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殖民全球从大明海贼开始》 第1章 林昊 万历四十六年,即公元1618年。 这一年,辽东努尔哈赤正式起兵反明,成为大明身上最难剔除的那根毒刺,其建立的后金更是趁中原虚弱一举入关,將华夏拖入了三百年的黑暗之中。 这一年,荷兰殖民者正式征服爪哇岛,在雅加达地区建立新总督府巴达维亚,开始西方殖民者对南洋长达三个世纪的统治。 这一年的九月初九重阳节,大明福建省福寧州寧德县东门。 林昊带著一队人马,静静地躲在城门不远处的黑暗角落,手指摩挲著拿在左手的硬弓,感受著那种冰凉坚毅的触觉,慢慢的计算著时间。 身后是熊熊燃烧的寧德县城,这个季节正是天乾物燥的时候,再加上林昊安排的火油,那更是將火势的蔓延速度推到了极致。 感受著背后传来的炙热和空气中瀰漫的各种烧焦气味,以及县城中不绝於耳的各种惨叫和哭泣。 林昊重重的嘆了口气,虽然主要点火的位置是那些县衙、学宫、大户和那些官差住所,为的就是分散和拖延县衙的脚步。但如此大火之下,没有谁能控制走向。 而且更关键的是,自己还释放了监狱中的其他罪犯,那些人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此时的动静一大半是他们弄出来的。 “二世为人,我的心肠也变得硬了不少啊。”林昊心中暗自感慨。 但心中对那些百姓的怜悯只持续了一会,就立即被林昊强行压制了下去。 身处乱世,妇人之仁要不得,何况此刻自己都没有脱险,又有什么资格去怜悯別人,而且放火的还就是自己,既然做了就不要再后悔。 林昊今年不过十六岁,却生得比同龄人高出一截,足有一米八的身量。肩宽背阔,虎背熊腰,一身腱肉在黑色短打下隱隱鼓起,线条分明,与这份壮硕身形截然不同的是他的面容——眉目清秀,眼神澄亮,皮色虽经日晒略显黝黄,却掩不住那份少年独有的乾净与意气。宽阔的躯体与清朗的脸庞拼在一处,竟生出一种难得的英武之气。 十二岁之前的林昊本来是寧德县有名的神童,三岁能诗而且过目不忘,家里本以为出了个状元苗子,12岁便通过县试,而且是以县案首的成绩通过,但不知为何,在接下来参加府试之时,林昊却突然晕倒在考场上。 这也就算了,反正他还年轻,有无数次机会,但让所有人没想到的是,清醒之后的林昊將四书五经直接烧毁,並且发誓不再参加科举,隨后更是直接弃文从武。 无数人为之扼腕嘆息,但林昊依然我行我素。 眾人皆以为林昊是在考场受了刺激,但只有他自己清楚,在那一天,自己前世的记忆开始觉醒,在那之后,林昊已经不是之前的那个懵懂少年了。 前世的林昊,凭藉自己的学歷和卷王的体质,成功的成为了公司中层,而且还拿到了令人羡慕的期权,就等著上市后一波发家,结果却因为过度劳累直接猝死在公司,倒在黎明前的黑暗之中。 三十多年的记忆带来的不仅是阅歷,更珍贵的是脑海中的那些歷史知识。 若是原先的林昊,那自然是一步步的参加科举,成为这个时代高高在上的士大夫。 但当记忆觉醒之后,林昊果断的拋弃了这条路,科举?狗都不参加! 等自己有资格执掌权利的时候,黄花菜都凉了,哪怕考上状元又怎么样,给满清当高级奴才吗? 又或者和南明那群寧愿亡国也要內斗的蛀虫合作?这两个选择不管哪个,光是想想都让人觉得浑身噁心。 至於李自成,那就更不行了,没用的草包一个,但凡对方有当年洪武爷爷一成的本事,自己都可以考虑到时候去投效,可惜,终究是烂泥扶不上墙。 “造反还是得靠自己啊,別人都靠不住。”林昊不由得紧了紧手里的弓,在家族供养下,不愁吃不愁穿数年武艺锻炼,至少这副身躯的强度已经来到了这个时代的前列。 “少爷,我们这就算造反了吗?”身旁的亲卫压低著声音问道。 “怎么不算呢,县衙都被我们烧了,除了没杀县太爷,其他的基本上都齐活了。” 林昊看著眾人紧张的表情,不以为意的笑了笑,“放心吧,我们出去直接占个海岛,做瀟洒的海盗,再也不用受官府的鸟气了。在这个时代,做海盗可比种地有前途多了,跟著少爷我,保你们一辈子荣华富贵。” “我们都听少爷的。”这是老实听话的。 “少爷何必放那狗官一马,何不把他宰了祭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个林昊不用看都知道是谁,林二,队伍中唯一一个比自己造反心思还重的那个傢伙,父母死於官府胥吏欺压,只留下他一个人,被林昊收留並传授了一点阶级压迫的概念后,便满脑子都是造反。 这些人都是自己不断收拢孤儿,精心训练的一组班底,同吃同睡,而且既教识字又教武艺,不管自己做什么,这些人都是默默跟隨。 原本林昊还打算慢慢积蓄力量,但人算不如天算,自己不过是派人出海,做点贸易,搞点小收入。 不知道哪个天杀的,跑到县令那里举报自己勾结海寇,结果好端端一家人给自己过生日呢,直接就被官差一锅端了。 谁懂啊,在家里高高兴兴的庆祝生日,吃著火锅唱著歌,突然官差就来抄家了。 要不是自己之前做的预警措施有效,再加上长辈拼死掩护,那直接就出师未捷身先死了。 但结果就是,虽然自己带著妇孺逃入了山中,但留下拖延的爷爷和父亲叔伯们大部分被擒,家中的固定资產也直接被抄了个底朝天。 明明自己已经很小心了,什么超前的科技都没拿出来,老老实实按照大家一样的货物进行贸易,最多也就改良改良航行技术,绘製出稍微精细一点的海图,最终让自己家的船队能比別人多跑一趟罢了。 就这点优势,都被人惦记,良民不好当啊。 林昊不用去查也知道,举报自己家,然后还能让官差来的如此之快的,只可能是另外几家的人,他们无一例外都有一个共同特点,那就是靠海商发家。 但林昊又岂是那种被人欺负不还手的人。 有句话说得好,当別人怀疑你是海贼的时候,你最好真的是。 兵贵神速,最好的策略就是,不要给敌人任何准备的时间。 白天官差抓的人,在安顿好妇孺和后路后,傍晚林昊就带著精锐少年们潜入到了县城之中。 等到夜深人静,计划的时间一到,杀人、劫狱、放火一气呵成。 现在只剩下面前最后一个阻碍了。 城门上还有十几个壮班和乡兵,而且居高临下,若是不能迅速解决,一旦被困住,后果不堪设想。 “少爷,老爷醒了。” 林昊转身,看见亲卫们身上背的一人有了动静。 “昊儿,你怎么过来了。將我们放下吧,这样你们容易出去。”一个脸色苍白,浑身没几块好肉的汉子此时有气无力的说道,他就是林昊这一世的父亲,原本铁打的汉子,才一天功夫,就已经被折磨的不成人形了,再耽误一天,那后果真不敢想。 “老头,节省点力气吧,別提前死了,其他话就不用说了,你什么时候见我听过你的话?” 林昊没有理会对方的话,从背上抽出几只箭,眼神逐渐变得锐利。 要想安全带著这么多被折磨的奄奄一息的病號突围,整个的过程必须保证万无一失。 第2章 潜龙入海 今夜的火不是乱放的,一个是让火势干扰县衙命令的传递和搜捕的进程,第二个就是將城门的壮班吸引走,毕竟那些放火区域可是特意挑的,不怕他们不上当。 林昊不信这个时代还有看著自己家里著火,还能坚守岗位的衙役。 当林昊抽出箭矢准备的时候,城门之上有了动静。 “该死的,我家怎么会著火。” 一个领头模样的傢伙焦急的看著远处,那处著火的地方他再熟悉不过了。 “李二狗、乔安,你们各带两人赶紧去我家救火!” “班头?你不去吗?那可是你家。”身边之人惊异的看向对方,什么时候对方这么负责了,这不像对方的作风啊。 “今天白天才抓的林家一伙,晚上县城就出事,哪有这么巧,我在这里守著,说不定还能捞个大功。你们速去,救完火赶紧回来。” “班头,就这几个人,万一......” “哼!我鬼刀李虎的名声岂是浪得虚名,有我在此,谁都別想动城门分毫,莫要废话,速去。” 片刻之后。只见一群人匆匆忙忙的从城池上下来,朝著著火处奔去,片刻后就消失在了街角。 望著几人消失的背影,那叫李虎的班头重重的鬆了一口气,刚想回去歇会,就见街道暗处闪出四个人影,关键是每人手上都拿著一把弓,为首之人那弓更是夸张的大,足有一人多高,此时已经弯弓搭箭瞄向自己。 “糟糕!”冷汗刷的一下从额头冒出,一股凉意从尾椎骨沿著脊椎直衝天灵盖。 间不容髮之际,他只来得及一歪头,隨后剧烈的疼痛出现在脖颈上,一只箭划过脖颈,隔开一道长长的伤口。 就在李虎庆幸自己捡回一条命之际。 “嗖!嗖!” “噗!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一支箭从脖颈之中穿过,这次,正中靶心。同时另一支箭从心臟处射入, “连珠箭,好快!”心中闪过这个念头,但血液已经堵塞住了整个喉咙,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了。 射死这个头目的同时,其他三人也各自命中对手,那些人的警惕性就比这头目差远了,转瞬之间,原先还剩6人的守卫瞬间死亡四人,只剩下两人。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剩下两人目瞪口呆,一人还没来得及反应,再次被林昊一箭射杀,只剩最后一人连滚带爬的消失在了城墙之上。 “林一,林二,带两人衝上去,速速打开城门!” 林昊收弓,带著大家直衝城门,剩下的一人已经无法对自己这一行人造成干扰了。 只要出了城门,今晚最大的一个危险便是过了,剩下的就是如何逃离官兵的追捕了。 ----------------- 寧德县城离海极近,东边数里便是海湾。 虽然黑暗中前行,而且一行人还带著伤员,但好在林昊平时就注意预防这个时代最普遍的夜盲症,所以借著稀薄的月光,半个时辰后,眾人有惊无险的赶到了海边,而这里早有林昊安排的接应船只。 而於此同时,县城之中终於反应过来了,县尉带著一队乡兵和杂役朝著林昊等人的方向追去。 但等对方一路追踪到岸边的时候,却发现林昊等人早已不见踪跡。 “李县尉,贼子看来已经坐船离开了,是否去水寨找船追踪?” 一名小头目朝著为首之人问道。 “来不及了,有这时间对方早就跑出三都澳了,回去稟报县令大人吧,到时候让水师出海將其剿灭吧。回去!” ...... 三都澳,又名三沙湾,是寧德外海的一处巨大海湾。 被孙中山先生誉为“世界不多中国仅有”的超级港口,四面环山,口小腹大,水域面积高达720多平方公里,而其出口仅有一处,且宽度仅2公里。不仅是天然的避风良港,也是易守难攻的海上堡垒。 10米以上深水海域达173平方公里,远超被誉为亚洲第一军港的的越南金兰湾海军基地,是欧洲第一大港荷兰鹿特丹港的8倍。可隨时停泊数百艘10万吨级巨轮。 其位置也是得天独厚,刚好位於整个中国海岸线的中心,东面就是台湾岛,是天然连接东海、南海,东进台湾的战略枢纽。 可惜了,在后世台湾没有收復,其对面的马祖列岛距离此港的直线长度仅不到25公里,直接能被陆军火炮覆盖,导致其完全失去战略意义。 “日后如果能拿下这里,那將在我手里发挥出巨大的价值。” 林昊望著这片宽阔的海湾,馋的直流口水。 可惜也就想想而已,以现在自己的实力,根本没资格想这个,这个海湾唯一对其的影响就是,水深足够不用担心暗礁,可以大胆的朝著出口驶去。 之前赶到海边之后,林昊等人顺利的和海边接应的船只匯合,隨后一路从南边依次绕过三都岛、青山岛这两个较大的岛屿,隨后来到与外海连接的水道之中,直到这时候,眾人悬著的心才算放下来。 在寧德靠近外海水道的官井洋中,原先设有烽火门水寨,但后面迁到松山了,虽然依然有个小哨所在,但早就荒废多年了,完全无法阻止眾人离开,甚至林昊经过的时候没看到任何灯光,很是怀疑那里是否还有人驻守。 此时天光已经微微发亮,一艘中型鸟船正掛满风帆,朝著福寧州外海全速驶去。 这是一艘中型的鸟船,林昊虽然主持家族从事海商这个有钱途的行业四年了,但还真是第一次登上自己家的船,之前他父亲以他过於年幼为由,禁止他坐船,更別提出海了。 站在鸟船船尾处,林昊仔细地打量著这艘鸟船,只见其头小肚膨,身长体直,两边翘起,是標准的近海高速船型。 鸟船因其在海上航行速度快,形似在海面上高速飞行的海鸟而得名,是从嘉靖时的开浪船发展而来。万历时,鸟船体型进一步增大,但速度却依旧不慢,因此深受明军和海盗们的喜欢。在后来称霸中国海域的郑芝龙舰队中,甚至有双层甲板的大鸟船,一次性可以布置超过二十门火炮。 整体来说东方现如今的造船技术並不落后,各种大船依旧造的出来,但船只设计理念方面完全落后了,和西方的那些盖伦船比起来,战斗力天差地別。 不过在此时的福建近海中,这个鸟船再合適不过了。 “少爷是在担心未来吗?”一名老者悄无声息的出现在林昊身边。林昊转身望著对方,对方是林家的管家,也是这次海边的接应人。 不知姓名,只知道叫福伯,当初爷爷救下其性命后,隨后便一直呆在林家担任管家,是真正值得信赖的人,否则林昊此次也不会將后路交给对方安排。 “福伯你错了,我没有任何为未来担心的想法。恰恰相反,此刻在这大海之中,我心中豪情万丈。” 林昊看向福伯,看向甲板上和自己一同杀出县城的诸位手下,看向操船的水手们,隨后自信的说道: “诸位!我可以向大家保证,未来的日子不但不会变差,反而会变得超乎你们想像的好! 因为时代变了!未来的世界是属於掌控海洋的人! 谁掌控了海洋,谁就掌控了世界,而我们现在就正式跨出了这歷史性的一步,未来必將属於我们!” 第3章 安然抵达 发表了一通对未来的豪情壮语后,不管听的人怎么想,反正林昊自己是爽翻了。 来到这个时代这么久了,他终於可以畅快地说出自己的梦想了。 林昊才懒得在大明和那群人內卷。 扬帆海外,殖民世界。这才是真男人的浪漫,当自己依靠海洋贸易建成一个庞大的海洋帝国之时,再回头处理大明的这群蛀虫才能做到真正的游刃有余。 当天光大亮时,林昊等人已经来到了此行的目的地,一个离寧德县城足有四十公里的小岛之上。 此岛名为东洛,岛上有淡水有码头,还有十几间小木屋,这是林家之前用来落脚的岛屿之一。 而且最重要的是,这里已经是属於福州地界,而寧德属於福寧,互不统属之下,寧德县的官差们找自己麻烦的难度大大提升。 东洛岛南面朝內部凹陷,形成一个类似於倒v结构的海港,水深足够停靠大船,同时岛上有淡水足够长期居住。 等林昊等人到达之时,岸上已经站满了翘首以待的人群,眾人一早就在此等待,此时见到林昊的海沧船到达,顿时激动的挥舞手臂。 等到鸟船靠岸,林昊率先下船,来到一名白髮苍苍的老妇面前。 “奶奶,孙儿幸不辱命,將爷爷和父亲他们救了回来了。” 听到林昊的话,那老妇人激动的点点头,“好啊,好啊,回来就好,回来我就放心了。” 这时隨著老爷子和林家眾兄弟被从船上抬下来,眾人呼啦一下,一窝蜂的围了上去,隨后抽泣之声不断响起。 一个时辰后,最中央的那间大木屋外,眾人焦急的等待著。 隨著吱呀一声,大门打开,几个丫鬟端著几大盆血水倒出,同时一个长须老者背著个药箱缓缓走出。 “陈大夫,我家老头子情况如何了?” 林昊的的奶奶率先上前问道。 “林老爷子虽然年岁大,但身体还是硬朗的,此番虽然遭了不少的罪,但只要好好休息就行,不久就能恢復。” 这点倒是在林昊的预料之中,眾人之中,唯一没有被施以酷刑的也就只有老爷子了,反倒是其他人伤的比较重。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啊,吾儿如何了。”再次开口问道。 “这个嘛,几位老爷的伤势都比较重,老夫已经给几位已经清了了创伤,服了金创药,但后续如何只能看天意了。”陈大夫摇摇头,隨后將几张丹方交给眾人。 “按照各自的方子给他们按时服药,若是顺利的话,旬日之间便可治癒。” 至於不顺利会怎么样,陈大夫没有说,但眾人心中都有些不好的预感。 “陈大夫,还要辛苦你一番,另外还有些伤员需要您救治一下。”等一眾妇孺都前往之前木屋中看望时,林昊將陈大夫引到另一处房间。 在这里还有另外一批伤员,都是一同被俘的那些手下,总共有7人。 好消息是这些人基本都是刀伤,他们的地位还没资格享受刑具。 刀伤能撑到现在的基本上都不算太严重,严重的已经死掉了,甚至当场就被补刀了。 这是一间类似仓库的大房子,被临时改成了放了7个床铺的大通铺。角落处还堆积著大量物资。 没办法,岛內条件实在有限,即使之前林家老爷呆的地方也差不多,唯一的区別是房间更大一点,另外没有堆积杂物。 “少爷!” 见到林昊进入房间,一人挣扎著起身,想要行礼,其他几人也试图起来。 “都给我躺下,谁也不许起来。”林昊冷声喝道。 眾人下意识的听从了命令,在林家,林昊的话就是圣旨,仅次於老爷子,和家主威严也差不多了。 一个是其读书人的身份在这群人中天然让人觉得敬畏,另一个就是,林家护卫的待遇基本上都是林昊爭取的。 以这个时代的生產力条件,即使是地主家,吃顿好的都得犹豫半天,更何况那些护卫也就是温饱而已。 但林昊主持家里开始从事海贸赚到钱后,力排眾议,大力提高家族护卫的待遇,不仅月钱提高到了一两而且每顿都有肉,甚至表现的好还给介绍媳妇,这待遇也是天下少有。 若非如此,官差来的时候,他们第一时间就跑了,怎么会傻傻的殿后。 唯一不好的在於,待遇提高了,但这林昊少爷爷太能折腾人了,每天都能想出各种各样的办法折腾他们,真把他们当军队训了。 “大头,你感觉怎么样了。”林昊来到第一个床位那里,躺在这里的是一个人高马大的汉子,胸上被划开一个大口子,正有血水从包扎的布条中沁出。 “少爷,俺没事,俺皮糙肉厚的很,这点小伤很快就好了,只要少爷您没事就好。” “那就好,你安心养伤,你母亲和妹妹我已经接到岛上了,不需要为其担心,至於你父亲......我们会找到机会报仇的。”林昊从一边协助陈大夫对大头进行包扎,一边安慰道。 这大头的父亲就是家族护卫的头领,在这次对抗官差抓捕中冲在最前方,杀伤了大量官差,一度杀到了带队的百户面前,嚇得对方调集所有力量围杀,最终不幸遇难。 不过也正是因为林家护卫的拼死反抗,嚇得那些官兵不敢追击,放任林昊带走了林家妇孺,否则林家真要被一锅端了。 不过留下殿后的这些护卫当初足有20人,现在只剩区区7人了。 而原先林家护卫足有30余人,现在即便加上隨林昊护送妇孺撤离的这部分,也不过17人而已,足足一半的精锐力量损失。 这逼得林昊劫狱只能动用这些少年兵。 “少爷,我爹说了,他的命都是林家给的,他从不后悔。”说这话的时候大头咬著牙一声不吭,任凭陈大夫在他身上折腾。 “等你伤好了,我就给你介绍个黄花大闺女,让你將你家香火好好传承下去。” “真的!少爷你可不许反悔,还有,我要屁股大的!”大头闻言双眼瞬间一亮。 “你就这点出息,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们。”林昊站起来对身下的几个眼巴巴望著的汉子直接许诺道,“你们都是好样的,过几个月,等你们伤都好了,我亲自给你们安排媳妇!” “谢少爷恩典。”眾人听到这话,顿时觉得身上的伤一点都不痛了,一起道谢。之前他们还在担心,他们被俘,会不会让少爷嫌弃,但如今林昊的表现让他们感觉之前的卖命都是值得的。 “都躺下吧,好好休息。另外二愣子你谢个锤子,你都有媳妇了,休想让我再分你一个。” “再有一个也不是不行。”那叫二愣子的傢伙挠著脑袋憨憨地道。 “滚吧你,我们还没有呢,你一边去,小心你家母老虎找你麻烦。”一群人顿时鬨笑道。 “俺......不怕她。”二愣子闻言不服气地道。 “那你上次脸上的抓痕怎么回事。” “那......那是猫抓的。” “哈哈哈,你家猫爪子可真大。”眾人哈哈哈大笑,房间里顿时充满了快活的气氛。 陪著陈大夫將所有人的伤口处理好之后,林昊一个个的宽慰之后才离去。 处理完受伤护卫,林昊又找来福伯,交代好接下来的一些事项后才重新来到之前老爷子他们休息的那间房间。 接下来的应对才是重中之重,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像自己一样想当海盗的。 眾人到达之时是巳时也就是早上10点左右,忙活了几个时辰,现在已经到了申时,大概下午四点左右,此时阳光依旧猛烈,丝毫看不出不久將要落山的徵兆。 迎著最后一抹阳光,林昊深吸一口气,隨后推门而入。 第4章 谈心 林家被抓走的共有4人,老爷子、家主,也就是林昊的父亲,另外就是林昊的两个叔叔,男丁中就只有林昊和小叔叔侥倖逃掉,其他人基本上被一锅端了。 当然若非是为了掩护妇孺,他们是完全有机会逃掉的。 四人中,状態最好的是老爷子和二叔,至於林昊父亲和三叔,一个因为是家主,一个因为嘴臭,被官差们重点照顾了。 林昊到的时候,女眷们已经回去休息了,只留下两个照看的婆子。 “昊儿你来了啊。” 房间最东边窗户旁的床位上,林昊的爷爷正靠在墙壁上缓缓的抽著旱菸。 满头白髮,但背脊依然笔直挺立。手中的烟枪隨著吞吐,不断的散发出白色烟雾。而另外三个床位上的父亲和叔叔似乎已经睡了。 “爷爷你还没睡啊。”林昊將两个婆子赶走,亲自给爷爷倒上一碗温水,隨后乖巧的坐到对方床前。 “家里发生这么大的事情,我怎么睡得著。”老爷子接过温水,却没有喝,將其放在一边,依旧吸著他的旱菸。 “此事是孙儿的错,我没料到官府竟然行动如此之快,这和平日的状態完全不一样,原先的预警措施没有发挥足够的作用。是孙儿大意了。” 林昊老老实实的道,这次官府出手又快又准,事前没有任何风声,若非是林家自家够硬,一般的势力早就被一锅端了。 “这个不怪你,你之前就提醒过,只是那几个混蛋不当回事罢了,否则也不至於如此被动。” 林老爷子深吸了一口菸草,隨后重重吐出烟雾。 “之前老三家的媳妇在这里抱怨,说什么不该碰海贸就不会遭到今天的厄运,昊儿觉得这话对吗?”老爷子將烟枪中燃尽的菸灰抖掉,重新慢吞吞的开始放菸丝。 “爷爷,吸菸有害健康,你得少吸点。”林昊嘴上这么说,但还是小心的给对方点上。 他爷爷当年乃是名震天下的戚家军的一员,后来隨戚继光收復横屿之战中伤了腿,隨后便退役,拿著赏金在寧德买地扎根了下来。 每到湿冷季节腿伤就会发作,唯有抽抽菸才能缓解一二,这么多年下来早就离不开了。 “三婶的话是人之常情,正常人都会这么想。只有三婶说出来了而已,其他人心底怕是也有类似的想法。” 面对指责,林昊没有丝毫不满,但也丝毫没放在心上,若事事都听妇人的意见,那也不用做事了。林昊看著老爷子,真诚的道:“爷爷您不一样,您见过的世面比家里人加起来都多,您应该明白,这个世界上不是安分守己就能平安顺遂的。” “我林家本来就是外来户,针对我林家的排挤从来不少,当年和爷爷一起退役买地的陈爷爷,比我们可更老实,现在如何了,只剩一根独苗在我们家干活了。 其他几家也一样,虽然还不到家破人亡的地步,但家產可一天天在缩水,早晚有一天会失去一切。 这个世道,贪官污吏横行,豪绅世家无所顾忌,百姓只能沦为鱼肉,我林家若非搞海贸赚了点银子,又岂能养得起几十號忠心耿耿的护卫,又岂能在这次的浩劫中侥倖存活。” “你当初那银子养这些护卫確实是有先见之明,他们......都很英勇,我林家欠他们的。”老爷子在云雾繚绕中想起昨天那些护卫的表现,心中颇为不平静。 犹豫了一下,看著略显激动的孙儿,老爷子重新问道,“假如当初昊儿你继续进学呢?如今怕是已经高中举人了,那我们家族也能平安传承下去吧。” 听到老爷子这么问,林昊苦笑一声,这个东西他是最不好解释的,总不能说大明要亡了吧。 “爷爷此言差矣,且不说我们家毫无书香底蕴,那些科举真正的关节一窍不通,到了更上级的考试,说不定就被卡一辈子,但即使考上了举人,乃至进士,又如何呢? 张居正12岁中秀才,16岁中举人,权倾朝野,为大明呕心沥血。但死后又如何了?抄家灭族,甚至都差点被开棺鞭尸。 戚爷爷一辈子为大明奔波,荡平海寇,镇压北疆蛮子,功绩无双,其人刚去,麾下的戚家军就被以谋反的名义全部斩杀,爷爷自己也曾经是戚家军,可觉得值得。” “咳咳,有事说事,不要哪壶不开提哪壶。”老爷子重重的吸了下鼻子,隨后被烟雾呛的不轻,眼泪鼻涕都下来了,不知道到底是呛的还是其他原因。 “读书人哪有那么惨,大部分进士不都活的好好地嘛。”老爷子不著痕跡的擦了擦眼角的泪水,那些死掉的戚家军都是他的同乡后辈,当时得知消息,他不知暗地里哭了多久。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是啊,只要我和光同尘,那么自然有数不尽的荣华富贵,毕竟一身清廉的徐阁老能坐拥几十万亩良田,我们努努力说不定也能搞个几万亩。”林昊眼中儘是鄙夷。 “但是爷爷,代价是什么?”林昊轻声问道。 隨后林昊不等老爷子作答,自顾自的继续说道,“代价就是把良心彻底埋葬掉,將为国为民的將士出卖换取高官厚禄,对著皇权摇尾乞怜,对著穷苦百姓肆意盘剥,变成一个纯粹的官僚工具,如此才能大富大贵,而只要心中有一点良心,那就会死在那些所谓同僚的暗箭之下。” “这些事情,在大明的土地上一直上演,以后还会越来越多,孙儿不想变成这样的人。 如果孙儿真的当了官,是绝对忍不住的,到时候害得家族一起受累反而不美。 更何况,如今孙儿估计已经被县衙通缉了,想考也做不到咯。” 说这些的时候,林昊想起了后面的那些人,孙传庭、卢象升、毛文龙等等一系列的人物。 大明不是没有忠臣能臣,但这已经不是他们能发挥能力的朝廷了,国家已经烂透了。 毫无气节,朝敌人摇尾乞怜者,反而得以步步高升,荣华富贵,数十代绵延不绝。 这世界不该是这样,这样的世界是不正常的,林昊不愿意去融入这样的社会,他只想將心中的理想国建造出来。用尽全身力气,去改变哪怕一丝丝的轨跡。 “唉,有良心的人太难活下去了。”老爷子一辈子见过的官员起落何其之多,又岂会不明白,只是觉得有点可惜。 “那昊儿觉得现在又如何?未来我林家路在何方?” 第5章 路在何方 “我林家未来的出路当然是在这海上!”说到这里,林昊下意识的坐直脊背,眼睛炯炯有神的盯著对方。 “爷爷,时代已经不同了,如果孙儿早出生几十年,那么孙儿说不定会继续拿起四书五经,通过科举光宗耀祖。因为除此之外別无他路。 但现在,爷爷您活了这么久,难道没感觉到这天气有什么异常吗?” “异常?也没有太多异常吧,唔,我想想,现在好像比我年轻的时候更冷了,这算不得什么大事吧。” 老爷子皱眉思索了一下,总算发现了不同。 “爷爷猜的没错,根据我这些年的测量,即使是寧德这种南方,每年的气温都在降低。 我统计了整个大明最近百来年的灾害情况,从嘉靖末年开始,特別是万历十三年之后,整个大明每年的灾害次数在明显上升,这种情况和东汉末年、唐朝末年的情况一模一样,我称之为小冰河时代,在这种气候条件下,全国气温將普遍下降,各种极端自然灾害数不胜数。 我大明的人口经过2百多年的繁衍早已达到承载的极限,再叠加这种气候,到时候整个大明怕是会乱成一锅粥啊。” 林昊声音变得沉重,这段小冰河给本就病入膏肓的大明沉重一击,原本这也没啥,正常朝代交替而已,可惜李闯根基未稳就急冲冲的跑去北京圆他的皇帝梦,结果被满清摘了桃子。 爷孙俩都沉默了许久,最终还会死老爷子打破沉默,“大明现在不是好的很吗?这点灾害撑过去就好了。” “爷爷,这可不是结束,这才刚开始呢,灾害的力量將一年比一年强,但大明的力量在经歷了万历年三次征战后又还剩多少呢?更何况今年四月,辽东努尔哈赤建立后金,攻占旅顺、清河等地,辽东诸將皆不能治。內乱將起,外敌也至,大明这艘破船估计要完蛋,孙儿可不想给它陪葬。” 林昊站起身来,透过窗户看向远处的海洋,抬手指著大海道,“爷爷,与其在大明这棵树上吊死,不如另闢蹊径,在海外闯出一片天地,到时候我们不用看任何人的眼色,没有任何人可以隨便一个藉口就让我们灭族。” “不著调!”老爷子用烟枪重重地敲了几下床板,皱著眉头道,“海上又岂是法外之地,当年的王直、曾一本、徐海等人势力还不大吗?不照样被官军剿灭了。你难道要我们林家学这些人不成!” 老爷子当年就是戚家军,参与剿灭的海盗和倭寇数不胜数,又岂能被这小子忽悠,海盗那是那么好混的。 “呵呵,爷爷息怒,孙儿可不会学这些失败者。 爷爷须知,海盗和海盗也是不一样的,像您前面说的这些人,在我看来都是最低级的海盗而已,他们当海盗是因为只能当海盗,除了抢劫啥也不会,这种人,起势快,败亡的也快。 这些人不事生產只知抢劫,从来没有去建设自己一个属於自己的根据地,其手下全是毫无忠诚度的海盗,遇到挫折和失败便会土崩瓦解,而且他们更是愚蠢的將老巢放在大明的眼皮子底下,天天刺激大明君臣,这不是找死吗?” 林昊不是很瞧得起这些前辈,包括后面的郑芝龙也一样,虽然势力强,但始终把目光放在大陆,总想著招安然后在大陆买田置业过豪绅地主的生活,从来没想过去开拓海外殖民地。 唯一例外的是林凤和林道乾,曾经试图在海外建立国家。但那都是在失败后才想著在海外扎根,这个时候已经完全在大陆无法立足了,靠那点人又怎能持久。 想要殖民海外,必须背靠大陆,依靠大明的人力和资源优势实现对土著和西方人的碾压。 “昊儿啊,听你这么说,你已经有目標了?”听到林昊的话,老爷子双眼一亮。 他没去管林昊嘴里的大明要完蛋的话,他这辈子,前面是矿工,好勇斗狠,中间是戚家军,跟著戚大帅全国到处砍鬼子,好不容易积攒的一点爱国之情也在目睹戚家军的下场后消失得一乾二净,他信奉的从来只有手里的刀枪,这也是当初支持林昊搞海贸建护卫的原因。 如果林昊能给个满意的答案,他人虽老,但依旧愿意为了家族搏一搏。 “当然选好了,而且不止一处。”林昊从怀中掏出一张地图,小心的摊开,隨后放在老爷子面前。 “想要在这海上长久的生存下去,最重要的不是有多少船,能赚多少钱,而是要有一个离大明不远不近的基地,足够的田地和大量人口,在现在的大明最符合我们条件的有两个。” 林昊手里的是一张自己绘製的大明东南沿海地图,是根据后世记忆绘製而成,比当前官府手里的不知道精细多少倍。林昊將地图东南处的一处海岛指给老爷子,隨后道: “爷爷请看,这第一处便是台湾,也就是俗称的大琉球或者东番岛, 台湾地处东南沿海,隔海峡与福建相望,岛上土地肥沃,物產丰富,有大片的荒地可以开垦。如今岛上只有少数土著部落与一些零散的汉人移民,朝廷对那里根本没有有效的管辖。 上面足可以开垦出数百万亩的良田,以此为基,移民数万乃至数十万民眾,开垦荒地,建立城池,发展农桑与商贸。到时候我林家还需畏惧什么官府吗?” “数百万亩!孙儿莫要欺我!”老爷子豁的一下站了起来,眼睛满是光彩,他花了半辈子的时间拼死战斗,最终才换来这百亩田地,就这还一直被人惦记,现在有人告诉他有数百万亩的无主之地,这叫他如何不激动。 “昊哥你可別乱吹,东番岛那地方我听人说过,那都是烟瘴之地,我们去了岂能活下来。” 旁边床位上,二叔突然出声,隨后就靠著床边坐了起来,明显之前都在装睡。 林昊转头一看,父亲和三叔也先转过身来看著自己,只是伤势太重没有起身,但眼神之中的探寻之色一点不少。 “爷爷,父亲,还有两位叔叔,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们,我这么说自然有我的道理,就由我来给你们慢慢道来。” 第6章 尽人事听天命 想要在这个时代立足,並成就事业,有没有家族的支撑差距可太大了。 努尔哈赤若是没有他那群兄弟和儿子帮他掌控八旗,估计在半路就累死了,哪能撑到现在。 在这个时代,族亲就是初期创业最好的助力,若非迫不得已,林昊不想放弃。 所以他必须说服诸位长辈和他同心,而这就需要一个足够容纳所有人利益的未来。 台湾和吕宋就是林昊许诺的未来,一个建立万世基业的机会。虽然在林昊的规划中,这只是基业的起点,但后面的东西就不適合讲了,会嚇到他们。 “二叔说的对,但却不完全对,所谓烟瘴实际上具体一点说就是疟疾,由於未开化之地湿地眾多,適合蚊虫繁衍,所以最適合传播疟疾,但只要我们搞好环境,挖深沟排水,改造沼泽和低洼积水地势,避免积水滋生蚊虫,平时注重驱蚊自然不会沾惹,即使不小心染上疟疾,我也早已寻到解决办法,所以所谓烟瘴根本构不成威胁。” 林昊说的解决办法就是青蒿素,虽然现在不具备现代化製取的条件,但简单製取保证部分效果还是可以的,若是后面有条件了搞到南美的金鸡纳树,那就更不用担心了,这玩意提取起来比青蒿素简单的多。 “驯服烟瘴之地,怎么可能,昊儿你可不要胡说。到时候害了大家性命。”林昊的父亲,目前林家家主林承宗嗡声说道,他这儿子思路从小与眾不同,此时。 “为什么不行,千年前,江南一样是烟瘴之地,现在不一样变成鱼米之乡了,我福建以前的难道以前没有烟障了吗?两广等地以前叫岭南,那地方也不必台湾好到哪去,现在不一样人口繁盛。 而且父亲可以问下二叔,他经常跑海上,既然听过台湾,那想必也知道吕宋吧。那边原先和台湾一样是烟瘴之地,现在上面生活的人可不少。” “承弼啊,可是如此?”老爷子看向自己的二儿子,海上的事情基本上都是他在跑,对这些最为了解。 “吕宋岛上面確实人不少,而且被开发的颇为完善,虽然只被开发了一小部分,但几万亩的良田还是有的。不过那里有弗朗机人建立的城堡,那些红毛可不好对付。” “既然其他人能將吕宋岛开发出几万亩良田,那我林家自然也能在台湾做到!”老爷子用烟枪敲著床沿斩钉截铁的道。別说是万亩良田,哪怕只开发几千亩,也足够林家几世富贵了。 “昊儿,说说你的计划吧。”老爷子此时已经完全心动,如果是其他人,他不会这么容易被说服,但林昊既然这么说了,那必是真的,值得冒险了。 “我的计划很简单,既然已经下海了,那就拉起旗帜成为福建海域最大的海盗,抢人抢船抢银子。 等我们攒齐几十条船,上千號人之后,就开始逐步朝台湾岛进行移民,只要能移民个几万人,事情就成了大半,那时候官府就算围剿也无法奈何我们,隨后慢慢积蓄实力,条件合適就南下吕宋,將吕宋纳入管辖。 台湾吕宋两地皆是土地肥沃,阳光雨水充足之地,一年能两熟甚至是三熟,足以养活数百万人口,掌控这两地,我林家的未来不可限量。” 眾人的呼吸明显变得急促了起来,在今天之前,眾人曾经做过最大的梦也不过是,等林昊考上进士了,他们能狐假虎威的在乡里作威作福。 但如今,一条全新的路摆在了他们面前,哪怕林昊设想中的事情只实现一小半,那他们能获得的权力也超乎想像,那不比县令还威风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妈的,干了。嘶~”三叔林承锋一拍床板大声的道,但隨后就被牵扯伤口疼的齜牙咧嘴。 “此事也未必没有希望,这么一想,我瞬间觉得浑身都是力气。”二叔不断地捏著指甲关节发出咔嚓咔嚓的响声,显示出心中的不平静。 实际上他和其他几个弟弟是此时最希望折腾的,也是平时最支持林昊的,甚至比他老子支持力度还大,倒不是因为更宠林昊,而是基於最简单的利益原则。 如果不折腾,以林家现状,他们身为次子,最多分几亩田,然后就没了,那日子只能说比普通人好一点,那日子別提多苦了。 但跟著林昊折腾的这几年,他自己手里攒的银子都够再买几十亩良田了。 要折腾啊,不折腾不行,不折腾自己就是路边一条,折腾起来自己才能显出价值。 而现在更是有这种超越阶层的希望,他又怎么能放弃,他都想好了,就算老爷子不同意,他单独出来都要跟著林昊干。 见到三个儿子看向自己,老爷没好气的道,“看什么看!你们都是老子养的,难道真以为我志气比你们差了不成?” “父亲的意思是同意了?你不会觉得风险太大吗?”三叔试探著问道。 “哼,老子当年拿刀砍倭寇的时候可没想过什么风险,我们这些平民百姓,不怕风险大,就怕没希望,昊儿都说的这么透了,再犹豫那成啥了。” 老爷子烟不知道啥时候已经停了,拿著抽完的烟枪反覆摩挲,“来,昊儿你再给我详细说说,我们再琢磨琢磨细节......” 这一琢磨就是几个时辰,就连来给眾人送饭的僕役和看望的家眷都被老爷子呵斥不准进来。从下午一直討论到深夜,一个老头加三个伤员,没有一个人喊苦,依旧精神奕奕。 但林昊可不敢继续谈下去了,再谈下去,事情还没办,这几位的身体就要垮了,只能找藉口告辞。 “昊儿放手去做,我林家的未来就靠你了。” “请爷爷放心,我定然不负爷爷和父亲等人的期望。为林家打造一个万世基业。” 从房间告別,林昊来到房间外面,再次深吸一口气,隨后缓缓吐出。 今晚的目的已经达成,家族之中初步达成了一致,接下来就可以慢慢的执行计划了。 林昊抬头看向北方,这个时候野猪皮已经完成对女真的初步整合,手握数万百战精锐,虽然还要面对和明军漫长的战爭,但其势头已经不可阻挡,等到明年萨尔滸击败明军並灭海西叶赫,整个辽东就会迎来真正的浩劫。 此时距离大明亡国还有26年,自己现在不过破船几艘,加老弱在一起也不过2百,差距异常明显。唯一的优势是今年自己不过16岁,有的是时间和对方耗。 不过林昊没有关注太久,將视线从北方移开看向远处碧蓝的海洋,自己选的这条路,后金是敌人、西方人是敌人、其他海盗是敌人,就连大明本身最后也会成为敌人,但最大的一个敌人恰恰是海洋本身。 以这个时代的航行技术,自己隨时都有可能葬身大海,自己的苦心培育的势力,可能在一场颱风中就消逝得一乾二净,在爷爷和父亲面前成竹在胸,但真正自己的內心確实一点把握都没有。 “唉,尽人事听天命吧,老天爷特意让我来这一遭,总要拼一把才甘心啊。” 第7章 语言的艺术 寧德县城,官衙之中。 寧德县令一脸疲惫的靠在太师椅上,这一天之中,灭火、救灾、安抚城中百姓,他忙的是脚不沾地。 而更头疼的是怎么把这个事情盖住。 他本是江西宜黄人,上个月才刚刚到寧德就任,哪知道屁股都还没坐热就发生了这种事情。 此时堂中除了县令之外,还有县丞、主簿、典史,以及县令的幕僚。 但看著县令那阴沉的滴得出水的脸色,眾人皆是惴惴不敢多言。 “江典史,你说说吧,这都一天了,弄清楚这伙贼人的来歷了吗?” 江典史此时完全没有平日之间的从容,典史的指责就是掌管缉捕、稽查、狱囚、治安等事物。如今县衙监狱被攻破,囚犯在城內肆无忌惮的放火,认真来讲,全在他的职责范围之內,一个处理不好自己就可能变成背锅侠。 江典史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水小心的回答道,“回稟大老爷,卑职已经查清楚了,本次作乱的就是白天羈押的林家余孽,他们冲入监牢之中,杀死狱卒救走了白天抓捕的林家眾人,隨后释放了整个监牢的囚犯並且在城中四处放火,隨后趁乱出城,现如今已经到了海上不知所踪了。” “混蛋,这群人真是胆大包天!以为逃到海上就能逍遥法外吗?我要稟明府尊,派出水师將其一网打尽!”县令狠狠地一拍桌子,心中气愤无比,早就听说这闽海之地的民风彪悍,但真没想到彪悍到这种地步,动不动就火烧县衙,这不狠狠的治一下,以后还怎么混。 “咳咳,东家莫急,我看此时还有內情。”县令身旁的一个青衣文十不著痕跡的拉了拉县令的衣袖。 “哦?张先生有何高见。”这张先生乃是县令从家乡招募的幕僚,帮助其掌控县城,算得上自己人,所以明白此时对方出来必然是有话要说。 “东翁,上报是一定的,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瞒也瞒不住,但我觉得事情还有点疑点,需要再次確认。” 这张先生说完朝著江典史问道,“江大人,你这么確定是林家余孽,据我所知林家眾人皆被抓捕归案,怎么可能还有余力作乱?” “这个张先生有所不知,林家尚有一个少年林昊未被抓捕归案,按照抓回的囚犯交代,为首者就是一名十六岁左右的少年。大概率就是那林昊。” “也就是说是猜测咯?並无人认出其身份?”张先生接著问道。 “確实如此,但既然对方救走林家眾人,不是他又是谁?”江典史不明白对方的意思,这么明显的事情还要问吗。 “哼,诸位不觉得可笑吗?白天才抓捕的林家人,晚上就能劫狱,而且还是在一弱冠少年的带领下,对方要是有这本事,怎么会被抓?” “张先生的意思是?”县令此时也有点疑惑,但他清楚对方可不是那种喜欢寻根问底的人,必是有深意。 “稟东翁,依我看这必是海盗提前和林家约定好了,试图洗劫寧德县城,但幸运的是,东翁明察秋毫,果断出手,提前將林家逮捕归案,使得海盗失去內应,只能放火泄愤。无形之中化解了一场浩劫,东翁应该向府尊请功才是。” 张先生的话一处,眾人顿时目瞪口呆,就连一旁看热闹的主簿都好奇的看了过来,这事情还是那个事情,这张先生嘴一张,坏事竟然变成了好事。关键是这个说法在逻辑上完全走的通。 现场安静了好一会,县令才缓缓说道,“张先生真是大才啊,既然如此,那我们今天就好好把这个过程釐清楚,写好申详交给府尊吧。” 第二天一早,一批匹快马从寧德县城疾驰而出,朝著福寧府衙的方向衝去。 这是县衙的快班,负责传递各种信件,在快班身上有著一份关於昨天时间的申详,是县令和一眾官吏们熬夜赶製的。 其主要內容便是,在县令的英明领导下,寧德县一眾官吏识破了林家勾结海盗意图洗劫县城的阴谋,直接果断逮捕林家族人,断其一臂。 是夜,海盗果然来袭,但被严阵以待的官吏们击退,海盗洗劫不成只能靠潜入的少许贼人放火作乱,最终被彻底镇压。 可惜的是,原先羈押的林家人趁乱逃遁,隨海盗一其到了海上,所以恳请府尊调动烽火门水寨的水师进行围剿,將这股贼人剿灭乾净。 ...... 在寧德县申详发出的同时,东洛岛上,两道排列整齐的队列正在沿著海岛外围奔跑。 队伍最前方之人正是林昊,此时的林昊身著褐色短打,脚上打著绑腿,身上背著特质的增重布包,里面全是铁块,但其却表现的轻鬆自若,独自一人跑在队伍的最前方。 这么多年来,只要天气许可,他都会亲自带著少年们晨练,及时如今到了东洛岛也不例外。 “大家再加把劲,越过这个湾,我们就跑完一半了。林一,带大家唱首歌活跃下。” 听到林昊的吩咐,队伍第一排左边那名少年,立即大声道,“团结就是力量,预备唱!” “团结就是力量,这力量是铁。这力量是钢......”人群之中顿时响起了整齐的合唱声。 这首歌语调和內容虽然怪,但大家唱了这么多年早就习惯了,完全没有第一次时的尷尬。 而作为剽窃这首歌的林昊而言,更是不会尷尬,反正没人能指责他。 这种道理简单易懂又朗朗上口的歌,对於塑造团队的团结性非常重要,林昊不怕强大的敌人,就怕自己人內訌,所以无论再家还是管理手下,第一个强调的就是团结,林昊寧愿要一群资质平平但团结的手下,也不要那种唯我独尊的天才。 这也是林昊不愿意在大明体系內混的原因,那群人,一句话总结就是,內斗內行外斗外行。 负重跑了半个时辰,眾人终於绕了一圈回到了东洛岛南部的聚居点,这这里一个简易的食堂已经搭建好,早餐已经准备就绪。 这个时代大部分人都是一日二餐,但在林家,在林昊的要求下,所有人改成了一日三餐。 食堂是在被选择作为厨房的外围立了几根柱子,隨后简单的搭了一个防雨顶棚。下面摆著几张长桌子。 眾人到的时候,一筐筐热气腾腾的包子正被抬出来,放在大桌之上。 闻著包子的香味,跑了一早上早已飢肠轆轆的的少年们顿时口水疯狂分泌。 “乱看什么!都给我立正!” 隨著林昊一声喝令,顿时人群肃然,所有人抬头挺胸目不斜视。 盯著著整齐列队的少年片刻,林昊缓缓满意的的点点头,军训还是得从小搞啊,之前训练家里那群护卫,差点没把自己气死,一个个连左右都分不清,蠢到无可救药,为了训练他们,自己头髮都少了大半,最后为了自己小命著想,果断暂停。 而这些少年们从小就在林昊身边接触这个,训练起来简单的多,效果也更明显。 “知道那边放的是什么吗?”林昊明知故问。 “报告少爷,那边是包子,还是猪肉馅的。”队列中有人大声回答。 “林五,你小子的狗鼻子还是挺灵的嘛,连馅你都闻的出来。”林昊笑著看向对方,对方叫林五,乃是山东那边的流民后代,被林家的船队顺手收留送到林昊这里,来的时候像个瘦猴子,现在又高又壮,当然吃的也是最多的。 “报告少爷,俺人生中第一次吃到的肉就是这猪肉馅的包子,那是俺吃过的天底下最好吃的食物,俺一辈子都忘不了。” “哦,那假如以后再也吃不到了呢?或者说有人不让我们吃了呢?” “那俺就砍死他”林五毫不犹豫的道。 “假如这个阻止我们的是朝廷呢?”林昊接著问道。 “那.......那俺就多砍几刀。”林五憨笑著道。 “那可是朝廷,弄不好是要抄家灭族的哦,你不怕吗?” “俺不怕,我都听少爷的,少爷要砍谁,我就砍谁,管他什么朝不朝廷。”林五依旧不曾犹豫。 “你们呢?有不同意见吗?”林昊看向其他人。 “报告,我们都是家破人亡之人,最不怕的就是抄家灭族,我们誓死追隨少爷。”此时林一大声接话,隨后所有人一齐吶喊。 “誓死追隨少爷!誓死追隨少爷!” 数十人的声音一齐震耳欲聋,引得基地的其他人纷纷侧目,但好在这几年大家都习惯了林昊弄出的动静了,早就是见怪不怪。 “好了停下吧,我知道你们的心意了。”林昊伸手虚压制止眾人的起鬨。 林昊相信他们是真心实意的,但流程是必须走的,这样才能不断巩固他们心中的认知。 他们都是林家在各地收留的各种孤儿,按照林昊的吩咐,身世越惨越好,但必须是12岁以上,这样才能记住曾经的苦难,而想要这群人生出对朝廷的忠诚,那可真是太难了。 “诸位,你们中的大部分人,基本上都参加了昨天的行动,我们之前不偷不抢老老实实做生意,赚到钱养家餬口,但现在官府看上了我们的財產,用一个拙劣的勾结海盗的名义就试图將我们一网打尽。 但如今,在你们的共同努力下,我们让官府的邪恶计划化为泡影,但这不是结束,而是开始,即使我们逃到海上,那群贪官污吏们依然会对我们紧追不捨,他们试图將我们的財富吸乾,他们试图让我们变成一无所有的人,他们甚至试图將我们所有人的脑袋拿去换功劳。 你们说,这我们能答应吗?”林昊大声朝著少年们质问。 “不答应!” “我们不答应!” “砍死他们!砍死狗官!砍死朝廷!” 待到眾人情绪平復,林昊接著说道,“你们说的没错,我们决不能答应,也决不能屈服。我们要紧紧的团结在一起,砍断朝廷伸向我们的所有触手,我们要变得更加强大,最终让任何人都不敢覬覦我们。 而要做到这些需要所有人共同的努力,你们中跟我最久的已经有四年了,最短的也有一年多了,之前你们的任务只有学习和训练,从今天开始,我会逐步的將你们放到各个地方去锻炼,我希望你们不要辜负给你们的机会,因为从今天开始你们的待遇將和你们的表现有关,表现得好的依旧大口吃肉,表现得差的,对不起那就只能吃糠咽菜了。” “现在你们告诉我,你们是想大口吃肉,还是吃糠咽菜?”林昊再次大声问道。 “我们要大口吃肉!” “吃肉!” “吃肉!” ...... “很好,很有精神!早餐过后你们隨我去船上,熟悉船只操控,现在,解散,开饭!” 隨著林昊解散命令一出,顿时所有人嗷嗷叫著冲向饭桌,虽然包子准备的量很多,但少年们胃口更大,尤其是其中还有几个大胃王。下手慢的屁都吃不到。 当然,林昊是不需要和他们去抢的,施施然的来到最前方的座位上,立马有家族的僕役们摆好属於自己的早餐。 刚吃了几个包子,林昊就见一人出现在自己面前,正是家族的管家福伯。 “福伯这么早来找我,可是有什么事情?”林昊端著豆浆,边吹热气边问。 “少爷,我昨夜將所有物资清点完毕,我们来的太匆忙,物资恐怕不太够用。”福伯手上拿著一本帐册,將其递给林昊。 林昊简单的翻阅了一下,上面所有的物资情况都不乐观,甚至包括下次贸易所需的物资都无法凑齐,按这种情况持续的话,別说大家大口吃肉了,怕是糠咽菜都没得吃。 “少爷,原本这里储存的物资就不多,我们被官府突袭,大量物资特別是银子,基本上都被抄家了,现在从后山基地的转来的这点物资完全无法供应这么多人的需求。尤其是......” “尤其是肉类对吧。”林昊小心的喝了一口豆浆,温热带著豆汁香甜的液体从喉管一路而下,驱散之前的疲惫。 “是的,其他物资还好说,但按照少爷定下的饮食標准,我们需要消耗大量肉食,以前可以从农户中购买,但现在我们短时间內不好上岸,其他补给渠道还没建立,是否......” “不!所有標准照常进行,不得剋扣,我们现在的肉食还够多久?”林昊隨口问道。 “三天,最多三天,所有的新鲜肉食就会消耗乾净,即使加上储存的腊肉,最多再多撑一天。”福伯不明白林昊为何一直纠结於饮食待遇,要知道一般的小地主家里吃的都没有这些少年好,这种待遇有点过於好了。 “那就是还有四天的时间,比我预想的多。”林昊知道福伯的想法,但並没有去解释,只是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福伯辛苦你了,这个问题我会解决的,你帮我管好这些人的生活就好,物资到时候会有的。” 第8章 两手准备 福伯因物资不够而忧心,这是很正常的事情,毕竟之前林家的物资都是从各处採买的,现在大家变成通缉犯,渠道一时半会恢復不了,於是觉得麻烦大了。 但福伯没有考虑的是,如今林家的身份也变了,作为一名海盗,要担心的事情有很多,但唯独不该担心没有物资。 “还是得儘早恢復战斗力,不然可咬不动硬骨头。” 官府对林家的突袭造成的影响远不止损失点物资和人员那么简单。 林家当家的主力,林昊的父亲和叔叔们全部受伤,剩下的那个叔叔不提也罢,整个队伍失去了带头人。 另外林家的护卫,在出海时就是船上的护船,现在损伤过半,导致林家船上除了水手外几乎没有太多武力了,这种情况下,想找好心人化点缘,实力都有点不够看。 也就是说林家现在虽然还有几艘船,但能拉出来的战斗力却是非常低,甚至无法满足一艘大船的完整战备。 念及於此,林昊心中也是烦躁,虽然在福伯和眾少年面前表现得淡定无比似乎一切都在掌握之中。但林昊其实一点把握都没有。 但没办法,如果自己都陷入怀疑,整个团体的凝聚力將大为下降。 匆匆將早餐解决,林昊朝林一吩咐了集合时间后,便朝著自己的房间走去。 林昊的房间位於基地最东侧的一间小木屋,原本是用来堆砌杂物的,昨天被福伯清理出来作为林昊的临时居所。 岛上的木屋数量只有十几间,不过好在都比较大,所以大部分人都是合住,只有林昊,不习惯和人合住,所以特意吩咐福伯给自己挑了一间很小的木屋作为住所。 木屋很小,只能放下一个小床和一个书桌,除此之外连转身的地方都没有了。 林昊来到书桌前,拉开抽屉,露出一个带锁的木盒,林昊掏出钥匙打开木盒,木盒中整齐的摆放著几本书。 林昊选择其中一本翻开,上面写满了奇奇怪怪的文字,既有汉字还有一些莫名其妙的符號。 这是林昊这几年閒暇之时將后世的记忆碎片不断整理得到的小册子,为的是防止遗忘,里面用的是汉语、拼音、英文、义大利语四种完全不一致的方式组合书写的,这个时代几乎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完全看懂。 英语是上学时代学的,义大利语则是当初外派义大利,为了追妹子学的,想到这里林昊不由得有点怀念当初在那边的生活,嘖嘖,义大利的妹子,那可是真带劲啊,又白又大又嫩。就是不知道这个时代的欧洲妹子有没有后世那么给力。 遐想了一会后,林昊重新收拢心神开始在册子上寻找。 很快,一条记录和几张图纸出现在了视线当中。 『一只鯨鱼能提供至少10吨的鯨鱼肉,以及5吨左右的鯨鱼油,鯨鱼皮可以製造皮革。』 “如此一来只要一只鯨鱼,数月之內都不需要担心食物了。” 林昊掏出纸笔,將捕鯨需要的工具一一画出来,然后標好尺寸。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个时代的鯨鱼可不像后世,已经被过度捕捞了,以现在捕鯨的技术,即使林昊放开手脚捕,也影响不到其族群。 真正让鯨鱼陷入灭绝危机的是现代捕鯨炮和捕鯨船发明后的事情了。 但即使在所有国家都默契不再捕鯨的后世,仍有少数不要脸的国家比如小日本,依旧在疯狂捕杀鯨鱼。 “欧洲人捕得,小日本捕得,凭什么林昊捕不得,就这么定了,用鯨鱼肉来弥补肉食的缺失!” 將小册子重新锁好,林昊拿著图纸找到福伯。 “福伯,麻烦你让李铁匠按照图纸帮我打造20余支这样的武器,另外让郭木匠帮我打造同样数量的密封木桶和大量盛水的器具,三天之內我就需要。” 福伯接过一看,只见上面简单的画著一只长矛,但不同的是,前端有著倒刺和放血槽,后端则是一个圆环。 “少爷,这东西看起来应该不难打造,但现在铁匠和木匠都在协助造房子,一时抽不出空来,你看这个时间上。” “先完成我这个再说!木屋可以慢点,先搭点茅草屋应付著再说,实在不行就挤挤,我这个东西最重要,关係到我们日后能不能吃饱。” 听到林昊这么说,福伯也明白了,这就是少爷给出的解决办法,虽然他完全看不懂,但出於对林昊的信任,他还是点点头道,“好的,老奴知道了,我这就去找李铁匠。” 安排好捕鯨的准备工作,林昊心中宽鬆不少,只要能捕到一头鯨鱼,那么大家面临的危机瞬间减少了小半。 而且林昊决定捕鯨后突然意识到,捕鯨这种难度高但是危险性低的活动似乎正適合现在他手底下的少年们,是一个绝佳的锻炼机会。 这让原本还发愁怎么训练少年们操舟技艺的林昊瞬间拿定主意,就用捕鯨来操练水师。 ...... “集合!”伴隨著尖锐的哨声,所有少年从四处匯聚而来,在林一面前排队站立,不到三分钟,所有人集合完毕。 上午原本是这些少年们隨著林昊一起学习的时间,但现在林昊直接取消了这部分的学习,並將其改到了晚上。 至於白天,必须抓紧时间操练,在最短的时间內形成战斗力,弥补之前的损失。 “立正” “稍息” 看著整齐划一的动作,林昊再次点了点头,4年的时间,花费了大量时间和精力,终於看起来像模像样了,这些人就將是自己以后起飞的根基。 “很好,从今天开始,所有人隨我前去船上,你们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內形成战斗力,否则朝廷的水师会將我们的一切重新夺走!可曾明白?” “明白!”眾人的回答还是整齐有力。 “很好,很有精神,现在隨我去福船上。”林昊满意的点点头隨后带著眾人朝著海湾而去。 在这里停留著数条船只,总共有6条,但除了两条较大的船只外,其他的基本上都是小渔船,只能在近海打打鱼,远洋是做不到的。 大的那两艘船,同样是一大一小。小的那一艘是昨晚载著眾人回来的海沧船,另一艘则是目前林家海运的主力,一艘中型的双桅福船。 虽然这艘双桅福船不算太大的船,但靠近了看依然觉得壮观。 这艘福船整体下尖上阔,首尾高高翘起,小方头加宽阔的尾部,同时尾部还有高大的尾楼,看起来犹如城墙一般。 此船长六丈四尺,也就是大约20米,宽一丈八尺,大约6米,共有两根桅杆,前面是稍小一点的头桅,后面是主桅,主桅杆用杉木製成,长六四尺,围五尺二寸。 “都上来吧,从今天开始,你们吃住都给我在船上,必须儘快熟悉这艘船。” 第9章 海盗和菜鸟 双峰岛,又名浮鹰岛,因为远远望上去,像一只海上的雄鹰,所以得名。 双峰岛是福寧海域最大的岛屿,面积是东洛岛的十倍以上。 以前这里还有两个小渔村,附近的渔民也常在此休整。 但这些年,隨著一股海贼的到来,一个渔村完全消失,另一个也沦为了海贼的老巢。 此时东侧仅存的渔村中,原先的祠堂已经成了海贼聚眾享乐的地盘,至於祠堂的牌位,早就已经劈了烧柴了。 大堂之中,杯盘狼藉。双峰岛海贼头目周大眼正斜靠在一张破烂的虎皮大椅子上,怀中搂著一名浑身颤抖的少女,在其身上肆意揉捏。 可能是其太用力了,少女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周大眼顿时大怒。 抓起少女啪的就是一巴掌,將其脸上抽出五条血印。 “叫什么叫!伺候老子,还委屈你了不成?再叫唤,送你下去见阎王。”少女被嚇得花容失色,但咬著嘴唇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她知道一旦让对方不高兴了,那就不是死那么简单了。 “老大,你悠著点,別又玩坏了,这破村剩下的女的,也就这一个能看看了。”底下一个小头目討好著调笑道。 “狗屁,没了老子不会去抢吗?这世界上只要有刀,还缺女的吗?”周大眼咧开大嘴,露出满口黄牙,將碗里的浑浊液体灌入嘴中。 “老大您教训的对,但咱从小就穷,这不想著省著点用嘛。”那小头目堆著笑道 “我看你小子就是眼馋,怎么著?现在就想要了?”酒液顺著鬍鬚滴落在少女惊恐的脸上,少女却丝毫不敢动弹。 “嘿嘿,老大你真是明察秋毫,之前我运气太差了,每次轮到我的时候都是破烂货了,动都动不了,一点意思都没有,我就想尝尝新鲜的。” “谁叫你小子次次那么倒霉抽中下籤。”周大眼又狠狠地灌了一口液体,隨后啪的一下將手中的碗扔掉。 “呸!都是些什么破酒,难喝死了。”隨后一脚將少女踢到地面上,“算你小子狗运滔天,赏你了,今晚她都是你的!” 那小头目闻言,顿时大喜,一个恶狗扑食就扑上去抓住少女,隨后警惕的对其他眼红的海盗道,“这是老大赏给我的,你们都走开走开。” 其他海盗顿时悻悻离开,眼中满是不舍。 就在这时,一个小嘍囉带著一个身著体面的人来到祠堂。 那人身穿锦缎长袍,一脸傲气,与这满堂海盗的风格格格不入。 进入祠堂后,那人眉头微蹙,看著混乱的场面很是嫌弃,但很快就收敛了,没让任何人瞧出端倪。 “周大当家好久不见,近来可好。”来人上来就和周大眼招呼,明显不是第一次打交道了。 “好个屁,你眼瞎啊,没看我们都快吃土了。说吧,这次想要我们帮你杀谁,先说好,钱不够就免谈。”周大眼没好气的看了对方一眼。 对方是自己窝主家的管家,所谓窝主,就是在路上替海盗销赃的大户,往往一百两的货物能给个20两就不错了,这些年不知道从周大眼这里拿走了多少好处,但周大眼也没办法,他就找到这么一个愿意给他销赃的窝主,不得不低头。 “呵呵,是我沈家疏忽,今天我来特意带了十坛好酒,生猪两头,活羊两头,另外还有纹银三百两送给大当家,聊表心意。” 听到这话,堂中的海盗们顿时欢呼起来,同时开始鼓譟起来。 “豁,你们下这么大本钱?这可是难得,说吧要杀谁,这买卖我接了。” 酒和肉周大眼並不在意,手下的牲口吃的咋样关他屁事,反而是那三百两白银,正中他的下怀,只要攒够了钱,谁还当这破海盗,直接找个不认识自己的地方过小日子去了。 “这次任务简单,就是之前那个外地人林家而已,大当家只要把他们搞定,日后的財货,我沈家可以再上浮半成的价格。”沈管家挤出一丝笑意道。 “什么!林家?你特么在逗我,林家那是好惹的吗?上次听了你们的鬼话去截林家的船,好傢伙,上面的护卫跟不要命似得,不仅抢船失败,反而折了我好多兄弟。” 周大眼连连摇头,他有自知之明,他们海盗虽然看著凶狠,实际上都是惜命的很,真正的硬骨头是不会去碰的。 “哈哈,大当家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一天前有人举报林家勾结海寇,县令大人下令抓捕林家,在抓捕过程中,林家损失过半,只有少量人员逃出,实力大损,而此时已经逃遁到海上了,他们携带的可是整个林家的財富。大当家难道不动心吗?”沈家管家循循善诱。 “果真如此?”周大眼神情一震,啃硬骨头的本事他没有,但趁人之危的本事他可拿手的很。 “我岂会欺瞒大当家,林家此刻护卫损失大半,当家的林承宗的人也身受重伤,只有一个小娃娃带著剩下的人躲在东洛岛上,相信以大当家的实力,可以轻而易举的拿下。” “这样吗?”周大眼皱著眉头思考一下,隨后狡黠一笑道,“谁知道对方还剩多少力量,这一单有风险啊。这样吧,再加两百两,否则我不接。” “呵呵,没问题,那就再加两百,事成之后再交给大当家。” 本来还想再討价还价,没想到沈管家直接就答应了,但他立刻就反应过来,“成交!二狗子,带人把猪杀了,好好让兄弟们吃一顿,隨后出发乾大事。” “好嘞,兄弟们,吃肉啦!”海盗们顿时欢呼著往外衝去。 ...... “就你们还想吃肉!吃屁去吧?你们怎么就笨成这样子,我真是瞎了眼,把你们当宝贝。” 福船之上,林昊对著一眾少年破口大骂,说实话,这么多年了,这还是他罕见的发脾气,上一次发脾气还是训练家族护卫的时候。 上船的36名少年,现在还能站著的只有二十多人,其他人通通不適应,虽然事前多次模擬训练,但依旧在船上左摇右晃的站不稳。 这就罢了,多適应半天就好,但这些人操船的时候笨得要死,明明和他们在课堂上讲过很多遍船只和风力之家的原理和受力分析了,而且还有老水手在旁边手把手教导,但这群人愣是把船开成了旋转木马,两个时辰过去了,还在原地打转。 “就你们这水准,敌人来了,都不用打,自己就先转晕了。”林昊头疼的捂住脑袋,理想和现实的差距实在太大了。 第10章 六分仪 “开始测量航速!” 又经歷了一个多时辰的折磨后,少年们总算能把船往一个方向开了,隨后在林昊的催促下,立即开始第二项技能的演练。 开始!”隨著林一一声令下,他同时把手里的沙漏翻个身开始计时,同时另一名少年手中握著麻绳开始释放。 麻绳的一头绑著一个竹板,另一头绕在一个纺锤里面,隨著帆船不断前进,纺锤上的麻绳不断被 翻了个身,开始计时。另一名海员手握麻绳,绳子的一头绑著一块三角形木版,飘在海面上,另一头绕在纺锤里,隨著帆船的前行,不断从纺锤上鬆开,从那名少年的手心里通过。 “停!”隨著沙漏中的沙子漏完,林一喊了一声。 隨后放竹板的的少年报出一个数字,这就是这段时间里通过他手掌心的绳节数量。 林一快速的心算一下,隨后朝著林昊道,“报告少爷,航速测量完毕,当前航速5节。” “嗯,你们这个倒是测得不错,下一组继续测量航速,持续检测。到了晚上再练习测量纬度,然后计算一下船只的位置。” 林昊点点头,一旦不需要复杂的操作了,这些少年的表现倒是符合林昊的期待了,当然也许是测航速太简单的缘故。 航海的方向和航速在这个时代必须隨时测量,並且按时记录,在大明,这东西整理后就是针路图,在西方则是叫航海日誌。 知道方向和速度,再知道两点的纬度,只需要简单的结合三角函数知识就能知道当前点对於上一个点的位置,所有的点连接起来就是航行的路线图,理论上可以精確的知道所在的位置。 嗯,是理论上,实际上这种误差挺大,而且隨著时间和天气情况的变化会越来越离谱。 真正想知道位置还是得测量经纬度,可惜在航海钟发明之前,经度的测量太难了。 虽然所有人都知道只要知道当地准確的时间,就能算出经度,但这个根本实现不了,当前的钟摆时钟在海上的顛簸环境下根本无法准確计时。直到18世纪航海钟的发明才真正解决这个问题。 倒是纬度这个东西,无论东西方都玩的很成熟。 大明使用牵星板进行测量,所谓牵星板,就是由12块乌木正方形板组成,最大边长24厘米(十二指板),最小2厘米(一指板),辅以带缺刻的象牙块进行微调。 使用牵星板进行纬度测量时,观测人员需要將手臂伸直,隨后保持板子垂直海面,隨后调整板子使其上边缘与星体相切,下边缘与海面平行。通过板子所在的指数(1指≈1.9°)就可以得到星高(纬度)。 在《郑和航海图》记载中,郑和下西洋时经过马六甲海峡测得的数据纬度数据为“北辰星七指三角平水”。 对应的纬度就是14度2,与真实纬度相差仅20公里。 这个时候西方则用的是星盘或者十字杆,两者原理基本一致,真正导致后面產生差距的是六分仪,由著名的牛顿和胡克基於几何光学原理提出,隨后18世纪成为航海標配。 而林昊让学员进行纬度测量的自然是六分仪,只要知道了原理,再加上一个手法及格的铁匠,六分仪很简单就能造出来,反倒是为了將上面的刻度弄准,费了林昊不少功夫。 到了晚上,在林昊的吩咐下,眾人没有迴转,反而继续航行。 眾人简单的用了饭菜,隨后开始测量纬度。 晚上的纬度测量比白天方便的多,白天只能测正午的太阳,但晚上,可以测量的星体太多了。 不过,大家最喜欢的还是测量北极星,因为北极星是在地球自转轴上,且北极星距离地球无限远。这就导致了北极星与当前所在位置的连线与地轴平行,测得的高度角就是纬度大小,不需要再结合天体位置进行换算。 首先进行测量的依旧是林一,只见其拿出一个金属仪器开始对著海面操作。 这个仪器相当於一个圆的六分之一,这也是六分仪名称的来源。 整个六分仪的关键是两面镜子,第一面镜子是固定在最上面一个可选择標杆上的指標镜,隨著手臂转动改变方向,標杆最下方指向刻度。 第二面是固定在六分仪框架上不可移动的水平方向的镜子。 重点在於第二面镜子,它一半是反射镜子,另一半是玻璃透镜,这样可以使观测者同时观测到海面地平线和天体。 根据反射定律,入射角等於反射角。当引入第二面镜子並与第一面形成夹角时,光线偏折角度將是该夹角的两倍。这一原理构成了六分仪放大角度测量的数学基础,仪器的刻度也依此標定。 標臂旋转20度时,两面镜子夹角为20度,但光线偏转角为40度,故刻度盘直接標註40度。 林一先是花了十几秒確定北极星的位置,隨后开始將眼睛放在一起最前方的圆筒上开始测量。 只见其不断地转动那根標杆,大约过了半分钟,林一终於完成测量,隨后固定好標杆,仔细的查看此时的刻度。 “报告少爷,测得的北辰星角度为26.5度。”林一匯报的结果让林昊沉默了片刻。 不是测的不对,既然对方测出来了,那结果大差不差,林昊沉默是因为,他们正式航行的时候是正午,那时候在东洛岛正午通过测量太阳得到的东洛岛纬度为26.4度。 这代表著,少年们卯足劲开了了一天,才向北走了10公里,这速度也是没谁了。 不过想到眾人今天的操船的拙劣表现,林昊又表示理解。 “知道了,你们交换著测量一下,同时测量织女星和其他星辰进行位置纠正。”六分仪好造,但上面的镜子与玻璃不好弄,刚开始林昊都是用铜镜糊弄的,最近才从澳门採购到镜子,老贵了,所以装备玻璃镜的六分仪就只有区区两个而已。 虽然说身为穿越者,手搓玻璃镜乃是基本操作,毕竟其原理只要是攻读过初中化学学位的人都能耳熟於心,但不是不会,而是不敢。 再有一个稳固基地和足够的武力之前,林昊不敢把任何过於先进的东西拿出来,否则最后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好想要个长久的基地啊,东洛岛终究是太小了。” 第11章 夜航和过往 完成所有测试之后,又让少年们在老水手的辅助下体验了一下夜间行船,折腾了半宿,所有少年都累的双腿打颤的时候。 林昊终於发话了,向西航行朝著最近的岛屿去落脚。 这一决定顿时让眾人欢呼不已,这一整天的高强度航行让他们从最开始的兴奋到如今已经略显麻木了,听到能休息自然精神大震。 隨后整个福船在眾人的操空下明显快了几分,各种转向换风也变得顺利无比,仿佛突然之间默契度就提高了一大截。 “麻蛋,听到能休息了这群小崽子配合的倒是挺好。”吴凡都无语了。 “少爷何必这么苛责,在我看来这些少年已经表现的很好了,这船上的老水手哪一个能像他们一样,第一天就能把船开动的,大家最少得都在船上呆了一年以上,相比起来我们才应该惭愧才是。” 说话之人乃是一个一身灰色短打的汉子,脚掌极大,光著脚踩在船上,身形纹丝不动。 “阿牛哥,你別夸他们了,他们虽然是第一次上船,但其中的原理我已经和他们讲过很多次了,但依旧錶现的不是很好,比阿牛哥带出来的这些人差远了。” 林昊笑著朝对方点点头,此人名叫刘阿牛还是海边渔民出生,是林家团队中水性最好的,同时也是操船技术也是最厉害的,算得上林家水手中的佼佼者。 “少爷为何如此心急?我们这次虽然损失大了点,但只要等到老爷们恢復,到时候再招募点人手,依旧可以在这海上生活的好好的,还不用看別官府的脸色。” 刘阿牛和林昊並肩站在尾楼之上,看著眾多少年在忙碌。他是这艘船的副船长,在林昊二叔不在的时候,实际上就是整个船只的负责人。 “阿牛哥,这船上理论上应该有9名水手吧。现在只有7人,阿牛哥觉得剩下那两人为什么没来。” 按照纪效新书中的记载,一艘正常的福船標准配置为,捕盗一人,也就是船长,舵公两人负责尾舵、繚手两人负责操作帆索、板招一人负责船首舵,上斗一人负责瞭望、碇手两人负责船锚。总共9人配置。 实际上大部分跑船的都不会配满,大家互相兼职一下,能省一个人不仅可以少一个人的工钱,最重要的是这一个人的伙食和饮水占比就能省下大量空间,但林昊要求林家的船只都配满人员,甚至有时候还会超编,就为了多培养的水手。 这个福船常驻的水手就是9人,每个人的名字都在林昊手中册子上有记录,但此刻出现的就只有7人,但林昊反而感到庆幸,这种情况下还能有7人留下,看来自己家族平时对他们还算不错。 “少爷,那两个人害怕了,所以......”刘阿牛对那两人有点生气,但终究共事一场,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评价。 “害怕才是正常的,而他们既然害怕,那自然我们常逗留的岛屿会被人问出来,找到我们是迟早之事,甚至现在说不定就已经暴露了。我如何敢不做任何准备。 倒是阿牛哥,你不怕么?我们烧了县衙,算得上半个反贼了。”林昊盯著对方的眼睛,借著朦朧的月光仔细的分辨著对方的微表情。 这个刘阿牛虽然和大家一样都是寧德人,但有一点不一样的就是,在加入林家之前有过其他跑船经歷。 “我家里就一个多病的老娘,没什么好怕的,不干这个哪有钱买药。而且我觉得少爷不一样。”林阿牛在林昊的注视下没有丝毫不適,神情坦荡。 “我不一样?呵呵,我有什么不一样的,都是肩膀上扛一个脑袋,我又没三头六臂。”林昊不以为意,难道你还能看出我两世为人不成,只要不是这个,其他的都无所谓。 刘阿牛认真思索了一下,似乎是在准备措辞,半响后他缓缓道,“少爷的考虑问题和其他人完全不一样,少爷总是在考虑更长远的东西,而且似乎从来不怀疑方向的正確性,这和其他人都不一样。” “嗯?”林昊听到这话,顿时微微眯起了双眼,仔细地审视著对方,从今天白天到现在,林昊这是真正的开始对对感兴趣了,自己作为穿越者,最大的一个优势就是知道未来的方向,而且由於知道后面的黑暗,所以从始至终就没有苟且偷生得过且过的意思,自然时时刻刻为未来考虑。 但仅仅从自己的一些决定中就看出来,这可不是一般人能悟出来的,莫非对方是什么隱士高人?不对,谁家高人跑来给海盗当手下,这不逗吗? “阿牛哥,可以说说你之前的经歷吗?我突然很感兴趣了。”林昊笑著看向对方,他想知道这个一直被老爹重视的人到底什么来歷。 刘阿牛沉默了一下,隨后看著林昊道,“既然少爷想问了,那我也没什么好隱瞒的,只希望到时候少爷不会嫌弃我就好。” “说说吧,反正长夜漫漫。”林昊无所谓的耸耸肩。 “我当时为了给老娘赚钱买药,先是在江家的船上跑海,但江家太抠了,总是剋扣我们的银子,我一气之下就离开了,后来...... 后来我机缘巧合之下就加入了一伙海盗,但那更惨,原先的薪水没有了不说,狩猎到商船后分到我们手里的简直少得可怜,连吃饭钱都不够。” 见到林昊听到海盗依旧没什么反应,刘阿牛继续说道,“没过多久,我所在的海盗就被官军围剿了,我趁乱带著几个人抢了一艘船逃出来,隨后乾脆找了个岛学著做无本生意。 但现实很快让我知道,我根本不是这块料,不过半年就撑不下去了,隨后大家只能散伙。” “嗯?不对吧,海盗这么有钱途的行业怎么会经营不下去?而且阿牛哥你本事也不弱啊。”林昊觉得有点扯淡,只听说过公司开不下去的,还没听说当海盗混不下去的,无本生意也能亏本,真是人才。 “少爷您天生就是读书人,很多东西我们一辈子也学不会,但你一开始就懂,所以你不理解也是正常的,每年大量被官府逼得活不下去的渔民下海为盗,但真正能成功的少之又少。 我们当时抢船是厉害,但抢到之后,根本没人能清点物资,因为没人能识字记帐,也认不全所有物品,更別提找人出售了,每次都被狠狠地宰一刀。 之后还要负责所有人的吃喝拉撒,还要考虑船只维修、武器补给、同行关係、有时候还要打点官军。抢的那一点银子根本不够花,我又捨不得苛待兄弟,很快银子越花越少,到了冬天,又没准备足够的物资,最后硬著头皮出去抢船,结果船没抢到反而冻死不少人。” “原来如此,海盗原来也不容易。” 这个年代单枪匹马出来混,要么自己牛逼要么跟对大哥,后世的郑一官凭什么崛起,就是先是有本事,隨后又跟对了人。平头百姓要靠自己努力崛起,要补的课太多了。 “我听说很多海贼都是找现成的村落当老巢?也是这个原因?”林昊突然问道。 “嗯,是的,对於海盗来说,最好的办法就是找一个村子,吃住就都不用愁了,然后用刀子让他们负责所有的后勤,这样海盗就只要负责抢东西就行,然后再从村民那里搜刮点,差不多也够了。甚至还能赚不少。” 显然刘阿牛清楚的知道这条路子,但最终也没去选择。 “到了!找到岛屿了!可以休息咯。” 正在这时,少年们的欢呼声响起,在福船前方,一座岛屿出现,正適合作为落脚之所。 “小子们运气不错,那就这里了,靠过去,今晚就在这里休息了。” 忙碌了一天,林昊也是累的不行,对著刘阿牛道,“阿牛哥上去看著点,这群小子毛手毛脚的,靠近岸边可別触礁了。” 第12章 戧风和遭遇 第二天一早,当林昊从尾楼的船长室中出来的时候,才惊讶的发现,少年们竟然早就起床了。 “你们怎么这么早,这可还没到我规定的起床时间。”林昊惊讶的看著已经在甲板上忙碌的少年,疑惑的看向东边,太阳都还在海面下呢,现在只有微光,但少年们明显已经起来一会了。 “报告少爷,我们昨晚就商量好了,今天早点起来,爭取早日熟练掌握操船技巧。”林一上前,对著林昊大声稟告。 “豁,不错,有志气,不过也没必要这么拼,要劳逸结合才是。”林昊接过林四递上的牙刷和水开始洗漱。 半个时辰后,天光已经完全大亮,眾人已经全部吃完早餐,隨后在林昊的指挥下继续向北走。 眾人昨晚待的地方是一个无名小岛,但是再往北走就是大小西洋岛,再往北就是双峰岛。 林昊打算再往北绕过西洋岛,隨后从西洋岛东面往南回东洛岛。 经过昨天一天的演练,今天少年们明显更加熟练了,老水手们介入的次数越来越少了,相信再过不久,少年们就能胜任一艘福船的水手职位了。 在林昊的指挥下,眾人时而向东时而向西,不断地改变方向,同时今天加入了戧风训练。 所谓戧风就是指逆风而行,帆船在顺风航行的时候则是降落伞效应,这个很简单,把握好风向和行驶方向就行。 但逆风行驶的时候利用的是伯努利原理,这个操作起来就难得多。 眾所周知,帆船逆风的时候,帆的作用类似於机翼,需要通过弯曲的船帆形成伯努利效应来获取动力。 西式软帆逆风是依靠一定的迎风角使帆布鼓起,形成逆风航行的曲面。而中式硬帆因为硬质帆面,很难通过风鼓起曲面,从原理上,硬帆的迎风能力就比西式软帆差。 中式硬帆的优点是效率和安全,单位面积相同的情况下,硬帆的帆面利用效率远高於软帆; 同时在大海上突然遇到风暴,硬帆在紧急情况下,只需要拿把斧子砍断帆索就基本能够保障船只不会因为帆装而倾覆,软帆在突遇风暴的情况下必须派水手冒著被拋进风高浪急的大海里的风险爬到桅杆上一点一点的把船帆收起来。 而福船上的帆自然是中式硬帆,而且是大明常用的方帆,而不是后世改进的扇形帆。 因此操作这艘福船戧风行驶,让少年们忙得昏天暗地,但好在,平时的物理课没白上,在理解了原理之后,上手的速度自然会越来越快。 “竟然这么快就掌握了戧风技巧!”刘阿牛和一群水手们此时见鬼一样的看著眾少年,要知道戧风行驶一向是老水手们的专利,等閒人是难得学会的。 但他们眼睁睁的看著这些人不过一个多时辰就玩的有模有样了,虽然依旧笨手笨脚手忙脚乱,但船只依旧在逆著风行驶,这代表著他们一个时辰就掌握了他们数年的技巧。 眾人心底顿时涌起一股荒唐的感觉,同时心中暗暗后悔,教的太快了,这以后可危险了,但少当家就在旁边看著,他们想藏私也做不到啊,现在只希望少当家不要把他们甩了。 实际上他们完全多虑了,林昊费这么大劲培养出来的人,可不是让他们当水手的,那也太浪费了,他希望这些人在將来每一个最低都要能胜任一艘战舰的指挥官,不是大明那种移动不便的大型福船,而是西方那种三四层甲板,上百门火炮的大型战列舰。 只不过林昊认为,最好的船长必须从底层做起,要是连基础的航行都没有亲自实践过,那凭什么去当船长,那样只会害了一船人。 又练了一个时辰,此时时间已经来到中午,太阳逐渐变得炽热起来。 “行了,今天上午就到这里,阿牛,指挥大家往东北去大西洋岛的北部海湾,我们在那里吃完中饭,隨后下午从东边回去。”林昊见训练的差不多了,就准备结束这次出航。 该掌握的基本上都掌握了,剩下的就是多练习了,这个后面完全有时间慢慢来。 大西洋岛的西北面,有一个巨大的海湾,那里正適合修整。 然而等眾人即將接近海湾时,福船上斗传来林七的叫喊,“少爷,北面有船来,两艘,吃水很浅,不像是商船。”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 林七的话让眾人顿时一惊,不像是商船,那就是海盗了,眾人也没想到这种时刻遇到海盗。 “少爷,这里北面双峰岛有一股海贼,应该是他们,我们最好避一避,我们船上没货,他们应该不会追我们。” 刘阿牛朝著林昊建议道。 “阿牛哥你说的有道理,传令,避开对方,我们往西边让一让。” 林昊这个时候並不想招惹对方,毕竟己方实力还远未完全恢復。不適合招惹新的敌人。 隨著林昊命令,整艘福船开始朝著西边而去,將东方的这条航道让了出来。 “阿牛哥对这伙双峰岛的海贼熟悉吗?”林昊既然打算在这片海域当海盗,对双峰岛的海盗也稍微收集过资料,但只知道对方名字,更多的信息就没有了。 “还算熟悉,这双峰岛的海贼头目叫周大眼,其特点就如同他的名字一样,眼睛比常人大一圈,看起来贼为怪异,这傢伙应该和我差不多时候下海的,但其为人残忍,无论是对百姓还是手下都下得了狠手,在这一带混的很不错。” “其实力如何,几艘船多少人,战斗力如何。”林昊继续追问。 “实力不算弱,在小型海盗中算中等了,有两条船,几十號人手,战斗力嘛,还算可以,曾经早年和我们有过一次衝突,被我们打退后,隨后就再也没有招惹过我们。不过那时候他们还只有一艘船,这几年实力增加了不少。” “既然后面都没招惹过我们,看来对方也是个识时务的,这次看来不会有什么衝突了,这是个好消息。”林昊顿时鬆了一口气,自己船上没什么货物,对方又知道自己等人的实力,想必不会前来自討没趣。 然而林昊的话音刚落,林七的声音从上斗继续传来,“少爷,对方也转向了,他们朝著我们来了!” “呵呵,真是个好消息,真以为我们是软柿子不成。”林昊心中也是愤怒不已,自己等人这般避让,对方却同样转向,这其中的含义已经很清楚了。 “阿牛哥,让你的人接管船舵和帆,接下来你们控制航行。”林昊果断朝著刘阿牛下令,隨后对著所有人道: “所有人听令,准备战斗,林一、林二,你们各带五人下去船舱,將傢伙事都搬出来,既然对方想不开,那就让他们知道我们的厉害。给我痛扁他们!” 打仗不是儿戏,死人是常有之事,自己虽然捨不得刚训练点模样的手下,但退缩的后果更严重,为今之计只能搏一搏了,林昊相信自己亲手训练出来的少年,就算经验少一点,也不是隨便哪群海盗能碰瓷的。 第13章 狭路相逢勇者胜 “大当家,今天我们真是鸿运当头啊,才出门就遇到了正主,看来今天合该我们发財”一个满口齙牙的男子,在双峰岛大当家周大眼身边奉承道。 “哈哈,齙牙你说的不错,这確实是个好兆头,但也不能大意,吩咐下去,给我都把傢伙事擦亮一点,这次立下头功的,我准许他们在林家的女眷中先选。” 周大眼深諳掌握这群傢伙的手段,不管平时对他们有多差,但只要时不时给点甜头,再偶尔给他们一些发泄的对象,这些人立马就能士气大振。 果然,等周大眼的话传出去后,两艘船上面顿时欢声雷动,每次只要出猎,他们都能狠狠地爽上一阵子,此次听说还是岸上的大户,眾嘍囉们更是兴奋的不行。 ...... 福船之上,大量物资被从船舱下面搬了上来。 標枪、弓箭、火箭、火药、砍刀、鉤镰、藤牌、鉤锁、烟罐等等,已经最重要的,也是林昊敢以一敌二的底气之一,20支鸟銃。 这可不是大明边军那些糊弄人的玩意,而是用料十足的好货。 林昊之前寧德县城完全靠弓箭逞威,但实际上那只是个人爱好而已,自己对所有人的要求一直是熟练使用火銃。 接近四十人的队伍中,能和林昊一样用弓箭用得好的,也就寥寥几人,但所有人都能熟练的进行火銃射击。 “林一、林二,你们分別带7人,一队拿藤牌和刀,一队拿长矛,准备近战。林三,你將剩下的人分为三队,选出平日射击成绩最好的6人到最前排准备火銃齐射,其他人装弹。阿牛,你带人负责那两门弗朗机火炮,到时候听我號令。” 隨著林昊的吩咐,眾人顿时忙碌起来,除了依旧在负责航行的舵手和撩手外,其他人都找好各自的武器,准备应付接下来的战斗,刘阿牛则是带著两个人来到船上的那两门弗朗机火炮处,开始指挥装填。 “繚手准备换风。” 刚开始那两艘船在林昊等人正北,后面福船向西行驶了一段时间,此时福船在敌方西南侧,而此时刮的真是西南风,无意之间眾人已经抢到了上风口。 上风口的好处是,两边相遇之时,上风口的船拥有更快的速度,可以更加灵活的调整方向,但缺点也很明显,不利於逃跑。 敌方船只数量多一艘,所以绝对不能陷入两艘船的中间,那样不死也得脱层皮。 林昊的船只在海盗的注视下突然放弃西行,转而逆风朝著西南方向行驶,这在海盗们看来就是想跑。 “他们在逆风跑!” 双峰岛海盗前船上,有人忍不住笑出了声,“大当家,他们这是走投无路了。” “哼,既然遇上了,想逃可没那么容易,加速全力追上去。不要让肥羊跑了。”周大眼顿时兴奋的大叫,之前还有点担心这林家,但现在看对方见面就让路,现在更是直接逃遁的表现来看,江家管家说的对方实力大损看来是没有虚言。 两艘海盗船顿时开始全力追击,海盗们展示了杰出的逆风技巧,与林家水手比起来也是不遑多让,而且由於船只稍小,速度反而更快。 两边的距离隨著时间的进行不但没有缩短吗,反而变得更近了。 但海盗们没有注意的是,隨著时间的进行,两边距离在缩小的同时,自己两艘船由於速度不一致,也在不断地拉开距离。但他们沉浸在追击的喜悦中,丝毫没有发现不对。 就这样你追我赶,足足一个时辰,海盗的前船已经离林昊等人不远了,甚至隱约的可以看清上面那些面目狰狞的海盗,但后船已经远远落后。 就在这时—— 福船船头猛地一偏。 “掉头——!” 林昊的极其沉稳,这一刻他已经等了很久了。 船上眾人像是早就等著这一刻。 主帆索瞬间放鬆,副帆反拉,舵轮被猛地打死,船头借著浪峰抬起的瞬间横切风口。 帆面在半空中“啪”地一声爆响,重新吃满侧风,福船庞大的船身被风力一推,惯性瞬间转化成速度。 这是一个极其冒险的动作,由於风的反向压力,一旦配合不好,很可能船只直接失去平衡,在海浪的作用下,船只直接翻船,在林昊精细的控制下,但眾人成功了。 在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时,福船已经完成转向,船头直指前方那条海盗船,帆面鼓胀,速度陡然攀升,此时福船顺风!敌船逆风。 两边的距离不远不近,不过数百米这个时候,对方若逃,除非对方也敢逆风大角度掉头,否则转向都做不到。但己方在海风全力加持下,须臾可至。 “衝过去!撞死他们!”林昊狠狠地下令。 在后方海盗的惊恐注视下,原本还如同丧家之犬一样逃遁的福船,突然如同城墙一样冲了过来。 “大当家,他们疯了,我们快躲开!”前船就是海盗首领周大眼的那艘,他的船自然是最好的,水手也最精锐,所以才能在逆风中跑到最前面。 但此时他万分后悔,自己跑那么快干嘛,让小弟先上不好吗?但后悔归后悔,他此刻也体现出了身为海盗大当家的决断。 “混蛋,谁敢躲,我劈了他。”周大眼拔出大刀,恶狠狠的看著刚刚说要躲的人,嚇得对方瞬间就尿湿了裤子。 “没卵用的东西。”周大眼见对方这怂样,呸了一口,隨后提著刀大声道,“给我迎上去,他们想撞,那就成全他们,就算撞沉了,老子还有一艘,给我衝上去!” 隨后两艘船在极近的距离下互相衝向对方,谁也没有避让。 “少爷,他们没躲,我们还撞吗?”刘阿牛小声道。 “呵呵,没想到对方还有点勇气,阿牛哥这是问的什么话,以为我是在开玩笑吗?给我升满帆,全速撞击!”在林昊的指挥下,福船的速度越来越快。 两艘船飞速接近,上面的所有人都紧张的无法呼吸,豆大的汗珠不断地从头上流下。 “轰!” 距离到4百米时,对方船上的火炮开火了,这一炮將林昊嚇得够呛,但很快就发现己方的船丝毫无损。 敌方的炮弹不知道飞哪去了,这个距离上想打中简直痴心妄想。 隨后林昊的船只继续加速,带给对方越来越大的压力,眾所周知,在碰撞中,永远是大船占优。 到百米时,对方的火炮再次完成射击,这次倒是近了不少,砸在福船侧面的海中,溅起一道水柱。 这一声炮响似乎是口號,对方船上,大量火銃被激发,弓箭也像不要钱一样疯狂发射。一时间海面热闹不已。 而在这烟雾繚绕中,刘阿牛敏锐的髮型,对方的方向歪了。 “少爷,他们怕了,他们转向了。” “哼,高看了他们,方向不变,继续撞上去!”林昊冷声下令! “是!全速撞击!” 第14章 傻子才打白刃战 一般海上的作战,除非双方船只差距过大,否则很少採取撞击的方式。 毕竟力的作用是相互的,在吨位差距不明显的情况下,撞击两方都会受损,而且还会损坏战利品,对方船沉了,那可是什么都没有了。 周大眼最后时刻还是选择了避让,虽然嘴上说著还有一艘船,但他可不敢赌自己手下的忠心。 避开就避开,哪怕让对方占得便宜又如何,只要自己拖到后船到达,照样能贏,到时候直接將对方的船当做新的座船,岂不美哉。 在这般想法下,最终他的船只让开了航道,避开锋芒。 正面衝撞,两败俱伤,但避开正面,两船的相对速度大减,衝击力大大减弱,但后果就是,全部的伤害就得避开的船只承受,毕竟你漏出的可是侧面。 很难说这是什么好选择,但周大眼觉得对方这么虎,定然是色令內荏的装模作样,纯粹是被逼的,自己让开的同时对方也会反方向避开,然后借著顺风逃遁。 但令周大眼难以置信的是,对方不仅没有接机逃遁,反而微调了方向,直接冲了过来。 “糟了!”周大眼顿时冷汗直下,“可別沉了啊。” 百米的距离转瞬即逝,在海盗们惊恐的目光中,福船船头直接侧切撞到海盗船的右舷。 咔嚓! 隨著令人牙酸的声音香起,两艘船猛然撞击到一起,顿时將海盗船上的人撞的人仰马翻。 嘭! 撞击刚过去,两艘船瞬间姿態改变,互相向著对方挤压,这一次两船侧面狠狠地挤压到一起,海盗船侧面的船板破碎了个大裂缝,但坚持住了,大明近海的船只基本上都是密集的水密隔舱,这点进水,还无法將对方击沉。 “哈哈,好,兄弟们,对方送上门来了,衝过去,夺了这些傢伙的船,时候我让大家狂欢三天!”周大眼第一个从地上爬起来,赶紧招呼眾人抢船。 往常抢劫,要將对方船拉过来得费劲心机,还要冒著被对方攻击的危险,慢慢使用鉤锁慢慢拉,但今天,虽然刚开始被嚇得够呛,但毕竟船只吨位接近,即使是侧面,对面也没能將自己击沉,反而让两艘船瞬间接近。 此时局势逆转,他已经再想该怎么享用林家的財富和女人了。 眾多海盗此时也同样如此想,於是纷纷爬起来,大吼著冲向对方福船准备跳过去大开杀戒。 林昊的福船是正面撞击,几乎没有受到太大伤害,撞击带来的摇晃也是前后,而不是左右,所以恢復的最快。 “所有人不要慌,没我命令不准出手!,刀盾手,护住鸟銃手,鸟銃点燃火绳。” 为了防止撞击过程中误触发鸟銃,之前虽然装填好了,但没有点火绳,此时林昊下令之后,眾人才开始整齐的点燃火绳。 此时对方的弓箭已经稀稀拉拉的开始射击过来。 “啊!” 虽然专门安排了刀盾手拿盾牌遮挡,但依然有一人被直接射中,好在射到是肩部。 被射中的少年,脸色煞白,但隨后咬著牙不再出声,手上点燃火绳的动作依旧不停。 於此同时,几道鉤锁飞了过来,搭在福船之上,隨后对方迅速拉紧,將两艘因为风向要分开的船再次地拉紧。 隨后几道木板迅速的搭好,几个光著膀子的海盗一脸凶相的准备爬过来。 “哈哈,兄弟们,对面都是些毛都没长齐的小子,都已经嚇傻了,这头功我拿定了!” 最先站上木板的那个光头壮汉右手持刀,站在摇晃的木板上稳如磐石,一看就是积年老匪,本事非同一般。 此刻在他看来,已经贏了,对方除了撞船之后,没有丝毫动作,以他丰富的劫船经验来看,这些人怕是已经嚇傻了,胜利就如同他以前无数次经歷的那样,只要登上对方的船,对方就不敢反抗了。 然而,他忘了一件很关键的事情,那就是,他们的火炮开火了两次,现在还没转填好,但林昊等人的火炮可还没开火。 “开火!”林昊一声令下,两门弗朗机瞬间发出咆哮。 这两门弗朗机火炮装的都是散弹,为的就是这一时刻。 福船本来就比对方的船高,此时居高临下,两门火炮数百枚铅字在同一瞬间呼啸而出,原先站在木板上的那个海盗瞬间变成了一块破布,整个脑袋少了小半截,身上也全是破洞,瞬间变成了血人。 而拥挤在后面的那些海盗虽然逃过了变成筛子的命运,但也没好到哪里去,数百颗石块和铁钉在对方船上肆虐,瞬间大部分人就掛彩了。 但这还没完。 弗朗机火炮,威力小、射程近、由於是后装气密性也不好,容易烫伤炮手,但他有一个这个时代所有火炮都不比不上的优点。 那就是,能快速射击,弗朗机炮又被称为“子母炮”,因其常常会配有数个子炮在身旁,当弗朗机炮发射过后,炮手可以迅速取下发射过的子炮,换上新子炮,隨后继续发射,熟练地炮手一分钟足以发射4到5次的弗朗机火炮,这射速比火銃快的多。 海盗们刚从前方两发火炮散弹射击中回过神来,第二轮炮击再次来临。这一次即使海盗们拼命逃窜,各种找掩体,依旧被打死好几个。 “兄弟们!趁他们火炮装填,衝上去!否则要被活活打死!” 周大眼大声招呼眾人上,可惜每一个听的。 “轰!” 又是一轮散弹袭来,又有几个海盗哀嚎著倒下。 “齙牙,你给我带人冲,衝过去就贏了。”周大眼躲在尾楼附近的一个角落,一脚將之前那个齙牙踢了出去,“给我衝过去,不然就死!” 那齙牙见此,嚇得魂不附体,但即使如此也不敢上,一个翻滚狼狈的躲在一个木桶之后,试图挡住火炮。 见此情景,周大眼气的暴跳如雷,但他知道不出来不行了,这些人都指望不上,於是他直接冲了出来,拿著刀怒吼道,“想玩大户娘子的隨我冲啊,衝过去就贏了。” 此时船上被火炮逼得到处乱窜的海盗们见此情形,顿时士气大振,他们左躲右躲,一旦失手早晚得死,还不如衝上去,说不定衝上去就贏了。 有了大当家以身作则,士气瞬间回升,海盗们瞬间被激起了凶性,大量海盗捡起刀枪朝著福船涌了过来,而剩下的人也疯狂的朝著那两个炮手射箭,即使林昊派出的两个掩护炮手的持盾少年,手上的盾牌也已经沾满了箭,每人身上还有几只,但他们依旧一步不退。 “杀啊!” 海盗狂吼著衝上来,少年们不退,但两个炮手却紧张的直打哆嗦,装填的速度大幅度下降,一人心急之下,没有握紧子炮的把手,子炮脱手,他心急之下用手去抓,顿时惨叫出声,双手直接接触滚烫的炮身,顿时响起烤肉般的滋滋响声。 这一幕將另一名炮手嚇得不轻,装填更慢了。 “他们炮手乱了!兄弟们冲啊!” 周大眼离得最近,顿时发现了这一幕,顿时信心大增,这一耽误,足够他们冲入对方船只之中了。届时局势將再次反转。 第15章 除恶务尽 “举銃!预备!” 就在炮手们手忙脚乱,海盗士气大振的时候,林三的声音在人群之中响起。 顿时前排的火銃一起对准出现在两船之间木板上的海盗。 隨后在对方惊恐的目光中,林三的声音再次响起,“放!” 啪!啪!啪!啪!啪!啪! 6声炒豆子般的声音响起,最前方的周大眼身上顿时冒出两股血雾,其他两个爬上来的海盗同样如此,在如此近距离下,鸟銃全部命中。 第一排鸟銃手射击完成后,將手中鸟銃递给后排,隨后接过新的装填好的鸟銃,再次射击。 第二次射击之后,又是第三轮。 如此近距离下,以精度精准著称的鸟銃根本难以失手,衝上来的几个人顿时就被全灭了,每个人都挨了好几枪。 3轮火銃射击后,迟迟没有射击的火炮终於又装好了子炮,隨后对著人群开始瞄准。 火炮指向哪边,哪边的人群就开始崩溃著到处跑,很多受不了的直接开始跳海,更多的海盗们跪在地上直接投降。 见此情形,林昊让火炮停止击发,“林一、林二,你们先过去,带队控制局势,林三,火銃小队三人一组分散监视,谁敢冒头就给我射击。” 隨后林一率先带著刀盾手踏上木板跳到对方船上,几个海盗还想反击,但刚起身,就同时被三只火銃击中,顿时嚇得所有人不敢动弹。 等到林二率长矛手登上对方船只后,局势瞬间就完全被掌控了。 “这就贏了?”刘阿牛感觉难以置信,平时自己船上也是这两门炮啊,但怎么没感觉有这么厉害,隨后他仔细回忆了一下,以前这两门炮似乎从来都是和这海盗船一样,远远地就开火,等到靠近的时候,已经过热无法射击了,更別提这样集中两门进行齐射了。 而后面那三轮鸟銃也非常关键,將对方最后一波的勇气直接击散。 被完全打崩了的海盗在少年们密切的配合下,完全无法反抗,不过一刻钟,所有剩下的海盗都被绑了起来。 等到林昊上对面船的时候,甲板上已经绑了大量海盗,双手被反绑,跪著面向林昊,地面上也躺著一大群海盗,一个个受的伤都不轻。 “林一,让所有人拿刀,凡是伤重的一人捅一刀,给他们个痛快。” 这场战斗虽然贏得快,但少年们都没亲自见血,这点不好,必须补上。 隨著林昊的命令,少年们一个將伤员翻过来,觉得伤重的就直接砍死,这一幕將剩下的海盗嚇得魂不附体。 “我没事!我只是手受伤了,我死不了!我还能干活。”伤员中有人大声呼喊,少年们顿时看向林昊。 “能自己站起来走到船首跪下的活命,其他人杀掉。” 林昊话音刚落,那些人顿时疯狂挣扎著想站起来,但最终也只有四人成功了。 其他人只能绝望地看著少年们的刀,隨后疯狂的唾骂林昊。 片刻后,甲板上全部被染成红色,林昊提著刀,来到船首跪著的海盗面前。 “现在我问,你们答,但凡犹豫超过三息的,死!” 事实证明这番威慑有点多余,见到林昊这阵势,尤其是之前对方毫不犹豫下令杀光了所有伤员,这些海盗基本上都是知无不言。 仅仅片刻林昊就知道了自己想知道的一切。 这伙海盗还真是双峰岛的海贼,但让林昊没想到的是,今天这事並不是偶遇,对方就是来找自己的,还好遇上了,不然对方直接就去东洛岛了。 “江家么,这才几天,就锁定我们的位置,看来对我林家关注不小。”林昊原先怀疑的对象就包含江家,现在通过双峰岛这群海贼基本上可以確定,当初举报林家的势力必然有江家,甚至其说不定还是主力。 “少爷,现在怎么办?”刘阿牛上前恭敬的道。 如果说之前只是对林昊的尊敬,是出於对读书人和少当家的应有之礼,但现在经过这次劫船,他心中对林昊充满了崇敬,能文能武还心狠手辣,这样的人是谁不佩服。 “这艘船还能跑么?”林昊问道。 “可以的,虽然侧面漏水严重,但板子只是裂开,没有完全断,水线之下的部分很少,只要稍微堵一下就可以继续行驶。”刘阿牛仔细观察了一下,很快做出判断。 “很好,那先將他们关押到底仓,派两人守著,阿牛哥,你带两个水手和小子们一起操纵这艘船。我们继续追!既然敢出来打劫我们,那我们就去抄了他们老家。” 林昊看向远处海面,原先海盗中的另一艘船之前在见到周大眼殞命后,顿时丧失了所有勇气,连忙转舵朝著来时的路上夺路而逃。 “好的,少爷,另外少爷您叫我阿牛就行。”刘阿牛恭敬地点头,隨后点了一个舵手一个繚手前去掌控海盗船。 等到整顿好船只,为所有伤员包扎好后,对方剩下的那条船已经跑到视线尽头了,但林昊也不急,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除恶务尽!出发,我们直接前往双峰岛!將这群海盗们一锅端!” 隨著林昊一声令下,两艘船顺著风往北边的双峰岛而去。 之前战斗之前逆著风追了一个时辰,但顺风航行,不到半个时辰眾人就到了之前遭遇的地点,隨后又是半个时辰后,眾人在俘虏的带领下成功的找到了这伙海贼的老巢。 这些人將老巢选在双峰岛西侧,面向大陆方的一个叫西澳村的渔村之中。 林昊等人的福船刚越过渔村南部的突出山体,驶入西澳村的港湾,就惊奇的发现,之前逃遁的那艘船竟然回到了老巢。 “这伙人,莫非以为我是什么好脾气的,光挨打不还手吗?大败之下还敢回来!”林昊看见这场景顿时乐了,好嘛,省得日后担心有余孽了,这下可以一网打尽了。 “传令,立即进入码头,给我控制住那艘船。” 当两艘船驶入码头的时候,岸上留守的两个海盗嚇得魂不附体,隨后没有任何抵抗,远远地就跳船逃走了,將这群海盗唯一剩下的船只拱手相让。 与此同时,当那两名海盗逃入村庄时,引发了巨大的骚乱,远远地都能看到村庄里面乱成了一锅粥,无数人影东奔西突如同无头苍蝇。 “哈哈,一群乌合之眾,阿牛,派一队人留守,其他人隨我登陆,这次不要放跑一个敌人。” 第16章 击溃和审问 等到眾人登陆,在海滩上从容列队的时候,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对面村庄之中竟然冒出几十人的海盗,乱糟糟的朝著林昊等人衝来,似乎试图將眾人赶下海。 “我还以为他们不敢出来呢。”林昊站在队伍最前方,手持一把大弓走在队伍侧面,之前海上遭遇战,他根本都没来得及发力,对方就遭不住了,这次他也是带上弓箭准备在侧面照应,至於主力,自然是身侧列队的鸟銃手。 20名鸟銃手,10名刀盾手,对付这群连衣服都没几件的海盗来说,完全够了。 “保持阵型,不要慌,对面都是乌合之眾,奈何不得我们,只需要按照平日训练即可。” 林昊一遍遍的给眾人打气,等距离差不多了,立即下令,“停!刀盾手上前,鸟銃手装填。” 林一带著一群刀盾手跑步到最前方蹲下,隨后所有鸟銃手开始装填。 林家所有鸟銃手都是严格按照戚大帅留下的《纪效新书》和《练兵实纪》进行训练,所有装备也完全仿照。 所有鸟銃手都有专门的弹药,那是一个小竹筒,分细火药和颗粒火药。 细火药就是正常火药用来引火,颗粒火药则是倒入枪管內发射弹丸,颗粒火药燃烧均匀,威力比正常火药大得多。 同时每个竹筒中的分量都是定好的,不需要临时计算分量,可以大大的节约时间。 鸟銃之上还有前后两个照星用来瞄准,进一步提高鸟銃的命中率。 等到所有人完成鸟銃装填,点燃火绳,敌人已经到了八十步之內,这个时候海盗的队伍已经在奔跑过程中拉开,不过四五十人的规模,拉开的距离却足有十几米,前方的人已经到了近前,为首的是一名光头大汉,手持一桿大刀,气势汹汹的朝著林昊等人衝来。 “兄弟们,对面只是炮厉害,现在到了陆地上,就是我们的天下,衝过去,杀光他们!” 在光头壮汉的激励下,所有人再次提起最后一口力气,咬著牙发起衝锋。 “预备!”林昊举起弓箭同时瞄准那名壮汉,根据之前的审讯结果,这壮汉应该就是另一艘船的首领,也就是周大眼的堂弟。 等到对方进入60步,林昊大声下令,“开火!” 与此同时手中的弓箭也同时射出,林昊手上的弓乃是自己亲手製作的一张强弓,拉力足有一百四十多斤,按照这个时代的计算標准,为標准的15力弓。一般人根本拉不动,此时蓄满力量发出,箭矢激射而出,正中那光头壮汉胸膛。 巨大的力量破开那名壮汉的胸膛,,將其整个射了个对穿,还没等其挣扎,隨后一枚铅弹飞来,直接將其大半个头盖骨掀飞。 熟悉的三段齐射再次来临,但这次不是通过前排射击后排装填的方式,而是前排和后排同时射击,第一时间將弹丸全部射出,在最短时间內造成最大杀伤。 虽然只有20只鸟銃,但齐射的威力,依然不是这群海盗可以抗衡的。 六十步,在鸟銃和火药的都合格的基础上,没有什么肉身能挡住,即使是薄甲也不行,但这群海盗连衣服都无法人手一件,更何况甲冑。 射击过后,海盗人群中至少倒下了七八个人,这个距离的鸟銃命中率还是相当高的,尤其是林昊手上的少年,一个人每年的练习火銃用掉的火药量估计要超过边军一个营。 在突然遭受如此重大的打击之后,整个海盗顿时都懵了,只见在一阵嚇人的响声后,原先的前排瞬间消失,地上躺了一地尸首,被打中躯干的海盗还好,走的很安详,但那些被打中四肢的海盗,此时在地上疯狂的痛苦呻吟,配合地面上鲜血淋漓的场面,给眾人极大的心理创伤。 一轮射击,海盗的减员就来到了接近2成,这对这个时代的军队来说都会崩溃,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些海盗竟然只是呆呆站立,还没有崩溃。 “林一,带人衝上去,击溃他们!鸟銃手就地装填,完成后三人一组追上刀盾手。” 虽然不知道对面海盗为什么还没崩溃,但林昊可没心情慢慢射击,直接下令刀盾手突击。 但林一带著十几个刀盾手狂吼著穿透齐射导致的白雾出现在海盗视野中之时,海盗们顿时反应过来了。 “跑啊!”声嘶力竭的声音响起,隨后所有海盗不约而同的扔下手里的武器掉头疯狂朝著来时的路落荒而逃。 但他们来的时候急匆匆跑过来,体力消耗的本来就大,这些长期营养不良的海盗体力如何和林昊手下精锐的少年比, 只是片刻就被追上,隨后都不用眾人怎么喊话,海盗们已经老老实实的跪地投降了,姿势熟练的让人心疼。 “原来是我高估了对面,感情之前是被嚇傻了。”见到战况已经大定,林昊也是长舒一口气,虽然强大的敌人更能显示出自己的实力,但现在林昊只想要稳妥。 拿下这个波海盗,再加上之前夜袭县城的那一次,两次行动已经完全让林昊满意了,至少自己费劲心思培养出来的不是些只会嘴的废物。 半个时辰后,对於海盗的清缴已经完成,除了少量海盗被打死外,其他海盗基本上都被俘获。 而俘获海盗最大的功臣却不是少年们,而是见到海盗落败后疯狂衝出来的村民。 大量村民一改之前畏缩的状態,疯狂衝出来对海盗们进行围剿,要不是林一速度够快,海盗们估计还得死上不少人。 而等到林家的少年团们控制村落后,这些人奇怪的又跑回房间里全部躲了起来。 “少爷,这些村民为什么这样子?之前不是都挺勇敢的吗?现在怎么又躲起来了。”林三带著一队鸟銃手护卫在林昊旁边,此时不解的问道。 “这有什么奇怪的,之前是痛打落水狗,发泄心中的怒火,但等我们来了,他们又怕我们和之前的海盗一样欺负他们,所以只能躲了起来。林三,你带几个人挨家挨户去敲门,告诉村民们,我们不是海盗,让他们安心,另外让村里人全部来广场上。” “少爷,要是他们不来怎么办。” “告诉他们,要是不来我就放火烧村。” 林昊吩咐完林三之后又转头对正在收拢俘虏的林一道: “林一,將所有俘虏集中到祠堂前的广场上,我要问话。” ...... 等到所有俘虏被集中到广场之上,包括之前在船上被俘虏的那些,此时都被集中了起来。所有村民也同时被林三驱赶著到了广场的后方。 此时不大的广场之上密密麻麻都是人群,只不过每股人群的表情都完全不一样,有人沮丧有人忐忑不安,还有人愤怒。只不过在全副武装的的少年威慑下,所有人都不敢动,战战兢兢的等待著命运的裁决。 林昊提著一把单刀来到所有俘虏之前。 所有的俘虏都被统一反绑双手跪在地上,此时林昊一米八的个头提著刀俯视他们,相当具有压迫性。 “那么,你来告诉我,这群人里面谁和你们大当家最亲近!”林昊站在前排第一人面前,將刀隨意地搁在对方脖子上,隨后漫不经心的问道。 “那个.....我......” “噗!” 那人估计被嚇得不轻,支支吾吾的半天没说出完整的话,隨后长刀毫不犹豫的从其脖颈划过,瞬间鲜血狂涌而出。 “嗬......嗬......” 那人无力的摔倒在地,嘴中试图说些什么,但血液早已灌满了气管,只能发出难听的嗬嗬声。 所有海盗们都惊恐地看著这一幕,而那些村民则是颇为兴奋,甚至有年轻人大声叫好,但很快被长辈拉住了。 林昊静静的等待著,没有说话,所有人就这么看著地上那个海盗在地上无力的抽搐,隨后隨著血液大量流逝,慢慢的失去生机。 等到那人完全不再动弹,林昊走到第二个人面前,缓慢的將刀放在抖成筛子的第二人面前,语气温柔的道。 “现在,你来告诉我,这群人里面谁和你们大当家最亲近。” 第17章 公审海盗 林昊的问询虽然轻声细语,但在第二名海盗耳中听来却如同恶魔的低语。 为了不重蹈覆辙,这名海盗急忙大声开口道,“周凯,是周凯,他是大当家的侄子,最受重用。大人,饶命啊!” 那人憋著一口气说完这句话后已是涕泪满面,要不是冰凉的长刀贴著他的脖子,此刻他几乎要嚇晕过去了。 “哦......,周凯啊,真是不错的名字。你真不错,那么请告诉我,周凯是哪位啊?”林昊用刀轻轻地拍了拍对方的肩膀,隨后继续问道。 不过这次倒不需要人回答,所有人都整齐地看向前排最中间一名壮硕的汉子。 那人看起来20余岁,纵使刻意低著头,也比所有的海盗高一截。 “倒是个壮硕的汉子。”林昊提著刀慢慢地走到对方面前,仔细打量。 “这位大王,在下確实是周凯,不知道大当家为何得罪了阁下,在下愿意赔罪,我知道我伯父藏银地址,我愿全部奉上,请求大王绕在下一命。” 那人一边说著,一边在地上砰砰地磕头,不一会就將额头磕出了血。 “哦?有多少啊。少了我可不感兴趣。”林昊似笑非笑地问道。 “三千两,至少有三千两,阁下若是愿意饶过在下,我立马將藏银的地址告知。”周凯见到林昊感兴趣,立马兴奋地道。 林昊扫了一眼跪了一地的海盗们,这些人各个衣衫襤褸,有些还是穿的女人衣物,相比於海盗,更像是乞丐,但对方的大当家竟然能攒下3千两,真是有够离谱的,而且林昊相信,对方说的定然不是全部。 “你先告诉我,银子藏在哪啊?” “这位大王,银子藏在某个无名小岛,只有我亲自带路才能找到,还请大王先宽恕在下,稍后在下愿亲自带路。” 那周凯又是重重的磕头,姿態摆得相当之低。然而林昊听了对方的话后,却是嗤笑一声道,“你的死活不由我决定。” “啊?您的意思是?”周凯顿时愣住了,这位怎么不按常理出牌啊。 “林一,將他交给后面的村民,由他们处置这人。”在林昊的示意下,林一带著另外一人上前,拖著周凯就往后面村民方向走。 而看到这一幕,村民们顿时激动不已,一个个都露出仇恨的目光,要不是还有人挡著,他们怕是早就衝上来了。 而周凯见到此情景,顿时慌了,他之前在这村庄可是什么坏事都干尽了,这要是被交给村民,那绝无倖免之理。 “饶命啊,大王饶命啊,我说......我全部说,不止3千两,是6千两,我愿全部交出来。” 还未被拖到村民附近,周凯已经被嚇得不轻,身下流出一道明显的水渍,明显是被嚇尿了,但林昊却依旧不为所动。 见到这一幕,周凯更加绝望了,“大王,银子就在后山中,我现在就愿意带路,我现在就愿意带路啊!” 说到最后周凯已经是声嘶力竭,但直到变成一滩烂泥的周凯被丟在村民面前,林昊依旧没有任何表示。 林昊对著看著周凯犹豫不决的眾村民高声道: “诸位乡亲,我们乃是林家之人,在下林昊,我们林家乃是守礼之家,绝不会欺压百姓。只是被贪官污吏逼到了海上,我们平日间最恨的就是这些鱼肉乡里的人,今天便要替天行道。 所谓冤有头债有主,现在这人就交给诸位处置了,想怎么处置都行。” 隨著林昊话音刚落,早已按捺不住的人群顿时咆哮著冲了上去,对著地上的周凯疯狂攻击。 “恶贼,还我女儿命来!” “畜生,今天我要为我父亲报仇。” “啊!禽兽,我恨不能生食你的血肉,祭奠我那可怜的三个孩儿。” “......” 人群蜂拥而上,將周凯完全地挤在中间,其他人完全看不见里面的情况,但从里面传出来毛骨悚然的声音和周凯越来越悽惨的惨叫。 渐渐地,惨叫慢慢变弱,但人群依旧没有散去。 足足过了一刻钟,疯狂的人群才慢慢散去。 眾人往那边望去,只见那边只剩一团模糊的血跡,和一堆看不出形状的血肉,原先那个高大的壮汉周凯,已经完全不见踪跡了。 这一幕看得眾少年头皮发麻,而靠得近的那些海盗们,更是被嚇得跪都跪不稳了,號哭著在地上瑟瑟发抖。 一时之间,广场充满了各种各样的屎尿气息,混合著血腥气和残酷的场面,让人十分不適。 林昊对於这种情况倒是早有预料,但心中丝毫没有动摇,他早已不是那个21世纪连鸡都没杀过的现代人。 在大明这几年,见过的惨绝人寰的事件数不胜数,而如果自己不作为,无数更加残酷的事情將在自己同胞身上重演,数千万人將在明末的这场浩劫中毫无尊严地死去。 此时一个恶霸的死亡,无论怎么悽惨,都无法对林昊造成任何衝击。 “噹噹当” 林昊用刀敲击著青石地板,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重新吸引过来。 “诸位乡亲,贼首周大眼已经被杀,现在其侄子也被你们亲手处死,现在若是这群海盗中还有犯下杀人罪行的,都可以站出来指认,我都为你们做主。” 林昊说完这话不久,就有一位老者颤颤巍巍地站出来对著林昊道,“大人,此言可当真,您当真愿意为我等做主?” “这位老丈,此事千真万確,老丈若是有委屈,儘管指出罪魁祸首,林某必然为你主持公道。” “就是这人,他化成灰我都认得,当初就是他將我年幼的孙儿摔死的,可怜我那孙儿啊,他才一岁不到啊。求大人为我们做主啊。” 老者声泪俱下地控诉,但手指却稳稳地指向俘虏中的一人。 那人被老者指出顿时被嚇得脸色苍白。 林昊挥了挥手,那人便被带到林昊身前,“面对这位老丈的指控,阁下有何要辩解的吗?” “这位当家的,您的手段我服了,我们既然败了,那跟著您做事就是了,我们绝无二话,何苦让这群人出来攀咬我等。 我们这群兄弟比这些脆弱的村民有价值的多。还请当家的给条活路,我们上刀山下火海都会报效阁下的恩情。” 那海盗脸色虽然苍白,但面对林昊却是不卑不亢的说道。 “哦?你说话还挺有条理,不像一般的海盗,你在这群海盗中身居何职啊。”林昊饶有兴趣的问道。 “回稟这位当家,蒙眾兄弟信任,在下手底下带著十个兄弟做事,平时负责跳帮作战。” “哦,这样,还是个敢於跳帮作战的勇士,不错。不过,对於这位老者指控,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林昊转头问道。 “呃.....,那是......那是大当家下令要收缴粮食,这傢伙非要藏粮食,所以就小小的惩戒了一下。这我也是听令行事啊,我......” “好了,既然你承认了,那事情就清楚了。”林昊挥手打断对方的话,示意林一拖走。 意识到要发生什么,那人顿时破口大骂,但刚一出嘴,就被林一一拳打碎牙齿,顿时呜咽著说不出话来。 隨后相似的一幕再次上演,唯一不同的是,这傢伙比周凯倒是幸运不少,至少还看得出人形。 “还有吗?还有就继续。” 隨后又是几个村民站出来一一指认,最后又有十三人被活活处死。 而经歷这一切之后,村民们明显对於林昊的话更加服从,海盗们则是更加惊恐。 “好了,审判结束,现在我们进入下一项活动。”林昊微微一笑,但海盗们却是哀嚎不已。 第18章 审讯和入伙 经过两场战斗,再加上一次审判,原先百余人的海盗们此时已经不到70人,但林昊依旧觉得太多了,自己的实力现在还养不起这么多人. 不过自己也不可能乱杀一气,那样和这些海盗也没区別了。 一炷香后,一间借用的民房中,林昊坐在主位之上,身侧是两名少年,坐在一个方桌旁,桌上摆著笔墨纸砚。 片刻后,林一带著一个海盗走了进来。 “跪下!”林一一脚將那名海盗踢倒在地上。 “少爷,人已经带到了。”林一恭敬的道。 望著底下瑟瑟发抖的海盗,林昊朝著对方道,“我有点问题要问你,回答的好了,你就能活命,否则的话,就只能抱歉了。” 那海盗听闻,顿时头如捣蒜一般的道,“小人定然知无不言,还请饶命。” “交代你的姓名、来歷然后將你做过的坏事和剩余海盗中做过的恶事都交代一下。 嗯,你可以说假话,但我也还会问其他人,到时候凡是你们交代的和其他人不一致,那就只能去死了。 另外,我这次也只处死13人,先杀说谎话的,再杀罪孽重的,到13人后,其他人活。 哦,对了,如果有什么有价值的信息也可以说来听听,有用的信息可以加分。” 林昊给这些人设计的就是一个囚徒困境,想要在这种情况下活下来,要么拼命出卖其他人,要么全体说谎,不出卖其他人,但后者对於这些海盗们显然是不可能的。 那海盗闻言顿时一颤,虽然他不知道什么叫穷途困境,但此刻他明白,自己只要交代的越多,存活的机会才能越大,毕竟其他人一定会把他自己出卖的一乾二净。 ...... 等到完成所有人的审讯,时间已经来到了晚上。 林昊坐在桌边,一边整理审讯的信息,一边对付吃著晚餐。 下午审讯的结果异常的好,不仅將周大眼藏银的地点得到了,还得到了一个意外消息。 原来之前白天这群海盗追著自己不放,不是什么寻常的打劫,而就是收了钱专门来截杀自己的。 幸亏自己等人就在附近和对方遭遇上了,不然若是让对方顺利到了东洛岛,凭岛上那点力量,那结果就难说了。 “沈家!这笔帐我记下了。” 从审讯中得知,对方明明白白的告诉周大眼,自己等人就在东洛岛,这代表著原先离开的那些水手们已经有人出卖林家了。 而既然沈家知道了林家居住的岛屿,那自然不会只告诉这群海盗,想必不久后,朝廷水师的人就要来了。 按照朝廷一贯的效率,就算再慢,月底水师也该出动了,而如果沈家同样去打点一下吧,这时间还能加快。 自己必须在此之前拥有自保的力量,狠狠地打痛官军,才能让他们投鼠忌器。 等林昊解决完晚餐的时候,林一在门外敲门进来。 “进来吧,辛苦了,先坐下吃点吧,怎么样,此行可还顺利。” 林昊看著这个跟自己最久的少年,对方是自己第一批招收的少年,名义上是主僕,实际上这么多年下来和兄弟没什么区別。 林一是所有少年之中最沉稳的,深受林昊信赖。在审讯得到对方藏银地址后,林昊立马派对方带人前去把银子带回来。如今看对方轻鬆的表情,看来事情很顺利。 “稟少爷,总共7千两,分別藏在三个地方,全部被起运回来了。”林一也不客气,坐在林昊对面,端起碗就吃。 “將银子藏在山上,我真不知道这周大眼怎么想的。”林昊无语的摇了摇头,搞不清这群海盗的脑洞。 “也许他们不放心钱庄吧,毕竟薄薄一张纸,怎么也没有实打实的银子来的实在,而村里面也不適合存银子。”林一扒了一大口米饭,隨后解释道。 “嗯,也许吧,吃完早点去休息,明天一早我们就赶回东洛岛。” “少爷,那那群海盗怎么办。” “一起带回去,剩下的这些,在海盗里面要么是老实的,要么是新入伙的,掀不起什么大浪。”林昊仔细审过这些海盗的资料,虽然还有很多人手上都还有人命,但基本上都是抢船时犯下的,杀过平民的基本上被自己处死了。 “这么多人,我们的粮食能够吗?”之前清理缴获物资的时候,林一就是负责人,自然知道从这群海盗手里缴获的物资少的可怜,尤其是粮食,不过十几石而已,这么多人也吃不了多久,而后面就全要靠东洛岛供应了,这是很大的一个压力。 “放心我自有办法,而且等我们力量在强一点,派一艘船去大练岛採购粮食不是什么难事。” 所谓大练岛,就是福州海外的一处无人岛,由於不近不远,被眾海商和海盗们同时选为物资交易的场所,在那里,只凭银子说话,不会管什么身份。 之前林家人手太少了,根本不敢分人出去採购,但如今少年们战力逐渐开始显露,林昊也有了更多的底气。 ......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眾人就已经起床。 隨后开始驱赶俘虏们將物资和银子都搬上船,所有物资都集中到林昊所在的福船之上,至於另外俘获的两艘船则是空仓状態,不过同样也要开回去,有了船就可以招人,稍加训练后,林家的实力就能迎来飞跃。 忙活了足足一个时辰,眾人才完成货物装卸,同时再次將俘虏们绑好,驱逐到两艘空船的底仓之中。 等到所有事情准备就绪,眾人將要起航之际,村落中突然跑出来数个人影。 “少爷,请等等。”来人一共四人,都是年轻人,他们急匆匆的跑到码头附近,但是被少年们拦住了,只能远远地呼喊林昊。 “林五,让他们过来。”林昊朝著林五摆摆手,对方带的小队处在眾人的最后方,此时將几个过来的人控制住了。 听到林昊的命令,林五带人搜了他们身上,確认没凶器后就放行了。 “你们来找我是何事?”林昊好奇的问道。 “少爷,我们想跟你干!求少爷收留。”为首一人直接跪下朝著林昊磕头,后面三人也有样学样。 第19章 村民来投 “赶紧起来,你们愿意跟我,那自然再好不过,不过我这可是杀头的买卖,你们可想好了。”林浩將身前那人扶起,四人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林昊能看见皮肤上全是各种各样的鞭痕。 “少爷,这世道不给人活路,少爷为我们村报了仇,无论干什么,我刘栓柱都跟了,我们再也不想过那种被人欺辱的日子了。”被林昊亲自扶起,刘栓柱非常激动,之前那些海盗可没把他们当人。这次果然来对了。 隨后其身后三人也是接连表態。 “对!我们想活出个人样来,求少爷收留。” “我不怕死!少爷你让我砍谁我就看砍谁。” “俺......俺也一样。” “好,那本少爷就收下你们了,从今天起,你们就是我林家的人了。你们可还有家人。”林昊拉著刘栓柱的手问道。 “我就一个人,水生也一样,倒是阿贵和有田还有家人。”刘栓柱指著人群中三人给林昊介绍。 其他三人分別是陈水生,陈阿贵,陈有田。 “很好,林六拿银子出来,一人给五两安家费,有家室的再给粮5斗。” 林昊的话让四人顿时愣住了,第一次知道参加海盗还有钱拿的,眾人都以为对方是说笑,但当银子真的发到对方手上的时候,他们才明白这不是梦。 “这......我们......银子。”陈栓柱很想说他们寸功未立不敢要钱,但手上摸著银子,这话怎么也开不了口。 “拿著吧,有家室的可以將银子和粮食带给家人,也可以回去降家人一起带走,我都是欢迎的。” 想要人卖命,就不要捨不得钱財,林昊对於银子没有任何留恋,反而眼馋这些从小在海边长大的渔民们。 “少爷,你等等我,我这就带我娘和我弟走。”那个叫有田拿著手里的银子和粮食顿时產生了一种不真实感吗,隨后立马下定决心,去將家里的家属接来。 “我也是,我去接家人,请少爷等我们一下。”陈有贵也立即表態,村里面经过海盗的破坏生存下去已经很艰难了,他们也是为了不拖累家里面,才冒险跟著走,没想到竟然有惊喜。 “都去吧,我在这里等你们。”林昊非常高兴,能將家里人接来,其他人可能觉得是负担,但林昊只会高兴,这样的手下,才能保证忠诚啊。 陈栓柱和陈水生羡慕的看著两人兴高采烈的回去,他们也想要五斗米啊,可惜都是孤家寡人。 等两人赶回村庄,片刻后村庄突然变得热闹起来,闹哄哄的喧闹了很久,还是时不时有人在村口眺望林昊这边。 “少爷,他们不会后悔了吧,拿了银子和粮食就跑了,不然怎么这么久还没回来。”林六在一旁问道,林六是所有少年中数学最好的,记帐功夫也是一流,这次的物资都是他负责统计和保管。 林昊还没说话,林四就反驳了,“老六,你算帐算傻了吧,这里孤零零的一个破岛,他们往哪里跑。” “额,好像也是,不过四哥,我们要不来聊聊之前砍人的时候你吐了一地的事情吧。”林六不怀好意的说道。 “你,闭嘴,我那是晕船了,对!就是晕船,你不准乱说。”林四顿时急眼了。 之前战斗中,由他补刀的时候因为过於血腥,他嚇得脸色苍白,直接吐了一地,就这点事已经被所有的兄弟嘲笑了一天了。 “好了,別吵了,他们来了。”林一制止两人的爭吵,指著村庄的方向道。 “人有点多啊,这两人家人这么多的吗?”林六下意识抱紧手里的帐簿,他有种不妙的预感,他手底下那些可爱的银子又要少很多了。 事实也正如林六所料,来的不只是陈阿贵和陈有田的家人。 “少爷,我们也愿意加入,请收留我们吧。” “少爷,只要加入真的给安家费吗?” 挤过来的人群顿时七嘴八舌的问道。但林昊等人凶威仍在,他们也只敢远远的问,丝毫不敢过於靠近。 林昊走到最前方,朝著眾人拱拱手道,“诸位乡亲,我林家欢迎一切投奔的壮士,凡是被招收的一律给银三两,而且有家室的额外给粮五斗。但是,我们也不是什么人都收的。” “请问少爷要什么条件才可以。”人群之中顿时七嘴八舌的问起来。 “太小的不要,太老的不要,不会操船的不要,身体太弱的也不要,愿意参加的一个个的排好队,由我来选择。” 实际上按照戚继光兵书中的要求,这些人都不是很好的兵员,但林昊此时讲究不了这个,只要能操船的就好,素质什么的现在也不是讲究的时候。 隨后在林昊亲自挑选下,又从村民中选了十六人,加上之前的四人,总共二十人,这二十人基本上是这个村状態最好的一批人了,身下的人要么年纪不合適,要么病殃殃的,甚至还有缺胳膊断腿的,状態令人担忧。 除此之外,村里面还有会造家具和简单修补船只的木匠一名,会织绳编网的绳匠一名,也同样被林昊接收。 按照之前的標准,每人给了五两白银,五斗大米,顿时让眾人喜不自胜。 至於剩下的眾多老弱,林昊考虑了一下乾脆给落选的村民没人发了三斗粮食,算是安抚他们,同时也是让失去这么多劳动力的村庄不至於一下子就垮了。 只不过,这样以来,林昊缴获的这些粮食就没剩下几石了,考虑到新增的60多俘虏以及20余新手下加家属,粮食危机不仅没有解除,反而看起来更加严重了。 处理好所有村民的事情后,林昊將新的20余號手下和他们的家属安排到另外两艘船上,隨后终於起航朝著东洛岛而去。 离开东洛岛至今已经是第三天,家里怎么样林昊此刻突然有点担心,若是沈家不止找的周大眼这一家海盗,那此刻东洛岛的家属会怎么样,自己留下的那点人究竟能不能挡住。 “加快速度,全速航行。我要在未时之前赶回东洛岛。” 第20章 外邪入侵 离开东洛岛到双峰岛,船开了一天多,但实际上,两地之间的距离很近,不到30公里。 眾人一路航行不停歇,两个时辰后,东洛岛的身影顿时出现在视线之中。 “少爷,我们到家了。”林四兴奋地道。 “不错,比起两天前,大家的技术进步的很快。”林昊朝著对方点点头,这艘船现在是林四在指挥,至於阿牛和林一林二他们都被林昊放到了另外两艘船上了。 这一路上幸亏没有再遇到海盗,不然凭现在这东拼西凑的战力,还真不一定打得过。 “往南,绕到海湾去,我们回家。”林昊將手里的千里镜收起来,这玩意可金贵的很,虽然他知道怎么造,但现在林家也仅仅有几个而已,好的透明玻璃难得,磨製更是很需要技术的一个活计。 三条船在前方福船的带领下,整齐的绕过东洛岛最南边的凸起,隨后便驶入了海湾之中。 当福船上高掛的林家旗帜进入海湾的时候,码头之上顿时响起了热烈的欢呼。 “少爷回来了,快去通知老太爷!” 仅仅三天过去,东洛岛和之前已经完全不一样了,原本稀稀拉拉的几件木屋旁边扩建了数间大屋,虽然都是简单木头框架上面盖著茅草的房子,但至少可以住了,只要短时间不来颱风倒是问题不大。 而岛上也有大量的人员在干活,数间新的大屋已经起了框架,正在热火朝天的搭建中。 “福伯,这些人是哪来的,怎么都没见过。”下船之后,林昊指著远处忙碌的人群道。 在林昊的视线中,这些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但都是自己不认识的。 “少爷说这些人啊,这些都是南边渔村的百姓,以前我们就僱佣过他们,按照少爷您的吩咐,我们在外僱佣人手每次都给现银而且从不拖欠,所以在他们那里口碑很好,这次看到我们这么多人上岛,就跑过来问有没有活干。那我们自然欢迎啊。” “嗯,不错,这样我们总算可以稍微加快一点建造的进度了,不过既然人手够的话,那就安排点人在外围建一圈柵栏吧,现在这样光有房子不行,不好防御。” 林昊乾脆停下来,直接开始朝著福伯规划他心中的寨子的范围,在他的设想中,考虑到日后扩张的需要,这个寨子至少要容纳一千人的规模,还要有一个足够坚固的城墙。 “咳咳,少爷,这些稍后再说,老太爷再等你呢,你要不先去见见他。”福伯隱蔽的拉了林昊一下。 “嗯?” 林昊奇怪的看向福伯,却发现对方脸上的表情颇为严肃,顿时意识到可能有事情发生。回头看了看还在搬运物资的少年,林昊点了点头道: “福伯提醒的对,回家確实该第一时间拜见老人家,麻烦福伯帮我看一下场面,我去去就来。” 简单交代几句,林昊匆忙往前而去,他迫切地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还是那个房间,还是熟悉的烟雾繚绕。 与几天前气氛不一样的是,现在房间里面极为沉闷。 老爷子靠在椅子上有一搭没一搭的抽著旱菸,旁边是哭泣的妇人和不断嘆气的陈大夫。 林昊刚进入房间,心就咯噔一下提了起来。 无他,哭泣的那个妇人正是他这辈子的亲娘,林阮氏。 那么出事之人就很明显了。 林昊疾步上前,往父亲床前一看,只见几天前还和自己有说有笑畅谈未来的那个李家壮汉,现在正昏迷不醒,脸上灰白满是大汗,嘴唇苍白,眼窝深陷。 林昊拉开盖在上面的棉被往下一看,只见原先的伤口上开始有黄色的脓液。 林昊哪还不明白,这就是伤口发炎了,以这个时代的医疗技术而言,基本上可以宣判死刑了。 老爷子看著林昊嘆气道,“你离开第二天就开始了,大夫说是外邪入侵,唉,我苦命的儿,刀山火海都过来了,最后这一关却......” “少爷,老朽也没有办法,这种情况下,神仙难治,只能看天意了。”陈大夫见林昊看向自己,也只能摇头嘆气。 外邪入侵,就算是名医都治不了,更何况他这个名不见经传的乡下大夫。 “我知道了,还有其他人这样吗?” 林昊此刻只想给自己两巴掌。来这个时代这么久了,天天向著航海,想著军队,却从来没有认认真真去搞点有用的东西。 高度酒精这个东西只要懂原理,有手就行。 但四年了,自己一点都没弄出来,否则只要有一小碗给伤员擦擦伤口,那能大大的降低感染概率。 “护卫中也有两人有相似症状,但都没有大哥严重。”林昊的二叔在旁边道,他伤势本来就是最轻的,此刻修养了三天已经可以下地走动了。 “昊儿,这可如何是好啊,你爹可不能死啊,呜呜。”林昊的母亲此刻见到林昊回来,顿时有了主心骨,拉著林昊的手不断哭泣。 林昊轻声安慰道,“母亲放心吧,这事情我会想办法的,定会救回父亲。” “咳咳。”正在这时,几声咳嗽响起,病床上林承宗似乎是听到了林昊的声音,此刻竟然睁开了眼睛。 “父亲,你感觉如何了。”林昊上前,紧紧地握住对方的手,顿时感觉到对方的虚弱。 往日像狗熊一样强壮,动不动就喜欢和自己掰手腕比力气的那双手,此刻虚弱得如同小孩。 “昊儿,你回来了啊,此行如何了,小傢伙们可算给力。”林承宗见到林昊,原本虚弱的眼睛顿时亮起了一点光彩。 “此行非常顺利,我们不仅顺利地在海上完成了航行,而且还顺手剿灭了双峰岛的周大眼,俘获了六十几號人,两艘船。” 林昊一边握著父亲的手一边將此行的成果讲给对方听。 “好啊,好啊,不愧是我林家的麒麟儿,出手就是不同凡响。”林承宗笑了笑,看著自己这个大儿子,越看越满意,可惜以后看不到了。 “我快不行了,昊儿你以后要照顾好你娘亲和弟弟妹妹,將林家撑起来。还要......” “父亲!这些话就不用说了,我不会准许这种事情发生的,你等著便是,我会让你好起来的。” 林昊双手握住对方的手,將其放回棉被中。 “父亲,你先休息吧,我向你保证,睡一觉你的伤就好了。” 林昊眼神坚定,林承宗见了欣慰得到,“好好好,我先睡,剩下的交给昊儿你了,你从来没让我失望过,我相信你。” 说著说著,对方突然双眼一闭昏死过去,嚇得眾人面色煞白,嚎哭不断。 第21章 相信科学 等陈大夫重新把脉確认只是暂时昏迷后,屋中眾人才稍微缓下心来。 林昊脸色沉重地离开房间。 无论从哪方面来说,自己都不能接受这种结局。 从感情上说,自己父亲从小对自己就极好,哪怕是自己放弃学业,弃文从武,对方也只是嘆气,最终还是尊重自己。 从小到大,无论自己想要什么,都是想尽办法弄来,想读书,那就花重金去请县城最好的先生,想航海,那就立马组建海上商队,想培育班底,那就立马安排人收罗无家少年。 可以说即使是后世的那些宠溺子女的父母也没他做的多。 而且自己的父亲在,自己是林家名正言顺的继承人,可以放心的安排所有人事,但若是父亲不在了,在老爷子还在的情况下,任何人都有可能成为继承人,完全看老爷子自己的心情。 虽然老爷子现在支持自己,但谁又敢保证这种情况不会发生变化呢? 失去父亲这个支柱,按自己描绘的家族蓝图,那就真的只是蓝图了,风险平白增加了太多。毕竟在未来的利益和眼前的好处之间,不是所有人都能保持清醒的。 而只要有这种可能,林昊就必须进行防范,而这种事情一旦开始,家族內斗就不会停止。 “唉,想做点事情真难。”林昊嘆了口气,隨后对著房间外的一个中年人道,“德叔,麻烦你帮我准备大量酒水还有一些器具。” 隨后林昊將將具体的物资一一向其交代。 这个时候,也没有別的办法,只能把所有办法都试一试了。 首先要做的自然是蒸馏酒水得到高浓度的酒精,虽然已经开始感染了,但用酒精清理伤口至少能消灭表层那些细菌。 至於在伤口涂酒精会造成的痛苦,林昊相信以自己父亲的硬汉体质,肯定没问题的。大不了到时候把他绑起来。 “好的,少爷,还有其他的吗?” 德叔是一个大约30余岁的中年汉子,他实际上是林家的堂亲,和林昊父亲是堂兄弟的关係,在老家混不下去了,来投奔林家爷爷的。 “再替我准备5斤大蒜,找人给我剥好然后清洗完给我,注意不要弄碎了。” 德叔的行动很快,不过片刻功夫,就带著数人將林昊吩咐的物资准备好了,隨后林昊找了一个空房子,按照记忆中的样子开始设计整个蒸馏流程。 如果只是常规蒸馏,按照这个时候的条件几乎只能达到40%-60%的浓度,这是因为传统天锅(顶锅)水冷,水温上升快,冷却效率有限。时间久了水气也会同样蒸发並凝结,降低酒精的浓度。 想要完整的得到高浓度酒精必须重新设计整个流程,並且製造更加合理的冷凝设施,但现在林昊的时间自然不支持重新设计和製造设备,只能使用传统方式获得酒精,其浓度定然是不够的。 低浓度酒精杀菌效果很差,远远的达不到想要的效果。 但也不是没有取巧的办法,第一个就是只取头酒,在流酒开始后,只收集最初几十秒到一分钟內流出的酒液。此时酒精浓度最高。 至於剩下的酒,等冷却后重新蒸馏,这样能大幅度减少水汽的存在。 第二个方法就是在顶锅中加入冰块,使得冷却速度大幅度提升,这样可以在最初的那段只有酒精蒸发的时间內获取大量高浓度酒精。 至於冰水那倒是简单,用硝石就可以简单的製作大量冰块。 第三个就很简单了,那就是反覆蒸馏提高浓度。 完成好设施搭建,又向几人交代好注意事项后,半个时辰后,蒸馏酒精的进程终於开始。 隨著反覆蒸馏,房间內的酒精气味越来越浓,一个时辰后,经过多次蒸馏获取头酒,终於得到了一小碗的高浓度酒精。 林昊没法精確测量酒精的浓度,但猜测应该达到了70%以上。这就够了,70%浓度的酒精就可以得到不错的杀菌效果,而且渗透能力也很好。浓度太高了会使细菌表面蛋白质迅速凝固,形成一层保护膜,反而阻止酒精深入內部杀死细菌。 “继续製取酒精,不要停,我需要更多。” 吩咐好酒精的製取后,林昊需要的另一样东西也被送了过来。 那就是大量剥好洗乾净的大蒜。 在这个时代,青霉素太复杂,製取提纯都很麻烦,想要治好炎症,那剩下的办法除了酒精那就只有大蒜素了。 『还好上辈子看的网络小说多,不然现在还真没办法。』 要说在古代消炎杀菌最方便的一个东西,那非得属大蒜素莫属了。大蒜素对多种病毒、球菌、桿菌等有抑制和杀菌作用,对真菌感染有抑制作用,对一些寄生虫等也有抑制杀灭作用。 但相比於青霉素这种性能稳定的抗生素,大蒜素的稳定性就差得远了,遇高温环境就分解,但效果却是不弱,而且其製取方法非常方便。 只要將新鲜大蒜碾碎,大蒜中的蒜酶在受到衝击的情况下便会活化,隨后將大蒜中的蒜氨酸催化形成大蒜素。 也就是说,只需要將大蒜碾碎,然后静置一会,就得到了这个时代最强的抗生素。 大蒜素微溶於水,易溶於酒精等有机溶剂,只要用酒浸泡静置好的大蒜碎末,就可以得到可以使用的大蒜素溶剂了。 林昊亲自將大蒜放在一个个的乾净容器中仔细捣碎,等静置了十几分钟后,將酒精倒入其中进行萃取。 无论大蒜素还是酒精,都是强烈的刺激性物质,用这两个一起敷在伤口上,那感觉可想而知。 这药用下去,父亲好不好两说,但林昊总感觉自己和父亲的父子关係面临著破裂的危险。 不过也幸亏是自己父亲,要是对其他人用,估计会被人怀疑是挟私报復。 “呼~终於好了。” 林昊將最后一份大蒜素准备好,这些大蒜素被林昊分成了两种。 外涂的用高浓度酒精浸泡,內服的用普通烈酒浸泡。 酒精加大蒜素,內服加外用,主打的就是一个饱和式攻击,林昊不信了,这个时代的细菌还能比后世那些被无数抗生素筛选出来的强。 “德叔,带上东西,我们去给父亲敷药。” “这......这能行吗?”德叔显然信心不足,之前他还以为林昊是打算制酒做生意,但听说是用来救人的顿时愣住了,他从没听说过酒和大蒜还能救人的。 “当然可以,德叔,你要相信科学!” 第22章 清洗伤口 林昊回来之后就埋头和德叔在房间里面制酒,等忙完的时候已经到下午了。 此时腹中空空,但林昊根本没有心情吃饭,带著两大罐酒精和大蒜素的混合溶液就重新回到了大房间。 “昊儿回来了,呦,你还给老爷子我准备了好酒不成,这个香味,可太正了。”老爷子瞧见林昊端著罐子,顿时闻著味就过来了。 “爷爷別闹,这是给父亲治病用的。” 林昊无奈的回答道,他这个爷爷嗜烟嗜酒,但身体却倍儿棒,一点不像六七十岁的老人家,只能说基因真好。 “胡扯,哪有用酒治病的,快点交出来,爷爷我自从来岛上还没喝过呢?正好,你父亲也好这口,我们祖孙三人好好喝一顿,以后就不知道有没有机会了。唉~” 林老爷子说著说著就又开始伤感了起来。 “好了爷爷,真没骗你,这个是给你准备的,您拿去喝吧。”林昊从腰间解下一个小葫芦,这是专门给老爷子装的烈酒。 “好大孙,还是你懂你爷爷。”老爷子高兴地接过酒壶却没有喝,而是认真地看向林昊的动作。 只见林昊轻手轻脚的来到林承宗身边,隨后小心的將对方的棉被和衣服全部解开。 隨后將准备好的混合了大蒜素的酒精溶液小心的倒在对方伤口上。 “啊!”即使在昏迷中,这种疼痛也无法免疫,林承宗惨烈的叫出声,隨后顿时清醒了过来。 隨后父子两人双目对望。 “咳咳,父亲,我要给你上药,可能会有点疼,要不,我给你绑上?”林昊贴心的建议道。 闻言林承宗却是没有理会,而是轻轻的耸了下鼻子,隨后看向林昊手里的罐子。 “哼,你父亲我岂能被这点痛苦打倒,放心,之前只是没有准备,你把手里的酒给我点,我能忍。”林承宗说著还不自觉地舔了舔嘴唇。 “好吧,这可是你说的,诺,这是给你准备的。这一碗都喝完,包括里面的东西。”林昊將另一碗浓度较低的给林承宗。 “这里面怎么还有东西。这是......大蒜?”林承宗原本虚弱的身体硬是在酒精的诱惑下爆发出了潜力,在林昊的搀扶下竟然坐了起来,只是看著碗里的大蒜,满脑子问號。 “嗯,父亲都吃完就行,治疗用的。”林昊说完就重新开始给林承宗上药,顿时疼得对方齜牙咧嘴,隨后一口烈酒下肚才感觉好一点。 “哈哈,这酒真有力气,父亲,来乾杯。”林承宗直接和老爷子慢慢喝上了。 “昊儿,给你二叔也来点啊,我也能喝。”林承弼在旁边看得直流口水,这酒太香了,把他肚子里面的馋虫全勾引出来了。 “昊儿,我觉得我也不行了,给我也治治伤吧。”一直没说话的三叔闻著味眼睛都亮了。 “二叔,你別闹,你的伤不能喝酒,三叔你也別想喝,不过三叔,你的伤口待会我也得用酒精抹一下以防万一。” 林昊毫不犹豫地拒绝,重伤喝酒可不是什么好事情,能不喝还是不喝。 “啊?不给喝还要涂?昊儿,三叔可待你不薄啊,你不能这样子,你给我喝一口唄,就一口,完事后我隨便你折腾。” 然而林昊充耳不闻,没有发炎就没有必要內服了,处理一下伤口就好。 就在林昊將要完成所有伤口清理的时候,一个人闯了进去。 “你们在干什么!” 陈大夫本来是来例行换药,但此时看到李老爷子和林承宗大口喝酒,然后林家少爷还在给林承宗身上涂抹烈酒,顿时就愣住了。 “陈大夫,我儿在给我治病呢?他说这样能好。”林承宗笑著回答道,几两酒进肚,他状態竟然好了不少。 “胡闹,简直胡闹,林家主,你本就外邪入体导致热毒壅盛,酒乃大热之物,饮酒如同“火上浇油”,会急剧加重体內的热毒,到时候毒邪更易深入臟腑,那时候药石难医啊。” 陈大夫顿时痛心疾首的道。 “呵呵,无妨的,我儿这么做自然有他的道理,我相信他。”林承宗笑了笑,不以为意。 “林家主,你.....,大少爷,你也要如此胡闹吗?”陈大夫拗不过林承宗,只能转向林昊。 “陈大夫,这是我在古方上看到的方子,如今你不是也没有办法吗?只能勉强试一试了。”林昊头也没回,继续专注地將最后一处伤口用酒精清理完,隨后小心地用煮过的布条绑好。 “什么古方,竟然如此荒唐,大少爷,不是所有的书籍都可信的,少爷切莫被骗了。”陈大夫行医半生自然不会信这种东西。 “呵呵,陈大夫,要不我们打个赌如何。” 林昊將所有伤口处理好,顿时长舒了一口气。 “少爷想说什么?”陈大夫疑惑的道。 “就赌我这方子能不能救回父亲,如果救回来了,陈大夫在我这里多留一阵子多交几个学生如何,当然酬金照付,如果我输了,那么我向陈大夫赔礼道歉,並且奉上原先10倍的酬金,如何?” 林昊將东西收拾好,隨后来到三叔这里,给对方清洗伤口。 顿时房间之中,惨叫声不断。 眼见林昊这般如同屠夫般的行医手段,陈大夫眼角剧烈跳动,心中憋著一股气,气愤的道“赌就赌,老夫倒要看看是你的偏方有效,还是我几十年行医经验有效。” “一言为定。”林昊爽快地道。 陈大夫不说话了,但三叔惨烈的叫声造成了一个严重后果,那就是將家属们都吸引过来了。 看到林昊如此治病手段,再加上陈大夫三言两语,顿时让林昊面临巨大压力。 尤其是三婶,那是什么难听的话都讲,还好三叔明事理,直接將三婶骂回去了,不然林昊真不一定扛得住。 等清理好三叔的伤口,林昊没有多停留,直接回到製取酒精的房间,拿到新的一批混合溶液后,立马去另外的房间为护卫们清洗伤口。 护卫中的两个感染的,本以为自己死定了,没想到林昊竟然亲自来为他们上药,顿时感动的稀里哗啦。 第23章 洗刷刷 翌日清晨,东洛岛海边就已经开始热闹起来了。 十几个大桶一次排开,里面是温度滚烫的热水。 大桶前面站著十几个大汉,这都是林昊特意调来的护卫和下人,专门为了接下来的事情准备的。 很快,之前被俘虏的海盗们在少年们的押送下来到海边。 之前的俘虏们到现在还活著的只剩下61人,海盗中对平民犯下过恶行的人基本上都被清除了。 “所有人听著,你们死罪可免,但活罪难逃,鑑於你们以往的错误,你们將被罚苦役三年,三年后才能获得自由,当然若是你们表现好,也能提前获得自由,你们可有意见?” 林昊站在人群最前方宣布了对於这群人的处置。 实际上林昊现在特別缺有经验的海盗,这群人在被剔除那些习性恶劣的人之后,完全符合需要。 但林昊不能直接让他们加入,否则60多个海盗习性的人加入自己的队伍,瞬间会对队伍造成严重的影响。 耳濡目染之下,好不容易塑造的一点风气瞬间就可能消失,全部变成和这群海盗一样散漫的傢伙。 所以在这之前林昊必须对这群人进行规训,培养他们服从意识和集体意识。 同时现在接受他们,他们只会当成理所当然,但先罚为苦役,等他们被折磨的差不多了,到时候再將他们逐步吸收到水手的队伍中,这种情况下,他们反而会感激涕零。 “我等愿意,感谢少爷不杀之恩。” 海盗们顿时跪下来磕头,他们是真怕了,杀人他们见得多了,但这位爷杀人的手段有点让他们崩溃。 先是让人死於村民暴乱,全尸都没有,然后又是让他们互相举报来杀人,杀人且诛心啊,他们就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底层,哪受得了这玩意的折腾。 “很好,既然如此,那就上来,剃头,洗漱。” 林昊说完就挥手让身后的眾人上前。 这些人两人一组,抓出一名俘虏就按在大桶旁边,先是把对方衣服全部剥光,然后扔在一旁的火堆上。 隨后直接按住头颅,一瓢热水浇在头上,隨后拿出刀具就开始剃头。 俘虏们顿时发出惨叫,拼命挣扎。 而挣扎又导致头上被划出一个个刀口,剧痛使得挣扎更加激烈。 “我去你妈的,给老子老实点。” 一名护卫狠狠地抓起一名俘虏,抬手就是一巴掌,打的对方眼冒金星。 “给老子老实点,再乱动弹割了你脑袋。” 在明晃晃的刀具面前,那俘虏嚇得不敢动弹,任其施为。 整个场面异常暴力,知道的是在剃头,不知道的还以为在给猪剃毛呢。 事实上也差不多,等头髮剃成光头之后,海盗就被扔到一边,隨后又有人拿著皂角和一个大刷子过来。 往对方身上摸了几把皂角后,拿起刷子就开始死命的刷,顿时又是一阵鬼哭狼嚎之声响起。 这一幕看的后面那些在等待的海盗们瑟瑟发抖,心中不断地咒骂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但却丝毫不敢有半句怨言出口。 海盗们在进行清洗的同时,一艘鸟船停靠在码头上,正是之前去寧德接人的那一艘。 现在被用来从南岸渔村接人,此刻大量前来做工的百姓从船上下来。 看著被脱光了清洗的海盗们,顿时好奇的看过来。 “妈妈快看,好多不穿衣服的人。”有小孩好奇的道。 “別看,会长针眼的。”妇女们赶紧捂住小孩子的眼睛,但自己的眼睛却不住的往这边瞄。 这场面,她们这辈子也是第一次见啊。 林昊不得不佩服老爷子。 在自己不在的这几天,用一点钱就將最难的人力解决了,就连老人和小孩子都没放过。 在他的观念中,自己已经是海贼了,百姓肯定离自己等人越远越好,但老爷子不愧是活得久见识长,他太了解底层的想法了,轻轻鬆鬆就让这群人乖乖过来干活了。 而且这些人不仅仅是来做工的。按照之前在福伯那里听到的,他们给这些百姓开出了一两银子一石米的高价收购他们的粮食。 所以来的这群人手上或多或少都带著一个大袋子,甚至还有挑著担的。 当前大明的粮食根据各地情况和时节的不同,大体上在5钱到8钱银子一石左右,给出一两银子的收购价,足够很多村民冒险去给东洛岛卖粮了。 虽然买的不多,但足够东洛岛上原先的人用了。 只不过大家都没料到林昊出去一趟,就让岛上人口翻倍了,於是大家再次面临粮食压力。 唯一的好消息是,海盗们都是俘虏,饿几顿没力气了更好管理,暂时不会出事。 等海盗们全部剃头完毕,完成清洗后,林昊终於长舒了一口气。 之前抓这些海盗的时候,这些人身上的气味就差点把林昊搞崩溃,尤其是当初在房间审讯,林昊差点没被熏死过去。 这些人基本上常年不洗漱,浑身都是跳蚤和寄生虫,待的环境要么是破茅草屋,要么是阴暗潮湿的船舱,身上那股子味道真是一言难尽。 此刻在通通清洗过之后,那股子难闻的气味总算消停了不少。 被清洗完的海盗们一人得到了一个大裤衩,用来挡住不雅之物。 至於衣物,那抱歉,暂时没有,反正现在9月的天气也还不冷,他们先忍忍吧。 倒不是林家没有这些布,主要是不能一下子给这些俘虏们整的太好了,不然对方哪有动力。 等他们表现的好了,饮食和衣物的待遇自然会提升,这也能更好的激励这些人干活。 “少爷,西澳村的已经洗漱好了,您是否要去训话。” 林二来到了林昊身边,西澳村招募的那20人也一样进行了全身大扫除,唯一的区別是,他们作为直接招募的人手,不需要被剃头,只需要洗乾净就行。 “嗯,一起去吧,林三你也来。” 西澳村的小伙子们洗漱的位置在海盗们西边的一处房子附近,林昊到来的时候,眾人已经在空地上站好。 虽然少年们在很努力的让这些人排成阵型,但收效甚微。 西澳村的人的衣服同样被林昊下令烧掉了,毕竟那些衣服还不如海盗们呢,全是包浆和各种破洞,完全没有成为衣物的价值,只能成为细菌的温床。 “我看大家好像在心疼那些烧掉的衣物?”林昊来了见有人盯著那些还在燃烧的衣服,笑著问道。 “少爷,俺可就那一件衣服,你还是俺爹传给我的。” 陈栓柱看著自己相伴十几年的衣物,分外不舍。 “瞧你这点出息,那破衣物有什么好穿的,跟了少爷我,自然要穿好的!” 林昊手一挥,顿时少年们拿出一大叠的衣服放在林昊身边。 “所有人依次上前来,一人上来领一套衣服。” 第24章 大扫除 “陈栓柱!”林昊叫的第一个名字就是当初第一个投奔自己的。 陈栓柱听到林昊的话,立马喜洋洋地跑到林昊面前,憨笑著道:“少爷,真有我的衣服啊。” “哼,还能骗你不成。”林昊从衣服中选了一套和对方身形差不多的,郑重地交给对方。 “穿上这身衣服,你以后就是林家的人了,再有没有人能欺负你们,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陈栓柱接过那套棉布衣服,手指微微发抖。厚实的布料带著新衣特有的气息,让他一时间红了眼眶。 “少爷……您对我太好了。” 他猛地抬头,声音发颤,“我陈栓柱要是有半点对不起您,天打五雷轰,永世不得超生!” 泪水顺著脸颊滚落下来。 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有属於自己的新衣服。 “行了,下去换上吧。” 林昊挥了挥手,语气放缓,“好好干,以后日子只会越来越好。” 陈栓柱重重点头,抱著衣服快步退下。 “下一个——陈水生!” ...... 当所有人都换上统一的靛蓝色服装时,方才还像一盘散沙的眾人,瞬间有了模样。队伍站在那里,竟隱隱多出几分齐整与气势。 统一的服装,本就最能凝聚人心。 而对这些一贫如洗的人来说,这一套衣服,更是真正意义上的“家当”和归属。 等完成服装的安排后,林昊紧接著宣布了人事任命。 “林二、林三出列!” “到!”林二和林三赶紧上前。 “从今日起,你们两人各带十人,对其进行队列训练,半个月后我要见到成果!” 林昊的话让两人顿时额头冒冷汗,半个月训练这一群啥都不会的傢伙,这也太难了,但他们深知林昊的脾性,既然是当眾宣布的消息,那就没有任何討价还价的余地。 “是!”两人硬著头皮应下。 “他们是我们正式训练的第一批人,往后还会有越来越多的人加入我们,你们必须摸索出一个快速的训练诀窍,以后的人员训练都要以你们这次的表现进行参考,训练中的问题和解决措施都要一字不落的记录下来,明白吗?” 林昊认真地看向这两个少年,自己手下少年虽多,但能抗事的主要还是前面这几个人,他们跟自己时间最久,年龄同样也是最大,因此自己对其寄予厚望。 “明白!”两人再次大声应是。 “很好,那就从现在开始吧,接下来他们什么事情都不要做,给我全部时间都放在训练之上。” “少爷放心,半个月,我们定然让他们焕然一新!”林三拍著胸脯向林昊保证。 林昊吩咐好后,点点头,隨后就离开了。 他现在要做的事情太多了,没有时间慢慢训练这些人了,只能靠少年们帮忙。 整个寨子的结构林昊必须和福伯商量好,必须同时兼顾安全、舒適和卫生。 同时现在林家有四艘船,具体怎么安排,也要和二叔商量好,还有往后林家的发展方向等等,一切都需要確定下来。 不然的话等危险找上门来的时候就晚了。 不过,今天最重要的事情只有一个,那就是卫生! 前面海盗们和新招收手下的个人卫生只是开胃菜。 真正今天要大搞特搞的是整个寨子和那几艘船的卫生。 海盗那些船就不说了,上面屎尿什么堆积如山,將整个船舱变成了一个绝佳的细菌温床。 即使是林家自己那两艘船,虽然比海盗那两艘好上数倍,但在林昊看来依旧是不合格的。 虽然屎尿不多,但船舱依旧脏乱不堪,老鼠蟑螂隨处可见。各种物品摆放也是完全隨意,打起仗来,所有人都在乱糟糟的找东西,时不时被乱放的东西绊倒。 虽然林昊当初对二叔他们反覆强调要注意卫生,但现在看来,也就是稍微糊弄了一下的水准。 所以今天在林昊的命令下,所有海盗俘虏们的第一个活就是给这几艘船进行彻底的大扫除。 船舱和甲板都需要进行彻底的清洗,所有垃圾全部扔掉,角落撒上生石灰和防虫药粉,物资必须按类別归类。 同时对整个船只进行检修,熬製鱼胶然后加上麻绳生石灰、草木灰。用这些將所有的船板缝隙重新填充完整。堵住所有漏水裂缝。 原先周大眼那艘船损坏的地方,也叫来木匠將船板替换。 同步进行的还有岸上的卫生。 原先东洛岛就一个厕所,完全不够眾人使用,基本上都被林家女眷占用了。 现在为了大家的卫生著想,必须新建足够的厕所,否则几百人呆在一个小岛上,很快就会將这里变成污秽之地,到时候敌人还没来,疾病就先来了。 同时为了防止积水,还需要挖掘多条排水沟,另外所有有低洼积水的地方也需要填平,防止蚊虫滋生。 好在今天来东洛岛做工的百姓明显比昨天又多了不少,不然这么多事情还真做不来。 直到傍晚时分,所有的卫生工作才算基本完成。 来打工的百姓纷纷开始上船回家,东洛岛距离南边的渔村不到5公里,不远也不近。 而另外一些人乾脆不想麻烦,直接睡在了东洛岛,对此林昊也没有反对。 ...... 將累到虚脱的俘虏们赶到他们的住所,林昊再次来到了父亲这里。 昨天傍晚给父亲用的大蒜素,到今天已经一天一夜了,也不知道现在情况如何。 林昊进入的时候,陈大夫正在给林承宗把脉,只见其眉头不断皱起,左手不断地捏著鬍鬚。但迟迟不开口。 “怪哉怪哉,真是怪哉。” “陈大夫,我父亲可好了,我听说父亲中午还起来吃了碗粥,可是有了好转?”林昊进门直接问道。 “唉~”陈大夫嘆著气收回把脉的手,不住地摇头。 这状况顿时让林昊僵住了,什么情况,难道真的没办法了吗? 老爷子也是被对方这架势嚇得不轻,“陈大夫,到底怎么回事,我儿究竟是好转了还是怎么著,我瞧著他气色好了不少啊。” “哦,林家主已经没什么大碍了,烧已经退了,脉象也稳健了不少,接下来只要好好静养就好。”陈大夫愣了一下隨后说道。 “不是!父亲要好了,陈大夫你摇什么头,差点嚇死我!”林昊忍不住想给这糟老头子来上一拳。 就连老爷子目光都很是不善。 “咳咳,林少爷別误会,我摇头是因为实在无法理解,为什么这么严重的外邪症状,酒加大蒜就轻易的治好了,这完全不符合药理啊。” 陈大夫依旧不断摇头,頜下的鬍鬚被扯断一根又一根都没有察觉。 听到这个好消息,林昊也懒得和对方计较,瞬间来到父亲床边,这个时候林承宗也恰好甦醒了过来。 “昊儿来看为父了啊,可带了昨天的好酒?” “哈哈,等父亲好了,我们再大摆宴席庆祝一下,到时候儿子给你献上最好的酒!”林昊看父亲眼神清明,语气轻鬆,就知道对方定然已经脱离危险了。顿时心情大好。 “好啊,不错,承宗你挺过这关,我们林家这次的劫难也算过去了,昊儿你陪你爹吧,我回去休息了,这几天守著这几个傢伙,我可累得很。” 老爷子顿时把烟枪一收,起身就走,之前要不是不放心几个儿子,他才懒得和他们整天呆著,现在总算放下心了。 第25章 四海帮 老爷子带著陈大夫走了,房间里就剩下林承宗兄弟三人和林昊这个晚辈了。 “吾儿最近晒黑了不少啊,家族压力都压到你这里,辛苦了吧。” 林承宗看著肤色被晒成金黄色的林昊,心疼无比。 “不妨事,晒晒更健康,不经歷这些怎么能体会到父亲和叔叔们支持家族的辛苦呢?” 9月海面上的阳光依旧毒辣,这段时间林昊身体力行,时时刻刻出现在眾人面前,船上那几天更是一直待在甲板上。几天下来,原本白净的面容这几天下来就换了顏色。 “也无需如此拼命,还是得注意身体,你弟弟妹妹们每次过来都说,你已经很久没给他们上课看,他们都以为你上岛之后就把他们忘了呢。”三叔林承锋笑著道。 “他们哪是想上课,明明就是想缠著我继续讲故事。”林昊笑著回答道。 之前为了让弟弟妹妹们耐心听课,每节课都会讲一段西游记的故事,讲完之后又换成海贼王的故事,这群傢伙无论大小都听得津津有味,至於林昊在课堂上讲的知识掌握了多少,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三叔,之前三婶老是抱怨,自从搞了这劳什子海贸后,你一年到头都不在家,现在正好,趁著有空閒,三叔得好好努力一下,爭取再给我生个弟弟妹妹。这样三婶就没时间抱怨了。” “咳咳,你不要听你三婶乱说,”三叔顿时面红耳赤,他结婚还没几年,刚生下大儿子林锐后没多久,林家就开始搞海贸,从此之后,夫妻之间聚少离多,到现在这么多年了,都没生二胎,也难怪三婶总是怀疑他在外面有人了。 “你也別取笑你三叔,你如今也老大不小了,该考虑结亲的事情了,你娘前段时间还和我说,他有个远方......”林承宗突然响起这个,顿时开始说起林昊的终身大事。 “別!千万別!父亲,你忘了我们现在是啥身份,现在不適合娶亲啊,而且我才16呢。” 林昊人都麻了,自己才16,在现代还算个孩子呢,这也太早了点,这么早娶妻只会损害身体,林昊暂时可没这个打算。 “这有什么早的,隔壁李家他们的那个谁来著,不是14岁就有儿子了吗?你都十六了,不小了。” “咳咳,父亲,我们还是来聊聊我们今后的发展计划吧。”林昊不动声色的转移话题。 说到这个二叔和三叔顿时不困了,立马提起精神。 “昊儿,听说你现在弄了快一百號青壮上岛,可是有什么大计划。”二叔虽然在养伤,可外面的动静显然都在关注。 “那是自然,我这次剿灭的双峰岛海盗,经过我的审问竟然是受沈家指使来攻打我们的,哼,想必当初害我林家的必然也有沈家一个,这仇怎么可能不报。” 林昊可不是什么打不还手之人,既然对方挑起了爭斗,那自己定然是要接招的,来而不往非礼也。 “竟然是沈家,他们的实力可比我们强的多,昊儿不要鲁莽,等我和你叔叔们伤势恢復了再说。”林承宗担忧的对林昊说道。 沈家和林家这种半路崛起的泥腿子家族不一样,他们扎根寧德百年,树大根深,不像林家,是外来户出生,总共也没多少族人。 “父亲放心,我还没有傻到去大陆上找他们麻烦,但如今颱风季节即將过去,福建等地的风向也即转为东北季风,接下来將是前往南洋的最佳时机,我想沈家不会错过的,而现在我们可是海盗。” 林昊虽然之前审判双峰岛海盗的时候下死手,那是因为他们欺辱平民。但林昊对於抢劫商船可没什么心理负担。 这个时代,海禁可还在呢,只要出现在海上的大明商船,基本上都不是什么良善之辈,抢他们林昊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尤其是和自己还有仇。 “这沈家一贯仗著自己家的势力对我们各种使绊子,这次更是差点让我们家破人亡,昊儿你等等,二叔我最多半个月就能恢復,到时候和你一起將沈家的崽子们送海底去。” 二叔也是个暴脾气,听到这个顿时不能忍了,更关键的是,他还真和沈家有仇来著。 当初他要结亲的对象可不是如今的二婶,而是另外的一户人家,结果却被沈家少爷看中,最后凭藉家世逼迫女方退亲,这对於二叔来说简直是一生之耻,此刻有报仇的机会怎么能放过。 “哈哈,二叔放心,这沈家既然敢惹我们,那就该让他知道后果,之前大家都是守法百姓,我们奈何不得他们,但现在我们要让他知道,招惹了我们林家,他们的好日子也算到头了。” 林昊原本刚来东洛岛的时候还在想,从哪里打开局面,现在沈家送上门来,这么好的靶子,自己怎么可能放弃。 “对了,父亲,二叔、三叔,有一件事情需要和你们参详一下。那就是我们如今算是已经正式落草,那么我们该想一下我们打什么旗號组建什么架构了。” “旗號?架构?这啥玩意?我就就打个劫而已,至於搞这么复杂吗?”三叔好奇的问道。 “当然,我们对外总要有个统一的称呼,不然以后谁知道我们是谁,打出威名了都不好传播。” 在这个时代,但凡大一点的海盗都有名號,一般要么是以海盗首领的名字称呼,比如现在在日本的李旦,要么是势力名字,比如郑芝龙日后的十八芝。 但林昊父亲叫林承宗,这名字......无论怎么加和海盗相关的字眼,都显得不伦不类。 而且名字是一方面,重要的是用名字把后面的制度確定下来,不然到时候那么多人,都听谁的呢? “我们都是大老粗,取名字可就难为我们了。昊儿你既然提了这件事情,那么就將你的想法说出来吧。”林承宗笑呵呵的道,他可太了解自己这个儿子了,没有准备是不会提这件事情的。 “我的想法是,我们成立一个帮派,以帮派的名义来进行海盗事业,至於名字,我暂定是四海帮,父亲和叔叔们觉得如何?” “帮派?都是一家人,搞个帮派是不是多此一举了。”二叔大为不解的朝林昊问道。 第26章 送上门的功劳 “二叔,我们若是只想混口饭吃,打不打旗號建不建帮派都无所谓,以叔叔们和到时候长大的的弟弟们为骨干,这家完全撑得下去,混十几年饭吃还是没问题的。” 林昊再次从怀里掏出那张海图,熟练地摊开,隨后开始画饼,哦不,是开始描述前景。 “但是呢?我们可不是为了混口饭吃才下海的,若是只是为了这个,我们早就可以收手了,二叔手里的银子也不少吧,为何不去买几十亩田开始享福呢?” “咳咳,说正事,別乱扯这些有的没的。”二叔老脸一红,倒不是被侄子说中心事,而是自己手里的钱,可不仅仅是每年分红的那一点,也不知道这大侄子是不是知道点什么。 “海上的银子无穷无尽,我们才赚了这么点,想必二叔和三叔也不甘心,而我也更加不甘心。” 林昊手指著海图上那大量標註成无主之地的土地道: “这世上的无主之地如此之多,这才是真正万世不移的金山银山啊,那些乾巴巴的白银算得了什么,看著这些无主之地,我真是心疼啊,凭什么那些红毛们在世界各处跑马圈地,我们却守著金饭碗要饭。 就像那天晚上说的一样,我们当海盗不是想当一辈子海盗,我们当海盗的目的是为了抢船抢银子,然后用这些银子去拉人,去开拓殖民地,开拓属於我们林家的万世基业。 而要做到这一切光凭我们可不够,我们需要大量有能力的人加入我们,甚至要分一部分蛋糕给他们,这样才能团结到大多数人,最终实现我们林家前所未有的伟业。 到时候二叔三叔,你还买什么田地,我直接给你们封个岛主,几万亩良田,数万佃户全部供养你一人,那岂不美哉?” “嘶~”林承弼和林承锋两兄弟顿时被这口大饼惊得倒吸一口凉气,隨后又忍不住畅想那种画面,不知不觉有点入迷。 但同时隱隱又觉得有点耳熟,当初好像也是有人这么对他们画饼,然后劝他们去跑海贸来著。真是好熟悉的配方。 “咳咳,你这小子越说越离谱,看把你两个叔叔忽悠的,帮派就帮派吧,除了帮派还有什么要说的没。” 林承宗瞪了一眼林昊,这傢伙吹牛皮越来越离谱了,难怪不想科举,这野心太大了。 “其他没啥了,就是到时候在帮派里面会设置几个堂口,各管一部分事情,这样我们就能更好地分配资源。” 林昊笑著道。 “你打算分几个堂口啊。”林承宗隨意地问道。 “暂定三个,一个战堂负责征战事宜,我的属意三叔接手,一个商堂负责贸易事项,我属意二叔接手,另外就是一个內堂,负责帮派所有后勤事项......” “哦,那这个內堂是留给我的?”林承宗接著道。 “不是,我的意思是,这个內堂给林德叔叔,让他负责。” “你这小兔崽子,那合著你老子我干啥?”林承宗不满的道。 “父亲,你是帮主啊。”林昊无语的道。 “哦?还有这种好事,我以为你打算自己当帮主呢?嗯你当帮主也挺好,反正事情都是你在出主意。”林承宗对当帮主倒是没啥想法,反而希望林昊能担著,反正他平时也是听林昊的。 “咳咳,父亲还在,我哪敢越俎代庖,而且我才16岁,太年轻了不適合当帮主,倒是父亲,长得威武,气质出眾,又是家主,这帮主除了你还能有谁,总不能把一把年纪的爷爷拉出来当帮主吧。” 林昊现在才没有当帮主的想法,自己父亲正值壮年,正適合上去顶著,自己现在还是猥琐发育最合適。 “那你干什么?怎么没有给自己安排职位。”林承宗非常满意林昊的回答。 “那还用说,父亲你是帮主,我自然是少帮主咯,我辅佐你啊。”林昊理所当然的道。 当少帮主看似什么都不管,实际上什么都能管,这才是最適合自己的,不然真给自己一个內务堂或者战堂的职务,自己就不好插手其他事情了。 这个林家最大的优势就是有自己这个开了全图和预知掛的穿越者,自己必须站在总览全局的位置才行。 而且別看现在就三个堂,日后隨著人数的增多,自然会开设更多细分的堂口,堂主的权力自然会慢慢缩小。 “那你那些少年怎么办?他们怎么安排?”林承宗再次问道。 “他们啊,他们在我这里学了这么久,自然要分出去做事,一直当打手用实在是太可惜了。”这也是林昊能放心的原因,少年们散到所有的具体堂口去,自己反而更好掌控一切。 “这太好了,他们各个都能识字算数,如果能出来做事简直再好不过,之前二叔我就向你討要,你一直捨不得给,没想到现在倒是捨得了。”三叔调笑道,他之前就是负责整个林家海贸物资採购和交易,对林昊手上那些少年眼馋得紧。 “之前他们都还太年轻了,放出去只会给三叔添乱,这次我也只打算把年纪最大的那批给放出来,剩下的还得跟我歷练歷练才行。” 林昊这次打算將所有跟著自己3年以上的都放出去做事,至於剩下的,留在自己身边再学一段时间再说。 同时林昊也在考虑,重新招募一批少年充实班底。 “父亲,等你伤完全好了,到时候我们就选个黄道吉日,宣布四海帮成了,然后正式打出旗號!” “好,昊儿你看著安排便是。”林承宗一口应下。 ...... 福寧松山,此时被称为闽海五大水寨的烽火门水寨就设在这里。 此时水寨之中,一处营房內。 “老奴见过少爷。”原先出现在双峰岛的那名老者此时恭敬的朝著一名壮汉施礼。 “哦,你不在家里伺候老爷子,来我这里做什么”壮汉一身褐色劲装,拿著一柄倭刀在仔细擦拭。 他乃是沈家当代家主的四少爷沈望舒,可惜却是不喜欢读书,於是就让家里花钱,搞到了这水寨中的把总职位。 “启稟少爷,此行是有大大的好事。” 那沈家管家当即將林家之事告知,以及家主已经联络了双峰岛海盗的事情。 “父亲是什么意思,既然已经让海盗去解决了,还找我干嘛?”沈望舒不解的问道。 “老爷的意思是,林家闯下这么大的乱子,到时候知府一定会拍水师前往剿灭,到时候请少爷接下这个差事。” “你的意思是让双峰岛的海盗將林家的人交给我,然后算我的功劳?这想法我喜欢,到时候在花点银子,说不定我这位置还能动动。”沈望舒顿时兴奋起来。 “少爷只猜对了一半,不是一份功劳,而是两份,剿灭祸乱寧德的林家海盗以及盘踞双峰岛为祸乡里的双峰岛海盗。 这次周大眼去攻打林家,无论胜负,两家必然实力大损,无论现在谁贏,到时候都是我沈家贏两次。” “哈哈,两份功劳,那我这位置定然是能动一动了,来人啊,传令下去,我要亲自操练二郎们。” 沈望舒顿时大喜,这送上门来的功劳谁不爱啊,那必须得抓紧训练一下那些傢伙了,不然以自己手下那股子懒惰劲,煮熟的鸭子都能被他们弄跑。 第27章 玉肌生香皂 在沈望舒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的时候,奇洛岛的林家却陷入了激烈的爭吵。 那间房间中,原本一团和气的林家眾人,现在却是气氛异常的紧张,就连林承宗此刻也是一脸无奈的看著林昊。 “昊儿,你是不是有点欠考虑的了,这么一大笔钱,你这样糟蹋,有点......,这真的有必要吗?” “父亲,这事情不是你们想像的那么简单,现在和以前局势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以前我们是大明的两民,跟著我们干,只是普通的工作,但现在我们已经算海盗了,处於和大明的对立面,想要大家继续跟著干,原先那点月银已经不够让大家留下了。” 造成眾人態度转变如此之大的原因是,林昊在提及缴获的白银的时候,提出来一个匪夷所思的分配方案。 那就是,拿出三成作为战利品,分配给所有参与战斗人员。这一决定当即就让眾人极其不解。 林昊能够理解父亲和三位叔叔的想法,毕竟没谁不喜欢白花花的银子,將自己的银子给別人的感觉是痛苦的,特別是在他们看来可以完全不给的情况下。 “昊哥,参与战斗的大部分可是你手下的少年,你一句话的事情,他们敢有什么意见,至於阿牛他们,他们要是敢废话,看我不抽他们,反了天了! 要知道这可不是几百两,而是几千两!够我们做多少事情了,不同意!我坚决不同意!” 三叔此时和林昊爭得面红耳赤,完全不顾及自己还是个病號,几千两银子啊,他林承锋到现在都没攒这么多,想到这么多银子要被分给那些水手,林承弼心疼得肝都在打颤。 “对啊,昊哥,以我的意见,拿个几百两分给他们,每人十几两也不少了,够他们一年的工钱了。”二叔也是不赞成,白花花的银子给穷人,多糟蹋啊。 林昊笑了笑,他並没有为两个叔叔的反对而生气,他们还没成功地转换身份观念。 “三叔,你应该明白,只有赏罚分明,队伍才更有战斗力,我们今天能抢到了周大眼,日后自然能抢到更多,比如说沈家,他们家又何止几千两,怕是几万两都是小钱,而且日后三叔可是战堂的首领,此时成定製之后收益最大的可是三叔哦。” 林昊的话说完,林承锋顿时愣住了,隨后嘴巴越张越大,“这......,昊哥,你说的意思是以后都按这个办?” “那是自然,以后我们缴获的船只上面的货品,在换算成白银后统一都抽取三成作为参与人员的奖赏,三叔觉得这个制度如何?” 林承锋不自觉地咽了下口水,抓住床单的双手因为过於用力显得微微发白,舔了舔乾燥的嘴唇,三叔转身对林承宗道,“大哥,我觉得昊哥说的挺有道理的。要不我们按昊哥说的干吧。” “三弟,你怎么能这样,你倒是舒服了,可我林家的收益可是大大受损的。”林承弼狠狠地白了一眼这个傢伙,对方就因为一个虚无縹緲的承诺就叛变了,极其可耻。 “二叔,我们以后商堂可才是主力啊,商堂的钱也是会参与分成的,不过具体分成比例我还没想好。这是我为商堂打造的一个新產品,三叔看看如何?” 林昊说著从怀里掏出一个木盒,將其递给林承弼。 “做生意哪有抢钱来的快,这商堂的位置爱谁要谁要。”林承弼一脸不爽的打开木盒,只见里面是四四方方的一块白色固体。 仔细一闻还带著一种清新的香味。 “这是啥,昊儿你弄出来的新玩意?闻起来挺香的,能吃吗?”林承弼说著就要將那东西往嘴里送。 “別,二叔,这不是吃的!”林昊那个汗顏啊,这可是香皂,哪能吃啊。 “不能吃?那你弄这么香乾什么,那到底有啥用?” “咳咳,二叔可以这么理解,这玩意是加强版的皂角。”林昊回答道。 “皂角?这玩意虽然销量大,但利润很低,也卖不出什么高价,加强版又咋样。”林承弼不屑一顾,在这个时代,皂角的使用非常普遍,但说到底也只是一种大眾消费品,而且还不是必需品,创造不了太多的价值。 “呵呵,二叔,我这皂角的去污能力是皂角的数十倍,而且,它可不止可以用来洗衣服,洗澡才是它最大的用途,用完之后整个人浑身清爽,而且身体留香。” 这个时代的皂角主要是植物起泡物加碱性物质助洗的方式进行去污,去污能力弱不说,用於身体清洁会让人皮肤干皮肤紧绷浑身不舒坦。 而香皂则是中性的,脂肪酸盐的一端亲油,可以紧紧的抓住油性物质,另一端亲水,可以將抓住的油性物质溶解到水中,利用这种乳化效应,轻鬆地就达到去除污渍的目的,而且完全不伤身体。 用香皂洗澡和用皂角洗澡,那体验完全是两个极端。 歷史上,要到清雍正时期,和香皂有类似作用的胰子才开始大量製作,並且立即被被列为贡品。不过胰子要大量使用猪胰臟,而且去污能力完全比不上香皂。 为了做示范,林昊弄来一盆水,然后让二叔亲自试了一试。 “嘖,洗得確实干净,而且还挺香的,怕是能卖个一钱银子一块,也算是不错了。” 二叔使用完后满意地点头,这比之前用皂角洗的乾净多了而且正如侄儿所说洗完之后还挺香的。 林昊听完確实缓缓地摇了摇头,“几钱银子一块,那我可懒得费这劲,成本都划不来。我的打算是卖5两一块。” “什么!五两!昊儿你是在开玩笑吧,这价格哪个傻子会买啊。” 二叔嚇得差点没拿稳手里的香皂,所有人像看傻子一样看向林昊。 “昊儿虽然聪慧,但毕竟也不是什么事情都清楚啊,这商业上的事情可不是想多少就多少的,我觉得这玩意一钱银子一块都贵了,不就洗乾净点嘛,多洗几次也一样地。” 三叔林承锋摇摇头也觉得这侄儿是在异想天开。 “看来二叔和三叔都不看好啊,那父亲觉得呢?”林昊朝著林承宗问道。 “我?”林承宗没好气道,“我虽然不懂做生意,但我懂你小子,既然提了这个,必然是有几分把握吧,有屁快放,別憋著了。” “嘿嘿真是知子莫如父。” 林昊朝著林承宗竖了个大拇指隨后拿起林承弼手里的香皂然后放入一个精致的玉盒中。 “二叔,你说如果我把这个香皂放入玉盒中,然后取名玉肌生香皂,然后……把她卖给婶婶,你说婶婶会出几两银子呢?” “卖给你婶婶?”林承锋顿时一愣,隨后霍地一下站起来,眼睛瞪得老大,双手控制不住的颤抖。 “以你婶婶那性子,这香皂这么一包装,再加上这功效,哪怕是十两银子也会买。既然你婶婶会买帐,那其他的贵妇小姐又岂会在乎这点小钱!” 林承弼顿时意识到这里面的价值,香皂对於他们这群大老粗来说可有可无,但对於那些夫人小姐来说可不一样了。 不管什么时代都不缺有钱人,底层百姓为了几文钱要累死累活,但达官贵人们花钱根本不看数目的。 別看大明朝廷穷得很,但实际上在这个时代,全球三分之一的白银流入了中国,中国的士绅是世界上最富有的阶级,江南隨便一家大户,地窖里面没几十万两存银都不好意思出门见人。 要知道就连林家这种半路出身的小门小户,现在做海贸不过几年,拿出几万两银子还是不在话下的,可想而知那些做了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的大家族是何等的阔气。 若是在这香皂走上层路线,那价格再高也是有人买的,毕竟对真正的有钱人来说,好东西越贵他们越喜欢,尤其是女人。 “哈哈,昊儿,你可真是我林家的小財神啊。这事情请一定要交给我商堂来办。”林承弼这表態也算是彻底同意林昊之前的提议了,如此算是全票通过了。 第28章 有功则赏 搞定了两位叔叔,林昊心情舒畅,这代表著自己的计划基本上达成。 以家族名义行事,自己身为家族最小辈,任何人都有资格对自己指点一二,自己还不能过於违逆,这就是这个时代的孝道。 虽然大家现在都信任自己,任自己隨意施为,但人心难测,谁知道以后会怎么样。 但以帮派为主体,那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虽然看起来似乎还是那群人,但这中间就多了一层了,自己有足够的空间去施展,而且日后也可以方便的引入外力进行平衡。 另一层则是林父这次重伤差点出意外让林昊意识到必须给自己的身份再上层保险。 至於两位叔叔可能因此得到的好处,林昊並不在意。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那可能既让人办事又不给好处的,而且两位叔叔拿得越多,日后被人收买的可能性就越小。 处理完家族的利益分配,接下来就是参战的眾人了。 第二天一早,当初参与剿灭双峰岛海盗的眾人已经整齐的在海滩前方的平地之上站好。 他们中的所有人都极为兴奋。 因为就在昨晚,林昊派人通知他们,今天將对前几天的战斗论功行赏。 虽然不清楚具体会有多少,但以林昊少爷一向的大方,怎么著都得有个七八两吧。这可是半年俸禄了,自然让他们激动异常。 今日来此的不只是这些人。 在人群后方,未参加当日战斗的人群基本上也匯集於此。 至於外围,则是大量家眷僕人和来做事的百姓,就连被俘虏的海盗们,也被圈禁在一旁角落观看。 “你说这林家到底搞什么名堂,总不会又要杀人吧。” 有海盗已经对林昊的手段有了ptsd了,反正每次搞这种大场面都没他们什么好事,受苦受累的都是他们。 “杀什么人,李长顺你脑袋傻了吧,前面站的可都是他们自己人,估计是有啥好事。” 有人明显清醒一点,鄙夷的瞧了对方一眼回答。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 “那能有啥事,总不能又和我们有关吧。” “呵呵,確实有关,而且关係还挺大。”,一个似乎得到了一点消息的海盗嘆了一口气道。 “啊!姜闻香,你可別嚇我们,总不能又拿我们立威吧,那我就……就……”一人涨红了脸试图说几句狠话,可最终说了半天什么都没说出来。 “真拿我们开刀你也没办法,不过放心吧,我们暂时没事,之所以说和我们有关係,那是因为,今天要对和我们作战的人进行奖赏。”姜闻香淡淡的道。 “这你都能知道,厉害厉害。”眾人顿时露出佩服的目光。 “厉害什么啊,这场地就是他昨晚和我们布置的,一宿没睡呢,现在眼皮子都在打架了。”一旁有人幽幽回答道。 在海盗俘虏们小声討论之时,林昊已经站在了场地最前方的一个木台之上。 双手微微下压示意眾人安静。 “大家想必都已经听说了什么,知道我今天上来是为了干什么吗?” 林昊的问题顿时引得眾人纷纷骚动,片刻后有人大声回答道,“少爷,我听说今天是要给我们颁赏,这可是真的?” “不错,我今天就是要给当初英勇作战的勇士们,无论是与海盗作战还是与官府走狗们作战的所有勇士都將得到我们的奖赏。可惜奖赏的內容很单调,就只有银子而已,不知道大家喜不喜欢啊?” “少爷威武!” “少爷我们最喜欢的就是银子,多少都不嫌多。” “少爷,银子能换成媳妇吗?” “……” 人群中再次沸腾起来,各种声音互相交杂,一时之间热闹非凡。 等到激动的人群稍微安静下来,林昊再次道: “诸位隨著我林家从大陆到这个偏僻小岛,歷经千辛万苦,有人为此流血,有人为此牺牲。 这一切我林昊都看在眼里。 在这里我向大家保证,只要坚定不移的站在我林家这边的,我林家绝对不会亏待任何一人,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林昊说完直接手一挥道,“抬银子上来!” 顿时台下两侧原先被红布盖著的地方,红布被揭开,露出几个大箱子,隨后十几个丫鬟和僕人轮流上前將箱子中的一个个盘子端到台上。 眾人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外围的群眾和海盗们也是不断的充斥著倒吸冷气的声音只见那一个个盘子上装的竟然都是白花花的银子。 老天爷啊,他们大部分人,不!应该说是几乎所有人,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银子。 此刻要不是林昊凶名在他们心中过於恐怖,这群海盗们怕是都忍不住衝上去了。 “我的天,这么多银子,要是能给我一把,死了都值啊。” 海盗中有人眼红的几乎失了智。 “听说这是从双峰岛缴获的。”有人咬牙切齿道。 隨后所有人异口同声地道,“周大眼,我日你祖宗!” 海盗们泪流满面,他们在周大眼那里真是过得比牛马苦,吃的比牛马少。 结果周大眼自己却是攒下了这么多家底,但凡当初对方愿意分出点给他们,他们怎么可能一触即溃啊。 “周大眼,你真是个畜生。” …… “周大眼是个好人啊。”林昊笑著对底下的眾人道,“这周大眼捨不得吃捨不得穿,省吃俭用攒下这7千两银子,现在都归我们了,让我们谢谢周大眼的馈赠。” “哈哈,少爷说的是,感谢周大眼的馈赠。” 人群顿时再次欢呼起来。 林昊双手微压示意眾人安静。 “接下来我念到名字的,上台来我面前领取奖赏。” 林昊满脸笑意的看向最前方一人,“刘阿牛!” 在眾人的羡慕眼光中,刘阿牛神情微微动摇,但隨后镇定自若的走到了台上,隨后来到林昊身边恭敬行礼,“刘阿牛见过少爷。” “哈哈!阿牛请起。”林昊扶起刘阿牛隨后將一个盘子接了过来,面朝眾人大声道,“刘阿牛,在与双峰岛海盗的交锋中,沉著冷静,指挥水手们成功以一敌二战胜强大之敌,经过家族决定,授予赏银......” 林昊特意停顿了一下,隨后在眾人期待与好奇的目光之中大声宣布,“赏银一百两!” 轰! 人群中顿时爆发出了剧烈的议论之声,所有人都难以置信,疯狂向周边人询问是否自己听错了。 无论是谁,事先都没想到林家竟然如此大方,这可是一百两啊,能买多少亩水田了啊,就这么给出来了吗?林家不过了吗? 而之后所有人的神情都从震惊转向羡慕,一百两啊,就被刘阿牛这么拿下来了。 “这刘阿牛我认识,家中只有一个老母亲,还没有结婚,哈哈我女儿年龄正好合適,待会我就去提亲。”围观的人群中有人哈哈大笑道。 “呸,不要脸,卖女求荣。”周围人顿时唾弃,但另外一些家里也有女儿的却若有所思,他们家的女儿也不差啊。 第29章 人皆有份 “少爷,这......我不能要,我什么都没做呢,完全是您在指挥。” 看到林昊端到自己面前的一盘银子,刘阿牛砰的一下跪在地上。 “少爷,当初家母病重,阿牛身为人子,却无能为力,幸得老爷相助,这才能转危为安,如此大恩阿牛都还没报答,现在又怎么能拿这银子,还请少爷收回。” “哈哈,恩情是恩情,赏赐是赏赐,一码归一码,为林家立了功自然就要有赏赐,否则我林家何以服眾,而且船上你是副船长,水手们也是你亲手训练的,若非你平日严格要求,又岂能如此顺利,起来吧,这是你该得的。” 林昊將刘阿牛扶起,隨后將装银子的盘子递到他手上。 “若真是想报恩,继续为我林家做事就是,我林家可少不了阿牛哥这样的好汉子,这些钱拿著,给伯母买点好吃的,再取一门媳妇给自己传宗接代,如此人生岂不美哉?” “我......我......”刘阿牛原本是见过世面的,银子虽然没存下来过,但当初做海盗的时候见过的银子可不少,但第一次觉得这一百两的分量如此之足。 “哈哈,好了,阿牛哥,下去吧,后面的兄弟们都等的急了,你再不下去,他们可要和你著急了。”林昊拍拍对方的肩膀,將其送下木台。 刘阿牛就这么端著放满银子的木盘,一步一步地走回人群。 所有人的视线都被其手里的木盘牢牢吸引。 林昊没有给对方准备袋子装银子,就是为的这场面。百两银子虽然多,但口袋一装也不显眼了,但现在就不一样了,整整一大盘银子,將所有人眼睛晃的发白。 他就是要所有人都明明白白的看著,看著这么多银子摆在他们面前,让他们羡慕,让他们嫉妒,让他们疯狂。让他们下次拼了命的去爭取同样的待遇。 林昊点点头,对这一盘银子的效果感到满意。 “下一个,刘老实。” 台下的所有目光顿时转向一个皮肤黝黑的汉子,那人见到这么多目光看向自己,顿时手足无措。 等到林昊喊了两遍之后,才被人推著来到台前,隨后其顺著台阶想上台,但脚步几次都错乱,在台阶上连摔三次,人群之中顿时充满了鬨笑之声,这搞得那刘老实更紧张了,脸色涨的通红,手足无措。 “哈哈,打炮的时候都没慌,现在慌什么。” 林昊上前,伸手將刘老实拉上来,隨后牵著一直走到木台中心,隨后举起其手向眾人道,“刘老实,身为福船炮手,在与双峰岛海贼的交战中使用大炮对敌人进行了毁灭性打击,现给予赏银70两!” 轰~ 人群再次轰动,之前的刘阿牛好歹也算头领,大家羡慕归羡慕,但始终觉得隔一层,但这刘老实他们可太熟了,和他们一样都是底层中的底层,这傢伙除了一把力气,平时半天憋不出个屁,在福船上就是碇手兼职炮手,这也能给70两啊。 眾人好不容易缓过来的眼珠子再次红了,恨不能以身代之啊。 与之相反的是,那群海盗俘虏中却是彻底沉寂了下来,与他们一样的底层水手拿到的这种赏赐,让他们现在咒骂周大眼的心思都没有了,都在盘算著怎么表现优秀点,好被林家选中。 林昊將装好70两银子的盘子递给刘老实,刘老实先是茫然的结接过,隨后在眾目睽睽下拿起一块银锭狠狠地咬了一口,半晌后呆滯的喃喃自语,“竟然是真的......” “哈哈,难道我林家还能骗你不成,好了,拿了银子就下去吧,好好表现,以后拿银子的机会多的是。” “俺......少爷......”刘老实囁嚅半天不知道说什么,隨后放下盘子,规规矩矩地在地上给林昊磕了三个响头,將木质台子砸的咚咚作响。 刘老实下去后,林昊又將另一个炮手叫上来,同样是70两,与他们一样待遇的还有船上的舵手,以及林一、林二以及林三和林五,林三他们作为三队指挥同样得到了70两,林五则是在登岛后的战斗中表现亮眼。 不过他们倒是表现得比前面那些大老粗正常的多,不过激动亦是同样的,他们也没拿过这么多银子啊。 实际上他们都是林家收养的孤儿,好听点叫林昊的玩伴,实际上就是僕人,他们一个个都有著难以言说的过往,以前最大的期望也不过是能一直在林家吃饱饭而已,从来没奢望过能拿到这么多银子。 完成了对这些人的赏赐,接下来就是传说中的阳光普照奖了,林昊宣布,所有参与双峰岛海盗一战的人,通通赏银40两。 隨后在眾人欢呼声中,林昊依旧还是一个个將赏银髮到位。 最后在所有人领取完赏银后,林昊更是宣布,在以后的所有劫船中,將固定的拿出3成战利品折算成白银后作为所有参与人员的奖励。 即使没有战利品,但林家也会根据战斗的重要性和眾人表现进行统一奖励。 这下子所有人都欢呼起来,原先那些没有跟隨林昊出海的水手,此时终於放下心来,他们以后也有机会赚到大把的银子了。 一天前他们还在庆幸,没有隨少爷出海,不用遭遇海盗,现在则是无比后悔,再给他们一次机会,不管多危险他们都会嗷嗷叫的衝上去。 水手们和少年们尽情欢呼,但后面的护卫们就难受了。 他们可是与官军真刀真枪的干了的,而且损失大半,但现在只能看著別人拿银子,心中的酸楚不知道有多重。 “唉,立哥,少爷不会把我们忘了吧,到现在都没有说给我们赏赐。”一个肩膀上缠著布条的护卫小声的问道。 所谓立哥就是林昊之前亲自包扎过伤口的大头,本名周立,是原护卫头领的儿子。 他听这话顿时训斥道,“刘大山,你说什么糊涂话呢?少爷什么时候亏待过我们,老老实实呆著便是。” “这可难说,毕竟缴获了7千两银子,我们不仅没缴获,还害得老爷们被抓了,这要在其他家,我们早就该人头落地了。说不定这次是要训斥我们。”另一人声音低沉的道。 本来林昊將他们救出来,他们就已经很感激了,哪怕训斥他们,他们也愿意接受,但现在看到別人拿银子,自己很可能被训斥,对比之下,心態顿时失衡。 “不要胡说八道,你们能不能带点脑子。”周立忍不住嘆息,要不是现在还受著伤,行动不便,他真想给对方一个大兜逼,让他们清醒清醒。 “台上还有那么多银子没发完呢,现在这里就剩下我们没拿银子了,你说叫我们来是干什么的?”怕这群人太笨了想不通,到时候闹出什么不愉快,周立赶紧点明。 周立的话一说,周围护卫顿时眼前一亮,对啊,银子还剩这么多呢,除了自己等人在台下,其他人刻都在外围看热闹呢?这钱总不至於是给看热闹的吧。 所有人顿时热切起来。 与此同时林昊的目光也朝著眾人看来过来。 第30章 护卫抚恤 见到林昊目光注视这里,所有人哪怕是伤员都挺直腰板,目不斜视,仿佛刚才担心的人不是他们似的。 林昊朝著他们笑了笑,隨后指著眾护卫的位置道: “几天前,就在重阳节,无耻的官府为了谋夺我林家家產,隨意听信小人举报,竟然派官军意图將我林家抄家,简直是无耻至极。” “幸得诸护卫拼死相救,才让我林家妇孺安全撤离,但此役我林家护卫13人不幸殞命,剩下的人也人人带伤。 战死的人之中,有人家里还有幼子嗷嗷待哺,有人家中尚有年迈老母,他们的父亲和儿子为林家而死,我林家绝不可能亏待他们。 我在此宣布,所有阵亡的护卫,皆由我林家给予抚恤金一百两,家中子女將由林家抚养到成年,家中父母將由林家负责送终。” 林昊话音刚落,人群中顿时响起大片的吸气之声,这个年代人命如草芥,什么时候还听说死了有这种补偿的。 就连原先那些被请来的阵亡护卫家属,本来在听林昊说起的时候还在哭泣,此时一个个的望著林昊,集体忘记怎么哭泣了,不是不伤心,而是被这种巨大的好处砸晕了,一时之间悲伤和喜悦双重交织,哭也不是笑也不是。 但林昊没让他们久等,很快,几个少年上前將眾多家属请了上去。 阵亡的13名护卫,有家人的仅仅只有8人,其他的並无直系亲属,等眾人上台后,林昊先是恭敬的朝他们鞠躬感谢,隨后將一个个装满银子的木盘交给对方。 “少爷,这个数量不对吧。”大头疑惑地对著林昊道 人群中最前面的就是大头,他父亲是侍卫首领,也是阵亡中身份最高的,此时看著手中的盘子疑惑万分。 他们家里的这个盘子上面的银子堆得密密麻麻,比旁边之人的可多太多了。 “没什么不对的,你父亲乃是林家护卫的首领,护卫我林家多年,若非他最后带头拼死衝杀,我们又怎能安然离去呢,所以给你父亲的抚恤银不是一百两而是二百两。” 林昊拍了拍大头的肩膀,隨后朝著其身旁的妇女道,“伯母待会带银子下去,大头留在上面,他还有另一份银子要拿呢。” “啊?还有啊,这.....这不太好吧,那个......还有多少啊。”一侧的妇女是大头的母亲,听到林昊这么说,顿时此时忍不住问道。 “娘,你別问,多尷尬。”大头赶紧拉了拉自己母亲。 “呵呵,不妨事,反正待会要说的,伯母別忘了,大头也是护卫的一员自然还有属於他们的银子,他们的份额是五十两。”林昊微笑著道。 “这么多!”大头母亲闻言一呆,隨后喜不自胜,两个加起来足足有两百五十两了。 “哎呀,少爷你真是我家的大恩人,我给你磕头了。”说著就要跪下,周围其他护卫家属见了顿时有样学样。 林昊嚇得赶紧伸手將其扶起,“这可使不得,让你老人家跪我,成何体统。” 好在林昊力气大,几下就將对方扶起来,隨后又一一將其他家属扶起。 “诸位,我林家不会亏待任何一个为林家效力的人,你们家中的顶樑柱虽然走了,但我林家还在,之后若是遇到委屈,儘管来找我林家便是,我照样为你们做主。” 眾人顿时感动至极,本以为家中男人死了,天就塌了,现在豁然开朗,瞬间又觉得世界有奔头了。 將眾家属送下台,林昊隨后宣布所有护卫在重阳节与官军的战斗中护卫有功,一律赏银五十两,受了伤的额外加十两。 顿时台下一片欢呼。 “这林家的护卫太值钱了,我们在这干活这么久了,全家总共都还没赚到一两银子,唉,人比人气死人,不知道这林家还招人不。” 一旁围观的村民今天受足了刺激,原本在林家赚了好几钱银子还颇为得意,现在对比台下那密密麻麻晃瞎他狗眼的银子,心中一种名为野心的东西在升腾,他也想要啊。 “王广財你別衝动,你没看死了十几个吗?这可是要命的活计,还是我们这样好,打打零工,赚点酒钱,这日子也美得很。”旁边的村民顿时劝诫道。 “小乙你说得对,但他们给的是真多啊。”这个叫王广財的村民羡慕地道。 “別衝动,你想想你的家人,你还有三个孩子呢,你要是去了他们怎么办,嫂子你说是吧。”王小乙见王广財眼睛都开始冒绿光了,赶紧让他身旁的妻子劝诫。 “当家的,那护卫死伤那么重,可不能去。”王广財妻子拉了拉对方的衣袖道。 “对啊,你听你媳妇的。安生在家过日子多好。”王小乙顿时笑著道。 王广財听到这话也是嘆了口气,是啊,自己还有三个小孩呢,要是出了点事,这孤儿寡母的怎么活啊。当即放弃了去应聘的想法。 “我瞅著那些水手们待遇挺好的,每次抢船都能分到钱,而且这次一个死伤的都没有,当家的要不你去船上吧。” “......” 类似的议论不断地在围观群眾中响起,若是別人和他们说,他们自然不信,但白花花的银子摆在面前,谁敢不信啊,谁不心动啊。 中国这些百姓从来不缺血性,能不能替你卖命全看划不划得来,毕竟这可是个连拜神都要看你灵不灵验的地方,你要是不灵验,老子就不伺候了换家神照样拜。 但同样的,只要你能给足回报,这群人什么都敢干,管你什么有的没的,挡我发財的都得死。 在林昊发完所有所有银子准备走的时候,有村民终於按捺不住了。 “少爷,大少爷,请问林家还招人吗?我王越愿意为林家效死力气,还请少爷开恩收留。” 人群中顿时一人排眾而出,对著台上的高声道,只见其打著赤膊,浑身肌肉紧绷,看起来就很是有把子力气,但最让人注意的是这傢伙的眉毛是真浓啊,比正常人厚了不止一倍,即使这么远看过去,林昊都注意到了对方的眉毛。 “坏了!让王大眉毛抢先了。”王广財顿时心中一急,这王越外號王大眉毛,村里有名的单身汉,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確实没啥好顾忌的。 瞧见其他村民蠢蠢欲动,王广財一咬牙,当即决定顾不了那么多,林家就算要招岂能招太多人。 然而还不等王广財心行动,他身边一人直接衝出人群,还不等维护秩序的少年来抓,直接朝著台上的林昊来了一个乾脆的滑跪。 “少爷!我王小乙愿隨少爷干大事,刀里来火里去绝无二话,请少爷收留。” 王广財目瞪口呆,这傢伙之前不是还劝自己冷静吗? “当家的你还愣著干嘛,快去啊,晚了就来不及了。”王广財的妻子在旁边急得直跺脚。 第31章 再次出航 有了村民出来示范,越来越多的村民上前希望被林家招募。 这情况让林昊有点蒙,再三確认才发现,自己安排的托还一脸懵逼的站在人群中,明显还没来得及出手。 不过既然用不上托,那反而更好,说明今天將赏赐搞这么大的场面確实是值得的。 “眾位乡亲,你们的心意我知道了,不过我林家的护卫可是很苦的,而且规矩很多,我怕诸位適应不了啊。”林昊一脸为难的道。 “少爷,我不怕苦,我从小就是吃苦长大的,什么苦都能吃,求少爷收下我等!”王大眉毛见到竞爭者如此之多,而且还有如同王小乙这般没脸皮的,顿时也顾不得什么,直接啪的一下跪下求林昊收留。 “少爷,我王小乙什么规矩都能接受,求少爷狠狠地使用我吧!”王小乙一脸小受的表情,看的眾人鄙夷不已。 “求少爷收留,我们愿意遵守任何规矩。” 保证之声不断响起,林昊见状便为难的道,“唉,我林家也不需要这么多人啊,但乡亲们盛情难却,这样吧,你们去右边的那间房子那里登记,等完成测试后,合格的人可以成为我林家的护卫。” 隨著林昊话音落下,右侧的一间平房的房门打开,隨后一个方桌被迅速的摆好。 登记处准备就绪! ...... “德叔这次前往连江县,最重要的就是粮食,这是重中之重,价格贵一点也无妨。另外的话儘量多招募一些工匠,无论什么工种都行。” 码头旁,林昊向著林德吩咐著事项,经过这么多天的观察,林家確定连江县暂时没有关於林家的任何通缉,所以决定派遣林德前去採购。 这个人不能是林家核心,否则一旦出事损失太大。但也不能是外人。因为其身上带著数千两的不记名银票,用於兑换银子,一般人林昊真不放心。 “少爷放心,我会儘量凑齐你单子上的物资的。不过少爷,我们这么花钱能撑得住吗?”林德想起少爷上午撒钱的手段,有点忧心。 林昊上午不仅仅是给护卫和少年们派了银子,就连没怎么参与战斗的水手和其他非战斗人员,包括僕役等都被统一发了10两的银子,被林昊称之为忠诚费。 而自己也是按照贡献拿了30两,虽然比怀里的银票少得多,但性质可完全不一样。 身为实质上的后勤主管,德叔清楚知道这一上午发出去了多少银子,原本缴获的七千两,现在剩下的不足二千五百两。也就是说將近5千两的银子被林昊一上午撒了出去。 “德叔这就不用担心了,我林家再怎么落魄,这点银子还是有的,而且如今天这般开支也难得再有了,后面就是抢船后的分红了,那可不需要我们出钱。” 林昊笑了笑,隨后继续道,“对了,德叔如果方便的话,帮我买十个风尘女子回来,要健康的。” “风......尘女子?”林德嚇了一大跳,小声的靠近林昊说道,“少爷,你要是憋著了,找个丫鬟就行,没必要找这些的,那个......” “咳咳,德叔打住,你说啥呢?”林昊满头黑线,自己再饥渴也不至於好这一口啊,於是赶紧解释, “德叔不要误会,这是给岛上的人准备的,发了这么多银子,要是不给他们地方花钱,那是会出乱子的,正好用这些女人把银子回收一下。 另外到时候岛上也还会开酒馆,百货店等场所,儘量將大家手上的银子收回来,同时让他们手上银子清空,这样后面才更有战斗力。” 这次发的银子足有数千两,除了一部分会被有家室的人寄回岸上,但很大一部分还是会停留在岛上,以岛上现在贫弱的物资储备,势必將导致岛上通货膨胀。 这也是林昊急急忙忙派林德出去採购的原因。 必须提供足够让银子发挥价值的东西,否则大家很快就会觉得银子不值钱了。 “少爷,要回收银子,赌坊最合適,要不要我找几个会这门手艺的。”林德悄声建议道。 “別,千万別。德叔,不仅是这次,以后也不要有这方面的想法,而且还请德叔以后在岛上多注意,一旦有聚赌行为,必须严厉打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 林昊立即拒绝了这个建议,赌博这种东西,虽然回收钱最快,但对整个团队的战斗力將是毁灭性的打击,人一旦沉迷赌博,就算是废了,再也不可能老实干活,而输光一切的赌徒,什么都能出卖。 搞搞黄色无所谓,还能加点战斗力,但搞赌博,而且还是让团队成员去赌,那真是在找死了。 “少爷我明白了,那我这就出发了。”林德点头应下。 “嗯,一切就拜託德叔了。”林昊郑重地道。 “少爷放心,我一定不负所托。” 目送林德的船只离去,林昊轻嘆了一口气,实际上如果可以,林昊愿意在这个岛上长久的发育下去,等到花光银子再出去打劫也无所谓。主打的就是一个稳字,反正林昊追求的是实力拓展而不是单纯的银子。 但在官军的压力下,林昊扩张的步伐不小心有点快,物资情况已经到了必须要冒风险补充的地步了。 原先林家上岛之人就有百多人,后面招收的西奥村村民和家属三十几人,加上六十多的海盗,已经是两百多人了。 然后现在林昊还打算在白天的人群中招募二十余人作为力量补充,这样的数量已经远远超过了原先的预计,毕竟当初也是匆忙来此,物资准备的很不全面。 “少爷,福船已经准备就绪了,现在出海吗?”刘阿牛上前恭敬的请示。 “东西都放上去了吧。”林昊点点头问道。 “少爷安排的那些东西都放上去了,没有任何遗漏,不过少爷,那些东西到底做什么的,我出海这么多年从来没见准备这些东西的,我们是要去打劫船只吗?这点人手也不够吧。” 福船之上只有基本的水手,少年们林昊只带了年纪小的一些,林一、林二、林三这些年纪大一点的都没有带,他们要么在训练新成员,要么在林昊安排下对今天报名的村民进行测试,船上能打的实在不多,所以阿牛才有此一问。 “哈哈,是去打劫,但却不是打劫船只,等后面你就知道了,现在开船!”林昊兴奋地登上福船隨后立即发號施令。 第32章 初见鯨鱼群 福船在风力的牵引下慢慢的驶出东洛岛南部的海湾,隨后一个漂亮的左转就朝著东海海域驶去。 海风裹著咸湿的水汽打在船只之上,林昊拿著单筒望远镜站在福船尾楼之上仔细的在海面寻找。 “少爷,您到底在找什么?我看你出海后找半天了,我们这里已经远离传统航线了,基本上看不到船的。” 在这个时代,大明的航海技术远不足以支持远洋航行,所以商船都是顺著海岸线不远进行航行,这样基本上不会迷路。 但林昊选的这个位置可完全偏离主流航线了。 “商船,我说了不劫商船,而且我特意来这里就是为了避开这群傢伙,不想让他们打扰我们。” 林昊放下单筒望远镜,虽然没有找到目標,但林昊上次出海就见过,知道目標在现在这片海域並不难找。 “不劫商船,那少爷带我们出来是?可是要继续操练船只?”刘阿牛实在想不明白,不去劫船出来干啥,这不是浪费人力吗?但也不敢直接质疑。 “是操练,但不是驾船,而是捕鯨!”林昊笑著回应道。 “捕鯨?少爷说的是鯨鱼!”林阿牛大惊失色,他对鯨鱼可不陌生,在这个时代的大明海域,鯨鱼成群结队,他们出海时经常碰到,那巨大的体积给这些渔民巨大的压迫感,从来都只有將鯨鱼敬若神明的,还没听说过去主动捕鯨的。 “少爷,鯨鱼太大了,我们能行吗?要杀死惹恼了鯨鱼,把我们船撞翻了,那麻烦就大了啊。”刘阿牛不是无的放矢,他曾经就见过一条小商船,不小心误入鯨鱼群中,几下之后便彻底倾覆了,那一幕让刘阿牛印象极为深刻。 “哈哈,阿牛哥,你怕了不成?”林昊笑著问道。 “倒不是怕,只是我们能成功吗?而且有必要吗?”刘阿牛疑惑地道。 “当然能成功,再大的鱼说到底也不过是鱼而已,面对我们人类又有什么反抗能力,只要做好准备,捕鯨並不难,至於必要,那可太有必要了。 鯨鱼身上都是宝,鯨肉、鯨油、鯨鬚乃至鯨骨没有一处不是宝贝,一头鯨鱼的价值不亚於一条普通商船,而且风险还低。” 就在林昊说话的间隙一道高耸的水柱出现在极远之处,引得眾人纷纷注视。 “哈哈,说曹操曹操就到。”,,林昊的眼中闪过精光,立即高声下令,“所有人各就各位,传我命令,转舵换帆,朝著西北方向,我们的目標就是那群鯨鱼!” 船员们瞬间忙碌起来,隨著船员们的忙碌,福船巨大的船身开始缓缓调转,慢慢的朝著西北方向而去。 林昊这时候来到船左舷处,在船舷外侧这里繫著几只舢板,船舷里面则摆著大量绳索、標枪、圆桶之类的东西。 这就是林昊之前安排福伯帮忙打造的捕鯨矛和其他附属设备。 所谓捕鯨矛,其实就是带倒刺和放血槽的矛而已,只不过后端都绑了一条绳索而且绳索的另一端与一个空圆木桶连接。 设备虽然简陋,但已经经过歷史几百年的检验,这套设备就是捕鯨最合適的前期装备。 隨著船只逐渐靠近鯨鱼,船上的眾人终於看清了这群鯨鱼的全部情况。 这个鯨鱼群落有五只鯨鱼,有大有小,小的不过数米,大的根据林昊的目测,起码超过15米。 至於具体的种类,林昊还真认不出来,他认识的只有抹香鯨这种最出名的也是最好辨认的,毕竟抹香鯨有一个巨大的头部。 这些明显不是抹香鯨,因为其没有那个占据身体足有三分之一的巨大头部,按照林昊的推测这些应该是某种鬚鯨,从体型判断大概率是小鬚鯨。 可惜不是抹香鯨,林昊有点失望,所有鯨鱼中,价值最大的便是抹香鯨。 抹香鯨除了可以得到珍贵的龙涎香之外,其巨大脑部还能出產大量的鯨脑油。 这种鯨脑油虽然不能吃,但是是最顶级的精密仪器润滑剂以及最上等的燃料,18至19世纪欧美工业最顶级的润滑油就是鯨脑油,在二战更是顶级战略物资。 至於其燃烧特性也十分优越,亮度大而且燃烧无烟的特点使得其是最完美的船灯燃料以及高级蜡烛的最佳材料。 无论后期林昊想要进行工业化还是组建庞大的船队,鯨脑油都是极其重要的物资。 “鬚鯨就鬚鯨吧,现阶段我也暂时不需要抹香鯨,现在这鬚鯨的鯨油和鯨肉才是我最需要的,而且难度刚好。” 林昊很快想通了,没必要强求,只要自己將捕鯨的事业继续下去,抹香鯨迟早逃不掉。 “就他们了,阿牛,放下小舟,我们准备开始捕杀!” 隨著林昊下令,两艘舢板被放入海面之上,隨后捕鯨矛和绳索浮桶被一一放在舢板之上。 “阿牛哥,可敢与我一同捕鯨?”林昊高声问道,在这群人中,水性最强的能力最出眾的也只有阿牛了,林昊虽然在电视上见过很多次捕鯨,但实操还真是第一次,所以得再找个靠谱的队友。 “少爷,我当然敢,但是我一个人去就行了,少爷还是站在船上吧,你若是出了事,那我们也没必要活著了。”刘阿牛见到林昊要亲自去,顿时头大如斗,,这要是被老爷知道了,那自己怕是得被骂死。 “阿牛,不要婆婆妈妈,要上就直接来,我是不可能看著你们独自捕鯨的,那多没意思。林家的第一只鯨鱼,必须由我亲自下手!而且福船就在旁边,怕个锤子。” 林昊说著,也不等刘阿牛反应,便直接下到了其中一条舢板之上。 刘阿牛见状,也只能硬著头皮来到另一条舢板之上,心底不断地祈祷著千万別出事。 隨后两条舢板各自上了几人负责划桨。 在林昊和刘阿牛的指挥下,两条舢板迅速地靠近鯨鱼群。 越是靠近越能感受到鯨鱼的这种压迫感。 对於小舢板来说,任何一条鯨鱼都是真正的庞然大物,一个翻身,甚至是一次擦边都能让舢板倾覆。 片刻后两条舢板靠近鯨鱼群最尾部,这些鯨鱼对於林昊等人的来临没有任何反应,应该是从来没有被人类捕捞过,所以根本就没有防备心。 林昊仔细挑选了一番,隨后选中了鯨鱼群中最大的一头,这头鯨鱼虽然体型最大,但动作明显比其他鯨鱼慢,应该是一条老年鯨鱼。 虽然小的更適合捕捞,但为了可持续发展,林昊还是决定先处理老迈鯨鱼再说,反正即使在自己不出手,这些老迈鯨鱼也活不了多久。 打手势向刘阿牛確定好目標后,林昊长身而起,右手高高的举起捕鯨矛,浑身肌肉瞬间鼓起,隨后腰部猛然发力,捕鯨矛如同利箭一般轰然飞出! 第33章 险象环生 锋利的捕鯨矛在林昊臂力推动下破空而出,矛身拖著结实的麻绳,越过数米距离,狠狠扎进那头鯨鱼的背部。 “昂——!” 一声洪亮而悽厉的嘶吼骤然在海面上炸响,紧接著,一团巨大的血花在水中迅速扩散开来。 还不等鯨鱼反应,又一只捕鯨矛精准地命中这只鯨鱼。 剧痛之下,鯨鱼彻底暴走,庞大的身躯在水中疯狂翻滚,海面顿时如同滚沸的热水,巨浪接连掀起。 舢板上的绳索飞速变短,隨后猛地一下连同浮桶在內被直接拽飞。 鯨鱼受伤之后开始迅速下沉,几十米的绳索完全不够用,很快就被用尽,隨后连同浮桶一起被鯨鱼拉下了水面。 鯨鱼不好受,林昊等人同样狼狈不堪。为了確保命中,他们离得极近,此刻鯨鱼疯狂挣扎,大浪一波接一波拍来,两艘舢板被掀得东倒西歪,所有人只能死死抓住船舷,拼命稳住船身,祈祷不要翻覆。 所幸受伤的鯨鱼只顾著逃命,根本没有刻意去针对两艘舢板,眾人有惊无险的度过了这一劫。 “少爷,鯨鱼不见了,现在怎么办!” 刘阿牛浑身湿透,脸色发白。他的小船方才险些被鯨尾扫中,差一点就船毁人亡,此刻仍心有余悸。 “莫慌。” 林昊同样狼狈,却没有半点畏惧,反而目光炽热,“它一会儿还会浮上来的。” 这种与庞然大物正面对抗、与天地搏命的感觉,让他异常亢奋。肾上腺素疯狂分泌,比起前世按部就班的生活,这一刻的刺激几乎让他浑身血液沸腾。 虽然火烧县城和与海盗战斗也够刺激,但因为杀的是自己同类,林昊也没感到半分畅快。 但今天,林昊觉得自己浑身细胞都在欢呼,在享受这种猎杀的快感。 “出来了!出来了!”水手们指著远处大声呼喊。 只见远处约几百米的位置上,两个浮桶再次浮现在水面之上。 鯨鱼是哺乳动物,不能长时间潜入海底,尤其是在突然受伤没准备好足够空气的时候,加上浮桶给予的阻力,鯨鱼不得不增加自己上浮的频率,而这完全足够林昊等人进行追踪了。 在捕鯨炮没有被发明之前,西方捕鯨船上的水手们也是这样,划著名小船不断地追逐著受伤的鯨鱼,瞅准机会不断地加重鯨鱼的伤势,在其重伤且因为逃遁而精疲力竭后,最后才给予致命一击,最后直接吊起鯨鱼,直接在海上开始分割所需要的材料。 確认好鯨鱼的方位后,两条舢板上的水手迅速滑动船桨朝著目標疾驰而去,舢板的速度比起来时更快,看来感到刺激的不仅仅是林昊一人而已,这种刺激的狩猎最能激发人类体內潜藏的狩猎基因,所有人都兴奋的双眼通红,完全不顾之前的危险。 大福船则是紧紧地跟在后面,隨时准备救援落海的水手。 片刻后林昊带著船再次靠近了鯨鱼,此时鯨鱼已经只剩下受伤的这一头了。 其他鯨鱼在遇到袭击的第一时间就下潜逃掉了,而且由於没有浮桶在身,林昊等人已经完全无法锁定它们的位置。 但这受伤的鯨鱼就逃不了了,身上背著两个浮桶无论逃哪里都能让林昊等人轻易的锁定位置,而且背上的捕鯨矛有著长长的倒鉤,下潜的越深,倒鉤造成的痛苦越剧烈。 捕鯨矛上面有著很深的血槽,此时不断地给鯨鱼放血,再加上鯨鱼受伤之后不断折腾,血液越出越多。 林昊等人再次靠近时,海面已经染成了红色。 这次林昊等人不敢隔得太近,受伤的鯨鱼更加的狂暴,像之前那样靠近很可能翻船。 隔著十米林昊和刘阿牛再次同时掷出捕鯨矛。 鯨鱼再次吃痛,尾巴高高扬起,猛地击打在海面上,一股巨大的浪花再次席捲而来,將两船人浇得透心凉,幸亏现在是9月,中午的时候还是不冷的,太阳还算给力,否则眾人都得被冻出毛病来。 不过这次大家都有了准备,倒是没有之前那么惊险。 而鯨鱼第二次受伤之后,再次急速逃窜,但此时其身上的浮桶数量已经增加到四个了,四个浮桶如同箭一样在海上穿梭,林昊等人则是不紧不慢地在后面追著。 大概二十多分钟后,鯨鱼再次累了,停下来休息,林昊和刘阿牛再次驾船靠近,一齐进行第三次攻击。 鯨鱼刚刚停下来,在它的简单直觉中,逃了这么久,应该已经安全了,哪知道那种疼痛再次来临,狂怒之下猛地窜出海面,庞大的身躯在空中飞跃,隨后重重的砸在海面之上。 巨浪再次来袭,这里林昊等人就没这么好运了,刘阿牛的舢板离得最近,此时直接被大浪掀翻,倒扣在海面上。 “小心!快!上去救人!”林昊等人刚从混乱中恢復就看到了倒扣的舢板,赶紧上去救人。 好在大家水性都不错,除了有个倒霉鬼被砸断了胳膊之外,其他人倒是没受什么伤。 与此同时看到这边惊险的场面,大船之上也是再次放下两条舢板来到这里救援,將落水的人一一救上来。 “阿牛哥,你上去休息吧,这里就交给我了!”林昊笑著道。 但刘阿牛听了却是疯狂摇头,隨后语气坚定地道“少爷莫要小瞧我,我刘阿牛也不是被嚇大的,今天我就不信了,还奈何不了一条畜生,少爷请让我继续和你猎杀这条鯨鱼!” 见刘阿牛如此表现,林昊哈哈大笑,“好!非常好!我果然没有看错人,阿牛哥隨我一起,这畜生快不行了。” 眾人来不及上福船修整,腾出一条新的舢板由刘阿牛带领,再次朝著鯨鱼追去。 鯨鱼此刻伤势越来越重,速度已经越来越慢了,眾人虽然花了不少时间救人,但依旧稳稳地追杀著对方。 此时等林昊等人刚刚靠近,鯨鱼就立马察觉到什么似的,再次逃遁起来。 “豁,这傢伙警惕性变高了,可惜,身上背著这么多桶子,你又能逃到哪去。”林昊下令再次追击。 鯨鱼的速度比起之前已经是大为下降,眾人很快再次追上,这次没等鯨鱼反应,隔著十几米林昊和刘阿牛就开始投矛。 林昊的捕鯨矛再次精准命中,但刘阿牛可能是由於之前被掀翻在海里,状態下降的厉害,捕鯨矛没有命中。 但也足够了,加上刚刚林昊这只,鯨鱼背上已经7只捕鯨矛了,巨大的出血量让这条鯨鱼越来越虚弱。 林昊的捕鯨矛命中之后,眾人还没来得及庆祝,猛然一股大力传来,所有人都差点被掀出去,因为这次捕鯨矛上面绑的不再是木桶,而是系在了林昊等人的舢板前段的铁环上。 鯨鱼再次拼命逃窜之下,舢板被带著在海面上疯狂疾驰,甚至鯨鱼几次下潜,差点將舢板压进水里,嚇得眾人惊呼连连。 这一幕,也把刘阿牛和福船上的水手们嚇得不轻。 “快!追上去!” 刘阿牛一把抢过船桨,嘶声吼道,“千万別让少爷落水了!” 第34章 轰动东洛岛 林昊舢板上的水手们嚇得惊声尖叫,就连林昊本人此时也是精神高度紧张,大脑上的血管疯狂的跳动,心臟以前所未有的力量在狂跳。 背部紧紧地靠在船上,双手紧紧地抓住舢板边缘,林昊不敢丝毫大意,速度实在太快了,现在落水了可不一定能被及时救援。 此时海面之上,前面是受伤狂奔的鯨鱼,身上带著7根捕鯨矛,血水不断地染红海面,中间是林昊的舢板,被拖著毫无反抗之力,最后面则是刘阿牛疯了一样在后面追。 “哈哈,这鯨鱼马上要不行了。”在这紧张的时刻,林昊放声大笑。 “少爷怎么知道地。这傢伙还挺有力气的,把我们的船拉的飞快。”水手们好奇的问道。 “你看,之前我们拼命划船也追不上鯨鱼,只能靠著血跡和浮桶方向进行追,但现在你看,刘阿牛他们和我们的距离並没有差太远,这说明什么,说明这鯨鱼已经力竭了,我估计马上它就没力气了,到时候我们就可以上去给它致命一击了。” 林昊的猜测並没有错,舢板的速度肉眼可见的正在下降,刘阿牛距离眾人也越来越近。 感受著船身传来的力道越来越小,林昊直接下令道,“划船,追上去!” 眾水手闻言,迅速重新起身,拿起船桨开始奋力划船。 不过片刻就来到了鯨鱼头部的位置。 此时鯨鱼似乎已经完全力竭,眼睁睁的看著眾人靠近,但却没有任何反应,只是有气无力的漂浮在海面之上。 林昊稳了稳心神,隨后朝著鯨鱼歉意的道,“抱歉了,我们现在需要你的身体,麻烦你贡献一下自己,不过你放心,等我发达了,绝对不会让你们被那群岛上的人捕到灭绝的。” 林昊说完,提起长矛给予鯨鱼最后一击。 全身力气凝聚,加上近距离刺击,这根长矛比前面的任何一根都深入鯨鱼体內,也成功结束了对方的痛苦。 鯨鱼猛的在海面抖动了一下,隨后头部猛然喷出一股血雾。 鯨鱼的心臟太深,林昊刺不到,只能刺破对方的肺部,让其溺水而亡。 林昊將舢板远远地划开,看著鯨鱼在海面上挣扎了片刻后,终於不再动弹。 “少爷,咱这就算成功了?”刘阿牛凑近后小心地问道。 “当然,现在就是我们享受胜利果实的时候了!”林昊心中那点不忍只出现了一瞬间就消失了,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时代,自己还没资格去对一只鯨鱼共情,全力谋夺一切资源为本民族服务,爭取度过这次劫难,才是林昊该做的。 “少爷威武!”水手们顿时欢呼起来,如此庞然大物,平时水手们都是极为畏惧,甚至有人把其当成神明一样跪拜祈祷,但现在在林昊的带领下,他们竟然猎杀了在他们眼中如同神明一样的庞然大物。 这一刻林昊的形象已经越来越高大了,一个捨得分钱又勇猛无双的首领谁不喜欢,虽然上面似乎还有老爷,但谁管那么多呢,在他们心中,少爷就是永远的神。 “哈哈,现在庆祝还太早了,赶紧让福船过来,我们可处理不了这么大一头鯨鱼。”林昊看著这么大的猎物也是心中满足。 鯨鱼和其他鱼类不一样,鯨鱼是哺乳动物,其肉质中营养更加均衡,和牛肉差不多,不像那些普通鱼肉,脂肪含量非常之低,不適合长期食用。 有了鯨鱼作为肉类替代,东洛岛地物资採购压力大大减少,而且鯨鱼的量足够多,林昊终於可以放心大胆的开始训练手下了。 之前林昊即使是在少年们身上也不敢过多的增加训练量,若是肉食跟不上,强行提高训练量,那人会被搞废的。 这也是当初对护卫们的训练中间停止的原因,自己那时候能动用的资源终究是有限的,最终只能捨弃对护卫的训练,重点保障少年们的饮食待遇。 但现在,有了廉价易得的鯨鱼肉,林昊打算將原本的训练计划直接翻三倍,只要练不死,就往死里练。 可怜的水手们还不知道他们的少爷在此刻已经给他们定下了一个魔鬼训练计划,全部都沉浸在获取猎物的喜悦之中。 更多的倒鉤被固定到了鯨鱼身体上,防止其掉落,隨后用粗壮的绳索將鯨鱼和福船相连,林昊打算直接將鯨鱼拖回东洛岛。 毕竟以现在这福船的大小,不足以將这个体型的鯨鱼吊上甲板,船上也没有可以进行分割的条件,只能运回基地再做处理。 半个小时后,完成所有准备的福船再次启航,但眾人的任务远远没有完结。 船只刚走出没多久,闻著味来的鯊鱼们就开始聚集了。 他们朝著死去的鯨鱼尸体疯狂撕咬,將一块块的血肉撕下。 林昊看著这一幕气的浑身发抖,老子辛辛苦苦打下的猎物,你想分一杯羹,经过我的同意了吗? “刘阿牛!放舢板下去,给我戳死这群畜生!”林昊此时正在甲板上擦拭身体,之前身上全是海水,不洗掉的话会浑身难受。 “好的少爷,你就看我的吧。”刘阿牛点了几个手下乘上舢板就朝著鯊鱼群衝去。 相比於庞大的鯨鱼,这些船员对鯊鱼可没什么惧怕的,这点和现代人刚好相反。 只见船员们拿起长矛狠狠的戳中忙於抢食的鯊鱼,一道巨大的伤口在鯊鱼身上產生,血液同样不断流出,很快就让其成为其他鯊鱼的目標。 鯊鱼基本上也是欺软怕硬的傢伙,遇到全副武装的水手们也只能四处逃窜,再加上鯨鱼皮本身的高防御,鯊鱼对鯨鱼的撕咬速度顿时就慢了下来。 按照林昊以前了解的信息,若是放任不管,一条鯨鱼三天之內就能被吃掉三分之一。 至於驱赶鯊鱼导致的危险,其实並不大,电影中那种动輒毁舟吃人的鯊鱼只有在导演给对方开了全图掛和、智商掛和仇恨锁定的双重情况下才可能发生。 不过即使水手们卖力驱赶,也依旧不能完全杜绝这种事情发生,这让林昊坚定了以后一定要造专门的捕鯨船的想法,直接吊起来现场切割,一块肥肉也不留给鯊鱼。 得益於渔业资源的丰富,眾人实际上並没有出海多久,倒是追逐鯨鱼的过程中跑了挺远,最终在天色將暮的时候,福船顺利地返回东洛岛。 而当巨大的鯨鱼尸体出现在海湾之中时,岛上再次轰动了起来。 第35章 鯨鱼盛宴 隨著体型巨大的鯨鱼被拖到海滩之上,所有人都聚集到沙滩前来围观这一奇景,对於这些人来说,这真是人生第一次近距离观察这么大的动物。 “我的老天爷啊,这是什么大鱼啊,嚇死个人了。” “这么大的鱼,能得好多肉啊,这要是都给我,吃一辈子也吃不完啊。” “还吃一辈子,做梦吧,三天就臭了,也不知道林家的人怎么捕到的,总不能是运气好捡的吧。” “你出门捡一个试试,你没看到大鱼身上的铁矛吗,明显是他们杀的。” “他们真是厉害啊。哎,我好像现在也是林家的水手了,那没事了。” “做梦吧你,才搞完那劳什子测试,林家人都说了,最后要等明天才能知道结果。说不定你就落选了。” “干你*,你落选老子也不会落选。” 此时正是村民们干完一天工,准备回去的时间,顿时这些人都不急著走了,纷纷驻足观看。 林昊乾脆对赶来处理的福伯道,“福伯,让那些村民別回去了,只要过来帮忙处理鯨鱼尸体的人,无论老幼一律给肉一斤。” 等到消息传到那边,人群顿时响起阵阵欢呼。 在这个逢年过节才能尝到肉味的时代,一斤肉对村民的吸引力可想而知。 这只鯨鱼虽然老了,但体型確实非常大,足有十五米长,整体预计超过了20吨,即使按照最保守的情况估计,產出10吨的鯨肉和4吨以上的鯨鱼油是没问题的。 这其中最贵重的就是鯨鱼油了,油脂在这个时代就是真正的硬通货,也是价值最大的一部分,鯨肉则比较麻烦,需要在几天之內进行处理,否则全部会腐败。 为了及时处理鯨鱼,整个东洛岛的人都被动员起来了,最重要的是利用鯨鱼油脂榨取鯨鱼油。 二十多个大铁锅架在了海滩之上,不断的有鯨鱼脂肪被切割下来扔到油锅中进行炼油。 刚开始大家还用柴火作为燃料榨油,將榨乾后的油渣小心的收起来,毕竟这也是不错的物资。但这些东西实在太多了,隨后林昊直接命令將油渣丟入火中,结果反而火势更旺了,剩下了大堆的柴火。 而林昊之前让福伯准备的大量容器派上了用场,一个又一个的木桶被装满。 而在处理鯨鱼肉的时候確实遇到了麻烦。 鯨鱼肉的数量太多了,东洛岛上的盐根本不够对所有鯨鱼肉进行处理,但直接捨弃也是万万不可能的。 最终林昊决定採取烟燻的方式处理这部分肉。 普通的烟燻能处理的肉量太少了,所以林昊乾脆专门將两间大房子改装成烟燻房,正好炸油那边剩下了大量木头,直接可以用来烟燻鯨鱼肉。 只不过这样一来,工作量又增大了。 反正肉多的吃不完,林昊乾脆现场开始將鯨鱼肉处理,煎炸烤煮各种手段上阵,然后允许所有参与帮忙的人自由取食。 东洛岛的夜晚从来没有如此热闹过,在林昊的视线中,整个海湾都被火光完全照亮,油脂的香气混合一种鯨鱼的腥味瀰漫在整个海湾,数百人如同忙碌的蚂蚁一样,將庞大的鯨鱼慢慢的肢解,化成各式各样的物资。 每个人嘴里都嚼著新出炉的鯨鱼肉,脸上洋溢著热烈的笑容,丝毫不觉得晚上干活累。 “哥哥,这大鱼是你杀死的吗?” 本书首发????????s.???,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林昊回头,就见一个虎头虎脑的小傢伙站在自己身后,约莫七八岁年纪,穿著一身精致的锦绣短袄,眼睛却死死盯著远处那头庞大的鯨鱼尸体。 小孩身后跟著两名少女。年长的那位约十三四岁,身姿优雅已见美人雏形,最惹眼的是那一双亮汪汪的大眼睛,沉静明澈。 年幼的那个约十岁左右,梳著双丫髻,脸颊还透著孩童特有的软糯红晕,一脸天真烂漫。 “那当然,你哥哥我厉害吧。”林昊揉了揉小男孩的头,这傢伙是林昊的亲弟弟,另外两个则是妹妹,林家林承宗是大哥,生的自然也是最多,除开最大的林昊之外,下面还有两女和两子,只不过最小的五弟年纪还小,估计还没出来。 “小玥和小怡,你们也出来看热闹啊。”林昊冲这两个妹妹点头笑,相比较调皮捣蛋的弟弟,林昊还是更喜欢妹妹,懂事听话,关键长得还可爱。 “哥哥,原来真有你说的那种和山一样大的鱼啊?这么大的鱼它吃什么长大的啊?”林玥也就是两女中稍大的一人好奇的问道。 “他们啊,他们就吃海里的微型鱼虾为食,看到他们的大口了没,它们一口就可以將数米范围的水全部吃进去,然后將海水过滤留下其中的鱼虾。” 回答完林玥的话,林昊一把將林怡抱起,笑著问道,“乖怡儿,你怎么和姐姐出来啦,母亲给你布置的女红任务完成了?” 林怡被他抱在怀里,也不挣扎,小手顺势搂住他的脖子,笑得眉眼弯弯。 “快、快完成啦。” 她有点心虚地缩了缩脖子,又赶紧补了一句,“我绣的鱼可好看了,比这条还好看!” 林昊失笑,伸手在她额头轻轻点了一下:“就你会说。” “哥哥哥哥,这么大的鱼,要是能吃完,是不是能吃好久好久?” 他掰著手指头算,算到一半就乱了。 “你啊,脑子里就剩下吃。”林昊笑骂一句,却还是认真想了想,“要真拿来吃,怕是全岛的人一起吃,都得吃上一个多月。” “等我长大了,也要像哥哥一样补这么大的鱼!”小傢伙立刻挺起胸脯道。 林玥在一旁忍不住笑出声来,轻声道:“你呀,別给哥哥添乱。” 她说话时声音温和,却自带几分沉稳,显然比同龄人懂事许多。 拉住蹦蹦跳跳的弟弟,林玥这才对林昊说道,“他们自从来岛上之后,母亲怕危险,將他们关在房间里面,这几天可憋坏了,刚刚吵了好久才让母亲同意让我带他们出来玩一会。 另外,玥儿的女红任务早就完成了哦,还给哥哥绣了个礼物哦。” 林玥说著就將一个香囊递给林昊。 那是一个精致的淡黄色香囊,绣工细密,针脚匀称。囊面以浅线勾勒出简约的云纹与竹叶,纹样清雅不繁,边角又以细细的金线锁边,一看便知耗了不少心思。 林昊接过来凑近一闻,只觉香气温和而不浓,先是安神草与檀香的清润,隨后又隱约透出一丝艾叶特有的香气,层次分明,却並不杂乱。 “嗯,真香。”林昊笑了笑,將香囊掛到腰间,隨口问道,“玥儿往里面加了艾草?” “哥哥鼻子真灵。”林玥有些得意地弯起眼睛,又认真解释道,“哥哥你不是说过,蚊虫是传播疾病的重要途径吗?我想著加点艾草能驱蚊,就偷偷放了一些,也不知道哥哥喜不喜欢。” “玥儿送我的我都喜欢,乖怡儿,你的呢?”林昊捏了捏林怡可爱的鼻子,隨后调笑道。 “哎呀,母亲叫我们回去了,我要回去了。”林怡顿时转移话题,隨后拦著林玥她们一溜烟跑没影了。 “小心点天黑了別绊倒了,玩一会就回去!”林昊只能无奈叮嘱。 第36章 招募计划 鯨鱼处理需要的时间比林昊想像中更多,到第二天早上的时候,依然有一半鯨鱼没有处理完。 但眾人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其实林昊是想让大家休息一下的,但奈何大家热情太高了,只要付出点劳动,就能吃肉吃到撑,这种好事去哪找。 虽然到后面大家已经吃撑了,但依旧在坚持帮忙,群眾是朴素的,谁对他们好,他们清楚得很,所以都想儘快帮林家搞定。 他们撑得住,林昊也懒得再劝,只能吩咐福伯安排好眾人的后勤,隨后回房睡觉去了,他才18,正是长身体的好时候呢,可不能熬夜耽误发育。 再说了以后要通宵达旦的日子还多著呢,可不能在一条鯨鱼上就开始消耗身体。 “福伯早啊,你一夜没睡吗?还是赶紧去休息吧。”林昊起床后来到海边,发现福伯依然在指挥眾人分解鯨鱼。 “呵呵,少爷,老朽年纪大了,睡眠本来就少,这点时间完全不耽误,少爷还是歇著吧。”福伯乐呵呵的道。 “福伯真是老当益壮。”林昊对其竖起大拇指,虽然林昊喊对方福伯,但实际上对方起码五十岁了,比林昊父亲还大得多,在这个时代的这个年纪熬夜后工作一晚还这么精神,身体属实强。 “福伯,现在你不用愁岛上食物不够了吧,大家敞开了吃肉都不成问题了。”林昊笑著道。 “唉,少爷太厉害了,当年我老家要是有像少爷一样的人物,又岂会饿死那么多人。”福伯说著说著,突然感慨起来,他回忆起当初年轻时候逃荒的场景,他的父母哥哥都在那场逃荒中死掉,而如今东洛岛上的肉已经多到要发愁怎么处理的地步了。 “福伯,莫要伤心,日子会越来越好的。”林昊安慰了对方一下,却没有再多说什么,反而一同开始指挥鯨鱼分割事项。 到当天下午时分,这条体型巨大的鯨鱼才被完全分解完成。 花了接近一天一夜的时间,数百人彻夜不眠地齐齐努力,才算完成这项工作。 庞大的鯨鱼此时只剩一个巨大的骨架在沙滩之上。此时正有一些村民还在捡那些带著油脂和肉的骨头打算带回去熬汤。 对於这些底层村民来说,不会放过任何一点可以食用的部位。 对於这些林家也不在意了,此刻仓库中有著堆积如山的鯨鱼油和鯨鱼肉,还有鯨鱼皮、鯨鱼须、就连肝臟这些都被林昊收集起来了,鯨鱼的肝臟富含丰富的维生素,以后可以让部下们食用避免夜盲症。 基本上除了鯨骨,整个鯨鱼都被充分利用了起来。 实际上即使是鯨骨,林昊也不打算扔掉,鯨骨中富含磷和钾,是很不错的天然肥料。收集起来日后用来肥田也是不错的选择。 毕竟不管林昊打算往哪个方向发展,但最后一定是要种田的,只有种田才是一个政权最坚实的根基。 不过林昊暂时没时间管这些他此刻正拿著一个册子在仔细阅读,旁边林一在一旁时不时解释几句。 这小册子便是昨天林一对所有人的测试匯总,之所以要仔细审核,是因为明面上考核的是体能,实际上却是神情姿態,按照戚继光兵法所述,儘量选择乡野老实之人,寧用愚钝之人不用伶俐油滑之辈。 “少爷,这些村民本身都是吃苦耐劳之辈,基本上都符合纪效兵书中的选兵要求,按照你的要求,选出了最合適的20人。” “嗯確实可以,林一你用心了。”林昊不断地翻著记录的册子,昨日报名的足足有六十多人,但最终选择的只有20人,往后面就是被筛下来的人,要么是身体素质不行要么是不够老实。 这小册子就是记录了所有入选者的测试表现以及家庭情况。 “嗯?这个王小乙,我好像有印象当时好像是第二个出来的,没被选中吗?”林昊奇怪地问道,这上面王小乙的体能是合格的,但被標註为偷奸耍滑。 “少爷,这人测试时各种耍手段偷懒,吃饭时最积极,过於油滑,不是合格的兵源。” 林昊闻言一愣,“他怎么耍手段的” “跑步时跟在別人身后挡风,举重时只拉刚好合格的重量,测试团队协作的抬石头时故意调整扁担位置让自己省力,这种人不適合当兵。” “原来如此,那確实不合適,不过倒是都没有违规。”林昊笑了笑刚想放下册子,但隨后突然停住,重新打开,用笔在上面圈了10个人,而其中正有王小乙。 “少爷这是?”林一奇怪地看著林昊,刚刚林昊选中的都是那些伶俐油滑之人。 “我突然想起,日后二叔要经营我林家的商业,他原先那些人怕是不会全来了,正好给二叔补充点人,这些伶俐一点的刚好合適。” 林昊將册子递给林一,“就这三十人吧,二十人编入之前招募的那批一起训练,另外十人到时候交给二叔打下手。” 实际上林昊很想全部收下,因为他现在的人手是真的不够啊。 本来有两艘船,又俘获了两艘,四艘船光水手就需要接近40人,每艘船要保证战力的话至少需要30人,甚至在最大的福船上,林昊想配上完整的50人。这就需要足足180人,再加上岛上需要助手的护卫,林昊起码需要二百部下才能形成完整战力。 但现在林昊手上所有的力量只有护卫十七人有一半还伤势未愈。水手十六人,新招募的四十人。真正能战斗的只有17名护卫和15名水手。距离目標还差的远。 至於少年里面的三十六人,最小的还只有十五岁,应急可以但不能真的当成常备战力。 而且这部分少年,林昊会拆分开,到时候会分布到四海帮的各个部门,真正会投入到战场的最多十余人。 所以表面上看起来林家实力迅速扩张,但实际上隱患颇多,这个时候官军如果迅速一点,立即派出两条以上的大船,带著几百人进攻东洛岛,林家不一定撑得住。 “希望官方效率一如既往的稳定发挥,这样我还有点时间將那群新手训练出来。”林昊微微嘆气。 只有將这些人训练出来了,林昊才会从海盗俘虏中招募合適的人进入队伍,只要將这60个海盗消化乾净,那么距离两百人的战力目標也就差不太多了。 第37章 难道有奸细? 有了鯨鱼油之后,林昊之前一直想做的一件事情终於可以做了。 那就是彻底地清理手底下的那几条船。 上次大扫除处理的只是船只內部卫生,將脏乱差的环境变得稍微能住人了。 但对於船只底部確实无能为力。 这几艘船只在海洋中航行,船底沾满了大量的海底生物,比如说藤壶、海蠣子、海虹等乱七八糟的东西。 这些生物附著在船底,一方面增加了船只的自重,大量乱七八糟的生物附著,將原本平滑流畅的船体变成坑坑洼洼的表面,极大地增加了船只阻力,影响了船体速度。 那艘大福船还好,是林家这两年才採购的,情况稍好,但另外三艘船尤其是海盗手里抢来的那两艘,其情况真是惨不忍睹。 林昊已经忍了好久了,现在终於忍不住了。 在这个没有船坞的东洛岛,想要彻底清理附著的藤壶,必须將船只直接拖拽到岸上才有可能进行清理。 而要將庞大的船只拖上岸,那么只能藉助原木和润滑油的组合才能做到。 之前岛上油脂储备不够,哪可能用来干这个,但现在就不一样了。 大清早林昊就安排刘阿牛负责此事,除了水手之外林昊还將海盗俘虏选了一半交给其指挥,一定要在最短的时间內將四艘战舰恢復到最佳水平。 要將船只拖上岸,首先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卸下桅杆,否则极易因重心过高导致侧翻。 先是岛上的木匠带人上船,將双桅福船的两根桅杆拆卸,隨后眾人一起將其运送到陆地上。 后续木匠们会对桅杆进行检修和加固,如果有较大问题的话还要进行替换。 好在中式福船的桅杆本身就容易拆卸,否则要是西式船只那复杂的桅杆和绳索体系,林昊根本不敢想这件事情,老老实实建船坞才是解决方案。 桅杆卸下的同时,一排排粗大的原木在沙滩上整齐地排列,同时几个粗大的滑轮组成动滑轮组,可以极大地节省力气,再加上圆木上面涂满的鯨鱼油,理论上將船只拉上岸不成问题。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 隨著一声大喝,水手加俘虏足足四十多人一齐用力,滑轮组上的绳索瞬间绷直,隨后船只上传来吱吱呀呀的响声,就在林昊担心会不会把船扯散架的时候,船只缓缓悠悠地动了,顺著铺好的轨道慢慢地朝著陆地上移动。 “动了!船只动了,所有人继续加力!”刘阿牛兴奋地大叫著指挥,同时举著撬槓,顶住船头,保持住船头的方向,使之不会偏离滚木滑道。 原本眾人还对林昊的方法怀有疑虑,但等船只被拖动后,所有人瞬间兴奋起来,甚至有人开始带头喊起了號子,如此一来船只的速度再度快了起来。 经过眾人的努力,这条双桅福船终於被眾人拉到了岸上。然后迅速地用垫木阻止船只下滑趋势,並且加固其支撑,防止侧翻意外。 完成所有工作后,林昊带人仔细检查这艘福船,这可是自己未来一段时间的主力战舰,林昊极为重视。 查看之后林昊发现,情况比想像的还糟,船底的藤壶已经將底部完全覆盖,林昊瞅了半天都没找到一个空閒的地方,船底的木板全部不可见,放眼望去全是噁心的藤壶。 “唉~,赶紧的,將这些破玩意清除乾净。”林昊嘆了口气,知道这也是正常的,即使是现代钢铁船只,藤壶附著都是一个很大的麻烦,更何况古代这些低速木船。 於是眾人齐上阵,各种工具往船底招呼,一点点的將藤壶抠出来。 事情比林昊想像的还要麻烦,这些藤壶极为难缠,要有铁质工具一点点凿才能分割下来,这导致清理的速度极其缓慢,原先林昊觉得一天就能完成一条船只的清理。 但忙活到中午,连这艘船的四分之一的藤壶都没清理完,看这样子,没个两天是搞不定了。 林昊只能祈祷官军来的慢一点了,至少要让自己有时间完成两艘船只的整备。 不过好在自己放在北部岛屿的烽火台依旧没有动静,想必现在官府也还没走完那繁琐的流程。 这样也好,拖得越久自己获胜的希望越大。 林昊看了一阵子就离开了,將藤壶清理地工作完全交给刘阿牛负责,自己则是朝岛內寨子最內侧走去,在那里有一块缓坡地带,所有的新人都在那里接受训练。 虽然说是寨子,但如今就是个大型的工地,数百人在岛上忙碌,一栋栋的房子正在被搭建起来,而且现在不再是刚开始应急的那种茅草屋,而是正儿八经的砖木土石混合的房子,比原先几块板子和茅草搭建的好上不少。 另外在寨子最外围,一圈由原木修成的简单柵栏形成了简单的庇护。 说实话这寨子的成型速度有点超出林昊的估计。 能有这么快的速度最主要的就是两个,第一个就是每日都在增加的前来务工的村民,林昊从村民中招募了三十多个青壮年,但肉眼可见的青壮数量一点都没减少,反而增加了很多。 “你是哪里的?”林昊拦住一个搬运材料的汉子问道。 “你莫挡老......咳咳,您就是少爷吧。”那人本来被拦住想发脾气,毕竟林家现在调整了发放工资的標准,在原先的薪资上加了一个劳什子的绩效奖励,干得多的能拿得多,正卖力干活呢想多拿点回去给妻儿买点好吃的,结果被人拦下来,耽误干活进度谁能不急。 但一看林昊穿著打扮还有气质就知道不是一般人,这个年纪这般气度,在岛上也只有那传说中的少爷了。 “回少爷的话,我是小官村的,贱名叫李水生,今天是第一次来这里做工,少爷,您家船工还招人吗?我一膀子力气,而且从小在水上长大水性好得很,还会操船。” 那个叫李水生的恭敬地回答道,同时满脸期待地看著林昊。 “小官村?那离这里可挺远啊,怎么跑这么远来做工了。”林昊奇怪地问道,对方嘴里的小官村离这里南边的村落都有十公里的路程,到这里就更远了。 “少爷,我们百姓活得难啊,想挣点钱更是难上加难,只怕没活做不怕路程远,我这还算近的呢,少爷我跟你说......” 林水生神秘地靠近林昊,隨后指著工地上干活的人道,“这里可不仅有我们这些百姓,就连附近卫所的军户都有人来做工呢?” “军户!”林昊顿时吃了一惊,这什么情况,自己现在高低还算反贼一个呢,军户来这里干活,怕不是奸细吧。 第38章 审问军户 听到这个消息,林昊不敢怠慢,赶紧叫来两个护卫让他们把林一和福伯叫来,隨后重新开始计算整个寨子里面的帮工数量。 这一计算就发现问题了,青壮的比例比几天前明显增加,要知道这还是在林昊收走了其中30人的基础上。 这代表著新进来的人基本上都是青壮,而且数量不低。 原本林昊还以为是远一点的村庄妇女老人不方便过来,现在看来全是军户啊。 等林一和福伯到的时候,林昊向福伯询问了这个情况。 “少爷你说军户吗?那確实是有的,附近有个百户所,是隶属於定海千户所的,他们那两天前就有人来做工了,现在应该有个四五十人吧。”福伯思索了一下隨后回答道。 “四五十人!这么多没闹出什么乱子吗?”林昊奇怪地问道。 “乱子?他们敢!一群破落军户而已,给他们事情做已经是天大的恩德了,捣乱?他们也配么。”福伯一脸无所谓,看得出来很是瞧不起这些人。 看著林昊凝重的表情,福伯终究还是再次道,“少爷,这些军户可不是太祖爷爷那时候了,现在的军户穷得很,来我们这干活的,十个人凑不出一身完整的衣服,个个衣不蔽体骨瘦如柴,吃起饭来就和饿死鬼投胎似的。少爷无需如此惧怕。” 从昨天开始,由於捕鯨的巨大收穫,林家开始对来帮工的提供部分肉食,之前都是他们自带乾粮,而这短短一天就能给福伯这个老好人留下这么深的印象,这些人的状况可想而知。 “这样吗?”林昊知道卫所制度在明末崩溃的厉害,但具体情况还真没见过。 “福伯找几个军户过来,我问问情况吧。”林昊还是决定先问问再说。 他对军户制度很感兴趣,虽然现在军户制度彻底崩溃了,但不可否认其原先存在的巨大价值。 军户制度让大明王朝可以以最低的成本拥有一支庞大的军队,而且还对国內民生没有太大的影响。 虽然到了明末,军户制度彻底崩坏,但这只是军户穷了没有战斗力了,但其动员力量还是完整保留的,即使是在十几年后,依旧有饿著肚子的军户们千里勤王,不说他们能不能打吧,但他们是真的来了。 没有军户制度兜底,大明早亡了,而若是大明有足够的能力將军户重新武装起来,大明也亡不了。 以精锐募兵组建的军队,打打流寇,欺负欺负日本大名,西南土司,甚至是大蒙古游牧部落都是没问题的。 但要和全民皆兵的后金打国战,那就有点为难人了,在这种大规模消耗战中,募兵太贵了,而大明恰好最缺钱。 没有等太久,在一间空置的房子中,三个缩著脖子惶恐不安的人就被人带到了林昊面前。 林昊並未立刻开口,而是先仔细打量起这三人。果然如福伯所言,他们身上几乎没有一件像样的衣物,皆是赤著上身,腰间只围著一块破布勉强遮挡不雅之处,其中一人甚至连半边屁股都露在外头。 不过从骨架上来看,三人体態都不一般,比正常福建人都高。尤其是其中一人,骨架明显大一圈,身高也快一米八了,可惜就是太瘦了。 这也是正常的,毕竟这些人祖上虽然来自天南地北,但都有个共同特点,那就是基因都非常优秀。 三人拘谨地缩在屋角,低著头不敢与林昊对视,双手死死攥著那块几乎算不上裤子的破布边角,反覆揉捏,仿佛下一刻就要被捏出洞来。 很难想像,眼前这三人竟是大明正经在册的军户——是当年追隨朱元璋驱逐韃虏、恢復中华的那支无敌军队的后代。 若非要用一个词来形容他们,那便只有两个字——乞丐。 不!稍微大一点的城市里面的乞丐都活得比他们好。 三人惶恐地站了许久,林昊这才缓缓开口:“你们三个叫什么名字?隶属哪个卫所?为何会来此地?” 三人彼此对视了一眼,最终由站在最前、体型最大的那人硬著头皮答道:“回少爷的话,小人张定远,旁边的是刘强和孙寧。我们都是定海千户所下的军户。听说这里做工能给现银,这才过来討口饭吃……还请少爷可怜,不要赶我们走。” 那张定远说著就和另外两人一起给林昊跪下,隨后就是磕头。 “行了,起来吧。” 林昊抬了抬手,语气冷静,“只要你们如实回答我的问题,我不会干涉你们做工。但若敢有所隱瞒——” 他目光一沉:“我林某人,也不是心慈手软之辈。” “是是是,小人省得,小人定然知无不言。” 三人连声应下,慌忙起身。 “你们既然是卫所士兵,为何不用驻守,反而跑到这里来做工?”林昊直截了当地问道。 张定远苦笑了一声,语气中满是无奈:“少爷,正因为我们是卫所兵,才更得出来做工啊。朝廷已经整整半年没有发粮餉了,再不想办法,全家老小都得饿死。至於驻守……定海城如今残破不堪,实在也没什么可守的。” “定海千户所现在是谁管事?”林昊追问。 “听说朝廷去年派了个参將来管辖,具体是谁小人们就不知道了,但是由於千户所残破不堪,那人似乎是在福州呆著,我们並没有见到过。倒是小人上面的百户大人曾经去福州拜见过。” “参將?”林昊思索了一下,隨后突然知道是谁了,福州巡抚去年任命的参將只有一人,林昊之前也定期收集官府信息,所以看过两眼,不过一年前还没料到会流落到海上,所以当时只看了人,倒是没去留意安置的位置。 如今才发现对方竟然离自己不远,这倒真是缘分。 一般人是无法让林昊注意的,但这个参將不一样,在歷史上算是颇有名气。 其名沈有容,先后在蓟镇辽东等地服役,十几年前也曾在闽浙之地围剿倭寇,未想现在又到了福建担任参將。 这个人能歷史留名,最重要的事跡就是三次保卫台湾。 第一次是在万历三十年,倭寇侵占东番也就是台湾岛,沈有容率21艘战舰渡海全歼盘踞台湾的倭寇。 第二次则是万历三十二年孤身前往澎湖,威胁並劝退在此盘踞的荷兰人。 第三次则是最近的万历四十五年,日本幕府派遣长崎代官村山组建所谓村山舰队试图再次侵略台湾,依旧被其挫败。 想到这里林昊猛地一拍桌子道,“你们撒谎,沈参將都来了一年了,而且几个月前还带领水师在白犬澳击败倭寇,你们岂会不认识,老实交代!你们来此有何目的,给我从实招来!若是冥顽不灵,休怪我大刑伺候!” 第39章 虚惊一场 林昊的突然爆发將三人嚇了一大跳,尤其是听到怀疑他们是另有目的的奸细时,更是嚇得浑身发抖。 这罪责他们哪担得起啊,顿时三人再次跪了一地。 “少爷,冤枉啊,我们是真不知道参將大人的名字啊,我们饭都吃不饱了,哪有时间操心这个啊,至於前段时间围剿倭寇,我们哪有资格参与啊。” 三人顿时泣不成声,趴在地上瑟瑟发抖。 林昊来到这个时代最烦的就是这些人动不动就跪下,搞得自己好像很像什么坏人一样。 “起来吧,看你们这样不是当奸细的料。”林昊本来也就是隨手诈一诈他们,实际上他清楚这些人大概率不是奸细。 奸细可不会傻到用军户的身份进来,隨便一个民户身份反而更隱蔽,而且从另一方面来说,自己大闹县城才几天啊,这就安排奸细进来了,那大明的官府的行政效率也太快了。 真要是有这速度,大明也亡不了。 而且以林昊对那位沈参將的了解,戎马一生的对方估计更倾向於直接发兵攻打。 以自己如今显露的实力还不足以让对方派奸细,自己有点高估自己的影响力了。 “算了,换个问题吧,你们来这里做工若是被你们的百户知道了会怎么样?”林昊好奇地道。 “额......”三人犹豫了一下,隨后那张定远低声道,“那百户估计会把所有的军户都派出来给少爷您打工,然后再没收我们的全部收入。” 林昊顿时愣住了,他本以为对方会说出,发现了就会被处刑甚至杀头的话,但千算万算都没想到对方会说这个。 “你说把所有军户派到我这里打工?你莫非在逗我,我林家现在可是海贼。”林昊没好气地道。 “不骗你的少爷,我们百户视財如命,只要能赚钱的他啥都干,以前我们还帮海盗修过船呢。不信你问他俩。” “少爷,確实如此,我们常年被百户安排到各处干活,但从来没有拿到过工钱,干活的对象谁都有,为海贼服务也不是一次两次了。”那个叫刘强的愤愤不平地道,看其愤怒的表情,明显没少被扣钱。 “少爷,求你不要告诉百户大人,不然我们之前拿的工钱都会被抢回去。”那孙寧也是一脸惧怕。 林昊无语地瞧著三人,脸上流露出绝望的表情,之前被怀疑是奸细的时候,三人虽然恐惧,但也没如此绝望,看来对方的这百户真是有点东西啊。 “好了,你们好好干,自然什么事情都没有,都下去吧,下工后去管事的那里多领一块肉,算是刚刚询问的报酬了。” 林昊挥挥手让他们回去。 三人千恩万谢地转身离去,在出房门前,林昊突然又问道,“对了,你们是正丁还是余丁啊?” “回少爷的话,我是正丁,他们两人是余丁。”张定远闻言转身道。 “哦?你们百户所正丁有多少,余丁有多少?”林昊继续追问。 “正丁不足百人,余丁那可就多了,足有三四百人。”张定远回答道。 “好的,谢谢你的解答,你们回去做事吧。” 等到三人离开,林一好奇地问道:“少爷是想拉他们入伙吗?” 林昊意外地看了林一一眼道:“你小子长进不少啊,確实如此,军户再落魄也是从小接触军事训练的,好歹有点底子,也算不错的兵员。” “可是少爷,之前那些村民按照兵书中的说法应该才是更合適的吧,当初为什么只招20个,我看很多其实都符合条件。”林一不解地问道,虽然林昊一直发愁人手过少的事情,但每次招人都很克制。 “因为我不希望同一群人在我们这里的数量太多,这同类多了啊,就容易拉帮结派,我们现在庙小,还是谨慎点好。”林昊淡淡的道。 结束了这边的意外事件,林昊带著林一前往后山的空地。 实际上他今天可不是来审问军户的,昨天公布的三十人今天正式被合併开始训练,林昊要去看看情况。 林昊到后山的时候,林二和林三正带著他们在站军姿。 五十人整整齐齐的排列在空地之上,丝毫不敢动弹,每当有人身体歪了或者忍不住擦汗挠痒,就会招来竹片的伺候。 这种竹片打人痛得很,但又不会真的打伤,是林昊总结所有材料后选取的最佳惩罚利器。 五十人中,有之前西澳村的20人,剩下的就是这次新招募的了。 林昊站著看了会,挨打的基本上是新来的这三十人,不少人被打的浑身通红,但却也只能忍耐。 之前也有暴脾气的反抗,结果被打得更狠了,不想挨打也可以,向后转就可以走了,但是有言在先,退出训练不仅拿不到安家费,而且自己和家人都不再被允许在东洛岛干活。 一想到这种后果,所有人都在咬牙坚持。 而之前西澳村那二十人,心中別提多痛快了,之前只有他们苦逼的挨打,现在有了更菜的了,看別人受苦,自己身上都没那么痛了。 林二林三各带著几人在训练这些傢伙,林昊来了也没打扰,就在一旁看著。 等到这一轮训练结束,林二下令稍息,林昊才上前笑著道:“怎么样,诸位有没有后悔啊?” “少爷我不后悔,这里吃得好住得好,还有银子拿,天底下都没有这种好事情,我陈栓柱愿意为少爷效死力。” “不错,很有精神。”林昊点点头,按照林二的反馈,这陈栓柱也是这一批人之中学习的最快的,算是不错的苗子。 至於西澳村其他人也不错,虽然学东西慢,但忍受能力是真的强,不管怎么打骂都老老实实的服从。 反观新来的这三十人,服从性就差了不少,因此挨的打也更多。 “你们呢?有没有后悔呢?”林昊转头看向新来的这群人。 “少爷,这当护卫为什么还要这样挨打啊。”新人中有人哭著道。 “那你要退出吗?”林昊没有回答而是再次问道。 第40章 打鸡血和女人 “我......”被林昊如此追问,那人哽咽了几下,终究是缓缓摇头,“我不走,我还能坚持,就是少爷能不能不要让他们这样打我们了,我上上下火海都能干。” “那你们呢?有要退出的吗?”林昊继续追问。 所有人都集体摇头,开玩笑,他们从小吃的苦还少吗,虽然大家都被打的快崩溃了,但只要停下来,眾人又会自己劝导自己,这点委屈算什么,咬咬牙再坚持一下。再苦能有饿肚子苦吗? 要知道在这里肉食和米饭都是敞开吃的,而且油水十足,你知道每天吃肉吃到撑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情吗? “既然没人想退出,那么我就来告诉你为什么要这样。”林昊神情严肃地对著眾人道。 “你们说你们之前为什么吃不饱穿不暖,处处受人欺负?陈栓柱,你来说。”林昊指了指陈栓柱。 “回少爷的话,因为我们以前太弱了,所以才会任人欺负。”陈栓柱明显这几天觉悟提升的不错,回答的有模有样。 “没错,就是你们太弱了,所以官方胥吏肆无忌惮地欺压你们,豪绅大户也可以肆意地欺辱你们,海盗和山贼们可以隨意地抢劫你们,你们什么都做不了,只能默默忍受。” 林昊声音不大,但却见所有人低下头,这就是他们这些底层农民的真实写照。 “你们忍了一辈子,换来了什么?是吃饱了吗?是穿暖了吗?不,什么都没有,只有更多的苦难。” 眾人低著头,没有人反驳。 “你们一个人弱,可十个人在一起呢?一百个人在一起呢?这样的你们依旧是弱者,为什么?因为你们没有纪律,一百个人一百个想法,还是会被人轻轻鬆鬆击溃。” 林昊环视眾人,语气逐渐加重,“若是你们所有人心思一致,敢冲、敢打、敢拼命,谁还敢隨便踩你们一脚?” “今天打你们,是让你们学会挨打不散,是让你们站得住,是让你们知道——疼,也得服从命令。 难道你们以为教官们是故意欺辱你们吗?不!他们只是在让你们改变身上的懒散性子,成为一名真正的强者。” “你们现在吃的肉、喝的汤、睡的地方,將来都是要靠你们自己护住的。不练,现在吃得再好,早晚还是別人的。 之前跟我来的二十人已经发了安家费了,我问你们,我放你们走,你们敢去陆地上生活吗?” “少爷,我们但凡手里有点钱,马上就会被人盯上,以前我家就是,被胥吏盯上,不到半年就家破人亡了。”陈水生哭著道。 “不错,这就是这个世界残酷的真相,但我向你们保证,只要你们能按照我说的去做,做到团结一致令行禁止,那么我就敢拍著胸口说一句——只要我林昊还在一天,就没任何人能再隨便欺负你们!” 短暂的沉默后,人群中有人狠狠吸了口气,攥紧了拳头。 “少爷……” 陈栓柱声音发哑,却咬牙道,“您说得对,我们愿意练。这不是为了別人,是为了自己。” “对!愿意练!我们要变强。” “再苦也比以前强!我们不想再受欺负了” “咬咬牙,熬过去!看谁以后敢欺负我!” 声音一声接一声,越来越响。 林昊看著这一幕,缓缓点头道,“不错,有这心气很好,现在新加入的三十人依次上前,领取你们的安家费。” 光打鸡血是没啥用的,银子才是实实在在的东西。 听到要发银子,那三十人顿时就欢呼起来,顿时觉得身上不疼了。 之前他们就听说了有安家费,即使训练的时候都在想这个事情,生怕大少爷忙忘了,如今总算是安心了。 发放银子才是林昊今天来的主要目的,毕竟这种事情无论如何都不能假手於人。 即使日后部下人数变多,林昊也打算亲自发放,至少要做到人在场,否则他们又怎么能知道向谁效忠呢? 同时也是彻底杜绝如同大明那样的剋扣之事。 將所有人的安家费发放完毕,士气顿时再次上升一个层次,这也是林昊一定要將钱发到他们手里而不是直接转交他们家人的原因。 每一次发钱和开餐都是维持士气的重要工具,否则这么训练没人能坚持下来,必须时不时给他们点甜头。 同时林昊吩咐林二他们不断给他们强调那些欺压他们的势力,塑造共同的敌人,甚至林昊后面还打算搞个忆苦思甜的大会,將大家对欺压者的怒气彻底的勾引出来。 ...... 接下来的几天,岛上彻底平静了下来,修房子的修房子,修船的修船,新加入的部下的训练也越来越顺利。 虽然还是笨得很,但没人再抱怨什么,都知道自己在为什么努力。 大福船的清理工作第三天中午才完全搞定,而与此同时,林德也从连江县回来,並带回来了一整船的物资。 林昊关心的物资基本上都採购得七七八八,甚至还带回来了一户铁匠。一户木匠。可以说是相当成功。 当然除了铁匠和木匠,让岛上眾人欢呼的是另外一件事情。 十几个花枝招展的女人从海沧船上下来,顿时吸引了整个东洛岛的目光。 码头工作的人员集体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就连干活的海盗俘虏都忍不住开始咽口水,虽然知道肯定没他们的份,但光看看也让人慾罢不能啊。 而那些女子也和普通女人不一样,丝毫不介意男人们看她们的目光,反而各种拋媚眼,搔头弄姿,这下更將那些傢伙勾引的魂不守舍了。 “咳咳,德叔,都找郎中看过了吧。” 林昊嘆了口气,对岛上这群人的表现感觉有点丟脸,更让他无语的是,跟在自己身后的少年也一个个呼吸粗重,要不是现在公眾场合,林昊真想把他们吊起来训斥。不就区区几个女人嘛,至於吗? 不过这也让林昊觉得,还好找了这些女人,不然岛上几百精壮男子,真憋久了会出事情的,要知道岛上唯一的女眷可都是林家人,除此之外就只有几个人老珠黄的老婆子了。 “少爷放心,连郎中我都带来了,保证绝无问题。”林德笑著回答道。 “还有郎中愿意上岛?”林昊大喜,之前的陈大夫被自己用赌约框住,最后答应多留三个月,但三个月后自己岛上可就没大夫了,先听到有郎中愿意上岛,那自然是求之不得了。 “快带我去见见。”林昊大喜。 “这......少爷別高兴得太早,这郎中有点偏科......”林德尷尬地道。 第41章 妇科圣手 “什么叫有点偏科?”林昊好奇地问道。 正在这时,船上上来一个身著青色长衫,手持悬壶幡的中年男子。林昊抬头望去只见其手中悬壶幡上上书四个大字:“妇科圣手” 此时见到林昊,那人立即走了过来,上前见礼。“在下付青山,见过林家少爷。” “你就是付青山?”林昊顿时惊疑不定地看著对方,这名字他听说过啊,连江附近有名的妇科圣手,但怎么来这里了。 这时候林昊也知道德叔说的偏科是什么意思了,这付青山妇科圣手的名声一半是其对於妇科病有著独到见解,往往药到病除,但另一半则是因为其只给妇女看病导致的。 这种怪异的行为让有心人造谣其居心不良,名为治病救人,实则暗藏齷齪,这导致其名声也是毁誉皆半,眾人请他也得做足心理准备。 “如果少爷说的付青山是连江人士的话,那应该就是在下。”那付青山笑著道。 “原来是鼎鼎大名的妇科圣手,失敬失敬,不知付先生怎么来东洛岛了。”林昊拱手施礼问道。 “咳咳,这个嘛,在一个地方呆惯了,突然想处处走走,恰好林家开的待遇不错,所以我来此散散心。” 这话一听就假的很,不过林昊倒也没再追问,后面问德叔就知道了。 当下客气的寒暄几句,就让人带其下去休息了。 “少爷,这付青山惹恼了县城张员外,来此是为了避祸的。”付青山走后,林德在一旁悄声道。 “嗯,知道了。”林昊点点头,他之前猜也是这个原因,否则这种小有名气的人怎么会吃饱了撑著跑这荒凉的岛上来。 “少爷,这些女子是我从县城怡红楼高价买的,总共一十二人,你看......” “很好,我已经为他们准备了一栋单独的院子,你待会將他们安排到那里,之后便让她们接客,告诉他们,每次接客的钱都会分她们一部分,只要他们攒够赎身的钱,就可以获得自由,之后想离开的可以离开,继续做的可以获得更高的分成。” 隨后林昊又见了林德带回来的铁匠和木匠,都是在县城被人逼得活不下去了,所以才愿意居家逃难。 林昊安抚了几句,许诺了一番未来的美好前景,就將对方打发下去了。 林家现在非常的缺各种各样的工匠,在林昊的规划中,要建造大量工坊,需要的各式工人极其之多,还有未来要规划的船厂,鸟銃生產,甚至是火炮生產,现在岛上的工匠数量差的不是一丁点。 但林昊暂时压下了这个,即使是现有的工匠也只是让他们做些修修补补的事情。 当前最重要的事情是击败即將来临的官军,在东洛岛彻底的站稳脚跟,在没人敢来作死的骚扰自己之后,这些计划才能逐步进行。 事情有轻重缓急,工坊这些虽然重要但並不紧急。 “我要买的鸟銃买到了吗?”林昊问起最关心的问题。 “买到了少爷,但按照你说的方法检查后,真正质量合格的只有十五把,每把我都用一点五倍药量测试了,没有炸膛的危险。” “太好了,有了这十五只鸟銃再加上原先的四十只,足足五十多竿火銃,我看什么人顶得住。”林昊兴奋的道。 “少爷,官军真的会来吗?这海里面的海盗多如繁星,也没见官军各个都管啊。”林德表示不理解。 “呵呵,一般海盗官军是不会管的,但我们可是烧了寧德县的,官府无论如何会想办法消灭我们的。你看著吧,我们最多再有几天清静的日子了。” 林昊隨著林德一起,查看所有物资,此次德叔採购的最多的就是大米,一百多石的大米足够岛上的人吃一个多月了。 另外还有大量的布匹、生铁、酱油以及最重要的火药配料,硫磺和硝石。 东洛岛上林木资源还算充足,而且旁边还有几个小岛屿,以及差不多大的西洛岛,上面都是鬱鬱葱葱的树林,可以烧制足够的木炭。 但硫磺和硝石就不一样了,只能从外面採购。 其他海盗要不要火药都一样,反正手上的鸟銃和大炮都是听个响的,但林昊手底下的人对火药的消耗量有点大。 在林昊看来这硫磺和硝石的重要性是仅次於大米的,以现在林家的储备,只能勉强支撑再打一场小规模的战斗,之后就得提著刀干了。 若是之后官军封锁,那林昊就得头疼了,但如今有了这些,暂时不用忧虑火药的事情了。 “少爷,鸟銃和硝石这些都好说,但您说的大炮没有买到,哪怕是最小的虎蹲炮也没有”林德介绍完所有物资后,朝著林昊补充道。 “炮没有太正常了,就我们船上那几门炮都花了多大劲才买到,日后我们自己派人去濠镜澳铸炮场买,甚至自己造。” 林昊说的濠镜澳铸炮场就是葡萄牙在澳门开设的铸炮场,名为卜加劳铸炮厂,该厂的火炮极其东西方两方优点,甚至大规模返销回了欧洲。 大明亦是从这里採购大炮,林昊自然也打算去买,只不过现在家里能远航的人都在床上躺著,自己也不可能扔下林家远去千里就为了买个炮,那样等自己回来时,林家都不知道还在不在。 ...... “管家,这都什么时候了,清缴林家海盗的命令怎么还没来,不会出了变故吧。”烽火门水寨中,沈望舒焦躁的走来走去。时不时朝身边的一人询问。 “四少爷,这话你都问了八遍了,放心吧,福寧已经传来消息,州尊大人已经接到匯报,隨后震怒,想必安排就在这一两天了。林家胆大包天竟然敢在县城放火,州尊大人定然不会这么轻易放过。” 一旁的沈管家也是尷尬,官府哪有这么快下决心的,而且州尊大人来福寧已经五年了,这两年正处於將要调任的关键时刻,秉承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无论如何都不想在这个时候出乱子。 若非沈家在后面煽风点火,本来州尊都打算捏一捏鼻子忍过去的。 但好在现在福寧已经传来消息,州尊大人最终决定对林家用兵了,已经多次召集幕僚諮询此事了,想必好消息就在这一两天。 “我不能不急啊,为了让那群傢伙操练起来,我可是下了血本的,我甚至都让那群穷鬼吃了一次肉汤了,消息再不来他们就要散了,再想把他们完全集结起来,又得一两天功夫。”沈望舒嘆气道。 他虽然是副把总,但能用的也就是那十几个家丁,这还是他靠沈家財力养出来的,至於说其他的兵,额,人家沈把总虽然有钱,但该喝的兵血还是一样要喝的。 正在这时水寨中聚將鼓声响起。 “哈哈,聚將鼓,太好了,定是围剿林家的命令下来了,管家在这里稍等,我这就去抢下这功劳。” 沈望舒说完,扶正兜帽气势昂扬的去了。 第42章 敌人来袭 大明万历四十六年,夏历九月二十,东洛岛。 经过眾人两天奋战,林家的第二艘海船终於完成了船底清洗。 原本粘满船底的各种藤壶被彻底清除,船底被重新用桐油刷新,船板缝隙之间也被以桐油、石灰、麻丝混合的捻缝材料重新填充严实,確保船只的整体密封效果。 “少爷,这两艘船都已经有了海蛆腐蚀的痕跡,得找个时间开到淡水中杀死木板中的海蛆才行。”刘阿牛朝著林昊建议道,此时他俩正一起看著第二艘船安装桅杆重新进入海面。 “这个倒是比较麻烦,离我们最近的就是南边一点的鰲江口了,但现在我们的身份过去可不太方便。” 海蛆是海洋中的一种蛀虫,会在船只木板中蛀蚀木板结构,导致船壳腐朽,就如同岸上的白蚁一般,如果不加处理,很快船底木板就会变成一堆碎屑,隨后船只在某一次航行中彻底沉没。 要杀死海蛆也很简单,將船开到淡水河流中,等待几天即可,海蛆无法適应淡水环境,很快就会死亡。 几年前林家的船都是每半年跑到鰲江口待几天处理海蛆,但现在虽然还是能偷摸过去,但风险大大的增加了。 “这样吧,等环境稍微安定点,將这几艘船分批开到浙省去。”林昊思索片刻后和刘阿牛说道。 自己在福建是海盗,在浙江可不是,想必那边的官军不会为难自己,这可不是后世那种全国联网的地方,这个时代的地域隔阂大的很。 看著重新入海的海沧船,林昊突然觉得,自己该给麾下的船只起个名字了,不然真不好称呼。 也许不仅仅是船只名字需要规范,林家所有人的职权范围也要规划了,现在基本上都是林昊指定什么,就干什么,隨著人数越来越多,林昊需要消耗的精力也越来越多,而且这种方式造成的混乱也越来越多。 轻鬆的活大家抢著干,累的活都不想接,就比如说前两天上岛的那些女人,林昊將其安排的地方命名为红楼,隨后要派人进行管理,好傢伙,这些人差点为了这个管事职位打破头,平时可没见他们这么勇於任事。 最终红楼被林昊扔给福伯管理,那群傢伙才消停下来。 现在岛上的后勤事务基本上都是福伯和德叔在管,两人已经多次反馈事情太多,希望增加管理人手了,最好是將林昊手下的少年给他们用,但现在整个东洛岛能熟练使用火銃,玩的转三段轮转射击的只有自己手下的少年。 这也是整个东洛岛最强的一股力量,必须等到外部局势缓解或者新兵们训练出来之后才可能將其拆分。 东洛岛北段向东侧延伸出一个尖角,在尖角上用木头和板子搭建了一个数米高的瞭望塔。 就在东洛岛上的水手將原先双峰岛周大眼的那艘座驾拖到沙滩上准备清洗的同时,瞭望塔上,一名正百无聊赖的护卫正在仔细回忆著昨晚去红楼的美妙滋味。 瞭望塔上,正百无聊赖的护卫正在仔细回忆著昨晚去红楼的美妙滋味。 他乃是原先林家护卫,这次被赏了足足50两的银子,在这岛上好不容易有个消费的地方,那自然得第一时间去。 要不是少爷规定了每个人的时间,他真想直接包夜。 “这酥酥姑娘是真不错,臀大屁股翘,下次去试试桃红姑娘,听说......”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正美美想著呢,那护卫突然发现北边出现了几条船。 “又来船,最近来往的商船很多啊。”那护卫不以为意,东洛岛这里本身距离繁忙水道就不远,有商船来往很正常,他每天都要见到好多。 懒洋洋的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背部靠得更舒服点,护卫打个哈欠打算小憩一会,反正那船很快就会从东边绕过去的。 刚想小憩一会,脑海中又响起林昊每天都要反覆叮嘱的內容,『每条船都要仔细辨別,防止官军偽装成商船,若是被官军绕过没有发出警示,无论何原因,杀无赦。』 想起当时林昊严肃的表情,护卫顿时一激灵,拿起身侧的千里眼往那边一瞧。 “妈呀!官军!” 护卫嚇得差点將千里镜扔掉,只见远处的船只上,各色旗帜招展。 虽然旗帜上的字他一个都不认识,但这个时代大明海商一般都掛日月旗最多再加姓氏,只有官军的船只上,才会五顏六色各种旗帜都有。 望著对面朝著东洛岛衝来的六艘大船,护卫手脚冰凉,慌乱的从怀里摸出火摺子,可惜手抖的厉害,试了几次,连简单的火摺子都没打开。 “冷静冷静,他们离我还远,这是送上门的功劳,说不定又能有赏钱。”如此不断安慰自己好几次后,护卫才颤抖著將火摺子点燃,隨后小心的吹亮,然后將一侧的火盆点燃。 片刻后一股黑色的浓烟从塔顶缓缓升起。 而点火的护卫则是连滚带爬的朝著南边跑去。 ...... “这林家倒也几把刷子,竟然懂得在关键处设立烽火台。难怪能干掉双峰岛的周大眼。” 最前面的福船之上,沈望舒意气风发。 在之前的军议中自己凭藉早就集结的部下成功的夺得了这番差事。 而且更加惊喜的是,把总大人不仅安排自己负责,而且还將自己不对付的一个傢伙安排到自己麾下,听自己號令。 要知道自己平时虽然是副把总,但直领的兵力和哨官没什么区別,再加上自己不是来自卫所之中,处处受排挤,要不是背后沈家支援,自己这副把总都坐不稳。 这次只要立下功劳,说不定能向上提一提,去掉副字,真正成为有实权的营兵把总。 “把总,这林家此刻放烽火也没用了,东洛岛就在前方,他们现在收拾东西跑也来不及了。”沈望舒的一名亲兵笑著恭维道。 这个时代船不是说开就能开的。就算不提看到烽火后集结人员和收拾细软的时间,光將船只开动都很慢,而这个时间足够他们绕过岛屿抵达海湾了。 “哈哈,我倒希望他们直接跑,这样兄弟们也能少点死伤,而且也来不及收拾財物和补给,我们后面只需紧追不放,对方自己就会崩溃。”沈望舒笑著道,实则心底想得则是另外一桩事。 根据县衙当初抄家结果来看,所得白银仅一千多两,与林家四年经商所得完全不符,要知道哪怕是隨便一艘船去一趟南边都能赚个几千两,而林家去的可是北边的日本,一艘船怎么著一次也能赚个几万两。 这代表著林家还有大笔的银子被藏了起来,若是能得到,他沈望舒的前途可不止区区把总。 第43章 战前准备 当烽烟升起的第一时间,林昊就看到了。 此时沙滩上大家刚把周大眼那艘船去掉桅杆拉上来。 不知为何,看著北边升起的烽火,,林昊心中的石头反而落地了,就好像苦修数载终於等到了证明实力的时候一样。 “少爷,从北方来的,是官军吗?”刘阿牛低声问道。 “定然是了,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林昊立即转身开始发布命令。 “阿牛哥,你立即將所有水手都带走,乘著这艘整备完成的海沧船和福船离开海湾。 对方大概率是沿著西海岸过来,你出海湾立即往东北方向走,,利用东洛岛隔绝对方视线,先躲起来等我信號。 假设你在东边遇到了对方,不要纠缠直接离开,你们空船吃水浅,对方定然不会追的。” “少爷,你带人先走吧,我来守寨子,你放心官军想进寨子除非我死!”刘阿牛事前就知道计划,但真到这一步还是希望林昊走最安全的这一边,所以自告奋勇留下来诱敌。 “哈哈,阿牛哥不必如此,你是天生的水手,但论守城,我可比你都懂一点点,不要废话快去准备,最好不要让敌人看到你们。”林昊摆摆手示意对方遵令行事。 “所有人听著,立即放下所有工作,全部回寨子,敢乱窜者,死!”林昊此刻最担心的就是那几十个俘虏,只要他们现在闹起来,自己是没功夫去管他们的,自己也没有足够的时间杀掉这么多人,只能任其四散。 但让林昊鬆一口气的是,虽然看管的护卫只有熟人,但这些人竟然老老实实的朝著寨子里回去了,林昊最担心的,俘虏中有人振臂一呼然后夺船的事情没有发生。 其实是林昊想多了,被俘虏的人一般是实在受不了折磨才有人鋌而走险,这本身就是一个风险很大的事情,不是不得已没人敢这么做。 但这些俘虏在这里虽然时时刻刻在干活,但吃的可比之前好太多了,甚至好多人还胖了,赶他们走估计都没几个愿意的。 然后最重要的一点,他们其实不清楚来的到底是谁,也不知道会面对什么,自然不敢乱动。 寨子中这时候也响起了敲锣声,所有人员扔下手中的活计开始往寨子里面跑。 后山训练的那几十人快速地往回赶,护卫开始前往寨墙之上准备应敌,福伯带著家里的僕役们出来开始维持秩序。 而在寨子前方的空地上,林昊手下的少年们已经开始集结了。 林昊带著几名护卫压著一眾俘虏进入寨內的时候,俘虏之中突然有人道,“少爷,请问可是官军来了,请给我们一把刀,我们愿意帮你守寨子。” 林昊转身一看,只见说话之人是一名长相斯文的汉子,在一眾粗糙的海盗中倒是有点鹤立鸡群。 “你叫什么名字,你为什么说是官军?”林昊饶有兴趣地问道。 “小的姜闻香,之前偶然听说几天前少爷曾经火烧寧德县城,那现在来的除了官军还有谁。 我佩服少爷您的宽厚,愿意替少爷守寨子,还请少爷给我们机会。”那姜闻香顿时激动地道。 “少爷,我李长顺也愿意帮少爷守城,请少爷给个机会吧。” (请记住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我也是,我也愿意,请少爷给个机会。” “我也愿意。” “算我一个。” 海盗俘虏中顿时都喧闹起来,他们可都记著呢,只要表现好就能成为林家的人,这个时候不正是表现的时候么? 俘虏的踊跃让林昊颇为高兴,或许后面可以降低考察期了,不过现在嘛。 林昊缓缓地摇了摇头隨后道,“你们的心意我领了,不过区区官军而已,还奈何不得我林家,你们老老实实呆著便是,日后表现得好了,我自然会考虑放你们自由。至於守寨子,那就不需要了。” 眾俘虏闻言顿时全部露出失望之色,那姜闻香还想爭取,但被林昊挥手止住,隨后让眾人回到关押的区域之中。 不管这些人是真的想帮忙还是假的,林昊都不可能现在就发武器给他们,一个是不想冒风险,第二个就是他们要是都转正当护卫了,谁特么来给自己当苦力啊。 这寨子能建的这么快,还能顺手清理两艘船,这都是这些人没日没夜干出来的,林昊还想多用一会。 至於官军,按照林昊了解到的信息,沿海的水师战斗力早就不是二十年前的光景了。 二十年前乃至三十年前,经过戚继光和俞大猷整顿的福建水师可以跨海击败数倍以上的倭寇。 二十年前现在的定海卫所参將沈有容曾经率领21艘战舰横渡台湾海峡,然后將盘踞在台南的日本人一网打尽。 但5个月前,同样还是沈有容,面对被围困在白犬澳的不到一百的倭寇,最终却是选择劝降。 你要说是沈有容老了,变得有善心了,那也行。 但林昊更倾向於认为,经过二十年的腐蚀,大明的水师已经不行了。 而林昊之所以要在这里等著,就是想看看大明的水师究竟是什么水平,这关係到自己未来的策略制定。 若大明水师还有点战斗力,那自己哪怕打退了敌人,也自然是儘量不招惹官方,也可以猥琐发育的,但若是大明水师不堪一击,那自己也不是不能採取点激进点的手段。 半个小时后,寨子中所有的战斗人员已经就绪。 总共一百人的队伍完全集合完毕,刚好五十名经歷了战爭的老手,和五十名新兵。 所有的新兵林昊一律给他们配了一桿简单的长矛。只要他们能站在墙上捅人就够了。 每十人一队,由训练他们的林二、林三等人率领。 其余的人依旧老规矩,三十名少年担任火銃手,其他人担任刀盾兵进行掩护。 这个时候,北边烽火台的护卫也到了。 “少爷,敌人是官军,总共六艘船,从西边绕过来了,马上就要到了。”护卫气喘吁吁,这一路都是他直接跑过来的,虽然只有五里路,但这大部分全是山路,也算是不容易了。 “知道了,他们已经来了。”林昊望著远处的海湾道。 直接在海湾西南的角落,一道帆影转过拐角出现在眾人面前,隨后是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 四条船只满载著士兵出现在眾人视线之中。 第44章 守城和登陆 敌人总共六条船,两条是和林昊手里的福船一样的三號福船,按照戚继光定下的编制,除去水手外应该是四甲,加甲长在內总共四十四名战兵。 另外四艘是稍微小一点的福船,但至少也有三甲,也就是三十三名战兵。 战兵加水手接近三百余人,当然具体数量定然存在差异,但不会差太多。 而林昊这边共只有一百人防守,但有城墙之利,双方看起来倒是势均力敌。 “哈哈,官军也太小瞧我们了,区区6艘船也敢来找我们麻烦,兄弟们,这几艘船本少爷看上了,你们可有信心替本少爷拿下来!”林昊朝著眾人道。 “少爷,这船算战利品么?”有人笑著问道。 “算!怎么不算,时候我折成银子给你们分成。”林昊笑著回答。 “那少爷你就准备好银子吧,我们保准杀他们个片甲不留。”那人的话让眾人顿时笑了起来。 即使是新兵也被这种气氛感染,顿时觉得没这么紧张了。 “昊儿,可有把握?”正在这时,底下传来老爷子的声音。林昊转头一看,只见大家都来了。 以老爷子为首,父亲和叔叔们都到了,就连之前还在养伤的大头带著受伤的护卫提著刀出现在了城墙下面。 “少爷,你怎么不叫我来城墙,我伤差不多好了,又能砍狗官了。”周立挥舞著大刀朝著林昊表示自己已经痊癒。 “对啊,少爷,我们都躺十多天了,我都胖了一圈了,再不动一下就要生锈了。”其他护卫也是纷纷应和。 “得了吧你们,待会伤口崩了我还得出医药费,都给我赶紧回去!”林昊没好气地道,要是这点小场面,自己都要派伤员上阵那才是真的笑话。 这所谓的寨墙实际上就是一大圈的树木削尖了插入地面作为第一道防御,后面堆出一道土墙,土墙上造出个供人站立的平台。 林昊从平台上跳下来,隨后来到爷爷身边。 “爷爷放心吧,就这点人奈何不了我们,若非是想儘可能地多留下他们,我甚至都能打的他们无法登陆。”林昊握著爷爷的手安慰道。 “这个是数百官军,昊儿可不要大意。”老爷子却是没林昊这么轻鬆,他当初就是官军出身,自然知道六艘船代表的战斗力。 “爷爷,你放心吧,这可不是您当年的那群人了,若这是几十年前,爷爷在的队伍,那孙儿根本不敢作战,直接就举手投降了。但现在,今时不同往日了,爷爷回去安坐,静看孙儿辈破敌就是了。” 林家老爷子当年可是戚家军,真要是戚家军开著6艘船来了,那林昊有多远就会跑多远,但现在这些人,可没资格让林昊害怕。 “二叔、三叔,你们怎么也提著刀来了,放心吧,有我在出不了事。”林昊无奈地看著两人。 “你懂什么,我虽然伤没好,但也可以替你们压阵,你手下要么是新兵要么是少年兵,这些人打顺风仗可以,但稍有挫折就会崩溃,必须得要人看著。”三叔手里提著一把倭刀,配合魁梧的身材,倒確实很有威慑力。 “官军欺我林家,我林承弼怎么可能置身事外。昊儿放心,你二叔也是拿得动刀的。” 这倒是实话,虽然没三叔那么猛,但二叔也是从小被爷爷训练的,一人打几个不在话下。 “呵呵,我儿子都在了,我这个当父亲的不在也太不像话了吧。”林承宗也提著把刀站在一旁笑呵呵的道。 “行吧行吧,既然这样,就麻烦父亲和叔叔带著大头他们在后面当督战队吧,谁敢退就斩了谁!” 都铁了心的要参战,林昊知道说也没用,只能给对方安排任务,不过转念一想,这些人当督战队確实是最合適的。 谁都会因为害怕而逃跑,但自己的父亲和叔叔不会,因为林家全部的妇孺都在后面的房子里面,寨子破就是灭族。 而且就算是伤没好,但砍个崩溃的逃兵,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任由长辈们在后面安排督战,林昊再次来到寨子后面的土墙之上开始检查所有的守城器械。 等到所有事情忙完了,林昊无奈地发现,对方还没登陆呢。 先是在进港的时候,两艘船没有控制好方向,发生碰撞,导致有人落水。 隨后又是爭夺下船顺序,搞得乱七八糟。 敌人出现到现在已经半个小时了,还只有一艘船完成了登陆。 剩下的五艘船还在各种混乱之中调整位置,按照林昊的估计,起码还要一个小时,对方才能完成所有人员的登陆。 “这特么都是些什么乌合之眾啊。”林昊也是无语了,还好自己决定把对方放进来打,不然自己在港口一堵,对方怕是连登陆都做不到。 即便是现在,自己主要带人冲一阵,对方下来的人估计瞬间就会崩溃。 这混乱的一幕看得沈望舒同样头疼的很。 这次带来的不仅是他手下的人,还有另外一个百户的人,双方之间根本没有任何配合,就连旗语的理解都完全不一样,这也导致了之前相撞事故。 烽火门水寨承平已久,上次操练都不记得是哪年哪月了,说实话能將船安全开到这里都已经很不错了。 “小六,带人下去弹压这群混蛋,不要让他们乱走,另外派人告诉钟圭,立即將他的人全部派下去,他要是还让他的人给我搞这些小动作,到时候我沈家不管花费多大的代价都要让他好看。” 沈望舒脸色铁青,若全是自己的人,怎么可能乱成这个样子,那钟圭仗著自己是世袭百户,根本不把自己放在眼里。 但实际上沈望舒也没有太多的办法,除了出言威胁也做不了其他事情,但对於钟圭这种与国同休的世袭军官来说,这种威胁能有多少威慑力,就很难说了。 本来还想用前面那些弱兵吸引寨子里面的人出来,然后自己带著家丁將其一举击溃,但现在看来,对方是不会出来了。 “传令,全力登陆,两刻钟后,还留在船上的通通受鞭刑。” 这话起到的效果极为显著,原本还磨磨蹭蹭的士兵们顿时爭先恐后地开始抢舢板准备登陆。 第45章 弓箭对射 东洛岛沙滩之上。 被拖上岸的海船孤零零的立在那里,海湾中同样有一艘被林家遗弃的海船,降下全部帆索静静地停靠在海面上。 沈望舒派人往船上搜寻,发现里面一个人都没有。 隨后沈望舒对著身边的管家道,“哈哈,两艘船都在,这群林家的余孽竟然都没来得及跑,这真是天助我也。” “少爷说的是,看海滩上那艘被拖上去的船情况来看,对方估计与周大眼的爭斗中受损不少,现在还在修船呢。”沈家管家笑著回答。 只不过他看著这两艘船总觉得有点眼熟,有点像周大眼那两艘,但是比起那两艘来又有很大的不同,明显乾净整洁了不止一个档次,不过他本来就不常在海上,认识的船本不多,再加上这个时代的船本来就长得差不多,是以没多想。 “这仗不好打啊。”看著远处的寨墙以及上面严阵以待的林家之人,刚下船的钟圭一脸严肃。 自己等人下船闹哄哄的搞了这么久,但这寨子里面的人半点动静都没有,这种纪律性让他感到害怕。 对面要么是嚇傻了,要么就是被极强的规矩在约束著,而这本身就代表著强军。 他从来没在海盗里面看到过这种这种情况,以往的那些海盗,哪怕是聚眾数千的那种大海盗,但真遭遇官军的时候,依旧会混乱不堪,甚至有人当场逃窜。 可钟圭放眼望去,对面墙上的人,除了偶尔活动下脖子,连身子歪斜的都没有几个。 “姓钟的,你莫非是怕了?”沈望舒不屑地瞥了一眼钟圭道。 “哼,我这是谨慎,你若是觉得轻鬆,大可自己派人上去试试。”钟圭冷哼了一声,冷笑道。 “原来你就这胆子,难怪干了一辈子都是个破百户。小六,带几个人上去,用弓箭试探一下。”沈望舒当即下令。 小六乃是他家丁中箭术最好的一个,听到命令,当即点了三个家丁隨后再从其他兵士中选了六个会用箭的,朝著寨墙慢慢靠近。 靠近一百步,小六带著人开始放箭,这么远的距离自然是射不中的,但小六的目的也仅仅是试探。 剁、剁、剁。 箭矢大部分插在远处的土地上,只有小六和其中两名家丁的箭能飞到木墙之上,但也已经力竭,勉强钉在木墙上,但入木太浅,片刻后就掉了下去。 但即使如此,在那些从来没有遭遇过弓箭袭击的新兵之中,也颇为可怕,队伍顿时开始有点骚动了,若非是这段时间的严格军训將纪律刻在他们骨子里了,就这一轮箭雨,怕是就有人逃了。 这也是官军对付这种没有组织农民最常用的一招,没有经歷过战爭的农民根本顶不住这种恐嚇。 “不要乱动,这是对方在试探,鸟銃手不准射击,来人,拿我的弓来。”林昊高声安慰著眾人,同时严厉地盯著这些新兵。 若真有人敢跑,自己可不会手下留情。 片刻之后,林昊的弓被送到了手里,同时对方试探的人已经到了八十步,这个距离上,射到墙上的箭就更多了,而且力量大上不少,將木墙插上了十几支箭。 “少爷,这个距离鸟銃已经可以覆盖他们了,要不要我们......”此时指挥鸟銃手的乃是林一,他见己方被弓箭手压制,然后向林昊建议道。 “不!鸟銃手不准射击,林一,你管好他们,谁敢乱射击,我剁了他们。”林昊果断拒绝了这个建议。 开什么玩笑,哪有开局就暴露最强杀器,对方箭雨甚至都还没造成一个人的伤害呢。 “是,那少爷,我也来射箭吧,不然被他们这么压制,士气会一直低落的。” 林一会鸟銃同样也会弓箭,林昊从不藏私,自己练习的时候同样会拉著其他人一起练,但可惜的是弓箭比鸟銃难获得多了,少年中真正射得准的只有五六人而已。 “不用,还是那句话,管好鸟銃手,这才是关键,其他的不用操心。这点杂兵我一个人就能料理了。”林昊说完从箭袋里拿出一只箭,搭弓上弦。 由於寨子中人毫不反抗,底下那小六的气焰越来越囂张,就连原先畏缩的那些兵丁们,此刻也胆子大了起来。 他们八十步射了一阵子,隨后大胆地迈入到了六十步,这个距离上,精准度顿时高了不少,只是一瞬间就有人中箭。 “啊!”一名新兵被一只箭矢命中肩膀,隨后痛苦地大喊大叫,手中的长矛往旁边一扔,捂著肩膀痛苦地哀嚎。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嚇到了,那些新人更是瑟瑟发抖,恨不得將身体全部缩到围墙之中。 林二面无表情地靠近,他手里拿著一把雪亮长刀,冷声道,“我数三声,你若是还敢叫喊,那就死。” “一” “二” 隨后李二直接提起了刀,准备了结对方。 那中箭的傢伙本来就是被嚇的,实际上箭矢入肉根本不深,此时看著林二的刀,哪还敢怠慢,一股脑地就爬了起来。 “捡起长矛,这点伤算什么,其他人都给我站直了!谁敢把脑袋锁在墙后面,我砍了他。” 林二训练了这群人这么久,在这群心中那可真是活阎王般的存在,当即没人再敢躲起来,瑟瑟发抖的將头伸出墙面,祈祷著不要被射中。 “哈哈,这群人也太没胆子了,我看就我们十人就能攻下这个寨子。”小六意气风发,刚刚那一箭就是他射中的,六十步的距离射中墙上的人,这本事相当的可以了。 眾人马屁声顿时如潮水般涌来。 “他们竟然还敢露头!” 小六盯著寨墙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凶光,“再靠近一点,这次我要把他们全射翻!” 片刻后眾人压进五十步。 这个距离,对小六来说,已经是颇有把握的射程了。他脚步一停,顺势抬弓,正准备放箭,却忽然看到寨墙之上,一道人影同样举起了长弓。 那人站得笔直,弓已拉满,箭矢稳稳搭在弦上,正对著自己。 小六心中猛地一紧,隨即又强自镇定下来。 ——五十步而已,又不是谁都能射得准。 再说了,对方那张弓看著又大又长,多半是虚张声势,未必拉得开。 “装腔作势。” 小六冷哼一声,迅速调整站位,將箭头对准那持弓之人,“看我射死你!” 下一刻—— 两道箭影,几乎同时离弦。 第46章 又见齐射 林昊的箭先一步破空而出,弓弦震响尚未散去,小六的箭也紧隨其后飞射而来。 两支箭在半空中交错而过,擦著彼此的轨跡分道扬鑣。 噗! 沉闷的入肉声骤然响起。 小六只觉腹部猛地一震,仿佛被重锤狠狠砸中,整个人被那股恐怖的衝击力掀翻在地,视野天旋地转。紧接著,撕心裂肺的剧痛才迟迟涌上来。 这一刻,他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完了。 五十步的距离,对方箭上的力道竟还如此骇人。 这张弓的劲道,至少是他的两倍以上! 这根本不是同一个层次的对手。 剁! 几乎同时,小六射出的那支箭也到了。 箭矢狠狠钉进木墙之中,箭尾仍在微微震颤,距离林昊的身体不过寸许之隔。 让对方再瞄准一会,箭矢稍微再高点,林昊就要中箭了。 隨著小六中箭倒地,那群官兵的气势瞬间崩塌。有人还没反应过来,下意识鬆开弓弦;有人脸色骤变,扔下手中弓箭就掉头跑路。 “跑了!他们跑了!少爷神射!”木墙上上的眾人顿时欢呼起来。 “哼,现在才想跑,晚了!”之前將对方放这么近就是为了现在。 “哼,现在才想跑?” 林昊站在寨墙之后,目光冰冷,“晚了。” 之所以放他们逼近到五十步之內,为的就是这一刻。 林昊手臂一动,已是再次弯弓搭箭,在对方跑出弓箭射程前,自己起码可以再射三箭。 弓开如满月。 第一箭,人群中另外一名家丁应声而倒,这些人和那些普通兵丁打扮和气质完全不一样,林昊老早就盯上了。 第二名家丁的倒地像是恐惧加速器,这下那些犹豫的人也知道不妙了,掉头疯了一样逃跑。 长弓蓄满,第二箭再次射出。 箭矢破空而至,追上一名刚转身的家丁,从背后將其钉倒在地,那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扑倒在尘土中。 第三箭,林昊目光锁定最后一名家丁。 那人回头看了一眼,正好对上林昊拉弓的身影,魂飞魄散之下顿时脚一软,身体顿时翻滚著跌倒在地。 还不等其慌乱的起身,一支箭嗖的一下钉在他双腿之间,只差一点就能让其进宫了。但即使如此,此刻裤襠之中也全湿了。 若是他刚刚不摔倒,此刻已经被射中了。 来不及丝毫犹豫,那家丁反身一脚將一名逃跑的兵丁绊倒,隨后抓起对方,用刚刚的那支箭抵在对方脖子上,以其为盾牌慢慢的向后撤。 林昊持弓犹豫了一会,终究是放下了。 这个距离他也没信心一箭射死躲在那兵士后面的家丁。 若是单纯的射死那么士兵则完全没有必要,这都是自己未来的劳动力,没必要太糟蹋。 真正有威胁的始终只有那些家丁罢了。 而林昊放过他们了,沈望舒却是大发雷霆。 原本是派三个家丁上去试探,看看对方的成色,刚开始他还颇为得意,觉得敌人不过如此。 他都已经准备好带人跟上一鼓作气攻下这个寨子了。 但隨后发生的事情让其目瞪口呆。 就这么几息的时间,自己的四个家丁就只回来了一个,要知道自己总共也才15个家丁啊。 一下子五分之一的损失,顿时让其怒火衝天。 提著刀挡在溃兵最前方,一刀將跑得最快的那人砍倒在地,隨后又走向第二人,毫不犹豫的举刀再砍。 “让你们逃!你们怎么不死在那里,怕死!那就去死吧。”砍倒第二人后仍不解恨,转头寻找第三人。 其他人见他这样,哪还敢靠近,顿时四散而逃。 沈望舒见此,恨恨地在第二人身上又砍了几刀,边砍边骂,“狗东西,以为你们能跑到哪去,事后再找你们算帐。” “沈把总消消气,我都说了这寨子可不好打,我们还是从长计议吧。要不我们派人回去请求支援吧,我们围住他们就好。”钟圭笑吟吟的道。 “钟把总,我再提醒你一下,按照千户大人的命令,此刻围剿以我为主,你若是再这样动摇军心,別怪我事后弹劾你。” 沈望舒冷哼一声拒绝了对方的提议,他当然知道对方打的什么主意。 这次围剿是自己揽下来的活,成功了全是自己的功劳,这钟圭自然没安什么好心。 “唉,我可是一片好心,既然沈大人不领情,那就没办法了。”钟圭无所谓地耸耸肩。 “哼,不过是一个射箭稍微厉害点的人而已,这寨子也就一个,放开让他杀,他又能射几箭。待会所有人带上盾牌,给我一起围攻。钟圭,你的人也给我上,你要是敢阳奉阴违,老子连你一块砍了。” 在沈望舒的命令下,很快家丁们驱赶著兵士们开始正式衝击。 沈望舒和钟圭各出十名家丁,躲在人群最后方,他们两人一组,一人手持弓箭在后准备射击,另一人手持刀盾在前方抵挡伤害,在沈望舒看来,只要压制住那一名弓箭手,这寨子挥手可破。 最前端的官军手上拿著盾牌,还有人扛著简易的楼梯,在后方家丁的催促下,慢悠悠地朝著寨子走去。 但让他们意外的是,一直走到八十步,都没遭到任何袭击,要知道之前最后一人就是在这里被射倒的。 但木寨之中的人不射,他们可不客气了。 家丁们不断拉弓射箭朝著寨子中不断激射。 南方官军用的的基本上都是小梢弓,多为“窄面短身”、“身极圆细”的小型弓,用五钱重的空心竹箭,射速快但力道弱,隔得远了甚至无法穿透厚衣服。 这些箭矢看著嚇人,实际上这么远射过来根本不具备威慑力。 之前肩部中箭的那个人,甚至都没去拔箭,那箭竿就自动掉了,那人现在还活蹦乱跳,根本不影响行动。 而林昊所用的乃是北方边军常用的开元大梢弓,弧长一米七六、弦长一米六,所用之箭是二尺七寸五分(八十八厘米)的实心木桿,箭重一两六钱。 箭重直接就是三倍差距,若是用小梢弓射林昊手里的箭矢,三十步都射不到。 官军们在八十步到六十步的范围內对著寨墙一顿覆盖,林昊依旧没有还手,虽然凭藉他的箭术一个人就能压制住这群用轻弓的傢伙,但这一轮他並没有出手的意思,击败官军並不难,很多海盗都能轻易做到,关键是林昊需要这些官军的数据。 他想看看这群人对鸟銃的承受能力。 隨著官军进入五十步,木墙之上突然传出一身尖锐的哨响。 隨后一排少年从墙后站了起来,举枪、瞄准! 隨著啪嗒一声,夹著点燃火绳的龙头落在药池之中,密集的响声带著白色烟雾骤然爆发! 第47章 输不起的沈望舒 鸟銃手站起的一瞬间就遭到了底下官军的齐射。 瞬时之间,三人中箭,三人浑身一颤,,血色在衣襟上迅速洇开。但三人都没有倒下,只是咬紧牙关,硬生生稳住身形,坚持著將鸟銃激发。 轰——! 不过五十步的距离,正是鸟銃威力和精准度最佳的区间。 几乎在同一瞬间,官军阵中又有四人中弹。有人胸口炸开血洞,踉蹌两步便栽倒在地;有人被直接掀翻,惨叫声刚出口便戛然而止。 这还算是“幸运”的。 真正不幸的,脑袋直接被铅弹削去半边,头骨碎裂,白花花的脑浆与血水一齐泼洒出来,近旁的人当场嚇得惊声尖叫,阵型顿时一乱。 死的人里,有只提著腰刀的,也有举著盾牌的。 但没有用。 盾牌被铅弹毫不讲理地击穿,木屑与铁屑一同飞溅,后面的人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便被拖进了死亡。 和大多数人对滑膛枪命中靠运气的印象不一样。 按照戚继光兵书中的记载,鸟銃命中,十倍快枪,五倍弓矢。鸟銃的命中率远高於快枪和弓箭。 而且这是戚继光到北方之后教场打靶的成绩,足可以说明一切。但这一切的前提是两个,第一就是製造精良没有偷工减料的鸟銃,第二就是要进行大量实弹射击训练。 林昊从这几年详细测试中来看,一队练习弓箭,一队练习鸟銃,刚开始的每次测试,都是鸟銃占优,直到一年之后双方精准度才打平,在这之后,部分有天赋的弓箭手才能在准確度上才能战胜鸟銃手。 具体来说,鸟銃的精度是下限高,上限低,而弓箭则是下限极低,上限很高。 但是半个月的训练就足以让鸟銃手熟练地进行射击並达到不错的精度,而弓箭手这个时间是一年以上。 而且就威力而言,弓箭拍马也比不上鸟銃。 第一排鸟銃手射击完成后,又一声哨声响起,第二排的鸟銃手將手中的鸟銃举起,隨后打开火门,瞄准,射击! 这一次,底下的反击明显弱了许多。 零星几支箭矢飞来,只射中了一人。 第二排刚射完,第三排已经接上。 这一轮,官军阵中已经没人再敢抬头反击。 三轮齐射之后,木墙之外横七竖八倒下十余具尸体,血泊连成一片,空气里满是硝烟与血腥味。 当第一排的鸟銃手重新装好弹再次瞄准的时候,隨著哨声响起,下面就像是接到信號一样骤然崩溃。 溃兵丟盔弃甲,转身便逃。有人被同伴推倒在地,踩踏而过;有人一边哭喊一边狂奔,大喊著败了败了。 就连那些家丁,也毫不犹豫地混在人群里一起逃命——刚刚那一轮射击,他们之中也有两个倒霉鬼中弹,当场毙命,早已嚇破了胆。 崩溃的人群一路哭喊著跑到海边才算止住,这期间,无论沈望舒如何呵斥、如何弹压,都没有半点用处。 “原来只能撑住一轮,是我高看你们了。”林昊收回目光,语气平静。 他转身走向木墙之上的少年们,逐一拍肩夸讚。 “干得不错。” “这一仗,我们把官军打得落花流水。” “好样的,没给我丟脸。” “林七你受伤了啊,怎么样,打不打紧。” “报告少爷,敌人的箭矢软绵无力,正好给我挠痒痒。”林七咧嘴一笑,满脸兴奋。 “很好,很有精神。”林昊笑著拍了拍对方肩膀表示肯定。 木墙之上一片欢欣鼓舞,就连那些一直站在旁边、完全没参与战斗的新兵,也都忍不住挺直了腰杆,胸口发热。心中对官军的害怕顿时就消失了,取而代之是站在胜利者这边的荣誉感。 “少爷,敌方已经被击溃,我们要不要直接出兵,將其一鼓作气地全部歼灭,这么短的时间,对方来不及上船搞得。”林一在一旁建议道。 “不急,再看看官军的能耐再说,这么合適的测试对象可不能浪费了。”如果说官军来之前林昊只是想著击退官军,让自己有时间发展,那么现在,见识到官军拙劣的水平后,林昊有点改变主意了。 而在官军那边,崩溃的士兵漫无目的地逃跑,沈望舒花了许久才將所有人重新聚集,仔细清点后发现,被寨子里面打死的才不到二十人,但崩溃时自己人导致的死了六人,伤了二十多,二百多人的队伍,直接有五分之一失去战斗力。 即使加上船上的水兵,这也是將近七分之一的损失。 尤其是家丁的损失尤其让人心痛,总共才这么点人,刚刚又死了两个。 “沈兄啊,我说要不咱撤吧,这寨子已经不是我们能拿下的了,回去上报州尊,让州尊大人去头疼吧。”钟圭细声细语地道,生怕刺激沈望舒,连称呼都换了。 他是识货的,林家寨子一出手,他就知道双方不是一个层次的。 鸟銃很多人都知道是好东西,但能用好的屈指可数,尤其是如此整齐密集的齐射,只有最精锐的士兵才能搞得出来。 这些人哪怕不用火銃,只用长矛一样能把他们打出屎来。 但很明显,沈望舒没这个眼力,或者说他不愿意往这个方向想。 “不退!州尊大人的命令是,將林家全部剿灭!钟圭你莫非要违抗命令不成?”沈望舒阴沉著脸问道。 “可我们打不过啊,沈望舒,你真想把你的手下都害死不成,別到时候再搭上自己的性命。妈的,老子替你著想,你好不领情也就算了,还他妈给我摆架子,”钟圭也是气了,这什么人啊,真是想立功想疯了。 然而他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飢,他钟圭是世袭百户,两百多年传承,怎么折腾反正都有百户保底。 但他沈望舒可不一样啊,他这这副把总名义上高一点,但实际上是属於烽火门水寨招收的营兵,一旦有变动,立马便会变回平民身份。不向上爬怎么能行。 他能有今天的地位,让家族恭敬的称呼他一句四少爷,全靠这副把总的身份,这些年他不知道给家里干了多少脏活,才得到如今的地位。一旦失去这身份,他就和其他几个人一样,成为家里无足轻重的一个庶子,等老头子一去,就隨便扔给几亩地打发了。 所以他要升官,他要往上爬,他要使劲地捞钱,至於手下的命,那重要么? 沈望舒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情绪。朝著钟圭道,“我知道你什么意思,但你要清楚,我们就这么损兵折將的回去了,到时候州尊发怒,我们一样有可能人头不保。” “那你想怎么样。”钟圭无奈道。 “再试一次,敌人不就仗著有鸟銃吗?我们也有,將船队中的所有鸟銃集合起来,我们用鸟銃和贼子对射。 另外製作盾车掩护推进,敌方寨墙不高,只要到了近处,轻而易举可以突破。 最后將船上的大炮运下来,贼子的鸟銃再厉害,难道还有大炮厉害吗?”沈望舒这番安排倒是让钟圭高看了对方一眼,这么搞理论上还真能成功。 “那就再试一次!”钟圭也终究是不想回去受处分,决定再试最后一次。 第48章 大炮和总攻 虽然沈望舒说要再试一次,但以现在官军的转態显然是不可能立即进攻的。 刚刚经歷了一场溃败,官军士气已然崩溃;更要命的是,他们抵达此地时正值中午,眾人连一口热饭都没吃便被推上了战场,此刻一个个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 於是沈望舒下令就地开饭,並且將大部分物资都拿了出来,让所有人先吃一顿饱饭。 这一举动多少挽回了一点士气。 趁著生火做饭的间隙,沈望舒又指挥水手们开始拆卸两艘福船上的大炮。 这些福船装备了多门大炮,有和大发熕、百子銃、佛郎机等,但对於攻城有帮助的就只有船首的那门发熕了。 发熕是以正德年间传入的佛郎机火炮为原型,然后改进而来的火炮,原先称之为大佛郎机。后来为了区分后装炮,故而多用发熕来称呼。 实际上就是早期对欧洲火炮的仿製改造品。在明朝后期大规模的被量產並安装到水师战舰之上。直到后面威力更强,体型更大的红夷大炮出现,才算將其生態位挤掉,但其巨大的保有量使得依然有大量地方使用它。 半个时辰后两门发熕被水手们小心地吊到了大舢板之上,隨后运送到沙滩上。 隨后十几个多个水手一齐发力,一步步地將其往寨子方向推进。 直到推进到约一百五十步的位置,隨后將黑洞洞的炮口对准寨子大门方向。 大炮的出现瞬间让官军们士气大增,同时林家寨子上一片譁然。 林昊自然也看到了这一幕,心底说没有担心是不可能的,甚至有点小后悔没有早点將他们赶跑。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但很快林昊就將这种想法驱逐出脑海,大炮总是要面对的,正好检验一下寨子应对大炮的能力,方便后续进行改进。 只不过,大炮这种东西推出来,己方就很难再无伤了,被这东西砸中可没有伤员的说法,只能是东一块西一块。 又过了一刻多钟,大量火药和弹丸被运送到两门大炮旁边。 “少爷,要不我们衝出去,將这两门火炮摧毁?”林一建议道。 “算了吧,其他人靠不住,能衝出去的只有你们,衝过去最少要挨两轮炮,我可捨不得。”林昊摇头拒绝,就算木墙被轰塌,林昊也並不觉得对方能攻进来。 林昊寧愿损失大量新兵也不愿损失一个少年,这都是自己花四年时间慢慢培养起来的,是日后真正的班底,付出的心血太多,也太过重要。 即使以后再招少年培养,隨著自己越来越忙碌,能在这上面付出的时间是越来越少的,培养力度怎么也追不上这些人。 特別是这些少年已经经歷了数次大仗,足以称得上是能文能武了,这些人可以死,但必须有价值。就在这么出去被大炮轰死就著实没必要了。 两门炮就像嚇倒自己,那对方也太小瞧自己了。 片刻之后,官军终於將那两门炮收拾好,炮手將火药和炮弹塞入大炮之中,隨后拿起火把,点火。 在所有人的注视中,巨大的轰鸣声响起,两颗硕大的铁球瞬间带著不可阻挡的气势被发射出来。 轰——! 比林昊船上那些佛郎机强数倍的声浪席捲而来,就连早有准备的林昊都忍不住心头狂跳,嘴唇发乾。那就更別提那些手下了。有人嚇得当即就尿了裤子。 两门大炮齐射过后,林昊惊讶的发现,寨墙竟然毫髮无损。 两颗炮弹高高地越过寨墙,不知道飞哪去了。 “嚇老子一跳,这官军的大炮也不过如此嘛。”有人忍不住大声嘲笑。 “不要大意,官军还没完呢。”林昊摇摇头,虽然第一炮失误是很正常的事情,但失误这么多就有点难说的过去了。这说明对方完全是在碰运气,看来对方要达到寨墙还需要好几发的时间。 事实也正如林昊预料的那样,接下来的两发依旧没有命中,这次是打低了,炮弹在沙地上砸出个坑,依旧是没有摸到寨墙。 “你们都是吃屎的吗?”沈望舒气得狠狠地將炮手一人抽了一鞭子,隨后提著刀道,“平时船打不到就算了,这么大的寨子,又不会动,你要是还瞄不准,我砍了你们脑袋。” 炮手被嚇得浑身发抖,颤颤巍巍地开始重新装弹。 片刻后两门大炮依次发射,也许是在刀子的逼迫下炮手潜力爆发,这次成功地有一门大炮击中寨子附近的泥土上,隨后反弹砸在木墙之上。 可惜这种被削弱一次的力量对於人来说是致命的,但对於木墙来说还差了点,被击中的那根圆木猛地一颤,但后面就是土墙,所有的力道被瞬间吸收。 “干得不错,继续,给我砸烂这个乌龟壳。”沈望舒顿时满意了。 隨后官军发挥越来越好,木墙之上不断地有炮弹砸来,砸到木墙下半部分还好,那里有泥土进行缓衝,但只要被砸到上半部分,立即就会破开一个洞,若是后面有人,绝对死翘翘。 即使没有人被直接命中,四轮炮击之后,也有数人被砸穿时溅出的木刺戳伤。 林昊不得不下令眾人下墙,隨后安排数人在上面进行监视。 “这样光挨打没法还手真难受啊,老子下一步一定要造大炮。”林昊咬牙切齿地道。 “少爷,他们还要轰多久啊,再这样下去,大家士气全没了。”林一无奈地问道。只见所有人都被火炮压制到墙下,一个个脸上都是心有余悸之色,明显被大炮嚇到了。 “放心,轰不了多久,你没看现在太阳快落山了吗?”林昊神態轻鬆地安慰道,隨后又转向其他人道: “大家不要怕,官军凭火炮是破不了寨子的,等他们人上来了,就让他们知道我们的厉害。到时候杀他个片甲不留。” 事实正如林昊所言,从中午打到现在,太阳已经快要落山了,晚霞照耀著整个沙滩,倾洒著一天之中最后的一丝光亮。如果官军还不动手的话,马上就会天黑。 除非官军想和林家打夜战,不然必须出手了。 眼见已经完全压制贼人,沈望舒立即命令官兵们重整旗鼓。 这一次他们从旁边沙滩上的船只上拆下了大量木板,製成了更加坚实的大盾牌。 同时二十多个手持鸟銃的官兵被聚集起来准备和林昊他们进行对射。 “兄弟们!” 沈望舒高声喝道,“他们已经被大炮嚇破胆了!” “衝进去,破寨之后,不封刀!” “里面的財货、女人,任你们享受!先登者,赏银10两!” 得到官军出动的消息,林昊隨即也下令,“所有人上墙准备作战,立即发信號,让刘阿牛准备包抄,务必全歼这股官军!” 第49章 再次崩溃 在官军发起总攻的同时,三个红色的孔明灯从寨子中升起,朝著天空上方不断上升。 炮击依旧在继续,为了防止火炮过热,频率倒是降下来了。 此时被轰击最多的地方,已经掉了好几根木头,剩下的也摇摇欲坠,仿佛只要加把力气就可以拽下来。 官军靠近百步,眾人立即爬上围墙,但眾人刚上木墙。一颗炮弹袭来,直接穿透圆木,隨后砸在身后的一人食身上,顿时一个血洞產生,那人连惨叫都没有发出就这么滚下土坡。 鲜血將其后的那人浇了一身,惨烈的一幕就这样出现在他面前,他瞬间就崩溃了,隨后扔下长矛就往回跑。 噗嗤! 刀光一闪而过,一颗头颅滚落在地,无头尸体前冲几下,隨后颓然倒地,这一幕將还在犹豫要不要跑的那些人嚇得浑身发抖。 “敢退者,死!”林承锋右手提著刀,左手捡起那颗头颅,將其拿在手中,对著还在发呆的眾人喝道,“还愣著干嘛,上去守城,后退者就是如此下场。” 这一血腥的一幕顿时让眾人清醒过来,理智重新回归,哆哆嗦嗦地返回土墙。 林昊朝著三叔伸了个大拇指,对方这时机选的刚刚好,成功地震慑住了这群新兵。 大炮还在轰鸣,但隨著官军越来越近,炮管逐渐变红,也逐渐地停了下来。 后续的炮击又造成了数人受伤,但好歹没有倒霉鬼像之前一样被直接击中。 官军进入80步,底下顿时响起了噼里啪啦的鸟銃声,林昊仔细观察这些人施放鸟銃,发现都是双手將鸟銃远远地伸出,对准大致方位就开枪了,完全没有瞄准的动作。 而且根本就没有齐射,乱糟糟的各自开枪,很难说子弹都飞哪里去了,反正林昊担心地看了一圈,一个受伤的都没有。 官军鸟銃没响多久,底下传来一声巨响,隨后一人惨叫著捂著脑袋,他的火枪炸膛了。 这下所有人更加小心了,將鸟銃放的离脑袋更远了,射击的频率和精度再次下降。 火枪虽好,但对火药的配方、保存、使用量都有严格的规矩,但这些人显然没有用心训练过使用的火药也良莠不齐,这种情况下根本发挥不出鸟銃的半分威力。 不过这枪声给下面的官兵壮胆倒是够了。 有了这些鸟銃的掩护,再加上前面几块大盾牌的存在,这次官军们推进的速度明显提升。 同样进入六十步,上次被打死官军的尸体依然还在那躺著,眾官军胆战心惊的越过这道死亡线,然后惊喜地发现,竟然没有受到任何攻击。 “贼人们胆怯了,给我冲!”顿时所有人朝著寨墙之处猛衝而去。 不过片刻眾人就挤进了十步之內,这个时候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官军大喜,几个人高马大的家丁越眾而出,每人手上都拿著一个长长的绳套,然后对准寨墙一把扔出,绳套精准地套在原本就被火炮打得松松垮垮的圆木之上。 眾人奋力一拉,顿时那几根木头就被拉得东歪西倒,同时侧面也有人將梯子打在木墙之上,几个身手麻利的家丁已经开始攀登了。 形势一片大好。 “好样的,原来这贼子就这三板斧啊,还好我坚持了一下。”沈望舒大大的鬆了一口气。 “怎么会这样,怎么一点抵抗都没有,这不合理啊。”钟圭摇著脑袋怎么也想不通。但事出反常必有妖,钟圭忍不住稍微后退了一个身位。 “还能是什么原因,林家的护卫和壮丁经歷了两次大乱估计死的死跑的跑,剩下的都是些妇孺,远远的放火銃还行,但只要被我们近身了,那还不是必死无疑。”沈望舒得意地笑道。 眼见寨子要破,眾人再也按捺不住了,大家可都记得之前沈大人可是说过,破城之后不封刀,財货女子隨他们怎么抢。 当即两门火炮那里的人扔下已经烫得不能再发射的火炮,现在前面全是人,也早就无法开炮了。眾人拿起大刀呼啸著朝著寨子衝去。 边跑边大喊,“兄弟们进寨子咯,抢钱!抢娘们啦!” 就连海边船上剩余的那些水手们都看得眼热,纷纷乘著小舟前往沙滩,准备分一杯羹。 沈望舒见状也没有阻止,反正最后抢的都要过自己一遍手,人越多越好,更能搜刮乾净。 然而事情似乎没这么简单,爬梯子的那几个家丁刚从寨墙露头,就见底下一排青壮们,半蹲於地,每人手上都拿著一根长矛,此刻长矛斜著指向前方,正对著自己的面门。 “我......” “刺!” 隨著一声暴喝,那家丁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数根长矛顿时戳了过来,他奋力地用刀拨开两桿长矛,但剩下的长矛依旧將其戳成了马蜂窝。 三个长梯上的遭遇基本都差不多,唯有一个机灵的,当时就直接跳下去,还好寨墙不过三米而已,只是將腿摔断,但好歹性命无忧。 登城梯攻击受挫,但拉寨墙圆木的却极为顺利,片刻之后,眾人面前的原木被呼啦一下撤掉,露出寨子內部的情形。 眾人蜂拥著上前,打算夺一夺这个先登的大功。 但眾人靠近就傻眼了,只见一门又粗又黑的大炮直直地摆在拉开的破口处,黑洞洞的洞口直直地对著他们。 最前面的人一抖,瞬间大小便失禁。 隨后在其绝望的目光中,一点火光亮起。 轰——! 数百散弹横扫当场,瞬间將前面几人打成马蜂窝。官军瞬间乱作一团。 当!当!当! 隨后寨子內响起激烈的敲锣声,正在官军慌乱的当口,只见墙头突然站起了三十名鸟銃手,其手上的鸟銃火绳已经亮起。 哨声响起,鸟銃击发! 这次鸟銃没有分成三段射击,而是三十桿鸟銃同时射击。三十颗铅弹顿时横扫官军。 如此近距离之下,几乎不存在什么失误,几乎是指哪打哪,一瞬间那些手上拿著鸟銃的官军身上就多了好几个窟窿。 其他鸟銃手见此顿时魂飞魄散,赶紧把鸟銃一扔,隨后疯狂逃窜。 隨后寨子的大门轰然打开,大量身著青色布衣的战士咆哮著向官军衝去。 官军们原本就被贴在脑门上的大炮轰得七荤八素,隨后又被鸟銃定点狙杀,早就到了崩溃的地步,此刻被这么一衝顿时崩溃再也止不住了。 第50章 围歼官军 当火炮响起的那一刻,沈望舒就知道糟了,对方不是不反抗,而是只想把自己放近了打。 隨后墙头密集的鸟銃更是击溃了他心头仅剩的一丝念想。 之前六十步齐射都將官军打崩溃,现在可是十步啊。 但这事情还没完,官军崩溃了,大不了这次围剿失败。 紧接著在沈望舒惊恐的目光中,寨门直接被打开,大量身穿青衣的林家海盗冲了出来,对著官军疯狂砍杀。 “糟了,这林家想將我们全部留在这里。”沈望舒顿时大惊失色,当下也顾不得还在被追杀的家丁们,对著身边仅剩的一个家丁道,“快撤,我们上船。” 然后转头一看,之前还在身边的那个钟圭此时已经在舢板之上了,正在奋力地划向大船。 沈望舒心底痛骂对方百遍,但却丝毫不敢怠慢,急匆匆地找来一个舢板,奋力地推入水中。 沈望舒此刻也顾不得什么身份,和家丁一人一个船桨就开始划船。 然而还没等其上船,就见护卫指著远处道,“大人快看!有船。” 此时夕阳已经有一半到了海面之下,东南边的海面之上突然出现两艘大船,沐浴著夕阳朝著眾人衝来。 大船之上,一个大大的林字异常显眼。 “完蛋了。”沈望舒颓然地坐在船上,连船桨都扔了。 到了此刻他哪还不明白,自己已经被包饺子了,此刻船上基本上没几个人,若是给自己点时间,稍微凑一凑,再接几个人上来,还能凑出点人开动一艘船。 但现在哪怕自己把人手凑够,也没有时间开出去了,对方轻易就能將自己无法动弹的船击沉。 这是一个陷阱,对方根本就没把自己放在眼里,否则不可能还有胆子分兵。 而自己还傻乎乎的跳了进来,心中还做著那升官发財的美梦,这一下全完了,以自己沈家人身份,定然活不下去。 沈望舒拔出自己的长刀,往自己脖子上一架就准备自尽,但试了好几次,冰凉的刃口让其都下不了狠心。 但刀都拔出来了,这么收回去好像很没面子,於是他望向自己的家丁,希望对方能劝一下。 “大人,是需要我帮你吗?”那家丁不明白啥意思,犹豫著问道。 这话將沈望舒气得够呛,当即放下刀,对著家丁拳打脚踢,“我帮你个铲铲,你个没用的废物!” 那家丁本身就因为逃不掉士气低落,此时被沈望舒这么一打,脾气也是上来了,妈的平时你打骂也就算了,毕竟待遇不错。但现在都落难了,还特么欺负老子,那老子不是白落难了。 当即伸手一推,將沈望舒推得踉蹌著摔倒在船上,脑袋重重地磕在船板之上。鲜血顿时就流出来了。 家丁见此心头也是一跳,知道衝动了,但事已至此,也没有办法。 伸手在沈望舒鼻子下面试探一下,发现还有气,顿时大喜。 隨后脱掉沈望舒的腰带,將其双手牢牢地捆在背后。 撕下其里衣的一块白色布块,隨后將其举起来站在小舟上大声喊道,“沈望舒已经被擒!所有人快投降啦。” ...... 夜幕降临的时候,整个海滩都被火把照的通红,林家护卫们押著被俘虏的官军 “这位壮士,你叫什么名字。”林昊饶有兴趣地看著眼前这人。 “回大人的话,小人贱名周三当不得壮士名號。”身穿短打的汉子跪在林昊面前,在他身后是被反绑双手对其怒目而视的沈望舒,但可惜此刻他嘴里被塞了一双臭袜子,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既然能抓住这狗官,那自然是壮士,起来吧。来人啊,拿五十两银子来,给这位壮士。”林昊朝著后面吩咐道。 不过片刻功夫,五十两银子便整齐地摆在那周三面前。 “这......”周三双眼瞪得滚圆,本来只打算抓了沈望舒求自保的,但还有这惊喜,心中万分激动,但却又有点不敢去拿,生怕这是什么诡计。 “拿著吧,我林家做事一向赏罚分明。”林昊看出了对方的不安,笑著安慰道,“你既然擒住了沈望舒,那这银子就拿著吧,我还不至於因为这点银子耍你。” 听到这话,周三心头一松,对啊,要杀自己早杀了,何必拿银子来戏弄自己,想通了这点,周三麻利地將银子收起来,紧紧地抱在怀中。 周围的那些官军俘虏看著这一幕顿时羡慕得眼珠子都红了,凭什么啊,大家一起愉快地做俘虏不好吗?凭什么你还能拿赏金,叛徒啊! “先下去歇著吧,待会有人找你问话你如实回答就行,明天就放你回家。”林昊將其安排下去,隨后兴奋地往前走去。 在这里刘阿牛正带著水手和另一部分的俘虏下来,而俘虏之中最显眼的一人身上穿著的服饰和沈望舒一模一样。 “哈哈哈,阿牛哥,你来的正是时候,再晚一点就要被这些傢伙溜咯。”林昊上前给了刘阿牛一个大大的拥抱。 “都是少爷指挥的好,这些人船上都没几个人,见到我们的船队就投降了。对了,这个是抓的大官。”刘阿牛伸手將人群中的钟圭抓出来。 “我问清楚了,这个傢伙叫钟圭,是这次带队的百户之一。”刘阿牛颇为兴奋,这还是他第一次抓住官军中的官。 “原来是钟大人。”林昊客气地拱了拱手,隨后语气轻鬆地道,“对不住了,还请钟大人適应一下。” “阁下如此年轻,莫非就是当初林家的那位神童?”钟圭看著林昊惊讶地问道。 “哦?”林昊略微惊异地看了对方一眼,“钟大人也听说过在下的名號?” “那是当然,前几年在福寧,阁下的名声可是如雷贯耳,可惜如今竟然......”钟圭嘆了口气说道。 “人各有志罢了。”林昊无所谓地耸耸肩道,“倒是钟大人,如今沦为阶下囚,可愿降我啊。” “呵呵,阁下莫要说笑。”钟圭挺直腰板道,“在下虽然没什么本事,但也绝不会辱没祖宗的,既然败了,那就唯一死而已,投降之事绝无可能。” “气节倒是不错,就是不知道你能坚持多久。”林昊隨意地笑了笑,也不恼怒,挥挥手示意將其带走。 “阿牛哥,走,去看看我们的战利品。”林昊说著就带著刘阿牛登上舢板。 这次一次性缴获六艘船,其中还有两艘和之前福船一般大的,只要配上水手,自己实力立马翻上好几倍,唯一让林昊发愁的是,去哪里搞这么多熟练的水手。 第51章 清点和审讯 战利品的清点工作一直持续到半夜。 林昊在参观了官军三艘船一次后就不得不停止这个行为,太脏了里面,比之前缴获的海盗船只里面还要离谱。真不知道这些人是怎么忍受的。 林昊反正再也待不下去了,隨后立即结束对战利品的视察,转而开始对俘虏人员进行处置。 原先林昊对官军数量的评估大差不差,除去打死的和走散的,林家总共俘虏了两百六十余人。 打死的尸体有四十多,加上趁乱逃入山林的部分官军,总数基本上在三百左右。 林昊从船上下来之后,一刻钟都没有耽误,直接开始提审其中的关键人员。 “姓名!职业!” “林少爷,我是沈修啊,我们以前见过面的。我是什么您还不清楚么?”审讯室中沈家管家討好地朝著林昊笑著道。 本来他作为非作战人员,根本就没有下船,见势不妙就想逃,却被归来的刘阿牛逮了个正著。 “问什么答什么?无关的话不要讲。”林昊眉头一拧,不客气地训斥道。 “是是是,我一定知无不言。”沈管家连连点头。 “你为什么会在船上,我们在这里的消息是你透露给官府的?”林昊继续追问道。 “林少爷,这是误会啊。我家老爷听说官府命令少爷要对林家动手,所以特意派我来劝说四少爷的啊,大大的误会啊。是四少爷一意孤行,才导致如今结果啊。”沈叶顿时开始叫屈,说著说著眼泪都掉下来了,哭得极为伤心,似乎为没能劝到沈望舒而后悔。 “呵呵。”林昊嗤笑一声,隨后对沈修道,“满嘴胡言,来人啊,给我拖出去斩了。” 两个护卫顿时衝过来,抓起沈修就拖著往外走。这一幕嚇得正在表演的沈修亡魂大冒。 “少爷,你听我说,我错了,我不该骗你,我讲实话,我真讲实话。”沈修拼命地挣扎,可惜被两个护卫抓得结结实实,一路拖著到了门口。 隨后一个血淋淋的木墩出现在面前,两个护卫將沈修脑袋往木墩上一摁,隨后另一人从腰间拔出长刀。 冰凉的刀锋贴在脖颈,护卫比划了一下隨即抬起长刀蓄力。 沈修被嚇得双腿瘫软,地面瞬间出现一团水渍,竟是被活生生嚇尿了。 见到护卫高举的长刀,心中无比悔恨,他哪知道几年不见,当初那个和气的少年怎么变成这样了啊,说杀人就杀人。 林昊缓步走到对方旁边,语气淡然地道,“念在相识一场的份上,別怪我没给你机会,你有十秒钟的时间,说出一件让我感兴趣的事情,若是我觉得有价值,那你便活,没有就死!” 林昊说完。不等对方反应就开始数数,“十、九、八、七.......” 如此短暂的时间,沈修根本没有时间去思考,甚至没时间去想什么是林昊感兴趣的东西,巨大的死亡压力下,他浑身血管暴起,心臟剧烈地跳动,精神前所未有的高度集中。 “六、五、四......” “有!有少爷感兴趣的,福寧北边的西山村是我们沈家的物资聚集点,现在所有要出洋的货物都集中在那里。等著下个月出海。”沈修別无选择,只能將脑海中最重要的一件事交代出来。 “哦?西山村,这倒是个有意思的事情,不过,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在骗我?”林昊颇为感兴趣地问道。 “这.....我说的都是真的啊,这次出来我还是先去的那边完成家主交代的採购事项才过来的。”沈修赶紧补充。 “无凭无证的,万一是陷阱怎么办?”林昊微微一笑隨后在对方惊恐的目光中再次开始数数,“三、二......” “不要杀我!是实话啊,我说的是实话啊。”沈修悽惨的嚎叫,同时身体拼命地挣扎,可是背后的护卫牢牢地控制住他,眼瞅著护卫的刀已经准备斩下,他急忙道,“四少爷也知道,他也知道,你可以找他求证,我真的说的是实话啊。” 沈修哭得满脸都是鼻涕和眼泪,混合著木桩上的血水,显得狼狈异常,声音因为长时间嘶吼已经嘶哑了,但此时他顾不得这么多,心中全是对死亡的恐惧。 然而半晌之后,他发现头顶的刀似乎已经不见了,而林昊也停止了数数。 他疑惑地抬起头,却发现背后的护卫已经不再控制他了,让他顺利地將头远离木桩。 抬眼就见林昊笑容满面的看著自己道,“沈管家受苦了,我就隨便问问,你何必这么激动呢,这样吧,你先下去休息,等出发的时候我再叫你。” 明明刚刚喊打喊杀的就是对方,但此刻沈修却半点意见都不敢有,“是是是,少爷教训的是,是我太激动了,还请少爷见谅。” “唉,激动对身子不好啊,容易短寿,沈管家要是心情平復了的话,待会会有人来找你详细问话,你记得把沈家的事情交代得清楚点,免得以后再激动啊,你说是不是呢?”林昊意味深长地对他道。 “是是是,在下一定知无不言,请林少爷放心。” 將沈管家送走,很快一个新的人被押了进来。 正是此次官军围剿的总负责人沈望舒。 “嘖嘖,你们怎么搞得,怎么能这样对待我沈叔,还不赶紧鬆绑。”原来现在的沈望舒还是保持之前被俘虏时的状態,就连嘴里的臭袜子都没取。 这个时代的人有一双袜子都不容易,轻易都难得换,更何况是不讲卫生的大头兵。那味道就別提有多销魂了。 等到护卫將对方解开,沈望舒顿时跑到门口,对著地面狂吐不止。 等对方吐得差不多了,林昊才悠悠地道,“沈叔要是吐得差不多了,那就来喝杯茶水吧,都快凉了。” 听到林昊的话,沈望舒犹豫片刻终究是回过头来,仔细地打量著林昊。 半晌之后,瞧见林昊悠閒镇定的品茶姿態,沈望舒终究是长长的嘆息一声,隨后来到桌椅旁,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林贤侄真是好气魄,你就这么放开我,不怕我將你劫持了吗?”沈望舒双眼盯著林昊问道。 “我有什么好怕的,第一,沈叔你不是我的对手,第二,沈叔你可不是想死之人啊。”林昊笑意吟吟地道。 此话一出沈望舒顿时低下了头颅,在当初想死却不敢死的时候,他就已经彻底输了。 “唉,自古艰难唯死而已。”沈望舒重重地一嘆道,“说吧,你想要什么?我怎么做才能活命?” 第52章 船匠和铁匠 隨著沈望舒认命般的回答,林昊脸上顿时露出笑意,当即吩咐手下端来糕点。 “哈哈,沈叔太见外了。林、沈两家同在一县,乡里乡亲的,何必动不动就打打杀杀?那多不体面。”林昊笑容可掬,语气宽和,“只要两家矛盾能解开,我这个做晚辈的,又怎会对长辈不敬呢?” “那……不知要如何解开这矛盾?”沈望舒摸不清林昊的意图,只得顺著他的话问。 “这事说来也简单。”林昊语气依旧轻鬆,“沈叔也知道,你家老爷子背后那些小动作,实在伤了两家的和气。不过嘛,我这个人不爱计较,也就罢了。” 说到这里,他话音渐渐转冷:“可我不计较,不代表事情就能过去。我父亲和几位叔叔至今还臥床养伤,我爷爷一把年纪,更蒙受牢狱之灾——身为子孙,这简直是奇耻大辱、大不孝!沈叔可能明白我这份心情?” “这……这其中恐怕有误会,我只是奉命前来……”沈望舒急忙解释。 “沈望舒!” 林昊猛然一掌拍在桌上,巨响嚇得沈望舒浑身一颤。却见林昊忽又缓下声来,只是那话语听在沈望舒耳中,却无比森寒: “你府上的沈管家……可全都招了。按说,我本该直接杀了你。现在我给你机会,是望你……不要不识抬举。” 这一喝一嚇,沈望舒心头剧震,这才猛然清醒——眼前这名“晚辈”,正是今日率人击溃他手下、將他生擒的狠角色。而听到“沈管家已招”,他顿时明白对方是真的在给他留活路。 毕竟,就沈家对林家做的那些事,无论从哪个方面看,他都死不足惜。绝不可能还有这般“客客气气”的对待。 沈望舒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林昊那温和中藏著刀锋的目光,正一寸寸刮过他紧绷的神经。 他深吸一口气,再抬起眼时,颓唐中已带上一丝决然。 “林贤侄既然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沈望舒的嗓音有些乾涩,每个字都像从喉咙里挤出来,“我也不敢再绕弯子。只是不知,贤侄究竟想要什么?” 林昊没有立刻回答。他拈起一块桂花糕,慢条斯理地尝了一口,又端起茶盏撇去浮沫。那悠閒的姿態与方才拍案而起的狠厉判若两人,却更让沈望舒坐立难安。 “沈叔是明白人。”林昊终於放下茶盏,瓷器与木桌轻碰,发出清脆一响,“我林家因为沈家的缘故,遭受了如此重大的损失,如今更是沦为海盗,可以说整个家族的未来都被你们毁了,这个时候我要一点补偿不过分吧。” “不过分,不过分。”沈望舒脑袋冒汗,连连点头,隨后小心问道,“不知道贤侄说的补偿具体是指什么。” “这个倒也简单。”林昊指著房间对沈望舒道,“你看我们被迫出海,现在住的都是这种破房子,风一吹就倒,每天吃了这顿没下顿,日子过得苦啊。” “贤侄的意思是要银子咯,这个我做不了主啊。得我家老爷子同意才行。”沈望舒头疼地道,如果可以,他愿意用沈家全部家產换自己性命,但这玩意他说了不算啊。 “沈叔误会了。”林昊端起茶盏缓缓地抿了一口。然后道,“我这里什么都缺,自然也什么都要。银子我喜欢、物资更好,另外人我也不嫌弃,若是有工匠尤其是铁匠和船匠那我也是开心的。另外我可不是在和沈家谈生意,而是沈叔你在用筹码换取自己的性命,沈叔应该仔细思考一下,手上到底有哪些我感兴趣的东西或者说......信息。” 沈望舒现在明白了,林昊这根本就是要自己出卖沈家换取利益,甚至不单单是沈家,只要自己能给出的好处,他通通都要。 只是要银子和物资他可以理解,但要那些铁匠和船匠干什么,难道对方还打算在这破岛造船不成。这点他实在不能理解,有了银子什么东西买不到,没船就去买就是了,养著人多费事啊。 不过这样更好,否则沈望舒还真不知道用什么给自己买命。 “贤侄可算问对人了,虽然银子我没有,但我知道哪里有贤侄所说的人。”沈望舒的话让林昊略微一愣,还真有啊。 “哦?还请沈叔细细道来,不过我可先说好,你可別和我说去城里抢人什么的,那样就没诚意了。” “咳咳,怎么可能。贤侄放心,这批人很好拿到,而且毫无后患。”沈望舒怕林昊误会,赶紧补充道,“半个月前,我们水寨配合官府查抄了一家私人船寮,里面正有大量船匠和木匠,正是贤侄所需要的。” “官府查抄?”林昊一愣,隨后不悦道,“既然是官府查抄那和我有什么关係,难道我还能去牢里抢人不成。” “呵呵,事情妙就妙在这里,船寮虽然被查抄,但真正被关押在狱中的只有船寮的东家,其他活计全被发配到一个叫陆头村的地方做苦力了,而那陆头村就在海边,贤侄开船去,轻易就能达成目的。 而且更妙的不止这一点,一个月前还有另一批人被发配到这里修路,这些人之中大部分基本上都是匠户,完全符合贤侄的要求。” “这也太巧了点。”林昊顿时警惕起来,这么多自己需要的人凑在一起,怎么看都感觉有猫腻。 “咳咳,一点都不巧。”沈望舒尷尬地咳嗽一声,隨后解释道,“因为这些人就是被故意放这里的,甚至这些人沦落到今天的地步都是刻意被设计的,只等他们在这里吃够苦,就会有人来將他们收走。” “嗯?这也可以设计?”林昊突然觉得很有意思,隨后继续问道,“沈叔不妨说得更明白一些。” “安排这一切的是福寧张家,这种事情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他们张家经营著好几个大船寮,福建海域的大部分船只都是出自他们之手,而他们最赖以出名的就是这不要钱的工匠了。 通过这种手段弄到的工匠,不仅干活卖力,而且不给钱都甘之如飴,毕竟他们现在是逃犯。” “嘶!”林昊倒吸一口冷气,这张家也太会玩了,能將降低成本玩得这么溜,和欧洲那些类人资本家颇为相似啊。 第53章 交投名状 “沈叔的这个消息倒是不错。”林昊满意地点点头,他现在缺的就是各式各样的工匠,什么都去岸上买,很容易受到限制,官府轻易地就能拿捏住自己。 但如果自己有一套完善的造血体系,很多时候自己只要採购原材料就够了,这就好解决得多。 “能帮到贤侄就好。”沈望舒陪著笑,隨即又有些迟疑地试探道,“那这个……能否——” “呵呵。” 林昊轻轻一笑,却摇了摇头,“消息確实不错,但也得冒著得罪张家的风险。单凭这一点,恐怕还弥补不了我林家的损失。” 他语气一转,意味深长地说道:“沈管家给的东西,可比这个值钱得多啊。看来沈叔还是把沈家放在第一位,都到这一步了,还想著让別家出来背锅。” 这话一出,沈望舒心里顿时把沈管家骂了个狗血淋头,可脸上却不敢露分毫,只能强笑著解释: “贤侄误会了,实在是我沈家確实没有这些工匠。” “没有工匠,那物资呢?” 林昊顺势追问,语气看似隨意,却直戳要害,“眼看著十月就要到了,你沈家出海的货,备齐了吗?” “这……” (请记住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沈望舒一怔,隨即反应过来,“已经备得差不多了,只等季风一到就能出海。” “那货放在哪儿?”林昊继续问。 “在福寧北边的西山村。” 沈望舒索性破罐子破摔,“那一带整个村子都在我沈家控制之下,还修了个小码头,所有出海物资都堆在那里。” 他说到这里,乾脆一股脑儿交代,“不仅是我沈家,福寧另外两家和我们交好的几户,也都把货放在那里。现在这个时候,至少聚著五船以上的物资,只等船一到就立刻装货。” “这倒是和沈管家说的一致。” 林昊点点头,隨即话锋一转,“不过沈叔身为水师把总,总得说点沈管家不知道的东西吧?不然,我怎么去说服家父放你走呢?” 『谁不知道林家你林昊说了算。』沈望舒心底腹誹,但可不敢明说,只能硬著头皮继续道,“寧德李家的货物在东海村、刘家的在麻子村......” 不得不说沈望舒升为水师把总,知道的就是多,福建的大户们家家出海,基本上都在沿海有类似的场所。 他索性將自己知道的全都倒了出来,甚至连一些海商大族常走的航线、停靠的中转岛屿,也一一交代清楚。 只是他心底还藏著一丝侥倖—— 只要林昊忍不住动手,把这些地方全劫了,那背后的那些家族一旦联起手来,別说一个林昊,几个都得被收拾得乾乾净净。 “你们水寨还有多少战力?” 林昊忽然问道,“多少人,多少船?” “烽火门水寨总共也就一哨人,不到一千。” 沈望舒老实道,“真正能打的没多少,这次出来的,已经是三分之一的人手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至於船就更少了,大多都年久失修,下海就沉。这六艘,已经是水寨里状態最好的一批了。” “也就是说,” 林昊眼睛微微一亮,“在你们出事之后,烽火门水寨现在基本算是废了?” “確实如此,二十年前,水寨中足有2千官军,能出海的船只数十艘,但现在很多都被上面的大人们卖了,士兵更是逃亡过半。”沈望舒说起来也是满脸不甘,要是水寨有二十年前的实力,林昊这种实力的海盗,反手可灭,自己哪用得著沦为阶下囚。 “南边的定海所那个小埕水寨呢?情况如何?”林昊接著问道。 “哼,我们水寨可是就在州尊大人眼皮子底下,都已经这个样子了,小埕水寨更加不用说,按照之前听到的一些消息,那边还不如我们呢,现在能不能凑出六艘完整的海船都难说。” “哦?” 林昊若有所思,“既然如此,那沈叔觉得,这次之后,官府会如何对待我们林家?” “还能如何。” 沈望舒嘆了口气,“按现在的情况,已经不是福寧能解决的了,必然会上报巡抚。” “而以巡抚大人这些年的作风,打不贏的,多半都是招安了事。恐怕不久之后,就会有人来招安林家,到时候你们还能回岸上生活,过往一笔勾销。” “呵呵,招安。”林昊冷笑一声,现在招安屁好处都没有,反而会让好不容易聚集起来的队伍完全散掉,傻子才招安。 就算要招安也是等到自己势力更加庞大,组织架构更加成熟之后,那时候才有和朝廷议价的资本。 而现在,充其量只是能让官府感到烦躁,但远称不上麻烦。 又和沈望舒聊了一会,將其知道的基本上榨乾之后,林昊满意地点了点头,隨后往后示意,只见一名少年拿著一摞写满字跡的纸到了林昊面前。 林昊接过仔细查看一番,隨后满意地將其递给沈望舒。 “沈叔你看看,要是无误的话就签个字画个押吧,这样我也不为难你。” 沈望舒接过一看,顿时差点手抖地將纸扔掉,只见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自己交代的沿海各家族和朝廷之间的內情。 这东西自己只要签字画押,那基本上就是投名状了,不管什么时候,林昊只要拿出这个,那自己基本上就没有活路了,官府放过自己,那些家族都会弄死自己。 沈望舒还在犹豫,一只毛笔就塞到了他的手里,同时林昊的声音在其耳边响起,“沈叔把这个签了,我们就是自己人了。” 沈望舒心中天人交战,最终还是求生欲望占据上风,认命似的在上面签上名字然后画押。 见到对方签字,林昊颇为满意,装作隨意的道,“沈叔还想回去当把总吗?” 沈望舒顿时一愣,满脸不可思议地道,“回去?当把总、这怎么可能,我可是全军覆没,回去也逃不掉的,只能在这里苟且偷生,还望贤侄给口饭吃。” “呵呵,那可未必,官府给你的命令是什么呢?” “林家勾结海贼洗劫县城,要我们出海將海贼剿灭,同时將林家的人逮捕归案。”沈望舒愣了一下隨后道。 “对啊,你看沈叔你们的任务是剿灭海贼啊,我们林家这只是顺带的。”林昊笑吟吟地道,“你出来之前,你家对你的安排不就是灭掉我们顺路剿灭周大眼么。也就是说,官府要的是海贼的人头,你沈家才是想要我们林家的命啊。” 沈望舒顿时冷汗就出来了,確实如此,寧德县上报的就是这个,所以在官方上,他们要剿灭的確实是海贼,只有知道內情的人明白,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林家。 同时沈望舒也敏锐地意识到了林昊的意思,之前经过双峰岛的时候,沈管家就顺路去了一趟,发现周大眼已经没了,如今看来,已经被这林昊收拾掉了。 只要自己能拿到这周大眼的人头,再將这个海贼套在对方身上,这事情不就有了转机吗? 沈望舒抬头,看著林昊那笑容满面的表情,终於下定决心。 “贤侄。” “我刚想起一件事,对林家……非常重要。” 第54章 隱情和新威胁 “哦?什么事情如此重要,还请沈叔细说。” 林昊语气温和,目光却稳稳落在沈望舒脸上。对方如此郑重,说明这饵拋得不亏,真正值钱的东西,就在后头。 沈望舒沉默片刻,像是在权衡什么,最终嘆了口气。 “贤侄应该知道,这次林家遭难,我沈家……確实做了些手脚。” 林昊面色不变,连眉梢都没动一下。 “我们买通了官府胥吏,偽造了你们林家与海贼勾结的证据。否则,单凭做海商,官府不至於下手这么狠。” 话说到这里,沈望舒索性摊开了讲,“既然沈管家已经落在你们手里,这些事,想瞒也瞒不住。” 林昊心中微动。 他当然知道沈家害了林家,但具体如何操作,之前却只是猜测,如今才算真正对上了细节。 面上,他只是淡淡点头。 “继续说。” “但贤侄可知,此事背后另有其人。”沈望舒抬眼看他,“我沈家,不过是奉命行事。” “奉命?” 林昊微微皱眉,像是真的困惑,“我林家向来与人为善,自问没结什么死仇。谁会对我林家下这种毒手?” “我之前说过的张家,贤侄可还有印象。”沈望舒反而反问道。 “你说的是之前提过的福寧张家吗?怎么又和他们扯上关係了?”林昊语气里带著不解。 “沈望舒轻轻一笑:“当然扯得上。张家不仅掌著福寧最大的船厂,还是整个福寧海域最大的海商。凡是想在福寧做海贸的,多多少少,都得去张家拜个码头。” 他说到这里,目光意味深长。 “可贤侄,你们林家,从来没去过吧。” 林昊嘴角抽了抽,心里忍不住骂了一句。 “我好好做生意,关他屁事。” 这种潜规则,自然没人明著告诉他。 就算说了,他也未必会去。 “就算没去拜码头,也不至於下这种黑手吧。”林昊摇头,“沈叔,可別把我当三岁孩子糊弄。” 福寧做海贸的小商户多了去了,没拜过张家码头的又不止林家一家。 真要一个个收拾,张家什么都不用干了。 “呵呵,其他人张家自然懒得管,但林家可不一样。” 沈望舒顿了一下继续道,“张家最大的贸易对象就是日本,而林家这几年在对日贸易中可是占据了不小的份额,须知日本国小民穷,就算有金山银山在手,但能採购的物资也是有限的。林家的行为已经严重影响到张家利益了。你说他们不找你们麻烦去找谁呢。” “听起来倒是很有道理。”林昊点点头,但依旧不为所动,“但我家不过两条能跑日本的船,对於对日贸易总量来说根本无足轻重,他张家打击了我林家也霸占不了对日贸易,去日本的海商多如牛毛。” “去日本的海商虽多,但在福寧可不多。”沈望舒幽幽地补了一句。 隨即又继续道:“而且林家崛起的速度太快了,刚开始还要和別人合伙,在別家海船里只能占据一个仓位,现在呢,不过四年就有了两艘大海船,而且据我所知,林家现在在福建诸多船寮中下了不少订单吧。张家乃是福寧最大的船厂主,你说这些订单,张家知不知道呢。” “原来如此。”林昊顿时醒悟。 和其他家族赚钱之后把银子存地窖不一样,林家在自己的干预下,根本就没这习惯,赚了钱要么分红要么扩大生產,这一次林昊在福建沿海的船寮中下单了足足四艘船,其中三艘就在福寧,这样看来,估计是这个动作刺激到了。 这要是林家对日贸易的船只数量再增加四艘,大家都在福寧,能用来交易的物资不说一模一样吧,也只能说是基本一致,这样下去张家的利益定然受损,不搞林家才怪。 “不过嘛。”林昊转言道,“沈叔说的这些,终究只是推断。没有证据,说服力可不够啊。” 沈望舒一怔,隨即露出苦笑。 “证据,我確实拿不出来。” 但很快,他又抬起头:“贤侄若是不信,那就等著看吧。用不了多久,你自然会信。” “哦?”林昊眯起眼,“难不成,张家还要再动手?” “他们现在不清楚你们的真实情况。” 沈望舒缓声道,“可等过一阵,发现林家元气未损,自然还会继续使绊子。” “使绊子?”林昊轻笑一声,“总不能直接打上门来吧。” 林昊並不在意,福建的这些海商他太了解了,虽然说船不少,但为了更多的装货少装食物饮水,所以船上的人手並不多,別看张家势大,但真正能打的並不多。 “直接来打自然是不会的,毕竟张家可是书香门第,家中有人在朝为官的,再怎么样也不可能亲自操持这种事情,但他们家养的狗可就难说了。”沈望舒道 “养的狗?”林昊皱眉,“是哪一家海盗?” “贤侄自己应该能猜到的。这福寧海面上还有谁有资格给张家当狗。”沈望舒打了个哑谜。 林昊沉默了一瞬,隨后缓缓道,“你是说,竿塘岛上的海贼李九?” “没错就是李九,这李九就是张家养在海上的一只恶狗,若是被其盯上,那基本上凶多吉少啊。” 沈望舒的话让林昊意识到这確实是个问题。 竿塘岛的李九自己之前就听说过,也略微了解过对方的实力,说对方是福寧海域最大的海贼確实不为过,手下海船数十艘,海盗数千,若这样的人与林家为敌,那林家將会过得非常艰难。 而且最关键的一点在於,竿塘岛就位於东洛岛南下福州前往月港、广州、南洋等地的必经之路上,对方將航路一卡,自己就等於断了与南方的联繫。 短时间內自己是没有能力撼动李九的实力的。 要知道现在自己能配满水手的船都只有三艘,战兵加起来也只有百余人,从数量上只有对方十分之一,林昊再自大也不认为能在这个数量差距下打贏对方。 不过唯一的好消息是,对方就算要来对付自己,时间上还早得很。 以林家的体量,自己在对方眼里估计就是隨手抹去的一个小麻烦,吩咐完让下面的人处理后,短时间內是不会再关注了。 而只要给自己几个月的发育时间,林昊自然不会怂。 第55章 深夜潜行 “这倒还真是个麻烦事,多谢沈叔告知了。”林昊笑著道。 “唉,这算不得什么,只要能帮到贤侄就好。”沈望舒语气诚恳,就仿佛是真的在为后辈操心一样。可惜其急切的表情却出卖了他此刻的想法。 林昊见状笑了笑,隨后轻鬆地道:“沈叔的消息我很满意,那周大眼的人头就留给你了。” “是吗,那太好了。”沈望舒兴奋地站起身来,激动地不断搓著手,这真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 本以为这次死定了,没想到峰迴路转,瞬间又有了翻身的希望,只要將周大眼的人头拿到手,到时候再谎称遇到了风暴导致船只受损,再塞点银子打点一下,说不定不仅无罪反而有功啊。 林昊也很满意,实际上本来他就没打算把对方杀了,能套出这么多信息来已经赚了。 现在这样对於林昊来说最好了,若是真的將对方杀掉,到时候水师全军覆没的消息传回,造成的影响太大了,到时候官府迫於压力,只能想尽各种办法围剿自己,虽然不怕,但发育的速度將会大受影响。自己现在这个阶段最好还是隱身比较好。 將兴奋的沈望舒送了下去,林昊又亲自提审了钟圭。 这傢伙比沈望舒就硬多了,死活不肯降,也不交代任何事情,林昊只能將其重新押回。 不过林昊倒是並不在意,只要有人回去就好,这样就能堵住官府的嘴,至少有台阶可以下。对方不降就不降吧,如今收穫已经够多了,不缺这一个百户。 至於杀了,林昊也不会杀,多好的劳动力啊,杀了多浪费。 ...... 第二日。 傍晚时分,夕阳如血,將西山村外的海岸染成一片赤金。 林昊站在山丘上,眺望著远处那座平静的山村。 从沈望舒和沈管家嘴中得到西山村的信息后,林昊反覆比对,確认不是陷阱。 隨后第二天就拉人来准备打劫了。 这次出动了足足五艘船,林家所有的水手全部出动,外加二十名少年鸟銃手,三十名新护卫,另外林昊將所有的海盗俘虏都带了出来,毕竟论打劫,这些人才是专业的。 林昊出发前特意许诺这些人,只要这次表现好,回去立马可以成为正式的林家护卫,这些人一个个都激动地嗷嗷叫。 在林家呆这么久了,护卫什么待遇他们能不清楚吗?在他们眼里就是神仙过的日子啊,不愁吃不愁穿,每个月还有月钱,立了功立马就是现成的银子,就算倒霉死了,那也有抚恤,去哪找这么好的地方啊。 在听到消息的第一时间,俘虏们立马拍著胸脯保证,打劫这种事情,交给他们就行了。这一趟他们绝对冲在最前头,撕碎所有的敌人。不管是谁都別想阻止他们成为林家护卫,都只有死路一条。 林昊留下了五十多人在东洛岛,用以镇压新的官军俘虏,在这里的这些已经是能出动的全部力量了,若是敌方防守过於严密,那自己也只能放弃这块肥肉了。 “少爷,都查清楚了。”一个精干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来到林昊身后,“村子里共有护卫二十三人,分散在五个仓库和码头入口处。仓库里堆满了丝绸、棉布、桐油、铁器、瓷器,还有些我们没查明的货物。” 说话之人乃是林七,他在被林昊收养之前是城里帮派养的小扒手,父母双亡,还带著个更小的妹妹。后来一次失误偷到了不该偷的人,隨后被人打成重伤,最后更是被帮派拋弃,將半死不活的对方扔在野外。林昊当初恰巧路过,听到其妹的哭声,隨后將其治伤並收留。 这傢伙从小熟悉各种偷鸡摸狗之道,做这种事情最合適了,所以这次哪怕对方肩膀受了点伤,依旧將其带上了。 “可靠吗?別被骗了。”林昊没有回头,依旧用千里镜远远地观察著。 “可靠,我全程都跟在李半斗旁边,时刻注意对方的神色,问话的人选也是我定的,除非对方提前预知了我们的到来然后演戏,否则不可能是假的。另外我远远地查看了一下,护卫人数大体一致。” 林七口中的李半斗就是海盗俘虏中的一员,其刚好是西山村的村民,於是这次自告奋勇地带人去打探消息。 於是林昊当即宣布,只要他完成任务,立马转正。隨后林七便以李半斗远房亲戚的名义隨其进入村里面探查。 “既然如此,召集大家议事,入夜之后,突袭西山村。” 当最后一缕阳光从地平线上消失之后不久,西山村东面的山脚出现了一队队的黑影。 他们每个人嘴里都咬著一根木棍,防止有人不小心说话,所有人都牵著一条长绳,顺著最前方之人的指引,不断地朝著西山村摸去。 西山村东面和北面皆有大山,南面朝海,西面则是田地。 因此,南面和西面是西山村人活动的重点,被山阻隔的东北两面则是鲜有人问津,就连房屋基本上都是背朝这边的。 林昊下午就带著人绕到了西山村东面大山背后的海湾之中,隨后带人爬至东山山顶,居高临下的观察西山村情况。 当夜色刚一降临,林昊直接下令,沿著两山之间的山坳处抵达东山的山脚处,等到天色完全黑下来,眾人才摸著黑朝西山村行进。 此时正是戌时左右,也就是大约7点到9点之间,在地球,牛马打工人们都还没有下班,但在这个时代,已经是万籟俱静了,村民们晚上也没什么娱乐活动,早早地就睡了。 村落之中只有最前方的那五个仓库处还亮著灯,林昊等人以此为基准,一路悄摸摸地靠近。 得益於最近捕获的鯨鱼,眾人很是补充了一番维生素a,所以才能在这种夜路上勉强前进,可就算如此一路上好多人被绊倒,下山的路上就有6个人脚受伤无法再前进了。 林昊只能將其安排在路边,等完成突袭后再来接应。 仓库所在的地方和其他村民的房子远远地隔开,中间还围了一堵墙,在墙里面就是硕大的三个仓库和护卫们的住所。 而在围墙左右两侧各有两个望楼,上面正有人值守,一旦发现警情,对方立马就会敲响警钟。 林昊朝著林一示意,隨后队伍分成两队,按照事先约定的进行行动。 一路小心的前进,中间再次有人有人摔倒弄出声音,將林昊嚇得够呛,这可离望台不远了,对方若是恰好注意到这里,那自己就只能强攻了。 好在什么都没有发生,不知道是海浪声將这些盖了下去,还是望台上的人根本没仔细听。 逼近望台五十步,林昊停下脚步,其他人同样蹲伏地面,安静等待。 林昊將弓举起,箭矢已然上弦,林昊心中默数数字,直到念到和林一约定的数字后,手臂骤然发力,弓弦在一瞬间被拉满,隨后嗖的一声,木箭消失在视野之中。 第56章 重甲和鸟銃 噗! 一声轻响,长箭划破夜空,直接精准的命中望台之人,那人此时正在睡梦之中,被这样一箭穿心,剧痛使其骤然清醒过来,瞪大著眼睛想要站起来,可惜身上的力气在迅速消失,隨后其张嘴想要再说什么。但只发出低沉的嗬嗬声,隨后便不甘的死去了。 与此同时,另一处望台也是一模一样的情景,但那边的护卫倒地之时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什么声音!好像是望台!”小院中围著一群人正在摇著筛子喝著酒,这时有人突然听到了这个声音。 “哎呀,別管了,定时沈癩子那傢伙马尿喝多了又醉倒在望台之上,不用管。”其他人毫不在意的回答道。隨后赶紧催促,“快点,押注了!” 之前那人本想去看看,但又捨不得离开,想了想还是赌钱重要,“买大!这把我必贏!” 片刻之后碗盖揭开,四五六,十五点,果然是大。 “哈哈,我贏了,快给钱!” 轰——! 紧闭的大门骤然被人撞开,隨后一队青衣短打的人猛地冲入院內。 “你们!是什么!” 人群中有人反应过来,厉声大喝,可惜等待他的是无情的刀光。 聚眾赌博的这些人身上什么武器都没带,面对手持藤牌和单刀的敌人根本没有反抗能力。 不过片刻就被斩杀一空。 这个时候,其他屋子里面的人才终於醒悟过来,纷纷开始找武器。 一时之间纷乱异常,但林昊可不管那么多,將庭院中的敌人斩杀一空后,立马追杀剩余的人,谁敢拿武器,瞬间就是一箭,然后护卫上前,立马將其砍成肉酱。 如是几次后,后面的人终於崩溃,哭喊著朝著后面跑去。 然后他们刚打开后门,就见几只箭矢袭来,瞬间將当前之人扎成马蜂窝。 隨后林一带著眾人出现在后门,將所有人的生路完全堵死。 前后皆有敌人,这些护卫顿时就慌了,总共不过二十几人的护卫,若是凭墙而守,哪怕是百来人的匪寇他们也守得住,但被如此突袭,根本无法发挥出半点实力。 很多人手上甚至没有武器。 就在这时,一个全副武装的人突然从中间的一间房屋中衝出,同时大喊道,“兄弟们不想死的,和我冲啊!” 隨后对著林昊的方向就冲了过来。 林昊反应何其之快,在一瞬间就是三连射,然而让林昊目瞪口呆的事情发生,被插了三只箭,那人就像没事人一样,一刀將最前方的一人劈开,隨后如同开无双一样,瞬间將前面全部击溃。 林家护卫的刀砍在对方身上就如同挠痒痒。 “竟然有盔甲!”林昊顿时大惊。 在那人的勇猛突破下,剩下的人顿时士气大振,跟著对方就冲了过来,一时之间形式顿时逆转。 林昊身前的这些新兵们瞬间崩溃,反倒是那些海盗俘虏,明知道不敌,依然在拼死作战。 转瞬之间就又倒下三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所有人都让开。”林昊大喝道。 顿时那些海盗们如蒙大赦,赶紧往旁边撤去,林昊和那名鎧甲人之间瞬间空无一物。 林昊这时候才算看清对方的面貌,浑身上下都笼罩在铁甲之中,头戴铁盔,脸上都蒙著一个铁面具。难怪这么多人都拿不下,然而被对方带人冲了过来。 那重甲敌人见到林昊这个首领,顿时大喜,知道今日唯一的生路就在这里,隨后毫不犹豫带人直接冲了过来。 见此,林昊確实放下了弓箭,隨后隨意的挥了挥手,五个少年从后面上前,整齐的排列在林昊前方。 他们手里手上端著的鸟銃,整齐的瞄准著盔甲敌人。 五点火光在黑夜中尤其显眼。 “开火!” 隨著一声令下,五只鸟銃在一瞬间点燃,伴隨著巨大的响声和烟雾,那个盔甲人顿时浑身一震。隨后身躯之上冒出五朵血花。之后缓缓倒地。 而隨著重甲敌人的死亡,后面那群人瞬间绝望。 “杀光他们!”林昊冷声下令。 片刻后,在眾人的围攻下,剩下的人毫无波澜的就被全灭。 “林一清点战场,林二,你带一队人去警戒,提防村民过来。林七,带一队人去码头,看看船来了没有。”林昊立马开始安排后续事宜。 隨后林昊来到那盔甲人面前,只见其身上的盔甲被打穿五个大洞,整个身体都被打烂了,而自己的三支箭就插在对方身上。 林昊仔细查看了下,实际上这几只箭已经穿透了铁甲,但已经被盔甲耗尽了力气,入肉的都不深,这点伤害根本无法立即杀死对方,反而是鸟銃铅字,直接打穿铁甲同时还將后面的肉身搅的稀巴烂。 此刻林昊也总算是明白了为什么弓箭被淘汰了。 虽然林昊提前知道答案,所以一直重视火器的使用,但林昊自己反而是练箭的,只因为不管在拿方面来说弓箭都用的太顺手了,在自己高超的箭术下,弓箭比鸟銃方便的多。 虽然林昊清楚的知道鸟銃的优势。 但直到今日,林昊才对练兵实纪中那句对鸟銃的形容『利能洞甲、射能命中,弓矢弗及也。』有了更深层次的认知。 今天若是没有鸟銃,真不知道还要伤多少人,但鸟銃出手,立马就底定胜局了。 而林昊手下少年使用的乃是三钱火銃,在西方只能算是轻型火绳枪。 但林昊的弓已经是数一数二的强弓了,接过就是,这个时代数一数二的强弓无法第一时间杀死对方,在火绳枪中威力垫底的鸟銃却一击致命。 同时林昊也能理解了在歷史记录中为什么总是有后金士兵走到明军阵前十步甚至是五步才进行射击了,不是他们瞧不起明军强行耍帅,而是远了真破不了防。 同时另一个困惑的问题在林昊脑袋里面產生,鸟銃这么牛逼,我大明是怎么让敌人走到5步之內进行射击的,总不成他们手里的鸟銃都打不响吧。 “算了,不想了,等日后到辽东了,再看看到底什么原因吧,现在最重要的是收穫。” 当林昊站在打开的仓库大门前的时候,终於明白,为什么世界上这么多人喜欢冒险了,这冒险得到的收穫也太多了点。 整整一个仓库的物资,从仓库最深处堆到大门口,密密麻麻都堆满了。 林昊上前打开布袋,全是上好的棉布。 再打开另一个袋子,豁,靚丽丝滑的丝绸。 仅仅这一仓库的货,根据林昊的估计,起码是几万两银子。 这次真是发大了。 第57章 巨大收穫 经过清点林昊得到了仓库的物资数量,棉布九千余匹,丝绸三千匹,哪怕是按原价计算也值4万两银子。 另外一个仓库中还存有大量生丝、瓷器、茶叶,和各式各样的中药材。林昊粗略估计了一下,其价值也在3万两左右。 第三个仓库没有装满,都是些铁器、棉花、桐油、漆器等物,价值约2万两。 另外两个仓库明显还没开始装货,所以基本上是空的。 但仅仅这三个加起来,总价值也超过了9万两,可以说是一波肥。 “呼!” 林昊深呼吸,隨后压下心头的激动,不断地告诉自己要冷静。 “冷静点林昊,不要被飞来之財迷惑双眼,富在险中求亦在险中丟,不要沉迷於弄险,种田才是王道,现在只是为种田进行资本积累而已。” 连续做了好几次思想工作,林昊才终於压下心中的悸动,这刚刚算出收穫的一瞬间,林昊甚至在想要不要顺手把其他家族的物资点也细细算了。 毕竟这种买卖实在太诱人了。 但林昊知道,这就是无本之木,而且风险巨大,稍不小心就是万劫不復,真正可靠的还是日后对海洋的经营,无论是控制商路还是屯田台湾,这都是源源不断的收益,而且安稳无比。 “少爷,在这些护卫房间里面找到了另外5副盔甲。”林二这时过来匯报导。 “还有五副盔甲!”林昊顿时大惊,要知道在大明,收藏盔甲可是死罪,林昊之前打定主意要造反,就这样都没去打造盔甲,就怕惹是非。 但现在倒好,一个小村庄就出来五副盔甲。这些海商胆子比自己打大得多啊。 林昊跟著林二来到了盔甲存放的地方,这几副盔甲的样式与之前那人的倒是有所区別。 之前那人穿的是明甲,所谓明甲就是铁甲露在外面,明晃晃所以叫“明甲”。属於扎甲的一种,甲片有一定叠加效果,防护力较强。但也特別重。 而这里这些则是布面甲,外包布面、內镶铁叶,因为甲片不外露所以也称暗甲,暗甲防护力要弱於明甲,却相对轻便。最重要的是,更便宜。 看到这里林昊顿时倒吸一口凉气,假设自己等人的突袭被提前发现,这六人若顺利披甲作战。 那局势会变得怎么样就很难说了。 难怪这么重要的物资点,只有区区二十多名护卫守卫,之前觉得是沈家太大意,但现在看来这配置其实很稳妥。 一般的海贼,就以林昊遇到的双峰岛周大眼来说,哪怕对方全部出动,遇到这几个身披盔甲的也只能被乱杀。 而当对方还有围墙可以驻守的时候,凭海盗那些实力,几乎无法攻陷。 但可惜,他们遇到了不讲武德的林昊,直接选择了偷袭。 “將这几副盔甲一起带上,另外派人將村民全部叫过来,让他们帮忙搬货物。”林昊看完盔甲后立马发出新的命令。 之前要防著村民们来捣乱,但现在敌人已经被肃清,就只能麻烦乡亲们来帮帮忙了。 这么多物资,单靠林昊这些人,搬到明天早上也搬不完,只能劳驾这些村民。 至於村民们愿不愿意,那就不用说了,一手刀子一手胡萝卜,想必他们会做出正確的选择。 片刻后,原本寧静的山村顿时开始鸡飞狗跳起来。 这些村民之前就听到动静,但丝毫不敢动弹,生怕殃及池鱼,但哪知道安静过后没多久,村里就来了一群凶神恶煞的士兵,將他们全部从家里揪了出来。 等来到仓库附近,看到地上摆了一地的尸首之时,顿时嚇得面无人色,生怕这些海盗们把他们一起砍了。 “谁是里正?”林昊站在村民最前方问道。 隨后村民集体看向人群中一名四十余岁的男子。 “在下是本村里正,这位......大当家,你可知你闯祸了啊,这仓库后面可站著好几个大家族,你这样会彻底得罪他们的,我劝你赶紧离开,说不定沈家不会计较。” “呵呵,你真勇。”林昊笑了笑,隨后挥了挥手。 刀光一闪而过,里正的头颅飞起,隨后在地上滚动,无头尸体喷出一道血柱,隨后啪的一下掉在地上。 这个里正就是沈家养的,就是对方不反抗,自己也会找理由杀了他,现在正好,可以杀鸡儆猴。 面对如此残忍的一幕,村民顿时被嚇得不轻。 林昊对著眾人道,“我需要搬运货物,作为回报,今晚参与搬运的人可以获得棉布一匹。” 眾人將信將疑,林昊於是接著道,“不帮我搬运的通通是沈家余孽,一律杀无赦。” 两句话一出,所有人顿时明白该怎么选了。 林昊招招手,顿时那个西沙村的李半斗跑了过来。 “半斗,你来和他们说。”林昊说完就回去了,將场面交给半斗和林一,他相信接下来的事情会很顺利。 半斗的出现顿时让眾人喧譁起来,“这不是半斗吗?白天不是说回来了吗,怎么现在变成海盗了。” “我早就听说了,半斗成海盗了,没想到现在犯下这么大的事情。” “半斗,刚刚那个大当家说的一人给一匹布是不是真的啊。”有人关心地问道。 “咳咳,诸位乡亲,你们放心,我们家少爷说话一定算数,说给你们一人一匹布,那就绝对不会食言,当然说要杀沈家余孽也是一定会杀的。” 李半斗对著村民继续道,“现在自认是沈家余孽的,不愿意帮忙的上前一步。” 这谁敢认啊,顿时人群什么动静都没有。 “很好。”李半斗笑著道,“既然大家都不是沈家余孽那就太好了,都有布匹拿,现在大家跟我过来,帮运完了就可以领布匹咯。” 人群顿时开始跟著李半斗进入仓库,然后自觉地搬运起货物。 ...... “这小子也算个人才啊,竟然还懂策略。”全程在一旁目睹的林昊笑著对林二说道。 “確实有点机灵,最重要的是胆子也不错,之前遇到盔甲敌人的时候,他没有退。”林二也接著评价道。 “给这小子记一功,事后脱离俘虏编制,这次赏银分配,让他破例参与。”林昊直接定了下来。 第58章 战利品归公 仓库这边本来就有大量的人力车,再加上几百村民的帮助,搬运的速度倒是不慢。 林昊直接在仓库和码头放了大量火堆,將整个西山村到码头的道路全部照亮。 村民们川流不息的往返於码头和仓库之间,將原本塞满的仓库搬运一空,最后三艘大福船全部装满,这才將所有货物装下。 而林昊也如实地兑现了诺言,给每人发放了一匹布作为酬谢。 村民们原本被役使一晚上的怒气顿时就没了,反而异常感谢林昊。 人就是这样,你若是刚开始就对他很好,那么你后面只要做的不好,对方就会怨恨。 你若是一开始对其很凶残,但后面给的任何好处,对方都会感恩戴德,这就是人性。 在林昊展示铁血手段之后,虽然只是一匹布,但他们依然非常感激,当场就有几个西山村的青年表示要加入。 林昊考虑了一下直接同意了,现场就给了五两的安家费。 这一幕顿时將所有人羡慕坏了,更多人抢著加入,但林昊这次没有全要,只选了其中十五人,而且全部是单身无牵掛的。 没办法,这么多人看著呢,这些人加入林昊的队伍,事后自然会被官府知道,有家室的除非愿意整家搬迁,否则就必然会被牵连。 而很遗憾,愿意整家搬迁的一个都没有,毕竟这西山村的日子虽然艰难,但还没到离开西澳村的那种程度。 將所有村民送走,林昊却没有上船,反而將所有人叫下了船。 只要去过仓库的,一律被叫了下来。 “知道我叫你们下来干什么吗?”林昊站在所有人面前,沉声问道。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眾人面面相覷不知道原因,集体摇头。 有大胆一点的问道,“少爷,可是还有事要做,您吩咐一声就行,我等立刻就办。” “对啊对啊,少爷您说,我们无不遵从。” “好了,安静。”林昊站在最前面,打量著这群人,四周熊熊燃烧的火把將这些人面孔照亮,各个脸上都是兴奋之色。 按照林家的规矩,所有劫掠所得可是要分成的,如今这么大的一团肥肉,大家都在计算能分多少,可惜以这些人的水平,算了半天也算不出来,只知道很多。 就算是那些海盗俘虏,虽然无法按林家人的名额分钱,但林昊也说过,会根据他们的表现分成,只不过没护卫多而已。 “你们可还记得我出发前说的禁令吗?”林昊问道。 “少爷我们记得,就三条, 第一、绝对服从指挥、违令者斩! 第二、不得姦淫妇女,违令者斩! 第三、缴获归公不得私藏,违令者斩!” 下面顿时有人將林昊之前的命令复述了出来。 林昊听完缓缓地点头,“很好,看来大家都没忘,在这次行动中,前两条大家做的很好,都没让我失望,我现在要说的是第三条,你们之中可有私藏缴获的?” 人群顿时骚动起来,林昊瞧他们的神情就知道,绝对少不了。 虽然仓库中的货品都是些大宗物品,但仓库內也有少量的金银铜器,守仓库人身上的金银也不少,怎么可能不私藏。 “我在这里最后重申一遍,所有的战利品时候我都会按功劳进行分配,保证人人有份,但现在绝对禁止私藏。”林昊的目光严厉地扫过所有人,至少一半的人都神情不安。 “我现在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拿了东西的,都扔到空地上,我既往不咎,但若是还心存侥倖,那就別怪我不讲情面了。”林昊说完当著眾人的面转身,將后背留给他们,不去看。 而片刻之后,见到林昊没有看他们,这些人终於壮著胆子將各种各样的私藏扔了出来。 林昊听到后面不断响起的物品落地声也是无奈,这数量比他想像的还多,这些人是怎么藏得下来的。 等到所有声音平静,林昊没有转过身,再次开口道,“扔完了吗?这可是最后一次机会,到时候別怪我无情,我再等你们60息。” 片刻后,又有零星几声响起,隨著终於寂静下来。 时间一到林昊立即转身,只见前面的空地上已经堆了一小堆的东西,大部分是银子,但各种金银器具都不少,甚至还有將那些瓷器带走的,真不知道这些傢伙怎么想的。 “很好,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这些主动上交的我就不计较了,现在开始搜身!” 林昊挥挥手顿时少年们上前,对所有人进行搜身。 这些人都只穿了一个单衣,所以搜起来倒是很快。 “腿张开!夹著干什么!”正在这时,少年搜到一个人,厉声喝令其打开双腿。 “你们干嘛,我腿酸了而已,別乱摸!”那人对於搜身特別反抗,但少年可不管那么多,直接將其制服,隨后將其裤子一脱,往上一抹,一块金锭就出现在手中。 “好小子,藏得够深。”这少年正是林七,他可太懂怎么藏钱了,这些人还想瞒过他,简直是找死。 “拖上来。”林昊面无表情地道。 隨后少年们將那个傢伙直接压到林昊面前,一脚將其踹在地上跪下。 “少爷,我错了,是我鬼迷了心窍,我愿上交,我愿上交,还请少爷给我一次机会。”那人磕头如捣蒜,但林昊看都没有看他。 只是静静地等待所有人搜身完毕。 片刻后,林七完成任务,带人迴转,再没有抓到第二个私藏的。 林昊看向对方,语气轻柔地道,“我记得你,你叫陈水生对吧,当初西山村最早投奔我的四人之一。” “少爷竟然还记得我,是的我就是陈水生,少爷英明,请原谅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呵呵,我已经给过你机会了,下辈子记得管住自己的手。”林昊语气冰冷,自己三番四次地给机会,这样下来还藏东西的,就不只是贪財这么简单了,这是根本没把自己话放在眼里。 “啊!少爷,不要!”那傢伙听到林昊的话顿时就知道不妙,隨后大著胆子抬头一看,刀光已然临身。 噗! 林昊长刀划过对方脖颈,瞬间一颗头颅从其身上掉落,在地上翻滚几圈后不再动弹。 第59章 打包带走 喷出的血液溅了林昊全身,但林昊丝毫没有躲避的意思。 等无头尸体慢慢扑倒在地,林昊缓步上前,將地上的脑袋提起来,再次对著眾人。 林昊身上的血在火光的映射下格外显眼,再加上右手持刀,左手提著一颗脑袋,画面显得异常恐怖。 “都给我睁大眼睛看著,並且仔细听好了,这就是违抗命令,阳奉阴违的下场,我希望你们牢牢地记住这个时刻,在日后管好自己的手脚,我希望每次战斗后,你们完好的出现在我面前领赏,而不是先这样脑袋被我提在手上,可明白!” 人群顿时骚动,隨后眾人齐齐回应,“明白” “这么小声,你们是没吃饭吗?”林昊喝问道。 “明白!”这次眾人齐齐大声喊道。 “很好,很有精神。”林昊满意地点头,隨后道,“现在上船吧。我们该回去庆祝了。” 眾人顿时欢呼,隨后开始有序地上船。 林昊將手里的脑袋丟在地上,隨后吩咐道,“给他挖个坑,埋了吧。” ...... 第二天凌晨,天光还未放亮,太阳还缩在海平面下,但是借著大气反射,已经有微弱的亮光了。 五艘海船小心地沿著海岸线行驶,林昊站在船头,仔细地比较著地图和海岸线。 昨晚处理完所有事情后,眾人休息一会,並没有急著赶夜路,而是在此刻才开始航行,晚上行船太过於危险,能不走儘量不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 而林昊此刻也不是回东洛岛,这次出来,劫掠沈家仓库是其中一件事,现在就要去办另一件事。 船只航行了约半个钟头,越过一处海岸凸起,一个新的海湾出现在眾人面前。海湾前的平地上坐落著一个类似於西山村的村庄。 陆头村到了! 没错,林昊来此就是为了將那些工匠全部打包带走。 虽然知道这是张家给自己预留的,但林昊管你那么多,你都下手陷害我了,还指望著我手下留情,那是绝对不可能的,林昊向来喜欢有仇就报,而且这只是利息。 船只靠岸並没有激起太大的动静,有两个早起的村民看到了,但立马缩回了家里,隨后把门一关就没动静了。 “哈,这里的本地人真不礼貌,我们来了都不欢迎,还跑。”林昊笑著道。 “那少爷,我去把他们都叫出来!”林一立即回道。 “叫什么叫,我就开个玩笑而已,赶紧办正事,我们不能在这里停留多久。” 船只一靠岸,林昊立马带著三队人朝著村落衝去,按照沈望舒提供的消息,这里只有几个差役而已,想必难度不大。 林昊带人直接进入村庄,果然一点抵抗都没有,隨即抓取了一个倒霉的村民进行问话。 “朝廷关押的那些工匠们在哪里!” 那人被人高马大的林一抓著,顿时如同小鸡崽子一般瑟瑟发抖,“在村西头,那些人都在村西头。” “好了,林一別嚇著他。”林昊丟给对方一块碎银,隨后直接往村西头而去。 等林昊等人走后,这村民才敢大声喘气,慌乱地將那块银子捡起来,隨后小心地放进嘴里咬一口。 他顿时眼睛睁得老大,惊喜地道,“竟然是真银子,来了这么多次,第一次见这么客气的海盗。” 村西头和村落中其他地方不一样,是大量长排型的房屋,东洛岛上也有这种,优点是可以在里面放很多床,最大化的塞下足够的人。 当林昊带著人到此地,本以为还要经歷一场战斗,但看守的那几个差役一见,顿时化作鸟兽散,转眼之间就不见了。 “什么情况,这些差役都不象徵性抵抗一下的吗?”林昊顿时无语了。看这些差役的身法,明显平时没少练,看来不是第一次经歷了。 不过林昊也不是纠结的人,既然这样,那更好,直接带人开始搜刮工匠。 “將所有房子里面的人全部押走,一个也不要留下。”林昊直接下令道。 隨后海盗们直接冲入房间,开始抓人。 “你们是谁!”顿时有人喝问道。 “老子是海贼,不想死就给我乖乖的!”就这一句顿时让所有弓匠不敢出声。 他们本来就是阶下囚,现在又面对穷凶极恶的海盗,哪敢废话。 一个个乖乖的被集中,但他们很快发现,这些海盗不仅要他们的人,就连他们的工具都细心的给他们打包好了。 “少爷,找到船匠了。”林一带著一个约四十余岁的中年男子来到林昊身前,在后面还跟著十几个年轻的小伙子,甚至还有几个女人和小孩。 “见过大当家,在下郭开,请问当家的是哪路豪杰,为何为难我们这些匠户。”为首那人朝著林昊低头行礼,隨后小心地问道。 不小心不行啊,本来船寮被查封,他们这些人就被发配到这里做苦力,日子自然別提多难熬了,天天累死累活还吃不饱,现在更是被海贼抓了,这老天爷怎么尽针对自己啊。 “你就是郭开。”林昊仔细打量了对方,隨后颇有兴趣地问道,“听说你会造船?” 林昊此时的形象可不咋地,身上的衣服上还有大量之前杀人留下的血渍,那郭开本想装糊涂,但看到林昊这形象,哪敢废话,只能低声点头道,“小人略懂一点。” “呵呵,那就行,跟我们走吧,以后吃香的喝辣的,保你再无忧虑。”林昊顿时笑著道。 “这个我去就行,能让我的弟子和家人留下么?”郭开小心翼翼地问道。 “你觉得呢?”林昊似笑非笑地道。这表情將郭开嚇得心里一突,顿时不敢废话。 林昊上前,走到一个约五六岁的小男孩面前,捏了捏对方的脸蛋道,“这是你什么人啊。” “启稟大当家,这是我儿子,他怕生,还请不要嚇他。”郭开见到林昊逗弄自己儿子,顿时心都提起来了。 那小屁孩被林昊嚇得缩著脖子,不敢动弹。林昊笑著从怀里拿出一块糖给这傢伙,顿时让其惊喜地接过,隨后林昊將其顺利地抱起来。 “你家小子不错,你跟著我好好干,以后少不了他的荣华富贵。”林昊抱著这小男孩直接就转身走了。 郭开无奈,儿子在人手上,还能怎样,他郭家可就这一个宝贝儿子。只能也认命般的带著其他人跟上。 隨后整个村西头的所有人和工具都被集体打包到了船上,只在原地留下空荡荡的几处房子。 等林昊等人船开走后,那些差役们才赶回来。 “这次的人怎么把工具都带走了,搜刮的这么干净,真是贼性不改。” “你少说点,大户人家办事,我们別插手,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行了人空了我们也可以回去復命了,走吧。” 差役顿时再次消失,村西头再次恢復寧静。 第60章 回程和问责 洗劫了西山村和陆头村,船队满载著货物和人,浩浩荡荡的朝著东洛岛进发。 话说回来,林昊自詡大明海贼这么久了,这还是第一次进行抢劫,可惜的是在岸上行动,至於海上抢船,一次都还没进行,说出去真有点丟人。 一般的海贼要是这么玩,早就破產了,也就是林昊,仗著前期林家四年海商的积蓄,才敢这样慢慢积攒实力。 不过林昊心中已经决定,这次回去之后,就要著手准备这些事宜,身为海贼,不劫船那还叫海贼吗? 是时候让所有的海商知道林家的名头了。 回东洛岛,一路顺风而下,这个时候就可以看出船速的区別了,同样的风力下,林昊之前清理过船底藤壶的那两艘船,以最快的速度走在前头,不多久就和其他船只拉开了距离。 为此林昊不得不下令收一点船帆好让后面的几艘船跟上。 一路向南航行不过两个时辰,船队就顺利地回到了东洛岛的海湾之中。 然而这个时候林昊才感觉,这个东洛岛的海湾有点太挤了。 足足9艘海船再加上一些用来交通和捕鱼的小船,將最前面的水面全部挤满。 然而林家修的栈桥只有一个,勉强能同时停靠两艘船,其他的船只能远远地停泊在水面等著。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整个海湾三面被陆地包围,只有在南面才有开口,整体呈一个梯形,东西宽六十多米至一百米,南北长一百多米。 理论上倒是能容纳更多的船,但现在基础设施不完善,导致全部挤在最前方。 “下一步要將这个码头收拾一下。” 北面是浅滩,林昊不打算做大变动,但西侧一百多米长的深水区林昊打算在这里新建数条新栈桥,並在这里建造仓库,以便更好地进行物资装卸。 至於东面这一侧,林昊打算到时候挖几个船坞出来进行船只维修,甚至是造船。 如此一来的话,整个东洛岛算是有了基础的港口雏形。 不过这也只是临时措施,归根结底,这东洛实在是太小了,现在的船只数量差不多就到极限了,哪怕自己再怎么合理配置,最多再容下这么多而已,往后还是需要去找个更大的地方。 其实双峰岛就不错,面积是这里的十倍,而且港口条件也非常好,能容纳更多数量的大船。 可惜眾人刚下海的时候没得选,而现在,经过这么久的建设,再去那边显然是费力不討好,毕竟双峰岛也只是不错而已,依旧存在很大的限制。 林昊真正想要的是,海坛岛或者南日岛,这里是福建最大的两个岛屿之一,而且上面有大面积的平原,无论是开设工厂还是种田,都有足够的地方。 但现在也就想想而已,以目前的实力完全不可能占有这两个岛。 ...... “將沈望舒押来见我。”林昊上岸就开始吩咐。 片刻后,还是那间房间,沈望舒见到了正在品茶的林昊。 “恭喜贤侄得胜归来,此次收穫不少吧。”沈望舒进来就高声恭贺,好像被抢的完全不是他家一样。 “是吗?我还以为沈叔盼著我被抓呢?”林昊幽幽地道。 “咳咳,怎么可能,这肯定有误会。贤侄要是出事了,那我能怎么活。你父亲还不得撕了我啊。”沈望舒顿时叫起了冤。 “是吗?那为什么你不告诉我仓库的护卫中有六副鎧甲呢,你总不能说你不知道吧。”林昊冷声问道。 “盔甲!”沈望舒顿时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道,“怎么可能有这东西,我们沈家绝对没有。若是有这玩意,我定然给自己来一套啊。” 开什么玩笑,就连他这个堂堂的水师把总都没混上盔甲呢,一方面是水师本来就用得少,海上盔甲是累赘,但另一方面盔甲管控太严了,很难轮得到他这种地位的。 这又不是大明边地,就连士兵都能混到一副盔甲,而在內地盔甲本来就少,被各种官吏上下其手之后就更缺了。 “那这盔甲怎么来的呢?”林昊没好气地问道。 “定然是李家,他们经营著好几座矿山,完全有实力置办盔甲。”沈望舒琢磨了一下肯定地说。 “李家......,我知道了。”林昊点点头,心中没有完全相信,但也没有继续纠结,反而对著沈望舒道,“既然如此,我也说话算话,待会就给你个舢板,你自己划回去吧。” “啊!舢板,贤侄万万不可啊,我划舢板回去,这......这任我怎么说,大家也不会信我剿灭了海贼周大眼啊。”沈望舒头都麻了,这里离烽火门水寨几十公里,怎么可能划得回去,除非划到对岸,然后走路回去。 但这样更加不靠谱啊,抱著人头一个人走在大路上,沈望舒可没信心安全回去。 林昊冷哼一声道:“那你待怎滴?难道还要我安排船送你回去?让海贼的船送官军到驻扎地,你觉得这像话吗?” 沈望舒欲哭无泪,但关係到自己的未来,还是硬著头皮道,“还请贤侄给我艘正经的船,然后再把我的家丁还我,最好......” “最好还要给你配上水手和官兵是吧。”林昊揶揄道。 “这样最好了,总不能只有我一人回去,这样糊弄不住啊。”沈望舒嘆气道。 “那是你的问题,不是我该考虑的。”林昊摇了摇头,隨后道,“这些家丁、船只、和士兵现在都是我的俘虏,是属於我林家的財產,现在你张嘴就要,怕是不太合適吧。” “可......可我现在真没有什么啊,还请贤侄通融一下。” 沈望舒见林昊依旧不为所动,最终咬咬牙,隨后直接跪在林昊面前,將头颅深深地贴在冰凉的地面上,“还请林少爷帮忙,事后我一定加倍奉还。” “唉,沈叔你这是干嘛,大家乡里乡亲的,这样让大家看到了多不好,还以为我在欺负长辈呢。”林昊嘴上这么说著,但一点没有让对方起来的意思,对於盔甲的事情,这老傢伙怎么可能一点消息都不知道,绝对是刻意的。 但可惜林昊现在也需要他活著,事实上如果钟圭愿意的话,对方是更合適的,可惜那傢伙油盐不进。 “还请林少爷体谅,若这么一个人回去了,在下还是死路一条啊。”反正放下面子了,沈望舒直接將头磕的砰砰响。 “沈叔你这这让我很难办啊,这些可都是帐本上明明白白记录的,我若是为了沈叔挪用,到时候帐对不上,那还得我自掏腰包堵上。”林昊颇为为难地道。 “对得上对得上,在下愿意打欠条。而且愿意加高利息。”沈望舒听出转机,立马磕头如捣蒜地道。 “这样啊,那倒也不是不能商量。”林昊微笑著道:“那我们就来议一议价钱吧。” 第61章 借款和回报 接下来双方进行了亲切而友好的交流,並就俘虏和船只归还问题达成一揽子协议,最终商定了具体价格。 一艘福船定价一千两、一个家丁定价一百两、一个水手50两、一个士兵10两。 最后沈望舒要了全部剩余的9个家丁,外加4个水手,20名士兵,总共两千三百两。 这笔钱由沈望舒借款,约定月息五分,隨后双方签字画押,正式確认合同。 借款合同签订后,双方都很满意。 沈望舒终於拿到了他想要的船和人手,林昊又拿到沈望舒的新把柄。 这笔交易,借钱的没打算还,收钱的不需要真出钱,名为交易,实为另一份投名状而已。 林昊当然知道凭这玩意很难长久的束缚住对方,但只要对方回去后现在別搞事就行,等对方不怕这份投名状的时候,林昊也不需要再畏惧官府了。 “贤侄,我们出来已经三天了,是时候回返了,你看......”沈望舒迫切的道。 “唉,这没问题,但现在怕是走不了哦。”林昊笑著道。 “这是为何,莫非贤侄还要我签什么?儘管拿来,我全签。”沈望舒乾脆破罐子破摔。 “倒不是这个原因,我这个人还是讲信用的,就是船还没修好啊,最近寨子里千头万绪,实在没空。若是沈叔方便的话,要不自己带人去修一下?”林昊笑著道。 “船没修好?贤侄莫要框我,这哪有需要修的船?”沈望舒疑惑道,之前自己的舰队可是整个被俘虏的,没有什么战斗,双方都没有船只受损啊。 “沈叔真是贵人多忘事,你忘了沙滩上那艘船,现在可还没修好呢。”林昊指了指外面。 顺著林昊目光望去,只见一艘海船搁浅在沙滩上,正是官军来之前被拖上水准备清理船底藤壶的那艘。 “这一艘怎么能航行啊,会沉的啊。”沈望舒怒吼道。 这艘船原本是周大眼的座驾,隨后被林昊的福船撞击了一次,侧面破裂了个大口子,这倒也还好,修修还能用。 但官军上岛后,做饭之时顺手又从这船上拆了大量木板用来烧火,如今破破烂烂,就连船底都被拆出了个大洞。 “沈叔別激动,这可不是我乾的啊,你的问自己啊,无缘无故拆我的船干嘛,不过现在好了,不需要我头疼了。” 林昊高兴的拍拍手,隨后安慰沈望舒道:“沈叔你也別太灰心,这船我看了,除了船底多几个破洞,侧面少一大堆板子之外,也没太多毛病,你带人修修补补,差不多也能回去,大不了,你们多安排点人排水嘛,不成问题的。” 林昊说完,也不管对方如何想的,直接就让护卫將其带下去。 一纸空文还想要好船,真当自己做慈善的啊。反正就这艘破船,能走就走,不走拉倒。 不过林昊相信这些人的主观能动性,这船应该还是能开走的,至於到目的之后这艘船还能不能用,那就不是林昊该考虑的了。 待沈望舒走后,林一忍不住上前道,“少爷,这人嘴里没一句实话,这次要不是他隱瞒盔甲之事,我们一个人都不会死,何必再给他人和船。” “呵呵,我当然知道。”林昊语气淡然,轻抿了一口茶水道,“但將他放回去,他为了自己的小命,会全力消除我们林家的存在感,哪怕只是让朝廷的动作晚上半个月,这些东西就都是划得来的。” 林昊將手中的茶杯放下,隨后从林一手里接过一本帐簿。 “我去找父亲谈谈战利品的事情,林一你將这次缴获的物资安排好。” “少爷放心,我会安排妥当的。”林一点头道。 ----------------- 距离当初林家那场动乱已经过去十多天,林昊父亲和两位叔叔的伤基本上也好了个七七八八。 再加上数百村民这些天的不断的新建房屋,东洛岛寨子中的房间不再紧凑。 林承宗等人已经各自去了自己的住所养伤,但眾人依旧习惯来到原先的那个房间中一起吹牛打屁,毕竟这个房间本身就是寨子中建造的最早也最大的一间。 林昊到的时候,几人正蹲在房间外的台阶上,一人手里一个海碗,正在努力的消灭午餐。 “哎呀,我儿来了,吃了没。”林承宗看到林昊,笑著问道。 “还没呢。”林昊笑著道。 “那一起对付点?” “行。” 片刻后,蹲在台阶上扒饭的人又多了林昊一个。 几人风捲残云,不出片刻,纷纷结束战斗。 “呃~”林承锋束缚的打了个饱嗝,隨后看著林昊道,“昊儿,这鯨鱼肉吃起来確实不错,有嚼劲,就是腥味有点重,吃多了容易反胃。” “瞧你嘚瑟的,能有你肉吃就不错了,还挑上了。刚刚就你吃的最多。”老爷子一个爆栗敲在对方头上,不客气的训斥。 三叔被老爷子敲得抱头鼠窜,当下也不敢多嘴。 林昊看著这一幕笑了笑道,“这鯨鱼肉和羊肉一样要多放香料掩盖腥味,现在家里香料紧缺,厨子自然不敢多放,刚好这次缴获里面有少量香料,正好可以用来烹飪鯨肉。” 这次缴获的仓库中大头是布匹、瓷器、铁器,但其他杂七杂八的也著实不少,虽然林昊嘴上说的是少量,但对於林家这么点人来说,短时间內都不用发愁这个。 “昊儿你这次去抄那沈家的基地,收穫破丰吧。”林承弼笑著道。 这房子处於山坡中央的高点,一眼可以望尽码头上的一切,此时在林承弼眼中,那密密麻麻搬运物资的人流从早上忙活到现在都还没有停止的跡象。 “二叔猜的不错,这沈家是真的肥,足足三大仓库的物资,可惜我们去的早一点,另外两个仓库还没装满。”林昊惋惜著摇摇头,隨后將帐本递给老爷子。 “给我干嘛,我老眼昏花了,看字头疼,昊儿你说就是了。”老爷子缓缓摇头,他的文化水平只能说是勉强识几个字,实在看不来帐本,跟何况现在老了,眼睛也不顶事了。 “嘿嘿,那我就简单说一下。”既然老爷子不看,林昊將册子递给林承宗,隨后补充道,“简单的来说,所有的物资保守估计价值在9万两左右,只会多不会少。” “什么!多少!九万两!”林承弼眼睛瞪得老大,然后嚯的一下站起来,眼神满是不可思议。 林承宗接册子的手一抖,差点把那帐本掉地上,隨后颤抖著翻开帐本。 这个时候两个叔叔顿时忍不住了,齐齐挤到林承宗身后开始观看。 片刻后,三人齐齐发出感慨,“妈了个巴子,还是打劫来钱快啊。” 第62章 新的分配计划 林家辛辛苦苦跑海上贸易,干了这么多年,攒下来的还没有这一波抢劫来的多,搞得眾人一时失语。 片刻后,还是三叔朝著林昊点头道,“我现在知道昊儿说的那句话什么意思了,果然这个时代最有前途的职业还是海盗啊。” “抢一次九万两,两次十八万,三次二十七万,四次......”二叔嘴唇微动,激动地计算著未来收益,听的林昊冷汗直冒。 “打住打住,二叔,不是这么算的,哪可能次次收穫这么多啊。而且如此一大批的物资,怎么出手也是个问题,如此大宗物品,到时候必然会被压价,真正能拿到手的,能有8万两都不错了。”林昊赶紧解释道。 “8万两也不错了,我家昊儿真是个小財神爷,又为我林家增加了8万两白银。哈哈哈。”老爷子顿时哈哈大笑了起来。 “咳咳,8万两也没有。”林昊尷尬地道,“诸位莫要忘了,我们曾经定下的规矩,所有缴获统一核算,然后拿出三成分配的。” “三成!这可是2万多两白银啊。”二叔顿时惊呼道。 “这才发钱多久啊,这次不可以少发点吗,就算按上次標准,拿个几千两也就差不多了吧。”三叔挠头道。 “昊儿,需要下这么大的本钱吗?这样发银子,我估计很多人都没有再继续卖命的想法了,到时候我们用谁啊。”林承宗这时候也表態,几万两银子就这么撒出去,这换谁不心疼啊。 如果这是普通儿子,林承宗直接一巴掌过去,然后直接以父亲名义强行做决定了,但林昊嘛,他实在管不了,而且过往每一次都证明了,对方的选择是对的。 眾人將目光看向林昊,老爷子开口道,“赏罚分明確实很重要,但昊儿,我真需要给这么多么?那些护卫可不会算数记帐。” “两位叔叔,父亲、爷爷,我们可以欺骗別人,但欺骗不了自己,而且这种事情总有人能大致猜出来点什么,与其如此不如乾脆点。” 林昊来之前就清楚会有这种事情,毕竟这笔钱太多了。 林昊的声音逐渐提高,正午的阳光照在林昊脸上,反射出金色的光晕。 “一个团体最重要的事情其实就两件事,一个是赚钱,一个是分钱。 只要这两个执行好了,那么其他问题都不是问题。 我们既然定下了规矩,那就该照实执行。只有如此我们队伍才有战斗力。” 林昊的拳头狠狠紧握,他真的希望大家能眼光放长远点,於是他继续用充满诱惑的声音道: “我们不是只干这一票,我们家族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为了些许白银损伤声誉实在是本末倒置。 这只是不到十万两而已,若要实现我们家族的理想,那么在未来我们要移民几十万甚至几百万的百姓到海外,每一个人都要花费数两甚至是十两以上的白银。 这將是一笔数百万两白银的支出,与这个相比,区区2万两又算得了什么。 而当这一切完成之后,当我们治下有上百万民眾的时候,两位叔叔,父亲爷爷,你们觉得到那时候,钱对於你们还重要吗?” 林昊的话语让四人微微失神,毕竟百万两这种数量,他们做梦的时候都没敢想过。 但在林昊嘴中,张嘴就要为一件事花几百万两,这种魄力让他们汗顏。 但同时不得不说,林描述的前景实在是太美妙了。 在大明,以他们的身份,这辈子都不会有掌握这种权力的机会。 而现在林昊再次向他们描述了出来。 林昊画了一个巨大的饼,然后通过一次次的描述,不断的让其在眾人脑海中清晰。 咕隆! 清晰的咽口水声响起,虽然不是第一次听了,但依然听的林承锋热血上头,除了林昊之外就属他最年轻,也最有建立功业的野心。 “昊儿说的对啊,是我们格局小了,区区几万两银子又算得了什么,现在花出去的银子是为了以后更好的赚钱,这点我完全同意。现在这点银子捨不得,以后拿几百万两银子出来还不得肉疼死啊,乾脆从现在开始適应好了。”林承锋话语一转开始支持林昊。 “三叔懂我啊。”林昊激动地握著对方的手道,“三叔我向你保证,以后你一定瞧不起区区2万两,我们家族的未来將无法用银子来衡量。” 林承锋表態后,其他人也没有过多反对,实际上他们道理都懂,单纯的就是捨不得而已,一想想要拿这么多银子给其他人,就心痛得厉害。 “我儿,既然你打算这么做,那父亲也支持你,但我们现在可没有2万多的现银啊。”林承宗也点点头表示同意,不过他是清楚家族存银的,根本没有这么多,除非將手里的银票全部去兑换掉,才可能凑出这么一大笔资金。 “父亲说的是。”林昊微笑著道,“我没打算现在就给,现放出风声给他们,將计算得到的银子告知,但具体分配要等所有物资出手,估计得到年前了,这段时间正好让他们安稳干活,不然银子一发,估计会有很多人想不干了的。” 上一次发银子的对象要么是自己的少年团,要么是家族养了多年的核心护卫,忠诚度最高,即便拿了银子也不会跑,但这次很多才加入不到半个月,那就很难说了。 “哼,拿了银子就想跑,当我林家是什么地方!”老爷子將烟枪在栏杆上重重地敲了敲,不客气地道,“不管在哪都没有这种好事,拿了钱就想跑,真当我们林家是开善堂的啊。” “爷爷说的是,但这种事情是无法避免的,我们最多能限制他们短时间不准退出,但不可能要求他们一辈子在这里。”林昊给爷爷放上菸丝隨后重新点燃。隨后接著道: “与其这样,倒不如定一个最短服役时间,后面就放他们回去。这样对我们也有好处。”林昊笑著道。 第63章 人员招募计划 “將他们放走我们能有啥好处,银子全部外流了。”二叔不解的道。 “呵呵,三叔,此言差矣。”林昊缓缓摇头,接著解释道,“这些人赚了大把的银子回去,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种,混的不好,被贪官污吏用各种手段拿走银子,隨后活不下去。这种情况下,对剩下的人来说是一个很好的前车之鑑,到时候自然就没人想著走了。 第二种,就是混的很好,在家乡买地过上富裕的生活,这种对我们更有利了,既能激励剩下的眾人拼命获取功劳,同时这些人的存在还是一个强大的活招牌,时刻在告诉他周边的人,跟著我们林家能发財,到时候我们还会发愁没人吗?” “唉,怎么说都是你有道理,我是不懂这些的,只要大家商量著把事情定下来就好。我相信昊儿你的眼光,会將我们林家带到更高的地步,我们只要享福就好咯。”二叔笑著道。 “咳咳,二叔,这件事情你可不能干看著啊,还得你出大力气才行。不然这事情玩不转。”林昊郑重的道。 “哦?这发钱的事情,还和我有关係吗?”二叔疑惑的问道。 “当然有关係啦,两位叔叔可是也参与了的,而且还是大头领,分的钱可是最多的。”林昊笑著道,天天给百姓们分钱,换谁都会有意见,而若是让他们也参与分钱,那就不一样了。 “哈哈,我就在下面斩了几个逃兵这也能分钱?”二叔双眼微亮。 “那当然,分钱怎么可能少的了叔叔们,不过二叔还得帮我个忙,这钱才能发下来。”林昊神秘的道。 “快说!”二叔迫不及待。 “呵呵,我这次来一个是匯报收穫,另一个也是想问问,二叔的伤什么时候能好。”林昊將帐本从父亲手里接回,然后转手递给了二叔。隨后接著道: “如果二叔伤好的差不多了的话,我希望二叔能带队去趟马尼拉,將这些货物全部卖掉。” 林昊的话让眾人顿时一愣,隨后二叔笑著锤了一下林昊道,“还是你小子心眼多,这货物往南边这么一走,价值起码得翻倍,这还不算回程时带货能赚的那部分,这样算来,那2万两真是小钱了。好小子,这样即完成了承诺,我们林家钱也不少,真是个好主意。不过你这样算,是不是分给我们的钱就变少了啊。” 听到自己要分钱之后,才几个呼吸,二叔对分钱的態度就变了。 “咳咳,二叔,战利品自然是按抢劫时候的价值算,至於之后的事情那就是其他的事了。”林昊微笑著回应隨后接著道: “二叔,这趟去马尼拉,卖货只是一方面,另外还有几件事很重要。 第一,二叔有空的话多在那边看看马尼拉的实情,特別是马尼拉王城的防御和西班牙人的战船数量。方便我们日后进行规划。如果可以的话,多结交当地汉人,为日后做准备。 第二点就是二叔回程的时候顺便去一趟澳门,不管花什么样的代价,都要从那边带回几个会造红夷大炮的炮匠。顺带如果有会造火銃的也带回来。 第三,既然到了澳门,还请二叔考察下那边的胥民情况,如果可以的话,多多招募人手进来,数量没有上限。” “那我真是有得忙了。还以为能多休息会。”林承弼无奈的道。但隨后接著问道,“前面两点我可以理解,但为何要招募胥民,广州那些人说话难懂的很,招进来怕是要花不少的功夫。” “那当然是因为这些人以船为家,都是上好的水手。我们林家要扩张,需要的水手越多越好。本地人还要稍加训练才能用,这些人直接上船就能派上用场,要知道我们现在足有9艘船,但水手都没配齐呢。” 想到这里林昊嘆了口气,不管什么时候,现在林家实在是太缺人了。 缓了一会,林昊接著道,“而且我们日后如果要將势力扩展到两广附近,正好需要一些当地人。正好提前做准备。” 实际上林昊还有更深一层的意思没说,那就是林昊不希望自己的团队下面全是福建人。 在这个社会,地域之间的隔阂很重,如果到时候自己手底下全是一个地方的人,这些人自发的就会抱团,隨后牴触一切其他地域的人进来,这点在歷史上充分证明了的。 歷史上下南洋的那些人都是以地域为单位,而且极度排斥其他人。 事实上不仅是要引入两广那边的人,林昊后面还会想办法从各个地方拉人,比如辽东。 算算时间,明年野猪皮就要在辽东开杀了,到时候几百万辽人流离失所,自己哪怕能接到百分之一,那都赚翻了。 而如果自己不接纳足够数量的辽人,那么等自己需要往辽东用兵的时候,一定会遭遇內部强大的阻力。 这个时候一直抽菸没有参与的老爷子突然吐出一股烟圈然后道,“昊儿你刚刚说缺人,咱义乌的老乡你要不要?他们虽然不会划船,但都有一膀子力气。” “爷爷的老乡,不都当兵去了吗?还有愿意来咱这的?”林昊大为好奇。 林家老爷子当年乃是义乌人,在戚继光第二次在义乌徵兵时被招入伍,隨后才跟著南征北战。 而在戚继光带领义乌兵取得一个又一个辉煌的胜利之后,各地將官们纷纷前往义乌募兵,整个义乌的年轻人基本上都被大明官军哄抢。 而现在虽然几十年过去了,但义乌兵的名声依旧在大明相当的有分量,很多將官依旧喜欢去那边募兵。 “今时不同往日往日了,现在去当兵,能发下兵餉的少之又少,拖欠乃是常有之事,现在大家都不太愿意去了。而矿区可容纳不下这么多人。” 老爷子嘆了口气,从这几年和家乡故人来往的信件中,他能感受到,家乡之人的处境正在变得逐渐艰难。 “你小子真是的,招外乡人你那么阔气,现在轮到老家的人了,怎么不说话了,你给个痛快话,要多少。” 林老爷子见林昊不说话,顿时不乐意了,接著又道,“你堂伯家来信了,族里好多小伙子没活干,你无论如何都得安排至少10个,不,20个位置。” “20个!”林昊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问道。 “咳咳,爷爷也知道这有点多,毕竟我们现在主要跑船,但这些人用来守寨子还是很合適的,而且只要给点时间,一样能適应船上的战斗,我当年不也是旱鸭子,现在水性好得不得了。”林老爷子见林昊反应这么大急忙解释。 “不是,我的意思不是这个。”林昊上前拉著老爷子道: “孙儿可不是嫌多啊,我是嫌少啊爷爷。这种大明数得著的好兵源,才给我20个,这没怎么行!” 林昊紧紧的握著老爷子的手,语气郑重的道,“爷爷,请至少帮我招揽二百人的义乌老乡,而且我也是那句话,多多益善!无论多少人,我都接了!” “此言当真!”老爷子顿时眼睛亮了。 “比真金还真!”林昊肯定道。 第64章 船匠郭开 確定了从义乌招揽部下的方案后,老爷子和林昊都很开心。 老爷子觉得终於为家乡做了点事情,为家乡子弟们谋了条出路。 之前老爷子不愿意家乡子弟来,主要是觉得这行不怎么合法。 但现在,在林昊动輒几千两几万两这样的撒钱之下,老爷子也想让家乡人沾沾光,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而林昊也很高兴,有了这些优秀的兵员,自己的实力將进一步膨胀,胸中那万丈蓝图正在一点点的被实现。这种感觉让林昊格外兴奋。 ...... “郭先生可安顿好了?”一处木板房外,林昊朝著门內大声问道。 片刻之后,原先被抓的那个船匠出现在门口。 见到林昊之后不敢怠慢,规规矩矩上前行礼道,“见过少爷,多谢少爷安排的房间,小人家小已经安顿好了。” 在郭开说话的同时,原先的那个小男孩透过窗户朝这边看。林昊做了个鬼脸嚇得对方立刻消失了。 调戏完小朋友,林昊转头正色看著对方道,“希望郭先生不要嫌弃这里太简陋就好。” “不嫌弃,不嫌弃,这里至少比成为阶下囚好多了,另外少爷叫小人本名就行,小人就是个普通匠户而已,当不得先生之名。那郭开拘谨的回答道。 他哪敢说嫌弃啊,对方可是海贼,自己能保住命就很不错了。实在不敢奢望更多。 “我林家最重视人才,阁下既然懂造船,那自然就是林某的先生。”林昊笑著回应,隨后伸手做出邀请的姿態,“郭先生陪林某走走?” 见到林昊如此敬重自己,郭开心中反而生出一种別样的感觉。 这些年他可从来没被如此重视过,即使在上一家船寮之中,明明自己是船寮中唯一的资深船匠,但依旧地位卑微。 被船寮主人呼来喝去乃是常態,只因为自己还是逃役匠户的身份,没有其他地方可去。 船寮主被抓后,他全家也被罚为苦役,最后更是被海盗劫掠。 本以为全家都要完蛋了,却不想这海盗头目对自己却是如此客气,虽然其手下凶神恶煞,但却没有一个像之前那些差役一样不守规矩的。 不仅如此,到了岛上之上,竟然还给了布匹、盐巴和一大块的肉,这顿时让郭开有点搞不明白了,此时面对林昊的邀请也不敢怠慢,赶紧点头跟上。 “郭先生,以前造过什么船啊。”林昊带著郭开在海滩边慢走,此时岛上到处都是忙碌的人影。 隨著林家在这一带的影响力逐渐加深,现在来岛上做工的人越来越多了,再加上新俘获的这几百官军,不大的小岛被塞满了人,显得异常拥挤。 但好处是,各种事项都进展得非常顺利,尤其是寨子,经歷一次围城之后,寨墙再次被加固,寨子中更是同时在搭建十余栋房屋。 要不了多久,一个能容纳千人的寨子就能完全成型了。 “回稟少爷,在下之前在船寮什么船都建过,大福船、海沧、草撇、鸟船、赶僧都造过,主要看客户有什么需求。”郭开如数家珍地道。 这话倒是让林昊一愣,隨后点头道,“能造这么多船型,郭先生真是大才啊。” “少爷过奖了,小人祖祖辈辈都是干这一行的,而且这些都是从福船体系出来的,实际上差別不大。”郭开谈到这个倒是颇为自信,隨后直接开始给林昊讲解各种船型的区別。 林昊边听边点头,这些他自然早就了解过,但此时从船匠嘴里说出来,各方面的感触又不一样。 等郭开如数家珍的全部说完,林昊点点头,再次问道,“先生造过西洋船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 “西洋船?少爷是说那些番人的夹板船吧,小人以前倒是造过一艘。”郭开沉吟一会回答道。 “嗯?”林昊脚步顿时顿住,他本来就是隨口一问,没成想对方竟然真造过。此时林昊转身开始重新审视对方。 原以为只是普通船匠,此时倒是让林昊有点刮目相看了。 “先生竟然还造过夹板船,这倒是稀奇,还请先生详细讲讲。”林昊在海边找了块石头,隨后就这么和对方坐著交谈。 “我们船寮经常接一些其他船只的维修,所以番人那些船也接触过,前几年东家命我们建造了一艘番人夹板船形制的船,都是由小人负责的。”郭开在林昊旁边站立,隨后解释道。 “郭先生不用站著,坐下说吧,先生只造过这一艘吗?多大的船?”林昊继续问道。 “谢少爷,小人站习惯了,站著就好。” 郭开拘谨地摆摆手,隨后继续道,“小人造过的就这一艘,是一千料的大船。不过这番人船型造起来颇为费料,而且龙骨要求很高,不像我们福船,隨便找根合適的木材就能做龙骨。” 此时的大明船只大小计算用的是料,也就是载重量。一料理论上可装载一石米。一千料的大船大致相当於两百到三百的满载排水量,在大明沿海不算小了。 “依郭先生看来,这些西洋船和我们大明的船有何不同?”林昊虽然这几年很是研究了一番,但终究是纸上谈兵,所以想听听专业人士的看法。 “少爷,这夹板船的造法和我大明的船只完全不同,需要选用非常坚硬的龙骨,而且採用密肋法建造,用料颇多。 造起来难度大,但用来运货还没我们福船好使,不使用水密舱,整体坚固也远远不如福船,唯一有一点好处,就是可以承受更大的火炮衝击。” 郭开说到这里,颇为不屑道,“这船费料费工,我们造出来后,根本没人愿意买,最后还是东家亏本大降价。这才卖出去,自打那之后,我们船寮再也没造过类似的船了。” 这郭开对西洋船只不屑一顾的態度,倒是让林昊微愣,但隨后就明白了过来。 西方的这些船都是为了远洋和承载大炮特殊设计的,但在东方,根本没有这个需求。 大明海商是在家门口做生意,基本上是在近海航行,最远也不过是南洋。对船只的要求是不易沉没、能多装货、操作人手越少越好。 在这方面,福船是完美符合这些要求的。 而西方人就不一样,必须跨越万里前来大明贸易,而且还要面对火炮越来越强的海盗和帝国私掠舰队,诞生出现在船型也是必然,双方之间並没有什么优劣可说。 可惜的是原本隨著大明深入加入西方贸易,双方会逐渐学习,大明最终也会诞生出適合自己的远洋船只,但这一切隨著神州陆沉戛然而止了。 第65章 造船和铁匠 林昊又顺势问了几句造船上的细节,郭开竟都对答如流,条理清晰,连许多船匠避而不谈的门道,他都能说得明明白白。 林昊隨后意识到,自己真是捡到宝了。 也是,如果是普通的船匠,这张家又怎么会费这么大力气想要弄到手,现在倒是便宜了自己。 郭开见林昊兴趣浓厚,犹豫片刻,试探著开口: “少爷是想要造船吗?小人愿意为少爷造船。只要少爷不嫌弃我本领低微就好。” 交谈了这么久,他也感受到林昊的善意了,心里也渐渐安定下来,说话比起先前从容许多。 “造船嘛,那肯定是要造的。”林昊望著远处的海面平静地道。 他沉默片刻,收回目光,又指向岸边停泊的那些船只: “不过眼下还不急。郭先生先替我看看——这些船我打算拖上岸,清理船底,可有什么省力的法子?” 海面之上足足八艘海船,一艘艘都需整修。 之前靠人力拉縴拖船,勉强清理了两艘,可耗时耗力,几乎把人累脱了一层皮。 现在还有一艘还在沙滩上,已经被官军毁得差不多了。 此时在林昊的目光中,那个沈望舒正带著十几个人吭哧吭哧地在补船。 “清理船只么,这里没有船坞確实比较麻烦。”郭开沉吟著道。 但不愧是老船匠,他很快就给出了办法,“少爷,我们只需要在沙滩上修一些斜坡,周边按照船只大小围好阻挡物。 等潮起时將船只开到斜坡之上停好,然后退潮之时船体便会坐落在上面,这样一个简单的船坞就好了。” “这方法好啊,郭先生真是大才。”林昊顿时大喜,这样需要人力最多的拉船环节就省下来了,而且可以同时进行多艘船只处理。清理的速度能大大加快。 “不敢当,能帮到少爷就好。”见到林昊神情,郭开心情也算不错,寄人篱下,总要显示出价值的。 “那就麻烦郭先生全权负责此事了,晚点我就安排几队人手给先生,务必在最短的时间內完成这项工作。” 林昊迫不及待地想要將全部船只完成整修,尤其是官军的这些船。 这些船只的状况实在是太糟了。不整备好,林昊真不放心自己人上去,稍不注意就可能沾染疾病。 “请少爷放心,我一定全力办成此事。”郭开拍著胸脯保证道。 “嗯,那就麻烦了。”林昊点点头,隨后思索了一下还是说道,“至於造船之时,郭先生也可以提前思量好,要什么人手和器具,以及场地安排都可以想一想。清理完这些船只后,我再来找你商量此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好的少爷,不知道少爷要造什么船,是大船还是小船,在下好根据实际情况准备。”郭开接著询问道。 “算是小船吧,按照西洋人的方式造船,至於具体船型,我过几天会交给你的。”林昊心中已有成形的方案,只待抽空画出图样,先试造一批。若性能合格,再放大比例,大量建造。 “少爷要造那些番人的夹板船?这个工期可不短,而且这里的船坞......”郭开犹豫著道。 “放心,和现在的夹板船不一样,而且第一批造小一点就好,这里还是勉强可以造的。” 林昊既然要造船,自然要选择歷史上经过验证的成熟方案,至於现有的福船这些,只能说现在將就著用罢了,等日后火炮数量增多,这些都是要被淘汰的。 福船这些船型只適合跑运输,真要进行大规模火炮对射,其內部天生的结构缺陷使得其无法承载过多的大炮,而且抗火炮击打能力也很弱。 而说到大炮,林昊更加头疼了。 身为穿越者,他很清楚未来海战的重点,巨舰加大炮。 但现在自己手上有的都是些上不了台面的佛郎机和百子銃一类的,真正勉强算得上红夷炮的只有上次缴获自官军的那两门发熕了。 但这些发熕形制也是落后的,毕竟仿照的是几十年前的设计,倍径比和冶炼技巧都算不得顶尖,尤其这两门还是铁质大炮,那真是又大又粗又重。 当下林昊將郭开打发走后,马不停蹄地来到了另外一处。 这里也有当初在陆头村招募的其他工匠。 不过与郭开单独房间、米肉物资的待遇完全不同。 这一大堆人被集体关押在一个密闭的房间內,只能说比之前船上好一点。 本来这些人是要等对他们的手艺进行评估后,登记造册然后分配到对应位置干活的。 但岛上实在是太忙了,现在还没来得及处理他们。 这些人基本上都是在睡梦中就被林家护卫拽出来,然后被拿刀架在脖子上塞入了船舱之中。 一路上担惊受怕一整天,生怕这群海盗一怒之下把他们砍了。 林昊到的时候,刚打开门,顿时就被里面的气味呛到不行。 汗臭味,呕吐物的气味、甚至还有排泄物的气味顿时扑面而来。 “咳咳,这怎么回事。”林昊无语地退了出来,看向旁边的护卫。这些人好歹也是岛上急需的人才,怎么这待遇。 “这个少爷,很多地方都被腾出来了,实在没有地方安排他们,只能挤在一起了。”护卫尷尬地继续道,“而且看守的就我一人,我也不敢放他们出去方便。” 林昊嘆了口气: “知道了,不怪你。” 他吩咐道: “去找福伯,拿些乾净的水和食物来。” 护卫连忙领命而去。 林昊深吸一口气,硬著头皮再次走入屋內。 不大的房间里挤满青壮,一个个眼神惊惧,齐刷刷望向他。 林昊拱手道: “诸位,林家招待不周,还请见谅。” 眾人听到这话,顿时长舒了一口气,一整天的等待,他们最怕的就是被拉去一刀砍了,但现在听到对方这么说,心底总算放心了。 人群中一人壮著胆子问:“这位......好汉,我们都是一群苦哈哈,身上没什么油水,好汉是不是抓错人了。” 林昊看了过去,只见对方穿著一身褐色的短打,五短身材,但体格倒是颇为健硕。 “你叫什么名字,有何手艺,为何被官府羈押。”林昊出声问道。 “小人乃是皮匠,贱名李大锤,因为气不过差役频繁索取银两,一不小心衝动了,所以就被关押了。”那李大锤挠著头道。 “嗯,我记住了你。稍后会给你安排住所食物以及合適的工作,在这岛上,不会再有那些繁琐的苛捐杂税了。”林昊微笑著道。 “是吗?”那李大锤顿时惊喜地道,“那真是太好了,小人愿意为大人分忧。” “安心做事就好。”林昊点点头,隨后面向其他人道,“你们之中哪些人是铁匠?” 第66章 自行铸炮的可能性 “你们之中有谁是铁匠?” 林昊一连问了三遍,下面都没人回答,只是全部畏缩地看著林昊。就在林昊考虑要不要採取点手段的时候。 之前那个李大锤说话了。 “这位好汉,这些人我都认识,我来给您介绍吧。”李大锤上前恭敬地道。 “哦?你对他们都很了解?”林昊笑著道。 “那是自然,这群人中我在陆头村待的时间是最久的,其他人我都认识,他们的本事我也都知道些。”李大锤憨笑著道。 “那好,你將他们之中的铁匠点出来,我要用。另外,叫我少爷就好。”林昊直接道。 “是的少爷,他们中铁匠共有六人,手艺最好的是他,李能。”李大锤一一在人群中將铁匠点出,隨后定格在一个光著臂膀的中年大汉身上。 人群中顿时传来骚动,尤其是被点出来的那个叫李能的,更是惶恐不安。 “咳咳,大家不要害怕,我林昊可不是那种隨意杀人的贼匪。我既然请了诸位来,自然是有大好事等著诸位。” 林昊笑著安慰这群人,至於他们会不会信,林昊就懒得管了。反正到了这里,逃也逃不掉,只要待上一段时间,他们自然会知道谁对他们好。 林昊將那几名铁匠叫到近前,开口问道,“几位平时都打造过什么?鸟銃和大炮有谁造过?” 林家自己是有铁匠的,但手艺只能说是一般,村里的普通铁匠出生,打打常用器具还行,也曾打造过鸟銃,但合格率堪忧。 林昊迫切地需要合適的铁匠打造属於林家自己的武器。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再靠买买买,早晚会出问题的。 而眼前这些人,基本上都是匠户,大明的匠户是有打造武器任务的,比自己家那半吊子铁匠应该要强不少。 至於林昊为什么这么肯定,那是因为当初在陆头村抓这些人的时候,缴获的物资包含了十几杆鸟銃,成品和半成品都有,这一般人可造不出来。 林昊眼前这六人互相张望一眼,隨后那李能上前一步道: “少爷,我们都是朝廷匠户出身,今年没有交够上面规定的匠班银所以才被抓到码头村,还请少爷体谅,放我等归去,我们家中还有老母和妻儿......” 林昊语气平淡地道,“给我林家做事,每月基础薪资二两,干得好还有额外奖励,表现优秀的,每年不少於40两。给现银,每月月结。” 这话刚落,那几人顿时瞪大双眼,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什么?给钱的啊?你不早说! 林昊看向李能,只见对方脸色变幻几下,隨后一脸坚定地道,“小人家中还有弟弟可以赡养父母,请少爷尽情安排小人吧。” “你们呢?有谁不想乾的吗?”林昊看向其他几人道。 “这位少爷,真给银子?”有人小心问道。 “当然,我有必要骗你们?而且我还可以先给。”林昊一脸无所谓地道。 这些人反正走不掉,只要人在这里干活,提前预支多少薪水林昊都无所谓。 “我愿意,少爷,我之前就专门负责打造火銃的,不管什么鸟火銃我都打造得来,哪怕是鲁密銃我也打造过。”这人兴奋地道。 “很好,你叫什么名字?”林昊欣慰地点点头。 “小人李木,愿意为少爷效劳。”那人恭敬地回答道。 接下来其他几人都表態愿意帮林家做事,这个时候林昊也搞清楚了他们的来歷。 竟然都是匠户出身,而且都是负责打造火器的,其中李能更是锻造过火炮。 林昊顿时大喜,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啊,同时心中一个疑惑诞生,这些人聚集在码头村是巧合呢,还是张家刻意的? 但不管对方怎么想,这份大礼林昊不客气地截胡了。 正好护卫带著下人端来了食物和水。 林昊直接將其赐给几位铁匠和李大锤,当著眾人的开始大快朵颐。 这一幕看的其他匠户顿时急了,他们之前听到林昊条件的时候就心动不已,奈何林昊根本没理他们。 现在闻著食物的香味那还忍得住,要知道他们可是一天都没有吃东西了。 “少爷,俺也有一身手艺在身,请少爷给个机会。”剩下的匠户中一人越眾而出道。 “哦?你会什么手艺啊?”林昊笑著问道。 “俺是木匠。” “好,过来吃肉!”林昊豪爽地道。 將这群匠户搞定后,林昊派人打扫了房间,隨后给足了食物和水。 然后带著六名新收的铁匠到了一处院落。 在这里摆放著缴获的那两门发熕,除此之外还有其他乱七八糟的小炮,加起来足有三十多门。 这些都是从官军战船之上拆下来的,林昊现在也没有人手操纵这些船,只能把这些炮都拆下来。 等检修完毕,林昊打算全部放到现有的几艘大船之上,狠狠地加强一波火力。 不过现在林昊倒是想看看新来的这李能有没有可能造。 “少爷,您怎么来了。”林昊刚到,一名中年光头壮汉便过来行礼。 “李叔啊,这几门大炮研究的如何了?”林昊笑著问道。 这人就是林家自己养的铁匠,名为李强,手底下带著几个学徒,平时打造打造刀枪和农具,此时听到林昊的询问,顿时哭丧著脸道: “少爷,我按您说的已经把这些炮的尺寸都记录下来了,可造炮我真不会啊。” “好了,別摆著你这臭脸了,今天给你叫来了援军。”林昊指了指身后的几人隨口安慰道: “李能,这发熕你可能造?”林昊指著院中最大的两门炮问道。 这两门都是標准的红夷炮,前细后粗,重心处还有方便调节俯仰角的炮耳。 就是並不算大,整体长五尺(约160㎝),约莫只有个五六百斤重。 “回少爷的话,这是二號生铁发熕,造起来並不难,只要少爷给我足够的人手和铁料,我一个月左右就能给少爷造出来。”李能自信地道。 “哦?这么慢?你是用何种铸炮方式?”林昊皱眉问道。 “回稟少爷,这个季节温度尚高,不能用失蜡法,所以小人只能用泥模铸炮法。” 李能拱手继续说道:“好让少爷知晓,这泥膜铸炮,极为费时。需要用舂得极熟的粘土製成模具后慢慢阴乾,或者用炭火徐徐烘透。 整个过程最短也需要一个月,天气不好甚至需要几个月,一旦心急导致泥膜没有干透,就会铸造出残次品,这是会炸膛的。 小人说一个月,还是因为这两门炮不算大,所以才敢夸下海口说一个月,若是两千斤重炮,起码也得三个月。” 林昊听完眉头皱得更深了,他之前虽然知道现在的铸炮方式费时费力,但没想到有这么麻烦。 “如果不用泥膜呢?直接用铁模呢?”林昊突然问道。 “万万不可啊少爷,用铁模浇筑的大炮,质地非常脆,一旦使用,定然会开裂甚至炸膛的。”李能急忙道。 第67章 不差钱的林家 铁模铸炮字如其意,就是用铁质模具进行铸炮,泥模铸造法的模具都是泥做的,只能一次使用,每次都需要重新製作模具,费时费力。 但铁模具可以模多用,如此就省去了大量的制模时间,而且铁质模具內壁远比泥模光滑,製成大炮后,炮身光滑无比,不需要额外的打磨。 更重要的是这样可以有效地保证製作出来的大炮口径的一致性。 但就像李能所说,铁模铸炮法製造出来的炮过於脆弱,很容易出现裂纹。 李昊当然知道这一点,甚至前世理工科的教育经歷让他比对方更加清楚出现这种情况的原因。 由於铁模导热快,铸件冷凝快,导致铸成的大炮都是白口铁,白口铁性脆,在发射过程中会產生裂纹,甚至有可能会炸膛,大明的铁矿石本来就不好(硫含量高),再使用铁模铸炮,无异是雪上加霜,铸成的大炮就更不堪用了。泥模则没有这个问题。 林昊之所以提到这个是因为,在歷史上有两个人都大批量使用了铁模铸炮的方法,並取得了很大的成功。 第一个就是清朝道光年间的龚振麟,为了应对英国人的袭击,大规模的採用铁模铸炮法,並取得成功,並且详细地在其著作《铸炮铁模图说》中描述了其工艺。 但这个能成功主要在於其铸造的是岸防炮,所以可以肆无忌惮地加重大炮重量,確保即使是白口铁也不会炸膛,这导致那一时期的大炮动輒高达万斤。 另一个就是美国南北战爭时期罗德曼发明的內膜水冷铁模铸炮法,在型芯內部以流水进行冷却,使炮膛內部先行硬化的方法成功锻造出了质量合格的铁炮。 但这个方法对工艺的要求很高,显然东洛岛目前是不具备这个能力的。 林昊也只是顺嘴一提,没指望对方实现。铁模铸炮確实有实现的可能,但显然不是现在。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 於是林昊转头道:“如果我不用铁造炮,而是用铜呢?” “啊?铜!”李能顿时愣住了,结结巴巴地道:“少爷,用铜造炮也太贵了吧,这......” 要知道大明是缺铜的,铜价是铁价的数倍不止,虽然用铜炮质量更好更轻,但在大明很少有用铜造炮的,那也太奢侈了。 “你別管这么多,我林家不差这点小钱。我就问你,造铜炮要多久。”林昊挥手打断对方,直接问道。 “这......,铜炮的铸造难度要低不少,小人最多10天就能製造一批出来。”李能呆呆地道。 “这就好,那你们就留在这里,给我锻造大炮,我要求全部使用青铜进行铸造,形制就和这两门炮一样就行。其他这些杂七杂八的炮,就不用仿製了。” 缴获的这两门炮虽然也是西方加龙炮形制,但根据林昊的估计,最多相当於五磅炮,和西方人船上动輒二十四磅乃至三十二磅的规格比起来,那真是差远了。 但林昊並不在乎,短时间內他又不会去打西洋人,等真到了对上的时候,自己自然会升级到对应的装备去应对。 他现在的对手是同样装备简陋的海寇和海商,这些炮也够用了,再往大里造,即使造出来,林昊也不敢往自己的船上搬。 福船的整体结构很大程度藉助水密舱的横向隔板作为支撑。 这个在成本上是巨大的优点,可以极大地降低龙骨和船板厚度的要求。 但这也导致了其对火炮的承载能力较弱,现在林昊手里的这些船,按照林昊的估计,能装备到8磅加农炮就不错了。 更大的炮林昊要等到新设计的战船出来后才会往船上放。 现有的9条中式福船,哪怕只是全部装备这些千斤以內的大炮,也足够对这个时代的海盗形成火力压制了。 隨后林昊將这几个铁匠全部安排到林强手下,令其全力开始铸炮事宜。 这林强虽然打铁技术一般般,但毕竟跟了林家十多年,忠心耿耿,而且还被自己逼著学了几百个字,完全能胜任这几个人的管理。 至於铜料,林家目前倒是不缺。 要知道林家最常跑的就是对日贸易,而日本就是整个东亚最大的產铜基地。 早就想著干一番大事的林昊自然会囤积这些关键物资。 当前东洛岛之上,什么都缺,但就是不缺铜。 林昊自然不会让这些铜乾等著放在仓库,至於其製造出来的炮会是铁炮价格的数倍,林昊表示並不在乎。 只要性能好,再多的钱都是值得的,反正都是些五百斤左右的炮,哪怕造他个一百门,也不过5万斤而已,听著挺多是吧,实际上也就不到五千两银子而已,都不够林昊发一轮赏钱的。 只要能將金钱转化为实力,这一切都是值得的,而且林昊这些从日本採购的铜料,成本只会更低。 后世的郑芝龙雄霸整个大明海疆,每年收入超过千万两,结果光顾著存银子了,清军来了转手就投降,带著银子去北京被当成猪宰,银子白白便宜了异族。 所以对於林昊来说,金银真的就只是数字而已,哪怕自己完全复製郑芝龙的路径,完全靠保护费这一条腿走路,后期也能做到千万两级別的收入。 千万两白银什么概念,是大明正常税收的几倍,拖得大明后期痛苦不堪的辽东餉银,每年也不过是几百万两罢了。 所以说,无论什么时候,自己都不可能为钱发愁。否则就是这海贼当得不合格。 林昊当前的问题只有一个,那就是怎么將海上这多如牛毛的势力全部打服,好让自己一家独享海上利润的最大头。 在这条路上,海贼、荷兰人、西班牙人、朝廷水师、倭寇甚至是南洋的土人,都將是自己的敌人。 只有击败这些人,自己才能將这千万级別的白银收入拿到手里,然后才能全力北上对付这个时代东亚最强的军事集团——女真人。 安排好造炮的事宜,林昊就离开了,现在他每天的事情实在太多了,有无数的事情等著他拿主意。 他已经迫切地希望將整个组织制度定下来,只有这样,整个组织的效率才能提升,而不是自己现在像陀螺一样到处忙活。 第68章 四海帮成立 万历四十六年,夏历十月初六。 宜:祭祀、祈福、会友、立约、出行。 这一日,整个东洛岛都张灯结彩,布置得异常热闹。 从九月初到东洛岛上至今已经一个月,在数千人的努力下,整个寨子总算有了初步的模样。 整个寨子大体呈现北窄南宽的局面,最南边靠近大海这边是生活区,这里將是大部分人居住的区域,这里设计了大量住宅供居住所用,挤一点点的话容纳两千人都没什么问题。毕竟这里最多的就是供多人居住的大通铺,只有少数人员和林家人才有资格住单间甚至是院子。 寨子西南边则是仓库区,这里新建了十几个大仓库,用来囤积各种物资。 这里也是离码头最近的区域,在这段时间內,码头全部翻新,新增了8条栈桥用来上下货物。 而且在东洛岛西侧海域的海湾据此不到百米,日后隨著实力增加,可以將西侧海湾也改造成码头,到时候离这里依旧是最近的。 寨子北侧则是林昊规划的工坊区,这里也將是整个寨子防御最严密的区域,中间有简易围墙,一般人禁止入內。 寨子中央则是一个可以容纳两千人的巨大广场,此刻广场最前方早已搭建好平台,正有几名下人正在紧张地忙碌著,进行最后的准备。 没错,今日就是林家正式对外组建四海帮的日子。 今日,正是林家正式对外成立“四海帮”的日子。 自今日起,林家將以“四海帮”之名,踏上海上征途。 几天前开始,岛上眾人便忙碌不停。一船又一船的物资运抵海岸,牛羊鸡鸭、酒肉粮食源源不断。 之所以要搞这么隆重,就是要在所有人心里明確这个帮派的概念。 要让他们知道,日后他们不再是为林家打工,而是为了自己,为了帮派这个集体作贡献。 一炷香后,所有准备工作完成,林昊在眾人的注视下走上台。 “少爷!少爷!少爷!” 人群顿时欢呼起来,岛上眾人现在都清楚,只要林昊召集他们,那定然是有好事。 上次给大家发钱的事情可歷歷在目,好多人都眼馋的不行。 林昊双手下压,让躁动的人群稍微安静。 海风呼啸,旌旗猎猎。 广场之上,两千余人密密站立,此刻目光全部聚集在林昊一人身上。 林昊目光缓缓扫过眾人。 他没有立刻说话。 只是沉默地看著。 直到场中逐渐安静下来。 林昊开口道: “想必很多人已经知道今天要干什么了,但我还是得郑重宣布一遍。” 林昊表情微微严肃,隨后朗声继续道: “诸位,大多数人,我都见过。有些是在船上,有些是在寨子里,也有些是刚刚加入不久的新人。” 林昊说话时一一扫过所有人的面庞,被看到的人顿时神情振奋,微微挺起胸膛。 “你们当中,有被官府逼得活不下去的,有被豪强欺负逃到海上的,也有单纯为了混口饭吃跟著我们走到这里的。” 林昊说到这里语气变得沉重。 “说实话,我们这些人,放在岸上,大多数连个『人』都算不上。官府一句话,可以抓;豪绅一句话,可以打;胥吏一句话,可以罚得你家破人亡。” 台下不少人低下了头。 这话,说到了他们心里。 林昊声音微微一沉,大声喝道。 “有人说,我们是海盗,是贼,是不入流的亡命之徒。但我想问一句——是谁先不给我们活路?” 人群中开始有了低声回应,但林昊没有等他们回答,而是大手一挥继续说道: “不管从前欺辱大家的是什么人,我林昊今日宣布,从今天开始,这种日子,该结束了。” “诸位兄弟,从今日起,我们这群人,不再是官册里任人鱼肉的匠户、渔户、逃民,从此刻起,我们有了共同的旗號——“四海帮”。 从今天起,我们將正式成立四海帮,所有人都將成为帮派的一员,日后大家都是帮派之中的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与此同时一面黑底金龙旗从台子后方的旗杆上升起,在海风之中猎猎作响。 隨后林老爷子在眾人的护卫下阔步走上台子,在台上的太师椅上坐好。 林昊转身朝著老爷子道:“从即日起,四海帮正式立帮,由我爷爷担任帮派帮主,眾人隨我拜见帮主!” 话音未落,林昊率先跪下。 “属下林昊,拜见帮主!” “拜见帮主!” 两千余人齐齐下拜,声浪震天。 “好了,都起来吧。”林老爷子语气平稳 他年轻时见过的大场面远比这多,此刻倒也不见丝毫怯意。 眾人起身后,他笑道: “我一把老骨头,上来不过占个名头,帮派的事,还是要靠你们这些年轻人。” “爷爷老当益壮,必能带领我们成为大明海域第一帮派。” 林昊立刻奉上一句。 眾人顿时附和,马屁声此起彼伏,將老爷子逗得哈哈大笑。 原本这个帮主林昊是给自己父亲设计的,但在老爷子那里遭到了否决,他坚持要自己上场。 林昊明白对方的意思,一方面这是担责,將帮主的责任揽过去,万一事有不顺,他一个人就能揽下罪责,给林家其他人留下转圜的空间。 再者,老爷子也直言——『你父亲那个人,什么都好,就是耳根子软的很,让他做帮主,到时候凭空给昊儿你加负担,还是我亲自上吧。』 於是原本林承宗的帮主位置就这么没了。 不过这对林昊来说算是好事,因为虽然帮主换了,但少帮主还是自己,没区別。 反而由於老爷子的年纪问题,註定其不能管事,所以林昊做事的阻力確实更小了。 “好了,都別拍马屁了,我自己几斤几两还是清楚的,昊儿啊,接下来还是你来宣布下面的事情吧,这四海帮的舵主要还是要你来掌才是。”老爷子捋著鬍鬚笑著道。 “是,那孙儿现在继续。” 林昊朝老爷子再次拱手施礼,隨后再次面朝台下眾人道: “接下来由我宣布建帮之后的几项大事。” 第69章 规矩和人事 林昊要宣布的事情也很简单,第一个就是奖赏。 林昊当场宣布,在之前行动中缴获的所有物资折算为8万两白银,按照之前的约定將拿出其中的两万四千两齣来进行分配。 而分配的对象並不仅是隨林昊出征的这些人,从官军进入东洛岛开始到林昊等人劫掠归来,所有参与守卫寨子的人都被视为分配对象。 这代表著即使是寨子里的妇孺,都因为参与帮运物资的活计而得到了分配资格。 同时那些隨林昊出征的海盗们,也被林昊宣布解除俘虏身份,统一吸纳进入四海帮。不过他们的奖赏配额就少得多了。 但他们丝毫不觉得失望,跟著这样的少爷,发財那是早晚的事情。 “少爷,请问我们能拿多少奖赏啊!”有胆子大的在下面高声问道。 林昊拿眼看去,顿时认出了对方,那人名叫林江一,当初在瞭望台发现官军,並点燃烽火台的就是对方。 算起来对方也是林家的老人了,在林家担任护卫多年了,上次就拿了50两赏银,这次有报信之功,奖赏也少不了。 “所有人的奖赏都將在一个月內计算完毕,然后在物资出售后进行统一发放,最晚不会超过春节。”林昊笑著回应,但隨后看向林江一又继续道。 “既然你选择发问了,那我可以破例告诉你,你林江一,先是烽火台发现敌军,隨后在守卫之战中表现出色,手刃敌军一名,抓获十数人,西山村中又隨我第一个突入敌阵,这次你的奖赏不会低於一百两!” 林昊话音刚落,人群之中顿时响起无数惊呼之声,眾人羡慕地看向那林江一,不低於一百两啊,少爷既然这么说,那自然少不了,就算是一百两那也是他们可望而不可即的数字。 人群中有些功劳不如林江一大的瞬间开始计算自己的赏银了,虽然算半天都算不明白,但越算心底越美,不知不觉就大笑出来。 而有些从头到尾打酱油的此刻则是懊悔不已,肠子都悔青了,恨自己当时怎么不敢再拼命一点,也拿点什么功勋在手。 “好了都安静。”林昊再次压下所有议论声接著道: “有赏必有罚,在守城之战中,崩溃逃窜被斩杀的,仓库夜战中私藏战利品的,这些人不仅没有赏银,而且也没有抚恤,一律按逃兵处理。 另外,在仓库夜战中面对披甲敌人而逃窜的三人,取消所有赏银,坚持不退的数人中,原先是海盗俘虏的按正常护卫进行奖赏,原本是护卫的,奖赏翻倍!战死的护卫其家属依旧可以参与此次赏银分配,且另给抚恤金一百两!” 这话让人群再次骚动,有人欢喜有人愁,特別是那些同样有家属战死的家庭,一个分文没有,一个可能会获得接近两百两的银子,强烈的对比之下,那些逃兵家属顿时哭得那叫一个伤心啊。 林昊没有停顿继续道: “同时从即日起,正式確立帮规,诸位都给我仔细听好了,若是犯了,休怪我无情: 凡出卖帮派者,斩! 凡临阵而逃者,斩! 凡私藏缴获者,斩! 凡不听號令者,斩! 凡姦淫妇女者,斩! 凡帮派內斗,手足相残者,斩! 凡为帮派立功者,赏!” 七条帮规,六条是斩,台下氛围顿时一变,所有人都看出来了林昊似乎不是在开玩笑。不过没有人出言反对,重赏在前,有规矩又不是什么难以理解之事。 林昊见眾人反应后,满意地点点头。 今天只是宣告,这些人虽然听到了,但估计並不会太在意。但等他们中有人触犯帮规,人头被斩之时,他们自然会知道什么叫敬畏,在那之后,帮规才算真正建立。 帮规宣讲完毕,林昊接著又宣布了人事和架构任命。 四海帮设商、战、內、工四个堂口。比之前討论的多了一个工堂。 林承宗掌管这多出来的工堂,负责工坊,造船、修船、铸器、制物等所有事项。 这原本是林昊打算放在自己手下的,毕竟这玩意对保密度的要求非常之高,一般人自己真信不过,现在交给自己父亲也算是最合適的人选。 二叔还是执掌商堂,负责商贸,对外交易、货物往来。 三叔则是执掌战堂,海船交战皆由其负责。 德叔则是掌內堂,负责所有人的粮草、后勤、安置事宜。 至於林昊则是在所有堂口之上设立文书室,掌管军令、刑罚和新兵训练。 如此,四海帮的大体架构算是完成,至於具体的细节,就不用在这里宣布了,到时候自然会在人员调配过程中慢慢被所有人知晓。 隨后林昊下令,今日所有的酒肉免费,全岛大庆一天,就连官军俘虏们都给足了肉食。 东洛岛顿时陷入欢庆之中。 ...... 林承宗等人当初养伤的那间大房间,如今已经被改成四海帮的议事大厅。 在外面帮眾开始庆祝之后,林昊带著议定的骨干们来到这里进行细节商量。 老爷子高居首位坐定,林承宗兄弟三人和林德分別坐於下首的四张座位上。 林昊来到最前方,面向眾人道:“接下来我来宣布其他人事任命!” 底下很多人还是第一次见林承宗等人,也是第一次进入这种场合,本来早就紧张,听到林昊的话,顿时伸著脖子看了过来。 他们清楚,既然被叫到这里,那自然就是代表著他们和外面那些人不一样了。 “林二、林四、刘阿牛你三人分別掌管一艘大福船,划归战堂,听候三叔调遣。 林五、姜闻香、刘老实、陈栓柱、王姜、刘平,你们几人同样升任船长,接手其他几艘船,共同在三叔手下听令。” 林昊吩咐完之后,这几人集体上前拜谢,隨后被林昊安排到三叔身后。 其中姜闻香乃是海盗俘虏出身,在这次仓库夜战中,表现异常勇猛,直接被林昊破格提拔,而陈栓柱也表现不错,考虑到现在缺人的情况也被火速提拔。 至於刘老实、王姜和刘平,都是原先的老水手,这次也同样一跃成为船长。 將这些人安排完毕,林昊又看向剩余之人 “林六、林七、王小乙、王龙你们四人升任商堂执事,归二叔统辖。”林昊接著吩咐道。 林六和林七都是少年中较为机灵之人,而且跟著自己学了基础数学和现代记帐方式,放到商堂正好合適。 至於王龙,则是和老爷子当初一同退役的战友后代,在林家做事多年,一向沉稳可靠。 “少爷,我不想进商堂,只想留在护卫队中作战,还请少爷批准。”四人中一人上前道。 林昊顿时一愣,因为这齣来的人不是林六和林七,而是四人中加入时间最短的王小乙。 王小乙原本就是林昊为商堂招募的十人之一,这次战斗中冲在最前方,手上还有人头功劳,再加上此人竟然还识字,顺手就被林昊提拔为执事了。 “哦?你竟然不想进商堂?说说你的想法?”林昊颇感兴趣地道。 第70章 人事安排 “少爷,我喜欢当护卫拼杀的感觉,希望能拿刀枪帮派再立功劳。还请少爷批准。”王小乙恭敬地行礼,隨后高声回应道。 他可是全程注意著的,战堂分配了9艘船的船长,但没有任命带兵的人,所有人员中,一百多的护卫才是占大头的,这些人既然不在战堂,那自然在最后也不会在工堂和內堂。 那最后被谁控制还用说吗,自然是变成林昊手下的人,他心底牢记著他父亲临终前教他的那句话,干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要跟对人。 当下他自然要选择最有可能获利的方向。 当然,这也是有风险的,万一这些护卫直接被塞到每个船长手下听用,那他就亏大发了。 林昊笑著看向对方,要不是当初档案上写的明明白白,王小乙这人油滑不是老实人,此刻怕是真要信了。 不过林昊也没有拆穿,而是笑著安慰道,“你的想法我知道了,我很欣慰你能这么想,但不管在哪里都是为帮派做贡献,你先服从安排,日后若真在商堂干得不顺心,我再给你调整。” 林昊既然这么说了,王小乙也知道事情成不了,当下也只能躬身行礼道,“是,我服从少爷安排。” 將这四人安排给二叔,林昊看向了剩余之人。 “林八,林铁生,林三更、林齐你们四人到德叔手下听用,日后就是內堂执事,负责我四海帮后勤事宜。” 这四人中可谓一个外人都没有,林八就不用说,林铁生和林三更乃是林昊未出五服的堂哥,林齐也差不多,虽然年纪比林昊大几岁,但是真论辈分,林昊也得叫叔。 他们都是这两年从老家跑过来的,算是自己人中的自己人。 “是,属下遵命!”四人领命而出,隨后来到林德身后站立。 商堂、战堂、內堂都安排完毕,那就只剩下工堂了。 这也是林昊日后最看重的地方,林昊心中有许多设想,都需要通过工堂来一一实现。 “阮平、李强、林十、彭春林你们四人到我父亲手下听用,日后就是工堂执事,各自负责对应工坊。” 林昊计划在工堂开设的工坊目前就只有四个,一个肥皂工坊,是日后主销商品,一个火器作坊,生產火器和大炮,一个船坊,负责修船和造船,最后一个则是將其他所有杂七杂八的工匠统合到一起,缺啥造啥的普通工坊,只等日后某方面有大需求了,再单独拉出来成为新工坊。 其中阮平乃是林昊的表哥,是林昊母亲那边的亲戚,彭春林则是福伯的养子。 四个堂口都安排完毕,但现在场下还有大量人员。 此时纷纷看向林昊。 “眾所周知,要想在这混乱残酷的大明海域生存下来,最重要的就是武力,无论是之前对阵双峰岛周大眼还是前不久的官军围城,但凡我们武力弱一点就没了,所以......” 林昊提高声音道,“我决定將所有林家的战力进行匯总,除水手隨船外,其他战兵统一训练,统一作战。若有战事再按需分配到对应船只之上。 战兵编制如下,凡五人一队,两伍为一队,加队正和火兵共十二人,二队为一旗,二十四人,加旗总一人,合计二十五人。其中一队为全火器队,另一队为全杀手队(冷兵器)。 四旗为一局,每局设百总一人,另杂兵三人,合计一百零四人。 我意编练四局战兵,共四百一十六人,合併为一司,我亲任把总。至於每局百总人选......” 林昊说著看向剩余之人,眾人顿时紧张起来,可以说,这里的职位比前面的那些执事重要的多,毕竟这管的可是一百人,而且还全是战兵。 林昊沉默了一会,隨后缓缓道:“林一、周立、林三、林九,你们四人各自担任一局百总。” 戚继光的军队编制是三队一旗,三旗一局,但林昊为了方便在船上搭配冷热兵器,调低了一旗的数量,这样小船配一旗二十五人,大船两旗共五十人,刚好冷热兵器各一半。 四局战兵总共十六旗,正好满足九艘战船的战兵要求和维持基础的寨子防御。 至於为什么將战兵从站堂抽出来,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战堂一个堂口就占了九名执事位置,是其他堂口的两倍多。而且还拥有所有的大船,再將所有战兵归战堂,那林昊也不用混了,直接给三叔打下手吧。 但就是这几百人,林昊现在也凑不出来,当前能用的战兵在去掉少年之后,仅仅只有百人出头,数量相差甚远。 尤其是最重要的一点,少年们在被林昊拆分到各个堂口里面去之后,林家的战力瞬间就掉了一大截。 林家能熟练操纵火銃的就只有这些少年兵,长达四年的不断训练,而且还是在接受能力最强的少年时期,这些少年无论是纪律性还是对火銃的熟练度都已经达到了顶峰。 他们之前只用过齐射不代表只能齐射,只是对手太弱了,不需要其他手段而已,这些少年在以往训练中甚至可以边行进边进行鸟銃射击和装填,最后还能保持阵型不乱。 这种素质是整个林家的武力支柱,当初若非少年们是养在后山而不是林家大院,那估计根本不需要林昊再去县城劫人。 將这些少年拆解后,林家能依赖的武力就只有原先的十几名护卫和新招募的这些人了。这些人中舞刀弄剑倒是还行,但火銃嘛......,从这段时间的训练来看,仅仅能站立齐射一次,然后就全部会陷入混乱。 归根到底,火器时代最重要的不是火器,而是纪律,这些人训练时间太短了,纪律远远达不到优秀火銃兵的要求。 等到四人在自己身后站定,林昊继续道,“至於旗队长和队长以及伍长的人员,暂时不予设置,等所有新兵完成基础训练后,根据训练情况再予以任命。” 而这个时候,剩下的就只有林昊手底下的少年了。 “林十一、林十二、林十三,林十四,你们四人担任文书室执事,剩下的少年都归你们管,隨我在文书室从事帮派文书工作。” 隨著最后一道命令发出,所有人事变动正式生效。 四海帮的架构算是初具雏形,接下来终於可以稍微放开点手脚了。 不过在这之前,还有最重要的一件事情,那就是——招人! 第71章 我死了吗? 工坊大量缺人、战兵大量缺人、各堂手下跑腿的也大量缺人。 所以当议事厅中所有人事安排就位后,发出的四海帮第一条命令就是招贤令。 不到片刻功夫,一道命令传遍了整个东洛岛。 “从即日起,四海帮开始招收帮眾,共分为战兵、文书、工匠、工人、帮閒。 其中战兵、文书、工匠需要通过筛选,但只要通过,一律给安家费五两。 即使不通过也无妨,后续会安排到帮派工坊和帮派其他岗位上,虽然没有安家费,但包吃住给工资! 另外,不管是任何人,每推荐一人进入四海帮,就给银一钱,如果对方被录为战兵、文书和工匠中任一职位,推荐费加到一两!” 消息顿时引起整个东洛岛的震动。 要知道现在这东洛岛,人数最多的可不是四海帮的人,而是数之不尽听了消息前来打工的村民。 这群人的数量在过去的一个月內一直在暴涨,现在已经超过了一千人,基本上附近村落的青壮都来了,但很长一段时间里他们都是默默干活,然后看著东洛岛上的其他人喝酒吃肉。 说不羡慕那是不可能的,但之前挑选的標准太严格了,而且就只给过一次机会,他们无时无刻不在等著,而现在机会终於来了! 在酒馆旁边的街道旁,张定远带著几个伙伴蹲在街边,手里拿的是刚刚从那边领的肉块,以及竹筒中浅浅的一小杯浊酒。 “舒坦啊,没想到我张定远这辈子也能一边吃肉一边喝酒,这种日子实在是做梦一般啊。”张定远撕咬著嘴里的肉块,这肉是鯨鱼肉,给他们吃的自然不会放什么香料,但即使如此,他也吃的摇头晃脑,非常满足。 “张哥,他们岛上又要招人了,听说进去就给5两安家费,每个月还有一两的月钱,好多人都跑去报名了。” 旁边的刘强却没心思吃,肉虽然塞在嘴里,但却没有嚼,而是直勾勾的看著远处广场那里,在那里刚刚宣布了招人的消息,现在已经被无数村民围了起来,大部分做工的都在排队准备报名。 而在外围则是大量看热闹的家属,只有他们这些人,还蹲在这里显得格格不入。 “安心吃你的肉吧,你还想怎滴,我们可是军户,难道还能从贼不成。”张定远不屑的瞥了对方一眼道。 “这话就不对了,俺们现在不也在帮他们干活吗?”一旁的孙寧嘟囔著道。 “唉,你要知道是干活,干活是干活,当兵是当兵,这不一样的。”张定远重重地嘆了口气,这群人以为自己不想去吗?那不是没办法吗? “別想太多,当逃兵是会被斩首的,而且大家都有家有小的,可別连累了家里。还是努力打打工挣点钱回去改善家里生活才是正事。”张定远將手中竹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掩盖住自己的失落。 “干不了多久了哦,我听说新的参將大人下令要重修定海城,我们怕是马上要回去服役了。到时候.....嘖嘖还不知道要累死多少人”突然有人插嘴道。 提起这个,所有人都沉默了,他们是军户,修卫所这种事情自然是他们来干,白白干活不说,还得自带乾粮,这一修起码是几个月,要不是在东洛岛赚了点银子,眾人都不敢想到时候会有多惨。 “妈的!狗日的朝廷。”有人低低地骂了一句。 张定远也沉默了,本以为这一个月赚的钱能缓解一下家里的贫穷,但如果这事是真的,那自己等人等於又白干了。 “张江春,这玩笑可开不得,你没准確消息不要乱说。”张定远横了那人一眼。 “我乱说啥,你们別忘了,老子是小旗,有官身的,和你们这群土鱉不一样,我自有我的消息渠道。你们爱信不信。”那张江春撇撇嘴不屑地道。 “小旗有啥用,还不是和我们一起来给海贼打工,也没见你给我们弄点粮食过来。你要是能弄来钱粮,我们倒头便拜。”张定远不忿地道。 “我自己全家都还饿著呢,有也不给你。”张江春白眼一翻,隨后专心吃肉不再理会对方。在这年头,哪怕卫所的基层官吏也已经无法维持温饱了。这肉对他来说也是不可多得的美味,平时过年都不一定吃得到。 张定远虽然说嘴上占得上风,但心中也是没有半点喜悦,见到大快朵颐的张江春,顿时气不打一出来,直接將对方手里的肉抢过来。 “你干什么!以下犯上!你反了不成,赶紧將肉还给老子!”张江春顿时急了,这肉他捨不得吃,一直小口品尝,现在才吃了一小块呢!这要是没了,那就亏大了。 眾人见此也是一惊,虽然大家平时都不把张江春这个小旗当回事,但毕竟是比他们地位高一层,也就嘴上逞逞能,强行欺压还是不敢的。 但张定远今天是怎么了,至於这样吗?不就是服劳役吗?对於平时的他们来说虽然难,但最近他们都在东洛岛赚了不少,不至於撑不过去吧。 张江春伸手来抢,可惜远不如张定远强壮,一把便被推开。 “张江春!你要想要这肉也可以,我的也给你。”张定远將自己那块还剩一半的合在一起,隨后递给对方。 张江春半信半疑地去接,可惜对方大手纹丝不动。 “你......你这是何意!莫非耍老子!!”张江春脸色胀得通红。 “非也,我不如你聪明,但是我从小和你长大,我太了解你了。”张定远悠悠地道,“你心中若是没有主意,此刻定是急得团团转,哪可能这样慢悠悠品尝。说吧,你有何应对之策?” “你莫要乱说,我哪有什么主意,不过是吃一顿赚一顿罢了。快鬆开,把肉还我。”张江春著急地道。 “你觉得我信吗?还是觉得我的拳头信”张定远另一只手在对方面前握拳,隨后寒声道。 这话將张江春嚇得一哆嗦,但依旧咬著牙不说话。 这时其他人见状也七嘴八舌开劝了。 “张小旗,求求你了,有什么主意就快说吧,大家都是一个锅里刨食的,这个时候更要互帮互助啊。” “对啊,你要是有主意就说说唄,大家从小长大,你还能看著我们遭罪不成。” “到底有什么办法啊,我才刚来没多久,还没赚到多少钱呢,这要是去服役,全家都得饿死啊。” 七嘴八舌的声音响起,张江春最终还是抵不过这些人,隨后嘆气道,“还能有什么办法,几天前我弟弟,张江夏出海捕鱼溺亡了。” “胡说八道,我来时还见那傢伙活蹦乱跳的。”有张江春的邻居反驳道。 “就是,我也看到了,而且那小子水性那么好,谁死他都不会死。” 眾人皆以为张江春在胡说八道,但却见张定远鬆开了手上的两块肉食,將其递给张江春。隨后点点头道:“节哀顺变,说起来,我弟弟也在那条船上呢。可怜我弟才刚满二十,就这么没了,真是老天不公啊。” 人群更懵了,尤其是他旁边一人,呆呆的看著张定远道,“哥,咱家的弟弟好像只有我满二十了吧,我似乎、好像、可能.....也许还没死......吧” 第72章 福寧张家 在东洛岛的林家大费周章的大干特乾的同时。 福寧府的一处大宅院中。 午后的光线透过西洋玻璃窗,静静地洒在张家家主张万舟的书房內。 但此刻张家家主的心境可是丝毫不平静。 前几天陆头村传来海盗將工匠洗劫的消息,他还颇为高兴,觉得自己的那些人终於行动麻利了一次。 但隨后左等右等,都没等来预定的接收信息,直到今天下面的人反馈才搞明白,动手的压根不是沈家安排的人,沈家安排的海盗今天才到呢,结果到陆头村却被告知人已经被他们提走了。 这下算是捅了马蜂窝了,这些工匠倒是无所谓,但这是赤裸裸的打脸啊,整个福寧海域谁不知道那里是张家的自留地,如此行为简直就是挑衅。 “查清楚是谁干的了吗?”张万舟寒声问道。 “这......请老爷恕罪,我们问遍了相熟的那几家,都表示毫不知情,而且陆头村那些人根本没正面见到对方,第一时间就跑了。也不清楚对方打的旗號。” 下首一名管家恭敬回答道。 “一个都没有?这群人都是饭桶不成?”张万舟皱眉道。 “额,倒是有一个村民接触过,还拿了对方的银子。但我们已经审问很久了,依旧不知道这是何方神圣。只知道对方很年轻。”管家抹著汗道。 “哼,刁民,这种时候不和海贼血拼保护我张家財產,还敢拿海贼的银子,给我剁碎了餵狗,另外这陆头村的人看起来也不乾净,给我都细细的审问一遍,定然是他们泄露了什么?”张万舟一拍桌子愤然道。 “是,小人待会就去办。定然將这些人好好的审问清楚,问出勾结海贼的同伙。”管家长舒一口气,有人背锅就好,他生怕自己被老爷一怒牵连,要知道他的前任可是因为一点事情就被对方隨手一砚台砸死了。 “父亲,这个事情怕是不简单。”房间之中另外一人插嘴道,此人约三十岁左右的年纪,身著华丽,穿著一身宝蓝色云锦质地的直裰,腰佩青白玉带,显得从容优雅。 “哦?吾儿有何见解。”张万舟笑著道,对方乃是他的独子,一向聪慧,深得他的喜爱。 “福寧海面的人没有不知道我张家的,这种情况下还敢劫我们的船,要么是和我们有仇的胆大包天之辈,要么就是刚下海的蠢货,什么也不懂才敢干这事。” “我张家一向与人为善,哪有什么仇人,这么说就是哪里刚下海的渔夫乾的咯?”张万舟沉思了一会道。 当然事实与张万舟说的完全相反,眼红张家的人很多,但张万舟仔细思索了一圈,都没有这种行事风格的人,而且就这点工匠算什么?若不是觉得扫了面子,张万舟甚至都懒得管。 “那也不至於,若是刚下海之人,不可能这样直接衝著工匠所在地而去,同时对陆头村秋毫无犯,这可不是海盗作风。”张文修缓缓道。 “这么看来你有怀疑对象了?”张万舟笑著道。 “没错。”张文修点点头,隨后道,“在陆头村出事的前一晚,寧德沈家在西山村的仓库也被抢了,按照我得到的消息,那群人同样有个特徵,很年轻!而且最恶毒的是,他们还给村民发了布。” “沈家也够倒霉的,不过这些海贼真够蠢的,上好的布匹发给穷人,这不糟蹋吗?”张万舟不屑的道。 “没错,確实是糟蹋,但由此也让我想起个故人,而他最近恰好就沦落到海上了。”张文修幽幽的道。 “谁?”张万舟好奇的问道。 “呵呵,父亲还记得几年前名满我们福寧的那个小神童吗?”张文修呵呵一笑反问道。 “有点印象,好像叫啥李昊?不过终究是小户人家出身,听说后来疯了,天天发癔症。”张万舟嗤笑道。 “不是发癔症,而是对方兴趣改了。”张文修缓缓的摇头,“我曾经慕名前去拜访了对方一阵子,我们相谈甚欢,尤其是对海贸的前景都极为看好。只不过后来分歧太大,双方都知趣的没有继续了。” “分歧?海贸能有什么分歧?”张万舟不解的道。 “呃,具体的情况很复杂,但这个人认为从事海贸的商人要给朝廷缴税,还说什么覆巢之下无完卵之类危言耸听的话。”张文修摇摇头不想再继续回忆。 “另外这个人还说要將海贸的部分利润分给福建百姓,让他们跟著出海扎根。” “简直是胡扯,交税是胡扯,分钱更是胡扯,老子凭本事赚的钱,凭什么给朝廷交税,他有种来收啊。更別提给穷人了,难怪世人都说他发癔症了,看来这病得不轻。”张万舟冷哼一声道。 “不过吾儿你提他是什么意思,难道是他的家族下海了?然后对我张家下手了?不对啊,按这样说的话,你们还是好友啊?”张万舟不解的问道。 “咳咳,第一个事情,当初我换了名字去的,所以他不知道我是张家人,第二个,前段时间我让沈家去告发他林家勾结海贼。现在他们已经被我们逼到海上去了。而这林昊平时做事就是这样,对下层之人非常客气,和这次的海贼风格倒是颇为相似。”张文修尷尬道。 “所以说,林家没死乾净?”张万舟没有在意对方说的告发,只是有点可惜,看这情况,看来是官府没把事情做乾净。 “原本已经將他家的主要成员都抓了的,结果跑了林昊一人,晚上就被他火烧了县城,连夜將其他人救出去了。”张文修嘆了口气。似乎为这个结果很是不满。 “这寧德县的官吏也真是废物,这都能被救走人犯,当真无用。”张万舟嘆气道,不过他也清楚,现在的官府本来就是这个鸟样,强求不得。 “谁也没想到,这林家还额外养了一支护卫,一直没出现过,这次就是靠那一队人翻盘的。”张文修有点可惜的道。 “哈哈,吾儿无需忧虑,明天我就去拜访一下州尊,大明朗朗乾坤,断没有这种残忍海盗生存的空间。”张万舟哈哈大笑道,他並不害怕明面上的敌人。不管是谁,得罪了张家都跑不掉。 “父亲英明。”张文修笑著恭维。 “另外,带信给李九,让他们动一动,说不定还能把这批货抢回来。”张万舟同时下令给管家道。 明暗两条线,他不信这林家还跑得掉。 第73章 报名和准备出航 “姓名、身份、推荐人、识字吗?” “俺叫张定边,定海千户所军余,推荐人是俺哥,张定远。俺只会写自己的名字。” 听到这个,登记的少年抬头看了对方一眼,顿时让张定边紧张起来。 “怎么了?俺不能加入吗?你们可都说了,无论什么身份都行。”张定边顿时急了,他可太想加入四海帮天天吃肉了。更何况加入战兵之后,能发五两安家费和一两的推荐费,有了这个,自己家今年都不用挨饿了。还能给娘亲扯匹布做衣服。 “那倒没有,只要你考核合格,无论你是什么人我们都收,只是你可要想好了,我们是海贼。上了这船就后悔不了了。”那少年抬头劝道。 “当然考虑好了,我要加入。”张定边肯定地道,隨后见对方不放心,按照来之前张江春教的说道:“请放心,俺只是军余,不在军籍册之上,而且俺也没有入籍,也不在皇册上。更何况现在俺已经『死了』。” 即使是军户之中,也不是所有人会上户口的,大部分人都是黑户,只要你能確保家里一直能出一名正丁顶差,很少有人管这个。 军户中的余丁虽然按规定都要登记,但一般也没人主动去入籍,除非军户需要参加科举,才会特意让余丁去登记。 “行吧,拿好你的考牌,去后面等安排。”少年很快登记好,隨后將一个写著数字的木牌交给对方。 “俺这就过了吗?”张定边兴奋地拿著牌子道。 “还早著呢,还要接受后面的测试,现在只是过了初选而已。”少年笑著回应。实际上这一步只是简单的筛选,將那些身体或者精神有明显问题的以及太老的、太小的都筛掉。 至於后面是进入战兵还是工坊都要进行更严格的考核。 但无论怎样,只要过了这一步,四海帮就不会放这些劳力走了,而他们也算有了一张长久的饭票。四海帮百废待兴,总有他们发挥价值的地方。 远处的街道之中,见到张定边顺利通过筛选,眾人顿时兴奋地欢呼起来。 这代表著四海帮不介意军余加入,这样的话他们的家人也能来试试运气,五两安家费啊,这个冬天终於是不会那么冷了。 在场甚至有几个正丁都想去试试运气,好说歹说被拉住了。 正丁逃跑,那他们也是会被连带的,不到绝境他们也不想冒险。 “走吧,回去叫人。趁著朝廷的命令还没下来,赶紧把人送过来,晚了就没机会了。”张江春笑著道。 “你等等,我先去把推荐的银子拿了再说。”张定远笑著道。 片刻之后,拿著一钱碎银子归来的张定远带著眾人蜂拥著来到码头。 现在东洛岛已经和之前不一样了,原先一天只接送一次来务工的人。 但现在隨著人员和物资交流的越发频繁,专门有一艘渡船负责摆渡到陆地上,一天能发上好几趟。 此时在码头上密密麻麻都是要回去的。 眾人一打听,得,都是要回去摇人的。 ...... “现在有多少人报名了。”林昊向林十一问道。 前面那些少年都被安排了具体事务,现在都在忙著帮各自堂主梳理工作,现在林昊身边最大的变成了林十一了。 而此次负责招募登记人员的就是十一。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1???.???】 “回少爷,现在序號已经排到四百一十七了,现在很多人正在乘坐船只离开,都是回去找人的,按照推测,两天后会迎来一大波人,少爷这人数会不会有点超標了。” 林十一担心地问道,实际上按照林昊之前的计划,这一次要招募的人手理论上就只有六百多人。现在已经完成大半了,而几天后估计人数会翻倍。 “无妨,超標了也没关係,我寧愿暂时养著也不愿意到时候没人可用。”林昊不在意的道,隨后见林十一还有点不解,再次解释道:“十一,你要知道,这个世界上最宝贵的財富就是人力,其他的都是次要的。有了人我们四海帮才能有未来。” 不过林昊也承认,自己有点小看这些人的热情了。之前以为大家会忌惮自己海贼的身份,所以只会有小部分穷怕了的人加入,所以自己还特意开出推荐费。 但林昊忘了,这是福建。传说中的兵家必爭之地。 福建山地占九成,人多地少,粮食完全无法自给,自古以来这里的人身体中就充满了冒险因子。 只要能赚钱,他们根本不畏惧海洋和法律,歷史上中国对外移民最多的地方也就是福建。 即使是在闭关锁国严禁出海的清朝,福建人也敢冒著杀头的危险,乘著破船就远渡大洋。 在这里做了这么久的工,他们已经深刻地明白,四海帮给钱从不二话,既然能赚钱,那其他的根本是不需要考虑的。 ...... 第二天上午,东洛岛码头。 林老爷子带著林昊等人来到这里。 昨天热闹场面过后,现在除去被招收的那几百人在进行测试外,大部分打工的都离开了,都回老家叫人去了,毕竟拉一个人头最少一钱银子,最多一两,这比打工可来钱快太多了。 不过林家眾人来此可不是为了这个,而是林家二叔林承弼將正式起航,前往南洋进行贸易。 此次出动,除了原先缴获的那三仓库物资,还有最近林家收集採购的大量物资,足足装了四艘船。而且其中三艘还是大福船。 可以说整个林家最精华的一部分资產都在上面了。 隨船阵容也是异常豪华,基本上林家最有战斗力的这群人都被林昊扔到了上面。 没办法,远洋航行带人多了太吃亏了,物资和水资源消耗太大,但带少了又容易被打劫,只能精益求精。 四艘船由林承弼亲自带队,林二、林四、刘阿牛、林五为船长,大头和林一带上最精锐的六十人护船。 这个时代一般去南洋的船只,上面的专业护船人员也就数人而已,十人都算多的,60人已经是非常重视了,只有海盗才会在船上装满人方便跳板抢船。 而且大家这次都带上了一个大杀器,海盗要是敢来,定然让他们有来无回。 第74章 出发和试炮 “承弼啊,此次去南洋一定要小心,一切安全为重。”老爷子耐心嘱咐道。 “父亲放心,我也是老跑海的了,这点算得了什么,按昊儿的说法,从我们这去马尼拉实际上比去台湾还轻鬆,我们四艘船一起航行,等閒海盗也不敢上来。”林承弼大笑著回答道。 他现在心情非常舒畅。 昨天商定完人事安排后,紧接著就確定好了人员赏银,而他林承弼在这次中身为头领,自然拿的是最多的那份。直接分了一千两。 这也就意味著,只要货物安然回来,那自己哪怕后面一点钱都不分,也是一千两白银进帐。 这让他终於体会到那些护卫们的感觉了,被人用钱砸的感觉真好啊。 而实际上,作为整个船队的负责人,要將这么一大笔的物资拋售,回来论功行赏时,又怎么会少的了他。 他现在算是知道为什么那些护卫看林昊的眼神那么狂热了,这个时代,愿意给你发钱的真的是大爷,恨不得供起来。 “不可大意,骄兵必败的道理你不懂吗!南边的海盗凶残的很,小心使得万年船。”老爷子瞪著眼睛训斥道。 “遵命帮主!”林承弼大声道,这逗得眾人哈哈大笑,气氛顿时变得轻鬆起来。 “二叔,去马尼拉的航线非常成熟,你只要小心避开恶劣天气即可,有林一他们在,定然不会让你偏航的。”林昊上前和林承弼对了一拳,隨后保证道。 实际上福建虽然离马尼拉更远,但去马尼拉比去台湾还要方便,顺著季风和沿岸洋流一路南下就到了吕宋,回来时乘著北上的黑潮返回,非常方便。 而去台湾还要横渡台湾海峡,台湾海峡呈两头宽中间窄的形状,在地形影响下季风风速比东海和南海更快。再加上台湾本岛和澎湖之间的澎湖水道以及海底复杂地形,多重因素下使得这里古代船难频发,被称为黑水沟。 十去,六死,三留,一回头。这句谚语就是用来形容早期先民横越海峡的危险艰难。 因此虽然在汉朝时就发现了台湾,在宋元时期就已经有汉人开发澎湖的记录,但台湾本岛则直到明朝造船技术更进一步之后,汉人才开始大规模踏足。 不过如果能以台湾为基地,那么去马尼拉就更加简单了,简直就和去自己后院一样。 台湾到马尼拉的距离虽然比台湾海峡的宽度大了一点,但前者的水文条件好上数倍,而且还有直达的洋流可以借用,也难怪当初郑成功拿下台湾后,会嚇得西班牙人第三次將岛上的汉人杀光。 “昊儿你培养出来的这些人我可太放心了,我老早就想用了,到今日你终於捨得给了,放心,你交代的事情我都会处理好的。我会格外注意那边形势的。”林承弼拍著胸脯保证道。 “倒不用太刻意,隨缘就好,那边对汉人的屠杀刚过去十五年,说不定对我们的恶意依旧很大,二叔儘量以保全自己为第一要务。”林昊沉声道。 马尼拉虽然重要,但並不急,隨著今年欧洲三十年战爭的开打,西班牙的压力会越来越大,对东方能投入的力度自然会逐步变弱。 林昊即使要取马尼拉,也不会急於这一时,林昊等著对方深陷战爭泥沼的那一天。 “哼,这群红毛鬼,来到我们大明的地盘上竟然还敢屠杀我们的乡民,简直岂有此理,二叔就等著昊儿哪天一声令下,直接端了这群红毛鬼,到时候换我们林家统治,必然商贸兴盛百倍不止。”林承弼愤然道,这几天他也恶补了大批马尼拉那边的资料,对当初汉人遭遇的屠杀气愤不已。 心中更是认同了林昊当初的说法,他觉得手里没有刀枪,赚再多的钱都没用,到时候都是別人的。 “哈哈,二叔说得好,那倒是我就封你做马尼拉的总督,到时候你可別推辞。”林昊笑著道。 “哈哈,一言为定!昊儿你可不能反悔。”林承弼眼神顿时就亮了,没有那个男人不嚮往这种功业和权势。 “一言为定。”林昊和二叔再次击掌。 ...... “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回少爷的话,一切都准备就绪了。” 东洛岛后山的空地旁,林昊带著一群人严阵以待。 送走二叔前往马尼拉之后,林昊马不停蹄就到了这里。 “现在別叫我少爷了,叫我少帮主吧。”林昊不是一个人来的,同行的还有其父亲林承宗。 毕竟今天是工坊的大日子,原先锻造的火炮今天要开始测试了。 十几天前,林昊给新招来的铁匠李能下达了造炮的任务,今日就到了测试的时候了。 林昊和林承宗在一个遮阳的地方坐好,隨后朝著林强点头示意可以开始了。 片刻后,只见几人上前,將前方空地上的十几块红布扯开。 顿时十几门黑黢黢的大管子出现在眾人面前。 “昊儿,你这大炮能放到我们船上吗?不会把船炸散架吧。”林承宗是见过当初那些大炮发射威力的,此时有点担心地问道。 “父亲放心,当初那些官军都放得下,更何况是我们对船做了维修和加固。”林昊转头安慰道。 “更何况,这些大炮不过是差不多四磅的炮而已,算不得什么大炮。”林昊接著道,显然对这些大炮的尺寸依旧感到不满意。 林昊希望的是更粗、更大、更长的大管子,一次齐射就將洋人送回老家的那种。 这些小管子实际上只能算陆军炮,放在军队中带著走倒是挺合適的。 “慢慢来吧,为父觉得这四磅炮就挺好的,比之前的弗朗机威武多了。”林承宗笑著道。 两人交谈之时,已经有人上前开始对火炮装填了。 片刻后,火炮装填完毕,一根长长的引线被点燃,隨后炮手撒丫子就跑。 不跑不行啊,这种刚造出来的炮,鬼知道合不合格。 但他的担心显然多余了。 “嘭!” 一声巨响,一道火光冲天而起,隨后一颗黑色铁球朝著山林衝去,砸断一棵小树后消失不见。 “咦,我怎么觉得这炮声没有当初官军用的时候响了啊。”林承宗奇怪地问道。 当初他可是在围墙后面的,但隔著那么远依然感到震撼。 但现在,自己离大炮更近了,也没什么阻隔,但感觉还不如上次。林承宗说完,眼神看向林昊,他知道对方一定会回答的。 果然,就见林昊微微一笑道:“这是自然的,因为现在装的弹药量只有上次的一半。” 第75章 火炮验收 “哦?为何只用一半的药量,既然测试,不应该加大药量吗?”林承宗奇怪地问道。 “父亲英明,確实要加大药量,但不是现在。”林昊笑著道,隨后开始解释起来。 “关於火炮测试,实际上大明官军已经有了详细的说明,我们现在也是照搬而已,目前採用的原则是倍弹倍药测试。 倍弹倍药是指,按照正常的炮弹和弹药基础上加一倍的炮弹和火药。 这个方法的基础流程是,先按照正常使用火药量的一半燃放一两次,使火炮预热。 然后装入正常的火药量与炮弹发射二三次。 最后装入加倍的火药量与炮弹发射几次。经过这样试放后的火炮若无炸裂跡象,就是合格的火炮。” 事实上这样测试出来的火炮在实际使用中的炸膛率很低,有著远低於西方的火炮炸膛率。 现场也果然如林昊所说,在完成第一次试射后,炮手上前再次用一半的弹药射击了一次,隨后是正常弹药量。 而这一次的效果就非常明显了,林昊和林承宗不得不带上特製的耳罩保护耳朵。 等到第五次炮击,眾人都提起精神应对,因为这一次用的是两倍正常弹药的量。最有可能在这里出问题,而且也將是最严重的。 林十一甚至命人拿著盾牌在林昊二人面前围一圈,就是为了防止意外。 林昊虽然觉得多余,但也没有制止。 但直觉告诉他应该没什么问题,铜炮的製造难度本来就低於铁炮,炸膛的可能性就更小了。 轰! 这次的开炮声音震耳欲聋,炮口传出的火光是之前的数倍。林昊甚至感觉地面狠狠地都抖了一下。 “真带劲啊。”林昊感慨道,这力度他就很喜欢,刚好合適,海上作战最差也得这感觉才带劲啊,要是十几门一起开炮,那场面一定很美。 实际上这是四磅炮,双倍弹药的话,基本上就是8磅炮的火药量,在西方战船上只能算是小卡拉米,但在东方足以威慑大部分势力了。 片刻之后,测试的炮手传来信號,大炮毫髮无损。 隨后进行最后两次双倍弹药测试,不出意外,依旧是顺利通过,如此这第一门炮就算测试完成了。 “好,干得不错,这次参与造火炮的工匠一人赏银五两,李能和李强赏20两,同时李能晋升为大匠,月薪提高到4两。”林昊顿时大喜。 “多谢少帮主。”两人急忙上前,带著眾工匠躬身致谢。 林强倒是较为平静,他本身就已经被任命为工堂执事了,月薪是10两,而且上次他也提著刀到城墙参与了战斗,虽然全程没碰到一个敌人,但奖赏也就不少。 李能则是感动得几乎落泪,老天爷啊,他第一次知道,活干好了还有赏钱的,这么算来的话,这波被海盗俘虏一点也不亏啊。 现在他只希望这四海帮能长久地存活下去,这样他下半辈子算是有著落了。 “好了,都起来吧,你们既然踏实做事,我四海帮自然不会吝嗇奖赏。”林昊挥挥手示意眾人起身,隨后声音平淡地道:“继续测试吧,將所有火炮都测试一遍。” 这次造出来的火炮总共10门,真要一个个测试,那得搞到天黑去了。 因此在第一门测试通过后,后面的就开始同时测试。 於是后山之中雷鸣阵阵,林昊不得不和林承宗再次加了一层棉絮,实在是太吵了。也不知道西方风帆舰队上那些炮手是怎么忍受的。 这还只是相当於8磅炮的火药量,而且还是在开阔环境中。要是换成十八磅甚至是二十四磅,然后再放在密闭船舱內,林昊想想都觉得可怕,西方的水手都特么的不一般啊。 测试继续进行,林昊也只能在这里陪著,但后面就没这么好运了。 在后面这批大炮进行倍弹倍药测试时,意外还是发生了。 最左侧那门大炮火光一闪,隨后眾人皆惊,因为火光不仅从前面炮口出来了,还从侧面出来了。 “小心!”眾人急忙將林昊等人护在身后。 轰!隨著一声炸响,最左侧那门大炮顿时扭成了麻花。 “都让开,慌什么慌,炸膛也炸不到这里。”林昊將前面这些人扒开,往前一瞧,还好,炸膛的就一门而已。 “小人该死!” 李能上前跪地,不断磕头。之前拿到赏赐的喜悦全部没有了,发生了炸膛他不敢想会遭到什么惩罚。 “好了,起来吧,不就是炸膛吗,多大点事。”林昊无所谓地摆摆手,隨后追问道:“没人受伤吧。” “回少帮主的话,没有人受伤,炮手都躲在事前准备的土墙后,安然无恙。”李强这时候回答道。 “嗯,那就行,吩咐下去,所有炮手临危不乱值得嘉奖,通通赏银5两。测试继续!”林昊隨即下达命令继续测试。 炮手们听到消息顿时大喜,顿时驱散了那点害怕心理。 之前就说过,火炮炸膛乃是常事,林昊根本不以为意,这也是为什么非要进行大药量试炮的原因,儘量的减少使用时的意外。 但炸膛这种事情,无论中西方都无法避免,这和造炮技术无关,在探伤检测没有成熟的时代,你永远也不知道一门火炮到底是好是坏。 再过几年在徐光启的撮合下,大明会邀请澳门当局提供的23名葡萄牙炮兵队带著22门红夷炮去北京表演,隨后当场炸膛一门,炸死一名葡萄牙炮手。朝廷大失所望,隨后炮队被解散。 连给皇帝演示的大炮都能炸膛,其他火炮可想而知。 至於西班牙那也是半斤八两,三年之后的1621年,西班牙新铸铜炮150门,由於炮匠手艺不行,这些炮铸造的都不好,其中有36门火炮在试射第一发时,就出现了20门被炸坏的情况。炸膛率超过50% 这还是好的,1574年西班牙尼德兰总督向列日铸炮厂订购的300门铸铁炮,由於缺乏铸铁技术支持,这些铁炮虽然都按时交付,但经过测验,全部都出现了炸裂,炸膛率高达到100% 整体而言,西方虽然对火炮的设计一直走在前沿,但具体的铸造技艺,可谓一言难尽,铜炮还好,到了铁炮简直就是垃圾中的垃圾,在澳门的卜加劳铸炮场甚至不得不聘用大明的铁匠指导他们造铁炮。 隨后测试继续,不过这一次,每次测试后,林昊都派李能前去查看所有火炮状態后再重新进行下一次测试。 最终在第二次测试后又发现一门火炮出现了瑕疵,隨后直接淘汰。 剩下的火炮又经过几轮测试,最终確认全部没有问题。合格率高达80%。 第76章 炮车形制 完成测试后,林昊非常满意。 他直接带著林承宗来到完好的火炮旁边,欣赏著属於四海帮自己的火炮。 当林昊走近时,那些炮手顿时跪下朝林昊致谢。 这些人都是上次官军中的俘虏,原本就是负责火炮发射的,林昊从里面挑了十余个愿意给四海帮做事的人来进行这次试炮,身为俘虏的他们万万没想到还能有赏赐,所以当林昊来的时候,都跪下表示顺从。同时也是担心这个海盗会不会翻脸反悔。 “都起来吧,诸位既然为我四海帮做事,日后自然就是自己人了,不需要再去服苦力了。”林昊挥挥手,隨后有人上前將银子一个个发到这些炮手手上。 “谢少帮主赏赐!”眾人再次致谢。 “十三!” “少爷,我在。”林十三出列行礼道。 “这些人就归你管了,成立个火炮研究小组,炮也暂时归你用,儘可能的多进行测试,搞一个炮兵射击训练手册出来,日后以此手册进行炮兵训练。”林昊朝著对方吩咐道。 在大明现在炮手放炮完全靠感觉,倒是西方整合了一整套的科学测绘方法,林昊虽然知道这个弹道学的数学原理,但完全是纸上谈兵,具体怎么做也是一脑门子问號,只能交由林十三去摸索了。 此时林昊突然希望二叔能在澳门多给自己找点会打炮的人才了,那样自己直接照搬就好。 搞研发哪有照抄来得快。 “遵命。”林十三当即领命。 “春林哥,有一件事还要麻烦你。”林昊这时转向另一人,这人正是福伯养子,之前被安排担任工堂执事。而福伯自己则是依旧是当林家的管家。 “少爷,我在,请吩咐。”彭春林是个靦腆的人,不善言辞,和福伯一样,在林家一直是默默做事。 “这有两份图纸,你安排手下的工匠照样造出来,到时候分別在这些大炮上试一下。”林昊从怀里掏出两张纸,递给彭春林。 彭春林小心伸手接过,然后仔细查看后才道:“少爷,这个似乎是炮车?” 彭春林有点不確定,两个图的风格差异非常大,要不是都有安放炮管和固定炮耳的相同地方,他都不会认为是同一个东西。 “没错,这就是炮车。”林昊点点头隨后给对方解释道。 “轮子大的这个是前面是承载大炮的炮车,后面是通用弹药前车,两者结合,可以轻鬆的拉著大炮走。至於轮子小一点的这个是为了大炮在船上使用设计的。” 林昊拿出来的的设计就是后世最通用的单尾炮车设计,也是拿破崙炮最常用的设计。 在炮兵这块你可以无脑相信拿破崙。 这种炮车可以很轻易的就將大炮拖走,而且对地形適应力很强,另外这种炮车对火炮射击时俯仰角的修改不再是现在这样垫木楔块,而是通过炮尾后面的旋转螺栓实现。 调节高度轻鬆且可以定量化,能大大提高射击的速度和准確性。 而另外一个则是用大帆船时代很普遍的小轮炮车,主要的目的不是为了运输,而是在开炮后通过向后移动卸掉后坐力。 既可以减弱大炮开火时对船板的压力,也可以方便再次装弹。 相比之下,现在大明將大炮直接固定在船上的方式简直蠢爆了。 用上炮车之后,船上能承受的火炮口径又可以往上提一提了。 “少爷,这个结构上倒是並不难,我马上安排人手试製。要多少辆?”彭春林领命道。 “先都造一台出来,然后给十三测试,根据十三的使用情况进行调整和优化。等彻底定型后再大批量生產。”林昊图上画的虽然很全,但最终还是需要结合实际使用反馈进行修改,不可能完全照搬。 “吾儿准备的很全啊,连炮车都准备好了。”林承宗在一旁笑著道。 “父亲別嫌我管的太宽就好。毕竟工堂可是您负责的。”林昊苦笑道。 “唉,此言差矣。”林承宗得意地摸了摸下巴的小撮鬍子道:“有个有本事的儿子,我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嫌弃。儿子懂得多,我这个做父亲的正好享清福,你说的这些我都还是第一次接触,真要我来安排,那怕是会乱成一锅粥。” “咳咳,我只是读的书稍微多了那么一点点,恰好能给这些人指明方向而已,但具体干活我就不行了,后面还是需要父亲亲自监督管理才行啊。”林昊忍住翻白眼的衝动,这老登又想偷懒了。 “不妨事的,现在事少,你先管著。”林承宗四处见林昊看完了,隨后继续问道:“昊儿,火炮既然已经试射完毕,那我们就回去吧。” “父亲,这才几点啊。”林昊无奈的摇头。隨后对李强吩咐道:“这些同样规格的炮再造30门出来。另外,李能更大一点的炮你是否能造。” “请问少爷要多大的,小人最大也製造过千斤的炮,再往上就不知道具体要用什么尺寸了。”林能硬著头皮说道。 “千斤炮,打多重弹子的,倍径比多少?也就是炮口宽度和长度的比值。”林昊追问道。 “额,这个小人只知道大概,重约千斤长约六尺,炮口约三寸三,用弹就不清楚了,应该是十斤左右吧。”李能小心的说道。 林昊在心底简单换算了下,六尺大约就是2米,口径大约是11厘米,倍径大约是18,和现在製造的这批大体差不多,並不算那种长加农炮。 11厘米的口径对比现在的7到8cm口径换算的话,大致相当於12磅炮。 “將你以前造过的那几种炮都造出来看看,千斤炮也造一门出来看看,另外再同时造一门长一点的千斤炮,口径不变,长度放长到7尺。” 7尺也就是21倍的倍径,算得上標准长加农炮了,在一定范围內,火炮炮身越长,射程越远。 林昊打算在东洛寨和两边的山头各放几门长炮,这样再有上次的官军来袭的话,对方甚至连海湾都进不去。 接下来林昊又交代了一些铸炮事项,隨后才在眾人簇拥下前往下一处地点。 第77章 百慕达单桅纵帆船 “昊儿,我们现在去船厂干嘛?那边什么都还没开始搞,现在也造不了船。”林承宗和林昊边走边聊道。 “我去看看准备的咋样了,顺便將我设计的船只给郭船匠掌掌眼,看能不能造出来。” 火炮试验在后山,但船厂选定在东洛岛东侧,两人绕著寨子侧面边走边聊。 隨著寨子整体的完工,现在工人们开始在寨子外面挖护城河,麻雀虽小五臟俱全。 而劳动的主力就是被俘虏的那三百多官军了。 他们其中一部分懂火炮的已经在刚刚被林昊宣布接收到四海帮了,剩下这部分人,林昊也在派人密切关注。 凡是改造表现好的,在最后会选一部分出来加入四海帮的战兵和水手之中。 至於那些顽固的,那不好意思,老老实实干苦力吧。 “昊儿你竟然还懂造船?”林承宗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懂这儿子了,好像就没有他不会的,读书这么有用吗,早知道自己小时候就不贪玩了。 “咳咳,略懂略懂。”林昊尷尬道。怎么造船他確实不会,但他知道的船都是经过歷史检验的,可以放心大胆的用。 父子俩脚步很快,不过片刻之后,船厂就已经到了。 说是船厂,实际上就是三栋木屋,以及几个有著茅草顶的大棚子而已。在大棚子中放置了各式各样的大木,静静的等著船匠將其变成能航行的海船。 而在房屋前方靠近海湾一侧,一个简陋的船台正在被搭建。林昊『请』来的船匠郭开正在旁边指挥。 “郭先生,忙著呢?”林昊大老远打招呼道。 郭开听到这话转身才看到林昊等人,赶紧过来见礼。 “少爷,老爷,你们怎么来了,没来得及迎接,还请恕罪。”郭开弯腰拱手连连施礼。 “不需要如此客气,怎么样,郭先生还待的习惯吗?”林昊笑著问道。 “习惯习惯,非常习惯,每天有鱼有肉,还有白米饭,这种日子以前我想都不敢想,不瞒你说,我现在都胖了好几斤。”郭开眼睛都笑眯了,心中再也没有对被抓来的半点不满。 现在即使让他走,他也不想走,他的家小更是捨不得走。 林承宗也朝对方微笑著点头,但没有多说话,只是和平时一样,默默地在林昊旁边看著。 郭开对此也不奇怪,所有人都知道,在东洛岛,拿主意的是林昊。 “少爷,老爷,这次来这里是?”郭开將两人请入唯一一间还算宽敞的木屋內。小心地奉上茶水。 “没事,不用伺候,你们都过来坐下,我有事情要諮询大家。” 林昊坐定之后从怀里掏出一张宣纸,隨后小心打开。 这纸就比之前给彭春林的那两张炮车图大多了,而且上面密密麻麻画满了各种图纸和数据。 郭开带著手下的几名徒弟和一些木匠上前,只见上面画著一艘样式奇怪的帆船设计图。 这船船体极为修长,和当前福船臃肿的形象完全不一样,看起来更像那些番人的船只,但即使是番人船只也没这么纤细的。 这船的长宽比来到了4.5,整个船显得灵动异常。 船首尖削前探,线条利落流畅,宛如一柄指向海面的长矛,专为劈开海浪而生。船底依旧採用v型结构,在降低水中阻力的同时,也增强了高速航行时的稳定性。仅是远远望去,便能让人感受到这是一条以速度为核心设计理念的船只 郭开很快注意到,这艘船不仅外形迥异,其內部结构也完全摆脱了福船体系。船壳不再是单层薄板拼接,而是以密集的多重船肋为骨架层层叠合,这是典型的番人造船法。如此结构能大幅提升船体强度,可以承受更强的火炮攻击,小一点的火炮甚至无法破防。 这种番人造船方法可以使船体承受更强的火炮攻击,小一点的火炮甚至无法破防。 船舱內部被分为上下两层。上层为贯通式结构,没有设置细密的水密隔舱,主要是为了加载更多火炮;而在更下方的底仓,则设置数个大型水密舱,用於配重与抗沉。这种设计显然是中西造船理念的一次折中与融合。 与传统船型相比,这艘船在上层建筑上的取捨尤为大胆。 无论东方福船还是西方早期帆船,大多拥有高耸的船楼结构——船首楼与船尾楼层层叠起,宛如移动的堡垒。然而这种设计虽利於跳帮与居高临下的甲板战,却也抬高重心,增加风阻。 福船如是,西方帆船亦如是,甚至当前的那些较早的帆船中船首和船尾都有高大船楼,看起来就和危房一样。 西方直到盖伦船开始才完全去掉船首楼,同时一步步压低船尾楼的高度。 西方直到盖伦船时代,才逐步取消船首楼,並持续降低船尾楼高度,以换取更优的航速与稳定性。 只有西班牙人仍偏爱高船楼,因为便於压制敌方甲板並实施跳帮,而福船高大的艉楼,其实也是同样的思路。 但这艘船却彻底放弃了高艉楼,仅保留低矮简洁的尾部操作平台。这意味著,它的作战方式可能与传统福船截然不同 同时改动不止於此,真正引人注意的是它的帆装。 这艘船仅有一根桅杆,桅杆靠近船体前部三分之一处,而且向后略微倾斜15度。 桅杆之上既非中式硬帆,也不是番人常见的密集横帆,而是一套极为简洁却高效的复合帆装。 主桅下方悬掛一张面积巨大的斜桁主纵帆,其帆面平行於龙骨方向,安装於桅杆后方。通过调整桁杆角度,便可迅速改变受风方向,使船只在侧风甚至逆风航行时仍保持极高效率。 而在主纵帆上方,则增设一张横帆式顶帆,用於顺风航行时扩大受风面积,从而在长距离顺风航线中获得更高速度。 船首处另设两面三角前帆,左右布置於船首斜桅,通过帆索控制角度,辅助转向並增强逆风推进能力。纵帆与横帆的结合,使这条船既具备优秀的顶风性能,又不会在顺风航行时失去速度优势。 若有识船之人在场,必能立刻看出,这是一种后世常见的高速单桅武装帆船类型,严格一点来说,是百慕达单桅纵帆船。 这种形式的帆船大规模地被18世纪的加勒比海盗使用,它具有无与伦比的速度和灵活性。无论是追逐商船还是躲避海军追捕,单桅帆船都能游刃有余。 它们经常逆风而行,而较大的横帆船在追逐中根本无法与之抗衡。 这种复合的帆装系统让船只在各种风向中都能灵活转向,那些大帆船只能偏离风向70度,而这种帆船是45度多出来35度的可用风角度。 相比传统的方形横帆帆船,单桅纵帆船的速度更快,平均可达11节(约20公里/小时),而且操作简单,仅需5到10名船员即可驾驭。 至於这单桅纵帆船因设计问题导致的船舱狭窄以及不够平稳的缺点,这些你暂时別管,你就说快不快吧。 不过这百慕达纵帆船比起现代风帆竞赛中的纵帆船来还是稍微复杂了点,林昊也想直接用那些更简洁的帆装,奈何帆布材质不过关,没有现代工艺打底,用那种竞赛帆会直接被狂风撕裂,於是只能退而求其次,直接用18世纪的现成答案。 “怎么样,这船郭先生能造吗?”林昊得意地道,为了把这个船型画得完整,林昊真是发挥出这辈子最高的脑力效率了,一点点的从脑海中將细节挖出来,然后结合这个时代的造船技术儘可能的改进。 第78章 船只定型 “这个......理论上来说问题不大,船体我造过,帆装嘛,虽然看著古怪,但也不算复杂。有个七八成把握吧。”郭开犹豫著应下,但也不敢把话说的太满。 “那就好,郭先生可以先试著造一个小一点模型,等確认没问题后,再正式开造。”林昊点头按照自己的想法提出建议。 “下人晓得,定然会仔细对待的。”郭开点头应下。 实际上林昊对中国造船还是不够了解,其实中国工匠造船,从很早之前的宋代开始,就已经开始使用船模了。在小船模之上不断的修改之后,確定了船型,就以船模为样本,按照比例开始放料建造新船。根本不需要他再提醒。 “昊儿,你这船型看起来奇奇怪怪,为何不用我们现成的福船呢?老祖宗用了这么多年,稳的很啊。”林承宗看著图纸看的头疼,揉著脑袋问道。 他真不想看的,以他的水平完全看不懂。但身为堂老大,要不不了解的话,到时候怎么交代工作。 “父亲,福船確实稳,但太慢了,和我们现在的需求完全不一致。”林昊对林承宗解释道。 “福船船体宽大,无论是装人还是装货都是很好的选择,但其速度太慢,逆风能力也一般,稍微浅一点的水域也去不了。 这种特性作为海商的货船倒是很合適,但我们是海盗,开这种船只能跟在別人后面吃屁,抢劫全靠运气,我们需要更快的船只,而这个船,我向你保证,速度一定会给你个大惊喜。”林昊拍著胸脯保证道。 实际上,这种纵帆船的形制是林昊精挑细选,反覆考虑后选定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首先就像刚刚说的,身为海盗,最需要的就是速度,无论是在海面追逐船只还是逃避官军的追捕,速度都是必不可少的。 而且附近海域暗礁前滩多,风浪也急,对船只的吃水和適航性有很高的要求。再加上日后以台湾为基地,註定要频繁穿越台湾海峡。 穿越台湾海峡可不是顺风顺水,需要一艘逆风能力极强的船型,而纵帆船正合適。 这种单桅纵帆船大规模兴起的地方正是加勒比群岛,那些海盗的职业和面临的问题和林昊完美重叠。 可以说是现在最適合四海帮的船型了。 而且別看是单桅纵帆船,但它依旧具备远洋能力,加勒比的海盗们架著这种船甚至穿越大西洋绕过好望角跑到印度洋来打劫了。 如果日后林昊需要更大的船了,直接將船型放大,然后加一根桅杆就够了,照样能用。 在十八世纪除了海盗用这种船,来往非洲和美洲之间的捕奴船也最喜欢用这种船型。因为其对水手的数量要求少同时速度较快能比普通帆船节省一周以上的时间。 这两样结合起来,成本顿时嗖嗖下降。 而林昊未来移民的需求和这个也是大差不差。 西洋人的全帆装大帆船確实是个好东西,可以承载著巨量的人和货物安稳地到达全球各地。 但林昊根本没有没这条件,他哪有这么多懂用西式帆的水手啊,那就只能用这种简单易学的纵帆船了。 即使有现成的水手,以东洛岛这破条件,也造不出来,所以还是简单实用的纵帆船最適合自己。 在林昊的规划中,自己近十年的触角,最北最多到库页岛,最南最多到澳洲,这都是完全不需要这种繁琐全帆大帆船的。 等到林昊需要的时候,那估计是和欧洲人抢美洲了,那还早得很。 確定能造之后,林昊快速地和郭开確定了第一艘船的大小。 经过详细討论,林昊决定第一艘船放小一点,初步定下约两百料的大小。 后世建造船只的大小都是按照总排水量的吨位进行计算的,但在这个时代,中国的造船工匠,是按照料为单位。 明代的“料”本质是船只载货净容积单位,一料等於一斛(约 3立方尺),理论上可装载一石粮米(约 120斤),但因船型、货物密度不同,料与吨位的换算无绝对標准,根据林昊自己的推算,一料大致相当於0.3~0.4吨。 大明千料大福船大致相当於300吨左右的排水量,和欧洲那些中型武装商船大小基本一致。 林昊目前麾下的船,那三艘大的基本上是五百料左右,大致是一百五十多吨的样子。 而小一些的鸟船和赶繒船,不过二百多料,不到一百吨。 这次建造的单桅纵帆船定位两百料,实际上对应排水量应该是60吨左右。 但按照林昊的估计,这艘船其战力要超过自己手上最大的那艘福船。 林昊设计的这种单桅纵帆船虽然体量不大,甲板也只有两层,但是却拥有很强的实用性。 虽然建造技术也不是很难,但用料极为扎实,船体强度很高,能承受较大的火炮后坐力。 按照二百料的船进行建造,船体长度大概是十七米,宽度略小於四米,由於中层甲板是从船头直通船尾的平直甲板,这使得能布置的火炮数量比福船实际上更高。 在船舷两侧,预计都可以布置四门六磅炮,而在船头与船尾结构坚固之处,还可分別部署两门十二磅炮。总计可达十门火炮的配置,使这型帆船拥有了远超其体型的火力。 这种火力再配合其极佳的速度和逆风性能,即使是洋人的大夹板船,胆子够大的话,也能去摸一摸屁股。 而一旦新船通过测试,那么立马可以放大比例,甚至加一根桅杆造更大的船只。 比如將船放大到四百料,同时增加一根桅杆成为双桅纵帆船,其长度將达到22米,宽度达到四米五,中层甲板放置十二磅炮,上层露天甲板可以放置六磅炮。总火炮数量將达到二十门以上,將对这个时代大明所有战船形成火力碾压。 “郭先生需要多久將这个模型造出来,之后需要多久完成船只建造。”確定好船只细节后,林昊朝郭开问道。 “模型好说,今天我熬夜一宿,明天早上就能出。就是这船的话,现在人手和材料严重不足。”郭开忧心忡忡地道。 第79章 香皂工坊 现在这个被林昊命名为东洛岛船厂的地方,除了一个乾巴巴的船坞和一部分木头外,其他的可谓一穷二白。 工匠只有郭开和他的几个徒弟,做工的人手也就十几人,还是毫无木匠基础只能打杂工的那种。 至於木料的话,虽然岛上囤积了一点,但造舢板还可以,造两百料的大船的话远远不够。 这正是郭开感到为难的地方,条件太简陋了,实在不敢说什么时候能建好。 林昊当然清楚这个,他对郭开道:“人手和材料你不用担心,你只管造船就行,明天就会有工匠和工人来听你差遣,至於木料,我早就派人出去买了,最多后天,足够你造船使用的木料便会到达。另外,来,我给你介绍下。” 林昊將身后林十拉上来,隨后对著郭开道:“这是林十,以后船厂的事情都由他负责,你缺什么只管问他要,你专心造船便是。” 望著年轻得有点过分的林十,郭开不觉有些迟疑,但好在林十上前握住郭开的手道:“郭先生,少爷派我为您服务,以后船厂有任何需要你直接找我就行,我会安排妥当的,我们一起为少爷造出更大更快的船。” “好,好的。”郭开有点不適应这种热情,只能尷尬地点头。 將造船的事情敲定,林昊留下林十和郭开对接,自己再次带人出发前往下个地点。 这次直接回了寨子,来到寨子中的另一个工坊。 刚靠近这里,一股浓烈的油脂香味便扑面而来,隨行之人忍不住陶醉地深吸了一口气。 在这个时代,油脂的香气就是富足的象徵,没有人会像后世那样闻到油脂想吐。 这里自然是工堂的肥皂工坊,反正炮和船都看了,林昊顺手就和父亲一起来这里看看。 见到林昊等人到来,门口的护卫立即开门,將一群人放了进去。 只见里面是一个非常大的院子,院子上方架著各种各样的大铁锅。 有些下面烧著火,锅里面是油脂。上面正在放各种物料下锅。还有一些锅已经熄火了,正在冷却,上面飘著一层白色的膏状物体。 “哈哈,表哥,我来看你了。”林昊大声道。 只见人群之中正在烧火的一名男子突然抬头,隨后惊喜地看向林昊。 “哎呀,表弟你怎么来这里了,姑父,你也来了啊。”阮平见到林承宗顿时大囧,他现在烧火弄了一脸灰,这被姑父看到了回去肯定会告诉姑姑的。少不了一顿训斥。 “你这小子,不是安排你当执事吗?怎么还在亲自烧火,成何体统。”果然,林昊还没开口,林承宗就训斥开了。 “我就是看人手太少了,所以帮帮忙。”阮平缩著脖子道。 “胡闹,你帮忙了,谁来管事情,本末倒置。”林承宗皱著眉毛道。 阮平家里较为贫困,稍微长大一点就被送到林家做事,而林承宗也把他当自己儿子对待,自然管的极严。 但林昊严重怀疑,父亲是因为自己管不了他,其他儿子太小,所以拿阮平满足自己训儿子的小怪癖。 “咳咳,父亲,这个稍后再说,我们还是让表哥给我们介绍一下情况吧。”林昊直接救场。 林承宗闻言道,“晚上再让你姑姑收拾你,现在把情况讲一讲吧。” 阮平闻言如释重负,赶紧对两人说道:“姑父,表哥,现在是这样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 “咳咳,工作的时候称职务。”林承宗淡淡的道。 “是,堂主教训的是。”阮平无奈地重新介绍道:“少帮主、堂主大人、我们从昨天开始生產香皂,现在工坊总共8人,目前已经生產出第一批肥皂,耗费鯨鱼油四百斤,得到香皂一千五百块。目前还有约四百斤在冷凝,四百斤在熬煮。再过几天预计可以得到將近五千块香皂。 现在油和香料都不缺,就是草木灰的供应有点跟不上,导致一天能处理的数量有限。” 阮平带著林昊和林承宗来到里面的一间大库房,只见这里密密麻麻摆放著大量木架。 在部分木架上现在摆放著大量洁白如玉的香皂块。 “日產一千多块,要是真能卖出5两银子一块,那也是將近八千两的银子。这简直是印钱,昊儿,这玩意真能卖出这个价格吗?”林承宗看著这么多香皂,稍微计算一下价值就觉得脑袋有点晕。 “能卖什么价不是我们能决定的,而是看大明的士绅们究竟有多少钱。”林昊虽然知道能卖出高价,但具体多少其实心底没底。 “表哥,带我看看重点的那批香皂吧。” “在这边。”阮平带著两人来到最里面的一个架子上,这里面的香皂都被放在一个精致的檀木盒中,阮平取出一个盒子,小心打开。顿时一股清新的桂花香味便扑鼻而来。 “少帮主,按你说的方法提取了所谓的花香精油,然后在香皂冷凝时加入的,造出来的香皂自带花香。现在有桂花和茉莉两种不同香皂。”阮平將这个香皂递给林昊。 林昊闻了一下,確实是很清新的桂花香味,闻起来很舒服。 “嗯,不错,这些总共有多少。”林昊接著问道。 “很少,少帮主你说的那个精油提取法太复杂了,得到的花香精油数量太少,我们现在只有100块带花香的香皂。”阮平认真回答道。 “一百块够了。”林昊点点头道。 “昊儿打算怎么卖这些香皂?”林承宗问道。 “我们卖不了。”林昊摇摇头隨后继续说道:“我们可是海贼,哪敢在大陆上拋头露面,这种事情找个靠谱的承包商就好了。” “靠谱的承包商?我们去哪找这人啊?”林承宗无奈道。 “不用去找,他自己来了。”林昊从怀里拿出一份信笑著说道。 “这是?”林承宗好奇地道。就连阮平都伸长脑袋看著,毕竟这可是关係到他日后的香皂工坊到底能不能赚钱的关键。 “一个书院朋友的回信,他迫不及待地要见我。一个月前我给他寄了一点香皂过去?”林昊淡定道。 “书院的朋友?那也是读书人,他会做生意?”林承宗好奇道。 “他当然不会,像你儿子这样全能的人可是少之又少。”林昊笑著开了个玩笑隨后继续解释道:“但他家人会,我让他帮忙把那些香皂送给了他所有的女性长辈。说是从海外王室御用香皂。” “所以他什么时候来东洛岛。”林承宗恍然大悟道。 “我和他约在大练岛,时间是两天之后。”林昊说完,隨后转身对著阮平道:“表哥麻烦帮忙把所有加了花香精油的香皂包装好,我明天要带走。” “去大练岛干什么?那里混乱的很。”林承宗皱眉。 “在那里约了另外的朋友,而且若是这件事情没谈成,还能找其他办法,总不能在一棵歪脖子树上吊死吧。”林昊淡然道。 第80章 我的战舰在哪里? 第二天一早,林昊在照例陪少年们完成早间锻炼后,吃过早饭便匆匆来到码头边。 在这里,原先林家的那艘鸟船已经准备就绪了。 这次林昊只带了林七、林十一和林十三,其他人都留在岛上做事。 去商堂的两人中,林六隨著船队去马尼拉了,林七则是代表商堂陪林昊去交谈。 而等林昊带著人登上船只才发现,三叔竟然在船上。 “三叔,你不是在训练新的水手吗?怎么跑这艘船上来了。”林昊奇怪地问道。 “怎么,我不能在船上吗?这船也是我战堂的战船,我当然得在这里啊,而且这些小子都是新来的毛手毛脚的,我不看著点怎么行。”林承锋笑著道。 “不是,我的意思是,你也要和我去吗?那这里怎么办?”林昊指了指海湾中另外两艘船。 家里熟练的水手都被派到南洋了,剩下的都是新招募的,虽然都是海边渔民,水性不差也会操舟,但操作这种大帆船毕竟和小渔船不一样,需要长久的训练,三叔这些天一直在忙这个。 “哼,你还好意思说。”三叔装作生气的冷哼一声,然后赌气说道: “当初说好的,让我带著战堂的战舰称霸海上,现在你看看,前天才接手的战堂,到今天,最大的四艘没了,剩下的五艘,两艘要去给你採购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现在你还开走一艘,就剩两艘破船,我这堂主还不如个大福船的船长威风。” “哈哈哈,原来是这个,三叔你这可冤枉我了。”林昊顿时大喊冤枉。 等到船只收起船锚准备出发,林昊和三叔站在船边。林昊指著海湾东面道:“三叔可知道那边是什么地方?” 林承锋抬头一看顿时没好气道:“不就是你搞得那破船厂吗?” “嘿嘿,这可不是破船厂,如今他虽然简陋,但他產出的战船將威震整个大明海域。”林昊豪气地伸开双手似乎想揽住这片天地。 “三叔是奇怪吧,为什么將船只派得到处都是,而不是集中起来狠狠干他一票吧。话说我们自从海贼这么久了,还真没到海上抢过船对吧。”林昊笑著问道。 “额,確实如此,虽然我们派了四艘船去南洋,但剩下的五艘船也足够干『买卖了』。昊儿莫非是放心三叔我的本事?”林承弼无奈道。 林昊依旧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头再次问道:“三叔觉得脚下的这艘鸟船如何?” “这艘鸟船?”林承弼一愣,隨后笑著道:“这可是好船,速度比其他船快多了。就是小了点,要是能放大一点就好了。” “速度快,能快多少呢,比我们家另外那艘福船快多少。”林昊接著问道。 “嗯.....这个嘛倒真是没计算过,但粗略估算大概快一到两节吧。”林承锋摸著下巴思考道。 “那我们就算最快的2节差异好了。然后鸟船桅杆上的瞭望手,在最远15公里、最近10公里內,基本上都可以判断出对方的船只类型了。 现在两个已知条件都有了,假设我方以这条最快的鸟船为海盗船外出打猎,对方是与我们家福船同型號的船只,然后对方瞎了眼,等我们到10公里处才开始逃窜。” 林昊笑意吟吟的望著林承锋道:“那么请问三叔,占据这么多的有利条件,我们追上对方要多久呢?” “这......”林承锋脑袋都大了,这他哪算得清,不过他也不愿意认输,摆著手指头就开始算起来。 林昊也不催促,就这么陪著对方在海上吹风。 隨著鸟船驶出东洛岛海湾,水手们转动船帆和船舵,鸟船立即一个大转身,朝著东面的海域而去。 林承锋掰著手指头算了半天,终於算清楚了,犹豫地对著林昊道:“昊儿,答案是......三小时对不对。” “三叔算的很对。”林昊笑著点头,隨后对长舒一口气的三叔道:“但是三叔,你没发现问题吗?” “什么问题?”三叔还沉浸在解出难题的兴奋中。 “你看我们已经假设了这么多有利於我们的条件,但我们依旧要花三个小时才能追上对方,一旦中间稍有失误,追捕便会失败。 这个过程这么久,三叔觉得我们劫船的成功率能有多高?假如换成我们的福船来追对方同样的福船,那要多久呢?” “额.....那估计要一天。但海上追逐不就是这样子吗?”林承锋无奈地道。 事实上他现在就懂了,他也不是第一次出海,之前曾经多次带著林家的船跑海贸。 遇到海盗的次数很多,但其实大部分时候,对方都是追著追著就放弃了。 只有运气很差,被堵住了,或者风向不好,才会偶尔被海盗逮到一两次,但都凭藉过硬的护船能力撑过来了。 这种情况自己当海商的时候很爽,但变成海盗就惨了,很难追啊,林承锋想著自己追著海船跑个一整天,累得个半死,然后对方乘著夜色溜之大吉的场面,脸都绿了。 “这海上的海盗这么难做的吗?那这些海盗们是如何生存的?”林承锋无奈道。 事实上无论东西方,海盗想要追上商船都要那么一点点的天时地利,对大部分海盗来说,他们的船型和商船没有太大区別,所以速度差异全靠载重来体现。 但这点速度差异,让追逐变成了一个耐力活,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这也是单桅纵帆船成熟后这么受海盗欢迎的原因,终於第一次有一艘船能系统性地对那些大船造成速度碾压了。 以往这种事情都是桨帆船才能做到,但那玩意要达到最高速度要划桨的,追上了也没力气干架了。 “说到这里三叔应该明白了,我不是不想让三叔去劫船,无本生意我也想做,但我可不会像那些海盗一样碰运气。”林昊笑著摇了摇头,嘴里满是不屑。 “所以呢?”林承锋眼神一亮,他知道他家的小诸葛要给他惊喜了。 “所以我替三叔设计了一艘新的船只,一艘比鸟船更快,逆风航行能力更强的专属海盗战舰。只要被这艘战舰盯上的商船,绝对跑不了。 到时候现在这些垃圾就都扔给商堂去跑商吧,真男人就要乘最快的战舰,开最大的炮。到时候打的四海之內的所有商船,看到我们的旗帜就举手投降。” 林昊的话让林承锋热血沸腾,拳头狠狠地砸在船板上,“干!昊儿你说的对,这种破船扔给二哥吧,那......我的战舰现在在哪!” “战舰啊,现在的话,还是木材呢?”林昊幽幽的道。 第81章 竿塘岛海贼 鸟船向东行驶了十余里,在这里绕过大陆朝北延伸出来的一个狭长半岛。 这里有一个小卫城名曰北茭镇,其本名荻芦镇,宋朝时水砦盖设於此。元朝时为荻芦巡司。 到了本朝改为北茭並在此筑城,这里隶属於定海千户所名下,理论上这里要驻扎百来名水师,防备海寇。 但林昊的鸟船从此经过的时候,没有遇到丝毫阻碍,岸上还有人朝著这边欢呼。 林昊对此倒是毫不意外,七十年前这里的官军还是能抵御倭寇,但到现在,彻底废了。 东洛岛上很大一部分打工的军户就来自这里,因此林昊对他们的情况非常清楚:这里的官军军备废弛、军纪涣散,粮餉也时有时无,几乎没有防御海寇的能力。 从北茭镇来东洛岛打工的这群人一个个都落魄得很,经过这一个月在东洛岛的工作,生活这才好起来,故此见到林家的这艘船,岸边的那些军户都在大声欢呼。 林昊借著调转方向的机会,在船上仔细地打量这个镇子,只见整个镇子除了外围的一圈城墙还算点样子,其他的都是些破草屋,甚至不如林昊等人刚上东洛岛时住的好。 不过相比於林昊前几次经过的时候,可以明显地看到,炊烟的数量变多了,说明越来越多的人吃得上饭了。 “十一,我们这次招募的人手有多少来自这里的。”林昊扭头问道。 林十一只是略微思索隨后就回答道:“回少爷的话,这里主要是军户,招募的人数不算多,只有二十余人,全部都是军户,但素质都不错,估计大部分能被选入战兵。” “嗯,不错,有了这二十余人,以后这里就会越来越向我们靠拢,终有一天变成我们自己的地方。”林昊点点头道。 “少爷,其实现在我们想的话也能很轻易地收服这里,这里超过8成的人都在我们岛上做事,对我们的態度很是友好。”林十一笑著回答道。 “这倒不急,毕竟是朝廷的地方,还是得注意一下,免得弄巧成拙。”林昊收回目光。 北茭镇这个地方对於东洛岛来说其实很重要,刚好卡在东洛岛进入东面航线的必经之路上。 若是这里有一只敌对的强大水师,林昊等人在东洛岛基本上就待不下去了。 若非早就了解到这里的官军废了,林昊也不敢將老巢选在东洛岛。 从北茭镇往大练岛,一路向南即可。 林昊等人沿著海岸线数公里行驶,岸上的情景基本上都能尽收眼底。 一路上都有大量墩堡,理论上这里都是要官军驻扎的,但就林昊所见,大部分都没几个人,军户逃亡严重,甚至很多都是废弃的空墩堡。 直到航行了一个小时左右,视野中才出现像样的城池。 林昊拿著千里镜仔细查看,这是一个標准的城墙,整体完好度非常高,上面也还有兵士驻守,只不过,对於林昊等人远远的从海面上经过,这些人就跟没看到似的。 林昊估计,只要自己不作死上去攻击对方,哪怕打出海盗旗號,对方都懒得理会。 这边是定海城了,也就是定海千户所所在地。 按照林昊现在收集的情报,参將沈有容的理论驻地应该就是这里。 前不久对方好像下令维修定海城,重建千户所和参將公署,看来是打算过来了。 不过过来也没什么用,沈有容名气虽大,治军也严。但终究只是个没有话语权的武官而已。 在大明的体系內他也只能修修补补而已,已经烂透的水师,再怎么整顿,效果也就那样。除非他能持续搞到大笔钱粮。 林昊將视线调转到另一头。 这里是竿塘岛,也叫官塘岛,分为上下两个岛。 福寧海域最大的海贼李九就在这里,和定海千户所隔著十几公里遥遥相望,天气好时甚至能看见彼此的存在。 但这么多年了,两方一直相安无事。 林昊將千里镜不断地调整,但始终没能看到任何李九海贼团伙里面的人,就连在外面游荡的警戒的船只都没有。 “昊儿,这下竿塘岛里面有个很大的海湾,比我们东洛岛大了十倍不止,李九的人都在最里面的海湾处,你在这里是瞧不到的。”林承锋知道林昊在看什么,所以笑著提醒道。 对於张家这个敌人,林昊自然是没有隱瞒的,所以林承锋格外注意这里,毕竟未来必然会和对方对上。 “好地方啊。”林昊放下千里镜感慨道:“这下竿塘岛的地理优势比我们东洛岛好一百倍不止,海湾够大,而且三面环山是个非常优良的避风港。岛屿面积也够大,有足够的地方进行建设。可惜被一群不懂建设的海盗占了。” 林昊其实想看看李九的船是什么样子,这样好评估对方的战斗力,可惜的是,不知道是太早了还是对方喜欢宅著,看半天都没看到对方的船出来。 “昊儿觉得好,我们打下来便是,到时候把寨子搬到这里来。”林承锋不以为意道。 “哪有这么简单,对方毕竟是福寧海域最大的海盗,听说手下船只数十,贼眾数千,现在的我们不被对方找上门就不错了。”林昊笑著摇头。 对方只要不来找自己麻烦,自己也不可能主动去打。毕竟现在最重要的事情不是攻城略地,而是努力发育自身。 在所有的帝王中,林昊最欣赏的还是朱元璋的打法,平时老实种田练兵,隨你们外面怎么闹,等实力够了,直接一波平a拿下敌人,胜利来的就是这么的朴实无华。 换成容易记住的方式就是“高筑城、广积粮、缓称王。” 而林昊等人不知道的是,在林昊观察下竿塘岛的时候,岛上的李九也在討论林家。 “老三,张家的人来催了好几次了,这次你去那东洛岛转转,看看到底怎么回事,这林家肥不肥好不好惹。” 下竿塘岛的首领李九手里拿著一个海碗,边吃边和周围一人安排。 “大哥放心,我待会就去打探清楚,若是对方真有张家说的那些物资,嘿嘿,那我们也能过个肥年了。” 接话之人乃是李九的堂弟,在海贼中排第三,本名李奎。 “还是要小心,对方既然敢劫张家的货,那自然没这么简单,先打探清楚虚实再动手。”李九皱著眉头道。 “大哥放心,我你还不知道吗,最是稳妥了。另外这林家只是小事,大哥,南边又来人了,又向我们討要人。怎么回?”李奎低声询问道。 “呵呵,没有。还是那句话,人已经死了,死无全尸,沉海了,他们爱信不信。”李九嗤笑一声,隨后又叮嘱李奎道:“这张牌要留著,说不定以后有用,你別老往那边跑,想要女人自己去岸上抓。” “哎呀我知道了,大哥你別老是说这个,我现在去办事了。”李奎听到这个顿时不耐烦了,碗筷一扔就出去了。 “林家.....”李九喃喃自语,“怪就怪你们得罪了张家,可不要怪我。” 第82章 少年气盛 大练岛,位於福建第一大岛海坛岛和大陆的中间。距离大陆不到10公里。因其水道波涌,浪花如练,所以得名。 其北边紧挨著福州出海口闽江口,福州乃是福建的首府,商业贸易繁荣,从这里出海的海商是福寧那地方的数倍不止。 理论上大明只开了月港一个通商口岸,所有要进行海贸的海商都需要到月港登记领取船单才能出海通商。 但实质上,在整个明朝,禁海令就是个笑话,反正福建人没把它当回事,想出海的就出海,谁管你朝廷准不准。 但是这种事情毕竟不怎么合规,所以大家还是得避避人眼。 於是距离大陆和福州不近不远的大练岛就被选中了。 早些年这里还有倭寇盘踞,后来倭寇被打退后,朝廷也没功夫管理,遂成为三不管地带。而在海商选择这里进行货物中转后,海盗们也默契地不来这里搞事,毕竟他们也是需要销赃的。 於是,大练岛就这么成为了一个不怎么正式的通商港口,官府也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林家以前就多次从这里採购货物,所以倒是不陌生。 鸟船在中午时分抵达大练岛,隨后在林承锋的指挥下熟练地停靠在一处栈桥之中。 林昊放眼望去,只见在两座山头中间的山谷平原处,坐落著密密麻麻的大型仓库,无数商人、伙计以及工人来来往往。每个人脸上都写著忙碌两字。 码头的栈桥之上不断有船只离去,也不断有船只进港。 “好一派繁华之处。”林昊笑著道。在大明別处他还真没见过这么纯粹的地方,纯粹的全部为商业服务。 “这可是个好地方,什么都买什么都卖,比大明其他地方方便多了,不会差你的身份。”林承锋笑著道。 “这里是谁管事?”林昊好奇问道。 “没有管事,但大家都有默契,不会在这里闹事,毕竟没谁和钱过不去。”林承锋说完直接跳到栈桥上。显然因为受伤在东洛岛宅了一个月的三叔此刻也有点兴奋。 林昊笑了笑带著数人一同跟上。 悦来楼,大练岛上最大的客栈內,同时也是商人们最喜欢討论事情的地方。 林昊到的时候,他约的人已经在等待了。 “阁下就是林明远吧,在下唐守义,乃是主家在此的管事。阁下果然年轻的很啊。” 说话之人约四十余岁,留著山羊须,一身灰色长袍打理的非常整洁。 明远就是林昊的字,所以林昊也叫林明远,这字还是上任寧德县令给他取的,不过从四年前开始,林昊就不怎么喜欢用字了。 “唐管事,你家少爷没来吗?”林昊皱眉问道。 之前他约的可不是对方。 “呵呵,少爷被老爷勒令在家学习,暂时不能来此了,不过这大练岛上的事情都是由我做主,和我商谈也是一样的。”那唐守义淡淡的道。 林昊眉头皱得更深了,同时隱约感到这次怕是没这么顺利了。 林昊深吸一口气隨后笑著道:“既然是唐管事,那倒也行,在这也祝子和兄下次高中了。” 隨后林昊从怀里掏出一张清单递向对方。並笑著道:“唐管事,这是这次我们希望採购的物资清单,还希望……” 林昊的清单递出去,对方却没有接,而是自顾自地喝茶,这让林昊的手顿时僵在了半空。 林七见此顿时大怒,怒喝道:“混蛋!你敢如此!” 一边说著手就摸到了刀把上,而见到这一幕,对方身边的护卫也同样拔刀威胁。 林昊伸手按住林七,隨后朝对方道:“不好意思,我这小伙伴衝动了点。林七,退下!” 一边说著一边將清单自然地收回怀里。 等到两方都收刀退后,林昊笑著道:“看来唐管事有话要说?” 听到这话,唐守义没有回话,依旧是不慌不忙的喝著茶,等到林昊等得不耐烦了才將茶杯放下淡淡的道: “我听说你想让我唐家成为你的窝主,这件事情虽然少爷那边说服了老爷,但我还是得提醒你几句。” 唐守义声音带著居高临下的意味,和刚开始的热情完全不同。 “这第一点,既然认我唐家为主,那自然要懂规矩。日后凡事……” “唐管事误会了!”林昊高声打断,隨后嚯的一下站了起来。 “我和子和兄许久未见,所以在此相约敘敘旧情,顺便谈下生意。但既然子和兄没来,此时就此作罢吧。今日多谢唐管事招待了,日后再行酬谢。林七,我们走。” 林昊带著林七毫不犹豫撤退。 等到了门口,唐管事阴冷的声音传来:“少年人果然意气用事,你今日拒绝我唐家好意,日后再反悔可不是今天的待遇了?” 林昊脚步未停,也未回头,只是淡淡的回了一句:“少年自有少年的朝气,不劳您老人家操心了。” 隨后带著林七头也不回的离开。 等到两人离开,唐管事旁边的一个年轻人问道:“父亲,老爷不是让我们正常和他们做生意吗?怎么把对方赶走了?” “哼!你懂个屁,老爷只是碍於少爷的面子才这么说,我等身为下人自然要为主上分忧,让这傢伙离少爷远一点,免得被带坏了。至於生意?毛头小子懂什么生意,白白浪费资源,將这些用在其他地方赚的更多。”唐守义不以为意地道。 “父亲英明。”那年轻人笑著道。 ...... 离开房间来到林家自己定好的房內,三叔惊讶地问道:“少爷,你怎么如此之快?” 从林昊离开还不到一炷香的时间,这谈什么事情这么快。 “咳咳,三叔莫要再问了,此事黄了。”林昊苦笑著摇摇头。 “啊?怎会如此,那这样的话我们日后找谁销赃?总不能我们自己去卖吧。”林承锋难受地道。 这个时代,抢船得到的可不是银子,船上什么都有,但基本上都不是海盗们需要的。 除了少数船只上面是粮食之外,其他的基本上是瓷器、生丝、棉布等物,海盗们拿著这些东西是无法產生价值的,甚至有时候抢一船木头下来也是有可能的。 若是大陆上没有窝主接收这些东西,那海盗们是没办法处理的。 “无妨,这大练岛这么大,还怕找不到愿意收货的吗?不过是多花点时间罢了。”林昊隨口安慰道。 实际上来大练岛卖货的海盗不是没有,但这种情况下被狠狠宰一刀是肯定的,但林昊寧愿如此,也不愿受这口气,他奶奶个锤子,老子当海盗了还受这种气,那不是白下海了。 第83章 豁然开朗 既然找窝主的事情没谈拢,林昊也懒得再费心思。 而且林昊转念一想,发现自己和那些海盗的需求其实根本不一样。 他建的这个四海帮本来就不是纯粹的海盗,至今为止除了和周大眼那次战斗,都还没抢过船呢。 四海帮既要经商也要自己生產商品,经济来源本来就多样化,不是说非得抢船。 海盗们拿著物资没啥用,因为对他们来说只有银子有用。 但林昊不一样啊,无论是何种物资,他都需要的啊,他手底下的人只会越来越多,需求的物资数量是天量的。 海上最多的货物也不过是粮食、布匹、铁器、生丝、瓷器、漆具这些东西而已,加上一些木头、调料、硝石、草药、糖等物品。 就算是块石头,也能被林昊拿去修寨子,在自己的计划中,四海帮的人数是不设上限的,自己的需求只会越来越恐怖。 林昊思索了一圈,发现所有物资全是自己需要的,而且在可见的未来需求量一点也不会减少,就算是暂时用不到的生丝,大不了让商堂转手到日本和马尼拉,价值反而更高了。 想通了这一点,林昊脸上阴霾尽去,当著眾人的面哈哈大笑起来。 这一幕將眾人搞得一头雾水,林承锋以为林昊是受了刺激,顿时大怒道:“妈的个巴子,这唐家如此不给面子,昊儿別急,我这就去船上叫人,等天一黑,立马去取了这唐家之人的狗头!” “哈哈,三叔且慢。”林昊一把拉住对方。 “狗眼看人低而已,这是人之常情,何必和他们计较,我四海帮的勇士不该浪费在这种毫无意义的人身上。” 林昊將三叔拉回座位,然后耐心地解释道:“我之前是当局者迷,一心想当海贼,结果完全按海贼思维做事了,而没有考虑实际情况,当然这也和阿牛哥之前讲述自己当海贼的时候没有窝主,所以过的惨有关。都怪阿牛哥,哈哈哈。” 林昊心情颇佳,还忍不住开了个玩笑。隨后才正色道:“没错,我们现在是海贼,但我们是不一样的。” “哪里不一样,不都是被逼下海吗?”林承锋挠头道。 “三叔不要忘了,我们是有梦想的,其他的那些海贼,打劫商船是想发財,抢了船后也只想换成银子,甚至做著攒够了银子就回老家买地的美梦。 在实际过程中,除了自己的一点生活物资外什么都不需要。他们只会破坏不会建设。 所以他们需要窝主,需要將打劫到的任何物资转换为银子。 但我们不一样,我们是有理想的,我们最终是要在海外建设一个属於我们自己的家园。 我们抢船只是为了更好地建设自己的家园。所以我们不会像那些海贼那样只招打手,我们会邀请越来越多的人加入我们的团体,我们会兴建越来越多的寨子,我们会建设越来越多的工坊。 在这种情况下,我们需要的物资是海量的,只要船上有的东西,都是我们需要的,就算换成银子又怎么样,我们还得再去买同样的物资,反而麻烦。 而如果我们只需要购买物资,只要有银子,我们在哪里都能买到。” 林昊的话让林承锋沉默了,但他仔细想想,好像確实是这样,林家现在每天都在往东洛岛运送各种物资,东洛岛的人越来越多。 从最开始的不过百余人,到现在四海帮自己就有將近一千人,来做工的百姓也有一千余人,这两千人对物资的消耗是海量的。物资根本不够用。 “可是......这样的话,我们哪来的银子,我们的银子可支撑不了这么久,而且抢船之后我们还要给大家发赏钱的。”林承锋发现了漏洞,物资只进不出听起来不错,但银子呢?现在的一切可都是靠当初抢的和林家自己的积蓄撑著的。但林家再有钱也不可能撑太久。 “这点叔叔不需要担心,我早有定策。”林昊胸有成竹地道。 “哦?怎么说?”林承锋露出探寻的目光,银子还能凭空生成不成。 “第一点,我们是有工坊的,比如这次的肥皂,只要销路走通,一个月搞万两银子不成问题,以后我们还会开更多的工坊,三叔放心,都是和香皂一样,独一份的好生意。 第二点,当我们威名打出来之后,我们不一定要劫所有的船,我们可以要求过路船只交保护费,这將能產出很大一部分白银。 第三点,並不是所有物资我们都需要的,像生丝、瓷器、珠宝这些奢侈品以及我们用不完的一些东西,我们都可以运到南洋去销售,海盗们嫌麻烦以及水平过低做不了这事情,但我们是不会放弃商路的。 第四点,既然物资无法立即化为白银,那我们就立下规矩,战斗完后定下赏额,年底统一发放,或者按季度发放,免得有人拿了钱就糟蹋完了。 还有至关重要的第五点,我们没有白银,但我们的同行有啊,按照我们这段时间的统计,这海上的海贼多如牛毛,光福寧海域都有几十股,这些海盗打家劫舍的钱都小心地存著,捨不得吃捨不得花,这都是上好的存钱罐啊,不去取就可惜了。” 林昊说完,眾人面面相覷,听起来很有道理啊,眾人完全无法反驳。 这时候林七开口道:“少爷说的对,少爷既然组建了商堂,还招了这么多人,自然要起到作用,我觉得不只是去南洋,大明其他地方我们也可以尝试贸易,总不能所有的地方都排斥我们吧。” “林七说的对,四海帮是大家的四海帮,怎么能全指望著站堂赚钱呢?战堂应该是我们的武力后盾才对。”林昊理所当然地道。 “听起来是这么个道理,但为什么我有一种失落感。”林承锋呢喃道。 “哈哈,三叔莫非是觉得没用武之地了吗?放心吧,日后和人干仗的时间可不会少,船也是要劫的,不展示实力,谁会乖乖交钱。” “哈哈,那我就放心了,那我们接下来干什么?”林承锋笑著道。 “接下来就等!总不能一个靠谱的都没有吧。”林昊无所谓地道。 要是明天香皂生意也谈不好,那自己大不了亲自下场造势卖香皂,活人总不能让尿憋死。 第84章 举人老爷 第二日下午,一艘悬掛著赵字旗的中型福船驶入大练岛的码头。 林昊得到匯报后,立马出来迎接。 等林昊到时,对方刚好下船。 “哈哈,升之兄,好久不见,別来无恙。”林昊当即上前见礼。 但隨后他就发现不对了,只见旁边有一位身著华丽服饰、不怒自威的老者,这看起来可不像隨从。 林昊赶紧施礼相问:“敢问这位老先生是......” “咳咳,明远兄,这是家父。”赵升之笑著引荐道。 “竟然是伯父,您怎么亲自来了,小侄真是受宠若惊。”林昊赶紧恭敬行礼,之前他还以为只是个实权管家,没想到竟然是对方父亲亲至。 “老夫赵隆培,这位就是林小友了吧,果然一表人才,我家升之总是念叨著他的林兄弟对他帮助良多,没有他的帮助自己考不上举人,今日一见果然不一般。”那老者笑眯眯的道。 “不敢当不敢当.....晚辈......等等,升之兄你中举了?”林昊顿时瞪大了双眼。 隨后掐指一算,发现今年本就是会试之年,现在已是10月,结果確实早就出来了。 但林昊没想到这事情竟然发生在了自己身边。 別看林昊自己对科举不屑一顾,那是因为他知道大明要完蛋,接下来的朝代不是什么好东西,所以放弃了这条路。 但客观来说,科举就是这个时代最大的龙门,无论你是匠户、军户、还是什么低贱身份,只要过了科举这关,你就是这个时代当之无愧的天之骄子。 大明可不像大清,在大清,大部分实权岗位都是给满人留的,成为进士也不一定能混出头。大明的进士可金贵的很。 在大明只要成为举人,就有了当官的资格,同时无需再考乡试,可以无限期去北京考会试,一旦通过就是进士了。前途一片光明。 想到这林昊也是忍不住感慨,对方终於熬出头了。 不过转念一想,林昊忍不住道:“既是如此,升之兄还来这里作甚啊,明年就是会试之年,还不抓紧时间备考,爭取会试再造佳绩才对。” 今年是万历四十六年,按流程明年便是会试之年,会试又叫春闈,听名字就知道在年初,一般二月就开始了,据此也不过4个月而已了,再加上赶路时间,和在那边的適应时间,现在就该出发了。 “哈哈,为兄今年已过而立之年,往年屡试不中,若非是贤弟这些年教我的那些方法让我茅塞顿开,今年还不一定中举呢!至於会试,不急不急,时间完全来得及。”赵升之意气风发地道。 “我赵家上次有人中举还是六十四年前了,中进士则是六十五年前了。这次升之中举,乃是我赵家天大之喜,老夫也想特意来看看我赵家的恩人,顺便看看是否能帮忙。”赵升之旁边的老头子笑著道。 “咳咳,伯父严重了,这里风大,我们先到客栈休息吧。”林昊在前引路,將一群人带入到早就准备好的房间中。 赵升之中举,此时倒是意外之喜,林昊对於今天的后续倒是没有了任何担心。 与中举这点事情比起来,香皂那点事情完全不足为道。 这赵升之原名赵东曦,字升之。其母亲乃是寧德人。当初其陪母亲回寧德省亲时,两人相识,一番相谈后一见如故。 那时候林昊虽然顶著神童名號,还拿了个县试案首,但隨后府试晕倒,实际上只是童生,对方则已经是秀才,但对方没有丝毫轻视,反而兴趣勃勃的拉著一起討论学问。 但隨后就发现自己有很多地方甚至还比不上林昊,尤其是自己最痛苦的八股破题,但这对於林昊来说似乎是信手拈来。 林昊那时候也发现对方学的非常扎实,但每次破题时都过於糟糕,於是拿出前世申论的各种论证法一一教给对方,成功为其构建了一整套的理论基础。 八股说起来玄乎,实际上和申论没什么区別,都是开篇论点隨后论点阐述然后引入论证。 在掌握科学方法后,对方提升飞快,这次乡试果然中举了,一尝多年夙愿。 等到宾主落座,林昊率先敬茶道:“还请升之兄和伯父见谅,在下之前確实不知升之老哥中举了,否则定不会约在这种地方,一定亲自前往上海祝贺,实在是抱歉。” “哈哈,我是故意不说的,就是为了给明远老弟一个惊喜。”赵升之狡黠一笑道。 “小友无需在意,海上的事情大家都有默契,不会乱攀咬的,这点倒不需要忌讳,而且这大练岛也是我大明疆土,怎么就来不了了。” “多谢伯父谅解,小侄感激不尽。”林昊拱手表示感谢。 事实上哪有对方说的那么简单,一个新晋举人跑到这种地方和一个海贼见面,怎么看都不合適,这也让林昊颇为感动,对方明明可以不来的,这种情况自己不会有丝毫介意,但对方还是来了。 “明远老弟,你放心,等我忙完明年会试了,无论结果如何,我明年都帮你奔走,一定洗清你身上的冤屈,让你重新获得科举资格。”赵升之拍著胸脯保证道。 林昊闻得此言微微一愣,隨后果断拒绝道:“多谢升之兄好意,但明远志不在此,还请升之兄以举业为重,不要为小弟操心这个。” 林昊虽然明白对方是好意,但自己的海贼事业刚刚起步,让自己回去钻研那些破八股,这不是玩自己吗? 之乎者也哪有我开著战舰四海劫掠有趣。 听到林昊这话,赵升之还想说什么,但却被一旁其父亲打断了:“这位林小友是个有主见的人,升之啊,你还是多操心你自己吧。况且这事情起码得你中了进士才有资格插手的。” “伯父所言极是,升之兄还是多把心思放在举业之上才是。”林昊这话劝完明显见那赵隆培的神態放鬆了不少。 “咳咳,升之啊,別忘了你今天是来干什么的。”赵隆培怕自己儿子在这件事情上纠结,赶紧岔开话题。 “哦对,明远老弟,你那个玉肌生香皂还有没有,快给我再来点,我快被家里那群妇孺烦死了,一个个都抢著要。”赵升之头疼地道。 原本林昊给了他几块样品,要他將其送给家中的女性使用。他也没当回事,那时候他刚刚中举,正忙著到处应酬,顺手就將其塞给了自己夫人和母亲一人几块。 但哪知道这东西这么受欢迎,越来越多的內宅女眷找他要,很快就把手里那些全部发完了,隨后被一群女人缠著非要他搞来更多,於是只能来向林昊求助。 “香皂么,不成问题,小弟早就给升之兄准备好了,这次定然够用。”林昊笑著道。 “贤侄啊,你这玉肌生香皂不是如你所说来自什么洋人王室吧,我赵家做海贸这么多年了,也没听说过这个什么澳宋的地方。”赵隆培这时突然询问道。 “有的有的,澳宋自然是有的,只是一般人听说的少罢了。”林昊笑著回答道,他当然不会告诉对方,所谓澳宋就是自己,这配方啊,能保密多久就是多久,毕竟都是钱啊。 第85章 谈妥和间谍 “伯父有所不知,这澳宋乃是一处不比大明小的大国,其方位和其他西洋番人国家截然不同,独立於大洋之上,而其岛上的居民也是与我等汉人相仿之人,这玉肌生香皂便是其王室贡品。” 林昊直接开始现编,额,也不算瞎话,等自己占了澳洲,再把香皂定位贡品,那不就变成真的了么。 “哦?若是如此,那这玉肌生香皂很贵吧。”赵隆培笑著道。 “那是自然,这香皂在那澳宋也是奢侈品,再加上海上风浪大,能到达大明的数量更是极为有限。”林昊笑著回应道。 “哦?那確实珍贵无比。贤侄,如果我赵家想包揽这部分生意,不知道贤侄想开什么价?”赵隆培试探著问道。 “哎呀,小侄正愁这香皂太贵重,自己没有门路怕砸在手里呢,既然伯父愿意帮忙那再好不过了。”林昊兴奋地站起身隨后大声吩咐道:“去把我们最好的那批香皂拿过来。” 等到林七將两个木盒子一人一个分给对面二人。 林昊接著道:“伯父刚刚说价格,我觉得还是把这个交给市场判断。” 林昊示意两人將木盒打开。 只见里面躺著一块和之前差不多的香皂,但一打开盒子,一种特有的香气扑面而来。 两人好奇地拿起来,发现这香皂比之前林昊给到的更加地细腻白净,也更加地香。 “伯父,这是我们採购的香皂中的极品。我给您准备了一百块这样的极品,以及之前的普通款式五百。还请伯父发动关係,將其送给您认识的所有大户,一个月后我们让我们的客户开价如何?”林昊没有直接回答价格,现在只是赵家女眷用了,还不具备足够的说服力,林昊自然想让对方知道这香皂的真正价值,这样才有利於合作。 “你这小子,滑头得紧,放心吧,你开价便是,无论什么价,我都接受。”赵隆培做了一辈子生意那还不明白林昊想什么。 然后林昊却是缓缓地摇了摇头,然后坚决地说道:“伯父,交情归交情,生意归生意,晚辈不想伯父因为在下和升之的关係做决定,在商言商,我们还是按商业规矩办事,晚辈可不想让伯父到时候觉得吃亏。” 这话让那赵隆培神情一振,隨后正色道:“好一个在商言商,升之果然没看错人,好,那就依你所言,我先把这些香皂送给相熟的好友,看看他们如何评价。在那之后我们再定价格。” “多谢伯父体谅,小侄保证,这次合作一定会让您满意的。”林昊笑著道。 ...... 东洛岛码头。 在经歷两天的沉寂后,这里再次爆发了巨大的人流量。 原先从东洛岛离开的那些人此时不约而同地回到了东洛岛,並將自己拐——额,劝来的人全部往岛上带。 东洛岛往返岛上和大陆的渡船从早上忙到了下午,依旧有源源不断的人从陆上赶来。 新来的这些人都是在亲友的劝导下,听说来这里能过上好日子,然后满怀期待来到这里。 “叔,这里真能吃饱饭吗?”一个年轻人担忧地问道,这里怎么瞧都是个小岛,很难相信是传说中人人能吃饱饭的地方。 “对啊,这里看起来好破。”同行的其他年轻人也七嘴八舌地道 “傻孩子,你们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你能不能过了那啥选拔,其他的你不用操心,难道你前几天吃的白面馒头是假的不成。哼,要不是叔年纪大了,我自己就去了,哪轮得到你们几个。”年轻人旁带路的老者边说边拉著几个人往前挤。 下船的人太多了,有点超乎他的想像,他必须最快速度带这些人去登记。 万一四海帮招满人了,那自己就亏大了,为了忽悠这几个侄子过来,他可是掏空了家產去诱惑的,一旦招满了,那他就血亏。 但只要能有一个人侥倖进入那啥子战兵,那也是足足一两的推荐费啊,这买卖硬是要得。 与他同样想法的人还有很多,区別只是带的人多人少罢了。这也导致了码头上混乱不堪。 直到四海帮派出一队人马维持秩序,这情况才算好了点。 “堂主,现在这人是不是太多了?”有人抹了把脸上的汗,头疼地朝林德问道。 “少废话,人多不多最终由少爷说了算,赶紧下去准备,按照少爷的吩咐,就算选不上,也要让他们吃饱了回去,把那些剩下的鯨鱼肉都拿出来,让这群傢伙开开眼。”林德淡定地吩咐道。 按照林昊临走前的要求,后面来四海帮的人会超乎预料的多,无论最终招多少人,都要让这群人在岛上吃饱,这些人哪怕回去也会变成最好的宣传人员。 林德在人群中观察了一会,隨后就皱起了眉头,这些人太杂了,什么人都有。 当初第一批的那些人基本上都是岛上干活的,基本上都是老实本分的人。 但这一批,在林德看来完全比不上,有很多人一看就是那种油滑市侩之人。 林德摇摇头,他这些天也算知道林昊招人的標准了,要老实本分的农民,越没见过世面越好,那种市井气重的,哪怕是工坊都不会要。 “唉,你们是从哪里来的。”李德隨手拦住一群人道。 那群人见被林德拦住顿时慌乱得不行,为首之人更是东张西望极为慌乱,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德以为他们是被自己身后的两个护卫嚇住了,隨后语气放缓地道:“放心,没別的事,就是问下几位从哪来的。” 听到这个,那些人面面相覷,然后看向那领头之人,只见那人长得倒是颇为强壮,符合招收水准,可惜眼神飘忽不像是个老实的。 “这位老爷,我们是附近东坪村的,听说这里招人,所以就来了。”为首之人笑著回答道。 “哦,东坪村啊,那还挺远的。你们似乎不认识我?那是谁推荐你们来的?”林德好奇地道。 要知道之前所有来东洛岛打工的人,基本上都是他在安排工作,只要在这里干两天活,不至於不认识自己。 那为首男子顿时一慌,隨后支支吾吾地道:“我......我......我偷听隔壁邻居说话知道的,所以自己带人来了。老爷,这样不行吗?” “那倒没有,我们四海帮欢迎所有人的参与,你们去登记吧。”林德挥挥手让这些人离开。 而这群人顿时大鬆一口气,赶忙朝著岛內走去。 林德望著他们的背影深深地皱起了眉头,犹豫了半晌,但最终还是將目光移开了。 而这些人走到一处角落后,那几人中的一人顿时大声喘气道:“妈呀,嚇死我了,我还以为我们暴露了。三当家,现在我们咋办。” “啪!”为首之人一个巴掌砸在对方脑袋上,低声狠狠地道:“闭嘴,你想害死我们不成,都说了,在外面叫我三哥!” 第86章 要不去做工吧 被人叫做三当家的正是竿塘岛海贼的三当家李奎。 昨日他领著人便到了东洛岛附近,但因为东洛岛在外围放了许多打鱼的渔民作为警戒,其第一时间就发现了这个问题,所以假装是路过的商船直接走了。 但隨后转一圈来到了对面的渔村中打探消息。 而这一打探才发现,陆上的很多人竟然都去过东洛岛,而且对上面的林家各种称讚。 接下来他们又打探出了更多事情,但李奎只记住了一件事情,对方一次性就发出了几千两的赏银,而且在年底之前还要发两万两! 肥羊啊!彻彻底底的肥羊! 面对这种肥羊,李奎激动了,忍住立马派人回去报信的衝动,他决定亲自潜入东洛岛进行打探。 毕竟按照这些村民所说,这东洛岛想去就可以去,想走就可以走,对方完全不限制人员自由。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上去看看呢,若是运气好,说不定自己这一趟都能掀翻林家。 但哪知道刚上岛就差点被人识破,当时李奎差一点就要准备夺路而逃了,还好忍住了。 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李奎大呼侥倖。 “走,我们先去看看这寨子的防御如何,要是人少的话......”李奎摸著怀里的利刃,这里人数虽多,但只要乱起来,这些人反而是他的帮手。 这些毫无见识的人群就像羔羊一样,只要自己亮出刀子,隨便砍几个人,血腥就会將这些人嚇得四处乱窜,寨子中的护卫被这人群一衝顷刻间就会土崩瓦解。 然后他们只需要趁乱找到对方首领,刀子往对方脖子一架,事情就成了。这套路他们可太熟了。 东洛寨的寨门大打开著,大量人群正从门口进入寨门。 李奎等人共五人,此时也跟著人流朝大门走去,他已经想好了,等进入寨中就拔刀砍人,製造混乱。 等对方首领出来制止混乱的时候,自己五人直接衝上去將其斩首。 心中定好策略,李奎带著几人一步步地接近寨门,他心情无比地激动,因为到现在为止他都没看到寨墙上有护卫的存在。 自己只要衝过去,这泼天的功劳便稳了啊,当然功劳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是这寨子里面的几万两白银啊,都是自己的。 然而就在李奎等人离寨门还有二十几步的时候,前面的人群突然往两边散开。 李奎等人不明所以,但还是跟著散到人群的两边。 片刻后,一股怪异腔调的歌声从寨门传来。 “团结就是力量,这力量是铁,这力量......” 无数洪亮的歌声整齐地匯聚在一起,带著令人心悸的威严。 地面开始有石子开始微微震动,隨后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伴著歌声从寨门传来。 隨后在李奎等人的注视下,两队排著整齐队形的人从寨门口小跑著向前而来。 最前方是一名年轻的过分地少年,隨后是两人一排的队伍。 带队之人从寨门跑出,又经过目瞪口呆的李奎旁边,而此时寨子门口还在源源不断地跑出人影。 所有人的步伐都压在同一个节奏上,在李奎看来,这简直不可思议。 这是多强的兵啊,竟然能这么整齐,这怕是官军来了吧。 李奎脑袋昏昏沉沉的,连什么时候队伍离开都不知道。 直到手下搓了搓他的后背,他才突然回过神。 “他们......是什么人。”李奎呆愣地道。 “这里都不知道,那你是来干什么的,这就是战兵啊,我们来不就是为了加入战兵里面吗?嘿嘿,五两安家费呢?” 旁边有人笑著道,他的目光依旧紧紧地追隨著队伍消失的方向。 “战兵.......,岛上的守卫都这么厉害的吗?”李奎无奈苦笑,这还打什么啊,就对方这样子,人数还如此之多。哪怕赤手空拳都能把他们这几个人灭了。 “那倒是不一样。”有人笑著回答道。 “我就知道,这些肯定是精锐......” “这些都是些刚进来的,真正厉害的都在寨子里面呆著呢?还有些出海了,要好几个月才回来。”那人接著补充道。 “......”要不是地点不合適,李奎真想掐死对方,有这么说话的吗。 不过此刻,李奎也算彻底打消了靠自己力量夺取寨子的想法,就自己几个人,几乎不可能成功,既然如此,那就只能等大部队了。 自己大哥麾下数千勇士,一拥而上,这些人想必也抵抗不住......吧。 ...... 寨子广场中,李奎带著几人领到了属於他们的食物。 看著手上满满的一大碗白米饭和上面肥香四溢的几块肉块。李奎陷入了沉思。 『这东洛岛给这些来报名的人都这样吃吗?那得多有钱啊。』李奎想起了自己来这里之前和大哥吃的那顿,也就一碗咸菜粥配了一条咸鱼而已。 虽然头领们都不缺银子,但一个是没有合格的厨师,另一个则本就是穷苦出身,这样吃在他们看来已经是奢侈了,以前哪敢想。 但在这里......东洛岛上给外人吃的都比他这个三当家平时吃得好,这还有天理吗? 莫非这岛上的林家人是传说中那种人傻钱多的类型? 脑海中思绪万千,怎么都想不明白这林家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直到手下再次拉了拉自己。 “干什么?”李奎不悦地道。 “那个三......哥,我们该去排队报名了。”李奎这才发现手下已经吃完了手里的食物,连碗都已经规规矩矩的还到了街边的收集点,而此时正指著远处排队的人群对自己说道。 “排队?报什么名。”李奎黑著脸道。 “报名当战兵啊,我刚刚问了,通过了有五两银子的安家费,还有一两银子的推荐费,咱要不试试去?”那人兴奋的道。 李奎气呼呼的转头,见其他几人也是一副跃跃欲试的神情。 “混蛋东西,你们莫非忘了你们身份不成!加入林家战兵?想死不成!”李奎低喝道。 这几人顿时嚇得瑟瑟发抖,缩著脖子不敢直视李奎,半晌后才有人支支吾吾的道:“三哥,可我们名义上就是来报名的啊不去的话,是不是太显眼了。我们可以只拿那个劳什子推荐费,不去当战兵不就行了。” “那要不我们去那边报名干活?听说有几分银子一天呢?当日现结从不拖欠。反正閒著也是閒著,要不我们先去做工?”另一人指了指远处另一个地方,那里也排了长长的队伍,都是进行做工登记的。 这么一说似乎也有道理,几个人既不去做工也不去报名战兵,在这里確实惹眼。李奎思索了一下道:“你们先去吧,我去其他地方看看。” 等到几人离去,李奎才嘆了口气,决定待会转一圈就带这些人走。 再在这里待下去,他们忠於谁可就难说了。 第87章 跟踪和招抚 李奎装作乡下新来的乡巴佬,在寨子里面四处走动。 今天岛上的人特別多,来来往往的陌生人也不止他一个,所以也不显得显眼。 很快李奎就发现了,这些房子显然都是新建不久的,很多地方还露著新鲜木质的痕跡。 整个寨子的房子很多,但似乎按照统一的规划,排列得整整齐齐。 街道上也没有竿塘岛海贼水寨中常见的垃圾和排泄物。 每个街角都放了装垃圾的木桶,街道上时不时有带著红色臂套,手持木棍的人员巡视,看到乱扔垃圾的,上去就是一顿胖揍。 李奎看得眼皮直跳,因为这些人时不时还抓路人询问,李奎生怕穿帮,远远见到这些人,就不著痕跡地离开。 七拐八绕之下,李奎来到一处奇怪的场所,只见门口掛了两个红灯笼,一个身著艷丽的女人坐在门口打哈欠。 那女人见到李奎顿时眼睛一亮,站了起来大声招呼道:“大爷......来玩啊?” 『原来是这种地方。』李奎长舒一口气,隨后整了整身上的立领,阔步走了过去。 这种地方他可一定要好好批判批判。 待李奎进入红楼后,其身后人群中一人转头低声道:“回去匯报,目標已经进入红楼,剩下的就看红楼姑娘们的了。” “妈的,便宜这小子了,要按我说,直接把他抓起来审问得了。” “別废话,赶紧去。” “知道了,这就去,你盯紧点,別让他跑了。” ...... 当李奎在红楼醉生梦死之时,福寧知州衙门,当今福寧知州殷之輅头疼地揉著脑袋。 这两天,大量士绅上门拜访,说的事情都是同一件,海盗骚扰地方,恳请州尊发兵镇压。 “伯和啊,最近福寧有海盗上岸骚扰百姓的事么?”殷知州靠在会客厅太师椅上疲惫地问道。 被问之人位於下首,乃是他的首席幕僚,姓尤,乃是从南直隶老家带过来的班底。 “稟州尊,並无此事,倒是我听说有几家海商的货被劫了,不过似乎没有百姓受灾。” “又是海商。难怪这么多人来找。”殷知州嘆了口气,在福寧待了这么久,他哪还不明白,这福寧地界,但凡有点能力的都在做海商。 “不过怎么张家也出来游说了,而且还点明是林家劫了他们的货?”殷知州想了下又问道。 “这就不知了,不过州尊大人,士绅们的意见不能忽略啊,还是得儘早將这件事解决才行。”尤幕僚建议道。 “前段时间我不是派人去捉拿林家了吗?怎么现在还在兴风作浪?”殷知州皱眉道。 “正要稟明州尊,前去捉拿林家和其勾结海贼的沈把总已经回来了,按照其上报,林家和海贼藏匿在不同岛屿。他们在消灭对方勾结的双峰岛海贼后,遇到了大风浪,船队十不存一,只剩一艘船带著海贼头目的头颅回到水寨,已经无力再次出海。” “遇到风浪?哪有这么巧。”殷知州皱眉,他本能地觉得不对劲。 “稟州尊,应该是实情,据报,那迴转到水寨的船破烂不堪,靠岸没多久就沉了,当时水寨之人亲眼所见,而且对方送来的头颅已经验明,確实是那双峰岛海贼周大眼。”尤幕僚恭敬地道。 福建海域颱风是常有之事,殷知州在这边为官多年,也知道颱风的恐怖,而且既然验过是海贼首领,那看来不会有假了,当下也只能认为是林家运气好。 “那看来这林家运气还真不错,烽火门水寨可能再次出动?”殷知州继续问道。 “怕是不行,州尊你知道的,水寨能动用的就那么几艘船,现在折损了,得等船只人员重新完备之后才行。”尤幕僚听到这话大鬆了一口气,知道这事情算是过去了,不著痕跡地摸了摸胸口。事情办完了,这银票就算是自己的了。 殷知州不知道幕僚在想什么,实际上他也知道下面的情况,能出动一次已是非常难得,遭受如此损失后,再出动已成为不可能的任务。 实际上对方能拿回一个海贼人头已经对得起自己了,事后自己也能写个报功文书往上邀功,大家各取所需。自己也不可能抓住对方不放。 “那这林家如何处置,总不能放任不管吧。”殷知州无奈地道。 “州尊,要不我们上报,让抚台大人派水师......” “不行!绝对不行!”殷知州把头摇得和拨浪鼓一般。隨后重重的道: “绝对不能上报布政司,现在漳州海域上,袁八老和李忠这伙海贼將那里搅得不得安寧,抚台大人正为此头疼呢。月港就在漳州,现在月港的海商们苦不堪言,抚台大人压力怕是大得很,我们这点事情还是不要去烦恼抚台大人了。” 殷知州摇头,现在的事情还没急到那个地步,自己可不想上去触霉头。 那袁八老动輒上岸劫掠城镇,这林家与其比起来根本算不得什么,要不是有几家士绅来找,他甚至懒得理会。 反正这两年他无论如何都会离开。 他乃是万历四十一年癸丑科二甲进士出身,而且排名前十,按照默认的规矩。外放一届知州后就该回京。他本来上一届三年期满的时候就该调回京师六部任职了,但由於当时海贼猖獗,是故多呆了一届,但无论如何不可能再待第三届了。 他现在只想安静地等著调回京师,半点波折都不想有。 既打不过也叫不来援兵,殷知州的头更疼了。 “那林家最近有什么动静吗?”殷知州问道。 “並无,他们似乎就出手了那一次,后面就没消息了,沿海各讯所並未有警情。”尤幕僚思索了一下隨后答道。 “那就不管了,严密监视对方,若有异动再行处置。”殷知州大手一挥,定下方略。 “那些士绅那边怎么交代?”尤幕僚小心地问道。 “告诉他们,水师遭遇风暴,损失惨重,等船只和人员重新招募完毕后,本官自会第一时间派兵剿灭海贼。若是他们催的话,你就让他们襄助水师粮餉物资,这样速度能快点。” “州尊大人英明,若是这些人捨不得钱钱粮,那自然能拖下去,若是对方捨得,那水师能迅速復原,抓捕海贼立下大功,我们更加不亏。”尤幕僚毫不犹豫一记马屁拍上。 “也不能什么都不做。”殷知州思索了一下,隨后道:“派人去东洛岛联络林家,告诉他们,若是他们愿意接受招抚,过往之事可以一笔勾销。” “大人真是太仁慈了。”尤幕僚感慨道。 第88章 与时间赛跑 万历四十六年,夏历十月初十。 林昊带著满船物资重新回到了东洛岛。 在与赵家確定了合作关係后,他將第一批香皂全部给了赵家,让其在江南打开市场。 林昊对江南那些士绅的富有程度有足够的信心,相信很快林家就会有第一个稳定的財源。 在送走赵家父子后,林昊没有过多停留,在大练岛採购了一整船的必备物资后,就急忙赶回了东洛岛。 帮派初创期,需要他处理的事情可太多了,他不可能离开太久。 “你说发现了细作?”林昊屁股还没坐热就將文书室的几人喊来,这段时间基本上是他们代替自己在处理事务,林昊需要第一时间了解情况。 “是的,按照之前少爷的吩咐,后面这批人不是在岛上一直做工的,所以可能会存在问题,我们在当天加大了人手排查,果然发现了问题。”林十二坐在下首匯报导。 “具体是哪里的细作?官军的还是那些大户的?”林昊抿了一口茶水后问道。 “打探清楚了,是海贼李九那边的,还是个头目。不过我们没有抓人,现在那两人还在岛上,要不要抓起来。”林十二做了个抓捕的手势。 “还没走?”林昊愣住了,这破岛就这么点大,一天还没打探清楚吗?赖在这里不走是什么意思? “额,那个头目应该是海贼里面的三当家,现在还在红楼呢。”林十二无语地道。 那傢伙从昨天进入红楼到现在,除了出来吃饭就没离开过红楼,也不知哪来这么大的体力。 至於另外那几个嘍囉就更別说了,看到真能拿到银子后,在东洛岛打工比谁都卖力,看起来还能在这里待很久。 “敌不动我不动,既然他不走,那就小心监视,不要管他,对於我们来说,能拖一天是一天,每多过一天,我们的力量就强大一分。 另外派人去东茭镇,和那边的军户商量,在那里建一座烽火台。李九要来,只能从那个方向过来。如此我们也有足够时间预警。 另外让红楼的姑娘给他透露信息,上次劫船的货已经发去南洋了,两个月后会载著满船的银子回来。”林昊淡淡的吩咐道。 “少爷英明,这样的话,这群海盗怕是得等到过年才会动手。但等到那时候,局势早就逆转了。”林十二笑著道。 “少拍马屁,还有其他情况吗?”林昊问道。 “还查出几个找街上乞丐来凑数的,以及趁著混乱在寨子里偷东西的,另外还有一件事,岛上来了几个连江县衙役,说是要我们交税。”林十二继续道。 “凑数的没收所有奖励,抽十皮鞭赶出岛去,偷东西的罚为苦役,至於衙役.......”林昊无语地嘆了口气,隨后道:“我们是不是太好说话了,竟然让人以为我们是良民?” 林昊也是哭笑不得,自己可是海盗啊,你特么跑到海盗的地盘来收税,林昊不知道是该称讚他们勇敢还是傻气。 不过林昊猜测,这些人估计都不知道自己等人是干啥的,只知道岛上来了个大户,人傻钱多。 毕竟自己除了发钱,一点坏事没干,没干坏事那不就是好人?那好人自然是怕衙役的。 “额,属下把他们抓起来审问了,他们还真不知道我们是海盗。”林十二无奈道,事实也正如林昊猜测那样。 “前段时间,官军围剿他们不知道吗?”林昊无语地道。 “官军一个都没有逃脱,事情在岸上没有传播开,这些衙役也没有仔细去问村民,直接大大咧咧就来了。”林十二反覆审问了几次,得到的结果都完全一样,说实话他都不敢信有这么虎的衙役。 “扣押起来,照样罚做苦役。”林昊思索了一下道。 隨后转向林十一道:“现在我们招了多少人了?” 今天就是四海帮招人截止的日期,现在岛上依旧有人来报名,但数量已经没有前面那天多了。 林十一见状直接將一份清单递给林昊。隨后匯报导:“少爷,总共报名的超过两千人,主要是后面两天人数多。现在预计还有三百人左右未进行登记。 在两千多人中,约有六百人不符合最低要求,剩余一千三百人中,符合战兵標准的大约在五百人左右,剩下的人中大约有二百人適合当水手。另外各行工匠有三十余人,其他的七百多人只能作为工人。” “人数超出我的预料,这很不错,证明我们在百姓当中的声誉还算可以。”林昊点点头,无论什么时候,人力都是最重要的资源。 “只要达到最低標准的人都招进来。完成战兵和水手的挑选后,剩下的都安排去做工。”林昊对林十一吩咐道。 “可是少爷,我们有这么多工坊吗?”林十一自然是清楚林昊的工坊计划的,至少在短期內是没有新的工坊计划的,最主要的其实是没地方了,东洛岛就这么大的地,实在施展不开。 “无妨,让他们竞爭上岗,这样更能调动他们积极性,反正包吃住,他们也捨不得走。等养一段时间,这些人又有很大一部分可以达到战兵要求。”林昊无所谓地道。 只要能把人留下,他不在乎花多少粮食和钱。他对人力的需求是无止境的。 “官府那边有动静吗?”林昊接著问道。 “我们的人隨著沈望舒的人回到了水寨,根据回传的消息,沈望舒洒下了大笔的银钱,官府也已经验收了周大眼的人头,现在看来短时间內应该没什么问题。”林十二跟著补充道。 “能稳住官府最好,只要再过两个月,等这批人新人被训练出来,即使是福州全力围剿,我们也无需担心了。”林昊淡然地道。 这次前往大练岛,两次经过定海千户所,回程时更是冒险靠近了定海城近距离观察,就林昊观察到的情况,这里的水师能出动的大小船只不会超过15艘,城上的官兵战斗力也极为可疑。 只要两个月,林昊自信能击败福建全部的水师力量。 沈有容虽然名声在外,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时代已经完全不一样了,福建的水师已经不是二十年前的样子了。 “十一,再给你三天的时间,完成所有的战兵和水手筛选,然后立即开始训练,剩下的人全部打发到船厂去做工,我需要在最短的时间形成战斗力。”林昊当即吩咐道。 “是!少爷。”林十一立即领命。 第89章 校场与暗流 三天之后,东洛岛教场。 西侧那片缓坡,这几天被大批劳力整整拾掇了一遍,如今已经平整出一块能容下三四千人的大校场。 此刻,经过几天筛选,选出来的战兵和水手全都站在了这里。 按原本的计划,这次是要招四百一十六名战兵。四海帮原先就有护卫,加上之前在各处招募的人手,拢共也有一百五十来號战兵。照理说,这回再招个两百多人就够数了。水手那边更简单,原先有二十来个,再添八十多人,十艘战船的人手就能配齐。 可林昊改了主意。 在他的授意下,这回四海帮一口气招了五百三十四名战兵,外加三百水手。 人虽然多了,林昊心里的编制却没动——多出来的人,全算作编外。战兵和水手里头,但凡有哪个不顶用的,立刻刷到编外去;编外的要是表现好,也能递补上来。 正式人员该有的待遇一样不少。编外的就没这个福分了,只有参加操练或者打仗的时候,才能领几个钱。最要紧的是安家费,两边差了一大截。 正式战兵和正式水手,每人五两安家费,当场发。编外的先给一半,什么时候转正了,剩下的那一半才补上。 这么安排,既能让正式的人有充足的压力,也能养著一批备用的苗子。日后真要扩军,这些人拉起来就能用。 战兵归属林昊指挥,而水手则归属战堂指挥。不过在此之前,所有战兵和水手都將进行统一的基础训练,以训练其服从性和纪律性。 所有被选中的人员,无论是战兵也好,还是水手,今日都穿著统一的青色劲装,整齐地排列在校场中央。 这些人都是从这几天报名人中精选出来的。虽然和林昊想像中军队的样子依然差距甚远,但此刻眾多人员整齐聚集在一起,尤其是部分人员已进行了数天的前期训练,看上去算是颇有模样。但此刻眾多人员整齐聚集在一起,尤其是部分人员已进行了数天的前期训练,看上去算是颇有模样。 林昊走上前,先简单恭喜了眾人一番——能过遴选,都是好样的。又说待会儿就发一半安家费。底下顿时一片欢呼。 但隨后林昊就宣布,此次募集的是通过的所有人员,必须在完成为期半月的基础训练之后,才能確认去向。只有考核合格,方能成为正式战兵,否则只能成为后备战兵。同时,若是落选正式战兵,剩余的一半安家费也得等其考核合格成为正式战兵后,才能给予发放。 而一旦成为正式战兵,立即可以获得月响一两的待遇。后备战兵则没有月餉,只能通过参战和训练获得单次的补偿。 隨后林昊又宣布林三负责统筹所有新兵的训练事宜,並將剩余的其他少年全部安排进其手下进行工作。 人员安排妥了,安家费也发下去了。林昊一声令下,所有人就地开练。 就在林昊这边忙活著操练新人的当口,一艘鸟船晃晃悠悠地靠上了南竿塘岛——这儿是海贼李九的水寨。 “三爷!三爷回来了!” 岸上的海贼们顿时热闹起来。 船靠了岸,一个脸色煞白的汉子让人搀著,哆哆嗦嗦地踩上栈桥。围过来的嘍囉们一看,都愣住了——三爷出去的时候还壮得跟牛似的,怎么回来就成了这副模样? “三爷,您这是……受伤了?”有个热心的问。 “放放放......放你娘的臭屁!”李奎没好气地把人轰开,喘了几口粗气,“大哥呢?我有要紧事,得当面跟大哥说。” 说著又喘了几口,一手扶著木墙,一手撑著后腰。 这几天在东洛岛,他几乎就没出过红楼。那儿的妖精,真是一个比一个勾人。要不是银子花光了,他差点连自己是来干什么的都忘了。 不过——李奎咂摸咂摸嘴,那滋味是真不错。那几个守红楼的女子,模样身段,还有那手段,比他平时抢来的那些岸上女子强出太多。可惜不是免费的。 眼下他急著跟大哥合计合计,怎么把东洛岛拿下来。在红楼那几天他可没白待,打听到的消息都捋清楚了:东洛岛最能打的那些战兵,已经跟著商船去了南洋。岛上如今那些人看著唬人,其实都是才练了没几天的农夫。 而只要攻下东洛岛,那些女子还不是任自己揉捏?不!想得更远一点。李奎心中闪过不经意间见到的几位林家女眷,心头更是火热。或许自己的目標不该如此的狭窄,攻下东洛岛之后,什么女人不是任自己索取呢? 片刻后,一间宽敞的大厅里,李奎见到了自家堂哥——海贼头子李九。 寒暄几句,李奎把自己这几天的经歷,加上打探来的消息,稍微润色了一番,一五一十地说了。重点落在林家的兵力,还有那几艘去了南洋的商船。 “这么说,林家当真劫了几万两银子的货?”李九眼睛亮了。 “错不了。”李奎点头,“我打听得真真的,这几天光给手下发的安家费就不下一万两,还许了两万两的分红。照我看,林家这回劫的货,少说也值十万两往上。把这些货运到南洋跟番人换了东西,翻一番,那就是二十万两。” 顿了顿,李奎又道:“林家之前做了四年海贸,攒下的家底还不知道有多少。就冲他花钱这架势,窖里的银子肯定少不了。唯一有点麻烦的,是他手下那些人,虽然练的日子不长,看著倒像那么回事。” “嗐,一帮泥腿子。”李九摆摆手,“没见过血的农夫,装得再像,一嚇就尿。关键是咱们什么时候动手?是立马杀过去,还是等他那几艘船回来?” “当然是等船回来。”李奎声音大了些,“东洛岛如今那点家底,怕是都换成货装上船了。咱们要是这会儿打过去,跑了一个报信的,等船队回来知道了消息,那笔银子就跟咱们没关係了。至於等船回来——不就是多几十个老兵么?咱们怕那个?” “商船什么时候能回来?”李九问。 “去马尼拉十来天就够,加上他们交易和等风的工夫,来回也就两个月上下。我在岛上打听到,他们年前肯定得回来——那边还等著银子分红呢。” 闻听此言,李九狠狠一拍桌子。 “好!那就年前动手,把林家一锅端了!” 第90章船只建造 东洛岛造船厂。 几天前林昊第一次来时,这里还是只有三间小木屋。但如今这里的情况也是大变样。 整个四海帮的劳动力这几天基本上都在朝船厂倾斜。无数劳工被派在这里,紧急进行各种建筑施工。整齐划一的数排房屋被有条不紊地建造起来。 而在靠近海面的附近,三个大型船坞已经被完全搭建出了雏形,此时正有上百人在上面紧张地忙碌著。 而林昊亦是再次来到此地。数天前,林昊將新的单桅纵帆船的图纸交给了船匠郭开。而如今再次来此,就是因为四海帮將正式开始建造属於自己的船只。 事实上当天晚上,郭开连夜便將船模製造完毕。但隨后又和眾多工匠们反覆商榷修改,按照实际的生產经验,对船模进行了再次的修改和优化。 到如今已大体完善,是时候开始建造船只了。 船厂最中央的大木屋中,当林昊到达的时候,一群人早就恭候多时了。 为首之人正是林十,其身后跟著郭开等一系列工匠。 林昊进入之后,简单地和眾人打了招呼,隨后目光便被正中央木桌上一个精致的船模吸引住了。 这是一艘体型修长的漂亮战舰。整体被漆成白色,船首尖尖,甲板平直。斜向上的前端桅杆上掛著一面巨大的纵帆,而桅杆与船首之间也掛著两面巨大的三角帆,整体显得非常干练精致。 林昊隨后看向船只末尾的船台之上,只见这里和当前东西方所有船只不同,出现在此处的是一个略高於船体甲板的低矮尾楼,而尾楼上面是全平的甲板,只在前方有一个奇怪的圆形的舵轮。 此时无论东方还是西方,都是採用舵杆操作方式,即在船只尾部的舵楼之中,有一个巨大的可左右操作的舵杆,通过操作舵杆控制底部舵轮的转向。 但这种方式有一个巨大的缺点,首先就是舵舵杆操作的可控角度非常之小,使得船只在海上的操作灵活性很低,而且舵工在操作的时候视线容易被尾楼遮挡,很难看清前方情况,需要根据其他人指示进行调整。 这两个问题导致一旦遇上大风浪或者非常紧急的转弯情况,舵工很难如臂使指地操纵船只。同时对於大型船只,舵杆的操作甚至一个人无法完成,需要数人一起合力才能控制舵杆进行转向。 而后世所熟知的那种舵轮方式,要到18世纪才会在西方船只上通行。 林昊自然不会放过这一点,在设计船只之初,就將原先舵杆控制的方式进行了修改,增加了一整套滑轮组,將舵杆操作位置移至船尾甲板最上方。 这样舵手直接站在整个船只最高处,可以通过舵轮方便地操控船只左右转向,视野极佳。而且由於是通过舵轮控制滑轮组转动舵,其控制角度远远地超过了舵杆控制的角度,而且也不再需要一个巨大的舵室,可以有效地节省船上空间。 这一切只需要一套舵轮操作机构,而之所以造船时间拖到现在,就是让这些船匠熟悉理解这套新的机构。 在换上这套新的舵轮机构之后,再配合单桅纵帆船本身的优越机动性,林昊相信自己的这些船只將可以大幅度地领先大明的这些船只。林昊相信自己的这些船只將可以大幅度地领先大明的这些船只。 优秀的灵活性,绝佳的机动力,再搭配火力充足的火炮,林昊相信不会有任何人可以逃脱自己舰队的追捕。 特別是大明水师中那些笨重的福船,移动速度慢、火力弱,全靠跳帮作战,在面对林昊的新水师时,根本碰不到,也打不著。除了被动挨打,没有其他办法。 “少爷请看,这就是咱们最终定下来的船型。”林十恭敬道,“照著少爷给的图纸设计的,只在几处地方按实际经验调了调。工匠们聚在这儿琢磨了好几天,把所有方案都敲定了,今天就能开工。” 林昊朝林十点点头。隨后看向郭开道:“郭先生,四海帮全力支持你造这船。最快多久能成?” 郭开思索一下,隨后上前恭敬行礼道,“回稟少帮主,按照你之前说的两百料船只进行建造。大约需要3到4个月才能完全建造完成。” 林昊皱眉:“太久。帮里所有资源隨你调用,两个月,三艘船,必须下水。” “两个月?”郭开大吃一惊,急急解释,“少帮主,这船是新式样,好多地方只能摸索著来。真开工了,保不齐出什么岔子。木材烘乾也得要时间。工匠人手也不够,光堆人数不顶用啊……” “你们儘管放手去建。”林昊摆摆手,“第一批船,有点瑕疵我也认了。再差还能比那些旧船差?只要別当场沉了就成。用个几年,真不行了再换。木材我直接上岸买现成的,你们只管加工。工匠不够——我派船去岸上拉人,过几天就够。” 顿了顿,林昊加重语气:“年底之前,三艘单桅纵帆船必须下水。” 郭开闻言,顿时满脸愁苦,隨后转身与一眾工匠低声商量起来。 实际上,两个月造一艘200料的船只,时间上是完全够的。但这船型和传统船差太多了——光那密集的船肋结构,就和老法子完全两样。郭开虽说造过西式船,对这新玩意儿心里还是没底。 嘀咕了一阵,郭开转回来,硬著头皮道:“少帮主……两个月,我们尽力而为。只求您確保人力物力跟得上,咱们加班加点,能往前赶就往前赶。” “好,有这个心就行。”林昊笑了,看看眾人苦著的脸,“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这样——以两个月为限,每提前一天,我赏五十两银子。你们要真有本事一个月就把船造好,我直接赏一千五百两!” 他环顾四周,声音提高:“谁有法子能提高造船效率,凡是採纳的,都有重赏。任何人都不例外。” 这话一出,眾工匠脸上的愁云顿时散了。眾人转而迸发出无限的动力。 一千五百两的购买力有多少?在这个时代,一艘最大的一號福船,长三十多米,宽十余米的那种巨型福船,其物料成本也不过是三百多两而已,加上人工成本也不超过五百两。这价格够买三艘一號福船了。 这是一个夸张的赏银数量,虽然所有人都知道不可能提前一个月完成,也知道要这么多人平分,但依旧忍不住激动啊 眾所周知,四海帮发钱,那可是真的发钱啊!说赏银一千五百,那就一定是一千五。眾人何时见过这种赏格? 郭开之前听闻有人暗中说林昊是败家子,大手笔花钱毫不心疼,现在他如果再听到,他只想大耳刮子抽对方,这哪是败家子啊,真是財神爷,於是当即狠狠一拍胸脯道:“少帮主放心!两个月之內,三艘船保准交付。若有差池,您拿我郭开是问!” “好!”林昊朗声大笑,“那就开工吧——造咱们四海帮自己的船!” 第91章 全力生產 很多事情,林昊实际上都不懂。从后世而来,他能把握的只是事情的大体方向,他知道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未来的主流方向在哪边,这可以让他避免很多错误方向的尝试。但对於具体的事务执行,比如说造船本身,他实际上是不懂的。 但无所谓,林昊有钱,而且愿意砸钱。 如果事情搞不定,那一定是砸的钱不够多。 林昊相信,如果一个设想在大明无法实现,那么在当前时代就不会有人能实现。 至少目前而言,大明的工匠水准是处在整个时代的最前沿,数千年技术积累,再加上大明工匠本身出色的智慧,造一个单桅纵帆船还是手拿把掐的。 在林昊许下重赏之后,眾人动力顿时如同脱韁的野马一般,无法自抑。不需要林昊的任何吩咐,所有人火急火燎地催促著劳工们开始施工。 有人跑到船坞大声指挥,开始加快船坞建造。有人拿起工具就开始为船只加工木料。甚至有人直接拿起工具跑到尚未完全建造完成的船坞中间,开始测量、规划船只建造,完全不顾可能的风险。 就连郭开本身也火急火燎地跑到堆放木料的中心,开始为船只挑选合適的龙骨和桅杆。 林昊见状,满意地点了点头,转头对林十道: “造船不只是木匠、船匠的事。缆绳、帆索、船锚等物,凡有需要,立刻去工堂定製。一切以造船为先,所有人优先配合。若有难处,直接来找我。” “少爷放心。”林十拍著胸脯保证,“我一定全力盯紧,绝不让您的计划落空。” 他心里很清楚,林昊为何要在年底前造出这三艘新船。 南竿塘岛的海贼李九,迟早会对四海帮下手。乐观些是在年底;若有变数,也不排除对方一时起念,提前动手的可能。 “嗯。” 林昊点头,又拍了拍他的肩膀。 “船厂交给你,我放心。多和船匠、木匠沟通。你不仅要会管人,还要懂技术细节,別被下面的人糊弄。” “以后我们还会造更大的船——千料,甚至数千料的大船。我们的船,会载著我们的人,驶遍所有大洋。你的担子不轻。” 这一番话,说得林十热血翻涌。 “少爷放心!林十必不负重託!” 实际上,今天本身就是船只开始建造的日期。林昊的到来和承诺只不过让大家动力更足而已。度过前期乱糟糟的准备阶段后,下午时分,船只终於在船坞正式开始建造。 由林十负责统筹所有的工作,郭开负责技术细节。整体船只建造工作进行得颇为顺利。 林昊看了一段时间,感觉眾人的分工配合还算不错,隨后便再次离开此地。 有了船自然得有炮,上次锻造出了八门青铜炮,经过这段时间的加班加点的努力,新的一批火炮已经锻造出来了。 林昊到达火炮训练场之时,这批火炮的检验工作已经大体完成。 “情况怎么样?”林昊朝著李强问道。 “少爷,从目前来看,这批火炮的质量还要超过之前那批,到目前为止只有一门火炮出现了问题,其他的都没有问题。”李强回答道。 “如此甚好。”林昊满意地点点头。 谈话之间,那几门火炮已经完成所有测试,林昊带著眾人上前查看。 这次的所有火炮比上次的都要大上一圈,眾火炮中最显眼的一门,不仅大,而且长度也远超其他火炮。 见到林昊望过来,李能赶紧解释道:“少帮主,这就是按照您的要求增长炮管制造出来的重炮。” “这炮实际表现如何?”林昊点头问道,这火炮口径比接近21,显得非常修长。 “回稟少爷,这炮重约1200斤,与短炮使用同等火药的情况下,射程增加了约两成。同时精度也大为提升。”李能恭敬地稟报导。 “射程增加两成吗?那还算可以。”林昊点头表示满意。 隨后林昊看向剩余的其他大炮,对李能道:“把其他的情况说说。” 李能躬身行礼遵命,隨后指著剩余的几门火炮道:『此次总共建造火炮6门』,两门为千斤重炮,打9斤弹子,另两门打4斤半弹子,最后两门打7斤弹子。所有火炮的形制和厚度都与番人火炮保持一致。 林昊大概看了下,这对应到西方就是12磅、6磅和9磅这三种形制了。这郭开竟然將12磅炮下的形制基本都造了出来,再加上原先500斤发熕对应的5磅炮规格,实际上已经涵盖大部分使用场景了。至於更高等级的,24磅炮、32磅炮。这种重型军舰上的巨炮,暂时不是林昊可以奢望的。 如果单纯是压制朝廷水师和海贼,12磅炮已经完全足够了,即使是西方洋人的大型夹板船,12磅炮也足够给对方捅个窟窿了。毕竟能开到东方的西方战舰,也不可能是主力战舰。 林昊思考了一阵,一时间也无法定下使用哪种规格,但好在他清楚日后火炮发展的重要趋势。 这些火炮,林昊打算在当前的船只上將就使用,用於解决目前的南竿塘岛海贼危机。 之后一旦更大的船只建造出来,那么必將生產出更加符合船只形制的大炮。而这些炮將被放在岸上作为野战炮使用。 而既然最终的目的是野战炮,那么形制就很好確定了,直接使用拿破崙炮中最出名的6磅炮以及12磅炮就行。 “这些形制的炮中,打9斤弹子的长炮生產4门,短炮生產6门,其余全部生產4斤半弹子的。”林昊当即朝著李强吩咐道。 四斤半,按照大明的十六两一斤的规格,换算成磅数就是六磅左右。这个程度放在现在的那些鸟船和海沧船上也不至於承受不住。而12磅炮林昊打算放在大福船的船首和新建船只单桅纵帆船的船首。 李强迟疑道:“少爷,这个『全部生產』,具体是多少?” “多少?” 林昊偏头想了想。 “我们还剩多少铜?” “所有铜量加起来约还有6万斤。”李强恭敬地回答道。 林昊快速地换算了一下,12磅炮需要1000多斤铜。六磅炮需要600斤左右。理论上,除去10门12磅炮之外,还能生產80门左右的6磅炮。而在这之后,四海帮就將面临无铜可用的尷尬处境。 犹豫了一下,林昊最终还是直接道:“既然还有六万斤铜,那就全部给我铸成炮。” 在当前的局面下,將所有资源转化为实力才是最重要的,而一旦自己击败南竿塘岛海贼。顺利腾开手来,自然能再前往倭国进行贸易。那里的铜价可远低於大明。 敲定火炮事宜后,林昊心情大好,隨后对著李强道:“我听说你今天还有好消息要告诉我。” “正是如此,少爷吩咐的另一件事情已经完成了。”李强笑著回答隨后转身对著后面的人群道,“李木!还不將东西呈上来?” 第92章 鲁密銃 隨著李强的吩咐,在后面的眾工匠中,挤出一个人影,手里拿著两个长管状的东西。 “小人李木,见过少帮主。”那人將东西双手捧上,恭敬地递给林昊,同时深深弯腰朝著林昊施礼。 “哦,我记得你,你是跟李能一块来到岛上的吧?怎么样?现在待得可还习惯?”林昊笑著问道。 “回稟少帮主,我在岛上吃得好、睡得好。这一切都是少帮主的恩赐。”李木恭敬地回答道。此话並非虚言。原先他在大明是匠户,技术虽然高超,但被各方压榨下,能不饿死就算不错了,哪像如今,时不时还能沾到荤腥。 尤其是李能现在的待遇,听说给到了4两的月薪,更是將他刺激得不行。 他回头加班加点,熬夜苦干,终於赶在今天將林昊之前吩咐的东西搞了出来。 林昊自然认得他手上的东西。 两样东西一长一短,短的约一米多一点,是標准鸟銃,长的一米八左右大概就是传说中的鲁密銃了吧。 林昊伸手接过两把火銃,隨后將鸟銃放在一边,这鸟銃他已经见过很多了,但鲁密銃还是第一次见。 鲁密銃乃是仿製的奥斯曼土耳其的火绳枪,而大明常用的鸟銃则是改进自葡萄牙的果阿式轻型火绳枪。 两者最大的区別就在於长度。 鸟銃的枪管长度不过三尺,也就是九十厘米左右,加上底部木质把手也不过一米多一点。 但这鲁密銃光枪管长度就达到了四尺五寸(145cm),全长接近六尺。林昊將其竖起来,发现比自己身高还高了一点,这长度已经超过一米八了。 这鲁密銃除了长一点,大体上和鸟銃相差不大,它上面的准心、照门、火门、火绳夹、搠杖皆有。唯有在扳机上区別很大。 鸟銃的扳机和后世的枪枝扳机形態类似,都是一个可往后掰动的杆子,外圈用一个铁环围起来防止误触发。按动扳机,则火绳龙头迅速砸下,之后需要重新手动將龙头復位。 而这鲁密銃的扳机则是从枪枝內部突出的一块金属条,往里按压则枪管上夹火绳的龙头向前,鬆开则恢復原位。 林昊反覆击发了几次这鲁密銃,发现这种结构比起鸟銃的扳机来说相当方便,而且击发力道相当之轻。 轻轻往里按压就可以將火绳按在火药池中,关键是按到一半,只要鬆开就可以取消击发。 林昊之前实际上在书上见过这种扳机设计,对此也有点了解,只不过第一次见到实物。 见林昊对这个颇感兴趣,那李木笑著上前道:“少帮主,这鲁密銃的击发机构异常好用,而且打造起来非常简单,比鸟銃的击发机构轻鬆多了。这点与銃管的製造完全相反。” “確实不错,简洁有效。”林昊淡淡的点点头,但没有继续说下去。 后世火枪的扳机形制都是和鸟銃一样,林昊也懒得去改。 而且一旦日后自己换装燧发枪,这种扳机就完全没用了,反而是鸟銃上这种扳机结构可以无缝转换到燧发枪上,只需要更换弹性更好的u型钢片就好。 “这鲁密銃使用的弹药与鸟銃是否相同?”林昊接著问道。 “回少帮主的话,这鲁密銃使用的铅子与鸟銃一样,皆是三钱铅子。但鲁密銃火药为四钱,而鸟銃为三钱。” “那这个鲁密銃打造相比於鸟銃,要多耗费多少材料和工时?”林昊端著鲁密銃继续问道。 “回少帮主的话,这鲁密銃管子比鸟銃长,需要的生铁材料多出三成,所费人力则要超出5成,主要是鲁密銃需要两层铁管互相卷制难度较大,而且銃管长度越长,钻鏜难度越高。”林木躬身回答道。 林昊听完,眉头一皱。所需材料多三成,倒也还好。但人力超过五成,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这代表著同等数量的工匠下,能生產出来的火銃数量少一半。 而且既然锻造难度更高,那对工匠的个人水平要求自然是更高的。这对於以后批量化生產是极其不利的。 这时候林昊倒是有点明白了,为什么后世流行的枪枝中没有鲁密銃。只因为这玩意性能可能好,但其製造难度却是不小。不过现在说这个还为时过早,终究还是要看其性能究竟如何。 林昊隨后转身对李木道,“可曾测试过这鲁密銃的性能?” “回稟少爷,我们正准备今天进行测试,还请少爷给予指示。”李强上前回答道。 林昊想了想,对李强说道,“去把上次缴获的那六副鎧甲拿来,再去官军俘虏中找两个会使鸟銃的官军来。” 片刻之后,人员和物资准备就绪。林昊对著两名俘虏道,“你们两个待会轮流使用这两桿鸟銃,对我给定的目標进行射击,表现得最好的那个人將脱离俘虏身份,而且会吸纳进我们帮的战兵之中。” 两人闻言顿时大喜,之前在东洛岛做了这么久的苦力,对於东洛四海帮战兵的待遇,可是眼热得很。更何况能脱离俘虏这个苦海,那更是求之不得。於是两人赶紧磕头如捣蒜般,表示將会尽力而为。 这种新型新造鸟銃试射,林昊当然捨不得用自己人来测试,用两个俘虏也算是物尽其用。若两人真能平安完成测试,那么让他们加入又如何? 很快,在林昊的吩咐下,两个木桩假人被设好,隨后每个假人上各被套了三层甲冑。 首先,第一步测试,將两个假人分別放置於百步之外。隨后让这二人分別持鸟銃和鲁密銃射击10次。 一切就绪后,那两名官军俘虏开始紧张地装填。片刻后,鸟銃手率先完成装填,然后对目標射击。 隨著啪的一声响,鸟銃枪口冒出浓浓白烟,一发铅子被击射而出。 但让人失望的是,其所瞄准的假人一动不动,明显没有被命中。 看到这番情形,那鲁密銃手顿时大鬆一口气。隨后也完成了装填,立即举枪瞄准,开枪。 一声脆响后,浓烟冒出,其所在的假人同样一动不动。很明显,也没有命中。 “无妨,你们接著试射就是。”林昊在两人身后轻声安慰道。 “是”两人当即领命,隨后开始重新装填射击。 第93章 测试结果 隨著测试的进行,终於在第六发时,鲁密銃手率先完成对百步外假人目標的命中。 这给鸟銃手造成了巨大的心理压力,连装填速度都慢了下来。 隨后测试最后一髮结束,鸟銃手依旧没有命中。但鲁密銃手也只命中了那一发。 如此看来,这鲁密銃在百步外的精度倒是优於鸟銃不少。 林昊隨即命人上前查看被鲁密銃命中的盔甲损伤情况。 很快结果传来:被命中的假人上的三层盔甲,第一层几乎被贯穿,而第二、三层则毫无影响。 这个威力倒是让林昊对其刮目相看。百步的距离上,能对鎧甲造成这种伤害,这威力已经算了不得了。要知道,这鲁密銃的火药可只有4钱,弹药可只有3钱。在西方属於標准的轻型火绳枪。 不过从现场贯穿效果来看,穿透后余力已然不足。若对方穿一层甲,百步距离上被击中,大概率是重伤,而非死亡。 林昊隨后命令將靶子前移至九十步,依旧让两人再次进行10次射击。 隨著距离移至九十步,10次射击过后,鸟銃手成功命中一次,鲁密銃手则命中两次。 这次检查结果显示,鲁密銃手完全击穿了第一层盔甲,而且对第二层盔甲造成了一定程度上的损伤。如果这个距离只披一层盔甲被击中,那么基本上必死无疑。即使两层盔甲也可能被击伤。 但反观鸟銃手命中的那一发,竟然没有击穿第一层盔甲。只是將第一层盔甲打得深深地凹陷了下去。也就是说,鸟銃手在九十步的距离上,无法对身穿一层扎甲的目標完成穿甲。 这个结果让林昊深深地皱起了眉头。要知道,他查看的大明军事操典和一些记录显示,大明北边的官军可是在百步距离上开始放鸟銃,50步距离才开始放箭的。 而若是九十步都无法穿透一层甲冑。那百步开火又有何意义?难怪后金士兵身著重甲,可以视大明火器如无物。感情不只是大明火器质量差,还是这些人开枪太早了呀。 林昊实在想不明白明军为何要如此操作。但不妨碍他继续进行测试。 隨后,標靶被放置到80步,两人再次轮番进行射击。 到了八十步,两人的命中率明显开始提升。鸟銃手命中两次,而鲁密銃手命中三次。 而效果嘛,鸟銃终於勉强击穿了第一层盔甲,而鲁密銃则是可以击穿两层盔甲。 隨后靶子被移至70步、60步、50步,依次进行测试。 最终林昊得到了这两桿火銃的详细数据。 在远距离上,鲁密銃手精度远远高於鸟銃手,而到了60步以內,两者精度几乎相同。 而在威力上,鲁密銃手百步能对穿甲目標造成威慑,九十步可洞穿一层盔甲,七十步可完全洞穿两层盔甲,五十步可完全洞穿三层盔甲。 而鸟銃手的鸟銃表现,则差了很多。80步才能完成对一层盔甲的穿透。两层鎧甲则需要到60步才能洞穿。而三层鎧甲几乎需要进入40步才能洞穿。测试结果显示,若要稳定击穿三层盔甲,最好將距离缩短到30步。 可以说,除了装填速度之外,鲁密銃全面优於鸟銃。 “少爷,这鲁密銃的威力竟然恐怖若斯,我看我们以后还是全力生產鲁密銃吧,这鸟銃可以扔一边去了。” “林三,你负责火器训练,你觉得呢?”林昊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身朝身边的林三询问道。 林三认真地思索了一番,隨后犹豫著对林昊道:“少爷,按理说,如果装备鲁密銃,似乎能对鸟銃对手实行碾压,但我总觉得似乎有问题。 按照少爷之前给我们讲过的,一件优秀的武器装备,不应该仅仅追求质量最好、威力最大。 而应该是在满足性能需求的前提下,越容易生產越好,越容易维护越好,而这鲁密銃。锻造起来似乎过於繁琐了,而且市面上似乎无法直接买到。” “你说的很有道理,看得出平时有认真思考。”林昊满意地点点头,隨后继续解释道。 “这鲁密銃虽好,但却不適合我们,或者说不適合我们现在大量装备。 这不仅仅是製造难度问题,而是使用场景问题。我们的主要作战地点在船上,船舱上的甲板空间非常有限,如此长的火銃完全不利於我们发挥。 第二个,我们的目標基本上不存在披多层甲冑的情况,能有一层甲冑已经是罕见了。这个情况下鸟銃的威力完全合格了。 而至於精度问题,我们主要杀敌方式是齐射,这个时候单体精度其实並不重要。 而且在真实战场环境下,根本无法发挥出校场试射精度的半成。 这种情况下反而是更短的装填时间,更快的进行第二轮齐射,对於我们来说是最有利的。” 林昊说完,林三若有所思地点头道:“如此我便懂了,武器的选择更多的还是要匹配具体的使用情况,而不能盲目地选择所谓最佳性能。” 听到林昊和林三的对话,原本一脸期待的李木此时反而忐忑了起来。 看这个说法,难不成自己精心打造的鲁密銃最终毫无用处不成?那这次岂不是做了无用功? 林昊似乎看出了李木的想法,笑著对其道:“工匠李木打造鸟銃有功,当赏。李木,这鸟銃可是你一人打造的?” “呃......” 李木眼神之中闪过纠结,隨后还是拱了拱手道: “回稟邵帮主,在下一人可没法在这么短的时间內打造出两门鸟銃,还要多亏了其他铁匠的帮忙。” “既然如此,李木赏银五两,其他帮忙的工匠一人赏银三两。”林昊笑著点头,实际上哪些人参与了打造他清楚得很,只是看下对方会不会如是说而已。 “这鲁密銃和鸟銃的质量都很好。看得出你是用心了,而且手艺颇为不错。”林昊朝其点点头,隨后继续吩咐道。 “后面我会给些人给你。你教会他们打造鸟銃的那些不重要配件,以后这些活都交给他们,你专心打造銃管就行。至於形制就和鸟銃保持一致。 另外,在下次打造鸟銃之前,你抽时间將你原先的那些工具,特別是工尺,去找李强执事对齐一下。在我四海帮做事,必须保持工尺完全相同。” “谢少帮主,在下必不负重託。”李木隨即躬身领命。 实际上无论是鸟銃还是鲁密銃,林昊都不满意,最简单的一点,它的弹丸太轻了,明代一钱约是3.7克,三钱弹丸不过11克而已,这种重量的弹丸携带的能量太少了。 西方重型火绳枪musket,弹重达到了37克,別管什么甲冑在这种重量的弹丸面前都和纸糊的一样。 而鸟銃和鲁密銃,別看现在好像穿甲效果不错,但一旦对方將其中一层甲冑换成棉甲,外层棉甲可以有效吸收衝击,而这时內层的铁皮则很难被穿透,这也算是古代版复合装甲了。 而后金地处北方,天气寒冷,所以最喜欢的就是棉甲套铁甲的方式,这种情况下,鸟銃要破防还得將距离继续靠近。 而一旦距离缩短到30步乃至20步,这就进入清弓最佳攻击距离,后金兵能用弓箭將对方射成麻花。 所以林昊心目中理想的制式火枪弹重不说达到重型火绳枪三十七克那么变態,但至少要二十多克,这样林昊才有信心去面对后金重甲兵。 不过,现在只是打打海盗和明军,鸟銃也完全够用了,毕竟这玩意大明到处能买到,当前环境下最省事,等到自己有稳定的基地了,才能考虑设计和批量製造枪枝的问题。 第94章 官府来人 安排好李木负责生產鸟銃之后,林昊隨即转向刚刚试射的两名官军鸟銃手。只见二人正忐忑般地看著自己。 林昊微微一笑,隨后轻声道:“两位叫什么名字啊?” “回少帮主的话,在下张东。”那鸟銃手弯腰回答道。 “回少帮主的话,在下吴坚。”那名鲁密銃手同样回答道。 “很好,张东和吴坚,你们两个今天表现都很优秀,从即日起,你们两人正式脱离俘虏身份,明天加入战兵队伍,一起进行训练,安家费也会隨后发放给你们。” 出乎两人意料的,林昊不是如同之前说的选择其中一人,而是直接將两人全部给予战兵身份。 两人闻言,顿时大喜过望。 之前他们还在纠结到底谁的表现好,生怕自己落选。但此时,闻听林昊將他们两人全部选入战兵,並且还会放安家费,顿时喜不自胜,纷纷跪地拜谢。 实际上,两人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像他们这种会放鸟銃,还有一定军事经验的人才,即便是不参与今天的试射,过段时间,等其在俘虏中干够一定时间苦力后,林昊也会將其选入战兵之中。 他们只不过提前进入了而已。 虽然脱离了俘虏身份,不需要当苦力了,但同样需要加入战兵训练营进行训练。两者之间的劳累程度可並没有什么太大差距,只不过这两人现在还不知道罢了。 挥手让这两人回去,林昊对李强道:“我记得春林哥已经將火炮炮车製作完毕了,今日为何没有见到?” “这个嘛......”李强尷尬地道,“炮车是收到了,但少爷,没马呀。” 『你才没马,你全家都......』林昊的脏话都到了嘴边,但硬生生地憋回去了。因为这个时候他才意识到这里是大明,而不是21世纪,在这里,不会有人也没人敢和自己玩这种谐音梗,那对方说的马似乎是真的马。 “没有马?”林昊深深皱起了眉头,隨后意识到自己岛上似乎真没有马,不仅是马,连驴子都没有一头。 “是的,少爷,炮车虽然有了,但我们没有可以牵引的牲畜。所以无法测试。”李强尷尬地道。 林昊听了这话,顿时不乐意了。“没马又怎么样?没马就不能拉车了吗?你不会动动你那榆木脑袋吗?我们四海帮抓了这么多俘虏,好吃好喝给他们供著。难道是让他们来当大爷的不成?没马就让他们来牵引。” 林昊这话一出,林十三和李强顿时面面相覷。隨即他们才意识到自己犯了什么错。谁说车子一定要马拉呢? “少爷教训的是,我这就去找人。”李强匆忙点头哈腰地道。 “请少爷恕罪,我们这就將火炮装到炮车之上进行演示。”林十三也赶紧补充道。这些天他光忙著带人测试那新铸的八门大炮。炮车之事也没有仔细去思考,否则定然不会犯下这种错误。 等到两人匆匆离去,林昊才无奈地嘆了口气。但其实他心中並没有多少责备的意思。四海帮的事情实在太多了。有所错漏也是正常的事情。 半个钟头后,一批人拉著两辆炮车出现在眾人面前。 炮车一大一小,倒是上面的炮都一样。都是第一批铸造的,500斤发熕,相当於五磅炮。 小炮车前面足有四人齐力拉动它。而大炮车,仅需两人就能轻鬆推动。 看牵引大炮车那两人的轻鬆模样,林昊甚至怀疑,哪怕是一个人费点力气,怕是也能推动。 不过毕竟只是500斤的炮,有这种现象也是正常的。若换成千斤的12磅炮,这两人想必是推不动的。 炮车到达之后,林昊仔细观察了一番,发现基本上与自己在前世博物馆见到的炮车別无二致 隨后他又亲自上手拉动试了一番,发现如果只是500斤的5磅炮,以自己的力量也能勉强推著走。尤其是在卸掉后半截的弹药箱之后,林昊一只手就可以提起单尾炮车的尾部,隨后推动前面的双轮炮车进行短距离机动。 这炮车的效果极为显著。即使加上后面的弹药车,到时候估计也只需要两匹马就能拉著,轻鬆地跟上行军队伍。 至於那个小炮车,那倒是没什么好看的,只要能动而且在火炮射击时不散架就行。反正他也没有太多的机动需求。它只需要通过向后运动来卸掉射击时的后坐力。 “试试这炮车的强度吧。”林昊当即下令。 在林昊的命令下,林十三安排炮手对这两门炮进行了数轮齐射。射击过后,炮车安然无恙。 测试完成之后,林昊满意地点点头,隨后对林十三道: “十三,这两个炮车看起来质量似乎是合格了。但依然还需要大量测试。这几天,你將新生產出的这些大炮也放到对应炮车上,拉著在岛上四处走一走,同时多开炮测试,发现什么问题及时反馈上来,作为后续炮车的改进依据。” “好的,少爷。我记住了。”林十三点头应下。 而就在林昊视察火炮的同时,一个身穿儒袍的老者带著几个捕快模样的人,登上了东洛岛的栈桥。 码头上的护卫见到这些人,顿时一愣,隨即警惕地看向对方,右手已经摸到了刀把,刀身已经拔出一半。。对方若有任何不对劲,大家便会立即衝上去將其拿下。 见到这些人的防备动作,那身穿儒衫的老者顿时不悦。 只见他高傲地抬头,单手捋须,隨后对著眾护卫训斥道:“混帐东西!老夫乃福寧知州门下幕僚。你们竟敢对老夫拔刀?莫非是想造反不成?” 此话一出,眾护卫顿时面面相覷,不是害怕,而是感到奇怪。这老头莫非傻了不成?我们可是海贼呀,与造反有什么区別? 见到眾护卫在自己说完之后依旧戒备,那老者黑著脸道:“我是知州大人派来与你们家主商谈的,迅速去稟报,我有重要的大好事和你们家主商量。若是耽误了事情,你们可担待不起。” 听到对方这么说,又见其身后的捕快不过二人。眾护卫顿时稍微放下了点戒心,隨后一人上前对其道:“既然是官府的老爷,那还请稍加等待。请在此等候片刻,切勿妄动,在下这就去稟报帮主。” 第95章 招安条件 “那个人说他姓林,乃是知州大人的幕僚之一。来此是为了和老爷商谈重要之事。” 林昊边走边听林十二讲述。他也是刚刚收到岛上有官府来人的消息。 “现在是谁在和那姓林的交谈?”林昊皱眉道。 “是帮主在接待他,不过也才刚刚落座,少爷现在过去还来得及。”林十二急忙补充道。 听到这话,林昊反而停下了脚步。来回走动几下,最后对林十二道:“我就不去了,官府来人谈,左右不过招安之事。但不过是因为水师最近受了重创的无奈之举而已。但以我们现在的体量,对方是开不出什么价格的。而且对方背后也只是区区一知州,完全没有和谈价值。” 林昊思索片刻道:“十二,你去伺候老太爷,同时看看这姓林的在说什么。我就不露面了。” “好的,少爷,我这就去办。”林十二当即朝林昊拱拱手,隨后转身离去。 …… 而在四海帮的议事大厅中,也即是原先那个大房间,林老爷子在此正式接待了知州、幕僚林维民。林老爷子在此正式接待了知州、幕僚林维民。 林老爷子坐在主位之上,一身半旧的酱色长袍,鬚髮皆白,面带微笑。而其左手边下手主位则坐著之前那个身穿儒袍的老者。 “林先生远道而来,一路辛苦。”老爷子端起茶盏,遥遥一敬。“粗茶淡水,还请海涵。” 林维民淡淡点头,隨后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眉头微皱,没想到对方嘴里说的粗茶淡水,竟然是真的粗茶淡水。但还是捏著鼻子道,“好茶,果然是好茶。” “哈哈哈,还请先生不要介意就好。荒岛之上,能有点茶叶就不错了,比不得先生平时喝的好茶。”老爷子笑呵呵地道。 林维民放下茶盏,目光扫了一眼厅中的陈设。好听点叫俭朴,难听点就是穷酸,只有几件半旧的酸枝木家具。墙上掛著一幅不知名的山水画,也只有角落立著一个半人高的青花瓷瓶还算样子。 不过林维民在福寧多年,一眼就看出了这青花瓷瓶不是大明常用款式,其上面花纹纹理浮夸,看起来颇像出口至南洋的商品。如果猜得没错,这应该是这些人打劫得来的。 “老爷子这般高寿,身体还如此健康,真是好福气。可惜呀,如今却被迫在这荒岛度过余生,实在是颇为可惜呀。”林维民笑著道。 “哎,我本穷苦出身。在哪不是过日子?”老爷子无所谓地笑了笑。 林维民顿时身体微微一顿,好傢伙,你怎么不按常理出牌?你不也该跟我诉苦,然后我来和你说解决之道吗?难道?在这荒岛之上生活,你还过上癮了不成? 不过林维民也懒得计较这些事情。他只想早点完成知州大人交代的任务。 於是林维民放下茶盏,整了整衣襟,神色郑重地站了起来。直接单刀直入地道:“老爷子,在下此番前来,其实是有一番要事找您老相商。” 老爷子脸上的笑容不变,眼神却微微一闪:“哦?先生请讲。” “在下奉知州大人之命,特来与林家商谈招安之事。”林维民神色郑重地朝北边拱了拱手,“知州大人怜悯林家不易。特意许下承诺,只要林家愿意解散手下,重回大陆,过往之事,知州大人愿意担保,一笔勾销。” “招安?一笔勾销?”老爷子眉毛一挑,隨即又笑了起来。“先生莫要说笑,我林家不过是在海上討生活的苦哈哈,又没造反,哪来的什么招安一说?” 林维民摇了摇头:“老爷子过谦了。最近林家在海上闹出的动静可不小。知州大人爱惜人才,不愿与林家刀兵相见,这才命在下前来给林家一条光明大道。” 老爷子想了想,点点头:“大人宽宏大量,確实是诚意十足。” “那老爷子的意思是……” “我没什么意思啊。”老爷子两手一摊,笑呵呵的,“先生说的这些,我听著都挺好。可你也知道,我们林家的事,现在是我那儿子做主。我一个老头子,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哪敢替他拿主意?” 林维民眉头微皱:“令郎何在?在下可以当面与他谈。” “哎呀,不巧得很。”老爷子嘆口气,“那小子前几天出海去南洋了,起码要两个月才能回来。具体什么时候我也不知道。先生要不先回去,等他回来,我把话转告给他?” 林维民盯著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老爷子:“这是知州大人的诚意。老爷子,您这是要驳知州大人的美意啊。” 老爷子迎著他的目光,脸上的笑容一丝未变。 “知州大人的诚意,老头子我感恩戴德。”他缓缓开口,“可这事儿真不是我能做主的。老头子我这把年纪,难道还能干出什么大事业吗?现在我说了也不算吶。不过先生放心,等吾儿归来我定会好好劝他的。” 林维民目光在老爷子脸上停了片刻,忽然一笑。 “既然老爷子为难,在下也不好强求。”他站起身,“不过临走之前,还有一句话想送给老爷子。” “先生请讲。” 林维民整了整衣袖,语气平淡:“海上的风浪大,船再好,也经不住一直漂著。靠岸,才安稳。” 老爷子点点头,一脸认真:“先生说得是。回头我一定把这话转告给我那儿子。” “既然如此,在下告辞。”林维民拱拱手道。 “先生慢走,十二啊,送送先生。” 等李维明走后,议事厅中。老爷子独自坐在主位上品茶,眼神飘忽。似在回忆什么。 过了半晌,老爷子嘆了口气,深深地靠在椅背之上。隨后自言自语地道:“什么狗屁既往不咎,半个官位也不给,来的人也是个破幕僚,一点有分量的人都没有,真把我当猴耍呢。但凡你今天开点高价,或者来一个有分量的人,老头子我都得考虑考虑。就这点破条件也想打发我?真拿我当没见过世面的乡下老头子了?” 第96章 识字和训练 万历四十六年,十月十六日夜。 东洛岛寨子西侧,这里是大量长条形的厢房。每一间都是大通铺,住著20个备选战兵。 此时夜幕早已降临。但大部分大通铺的房间內仍然亮著光。 “张兄弟,你帮我看看这玩意念啥呀?”油灯旁新加入的吴坚,盯著手里一张纸。眉头紧蹙。 那纸上写著十余个汉字,每个汉字上还画著类似於番人的字母文字。如果有21世纪的中国人在此,一眼就能看出那上面標的是汉语拼音。 被问的人乃是张定边,定海军户所的余丁出身。此时淡淡的瞥了一眼对方手上的字,然后没好气的道:“上面不是有那劳什子拼音吗?你照著念不就行了?就是个明字,枉你还身为大明官军,连大明的明都不认识。” “原来是这个明啊,难怪我老觉得他很眼熟。张兄弟,你懂得真多。”吴坚挠著头,嘿嘿笑道。 “他懂个屁,他也就多来几天罢了。这小子刚来的时候,学问可没比你多多少,但可没如今你这么好学。”坐在最右边的陈阿贵笑著道。 陈阿贵乃是在西澳村率先投奔的几人之一。与之同来的陈双柱已经是船长之一了。他也由於参与之前的战斗,分了一笔不菲的赏金,但可惜要到年底才能兑现。 而如今,所有人都要一起参加基础训练。他虽然多来十几天,但依然不能免俗。不过,多来十几天的优势还是很大的,至少在资歷上,碾压这间屋子的其他人。当时接受四海帮扫盲教育的时间更长,勉强可以在这群人面前显摆一下。 “陈哥,你说俺们当大头兵的为啥还要识字啊?”房间另外一人躲在被子里闷声说道。 陈阿贵语气稍微提了提,略带严肃地警告眾人。 “当兵?想得美!你们现在按照少帮主的说法,可还只是预备兵。想要当兵,就得通过最终的考核。而我提醒你们,这识字一项,可占考核总分数的一半,你们若是在这方面不及格,那到时候想当也没得当,只能去当辅兵,甚至是去船场给人打下手。” “去船厂做工,我死也不去,我就要当战兵。”吴坚愤然道。隨后,吴坚狠狠的盯著手上的纸张,宛如在看仇人一般。 要知道,现在东洛岛人手眾多。特別是还有几百官军俘虏可以隨意压榨。在船厂做工,给的薪水较之战兵可谓天差地別。更不用说战兵还可以参与每次抢劫后的分红。但凡有点追求的人,都不会想去做工。 “话说陈大哥,你不是早就学够100个字了吗?已经完全达到合格標准了呀,为什么现在还在拼命学习?”之前被俘那人再次开口了。 “哼!你以为谁都跟你张傻蛋一样?学够100个就开始躺平了?陈大哥想要当队长的人,按照少帮主的规定,学够500个字,晋升队长时优先考虑。”张定边不屑地道。可是 “我有名字,我叫张江夏,我不叫张傻蛋。另外,我会的字比你多。”被窝中那人不满地道。 “那只是现在比我多,要不是你兄长以前教过你,你会个屁。而且等过段时间就不一定了。说不定我会率先学满500个字,到时候你得叫我队长。”张定边撇了撇嘴,无所谓的道。 被窝那人听了,顿时一愣。感情你们都想当队长啊。但隨后他也坐不住了,赶紧从被窝中钻出来,手忙脚乱地翻出自己的纸张,开始重新学习起来。 一时之间,房间中充满了学习的氛围,让人感觉这不是兵营,而是某个私塾的宿舍。 “全体立正!” 伴隨著一声尖锐的天鹅哨声响,一道洪亮的声音传遍整个房间。所有人顿时一愣,隨后赶紧从床上下来,整齐地在床边站好,双腿併拢、昂首挺肩、目不斜视。 隨著房门打开,一群人从门口进入到房间之中。眾人用余光一瞥,顿时愣住了,原以为只是普通查房。但只见林三和林九身后跟著一个高大的身形。正是四海帮少帮主林昊。 林昊走至宿舍之內,语气轻鬆地道,“稍息!” 等到眾人依次解除立正姿態,林昊挨个在眾人面前巡视,隨后看到眾人遗落的纸张,低头將其捡起,隨后道,“这么晚还在学习?” “报告少帮主,我们谨记少帮主的教诲,生命不息,学习不止。”陈阿贵大声回答道。 “不错不错,很不错。你叫陈阿贵是吧?我记得你。当初在西奥村追隨我的数人之一。怎么样?现在能认得多少个字了?”林昊拍了拍对方的肩膀,笑著道。 “回少帮主的话,俺现在已经认得300多个字了,距离500个字只差200了。”陈阿贵激动地道。 “哦?马上就要500个字了,看来阿贵你志向不小。”林昊笑盈盈地回道。 “俺只想多学点字,以前可没这机会。”陈阿贵脸色微红,略带尷尬地道。 “哈哈哈,怎样都行。想往上爬,没什么好羞涩的。而学习也时刻不能落下。我希望你的目標不只是500字。毕竟500字只是队长的要求。” 林昊隨意的点点头,隨后转身问另一人道,在这里的伙食可还习惯? 被询问之人正是张定边,此时,听到林昊的询问,立即疯狂点头,“习惯,可太习惯了。以前我做梦都想不到,还能有天天能吃到肉的日子。” “那训练苦不苦呢?”林昊笑著道。 “呃......”张定边顿时愣住了,不知道怎么开口。最终,眼神坚定地道,“请少帮主放心,我能坚持。” 你说训练苦不苦?那当然苦了!即使是大明的边军,也不过三日一操、五日一训,哪有像四海帮这样从早训到晚的? 上午高强度训练一个时辰,中午休息完,下午又训练一个时辰。就这还没完,晚上还要参加所谓夜校,学习文化知识,从早至晚没有一刻停歇。说不苦,那是骗人的。 而且不光是训练量大,训练过程中那也苦啊,那些教官提著竹鞭,但凡有人动作不对,上去就是几鞭。而作为新人,怎么可能不犯错?每一个人身上几乎都布满了鞭痕。 这种竹製竹鞭打人贼痛,但又不会真的打伤。眾人现在是听到竹鞭的响声心底都会抖两抖。真是被打怕了。 但大家都是从苦日子中过来的,再苦再累,只要想一想未来的美好前景,就都只能默默咬牙忍受,毕竟没有谁想重回那种吃了上顿没有下顿,每天肚子呱呱响,但什么都找不到的穷苦日子。 “能坚持就是好事,只有將这种艰苦的训练彻底地贯彻下去,你们才能成为大明海域最强的战士,到那时候,我们想要什么便会有什么,好日子还在后头呢。”林昊安慰几句,隨后又依次找其他人聊了一句一句。最后才带著眾人离开,前往下一个地点。 第97章 加大训练量 “我看大家的身体状態比刚来时都好了不少,个別人甚至还长胖了。”出了宿舍,在宿舍间的走廊上,林昊和几人边走边谈。 “確实如此,现在帮里每天都有一艘船出海捕鯨。每过个两三天就能捕到一只鯨鱼。现在岛上的肉食,即使上千人吃,也能充足供应。战兵更是供应中的重点,能不胖才怪。这一切都赖少爷恩德。”林三笑著回答道。 “嗯”林昊淡淡地点了点头,並没有谦让什么。在整个大明,能享受他们战兵这种饮食的,就只有在四海帮,在自己旗下了。 其他地方,哪怕是小地主也做不到天天吃肉。当然,江南那群富商除外,那群人一餐的饮食的价格,怕是够四海帮吃上一个月了。 “我的意思是,这群人现在也算长肥了,身体素质较之前也更强了,天天吃鯨鱼肉,夜盲症也基本上没了。” 林昊望著远处黑黝黝的天空,隨后对林九道,“所以这群人的训练量是否可以加大呢?” “少爷说的是,我之前就觉得这些人过得太轻鬆了。早上虽然训练两个时辰,但中间休息的时间过多,而且只是站站队、跑跑步而已,根本称不上训练,我老早就想加大强度了。”林九跃跃欲试地道。 虽然林三负责所有战兵训练,但实际上林九反而是负责具体执行的那一个。林九长得和一般人不同,他乃是山东人,长得人高马大,性格也不喜欢拐弯抹角。 他一直觉得这些人吃好喝好,但训练量还不如他们当初。这群少年本来就很不满了,多次向林三要求加大训练量,只不过都被林三否决了。 而如今听到林昊的吩咐,林九顿时兴奋至极。 “少爷,我已经想好了。早上再加一段负重跑,绕著全岛一圈,反正岛上的路已经快修得差不多了,中间的训练量直接加倍。上午两个时辰,下午两个时辰,至於休息,每次给个几分钟就够了。而晚上则再加一个时辰的紧急夜间训练。” “少爷,这样会不会太严酷了些?我担心很多人会受不了。”林三皱眉道。 林昊將手中的灯笼隨手递给林三,“无需担心,若是刚开始这样练,那他们肯定会撑不住。但现在已经过了这么久,他们也適应了基础强度。再加一加,无伤大雅。我四海帮终究不是开善堂的,想要从我们这里拿银子,不付出点汗水怎么行? 不过嘛,晚上的加练还是不要设为常態,改为隨机加练;另外每隔5天给他们放一天假,带他们去海上猎鯨,顺便熟悉水性。” “少爷英明,请少爷放心,我一定將这群人训练得服服帖帖,年底给那南竿塘岛海贼李九一个好看。”林九拍著胸脯保证道。 巡视完所有宿舍,林昊又在眾人的带领下去查看了岛上几处暗哨,確认好一切正常后,才回到自己的房间內休息。 林昊的房间依然是刚开始的那个小房间,位於整个寨子最东面,没有任何变动。虽然福伯给自己建好了一个小院,並邀请自己去住,但被林昊自己拒绝了。 一是林昊懒得折腾。二则是,他喜欢一个人独处。那边周围都是林家的妇孺和小孩,林昊在那里总是难以脱身。还不如单独待在岛最右侧的小房间。 这个位置处於山坡顶端,侧面就是寨墙,向西可以看到整个寨子情形,向南则可以看到依旧热火朝天的船厂。 自从给船厂之人许下高赏金,船厂那边就再也没有停止过建造,无论白天还是黑夜。 自从四海帮开始將猎鯨作为常规性活动之后。岛上最不缺的就是鯨鱼肉,第二不缺的那就是鯨鱼油了。也只有有了充足的鯨油储备,才可能支持硕大的船厂彻夜不停开工。 此时整个东洛岛已经陷入黑暗,但船厂那边依旧光亮如白昼。在那里,数十个巨大的油灯持续点亮,將每一处土地照得和白日一样清晰。 “东洛岛终究是太小了。”林昊看了一会,摇头嘆气道。 从他所在的这个小山坡上,一眼可以將整个寨子尽收眼底。如今挤进去的这2000人已经是极限了。 南边的造船厂开三个小船坞,就已经將地盘全部用尽。四海帮迫切地需要一个更大的地盘。 林昊关掉窗户,將油灯挑亮。隨后在桌子上摊开一张巨大的地图。 这张地图比林昊之前给爷爷、父亲和叔叔们看的那张更加详细,也更大。 原先那张地图上只標註了大明、台湾、南洋以及东南亚的一些岛屿。 但这张地图却是一张世界全图。澳洲、欧洲、美洲等当前大明大部分人甚至欧洲人都不知道的地方,赫然在列。林昊根据自己的记忆,在这四年中不断完善这张地图。同时根据这些年收集到的信息,不断地在上面標註势力范围。 而如今,这张地图已经颇为完善。 林昊伸手划过地图,从南边的澳洲,一路直上,沿著吕宋、台湾、琉球,直抵辽东。 “太慢了。”林昊皱眉,自言自语地道。 明年四月,野猪皮努尔哈赤就將取得萨尔滸之战的胜利,击败大明集结的20万大军,获得军马器械无数,隨后乘势攻占开原、铁岭,征服叶赫部。成为辽东真正意义上的霸主。 在之后的数年中,攻占辽阳、瀋阳、广寧等地,彻底將大明势力限制在辽西。 而野猪皮打仗虽是一把好手,但治理能力却是丝毫也没有。当他控制辽东后,推行了一系列强迫迁居、合食同住、掠民为奴等政策,甚至包括杀无谷汉人的操作。这些政策会將数百万汉民逼得流离失所。 以林昊的力量自然无法阻止。但他需要为此做出准备,当那一天来临之时,他需要一个足以容纳这些流民的基地。而眼前东洛岛这弹丸之地,显然是完全不合適的。 而台湾实际上也暂时不合適。北方人来南方本就水土不服,如果一下子扔到更加蛮荒的台湾,那就不是安置了,而是杀人。 所以林昊需要一个中转岛屿,这个岛屿还必须足够大,能容纳数万人在其上生活。 林昊扫过地图上的岛屿,隨后目標定格在南日岛。 这里完美地符合林昊的所有要求。不过唯一的问题是,根据林昊的调查,这里也盘踞著一股海贼,而且势力还要强於竿塘岛李九等人。 而现在,自己甚至连李九都还搞不定。等到能占有南日岛,又不知该到了何时。 “时间紧迫啊。”林昊嘆息著重新合上了地图。 第98章 第一笔生意 南直隶松江府上海县,赵府。 从几天前开始,赵府再次变得门庭若市起来。上一次这么热闹还是赵府公子赵东曦中举之时。 不过这一次来的人和上一次完全不同。上一次求见的都是各家年轻子弟,他们前来拜会新晋赵举人。 但这次来的皆是各家女眷,全是来拜会赵府夫人。 所有人明面上的来由各不相同。但最终目的却是一样,为了求取最近从赵府流出的一件稀罕物,名为玉肌生香皂。 “夫人放心,只要有了新货我必定第一时间给您送上门来。” 赵府夫人徐氏扯动著僵硬的脸庞,深深挤出一个笑容,將眼前的一位贵妇打发走。 对方乃是上海海县令的夫人,可不敢怠慢。 等到对方轿子消失在视线之中,徐氏再也按捺不住,急匆匆地跑到赵家老爷赵隆培所在之地。 看见对方正在庭院中悠閒地品茶,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老爷当真是好福气。让我一个妇道人家,一天应付这么多豪门贵妇,自己却躲在这里享清福。” 听到自家夫人的抱怨,赵老爷笑呵呵地放下茶盏,隨后问道:“这是第几波了?” 徐氏在赵隆培身侧坐下。“第几波?我不记得了,反正整个上海县有头有脸的富人都来过了,就连府城的大户人家都派人前来询问过了。老爷,你那玩意真的没有了吗?” 她如今已年过半百,早是人老珠黄,倒是对这玉肌香皂没有太多的追求。不过架不住她交往的贵妇多呀。就连她那嫁出去的女儿都来信恳求让自己再多寄一点给对方。 “没有了,我手里是一块都没了。不过想必很快就会重新有了吧。”赵隆培直接起身,隨后往里间走去。 “老爷就要用膳了,你去哪啊?”赵徐氏急忙问道。 “当然是去给你弄香皂啊,不然我家门槛是真的要被踏破了咯” ...... “赵家派人传来消息,希望我们提供大量的香皂,赵家的人和船刚刚已经到了岛上。” 一间公事房中,林十一拿著一张信件向林昊匯报导。 这里是林昊选定的四海帮文书室的办公地点,在不需要外出视察时,林昊基本上都待在这里。 “这可是个好消息,若是没有这笔收益,我们帮里的流动资金还真快用完了。”林昊伸手接过信件,然后仔细阅读了起来。 按照信上所说,赵隆培在回家之后,给所有相识的大户都寄去了香皂,並且在信件中极力美言此香皂的作用。取得的效果不能说是好,而是非常爆炸。所有用过香皂的客户,都纷纷来信希望赵隆培大量提供此香皂。更有一些从事商业的伙伴提出了非常高的收购价。 於是赵隆培在信中向林昊承诺。希望能够无限量地提供香皂,至於价格,对方承诺,只要不高於20两,他都照单全收。 林昊看完后,放下信件,对林十一道,“赵家愿意开出20两的高价收购我们的香皂。” “二十两!”林十一顿时一惊。隨后难以置信地道,“这些富人的財富真是要超出我的想像啊。” “十一,信上说赵家买货的银子都在船上。你带几队人去船上將银子卸下来。同时去工坊取货送到船上去。” 林昊將信仔细折好,隨后托著下巴思考了一阵子,“先运1万六千块普通香皂,两千块特殊香皂。另外,我们新生產的珍珠皂也给他们五百。至於价格嘛,普通的按5两一块给他们,特殊的按10两一块给他们。” “10两?”林十一顿时一愣,“少爷,这不是我们之前的定价吗?现在赵家不是说愿意开20两的价格,为何?” “香皂並非生活必需品,存在下位替代產品。 我们的香皂走的是奢侈品路线,而奢侈品能卖多少钱,全靠故事讲得怎么样。故事讲得好,它就是奇货可居,千金难求的东西。故事讲得差,它也就只能沦为一般消耗品,卖上一两一块都费劲。 而若要让人把这个故事讲好,我们这群海盗是做不了的,只能靠赵家,和他背后的那些士绅朋友。 要让他们甘心地去把这个故事讲好,那么必须给他们让渡足够多的利润。 我当然也想卖20两一块,但这样下来,留给对方的利润空间就不足以让对方疯狂了。而我现在主动在对方的底线上,再让出10两利润。我不信他赵家不心动。到时候他们会比我们更加的渴求香皂被捧上神坛。” “少爷英明,哪里像我,听到20两一块的时候,脑海中全是白花花的银子,哪能还想这么多,十一又学到了。”林十一笑著回復道。 “哈哈,那倒也不一定,说不定这样我们赚的更多,毕竟薄利多销嘛。”李浩笑著回应道。 確实是薄利,也就区区不到百倍的利润而已。毕竟油是鯨鱼炼的,练兵的同时直接从海上捕获就行。其他的材料,比如说草木灰也算不上值钱。最重的成本竟然是作为辅料的香料和人工。一块香皂算下来,成本不到一钱。卖10两的话,確实是不到百倍的利润。 等日后四海帮船队多了,可以大规模劫掠商船。香料这种海贸重要物资,估计也不需要买。算起来,除开人工,几乎零成本。 通过这次贸易,林昊也算对江南富商们的財力有了一定的了解。据他所知,赵家在江南所有商人中的实力並不是最强的,勉强算是中游。但这次前来东洛岛,直接就带来了10万两现银。 这定然不会是赵家的全部现银。充其量算小部分而已。这江南豪绅財力可见一斑,不过也能理解,毕竟自隆庆开关之后,全球1/3的白银都流入了中国,而这其中的大半部分都囤积到了江南。 10万两银子入帐,四海帮帐面上的金额瞬间充足了起来。林昊估计赵隆培也是知道自己缺钱,所以才一次性带来10万两白银进行交易。否则的话带个1万两作为前期交易完全足够了。 有了钱自然要花。林昊当即下令,加大对各类物资的採购力度,尤其是硝石、硫磺、铜、铁等物,不限量採购。 第99章 海贼袭击 有了充足的银子和充足的人手,岛上所有的事务有条不紊地运行著,无论是工坊还是船厂,亦或是对整个东洛岛的整体改造,都进行得如火如荼。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四海帮的实力也在逐渐增强,就在林昊以为会这样顺顺利利地等到新兵练成和战船成型时,意外莫名其妙的就来了。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林昊皱眉说道。 对面之人乃是林八。他之前被林昊安排到內堂做事。 林八向林昊拱手,“回少爷的话。堂主几天前就带人前往大练岛採购一批关键物资,按照计划昨天就应该回到岛上,但直到今天依然没有消息。” “会不会是遇上了风浪?”林昊皱眉道。 林八缓缓地摇了摇头,隨后神情沉重地道:“我找人打探了,南边最近没有任何颶风。而且此处前往大练岛的水路全程都可以沿著海岸线行驶,就算遇到颶风,也可以就近靠岸。怕是遇到意外,这个时间也足够从陆路给我们报信了。到了今天,依旧没有任何消息。” 听林八说完,林昊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內堂堂主乃是林德。叛逃自然是不可能的。若是加上昨天,已经是两天的时间了,无论发生什么,这么近的距离,哪怕是走陆路也应该有消息到达。没有消息,就代表是最坏的消息 “派人沿陆路往南搜索。另外,再派一艘小船前往大练岛打探消息。通知林三,取消最近的战兵休息日。並且立即分发武器进行实战训练。还有,通知附近渔民,让他们將渔船再往外扩散,有任何消息立马稟报。”林昊接连下了几道命令。然后依然感觉不足,因为他从这件事中嗅出了不好的味道。 林昊没有犹豫,立即派人叫来父亲和三叔进行商议。 两人顿时也深深地皱起了眉头,明白这事情恐怕不一般。林德可不是什么文弱书生。而其船上护卫虽然不多。但也不是等閒海盗能够拿下的。更何况对方乘坐的是上次林昊前去大练岛所用的鸟船。 那鸟船经过四海帮对其进行彻底清理,其速度在一眾鸟船中也算极为突出,等閒船只是追不上的。 “所以昊儿,你觉得这事情会是什么样子?”林承宗皱眉问道。 林昊转著手里的一支硬笔,脑海中却在不断地回忆去大练岛途中的路程。 “我也不知道,一切皆有可能。有可能是大练岛那边出事了,也有可能是遇到了数年难遇的大颶风,直接被捲入深海也说不定。另外,若是撞上朝廷水师,也有可能。不过,这些都太过於巧合,我更倾向於德叔他们被海盗袭击了,而且船只数量必不在少数,如此才能让其无法逃脱。” “妈了个巴子,什么海盗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劫我林家的船?昊儿,依我看,我们乾脆集齐船队,沿南边扫荡,將所有海贼全部扫空算了。”林承锋是个暴脾气,听到林昊这么说,顿时忍不住了。 “三叔莫急,我前面猜测的都是最坏的情况,也有可能德叔他们只是为了避开麻烦而多绕了些路而已。说不定明天就会回来。”林昊笑著安慰三叔。 但这话连他自己都不信,毕竟距离大练岛就这么远,再怎么绕路也不可能绕两天。 林承宗嘆了口气,“那现在我们如何是好?昊儿还是儘快拿个主意。” “父亲,还请你將工堂最近生產的火炮全部搬上船只。把那些千斤重炮先搬上寨墙,以防万一。”之前这些火炮虽然生產好了,但基本上都放在后山训练场训练炮兵。此刻东澳岛可能面临危险,也没时间给他们慢慢训练了。 后林昊又转向三叔林承锋:“三叔,待会我会从训练好的战兵中挑选出適合当水手的那一批人。另外炮手也会给你配齐,你將剩余的船只全部组织起来,统一训练,隨时准备作战。” “没问题,你就瞧好吧,我早就想大干一场了。”林承锋立即摩拳擦掌地道。 “那么昊儿,我们的目標是谁?”林承宗摸著下巴问道。 “暂时不知道,但对方既然做了,必然会露出马脚。等探查消息的人回来,到时候再看看是谁敢动我们四海帮的人。”林昊眼神阴冷。老虎不发威,真当自己是病猫啊?自己喜欢发育是没错,但那可不代表著自己没脾气。 这一等,就又是一天,直到第二天中午,林十二急匆匆地跑进来。林十二在林昊耳边低语几句。 林昊听完,眉头顿时皱得更紧了,难以置信地道:“他们现在惹我们干什么?不是说好的年底吗?” 没错,林十二带来了消息,正是林德等人失踪的真相。確实,如同林昊之前猜测的一样。林德的船只被海盗伏击,隨后抓获。现在林德连同船上的部分倖存人员,已经全部被抓到了海盗老巢。 而动手的海盗,赫然是原先南竿塘岛的海贼李九。 传来消息的正是四海帮安插在南竿塘岛的眼线。根据他传来的消息,在前天,李九亲率数艘海船埋伏在林德等人的必经之路上,隨后四下包围,顿时令林德船只无法逃脱。 而这也正是让林昊费解的地方。之前从李九那明確传来消息,对方打算在年前等到南洋船只返回之后再对自己动手。不知为何,这次竟突然提前动手。难道对方不知道打草惊蛇的道理吗? 事实上,林昊为了防备对方突然动手,在东郊镇布置了监控点,又在面对竿塘岛的方向,布置了大量渔民进行盯梢,但林昊著实没想到,对方没有对东洛岛动手,反而对东洛岛派出去的船只动手了。 这种打草惊蛇的作派,让林昊非常纳闷,对方到底在想什么?逼自己警戒起来? “少爷,这些海贼的想法一日三变,很难用常理去推测,不过既然知道了对手是谁,那么我们现在不如直接杀过去吧。”林十二手一挥,做了一个割喉动作。 林昊没好气地白了对方一眼。自己培养的这些人,怎么个个都是些杀才?动不动就喊打喊杀的。 伸手在对方脑袋上狠狠一敲。“你能不能动点脑子?什么叫我们直接杀过去,我们现在满打满算不过5条小破船,最大的也不过300料。而且人员大半都是新手。而对方呢,光是500料以上的福船,估计都有十艘。我们衝过去,那是杀人家吗?那叫送菜!” 別看这李九在歷史上一点名气都没有。实际上要比现在在福建海域上窜下跳的袁进、李忠等人强得多。 只不过李九等人深諳和官府相处的行事准则。打劫海商可以,但从不大规模上岸劫掠,不碰那些大型城镇,最多洗劫洗劫小渔村。如此行事,基本上朝廷都懒得看上一眼。但其实力却是实打实的强。 更何况其背后站著福寧张家。手上的船可都不弱。自己贸然这样衝过去,连给对方塞牙缝的资格都没有,甚至见不到对方的寨子,就会被对方的船只淹没。 “这李九脑袋真是被驴踢了。你说你好好的等我发育完成,然后我过来把你灭了不就行了?非要提前挑衅我。看来是不能留你过年了。” 第100章 探听虚实 既然知道敌人是谁,那事情就好办了,林昊立即召集大家开会商討。 “这李九什么意思?”他眉头拧成一团,满脸鬱闷,“咱们可从没招惹过他。” 张承宗摩挲著手里的茶盏,沉吟道:“莫非是张家要他们动手的?” 林昊摇摇头:“张家定然是给了这种指示。但若是如此,他们上次为何不动手?派人探查完,憋了这么久才行动,而且抓德叔他们是什么意思?” 这话让两人也是一愣。 三叔挠著头,乾脆一摆手:“管他们什么意思!我看先把他们灭了再说。咱们新造的那些大炮,你还別说,真带劲!我觉得就算船少一点,也未必没有胜算。” 话音刚落,后脑勺就挨了一记菸斗。 “不著调!”老爷子不知什么时候踱了过来,菸斗在桌上磕了磕,轻声训斥道,“这么多人的性命,是能赌的吗?” “爹,你干嘛老揍我?”三叔摸著后脑勺,满脸委屈。 “揍你怎么了?我是你老子,想揍你就揍你!”老爷子眉头一挑,没好气地道,“另外,现在是四海帮议事,叫我帮主!” 三叔翻了个白眼,到底不敢顶嘴,嘟囔道:“是——帮主!那您老人家说,咱们现在咋办唄?” “咋办?”老爷子深吸一口烟,慢悠悠地吐出来,“当然是问昊儿啊。难道还要我一把年纪,亲自动脑筋不成?” 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林昊身上。 林承宗放下茶盏,正色道:“昊儿,你有什么想法?先说说看。” 林昊闻言將手中的地图放下,隨后对三人道,“想法暂时没有,不过李九不是双峰岛周大眼那种普通海贼,其手下足有数千之多,来硬的是不行的,必须要智取。” “哦?莫非昊儿你已经有了办法了?”林承锋眼神一亮。 “没有。”林昊很乾脆地摇摇头,解释道,“这么短的时间,敌方信息知之甚少,什么计策都是空中楼阁。” 三叔顿时泄了气:“那咱们就这么干等著?” “那倒不是。”林昊指著地图上的南竿塘岛,“虽然怎么打李九还没头绪,但眼下有两件事可以做。 第一点,当务之急是派人去南竿塘岛,稳住李九確保德叔的安全,同时也是藉此去將岛上的虚实打探清楚。 第二点,趁著和李九交涉的时间,儘快地让招募的新兵具备战斗力。一旦摸清楚对方老巢的详细情况,我们立即就要出动!三叔,这点就靠你了。” “没有问题,你就瞧好吧。那些傢伙已经被你训得服服帖帖,只需要在船上稍加適应就足以应付场面了,更何况还有你提供的如此多的大炮。”李承锋信心十足地道。 “昊儿,这个和李九交涉的事情,你打算让谁去?”这时候林承宗突然问道。 林昊没有犹豫地回答道:“我打算让十二带两个人去一趟。我们在竿塘岛的细作都是十二在联繫的。他过去最方便。而且他年纪小,对方必然不会把他当回事,这是我们的机会。” ...... “这次去甘棠岛交涉,最重要的是,一定要打探好对方寨子的防御情况,以及岛屿上面的哨探情况。另外如果可以的话,直接用钱將德叔赎回来,这样最好。” 东洛岛码头旁,林昊和林十二边走边谈,不断地对其嘱咐注意事项。 “少爷,若是对方狮子大开口怎么办?”林十二突然问道。 闻听此言,林昊淡定地笑了笑,“若是对方狮子大开口,那样更好,不要直接拒绝。你且和他慢慢討价还价。反正能拖多久是多久。” “那么少爷,多少钱赎回林德堂主比较合適。”林十二低声问道。 “这个嘛,”林昊略加思索了一下道,“两千两!用这个价格赎回德叔和所有剩余船员。若是对方同意的话,我们就拿两千两试试对方的诚意,若是对方肯,那就拿钱將德叔赎回来,然后等船队回返,若是超过的话,就和他们慢慢谈,然后准备提前干他们。” 实际上,林昊根本不信对方会放人,根据林昊对李九的调查,对方可不是什么守信的人。不过林昊还是愿意拿两千两尝试一下。万一对方拿了钱真的放人呢。只要人能回来,林昊不介意將双方正式交战的时间延后。毕竟最需要时间的是林昊自己。 將林十二送上渔船,目送著对方离开,林昊眉头逐渐皱紧。往李九贼寨中一行既考验智慧,亦考验勇气。海贼是没有什么信义可言的,隨时有可能將来人一刀杀掉。要在生死危机下完成任务,对於年轻的林十二来说,亦是不小的挑战。林昊也不知道对方能不能承受住这种压力。 但林昊也没有別的办法,林十二是最合適的人,除此之外,就只能林昊自己上了。那自然是不可能的,自己在东洛岛时时拋头露面,李九贼窝中的人,定然是有不少认识自己的。自己要是送上门去,对方怕是得高兴死去。 在海边待了片刻,林昊正准备离去,隨即眼神一愣。只见西侧海面突然出现一艘鸟船,直直地朝著东洛岛码头驶来。 林昊几乎天天关注著码头的情况,对所有常来东洛岛的船只基本上都清清楚楚。这艘鸟船不是林家的任何一条,也不是平时岸上商贩所搭乘的船只。 东乐岛有如此之多人聚集,又有四海帮发下的大笔工钱,导致岛上聚集了一大批的商贩,这些商贩搭著各种各样的船只来到东乐岛,向岛上的工人和四海帮帮眾们出售著各种各样的物资。 虽然平时也有陌生船只搭载著商贩前来,但基本上都是上午,因为林昊不允许这些人在东洛岛逗留,晚上之前必须离开。而现在已经接近傍晚,这艘船来的时候就很奇怪了。 不过,既然外海的船只没有放出警讯烟火,那就代表著这艘船大概率不是海盗船。而且即便真的是海盗,单独的一艘船来东洛岛,那也只是找死而已。 於是林昊乾脆站在原地等待,看著那艘船朝著码头越来越近,林昊招手將附近的几个护卫喊来。 隨著船只越来越近,林昊慢慢看清了,只见这艘船上全是人。而且都是青壮男子,只不过这些人看著岛上,並没有流露出属於海盗的那种凶光,而是一个个异常兴奋地朝著这边挥手和喊叫。 这一幕搞得林昊一头雾水,难道又是哪里听到消息来东落岛打工的吗?不对呀,附近十几公里的村落基本上都来人了。这些人总不会是在更远处来的吧? 等到船只在栈桥下停靠,林昊带著护卫上前。见原先甲板上的人,一个个等不及舷梯,直接从船上跳了下来。要不是这鸟船本身就不高,这些人高低得残两个。 “阿拉总算是到咯,这就是东洛岛了罢”一股怪异的完全不同於福建方言的话从那些人的嘴里飆出来。林昊顿时一愣,因为这话他听得懂啊。 至於李浩听得懂的原因很简单,他家老爷子有时候讲的就是这种话呀。 第101章 新兵源和海贼水寨 老爷子老家乃是义乌。那口音和老爷子一样的这些人,自然也是来自义乌。 林昊记得前段时间老爷子问能不能安排他老家的人来,当时林昊就拍著胸脯保证,表示人越多越好。 而如今,林昊往栈桥一看,只见密密麻麻都是人,片刻间就將栈桥堆满了。 而此刻,林昊看到竟然还有人从鸟船船底往外爬。这不过百来尺长的鸟船里面到底塞了多少人啊? 林家的鸟船是这艘鸟船的两倍不止,但底下的空间也从来没放过这么多人。也不知道这些人是怎么忍受下来的。 不过林昊发现一个有趣的事情,这些人从船上下来之后,並没有如同那些村民一样乱成一团。而是颇为默契地各自找角落站好,同时为后面的人腾出空间,近的则是搭把手帮助上面的人继续往下转移。整个过程一点都没有纷乱。 看得出来,这些人长期一起从事团队协作,早就习惯了合作。 等到人基本下齐。林昊粗略估计了一下,起码超过了百人。 林昊带著几名护卫,就这么站在前方看著他们没有说话。他们也看著林昊。 过了片刻,人群之中终於有几人上前。对著林昊拱拱手道:。“敢问这位公子,这里可是东洛岛?” 林昊闻言,顿时露出微笑,“没错,这里就是东洛岛。欢迎诸位老乡来此!我林家欢迎之至!” ...... 从义乌赶来的人总共有135人,都是青壮男丁。他们的到来,大大充实了东洛岛上的力量,毕竟这些人可都是矿工,给把武器就能跟人开片的那种,而且团队意识极佳。 林昊隨即为其安排了丰盛的晚宴,让其敞开了吃喝,好好地体验一下林家的热情。 而要说对这些人到来感到最开心的,那自然是老爷子了。如此多家乡晚辈的到来,令这个在外漂泊一生的老头子兴奋得手舞足蹈。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全手打无错站 隨后亲自与在场的每一个人论序辈分,並和林昊挨个介绍对方长辈与自家的关係。然后在对方一声声爷爷和太爷爷中沉醉不已。 不过林昊的目光倒是主要集中在领头的那三人身上。当时林昊在码头就发现了,这三人基本上都在指挥著眾人,而且眾人对其皆是比较信服,最终上前与林昊交谈的也是这三人。 林昊听闻矿工中也是有首领的,这几人就经常担任著矿工中的指挥角色。 “太爷爷好,我是林开山,我曾祖父乃是林石头。”为首三人其中之一向老爷子躬身问礼。 “哦?那可是我堂哥,没想到他的曾孙都如此之大了。”老爷子若有感触地道。 “祖父当年常跟我们说太爷爷您的事跡,一直说他当初最后悔的事情就是没有和太爷爷一样加入戚家军。否则也不至於在家乡贫困至死了。”林开山激动万分。 “现在家里的日子很难熬吗?”老爷子关切地问道。 闻听此言,林开山顿时声泪俱下地道:“当然难了,太爷爷你是不知道,朝廷派下许多矿监到了义乌。那些太监变著法地捞钱。而不管用什么法子捞钱,最终承受代价的都是我们这些矿工。採矿的任务一日重过一日。不知道多少人死在了那暗无天日的矿洞之中。我大哥和三弟都是这么没的。是以听到太爷爷您的召唤,我们毫不犹豫地就来了。还请太爷爷万万不要嫌弃我们。” “这......”老爷子顿时露出为难的神色。他其实不怎么管帮里的事,不太清楚帮里还能接纳多少人。 看到老爷子的神色,眾人顿时急了。三人中另外一人直接一个滑跪上前抱住老爷子的腿痛哭道:“爷爷,我是王方啊,我奶奶可是你最小的亲妹妹啊,你可不能放著我们不管吶。” 如此表现,顿时令另外一人僵住了。隨后一狠心一咬牙,同样衝上去抱住老爷子另外一条腿,同样哭诉道:“爷爷啊,我们过得苦啊,起早贪黑地冒著生命危险下矿。换来的银钱被层层剥削,最后连自己都养不活,更何况妻儿老小了。呜呜呜我们实在是在家乡活不下去了呀。要是不收留我们,那我们就只能出门投海了。” 三个彪形大汉围著老爷子,抱著老爷子两条大腿哭得声泪俱下,让老爷子头皮发麻。见到此种情形,其他汉子也是纷纷扔下手里的食物,紧跟著跪在地上,求老爷子大发慈悲收留。 “咳咳”林昊重重地咳嗽了几声,隨后道:“诸位还是先起来吧,林家不会让诸位失望的。” “对对对,你们既然来了,那我这个当长辈的自然不会置之不理。”老爷子连忙表態道。 “那太爷爷您的意思是將我们都收下了?”林开山忐忑地问道。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当初老爷子的信件中说的是需要30个人左右,但现在自己等人可是来了130多个。他其实心里也没谱得很。 老爷子指向林昊,对著眾人道:“具体要多少人,得问我这孙儿,帮中大小事务都是由他打理。不过你们放心,即便没有被选中成为战兵,我也会让你们有活路。定然不会让任何一人再饿死。” 听到老爷子的话,眾人顿时望向林昊。 林昊没有多言,只是拍了拍手,隨后,只见大厅角落,林十一带著几人在一个桌子上坐好,隨后摆开笔墨纸砚,而同时,一箱白银也被放在桌子旁边,直接打开。 银子散发出的光芒瞬间照亮了眾人的眼睛。 这时林昊才对眾人说道:“诸位都是我爷爷的老乡也是我的手足亲朋。既然诸位敢不辞辛苦地来到这里,我林昊怎么可能不收?只要大家来到此处,那就是我林昊的家人。” 隨后林昊指著林十一所在的位置道:“今天在这里的所有人我都要。现在只要在那里登记造册,自愿成为我林家战兵的一员,那么当场就可以获得白银3.5两,而在通过战兵筛选之后,可以获得剩余的2.5两安家费。” 人群顿时爆发出剧烈的欢呼声,他们冒著巨大的风险来投奔,为的是什么?不就是赚钱养家么,现在只要登记就能领钱,那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而林昊也很开心,毕竟这些义乌兵可是戚大帅严选,可以说是大明最上等的兵源之一了。 当义乌的这群老铁们爭先恐后地抢著报名时,林十二也驾著渔船抵达了南干塘岛。 按照林昊的吩咐,林十二並没有直接走最短路径前往南干塘岛,而是在北竿塘岛继续往东,沿著其东面一路南下,绕到南竿塘岛东面,隨后一路南下並在竿塘岛最南面掉头往北,抵达海贼李九的水寨。 一路上林十二仔细地用千里镜观察岛上各处高点,时不时还贴近岛屿测量水文情况,直到抵近水寨数里,林十二的船才被岛上的水贼发现,隨后水贼的船直接冲了上来,靠在渔船侧面不远处。 “你乃何人?为何来此处!”船上有海贼头目模样的人大声斥问道。 林十二不动声色地將千里镜塞入船舱夹层之中,隨后朗声道:“这位兄台,某乃东洛岛四海帮麾下。受帮主所託,前来拜会贵寨林九大当家。” “什么东洛岛的四海帮,没有听说过。你这娃娃,年纪不大胆子倒是不小。我看你细皮嫩肉的,倒是甚合我意啊。”这话顿时引得船上之人哄然大笑。 林十二也懒得跟这种粗鄙之人计较。隨手拿起身边的弓箭,迅速搭弓射箭。 “嗖!”箭矢急速划过两船之间的空隙,从对方那人头顶飞过,將其头巾带飞,嗡的一下定在桅杆之上。 “啊!”那人大叫一声,浑身冷汗直流。隨后紧张地双手在头上哆哆嗦嗦地摸索。 慌乱之后才確定自己只是头巾被射飞,但脑袋还在! “混蛋!你竟敢......”那人还要再说,却瞄见林十二又是一支箭搭好。顿时闭上嘴巴,不敢多言。两船相距极近,而对方速度又极快,他现在真怕了。 “迅速带我去见你们的头领。若是耽误了大事,到时候可別怪我没提醒。”林十二说完,隨手將一块银锭拋上对方船只。 见到银锭,那人脸上羞怒交加的表情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转头换上了一副諂媚的语气,“哎呀,原来是贵客啊,哎,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请稍等,我立即带你们前去水寨。” 第102章 天价赎金 对於林十二的到来,李九採取了最热情的迎接方式。 从寨门口至聚义堂,两排海贼高举长刀,交叉在半空中,只在刀下留下一条小路。 林十二见了,顿时嗤笑一声,隨后挺著胸膛,目不斜视地在刀下慢慢行走,丝毫不把头顶的钢刀当一回事。 一边行走一边打量著寨子,林十二顿时皱起了眉头。只见寨子之中到处是人的呕吐物和粪便,一股浓烈的臭味一直刺激著林十二的鼻子。 更让其难以忍受的是,两排的海贼们身上的气味重得嚇人。不过片刻功夫,林十二就再也保持不住这种优雅的步態,时不时地抬脚避开脚下的“地雷”,强行捏住鼻子,防止自己被这些气味熏得打喷嚏。 当走完聚义厅前的这段路时,林十二长长地鬆了一口气。原以为这种阵仗最可怕的是刀,但现在走过一遍才知道,最可怕的原来是这些人身上的臭味。 待到走入聚义厅,林十二抬眼望去,只见最上方坐著一名虎背熊腰的男子,下身穿著一条粗麻製成的短裤,上身赤裸著,露出满身的伤疤。对方想必就是海贼首领李九了。 而在两侧座位上各坐著两名男子,其中一人正是林十二曾经远远看过的南竿塘岛三当家李奎。 林十二从容不迫地上前,隨后双手交叉行礼道:“四海帮林十二,见过诸位当家。” “小子,你年纪不大,胆色倒是不小,竟然敢单独来见我李九。”坐在上首的李九声音洪亮,如同雷鸣,配合那雄壮的身躯,確实给人强烈的压迫感。 “我素听闻李大当家乃是这福建海域有名的豪杰,既是来见豪杰,在下自是欣喜万分,有何不敢的?”林十二不卑不亢地道,同时顺手拍了一下对方的马屁。 显然,对方对此非常受用,看向林十二的目光顿时柔和了一些。 “哈哈哈哈,你小子倒也是挺有眼光。说吧,你这四海帮是个什么东东?你又来找我干什么?”李九向后靠在背后的椅子上,懒洋洋地道。 “是这样的,我们四海帮乃是一群和大当家一样,被官府逼得不得不下海谋生的可怜人。但前段时间,我们帮的一艘船只被大当家的手下抓了,所以在下奉帮主之命前来,希望赎回船上之人。”林十二不卑不亢地道。 “哦?有这回事吗?我们最近劫掠的船只不少,你说的是谁?”李九挠了挠头,装作不知情地问道。 若非细作的消息明確告知,抓林德的正是林九亲自出马,林十二怕是也要被他欺骗过去了。不过他也不好拆穿,於是再次拱手道:“启稟大当家,被抓之人乃是我们內堂堂主林德,当时堂主船上还有整整一船的木料,不知道大当家可否想起来了?” “哦……你这么说,我就知道了,原来他叫林德呀。”李九恍然大悟地道,隨后一脸疑问地朝林十二问道:“既然下海当海贼,你们船上採购那么多木料干什么?搞得这批货我们都不好出手。” 林十二心中奇怪对方为什么问这个,但还是回答道:“让大当家见笑了,我们初到此地,不像大当家可以住上这么大的寨子,现在还有好多人住茅草屋呢,所以只能买点木料来搭房子。” “满嘴胡言,你们的寨子可不小,而且山上到处都是木头,哪块不能造房子?还到处乱花钱,买木料干什么?”李九气呼呼地道。 林十二顿时满脑子黑线:不是,我们花钱关你屁事呀! “咳咳,大当家,我们还是来聊聊赎金的事情吧。原先未曾拜会大当家,以致今日误会,是我们的罪过。我四海帮愿出白银一千两,赎回所有人员,至於船只和船上的货物,一律交给大当家,就当是见面礼了。” “一千两?你打发叫花子呢?一千两一人还差不多,一千两就想全部赎回?你做梦去吧!”李九还没有发话,下手座位上的李奎顿时怒斥道。他可是知道林家有多富的。 “就是就是,听说你们给手下发赏银都发了几千两,既然如此,拿出几万两换你们堂主去,难道你们堂主还不如手下值钱?”下首另一名首领模样的人接著回道。 “还不知这两位是?”林十二当然认识李奎,但此时也是装作不知。 “这两位是我们水寨的三当家和五当家。不过他们俩说的也是我所想的,区区1000两,四海帮莫非是在戏耍我不成?”李九重重一拍,气冲冲地道。 “那不知大当家意下如何?”林十二朝著对方拱拱手问道。 “我也不要多了,2万两,所有人和货你们全部拿走。”李九手一挥直接道。 “2万两?”林十二顿时吃惊地叫出声来,隨后自嘲一笑道:“多谢大当家看得起,但2万两,我四海帮著实拿不出来,还请大当家通融则个。这样吧,我四海帮愿出2000两,赎回所有人员。” “砰!” 一个酒杯重重地摔在林十二面前。李九扔完杯子,隨后直接站了起来,眼神阴鷙地盯著林十二道:“小子,莫非真是在消遣我不成?2000两这种数字你也说得出口?你莫非想死不成?” 伴隨著李九话语的是几把钢刀直接架在林十二脖子上,大有一言不合就直接將其人头斩下的意思。 然而林十二怡然不惧,反而挺直脖颈,对著李九道:“在下非是消遣大当家。我四海帮虽下海不久,但也知道这海上的规矩。寻常赎金不过数百两,即便是贵人索要赎金也不过千两而已,2000两已经是达官贵人家的赎金了。我家堂主说到底也不过是一介草民而已,能给出这个价格已经是看在大当家面子上了。若大当家不想和我四海帮谈,那儘管取下某的项上人头好了,我家帮主自会为某报仇。” 林十二说完,隨后闭上双眼,脖子往对方刀上凑。这反而將那拿刀的海贼整不会了,隨即拿眼神看向自家大当家。 李九眼神阴鷙地盯了林十二一会,突然展顏大笑道:“哈哈,不错不错。你年纪不大,胆气倒是不小,难怪四海帮敢派你来此跟我交涉。” 李九转身坐回座椅,背对著椅子扭了扭,似乎在挠痒。片刻后端起下人端来的新酒杯,隨口一饮而尽。 “这样吧,我也不与你为难,一口价一万五千两,而且我顺便告诉你,这不仅是赎金,还是你们的保命钱,有人让我们找你们林家的麻烦。你要是肯出这钱,那以后事情就好说。但你若是再不同意,那便是成心与我作对,那我自会亲自前往东洛岛討要。” “一万五千两这不是小人能做主的。我需要向帮主稟报,还请大当家通融一段时间。”林十二躬身道。 按照之前的商议,既然对方开出这种离谱的价格,那东洛岛已经没有其他选择,只能想办法干掉对方了,既然如此,那就没必须討价还价了。 “哈哈,无妨,你自去稟报你家帮主认真筹钱便是,我有的是耐心等。”见林十二就范,李九心情大好,连饮三杯。 “多谢大当家体谅。还有一事,如今天色渐晚,海上行船危险,还请大当家准许在下在寨子中待一晚,明天再回帮中復命。顺便如果大当家准许的话,还请让我和我家堂主见一面,確认堂主性命无忧。”林十二再次躬身道。 “好说好说,来人吶,给他安排住宿,不可怠慢。要当作最尊敬的贵客来处理。” 第103章 探视和策反 隨著李九的命令,顿时有人上前將林十二带出聚义厅,安排妥当。 等林十二离开聚义厅,里面几人顿时大声欢呼起来。 “哈哈哈,这小子还真不经嚇,说一万五千两,他还真答应了。”李九大声笑道。他显得极为畅快。 “对呀,大哥真是英明,轻轻鬆鬆就拿对方一万五千两赎金,这得绑多少肉票才能赚到啊?这个叫什么林德的可真值钱。”之前那五当家笑著道。 “大哥,这林家如此富裕,我们何必再等他?直接打上东洛岛,抢了他丫的。”另一名汉子建议道。 “二哥,你这就有所不知了。东洛岛林家虽然有钱,但其最有价值的还是前段时间抢劫的几船货,但现在这些货可还没回来呢。贸然行事,恐怕捡了芝麻丟了西瓜呀。”李奎摇头笑道。 “哦,原来如此,我竟然不知情。”被李奎叫做二哥的男子,若有所指地道。 “咳咳,二弟。此事乃是三弟亲自打探所得。因为事关重大,就没有告诉大家。但消息確实为真。”李九出言解释道。 “敢问大哥。既然如此,那我们此方为何又抢了对方的船?这不是打草惊蛇吗?”最后,那名男子皱著眉头问道。 “四弟有所不知,原本我也是打算等对方船只返航,一网打尽的。但探子传来消息,对方外出採购的船一艘接著一艘。我粗略估计了一下,光这段时间对方花出去的白银,起码有数千两。” 李九狠狠一拳捶在桌子上,隨后痛心疾首地道:“这都是我的钱吶!我的钱!对方却这样毫不知珍惜的糟蹋,我的心底在滴血呀!谁允许他们糟蹋我的钱的!” 底下四人顿时一愣,隨后明白了自家大哥的想法。 “大哥英明吶!让他们先把岛上的白银给我们,然后我们再把他们从南洋赚的白银抢了来,所有银子都是我们的。”五当家一顿马屁顿时拍了上来。 “那对方若真交了银子,我们放人吗?”四当家犹豫著问道。 “哈哈哈,老四,你怎么还是这么的天真?”李奎大声笑著道。 对方若真交了银子,那自然是想办法让对方再交一遍。直到掏干整个林家为止,甚至最好是对方再去借钱给我们,那就是最完美的状態了。 “原来如此,那万一对方不肯交钱怎么办?毕竟我们抓的可不是对方家族的核心成员!”四当家继续问道。 “哼,不肯交钱,那就一直骚扰他们。让他们一分钱都花不出去。等到时间一到,直接上岛抄家,钱一样是我们的。”李九冷声道。 ...... 而在一处阴暗湿冷的牢房之中,林十二见到了四海帮內堂堂主林德。 “堂主,你受苦了。”林十二难过地道。 这牢房,脏乱不堪。散发著浓烈的臭味。而原先一向打扮得乾净利落的林德,此刻像一个乞丐一样缩在角落。 “是十二啊!”林德抬头,见到林十二,顿时笑容满面地道:“你来得比我想像中还要快,看来我不久就能出去了。” “请堂主放心,少爷很快就会救你和眾位兄弟出去的。我们还有多少兄弟活著?”林十二安慰对方一句,隨后开始用目光在房间寻找。 “不幸中的万幸,除了刚开始交战死了一个兄弟,剩下的兄弟们都还活著。当时我们被前后五艘海盗船围剿。我见没有希望逃脱,便让大家直接投降了。也不知这是对是错。”林德自嘲一笑道。 “我来之前,少爷特意吩咐,一切以保全人员安危为重。堂主这么做自然是对的。” 林十二安慰了对方几句,又对其他被俘的船员道:“诸位放心,我已与对方大当家谈妥,数日之后就能將诸位营救出来。” 隨后对看守牢房的头目道:“我已与你们大当家谈妥,以15000两赎回这些人。”交钱当日,这些人状態若还是今日这般,那我自会减少赎金,同时说明理由,你说到时候,这罪责由谁来承担呢? 那头目听到这个,顿时愣住了。谁来承担?但凡少一两银子,那自己人头估计都会不保。 冷汗瞬间从其头皮流下。哆哆嗦嗦解释道:“这……也没有太多办法呀。牢房环境就是如此。我最多给他们换个乾净一点的牢房。再多的事情,以我的身份也做不到啊。” “无妨,拿著这个,想必你会有办法的。”林十二伸手直接將一个大银锭放在对方手上。 头目顿时一愣,隨即翻手將其收好,立即保证道:“爷,你放心,我会把他们当我亲生父亲一样侍奉。保准你来接他们的时候,將他们养得白白胖胖的。” 林十二从牢房出来后,在几名海贼的看管下,直接朝安排的住处走去。等走了一半,其中一名海贼突然道:“你们先去耍钱吃酒吧,人由我单独送过去就行。” 寨子之中,由於谈下了如此一笔大买卖,李九高兴之下,直接宣布今晚全寨可以喝酒吃肉,大肆庆祝。此时寨中已经开始瀰漫著热闹的氛围。 其他两人一听,心中顿时一喜,其中一人担心地问道:“陈二你行吗?万一人走掉了,大当家可是会砍了我们的脑袋。” “你这话说的,他又不是犯人,哪会逃?你没听之前大当家说吗?要把他当贵客对待。算了,你们两人要是不想去,那就和我一起把这差事办完吧。”那叫陈二的海贼有些不耐地道 “別呀,我的陈哥哎,既然如此,那就麻烦你了。兄弟们吃酒去了。”两人听见此话,顿时將那点责任心拋在脑后,急不可耐地离开了。 等到那两人走远,那陈二脸色顿时一变,点头弯腰地朝著林十二道:“大人,您受苦了,我带您去住的地方。” “不急,你带我在寨子里到处走走顺便给我说说这寨子的情况。” 这个陈二正是当初和李奎来东洛岛探查的几人之一。 那李奎进了东洛岛,就是在红楼玩女人。几人则是装作普通村民在东洛岛打工。 哪成想他们早就被林家发现了。不过林家也没有揭发他们,反而在给他们工钱上更加慷慨,还顺便將工人伙食直接提升了一个档次。 在几人工作之时,林十二已经派人不著痕跡地將他们的情况基本掌握。 这几人本就是穷苦出身。看到林家给钱如此大方,而且还吃得如此丰盛,他们当时就有了投奔之心。 然后李奎在红楼把钱花完。把主意打到了他们几人的工钱之上。直接不讲道理的全部抢走。 在这之后,林十二只是派人稍加接触,就將几人全部策反。 而如今,就到了这群人发光发热的时候了。 第104章 探查和夜训 南竿塘岛乃是妈祖列岛中最大的岛屿,其面积超过东洛岛的10倍不止。 南竿塘岛形似犀牛,头部在东边,尾部在西边,地形多山,其主脉为云台山。另外,岛上还有大大小小无数群山,將整个岛屿切割成无数三面环山一面临海的优良港口。 而李九水寨所在的位置,就是岛屿北边最佳的一处港口。此地地形开阔,水深浪少,而且处在三座群山的环抱之中。与之相比,东洛岛现在那个港口只能叫泥坑。 可惜的是,这群海贼完全没有什么建设意识。 码头之上,姑且称之为码头吧。从岸边歪歪扭扭地延伸出十几道栈桥,大量大大小小的船只正安静地停泊在旁边。 李九的寨子,说是寨子,其实和普通村落也没什么区別。 勉强在最外围围了一圈一人多高的木质柵栏,但间隙非常大,宽的地方几乎可以走人。 陈二带著林十二走在寨子中。他不止一次地见到有人直接从寨墙之间的空隙中穿过。 偶尔也有人询问林十二的身份,但被陈二以“大当家贵客”的身份直接搪塞回去了。 “你母亲已经收到了银子,你父亲的病,我们也请人治好了。可有口信让我带给他们?”一边观察著寨子中的情况,林十二一边问道。 “多谢大人,陈二感激不尽。”陈二感动不已,当即想要躬身行礼。 林十二眼疾手快地扶住对方,隨后一把搂住对方,不让外人瞧出端倪来。 “不要乱动,免得被人怀疑。你既为我四海帮做事,那自然不会让你有任何顾虑。其他两人也是,你回去告诉他们,他们的家小我们都安顿好了。”林十二轻声细语地道。 当初在策反三人之后,林昊立即安排林十二探查出三人的老家所在,並立马前去,將三人的安家费带给他们。这既是对他们施恩,也是一种警告。 “四海帮的恩德,吾等无以为报。请大人放心,我们一定全力配合。还请大人吩咐吧,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我都义无反顾。”陈二当即哽咽著道。 他虽然出来当海贼,但实际上也是家里穷得没办法。若能为家里带来好处,他又有什么不愿意做的呢? “不急不急,上刀山下火海自然是不需要的,你只需要认真回答我问的问题就行了。”林十二笑著道。 隨著两人前行,林十二基本掌握了寨子的大体情况。 如同之前打探到的一样,这李九团伙的人数著实不少。 整个寨子的规模是东洛寨的两倍以上,而人数更是远远超过。 按照林十二粗略的估计,这里起码有3000人在此,而且全是青壮。 至於码头上的船只倒是比之前想的要乐观。500料以上的福船確实有,但只有七艘,剩余的都是海沧船、鸟船等小船,有二十多艘。最多的则是类似林十二乘坐来此的那种渔船,除非用来当引火船,否则是不可能用於作战的。 这种实力,若是等到林家南洋三艘福船回返,再加上新建的三艘新式战船,配合剩余的小船,林家是足够与之一战的。 但如今福船未归,新式战船也远未建造完毕,林家剩余的小船与之交战,风险係数极大。 “这里晚上没有暗哨吗?”林十二走到一处高点。这里建了一个小小的类似於哨塔的东西,但他並没有见到任何人值守。 “大人,这里一般是有人的,但今天大家都在喝酒吃肉,这人应该也是去喝酒了。”陈二轻声回答道。 “这边山上有瞭望台吗?”林十二抬头转向四周的山体,朝陈二再次问道。 “瞭望台?从没听说过。除了砍柴,我们很少上山。”陈二再次回答道。 “不在山上建瞭望台,万一敌人来了怎么办?如何预警?”林十二难以置信地问道。 “敌人来也是从海上来,我们在外围有大量渔船预警,若有官军前来,渔民们立马会焚烧船只,进行预警。这个时间足够我们做出防备了。”陈二指了指海面上道。 “哦,原来如此。”林十二隨意地点点头。隨后行至一处院落时,林十二发现这里竟然还有人站岗。 脸上不动声色,等走过拐角,林十二才对陈二道:“刚刚那个院子是谁住的?怎么还有人在站岗?难道是李九的家眷?” “这个属下也不知,但不是我们大当家的家眷。听说是一次劫掠中抢到的肉票,但没有被关在牢房中,而是单独被大当家安置在这里。”陈二想了一下,回答道。 “单独安置,看来这个肉票身份非同小可啊。”林十二笑著道。 “確实如此,我曾经远远地见过一次,似乎是一个女子带著一个小孩。那女子应该很漂亮,因为我们三当家常往这边跑,但每次都会被大当家训斥。”陈二想了一下,补充道。 “女子和孩子?这是谁的家眷被抓了?”林十二想了一下,隨后没有太过在意。 “海边看完了,现在带我去靠近后山的地方转转。” …… “我討厌爬山,尤其是在晚上!” 张定边一屁股坐在地上,嘴里不断地喘息著,同时迫不及待地將背上的背包甩在地上。 “別乱说话,万一被发现了,说不定又要罚我们单独跑了。”陈阿贵状態比张定边稍微好了一点,勉强可以保持站立,此时靠在一棵树上也是不断喘息。 “陈哥,原先白天训练翻倍就算了,怎么现在天天出来夜跑啊?今天更过分,晚上还要爬山,这是把我们往死里练啊!要命啊!”吴坚来得比眾人更晚,此时更是遭不住,缓了半天才说出一句话来。 “哼!你若是不想练,可以退出,去做你的俘虏。”陈阿贵撇撇嘴说道。 “咳咳,陈哥莫要说笑,俺就是抱怨抱怨。”吴坚尷尬地笑道。 “谁叫你们停下来的?所有人起立,跑步前进,一刻钟之內必须抵达校场。”一声怒吼从眾人身后传来,嚇得眾人浑身一抖。 “糟糕,九魔王来了!快跑!”陈阿贵一把拉起张定边,隨后带著眾人惊慌地朝著山下狂奔而去。 所谓九魔王就是林九。他原先还是个温和的少年,这几天突然露出凶厉的獠牙,將他们折磨得欲生欲死,所以眾人给其起了“九魔王”的称號。 林九走到眾人刚刚待过的地方,看到狼狈下山的眾人,没有再理会,而是不断地朝后面催促道:“快点!再快点!所有人加快速度!不要磨磨唧唧的,像个娘们。” 第105章 训练和讯息 “炮手装填!” “瞄准!” “开炮!” 轰隆隆——无数火花和白烟从船只侧面出现,一颗颗黑色圆球朝著水面激射而去,在远处激起一道道浪花。 “清鏜!再来!” 隨著一道道命令继续发出,整个船只上的火炮很快又就绪,再次朝著水面开始射击。 同时,甲板之上不断有人拿著各种刀盾、长矛和鸟銃,隨著船长的高声命令,不断地变换著阵型。 而与这船同样情形的,还有远处多艘船只。 这里是位於东洛岛外海处的水面上。从那天林昊发出备战命令后,白天,被招募的新兵们就在船上不断地演练,爭取早日熟悉水战。 林承锋站在最大的一艘赶繒船上,面无表情地看著眾人训练,时不时发出命令。隨后,桅杆上的水手摇动旗帜,身后的眾船则做出相应动作。 他的目光追隨著这些新兵。这些人虽然被招募的时间不久,但基本上都是附近渔村出身,否则也不会被选为水手。 经过半个月的基础训练,这些人的服从性相当良好,唯一欠缺的就是对水战的各种知识掌握。 而这其中最关键的就是旗语。大部分海盗之间是没有这个的,他们的通讯全靠吼。但在大海之上,这又谈何容易?所以一般海贼混战,除了刚开始有点章法之外,之后就是大混战。 但四海帮显然是不会这么做的。从一开始就將戚大帅的水船训练法拿来,而旗语自然也是照搬。 而这也带来一个好处:水兵中有大量从官军中转正的,这些人或多或少都懂一点旗语,训练起来难度倒是降了不少。 待到午时,各船陆续迴转,新兵们下船吃饭。 林昊在码头找到了林承锋。 “三叔,训练得如何?”林昊笑著问道。 听到林昊的询问,林承锋那板著的脸总算开始变换,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咧嘴一笑:“比我想像的还要好,这些人经过昊儿你的训练,现在对什么命令都是服服帖帖的,比我当初训练那第一批水手可容易多了。” 林昊点点头:“炮手如何?他们在海上可还適应?船只可还能承受火炮的射击?” “还行,再加上你给的那些炮车之后,火炮齐射,除了精准度比地面上差远了之外,没有对船只造成不良影响。我感觉还能往上加点,要不换上更大的炮试试?我感觉这些小炮还是有点不得劲。”林承锋跃跃欲试道。 “还是別,这些炮就够了,换上大炮,若是出了事,我们可没有其他船只替换。”林昊无语地道,他知道三叔盯上那些十二磅炮好久了。 “行吧,你说啥就是啥。下午演练登船跳帮,昊儿你要不要来看?”林承锋笑著道。 林昊缓缓摇头道:“我就不去了,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忙。船上的事情,我相信三叔你能搞得定。” 林昊和林承锋並肩往回走,这时林承锋突然想起一件事,对林昊问道:“去南竿塘岛的人回来了吗?” 林昊点点头道:“十二上午就到了,我们先过饭,到时候我们再定一下作战计划。” “哈哈,看来昊儿心中已有定计。”林承锋笑著说道。 林昊微微一笑:“只是有点想法,具体还得跟大家沟通之后才好確定。” …… “基本具体情况就是这样。南竿塘岛外围和我们一样,有渔民作为哨探。寨子四周也建有哨塔,但据我观察,坚持岗位的人並不多。四周的山顶上未曾听闻有哨所。我从东面一路前行,测量水文,也未有任何情况发生,但也可能是对方忽略了我的渔船。寨中的人约有三千多,真正精锐能打的,根据我的测算,大概有五百人。另外,寨子上还有两门大炮,不过都在前门。战船的话,大船七艘,船首看起来似乎是有红夷炮。中型船只二十六艘,其余的都是小船。” 议事厅中,隨著林十二將在李九寨中的所见所闻全部托出,眾人皆是皱起了眉头。 林家现在拥有的,也就是中型船只五艘,对面仅是同等吨位的船只,数量就已是自己的五倍之多,更何况还有七艘大船。 海上交战,船只数量和大小,对战果的影响太大了。哪怕自己这方火炮数量不少,但再怎么也比不过人家三十多艘船的总和吧? “这仗不好打呀。”即使是信心最足的林承锋,此刻也有点犹豫。 原本他还想著自己这边火炮多,但现在听闻对方船上同样有红夷炮之后,顿时陷入了疑难之中。 林家眾人围坐在桌子上,此时皆是愁眉不展。而林昊则是看著桌上的地图,一直在低头思考。 这图乃是林十二画的南竿塘岛地形图,以及李九寨子的布防情况。 “我看靠近后山这部分似乎只有一个岗哨。”林昊突然道。 “回少爷的话,確实如此。寨子身后便是岛中最高的山脉,而且附近没有可以停泊的地点,敌人若是从后山来,得穿越整个云台山。除非戚大帅在世,否则这无论对於海贼还是官军来说,都是无法穿越的屏障。所以李九不认为敌人会从身后的山上袭来。” “如果要翻越云台山,那么东岸有安全的停靠地点吗?”林昊皱眉问道。 “少爷,东岸海滩基本上都是悬崖与礁石,能够停泊的地方很少,唯有几处浅滩可以停靠。但这些地方离寨子最近的也需要穿过至少三里的山路。”林十二如数家珍地道。 林昊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道:“那么山上有巡查的海贼吗?” “这个倒是没有,但是按照陈二所说,会有海贼上山砍柴,不过基本上都在后山很近的范围內。”林十二如数家珍地道。 “昊儿,你是想翻越山脉从陆路袭击对方水寨?”林承锋这时也听出了林昊的想法。 “没错,我就是这么想的,就如同上次我们袭击沈家的仓库一样,从山上悄悄靠近,等对方懈怠之时一击致命。”林昊狠狠將手掌往下一挥,做出斩首之態。 “这太冒险了吧?你们上次翻的可是一座小山头而已,这南竿塘岛的山脉可比那个要大得多。”林承宗皱著眉头反对道。 “父亲,这是唯一的办法。以对方展现出来的水师力量,我们根本没有获胜的机会。既然如此,就只能拿出我们最擅长的陆战了。” 说实话,林昊也很鬱闷。他费尽心机地造船造炮,就是为了到时候集结力量,给对方狠狠地来一次来自海战线列战术的震撼。 但很可惜,对方提前把台子拆了。既然如此,林昊也只能放下心心念念的海战,只能重拾自己最擅长的偷袭——啊呸,是奇袭战术了。 这个时代大部分人由於营养缺乏,都患有夜盲症。而林昊尤其注重这个,手下的士兵经过这段时间的营养补充,几乎很少存在夜盲现象。 只要让自己等人偷偷靠近寨子,等到夜深人静发起进攻,以海贼的组织能力是很难再反抗的。 唯一的问题是,这次要潜行的路程有点长,该怎么样安全抵达? 第106章 定计和期限 林承宗指著摊开的地图,眉头紧锁:“我还是觉得不妥,南竿塘岛的山脉可比东洛岛陡峭得多,山上的树林也不是东洛岛能比的。山高林密,还要在敌人眼皮子底下穿行,稍有不慎就会出意外。” 厅內几人也纷纷点头,表示认同。 林昊却指著地图上的山樑道:“正是因为困难,敌人才会想不到。无论从哪个方向进攻,都要面临多个敌人哨塔,而只有这个方向只有一人。而且据林十二所说,这个地方的哨探也是最为懈怠的。” 林承宗抬头看向林昊,他心中是不希望林昊这般弄险的。从林昊展露才能以来,林家的事基本上都是林昊做主,一旦林昊出了意外,林家瞬间將被打回原形,他们这群大老粗可不懂什么长远规划。 林昊朝父亲丟出一个稍安的眼神,隨后道:“其实事情並没有想像中那么难,即便被发现,以海贼的组织力也不可能进山对我们进行围剿,最差也不过是这次行动失败罢了。当然,最重要的是,咱们练兵练了这么久,是骡子是马,我想拉出来遛遛。” 林昊起身,目光锐利地看著眾人:“李九以为我们怕他,以为我们只会送钱求和。既然如此,就让他继续这么认为,我们在他最志得意满之时,给予其致命一击。” 屋中气氛逐渐沉凝,最终还是老爷子敲了敲桌子道:“如果没有其他办法,那就按昊儿说的做吧。当年跟著戚大帅,比这更凶险的事都做过,区区一座山又算得了什么?我相信昊儿的能力。” 老头子既然发话了,那事情便算定下了。战略已定,剩下的就是具体细节。 “那么我们还將银子给李九吗?”林承锋问道。 “给,既然对方开口了,那我们就满足他。只有这样才能让对方彻底鬆懈。同时將德叔接回来,才更方便我们施展拳脚。” 林昊对著林十二道:“你明天带一部分银子去李九那里,务必说服对方,三天之后一手交钱一手交人。” 林十二上前一步道:“遵命,少爷。” 隨后林昊的手指在地图之上划过,最终停留在一处標记的浅滩之上:“我们就从这里登陆。” 林承锋凑上去看了一眼,眉头立即拧成疙瘩:“这里全是悬崖峭壁,按照林十二所说,暗礁也多,唯有一处不到五十步的浅滩而已,这会不会太危险了?” “就是要危险才好。虽说探查到对方没有在东面放置暗哨,但一切谨慎为先。这里的水文环境过於恶劣,对方就算有暗哨,也不会在这种地方。” 一日后,林十二第二次登上南竿塘岛,只不过这次他带著大量银两,足足两千两。两千两说起来多,但实际两个箱子就能装满,可林十二没有拿箱子,反而直接將其堆积在推车之上,招摇过市。 “哇!东洛岛真的送钱来了!” “真怂啊!嚇一下就给钱。” “这是大肥羊啊,日后得好好光顾才行。” “也不知道我们能分到多少,当家们吃肉,我们总能喝汤吧?” 林十二带著几人推著堆满白银的独轮车一路穿过海盗营地,看著周围满心期待的海贼们,心中冷笑连连:想吃汤?李九怕是不会给你们半两。今天带著银子大摇大摆地来,就是故意的,要让这些海贼们知道,他们首领赚了大钱,而且有更大的钱等著他们赚,但一分都不会分给他们。 聚义厅中,李九坐在大厅上首,俯身看著林十二等人。 林十二面色沉稳,向上拱手道:“大当家,两千两先送来,剩下的银子还在筹措,请再宽限五日。” “五日?”李九冷哼一声,重重地一拍桌子道,“说好一万五千两,现在就两千两,你耍猴呢?” 林十二面色不变,只是淡淡地回应道:“大当家是老海贼了,应该清楚自己开出的价码是有多离谱。但我四海帮不想生事,咬著牙答应了。但若是大当家连这点筹措银两的时间都不给,那四海帮也只能和大当家鱼死网破了。” “哈哈哈哈!鱼死网破?他说要跟我们鱼死网破?眾兄弟,你们怎么说?”李九笑得乐不可支。 大厅中顿时鬨笑起来。 “凭你们四海帮也配?你们加上女眷都没我们一半人多,船只更是连十分之一都没有,你拿什么跟我们打?乖乖交上白银,保命才是正途。”三当家李奎不屑地道。 林十二没有回应,只是淡定地看向李九:“大当家,四海帮的诚意想必你心里也有数,该怎么抉择,还请大当家自行处置。” “我只给三日。”李九盯著他,“三日之后钱若还不到,我亲自来东洛岛取。” “谢大当家体谅。”林十二拱手致谢,“那么三日之后,请带我们堂主和剩余兄弟们到大练岛,我们在那里完成最后的交易。” “你们四海帮怎那么多事?就將银子带在岛上来就行,去什么大练岛?”三当家李奎顿时怒喝道。 就连李九也是深深皱起了眉头,一双大手不自觉地反覆握拳。若是有熟知他的人,就知道这是李九没有耐心时的表现。 “还请诸位当家见谅,毕竟是一万三千两银子,容不得本帮不谨慎。”林十二在“一万三千两”上面加重了语气。 果然,李九听到这个之后,心中反而不怒了:“行了,那就依你们所言,三天之后大练岛见。” 林十二走后,大厅中的几人再也忍耐不住。李九狂喜地走到两辆独轮车前,伸手抚摸著上面的白银,满心陶醉。 虽然他自己存下的银子比这多多了,但如此轻鬆地就获得两千两白银,还是让他感觉像在梦里一样。想到之后还有数倍於此的白银入帐,他顿时感觉口乾舌燥,浑身散发出酥麻之感。上次有这种感觉是什么时候来著?哦,抢了一位官家小姐,然后第一次变成男人的时候。 厅中其余几人也是看著眼前的白银流口水,但在李九面前都不敢言语,只敢等他分配。 “来人吶,將这些白银运到我的库房间保管,我要仔细清点。” 等到几个亲信將白银运走,李九这才看到厅中其余头目和手下,乾咳两声道:“这些银子先由我保管,等后面拿了白银,再与诸位兄弟分享。” “是是是,大哥说的对。都是大哥的功劳,理应由大哥先拿。” 眾人纷纷点头,但各自底下的心思,就难以揣测了。 这正是林昊让林十二先带一批银子招摇过市的原因,既是稳住李九,也是让其余手下兄弟生出间隙。 林昊这段时间的调查结果显示,李九此人什么都好,就是过於贪財,而且极为吝嗇。 平时大家或许没有直接见到银子,所以忍忍就过了,但现在白银摆在面前,尤其是想想三日后还有数倍於此的白银,又有谁心里会没有想法呢? 第107章 一手交钱一手交人 “少帮主,这次出击请务必让我们参加,否则吾等心中不安。” 就在整个寨子紧锣密鼓地进行准备之时,林开山和另外两人找到林昊拼命游说,想要参战。 林昊笑著摇头拒绝道:“开山贤侄,你们才刚刚到岛上没几天,还是先完成基础训练吧,这些事情我们自己就能搞定。” 是的,按照辈分,林开山得叫林昊叔叔,谁叫老爷子生林承宗等人生得晚呢? “少帮主,还请带上我们吧,我们从小在矿坑中长大,对於黑暗的適应力远超常人,带我们去一定会帮上忙的。”王方上前求情道。 “是啊,少帮主,寸功未立,我们实在羞於拿银子。还请少帮主给个机会。”另外一人林如龙也是哀求道。 三人乃是义乌兵中的头领,林昊盯著三人片刻,看到其脸上皆是坚定之色,隨后终於道:“既然你们想好了,那行吧,你们下去各自挑10个人,现在和我们一起合练。” 得到林昊的承诺,三人顿时大声应诺,隨后兴奋地下去准备了。 “也好,被吹上天的义乌兵到底怎么样,这次正好可以好好检验一下。” 现在整个东洛岛已经禁止私人进入,所有干活的村民全部被通知五日后再来。 岛上热火朝天地开展著针对性训练,林昊带著手下们整天钻在东洛岛的后山之中,不断演练著各种复杂情况的应对方式。同时岛上炮火连天,所有大炮都在紧张地进行训练。 而林承锋也带著剩余的船只不断地进行编队训练。 如此这般,日復一日的训练直到第三日来临。 第三日下午,大练岛。 东洛岛上所有船只出动,护送著一万三千两白银,直抵大练岛。 將白银卸下不过一刻多钟,就见北边驶来大量船只。 “海贼!是海贼来了!”岛上之人顿时纷乱起来。远处出现的船只足有二十余艘,更关键的是,桅杆之上高掛蓝旗。 这片海域谁不知道南竿塘岛李九掛的就是蓝旗。 大练岛上山寨之中一片人仰马翻,不过片刻之后,见到对方船只停泊在远处,只派一只小船到达,眾人才稍稍安心,隨即意识到这里是海贼公认的三不管地带,已经很久没有海盗在这里撒野了。 小船抵达码头,隨后李奎从船上跳了下来,一眼就望见了在一旁等待的林十二等人。 “银子呢?”李奎看向林十二。 林十二踢了踢旁边的箱子,隨后將其打开,露出无数白花花的银子:“银子就在这里,我们要的人呢?” 望著面前箱子中装的白银,李奎手脚控制不住地颤抖,呼吸不自觉地变得沉重。 隨后手朝后一挥,顿时船上下来十几个人,正是林德和其他水手。 “一手交人,一手交货。你们派一个人过来验货,隨后將堂主他们全部放了,银子就是你们的了。”林十二踢了踢箱子,朝李奎道。 李奎伸手指点了一人,那人隨后跑到林十二等人身边,同样是一脸激动地查看银子的成色以及箱底是否同样是银子。待那人检查过后,便朝李奎点点头。 “放他们走!”李奎高声道。 林十二等人全程戒备,生怕这个时候对方搞什么么蛾子。不过好在交接进行得异常顺利,想必也是对方认为林德几人的价值和银子完全不匹配。 林十二接到人,立马带著眾人退后,往自己家船上转移。 李奎也没有理会他们,立马上前摩挲著箱中的白银。 沉迷地看了许久,李奎最终嘆息著道:“將白银装船,我们回去。” 海贼一到,原本在码头附近围观的人早已远远退开,只敢躲在房屋和围墙后探头张望。 此刻,当那一箱箱白银被抬上岸,箱盖掀开的一瞬间—— 日光照下,银光刺目。 人群先是一静,隨后轰然炸开。 “妈祖在上……” 有人下意识地合掌,声音都在发抖。 “这、这得有几千两吧?” 旁边一个鬚髮花白的老者瞪大了眼,狠狠咽了口唾沫。 “几千两?你做梦呢!老夫年轻时给盐商押过帐,那一箱少说也有五百两。你看看这一排——” 他颤著手指著岸边堆起的银箱。 “这起码上万两!甚至还不止!” “上万两?!” 人群倒吸一口凉气。 有人瞪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 “李九这是绑了哪家王公贵族?竟然敢开口要一万多两赎金?” “不是什么王公贵族。” 一个中年汉子压低声音道:“对方的船常来大练岛採购。我见过好几次……叫什么来著……对,四海帮。” “四海帮?” 眾人面面相覷,完全没有听说过。 “这也太有钱了吧?一万两换这么几个人?难不成抓的是帮主?” 旁边一名满脸横肉的汉子嗤笑一声。 “帮主值一万两?你当说书呢?要真被抓了,手下不把你卖个乾净就不错了,还拿银子赎你?想屁吃。” 眾人一阵鬨笑,但目光却仍死死盯著那堆白花花的银子。 笑声里,更多的是震惊与嫉妒。 “这四海帮,当真捨得。” “嘿嘿,我恰巧知道点內幕。”一个瘦高个挤进人群,神秘兮兮地道。 眾人立刻围了上来。 “说说看。” “据我所知,李九抓的是四海帮內堂堂主,一开口要一万五千两。” “什么?!” “一万五千两?!” “你吹牛吧?” “什么堂主值一万五千两?怕不是帮主的私生子?” 质疑声四起。 那瘦高个涨红了脸。 “我对天发誓!我舅舅的二姨太的外甥的三舅姥爷的邻居就在四海帮做事,这消息千真万確!” “你这亲戚绕得比海路还远。” 人群里有人笑骂。 但笑归笑,所有人心里却都在默默计算。 一万五千两。 那是什么概念? 足够在府城买下几条街的铺子。 足够一个小户人家十辈子吃穿不愁。 足够让人从泥腿子一跃成为乡绅。 而四海帮,眼都不眨就抬出来了。 有人低声道: “有钱成这样,还只是个帮会?” “关键是,人家真拿银子来赎人。” “是啊……” 人群渐渐安静下来。 震惊之外,更多了一层意味复杂的神色。 有羡慕,有敬畏,也有隱隱的嚮往。 李奎等人將白银箱子搬上远处海盗的船只,李九迫不及待地上前查看起来。 “大当家,总共一万三千两,成色十足。”李奎上前拱手稟报导。 “好呀!好!诸位都有大功。走,回去庆功!”李九大手一挥,所有船只转向,向东北方向驶去。 “我们也走,但小心点。”林承锋见到对方离去,隨即下令船只掉头向北。 然而,眾人不过向北行驶了一刻多钟,桅杆上方望斗之上的人高声对著下面道:“发现大量船只掛蓝旗,是李九!李九没有走,他朝我们驶来了!” 林承锋闻言,脸上丝毫未曾变化,冷哼一声道:“哼,果然如同昊儿预料的一样,狗改不了吃屎。指望这些海贼讲信义,那真是为难他们了。” 过了片刻,东边果然出现一大片帆影,最前方则是一艘巨大的三桅福船,上面掛著一面硕大的蓝旗,这是李九之前的坐船。 林承锋冷静地估算了一下双方的距离,隨后下令道:“不要理会,直接朝北方走。” 之前为了麻痹林承锋等人,李九船队开出的距离很远,此刻离眾人尚有一段距离,而林承锋等人的船只全是快速船,对方中的大型船只必然追不上。 这时也正如林承锋等人预料的一样,两支船队一追一赶,片刻之后,李九船只中的快船在前,迅速地接近,朝林承锋等人靠近,而李九船队中的那几艘大福船反而落在最后面。 整个李九船队的阵型被拉成一个长长的鬆散队列,斜著延伸到林承锋等人的船只附近。 按照这个趋势,只要风向不变,林承锋等人自然能险而又险地从包围口中逃掉。 后方,李九的那些快船也发现了这个问题,对方船只不比自己弱,而且已经走在了前头,已经不可能再追上了。就在他们考虑要不要放弃的时候,一幕让他们目瞪口呆的场景出现了。 只见最前方那艘鸟船骤然转向,一个漂亮的右转弯,隨即调转方向直接衝著李九船队衝来。 第108章 侧舷对敌 “这四海帮的人疯了吧?他们就四条船,竟然敢回头?”李九船队最前方船只上的几人面面相覷,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但很快有人反应过来,一拍大腿道:“兄弟们,这是上天掉下来的馅饼吶!衝上去,抓住他们,我们就是首功!” 隨即,海盗们欢呼著,更勤快地朝著那四艘船驶去。 “传令,所有船只以我为准,不得掉队,不得擅自行动。”林承锋面无表情地发令。 等到两边船只互相靠近不足数百米,林承锋再次下令道:“左转舵,从他们侧面绕过去,所有火炮准备。传令后方船只,射击目標必须与我船保持一致,不得擅自射击。” 四海帮的四条船瞬间摆成一纵队,以林承锋所在船只为首,斜斜地朝著对方船队侧面切入过去。 不到片刻,李九船队第一艘船与四海帮船队相遇。这是一艘与四海帮一样的鸟船。 所有福船中,以鸟船最快,否则对方也不可能这么快追上来。 此时见到四海帮船只靠近自己,那艘船上的人没有害怕,只有兴奋。 他们是老水手了,十分清楚,海上的战斗一时半会分不出胜负,但只要他们能缠住对方,后面的船只就能包围上来,如此一来,大功唾手可得。 然而让他们意外的是,对方船只在自己数百米外开始转舵,隨后贴著自己侧面约200米的位置继续往前。 “什么情况?对方若是想打,为何將侧面露给我们?难道是想逃?可后面就是我们的船队,他们往哪逃?”鸟船上的人百思不得其解,但很快他们就知道了。 “轰轰轰轰——” 林承锋的船只是最大的一艘,船舷两侧各放了3门500斤大炮,而船首则是放了一门千斤大炮。 此时这些大炮共同朝鸟船开炮。双方距离不过200米,这对於铜炮来说,简直是挨在脑门上了。 不过,即使如此,也只有一门炮命中对方。这一炮直接打在对方右舷上,將右舷木板完全击碎,隨后洞穿两个人的身体,破碎的木板又將数人击伤。鸟船之上一片悽惨。 “快开炮还击!”鸟船上的人顿时如梦初醒。 但这並没有什么作用,因为首船开炮之后没有停留,继续往前,紧接著四海帮的第二艘船也到了。 第二艘船没有管其他船只,同样瞄准了被命中的那艘鸟船。 “轰!轰!轰——” 伴隨漫天的炮声,又是三发红夷炮射出,可惜的是,这次最近的一发从鸟船头顶飞过,在竹帆上敲出一个大洞后,砸在对面海面之上。虽然这次没有人员伤亡,但也將眾人嚇得够呛。 但紧接著,第三艘船到了。鸟船上的人顿时如丧考妣,纷纷惊慌著开始逃散。 “轰!轰!轰——” 又是三门五百斤炮轰鸣。这次再次有一门四斤重的铁球砸在鸟船之上,將这艘鸟船再次开出一个大窟窿。这次虽然没有人员被直接命中,但四散的木屑也將数人击伤。他们痛苦地捂著伤口在甲板之上哀嚎,带给眾人强烈的心理刺激。 然而其他人顾不得他们,因为第四艘船在他们绝望的目光中又到了。 他们只在慌乱中用船首炮发出了一炮,但根本无法命中目標。 “轰!轰!轰!” 对方的炮声就如同催命符一般,再次在鸟船上的眾人心中响起。此刻他们心中完全没有对建功立业的渴望,只哀求著不要被命中。 当第四艘船开炮完毕之后,林承锋所在的第一艘船已经再次装填完毕。 而与此同时,第二个受害者出现在林承锋的视野之中。 “开炮!”林承锋大声喝令。 於是这艘船又享受了第一艘鸟船的全部待遇。 在这个过程中,海盗们不是没有反击,但林承锋刻意將船队和他们保持了一定距离,他们除了用火炮还击,並没有什么办法。 而他们还击的唯一效果就是,一艘船上的炮炸膛,將自己人炸死数个。它的效果甚至超过林承锋等人的一轮炮击。 “果然是一群乌合之眾,也就欺负欺负商船和手无寸铁的平民罢了。”林承锋望著这群人乱七八糟的攻击,顿时心中不屑。 同时心中也对传授自己这套打法的林昊更加佩服。原本自己是看不上这套战术的,但现在他发现,这战术真是太好用了。 於是,就这样,仅仅4艘船的四海帮舰队从北至南,將李九的船队洗了一遍。 李九船队也不是没想过要围剿,但只要对方靠近,林承锋寧愿放弃目標,也要保持距离。但他也不跑,就这样找下一个目標,继续下一轮炮击。 最南边的大福船上,李九目眥欲裂地看著这一幕:“混蛋!区区四艘船也敢如此囂张?让我们的大炮准备好,让他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大炮!” 眼见著那四艘船朝著自己等人驶来,李九立即命令自己船上的大炮进行准备。 李九的船只在所有的福船中,是属於最大的,长度接近30米,宽度超过8米,是实打实的巨无霸。其上搭载的火炮数量也不容小覷。 炮衣掀开,数门巨大的红夷炮展现在眾人面前。 “给我开炮,炸死他们!”李九怒不可遏地道。 隨著海贼们手忙脚乱地准备,片刻之后,天地之间轰隆一声巨响,巨大的火光中,一颗铁球飞跃数百米的距离,直接砸在林承锋等人船只身前,溅起巨大的水花。 “臥槽,这是什么炮?”巨大的轰鸣让林承锋的目光瞬间转移到李九的船只之上。 “这种声音,和家里那门最大的长炮试炮时差不多,那可是两倍药量。这么说,这艘船打的铁弹超过20斤?” 林承锋心中瞬间瞭然,这李九船上还是有不少好东西的。 而隨著李九船只开炮,其他福船上也纷纷开炮,但很可惜,没有一炮命中。 林承锋仔细评估了一番敌我差距,隨后下令道:“不要和他们纠缠,转舵,绕过他们,往另一面去。” 林承锋不傻,这些炮如此之大,就算海贼们水准再差、准头感人,但凡挨上一炮,自己这些船就得散架。而自己的500斤炮在硕大的福船面前,就跟挠痒痒一样,等閒之间是不可能给予重创的。既然如此,还不如继续去欺负那些小船。 隨著四海帮船队转头离去,这些大福船们也无可奈何,比起灵活度,他们拍马也赶不上对方的船。只能眼睁睁地看著他们绕过己方,再次朝自己船队中的小船杀去。 不过这一次,这些船明显学精了。见到林承锋等人过来,顿时远远地躲开。一时间,四海帮四艘船竟然看起来像撵著李九的几十艘船到处乱窜。 “哎,没什么机会了,这鸟船的灵活度还是不太够,撤吧。”林承锋遗憾地嘆了口气。双方都是鸟船的情况下,自己这方虽然仗著水手熟练度高和保养得更好的船只,占据一点点优势,但终究无法隨意地戏弄对面。此时,林承锋万分期待著船坞中那三艘船的成型,因为据林昊所说,那三艘船的灵活性和速度,可以將现在的这些福船玩弄於股掌之间。 隨著四海帮四支船队往北而行,李九顿时暴怒:“想走?我答应了吗?给我追上去,追到东洛岛,也要把这群傢伙给我干掉!” 李九被如此一轮打击,明显已经上头了。要知道,这可是大练岛的繁忙水道,刚刚瞧见这一幕的船只可是不少,这下子面子丟大了。 “大哥息怒,冷静吶!”李奎拉住李九的胳膊道。 “对方船只虽然滑不溜手,但实际上我们一艘船都没被击沉,他们也就击伤了七八艘而已,回去修修就差不多了。我们船上还放著一万多两银子呢,要不先回去再说?” “对啊,大哥,还是银子重要,我们先回去吧。至於东洛岛四海帮,改天再找他们算帐。”其余人也是纷纷劝道。 开什么玩笑?这么多银子在手上,大家只想著自己能不能分点,此时可不想上去莫名其妙被打死。而且一万两银子已经到手,再上去又有什么收穫呢? 见到眾人皆是反对,李九脸色阴沉,但隨后也只能嘆气道:“也好,那就再留这些人一个月,等年底之前再找他们算帐。现在,转舵,回岛!” “大当家英明!”眾人马屁纷纷拍上。 第109章 突袭和变故 就在李九率船队和林晨风打得不可开交之时, 南甘棠岛东侧,一艘小型船只偷偷地在一处岸边靠近。隨后,几只小艇被放了下来,无数青壮男子顺著小艇划行,直接在岛屿东面的沙滩上登陆。 而这正是林昊带领的奇袭队。 总共一百五十余人,包括林开山等人在內的义乌兵三十人。其中大部分都是当日曾经跟著林昊参与过夜袭西山村的那些人,剩余的则是这次几次训练中表现突出的新兵。 眾人在东洛岛上日夜苦训,就是为了此刻。 林昊对著身边的少年吩咐道:“十一,等人全部上岸之后,你將船开到约定好的岛屿等我。若事情顺利,你直接到西侧寨子来;若事情不顺,你还是来此接我们。” 林十一望著林昊恳求道:“少爷,请让我跟你一起去吧,我想和你一起参加这次行动。” “你的心意我领了,但是后路只有交给你,我才放心。”林昊伸手拍了拍林十一的肩膀道。 “请少爷放心,我一定確保后路安全。”林十一重重点头。 等到所有人员完成登陆后,直到此时也没有任何情况发生,山头之上也没有任何狼烟升起。林昊终於重重地鬆了一口气。 隨后抬头望了一眼天色,对著眾人道:“现在是申时,我们必须在天黑之前抵达贼寨后方的山头,否则晚上的路將更加难走。” “所有人听令,开始爬山。” 南干潭岛的山並不高,但確实很难走。因为这里从来没有被开发过,树木密得几乎遮住月光,地面潮湿滑腻,藤蔓横生。脚下布满了腐败的枯枝烂叶,脚踩上去发出细微的咔嚓响声,你永远也不知道脚下是实地还是洞窟,甚至是蛇。 有人被树根绊倒,有人一脚踩入深坑扭伤脚腕,甚至有人一不小心滑入山谷,撞得身上鼻青脸肿。 林昊带著林三、林九等人走在最前方,旁边是林开山等人,手持开山刀,不断地劈砍著藤蔓。 队伍缓慢却稳定地推进。每到一处山顶,林昊便拿出望远镜观察海面確定方位。 时间一点点过去,山坡也越来越陡峭,但好在这几日的针对性山地训练,在此刻全然派上了用场。除了意外扭伤脚腕的两人外,暂时没有其他人掉队。 儘管大部分人都是满身泥泞,手上脸上被荆棘划出一道道血痕,但没有一个人叫苦,只是默默跟著林昊。 “休息一刻钟。”林昊低声下令,“喝水吃乾粮,一刻钟后继续出发。” 眾人闻言,纷纷找树桩靠下,隨后掏出乾粮默默啃食。 ……… 南干塘岛西侧,李九的大福船慢慢靠近码头,隨后停靠稳妥。 隨后李九率先从福船上下来。 “恭喜大当家,旗开得胜满载归来!小人给你贺喜了。” 有眼睛尖的看到李九,立马上前拍马屁道。他们可是知道今天大当家是去接收一万多两白银的,而如今不断从福船上搬下的银两,证明今天收穫颇丰。 一万五千两吶,光想想都让这些人感到心间发颤。 然而他刻意地恭喜,却似乎起到了相反的效果。李九凝声看向对方,隨后一脚踹在对方身上,將其踹飞。 “混帐东西,要你多嘴!” 李九身形魁梧,那上来拍马屁的小廝瘦弱不堪,被这样一脚踹去,顿时倒在地上,口吐鲜血,但却不敢哀嚎出声,只敢痛苦地压抑著抽搐。 其他人见此,更是战战兢兢,不敢多言。 “大哥何必和这些下人置气?今天可是大丰收的日子,是该庆祝才对。”二当家上前,笑盈盈地道。 李九听闻,怒气稍歇。想起船上的银子,心情也算好了不少:“嗯,確实如此。几位兄弟也辛苦了,一人搬一箱银子回去吧。” 李九说完又看向那些畏惧地望向自己的海贼,想了想,宣布道:“今晚酒肉不限,所有人敞开吃喝。” 人群顿时传出欢呼声,大声高呼大当家英明。 然而,其余几位当家互相看了一眼,皆是看出了对方心中的不满。一箱银子不过五六百两,眾人加起来也不过两千两而已,其他的一万多两都被李九一个人拿著了,这种分配方式,任谁也不甘心。 ……… 不管眾人如何想,李九贼寨之中,气氛也是热烈起来。 在今天敞开吃酒肉的情况下,所有人都开始放浪形骸。毕竟平时可捞不著这种好事。 但最近接二连三发生的事,让有人不禁感慨:“四海帮真是好人吶。自从遇到他们之后,我们这些海贼的生活水准直线提高,这都是第几次加餐了?唯一的遗憾是,那么多银子,和我们一分钱的关係都没有。” 这时候,有人说起在东洛岛的见闻,说起那边每次都拿出三成收穫分给手下的人,顿时让眾人羡慕不已。也有人说起在那边顿顿有肉,更是让人惊呼不可思议。 隨著夜幕的加深,寨子中的热闹也是逐渐平静下来。 直到夜半三更之时。 “起身,披甲!” 后山山顶之上,林昊低声喝令。 隨后值守的眾人纷纷摇醒其他人,將之前背著的背囊打开,拿出里面的皮甲,纷纷披在身上。 而林昊和林三、林九等人,则是在眾人的服侍下,开始披戴铁甲。 当初缴获的铁甲共有六副,在进行火銃实验后被打得千疮百孔。但这种札甲好就好在修復起来非常简单,只需要將坏掉的甲片取下替换就可以。因此这几天林昊早就让人將这几副铁甲修好,而此刻林昊则是披上防御最严密的那副明甲,其他人则是披著剩余的五副暗甲。 而皮甲则是更不用说了,四海帮的捕鯨活动就一直没有落下,缺啥都不缺鯨鱼皮,是以这次出动的所有人,人手一套皮甲, 一切准备就绪,林昊看著眾人道:“检查武器,衔枚!” 眾人纷纷检查手头武器是否绑好,隨后將掛在脖子上的一个小木棍卡在嘴里。所谓衔枚,就是放在嘴里的小木棍,可以防止士兵不小心喧譁或者叫喊。 林昊见眾人皆准备完毕,隨后看了一眼山下的贼寨,对著眾人道:“紧跟我的步伐一起下山,所有人不准发出动静,摔了也不准吭声。” 隨后一百多人在林昊的带领下,借著稀薄无比的月光,朝著山下贼寨不断行进。所有人如同沉默的巨兽,在黑暗中默默前行。半个钟头后,林昊终於带著眾人来到山脚,而前方不到十米处,便是贼人的寨子。 而原先位置的那个哨岗,此时空无一人,想来是在哪里喝醉了。 “准备!”林昊伸手將右拳高举,正准备下令发动进攻。 忽然之间,寨子中哗声大起。 “杀呀!” 片刻之后,寨子中火光四起,伴隨著砍杀声、叫喊声、痛哭声不断响起。 在林昊目瞪口呆的目光中,刚刚还死寂一片的寨子顿时亮如白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