来晃去,像只振翅的小蝴蝶。 何雨柱轻轻摇了摇头,嘴角勾起点无奈的笑。 小时候的许大茂,倒还有几分没被宠坏的机灵可爱; 可等长大了……那真是连巷口的老黄狗见了都要绕著走的主儿。 他推开门走进屋里,暖融融的热气裹著针线的淡香扑面而来。 陈淑香正坐在炕头纳鞋底,银亮的针在粗布间穿梭,抬头看见他,脸上立刻绽开温柔的笑,像朵晒透了的太阳花。 “柱儿,今儿个是转了性? 平时跟大茂说不上三句话就要擼袖子动手,今儿个倒有耐心跟他掰扯半天?” “没事干,閒著也是閒著。”何雨柱脱了沾著雪沫的棉鞋爬上炕,凑到炕边,指尖轻轻碰了碰熟睡的妹妹何雨水的脸蛋——软乎乎的,像块刚蒸好的米糕。 “他又没真招我惹我,就是嘴欠了点。” 第23章 究竟是什么路数 “贾家那小子……不是一直跟你最要好? 今儿个怎么说话夹枪带棒,跟吃了炮仗似的?”陈淑香放下针线,眉梢轻轻一挑,眼里带著点疑惑。 “他娘那样编排我,我没当场骂他就算给他留面子了。”何雨柱撇了撇嘴,语气里透著几分藏不住的无奈,像吞了颗没熟的青杏。 “贾张氏那张嘴,是真够臭的,跟茅坑里的石头似的,又臭又硬。”陈淑香笑了笑,伸手替他理了理额前被风吹乱的碎发,指腹带著纳鞋底的茧子,却暖得像晒过太阳的棉被。 “以后別理她。 等娘出了月子,身子骨硬实了,看我怎么治她这张嘴。” “没事。”何雨柱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像只偷了蜜的小老虎。 “她也就嘴上叨叨几句,不疼不痒的。 难不成还能真咬我一口不成?” “嘿,”陈淑香被他逗得直不起腰,手指轻轻点了点他的额头,像敲了下个调皮的小核桃。 “你这套贫嘴是跟巷口卖糖人的老张头学的? 上次张如花急了眼,差点真咬你胳膊一口呢,忘了?” 何雨柱微微一愣,睁大眼睛,像只被惊到的兔子:“啊?真咬了?我怎么不记得?” “哈哈哈,娘逗你玩儿呢!”陈淑香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用袖口擦了擦眼角,“不过以后啊,离贾张氏远点。 省得惹一身晦气,回头还得生一肚子气,不值当。” 她倒没有彻底否定贾家—— 在她眼里,贾老蔫是个闷葫芦似的老实人,不算坏人; 贾东旭也不过是被他娘惯得爱占点小便宜,本性隨了他爹,带著股蔫乎乎的憨劲儿,本质不坏。 101看书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哦,知道了。”何雨柱拖著蔫蔫的调子应了一声,像只没睡醒的小猫,转身朝厨房走去。 他踮脚从水缸里舀了两碗热水,往其中一碗里加了满满一勺红糖——那是上个月何大清从工地上捎回来的,宝贝得跟什么似的。 端到陈淑香面前,碗沿还冒著热气,像团小小的云。 “你也喝。”陈淑香望著那碗飘著红糖香的温水,语气里带著点试探,像在哄个懂事的孩子。 “娘,我长大了,不喝糖水了。”何雨柱把碗轻轻往旁边推了推,指尖蹭到了碗壁的温热。 “屁!”陈淑香笑著骂了一句,眼角的皱纹都漾开了暖融融的笑意,像揉碎了的晚霞。 “你个头才刚到你爹腰这儿,连炕沿都够不著,哪儿算长大?” “红糖金贵,您身子还没养好呢,留著自己补补。”何雨柱坚持把碗递迴去,手指扣著碗底,不肯鬆劲。 “我儿子真孝顺。”陈淑香心里像浸了蜜,甜得连说话都带著颤音。 也不再推辞,美滋滋地捧起碗抿了一口,红糖的甜香顺著喉咙滑下去,暖到了心坎里。 她是打心底里高兴—— 儿子到底是懂事了,知道疼人了。 何雨柱看著她喝得香甜,嘴角弯起软乎乎的弧度,转身端来自己那碗白开水。 双手捧在掌心里,在炕沿边静静坐下,像只守著暖炉的小兽。 其实他並不渴,喉咙里连点干意都没有。 只是想借著碗沿的温度暖暖手—— 方才在外面站了半天,指尖冻得跟胡萝卜似的,现在捧著碗,才觉得活过来了。 碗沿有些发烫,像块小小的暖玉,掌心渐渐漫开一阵温热的触感,顺著血管往胳膊肘窜。 他的眼神看似飘向窗外的老槐树,其实是在查看脑海里的系统面板—— 那层透明的光膜浮在眼前,像块嵌在空气里的玻璃。 昨天接到的隨机任务,奖励还没来得及仔细扒拉; 还有过了零点自动签到的东西,当时他睡得太沉,连梦都没做全,压根不知道给了些什么宝贝。 意识缓缓沉入系统界面,像潜进了一片泛著蓝光的水域。 【签到成功】 【获得:棉布五尺、尿戒子x10片、麦乳精x1罐】 何雨柱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差点笑出声—— 这系统……是真在带娃的路上一条道走到黑了。 到底有多偏爱何雨水那小丫头片子?连尿戒子都给十片,这是要囤够她用到三岁? 吐槽完毕,他点开任务奖励栏,指尖在光膜上轻轻一点,像碰了下易碎的瓷片。 【任务:处理小日子士兵尸体——已完成】 【奖励:白朗寧1911手枪x1(配弹匣x2,子弹50发)、手枪精通(初级)、任务线索x1】 何雨柱的眼睛“唰”地亮起来,像黑夜里突然点著的煤油灯,连瞳孔里都映著光。 这可比那些下奶的猪蹄、催奶的鯽鱼汤实用一万倍! 手枪、子弹,在这兵荒马乱的年月里就是实打实的保命傢伙,揣在怀里比揣块金砖还踏实; 还附赠了“手枪精通”技能,省去了对著木头桩子练半年的苦功夫,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够意思,这波系统没坑他。 只是那“线索”又是什么玩意儿? 像根藏在糖里的细针,勾得他心里发痒。 他没有急著领取“手枪精通”—— 昨天学习“厨艺技能(初级)”时,他昏睡了整整半天,醒来时脑袋还晕乎乎的,还做了一晚上被日军追著跑的噩梦,冷汗把枕头都浸湿了。 这次估计也好不到哪里去,搞不好得抱著被子哭鼻子。 他强压下立刻掏出手枪把玩的衝动—— 哪个男人见到鋥亮的手枪会不动心?那金属质感的握把,那泛著冷光的枪管,简直是刻在骨子里的诱惑。 他在心里默念一声:查看线索详情。 像对著空气说悄悄话。 一段文字缓缓浮现在脑海之中,像用毛笔写在宣纸上的墨字,带著股沉鬱的味道: 【黑芝麻胡同25號,兔党叛徒冯千喜,藏有盘尼西林两箱、电台一部(特高科诱饵)。三日內有效!】 何雨柱差点忍不住笑出声—— 这系统究竟是什么路数? 任务全是杀敌闯关的硬茬,跟踩钢丝似的险; 签到奖励却净是带娃育儿的琐碎,跟哄孩子似的软。 一边攛掇他捲入时代的惊涛骇浪,跟革命党似的往前冲; 一边还得让他兼职全职奶爸,给妹妹换尿布、冲奶粉。 合著是把“战士”和“奶爸”俩身份焊在他身上了? 第24章 补一补身体 他在心底暗暗琢磨—— 叛徒逃脱追捕这件事,绝非儿戏。 盘尼西林是能救活重伤员的“神药”,电台是能传递情报的“顺风耳”, 都是既能挽救生命、又能搅动局势的关键物资,丟了任何一个都能掀起大风浪。 可他今年才不过十岁,个子刚到成年人胸口,手无缚鸡之力, 贸然参与其中,风险实在太大——万一被叛徒发现,或者撞见日军巡逻队,別说夺物资,连小命都得搭进去。 白天外出行动多有不便,很多事情根本难以顺利开展,比如爬墙、撬锁、跟踪,他这小身板根本做不到。 但转念一想, 这些物资若是能顺利送到八路军或者地下党手里, 又能挽救多少鲜活的生命? 提前结下一份善缘,想来也未必是件坏事—— 说不定以后遇到危险,人家还能拉他一把。 关於何大清的所作所为,他虽不是十分清楚, 可看眼下这情形——何大清最近总往日军宪兵队食堂跑,说是“给皇军做饭”, 能弄到这些物资的门路,恐怕也绝非什么乾净来路,指不定是帮日军搜刮的,或者是跟汉奸做的交易。 他在心中反覆思量著此事的得失,像秤桿称著两头的砝码,一会儿偏左,一会儿偏右。 指尖无意识地轻叩著碗沿。 发出一串连续又清脆的篤篤声响。 “柱子,发什么呆呀?” 陈淑香的问话將他从纷乱的思绪里拽了回来。 何雨柱猛地惊醒过来。 勉强牵起嘴角挤出一个笑容:“没事,妈,就是稍微走了会儿神。” 陈淑香伸手轻轻抚了抚他的头顶:“別胡思乱想的,安稳在家待著就好。” “嗯。” 可他心里却仿佛揣著一只活蹦乱跳的兔子。 无论如何也没办法平静下来。 等过两天,再找机会去打探一下情况吧。 整个上午,何雨柱都心神不寧。 时不时便会陷入失神的状態,整个人瞧著魂不守舍的。 贾东旭曾来找过他一次。 他只潦草应付了几句,压根没把对方的话放在心上。 贾东旭自觉没趣,只好闷闷不乐地回了家。 嘴里还小声嘟囔著:柱子今天怎么有点怪怪的? 吃过午饭后,许大茂果然来了。 缠著他非嚷嚷著要一起堆雪人不可。 何雨柱本想推辞。 可一瞧见那小子眼巴巴、满是期待的模样,又忍不住心软了。 便陪著他在院子里忙活起来。 两个人一块儿滚著雪球。 雪屑沾得袖口上到处都是。 许大茂在旁边嘰嘰喳喳说个没完: “柱子哥,咱们给雪人插根胡萝卜当鼻子吧!” “再给它找顶帽子戴上!” 何雨柱只是心不在焉地隨口应和著。 手上仍认认真真地滚著雪球。 聊著聊著,许大茂便说起自己家里的事。 说他爹又去娄老板家做饭了。 他娘从娄家带回了一些好东西。 接著又提到昨天,他娘去轧钢厂找人的事。 “那三个大男人,明明都听到风声了,却一个都没去找你爹。” 许大茂嘴快,像竹筒倒豆子似的往外说。 “回来之后连一句打听的话都没有。” 何雨柱手上滚雪球的动作忽然停了下来。 难不成因为没出事,所以一个个都假装不知道吗? 要是真发生了什么大事呢? 他越想越觉得困惑不解。 在原剧里,这原本该是陈淑香的生死关头。 后来老太太跟何大清的关係渐渐疏远。 难道就是因为何大清曾经给日本人做过饭? 再往后呢? 易中海又是怎么巴结上老太太的? 他又如何跟何大清拉近关係的? 根据他这段时间的接触和观察。 聋老太太最看重的就是情义二字。 这其中肯定还藏著不为人知的细节。 电视剧里没有拍出来的內容。 如今母亲好好的,那些情节恐怕是看不到了。 “柱子哥!你又想什么呢?” 许大茂举著一根树枝大声喊他。 “哦,没什么。” 何雨柱回过神来,把雪球稳稳放在地上。 “我还以为你又要不想跟我玩了呢。” 许大茂顿时垮下脸,声音里带著明显的委屈。 何雨柱望著眼前这个活泼的小男孩。 天真烂漫,而且还特別黏人。 这真的是后来那个人人討厌、坏事做尽的许大茂吗? 怎么看著都觉得有些不太真实。 太阳渐渐向西边倾斜下去。 雪还在细细密密地飘落著。 院子里刚刚清扫出来的小路。 转眼间又被新落的雪花轻轻覆盖了。 门口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 下工的时间已经到了。 院里居住的几位邻居,陆续回来了。 这是他穿越过来之后。 第一次见到易中海和贾老蔫。 易中海这时候还不是后来那种小平头。 留著当时典型的“汉奸头”髮型。 身上穿著轧钢厂的工装。 怎么看,都没有后来那种“正派”的模样。 贾老蔫顶著个锅盖头。 年纪大约三十来岁。 脸庞却粗糙得像是五十岁的人。 好在面相看起来还带著几分憨厚。 许旺財没有跟著一起回来。 何雨柱记得,这时候他还没有当上放映员。 好像是在做採购工作,平日里帮著娄家跑腿办事。 许大茂的母亲,就是娄家的一个佣人。 易中海看见何雨柱和许大茂在堆雪人。 目光扫过何家正屋的方向。 眼底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羡慕。 他和李春妮结婚多年,一直没有孩子。 看著何家儿女双全的热闹景象。 心里难免有些泛酸。 “柱子,你爹在家吗?” 易中海走上前来,脸上堆起惯常的和善笑容。 何雨柱停下手中的动作。 抬起头礼貌地回答:“易叔,我爹出去了,说是去给我娘找些下奶的东西,估计应该快回来了。” 易中海点点头:“你爹真是有心了,你娘刚生產完,確实应该好好补一补身体。” 说著,他的眼神又不自觉地朝何家正屋的方向瞟了一眼。 贾老蔫跟在后边,凑过来看雪人。 憨厚地笑著搭话:“柱子、大茂,你们这雪人堆得挺像样啊,怎么没叫上你们东旭哥一起玩呢?” 许大茂正拿著树枝给雪人装胳膊。 一听这话,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那当然啦!这是我和柱子哥一起堆的,能不好看吗?” 第25章 满脑子就知道吃 他完全把贾东旭的存在拋在了脑后。 贾东旭是谁?根本不认识! 这时,又一阵脚步声从门口传来。 何雨柱扭头望去。 只见何大清低著头走进了垂花门。 手里还提著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袱。 “爹!” 何雨柱眼睛一亮。 把手里的雪球往地上一扔,撒腿跑了过去。 何大清看见儿子。 疲惫的脸上顿时绽开了笑纹: “柱子,今天在家乖不乖?有没有好好照顾你娘和妹妹?” “可乖了!我还帮娘干了好多家务活呢!” 何雨柱仰著小脸,语气里满是雀跃。 易中海和贾老蔫也围拢了过来。 笑著打了声招呼。 易中海的目光落在何大清手中的布包上。 带著笑意问道:“大清,手里提著什么东西呀,这么鼓鼓囊囊的?” 何大清把布包往上扬了扬,语气轻鬆地说: “哎,跑了一整天,连一只要產奶的母羊都没找到。” “好在认识的人家帮了忙,匀了我两只猪蹄子,给你嫂子催催奶。” 说完便转身往家走。 没走两步又停了下来。 回头对易中海和贾老蔫交代道: “中海、老贾,等你们嫂子出了月子,来家里吃顿便饭。” “她生孩子那天,多亏了你们家里帮忙照应,不然真是够悬的。” 易中海连忙摆手推辞: “大清,这话可就太见外了,街坊邻居的,谁还没有个互相帮衬的时候,这都是应该做的。” 贾老蔫也跟著连连点头附和: “对啊对啊,大清,別这么客气。” 何大清咧开嘴笑了笑。 这才转过身继续往家走去。 其实那只是一句客套话而已。 要是真当真了,那才是真的不懂事。 谁出的力最大,他心底里清楚得很。 但邻里之间毕竟帮了忙。 总得表示一下感谢的意思。 不然反倒显得自己不懂人情世故了。 许大茂看见何大清回来了。 又往门口方向张望了一圈。 没有看到自己父亲的身影。 脸上不禁掠过一丝失望的神情。 隨即扭头对何雨柱说: “柱子哥,我得回家吃饭去了,明天再找你玩啊!” “行,那你快回去吧。” “柱子哥再见!何大叔再见!” 他脆生生地喊了一句,然后撒腿就跑远了。 何大清听见两个孩子的对话,脚步微微一顿。 抬眼朝四周看了看。 院子角落堆著的雪人。 还有那个蹦跳著钻进垂花门的许大茂。 他的脸色稍稍沉了沉,低声嘟囔道: “许家这小兔崽子,不是向来最怕柱子吗?” “今天怎么又凑到一块儿玩上了?” 就在这时,何雨柱耳尖地捕捉到一个淡淡的嗓音: “许家这小兔崽子,半点规矩都不懂,见了人连声招呼都不打。” “还有柱子,怎么不跟东旭一块儿玩,反倒跟许大茂这坏小子搅和在一起?” “该不会是打算学坏吧?” 何雨柱眉头一皱,立刻转头看去。 只见易中海正推开自家屋门。 不紧不慢地迈步朝里走去。 这老头子……心眼居然这么小? 原著里傻柱天天追著许大茂打。 难道根源是在这里? 况且贾东旭现在才多大年纪? 这时候还不是他的徒弟呢,他就已经开始惦记上了? 这里面肯定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隱情。 何雨柱又悄悄抬眼瞥了何大清一眼。 对方却像是根本没听见那些閒言碎语,只朝他轻轻招了招手。 “柱子,走了,回家了。你娘还在家里等著咱们呢。” 说完,他便抬脚继续往前走去。 何雨柱连忙小跑几步跟了上去。 父子二人一前一后,抬脚跨进了自家屋门。 一进屋,何雨柱就迫不及待地开口问道。 “爹,那猪蹄子打算怎么吃?是不是燉著吃特別香?” 他其实並不是特別嘴馋,但这具身体却馋得厉害。 这句话也恰好符合这个年代的孩子看见荤腥时该有的模样。 何大清把布包袱轻轻搁在桌上,一边解著棉袄扣子一边笑骂道。 “你这臭小子,满脑子就知道吃。” “这猪蹄子啊,得先用火把毛燎乾净,处理得乾乾净净的。” “再焯一遍水去去腥味,然后用小火慢慢燉著。” “再抓一把黄豆放进去,一直燉到软烂入味才行。” “你娘吃了,身子才能恢復得好,也才好下奶。” “猪蹄子当然好吃啦!” 何雨柱喉结不受控地微微滚动,喉间发紧,狠狠咽下一口乾涩的口水。 前身残存的记忆里,何大清燉煮的猪蹄香得邪乎,仿佛能勾走人的三魂七魄。 里屋炕上的陈淑香听见外头的响动,软声细语地搭了话。 “大清,回来啦?跑了一整天,累坏了吧?” 何大清迈步进里屋,目光落在炕上裹著厚棉被的妻子与襁褓中酣睡的小女儿身上。 眼底的刚硬瞬间融成蜜色,软得像化不开的春阳。 “不累。只要你们娘俩平平安安的,我做什么都值当。” “可別忘了还有儿子呢!” 陈淑香带著点嗔怪的俏模样,伸出指尖轻轻戳了戳他的胳膊。 “对哦对哦,还有咱们家的柱子呢!” 何大清转身跨进厨房,伸手稳稳端下灶台上那口黑黢黢的铁锅。 他取过筷子串起那只酱色猪蹄,凑到跳动的炉火旁细细燎著表面残留的短猪毛。 “嗞啦——” 一缕淡焦糊味猛地窜出来,像条细蛇般迅速缠满整间屋子。 正窝在里屋的陈淑香被这突袭的气味呛得胸口发闷,忍不住乾呕了两下。 襁褓里睡得正沉的何雨水也被这味儿惊扰,小身子猛地一颤,“哇哇”哭出声来。 “媳妇,你快哄哄孩子!我这儿马上就好,真就差一步!” 何大清顿时慌了神,手忙脚乱地转著圈,耳尖泛起几分赧然的红。 这大冷天的,窗户压根没法开条缝透气,刚生完的產妇和襁褓里的婴孩,哪禁得住穿堂风直灌啊。 “没事,就是方才没反应过来罢了。” 陈淑香声音柔得像浸了温水,语气里半分责怪的意思都没有。 何雨柱站在旁边,视线黏在那个紧闭双眼、扯著嗓子嚎的何雨水身上。 他抬手想摸摸妹妹软乎乎的小脸蛋,又怕自己手重碰疼这娇嫩的小娃娃。 第26章 戒严 末了只能乖乖杵在原地,安安静静地盯著她瞧。 陈淑香小心地將孩子揽进怀里,缓缓晃著身子,用温软的嗓音轻轻拍哄。 不过晃了七八下,何雨水的哭声便渐渐弱了下去。 她的小嘴吧唧吧唧地咂著,像是在本能地寻找吃食。 “大清,你先去熬点米汤来,闺女这是又饿啦。” “成,我这就去弄。” “柱子,你去地窖里拿些黄豆上来,顺便抱几个土豆、扛棵白菜回来。” “好嘞!” 何雨柱脚步轻快地转出屋子,到厨房拎起一只编得细密的小竹筐和一只粗瓷海碗。 转身推开门,身影融进外头的寒气里。 出门前,他的目光不经意扫过里屋与外屋间的隔断——那儿连道厚实的棉门帘都没掛。 他心里暗暗打了个转:要不要自己动手做道棉门帘?往后进出带进来的冷风,总不会再直往娘和妹妹那边灌了吧。 可眼下,他手头压根没有现成的棉花。 不过倒有別的东西能凑合用——那些日本兵穿旧的军大衣,还有从汉奸身上扒下来的厚棉袄。 何雨柱心里默默盘算著那些军大衣与棉袄的用处,怎么把它们的来路说圆溜,倒成了个不大不小的坎儿。 晚上得好好琢磨琢磨,看看能不能拆了改一改。要不找院里的老太太搭把手?可先得探探她的口风才行。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找外人万万不敢——万一嘴不严实,消息保准漏得飞快。 外头的裁缝铺子更不敢碰,怕是前脚刚把布料送进去,后脚就有閒话传到侦缉队耳朵里。 这年头的棉花,压根没处买正经的。就算有卖的,来路也未必乾净——不少人家棉袄里絮的根本不是棉花,是晒得干硬的稻草。 看著挺厚实,风一吹就透得人心慌。所以易中海他们才成天穿著单位发的工作服,图的就是个暖和实在。 他手脚麻利地往竹筐里装了半筐黄豆,又精挑细选了五六个土豆——这年头的土豆哪有后来的大个头,后来一个大土豆能切满满一盘菜呢。 他又抱起一棵裹著湿泥的大白菜,顺著梯子爬下地窖,稳稳噹噹回到厨房。 先把黄豆倒进瓦盆,接上清水仔仔细细泡上;接著拿起那把磨得发亮的削皮刀,低著头认真颳起土豆皮。 “哟。” 何大清在旁边瞅著,不由得笑著打趣一句。 “小子这回眼里可算有活儿了,都不用老子多囉嗦一句啦。” “咱们家我现在可不是最小的那个咯。” 何雨柱隨口接话,手上的动作半点儿没停。 “媳妇,你听见没?咱们家柱子可真长大啦!” “这还用你说?” 里屋立刻传来陈淑香带笑的嗓音。 “昨天要不是儿子机灵,我们娘俩说不定真就遭了险。” 说著说著,她忽然想起诊金还没给那位大夫——柱子今天压根没提这事儿,估摸是忙忘了。 她把何雨水轻轻放回炕上,起身走到炕头那只老榆木箱前,从箱子最底下小心翼翼翻出个蓝布包袱。 轻轻解开包袱皮,里面躺著两条亮得晃眼的小黄鱼、一卷用红纸裹得齐整的大洋,还有几十枚散放著的老银元——这是何家压箱底的全部家当。 当然,她还有份自己的嫁妆,藏在更隱秘的地方,轻易不敢拿出来示人,因为比小黄鱼还扎眼。 要是何雨柱知道这些,保准得在心里犯嘀咕:这剧情怎么不对味儿啊?老何家以前哪来这么阔的家底?原著里可从来没提过这茬。 难不成……后来都被何大清偷偷贴补给白寡妇了? 陈淑香数出十块大洋,用块洗得发白的乾净布仔细包好,悄悄塞进自己枕头底下——想著明天一早让柱子送过去。 再把包袱原样塞回箱子最底层,慢慢坐回炕沿,望著熟睡的何雨水,忽然想起件事:何大清早上提过,东堂子胡同那边已经戒严了。 这可咋办?让何大清去送?不行,太危险。还是再等等,等戒严松点,再让柱子跑一趟。 她自己都没察觉,不知不觉间已將儿子当成能扛事的小大人——昨天儿子那番果断的举动、稳妥周全的话,让她打心底里信:这事儿交给儿子准能办妥。 何大清把小米粥熬得稠稠糯糯,盛出一碗清亮的米汤,小心翼翼端进里屋。 望著陈淑香拿著小勺,一点点耐心餵著孩子,他心里悄悄浮起层愁绪:媳妇啊,你可得赶紧下奶,不然这孩子光喝米汤,哪能吃饱呢? 何雨柱刮完土豆皮,又把白菜一片片掰开洗净,切成大小匀称的块状。 手里的活儿干完,他抬眼问:“爹,土豆是切丝还是切片?” “切丝吧,燉起来更入味。” “好嘞!” “篤篤篤……” 厨房里立刻响起阵有节奏的切菜声,像敲在人心上。 何大清抬眼望向正专注切菜的儿子,嘴角不自觉弯起浅弧——这小子,悟性和手上的巧劲儿都透著股难得的天分。 他转身继续拾掇那只猪蹄:先把洗净燎净毛的猪蹄处理妥当,將铁锅重新架回灶上焯水去腥,顺手把要用的花椒、八角、桂皮等调料一样样摆在案板上。 一边手脚麻利地忙活,一边忍不住时时瞟向儿子,目光里盛满藏不住的欣慰与暖意。 这两日儿子的种种变化,他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上——心底虽隱隱觉得有些不一样,可更多的,是压不住的欢喜。 夜幕缓缓垂落,四合院的巷弄间渐渐飘起各家饭菜的诱人香气。 贾家屋里,照旧传出贾张氏没完没了的抱怨,还有指桑骂槐的嘟囔——下午儿子跑去找柱子玩,却被对方毫不客气关在门外。 她原本憋著股劲想衝出去骂一场,可一想到早晨在眾人面前丟尽脸面,硬生生把火气压了回去。 眼下,她更多的是跟何家暗暗较劲,等这口气慢慢消了,再让儿子去哄骗那个傻小子,好歹弄些好吃的回来。 那两个鸡蛋,贾东旭终究没忍住馋,一口气全吞进了肚子。 贾张氏捨不得骂宝贝儿子,索性把一腔怨气全撒在何家头上——明明家里存著那么多鸡蛋,竟连一个都捨不得分给邻居尝尝! 第27章 回乡下老家去! “东旭他爹,你说……那猪蹄子吃起来到底香不香啊?” “没钱买。” 贾老蔫回答得乾脆利落,半分犹豫都没有。 “你就不能豁出去这张老脸,去何家替你儿子討一碗回来试试?看你儿子瘦得跟猴儿似的!” “我不去,拉不下那脸求人。” “我真是瞎了眼,才嫁了你这么个没出息的东西!” 贾张氏立刻扯开嗓门骂起来,声音撞得墙皮都颤。 “人家顿顿能吃上肉,你再看看咱们娘俩吃的是啥?清汤寡水的白菜煮土豆,连一丁点油星都见不著!” 一切的一切,说到底都是你自己亲手招来的。 贾老蔫!你难道真打算不好好过日子了不成? 要是铁了心不想过了,我现在就领著儿子回乡下老家去! 贾老蔫只是垂著眼沉默听著,自始至终没接一句话。 当年的贾张氏,可是她自己主动贴上来嫁进贾家的。 那时候的他,还是个踏实肯干、勤恳本分的实在青年。 他做梦都没料到,自己竟会娶回这么个搅得家宅不寧的祸害。 她进门还不满两年,爹娘就接二连三撒手离世。 这女人不但不晓得收敛性子,反倒一天比一天更加蛮横霸道。 他私下里一直暗自揣测,爹娘怕是被她气著了、受了委屈才早早走了。 可纵然心里再怎么犯嘀咕,他也寻不出半分能佐证这猜测的证据。 想把她休了?那是连想都不敢想的奢望。 贾张氏娘家那几个兄弟,当初直接找上门来,將他结结实实揍了一顿。 后来她怀上儿子的那年,他还傻气地盼著日子能慢慢往好里过。 谁知日子非但没见好转,苦头反倒一天比一天吃得更多。 这个泼辣妇人,就像永远填不饱的无底洞一般。 可家里家外的活计,她却一桩都干不明白、干不利索。 活脱脱是只只进不出、光吃不乾的貔貅。 他每月上交的家用,根本撑不到月底就花得精光。 逼得他只能从自己在外吃饭的钱里,硬生生抠出些来补贴家用。 孩子生下来是个男孩时,他欢喜得差点掉下泪来。 可他哪能料到,真正的磨难,才刚掀开一角。 这女人成天念叨著儿子要吃奶,说自己奶水不足得好好补营养。 结果等坐完月子,她自己反倒又胖了两整圈。 到了如今,他早被生活磨得没了心气,只剩一片麻木。 这才刚过完年没几天,过年时家里好歹也算正经吃了回肉。 就凭他们家这般光景,哪还敢妄想天天有肉吃? 最让他忍不下去的,是这女人那副没皮没脸的做派。 她见不得別家过得比自家强,更见不得別家沾著什么好东西。 儿子也早被她带偏了,染了一身坏毛病。 他心里再急得火烧火燎,也根本使不上半分力气,压根管不住。 如今的他,完完全全是贾家一头拉著破车的老黄牛。 什么时候累得彻底趴下起不来了,什么时候才算熬到头。 他这辈子唯一的指望,是死前能看著儿子撑起贾家的门面。 那样一来,贾家的香火,总算没断在自己手里。 锅里的猪蹄汤,终於燉得香气漫开,汤汁熬得浓白透亮勾人。 何大清先小心翼翼盛出一碗,端去后院给老太太。 等他回到屋里,父子二人各自端起一小碗汤,慢悠悠地抿著。 陈淑香好几回想把自家碗里的汤往他们跟前推。 父子俩却都执意不肯接下。 她实在没辙,只好自己啃了一只猪蹄,又喝下一大碗汤。 倒不是她嘴馋贪吃,是怕饿著肚子里还没出世的闺女。 吃完饭,何雨柱把碗筷洗得乾乾净净。 他瞧见爹娘已走进里屋,正照看年幼的妹妹。 便开口对他们说道:“爹,娘,我回屋睡觉去了。” “今儿跟人在外疯玩了一整天,实在累得扛不住了。” “记得往炉子里添点煤。”何大清不忘细细叮嘱一句。 “夜里別冻著自个儿,你那屋里没盘炕呢。” “知道了。” “快去睡吧。”陈淑香本还想多问几句。 儿子今日怎突然转了性子? 不再跟贾东旭凑一块玩,反倒跟平日不对付的许大茂走得这般近。 可瞅见儿子一副蔫头耷脑、无精打采的模样。 她便知儿子是真累坏了,於是也没再多问什么。一切的一切,说到底都是你自己亲手招来的。 何雨柱轻轻推开房门,迈步回到了自己那间狭小的耳房。 他先弯腰拿起墙角的火鉤子,缓缓捅了捅炉膛里的炭火。 將炉膛底部积攒了许久的炉灰,仔仔细细地清理得一乾二净。 隨后又伸手往烧空的炉膛里,小心添上了几块崭新的黑煤。 眼看著炉膛里的炉火重新变得旺盛明亮,他这才缓缓脱下身上的外衣,轻手轻脚钻进了被窝。 身子虽然已经平躺在炕头上,可他却丝毫半点的睡意都没有。 脑海里默默盘算著,打算好好清点一下空间里存放的那些物资。 “先把棉衣棉裤和军大衣全都归拢到一块儿。 自行车统共有四辆,牌子早就磨损得认不出来了。 三八大盖步枪有五支,配套的子弹盒和弹桥也都一应齐全。 另外还有四把盒子炮,附带足足二百发子弹。 三块手錶,两块怀表,两枚金戒指,五十三块大洋。 军票也积攒了不少,翻毛皮鞋有五双。 剩下的就是些零零碎碎的小物件,比如钢笔、香菸、火柴这类杂物。” 他拿起那几块手錶和怀表,放在眼前细细端详了好一阵子。 发现全都是些自己从来没有见过的外国牌子。 有的崭新鋥亮光泽如新,有的却已经陈旧磨损黯淡无光。 他也分辨不出好坏优劣,索性不再多做琢磨,隨手放到了一边。 接著,他从空间里取出一把盒子炮,在手里来回轻轻摆弄。 可这玩意儿实在太过沉重,他的手掌又偏小。 真要开枪射击,非得用双手紧紧握住不可,用起来很是不得劲。 於是只好又小心翼翼收了回去。 他又试著拿起那把白朗寧1911手枪。 虽然能够单手勉强握住,可手指却要勉强才能够到扳机。 握在手里,依旧显得十分生硬又彆扭。 最后也只能丟回空间之中。 第28章 真出大事了 有了上次在空间里分解衣物的经验,他试著拆解日军的棉衣。 发现布料厚实耐用,针脚细密工整,確实是可以拆开重新利用的。 於是,他把那些日本兵遗留下来的棉衣,全都一一仔细拆解开来。 抖出了一大堆雪白蓬鬆的棉花,还有不少结实耐用的上好布料。 这布料和棉花的质量,都算得上是一等一的上乘。 要不是顏色太过扎眼惹眼,他还真捨不得拆开浪费。 留著將来用来做被褥,其实再合適不过了。 至於汉奸们那些沾了血的脏衣服,他只把染血的部分拆掉丟弃。 而那几件厚实的军大衣,则一动没动保留原样。 觉得就这么轻易拆了,实在太过可惜浪费。 有看官可能会问,既然有布有棉,怎么不自己动手做身合身的衣服呢? 暴力拆解倒是简单容易,可要把零散布料缝製成合身的衣裳。 那得有好裁缝的精湛手艺才行,他可没有那个能耐本事。 这一通忙碌清点下来,外面的天色都快要蒙蒙亮了。 何雨柱静静躺在炕上,心里忍不住犯起了嘀咕。 想著昨晚在警察局门口,扔了那么多光溜溜的尸体。 怎么到现在,一点风声动静都没有传出来。 可他哪里知道,之所以一直没有半点动静。 是因为他一直窝在家里,从头到尾没有出门打探。 而何大清早上外出时,走的根本就不是那个方向。 最早发现这桩惊天大事的,是负责清扫街道的杨老头。 今早路过警察局门口时,岗亭后面那处异常鼓起的雪堆,瞬间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明明清楚记得,昨天才把这里打扫得乾乾净净。 就连地上厚厚的积雪,也都用板车一车车运走了。 他壮著胆子,慢慢小心翼翼地凑上前去。 拿起手中的竹扫帚,在雪堆上轻轻扒拉了几下。 这一扒可不得了,杨老头嚇得“妈呀”一声大叫。 一屁股重重跌坐在冰冷的雪地里。 “死人了!出人命啦!” 他一边惊慌大喊,一边手脚並用地朝后拼命挪动。 鞋底在雪地上狠狠刮过,发出刺啦刺啦的刺耳声响。 岗亭里,巡警小王正往铜手炉里慢慢加著炭块。 冷不丁听见杨老头那带著哭腔的惊恐嚎叫。 手猛地一抖,炉子里溅出的火星子瞬间烫到了手背。 疼得他差点把铜手炉直接扔出去。 “老杨头,大清早的你嚎什么丧!还让不让人消停了!” 嘴上虽然在厉声骂著,他还是抓起大衣披在身上,急匆匆衝出了岗亭。 因为跑得太过猛烈,脚下一滑。 整个人结结实实地摔在雪堆里,啃了满嘴冰凉的雪沫子。 “死、死人了,好多……好多具尸体啊!” 老杨头哆哆嗦嗦地指向岗亭后方,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小王连滚带爬地从地上慌张站起来,跌跌撞撞扑到岗亭后头。 定睛仔细一看,也是一声惊叫,两腿一软又坐倒在雪地上。 隨即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哨子,拼了命地“嗶嗶”疯狂吹响。 这一阵急促又刺耳的哨音,把警察局里值夜班的人全都惊动了出来。 一群人呼呼啦啦地围了上来,围了好大一圈密密麻麻。 “出什么事了?到底咋回事?” “小王你瞎吹什么哨子!” “他娘的,小王,这天寒地冻的,你是不是冻昏头了,发什么癔症!” 眾人七嘴八舌地纷纷埋怨著。 可等他们挤到岗亭后面,看清眼前情形的瞬间。 整个院子死一般的寂静,连呼吸声都仿佛彻底消失了。 值班的警长脸色惨白如纸,说话都打起了结: “出、出大事了,快、快去请局长!” 话音刚落,警戒线已经被迅速拉了起来。 电话一个接一个地往外拨了出去。 警察局局长的家里,始终无人接听。 局里的大小头目,不论是科长、股长还是队长。 不到七点钟,全被人从热被窝里硬生生拽到了局里。 整个警察局內部,气氛低得让人透不过气。 空气仿佛都彻底凝固了一般。 “局长还没找到吗?” “没、没有,连副局长也联繫不上!” “真他娘的,你带几个人去八大胡同找找,看那老色鬼是不是在那儿快活!” “是,副局长!” 手下赶忙领命匆匆而去。 这时候,偽警察局局长周铁林。 正搂著城南戏园子的坤角儿小翠香,在热炕头上睡得无比香甜。 做著温柔乡里的风流美梦。 忽然,一阵疯狂的砸门声,把他从梦里硬生生拽了出来。 “他妈的,哪个不长眼的,天还没亮就敢砸老子的门,信不信老子一枪毙了你!” 他迷迷糊糊地破口大骂道。 “局、局长!不、不好啦!” 门外传来的声音,充满了惊慌失措。 “你他娘才不好啦!” 周铁林没好气地披衣下炕,快步走到门口。 二话不说,抡圆胳膊就给了报信的小警察一记响亮的耳光。 小警察被打得一个趔趄,捂著脸,也顾不上脸上的疼痛。 语速飞快地急忙说道: “局长,真出大事了!五个日本兵,还有几个侦缉队的弟兄,被人剥得精光,全扔在咱们警局门口了!” 他心里清楚,要是说慢了,指不定还得挨揍。 “死的活的?” 周铁林心头一紧,强作镇定地沉声问道。 “全、全死了!看模样像是前天失踪的那几个!” 周铁林只觉得裤襠一热,差点当场尿出来。 也顾不上穿戴整齐,胡乱套上几件衣服。 跟在小警察身后,跌跌撞撞衝出了大门。 等他火急火燎地赶到警察局。 门口早已被一队杀气腾腾的日本宪兵团团围住,围得水泄不通。 那些惨不忍睹的尸体,已经被拖进了警察局的大厅。 周铁林刚迈进门槛,迎面就挨了日本军官两记响亮的耳光。 脸颊顿时高高肿起老高。 “周桑,警察局门口出现帝国军人的遗体,这件事,你是否应该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那日本军官操著生硬的中文厉声质问道。 话音未落,冰冷的军刀已经横了过来。 锋利的刀尖,死死抵住了周铁林的喉咙。 第29章 快回屋去! “小、小林队长,请您容我问问,这、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周铁林冷汗如雨,顺著鬢角不断流淌下来。 身体控制不住地瑟瑟发抖。 “我给你时间,帝国军人的遗体我会带回去。 限你三天之內破案,否则……你们统统死啦死啦的!” 日本宪兵队长狗熊小林阴惻惻地威胁道,眼神凶狠得像要噬人。 “是,是!卑职一定严查,一定严查到底!” 周铁林慌忙立正,敬了一个僵硬无比的军礼。 后背早已被冷汗彻底浸透。 …… “汪汪汪!汪汪!” “砰砰砰!砰砰砰!” “开门!快开门!” 一阵激烈的狗吠,伴隨著疯狂的砸门声。 如同炸雷一般,惊醒了四合院里尚在熟睡的眾人。 紧接著,前院、后院好几间屋里的灯,“啪嗒啪嗒”接连亮了起来。 “柱子,柱子!別睡了,赶紧穿好衣服到正屋来!” 耳房门外,传来了何大清压低却无比急促的呼喊声。 “爹,外头这是咋了?” 何雨柱一听这动静,利索地从炕上翻身下来。 三下五除二快速套好了身上的衣服。 他心里其实已经猜到了七八分。 多半是昨晚那几具尸体,引发了这场不小的骚动。 “小孩子家別多问,赶紧穿好去正屋,我得先出去瞧瞧情况!” 何大清语气焦急地连声催促道。 “誒,知道了!” 何雨柱赶忙应了一声。 “嘎吱,嘎吱……” 院子里传来了沉重的踩雪声。 那是有人在厚厚的积雪上行走,发出的沉闷声响。 “来了来了,別再敲门了!” 前院传来易中海特有的大嗓门,似乎正在与门外之人交涉。 何雨柱走出耳房门,隱约听见院里传来的对话声。 “他娘的,怎么磨蹭这么久!” “老总,老总,您行行好,这大半夜的都睡下了……” “你们这院子有没有生人,有没有窝藏可疑的人……” 他不敢有半分耽搁,快步朝著正屋的门口走了过去。 他侧过自己的身子,顺著门缝之间的空隙小心翼翼地挤了进去。 进去之后,他又立刻反手,动作极轻地將房门重新掩好。 “哇哇哇……” 土炕上传来一阵接连不断的啼哭,何雨水被猛然惊醒,哭闹得越发厉害。 陈淑香正手忙脚乱地守在一旁哄劝,脸上写满了焦急与慌乱。 “娘!” 何雨水一看见自己的母亲,哭声反而更加响亮,几乎要盖过周遭的动静。 “快,快上炕来。” 陈淑香一边柔声细语地安抚著怀里的女儿。 一边缓缓朝著炕边挪了挪身子,给儿子腾出一块地方。 “外头有你爹在应付著,你不用害怕。” “誒。” 何雨柱十分听话地走到炕边。 他规规矩矩地坐在炕沿上,儘量把自己的存在感压到最低。 没过多久,正屋的木门发出一声“吱呀”的轻响。 房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何大清从屋外走了进来。 “多爷,您瞧仔细了。” 何大清脸上堆满了討好的笑容,对著身旁一个穿便衣的男人连声说道。 “屋里就他们娘仨,再没有別的人了,真的。” “我敢拿我这颗脑袋担保,绝对没有半句假话!” “何大清,你別以为以前给小日本做过几天饭。” 那位被称作“多爷”的便衣警察,皮笑肉不笑地冷哼了一声。 “我就不敢动你了!” 他语气里带著显而易见的威胁,显然不打算这么轻易善罢甘休。 “哪儿敢呢,哪儿敢呢。” 何大清连忙陪著小心,一个劲地摆手否认。 他隨即回过头,朝著炕上的陈淑香急促地喊了一声:“孩她娘!” 同时暗中给她递了个眼色,示意她赶紧配合自己。 陈淑香立刻心领神会,不动声色地瞥了何大清一眼。 她伸手在枕头底下仔细摸索了一阵。 很快便掏出两枚银光闪闪、分量十足的大洋。 她將大洋递给坐在炕边的何雨柱,压低声音吩咐道。 “柱儿,拿去交给你爹。” “誒!” 何雨柱连忙伸手接过那两枚大洋。 他快步走到何大清的跟前,恭恭敬敬地叫了一声:“爹!” “快回屋去!” 何大清伸手接过那两块沉甸甸的大洋。 立刻朝儿子挥了挥手,示意他不要多言,赶紧退到一旁。 那两块大洋转眼就被何大清悄悄塞进了“多爷”的衣兜里。 “行了行了,这屋子已经查过了。” 那位“多爷”伸手摸了摸衣兜,明显感觉到一阵沉坠感。 脸上顿时露出心满意足的笑容,態度瞬间缓和下来。 他大手一挥,对著身后的人吩咐道:“没可疑的人,走吧!” “是,警长!” 身后那几个背著长枪的警察齐声应和。 谁都心里清楚,这两块大洋分量不轻。 足足抵得上他们小半个月的工钱。 况且他们这位头儿向来不独吞好处。 等回头多少还能分给他们一些。 “大清!” 陈淑香在丈夫的身后轻轻喊了一声。 同时不动声色地朝著后院的方向使了个眼色。 意在提醒他別再节外生枝,息事寧人才是眼下最好的办法。 何大清先是微微一愣,隨即立刻明白了妻子的意思。 这是让他去后院,照看贾家那位年纪大了的老太太。 他朝著陈淑香郑重地点了点头。 然后开口对著多爷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多爷,后院还住著一位老太太,您多担待几分。” “一会儿动作轻著点,可千万別把老人家嚇出个好歹来。” “哼。” 多爷从鼻子里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算是勉强答应了。 “走吧。” 隨著房门“咔噠”一声被彻底关上。 何雨柱站在屋里,还能隱约听见隔壁贾家传来断断续续的啜泣声。 他心里不禁暗自琢磨起来。 以贾张氏那视財如命的性子。 这回被敲走大洋,怕是要心疼得撕心裂肺了。 两块现大洋,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放在普通百姓的家里。 就算一家人省吃俭用,也足够吃上整整一个月的粗粮。 一直等到屋外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巷子里。 何雨柱才压低自己的嗓音,小声向母亲问道。 “娘,咱们怎么一下子给了这么多?” 第30章 喝西北风去? “唉,柱儿。” 陈淑香长长嘆了一口气,满脸无奈地向儿子解释。 “那帮警察来得太过突然,咱们根本来不及提前准备。” “眼下也只能破財消灾,只求一家人平平安安,图个安寧罢了。” “可这也给得太多些了吧。” 何雨柱心里很是不舍,闷闷不乐地小声嘟囔道。 “这兵荒马乱的世道,不出点血,他们能轻易让我们安生吗?” 陈淑香的语气里满是疲惫与愤懣。 “你爹在丰泽园给人做饭挣钱,这些黑皮狗心里清楚得很。” “就是看准了咱们家,才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敲诈。” 何雨柱听了,只能在心里暗暗骂了一句。 一群吃里扒外、欺压百姓的黑皮狗! 过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 何大清带著一身外面的寒气推门走了进来。 他一进屋,就忍不住压低声音咒骂起来。 “总算把这群王八羔子给打发走了!” “老太太那边,他们没为难她吧?” 陈淑香连忙上前,一脸关切地开口问道。 (请记住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给了一块大洋就直接打发了。” 何大清没好气地开口说道。 “那姓多的主儿,手伸得还真是长。” “刚才差点就要直接衝进屋里去搜人了。” “行了,能用钱把人打发走就已经很不错了。” 陈淑香连忙劝道,不想再让丈夫生气。 “只要老太太没受到惊嚇,比什么都强。” “没有,那老太婆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何大清摆了摆手,语气稍稍缓和了一些。 “遇事镇定得很,一点都没慌。” “对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陈淑香想起刚才的阵仗,依旧有些心有余悸。 “听外面的动静,怕是挨家挨户都在搜查吧?” “我拐弯抹角地试探著问了几句。” 何大清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回答。 “那多爷嘴严得很,半句有用的话都没透露。” “但看今晚这架势,八成是又死了小鬼子兵。” “而且我还听说,那人是被人扒光了身上所有衣服。” “直接赤条条扔到了他们警察局的大门口。” 何大清说到这件事的时候,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一丝幸灾乐祸的神情。 何雨柱站在一旁,心里却暗自嘀咕起来。 这系统抽的是什么风。 非得让我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来,到底想干什么? “唉,这世道。” 陈淑香长长地嘆了一口气,脸上布满愁容。 “不管出什么事,倒霉的永远是我们这些无权无势的平头百姓。” “可不是嘛!” 何大清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隨即看向儿子。 “柱子,你今晚是回自己屋里睡,还是跟我们挤一挤?” 他见儿子年纪还小,怕他被今晚的阵仗嚇到,不敢一个人单独睡。 於是特意多问了一句,想让儿子安心一些。 “我回屋睡,那被窝里估计还热乎著呢。” 何雨柱摇了摇头,开口回答道。 “行,你小子胆子倒是不小,有我当年的样子,隨我!” 何大清满意地伸手拍了拍何雨柱的脑袋。 “嘿嘿!” 何雨柱咧嘴傻笑了一声,转身朝著屋外走去。 何大清跟在他身后,顺手轻轻带上了房门。 何雨柱刚一踏出屋门。 就立刻听见贾家院子里传来贾张氏尖利又刻薄的咒骂声。 那声音穿透力极强,隔著院墙都听得一清二楚。 “这群挨千刀的黑皮狗,那可是一块大洋啊!” “实实在在的一块大洋,能给我们家东旭买多少斤肉吃啊!” “贾老蔫,你个没用的软蛋,怎么人家一嚇唬你,你就乖乖掏钱了!” “娘,那钱不是您亲手递出去的么,怎么转头就怪我爹了。” 何雨柱站在原地,听得忍不住直翻白眼。 “我打死你个没良心的白眼狼!” 贾张氏的骂声变得越发凶狠刺耳。 “行了,不给点甜头,万一真把咱们抓进去蹲大牢。” 一直沉默的贾老蔫,在一旁终於忍不住开口插了句嘴。 他的声音虽然不高,却透著满满的无奈与憋屈。 “到时候你们娘俩喝西北风去?” 紧接著,贾张氏撕心裂肺的哭嚎声又响了起来。 那哭声是发自肺腑的肉疼。 自己辛辛苦苦一点一点攒下的家底。 就这么白白被人拿走,换谁都难以接受。 何雨柱嘴角微微扬起一抹嘲讽的冷笑。 他懒得再听贾家的爭吵,径直朝著自己那间耳房走去。 躺回到自己的床上,何雨柱的脑子里一片纷乱。 他忍不住在心里琢磨起来。 易中海那一向老好人的性子。 按理说这种混乱的时候,不该是他跑前跑后、帮忙打圆场周旋吗? 怎么今天晚上连个人影都没见著? 难道是他那时候脸皮还不够厚。 还是说,那个后来人人称道的“道德天尊”的魂儿,还没彻底醒过来? 若是易中海此刻能听见他的心声。 一准会摆出一副语重心长的模样,慢悠悠地回他一句。 傻柱啊,別急,我不是不想出面。 只是火候还没到,得等一个最合適的时机。 至於何雨柱百思不得其解的“拋尸警局”一事。 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波,早已搅动了整个北平城的黑夜。 国民党设在城里的几个秘密据点,被人接连端掉。 长长的街道之上,枪声和手榴弹的爆炸声混杂在一起。 断断续续地响了將近一整个夜晚。 既然国民党有了大动静。 那潜伏在暗处的共產党自然也没有閒著。 虽说他们各自的藏身之处还没有暴露。 但同为抗日救国的同志。 在这种时候伸手帮一把,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这一夜,外面早已是风起云涌、腥风血雨。 沉浸在自己纷乱思绪中的何雨柱,自然对此一无所知。 他安静地躺在床上,隨手点开了脑海里那项“手枪精通”的技能界面。 紧接著,一股浓重的困意便席捲而来, 他昏昏沉沉地,跌入了一场诡异莫名的“梦境”之中。 这一觉,他睡得格外香甜安稳。 甚至可以称得上是酣畅淋漓、身心舒畅。 在梦境之中,一个面目模糊不清的教官牢牢拎著他。 在一处不知名的空旷靶场上,狠狠折腾了大半宿。 第31章 我没欺负他 从十米靶位,到二十米靶位,再到最远的五十米靶位。 从固定不动的静止靶子,到四处乱窜的移动靶子。 他手中握著的枪,仿佛凭空长了眼睛一般灵动。 “砰砰砰”几声清脆枪响,子弹尽数精准地命中了靶心。 那种彻底掌控枪枝、弹无虚发的畅快感觉,简直痛快到了极点。 以至於第二天清早从梦中醒来的时候。 何雨柱的脑海里,依旧迴荡著连绵不绝的枪声。 那枪声清晰无比,在脑海中久久盘旋、未曾散去。 他的父亲何大清进屋来叫他起床时。 一眼便发现他眼神有些发直,仿佛还没从梦境里回过神来。 何大清接连催促了好几声,父子二人才终於迈步走出了家门。 今天何大清照旧要去丰泽园上工干活。 其实平日里,他根本用不著去得这么早。 可经歷了昨晚那场突如其来的变故之后。 他不得不提前出门,一路加紧赶路。 生怕半路上再遇到军警盘查,耽误了酒楼里的紧要活计。 何大清手中紧紧攥著丰泽园开具的那张员工证明。 怀里还贴身揣著那张得来不易的“良民证”。 有这两样东西带在身上,他心里便踏实了许多。 再也不必担忧走在路上,会被人无端当成乱党抓走。 原本陈淑香还在心里暗暗盘算著。 今天让何雨柱出门一趟,给上次看病的大夫送还诊金。 可一瞧见外头这般混乱不安的局势。 她也只能无奈地將这件事暂且搁置下来。 万一儿子在路上真出了什么三长两短。 那真是哭都来不及,后悔也晚了。 一家人匆匆忙忙地用过了早饭。 何雨柱又像往常一样,在院子里打了一套拳活动筋骨。 这一回,贾张氏倒是没有像平时那般。 站在一旁阴阳怪气地嘮叨指责、挑三拣四。 许是昨晚被敲走了大洋,心疼得失血过多。 至今元气都还没有完全恢復过来。 不过,贾东旭却一反常態,主动凑上前来。 “柱子,你练的这是哪路拳法?” 贾东旭满脸好奇地盯著何雨柱。 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的每一个动作细节。 “看著可真带劲,能不能也教教我?” 何雨柱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他一番。 心里忽然冒出一个恶作剧的念头。 便故意拖长了语调,慢悠悠地开口说道: “哟,东旭哥,你这是打算拜我当师父啊?” “滚滚滚! 你个小屁孩毛都还没长齐呢,就想做我师父? 也不怕折了你的寿数!” 贾东旭一听这话,顿时气得瞪圆了双眼。 “不拜师就想学真本事? 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好事!” 何雨柱继续笑著逗弄他。 “哼!我就是让你隨便指点两招而已。 瞧你这小气劲儿!” 贾东旭梗著脖子,不服气地回嘴。 “他不拜,我拜啊! 柱子哥!” 许大茂那透著机灵劲儿的声音突然从两人身后冒了出来。 “许大茂,你丫是不是又找揍呢? 柱子你今天要是敢教他,往后咱俩就別在一块儿玩了!” 贾东旭一看又是这个冤家对头,顿时急了眼。 在他眼里,许大茂这纯粹就是来故意搅局的。 听说又要挨揍。 刚刚从垂花门后探出身的许大茂嚇得魂儿都快飞了。 “哧溜”一下又缩回了门板后面。 “柱子哥,別打我,我求你了! 昨天下午咱俩还玩得好好的呢。 要不咱们继续堆雪人? 我不学了,不拜师了还不行嘛!” “你真不学了?” 何雨柱故意追问他。 “不学了,绝对不学了! 只要你不揍我,我给你糖吃。 我兜里还有水果糖呢!” “那我的糖呢?” 贾东旭在一旁不甘心地插嘴问道。 “没你的份儿! 每次都是你攛掇柱子哥揍我,我才不给你呢!” “那明明是你自己惹是生非。 柱子揍你是应该的,凭什么给你糖?” 贾东旭指著许大茂,气呼呼地反问。 “柱子哥那都是被你忽悠的,你才是天底下最坏的人。 略略略!” 许大茂衝著贾东旭做了个大大的鬼脸。 吐著舌头使劲挑衅。 贾东旭一听这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扯著嗓子喊道: “柱子,快去揍他! 这小子满嘴喷粪,净说你坏话呢!” 何雨柱被这俩活宝清奇的脑迴路弄得一愣。 心里忍不住疯狂吐槽: 人家明明骂的是你,关我什么事? 你真把我当傻子使唤呢? 这胡搅蛮缠气人的本事,该不会是得了你娘的真传吧? 许大茂本来就挨过揍,心里早有了阴影。 一见贾东旭又想借刀杀人。 转身撒腿就跑。 一边跑一边扯著嗓子悽惨地大喊: “娘!娘!救命啊! 贾东旭又攛掇柱子哥要打我! 娘,您快来啊!” 这一嗓子嚎得极为悽厉,声音穿透力极强。 转眼就传遍了后院和中院的每一个角落。 正在屋里拾掇屋子的许赵氏一听。 立马抄起手边的鸡毛掸子冲了出来。 见到儿子好端端地站在那儿。 她二话不说,挥舞著掸子就指向贾东旭开骂。 “贾家那个没教养的小崽子,又来欺负我们家大茂! 我看你就是个有爹生没娘养的玩意儿,缺德带冒烟!” “我没欺负他!” 贾东旭委屈地大声辩驳。 “小兔崽子你还敢嘴硬? 没欺负我家大茂,你喊什么救命?” “哐当”一声巨响。 贾家的门猛地被撞开。 贾张氏那如同大地缸般的肥胖身躯气势汹汹地冲了出来。 “赵翠凤,你嘴巴给我放乾净点! 你儿子才是有爹生没娘养的货色。 你们全家都是丧门星!” “我就骂你了,怎么著? 你养的好儿子就会以大欺小,专挑小孩欺负。 小心將来断子绝孙,连个儿子都生不出来!” 何雨柱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 內心疯狂吐槽: 这话可全说反了吧? 人家许大茂虽然淘气,可那是亲生的。 早晚能生出一大堆孙子来享福。 倒是你们贾家,那才是註定要绝后的啊! 不过许大茂现在还小,估计还没挨过什么真正的毒打。 说不定人家以后真能子孙满堂呢! 这句无声的腹誹,偏偏精准无比地戳中了贾张氏的肺管子。 第32章 实在是太能闹腾了! 要说这世上她最在乎的是什么。 那绝对是她这根独苗贾东旭。 她还指望著儿子长大成人。 给她生个大胖孙子,好延续香火、伺候她终老呢! 这简直就是在明目张胆地咒她断子绝孙。 这简直是要她的命啊! 贾张氏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疯猫。 双眼瞬间赤红,怒吼一声: “我跟你拼了!” 她那肥胖的身躯裹挟著一股凛冽的寒风。 轰然朝著许赵氏猛扑过去。 何雨柱这回可真是开了眼。 没想到这人还能使出“野猪衝撞”般的架势。 那衝劲、那身板,实在让人没法直视。 许赵氏哪肯示弱。 顺手抄起鸡毛掸子就迎了上去。 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 鸡毛被甩得漫天乱飞,宛如下了一场鸡毛大雪。 “你个贱货,竟敢咒我儿子断子绝孙!” 贾张氏气得眼睛喷火。 指甲狠狠在许赵氏脸上挠出三道血痕,火辣辣地疼。 “骂你怎么了? 你儿子整天不务正业,净干些欺负人的缺德事。 我骂他两句都算轻的!” 许赵氏的鸡毛掸子专门往贾张氏的肥臀上招呼。 每一下都带著呼呼的风声。 何雨柱站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好傢伙,这哪是普通打架。 分明是母老虎大战野猪精,一个比一个生猛。 许大茂缩在垂花门后,探出半颗脑袋。 兴奋地扯著嗓子喊: “娘加油!往死里揍那个肥婆子!” 贾东旭听见这话,气得牙根发痒。 衝著许大茂咬牙切齿地吼: “小兔崽子,都怪你! 今天我不把你揍得满地找牙,我就不姓贾!” 话音未落,他就朝许大茂猛追过去。 许大茂机灵得很,见贾东旭追来。 撒腿就往屋里跑。 一头钻进去,“咔嗒”一声插上了门閂。 “咣咣咣!咣咣咣! 许大茂你给我滚出来! 今天不打死你,我就不姓贾!” 贾东旭在外头疯狂砸门,震得门框不住颤动。 “我就不出去,气死你,气死你!” 许大茂趴在门缝边,故意继续拱火。 声音里满是得意。 “吱呀——” 后罩房的门忽然被推开了。 聋老太太拄著拐杖,慢悠悠地挪了出来。 花白的头髮在寒风里轻轻飘动。 “你们这两个小兔崽子,还让不让我这老婆子清净会儿了?” 她本不想出来。 外头天寒地冻,路面又滑。 她那双小脚实在经不起折腾。 可这砸门声跟打雷似的震天响。 搅得她心神不寧,实在没法子,才勉强挪步出来。 “老太太您甭管。 今儿个我非得收拾许大茂这混帐小子不可!” 贾东旭头也不回,继续砸门。 震得门板嗡嗡作响。 聋老太太盯著他那副不管不顾的倔模样。 真想过去给他一拐杖,让他清醒清醒。 可她不敢迈步—— 万一脚下一滑摔著了,躺上个十天半月。 这院子里还不得乱了套? 正发愁的工夫, 她忽然瞥见垂花门后悄悄探出的半颗小脑袋, 心里顿时生出一个主意, 当即抬起拐杖,径直指向贾东旭: “乖孙,去,把你贾家那小子给我拉开! 他再这么砸下去,我这老婆子的心臟都要从嗓子眼跳出来了!” “太太,您怎么出来了? 外头天寒地冻,路又滑又难走……” 跟在后面出来的何雨柱连忙快步上前扶住她, 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担心。 “我不出来能行吗? 这砸门声跟催命符似的一阵紧过一阵,我这把老骨头可实在受不住。” 聋老太太紧紧皱起眉头,两只手用力攥著拐杖。 “您还是赶紧回屋歇著吧, 万一不小心摔著碰著,咱们这院子可就真要乱成一团了。” 何雨柱温声细语地劝道,眼神里满是真挚的关切。 “你去把贾家那小子拉走,我自然就回屋去。” 聋老太太態度十分坚决,拐杖在地上重重顿了顿, 一副半点商量余地都没有的模样。 “好嘞!” 何雨柱痛快应了一声,转身就朝著贾东旭快步跑了过去。 何雨柱脚步匆匆,绕到贾东旭身后, 双臂用力紧紧箍住他的腰,使出全身力气往后拖拽。 “柱子,你赶紧给我鬆手! 今天我非得好好教训教训许大茂这臭小子不可!” 贾东旭一边拼命扭动身体,试图挣脱束缚, 一边嘴里不停咒骂著。 “柱子哥,快把他拉走,赶紧把他拉走! 我家的门都快要被他砸坏了!” 许大茂从门缝里看清外面的情形, 见何雨柱出手阻拦,立刻扯开嗓子高声喊著助威。 何雨柱手上其实暗暗留著分寸, 他抱住贾东旭时特意控制著力道, 既不让对方有机会再靠近许家大门半步, 也不让他轻易挣脱开去, 两个人就这样在雪地里僵持不下。 许大茂在门內看到这一幕,心里顿时乐开了花—— 这简直就是送上门的天赐良机! 他悄悄將门拉开一条细缝, 猛地从屋里窜了出来, 趁著贾东旭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何雨柱身上, 对准他的直接使出一招“猴子偷桃”。 因为冬天衣物厚重,他担心一把抓不准, 还特意双手上前, 得手之后原地转了两圈, 立刻鬆开手,像条泥鰍一样“呲溜”一下钻回自家屋內, “咔嗒”一声飞快插紧了门閂。 “啊——!” 贾东旭的惨叫声骤然拔高, 声音尖锐得活像一只被狠狠掐住脖子的公鸡, 听得人心里猛地一紧。 何雨柱虽然没看清许大茂具体是怎么动手的, 可瞧见贾东旭双手死死捂住、身子一个劲往下瘫软的模样, 心里瞬间就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这一下,可真是闯出天大的祸了。 “东旭哥,东旭哥,你怎么样,没事吧?” 何雨柱连忙鬆开双手, 贾东旭双腿一软,整个人重重跌坐在雪地上, 紧接著便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 下体与尾椎骨同时传来钻心刺骨的剧痛, 整个人蜷缩成一团,止不住地浑身抽搐。 聋老太太在一旁將全过程看得一清二楚, 再瞥了眼自家孙子那副假装无辜的样子, 终於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两个混小子,实在是太能闹腾了! 不过她心里也悄悄泛起几分疑惑: 平日里不都是贾家小子带著自家傻柱去欺负许家小子吗? 怎么今天这局面,反倒彻底反过来了? 第33章 憋著一肚子火 她正暗自琢磨著, 一声悽厉无比的“东旭啊——”骤然划破了院子里的寧静, 贾张氏那圆墩墩的身子,如同炮弹一般直衝后院而来。 一眼看见儿子疼得在雪地上不住打滚, 她慌忙蹲下身,连说话的声音都彻底变了调: “东旭啊,这到底是谁干的?快告诉妈, 妈一定给你做主,非扒了那小子的皮不可!” 贾东旭一只手死命捂著裤襠, 另一只手颤颤巍巍指向许大茂家紧闭的房门, 疼得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只能从牙缝里挤出断断续续、痛苦不堪的抽气声。 “天杀的许大茂!老娘今天非跟你拼了不可!” 贾张氏脸上的肥肉因为暴怒而剧烈颤抖, 她顺手抄起墙角立著的一把铁锹, 抡起来便要朝著许家大门狠狠砸去。 许大茂的母亲许赵氏也在这时候匆匆赶了过来, 她顾不上脸上还在阵阵刺痛的伤口, 抓起手边的鸡毛掸子就衝上前, 与贾张氏针锋相对地对峙起来。 何雨柱眼疾手快,一个箭步上前死死拦住贾张氏: “贾婶儿,您可千万冷静点!先消消气! 东旭哥还受著伤呢,当务之急是赶紧带他去诊所看看啊!” “你给我闪一边去!”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贾张氏猛地用力一推, 何雨柱顺势往后一倒,重重摔在雪地里—— “哎哟”一声叫得格外逼真, 虽说他是故意假摔,可心里还是暗暗一惊: 这老太太的手劲,也实在是太大了! 眼看铁锹就要狠狠砸在门板上, “砰”的一声巨响猛然炸开, 紧接著屋里便传来许大茂惊慌失措的叫喊: “妈呀!” “张如花,你敢砸我家的门?我跟你没完!” 许赵氏手中的鸡毛掸子不偏不倚抽在贾张氏的屁股上, 疼得她身子猛地一歪,脚步都踉蹌了几分。 “我砸了又怎么样?不光砸门,连你一块儿砸!” 贾张氏怒吼著,高高举起铁锹,就要朝许赵氏劈头盖脸砸下去。 许赵氏嚇得当场愣在原地—— 贾张氏平日里最多也就是耍耍嘴皮子, 今天怎么突然动起真格的了? 这一铁锹要是真砸实了,非得闹出人命不可! “柱子,快过来扶奶奶过去!” 聋老太太的声音从一旁传来, 她可不敢让自家孙子上去硬拦—— 那一铁锹若是砸中了,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说时迟那时快, 不知从何处突然飞过来一个雪球, “啪”的一声,不偏不倚正中贾张氏的胳膊, 她手腕猛地一抖, 铁锹擦著许赵氏的胳膊狠狠砸在雪地上, 溅起一大片冰冷刺骨的雪沫。 许赵氏连忙拍著胸口,大口大口喘著粗气: “我的老天爷啊,可嚇死我了,嚇死我了…… 差点儿就小命不保了!” 铁锹砸在地上的反震力,也让贾张氏清醒了几分—— 刚才实在是太凶险了, 再稍微偏一点点,许赵氏非得进医院不可。 她转头看了看儿子,见他似乎缓过了一些劲, 便立刻扔下铁锹,慌忙上前去搀扶贾东旭。 她想趁著许赵氏还没完全回过神,赶紧溜走—— 刚才是一时急红了眼,生怕儿子真被伤到命根子、断了贾家香火, 这才一时衝动下了狠手, 此刻冷静下来细细一想,后背不由得直冒冷汗。 “张如花,你给我站住! 我现在说话不管用了是吧?竟敢拿铁锹往人身上招呼?” 聋老太太拄著拐杖,声音里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在寂静的雪地里显得格外清晰响亮。 “这不也没真打著嘛?再说了,是他家许大茂先下的黑手!” 贾张氏梗著脖子强词夺理, 可眼神却不由自主地躲闪起来,不敢直视老太太。 “你还敢顶嘴?” 贾张氏瞬间就蔫了下去,再也不敢吭声—— 她哪儿敢得罪这位老太太啊? 先不说自家的房子是租的人家的, 单是那位被老太太当成亲儿子一般看待的何大清, 就够她喝一壶的。 那可是个说动手就动手的主, 不管男女老少,半点儿情面都不会留。 “旺財家的,你说这事该怎么处理?” 聋老太太转过头,缓缓询问许赵氏。 “老太太,您来定夺,我们都听您的。” 许赵氏虽然心里还憋著一肚子火, 可一想到贾张氏刚才那股不要命的狠劲,也有些发怵, 只能顺著台阶乖乖下来。 赵翠凤在这时候也总算缓过神来了, 她本来还想上前跟贾张氏再理论几句, 可一瞧见对方那副要吃人的凶狠架势, 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贾家小子,你活动活动,看看还疼不疼?” 聋老太太又看向贾东旭,沉声问道。 “不……不怎么疼了。” 贾东旭本来还想趁机讹许家一笔, 结果腰上被贾张氏狠狠拧了一把, 疼得他赶紧老老实实说了实话。 “那今天这事就到这儿,都散了吧! 一大清早的闹什么闹? 真要闹出人命,等警察进院子挨家挨户调查, 到时候谁也別想安生!” 聋老太太重重顿了顿拐杖, 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个人,语气里带著明显的警告。 “是,老太太!” 几个人异口同声地应著, 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波,总算暂时平息了下来。 “行了,都各回各家,该干嘛干嘛去! 一天天的,净知道给院里添乱!” 聋老太太摆了摆手, 拄著拐杖缓缓转身往回走去, 佝僂的背影在雪地上留下一串深深浅浅的痕跡。 贾张氏搀扶著贾东旭,一步一挪地往家里走, 嘴里还不甘心地不停念叨著,回头要找许大茂算帐。 许赵氏捡起地上的铁锹, 衝著自家大门高声喊道:“大茂,开门!” “咣当——吱呀——” 许家大门缓缓打开, 许大茂小心翼翼探出个小脑袋, 立刻被许赵氏一把狠狠推了回去。 “妈,我想去找柱子哥玩……” 许大茂揉著被推疼的肩膀,小声嘟囔著, 可许赵氏哪儿还有心思理会他, 关上大门,新一轮的嘮叨与训斥立刻开始了。 “还玩什么玩?要不是因为你,你妈差点儿连命都搭进去了!” 话音未落,她扔下铁锹,转身把房门关得严严实实, 第34章 我都记下了。 一把揪住许大茂,將他按在炕上, 抄起鸡毛掸子就狠狠抽了下去。 许家院子里,瞬间就响起了一阵“呜~嗷~”的悽厉哀嚎声, 任谁都能看出来,许大茂这一回,是被结结实实揍得不轻。 “乖孙子,院里的人都走光了,你还赖在雪地上装模作样给谁看呢? 赶紧过来扶著奶奶去你家, 大茂那小子在那儿鬼哭狼嚎的,听得我脑仁都疼。” “嘿嘿。” 何雨柱一个利落的鲤鱼打挺,乾脆地从雪地里翻身站了起来, 几步就快步走到了聋老太太的身边, 先替她把院门仔细閂好,这才小心翼翼地搀扶著老人家往自家走去。 至於易李氏为什么没有留在中院劝架, 她本就是个老实本分、不善爭执的性子, 面对那两个撒泼耍横的妇人,她一个都劝不住, 更怕自己多嘴多说,反而惹来两头不討好的“混合双打”,索性也就作罢了。 直到贾张氏气冲冲地闯进后院,她才出门朝著何家的方向走去。 再说回贾张氏这边, 她带著贾东旭一回到自家屋里,立刻就要扒开儿子的裤子检查伤势。 贾东旭死死地攥著自己的裤腰,带著哭腔苦苦哀求道: “妈,真的不疼了,您就不用看了。” “小兔崽子,我是你亲妈,你身上哪儿我没见过? 让妈好好看看,要是真被打坏了, 妈非得去找许家那两口子算总帐不可!” “妈,真的没事,许大茂那几下子根本没多大力气, 就是一开始疼得厉害,后来就慢慢好了。” 贾东旭说著,转身就往外屋跑了出去。 “你说了不算!” 贾张氏不依不饶,在身后紧紧追著不放。 “娘,我……我想去趟茅房!” 贾东旭见实在躲不过去,灵机一动找了个由头, 拔腿就朝著院外冲了出去。 “你给我站住!去茅房可以,可不准藉机溜到街上去瞎跑!” “知道啦,娘!” 贾东旭脸上臊得通红, 只恨不得立刻离自己的母亲越远越好。 这会儿他正值青春期,心思朦朧又敏感, 夜里睡觉偶尔还会尿炕, 哪经得起母亲这般刨根问底的追问。 何雨柱搀著聋老太太刚迈进何家的院门, 便听见屋里易李氏正对著陈淑香绘声绘色地讲著后院那场“猪虎斗”。 听见开门的动静,易李氏朝著门口轻轻努了努嘴, 从炕沿边缓缓站起身, 一看见是聋老太太,便对陈淑香说: “何家嫂子,那我就先家去了。” 经过聋老太太身旁时,她的脚步微微一顿, 客气地问候道:“老太太,您慢著点走。” “嗯。” 聋老太太淡淡地应了一声, 手扶著墙壁,径直朝著里屋走去。 “婶子好!” 何雨柱也连忙跟著打招呼。 “噯,柱子你也好。” 聋老太太隨口应著。 易李氏寒暄了几句,便转身走出了何家的大门。 聋老太太走到炕沿边,伸手一撑, 动作利落地坐上了炕。 “淑香啊,奶奶下来了没有?” “还没呢,老太太。” “唉,这兵荒马乱的年景,大清都亡了这么些年,想找一只下奶的母羊,怕是比登天还难。 等你男人回来,你好好问问他,能不能托相熟的人,想法子弄点洋人的奶粉,再不济,小日本那边的也行。” “那东西金贵得很,咱们这穷乡僻壤的小地方,能上哪儿寻得到啊?” 陈淑香轻轻嘆了口气,满脸都是为难的神色。 “哼,他在丰泽园当差,没少给那些日本人做饭,这点薄面总能有吧? 实在不行,就让他去找东家开口求一求。 你生孩子那天,他不是还给什么司令做过整桌宴席吗?” “行,等晚上他回来了,我就跟他提一提。 东家的人情,欠了也就欠了,日后总能慢慢还上。 可小日本的人情,咱们小老百姓可欠不起,更是一辈子都还不清啊。” 陈淑香的语气里,裹著一层化不开的无奈与担忧。 “对,那帮黑心烂肺的东洋鬼子,千万不能跟他们扯上人情往来。 真到要还人情那天,怕不是得拿咱们的命去抵。” 聋老太太咬著牙,一字一句里都浸著刻骨的恨意。 “是,老太太,我都记下了。” “柱子,这两天许大茂怎么总往你这儿跑? 你们俩从前不是一直不对付,见面就掐吗?” 聋老太太话头忽然一转,看向一旁的何雨柱。 她这个大孙子,打从他娘临產前,就透著一股说不出的反常劲儿, 可具体是哪里不对劲,老太太一时半会儿也说不上来。 “嘿嘿,我不揍他了,他自然就愿意跟我一块儿玩了。” 何雨柱挠了挠后脑勺,笑得有些靦腆又不好意思。 “那今儿个早上,他跟贾东旭又是怎么一回事?” 何雨柱便把早晨在院里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跟两人说了一遍。 “拳法?你是跟谁学的?什么时候偷偷练的?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陈淑香听得满脸惊讶,连忙追问道。 “就是瞎比划的,胡乱挥了几拳罢了。” “不对啊,你平日里不总跟在贾家那小子屁股后面转吗?怎么忽然就不乐意了?” “他娘昨天骂我了!” “又是那个张如花,那张嘴真是又毒又碎,没一句中听的。” 聋老太太拿起拐杖,“篤”地一声狠狠敲在炕沿上,脸上写满了嫌恶。 “也不全是因为这个。 他老攛掇我去揍许大茂,还总变著法儿从我这儿骗好吃的。 有那些好东西,我还不如好好留著,给我刚出生的妹妹呢。” 何雨柱低著头,小声嘟囔了一句。 “哟,我大孙子这是真开窍了! 怪不得我在那头瞧著,总觉得是你在暗地里使坏。 要不是你,就凭许家那傻小子,能掏了贾家那小子的『小鸡子』?” 聋老太太乐得合不拢嘴,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额……” 何雨柱被说得满脸通红,老太太这话太过直白,臊得他简直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还有后来你那假摔,奶奶我可是看得真真儿的。 那雪球扔得,嘖嘖,准头真是绝了。” 第35章 威力大得很! 这些细节,陈淑香原先一点都不知道, 听老太太这么一说,顿时好奇心大起,连忙追著问: “老太太,您快仔细说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呀?” 聋老太太越讲越起劲,吧啦吧啦把后院那场闹剧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讲到精彩处,还时不时瞟何雨柱一眼,带著几分打趣。 陈淑香自然也顺著她的目光,一同看向何雨柱。 何雨柱被两个女人这么一左一右盯著,只觉后背发毛,如芒在背,浑身都不自在。 他赶忙找了个藉口:“您二位慢慢聊,我去厨房张罗午饭。” 说完,逃也似的一溜烟溜出了里屋。 一出屋门,他就长长舒了一口气,心里暗自庆幸,总算摆脱了那两道探究的视线。 老太太的目光,透著一股洞悉一切的精明, 他娘的目光,则满是瞭然与戏謔, 仿佛早就看穿了他的那些小把戏,只是故意不点破罢了。 他走进厨房,看著盆里已经泡发好的黄豆,旁边堆著的土豆和大白菜, 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这才动手准备午饭。 一边切著葱姜蒜,他一边在心里琢磨,该怎么把空间里的东西“洗白”了光明正大地拿出来。 关键是不能出院门,偷偷溜出去风险实在太大—— 两手空空出去,再搬一堆东西回来,那不是明摆著惹人疑心吗? 正低头思量著,里屋传来聋老太太和陈淑香的说笑声, 也不知聊到了什么开心事,八成又和他有关。 他无奈地轻轻摇了摇头,手上的活儿却一刻也没停。 將盛著猪蹄汤的砂锅端到灶上加热, 等汤彻底滚开,再把泡好的黄豆一股脑倒进去。 不一会儿,厨房里便飘起了阵阵浓香,勾得人直咽口水。 “柱子哥,中午做啥好吃的呀?这么香!” 许大茂的声音忽然从厨房窗外飘了进来。 何雨柱抬头一看,只见许大茂探进半个脑袋,脸上堆著一脸討好的笑。 “嘿,大茂,你这鼻子比狗还灵,闻著香味就摸过来了? 你娘揍完你了?” 何雨柱笑著打趣道。 “別提了,我娘下手可狠了,这不,她打累了歇著,我就赶紧溜出来了。 刚才真是多亏了柱子哥,总算让我报了回仇,哈哈! 贾东旭那惨叫,听著就解气! 你这做的啥呀,也太香了,中午有我的份儿没?让我蹭一口唄?” 话音未落,许大茂的脑袋从窗口缩了回去, 接著何家大门“吱呀”一声开了条小缝,他轻手轻脚钻了进来, 又悄悄带上门,一溜烟溜进厨房,眼巴巴地瞅著锅里直吞口水。 “去去去,想吃让你娘给你做去,我家这都不够自家人吃呢。” 何雨柱嘴上赶人,手上却没停, 往大锅里添了水,架上蒸屉,摆上六个窝头,想了想,又多添了两个。 “就让我在这儿吃嘛!柱子哥最好了!” 许大茂馋得直咽口水,小脑袋一个劲凑近砂锅,鼻子一耸一耸地猛吸气。 “这小子真是记吃不记打,我揍他的时候,他怎么就忘不了呢? 这么快就把疼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何雨柱看著他那副馋样,忍不住笑出声来。 “柱子哥,你別赶我呀,你知道我最好说话了。 你看,我还带好东西来了呢。” 许大茂说著,从怀里摸出一把弹弓,在何雨柱眼前晃了晃,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得意。 “这可是我爹特意从轧钢厂给我做的,可好玩了,威力大得很! 柱子哥,你要是肯让我在你家蹭顿午饭,我就把这弹弓借你玩整整一天,绝不反悔!” 何雨柱盯著那把弹弓,仔仔细细打量了好半天。 眼底深处,悄然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这弹弓的架子,竟是用实打实的钢筋焊接而成的。 就连绑在上面的皮筋,都是剪下来的自行车內胎。 这些材料,放在这年头,可都算得上是稀罕物件。 许大茂他爹,为了这儿子,当真是下了血本。 由此也能看出,他对这个独子到底有多疼爱。 这玩意儿要是拿在手里用来偷袭。 那可真是趁手得很,威力绝对不小。 但何雨柱心里有数,绝不会轻易鬆口答应。 许大茂今天过来,显然不只是为了混一顿饭吃。 这小子鬼机灵,心眼多著呢。 分明是想借著这个机会討好自己。 好让自己往后多带著他一块儿玩耍。 再说了,这年头谁家能有多余的粮食招待外人。 去別人家里吃饭,从来都不是一件小事。 他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格外坚决。 不行,要想在我家吃饭。 你得先回去问过你娘,我也得跟我娘商量商量。 这事不能由著咱们俩自作主张。 那柱子哥,你可一定得等著我啊! 我这就回家问我娘去! 许大茂生怕何雨柱下一秒就反悔。 一把將那把弹弓,塞进了何雨柱的上衣口袋里。 转身就像一阵风似的,飞快地跑了出去。 何雨柱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小子,果然是个急性子,半刻都等不得。 灶台上的菜还在翻炒著,一时腾不出手来。 他便乾脆在灶台边拉过凳子坐下。 掏出那把弹弓,低头细细把玩了起来。 手指轻轻捏住弹弓的皮兜,稍稍用力一拽。 何雨柱忍不住轻轻“咦”了一声。 这皮筋的弹性,也未免太足了些! 他甚至忍不住开始怀疑。 许大茂是不是因为自己力气小,拉不开这弹弓。 才忍痛割爱,拿来巴结自己的。 许大茂一路小跑著冲回了自家院子。 一头就扎进了屋里头。 这个时候,赵翠凤正对著梳妆檯梳理头髮。 瞧著镜子里自己那双被煤灰熏得乌黑的手指甲。 心里一阵彆扭难受。 生怕就此破了相,损了容貌。 往后出门见人,都抬不起头来。 看见儿子风风火火地闯进门。 她顿时眉毛一竖,瞪著眼呵斥道。 你个小兔崽子,刚才跑哪儿野去了? 半天都不见个人影! 许大茂嬉皮笑脸地凑上前来。 一把搂住赵翠凤的胳膊,撒起娇来。 娘~我错啦,您別生气嘛。 刚才我不是替您出气去了吗? 那贾东旭摔得鼻青脸肿的模样,看著多解气啊! 第36章 把你馋的 少跟我耍这些贫嘴滑舌的。 说吧,到底有什么事求我? 赵翠凤见他这副赖皮模样。 心里早就猜到了八九分,准是又有事来求自己。 我想去柱子哥家里吃午饭。 您就答应我吧,好不好? 许大茂话音刚落。 赵翠凤抬手就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脑瓜崩。 你个没出息的东西! 老娘是饿著你了,还是亏待你了? 非得厚著脸皮去別人家蹭饭吃? 丟不丟人! 许大茂捂著额头,疼得齜牙咧嘴。 却依旧不肯罢休。 娘,是真的!柱子哥家今天做的饭菜。 香得都飘出胡同口了,我在外面老远就闻见了! 我看你就是嘴馋虫勾出来了吧! 嘿嘿,柱子哥他爹以前可是大饭店里的名厨。 柱子哥的手艺,肯定差不到哪儿去! 许大茂一边说著,一边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你肚子里那点小算盘,別以为我不知道。 赵翠凤直接戳穿了他的小心思。 你当真就只为了一口吃的? 哎哟娘,我跟柱子哥这两天玩得可好了。 我就怕他往后不带我一起玩了。 这不赶紧过来討好討好他嘛。 我连爹送给我的宝贝弹弓,都答应给他了! 许大茂把脑袋在赵翠凤的胳膊上使劲蹭著。 活像一只撒娇求抚摸的小狗。 看著儿子这副没出息的样子。 赵翠凤又是好气,又是觉得好笑。 那把弹弓,可是许大茂的心头肉。 刚拿到手那几天,恨不得抱著睡觉。 谁碰一下都跟谁急。 这何家的傻柱子,到底是给大茂灌了什么迷魂汤? 不过转念一想,儿子能跟何雨柱走得近。 倒也不是什么坏事。 至少以后在外头,旁人也不敢隨便欺负他。 赵翠凤轻轻嘆了口气,总算是鬆了口。 行吧,娘答应你了。 不过去別人家吃饭,可不能空著手过去。 这年头,谁家的日子都过得不宽裕。 咱们家虽然条件不好,可礼数半点都不能缺。 说完,她起身走到厨房的五斗橱跟前。 打开柜门,取出一小碟金华火腿。 里头统共也就十来片,切得薄薄的肉片。 她又往盘子边上摆了两个白面掺著玉米面蒸的二合面馒头。 自家平日里,连细粮都捨不得敞开了吃。 全靠著夫妻俩在娄家帮工干活。 主人家偶尔赏点剩菜剩饭。 一家人才能勉强改善一回伙食。 许大茂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高兴得一蹦三尺高。 他一把接过装著火腿和馒头的盘子。 像只撒欢的小兔子似的,一溜烟窜出了家门。 慢点儿跑!別把盘子摔了! 赵翠凤在身后高声叮嘱著。 知道啦娘! 许大茂嘴上答应著。 脚下的速度却半点都没有减慢。 另一边,何雨柱正坐在灶台边上。 拿著那把弹弓,对著窗外比划著名瞄准。 忽然听见门外传来许大茂咋咋呼呼的叫喊声。 柱子哥!我娘同意啦! 紧接著,便是一阵急促的推门声。 何雨柱扭头看去。 只见许大茂满头大汗,脸蛋涨得通红。 手扶著门框,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双手却小心翼翼地捧著那碟火腿和馒头。 生怕洒出来一星半点。 许大茂三步並作两步跨进厨房。 把东西往灶台上轻轻一放。 得意洋洋地邀功道。 柱子哥,你瞧! 这是我从家里带来的! 这回总不能算我白吃你的饭了吧? 何雨柱的目光落在那碟金华火腿上。 心里暗暗吃了一惊。 金华火腿啊……给大户人家做活,果然不一样。 这种稀罕的物件。 就连他爹当年在丰泽园当大厨的时候。 都未必能隨便捎回来两块。 既然许大茂这么懂事儿、这么上心。 何雨柱原本打算做的素炒白菜。 当即决定临时改成火腿白菜汤。 也算对得起这点难得的好食材。 行,既然你娘都点头了。 那我也不跟你客气了! 何雨柱笑著答应下来。 他站起身,先把那两个二合面馒头放进蒸笼里。 又揭开旁边砂锅的盖子,用勺子捞出几颗煮得软烂的黄豆。 想尝一尝火候到底到了没有。 许大茂眼尖,立刻凑了过来。 看把你馋的,来,尝尝味儿。 看看煮烂了没有。 何雨柱无奈地摇了摇头,拿过一双筷子。 夹起一颗刚出锅的黄豆,直接递到许大茂嘴边。 许大茂也不客气,张嘴就接住了。 何雨柱顺势把豆子送进了他的嘴里。 烂糊了,烂糊了! 哎,怎么没放盐呀? 许大茂一边嚼著,一边咂摸著嘴问道。 这是给你大娘准备的,口味要淡一些。 待会儿单独给你那份,再加盐调味。 何雨柱耐心解释道。 哦! 许大茂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虽然不太明白,为什么给何大娘吃的要做得淡口。 可那黄豆里混著的燉猪蹄肉香。 已经让他美得快要晕过去了。 何雨柱用两块布垫著手。 把滚烫的砂锅端到一旁晾凉。 隨后將大铁锅架在灶台上,添进半锅清水。 趁著水还没有烧开。 他手脚麻利地把洗净的大白菜切成片。 就连之前做醋溜白菜剩下的菜帮子也没浪费。 全部切成段,留著备用。 等锅里的水彻底沸腾起来。 他便把白菜一股脑儿倒进了锅里。 等到白菜煮到断生,顏色从青翠转为深绿。 他端起那碟珍贵的火腿。 一片一片轻轻撕下来。 缓缓滑入翻腾滚烫的汤水中。 这年头,油水金贵得很。 有火腿提鲜,已经算是难得的荤腥了。 哪里还捨得再专门熗锅放油。 没过多久,锅里的汤再次滚开。 浓郁的火腿肉香,和清甜的大白菜气息交织在一起。 瞬间充满了整个狭小的厨房。 何雨柱撒进一把新鲜的葱花。 又从罐子里舀出一点何大清留下的秘制调料。 加了一勺盐,最后淋上几滴香油提香。 许大茂站在灶台边,眼巴巴地瞅著。 喉结上下不停滚动,不住地咽著口水。 柱子哥,这也太香了吧? 还得等多久才能吃上啊? 何雨柱笑骂道。 火腿这种好东西,你在家肯定不常吃吧? 小馋猫,急什么。 说著,他用勺子搅了搅锅底。 让调料和盐分彻底化开。 接著转身拿来一个大海碗,盛了小半碗汤,递给许大茂。 第37章 过得挺滋润啊! 先尝尝咸淡,小心烫著啊! 好像……好像闻著没那么冲了。 许大茂其实知道汤很烫,嘴上却硬撑著。 双手捧住大海碗,鼓起腮帮子对著汤麵使劲吹气。 就在这时。 伴隨著一阵拐杖点地的“篤篤”声响。 聋老太太被这股诱人的香味引了出来。 她瞧见许大茂也在厨房里,微微一愣。 隨后慈祥地开口问道。 许大茂,你这孩子,怎么跑这儿来啦? 许大茂赶忙放下手里的碗。 规规矩矩地打招呼。 老太太,我是来跟柱子哥一块儿吃午饭的。 您瞧,我还特地从家里带了火腿和馒头呢。 聋老太太点了点头,抽了抽鼻子。 脸上顿时笑开了花。 柱子啊,你这是做的白菜火腿汤? 是呀,太太。 何雨柱一边忙活,一边笑著答道。 火腿不多,就这么干吃太糟践东西了。 本来打算炒个白菜,后来一想,不如做个汤更实在。 汤好,汤好啊! 这大冷天的,就该喝点热汤暖暖身子。 聋老太太乐呵呵地称讚道。 太太您先回屋坐著歇会儿。 我再给您炒个土豆丝。 咱们马上就开饭。 何雨柱手脚不停,利落地回应道。 好好好,我这老婆子今天可是有口福咯! 聋老太太心满意足地转身回了里屋。 不一会儿,屋里就传出了她和何大清的说笑声。 何雨柱的白菜火腿汤,还在锅里咕嘟咕嘟冒著泡。 厨房的窗户玻璃上,却又突然探出一颗脑袋。 哟,柱子,你这小日子过得挺滋润啊! 隔老远就闻到香味了,做什么好吃的呢? 带我一个唄。 何雨柱抬头一瞧,来人正是贾东旭,当即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行啊,你也学学许大茂,带点肉过来。 我保准让你吃得舒舒服服、心满意足! 可不是嘛,空著手也好意思开口提吃饭的事? 瞧见没,锅里那根火腿,就是大茂特意带来的。 许大茂一看这情形,立刻在一旁跟著起鬨架秧子。 许大茂你给我等著! 今天我要是不把你打得跪在地上叫妈,我就不姓贾! 贾东旭刚才只顾著跟何雨柱斗嘴,完全没留意许大茂在旁边煽风点火。 此刻被两人这么一激,顿时恼羞成怒,恶狠狠地撂下了狠话。 我才不怕你呢!反正我有柱子哥护著我! 许大茂机灵得很,话音刚落,立马呲溜一下钻到了何雨柱身后。 活像一只受惊的小老鼠,躲进了铁塔般结实的保护伞下面。 你给我等著,我就不信没有你落单的时候! 略略略! 许大茂从何雨柱身后探出半个脑袋,衝著贾东旭做了一个夸张又调皮的鬼脸。 那副模样,气焰囂张得不行。 哼,你最好別让我逮到机会! 贾东旭心里其实有些发虚,虽说满肚子火气,却不敢真的闯进何家去闹事。 何大清虽然不在家,可何雨柱那结实的身板他是亲眼见过的。 壮得就像一头小牛犊,自己这豆芽菜似的单薄体格,恐怕经不住他三拳两脚。 而且那小子平日里也没少练几下拳脚功夫。 想到这里,他只能狠狠瞪了一眼躲在后面的许大茂。 终究没敢再有什么动作,悻悻地转身离开了。 毕竟他现在还得顾著点脸面,可不像他那个亲妈和未来的媳妇。 那两位才是真的没皮没脸,哪怕被人指著鼻子当眾痛骂。 也能做到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只要看到好东西摆在眼前,照样能厚著脸皮伸手去要。 柱子,刚才外头是谁在说话呢? 里屋传来陈淑香的声音,语气里带著一股明显的饿劲儿。 妈,没別人,就我跟大茂在这儿隨便閒聊呢。 何雨柱一边忙著手里的活计,一边隨口应声回答。 別废话了,赶紧做饭,妈都快饿瘪了。 陈淑香的意思很明白,別跟不相干的人閒扯浪费时间。 饭做好了就快点端进来,省得看著心烦。 好嘞,这就来! 白菜燉火腿的浓郁香气,瞬间瀰漫了整个灶间。 何雨柱把这一大锅鲜美的汤菜盛进一只大海碗里,直接端进了里屋。 许大茂眼巴巴地想上前帮忙,可看著那只又烫又沉的大碗。 愣是没敢伸手,生怕一个不小心把这碗美味摔在地上。 那罪过可就太大了。 紧接著,何雨柱又把砂锅端了进去,然后开始翻炒最后一道菜。 土豆丝刚一出锅装盘,他就转身从笸箩里捡出几个窝头和二合面馒头。 递给许大茂说道:喏,把这个端进去吧。 “哎!” 许大茂满脸欢喜地接过笸箩, 小心翼翼地捧著,慢慢朝里屋走去。 刚把笸箩轻轻放在地上, 他又脚步匆匆地从屋里跑了出来。 何雨柱顺手將碗筷和汤勺塞到他手里, 开口吩咐道:“拿著,接著往里面搬。” 这小子再次把东西放下, 又像一阵风似的飞快窜了出来。 这时何雨柱正弯著腰封火, 抬头指了指桌上的土豆丝,开口说道: “这盘菜你也端进去吧,不用再出来了,我这边马上就收拾完。” “好嘞,柱子哥!” 许大茂脆生生地答应了一声, 端起那盘土豆丝,乐呵呵地转身进了屋。 何雨柱把灶膛里的火仔细封好, 又认真洗了洗手,这才跟著走进里屋。 屋里的几个人早就围坐在饭桌旁等著了, 见他走进来,何雨柱连忙开口说道: “太太,妈,你们怎么还不动筷子?这菜都快要凉了。” “哪有让做饭的人先吃凉菜的道理? 行了,別在那儿囉嗦了,开吃吧。” 聋老太太开口发话,语气里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紧接著,老太太夹起两个二合面馒头, 直接放到了许大茂面前的桌子上。 许大茂望著笸箩里那些黑乎乎的窝头, 心里忍不住犯起了嘀咕: 有这么喷香的二合面馒头不吃,这是要做什么呢? 老太太像是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 却也没有多做解释,只是接著说道: 乖孙,去盛汤。 桌上摆著两锅热气腾腾的汤, 何雨柱没有急著动手,而是先开口问道: 先盛哪一锅? “当然是白菜火腿汤了,这可是稀罕物件。” 聋老太太半点犹豫都没有,开口说道。 昨天她刚喝过猪蹄汤,这会儿正惦记著这口鲜美的滋味呢。 第38章 寸步不离 “妈,您呢?” “今天我也沾沾大茂的光, 给我也来一碗白菜火腿汤吧。” 陈淑香笑眯眯地附和著, 显然对这顿饭菜十分满意。 “好嘞!” 这一顿饭,许大茂吃得肚子圆滚滚的, 第二个二合面馒头实在是咽不下去了。 胃里早已经被那些鲜美的汤汤水水填得满满当当, 对他来说,这样的日子,简直跟神仙过的没两样。 吃过饭后,许大茂兴奋得不行, 非要拉著何雨柱去院子里打弹弓。 这小子最近简直像是彻底放开了性子, 要知道以前院里那三个半大孩子凑在一起, 向来都是他挨欺负的份。 可如今却是风水轮流转, 昨天柱子哥陪著他堆雪人, 今天上午何雨柱又明显向著他, 两人联手把他那个討人厌的对头贾东旭狠狠收拾了一顿。 许大茂这心里別提多痛快了, 整个人都像是活在梦里一般。 何雨柱让他先別著急, 先把聋老太太送回后罩房, 自己则转身回来收拾锅碗,刷洗餐具。 碗还没刷乾净, 炕上忽然传来了小娃娃何雨水的哭声。 何雨柱只好放下手里的活计, 把温在锅里的米汤重新热了热, 端过来细心餵给妹妹。 许大茂就像一条甩不掉的小尾巴, 紧紧跟在何雨柱身后,看著他忙前忙后。 这小子的嘴也一刻没停, 不停地问东问西。 目光扫过正在哭闹的何雨水时, 脸上还不自觉地露出了一丝嫌弃的神情。 结果被何雨柱毫不客气地弹了一个脑瓜崩, 疼得他齜牙咧嘴, 立刻改口夸讚小妹妹长得十分俊俏。 陈淑香靠在床边, 看著这两个小子忙来忙去, 脸上的笑容就没有消失过。 这两个孩子本就是光著屁股一起长大的交情, 可自从贾家搬进院子之后, 自家儿子就像是中了邪一样, 渐渐不爱带著大茂一起玩了。 其实这也不难理解, 小孩子嘛,总喜欢找比自己大一些的玩伴。 最开始的时候, 何雨柱为了巴结贾东旭, 连自己偷偷藏起来的一点小零食都省下来给那小子吃。 陈淑香当时並没有放在心上, 觉得这也很正常, 毕竟想让人家带著你玩, 总得给点好处,礼尚往来罢了。 可后来情况却越来越不对劲, 小零食已经满足不了贾家那小子的胃口。 家里若是做顿肉包子或者肉饺子, 总会莫名其妙少上几个。 不用问,肯定是自家儿子偷偷拿出去孝敬贾东旭了。 陈淑香心里想著,这也就忍了吧, 毕竟贾家日子过得拮据, 半大孩子正是长身体、能吃饭的时候, 嘴馋了想尝一口肉也情有可原。 起初,许大茂还常常跑过来找他们玩, 何雨柱虽然態度有些冷淡, 但碍於情面也会带上他。 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 许大茂每次来找他们, 都会被这两个小子合伙欺负哭, 而且一次比一次下手狠。 因为这件事,后院老许家没少上门来理论, 甚至还指著贾家的鼻子大骂过。 当然,贾张氏那张嘴是出了名的又臭又快, 骂起人来能把活人说死,死人说活, 老许家根本占不到什么便宜。 时间一长,许大茂就不怎么在院子里露面了。 赵翠凤去上工,只要能带著他, 基本都会把他带在身边,寸步不离。 陈淑香也曾苦口婆心地劝说过儿子, 可那小子根本听不进去, 还理直气壮地说道: “东旭哥说了,许大茂是个坏小子,不能跟坏小子玩。” 这话听得陈淑香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生了个缺心眼的傻儿子。 何大清为了这件事,没少揍何雨柱, 可棍棒教育根本起不到半点作用。 陈淑香只能盼著孩子长大一些, 懂事了自然就能分清谁好谁坏了。 没想到,就在她生下何雨水的这段日子里, 儿子好像突然开窍,变得聪明懂事了。 不光知道主动去找大夫救自己, 打架也懂得动脑子、耍心眼, 今天更是救了后院赵翠凤一命。 陈淑香心里跟明镜似的, 要不是因为这件事, 以赵翠凤那小气抠门的性子, 好东西別说拿出来,多看一眼都不会让你看。 她家大茂自从挨了欺负之后, 基本就没在贾家吃过一顿正经饭。 今天中午这碗火腿汤, 分明就是赵翠凤在借著机会表达谢意和好意呢。 正想著这些事情, 陈淑香一边给女儿餵著温热的米汤, 一边听到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何家嫂子在家吗?我是后院的翠凤啊,我家大茂在你这儿不?” “在呢,旺財家的,快进来说话。” 陈淑香在屋里连忙应了一声。 “吱呀”一声,房门被轻轻推开, 赵翠凤侧身走了进来, 隨手將门关上,径直朝里屋走去。 她没有先跟许大茂说话, 反倒先走到陈淑香身边, 低头看了看炕上的何雨水,笑著夸讚道: “何家嫂子,你这小丫头真是越看越好看, 眉眼生得秀气,將来一定跟你一样標致。” “像我能有什么好? 可千万別像她爹那张脸,我就谢天谢地了。” 陈淑香笑著开口打趣道。 “呵呵呵,嫂子你可真是太会说话了!” 赵翠凤望著炕上熟睡的小女娃, 又想起何大清平日里那副严肃端正的模样, 一时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你是过来接大茂回去的?” 陈淑香顺著刚才的话头,隨口问了一句。 “那倒不是,” 赵翠凤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自己的双手, “我下午得去娄家那边办点事情, 就想著让大茂跟柱子一块儿出去玩玩, 麻烦嫂子你帮忙照看一会儿。” 前些日子,两家人因为孩子的事情闹过一场不愉快, 从那之后,基本就没怎么走动来往, 顶多在路上碰见了,互相点个头打个招呼而已。 陈淑香没有立刻答应下来, 而是转头看向正在擦桌子的何雨柱,开口问道: “柱儿,你愿不愿意带著大茂出去转一转?” 许大茂一听这话,小脸上瞬间写满了期待—— 若是何雨柱不答应,他娘肯定又要把他锁在屋里,哪儿也去不了。 “行啊,怎么不行, 只要大茂愿意跟著我就行。” 何雨柱答应得十分爽快。 第39章 心里直犯嘀咕 “愿意,我可愿意了! 娘你赶紧走吧,柱子哥都答应啦!” 许大茂急得直跺脚, 恨不得立刻把娘推出门外去。 赵翠凤伸出手,不轻不重地戳了一下儿子的脑门, 嗔怪道:“刚和好没两天,就急著撵你娘走了?” “那……就劳烦嫂子了!” 她转过身,对著陈淑香客气地道了一声谢。 “不麻烦,都是半大孩子了, 结伴玩反而省心,用不著一直盯著看著。” 陈淑香摆了摆手,语气十分隨和。 “柱子,你带著大茂好好玩, 可不能再欺负人家了啊。” 赵翠凤还是有些放心不下, 又郑重其事地叮嘱了何雨柱一句。 “好嘞,婶子您就放心吧!” 何雨柱把胸脯拍得啪啪作响。 赵翠凤见何雨柱答应得认真, 脸色这才慢慢放鬆下来, 又转过头对儿子千叮嚀万嘱咐: “大茂,跟著你柱子哥別到处乱跑, 不准走出院子大门,听见没有?” “知道啦,娘!” 许大茂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此时他满心只盼著娘快点离开, 好跟柱子哥痛痛快快地玩上一场。 屋里的油灯昏黄暗淡,火苗轻轻跳动著。 他双手稳稳地托著枪, 目光锐利如电,在屋內快速扫视一圈。 確认再没有其他人之后,才缓缓將枪放下。 值钱的物件他自然不会客气, 除了那些实在搬不动的大件东西, 其他能带走的几乎被他搜刮一空。 那仔细认真的劲头, 恐怕就算是耗子钻进来,也得当场傻眼。 接著他身子一翻, 动作利落地翻墙进了旁边那户可能有人住的院子。 照例先摸清里面的情况, 然后如法炮製, 把“清理”的步骤从头到尾又做了一遍。 正这时,院外忽然传来一道女人的嗓音。 老赵,这车你是从哪儿弄来的? 別多问,赶紧把东西搬上车,准备走。 一个男声压低嗓子,语气急促地催促道。 那这些从死人身上摸出来的东西…… 都什么时候了还贪这些小利,快走! 这些本来就是我们该拿的! 哦。 女人低低应了一声。 紧接著,院外便响起重物被拖拽上车的闷响。 再之后,是车轮碾过积雪的吱呀声响。 声音由近及远,慢慢消失在夜色里。 何雨柱紧贴在门后,静静望著外面的动静。 他心里暗暗点头,这老小子还算有点分寸。 没有顺手把他藏起来的东西一併偷走。 等那辆黄包车驶出十几米远。 他才闪身从门后走了出来。 手脚麻利地將路上那几具尸首和枪枝全部收了起来。 收拾完毕后,他召出自己的自行车。 轻轻一蹬脚踏,不远不近地跟在了黄包车后面。 这一路他们的运气还算不错。 竟然半个行人都没有撞见。 这年月,只要枪声一响。 老百姓只会把门窗堵得更严实。 谁也不会傻乎乎地往外张望。 黄包车一路朝著东边行进。 穿街过巷,七拐八绕。 最后在一处十字路口的临街铺子前停了下来。 那女人率先下车,上前去敲门。 没过多久,门里便有人出来接应东西和人。 整个过程中,一直有人守在门口望风戒备。 等人和货物全都进了院子。 一个伙计模样的男人拉著黄包车直奔鼓楼东大街。 把车隨意往路边一丟。 转身就飞快地跑了回去。 何雨柱没有去管那个伙计。 径直走上前,將那辆黄包车收进了隨身空间。 这车留著以后说不定能派上用场。 刚才自然用不著骑著它跟踪。 收好黄包车后。 他远远看见街面上还有几个人在忙著清理。 铲掉雪地里留下的车辙和脚印。 何雨柱心里暗自思忖。 看来对方做事十分老道。 收尾处理得乾净利落,不留半点痕跡。 做完这一切。 何雨柱跨上自行车。 身子微微前倾,用力蹬车,朝著家的方向驶去。 为了稳妥起见。 他特意绕开了来时的路线。 改从另一条偏僻的小巷穿行。 至於那帮人回头看见雪地里多出的自行车印会怎么想。 那就不关他的事了。 回到熟悉的四合院。 他熟门熟路地搬来梯子,翻墙而入。 猫著腰,轻手轻脚溜回自己那间耳房。 隨手將外衣脱下,搭在尚有余温的炉子边烘烤。 何雨柱钻进还带著暖意的被窝。 迫不及待地唤出了系统面板。 【护送任务完成,奖励:良民证、健康证、出城证各一张。】 看到这所谓的奖励。 何雨柱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 心里直犯嘀咕。 这算哪门子的奖励。 非但没捞到半点油水。 反而让他觉得像是某种糟心事的预兆。 总觉得后面还有麻烦在等著自己。 这寒酸得可怜的奖励。 顿时让他没了清点战利品的心情。 索性拽过被子,紧紧蒙住头。 倒头就睡。 第二天早上醒来。 何雨柱照例先完成系统签到。 一看结果,脸上依旧写满嫌弃。 【签到成功:虎头帽一顶,拨浪鼓一个,摇篮一架,围嘴五条。】 何雨柱只觉得一阵悲愤涌上心头。 差点就想仰天长嘆。 系统爸爸,求您了。 我真的只想当个混世魔王。 不想带娃啊! 我也才满一百二十个月,还是个宝宝呢! 您哪怕给只烧鸡、半只烤鸭。 哪怕来点滷煮下水解解馋也行啊。 实在不行,赏两盘点心总可以吧。 昨天夜里,他確实饿醒过一回。 白天的运动量实在太大。 身体有些扛不住。 被老爹何大清叫起来。 草草洗漱一番,胡乱扒了几口早饭。 老爹就又赶著上工去了。 院子里的其他邻居。 似乎比他爹出门还要早。 反正这两天早晨。 他在院子里都没碰见几个人影。 娘,我听我爹说,现在街上没之前那么乱了。 林大夫那笔诊金,是不是该给人家送过去了? 饭后,何雨柱试探著开口问道。 他本来没抱太大希望。 没想到陈淑香很爽快就答应了。 柱儿,喏,这是十块大洋。 你今天就给大夫送过去。 拖了这么久,总不是个事。 不过路上要是遇到黑狗子查得严。 你就赶紧掉头回来,听见没? 陈淑香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小布包。 看样子,是早就准备好了。 第40章 早点回家为好! 知道了娘,我又不傻! 何雨柱接过布包,在手里掂了掂。 银元相互碰撞,发出清脆的哗啦声响。 陈淑香听了,无奈地按了按额角。 这世上大概只有真傻的人。 才老把我不傻掛在嘴边吧。 难道儿子这脑袋才灵光两天。 又要犯糊涂了? 要不……还是等你爹得空再去一趟? 陈淑香临时改了口。 娘,您就放一百个心,我自己去就行。 您忘啦,当初林大夫还是我找来的呢。 再说我这么个半大孩子走在街上。 反而不打眼。 要是我爹去,万一被人认出来反倒不好。 我爹不也提过,那附近死过日本兵么? 何雨柱一句接一句,说得头头是道。 你这耳朵倒灵得很。 行,那你出门记得机灵点,多长个心眼! 陈淑香殷切地叮嘱道。 得嘞! 何雨柱乾脆地应了一声。 顺手將小布包揣进怀里。 实则已经悄然收进了隨身空间。 他故意在屋里轻轻蹦跳两下。 见落脚悄无声息,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见儿子神態如此从容镇定。 陈淑香原本悬著的心,才略微放下几分。 这年头,家家户户的日子都过得不宽裕。 她执意让儿子去还钱。 一是不愿欠下旁人的人情。 二来也清楚贾东旭那点本事。 根本不是儿子的对手。 即便路上真遇到一两个拦路抢劫的。 儿子应付起来也绰绰有余。 你儘快去儘快回。 不然等会儿大茂那孩子又来缠著你不放了。 他可是黏人得紧。 知道了娘,我这就出门。 何雨柱答完,便转身推开屋门。 刚跨出院门。 正好撞见要出去倒脏水的易李氏。 何雨柱立刻扬起笑脸,主动打招呼。 易婶子,正忙著倒水呢? 柱子啊,你这是打算上哪儿转悠去? 易李氏隨口问道。 没啥事,就在附近隨便走走。 哎哟,外头如今可不太平。 你千万別走远,早点回家为好! 易李氏面露关切之色。 晓得了婶子,天这么冷。 您也快些回屋去,好生暖和暖和身子吧。 何雨柱乖乖地应了一声。 可脚下却像是抹了一层油一般。 转眼之间就一溜烟跑得没了踪影。 望著何雨柱渐渐远去的背影。 易李氏轻轻嘆了一口气。 心里暗自琢磨著,等会儿定要去何家提醒柱子娘一声。 如今外头世道纷乱,並不太平。 哪能放心让这么个孩子独自出门去。 何雨柱走出四合院的大门。 街上虽说还有三三两两的行人。 却远远称不上热闹二字。 他並没有把自行车推出来骑。 毕竟在那个年代里。 私人自行车可是顶稀罕的物件。 太过招摇,轻易就能惹人注目。 他没有直接朝著东堂子胡同的方向走去。 而是特意拐了个弯,慢悠悠地向东安门那边踱步而去。 他早就听说那边有个热闹的集市。 还从未亲眼见过老北平四九城里人头攒动的热闹场面。 何雨柱嘴里哼著不成调的小曲儿。 慢悠悠地晃到了东安门集市的入口处。 一路走过来。 街边的铺子大多都半掩著门板。 偶尔遇见的几个行人,也都是步履匆匆,神色匆忙。 唯独他一副悠閒自在、漫不经心的模样。 仿佛这纷乱不安的时局,与他没有半分干係。 刚一踏入集市的范围。 一股混杂著香料、熟食与泥土气息的浓重烟火气便扑面而来。 高低起伏的吆喝声。 商贩的叫卖声与顾客的討价还价声交织在一起,喧闹不已。 瞬间就衝散了何雨柱心底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烦闷。 集市里人头攒动,摩肩接踵。 摊位一个挨著一个,密密麻麻地排开。 这边是悬掛著各色花布与绸缎的布庄。 柔软的布料在凛冽的寒风里轻轻飘动。 那边是摆满了崭新锄头、镰刀的铁器摊。 冰冷的金属表面在冬日淡薄的阳光下泛著幽幽冷光。 还有不少售卖孩童小玩意儿的零散小摊。 精巧的拨浪鼓、绣著虎头图案的软底童鞋。 看得何雨柱不由得想起了系统昨日那让人哭笑不得的签到奖励。 他的目光很快就被一个小吃摊牢牢吸引住了。 在一个捏糖人的摊子跟前,他停下了脚步。 只见摊主的手法极为嫻熟利落。 一勺滚烫黏稠的糖稀在光滑的青石板上挥洒自如。 不过短短片刻功夫。 一只活灵活现、栩栩如生的糖兔子便呈现在眼前。 这般精湛的老手艺。 比起后来那些机器批量生產出来的冰冷玩意儿。 不知要高明出彩多少倍。 何雨柱看得目不转睛,入了神。 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空荡荡的口袋。 喉咙里莫名有些发乾发涩。 摊主见他这副眼馋心动的模样。 笑呵呵地开口招呼道。 小哥,来一个尝尝鲜? 我这糖人儿又好看又香甜,娃娃们都稀罕得很。 多少钱一个呀? 五个铜元。 铜元? 何雨柱下意识地重复了一句。 同时心念微动,悄悄在隨身空间里翻找起来。 可惜翻找了半天,铜元半枚都没找到。 反倒翻出了几枚比银元面值更小的钱幣。 看模样应该是银角子。 对,就是铜元。 摊主脾气和善,耐心地解释道。 何雨柱装模作样地在怀里掏摸了好半天。 好不容易才摸出一角碎银子。 递了过去开口问道。 给我来两个。 好嘞! 小哥想要个什么花样的? 摊主接过银角子,眼睛顿时一亮。 手上的动作也变得更加麻利了。 能不能给我做个凤凰? 何雨柱忽然灵光一闪,开口说道。 小哥您可真会挑。 凤凰这造型费糖稀,也费功夫。 您这点银子也就够做个普通样式的。 要不您换个蝴蝶或者鲤鱼? 摊主好心好意地提醒道。 没事,我就要凤凰。 何雨柱的態度十分坚定。 得嘞,您稍等片刻。 何雨柱这么做纯粹是一时兴起。 虽说如今身上没带著引火的物件。 但既然重活一世。 討个“凤凰涅槃”的吉利彩头,总归是没坏处的。 不多时。 一只展翅欲飞、栩栩如生的凤凰糖人便做好了。 摊主把糖人轻轻递了过来。 何雨柱伸手稳稳接过。 小心翼翼地举在手里。 一边慢悠悠地在集市里踱步。 第41章 有我在呢! 一边伸出舌尖。 轻轻舔了舔那甜津津的糖翅膀。 你这孩子。 怎么就巴望著你娘出门不在家是吧? 赵翠凤脸色一沉。 语气里透出几分不悦。 没没没。 娘您不是还有事情要忙著去办嘛。 您赶紧去吧! 许大茂嘴上连忙应和著。 身子却像条滑溜的泥鰍似的。 呲溜一下就缩到了何雨柱的身后。 这举动让赵翠凤又好气又好笑。 她这儿子什么时候跟柱子关係这么好了? 仔细回想一下。 好像也就是昨天柱子陪他堆了个雪人罢了。 不过转念一想。 这倒也不是什么坏事。 先前带他去上工的地方。 那小子在工地上连个能说上话的伙伴都没有。 把他锁在家里头。 他也只是独自闷头玩耍。 话变得越来越少,性子也越发沉默。 她甚至有些暗自担心。 儿子是不是被憋出什么毛病来了。 现在可好了。 柱子乐意带著他一起玩。 这小子立马就把柱子当成了靠山。 恨不得一步不离地跟在人家身后。 嫂子,那我就先走了。 晚上下工了我再来接大茂! 何雨柱朝著屋里喊了一嗓子。 行,快些去吧。 別耽误了你东家的事情。 陈淑香在屋里应声答道。 大茂,记住了。 要乖乖听柱子的话! 赵翠凤伸手揉了揉儿子的脑袋。 这才转身往外走去。 知道了,娘! 这一回。 许大茂倒没有露出半点不耐烦的样子。 等赵翠凤的身影消失在门口。 许大茂就迫不及待地拽住何雨柱的袖子往外拉。 何雨柱刚要迈步出门。 屋里的陈淑香又追出来叮嘱了一句。 別往大街上去,外头乱得很! 知道了,娘! 何雨柱回头应道。 两个半大的孩子一走出家门。 就看见贾东旭正蹲在贾家大门的外边。 许大茂,你给我过来! 今儿个非叫你给我摘个桃子解解馋不可! 贾东旭眼巴巴地望著墙里的桃树说道。 傻子才过去呢,略略略! 许大茂嚇得一缩脖子。 又躲到何雨柱的身后。 冲贾东旭做了个大大的鬼脸。 小王八蛋。 看我今天不把你那『雀儿』给剁了! 贾东旭气得猛地站起身。 擼起袖子就朝两人快步走来。 许大茂嚇得声音都有些发颤。 紧紧攥著何雨柱的衣角。 柱子哥,要不…… 要不咱们回屋去吧? 怕什么,有我在呢! 何雨柱挺了挺胸膛。 径直挡在了许大茂的身前。 柱子,你今天是非要护著这小王八蛋了? 你忘了哥以前对你有多好了? 贾东旭指著何雨柱质问道。 嗤,对我好? 整天教唆我怎么去欺负別人。 还变著法骗我的东西吃。 这也能叫对我好? 何雨柱被这话逗乐了。 忍不住冷笑一声。 胡说! 那些东西可都是你自个儿乐意给我的。 许大茂挨揍那事儿跟我有什么关係? 贾东旭急著撇清自己。 嘿,你还真跟你娘一个德行,一路货色! 何雨柱满脸不屑地揭穿他。 找打! 贾东旭一听何雨柱把话头扯到他娘身上。 顿时火冒三丈。 猛地上前几步。 一拳就朝著何雨柱的脸上砸了过来。 何雨柱反应极快。 不闪不避,稳稳站在原地。 同样一拳径直迎了上去。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 紧接著便是一声杀猪似的惨叫。 贾东旭捂著手腕踉蹌著连退好几步。 瞪大眼睛。 一脸不敢置信地盯著何雨柱。 何雨柱其实根本没敢使出全力。 毕竟贾东旭那副小身板实在单薄脆弱。 真要把他打伤了。 以贾张氏那撒泼打滚的蛮横性子。 整个院子恐怕都要被闹得翻天覆地,鸡犬不寧。 上午那会儿有聋老太太在场镇著场面。 贾张氏自知理亏没敢肆意发作。 可眼下只剩他们几个孩子。 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 你真不跟我玩了。 铁了心要带许大茂玩? 贾东旭疼得齜牙咧嘴。 一边揉著被打痛的手腕一边质问道。 那得看你的表现。 你要是愿意改邪归正、好好做人。 也不是不可以继续带你玩! 何雨柱双手抱在胸前。 语气淡定地回应道。 他心里却在暗暗盘算。 就凭你那个被贾张氏带歪的样子。 能学好才怪呢。 如今这世道不太平。 院子里的人也少。 那些偷鸡摸狗的勾当贾张氏还不敢明目张胆地做。 你自然还没学到那些坏毛病。 等往后时局稳定下来。 你娘那样的人,能教出什么好孩子来? 哼! 贾东旭重重地哼了一声。 觉得受到了莫大的羞辱。 认定了何雨柱这小子不知好歹。 一扭头就朝自家大门快步走去。 咣当一声。 贾家那扇破旧的木门被他狠狠地甩上了。 许大茂望著贾东旭气冲冲离开的背影。 隨即转过身来。 眼里满是崇拜地看向何雨柱。 柱子哥,你真是太厉害了! 贾东旭那身板居然都打不过你! 你教教我行不行。 我也想变得像你这么厉害! 你? 你能吃得了练功的那份苦吗? 何雨柱斜眼瞥著他。 嘴角掛著几分戏謔的笑意。 许大茂被何雨柱那似笑非笑的眼神看得心里有些发毛。 不禁打了个激灵。 怯生生地试探道。 要不…… 要不我还是不学了吧? 现在说晚了! 何雨柱二话不说。 一把揽过许大茂的肩膀。 將他圈在自己臂弯里。 许大茂个子虽然瘦小。 但在何雨柱胳膊的束缚下还是不自觉地扭动起来。 试图挣脱开。 柱子哥。 能不能当我刚才那话没说过? 不行! 真的不行? 你说呢? 好吧! 许大茂知道自己拗不过他。 只得认命似的垂下脑袋。 那…… 那能不能过几天再开始学? 许大茂抱著最后一丝希望。 小心翼翼地討价还价。 何雨柱鬆开他。 伸出手指在他细细的胳膊和腿上捏了捏。 大致检查了一下他的筋骨。 隨后摇了摇头。 还真得再过一阵子才行。 你这身子骨太弱了。 跟个没长开的小鸡崽似的。 我现在就教你练功。 只怕你功夫没练成。 先把自己的身子给练伤了。 “真的吗?那可太好了!” 许大茂悬在嗓子眼的一颗心,总算是彻底落了下来。 他对著空气,长长地舒出了一口憋了许久的气。 “呵呵,那敢情好。 等过些日子你爹回来了, 我让我爹出面,去跟你爹商量商量这事。” 何雨柱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隨口提了个建议。 第42章 现在乱得很呢! “別別別,千万可別去说!” 许大茂一听这话,当场就急了。 他连忙摆著手,一个劲地反对。 “那样一来,我不就得正式拜你为师了吗? 你也就比我大两岁而已, 这辈分传出去,听著实在太不对劲了。” “没听过还有代师收徒这么个说法吗? 当然了, 你要是铁了心非要拜师, 我也不介意收下你这么个便宜徒弟!” 何雨柱故意逗弄著他, 眼底闪著几分促狭的光。 “不要!绝对不行!” 许大茂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那我不就平白比你矮了一辈吗? 以后见了你家那个小不点, 我还得恭恭敬敬喊她一声师姑, 这也太彆扭了啊!” “哈哈哈, 你这小子的脑子,怎么全都用在这些乱七八糟的小事上了? 学本事是为了防身护己, 为了不被旁人欺负, 这又有什么好丟人的!” 何雨柱被他这副较真又纠结的模样逗得哈哈大笑。 “不行就是不行, 她年纪那么小, 我怎么能开口叫她师姑呢。” 许大茂用手比划了一下两人之间悬殊的身高差距, 脸上满是纠结又为难的神情。 “行吧行吧, 那咱们暂且先不提这茬了。 等你哪天自己想通了,咱们再慢慢说。” 何雨柱见他实在彆扭得不行, 便不再勉强他, 主动放过了这个话题。 “那咱们接下来是继续堆雪人, 还是去玩打弹弓啊?” 许大茂机灵地赶紧转移了话题, 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一圈。 “打弹弓? 你手里头有弹子吗?” 何雨柱反过来问他。 “有! 我家里头可多著呢, 我这就跑回去拿!” 许大茂兴奋地喊完, 拔腿就往自己家的方向飞奔而去。 没过多大一会儿, 他又耷拉著脑袋, 哭丧著一张脸跑了回来。 “柱子哥,完了完了, 我进不去家门了。 我娘把门从外面锁上了, 钥匙也被她隨身带走了。” 许大茂懊恼地挠著脑袋,一脸鬱闷地说道。 何雨柱伸手摸著下巴, 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在心里默默盘算著带这小子出去转一圈的可行性。 这院子里確实没什么像样的玩意儿能玩, 一直待著也实在太过憋闷。 这小子虽说胆子不算大, 可要论机灵滑头的劲头, 恐怕十来个同龄的孩子加起来都比不上他。 眼下唯一让他拿不准的,就是这小子的嘴巴到底严不严实。 要是跟戏文里说的那种“棉裤腰”一样——松松垮垮,半点秘密都藏不住。 那贸然把他带出去,简直就是平白给自己招惹一身的麻烦。 “算了,咱们还是去前院那边看看吧。” 在心里反覆权衡了一番利弊之后,何雨柱终究还是改变了原先的主意。 “去前院干什么呀?” 许大茂一时没反应过来,满脸不解地追著问道。 “你到底来不来?” 何雨柱懒得跟他多做解释,抬脚就往前院的方向走去。 “来啊!柱子哥,等等我!” 许大茂见状,赶紧迈开小短腿小跑著跟了上去。 此时的前院空荡荡的,连一个人影都看不见。 地上的积雪堆得又厚又实,一脚踩下去,立刻发出咯吱咯吱的清脆声响。 许大茂抬眼四处张望了一圈,立刻兴冲冲地问道: “柱子哥,咱们这是要换个地方,接著堆雪人吗?” 何雨柱轻轻摇了摇头,神神秘秘地朝著垂花门的方向指了指。 “昨天已经堆过了,堆得再多也没什么意思。” “我问你,你想不想吃糖人?” “糖人?哪儿有糖人啊?” 许大茂顺著何雨柱手指的方向望去,那里正是通往胡同口的必经之路。 “你……你是想出去买?” 许大茂瞬间就警觉了起来,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不行不行!我大娘和我娘都千叮嚀万嘱咐过,绝对不能出去乱跑。” “外头现在乱得很呢!” “行吧,既然你这么害怕,那咱们就老老实实在这儿堆雪人。” 何雨柱一看他这副胆小的模样,当场就打消了带他出去的念头。 这小子根本就是个隨时可能泄密的“小告密筒”,带出去太容易把自己给卖了。 於是两个人便各自忙活起来,分头堆起了自己的雪人。 这么一来,速度自然比两个人合作要慢上不少。 许大茂的雪人刚堆出一个大概的雏形。 何大清收工回来的身影,就已经出现在了院门口。 看到两个小子还在雪地里玩得不亦乐乎。 何大清远远地就喊了一嗓子: “你们俩在那儿玩了多长时间了?” “从吃完晌午饭就一直堆到现在了。” 何雨柱仰起头,大声地回答道。 “行了,別玩了,赶紧回家去!” 何大清走上前来,伸手轻轻扒拉了一下两个孩子的脑袋。 语气里带著藏不住的心疼: “看看你们这小脸冻得通红,手脚也冰凉冰凉的。” “当心再冻出冻疮来。” “好嘞,爹!” 何雨柱十分爽快地答应了一声。 “好的,何大爷!” 许大茂却有些不情不愿,嘴里还小声地嘟囔著。 因为他的雪人还没有彻底完工呢。 “嗯,走吧。” 何大清衝著两个孩子招了招手,示意他们赶紧跟上自己。 两个孩子乖乖地跟了过来。 何大清一手一个,轻轻扶著他们的后脖领子,带著他们往中院走去。 一进何家的院子。 正在屋里忙碌的陈淑香听见动静,立刻探出头来问道: “大清,你回来啦?” “回来了,这俩混小子玩得正起劲呢,被我给叫回来了。” 何大清一边换著鞋,一边拍了拍身上沾染进来的寒气。 “嗯,是该回来歇歇了,外头天寒地冻的。” “別把孩子们给冻坏了。” 陈淑香接过话头,顺手就把何雨柱和许大茂往屋里头赶。 “行了,你们两个小兔崽子,赶紧去厨房烤烤火。” “瞧瞧你们这手冻得跟胡萝卜似的。” 何大清对两个孩子吩咐道。 “嘿嘿,好!” 何雨柱和许大茂相视一笑,飞快地朝著温暖的厨房跑去。 何大清站在门口,等身上的寒气散得差不多了。 这才迈步走进里屋,脱了鞋上炕,坐在炕沿边上。 他一脸关切地询问著妻子: “孩他娘,今儿个感觉怎么样?下奶了没有?” 第43章 竟然骑过头了! 陈淑香苦笑著摇了摇头,脸上写满了无奈的神情。 “唉,我今儿个特意问了东家。” “那能下奶的母羊太金贵,早就被那帮小鬼子抢光弄走了。” “咱们这样的平头百姓,根本就弄不到。” “看来咱家闺女这口粮是悬了,这下可要遭罪了。” 何大清重重嘆了口气,动作小心翼翼地从妻子怀里接过。 那个闭著眼睛、小手还在半空中胡乱抓著的何雨水。 “別急別急,这事儿哪能说有就有的。” “兴许过两天自然而然就有了呢!” 陈淑香在一旁轻声宽慰著,手还温柔地拍抚著怀里的婴儿。 “也是,但愿一切顺利吧。” “不过今天確实没带回什么像样的东西。” “昨天闹了那么一出,街上的买卖人都嚇得躲起来了。” 何大清的眉头紧紧锁了起来。 “情况这么严重吗?” 陈淑香显得十分惊讶。 “可不是嘛!昨天我去的地方还算是城郊。” “听说城里都戒严了。” “也不知道是哪路高人动的手,据说一晚上就干掉了十多个小鬼子。” “哎呀!做这事的人没被抓到吧?” “那就不清楚了。” “但听说昨晚连禿军那边的人都吃了大亏,折了不少人手。” 何大清压低了嗓音,神色格外凝重。 “那你今天去上工不会有事吧?” “要是实在不安全,咱们就再请几天假歇歇。” “不行不行,这个月我已经请了不少假了。” “再请下去,连分红都要保不住了。” 何大清用力摇了摇头。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如今他在丰泽园也算是顶樑柱,虽然没有股份。 但不少客人都是衝著他的手艺来的,所以老板每月会按营业额分他一些红利。 “外面……现在真的没事了吗?” “看样子是没戒严,也没见怎么盘查。” “估计昨晚那伙人已经被抓了吧。” “唉,这世道真是造孽啊!” 陈淑香长长地嘆了口气。 何雨柱在厨房里,將两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禿党的人被收拾了,那兔党那边呢? “要不要今晚先去黑芝麻胡同探探路?” 何雨柱在心里暗暗盘算著。 “柱子哥,你发什么呆呢?我叫了你好几声了。” 许大茂伸手晃了晃他的胳膊。 “啊?哦,怎么了?” “我今晚能在你家吃顿饭不?” 许大茂眼巴巴地望著他。 “你这小馋猫,等会儿问问我爹,他答应就行!” “哎,柱子哥,要不你替我问问唄?我不敢……” “行吧!” 看著许大茂那副馋嘴的模样,何雨柱只好答应了下来。 “柱子哥最好啦!” 何雨柱收下这张“好人卡”,心里忍不住琢磨。 这小子哄女孩子的本事,难道就是从小这么练出来的? 吃过晚饭,许大茂就被赶回来的赵翠凤领走了。 赵翠凤一路上连连道谢,说多谢何家照顾自己儿子,还管饭。 又说回头让许旺財请何大清喝两盅。 何大清也没客气。 他和许旺財其实挺对脾气,两个人路子都“野”。 时常能弄到些稀罕东西,原本经常凑在一起喝两杯。 就因为两家孩子打架闹了彆扭,才好些日子没一起喝酒了。 许大茂转身离开之后,何雨柱便独自回到了耳房之中。 他弯腰往炉膛里添进一块煤炭,隨即转身钻进了温热的被窝。 眼下必须养足精神,夜里还要赶往黑芝麻胡同前去踩点。 那处地方他从前从未踏足,只知道一个模糊的大致方向,必须先去摸清路线。 当然,如果途中运气不错,顺手除掉几个汉奸和小鬼子,那也是再好不过的事情。 他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刚要进入梦乡,就被一阵强烈的尿意硬生生憋醒。 他从隨身空间里摸出打火机,点亮之后看了一眼时间:晚上九点十九分。 他侧耳凝神倾听屋外动静,安静得能听见煤炉里煤炭烧裂的细微声响。 何雨柱缓缓起身,一件件穿好衣裳,將自己裹得严实又暖和。 他沿著昨夜摸索好的路线,悄悄溜出这座四合院,推出昨天骑过的那辆自行车。 顺著南锣鼓巷一路向北,他双腿用力,飞快地蹬著车子前行。 谁料骑到一条宽阔的大马路时,他才猛地回过神来。 糟糕,竟然骑过头了!这里都已经到鼓楼东大街了。 幸好这深夜路上行人稀少,他立刻调转车头往回骑行。 这一回他不敢再猛蹬快骑,每经过一个路口便停下查看路牌。 小菊儿胡同、菊儿胡同……几经辗转,终於抵达黑芝麻胡同。 他先沿著胡同往东骑行,却发现门牌號对不上號。 只好又掉头折返,朝著胡同西边继续骑行。 又往前骑了几十米距离,他猛地捏紧车闸,將自行车收进空间。 隨即轻手轻脚地贴靠在冰冷的墙根之下。 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而且还不止一个人的动静。 没过多久,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男子率先进入他的视线。 那人穿著厚实的棉长袍,围著一条深灰色围巾,头上戴著一顶圆顶礼帽。 腰间部位鼓鼓囊囊,明显藏著防身的武器。 在他身后约莫十米远的地方,还跟著一名女子。 女子同样全副武装:厚棉袄搭配棉裤,围巾紧紧裹住脸庞,只露出一双眼睛。 在如此近的距离之下,连她踩在积雪上发出的咯吱声响都听得一清二楚。 两人一看就是一伙的。 等那两人走过去之后,何雨柱丝毫不敢轻举妄动。 雪地里稍微一动,发出的动静实在太过明显。 他咬紧牙关,直接趴在积雪之上,缓缓向前匍匐移动。 始终与那名女子保持著七八米左右的安全距离。 前方两人又向前走了百十来米。 那名女子忽然离开胡同中间,闪身躲进墙角的阴影深处。 何雨柱见状也立刻停下动作,屏息凝神。 这时一阵有节奏的敲门声响起,紧接著传来几句模糊不清的交谈声。 因为隔得实在太远,根本听不清具体在说些什么。 隨后那名女子顺著墙根慢慢挪动脚步。 一直停在某座院子的门口,再也不动分毫。 何雨柱也紧紧跟著她的动作调整自身姿势。 她一动,他便跟著挪动;她一停,他便立刻伏低身子。 就在这时,附近又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第44章 这是命令! 脚步声很轻,可绝不是一两个人,人数至少在十个以上! 何雨柱在心底暗暗叫苦: “真是倒霉透顶,怎么偏偏撞上这种场面!” 他立刻从隨身空间里摸出一把白朗寧1911手枪。 指尖轻轻拨开弹匣检查,动作沉稳而熟练地缓缓上膛。 紧接著,啪的一声脆响骤然在夜空之中炸开。 一只瓷碗重重摔落在地,碎裂的声音划破深夜的寂静。 “你这个叛徒!我代表组织清除你这个叛徒!” 一声凌厉而决绝的喝骂,猛然撕裂漆黑的夜空。 紧隨其后的,便是一连串密集而刺耳的激烈枪响。 几乎就在同一瞬间。 旁边两座院子的大门发出吱呀一声,被人缓缓推开。 一群黑影猛地从院內冲了出来。 全都朝著那名女子藏身的院子门口疯狂涌去。 何雨柱迅速抬起手臂,枪口稳稳瞄准对方的脑袋。 將弹匣里的子弹毫不保留地尽数倾泻而出。 他自己也不確定此刻的枪法到底准不准。 好在这一次系统並没有关键时刻掉链子—— 整整七发子弹,当场放倒七人。 那些人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没能来得及发出。 漆黑的夜色之中。 那名女子被身后骤然响起的枪声彻底嚇懵在原地。 等到何雨柱弹匣里的子弹全部打空。 她才猛地回过神来,慌慌张张地拔出手枪。 “有埋伏!” 没有中弹的人反应速度极快。 立刻朝著何雨柱藏身的位置疯狂开火还击。 何雨柱早有防备。 打光弹匣之后立刻连滚带爬地躲到墙角后方。 又从空间里摸出提前准备好的备用弹匣。 手指飞快地完成更换动作。 那名女子也跟著举枪射击。 只可惜她的枪法实在太过糟糕。 三发子弹接连打出,仅仅只打中一人。 而且对方还没有当场断气。 何雨柱换好弹匣,抬手便是一枪精准补了过去。 第二个弹匣也很快被他彻底打空。 此刻的胡同街面上,已经没有一个还站著的人。 只剩下那名女子粗重而急促的喘息声在空气中迴荡。 就在这时。 先前被女子敲过门的那座院子大门缓缓打开。 一个人影踉踉蹌蹌地从院內跑了出来。 女子的声音带著显而易见的颤抖: “老赵,你是不是受伤了?” “还死不了……这些……这些人都是你解决的?” “不是我一个人,还有別的朋友在帮忙。” “这位朋友是什么来路?能不能出来见上一面?” 那人说话的声音不停发颤,显然身上伤势不轻。 那何雨柱呢? 开完所有枪之后,他就立刻滚回到墙根之下。 空旷的街面之上太过危险。 谁也不知道暗处还有没有漏网之鱼。 他正蹲在墙根底下,借著微弱的月光往弹匣里装填子弹。 当然,这一切动作都是在隨身空间內完成的。 若是在外面发出咔嗒咔嗒的声响。 在这死寂沉沉的深夜里,动静比鞭炮还要引人注目。 就在这时。 他眼前忽然弹出一条清晰的系统提示: 【线索已生效:冯千喜身亡。 奖励宿主盘尼西林十瓶,白朗寧手枪弹一百发。】 【任务:护送地下工作者返回隱蔽地点!】 何雨柱看著眼前弹出的奖励,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差点把小命都搭进去,解决掉这么多敌人,就只给这点东西。 这系统怕不是算错了帐目吧? 再看到后面紧跟著弹出的任务,他更是气得差点骂人。 这分明是铁了心不让他安安稳稳地活下去啊! 何雨柱捏著鼻子,远远地回了一句: “见面就不必了,你们赶紧离开这里! 鬼子听到枪声,用不了多久就会赶过来!” “多谢了,这位朋友! 只要我赵华文还活在世上,將来必定报答这份恩情!” “不必了!” 何雨柱的声音从远处的黑暗之中轻轻飘了过来。 对方沉默了片刻。 男人转头对女子压低声音说道:“小王,你进去拿药和电台,我在外面守著。” “老赵,你——” “快去!这是命令!” 男人压低声音,语气之中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女子转身迅速衝进院子之中。 何雨柱跑出没多远。 便从空间里取出一辆黄包车——那赵华文伤势严重,肯定没法走路。 既然系统任务是护送,那就必须服务到位。 他倒推著黄包车匆匆往回赶。 那男人听见车轮滚动的声响。 立刻举枪就要射击。 何雨柱怕他真的开枪,一边奔跑一边高声喊道: “別开枪!这车是送给你们用的!” 对方当场愣在原地—— 来的时候根本没看见附近有黄包车。 这简直就是雪中送炭的救命之物。 那男人甚至已经做好最坏打算。 让女子先带著重要东西离开,自己留下来断后掩护。 “谢谢朋友!”赵华文连忙开口说道。 他听出对方的声音偏稚嫩。 还以为是故意改变声音来迷惑敌人的。 何雨柱將黄包车停在离他们七八米远的地方。 隨即转身钻进了刚才他跑出来的那座院子。 身影迅速没入院中浓重的黑暗之中,再也看不见。 道路两旁,不少孩童眼巴巴地望著街边卖糖人的摊位。 眼中满是渴望与羡慕的光芒。 他们嘰嘰喳喳地拽著自家大人的衣角。 吵闹著想要买上一个漂亮的糖人。 何雨柱漫不经心地在街上慢慢走著。 目光忽然被一处卖驴打滚的小摊牢牢吸引住。 那糯米糰子洁白如雪,细腻软糯。 里面裹著绵密香甜的豆沙馅料。 外面又均匀地滚上一层金黄喷香的黄豆面。 光是看著,就让人忍不住食慾大开。 他毫不犹豫地摸出两枚银角子。 一口气买下了四个驴打滚。 他当场拿起一个放进嘴里尝了尝。 口感软糯香甜,味道確实十分不错。 剩下的三个,他仔细用乾净纸张包好。 小心翼翼地塞进自己的衣兜里——实际上东西早已被他收进隨身空间。 若是真的揣在衣兜里,只怕早就被挤扁压坏了。 紧接著,糖葫芦、绿豆糕、年糕…… 各式各样的传统小吃琳琅满目,摆满整条街头。 他几乎是见一样喜欢一样,每样都顺手买上一些。 第45章 偏僻一点的地方 品尝过多种特色小吃,感觉肚子已经吃得饱饱的。 何雨柱心满意足,继续在热闹的集市里悠閒溜达閒逛。 他走到一处卖旧书的小摊跟前。 发现角落堆著好几摞小人书,也就是大家常说的连环画。 他缓缓蹲下身,开始一页页仔细翻看。 心里暗暗盘算著,能不能在这里凑齐几套完整的故事。 摊主瞥见他身上穿著带补丁的旧衣裳。 心里顿时有些不耐烦。 没好气地开口说道: “你一个小孩子家家的,身上有钱吗? 我这些书可是贵得很吶。”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何雨柱心里暗自觉得好笑: “不过是几本破旧的画册而已,能贵到什么地步?” 但他脸上並没有表现出丝毫异样。 只是不动声色地开口询问: “到底要多少钱?” 摊主冷哼一声,趾高气扬地说道: “说了你也买不起。 全新的《西游记》连环画,一套原价要十八块大洋。 我这里有一套旧的,品相保存得非常好。 只要你十五块大洋,想要你就拿走。” 何雨柱一听这个价钱,心里顿时暗暗咋舌。 他在心底暗自感嘆道:“好傢伙,这简直是狮子大开口,没想到一本小小的小人书,竟然能贵到这种地步?” 虽说那十五块大洋他確实拿得出来。 可他如今明明是一副半大孩子的模样。 手里突然拿出这么一大笔钱,难免会引人注目,平白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心里虽说底气十足,並不怎么感到害怕。 可万一真遇上了手脚麻利的扒手,或是起了歹心的混混。 那岂不是在阴沟里翻了船,硬生生栽了一个大跟头? 想到这里,何雨柱试探著朝摊主开口问道。 “老板,能不能麻烦你把书给我送到家里去?” 摊主的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般,当场就直接拒绝了。 何雨柱见状,只好又退了一步开口问道。 “那……我们换个偏僻一点、人少的地方交易,行不行?” 摊主再次上下打量了一番他这身寒酸的打扮。 心里认定眼前这小子根本就是在故意消遣自己。 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也变得十分不客气。 “要买就买,不买就赶紧滚蛋,別在这儿耽误我做生意。” 何雨柱也懒得再跟他多费口舌。 当即站起身,转身就走。 虽说他心里確实十分想把那套小人书收为己有。 可这摊主一副狗眼看人低的模样。 他也实在犯不著拿热脸去贴人家的冷屁股。 心里暗自想著,以后总归还能再碰到合適的机会。 购书的兴致被这么一搅和。 何雨柱也没了继续逛下去的心情。 他转过身,踏上了回家的路。 走在回去的路上,他在脑海中向自己的隨身空间发出指令。 让空间帮忙翻找出一块乾净的包袱皮。 既然打算把奶瓶和奶粉带回家。 总得编一个说得过去的来歷。 自然不可能把空间里的存货一股脑全都拿出来。 那样数量实在太大,太容易惹人怀疑了。 他在空间里精挑细选了一番。 只包了两个奶瓶、一罐奶粉进去。 又特意塞了五片尿布和一斤红糖在里面。 回到四合院,何雨柱悄悄溜进大门。 见院子里四下无人,便径直跑到院子中间堆著的那个大雪人旁边。 他伸手刨开表层的积雪。 挖出一个刚好能放下小包袱的坑洞。 然后小心翼翼地將包袱放了进去,再用积雪重新掩埋好。 隨后,他又从隨身空间里取出另一个包袱。 里面装著他刚才在集市上买的各式零食。 那是他专门带回来,打算给娘亲解馋用的。 至於买这些东西的银子是从哪里来的。 他早就已经想好了说辞。 他从昨晚缴获的那些战利品里。 翻找出了一个做工考究的钱袋。 一看就是家境不错的人家才会用的东西。 等会儿回家,就说这钱袋是在路边捡到的就行了。 只不过,袋子里原来的大洋和银角子。 早就被他悄悄兑换成了现钱。 毕竟那奶瓶和奶粉可都不便宜。 现在袋子里,只剩下些日本鬼子的钱幣和军票了。 天气严寒,中院里冷冷清清的,几乎没什么人影。 何雨柱略一思索,又从自己的隨身空间里抓出一条还在活蹦乱跳的鯽鱼。 他来到自家门口,推门走了进去。 同时提高声音喊道:“娘,我回来了。” “柱子回来啦,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屋里立刻传来了老太太那苍老又充满慈爱的应答声。 “柱子哥,你可算回来了,我在家都快闷死了。” 紧接著,许大茂那咋咋呼呼的声音也跟著响了起来。 只见人影一闪,他已经从里屋兴冲冲地冲了出来。 许大茂一眼就盯上了何雨柱手里拎著的包袱。 紧接著,他的视线又被何雨柱另一只手里拎著的那条鱼给吸引住了。 眼睛瞬间亮得像灯泡一样,惊喜地喊道。 “柱子哥,你买鱼了?” “还是你眼尖。”何雨柱笑了笑。 顺手先把手里那个装著零食的包袱递给了许大茂。 “帮我拿一下这个,我得先去把鱼收拾了。” “好勒,好勒!”许大茂乐呵呵地接过包袱。 忍不住把鼻子凑近包袱,使劲嗅了嗅。 一股甜腻的香气钻进鼻腔,他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灿烂了。 “诊金给人家送到了吗?” 陈淑香见何雨柱进了里屋,这才压低声音问道。 “送到了。”何雨柱隨口应道。 “你还买了鱼?这包袱里装的又是什么东西?” 陈淑香脸上写满了疑惑。 她给柱子的那点钱是精打细算过的。 根本不够买这么多东西。 “嗯,回来路过集市,正巧碰上有个卖鱼的,就买了条鯽鱼。” “等会儿熬成汤,给您补补身子。顺便也买了点儿零嘴儿,给大家解解馋。” 何雨柱一边回答,一边动手解开了那个包袱。 各式各样的小吃,顿时展现在眾人眼前。 “你这孩子,这一大圈到底是跑哪儿去了?” 陈淑香佯装生气地埋怨道。 她认得这些吃食,只有到大的集市上才能买得到。 “就是顺路转了转,散散心。” 何雨柱訕訕地笑著,冲自己的老娘挤了挤眼睛。 第46章 我哪敢埋怨您啊 陈淑香愣了一下,似乎从他眼神里察觉到了什么。 但她没有当场点破,转而继续追问之前的事情。 “哼,那诊金是真的送到了?” “千真万確,送到了。” “路上就没碰上那些当兵的设卡盘查?” “没有,一路都挺顺当的,没人查。” 何雨柱信口胡诌道。 他压根就没去那个地方,哪里知道具体情况。 反正去东安市场的路,向来都比较太平。 许大茂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些花花绿绿的小吃。 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喉咙里发出非常明显的吞咽口水的声音。 陈淑香一看他那副馋猫的样子,忍不住乐了,打趣道。 “快,给你大茂弟弟拿两样尝尝,你瞧瞧他那没出息的样。” “哈哈哈哈。”何雨柱大笑起来。 不过他没有先给许大茂,而是先拿起一块绿豆糕。 递给了坐在一旁的聋老太太。 “奶奶,您先尝尝这个,看合不合口味。” 驴打滚比较黏,他怕老太太年纪大了嚼著费劲。 所以特意没拿那个。 “还是我大孙子最孝顺,心里时时刻刻都惦记著我这老婆子。” 老太太乐得合不拢嘴,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心里跟抹了蜜一样甜,觉得这孙子果然是越来越懂事了。 接著,何雨柱又剥开一个驴打滚,递给了自己的亲娘。 最后,才轮到早已迫不及待、眼巴巴等著的许大茂。 许大茂这时也顾不上客气了。 抓起糕点就狠狠地咬了一大口。 嘴里塞得满满当当,含糊不清地道谢。 “谢谢柱子哥!” “就当你那弹弓租金的添头了,多加一天的利息。” “哎呀,那我这回可是赚大了!” 许大茂嘿嘿笑著,满脸都是得意的神色。 几个人又坐著閒聊了几句家常。 何雨柱缓缓站起了身。 “行了,你们先聊著,我去厨房做饭了。” “柱子哥,我也去帮你打下手吧!” 许大茂嘴里还塞著食物,说话含混不清地嚷嚷道。 “得了吧,你就別来给我添乱了,老老实实在这儿待著就行。” “嘿嘿,好吧。”许大茂悻悻地应道。 何雨柱走进厨房,挽起袖子开始杀鱼、洗菜、切配菜。 不出十分钟,一股浓郁醇香、呈现奶白色的鱼汤香气。 便从厨房里飘了出来。 正在堂屋聊天的许大茂使劲吸溜著鼻子。 一副魂儿都快被勾走了的模样。 “淑香啊,柱子这孩子是真长大了,懂事了,以后你就有福享咯。” 聋老太太对著陈淑香欣慰地说道。 “哼,懂事是比过去懂事了不少,可也越来越不听话了。” “现在外头兵荒马乱的,他还一个人到处乱跑。” 陈淑香嘴上嗔怪著,可眼底深处却满是欣慰和骄傲。 “哎哟,你这当娘的,就知足吧。” “那些过於老实巴交的孩子,多半一辈子也难有大出息。” “我看我大孙子身上这股精气神,將来准能有大出息。” “太太,您就净惯著他吧。”陈淑香无奈地笑道。 “那是自然,我不惯著我的大孙子,还能去惯著谁呀?” 聋老太太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得,我说不过您。” 陈淑香无奈地摇摇头,但嘴角却忍不住掛上了温柔的笑意。 你就知足吧你,大清这些年从家里从未短过吃喝,柱子如今也不再浑浑噩噩、到处惹祸了,你还有什么可不满意的? 今天也算是沾了你的光,我这老婆子才能尝上这么一口鲜美的鱼汤。 那您就多喝几碗,好好补补身子。 喝一小碗就够了,这鱼汤是柱子特意买回来,专门给你催奶用的。 你说这孩子,怎么突然就懂事了,连鯽鱼能下奶都知道。 大概是我生雨水那天,把他给嚇著了,这人开窍的事,谁又能说得准呢。 想当年大清,也是等我生下柱子以后,才慢慢开了窍,知道顾家疼人了。 那倒也是,咱们的日子是越来越顺当,老婆子我打心眼里为你高兴。 是啊,一切都在慢慢变好。 陈淑香满眼温柔地望著襁褓中睡得正香的何雨水。 这时,贾张氏出门准备打水洗菜,刚跨出房门,就闻到了院子里飘来的那股浓郁鲜香。 她心里顿时又念叨起那套跟咒语似的牢骚话,听得贾东旭心里一阵烦闷。 要是搁在以前,何家但凡吃点好的,他那位“柱子哥”早就把东西端出来,让他解馋了。 贾张氏瞥见他眼里那点怨气,二话不说,抬手就给了他一个结结实实的脖溜子。 怎么?你还敢埋怨你亲娘了? 没有没有,娘,我哪敢埋怨您啊。 贾东旭连忙赔著笑脸,可心里那点小小的不痛快,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要不是他娘大清早跑去招惹何家,柱子肯定不会变成现在这样,以前多听话、多懂事啊。 何雨柱要是知道他这点心思,准会指著他鼻子骂一句:你可真想多了,哥这是良心发现,幡然醒悟了。 何家这顿午饭吃得和乐融融,何雨柱亲手熬的鱼汤,更是贏得了一家人的夸讚。 柱子,你这做鱼汤的手艺,是你爹教你的? 聋老太太喝了一口汤,咂咂嘴,开口问道。 太太,我平时看我爹做过几回,今天头一次自己动手试,没想到还挺成功。 何雨柱一边给老太太添汤,一边笑著回答。 哎哟,我大孙子这是天生有这本事啊! 等你爹回来,我得好好跟他说说,让他多把手艺教给你。 以后你要把这些厨艺都学会了,奶奶我可就有口福了,也省得你爹整天在外头忙,顾不上家。 好嘞,都听您的,太太。 何雨柱心里暗想:这老太太,还真有点馋,不过今天这汤,做得值。 还有我呢,还有我呢!柱子哥,你可不能忘了我啊! 许大茂在一旁赶紧嚷嚷起来,生怕自己被落下。 回头我让我爹带点好东西回来,你可得给我做好吃的。 这话可是你自己说的,到时候拿不出好东西,就別来我家蹭饭。 何雨柱故意逗他。 许大茂立刻拍著胸脯,信誓旦旦地保证:你就放一百个心,瞧好吧你! 行了,柱子,別逗他了。 这年头,弄点好吃的多不容易,东西都拿到咱家来了,人家自己家里吃什么? 第47章 老实待著! 陈淑香笑著出来打圆场。 没事的,大娘,柱子哥要是做好了,我端回去一点就行,不占地方。 许大茂机灵地连忙接话。 你这小子,倒是会算计,两头的便宜都让你占了。 陈淑香被他这副模样逗笑了。 那可不,我许大茂向来就这么机灵。 他嘴上说得硬气,眼睛却偷偷瞟了何雨柱一眼。 见何雨柱正一脸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立马改了口风,嬉皮笑脸地说: 当然了,跟柱子哥比,我还是差了点儿。 这话一出,屋里屋外的人都笑了起来。 这小子看人脸色、顺杆爬的本事,还真是没人比得上。 吃过午饭,何雨柱先把聋老太太送回了后罩房,隨后让许大茂去自己住的耳房等著,说一会儿找他玩。 安顿好老太太,他又回到厨房,往灶膛里添了几块煤,把给何雨水温著的鱼汤调好火,这才慢悠悠踱进了正屋。 说吧,你今天一上午跑哪儿去了? 陈淑香见儿子忙完了,立刻开启了审问模式。 嘿嘿,娘,我这不是给您弄了点好东西回来嘛。 何雨柱神神秘秘地凑过去,脸上掛著那副一贯的坏笑。 哟,长本事了? 来,跟娘说说,弄到什么宝贝了? 陈淑香本想板起脸,可一见他这模样,没绷住的嘴角先扬了起来。 奶粉,算不算好东西? 什么?你个小兔崽子,给我过来! 我看你是皮又痒了是不是?老实交代,这东西哪儿来的? 陈淑香脸色一变,厉声呵斥道。 我不过去,娘,您又想拧我耳朵。 何雨柱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死活不肯挪步。 哼,这笔帐我先给你记著,回头再跟你算! 快说,钱哪儿来的?你不是早把钱都给林大夫了吗? 陈淑香紧追不捨地问。 出门捡了个钱袋子。 何雨柱不慌不忙,从怀里掏出那个早已备好的布袋子,轻轻放在桌上。 真的? 陈淑香怀疑地看看儿子,又看看桌上的布袋子。 千真万確,娘,我哪儿敢骗您啊。 何雨柱一脸认真,眼神显得无比真诚。 一共花了多少?里头都买了什么? 陈淑香继续盘问。 全花光了,整整二十块大洋! 除了奶粉,还买了俩奶瓶呢。 何雨柱得意地晃晃手里的空袋子,那意思很明显:钱都花在这儿了,连买鱼买零嘴的开销,也都算在里面了。 哼,算你运气好,还有点小机灵。 东西呢?藏哪儿了? 陈淑香有点头疼,这儿子嘴里没几句实话,出门捡二十块大洋?这种瞎话也就骗骗鬼。 可偏偏他嘴紧得很,怎么问都问不出个所以然。 如今她身子不便,想狠狠收拾他一顿,也有心无力。 我藏在前院那个大雪人肚子里了,等爹回来,让他去取就行。 何雨柱老老实实回答。 你真是我亲生的柱儿? 陈淑香定定看著他,像是要把他整个人看穿。 换作以前,这小子早就大摇大摆拎著东西进门显摆了,巴不得全世界都知道,那模样就是典型的得意忘形。 何雨柱瞳孔微微缩了一下,隨即脸上堆满憨厚的笑: 娘,我不是您的柱儿,还能是谁呀?难不成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行了行了,你赶紧找大茂玩去吧。 等你爹回来,记得告诉他雪人藏哪儿。 陈淑香不耐烦地挥挥手,像赶苍蝇似的赶他走。 其实陈淑香也不是没往別处想过,毕竟这几天的事太蹊蹺。 可眼前这半大小子,那一脸憨样,除了自己的傻儿子,还能是谁? 何雨柱笑著应道:那娘您好好歇著,我出去了。有事您隨时叫我。 去吧去吧! 陈淑香莫名感到一阵烦躁,这小子现在是越来越滑头,越来越不好管了。 回到耳房,许大茂像个献宝的孩子,迫不及待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包,一层层小心打开,露出一小袋黄澄澄的铁弹子。 柱子哥,你快看!咱们用这个打弹弓怎么样? 何雨柱接过袋子看了看,里头的铁珠子竟有黄豆大小,不由得暗自咋舌。 他心里嘀咕:许大茂他爹也太不上心了,就不怕这小子乱打,把人给伤著? 行啊,要是能打下几只麻雀,咱们就烤了吃,正好添点油水。 何雨柱隨口应道。 太好了!咱们现在就去吗? 许大茂兴奋得两眼放光。 折腾一上午,我也累了,咱们先歇会儿再去。 何雨柱打了个哈欠。 好吧…… 许大茂的热情瞬间像被戳破的气球,整个人蔫了下来。 听著耳边许大茂絮絮叨叨的抱怨,何雨柱在床上眯了大概半个钟头。 实在受不了那没完没了的嘀咕,他翻身坐起,招呼著兴致勃勃的许大茂出了门。 两人先悄悄溜进厨房,抓了一把小米和些苞米茬子。 陈淑香在身后嘱咐:別出大门啊,就在院里玩。 知道了,娘! 何雨柱脆生生应了一句,带著许大茂径直往前院走。 在前院地上撒了些诱饵后,何雨柱便带著许大茂猫腰蹲在房檐下的阴影里守著。 许大茂是个急性子,不停地探头探脑,嘴里一个劲儿问: 柱子哥,麻雀怎么还不来啊?我都等不及了。 吵闹声让何雨柱心烦,抬手就在他后脑勺敲了个爆栗: 还想不想吃肉了?想吃就给我闭嘴,老实待著! 哦,哦,知道了。 许大茂委屈地抿著嘴,乖乖盯著院子里的动静。 没过多久,真有几只麻雀一蹦一跳进了院子,低头啄食地上散落的粮食。 许大茂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压低嗓子指著那边急喊:“柱子哥,快打!快打呀!” 这突如其来的一声高喊,惊得那几只麻雀浑身一颤,“呼啦”一声同时振翅腾空,在前院上方不住盘旋,怎么也不肯再落下来。 何雨柱顿时满脸无奈,没好气地训斥道:“你是属麻雀的吧?就不能把嘴闭紧点吗?全给你嚇跑了!” “好好好,我不说了还不行吗,柱子哥,你可千万別生气。”许大茂自知理亏,缩著脖子,眼巴巴地望著何雨柱。 “你只管放轻声音就行,没事的。像你这样一惊一乍,就算是人也会被你嚇跑。”何雨柱的语气稍稍缓和了一些。 第48章 笨死你算了 “好好好,我这就把嘴捂上。”许大茂赶紧伸出双手,紧紧捂住自己的嘴巴,眼睛瞪得圆溜溜的。 瞧著他这副又滑稽又紧张的模样,何雨柱不由得笑出了声。 其实想要抓鸟,他本有更简单省事的办法,只不过是想借这个机会练练手里这把弹弓的准头。 万一以后遇到什么特殊情况,这项本事或许就能派上用场。 只是原身虽然看过很多遍打弹弓的方法,却从没有真正上手练习过,空有一肚子理论技巧,偏偏缺少实际的肌肉记忆。 所以真要打天上飞著的活物,他心里实在没多少把握,只能耐著性子等待麻雀落下来觅食的时机。 果然,那群麻雀警惕地在空中绕了几圈,又试探著慢慢飞了下来。 何雨柱屏住呼吸,瞄准目標试著拉了几次皮筋,可惜准头確实一般,一连几发都没有打中。 许大茂在一旁看得著急,抓耳挠腮,恨不得一把抢过弹弓自己来打。 何雨柱还真抬手把弹弓递给了他,谁知道这小子连皮筋都拉不开,铅弹打出去连五米远都不到,许大茂一下子涨红了脸,尷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何雨柱接著打了五六发,渐渐摸到了一些门道,准头也越来越稳,他心里明白,这是“手枪精通”的技能在暗中发挥作用。 打了好一阵子,撒出去的碎粮都被麻雀啄光了,两人加起来一共打到了五只麻雀。 何雨柱又重新撒了一些粮食碎屑,许大茂立刻像条小尾巴似的乐顛顛跑过去捡拾,脸上的笑容都快溢出来了,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儿。 嘴里还不停地夸讚:“柱子哥你也太厉害了吧!柱子哥,这麻雀烤著吃香不香啊?” “等会儿尝一口,你不就知道了吗!”何雨柱笑著回了一句。 “那咱们还得打多久才能打完呀?”许大茂急得不停搓手,显然已经馋得等不及了。 “怎么也得打上二三十只才够塞牙缝,就这么点儿,够谁吃的?”何雨柱故意逗他。 “哦哦,那咱们赶紧接著打吧!”许大茂一听,立马又来了精神。 “麻雀还没落下来你打什么?对了,你小子会不会数数?现在一共多少只了?”何雨柱瞥了他一眼。 “那肯定会啊!捡的时候我就数得清清楚楚,一共五只!”许大茂挺起胸膛,一脸得意。 接下来几轮射击,收穫格外丰厚,总共打下了二十八只麻雀,许大茂两只手都快捧不住了,差点就要脱下棉袄来兜,被何雨柱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拦了下来。 “你小子要是想躺在床上喝三天苦药汤,那你就儘管脱!”何雨柱瞪著眼嚇唬他。 “那这些麻雀该怎么拿回去啊?”许大茂愁眉苦脸地问道。 “笨死你算了,回家拿块包袱皮不就行了吗?”何雨柱没好气地说。 “誒,誒,我这就去!”许大茂转身就往中院跑,没回自己家,而是径直朝著何家奔去。 “大茂,你怎么一个人回来了?柱子哥呢?”陈淑香见只有儿子一个人进门,还以为他又溜出去瞎逛,连忙开口问道。 “柱子哥还在前院呢!大娘,中午柱子哥装东西的那块包袱皮放在哪儿了?”许大茂气喘吁吁地问。 “喏,不就在炕沿边上搭著嘛。”陈淑香见儿子没乱跑,鬆了口气,伸手指了指炕边。 “誒,谢谢大娘!”许大茂接过包袱皮,转身就要走。 “你拿包袱皮要做什么?”陈淑香好奇地追问道。 “嘿嘿,我跟柱子哥打了好多麻雀,柱子哥说要给我烤著吃!”许大茂笑得一脸期待。 “行啊,你俩还真有本事,不少是多少只啊?”陈淑香心里暗想,儿子那点能耐她最清楚,顶多也就打三五只,没想到这次竟然有这么多。 “二十八只!我一只一只数的,绝对错不了!”许大茂报数的时候,满脸都是得意,把陈淑香惊得连连眨眼。 “这么多?全都是柱子哥打的?用你那把破弹弓?”陈淑香有些不敢相信。 “嗯嗯嗯!大娘我先走了,等会儿回来再跟您细说!”许大茂心里惦记著烤麻雀,攥紧包袱皮就往外冲。 “这孩子……”陈淑香摇了摇头,望著他的背影无奈地笑了。 前院里,何雨柱没有急著回去,他担心许大茂一个人看不住,万一贾张氏和贾东旭跑过来搅和,那可就麻烦了。 “柱子哥,柱子哥,包袱皮拿来啦!”许大茂一路小跑回来,声音大得生怕別人听不见。 “咋咋呼呼的,你是生怕全院不知道咱俩在干什么是吧?”何雨柱没好气地揶揄道。 “知道又怎么样?也让他们瞧瞧咱哥俩多威风!”许大茂还真存著这份炫耀的心思。 兄弟俩把麻雀装进包袱里,刚跨进中院的垂花门,就看见贾张氏在自家门口装模作样地择菜,可那双三角眼根本没落在菜上,全都瞟向他们这边。 见小哥俩提著鼓鼓囊囊的包袱走过来,贾张氏立刻堆起一脸假笑:“大茂啊,你手里拿的是什么?来,大娘帮你拿著。” 说著,把手里的菜往雪地上一丟,就迎了上来。 何雨柱差点没忍住,脱口而出:“你这哪是姓张,分明是姓阎吧?” 许大茂见贾张氏那像地缸一样的身子直衝过来,嚇得“嗖”一下躲到了何雨柱身后。 “贾大娘,我们拿的什么,您管得著吗?”何雨柱提高嗓门,直接懟了回去。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一点规矩都不懂!大娘这不是怕你们在外头干坏事嘛!”贾张氏装出一副关心的模样。 “您还是回屋择您的菜吧,我们哥俩连院门都没出,能干什么坏事?”何雨柱寸步不让。 “不行,光听你说我怎么能信?前儿晚上那黑狗子的事你们也看见了,万一你们偷偷拿了不该拿的东西,黑狗子再找上门可咋办?” 贾张氏一边说,一边试图绕开何雨柱,伸手去抢许大茂手里的包袱。 何雨柱侧身一挡,把她拦得严严实实。 第49章 我这都不够分的 易家大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易李氏想出来又缩了回去——她心里清楚,跟贾张氏正面硬碰硬討不到好,只能暗自犹豫要不要出来帮腔。 就在这时,何家传来陈淑香的喊声:“张如花,你还要不要脸了?” “我这不是为孩子著想嘛,怕他们走上歪路!”贾张氏厚著脸皮辩解。 “呸!我家柱子和大茂都是正经孩子,你再在这里胡说八道,信不信我拄著拐都能去撕烂你的嘴!”陈淑香气得直接开骂。 “不让看就不让看,至於发这么大火吗?我这也是为咱们这院子好!”贾张氏还在硬撑面子。 “柱子,带著大茂回家,外面多冷啊!”陈淑香懒得再跟她废话,直接衝著外面喊道。 “誒,娘,这就回!”何雨柱应了一声,拽著许大茂就往何家走。 贾张氏那双三角眼死死盯著包袱,许大茂回头冲她做了个鬼脸:“略略略!” 贾张氏气得扬起手作势要打,许大茂脖子一缩,赶紧跟著何雨柱进了何家。 贾张氏余光瞥见易家大门开了条缝,狠狠瞪了一眼,吼道:“看什么看!” 隨即“咣当”一声,易家大门紧紧关上了。 贾张氏见占不到半点便宜,“呸”地啐了一口,恶狠狠地咒骂:“最好吃死你们一家子!” 说完弯腰捡起地上的白菜——其实也只是做做样子,大冬天的哪有多少菜可择。 拎著白菜进了屋,她心里盘算著晚上煮白菜,顺便跟老贾好好念叨念叨这件事。 何雨柱进了家门,让许大茂先把麻雀送到厨房,自己则钻进里屋,凑到陈淑香跟前竖起大拇指,脸上掛著一副欠揍的嬉笑: “娘,还是您厉害,您就是这——” “滚蛋!小兔崽子,还敢编排起你娘来了?赶紧去收拾你那些雀儿去!”陈淑香笑骂著举起枕头作势要砸。 “得嘞!您就等著吃香喷喷的烤雀吧!”何雨柱打了个千儿,转身就溜,陈淑香扔出去的枕头扑了个空。 “混小子,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这些贫嘴功夫!”陈淑香摇头嘆气。 光是给麻雀拔毛就花了半个钟头,毕竟个头实在太小,细绒毛还得用火慢慢燎乾净。 接著就是开膛破肚,许大茂那张嘴就没停过,一个劲地问烤雀香不香、自己能吃几只。 何雨柱也在琢磨做法,这么小的雀儿全都烤了实在可惜,最后决定烤八只、燉十只,剩下的十只留到明天——天寒地冻的,放一天也坏不了。 处理乾净之后,何雨柱拿筷子串成四串,每串两只,又从柴火灶膛里扒拉出一堆只剩余温、没有明火的炭火,隨即动手烤了起来。 不多时,一股焦香浓郁的味道便飘满了整个屋子。 许大茂馋得不停咽口水,何雨柱自己也忍不住悄悄吞了口唾沫——这年头缺油少肉,这点野味,可比寻常猪肉香多了。 两人正烤得热火朝天,隔壁贾家那边,贾张氏那比狗还灵的鼻子猛地抽了两下。 “烤麻雀?怪不得那两个小王八蛋不让老娘看,该死的东西,给老娘留几只能死啊?” 她当即转过头,对著贾东旭厉声吩咐道:“东旭,你去何家一趟,找那小子要几只麻雀回来!” 贾东旭早被那勾人的香味撩得心痒难耐,立刻满口应承:“好嘞,娘!” 说完便穿上鞋子出了门,可他没敢直接闯进何家——毕竟他娘刚被陈淑香狠狠骂过一顿,他怕自己进去也跟著挨训。 於是便顺著香味,轻手轻脚摸到何家厨房的窗根底下,偷偷往里面张望。 刚走到窗户边,还没等进门,就听见屋里许大茂扯著嗓子嚷嚷: “柱子哥,到底还得等多久啊?这也太香了!你看看我这口水,都快流到地上了。” 说完还抬起袖口,胡乱往嘴角抹了一把。 这一幕看得何雨柱心里一阵膈应,没好气地呛了他一句:“你可真够埋汰的。” “嘿嘿,这不是实在忍不住嘛。”许大茂嬉皮笑脸地说道,“柱子哥,是不是马上就好了?” “快了!” 躲在窗外的贾东旭一听“快好了”三个字,喉咙不由自主地上下滚动,狠狠咽了口唾沫,连忙凑上前搭话: “柱子,你烤的是麻雀吧?能不能匀给哥哥几只尝尝鲜?” 许大茂一听见贾东旭的声音,整个人跟弹簧似的一下子蹦了起来: “哎哟喂,贾东旭你来干什么?这烤麻雀可没你的份!” “许大茂你找揍是不是?”贾东旭立刻顶了回去,“这可是柱子烤的,跟你有什么关係?你不也是个混吃蹭喝的吗?” “我贡献弹弓了,我还负责拔毛了,是不是柱子哥?我肯定有资格吃吧?”许大茂赶紧往自己脸上贴金。 “行,第一个就给你吃。”何雨柱头都没抬,一边翻转著肉串一边隨口应道。 “柱子,哥就是尝尝味儿,能不能给我几只?”贾东旭懒得再跟许大茂纠缠,直接转头看向何雨柱。 “想吃自己去抓啊,这大院里麻雀多得是。” “你先给我几只垫垫肚子,等明天我自己抓了,立马还你!” 何雨柱闻言微微一怔,心里暗自嘀咕:这套路怎么听著这么耳熟?合著老贾家打从这儿开始,就玩起“凭本事借东西”这一套了? “那就等你明天抓著了再吃。”何雨柱拒绝得乾脆利落,“我这都不够分的。” “就是,我们自己人都未必够吃呢!”许大茂立马在一旁帮腔。 “你们那么多只,还不够塞牙缝的?给我几只又能怎么样?”贾东旭依旧不死心。 “你这脸皮是真够厚的,凭什么给你吃?就凭你脸皮比墙还厚吗?”许大茂这张嘴,毒得跟刀子一样。 贾东旭脸皮虽说不薄,可这话实在太伤人,瞬间让他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彻底掛不住了。 “许大茂,你给我等著,以后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贾东旭气急败坏地放下狠话。 许大茂其实心里真有点发怵,毕竟论打架,他压根不是贾东旭的对手。 第50章 哪儿那么多废话! 这两天之所以这么威风,全是仗著有柱子哥在背后撑腰。 他不敢再回嘴,像只受了惊的兔子似的,赶紧缩到何雨柱身边寻求庇护。 “怕什么?”何雨柱冲他挤了挤眼,咧嘴一笑,还用肩膀轻轻撞了他一下。 “柱子哥,万一我落单了怎么办?他比我大好几岁呢,我真打不过他啊。” 何雨柱心里暗笑:这小子看著机灵,可这张破嘴,真是个惹祸精。明明知道落单要挨揍,嘴上还非得逞强。 “那你就老老实实在家待著唄!” “別啊柱子哥,”许大茂立刻苦著脸,“我可不想再被我娘锁在屋里了,那滋味比挨揍还难受。” “那你以后就跟著我练练,看看你这小身板,瘦得跟豆芽菜似的,一阵风都能吹跑。” “谁像豆芽了!”许大茂一听就不乐意了,一想到豆芽那大脑袋细身子的模样,顿时觉得受到了莫大的侮辱。 窗外的贾东旭气得肺都快要炸了,这两个小兔崽子直接把他晾在一边,连个正眼都不给他。 他咬著后槽牙,那股子无赖劲儿瞬间又上来了,当即阴阳怪气地喊道: “柱子,你可別后悔!这大院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往后你要是有个马高鐙短,可別指望我来帮你。” 何雨柱这才慢悠悠地抬起头,眼神里满是不屑与鄙夷: “贾东旭,你能帮我什么忙?哦对了,你不来占我便宜,这就已经是帮我天大的忙了。” 许大茂一看机会来了,立刻在一旁添油加醋:“就是!贾东旭,你只要別来蹭吃蹭喝,就是对柱子哥最大的帮忙了。” “何雨柱,你给我等著,早晚有你求我的时候!”贾东旭气得浑身发抖,连手指都在不停哆嗦。 “我等著。”何雨柱语气平淡,手上翻转肉串的动作却丝毫没有停下。 与此同时,贾张氏把儿子撵出门后,自己也跟到门口等著看热闹。 本以为这事手到擒来,没成想儿子非但没討到半点好处,反倒被那两个小兔崽子夹枪带棒地狠狠埋汰了一通。 看著儿子气得浑身发抖的样子,贾张氏只觉得面子上彻底掛不住了,当即开口说道: “东旭,你这是干什么去了?家里是少你吃了还是少你喝了?等明天娘买肉给你包饺子,馋死那两个小兔崽子!” 贾东旭整个人都懵了,心里不停犯嘀咕:不是你让我来要的吗? 可他深知自己娘的脾气,这分明是在给他找台阶下。 他压根不相信,家里刚过完年,油星子都快见底了,娘还真能捨得买肉包饺子。 何雨柱和许大茂对视一眼,两人都没绷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还没等贾东旭接话,何雨柱故意抬高了嗓门,衝著窗外大声喊道: “哟,贾张大妈,您打算割几斤肉啊?到时候可別忘了,饺子还得是肉蛋馅儿的才好吃!” “对对对!肉蛋馅儿的最好吃,一咬一嘴油,那叫一个香!”许大茂条件反射般地跟著附和,毕竟肉蛋饺子,在他心里那就是人间绝顶美味。 “柱子,大茂,你们那麻雀还没烤好吗?烤好了赶紧送过来!”里屋传来陈淑香的声音。 她是真不想掺和晚辈们的口角之爭,再说贾张氏那张嘴实在太厉害,她生怕儿子跟著学坏了。 贾张氏一听这话,脸上顿时掛不住了。 她不过是虚张声势,给自己找个台阶下,哪能真去买肉包饺子。 可被何雨柱和许大茂这么一调侃,她怎么可能咽得下这口气? “何雨柱,你个小兔崽子,当老娘买不起肉咋地?不就是几只烂麻雀嘛,老娘还不稀罕吃呢!”贾张氏扯著嗓子破口大骂。 “哟,贾大妈,您这嘴是真硬气。”何雨柱不紧不慢地回懟,手上熟练地翻转著肉串,火苗不断舔舐著肉串,那股香味愈发浓郁扑鼻,“那明天我就专门等著,看看您家是不是真能吃肉饺子。” “你……你个没教养的东西!”贾张氏被气得浑身哆嗦,跟筛糠一样,狠狠跺了跺脚,转头对著贾东旭吼道:“东旭,回家!別跟那两个没教养的废话,掉价!” “张如花,你说谁没教养呢?你儿子有教养,有教养到上门来抢东西吃? 老娘是不是太久没收拾你了,皮痒了是吧?” 陈淑香本来不想管,想著小孩子之间斗斗嘴很正常,大不了打一架,都是这么过来的。 可听见贾张氏越说越难听,她那护犊子的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何雨柱听著老娘这番话,也是微微一怔,心里暗自琢磨:我老娘平时看著温和,没想到这么厉害?自己怎么没什么印象呢? 许大茂是真会捧场,扯著嗓子大喊:“何大娘威武霸气!” “滚蛋,小兔崽子!”陈淑香又气又笑,挥了挥手。 何雨柱直接抬手给了许大茂一个脖溜子,没好气地说道:“你小子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哪儿那么多废话!” “嘿嘿,解气啊!我娘那张脸都被贾家那老太婆抓花了,昨天要不是我跑得快,差点就挨了她一板锹。”许大茂揉著后脑勺,心有余悸地回忆道。 “你就不怕她回头找你算帐?” “怕什么呀,不是还有柱子哥你罩著我嘛。”许大茂露出一副傻乐的表情。 何雨柱此刻懒得搭理这小子,重新低下头,专心致志地烤起了麻雀。 “柱子哥,你总不能眼睁睁看著弟弟挨欺负不管吧?”见何雨柱不理他,许大茂可不打算轻易放过这个话题。 “那我要是不管呢?”何雨柱故意逗他。 “啊?早知道我就不该多这张嘴了!”许大茂脸色瞬间垮了下来,眼圈猛地一红,一副泫然欲泣、快要哭出来的模样,“柱子哥,你可不能不管我啊,你可是我最亲的哥!” “行了行了,看你那副没出息的样子,扭扭捏捏像个姑娘家似的。” “嘿嘿,我就知道柱子哥对我最好了。”许大茂立刻转悲为喜,脸上重新绽开了笑容。 “滚一边去,你小子是属狗脸的吧?说变就变,翻脸比翻书还快。” 与此同时,屋內传来贾张氏压著嗓子的咒骂声:“疯婆娘,当初生你的时候怎么没把你疼死……” 她紧紧拽著儿子的胳膊,一把將他拖进屋里,隨后“咣当”一声巨响,贾家的房门被重重摔上。 紧接著,屋里就传出了贾张氏连珠炮似的训斥声,一句接一句,几乎不带停顿。 “你怎么就这么蠢?连两个小崽子手里的东西都骗不来,你到底是不是我亲生的种?” “娘……”贾东旭心里满是委屈和不甘。以前何雨柱根本不用他开口,热腾腾的吃食早就主动送上门了。 这回他厚著脸皮亲自去討,不仅什么都没拿到,还白白受了一顿羞辱,他越想越憋闷,怎么都想不通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以后找机会,非得好好教训教训那两个小兔崽子,记住了,別在院里动手,听明白没有?” “知道了,娘。”这母子俩最近几天非但没捞著好处,还处处吃瘪,贾东旭心里早就窝著一团火,正盘算著要找个机会狠狠收拾那两个小子。 只不过单凭他一个人,未必是何雨柱的对手,所以他打算等许大茂落单的时候,再狠狠揍他一顿,好好出出这口恶气。 暂且不提这母子二人如何在背后暗暗算计、等待时机,何雨柱这边已经把麻雀烤得差不多了,接著就开始忙著调配各种调料。 没曾想翻找一遍,竟意外发现了一个惊喜——孜然。看来他爹平时备料还真是齐全。 更让他高兴的是,居然还找著了辣椒麵。於是他转过头,问许大茂:“你能吃辣吗?” 许大茂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似的,何雨柱便拿了一只碗,把盐化成了盐水,均匀地涂抹在麻雀身上。按理说应该醃上一会儿再烤,可他俩早就馋得不行,哪里还等得及。 撒上孜然后,浓郁的香气一下子窜了出来,直往鼻子里钻,勾得人馋虫大动。 这一下,许大茂急得直跳脚:“柱子哥,柱子哥,好了没啊?快给我一串,赶紧给我一串,馋死我啦!” “急什么?先把这串给你大娘送过去尝尝。”何雨柱递过去一串。许大茂一把接过,转身就朝屋里跑,一边跑一边吸溜著鼻子,口水都快从嘴角淌下来了。 “大娘,大娘,快来吃烤麻雀,刚烤好的,还热乎著呢!” “大茂真是懂事!”陈淑香看著他馋成那样还能忍著先不吃,伸手接过烤麻雀,笑著夸了一句。许大茂嘿嘿一笑,迈著两条小短腿飞快地跑回了厨房。 “柱子哥,我的呢?我的呢?” “少不了你的。”何雨柱又递过去一串。许大茂接过来,张嘴就咬。何雨柱还来不及提醒他小心烫,就听见“啊呜——哎哟!”一声叫唤,许大茂被烫得直抽气,小脸皱成了一团,眼眶里顿时泛起了泪花。 “急什么?刚烤好的东西能不烫吗?”何雨柱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小脑袋。 第51章 这么香! “太、太香了嘛,实在没忍住……”许大茂带著哭腔小声嘟囔。 “这下知道了吧?慢慢吃,又没人跟你抢。”何雨柱没好气地说。 “嗯,嗯。”许大茂总算学乖了,小心翼翼地撕下一条雀腿,先试了试温度,確定不烫了,才轻轻咬下一小口,细细咀嚼起来。嚼了两下,他那双小眼睛一下子亮得像星星似的。 “唔,唔,好吃,真是太好吃了!”转眼之间,一只烤麻雀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在了他的肚子里。 吃完自己那串,见何雨柱还没动,他竟想都没想就把手里剩的那只递了过去:“柱子哥,你也吃!” 这一举动,倒让何雨柱有些刮目相看。小傢伙眼神里明明透著不舍,动作却乾脆利落。 “你自己吃吧,后面还有呢,不够咱们再接著烤。” “嘿嘿。”许大茂一听,立马把手缩了回来,风捲残云般把第二只也消灭得乾乾净净。 何雨柱这才开始吃自己那串,还特意在上面撒了点辣椒麵。量不算多,毕竟这身体平时很少吃辣,何况他还没正经学过川菜。 辣味在舌尖一散开,他刚咬下一口,就觉得舌尖一阵发麻。 “咳咳……咳咳咳!”何雨柱被辣味呛得连连咳嗽,转身就往外走。许大茂也没好到哪儿去,但还硬撑著继续吃。 “嘶——哈——”又一口下去,强烈的辣意直衝脑门,这身体显然还没適应这种刺激。 “嘿嘿,柱子哥,原来你也不能吃辣啊,还放那么多。”许大茂捂著嘴,一脸得意。 “要你管,带点辣味吃著才过癮。”何雨柱嘴硬道。 “那给我也尝尝唄。”许大茂舔著脸凑了过来。 “行啊,但你必须全吃完,不准浪费。” “哪能浪费啊,这可是实实在在的肉!”许大茂拍著胸脯保证。 何雨柱撕下一条雀腿递给他。许大茂接过来就塞进嘴里猛嚼,下一秒就后悔了。 “嘶——哈——水!我要喝水!”辣得他鼻涕眼泪一起流了下来。 “哈哈哈哈,让你刚才笑话我!”何雨柱笑得前仰后合。 “水!水!呜呜呜……”许大茂哭丧著脸,一个劲地嚷嚷。 “柱子,你在这儿干什么呢?大茂怎么哭了?”陈淑香从里屋走出来问道。 “没事儿,娘,他吃辣椒给辣著了。” “你这孩子,不能吃就別逞强,辣哭了多难受,快给他倒点水漱漱口。” “好嘞,娘。” “咕咚咕咚——”许大茂一口气灌下一大碗水,嘴里的灼烧感才渐渐消退。 他看向何雨柱的眼神里写满了幽怨——本来还能再多吃几口的,结果被辣得灌了一肚子水,他严重怀疑这是柱子哥故意整他,就为了让他少吃点。 “別用那种眼神看我,看得我心里发毛。”何雨柱无奈地说。 许大茂揉著圆鼓鼓的肚子,里面“咕嚕咕嚕”全是水声,可怜巴巴地说:“喝饱了……可我还想吃呢。” “没事,撒泡尿就好了,晚饭接著吃。” “还吃烤的吗?” “烤的太费事,今晚咱们爆炒一个,再做个汤。” “能有烤的好吃吗?”许大茂舔舔嘴唇,对柱子哥的手艺充满期待。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行了,回屋去吧,別在这儿盯著了,那最后两只是留给你大爷下酒的。”何雨柱见许大茂还眼巴巴地望著剩下的烤麻雀,便催他赶紧走。 “哦,好吧。”许大茂一步三回头地挪出了厨房。 把那小子打发走,倒不是真怕他吃,主要是他在旁边碍手碍脚,影响干活。 何雨柱拿来一把小刀,开始片雀肉。 五只麻雀片完,也没多少肉,他又多片了五只,才勉强凑出半盘的量,还得再加点配菜,才能摆满一整盘。 接著,他把砂锅刷洗乾净,添上清水,把剩下的整只麻雀和骨架全放进去,加入葱段和薑片,开火慢慢燉著。 隨后又去地窖取了萝卜和白菜,萝卜切成细丝,撒上盐醃出水分备用; 白菜则掏出嫩心,单独放好。准备工作做完后,他开始切白菜。 今晚的菜谱是:爆炒雀肉、清燉雀汤、萝卜丝虾皮、醋拌白菜心,外加一道酸辣白菜。 这一桌菜,算得上相当丰盛了。其实也是何雨柱想犒劳犒劳自己——昨晚办成了一件大事,救人於危难之中,今天又解决了奶粉的来源问题,心情正好得很。 天色擦黑时,何大清回来了。一进门就闻到扑鼻的香味,还以为是鸽子肉。 走进厨房,揭开砂锅盖,又用筷子拨了拨盘子里的肉,顿时笑了:“好小子,长能耐了啊,这得有小二十只麻雀吧?” 看到那两只烤好的,他问道:“这是特意给我留的?” “对啊,专门给您留著下酒的。” “好小子,还知道惦记著你老子!”何大清满意地拍了拍何雨柱的脑袋。 “等会儿我帮您热一下。” “还有什么要搭把手的吗?”何大清点点头。 “不用了,您去后院把老太太接过来吧,这雀汤可是大补的东西。” “行,我先去看看你娘和你妹妹。”何大清说著,转身朝里屋走去。 “大清,你跟柱子在说什么呢?”陈淑香在屋里问道。 “没什么,就说你儿子出息了,今晚的菜做得挺丰盛。” “那可不,两个小傢伙忙活了整整一下午呢。”陈淑香笑著说。 “哟,大茂也帮忙了?” “何大爷,我就拔了几根毛。”许大茂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那也是干活了,晚上多吃点。”何大清笑著摸了摸他的头。 “嘿嘿!” “我先去后院接老太太,柱子有心,做了好吃的还没忘了她老人家。” 那你快去吧,路上当心,可別磕著碰著那位老太太。 知道了。 何大清缓步挪到炕边,俯身望著熟睡的小女儿,伸出指尖在她小巧的鼻头上轻轻点了点。 小傢伙不满地扭了扭脑袋,何大清见状,朗声笑了起来,隨即转身迈步出了房门。 没过多少工夫,何大清就搀著那位耳背的老太太走了回来。 老太太人还没进屋,就先嗅到了从门缝里飘出的阵阵香气,一脚踏进来便朝厨房方向抬高嗓门喊道: 乖孙,今儿做了什么好吃的?这么香! 何大清事先半点口风也没透,只说是大孙子特意寻了些好东西孝敬她,催她赶紧来尝尝。 老太太满脸是笑,乐呵呵地跟著他朝厨房走去。 等何雨柱把几样菜名一一报完,老太太脸上的笑容绽得更开了。 这些野味可不是平日里容易吃上的——麻雀虽说不算太难抓,可难就难在大人平时没空,小孩儿又没那个本事逮到。 来,您先尝尝这碗雀儿汤,还有这盘爆炒雀肉。 哎呦喂,我的乖孙可真是长本事了! 这都是稀罕东西,难道都是你自己逮来的? 是我跟大茂一块儿捉的,奶奶您快回屋暖和暖和,我这儿马上就摆饭了。 好,好,好!大清啊,要我说,柱子这做饭的手艺,倒是得了你几分真传了。 得了吧,他还差得远呢。何大清嘴上依旧不肯服软。 怎么?你还怕大孙子將来超过你不成? 他才多大一点儿的孩子啊? 何大清的脸顿时涨得黑红黑红的。 说实在的,他就没正儿八经教过儿子半点灶上的功夫。 这小子只说是平日看他做饭时偷摸学的,没承想手艺竟已有了他三四分的火候。 虽说还不清楚儿子具体会做哪些菜,可眼下这水平,已够让他这当爹的脸上有点掛不住了。 行,行,您老人家说什么都对,咱们这就进屋去。 何大清不想在这话头上多纠缠,生怕惹老太太不快,回头再挨上两拐杖,那可不值当。 走!聋老太太狠狠剜了何大清一眼,心里跟明镜似的——这老傢伙肚里转的什么念头,她一清二楚。 哎。 进了里屋,聋老太太也没忘了好好夸许大茂几句,更是一把拉住陈淑香的手,不住地说她生了个好儿子,这两天变著法儿给当娘的调养身体。 何大清站在一旁,脸上是真有些搁不住了。 老太太这话分明在点他,嫌他没往家带什么像样的东西。 他又何尝不想呢? 可如今酒楼里食材本就紧俏,管得又严。 至於带饭盒——后厨连料都没有,总不能把些残羹冷饭带回来吧? 何大清嫌那样东西太埋汰。 隨著何雨柱一声响亮的“上菜嘍”,许大茂抢先一步跑了出去,何大清也紧跟在后。 几盘菜刚摆上桌,何雨柱便端著一盘热气腾腾的烤雀儿走了进来。 何大清凑近一闻那香味,扭头对聋老太太说道: 老太太,今儿咱爷俩陪您喝两盅怎么样? 好!菜都这么丰盛了,不喝两盅都对不起这顿饭。 只可惜我这大孙子年岁还小,不然高低也得让他陪著您喝几杯。聋老太太乐呵呵地说。 那您可得慢慢等,柱子这才多大一点儿啊!陈淑香也在旁笑著附和。 许是饭菜香气太诱人,又或是早就饿了,何雨水先忍不住,“哇哇”地放声哭了起来。 何雨柱见状,立刻转身去盛了些米汤端进来。 第52章 不用怕他 太太,这米汤里我给您掺了一点儿肉汤,就是不知道妹妹能不能喝? 恐怕不成,她那肠胃娇气,怕是受不住这点油水。 你有这份心就够了。聋老太太轻轻摇了摇头。 你们先吃,我来餵这丫头。 陈淑香说著,伸手接过米汤,转身去哄孩子了。 许大茂一双眼睛直勾勾盯著聋老太太的手,见老太太迟迟不动筷子,他一口也不敢先动。 直到老太太开口说:好了,吃吧。 他才敢小心翼翼地坐下。 只见老太太拿起汤勺,小心舀起一勺雀汤送入口中,缓缓咽下后,忍不住赞道:鲜! 紧接著,她又夹起一块雀肉放进嘴里,细细咀嚼品味,隨即竖起大拇指: 嫩!大清,你也赶紧尝尝,看你儿子这手艺,到底有几分像你。 何大清只好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 这老太太怎么偏揪著这点不放呢? 不过既然让他尝了,总得给个说法: 嗯,有一分像我了。 其实何大清心里比谁都清楚,儿子的手艺少说也有二三分火候,可他故意往少了说,就怕何雨柱听了骄傲。 嗯,那你抽空多教教你大孙子,照这样下去,他不就很快能有二三分火候了嘛。 知道了,老太太!何大清只得无奈应了一声。 看著自家老头子这副窘样,陈淑香在一旁偷偷乐开了花。 她甚至已经在心里预演了晚上告诉何大清那些东西来歷时,他那副目瞪口呆的表情。 整天吹自己手艺多厉害,走到哪儿都能混个脸熟,可真遇上这等稀罕东西,不还是两手空空? 还是我儿子有真本事。 这顿饭吃得宾主尽欢,气氛十分融洽。 许大茂中途偷瞄了好几眼何大清手边那盘烤雀,见没自己的份,便低下头,闷头吃著自己碗里的燉雀肉和盘子里的炒雀肉。 聋老太太喝了一两左右的酒,便放下了杯子,何大清却是就著那盘烤雀,一口气灌了半斤下去。 他还想再倒,被陈淑香及时出声喝住: 行了,一会儿还得送老太太回去,喝多了可不成。 饭后,许大茂主动帮著何雨柱收拾碗筷。 就在这时,许大茂他娘来了,手里也没空著,提了一袋瓜子和花生。 看著儿子在別人家主动帮忙干活,她满意地点点头。 白吃白喝终究不是回事,毕竟也不是没爹没娘的孩子。 隨后,她也走进屋里,陪著聋老太太和陈淑香嘮起了家常。 何大清则坐在堂屋,一边抽菸,一边默默看著儿子在旁忙活。 他心里正暗暗琢磨,是不是该让儿子进酒楼当个学徒。 可转念一想,又有些捨不得。 这年头学厨子,讲究的是“三年打杂,两年效力”。 那打杂可不是闹著玩的,端茶倒水都算轻的,还得住到师父家里,劈柴、烧火、倒夜壶都是常事。 要是再碰上个脾气暴的师父,非打即骂更是家常便饭。 一想到这些,何大清就心疼儿子年纪太小,思前想后,还是决定再过两年再说。 若是何雨柱知道他爹此刻心里的想法,保准会当场翻个白眼: 您老还是省省吧! 先把您藏著掖著的那些菜谱和秘方交出来才是正经。 等我学会了,再去投师学艺,到时候露上一手绝活,哪还用打什么杂?顶多也就费点力气罢了。 当然,何雨柱心里还有个小算盘,是万万不能告诉他爹的——自己是有金手指的人,眼下缺的就只是秘方和菜谱而已。 拜师学艺固然有好处,这年头讲究的就是师出有名,没有名师引路指点,就算手艺再好,將来在这行里也难有大出息。 何雨柱和许大茂刚把锅碗瓢盆刷洗乾净,赵翠凤便从外面走进来,催著许大茂赶紧回家。 一天到晚待在別人家里,她多少觉得有些过意不去。 许大茂走后,何大清先把聋老太太送回了家。 等他再回来一进屋,就看见何雨柱正坐在里屋,於是开口问道: 今儿怎么不急著回你那二房住了? 怎么?你还嫌我儿子在家待久了,急著赶人走啊? 陈淑香一听这话,当场就不乐意了。 哪能呢!前两天这小子不是一直喊累吗? 今天又是逮麻雀又是做饭的,也没少忙活,我是怕他累著了。 哼,也不差这一会儿。 柱子在这儿,是憋著话要跟你说呢。 他……能有什么话?刚才在饭桌上怎么不说? 何大清…… 好好好,柱子你说,你慢慢说。 爹,您得去一趟前院。 何雨柱话还没说完,就被何大清直接打断了: 黑灯瞎火的去前院做什么?想让我这把老骨头去外头挨冻受凉? 何大清你先给我闭嘴!能不能让儿子把话说完? 说,说!你儘管说! 那个……我在前院东厢房门口堆的那个雪人里面,藏了点东西。 藏东西?藏的什么?死麻雀? 你小子还有这心思?是留著明天给你娘补身子?还是给大茂留的零嘴? 娘…… 陈淑香伸出食指,狠狠戳了一下何大清的脑门: 让你好好听著,你倒好,自己一个劲说个没完! 柱子,要不別跟你爸说了,晚上你自己去拿回来算了。 “这东西必须得爹去拿,而且还得让人看见是我爹带东西回来。”何雨柱摇了摇头。 “到底是什么东西啊,搞得神神秘秘的。”何大清心里越发摸不著头脑。 “也没什么,就是两个奶瓶、一罐奶粉,还有一点红糖,外加几个尿片。” “没什么你自己拿回来不就行了!什么奶粉?咳咳咳!” 何大清一听这话,当场就惊住了,呛得连连咳嗽。 “是啊!” “真的假的?你小子从哪儿弄来的? 你可別告诉我是干了什么坏事! 那东西连你老子我都弄不到手,小日本和洋鬼子根本就不卖给我们。” “那个……今天不是去给林大夫送诊金了嘛,我就顺口提了一句娘不下奶的事。 林大夫见诊金给得足,就给介绍了个地方,我就特意跑了一趟。” 何大清听到这里,心里是一百个不相信。 这年头,大夫哪有这么好心肠? 诊金都已经交出去了,你这小子是从哪儿弄来的钱买这些东西的? 这些物件可都不便宜啊! 你当真没有去做什么作奸犯科的勾当? 若是真做了,趁早跟爹老实坦白。 在警察局里头,你爹我好歹还认识两个熟人呢。 何雨柱淡淡地白了何大清一眼,心里却在暗暗嘀咕。 爹就不能多盼著我点好吗? 那事儿我的確是做了,可却是一件连你都兜不住的“大事”。 別说是你了,就算是警察局局长亲自来了,也照样扛不住。 “钱?我是在街上捡来的。” “捡来的?” 何大清一听这话,当场就炸了。 我天天在外头奔波劳累,辛辛苦苦,怎么就连半个铜板都没捡到过? 何大清猛地站起身,顺手抄起了墙角那根鸡毛掸子。 先前有陈淑香在一旁拦著、按著,他还能勉强耐著性子多问几句。 可如今问来问去,也问不出一句实话,他心头的火气“噌”地一下就往上冒。 只想动手好好教训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混帐儿子。 “爹,你这是干什么?难不成还真要动手打我?” “打的就是你这个不懂事的混帐小子!” 前两日还看你稍稍懂事了些,没想到一转眼就给我惹出这么大的娄子! 再不狠狠教训你一顿,你是不是就要上天入地、无法无天了? 话音还没落下,那鸡毛掸子便带著风声狠狠朝他抡了过来。 何雨柱身子灵活得像只野猫,轻轻一侧身,便轻轻鬆鬆躲了过去。 “我又没做什么伤天害理、亏心缺德的事,您凭什么动手打人?” “好啊你,居然还敢躲?” 何大清见他躲开,更是气得火冒三丈,脸色都变了。 “何大清!你今天敢动我儿子一根手指头,老娘今天就跟你拼了这条命!” 父子俩动手的动作实在太快,陈淑香刚才一时没反应过来,根本没拦住。 眼看著何大清还要再动手,陈淑香心疼得不行。 儿子这两天变著法子给她弄好吃的、好用的回来孝敬她。 当爹的不夸奖也就算了,居然还要动手打孩子。 这口气,她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去。 “哎呦……” 陈淑香刚一著急起身,动作幅度太大,一下子牵扯到了下身的伤口。 剧痛袭来,她额头上瞬间渗出一层密密麻麻的冷汗。 “娘!娘您怎么样了?” 何雨柱一见母亲脸色煞白,神情痛苦,当场就慌了神。 “孩他娘,可千万別乱动,快躺著,千万別使劲。” 何大清一看这情形,立刻收敛了满脸的凶相。 他转过头,恶狠狠地剜了何雨柱一眼。 那眼神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你给老子等著,回头再跟你慢慢算总帐! 谁知道,何雨柱却不慌不忙地朝他行了一个规规矩矩的抱拳礼。 甚至还对著他挤眉弄眼,一脸得意。 何大清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愣。 心里暗道,这小子是想跟自己比划比划、切磋两下? 好,那就让你这小子好好见识见识。 薑还是老的辣,爹永远是你爹,你小子这辈子都得老老实实服软。 这一番看似父慈子孝的场面,自然没能逃过陈淑香的眼睛。 她深深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戏謔的笑意。 等她再转头看向何大清时,眼神里满满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光芒。 这分明是儿子要反过来“拿捏”他爹啊。 这么一齣好戏,她可得安安稳稳坐著,好好瞧一瞧。 何大清这会儿正忙著低头安抚媳妇,压根没注意到妻子脸上的神情变化。 他恶狠狠地瞪了何雨柱一眼,转过身又对著媳妇轻声吹气、小心按摩。 好一阵忙前忙后,才总算把陈淑香哄得稍稍安稳了些。 等两人商量好,要怎么把那些“宝贝”悄悄运进屋里。 何大清才咬著后槽牙,从牙缝里一字一句挤出话来,对何雨柱说道。 “柱子,走,带我去看看你藏起来的那些宝贝。” “你要是再敢动我儿子一根手指头,你就別想踏进这个家门半步。” “柱子,让你爹自己一个人去摸索。” 陈淑香躺在床上,冷不丁插了一句嘴,语气里满是不容置疑的护犊之情。 “娘,您儘管放心,我爹这是迫不及待想去取东西呢,他肯定捨不得打我。” 何雨柱嬉皮笑脸地开口,柔声宽慰著母亲。 “傻小子,不用怕他。” “真要是他敢动手打你,你就撒开腿往回跑。” “跑回来之后,咱娘俩立刻把门閂死,让他一个人去耳房睡冷板凳去!” 陈淑香语气强硬,摆明了要给儿子撑腰到底。 何大清听著媳妇这一番胳膊肘往外拐的话,只觉得一口老血堵在嗓子眼,上不去也下不来。 这还是自己那个平日里温婉贤淑、温柔体贴的亲媳妇吗? 父子俩一前一后走出了房门。 何大清刚想装作若无其事,把胳膊搭在何雨柱的肩上套个近乎。 嘴里还慢悠悠地念叨著:“柱子,你是不是忘了,还有些事没跟爹交代清楚?” 哪知道何雨柱肩膀微微一沉一抖,身子滑得像一尾游鱼。 紧接著脚下横跨两大步,瞬间便拉开了一米开外的距离。 只留何大清的手僵在半空,落也不是,收也不是,分外尷尬。 “爹啊,我刚才说的句句都是实话,您要是实在不信,那我也真没別的办法了。” 何雨柱摊开双手,脸上写满了无辜与无奈。 “行,你这小子,真是长本事了,学会跟你亲爹耍心眼、玩滑头了是吧?” 何大清被他轻巧一挣,先是愣在原地片刻,隨即眯起双眼。 眼神里隱隱透出一股狠厉之色,显然是觉得这儿子真有几分能耐,值得自己动真格的了。 “走,去前院,今儿个我非得让你知道,你爹到底有多大的胆子。” “爹,您先请!” 何雨柱依旧是一脸笑呵呵的模样,还抬手做了个恭敬礼让的手势。 两人来到前院,何大清却没有急著去看什么所谓的“宝贝”。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开口便是训斥:“刚才在屋里,是不是给你脸了? 还敢跟我提什么切磋?今儿个我就让你彻底明白。 第53章 还敢跟我叫板? 你老子,永远是你老子,也得让你好好知道,马王爷究竟长著几只眼。” 话音还未落下,何大清身形骤然暴起。 如同一头蛰伏许久、猛然扑出的猎豹,张手成爪,径直朝著何雨柱抓去。 何雨柱却半点不慌不忙,脚下步子轻轻一调,身形一晃。 便轻描淡写地躲开了这一扑,同时双手抱拳,姿態恭敬,可骨子里却藏著一股不服输的倔强。 “好,好得很,今儿个我就成全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何大清见状,脸上的嬉笑之色尽数收敛,同样抱拳回礼。 隨即摆出一招古朴沉凝的起手式。 何雨柱虽说看不懂这是哪门功夫,却认得这是父亲平日里练过的拳路。 只是父亲从来没有教过他,至於具体出自哪门哪派,他更是一头雾水,摸不著半点头脑。 紧接著,何雨柱也沉腰立马,稳稳扎住步子,摆开了自己的拳架。 何大清定睛一看他这起手式,原本漫不经心的眼神瞬间凝固。 瞳孔更是猛地一缩,失声吐出两个字。 “八极?” “请爹指教!” “我不管你这拳脚是从哪个旁门野路学来的。” 何大清嘴上依旧强硬,心里却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就凭你这黄口小儿的年纪,也想跟你老子搭手过招,未免也太嫩了点!” “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自然就见分晓。”何雨柱朗声应道。 “好,好得很!既然你这小子主动找打,那我就只出三分力气。” 何大清咬著牙,一字一句从牙缝里挤出来。 既是在给自己立威,也是在强行掩饰內心的震惊。 “省得等会儿你哭哭啼啼,跑去找你娘告状,说我这个当爹的欺负儿子。 来吧,让你爹好好瞧瞧,你究竟有多大本事,你先动手!” “爹,那您可千万当心了!” 何雨柱一声大喝,身形骤然前冲。 右拳紧紧攥起,带起一阵呼啸拳风,如同出膛炮弹一般,直捣何大清胸口要害。 何大清眼中掠过一抹讶色——这孩子的拳劲,竟如此刚猛浑厚。 全然不似十岁孩童应有的力道。 他反应迅疾,腰胯猛地一拧,侧身险险避开那记重拳。 同时右手化掌为刀,凌厉如刃,直切何雨柱腕间脉门,意在以巧破刚。 何雨柱却比他还快一分,手腕如装转轴般灵活轻翻。 顺势化拳为掌,与何大清的手刀在空中“啪”地硬碰一记。 两股力道当空对撞,互相抵消,震得二人各退半步。 何大清心头暗惊——自己明明只用了三成力。 竟被这小子轻描淡写接下,甚至能感到他劲力扎实沉稳。 他冷哼一声,强压心中波澜,沉声道:“有点意思,看来老子平日真小瞧你了。” “再来,接我这一招试试!” 话音方落,何大清步法倏变,身形飘忽如魅。 眨眼绕至何雨柱身后,双掌齐发,携破风之声直取后心。 何雨柱虽背对父亲,但八极拳讲究意动身隨、眼观六路。 他敏锐察知背后危机,身躯猛然迴转。 双臂交叉护在胸前,硬生生架住了这记偷袭。 只是那雄浑掌力仍透臂而入,纵有防备。 强猛衝击还是推得他踉蹌连退两步。 脚下积雪咯吱作响,碎屑飞溅。 “爹,您这通背掌力果然厉害,够劲!” 何雨柱藉机调匀呼吸,一边出口讚嘆,一边稳扎架势。 准备再战。 经此一击,何大清心中最后一丝轻视彻底消散。 他深吸口气,胸膛微鼓,此番不再留手。 径直提起五分功力。 只见他身法快似闪电,双掌上下翻飞,掌影层层叠叠。 如狂风暴雨般罩向何雨柱周身。 每一掌皆带排山倒海之势。 何雨柱不敢怠慢,將八极拳“挨、帮、挤、靠、崩、撼、突击”之刚猛。 发挥得淋漓尽致。面对父亲疾雨般的攻势。 他反而迎身直进,每一拳皆含开石裂碑之霸劲。 寸步不让,与父亲硬碰硬缠斗在一处。 寒夜风厉如刀,父子俩却在院中往来交锋,拳风掌劲交错激盪。 一番酣斗,二人皆热血翻腾,不多时便汗气蒸腾。 斗著斗著,何大清气息渐促,只觉体力不支,先前优势正被一点点蚕食。 为探儿子底细,他暗沉腰马,悄然將力道提至八分。 可仅仅十余招过后,何大清便心头剧震——自己素来自傲的八分劲力,竟只与儿子战成平手。 这发现让他惊疑交织,心潮难平: 这小子何时练就这一身怪力? 这等体魄,岂是十岁孩童能有! 再看其八极拳招式圆熟、发力通透,儼然如浸淫数十年的老师傅。 哪有半分初学之生涩?这般水准,莫非已臻开宗立派之境? 若非亲眼看著这孩子长大,望著这张熟悉的脸,何大清几乎要怀疑人生。 他甚至险些在心中怒喝:呔!何方妖孽,敢冒充我儿,还不现形! 何大清牙关一咬,不再藏拙,既试探不出,便以力碾压。 剎那之间,他双目锐利如鹰,周身肌肉紧绷极致,原本沉稳的气息骤然变得凶暴。 连呼啸的风雪都仿佛为之一滯。 何雨柱瞬即捕捉到那令人窒息的压迫,眼中精光暴涨,心知父亲已动真格。 而这,也正是他想要的结果。 唯有展现足够自保的实力,日后出门办事方能少碍。 无论从外带回何物,家里人也难再横加阻拦。 这世道,终究实力说话。 两道人影再度缠斗一处,拳掌交击之声砰砰不绝,震人心魄。 何大清全力施为,攻势如洪涛怒浪,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向何雨柱席捲而去。 何雨柱则將八极拳刚暴之性催至极致,越战越勇,气血沸腾如燃。 这是他首次毫无保留释放体內潜藏之力,至此方真切体会。 这八极拳早已不是刻板招式,而是融入了骨髓血脉。 仿佛苦练数十年般,收发由心、圆融自如。 陡然间,何大清抓住何雨柱换招时一丝微不可察的破绽,右臂蓄力猛振,一记重拳裹挟劲风直砸其肩关节。 何雨柱心头一紧——若被此拳砸实,肩膀不断也必脱臼,半月难动。 但他丝毫不乱,千钧一髮之际,身躯以匪夷所思之姿侧旋闪避。 同时左臂屈肘横挡,精准截住拳锋落处。 预想中裂石般的巨力並未袭来,何雨柱只感约三成劲道。 显然父亲最后关头收力留情。 即便如此,他年岁尚小,体魄终究有限,仍被余力震得连退数步,方才站稳。 “哼,现在知道你老子的厉害了吧?还敢跟我叫板?” 何大清收拳而立,面露几分得色,仿佛方才生死相搏不过隨手教拳。 何雨柱揉了揉微麻的肩膀,脸上却无半分颓丧,反而朗声笑道: “爹,您確实厉害,我输得心服口服——也就差半招吧。” “输便是输!少跟老子找藉口!” 何大清嘴上仍不饶人,可心底那股骄傲早已翻涌——这小子,真爭气。 恰在此时,中院方向传来一阵杂乱踩雪声,步伐急促凌乱,显是多人赶来。 父子对视一眼,何雨柱立刻会意,二话不说冲向院角那座早已堆好的雪人。 他伸手往雪人腹中一掏,摸出只鼓囊囊的包袱,旋即快步折返,双手递给何大清。 何大清刚接过那沉甸甸的包袱,垂花门阴影里便闪出两道人影——正是易中海与贾老蔫。 二人手中各提明晃晃菜刀与结实擀麵杖,分明有备而来。 贾张氏素来耳尖,平日虽不出门,一双耳朵却专为监听院內外动静而长。 她隱约听见前院异响,即刻告知贾老蔫。 贾老蔫胆小怕事,不敢独往,慌忙跑去隔壁叫上易中海。 两人一合计,觉事不简单,又顺路欲唤许旺財壮胆,惜其尚未归来。 “大清啊,这么晚了,怎还带柱子在外头?” 易中海率先开口,目光紧锁何大清。 “嗯,办点私事。”何大清神色不变,將包袱稍往前一提,故意显其分量,欲堵其口。 “方才这边闹哄哄的动静,是怎么回事?” 易中海目光越过何大清,死死盯住那鼓囊包袱,追问道。 “嗨,没啥大事。”何大清隨口编道,“路上撞见个小毛贼,顺手打发了。” “柱子瞧著新鲜,缠我学两手,便隨便比划几下给他看。” “大清,让我说你什么好!”易中海一脸恨铁不成钢,“外头黑灯瞎火,多险啊!” “何况柱子还这么小,你带他出来折腾啥?” “就是啊,大清。”贾老蔫忙跟著附和,生怕站错队,“往后可別再带柱子夜里出门了。” “孩子若闷得慌,让他来寻我家东旭玩便是。” “外头冷,各位都回吧。” 何大清不欲多缠,一手提包袱,另一手拉住何雨柱手腕,转身便往垂花门走。 谁知那二人並无罢休之意,交换个眼神后,仍是易中海硬著头皮开口: “大清,且慢。你这包袱里鼓捣的,到底是啥好东西?” “没啥特別的。”何大清脚步一顿,语气转冷,“还不是为柱子。” “孩子没奶吃,饿得直哭,总得想法弄点吃的。” 第54章 应该不至於吧? “你……你又弄到肉了?” 易中海使劲吸了吸鼻子,空气中只余夜风凉意,並无腥气,心下断定绝非鸡鸭之类。 “怎么,我的私事,你也要管?”何大清眉头一皱,语带不悦。 “大清,千万別误会!千万別误会!” 易中海见势不对,忙堆笑解释,“我就是心痒,想打听打听,能否帮弟兄们也弄点?” “这日子过的,快三个月没见荤腥了!” 说著,他情不自禁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是啊,是啊!大清,你就发发慈悲,帮帮我们吧!”贾老蔫也在一旁跟著帮腔说合。 “不是肉,那种东西,我也弄不来。”何大清斩钉截铁,一口回绝道。 “大清,咱们抬头不见低头见,我知道你有本事。 之前你不就凭手艺弄来了鸡和猪蹄吗?帮哥几个弄点肉回来,对你来说应该不算难事吧?” 易中海的语气渐渐变了味道,话里话外,隱隱透出了一丝威胁的意味。 “就是!就是!我家东旭都瘦得皮包骨头了,大清你就忍心看著孩子挨饿?”贾老蔫继续在旁煽风点火,添油加醋。 “这忙,我真心帮不了。”何大清態度坚决,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 “大清,你怎么说也是在大酒楼掌勺的大厨,那地方油水足,你稍微『漏』一点出来,不就有了吗?” 易中海依旧不死心,竟说出了这般无耻至极的话来。 “呵呵。”何大清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冷笑一声反问道,“既然这么容易,那你咋不从轧钢厂里『漏』点钢材出来卖呢?” “那怎么能一样呢?”易中海梗著脖子,强行狡辩道。 “再说了,总不能光看著你们家天天大鱼大肉,让我们这些街坊邻居闻著味儿受罪吧?我们愿意给钱!按市价给!” “姥姥!易中海,你是不是觉得我何大清好欺负?” 何大清压抑许久的怒火,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了出来。 他將手中包袱一把塞到何雨柱怀里,示意儿子抱紧接稳。 何雨柱反应极快,连忙双手接过,顺势往后连退了几步,刻意与父亲拉开了距离。 毕竟包袱里装著给妹妹的奶瓶,那是玻璃易碎品,万一磕碰摔碎了,又是一堆麻烦事。 易中海一见何大清这副动怒的架势,便知今日难免要动手,忙不迭改口求饶: “大清,大清,別动手!都是误会,都是误会!我绝对没別的意思,就是看你路子广,想托你从外面给大伙儿捎带点油水……” “我误会你大爷!”何大清压根不吃他这一套,积攒已久的火气尽数爆发。 他一个箭步上前,动作乾脆利落,伸手一拉一推,直接给易中海摔了个结结实实的大跟头。 放倒易中海之后,何大清缓缓转过身,目光阴鷙地盯著贾老蔫,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嘿嘿,老蔫,你方才那副模样,心里是不是也打著算盘,想从我这儿蹭点好处?” “你……你在酒楼当差,那里面的东西可万万不能伸手去拿,”贾老蔫嚇得双腿发软、腿肚子直转筋,慌忙表態道, “若是……若是你能方便买到,哪怕是花些钱买也行,我绝不白要。鱼,哪怕只是弄条鱼来也成……”他到现在都没弄明白,何大清手里究竟攥著什么了不得的宝贝。 “鱼?”何大清先是微微一怔,隨即恍然大悟,瞬间明白了其中的缘由。 他猛地回头看向何雨柱,恰好对上儿子那张满是憨笑、一脸无辜天真的脸庞。 何大清心头顿时腾起一股无名怒火,在心底暗暗骂道:“这个小兔崽子,真是翅膀长硬了,学会背地里给我惹是生非了!” 將心头怒火发泄一通之后,何大清这才慢慢蹲下身子,伸出手指,在趴在地上的易中海脸上轻轻拍打了两下,动作轻佻又轻蔑,像是在拍打一件骯脏不堪的东西。 “瞧见没有?老蔫这才叫求人办事的態度,你到底懂不懂?” “懂,懂,我明白……”易中海捂著被摔得生疼的腰杆,低眉顺眼、唯唯诺诺地连声应著,可藏在袖管里的那只手,却早已死死攥紧了菜刀的木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惨白。 何大清此刻正一门心思教训易中海,压根没有留意到对方眼底一闪而过的怨毒之色。 今天这张脸,算是彻彻底底丟尽了,更难堪的是,还是在一个半大孩子面前栽了这么大一个跟头。 虽说易中海向来自视甚高,就算心里恨得咬牙切齿,表面上也绝不会露出半分怯弱。他料想何大清在外头好歹还有些朋友,谅这个厨子也不敢真把自己怎么样。 而易中海更没有察觉到的是,东西两侧厢房的门缝里,各自悄悄探出了几双充满窥探意味的眼睛。 那是院里的两大家子人,此刻全都屏住呼吸,正偷偷摸摸地看著这场好戏。 至於西厢房里的易李氏为何不站出来劝解调和,只因为自家男人还没有发话,她不敢擅自出头。 而东厢房的贾张氏嘛,呵呵,这事跟她半毛钱关係都没有,又不是她的男人被人按在地上羞辱。 “柱子,回家。”何大清直起身来,不再去理会地上依旧哼哼唧唧、痛苦不堪的易中海,朝著何雨柱挥了挥手。 “誒!”何雨柱脆生生地应了一声,紧紧抱在怀里的包袱,快步跟在了父亲身后。 等到何大清领著儿子跨进何家的门槛之后,贾老蔫才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將易中海搀扶起来,压低声音埋怨道:“中海啊,你这脾气真得改改了,实在太过衝动。何大清是什么人?那是手底下有真功夫、不好招惹的狠角色,你跟他来硬的,分明就是自討苦吃。” “没事,咱们走著瞧,”易中海揉著被摔得生疼的胯骨,咬牙切齿地低声发狠发誓,“他不就是个臭厨子吗?有什么可神气了不起的!” “算了算了,先回屋吧。”贾老蔫生怕这件事情继续闹大,不好收场,连忙在一旁催促道。 “回。” 回到自家屋內,陈淑香见父子俩这么晚才归来,屋里的气氛又格外凝重不对劲,连忙快步迎上前来,满脸关切地询问:“我刚才听见院子里吵吵嚷嚷的,到底出什么事了?没真打起来吧?” 何大清一屁股重重坐在炕沿上,大手不耐烦地一挥,语气烦躁地说道:“没事,不过是虚惊一场。就是易中海那个混帐东西,眼红咱们家吃得好,非逼著我给他弄些肉来。这年头,肉是那么好弄到的吗?他居然还把主意打到我做工的酒楼头上。我自己吃点喝点倒无所谓,那是当厨子的一点福气,可要是把酒楼里的食材偷偷往外拿,那就是偷盗的行径!我岂能惯著他那臭毛病?” “看来这几天咱们家吃得確实太过扎眼了,往后还是得收敛一些,別去搭理他也就罢了。” “怕什么?该吃还得吃,当厨子的,难道还能亏了自己的嘴?”何大清瞥了一眼產后身子依旧虚弱的妻子,原本烦躁的语气瞬间柔和了不少,“你才刚出月子没几天,千万要保重好身子,別久坐不动,累坏了自己。” 还是收敛低调一些才好,免得平白无故招来旁人的嫉妒与记恨。 怕什么?真要是他们得寸进尺、蹬鼻子上脸,大不了请老太太出面,直接把他们统统轰出去! 不就是拖欠著那么一点房租罢了? 你再瞧瞧那贾家的贾张氏,奸猾、懒惰、贪吃、耍滑,一身毛病全都占全了。 这易中海平日里看著老实巴交、安分守己,如今细细回想起来,也根本不是什么好货色。 这话你自己去跟老太太说,我可开不了这个口。 陈淑香脸上露出几分为难之色,老太太那个人,就是怕时间一久,房子空著没人居住,风吹日晒的,最后糟蹋坏了实在可惜。 你说…… 老太太该不会背著我们,偷偷把这院子卖给这几家邻居了吧? 何大清冷不丁冒出了这么一个念头。 应该不至於吧? 陈淑香先是愣了一下,我从来没见过有牙行的人进出咱们院子啊。 嗯,明天我亲自去问问老太太。 唉,终究不是一条心的一家人,硬凑在一个院子里过日子,家长里短的是非自然就多。 唉,老太太就这么一套院子用来养老,平日里又没有別的进项来源。 不靠出租房屋收点租金补贴家用,难道让她老人家喝西北风去不成? 陈淑香忍不住轻轻嘆了一口气。 行,行,反正你们娘几个往后在院子里走动,眼睛可得放亮一些,耳朵也得机灵一点。 何大清说完这话,忽然发现何雨柱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只顾著发呆,神情还有些恍惚。 他当即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何雨柱的额头。 说你呢,柱子! 往后在家里可得机灵懂事些,好好护著你娘和你妹妹。 啊?爹,我才多大一点人啊? 何雨柱故意装傻充愣,一双眼珠子滴溜溜地乱转。 你这小兔崽子,还敢在我跟前装糊涂是不是? 何大清故作生气,扬起巴掌就要打。 大清…… 唉,你这个儿子,我是真的管不了了。 第55章 出神入化 何大清立刻收起脸上玩笑的神色,重重长嘆一口气,语气里甚至还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挫败。 他这八极拳练得出神入化,路子还有些邪门,我拼尽全身力气,也只能勉强贏他半招而已。 还有…… 他弄回来的这些东西,我是真没那个本事能弄到手。 何大清有些颓然地摇了摇头,伸手將何雨柱放在炕桌上的那个包袱慢慢解开。 隨著包裹的布料缓缓散开,几只崭新鋥亮的玻璃奶瓶显露出来,旁边还躺著几罐印满洋文的铁皮奶粉罐。 望著这些在当下年代堪称奢侈稀罕的物件,何大清的脸色变得异常复杂难辨。 震惊、困惑、无奈,几种情绪交织翻涌在他脸上,久久未能散去。 陈淑香先是一惊,看了一眼眼巴巴望著自己的儿子,隨后目光缓缓落在那堆精致稀罕的东西上。 她原本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骄傲的笑意,眼中盛满了身为母亲的欣慰与自豪。 可下一刻,陈淑香又重新板起脸孔,目光紧紧锁住何雨柱,声音里带著急切与审视。 柱儿,你这身突如其来的本事,究竟是从哪儿学来的? 你……还是娘的那个柱儿吗? 何雨柱轻轻眨了眨眼睛,脸上那副標誌性的憨厚笑容又慢慢浮了上来。 娘啊,我不是您的儿子,还能是谁的儿子啊?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您和我爹,是不是有什么事情一直瞒著我? 难不成……我不是你们亲生的,是当年从外面捡回来的孩子? 话音刚落,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乾净,还故意挤眉弄眼,装作要抹眼泪的样子。 陈淑香哪里受得了儿子这样说,眼眶一红,两行眼泪“唰”地一下就掉了下来。 何大清一见媳妇被儿子的话惹哭了,当即“啪”的一声,抬手就给何雨柱一个结结实实的大脖溜子。 他没好气地呵斥道:小兔崽子!不会说话就给我老老实实闭嘴,瞎胡说些什么混帐话! 你不是我何大清的儿子,还能是谁的儿子? 你是正儿八经从你娘肚子里爬出来的亲骨肉! 还不赶紧给你娘赔礼道歉! 何雨柱“哎哟”一声惊呼,脚下快步小跑,直奔炕边而去。 他纵身一跃跳上炕沿,双臂大大张开,径直扑进了陈淑香的怀里。 何大清见状连忙想要上前阻拦,可动作终究慢了一步,根本来不及拦住儿子。 娘啊!我是您的亲柱儿啊!您怎么能张口就说我不是您的儿子呢? 娘啊,您是不是心里嫌弃我,不想要我了……呜呜呜呜…… 何雨柱一边装模作样地放声假哭,一边把脸深深埋进陈淑香的怀里轻轻蹭了又蹭。 呜呜呜……我的柱儿啊,娘不是不想要你,娘是心里害怕啊! 娘是怕你在外头衝撞了什么不乾净的东西,被脏东西附了身啊……呜呜呜…… 陈淑香也跟著悲悲切切地抽噎起来,一边抬手轻轻拍著儿子的后背,一边止不住地掉眼泪。 何大清站在一旁,被眼前这娘俩一唱一和的阵仗彻底弄愣住了。 他原本的打算,是让儿子好好认个错、给家里赔个不是。 谁能料到,一转眼间,场面竟变成了娘俩抱在一起痛哭流涕。 这母子俩抱头痛哭,一哭就是好长一阵子。 直到陈淑香心中的情绪慢慢平復,她才忽然伸出一只手。 她一把狠狠揪住何雨柱的耳朵,语气陡然一变,娇声呵斥道: 小兔崽子!故意编谎话骗你娘掉眼泪,你心里是不是特別得意、特別舒坦是吧? 快给我从实招来,这一连串的事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何雨柱立刻苦著一张脸,摆出一副十足可怜兮兮的模样。 他疼得齜牙咧嘴,连声开口求饶:娘,娘,疼,真疼啊! 您先鬆手,別揪耳朵了,我说,我全都老实交代还不行嘛? 哼,赶紧说!陈淑香冷哼一声。 你要是再敢故意惹老娘掉眼泪,今天我非打得你屁股开花不可! 儘管嘴上说得恶狠狠、满是威胁,陈淑香手上还是缓缓鬆开了揪著他耳朵的手。 娘啊,我是真不知道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何雨柱连忙开口解释。 您当初生雨水妹妹那天,不是特意让我出门去找我爹回来吗? 我前脚刚踏出家门,脚下忽然一滑,整个人狠狠摔了一跤,当场就直接晕了过去。 迷迷糊糊之间,我好像看见一位白鬍子老爷爷,伸手在我脑门顶上轻轻点了一下。 接著又往我嘴里塞了一颗甜甜的糖豆,最后还对著我说了一句话—— “东堂子胡同的大夫,能救你娘的性命。” 等我重新醒过来之后,就只觉得浑身上下都有使不完的力气。 之后我就立刻赶去了东堂子胡同,看见那里开著一家诊所,就把大夫给请回家里来了。 那后来呢?你那一身利落的拳法,又是从哪里学来的? 陈淑香眉头一皱,立刻追著问道。 那也是被那位老爷爷点了一下脑袋之后,脑子里就总浮现出小人在比划招式。 何雨柱挠了挠后脑勺,脸上露出一副全然无辜的神情。 这几天我实在没忍住,就照著脑子里那些小人的动作一招一式跟著比划。 没想到练著练著,莫名其妙就全都学会了。 你还敢接著骗我?陈淑香显然不吃这套说辞,眼神里满是不信。 刚刚你跟你爹出门动手之前,那套要切磋比试的架势,又是从哪儿学来的? 你可別告诉我,那也是脑子里的小人教你的? 额……一个人自己比划多没意思,总不能天天对著空气瞎练吧? 何雨柱眼珠飞快一转,立刻又编出一套说辞来圆场。 脑子里那两个小人动手之前,不也都是先摆开架势、做好准备吗? 呵呵,何大清,你儿子说的这些胡话、鬼话,你信吗? 陈淑香冷冷笑了一声,隨即转头看向身旁的丈夫。 何大清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话。 他先是用力摇了摇头,紧接著又迟疑不定地点了点头。 他自己心里也在暗暗犯嘀咕,这整件事实在太过离奇古怪,根本没法用常理解释。 可要是完全不信,儿子这一身突如其来的惊人本事,又该怎么说得清楚? 他甚至在心里暗自腹誹,怎么这种天大的好事,就偏偏没落到自己头上。 怎么就没有白鬍子老爷爷过来,也给自己脑袋上点那么一下呢? 你这又是摇头又是点头的,到底是个什么意思,能不能给个准话? 陈淑香对丈夫这种模稜两可的態度,心里十分不满意。 就……就暂且当柱子说的这一切,都是真的吧。 何大清说话有些磕磕巴巴,语气里满是不確定。 那以后外面要是有人问起这件事,咱们这套说法,能顺利圆过去吗? 陈淑香紧紧皱著眉头,一脸担忧地开口问道。 大概……应该……可能……能行吧! 何大清自己心里也完全没底,只能含糊其辞地应付著。 那就这么定了!陈淑香略一思索,当场做出了决定。 柱子,你给我记牢了,以后不管是谁问起这件事,你都照旧这么说,听见没有? 哦,哦,我知道了,我记住了。何雨柱连忙点头应承。 我本来就没说谎,我说的这些,全都是实话啊。 哼,是不是实话你自己心里清楚。娘也就不跟你计较了,不然早就让你爹去请神婆给你驱邪了。陈淑香哼了一声。 何雨柱一听就明白了,在娘心里,自己这身突飞猛进的本事,八成是被“脏东西”附了身。可他没法解释,系统这层“金钟罩”罩著,就算真有陆地神仙,也休想看穿他这身能耐的来歷。 神婆是干啥的呀?何雨柱故意装出一脸天真无知。 你不用管那么多。记住,没人问就当这事从没发生过,半个字都不许往外漏。真有人问起,就按刚才那套说辞。陈淑香再三叮嘱。 別听你娘的!何大清立刻插话,给出了另一套更稳妥的说辞,有人问,別提什么老头、糖豆。就说是你老子我偷偷教你的! 那药丸子,也是我费尽心思找来的,不是只吃一颗,是连著吃了三年,一天一颗,听到没? 知道了,爹。何雨柱在心里给老爹狠狠竖了个大拇指。这才叫正经“来路”,经得起盘问,也经得起查。 至於药丸子从哪来——买的、祖传的、天上掉下来的,隨便编个由头就行,只要查无实据,谁也没法深究。 何大清那手通背拳也不是摆设,回头跟著他学了,这身身手也就名正言顺了。 听你爹的。娘终归是妇道人家,眼界浅,想不了那么周全。陈淑香想了想,也觉得丈夫的说法更稳妥。那些神神叨叨的话传出去,除了惹麻烦,半点好处没有。 她虽压根不信儿子那套说辞,可眼下也没更好的解释,只能先这么糊弄过去。 何大清看了看媳妇,又看了看儿子,像是下定了天大的决心,深吸一口气,沉声道:行了,这事就这么定。淑香,柱子现在有了本事,脑子也比从前灵光,我看,是时候跟儿子交交咱家的底了。 你是当家的,你做主。陈淑香看了儿子一眼,平静应道。 “那我便说了。柱子,今儿爹对你讲的每一句话,你都必须牢牢刻在心上,往后烂在肚子里,一个字都不准往外漏,记住了吗?”何大清的神情是从未有过的严肃。 “记住了,爹。”何雨柱也收起了嬉皮笑脸,郑重地点了点头。 “唉,原本只想著让你安安稳稳当一辈子厨子,发不了大財,好歹也能衣食无忧,平平安安过完这一生。没曾想,你竟有自个儿的缘法,而且这缘法……还不简单。 爹今天就跟你好好说道说道。” “咱老何家,原本也是有些来歷的,祖上跟宫里沾点儿边,算是御厨世家。后来家道中落,你爷爷动用了最后那点人脉,进了谭府学厨。 等大清没了,你爷爷就带著你奶奶,还有年轻时的我,离开谭府,出来自个儿討生活。 这通背拳,也是咱家祖传的功夫,本来我没打算传给你,只想让你专心学厨,过安稳日子。 没曾想你有这份造化,那往后,爹这拳法和厨艺,你都得好好学下去了。” “那后院住的老太太,跟咱家到底是啥关係?她也姓何,为啥管我叫孙子?”何雨柱抓住机会,问出了压在心底最大的疑惑。 “怎么突然问起这个……唉,那老太太也是个苦命人。这事儿,还是让你娘跟你说吧。”何大清嘆了口气,把话头递给了妻子。 “哦。”何雨柱应了一声,好奇心却更重了。 “柱儿,来,坐到娘身边来。”陈淑香柔声招呼道。 “誒!”何雨柱乖乖从炕沿下来,重新坐到了陈淑香身旁。 陈淑香轻轻抚摸著他的头髮,缓缓开口道:“后院那位老太太,按辈分,你该叫她一声大姑姥姥,她是你娘我的亲大姑。” 何雨柱猛地睁大了眼睛,眼里瞬间燃起了八卦之火——这料可太足了! 陈淑香只当他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关係震住了,继续解释道:“你这大姑姥姥,確实命苦。当年嫁入了一户官宦人家,做了外室,一辈子无儿无女。 后来那家人遭了变故,辫子军进城时遭了难,也就你大姑姥姥因为单独住在这偏院里,才侥倖活了下来。” “你娘我早年间家乡遭了天灾,家里实在活不下去了,你姥爷知道有这么一门远亲,一咬牙就把我给送了过来,能活命总比在外头饿死强。 我来了之后,你大姑姥姥待我就跟亲闺女一样。起初这院子里还有不少人,后来一年年过去,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就剩我们娘俩相依为命。” “那你跟我爹,又是怎么认识的?” “有一回你姑姥姥嘴馋,特意请了厨子,结果就请到了你爷爷。你爷爷一看见我,当场就相中了,非说要我给你家当儿媳妇。 打那以后,他总带著你爹来家里露一手,变著花样做好吃的。一来二去,我就顺理成章嫁给了你爹。”陈淑香说到这儿,脸上泛起一层红晕,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第56章 奶粉 何雨柱闻言,转头看向何大清。何大清这会儿也难得红了脸,没好气地狠狠瞪了他一眼,满是无奈。 “娘,那我姥爷那边呢?我怎么没舅舅、没姨啊?”何雨柱反应极快,立刻岔开了话题。 “唉,按理说,怕是早就不在人世了。你爹早些年回去找过,连个人影都没了。真要还在,这么多年,早该找上门来了。”陈淑香嘆了口气,话音刚落,眼眶就红了,抬手抹起眼泪来。 “娘,咱不哭。这年头兵荒马乱的,谁也说不准。仗打了这么多年,只要咱们一家人平平安安的,比什么都强。”何雨柱连忙轻声劝慰道。 “誒,誒,还是我儿子会说话,懂道理。只要咱们一家子好好的,比什么都强。”陈淑香止住了抽噎,泪光里透出一丝欣慰。 何大清在一旁深深看了儿子一眼,心里越发犯嘀咕:这孩子到底是不是自己亲生的?不光开窍开得邪门, 拳脚功夫都快赶上老手了,讲起道理来更是头头是道,哪像个十岁的娃娃。 “罢了,隨他去吧,我也管不了,管不了。只要他认我这个爹,比什么都强。”何大清暗自宽解,索性不再深究。 可何雨柱紧跟著又拋来一个他没料到的问题:“爹,那我爷爷呢?我就没个叔叔伯伯吗?” “唉,你出生之前,你爷爷就病故了。你爷爷就我这么一个独苗,这老宅子两间房,就是他留给我唯一的念想。”何大清语气低沉,听不出多少悲切,更多的是一股说不出的无奈。 得,何雨柱连个热乎的“瓜”都没吃上,识趣地没再追问。他原本还幻想著爷爷健在,甚至脑补过什么另娶寡妇的狗血剧情呢。 刚才的话题太过沉重,屋里的气氛渐渐沉闷起来。几人正沉默著,偏有人不肯让安静持续——何雨水那小丫头突然“哇哇哇”地大哭起来。陈淑香检查了下,不是尿布湿了,八成是饿了。 她指著桌上的东西,对何雨柱道:“这玩意儿怎么弄?柱子,你会吧?”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何雨柱当即拍胸脯:“会!卖东西的人教过用法。” 其实系统压根没教过,他也只能硬著头皮上。反正他知道,这奶粉不是后世那种一衝就化的速溶款,得慢慢搅。 “那就好。这奶瓶,给冲一瓶。对了,这东西凉了,热热还能喝吗?”陈淑香看著奶瓶,有些拿不准。 “能热。爹,这得用热水冲,凉水化不开。您一会儿好好学著,万一妹妹夜里醒了饿,您得能给衝上。”何雨柱叮嘱道。 “行,我看一眼就会,这还能比我调秘制料汁难?”何大清一脸轻鬆。 父子俩拿著东西进了厨房,灶火还没封,里面正烧著热水。何雨柱熟练地先用热水烫了烫奶瓶。何大清在旁看得纳闷,隨口问道:“这是干啥?” 何雨柱张口就胡诌:“消毒!” 这一句差点把何大清嚇出心臟病,他抬手就给了何雨柱一个结结实实的大脖溜子,骂道:“混小子,有毒你也敢给你妹妹用?那是消毒水还是毒药?” “爹,我这消毒,就跟您上完茅房得洗手是一个道理,图的就是乾净卫生。”何雨柱捂著脑门,一脸委屈地跟父亲解释。 “早说啊!你要是直接说洗乾净不就完了,嚇我一大跳,我还以为你往里头兑了敌敌畏呢!”何大清拍著胸口,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第一遍烫洗完毕,何雨柱又转身跑回屋里,去拿另外一个奶瓶。 陈淑香在屋里正暗自纳闷,还以为这玻璃玩意儿被爷俩不小心给磕碎了。 何雨柱连忙解释道:“这是洗出来备用的,也可以一次冲两瓶,省得来回麻烦。” 听儿子这么一说,陈淑香也就没再多问,挥著手催他赶紧点,孩子还在嗷嗷待哺呢。 何雨柱拿著奶粉和奶瓶重新回到厨房,冲好一瓶之后,何大清立刻嚷嚷著说自己学会了。 只是这奶粉究竟该放多少勺,父子俩心里都没个准数。 何雨柱也不敢多放,只小心翼翼地舀了两勺进去。 这东西得看能不能让孩子顶饱,那一罐子虽说有两斤重,可看著也不算太多,估计也喝不了太长时间。 將奶液彻底搅匀之后,爷俩拿著奶瓶一起走进了里屋。 陈淑香伸手接过奶瓶的时候,脸上还是不由自主地红了一下。 她盯著那奶瓶的形状,在心里暗暗吐槽:这玩意儿也不知道是哪个缺德的人设计的,分明就是照著女人的乳房模样做出来的嘛。 她拿著奶瓶凑到何雨水的嘴边,一股浓郁的奶香味立刻飘了出来,勾得小傢伙不停地吧唧著小嘴。 奶嘴刚一塞进嘴里,何雨水就立刻使劲嘬了起来。 没多大一会儿工夫,半瓶奶就已经见了底。 大概是真的饿极了,她又咕咚咕咚喝下小半瓶,嘴角溢出来的奶渍顺著下巴一直流到了脖子上。 即便如此,小傢伙还在机械性地用力吮吸著,不肯鬆口。 陈淑香连忙把奶瓶撤走,又喊何大清拿一块手巾过来,小心翼翼地把何雨水嘴边和腮帮子里的奶渍擦得乾乾净净。 小傢伙似乎还没吃够,吧唧了几下嘴,这才慢慢放缓动作,紧接著就开始打起了哈欠。 陈淑香顺势把她放进被窝里,轻轻躺好。 隨后,陈淑香让何大清找一块乾净的布,把奶瓶仔细包严实,放在炕头最热乎的地方——也就是紧挨著灶膛的那一侧。 只要炕不彻底凉透,这奶瓶里的奶就能一直保持著温热。 “行了,柱子,你也累了一整天了,赶紧回去睡觉吧。” “爹,刚才我跟您说的那件事,您可千万別忘了跟娘交代一声。” “这点小事儿,你爹我还能办不明白?囉嗦什么,麻溜地滚回去睡觉去!” “好嘞!” 何雨柱出门之后,何大清起身拴好大门,这才转身走进里屋。 陈淑香开口问道:“柱儿刚才嘱咐你什么事儿了?” 何大清把防著邻居偷看、一定要注意保密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了一遍。 陈淑香点头说道:“柱子说得对。那些街坊邻居平时使不使坏先放在一边,万一让他们看见了,回头出去乱嚼舌根,那不是平白招灾惹祸吗? 尤其是老贾家那个婆娘,那张嘴比棉裤腰还松,恨不得把一分钱的事儿掰成八瓣儿往外说。” 嗯,那这东西用完之后你可得仔细收好了。 要是照顾孩子觉得不方便,你就叫柱子过来帮你搭把手。 可是……这股奶味儿该怎么遮掩过去呢?总不能就这样轻易地瞒过所有人吧? 就说我下奶了不就行了,只不过我奶水不太够,还得掺和点米汤米油一块儿餵咱闺女。 这……她喝惯了奶粉,还肯再喝米汤吗? 哪儿来那么多娇气劲儿?真饿急了看她吃不吃! 陈淑香倒是想得挺开。 行,反正也是你亲闺女,你自己不心疼就行。 何大清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 哼,喝点米汤米油又能怎么样?万一咱家因为这事儿惹出什么风波,最后受苦受罪的不还是她吗? 陈淑香立刻反驳了一句。 行行行,別说这些不吉利的话。 咱家肯定能过上好日子,日子只会越来越红火。 就凭我儿子现在这身本事,往后咱俩指定能跟著享清福。 何大清此刻也不再琢磨儿子的本事究竟是从哪儿来的,反而开始憧憬起往后的好日子。 行了行了,別光做梦了。 柱子再有本事,眼下也不过是个十岁的孩子。 他能出去当厨子挣大钱,还是能找个正经工地去上工? 你就老老实实出去挣钱养家吧,整天想那些没影儿的事儿干什么。 我这不就是隨便想想嘛,难道连想想都不行了? 那你就在梦里使劲儿想吧,梦里什么都有。 睡吧。 好,睡!今儿晚上可不用半夜再爬起来熬米汤了,嘿嘿。 何大清乐呵呵地洗完脚,脱了衣服便上炕躺下了。 暂且不提何家这边一片和乐融融的景象,何大清领著儿子进门没过多久,易中海也黑著一张脸回到了自家院里。 进了屋子,易中海沉著脸,让易李氏去把花生米和酒端上来。 他自己则坐在桌边,端起酒盅便闷头喝了起来。 三两酒下肚,易中海终於开口说话了,声音里透著一股说不出的阴沉: 桂花,你明天找个由头,去一趟老何家。 去干嘛? 李桂花一边给丈夫倒酒,一边疑惑地问道。 你去外头探探风声,看看何大清今晚究竟从外面带回了什么稀罕物件。 易中海咬著后槽牙,阴沉著脸说道。 当家的,何大清能带回来什么东西,那都是人家自己的本事,咱们就別跟著瞎掺和了。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你就听我一句劝,行不行? 李桂花在一旁轻声劝道。 我这口气实在咽不下去! 不就是托他帮忙捎带点肉吗,他居然故意给我难堪,让我在全院街坊面前丟尽了脸面。 这梁子我算是跟他结下了。 第57章 哪里不对劲 易中海满脸愤恨地说道。 当家的,你是不是跟何大清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话? 他平日里看著,可是个脾气隨和、挺好说话的人啊? 你別在这儿胡乱打听。 明天你只管去他家门口瞅一瞅,回来把看到的一切一五一十跟我说清楚就行。 好吧。 李桂花只得无奈应承下来——谁让她嫁了易中海这么个说一不二的男人当丈夫呢? 家里大大小小的事情,向来都是他一个人说了算。 更何况她嫁进易家这么多年,肚子一直没有动静,在这个家里,她的腰杆子本来就硬不起来。 另一边,贾老蔫刚一迈进家门,贾张氏就立刻凑上前来,压低声音问道: 何大清今晚神神秘秘地出去,到底鼓捣什么好东西去了? 我怎么会知道! 贾老蔫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你就不会在路上隨口问他一句? 贾张氏立刻不满地瞪了他一眼。 我要是真撞见什么好东西,能第一时间先告诉你? 贾老蔫不耐烦地顶了妻子一句。 那肯定是不能。 贾张氏眼珠滴溜溜一转,她心里跟明镜似的——真有什么好东西,肯定要偷偷藏起来自己享用,怎么可能隨便对外人说出去? 行了行了,人家有本事弄到东西,那是人家的能耐,咱们犯不著在这儿眼红嫉妒。 贾老蔫摆了摆手,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你这话倒不如直接挑明了说——你自己就是个没本事的窝囊废,这个家从头到尾,全都靠我一个人撑著! 贾张氏狠狠翻了个白眼,脸上写满了对丈夫的鄙夷与嫌弃。 你可別在外面胡作非为! 何家跟后院的老太太可是沾亲带故的,咱们现在住的这房子,还是租人家老太太的呢! 贾老蔫急忙压低声音提醒道。 能有什么多深的交情? 不就是比咱们早几年搬进这院子,老太太平日里常去他家蹭几顿饭吃罢了。 贾张氏满不在乎地撇了撇嘴。 其实她心里不是不怕老太太,纯粹是因为贾老蔫说的那个缘由——这年头,想找一处这么便宜又宽敞亮堂的房子,简直比登天还要难。 要是家里手头宽裕,她早就厚著脸皮去问老太太,这房子卖不卖了。 至於何家那边,何大清每天早出晚归不著家,陈淑香还在坐月子,连床都下不来,还能拿她们家怎么样? 顶多也就是站在门口骂几句出出气罢了。 还有何雨柱那个半大孩子,她就不信,凭她和儿子两个人,还治不住一个小崽子? 她心里已经暗暗盘算好了,明天一定要找个合適的由头去何家一趟,非得从何大清手里抠出点好东西不可。 这两天没占到半点便宜,她心里堵得慌,浑身都不自在。 何家天天吃香的喝辣的,她馋得恨不得直接衝过去,把何家锅里的饭菜全都端回自己家来。 何雨柱回到耳房之后,先是往煤炉里添了一块蜂窝煤,让火势旺起来。 又拎起水壶坐在炉子上烧开水——他打算好好烫一烫脚,已经好几天没有舒舒服服洗过脚了。 舒舒服服洗完脚,他往床上一躺,闭上眼睛,开始在心里琢磨起原著里的剧情。 可越想越觉得哪里不对劲:按照他娘生前说的,后院老太太是自家正经亲戚。 不仅把侄女嫁进中院当了正房太太,还认他做了亲孙子,这明摆著是把何大清当成上门女婿一样看待啊。 结果女儿一过世,女婿就要去给別人“拉帮套”,老太太急火攻心再从中推一把,倒也勉强说得过去。 可这里面的细枝末节,却像一团怎么也理不清的乱麻:老太太这么多年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深居简出,怎么会知道外面这些弯弯绕绕的事情? 难不成在傻柱之前,就有人提前给她透了风声? 还有易中海夫妻俩,平白无故天天过来照顾老太太,到底是图什么呢? 何大清自己难道不能选择吗? 想给何大清找一个没有拖累的媳妇,很难吗? 好像也並不是什么难事,怎么偏偏就选中了他这个“绝户”呢? 就连后院的许旺財,都比他要强得多啊——人家顶多是付出多少就能得到多少。 可轮到自己身上,就算想破了脑袋,也实在想不明白这其中的缘由。 到最后,他只能胡乱猜测,这事兴许跟他早逝的娘有关? 原著里从头到尾,压根就没提过何大清的妻子到底是怎么没的,又是哪一年走的,所有信息全都是一片空白。 再说说易中海这个人,手段心机確实不一般,可现在还不是他彻底显露本事的时候。 得等到天下彻底太平了,才能真正看出他的城府与能耐。 如今这大院里就住著这么几户人家,可细细一算,没有一家是好招惹、能轻易得罪的角色。 可他刚一过来,就正好撞上陈淑香的生死大劫,好不容易才勉强熬了过去。 往后的日子里,还不知道要遇上多少道难关险坎。 看来往后做事必须处处小心谨慎,千万不能在阴沟里翻了船,栽了大跟头。 至於什么人生长远规划? 就別开玩笑了,他如今才只有十岁,往后的小日子还长著呢,哪里谈得上什么正儿八经的规划。 这些事情,还是等再过几年长大一些,慢慢再说吧。 他想来想去,想得脑袋都一阵阵发疼,可依旧是半点睡意都没有。 乾脆一咬牙,从空间里掏出了昨晚匆忙收进来的那些物件。 当时情况紧急,只顾著一股脑收起来,根本没来得及仔细查看。 一共是十具尸体,单从身上穿著的衣服来看,根本分辨不出他们的真实身份。 他索性直接动手,將尸体身上的衣物扒得只剩下一条裤子。 没想到仔细一看,其中竟然有五人是日本人。 他隨手翻找著尸体身上携带的东西:一共搜出十支擼子手枪,十个备用的弹夹。 另外还有两百多发散装的子弹。 別说盒子炮了,就连一把像样的南部手枪都没能见到。 还有十块手錶和怀表,几乎是每人一块,看得何雨柱心里直犯嘀咕。 这帮人的身份绝对不一般,肯定不是街上那些普通的侦缉队和汉奸走狗。 除此之外,还有三条小黄鱼,一百五十七块大洋。 可樱花幣和军票却是一张都没有。 看来这帮人心里也清楚,那些票子根本不值钱,所以压根就没带在身上。 他从那两个院子里搬出的物品,种类更为繁杂。 当时进院匆匆扫视,屋內的家具陈设,件件都非寻常人家所能拥有,每件都雕著精美繁复的纹样。 他隨手搬起一把椅子,只觉沉甸甸的坠手。 他虽然不懂木料,但单凭这份重量,便知绝非普通木材所制。 於是他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將两个院子里的物件尽数搬空。 棉被褥子、米缸麵缸、一坛坛封存的好酒、已备好的熟食、三辆自行车,就连锅碗瓢盆这类零碎用品,他也一件未留。 他倒也並非打算全部自用,既然都已搬空,余下的留著也无用处。 將来若遇合適时机,送给真正需要的人便是。 这年头,谁会在意东西是用过的?许多人家即便想求,也未必求得来这样的物件。 他在空间里仔细整理了半晌,等意识退出时,抬手看表,竟已晚上十点。 他收好手錶,仰面躺倒在床上,蒙头便睡。 明日一早,父亲必定又会早早出门,到时候还得来叫他起床。 第二天清晨,何雨柱睁眼第一件事,便是赶忙查看系统面板。 今日的签到果然未有延误,依旧稳稳完成。 他心里不由嘀咕,这系统有时真让他怀疑是否带点“人工智障”的脾性。 【签到成功:获得0—3岁儿童被褥一床,0—1岁儿童棉衣两套,0—1岁襁褓一个(已扣除空间中棉花及棉布消耗,並完成消杀处理,宿主可放心使用)】 何雨柱当场忍不住低骂一声——怎就不能给点眼下立刻能派上用场的东西? 他现在满心盼著系统能快些刷新出新任务。 说来也怪,今日何大清竟未像往常那样过来叫他起床。 他揉著惺忪睡眼,穿好衣裳洗漱完毕,径直朝正屋走去。 刚跨进房门,便有一股淡淡奶香扑面而来。 只见母亲正抱著刚出生的妹妹,轻轻摇晃著哄慰。 小丫头刚刚睁眼,乌溜溜的眸子睁得圆圆的,好奇地打量著四周陌生的一切,一眨不眨。 “柱儿醒了?你爹说你昨日累著了,就没敢早早叫你。厨房里给你温著早饭,赶紧趁热去吃吧。” “知道了,娘。”何雨柱不动声色地扫视屋內,未见奶瓶与奶粉罐的踪影,心里暗暗鬆了口气,转身便往厨房走去。 匆匆吃完早饭,他回到里屋,对陈淑香说道:“娘,我今天需出门一趟,晌午前一定回来。” “你出去做什么?”陈淑香连忙问。 “我想著妹妹连件像样的棉衣都没有,得出去给她置办一身。”何雨柱解释道。 “棉衣?眼下天气还暖和,用襁褓裹著便够了。等你爹寻点布料回来,我从家里被子中抽些棉花,亲手给她做一身不就是了?” 第58章 娘,你没事吧? 陈淑香太清楚这年头的艰难——棉花比金子还金贵。 家里的棉衣棉被,都是拆了洗、洗了再缝,反反覆覆越发稀薄。 可即便这样,也比许多人家强上不少,至少家里尚有棉花可用。 这还是当年她出嫁时置办得充足,否则早就不够用了。 “还是去卖奶粉的地方更稳妥些,那儿定有现成的婴儿衣物。”何雨柱坚持道。 “你身上有钱吗?娘给你拿些。新衣裳就別去成衣铺买了,买点棉花和布料回来便好——若是钱有富余,娘也给你裁身新衣,瞧你这衣裳,补丁都打了好几层了。” “给我拿五块大洋就够。”何雨柱压根不清楚眼下物价,隨口报了个数。 “五块?娘给你拿十块!东西若是买不著就赶紧回来——娘知你身手好,可如今外头世道不太平,到处是挎枪的人,千万別在外胡乱闯荡。” “知道了,娘。”何雨柱嘴上这般应著,心里却明镜似的:“枪我手里多的是,就算家里人人配上双枪,也还绰绰有余。” 他这次出门,本是临时起意。 方才进屋瞧见母亲抱著小妹轻轻摇晃,他才猛然想起该將签到得来的摇篮取回。 顺便再把虎头帽、厚棉衣、软棉被等物件一併搬回家,只是棉花不易置办,且体积大、格外占地方。 揣上几块银元,何雨柱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刚巧撞见贾东旭蹲在家门口刷牙,对方一见他,当即不满地冷哼一声,隨即“呸”地將漱口水狠狠吐在地上。 何雨柱淡淡瞥他一眼,自顾自朝垂花门走去。 身后立刻传来贾东旭压低的嘀咕:“这傻柱子,是要出门?等他回来,倒要瞧瞧是不是又带了什么好吃的。” 听闻此言,何雨柱不禁哑然失笑——这贾东旭,当真是记吃不记打,半点不长记性。 出了院门,他在南锣鼓巷一带慢悠悠转悠。 但他並未往黑芝麻胡同去,那边刚死了十个人,此刻还不知乱成什么样。 他打算往交道口那边望一眼,免得自己前脚刚將人送回,后脚那边便出乱子,那这番救人苦心岂不白费。 路上,他先后遇见两拨巡逻警察——被百姓暗地里称作“黑皮狗”。 他都低著头闷声赶路,警察只隨意扫他一眼。 见他衣裳补丁叠补丁,一看便是没什么油水可捞的穷小子,便懒得多看多问。 走到大路口,何雨柱抬眼望去,才看清那铺子是家杂货铺,此刻尚未关门。 门口也不见警察巡逻站岗,至於是否有便衣暗哨偽装在附近盯梢,他一时也看不出。 確认暂无异样,他当即转身离开。 这年头,想当个游手好閒的街溜子也不易,他手里又没捧破碗扮乞丐。 再说,他衣裳虽补丁多,却收拾得乾净齐整,一瞧便知不是沿街行乞之人。 来到九十五號院,一进大门,他便將摇篮、棉衣、棉被、虎头帽、拨浪鼓、围嘴等物一一取出。 好不容易才把棉被棉衣等大件塞进摇篮,他扛起摇篮便往院里走。 不是他不想提著,实在是他这副尚未长开的小身板,胳膊腿细弱,不好拎拿搬运。 刚走进中院垂花门,便瞧见贾东旭鬼鬼祟祟蹲在自家厨房窗外,不知在偷偷捣鼓什么。 紧接著,只见贾东旭猛將手伸进窗户,似接过什么东西,飞快往怀里一揣。 何雨柱当即大喝:“贾东旭,你小子在我家厨房窗口乾什么!” 贾东旭嚇得浑身一激灵,原本要往怀里藏的东西,情急之下直接塞进裤襠。 下一秒,贾东旭转身就往自家跑,谁知脚下一滑,“噗通”一声重重摔坐在地。 这时,何雨柱听见屋里传来易李氏的声音:“贾张氏,你进人家厨房做什么?你不是来看大清媳妇的吗?” “没事没事,不看了,我先回去。”贾张氏慌慌张张应了一声,紧接著从何家厨房衝出,一把推开何家房门,拔腿就往回奔。 结果她竟比贾东旭更倒霉,压根没留意倒在地上的儿子,一脚狠狠绊了上去,整个人不受控制向前扑倒,结结实实摔了个大马趴。 她趴在地上哼哼唧唧半晌,愣是挣扎不起身。 何雨柱被眼前这荒唐一幕看得怔住,心里暗自嘀咕:这母子俩究竟从自家偷摸拿了什么。 就在这时,后院的许大茂急匆匆从屋里跑出,边跑边扯嗓子喊:“柱子哥,你可算回来了!我都找你两趟了!” 其实他早想来找何雨柱,可贾东旭一直守在门口,他便不敢轻易从后院出来。 他是万万不敢招惹贾东旭,生怕被对方不由分说揍一顿。 这会儿一听见何雨柱的声音,立刻一溜烟飞跑过来。 何雨柱刚走出垂花门,便立刻停步。 只见前头贾东旭狼狈坐地,贾张氏难堪趴地,那场面滑稽至极。 许大茂见状,忽然捧腹大笑:“哎呀,笑死我了!贾东旭,你是被柱子哥一嗓子嚇得拉裤兜子了吗?哎哟,居然还窜稀了,哈哈哈!” “许大茂,你找打是不是!我根本没拉裤兜子!”贾东旭下意识伸手往臀下一摸,当场彻底愣住。 原来他们娘俩刚合伙从何家偷摸拿了鸡蛋,贾东旭藏在裤襠里的两枚鸡蛋,被他这一屁股坐下,直接压得稀碎。 “哈哈哈,还敢嘴硬说没有,我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你个窜稀拉裤襠的傢伙,还是被柱子哥嚇出来的,以后乾脆就叫你窜襠旭得了!” “你找死!你才窜稀拉裤襠,你就是窜襠茂!” 贾东旭被气得恼羞成怒,当即从地上爬起来,就朝著许大茂追了过去。 裤腿里黏糊糊的蛋液顺著裤脚不停往下流淌,在冰冷的雪地上留下一滩黄黄的尷尬痕跡。 “略略略,还说没有,你自己低头好好看看脚下。” 许大茂冲他调皮地做了个鬼脸,转身飞快地往后院跑去。 一衝进许家大门,立刻把门拴得严严实实、死死的。 贾东旭还没跑出几步远,身后便传来贾张氏撕心裂肺的哭喊: “东旭啊,快回来扶娘一把,哎呦呦,可疼死我了。” “娘,你没事吧?” 贾东旭这才猛然想起,刚才自己慌乱之中,把娘绊得摔了那么大一跤。 主要是刚才那一屁股摔得他脑袋嗡嗡直响,紧接著又被许大茂一顿尖酸奚落, 气得他什么都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等他手忙脚乱把贾张氏从地上扶起来时, 贾东旭一眼就瞧见娘的前襟上也是一片黄黄的污渍, 显然是藏在怀里的鸡蛋也被狠狠压碎了。 而这些东西的真正失主,就安安静静站在不远处冷冷看著他们母子二人。 贾东旭又羞又急,满脸通红,慌忙搀扶著贾张氏灰溜溜往家里赶, 脚下一路都拖著黄黄的蛋液。 看著这娘俩狼狈不堪、顏面尽失的模样,何雨柱无声地轻轻笑了笑。 他抬头一瞧,只见易李氏正站在自家门口, 何雨柱连忙上前客气打了个招呼:“易家婶子好。” “柱子也好,你这是从哪儿弄来的摇篮,扛得动吗?婶子帮你搭把手。” 李桂花望著何雨柱肩上的摇篮,眼底飞快闪过一丝羡慕,隨即连忙开口道。 她倒不是羡慕这些物件本身,而是羡慕人家养了这么一个能干又懂事的好儿子。 何大清不在家里,这些东西明摆著都是何雨柱自己想方设法弄回来的。 再想起之前柱子娘生孩子时何雨柱的种种表现,她心里就不由得一阵发酸。 “不用了,易婶,我自己能扛得动。” “快,快进屋,我帮你开门。” 李桂花见他不肯让帮忙,便连忙上前替何雨柱把何家大门完全推开。 何雨柱快步走进屋里,李桂花又顺手轻轻把门关上,跟著一起进了屋。 来到里屋,只见何雨柱轻轻將摇篮往炕上一放,脸上带著笑意开口: “娘,我回来了。” 陈淑香见儿子搬回来这么多东西,眼里满是欣慰的笑意,却又悄悄藏著一丝隱隱的担忧。 “你这是弄了多少东西回来,累坏了吧?一路上没碰到什么坏人吧?” 陈淑香连著三句满是关切的询问。 “没事,一路上都顺顺利利的,就是这些东西不太好拿。” “何家嫂子,你家柱子可真是有本事了,瞧瞧弄回来这么多好东西,全都是给雨水准备的。” 李桂花带著几分难言的酸意,站在何雨柱身后说道。 陈淑香却丝毫不在意,笑著温和回道: “这都是他爹提前联繫好的,他不过是去跑了一趟腿罢了。” 说著,还悄悄朝何雨柱调皮地眨了眨眼。 何雨柱嘿嘿一笑:“不过是跑个腿的活儿,我都这么大了,这点小事还不是手拿把掐、轻鬆得很。” 说完,便动手把摇篮里的东西一件件小心翼翼往外掏。 李桂花原本以为就一个摇篮、一床被子, 结果里面又是崭新的衣服,又是可爱的虎头帽, 一样样接连不断往外拿,看得她目瞪口呆。 心里暗自不停念叨: “何大清是真有本事啊,这年月,上哪儿弄来这么多上好棉花, 衣服、被子还都是现成做好的,这得花多少钱啊。” “我也不清楚,外面的事情一直都是大清在打理。” 陈淑香心里也略微有些惊讶。 她不知道儿子到底花了多少钱, 只看那被子和衣服的厚实程度,加起来少说也有三四斤棉花, 而且外面的布料,看著也都是上好的纯棉布料。 “大清就是有本事。” 事到如今,李桂花也只能这般由衷感嘆一句。 “刚才是贾张氏从我家里出去了?” 陈淑香不愿再继续这个话题。 昨晚上易中海托她帮忙买东西的事情,本就让她心里不太痛快。 “是啊,好像还从你家顺走了几个鸡蛋。” “这贾张氏怎么总是死性不改,难道就不怕我出了月子,用大耳刮子狠狠抽她?” “唉,她那脾气就是记吃不记打,又不是头一回了。” “必须得让她长长记性,大家都住在一个院子里,院里藏著个贼那还了得? 晚点我就去和后院老太太说说。” “还是別告诉老太太了吧,万一…… 万一真把他们一家赶出去了,让他们上哪儿去啊。” 李桂花犹豫著劝道。 “这事你別管,哼,非得让那个蠢婆娘知道厉害不可, 不然以后还不得偷银偷钱? 这也就是现在外面乱,要是搁以前,早就送她去蹲笆篱子了。 对了,我听见我家柱子在外面喊那家小子,他是不是也掺和了?” 陈淑香明白李桂花想大事化小,可那样岂不是助长了张如花的贼胆,下次肯定还敢来。 “嗯,他当时急著藏鸡蛋,塞裤襠里了, 结果脚下一滑摔了个大屁墩儿,全坐碎了,蛋液顺著裤腿往下淌。 许大茂那小子嘴太损,给人家起了个『窜襠旭』的外號, 刚才还被追著打呢,不过那小子溜得快。” 何雨柱边说边忍不住笑。 陈淑香和李桂花也跟著笑了起来, 许大茂这嘴確实太损了,不过那贾东旭也確实没跟著贾张氏学好, 如今看著也是个奸懒馋滑的货色。 笑过之后,又閒聊了几句家常,李桂花便起身告辞, 当然那阵奶香味也被陈淑香用 “下奶” 为由轻轻搪塞过去了。 易中海交代的事她算是办完了,在何家没发现什么异常, 那张如花估计也没摸到什么好东西,不然也不会只偷几个鸡蛋。 再说贾家这边,贾张氏正在家里生著闷气呢, 別人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她这可好,偷鸡蛋不成还被当场逮住, 最后还搭进去一条棉裤、一件棉袄。 这年头谁家有余的啊,都是一人一身棉衣裳。 那生鸡蛋腥气黏糊,棉衣棉裤都得赶紧洗, 这几天她和儿子只能有一个人出门,另一个就得窝在被窝里了。 贾东旭气得鼓鼓的,活像只气炸了的蛤蟆, 许大茂给他起了那么难听的外號,全院人差不多都听见了。 “娘,这叫什么事儿啊,刚才我说不拿不拿,您非让我拿。” 第59章 你这是下奶了? “废什么话,我给你你不也接了吗?” “现在被人抓了现行,怎么办?” “怎么办?凉拌!爱咋咋地,你把裤子脱了,棉袄也脱了, 我先把你棉裤洗了,我的棉裤你穿不上,你的棉袄我还能凑合穿两天, 这两天你就窝在被窝里吧。” 贾张氏没好气地说道。 “那我上厕所咋办?” “用便盆,让你爹去倒。” 贾张氏理直气壮地说。 “哦…… 真没事?万一何家找上门来呢?” “能有啥事?大不了赔几个钱,几个鸡蛋值当什么? 我就不信何大清还能把我送警察局去,他要是敢,你就回村里把你娘家舅舅都叫来。” 贾张氏语气依旧很硬。 “我可不敢出城……” 贾东旭小声嘀咕著。 “哼,老娘怎么生出你这么个没出息的东西!” “我这是惜命,外面都是带枪的…… 娘,要不您去何家主动认个错吧。” “不去!他们家又不缺那几个鸡蛋,我拿几个怎么了?” “娘啊,那是偷……” “我让你偷!偷!偷!” 贾张氏抄起鸡毛掸子对著贾东旭就是一顿狠狠抽打。 “唉,可惜了那几个鸡蛋,一口都没吃上。” 挨完打的贾东旭居然还心心念念惦记著吃。 “就知道吃吃吃,也不知道究竟是隨了谁!” 贾张氏张口便骂。 “那还不是隨了您老人家……” 贾东旭缩著脖子,小声嘟囔了一句。 “你刚才说什么?” 贾张氏瞬间炸毛,手里的鸡毛掸子又扬了起来。 “没什么没什么!娘您可別动手,动气伤神,活动多了回头还得多吃一碗饭呢……” “哼。” 这话倒是戳中了她,贾张氏当即就停了手。 “娘,您先出去一下,我把裤子脱了。” 贾东旭刚才挨了几下出了一身汗,裤子里难受得要命。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你脱你的便是,浑身上下老娘哪没看过,看了不下八千遍了,有什么好避讳的? 赶紧弄乾净,一会就洗不掉了!” “娘……” 贾东旭红著脸,做著最后的挣扎。 “行了行了,我背过身去总行了吧。” 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过后,贾东旭的声音才传了过来: “娘,好了,您帮我找条乾净裤衩吧,我这条实在没法穿了。” “知道了,棉袄也一併脱下来,这么冷的天,老娘还得费劲给你洗衣裳,全都是你惹出来的事!” 贾张氏转过身,见儿子已经钻进了被窝,便开口吩咐道。 贾东旭哪里还敢顶嘴,这事本就是他自己不小心摔了一跤闹出来的。 李桂香离开之后,陈淑香先是开口询问何雨柱这次带回来的东西究竟花了多少钱,跟著又仔仔细细问了一遍路上的具体情况。 见一路平安没出什么岔子,她也就没有再多追问什么。 没过多久,许大茂便慢悠悠地晃著身子走了过来。 陈淑香笑著开口数落许大茂,说他这张嘴向来太过刻薄不饶人。 许大茂只是站在一旁嘿嘿地傻笑,也不反驳。 陈淑香见此情形,便挥手让两个半大的小子自己到外面玩耍去了。 两个孩子在院里玩闹了一阵之后,何雨柱便让许大茂帮忙打下手洗菜。 他自己则转身朝著后院走去——方才母亲不是说要请老太太过来主持公道吗,正好趁著这个功夫把老太太请过来吃顿饭。 何雨柱小心翼翼地搀扶著老太太往回走,两人刚走到何家门口。 老太太不经意间瞥了一眼正在院子里搓洗棉袄棉裤的贾张氏,眼中顿时露出几分疑惑之色,压低声音轻轻嘀咕了一句。 这么冷的天洗这么厚的棉衣棉裤,等会儿晾乾了穿什么,不冻得慌吗? 等进屋之后我再跟您慢慢细说。何雨柱连忙低声回应道。 老太太闻言也就没有再多问什么。 等祖孙两人走进屋里之后,贾张氏立刻在院子里压低声音咒骂起来。 老不死的东西,小王八羔子,怎么不一块儿摔死在路上! 她手上搓洗衣服的力道也重了几分,冰冷刺骨的井水冻得她双手通红,一阵阵钻心的疼。 老太太一走进里屋,便轻轻抽动鼻子嗅了嗅,隨即疑惑地轻咦了一声。 淑香啊,你这是下奶了? 还没有呢。陈淑香对著老太太也没什么好隱瞒的,如实回答。 那这屋子里怎么会有一股淡淡的奶香味…… 柱儿,你先去厨房忙著做饭,我跟老太太有几句话要说。陈淑香直接找了个藉口把何雨柱支了出去。 好嘞娘,我这就去厨房忙活。何雨柱爽快应道。 何雨柱离开之后,陈淑香便把自己弄到奶粉的事情简单跟老太太说了一遍。 只不过她把这份功劳全都安在了何大清的身上。 老太太听了之后,只郑重叮嘱了一句。 让大清多小心一些,再会点功夫,也扛不住真刀真枪的场面。 知道了,老太太您儘管放心。陈淑香连忙点头应下。 紧接著老太太又开口问道:我刚才看见贾张氏在外头洗棉袄棉裤,这么冷的天,她到底在折腾什么? 陈淑香一听这话,当即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隨即將之前发生的事情前因后果,一五一十地全都告诉了老太太。 老太太跟著笑了一阵,脸色却很快就沉了下来。 这贾张氏是真得好好收拾一顿才行,老太太我好心好意把这么好的房子租给他们家住,她这是存心要败坏我这院子里的风气! 当初要不是看老蔫老实本分,就算说破大天去,这房子我也绝对不会租给他们家。 您老看著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他们家確实也该好好敲打敲打了。陈淑香顺势附和道。 嗯!老太太重重地点了点头,心中已然有了主意。 吃过午饭之后,老太太等何雨柱和许大茂把碗筷全都刷洗乾净、收拾妥当。 这才缓缓开口:大孙子,扶奶奶去老贾家那边走一走,顺便消消食。 何雨柱一听这话,立刻就明白老太太要去做什么了,当即笑呵呵地起身搀扶著老太太往外走。 许大茂则屁顛屁顛地紧紧跟在后面,他本就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性子。 有这样的热闹可看,又怎么可能少得了他。 到了贾家门口,老太太没有让何雨柱上前敲门。 而是直接举起手中的拐杖,对著贾家大门就是一通狠狠砸击。 哪个遭瘟杀千刀的在外面?连门都不会好好敲,是故意来找骂的是不是? 咚咚咚——老太太脸色一沉,手中的拐杖敲得更加用力了。 挨千刀的东西,敢跑到老娘家门口撒野,你娘没教过你规矩? 敢来砸老娘的门,信不信我拿扫帚抽烂你的脸! 贾张氏还以为是何雨柱或是许大茂在门口故意捣乱,麻利地下炕趿上鞋子,拎著笤帚疙瘩就衝到了门口。 门外的老太太脸色阴沉得嚇人,所以即便已经听见了屋里开门的动静。 那根拐杖依旧不由分说地狠狠砸了下去。 小兔崽子,还没完没了了是吧? 贾张氏原本还以为是何雨柱和许大茂又在门口恶作剧捣乱。 可门一打开,一根粗重的拐杖就迎面朝著她狠狠砸了过来。 她嚇得妈呀一声尖叫,双腿一软,整个人直接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那根拐杖擦著她的头皮狠狠砸空,老太太的脸上飞快地闪过一丝可惜的神色。 许大茂在后面看得兴奋不已,一个劲地用手捅著何雨柱的后腰。 何雨柱回头狠狠瞪了他一眼,许大茂脸上的笑容瞬间一僵。 隨即又对著何雨柱挑了挑下巴、眨了眨眼,示意他赶紧往前凑凑热闹。 老太太,怎么是您来了?贾张氏惊魂稍定,慢慢从地上爬了起来。 脸上立刻堆起了一脸諂媚又討好的笑容。 怎么,老太太我就不能来这儿了?老太太语气冰冷地反问。 房钱前几天我家老蔫不是才给您送过去的吗?贾张氏连忙解释。 老太太我今儿过来可不是为了收房钱,是想问问你们家,这房子是不是不打算继续租下去了? 啊?这房子我们住得好好的,从来没有想过要搬啊?贾张氏一时之间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呵呵,我的意思是——我不想再租给你们家了。老太太冷冷地笑了一声。 我们家又没有欠您的房钱,这房子怎么能说不租就不租了呢? 老太太,您可得讲道理啊!贾张氏连忙急声辩解。 讲道理?我这院子本来安安静静、清清白白的,如今偏偏出了贼。 你还让我跟你讲道理?搁在以前,早就把手给打断了扔出去。 老太太我还用得著在这儿跟你废话?老太太语气越发严厉。 是哪个多嘴多舌的乱嚼舌根?不就拿了几个鸡蛋嘛,也不怕说多了烂舌根烂脚丫! 贾张氏这才恍然大悟,明白老太太是为了这件事情而来。 只许你做得出来,就不许別人说是不是?我也不跟你多囉嗦。 晚上让小贾到我那边去一趟,我把剩下的房钱退给他。 明天你们全家就给我搬出去!老太太语气不容置疑。 第60章 真是污了我老太太的眼 贾张氏一听这话,整个人顿时慌了神——要是真被老太太撵出去。 他们一家老小可就真的没有地方可以住了。 她扑通一声又重新坐回地上,双手在半空中胡乱挥舞著,扯开嗓子嚎哭起来。 老太太呀!您可不能这么狠心哪!我们一家老小全都指著这房子遮风挡雨呢。 您把我们赶出去,我们可怎么活呀!这大冷天的,您就忍心看著我们冻死在大街上吗? 话虽说得淒悽惨惨、可怜兮兮,可脸上愣是连一滴眼泪都看不见。 怎么著,你还想赖上老太太我了?老太太眉头一皱,语气更冷。 老太太是什么样的人物?什么泼皮耍赖的阵仗没见过。 贾张氏这点小把戏在她面前根本就不管用。 我不就拿了他老何家几个鸡蛋嘛!何家那个傻柱子那一嗓子喊得。 害得我家东旭连裤子都没得穿,我也没有棉袄穿了。 大不了我赔他们家鸡蛋,让他赔我们棉袄棉裤! 到了这种地步,贾张氏依旧不肯承认是自己偷的,反倒反过来倒打一耙。 呵呵,张如花,你可真有本事。偷了我大孙子家的东西,还反过来赖他弄脏了你衣服? 你以为这里还是你们张家村,我治不了你了? 老太太简直被她气得笑出声来,当即抡起拐棍就朝她打了过去。 杀人了!杀人了!救命啊!救命啊! 贾张氏直接在地上撒泼打滚,一边躲闪著不断砸下来的拐杖,一边拼命哭喊。 贾东旭原本一直躲在內屋偷偷往外看,一见亲娘被打。 立刻裹著一床被子就冲了出来,整个人直接扑在了贾张氏的身上。 別打我娘!要打就打我,別打我娘! 贾张氏气得差点背过气去——自己怎么就生了这么个没脑子的东西! 好好的一床被子被他这么一扑,全都沾了地上的泥土。 拆洗被面不冻手吗?收拾起来不费事吗?拆了之后晚上拿什么盖? 家里每个人可就只有这么一床被子。 何雨柱稳稳搀扶著老太太,站在一旁冷眼旁观,眼底里满是毫不掩饰的鄙夷。 他心里暗暗嗤笑,这贾张氏也实在太过拎不清轻重。 如今这世道,哪里还能跟从前太平年月相提並论。 许大茂跟在后面,乐得几乎要蹦跳起来,满心以为老太太这是在替自己母亲出气。 他暗自盘算著,晚上回去定要把这事一五一十地讲给母亲听,好好出一口恶气。 老太太半点没有纵容这母子俩的意思,手中拐杖毫不留情。 一下下结结实实地朝两人身上打去。 哎呦!哎呦!接连不断的痛呼哀嚎,从贾张氏与贾东旭口中此起彼伏地传了出来。 贾东旭被打得实在受不住,慌忙鬆开搀扶著母亲的手,朝著旁边狼狈一滚。 可就是这一滚,偏偏出了天大的紕漏,竟直接滚得浑身精光,一丝不掛。 许大茂见状,立刻扯著嗓子高声起鬨,尖声叫嚷起来。 大家快来看啊,窜襠旭这下变成光腚旭嘍! 何雨柱瞧著这滑稽又难堪的场面,终究没能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心里暗自纳闷,这贾东旭连一条遮羞的大裤衩都没穿。 老贾家再怎么不济,也不至於穷困到这般地步吧。 许大茂,你给我等著!今日之辱,咱俩没完! 贾东旭又羞又怒,被许大茂的喊声臊得面红耳赤,再被冷风一吹。 只觉得下身骤然一凉,整个人僵在原地,在寒风中凌乱不堪。 紧接著便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寒颤。 他哪里还顾得上地上散落的被子,慌慌张张爬起身,光著屁股就不顾一切地朝里屋冲了进去。 真是污了我老太太的眼。老太太皱著眉,满脸嫌恶地开口。 老太太满脸嫌弃地斜睨了一眼那瘦骨嶙峋、身形单薄得如同褪毛白条鸡一般的贾东旭,急忙抬起手捂住双眼,神色厌恶地开口说道。 贾张氏此刻也顾不上继续在地上撒泼打滚,更不敢再扯著嗓子哭天抢地地哀嚎。 她一双眼珠子滴溜溜地不停打转,脑子里飞快地盘算著应对的法子。 以往在乡下村里的时候,她这套撒泼耍赖的手段向来是百试百灵,这么多年不曾动用,没想到今日在这里竟然半点儿都不顶用。 刚才老太太那可是实打实地下了狠手,每一下都打得她钻心刺骨地疼,半点儿没有手下留情。 不过转瞬之间,她又陡然生出一计,猛地朝著何雨柱“噗通”一声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柱子啊,好孩子,你就可怜可怜婶子,帮婶子说句好话吧!” “你家里条件宽裕,又不缺那几个鸡蛋,婶子保证让你贾叔加倍赔给你们家,你就行行好,成全婶子这一回,行不行?” 何雨柱一时之间有些发怔,怎么也没料到这贾张氏会突然衝著自己跪了下来。 对於被人下跪这种事情,他倒也没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只是这变故来得太过猝不及防。 一旁的老太太將这一幕尽收眼底,顿时勃然大怒,当即上前一步,一把將何雨柱拉到自己身后牢牢护住。 她伸手指著贾张氏,厉声呵斥道:“张如花,你这个黑了心肝的毒妇人!” “你这一跪,分明是故意想折损我大孙子的福寿啊!今日我非打死你这个黑心烂肺的贱妇不可!” 这一次,老太太手中的拐杖直接朝著贾张氏的脑袋狠狠砸了下去,显然是用上了全身的力气。 拐杖带著凌厉的破空风声,直直地往下落去,看得旁人不由得心惊胆战。 贾张氏嚇得魂飞魄散,“妈呀”一声悽厉惨叫,整个人瘫软在地上,嚇得动弹不得。 紧接著,一股刺鼻难闻的骚臭味瞬间在空气中瀰漫开来,地面上渐渐漫开一滩格外刺眼的水渍——她竟是被当场嚇得尿了裤子。 刚才她扯著嗓子大喊“杀人了”,不过是故意虚张声势,想要唬住老太太,让老太太有所顾忌。 可此刻老太太动了真怒,下手毫不留情,她是真真正正被嚇破了胆子,再也不敢有半分放肆。 “呜呜呜……老太太,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啊!” “柱子,好孩子,你快帮婶子求求情吧,求求你了!” “婶子一家子要是被赶出去没了住处,流落街头可是会出人命的呀!” “你看在往日里东旭哥多多少少照顾过你的份上,就伸手帮婶子一把吧,呜呜呜……” 何雨柱满脸嫌恶,不动声色地扶著老太太向后退了两步,刻意与贾张氏拉开了一段距离。 老太太用眼神悄悄示意他千万不要开口多言,何雨柱心领神会,衝著老太太憨厚地笑了笑。 “张如花,你也不必费尽心思找我大孙子求情。” “就凭你刚才那一跪,若是搁在从前大清朝,这般以下犯上,早就能直接打死你了!” “废话少说,今儿这事,你自己说打算怎么了结?” 贾张氏这回是彻底怂了,再也不敢耍滑耍赖,低著头唯唯诺诺地小声说道:“老太太,我认罚,我甘愿认罚。” “好,这话可是你自己说的,休要反悔。” 老太太冷冷开口,声音掷地有声:“那从今往后,你家每月的房租直接翻倍。” “多出来的那些银钱,就当是给我大孙子家赔罪道歉的补偿。” 贾张氏刚到嘴边的“好”字,硬生生被堵在了喉咙里,憋得她脸色涨得通红,直翻白眼。 双倍房租?这简直如同在她身上硬生生剜去一块肉一般心疼! 那可是能买多少粮食多少吃食啊,她怎么捨得! “老太太……这、这事实在太大了,我、我一个妇道人家做不了主啊。” “等我家当家的回来,我们商量商量再说,行不行?” 贾张氏实在想不出推脱的办法,只能使出拖延之计,先把眼前这道难关混过去再说。 “呵呵,好,我就等著贾老蔫亲自过来给我一个说法!” 老太太深深看了贾张氏一眼,眼神冰冷,带著一丝不屑,冷冷笑了一声。 “柱子,扶著我回去吧,老太太我折腾累了。” 不等贾张氏再开口多说一句,老太太便直接转头,对著何雨柱轻声吩咐道。 “好嘞,老太太。” “还有我!还有我!” 许大茂哪里敢一个人留在这儿,慌忙快步跑到老太太身边。 等三人一道穿过通往后院的垂花门,贾张氏立刻咬牙切齿地咒骂起来。 “老不死的,今天算你贏了,咱们走著瞧,看谁能笑到最后!” 骂完之后,她刚要撑著身子起身,忽然觉得下身一阵冰凉。 脸色瞬间扭曲得十分难看——如今她连一条完好的棉裤都没有了。 母子二人只能缩在床上,冻得动弹不得。 “该死的老太太,凭什么这么护著何家?” “不光让他们住著正房,还一口一个大孙子地喊著!” “我呸,你个断子绝孙的老绝户!” 贾张氏狠狠关上房门,一边收拾著满地狼藉,一边嘴里骂骂咧咧。 院子里发生的这一切,全都被李桂花从门缝里看得一清二楚。 第61章 全是些鬼主意 她在心里暗暗盘算,晚上一定要跟自家男人好好说道说道。 趁早掐掉那些不该有的念头——老太太是真心实意护著何家。 她可不想被人从院里赶出去,更没有贾张氏那撒泼打滚的本事。 前一刻还在撒泼耍赖,转头又低头求饶,转眼就翻脸不认人。 那副前倨后恭的模样,比戏台上唱的还要热闹。 到头来还不是乖乖服了软,落得个狼狈不堪的下场。 送走老太太之后,何雨柱转身便往家里走。 没料到许大茂这小子又悄无声息地跟了上来。 一进何家的里屋,陈淑香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外面的情况。 许大茂就已经迫不及待,眉飞色舞地讲起了外面发生的事。 “大娘,您是不知道,贾家那位婶子,可真是泼辣得没边了……” 他噼里啪啦一口气说了一大通,陈淑香一时间根本插不上话。 旁边的何雨柱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心里暗自嘀咕。 这小子不去天桥底下说书,真是白白糟蹋了一副好口才。 等许大茂终於把话说完,陈淑香脸上並没有多少喜色。 她心里清楚,这件事远远还没有结束,晚上恐怕还有一场风波。 於是她语气平淡地开口叮嘱:“往后你们俩,少跟贾家的人打交道。” “好的,娘。”“好的,大娘。” 两人异口同声地答应下来。 “行了,你们出去玩吧,我也累了,想歇一会儿。” 方才在屋里听得断断续续,並不真切。 如今听许大茂这么一五一十地讲完,她才知道贾张氏竟然如此蛮横不讲理。 真是小瞧了这个女人。 更让她心头火起的是,贾张氏竟敢咒她儿子折寿短命。 这口气,她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去。 而且这口气,必须由她亲自討回来,才算罢休。 再看贾家这边,贾张氏裹著儿子贾东旭小时候用过的旧褥子。 把弄脏的裤子搓洗乾净,又將掉在地上的被子捡起来,拍掉上面的灰尘。 做完这一切,母子二人面对面大眼瞪小眼,蜷缩在冰冷的床上。 他们家捨不得多烧柴火,白天的炕从头到尾都是凉的。 娘俩躲在单薄的被窝里,冻得浑身瑟瑟发抖。 “娘,中午咱们吃什么啊?” 贾东旭又冷又饿,实在忍不住,小声开口问道。 “吃吃吃,就知道吃!吃个屁!” “老娘连一条完整的裤子都没有,还给你做饭?” “饿著吧,等你爹回来再说!” “哦……” 贾东旭不敢再多说,肚子却不合时宜地咕嚕咕嚕叫了起来。 咕嚕咕嚕—— 贾张氏的肚子也紧跟著响了起来。 她不是不怕冷,只是想硬生生省下这一顿饭。 今天这一遭,算是赔得底朝天了。 要是真按照后院聋老太太提出的条件来办。 往后他们家,就算是吃窝窝头,都得一个一个数著吃。 贾老蔫一个月也就挣六块大洋。 原本房租只要一块大洋,如今翻倍之后,別说攒钱。 眼下物价飞涨,別说是见一点荤腥油水。 就算是想顿顿都吃饱,都变得难上加难。 实在熬不住飢饿,母子二人只好一人灌了一肚子凉水充飢。 整个下午,屋里就只听见两人肚子里咣当咣当的水声。 紧接著,贾家屋里的尿盆,水位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涨。 到了下午,许大茂又黏著何雨柱,要一起去打麻雀。 昨天的麻雀宴吃得太过癮,他这会儿又馋得不行。 何雨柱被他缠得实在没办法,只好带著许大茂拿著弹弓往前院去。 这一下午的收穫,比昨天多了不止一倍。 一来是何雨柱的弹弓打得越来越准,手法越发熟练。 二来是他这次捨得下本钱,放的诱饵足够充足。 两人拎著满满一袋子麻雀回到何家。 许大茂立刻像献宝一样,兴冲冲跑去找陈淑香。 “大娘,大娘,晚上又能吃麻雀啦!” “柱子哥太厉害了,我们打了好多好多呢!” “好多是多少呀?” 陈淑香也没有扫他的兴,笑著隨口问了一句。 “五十多只呢!” “这么多?” 陈淑香这下是真的有些惊讶了。 要知道,这些麻雀,可不是用网兜或是笼子隨便逮来的。 而是靠著弹弓,一只一只,精准打落下来的。 其实也是因为弹丸全都用光了,小哥俩这才不得不提前收工回家。 何雨柱特意叮嘱许大茂,晚上回家之后,再跟他爹討要一些弹子。 许大茂却一脸无奈地说,他爹出门办事去了,好几天都没回过家了。 何雨柱便直接告诉他,若是没有弹子,明天可就没法再打麻雀了。 许大茂一听这话,脸上顿时露出了几分失落的神情。 可他隨即又拍著胸脯,信誓旦旦地保证,等爹一回来,一定要多討要些弹子。 说著,还用手在身前比划了一个大大的口袋形状。 何雨柱忍不住笑出了声:“那么大一口袋,你爹可未必能弄回来。” 他心里却在暗暗盘算著。 这年头,就连钢铁都被日本人管控得极为严格。 他爹还不知道託了多少人情,费了多少周折,才给他弄来这把弹弓和一袋弹子。 谁能想到,才这么短短一天,就被他们俩折腾得一乾二净。 搞不好等他爹回来,这小子还得结结实实挨一顿狠揍。 今天打到的麻雀实在太多,何雨柱懒得一只只慢慢拔毛。 索性直接剥皮处理,省了不少功夫。 他把许大茂叫到自己身边,自己先用刀在麻雀身上轻轻划开口子。 耐心示范了几遍之后,就变成他负责划口,许大茂负责剥皮。 小哥俩配合得十分默契,分工也格外明確。 不过一会儿工夫,所有的麻雀就全都处理得乾乾净净了。 处理完麻雀之后,许大茂就一直围著灶台转来转去。 “柱子哥,今天多烤几只好不好,求求你啦。” “少不了你的,儘管放心就是。” “那个……柱子哥,能不能给我娘留两只?” “她昨天一口都没吃上呢。” “行啊,你今天也出了不少力气,理应留著。” “晚上还煮雀儿汤,到时候你端一碗回去。” “柱子哥,你真是太好了!” 许大茂高兴得一把抱住了何雨柱。 昨天他在何家吃得饱饱的,回到家却看见娘就著咸菜啃干窝头。 心里就一直惦记著,下次再打到麻雀,一定要给娘留一些。 到了晚上,还是何大清先回到了家里。 看见儿子又在收拾麻雀,还特意给自己留了下酒的烤雀。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讚许的神色。 再看看那些处理得乾乾净净、整整齐齐的食材,何大清顿时手痒起来。 当即开口说道,今晚这顿饭,由他来亲自掌勺。 “爹,您多做一些,等会儿大茂回去的时候,给他娘也带一些。” “哟,我儿子现在也懂得人情往来了,真是有长进!” “行了,你跟大茂出去玩吧,记得把后院的老太太请过来。” “好嘞,爹!” 何雨柱先去了后院,把老太太请到自己家里来。 老太太一听又有麻雀吃,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细缝。 昨天那一顿美味,她到现在还在念念不忘,不停回味呢。 老太太过来之后,便和陈淑香聊起了白天院里贾家的事。 老太太把自己让贾家赔礼道歉的条件,一五一十说了一遍。 陈淑香微微皱起眉头:“贾家能答应吗?这条件会不会要得太重了?” “哼,不让他们好好长个记性,那娘俩还不得上天去?” “贾老蔫被他媳妇拿捏得死死的,我倒要看看,等他来了怎么说!” “可他家的日子,本来就不宽裕啊……” 陈淑香轻轻嘆了一口气,心里多少有些不忍。 “你呀,就是心太软。” “不让他们害怕,不让他们心疼,他们能记住这个教训吗?” 老太太伸出手指,像教训小孩子一样,轻轻点了点陈淑香的额头。 “这不是还有老太太您撑腰嘛。” “哼,老太太我还能活多久哟。” “您老肯定长命百岁,还得看著您大孙子结婚生子,抱上重孙子呢!” “好,好,为了抱上重孙子,老太太我也得多活几年!” 老太太笑呵呵地说道,满脸都是欢喜与期待。 “开饭嘍!柱子、大茂,过来端菜!” “来啦,爹!”“来啦,何大爷!” 雀儿汤、红燜雀儿、爆炒雀肉、醋溜白菜,一样样热气腾腾端上桌。 还有几只何雨柱特意给父亲留下的下酒菜——烤雀儿。 饭菜香气扑鼻,引得眾人连连吸鼻子。 就连襁褓里的何雨水,也皱著小鼻子,口水直流。 紧接著便“哇”的一声,放声哭了出来。 “瞧把咱们小丫头馋的,快喂喂她吧。” 老太太笑著开口说道。 陈淑香先下意识看了许大茂一眼,又转头看向何雨柱。 见他轻轻摇了摇头,便开口吩咐:“柱子,去给你妹妹熬点米汤。” “兑上一点雀儿汤,我来餵她。” “好嘞,娘。” 何雨柱哪里敢冒险,让许大茂这个大嘴巴知道。 这小子嘴快得很,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说漏了嘴。 老太太也抬眼瞧了许大茂一下,微微点了点头。 对陈淑香的做法,表示十分赞同。 老许家这小子,要不是因为这张快嘴。 以前也不至於挨那么多顿揍。 就今天一下午,他就给贾家那小子起了两个外號。 没一个好听的,全是些鬼主意。 这小子,或许只有吃点亏,才能改改这毛躁嘴快的毛病。 一顿饭下来,眾人话都不多。 何大清的厨艺自然没话说,比何雨柱强了不止一星半点。 就连何雨柱自己,都忍不住朝父亲竖起了大拇指。 何大清见大家吃得开心,自己也心情舒畅。 慢悠悠地抿著小酒,啃著喷香的烤雀。 晚饭后,何雨柱带著许大茂,端著一大碗雀儿汤往后院许家走去。 刚走到院里,贾家的房门忽然“吱呀”一声开了。 贾老蔫裹了裹身上破旧的棉工作服,磕灭了手里的菸袋锅子。 长长地嘆了一口气,迈步朝著何家走来。 “咚咚咚——大清兄弟,在家吗?” “在呢,老蔫哥,有事吗?” 何大清还完全不知道白天院里发生的事情。 “那个……后院的老太太,在你家吗?” “在呢,你进来吧。” 何大清看了看老太太,又看了看自己媳妇。 心里有些纳闷,贾老蔫怎么会来他家找老太太。 有什么事,不该背著人悄悄说吗? 老太太压低声音叮嘱:“待会儿你就知道了,你別出声。” “好。” 何大清轻轻点了点头,应了一声。 又是一声轻微的“吱呀”声响,贾老蔫推门走了进来。 “哈哈哈,还敢嘴硬说没有,我可是看得一清二楚!,別嘴硬了” “你个窜稀拉裤子的傢伙,还是被柱子哥给嚇出来的,以后乾脆就叫你窜襠旭得了!” “你找死!你才窜稀拉裤,你就是窜襠茂!” 贾东旭被气得恼羞成怒,当即从地上爬起来,就朝著许大茂追了过去。 “略略略,还说没有,你自己低下头好好看看脚下,那是什么。” 许大茂衝著他调皮地做了个鬼脸,转身飞快地往后院跑去。 一衝进许家大门,立刻把门拴得严严实实、死死的。 贾东旭还没跑出几步远,身后便传来贾张氏撕心裂肺的哭喊。 “东旭啊,快回来扶娘一把,哎呦呦,可疼死我了。” “娘,你没事吧?” 贾东旭这才猛然想起,刚才自己慌乱之中,把娘绊得摔了那么大一跤。 主要是刚才那一屁股摔下去,摔得他脑袋嗡嗡直响。 紧接著又被许大茂一顿尖酸刻薄的奚落,气得他什么都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等他手忙脚乱地把贾张氏从地上扶起来时。 贾东旭一眼就瞧见娘的前襟上也是一片黄黄的污渍。 显然是藏在怀里的鸡蛋,也被狠狠压碎了。 而这些东西的真正失主,就安安静静站在不远处,冷冷地看著他们。 贾东旭又羞又急,满脸通红,慌忙搀扶著贾张氏灰溜溜地往家里赶。 第62章 別告诉老太太 他抬头一瞧,只见易李氏正站在自家门口。 何雨柱连忙上前,客气地打了个招呼:“易家婶子好。” “柱子也好,你这是从哪儿弄来的摇篮,扛得动吗?婶子帮你搭把手。” 李桂花望著何雨柱肩上的摇篮,眼底飞快闪过一丝羡慕,隨即连忙开口道。 她倒不是羡慕这些物件本身。 而是羡慕人家养了这么一个能干又懂事的好儿子。 何大清不在家里,这些东西明摆著都是何雨柱自己想方设法弄回来的。 再想起之前柱子娘生孩子时,何雨柱的种种表现。 她心里就不由得一阵发酸。 “不用了,易婶,我自己能扛得动。” “快,快进屋,我帮你开门。” 李桂花见他不肯让帮忙,便连忙上前,替何雨柱把何家大门完全推开。 何雨柱快步走进屋里。 李桂花又顺手轻轻把门关上,跟著一起进了屋。 来到里屋,只见何雨柱轻轻將摇篮往炕上一放。 脸上带著笑意开口:“娘,我回来了。” 陈淑香见儿子搬回来这么多东西。 眼里满是欣慰的笑意,却又悄悄藏著一丝隱隱的担忧。 “你这是弄了多少东西回来,累坏了吧?” “一路上没碰到什么坏人吧?” 陈淑香连著三句,满是关切地询问。 “没事,一路上都顺顺利利的,就是这些东西不太好拿。” “何家嫂子,你家柱子可真是有本事了,瞧瞧弄回来这么多好东西,全都是给雨水准备的。” 李桂花带著几分难言的酸意,站在何雨柱身后说道。 陈淑香却丝毫不在意,笑著温和回道:“这都是他爹提前联繫好的,他不过是去跑了一趟腿罢了。” 说著,还悄悄朝何雨柱调皮地眨了眨眼。 何雨柱嘿嘿一笑:“不过是跑个腿的活儿,我都这么大了,这点小事还不是手拿把掐、轻鬆得很。” 说完,便动手把摇篮里的东西,一件件小心翼翼地往外掏。 李桂花原本以为就一个摇篮、一床被子。 结果里面又是崭新的衣服,又是可爱的虎头帽。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一样样接连不断往外拿,看得她目瞪口呆。 心里暗自不停念叨:“何大清是真有本事啊,这年月,上哪儿弄来这么多上好棉花。” “衣服、被子还都是现成做好的,这得花多少钱啊。” “我也不清楚,外面的事情一直都是大清在打理。” 陈淑香心里也略微有些惊讶。 她不知道儿子到底花了多少钱。 只看那被子和衣服的厚实程度,加起来少说也有三四斤棉花。 而且外面的布料,看著也都是上好的纯棉布料。 “大清就是有本事。” 事到如今,李桂花也只能这般由衷感嘆一句。 贾东旭刚才挨了几下出了一身汗,再加上蛋液黏糊糊的,裤子难受得要命。 “你脱你的便是,浑身上下老娘哪没看过,看了不下八千遍了,有什么好避讳的?” “赶紧弄乾净,一会儿干了就洗不掉了!” “娘……” 贾东旭红著脸,做著最后的挣扎。 “行了行了,我背过身去总行了吧。” 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过后,贾东旭的声音才传了过来。 “娘,好了,您帮我找条乾净裤衩吧,我这条实在没法穿了。” “知道了,棉袄也一併脱下来,这么冷的天,老娘还得费劲给你洗衣裳,全都是你惹出来的事!” 贾张氏转过身,见儿子已经钻进了被窝,便开口吩咐。 贾东旭哪里还敢顶嘴。 这事本就是他自己不小心摔了一跤闹出来的。 贾老蔫刚一脚踏进门槛,並没有径直朝著內室走去。 而是对著里间的方向,刻意抬高了嗓音喊了一声。 “老太太,里屋我不方便进去,您能不能出来说几句话?” “行,大清,你扶我出去。” 何大清小心翼翼地搀扶著老太太来到堂屋坐下。 隨即抬眼看向站在面前的贾老蔫。 只见他整张脸涨得通红通红。 像是心底正翻腾著极为剧烈的挣扎。 好半晌都没能吐出一个字来。 老太太並没有急著开口追问。 只是气定神閒地坐在椅子上。 何大清站在一旁,心里却是越发困惑。 他正愣在原地出神思索。 忽然听见“扑通”一声闷响。 贾老蔫竟然直挺挺地跪倒在了老太太面前。 还抬起手,狠狠扇了自己好几个耳光。 何大清刚想上前阻拦。 却被老太太用拐杖轻轻挡了回去。 “老太太您大人有大量,就饶了我们这一家子吧。” 贾老蔫声音发颤地开口哀求。 “我替我家里那不懂事的婆娘和孩子,给您赔罪了。” “你家那婆娘,你到底管不管得住?” 贾老蔫稍稍迟疑了一瞬。 紧接著咬了咬牙,开口道:“能管住。” “当真管得住?” “真……真的能管住。” “那好,我就信你这一回。” “可也不能就这么轻飘飘地放过你们家。” “老太太您儘管吩咐。” “只要不是涨房租,或是把我们赶出院子。” “什么条件我都认。” “既然如此,我也不多要你的。” “你拿出十块大洋,赔偿大清家里被偷的东西。” “再让你那撒泼耍赖的媳妇,和你们家那混小子过来赔个不是。” “这事就算了结,你觉得怎么样?” 贾老蔫一听,心头猛地一抽。 心里早已把贾张氏骂了千百遍。 这贪嘴惹事的该死婆娘,等回去看我怎么收拾你。 都是你把我儿子也带坏了! 可嘴上却只能连连答应。 “行,我认,一会儿我就把钱送来。” “只是那娘俩现在没合適的衣服穿,出不了门。” “等能出门了,我一定带他们过来认错。” “起来吧,地上凉。” “你说你一个大男人,怎么就被那么个货色拿捏得死死的。” 老太太得理不饶人。 又往贾老蔫的伤口上狠狠撒了一把盐。 贾老蔫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何大清站在一旁,却是一脸茫然。 “我家丟了什么东西?我怎么不知道?” “到底是什么物件,能值十块大洋?” 等贾老蔫灰溜溜地离开之后。 何大清终於忍不住开口询问。 “老太太,您二位这唱的是哪一出啊?” “呵呵,还没看明白?” “確实没看明白。” “那你就听老太太我慢慢给你说道说道。” “事情是这样,这样,这样的!” “啊?我怎么没发现家里鸡蛋少了?” “那娘俩竟然这么倒霉吗?” “这贾张氏还真是泼辣啊。” “老太太您没伤著吧?” 何大清脸上神色变幻不停。 心里暗道自己这是错过了多大一场热闹。 “行了行了,就凭你那粗枝大叶的性子。” “再说今晚也没拿鸡蛋做菜。” “你能发现才怪呢。” “可您老这手也忒狠了点。” “十块大洋,都能买五只老母鸡了。” “贾老蔫得辛辛苦苦挣上两个月呢。” “哼,不让他们家肉痛一回,能长记性吗?” “给你钱,你还嫌多?” “对对对,您老说得在理。” 何大清连忙乐呵呵地点头附和。 再说贾老蔫回到家之后。 一进门就一把揪住了贾张氏的头髮。 抬起手就是几个响亮的耳光。 “你这臭娘们,你自己偷也就算了。” “为什么还拉扯上我儿子?” “我忍你已经很久了,今天非打死你不可!” “啪啪啪!” “贾老蔫,老娘跟你拼了!” 贾张氏哪里是忍气吞声的人。 穿著大裤衩和贴身肚兜,立刻从被窝里蹦了出来。 张牙舞爪地扑上去,对著贾老蔫又抓又挠。 贾老蔫一时不备。 脸上顿时多了几道清晰的血印子。 疼得他立刻抡起胳膊,又是几记重重的耳刮子。 贾东旭胆子小得要命。 嚇得直接一头缩进了被窝里。 贾张氏一见儿子这副窝囊样子。 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东旭啊,娘白疼你了!” “你就眼睁睁看著你爹这么欺负我?” “娘,您就別闹了。” “今天本来就是您的错。” 贾东旭闷在被窝里,小声地回应。 “东旭他爷他奶啊,你们快回来看看吧!” “你们儿子现在长能耐了,敢动手打我了!” “我不想活了,不想活了啊!” “他爷他奶快回来瞧瞧吧!” “现在连你们孙子也开始嫌弃我了!” “呜呜呜,呜呜呜……” 贾老蔫和贾东旭听得浑身一阵发凉。 那老两口虽然没有確凿证据认定是贾张氏害的。 可心里也早就八九不离十猜到了。 她怎么敢,怎么敢把他们“招回来看看”! 贾老蔫在极度惊恐和愤怒之下。 “啪”的一声。 一个重重的耳刮子,直接把贾张氏扇得懵了过去。 他本是钳工出身。 虽说这些年身体亏空得厉害。 可手上的劲道依旧不小。 “张如花,你再敢乱叫魂。” “今天我就打死你!” “你还有脸叫我爹娘回来。” “不怕他们真把你带走?” 贾老蔫恶狠狠地威胁道。 “呜呜呜,贾老蔫你给我等著!” “明天我就回娘家,叫我娘家兄弟来评理!” 贾张氏一个激灵,立刻换了一套说辞。 第63章 真的怕了 “你去吧,只要你能出得了城。” “你兄弟来了我也不怕。” “只要他们弄不死我。” “等他们走了,我就天天抽你这死婆娘。” 贾老蔫此刻不知为何,突然想通了。 自己忍气吞声受了这么多年窝囊气,到底图什么? 四九城被占之后,他们基本已经和外界断了联繫。 自己还有什么好怕的? 他甚至在心里闪过一个念头。 要不要乾脆把这老娘们弄死算了。 大不了再找一个。 自己有正经工作,还怕找不到媳妇? 贾张氏看著贾老蔫那双通红嚇人的眼睛。 心里是真的怕了。 嫁给这个汉子这么多年。 欺负他早已成了习惯。 没想到老实人发起狠来,竟然这么嚇人。 “我、我不回娘家了。” “你、你別再打我了。” 贾张氏这辈子头一回对贾老蔫服了软。 “把家里的钱拿出来。” “什么?贾老蔫,你要钱干什么?” “你去那老妖婆那儿求情,就求来个赔钱?” “不给,没有!贾老蔫你个没出息的!” 贾张氏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又蹦又跳地尖叫起来。 “给不给?” 贾老蔫再次扬起了胳膊。 “赔、赔多少?” “十块大洋。” 贾老蔫咬著牙说道。 他当然也心疼得要命。 可他更怕被赶出院子。 厂里的宿舍有多破多乱,他再清楚不过。 不然也不会花近五分之一的工钱租住在这里。 “呜呜呜!” 贾张氏一边哭,一边从炕头的箱子里摸出一个破旧的枕头。 那枕头早已被磨得油光发亮。 她从破口处伸手进去。 摸索了半天,掏出一个小布袋。 然后一枚一枚地从里面数出十块大洋。 紧接著抱住钱袋,又嚎啕大哭起来。 攒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攒下的一半家当。 就这么没了。 贾老蔫一把夺过大洋。 转身就往门外走去。 等关门声传来之后。 贾东旭才从被窝里探出脑袋。 低低地喊了一声:“娘!” “你这没出息的东西!” “你怎么就不拦著你爹?” “我怎么会生出你这种废物玩意!” 贾张氏一巴掌甩在贾东旭的头上。 把刚才受的所有气,全都撒到了儿子身上。 贾东旭挨了一巴掌。 立刻又缩回到被窝里。 小声嘀咕道:“我可不想出去挨揍。” “我爹被您惹急了。” “你说什么?” 贾张氏厉声喝问。 “没、没什么,娘。” “您快盖好被子吧,著了风寒抓药又得花钱。” 贾东旭急忙改口说道。 这话倒是真的管用。 贾张氏一听说要花钱。 才意识到自己几乎光著身子。 哧溜一下就钻回了被窝。 刚才情绪太过激动,竟然完全没觉得冷。 钻进被窝之后,才感觉到脸上火辣辣地疼。 她又躲在被窝里“呜呜呜”地哭了起来。 这么多年来,她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委屈。 贾老蔫拿著钱,再次来到何家。 事实上,贾家刚才闹出的动静。 中院里的人听得一清二楚。 等贾老蔫一进门。 何大清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老蔫,你这脸是被野猫给挠了?” 贾老蔫尷尬地解释道:“不小心蹭了一下。” “谁家蹭一下,能蹭出四条血印子?” 贾老蔫的脸色瞬间黑了下来。 “行了,大清,说正事。” “对对,说正事,老太太。” “这是说好的十块银元。” 贾老蔫万分不舍地將银元掏了出来。 “大清,收下吧。” “是,老太太。” 何大清走上前。 在贾老蔫满眼不舍的目光中,接过了银元。 “知道心疼了?” “知道心疼,就好好管教你家的婆娘和孩子。” 老太太看著贾老蔫,语气平淡地说道。 “是,老太太,我保证会管好她们母子。” “行了,你先回去吧,记得在脸上擦点药。” “那我先告退了,老太太,大清兄弟。” “今天这事儿对不住了,我替家里那娘俩向您赔个不是。” 贾老蔫说著抱拳作了个揖。 何大清並未多言,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贾老蔫隨即站起了身。 转身推门走了出去。 “唉,幸好我大孙子如今懂事了。” “不再和贾家那孩子混在一起玩了。” “要不然还不知道会被带成什么样呢。” “东旭那孩子以前也不是这样啊。” “贾张氏手脚不乾净的事儿,以前倒也略有耳闻。” “但在咱们院子里,倒还真没被人当场抓住过。” “哼,那是你没瞧见,也没多留意而已。” 老太太语气不满地应了一句。 “好了,扶我回屋去吧。” “顺便把柱子给叫回来。” “好嘞,老太太。” “淑香啊,我先回去了!” “好的,老太太,您慢点儿走。” “大清,外面又黑路又滑,你留点神。” “知道了,媳妇儿!” 这时候,易家屋里。 易中海正闷闷不乐地独自喝著酒。 他回家之后,李桂花就把白天发生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紧接著,他们就听见了贾家传来打闹的动静。 贾老蔫是个什么脾气的人,易中海心里比谁都清楚。 平时就算再生气,也从来没对贾张氏动过手。 今天居然动了粗,显然是被逼到绝路,实在忍无可忍了。 这也让他彻底认清一个现实——何家绝对不是好捏的软柿子。 尤其是后院那位老太太,是个真敢动手、也真有底气的人物。 至於何大清,他倒不怎么放在心上。 不过就是个会几下拳脚的厨子,掀不起什么风浪。 他真正从心底里忌惮的,其实是那位深居简出的老太太。 在这样的年头,还能守著这么一栋大宅子不被人强占。 这样的人物,怎么可能是一般人呢。 贾老蔫一进家门,贾东旭就小心翼翼地凑了过来。 他压低声音,带著点委屈开口:“爹,弄点儿吃的吧,我从中午到现在都没吃饭。” “吃吃吃,整天就知道吃!” “家里都穷成这样了,哪还有钱给你买吃的,饿两顿又饿不死!” 话音刚落,就听见一阵“嘶嘶——”的抽气声。 贾张氏还在为那十块大洋肉疼不已。 她抬手就朝贾东旭后脖颈扇了一巴掌。 骂完才忍不住连连倒吸凉气。 脸上的疼痛一阵阵传来,疼得她五官都皱成了一团。 “好歹煮点棒子麵粥垫垫肚子,一点不吃晚上怎么睡得著!” 贾老蔫没好气地训斥一句,转身走到灶台前。 他伸手拨开炉膛里的柴火,开始烧水准备煮粥。 贾张氏这时哪还敢再顶嘴。 她生怕又惹贾老蔫发火,再挨一顿打骂。 此刻她的半边脸已经高高肿起。 原本就圆胖的脸颊,现在肿得五官都挤在一起。 活像个皱巴巴的发麵馒头。 何雨柱和许大茂在许家没待多久。 赵翠凤从外面办事回来,推门进了屋。 一看见何雨柱也在,赵翠凤当即笑起来问道: “柱子,今儿大茂在你那儿,还算听话吧?” “挺听话的婶子,我特意给您端了碗雀汤来。” “您待会儿热一热,趁热喝了补补身子。” “你们又去打麻雀啦?婶子吃过晚饭了。” “这汤你们留著,明天中午自己煮了吃吧。” 许大茂心里正憋著劲儿,想好好表现一下。 顺便炫耀炫耀他和何雨柱今天的收穫。 可刚要开口,就被母亲赵翠凤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他那双小眼睛里满是委屈,却也不敢再多说。 赵翠凤只当没看见,神色依旧如常。 “是打了些,比昨天还多点儿。” “婶子您就別推了,当夜宵喝了吧,我先回家了。”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急著走。” “再陪大茂玩会儿,婶子还带了点糕点回来。” “你俩一块儿尝尝鲜。” “还是留给大茂吃吧,现在糕点多金贵啊,价钱不便宜。” 何雨柱说著,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准备告辞。 “那你也带点儿回去,没事甜甜嘴。” “大茂这两天都在你家吃饭,你还天天带他玩。” “不过是一点点心,不算什么。” 赵翠凤一边说,一边把带回来的精致点心分成两份。 许大茂在一边看著,半点捨不得的样子都没有。 要搁以前,他早就抱著点心一溜烟跑没影了。 “那就谢谢婶子了,我先回去了。” “出门慢点儿,注意脚下,別摔著。” “好,我知道了婶子。” “柱子哥再见,我明天还找你玩!” 许大茂总算逮到机会,赶紧大声说道。 “行,明天儘管来!”何雨柱爽快地答应。 回到自家院里,何雨柱第一反应就是把点心给母亲。 陈淑香却摆摆手,轻声说:“你自己吃吧,娘不爱吃甜的。” 何雨柱在心里悄悄翻了个白眼。 天底下哪有女人不爱吃甜食的,这话谁信啊。 “你刚才那是什么眼神,心里嘀咕什么呢?” 陈淑香一眼就看穿儿子的小动作,立刻问道。 “没、没什么……爹,我娘到底爱不爱吃甜的呀?” 何雨柱赶紧收敛表情,转头看向何大清。 “怎么会不爱吃?以前不知让我买过多少回点心糖果呢。” 何大清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何大清……”陈淑香立刻瞪了丈夫一眼,语气里带著威胁。 第64章 打扮成这副样子 “啊?我说的不是实话吗?” 何大清马上装出一脸无辜。 “嘿嘿!”何雨柱看著爹娘斗嘴,忍不住憨笑起来。 一家人说笑打闹,气氛一时间格外温馨。 笑闹了一会儿,何大清才觉得有点奇怪。 何雨柱居然一直没主动问贾家的事。 於是他主动提了一句,何雨柱当即露出疑惑表情。 “没听说啊,贾家出什么事了吗?” 何大清先下意识看了陈淑香一眼。 见妻子轻轻点头示意可以说。 何大清这才把事情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告诉儿子。 贾家不但上门赔了钱,还低头道了歉。 而且回去以后,自家人还闹了一场。 对於赔钱,何雨柱一点也不意外。 但听说贾张氏被贾老蔫打了,倒是出乎他意料。 “真打了?打得重不重,厉害吗?” 何雨柱连忙问出最关心的问题。 “你这孩子,还挺爱打听这些。” “听那动静,估计打得不轻,贾张氏叫得可惨了。” 何大清笑著回答。 “行了行了,你俩怎么跟长舌妇似的,就爱嚼这些。” 陈淑香无奈地瞪了父子俩一眼,制止了这个话题。 父子俩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笑了。 接著,何大清又皱起眉,关心地问何雨柱。 问他最近弄那些东西,会不会有危险,安不安全。 何雨柱自然一口咬定,什么事都没有,绝对安全。 可何大清哪里肯轻易相信,心里还是放不下。 他又紧接著问,要不要自己跟著一起去。 毕竟他是大人,有他在身边,也好有个照应。 何雨柱当场拒绝了,理由是自己年纪小,別人多半不会防备。 要是何大清跟去,对方肯定会警惕,反而不好办事。 何大清心里清楚,儿子性子倔,认准的事十头牛也拉不回。 况且何雨柱都是白天出门,他自己白天要上工,根本看不住。 想来想去,他也只能反覆叮嘱儿子,没什么事就別再往那边跑了。 何雨柱嘴上满口答应,又陪父亲聊了几句,就转身回了耳房。 他母亲哄了小丫头一整天,早已累得不行,坐在一旁不停打哈欠。 何雨柱离开后,何大清转头对陈淑香嘱咐道: “孩他娘,你白天多留心看看柱子,別让他乱跑闯祸。” “我哪儿管得住他?我现在连院门都出不去。” “再说你儿子现在主意正得很,我可管不了。” “那你就多念叨念叨,他最听你的话。” “该说的我早说遍了,这孩子心里有数,有分寸。” “我儘量看著让他少往外跑,等我出了月子身子利索了就好了。” “也是,咱们养了儿子十年,还没来得及享他的福。” “倒是雨水这小丫头,先沾上她哥哥的光了。” “这话你可別乱说,我们娘俩的命都是儿子救回来的。” “怎么能叫没享到他的福?” “好好好,是我说错了。” 何大清连忙赔笑,还装模作样轻轻拍了拍自己的嘴。 再说何雨柱回到耳房之后,简单洗漱一下,就躺到了床上。 可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只觉得无聊,便在心中唤出了系统面板。 当目光落在任务栏的那一瞬,他险些直接从床上一跃而起。 【任务:请宿主取走王府井大街一號三井洋行內藏匿的大量国宝、古董与黄金。 这批物资將於三日后被转运出境!】 这个年代的王府井大街,在何雨柱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十分模糊的印象。 他只知道那里人流密集,商铺一家挨著一家,格外热闹繁华。 小鬼子的巡逻队和偽警局的黑皮巡警,也时常在那一带来回巡逻游荡。 何雨柱忍不住连连咂嘴,这任务的难度实在太大,绝非一般的困难。 若是在偏僻无人的地方闹出动静,就算顺利跑了,也未必有人能及时察觉。 可在王府井那样的繁华地段,恐怕三五分钟之內,追兵就能火速赶到现场。 运气再差一点,巡逻队说不定就守在门外,当场就能衝进来將人团团围住。 到底该怎么办?他试著用意识与系统沟通,询问是否可以放弃此次任务。 很快,系统便给出了冰冷而生硬的回覆。 【若宿主放弃本次任务,天下太平之前將不会再刷新任何任务与线索!】 何雨柱忍不住在心里暗骂一声,这狗系统,分明是逼他硬著头皮也要上。 他心中纠结万分,左右为难,最终还是咬了咬牙,彻底拿定了主意。 决定明天先去王府井探探路,总得先摸清楚那边的具体情况再说。 实在不行就乾脆放弃任务,大不了等小鬼子滚蛋之后。 自己就当个逍遥自在的街溜子,慢慢寻找其他机缘也未尝不可。 这一夜,何雨柱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直到后半夜才勉强睡著。 脑海里翻来覆去,全都是该如何完成这个棘手任务的念头。 第二天一早,他又赖在床上不肯起来。 何大清在外面喊他的时候,他隨口应了一声,转眼又迷糊睡了过去。 最后,他是被许大茂一阵噼里啪啦的砸门声给硬生生吵醒的。 顶著一双又黑又重的黑眼圈,无精打采地走出了房门。 柱子哥,你眼睛这是怎么了?眼圈怎么黑成这个样子? 唔……啊!何雨柱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浑身骨头都像是散了架一般。 他下意识用意识查看了一下今日的签到奖励。 【签到成功: 急救包一个(內含止血绷带、磺胺粉、吗啡针剂三支)。 樱花语精通(初级),开锁精通(高级)。 迷你手电筒一个,专业开锁工具一套。】 看完这些奖励,何雨柱忍不住在心里又是一阵暗骂。 这系统分明是怕他完不成任务,硬生生塞过来一波强力补给。 连急救包和药品都准备好了,这是生怕他在任务当中出什么意外吗? 恍惚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回过神,看向许大茂。 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 我说柱子哥你眼圈怎么这么黑,难道是半夜起来掏煤炉子了? 別在那儿胡说八道,我就是昨晚没睡好而已。 何雨柱伸手弹了许大茂一个脑瓜崩,没好气地说道。 哦哦,原来是没睡好才会这样啊。许大茂摸著脑袋憨憨地笑了起来。 你今天怎么过来得这么早? 我娘一早就出门办事去了,我在家里閒著没事,就过来找你玩了。 吃过早饭了没有? 早就吃过了,柱子哥你赶紧去洗漱,然后吃早饭吧。 你这么急著催我干什么?我又没惹你。 没干什么呀,你吃完早饭,咱们不就能一起出去玩了吗? “行。对了,你家里有没有旧衣服?” “是我爹的吗?柱子哥,你要旧衣服做什么用?” “我问的是你自己的,你有没有穿旧了、甚至有点破的衣服?” “应该是有的吧……柱子哥,你是要自己穿吗?我的衣服你肯定穿不下吧?”许大茂抬头望著比自己高出半头的何雨柱,有些疑惑地问道。 “你先回去好好找找,等会儿我再告诉你要做什么。”何雨柱隨口敷衍了一句。 “好,我这就回去找!”许大茂话音刚落,转身就一溜烟跑开了。 被许大茂堵在家门口的那一刻,何雨柱心里就清楚,今天是没法单独出门了。 不然这小子指不定要怎么闹腾呢。 不过在带他一起出去之前,必须先好好叮嘱一番,甚至可以说是半带威胁地警告。 要是这小子管不住自己的嘴,往后就別想再跟著自己一起出去玩耍了。 吃早饭的时候,何雨柱跟母亲陈淑香说,今天打算出门一趟。 陈淑香隨口问他要去做什么,他只说想去菜市场转一转,看看能不能碰上卖新鲜鱼的。 陈淑香沉默了一小会儿,抬眼看向他,轻声问道:“你打算把大茂也一起带出去?” “您要是有办法把他留在家里,那自然是最好的,我也清楚带他出门多有不便,还容易惹麻烦。” 没想到这番话,刚好被刚走到门口的许大茂一字不落地听见了,他当即就不乐意了。 “柱子哥,你要去哪里?你可不能把我一个人丟下啊!” 何雨柱无奈地朝陈淑香摊了摊手,陈淑香没好气地狠狠瞪了他一眼。 可等她转头看见走进屋的许大茂时,却忍不住一下子笑出了声。 只见许大茂身上穿了一套裤腿和袖子都短了一大截、上面打满了层层补丁的旧棉袄棉裤。 头上还扣著一顶不知道是哪一年留下来的破旧毡帽。 那副模样,要多滑稽就有多滑稽,简直让人看了就想笑。 “大茂啊,你怎么把自己打扮成这副样子了?” “是柱子哥先前问我有没有旧衣服,我就找出来穿上,特意过来给他看看呀。” “噗嗤一声,你这孩子,还真是听话得很!” “那是自然,柱子哥肯定是有要紧事,不然不会特意让我找这身衣服来穿的。” “柱子,你让大茂去找旧衣服,就是打定主意要带他一起出门了吧?” “嗯,这小子实在太难缠,赶也赶不走,拿他没办法。” “你就不怕你许婶回来知道了,狠狠打烂你的屁股?大茂可是她家的心肝宝贝疙瘩。” “我绝对不会跟我娘说出去的!”许大茂扬起小小的脑袋,一本正经地保证道。 第65章 你就別再出声了 “呵呵,你不说自然最好。要是敢说漏嘴,以后就別再来找我了,我可带你玩不起。”何雨柱语气冷淡地说道。 “柱子哥,我保证不会说的!你可千万不能不带我玩啊!”许大茂说著,直接扑上去抱住何雨柱。 小脑袋在他身上不停地蹭来蹭去。 “行了行了,带你出去总行了吧?不过出门之后,一切都得听我的安排,不准多嘴多舌。” “不然我立刻把你送回家,往后再也不带你出门玩了。” “知道了!”见何雨柱神情说得十分严肃,许大茂连忙用力点著小脑袋,认认真真地答应下来。 “娘,给我点钱花唄。”见许大茂乖乖答应,何雨柱立马换上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討好地对陈淑香说道。 “你自己身上有多少钱,心里还没数吗?” “嘿嘿,我一直都心里有数著呢。” “行了,別贫嘴了,给你五块大洋。”陈淑香说著,伸手摸出五块大洋,递到何雨柱手里。 许大茂在一旁看得眼睛都直了——五块大洋,那得是多大一笔钱啊! 他平日里攒下的压岁钱,也不过才一个小小的银角子而已。 再看向何雨柱时,他的眼睛里仿佛都闪烁著亮光,目光一直紧紧盯著何雨柱把钱揣进怀里的地方。 这得能买多少好吃的零食和小玩意儿啊…… 何雨柱一看他那副馋样,就知道这小子心里在打什么主意,伸手直接给了他一个清脆的脑瓜崩。 “哎呦,柱子哥,你无缘无故弹我做什么?” “就你这副模样,还是老老实实待在家里吧——生怕旁人不知道我身上带了钱,是不是?” “我、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钱啊……我不看了,出门之后全都听柱子哥的安排。”许大茂带著几分委屈开口说道。 “那行,你跟我过来。”何雨柱伸手拉住一头雾水的许大茂,径直走进了厨房。 他隨手抓起一把煤灰,不由分说就往许大茂脸上抹了过去。 紧接著又在他的衣服和帽子上胡乱蹭了几下。 一个浑身脏兮兮、模样狼狈的小乞丐,立刻就出现在了眼前。 做完这些,何雨柱也往自己脸上胡乱抹了几道煤灰。 刚清洗乾净的脸庞,这下又白白浪费了一番功夫。 等何雨柱牵著许大茂一起走进里屋时。 陈淑香盯著许大茂看了好一会儿,差点都没能认出他来。 “柱儿,你怎么把大茂弄成这副模样了?”陈淑香忍不住开口问道。 “这样出门才不惹人注意啊,现在逃荒的人满大街都是。”何雨柱隨口解释道。 “你当真只是出去买菜吗?”陈淑香不放心,又追著问了一句。 “就出去隨便转一转,四处逛逛而已。”何雨柱被戳穿了心思,也丝毫不觉得尷尬。 “午饭之前一定要回来,家里还等著你做饭呢。”陈淑香心里清楚,这孩子要是真想溜走,自己根本拦不住。 万一许大茂再跟著他偷偷跑出去,那麻烦可就大了。 倒不如索性让他们光明正大地出门,自己也好放心一些。 “娘,那我们就先走了。”何雨柱开口说道。 “去吧去吧,別跑太远,有小鬼子出没的地方,一定要远远躲开。”陈淑香一遍又一遍地叮嘱著。 “知道了娘,我们这就走啦!” “大娘再见。”许大茂也跟著十分有礼貌地开口道別。 话音落下,他便乖乖跟在何雨柱的身后,一同朝著门外走去。 今天张氏和贾东旭並没有守在门口。 那母子二人正裹著厚厚的棉被,蜷缩在炕上面面相覷,呆呆地发著愣。 两个少年顺顺利利、没有遇到任何阻拦地走出了大门。 刚一踏出家门,许大茂就忍不住压低声音问道:“柱子哥,咱们这是要往哪儿去啊?” 何雨柱轻声回答道:“带你去一个好地方,跟著我走就对了。” “路上少说话,多用眼睛仔细留意周围的情况就行。” “哦!”许大茂乖乖应了一声,不敢再多问什么。 他只是紧紧攥住了何雨柱的衣角,一步不离地跟在身后。 紧接著,两个少年慢悠悠地一路朝著南边走去。 越往前行走,路上的行人就变得越来越多。 许大茂好几次都想开口询问目的地,最终还是把话咽回了肚子里。 他那只小小的手,也从原本拉著衣角,变成了被何雨柱紧紧握在手里。 街道旁边,还有不少和他们年纪相仿的孩子。 捧著破破烂烂的碗,沿街乞討求生。 许大茂低下头,打量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穿著。 忍不住小声嘀咕起来:“柱子哥,咱们是不是还差一个破碗啊?” “快走吧你,还真想踏踏实实当乞丐不成!”何雨柱无奈地笑骂了一句,拉著他继续往前走去。 大约走了半个时辰的路程。 许大茂轻轻拽了拽何雨柱的手,小声说道:“柱子哥,这个地方我好像来过。” “这不是王府井吗?” “你来过这里?”何雨柱有些意外地问道。 “对啊,我爹以前带我来过一次,还在这里吃过半只全聚德的烤鸭呢。”说到这里,许大茂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 “等以后哥有钱了,也带你来这儿吃,咱们直接吃一整只。”何雨柱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头顶。 “真的吗?”许大茂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满是期待。 “你哥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不过有个前提,你得乖乖听话才行。”何雨柱笑著说道。 “听话,我一定乖乖听话!”许大茂连忙保证。 “柱子哥你说往东,我绝不往西;你说抓狗,我绝不撵鸡。” “你这小嘴还挺会说,一套一套的,都是跟谁学的?”何雨柱忍不住打趣道。 “嘿嘿。”许大茂只是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没有回答。 “行了,前面人多眼杂,你就別再出声了。” “那些大店铺咱们也进不去,路上看见什么想吃的小吃,你就轻轻拉一下我的手。”何雨柱细心叮嘱道。 “好!”许大茂高高兴兴地答应下来。 两个少年一踏入王府井大街。 许大茂的眼睛立刻就不够用了,四处张望,看都看不过来。 他长这么大,总共也没出过几次远门。 就算之前来过一次,也只是刚记事的时候,早就忘得一乾二净了。 说实在的,就连何雨柱自己,也有些看得眼花繚乱。 东安市场那边大多只是些小摊小贩。 可这里,全都是老字號商铺、洋行一类正经体面的门面。 大街上来来往往的人,更是形形色色、各不相同。 有穿著长衫、头戴礼帽的文人先生。 有著一身西装、脚蹬皮鞋的体面人物。 还有穿著学生装的青年,身著旗袍、马褂的男女,各式衣著,应有尽有。 一辆辆黄包车在人群中灵活穿梭。 车夫们穿著破旧不堪的衣衫,奋力向前奔跑。 车上坐著各式各样的乘客。 马蹄声、车轮滚动声、商贩吆喝声、路人谈笑声交织在一起。 匯成了一曲独特又热闹的市井交响乐。 何雨柱迅速定了定神,目光不动声色地投向不远处的“三井洋行”。 从路口一进来,他就已经留意到了这家洋行。 他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在洋行门口多停留了几秒钟。 或许是因为时间还早,洋行门口並没有什么人进出。 观察片刻之后,何雨柱便牵著许大茂,继续向前走去。 何雨柱特意抬眼打量了一番“三井洋行”对面的铺子,发现那里竟是一家雅致的茶楼。 他心里暗自盘算,打算先把整条街细细逛上一遍,等折返回来时,若是能进茶楼便进去小坐片刻。 若是实在不便进入,就在附近稍作停留,也好趁机多观察一番周遭的动静。 两人往前又走了一段路,何雨柱忽然觉得手中被人攥得一紧。 原来是许大茂猛地停下了脚步,不再往前挪动半步。 这小子正眼巴巴地盯著路边一个卖糖葫芦的小贩,嘴角的口水都快要流下来了。 “想吃糖葫芦?”何雨柱压低声音,轻声询问道。 “嗯!”许大茂立刻用力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渴望。 “走,哥这就带你去买。”何雨柱笑著说道,语气十分爽快。 “真的吗?”许大茂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惊喜地反问道。 “那还能有假不成,哥什么时候骗过你。”何雨柱语气篤定地回应。 小哥俩一前一后走到了卖糖葫芦的小贩摊前。 小贩上下打量了一眼他们身上的穿著,尤其是看到浑身脏兮兮的许大茂时,不由得轻轻皱起了眉头。 “你们两个小傢伙身上有钱吗?我这糖葫芦可不是白白送人的。”小贩略带嫌弃地开口说道。 “这糖葫芦多少钱一串?”何雨柱不卑不亢地问道。 “三个大子儿一串,少一个子儿都不卖。”小贩乾脆利落地报出了价钱。 “来两串,要挑最大最饱满的那种。”何雨柱故作老练地在身上摸索了好一阵子。 隨后掏出一块银角子,递到了小贩的手中。 “好嘞!二位小客人稍等!”做生意的人哪有將上门买卖往外推的道理。 第66章 合你的胃口不? 小贩脸上瞬间堆起了热情的笑容,態度也变得殷勤起来。 其实哪里有什么真正最大的糖葫芦,每一串上的山楂颗数其实都相差无几。 小贩只是特意挑了两串山楂个头偏大的,递到了两人手中。 接著又麻利地数出四个铜子,找零给了何雨柱。 许大茂伸手接过糖葫芦,迫不及待地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上面晶莹的糖衣。 然后抬起头,衝著何雨柱咧开嘴开心地笑道:“柱子哥,这糖葫芦真甜啊。” “甜就对嘍,好吃的东西自然是甜滋滋的。”何雨柱张嘴咬下一颗糖球,慢慢咀嚼起来。 只觉口感酸中带甜,別有一番风味。 其实那个年代做糖葫芦,大多用的是麦芽糖或是黑糖,並非精细的白糖。 甜味自然没有那么浓郁醇厚,不过山楂果肉倒是又面又软,十分可口。 两人手里举著吃了一半的糖葫芦,继续慢悠悠地在街上閒逛。 许大茂一路上多半都在盯著街边的各种吃食,眼神不住地瞟来瞟去。 却没有再停下脚步,也没有再伸手去拉何雨柱的手。 何雨柱则一边缓步前行,一边仔细观察著周围的环境。 他默默留意著街上巡逻的日本兵与穿黑制服的警察数量。 这地方白天倒是没怎么看见日本兵来回巡逻。 可两人一组结伴而行的黑皮警察,却著实多得出奇。 两人还没走到街道的尽头,手里的糖葫芦就已经吃得乾乾净净。 许大茂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眼巴巴地看向何雨柱问道。 “柱子哥,咱们能不能再吃一串糖葫芦啊?” 何雨柱轻轻摇了摇头,温和地说道:“总吃一样东西也会腻,咱们换点別的尝尝。” “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总不能只盯著糖葫芦这一样吃食不放。” “我想吃炒肝。”许大茂立刻脱口而出,眼神亮了起来。 “炒肝摊在哪儿?你在前面带路,我刚才一路走来还真没留意到。”何雨柱笑著说道。 “嘿嘿,我早就偷偷瞅见了,柱子哥只管跟著我来就是。”许大茂乐呵呵地说道。 话音刚落,他便伸手拉著何雨柱,转身往回走去。 卖炒肝的也是一个路边小摊,黄泥砌成的小炉子上,架著一口热气腾腾的大锅。 摊子旁边还简陋地摆著两张矮脚方桌,供客人落座食用。 “老板,麻烦来一份炒肝。”何雨柱径直走到摊前,开口喊道。 “承蒙惠顾,一共一个银角子。”老板头也没抬,手里依旧忙活著手中的活计。 等到何雨柱把钱递了过去,他才惊觉过来买吃的竟是两个半大的孩子。 见是做哥哥的带著弟弟来吃炒肝,老板也格外贴心,多给了他们一个勺子。 小哥俩在矮方桌前乖乖坐下,许大茂没有先急著动勺子。 一直等到何雨柱先舀起一勺炒肝,他才跟著拿起勺子大口吃了起来。 何雨柱轻轻尝了一口,只觉得味道也就一般般,算不上多出色。 嘴里还隱隱带著一丝淡淡的腥气,想来应该是调料放得不够齐全的缘故。 可许大茂却吃得津津有味,一脸满足,毕竟在他眼里,这也算是难得的荤腥了。 没过多大一会儿,满满一碗炒肝就全都进了许大茂的肚子里。 他还心满意足地打了一个饱嗝,模样十分可爱。 何雨柱看著他这副样子,笑著问道:“好吃不?还合你的胃口不?” “好吃,真是太好吃了!”许大茂一边连连点头,一边讚不绝口。 小孩子本就是图个新鲜和稀罕,这街边小吃自然比不上何家精心准备的饭菜。 “既然都吃好喝足了,那咱们就动身走吧。”何雨柱说著便站了起来。 “好嘞,柱子哥!我全都听你的!”许大茂也赶紧跟著站起身。 他还得意地拍了拍自己那圆滚滚的小肚皮,满脸都是心满意足的神情。 两个人完全没有察觉到,从何雨柱掏钱买下糖葫芦的那一刻起, 他们就已经被一些別有用心的人悄悄盯上了。 等到后来何雨柱又掏钱买了炒肝,暗中盯梢的人反倒增加了好几个。 那些人都误以为,这是两个乔装打扮出来游玩的富家小少爷和隨身的小跟班。 经过全聚德烤鸭店时,许大茂使劲吸了吸鼻子,闻著那浓郁的烤鸭香味, 脚步不自觉地顿了一下,眼中写满了嚮往。 何雨柱抬头看了看全聚德那块气派的招牌,对著许大茂轻轻摇了摇头。 倒不是他吃不起这全聚德的烤鸭,而是这样的举动实在太招摇、太显眼了。 两个半大的孩子,店家恐怕不会轻易放他们进去。 更何况他们穿得这样普通朴素,就算真想进,人家也未必肯接待。 若是执意要打包带走,反而更容易惹来旁人的惦记和麻烦。 而这一幕,全都被暗中盯梢的那些人清清楚楚地看在了眼里。 他们心里暗自盘算:“这两个小傢伙还真是肥羊啊,看样子连全聚德都吃得起?” 回到王府井一號附近时,何雨柱忽然停下了脚步。 许大茂一脸疑惑地望著他。 紧接著,何雨柱一把拉住他,转身走进了旁边的一家杂货铺。 “老板,您这儿有北冰洋吗?” “一个银角子一瓶,喝完汽水瓶別扔,拿回来能退三个铜子。” “来两瓶,我们就在门口喝。”何雨柱掏出两枚银角子。 这家杂货铺,正对著“三井洋行”的斜对面。 小哥俩蹲在门口,慢慢地喝了起来。 “这橘子味儿真好喝,谢谢柱子哥,我让我爹买他都不给买。” 许大茂喝了一口,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他又接连灌了两口,这才开口说道。 “慢点儿喝,你不是才刚吃饱吗。”何雨柱轻声提醒道。 “太好喝了,实在忍不住嘛。” 何雨柱自己也喝了一口,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这味道,还不如后世用橘子粉衝出来的好喝。 气儿也不算太足。 可转念一想这是什么年月,也只能凑合著喝了。 他一边喝,一边不动声色地用余光瞟著街上。 时不时抬眼瞥一下对面的“三井洋行”。 洋行进出的人並不算少。 不是穿著西装,就是身著和服。 偶尔还有穿军装的人进进出出。 他在心里暗自思忖:“看来不好办啊,想悄无声息地做点什么事,恐怕很难。” 紧接著,他又注意到几个乞丐模样的人。 他们时不时朝小哥俩这边瞟上几眼。 只要何雨柱的目光扫过去,那些人立刻就会扭开头。 要么就悄悄挪个地方,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 “有意思,这是被人给盯上了。” “也不知道是『丐帮』的人,还是佛爷!” 两人不紧不慢地喝完了北冰洋。 何雨柱大致摸清了街上的巡逻规律。 穿黑皮的警察,大概每二十分钟就会从这里经过一趟。 至於晚上会不会来,那就不好说了。 多半是不会的。 天太冷了,连警察局门口都看不到半个人影。 不过日本兵的巡逻队,就不好判断了。 他心里盘算著,要不要晚上再过来仔细瞧一瞧。 许大茂喝得很快。 汽水的气儿都顶到了嗓子眼。 可他还是眼巴巴地盯著何雨柱手里的汽水瓶。 何雨柱打趣道:“你小子还能喝得下?” 许大茂连忙摇头:“柱子哥,我就看看。” “真是眼大肚子小,以后有机会再带你喝。” “真的吗?” “你说呢?” “那喝完咱就回去吗?” “回去,有机会再来逛,回去还得帮你大娘做饭呢。” “嗯嗯!” 在许大茂目不转睛的注视下, 何雨柱迅速喝光了瓶里剩下的汽水。 他转身走进杂货铺,把两个瓶子退了回去。 接著便领著许大茂,踏上了返回的路。 兄弟俩刚离开王府井地界, 身后就悄然跟上了几条尾巴。 何雨柱没有回头。 可他耳朵里分明听到,追赶而来的脚步声不止一人。 走著走著,何雨柱忽然一把拽住许大茂。 两人拐进了一条僻静的小巷。 许大茂满脸疑惑地开口问道:“柱子哥,这好像不是回去的路啊?” “別出声,咱们被人盯上了!”何雨柱压低声音提醒道。 “啊?” 许大茂刚惊叫出半声,就慌忙用手捂住了嘴巴。 紧接著,他便想扭过头去看身后。 “別回头,继续往前走。”何雨柱立刻制止了他。 “唔、唔。”许大茂连忙闷声点头。 “嚓、嚓、嚓、嚓嚓——”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急促,越来越靠近。 何雨柱迅速朝前瞥了一眼。 见巷子深处空无一人。 他骤然转过身。 只见四五个衣著杂乱的男人,正快步追了上来。 何雨柱这一回头。 那几个人明显愣了一下。 隨即又以更快的速度冲了上来。 “上!这俩小子不知道是哪家跑出来的小少爷,绑回去肯定能敲上一大笔。” “要不抢了钱就算了吧,万一惹到不该惹的人呢……” “你懂个屁!真惹不起就转手卖给人牙子,这半大小子也能卖个好价钱!” 几人的对话,让何雨柱微微眯起了眼睛。 “原来是绑票兼拐卖的?” 第67章 要怎样才肯放过我们? 许大茂此刻已经躲到了何雨柱身后。 他浑身发抖,声音颤颤巍巍:“柱、柱子哥,怎、怎么办?咱们跑、跑吧……” “跑不掉的,我们个子小,跑不过他们。”何雨柱语气异常冷静。 “呜呜……”许大茂忍不住低声抽泣起来。 “行了,別哭。一会儿动起手来,你往后躲远点。”何雨柱沉声吩咐。 “哦……好!”许大茂下意识地点头答应。 等那几人衝到五步左右的距离时, 何雨柱动了。 他脚下猛地一蹬,身形如箭般疾窜而出。 为首那人,被他结结实实一记贴山靠撞得倒飞出去。 人还在半空,便张口喷出一股鲜血。 “是个硬茬子!抄傢伙!”后面跟上来的人见状大喊。 何雨柱根本不给他们掏傢伙的机会。 撞飞第一个人后,他立刻旋身。 一记鞭腿狠狠扫向离自己最近的目標。 这一腿势大力沉。 正中对方大腿。 那人当即惨叫一声,捂著腿倒在地上。 其余几人见状,脸上虽然露出怯意。 可在贪念的驱使下,还是咬牙围拢了上来。 其中一人从腰间拔出一柄短刀。 直朝著何雨柱的心口刺来。 何雨柱目光一冷。 侧身轻鬆让过这致命一击。 同时右拳如重锤,狠狠砸在对方持刀的手腕上。 “咔嚓”一声脆响。 那人腕骨显然已经折断。 短刀“噹啷”一声落在地上。 他捧著断腕,发出悽厉的哀嚎。 许大茂蜷缩在墙角。 双手死死捂著嘴。 眼睛瞪得溜圆。 紧紧盯著何雨柱与歹徒搏斗的身影。 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何雨柱一边应对歹徒, 一边始终留意著许大茂的位置。 確保他不会被战斗波及。 最后剩下的两人,从左右两侧同时扑上, 企图夹击何雨柱。 何雨柱不慌不忙。 看准时机,一记窝里冲拳放倒一人。 紧接著一招扣步大缠接胸摔, 將最后一人也狠狠摔在地上。 最初被撞飞的那人,此刻挣扎著爬了起来。 嘴角血跡未乾。 他声音发颤地开口:“这、这位小爷,是咱们有眼无珠,衝撞了您……” “您大人大量,要怎样才肯放过我们?您划条道吧!” 何雨柱拍了拍衣上並不存在的灰尘。 冷冷扫视著这群人。 “现在知道怕了?刚才不是还想绑我们去换钱,卖给人牙子么?” “说说,你们拿什么买命?” 那人低下头,眼中狠色一闪而过。 抬头时却又换上一副可怜相:“小爷,兄弟们今天还没开张……” “不如您留个名號,日后我们一定把买命钱奉上。” 何雨柱心中冷笑。 留名號?让你们日后上门祸害家里人去么? 他心下已將这伙人归入死人之列。 可当著许大茂的面杀人, 只怕要嚇坏这孩子。 於是他开口道:“我怎知你说的是真是假?” “小爷,”那人语气里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威胁,“江湖规矩,您敢要么?” “你是在威胁我?”何雨柱上前拾起方才被打落的短刀。 “不敢,不敢!” “小爷没空跟你们磨嘰,把身上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 “不然我不介意给你们都放点血。”何雨柱把玩著短刀,轻轻舔了舔嘴唇。 “给、给!都给!还愣著干什么,快掏!”为首那人急忙喝道。 “是,老大……”几人虽然不情愿,也只得动手翻找。 这帮人身上哪有什么钱財。 无非是些银角子、铜元。 皱巴巴的纸钞、香菸之类的零碎东西。 只有为首那人,掏出了两块大洋、一只鼻烟壶,还有一枚金戒指。 何雨柱本意並非贪图这些財物。 他佯装上前收取。 走过一人,便是一记手刀劈晕。 等为首者反应过来想逃时, 何雨柱已经闪至他身前。 又是一记铁山靠。 他猛地发力,將那人狠狠撞在墙壁上。 那人顺著墙根软绵绵地滑落在地,当场便昏死了过去。 “大茂,过来把地上的东西收拾乾净。” “啊?誒、誒!”许大茂只是愣怔了一瞬。 便迈开小短腿飞快地跑了过来。 用衣襟兜住,手忙脚乱地將地上所有杂物都捡了起来。 捡完之后,他快步跑到何雨柱面前。 双手捧著捡来的东西递了上去,傻笑著说道:“柱子哥,咱们这是发財啦!” “瞧你这副財迷的样子,等会儿我给你买些好吃的。” 何雨柱拉开上衣的口袋,示意他把东西倒进去。 说完还顺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这些人……该怎么处置?”许大茂脑子转得极快。 刚才他已经试探过几人的鼻息。 清楚地知道他们都还活著。 也担心这位柱子哥惹上人命官司。 “你去前面路口帮我望风,我找个地方把这些人藏起来,免得被人发现。” “小心一些!”何雨柱指了指他们来时的巷口。 “嗯嗯嗯!这个我最拿手了!” 许大茂点头如捣蒜一般。 转身就朝著前方跑去。 此刻的他早已没有半分惧意。 满心满眼都是兴奋。 还在心里盘算著回去一定要缠著柱子哥教自己功夫。 等到许大茂跑出去一段距离。 何雨柱先將那柄短刀收了起来。 隨后一手一个,拎起地上昏死的人。 走向早已物色好的墙角处。 如同拎起鸡崽一般,挨个拧断脖子,隨手丟进空间。 这样来回三次,他才拍了拍手从暗处走了出来。 唯有如此,才能彻底永绝后患。 走到许大茂身后时。 那小子依旧尽职尽责地观察著路口外的动静。 何雨柱不想嚇到他。 走近之后才低声唤道:“大茂。” “誒!柱子哥,都处理好了?” “嗯,回家。” “好嘞!” 回去的路上。 许大茂嘰嘰喳喳地问个不停。 直到走进人多的地方,才乖乖闭上了嘴巴。 何雨柱反覆叮嘱他。 今天所看到的、所听到的,绝对不能对外人提起半个字。 不然以后不仅不带他一起玩。 他娘恐怕也不会再让他出门半步。 许大茂点头点得十分痛快。 心里却隱隱有些小失落。 不能跟別人炫耀,那得多难受啊。 路过一处小集市时。 何雨柱拉著许大茂进去转了一圈。 见没什么值得买的东西。 便先將他送回了大院。 让他在前院等著。 自己转身又走出了大门。 等再次回来的时候。 何雨柱手里多了一条鲜鱼和一对猪蹄。 许大茂看得眼睛都直了。 刚才他明明也跟著一起去逛了集市。 集市上顶多能见到几个鸡蛋就算是稀罕物件了。 哪里见过什么鲜鱼和猪蹄。 就连一星半点的肉沫都难得一见。 何雨柱见他愣在原地出神。 当即拎著手里的东西在他眼前晃了晃。 “发什么呆呢? 赶紧回家,中午燉鲜美的鱼汤,想不想喝?” “想!怎么可能不想!” 许大茂一想起从前喝过的那碗鲜香味美的鱼汤。 嘴里立刻就涌出了大量口水。 “那这些东西到底是怎么来的。 你心里清楚该怎么说了吧?” “嘿嘿,柱子哥你可別小看我。 我机灵著呢! 就说这鱼和猪蹄,是咱们俩一起在集市上买的!” “嗬,你小子还真有两下子啊!” 何雨柱当即朝他竖起了大拇指。 拉著许大茂就朝著中院的方向走去。 今天倒是没有遇到上门討要东西吃的人拦路。 走进何家的院子,陈淑香听见门口有动静。 立刻开口问道:“谁呀?” “娘,我们回来啦!”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快赶紧进屋来。” 陈淑香在里屋连忙应声说道。 何雨柱原本打算先把手里的东西放进厨房。 却被许大茂一把拽住。 直接拉进了里屋。 这小傢伙是想赶紧显摆何雨柱手里的好东西。 虽然自己没出什么力气。 顶多就是个跟在后面的小跟班。 “大娘,您快看我和柱子哥弄回来什么好东西啦!” 一踏进屋里,许大茂就立刻举起何雨柱拎著东西的手大声嚷嚷。 “哎哟,大茂可真是有本事。 这可都是难得的好东西。 是从哪儿弄来的呀?” 陈淑香一眼看到那些东西。 又悄悄瞥见儿子正朝著自己不停眨眼。 立刻顺著话头捧场夸讚。 “嘿,大娘,我和柱子哥可是逛了大半个东城。 才好不容易淘换到这些,厉害不厉害?” 许大茂一脸得意地说道。 “厉害,厉害。 大茂也长成大孩子了。 都能帮著大人干活儿了。” 这一番夸奖,反倒让许大茂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他连忙转过头看向何雨柱。 见柱子哥正一脸笑意地望著自己。 小脸蛋“腾”地一下就红透了。 “大娘,还是我柱子哥最厉害。 我就是个跟在后面的小跟班而已……” “都厉害,都厉害。 行了,柱儿。 先把东西放到厨房去。 再带著大茂回家洗把脸、换身乾净衣服。 瞧瞧你们俩这一身脏的。” “好!” 过了不大一会儿。 许大茂收拾得乾乾净净、清清爽爽地又跑了回来。 陈淑香便开始旁敲侧击地向他套话。 这小子確实机灵得很。 只一个劲儿说集市上热闹极了。 却说不明白具体是在什么地方。 不过路线倒是记得很清楚—— 东安集市,距离王府井差不多远近。 到最后,陈淑香也认定。 这兄弟俩就是又跑去逛集市了。 第68章 那就这么说定了! 到了中午。 自然是要把老太太接过来一起喝鱼汤。 兄弟俩免不了又被眾人好好夸讚了一番。 隨之而来的。 还有对著陈淑香的一通数落。 都说她不应该隨便放孩子出门。 外面世道多危险; 何大清身为厨子。 反倒弄不到吃的东西。 偏偏要让孩子出去奔波张罗。 诸如此类的话,絮絮叨叨念叨了好半天。 陈淑香又能怎么办呢? 只能老老实实站在一旁听著。 鱼汤浓郁的香气飘出屋外。 免不了又引得隔壁那对嘴馋的母子。 在墙那边一阵咒骂不停。 到了下午。 许大茂居然没有像往常一样缠著要去打麻雀。 反而黏著何雨柱,说要学功夫。 何雨柱便带著他来到后院。 教了他几个最基础的站桩姿势。 何雨柱仔细观察后发现。 许大茂的身子骨实在有些单薄。 並不適合练习刚猛的八极拳。 於是他心里盘算著。 等晚上问问何大清。 看他什么时候能把猿猴通背拳传授下来。 到时候让许大茂也跟著一起学。 这件事他並没有告诉许大茂。 生怕打击到这小傢伙刚刚燃起的积极性。 他自己这身本事都是系统给的。 根本不用考虑什么天赋不天赋的问题。 傍晚时分,何大清从外面回来。 一看见厨房里放著的猪蹄。 就知道儿子肯定又偷偷出去过了。 他把何雨柱拉到一边,单独问了几句。 听说只是去了集市。 便没有再多追问。 反正就算问得再多。 这小子也只会拿一堆假话来糊弄他。 何雨柱开口询问,自己爹那套拳法能不能传授给许大茂。 何大清在心里仔细琢磨了片刻,最终缓缓点了点头,算是应了下来。 紧接著,何雨柱又紧跟著追问道。 爹,您那手谭家菜,有没有留下什么菜谱之类的物件? 还有您平日里自己钻研学会的其他菜系,有没有亲手记下的心得手札? 手札?那是个什么东西? 何大清一时没听明白,皱著眉头反问了一句。 就是您平时做菜的时候,隨手记下来的那些经验和窍门。 何雨柱连忙耐心解释道。 你是真打算学这些东西? 何大清看了儿子一眼,语气里带著几分质疑。 嗯!我是真想学! 何雨柱毫不犹豫,重重地点头应道。 你连学都没正经上过几天,认得几个字啊你? 何大清当即毫不客气地泼了一盆冷水。 呃…… 被爹这么一呛,何雨柱顿时被堵得说不出话来。 这个年代的文字,他大概、也许、勉强能认出一些。 可要说正儿八经上过学、读过书,那是半点也没有的。 等你老子我哪天得空了,再慢慢一点点教你。 你现在年纪还小,急也急不来。 何大清看著儿子,语气缓和了几分开口说道。 好吧。那之前说的拳法…… 何雨柱也不再纠结菜谱的事,重新提起拳法的事情。 等吃完晚饭,咱们就开始练。 何大清乾脆利落地给出了答覆。 行!那就这么说定了! 何雨柱当即痛快地答应了一声。 晚饭桌上,並没有再端上之前剩下的猪蹄。 一家人商量著,打算把猪蹄留到明天再吃。 许大茂对此也没有多问什么。 这几天他的伙食一向不错,肚子里压根不缺油水。 吃完晚饭,眾人坐著歇了一阵子。 何大清便带著何雨柱和许大茂两个年轻人,来到后院开始练拳。 何雨柱底子扎实,不需要再从头练习基础招式。 何大清直接教他实战可用的拳法打法。 而对於许大茂,何大清伸手仔细摸了摸他的骨相。 心里暗暗判断,这孩子习武天赋只能算一般。 不过就算练得不精,用来强身健体、日后防身自保还是足够的。 当然,在何大清给许大茂讲解示范基础动作的时候。 何雨柱也站在一旁认认真真地看了一遍全过程。 毕竟往后,他还得负责监督许大茂好好练拳。 师徒三人就这样在后院练了足足一个时辰,才各自收势回家。 一来是外面夜里气温太低,站在院里实在冻人。 二来是许大茂刚刚初学乍练,体力根本支撑不了太长时间。 赵翠凤回到家里,听说何大清愿意教许大茂练拳的事情。 当即十分上心,还想让许大茂正式拜何大清为师。 可何大清心中自有盘算,压根不愿正式收徒。 只是鬆口鬆了些,答应收许大茂做个记名弟子。 这话里的深意,再明白不过了。 这套拳法的精髓与全套招式,唯有自己的亲生儿子才能尽数学全。 即便只是个记名弟子,赵翠凤也已经高兴得合不拢嘴。 嘴里不停念叨著,等许旺財回来之后。 一定要风风光光地给许大茂办一场像样的拜师仪式。 何大清原本还想再推辞几句。 可转念仔细一想,自己就这么一个儿子。 將来在外闯荡,身边能有个帮衬照应的人也是好的。 想到这里,他便不再开口反对。 何雨柱跟著父亲何大清回到了自家院里。 陈淑香见状,连忙催促何雨柱赶紧回屋歇息。 这话也正好说到了何雨柱的心坎里。 他正打算先好好睡上一觉。 等到夜深人静之时,再出门去办自己的事情。 夜里十点整,何雨柱准时从睡梦中醒来。 窗外已是夜深人静,四下一片寂静,连半点声响都听不见。 他轻手轻脚地穿好身上的衣裳,悄悄推门走了出去。 动作熟练地支起带来的梯子,翻身翻出了大门。 隨即翻身跨上停靠在一旁的自行车,脚下用力一蹬,径直朝著王府井的方向疾驰而去。 一路上,他小心翼翼地躲过好几拨来回巡逻的日军与偽警察。 一路有惊无险,顺利抵达了王府井大街的外围。 他找了个隱蔽的角落,將自行车仔细藏好。 而后紧紧贴著墙根,压低身形,悄悄朝著三井洋行的后院摸了过去。 就在他拿出隨身携带的梯子,准备翻墙进入院內的时候。 忽然听见洋行院子里,传来一阵极轻极轻的脚步声。 他立刻猛地压低身形,紧紧屏住呼吸,一动也不敢动。 目光死死盯著脚步声传来的方向,耐心等候著。 就这样静静等了差不多半炷香的工夫。 只见一道黑影背著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袱,纵身一跃跳上墙头。 紧接著身形一纵,又轻巧无比地翻上旁边的屋顶。 脚尖轻点屋檐,借力再度跃上高高的屋脊。 不过眨眼之间,便彻底消失在沉沉的夜色之中。 何雨柱目光骤然一凝,心里暗暗暗道一声不好。 没想到今晚居然还碰上了高手,看这身手,分明是个经验老道的飞贼。 只是不知道,这洋行里面此刻到底是什么情况。 他在心中默默唤出自己的系统面板查看。 只见任务依旧显示未完成,掛在上面没有任何变化。 这就说明,里面最珍贵、最重要的那件东西还没有被人取走。 何雨柱当即侧过身,將耳朵紧紧贴在墙壁上仔细聆听。 仔细听了好一会儿,院子里再也没有传来任何动静。 他狠狠咬了咬牙,下定决心不再犹豫。 拿出梯子,快速架好,几下便矫健地攀上墙头。 隨后又將梯子挪到墙內侧架稳,顺著梯子稳稳爬了下去。 落地之后,立刻麻利地將梯子收好藏起。 这座三井洋行的院子十分宽敞。 面积差不多有寻常篮球场大小。 院子里居然还停放著一辆军用卡车,以及一辆偏三轮摩托车。 除此之外,何雨柱还意外发现了一件稀罕物件。 一辆在这时候极为少见的两轮摩托车。 旁边还停著几辆普通的自行车与三轮车。 既然好不容易撞见了这些东西,何雨柱自然不会跟他们客气。 心念一动,便將这些车辆尽数收进了自己的系统空间。 將车辆妥善收好之后,他便躡手躡脚地朝著正屋摸了过去。 进入正屋之前,他紧贴著门板仔细聆听,里面没有传出任何动静。 他轻轻一推,房门应声而开——显然是刚才那人离开时,根本没法从外面將门栓锁上。 他拿出系统提供的迷你手电筒,又找来一块布蒙住灯头,这才將手电打开。 借著微弱朦朧的光线,何雨柱开始仔细察看这间屋子。 堂屋並没有什么值得多看的地方,大多只是寻常摆设。 走进里间,只见床上赤身裸体地躺著一男一女两个人。 何雨柱上前伸手探了探两人的鼻息——人尚且还活著。 他又用力嗅了嗅空气,房间里瀰漫著一股淡淡的异香,想来两人应该是中了迷烟一类的东西。 手电筒的光线缓缓照在那名男子的脸上,当看清他嘴唇上那一撮標誌性的仁丹胡时,何雨柱瞬间怒火中烧,手也忍不住发痒。 “咔嚓、咔嚓”两声脆响,他乾脆利落地拧断了二人的脖子。 解决掉两人之后,他开始著手收拾房间里的所有东西,一样东西都没有落下。 走出里间时,里面只剩下两具白花花的尸体。 隨后他又將堂屋扫荡一空,紧接著便转身走向厢房。 他依葫芦画瓢,用同样的方法將厢房里的人全部解决,东西也尽数收走。 前前后后一共十七个人,其中十五名男子,一名女子。 第69章 已完成! 厢房里住著的竟然是八名日本武士——因为他一眼就看到了地上的日本太刀与典型的浪人服饰。 剩下的人则都是店里的伙计。 可將所有东西收完之后,他並没有在房间里发现任何密室的入口。 看来刚才那名飞贼,应该是已经拿到了想要的东西,这才先行离开。 於是他又將柴房、耳房全都仔仔细细搜查了一遍,终於在靠近茅房的一间小耳房里发现了异常。 將这间小耳房里的所有物品全部收走之后,他用手电筒四处照射一圈,发现地面上孤零零地放著一把锁头——一把体型硕大的叶片锁。 锁头所在的地面,灰尘明显比周围要少,呈现出一个正方形,大小约莫四平米。 他用手指轻轻敲击了几下,地面传来沉闷的金属声响。 何雨柱心中暗道:“怪不得系统会给我开锁技能,还特意配备了专用工具。” 他取下蒙在手电筒上的布,蹲下身来认真察看这把锁头,尤其是锁孔位置——上面留有几道细微的划痕,显然並不是正常钥匙留下的痕跡。 何雨柱不由得暗自感慨:“这年代的飞贼,本事真是齐全,什么手艺都得学会。” 他取出隨身携带的开锁工具,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各式各样的开锁手法。 挑出最为合適的一把工具,他只花了大约三十秒,便捅开了这把大锁。 將锁头隨手丟进系统空间,他缓缓掀开那块厚重的金属盖板。 用手电筒往下一照,下面赫然是一道斜著向下延伸的台阶。 他先取出自己的白朗寧1911手枪,轻轻將子弹上膛,一手握著手电筒,一手紧握枪枝,小心翼翼地拾级而下。 走到台阶一半位置,他用手电筒向前方照去,发现下面的空间异常宽敞,最少也有三四百平米,高度更是达到四米多——这分明是將整个院子的地下全都挖空了。 地面上整齐堆放著各式各样的箱子,有高有矮,有长有方。 何雨柱隨手打开其中一个,当场便惊呆了——箱子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著一封封沉甸甸的大洋。 他又打开另一个箱子,里面依旧是满满的大洋。 他换了个方向,再打开一个箱子,差点被一片耀眼的金黄色晃花了双眼——里面全是一根根金条。 接下来映入眼帘的,是瓷器、玉器、珠宝首饰与名贵字画。 而最让他震惊的,是几件造型古朴的青铜器,有鼎、有编钟,还有一些他叫不上名字的器物。 他在心中暗自思忖:“这小日本是真够狠的,这还只是一批货物,以前还不知道被他们偷偷运走了多少。” 他还在仓库深处发现了大量武器:成箱成箱的长枪——不对,应该是衝锋鎗,看样式似乎是普鲁士那边生產的mp系列,具体型號他一时辨认不出来。 香瓜手雷、三八大盖应有尽有,他甚至还找到了几门迫击炮和好几箱配套的炮弹。 在地下空间里转了一圈,何雨柱只觉得上面的廝杀还不够解气,隨即开始著手清空这片地下区域。 走出地下室之后,他没有丝毫停留,径直朝著前方的店铺衝去。 店铺之內同样躺著四个被迷晕过去的日本人,何雨柱照旧出手,乾脆利落地拧断他们的脖子,將人扒得只剩下一块兜襠布。 何雨柱趴在店铺的门缝之间,谨慎地朝外观察了片刻,没有发现巡逻的敌人靠近,这才放下心来。 紧接著,他將外面柜檯与內里小仓库里的所有物资——不管是米麵粮油、布匹棉花,还是针头线脑、菸酒糖茶,尽数收进了空间。 望著被搬空、一片狼藉的“三井洋行”,何雨柱这才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 何雨柱依旧按照来时的路线,悄悄离开了“三井洋行”。 他左右环顾一圈,確认四下无人,立刻跨上自行车,脚下用力猛蹬,如同离弦之箭一般飞速驶离了王府井大街。 途中,他刻意绕开了几处日军巡逻密集的地段,一路有惊无险地回到了四合院。 来到中院垂花门前,他先侧耳倾听院內的动静,確认没有异常之后,才悄无声息地溜回了自己的耳房。 在炉子旁边烤了一会儿火,驱散了身上的寒气,他这才宽衣解带,躺到了床上。 何雨柱心念微微一动,隨即唤出了系统面板开始查看任务信息,这才惊讶地发现此次任务的奖励之丰厚远超自己想像。 【任务:请宿主取走王府井大街1號“三井洋行”即將於三日后转运的大批国宝、古董、黄金!已完成!】 【奖励:因本次收缴物品中包含绝世瑰宝“北京人头盖骨”与“虎食人卣”,奖励宿主空间容量扩大四倍,空间同步升级,划分为静止空间与生態空间各占一半。 升级过程中空间內物品不受任何影响,宿主是否立即升级?升级时长三十天。是 / 否】 何雨柱猛地一个翻身,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 怎么偏偏会是这两件稀世珍宝呢? 他意念悄然一动,迅速探入空间內部粗略扫视了一圈,接著从堆积如山的箱子里將那些单独存放的物件挑拣出来放到一旁。 打开外层的箱子,里面还分隔摆放著好几个精致小巧的木匣子;他逐一將匣盖打开,北京人头盖骨与虎食人卣便赫然陈列在其中, 旁边还摆放著几件造型各异的青铜器,何雨柱一时之间也辨认不出它们的来歷与名称。 空间即將进行升级,而且会长达一个月无法使用,何雨柱不由得感到有些为难。 他抬起眼睛仔细打量了一圈自己居住的这间耳房,屋內空空荡荡,只有一张床、一口大木箱和两把凳子而已。 何雨柱隨手披上那件厚实的棉袄,迈步走到了那口大木箱前面,伸手掀开箱盖查看。 里面仅仅放著一些旧衣物和夏天盖的薄被,勉强铺了薄薄一层箱底。 他低头略加思索,当即从空间里移出了一口小箱子,並將整整一百枚银元仔细藏进了大木箱的最底部。 紧接著,他把空间里储存的所有奶粉都取了出来,又在屋內最为阴冷的角落放置好一口小缸,將猪蹄和鸡蛋一一放入缸中,再找来布袋装好黄豆,一同塞进缸內备用。 空间里还养著三条鲜活的鯽鱼,他记得自己之前在三井洋行的货架上翻出过一只铜盆,此刻便將鯽鱼放进盆中,连盆带鱼一併安置在那口小缸里面。 翻找铜盆的时候,他无意间瞥见旁边堆著一些罐头,仔细看去竟是来自大洋彼岸白头鹰国的进口货。 他也没有多作挑选,隨手每样取了两罐,一併扔进了大木箱里。 隨后,他又取出了那把白朗寧1911手枪与备用弹夹,另外准备了五十发子弹,找了一口小箱子装好,同样塞进大木箱深处藏好。 目光落在那辆自行车上,何雨柱不由得犯起了愁——这东西实在无处可藏,只能暂时继续放在空间里。 他此刻心里无比迫切地想要在耳房地下挖一口地窖用来藏东西,不然万一有人突然闯入,看到屋內这口大缸和里面堆积的各类吃食,他根本无从解释清楚。 反覆思量之后,何雨柱又从空间里搬出了一袋白面,用从洋行货架上找来的小布袋,分装成每袋五斤的小份,一共装了五袋,全部整齐堆放进大木箱。 思来想去,他还是觉得不放心,於是又將空间里的部分银元和零散铜板取了出来,合计大约有二十枚银元。 做完这一切准备,他在心中默默念出“升级”,瞬间便感觉到自己与空间的联繫变得模糊不清,只剩下一片混沌朦朧的微弱感知。 何雨柱重新躺回床上,紧紧裹住被子,连日来的紧张与剧烈行动所带来的浓重疲惫感席捲全身,他很快便沉沉睡著了。 第二天一早,何雨柱依旧是被何大清的敲门声叫醒的。 他迅速穿好衣服推门而出,只见许大茂早已在院子里等候,正啃著一个窝头。 “柱子哥,你可算起来啦?” “你怎么来得这么早?” “嘿嘿,这不是要来跟著学功夫嘛。” “是你娘叫你这么早起来的?” “是啊。” “行了,你们两个小子別在这儿磨蹭,柱子赶紧去洗漱吃饭,吃完了到后院来找我,我一会儿还得赶去上工。” “好嘞,爹。” 何雨柱麻利地洗漱完毕,就著开水啃完了两个窝头,转身便往后院走去。 许大茂早已在院里站好了姿势,摆出的正是通背拳的起手架势。 何大清见儿子走了过来,开口说道:“我再完整地练一遍这套拳,你可得看仔细了。” “我走之后你就自己照著练,晚上我回来再给你纠正动作。” “知道了,爹。” 何大清缓缓拉开架势,含胸探背,身形灵动得仿佛猿猴一般。 出拳之时疾如闪电,收势之际快似火烧,辗转腾挪之间,一套拳打完依旧气息平稳,面色不改。 “柱子,刚才那套拳,你记住多少了?” “大概能记住五六成吧。” “那你照著打一遍,让我看看。” “好。” 第70章 又开始戒严了 何雨柱依照记忆,一招一式地演练起来。 何大清看著看著,眉头不由得渐渐皱了起来。 这小子先前练八极拳,怎么就能练到那般火候呢? 拋开底子確实扎实不说,眼下这套拳,他打得实在显得生硬笨拙。 半点没有练家子应有的流畅与劲道。 若是何雨柱知道父亲心中所想,定会在心里默默应答。 “爹啊,您是不知道系统的好处,儿子压根用不著埋头苦练。” “就连肌肉记忆,都是系统直接赋予我的。” 何大清看完一遍,无奈地吩咐道:“你先照著样子慢慢练吧。” “哪里觉得不顺手、不对劲,晚上回来再问我,我再教你发力的窍门。” 他这是怕儿子一味硬练,反而会伤了身子。 “知道了。” 何大清转头看向一旁满眼羡慕的许大茂,开口道:“大茂,你也別眼热。” “你柱子哥现在练的,你还学不了,等你根基打扎实了再说。” 许大茂苦著脸应道:“知道了,师父。” 心里却暗暗嘀咕:我柱子哥哪还用得著这么练啊,您是没瞧见他昨天有多神勇。 何大清又再三叮嘱了几句,便匆匆离去,再晚些上工就要迟到了。 过了一会儿,赵翠凤也出门了,临走前特意嘱咐许大茂,一定要乖乖听何雨柱的话。 两个少年又在院里认真练了一阵功夫。 就在这时,聋老太太的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老太太搬了一张小板凳,静静坐在门口,乐呵呵地看著他俩折腾。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太太,早啊,您不冷吗?快回屋里歇著吧。”何雨柱瞧见,连忙出声招呼。 “不冷,不冷,看著你们两个小子练拳,太太我也觉得浑身暖融融的。” “柱子,你这是头一天学这套拳?” “不是,以前学过点儿別的功夫,今天练的是我爹刚教的。” “这才对嘛,早先大清身上那点本事,还捨不得教给你,也不知道他是咋想的。” “还好我大孙子爭气,这拳打得有模有样的。” “太太您太过奖了!” “呵呵,太太我什么世面没见过,还用得著哄你这么个小毛孩?” “嘿嘿。” “往后有空,把你爹做饭的手艺也一併学过来,你就能真正顶门立户了。” “再过两年,太太我给你说个俊俏的好媳妇!” “太太,我才多大呀!” “快了,快了,一眨巴眼的功夫,你就长成大小伙子嘍。” “太太,那我呢?”许大茂也连忙凑上来搭话。 “你?你小子还早著呢,拍马也赶不上我大孙子嘍。” “哦,我也没想跟柱子哥比,能有柱子哥五分厉害,我就知足了。”许大茂小声嘟囔著。 “你说啥?” “没、没啥,太太,我一定会努力追上柱子哥的。” “那太太我可就等著瞧了,你小子別到时候喊苦怕累。” “功夫可不是一天两天,隨隨便便就能练成的。” “我知道,我肯定能坚持得住。” “但愿你不是光会耍嘴皮子。” 聋老太太语气里满是怀疑。 许大茂这小子身上还带著几分娇气。 可偏偏那张嘴生得格外溜滑, 能说会道的本事,她的大孙子还真比不过。 白天何雨柱和许大茂都没有再出门。 许大茂整整练了一上午的功夫, 累得浑身发软,几乎快要瘫倒在地。 中午吃过午饭,他便匆匆跑回自家倒头大睡。 傍晚时分,何大清从外面回到家中。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饭时,他忍不住开口抱怨。 “最近这四九城到底是怎么了? 外面怎么又开始戒严了。” “又戒严了?大清,要不你就在家里歇一阵子吧。” 陈淑香连忙接过话头,语气里满是担忧。 “不出去干活挣钱,咱们一家人吃什么?” 何大清当即反问了一句,语气有些急躁。 “我这不是担心你在外头有危险吗? 你反倒还跟我急眼了。” 陈淑香脸上立刻露出了不悦的神色。 “大清,明天你去问问你们家东家。 这钱再多,哪有自己的性命重要!” 聋老太太也在一旁帮腔劝说。 “知道了,老太太!” 何大清闷声闷气地答应了一声。 何雨柱只是低著头默默吃饭。 这件事背后的缘由,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想来应该是小日子那边, 已经把这件事定为近年来四九城的头號大案了。 一夜之间,那么大的一间店面, 连同仓库、秘库里的东西全都被搬空。 这还不算完,停在外面的那些卡车呢? 难道还能自己长翅膀飞了不成? 这么多人一起动手行动, 路上还有巡逻队来回巡查, 竟然没有一个人察觉异常。 这里面的问题,可就相当严重了。 事实也的確和何雨柱所想的一样。 上午有人前往三井洋行打算买货。 他敲了许久的门,都始终不见有人出来应答,索性便直接报了警。 警察赶到现场之后,同样也是一番用力敲打大门。 就在眾人几乎快要把门砸烂的时候。 才终於撬开后院的门锁,顺利进入了院子。 走进院子之后,在场的所有人立刻就察觉到情况不对劲。 整个洋行內部,除了横七竖八的几具尸体之外。 早已被人洗劫一空,任何值钱的东西都没有剩下。 这样的惊天大案,普通的警察局根本没有能力处理。 当即一层一级向上匯报,案情直接送到了宪兵司令部。 警察局局长的脸。 险些被上级当场抽得肿成原来的两倍大小。 日本宪兵甚至还特意牵来十条猎犬,全力追查凶手踪跡。 只可惜当时天降大雪,再加上王府井一带人流本就密集。 所有的现场痕跡都被彻底掩盖乾净。 猎犬刚一走出洋行大门。 就只能在原地不停来回打转。 根本分辨不出任何有用的追踪方向。 华北派遣军司令部得知这一消息之后。 司令官鹿野三郎亲自下达命令,要求限期破案。 同时还暗中向外透露,那批被劫走的货物里藏有极其珍贵的物品和黄金。 总而言之,这里面藏著的猫腻,懂的人自然都心里有数。 命令下达之后。 四九城內所有的日本兵和警察再次倾巢出动。 各个城门也在第一时间被牢牢封锁。 不过他们这次的搜查目標,並不是普通的平民百姓。 那么一大批的物资。 绝对不是寻常人家有能力藏匿起来的。 城里的各大商行、仓库无一倖免,全部遭到了严密盘查。 如此大规模的搜捕行动,自然免不了会有不少人跟著遭殃。 最先倒霉的,便是城里盘踞的各个帮会势力。 因为警察局的痕跡勘验专家。 在洋行的屋顶之上发现了关键线索。 种种跡象都表明,这起案件明显有江湖人士参与其中。 四九城也因此彻底乱了足足十几天。 日本人翻来覆去四处搜查,硬是没有找到半点蛛丝马跡。 反倒是宪兵司令部和警察局借著这次机会,捞得盆满钵满。 他们藉机剿灭了好几个向来不服管教的帮派。 还趁机查抄没收了不少商行的財物。 在这段风声极紧、人人自危的日子里。 何雨柱偷偷把提前藏好的鱼和猪蹄拿出来烹製。 若是有人当面问起这些东西的来源。 他便统一口径,说是之前提前买好,藏在外头冻起来的。 反正这些天他一直老老实实待在家里,从来没有出门半步。 一家人连著吃了两天的好东西之后。 何大清终於忍不住开口追问,外头到底还藏了多少好东西。 结果被聋老太太和陈淑香联手当场压了下去。 陈淑香在把何雨柱拿出来的存货全部吃完之后。 终於顺利地下了奶水。 只是奶水依旧不算十分充足。 还需要再补充一些奶粉才行。 於是何雨柱又不动声色地 “变” 出一罐奶粉带回了家里。 若非陈淑香心里十分清楚。 何雨柱这些天从来没有踏出家门一步。 恐怕早就忍不住对著他大发脾气了。 每天早晨练功的时候。 聋老太太总会站在一旁静静看上一会儿。 到了下午,何雨柱便在院子里打打麻雀消遣时间。 或是陪著陈淑香聊聊天,帮她排解心中烦闷。 贾家那对母子在家中躲了整整三天。 才敢小心翼翼地出门走动。 每当何家院子里飘出诱人的饭菜香味的时候。 贾张氏总要躲在一旁低声咒骂几句。 只因为后院的聋老太太一直都在。 她就算心里再怎么不满,也不敢大声喧譁闹事。 贾东旭发现许大茂在跟著何大清习武之后。 便也动了心思,想偷偷学上几招防身。 何雨柱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小心思。 当即让许大茂回自家院子里站桩去。 至於他自己练习的拳法。 任凭贾东旭怎么偷看都无所谓。 没有人在一旁细心指点,还能不把身子练废的。 那真算得上是百年难遇的武学奇才了。 贾东旭哪里懂得这些里面的门道。 只是学了一招半式,便跑到前院胡乱练习起来。 结果一不小心拉伤了胯骨。 疼得直接下不了床。 贾张氏见儿子受了伤,立刻跑到何家想要讹钱。 又被聋老太太拿著拐杖一顿轰赶了出去。 到了晚上,贾老蔫实在没办法。 只好亲自上门给何家人赔礼道歉。 贾张氏的脸,当晚便又被打得肿了起来。 贾张氏如今若非必要的情况,绝对不会轻易出门。 第71章 直接选择躺平 心里却一直憋著一股恶气,盘算著要伺机报復。 尤其是把报復的矛头对准了何雨柱。 其他人她根本对付不了,这一点她心里还是有数的。 贾东旭足足在床上躺了十天。 才勉强能够下床走动。 经过这次教训,他再也不敢去偷偷学武了。 贾张氏竟然还厚著脸皮,带著贾东旭去找何大清。 想让何大清顺便也教教贾东旭功夫。 结果被何大清当场直接骂了回去。 许旺財从外面回来了一趟。 特意备上一份厚礼,亲自上门为何大清和许大茂正式办理拜师礼。 这件事也成了大院里最近的一桩热闹事。 易中海和贾老蔫也特意赶来凑热闹。 何大清就算心里不乐意,也不好直接把人赶走。 这场拜师宴的所有食材,全都由许旺財一手准备。 一只肥嫩的土鸡,一块香气浓郁的腊肉。 另外还有新鲜的鸡蛋和白嫩的豆腐。 院子里的人都知道他跟著一位大老板做事。 门路广、路子野,也没有人敢多问什么。 何大清身为收徒的师父。 自然不方便亲自下厨掌勺。 这顿宴席做饭的任务。 自然而然就落在了何雨柱的肩上。 何雨柱也是现学现卖。 严格按照何大清传授的菜谱一步步操作。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忙前忙后,最终张罗出满满一桌子丰盛菜餚。 鱼香肉丝、宫保鸡丁、红烧肉、小鸡燉蘑菇。 麻婆豆腐、韭菜炒鸡蛋、酸辣土豆丝、醋溜大白菜。 再加上油炸花生米和凉拌白菜心,不多不少,正好凑够十道菜。 何大清见到有不少人想来蹭饭。 处理方式也做得十分乾脆利落。 他吩咐每样菜都拨出一部分,放到专门喝酒的那桌上。 剩下的所有饭菜,全部端进里屋自家享用。 一院子的人,唯独没有招呼贾家母子进门。 李桂花来到何家之后,被热情地留了下来。 贾家那对母子,连何家的大门都没能踏进去一步。 贾老蔫本来觉得脸上掛不住,不好意思留下吃饭。 还是聋老太太开口发话。 说今天毕竟是拜师的喜事,別闹得太难看。 贾老蔫这才勉强留了下来。 贾张氏气得躲在家里骂了整整半宿。 全院的人都在吃香的喝辣的。 只有他们母子二人,在家里啃著干硬的窝头,喝著寡淡的开水。 “呸!老何家一群杀千刀的东西,为富不仁! 怎么不把他们给吃死!” “娘,爹也在那边吃饭呢!” 贾东旭小声地提醒了一句。 “贾老蔫那个没用的窝囊废! 自己跑去吃香喝辣,丟下咱们娘俩啃窝头。 等他回来,看我怎么跟他算帐!” “娘,你说爹会不会给我带点剩菜回来啊?” “那一桌子菜,看著也太香了……” “哼,別做白日梦了! 就你爹那副窝囊样子,指望不上。 要是换作我坐在桌上,肯定全都给你端回来!” “吸溜…… 吧唧吧唧…… 吸溜。” 贾东旭一边啃著干硬的窝头,一边不停地流著口水。 那一桌子丰盛的菜餚,他长这么大都从来没有吃过。 “何家从上到下,没一个好东西,全都是黑心肝! 后院那个老太太也不是什么好货色!” 贾张氏一边咒骂,一边狠狠咬了一口手里的窝头。 仿佛嘴里咬的是何家人的肉一般。 到了晚上,贾老蔫喝得晕乎乎地回到家中。 被贾张氏不停地嘮叨抱怨,心里烦不胜烦。 直接抬手甩了她两个耳光。 贾张氏又哭又骂,指责贾老蔫没良心。 有了好吃的,也不惦记著他们娘俩。 易中海的家里,李桂花回去之后。 再次劝说易中海要和何家搞好关係。 易中海嘴上满口答应,心里却嫉妒得快要发疯。 他的钳工技术在工厂里是拔尖的水平。 一个月能挣十二块大洋,收入並不算少。 可就算有钱,在外面也买不到什么好东西吃。 今天拜师宴上的这些食材,全都是许旺財弄来的。 许旺財是什么人? 正是他平日里最看不起的那类人。 如今何大清收了许旺財的儿子做徒弟。 往后两家的关係会亲近到什么地步,还用多说吗? 他也一直想要一个儿子。 將来再给儿子找一位有本事的师傅。 只可惜,他这辈子都没有儿子。 又想起贾老蔫今天的种种表现。 他心里更是瞧不上眼。 不过老贾家那小子性格懦弱无能,还带著几分贪心。 日后稍微施加点小恩小惠,或许还能派上用场。 时间转眼就到了三月。 陈淑香顺利出了月子。 终於可以到外面隨意走动活动筋骨。 她先是痛痛快快地洗了一个热水澡。 接著便开始忙著打理女儿的事情。 孩子的衣服、被褥,从里到外全都更换了一遍。 何雨水的模样渐渐长开了。 小脸蛋肉嘟嘟的,十分可爱。 尤其是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 现在已经能发出 “啊啊” 的稚嫩声音。 何雨柱和许大茂没事的时候,就喜欢逗弄她。 把小丫头逗笑了还好说。 若是不小心把她惹哭了。 等著他们两人的,必定是陈淑香的鸡毛掸子。 何雨柱起初还会每天查看一下系统面板。 只可惜系统空间正在升级当中。 签到功能暂时处於无法使用的状態,系统任务也始终不会刷新。 就这样接连过了好几天之后,他索性直接选择躺平彻底放弃。 安安稳稳地静等著系统完成全部升级。 在系统倒计时仅剩最后一天的那个夜晚。 何雨柱回到耳房之后,便径直躺到床上静静等候。 期间有好几次困意袭来,险些直接睡过去。 系统空间刚一完成全部升级。 何雨柱便立刻將意识探入空间內部查看。 原本就存在的那块空间没有出现任何变化。 而新拓展出来的那块空间之中,亮堂通透得如同白昼一般。 地面上还铺著一层乌黑油亮的肥沃土壤。 空间里还有一处泉眼,流淌而出的泉水匯聚成了一条小溪。 溪流的尽头,恰好连接在空间的边缘位置。 至於水流最终流向了何处,却是无人知晓了。 何雨柱想起书中记载,这类异空间之中往往都会存在灵泉。 他当即从静止空间里取出一个崭新的茶缸。 舀了满满一缸泉水拿出来,仰头喝了一大口。 除了口感带著一丝清甜之外,似乎並没有什么特殊的反应。 他只当是自己喝下去的泉水分量不够。 便又咕咚咕咚地接连喝下了半缸。 打了一个水嗝之后,便彻底放弃了探究的念头。 看来这只不过是品质稍好一些的普通山泉水罢了。 並不具备什么特殊的神奇功效。 两块空间之间,隔著一层类似气泡薄膜的屏障。 何雨柱將茶缸从静止空间移到生態空间。 穿过那层薄膜时,没有感受到丝毫的阻碍。 再將茶缸放回静止空间,同样也是轻鬆顺畅。 为了测试生態空间是否具备时间加速的效果。 他又从静止空间里翻找出几个土豆。 见土豆还没有冒出芽尖,便找来一个大盆装满了泥土。 浇上清水之后,直接將土豆埋进了盆中。 他转念一想,土豆放在背阴的地方才更容易发芽。 便又找来一个箩筐,倒扣在了花盆上方。 接著他下床从缸里抓了一把黄豆。 在生態空间最边缘的位置撒了长长的一溜。 浇完清水之后,便不再去理会它们。 何雨柱唤出久违的系统面板,面板上清晰地显示著: 【宿主:何雨柱】 【年龄:10 岁】 【身体素质:10.2(因使用强化药剂,远超同龄人,相当於成年健壮男子水平,药剂不影响宿主发育,极限值 30)】 【技能:八极拳(满级)、六合枪(满级)、手枪射击(初级)、厨艺(中级)、猿猴通背拳(初级)、樱花语(初级)、开锁(高级)】 【系统空间:两千立方米(恆定,空间不破物质不朽,不可装活物),两千平方米生態空间】 【物品:若干】 【签到进度:累积签到次数三十次,是 / 否合併签到。下次签到时间:明日零点】 任务:【未刷新】 何雨柱没有半分犹豫,径直在签到选项上点选了 “是”。 平日里每日签到开出的都是些寻常物件,他倒想试试合併签到,能否抽中一些稀罕的好东西。 他伸手取出藏在褥子底下的怀表,低头看了一眼时间。 距离零点只剩下短短十五分钟的时间。 何雨柱再次进入静止空间,走到 “三井洋行” 的货架前,又仔细翻找了一遍。 他想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可以补充营养的吃食。 还真让他找到了风乾鸡、腊肉、火腿、干蘑菇以及干海鱼。 他心里暗暗盘算著,明天就拿些出来改善一下伙食。 他还在角落里发现了乾贝、干鲍鱼这类名贵的海货。 这些东西眼下不方便拿出来示人,只能先妥善收著,等日后有合適的机会再拿出来。 零点一到,系统便立刻自动完成了签到。 【签到成功:汽车驾驶(高级),摩托车驾驶(高级),步枪射击(初级),迫击炮操作(初级)】 何雨柱看完系统提示,顿时又是一脸黑线。 第72章 我跟你拼了! 他忍不住在心里腹誹,这系统难道是看人下菜碟不成? 生怕自己不会使用收进来的那些东西吗? 也不知道这系统背地里还憋著什么坏主意。 一想到学习这些技能,又要在梦里被折腾一番,他心里就鬱闷得不行。 他黑著脸,用意识將这些技能逐个点选了一遍。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也不知在梦里被折腾了多长时间,何雨柱只觉得浑身疲惫不堪。 他最终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给吵醒的。 如今每天过来叫门的人,已经不再是何大清,换成了许大茂。 这小子最近变得格外积极主动,勤快得很。 因为他的第一套桩功已经算是正式入门,眼下正在学习第二套桩功。 何雨柱一醒来,便只觉得尿意汹涌,憋得格外难受。 他飞快地起身穿衣,胡乱趿拉上鞋子,就朝著门外冲了出去。 差点將守在门口的许大茂撞得一个趔趄。 幸亏许大茂这段时间坚持练功,下盘已经练出了几分功底,这才稳稳稳住了身形。 许大茂望著何雨柱匆匆离去的背影,高声喊道: “柱子哥,你急急忙忙的这是要去干嘛?” “尿急!” “那我去后院等你了啊!” “知道了。” 吃过早饭之后,何雨柱像往常一样,和许大茂一起练了会儿功夫。 晨练结束之后,何雨柱一回到家里,就对著母亲说道: “娘,我今天要出门一趟。” “去干嘛?” “家里没什么像样的吃食了,我出去看看,能不能弄点好东西回来。” “去哪儿?去集市吗?” “集市上什么都买不到。” “又去你上次买奶粉的那个地方吗?” “嗯。” “那你自己路上小心点,可別再带大茂一起去了。” “知道了,娘你帮忙看著点他,別让他偷偷跟在我后面。” “行,你去把他叫过来,让他在咱家帮忙看著雨水。” 何雨柱转身出了门,往后院走去,將许大茂叫到了自己家里。 隨后他便独自一人离开了四合院。 许大茂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心里痒痒的,总想跟出去看看究竟。 “大茂,你要去哪儿?” “大娘,我去看看柱子哥到底去哪儿了。” “不用去看了,你柱子哥一会儿就回来了。 你老老实实待在大娘家,帮大娘看著点雨水妹妹。” “哦!” 许大茂满脸不情愿地应了一声。 何雨柱一出院门,便径直朝著王府井大街的方向走去。 他想去那边看看,之前的风波有没有彻底平息下来。 他记得那条街上,还有不少日本人开设的洋行。 自从上次干完那一票之后,他心里就萌生了一个想法。 剩下的那些日本人开的洋行,他要一家一家全部清扫一遍。 那些洋行里的人,在咱们国土上不知道做了多少伤天害理的恶事。 他绝对不打算让这些人安安稳稳地逃回日本去。 军营、宪兵司令部这类防守严密的地方,他现在没有能力去触碰。 但其他他能够接触到的地方,他都计划好在日本人投降之前,全部收拾一遍。 反正日本人战败之后,那些东西最后也都会落到国民党手里。 那边的人,也同样不是什么好东西。 等走到王府井大街,他並没有看到大规模的日本兵出现。 只是街面上的偽军数量,明显比平时多了不少。 除此之外,日本人的巡逻队,也开始在王府井街面上来回巡逻。 放在以前,白天这些日本兵只会在固定位置站岗,从不会在闹市之中巡街。 一號院的 “三井洋行”,已经重新开门营业。 只不过门口多了日本兵站岗把守,凡是进去的人,都要接受仔细盘查。 何雨柱在心里暗道:“动作倒是挺快啊。 要不要再进去干一票? 算了,里面的好东西早就被自己搬空了,真要动手,也得再等等。” 他从南口一直走到北口,中途还停下来吃了些街边小吃。 借著吃东西的机会,他不动声色地观察著其他几家日本人的洋行。 结果发现,每一家洋行外面,都有日本兵严密看守。 他的心情,不由得一下子低落了起来。 白天都有人严密把守,到了晚上肯定更是戒备森严,想要下手难如登天。 不过既然已经来了,何雨柱也没打算空手回去。 在往回走的路上,他买了一只全聚德烤鸭,一些六必居的酱菜,还有一盒稻香村的京八件点心。 走出王府井街口,他立刻加快了脚步,闪身钻进了一条僻静的小巷。 等他再次从小巷里出来时,双手已经空空如也,东西全都收进了空间里。 回去的路上,何雨柱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琢磨。 这个地方眼下已经不好下手了,还有什么地方可以去碰碰运气。 关键是他在这里人生地不熟,连一张详细的地图都没有。 只能被动地等著系统任务刷新,实在太过被动。 实在想不出什么好办法,他只能先转身往家走。 一进大院的门,他手里便多了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袱。 包袱里面装著一只风乾鸡,一条腊肉,还有一串干蘑菇。 没料到他刚走进中院,就看见贾张氏正坐在门口晒太阳。 贾张氏一看见他手里的包袱,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 “柱子,你这包袱里装的是什么东西,给大娘瞧瞧。” 贾张氏一边说著,一边起身,快步朝著何雨柱走了过来。 人还没走到跟前,手就已经迫不及待地伸了出来。 “张大娘,您这是要干什么?” 何雨柱连忙后退两步,同时抬高了嗓门喊道。 他可不想跟这个蛮不讲理的老太婆多做纠缠。 这一嗓子,他是特意喊给屋里的母亲听的。 “你这孩子,大娘不过是想瞧瞧你究竟带了些什么东西回来。” 贾张氏那好似地缸般臃肿肥胖的身子,依旧不依不饶地朝著何雨柱凑了过去。 “我带回来什么东西,也压根没必要跟您匯报吧?” 何雨柱不停往后躲闪,说什么也不肯让她靠近分毫。 “柱子,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出去偷东西了? 我怎么闻著空气中飘著一股咸鱼的味道?” 贾张氏用力吸了吸鼻子,说著便伸手要去抢夺何雨柱手里的包袱。 就在这千钧一髮的危急关头,何家的大门猛地被人从里面用力推开。 陈淑香怒气冲冲地从屋里冲了出来,身后还紧紧跟著许大茂。 “张如花,你在这里胡搅蛮缠些什么呢?” 陈淑香厉声呵斥道。 “没干什么,我这不就是看见柱子从外面回来,手里还拎著一个包袱。 怕他在外面学坏了手脚,偷偷拿了人家的东西。 万一失主找上门来,那可怎么收场。 我就想著帮著查看一番,要是真偷了东西,就赶紧给人家送回去。 我可是清清楚楚闻到那股咸鱼味儿了。” 贾张氏一脸无耻地为自己的行为辩解著。 陈淑香哪里会不清楚她心里打的那点齷齪小心思。 先前在自己这里吃了那么大的亏,从大人身上討不回便宜,就想在孩子身上找补。 如今居然还敢污衊自己的儿子偷东西,这口气她怎么可能咽得下去。 “我以前是不是太给你脸面了,张如花? 你儿子跟著你学些偷鸡摸狗的勾当,你反倒敢诬赖我家柱子偷东西?啊?” “啪!” 一个清脆响亮的耳光,直接把贾张氏扇得愣在原地,半天回不过神。 “陈淑香你敢打我?我跟你拼了!” 贾张氏扭动著她那地缸般的身子,使出一招野猪突刺,朝著陈淑香猛衝过来。 她刚一抬脚迈步,就被陈淑香一把死死薅住了头髮。 紧接著“啪啪啪啪”一连串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了她的脸上。 “我让你污衊柱子偷东西! 我让你偷我家的鸡蛋! 我让你家东旭带坏我家柱子! 我让你不要脸面! 我让你……” 陈淑香一时想不起更多斥责的话语,只顾著狠狠抽打发泄怒火。 “啊,啊,啊!东旭,你还躲在家里干什么! 还不快点出来帮帮你娘我!” 贾张氏一边撕心裂肺地哭喊叫嚷,一边双手胡乱挥舞,想要伸手去挠陈淑香。 看著她那黑乎乎的长指甲,陈淑香只觉得一阵噁心反胃。 她生怕被这脏指甲挠到,便鬆开了薅著头髮的手,照著贾张氏的胯骨狠狠一脚踹了过去。 贾张氏瞬间被踹得摔了个结结实实的大马趴。 陈淑香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只觉得手掌上黏糊糊的十分难受。 一想到这是贾张氏头上的油垢,她忍不住“呕呕”地乾呕了几声。 贾张氏艰难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此刻披头散髮,模样狼狈不堪。 她用手胡乱抹了一把脸,却摸到了一手的血跡。 看见手上鲜红的血渍,贾张氏顿时状若疯魔,大喊大叫起来: “陈淑香你太欺负人了!你们老何家太欺负人了!啊啊啊!” 她一边疯狂叫喊,一边再次朝著陈淑香猛衝过去。 可衝到半路,她却突然猛地调转方向,直奔何雨柱扑了过来。 何雨柱心里暗暗冷笑:“行啊,这老虔婆居然还懂得声东击西了。” 第73章 你给我等著! 他可不想被贾张氏撞到,更不想被她那脏指甲挠上一下。 贾老蔫脸上那四道深深的血印子,过了半个多月都还没消下去。 他可不愿意自己落得被毁容的下场。 只见何雨柱身形灵活地一个闪身,顺势轻轻伸出一条腿。 贾张氏收势不及,被他这么轻轻一绊,整个人瞬间平著飞了出去。 她嚇得两只手在空中胡乱抓挠,却什么也抓不住。 落地之后,身体在雪地上依旧冲势不减,贴著地皮朝著墙根滑去。 贾张氏手脚並用,拼命想要停下来,惨叫声都喊破了音。 “娘,何雨柱我跟你拼了!” 贾东旭刚一出门,就看见自己老娘朝著何雨柱衝过去。 紧接著,便亲眼目睹了一场堪称“人体漂移”的滑稽场面。 他气得咬牙切齿,大叫著朝著何雨柱冲了过来。 可紧接著,贾东旭就和他老娘一模一样,体验了一把腾空起飞与贴地滑行。 “娘,娘救我啊,救我。 呜呜呜,快点救我啊,娘!” 贾东旭嚇得脸色惨白,落地之后眼看著就要撞到墙上,直接被嚇哭了。 “嘎嘎嘎嘎,鹅鹅鹅鹅。” 一阵难听又带著几分稚气的笑声突然响了起来。 只见许大茂跺著脚,捂著肚子,在一旁笑得前仰后合。 何雨柱看著他那副模样,顿时又是一头黑线。 “这小子心里也真是没点数。 就凭你那点三脚猫的功夫,人家真想趁没人的时候收拾你,还不是手到擒来。 你居然还敢在这里笑得这么张狂。” “大茂,回屋去,去看著你雨水妹子。” 陈淑香说著,抬手就给了许大茂一记脖溜子。 许大茂也知道自己刚才笑得实在太过张狂,有些不妥当。 他一手捂著嘴,一手捂著肚子,身子还在控制不住地一抖一抖。 三步一回头地朝著何家屋里走去。 贾张氏此刻浑身上下都疼得厉害。 可一看见儿子这副悽惨的模样,她还是强忍著疼痛,费力地爬了起来。 她手脚並用地朝著贾东旭爬了过去。 要说在这世上,贾张氏最在乎什么。 吃食排在第一位,她这个宝贝儿子排在第二位。 要是她家还养著一条狗,那贾老蔫在她心里的地位,恐怕连狗都比不上。 扶起儿子,从上到下仔细检查了一遍,见孩子並没有什么大碍, 贾张氏连忙拍著胸口,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紧接著,她猛地扭过头,恶狠狠地瞪向何家母子俩, 那眼神凶狠得仿佛要將人生生活剐了一般。 陈淑香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意,冷声说道: “张如花,怎么著,你还想报復我们娘俩不成? 就凭你今天平白污衊我儿子,你信不信我把后院老太太请出来, 直接把你们一家子全都撵出这个院子, 还让你们在整个四九城都找不到落脚的地方?” 贾张氏心里本能地想回一句不信, 可后院那位老太太的底细她半点摸不透,万一这事是真的呢? 她家贾老蔫最近天天在她耳边念叨, 说那老太太万万招惹不得、得罪不起, 这话听得她耳朵都快磨出茧子了。 “哼,別以为我就怕了你,你给我等著!” 贾张氏狠狠撂下一句场面话,拉著贾东旭便转身往家里走。 路过何雨柱身旁时,她还不死心地朝他手里的包袱多看了一眼, 临走也不忘狠狠丟给何雨柱一个充满威胁的眼神。 贾东旭跟在一旁,也有样学样地瞪了何雨柱一眼。 陈淑香之所以搬出老太太,不过是不想再继续纠缠下去, 架也打过了,总不能真把人往死里收拾。 更何况手上沾了些油腻,她只觉得碰了张如花都脏了自己的手。 “柱儿,你先回屋等著,等会儿我再细细问你话。” 话音落下,陈淑香蹲下身,隨手抓起地上的雪就往手上反覆搓洗, 一直搓到两只手都通红髮烫,才缓缓站起身走进屋里。 她又拿过胰子,仔仔细细地狠狠洗了两遍手,这才算彻底作罢。 收拾乾净之后,她走到堂屋,打开何雨柱放在桌上的包袱。 看清里面装著的东西,她在心里暗暗骂道: “小兔崽子,你这是走了条什么路子,胆子也太野了。” 她可不是那种没见过世面的普通妇人, 刚到四九城那会儿跟著老太太身边,也算见过不少好东西。 別的不说,单是那风乾鸡和腊肉也就罢了, 那鱼乾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海货。 这年头出门都不容易,谁有本事把海边的东西千里迢迢运回来? 何雨柱若是能听见老娘这番心里话, 铁定要竖起大拇指,连声附和:“您说得太对了,路子就是这么野, 背后靠著小鬼子的洋行,能不野吗?” 仔细看过包袱里的东西,陈淑香转身走进里屋,看向儿子问道: “柱儿,你这些东西到底花了多少钱? 我记得你身上早就没剩什么钱了吧?” “嘿嘿,娘,您就別操心这些了。”何雨柱挠著头笑道。 “什么叫別操心?你老实说,这钱到底是从哪儿来的?”陈淑香追问道。 “反正不是偷来的,也不是抢来的。”何雨柱老老实实回答。 面对嘴严得像堵了墙的儿子,陈淑香一时也拿他没办法。 忽然,她注意到一旁的许大茂好几次都想插嘴说话, 便转头对何雨柱吩咐道:“柱儿,你去准备午饭。” “娘,这才什么时辰,离吃饭还早著呢。”何雨柱愣了愣道。 “让你去你就去,难道你老娘我饿了还不行?”陈淑香板起脸。 “行,行,我这就去。对了娘,您以前是不是练过功夫? 我看您刚才那几下子,分明是有真功夫底子的。” 何雨柱没有立刻起身,反而好奇地追问起来。 “是练过一点,家里传下来的,只是好多年没再练了。 生了你这么个不让人省心的混小子,老娘就没一天消停日子, 哪还有閒工夫练功。”陈淑香隨口答道。 “啊?还真练过啊?那您练的是什么功夫?能不能教教我?” 何雨柱眼睛一亮,连忙追问。 “太极。”陈淑香淡淡道出两个字。 “您说的是……陈氏太极?”何雨柱下意识接了一句。 “哟,你居然还听说过?不对啊,是你爹告诉你的,还是后院那位老太太跟你说的?”陈淑香脸上露出些意外的神色。 “忘在哪儿听来的了。”何雨柱摸了摸头说道。 “行了,你先把你爹那套通背拳练扎实了再说,贪多嚼不烂的道理都不懂?別想著一口吃成个胖子。”陈淑香说著摆了摆手。 “那后院老太太也会这功夫吗?”何雨柱又好奇地问道。 “她老人家可不会,我们家这功夫,向来是传男不传女的老规矩!”陈淑香隨口答道。 “那您咋会的?”何雨柱一脸不解地追问。 “哪来那么多废话,你老娘我看了几遍就自己学会了,不行吗?”陈淑香被问得有些不耐烦,顺手就抄起了一旁的鸡毛掸子作势要打。 何雨柱嚇得刺溜一下从炕上滑了下来,快步跑出里屋,嘴里还不忘嘟囔:“那您这悟性也太高了,简直就是习武的这天才啊!” “小兔崽子,我看你真是皮痒了欠收拾是不是?”陈淑香提高了嗓门厉声吼道。 其实她这功夫,是当年爹私下偷偷传给她的。 老爷子最是心疼她这个闺女,只想让她在这兵荒马乱的年岁里有个傍身的本事,只是並未將全套功夫的精髓都教给她。 她之所以突然发这么大火,是因为何雨柱这一连串的问话,恰好勾起了她幼时的回忆。 如今爹娘生死未卜,也不知流落到了何方,心里发堵,这不,便只好拿何雨柱当了出气筒。 何雨柱一听见老娘这语气,就知道自己方才话多了,连忙开口道: “娘,儿子就是隨口开个玩笑,您可千万別生气,消消气。等外头世道安稳些了,咱就动身回您老家瞅瞅,说不定人就已经回来了呢!” “真的……还能回来吗?”陈淑香低著头,声音很轻地喃喃自语。 何雨柱已经转身走了回来,就站在里屋的门口,听见母亲这般问话,便开口说道: “只要人还活著,一准儿能回来的。就算咱们回去的时候人还没到,给村里留个话, 把咱家现在的地址说清楚。往后不管他们谁先回了村,得了消息,还能不上门来寻咱们吗?” “你说得倒是在理,可这安安稳稳的太平日子,到底啥时候才能来啊。”陈淑香嘆息道。 “快了,娘,真的快了。”何雨柱语气肯定。 “你一个半大孩子懂个什么,滚去做饭去。”陈淑香被儿子这番话哄得心里舒坦了些,笑著嗔怪道。 等何雨柱转身进了厨房,陈淑香脸上带著笑意,朝许大茂招了招手,开口说道:“大茂啊,过来,师娘有话跟你说。” 许大茂半点防备都没有,屁顛屁顛地就跑到了陈淑香跟前。 陈淑香开口问道:“大茂,师娘平日里对你好不好?” 许大茂连忙用力点头:“好,师娘对我就跟亲娘一样好。” 这些日子,他几乎天天都在何家吃饭,顿顿都能见著油水,吃得十分满足。 第74章 我够不够义气? 许旺財夫妇几次想拿些生活费过来,都被陈淑香他们婉拒了。 无奈之下,只能时不时让许大茂从主家娄家捎些稀罕吃食过来。 本是徒弟孝敬师傅的心意,何大清推辞了两回,等许大茂再拿来时,也就没再推辞,不然反倒显得太过生分见外。 陈淑香又接著问道:“那师娘问你,你知道你柱子哥的钱,都是从哪儿来的吗?” “从……从坏人那里拿的……”许大茂下意识地脱口而出,说完赶紧捂住嘴往后退。 这是他和柱子哥之间的秘密,柱子哥反覆叮嘱过他,绝对不能告诉任何人。 他生怕说出去之后,柱子哥以后再也不带他一起玩了。 谁料陈淑香伸手一把就揪住了他的耳朵:“臭小子,连你也敢不听话了是不是?还不赶紧老实说出来!” 许大茂拼命摇著头,可耳朵被紧紧揪著,他越是用力挣扎,反而扯得耳朵生疼,眼泪瞬间就在眼眶里打起了转。 陈淑香看他疼得眼泪汪汪的可怜模样,心一软,便鬆开了手。 许大茂眨巴了几下眼睛,转身一溜烟就跑开了。 陈淑香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怔,隨即笑骂道:“这两个混小子,一个个的!” 她心里头已然有了几分猜测:“混小子说不是抢来的,那就是从那些坏人手里反抢过来的。 看来以后柱子出门,绝不能再让他带著大茂了。万一真出点什么事情,自己可没法跟老许家交代。这件事,回头必须得跟柱儿好好掰扯清楚。” 许大茂一路跑进厨房,立马就把刚才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还一脸表功的模样说道:“柱子哥,弟弟我够不够义气?” 何雨柱笑著抬手,轻轻弹了他一个脑瓜崩。 眼看许大茂眼眶一红就要掉金豆子,又赶紧从空间里摸出两块奶糖递到他面前。 “呀,是奶糖!柱子哥,你这是从哪儿弄来的?我长这么大都还没吃过呢!”许大茂眼睛一亮。 “你居然还认得这是奶糖?”何雨柱有些意外。 “我以前跟我娘去过主家,在那儿见过。”许大茂一脸得意地说道。 “那你以前有没有尝过?”何雨柱直接问出了关键。 “没……这么金贵稀罕的东西,哪轮得到我们这些下人吃啊。”许大茂瞬间就蔫了下去。 他如今也懂事了不少,想起当初跟著娘去娄家时,娘那低头哈腰的模样,心里头也不由得泛起一阵酸涩。 “什么下人不下人的,以后咱们人人都能吃得上,人人平等。” 何雨柱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小脑袋,又从他手里拿过一块奶糖,剥开糖纸,直接塞进了他的嘴里。 “甜!柱子哥,真的好甜,还有一股浓浓的奶香味!”许大茂眯起了眼睛。 “没有奶香味,那还能叫奶糖吗?”何雨柱笑道。 “嘿嘿,这块我拿去给师娘尝尝,她肯定也从来没吃过。”许大茂举著另一块糖。 “去吧,晚上你回家的时候,我再给你拿几块,也让你娘好好尝尝。” “谢谢柱子哥!”许大茂高兴得原地蹦了一下,抱著何雨柱,用小脑袋在他身上亲昵地蹭了蹭,举著那块奶糖,就兴冲冲地往里屋跑去。 “师娘,师娘,我给您带好吃的来啦!” 陈淑香望著他手里攥著的糖块,开口问道:“这糖是哪儿来的?” “是柱子哥给我的。”许大茂如实回答。 “他给你的你就自己留著慢慢吃,师娘不吃。”陈淑香摆摆手。 “师娘,这糖可甜了,还带著浓浓的奶香味,您肯定没吃过,就尝一块嘛。” 许大茂学著何雨柱刚才的模样,小心地剥开糖纸递了过去。 看著许大茂那副认真又真诚的小眼神,陈淑香忍不住笑了:“好,师娘吃,师娘倒要尝尝你说的这糖到底有多好吃。” 她微微低下头,许大茂立刻把糖块轻轻塞进了她的嘴里。 “师娘,甜不甜?” “甜。”陈淑香嘴里甜滋滋的,心里更是暖洋洋的。 许大茂嘿嘿傻笑了一声,转身又蹦蹦跳跳地跑开了。 “这孩子,还是这么毛毛躁躁的……不过这糖確实挺好吃的。” 陈淑香含著糖,別的事情都问不出什么头绪,这糖的来歷自然也问不明白,她便不再打算追问。 到了午饭的时候,被接过来的老太太询问中院刚才出了什么事。 她先前听到前面有动静,只是外面的雪冻得地面坚硬,不敢自己走过来。 “老太太,那张如花实在不是个东西,您大孙子出门弄点吃的回来,竟然被她攀诬是偷来的。”陈淑香解释道。 “你们娘俩有没有吃亏?”老太太关切地问。 “哪能呢,对付那样一个村妇,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陈淑香语气轻鬆。 “你没把真本事露出来吧?”老太太压低了声音。 “没有,柱子刚才还问起这事,他说等世道太平些再回村里看看,说不定还有人回去了呢。”陈淑香说道。 “这孩子……可真是个孝顺的好孩子啊!”老太太感嘆道。 “是比以前懂事多了,以前就知道憨吃傻玩,还是个混不吝的倔脾气。”陈淑香语气带著欣慰。 “这话你可千万別当著孩子的面说。”老太太提醒道。 “哪能呢,我这不就是跟您老人家私下念叨念叨。”陈淑香笑道。 “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柱子已经不比从前了,你得把他当成大人看待。”老太太语重心长。 “我知道了。”陈淑香点点头。 “对了,老贾家这一次又一次地闹事,要不乾脆把他们撵走算了。”老太太说著,狠狠朝贾家的方向瞪了一眼。 “狗急了还会跳墙呢,那张如花就是一条癩皮狗,真被她咬一口可不值当!”陈淑香有些顾虑。 “那也不能就这么轻易算了。租给他们家西厢房,实在是太便宜他们了,老太太我给你们做主。 让他们搬到前头倒座房去,把西厢房腾出来给我大孙子住,那小小的耳房,哪配得上我大孙子。”老太太语气坚决。 “老太太,这可使不得,柱子才多大年纪,我们家已经占了您的正房了。”陈淑香连忙推辞。 “有什么使不得的,要是搁在过去,你们就是正经的主子,柱子本该住东厢房的。”老太太不以为然。 “那张如花能答应吗?”陈淑香问。 “答不答应都得搬。等晚上让大清把贾老蔫叫过来,他家要是不肯搬,我这房子还不租了呢,老太太我又不差他那仨瓜俩枣的租金。”老太太態度强硬。 “行,等大清回来,就让他去找贾老蔫说道说道。贾家搬到一进院,中院也能清静不少。”陈淑香想了想,觉得在理。 “这就对嘍,人善被人欺,咱们不主动欺负人就已经够好了。 被人欺负到头上,还不让他们吃点苦头,往后只会更被人看轻。”老太太总结道。 “嗯,我记下了,老太太。”陈淑香认真应下。 其实老太太刚一踏进中院,就被趴在窗边的贾张氏看了个正著。 她整整一中午都心神不寧、坐立难安,生怕老太太再找上门来闹事。 直到老太太被人送回后院,贾张氏这才长长地鬆了一口气。 可紧接著,她又忍不住在心里破口大骂起来: “老不死的,差点把老娘给嚇死……老何家就没一个好东西!” 她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立刻转头对儿子吩咐道: “东旭,从今天起,你给我死死盯住老何家那小子。 他一出门你就悄悄跟在后面,回来把他去了哪儿都告诉我。” “娘,外面现在这么不安全……我不敢去啊。” “你怎么这么胆小怕事!你比那傻子还大四岁呢, 再过两年都能出去做工挣钱了,人家敢去你就不敢?” 贾张氏看著儿子那副畏畏缩缩的窝囊模样,越看越是火大, 抬手就给了他一个结结实实的脖溜子。 “那不是还得再等上两年才能去做工吗……” “你到底去不去?” 贾张氏猛地瞪圆了眼睛,顺手就朝旁边的笤帚疙瘩抓了过去。 “娘,娘,別打,我去,我去还不行吗!” “哼,你也不用做別的什么,就只管老老实实跟著他就行。 等咱们拿到了好处,娘就给你买肉吃。” “跟著那个傻子,能有什么好处啊?” 贾东旭在一旁小声地嘟囔著。 “你懂个屁! 娘让你跟著,你就老老实实地照做就是!” 贾张氏说著就把笤帚疙瘩高高举了起来。 “哦……” 贾东旭满脸不情愿地应了一声。 “別摆出那副死样子, 你只要按照娘说的去做, 说不定连你將来娶媳妇的钱和房子都能弄到手。” 贾张氏见儿子还是不情不愿,立刻拋出了这个巨大的诱惑。 “娘,你没骗我吧? 跟著那个傻子,真能弄到房子和媳妇?” “滚你的蛋! 老娘说的是房子和娶媳妇的钱! 毛都还没长齐,就整天想著娘们了? 我让你想!我让你想!” 贾张氏这一回没再手下留情,一笤帚疙瘩直接抽了过去。 第75章 非要你好看不可! 贾东旭身上穿得厚实, 只是装模作样地喊了一声“哎哟”, 心思却早就飘到了九霄云外。 贾张氏看著他脸上那副猥琐的神情, 狠狠啐了一口:“没出息的东西!” 她也跟著坐了下来,一个人怔怔地发起了呆, 只是那双眼睛里,仿佛闪烁著一堆哗啦啦直响的大洋。 而此时此刻,我们的主角还丝毫不知道, 已经有人把歪主意打到了他的头上。 他正被许大茂死死缠著,要继续去打麻雀。 小哥俩在前院的雪窝子里捡回了不少弹弓子弹, 许大茂又缠著他爹弄来了更多, 现在的弹药已经充足得很了。 到了晚上,何大清从厂里下班回来, 陈淑香把白天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 何大清听完,当场擼起袖子就要去贾家算帐, 还是被陈淑香一把死死拉住, 把老太太处理这件事的办法说了一遍, 何大清这才强压下心头的火气,没有直接打上门去。 贾老蔫一回到家里,就察觉到家里的气氛有些不对劲, 再一看贾张氏那张还没消肿的脸,当即开口问道: “你今天是不是又出去惹事了?” “没、没有啊。” 贾张氏被他看得心里一阵发虚。 “没有?那你这脸是怎么回事?” “我自己不小心摔的,不行吗? 贾老蔫,你就不能盼著我们娘俩一点好?” 贾张氏依旧嘴硬不肯承认。 “你这个死婆娘,就不能让我省一点心?” 贾老蔫直接戳穿了她的谎话。 “你要是有本事,我们娘俩还用得著受这种窝囊气?” 贾张氏一下子不干了,当场开始埋怨起来。 “唉……算了,去做饭吧,我饿了。” 贾老蔫被一句话戳到了痛处—— 他比易中海进厂的时间还要早, 人家现在一个月能拿十二块大洋, 他却只有六块。 不是他不肯努力,实在是没什么手艺天赋; 手艺不行也就算了, 要是能像许旺財那样能说会道, 日子也能好过不少, 可谁让他天生就是个闷葫芦呢。 贾家这边刚吃完饭, 贾张氏还在厨房里刷著碗, 门外忽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谁啊?” 贾老蔫和贾张氏对视了一眼, 贾老蔫这才开口问道。 “我,何大清!” “大清兄弟,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贾老蔫一听是何大清,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狠狠瞪了贾张氏一眼,这才应声。 “你跟我去一趟我家,老太太有事情要跟你说。” “好。” 何大清传完话,转身就离开了。 听著渐渐远去的脚步声, 贾老蔫衝著贾张氏破口大骂: “死婆娘,这就是你说的没事? 真要是没事,人家能找上门来? 要是咱们一家被院里赶出去,你就给我滚回你娘家去!” “贾老蔫,你长本事了啊,竟然想休了老娘? 做梦!你敢写休书,老娘立马带著东旭走, 等我改嫁了別人,你就等著儿子管別人叫爹吧!” “啪”的一声脆响, 贾张氏的脸上结结实实地挨了重重一耳光。 “你……你……真是要气死我了, 等我回来再好好跟你算帐!” 贾老蔫说完,直接摔门而去。 贾东旭这个怂包,又缩著脑袋装起了鸵鸟。 贾张氏看在眼里,当场怒吼道: “你爹动手打我,你就不知道拦一下? 老娘真是白生白养你这么大了!” “我……我不敢,我怕爹连我一起打。” 贾东旭怯生生地回答道。 “没用的东西,老娘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啊!” 贾张氏扯开嗓子,当场嚎啕大哭起来。 贾老蔫怀著一颗忐忑不安的心来到了何家, 敲门进屋之后, 只见老太太端端正正地坐在正堂的椅子上。 “老太太,您找我有什么吩咐?”贾老蔫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 “你家那蠢婆娘没跟你说过?”老太太冷声反问道。 “没……那婆娘说她没招惹什么是非。”贾老蔫老老实实地回答。 “哼,那蠢货竟敢污衊我大孙子是小偷,还想动手打他,你说我该怎么处置?”老太太语气严厉地说道。 贾老蔫在心里暗暗哀嘆:“我怎么就娶了这么个惹是生非的婆娘!” 可他不敢不回话,眼下只能先把姿態放得极低。 “老太太,您说怎么办就怎么办,只要別把我们一家赶出院子就行。”贾老蔫躬身哈腰地说道。 “你愿意认罚就好,从明天起,你们一家搬到前院的倒座房去住,租金我也不多要,就收五十个铜子儿。” 贾老蔫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一片,却还是小心翼翼地试探:“老太太,您行行好吧,那倒座房冬天冷夏天热,还不透气,再说我们一家三口怎么住得开啊?” “住不开?那也好办,一个大洋,租给你两间倒座房。” “老太太,能不能不搬啊?”贾老蔫还想再爭取几分。 “怎么,还想跟我討价还价?不搬也行。”老太太语气里带著几分讥誚。 贾老蔫心中一喜,刚要开口道谢—— 老太太接下来的一句话,瞬间让他如坠冰窟。 “不去倒座房,那就直接滚出去,我这院子容不下你们一家。”老太太冷冷地说道。 “搬!搬!我们明天就搬!”贾老蔫连忙连声应承。 “还有一件事,我得提前提醒你。” “您说,您说,我仔细听著呢。” “往后一进院再往里的地方,你们一家一律不许进来,不然別怪我老太太不讲情面。” “是,是。”贾老蔫压抑著心中的憋屈与怒火,连连躬身点头。 当然,这怒火绝不是衝著聋老太太的——他借十个胆子也不敢。 “行了,去吧,早点搬,我老太太不想再在中院看见你家那两个缺德玩意儿。” 贾老蔫不敢回嘴,低著头转身走出了何家。 “老太太,就该直接把他们撵出去。”何大清咬著牙恨恨地说。 “唉,就当是给柱子和雨水积点德吧。”老太太轻轻嘆了口气。 “那他们要是再敢闹什么么蛾子呢?” “那就別怪我老太太不客气了,他们若是不肯搬,你就直接把人都扔出去。” “行,我明白了!”何大清闷声应道。在院子里不便动手,他早已在心里盘算,等他们搬出去之后,就找人好好收拾这一家子;这年头在外面失踪个把人再寻常不过,也省得日后还要提防他们报復。 不过老太太说的积德这类话,他是半点也不信的。这老太太本就不是什么简单人物,不然那娘俩早就被人欺负得骨头都不剩了,哪里还能等到他来娶媳妇、住上这么宽敞的院子? 他唯一能想到的理由,就是老太太要防著外来人——这院子太大,前院又一直空著,如果院里住了外人,有什么动静也容易察觉;若只剩他们一家,哪里能照看过来。 再说贾老蔫出了何家门,一路怒气冲冲地回到家里,推门狠狠关上,擼起袖子就朝贾张氏走了过去。 贾张氏正靠在炕上发呆,心里盘算著怎么从何雨柱那儿讹一笔钱,忽然觉得眼前光线一暗,紧接著头髮就被人狠狠揪住,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啪、啪、啪、啪”—— 一连串耳光已经狠狠扇在她脸上,她当场被打懵了,只剩下下意识地“啊、啊”惨叫。 等她缓过劲来想要挣扎反抗,却被她男人贾老蔫死死地按在炕上动弹不得。 接著,笤帚疙瘩便劈头盖脸地落了下来,“噼啪、噼啪”的击打声与“啊、啊”的惨叫声混杂在一起。 “贾老蔫你又打老娘,老娘跟你拼了!呜呜呜……东旭啊,快来救救娘啊,娘快被你爹打死了,呜呜呜!” “贾老蔫你这没出息的东西,就知道打老婆!我不活了,不活了!” “贾东旭你个没用的废物,就在边上干看著,你爹都快把你娘打死了!” “贾老蔫,你等著我兄弟来,今天你打我,我要你十倍、不,百倍地还回来!” “老蔫,我求求你了,別打了……呜呜呜,疼死我了……” “老蔫……” 贾张氏不愧是皮糙肉厚嗓门大,那悽厉的嚎叫声几乎传遍了整个中院。 可贾老蔫下手却越来越重,直到手里的笤帚疙瘩都打断了才停手。 贾东旭早就嚇得躲到了炕里侧的角落,蜷缩著身子不停地发抖。 此时贾张氏已经被打得只能趴在炕上哼哼唧唧,贾老蔫拿起自己的旱菸袋,填好菸丝,摸出火柴“嚓”地一声点燃。 房间里只剩下贾张氏断续的呻吟与抽泣,以及菸袋锅上忽明忽暗的火光和裊裊升起的青烟。 贾老蔫这个平日里老实、一旦发狠便不留情面的人,直到抽完一袋烟,才缓缓地开口:“张如花,知道我为什么打你吗?” “你个杀千刀的,等老娘缓过劲来,非要你好看不可!” “我问你话呢,你到底知道不知道我为什么打你?”贾老蔫起身走到炕边,俯身逼视著贾张氏。 贾张氏眼神游移躲闪,不敢与他对视,贾老蔫顿时就明白她是知道缘由的。 贾老蔫缓缓说道:“既然你知道,那你知道后果是什么吗?” 贾张氏晃了晃她那肿得像猪头一样的脑袋。 第76章 打算找回顏面 “唉,我们家被赶到前院的倒座房去了。”贾老蔫说著,又忍不住抬起手想往那张胖脸上抽去。 “什么?倒座房?那是人住的地方吗?是陈淑香说的吗?我找她算帐去!” 贾张氏嘴上说著要出去说理,身体却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快速蠕动著缩到了炕的最里头。 “老何家人都没开口,是后院的老太太定的。你这都是第几回了?你就那么想让我们一家被赶出去流落街头吗?” 贾老蔫越说越激动,最后举起的手狠狠拍在了炕沿上。 贾张氏缩了缩脖子,却依旧嘴硬道:“他们敢做还不让人说?柱子是不是经常往外跑,回来就带些来路不明的东西? 我说他是偷的怎么了?他一个半大孩子,能有什么本事弄到那些东西?” “你给我闭嘴!人家能弄到是人家的本事,柱子是半大孩子,何大清可不是! 就不能是何大清弄来让柱子带回来的?”贾老蔫哑著嗓子怒吼道。 “不就是个死厨子吗?他能有什么大本事?”贾张氏梗著脖子反驳。 贾老蔫不想再跟贾张氏多费口舌,转身就去找傢伙,正好瞥见柜子上的鸡毛掸子,大步走过去就要拿。 贾张氏嚇得失声大叫:“孩他爹,別打我,別打了!我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 “知道错也晚了,明天就搬家,老太太还算仁义,给了两间倒座房。”贾老蔫停下脚步,一屁股坐回炕沿。 “明天就搬?他们还讲不讲理了?老天爷啊,快打雷劈死那黑心老太太吧!顺带把何家也一起劈了!”贾张氏在炕上撒泼打滚,开始破口咒骂。 “闭嘴!你是不是真想我们被赶出去睡大街?你愿意继续咒就儘管咒,我现在就去何家求他们帮我写封休书,你自己滚出去,我和东旭还要活命!” 贾老蔫站起身就要往炕上扑去抓贾张氏。 “嘎……”贾张氏下一句咒骂还没出口,直接噎了回去,紧接著一口气堵在胸口,憋得她本就红肿的脸一阵发紫,双手一个劲地捶打胸口。 “咚咚咚”急促的敲门声突然响起,贾家顿时安静了下来。 贾老蔫和贾张氏对视一眼,贾老蔫眼中满是愁苦,贾张氏眼里则露出了哀求的神色。 贾老蔫嘆了口气,朝著门外开口道:“谁啊?” “老贾,是我,老易。” “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这不是听见你家闹得厉害,过来看看。我能进来吗?” “没事了,你回去吧!” “真没事?” “哎呦,你掐我干什么?”贾老蔫压低声音对凑过来狠拧他一把的贾张氏说道。 “你让他进来,小易在老太太面前还有点面子,让他去帮忙求求情。” “你怎么想的?求情?你脸怎么那么大?咱家跟易家关係也就一般!” “试试唄,我可不想去住那倒座房。” 许久没吭声的贾东旭这时也开启了神助攻:“爹,我也不想去住,那里又阴又潮,连个像样的窗户都没有,这让我以后怎么娶媳妇啊?” 贾老蔫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朝门外道:“老易啊,门没閂,你进来吧。” 易中海在门外半天没听见动静,正打算离开,听到让他进去,便推门而入,还客气地问了一句:“里屋我方便进吗?” 贾老蔫还没回答,贾张氏抢先开口:“易家兄弟,方便,方便!” 贾老蔫顿时后悔让易中海进门了——这婆娘也不看看自己现在这副模样,就不怕丟人现眼吗? 现在再让贾张氏收拾已经来不及了,易中海走进里屋,扫了一眼炕上那娘俩,便立刻別过了头。 “老贾,你这是为什么啊?打得有点太狠了吧?”易中海开口问道。 今天回家之后,李桂花就把院子里发生的事跟他说了一遍,他起初並没放在心上——这院里吵架动手也不是一回两回了。 只要自家媳妇不闹腾、不生事端就好。 不过李桂花提到何雨柱自己拎著东西从外头回来这件事,倒是让他暗暗留了心。 那傻小子的性子,他再清楚不过, 天生一副憨头憨脑的模样, 从前整日里跟在对面老贾家那小子身后转悠, 手里但凡有什么稀罕玩意儿, 全被贾家那小子三言两语就糊弄了去。 若是想让易中海相信, 那些东西真是何雨柱凭自己本事弄来的, 他就算是打死,也绝不会相信半分。 前阵子在何大清那里吃了个暗亏, 他心里一直憋著一股气, 正琢磨著该怎么把这场子找回来。 吃过晚饭之后, 他正坐在屋里暗自盘算, 打算从何雨柱身上下手找回顏面, 李桂香就脚步匆匆地跑了过来, 告诉他何大清去找贾老蔫了。 紧接著便看见贾老蔫动身去了何家, 没过多久,又脚步匆匆地折返回到自家屋里, 对面的贾家院子里,很快就闹腾了起来, 哭喊叫骂的声音接连不断地传出来, 听在旁人耳朵里,只剩下一个字——惨。 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过去劝架, 心里翻来覆去琢磨的, 全是如何从中捞取好处, 还有如何报上之前结下的那笔旧仇。 贾张氏绝不会无缘无故地拦住何雨柱不放, 这一点他心里清楚得很, 那老娘们的鼻子灵得不像话, 他自己先前就因为这一点,吃过不小的亏。 寻常普通的东西,她未必会放在眼里, 可也不至於平白无故, 就一口咬定何雨柱手里的东西是偷来的。 “她该打。” “就因为说了何家那孩子几句, 也不至於下这么重的手吧。” 易中海在一旁適时接话道。 “就是啊,我多冤枉啊, 那小子一看就不是什么好路数, 他那包袱里面,我明明闻见了好几种香味。” “嫂子闻到什么了?” 易中海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问道。 “鱼腥味儿,还不是平常那种普通的鱼, 闻著格外香, 还有鸡肉的味道,像是乾货, 另外还有一种说不上来是什么, 对了,估摸是干蘑菇。” 若是何雨柱此刻就在场, 非得当场脱口而出一句: 你是属狗的吧,这都能闻出来? 易中海微微眯起眼睛, 带著几分讚嘆开口说道: “嫂子您这鼻子可真灵。” “那是!” 贾张氏得意洋洋地扬起了脸。 “行了,还嫌惹出来的祸不够多吗?” 贾老蔫厉声呵斥道。 “我说的都是实话, 那傻柱子要不是偷来的, 他上哪儿能弄来这些好东西?” “人家就不能是去拿他爹早先订好的?” 贾老蔫一拍炕沿, 贾张氏这才不情不愿地闭上了嘴。 “就算是为了打架这点小事, 老贾你也不该这么动手打嫂子啊。” 易中海心里其实一清二楚, 上一回贾老蔫就已经赔了钱, 具体数目他並不清楚, 可看今天这情形, 恐怕又赔出去不少钱財。 “她活该, 差点因为她,咱们连个住的地方都没了。” 贾老蔫没好气地说道。 “啊?这么严重? 到底是怎么回事, 后院那老太太平时挺和善的啊?” “人家和善也得分对谁好不好? 就这惹祸精,人家凭什么对她和善?” 贾老蔫气冲冲地伸手指著贾张氏。 “真要赶你们走啊?那可够狠的。” “那倒没有,我求了半天, 人家才答应这是最后一回, 不过让我们换到一进院的倒座房去住。” 易中海沉默了片刻, 心里开始暗暗盘算起来: 要不要趁机帮贾家一把? 说实话,贾老蔫这个人, 他向来不太看得上眼, 嘴笨,手艺也一般, 没什么大出息。 他真正看中的, 是贾家那小子,贾东旭。 虽说这小子他也觉得不怎么样, 但好在还算孝顺, 最要紧的是听话,胆子也小。 他们夫妻俩都已经三十出头了, 至今还没有一儿半女, 他们偷偷去看过大夫, 问题其实出在易中海自己身上。 本来他心里盘算的是老何家那小子, 憨厚单纯,一根筋,好拿捏, 可人家爹何大清太过厉害, 他根本拿捏不住对方。 眼下倒是有个现成的好机会, 能让老贾家欠自己一份人情, 多好的机会,又不费什么力气, 不过是帮忙说几句好话罢了。 等过后看看贾家这小子记不记得这份恩情。 若是记得, 等过两年他年纪大些,能出去做工了, 就想办法把他弄进厂里, 跟著自己当学徒。 等把这小子牢牢攥在手心里, 再正式收作徒弟, 以后自己老了, 不就有人端茶送水、伺候晚年了么? 想到这里,他缓缓开口: “要不……我去和后院老太太说说情?” “这怎么好意思麻烦你呢?” 贾老蔫连忙开口说道。 “就是,这怎么好意思呢! 不过易家兄弟, 你要是真能把事情说成, 以后你家有什么跑腿打杂的活儿, 我都让东旭帮你干!” 两个人话的开头一模一样, 內里的意思却完全不同。 “对对,易叔, 您要是能帮咱家这一回, 以后跑腿打杂的事您儘管吩咐, 我一准给您办得妥妥帖帖。” 贾东旭赶忙在一旁点头附和。 易中海不由得瞥了贾张氏一眼, 心里暗道: “这位倒是同道中人啊,可不能小瞧了。” 第77章 感谢救命之恩! 他又转头看了看贾东旭, 在心里暗暗评价: “这小子还算有点机灵劲儿,比老何家那小子强些。” 易中海还没来得及接话, 贾老蔫却又抢先开口了: “还是別麻烦你了,你回吧, 我们家里还得收拾收拾。” 他是蔫,可並不是真傻。 易中海看自己儿子时, 眼中那抹难以捉摸的神色, 让他瞬间警惕起来。 再说,他也不信易中海真能把事情办成。 老太太和何家是什么交情, 他虽然不清楚, 可人家管何家小子一口一个“大孙子”地叫, 那就不是院里其他人家能比得了的。 何况老何家也向来会做人, 但凡有什么好吃的, 从来没少过老太太那一份, 不是接过来一起吃, 就是直接送过去。 不然老太太哪能因为自己媳妇一句话, 就气得要把他们一家人撵走呢? 何大清迈步走进院子, 刚在院中站稳脚跟, 何雨柱便立刻迎上前来, 一开口就劈头盖脸地拋出一句话: “我娘同意我出去闯荡吗?” “我还没跟你娘提这事,” 何大清抬手挠了挠后脑勺, 无奈地轻轻嘆了口气, “可眼下这世道的光景看来, 你就算不想出去也由不得自己了。 再这样硬撑上一个半月, 咱家里恐怕就只能啃干窝头、喝凉水了。” 这番话其实是何大清故意往严重里说, 虽说他经营的酒楼有固定的进货路子, 但太过金贵稀罕的食材確实难以弄到, 不过粗粮、棒子麵和少量的白面还是能周转过来的。 何大清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外出替人操办席面了, 近来四九城內局势动盪、很不太平, 那些平日喜好摆酒设宴的大户人家全都缩起脖子、安分度日, 生怕闹出太大动静引来小鬼子的注意, 这可不是能隨便开玩笑的事情, 一旦被小鬼子盯上, 就算破財消灾都算是最轻的下场了。 若是捨不得拿出钱財保命? 那也可以, 就只能等著家破人亡的结局降临。 小鬼子那边正愁抓不到前阵子袭击者的把柄, 隨便给你安上一个莫须有的罪名, 当场就可能被直接“突突”了。 前院已经有好几户人家开始喝稀麵糊糊度日, 贾家正是其中过得最艰难的一户。 李桂花后来还专门找过何大清一次, 想托他帮忙弄点细粮给易中海补养虚弱的身子, 何大清想都没想就直接回绝了, 开什么荒唐玩笑? 他要是敢点头答应, 不出半天时间, 保准会有源源不断的人找上门来, 央求他“顺便”也弄点粮食。 “那等我娘点头答应之后再说吧。” 何雨柱始终没有鬆口答应, 被自家老娘接连念叨了半个多月, 他的脑袋都快被吵炸了。 再加上老太太时不时在一旁添油加醋、煽风点火, 何雨柱是真不想再去招惹这娘俩的晦气。 何大清见儿子始终不肯鬆口, 只能先转身回屋去做妻子的思想工作。 可结果不用多想也能料到, 陈淑香一听这事当场就炸了锅, 指著何大清的鼻子狠狠数落了整整半宿, 不停骂他“没长脑子”“尽出餿主意”。 如今陈淑香已经带著女儿何雨水搬回中院居住, 易中海之前闹腾的气焰消散了不少, 却依旧整日闭门不出、待在屋里。 反倒是李桂花, 整日里满脸愁云、惨澹无光, 动不动就以泪洗面、暗自垂泪, 易中海把满肚子的委屈怨气全都撒在她身上。 他虽然下不了床、行走不便, 可那张嘴骂起人来比贾张氏还要刻薄狠毒, 不过终究是个好面子的人, 骂归骂, 却始终把声音压得极低、不敢张扬。 赵永河曾经去探望过易中海一次, 易中海自始至终没说过一句话, 只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著他, 那眼神凶狠得像要活生生剐了人似的, 就连见惯大风大浪的老赵都被嚇得后背发凉, 浑身上下的汗毛都一根根竖了起来。 “这是把怨恨都记在我头上了。” 老赵走出易家大门后, 无奈地轻轻摇了摇头, 在心底暗自嘀咕道。 从那之后, 他再也没踏进过易家的门槛半步。 不光是他, 前院的贾老蔫也变得安分老实了, 易中海看他的眼神更加怪异, 像是在防著偷东西的贼一般, 让贾老蔫总觉得自家早晚要遭贼光顾。 局势的转机出现在五月份的时候, 四九城的局势终於渐渐安稳下来, 城外传来的枪炮声也彻底停歇了。 易中海终於愿意走出房门活动, 却没有前往工厂上工干活。 他的脸色苍白得如同薄纸一般, 眼窝深深凹陷下去, 走起路来一瘸一拐、十分艰难, 每天只敢在晚上绕著院子慢慢遛弯, 活动一下僵硬许久的筋骨。 可他这一遛弯, 可就苦了院子里的何雨柱, 他必须等到易中海折腾够了返回屋里, 才能被允许回耳房睡觉休息。 过了半个多月时间, 易中海的身体总算彻底恢復过来, 便前往轧钢厂重新復工上班。 厂里相熟的老工友纷纷上前嘘寒问暖、表示关心, 他却只是不咸不淡地隨口应付两句, 埋著头只顾干自己手里的活计。 好在赵永河那一帮人和贾老蔫都不是多嘴多舌的人, 工厂里暂时没人知道他“那方面”的难堪隱事。 从那以后, 易中海每天晚上都会跑到外面酗酒买醉。 有好几次都是深夜时分才摇摇晃晃返回大院, 守门的老大爷原本想开口骂街, 可看清是他之后, 立刻把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只是催他赶紧关门进屋休息。 说是跑出去酗酒放纵, 其实他是偷偷出去补养身子, 家里的饭菜清汤寡水、没滋没味, 连一点油星子都见不到, 根本填不饱肚子。 时间转眼到了六月份, 易中海的身体已经恢復得七七八八。 一天晚上, 他突然转头问身旁的李桂花: “你之前请来的那个宫里人, 现在住在什么地方?” “当家的, 你突然问这个做什么?” 李桂花当场愣了一下, 满脸疑惑地反问道。 “少在这里废话, 先告诉我他住在哪里再说!” 易中海的语气瞬间冷了下来。 “你……你该不会是要去找人家吧? 人家可是当初救了你一条性命的恩人啊!” 李桂花满脸惊慌地劝阻道。 “我的事用不著你来管,” 易中海的语气陡然变得森寒刺骨, 眼神如同淬了剧毒的尖刀一般冰冷, “我只问你, 他到底住在哪里!” 李桂花嚇得浑身发抖、如同筛糠一般, 结结巴巴地颤抖著回答: “钱、钱粮南巷, 五號院子里。” “那院子里一共住了几个人?” 易中海继续冷声追问。 “就、就只见过他一个人, 没看到其他旁人!” 李桂花嚇得连忙回答。 “睡吧。” 易中海阴惻惻地丟下一句话。 事实上, 他心里想弄死的何止这一个人, 而是所有知道他遭了阉割这件事的人。 当天夜里倒也平安无事、没发生意外, 第二天傍晚时分, 易中海下工之后没有直接回家, 径直朝著钱粮胡同的方向走去。 他不敢直接闯进南巷里面, 而是在胡同口找了一家小酒铺, 点了一壶劣质烧酒, 一边慢慢喝酒一边死死盯著巷口的动静。 直到確认那条巷子里没什么人进出, 他才结了酒钱, 绕了一大圈远路, 悄悄摸进了钱粮南巷里面。 一踏进这条巷子, 易中海立刻紧紧皱起了眉头, 这里的院墙比他们住的大院院墙还要高出许多, 想要翻墙进去的念头瞬间就落空了。 无奈之下, 他只能先退出巷子, 在附近的杂货铺买了两瓶烧刀子烈酒和一包点心, 提著东西再次折返回来。 来到五號院的门口, 他抬手轻轻叩响了门上的铜环。 过了好长一段时间, 院子里才传来一个苍老沙哑的公鸭嗓, 语气里带著明显的不耐烦: “是谁啊? 大晚上的不睡觉, 大家都歇息了, 有什么事明天再来吧!” “我是南锣鼓巷那边住的, 特意前来感谢您的救命大恩!” 易中海连忙堆起满脸赔笑高声喊道。 “南锣鼓巷? 呵呵, 特意来谢我?” 院子里传来一声充满嘲弄的冷笑。 “没错, 特地来感谢您的救命之恩!” 易中海连忙提高了音量重复道。 “行吧, 那我老头子就出来瞧瞧, 看你这小猴崽子打算怎么谢我!” “咣当——吱呀——” 厚重的院门被打开了半扇缝隙。 易中海抓住这个难得的机会, 一个箭步直接衝进了院子里, 目光快速扫视著四周, 寻找著那个熟悉又可恨的身影, 那道声音如同梦魘一般, 折磨了他整整好几个月的时间。 当看到那个佝僂苍老的身影时, 易中海心底积压已久的恨意“腾”地一下猛然窜起, 熊熊怒火瞬间烧得他失去了所有理智。 他隨手扔掉手中提著的酒和点心, 从腰间摸出提前藏好的锋利匕首, 朝著那个老人狠狠猛扑过去。 他原本打算先送点东西假意套近乎, 再慢慢寻找合適的时机动手报仇。 可一亲眼见到这个仇人, 积压在心底的恨意瞬间决堤奔涌而出, 就是这个老东西, 亲手把他变成了不男不女的太监, 让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有自己的孩子, 永远失去了做一个正常男人的资格和快乐。 第78章 在上面按个手印! “老东西, 今天老子就要討回当初那一刀的仇, 拿你的命来偿!” 然而, 他却严重低估了眼前这个对手的实力。 只见那个佝僂的身影只是轻轻侧身一闪, 动作快得如同鬼魅一般迅捷, 易中海拼尽全力的一扑瞬间便落了空。 还没等他稳住自己的身形, 后腰处便传来一阵钻心刺骨的剧痛, 一股巨大的力量狠狠踹在他的腰眼位置, 整个人如同一只破麻袋般重重扑倒在地上, 手中的匕首“噹啷”一声飞出去老远。 易中海拼尽全力在地上挣扎著想要站起身来, 却浑然不觉,那个鬚髮皆白的老人不知何时,已然稳稳噹噹佇立在了他的面前。 老人的出手快如流电,迅捷得根本让人来不及反应, “咔嚓”“咔嚓”两声清脆悦耳,又带著几分令人胆寒的骨节脆响, 竟然毫不费力地生生卸掉了他的两条胳膊。 紧接著, 一只苍劲有力的大脚猛地重重踩住了他的头颅, 那老人宛如潜伏於黑夜中的梟鸟,发出一阵怪异而阴冷的冷笑: “嘿嘿嘿嘿, 哈哈哈哈!” “你这藏头露尾的小猴崽子, 就凭你这点上不了台面的三脚猫窝囊本事, 也敢大摇大摆找上门来,找老子寻仇报仇?” 老者满脸倨傲与冷蔑地厉声呵斥, 脚下的力道又微微加重了几分, 易中海的脸颊在冰冷坚硬的青石板上狠狠摩擦, 瞬间传来一阵火辣辣的钻心刺痛感。 隨后, 一把寒光凛凛的锋利短刀,在他的脖颈与腰侧来回轻轻比划, 那神態,仿佛正在慢条斯理地挑选下刀的位置一般。 易中海被这阵仗嚇得魂飞魄散,三魂七魄仿佛都被勾走了,口齿不清地瘫在地上不停跪地求饶: “爷! 爷!小的知道错了! 小的是真知道错了! 求爷爷开恩,饶小的一条性命! 小的再也不敢了……” “嘿嘿, 现在想让我饶了你? 等你回头再纠集那些狐朋狗友,过来对付老子吗?” 老者脚下再次悄然加重了几分力道。 “不敢! 小的绝对不敢! 爷, 求您饶了小的这条狗命, 小的愿意给您当牛做马,一辈子效犬马之劳!” 易中海声嘶力竭地拼命哀求,声音里满是绝望的哭腔。 “给我当牛做马? 老子可一点儿都不稀罕这些蝇头小利。” 老者满脸不屑地嗤笑一声,语气冰冷, “你是真的想活下去?” “想! 小的真想活!求爷开恩!” 易中海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连忙拼命点头回答。 老者这才缓缓收回了踩在他头上的脚,鬆开了桎梏。 易中海却依旧不敢敢轻易站起身, 只能像一滩烂泥般瘫软在地上,“砰砰砰”地不停磕响头, 一边磕著头一边嘴里不停念叨:“谢谢爷不杀之恩! 谢谢爷不杀之恩!谢爷饶命!” “前朝那会儿, 捏死你这样的螻蚁小人物,跟捏死一只蚂蚁没什么两样,毫不费力。 如今天下早已改朝换代,世道不同了, 老子本不想惹上多余的麻烦,平白惹来祸端。 想活命也不是没有门路, 老子身边正好缺一个跑腿办事、听用的人,你愿不愿意干?” 老者冷声问道,语气里没有半分温度。 “小的干! 小的一万个愿意!” 易中海的心底涌起一阵无尽的悲凉与苦涩。 他虽然自幼被阉,失去了男人的根本, 可这辈子,从来没有亲口承认过自己是太监。 如今,竟然要认一个来路不明的老太监当义父? 这件事若是传扬出去, 以他那极度好面子、爱脸面的性子, 活著倒不如直接找根绳吊死了痛快。 可眼下的局势分明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若是此刻不肯低头认下? 那等待他的,就只有死路一条,尸骨无存! “义父在上,请受孩儿易中海一拜!” 易中海咬碎了牙,连忙又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 额头很快便磕出了淡淡的血丝,渗了出来。 “易中海, 你这名字倒还算听得过去,顺耳得很。” 老者终於开口,自报家门,语气依旧平淡无波, “行了,起来吧,跟著我进屋说话去。” 眼前这位老者,正是当年从宫里流落出来的魏建雄。 易中海强忍著胳膊处断骨般的剧痛,艰难地站起身, 低著头,弯著腰,恭恭敬敬地跟在魏建雄身后,走进了屋里。 魏建雄在厅堂的椅子上稳稳坐定, 看著对面垂手而立、恭敬得如同奴僕一般的易中海,缓缓开口: “既然已经拜认我做义父,总归该知道你爹我的名讳。 从前那些不痛快的旧事,就不再提了,翻篇了。 往后记清楚了,你爹我名叫魏建雄,记准了!” “是, 孩儿记住了,义父。” 易中海连忙低头,恭敬应道,不敢有半分怠慢。 “別摆出一副死了爹的窝囊样子,哭丧著脸给谁看? 给老子当乾儿子,一点都不亏, 你就等著往后瞧好吧,有你的好处。” 魏建雄说完,便起身迈步走进了里屋。 没过一会儿功夫, 他双手捧著一个粗布包裹走了出来, 那包裹看起来沉甸甸的,分量十足。 里面装著一沓白花花的大洋, 还有两张早已泛黄、透著岁月痕跡的旧纸张。 他隨手將那封大洋放在了红木桌上, 又掏出一盒朱红色的印泥, 一起推到了易中海的面前,沉声吩咐: “过来,在上面按个手印!” 易中海的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直觉告诉他, 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事,怕是个陷阱。 他拿起那两张纸,粗略扫了一眼上面的字跡与內容, 顿时如坠冰窟,浑身冰凉刺骨, 忍不住发出一声绝望的哀嘆: “我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倒了八辈子的血霉……怎么会落到这般田地!” 其中一张,是白纸黑字、盖著暗记的认亲契约文书, 另一张,竟然是他父亲当年,自愿將他卖入宫中的卖身契约。 契约上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 若是易中海违背这份认亲契约, 这张老旧的卖身契便会作为正式凭据, 直接送到政府部门那里, 將他易中海,正式登记为“宫中出来的太监”, 契约上的日期,赫然写著袁大总统登基那年, 根本不管他当时实际年龄几何,是大是小。 如今的政府,对从前流落民间的太监管控极其苛刻, 几乎把他们当成任人宰割的肥羊,隨意拿捏。 尤其是那些穿黑皮的狗腿子衙役, 一旦逮到机会,就会往死里欺压他们,毫不留情。 易中海死死盯著桌上那盒红色的印泥, 盒中猩红的顏料,像极了当年他净身时, 溅染在破旧床单上的斑斑鲜血,刺眼无比。 魏建雄伸出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黄铜烟杆与檀木桌面碰撞,发出清脆悦耳的“篤篤”声响: “怎么, 现在后悔了? 晚了!早就来不及了!” “我按!” 易中海紧紧咬著牙关,嘴唇都咬出了血, 从齿缝里狠狠挤出这两个字,带著无尽的屈辱。 魏建雄上前一步,双手动作快如闪电, “咔咔”几下,竟然將刚才卸掉的他两条胳膊, 重新接了回去,接上的瞬间,剧痛再次袭来。 易中海如同认命一般,缓缓走上前, 伸出右手大拇指,蘸上鲜红的印泥, 狠狠按在那张认亲契约之上,留下清晰指印。 “还不够,” 魏建雄突然冷冷开口,语气不容置疑, “十个手指头, 全都给我按上去,一个都不能少!” “好!” 易中海的心彻底沉入了谷底,凉得透透的,一片冰凉。 他原本还在心里暗自盘算著, 回去之后,就想办法弄坏大拇指的指纹, 日后也好找机会抵赖,不认这笔帐。 可到了现在这地步,依旧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根本没有半分反抗的余地, 他只能乖乖伸出十根手指, 一根根蘸上印泥, 一个个依次在契约上,按上清晰完整的指印。 “这份也按上,別想耍花样。” 那张卖身契之上, 除了他刚刚亲手按下的崭新指印, 还有几枚早已乾涸、模糊不清的旧指印, 诉说著过往的不堪。 签名处却是一片空白, 想来这老东西,不知用这张废纸, 坑害过多少无辜之人,手段阴狠。 易中海不敢有半分犹豫,依言照做, 將所有指印都按得清清楚楚。 魏建雄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隨手將那份契约收好,叠得整整齐齐, 又指了指桌上那只空置的青花茶杯。 “敬茶!给你义父敬杯茶!” 易中海颤巍巍地提起茶壶,倒满滚烫的茶水, 双手高高捧著茶杯,双膝重重跪地。 “义父,请喝茶!孩儿敬您!” “好,乖儿子, 起来吧,以后好好跟著我干。” 魏建雄乐呵呵地接过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神色舒展。 放下茶杯后, 他將那封沉甸甸的大洋,往前一推,推到易中海面前。 “拿著,这是义父给你的见面礼,一点心意。 別嫌少,往后好好孝顺我,好处少不了你的,保准让你吃香喝辣。” 第79章 说的正是这个道理 易中海一把抓起那封大洋,紧紧抱在怀里, 心里总算稍稍好受了一些,屈辱感稍减。 他暗中在心里盘算著这老东西的家底, 琢磨著只要这份秘密契约不泄露出去, 早晚要把这老东西榨得一乾二净, 连这院子,一併吞到自己手里,满足私慾。 “行了,去洗把脸,外头院子里有水井,去清理清理。” “是,义父,小的这就去。” 易中海匆匆洗完脸回来, 只见桌上又多了两个精致的白瓷盘子。 一盘是炸得金黄酥脆、喷香扑鼻的花生米, 一盘是切得整整齐齐、肥瘦相间的酱牛肉, 旁边还摆著一坛沉甸甸、封著红布的烧酒,香气四溢。 “能喝几杯不?陪义父嘮嘮嗑,解解闷。” 魏建雄指了指那坛烧酒,语气和善。 “能!小的能喝!多谢义父!” 易中海忙不迭地点头答应,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他平日里在外头喝的, 儘是些刺鼻呛人的劣质散酒, 下酒菜不过是咸得发苦的咸菜、寡淡无味的豆腐, 再好一点,也只是带点零星肉沫的廉价小菜。 哪里见过这般排场丰盛的酒菜? 接连恭恭敬敬地敬了三杯酒, 易中海的筷子就没停过, 一个劲地往酱牛肉盘子里戳,狼吞虎咽,毫无形象。 魏建雄则慢悠悠地剥著花生米, 一颗一颗,慢条斯理地送进嘴里, 笑眯眯地看著他狼吞虎咽、飢不择食的模样,眼神玩味。 等一盘酱牛肉见了底,吃得乾乾净净, 老人才缓缓开口,打破了沉默。 “现在知道义父的好了吧? 跟著我,以后有你吃的喝的,保你不愁。” “知道!知道! 小的这辈子,都记著义父的好!” 易中海打了一个响亮又满足的饱嗝,满嘴油光。 “没出息的东西,这点吃食就满足成这样。” 魏建雄摇著头,笑骂了一声,语气却带著几分宠溺。 “往后好好孝顺我,吃盘牛肉算得了什么? 现如今,满汉全席是吃不上了, 但四九城里那些有名的馆子,隨你挑, 保准让你吃得痛快、吃得尽兴,山珍海味管够。” “是!是!还是义父您老人家厉害! 小的以后一定好好孝顺您!” 易中海满脸堆笑,脸上的肌肉挤在一起, 那副諂媚的模样,近乎卑微到了尘埃里。 贾老蔫几乎是立刻,就拒绝了易中海先前提出的提议, 易中海见状,也不好意思再继续强求下去, 只得暂时作罢,转身离开。 毕竟,热脸贴了冷屁股, 反倒容易惹人起疑心, 让人觉得他另有所图、心怀不轨,没安好心。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没有转圜的余地, 易中海只得站起身, 客套了几句场面话后,便告辞离去。 跨出贾家房门的那一刻, 他的脚步没有丝毫停留,匆匆往外走, 却忍不住停下脚步,缓缓回头, 深深地、意味深长地望向何家所在的方向。 那道目光,沉甸甸的,里面混杂著数不清的复杂情绪, 交织缠绕,难以言喻。 有对何雨柱一家的忌惮与提防, 有难以掩饰、藏不住的羡慕, 有暗藏在心底、挥之不去的嫉妒, 甚至还缠绕著一丝若有若无、悄然滋生的恨意。 收回视线,他不再犹豫, 径直转身,朝著自家的院落快步走去。 一踏进自家院门, 妻子李桂花立刻满脸急切地迎了上来。 “老头子, 老贾家那边,到底出什么事了?你们聊得怎么样?” “还能有什么事? 不就是白天闹的那一出闹剧嘛。 是老太太亲自发了话,把他们一家子, 撵到倒座房去住了,没商量。” “啊? 真是老太太亲口下的令?那老太太可真是明事理!” “嗯,千真万確,我亲耳听到的。” “我看那贾张氏, 真是自己给自己挖坑跳,纯属自作自受,活该!” “行了,这话你心里明白就行,可別往外乱传,免得惹祸。 去,给我拿点酒来,再弄盘花生米来,我想喝两杯。” “哟, 怎么突然想起喝酒了?今天有什么喜事不成?” 就在易中海离开贾家之后, 贾张氏一回到屋里,立刻忍不住发起了牢骚,满脸不满。 “老蔫,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脑子是不是糊涂了? 易中海主动上门要帮忙,给咱们说情, 你干嘛非要一口回绝,一点面子都不给他?” “你个妇道人家懂什么?头髮长见识短! 易中海哪来那么大的面子,能让老太太鬆口? 就算他真有几分面子,咱们又拿什么东西去还人情? 不过就是替你说了几句好话,这算不上什么天大的人情, 日后慢慢找机会还他就是了,急什么。” 贾老蔫不耐烦地打断了妻子的话,沉声辩解,眼神里满是沉稳。 “你才真是糊涂呢! 这人情债哪里是那么容易就能还清的?” 贾老蔫一边说著, 一边重新將那杆菸袋锅子拿了起来。 他十分熟练地捏上一撮菸叶,按实在烟锅里, 划亮火柴点燃, 隨即“吧嗒、吧嗒”地抽起烟来。 “怎么就不容易还了?” 贾张氏依旧不依不饶,紧跟著追问。 “行了,別再絮絮叨叨了, 赶紧去打盆水来,把自己拾掇乾净。” 贾老蔫有些不耐烦地朝她挥了挥手。 “你急什么呀? 咱们家真的非搬走不可吗?” “不搬? 不搬的话,咱们全家都得被人家从这院子里彻底轰出去。 这还不都是因为你惹出来的麻烦! 就为了一时嘴馋,值得闹出这么大乱子吗?” “厂里头倒是有宿舍能住, 可那是几十人挤在一起的大通铺,你愿意去受那份罪?” “老娘才不去那种鬼地方! 那你明天去领钥匙的时候, 可得记著给咱家挑两间条件好点的屋子。” 贾张氏心里也明白事情已经定下,没法改变, 只得无可奈何地退让了一步。 “知道了,你快去打水吧。” 贾老蔫闷闷地应了一声。 易中海前去贾家的时候, 碰巧被送完老太太回后院的何大清迎面撞见了。 何大清当时就躲在垂花门后头, 一直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直到看著易中海的身影消失在胡同尽头, 这才转身从门后走了出来。 “呸,黄鼠狼给鸡拜年,能安什么好心!” 何大清朝著易家所在的方向, 狠狠地啐了一口唾沫。 他心里大致能猜到那小子是去干什么勾当, 不过只要对方不把歪主意打到自家头上, 他也懒得去多管閒事。 回到屋里之后, 何大清把刚才撞见的情景, 原原本本地跟陈淑香说了一遍。 陈淑香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 “管那么多閒事做什么? 只要不惹到咱们自己头上就行了。” “我也没想管,就是顺嘴念叨两句。 易中海那个老小子,肚子里指不定在憋什么坏水呢。” “行了,你劳累一整天了, 哪儿还有閒心琢磨这些? 有那个功夫,不如多教教柱子, 让他把那点手艺练得再扎实些!” “我那本菜谱上的菜式,限制实在太多, 而且好些食材眼下也难凑齐。 等过两年,把柱子送到正经馆子里, 去学学川菜、鲁菜这些正统路子, 也好让他將来能有个师出有名的根底。” “柱子现在还小,过几年再说吧。 眼下外头时局不太平,人心叵测著呢。” “我说的正是这个道理。” 一旁的何雨柱, 心里却在暗暗琢磨著別的事。 “贾老蔫这老爷子还没过世呢, 易中海这就开始惦记上贾东旭的遗孀了?” “不行,我得想个法子。 是不是该把林大夫请来, 给易中海的媳妇好好瞧瞧病? 这样说不定就能搅黄他的如意算盘。” “柱子,你发什么呆呢?” 何大清察觉到儿子心神不寧, 压根没在听他们说话。 “啊?爹,您刚才说什么来著?” “你这混小子,魂儿飞到哪儿去了? 正说要送你去学门正经手艺呢!” 何大清抬起手, 不轻不重地在何雨柱后脑勺上拍了一下。 “哦,爹,那我什么时候能去学堂念书啊?” “怎么,你还想读书认字?” “不读书认字,將来连菜谱都看不懂, 难道要当一辈子睁眼瞎不成?” 何雨柱理直气壮地反驳道。 “让你娘教你认字不就行了? 再不然,你去后院找老太太, 她老人家识文断字,算盘也打得精, 让她教你也是一样的。” “行!” 何雨柱顿时眉开眼笑。 他正发愁找不到合適的理由, 毕竟没人教,却突然会认字了, 实在有些说不通。 “那我明儿个给你捎点纸笔回来, 顺便看看能不能弄两本正经的课本。” “谢谢爹!” “这可是你自己要学的, 要是敢偷懒不好好用功, 当心我请家法,让你好好尝尝戒尺的滋味。” 陈淑香在一旁认真地叮嘱道。 “知道了娘,我一定好好学。” “记得叫上大茂一块儿去, 让他也跟著沾沾光,学一学。” “没问题!” 何雨柱十分爽快地答应下来。 一家人又隨意閒聊了几句家常, 何雨柱这才转身回到了自己那间小小的耳房。 他回屋后做的第一件事, 就是迫不及待地查看生態空间里的情况。 第80章 大口径的火力才是王道! 没想到,这一看竟意外地发现了惊喜。 之前种下的土豆和黄豆,竟然都已经冒出了嫩生生的绿芽。 他小心翼翼地將土豆切成小块, 又在空间里新种下了两垄。 隨后他將意识沉入那个静止不动的储物空间, 开始翻找起之前从洋行收购来的那些杂物。 翻找了好一阵子, 虽然没找到其他种子, 却意外地翻出了一大堆生花生。 於是,生態空间里头, 又凭空多出了半亩绿意盎然的花生苗。 刚从空间里退出意识, 眼前那面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虚擬面板, 突然开始疯狂地闪烁起红光。 这让他猛地一愣——这是触发警报了? 他连忙集中精神仔细查看面板, 从上到下,逐条信息仔细扫过。 直到目光落在任务栏时, 才终於明白问题出在了哪里。 【紧急任务:天坛神乐署,小日子1855部队今夜集结撤离,歼灭90%以上即算完成任务。 失败惩罚:隨机失去一个空间,隨机遗忘宿主一个技能。 倒计时:4小时】 这条任务信息, 一直在面板上闪烁著刺眼夺目的红光,令人心惊。 何雨柱整个人直接懵住了。 这是什么情况? 居然还有带著如此严厉惩罚的强制任务。 他下意识地张开嘴, 低声骂出了一句国骂。 骂归骂, 他还是习惯性地掏出怀表看了一眼时间。 指针正好指向晚上八点整。 看来今晚又得通宵达旦地忙活了。 他並没有著急立刻出门, 这会儿外面几户人家都还没睡下, 动静太大的话,容易暴露行踪。 另外,他对所谓的“1855部队”一无所知, 但系统既然將其標註为“紧急任务”, 那对方肯定不是什么容易对付的角色。 他开始在隨身空间里有条不紊地整理起装备。 任务说明里明確提到了是“部队”, 他总不能只拎著一把手枪就衝上去“biubiubiu”地解决战斗。 空间角落里那六门迫击炮, 炮身上清晰地標著“grw34”的型號。 经歷过睡梦中那场强化训练的何雨柱, 一看就乐了——这可是大口径的傢伙。 对付这种集结状態的部队, 大口径的火力才是王道! 他再次仔细清点了一遍炮弹的数量,整整六十发,一颗不少,何雨柱悬著的心这才稍稍放下一些。 他从隨身空间中取出一门迫击炮,借著油灯昏黄微弱的光线,开始一丝不苟地进行擦拭与调试。 战前对装备进行全面的检查维护,容不得半分敷衍与马虎,这是战场上用鲜血换来的铁律。 六门迫击炮全部检查完毕,確认每个机件都完好无损,状態极佳,隨时可以投入战斗。 他又將每一发炮弹单独拿出来仔细检查了一遍,確认引信、弹体均没有任何问题。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表,时间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走到了夜里九点二十五分。 他轻轻拉开窗帘的一条细缝,小心翼翼地朝著外面窥探情况。 贾家和自己家都早已熄了灯火,整个院子陷入一片沉沉的死寂之中。 他又轻轻推开房门,探出头朝著隔壁易家望去,易家同样漆黑一片,没有半点光亮与动静。 他转身回到屋內,吹灭了桌上那盏小小的油灯,动作轻得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如同一只身手矫健的夜猫,悄无声息地溜出了院门,身影迅速没入浓重的夜色里。 他凭著记忆里熟悉的路线,轻车熟路地穿过一条又一条幽深寂静的胡同。 刚准备从空间里放出自行车,他忽然猛地想起一件事——天坛那个地方,距离这里似乎还相当遥远。 他当机立断,立刻从空间里翻出一套日军的军装迅速换上。 那些过於长的衣袖与裤腿,他直接用刺刀乾脆利落地割掉一截,顿时合身了不少。 隨后他取出那辆没有横樑的女式自行车,骑到宽敞的主路之上。 他警惕地观察著四周,確认四下確实无人之后,便將自行车收回了空间。 紧接著,他放出了那辆军用的两轮摩托车,一脚用力踩下启动杆。 “突突突突——”一阵低沉而有力的轰鸣声响了起来,引擎瞬间成功点火发动。 他熟练地捏住离合器手柄,掛上一档,隨后奋力一跃跳上了车座。 没办法,他此刻的个子实在太过矮小,骑在这辆威风凛凛的摩托上,模样活像一只努力踩著高蹺的猴子。 凛冽的寒风呼呼地灌进后颈的帘布缝隙,刮在脸上如同刀割一般生疼。 顶著如此刺骨的寒风,他只能勉强眯起双眼,艰难地驾驶著摩托车向前行驶。 即便如此,冰冷刺骨的泪水还是不受控制地顺著他的脸颊向后狂飞。 路上偶尔遇到的偽警察“黑皮狗”们,连上前盘查的胆子都没有。 一个个远远看见他这身装扮和坐骑,就主动避让到路边,生怕惹上不该惹的人物。 这种档次的军用摩托,根本不是普通老百姓能够拥有的东西。 再加上他身上那一身威严逼人的日军军装,就连路过的鬼子巡逻队都没敢上前贸然阻拦。 半个小时之后,何雨柱顺利抵达了距离天坛大约还有一公里的位置。 他果断熄火下车,將摩托车收回空间,重新换上了自行车。 继续朝著目標地点,悄无声息地潜行靠近。 越是接近目標区域,他越能感觉到巡逻兵力的密度在不断加大。 各处岗哨林立,警戒森严,几乎找不到可以轻易穿行过去的空隙。 无奈之下,他只得提前收起自行车,改为徒步秘密潜入。 他紧紧弓著身子,儘量压低身形,试图悄悄地向前摸进。 可在五百米范围之內,视线所及之处全是鬼子布下的层层岗哨,根本无法从正面通过。 目標地点此刻灯火通明,远远望去,人影幢幢,显得格外忙碌。 由於距离实在太远,何雨柱看不清具体的细节。 他伸手在隨身空间里摸索了一阵,竟然真的找出了一架老式的单筒望远镜。 这东西瞧著应当是件收藏品,虽说算不上全新品相,可镜片却被保养得完好无损,半点划痕都没有。 他抬手举起望远镜,凑到眼前细细观察了许久,嘴里忍不住发出一声极轻的咂舌讚嘆。 三四十辆军用卡车整整齐齐地一字排开,一队士兵正手脚麻利地往车厢里搬运一只只密封严实的木箱。 当他缓缓转动镜筒,视线顺著营地边缘慢慢扫过时,瞳孔骤然猛地一缩。 他竟赫然看见一群身著白大褂的人员,正在不远处列队集合,秩序井然。 他的心瞬间狠狠一沉——难道这就是1855部队?又或是另一支以数字为代號的邪恶部队? 眼前这一幕,瞬间让他联想到了那支臭名昭著、双手沾满无辜鲜血的细菌战部队。 他死死咬紧牙关,强行將心底翻涌而上的滔天怒火一点点压了下去。 直到將观察点內所有情况尽数摸清、牢牢记在脑海之后,他才悄无声息地撤出了潜伏的位置。 他飞快蹬上自行车,脚下用力,飞速驶离这片危机四伏的危险区域。 脑海之中却在飞速回放著来时的每一段路线,仔细思索著哪里有適合架设迫击炮的绝佳射击阵地。 还真被他寻到了一处堪称完美的位置——那是一座气派不小的深宅大院。 此处距离预定目標约莫两公里,恰好卡在迫击炮的有效射程覆盖范围之內。 只是眼下他根本无法確定宅子里是否有人居住,更不清楚里面住著的是何等身份的人。 他摸出怀表,借著清冷如水的月光匆匆扫了一眼:夜里十点零五分。 时间还算充裕,他脚下猛地发力,自行车被蹬得飞快,宛若一支离弦之箭向前衝去。 赶到目的地之后,他再次抬腕看了看表:夜里十点三十分整。 他摸黑悄悄靠近那座宅院,动作乾净利落地搭上梯子,翻身一跃翻墙而入。 在院子里谨慎转悠了一圈,竟然连半个人影都没有发现,这情形让何雨柱暗自诧异。 可当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堆满箱笼与麻袋的房间时,心中顿时恍然大悟。 这哪里是什么普通民宅,分明是某个人悄悄藏匿起来的秘密藏宝窟。 他隨手掀开几口箱子细看,里面大多是码得整整齐齐、鋥光发亮的银元。 银元之间还夹杂著几轴古旧泛黄的字画,一眼望去便知价值不菲。 何雨柱也懒得去细细分辨字画的真偽,不管这是谁的家底,统统笑纳进空间再说。 將目力所及的贵重物品尽数搜刮完毕之后,他估摸著战利品也已经足够丰厚。 隨即转身来到宅子最大的中院,把六门迫击炮一字排开稳稳架好。 他逐门仔细校准射角,確保每一门炮都能精准覆盖目標区域。 按理说,隔著如此遥远的距离,又无法直接看见目標,校准本应是件极为困难的事。 可谁让四九城的格局方方正正,就连街巷都修得横平竖直,极容易判断方位。 来时的路线他记得一清二楚,沿途也大致估算过彼此之间的距离。 第81章 这玩意儿领了能当饭吃吗? 因此完全可以通过反向推算,锁定炮击的大致方位。 当然,这几门炮绝不能只盯著某一个点盲目轰击。 必须將停放卡车的区域与白大褂们集结的那片场地,全部笼罩在火力范围之內。 校准完毕之后,他取出一枚炮弹,在手中轻轻掂了掂分量。 又抬眼瞥了一眼时间:夜里十点三十五分。 他从隨身空间里摸出一件厚实的军大衣,披在身上抵御寒意。 找了一间相对隱蔽的屋子钻了进去,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稍作歇息。 又从空间里抓出一袋花生米,慢悠悠地嚼了起来补充体力。 大冷天在外折腾了大半夜,肚子早就饿得咕咕直叫,前胸贴后背。 要不是现在年纪还轻,身子骨扛得住,这当口说什么也要温上两盅烧刀子。 再卷上一袋旱菸抽上几口,好好解解这一身的乏气。 咔哧咔哧吃了一会儿,嘴里有些发乾发涩。 他又从生態空间里舀出满满一搪瓷缸子温水,慢悠悠地小口抿著。 不得不说,这水温恰到好处,不冰不烫,喝进肚里格外舒坦熨帖。 再次抬眼看表,指针已经稳稳滑到了夜里十点五十五分。 何雨柱缓缓站起身,收起军大衣和搪瓷缸,扫视了一眼屋內。 见这些家具的成色还算不错,索性一股脑全部收进空间,半点不浪费。 接著他摸出一把大扫帚,开始逐间屋子仔细清理痕跡。 凡是摆放过家具的房间,全都被他搬得乾乾净净,连一片碎纸都没有留下。 这地方看样子已经荒废许久,他走了一圈,地面上全是自己踩出的清晰脚印。 扫完所有待过的屋子,就连院子里的青砖地面他也没有轻易放过。 仔仔细细地清扫了一遍,確保不留下任何一丝可疑痕跡。 等回到中院时,院子里除了固有的房屋建筑,表面看上去已经近乎搬空。 至於宅子里是否还藏有密室暗格,他实在没有多余的工夫去细细探查。 他將所有炮弹全部取出来,一一装好引信,按顺序摆放得整整齐齐。 何雨柱再次看了一眼时间,时针已经稳稳指向夜里十一点四十分。 系统提示的行动时间是零点,那应当是对方计划拔营启程的时刻。 此刻目標人群想必正在登车准备撤离,他深吸一口冰冷刺骨的空气。 压低嗓音,恶狠狠地咬牙骂道:“狗杂种们,今儿就让你们尝尝爷爷的炮火厉害!” 话音刚落,他便立刻开始逐门向迫击炮里填装炮弹。 “嗵嗵嗵嗵嗵嗵——”六声沉闷厚重的炮弹出膛声,瞬间撕裂了寂静无声的夜空。 紧接著,极远处便传来“轰轰轰轰轰轰”的连环爆炸巨响,震耳欲聋。 猛烈的爆炸声震得大地都在微微颤抖,冲天火光瞬间照亮了半边夜空。 何雨柱没有半分停顿,立刻开始第二轮炮弹的装填与发射。 就这样一轮接一轮,足足连续发射了整整五轮炮火。 正要准备装填第六轮的时候,忽然听见不远处的街道上传来汽车引擎的轰鸣。 还有摩托车的嘶吼声,其间夹杂著嘈杂混乱、惊慌失措的人声。 听动静判断,这些车辆正朝著爆炸发生的方向疾驰而去。 等到车声渐渐远去、越来越微弱之后,何雨柱缓缓调整了迫击炮的射角。 连续打了五轮炮火,敌人绝不可能还傻乎乎地聚集在原地不动。 他將剩余的所有炮弹一股脑全部朝著目標方向打了出去。 顾不上停留確认任务是否圆满达成,他迅速收拢迫击炮与空弹箱。 抄起扫帚,一边撤退一边仔细清扫身后痕跡,翻上梯子跃出墙头。 落地之后,又用扫帚匆忙抹去地面上的脚印,这才跨上自行车往家的方向猛蹬。 还没骑出多远,便听见一阵密集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中间还夹杂著日语的厉声催促:“快!快!快!” 何雨柱赶紧下车,將自行车收回空间,闪身钻进旁边一条狭窄的小巷。 紧接著,一队、两队、三队……足足五批人马从巷外鱼贯而过,脚步匆匆。 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远方,小巷才重新恢復一片死寂。 何雨柱自嘲地低声嘀咕:“我这是捅了马蜂窝不成?怕是整个四九城的小鬼子都要往那边扑了。” 他立刻唤出系统面板,仔细查看当前的任务进度。 面板最下方赫然显示著一行清晰醒目的文字: 【紧急任务:天坛神乐署,日军1855部队今夜集结撤离,歼灭90%以上即算完成任务。实际歼灭99%,任务已完成】 【任务奖励:跟踪与反跟踪(精通),狙击(精通),战场急救(精通),加装六倍镜kar98k狙击步枪一支,子弹一百发。 另系统检测到宿主的静止空间即將用尽,鑑於宿主任务完成度极高,特增加奖励:静止空间容量翻倍。(兔、禿两党无名军功,將在合適时机发放至宿主空间)】 何雨柱一边在心里把系统骂了个狗血淋头,一边悄悄溜出巷子。 跨上自行车,继续朝著家中的方向赶去。 这么凶险要命的任务,就给三个破技能和一桿狙击枪,有个屁用? 这类奖励明摆著是下个任务要逼他去当狙击手,他可真不想接这苦差事。 至於那什么无名军功,更是让他气得想骂娘——这玩意儿领了能当饭吃吗? 难不成还能给你弄个正式档案,光明正大地摆上檯面? 兔党那边的军功勉强还说得过去,禿党那边的要是不小心露了馅,那不是要人命吗? 一路有惊无险地摸回家,途中还顺手解决了几个落单的日军士兵。 到家之后,他迅速拴好房门,连外衣都懒得脱下,疲惫到了极点。 扯过被子往头上一蒙,倒头就睡——累得浑身骨头都快散架了。 去时顶著刺骨寒风,回来又蹬了大半天自行车,还得东躲西藏避开日军巡逻队。 等真正躺到床上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钟。 “滴滴滴,滴滴滴……”这一夜,四九城上空的无线电波就从来没有消停过。 各方势力都在疯狂打探城里到底出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唯有我们的主角睡得鼾声如雷,连新到手的技能都懒得去激活。 生怕被任何动静打扰,辜负了这来之不易的好觉。 镜头再度切回天坛方向。 何雨柱打出的第一发炮弹,便精准地落入了正在集合登车的日军队伍之中。 並非没有人听见炮弹破空而来的尖锐呼啸声。 实在是这场炮击来得太过突然,毫无徵兆。 所有人都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的反应。 等到眾人反应过来,想要四散躲避的时候。 一切都已经晚了,为时已晚。 第一轮六发炮弹同时齐射,火力密集。 几乎將整片停车区域彻底覆盖,不留死角。 在外围负责警戒的日军刚刚接到命令,准备往里冲支援。 第二轮的炮击便接踵而至,不给对方半点喘息之机。 嚇得他们当场臥倒在地,不敢乱动。 一个个连滚带爬地四处寻找掩体躲藏。 望著眼前不断遭受炮火袭击的惨烈现场,一片火海。 负责现场警戒的日军少佐疯狂挥舞著手中的军刀,面目狰狞。 强行逼迫著手下士兵,不顾一切地朝著火海之中衝去。 士兵们虽被驱赶著向前衝锋。 却除了徒增几具冰冷的尸体外。 根本没能救出多少人。 grw34迫击炮的破片杀伤半径足有五米。 那片小广场即便再宽敞。 也经不住炮弹从不同角度接连落下。 五轮密集的炮击过后。 整片区域几乎被炮火彻底犁平。 中途因外面传来异常响动。 何雨柱暂停了射击。 一队日军趁机衝进广场试图营救。 这些士兵多是太平洋战爭爆发后临时徵召的警备部队。 从未真正上过前线战场。 眼前血腥惨烈的景象。 嚇得他们双腿不住发抖。 残肢断臂散落四处。 几辆燃烧的汽车不时引燃车上装载的物资。 滚滚浓烟层层笼罩在广场上空。 防毒面具只有日军特种部队才有配备。 这类普通警戒部队哪里会有装备。 衝进去的日军还没碰到伤员。 就被瀰漫的毒气与浓烟当场放倒一片。 待日军增援部队匆匆赶到现场。 那位少佐被上级连扇数个耳光。 只能低头不断高喊“哈依”。 隨后,戴大型防毒面具的日军再次发起衝锋。 迎面撞上的。 却是新一轮突如其来的猛烈炮击。 炮火来得又快又密。 他们连撤退命令都来不及下达。 一个多小时后。 华北派遣军司令官鹿野三郎终於赶到现场。 望著眼前宛如人间炼狱的景象。 他將所有佐官及以上军官骂得狗血淋头。 恨不得让他们当场集体切腹谢罪。 別看日军底层士兵战斗力平平。 日军队伍中仍不乏能人。 何雨柱前脚刚撤离。 日军后脚便摸到了那座大院位置。 日军宪兵一脚踹开大院大门。 衝进去的宪兵看见被洗劫一空的现场。 气得连声怒骂“八嘎”。 隨即牵来军犬追踪。 但现场被打扫得过於乾净。 军犬出了院墙没跑多远。 第82章 我一定坚持! 便原地不停打转。 通过现场残留的蛛丝马跡。 日军推断袭击者动用了数门迫击炮。 甚至猜出了迫击炮的具体型號。 相关情况迅速上报给鹿野三郎后。 他一把揪起宪兵司令的衣领。 抬手便是一连串耳光。 这么多重型火力在眼皮底下袭击重要军事单位。 这位宪兵司令等待的只有军事法庭审判。 鹿野三郎自己也难辞其咎。 如此重大事件根本无法隱瞒。 他只得下令向中国派遣军总司令谷城刚藏发电匯报。 同时向日军大本营拍发紧急电报。 谷城刚藏的回电十分乾脆。 命令鹿野三郎亲自前往大本营解释。 近日他將亲赴四九城。 电报末尾还撂下狠话。 若找不出袭击凶手。 鹿野三郎便准备自行切腹谢罪。 接到回电的鹿野三郎將压力层层下转。 四九城隨即展开针对国民党情报网的大规模搜捕。 在日军看来。 大口径迫击炮这类重型装备。 共產党方面根本不可能搞到。 所有曾被日军盯梢的据点均遭严厉清查。 抓捕行动引发双方激烈交火。 这一夜,国民党方面损失极为惨重。 原本想趁机打探消息的共產党地下组织。 也被迫暂时转入蛰伏隱蔽状態。 袭击消息被日军严密封锁。 外界只能从截获的零碎电报中破译出。 一支日军特殊部队遭遇袭击全军覆没。 至於具体番號,至今仍是未解之谜。 何雨柱清晨一睁眼。 第一件事便是钻进生態空间查看作物长势。 只见先前种下的土豆和黄豆。 已从嫩绿芽尖长成整齐齐整的小苗。 花生也爭先恐后冒出新鲜嫩芽。 望著眼前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 他心里暗暗盘算。 得设法弄些蔬菜种子和果树苗回来。 好让这片土地更加丰饶富足。 他隨即调出系统界面。 查看今日签到奖励。 提示框立刻弹出。 【签到成功:获得大洋2块,白面五斤,鸡蛋一斤】。 虽这次奖励回归日常普通水平。 但何雨柱眼下並不缺这些吃食。 他便尝试用意识与系统沟通。 询问能否调整签到模式。 比如改为每月签到一次。 或由他自主决定何时领取。 將多次签到奖励累积一併领取。 系统很快给出回应。 光屏上的文字轻轻闪烁。 【签到规则已变更,改为月度签到,宿主可隨时再次调整此设置;此外,若遇系统重大更新,期间未签到的次数將直接计入累积,隨下一次签到一併领取】。 处理完签到事宜。 何雨柱这才推门走出房间。 草草吃过简单早饭。 他便径直溜达到后院。 找许大茂一起练功。 两人在院里比划没多久。 便看见何大清板著脸。 阴沉沉地从外面走进来。 “爹,您怎么这时候回来了?今天不用上工吗?” 何雨柱见状,停下动作问道。 “上什么工?外头又戒严了,这回连『良民证』都不顶用。” 何大清没好气地回答。 “啊?怎么会突然这样?” “有没有说什么时候能解除戒严?” 何雨柱连忙追问。 “你爹我不过是个厨子,你觉得那些当官的能告诉我这些吗?” 何大清翻个白眼,没好气地回懟。 “哦,原来是这样。” “正好,让我瞧瞧你们这些天练得怎么样。柱子,你先来,把招式从头到尾演练一遍。” 何大清伸手指指他。 “好嘞,爹,您瞧好吧。” 何雨柱应了一声。 依吩咐將这段时间学来的招式。 一板一眼完整演练了一遍。 何大清站在一旁。 目光如炬仔细看完。 微微点头评价道。 “架势和招式都记熟了,也有模有样,接下来就差水磨工夫了,得靠日復一日打磨,急不得。” “大茂,该你了。” 何大清转头看向许大茂。 “是,师傅!” 许大茂精神一振。 接著演练了两个基础桩功。 何大清看了片刻。 开口鼓励道。 “大茂练得也算有模有样,根基打得不错,往后继续坚持,別鬆懈。” “是,师傅,我一定坚持!” 许大茂用力点头答应。 练功结束之后。 三人拍拍身上尘土。 转身朝中院走去。 路过前院的时候。 正好撞见贾家那对母子。 也不知是刚起床。 还是折腾了一整夜没睡。 此刻正一人拿扫帚、一人扛拖把。 慢吞吞往前院挪动。 贾张氏眼神十分尖利。 一回头瞥见从后院出来的三人。 立刻像触电般急忙扭回头。 嘴里压著嗓子。 恶狠狠地低声咒骂一句。 “呸,一群该挨千刀的玩意儿,练不死你们!” 她亲身领教过何家父子的厉害。 如今哪还敢像以前那样张牙舞爪。 生怕一个不留神。 又要挨一顿狠狠的胖揍。 搞不好还会被直接赶出院子。 那可真是哭都没地方哭去。 许大茂的母亲今天本打算出门。 结果被突然实施的戒严令堵在家里。 此刻,她正和陈淑香在屋里坐著閒聊。 午饭过后。 何雨柱和许大茂原本约好去后院玩耍。 但陈淑香因前院住著那对极不討喜的母子。 担心两人过去会受欺负。 便没让他们前去。 贾张氏和贾东旭像蚂蚁搬家般。 折腾了整整一天。 也没能把家当全部搬完。 到了晚上。 贾老蔫从外面回来。 一家人又来回折返好几趟。 最终总算把所有家什安置在西厢房。 入夜之后。 那群偽警又来院子里巡查一圈。 他们对这片区域熟门熟路。 隨便打眼一瞧就能看出院子里有没有生面孔。 倒也没做得太过分。 毕竟当年小鬼子搜查时的那股狠劲儿。 他们心里都清清楚楚。 该要的“孝敬”一样没少。 临走的时候。 领头的那位多爷还隱晦提醒一句。 让何大清最好把家里值钱的细软藏严实些。 小鬼子说不定哪天就会来场突击搜查。 何大清赶紧塞过去好几包香菸。 好言好语把人送出了大院。 回到屋里之后。 他立刻把情况跟陈淑香说了一遍。 隨后,何家那些金银首饰、票子等细软財物。 便被连夜转移。 藏进了床底下的暗格之中。 何大清不敢有丝毫耽搁。 又去后院跟老太太稟报了这件事。 老太太倒十分淡定。 表示自己明面上没什么值得小鬼子搜刮的东西。 让大家不用担心。 接著,他又把这消息透露给了老许家。 至於院子里另外两家邻居。 何大清可没那份閒心去当好人特意提醒。 偽警们一走。 贾老蔫一直等到他们彻底走远,消失在视线尽头。 手里的菸袋锅子便再也没有停下过。 “吧嗒吧嗒”地一口接一口抽著闷烟。 贾张氏在一旁看著,心疼得不停抽噎抹泪。 嘴里还不停骂骂咧咧,满是怨气。 从天黑一直抱怨到上床睡觉,才算彻底消停。 这一夜,院子里过得还算平静安稳。 何雨柱照旧將那几种技能点数一一分配使用。 然而这一晚的梦境,信息量实在太过庞大。 以至於他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还有些恍惚失神。 被陈淑香轻声叫起床的时候。 依旧迷迷糊糊,神志不清。 半晌都没能反应过来自己究竟身在何处。 陈淑香是个心思细腻、考虑周全的人。 她没有忘记去提醒住在隔壁的李桂花。 让她也赶紧把家里的贵重东西和粮食藏好。 权当是还了当初李桂花生孩子时帮衬过的那份人情。 李桂花听了她的话之后。 二话不说,立刻点头答应。 当即转身跑回家收拾东西。 该藏的藏,该埋的埋,一点都不敢耽误。 接下来的好几个晚上。 何雨柱忙得脚不沾地,不可开交。 一头扎进自己的生態空间里,专心致志种地。 不管手里是什么种子。 他都打算先把那三亩三分地全部种满再说。 玉米、土豆、红薯、黄豆。 甚至连白菜和萝卜这些蔬菜。 他都隨手撒了一些进去。 幸好他不必亲自进入空间动手劳作。 单凭意念便能隨意操控,轻鬆耕种。 不然以这般高强度的劳作量。 他非得累得手忙脚乱、筋疲力尽不可。 望著眼前一片绿意盎然、生机勃勃的空间田地。 何雨柱心中不由得涌起一阵浓浓的满意。 至於那天从大院里收回来的那批物件。 他也抽空大致翻看检查了一遍。 他推测这些东西应当是某个汉奸之流藏匿起来的。 因为里面除了金银財物之外。 竟然还藏著不少枪枝弹药。 只不过那些枪並非日式步枪。 而是一些五花八门、型號杂乱的杂牌货。 再说了。 若是普通百姓藏匿的东西。 那座院子恐怕早就被黑皮狗、侦缉队还有皇协军那群饿狼搜颳得一乾二净了。 至於他在那座院子里放了一通炮仗。 会不会牵连到院子的原主人。 何雨柱压根就没往心里去。 在他看来。 这种人早死一个。 世上就少一个祸害百姓的败类。 小鬼子最终並没有赶来搜查。 可新的麻烦却紧跟著找上门来。 贾家彻底断粮,揭不开锅了。 贾张氏壮著胆子出门想买粮食。 结果被街上紧张肃杀的阵仗嚇得连忙缩了回来。 她厚著脸皮跑到何家来借粮。 话还没说完。 就被何雨柱直接厉声骂了出去。 也不知道她究竟是从哪里来的这么厚的脸皮。 第83章 我信不过 碰了一鼻子灰之后。 她又转头去了许家。 赵叶翠也没给她半点好脸色。 直接“砰”的一声关上了大门。 李桂花更是精明通透。 早就料到贾张氏会找上门来。 提前从屋子里面把门栓插得死死的。 任凭她在门外喊破喉咙。 也始终不肯开门露面。 一粒米都没能借到的贾张氏。 实在没辙可想了。 只好坐在中院的地上开始嚎啕大哭。 那哭喊声大得。 整个院子里的人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结果这番动静惊动了老太太。 被老太太拿著拐杖一顿狠狠敲打。 硬生生被轰回了前院自家屋里。 晚上贾老蔫从外面回来。 得知了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连忙挨家挨户去赔礼道歉。 又咬著牙狠下心花了不少钱。 从几家邻居那里东拼西凑匀出了一点粮食。 这才勉强把这场风波压了下去。 然而。 外面的局势並没有因此好转。 小鬼子找不到开炮的人。 简直快要被逼得发疯。 连带著城外的晋绥军和八路军也跟著遭了殃。 两边队伍经过一番仔细侦查。 大致摸清了小鬼子发疯的根源。 这对他们来说本是一件大好事。 可“禿子”那边,也就是国民党方面。 却实在高兴不起来。 他们在四九城安插的人手。 几乎被小鬼子连根拔起。 剩下的全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小虾米。 隨后。 全国通电,消息传遍各地。 那位“禿子”那边的校长直接发话。 授予那位神秘开炮者青天白日勋章。 並且放出话去。 若是有人敢出面认领。 直接授予上校军衔。 “兔子”这边,也就是共產党方面。 倒没有什么勋章之类的虚名。 他们內部目前也没有这样的制度。 却表达出了极大的善意。 希望能够爭取到这位英雄。 正式邀请他加入自己的阵营。 而我们的主角何雨柱。 对这一切风云变幻、各方势力暗中角力的事情一无所知。 他正一门心思为自家的生计发愁呢。 就在这时。 系统突然发来一条信息。 【近日,兔子驻四九城东城区的一位官员,赵永河,將前往95號院求租房屋,在適当的时候,宿主可以予以帮助!奖励:无实质奖励,待天下太平之后方能见效。】 何雨柱盯著这条信息。 一个劲儿地直挠头。 姓赵? 难道是他那天顺手救下的那个人? 可这附近的院子那么多。 怎么就偏偏找上了95號院? 不过。 当天晚上。 何雨柱就知道自己这担心完全是多余的。 前来求租的並非只有赵永河一人。 而是浩浩荡荡来了好几个人。 带队並把他们领回来的。 正是许旺財。 这些人清一色都是轧钢厂的职工。 若问为何不找易中海。 原因其实很简单。 易中海现在算哪根葱? 许旺財好歹是个跟班。 老板安排事情。 不交代给跟班。 难道还要直接去找一个普通工人? 说实话。 老太太肯出面见这些人。 已经算是给足了娄家面子。 她本心深处。 根本就不想把房子租出去。 人一多,是非就多。 这兵荒马乱的年头。 谁不愿意图个清静。 能少一事就少一事呢? 见面地点安排在了何家的堂屋。 毕竟这里是正房。 规矩也大。 何大清陪坐在老太太身旁。 面色十分严肃凝重。 “老太太,您就帮帮忙吧!” 许旺財一脸恳切地开口说道。 “现在外面兵荒马乱的。 厂子里有一处宿舍被小鬼子给抄了。 这几位同志实在是没地方落脚了。 求您行个方便。” “旺財啊。” 老太太端起茶碗。 慢悠悠地吹了吹碗里的浮沫。 “不是我这个老婆子不近人情,不肯帮忙。 这年头,世道不太平。 谁愿意把房子租给不了解底细的外人呢?” “老太太,这些人您儘管放心!” 许旺財连忙拍著胸脯打包票。 “我们娄老板可以给他们担保。 绝对没问题!” “他担保就没问题了?” 老太太放下茶碗。 语气里透著几分不屑。 “我信不过。” “那……那您说,该怎么办才好?” 许旺財一时之间语塞。 “我不想怎么办。 这房子,我老婆子是不想租的。” 老太太態度十分坚决。 “老太太,能否借一步说话?” 许旺財见状。 连忙压低声音。 凑近了几分。 这时。 跟在他身后一位穿著棉长袍、戴著礼帽的人开口了。 声音沉稳有力。 “许干事,不必借一步了。 我们都在外头候著便是,没关係的。” “那就……怠慢各位了。” 许旺財抱了抱拳。 脸上有些尷尬。 “不妨事,应该的,应该的。” 那几人也纷纷抱拳回礼。 然后退了出去。 只留下许旺財和老太太、何大清在堂屋里。 等眾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门“咔噠”一声关严实了。 老太太才重新开口。 目光锐利地盯著许旺財。 “行了,旺財。 有什么话,现在可以说了。” 许旺財没有立刻答话。 而是神色郑重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手绢包成的小包。 轻轻放在桌面上。 一层层慢慢展开。 手绢里面。 赫然躺著三根黄澄澄的小黄鱼,也就是金条。 老太太只是用眼角余光扫了一下。 目光中毫无贪恋之色。 隨即开口问道。 “旺財,这些人恐怕不简单吧?” 许旺財点了点头。 压低声音说道。 “老太太,您別问我太多。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 我就是按老板的吩咐办事。 不过这些人……老板说他可以用名誉担保。” “你跟我说实话。” 老太太身子微微前倾。 紧紧盯著他的眼睛。 “这些人,真的都是你们厂里的普通职工吗?” “没错,这点我可以打包票。 刚才开口说话的那位是位工程师,姓赵。 其余几位都是技术员。” “那他们准备在这儿住多长时间? 还有,这房租打算怎么结算?” “住多久我確实不清楚。 老板那边没具体交代。 至於租金,按市价的两倍收。 您看这个標准合適吗? 我盘算了一下人数。 把进门处的倒座房、前院的东西两间厢房。 再加上两个穿堂房租下来。 空间就足够了。 中院我绝不会让他们踏进一步。 免得打扰了您。” “大清,你意下如何?” 何大清沉吟片刻。 缓缓开口说道。 “只要不是那两拨人掺和进来就行。 尤其是……” 说到这儿。 何大清伸出两根手指。 在空中比划出了一个“八”字的形状。 许旺財一听。 连忙用力摇头。 “不行,绝对不行! 我都事先打听过。 我们老板是不怕事儿。 可我怕啊! 再说,我们一家子也住这儿呢。 万一出了岔子,谁负责?” “既然这样。 那我觉得可以租给他们。 现如今这世道。 物价飞涨。 什么东西都贵得离谱。 老太太您也不能总指望著吃老本过日子吧。” 何大清听了许旺財信誓旦旦的保证。 这才鬆口表態。 “容我再想想, 他们总不至於今儿个就非要住进来吧?” 老太太仍旧有些犹豫, 忍不住又追问了一句。 “这……恐怕今儿个真得搬, 要不然他们连个过夜的地方都找不著了。” “你啊,叫我说你什么好? 这种棘手的事儿你也敢往身上揽?” 老太太气得用拐杖重重杵了杵地, 直衝著许旺財说道。 “老太太,我当时一不留神说快了嘴, 光顾著应承,没往深里想, 等反应过来,这差事已经推不掉了。” “你推不掉的事儿, 就非得让我这老婆子替你擦屁股、补窟窿?” 老太太没好气地数落道。 “大清,你快来评评理……” 许旺財一脸无可奈何, 求助般看向何大清。 何大清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示意他別急, 先等老太太拿定主意。 老太太沉吟了片刻, 目光落在桌上那根小黄鱼上, 出声问道: “这个,不算在房租里头吧?” “当然不算,房租我另外备好了。” 许旺財一边说, 一边从怀里掏出个沉甸甸的钱袋, 在手里掂了掂, 袋里立刻传出银元碰撞的清脆响声。 “您可別嫌我贪心, 这头三个月的租金得一次付清。 要是他们提前搬走, 这钱我是一分不退的。 我留著这钱, 是预备著打点那些『黑皮狗』,也就是偽警察和特务。” “老太太,您这话,简直是当著我的面,打我们东家的脸啊。” “我们东家特意吩咐了,不管房租多少,都再加五块大洋。” “这钱就是专用来打点各方关係的。” 许旺財见老太太態度明显鬆动,事情眼看要成,脸上立刻堆满討好的笑。 “成吧,两间厢房按整租算,其余几间按半租算。” “三个月加起来,统共十二块大洋。” 老太太一锤定音,不再还价。 “老太太,您这价,是不是开得太实在了点?” 许旺財试探著开口,眼里迅速掠过一丝精光。 老太太抬起眼,带著疑问,静等他说下去。 “您可不能照著普通租客的价,收我们东家的房钱啊。” “他可是正经的阔主儿,再说了,这回事儿本就是咱们求著他租的。” 许旺財笑得狡黠,算盘打得毫不遮掩。 第84章 能让每家多分点 “你呀……真不知该说你什么好。” “只要你自己回头能跟东家报得了帐,別让上头查出来就行。” “那你说说,你想定个什么价?” 老太太被他那模样逗得露出一丝笑,语气也和缓了些。 “翻个倍,您看怎样?” 许旺財乾脆利落,直接亮出底牌。 “那就依你吧。” 老太太心里明镜似的,知道这里头有猫腻。 但既然对方主动加价,她也乐得顺水推舟。 横竖羊毛出在羊身上,吃亏的又不是她。 “得嘞!那您老这就给出一份正式的租赁文书?” “照多少钱写?” “在刚才说的数上,再加五成。” “你確定能行?” “別等回头兜不住了,又来我这儿哭诉。” “你们那位大东家,我可招惹不起。” 老太太紧紧盯著许旺財,目光里带著审视与提醒。 “您放心,只要您老不说,绝不会出岔子。” 许旺財拍著胸脯,信誓旦旦地保证。 何大清在一旁静静看著,心里不由得羡慕起来。 这不明摆著是吃回扣、拿好处嘛。 “行,大清,你家有现成的纸笔不?” 何大清摇摇头,表示家里没有。 没想到许旺財手脚麻利,立马从怀里掏出几张纸, 又从贴身內袋摘下一支亮鋥鋥的钢笔。 “老太太,这文书是您来写,还是我代笔?” “你写吧,我老眼昏花的,使不来这种新式钢笔。” “好嘞。” “对了老太太,还有桩小事得先跟您说清。” “这些租客都不是一个人,基本都带著家眷。” “要不然,厂里早安排他们住集体工棚了。” “反正都是租,租给单人和租给一家子,也没太大差別。”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要是谁在里面惹是生非,” “我可不会客气,到时候直接撵人。” “明白,我一定事先跟他们讲清这里的规矩。” 许旺財连连点头,满口答应。 “那就行。” 等许旺財写完文书,老太太又问道: “这契约,要不要找外头街坊四邻签字画押,做个见证?” “不必那么麻烦。” “赶明儿东家不想租了,我会提前跟您打招呼。” “到时候他们若还想续租,就自己来跟您谈条件。” “成,那你这就带他们去前院安顿吧。” “人都见过了,也不必再一一引见。” 许旺財刚出何家门,就瞧见易中海拉著那几个新来的工人在閒聊。 大家都是同一个厂的,平日多少打过照面。 易中海正拐弯抹角打听他们来大院的目的。 得知他们是来租房的,易中海觉得倒也合理。 可一听说房租全由东家负担,心里立马泛起了酸。 他在厂里好歹是高级技工,又是老资歷, 却从未享受过这种公家付租金的待遇。 不过他也知道,东家对工程师和技术员一向看重。 为了套近乎,顺便看能不能学点真本事, 易中海便想著多聊几句,拉近关係。 赵永河起初还客套地应和几句。 听了些没滋没味的閒话,便觉无趣,懒得再搭腔。 方才,何雨柱在里屋瞥了眼这些新来的工人。 一眼就认出了那个中过枪的老赵。 这人恢復得真够快,才一个多月就能下地走动了。 就是脸色还透著苍白,没完全缓过来。 也不知他用了什么法子混进轧钢厂的。 要知道那时的轧钢厂,可是被鬼子“军管”的,守备极严。 前院折腾了大半宿,又是打扫,又是搬东西。 易中海也凑上去帮忙,还拉上了贾老蔫一块儿搭手。 期间,有技术员隨口问起,中院正房住的是什么人。 易中海脸上立马露出不屑,撇嘴道: “嗨,就是个走了运的厨子罢了。” 也有好事者好奇,他怎么就能租到东厢房那么好的屋子。 易中海这回不提运气了,只吹嘘是託了东家的面子。 面子大,才能办成这种事。 旁人听不出其中意味,赵永河却看得清楚。 这人纯粹是嫉妒住在正房的那一家子,心里不痛快。 贾张氏自然不会去帮忙干活,但她是个閒不住的长舌妇。 尤其爱打听是非,嘴巴一刻不停。 得知这些新住户的房租不用自己掏,她的“泼劲儿”立马发作。 唾沫横飞,说的话一句比一句难听。 原本还想和她搭两句的人,一见她这模样, 全都躲得远远的,心里还暗暗嘀咕: 这种人,千万不能沾,沾上准没好事。 自从前院住进了那帮人,何雨柱和许大茂几乎不去前院转悠了。 平日练功,也都改到了后院。 陈淑香和李桂花也少在中院露面。 倒是易中海,常借著聊天的由头往前院跑。 时不时还能蹭上一顿好酒好菜。 院子里本就粮食紧张,日子过得紧巴。 多亏许旺財设法弄来一批高价粮, 才让何雨柱打消了动用“空间”里存货的念头。 毕竟那些东西来路不明,不能轻易现於人前。 各家各户买粮时,贾张氏嫌价高,又撒泼闹了一场。 结果被许旺財一句话堵了回去: “嫌贵您就別吃,正好省下的口粮,能让每家多分点。” 这话可把贾张氏唬住了。 她家是真的快揭不开锅,眼看就要断粮了。 这一出,也让新来的住户们彻底领教了她的泼辣与无赖。 没人愿意引狼入室,让她进屋串门。 她那点小偷小摸的伎俩没了机会,只能支使儿子去骗新来的小孩。 可新来的这些人,对贾张氏和贾东旭防得极严, 哪肯让自家孩子跟那母子俩一起玩。 前院一下子挤进这么多人,何雨柱晚上出门行动变得很不方便。 他便开始琢磨別的出路。 他把东西两个跨院里里外外转了个遍, 发现只有东跨院的一面外墙紧邻著大街。 试著翻了一回墙头,觉得比从前门溜出去更容易, 便没再多费心思琢磨別的路线。 反正系统迟迟没有发布新任务,他便打算暂且休整一段时间。 之前闹出的动静实在太大,这时候再轻举妄动,很容易招来不必要的关注。 他这边选择按兵不动,却架不住有人主动找上门来。 住在前院的赵永河,是独自搬进这座大院的。 他每天下班后,时常会莫名消失一段时间,回来时手里总拎著大包小包的东西。 这一切,自然引起了有心人的注意——这个人,正是易中海。 易中海倒不是怀疑赵永河有什么特务身份。 他纯粹只是好奇,对方那些东西究竟是从哪里弄来的。 他心里还打著自己的小算盘,想从中分一杯羹,捞点好处。 这天收工之后,易中海故意没有回家,早早躲在工厂门口蹲守。 赵永河今天下班比平时晚了一些,直到天色彻底擦黑,才从厂里走了出来。 易中海不动声色,一路悄悄跟在后面。 起初厂区附近人多眼杂,赵永河並没有察觉到有人尾隨。 毕竟和他一同出厂的,还有不少同车间的同事。 可一旦走出人群,来到偏僻安静的小路上。 他立刻敏锐地察觉到,背后有一双眼睛正死死地盯著自己。 今天他原本要参加一场秘密会议,还特意申请了加班。 目的就是不想从四合院的正门进出。 虽说院子里人不算多,但大多都是前院的住户。 来回进出难免会被人看见,从而引来閒话与猜测。 眼看距离约定碰头的时间越来越近,他本想加快脚步。 可身后那道影子如影隨形,怎么甩都甩不掉。 他只能故意放慢脚步,装作悠閒散步的样子。 拐过一个光线昏暗的巷口时,他借著微弱的月光侧头一瞥。 一眼便认出跟踪自己的人极有可能是易中海,眉头瞬间紧紧皱了起来。 在搬进四合院之前,上级早已派人暗中调查过院里所有人的底细。 並没有发现什么特殊之处,也不存在任何可疑的背景。 他正暗自犹豫,是出言警告劝退对方,还是乾脆直接甩掉这条尾巴。 远处突然衝过来一个跌跌撞撞的年轻人。 那年轻人看见赵永河之后,猛地停下脚步,不再继续往前跑。 他也不大声呼喊,只是朝著赵永河拼命挥手。 还时不时惊慌失措地回头张望,看样子身后似乎有人在追赶他。 若是何雨柱此刻在场,一定能一眼就认出来。 这不就是前几天弄丟黄包车的那个小伙计吗? 赵永河下意识地就要拔枪。 可他猛然想起,进工厂要接受极为严格的搜身。 任何金属物品都无法带进去,他身上根本不可能藏有枪枝。 他刚转过身,便打算沿著原路折返。 可易中海却抢先一步迎了上来,硬生生挡住了他的去路。 “赵工,真巧啊,您这是刚下班,准备上哪儿去?” 易中海脸上堆满了虚偽的笑容,装作一副偶然遇见的模样。 “巧吗?我看是晦气才对。” “本来想出门买点东西,结果一摸口袋,坏了,忘了带钱,正打算回家去取呢。” 赵永河沉著一张脸,隨口敷衍道。 “嗨,瞧您说的,我这儿带了钱啊!” “您买东西带上我唄,我也正想出去採买一些生活用品呢。” “街上铺子那么多,买个针头线脑还要我带你?” 赵永河不耐烦地皱起了眉头。 第85章 我必须活下去! “哎呀,我知道规矩,少不了您的好处,一切都按规矩来。” 易中海自以为聪明地笑了笑,以为抓住了对方的软肋。 “你这人,什么规矩、好处的,我听不懂。” “我要回家了,你最好也別在外面瞎晃悠,小心遇到麻烦。” 赵永河被他磨嘰得心烦意乱。 现在的每一分钟都无比宝贵,他只想赶紧把这个討厌的老傢伙打发走。 “哎,別啊赵工!咱们都已经出来了,总不能两手空空就这么回去吧?” 两人正互相拉扯、爭执不下之际,远处忽然传来一声清脆又突兀的枪响。 原本还在纠缠不休的易中海,耳朵里刚钻进那声响动。 双腿立马就跟筛糠一般软了下来。 “赵工!赵工您等等我!我这腿不听使唤了,您可千万不能把我丟下不管啊!” 他几乎是凭著本能,一把死死抓住了赵永河的胳膊,像是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赵永河心里暗暗骂了一句:“真是个废物,明明没那胆量也没那本事,还非要学著別人去跟踪。” 但內心深处那份根深蒂固的信仰,此刻却不容许他丟下一个无辜的普通人。 更何况,这个人还是因为跟著自己,才陷入这场无妄之灾。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赵永河忍不住回头瞥了一眼。 只见先前那个年轻的身影已经拔出枪开始反击了。 年轻人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难明。 隨即毫不犹豫地转身撤离,为他爭取时间。 赵永河咬了咬牙,不再犹豫,拽著行动迟缓的易中海就开始狂奔起来。 “你要是再这么拖累我,我真就把你扔在这儿不管了!” 奔跑途中,赵永河气喘吁吁地大声呵斥道。 身上的旧伤本来就没痊癒,再加上拖著一个成年男人,实在让他感到力不从心。 易中海此刻早已喘得上气不接下气,胸口剧烈起伏。 但他抓著赵永河手臂的手,却反而攥得更紧了。 两人又拼命跑出去一段距离,身后的枪声不但没有渐渐远去,反而愈发密集。 听起来,距离他们越来越近了。 赵永河心头一紧,忍不住回头望去。 只见那个替他们断后的年轻人已经中弹倒地,却依旧强撑著身躯顽强还击。 赵永河眼眶一热,连忙伸手抹掉眼角渗出的泪水。 拽著易中海继续埋头猛跑。 “不想死的话就赶紧鬆开手!” 赵永河喘著粗气吼道,汗水顺著额头流进眼睛里,刺痛无比。 路过一处狭窄的小巷时,赵永河猛地停下脚步。 用尽全力一把將易中海推进了巷子深处。 “你自己想办法回去!” “赵工!赵工您不能丟下我一个人啊!” 易中海扒著巷口的墙壁,满脸惊恐和不舍。 赵永河看著眼前这张写满正气却又显得格外窝囊的脸,心里厌恶到了极点。 那句到了嘴边的脏话,硬生生被他咽了回去。 “不想死就立刻给我滚回去!” 说完这句话,他不再回头,转身朝著枪声传来的反方向奋力跑去。 易中海腿早就软得像麵条一般,想追根本追不上。 只能在原地磨蹭了两步,然后一步步挪回了巷子里面。 没走出多远,身后那令人心悸的枪声再次毫无徵兆地响起。 极度的恐惧像一股邪火点燃了易中海的身体。 他也不知哪里突然涌上来一股蛮力,竟然撒开腿没命地狂奔起来。 一直跑到巷子的尽头,他才猛地剎住脚步。 绝望地发现,这里竟然是一个死胡同。 易中海扶著冰冷的墙壁大口喘气,羞愤交加之下,狠狠地扇了自己两个耳光。 回去的路已经被自己堵死,往前走又是绝路。 他只好惊慌失措地四处张望,试图寻找別的出路。 此时,身后的枪声愈发逼近,仿佛就在耳边炸响。 易中海抬头望向那堵足有三米多高的青砖围墙,一咬牙,决定孤注一掷。 他踩著墙缝和凸起的砖块,手脚並用地向上攀爬。 粗糙的墙皮瞬间就將他的裤腿刮破了好几道口子。 当他狼狈不堪地翻过墙头,双脚还没来得及站稳。 黑暗中突然传来一个女人压得极低的声音:“当家的,不好了,有人翻墙闯进咱们院子了!” 话音未落,几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暗处猛地扑了上来。 擀麵杖、柴火棒带著风声,劈头盖脸地朝他砸落下来。 易中海嚇得魂飞魄散,双手死死抱住脑袋,蜷缩成一团。 发出悽厉至极的惨叫:“別打!別打!各位大爷饶命啊!我真的不是坏人!我是自己人啊!” “不是坏人?外面枪响成那样,你这时候翻墙进来,不是同伙是什么?” “我……我真的是听见枪响害怕,想找个地方躲躲,顺便看看外面什么情况啊!” 易中海语无伦次地辩解著,声音都在不停发抖。 回应他的,是一块又硬又脏的破布被粗暴地塞进了他的嘴里。 紧接著,便是更加凶狠的拳打脚踢。 不知是谁一脚极其阴毒地重重踹在了他最脆弱的部位。 隨后又是几脚毫不留情地落下。 剧痛如同高压电流瞬间窜遍全身,让他瞬间疼得几乎窒息。 “嗷——唔唔唔唔!” 那声破了音的惨叫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阵令人揪心的沉闷哼声。 易中海像只虾米一样蜷缩在地上,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翻滚。 意识在那一波又一波的剧痛衝击下,逐渐变得模糊不清。 恍惚之间,他隱约听见有人压低声音商量:“这人绝对不能留在家里,没听见外面还在响枪吗?万一他是来抓咱们的人派来的探子怎么办?” 等他再次恢復一丝知觉,发现自己已经身处另一条幽深僻静的巷子里。 此时正值月上中天,清冷的月光如水银泻地,將他扭曲变形的影子拉得老长老长。 他感觉浑身的骨头仿佛全都散了架。 每动弹一下,都牵扯出钻心剜骨的疼痛。 他咬紧牙关,尝试著用手撑起身体。 剧烈的痛感却让他猛地一阵抽搐,又重重地摔回冰冷的地面。 他强忍著剧痛,用指甲死死抠著墙根的泥土,一点一点,艰难地往胡同口挪动。 等到终於爬到大路上时,指甲缝里早已嵌满了黑泥和乾涸的血跡。 然而,比肉体疼痛更让人绝望的事情发生了—— 整条街上空空荡荡,连一辆黄包车的影子都看不见。 死寂得可怕,连风声似乎都被这浓重的夜色给彻底吞噬了。 意识逐渐飘忽涣散,他狠下心,用牙齿重重咬向舌尖。 尖锐的刺痛让他混沌的头脑清醒了几分。 “我必须活下去!” 这个念头如同一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他昏沉的意识深处。 他凭著记忆中街角的方位,耗尽最后一丝气力,一点一点朝著南锣鼓巷95號院的方向爬去。 还未爬到那扇熟悉的门前,甚至连抬手叩门的力气都已用尽。 眼前的世界骤然一黑,他便彻底陷入了昏迷。 赵永河拼尽全力摆脱身后的追兵,心里仍惦记著那个拖后腿的同伴。 又冒险折返寻找了一圈,却再也找不到易中海的踪跡。 当他满心焦躁地回到95號院附近,刚走到门口,脚下忽然被什么软软的东西绊了一下。 低头看去,只见易中海像条死狗般瘫在台阶上,一动不动,显然已不省人事。 他急忙俯身,凑近易中海鼻前试探。 確认还有一丝微弱呼吸后,这才直起身来。 抬手轻轻叩响了门上的铜环。 “啪、啪、啪,啪、啪、啪。” 他不敢用力,生怕这点轻微响动会惊动外面可能还在巡逻的敌人。 “谁呀?” 门內传来一个带著睡意、略显沙哑的嗓音。 “是我,老赵!” “赵工?老天爷,您怎么这才回来?” 大门“哐当”一声被拉开,露出贾老蔫那张睡眼惺忪、写满惊讶的脸。 “快让开,別磨蹭!易中海受了重伤,血流得快不行了!” “啊?好、好!” 隨著“哐当”一声闷响和门轴转动的“吱呀”声,大门应声敞开。 “人在哪儿?” 贾老蔫急声问道,嗓音都变了调。 赵永河朝地上那团蜷缩的身影指了指。 贾老蔫顺著他指的方向望去。 当看清易中海浑身血肉模糊、惨不忍睹的模样时,顿时倒抽一口冷气。 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法般僵在原地,好半天没能说出一句话。 “还发什么呆!快!叫人!找块门板来把人抬进去!” 赵永河见他不动,伸手推了他一把,语气急促而严厉。 贾老蔫如梦初醒,转身就像被狼追著似的往院里跑,挨家挨户敲门大喊。 很快,前院的住户全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醒了。 贾张氏向来是院里最爱凑热闹的,一听见声响就第一个衝到门口探头张望。 当她看清门外易中海那血肉模糊的悽惨样子时, 一声尖厉的“妈呀”脱口而出, 嚇得她魂飞魄散,扭头就往院里奔, 慌不择路之下,差点一头撞在门框上。 等贾老蔫气喘吁吁地赶到院门口时, 贾张氏一把死死拽住他的衣袖, 儘管压低了嗓子, 第86章 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话音里却掩不住那股幸灾乐祸: “当家的,躺那儿的人真是易中海? 哎哟我的老天,这人被打得也太惨了, 嘖嘖,他这是得罪了哪路凶神, 才遭了这样的毒手啊?” “你这蠢婆娘!这节骨眼上说这些废话有啥用, 帮不上忙就赶紧滚回家待著,別在这儿添乱!” 贾老蔫满脸不耐,一把狠狠甩开她的手, 转身又急匆匆衝出院子。 前院其他住户也被动静惊动,陆续走了出来。 有人连忙搬来一张长条木桌, 大家七手八脚、小心翼翼地將重伤的易中海抬上木桌, 准备抬著他往中院挪。 眾人刚迈进垂花门, 就听见贾张氏那標誌性的大嗓门从身后炸雷般响起: “李桂花!李桂花你给我滚出来! 你男人快不行了!就躺在外头呢!” 这一声悽厉刺耳的呼喊, 仿佛一盆冰水, 骤然浇醒了昏迷不醒的易中海。 他艰难地微微偏了偏头, 用尽体內最后一丝气力, 透过模糊的视线, 怨毒无比地瞪了贾张氏一眼, 隨即脑袋一歪,再度失去意识,陷入深度昏迷。 李桂花这一夜压根没敢踏实合眼, 屋里那盏煤油灯还亮著昏黄的光。 一听见外面嘈杂的哭喊与叫嚷, 她心头猛地一紧, 顾不上披衣穿鞋, 赤著双脚就慌慌张张衝出门外。 当她看清长条木桌上那个奄奄一息的男人, 果真是自己丈夫易中海时, 情绪瞬间崩溃, 撕心裂肺哭喊著“当家的”, 不顾一切就要朝重伤的丈夫扑去。 旁边几个妇人眼明手快, 一拥而上死死拉住她的胳膊与腰身, 生怕她激动之下撞到伤者。 谁都清楚,易中海此刻命悬一线, 內臟恐怕已受重创, 若再被她这样猛扑一撞, 后果不堪设想。 “赶紧抬进屋救人!” 赵永河冷冷瞥了贾张氏一眼,压低声音厉喝。 眾人小心翼翼將易中海从木桌上抬下, 轻手轻脚送进屋內。 李桂花被人搀著跟进去, 一扑到床边就忍不住“呜呜”大哭, 一边哭一边捶打床沿,连声哀求: “贾大哥!贾大哥您快想想办法啊! 求您救救我们家中海吧!” “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救啊! 这大半夜的外头乱糟糟的, 我连个正经大夫都不认得!” 贾老蔫看著一屋子愁云惨澹的场面, 自己也彻底慌了神,一时没了主意。 “那可咋办啊?这到底该咋办啊!” 李桂花的哭声越发悽厉,充满绝望。 “对了!何家大哥认识人多,门路也广, 他肯定认得靠谱有本事的大夫!” 李桂花一听,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转身拔腿就往门外冲, 一边跑一边撕心裂肺地高喊: “何家大哥!何家大嫂!救命啊! 快救救我家当家的!” 外头这片喧闹, 自然惊醒了附近何家的一家人。 何大清隨手披了件外衣推门出来, 刚出门就听见李桂花那悲痛欲绝的呼救。 “中海家的,这是咋了? 好好的咋突然喊起救命了?” 何大清望了眼易家门口越聚越多的人群, 又转头看向疯跑过来的李桂花。 “呜呜呜……我家当家的被人狠打了一顿, 打得只剩一口气了。 贾家大哥说只有您认得大夫, 求您行行好,发发善心,救救我们家中海吧!” 说罢,她情绪激动,双腿一软就要下跪。 何大清本能地想往后退, 身后却传来妻子陈淑香的声音: “大清,你躲啥?让她跪!” 何大清还没反应过来, 就被陈淑香轻轻推了出来。 陈淑香紧隨其后, 一把稳稳搀住已经跪了一半的李桂花。 “何家嫂子,求您劝劝何家大哥, 无论如何帮我们这一回啊。” 李桂花跪不下去,只得勉强站起, 一边抹泪一边苦苦哀求。 “你先別急,大清, 你快进去瞧瞧情形再说。” 陈淑香柔声安抚了李桂花两句, 转头立刻催促丈夫。 练武之人常年打熬筋骨, 多少都懂些跌打损伤的治法, 何大清自然也不例外。 “行!” 何大清沉声应下, 心里其实並不愿掺和这桩麻烦。 李桂花也心知肚明, 她清楚易中海与何家素有旧怨, 若非走投无路,也不会这般低声下气来求人。 陈淑香又宽慰了李桂花几句, 目光隨意一扫, 看见儿子何雨柱混在人群里, 正探头探脑朝易家院里张望, 当即提高嗓门喊道: “柱子!你杵在那儿干啥呢?” 何雨柱听见母亲叫唤, 赶忙小跑著凑到跟前: “娘,我听著外头动静不对, 被吵醒了出来瞧瞧热闹。” “小孩子家家的,这儿没你的事, 赶紧回屋睡觉去!” 陈淑香怕儿子看见血腥场面受惊, 连忙厉声呵斥。 “好嘞,那我回屋陪妹妹去。” 何雨柱也是个机灵孩子, 听出母亲语气不对, 赶紧识趣地答应。 “去吧。” 陈淑香轻轻摆了摆手。 贾张氏在一旁偷瞧见何雨柱被撵了回去, 又瞥见自己儿子贾东旭也在人堆里伸脖子看热闹, 立马走上前一把拧住儿子耳朵, 像提小鸡崽似的, 硬生生把人往自家院里拽。 “你这小兔崽子跑出来瞎凑啥热闹? 这地上到处是血,多晦气! 別回头冲了煞气, 害得你爹娘都不得安生!” 贾张氏嗓音又尖又亮, 在这寂静深夜里传得老远, 在场眾人听得清清楚楚。 大家纷纷皱起眉头, 脸上露出厌恶与不满, 个个怒目瞪向她。 这哪是在管教孩子, 分明是拐著弯诅咒所有伸手帮忙的人。 只可惜夜色太黑, 贾张氏压根看不见眾人难看的脸色, 就算真瞧见了,以她一贯自私刻薄的性子, 恐怕也根本不会在意旁人感受。 何大清迈步走进易家的院子, 俯下身子仔细查看易中海的伤势。 仅仅只是匆匆扫了一眼, 他便忍不住连连摇头,连声嘆息。 这人能撑到现在还没断气,简直称得上是天大的奇蹟—— 身上多处骨头断裂,还有不少骨裂的痕跡, 皮肉伤更是密密麻麻,遍布了整个身躯。 尤其是那条胳膊, 明显是为了拼命护住头部才受的重伤。 至於胯下那一片血肉模糊的悽惨景象, 何大清实在是不忍心再多看, 只在心里暗自嘀咕起来: “这小子到底是招惹了什么心狠手辣的仇家? 下手也未免太狠了一点。” 检查完毕之后,何大清退出了屋子, 李桂花立刻满脸焦急地迎了上来, 声音颤抖著,急切地开口问道: “何家大哥,我家中海他……情况到底怎么样?” “我这点半吊子手艺,可治不了这么重的伤,” 何大清实话实说,语气显得格外沉重, “必须得去请一位正经的大夫过来才行!” “那咱们这附近,有能治这种重伤的大夫吗?” 陈淑香並没有立刻满口答应, 大半夜还要出门去请医生, 这其中的风险实在是太大。 为了一个不相干的外人的生死, 搭上自家男人的安危, 这种赔本的买卖,她一向精明, 绝对不会轻易去做。 “前圆恩寺胡同倒是住著一位老大夫, 专治跌打损伤,医术和手艺都很不错。” 何大清略微思索了片刻,想起了这么一个人选。 “何家大哥,求您帮帮我们吧, 我给您磕头了!” 李桂花一听这话,情绪瞬间再次崩溃, 又要朝著地上跪下去。 陈淑香眼疾手快,死死拽住了她, 犹豫了好一会儿,最终牙关一咬说道: “既然离得不算太远,大清, 要不……你就辛苦跑一趟?” 何大清没有立刻答应下来。 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 “我跟何大哥一起去吧, 两个人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何大清缓缓回头望去, 说话的人正是新搬来不久的住户赵永河。 他微微眯起双眼,不动声色地打量著对方—— 看著倒像个斯文秀气的读书人, 听许旺財说他是个工程师, 以前好像还是个大学生。 可不知为什么, 何大清总觉得这人身上隱隱透著一股难以言喻的危险气息。 初次见面就生出这种直觉, 这是他多年习武练就的本能反应。 “行,既然如此,那就走一趟。” 何大清轻轻点了点头,算是应允了下来。 赵永河刚才其实已经藉故先回了一趟自己的屋子, 悄悄取了藏在隱蔽暗处的枪。 这一趟去请大夫, 院里其他人去不去他都无所谓,他自己必须去。 易中海之所以落得这么重的伤, 虽说多半是因为他自己惹是生非, 但追根溯源,也跟他脱不了干係。 他绝不愿意眼睁睁看著一条人命, 就这样死在自己的面前。 何大清和赵永河离开之后, 各家各户的媳妇们都被劝说回了屋, 易家院子里只剩下几个青壮年男人和李桂花。 李桂花坚持留了下来守著, 她怕易中海中途渴了要喝水, 更怕……若是他真的挺不过这一关, 至少能在他生命最后那一刻, 再多看他一眼。 她一动不动地坐在易中海身旁,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般, 源源不断地往下淌落。 当她的目光无意间触及易中海那血糊糊的裤襠时, 一颗心瞬间沉到了冰冷刺骨的谷底—— 她想到了那个最让她恐惧绝望的词:“绝户”。 第87章 求您救救我! 她本来就无法生育, 还一直在偷偷吃药,赌那微乎其微的希望, 如今易中海遭此大难, 她这辈子恐怕是彻底没指望能有后了。 大约过了四十分钟左右, 何大清和赵永河一左一右, 小心翼翼地搀扶著一位头髮花白的老大夫, 终於回到了95號院。 老大夫一进屋里,二话不说, 先示意李桂花到外面等候, 隨后指挥两个年轻后生, 把易中海身上的衣服扒了个精光。 当眾人彻底看清易中海那惨不忍睹的下身时, 无不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脊背阵阵发凉。 这得是多大的深仇大恨, 才能狠得下心下此毒手, 对人下得去这般残忍至极的重手? 就连见惯了血腥场面的老大夫,也不由得猛地瞪大了双眼,脸上露出了极度惊骇的神色。 但他毕竟是行医多年的行家里手,片刻之后便迅速稳住了心神。 他开始仔仔细细地检查易中海的全身,不放过任何一处伤口。 隨后,他又拿起一根纤细的小木棍,小心翼翼地拨弄了一下那处最为严重的伤处。 片刻之后,老大夫的脸上缓缓浮现出极为为难的神情。 他轻轻摇了摇头,无奈地发出一声长长的嘆息。 “身上的伤势虽然沉重,但都还在可以医治的范围之內。” “只要安心静养个把月,保证能够下地走路。” “可这下身……伤势实在太重,我实在是回天乏术啊。” 这话一出口,在场眾人看向易中海的目光瞬间变得复杂起来。 目光之中,有同情,有惋惜,也夹杂著几分难以言说的意味。 守在门外的李桂花听到这话,如同疯了一般再次冲了进来。 她“扑通”一声,重重跪倒在老大夫的面前。 “大夫,您行行好,无论如何都要救救我家当家的!” “我以后给您当牛做马,做奴做婢,来报答您的救命之恩!” 老大夫见惯了这种生离死別的场面,脸色顿时一沉,语气也颇为不悦。 “快快请起!能治的我必定竭尽全力,可这治不了的,就是治不了。” “万一我手一抖,治得更加糟糕,你们再反口赖上我,我这把老骨头又去找谁说理去?” “那您知道谁能治好这种伤吗?”李桂花依旧不肯放弃,抬起满是泪水的脸追问道。 “咱们这一片地方,根本没有这样的神医。”老大夫摇了摇头,语气斩钉截铁。 “那您告诉我他在什么地方,我自己去请!哪怕是爬,我也一定要把他请来!”李桂花近乎绝望地大喊道。 “请?就算我把地址告诉你,你也根本请不来。”老大夫嘆了口气,语气越发沉重。 “那位大夫早就被小鬼子抓了去,专门给他们的高级军官治病。” “现在是死是活,谁也说不准呢。” “啊?”李桂花一听这话,身子猛地一软。 若不是旁边的人手疾眼快及时扶住,她早就瘫倒在地上了。 “大夫,您还是先给看看身上的伤吧,那伤势看著也不轻啊。”赵永河见状,连忙开口打圆场劝慰道。 “好,老夫这就动手医治。” “等医治完毕,何大清,还有你们两个把我请来的人,可得负责把老夫安全送回家。”大夫一边准备动手处理伤口,一边头也不抬地吩咐道。 “那是自然,理应如此,您儘管放心。”何大清立刻拍著胸脯一口应承下来。 老大夫將閒杂人等全都打发了出去,只留下两个年轻后生在一旁打下手。 何大清心里明白,这种关键时候自己不能躲清閒。 他便找了个帮忙递东西的由头,先悄悄溜回了前院。 最后留在中院帮忙的,只剩下贾老蔫和赵永河两个人。 李桂花被暂时安置在何家暂住。 她如今这副失魂落魄、六神无主的模样,根本帮不上什么忙。 只要她不添乱,大家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等老大夫將所有伤口处置完毕,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时辰。 老大夫留下了几样常用的外伤药膏,又开好了一张內服的药方。 他特意反覆嘱咐,必须明日一早去抓药煎服。 最后,他还郑重其事地叮嘱伤者家属。 一旦病人发起高烧,必须立刻进行物理降温,一刻也不能耽搁。 否则高烧持续不退,这条命就算是大罗金仙下凡也保不住了。 一切安排妥当之后,老大夫便准备告辞离开。 赵永河连忙跑出去喊何大清。 何大清出门的时候,后腰上还別著那把防身用的大菜刀。 眼神之中,依旧透著一股尚未消散的警惕劲儿。 贾老蔫將大夫的千叮万嘱,原原本本地转达给了李桂花。 末了还特意补上一句,说要是再有什么突发状况,就去前院喊他们。 千万不要跟自家人客气,儘管开口。 回到自家院子,贾张氏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数落。 她埋怨贾老蔫大半夜帮了这么大的忙,竟然一点油水都没捞著,实在是吃了大亏。 贾老蔫懒得搭理她。 都是一个院子里住的邻居,谁家还没个遇上难处的时候? 张口闭口就要好处,他这张老脸实在拉不下来。 更何况,万一哪天自家真遇上了过不去的坎儿。 旁人还肯不肯伸手帮衬,可就难说了。 送走了老大夫,栓好了大门。 何大清和赵永河又互相客气了几句,这才各自回家休息。 何雨柱早就让人轰去睡觉了,折腾到这个时候,实在是太晚了。 陈淑香关切地询问起易中海的具体伤情。 听完详情之后,她不由得一阵唏嘘感慨。 “唉,往后李家妹子可就得守著活寡过日子了。” “哼,那易中海本来就是个没用的骡子,早就该绝后。” “你怎么知道的?” “这你就別瞎打听,不该问的別问。” “真的……彻底废了?” “八九不离十吧,听大夫那意思,,没救了。” “啐……真是晦气!” “行了,別说了,赶紧睡吧。” “嗯。” 李桂花彻夜守在易中海身边,连眼睛都不敢多闔一下。 半夜时分,易中海疼醒了过来。 喉咙里挤出嘶哑的声响,想要討水喝。 灌下几口凉水之后,他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谁知到了后半夜,易中海的体温突然急剧升高。 烧得满面通红,浑身烫得骇人。 李桂花不敢有丝毫懈怠,不停地用湿毛巾为他擦拭全身。 拼了命地想为他降下温度。 第二天一早,李桂花又寻到了何家。 在这大院子里,也就何大清认识的人多、门路广,或许还能有其他法子。 何大清直截了当地告诉她,自己並不认识专治这类疑难杂症的医生。 况且如今正规的大医院都被日本人牢牢控制著。 普通老百姓连大门朝哪开都不清楚。 李桂花此时已是病急乱投医。 她猛然想起后院那位德高望重的老太太,绝非寻常人物。 说不定真有什么门道。 於是,她把最后一线希望寄托在陈淑香身上,哀声恳求起来。 陈淑香实在拗不过她,只好带著满面愁容的李桂花去了后院。 老太太问明来意后,也不由得吃了一惊。 昨夜她隱约听到中院有些嘈杂动静。 但那时早已睡下,加上这双小脚行动不便。 又无人前来告知,便没有出门查看。 如今一听易中海竟被人伤得这样重,老太太也颇感意外。 人家既然求上门来,她也不便將人推出去。 只是她认识的那些能人异士,都是前朝旧识。 如今散落何处,还真说不清楚。 沉吟片刻后,老太太说出了两个地址,让李桂花去碰碰运气。 李桂花这次学乖了,没有再麻烦旁人。 她自己出门叫了辆黄包车,顶著凛冽寒风跑了一上午。 结果却一无所获,只能垂头丧气地返了回来。 她又顺路去附近的大医院看了看。 不是大门紧锁贴著封条,就是门口站著凶神恶煞的日本兵。 进进出出的,全是些不三不四的汉奸和翻译官。 她一个妇道人家,哪敢往前凑。 路过一家尚在营业的私人诊所时,李桂花好说歹说。 总算把坐堂的医生请到了易家。 医生掀开被子查看伤势,只瞥了一眼。 便冷冰冰地吐出四个字:“切了吧。” 这句冰冷的话,犹如一道惊雷。 硬生生把半昏半醒的易中海震醒了。 他猛地睁开双眼,一把死死攥住医生的手腕。 手上青筋暴起,指节捏得发白。 “大夫,不管花多少钱,求您救救我!” “无论如何,把我的根保住啊!” “保不住,没得救,这是要命的事。” “趁早切了,或许还能留住你这条命。” “再拖下去,神仙来了也难救。” 易中海听完,像被抽掉了全身脊梁骨。 眼泪“哗”地一下涌了出来。 你能想像一个平日还算硬气的男人,哭得像被欺负的小媳妇那般悽惨无助吗? 易中海此刻,正是这副模样。 李桂花在旁边哭了一会儿,强忍悲痛,努力定下心神。 她颤声问医生:“您……您亲自来做,能行吗?” “不行,不行。”医生连连摆手,语气推脱。 “这活儿最考验手艺,我没那金刚钻,可不敢揽这瓷器活。” 第88章 就你屁事最多! “不……我不切,我不当太监,我不能当太监……” 易中海神志模糊地胡乱说著,整个人陷入深深的恐惧。 身子抖得像筛糠一样。 “那您……您知道谁能做这手术吗?” 李桂花顾不得什么避讳,拽著医生就出了房门。 声音里全是焦急——眼下对她来说,只要人能活著,別的都不重要了。 医生皱起眉想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道: “我倒认识一个曾在净身房待过的『老师傅』,手艺是没得说。” “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也不知道那人还在不在世。” 李桂花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似的,连忙说: “您快告诉我地址,我这就去找!” 医生报了个地名,李桂花付了诊金。 又额外塞了一笔丰厚的车马费,恭恭敬敬地把医生送到大门外。 隨后她又叫了辆洋车,急匆匆赶往那个地址。 谁知到了地方,对方压根不理会。 任凭她怎样哀求,甚至搬出介绍人的名头。 对方就是不开门,连一声回应都没有。 无奈之下,李桂花只能折返回来再找那位医生。 医生面露难色,坦言自己只是认识那位“老师傅”。 並没有那么大面子,让她另想办法。 走投无路之际,李桂花只能再次求到何家。 恰巧老太太正在院里晒太阳。 听完她的哭诉,看著李桂花实在可怜。 便开口道:“易家媳妇,你再跑一趟——” “这回別只顾著哭求,把地址说清楚,行不行?” 李桂花先是愣了一下。 仔细回想才猛然发觉, 先前去求助时只顾著抹泪哀求, 竟偏偏忘了说出最关键的地址, 难怪会被人直接赶出来。 经老太太这么一提醒, 她立刻火急火燎地再次衝出门去。 这一次一进门便开门见山, 当场就把详细地址报了出来。 那位“能人”听后, 只是冷冷地丟过来一句话: “那院子的主人,如今还在世吗?” “就……只剩一位老太太了。” 李桂花声音发颤地回答。 “行吧,我跟你走一趟—— 你在这儿等我一会儿, 我去收拾一下傢伙。” 那位“能人”跟著李桂花来到何家后院, 先上前拜见了何家老太太。 两人只互相微微点了点头, 全程没多说什么话, 隨后他便径直走向中院。 进屋瞥了一眼易中海的伤势, 他又立刻退了出来, 皱著眉表示一个人按不住那壮汉, 必须再找个帮手才行。 何大清一听要帮忙按住人动刀, 心里顿时打起鼓来—— 这种缺德事一旦沾手准遭人记恨, 他可万万不愿牵扯进去, 於是便想出个主意: “要不先把人捆结实再说?” 那位“能人”围著易中海上下仔细打量一圈, 忽然嘿嘿地阴笑一声, 这才慢慢点了点头: “行,你赶紧去找绳子来。” 何大清被他那眼神看得后背发凉, 也不敢在中院多待—— 生怕一会儿动静太大嚇著家里孩子, 便连忙拉著陈淑香, 抱著何雨水, 带著何雨柱一起躲去了后院。 那位“能人”果然有些本事, 不知从哪端来一碗不知名的汤药, 捏著易中海的下巴硬灌了下去。 接著便和李桂花一起, 把拼命挣扎的易中海捆成了一个“大”字。 易中海嘴里被塞了条毛巾, 只能转动著通红的眼珠, 那眼神凶得仿佛要杀人—— 死死瞪向那位“能人”, 又恶狠狠地剜向自己的媳妇李桂花。 “小兔崽子,你给爷记清楚样貌—— 等你伤好了想来报復爷是吧? 你这种货色,爷见得多了! 今儿要不是看在…… 爷才懒得管你这杂种的死活!” 面对易中海那几乎杀人的目光, “能人”半点也不在意, 反而阴惻惻地回敬道。 易中海又费力地扭过头, 用尽最后力气瞪著李桂花。 李桂花哭得梨花带雨, 哽咽著不停劝道: “当家的,保命要紧啊…… 实在不行,咱们以后抱养一个, 好好抚养成人,行不行?” 易中海的眼角, 终於缓缓滑下两行绝望的浊泪。 “能人”动作十分利落, 乾脆利落。 即便如此, 就算事先灌了麻药, 易中海的身体还是猛地剧烈抽搐了一下。 那一阵阵不似人声的悽厉呜咽, 嚇得在旁边帮忙按压的李桂花连连后退, 最后竟一屁股软倒在地上。 撒上一层止血的药粉后, “能人”立刻伸手要钱: “拿来吧,二十大洋。” 李桂花下意识脱口而出: “这……这也太贵了些吧。” “哼,要不是看在熟人面子上, 就这点钱想请动我? 一条小黄鱼都未必够!” “能不能……便宜一点?” “想赖帐不成?” “不不不,不是赖帐, 实在是……实在太贵了。” 李桂花心疼得嘴唇直哆嗦。 “哼,往前数三十年, 就算你跪下来求我, 我也未必肯动这一刀。 如今这世道, 能有人接这活儿就不错了。” “您……您在外面稍等片刻, 我……我这就去给您拿钱。” “行!” 望著面色惨白、 已疼得昏死过去的易中海, 李桂花只觉得心如刀割。 她咬著牙关,强忍著眼眶里打转的泪水, 转身回到屋里,从藏钱的隱秘暗格中掏出了自己全部的家底—— 整整二十块沉甸甸的大洋。 走出家门的时候, 她並没有立刻將钱递到对方面前, 而是小心翼翼地开口询问: “您那药粉……能不能再多给我一点儿?” “能人”微微沉吟了片刻, 缓缓开口说道: “罢了,看你们一家人实在可怜, 这次就便宜你们一回!” 话音落下, 他从怀里摸出一只小巧的瓷瓶, 同时伸出另一只手, 摆明了要和她“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李桂花恋恋不捨地將沉甸甸的钱袋递了过去。 “能人”用手掂了掂钱袋的分量, 满意地將那只小瓷瓶塞进了她的手中。 “一天换一次药,千万不能忘记。” “谢谢,谢谢您了!” 李桂花在这一刻, 只能咬紧牙关,流著眼泪连连道谢—— 她的心里苦到了极点, 眼前这个人亲手毁了丈夫的身子,断了他的念想, 她却还要对著仇人感恩戴德。 收完钱之后, “能人”头也不回, 径直转身快步离去。 李桂花心里时时刻刻掛念著易中海, 转身便朝著家中飞奔而去。 看著躺在床上面如金纸、 依旧昏迷不醒的男人, 她紧紧捂住自己的嘴, 发出一阵又一阵压抑至极的无声痛哭。 哭了好长一阵子, 她才强打起精神,收拾好那被割下的残物, 出门找了一处偏僻无人的角落, 挖了一个土坑,將其好好掩埋。 处理完这一切, 她又拖著沉重无比的脚步来到何家, 专程前来感谢老太太的指点之恩。 老太太没有多问半句细节, 只是温声细语地安慰了她几句。 既然李桂花亲自登门, 就说明事情已经办妥, 人总算是挨过了这要命的一刀。 等到李桂花离开之后, 老太太轻轻嘆了一口气: “李家这丫头,也是个苦命人啊。” “可不是嘛,哎!” 陈淑香也跟著重重嘆了一口气。 “行了,这年头, 有几个人的命是不苦的? 咱们自个儿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才是正经事。” 何大清连忙在一旁接口说道。 他心里还有一句话没敢说出口: “那易中海挨不挨这一刀, 其实也没什么分別—— 反正他骨子里就是个不能生养的, 根本就生不出崽子来。” 另一边, 何雨柱正和许大茂在后院里练武。 许大茂好奇心爆棚, 一直缠著他问个不停。 昨天夜里中院闹出那么大的动静, 他和赵叶翠其实早就已经醒了。 赵叶翠出於好奇, 曾悄悄跑到中院门口张望了一眼—— 见里面並没有女人的身影, 便又转身退回了屋里, 当时李桂花正好在何家。 许大茂缠著娘亲问东问西, 换来的却只有一句严厉的呵斥: “滚回去睡觉,就你屁事最多!” 他在床上翻来覆去烙了一整夜的饼, 辗转反侧直到后半夜才勉强睡著。 一大早又被娘亲拦著,不让他去中院看热闹。 等何雨柱一过来, 他的话匣子便再也关不住了。 问得何雨柱心烦意乱, 实在没有办法, 直接赏了他两个结结实实的大脖溜子, 这小子才算彻底老实下来。 何雨柱昨晚其实偷偷出去过一趟—— 他是跟在赵永河身后一起回来的。 若非系统及时发布了紧急任务, 赵永河恐怕就回不来了。 【任务奖励:毛笔书法(入门), 《康熙字典》一套(內容可直接灌输)。】 反正系统给出的任务奖励大多都很实用, 何雨柱虽然不知道这些东西什么时候能派上用场, 但这套《康熙字典》绝对是难得的好东西。 他拿出来隨手翻了几页, 印刷十分精美考究, 是光绪年间同文书局出版的珍贵善本。 翻开书页的那一刻, 贾老蔫顿时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书的书写格式十分古怪, 是从右向左竖著阅读的, 再加上满篇都是生僻难懂的字, 好多字都只能靠连蒙带猜才能勉强辨认。 幸亏身边带著能直接灌输知识的物件, 不然照他这火爆的脾气, 早就忍不住开口大骂了。 第89章 恐怕不太合適吧? 再说贾老蔫今天的心情, 真可谓是七上八下、一波三折。 一大清早便赶到了轧钢厂, 他先跑到工长那里, 替易中海请了一个长假—— 这是李桂花头天夜里就再三央求过他的事情。 换作普通工人, 在这种紧要关头请假, 多半连手里的饭碗都保不住。 也就易中海技术过硬,在厂里有分量, 工长先是低声咒骂了一句: “这狗日的真会挑时候!” 接著又装模作样地假意关心了几句, 话里话外却丝毫没有要去探望的意思。 贾老蔫刚要转身离开,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又被工长当场叫住: “你今天去顶易中海的工位, 把你那台机器腾给別人用。” “这……恐怕不太合適吧?” 贾老蔫迟疑地开口说道—— 易中海那台钻床可是全车间最好的设备, 平时看得极紧, 根本不允许旁人隨便触碰。 “我让你用你就用, 完不成定额, 难道让易中海替你扛责任? 狗东西,真他娘会挑时候!” 工长不耐烦地拉下脸子, 这时候也不屑再掩饰心中的情绪了。 “行,行。” 工长都已经把话说到这份上, 贾老蔫哪还敢再多说一句—— 反正都是干活, 在哪里干不是干。 换到新工位之后, 贾老蔫一动手就察觉到了明显的不同, 这台机器比他之前用的那台顺手太多了。 趁著干活的间隙, 他不经意间瞥了一眼身后的旧工位, 发现那里已经安排了一个年轻小伙子, 看模样应该是刚进厂不久的学徒。 整个上午, 贾老蔫心里都觉得格外舒坦, 甚至暗暗盘算著: 易中海最好能在家多躺些日子, 別那么快就回来。 中午吃过午饭, 下午刚一开工, 贾老蔫正全神贯注地车削工件, 车间里突然爆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啊!” 紧接著, 就有人扯著嗓子大声呼喊: “死人了!” “出人命啦!” 贾老蔫手猛地一哆嗦, 立刻关掉机器跑了过去。 赶到现场一看, 眼前的一幕嚇得他双腿一软, 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出事的地方正是他原来的工位, 倒在地上的, 正是那个顶替他的年轻学徒。 那小伙子脑袋上赫然插著一根断裂的钻头, 早已没有了呼吸。 “都別动!” 工长跑了过来, 厉声喝止在场眾人。 围观的人群慌忙四散退开, 工长挤进去只看了一眼, 便低声骂了一句: “真他娘的晦气!” 他隨即让人通知保卫科前来把尸体抬走, 又派人封锁了贾老蔫原来的工位, 並请技术员前来进行仔细检查。 检查结果很快就出来了: 机器过於老旧, 导致钻头固定不牢而意外脱落, 最终酿成了这场惨剧。 整个下午,贾老蔫都显得魂不守舍,心神不寧。 他根本不敢靠近任何一台钻床,只能在车间里干些零碎的杂活。 脑海里反覆闪现出那根插进年轻工人脑袋里的钻头,画面挥之不去。 他甚至不受控制地胡思乱想,如果当时是自己在那台机器上操作,下场会不会也是一样。 后来工长特意走过来安慰他,明確告诉他这件事和他没有半点关係。 贾老蔫只是胡乱应付了两声,心神依旧没有安定下来。 工长又问他要不要先回家休息一天,他却摇了摇头。 请假就要被扣工钱,家里的日子本就过得紧巴巴,捉襟见肘。 少挣一分钱,家里人就可能少吃一口饭,他实在不敢歇。 下班铃声刚刚响起,贾老蔫便已如离弦之箭,第一个衝出了工厂大门。 他一路上埋头狂奔,脚步片刻不停,径直朝著家中赶去。 刚踏进家门,他便一个箭步上前,紧紧搂住了儿子贾东旭。 泪水瞬间夺眶而出,在他脸上肆意流淌,无论如何也止不住。 贾东旭被父亲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彻底嚇呆了。 他下意识想躲闪,身体却僵硬得动弹不得,只能直挺挺地站著。 “贾老蔫,你发什么疯?一进门就抱著东旭哭哭啼啼的。” “难不成是死了老子?不对呀,东旭他爷爷早就去世了。” 话音还未落下,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声骤然响起。 贾张氏结结实实地挨了一个重重的巴掌。 “老子今天在厂里差点丟了命,你倒在这儿胡说八道咒我!”贾老蔫怒声吼道。 “啊?老蔫你没事吧?”贾张氏被这一巴掌打懵了。 她赶忙凑到近前,上上下下仔细端详著贾老蔫。 这儿摸摸,那儿拍拍,反覆確认他没有受伤之后。 才抚著胸口长长舒出一口气:“你可別嚇我,到底出什么事了?” 她这人平时虽然奸懒馋滑,一身毛病。 可一旦没了贾老蔫出门挣钱养家,他们娘俩真得活活饿死。 关係到自己的活路,她怎能不著急。 贾老蔫將车间里发生的惨事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贾张氏听完,撇了撇嘴,脸上露出不以为然的神色。 “没想到易中海挨了那顿狠打,反倒阴差阳错救了你的命。” “你还不知道吧?今儿个来的是前朝宫里出来的师傅动的手。” “易中海这下……恐怕是直接成了太监了。” “啊?真的假的?这话可不敢乱说。”贾老蔫心头猛地一颤。 “前院的人可全都亲眼瞧见了,哪能有假?我反正不敢凑过去看。” “唉,也是个苦命人。既然他算是间接救了我,我得过去瞧瞧。” “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贾张氏立刻出声阻拦。 她生怕贾老蔫拿钱拿物过去充场面,白白糟蹋家里的东西。 “我就过去看一眼,绝对不乱说话。” “再说早上易家媳妇还托我帮忙请假,总得给人家一个交代。” “行,要去你去,但不准带任何东西,也不准掏钱。” “咱家可没有多余的粮食和閒钱去接济別人。” “知道了。”贾老蔫隨口应道。 “还有,千万不准提『救命』这两个字。” “那是你自己运气好,跟他没关係,听见没有?” 贾张氏把能想到的叮嘱全都说了一遍,生怕他说漏了嘴。 “好!”贾老蔫点头答应下来。 贾老蔫转身来到易家,一进门差点没站稳脚。 只见易中海被麻绳捆得像个大粽子似的,完全动弹不得。 他双眼通红,眼珠子几乎要瞪出来,模样狰狞骇人。 嘴里塞著的布团,根本堵不住他那嘶哑悽厉的哀嚎。 贾老蔫匆匆和李桂花打了个招呼,告诉她假已经帮忙请好了。 临走前又补上一句:“有事您儘管言语。” 说完便转身快步溜了出去,一刻也不敢多留。 李桂花的脸色比易中海好不到哪里去。 短短一天工夫,她整个人仿佛苍老了十岁,憔悴得不成样子。 易中海嘴里的布团也是无奈之举,他叫得太惨,骂得也太难听。 易中海那只完好无损的胳膊还在拼命挣扎挥动。 正因如此,捆在他身上的绳子始终不敢解开。 贾老蔫回到家里,贾张氏破天荒地给他温了二两酒。 嘴上说是给他压压惊,去去今天在厂里沾的晦气。 赵永河也抽空去易家看了一趟,还特意拎了点东西。 说是给易中海补补身子,盼他早点好起来。 可易中海如今看谁都像仇人,眼神凶狠嚇人。 赵永河只在门口站了一小会儿,就匆匆退了出来。 何大清则是被聋老太太催了好几遍,才不情不愿地过去。 进门放下几个鸡蛋,转身就走,压根没有多停留片刻。 许大茂不知从哪里听说了易中海的惨状。 在家隨口嘀咕了一句:“这不成了公公了嘛。” 结果话音刚落,就挨了父亲许旺財一记耳光。 许旺財是受娄老板所託,专门去易家探病的。 还顺便捎来了十块大洋,权作慰问。 但他觉得这事太过晦气,钱原封不动地留在了易家。 轧钢厂里死一个人,就像往大海里扔了块石头。 连点像样的水花都溅不起来,转眼就被吞没得无影无踪。 唯一真正受到打击和伤害的,只有那死去小伙子的家人。 不过娄老板还算厚道,出手给了五十块大洋作为抚恤。 日子就这么过了三五天,易中海依旧天天鬼哭狼嚎。 聋老太太怕吵闹声嚇著何雨水,便让陈淑香抱著孩子去后院住。 陈淑香问何雨柱要不要一起过去,何雨柱摇了摇头。 他担心系统任务隨时发布,行动不便,便推说自己睡得沉。 虽然没去后院住,但白天他基本都待在后院。 免得老人家听见易中海的惨叫,心里添堵。 前院的人家也都不敢让自家孩子靠近中院。 贾张氏更是下了严令,禁止贾东旭靠近半步。 就连贾老蔫想过去看看,都被她一把死死拽住。 何大清终於养好伤,可以回厂上工了。 可刚准备出门,李桂花就找上门来求助。 易中海躺在床上,脸色白得像纸,身体虚弱到了极点。 她想弄点有营养的东西,给易中海好好补补身子。 何大清打心底里不想管这件閒事。 自从那天和赵永河一起去请大夫,见易中海还算仗义。 就拉著他一起喝了两次酒,关係还算过得去。 可后来得知易中海受伤的真正原因,他顿时就瞧不上这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