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高中,我靠学霸系统当卷王》 第1章 重回高二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在书桌上留下了斑驳的痕跡。 窗外的梧桐树上,偶尔两只麻雀扑棱著翅膀飞过发出吱吱的声音,耳边是有人小声背诵古文的声音。 “金樽清酒斗十千,玉盘珍饈直万钱……” 这是行路难? 叶安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环视著这间熟悉的教室,听著这个诗句想起名字。 下句好像是停杯投箸不能食,拔剑四顾心茫然。 又梦回高中了? 但他下意识地一伸手,触碰到了木桌上用圆规留下的痕跡时,上面的毛刺让他手指一痛。 叶安嘶了一声晃了晃脑袋,让自己瞬间清醒,好真实的感觉,这好像不是梦啊。 上一秒,他还在公司里加班整理明天开会的资料。 怎么一睁眼,世界就变了? 他低下头,身上是一套蓝白相间的运动校服,袖口磨得有些起毛球,那是长期伏案摩擦留下的痕跡,左胸口的位置,別著一个白色的塑料胸卡。 上面是一张略显青涩的大头照,下面印著两行黑体字: 【港城一中高二三班】 【叶安】 真实的触感,周围默背的声音。 这一切都在告诉他一个事实。 他重生了,而且还回到了还是当年的一个选择分岔口。 前世,叶安在高一下学期进行文理分科的时候,因为觉得学习文科的压力小,不顾父母老师的劝阻毅然决然放弃理科,选择了文科。 儘管高考考上了京城师范大学,但是被专业的局限性限制,大多好的专业都要求是理科,加上当时对专业方面的认知还是比较少的,最后选择了工商管理这个专业。 即便是研究生毕业也是没有找到心仪的工作。 再后来和几个学理的高中同学聚会时,他们大多都是进了大厂年薪百万,这让他感觉到差距。 无数夜晚叶安都在想这个事情,如果选了理科他会咋样,但事实就是无法改变了什么。 但此时此刻不同了,重生了那就不一样了,可以进行选择了,再走上一世的路,那不成傻子了? 不是说文科不够好,而是学理更有性价比不是? 可是紧接著又有一个问题: 现在是几月几號啊,如果现在是高二下半年那不完蛋了,马上要一轮复习了。 叶安突然想到他高中是一直带手机,但是不玩只是为了必要的时候去联繫爸妈。 隨后叶安就將手伸进书包,摸出了手机。 屏幕亮起,时间清晰地显示著——2015年10月15日周五。 叶安记得他是2017年高考,现在也就是高二上学期。 现在也就是他到文科班后的一个月。 高二只过去一个月,换理绝对来的及! 叶安的三大主科都是一等一的,语文和英语自然不需要担心,数学有不少遗忘了,物化生自高一后就没有学过,压力还是不小的,但是这並没有动摇叶安的心。 就在这个念头无比坚定的瞬间,他的脑海里“叮”的一声,响起了一个声音 【超级理科学霸系统激活成功。】 【获得被动能力:数学逻辑体系—可深度理解数学逻辑与公式推导。】 【获得被动能力:物理模擬解析—可实时模擬、解析一切物理现象。】 【获得被动能力:化学分子重构—可观测各种化学反应与分子结构。】 【获得被动能力:生物生命视野—可洞悉生命从细胞到生物圈的过程。】 【註:以上被动能力为基础技能,宿主可通过学习知识的掌握解锁进阶技能】 叶安一愣。 重生还附赠系统?而且还能升级? 先试试效果,叶安试探性地將目光投向桌面上摊开的数学练习册。 【检测到空间向量与立体几何……】 【逻辑链路推演中……】 【最优解法已生成:右手建系法则……】 一瞬间那道空间几何的题目,在脑海中被瞬间分解、重构,清晰的解题步骤刻印在他的意识里。 他再转头看向窗外,一片梧桐叶刚好从空中落下。 【目標:梧桐叶。质量:约0.8g。】 【环境:微风,风速1.2m/s,风向西北。】 【重力加速度g=9.8m/s2。】 【运动轨跡模擬中……预计落点:坐標(3.4,-1.2),误差±0.1cm。】 叶安的瞳孔微微收缩。 世界在他的眼中,变得不一样了。 一切事物的底层逻辑和运行规律,仿佛都化作了最精確的数据与模型,在他面前无所遁形。 有了它,即便高一的的理科知识全忘,就算理科后面的知识没有学过,那又如何。 清北和京大离他还远吗? 就在叶安还沉浸在刚重生的喜悦中,完全没注意到,后门窗口的位置,一张冷峻的面孔已经静静地观察他许久了。 仲文,港城一中的级部主任。 他每天都会在在早读课时,在各个楼层间游荡,专门捕捉那些不认真早读的学生。 但是一般抓到的都是一些早自习睡觉的,顶多让他们起来重睡。 但是今天却有一个意外收穫。 高二三班,一个靠窗的男生,居然敢在早读课上如此明目张胆地玩手机,脸上的表情还那么丰富,一会儿茫然,一会儿激动,现在又是一副痴呆的模样。 而且看之前居然也不看看窗外是不是有人,这简直胆大包天,为所欲为。 仲文没有出声,静悄悄的就从后门进来了。 教室里的叶安,正沉浸在对未来的无限畅想中,忽然感到后颈一阵发凉,一股悚栗感瞬间传遍全身。 这是每个高中生都会的蜘蛛感应,危机到来时的回头必有惊喜。 他身体一僵,一寸一寸地转过头。 然后就看到了仲文那张毫无表情的脸,然后他四目相对。 整个世界,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旁边背书的声音戛然而止,周围同学投来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目光,幸灾乐祸中又带著几分同情。 完了。 叶安脑海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刚重生归来,宏伟蓝图还没展开,就先栽在了级部主任的手里了。 仲文没有多余的废话,指了指叶安手里的手机说了两个字。 “手机。” 叶安很是乾脆地將手机递了过去。 態度极其诚恳,没有半分狡辩。 因为狡辩也没用啊。 仲文接过手机,看都没看他一眼,转身就走。 从头到尾,没有一句训斥,没有一句批评。 叶安也清楚,级部主任想来都是笑面虎,这种事不会训斥,训斥这活肯定由班主任来。 看著仲文远去的背影,叶安非但没有沮丧,反而觉得有些好笑。 这开局,还真是別开生面。 此时叶安的脑子里飞快地盘算著。 按照港城一中不成文的规定,早读课玩手机被级部主任抓个正著,標准流程是回家反省三天,手机没收到学期末,外加一篇两千字的检討。 一套组合拳下来,不死也得脱层皮。 但这些,跟转科比起来,都只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先把申请书写了。 叶安不再多想,从书包里抽出一个新的作业本,翻到空白页,拔开笔帽然后就奋笔疾书。 周围的同学都看傻了。 这位刚被级部主任抓包的勇士,不应该是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吗? 怎么转眼间就气定神閒地开始写东西了? 写检討也不用这么积极吧? 他们不知道的是叶安下写的压根不是检討。 叶安的申请书的內容很简单,无非是说经过一个多月的文科学习,发现自己志不在此,对物理和数学等理科科目抱有更浓厚的兴趣和热情,恳请学校和老师批准其转入理科班。 写完之后早自习也就结束了接下来就是第一节课,叶安几乎是没听,反正都要跑路了。 第2章 这是两个月没学物理的人? “叮叮叮。” 下课铃声一响,叶安立刻起身,第一个走出了教室,走向政治老师办公室。 高二三班的班主任是杨超教政治的,行事风格可以说是严厉但不失公允,不会因为你学习好就纵容你,不会因为学习差就放弃你。 办公室內杨超第一节没课原本想备备课,结果被仲文叫到办公室说了他们班被抓手机的事,根据仲文的描述位置可以確定是叶安。 杨超正想著要怎么处理叶安的时候就看见叶安走了进来。 低头一看叶安手里还捏著一张摺叠的纸。 杨超放下杯子,心里有了计较。 这小子,认错態度还挺快。 “这是来交检討的?”杨超的语气带著几分长辈的调侃,这毕竟是自己的得意大弟子。 “这么快就写完了?效率很高嘛。” 叶安挠了挠头,露出一丝有些不好意思的笑。 “咳咳,杨老师,这个……不是检討。” 叶安將手里的纸递了过去。 “这是我的转科申请书。” 杨超脸上的笑容凝固了,疑惑地接过那张纸展开。 白纸黑字,標题刺眼。 【转科申请书】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其他老师批改作业的沙沙声。 杨超仔仔细细地把申请书看了两遍,確认自己没有看错。 他抬起头,重新审视著眼前的学生。 “叶安,你要转到理科去?” “是的。”叶安的回答清晰而坚定。 杨超彻底愣住了。 他本以为叶安是来为玩手机的事求情或者交检討,万万没想到,他居然扔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叶安高一的政治就是他教的,成绩不错但是理科成绩更优秀,他就尝试劝过叶安,当时觉得基本没戏,但是谁知道人就这么劝过来了。 但是今天又想去理科班,这唱的哪门子戏啊。 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似乎想让自己的思绪更清晰一些。 “你不会因为被抓到手机然后换班逃脱吧。” 杨超抬头看向叶安,希望从叶安的眼睛中找到答案。 “不是的,和手机的事没关係。” 叶安坚定的眼神让杨超看出,他是认真的,绝对不是说说而已。 “好,哪手机的事我们先放一边。”杨超把申请书放在桌上,用手指点了点。 “你先跟我说说,为什么要转科?这才开学一个多月,觉得学文科不习惯?” “是的老师。”叶安点头。 “这一个多月学下来,我发现自己的思维方式和兴趣点,还是更偏向理科。“ 这话说得半真半假,但態度很诚恳。 “你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了?理科班的课程进度有多快?每年只有理科生受不了转来文科的。” “你听说过哪个文科生在这个时间点还往理科班里挤的?” “老师,我知道很难,但我愿意去尝试。” 看著叶安那不闪不避的样子,杨超一时间有些头疼。 他最了解这种学生的脾气,平时不声不响,一旦认定了什么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就像是马德堡半球实验一样,拉不动,根本拉不动。 杨超嘆了口气,他知道今天是留不住叶安了。 “行,我这边同意,不过这事还要问一下仲主任。” “至於手机,你也是第一次犯,我就不让你回家反省了。” “两千字的检討还是要写的,周五之前交给我。” “手机我替你保管,学期末再还给你。” “谢谢老师。”叶安立刻应下,態度良好。 杨超摆摆手,拿起那份申请书,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你跟我来一趟。” 他带著叶安走出了办公室,方向是楼上的级部主任办公室。 路上,杨超还在做最后的努力。 “叶安,我再劝你一句,转科不是儿戏。” “仲主任是教物理的,他那一关,可比我这难过多了。你要是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老师,我不后悔。” 杨超不再说话,只是领著他上了楼,敲响了仲文办公室的门。 办公室里,仲文正批改物理卷子。 “仲主任。”杨超喊了一声。 仲文抬起头,推了推眼镜,看见杨超,又看见他身后的叶安。 “杨老师,什么事?” “是关於我班上这个学生,叶安。”杨超將申请书递了过去。 “他刚刚……交了一份转科申请,想从文科转到理科。” 仲文接过申请书,只扫了一眼標题,就扔在了桌上。 他的视线落在叶安身上,这小子不是早上被我抓到手机的那个。 “从文科转理科?”他的声音很平淡,却透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 “据我所知,这么多年来你还是第一个。” 叶安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著。 仲文继续道:“我是教物理的,现在理科班的物理,已经讲到了恆定电流部分了。” “但是这部分不难,整个高中最难的就是高一的力学和运动学,它是贯穿整个高中,后面的磁场都要用到,你这部分底子如何?” “还行。”叶安给出了一个谦虚又模糊的回答。 这个回答让仲文的嘴角牵动了一下。 “还行?”他放下了手中的红笔,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 “这样吧,我也不为难你。” “我问你几个高一物理的知识点,你要是能答上来,我就同意你的申请。” “没问题。”叶安也是不惧怕。 仲文的指关节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著,发出规律的噠噠声。 “就以最简单的小球碰撞模型为例。一个质量为m的光滑小球a,以速度v,与静止在光滑水平面上的另一个质量为m的小球b发生弹性碰撞。” “你不用计算具体数值,你跟我说说,分析这个过程的思路是什么?需要用到哪些定理?” 这个问题,对於两个多月没碰物理的文科生来说,几乎是无法回答的。 旁边的杨超都替叶安捏了一把汗。 然而,叶安几乎没有思考。 在仲文提出问题的瞬间,他的大脑里,【物理模擬解析】能力已然启动。 一个虚擬的物理模型在他意识中瞬间生成,两个小球,清晰的矢量箭头,碰撞瞬间的能量交换与动量转移。 “首先,要明確整个系统在水平方向上不受外力,所以系统的动量守恆。”叶安开口了,语速不疾不徐,吐字清晰。 仲文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了下来,也有些意外地看著叶安。 “其次,题目中明確了是弹性碰撞,所以碰撞过程中没有机械能损失,系统的机械能也守恆。” “基於这两点,我们可以联立动量守恆定律的表达式 mv=mva +mvb,和机械能守恆定律的表达式 1/2mv2= 1/2mva2+ 1/2mvb2。” “通过这两个方程,就可以解出碰撞后两个小球各自的速度va和vb。” 叶安的回答条理清晰,逻辑严密,把解题的核心思路和所用的定理说得一清二楚。 这已经超出了仲文的预期。 他本以为叶安最多能模糊地提到一个动量守恆。 仲文沉默了几秒,决定增加一点难度。 “如果,碰撞不是完全弹性的呢?” “那就要看具体情况。”叶安毫不犹豫地接了下去。 “如果是非弹性碰撞,机械能不守恆,一部分机械能会转化为內能。” “但只要系统水平方向合外力依然为零,动量守恆定律就依旧適用。” “如果题目给出了能量损失的比例或者恢復係数e,就可以建立新的方程求解。” “那如果是完全非弹性碰撞呢?”仲文追问,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压迫感。 “完全非弹性碰撞,是能量损失最大的情况。” “两个小球会粘在一起,以一个共同的速度运动。” “这时,只需要用动量守恆定律 mv =(m+m)v,就可以直接求出碰撞后的共同速度。” 办公室里杨超已经完全呆住了。 这是两个月没学物理的人? 第3章 回到理科班 仲文靠在椅子上,一言不发地看著叶安。 他原以为这只是一场学生的头脑发热,一个简单的测试就能让他知难而退。 可现在看来,事情似乎没那么简单。 叶安说完,静静地等待著仲文的评判。 他知道,自己的回答已经足够了。 但为了让这份同意来得更猛烈些,他决定再加一把火。 “仲主任,其实刚才那个弹性碰撞的问题,如果假设两个小球的质量相等,也就是m等於m,那么根据公式推导,碰撞后a球会静止,b球会以a球原来的速度v运动。这是一种特殊情况下的动量和能量交换。” 说完这句话,他停顿了一下,扔出了最后一句话。 “如果代入具体数值,比如a球质量2kg,速度是4m/s,b球质量也是2kg,那么碰撞后,a球的速度就是0,b球的速度是4m/s。” 仲文猛地坐直了身体。 他刚才只说了模型,根本没有给出任何具体数值。 后面那段补充,以及最后那个精准的答案,全是叶安自己假设並瞬间口算出来的! 这物理底子,说是理科实验班的尖子生也不为过! 仲文的指尖在桌面上无意识地划过,他审视著叶安。 合著这个学生在这给我扮猪吃老虎呢,这物理水平去文科班? 良久,仲文终於打破了沉默。 他没有再提任何关於物理知识的问题,而是將桌上那份申请书拿了起来,用指尖弹了弹。 “实验一班和实验二班,你想去哪个?” 港城一中高二一共有15个班,一个火箭班,四个实验班,十个平行班,四个实验班,一班二班是理科,三班四班是文科。 叶安原本在高一二班,但是高一期末考完进行文理分班和班级重排,因为成绩优秀还是在实验班,不过就是从二班到了三班。 这个问题一出,旁边的杨超彻底定住了。 这就……同意了? 不仅同意了,还直接给了最好的选择,让他自己挑理科实验班? 这待遇,简直是破天荒头一遭。 叶安也没有半分犹豫。 “老师,我想去二班。” “高一的时候,我就是在二班。” 这个理由合情合理。 仲文不再多言,他拧开笔帽,在申请书的末尾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同意。仲文。】 他將签好字的申请书推给杨超。 “杨老师,剩下的手续,你和二班的孙老师那边对接一下教材还有宿舍。” “好的,仲主任。”杨超连忙接过申请书。 事情的走向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仲文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可以走了,然后又重新拿起了物理卷子,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杨超带著叶安走出了办公室,直到走廊的风吹在脸上,他才找回了一点真实感。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申请书,又看了看身边神態自若的叶安,终於忍不住开口。 “你小子……藏得够深啊。” 叶安只是笑了笑,没有解释。 杨超也不再追问,领著他来到了隔壁的数学组办公室。 办公室里,一个身材中等,戴著眼镜,看起来乐呵呵的中年男老师正埋头备课。 他就是高二实验二班的班主任,孙波。 “老孙。”杨超推开门直接走进去了。 孙波抬起头,看到杨超。 “哟,老杨,稀客啊?” “稀个屁。”杨可没好气地把申请书拍在他桌上。 “你的人,还给你了。” 孙波一愣,扶了扶眼镜,拿起那张纸。 当他看清上面的內容和仲文的签名时,整个人都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叶安转科?回理科班?仲主任还签字了?” 孙波起身就走到叶安旁边一把抓住叶安的肩膀,用力晃了晃,脸上的喜悦藏都藏不住。 “臭小子!你可算想通了啊!” 孙波是真的高兴。 当初分科前,他是劝叶安劝得最狠的一个。 在他看来,叶安天生就是学理科的料,那逻辑思维和解题的灵气,不去搞理科简直是暴殄天物。 可这小子一根筋,非要去念什么文科,气得他好几天没睡好觉。 叶安被他晃得有点晕,只能尷尬地笑著。 “孙老师,相通了想通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孙波鬆开手,激动地在原地踱了两步,然后猛地一拍大腿,拉开自己的抽屉。 他从最底下翻了半天,抱出了一摞崭新的书和练习册。 “拿著!理科的教材和资料,我这刚好还有一套备用的,省得你再去买了。” 叶安连忙接过,还挺沉的这重量代表著他新生的开始。 旁边的杨超看著这师徒重逢的感人场面,撇了撇嘴,酸溜溜地开口。 “老孙,我严重怀疑这小子是你派到我们文科班的臥底。” “啊?”孙波没反应过来。 “今天早上早读,他玩手机被仲主任抓了个正著。“ “处分记在我们三班头上,结果人一转头,就跑到你二班去了,合著我们班白白扣了纪律分,你还捡了个大便宜?” 孙波一听,顿时哈哈大笑起来,指著叶安。 “你小子啊!” 杨超翻了个白眼,也懒得再跟这对活宝师徒计较,摆了摆手。 “行了,人我交给你了,我回去上课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背影里透著一股子人財两空的萧索。 叶安看著也有点说不清楚的感觉,挺对不起杨超的,毕竟分今天早上扣在三班。 孙波看叶安的表情就猜出了什么,拍了拍叶安的后背,力道不小。 “行了,我知道你在想啥,只要你能考上好大学就是最好的报答。 “至於扣的分,我到时候去说一下分扣我身上,但是你日后可要给我补回来。” 叶安听孙波这么一说也是鬆了口气,也是答应了下来。 “老师,没问题。” 孙波看叶安答应下来也是一笑。 ”走,回班。“ 孙波领著叶安,穿过走廊,来到了高二实验二班的门口。 因为理科实验班大多数都是男生,下课时间,教室里就开始乱鬨鬨的,声音几乎要掀翻屋顶。 孙波直接用手拍门,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整个教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刷地一下坐回了原位,拿出书本假装学习,动作整齐划一显然是训练有素。 孙波扫视了一圈,然后清了清嗓子。 “一下课就顶著房盖跑了,还有一个月就期中考试了,都觉得能考的挺好是吧!” 叶安在外面听著也是一笑,永远都是这一套话。 待到教室里都安静下来,他才侧过身,把身后的叶安让了出来。 “都看过来,给大家介绍一位新同学。” 叶安抱著一摞新书,在全班几十双好奇的注视下,走上了讲台。 他一进门,坐在教室后面的一个胖子就猛地站了起来。 “臥槽!老叶!你回来了?!” 这一声惊呼,打破了教室的寧静。 叶安看向那个胖子。 死胖子。 叶安心里骂了一句。 赵胜,他高一时的同桌兼死党,即便是分班了,赵胜也依然每天中午一块和叶安吃饭,上一世他也是考上了一所211大学,但后来都工作了大家联繫的也少了。 不过,如今再次看到这张熟悉的胖脸,心里还是涌上一股暖流。 他的视线缓缓扫过整个教室,一张张既熟悉又有些模糊的面孔逐渐清晰起来。 都是他曾经的同学,那些在前世的记忆里,早就各奔东西,只存在於同学聚会照片里的人。 忽然,他的视线停住了。 靠窗的位置,一个女生正静静地看著他。 她扎著一个乾净利落的高马尾,侧脸的线条清冷而柔和。 阳光洒在她的发梢,镀上了一层浅浅的金色。 凌棲月。 这个名字,在他前世的记忆里,代表了整个高中时代最耀眼的存在之一。 她是他高一时唯一的竞爭对手,常年霸占著班里第一第二的宝座,两人分数咬得极死。 上一世她考上了一所顶尖的985,读了理论物理,再后来考研去了清北,一路读到博士,最终在科研界取得了不小的成就。 没想到,重来一世,他们又成了同班同学。 他当时记得他选文科,凌棲月还过来问过,得知叶安要去理科后满眼是失落,当时叶安觉得没啥,现在想想她是缺对手了啊。 孙波看著下面开始窃窃私语的学生们敲了敲讲台。 “敘旧等下课!赵胜你给我坐下!” 他指了指教室最后一排的一个空位。 “叶安,你先坐到凌棲月后面去。” 第4章 化学水解 凌棲月的位置在靠窗第三排。 因为理科班的女生少整个实验二班一共35人。 但是女士只有7人,中间一排和最旁边两排没有同桌都是单桌,孙波基本上就是给女生留的。 但由於中间后面的太靠后,担心她们看不清就给靠窗位置安排了三个人。 剩下四个在中间,安排完之后靠窗位置还是留了个位置。 叶安抱著那一摞新书,在全班同学的注视下走了过去。 叶安把新书放到桌子的右上角,然后从书包里拿出一个掛鉤贴在桌子旁边。 然后把书包里的书拿出来放到了桌洞里,然后把书包掛上,一顿操作行云流水。 孙波看叶安收拾好后,又瞥了一眼黑板上的今天的课表,下一节就是化学。。 “行了,都准备一下,下节是化学课。” 说完,他便乐呵呵地背著手,走出了教室,显然今天心情大好。 孙波一走,教室里压抑的气氛瞬间鬆动,窃窃私语的声音再次响起。 叶安没有理会,自顾自地从那摞新书中翻找著化学课本。 他翻开第一页,看著上面陌生的知识点,叶安心中一愣,看来要加快步进度了。 正想著,上课铃响了。 铃声落下的下一秒一个穿著灰色夹克衫,头髮有些花白的老头,夹著一本教案准时出现在了教室门口。 唐丰源。 高二实验班的化学老师,学生们私底下都喜欢称他老唐。 叶安对他的印象极其深刻。 这老头在高一的时候,就天天把“不想教了,要去管实验室”掛在嘴边,结果还是雷打不动地坚守在教学一线。 问就是学校就要这么安排他也没办法,年纪真的大了。 他最大的特点,就是那一嘴带著浓重口音的港城话,句尾总喜欢带个“不勒”。 每次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都有学生在哪里捂著嘴笑。 “上课不勒啊。” 唐丰源走上讲台,將教案往桌上一放,拿起一根白色粉笔,转身就在黑板上写下了几个大字。 【盐类的水解】 他一回头目光习惯性地扫过全班,然后在最后一排的位置顿住了。 当他看到坐在凌棲月身后的叶安时,原本平静的连脸上,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错愕,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推了推眼经,便开始讲课。 “今天,我们讲一个重点也是难点,盐类的水解。“ ”先要搞清楚,什么是水解不勒?就是盐电离出的离子,和水电离出的氢离子或者氢氧根离子结合,生成弱电解质的过程……” 老唐的港城普通话,还是那个熟悉的味道。 作为港城人,这都是可在骨子里的感觉,哪怕离家再久,听到这个也会。 就在叶安的视线聚焦在黑板上那串化学方程式的瞬间系统自己进行启动了。 【检测到盐类水解反应……】 【启动被动能力:化学分子重构。】 【微观粒子模型构建中……】 下一秒,叶安眼前的世界彻底变了。 黑板上那些化学符號,瞬间变成分子结构出现,ch3coona变无数醋酸根离子和钠离子在水分子的包围中自由游动。 当老唐讲到醋酸根离子的水解时,叶安的意识里一个醋酸根离子精准地捕获了一个由水分子电离出的氢离子,形成了一个稳定的醋酸弱电解质分子。 整个过程,电子的转移化学键的断裂与形成,能量的变化都化作最直观的动態模型,在他脑中清晰上演。 原来所谓的“水解”,本质就是一场微观世界里,离子之间进行爭抢进而破坏水的电离平衡。 一节课四十分钟,老唐滔滔不绝地讲了三十五分钟,剩下五分钟留给学生自己消化。 “好了,今天就讲到这里,自己看看书,有什么不懂的,下课就来问我不勒。” “反正记住口诀,有弱才有水解,无弱不水解,越弱水解越强,都弱双水解,谁强显谁性,同强显中性。” 老唐放下粉笔,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然后他走下讲台,穿过一排排课桌,径直朝著最后一排走来。 叶安儘管通过系统讲这些融会贯通但是还是习惯做一下笔记。 唐丰源在叶安的课桌旁停下,看著叶安在记笔记也是微微弯腰。 “回来了?” 老唐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压抑不住的笑意。 叶安停下笔抬起头,迎上那双带著几分探究的眼睛,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然后挠了挠头。 “嗯,回来了,唐老师。” “你小子去文科班拉跨一个月,感觉还是回来学理好吧。“ 这让叶安也是无奈一笑心里想著,这老头真是调侃他上癮啊。 当时叶安的化学基本上就是90分左右,在唐丰源的认识里这不选理天理难容。 叶安那时想的是,没有天理,我有地理啊。 唐丰源看叶安这窘迫样也是不打算再说他,而是把问题回到学习上。 ”你这可是拉下了一个多月的课。”唐丰源用手指点了点叶安的课本。 “这部分內容,跟得上不勒?” “还好,听得懂。”叶安回答得很谦虚。 “听得懂就好。”唐丰源直起身子,脸上的笑意再也憋不住了。 “有什么不会的,就来办公室找我。”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想起了什么,又补充了一句。 “办公室位置不变还是在三楼,我基本上都在办公室,要是不在就在去办公室隔壁那个小房里找我。” 办公室隔壁的小房? 叶安瞬间愣住了思绪也是拉回了高一。 他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一个画面,那可谓是烟雾繚绕啊。 前世高一的时候,他有次去办公室找老唐问问题,办公室里没人,其他老师就让叶安去隔壁小房。 叶安推开门只见老唐和另一个化学老师,正一人叼著一根烟,在里面吞云吐雾,人都看不清,而且叶安还被呛了个半死。 现在想想都有点让人感觉到咳嗽。 看著叶安脸上古怪的神情,唐丰源还以为他没听懂,又重复了一遍。 “记住了,找不到我就去小房。” 叶安点了点头,唐丰源才满意地点点头,转身背著手去別的地方转悠。 第5章 你挺欢迎我回来? 下课铃声一响,唐丰源夹著教案,迈著不紧不慢的步子离开了教室。 唐丰源前脚刚踏出教室门,后脚整个二班嗡的一声炸开了锅。 大课间正常来说应该是跑操,但是因为临近期中考试就改成了一三五下午大课间跑操,上午大课间跑操。 美其名曰为减少负担,其实都是要跑的,不过是换了个时间,简称校领导的掩耳盗铃。 因为不跑操,大家一般都是聚在聊天,男生聊的都是游戏,不过言语比较激烈。 “明天放假回去单挑啊,辣鸡。” 此时的叶安还在整理完那些知识点的时候一条粗壮的胳膊就势搭在了他的肩膀上,力道不小。 “老叶!你小子可以啊!” 赵胜那张胖脸凑了过来,挤眉弄眼脸上写满了“你不够意思”的控诉。 “昨天中午吃饭,我问你最近在文科班过得怎么样,你还跟我说一切安好。” “结果今天早上,人就直接空降回来了?这保密工作,都做到兄弟头上来了?” 叶安被他勒得有点喘不过气,推开他的胳膊。 “临时起意,昨天晚上才做的决定。” 赵胜显然不信,但也没深究,因为人家肯定有自己的理由就不要过多去问:“行了,回来就好。“ ”说真的,你当初去文科班,我们都觉得你脑子让门给挤了。” “现在看来,你估计又让门缝又把你给挤回来了,挺好。” 叶安翻了个白眼懒得跟他贫,这傢伙的嘴损起来就没个边。 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別废话了,帮个忙。”叶安指了指桌上那摞崭新的教材。 “物理、化学、生物,我这一个多月的课全落下了,笔记借我抄抄。” “小事一桩!”赵胜胸脯拍得邦邦响,二话不说就转身回自己座位,从书包里一阵翻箱倒柜,然后抱著三个笔记本又挤了回来,重重地拍在叶安桌上。 “拿去!哥哥我记的绝对全面,够意思吧?” 叶安看著他那副邀功的表情,心里还真有点感动。 他隨手拿起最上面那本物理笔记,翻开了第一页。 然后,他愣住了。 纸面上是一片乱草,字不是连在一起就是部首分家。 这尼玛是什么啊! 叶安眼角抽了抽,他想起来了前世他就领教过赵胜的字,这傢伙的字,丑得惊天动地,丑得自成一派。 高一的时候,语文老师曾经拿著他的作文,在讲台上沉默了足足三分钟。 最后憋出一句:“赵胜同学,你的字很有想法,但是阅卷老师可能没时间去理解你的想法。” 还有一次生物老师让赵胜读一下他自己的写的什么,结果他自己的都不认识自己写了个什么。 叶安不死心,又翻开了化学笔记。 情况並没有好转,甚至更糟了。 各种化学式和方程式,元素符號东倒西歪,上下標飘忽不定。 “你这……”叶安抬起头,一时间竟找不到合適的词来形容。 “是用脚写的?” 赵胜嘿嘿一笑,非但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我这叫草书,艺术,懂不懂?” “我懂个屁。”叶安把笔记推了回去,一脸嫌弃。 “算了,我怕抄完你的笔记,我连自己原来的字都不会写了。” “嘿,你这人不识好人心啊!”赵胜嘟囔著。 就在这时,三个本蓝色的笔记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叶安的桌面上。 叶安一怔,顺著那只手抬头看去。 凌棲月不知何时已经转过身来,清冷的眸子正静静地看著他,没有多余的表情。 “用我的吧。” 说完就会回过头去了,从笔袋里拿出一支红笔,开始批改桌上的练习册,仿佛刚才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赵胜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中,看看凌棲月又看看叶安,脸上写满了八卦的味道。 叶安拿起那本笔记,入手微沉,纸张的质感很好。 他翻开第一页。 纸页上,是堪比印刷体的字跡,黑色的水笔写基础概念,蓝色的写公式推导,红色的標註重点和易错点。 这让人看了绝对是赏心悦目,和赵胜那狗爬的字完全不一样。 叶安一页一页地翻看著,心里有些说不出的滋味,他记得高一的时候他和凌棲月就是这样。 两个人表面上没什么交流,暗地里却在成绩上疯狂较劲,每次考试不是他高一分就是她高一分,谁也不服谁。 叶安收回思绪合上笔记本,看向凌棲月。 “谢了。” 凌棲月批改试卷的笔尖顿了一下,没有抬头,只是从鼻腔里轻轻“嗯”了一声。 叶安把笔记本放在手边,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双手枕在脑后,看著她的背影,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你好像……还挺欢迎我回来的?” 凌棲月依旧没有回头,只是手里的动作停了下来。 叶安继续用那种不紧不慢的语调说:“就不怕我回来,抢了你那第一的宝座?” 这句话一出口,旁边的赵胜倒吸一口凉气,连周围几个竖著耳朵偷听的同学,也都安静了下来。 整个实验二班谁不知道,凌棲月对第一名的执念有多深,叶安这话,简直就是在当著老虎的面摸老虎屁股。 教室后排的空气,瞬间变得有些紧张。 叶安在哪等著她的回覆,因为也只有凌棲月让他有前进的目標可以挑战。 这就好比一次跑步比赛,只有前面有人你才知道追赶加快脚步。 如果失去了这个对手,你永远不知道你的极限在哪里,只能原地踏步。 终於凌棲月放下了手里的红笔,缓缓转过身来。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她的脸上,长长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 她看著叶安,嘴唇轻启。 “有本事,你就拿去。”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无所谓的我一定会贏的感觉。 “没本事,就老老实实在我下面待著。” 这话说得,又拽又酷。 赵胜在旁边听得都快憋不住笑了,这戏不配个瓜子可是不合適啊。 叶安笑了。 他就知道会是这样,这才是他认识的凌棲月,永远骄傲,永远不服输。 “好啊。” 叶安坐直了身体,目光迎上她的视线,眼神里跳动著久违的战意。 “一个月后就是期中考试,就拿这次考试比比,如何?” 这是宣战。 是叶安向曾经唯一的对手,发出的回归宣言,凌棲月的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向上扬了一下,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接了。” 她只说了两个字便乾脆利落地转回了身,重新拿起了那支红笔,仿佛刚才的交锋,对她而言就是一个小插曲。 但叶安知道,她认真了。 旁边的赵胜用胳膊肘疯狂地顶著叶安,压低了声音。 “臥槽,老叶牛逼啊!刚回来就下战书啊!” 叶安没理他,只是看著凌棲月那个专注的背影嘴角也是一扬。 这股热血沸腾的感觉也是好久没有了。 第6章 物理老师是仲主任? 大课间的喧囂过后,接下来的两节课过得也是很快。 “叮铃铃——” 中午11点40放学的铃声终於响起,饭点到了。 叶安和赵胜走出教室,后面还跟了几个高一时关係不错的男生,一行人边聊边说地走向食堂。 “哥几个,上哪吃啊。”赵胜在叶安身边打断他们的话题。 叶安思考了一下,港城一中的食堂分两层,一楼是学校自营的大锅饭,主打一个管饱,二楼则是外包出去的,窗口五花八门,从麻辣烫到盖浇饭,从拉麵到小笼包,应有尽有,味道自然也比一楼强上不止一个档次,当然价格也会高一点,不过也就高两三块钱。 相对於下面的饭,上面性价比高。 “二楼吧。”叶安给出答案。 其他人也是点了点头。 男生就是这样,当遇到一个问题需要抉择时,只要有一个人选出剩下的人就会无脑跟。 此刻的二楼人声鼎沸,每个窗口前都排起了长龙,靠近门口的是包子,中间的是麵食,最里面的是各种盖浇饭和麻辣烫。 “老叶,我占好座了!”赵胜发挥著自己体重上的优势,在人群中左衝右突,很快就抢到了一个靠窗的四人座。 叶安也是在中间的窗口排队等候,港城一中如果说麵条那个最好吃一定是鸡腿麵,用牛骨熬的高汤配上鲜嫩多汁的鸡腿绝对是中午饭不知道吃啥的最佳选择。 当然有利有弊,那就是人比较多。 排了好一会才叶安,叶安对著里面的阿姨喊道:“阿姨,一碗鸡腿麵,多加个蛋!” 阿姨也是在卡机上输入12块的数字,叶安拿饭卡一刷就搞定了。 叶安觉得这个面的价格绝对算的上实惠了,当初在大学时一碗拉麵13块还没有多少肉。 端著热气腾腾的面,叶安回到赵胜提前占好的座位上。 赵胜他们几个也已经打好了饭,正狼吞虎咽。 叶安吸溜了一口麵条问赵胜他们:“上午上了三节课,化学老唐,数学老孙,英语还是王老师都没变,其他老师有变动吗?” 旁边一个叫李浩的男生咽下嘴里的饭。 “咱们物理老师换了。” “换了?”叶安一愣,“徐老师呢?” 高一教他们物理的徐老师是个五十多岁的女老师,讲课温柔细致,就是身体不太好经常请假。 赵胜灌了一口可乐,打了个嗝:“徐老师身体不行,好像是请了长病假,这学期不带我们了,新来的这个你绝对想不到是谁。” 赵胜故意卖了个关子。 “谁啊?” “仲主任。” “噗——咳咳咳!” 叶安一口麵汤直接呛进了气管,咳得不停,脸都憋红了。 一般情况下实验班的老师都是教一个实验班配上一个普通班,这样会轻鬆些,仲文因为是级部主任的原因平时的事比较多,所以在高一的时候就教一个班,叶安本以为会是其他老师,谁知道仲文直接教两个实验班,这压力可是有点大的。 赵胜看他这反应,赶紧递过去一张纸巾:“咋了老叶,反应这么大?不就是仲主任吗,虽然人是严了点,但物理教得是真牛逼,绝对的全市顶尖水平。” 叶安擦了擦嘴,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我早上……玩手机被他抓了。”叶安有气无力地说。 “啥?!” 桌上其他三个人同时停下了筷子看著叶安,赵胜更是瞪圆了眼睛,隨即笑了起来:“老叶!你接下来的日子,嘖嘖嘖,不好过嘍!” 叶安白了一眼,这傢伙干啥啥不行,看戏第一名。 就在几人嬉笑打闹的时候,两个女生端著餐盘,坐到了他们旁边那张空桌上。 其中一个正是凌棲月。 另一个女生叶安也认识叫孟含,是凌棲月为数不多的几个朋友。 孟含性格活泼开朗,跟谁都能聊上几句人缘极好。 “嗨,叶安,赵胜。”孟含看到他们,笑著打了个招呼,露出一对可爱的小虎牙。 “嗨,孟含。”赵胜立刻换上一副正经面孔。 叶安也冲她点了点头。 凌棲月则是直接坐下,低下头安静地吃著自己餐盘里的饭菜。 孟含打完招呼后就从书包里掏出一个数学练习册,摊在桌上。 “棲月,你看这道题,我还是没搞懂。”孟含指著一道立体几何的题目苦著脸,“你早上讲的那个建系的方法太抽象了,我脑子转不过来。” 凌棲月放下筷子,看了一眼题目声音还是那般清清冷冷:“这是最简单的方法,用向量法设出点的坐標,计算向量的数量积,夹角余弦值就出来了。” “我知道,可我就是想不出来那个坐標系该怎么建啊,而且算起来好麻烦,算了两次和答案都不一样……”孟含嘟囔著。 赵胜他们也好奇地探过头去看,因为除了叶安和凌棲月的水平高之外,其他的人水平都是半斤八两,孟含不会的,他们其实也不咋会,能上实验班的人大多数都是比较爱学习的。 赵胜他们一看,那是一道关於正四稜锥的题目,求侧棱与底面所成角的余弦值,题目不难,但对於空间想像能力不强的学生来说,確实有点头疼。 孟含眼珠一转,忽然想到了什么,抱著练习册就跑到了叶安这一桌。 “叶大学神,江湖救急!”孟含把本子往叶安面前一推,“这道题除了建坐標系,还有没有別的办法?” 赵胜和李浩还在那伸著脖子看题,嘴里念叨著:“正四稜锥……侧棱和底面……先找射影……” 叶安的目光只在题目上扫过一秒。 【检测到空间向量与立体几何……】 【逻辑链路推演中……】 【最优解法已生成:辅助线法……】 几乎是本能反应,他连草稿纸都没用,直接开口。 “有。” 叶安从书包拿起一支笔,在孟含的练习册上轻轻点了几下。 “你看这个正四稜锥,顶点是p,底面是正方形abcd,中心是o,要求侧棱pa与底面abcd所成的角,其实就是求pa和它在底面上的射影ao所成的角,也就是∠pao。” 他的声音不疾不徐,思路清晰得可怕。 “我们不需要建系。连接ac,因为底面是正方形,所以ac等於根號二倍的ab,o是中心,所以ao等於ac的一半,也就是二分之根號二的ab。” “这样,在直角三角形pao中,斜边是侧棱pa,一条直角边是高po,另一条直角边是ao,角的余弦值等於邻边比斜边,也就是ao比上pa,题目里肯定给了棱长和高的关係,代入数值就行了。” 一番话说完,整个桌子都安静了。 赵胜和李浩张著嘴,还停留在他第一句话的射影上。 孟含则是眼睛越瞪越大,脸上的表情从迷茫到惊讶,最后化为一片豁然开朗的狂喜。 “对啊!我怎么就没想到!直接找角不就行了吗!这么简单!”她一拍大腿茅塞顿开,“谢谢你叶安!你太厉害了!” 叶安只是笑了笑,把本子推了回去。 但凌棲月却停下了吃饭的动作,不知何时已经转过头,静静地看著这边目光落在叶安身上,她清楚地知道,自己早上教给孟含的向量法,是最高效的解法。 因为所有的几何体的最终方法就是建系,但是建系有个最大的特点就是你往里面代数的时候会出现问题,而且这道题想要建系就要做辅助线证明垂直,相对应的要麻烦很多,叶安给出的直接找角恰好避开这些问题。 ”这傢伙还是一如既往的强。” 第7章 少时凌云志,物理电磁场 孟含弄懂了之后就拿练习册走了,隨后拿出笔简单的標註了一下就放书包里,然后开始吃饭。 然后又和凌棲月聊起別的事,赵胜则是凑过来用胳膊肘顶了顶叶安,压低声音。 “老叶还得是你出手啊,这题说真的我也不太会。“ “死胖子,菜就多练。” 赵胜显然不服气,在那里嚷嚷嘰里咕嚕说了一大堆,大概意思就是他也不菜。 叶安笑了笑,没和赵胜打嘴炮,因为有一堆理由等著你呢。 这顿饭,因为这个小插曲,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凌棲月没有再回头,安静地吃完了自己的午饭,然后和孟含一起,端著餐盘离开了。 只是在她起身的那一刻,叶安感觉她的脚步似乎比平时慢了半分。 …… 吃完午饭,回宿舍的路上。 几个人在哪里高谈阔论,叶安在旁边听著也是感慨,如今的他好像找回了自己丟失已久的少年义气。 怪不得古人说:须知少日拏云志,曾许人间第一流。 就在叶安思绪还在想少年时,赵胜的声音响起。 “老叶,你是不是要搬回来啊”赵胜一边打著饱嗝,一边问道。 “废话,班都回来了,不住回来住哪?”叶安说。 “也对。”赵胜点点头,“走,哥们帮你!” 港城一中的宿舍楼在餐厅的后面,中间有个隔开宿舍楼,男的在右边,女的在左边。 每个年级一个宿舍楼,叶安他们高二在二號宿舍楼。 叶安之前的宿舍就在理科班男生在四楼,而文科班在五楼。 刚到的时候赵胜说得豪气干云,真到了搬东西的时候,这傢伙就原形毕露了。 搬两步停三步,一步一个大喘气,这个叶安看的也是无了个大语,就这还天天打篮球健身呢? 叶安的东西其实不多,一个行李箱,一箱书外加一床被褥。 “我……我说老叶……”赵胜扶著楼梯扶手,上气不接下气,“你这箱子……装的……是金条吗?怎么死沉死沉的?” 叶安自己扛著被褥,轻鬆地走在前面,回头看他那副德行,不由得乐了。 “里面全是书,知识的重量,懂吗?” “懂个屁,我只知道我的腰快断了。”赵胜哀嚎著,但手上还是使著劲,一步一步地往上挪。 叶安的宿舍是402,六人间,叶安走了之后就变成了五人间。 推开门还是老样子,除了了叶安和赵胜剩下的四个都已经在床上躺著了。 他们看叶安搬回来也是起来帮忙搬东西,赵胜则是一屁股坐在了空床板上,把箱子往地上一扔,发出了“咚”的一声巨响。 “从今天起,叶神归位!正式回归我们402!”赵胜大手一挥,宣布道。 叶安拍了赵胜一下:“你在叭叭两句,待会老师来了,你就死定了” 赵胜一听也是赶快闭嘴跑床上躺著。 叶安的床位还在老地方,靠窗的下铺,视野最好,东西都搬完后,叶安也是手脚麻利地开始整理。 擦床板,铺床单,套被罩,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他把行李箱里的几件衣服拿出来掛好,然后將箱子推到了床底下。 做完这一切,他简单地洗了把脸,看了看手錶,距离下午上课还有五十分钟。 港城一中的午休时间很长,足足有一个半小时,但真正懂得利用时间的人,都知道午睡不能超过半小时,否则下午起来只会更昏沉。 宿舍里的其他人聊了一会儿,也都各自躺下睡了。 赵胜更是头一歪,直接就打起了呼嚕。 听著这熟悉的呼嚕声,叶安也是一阵头大,这死胖子无论什么时候只要躺下就能睡,睡不到五分钟就打呼嚕而且打的还贼响。 叶安没有立刻睡觉,他从书包里,小心地拿出了凌棲月的那三本笔记。 他首先翻开的是物理。 蓝色的笔记本翻开就开始看上面的內容,从题目和知识点可以確定这一个月,理科班的物理主要讲了静电场部分。 从电荷、库伦定律,到电场强度和电势能。 这些概念在没有老师的指导下,光看知识点想要搞懂还是有些困难的,尤其是各种模型的受力分析和能量转换过程相当复杂。 但现在不一样了。 当他的视线落在电场线这个概念上时,脑海中【物理模擬解析】的能力瞬间被激活。 【检测到核心概念:静电场……】 【启动被动能力:物理模擬解析。】 【宏观概念微观化物质模型构建中……】 一瞬间,笔记本上那些平面的、用箭头表示的电场线,在叶安的意识里活了过来。 一个正点电荷,无数由光子构成的光束从它內部向四面八方无限延伸。 而负点电荷將这些光束悉数吸收。 当一个试探电荷进入这个领域,它就会被这些光束推动或拉扯,这就是所谓的电场力。 “电场是存在於电荷周围,能传递电荷间相互作用的物理场”,在这一定义却显得无比清晰易懂。 叶安的目光继续下移。 库伦定律:f = k *(q1*q2)/ r2。 在他的脑海里,公式瞬间分解。 两个点电荷之间的作用力,清晰地显示为它们各自场强的叠加与相互作用,距离r每增加一倍,他能看到力的大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减下去,停止的点正好是四倍。 电场强度、电势、电势能…… 叶安看的可谓之津津有味,这不比所谓的唯物主义和唯心主义好理解? 凌棲月的笔记记得非常详尽,甚至补充了很多老师上课没讲到的拓展知识和解题技巧。 叶安一边看,一边在脑中进行模擬推演,不到二十分钟,这一个月落下的物理课程,他不仅全部补完,甚至有了更深的理解。 合上笔记本,叶安呼出一口气,那种知识被完全掌控的感觉,让他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满足,拿起手錶看了一眼时间。 还有四十分钟上课,提前十分钟起床吧,叶安將闹钟定在三十分钟后,然后躺上床,闭上了眼睛。 几乎是沾到枕头的瞬间,他就沉沉睡去,高效的学习,需要高效的休息来配合。 此时整个宿舍只有赵胜的呼嚕声了和其他人的喘息声。 “滴滴滴——” 闹钟准时响起。 叶安睁开眼这三十分钟得休息已经让他补足上午的疲惫。 宿舍里,赵胜他们依旧睡得东倒西歪。 叶安走到水房,用冷水狠狠泼了一把脸,冰凉的触感瞬间让他將精神提起他抬头看了眼镜子,那是张年轻而坚毅的脸庞,眼神没有那种大学生的愚蠢,有的是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和自信。 第8章 十五分钟做出压轴题? 下午一点四十,上课铃准时想起。 刚睡醒的学生们还有些迷糊,打著哈欠慢悠悠地回到座位上。 高二实验二班的后门,孙波倚著门框,目光扫视著全班。 他的任务很简单,抓迟到。 基本上抓到吃饭,班里后面那个垃圾桶一周就归那个人倒了,正常来说这无疑是一个很好的放风时间。 但是吧,他规定你时间,如果规定时间不回来,奖励一张数学卷子,这谁受得了。 很快,一道沉稳的身影出现在他旁边。 仲文手里拿著一本物理教案出现在门口,两人对视一眼,互相笑了笑,孙波看仲文到了也是撤退,仲文走上讲台把教案放在桌上,整个教室的氛围瞬间一变,原本还有些鬆散的气氛立刻紧绷起来。 叶安在下面坐著確实有种压力给到他,不愧是级部主任,上课天然就有一种压力。 “上课。” “起立!” “老师好!” “同学们好,请坐。” 一套流程走完,仲文没有半句废话,直接开讲。 “上节课我们讲了电势能,这节课,我们来探討电势差与电场强度的关係。” 刚说完所有人也是把书和把笔记都有翻开,准备开始记,仲文的讲课风格和別的老师不一样。 主打就是干练,精准,直击要害。 没有花里胡哨的段子,也没有多余的铺垫,每一句话都是知识点。 “匀强电场中,两点间的电势差等於电场强度与这两点沿电场方向的距离的乘积,公式u=ed。” “这个公式很重要,但要注意適用条件,是匀强电场。” “如果是……” 他讲课的节奏很快,但思路清晰,叶安还是第一次听他的课,以前听说他讲课好,叶安还嗤之以鼻,能有多高水平。 现在不得不承认,仲文的物理教得確实牛逼,很多难点或者需要反覆琢磨才能理解的细节,被他用最简单直白的方式几句话就点透了。 原本预计需要一节课才能讲完的內容,仲文只用了十五分钟,就讲得明明白白。 他放下粉笔,拍了拍手。 “光听不练假把式哈。” 仲文转身,拿起另一根粉笔开始写,很快一道结合了电场和力学的综合大题出现在黑板上。 “一个带正电的小球,从倾角为θ的光滑绝缘斜面顶端由静止释放,斜面处於空间中某个匀强电场內……”题目很长,条件复杂。 “这道题,一共四问。”仲文转过身,目光扫过全班,“给你们二十分钟,自己做,我下去看。” 话音一落,整个教室只剩下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所有人都皱起了眉头,这道题一看就不是善茬,但是身为实验班的学生,他们骨子里肯定有骄傲不允许他们就这么放弃。 当然真正在考试中不会的就要放弃,不能因为一道题影响了整张卷子。 叶安看著题目,脑海中的【物理模擬解析】能力悄然启动,一瞬间在他意识里构建出一个三维动態模型。 小球的受力情况、电场力的方向、重力的分量、支持力的作用、运动轨跡全部呈现。 再结合上课讲的叶安拿起笔就开始写了,边做边觉得这道题的深奥。 因为大部分的题都是考哪个知识点就是哪个知识点,但这个不一样,他直接综合力学的动能定理和动量定理,看似做电磁题实际上做的是力学题。 15分钟后,仲文开始在教室里巡视,他踱著步,从第一排开始,一个一个地看过去。 实验班的学生底子好,大部分学生,第一问和第二问都做出来了,思路也基本正確。 这是他预料之中的结果,因为前两问是基础题,但到了第三问,开始出现分水岭,不少学生卡在了这里,对著题目苦思冥想,草稿纸上画满了受力分析图,却始终找不到突破口。 只有少数几个物理尖子,磕磕绊绊地列出了第三问的方程,但对错与否,还不好说。 仲文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这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因为第三问就是他为了挑尖子出的。 至於第四问?呵呵~ 他的脚步直停在了凌棲月的课桌旁,女孩的眉头微蹙,笔尖在草稿纸上飞快地演算著,她的练习本上,前三问的解题步骤清晰、完整。 此刻,她正在攻克第四问,第四问要求计算小球运动到最低点时,电场力做功的瞬时功率。 这一问,不仅考验对电场知识的理解,更考验对动能定理、功率公式的综合运用,甚至还带了点微积分的思想。 仲文的眼中闪过一丝讚许,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內,思路清晰地解出前三问,並开始挑战第四问,就算是火箭班也是数一数二。 即便凌棲月最终没能解出第四问,在他这里也已经是满分了,带著这份满意,他的视线自然而然地移到了凌棲月身后的座位。 叶安。 那个早上让他印象深刻的学生。 仲文的嘴角不自觉地牵动了一下,心里带著几分考究。 早上的理论知识答得天花乱坠,不知道这真刀真枪的解题能力又如何? 他倒要看看,这个让他破例同意转科的学生,究竟有多少斤两,他的目光,落在了叶安的练习本上。 下一秒仲文的瞳孔一缩,他原本背在身后的手,下意识地抬起,停在了半空中身体也是僵在了原地。 练习本上,是乾净而有力的字跡。 解: (1)……故小球做匀加速直线运动,加速度a=…… 第一问,思路清晰,答案正確。 (2)……由动能定理可得…… 第二问,过程完美,答案正確。 (3)……將电场正交分解…… 第三问,方法巧妙,答案正確。 前三问的正確已经让仲文大吃一惊,这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期,缺一个月的课,居然还能达到了和凌棲月同样的水准。 但他目光下移,第三问下面那一问他居然也做了! 第四问的区域。 (4)设小球运动到最低点时速度为v,由机械能守恆与电场力做功……可得v=… 一整套完整的解题步骤,逻辑严密,环环相扣。 从受力分析到能量转换,从速度分解到功率计算,没有一丝一毫的拖泥带水。 仲文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甚至不需要刻意去核对,只凭经验扫一眼解题的思路和关键步骤,就知道这个答案……是正確的! 而且叶安採用的解法,比他备课时准备的標准答案还要简洁! 直接將复杂的运动过程,用能量守恆的观点进行突破,避开了繁琐的过程计算。 他是在什么时候做完的?从自己出完题到现在,才过去了不到十五分钟! 十五分钟,解完一道能作为高考压轴题的四问综合题? 第9章 除了你还能有谁? 仲文教了二十年物理,带过数不清的尖子生,其中不乏省状元级別的天才。 但是缺了一个多月课的学生还能做到这一步还是头一个。 看看他期中考试如何,如果可以的话,1月的竞赛就有人选了。 仲文收回目光压下心中的思绪,看了一眼手錶,距离下课还有五分钟。 “好了,都停笔吧。” 仲文说完教室里就传来了嘆气声和放笔声响起,大部分人都还卡在第三问。 仲文走回讲台,目光扫过全班。 “这道题你们做了,也知道难度。” “我给你们划分一下难度梯度。” 仲文竖起一根手指。 “能把第一问做对,思路清晰,说明你的物理基础是扎实的,高考努努力,考个本科问题不大。” 不少同学鬆了口气,脸上露出了笑容。 他又竖起第二根手指。 “能做出第二问,说明你对动能定理的理解已经很到位了,具备了衝击一本院校的实力。” 仲文的表情严肃起来,竖起了第三根手指。 “至於第三问,它考验的是你们的综合分析能力和对电场力的灵活运用,能解出这一问的,证明你已经摸到了985和211院校的门槛。” 话音一落,班里为数不多解出第三问的学生,脸上都露出了自豪的神色。 而那些卡在这一问的学生,则露出了若有所思和不甘的表情。 最后,仲文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那么,第四问呢?” 他顿了顿,整个教室都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第四问,考核的是你们的物理思维极限,以及对能量守恆思想的深层次理解,能做出这一问的清北和京大的大门,已经向你敞开了一半。” 清北! 那是华夏的最高学府,也是有些人做梦的目標。 凌棲月的笔尖微微一紧,她刚刚对第四问有了点头绪,但距离完全解出来,还是差了最关键的一步,但是这一步就如同一道鸿沟无法跨过。 但是隨后仲文就扔出了个炸弹。 “咱们班,基本上第二问都没有问题,第三问做出来的也有几个,要继续保持,但不要骄傲。” “而第四问……” 他故意拉长了声音。 “咱们班有一个人做出来了。” “我去——” 整个教室的学生开始左顾右盼看看是谁做出来了。! “臥槽!谁啊?这么猛?” “第四问都做出来了?真的假的?” “肯定是凌棲月吧?” “太变態了,这还是人吗?” 所有的目光几乎在同一时间,齐刷刷地投向了靠窗第三排的那个女生。 然而,温在眾人注视下的凌棲月却缓缓地抬起了头,她的脸上也是有些震惊。 因为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没有做出来。 那会是谁? 突然一个念头划过她的脑海,原本这个班的物理几乎没有能和自己掰掰手腕的,但是今天回来一个。 叶安。 凌棲月微微回了一下头,用余光看了眼叶安,此时的叶安却是在看窗外想著:今晚吃啥?明天好像周六放假啊? 仲文没有点明那个学生是谁,因为他很享受这种给学生们树立一个追赶目標的感觉。 “好了,时间关係,我简单讲一下第三问的思路……” 他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开始画图讲解。 “至於第四问解法比较巧妙,课上就不讲了,有兴趣的同学,下课可以来办公室找我。” 仲文也是精准卡著时间,刚讲完下课的铃声“叮铃铃”地响了起来。 “下课。” 仲文前脚刚走,凌棲月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立刻转过身,她的动作很快,带起一阵微风,拂动了叶安额前的碎发。 “给我讲一下唄。” 她的声音清冷但是却有一种想要知道结果的急迫。 叶安被问下的声音从思绪中拉回,看著她那双美眸,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你怎么知道是我?” 凌棲月好看的眉毛微微蹙起,给了他一个“你是不是在说废话”的眼神。 “除了你,没別人了。” 这个回答,充满了理所当然的篤定。 叶安笑了。 这种被人无条件信任的感觉,还真不赖他也不再卖关子,拿起笔將自己的练习本转了个方向,推到凌棲月面前。 “第四问的关键,不是去算过程,而是找守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小球从顶端滑到最低点的整个过程,受重力、支持力和电场力,支持力始终和速度方向垂直,所以不做功,因此,整个过程是重力势能和电场势能,转化为了小球的动能。” “用能量守恆列一个等式,可以直接求出最低点的速度大小v。” “题目求的是电场力做功的瞬时功率,公式是p=f电乘以v再乘以cosα,α是电场力和速度方向的夹角。” “只要確定了电场力的方向和最低点速度的方向,这个角就能求出来,代入公式,答案就出来了。” 叶安讲得轻描淡写但是那恰好是凌棲月被卡住得地方,她一直试图去分解小球在斜面上的运动,想通过运动学公式去计算末速度,结果把自己绕了进去。 而叶安直接跳出了过程,直接解决了最核心的速度问题。 “喂,孟含你看!” 教室另一头,赵胜正鬼鬼祟祟地拉著刚从外面洗完手回来的孟含,压低了声音下巴朝著叶安和凌棲月的方向努了努。 “你看这俩人,是不是有猫腻?” 孟含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只见叶安正低声给凌棲月讲著题,两人头凑得很近,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像极了青春的样子。 孟含赞同地点了点头,小声分析道:“嗯,有点,但是不多。” “不多?”赵胜急了,“这都快脸贴脸了,还不算多?” “棲月那是求知慾,懂不懂啊?”孟含白了他一眼。 “不过……叶安刚回来就能给凌棲月讲题,这也太猛了吧?他不是落了一个多月的课吗?” “谁说不是呢!”赵胜一脸与有荣焉的表情,隨即又变得愁眉苦脸。 “你说,我要是现在过去问问老叶第三问思路,会不会显得我很菜?” 孟含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很认真地说:“你菜,这不是眾人皆知的吗?” “……”赵胜感觉自己受到了成吨的暴击。 第10章 回家,谁让你先斩后奏的? 一眨眼就到了周六下午,港城一中虽为重点高中,但是它的管理模式,还算是相当人性化的。 高一、高二的学生,每周都能享受一个从周六晚上到周天下午的假期,足足大半天的时间回家好好休整,换洗衣物。 不像苦逼的高三,每周只有周六一个晚上能回家换洗。 “叮铃铃——” 当放学铃响起,整个教学楼也变得热闹起来。 叶安收拾完东西就去一楼大厅拿自己的行李箱,不过那里早就被堆满了,进去拿也是相当的费劲。 挤了半天才找到行李箱,叶安推著行李箱走出教学楼,夕阳的余暉將整个校园染成一片温暖的金色,空气中都瀰漫著自由感觉,校门口的公交站台早已挤满了学生。 叶安熟练地挤上回家的那趟公交,在靠窗的位置坐下,车窗外,熟悉的街景不断向后倒退,高楼,商铺,还有路边的冬青和杨树。 前世他也是这样,每周六坐著这趟公交回家,只是心情却截然不同。 那时的他对未来充满迷茫,对学业感到焦虑,回家的路途更像是为了逃避。 而现在他的心中只有篤定和期待。 半小时后,公交车到站。 叶安提著行李箱,走进了那个熟悉的老式小区,一切还是那么熟悉,刚走到三楼的楼道口,一股浓郁的饭菜香味就钻进了他的鼻腔,是红烧肉的味道,还混著番茄炒蛋的酸甜香气。 这可以说是叶安最喜欢吃的两道菜了,每次回家必须吃,再配上一碗大米饭。 叶安从书包里掏出钥匙打开了家门。 “爸妈,我回来了!” “回来啦?快去洗手,饭马上就好!” 厨房里传来了母亲张风琴温柔的声音。 叶安换上拖鞋,將行李箱放在墙角,探头朝厨房看去,母亲正围著一条碎花围裙,在灶台前忙碌著,抽油烟机轰隆作响。 客厅的沙发上,父亲叶涛正聚精会神地看著一份报告,叶涛是市人民医院的主治医师,平日里工作极忙,但只要叶安回家他周六一般会进行调休。 听到开门声,叶涛放下报纸,推了推眼镜。 “回来了?这周在学校怎么样?” “还行。” 叶安笑著应了一声,走进卫生间,拧开水龙头,哗哗的水声中,他听著厨房的锅铲声悄然融合在了一起。 很快,四菜一汤被端上了餐桌。 油光鋥亮的红烧肉,金黄诱人的番茄炒蛋,清脆爽口的蒜蓉西兰花,还有一盘酱香排骨,中间是一大碗热气腾腾的紫菜蛋花汤。 “快吃快吃,饿坏了吧。” 张风琴解下围裙,给叶安夹了一大块肥瘦相间的红烧肉。 叶安心里也是一动,学校食堂的饭再好吃也没把爸妈做的香,夹起那块肉塞进嘴里,入口即化,满口留香。 “好吃!” 叶安含糊不清地赞了一句,隨即开启了狼吞虎咽模式。 张风琴是街道办事处的主任,平时也是个风风火火的女强人,但在儿子面前,她永远是那个温柔慈爱的母亲,看著儿子吃得香,她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一个劲地往他碗里夹菜。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叶涛也夹了一筷子菜,看著儿子,笑呵呵地问道:“这周在学校,有没有发生什么有意思的事啊?” 这是他们家的惯例。 叶涛喜欢听儿子讲学校里的趣事,这能让他感觉到,自己没有错过儿子的成长。 叶安扒拉了两口饭,咽下嘴里的食物,然后抬起头。 “嗯,是发生了件大事。” “我决定还是学理,周五就从文科班转到理科班了。” 整个餐桌,瞬间安静了下来。 张风琴夹菜的筷子停在半空中,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叶涛端著饭碗,嘴巴微微张著,忘了合上。 夫妻俩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叶安的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 足足过了五秒钟。 “你……你说啥?你再说一遍!” 叶涛还是有点没反应过来,作为一个主刀医生在手术中的反应是极快,因为在手术中什么样的情况都会出现,但是听到儿子说的这一刻他却没有反应过来。 这些叶安早就料到了,毕竟这个事还是蛮大的,他们还要点时间接受。 “我说我转回理科班了。”叶安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而肯定。 叶涛又听了一遍这才確定自己没有听错,自家儿子两月前死都要学文科怎么就换成理科了。 ”你为啥选择换成理科了。“叶涛还是问了一句,因为他害怕是叶安头脑一热的选择,毕竟衝动是魔鬼,儘管他也希望叶安选理。 叶安也是把给杨超的那套说辞拿了出来。 叶涛听后这才放下心来:“你这臭小子,可算想通了啊!” “当初分科的时候,我和你妈,还有你们班主任,嘴皮子都快磨破了,都没把劝回来。” “现在知道还是学理科好了吧?” 叶涛是真的高兴,作为一名医生,他比谁都清楚,理科在未来的专业选择和就业市场上,拥有著多么巨大的优势。 叶涛本身就是理科出身,所以一直都希望儿子去参与科研工作。 当初叶安执意选文,他虽然嘴上说著尊重孩子的选择,心里多多少少还是都点失落。 没想到,这小子自己又转回来了,这简直是天大的惊喜! 就在叶涛激动万分的时候,旁边一直没说话的张风琴,终於从震惊中反应了过来,但她的反应,却和叶涛截然不同,她柳眉倒竖凤眼圆睁,一股强大的气场瞬间笼罩了整个客厅。 如果这个家谁能让叶安感受到双腿发软,那一定是生气的张女士。 “叶安!”她猛地一拍桌子,嚇得叶涛都哆嗦了一下。 “这么大的事,你为什么不提前跟家里说一声?” “你还把不把我跟你爸放在眼里了?” 话音未落她已经站起身,一个箭步绕过餐桌,来到了叶安身边。 然后,一只手精准地揪住了叶安的耳朵,顺时针旋转了九十度。 “哎哟!妈!妈!疼疼疼!”叶安瞬间疼得齜牙咧嘴地叫了起来。 “疼?你还知道疼?” 张风琴手上加了三分力:“我跟你说,我不是不同意你转科!但你这先斩后奏的臭毛病,跟谁学的?” “你转班这么大的事,就不能先跟我们商量一下吗?” “妈!妈!轻点!耳朵快掉了!” 叶安一边求饶,一边试图解释:“我这不是怕你们担心嘛……而且手续都办好了,级部主任和班主任都同意了……” “你还敢顶嘴!” 张风琴气不打一处来,“我是你妈!还不能说你两句了?” “能能能!”叶安连连点头,脸上挤出痛苦面具。 “您说得都对!妈,我错了,我真错了!您先鬆手,这可是家庭暴力啊!” “少来这套!”张风琴哼了一声。 “好了好了,孩子这不是想通了,是好事嘛。” 一旁的叶涛赶紧上来打圆场,拉住张风琴的胳膊。 “你看看你,孩子刚回来,別把耳朵给拧坏了。” 张风琴瞪了丈夫一眼,但手上的力道总算是鬆开了。 叶安如蒙大赦,赶紧捂著自己通红的耳朵,躲到了安全距离之外,揉著耳朵,心里却觉得暖洋洋的,这就是他的母亲,永远刀子嘴豆腐心,张风琴回到座位上,气还没完全消,但语气已经缓和了不少。 “把所有详细过程说一遍。” 叶安坐回椅子上,整理了一下思绪,將整个转科的流程说了一遍,虽说解释的半真半假,但足够合情合理。 叶涛听完满意地点了点头:“兴趣是最好的老师,你能想明白这一点,很好。” 张风琴白了儿子一眼,但眼底的担忧已经变成了关切。 “那你落下一个多月的课,能跟得上吗?” “放心吧,妈。”叶安自信一笑,“您儿子是谁啊,保证没问题,一个月后的期中考试,看我给你们考个年级前十回来!” 看著儿子那充满自信的眼神,张风琴和叶涛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欣慰,这孩子从小有自己的打算就没有让他俩操过心,这顿饭,就在这样一种奇特的氛围中继续著。 吃完饭,叶安主动收拾了碗筷,在不做点家务,恐怕待会张女士又发火,那可就完蛋了。 收拾好之后到就会到自己的房间。推开门,熟悉的陈设映入眼帘。 靠墙的书桌,桌上的檯灯,还有那个贴满了动漫贴纸的笔筒隨后目光,落在了书桌上方的书架上。 书架上整齐地摆放著各种书籍,从《百年孤独》到各种教辅资料到漫画杂誌《七龙珠》、《偷星九月天》。 而在最显眼的位置,放著一套书皮已经有些泛黄的系列丛书。 《查理九世》 看到这套书,叶安的思绪瞬间被拉回了那个无忧无虑的少年时代。 想起小学放学就去书店看看有没有新的一集的出现,如果有新的就用攒了好久的零花钱买这么一本,或者班上谁有就去交换著看。 叶安走过去,抽出一本指尖抚过封面上那只名叫查理九世的小狗,心中涌起一股久违的怀念和可惜。 怀念那些神奇的故事,正如书中所写,那些刚开始战战兢兢、有点好奇、又有点危险的感觉。 叶安把书放回了书架,目前大多都是些文学作品,系统能力想要提升就需要自身的知识量增加,那就要去过看些能够提升的理科书籍,比如高等数学。 附近的新华书店无疑成为了叶安最好的选择,做好决定后叶安也就洗漱上床了。 闭上眼那种困意也是瞬间袭来,他毕业之后有一段时间,因为压力大患有神经衰弱,想要睡觉就要吃褪黑素,不过如今却是不需要去担心这个问题,因为在自己的狗窝,怎么都能睡著。 这一觉,叶安睡得很沉也无比踏实。 第11章 你把高等数学当读物? 周日清晨的阳光,总比工作日要懒散几分。 叶安睁开眼时,墙上的掛钟时针已经指向了九点,这觉睡了也是让他好久没有放鬆过了,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一阵细微的噼啪声。 叶涛作为主治医师,周末加班是家常便饭,早已出门,张风琴单位有活动,也一早就走了,所以家里就剩叶安一人,不过他们肯定给叶安留好了饭。 叶安走进厨房,电饭锅还处於保温状態,里面是温热的小米粥。 旁边的盘子里盖著两个白煮蛋和几个肉包子,纸条上是母亲熟悉的字跡:吃完饭把碗放洗碗池,不准偷懒不吃! 叶安失笑,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张女士还是这样,干啥事必须嘱咐几句。 男生吃早饭主打就是个快,不过吃鸡蛋的时候还是要慢一点,因为真的噎人。 吃完饭后,叶安回到房间,拉开衣柜。 因为在学校必须穿校服,这也导致衣柜里好多之前买了没穿的衣服,再不穿估计都要小了。 叶安挑了一件纯灰色的连帽卫衣,一条黑色的休閒裤,换上了一双白色的运动鞋,对著镜子,叶安將卫衣的帽子往头上一戴,宽大的帽檐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乾净的下巴。 整个人的气质,瞬间从一个规规矩矩的好学生,变得多了几分隨性。 叶安从车库里推出自己那辆山地车,摁了摁轮胎还有气,这车还是上初中时买的,因为初中都是骑车上学刚骑上去,有点登不动,因为长时间没有骑的原因,链子有点生锈,叶安於是下来涂了点机油,在多骑几下就好了。 骑车轻快地驶出了小区,叶安的目標也很明確那就是市中心的新华书店。 秋日的风迎面吹来,带著一丝凉意,捲起路边的几片落叶。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叶安的思绪也跟著飞扬,系统能力的提升,与他自身的知识储备量息息相关,他掌握的理论越深厚,系统解析和模擬的效果就越强大。 高中知识,对他来说只是起点,儘管还有大量没学的,但是在学校毕竟有大把的时间。 所以要提升就要不断的学习更高层次的知识,理科最重要的就是数学。 数学可以说是万物之基,要想提升就要学数学。 新华书店里人头攒动,一楼大多是些畅销书和杂誌,二楼才是教辅和专业书籍的天下。 叶安径直上了二楼,空气中都瀰漫著一股淡淡墨水和纸张味,因为二楼的东西比较多,叶安找起来也是有点费劲,大部分放的都是教辅资料,比如《五年高考三年模擬》等。 找了半天,也是让叶安找到了放高等数学的书架,因为出版社和编辑不同有好几版。 但是如果说那本书最权威,那一定是同济大学出版的《高等数学》,虽说叶安上辈子没学高等数学,但它的威名,叶安早就听说了。 叶安从书架中抽出一本便翻了起来,函数、极限、连续…… 一个个定义还有公式都进去脑海,叶安也不得不承认怪不得说它权威呢,讲解的是真的细。 叶安正准备感受一下系统面对高数时的反应时,肩膀忽然被人轻轻拍了一下。 叶安下意识地回头,一张清丽绝伦的脸庞闯入他的视线,女孩扎著简单的马尾,穿著一件淡蓝色的针织衫,显得整个人温柔又恬静。 是凌棲月,她的眼眸里带著一丝笑意,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秘密。 “果然是你。”她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篤定。 叶安愣住了,因为他今天穿了连衣卫衣,带了帽子,不看正脸光看背景咋认出的? “你怎么认出我的?” 凌棲月的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露出一丝狡黠。 “你以为换了身衣服,戴个帽子,就没人认识了?” 凌棲月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然后一本正经地说道:“刚才从远处看,那个身形,那个气质,如果像条狗一样,我就觉得肯定是你。” 叶安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这傢伙的嘴,怎么比赵胜那个死胖子还损,平时也没见她这样啊。 看到叶安吃瘪的表情,凌棲月终於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开玩笑的啦,在路上就看到你了。”她捂著嘴,眉眼弯弯,和平时在学校里那个清冷孤傲的学霸判若两人。 叶安一时间竟有些看呆了,原来她笑起来还挺好看的,不过想起凌棲月刚刚说的像狗一样,一瞬间又觉得也就那样吧。 不得不说,两世为人,叶安单身是有原因的。 “你也来看书?”叶安清了清嗓子,掩饰住自己片刻的失神。 “对啊。”凌棲月点点头,语气恢復了平时的淡然,但眼里的笑意还未完全散去。 “我每周都会来,看看有没有出什么新的练习册或者找些竞赛题做做。”凌棲月说著,指了指周围那些教辅书。 凌棲月有那么高的成绩是有原因的,因为题海战术虽说是最垃圾的战术,但是绝对好用。 “別看书店里书这么多,但是大多都没人买,能买的也就只有这些教辅资料。” 叶安深以为然,整个新华书店的命脉,可以说就是靠这些教辅资料撑起来的,那些书大多在书店就被看完了,加上网络发达谁还买实体书啊。 凌棲月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叶安手中的那本书上,当他看清封面上《高等数学》那四个大字时,清亮的眼眸中,闪过一抹显而易见的惊讶。 “你……在看这个?”凌棲月的语气里带著一丝不確定,她也没想要叶安会看这个。 对於他们这个阶段的学生来说,能把高中的知识点吃透,再去刷几本竞赛题,就已经算是顶尖水平了。 如果直接去啃大学的教材,这跨度不是一般的大,一个太平洋快让他跨过去了。 “嗯。”叶安点点头,將书合上,掂了掂。 “隨便看看。” 这轻描淡写的话就这么从叶安嘴里说出,让凌棲月彻底无言以对。 谁家高中生会把同济版的高数当成课外读物隨便看看的? 第12章 但愿你別输给我(求追读) 凌棲月最终还是不確定的问了句。 “你看得懂?” “不然呢?” 这句话瞬间却让凌棲月彻底沉默了,她默默地转过身,从旁边的书架上抽出一本《物理竞赛专题精讲》,然后看向叶安。 “二楼外面有个露天台,现在应该没人,去哪里坐会?” “行啊。”叶安也是却之不恭,因为总不能一直站著吧。 …… 新华书店二楼的天台,其实是一个开放式的露天休息区,摆著几张白色的桌椅。 周日的清晨,阳光正好,微风不燥,整个天台空无一人,能听到得只剩下远处街道传来的模糊声响。 两人选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凌棲月很快就进入了状態,她摊开那本厚厚的物理竞赛书,拿出笔和草稿纸,秀气的眉头微微蹙起,很显然已经进入力学和电学模型里的研究状態中。 叶安则不紧不慢地翻开那本《高等数学》。 函数、连续、导数、微分…… 叶安也是很快的进入状態,他看书的速度极快,几乎是一目十行,但每一个知识点都在脑中被系统拆解、重构。 大约半小时后,叶安看完了前两章,知识点是已经记得差不多了,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对面的凌棲月。 女孩依旧在埋头苦算,可能是被某个点被困住了,叶安收回目光,从自己的书包里也拿出了一沓空白的草稿纸,翻到书本后面的习题部分,开始动笔。 俗话说好脑子不如烂笔头,不练是肯定不行的。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天台上的气氛安静却並没有被打破。 两个人,两本书,两沓草稿纸,构成了一幅奇特的画面。 凌棲月解完一道复杂的电磁场叠加问题,长舒了一口气,习惯性地揉了揉手腕,拿出答案对一对。 这道题她可是算了好久才算出来,如果有问题那可就有点让人崩溃了,不过还好和答案一样。 对完答案后,凌棲月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向对面的叶安。 然后,她就愣住了。 叶安依旧保持著那个姿势,低著头,手中的笔几乎没有停过。 而他手边的那沓草稿纸,最上面的一张,已经被密密麻麻的数学符號和演算过程所填满。 字跡乾净利落,凌棲月的瞳孔微微收缩,作为顶尖学生,她还是看得懂那些符號,那是微积分的语言。 这傢伙……怎么还做上题了?而且……速度还这么快? 凌棲月感觉自己的认知受到了强烈的衝击,但是她还是压下了,因为时间不多了,她今天计划至少做4道物理题,到现在才做了这么一道题。 不知不觉,时间已经滑向了中午。 阳光变得有些灼热,天台上也渐渐有了些许人声。 叶安终於停下了笔,將满满一沓写完的草稿纸整理好,长长地伸了个懒腰,他抬头看向凌棲月,发现女孩正对著一道题发呆。 凌棲月的眉头紧锁,嘴唇微微抿著,手边的草稿纸已经用掉了好几张,上面画满了各种受力分析图,但似乎都走进了死胡同。 叶安站起身,悄无声息地走到了她的身后面凌棲月完全没有察觉,她的全部心神都投在这道题上。 这是一道关於非弹性碰撞和能量守恆的竞赛题,模型非常复杂,里面套了好几个小陷阱。 叶安只看了一眼就发现了这道题的陷阱,在一看凌棲月停留在的那个地方,果然是在哪里。 凌棲月正確地应用了动量守恆,但在计算能量损失时,忽略了一个由摩擦力產生的內能转化。 这是一个极具迷惑性的细节,也是这道题最关键的坎。 凌棲月的笔尖,正停留在那个错误的能量守恆方程上,反覆演算,却始终得不到正確答案。 叶安没有出声,只是伸出手指,在她的草稿纸上,那个被她忽略的摩擦力矢量图上,轻轻地点了点。 “这里碰撞瞬间,滑块和木板之间有相对运动,这个力不能忽略。”叶安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温热的气息,拂过凌棲月的耳畔。 凌棲月的身体猛地一僵。 对啊! 非弹性碰撞,系统机械能不守恆! 能量的损失,一部分是碰撞產生的內能,另一部分,就是滑动摩擦力做的功! 她怎么就钻进牛角尖了! 茅塞顿开的狂喜瞬间涌上心头,她几乎是本能地转过头,想说声“谢谢”。 然而,她忘了叶安就站在她的身后,靠得极近。 这猛地一回头…… “唔。” 凌棲月只觉得自己脑袋撞上了一个温热而柔软的东西。 相对应,叶安也愣住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脸被一个非常硬的东西撞了上来,而且还是在他毫无反应的情况下。 没错,那正是凌棲月的脑袋,叶安也是一瞬间捂著脸后退。 凌棲月发现自己撞了叶安以后,她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耳根开始,迅速染上了一层动人的緋红,连忙道歉。 “对……对不起!” 叶安捂著自己的脸,看著眼前这个手足无措,脸红得像熟透了的苹果一样的女孩,心里觉得好笑,有点意思,也是玩心上来了,故意皱起眉头,装出一副很痛苦的样子。 “凌棲月同学,你这是蓄意伤害啊,是不是想想我把干掉问问当第一啊。” “啊?”凌棲月猛地抬起头,看到叶安痛苦的表情,顿时更慌了。 “我……我不是故意的,你没事吧?” 叶安煞有介事地捂著嘴但是脸上的笑却是出卖了他:“你这一下,力道不小,我感觉我牙都鬆了。” 凌棲月看著他那副装模作样的德行,哪里还不知道自己被耍了,羞恼瞬间取代了慌乱,然后狠狠地瞪了叶安一眼,那张通红的脸上,也恢復了几分平日里的清冷,只是眼底的波澜还未平息。 “我就应该撞死你得了!” 说完,她便飞快地开始收拾桌上的东西,动作里带著几分掩饰不住的慌乱。 叶安看著她这副又羞又气的样子,嘴角的笑意再也藏不住了,隨后他也开始收拾自己的书和草稿纸。 两人沉默地收拾完东西,並肩朝著楼梯口走去。 快到门口时,叶安忽然开口。 “加油啊,期中考试可別输给我啊。” 凌棲月的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是留给他一个清冷的背影和一句不服输的宣言。 “一个月后,我可未必会输。” 第13章 生物神经调节,別卷了(求追读) 叶安跨上单车,將新华书店和那个清冷的背影一同甩在身后,秋风吹过发梢,带著几分凉意,却吹不散他心头的那一丝燥热。 刚把车推进车库,锁好,他就闻到了从楼道里飘下来的饭菜香。 张风琴女士的厨艺,永远这么牛逼,隔著老远就能闻到香味,三步並作两步跑上楼,用钥匙拧开门。 “妈,我回来了。” 张风琴正端著一盘热气腾腾的醋溜白菜从厨房里走出来,看到他便隨口问了一句。 “上午跑哪去了?” “在图书馆看书呢。”叶安面不改色一边换鞋一边回答。 “行啊,也该出去转转。”张风琴点点头,把菜放在桌上,然后用下巴指了指墙角的行李箱。 “去看看,给你收拾了点东西,看看全不全。” 叶安走过去,拉开拉链满满一箱子,最上面是一袋洗得乾乾净净的红苹果,旁边一排伊利纯牛奶,底下还有些独立包装的小麵包和饼乾。 “妈,够了够了,再装就超重了。”叶安有些哭笑不得。 叶安的行李箱每周啥都能缺,就是不能缺苹果和牛奶了。 “学校食堂的饭菜不好,晚上饿了就吃点垫垫,別老吃那些垃圾食品哈。”张风琴解下围裙,絮絮叨叨。 “牛奶记得喝,多补充点蛋白质。” 叶安合上箱子,心里暖烘烘的,张女士真的安排的可谓是明明白白。 午饭很简单,两菜一汤,但都是叶安爱吃的,吃完饭。 叶安没让母亲收拾,自己主动把碗筷都洗了,这才换上校服,准备返校。 “路上注意安全。”张风琴把他送到门口,又嘱咐了一句。 “知道啦。” 叶安挥挥手,提著行李箱下了楼。 公交车上,学生们嘰嘰喳喳地討论著周末的趣事和新出的游戏皮肤。 叶安靠在窗边,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將家里的温馨妥帖收藏好,整个人的状態重新切换回了备战模式。 回到熟悉的校园,他先把行李箱寄存到教学楼一楼大厅的角落里。 那里已经堆起了一座小山,都是返校学生们的行李。 等他走进高二实验二班,教室里面空无一人,毕竟大多数都喜欢卡著点来,能多看会手机是一会。 周日下午的教室,安静得能听见阳光拂过窗台的声音,叶安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將书包放下。 物理和化学的笔记,他已经看得七七八八。 接下来,就是生物了。 叶安从那摞新书中抽出生物课本和凌棲月的笔记,翻到了这个月正在学习的章节。 【稳態与环境-神经调节与体液调节】 叶安目光扫过標题,这些在前世她是没有接触过的,翻开笔记。 “兴奋在神经纤维上的传导—电信號。” “兴奋在神经元之间的传递—突触—电信號转化学信號再转电信號。” 这些概念可以说是相当抽象的,尤其是突触的结构,突触前膜、突触间隙、突触后膜,还有神经递质的释放与结合,光靠文字和平面图,很难在脑中建立起立体的认知。 然而,当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的瞬间,系统悄无声息地启动了。 【检测到生命科学知识:神经调节……】 【启动被动能力:生物生命视野。】 【微观生命模型构建中……】 下一秒,笔记本上那些平面的神经元结构图变成立体结构,无数个神经元细胞连接成一张巨大而复杂的网络。 细胞膜內外,钠离子和钾离子在离子通道的控制下,规律地流动著,维持著静息电位。 当一个刺激信號传来,叶安能看到钠离子通道瞬间打开,大量的钠离子涌入膜內,形成动作电位。 电信號沿著神经纤维的轴突飞速传导,当电信號抵达轴突末梢时,画面就切换到了一个微观的场景。 突触小泡是储存著神经递质的小囊泡,它可以与突触前膜融合,將內部的乙醯胆碱精准地释放到突触间隙中。 这些化学信使,与突触后膜上的特异性受体结合,打开了后膜上的离子通道,引发了下一个神经元的电位变化。 整个过程,从电信號的產生到化学信號的传递,再到新一轮电信號的触发。 每一个细节,每一次能量转换,都化作了最直观的动態影像,在他的脑中反覆播放 原来如此,所谓的神经衝动,本质上就是一场由离子跨膜运动。 叶安继续往下看,关於大脑皮层不同功能区的划分,关於体液调节中各种激素的作用靶点和反馈机制…… 在【生物生命视野】的加持下,所有复杂的生命活动都变得条理清晰? 时间在专注中过得飞快,叶安沉浸在其中已经进入无我的境地。 不知过了多久,教室门口传来了脚步声,打破了这份寧静。 “臥槽!老叶!” 赵胜那標誌性的大嗓门响了起来,他背著个书包,手里还提著一杯奶茶,看到已经坐在座位上学习的叶安,整个人瞬间懵了。 “你这是什么情况?来的也太早了吧!” 叶安头也没抬,但是嘴里还是应付了一句。 “刚到没多久。” 赵胜几步凑了过来,把奶茶往叶安桌上一放,探头看了一眼他正在写的东西,顿时发出一声哀嚎。 “我的天,你在学生物?老叶,要不要这么卷啊!这才周日下午,离上晚自习还有一个多钟头呢!” 叶安终於停下笔,抬起头,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 “没办法,拉了一个多月的课,总得补回来吧。” 赵胜吸了一大口奶茶,含糊不清地嘟囔著。 “得了吧你,就你那三大主科的底子,小科隨便考考,总分都能把我按在地上摩擦,真不知道你们这群大佬一天天卷什么啊。” 叶安闻言也是一乐,这死胖子就纯属是浪费自己的脑子。 他记得很清楚当时高一刚进班时的成绩,赵胜可是班级前15,整个年级也就是前80。 而如今,赵胜估计也就是班里20多名,这不纯纯把自己玩嗨了嘛。 第14章 大意了,没有闪(求追读) 叶安如果没记错的话,上一世高考前一天放假,大多数都是放鬆心情为了高考,结果这逼样的还在哪里打游戏,自己考的不满意还在那里叫,也是纯属活该。 “那你还有空在这儿跟我打嘴炮呢?” 赵胜一愣,没反应过来。 “你有这个閒工夫,不如多背几个英语单词,你上次月考,及格了没?” 这一击,精准且致命打在赵胜的命根上。 赵胜那张原本还得意洋洋的胖脸,瞬间垮了下来,整个人都变蔫了。 理科是他的强项,但语文和英语是他永远的痛,尤其是英语,简直就是他生命永远无法越过的一道门槛。 属於是老大难了。 其实这种情况在理科班是普遍现象,大多数都是英语和语文的成绩低,所以大部分英语老师教理科班都是非常头疼的。 赵胜哭丧著脸,装的可谓是有模有样的。 “老叶,不带你这样的,咱们还是不是兄弟了?揭人不揭短啊!” “我是为你好。” 说完叶安低下头,继续进行自己的学习大业,只留给赵胜一个侧脸让他自己想去吧。 赵胜还想再说点什么,目光无意中瞥到了黑板上的课表,当他看到晚自习:语文,英语那几个字时,整个人就觉得不好了。 这两科无疑是最让他头疼的,英语老师和语文老师上课会必提问,答不上来那就是一顿罚写伺候。 当然这些还不是最主要的,赵胜猛地想起自己的英语报好像没做,於是跑回去拉开自己的书包拉链,在里面一顿翻找,书本被他翻得哗哗作响。 几秒后,他英语书里面找到夹著的英语报纸。 “完犊子了!” 赵胜发出一声哀嚎,声音不大却及其附带情感。 “哥们上周的英语报还没做呢!今晚就要讲评了!” 正常来说英语作业其实是最好完成的,直接抄a、b、c、d,但是问题在於英语老师查作业对赵胜可不一样,每次必须查做题上面有没有痕跡,阅读理解的重点词圈没圈,提问也会问这道题的答案在那一段还有翻译。 如果没有或者答不上来,一律认为是抄的。 叶安被他这副活宝模样逗得想笑,摇了摇头,將注意力重新集中在笔记上,他必须儘快把这些基础知识全部吃透,这样系统能力的提升才能有深知识面的掌握。 教室里恢復了安静,只有赵胜那边偶尔传来翻字典和抓耳挠腮的细碎声响,就在这时,一阵淡淡的,带著甜香气息的风拂过叶安的鼻尖。 叶安抬起头,看到凌棲月站在他的课桌旁。 换上校服凌棲月却有不一样的感觉,蓝白相间校服穿在她身上,少了几分周末的温柔恬静,多了几分属於校园的清爽利落。 她没有说话,只是將一个透明的塑胶袋轻轻放在了叶安的桌角。 袋子里是几块烤得金黄,散发著浓郁奶香的手工饼乾。 叶安的动作停了下来,看著那袋饼乾,又看了看凌棲月那张清冷依旧的脸,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 这是……什么操作? 叶安抱著审视的態度挑了挑眉,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双手环抱在胸前。 “无事不登三宝殿啊,凌大学霸。”叶安的声音里带著一丝玩味。 “说吧,你这是有事求我?” 凌棲月包书包放在凳子上,然后看著他,那双清亮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 “我是那样的人吗?” “那可不好说。”叶安煞有介事地拿起那袋饼乾,凑到鼻子前闻了闻,然后又装模作样地晃了晃。 “我知道了,你是在这里面下毒了吧?就为了期中考试少一个竞爭对手?” 这番话一出口,凌棲月那张原本还算平静的脸,瞬间就绷不住了。 一抹极淡的红晕从她的脖颈处悄然蔓延到了脸上,显然是红温了,她也是没想到叶安的脑迴路能如此新奇。 “你!”凌棲月有些气恼地瞪著他,伸出手就要去抢那袋饼乾。 “你爱吃不吃!不吃还给我!” 叶安手腕一翻,轻巧地躲开了她的手,然后迅速撕开包装袋,动作一气呵成。 “开个玩笑嘛,別生气。”叶安捏起一块饼乾,慢悠悠地塞进嘴里。 “给了我的东西,哪有再要回去的道理?” 饼乾入口,酥脆的口感瞬间在舌尖炸开,浓郁的黄油香气混合著恰到好处的甜味,在口腔中瀰漫开来。 味道……出乎意料的好。 叶安又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评价道。 “嗯,味道不错,手艺可以啊,你做的?” ”当然。“ 看到他真的吃了,凌棲月伸出去的手才缓缓收了回来,她站在原地,看著叶安慢条斯理地吃著饼乾,那双清冷的眸子深处,似乎藏著一丝得逞的笑意。 凌棲月等叶安將一整块饼乾都咽了下去,这才不紧不慢地开了口。 “好吃吧?” “还行。”叶安又捏起一块。 “既然吃了我的饼乾,那我们就算达成协议了。”凌棲月看叶安吃的一身劲也是不藏了。 叶安咀嚼的动作一顿,抬起头一脸的疑惑。 “什么协议?” 凌棲月的唇边,终於勾起一个极浅却又无比清晰的弧度,带著几分小狐狸般的狡黠。 “以后,我要是有不会的题问你,你可不能拒绝。” “……” 叶安拿著饼乾的手,僵在了半空中,就知道这事绝对没有那么简单,果然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啊。 叶安看著凌棲月那双因为计划得逞而亮晶晶的眼睛,再看看自己手里这块作为证物的饼乾,一种被套路了的感觉油然而生。 好傢伙,这个女人,在这儿等著他呢,这死嘴怎么就这么馋呢! 叶安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將手里的饼乾塞进嘴里,长长地嘆了口气,用一种极其夸张的语调说道。 “大意了。” 凌棲月看叶安那个样子也好笑,反正她的目的是达到了,於是也不在和叶安犟嘴而是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为接下来的自习做准备。 第15章 这英语词汇水平!!(求追读) 下午两点刚过,教室里陆陆续续坐满了人。 窗外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教室,让原本冷清的教室变得温暖起来。。 不过一会,孙波背著个手跟个老干部似的从后门溜达进来,在教室里转了一圈,確认所有人都到齐了。 孙波清了清嗓子,这也让原本还有点声音的教室瞬间安静,所有的学生回头看他,等待他说什么。 “下午这段时间是自由自习,不是让你们浑水摸鱼的。” “自己整理错题,查漏补缺,有不会的题,赶紧去办公室问老师。” “今天所有科任老师都在,別浪费这么好的资源。”说完,他又扫视了一圈,这才慢悠悠地晃了出去。 港城一中的这个规定对学生很人性,对老师就有点难绷,周日下午,老师们集中在办公室答疑,学生可以隨时去问问题。 有晚自习的老师当然无所谓,因为反正晚上都要上自习,没有晚自习的老师可就有点可怜,就这三个小时还要来学校一趟。 如果说有人问他们还觉得挺值得,但情况就是只有固定几个来的,好的不用问,差的又不来。 时间很快滑到了五点。 “老叶,老叶!吃饭了!” 赵胜从后面走了过来,捅了捅叶安的胳膊,肚子已经发出了抗议的咕咕声。 叶安抬起头,看了一眼这个饿死鬼投胎的傢伙。 “你英语报做完了?” 赵胜的脸瞬间就垮了下去。 “没有……”他小声嘟囔著。 “但是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啊!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叶安也是扶著额头苦笑,叶安刚起身,一道清冷的声音从前排传来。 凌棲月转过半个身子,將套著粉色的皮套的饭卡递了过来。 “帮我带个鸡肉饼回来。” 叶安一愣接过那张饭卡,挑了挑眉,看著粉色的皮套,直呼好傢伙。 凌棲月这种冷冷清清的性格,居然还会用这种粉色小马宝莉的皮套。 “好。” 赵胜在旁边看得眼睛都直了,用胳膊肘疯狂暗示叶安,嘴型无声地变换著:“有情况啊!” 叶安直接无视了他。 因为是来校的第一天晚饭大多数不是在家的很饱就是带了很多吃的,加上二楼周末不开,所以来餐厅的人很少,叶安和赵胜就去一楼买了面,找了个位置坐下。 一楼的麵条和二楼的完全没法比,就是清汤寡水上面飘著几片肉,不过胜在便宜,一碗就8块钱。 吃完饭,叶安特意跑到卖饼的窗口,给凌棲月买了一个刚出锅,还冒著热气的鸡肉饼,用袋子装好。 这个鸡肉饼可以说是一楼最畅销的了,外面是烤的酥皮,里面是用奥尔良醃的鸡肉,外酥里嫩,除了周末晚上基本上很难抢到。 回到教室时,晚自习的预备铃刚刚打响,叶安將饼和饭卡一起放在凌棲月桌上。 “谢了。” 凌棲月低声说了一句,便將饼收进了桌洞里,似乎打算下晚自习再吃。 第一节晚自习,英语。 上课铃声落下的瞬间,一个穿著职业套裙,戴著金丝眼镜,看起来四十岁左右的女老师准时出现在门口。 姚敏,高二实验班的英语老师,出了名的严厉,据说她当年是英语专业八级,雅思7.0的高材生,教了十几年的学就成了特级教师。 姚敏將报纸往讲台上一放,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全班。 “上周的英语报,都做完了吧?” “今天我们来讲评一下,从第一篇阅读理解开始。”她拿起报纸,直接开始提问。 “赵胜,你起来回答一下第一题,选什么?为什么?” 赵胜也是站起来,支支吾吾半天,一个字都憋不出来,那道题他在原文压根没找到。 一般英语成绩比较差的学生,大多会直接去文中找答案,文中有那句话选那句,基本上不会有问题。 但也有些题是找不到的,那就是总结类型的题,巧了的是赵胜刚好抽到的就是总结题。 “我……我……” 姚敏的眉头皱了起来。 “没做?” 赵胜的头垂得更低了,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做了……还没做完……” “站著听课。” 姚敏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下了判决。 赵胜於是就老老实实,站在了座位旁边。 姚敏没有再理会赵胜,又叫了几个同学回答了几个简单的问题。 三十分钟后,她的目光落在了最后一篇完形填空上,这篇文章难度不小,讲的是关於人工智慧对未来社会影响的探討,里面有不少生僻词和复杂的长难句。 姚敏的目光在班里扫了一圈,最终定格在凌棲月身上,想来也只有凌棲月会。 “凌棲月,你来回答第35题,並把这个句子翻译一下。” 凌棲月站起身,声音清冷而流畅。 “选c,ethically。这句话的意思是『我们必须从伦理上评估,当机器的智能超越人类时可能带来的后果』。” 姚敏满意地点了点头,示意她坐下,隨后目光向后看,看到了叶安,內心也是有了想法。 “叶安。” 叶安没想到自己会被点名,愣了一下,隨即站了起来。 “刚才凌棲月翻译的那个句子,你认为还有没有更好的表达方式?” 这个问题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凌棲月的翻译已经很好了,还能有更好的? 凌棲月也微微侧过头,清亮的眸子里带著一丝好奇,看向叶安。 叶安看著姚敏那双带著几分考究的眼睛,脑中飞速运转。 系统虽然不加成英语,但他两世积累的语感和词汇量,早已远超高中生的范畴。 叶安沉吟片刻,遍开口了 “i think wen xias translation is quite accurate. but if we want to make it more authentic and academic, we could say:it is imperative for us to ethically evaluate the potential ramifications that may arise when machine intelligence surpasses that of humanity.” 整个教室,瞬间安静,所有人都被他这一口流利的英式口语给震住了。 那纯正的伦敦腔,那恰到好处的语调,那信手拈来的高级词汇…… ramifications(后果,取代了consequences)。 arise(出现,取代了bring)。 surpasses that of humanity(超越人类的智能)。 词汇量已经完全超过了高中所学需要的3500词。 姚敏握著粉笔的手,僵在了半空中,原本她只是想考考叶安,看看有没有別的翻译,以为换了个同级词汇撑死了。 结果这波直接给她来了波大的,她敢说就算让她自己来翻译,也未必能比叶安处理得更好! 这个小子…… 凭他的口语水平,就算是很多外国人都达不到啊! 第16章 你看的什么欧美大片? “very good.” 姚敏终於开口,打破了教室里的安静。 “sit down, please” 她的声音里,带著讚许与肯定,不得不说她已经很久没有听到如此好的英语口语。 “叶安同学的翻译,不仅准確,而且在用词上更加精炼和学术化,这说明他的词汇储备和语感已经超出了高中阶段的要求。” “大家要向他学习,不要只满足於课本上的知识,要多看、多听、多积累。” 这番话,无疑是给予了叶安最高的肯定。 姚敏继续往下讲,中途也是让赵胜坐下,其原因有二,第一只是让赵胜涨涨记性,第二是姚敏抬头看见他,著实有点顶她的眼。 第二节晚自习语文,因为晚自习只有5分钟休息的原因,大多数就是上完厕所就回来了。 五分钟刚过,一个巨大的身影堵住了教室的前门。 那是一个体重目测超过二百五十斤的年轻男人,穿著一件略显紧绷的格子衬衫,脸上架著一副金框眼镜,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眯成一条缝,看起来喜感十足。 焦羽。 高二实验二班的语文老师,也是港城一中一个风云人物,他本人就是从港城一中火箭班毕业的,考上了国內顶尖的师范大学,毕业后毅然决然地选择回到母校任教。 大多数的老师要教学十年以上才有资格去带实验班,但是他仅仅三年,就凭藉著风趣幽默的讲课风格和极其高效的提分手段,成功拿下了实验班的教学任务,这在论资排辈的教师队伍里,堪称奇蹟。 因为年级相仿所以他经常能和学生打成一片,所以大多数学生在正规场合还是叫老师,但是私下都喜欢称他为大胖学长或者焦焦。 “哟,都在呢?” 焦羽乐呵呵地走进教室,巨大的身躯让讲台都显得小了几分。 他把手里的杯子往讲台上一放,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上节英语课啊?看你们一个个如丧考妣的样子,姚老师是不是又听写单词给你们搞自闭了?”他一开口,班里的气氛瞬间就轻鬆了下来,几个学生忍不住笑出了声。 叶安在那里坐著也是想笑,焦焦讲课无疑是最好玩的,语文课大多数不是背就是看,学生一般都喜欢在语文课休息,但是焦羽就能让休息课变成活跃课,学生都喜欢积极回復问题。 焦羽摆摆手,一脸的“我都懂”。 “行了行了,语文课咱们放鬆一下,聊点有趣的玩意儿。” 他拿起粉笔,转身在黑板上龙飞凤舞地写下四个大字。 【议论文写作】 “我知道一提到写作文,你们就头疼,尤其是议论文,写来写去就是那么几个例子,屈原、苏軾、陶渊明,这三位都快被你们写出花了。” “今天,咱不讲那些虚头巴脑的,就讲点乾货,怎么让你的议论文,看起来更加高大上。”他神秘一笑,压低了声音。 “秘诀就一个字,装!” “怎么装?用別人的话,装自己的逼。” “比如,你要论证坚持,別一张嘴就是坚持就是胜利,太low了。” “你可以说,行百里者半九十,或者引用尼采的话,那些杀不死我的,终將使我更强大,这个感觉是不是一下就上来了?” 这晚自习也是就这么过去了,大多数学生的笔记是没记啥,但是脑子里的东西確实满满的。 九点四十,下课铃声准时响起。 “放学!” 叶安和赵胜收拾好东西,走出教室,去一楼大厅取行李箱。 整个一楼大厅可谓是人山人海,叶安来的早箱子放在最里面的角落里,刚好墙那里有个空隙可以直接拿出来,这个位置可谓是先到先得。 但是赵胜就有点难搞了,他的放在外面,里面的人要拿就要把他的推开,导致找了半天才找到。 俩人刚到楼梯口,就看到凌棲月和孟含也提著行李箱,正准备出去。 四个人,两前两后,默契地走在了一起。 通往宿舍的林荫道上,路灯將四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叶安,你英语也太厉害了吧!” 孟含终於还是没忍住,抱著自己的行李箱拉杆,凑了过来,一双大眼睛里写满了好奇。 “你那口语,还有刚刚的翻译,真的绝了,怎么练的啊?” 叶安推著箱子,隨口回答。 “也没什么,就是多看看国外的电视剧和电影,最好是没字幕的那种,跟著学就行了。” “我也没少看啊!” 旁边的赵胜立刻插嘴,一脸的不服气。 “我怎么就不会?” 叶安斜了他一眼。 “你看的啥?” 提到这个,赵胜立刻来了精神,脸上露出一副猥琐又得意的笑容,压低了声音,挑著眉对叶安说。 “当然是欧美大片啊!剧情紧张刺激,场面宏大,就是台词少了点……嘿嘿” 凌棲月和孟含一开始还有些懵,没听懂“欧美大片”是什么意思。 但叶安身为两世为人加上本身这胖子就在宿舍经常说,瞬间就明白了这死胖子说的是什么玩意儿。 叶安的脸当场就黑了在两个女生面前说这个? 找死呢! 真是不要那个逼脸了。 叶安停下脚步,后退一步,凌棲月和孟含还有点懵,咋就停下了。 叶安在赵胜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抬起脚,精准地一脚踹在了他那肥硕的屁股上。 “滚!” “嗷——” 赵胜惨叫一声,连人带箱子往前踉蹌了好几步,差点摔个狗吃屎。 好不容易稳住身形,委屈巴巴地回头:“老叶,你踹我干嘛?” 孟含还有些不明所以,好奇地问:“欧美大片怎么了?是不能看吗?” 叶安看著她那纯洁无瑕的眼神,乾咳了两声,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咳咳,那个……少儿不宜。” 说完,叶安便不再理会一脸懵逼的孟含和满腹委屈的赵胜,推著箱子加快了脚步。 凌棲月走在旁边,起初也是一脸茫然,但当她看到叶安那有些不自然的表情和赵胜那猥琐的笑容时,冰雪聪明的她隱约猜到了什么。 一抹极淡的红晕,悄悄爬上了她的耳根。 她低下头,拉著行李箱,快步跟上了叶安的步伐,嘴角却不受控制地,轻轻扬起了一个微小的弧度。 四人在超市门口就分开了,俩男的回男生宿舍,俩女的回女生宿舍。 第17章 工具人? 时间如指间沙,悄然滑过,转眼就已到了十一月中旬。 深秋的寒意已经彻底取代了初秋的凉爽,校园里的梧桐树叶也落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光禿禿的枝丫指向灰濛濛的天空。 期中考试,如期而至,这是叶安转回理科班后,面临的第一次大考,也是他与凌棲月那个一个月赌约的决胜时。 考试前一天下午刚吃完饭回来。 班长江凯站在讲台上,拍了拍手,扯著嗓子喊道:“同学们,停一下!准备清考场了!” “所有书本、资料、文具盒,全部搬到走廊上去!桌洞里不准留任何东西,等会安排考场!” 刚说完,所有的学生就开始动了起来开始收东西,將堆积如山的书本练习册往外搬。。 因为港城一中的考试是全面按照高考的形式来的,要把教室全部清空,然后再桌角贴上考號,考场装有信號屏蔽仪,进考场前需要进行金属探测仪的扫描。 叶安有个习惯也可以说是强迫症,就是必须把书本整理齐,所有的东西规规矩矩放好。 所以叶安就不像別人那样一趟一趟地零散搬运,而是將所有的书本整齐地码成几摞,然后双臂一揽,一次性就將自己所有的家当全都抱了起来。 那一摞书基本上是有40斤的,他抱起来没有丝毫吃力,整个过程乾脆利落,不得不说年轻就是好。 赵胜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臥槽,老叶,你这麒麟臂可以啊!” 叶安没理会他的贫嘴,轻鬆地將书放在走廊指定的位置,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转身回教室时,刚好看到了一幕熟悉的场景。 一个身材中等,穿著没有穿校服而是一身名牌运动服的男生,正笑著凑在凌棲月的课桌旁。 郭子杨。 叶安的记忆里,这傢伙是成绩常年稳居班级倒数第一,就连普通班的中游学生都考不过。 二班的高手是比一班多的,但是平均分却和一班不相上下,可以说这傢伙出了不少力。 高一的时候,他就对凌棲月展开过猛烈的追求,每天不是送零食就是送奶茶,结果都被凌棲月毫不留情地扔进了垃圾桶。 有一次甚至把凌棲月惹烦了,被当眾毫不留情地把他骂了一顿后,这才消停了许久没有再找,据说是找了个女朋友。 没想到,现在又冒出来了,那估计是分手了,又来了。 “凌棲月,你的书这么多,我帮你搬吧?”郭子杨的声音带著几分刻意的討好。 凌棲月甚至连头都没抬,只是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滚。” 声音不大,却能瞬间让周围的空气都冷了几分。 郭子杨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尷尬地站在原地,手足无措,上次凌棲月骂他的场景现在还歷歷在目。 刚搬完自己东西回来的赵胜,看到这一幕,凑到叶安身边,压低了声音一脸幸灾乐祸。 “嘖嘖,老叶你看那条舔狗又来了,你说他是不是抖m啊,又过来找骂了,上次凌棲月可是把他妈妈都问候了。” 叶安双手插在校服口袋里,靠著门框,饶有兴致地看著没说话。 看戏就好,可是就是缺了一把瓜子。 就在郭子杨准备再说些什么挽回顏面的时候,凌棲月终於有了动作,將最后一摞厚厚的复习资料整理好,抱了起来,然后径直走到了叶安面前。 在全班同学,尤其是郭子杨那难以置信的目光注视下。 凌棲月二话不说,直接將怀里那沉甸甸的一摞书,全都塞进了叶安的手里,动作自然得仿佛演练了千百遍。 被凌棲月突如其来这么一搞,叶安也是没反应过来,低头看了看怀里至少二十斤重的书,又抬头看了看凌棲月那张清冷但理所当然的脸。 “你给我干嘛?” 凌棲月用一种“你是不是傻”的眼神看著他,语气平淡。 “帮我搬东西啊。”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反正你已经搬完了,閒的没事。” 这理由,让人无法反驳。 旁边的赵胜直接看傻了,他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重重地拍了拍叶安的肩膀,脸上挤出一个“兄弟我懂你”的猥琐笑容。 “咳咳,老叶,我……我还没搬完,我先走了啊!你加油!” 说完,他脚底抹油,溜之大吉,生怕他也波及,这福还是留给叶安享受比较好。 叶安看著怀里的书,也是非常无语,下回再也不看戏了,看戏看到自己身上来了。 无奈只能抱著那摞书,跟在凌棲月身后,走向走廊,这一搬就是好几趟。 “我说,你怎么这么多书?”叶安感觉自己的胳膊都有点发酸了。 “都是学习资料。”凌棲月的回答一如既往的简洁。 叶安看著她纤细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看似高冷的女孩,其实比任何人都要努力。 两人一前一后,配合默契地將凌棲月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搬到了走廊上。 凌棲月的东西可以说多是学习的,大多都是自己买的,所以说她的书是別人的二倍。 搬书的整个过程中,郭子杨的脸色,从最初的错愕到震惊再到铁青,他也想不明白为啥凌棲月就让叶安搬,而自己像个小丑一样,被晾在旁边瞅都不带瞅的。 这个叶安不就是长的帅点,身高高点,学习好点,他还有啥啊??? 另一边赵胜,刚搬完看叶安在搬也是偷笑,本想溜回教室摸鱼,就被孟含一把揪住了后衣领。 “赵胜!別跑!过来帮我搬!” “啊?为什么是我啊?”赵胜一脸悲愤。 孟含理直气壮地叉著腰:“因为你长得胖,力气大,麻溜的!” “……” 赵胜感觉自己受到了成吨的伤害,人家都是男生力气大,这咋有个说胖的啊,没办法认命地当起了搬运工。 十几分钟后,教室被彻底清空。 四个人累得气喘吁吁,在走廊上碰了头。 “走吧,去实验室复习。”凌棲月率先开口。 按照学校的规定,教室清空后,学生要去实验室进行复习。 “唉,实验室那破凳子,又硬又小,坐著真难受。”赵胜揉著自己的老腰,一脸的生无可恋。 这一点,倒是获得了其他三人的一致赞同,因为那个破凳子坐起来是真难受。 第18章 物理推演 期中考试的时候临近大多数学生的心其实都不是浮躁的,原因很简单,考完又不放假。 所以整个实验室里没有交头接耳,大多都是看之前考过的卷子和错题本。 不一会儿,实验室的后门被“吱呀”一声推开。 孙波进来简单的转了两圈便拍了拍手,让所有人停下手机的动作。 原本紧张的氛围被瞬间打破,所有人都抬起了头。 “明天就考试了,该看的也都看了,该背的也都背了,最后嘱咐几句。” “老生常谈,诚信考试,別动歪心思。” “考场都打乱了,你旁边基本都不认识,你怎么知道旁边坐比你学的好还是坏,而且被抓到咱们脸上都不好看。” ”数学方面,我说两句,多审题,儘量把题做完,不要想著回头检查,你们不是小学生了。“ 孙波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列印好的a4纸。 “这是咱们班的考场安排表,我念一下,你们记好自己的考场和座位號,明天別跑错了。” “江凯,三楼,301考场,01號。” “赵胜,三楼,305考场,17號。” …… 孙波的声音在安静的实验室里迴响,有的学生听见自己朋友和自己一个考场还是比较高兴的,比较有个伴。 “凌棲月,四楼,402考场,08號。” “叶安,四楼,402考场,16號。”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在叶安和凌棲月之间来回扫视。 好傢伙! 这两个不仅要比成绩,现在连考场都分到了一起! 针尖对麦芒,这下有好戏看了! 叶安倒是没什么反应,只是平静地在纸上记下了自己的考场信息。 凌棲月的笔尖微微一顿,隨即也恢復了平静,仿佛被念到的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名字。 念完之后,孙波將那张考场安排表用吸铁石“啪”的一声,粘在了实验室的黑板上。 “行了,都看看清楚,別走错考场,晚上回宿舍早点休息,养足精神。” 孙波走后,教室大家都继续复习,此时叶安的注意力,根本不在明天的考试上。 对他而言,目前学过的知识早就已经没了问题,与其复习不如预习后面的知识。 就在叶安还沉浸在物理后面要学的知识时,系统也是再次自动启动。 【检测到宿主正在进行物理理论学习……】 【知识库匹配度超过95%……】 【被动能力:物理模擬解析,满足升级条件……】 【升级中……升级成功!】 【能力强化:物理推演。】 【物理推演:宿主可在意识中构建任意物理模型,並对模型的未来演化进行高精度、多线程推演,预测其动態变化过程。】 如果说之前的“物理模擬解析”,是让他更清晰的分析出过程。 那么现在的“物理推演”,就是让他拥有了修改和预测过程的能力! 叶安隨便找了一道题,推演功能启动,在这个过程中,他可以改变小球的初始速度,改变电场的方向和强度,而系统会在零点零一秒內,推演出所有可能的结果,並以最直观的动態轨跡呈现在他面前。 太强了! 叶安压下心中的震撼,这种感觉让他对未来的学习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期待。 如果这样继续学下去,那么所有的学科能力都会升级,那么所带来的能力会远远超过目前觉醒的能力。 那还说啥了,学不就完了。 叶安刚回过神,一只白皙的手拿著一本练习册,放到了他的桌面。 “这道题,帮我看一下。” 叶安抬起头,看到女孩清亮的眸子里,带著一丝困惑。 那是一道关於带电粒子在复合场中运动的题目,难度极高甚至超出了竞赛的范畴。 这很显然不是平时要做的题,而是凌棲月閒的没事自虐用的。 叶安接过练习册,只扫了一眼。 【启动能力:物理推演。】 下一秒,那道复杂的题目,在他脑中瞬间化为一个动態三维模型。 粒子的运动轨跡,洛伦兹力与电场力的动態平衡,能量的转换与守恆…… 叶安拿起笔,並没有直接在她的草稿纸上演算,而是在一张空白纸上,画了一个简单的坐標系。 “你一直试图用运动学和动力学的公式去硬解轨跡方程,但这个复合场的边界条件是非线性的,计算量太大,而且很容易出错。” “换个思路,从能量的角度切入。” “你看,粒子从a点射入,最终从b点射出。整个过程,只有电场力做功,洛伦兹力是不做功的。所以,我们可以直接用动能定理,建立a、b两点的能量关係。” “但关键在於,如何確定b点的速度方向。这里需要用到一个技巧,叫等效重力场。” 叶安一边说,一边在纸上飞快地写画。 “你可以把恆定的电场力和重力,合成为一个新的、恆定的『等效重力。” “这样,整个复杂的电磁复合场问题,就转化成了一个我们最熟悉的拋体运动问题。” “粒子在这个等效重力场中的运动,它的轨跡是一条完美的拋物线。” “这样一来,b点的速度方向和大小,不就一目了然了吗?” 凌棲月彻底愣住了,这傢伙在说什么。 等效重力场? 把电磁问题,转化为力学模型? 还能这么解的吗? “叮铃铃——” 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將凌棲月从震惊中唤醒,不是怎么就下课了呢,我还没弄明白呢。 凌棲月没办法也只能暂时把题收著,等找机会再让叶安细讲一下。 叶安听到下课铃声也是赶快收拾东西。 凌棲月这边也是很快收拾好,和孟含一块回宿舍 在回宿舍的路上,四个人刚好又碰到了一起。 赵胜背著书包,还在为明天的默写而哀嚎。 “千万別考《离骚》啊!帝高阳之苗裔兮,朕皇考曰伯庸,这都什么跟什么啊,背得我头都大了!” 但是其他三人对此都很清淡,很显然就他一个不会的。 林荫道上,路灯昏黄。 快到分岔口时,凌棲月忽然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清冷的眸子直直地看向叶安。 “明天,別输给我。”她的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 叶安笑了,月光下他的眼神自信而坦然。 “这句话,应该是我对你说。做好输给我的准备吧。” 空气,在这一刻似乎变得有些微妙,两人全然忘了旁边还有俩电灯泡呢。 凌棲月沉默了片刻后,她的嘴角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敢不敢,再加个赌注?” “哦?”叶安挑了挑眉。 “这次期中考试,如果我贏了,你答应我一件事。” 凌棲月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如果你贏了,我也答应你一件事。” “任何事?” “任何事! 凌棲月重复了一遍,而且这次的声音很显然比上次大。 夜风似乎也停住了脚步,周围只剩下路灯微弱的光芒。 赵胜和孟含两个人,俩人张著大嘴,完全被这俩货搞蒙了。 玩这么大? 叶安看著眼前的女孩,月光勾勒出她清冷的侧脸,但那双明亮的眸子里,却燃烧著毫不掩饰的战意。 “凌大小姐,你可想好了?” 叶安的眼神里带著几分玩味。 “任何事这三个字,分量可不轻啊。” “我想好了。”凌棲月迎著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 “好。” 叶安收敛了笑容,脸也是十分认真。 “那就君无戏言。” 旁边的赵胜终於从懵逼的状態恢復过来,他猛地倒吸一口凉气。 “臥槽!臥槽!老叶!你们俩这是要干嘛,玩的这么劲爆!” 孟含也是小脸涨得通红,使劲摇著凌棲月的胳膊,压低了声音:“夏夏!任何事誒!” 面对两个活宝朋友的夸张反应,凌棲月的脸上难得地掠过一丝不自然。 得到叶安的回应后就凌棲月也不再多言,拉著还在兴奋状態的孟含,转身就朝女生宿舍的方向快步走去。 “喂!夏夏!你还没输了,让叶安干嘛呢?”孟含被她拖著走,还不忘回头八卦。 凌棲月的脚步更快了,只很显然不想让孟含在问了。 直到两个女孩的身影消失在拐角,赵胜还沉浸在巨大的兴奋之中。 “老叶,你牛逼!真的牛逼!” 赵胜嘖嘖有声,绕著叶安转了一圈,像是在打量什么稀世珍宝。 “任何事啊!我的天!这要是你贏了,嘖嘖嘖,到时候你让她给你洗一个学期的袜子……不对,你让她天天早上给你带早饭!再不对,你让她……” “滚蛋。” 第19章 期中考试 周一的清晨,港城一中的空气里瀰漫著一股紧张的氛围。 期中考试,正式拉开序幕,大多数考生都提前抵达考场,有的在聊天,有的则是拿著复习资料在背,可以说临阵磨枪,不快还光。 早上九点,第一堂语文考试的铃声响起。 叶安坐在四楼的402考场,阳光透过玻璃窗,在他面前的试卷上投下一片明亮,他的座位在倒数第二排,而凌棲月就在他斜前方,隔著一条过道。 女孩的背影挺得笔直,高马尾垂在脑后,安静得像一幅画。 周围的考生,有的在深呼吸,有的在反覆检查文具,每个人的脸上都写著或多或少的紧张。 只有叶安,神態自若得像是什么事都没有一样。 卷子发下来的后,叶安先是简单的扫过试卷看看题型,有语言文字运用、现代文阅读、文言文、古诗、默写还有作文。 这里面最有难度的也是就是现代文阅读,那玩意让作者来做,都未必能答出准確答案。 就像是为啥封面是倒著的水壶,出题人能让你从人物形象到手法到主旨进行分析,但是实际上作者只是为了让放腰封。 但是大多数的现代文阅读都是用已故作者的,因为活著的作者在出题人的眼里,是读不懂这本书的。 作文题是材料作文,探討“过程与结果,哪个更重要”。 很老套,但也很考验思辨能力。 对於曾经文科出身的叶安来说几万字的徵文都写过,800字不过洒洒水而已。 …… 上午的语文考试,波澜不惊。 考完后,整个教学楼都静悄悄的,没有人討论答案,因为下午还有更恐怖的数学。 下午两点半,数学考试开始。 当试捲髮下来的那一刻,几乎所有的考场里,都响起了一片细微却清晰的倒吸凉气的声音。 今年的数学题,难出了新高度。 尤其是最后两道大题,一道椭圆题计算量和思维难度,都堪比高考的压轴题。 叶安的眉头也只是微微挑了一下。 有难度,但不多。 一个半小时后,当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时,考场里一片哀鸿遍野。 许多人连最后一道大题的题目都没完全看懂。 叶安和凌棲月几乎是同时放下了笔,两人默契地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一丝平静。 他们几乎是最后走出考场的。 刚走到三楼的楼梯口,就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赵胜和孟含。 赵胜的胖脸皱得像个苦瓜,显然是被数学摧残得不轻。 “老叶!棲月!” 赵胜看到他们,像是看到了救星,哀嚎著冲了过来。 孟含也跟了上来,把卷子拿出来拿出来:“棲月,最后一道选择题,你们选的什么啊?” 她指的,是那道被公认为全卷最难的选择题。 凌棲月还没开口。 叶安和她,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吐出了一个字母。 “b。” “b。” 声音重叠在一起,清晰无比。 孟含的脸瞬间垮了下去:“完了,我选的d……” 赵胜在一旁听得一愣一愣的,隨即猛地一拍大腿,脸上露出了既懊恼又得意的复杂神情。 “我就说嘛!我就知道!” 叶安斜了他一眼:“你知道什么?” 赵胜挺起胸膛,一脸“我早已看穿一切”的表情,对著孟含传授经验。 “我早就跟你说了,理科考试,三长一短选最短,三短一长选最长,长短不一就选b,参差不齐就选d,实在不会就选c!你看,这题长短不一,就该选b!” 孟含被他这套歪理邪说气得哭笑不得:“你滚!” 叶安懒得理会这对活宝,摆了摆手。 “行了,考都考完了,还对什么答案。” 他的目光扫过走廊上那些三五成群,激烈討论著答案的学生,语气平淡。 “有这功夫,不如回去多看会书,准备明天上午的英语。” “接下来的四科,才是真正的战场。” 说完,他便双手插著口袋,径直下了楼。 凌棲月看了他从容的背影一眼,嘴角不自觉地扬了扬,也跟了上去。 只留下赵胜和孟含在风中凌乱。 “格局,”赵胜看著叶安的背影,喃喃自语,“老叶的格局,真是越来越大了。” 孟含则是看著並肩走下楼梯的叶安和凌夕月,若有所思。 接下来的一天半,考试紧锣密鼓地进行著。 英语、物理、化学、生物。 这四门,对於大多数理科生来说,是决定总分下限的关键。 当最后一门生物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时,整个校园都沸腾了。 压抑了两天的学生们,像是挣脱了韁绳的野马,欢呼著衝出考场。 “解放了!” “考完了!终於考完了!” 然而,对於实验二班的学生来说,解放才刚刚开始。 “都別跑!回来搬东西!” 班长江凯站在教室门口,声嘶力竭地维持著秩序。 教室要从考场模式,恢復成上课模式。 走廊上,再次堆满了书山。 叶安刚把东西收拾好,突然门口就开始乱鬨鬨的,远处看物理课代表拿著一张a4纸就猜到了应该是答案。 “快快快!物理答案出来了!!” 整个教室一瞬间变成了大型答案交流会,有人欢喜,有人愁。 “臥槽!我化学选择题错了三个!完了完了!” “哈哈哈!我英语作文压到题了!这次肯定上130!” “赵胜!你生物考得怎么样?” 赵胜的胖脸瞬间垮了下来,他拿著手机,手指都在发抖。 “別提了,我感觉我进化得不是很完全。” 教室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而在这片喧囂之中,只有最后一排的角落,显得格格不入。 叶安已经將自己的桌子整理得井井有条,然后,从书包里拿出了《高等数学》学了起来。 他完全没有参与对答案的兴趣。 对他来说,考试已经结束,结果已经註定,再去纠结对错,毫无意义。 对答案的整个过程就是內耗过程,有那个时间,不如多看两页书来的快乐。 凌棲月搬完东西,回到座位,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 少年靠在椅子上,神情专注地翻看著一本她都觉得吃力的大学教材,阳光落在他清俊的侧脸上,仿佛为他镀上了一层光晕。 周围所有的喧闹,似乎都与他无关。 凌棲月的心,没来由地漏跳了一拍,她默默地坐下,拿出了自己的笔记,却发现怎么也看不进去。 最后她转过头,看著那个气定神閒的背影,终於还是忍不住开口。 “叶安。” “嗯?”叶安头也没抬。 “你……不估分吗?” 叶安翻过一页书,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討论今天的天气。 “估分干什么?” 第20章 熄灯后男生宿舍 叶安手中的黑色碳素笔在指尖灵活地转了一圈,目光从书上移开,抬头眼睛对上凌棲月那双写满探究的眼眸。 “估分这种事,除了能增加心理负担,没有任何实际意义的。” “分数就在试卷上,不会因为你估得准就多出一分,也不会因为你估得低就少掉一分。” “既然结果已经成了定数,何必把时间浪费在复习焦虑上?” 凌棲月听完也是点了点头,也是认可的叶安的说法。 “倒是有几分歪理。” 叶安用手支著下巴,嘴角掛著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凌大学霸,做好输给我的准备了吗?” 凌棲月抿了抿嘴唇,不甘示弱地回望过去。 “別自大,成绩单没出来呢。” “我这次数学和物理髮挥得都很稳定,谁贏谁输还不一定呢。” 叶安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重新低头钻进那些枯燥却迷人的公式里。 “那就到时见分晓吧。” 教室里的喧闹声在这一刻仿佛成了背景音。 夕阳的余暉透过窗户,將两人的影子在过道上拉得很长,偶尔重叠在一起。 …… 晚自习结束的铃声终於在九点四十准时响起。 校园里的路灯渐次亮起,將回宿舍的小径照得半明半暗。 叶安和赵胜並肩走在人群中。 赵胜此刻像是一只霜打的茄子,整个人蔫得不行,手里拎著个空水壶,嘴里嘟囔个不停。 “老叶,我这次真的完犊子了。” “数学那个解析几何,我算到一半发现斜率不存在,当时脑子就炸了。” “估计撑死也就120分,英语更是重灾区,那篇完形填空我全是蒙的,能上80分我就去烧高香。” 叶安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话。 这就是大多数中等生的现状,考完试总觉得自己哪哪都错了,典型马后炮行为。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嘿!赵胜!考得咋样啊?” 一个穿著一中蓝色校服,戴著厚底眼镜的男生跑了过来,语气里带著掩饰不住的兴奋。 这人叫张强,在一班,是赵胜的初中同学。 叶安对他有印象,这哥们有个外號,叫“估分帝”。 这哥们每次都会给自己估一个很高的分数,然后出分的时候会比估的分数少20-40分,也不知道他咋估的。 赵胜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回道:“滚一边去,正烦著呢。” “別啊,跟我说说唄,数学最后那题你算出结果没?” 张强也不介意,自顾自地说道。 “我刚才回教室估了一下分,数学保守估计135,要是大题步骤分给得松点,140也不是没可能。” 赵胜听得直掏耳朵,斜眼看著他。 “你每次都估这么高,哪次考到了?” 张强嘿嘿一笑,推了推眼镜。 “这次不一样,这次题感特別好。” 他转头看向叶安,眼底闪过一丝好奇。 “叶安,你呢,估了多少?” 叶安淡淡地回了一句:“没估,等出分吧。” “別这么保守嘛,大家都是兄弟,交流交流。” 张强显然不想放过这个展示自己的机会。 叶安因为礼貌简单应付他几句,不是高考,平时所考的任何分数都没有意义,叶安自然也懒得去和他掰扯。 回到402宿舍,洗漱间里挤满了人。 水龙头的哗哗声和男生们的打闹声交织在一起。 叶安手脚麻利地洗完漱,换上舒適的棉质睡衣,爬上了自己的下铺。 十点半,走廊上传来宿管老师沉重的脚步声。 “熄灯了!都回床上躺著,不准说话!” 隨著“啪”的一声响,整个宿舍楼陷入了一片黑暗。 这是每个高中生的保留节目,熄灯后的前十分钟,大家都会装模作样地保持安静。 等宿管老师那逐渐远去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楼梯口。 402宿舍的夜生活才正式开始。 “老叶,睡了没?” 对铺的赵胜压低声音,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没,有话快说。”叶安的声音从被窝里传出来。 “哎,你们说11班那个艺术生是不是和咱们班的徐永恆谈上了?” 赵胜开了个头,宿舍里的气氛瞬间被点燃。 “肯定谈了,我昨天还看见他俩在操场看台后面拉手呢。” 话题从班级八卦很快转移到了对未来另一半的幻想。 “我以后要是能找个像这样的,少活十年都行。” 旁边那个叫李明的男生感嘆道。 “拉倒吧你,大晚上洗洗睡吧。” 话题从这里开始,但是后续的討论却完全脱离了这个主题,甚至都能从涿鹿之战討论到巨鹿之战再到楚汉之爭。 我不明白!!! 为什么当年项羽被困垓下,四面楚歌,占尽天时地利,最后被逼的自刎江东。 叶安听著这群青春期躁动的牛逼,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並没有加入討论,而是悄悄从枕头底下摸出了一个单词小册子,然后打开电子手錶的灯光功能就开始背。 subsequent。含义:隨后的,后来的。 他开始在脑海里反覆默念这些生僻的高级词汇,这些高级词汇当时他接触的比较少,现在多学点以后用到作文里无疑是很好的选择。 安静的宿舍里,传来翻动书页的细微声响,显得格外清晰。 赵胜正聊到兴头上,忽然听到了这奇怪的动静。 他侧过头,隱约看到叶安的被窝里透出一丝微光,被子还在微微抖动。 赵胜的表情瞬间变得古怪起来,用那种男人都懂的语气,小声说道。 “老叶……大半夜的,你注意点身体啊。” “虽然考试压力大,但也不能这么宣泄吧?” 叶安正背到“spontaneous”这个词,被赵胜这一嗓子直接打断了思路。 他掀开被子的一角,借著微弱的光,一脸黑线地看著赵胜。 “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黄色东西吗?” “我在背单词!” 赵胜愣住了,隨即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哀嚎。 “臥槽!老叶,你还是人吗?” “考试都考完了!大半夜的你躲在被窝里背英语单词?” “我们以为你在干啥呢,结果你在这儿背单词?” 宿舍里其他的討论声戛然而止,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叶安的床位。 “老叶,你这就过分了啊。” “这种卷法,简直是不给兄弟们留活路。” 叶安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回懟道。 “睡觉前背单词记忆力最好,这是科学性学习。” 他说完,直接把被子往头上一蒙,彻底隔绝了外界的嘈杂。 赵胜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深深地嘆了口气。 “完了,这宿舍没法待了。” “以前大家一起混日子,现在出了个卷王,我感觉我连睡觉都有罪恶感。” 叶安在被窝里听著赵胜的牢骚,嘴角微微上扬。 其实他並不是为了卷。 而是那种掌握知识的快感,远比任何娱乐活动都要让他著迷。 第21章 数学满分 考试结束后的日子,总是过得既轻鬆又煎熬。 轻鬆的是不用再紧绷著神经复习,煎熬的是对未知分数的等待。 第三天,大课间。 刚跑完操的学生们回到教室,空气中还带著室外微凉的草木气息和少年人身上的汗味。 就在这时,一个消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在各个班级间盪起涟漪。 数学卷子,批完了,一班已经发了! 恰巧下节课就是数学,整个高二实验二班的气氛,瞬间就变了。 原本还在嬉笑打闹的学生们,不约而同地安静下来,一个个正襟危坐,眼神飘忽地望向门口,仿佛在等待最终的审判。 赵胜更是坐立不安,一会儿挠挠头,一会儿转转笔,嘴里念念有词,也不知道是在祈祷还是在懺悔。 唯有叶安,依旧气定神閒地靠在椅子上,手里捧著书,看得津津有味。 上午第三节课的上课铃声响起。 铃声落下的最后一秒,孙波那熟悉的身影准时出现在了教室前门。 他怀里抱著一摞厚厚的卷子,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微微下沉的嘴角,让所有人的心都跟著沉了下去。 “踏、踏、踏……” 孙波的皮鞋踩在地板上,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学生们的心尖上。 整个教室安静得落针可闻。 他走到讲台前,將那摞卷子重重地往桌上一放,发出了“砰”的一声闷响。 “这次的数学题,是有难度,但还不至於难到天上去。” 孙波推了推眼镜,目光严厉地扫过全班。 “可还是有人,第一道选择题都能给我做错!” ”这次从侧面反映出,你们对知识掌握的不牢固和对审题的不仔细。“ 台下,不少同学羞愧地低下了头。 班里的气氛被压抑到了极致,感觉老师说的就是自己。 “行了,废话不多说。” 孙波拿起最上面的一张卷子。 “我念到名字的,上来拿卷子,从低往高念。” 第一个名字念出来,所有人都没什么意外。 “郭子杨,68分。” 孙波甚至都懒得多看他一眼,直接將卷子扔在了讲台边上,语气里满是放弃。 孙波不是没有管过他,结果倒好不但不听还变本加厉,到最后孙波是真的不想在抽出精力说他。 郭子杨灰溜溜地走上去,拿起卷子,看都没敢看一眼就回了座位。 接下来的分数都是比较正常的,大多在100分左右,这部分就是属於粗心大意的,认真审题基本上都没有问题。 “赵胜!” 听到自己的名字,赵胜一个激灵,紧张地站了起来。 “125分!” 这个分数一出,赵胜那张苦瓜脸瞬间舒展开来,露出了劫后余生的狂喜。 这可比他自己估的高了足足十分! “比你预想的高是吧?”孙波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没好气地说道,“吃了蜜蜂屎了,这么高兴,尾巴別给我翘到天上去!这分数,也就是中上游水平,有你高兴的?” “嘿嘿,知道了老师。”赵胜嘴上应著,心里却乐开了花,美滋滋地上去拿了卷子。 孟含,125 江凯,127 张明,129 隨著分数越来越高,班里的气氛也愈发紧张。 终於,孙波念到了那个所有人都期待的名字。 “凌棲月,145分。” 教室里响起一片细微的惊呼,能达到140分以上基本上就是全市前十。 凌棲月自己也微微鬆了口气,站起身,平静地走上讲台。 她知道自己错了一道填空题,那个最难的压轴填空,能有这个分数,在她的意料之中。 卷子越发越少,讲台上只剩下最后一张。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认为,凌棲月的145分,就是这次数学考试的天花板了。 孙波拿起最后那张卷子,清了清嗓子,整个教室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而孙波的视线,越过眾人,精准地落在了那个气定神閒的少年身上。 “最后一张卷子。” 孙波故意顿了顿,脸上也是露出满意的笑容。 “也是咱们班这次的最高分。” 他扬了扬手里的卷子。 “叶安。” 全班同学都愣住了,比145还高,不会是满分吧? “150分。” 当这三个字从孙波嘴里清晰地吐出时,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满分! 在这套中上难度的卷子上,拿下了满分! 教室里安静也是被瞬间打破。 “臥槽!满分?真的假的?” “我没听错吧?150?” “变態啊!这还是人吗?” 在全班同学的注目礼中,叶安平静地站起身,走上讲台,从孙波手里接过了那张满分试卷。 “再接再厉。”孙波拍了拍他的肩膀。 发完卷子后,孙波也就开始讲卷子,第一题还是给那些错的人讲了一遍,剩下的题基本上就是错的多举手然后讲,错的少的就自己搞明白,最难的一道填空题直接就让孙波放了,因为那道题本身就是竞赛题。 “叮铃铃——” 下课铃声一响,孙波前脚刚走。 “嗖”的一下,赵胜就窜到了叶安的座位旁,一把抢过他桌上的卷子。 “我看看!我必须得看看满分的卷子长啥样!” 叶安的卷子整体就非常的整洁,几乎是没有涂鸦,工工整整,阅卷老师看起来也是赏心悦目。 “变態!简直是变態!老叶,跟你一比,我的卷子简直就是草稿纸!” 就在赵胜大呼小叫的时候,一道清冷的身影走了过来。 凌棲月一言不发地站在桌旁,目光落在叶安的卷子上,最终停留在了那道她唯一做错的填空题上。 她看了一眼叶安的解法,秀气的眉头微微蹙起,似乎还是有些不解。 “这道题,给我讲一下唄。”她的声音很轻。 叶安抬起头,对上她那双带著探究和一丝不甘的眸子,忽然玩心大起,挑了挑眉。 “我蒙的。” 凌棲月:“……” 她气鼓鼓地瞪著他,脸颊微微泛红,显然是被叶安这不著调的回答给气到了。 “混弄鬼呢,你看我像傻子不?!” 赵胜在旁边看得一愣一愣的,看看凌棲月,又看看叶安,感觉自己站在这里就是个一千瓦的大灯泡,连忙把卷子还给叶安。 “咳咳,那个……我突然想起来要去趟厕所,你们聊!” 说完,直接溜之大吉。 看著凌棲月那副“你再不说我就咬你”的模样,感觉再不说估计待会,拳头就上来了。 “这道题的常规解法確实很复杂,但你换个思路,把它放到复数平面上,然后数形结合” 叶安的声音不疾不徐,思路清晰得可怕。 凌棲月听得入了神,眼中的迷茫渐渐被恍然大悟的清明所取代。 等叶安讲完,她沉默了片刻,才低声说了一句:“谢谢。” 叶安收起笔,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不客气。”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著凌棲月,慢悠悠地说道。 “不过这么一来,数学这科,我可就领先你整整五分了哦。” 凌棲月的脸颊又是一热,她下意识地避开叶安的目光嘴硬道。 “其他科的成绩……还没出来呢!” 话虽如此,但她的声音里,却少了几分平日里的底气。 她比谁都清楚,叶安的理综和英语,同样强得可怕。 这场赌约,她好像……真的要输了。 第22章 我期待你来超我 下午的阳光有些懒散,斜斜地穿过走廊的窗户,在地面上投下长长的光斑。 各科的试卷陆陆续续批改完毕,办公室里,老师们的討论声此起彼伏。 物理组办公室里,气氛却有些不同寻常。 “老仲,你快来看看这张卷子。”一个物理老师拿著一张卷子,递给了刚从外面巡视回来的仲文。 “我批出了个狠人。” 仲文接过卷子,眉毛一挑。 “二班有个考了98分的。”那位老师继续说道,“准確来说,应该是满分。” “最后一题的答案完美无缺,就是最后结果少写了个单位,我按照標准,给他扣了两分。” 仲文的视线落在卷首的名字上。 叶安。 又是这个小子。 仲文的指尖轻轻敲击著桌面,他当然清楚这张卷子的分量。 前面的选择题和实验题,不夸张地说,简直是放了个太平洋,只要基础扎实,拿满分不难。 但是,最后那道综合大题,绝对能教所有人做人。 那道题融合了电磁感应、能量守恆和微积分思想,其难度已经触及到了物理竞赛的层次。 命题组出这道题的目的,就不是为了让普通学生做的,而是为了筛选出真正的尖子。 能完整解出这道题的,无一例外都是顶尖的竞赛苗子。 这几年,港城一中的物理竞赛成绩一直在滑坡,能拿得出手的选手越来越少。 或许,这个叶安,会是一个契机。 仲文將卷子放下,什么也没说,但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 晚自习的时候,整个实验二班的气氛已经紧张到了极点。 等到快下晚自习的时候孙波抱著一沓列印好的成绩单,走进了教室。 他一言不发地走到讲台前,將成绩单往桌上一放。 “成绩,都出来了。” 全班同学的呼吸,在这一刻仿佛都停滯了。 “考得好的,不要骄傲。考得差的也彆气馁,一次考试说明不了什么。”孙波的开场白一如既往。 他顿了顿,脸上终於露出一丝藏不住的笑意。 “不过这次,我还是要重点表扬一下咱们班!” “整个高二年级,总分第一名和第二名,都在咱们班!就连火箭班,这次都被我们压下去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哗~” 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所有人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喜悦。 这可是前所未有的荣誉,以前能在前五出现一个就不错了,完全力压火箭班的真的不敢想。 孙波抬手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 “我念一下,这两个人是谁和分数让你们看看眼。” “第二名,凌棲月。总分682分。” 他公布了分数明细。 “语文128,数学145,英语132,物理94,化学91,生物92。” 这个分数,已经稳稳地踏进了清北的门槛。 凌棲月自己也鬆了口气,这个成绩在她预料之內,发挥得还算稳定。 所有人的视线,不约而同地转向了凌棲月。 凌棲月都是第二,那第一…… 孙波的脸上,是掩饰不住的自豪和欣赏,他看向那个从始至终都淡定自若的少年。 “第一名,叶安。” “总分706。” 孙波的声音掷地有声。 “语文132,数学150,英语135,物理98,化学96,生物95。” 教室里没有任何声音,所有人的大脑都处理这个事情。 那恐怖的理综三科,每一门都接近满分! “臥槽!706?我没听错吧!” 赵胜第一个从震惊中反应过来,猛地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老叶!你是我爹!” “这分数……清北可以隨便挑了吧?” “太变態了!他才转回来一个月啊!” 孙波看著赵胜这跳脱的样子都想给他两电炮,又不是你考这么多分,但是他没有打断赵胜,孙波清了清嗓子继续说。 “叶安同学,不过转科一个月,不仅补上了所有落下的课程,还能取得如此惊人的成绩。” “我这段时间,一直默默注视著他。他每天都在认真学习,课间在刷题,午休在看书,晚上在背单词。你们只看到了他的分数,却没看到他背后的努力。” “有这样的態度,怎么可能考不好?” 隨著下课铃声响起,这个思绪也是被打乱。 孙波挥了挥手。 “下课,叶安和凌棲月留下,其他人可以走了。” 教室里的人很快散去,只留下三个人。 孙波笑呵呵地走到叶安面前,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啊你小子!真是给我搞了个大大惊喜啊!” “我原本以为,你这次能进班级前五,我就心满意足了。” “结果你这傢伙,直接给我干了个年级第一回来!” 叶安只是笑了笑,平静地回答。 “老师,下次我能考得更高。” “好!有志气!”孙波哈哈大笑,然后又转向一旁的凌棲月温和地说道,“凌棲月,这次他能超过你,下次可就未必了,可別灰心。” 凌棲月抬起头,那双清亮的眸子里重新燃起了不服输的火焰。 “老师您放心,下次我一定会超过他!” 她看了一眼叶安,又补了一句。 “这次是他运气好。” 孙波看著眼前这两个斗志满满的得意门生,心里乐开了花。 有竞爭,才有进步啊!这才是实验班该有的样子! … 从办公室出来,走在返回宿舍的路上,夜色已深,小径上已经没什么人了。 路灯將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输了。” 凌棲月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她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 叶安侧过头,看著她被灯光勾勒出的清冷侧脸。 “有贏有输,很正常。”叶安的声音很温和。 “说实话,有你这样的竞爭对手,才能让我更有动力。” 凌棲月停下脚步,转过身,认真地看著他。 “我说话算话。” “你想让我做什么?” 叶安看著她那副“任凭处置”的模样,心里觉得有些好笑,真是骄傲啊。 “上次的饼乾,很好吃。” 凌棲月愣住了,她设想过无数种可能,甚至是一些让她脸红心跳的刁难,却唯独没想到是这个。 “所以?” “所以,以后多给我带点。”叶安看著她,一本正经地说道。 凌棲月那张清冷的脸上,终於忍不住绽开一个极浅的笑意,宛若冰雪初融。 “没问题。” 她答应得乾脆利落,然后那双明亮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狡黠。 “以后我要是有不会的题,你得隨时教我。”她扬起下巴,补充道。 “我一定要超过你。” 叶安笑了,迎著她那充满战意的视线。 “好啊。” “我期待你来超我。” 第23章 怎么韦达跳跃都出来了? 期中考试耽搁了整整三天的进度,各科都要往前赶,原本属於自习的周六上午,被直接徵用成了正课。 数学,连排两节。 周六早上八点整,孙波准时出现在讲台上,手里捏著两根白色粉笔,一根备用。 “今天讲圆锥曲线的重头戏,韦达定理在解析几何中的应用。” 孙波转身粉笔落在黑板上,刷刷几下就写出了一个標准的椭圆方程和一条直线方程。 “联立之后消元,得到一个关於x的一元二次方程。” 粉笔顿了一下。 “到这一步很多人就开始算了,算判別式、算交点坐標、算中点、算弦长算到最后时间不够,题做不完。” “韦达定理的精髓就一句话:不求根,用根。” “x1加x2等於负b比a,x1乘x2等於c比a,两个交点的坐標信息全在这两个式子里,你根本不需要把它们具体算出来。” 孙波讲得飞快,板书一行接一行地往下铺。 从弦长公式的推导到中点弦问题的处理,再到面积的转化,四十分钟的內容被他压缩到了二十五分钟讲完。 台下的学生奋笔疾书,有的连头都不敢抬,生怕漏掉一个字。 凌棲月的笔记依旧整洁,三色分明。 赵胜则写得满头大汗,字跡从第一行的勉强工整,到第五行已经彻底放飞自我。 孙波放下粉笔,从讲台后面拿出一块干抹布,擦掉了上半部分的板书,腾出一大片空白区域。 然后他重新拿起粉笔,在黑板正中央写下了一道题。 题目不长,但信息量极大。 一个椭圆一条过焦点的直线,交椭圆於两点,求三角形面积的最大值。 “这道题方法很多,思路也很灵活。” 孙波写完,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扫了一圈全班。 “叶安。” 叶安刚拿出演算纸准备算的时候,听到自己的名字。 “上来做一下,我想看看你能想到几种思路。” 孙波冲他招了招手,笑得一脸和善,但叶安总觉得这笑里藏著点別的什么东西。、 大概是期中考试满分的后遗症,老师总想拿他出来遛一遛。 叶安放下笔,站起来走上讲台。 孙波把粉笔递给他,自己则背著手,慢悠悠地走下讲台,开始在教室里转悠,顺便给那些皱著眉的学生答疑。 叶安接过粉笔,扫了一遍题目。 这道题出了常规的解法外还有三种解法,相对性思路越来越难,但是步骤却越来越简单。 叶安没有犹豫,直接在黑板最左侧写下“解法一”三个字。 第一种,標准韦达定理。 设直线方程联立椭圆,消元后利用韦达定理表示两交点坐標的和与积,配合三角形面积公式求解。 这是最基础的方法,也是孙波刚刚讲的核心內容。 粉笔在黑板上划出清晰的字跡,过程乾净利落,没有一步多余。 写完解法一,叶安没停,直接在旁边开闢第二块区域。 第二种,焦点弦性质。 利用焦半径公式,將三角形的两条边直接用焦距和离心率表达,绕开了联立方程这一步,计算量骤降。 台下已经有人开始交头接耳了。 “还能这样?” “这个公式我好像见过,在课本的课外实践里面提到过” 叶安的粉笔依旧没有停。 第三种,参数方程法。 將椭圆上的点用参数角表示,x等於acosθ,y等於bsinθ,把问题转化为三角函数的最值问题。 这个方法一出,孙波在教室后排站住了脚步,推了推眼镜,盯著黑板看了两秒。 参数方程在高中阶段属於选修內容,大多数学生根本不会用,但叶安的处理方式极其熟练,三角函数的运用如火纯青了。 然后,第四种。 叶安在黑板最右侧写下解法四,粉笔落下的第一行,就让正在往回走的孙波彻底定住了。 韦达跳跃? 这不是高中的东西。 这是大学数学竞赛里的技巧,核心思想是通过构造一个新的二次方程,让韦达定理中x1加x2和x1乘x2直接跳过中间变量,一步到位地表达出目標量。 叶安的粉笔飞快地运动著,构造过程清晰流畅,每一步的跳跃都標註了简短的注释。 最终四个答案,完全一致。 整个过程,前后不超过八分钟。 叶安放下粉笔,转身准备回座位,这才发现整个教室鸦雀无声。 三十四双眼睛齐刷刷地盯著黑板,瞳孔里全是那密密麻麻的四种解法。 赵胜的嘴张成了一个完美的o型,手里的笔掉在桌上都没察觉。 凌棲月的视线停留在第四种解法上,拿笔的手悬在半空,一动不动。 孙波站在教室中间,摘下眼镜擦了擦,重新戴上又看了一遍黑板。 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年纪大了,眼花了,但是擦了擦眼再一看,没看错。 四种方法,其中至少两种,是大学层级的解题策略。 尤其是第四种韦达跳跃,他自己备课的时候都要翻教参才能写完整,这小子站在黑板前八分钟,一笔到底。 教室里的沉默持续了大约五秒。 孙波率先打破僵局,乾咳了一声用一种什么都没发生的口吻开口。 “咳,好,叶安的四种方法都是正確的。” 他快步走回讲台,拿起另一根粉笔,在第一种和第二种解法旁边各画了一个大大的五角星。 “但是,你们只需要掌握前两种就够了。” 孙波敲了敲黑板,加重了语气。 “后面两种,涉及到大学內容,现阶段学了反而容易把自己搅乱。“ ”高考考场上,稳定输出比花式炫技重要一万倍,记住了没有?” “记住了!”底下稀稀拉拉地应了几声。 “叮铃铃~” 下课铃响。 孙波正准备收教案,教室的前门被人敲了两下,一个戴著眼镜的男生探进半个身子。 “孙老师,仲主任让叶安和凌棲月去趟他办公室。” 教室里的窃窃私语瞬间放大了几倍。 仲主任点名叫人?还是同时叫两个?这是什么情况? 孙波愣了一下,隨即冲叶安和凌棲月摆了摆手。 “去吧,別让仲主任等。” 凌棲月合上笔记本,起身整了整校服,朝门口走去。 叶安慢了半拍才站起来,脑子里飞速转著。 仲文找他? 上次被抓手机的事不是已经处理完了吗?检討也交了,手机也没了,还能有什么事?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教室,沿著走廊朝楼上的级部办公室走去。 走廊里很安静,大部分学生都在教室里没出来,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笑闹。 叶安双手插在校服口袋里,脑子里把最近的事过了一遍,確认自己没有违纪记录,没有迟到早退,更没有再碰手机。 那到底是什么事? 走在前面的凌棲月突然放慢了脚步,微微侧过头。 “你在想什么?” “在想我最近是不是又犯了什么事。”叶安老实回答。 凌棲月轻哼了一声。 “做贼心虚?” “我清清白白一好学生,心虚什么。” “好学生不会上课玩手机被抓。” 叶安噎了一下,这事都过去一个多月了还被拿出来鞭尸。 两人拐过楼梯口,级部办公室的门近在咫尺。 叶安停下脚步,看著那扇半掩的门,门缝里透出的灯光打在走廊的地砖上,隱约能听到里面翻动纸张的细碎声响。 凌棲月也停了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 “走啊,愣什么?” 叶安抬手敲了两下门。 里面传来仲文那不带任何多余情绪的两个字。 “进来。” 第24章 物理竞赛(求追读) 叶安推开门,仲文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手边摊著一沓物理试卷,红笔搁在笔筒里,旁边的茶杯冒著热气。 “坐吧。” 仲文抬了抬下巴,示意他俩坐到对面的棕色皮沙发上。 叶安和凌棲月依次落座,沙发有些年头了,坐下去发出一声闷响。 仲文没有急著开口,而是从那沓试卷中抽出一张,搁在桌面正中央,用指尖推了过来。 叶安低头一扫,那是他的物理试卷,98分的红色数字印在卷首,刺眼又熟悉。 “全高二物理单科第一。” 仲文靠在椅背上,双臂交叉在胸前,打量著叶安。 “整张卷子只扣了两分,最后一题的结果少写了个单位。” 叶安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单位这种低级失误,搁高考直接送命。 “不过话说回来,最后那道题的解法本身没有任何问题。” 仲文的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两下。 “包括你的解题思路,比我给阅卷组出的標准答案还精简。” 这话份量不轻。 叶安坐直了身体,没接话,等著仲文拋出真正的目的。 果然,仲文话锋一转。 “叶安,你有没有兴趣参加物理竞赛?” 竞赛? 叶安的思绪瞬间被拽住了。 仲文站起身,走到办公桌侧面的文件柜前,拉开第二层抽屉,取出一个蓝色的文件夹,翻开后抽出一份通知。 “每年一月份,市里会举办高中物理竞赛的初赛,也就是市赛。每个学校出五个名额,全市参赛选手里取前二十五名,晋级省赛。” 仲文把通知递了过来,叶安接过扫了一眼,上面盖著市教育局的红章。 “省赛在明年五月,到时候你面对的就不是港城这些人了,是全省各地区的尖子,真正的天之骄子。” 仲文说到这儿,侧过头看了一眼凌棲月。 “凌棲月去年就参加过市赛,但是在省赛差点火候,今年是第二次参赛。” 凌棲月微微点头,没有多说。 叶安扫了她一眼,心里暗暗记下这个信息,今年的目標恐怕是冲省赛了。 仲文重新坐回椅子上,双手十指交叉搁在桌面。 “你的情况比较特殊,转回理科才一个多月,但从期中考试的表现来看,你的物理功底已经远超同龄人的水平。” “市赛的题目难度介於高考压轴和竞赛入门之间,以你现在的能力,拿名次的概率很大。” 叶安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脑子在飞速运转,但思考的方向跟仲文预想的完全不同。 竞赛本身对他而言不是难事,系统的物理推演能力刚升级完毕,应付市赛绰绰有余。 真正让他心动的,是另一件事。 学校的竞赛资料库。 港城一中作为省重点,竞赛这块投入不小,专门建了一间竞赛资料室,里面收藏了歷年全国物理竞赛的真题、各高校自主招生的物理专项试卷,甚至还有一部分大学物理的教材和论文集。 这些东西,平时只对竞赛班的学生开放。 他现在最缺的就是知识量。 系统能力的提升依赖於知识储备的扩展,高中课本的內容已经快被他吃透,接下来要往上走,就必须接触更高层次的物理理论。 《高等数学》他已经在啃了,但物理方面一直缺少系统性的进阶资料。 竞赛资料室,正好补上这个缺口。 仲文盯著叶安沉思的侧脸,心里开始打鼓。 这小子什么意思?不想参加? 按理说这种机会递到跟前,一般学生早就一口答应了。 可叶安这副沉默的模样,让他有些拿不准。 仲文清了清嗓子,决定加码。 “补充一点。” “物理竞赛的获奖记录,对你將来的升学路径有直接帮助。” 仲文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高校自主招生。清北、京大这些顶尖学府的自主招生,物理竞赛省赛获奖是硬通货,初审直接过关。” 第二根手指竖起。 “第二,保送资格。如果能在省赛拿到一等奖,部分重点高校可以直接保送,连高考都不用参加。” 仲文顿了顿,似乎是在斟酌措辞,隨后拋出了最后一张牌。 “还有一个比较现实的奖金。” 叶安的耳朵动了一下。 “市赛获奖,市里有奖金,数额不大,几百到两千。“ ”但省赛不一样。” 仲文靠回椅背,语气变得隨意了些。 “省赛拿奖的话,学校这边会单独发放奖励金。一等奖至少十万块,二等奖五万,三等奖两万。这是学校董事会定的標准。” 十万块。 叶安的脑子里“嗡”了一声。 2015年的十万块,购买力可不低。 他家的条件虽然不差,但是谁会嫌钱多呢。 他上辈子读研究生的时候,打过无数份兼职,深知挣钱的艰辛。 现在有个机会,既能拿到竞赛资料室的通行证疯狂吸收知识提升系统能力,又能在省赛拿奖赚一笔钱给家里减轻负担? 这买卖,不做是傻子。 叶安抬起头,乾脆利落地吐出三个字。 “没问题。” 仲文愣了一秒。 刚才还一副深思熟虑的模样,酝酿了半天,结果三个字就拍板了? 好傢伙,感情前面那一大段关於自主招生和保送的话全是白说,最后是奖金把人钓上来的? 仲文嘴角抽了一下,决定不去深究这小子的决策逻辑。 “行。”仲文拉开抽屉,拿出两份空白的竞赛报名表。 “你们俩一人填一份,填完交给我。” 叶安接过报名表,低头刷刷几笔就把个人信息填完了,凌棲月也很快写好,两份表格一前一后递迴仲文手中。 仲文扫了一眼,確认无误后收进文件夹。 “关於训练安排,说几点。” 仲文从桌上拿起一张手写的时间表。 “第一,竞赛训练绝对不能影响正常课程,这是底线。你们的期末考试成绩要是掉了,竞赛资格直接取消。” “第二,这周刚考完期中,课程进度要补,所以训练从这周六下午开始,先適应一下节奏和题型。” “第三,从下周起,固定每周六下午一点到晚上七点,集中训练,我亲自带,除了你们俩还有三个火箭班的。” 仲文將时间表推到两人面前。 “训练地点在四楼的竞赛教室,旁边就是资料室,隨时可以进去借阅资料。” 资料室的权限到手了。 叶安面上波澜不惊,心底却已经在盘算接下来的学习计划。 竞赛教材、歷年真题、大学物理基础,这些东西加在一起,足够將系统的四项被动能力全部推到进阶阶段。 “还有问题吗?”仲文扫了两人一眼。 凌棲月摇头。 叶安也摇头。 “那就先回去吧,下午一点,竞赛教室见。”仲文挥了挥手。 第25章 我要这个第一(求追读)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级部办公室,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迴响,仲文办公室的门在身后合上,那股无形的压迫感才终於散去。 叶安活动了一下脖子,长出一口气。 凌棲月走在前面,马尾隨著步伐轻轻晃动,走了几步忽然放慢了速度,侧过半张脸。 “叶安。” “嗯?” “你怎么今年想参加了?” 这话问得不急不慢,但叶安听出了里面藏著的东西。 凌棲月没有回头,语气却变得认真了几分。 “去年徐老师找过你,让你报名市赛,你直接拒了。” 她顿了一下。 “当时你说对竞赛没兴趣,不想浪费时间。” 叶安的脚步顿了半拍。 脑袋里那些关於前世的记忆碎片翻涌上来,模模糊糊的,但確实有这么回事。 高一上学期快结束的时候,当时的物理老师徐老师单独找过他谈话,问他要不要参加物理竞赛集训。 那时候的他已经铁了心要选文科,觉得物理竞赛跟自己八竿子打不著,想都没想就给推了。 现在回头看,那次拒绝大概是前世做过的最蠢的决定之一。 “突然感兴趣了。”叶安把手插回校服口袋里,语气轻鬆。 凌棲月停下脚步,转过身那双清亮的眸子直直地盯著他。 “就这?” “就这。”叶安迎上她的目光,耸了耸肩。 “人总会变的嘛,去年觉得没意思的事,今年说不定就觉得有意思了。” “而且”他拍了拍校服胸口的位置。 “正好拿竞赛来提升一下自己,省得你觉得贏不了我是因为我不够强。” 凌棲月的眉梢挑了一下,似乎想反驳什么,但最终只是轻哼了一声,转回身继续往前走。 沉默了几秒。 “那就一起努力吧。” 她的声音很轻,被走廊尽头吹进来的风裹著,差点听不清。 但叶安听清了。 他看著前面那个背影,嘴角微微扬起。 “好啊。” 两人走下楼梯,刚拐到二楼走廊的拐角处,迎面撞上了两个人。 准確地说,是两个正在走廊上並肩散步的中年男人。 左边那个戴著眼镜是孙波。 右边那个穿著深色夹克,面容略显疲惫的是杨超。 孙波推了推眼镜,脸上的好奇藏都藏不住。 毕竟去仲主任办公室基本没啥好事,他在这个班主任肯定要关心关心,刚才上课的时候有学生来传话说仲文要找叶安和凌棲月,他就一直惦记著这事。 “仲主任找你们干什么?期中考试表彰?。” 叶安看了凌棲月一眼,凌棲月微微点头意思是你说。 “仲主任让我们参加物理竞赛。”叶安说。 “一月份的市赛,报名表刚填完。” 孙波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脸上的笑容迅速扩大。 “好事啊!” 他重重地拍了一下叶安的肩膀,叶安被拍得往前晃了一步。 “竞赛这条路要是走通了,对你將来的升学帮助太大了。” 说完孙波话锋一转,表情变得正经起来,用他上课时那种强调重点的语气说。 “不过我得提前给你打个预防针。” “竞赛题和平时考试的题,完全不是一个级別。” “平时考试考的是你会不会,竞赛考的是你能不能在会的基础上再往上走三层楼。” “很多学生觉得自己理科成绩好,信心满满去参加竞赛,结果第一轮就被淘汰,心態直接崩了。” 孙波看著叶安,认真地说。 “你期中考试考得是好,但竞赛是另一个战场,有心理准备没有?” “有。”叶安的回答乾脆。 孙波盯著他看了两秒,確认这小子不是在敷衍,满意地点了点头。 “行,那就好好干,別给我丟人。” 一旁的杨超双手抱在胸前,靠著走廊的窗台,一脸复杂地看著叶安。 当初这小子还是他班上的学生,手机被抓、递交转科申请书,前后不到一个小时的事。 他记得清清楚楚。 那天叶安走出办公室的时候,他心里想的是:这孩子衝动了。 结果呢? 一个月,年级第一,706分。 现在又被仲文钦点参加物理竞赛。 杨超心里那个滋味啊,跟吃了颗话梅似的,酸得牙根都发软,但又不得不承认確实甜。 “叶安。”杨超终於开口了。 叶安转头看向他,喊了一声。 “杨老师。” 全场三个人都看著他。 “这次期中考试的成绩,我看了。” 杨超推了推眼镜,嘴角动了动。 “年级第一,706。” 他停顿了一下。 “不赖。” 就两个字,但叶安听得出来,这两个字里面的分量。 杨超是个要面子的人。 当初自己班的学生跑了,换谁心里都不好受。 现在这个学生考出了全年级最高分,他心里的那点芥蒂和不甘,大概在看到成绩单的那一刻就全化开了。 “谢谢杨老师。”叶安认真地说。 “检討的事,还有扣分的事,一直没跟您当面道歉。” 杨超愣了一下,隨即摆了摆手,那张原本有些绷著的脸终於鬆动了。 “都过去了,提那些干什么。” 他顿了顿,看著叶安的眼神里多了一层东西,既有长辈的欣慰,也有老师对学生的期许。 “我看好你小子。” 杨超难得笑了一下。 “竞赛好好考,別给港城一中丟脸。” 叶安点了点头。 旁边的孙波等杨超说完,立刻凑过来,用胳膊肘懟了懟杨超。 “老杨,你看看,这就是你们文科班漏出来的宝贝。” “滚。”杨超面无表情地吐出一个字。 “人家自己要转的,跟你有什么关係?” “自己转的那也得我接收啊!我要是不收呢?” “不收?你不收有的是班收。” “你这话说的” 两个中年男人开始了日常拌嘴,叶安和凌棲月对视一眼,默契地选择了撤退。 走出几步远,身后还能隱约听见孙波得意的笑声和杨超没好气的反驳。 凌棲月低著头走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杨老师人挺好的。” “嗯。”叶安点头。 “当初转科的时候,他虽然不捨得放人,但该签字的还是签了,该说好话的也替我说了。” “所以你才会专门道歉。” 叶安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两人走下楼梯,回到一楼大厅,阳光从正门涌进来,亮得人眯眼。 凌棲月脚步却忽然停了下来。 她站在大厅的阳光里,回过头看著叶安,表情认真得不像是在开玩笑。 “叶安。” “嗯?” “今年市赛,我要拿第一。” 叶安看著她逆光中微微眯起的眼睛,笑了。 “巧了,我也是。” 第26章 碾压火箭班!(求追读) 下午一点差五分,叶安和凌棲月到了四楼竞赛教室。 教室不大,六张单人课桌呈半弧形摆放,正对著一面乾净的大黑板,日光灯管白晃晃地亮著,窗帘拉了一半,把外面操场上的嘈杂隔在玻璃另一侧。 靠门口的三张桌子已经坐了人。 三个男生,都穿著港城一中的校服,但胸口的班级標牌上清一色写著“高二一班”。 火箭班的。 叶安扫了一眼,不认识。 三个人显然也注意到了他俩的到来,其中一个戴著黑框眼镜、头髮剃得很短的男生,抬头看了叶安一眼,目光里带著打量的意味,隨即又低下头继续翻书。 另外两个倒是冲凌棲月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凌棲月径直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从书包里抽出物理竞赛的资料,翻开就进入了状態。 叶安在她旁边坐下,也没急著看书,而是靠在椅背上,打量了一圈这间竞赛教室。 墙角立著一个铁皮书柜,透过玻璃门能看到里面码著厚厚的资料册,有些书脊已经泛黄。 书柜旁边有一扇小门,门上掛著块白色的牌子——“竞赛资料室”。 叶安的目光在那扇门上停了两秒。 一点整,仲文准时出现在门口。 他手里夹著一沓a4纸装订的资料册,另一只手端著个不锈钢保温杯,杯盖上还冒著热气。 五个人同时坐直了身体。 仲文没有寒暄,走到讲台前,將手里的资料册分成五份,依次递了下去。 “这是我整理的市赛歷年真题精选,按模块分类,力学、电磁学、热学、光学、近代物理,一共五个专题。” 叶安接过资料,入手颇有分量,粗略翻了一下,少说七十页。 每道题下面都有仲文手写的批註,红色笔跡密密麻麻,解题思路、易错点、拓展方向,全部標註得清清楚楚。 这份资料的含金量,远超市面上任何一本竞赛教辅。 “先说几点规矩。” 仲文拧开保温杯盖,吹了吹热气,语气不紧不慢。 “第一,竞赛训练的目的不是让你们多刷题,是让你们学会怎么思考。” “刷一百道题不如真正吃透一道题,这句话你们记住。” “第二,训练期间有任何疑问当场提,別憋著,憋到最后只会越积越多。” “第三” 他的目光在五个人脸上逐一扫过。 “竞赛场上没有会不会,只有想不想得到,同一道题,思路越多,你贏面越大。” 说完,仲文转身拿起粉笔。 “热身一下。” 粉笔落在黑板上,沙沙几声,一道题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题目不长,条件也不复杂—— 一个质量为m的小滑块,从光滑半球形碗的边缘由静止释放,碗的半径为r,求滑块运动到碗底时对碗底的压力。 看起来很简单。 简单到像是期中考试的送分题。 但叶安只扫了一眼,就知道这道题没那么老实。 如果只是求碗底压力,高一学过圆周运动的人都会做。可仲文出这道题的目的,显然不是要一个答案。 他要的是思路。 “给你们三分钟,不用动笔,想思路。” 仲文靠在讲台边上,端著保温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教室里安静下来。 三分钟后,仲文放下杯子。 “周然,你先说。” 被点名的是那个剃短髮戴黑框眼镜的火箭班男生。 周然站起来,声音沉稳。 “第一种思路,能量守恆加牛顿第二定律。” “滑块从边缘到碗底,高度差为r,用机械能守恆求出碗底速度,然后在碗底做圆周运动,向心力等於支持力减去重力,解出支持力就是答案。” 仲文点了下头,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还有呢?” 周然想了想。 “第二种,用动能定理替代机械能守恆,本质一样,但如果碗面有摩擦力的话,动能定理更通用。” “第三个。” 周然沉默了两秒。 “可以用拉格朗日方程……但我只知道概念,具体没推过。” 仲文的表情没什么变化,转向另外两个火箭班的学生。 “你俩补充。” 一个叫陈昊的男生站起来,挠了挠头。 “我的思路和周然差不多,就是第一种和第二种,第三种我没想到。” 另一个叫王睿的也点头附和。 仲文把保温杯搁在讲台上,表情谈不上失望,但也绝对算不上满意。 “三个思路。” 他竖起三根手指。 “能量法、动能定理、拉格朗日。前两个本质相同只是表述不同,严格来说算两个独立思路。” 他看向叶安。 “叶安,你来说说。” 叶安站了起来,脑海里【物理推演】能力早在题目写出来的那一刻就已经启动了。 半球碗的三维模型在他意识中旋转著,滑块在碗壁上滑动的轨跡被精確標註。 这道题,他看到了四条路。 “第一种,机械能守恆求末速度,碗底圆周运动列牛顿第二定律,和周然说的一样,这是最直接的。” 仲文点头。 “第二种,动能定理。如果题目条件变了,碗面粗糙,机械能不守恆,动能定理照样能用,通用性更强。” 仲文又点头。 “第三种,换参考系。” 叶安的语速没变,但內容一跳,三个火箭班的学生同时抬起了头。 “以碗底为原点建立极坐標系,用广义坐標θ来描述滑块的位置,对整个系统列能量方程,然后对θ求导,可以直接得到沿径向的加速度分量。” “这个方法的好处是,不需要单独分析碗底那个特殊位置,θ取任意值都能给出对应位置的法向力。” 周然的笔停在半空中,眉头皱得很紧,这个思路他隱约能听懂框架,但让他自己推,推不出来。 仲文没打断,示意叶安继续。 “第四种。” 叶安顿了一下。 “用微元法。” “把滑块的运动轨跡沿碗壁分成无数个微小弧段,每一段上分析切向力和法向力的微分关係,对整条路径积分。” “这个方法最繁琐,但它的价值不在於解这道题本身——而在於当碗的形状不是標准半球,是拋物面或者任意曲面的时候,前三种方法全部失效,只有微元积分法还能用。” 教室里很安静。 叶安坐了回去。 仲文盯著他看了三秒,手指在讲台边缘敲了两下。 “四个思路,每一个都是独立的方法论,而且最后一个已经触及到了大学普通物理的范畴。” 他转过身面向所有人,但说的话显然是给火箭班那三个听的。 “你们听出区別了吗?” 三个人对视一眼,都没开口。 仲文也没指望他们立刻回答,自己接了下去。 “周然你们三个的思路,核心都是同一条线——先求速度,再列方程,最后解力。” “这没有错,考试足够用了。” “但你们被题目框住了。” 仲文拿起粉笔,在黑板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圈,把题目圈了起来。 “这道题问的是碗底的压力,所以你们的大脑自动锁定了碗底这一个点。可叶安的第三种和第四种思路,从一开始就没有只盯著碗底。” “他想的是滑块在任意位置的受力情况是什么。” “碗底只是θ等於零的特殊情况。” 仲文放下粉笔,语气加重了几分。 “这就是竞赛思维和应试思维的根本区別。” “应试是在题目画好的框里找答案,竞赛是跳出那个框,找到更大的规律。” “叶安这次期中能考706分,力压你们火箭班拿下年级第一,不是没有道理的。” 这句话砸下来,三个火箭班的表情各异。 周然抿著嘴没说话,但握笔的手指关节发白,眼神里的不服气几乎要溢出来。 陈昊和王睿则是面面相覷,他们进来之前听说有个实验班的参加集训,心里多少有点不以为然,实验班的人物理能强到哪去? 现在不以为然的底气,碎了一地。 凌棲月坐在旁边,始终没有出声。 她低著头,手里的笔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地转著圈。 第三种思路她想到了一半,但没有展开。 第四种,完全没有。 差距在这一刻变得具体而清晰,不是分数上的五分十分,而是思维维度上的一整层楼。 仲文扫了一眼所有人的表情,满意地端起保温杯。 “行了,知道差距不是坏事,知道了才能追。” “接下来正式开始,翻到资料第一页,力学专题第一题。” 第27章 要不要这么卷?(求追读) 这一下午,仲文的粉笔几乎没有停过。 从力学专题的刚体转动,到电磁学里的安培力模型,再到热力学中理想气体的微观解释,每一道题都被他拆成三到四种解法,逐一板书,逐一讲透。 叶安的笔跟著飞。 他的笔记本翻过了第五页,黑色水笔写主干,蓝色標註公式变形,空白处留给自己的补充批註。 系统的被动能力在后台持续运转,每一个新知识点落入脑中,都会被即时拆解、归类、关联,编织进已有的知识网络。 这种效率让他上癮。 竞赛题和高考题的本质差异,在这一下午被彻底撕开。 高考是流水线,模具固定,往里灌材料就行。 竞赛是野地,没有路,得自己踩出来。 仲文讲到第三个专题“热学”的时候,特意停下来补了一段。 “热力学第二定律在竞赛中的考查方式,和课本完全不同。课本告诉你热量不能自发地从低温物体传到高温物体,竞赛会让你证明为什么不能。” 他在黑板上写下熵增原理的数学表达式。 “这个东西,你们现阶段不需要完全掌握,但必须理解它的物理图像。” 叶安盯著那个不等式,脑中【物理推演】瞬间构建出一个封闭系统的微观模型,无数粒子在容器內隨机碰撞,能量分布从有序走向无序,熵值单调递增。 整个过程被压缩成一帧帧动態画面。 他在笔记空白处写了一行小字:熵增本质=概率碾压。 凌棲月在旁边瞥了一眼他的笔记,视线在那行字上停了半秒,没说话低头继续记自己的。 周然三人也在奋笔疾书,但速度明显慢了。 尤其是陈昊,草稿纸已经用掉四张,光是第二个专题的拓展题就卡了二十多分钟。 六点五十,仲文放下粉笔,拍了拍手上的白灰。 “今天到这儿,回去把资料册上標红星的题自己过一遍,不要求全做,但每道题至少想两种思路。” “下周六同一时间,继续。” 五个人陆续开始收拾东西。 周然將资料册塞进书包,起身时朝叶安的方向看了一眼,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 陈昊和王睿跟在他后面出了门。 凌棲月合上笔记本,拉好书包拉链,站起来看了叶安一眼。 “我先走了,孟含在楼下等我。” “行。” 她走到门口又顿了一下,回头丟过来一句。 “资料册第三专题第七题,我刚才想了两种思路,都卡在最后一步。你要是做出来了,周一告诉我。” 没等叶安回答,人已经拐出了走廊。 教室里只剩叶安和正在擦黑板的仲文。 叶安没有急著走,而是翻开资料册,快速扫了一遍標红星的题目,十二道涵盖四个专题。 他心里默算了一下时间,周末两天足够吃透。 但他还想要更多。 资料册的题量对他来说不够。 系统能力的提升需要持续的高强度知识输入,十二道题撑死了够塞牙缝。 “仲主任。” 仲文正把黑板擦扔回粉笔槽,听到叫声回过头。 “还有事?” 叶安合上资料册,直接开口。 “您这儿还有没有额外的竞赛题?歷年省赛真题或者自主招生的物理卷子都行,我想周末多练几套。” 仲文的动作停了一拍。 他教了二十年书,见过无数种学生。 有被逼著刷题的,有为了保送拼命的,有天赋极高但懒得动笔的。 主动找老师要题的,不是没有。 但刚上完一下午高强度训练课,笔记记了七八页,转头就来要加餐的这种生物,属实稀有。 “感觉怎么样?”仲文没急著给题,反而问了一句。 “什么感觉?” “竞赛训练,第一次参加,跟得上吗?” 叶安想了想,给了一个诚实的回答。 “很爽。” 仲文愣了。 “爽?”仲文重复了一遍,语调微微上扬。 “对。”叶安靠在课桌边上,手里还攥著那支黑色水笔。 “平时做高考题,思路基本上是固定的,从条件到结论,中间那条路已经被踩平了,走起来没什么意思。” 他顿了顿。 “但竞赛题不一样,每道题都得自己找路,有时候走著走著发现此路不通,退回来换个方向,突然就打通了,那种打通的瞬间浑身通透。” 仲文嘴角抽了一下,整乐了。 他盯著叶安看了两秒,转身走到铁皮书柜前,从上层抽出一个牛皮纸袋,掂了掂分量,递了过来。 “里面是近五年的省赛真题和三套自主招生物理卷,够你啃一阵子。” 叶安接过纸袋,入手沉甸甸的,厚度至少有两厘米。 “做完了再来找我拿。”仲文丟下这句话,拧开保温杯盖灌了一口水。 “还有省赛真题的最后一道大题,每年的压轴题风格都不一样,別死磕,先建立整体的解题框架,细节后面再磨。” “明白了,谢谢仲主任。” 叶安將牛皮纸袋塞进书包,拉上拉链,冲仲文点了下头,转身出了竞赛教室。 走廊里已经没什么人了,大部分学生都赶著去食堂或者回宿舍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叶安没去食堂,直接下楼,一楼大厅里行李箱堆成了小山,他轻车熟路地绕到墙角,从缝隙里把自己的箱子抽了出来。 校门口的公交站台已经排起了长队。 叶安拖著行李箱挤上车,运气不错,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空著,他一屁股坐下,把箱子竖在腿边卡住。 车门关上,公交车晃晃悠悠地启动。 叶安没有閒著。 他从书包里掏出那个牛皮纸袋,抽出最上面一份省赛真题,摊在膝盖上。 试卷被折了三折,展开后刚好能看全题面。 第一题是力学,双星模型。 【启动能力:物理推演。】 两颗质量不同的星体绕公共质心旋转的三维模型,在叶安脑中瞬间成型,轨道半径、角速度、万有引力,所有参量化成可调节的变量,拨一个其余的跟著联动。 他掏出笔,直接在试卷空白处写解题步骤。 公交车顛簸了一下,笔尖划歪了半厘米,叶安皱了下眉,稳住手腕继续写。 旁边站著的一个背双肩包的中年女人,无意间低头瞥了一眼,看到满纸的物理公式和密密麻麻的推导过程,又看了看叶安胸口別著的港城一中校牌,忍不住小声跟身边的同伴说了句。 “你看这孩子,坐公交车都在做题。” 同伴探头瞄了一眼,咂了咂嘴。 “一中的学生,怪不得。” 叶安充耳不闻。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钉在第二题上,一个带电粒子在非均匀磁场中的运动轨跡问题,磁感应强度隨位置线性变化,常规的洛伦兹力分析在这里完全不够用。 推演能力高速运转,粒子的螺旋轨跡在他意识中被逐帧展开,曲率半径隨磁场强度的变化而连续改变,整条轨跡不再是標准的圆弧,而是一条渐开线。 叶安的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停了三秒。 然后落笔,写下一个他十分钟前还不曾用过的数学工具曲率公式。 窗外的街景不断后退,车厢里挤满了形形色色的乘客,嘈杂的交谈声、手机外放的短视频声、婴儿的哭闹声,全部被他屏蔽在外。 第28章 你考了年纪第一?(三更求追读) 公交车到站,叶安把试卷塞回牛皮纸袋,拎起行李箱下了车。 脚刚踩上站台的水泥地面,一阵冷风灌进领口,连带著胃里翻涌上来一股说不清的噁心感。 脑袋发沉,太阳穴突突地跳。 叶安站在原地缓了两秒,视线里的路灯和行道树晃了晃,胃酸顶到嗓子眼又压了回去。 晕车了。 他苦笑著摇了摇头,两世为人栽在同一个坑里。 上辈子坐公交看手机吐过一回,这辈子倒好,直接在顛簸的车厢里做省赛真题,脑子是爽了,胃可不答应。 叶安拖著行李箱,脚步比平时慢了不少,原本十分钟的路走了將近二十分钟。 进小区的时候又被一阵夜风迎面吹了个结实,胃里那股翻涌的劲头差点压不住。 他扶著楼道的墙壁上了三楼,掏钥匙的手都有点发软。 门刚推开,玄关的灯亮著,客厅里叶涛正坐在沙发上翻一份医学期刊,听到动静抬起头。 “回来了?今天怎么……“ 叶涛的话说到一半就停住了。 职业本能让他一眼就捕捉到了儿子的异常脸色发白,步子发飘,拖行李箱的手臂在微微颤,整个人站在门口的姿態明显重心不稳。 叶涛放下期刊,摘掉眼镜站了起来。 “脸色这么差,怎么了?“ 叶安换上拖鞋,把行李箱靠墙一搁,走到沙发边上坐下,脑袋往靠背上一仰。 “在公交车上看书看的,有点晕车。“ 叶涛的眉心动了一下。 “在车上看书?“ “嗯,做了几道物理题。“ 叶涛盯著他看了两秒,走到饮水机旁倒了杯温水递过来,然后在叶安对面坐下。 “把右手伸出来。“ 叶安乖乖伸出右手。 叶涛翻过他的手掌,拇指精准地压在虎口与腕横纹之间的內关穴上,力道不轻不重,匀速揉按。 “以后坐车別看书了,你这属於视觉信息和前庭觉衝突导致的运动病,通俗点说就是眼睛告诉大脑你没动,但內耳告诉大脑你在动,两边信號打架,中枢神经一乱就噁心。“ 叶涛一边按一边用那种给患者科普的口吻解释著,手上的穴位换到了合谷穴,拇指与食指的交匯处被稳稳压住。 酸胀感从指根蔓延到手腕,叶安齜了下牙,但胃里那股翻江倒海的劲头確实在一点一点地消退。 “舒服点了?“ “好多了。“ 叶涛又按了半分钟才鬆开手,从茶几上拿起那杯温水塞到叶安手里。 “小口喝,別猛灌。“ 叶安捧著杯子抿了两口,温热的水顺著食道淌下去,胃里总算安稳了。 张风琴从厨房探出半个身子,手里还攥著洗碗的抹布。 “咋了?“ “没事,车上看书晕车了,已经缓过来了。“叶涛替儿子回了一句。 张风琴瞪了叶安一眼。 “坐车还看书?眼睛不要了?上回跟你说过多少遍了?“ “知道了知道了,下次不看了。“ 叶安连忙举手投降,赶在张女士火力全开之前堵住了话头。 刚缓过来的胃可经不起第二轮衝击。 张风琴哼了一声,转身回厨房切了个苹果端出来,往叶安跟前一放。 “吃点东西压一压,別空著胃。“ 叶安拿起一块苹果咬了一口,脆甜的汁水在嘴里炸开,整个人终於活过来了。 叶涛重新坐回沙发上,拿起期刊翻了一页,余光却一直掛在儿子身上。 等叶安脸色彻底恢復正常,他才放下手里的东西。 “学校这周有啥事没?“ 叶安嚼著苹果,想了想措辞,决定先扔小的再甩大的。 “期中考试成绩出了。“ 叶涛和张风琴同时看向他。 “考得咋样?“张风琴擦著手走过来,在沙发扶手上坐下。 叶安咽下嘴里的苹果,报了个数。 “706。“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多少?“张风琴以为自己听岔了。 “706,年级第一。“ 叶涛手里的期刊滑到了膝盖上,老花镜差点从鼻樑滑下来,张风琴直接从扶手上站了起来,抹布都忘了放。 “你说……年级第一?“ “语文132,数学150,英语135,物理98,化学96,生物95。“ 叶安把六科分数一口气报完,每一个数字都砸在两个人的耳膜上。 叶涛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伸手把老花镜摘下来,放在茶几上,然后靠回沙发背,盯著天花板消化了五秒钟。 “数学满分?“ “对。“ “物理98,扣的两分呢?“ “最后一题结果少写了个单位。“ 叶涛闭了一下眼,然后睁开。 他太清楚这意味著什么了,儿子转回理科才一个月,落下的课程至少占整个学期进度的三分之一,在这种情况下不仅补上了所有缺口,还把火箭班在內的全年级七百多號人踩在脚下。 这不是努力两个字能概括的。 张风琴反应过来以后,第一反应不是高兴,而是拿手背贴了贴叶安的额头。 “你没发烧吧?“ “妈!“叶安无语地拨开她的手,“我说的是真的。“ 张风琴终於確认儿子没有说胡话,坐回沙发上,愣了好半天,眼眶居然有点泛红。 “你这臭小子……“她吸了吸鼻子,声音有点哽。 叶涛拍了拍妻子的手背,嘴角终於压不住了,笑纹挤满了眼角。 “行啊,叶安,你爸我当年高考也才考了630,你这分数放到高考里头,清北都能够著了。“ 叶安喝了口水,趁著气氛正好,把第二件事扔了出来。 “还有个事,仲主任今天找我了,让我参加物理竞赛。“ 叶涛的笑容收了收,但不是不高兴,而是神经从感性切换回了理性。 “物理竞赛?什么级別?“ “一月份市赛,如果市赛拿了名次,五月份打省赛。“ 叶安把仲文说的那些关於自主招生、保送资格的信息简要转述了一遍,当然,关於奖金的部分他也没藏著。 “省赛一等奖,学校发十万。“ 叶涛挑了下眉。 “这倒是其次,关键是竞赛获奖对自主招生的帮助。“ “你们学校的竞赛辅导老师是谁?“ “仲主任亲自带。“ 叶涛点了点头,仲文的名头他听说过,港城物理教学圈子里的老牌人物,带出过好几个省赛拿奖的学生。 “正常课程能兼顾得过来吗?“ “训练只占周六下午,不影响正课。“ 叶涛沉吟了几秒,看向张风琴。 张风琴抱著胳膊,脸上写著复杂。她当然希望儿子好,但当妈的本能就是怕孩子把自己累垮了。 “一个月前还在文科班,转回来考了年级第一,现在又要搞竞赛……“ 她顿了顿,看著叶安。 “你確定吃得消?“ 叶安放下水杯,坐直了身体,迎上母亲的视线。 “妈,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吃得消。“ 张风琴和叶涛对视一眼。 这种篤定的神態,和一个月前在这张沙发上宣布转科时一模一样。上次他们选择了信任,结果证明这个选择是对的。 张风琴嘆了口气。 “行,我和你爸不拦你。但有一条“ 她竖起一根手指,语气不容商量。 “以后坐车,给我老老实实坐著,不准看书不准做题,再晕车回来我拧你耳朵。“ 叶安赶紧点头。 “保证不看,绝对不看。“ 叶涛靠在沙发上,看著儿子那副乖巧的样子,忽然笑了。 他从茶几下面拉开抽屉,翻出一盒还没拆封的晕车贴,丟到叶安怀里。 “放书包里备著,万一又管不住自己的手。“ 叶安低头看著那盒晕车贴,再抬头对上老爹那双带著瞭然笑意的眼睛,嘴角忍不住扯了一下。 知子莫若父。 这盒晕车贴的潜台词翻译过来就是,你小子肯定还会在车上做题,所以提前给你兜底。 第29章 学上癮了(三更求追读) 叶安把书包往沙发角落一搁,拉开椅子坐到了餐桌前。 张风琴早就把饭菜摆好了,四菜一汤,红烧排骨、清炒时蔬、糖醋里脊、蒜蓉虾仁,中间照例是紫菜蛋花汤。排骨燉得软烂脱骨,糖醋里脊外酥里嫩,酱色的汤汁还在盘底冒著细泡。 叶安夹起一块排骨塞嘴里,骨肉分离,咸香味在舌尖炸开。 “好吃。” 这两个字含含糊糊的,嘴巴还没空出来就又伸筷子夹了一块里脊。 学校的食堂再怎么吹,终究是大锅菜,油盐酱醋一把抓,哪比得上自家灶台上一道一道细火慢燉出来的。二楼外包窗口的鸡腿麵確实够味,但跟他妈做的排骨摆一块,连提鞋都不配。 叶涛也端起碗扒了两口饭,筷子在糖醋里脊上停了一下,夹了一块放进叶安碗里。 “慢点吃,喉咙刚才还不舒服呢。” “没事了,早好了。”叶安咽下嘴里的饭,又灌了一口汤,整个胃暖洋洋的,之前晕车那点残余的噁心劲儿彻底消散乾净。 张风琴在对面坐下,自己没怎么动筷,就看著叶安吃。 叶安埋头乾饭的间隙,忽然想起一件事,咽下嘴里的虾仁开口。 “对了,下周六开始竞赛训练固定到晚上七点才结束,比之前晚一个小时。” 他夹了一筷子青菜,顺口接了一句。 “到时候你们先吃吧,別等我了。” 张风琴放下筷子,一双眼睛瞪过来。 “胡说啥呢?” 叶安嚼菜的动作顿了一拍。 “你什么时候回来,我什么时候做。”张风琴的口吻不容反驳,跟她在街道办拍桌子训话时一个调子。 “锅在灶上又跑不了,等你回来现炒,十分钟的事。吃剩饭剩菜像什么话?正长身体的时候。” 叶安张了张嘴,到嘴边的“不用麻烦了”被那道凌厉的视线硬生生堵了回去。 “行吧。” 他低头扒饭,装作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耳根却微微发烫。 叶涛搁下筷子,端起汤碗喝了一口,不急不慢地插了句话。 “晚上七点结束,你坐公交回来天都黑透了,港城东边那几站路灯还没修好,不安全。” 叶安正准备说没事就几站路的距离,叶涛已经拿起手机翻了翻日历。 “周六我调一下班,晚上开车去接你。” “爸,不用这么麻烦吧,公交直达的。” “麻烦什么?顺路。”叶涛推了推眼镜,语气跟写处方似的,平淡且不容置疑。“医院离你们学校就二十分钟车程,我提前收个尾正好过去。” 叶安看看老爹那张写著“这事没得商量”的脸,再看看老妈那副“你敢说不我就拧耳朵”的架势,识趣地闭上了嘴。 “行,听你们的。” 叶涛满意地点头,又夹了块排骨放进自己碗里。张风琴也终於拿起筷子开始吃饭,嘴角的弧度收了收,但整个人的气场明显柔和了下来。 叶安埋头把碗里的饭菜扫荡乾净,最后一口汤灌下去,长舒了一口气。 搁下碗筷,他主动把桌上的盘子摞起来端进厨房,拧开水龙头冲洗,动作麻利得很。不主动干点家务活,张女士的战斗力可不是开玩笑的,上次那顿耳朵拧的教训还歷歷在目。 洗完碗,叶安用抹布把灶台和餐桌擦了一遍,確认没留下任何死角,这才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回了自己的房间。 关上门,外面客厅里传来叶涛换台看新闻的声响和张风琴收拾厨房的碗碟碰撞声,这些琐碎的动静反而让整个房间安静得恰到好处。 叶安从书包里掏出那个牛皮纸袋,抽出公交车上没做完的省赛真题,铺在书桌上展平。檯灯拧亮,暖黄色的光打在试卷上,第三题还空著大半。 磁场中带电粒子的非线性轨跡问题。 他在公交车上已经推导出了渐开线轨跡的曲率关係,但最后一步的积分处理被晕车打断了,现在脑袋清醒,正好收尾。 笔尖落在草稿纸上,【物理推演】在意识深处无声启动。 粒子的三维轨跡在脑中铺展开来,磁场强度沿x轴线性递增,洛伦兹力的方向隨位置连续偏转,整条路径被分解成无数个微元弧段,每一段的曲率半径都在变化。 叶安的笔走得飞快,从曲率公式到弧长参数化,再到对运动方程做变量替换,三步推导后,积分式被化简成了一个標准的伽马函数形式。 解出来了。 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活动了两下手腕,翻到第四题。 这道是热力学,理想气体在绝热自由膨胀后又经歷等温压缩的复合过程,求整个循环的熵变。 叶安扫完题面,眉梢动了一下。 这题的陷阱在“绝热自由膨胀”五个字上。绝热不等於等熵,自由膨胀是不可逆过程,熵一定增加。很多人会下意识套用可逆绝热过程的结论,一上来就写Δs等於零,然后整道题全崩。 他没有急著动笔,而是在脑中先把整个循环的pv图跑了一遍。系统的生命视野和推演能力交叉运作,气体分子在容器里碰撞扩散的微观图景被实时渲染,从有序到无序,熵值的变化量精確到了小数点后三位。 笔尖再次落纸,这回更快了。 一道接一道,草稿纸翻过了第四张。 檯灯的光圈把他整个人罩在里面,书桌上的影子一动不动,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在房间里迴响。 “咚咚咚。” 门被敲了三下。 叶安的笔悬在半空,回头一看,房门被推开一条缝,张风琴端著一杯热牛奶站在门口,目光越过他的肩膀,精准地落在书桌上那沓写满公式的草稿纸上。 “几点了?” 叶安下意识看了眼手錶。 十点四十。 他愣住了。回房间的时候才八点出头,不知不觉已经坐了將近三个小时。 “牛奶喝了,然后去洗漱。”张风琴把杯子搁在书桌的角上,弯腰看了一眼叶安写的东西,满纸的符號和希腊字母她一个都不认识,但这不妨碍她下达命令。 “十一点之前必须躺到床上。” “妈,我再做一道……” “十一点。”张风琴重复了一遍,竖起一根手指。“眼睛比成绩重要,脊椎比竞赛重要,你要是坐出个腰椎间盘突出来,你爸那把手术刀可不长眼。” 这威胁力度直接拉满。 叶安乖乖拿起牛奶喝了一大口,温热的液体顺著食道淌下去,整个人的疲劳感才后知后觉地涌了上来。 眼睛確实有点乾涩,后背也隱隱发酸。 张风琴看他喝了牛奶,这才退出去,临走前又丟下一句。 “明天早上不许定闹钟,睡到自然醒。” 门合上了。 叶安转回头,看著桌上那份做到一半的第五题,手指在笔桿上敲了两下,最终还是把笔帽盖了回去。 张女士说十一点,那就十一点。 在这个家里,有些权威比系统的优先级还高。 他把试卷和草稿纸整理好,压在课本底下,端著喝完的空杯子去厨房洗了搁进沥水架,然后进卫生间洗漱。牙刷在嘴里搅了两圈,镜子里映出一张带著倦色但眼底发亮的少年面孔。 第30章 你学量子力学?(三更求追读) 叶安把牙刷搁回架子,电灯一拉,房间重新暗下来。 他躺上床,闭眼,三秒后睡著了。 翌日,叶安睁眼的时候,窗外光线已经很足了。 手錶一看,九点四十。 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 张风琴昨晚吩咐了,不许定闹钟。 厨房里有响动,油烟机轰著,香气顺著门缝漫进来。 叶安穿好衣服走出去,餐桌上摆了一碗热乎乎的小米粥,旁边两个茶叶蛋,还有一叠韭菜盒子。 吃完饭,叶安骑著山地车到了新华书店门口,车锁好推门进去,直接上二楼,拐进那扇通往露天台的小门。 门一开。 凌棲月坐在靠墙的白色桌子旁,面前摊著翻到一半的竞赛册,低头正算什么。 一个透明保鲜袋搁在桌角,里头装著半袋金黄色的小饼乾。 她没抬头,脚尖在地砖上轻轻一点。 “你来晚了。” 叶安走过去,把书包往椅子上一搭,在对面坐下。 “晚了几分钟?” 凌棲月这才抬头,歪了歪脑袋,把舌头一吐。 “很久了。” 叶安失笑,把《高等数学》从书包里抽出来拍在桌上。 “家母有令,今日不许早起,在下实属迫不得已。” 凌棲月被这一嗓子文縐縐的腔调搞了个懵,隨即弯了下眉梢。 “令母管教甚严,在下佩服。” 叶安:…… 好,原来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他翻开书,乾脆利落地切断这个话题。 “行了,別文縐縐的了,咱俩都是理科生。” “你说这话不心虚?” 凌棲月低头继续写题,隨口丟了句。 “曾经可有人,在文科班坐了整整一个月。” 叶安翻书的手停了一拍。 “……过去的事別提了。” “我偏要提。” 凌棲月写下一行运算步骤,头也没抬,一本正经。 “文理兼修,博採眾长,也是一种境界。” 叶安把书立起来挡住她,懒得接招。 两人之间重新安静下来,只有风拂过天台栏杆发出的低鸣,和笔尖落纸的轻响。 阳光斜斜切进来,把两人的影子压得短而清晰。 凌棲月算完一道题,搁笔,把那个透明保鲜袋往桌子中间一推。 “吃吗。” 叶安低头,直接伸手拆开袋口,捻了一块放进嘴里。 酥脆的口感从齿间炸开,黄油香气漫上来,还带著一点点辛甜的气息。 “今天加料了?” 凌棲月往自己嘴里也丟了一块,嚼了嚼。 “肉桂粉。昨晚试的,你別挑,能吃就吃。” 叶安拿起书,没再说话,下一秒又伸手摸了一块。 凌棲月瞥了他一眼,把保鲜袋往他这边推了推,算是默许了。 日头慢慢往正午爬,天台上的热度一点一点积起来。 叶安翻到省赛真题第五题,就是公交车上晕车没算完的那道。 凌棲月在旁边翻竞赛册,叶安记得她昨天提过,第三专题第七题卡住了。 他没主动说,就这么各写各的,偶尔拿饼乾填嘴。 翻书声、笔算声、风声。 没有人开口,但这个安静不叫沉闷,叶安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就是松。 十一点过了一刻,凌棲月停下笔,把练习册推过来,指尖点在第七题的最后一个步骤上。 “这里,你昨天说的等效重力场,我代入之后最终结果和標答差了一个係数,哪里出了问题?” 叶安放下书,低头扫了一眼她的推导过程。 三秒。 他拿起笔,在她草稿纸的空白处写下一行。 “你把等效加速度g的方向算错了,它不是竖直向下,是沿合力方向,这里要重新分解一次。” 凌棲月盯著那行字看了几秒,拿起橡皮把最后两步全擦掉,重新落笔。 叶安看著她写,没打断,又摸了块饼乾。 保鲜袋轻了大半。 凌棲月写完最后一步,把答案和標答对了一眼,放下笔。 沉默了两秒。 “对了。” “嗯。” 凌棲月把练习册收回来,翻到第八题,开始看题。 叶安低头继续自己的第五题。 天台上空气透明,远处街道的车声和楼下书店里隱约的人声漫上来,混进风里。 两个人,两沓草稿纸,半袋快见底的肉桂饼乾。 叶安草稿纸翻到第三页,笔尖在最后一步的积分符號上划了个圈,停下来思索。 凌棲月在对面低头看题,顺手摸了块饼乾啃著。 叶安把圆圈补完,落下最后一行,第五题收尾了。 他搁笔,把草稿纸往边上一推,伸手去拿下一份省赛题。 手碰到保鲜袋,里面就剩两块了。 凌棲月正好也伸了手过来。 两只手,差了一厘米。 叶安没动,凌棲月先缩回去,隨手拿起笔帽转了转。 “你拿。” “你吃。” 凌棲月顿了一下,把最后两块都取出来,一块推到叶安面前,另一块放进嘴里,把空袋子折好压在练习册底下,什么也没说。 叶安拿起那块饼乾,没说话,低头翻开新的一份真题。 第一题,量子力学的光电效应模型。 题目很长,条件密密麻麻。 叶安把饼乾放进嘴里,拿起笔,在题目右侧开始標註关键参量。 凌棲月撑著下巴,看了他一眼。 “量子力学那题,你也会?” 叶安標完参量,笔尖一顿。 “试试唄。” 叶安指尖夹著那支黑色水笔,在题目末尾的普朗克常数h上轻点两下。 这道题考查的是光电效应的极限频率,但出题人显然在逸出功的部分挖了个深坑。 “你看这里。” 叶安把草稿纸往两人中间挪了半寸,笔尖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切中了题干中那个容易被忽略的金属表面氧化层参数。 “常规的光电效应方程只考虑了光子能量和逸出功的差值,但这道题模擬的是非理想状態。氧化层会形成一个额外的势垒,电子穿透这个势垒时,波函数会发生衰减。” 凌棲月屏住呼吸,视线顺著笔尖的轨跡移动,手中的红笔在指尖停滯。 “波函数衰减?你已经看到量子隧穿效应了?” 她声音里透著几分难以掩饰的波动。 叶安把笔帽扣回,身体往后靠在椅背上,发出一阵轻微的吱呀声。 “刚接触一点皮毛,这方面我还在研究。” 他这话倒不是全然的谦虚,【物理推演】的能力虽然能让他瞬间构建微观模型,但要把那些玄而又玄的概率波转化成系统性的理论,確实还需要大量的原始知识输入。 刚才那一瞬间,他意识里的原子核外电子云正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概率分布,每一个电子的跃迁都被量化成了跳动的脉衝。 “皮毛?” 第31章 挣强叶安,他应该参加数学竞赛 凌棲月把那页写满推导过程的草稿纸拿过去,反覆扫视了三遍,最后把纸按在练习册上。 “你管这叫皮毛?这已经涉及到了凝聚態物理的入门门槛了。” 她抬起头,脸部线条在阳光下显得有些紧绷。 “叶安,你这种进步速度,让我觉得这一个月的努力都白费了。” 叶安看著她那副认真的模样,把书包里的《高等数学》翻开一页。 “別这么说,我只是在某些特定的模型上钻得深一点。真要论起基础知识的广度,你那几本竞赛精讲可不是摆设。” 凌棲月没接话,只是默默地把最后一块肉桂饼乾塞进嘴里,嚼得嘎吱作响。 这种被全方位压制的感觉並不好受,但她心底那股不服输的劲头反而被烧得更旺了。 她重新拿起笔,在第八题的题號上画了一个圈。 “下次,我不会再让你这么轻易地讲出解法。” 叶安笑了笑,没再刺激这位高傲的学霸,低头钻进了微积分的海洋。 …… 与此同时,港城一中综合办公楼,数学组办公室。 这里的空气比新华书店的天台要燥热得多,几台老旧的立式空调嗡嗡作响,却吹不散满屋子的卷子味。 三个年级的数学老师聚在一起,桌上摊著厚厚一沓期中考试的试卷分析表。 “老胡,你看看这次考试卷子情况。” 被称为老胡的男人叫胡建国,数学组的组长。 他戴著一副厚厚的老花镜,手里捏著一根红笔,正对著叶安那张150分的试卷反覆端详。 “確实不错。” 胡建国把试卷放下,揉了揉有些酸胀的鼻樑,视线扫向旁边的孙波。 “孙老师,这个叶安,平时在班里表现怎么样?是那种死读书的,还是灵气特別足的?” 孙波正抱著个保温杯喝水,闻言嘿嘿一笑,脸上的褶子都挤到了一块。 “老胡,这你可问著了,这小子,灵气已经溢出来了。你是没见他在黑板上写四种解法那个劲头,跟玩儿似的。” 孙波把杯子放下,语气里透著一股显而易见的显摆。 “我原本以为他从文科转回来,数学能保住130就不错了,结果倒好,直接给我干了个满分,连步骤分都没法扣。” 胡建国点了点头,指尖在桌面上轻敲。 “这次期中考试,火箭班那几个尖子生,数学最高才142,我看了一下,丟分全在最后一道题的逻辑严密性上。” 他嘆了口气,把成绩单往中间推了推。 “现在的学生,大多是补习班里催出来的熟练工,题型见得多了,套路背得熟,但真遇到这种需要临场构造新模型的题,脑子就转不动了。” 胡建国把视线重新钉在叶安的名字上。 “这个叶安不一样,他的思维是跳跃的,但每一步落点都极其稳健,这种苗子,不去参加数学竞赛,简直是咱们数学组的损失。” 孙波听到这儿,正准备接话的动作僵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两声尷尬的乾咳。 “那个……老胡,有件事我得提前跟你透个底。” 胡建国推了推眼镜。 “什么事?你要是说他偏科,我可不信,他这总分都706了。” 孙波苦笑著摇了摇头,把手摊开。 “不是偏科的问题,是这小子……已经被仲主任抢走了。” 办公室里原本细碎的討论声瞬间消失。 胡建国握笔的手猛地一顿,红笔尖在雪白的分析表上戳出一个刺眼的红点。 “仲文?他动作这么快?” “可不是嘛。” 孙波嘆了口气,一脸的无奈。 “刚出完分,仲主任就把人叫办公室去了,周六就开始集中训练了。” 胡建国把红笔往桌上一拍,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一道刺耳的摩擦声。 “你怎么就把人让给仲文了!” 孙波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 “老胡,你这话跟我说没用啊,仲主任那是级部主任,他要留人,我也拦不住啊。” 他心里其实也在暗骂,谁能想到今年数学竞赛的选拔也提前了? 去年数学组被打得落花流水,全校连个省三等奖都没捞著,导致今年大家都憋著一股劲。 胡建国停下步子,盯著孙波,那目光让孙波觉得后背发凉。 “你也没提前跟我说一声!你要是早说,我期中考试那天就把他定下来了!” “我哪知道啊!” 孙波叫起了撞天屈。 “去年咱们学校那成绩,大家都觉得今年数学竞赛得缩减名额,谁知道你老胡今年这么大阵仗?” 胡建国没理会孙波的辩解,他重新拿起叶安的试卷,目光落在那个工整的150分上。 “不行,这事儿没完。” 他把卷子往腋下一夹,大步流星地朝门口走去。 “老胡,你干嘛去?” 孙波在后面喊了一嗓子。 胡建国头也不回,丟下一句话,震得走廊都有回音。 “我去找仲文!凭什么物理竞赛能抢人,数学竞赛就得靠边站?这孩子,数学组要定了!” 孙波看著胡建国那副要去找人拼命的架势,赶紧把保温杯盖拧好,一溜小跑跟了上去。 “哎!老胡!你冷静点!仲主任那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 …… 下午两点,级部主任办公室。 仲文正对著一份物理竞赛的课程大纲做微调,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著,门被推开了,胡建国黑著脸走了进来。 仲文抬起头,推了推眼镜,脸上的表情依旧冷峻。 “胡老师,什么事这么急?” 胡建国直接把叶安的数学卷子拍在仲文的办公桌上,正好压在那份物理大纲上面。 “仲文,你这就是不地道了。” 胡建国开门见山,语气里带著几分质问。 “叶安这种数学天才,你把他拉去搞物理竞赛?你这是想让他在实验室里把脑子磨平吗?” 仲文看了一眼那张试卷,又看了一眼胡建国,语气平淡得像是一潭死水。 “胡老师,叶安的物理成绩也是单科第一,98分。他的物理思维比数学思维更罕见。” “罕见个屁!” 胡建国直接爆了粗口。 “你见过几个高中生能手写『韦达跳跃』的?他的代数构造能力是天生的!物理那些模型,只要数学底子好,谁都能学。但这种数学灵气,丟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仲文放下手里的笔,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 “学生已经签了报名表,市赛的名额也报上去了,胡老师,你现在来要人,晚了点。” “不晚!” 胡建国双手撑在办公桌上,身体前倾,压迫感十足。 “报名表可以改,市赛的名额我去找校长要,总之,叶安必须来数学竞赛班。” 仲文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胡老师,你这是在坏规矩。”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胡建国寸步不让。 “你要是怕没人带队,火箭班那个周然,数学也不错,我让给你,但叶安,你得放手。” 躲在门外偷听的孙波听到这儿,差点没笑出声来。 好傢伙,老胡这是要把火箭班的独苗给卖了换叶安啊。 仲文沉默了片刻,目光在数学卷子和物理大纲之间来回移动。 “这事儿,光咱们在这儿爭没用。” 仲文重新拿起笔,在纸上划了一个圈。 “得看学生自己的意愿。” 胡建国冷哼一声。 “看就看,我就不信,一个数学能考满分的孩子,会不喜欢数学。” 第32章 小孩子才做选择(求追读) 下午叶安拖著行李箱刚迈进校门,远远就瞅见一个身影杵在教学楼门口,双手揣在裤兜里,脑袋左右晃悠,活脱脱一只等食的企鹅。 孙波。 叶安的脚步慢了半拍。 周日下午,班主任堵在教学楼门口等人,这阵仗不对劲。 孙波也看见了他,抬手瞄了眼腕上的电子表,脸上闪过一丝意外。 “呦,比我预想的快,还以为你得磨蹭到四点呢。” 叶安把行李箱立好,警觉地打量了他两眼。 “老师,您专门在这儿等我?” “可不嘛。”孙波从门框上撑起身子,左右扫了一圈,確认周围没別的学生,才压低了嗓门。 “给你说个事儿,数学组的胡建国老师,你知道吧?” 叶安点头。胡建国,数学组组长,在港城一中资歷深得能砸坑,带出来的竞赛生拿过两次省一等奖,是数学竞赛这条线上说话最硬的人。 “老胡看了你期中考试的卷子,满分那张。” 孙波搓了搓手,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然后他就炸了。” 叶安眨了下眼。 “炸了?” “准確地说,是跑去找仲主任拍桌子了。”孙波嘆了口气,一脸的无可奈何。“原话大概是~凭什么物理竞赛能抢人,数学竞赛就得靠边站,这孩子数学组要定了。” 叶安沉默了两秒,脑子里迅速把这件事过了一遍。 数学竞赛。 他確实没想过这茬。之前仲文找他的时候,注意力全在物理竞赛的奖金和资料室权限上,压根没考虑数学这边也会来抢人。 但仔细一想,期中数学满分、课堂上手写四种解法、课外在啃同济版高数~这些信號摆在那儿,数学组要是没反应,那才叫不正常。 “所以现在的情况是……” “仲主任和老胡槓上了。”孙波摊开双手,笑得苦兮兮的。“一个要你去物理,一个要你来数学,吵了一下午,谁也不让谁。” 他顿了顿,用一种“我真的尽力了”的口吻补充道。 “最后两边都觉得,这事得你自己拿主意。” 叶安看著自家班主任那副置身事外的模样,忍不住问了句。 “那您呢?您是什么態度?” 孙波听到这话,身体往后退了小半步,双手举过头顶,摆出一个標准的投降姿势。 “我?” “我什么態度都没有。” “仲主任是级部主任,管著整个高二年级的命脉,我惹不起。” “老胡是数学组组长,我的直系上司,每学期教学考核他说了算,我更惹不起。” “这俩人打架,我一个小小的班主任,夹在中间两头不是人。所以这事儿,我不掺和,你自己去谈。” 孙波说完,双脚併拢,往旁边一闪,给叶安让出了进教学楼的路,那架势跟交通协管员指挥通行似的。 叶安拖著行李箱从他身边走过,无奈地摇了摇脑袋。 好一个明哲保身。 “对了。”孙波在身后喊了一嗓子。 叶安回头。 “他俩现在都在仲主任办公室等著呢,你直接上去就行。” 孙波冲他比了个大拇指,一脸“兄弟你自求多福”的表情,转身就溜了,走得比学生放学还快。 叶安把行李箱寄存在一楼大厅,拍了拍裤腿上的灰,独自上了楼。 级部主任办公室的门半掩著,里面传出两道截然不同的呼吸节奏~一道沉稳绵长,一道粗重急促。叶安敲了两下门,推门进去。 仲文坐在办公桌后面,姿態鬆弛,保温杯搁在手边,水汽裊裊。 胡建国占据了沙发的正中位置,膝盖上摊著叶安那张满分的数学试卷,整个人像一座隨时要喷发的活火山。 两个人同时看向门口。 “来了。”仲文先开口,抬了抬下巴,示意叶安坐。 “叶安!”胡建国从沙发上弹起半个身子,指著他手里那张卷子,语速快得跟连珠炮似的。“你这四种解法,尤其是韦达跳跃那个~等一下,你先坐,坐下说。” 叶安在沙发靠门的位置坐下,隔著一个扶手和胡建国对峙。 仲文拧开保温杯盖,不紧不慢地吹了口热气。 “情况孙波应该跟你说了。” 叶安点头。 “那就简单了。”仲文把杯盖搁在桌面上,推了推眼镜。“胡老师希望你参加数学竞赛,我这边你已经报了物理。两个考试之间有一周的时间~” “叶安,你自己说,你想不想参加数学竞赛?这次市赛的选拔,我亲自带队,资料我全部给你准备好,你只要~” “胡老师。”仲文打断了他,不是用嗓门,而是用一种特有的、不带任何温度的平静。 胡建国的嘴巴合上了,但脖子上的青筋还在微微跳动。 仲文看向叶安。 “叶安,把你真实的想法说出来就行。选物理,选数学没有人逼你。”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胡建国的手指在卷子上轻轻敲著,憋得脸都红了,但在仲文面前,他还是勉强按住了火气。 叶安靠在沙发背上,目光在两人之间扫了一个来回。 仲文的冷峻,胡建国的热切,两种截然不同的压力从左右两侧同时压过来,换个普通学生早就手心冒汗了。 但叶安脑子里想的完全是另一件事。 数学竞赛的资料库。 物理那边已经拿到了省赛真题和资料室的通行证,系统的物理推演能力刚升级完毕。 而数学呢? 《高等数学》他才啃到第三章,线性代数和概率论还没碰,数学分析更是想都没想过。 数学竞赛的资料里,必然包含高等代数、数论、组合数学这些大学层级的內容。 这些东西,全是系统“数学逻辑体系”升级所需要的燃料。 两条路,两个资料库,两套知识体系。 系统的四项被动能力要全面进阶,缺哪条都不行。 叶安坐直身体,看著仲文和胡建国。 “两个我都参加,行吗?” 办公室里的空气凝固了一瞬。 胡建国愣住了,嘴巴张开又合上,卷子差点从膝盖上滑下去。 仲文拧保温杯盖的动作停了,杯盖悬在半空,半天没拧上去。 “你说什么?”仲文率先反应过来,盯著叶安。 “物理竞赛和数学竞赛,我都想参加。” 仲文放下杯盖,身体前倾,双臂撑在桌面上。 “你清楚这意味著什么?周六下午的物理集训已经排满了,数学这边再加上去,你的课余时间几乎为零。” 胡建国也回过神来,脸上的兴奋和犹豫交织在一起。 “叶安,两门竞赛同时准备,压力可不是一加一等於二的。你正课还得跟,期末考试成绩掉了的话~” “不会掉。” 叶安的回答乾脆得没有一丝犹豫。 “仲主任,物理市赛和数学市赛不在同一天,中间隔了一周,备赛的重心可以分阶段切换。” 他转向胡建国。 “胡老师,您这边的训练安排是什么形式?” 胡建国被他这股子从容劲儿搞得有点懵,条件反射地回答。 “每周三晚自习和周六上午,主要是专题答疑和限时做题。” “和物理不衝突。”叶安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时间表。物理是周六下午一点到七点,数学是周三晚自习加周六上午,中间甚至还能留出间隙消化。 “卷是卷了点,但时间够用。” 仲文和胡建国对视了一眼。 两个中年男人在这一瞬间达成了某种微妙的共识~这小子,还真不是在逞能。 仲文第一个鬆了口。 “行,我没意见。但把话说在前面,物理这边的训练强度不会因为你多参加一门竞赛就降低半分。跟不上,就退出。” 胡建国紧跟其后,一把拍在沙发扶手上。 “数学这边也一样!我的题你要是做不完,別怪我不留情面!” 叶安站起来,冲两位老师各点了下头。 “没问题。” 胡建国起身,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空白的报名表和一叠装订好的资料册,厚度不亚于仲文给的那份,径直拍进叶安怀里。 “报名表今天填完交给我,这套资料是近三年的市赛数学真题精选,你先回去翻翻,周三晚自习带过来,到时候四楼数学竞赛教室见。” 叶安接过来掂了掂,加上物理那份,书包的重量又涨了一截。 胡建国走到门口,忽然回头,盯著叶安看了两秒。 “叶安,我再问你一句。” “你上次在黑板上写的那个韦达跳跃,是从哪儿学的?” 叶安抱著资料册,脸上的笑容波澜不惊。 “自己琢磨的。” 胡建国瞳仁缩了一下,嘴唇动了两下,最终什么也没追问,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 办公室里只剩仲文和叶安。 仲文拧上保温杯盖,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叶安面前,低头扫了一眼他怀里那两沓加起来快有五厘米厚的资料。 “叶安。” “嗯?” 仲文推了推眼镜,冷峻的脸上罕见地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別把自己搞垮了。” 叶安抱著那堆沉甸甸的纸,嘴角咧了一下。 “放心,我这人,越卷越精神。” 第33章 高斯教数学 叶安抱著那堆资料出了办公室,沿著楼梯往下走,脑子里还在消化刚才的对话。 两门竞赛同时备赛,时间线他已经排得明明白白,物理周六下午,数学周三晚加周六上午,中间的缝隙用来啃高数和省赛真题。 回到教室,大部分人还没到,只有零星几个在座位上发呆。 叶安把物理资料塞进书包侧兜,先拆开胡建国给的那沓数学竞赛真题。封面印著“港城市高中数学联赛歷年精选”,下面是胡建国手写的红字批註:重点关注第三专题~数论与组合。 翻到第一页,扫了一眼。 第一题,整数分拆问题。条件不复杂,但约束条件嵌套了三层,常规的枚举法根本跑不通,必须用构造性证明。 叶安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写下第一行。 笔尖刚落,脑中传来一声极其清晰的提示音。 【检测到宿主正在进行高等数学理论学习与竞赛数学交叉训练……】 【知识库匹配度超过95%……】 【被动能力:数学逻辑体系,满足升级条件……】 【升级中……】 叶安的手悬在半空,笔尖上的墨水凝成一颗小珠,迟迟没有落下去。 【升级成功!】 【能力进阶:数学逻辑体系→数理本源。】 【数理本源:宿主可在意识空间中,接受史上数学巨匠的直接指引,以第一视角理解其思维范式与证明哲学。】 【首次解锁指引者:卡尔·弗里德里希·高斯。】 【是否进入意识空间?】 叶安的瞳仁猛地收缩了一下。 高斯? 数学王子?那个十九岁就证明了正十七边形可以用尺规作图、二十一岁发表《算术研究》、一个人撑起半部近代数学史的高斯? 系统这次的升级奖励,跟之前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之前的被动能力,无论是模擬解析还是推演预测,本质上都是对已有知识的加速处理。 叶安的手指在笔桿上敲了两下,確认教室里没人注意这边,隨即在心里默念了一个字。 进。 下一秒,视野暗了。 不是闭眼的那种黑,是整个世界被抽走了顏色。 教室的课桌、窗外的树、头顶的日光灯管,全部在零点几秒內褪成灰白,然后碎裂,像玻璃渣一样无声坠落。 取而代之的,是一间石墙垒砌的房间。 天花板很高,木樑上掛著煤油灯,火苗安静地舔著灯罩內壁。 墙壁两侧立著齐顶的橡木书架,书脊泛黄,有些封皮上的烫金字母已经模糊得辨不清。 空气里瀰漫著陈旧纸页和松香墨水混合的气味。 房间正中央,一张宽大的橡木书桌。 桌后坐著一个人。 那人穿著十九世纪风格的深色长外套,头髮花白但梳得一丝不乱,鼻樑高挺,眼窝深陷,一双灰蓝色的眼睛正低垂著,盯著桌面上铺开的手稿。 手稿上密密麻麻全是数字和符號,笔跡潦草却极具力度,每一个等號都划得又长又直。 叶安站在书桌对面,三米远的位置,整个人钉在原地。 这不是画像,不是雕塑,不是博物馆里的蜡像。 这个人活著。 他能看到那只握著鹅毛笔的手上,指节因为长年书写而微微变形。能看到他左手无名指上一枚暗金色的戒指,边缘磨损得厉害。 能看到他呼吸时胸腔的起伏,以及偶尔蹙一下眉时额头上挤出的细纹。 高斯抬起头。 那双灰蓝色的眼睛,直接对上了叶安的视线。 没有惊讶,没有疑惑,甚至没有打量。 就好像他早就知道叶安会站在那里。 “坐。” 只有一个字。 声腔低沉,带著日耳曼语系特有的咬字节奏,但叶安听得清清楚楚,每一个音节都被系统实时转译成了中文语义。 叶安环顾四周,身后不知何时多了一把木椅。 他拉开椅子坐下,后背挺得笔直,呼吸都刻意放轻了半拍。 高斯没有再看他,而是將手中的鹅毛笔搁进墨水瓶,把桌上那张写满符號的手稿转了个方向,推到叶安面前。 叶安低头。 手稿上写的不是某一道具体的题目,而是一串看起来毫无关联的等式。 1+2+3+……+100。 这是高斯七岁时的故事,全世界学过数学的人都听过。 老师罚全班算1加到100,小高斯几秒钟就给出了答案5050。 但手稿上写的远不止这个。 在那行简单的求和公式下面,高斯用极其紧凑的笔触,一层一层地往下推演。 从自然数求和到等差数列通项,从通项公式到差分算子,从差分算子到生成函数,从生成函数到黎曼ζ函数的解析延拓。 七岁孩子的课堂游戏,在这张手稿上,被一路推到了解析数论的核心地带。 叶安的呼吸停了半秒。 这不是教科书式的罗列,不是从a到b再到c的线性展开。高斯的推导方式,更像是一棵树主干只有一条,但每个分叉点都自然而然地长出新枝,每一根新枝又指向一片完全不同的数学风景。 而最让叶安脊背发凉的是~每一步跳跃之间,都没有写中间过程。 一行等差数列的通项,下一行直接跳到了差分方程的特徵根。中间至少省略了四步推导。 但那四步,叶安全看懂了。 不是靠系统补全的,是靠他这一个多月啃高数、刷竞赛题、在天台上一页页翻书积累下来的数学直觉,自己补全的。 高斯的灰蓝色眼睛一直在观察他。 当叶安的视线移动到手稿最后一行,黎曼函数在s=负1处的值等於负十二分之一时,高斯终於再次开口。 “你看到了什么?” 叶安盯著那个负十二分之一,指腹无意识地摩挲著椅子扶手上的木纹。 “所有自然数的和,等於负十二分之一。” 他顿了一下。 “这在常规数学里是荒谬的,但在解析延拓的框架下,它有严格的定义。” 高斯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的黑板前。黑板很大,占了整面墙,表面坑坑洼洼的,粉笔灰积了厚厚一层。 高斯拿起一截粉笔,在黑板正中央画了一条数轴。 然后,他在数轴上方写下一个问题。 “素数的分布,有没有规律?” 粉笔转动,开始在数轴上標点。2,3,5,7,11,13,17,19,23…… 每標一个素数,高斯就在旁边写下它与前一个素数的间距。1,2,2,4,2,4,2,4…… 间距忽大忽小,毫无规律可言。 但高斯的手没有停。他在数轴下方画了一条平滑的曲线,曲线缓缓攀升,斜率递减。 π(x)≈ x / ln(x)。 素数计数函数。 叶安的脑子里“轰”地炸开了一片空白,然后被汹涌而来的信息流填满。 系统的【数理本源】能力全力运转,高斯在黑板上写下的每一个符號,都在叶安的意识中生成对应的逻辑链路。不是单纯的记忆录入,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东西~他能感受到高斯写下每一步时的思考路径。 为什么选择对数函数而不是冪函数? 为什么用渐近估计而不是精確公式? 每一个选择背后的直觉判断,每一次放弃某条路径时的权衡理由,全部以一种无法用语言描述的方式,涌进了叶安的认知结构里。 这就是数学天才的脑子。 不是算得快,不是记得多,而是在无数条可能的路径中,凭藉某种近乎本能的嗅觉,一步到位地选中那条最优的。 高斯放下粉笔,转过身。 灰蓝色的眼睛再次锁定叶安。 “数学不是计算。” 他的声线平稳,不带任何情绪波动,但每一个字都砸得叶安胸腔发闷。 “数学是语言。宇宙的语言。” 叶安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不是不想说,是找不到任何一个词能配得上这句话的重量。 高斯的身影开始变淡。 石墙、书架、煤油灯、手稿,整个房间从边缘开始溶解,像一幅水彩画被雨淋透了。 最后消失的,是黑板上那条素数分布的平滑曲线。 “嗡~” 日光灯管的电流声重新灌进耳朵。 叶安猛地睁开眼。 教室,课桌,窗外的梧桐树,一切都回来了。手里的笔还保持著落笔前的姿势,草稿纸上只有一行字的开头,墨珠早就干透了。 他低头看向那份数学竞赛真题的第一题。 整数分拆问题。 三十秒前他还觉得棘手的三层嵌套约束条件,此刻在他脑中自动拆解成了三个独立的子结构,每个子结构对应一种构造方法,三条路径交匯在同一个终点。 笔尖落下,墨水重新流淌。 第一行,构造辅助函数。 第二行,利用模运算缩小搜索范围。 第三行,归纳法封口。 整道题,从读题到落笔到写完最后一个句號,九十秒。 叶安搁下笔,盯著自己写出来的证明过程,手指微微发颤。 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他清清楚楚地知道~这个解法,不是他“算”出来的。 是他“看见”的。 就像高斯在黑板上標素数时那样,答案本来就在那里,只是以前没长出能看见它的眼睛。 书包里那沓五厘米厚的竞赛资料,忽然就不觉得重了。 叶安翻到第二题,笔尖悬在纸面上方,还没落下去,教室后门被推开了。 第34章 竞爭对手的祝福 赵胜推门进来的动作带著一股子惯性,书包还没放稳就往叶安这边瞟了一眼。 看到叶安埋头写题的姿態,胖子的脚步顿了半拍,嘴巴张开又合上,最后只是摇了摇脑袋,默默走回自己的座位。 搁一个月前,他肯定要大惊小怪地嚷嚷两句。 现在? 习惯了。 这人只要坐在那个位置上,手里就没停过笔。课间写,午休写,连吃饭前等菜的三分钟都要掏张草稿纸划拉两下。赵胜已经从最初的震惊,过渡到了麻木,再到现在的视若无睹。 卷王的世界,凡人不配评价。 赵胜把书包往桌洞里一塞,正准备趴下眯一会儿,教室前门又被推开了。 进来的不是学生。 一个戴著厚底老花镜、身材敦实的中年男人,手里夹著个文件夹,站在门口扫了一圈。 胡建国。 数学组组长亲自驾临实验二班,这阵仗可不常见。教室里零星几个到得早的学生纷纷抬头,有的甚至下意识坐直了身体。 胡建国的视线精准地锁定了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大步流星地穿过课桌间的过道,径直走到叶安面前。 “叶安。” 叶安搁笔,抬头。 “胡老师。” 胡建国把文件夹往叶安桌上一搁,推了推老花镜,脸上带著一种“我特意跑一趟你得领情”的表情。 “跟你说个事儿,我的办公室搬了,现在就在你们班主任孙波隔壁,三楼数学组最里面那间。” 叶安愣了一下。 “以后有任何数学上的问题,隨时过来敲门,不用提前打招呼。” 胡建国用指头点了点那个文件夹。 “这是我额外整理的数论专题,十二道题,难度比上次给你那套高半个档次。周三晚自习之前做完,做不完也没关係,把思路写清楚就行。” 叶安翻开文件夹扫了一眼,第一题就是个费马小定理的变式应用,条件藏得很深。 “没问题。” 胡建国满意地点了下头,转身要走,又停住脚步,回头补了一句。 “对了,周三训练的时候,我会让你和火箭班那两个一起限时做套卷子,你心里有个数。” 说完,大步流星地走了,皮鞋在走廊上敲出一串利落的迴响。 赵胜趴在桌上,用余光目送胡建国离开,然后慢慢转过脑袋,一脸复杂地盯著叶安。 “老叶,数学组组长亲自给你送题?还把办公室搬到咱们楼层来了?” 叶安翻著文件夹,头也没抬。 “人家办公室搬不搬跟我有什么关係,本来就是数学组的调整。” “你骗鬼呢。” 赵胜嘟囔了一句,把脸埋进胳膊里,闷闷地嘆了口气。 “我怎么觉得全校的老师都在抢你,就没人来抢抢我呢。” “你要是英语能及格,说不定姚老师会来抢你当反面教材。” “……你闭嘴吧。” 叶安正准备继续看题,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后门传来。 不用回头,那股淡淡的甜香已经替来人报了名。 凌棲月绕过最后一排的课桌,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把书包掛好,然后转过身来。 她的视线落在叶安桌上那个崭新的文件夹上,又瞥了一眼封面上胡建国手写的红字批註,清亮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瞭然。 “你这是打算去参加数学竞赛了?” 叶安合上文件夹,靠在椅背上,双手枕在脑后,歪头看她。 “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吗?我还没说呢你就猜到了。” 凌棲月的脸瞬间皱了起来,整个人往后缩了半寸。 “能不能別这么噁心?” “什么噁心,这叫心有灵犀。” “蛔虫和灵犀有什么关係?” 凌棲月一脸嫌弃地瞪著他,那副表情和平时在学校里清冷孤傲的学霸形象判若两人。 叶安乐了,把文件夹往她面前推了推。 “行行行,换个说法,你消息够灵通的。” “不用消息灵通。” 凌棲月伸手翻了翻文件夹的前两页,扫了一眼题目类型,又推了回去。 “胡老师刚才从走廊经过的时候,半个楼层都听见他的脚步声了。数学组组长亲自跑到实验二班来送资料,除了你还能找谁?” 叶安没反驳,这逻辑確实无懈可击。 “那你呢?” 他换了个姿势,身体前倾,胳膊搭在桌面上。 “数学竞赛,你参不参加?” 凌棲月收回手,把自己的笔袋从书包里掏出来,拉开拉链挑了支笔。 动作不急不慢,但叶安注意到她挑笔的时候犹豫了一下,先拿起红笔,又放回去,换了支黑色的。 “一个物理竞赛已经让我够头疼的了。” 她把笔帽拔开,在草稿纸上隨手画了个圈。 “省赛的题我去年见识过,光是力学那一块就够我啃到明年三月。再加一门数学竞赛,时间根本不够分。” 叶安没接话,等著她说完。 凌棲月画完那个圈,笔尖在纸面上停了两秒,然后抬起头。 “我可没你这么勇。” 这话说得平淡,但叶安从里面听出了別的东西。 不是示弱,也不是退缩。 是一种极其清醒的自我评估。 凌棲月比任何人都了解自己的上限在哪里,她不会为了面子去硬撑一个消耗过大的战线。把所有精力集中在物理竞赛上,拿下省赛名次,这才是她的最优解。 叶安在心里默默给她的判断力打了个高分。 “不过~” 凌棲月把笔帽扣回去,搁在桌面上,指尖轻轻一弹,笔桿转了小半圈。 “还是期待你能取得好成绩。” 这句话说得很轻,轻到赵胜在后面根本没听清。 但叶安听得一字不漏。 他看著凌棲月那双清亮的眼睛,里面没有客套,没有敷衍,只有一种很纯粹的东西。 竞爭对手之间的认可。 “放心。” 叶安拿起胡建国留下的文件夹,在桌面上磕了两下,把纸张磕齐。 “物理市赛和数学市赛中间隔一周,我两个都拿名次回来。” 凌棲月没说话,只是转回身去,从书包里抽出自己的物理竞赛资料,翻到昨天做了標记的那一页。 但叶安看见她耳根微泛红。 赵胜在后面终於忍不住了,凑过来压低嗓门。 “老叶,你刚才跟凌棲月说啥了?她耳朵怎么红了?” “你眼神这么好,英语阅读理解怎么还找不到答案在哪一段?” 赵胜被噎得翻了个白眼,缩回去了。 第35章 体育课 叶安卡在胡建国留的数论专题第四题上。 费马小定理的三阶变式,约束条件藏了个同余陷阱,常规的反证法走到第三步就堵死了。 他换了条路,从二次剩余的角度切进去,构造了一个辅助素数序列。 【数理本源】在意识深处低频运转,高斯留下的那套“路径嗅觉”正在发挥作用~不是告诉他答案在哪,而是让他闻到哪条路是臭的,该绕开。 笔尖划过最后一行,等號右侧的数值和预期吻合。 叶安搁笔,活动了两下手腕,余光扫到课表。 上午最后一节,体育。 港城一中的体育课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如果你想留在教室学习,跟体育老师报备一声就行,不强制。 尤其是期中考试刚过,老师们对这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叶安翻到第五题,正准备读题。 前排的椅子轻响了一下。 凌棲月转过身来,手里捏著一根扎头髮的黑色皮筋,马尾刚重新扎紧,几缕碎发垂在耳侧。 “下节体育课,去不去?” 叶安的笔悬在第五题的题號上方,犹豫了半秒。 胡建国那十二道题,他才做到第四道。 周三晚自习就要带过去,时间不算宽裕。而且第五题一眼扫过去,条件里嵌了个丟番图方程,复杂度比前四道高了不止一个台阶。 “不去了吧,我想再做两道题。” 凌棲月点了下头,动作乾脆。 “我也不打算去。” 她把皮筋在手腕上绕了一圈,转回身,从桌洞里抽出物理竞赛的资料册,翻到昨天折角的那一页。 两个人默契地进入了各自的节奏,教室里只剩笔尖触纸的细碎声响。 这份安静没能维持三十秒。 一只肥厚的手掌拍上了叶安的肩膀,力道大得桌面都跟著震了一下。 “老叶!” 赵胜的大脸凑过来,眼睛亮得跟探照灯一样。 “体育课!走走走!” 叶安头也没抬。 “不去。” “別啊!”赵胜一屁股坐在叶安旁边的空椅子上,椅子腿在地板上刺啦一声惨叫。 “人总要放鬆一下嘛!你看看你,从周六到现在,除了吃饭睡觉就是做题,铁打的也扛不住啊。” 叶安的笔在丟番图方程的第一个约束条件下画了条线,没接话。 赵胜见软的不行,换了个策略,压低嗓门,拋出了杀手鐧。 “正好打回篮球,一班那几个上次输了不服气,约了今天中午再干一场,咱们人不够,三缺一呢。” 叶安的笔顿了一拍。 篮球。 说实话,他確实有点想动动。 从周六下午的竞赛训练到现在,连续三天高强度用脑,后颈的肌肉一直绷著,肩胛骨中间那块区域酸得发木。 上辈子他就有这毛病,久坐之后不活动,第二天脑子反而转得慢。 叶安看了眼第五题,又看了眼赵胜那张写满期待的胖脸。 “行吧。” 赵胜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差点把椅子带翻。 “这就对了嘛!” 叶安抬手按住他的肩膀,把他往下摁了半寸。 “我把这道题做完再过去,你们先热身。” “没问题!”赵胜拍著胸脯,转身就往门口冲。 跑了两步又剎住,回头冲叶安竖起大拇指。 “老叶,今天你打小前锋,一班那个中锋防不住你的突破!” 叶安摆了摆手,示意他赶紧滚。 赵胜的身影消失在前门,脚步声一路远去,中间还夹杂著他扯著嗓子喊人的动静。 “李浩!江凯!换衣服!今天干一班!” 教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叶安收回注意力,重新聚焦在第五题上。 丟番图方程,三个未知数,两个约束条件,要求证明整数解的有限性。 第一步,把三元方程降维,固定一个变量,观察剩余二元方程的解集分布。 第二步,利用模运算筛掉不可能的同余类。 第三步~ “叶安。” 凌棲月的声音从前面传过来,很轻。 叶安的笔没停,嘴里应了一声。 “嗯?” “第五题,是丟番图方程那个?” 叶安挑了下眉。这姑娘的余光到底有多好使,隔著一排座位都能看清他写的什么。 “你也在看胡老师的资料?” “我没参加数学竞赛。”凌棲月的笔帽在指尖转了半圈。 “但不妨碍我好奇。” 叶安笑了一声,没说话,继续落笔。 第三步,构造一个关於固定变量的上界估计,利用格点计数的方法,证明满足条件的整数点只有有限个。 整道题从读题到收尾,四分钟。 叶安在最后一行画了个句號,把草稿纸翻到背面检查了一遍逻辑链,確认没有漏洞,合上文件夹。 “走了。” 他站起身,从桌洞里摸出一双白色运动鞋换上,把校服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只穿里面那件短袖。 凌棲月转过身,看著他换鞋的动作,清亮的眸子里掠过一丝犹豫。 她张了张嘴,又合上。 叶安察觉到了,低头繫鞋带的手没停。 “怎么了?” “没什么。” 凌棲月转回去,拿起笔,在资料册上圈了个重点。 叶安系好鞋带站直,拍了拍裤腿。 “那我先过去了,有题等我回来再说。” 凌棲月“嗯”了一声,头没回。 叶安走了两步,忽然想起什么,从书包侧兜里掏出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搁在凌棲月桌角。 “別光学习不喝水。” 凌棲月的笔尖在纸面上划歪了一毫米。 叶安没注意,已经大步流星地朝前门走去。 刚走到门口,差点跟一个人撞上。 孟含气喘吁吁地从走廊那头跑过来,手里抱著个排球,脸上红扑扑的。 “叶安!你见棲月没?” 叶安往教室里一指。 “在呢,最后一排。” 孟含探头往里瞅了一眼,果然看到凌棲月埋头做题的背影,立刻躥了进去。 “棲月!走走走!体育课!” 孟含把排球往凌棲月桌上一搁,正好压在那瓶矿泉水旁边。 “今天女生这边打排球,缺人呢,你要是不去我就得被拉去跑圈了。” 凌棲月抬起头,看了眼排球,又看了眼孟含那副可怜巴巴的样子。 “我不太想~” “求你了!”孟含双手合十,使出了看家本领。 “就打半场,半场就行!你要是不去,体育老师说了,不参加集体活动的下次体测加一圈。” 凌棲月的笔帽在指间停住了。 体测加圈这种事,她倒不怕,但孟含这副快哭出来的架势实在让人招架不住。 “行吧。” 凌棲月合上资料册,站起身,顺手把桌角那瓶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塞进自己书包侧兜里。 孟含的眼睛在矿泉水瓶上停了一秒,嘴巴张开~ “別问。”凌棲月先一步堵住了她的话头。 “我什么都没说啊!”孟含一脸无辜,但那双眼睛弯成了月牙,八卦的火苗烧得噼啪作响。 两个女生一前一后走出教室,孟含抱著排球,凌棲月双手插在校服口袋里,步子不快不慢。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孟含终於憋不住了,凑到凌棲月耳边。 “那瓶水,叶安给你的吧?” 凌棲月下楼的脚步没停,侧脸平静得无懈可击。 “公共饮水机旁边隨手拿的。” “骗人!公共饮水机的水是温的,那瓶是冰的!” 凌棲月的步子快了半拍。 孟含在后面追著跑,笑得排球差点掉地上。 “夏夏!你耳朵又红了!” 第36章 这比分差有点大啊 操场上的喧闹声,隔著半栋教学楼都能听见。 叶安沿著连廊走到室外,十一月中旬的阳光晒在身上暖洋洋的,风倒是冷了不少,灌进领口,激得皮肤一紧。篮球场在操场东侧,两块標准半场並排,铁丝网围著,漆皮剥落的篮筐在风里微微晃动。 远处那块场地上,十来个穿校服的男生正跑得热火朝天。 叶安没急著过去,先扫了一圈,在场边的水泥台阶上找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凌棲月和孟含並排坐著,孟含怀里抱著那颗排球,嘴巴一张一合说个不停,凌棲月侧著头听,偶尔点一下头。 叶安走过去,在她们旁边站定。 “不是去打排球吗?怎么在这儿看篮球?” 孟含先抬头,冲他挥了挥手。 “排球那边人够了,我们被赶出来了!正好过来看赵胜他们打比赛。” 叶安顺著她的视线望向球场。 赵胜那个体型在人堆里格外醒目,正弓著腰、双手撑著膝盖喘粗气,校服后背湿了一大片。对面的五个人穿著统一的黑色运动短袖,个个精瘦结实,小腿肌肉线条分明。 “那边是哪个班的?” 凌棲月开口,简洁得很。 “体育班的。” 叶安的脚步顿了一拍。 体育班?赵胜不是说约的一班吗?怎么变成体育班了? 孟含接过话头,语速飞快地补充: “一班那几个临时有事没来,赵胜他们热完身没对手,正好体育班的路过说打个友谊赛,赵胜那个大嘴巴当场就答应了。” 叶安闭了下眼。 这死胖子,脑子是不是被篮球砸过?实验班的书呆子去跟体育特长生打篮球,这不是送菜上门吗? “比分多少了?” 孟含竖起两根手指,表情复杂。 “8比31。” 叶安以为自己听岔了。 “多少?” “8比31。”孟含重复了一遍,还特意加重了“31”的读音,“第一节刚打完,赵胜进了一个球,李浩进了一个,剩下的全是对面得分。” 叶安扭头看向球场。 体育班那边的控球后卫正单手拍著球,跟队友有说有笑,松松垮垮的,连热身都算不上。而赵胜这边五个人,一个比一个狼狈:江凯扶著腰在罚球线附近来回踱步,李浩蹲在地上繫鞋带,手都在抖。 8比31。 第一节就拉开23分,这已经不是友谊赛了,这是单方面屠杀。 “嘟——” 哨声响了,裁判是体育老师,吹完哨冲两边摆了摆手,示意第一节结束,休息两分钟。 赵胜跟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拖著沉重的步伐朝场边走来。校服前襟全是汗渍,头髮贴在额头上,脸红得跟煮熟的虾一个色。 他一抬头,看见叶安站在台阶上,整个人瞬间活了过来。 “老叶!你可算来了!” 赵胜三步並两步衝过来,一把抓住叶安的胳膊,力道大得叶安往前踉蹌了半步。 “救命啊!对面那个控卫跟开了掛一样,运球过人根本防不住,我都被晃倒两回了!” 叶安拨开他的手,往后退了半步,躲开那股热气蒸腾的汗味。 “你跟体育班打,被虐不是正常的吗?” “谁知道他们这么猛啊!”赵胜一脸冤枉,“说好的友谊赛,结果上来就全场紧逼,这叫友谊?” 叶安没接话,扫了一眼场上剩下的四个队友。江凯揉著膝盖,李浩在灌水,另外两个叶安不太熟的男生靠在铁丝网上,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赵胜顺著他的视线看过去,然后压低了嗓门。 “老叶,正好有个打不动的了,王磊刚才脚崴了,坐那边歇著呢。” 他用下巴朝场边努了努,果然有个男生坐在地上揉脚踝。 “你上来替他,咱们第二节翻盘!” 叶安挑了下眉。 “我可很久没打了。” 这话是实话。上辈子大学毕业之后就没怎么碰过篮球,这辈子重生回来,更是一天都没摸过球。手感、脚步、节奏,全是生疏的。 赵胜根本不在乎这些,一把搂住叶安的肩膀,用那种“兄弟你不上谁上”的语调开始灌迷魂汤。 “没事没事!你高一的时候打得多好啊,三分贼准,突破也快,就算手生了,也比我们这几个强一百倍!” 叶安看著赵胜那张写满期待的胖脸,又看了看对面体育班那几个正在拉伸的精壮身影。 23分的差距,说实话,换谁来都悬。 但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 手指修长,关节灵活,十七岁的身体正处於运动能力的巔峰期。上辈子他打球最猛的时候就是高中,投篮手感好得离谱,三分线外出手几乎不用瞄。 而且—— 【物理推演】这个能力,可不只是用来做题的。 篮球的拋物线轨跡、出手角度、初速度、空气阻力,本质上就是一道拋体运动的物理题。 叶安的嘴角动了一下。 “行吧。” 赵胜猛地一拍大腿,差点蹦起来。 “就知道你靠谱!老叶牛逼!” 叶安弯腰开始解校服外套的拉链,拉到一半,一只手从侧面伸了过来。 凌棲月站在台阶边上,没说话,就那么安静地伸著手。 叶安愣了一秒,把脱下来的校服外套递了过去。 凌棲月接过,叠了两下搭在自己的胳膊上,动作自然得不带一丝犹豫。 旁边的孟含瞪大了眼睛,嘴巴张成了一个圆,视线在凌棲月和叶安之间疯狂弹射。 凌棲月没看她,只是低头把外套的褶皱抚平了一下,然后重新坐回台阶上。 “去吧。” 两个字,轻飘飘的,被风一卷就散了。 叶安点了下头,转身跟著赵胜朝球场走去。 孟含凑到凌棲月耳边,声音压得极低,但兴奋得发颤。 “夏夏!你刚才那个动作!” “什么动作?” “接外套啊!你主动帮他拿外套!这在言情小说里叫什么,你知道吗?” 凌棲月把排球从孟含怀里抽出来,塞回她手上。 “叫你多管閒事。” 孟含被堵得说不出话,但那双弯成月牙的眼睛,出卖了她所有的情绪。 球场上,叶安活动著手腕和脚踝,原地弹了两下,感受著膝关节和跟腱的弹性。 十七岁的身体反馈极好,肌肉充满爆发力,关节润滑得没有一丝涩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