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仙,我修定了!》 第一章 天胡开局 何胜现在很慌,非常慌! 昨天晚上,他苦熬一个月的项目终於完成,正犹豫是开几把王者炸炸鱼,还是刷一会儿小姐姐跳舞解解压, 结果还没等做出选择,就一头睡了过去,等再醒来...他发现自己成了一具尸体! 不仅如此,尸体还躺在浑浊的江底,任由泥沙覆住口鼻,被江底湍急的暗流缓缓推动著。 不过这並非何胜慌张的缘由,因为他有种奇妙的感觉,只要自己愿意醒来,就能借尸还魂! 可他不敢,只因他接收了这具尸体前任的记忆后,发现这位飘上天的前任,疑似是被结丹真人打伤,逃入这浑龙江中伤重而亡的。 这种情况下,何胜怎敢轻易借尸还魂,万一那位结丹真人还在附近呢? 再来个梅开二度,送自己穿越回去? 可若是不能回穿,岂不是直接...嘎掉? 『造孽哟,好好的天胡开局怎么是这个鬼样子?』 何胜暗自嘆息。 他其实对穿越这事接受很快,特別是知晓这是修仙世界后,满意度更是噌噌上涨。 待初步接受前任遗留记忆后,他一度以为自己要起飞了... 水土双系上品灵根,筑基中期修为,长阳山何家族长,下江坊坊主! 他这前任当真有点东西的,何胜穿过来接盘,简直可以说是弹射起步,开局秒杀九成九的穿越同行。 可他万万没想到前任表面风光的同时,却也挖了无数大坑! 仔细说来,他这位前任也是穿越者,同样叫做何胜。 所不同的是,这傢伙是胎穿,几十年前投胎就舍,出生在了百草谷何家。 何家当初不过是浑龙江以南的银沙河地界上的一个炼气小家族, 等前任长到十岁,测出上品灵根资质后,立刻被家族当做麒麟子培养,近乎是以全族之力托举前任的仙途。 后面的事就很老套了,无非是一个少年天才的冉冉升起。 前任十岁开始修行,十八岁炼气大圆满,二十三岁成功筑基,三十岁步入筑基中期,及至身死之时,尚不到四十岁。 而伴隨著前任的崛起,何家自然也从小小的炼气家族,一跃成为了银沙河地界上仅有的几个筑基家族之一。 一个家族的崛起自然少不得血腥杀戮,就连如今的宗族传承之地长阳山,都是从昔年的筑基家族徐家手中抢来的。 待前任晋入筑基中期,更是强硬的压服了银沙河其他几个筑基修仙家族的筑基老祖,一举夺过了下江坊坊主之位。 何家由此盛极一时,成为了银沙河上下数千里范围內最显赫的修仙家族! 前任本人更是被尊为银沙河第一修士! 然后... 『小小筑基中期修士,在新手村称王称霸也就算了,还敢学韩老魔搞什么胶带期,真是茅坑里打灯笼,找死啊!』 是的,成为劳什子银沙河第一修士后,前任直接飘了,自认为无敌的那种。 但凡银沙河地界上,与他有过恩怨的,不是搞死就是搞残。 连条狗敢对他呲牙的,都要打死吃肉的那种。 甚至连早年的倾慕对象,已然嫁做人妇的白月光,也掳回来充作自己的暖床侍女。 主打的就是一个畅我心欲,纵情恣意。 所谓上行下效,何家弟子也纷纷有样学样,一个个膨胀的不行。 短短几年时间,何家造孽无数,將银沙河上下祸害的不轻,更是將银沙河地界上的大小修仙家族得罪了个遍。 有人也劝过前任,可前任一句话就懟了回去: “修行了几十年,我都成银沙河第一修士了,放纵放纵怎么了?!” 於是继续爽,怎么爽怎么来。 爽著爽著,便有了这位臭名昭著的『飘哥』,遗留记忆的最后一幕-- 万辰山外, 一名背负长剑,看上去不过十五六岁的英武少年突然出现在飘哥面前,淡淡说了一句: “区区乡野杂修,也敢这般张狂,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对方都没出剑,仅仅相隔数十丈一指点出,飘哥竟是抵御不住,直接被洞穿了心脉。 儘管飘哥强撑著一口气转身就逃,纵身跃入了浑龙江中,但没过多久就因为心脉尽断,伤重而亡。 『这傢伙到死都不晓得是哪件事的首尾,以至於惹来这般恐怖的存在,將自己一击灭杀。 真是...』 何胜真心无语,只能说天欲使人灭亡,必先使其疯狂。 关键是飘哥死就死了,现在烂摊子全落他头上了。 『还是先想想怎么脱离险境吧!』 飘哥来万辰山,是受早年一同求艺的师兄万朝年邀请,来参加对方的筑基庆典。 他与这万朝年,少时一同拜在当时的下江坊阵法大师--李道云门下,学习阵法技艺。 万朝年无论灵根资质与自身悟性,都远逊於飘哥,加之父母不过散修出身,倒也处处对飘哥容让,甘当绿叶,两人反倒结下了深厚情谊。 『不过这位万师兄也绝非什么纯良之辈。』 要知道万朝年明明资质普通,阵法也没学出什么名堂,最后却拜入了万辰山中的金云门。 万辰山在下江坊北面万里之外,需得越过天都山山脉才能到达,乃是左近首屈一指的假丹宗门。 『飘哥在这万辰山外遭遇素未谋面的强者,被一击秒杀,这事可说不好与这位万师兄有没有关係的。』 何胜並不准备前往万辰山求救,他眼下谁都信不过。 『但也不能这么耽搁下去,毕竟飘哥已经死了,我要是迟迟不借尸还魂,这傢伙的肉身要是腐烂了,我该不会直接穿越失败吧?』 何胜並非杞人忧天,他隱隱感觉到,隨著时间流逝,那种只要醒来就能活的感觉在悄然变淡。 『什么东西?!』 何胜原本还在犹豫,可突然间生出一股危险之感。 紧跟著, 他就觉自己好似被撞了一下,那股撞击力虽不算大,但在浑浊沉重的江水中却显得格外清晰。 何胜现在的状態很奇妙,就像附著在飘哥脑海中的一团灵光,无法探查到外间的一切,却有一二被动的感知。 『不能等了! 说不得这江中有什么妖物,要是再『死』下去,別被啃走什么重要零件。』 何胜可不想活过来后,缺胳膊少『腿』的。 『醒来!』 一道心念生出,何胜登时只觉自己受到了某种牵引,缓缓沉入了飘哥的识海深处。 噠噠噠... 仿佛乾涸已久的河床突遇暴雨,何胜只觉一股滂沱的生机冲刷过自己, 他忽然发现自己有了知觉,然后感受到了疼痛。 剧痛! 难以形容的剧痛从心脉处炸开,是飘哥被那疑似结丹期修士一击洞穿的伤口。 然而让人难以想像的是,隨著那股滂沱生机蔓延开来, 洞穿的伤口迅速弥合,断裂的心脉开始復原,冰冷的身体有了温度,乾涸的丹田一点点充盈起来... 与此同时,江水的冰冷、泥沙的窒息感、以及靠近的未知生物,所有感官在一瞬间全部回归。 唰! 何胜猛地睁开双眼,瞳孔在浑浊的江水中剧烈收缩。 然而江底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飘哥生前是筑基中期修士,按照那些修仙小说,应该是有什么灵识,神识一类的存在,可以代替眼睛查探周遭情况的吧?』 何胜动念之间,眉心狠狠跳动了下,登时就觉自己的感知如同蛛丝一般朝著周围散开,很快就发现了之前撞击自己的东西。 是一条鱼! 何胜现在感觉很奇妙,明明眼中什么都看不到,可疑似神识的存在,探寻那怪鱼后,竟在脑海中將此物的样子纤毫毕现地具现了出来。 那是一条足有磨盘大小的黑鳞怪鱼,生著满嘴参差交错的利齿,一双灰色的眼珠子正有些惊疑不定地看著何胜, 似乎在奇怪明明没有气息的尸体,为何突然又活过来了,而且气息越发强盛! 何胜看著脑海中具现出的黑鳞怪鱼,非但没有半分恐惧之感,第一反应却是...饿了。 这绝非是何胜馋了,而是那股滂沱生机对这具身体修復后,身体机能恢復所生出的本能反应。 何胜不由將神识扫向腰间,那里繫著一个紫纹金线的小包,正是飘哥的储物袋。 瞬间, 储物袋內的情况就具现在脑海中,什么瓶瓶罐罐,玉简书籍,还有几件陈列得整整齐齐的法器。 何胜循著记忆,以神识锁定住一柄碧蓝色罗伞。 然后尝试学飘哥催动法力... 嗖! 就见一道碧蓝流光从储物袋內飞出。 眨眼间, 就见碧蓝色罗伞在黑鳞怪鱼上方展开, 罗伞微微转动间,垂下一道道细弱的水浪,让下方黑鳞怪鱼所在处形成一道旋涡。 『这便是以法力控御法器?』 何胜现在的感觉很像是在玩第一人称射击游戏,神识就是瞄准镜, 所不同的是,法器不仅是枪,还是子弹, 凭藉著神识,不仅能清晰感知到法器击出的轨跡,还可以进一步操控。 黑鳞怪鱼意识到了不对劲,一摆鱼尾,就准备逃离。 可惜,晚了! 那旋涡越转越快,黑鳞怪鱼深陷其中,根本无法逃离。 啵... 一声轻响。 就见黑鳞怪鱼被一个大大的水泡包裹,然后倏尔被罗伞收入其中。 何胜见自己藉助法器,如此轻易地就抓住黑鳞怪鱼,心头不由大乐: 『这便是修仙者手段? 这仙...我修定了!』 何胜操控著碧蓝色罗伞回到自己头顶,只见罗伞朝著反方向微微一转, 他体表立时绽出莹莹蓝光,好似生成一层薄膜,將他与江水隔绝开来,如同避水一般。 何胜体中法力一转,浸入口鼻之中的泥沙全部析出,连浸湿的衣衫都瞬间脱水,整个人瞬间变得清静自在。 “舒坦。” 何胜张口说出穿来这方世界的第一句话。 『这神识如此玄妙,我岂不是可以將之探出江外,探查周边情况?』 何胜心头一动,神识便朝著江上延伸出去,可转瞬间,他心头莫名生出警兆! 『不对! 筑基修士有神识,那位疑似结丹期的强者,神识只会更强大。 此人若是就在江面上以神识横扫...此前因为我是尸体,又沉入江底被泥沙覆盖这才没被发现。 可现在若是捕捉到我的神识...』 唰! 何胜连忙收敛神识,隨即一扬手就欲取回罗伞,生怕因此暴露。 不曾想,却见自己掌心绽出一道蓝光。 何胜仔细一看,才发现蓝光中有一个刻漏,刻漏流下的每一滴水中都蕴含著一排排信息。 第二章 回时刻漏 『这刻漏怎么看上去和我办公桌上的摆件一模一样?』 蓝光中的滴水刻漏让何胜觉得分外眼熟,不过此物的来歷显然已经不重要了。 何胜细细一看,只见刻漏流下的水滴分成了上中下三排,最下面一排的水滴数最多。 【术】: 【清澜御水决(大成):62/400】 (总计修炼时间:两年六个月三天) 【清水护盾(圆满):500/500】 (总计修炼时间:一年六个月六天) 【水弹术(圆满):500/500】 (总计修炼时间:一年五个月十七天) 【乘浪诀(圆满):500/500】 (总计修炼时间:一年十一月七天) ... 水滴中蕴含的信息,直让何胜看得眼花繚乱。 他从头到尾认真看了一番,又与飘哥的记忆一一进行匹配,才晓得这些水滴中记录的是飘哥修炼的各种法术。 而中上两排各自都只有一个水滴。 【法】: 【清澜水元功第五重(圆满):500/500】 (总计修炼时间:十一年七个月六天) 【艺】: 【一阶上品阵法师:896/3000】 (总计习练时间:八年十一月二十二天) 【法】在中,【艺】在上。 何胜仔细研究了下,有些奇怪道: “飘哥修行了近三十年,《清澜水元功》是何家早年花费重金专门为他高价购买的中级功法,一入练气就开始修炼,为何这刻漏水滴显示的修炼总时长只有十一年多?” 何胜梳理过飘哥的记忆,这傢伙飘归飘,但在其短暂的二十九年修行生涯中,修行却是非常勤勉的。 就拿《清澜水元功》来说,除非有事外出,飘哥每日都雷打不动地以此功法打坐练气至少五个时辰。 何胜忽地想到了什么,仔细算了算,才喃喃道: “原来刻漏水滴记录的修炼总时长,是按照一天十二个时辰计算的!” 简言之,以水弹术为例,假设一天十二时辰都修炼此术,以飘哥的资质,一年五个月十七天就能大圆满(刻漏水滴记载的时间)。 但若是一天只修炼一个时辰水弹术,要十七年左右才能將水弹术修炼到大圆满。 『飘哥有强迫症啊。』 结合飘哥的记忆,何胜又有发现。 这傢伙但凡炼气期花费了大量时间修炼的一些基础法术,哪怕到了筑基期根本不怎么用的上了,却依旧花费了大量时间,將之修炼到大圆满境界。 就如清水护盾,水弹术,乘浪诀等。 然而,以《清澜水元功》修炼到筑基期后,就可以修炼功法中附带的专属高阶法术--清澜御水决。 此法术总摄御水之能,修炼至高深境界,不仅可以驱水成盾,化水为箭,更可以卷浪而行。 效果远胜於水弹术这一类的炼气期基础法术。 何胜刚才催动法力控御罗伞法器,下意识用的就是清澜御水诀。 『不过这刻漏水滴莫非就只是显示出自身修行的功法法术,再標示出花费的修炼时长,没有其他作用了?』 何胜心念一动,却见每一项功法標註的信息后面显化出一个减號。 『减號? 別人系统不都是加號吗? 要么直接提升境界,要么突破上限,推陈出新。 这减號有什么用?』 何胜稍作沉吟,將意念集中到水弹术后面减號上。 瞬间, 就见水弹术的修炼总时长开始变化,不是增多,而是迅速减少! 不过几息之间, 便从一年五个月十七天的修炼总时长减少到了十一个月, 而水弹术的境界也从大圆满之境,跌落到了大成境界。 何胜立时停下来,却见刻漏本体闪闪发光,当中显出了一排信息。 【当前可支配修行总时长:六个月十七天】 而他再看水滴內的信息,却见减號的后面多了个加號! 『莫非...这减號是可以回退修炼过的功法法术,让投入其中的修炼时长变成万能修炼时长? 继而可以投入到其他功法之中,增加修行境界?!』 何胜一颗心怦怦狂跳起来。 『眼下我尚未完全脱险,需得想办法儘快离开此处。 可那疑似结丹修士若当真还守在江面上,要么继续装死,要么得想办法衝出去方可。』 何胜觉得前者行不通,因为他现在活过来了。 按照飘哥记忆里的说法,活著的修士有法力波动,亦有神识波动,很难逃过比自己更高阶修士的仔细探查。 『那就只能想办法衝出去! 若是能让清澜御水决再进一层,御水遁行的速度自会更快,有助於脱险!』 何胜想到便做,意念集中在清澜御水决后面出现的加號上。 唰! 刻漏中显示的可支配修行时长迅速清零,何胜眼前显出一排信息: 【你与水系法术的相性颇佳,六个月的埋头苦修,让你的清澜御水诀又有了不小的长进】 嗯? 何胜连忙看向显示清澜御水诀的刻漏水滴,就见法诀状態果然有了变化。 【清澜御水诀(大成):205/400】 (总计修炼时间:三年二十天) 儘管没有境界的突破,但何胜隱约感觉自己对清澜御水诀更加精熟了。 何胜心头一喜,赶忙將意念放到一干炼气期法术上。 他可不是飘哥,对此没有半分眷恋,也没什么强迫症。 而且他穿越前是项目经理,最擅长两件事,一是推项目进度,二是砍掉无关紧要的分支。 所以...杀! 水弹术清零! 当水弹术的修行时长完全清零后,他发现自己继承的飘哥记忆中,关於水弹术的修炼以及感悟等统统消失了。 『消失就消失吧,反正只是炼气期法术。』 何胜继续积攒可支配的修行时长。 清水护盾清零! 乘浪诀清零! 水灵感应术清零! ... 一个个炼气期法术被何胜统统清零。 到最后,刻漏的上中下三排水滴加一起只剩下四滴: 【术】: 【清澜御水诀(大成):205/400】 (总计修炼时间:三年二十天) 【清澜润物诀(精通):121/300】 (总计修炼时间:六个月十二天) 【法】: 【清澜水元功第五重(圆满):500/500】 (总计修炼时间:十一年七个月六天) 【艺】: 【一阶上品阵法师:896/3000】 (总计习练时间:八年十一月二十二天) 整个面板变得清爽的同时,回退的修行时长自然也大大增加了! 【当前可支配修行总时长:六年十一个月二十七天】 『將近七年的修炼时长,將清澜御水诀搞到大圆满境界应该不成问题吧?』 何胜立时將意念集中到清澜御水诀的加號上,修炼信息再度显现。 【又经过九个月的苦修,你的清澜御水诀晋入圆满境界,你感嘆自己果然是修炼水法的天才!】 【你心智坚毅,並不为一时的成绩骄傲,继续埋头苦修清澜御水诀】 【又一年过去,你的清澜御水诀虽未到大圆满之境,但你却对水遁之法隱有所悟,只是尚不明晰】 【十个月后,你的清澜御水诀晋入大圆满之境,可你並不如何欣喜,因为那水遁之法你依旧没有领悟出来】 【原本你以为清澜御水决晋入大圆满之境,就能顺势顿悟水遁之法,可现在看来,自己想得太简单了。 你第一次对自己產生了怀疑,觉得自己真的是水法天才吗?】 ... 誒。 你这系统不对劲啊,我让你修炼清澜御水决,你干嘛暗戳戳的让我试图自我怀疑? 何胜暂停了修炼时长的继续投入,看了眼功法信息。 【清澜御水诀(圆满):500/500】 (总计修炼时间:五年七月二十四天) 何胜又看了眼剩余的可支配修行时长。 【当前可支配修行总时长:四年两个月二十三天】 『按照飘哥之前修行的记忆,功法修炼到这种大圆满境界已然是至境,无法再往前进。 可看修炼信息的显示,却分明有几分意犹未尽的意思。 而且水遁之法听起来就是一等一的逃命神技,这玩意儿要能鼓捣出来,应该大大有利於我逃脱险境吧?』 何胜瞅了一眼显示清澜御水决的水滴,功法信息后面的加號果然还在,可以继续投入修炼时长。 『反正修炼时长可以回退,试试就试试!』 何胜心一横,意念再度集中於加號上,修炼信息再度出现。 【你已然將清澜御水决修至大圆满之境,行法时周身水汽氤氳,能感知到空气中每一丝水汽的存在。 抬手便可成法,或攻或守或行,但你並不满足,准备继续深悟此法诀!】 【第一个月,你尝试在大圆满境界上有所突破,却毫无所获。】 【三个月后,你似有所悟,明白了御水不止於形,无论水盾、水弹又或水浪都不过外在表象,你觉得自己应该追寻水的流动,去感受它的无形。】 【又过了三个月,你依旧一无所获,开始有些泄气,每日的打坐参悟更像是应付差事,你再度怀疑自己究竟是不是水法天才。】 【半年后,一次次的枯燥打坐中,你忽然想明白了一些道理,静水流深之剎那,有形无形的交界,虚实相生之节点...】 【又过了半年,你终於堪破了清澜御水诀的真意,功法虽未突破大圆满之境,但领悟到了高深的化水之境。] 【周遭的水汽在你的感知中,变得无比清晰,当你运转灵力时,竟真觉得自己似要融入天地间的微澜之中。】 【三个月后,你彻底巩固了化水之境,触碰到了水遁之法的门槛,你不由心头大振,重新认为自己就是修行水法的天才!】 【又两个月后,你领悟到了水遁之法的关键,乃是融身於水,可如何融身於水,你却想不明白。】 【三个月后,你毫无所得】 【又过了三个月,你依然毫无所得,你有些丧气,再度开始自我怀疑。】 【你在清澜御水诀大圆满后,投入了整整两年时间,可仅仅领悟到了一个化水之境,这让你审视自己的投入是否值得,心头不由杂念丛生。 好在《清澜水元功》有清心之效,加之你心智坚韧,压制住了一干杂念,再度深悟清澜之根本。】 【两个月后,你灵光一闪,隱有所悟,但尚不明晰。】 【又三个月后,你福至心灵一般,突然明白了什么。】 【半年后,江上下起了一场小雨,你静立江面,心中灵光如雨丝般连绵不绝,你终於大彻大悟!】 【你开始尝试『我即流水』的遁术奥义,数年深悟,让你一经开悟,便势如破竹!】 【八个月后,你成了! 你成功將清澜御水诀晋入到了前所未见的『出神入化』之境! 也完全体悟到了『我即流水』的玄奥! 你不再拘泥於法术形质,你追求一种动静相宜,虚实变幻,有形无形隨心而动的境界。】 【五个月后,你稳稳站住了出神入化的境界,並勘破形体如障,空间如网之理。】 【你观想自身化作一泓清泉,渐散为雾,又观想雾气凝聚成雨,重铸身形,再观想细雨匯入江河... 天地间有水汽微澜之处,你皆可至。 瞬息三十丈,行踪难觅。 『微澜水遁』成!】 『瞬息三十丈?! 这下就算有结丹修士守尸,也能借浑龙江遁出险境了吧?』 嗖! 何胜动念之间,取过头上的碧蓝色罗伞,沿著浑龙江瞬息远去。 第三章 微澜意境 万辰山外, 浑龙江上。 此时正值暮色四合,如血残阳將宽阔的江面染得一片血红。 江风凛冽,捲起层层浊浪,拍打著两岸嶙峋的怪石,发出阵阵轰鸣。 一道青色的身影正御剑而行,贴著波涛汹涌的江面低空飞掠。 御剑之人目光如电,神识如水波般不断向江中扫去,似乎在搜寻著什么。 正这时,江对岸忽有一道流光横空而来。 抬眼看去,才见是一名老者驾驭著一只铜头麟兽,拉著一架散发著五彩流光的云輦踏空而至。 云輦四周垂著轻纱帷幔,隨风轻扬,隱约可见輦中坐著一名女子。 隨著云輦缓缓停驻在江面上空,那女子素手轻挑帷幔,自輦中缓步而出,稳稳落在半空之中。 这女子生得极美,身著一袭緋红色的抹胸流仙裙,那布料以极薄的轻纱织就,紧紧包裹著火辣娇躯。 其双肩半露,露出大片如凝脂般的雪肤,锁骨深陷,雪峰高耸,隨著呼吸微微颤动,划出一道令人血脉喷张的弧线。 腰间束著一条暗金色的软烟罗带,將那不盈一握的纤腰勒得极紧,更衬得臀线圆润挺翘,双腿修长笔直。 见江上那道御剑而行的身影停下,云輦上的女子弯身一福,姿態万千,柔声道: “见过叶道友。” 那御剑者乃是一名看上去不过十五六岁的英武少年,眉宇间透著股初生牛犊的锐气,周身灵力波动极为浑厚,远胜寻常筑基修士。 英武少年微微頜首,神色间带著几分傲然,淡淡道: “林仙子託付之事,叶某已然办妥。 那位所谓的银沙河第一修士完全不堪一击,被在下隔空一击绞碎心脉,坠入这浑龙江中。” 话虽如此,英武少年叶绍宸心中却有些不得劲儿。 他暗自反思之前的情况,觉得自己还是欠缺了在外行走的经验,不该那般远远地出手,以致於让对方有机会逃脱落入水中。 他可是晓得那位所谓的银沙河第一修士,还是当地第一大修仙家族的族长,想来身家不菲,储物袋中定有不少好东西。 对方坠入浑龙江中倒也罢了,问题是如此一来,他什么都没得到。 『此番游歷结束,待归山之时,当是恰逢师尊六百岁寿辰。 原本打算寻一件上品宝材献给师尊当寿礼,无奈此番下山没遇到什么像样的机缘,只能筹集资材,看能否买到一件中上品宝材。 如此一来,此人隨身的资材不可放过。』 少年心中一念闪过,他正是作此想法,才会滯留在此仔细搜索。 美艷女子林晚柔听到这番话,登时笑顏如花,那双勾魂摄魄的凤眼中满是崇拜,对叶姓少年好一番奉承: “叶道友果然神通广大,真是让人佩服得五体投地。 那何胜在银沙河横行多年,今日栽在道友手中,也是他劫数难逃。” 两人正说著,却见叶绍宸眉头忽然一皱,原本淡然的神色瞬间凝重起来。 却是他外扩的神识感应到数十丈外的浑龙江江底,隱隱传来一股法力波动。 最关键的是,这股波动赫然达到了筑基级別! 叶绍宸心头一惊,暗道: 『莫非那何胜还没死? 不! 绝无可能! 他明明被绞碎了心脉,怎可能还有生机? 莫非...』 叶绍宸心念百转,但表面尽力遮掩著神情变化,只故作镇定地拂了拂衣袖。 然而,林姓美艷女子心思何等玲瓏,那双看似含情脉脉的凤眼实则时刻观察著少年的微表情,瞬间便捕捉到了他眼底那一闪而逝的惊疑。 “叶道友,可是出了什么事情?” 林晚柔身子微微前倾,那抹胸处的雪白隨著动作晃出一片耀眼的弧光,语气中透著恰到好处的关切与试探。 叶绍宸目光所及,心中微微一盪,却不愿在此女面前丟了面子,只神色如常道: “无事,只是方才收到了同门师兄的传信, 让我几日后,在北面八千里外的少司山匯合。” 这话半真半假。 叶绍宸此番本是第一次离开宗门游歷,他真正的目的地乃是极北之地、终年冰雪覆盖的北元寒域幽玄山,去参加一年后由幽玄宗举办的十方法会。 少司山確实在北面,也是去往幽玄山的必经之路。 他的確与同门师兄有过约定,在少司山匯合后一路继续北上,只是眼下又哪来的传信? 林晚柔闻言,面上笑意未减,心中却隱隱觉得不对,正准备再套话一二。 谁知叶绍宸却抢先道: “唉,我这师兄性急,传信中催促得紧。 只能日后再找机会与林仙子同游,此番就此別过!” 话音未落,他周身青光暴涨,化作一道青色剑光沿著浑龙江面呼啸而去。 看著其离去的方向,林晚柔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眉头紧紧蹙起。 “少司山明明在西北方向,为何这叶绍宸会往东南边去?” 林晚柔素来多疑,看向身后静立的老者道: “徐老,你怎么看?” 老者躬身垂首道: “老奴不敢对上宗弟子妄加揣测。 但老奴此前藉助水元宝镜旁观了叶大修出手,只觉这位上宗弟子当真厉害至极,以筑基后期的修为,对筑基中期巔峰的何胜形同碾压!” 徐姓老者言辞颇为谨慎,林晚柔斟酌一二后,吩咐道: “徐老,你暗中返回银沙河,在下江坊散布流言, 就说何胜这廝在万朝年的筑基庆典上与金云门的太上长老起了衝突,被这位假丹修士一举镇杀在万辰山外。 先把这潭水搅动起来,我就不信其他几家被何家欺压已久的筑基家族坐得住!” 徐姓老者躬身领命,隨即收起云輦,驾著铜头麟兽往南面而去。 至於林晚柔,她又看了看叶绍宸离去的方向,隨后驾著一方锦帕往万辰山中去了。 ...... 浑龙江水,浩浩汤汤。 一道微不可察的暗流贴著江底疾驰,所过之处,连水草都未曾惊动半分,这正是何胜在御水而行。 他之前藉助刚领悟的微澜水遁,於短短百息之间,便遁行出二十余里,一举逃出了万辰山地界。 只是这水遁虽速,但对法力消耗却极大,自然是难以久持。 故而,何胜倒也停下遁术,单纯以清澜御水诀疾行。 嗖! 何胜只觉周身水流仿佛成了身体的一部分,不再是阻碍,反而成了推他前行的助力。 『这速度...似乎比飘哥御器飞行还要快上几分!』 飘哥之前从长阳山北上,一路御器而行,走走停停之间,耗费了將近五日时间才行完万里之距。 若是仔细计算,平均下来一个时辰不过行出两百余里。 当然,这是御器的平均速度,若是不惜法力,將御行法器催动到极致,倒也能达到一个时辰三四百里的极速。 但那种状况根本支撑不了太久,毕竟法力支撑不住。 可眼下呢? 何胜明显感觉到自己以出神入化境界的《清澜御水诀》顺水御行,速度似乎能达到飘哥狂催御行法器的速度! 而且他感受了下体內法力的消耗速度,竟是比寻常御器而行的消耗还低一筹。 『这一切,皆因那『化水之境』!』 在这玄妙意境加持下,何胜只觉自己整个人仿佛完全化作了水流,不再是肉体凡胎在水中穿行,而是成为了水本身。 既然本就是水,自然不滯於物,江底的暗礁、缠绕的水草、浑浊的泥沙,对他而言再无半分阻碍,如水而流,顺滑无比。 更妙的是,他乃是顺流而下,借著这股天然的江河大势,无需耗费什么法力去对抗水流阻力,反而能享受顺水推舟的加速之感。 这就好比凡人顺风行船,只需轻轻掌舵,便能日行千里。 『不仅如此...』 何胜忽然心头一动,闭上了双眼,却又仿佛『看』到了更多。 这却是他的神识,似乎也与浩浩江水融为一体。 不需要刻意释放神识去探查,周围的水流波动、鱼群游弋、甚至百丈之外水草的摇曳,都清晰地映照在他的脑海之中。 这是一种非常奇妙的状態。 以往神识外放,如同在黑暗中点亮一盏灯,光照之处可见,但光照之外依旧漆黑,且极易被高阶修士察觉。 可如今,他仿佛变成了江水,水到之处,皆是他感知之所及。 『按照飘哥记忆中的修行常识,寻常筑基修士,哪怕是筑基后期大圆满的存在,神识亦不过笼罩百丈范围。 可我藉助『化水之境』,竟能轻易感知到方圆里许范围的各种状况,神识感知能力远胜寻常筑基修士。 而且...这感知似乎还能更进一步。』 这绝非何胜错觉,而是他之前以微澜水遁御行时,发现自己的神识甚至能漫出江水,藉助天地之间的水汽遥感更远处的情况。 不过这种感知很模糊,无法在识海中具现出来。 『那种模糊的感知,倒是与穿越前的那种所谓第六感的灵觉感应颇为相似。』 儘管这种感知很模糊,但绝非无用。 一来,其能將感应范围扩散到远超寻常神识笼罩的范围之外; 再者,能进行一定的反馈。 就比如之前,何胜就通过天地间的水汽,遥感到一股极强的警兆,从而晓得那位疑似结丹强者当真在江面上守尸! 『看来微澜水遁不单单是一种遁术,『微澜』应是比『化水』更为深远的一种意境。 我之前应该也是藉助微澜意境將神识远扩,方才有所感应的。 那么...我能否將微澜意境从微澜水遁中单独剥离出来使用,让神识再度远扩,看是否脱离了险境?』 一念生出,何胜一边御水疾行,一边细细回味之前施展微澜水遁时的那份玄妙之感。 那不仅仅是法力的奔涌,更是一种心境上的共鸣,仿佛心湖之中泛起层层涟漪,由內而外,扩散至天地之间。 『微澜...风起於青萍之末,而浪成於微澜之间。』 何胜心中隱有所感,仔细体悟神意上的波动。 起初,识海中一片混沌,那股意境如游丝般难以捕捉,稍纵即逝。 但他如今心神与江水相合,借著这浩浩汤汤的浑龙江水为媒介,那份感觉竟逐渐清晰起来。 渐渐地,他仿佛看到自己平静的心湖中,一点灵光落下,盪开一圈圈肉眼不可见的波纹。 “成了!” 何胜心中大喜,將这份剥离出来的『微澜意境』加持在神识之上。 嗡! 剎那间, 原本已经与江水融为一体的神识,仿佛被注入了一股无形的推力,再度漫出浑龙江, 顺著天地间的水汽,向著四面八方疯狂蔓延。 三百丈! 五百丈! 一千丈! ... 神识迅速外扩。 所过之处,岸边的枯草、林间的飞鸟、远处的山石,化作越来越模糊的信息,到最后根本『看』不清。 但这並不重要,何胜需要的本就只是类似灵觉感应的反馈。 否则,一时间囊括太多信息,他识海还承受不住呢。 隨著神识外扩近乎到了极限,何胜还当真感应到了! 一股若有若无、却令人心悸的危险之感,突兀地刺入了他识海之中。 那感觉极淡,却如同微风拂过皮肤带来的细微战慄感一般真实存在! 『莫非...那疑似结丹期强者还远远缀在后面?』 结丹修士竟这般难缠?! 何胜只觉头皮发麻。 他原本满心以为自己已然脱离险境了呢,没想到这傢伙还跟条狗一样追在后面! 不过何胜也没太过惊慌,通过外扩的神识感知,他至少能確定对方还在十数里外,这说明他刚才一番遁行是有效的。 『既如此,关键就在於能否有足够的法力支撑我继续遁行!』 一念及此, 何胜按照飘哥记忆,从储物袋內取出几粒补充法力的丹药服下,而后继续顺江御水疾行,静待法力恢復。 第四章 星背玄龟 日落月升,清冷的月光洒在波涛汹涌的浑龙江上,泛起一层银白色的碎光。 何胜沿著浑龙江一路顺流而下,已然行出了七八百里之遥。 然而,藉助微澜意境加持的神识遥感,那股极淡的危险之感,始终未曾消散。 何胜心中不禁有些奇怪,暗自思忖: 『那疑似结丹强者能一直缀在后面,说明有某种追索手段... 可若当真是结丹期修士,为何不直接追上来? 毕竟按照飘哥记忆中的修行常识,结丹修士一个时辰御行七八百里都是平常。 我御水疾行速度虽快,但在结丹修士眼中也不过尔尔,对方早就应该追上来,迫我使用微澜水遁了吧?』 微澜水遁的速度倒快,若能支撑一个时辰,倒是能遁出一千三四百里。 可惜,以何胜筑基中期修为,哪怕法力圆满也至多支撑半炷香的时间。 『莫非,飘哥感应有误...对方並不是结丹修士?! 只是假丹修士,又或...』 还不等何胜想明白其中关窍,前方江面骤然开阔,水流在此处一分为二,前方主流继续奔腾向东,右侧却有一条支流拐向南边。 『根据飘哥的记忆,此处是浑龙江的分岔口,这支流一路往南,穿过天都山便在下游匯聚成了横穿真州以南的银沙河。』 银沙河一带正是飘哥称王称霸的地界。 何胜心念一动,瞬间拐入了那条支流中。 顺著这条水色略显浑浊的支流一路向南,很快就进入了一片苍茫群山之中。 原本还算开阔的水面迅速收窄,变成了峡谷深流。 两岸峭壁如削,直插云霄,將月光遮蔽了大半,使得水中光线愈发昏暗。 再往前行,只见山中古木参天,枝叶交错如盖,藤蔓如巨蟒般垂落水面,瀰漫著一股原始而蛮荒的气息。 水汽中夹杂著泥土的腥气和草木腐烂的味道,显然这里人跡罕至。 『此处便是横断真州南北的天都山地界了。』 何胜放慢了御水速度,心中梳理起飘哥有关天都山的相关记忆。 『这天都山乃是妖兽横行之处,山中虽无堪比结丹修士的三阶妖王坐镇,却盘踞著几头堪比筑基修士的二阶大妖。 一个个凶名赫赫,寻常修士不敢轻易涉足。 不过...』 何胜心头忽地一动,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地点,万寿潭! 那地方位於天都山中一处隱秘峡谷內,足有十余里宽的深潭中,藏著一座由二阶大妖开闢的水府。 『开闢那座水府的二阶大妖乃是一头星背玄龟,与何家有著极深的渊源。』 简单来说,这星背玄龟乃是百草谷何家老祖当年的灵宠。 两百年前, 那位何家老祖以炼气大圆满的修为,占下了百草谷,而后繁衍生息,由此开闢出了何家一脉。 待其九十九岁寿尽坐化后,这只通了灵性的星背玄龟便成了无主灵兽。 但它並未直接离开,而是念及旧主恩情,又在何家待了近百年,一直接受何家的供养,亦守护著何家。 『一直到飘哥出生前二三十年,这头老龟许是发现了什么机缘,这才悄然离开了百草谷。』 后来,这星背玄龟不知得了何等机缘,成了堪比筑基修士的二阶大妖,並在万寿潭开闢了水府。 而成为二阶大妖后,这头星背玄龟还曾回过何家一次,与何家的联繫一直没断。 『当初飘哥能抗住几大筑基家族的联手打压,一举成功筑基,还是多亏了老龟的庇护。』 只是等飘哥筑基后,双方关係开始逐渐疏远。 特別是飘哥进入筑基中期后,一度流露出想让星背玄龟回归何家,担任『镇族灵兽』的想法,双方更是渐行渐远。 可即便如此,老龟与何家的联繫也没断过,何家依旧会三五不时地送来一些供奉给星背玄龟。 『简言之,老龟对何家还是念旧情的,只是与飘哥不对付。 毕竟堂堂二阶大妖,吃饱了撑著给自己头上再找个主人? 占山为王,称霸一方,不香吗?』 何胜转念一想,喃喃道: “飘哥虽与老龟不对付,但我又不是飘哥! 如今屁股后面有强敌缀著,一路奔逃下来,法力与神识都消耗不小,急需休整一番。 不妨厚著脸皮装作缓和关係,去登门拜访老龟。 一来,可借老龟的水府稍作休整; 二来,说不得还能借老龟的庇护,一窥身后那追索之人的全貌!” 计划通! 何胜越是深想,越觉得此法可行。 要知道妖兽与人类修士不同,星背玄龟浑身坚若精铁,防御力极强,远超同阶人族修士。 更何况,它既然能开闢水府,府內定有防备手段,易守难攻。 『而且这天都山內也不是能隨意撒野的地方。 山中几位二阶大妖可谓同气连枝,互为犄角之势。 否则,也不可能一直安稳扎在此处。 只怕早就被金云门那位假丹修士给灭了!』 简单来说,若那身后追索的修士当真敢打上水府,老龟只需发出讯號,便能呼朋引伴。 『届时几头二阶大妖联手,说不得就有机会彻底脱身,甚至...』 何胜眼中精光一闪,当下再不犹豫,朝著万寿潭的方向疾驰而去。 ...... 夜空下, 一道青色剑光如流星赶月,一路追至了浑龙江的分岔口。 但等越过分岔口,一路跟著主流江水又前行了数里后,叶绍宸猛地收敛剑光,悬停於半空之中,眉头紧锁,目光死死盯著前方奔腾向东的江水。 “奇怪...” 他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不定之色。 “法力波动痕跡,怎会在此处凭空消失了?” 这一路追来,叶绍宸之所以能死死咬住何胜不放,並非他的神识真有那么逆天,能隔著十数里锁定目標。 实则是因为他手中握有一件特殊的尺类法宝雏形,寻灵尺! 此宝乃是他师尊所赐,不仅威能不凡,还能用於探查天地间的灵力波动。 故而,叶绍宸只需祭出此宝,再配合他苦修多年的一门独门瞳术『破妄金睛』,便能敏锐地捕捉到修士御器或施展法术时,残留在天地间的细微波动痕跡。 哪怕何胜的御水之法极为高妙,但难免在水中留下丝丝缕缕的灵力涟漪。 在寻灵尺与破妄金睛的加持下,这些涟漪就如同黑夜中的火把,清晰无比。 可偏偏到了这分岔口,主流向东的江水中,那股法力波动痕跡竟戛然而止,仿佛何胜此人直接蒸发了一般。 “莫非他上了岸? 还是施展了什么彻底隔绝气息的秘法?” 叶绍宸心中略觉烦躁,神识再次扫过四周。 忽然,他心念一动,目光转向了之前岔道口那条拐向南边的支流。 “不对! 若是上岸,岸边必有一二痕跡; 若是秘法隔绝,之前的痕跡也不会断得如此乾脆。 唯一的解释...” 叶绍宸眼神一亮,道: “这廝定然在之前的岔道口转道了!” 叶绍宸当即迴转岔道口。 “起!” 叶绍宸一声轻喝间,就见一柄约莫三寸长、通体晶莹剔透的玉尺从他掌中飞出。 紧跟著, 他双手掐诀,双目之中隱隱泛起一层淡淡的金芒,运转起瞳术『破妄金睛』。 唰! 那玉尺一跃遁入支流的江水中,隨即射出一道肉眼难辨的波纹,向著南侧支流的水面扫去。 片刻之后,玉尺顶端忽地亮起一点微弱的红光,叶绍宸眼中隨之显化出一条淡到几乎要消失的痕跡。 “那廝果然在此转道了!” 叶绍宸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不管你是什么鬼东西,心思又何等狡诈,但只要你还动用法力,就休想逃出我的手掌心!” 话音未落,他周身青光再涨,御剑之势更急,宛如一道青色闪电,一路朝前疾行。 很快,就见一道剑光划破夜空,直入天都山腹地。 第五章 万寿潭水府 万寿潭,水波不兴。 一座由巨大青石堆砌而成的水府大门,静静矗立在潭底。 大门之上刻满了粗獷却繁复的阵纹,散发著灵压波动。 何胜一眼扫过,倒是看出几分熟悉的痕跡,晓得这是飘哥的阵法授业恩师李道云的手笔。 “玄龟前辈,何胜自万辰山南返,途径此地,特来拜访,还请前辈一见。” 何胜的声音透过水波,清晰地传入府內。 他並未將姿態放的如何低,毕竟那不符合飘哥的人设,但仅仅『前辈』二字,却已然说明態度。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沉默。 『莫非,我低估了星背玄龟与飘哥之间的嫌隙?』 约莫过了百息时间,就在何胜有些自我怀疑的时候,那看似坚不可摧的石门才发出一阵沉闷的轰鸣,缓缓向两侧打开。 一股潮湿厚重的气息扑面而来,映入眼帘的是一条宽敞的水道,两旁点缀著散发著柔和光芒的夜明珠,將水府內部照得如同白昼。 水道尽头,是一座巍峨的大殿,殿顶高耸,樑柱皆由整块的一阶中品灵材冷星石雕琢而成,透著一股森严与奢华。 记忆中,飘哥只来过一次这水府,但多少是有些印象的。 何胜循著记忆,一路直入大殿。 只见大殿正中,盘踞著一头庞然大物,正是那头星背玄龟。 其龟身足有数丈大小,背甲上星辰纹路流转,乍一看去,好似一座移动的小山丘,压迫感十足。 星背玄龟那双如灯笼般大小的巨眼微微睁开,瞥了何胜一眼,淡淡道: “何道友专程登门,莫不是又要旧事重提吧?” 老龟口中的旧事,自然是飘哥当初让其回归何家的提议,由此可见,老龟至今仍旧耿耿於怀的。 好在何胜心头早有准备,手腕一翻,取出一个精致的玉盒,道: “晚辈此番前往万辰山参加万师兄的筑基庆典,席间一干筑基修士互通有无, 眼见有一位同道拿出这二阶灵材星璇砂,想著前辈定然喜欢,便將之换取到手,特此奉上。” 何胜这又是主动奉礼,又是自称『晚辈』,主动低头以图缓和关係的意味流露无遗。 老龟自然会意,它作为妖兽中的长生种,向来是颇具智慧的。 它晋入二阶之后,之所以还与何家没断掉联繫,一方面是为了继续得到何家的供奉,另一方面自然是希望拥有在天都山外的奥援。 这也是为何它与飘哥不对付,却依旧没彻底与何家断开联繫的原因。 毕竟,飘哥已然是筑基中期修士,而且修行天资极高,未来是有可能更进一步成就假丹,乃至是结丹修士的。 “阿胜你有心了。” 老龟接收到何胜释放的低头信號,也是就坡下驴,称呼一改也算是承认了何胜这个晚辈,並顺势將那星璇砂收起。 此物倒真是对它有不小的用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 至於这星璇砂的来歷,的確是飘哥从庆典上的筑基同道手中换来的,但自然不是为了送给老龟,而是飘哥在为进阶筑基后期做准备。 筑基修士一旦晋入筑基后期,法力会有大幅度提升,可以勉强驱动法宝雏形。 故而,不少资材颇丰的筑基中期修士,会早早开始筹集上等灵材,为进阶之后炼製法宝雏形做准备。 “青儿,白儿,还不速速前来给阿胜奉上灵果灵酒。” 老龟显然对星璇砂这份厚礼相当满意。 话音刚落,就见其身后的两条狭窄水道中忽地游出一青一白两条水蛇。 这两条水蛇虽只有手臂粗细,但周身鳞片泛著灵韵光泽,显然都是开了智的妖兽。 这两条水蛇各自顶著一个托盘,一者装著几个寒气森然的白色灵果,一者装著一个精致玉壶。 何胜倒也不客气,他甦醒以后,儘管神秘生机之力修復了伤势,但身体一直处於一种疲惫状態,不断发出进食信號。 可惜,由於之前一直身处险境,只能强忍著。 眼下灵果端上来,鼻尖嗅到这白色灵果的淡淡香气,当即取来大口吞吃,又取过灵酒豪饮。 灵果灵酒轮番入腹,何胜就觉一股股暖流生出,身体疲惫之感立时大为减轻,丹田法力则好似受到滋润一般欢腾起来。 待又饮下一杯灵酒,何胜自觉时机差不多了,不由道: “晚辈此次在万师兄的筑基庆典上,有幸聆听了金云门那位假丹太上长老的讲道。 当时便听得如痴如醉,却总感觉隔著一层窗户纸捅不破。 不过南返途中,心中似有所悟, 不知前辈能否安排一处僻静之地,容晚辈闭关参悟一二? 若能藉此突破,定不忘前辈今日之恩。” 星背玄龟闻言,那双巨大的龟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假丹修士讲道的確是难得机会,不过要说何胜能就此突破,老龟却是不怎么相信。 它也耳闻了何家近几年的一些事,只觉根源还在於何胜修行受挫,迟迟无法突破筑基后期,导致生了心障,才会行事越发乖张。 不过何胜眼下所求可谓微不足道,它自然也不会拒绝,只道: “既如此,青儿领阿胜去静思洞吧,那里僻静清幽,最宜静修参悟。” “多谢前辈成全!” 何胜致谢后,那条名为『青儿』的青色水蛇立时游到前方带路,领著何胜穿过几条曲折狭长的水道,来到了一处隱蔽的水洞前。 “何前辈,此处便是静思洞了。” 这不足丈长的青色水蛇不过一阶妖兽,气息与炼气中期修士相类,自然对何胜颇为恭敬的。 何胜环顾四周,一边查看周围水道分布,一边取出那柄碧蓝色罗伞,之前那只怪鱼被收入罗伞中,此时已然没了生息。 “第一次见面,便以此作为见面礼吧。” 何胜隨手將罗伞中的怪鱼取出递给青蛇,这小蛇的竖瞳顿时放光,蛇杏乱吐,垂涎欲滴。 “仙师可当真?” “自然!” 青蛇当即一口吞下怪鱼,一脸满足之色。 何胜见此趁机问道: “玄龟前辈將这洞府布置得当真巧妙,却不知是否还有其他出口? 万一遇到紧急情况...” 这青蛇得了好处,又见何胜態度亲和,嘴上自然也把不住门,顺嘴道: “仙师放心,咱们这万寿潭水府中,什么都不多,唯独水道可谓四通八达。 就说这静思洞內,就藏著一条隱秘水道,可直通地下暗河。” 青蛇说著,用尾巴指了指水洞內一处不起眼的角落,何胜神识扫去,果然看到一条狭窄幽深的水道。 见此,何胜心中大定,暗道: 『有这条水道在,哪怕那位疑似结丹修士当真打上门来,只要老龟稍加阻拦,我从这条水道悄然溜走,可谓神不知鬼不觉!』 何胜心头一喜,又取出些灵石赏给了青蛇,这傢伙喜意更盛,倒是彻底打开了话匣子,絮絮叨叨地说了起来: “说起我们天都山,这几年有些不太平。 几位大王虽然同气连枝,但也不是没有摩擦。 特別是几年前山中还传出一个大消息,说是北面的黑藤岭深处有宝光现世,几位大王都派人去查探过,好像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几位大王为此还大打出手,连黑藤岭都被打没了一半。 ...” 何胜耐心地听著,时不时附和两句,直到青蛇把知道的山中秘闻、几位大妖的喜好、以及地盘划分都说了个遍,这才找了个藉口將其打发离去。 送走青蛇,何胜立刻进到水洞內,確认了那条通往暗河的水道確实畅通无阻后,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有此后路在,倒也能好生调息一番了。” 何胜长舒一口气,盘膝坐在一块平整的青石上。 自打甦醒之后,他一路都在奔逃,法力本就不多,却只能苦苦支撑。 神识消耗亦不小,那微澜意境虽玄妙,但加持於神识之上,也有几分额外消耗的。 眼下到了这万寿潭水府,有了老龟在前面顶著,身边又有后路,何胜自然准备好生调息恢復一番。 他先是服下几粒恢復法力的丹药,感受著药力在体內化开,隨后尝试学飘哥打坐吐纳炼气。 儘管初时还有些生疏,但《清澜水元功》並非多么高深的功法,有飘哥的记忆经验在,何胜很快便摸到门道。 隨著功法的运转,之前进用的灵果灵酒所生就的灵气开始在经脉中流转,经过经脉的挤压与功法的打磨,化作一滴滴水珠般的法力,最终匯入到丹田灵海之中。 一滴, 十滴, 百滴, ... 灵海上仿佛下起一场雨,一滴滴水珠串丝成线一般落入其中。 『按照《清澜水元功》所述,筑基中期修到顶峰,灵海共有三千六百滴法力。 功法运转一个大周天,哪怕藉助恢復法力的丹药,至多只能恢復七八百滴法力。 ...』 何胜心中念头转动,他按照飘哥记忆计算了下,筑基中期阶段,功法运转一个大周天大致需要半个时辰。 他眼下灵海內的法力尚未恢復过半,倒是想继续调息,可问题是哪来的那么多时间。 毕竟,一直缀在他身后之人,相距他並没有多远的。 『却不知微澜意境能否加持到功法运转上?』 何胜心中灵光一闪,忽地生出一念。 这也不奇怪,反正他之前都將微澜意境从水遁术中剥离出来,加持到了神识感知上,还大获成功的。 何胜想到便做,立时摒除杂念,观想起『微澜意境』,同时运转《清澜水元功》,试图让两者相合。 嗡... 何胜的感知仿佛化作了天地间最细密的罗网,感知遍布整个万寿潭。 这份感知却与神识感知有所不同,竟是能『看』到星星点点的五彩光点。 这些光点乃是微量灵气,本是肉眼不可见,散溢於天地间,含量极其稀薄,寻常修士根本难以察觉。 但这水府之內却有所不同,万寿潭有著一条二阶灵脉,老龟也正是因此,才会在此开闢水府。 何胜眼下『看』到的微量灵气,绝大部分都源自灵脉。 而隨著他运转功法,这些微量灵气好似受到牵引般朝著他蜂拥而来。 啵! 何胜身周仿佛泛起了一圈无形的涟漪。 只见洞府內的水汽中,无数透明光点被强行剥离、抽取,化作肉眼难见的微小水珠,直接透体而入! 这些水珠甫一入体,便无需经过繁琐的初步炼化,直接在经脉中凝结成团。 原本需要至少一炷香才能积攒的灵气量,在意境加持下,短短数息之间便已充盈经脉。 紧跟著, 这些灵气团如百川归流般,经过经脉匯入丹田,继而如同暴雨般连绵不绝的落入灵海之中。 短短时间內, 丹田內的法力便恢復了近千滴! 何胜万万没想到,以微澜意境加持《清澜水元功》后,连吐纳修行的方式都產生了本质变化。 原本的功法修炼方式,是在进用灵食灵丹,体內生就出灵气后,先运转功法將体內丝丝缕缕的灵气吸纳到丹田中, 然后按照功法要求的路线,將灵气在经脉中运行流转,藉助经脉的挤压与功法特定的打磨,最终炼化为特定的法力。 可加持微澜意境后,不仅能从天地间直接吸纳微量灵气入体,更少了后面的步骤,直接就是百川归流,法力成於微澜匯聚之间。 『而且加持微澜意境后,不仅法力恢復速度比之前按部就班吐纳调息快了近三分之一,花费的时间更是少了近半。』 何胜心中大喜,当真觉得领悟出微澜意境是捡到宝了。 可转瞬间,让他更惊讶的事发生了! 咔嚓... 无形之中,似乎有一层极为坚固的存在碎开了。 何胜连忙体悟了下,才发现碎开的竟是阻滯了飘哥三年之久,让其无论如何努力都无法突破的修为瓶颈! 第六章 筑基后期 『这怎么可能?!』 何胜万万没想到,被飘哥视作拦路虎,给予其极大挫败,甚至让其性情大变的筑基中期瓶颈,竟然被自己轻而易举的捅破了! 『如此一来,岂不是说...』 何胜转念间想到了什么,立时以微澜意境加持运转功法! 咔咔咔... 连绵不绝的碎裂声,在何胜的识海中炸开。 那层阻滯了飘哥三年的坚固瓶颈,在微澜意境的衝击下,开始彻底溃散! 这原本好似壁垒的瓶颈,並非被蛮力撞碎,而是被意境所化的千万滴微小水珠渗透、瓦解。 隨著坚固瓶颈的碎裂,一股前所未有的通透感瞬间席捲全身。 霎时间, 何胜只觉丹田內的法力暴涨,如同决堤的天河之水倒灌入灵海之中, 眼见著就要漫出来,可在微澜意境加持下,灵海竟是被生生撑大。 同时,法力本身亦发生了改变,一滴滴法力变得更加细密、凝练、精纯... ...... 万寿潭水府的主殿內, 星背玄龟庞大的身躯盘踞在玉台之上,龟甲上的星辰纹路正散发著温润的毫光。 在它面前,一条足有两丈长、生著满脸肉须的巨型鲶鱼精正口吐人言,语气中满是阴鷙。 “玄龟大王,那人族修士定然没安好心,您千万別被蒙蔽了啊!” 鲶鱼精的声音像是砂纸摩擦,带著一股令人不適的黏腻感。 鲶鱼精名为黑须,是这天都山外围有名的墙头草,此刻它正卖力地拱火: “前辈血脉尊贵,寿元悠长,何必跟这些心眼儿堪比马蜂窝的人族修士来往? 要说实在,还得是咱们山中的几位大王,特別是千足王,那可是盛意拳拳啊。 ...” 星背玄龟那双灯笼般的巨眼微微眯起,对於鲶鱼精的挑拨离间,它左耳进右耳出。 它心中雪亮,这黑须是那万崇岭那头二阶蜈蚣精派来的说客,无非是想让自己切断与外界的联繫,好被他们裹挟著去爭夺黑藤岭的东西。 『不过眼下还不是和万崇岭那头蜈蚣精撕破脸的时候。』 老龟一边忍受著鲶鱼精的聒噪,一边却將心神落到被他存放於龟甲內的一个玉盒上。 它心神一动,盒盖开启,一片明亮的星辉显出,盒中正是何胜所赠的星璇砂。 “这小子,倒是捨得下血本。” 老龟心中很是满意,这星璇砂对它可有大用。 它当即龟背轻抖,那星璇砂便化作一道流光,被直接吸纳到龟背上,一点点融入了那厚重的龟甲缝隙中。 唰。 龟甲內原本暗淡的星辰纹路,仿佛被注入了生命源泉,瞬间变得明亮璀璨起来,一股古老而苍茫的气息自老龟体內缓缓甦醒。 『这星璇砂果然能进一步让血脉觉醒!』 老龟感受到体內的变化,心內不由大喜。 妖兽与修士是不同的,妖兽修行首重血脉,血脉的等级决定了能成长的上限, 而血脉的觉醒程度,则决定了妖兽的成长速度以及能获得的本命天赋。 『我的血脉等级不过玄级,若无逆天机缘,两千年寿尽之时,也註定无法突破到三阶。 不过我身负的星玄血脉,若能觉醒传闻中的【应星】本命天赋,或有一线逆天改命的可能...』 老龟所谓的星玄血脉实则就是他龟甲中蕴含的星图,其乃是血脉封印与潜力的具现。 每吸纳一份蕴含星辰属性的珍稀灵材,星图便亮一分,血脉便觉醒一分。 老龟静静感悟了下体內甦醒的古老气息,一时间大有所得,心头对何胜的態度自是更加柔和。 『看来这小子终於恢復正常了,只要心境平稳,日后应该能突破筑基中期的瓶颈。』 何胜却不知道,自己误打误撞之下,所赠的星璇砂让星背玄龟对他大为改观。 要知道对於对老龟来说,这等能提升血脉觉醒程度的二阶灵材,比一些三阶宝材都还要更加珍贵。 『此番得了这小子的助益,倒是该正经回些厚礼才是。』 星背玄龟虽是长生种,且智慧远胜寻常妖兽,但性情还是相对厚道的。 它正琢磨著,忽地,那双灯笼大的巨眼目光一凝,猛地转头望向静思洞的方向。 轰! 一股强大且极具压迫感的法力波动,如同沉睡的巨兽甦醒,正以静思洞为中心,一圈圈地向外扩散。 那浑厚的灵压,赫然是筑基后期修士才有的气象! 『这是...阿胜突破到筑基后期了?!』 饶是以老龟活了数百年的定力,此刻也不由得失態。它庞大的身躯微微前倾,神识死死锁住那处水洞,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它刚才还觉得何胜终於恢復正常,有望日后突破瓶颈,可转头间,何胜就直入筑基后期了? 这可是筑基后期,不是什么大白菜! 单纯以法力来说,何胜已然远远超过了它。 毕竟,老龟虽步入二阶已然数十年,可它法力成长十分缓慢,单以法力来说,只相当於筑基初期的修士。 不过妖兽的实力本就不单纯依靠法力,与人族修士的战力计算方式有极大的差异。 『这胜哥儿...莫非当真天资卓绝? 听金云门的吴老鬼隨便糊弄两句,就能有所开悟,一举突破困扰数年的瓶颈,晋为筑基后期?』 老龟心中飞速盘算,它太清楚筑基后期意味著什么了。 『以胜哥儿的天资才情,只要日后不再那么乖张,想来很难招惹到什么厉害人物。 若能好生准备个几十年乃至上百年,以何家攫取资材的能力,一个假丹是板上钉钉的事! 若是再有些机缘,甚至有可能成为结丹真人!』 结丹真人... 老龟只觉对於尚不满四十岁,却已然筑基后期的何胜来说,並非什么遥不可及的目標。 想到这,老龟那颗古井无波的心,此刻加速跳动起来。 『或许...是该考虑考虑要不要回归何家了。』 星背玄龟心思百转,它自然不愿意头上多个筑基期的主人, 可要是主人换成假丹甚至结丹真人,那一切又不一样了。 要知道假丹或者结丹真人获取高阶珍稀资材的能力,远非筑基修士可比的。 老龟完全可以重新成为灵宠,藉助主人的实力与渠道获取足以逆天改命的珍稀资材。 而假丹寿五百,结丹真人也至多寿八百,根本活不过老龟。 『只要忍个几百年,说不得到时候我就是一方妖王了!』 老龟心头又打起了『苟在何家熬老头』的主意。 就在星背玄龟盘算的同时,一旁的鲶鱼精也感受到了静思洞传来的动静,登时咋呼道: “玄龟大王你看,我就说那人族修士没安好心吧? 刚入水府这才多大一会儿时间,就搞出这般...” “聒噪。” 老龟对其本就厌烦,懒得再听这蠢物废话。 它那庞大的龟首微动,一股沛然莫御的吸力自口中生出。 “玄龟大...大王您干什么?我可是千足大王派来的...” 黑须鲶鱼精的话还没说完,庞大的身躯便不受控制地飞向老龟那张开的大口。 咔嚓。 伴隨著一声清脆的骨裂声,这位喋喋不休的说客便成了老龟腹中的点心。 老龟慢条斯理地咀嚼了几下,只觉得这鲶鱼精满腹的坏水倒是让肉质多了几分別样的鲜味。 “也罢,先压上一铺重注再说!” 老龟心头已然有了主意。 就见它抖了抖龟背,就见一块拳头大小、通体雪白剔透的晶体落到了爪旁。 此物一出,整个水府的温度都骤降几分,水波中甚至凝结出了细碎的冰晶。 寒魄玄晶石,三阶下品宝材! 这可是老龟当年遇到的那番机缘中,唯二得到的三阶宝材之一,是足以能当做法宝炼製主材的珍贵宝物。 “青儿!” 老龟唤来那条青色水蛇,將寒魄玄晶石装入一个石盒,封住其外溢的寒力后,將之推了过去。 “將此物送去静思洞交给胜哥儿,就说这是我恭贺他突破瓶颈,晋入筑基后期的贺礼。” 青蛇立时点点头,顶著石盒钻入水道,往静思洞去了。 『胜哥儿得了这寒魄玄晶石,多半会以之炼製法宝雏形。 之后若是成就假丹乃至结丹真人,这法宝雏形定然就是他的本命法宝! 到时候,他看到这法宝,自然就能念及我老龟,有了这情分在,我也能从容进退了。』 老龟正得意於自己的盘算,背上的龟甲却陡然亮起,隨即一股危险的警兆爬上心头。 咚! 一声巨响,伴隨著地动山摇的震盪,猛地席捲了整个万寿潭! 整座水府像是被人用巨锤狠狠砸了一记,穹顶簌簌掉落碎石,四周的水波瞬间变得狂暴紊乱。 那守护水府的二阶大阵,竟在这一击之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什么情况? 老龟大惊,立时感应了下,才发现水府之外,一名背负长剑的少年,正催动一柄通体晶莹剔透的玉尺在轰击水府大门! 第七章 不对劲 『法器? 不,是法宝!』 老龟感受到那玉尺上散发的灵压登时大惊,可转念间又觉得不对。 『若当真是结丹真人,只怕一击就破了守护大阵。 毕竟我这阵法虽是李道云布设的,但终归不过二阶中品的星光水壁阵,绝难挡住结丹真人以法宝轰击的。』 老龟心念急转,神识透过大阵缝隙谨慎探出,一番仔细感应后,紧绷的神经鬆弛了下来。 『原来並非结丹真人,只是个手持法宝雏形的筑基后期修士。』 打探清楚情况,老龟心头迅速沉稳下来。 它深知此时万万不可自乱阵脚,更不能被对方轻易试探出虚实。 “既是同阶之爭,又有阵法之利,倒是不必过於慌张。” 老龟低语之间,再度抖动了一下龟身,就见背甲上的星图纹路缓缓亮起,与水府四周的阵基遥相呼应。 (请记住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星光水壁阵可是他当年花了不小的代价,请李道云专程为它量身打造的,与它相性极为契合。 “星引其辉,水守其形。” 老龟心神沉入阵法核心,大阵立时生出玄妙变化。 层层叠叠的水浪匯聚到水府大门前,形成一层层水壁不说,水壁之中还折射出一道道幽玄星光。 紧跟著, 老龟藉助血脉赋予的几分操纵星光之能,將星光尽数导入层层水壁之中。 剎那间, 原本看似柔弱的水壁变得幽玄深邃,每一层水波都折射著星辉,衍化出重重叠叠的幻影,將水府大门护得严严实实。 这便是此阵的玄妙之处, 以柔克刚,以幻乱真。 “不过,单凭防御终究被动,得早作筹谋才是。” 老龟心思縝密,它心知水府外那名筑基后期修士来者不善,手中那件玉尺法宝雏形更是威能不凡。 所谓久守必失,它可不愿与这突然冒出来的未知敌人硬碰硬,当下唤来那条白蛇。 眼见那白蛇身子颤颤巍巍,一副心惊胆颤的模样,老龟温言道: “白儿,莫要惊慌。 门外不过是个仗著法宝雏形逞凶的筑基修士,一时半刻破不了水府大阵。 你且从南面的秘密水道出府去,隨后往万崇岭、天盪峰、毒瘴沼几处,寻几位大妖求援。 只管告诉他们实情,直言若能打杀这修士,其隨身之物,老龟我分毫不取。” 白蛇怕归怕,但听到老龟让它从另一面出水府去求援,当下连连点头,然后朝著后方秘密水道游去。 老龟见其离去,又看了静思洞方向一眼,暗道: 『只要能坚持一时半刻,待胜哥儿突破了,我与他携手御敌,又有一二忍不住贪心的大妖来相助,门外这莽撞修士哪怕不死也要脱层皮!』 老龟自觉得计,龟甲上的星光与阵法水波缓缓交融,庞大的身躯如山岳般静臥,开始专心操持起阵法来。 ...... 静思洞內, 何胜浑身一震,髮丝无风自动,缓缓睁开双眼。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法力已然完成了量与质的双重提升! 一来,原本灵海中的三千六百滴法力,暴涨到了四千八百滴; 再者,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法力变得更为精纯绵密。 『当真没想到这般容易就突破到了筑基后期,儘管法力总量只提升了三分之一,可被微澜意境洗炼过的法力却要比之前精纯的多。 若是单纯比消耗,只怕眼下的法力能强出之前筑基中期巔峰时一倍上下!』 若將一滴法力量化为1点基础法力值,何胜突破之前的法力精纯係数为1.0,故而总法力值为3600点。 可他如今突破后,基础法力值达到4800点,经过微澜意境洗炼的法力精纯係数则达到了1.5, 总法力值便高达7200点,自然比之前强出一倍。 何胜一脸喜色,只觉微澜意境著实厉害。 不仅让他领悟水遁之术, 加持神识还能远扩十余里, 融入功法修行后,不仅吐纳炼气的效果大幅提升, 更是一举突破了困住飘哥三年之久的瓶颈, 还能洗炼法力,大幅度提升法力精纯度。 『不过细细想来倒也正常吧,毕竟这可是实打实修炼了將近十年高阶法术领悟所得, 若换做每日修炼三个时辰法术,则需要四十年; 每日修炼两个时辰法术,更是需要六十年!』 更別说,这期间有很长一段卡瓶颈的时间,让修炼之人毫无所得。 要知道飘哥卡了三年的修为瓶颈,整个人就性情大变,疯狂作死。 又有几个人,愿意为了未知的收穫,几十年如一日地打磨参悟法术? 万一没收穫呢? 而且筑基修士看似寿元有两百多载,可若真有志於结丹,时间却並不那么宽裕,毕竟积累资材都要花费大量时间。 何胜整理飘哥的修行记忆,结合其阅读过的前人修行手札,以及与一眾筑基修士交流所得, 总结出筑基期修士的修行,主要分作三个部分: 其一,提修为。 大部分前路尚未断绝的筑基修士,都会把將近乎三分之一乃至更多的修行时间,用於吐纳炼气增进法力修为; 其二,搞资材。 其他时间,则大部分用於打磨自身仙艺,以筹集资材; 其三,升战力。 最后剩余的时间,大多修士都会用来提升自身战力。 普遍的选择是祭炼法器,特別是进入筑基后期,祭炼法宝雏形更是显著提升战力的不二选择。 很少有筑基修士会拿出大量时间修炼法术,哪怕是高阶法术。 『修炼法术的时效比的確太差了,对於战力的提升也远远没有祭炼几件极品法器,又或法宝雏形来得立竿见影。』 更別说悟性不足之人,修炼法术就是单纯的修炼,很难有所开悟。 『看似费力不討好的选择,但只要投入足够的修炼时间,並拥有一定的天资,就能收穫远超寻常的天大好处。 或许,这是藏在修行中的秘密?』 想到此处,何胜抬手看了眼刻漏水滴的信息。 【清澜御水诀(出神入化):110/1000】 (总计修炼时间:九年九个月二十八天) 『之后还是要继续修炼这高阶法术,或许突破了出神入化境界,又有新的大收穫?』 想归想,何胜又看了看刻漏本身显化的信息。 【当前可支配修行总时长:两个月十九天】 显然,这点子时间根本不可能有什么提升。 “眼下我借水府庇护,不仅法力恢復圆满,甚至还突破到了筑基后期,哪怕身后追索之人打上门来,也多了几分周旋的...” 何胜正盘算著,可话音未落,只听轰的一声,水府竟是天摇地动起来。 『真打上门来了?! 我这乌鸦嘴...』 何胜心头无语,神识立时锁定住那条通往地下暗河的水道,考虑要不要立刻开溜。 但他很快发现,水府之中灵力骤生波动,水波之中隱现幽玄星光。 飘哥好歹是阵法行家,何胜承袭其记忆,倒是很快看出这是老龟在亲自操纵水府的守护大阵--星光水壁阵。 而在老龟的操控下,水府竟很快安稳下来, 儘管水府大门外时不时传来巨大的灵力波动,但水府却安稳如山。 『还真是飘哥之前感应出错? 一直追索在后面之人,当真並非结丹修士?』 何胜也发现了奇怪之处,倒不急著开溜了,只將微澜意境加持神识之上,扩出水府外进行打探。 不到里许的距离,门外手持玉尺的少年,整个人被神识纤毫毕现地具现在何胜的识海中。 『万辰山外隔空一击秒杀飘哥的就是此人! 其居然只是筑基后期修士,且法力波动並未比我眼下强上多少!』 何胜心头大感震惊,若说之前他通过种种蛛丝马跡,感觉到不对,猜测对方並非结丹修士。 可眼下实锤对方確实只是筑基后期修士后,他更加感觉到不对。 『飘哥再废,好歹是银沙河第一修士,斗法经验不缺,双方修为仅差一个小境界,凭何会被对方隔空数十丈一击秒杀? 还会错认对方是结丹修士? 这中间...肯定有大问题!』 何胜並没有因为对方是筑基后期修士而有所放鬆,反而更加警惕起来,毕竟未知才是最危险的。 就在这时,他神识感知中,发现青蛇顶著个石盒悄然游动过来。 同时,静思洞外有隱有神识打探,何胜立时辨別出是老龟在打探他的情况。 『先稳一手。』 何胜心念一动,立时闭上眼睛,做出一副仍旧在入定中的模样。 实际上,他却在识海內反覆回忆飘哥被负剑少年一击绞碎心脉的那一幕。 一遍。 十遍。 百遍。 ... 直到何胜心头灵光一闪,沉入微澜意境中再回想这一幕记忆时,终於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第八章 超倍返还 在微澜意境的加持下,回忆在识海中被拉长到极缓,何胜得以完整还原当时的情景,且能够从极细微处进行观察。 当时, 负剑少年突兀地从天而降,但並未一出现就立刻动手,而是说了一句: “区区乡野杂修,也敢这般张狂,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待话音落定,方才相隔数十丈一指点出,而后就见一道青色剑光破空袭向飘哥。 这一切发生的时间虽短,但斗法经验丰富的飘哥却已然做出了三层防护。 先是祭出了一件盾牌法器护持身前; 又用出水甲术在身上凝练出一件淡蓝色光甲; 最后取出一张二阶上品的防御符籙金钟符,扣在手掌心上。 那青色剑光袭来后,飘哥立时觉得不对,可因为剑光来的太快,已然来不及躲闪,第一时间便催动了手中的金钟符。 之后的情况变成了,剑光一击洞穿了飘哥的盾牌法器。 何胜於此处反覆观察,发现这道剑光虽然威能极盛,但实则在击穿飘哥祭出的极品防御法器磐石盾后,剑光变淡了许多。 『也就是说,剑光在此时的威能已然衰减了不少!』 飘哥虽然大惊失色,但应对並没有出错, 提前催动金钟符后,二阶上品的防御符籙瞬间在其身周形成了一道防护金光。 按理来说,威能已然衰减不少的剑光,撞上防护金光后,威能会被进一步削弱。 可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青色剑光竟瞬间穿透了防护金光。 堂堂二阶中品的金钟符,未能对剑光有丝毫削弱,仿佛是假冒偽劣產品一般。 不单如此,青色剑光隨即又瞬间穿透了飘哥凝练在身上的淡蓝色光甲。 水甲术同样未对剑光起到丝毫用处,亦未能削弱其半分威能。 也就说三道防护手段中,只有磐石盾有效果。 接下来,自然就是飘哥被这一道剑光绞碎了心脉。 『飘哥绝谈不上菜,应对也没什么错处, 可到头来被负剑少年一剑秒杀,关键就在於那道剑光无视了金钟符与水甲术这两重防护。 否则,绝不可能这么窝囊的就被一击秒杀。』 何胜反覆观察记忆,不由联想到穿越前的某种游戏设定,得出一个大胆的结论! 『莫非...那道青色剑光有无视法力防护的效果?!』 无论金钟符与水甲术,都只是纯粹以法力形成的防护手段,与磐石盾最大的不同就在於,法器是有实体的。 『青色剑光是实打实洞穿了磐石盾,甚至让这件极品防御法器有所损坏, 可金钟符与水甲术生出的法力防护都未遭到破坏,青色剑光却视若无睹,直接穿透过去。 所以...只有这个解释能说得通! 而飘哥之所以误认为对方是结丹修士,就在於他没来得及仔细分辨, 只以为那道青色剑光一举破去了自身三重防护,认为对方完全碾压自己,由此怀疑对方是结丹修士。 无视法力防护... 何胜心头对自己的推断颇感震惊,他原本以为自己的微澜意境够牛逼了,却没想到转头就碰见一个纯纯的机制怪。 『看来这方世界的修行,要比我预想的还要复杂与玄妙啊。』 眾所周知,数值怪是不如机制怪的。 『这就好比王者里面,原始人再强,干得过三体人? 到头来还不是被秀的哪儿哪儿都是。』 所以要对付机制怪,首先要让自己也成为机制怪,这是共识。 问题是怎么成为? 何胜审视眼下自己的状况,晓得只有微澜意境或许有可能更进一步,成为机制核心的存在。 『所以,还得继续往《清澜御水诀》中投入大量修行时间方可,但问题是时间从哪来?』 何胜眼下剩余的可支配修行时长只有两个多月,对於已然出神入化之境的《清澜御水决》根本没什么大用的。 他將目光投向了掌心的刻漏,率先锁定住仅剩的另一门法术《清澜润物诀》。 『这门法术也是进入筑基后才能修炼的高阶法术,其本身更像是灵植夫一道的配套技能,能促进灵植生长,並一定程度缩短灵植成熟的周期。』 法术是好法术,可对核心战力毛用都没。 何胜心头一动,直接让其归零。 【当前可支配修行总时长:九个月一天】 『这点时间还是不够,但先试试看。』 何胜抱著万一之念,將意念集中到清澜御水决的加號上,眼中显出修炼信息。 【经过九个月的苦修,你的清澜御水决又有些许进益,不过也感到此法在出神入化阶段的修炼並不容易。】 只有寥寥一句话,其他什么都没了。 何胜甚至都没感觉到自己的《清澜御水决》有什么明显变化,更遑论其他了。 【清澜御水决(出神入化):308/1000】 (总计修炼时间:十年六个月二十九天) 不过根据刻漏水滴显示的信息,清澜御水决的熟练度提升还是很明显的。 『仔细算下来,一个月时间大致能提升22点熟练度。 也就是说,大致还需要三十二个月时间,才能將《清澜御水诀》提升到出神入化的圆满之境。』 何胜看了看越发精简的刻漏信息,已然没地方去薅修炼时长了。 『《清澜水元功》不能动,这乃是修行功法,一旦回退有可能会导致境界跌落。』 何胜经过之前一番突破,也晓得对於修士来说,最大的战力来源首先还是境界提升, 更別说万一境界跌落,会否造成其他问题? 比如丹田灵海受损?法力逆行?经脉抽动等等。 这可都是飘哥记忆中,关於境界跌落会生成的伤害乃至后遗症,何胜自然不敢在眼下境况中尝试。 『那么只能回退阵法技艺了!』 修仙百艺中,阵法一道可谓能极大提升修士战力的一门仙艺。 不过阵法之道向来艰深,所需的钻研时间也极多,能成为阵法大师之人,无不是天资高绝,又投入极大心力的。 就如同飘哥的阵法一道授业恩师李道云,数年前逝世时,都还手捧著一方阵盘。 『阵法虽好,飘哥在这一道上投入的时间也不算少,可惜一阶上品阵法师对筑基后期修士的战力提升,可谓微乎其微。』 简言之,先杀掉,套出些修行时长再说,反正日后还可以加回来。 何胜將意念匯聚到阵法技艺的后面减號上。 唰... 阵法技艺的总计习练时间迅速减少,但何胜很快发现了不对劲。 “停!” 何胜心念一动,回退进程停了下来,他看向最上面一排的水滴。 【艺】: 【一阶中品阵法师:2000/2000】 (总计习练时间:六年十月五天) 何胜將阵法技艺回退到了將將一阶中品圆满的程度,总计习练时间减少了747天,然而之前已然归零的可支配修行总时长却不止多了747天! 【当前可支配修行总时长:四年一月三天】 『回退出来的通用修行时长竟然生生多了一倍,高达1494天!』 这是怎么回事?! 第九章 筑基大圆满 『莫不是出bug了?』 何胜心头大为不解,又仔细看了看分作上中下三排的刻漏水滴,而后意念再度集中到阵法技艺项的减號上。 『试一试便知。』 唰。 阵法技艺再度被飞速回退,何胜等到其將將回退到一阶下品圆满的程度將之停了下来。 【艺】: 【一阶下品阵法师:1000/1000】 (总计习练时间:两年三月八天) 这一次回退后,阵法技艺这边总计习练时间减少了1667天。 若按照之前那般双倍返还通用修炼时长,应该增加3334天修炼时长才对,但按照刻漏的显示却並非如此。 【当前可支配修行总时长:十年十一月十四天】 『只增加了2500天的通用修行时长?』 何胜仔细算了算,一阶上品的时候,修炼时长是按照2倍回退; 可到了一阶中品阶段,修炼时长则是按照1.5倍回退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显然,这並非什么bug,而是特定的规律。 何胜为了验证想法,將通用修行时长又加回了阵法技艺上,来回几次,都是一般无二的规律。 简单来说,这並非什么多倍返还,而是一个仙艺修炼时长与通用修行时长的兑换比,或者叫做时间率。 以一阶上品阵法师阶段举例,回退时是按照2倍回退通用修行时长,而再加回去时,同样是以2倍的时间率,消耗通用修行时长。 且他还试验出了,阵法技艺在一阶下品阶段,时间率是1.2倍。 故而,当他把阵法技艺回退到刚入门的状態: 【一阶下品阵法师:1/1000】 (总计习练时间:一天) 得到的通用修炼总时长为: 【当前可支配修行总时长:十三年七月九天】 这一番试验下来,何胜也渐渐有些摸到门道。 『刻漏之所以会分出【艺】【法】【术】三大项,想来还是因为三者修炼的方式不同。 术代表法术一类,其修炼最为简单,全靠自身法力,並不藉助外物。 故而,其时间率是1。 也就说【术】的修行时长和通用修行时长的兑换比是1:1。』 可无论【艺】还是【法】就不同了。 『仙艺的修炼自然是需要大量外物的,阵法一道亦不例外,无论炼製阵盘,又或炼製阵基,都需要消耗大量灵材。 且涉及的阵法越高阶,对灵材的要求自然也越高。 正因如此,仙艺等阶越高,时间率越高。 这是刻漏自身以时间为货幣,在调节平衡其內在机制。』 何胜想明白这一点,自然对回时刻漏这个金手指认识更深。 『功法的修炼需要依靠外界的灵气,寻常修士吐纳练气,要么需要进用灵食灵丹,要么就需在灵脉生就之地,否则根本无法完成行功。 而修为越高,吐纳所需的灵气也就越多, 所以,【法】的时间率应该也有波动的。』 【清澜水元功第六重(入门):1/100】 (总计修炼时间:十一年七个月七天) 何胜看了一眼清澜水元功的信息,准备也试验一二,看是否符合自己猜想。 他当即给清澜水元功增加了一个月修炼时长。 【清澜水元功第六重(入门):51/100】 (总计修炼时间:十一年八个月七天) 何胜感受了下体內的法力状况,就发现才突破的修为已然彻底巩固不说,丹田灵海中的法力竟是一举增加了一百多滴! 而通用修行时长则减少了两个月。 【当前可支配修行总时长:十三年五月九天】 『也就说到了筑基后期这个阶段,时间率是2,亦即修炼时长与通用修行时长的兑换比是1:2。』 连续不断地试验,让何胜对回时刻漏的掌握大幅度提升,提升战力的想法立时源源不绝冒出来。 『那按照回时刻漏对我眼下修行判断,岂不是说只要花费六十个月左右的通用修行时长,就能一举將修为提升到筑基后期大圆满?!』 按照2倍时间率,也就说实际只需要三十个月的修炼时间,清澜水元功就能达到第六重圆满,也是整本功法大圆满境界。 中级功法只能修炼到这一步,对於结丹之事,只字未提。 『三十个月看上去只是两年半时间,可这是实打实的每天十二时辰,换做飘哥之前一天修炼五个时辰的《清澜水元功》,实际上也需要六年。 的確要比飘哥之前在筑基前中期的修炼都还要快,不过这是我创出以微澜意境加持功法修炼后的效果,倒也不足为奇。』 何胜之前以微澜意境加持功法修炼,不仅行功大周天的效果大为提升,行功所需时间亦大幅度减少,方才会有如此效果。 法力修为境界是影响战力高低的第一要素,何胜始终牢记这点。 儘管他原本是想研究如何让自己也成为机制怪,但还是首先要立足於现实问题。 『万一之后有什么情况,我將修为先行提升到筑基大圆满,应对起来也更加从容。』 一念既定,何胜再不多想其他,意念匯聚到《清澜水元功》后面的加號上。 嗖! 如似坐火箭一般,清澜水元功的境界开始飞速提升。 入门,小成,精通,大成,圆满! 【经过两年半的埋头修炼,你的《清澜水元功》达到了大圆满境界,修为境界亦提升到了筑基大圆满之境。 可惜,这只是一门中级功法,无法让你更进一步。】 这一行修炼信息看上去简略,可何胜却感到丹田灵海的变化。 他的灵海竟是扩大了一倍有余,法力更是一举增加到了九千六百滴! 感受著体內澎湃浩荡的法力,何胜只觉自己的法力比初入筑基后期增加了一倍。 毕竟,按照之前的量化算法,他之前初入筑基后期,法力值已然高达7200点。 而现在筑基大圆满的境界下,按照九千六百滴法力计算,法力值则变成了14400点,正好是一倍。 『以我如今我的法力程度,比刚穿来时已然强出好几倍,全力催动微澜水遁的情况下,怕是能坚持一个多时辰。 短时间內顺水遁出个两千余里,应该问题不大。』 有了这等强力的跑路能力,何胜自是心头大定。 儘管水府外的法力波动越发剧烈,水府內的晃动明显,但他还是沉下心,將意念集中到了《清澜御水决》上。 『剩下的通用修行时长全部打上去,不晓得会否有新的收穫?』 【当前可支配修行总时长:八年五月九天】 何胜一眼扫过通用修行时长,而后心神一凝,投入《清澜御水决》的修行时长开始疯狂增加。 第十章 破法之威 轰! 寻灵尺在叶绍宸的催动下,化作一柄丈许长的晶莹巨尺,裹挟著开山断流之势,砸在水府的守护大阵之上。 『这阵法倒是有些意思,莫非这门后便是师兄师姐提到过的什么藏宝秘府?』 叶绍宸看著眼前泛起层层涟漪的幽玄水壁,眼中非但没有久攻不下的烦躁,反而闪烁著一种猎人见到珍稀猎物般的热切。 他出身大宗门,见识自然不凡,却也觉眼前的阵法颇有可观之处, 不仅能以水柔之力卸去寻灵尺的大半威能,还能衍化重重幻影,让人虚实难辨。 若非他修有『破妄金睛』瞳术,能洞穿虚实,想破掉此阵怕是只能动用压箱底的手段。 也正是因此,他才会觉得这阵法之下掩藏著前人遗留的藏宝秘府。 『若真能寻得一二天材地宝,倒也省了手脚,直接拿回去献给师尊便是。』 一念及此, 叶绍宸也不再作试探之举,口中一声轻喝: “开!” 瞬间, 叶绍宸体內的法力如决堤洪水般涌入寻灵尺中,就见尺身上浮现出一道玄奥的纹路。 这正是他苦修多年的神通雏形--【破法】! “去!” 叶绍宸一指点出,晶莹巨尺轰然砸向幽玄水壁。 轰隆... 水府大阵剧烈震颤,却是晶莹巨尺將层层水壁砸穿,露出了后方青石堆砌的大门。 然而,还不等他看清门上的纹路,被破开的水壁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聚合。 『嘖。 时灵时不灵的玩意儿。』 叶绍宸皱了皱眉,他的【破法】神通雏形有两个效果, 一是加持威能; 二则是无视单纯的法力手段,不限於法术、秘法又或阵法等。 前者倒还好,可以恆定提升一定的威能。 以法宝雏形为例, 一般来说,祭炼圆满的法宝雏形,能发挥出两成左右普通结丹修士法宝的威能。 但以【破法】加持后,威能却能进一步提升到三成左右。 可比起加持威能的稳定效果,后者的效果就不一样了,如同神经刀,並非次次都能起效。 “再来!” 叶绍宸再度催动寻灵尺,又是一连三下轰击。 儘管幽玄水壁能重新聚合,但在连绵不绝的快速轰击下,水壁还是被彻底砸穿,晶莹巨尺落在了青石大门上。 轰隆! 只听一声巨响,青石大门瞬间四分五裂。 儘管依旧未能触发无视法力的效果,但凭藉著神通加持下的法宝雏形威能,叶绍宸还是轻而易举地將星光水壁阵破了个七七八八。 不过叶绍宸並未立时往水府內去。 他从万辰山一路追索至此,本就耗费了不少法力。 且神通雏形虽强,但对法力的消耗却极大, 加之催动法宝雏形对筑基后期修士的法力负担本就不小,故而他眼下体中剩余法力已不足三成。 『下山时,大师姐千叮嚀万嘱咐,法力低於三成后不可再轻举妄动,否则可能让自己陷入法力枯竭的险境。』 一念闪过,叶绍宸收回寻灵尺,落到潭底一块巨大的石板上,翻掌取出一个玉瓶,倒出几粒浑圆的丹药塞入口中。 『先恢復法力,反正这藏宝秘府也跑不掉。』 叶绍宸也是心大,直接闭目凝神,开始吐纳调息,竟是浑然不怕有人趁机偷袭。 而他刚入定没过多久,偷袭者当真出现了! 只见原本尚算清澈的潭水,悄然变得漆黑起来,却是一股带著浓重腥臭气息的黑水从上往下浸染而来。 紧跟著, 就见一只庞然大物裹著滔滔毒水而来。 细细一看,才见是一头十余丈长的千足蜈蚣, 其每一片甲壳都泛著幽绿的寒光,数百对狰狞的步足搅动水流,所过之处,水草尽枯,岩石腐蚀! 千足蜈蚣迅速接近叶绍宸所在之处,显然是准备出手偷袭, 可不等其接近到叶绍宸身周三十丈的范围,一声剑鸣忽地响彻万寿潭。 就见一道青色剑光从叶绍宸腹中激射而出,仔细一看,才见剑光內是一柄巴掌大小的飞剑。 千足蜈蚣见此並未太过惊慌,它发出一声刺耳的嘶鸣,周身毒液翻涌,形成了一层厚重的毒罩。 这是它的本命天赋--千毒罩。 这千毒罩蕴含剧毒,不仅能腐蚀修士的法器法宝灵机,更能大幅度削弱法术攻击。 千足蜈蚣对自己的本命天赋很是自信,自觉能轻易抵挡住这道剑光, 然而下一瞬,千足蜈蚣的复眼中露出了惊恐的光芒! 嗖! 青色剑光没有丝毫凝滯,轻而易举洞穿了千足蜈蚣引以为傲的“千毒罩”。 没有想像中剧毒腐蚀法器的滋滋声,也没有灵力碰撞的轰鸣, 那层足以抵挡筑基大圆满修士全力一击的厚重毒障,在青色剑光面前仿佛根本不存在一般,被直接无视。 『怎么可能!?』 这是千足蜈蚣脑海中的最后一个念头。 下一瞬,青色剑光一击洞穿它额顶的坚固甲壳。 嗤... 一声轻响,伴隨著甲壳碎裂的脆响,千足蜈蚣庞大的身躯瞬间僵住,它眼睁睁看著自己的脑袋被一劈两半! 直到挨上了这一剑,千足蜈蚣才感受到这一剑何其恐怖。 其威能竟达到了普通法宝四成左右,比普通法宝雏形的威能强出一倍有余。 这便是叶绍宸敢这般大大咧咧的恢復法力,不惧有偷袭者的原因所在。 他乃是剑修,身具可自行护主的通灵飞剑,这飞剑还能自行引动【破法】神通雏形,甚至比他自行引动时,触发无视法力的概率还更高。 嘶! 死亡阴云笼罩下,千足蜈蚣庞大的身躯疯狂翻滚,墨色的毒血瞬间染黑了整个万寿潭。 可它悽厉的哀鸣很快弱了下去,因为那一剑正在迅速泯灭它剩余的生机。 而那柄巴掌大小的通灵飞剑已然轻盈迴旋,重新没入叶绍宸丹田之中。 潭底,只剩下千足蜈蚣庞大的尸体缓缓下沉,数百对狰狞步足抽搐了几下,便彻底归於死寂。 叶绍宸从头到尾连眼睛都没睁一下,依旧在吐纳调息,迅速恢復自身法力,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 第十一章 风紧扯呼 “蜈蚣精...死了?!” 水府之內,原本操控星光水壁阵,准备趁著千足蜈蚣偷袭负剑少年之际,以阵法杀招--千星冷光,伺机出手的星背玄龟,顿时大惊失色。 灯笼大的一双龟眼圆瞪,一张大嘴更是不由自主张开,久久没有合拢。 万崇岭距离万寿潭不远,千足蜈蚣可谓近邻,老龟对其颇为了解,晓得对方单论法力修为还在它之上,已然堪比筑基中期修士。 加之其觉醒了本命天赋,又身怀奇毒,且全身甲壳极为坚固,寻常法器难伤, 真要斗起来,寻常筑基后期修士都不是其对手的。 可眼下那负剑少年明明在盘膝吐纳,千足蜈蚣怎么就被那道青色剑光给直接斩杀了呢?! 老龟搞不清状况,心头慌得不行。 『莫非...此子是传闻中的大宗弟子,身负无上传承?』 星背玄龟忽地想到一个可能,於是心头更慌了,它很清楚对方真要是这等来头,又哪里是它这等山野妖兽惹得起的。 该怎么办? 老龟心知千足蜈蚣这一死,其他大妖绝不敢再来,哪怕都到潭边了,感应到千足蜈蚣的尸体,只怕也会立时落荒而逃。 大多妖兽只是莽,不是真的蠢,更別说修炼到二阶的妖兽基本都是登中登,绝无可能捨命来送的。 『既如此,只有一条路了。』 就见星背玄龟巨大的身子朝著水府外而去,一路径直出了星光水壁阵的范围,在距离叶绍宸百余丈的位置停了下来。 然后,竟是龟缩於潭底,一副任人宰割的样子。 ...... 【经过两年苦修,你距离出神入化之境的顶峰已然不远。 这漫长的两年修行,让你心中对微澜意境的认识更深,隱约觉得此意境似乎还能更进一步,却不知从何著手。】 【三个月后,你隱隱有了点想法,开始日夜感悟著水的变化。 你发现单纯的御水可谓下乘,开始尝试將『微澜意境』融入每一次法力的流转,试图寻找一种更本源的『势』。】 【四个月后,你一无所获,但是《清澜御水诀》已然修行到了出神入化之境的顶峰。 你並不觉得欣喜,因为你看不见前路,似乎这里便是你於此道的至境。】 ... 修炼信息到这里自动停了下来,何胜连忙查看了下水滴內的相关信息。 【清澜御水决(出神入化):1000/1000】 (总计修炼时间:十三年二月十四天) 至於剩余的通用修行时长倒还有不少。 【当前可支配修行总时长:五年九月二十四天】 『系统会自动停下来,或许是在提醒我,继续將通用修行时长投入其中,收益不会太大?』 出神入化之境,已然是常人不可企及的地步,別看总修炼时长不过十三年出头, 可若是换做每日修炼一个时辰,相当於一日不中断的情况下,修行了將近一百六十年! 筑基期可没几个修士能做到这一步的,而如今何胜还想更进一步,自然难上加难。 『但系统至少没否定!』 何胜仔细看了看《清澜御水诀》的信息,后面的加號还在,可以继续投入通用修行时长。 继续梭哈! 何胜成为机制怪之心甚为坚决。 反正可以回退时间,他也不怕什么沉没成本。 【一年过去,你依旧一无所获,但你铁了心一般,想要在微澜意境上继往开来。】 【又过去半年,由於你持续不断地感悟水之变化,终於生出一念所得。 你认为『水』不是一种形式,你尝试剥离『水』的表象,去认知其本质。 你不再是御『水』,而是在与『水』沟通。】 【又一年过去,这期间你收集来各种各样不同的『水』,河水,湖水,池塘水,沼泽之水,洼地之水等等,你一一感悟其本质,竟是大有所得。 你发现不同的水,其本质是不同的,这种本质被你称作相性。 沟通『水』,实则是在沟通某种相性,所以必须首先选定,而不是杂乱无章的去参悟。 你选择了沟通『河水』代表的相性,因为你发现河水,湖水,池塘水代表的相性大差不差,应该是一种较为普遍,且认知难度不高的相性。】 【八个月后,你终於有所收穫,你以对河水相性的认知推动微澜意境,模糊地触碰到了某种位格极高的力量存在。】 【半年后,你参悟那高位格力量失败了,你隱隱感觉到自己似乎欠缺了什么东西,少了这一样东西,你与那高位格力量之间始终存在一层隔膜。 但你也不是没有收穫,你领悟到了某种比御水更为高深的手段,谓之『法隨心意,意动水真』。】 【三个月后,你发现自己的认知没有错,你的確少了某种必要的东西,让你无法搭建与那种高位格力量的沟通桥樑。 这是『术』无法解决的问题,其源头还在於『法』。 彻底认清问题的本质后,你开始转向,研究起如何以『法隨心意,意动水真』的手段,开闢出属於自己的超拔之术!】 【仅仅一个月后,基於你这数年来的感悟认知,你顺利创出一门超拔之术,你唤之为『聚水破』。 这门超拔之术的威能堪比寻常符宝,甚至还有更进一步的可能,关键在於你能否感知到更微小的水之存在。 这又是一条新的路,需要微澜意境更进一步方可,你兴致勃勃的沿著这条路继续往下探索。】 【两个月后,你的微澜意境並未產生明显变化,但你已经把握到了问题的关键! 那便是必须要有更为强大的神识,才能支撑你的微澜意境更进一步,从而感知到更微小的水之存在,再通过更细微的感知,从而再让自己的微澜意境有所提升。 这是一个循环,关键点就在於神识。】 系统再度自动停了下来,这一次何胜倒是没再强求。 他也算看明白了,再度投入了四年多后,的確有可能让《清澜御水诀》更进一步,微澜意境也再上一层楼的可能,但可惜他硬体不够。 『沟通水那条路,明显是功法问题,就差直接告诉我《清澜水元功》路边一条,没法触及高位格力量。 微澜意境的提升,则需要更强大的神识感知到微观世界,也是硬体要求的问题。』 四年多时间,到头来仅仅领悟了一门所谓的超拔之术,而且威能也算不上太强。 由此也可看出,法术修炼的时效比其实相当差,特別是要无中生有,开闢前路,很容易大量时间投入下,没什么像样的收穫。 『按照飘哥的记忆,符宝是结丹修士以消耗本命法宝本源为代价制出的特殊符籙, 根据符宝品质的高低,其威能一般能达到原本法宝的一到两成。 而普通符宝,一般就是一成五左右的法宝威能。 比极品法器的威能要大不少,但比之完成祭炼的法宝雏形则又要差上一二。』 符宝这玩意儿,对於筑基中期及以下境界修士堪称大杀器,但对筑基后期修士,特別是筑基大圆满修士来说,多少是有些鸡肋了。 『简言之,这聚水破若是不能进一步提升威能,也只是鸡肋。 不过我眼下尚未炼製法宝雏形,聚水破算是强力手段了。 而要让之更进一步,关键在於神识。 所以,我得寻到一门增进神识的秘术修炼...』 何胜正琢磨著,忽地感应到什么,立时心神一动,脑海中浮现出神识感知到的画面,正是千足蜈蚣被那一道青色剑光所斩! 『就是这一招!』 何胜一眼看出,这斩杀千足蜈蚣的青色剑光,与之前秒杀飘哥那一剑一模一样! 『又是无视法力防护! 而且这一剑似乎更强... 没错! 这一剑竟是有飞剑本体在。』 何胜一眼看出关键所在,心头不由发寒。 『这飞剑竟这般犀利,连妖兽的坚固躯体都抗不住。 堂堂二阶大妖被一剑斩杀,这还玩个屁!』 何胜原本还有些小心思,自觉修为达到筑基大圆满后,能否联手星背玄龟与负剑少年过过招。 可眼见千足蜈蚣这等大妖被一剑斩了,一颗心登时哇凉哇凉的。 『不能再待下去,我可不想等会儿再挨上一剑!』 何胜倏尔睁开眼,一招手將青蛇放在洞口的那个石盒摄入掌心,他也不多看,只將其塞入储物袋后,就准备风紧扯呼。 不过临入那条直通地下暗河的隱秘水道时,何胜稍微迟疑了下: 『此番算是连累了星背玄龟,走之前要不与之说一声?』 心念一动,何胜將神识朝著大殿那边探去,这才发现星背玄龟竟是一路出了水府。 『这老龟想干嘛?直接上去硬刚?』 在何胜讶异的感知中,星背玄龟的確上去了,但不是去拼命,而是整个身子匍匐龟缩在了负剑少年百丈之外的地方。 何胜见此哪里还不明白,星背玄龟哪里是要什么硬刚,分明是发现对方和自己不是一个段位后,要六分投! 『这老龟...真有点东西。』 此间主人都放弃抵抗了,何胜哪还顾及其他,当即运转微澜水遁,顺著隱秘水道往外而去。 第十二章 上亿存款你要不要 咕嘟咕嘟... 宽阔的河面上,忽地冒起连串水泡, 紧跟著,一道人影如同水鬼般从河水中钻了出来,正是何胜! 此地已然是天都山山脉以南两千余里外的银沙河中段。 何胜从静思洞的隱秘水道遁入地下暗河后,一路顺水而下,先是匯入银沙河上游, 之后一路不停地以微澜水遁一口气遁行了大半个时辰,足有千里之距, 眼见法力剩余不多,方才停下水遁,又御水疾行了两三个时辰,才到了此处。 『暂时应该安全了。』 何胜以微澜意境加持神识外扩到最大,灵觉都未生出丝毫警兆,这让他安心了不少。 『先找个地方恢復几分法力,再考虑接下来的行止。』 心念转动间,何胜朝著河边一处临水的崖壁下而去。 他的神识已然探知到那处有个隱蔽山洞,洞口被厚厚的青藤遮蔽,內里乾燥宽敞,算是个临时歇脚的好地方。 何胜循著神识,钻入了山洞內。 『那负剑少年再难追索到我了吧? 没道理失去行跡后,还能相隔千里找到人,不然也太过匪夷所思了。』 实话说,何胜觉得负剑少年太过超標了,正面硬刚是不敢想了, 可这般远遁千里之后,要是被追上来,还让不让人活? 何胜靠著山壁坐下,长出一口气后,取出了几粒恢復法力的丹药服下,继而以微澜意境加持功法开始吐纳调息。 然而,一个大周天运行结束后,丹田灵海恢復的法力只有几百滴,效果远不如之前在水府中吐纳。 『看来离开了灵脉,仅仅依靠灵丹生就得灵气吐纳,微澜意境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这荒郊野地自然是没灵脉存在,吐纳效果差也不难理解。 『看来修仙首先需要一个相对安定的环境方可。』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何胜心中生出一念感悟,隨后又行功了几个周天,待体中的法力恢復了过半,他这才结束吐纳,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是该想想下一步怎么办了!』 何胜不由沉吟起来。 『按理说,我接盘了飘哥这具身体,又有回时刻漏在手,如今更是筑基大圆满的修为,完全可以另起炉灶。 从此改头换面,远走他乡,重新开始。 可这是修仙世界,我初来乍到两眼一抹黑,若是跑去飘哥都未曾涉足之地,又怎保证一定不会遇上凶危之事?』 筑基大圆满修为看似不低,可那也分地方。 在银沙河这种堪称新手村的地界,那自然是称王称霸。 可若是出了新手村,那也不过是个头大点的蚂蚁罢了。 『而且此世修行,最重资粮! 飘哥修行虽速,却是他得了全族上下托举,方才进境惊人。 若无家族供应,哪怕是上品灵根,別说早早筑基,一辈子困於炼气期的也並非没有先例!』 何胜如今已是筑基大圆满修士,之后自然要筹谋结丹,这一步可比筑基还要难上百倍。 『我若能成就结丹,哪怕仅仅只是假丹修士,负剑少年那等机制怪也不敢来惹我了吧?』 结丹首要之事便是筹措资財。 想到这,何胜解下腰间的储物袋,將內里的东西一一取出,仔细盘点了一番。 何胜先清点灵石。 灵石是一种只有指甲盖大小的晶片,看上去晶莹剔透,中间好似有纯净的气体流动,但边角部分隱有一二杂色。 何胜抓出一把相对没那么纯净的晶片,这种属於下品灵石。 储物袋之中,这样的下品灵石,大概有五千枚左右; 除此外,贵重之物就是法器,共有三件顶级法器和两件上品法器,以及一枚灵光有些黯淡的白色玉符。 至於其他瓶瓶罐罐装的丹药,大多都是恢復法力,疗愈伤势,又或避毒解毒的丹药,价值远不及法器; 剩余的便是一些玉简、书籍,也没什么值钱的传承。 林林总总算下来,这储物袋內的东西值当个三四万下品灵石,对於寻常修士来说,可谓身价不菲。 但对於飘哥如此身份的筑基中期修士来说,未免显得寒酸。 之所以如此,却是因为飘哥有长远打算,將绝大多数资材存放於长阳山族中秘库之內,准备用於之后购买炼製法宝雏形的三阶宝材以及结丹所需之物。 除此外,飘哥此番北上所带资材,则是大部分用来换取了那二阶上品珍稀灵材星璇砂。 一想到星璇砂,何胜不由翻出青蛇送来的那个石盒, 方一打开盖子,森森寒气便从中溢出,何胜指尖都凝出薄薄一层白霜。 『这是什么宝物?!』 何胜心头一惊,看向盒中之物,才见是一块拳头大小、通体雪白剔透的晶体。 『这是...三阶下品宝材寒魄玄晶石?!』 何胜倒是和飘哥记忆中的某样东西匹配上了,概因此物是飘哥心中认为最適合用来炼製法宝雏形的宝材之一。 『飘哥记忆中,这寒魄玄晶石曾在元霞仙城数年方才举行一次的拍卖大会上出现过,成交价高达一千八百块...中品灵石的。』 中品灵石是更为纯净的灵石,其价值百倍於下品灵石。 按照市价,一块中品灵石最少能兑换一百块下品灵石,不少时候还有溢价。 一千八百块中品灵石自然相当於十八万块下品灵石。 『星背玄龟倒是性情厚道,哪怕之前和飘哥不对付, 可我登门拜访送上厚礼试图缓和关係后,不仅迅速接纳於我,见我突破筑基后期还送上如此重礼,当真太过难得。』 更別说老龟见识了对方的厉害手段后,没想著开溜,反倒六分投,变相牵制了对方,让何胜能从容遁走。 只能说...好人啊,不,是好龟! 何胜感念著老龟,將寒魄玄晶石好生收起。 『一块三阶宝材寒魄玄晶石就要十八万块下品灵石,而炼製法宝雏形还需不少相性相合,且品质不能相差太多的辅材,这就又是一大笔花销。 更別说欲要结丹,首先就要购买『结金丹』这等三阶结丹必备灵丹。 此丹向来价格高昂,近百年来的元霞拍卖大会上,成交价都没低於过三十万块下品灵石。 ...』 元霞仙城是位於万辰山东南方向四五千里的一座仙城,由结丹中期散修天蜈真人所建。 飘哥数年前曾去参加过一次元霞拍卖大会,也算是见了些世面。 何胜梳理了下飘哥记忆中关於资材的筹备,很快得出一个大致数字。 即,炼製法宝雏形以及购买结丹必备灵丹宝物的花销,少说要花费上百万下品灵石,这还是最低一档的筹备。 这么多灵石,真要靠何胜一手一脚自己筹备,他都不晓得又要牛马多少年。 好在有捷径! 『按照飘哥的记忆,存放在族中秘库內的资材可是价值不菲,无论如何也要回去一趟,將这些东西全部薅走!』 简单来说,何胜现在身上揣的资源,除开老龟送的寒魄玄晶石,大概也就值当前世的几百万块钱。 可飘哥的新手村老窝內,却躺著上亿存款。 换你,你不回去薅一把? 『不过也不能就这么直接回去!』 且不说那负剑少年寻不到人后,会不会直接打上长阳山。 更重要的是,飘哥压根不认识此人,不晓得对方为何会杀自己。 也就是说飘哥根本不知道是谁针对自己布下杀局。 『万一幕后之人在长阳山那边也有布置,我莽莽撞撞的直接回去,別存款没拿到,反惹一身骚,那就大大的不妙了。』 按理来说,这等情况下,何胜其实应该先观望一二,但实在是善財难捨,谁让那是过亿存款呢? 『需得想个妥当的法子。』 何胜心中一动,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枚玉简,当中记载了一门《血肉脱胎术》。 顾名思义,这是一门可以调整身形,容貌,乃至变幻气息的秘术。 『我可以修习此秘法,以之改头换面回去查探一下情况,再临机决断。』 这般想著,何胜看了一眼刻漏中的信息。 【当前可支配修行总时长:一年七月十六天】 『我只要花一二时间將此秘术入门,再投入些通用修行时长,此秘术当能大用了吧?』 一念既定,何胜循著飘哥记忆中的样子,將玉简贴於眉心,开始参悟起《血肉脱胎术》来。 第十三章 好大哥 万寿潭潭底, 闭目调息的叶绍宸睁开眼来,一身法力復又充盈。 他神识大张之下,就感到匍匐在水府大阵之外的老龟。 叶绍宸对这妖兽主动从水府中出来有些诧异,但也没急著上前,而是先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沉入潭底的千足蜈蚣尸体,眼中露出一丝厌恶之色。 『蠢恶之辈,死了还要脏污潭水,真是秽物!』 叶绍宸对这千足蜈蚣甚为厌恶,竟也不管其尸身,径直朝著老龟而去。 星背玄龟见那少年近前来,心头也是咯噔一下,颇为忐忑。 它不知对方是何性情,连忙將庞大的身躯伏得更低,几乎要贴到潭底的泥沙上,做出十足的臣服姿態。 “你这玄龟倒是个识相的。” 叶绍宸到了近前,见老龟这副姿態,倒是觉得颇为顺眼。 老龟闻言,连忙借坡下驴,声音中带著恰到好处的恭顺与惶恐: “上修驾临小妖水府,小妖不胜荣幸,特献上水府內珍藏的千年椒图灵珠,还请上修笑纳。” 叶绍宸隨手接过玉盒,对所谓的千年椒图灵珠也不是太在意,於他来说不过是普通灵材罢了。 反倒是听闻老龟所言,其眉头微皱,有些失望道: “这水府竟不是什么前人藏宝秘府?只是你这玄龟的巢穴?” 他之前见这星光水壁阵法精妙,又见阵法隱而不发,还以为是哪位前代修士遗留的洞府,本指望著能寻得一二好宝贝,献给师尊贺寿,没想到竟是个妖兽巢穴。 星背玄龟何等精明,见他这副神色,心中顿时一动,晓得自己这条命算是暂时保住了。 “上修明鑑!” 老龟连忙道: “这水府確是老龟我一点点搭建起来的修行之所,粗陋得很,入不得上修法眼。 不过...若说藏宝秘府,我们天都山內,还当真有这样一处地方现世!” 叶绍宸闻言,眼中失望之色瞬间一敛,饶有兴致道: “哦?仔细说来。” 老龟见叶绍宸果然感兴趣,只觉自己一条命多半保住了,当下继续道: “此事说来话长。 就在几年前,北面的黑藤岭突现宝光,惊动了天都山內的一干二阶妖兽。 老龟有幸也去掺和了一番,发现宝光现世之处乃是一处小型秘境存在。 ...” 星背玄龟说得仔细,叶绍宸听得认真。 到最后,这一人一龟竟是结伴同行,出了万寿潭后,往黑藤岭方向去了。 ...... 数日后, 长阳山, 云雾繚绕,灵机盎然。 这处昔日徐家的宗族传承之地,如今已被何家经营得好似铁桶一般。 主峰之上,阵纹流转,却是何家布设的守护大阵。 一道青光自山外而来,穿过了山中迷雾与大阵的守护光罩,稳稳落在主峰的山腰处。 光芒敛去,现出一名身著锦袍的中年男子。 此人面容白净,却透著一股常年混跡市井的圆滑与精明,正是掌管何家外采大权的何毅阳。 何毅阳乃是族长何胜的亲兄长,故而哪怕只是四系杂灵根的下等资质,却也靠著海量的资粮,把修为生生堆到了炼气后期。 更凭藉这层血缘关係,被何胜赋予外采的肥缺,在族中的地位亦是极高。 往日里,何毅阳大半时间都窝在下江坊中,在那烟花柳巷、酒池肉林里打滚。 可今日,却神色匆匆的赶回了长阳山。 只见他脸色难看得嚇人,阴云密布,仿佛隨时会降下暴雨般。 刚踏入自己的別院,一阵丝竹管弦之声便扑面而来。 院內花香袭人,七八个衣著华丽、妆容精致的妾室正围坐在一起嬉笑打闹, 见到何毅阳回来,顿时像是一群见到了主人的蝴蝶,蜂拥而上。 “老爷,您可算回来了!” “郎君,今日怎这般早?奴家刚学了一支新舞,正想演给您看呢。” “老爷,尝尝这刚冰镇好的灵果。” ... 鶯鶯燕燕,软语温存,若是往常,何毅阳早就笑得眯起了眼,左拥右抱,沉醉在这温柔乡里了。 毕竟,为了养这一院子的娇妾,他不知从族中公帐上剋扣了多少灵石。 可今日,何毅阳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狗,猛地一把推开前不久才纳的美妾,厉声喝道: “滚!都给老子滚出去!” 这一声暴喝,中气十足,夹杂著炼气后期的威压,震得眾女花容失色。 “老爷,您这是怎么了?” 那美妾踉蹌几步,眼眶瞬间红了,委屈地看著他。 “没听到吗? 都滚出去! 谁敢再踏进这屋子半步,老子打断她的腿!” 何毅阳双目赤红,状若疯癲,隨手抓起桌上的灵玉茶杯狠狠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眾妾室何时见过这般阵仗,登时嚇得噤若寒蝉,一个个低著头,匆匆忙忙地退出了院子,连大气都不敢喘。 原本喧闹奢华的別院,瞬间变得死寂一片,只留下满地狼藉。 待所有人都走光后,何毅阳才像是泄了气般, 垂头走进书房之內,旋即瘫坐在太师椅上,大口喘著粗气,额头上满是冷汗。 他颤抖著手,从怀中摸出一张传音符,指尖灵力涌动,低声道: “云来,速来我书房,有要事相商,切记,不可让第三人知晓!” 片刻之后,一个身形瘦削、脸色苍白,仿佛被酒色掏空了身子的男子,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 此人正是何毅阳亡故髮妻的弟弟--季云来,也是他的心腹,平日里帮著他做假帐、敛財,最是信任不过。 “姐夫,出什么事了? 怎生这般惊慌失措?” 季云来关好门窗,压低声音问道。 何毅阳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云来,外面...外面都在传,阿胜他...死了!” “什么?!” 季云来瞳孔骤缩,差点跳起来, “族长死了? 怎么可能! 族长可是筑基中期巔峰的修为,是咱们银沙河地界上的第一修士,谁能杀得了他?” “我也希望是假的!” 何毅阳猛地抓住季云来的手腕,指甲几乎嵌入肉里, “可消息是从万辰山那边传回来的,说是阿胜在万朝年的筑基庆典上,开罪了金云门的那位假丹太上长老! 对方出手极为狠辣,直接將阿胜镇杀在万辰山外!” “假丹?!” 季云来倒吸一口凉气,继而低下头,眼中闪过一抹异色,口中却道: “那咱们何家岂不是...” “还不止如此!” 何毅阳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我这两日在下江坊,发现那些平日里对我们何家敢怒不敢言的另外几家筑基家族的弟子,突然敢对咱们何家齜牙了!” “这...怕是晓得族长已然身陨,准备对咱们何家动手了!” 何毅阳闻言脸色煞白,自然也明白其中的关节。 “一旦族长陨落的消息坐实,那些何家得罪过的家族,加上眼红族中资財的散修,恐怕立刻就会联手攻上山来! 到时候,树倒猢猻散,我们这些人怕是都会死!” 何毅阳怕的就是这局面,顿时慌了神,道: “不...不会吧,咱们何家好歹除开阿胜,还有星背玄龟的庇护...” “姐夫,这种大厦將倾的局面下,哪里能把希望放在旁人身上? 而且族长之前和星背玄龟闹得很僵,对方不一定还会继续庇护何家的。” 何毅阳一颗心不住往下沉,有些六神无主道: “云来,那你说该怎么办?” “姐夫,咱们不能留下等死!” “你的意思是...” 何毅阳咽了口唾沫,隱隱猜到了什么。 “趁现在消息还没彻底传开,其他几家还没决定正式动手,咱们立即走!” 季云来压低声音,语速极快: “而且不能空手走! 族长死了,可族中遗留的修行资財可不少,姐夫是族长的亲兄长,合该继承这些资財! 我前两日才看过帐目,如今族中秘库內,还有三千多块中品灵石,精品法器数十件,丹药更是不少。 姐夫只要取走这些资財,之后远走他乡重新开始,一旦突破筑基期,还有一百多载的逍遥时光。” 何毅阳『噌』的站起身来,来回踱步。 好半晌后, 何毅阳目中显出一抹决绝之色,道: “好! 就这么办!” 第十四章 这是斗帝还是大爱仙尊? 长阳山东面的出山口外,与银沙河之间有片洼地,早年被徐家开垦成了成片的灵田。 这地方以前叫做徐家湾,如今自然改名成了何家湾,立起了何家的灵田庄子。 正是晌午时分, 一个佝僂著背、满脸褶子的枯瘦老者,从远处缓缓行来。 这老者乃是何胜假扮的。 之前,他在那隱蔽山洞中,將那《血肉脱胎术》入门后,便耗费了不到一年的通用修行时长,將这门秘术推进到了圆满之境, 已然可以隨心变幻容貌,控制自身气息,偽装法力波动等。 『按照飘哥留下的记忆,何家是仙凡混居,以血脉论高低。 飘哥出身何家主支二房,二房便居於长阳山主峰,血脉最为显贵。 至於这灵田庄子上,居住的则几乎都是出了五服的旁支弟子,以及何家招徠的灵农、赘婿等。』 何胜拄著拐杖一边前行,一边结合飘哥的记忆张望著。 他打算以討水的名义,去庄子上听听閒言碎语,探知下长阳山內如今是个什么情况。 然而,他刚踏上田垄,一阵嘈杂的马蹄声与放肆的狂笑声便传入耳中。 “驾!驾!快跑啊,老东西!” “哈哈哈,这灵麦长得不错,踩坏了正好给马儿当零嘴!” “那有只兔子,吃我一箭!” ... 何胜眉头微皱,循声望去,只见几匹高大健硕的烈马正在灵田里狂奔。 马背上坐著几个衣著华贵的少年,个个神情放纵,浑然不將周边人放在眼里。 而在马蹄之下,是一片片长势喜人的灵稻。 灵稻並非凡物,而是低阶灵植,是灵田庄子上的低阶修士赖以修炼的资粮。 可眼下,这些灵稻在烈马的践踏下,成片成片地倒伏、折断,汁液四溅,狼藉一片。 “住手!你们不能这样!” 一个带著愤怒的喝止声响起。 只见一个身穿粗布麻衣、面色蜡黄的少年从田埂另一头冲了出来。 这少年看起来不过十一二岁的样子,身形单薄,但眉峰细长如剑,清亮的眼神好似带著锋芒一般。 他手中握著一柄灵锄,试图拦在烈马前方。 “吁!” 领头的红马少年猛地一勒韁绳,马匹前蹄高高扬起,发出一声嘶鸣,险些踢中那细眉少年的面门。 “哪来的野狗,敢拦本少爷的路?” 红马少年居高临下,满脸戏謔地看著细眉少年, “你是哪个旁支的?胆子不小啊!” 细眉少年紧握著灵锄,指著满地狼藉的灵麦,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变调: “这是李执事一家人的口粮,也是我们要上交的族例,你们主支的人怎能这般隨意践踏! 这灵稻还没成熟,踩坏了我们要自己赔的!” “要赔啊?” 另一个蓝衣少年嗤笑一声,从马背上跳下来,走到细眉少年面前。 “哟! 不错嘛,小小年纪已经引气入体了,能称得上一声炼气仙师。 我好害怕哟!” 这蓝衣少年做出一副害怕的模样,逗得身后几个同伴哈哈大笑。 但旋即却见他伸出手拍了拍对方的脸颊,力道不轻不重,动作却满是羞辱。 “就你们这些旁支的贱种,能跟我们一起姓何,已经是祖坟冒青烟了。 几株破破稻子罢了,踩了就踩了,怎么?你还想让我们赔你?” “你们...实在欺人太甚!” 细眉少年眼眶通红,胸口剧烈起伏间,手中的灵锄绽出点点灵光,一副忍不住要动手的样子。 “欺人太甚?” 红马少年大笑起来,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在这长阳山,我们主支血脉就是天! 我们说什么就是什么! 別说踩你的稻子,就是今天把你打断了腿,你也得跪著说谢谢!” 说罢,他眼神一冷,对著身后跟著的两名炼气中期的护卫道: “阿福,阿禄。 这小畜生敢对我等主支弟子不敬,还一副要动手的样子,好生教教这小畜生什么叫规矩!” “是,三少爷。” 两个身高八尺、浑身肌肉虬结的大汉立刻上前。 这两名护卫显然是炼体士,加之又是炼气中期,细眉少年哪是对手。 但细眉少年没有退缩,只道: “你们今天这般辱我,只要打不死我,总有一天我要討回公道,我就不信这世上没公道可言!” “公道? 在长阳山,我何家的公道便是血脉! 高下尊卑都不懂的贱种,给我狠狠打!” 那蓝衣少年一脸的恶毒狠样。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少年脸上,直接將他扇飞出去,摔在泥泞的田地里,嘴角瞬间溢出了鲜血。 少年疼得浑身抽搐,却死死咬著牙,没有发出一声求饶的哀嚎。 眼前这一幕,让远处的何胜看得目瞪口呆。 儘管他通过飘哥的记忆,已然知道飘哥把何家带歪了,上行下效,族人一个个囂张跋扈。 但他万万没想到,这种跋扈已经到了如此荒谬的地步。 明明是主支弟子纵马践踏灵稻,却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细眉少年只是怕交不起族例,站出来阻拦,主支弟子就能带著护卫直接动手打人。 而且言语之间,只將血缘亲疏视为绝对的尊卑铁律,完全不顾同族之谊,甚至不顾修仙界最基本的规矩! 这最后一点是最荒谬的,因为何胜的感知中,这几个主支出身的跋扈少年,一个个皆是凡人! 『以凡逆仙...根本是取货之祸,不怕日后族中出个大爱仙尊?』 何胜心中暗自摇头。 『而且...』 何胜环视了一眼,这灵田庄子上的低阶修士不少,却只有细眉少年站出来。 而眼见细眉少年被打的吐血,也无人上来劝阻一二。 『常言道,为眾人抱柴者不可使其冻毙於风雪中。 这少年站出来也是为了维护庄子的整体利益,可剩余之人却无人敢站出来,只冷眼旁观。 人心疏冷至此,怕是飘哥的死讯传来,这些人立时就要树倒猢猻散。 说不得,有些心怀不满之辈,还可能成为內鬼。 这何家...真是烂透了!』 通过眼前这一幕,何胜也算看出来了,长阳山到目前为止应该安然无恙,甚至是风平浪静。 否则,这些自觉血脉尊贵的弟子,哪里还有心思出来踏『青』。 何胜心思流转之间,那边的蓝衣少年还在叫囂,一脸的张狂之色。 “阿福,阿禄,打断这贱种的腿!” 两名炼体护卫浑身气血翻涌,如同两头人形暴熊,一左一右朝著泥地里的细眉少年扑去。 细眉少年以灵锄抵挡,可哪里是对手,三两下便折了灵锄,躺在泥地里,眼见著硕大的拳头朝著自己的膝盖砸去! 千钧一髮之际,一声清喝如天雷炸响,震动全场! “滚。” 一个沙哑却透著无上威严的字眼,从何胜口中吐出。 下一秒,异变突起。 只见那两名气势汹汹的炼气中期护卫,身形在半空中猛地一僵,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铜墙铁壁。 紧接著,一股恐怖的吸力凭空而生,並非將他们吸向何胜,而是直接碾碎了他们的护体气血! 咔嚓! 咔嚓! ...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接连响起。 两名壮汉连惨叫都未及发出,整个人便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揉捏过的麵团,四肢以诡异的角度扭曲折断。 隨后“噗通”两声,像两摊烂泥般重重砸在灵田里,生死不知。 似乎出手重了点? 何胜有些诧异,他都没施展什么法术,仅仅是以法力捲住二人,却没想到两人这般不经打。 只是看著地上的两摊烂泥,何胜非但没有第一次杀人后的不適,反倒心中生出一股另类的感觉。 这感觉中带著一种高高在上的俯视,混同了执刑以公的畅快。 何胜心中仔细品味的同时,全场则是一片死寂。 刚才还狂笑不止的几个主支少年,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转而化为极度的惊骇与茫然。 “阿福?阿禄?” 红马少年声音颤抖,难以置信地看著地上那两个平日里以一当十的护卫。 蓝衣少年则四处张望,试图寻找出手之人,目光很快锁定住田垄上的何胜。 “是不是你乾的?! 你这老东西做了什么?知不知道我们何家二房的人,跟银沙河第一修士乃是同宗同一个房头!” 何胜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上,一双眼睛却亮得嚇人,宛如暗夜中的寒星。 “区区凡人,也敢妄称血脉尊贵,践踏同族?”何胜声音平淡,却字字如锤,“在我眼里,你们连这脚下的灵稻都不如。” “你...你敢动我们,族长...族长绝不会放过你!” 蓝衣少年色厉內荏地吼道,试图搬出家族名头。 “族长?”何胜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巧了,老夫正是来找你们族长的。” 说罢,他袖袍一挥。 空气中的水汽立时聚合成几条淡蓝色的绳索,精准无比地將几个少年捆成了粽子。 他们想要挣扎,想要呼救,却发现连舌头都被灵力封住,只能发出“呜呜”的声响,眼中充满了恐惧。 处理完这几个麻烦,何胜转过身,目光落向那个依旧趴在泥地里的细眉少年。 此时,少年正瞪大了眼睛,呆呆地看著这一幕,显然还没从刚才的剧变中回过神来。 何胜单手虚抬,一股柔和的法力將少年托起,让他稳稳地悬浮在半空,隨后轻轻落在田埂上。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少年捂著胸口,艰难地拱手行礼,眼神中既有感激,又带著几分警惕。 何胜没说话,只是隨手从怀中摸出两粒泛著淡青色光泽的丹药,屈指一弹,送入少年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清凉之气瞬间游走全身,少年苍白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润起来,身上的外伤也在快速癒合。 趁著少年调息之际,何胜看似隨意地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了少年的手腕脉门上。 一丝细微的灵力探入体內。 下一刻,何胜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中,猛地闪过一丝惊诧。 『金、土、水三系中品灵根? 其中金系灵根的感应度接近上品?!』 这等资质虽比不上飘哥,但在何家绝对是难得一见的好苗子,好生培养之下,日后甚至可能筑基。 『怪不得何家成为筑基家族后,已有小二十年,却没有出现第二位筑基修士。 连这等好苗子都如此对待,真是...』 何胜摇摇头,对何家的『烂』已经有些麻了。 他正欲收回手,耳畔却忽地听到一声剑鸣,竟是从这小子体內传出的。 『这是...什么特殊体质?!』 他看著眼前这个眉峰如剑、眼神倔强的少年,暗道: 『该不会真是大爱仙尊又或斗帝的坯子吧? 莫不是我这轻轻一出手,免了何家百年后的灭族之劫。』 何胜心头失笑,张口想问问这细眉少年的名字, 可话还未说出口,一声悠长而沉重的钟鸣,骤然从长阳山中传来! 何胜动作不由一顿。 紧接著。 “咚!” “咚!” ... 钟声连绵不绝,一口气响了七下! 何胜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在何家的规矩里,钟声代表不同的警讯。 三声,示警。 五声,外敌入侵。 七声,则是族中发生了惊天变故,所有主支弟子需立刻回山,但尚未到生死存亡的绝境地步。 若是九声...那便是灭族之祸,自毁山门之时。 『七声钟鸣?』何胜眉头紧锁,『难道是那位负剑少年打上门来了? 不对,若真是其出手,何家这点底蕴早就被杀穿了,该响九声才对。』 『亦或是...族內出了什么大事?』 何胜目光闪烁,迅速权衡利弊。 『既然族中出事,正是我混进长阳山具体打探消息的大好时机。』 何胜心念一动,立时一手提著那几个被捆成粽子、还在拼命挣扎的主支紈絝,另一只手虚空一抓,將那细眉少年也摄到身边。 “可敢与老夫去一趟长阳山主峰?” 细眉少年沉吟了下,谨慎道: “若前辈並非我何家敌人,小子愿隨前辈同往。” 何胜闻言哈哈一笑,对这细眉少年的心性大感满意。 旋即就见他的身形化作一道水蓝色的流光,裹著几人朝著长阳山內而去。 第十五章 都是我的钱! 长阳山, 主峰大殿內, 大族老何威贤面沉如水,手中的龙头拐杖重重顿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在他之下,主支各房的族老已齐聚一堂,另有几名在族中担任要职的中年修士垂手而立,个个神色忐忑。 七声钟鸣,非大事不响,眾人心中皆是不安。 “诸位...”何威贤声音沙哑,目光扫过眾人,最终落在左侧一位面色惨白的老者身上, “二房族老何威真方才来报,家族秘库...被盗了!” 此言一出,宛如惊雷炸响,原本肃静的大殿瞬间譁然。 “什么?秘库被盗?” “这怎么可能!秘库有层层阵法守护,还有专人看守,谁能无声无息地盗走?” “该不会是监守自盗吧?!” ... 一眾人闻言震惊之余,纷纷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要知道看管家族秘库这差事本就是肥缺,眼馋这差事的人,自是没什么好话。 “先静一静,都听听何威真怎么说!” 大族老何威贤多少还是有些威望的,哪怕这些年一直被族长压制,却依旧有余威在。 加之族长如今不在族中,眾人自然不敢直接顶撞。 何威真此时已是浑身颤抖,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颤声道: “大族老,各位族人,秘库被盗,確实是老朽...老朽失职。 但此事並非外贼所为,而是...而是族长胞兄,何毅阳乾的!” 轰! 这句话比刚才的消息更具衝击力。 眾人直接听傻了,一个个瞪大了眼睛,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 “何毅阳?族长的大哥?”有人下意识觉得不可能,“他可是族长的亲大哥,又手掌外采大权,为何做出这等事来?” 也有人死死盯著何威真,面露怀疑之色。 要知道,何威真身为二房族老,从血缘论上来讲,是现任族长何胜与何毅阳的三爷爷。 若不是因为这层深厚的血缘关係,他也绝捞不到管理秘库这等油水丰厚的肥差。 自家人指控自家人,且是指控族长的亲兄长,这其中的水太深了。 何威真见眾人不信,急忙道出证据: “昨日,何毅阳突然回山,未曾惊动任何人,只悄悄寻到老朽,说要孝敬我这个三爷爷。 老朽与他一同吃酒,之后又...” 何威真说到这老脸一红,赶紧岔过去继续道: “老朽一时不察,被他灌得酩酊大醉,人事不省。 今日清晨醒来,老朽发现隨身携带的秘库锁钥不翼而飞! 大惊失色之下,连忙赶去查看,结果...结果秘库大门洞开,里面空空如也,而那何毅阳,也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 一位常年窝在山中、不晓外事的族老忍不住出声问道: “毅阳侄孙为何要这般做?他图什么?难道疯了不成?” 大族老何威贤闻言只道: “何毅阳身为族长胞兄,本就手握外采大权。 平日里生活奢靡,花销无数,一屋子的鶯鶯燕燕。 或是在外惹了什么事,才鋌而走险,反正他是族长大哥,也不怕族长拿他如何。” 眾人闻言尽皆点头,觉得大族老说的是。 当即就有手握族中实权的族老,安排人手去下江坊打探情况。 其他人的注意力自然又放到了何威真身上。 大族老也是会意,手中龙头拐狠狠敲击地面,厉声喝道: “何威真,你且如实交代,秘库內究竟损失了多少资材!” 何威真被这一嚇,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哭嚎道: “老朽粗略清点,中品灵石损失约四千块! 法器总共损失四十六件,皆是族中珍藏! 至于丹药...损失更多,目前还没盘点出具体数量...” 四千中品灵石! 四十六件法器! 还有海量的丹药... 在场之人齐齐倒抽一口凉气,一个个面面相覷。 要知道四千中品灵石,值当四十万下品灵石了,筑基丹都能买上二十多粒了! 何威真一边哭一边捶胸顿足: “这些都是族长攒起来准备购买『结金丹』的资材啊! 就这么没了,等族长回来,指定饶不了老朽,是要把老朽千刀万剐的!” 就在何威真哭得死去活来,眾族老唉声嘆气之际,殿內阴影之中,一道隱忍许久的黑影终於憋不住了。 “现在就该將你千刀万剐!” 嗖! 一道水蓝色流光瞬间及至何威真身前,带著盛怒的威压,直接將这位二房族老压趴到了地上。 周遭其他人顿时面露大惊之色,纷纷朝后退,一脸又惊又怕之色,因为大家都感应到了筑基期的威压。 只有大族老何威贤还算镇定,看向突然出现的老者道: “不知前辈是何人?为何擅闯我何家宗族传承之地。 要知道我何家亦是筑基家族,族长更是银沙河第一修士何胜!” 突然出现的老者自然是何胜,他万万没想到躺在长阳山中的上亿存款竟是飞走了! 他现在哪有心思回答,一双眼死死盯著何威真。 这能忍? 何胜的心在滴血,恨不得现在就下去將那何威真千刀万剐。 『我的钱!都是我的钱!』 还好他理智尚存,晓得现在更重要的是想办法把这批资材追回去,不由开始搜寻记忆,看看有无什么办法。 场面一时间凝滯住了一般。 见何胜迟迟不说话,大族老何威贤就欲再说些什么, 正这时,大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吼声: “不好了! 打来了!他们打来了!” 一名执事跌跌撞撞衝进大殿。 大族老何威贤见此,不由喝道: “慌慌张张,说话顛三倒四,成何体统! 把气喘匀了再说出了何事。” 这名执事却不敢停,连忙道: “大族老,大祸临头了! 河东的黑山眾带著人打上门来了,他们从东南方的小石山那边杀过来的, 见著咱们何家人就杀不说,还到处宣扬族长...” 说到这,这名执事不知是伤心还是惊恐的啜泣了下,方才道: “他们说族长已经死了,在万辰山被金云门的那位假丹太上长老镇杀在山外。” 杀飘哥的凶手是金云门的假丹太上长老? 不对! 何胜听闻到与飘哥身死相关的消息,自然是一下回过神来。 『按照飘哥记忆,他在万朝年的筑基庆典上,的確与金云门那位假丹太上长老有过几句爭执。 但这位太上长老都好几百岁了,已然是老態龙钟,寿元不久的模样。 跟万辰山外出手的那位十五六岁少年模样的强者判若两人,更重要的是,这两人气息也截然不同。 那位假丹太上长老的气息如枯木,负剑少年身上气息却是凛凛如锋,根本就是两个人! 『怎么会传成这样? 是传言有误,还是有人刻意如此谣传?』 一瞬间,何胜觉得不对劲起来。 而另一边,殿內何家之人听到这消息后瞬间大哗。 有人目瞪口呆,有人连声说这不可能,却也有大聪明一拍掌,好似破案了一般道: “我知道了,何毅阳这畜生分明是在下江坊中提前探知到了族长身死的消息, 这才偷摸卷了秘库中的东西跑了,这畜生简直不是人!” 咄咄咄... 眼见这人越骂越来劲,大族老何威贤以龙头拐重重拄了几下后,喝道: “现在说这些还重要吗?! 你等知不知道,若是族长真的死了,那咱们何家立时就是塌天大祸,我等身死族灭的下场就在眼前!” 啪... 有一名身形矮胖的族老听到这话,好似遭了当头棒喝一般,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大族老,该怎么办啊?” 一时间,眾人齐齐看向老迈的大族老何威贤,这等塌天大祸跟前,大家本能地想找一个主心骨。 大族老嘆了口气,走到何胜偽装的老者跟前,躬身一礼道: “敢问前辈与我何家可是旧识?” 何胜回过神来冷笑道: “那可真是太旧识了!” 大族老只觉何胜这番话意味难明,却依旧硬著头皮,道: “那不知前辈可愿助我何家渡过眼下这一劫? 我何家绝非忘恩负义之辈,事后定然举全族之力,好生酬谢前辈。” 嘿嘿... 何胜皮笑肉不笑的乾笑了两声,他是真心觉得这何家太烂了! “据我所知,河东的黑山眾不过一群炼气期的劫修, 你们这都应付不了,还指望我一个外人帮手? 你们何家上下,这些年仗著你们族长的势,都变成了一群连护卫宗族之地都做不到的废物了吗?!” 面对筑基期修士的喝骂,满屋子人战战兢兢,噤若寒蝉。 大族老何威贤握著龙头拐的手颤动不止,显然心中不平,可还是忍气吞声道: “我何家还是有能耐应付黑山眾的,但怕的是黑山眾只是另外几大筑基家族用来试探我何家的棋子。 故而才请前辈相助,为的是防范其他筑基家族。” 你们怕...我就不怕? 我还怕黑山眾乃至其他筑基家族,是幕后之人用来钓我现身的鱼饵! “后面的事,后面再说。” 何胜一句话敷衍过去。 这么大一个家族,还有二阶守护大阵的存在,应付不了一群炼气期劫修? 若真是如此,这何家灭了最好! 何胜懒得理会大族老,只將目光落在了何威真身上。 第十六章 魂印诀 “把昨日秘库失窃前后发生的事,原原本本再说一次! 不得有丝毫隱瞒!” 何威真被那筑基期的威压笼罩,浑身颤抖,哪里敢有半句虚言,当即竹筒倒豆子般將事发经过细细道来。 何胜听罢,眉头微皱,又追问了一句: “何毅阳消失的时候,还有没有其他人也跟著不见了?” 之所以如此问,是因为在飘哥的记忆中,他这个大哥何毅阳分明是个酒囊饭袋,整日只知醉生梦死,绝不可能有如此果断狠绝的谋划与执行力。 何胜心中猜测,这背后定是有人合谋,又或是何毅阳被人利用了。 何威真想了想,战战兢兢地说道: “回...回前辈,何毅阳確实不是一个人消失的。 他那最疼爱的小妾也不在了,还有髮妻的弟弟,也就是小舅子季云来,也一併不见了踪影。” “小妾和小舅子?” 何胜闻言,眼睛顿时一亮,心中暗道: 『秘库是昨日失窃的,何毅阳几人至多走了十几个时辰,又是三人同行,必定拖泥带水,应该跑不了多远。』 相比起筑基修士来说,炼气修士的跑路能力自然是远远不及。 以炼气后期修士来说,其御器而行,一路不带停的,一个时辰也至多飞出六七十里。 而且坚持不了几个时辰,法力就会耗尽。 『何毅阳虽是炼气后期修士,可季云来只不过是炼气四层修为,那小妾更不过是一介凡人罢了。 三人顶多跑出几百里地,这点距离对我来说,以微澜水遁遁行,半个时辰的功夫就能赶上! 现在的关键便是如何寻到这三人的踪跡了。』 何胜仔细搜索飘哥的记忆,很快有了个想法,不由心头一振。 可等他回过神来,却见一干族老还在大殿內傻站著,一个个直不愣登的看著自己。 噌! 哪怕截止到目前为止,何胜对何家没有丝毫好感,心头火也不由蹭蹭上涨。 这都被人打上门来了,一个个不去主持局面,安排防御,安抚族人,搁这等神兵天降吗? “你们这群废物愣著干嘛? 別人都打上门了,不去护卫族人? 赶紧滚!” 何胜一声厉喝,配合著筑基修士的威严,简直如同惊雷炸响,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 这些人被嚇得一激灵,瞬间作鸟兽散,纷纷往外而去。 这一幕不由让何胜暗自感嘆: 『这修仙界,修为高人一等是真好使,拳头硬就是真理。』 就如眼下,这些人都不知道他是谁,却因为他是筑基修士,便能反客为主! 由此,他也越发觉得飘哥之前搞得『血缘至上』那一套,实在太过无脑,根本就是在为何家埋下祸根! 不过这些对他来说都不重要,眼下他只想儘快追回那『上亿存款』! 何家这些个族老一走,何胜也准备离开此处,可刚一转身,背后却传来一个稚嫩的声音。 “前辈。” 何胜这才想起被自己一路带进来的那个细眉少年。 转头看去,就见这少年从角落的阴影中走出来,对著自己诚恳道: “小子知道前辈是何家故人,敢问前辈,何家...是没救了吗?” “哦?你怎知我是何家故人?” “前辈领著我与主支几人一路行来皆畅通无阻,长阳山的守护大阵更是对前辈没有丝毫效果。 而且前辈对长阳山了如指掌,一路径直来了主峰大殿。 ...” 细眉少年有条不紊地道出自己的证据,何胜听得直点头。 不容易啊,何家竟还能找出正常人,而且还挺聪明。 “你隨我来。” 何胜一扬手,以法力裹住细眉少年,一路往山腰处的传法楼去了。 眼下黑山眾打来的消息已然传遍长阳山,山中四处都乱糟糟的,传法楼中一个人影也无。 传法楼,顾名思义,便是何家存放功法传承的地方。 何胜领著细眉少年,一路径直上了二楼,从中央处的书架上取出一枚玉简递了过去。 “你天资上佳,又性情刚直,可谓剑修种子,可惜何家並无剑修之法。 不过这门得自徐家的《千仞断玉功》能凝练金行剑气,也算適合你修炼。” 何胜之前探查细眉少年的修行资质,虽不知那一声剑鸣代表什么,但想来应该是某种与剑相关的特殊资质。 至於这《千仞断玉功》,是从徐家得来的一门中级功法,倒也適合其修炼。 “前辈...” 细眉少年接过玉简想说什么,何胜只取出一块令牌交给他,道: “何子阳,持此令牌去后山的归元洞,之后就在那处好生修炼。” 此前进山途中,这细眉少年道出了自己姓名,何胜也由此知道此子只是何家一个旁支到不能再旁支的弟子。 因为何家如今的字辈是按照威、拓、毅、征、弘、创、锐、承排的,根本没有『子』字辈。 飘哥自己属於『毅』字辈,但担任族长后,直接拔了字辈,单名一个『胜』字。 既是恢復前世本名,亦显自己尊贵。 “常胜牌?!” 何子阳看著手中的令牌惊呼出声,哪怕他只是旁支弟子,平素间甚少来长阳山中,却也在族中大祭上,不止一次见过这专属於族长何胜的令牌。 何子阳抬起头一脸震惊的看著何胜。 “去吧。” 何胜只挥挥手,並不多做解释。 何子阳孤身离去了,传法楼內只剩下何胜一人。 他指点何子阳纯属就是觉得此子顺眼,对其心性颇为欣赏,故而顺手为之罢了。 至於那归元洞乃是何家秘地,位於长阳山后山灵脉的核心处,洞內不仅灵气极为浓郁,且布设有重重防御阵法。 『该干正事了。』 何胜一动念,从某个偏僻的角落里摄来一枚玉简。 《魂印诀》! 这是一门脱胎於《血魂术》的秘法,修炼有成后,能以魂灯、命牌这一类的东西,追寻对方所在。 这秘法本是从徐家得来,飘哥嫌弃此术太过邪门,粗粗看过之后便丟入了传法楼中,並未修炼过。 这却是因为《血魂术》乃是大名鼎鼎的魔道邪术,这《魂印诀》虽不似《血魂术》那般霸道阴毒,终归不类正法。 何胜拿起玉简贴在眉心,仔细参悟了一番秘法。 『只要將《魂印诀》小成,就能以对方命牌或沾有本命精血的信物,炼製出魂印。 藉助魂印之能,百里之內,足可清晰感知对方所在。 若对方並未遮掩自身血气,哪怕相隔千里,也能大致感应到方位!” 上千里的距离自然是够了,毕竟何胜才做出判断,何毅阳三人不可能这么快逃到千里之外。 何胜再不迟疑,当即开始尝试修炼《魂印诀》。 此秘法入门却是不难,特別是对於已然筑基大圆满的何胜来说,顷刻间便能练成。 片刻之后, 已然將《魂印诀》入门的何胜,看向了回时刻漏。 【术】: 【魂印诀:(入门):1/100】 (总计修炼时间:一天) 何胜將意念集中於《魂印诀》后面的加號,修炼信息登时显出。 【第一个月,你初涉此道。 这《魂印诀》虽脱胎自魔门《血魂术》,去除了部分阴毒邪煞之气,但核心机理依旧是对神魂与血气的霸道操控。 你凭藉筑基大圆满的雄厚神识,轻易跨过了入门门槛,只觉神魂之中多了一丝奇异的牵引之力,对周遭生灵魂血的感知变得异常敏锐。】 【第二个月,你的进境一日千里,一路直入小成之境,初步掌握了血魂印的炼法。】 【又两个月过去,你对《魂印诀》的理解愈发深刻,且触类旁通,从魂印的追摄之术,领悟到了搜魂之法。 儘管搜魂之法並非什么高深手段,但也不由感嘆自己在魂类法术的修炼上,也是个小天才!】 【又过了三个月,你的《魂印诀》步入了精通境,不仅纯熟掌握了血魂印的炼法,还初步掌握了命魂印的炼法。 只是隨著修行深入,你发现《魂印诀》修炼的难度陡然攀升。 越往后修,对神魂的负荷越大,且需要强大的神识精细地控制血气与魂力的平衡。 好在你作为筑基大圆满修士,神识足以支撑你继续修炼此法。】 搜魂之法? 何胜没想到自己一口气將剩余通用修行时长全部丟进去后,竟还有这种意外收穫,不过有了之前领悟微澜水遁的经歷,倒也没太过奇怪。 『何家祖祠的偏殿內,有族中核心成员以精血炼製的命牌。 只要找到何毅阳的命牌,就能藉助命牌中的精血,炼製出血魂印。』 念头转动间, 何胜並未立时往何家祖祠去,反倒將传法楼內的功诀都搜颳了一遍,这才化作一道水蓝色流光朝著何家祖祠去了。 以何胜如今修为,他只要不想被人发现,何家剩余一堆炼气修士自然发现不了他。 短短几十息, 何胜已然到了何家祖祠的偏殿內,就见这里悬垂著一块块铁牌,每块铁牌的正中有著一抹诡异的红光,这正是何家核心成员的命牌。 何胜没费多大功夫,便找到了何毅阳的命牌。 就见他手持命牌,指尖掐诀,一缕精血喷出,瞬间融入命牌之中。 紧接著,隨著他运转《魂印诀》,那命牌竟如蜡般融化,化作一道暗红色的血线,蜿蜒钻入何胜的眉心。 剎那间,一股玄妙的感应在他识海中成型,仿佛有一根无形的丝线,跨越山海,死死系在了何毅阳的神魂之上。 “成了!” 血魂印成,方向自明。 何胜不再迟疑,当即顺著那股玄妙感应往西面遁去。 嗖! 依旧是微澜水遁,不过这次並非在河流中遁行,何胜藉助天地间的水汽快速穿梭。 儘管遁行的速度比在河流中遁行稍慢,但一个时辰也能遁出千余里。 差不多半个时辰后,何胜只觉距离越来越近, 眉心血魂印的灼热感愈发清晰,甚至开始微微刺痛,显然,血魂印牵引的终点就在前方。 几十息后, 何胜收敛水遁光芒,落身在一片隨风起伏的芦苇盪中。 他当即神识大张,顷刻间锁定住了目標,然后整个人愣住了。 第十七章 刻漏妙用 只见芦苇丛中被压塌了一片,何毅阳直挺挺地躺在泥水中,身上衣物被扒得精光,储物袋也不见了,活像一条被剥了皮的死鱼,悽惨无比。 “死了?!” 何胜心头猛地一沉。 “好不容易追到个线索,就这样断了!” 何胜压下心头怒火,只將神识张开,搜索蛛丝马跡。 很快,何胜就发现十数丈外有一具伏倒的女尸,可除此之外,再无其他线索。 『若女尸是何毅阳的美妾,那出逃的三人中,只有何毅阳的妻弟季云来没了踪跡。 莫非...』 何胜的目光又落到何毅阳的尸体上,隨之上前伸手一探。 尸身尚未冷透,亦没有出现明显尸斑,关节也还没僵硬。 种种跡象说明何毅阳死了没多久,就算其是修仙者,尸体反应与凡人不同,何胜猜测其至多死了半天。 『更重要的是,这般新死不久的修仙者,应该残魂尚未完全消散..』 何胜心头浮现出《魂印诀》对於神魂的描述,脑海中又闪过之前领悟的搜魂大法。 “是了! 这何毅阳残魂未消,我若对其使用搜魂大法,当是能得到一二线索。” 何胜立时左手结印,右手成爪扣住何毅阳的头颅,口中念念有词。 嗡... 搜魂大法轰然运转,一股霸道的神念如同尖锥,狠狠刺入何毅阳尚未完全消散的识海之中。 啊! 何毅阳的残魂瞬间发出一声尖啸,这原本算是搜魂大法的弊端之一,会被对方神魂反噬。 只是何胜已然是筑基大圆满修士,神识远胜於何毅阳,残魂发出的尖啸尚未传回何胜识海,就被强大的神识消弭。 紧跟著, 何胜的识海中出现一幕幕画面,无数破碎的记忆片段被强行抽取、拼凑。 片刻后, 何胜猛地睁开双眼,眼底红芒一闪而逝,喃喃道: “果然如此!” 通过搜魂,真相大白。 就在两个时辰前,何毅阳领著他妻弟季云来与最疼爱的小妾,一路逃到了这芦苇盪中。 这何毅阳虽是炼气后期修士,但常年混跡烟花柳巷,修为又纯靠丹药强堆,自是法力虚浮的很, 御器飞出不过几百里地,已然法力空乏,急需调息恢復。 出於对妻弟季云来的信任,何毅阳让其在周围警戒,而后盘膝入定吐纳调息。 可让何毅阳万万没想到的是,季云来竟趁著他入定之际悍然出手,以一件锥形法器直接轰入了他的丹田,將丹田灵海绞了个稀巴烂。 何毅阳到死都想不明白自己素来信任的妻弟,为何会对自己忽然出手,以至於残魂之中怨气深重至极。 『以何毅阳体內的怨气,只怕残魂会化作厉鬼吧。』 一念闪过的同时,何胜却觉得有些棘手。 『季云来虽只是炼气四层的修为,应该跑不了多远,可这芦苇盪四通八达,即便只跑出个几十里,也难以找到下落。 除非...』 何胜心中灵光一闪,脑海中浮现出《魂印诀》的第三道印法,怨魂印! 这是《魂印诀》大成之后,才能练成的魂印。 此魂印能以怨气为索,追溯一缕残余因果。 『何毅阳如今怨气深重,若將其残魂怨气炼成怨魂印,当是有可能寻到那季云来。』 想法倒是不错,但何胜看了眼刻漏,通用修行时长已然归零。 不过何胜念头一转,却有了些想法。 『或许可以將《清澜水元功》回退一部分? 反正这银沙河地界只是新手村,飘哥之前筑基中期都是大boss一般的存在了,只要负剑少年不追来,方圆几千里內根本没什么有威胁的存在。 筑基后期与筑基大圆满的威慑力相差不大吧?』 何胜想到便做,立时回退《清澜水元功》,很快便將之重新退回到了初入筑基后期的样子。 【清澜水元功第六重(入门):1/100】 (总计修炼时间:十一年八月七天) 清澜水元功的总计修炼时间减少了三十个月,按照时间率2,通用修行时长的確多出六十个月。 【当前可支配修行总时长:五年】 『五年修行时长足够修炼出怨魂印了吧?』 何胜刚准备进一步提升《魂印诀》,可看著显示《清澜水元功》信息的水滴,心中忽地生出一个想法。 『我领悟出微澜意境后,不仅吐纳炼气的效率大增,行功周天花费的时间也大为减少。 这种情况下,若是我將《清澜水元功》回退到刚步入筑基初期的时候,重新修炼一遍,是否能挤出更多时间来?』 何胜越琢磨,越觉得这事可行。 至於为何是回退到筑基初期,这是因为《清澜御水诀》乃是將《清澜水元功》修炼到筑基期后的专属高阶法术, 微澜意境又是修炼《清澜御水诀》方才领悟出来的。 何胜觉得若是直接回退到炼气期,微澜意境的因果逻辑就无法构立。 若是空閒之时,何胜倒不介意试验一二,以此彻底弄懂回时刻漏的运转逻辑。 可眼下急著追索季云来,何胜只得压下此念。 『先將《清澜水元功》回退到初入筑基初期的境界,试试看再说。』 何胜的意念匯聚到《清澜水元功》的减號上,就见功法境界飞速跌落,何胜的气息与法力修为亦如池塘中的水被快速抽乾一般。 『好了!』 【清澜水元功第四重(入门):1/100】 (总计修炼时间:五年二个月七天) 清澜水元功的总计修炼时间减少了整整九年,依旧是双倍返还,通用修行时长多出了十八年! 【当前可支配修行总时长:二十三年】 『看看想法能否得到验证吧。』 何胜將意念集中到了《清澜水元功》后面的加號上。 嗖! 修为登时如同坐火箭一般躥升。 片刻后, 何胜的修为一举回到了筑基后期,且一路衝到了筑基大圆满! 【清澜水元功第六重(圆满):500/500】 (总计修炼时间:十二年八月七天) 『果然成了!』 这次重修显然是按照以微澜意境加持功法修行计算的,从筑基初期一路提升到筑基大圆满,总计修炼时长增加了九十个月,也就是七年半。 按照时间率2计算,通用修行时长则减少了十五年,还剩下八年。 【当前可支配修行总时长:八年】 『而且此番重修可不仅仅是挤出了更多修行时间,从筑基初期就开始以微澜意境加持修行,法力比之前更加精纯浑厚!』 何胜自觉若之前法力精纯係数为1.5,现在就算没到2,也有个1.8左右。 按照筑基大圆满共计九千六百滴法力计算,量化的法力值总量达到了17280,比此前高出了两成! 『回时刻漏还真有这等妙用,那日后可是日日新,苟日新了。』 看著挤出的八年通用修行时长,何胜一脸满足之色,而后意念集中到了《魂印诀》的加號上。 【魂印诀(精通):26/300】 (总计修炼时间:七月四天) 开冲! 第十八章 化魂千星 【经过九个月苦修,你凭藉自身筑基大圆满的神识,成功將《魂印诀》修炼到了大成之境。 命魂印已然被你嫻熟掌握,同时开始接触到怨魂印。 在这段苦修的过程中,你发现这门脱胎於魔道的秘法,核心在於『执念』二字。 无论是血魂印的追索,还是怨魂印的因果追溯,本质上都是在利用生灵对『自我』的执著。 你准备之后继续深入修炼此秘法时,儘量尝试剥离这种执念,从更客观的角度去认知神魂的本质。】 【又经过了半年,你的《魂印诀》按部就班地提高,但你能感到以自己目前的神识强度,修行此秘法越发吃力,你觉得自己很难在此秘术上有新的突破。 不过你已然可以炼製完整的怨魂印,且在怨魂印的基础上,推演出了一种能通过残魂记忆片段,反向推演其生前部分行为轨跡的『溯忆之法』。 这让你对魂魄能量的流转有了更深的体悟。】 【八个月后,你对神魂的操控达到了入微之境,不仅能以神识清晰感知到一定范围內生灵的魂火波动, 更能以魂印之力,在一定程度上干扰神识低於你的修士或妖兽的自身神识感知。 你感嘆自己在魂道一途上的天赋颇高,若是不幸殞命,成为鬼修或许也是一条不错的选择。】 【半年后,你的《魂印诀》达到了大成之境的顶峰,无法再进一步。 你尝试强行突破,识海感到刺痛的同时,发现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壁障横亘在前。 你心生明悟,这是神识强度不足以承载更高阶魂术的表现。 强行突破只会导致灵台崩塌,神识重创,轻则成为白痴,重则身死道消。 你无奈止步於此,但也並非没有其他收穫。 你在无数次炼製魂印的过程中,结合自身领悟的微澜意境,对神魂有了更深的认知,你准备沿著这条路继续参研。】 【三个月后,你大有收穫! 基於你以微澜意境对神魂的细微观察,你认为魂魄与神识,如同水之波纹。 既然水能化形,魂亦当可散。 你將自身的神识与魂魄本源拆解,化作无数细碎的『星砂』,散入识海各处,而非凝聚成一团。 这样的『化魂』方式实则极其危险,寻常修士绝不敢如此,因为一不小心神魂就永久地裂开了。 但你不同,你有微澜意境的加持,只要心神不动摇, 只需顷刻间,便可將自身如散星般的神魂重聚。 而將神魂散开的效果是可以预见的,这能让你遭遇搜魂大法这等霸道手段时,对方难以捕捉到你完整的神魂核心。 另外,哪怕遭遇强大的神魂攻击手段,也能凭藉化魂之法,抵消掉部分伤害。 你將这种『化魂』的方式,称作『化魂千星』,是由你独创的神魂防护手段。】 看著修炼信息,何胜有些诧异,这《魂印诀》秘法两次投入时间修炼,居然都搞出了推陈出新的手段。 第一次是自悟了搜魂大法,这次更是得到双重额外收穫,先是搞出了什么『溯忆之法』,之后又领悟了『化魂千星』。 『这化魂千星看起来颇为高端,却不知具体效果如何。』 何胜心念一动,神识沉入识海。 原本如湖泊般平静的识海中,此刻星光点点,无数细碎的光点如同星砂般悬浮、流转,看似杂乱无章,实则暗合某种玄妙的韵律。 这便是他以微澜意境加持神魂后,施展出『化魂千星』的效果。 『神魂如星,散则无形,聚则成相。』 何胜心有所感,只觉这手段颇为奇妙,简直有种生命形式发生转变的感觉。 『看来这门我自创的神魂防护手段,价值甚至还在《魂印诀》之上。 莫非我在魂道一途上当真颇有天赋?』 何胜低头看向掌心的刻漏水滴,《魂印诀》的信息已然更新。 【术】: 【魂印诀(大成):400/400】 (总计修炼时间:三年二个月十三天) 『又是神识受限! 前有微澜意境受限於神识强度,无法观测到更微观的水之存在,导致微澜意境无法更进一步。 现在这《魂印诀》又受限於神识强度,亦无法晋入圆满之境。 看来接下来的重点,是要寻到一门神识秘法进行修炼。』 何胜之前搜颳了何家的传法楼,里面倒是有一门得自徐家的神识秘术《千丝秘神诀》。 『不过这门秘法不仅很粗浅,而且还残缺不全,只有练气阶段的部分。』 何胜觉得《千丝秘神诀》的修炼价值並不大,毕竟以筑基期的神识体量来说,炼气阶段的锤炼很难有什么实质的增强。 不过按照飘哥的记忆,这类能增强神识的秘法极不易得。 特別是到了筑基这一层次,这类传承更是被各方大宗门秘藏,想要获取到合適的神识秘法只怕不易。 『若是短时间內找不到其他增强神识的秘法,花点时间修行一二这《千丝秘神诀》倒也无所谓,反正可以回退。』 一念闪过,何胜隨即不再多想,再度右手成爪扣住何毅阳的头颅,左手则迅速结印。 “起!” 隨著《魂印诀》大成,他施展法诀更为顺畅。 转瞬之间, 何毅阳残魂中的怨气,被一股无形之力强行拘束、压缩。 那怨气在其识海內扭曲挣扎,发出无声的尖啸,却根本无法逃脱何胜的掌控。 片刻后, 一缕幽暗如墨、却又隱隱透著血光的魂丝,从何毅阳的头颅中被硬生生抽离出来,悬浮在何胜掌心。 此物便是所谓的『怨魂印』。 何胜將一缕法力注入其中,这魂丝登时如指针般疯狂转动,最后定定地指向了某个方向。 『找到了! 这便是季云来离去的方向。』 何胜眼中红光一闪,那怨魂印瞬间没入他的眉心,化作一道灼热的指引。 『这下看你往哪跑!』 何胜一扬手,將何毅阳的尸身收入了储物袋內。 隨后身形一闪,整个人仿佛融入了天地间的水汽之中,化作一道水蓝色光芒,眨眼间便消失在天际。 第十九章 幕后黑手(上) 一处荒僻的山神庙, 庙门半塌,蛛网密布,一尊无头神像歪倒在角落,香案也腐朽不堪。 昏暗的庙宇內,唯有从破屋顶漏下的几缕惨澹月光,映照出地上瑟瑟发抖的人影。 季云来正跪在冰冷的地上,双手捧著一个储物袋,高举过顶,整个人抖得如同风中的落叶。 在他身前,一名身著宽大黑袍、头戴狰狞青铜鬼面之人负手而立,浑身散发著阴冷的气息,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 “干得不错。”头戴青铜鬼面之人声音沙哑刺耳,像是两块粗糙的岩石在摩擦,“能奉上何家秘库资材,也算大功一件。” 季云来闻言,头垂得更低,额头死死抵著地面,声音带著哭腔和极度的恐惧,连连叩首道: “小人不敢奢求功劳,只求上使能大发慈悲,给我一条生路,取走那噬魂蛊! 小人愿永生永世为上使做牛做马!” 鬼面上使並未回答,只是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桀桀怪笑,然后隨手取过季云来奉上的储物袋。 嗯? 鬼面上使身形一顿,而后阴惻惻道: “这不对吧? 何家这些年在银沙河上下搜刮甚重,且还吞了长阳山徐家。 怎只有区区一千五百块中品灵石,以及二十来件法器?” 话音刚落,一股无形的威压轰然散开,压得季云来几乎窒息。 “说! 你是不是私吞了? 剩下的资材都被你藏哪去了?!” 鬼面上使上前一步,青铜面具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可怖。 季云来身体剧烈一颤,依旧只是俯身叩首,口中再三重复道: “求上使饶我一条生路。 求上使饶我一条生路。 ...” “好!好!好!” 青铜鬼面人一连说了三声『好』字,每说一字,周身的气息便暴涨一分。 “敬酒不吃吃罚酒的东西! 敢跟本使玩花样,真是找死!”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挥手。 嗖! 一道青光自他袖中激射而出,化作一根布满倒刺的青色索子,灵巧如蛇,瞬间將季云来捆了个结结实实。 “噬魂蛊,起!” 鬼面上使手中掐诀,口中发出狞笑之声。 啊! 季云来登时发出悽厉的惨叫,仿佛是神魂被硬生生从躯壳中剥离一般。 他双眼翻白,七窍流血,整个人跌倒在地来回打滚,试图挣脱那青色索子的束缚,却被倒刺扎入体內,越发悽惨。 那索子每收紧一分,他体內的法力与生机便被抽走一分,剧痛更是深入骨髓。 “敢私藏资材,真是找死!” 鬼面上使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狞笑道: “说!剩下的资材到哪去了? 不说出来,本座要你求生不得,求死...” 鬼面上使话未说完,神识却忽地感应到什么。 “谁?!” 他一声厉喝,转头看向庙外。 下一瞬, 只见看到一道入迅雷一般的水蓝色的流光,从庙门前一闪而过。 “去!” 一个伴隨著法力震盪的声音传来,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挤压而至,瞬间填满了整个破败的山神庙。 这声音中蕴含著滂沱威压,让鬼面上使浑身一僵,整个人如陷沼泽。 鬼面上使瞬间脸色大变,不可置信道: “筑基大圆满修士? 怎么可能!” 话未说完,一道碧蓝流光激射入殿中,却是一柄碧蓝色罗伞。 罗伞悬停在鬼面上使头顶,伞身微微转动,垂下一道道细弱的水浪,如同囚笼般將鬼面上使兜头罩住。 鬼面上使顿时心头警兆大作,他下意识想移形换位,避开这水浪, 可在筑基大圆满修士的威压下,他动作变得迟缓了不少, 更关键的是,无数微小的水滴,从那垂下的水浪中悄然激射而出,附著在他护身灵光上,加重了他身陷沼泽之感。 『什么鬼东西?!』 鬼面上使心下大惊,立时一咬舌苔,喷出一口精血。 瞬间, 其神识大涨,一下从强大的威压下解脱出来。 身形连动,欲摆脱头顶罗伞以及附著护体灵光上的无数水滴,可那些水滴却如跗骨之蛆般,怎么都甩不掉,且越来越多。 “退散!” 鬼面上使怒喝一声,祭出一桿土黄色旗幡。 只见旗幡瞬间將他罩住,垂下厚重的土黄色灵光,將他护得严严实实,亦將那无数水滴隔绝开来。 『还好...』 见黄灵幡有效,能护持住自己,鬼面上使长出一口气,而后就准备向外奔逃。 毕竟,他只是一名筑基初期修士,再如何自负,也不敢和筑基大圆满修士硬刚。 然而,不等他从山神庙中逃出,却见无数水滴爬满了旗幡表面,甚至顺著土黄色灵光的缝隙渗透。 “破!” 庙门口传来一声冷喝。 话音未落,头顶罗伞忽地一滯,垂下的水浪倏尔消失。 紧跟著, 那无数附著在旗幡和土黄色灵光上的水滴,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力量的牵引,彼此瞬间融合,化作一个巨大无比的水泡,將鬼面上使连同他祭出的旗幡一同罩在其中。 『这究竟是什么手段?』 鬼面上使心中警兆狂鸣,他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御水之法,连忙打出一张珍贵的二阶上品防御符籙。 符籙化作一道金光,试图加固土黄色灵光。 然而,就在这一刻,异变陡生! 那巨大水泡骤然向內坍缩,紧接著轰然炸开... 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只有一种极致的、挤压一切的威能爆发开来。 那看似坚固的土黄色灵光如同纸糊般瞬间溃灭,旗幡更是被这股沛然莫御的力量直接掀飞,灵光瞬间变得黯淡。 噗! 一连破开旗幡与符籙双重防护后,剩余威能化作强大的衝击力,直接撞在鬼面上使身上, 他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身形如断线风箏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那尊无头神像的基座上。 噗! 鬼面上使张口便喷出一大口鲜血,满眼惊恐之色,喃喃道: “这...这威能竟堪比符宝!” 鬼面上使只觉五臟六腑仿佛移位,喉头腥甜不断上涌,不待他做出反应,那柄碧蓝罗伞又从他头顶垂下丝丝缕缕的水浪。 这一次,水浪中蕴含的不再是单纯的水汽,而是带著一种让他神魂战慄的“势”。 水浪如网,瞬间困住了他的四肢百骸,让他动弹不得。 紧跟著, 无数晶莹水滴再度朝他匯聚过去。 鬼面上使登时惊恐至极,连声道: “前辈饶命! 我是天海商会的执事,前辈不能杀我啊。” 第二十章 幕后黑手(下) 天海商会? 隱於破庙外的何胜眉头微微皱起,他倒是没想到与季云来有牵扯的竟是这方完全意料不到的势力。 『本以为季云来身后的会是其他几大筑基家族,幕后黑手也是其中之一,可现在看来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一念闪过, 何胜继续以神识锁定鬼面上使,他几乎没有半分犹豫,自悟的超拔之术『聚水破』再度发动! 破庙之內, 无数微小水滴仿佛得到了指令一般,瞬间从鬼面上使的皮肤毛孔、张开的嘴鼻、甚至惊恐睁大的眼眶中疯狂倒灌! 失去防护的鬼面上使,再没有任何说话的机会,其肉身就像是一个被瞬间撑爆的气球,从內部炸开。 血肉、骨骼与破碎的內臟混杂在一起,化作一团猩红的血雾,连带著那件黑袍一同被恐怖的水压撕成了碎片,溅满了整座破庙的墙壁。 一击必杀! 何胜以神识感应,確定此人已然死得不能再死,这才现出了身形。 儘管他的修为比对方高出两个小境界,但毕竟才穿越来不久,又是第一次与人斗法,自然慎之又慎。 先是依靠威压与神识双重压制,让对方根本摸不著自己,又连续施展杀手鐧『聚水破』,一举將之灭杀。 不过即便对方已然死了,可何胜依旧十分谨慎,並未立时进入庙內。 他再度大张神识,在微澜意境加持之下,感知范围瞬间覆盖了方圆十余里,又辅以魂印感知,確保周边並无其他修士存在后,这才进入破庙之中。 庙內,一地碎肉烂泥中,唯有那颗戴著青铜面具的头颅还算完整。 何胜一抬手,將之摄入手中。 搜魂大法瞬间发动。 嘶!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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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於这一点,吴峰並不知晓,他只是奉林晚柔之命行事罢了。 说穿了,就是一颗负责执行的棋子。 『不过这吴峰也没想到季云来会搞这么大,將何家秘库洗劫一空,心中生出贪念...』 何胜通过搜魂,很清楚感受到吴峰死之前已然產生別样心思,打算从季云来口中探知到剩余藏起来的资材后,直接来个卷包烩,然后逃往南面的楚州。 南面楚州乃是通幽冥真道的地盘,这一方大势力与太玄正一道素来不合,曾经爆发过多次大战。 直到双方的东面崛起又一强敌,甚至实力隱隱压过两者,太玄正一道与通幽冥真道才消停下来。 近几百年,双方一直保持著表面的和平,整个真州则相当於双方的缓衝带。 何胜丟掉吴峰的头颅,而后法力一卷,来了个彻底的毁尸灭跡。 隨后摄来吴峰遗留的两个储物袋,一个自然是吴峰自己的,一个则是季云来奉上的那个储物袋。 “还真对不上数!” 何胜以神识扫过季云来奉上的储物袋,里面仅有一千五百块中品灵石,也就是十五万下品灵石; 除此外,另有二十一件法器,以中、上品法器居多,极品法器则只有一件; 丹药则只有零零散散十几瓶。 『何威真报出的资材遗失数目可是足足四十多万下品灵石,四十六件法器,以及海量的丹药。 季云来这里拿出来的资材,甚至不到何威真报出数目的一半! 是这季云来贼胆包天?还是何威真监守自盗,借著此事平了之前的烂帐?』 第二十一章 血肉秘术的秘密(上) 疑惑间,何胜看向躺在地上的季云来。 因为吴峰已然身死,困住季云来的索子失了法力支撑倒是鬆开了些,可此人却没了生息。 何胜並不关心此人死活,只施展出搜魂大法准备从季云来身上得到答案,弄清楚这傢伙与何毅阳究竟从何家秘库弄了多少资材。 然而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他发现季云来的识海內空空荡荡的,压根儿没有神魂的存在,唯独有一只指甲盖大小的黑色虫子。 何胜之前是一路循著怨魂印的指引而来,待神识感知到神庙內的二人,便以微澜水遁迅速靠近。 期间只听到吴峰在逼问季云来私藏的资材,却没听到噬魂蛊这一茬。 不过他刚才从吴峰的记忆中,已然知晓其是用噬魂蛊掌控了季云来,故而还是一下反应过来。 『这季云来的神魂竟是被噬魂蛊吞噬的一乾二净,这虫蛊之道当真邪门!』 何胜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飘哥的记忆里也没相关內容,毕竟飘哥压根儿就没修炼过魂道术法。 何胜心头一动,催动法力准备禁錮住黑色虫子,准备將之取出来研究一二。 可让他没想到的事情发生了! 啪嘰... 一声轻响,何胜催动的法力刚刚触及那指甲盖大小的黑色虫子,这诡异的蛊虫竟像是个灌满了墨汁的水囊般,瞬间炸裂开来。 紧接著, 一股腥臭扑鼻的墨色脓血从中喷溅而出。 这黑水腐蚀性极强,瞬间將季云来的识海溶解。 啪擦! 季云来的头颅竟是由內而外一下炸开,瞬间四分五裂,脑浆与碎骨混杂著黑水四散飞溅。 何胜身前一层水幕凭空生成,將这些污秽尽数挡下,並未沾染分毫。 但看著地上那具已然彻底死透、连脑袋都碎成烂泥的尸体,何胜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原本还指望通过搜魂季云来,找出何家秘库究竟是多少的真相,以及探寻剩余资材的藏匿地点。 现在倒好,竹篮打水一场空。 好好的一亿存款,现在就到手三分之一,剩余的不知去向。 何胜心情自然坏到了极点,正准备催动法力对季云来也来个毁尸灭跡,神识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异样。 在那团炸裂开来的血雾中心,一抹肉眼不可见的微小光点並未被黑水彻底腐蚀乾净。 『这是季云来的残魂?!』 何胜猜测的没错,这些微小光点正是噬魂蛊吞噬其神魂后,尚未来得及消化完全的残魂。 只是这些残魂已然支离破碎,显然禁不起搜魂大法。 『搜魂大法用不得,可用这些残魂施展『溯忆之法』应该能得到一些线索吧?』 何胜眼中精光一闪,立刻施展出了之前修炼《魂印诀》时领悟出的手段--溯忆之法。 一缕微澜意境加持的神识轻轻包裹住那缕残魂,如同温柔的水流抚过风化的古卷,小心翼翼地提取著其中残留的信息。 片刻后, 何胜的脑海中浮现出一幕幕破碎的画面。 正是季云来生前的记忆片段! 画面中,季云来在芦苇盪中杀了何毅阳,搜颳了储物袋后,一路奔逃。 但这一段就没有画面,只有一条模糊的行动轨跡,需要结合现实地形,才能大致確定其是如何从芦苇盪一路跑来此处的。 更关键的是,哪怕確定了现实中的行动路线,可也难以判定这傢伙期间在哪里停留过,又將资材藏了何处。 要知道无论灵石还是法器,一旦装入储物袋后,灵力波动便被完全隔绝,想要沿著几十里路將藏起来的储物袋找出来,难度不亚於大海捞针。 『不过...也不是没有其他办法!』 何胜脑海中灵光一闪,从飘哥生前记忆中找到了一个理论上可行的办法。 『若能找到一只有通灵寻宝之能的妖兽,沿著季云来从芦苇盪到破庙这一路沿途搜索,当是有可能將藏起来的储物袋找出来!』 不过这类有寻宝之能的妖兽向来不好找,能將之擒获之人,那都是当宝贝儿一般养著,轻易不会宣之於眾。 但是... 『吴峰的记忆中,下江分会主事林晚柔的贴身护卫徐千成,精通御兽之法,豢养了好几只灵宠。 其中便有一只吞宝蛇,有寻灵探宝之能!』 一念及此,一个大胆的计划在何胜心头浮现出来。 『这银沙河地界上,各大筑基家族的族长都不过是筑基初期修士。 林晚柔本身亦不过筑基初期,那徐千成同样只是筑基初期。 ...』 飘哥修为强出眾人一筹,这才是其身前能囂张跋扈,压制眾人的关键。 『而如今我更是筑基大圆满修士,只要那位负剑少年不回返银沙河,哪怕这些人加一起都奈何不得我!』 这並非何胜张狂,而是通过与吴峰这一战,他对自己的实力有了直观认知。 就说他之前领悟的超拔之术『聚水破』,他原本觉得此术鸡肋,但那是对於筑基后期中已然祭炼了法宝雏形的修士来说。 实际上,『聚水破』这种抬手就拥有堪比符宝威能的超拔之术,对於筑基前、中期修士来说还是大杀招,毕竟威能摆在这里。 要知道以结丹期修士普通法宝威能为一个標准计量单位, 符宝威能不及祭炼完全的法宝雏形,大多都只有法宝一成五左右的威能。 可要知道的是,对於筑基前、中期来说,极品法器才是他们的常用手段。 而最厉害的攻击类极品法器,也至多只能达到半成上下的法宝威能,极品防御法器亦差不多如此,根本扛不住符宝轰击的。 这也是吴峰之前为何会被第一记聚水破彻底破防的原因所在。 纯粹就是威能碾压。 而符宝乃是消耗品,寻常修士手中即便有,也是当做压箱底的底牌,不可能隨意连续使用。 『但我的聚水破配合千浪幡,可以连续不断地用出,甚至短时间內来上二三十下都不成问题。』 何胜刚才对吴峰用了两次聚水破,消耗的法力都不到一成。 故而,以此战为参考,何胜觉得自己完全可以横行银沙河。 『唯一可虑的便是那位负剑少年,但我有微澜水遁这张底牌,当真遭遇了此子,立刻遁走便是。 所以...』 何胜心念一动,他的骨骼肌肉顿时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原本佝僂的身形、苍老的面容,在一阵变化下,最终成了一副面容阴鷙、身材干瘦的样子。 这正是吴峰的模样! 不仅仅模样完全一致,法力波动也降低到了筑基初期,就连身上的气息也与吴峰几乎一致。 很显然,何胜是准备借吴峰的身份打入天海商会內部。 他不仅想將徐老手上的吞宝蛇搞到手,还想顺带搞清楚林晚柔此女究竟为何要对飘哥布下杀局! 『不过《血肉脱胎术》並非多么高明的偽装之法,至少气息模擬的並不完全相似,是有可能露馅儿的。』 一念及此,何胜看向了掌心的刻漏水滴。 【当前可支配修行总时长:五年五个月零九天】 【术】: 【血肉脱胎术(圆满):4/500】 (总计修炼时间:一年十三天) 眼见还有五年多通用修行时间,何胜自然准备將血肉脱胎术再提升一二,好让自己的偽装更加精妙,找不到破绽。 只是等他一眼看过《血肉脱胎术》的信息,目光却一下定住了。 『似乎...有点不一样?』 第二十二章 血肉秘术的秘密(下)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之前在那处山洞內,我將这《血肉脱胎术》修炼到初入圆满之境时,水滴显示的总计修炼时长是一年十二天。 熟练度显示也只是【1/500】。 之后我一路南下,又追索至此,的確过去了一天,期间也一直使用此秘术维持偽装。 可现在此功法的总计修炼时长却增长了一天,熟练度也变成了【4/500】,这岂不是说,日后只要使用过此法维持偽装,秘术就相当於在自动修炼?!』 这一点发现可不得了,要知道若真是如此,这血肉秘术可相当於是在给刻漏自动掛机加修行时长呢! 更关键的是,这《血肉脱胎术》对法力的消耗微乎其微,以何胜如今的法力,坚持好几年的偽装都不成问题。 『若当真能被动增加修炼时长,我日后岂不是可以无限回退,达到上限就回退,达到上限就回退,以此反覆刷修行时长?』 何胜兴奋起来,这可是大发现,心中喜悦甚至一下冲淡了追索一亿存款却未尽全功的失落。 『看来我对回时刻漏的开发还远没有到极限,日后还需多多尝试才是。』 一念闪过,何胜不再多想其他,將意念集中到了《血肉脱胎术》后面的加號上,相关修炼信息当即显示出来。 【经过半年苦修,你的《血肉脱胎术》晋入了大圆满之境。 你不仅能隨心所欲地改变自身形貌,更能细微到控制每一寸肌肤的纹理与色泽,甚至连呼吸的频率、心跳的节奏都能偽装得天衣无缝。 这得益於你对皮膜、肌肉、骨骼的细微调控愈发入微,藉助微澜意境,你甚至能感知到每一粒血肉中的细微变化。】 【在这段苦修的过程中,你隱约领悟到某种关於『血肉转化』玄秘,你尝试顺著这番领悟继续深挖。 可很快发现,这门秘术已然达到了顶峰,再无寸进的可能。】 【你並未气馁,反而准备在大圆满的基础上,尝试推陈出新,走出一条属於自己的路。】 【一个月后,你不得不承认,以你目前这具身体的强度,根本无法支撑这门血肉秘术达到更高的境界。】 《血肉脱胎术》並非多么玄奥的血肉秘术,一年半的时间,就达到了至境。 【血肉脱胎术(圆满):500/500】 (总计修炼时间:一年七个月十五天) 『看修炼信息,这门秘术还有更进一步的潜力,但如同《魂印诀》与微澜意境一般,眼下我都欠缺了让之更进一步的前置条件。』 无论微澜意境还是《魂印诀》,都需要更大的神识作为基石,方才能更进一步; 而《血肉脱胎术》想要突破至境,如《清澜御水决》一般开闢出『出神入化』的境界,则需要更为强大的肉身作为前置条件。 “简言之,就是需要炼体方可。” 何胜低声自语。 他对炼体並不排斥,有合適的功法自然可以修炼起来,毕竟肉身更为强大,不仅能支撑《血肉脱胎术》更进一步,亦能在斗法中多一份保命的本钱。 『若是飘哥炼体强横,哪怕无法肉身硬抗飞剑,也不会被那负剑少年一击秒杀了吧?』 何胜又想到了负剑少年的恐怖手段。 仔细说来,对方虽有无视法力防护的恐怖机制,但並无法无视实体存在的。 一想到这,何胜更加觉得炼体有必要。 『不过炼体之事仓促间无法成行,还需从长计议。』 何胜运转《血肉脱胎术》又进行了一二微调,让自身看起来与吴峰真假难辨后,从吴峰的储物袋內取出了一件备用衣衫换上,就准备离开。 『不过...这吴峰怎这般精穷?!』 何胜之前还没注意,可眼下神识扫了扫吴峰的储物袋后,才发现这廝当真穷的够呛。 储物袋內共计不到五千块下品灵石,法器也就四件,两件极品法器,两件上品法器。 除此外,就是些二阶符籙以及一些丹药。 林林总总加在一起,储物袋內的物品总价值预估不会超过两万灵石。 何胜又回想了下搜魂时看到的吴峰记忆碎片,这才发现这廝竟是个苦修之士。 简单来说,此人儘管是二阶下品炼器师,但无论天海商会每年给予的供奉年金,还是自身炼器赚来的灵石,大多都用来购买增进法力修为的丹药。 剩余的一部分灵石,则尽皆拿来购买合神砂,修炼一种以炼器为基础的神识锤炼秘术--《神器宝瓶锻法》。 『不过从吴峰的记忆来看,其儘管是二阶炼器师,但赚取灵石的能力並不强。』 吴峰作为下江分会的供奉炼器师,每年的供奉年金为八百块下品灵石,一年需至少为下江分会完成三次定製法器的炼製。 这种定製法器炼製按照法器品阶算炼製报酬,哪怕是极品法器也就两百灵石的炼製费用。 也就说吴峰一年从下江分会,只能赚取一千多块的下品灵石。 其他的收入主要依靠商会介绍的客单,以及自己找上门的客户。 但由於炼器是个慢活,从灵材准备,到控火铸炼,再到刻制禁纹,最后还要收器塑形。 一件法器的炼製动不动就要十天半个月,如果是上乘的极品法器,一口气炼製个一两个月也是要的。 加之还有炼器失败的可能... 『平均算下来,吴峰一年大致收入也就在三千块灵石左右。 看似不少,但除开购买增法丹药的开销,以及修炼《神器宝瓶锻法》的花费,剩余的灵石只有几百块。』 通过对吴峰这样一样筑基初期的炼器师收入判断,何胜觉得自己对飘哥的存款估算是还低了。 要知道筑基初期的炼器师,怎么说都是银沙河地界上首屈一指的人物了。 毕竟银沙河这地界,加上这些外来修士,拢共都只有不到十来位筑基修士。 可作为头部之一的吴峰,年收入只有三千块下品灵石,除开修行刚需花费外,年均可支配下品灵石竟然只有五六百块。 『若將吴峰看做年入数百万的金领,飘哥在何家秘库中积攒的资材可不是什么一亿,而是好几亿,甚至近十亿... 不行! 这钱必须一分不落的追回来,否则,之后若要靠我自己积攒结丹所需的资材,只怕要等到猴年马月去了!』 下一刻, 何胜再不停留,化作一道水蓝色流光,朝著下江坊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二十三章 因果消弭 天都山, 黑藤岭深处。 山腹之內,寂静得可怕。 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血腥味,混杂著土腥气,令人作呕。 星背玄龟庞大的身躯伏在冰冷的石台上,大气都不敢喘,似乎在静静等待著什么。 在它的左侧,一具长达十余丈的庞然大物横陈在地,那是一条墨绿色的大蛇,鳞片泛著幽冷的光泽,正是天都山的大妖之首--墨玉血蚺。 此妖盘踞在毒瘴沼多年,自詡有蛟龙血脉,平日里凶焰滔天。 可此刻,它那硕大的头颅软软垂下,七寸处一道细长的伤口贯穿脖颈,已然生机全无。 而在老龟的右侧,则是一头体型雄壮的金毛巨狮,正是坐镇天盪峰的山君。 这狮妖向来自称在天都山中稳坐第二把交椅,一身本命天赋威能不凡。 可如今,这头狮妖已然身首异处,头颅滚落在三丈开外,脖颈断口处平滑如镜,金色的妖血浸湿了大片石台。 自打黑藤岭出现宝光后,墨玉血蚺与金毛巨狮便联手占据了这处山腹核心,將千足蜈蚣排挤在外。 千足蜈蚣这才想拉拢星背玄龟联手对抗,也从黑藤岭分一杯羹。 现在好了,大家不用再抢,一道魂归黄泉,此处秘境归了那叶绍宸。 区別只在於,千足蜈蚣最没用,被叶绍宸一剑毙命; 金毛巨狮好歹扛了两下,直到第三剑才被梟首; 墨玉血蚺无愧於大妖之首的身份地位,生生硬刚了五剑,才被叶绍宸一剑破入七寸,泯灭了生机。 看著昔日间在山中称王称霸、百妖俯首的两位大妖,在自家眼前被飞剑剁烂。 星背玄龟心中唏嘘的同时,却也暗自庆幸自己投得快,献礼得诚恳。 否则,只怕此刻它多半与那千足蜈蚣一道沉在万寿潭底,成为叶绍宸剑下的亡魂了。 『不过这三妖一去,毒瘴沼、天盪峰与万崇岭都成了无主之地,这天都山中部地界就剩下老龟我一头大妖。 日后,我岂不是能独霸天都山中部?』 老龟匍匐在石台上,正胡思乱想间,忽然感到百丈宽的石台轻震起来。 嗡... 一声声震动间,石台中央凭空生出道道碧光,如水波一般荡漾起来。 紧跟著, 一道人影从中显出,正是叶绍宸。 只见叶绍宸双手负后,嘴角带笑,显然一副大有收穫的样子。 星背玄龟也是会察言观色的,连忙道: “恭贺上修在秘境中大有斩获。” 叶绍宸闻言笑著摇了摇头,道: “大有斩获谈不上,不过给师尊的贺寿之礼倒是有著落了。” 说著,叶绍宸转头仔细看了星背玄龟两眼,道: “你这老龟没趁著我进入秘境后使坏或者逃跑,甚至连这两具大妖的尸身都未曾动过,心性倒是沉稳忠厚。” 叶绍宸竟是主动出言夸讚,这让老龟心头一跳,赶紧回道: “不敢当上修夸讚。” “不必自谦,於我叶绍宸来说,好就是好,坏就是坏。 我此番一路追索贼人而来,出手打坏了你那水府,你这老龟不仅不计较,还领我来这秘境,让我有所收穫。 我自当夸你。” 叶绍宸看似在夸讚,可那一副高高在上,给你脸的模样,多少是让星背玄龟有些不舒服的。 可惜,巨大的实力鸿沟下,星背玄龟根本不敢表露出半分,只將注意力集中到『贼人』二字上。 『贼人? 莫不是说的胜哥儿? 原来此番我竟是遭了胜哥儿牵连,才遇上这剑修煞星的吗?』 老龟心中念头急转。 叶绍宸则顺嘴提了一句,问星背玄龟之前是否接纳过修士进入水府。 老龟闻言不敢隱瞒,连忙將自己与何家的情分,与何胜的恩怨,以及之前何胜上门拜访之事一一道出。 “听你此言,这何胜不愧是祸乱地方的大贼,为人十足奸诈! 明明与你有嫌隙,还偏偏偽作低头缓和之態,实则心中想的却是祸水东引。” 说完,叶绍宸两眼直直盯著星背玄龟,道: “这何胜如此对你,你竟不怨他?” 星背玄龟轻嘆了一口气,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方才道: “要说不怨自是假的,可我本是他何家老祖的灵宠,又身受何家人百余年的供养,若我因为怨恨何胜,而巴不得他死,多少是有些亏心了。 毕竟,如今的何家已是烈火烹油之势,何胜若是一死,立时就有塌天大祸,只怕整个何家都会灰飞烟灭。 故而,老龟我只期望何胜被上修教训了这一回,能洗心革面,收敛恶端,日后好好修行,让何家继续存在下去。” “你是在帮那何胜求情吗?” 叶绍宸声音转冷。 星背玄龟心头生寒,却只能硬著头皮道: “老龟不敢,一切但凭上修做主。 只是...” 星背玄龟有些迟疑。 “说!” “上修容稟,老龟不知上修与何家有何过节,但若非生死仇怨,还请上修能绕过何家这一次。” 星背玄龟不敢再提何胜,它觉得矛头的焦点就在何胜身上,不过它之前已然阐明何胜是何家能否继续存续的关键。 “谈不上什么仇怨,甚至在此之前我与何胜素不相识,不过是受人所託,为银沙河诛灭一大贼尔。” 星背玄龟闻言都愣住了,敢情何家与何胜也是受了无妄之灾。 『不,或许並非无妄之灾。 何家这几年在银沙河太过跋扈,才会引得有人暗中请动这剑修煞星出手,这修仙界果然还是要低调些才是。』 星背玄龟心思通透,很快想明白过来。 不过它没有再说话,只看著叶绍宸,一副待其决断的样子。 叶绍宸倒也会意,笑道: “你这老龟明世情有智慧,不似寻常妖兽那般冷血蠢笨。 我喜你性情忠厚,又有情有义。 我只问你一句,日后可愿隨我修行?” 老龟无语,怎么谁都想当自己主人啊? 而且在他眼里,这叶绍宸还不如何胜呢。 何胜多少还假模假式的,可叶绍宸的姿態著实让人难绷,让堂堂二阶大妖为奴为宠,还一副『我给你脸了,你还赶紧接著的模样』! 可老龟敢拒绝吗? 它会以为叶绍宸是真的在徵求它意见? 对人性已有几分洞悉的老龟,立时浑身震颤,一副激动莫名的样子,道: “日后能跟在上修身边修行,当真是老龟天大的福分!” “好! 你这老龟当真痛快,我也不跟你来虚的。 那何胜既然能受我一剑不死,还从我手下逃脱,说明他气数未尽。 又有你替他转圜,说明我与他之间还不是了断的时候。 所以此事我不会再追究,无论是对何胜,还是对何家。” 叶绍宸儼然一副审判者的姿態,仿佛给予了多大的恩赐一般。 星背玄龟心头五味杂陈,但口中却连声道谢。 叶绍宸隨后又道: “你这老龟有情有义自是好事,但既认我为主,日后心思自当专一。』 星背玄龟闻言连忙就要表忠心,却见叶绍宸摆摆手道: “我的性子,咱们相处久了,你自会知道。 我虽年岁不长,但也晓得很多事要看做的,而不是单单靠说的。 就说这情分,我想让你与我相厚,却也自当为你考虑,不让你难做。 所以待我此番回山,会求师父赐我一门完整的四品功法送去何家,想来何家得了这般传承,日后或有可能成为结丹家族。 此物当是能抵过你与何家旧日因果了吧?” 星背玄龟闻言心头一震,它虽为妖兽,却素知人类修士以传承为重,四品功法它不懂,但结丹家族的分量它很清楚。 它没再多说其他,只起身爬行到叶绍宸脚边,然后前身匍匐,一副请叶绍宸上背安坐的架势。 叶绍宸自是会意,立时飘身而上,发出几声畅快大笑,驾著老龟往山外而去。 第二十四章 下江坊 下江坊, 坐落於银沙河中下游一处平平无奇的河岸旁。 何胜以微澜水遁一直行到离下江坊数十里处,方才停下了遁光,从吴峰的储物袋內取出一艘碧色灵舟御器而行。 行不多时,下江坊已然遥遥在望。 从天上俯瞰下去,这坊市就如同河滩旁支起的大集。 整个坊市只有两条街巷不说,坊中的铺子也是稀稀拉拉的,连个標誌性建筑都没。 『下江坊建在一条残缺的一阶灵脉上,坊市针对的主要群体是银沙河地界上的炼气修士。』 何胜搜寻著飘哥记忆中,关於下江坊的信息。 別看这下江坊表面上不咋地,但麻雀虽小五臟俱全,无论丹药,法器,符籙,灵材等,坊市內皆有店铺售卖。 『不过...这小小的坊市,就像一个被几大家族瓜分殆尽的蛋糕,每一寸资源都被各家死死攥在手里。』 就说丹药生意,被落云山周家完全垄断,整个下江坊,唯有周家的『合气堂』能售卖丹药; 而所有灵材进出,则被金铭谷盛家的『万灵斋』把持, 盛家负责所有灵材的收购与外销,无论是你挖到的灵草还是意外得来的灵材,在下江坊都只能卖给盛家; 连月湖刘家则独霸了所有符籙生意,且与盛家世代联姻,如妖兽皮、灵树皮等可以鞣製符纸的材料,盛家只会独家供应给刘家。 除此外,银沙河一带能用来炮製符墨的灵材,也大多被刘家消化; 另有章明岛温家,由於毗邻银沙河下游的罡银沙矿脉,则顺理成章的控制了矿场的运转,炼气散修若想进入其中干活,都要经过温家的同意才行; 不过罡银沙矿脉並不独属於温家,乃是银沙河五大筑基家族的共同財產,只是由温家代管,每年產出所得,向来是由各家一起瓜分的。 当然,除开周、盛、刘、温四家,下江坊最大的寡头自然是长阳山,何家! 何家可是垄断了两门生意: 其一是灵米,整个下江坊,所有灵米交易必须经过何家的青芽堂; 其二则是熟药生意,这是何家早年的根基產业。 何家起家於百草谷,祖传了几味『熟药』的製备之法。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所谓熟药便是专门处理过的灵药,在不改变其药性的基础上,不仅以特殊手法增进了药物灵性,还延长了保存时间,延缓了药性流失。 与『熟药』对应的自然是没处理过的灵药,这被何家称作『生药』。 相比於生药,熟药的优势是全方位的,以之炼製丹药,更容易產出精品丹,素来更受炼丹师喜欢。 何家因为祖传的核心技术,自然是轻而易举垄断了『熟药』生意, 待飘哥成为下江坊坊主后,还藉机控制了大半个坊市的灵药流通。 盛家虽觉得何家捞过界了,破坏了各家瓜分蛋糕的默契,但迫於飘哥的强横,这些年来一直忍气吞声。 而何家除开垄断了这两样生意外,飘哥作为下江坊坊主,还要对大小生意都进行抽成,俗称『坊金』。 五大筑基家族,如同五根柱子,撑起下江坊的同时,却也把檯面上的利益瓜分的一乾二净。 哪怕是天海商会的下江分会,能落户下江坊,也是与五大筑基家族有过事前约定的。 一则是只经营法器生意,不会涉足其他,以防搅乱市面; 二是每年会缴纳足额的『坊金。 藉助飘哥的记忆,盘明白下江坊的格局,以及各方利益瓜分,何胜不由感嘆: 『当真是越小的地方,网织的越密啊。』 转念之间, 何胜驾著法器到了坊市之前,才见下江坊还是设有防护法阵的,一层青色光罩若隱若现。 何胜收了法器,落在坊市入口处,脚尖刚点地,就听见一阵喧譁声。 顺著声音望去,只见路边支著个茶摊子, 这摊子平日里不过三五人, 今日却格外热闹,摊子內外聚集了二三十名低阶炼气修士, 一个个唾沫横飞,正热火朝天地聊著下江坊內流传的头號大事-- 银沙第一修士何胜,死了! “死了!绝对死了!” 一个缺了门牙的炼气中期修士猛灌了一口灵茶,唾沫星子横飞,道: “我表哥的三舅子就在何家湾当赘婿,昨日亲耳听到长阳山內传出七声钟鸣,代表何家有大事发生,肯定是知晓何大修士身亡了!” “扯淡!”旁边一个独眼老者嗤之以鼻,“何大修士可是咱们银沙河第一修士!筑基中期巔峰的修为,哪怕是假丹真人也得费一番手脚。 我看就是谣传,八成是有人捣鬼!” “假消息?那黑山眾打上门去是怎么回事?”又有人压低声音道,“我听人说,河东的黑山眾那群劫修,可是带著金云门的旗號去的。 要不是得了准信,那群见风使舵的劫修敢动长阳山?他们嫌命长吗?” 茶摊角落里,一个背著药篓的乾瘦老头慢悠悠地开口了: “你们啊,都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何家可不一定会完蛋,黑山眾那群劫修多半出头椽子,要知道何家可不止一位筑基,他们老祖宗那只灵宠,可是如今天都山的星背玄龟! 那可是二阶大妖,活了好几百年的老怪。 当年何家老祖对它有恩,这老龟要是发了疯护著何家,其他几家筑基家族谁敢第一个上?” 这话一出,眾人顿时沉默了,面面相覷。 “要我说,何家就是作孽太多,活该!”先前那缺牙修士又嚷嚷起来,“这几年何家那群紈絝,仗著何大修士的威风,区区凡人也敢骑在咱们修士头上作威作福,当真可恨!” “就是,就是...” 附和声顿时响成一片。 何胜就站在人群外,听著这些议论,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他能感觉到,这些低阶炼气修士中,分明有不少人动了心思,想去长阳山浑水摸鱼。 毕竟何家这些年攒下的家底太厚了,大厦將倾之下,指定是墙倒眾人推,这些散修巴望著能喝点汤呢。 不过,何家是何家,关他何某人啥事? 何胜並没有因为接盘了飘哥,就对何家生出了什么感情,对他来说,何家上下都是一群陌生人。 而且去何家逛了一圈,他更觉得何家就是个烂摊子,他完全没有接手的想法。 唯独看何子阳顺眼,愿意照拂其一二。 他隨手从储物袋里摸出二两灵砂,这灵砂便是散碎的灵石,十两灵砂合一块灵石。 “拿去。” 何胜把灵砂丟给守在坊市入口、一脸諂媚凑上来的巡检队队长。 巡检队是五大筑基家族共同建立的,队长也是轮著来,其职责除开维护坊市正常秩序外,便是守在坊市入口收人头费。 简单来说,这下江坊每次进入都得给二两灵砂的人头费,这也是坊市收入的一部分来源。 “哎!哎!吴大师您请!您请进!” 巡检队队长是个出身周家的炼气中期旁支子弟,倒也算老於世情,对『吴峰』这等筑基大佬颇为客气。 何胜也没多理会,径直穿过人群,朝著上河街走去。 第二十五章 这能忍? “吴供奉回来啦? 晚芷居那边传话,请吴供奉回来后赶紧去一趟。” 何胜刚一走进上河街中央的青石阁楼內,就有个眼尖的伙计迎了上来,满脸堆笑地传话。 此处便是天海商会的下江分会了。 门前两盏红灯笼高高掛著,门楣上是烫金的『天海商行』四字招牌, 阁楼足足修了三层,飞檐斗拱,在这破破烂烂的下江坊里,豪奢得都有些格格不入。 可惜,没什么用。 店铺门前门可罗雀,这並非偶然,而是一年到头大多时候的常態。 毕竟下江坊专做炼气修士的生意,最大的客户群体是炼气前、中期的低阶散修。 炼气前期就不说了,法力微薄根本不足以御器,是不可能购买法器的; 炼气中期倒是能御器了,可这地方大多炼气中期修士穷得叮噹响,能买起法器的当真少之又少。 两大主要客户群体都甚少有购买法器需求,下江分会的生意怎么好的了? “知道了。” 何胜模擬著吴峰那副阴鷙寡言的声线,鼻腔里哼出一个字,便不再理会那伙计,径直穿过前堂往后院而去。 晚芷居乃是下江分会主事人林晚柔的居处。 何胜一路行来,神识散开,轻易寻到了晚芷居的朱漆大门前。 待通稟之后,一名美貌侍女从门內走了出来。 这侍女生得一副好皮囊,杏眼桃腮,身段婀娜,眉宇间带著几分江南水乡的温婉,正是林晚柔的贴身侍女。 这美貌侍女走到『吴峰』身前,正准备说什么,可鼻翼微动间,眼底深处极快闪过一丝惊惶, 但她反应很快,连忙垂著头一礼道: “见过吴供奉,请隨我来。” 此女连串动作一气呵成,连何胜都没发现异状。 待话音落定,美貌侍女微微欠身,將何胜迎了进来。 待居所大门一关,这偌大的晚芷居只剩下两人,原本领著何胜往堂中去的美貌侍女忽地脚步一顿,转过身来一下钻到了何胜怀里,双手如蛇一般缠上了他的脖颈,红唇微张,嬉笑道 “死鬼,你怎么才来? 想死香儿了。” 这什么路数? 美人主动投怀送抱,把何胜有些发懵。 他下意识地运转《血肉脱胎术》,肌肉绷紧,差点直接把这侍女甩出去。 何胜有些诧异,他也没从吴峰的记忆碎片中发现其与林晚柔的这位贴身侍女有姦情啊。 反倒是隱约发现吴峰有舔狗倾向,对身材傲人、姿容秀美的林晚柔很是倾慕。 不过以何胜的审美,对林晚柔那种装腔拿样的茶艺高手倒是压根没什么兴趣的,反倒觉得其还不如这风情火辣的小侍女。 他强压下心头的惊疑,回忆了下吴峰的记忆碎片,这才想起这小侍女名为蔻香儿。 蔻香儿见『吴峰』不说话,只是一脸懵懂的看向自己,她吐气如兰道: “死鬼,人家都这样了,你还装模作样啊? 快隨香儿来!” 说著,蔻香儿拉著何胜快步穿过正堂,竟是往后面闺房而去。 何胜见此,不由试探的问道: “香儿,莫不是你忍耐不住,刻意唤我来的?” 蔻香儿闻言身子轻轻一颤,眼底的惊惧之色更浓,不过好在她是背身面对何胜,倒是没被发现异常,当即道: “我不过一介侍女哪里敢擅自传话,只盼著你这死鬼有时间多来看我。 今日唤你前来的是徐老,不过徐老几个时辰前接了封飞剑传讯便出去了,或许晚点才回来,正好咱们...抓点紧。” 说著,蔻香儿拉著何胜径直入了闺房。 由於蔻香儿是林晚柔的贴身侍女,其没有单独的房间,所谓的闺房只是一间抱厦,连著林晚柔的房间。 『是徐老找吴峰?』 何胜心头一动,他此行首要目標可不正是这个徐老吗? 他当即就想询问蔻香儿,徐老究竟去了哪里,甚至还想问问林晚柔去了何处。 可不等他开口,让他差点惊掉下巴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蔻香儿双手扶在榻上,撅著身子,身下衣襟微微掀开,回头望著他,媚眼如丝道: “好人,还在等什么啊?” 这...究竟是什么展开? 何胜只觉头一阵充血,身子有些不受控了。 要知道他穿越以来,一直精神紧绷,被人追的到处跑, 好不容易遇上一个愿意帮自己的老龟,结果对方还失陷敌手,至今生死不知。 眼下,他连个落脚的修行之地都没,长阳山倒是现成的,但且不说何家是个烂摊子,万一负剑少年杀个回马枪呢? 又想著把飘哥攒的资材全部搞到手,结果未尽全功。 现在好不容易打进敌人內部,眼见有希望搞回全部资材,还能打探到幕后真凶的情况,结果小小侍女竟这般考验我? 何胜神识大张,別说下江分会了,整个下江坊目前都没一个筑基修士在,眼前的蔻香儿又不过炼气中期修为,还能对自己堂堂筑基大圆满修士搞出什么鬼名堂来? 所以...这能忍? 於是,金刚杵怒笞小妖精,瓢泼暴雨狂打烂芭蕉。 待一番云收雨歇,何胜只觉紧绷的心神得到了极大的放鬆。 眼见双腿颤颤巍巍的蔻香儿收起落红帕,心头觉得有些奇怪的何胜,並未多在意,只道: “香儿,你可知徐老究竟去了何处? 大概什么时候回来?” 蔻香儿摇了摇头,道: “徐老並未交代去处,但是...” 蔻香儿说到这迟疑了,隨即在何胜期待的目光中,缓缓道: “我猜测徐老是去探寻黑山眾攻打长阳山的情况去了。” 何胜闻言心头一振。 『果然! 这对飘哥以及何家布局的正是林晚柔!』 何胜斟酌了下说辞,方才道: “没想到徐老动作这么快,何胜前脚刚死,后脚就要动长阳山何家。” 何胜本是顺著说,却没想到蔻香儿隨即道: “以我对六小姐的了解,何胜说不得根本没死,否则六小姐不会迟迟不归,还派徐老回来又是散布流言,又是支使黑山眾去试探何家反应。” 妥了! 蔻香儿这番话已然坐实林晚柔就是幕后黑手。 何胜现在唯一疑问的便是,此女究竟为何要这般做。 “香儿,我对这事也算参与甚深,可直到如今尚不知林主事为何要杀何胜?” 何胜拐著弯套话,蔻香儿略微迟疑了下,道出了一个何胜死都想不到的理由! 第二十六章 缘由 “六小姐向来心思深沉,从未透露过半点口风,表明为何要对付何胜与何家。 可我通过各种跡象,猜测此事多半与八景法钱有关。 ...” 略作一番收拾的蔻香儿,躺在何胜怀里,葱白般的玉指一边在何胜胸口画著圈,一边將自己猜测一一道出。 原来,林晚柔乃是出身结丹宗门万法宗附庸家族林家的子弟,不过因为只是旁支,在族內地位並不高。 但此女颇有心机,也惯会办事,渐渐入了家族內某位实权族老的法眼,对其进行了一定投资。 林晚柔倒也没有辜负对方的投入,几年前顺利筑基,又被遣往天海商会做事。 两年前, 林晚柔被派来下江分会,这地方对於天海商会来说已经是个鸡肋,不仅无法扩张影响力,还不断亏损。 然而林晚柔却雄心勃勃,不仅想著扭转下江分会的局面,还准备干一件大事! 那便是在银沙河地界全面推行八景法钱,完全取代灵石作为此地的流通货幣。 这八景法钱是现任八景门的掌教搞出来的,以白星石,明水砂等为材料铸就。 一个八景通宝法钱值当一两灵砂,而实际成本,如果不算加持的八景神印,则最多半两灵砂。 很显然,这是个暴利行业。 一旦完全铺开,彻底取代灵石作为流通货幣,光是產生的钱息都能让八景门吃得满嘴流油。 而这事从三十年前开始推广,到如今,已然在八景门治下的齐州全面铺开。 林晚柔之所以想做成这事,一来是因为八景门这位掌教的出身有些说法, 其本是出身八景门第一大附庸家族康家,但实际上只是康家的赘婿,真正出身的家族正是林晚柔所在的林家。 正是有这层渊源在,对林晚柔青眼相加的那位实权族老,私下里曾提过一次这事儿,林晚柔便惦记上了。 可惜,银沙河这个小地方的各方势力当真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林晚柔轮著试探了一番,没有任何一家有意愿促成此事。 为了打破这种局面,林晚柔最终决定挑个目標下手,便有了狙杀飘哥之事。 “...那位叶剑修叶绍宸出身天玄门,天玄门与八景门同为太玄正一道內的三大巨头宗门。 其人游歷至此,本是无人知晓。 但六小姐却认出了他身份,对之大为殷勤,好生招待。 那叶剑修年岁不大,听说十四岁筑基,如今不过二十岁出头,看著如同十五六岁的少年。 六小姐最善拿捏这等无甚世俗歷练的苦修之士,几日间,就將叶剑修迷得神魂顛倒。 二人同游了青黛山后,六小姐无意间提到何胜与何家。 说何胜张狂霸道,浑然不將她放在眼里,叶剑修又亲眼见到坊市內何家子弟囂张跋扈,便答应出手斩杀何胜。” 何胜听得目瞪口呆,他完全没想到会是因为这么个理由,飘哥方才遭了杀身之劫。 当然,他更关注的是叶绍宸! 『大仙门的弟子果然与眾不同,怕是天玄门的传承功法比寻常中级功法要高深太多,而那叶绍宸也定然资质不凡,才能炼成无视法力防护的手段。』 想到此处,何胜脑海里浮现出蔻香儿之前说的话,不由道: “这位叶剑修如此厉害,对付个何胜还不是手拿把掐? 为何你刚才要说,何胜有可能没死?” “六小姐的原话是: 剑修独步当世,乃是显道。 同境修士之中,剑修战力无双无对,形同碾压。 叶绍宸本就是筑基后期修为,高於何胜一个小境,且有两道命神通雏形在身,杀何胜如杀鸡尔!” 何胜眉头微皱,林晚柔还真没说错,叶绍宸杀飘哥的確如同杀鸡。 不过他的注意力放到了蔻香儿提到的『命神通雏形』几个字上。 『莫非叶绍宸那无视法力防护的手段,便是所谓的命神通雏形? 若真是如此,岂不是说叶绍宸还藏了一手同等级的厉害手段?』 一念及此,何胜心头狂跳,不由庆幸自己当日没有脑子一热,想著跟老龟联手去跟叶绍宸硬刚。 “香儿,你说的命神通雏形究竟何意?” “不知,我只听六小姐原话这般说的。” “那按照林主事所言,这叶剑修如此厉害,何胜断无生路,为何你之前又说何胜可能没死?” “我是按照六小姐的性子做出的判断。 以我对六小姐的了解,若何胜当真死了,她不会迟迟不归,更不会让徐老先行回来试探何家。” 何胜点点头,算是认可了蔻香儿的说法,他也觉得林晚柔此女或许察觉到了什么,才会这般谨慎。 『这林晚柔对飘哥动手的理由看似荒唐,实则是为了利益, 一方面是帮八景门巩固法钱霸权; 一方面则是为了自身在下江坊打开局面。 这种矛盾与个人恩怨无关,完全是利益衝突所致,却比个人恩怨更加难以调和,可谓零和博弈。 故而,为了以绝后患,要么將这林晚柔杀了,要么將此女从银沙河地界弄走!』 何胜心头一动,倒是生出个主意。 这时,蔻香儿葱白玉指沿著胸膛一路往下,又在撩拨他。 “好人,要不要香儿再好生伺候你一番?” 蔻香儿一副千娇百媚的姿態,不过何胜的贤者时间还没过,他仔细看了看此女,觉得有些奇怪。 首先,这蔻香儿方才破了身,说明之前跟吴峰根本没有姦情; 其次,此女眼下明显身子不爽利,却还要撩拨自己,分明是曲意迎合。 莫非... 何胜心头疑惑渐升。 不得不说,贤者时间的男人是无敌的! 而蔻香儿见何胜迟迟没有回应,竟是一头扎在何胜怀里抽泣起来,泪水很快打湿了何胜的衣襟。 这有什么路数? 一脸诧异之色的何胜,拍了拍蔻香儿肩头,问道: “香儿,你这是怎么了?” 蔻香儿並不抬头,只埋在何胜怀里,一边抽泣一边道: “俗话说,一日夫妻百日恩。 香儿不敢奢求其他,也愿將所有都交给好人,只望好人...能饶香儿一条性命。” 何胜闻言不由一怔,他哪里还不明白,这蔻香儿竟是识破了他的偽装! 第二十七章 洗劫【求追读】 何胜尽力维持著表面的沉静,但心中却已是翻江倒海。 他完全没想到,自己以为万无一失的偽装,竟然被区区炼气中期的小修士识破了。 这让他既惊且疑,同时也对蔻香儿刮目相看。 他其实之前心头是有过诧异的,比如吴峰记忆中分明和蔻香儿並无姦情,为何蔻香儿一见面却一副恋姦情狂的模样。 『如此看来,这蔻香儿只怕一见面就窥破了我的偽装,晓得我並非真正的吴峰。 却很快拿定主意,对我曲意逢迎,百般討好,又交出初子之身,为的就是能求得一线生机。』 不得不说此女甚为果决。 『看来此女见过太多骯脏残酷之事,否则不会本能地认为,一名偽装成吴峰的筑基修士找上门来,她就一定没有生路,必须得献出身子与所知的一切,才能求我饶她一命。』 这也侧面印证了这修仙界的铁律,实力为尊! 短兵相接之时,下修对上修不敢有丝毫反抗之念。 说实话,若非蔻香儿突然求饶,何胜根本没意识到自己被识破了偽装, 更不会意识到,自己从头到尾其实都未曾对这小侍女动过杀念。 『看来我与这世界还是格格不入啊。』 何胜心中自嘲。 他还带著前世的三观,没真正搞懂这方世界弱肉强食的残酷。 但转念一想,蔻香儿不正是他需要的棋子吗? 他之前刚好想到一个利用『吴峰』身份反向布局、彻底搞垮林晚柔的法子,缺的就是一个对下江分会了如指掌的內应配合。 何胜心头一动,立时装出一副老怪物被戳破身份后的阴鷙怒意。 他桀桀冷笑一声,筑基威压如同实质般轰然散开,將蔻香儿那娇弱的身躯完全笼罩。 在这强大的威压下,蔻香儿如坠冰窟,浑身颤抖得如同风中的落叶,连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 “放你一条生路? 倒也不是不行,但你能给我什么?” 何胜的声音沙哑如砾石摩擦。 “只要前辈吩咐,香儿竭尽所能...” 蔻香儿强忍著窒息感,磕磕绊绊地说著,额头死死抵在冰冷的地面上。 “行啊,倒有一事你能办到。” 何胜见火候已到,便收了几分威压,语气中刻意加入贪婪的渴求。 “这下江分会的帐目在何处?我要实打实的內帐,不是那种糊弄鬼的帐目!” 何胜的主意倒也简单,既然林晚柔借刀杀人,那他就借尸还魂,以吴峰的身份,伙同蔻香儿上演一出监守自盗的好戏! 不过既是洗劫,自然是要看著帐目来,他不仅打算將下江分会库存的財货洗劫一空,连店里摆放的法器,什么所谓的镇店之宝,还有帐上灵石等等,他是一个子儿都不准备放过。 他倒还不信了,自己来上这么一出,林晚柔还能坐稳下江分会的主事人之位! 而且... 何胜心头冷笑。 蔻香儿闻言不由大惊失色,嘴唇不由自主地剧烈抖动起来。 她虽然猜到『吴峰』来者不善,但没想到对方胃口这么大,竟然想把天海商会的分会都给端了。 若当真协助眼前的『吴峰』洗劫了下江分会,別说继续当林晚柔的侍女了,整个太玄正一道的地盘恐怕都没她容身之处,天海商会的追杀令会让她无处可逃。 但她有的选吗? 身后是万丈深渊,眼前是吃人的猛虎。 蔻香儿一咬牙,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颤声道: “半个月前,香儿才陪六小姐一起做了这一季的盘库与核帐。 香儿可以协助前辈將下江分会搜刮一空,所获財货应不少於十万下品灵石。 但...” 蔻香儿说到这顿了一下,似乎是鼓足了勇气,又像是在观察身前『吴峰』的反应。 可让她没想到的是,她偷偷抬眼观瞧,却隱约看到『吴峰』眼中露出一丝失望之色。 何胜確实有些失望。 不说是通行三州的大商会吗? 不是与太玄正一道的巨无霸宗门八景宗有千丝万缕的关係吗? 一个分会洗劫一空才能捞十万灵石? 还不如飘哥十多年经营所得的一半? 在何胜看来,天海商会这种大组织,哪怕是个偏远分会,油水也应该更足才对,可现实似乎並非如此。 不过何胜很快收敛神色,心道这银沙河毕竟只是个小地方,不能指望太高。 他只看著蔻香儿,故作一副不介意辣手摧花的凶恶模样道: “有什么话直说便是,反正你我已有肌肤之亲。 但你若是认不清自身,有什么非分之想,莫怪老夫...桀桀。” 说完,何胜五指一转,对著蔻香儿做了个『捏爆』的无实物表演。 蔻香儿咬著嘴唇,红著眼看著何胜道: “香儿什么都舍了助前辈做下这等大事,日后便是丧家之犬。 香儿也不敢求前辈收留,只求前辈能以道心之誓许下承诺,此番事后放香儿一条生路,带香儿去元霞仙城,通过大商会的跨州空天宝舟,远离这太玄正一道。” 何胜琢磨了下,元霞仙城在东北方向一万多里外,也就是北上穿过天都山山脉后,一路往东去。 元霞仙城虽更加靠近齐州,但东邻夏州,是散修天蜈真人所建,可谓方圆万里內的散修圣地。 城中建有巨大的空港,有南来北往的宝舟商船通行。 那地方鱼龙混杂,倒是藏身的好去处。 “可!” 何胜略一思索,便答应下来。 不过蔻香儿隨即又道: “另外,香儿恳请前辈垂怜,能否將此番收穫分润一二,作为香儿日后立身根本。 香儿做下此事,再难有容身之地,只能前往南边的兴、楚二州。 通幽冥真道治下多是魔修宗门,香儿孤身前往定然举步维艰,稍有不慎怕是就会沦为魔修的资粮。 所以香儿斗胆恳请前辈看在一日夫妻的份上,垂怜一二。” 蔻香儿一边说,一边哭得梨花带雨,双手抱著何胜的大腿,脑袋埋在他腹间,泪水都快把何胜的裤腰带给打湿了。 何胜本就不是什么狠心绝厉之人,一时间也有些心旌动摇。 不过他理智尚存,晓得与林晚柔的博弈容不得心软,不由得硬起心肠冷笑道: “一日夫妻终归只是一日夫妻,你该不会还有什么別的要求吧?” “香儿不敢!” 闻言,何胜方才道: “两成!此番所获財货,允你两成。 事后,我带你北上元霞仙城,待財货分定,便分道扬鑣!” 说完,何胜依言立下道心之誓。 蔻香儿见状,知道这已然是自己能爭取到的最好结果,也没再耍什么花招,当即从秘处取来了真正的內帐。 何胜接过玉简,神识一扫,便开始对库存法器、灵材等一一清点,店中的摆设法器,以及帐上的灵石全部核对了一遍。 按照市价算,当是有十多万灵石的財货,不过当中半数都是成品法器,这等贼赃只能低价快速出手。 如此一来,也的確就是十万灵石上下。 下江分会的財货分作几部分。 首先是灵石,柜上的灵石只有八千出头; 其次是备下的各种灵材,价值大概在四五万灵石之间; 最后便是占比最大的各类法器,从下品法器到极品法器,林林总总有一百多件。 按照帐面价值,光是法器就值当个十万灵石左右。 但按照贼赃处理,想要快速脱手,估计至多能收回个五六万灵石。 而唯一让何胜有些意外的是,这帐目上单独列了一项奇珍异宝,当中只记了一件东西,灵犀草。 “这灵犀草是何物?” 听到何胜询问,蔻香儿立时回道: “这是六小姐意外收来的奇珍,据说服用之后能略微提升悟性。 六小姐准备將此物送去元霞仙城,作为之后拍卖大会的拍品。” 增加悟性?! 何胜心头闪过一道灵光,连忙道: “速速將此物取来。” 第二十八章 灵犀草 蔻香儿倒是手脚麻利,很快从秘库中迴转,双手奉上一个玉盒。 何胜接过玉盒,轻轻掀开,一股清冽的草木香气顿时扑面而来。 就见盒中躺著一株通体呈半透明淡青色的植株,大约一寸长短,叶片细长如柳眉,共七片,呈螺旋状排列。 最神奇的是,每一片叶尖在灵光映照下,都好似凝结出一滴银色光点,看上去颇为神异。 “听六小姐说,这灵犀草需得长在拥有灵脉的水潭边,吸取灵气与月华一甲子,方才能长成。” 蔻香儿在一旁低声介绍。 “此草能永久性地提升些微悟性,六小姐说对修行什么术神通,器神通之辈,乃是不可多得的奇珍。” 术神通? 器神通? 『蔻香儿之前还提到什么命神通,看来神通二字大不寻常。』 何胜依旧追问了一二,但蔻香儿並不了解,只是顺耳听来的。 何胜將这两样名称记下,又看了看手中的灵犀草,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要的就是永久性提升悟性,而非那种灵光乍现一类的开悟效果。 『之前无论用刻漏修行《清澜御水诀》还是《魂印诀》等秘术,悟性都是一个很重要的因素,需得认为自己是此道天才,才会有额外领悟。 所谓天才,不就是高悟性? 也就是说悟性是触发额外领悟的关键!』 何胜心知若是自己的推测为真,悟性可谓至关重要。 一念及此,何胜將蔻香儿支开,將那株半透明的灵犀草放入口中。 灵犀草入口即化,没有预想中的磅礴药力,只有一股清清凉凉的气息顺著喉咙滑入腹中,隨即化作点点星芒般的微光,悄无声息地融入四肢百骸,最后直衝识海。 “嗯?” 何胜眉头微挑,这感觉並不强烈,没有脱胎换骨的剧变,也没有灵光炸裂的顿悟。 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脑海中原本那层若有若无的『滯涩』被轻轻擦拭去了一丝。 那种感觉,就像是蒙尘的镜台被擦拭得透亮了一分,虽然镜子里映照的世界没有变,但镜面本身变得更加清晰。 『看来这就是所谓的悟性些微提升的效果了。』 那股清凉气息渐渐消散,体感也归於平淡。 『该按照之前所想,试验一下悟性的功效了。』 何胜心念一动,意念匯聚到《清澜御水诀》后面的减號上。 唰... 原本已经达到出神入化境界的《清澜御水决》数值疯狂跳动,最终归零,变成了: 【术】: 【清澜御水诀(入门):0/100】 (总计修炼时间:一天) 瞬间,何胜只觉得脑海中关於水法的万千感悟如潮水般退去。 那种与天地水汽融为一体的感觉彻底消失,原本灵动的微澜意境也荡然无存,他重新变回了一个对水法一知半解的初学者。 与此同时,刻漏中的通用修行时长急剧增加。 【当前可支配修行总时长:二十二年二月二十七天】 何胜没有停顿,意念又集中到《清澜御水决》后面的加號上。 唰! 隨著源源不绝的修行时长投入,大量修炼信息显示出来。 【经过一年苦修,你的《清澜御水决》大有所进,你感嘆自己在水法一道上天资不凡。】 ... 依旧是修炼到出神入化之境的顶峰,《清澜御水诀》就无法再进一步。 期间的领悟,除开化水之境,微澜意境与『超拔之术--聚水破』外,也並没有新的领悟。 『难道猜错了,悟性没有实质效果?』 何胜疑惑之间,仔细看了看水滴中显示的信息。 【清澜御水诀(出神入化):1000/1000】 (总计修炼时间:十六年九月十七天) 『若我没记错,之前修行到此花费的时间应该是十七年四月二十二天。 如今时间缩短了...七个月零四天。 也就是说增加悟性有立竿见影的效果,目前来看,至少相当於修行时间的倍率!』 何胜沉下心仔细算了算,喃喃道: “若按照悟性对应修行时间倍率,在效果恆定不变的情况下,可以將之前的悟性量化为62,灵犀草假设只增加1点悟性,现在悟性是63。 那么刚好能与缩短的修行时长对上!” 原本何胜以为悟性增加,会有新的领悟所得,却没想到直接缩短了修炼总时长。 『这样也好,哪怕只是提升一丁点悟性,就有直观效果。』 何胜当即又对其他功法做出尝试。 《血肉脱胎术》重修后,节省出了十天时间; 《魂印诀》则节省出了十九天。 然而,《清澜水元功》却一丝变化都无。 『悟性只能缩短【术】的修行时长?对【法】不起作用? 还是说我取样太小了?』 由於眼下还处於下江分会当中,何胜自不敢完全回退,只回退到筑基初期做尝试,但没有一丁点变化。 『待此事了结,需得找个安生地方,好好研究下刻漏。』 何胜也考虑起之后的事,他眼下没有接盘何家的想法, 一来,有叶绍宸的直接威胁存在,他可不想自己哪天正修炼著呢,被对方提著剑堵在长阳山; 再一个,何家与他想像中的修仙家族实在相去甚远,若不下大力气改造,指不定哪天又要爆雷。 可想要改变又绝非朝夕之功,需得花大力气。 若是如此,把这些时间和精力用於自身修炼不香吗? 想到日后修炼的问题,何胜翻掌取出两枚玉简,皆是从吴峰储物袋中得来的。 一是《天岳山炼器秘要》,二则是《神器宝瓶锻法》。 前者是吴峰身负的炼器传承,后者则是藉助炼器之术方可修行的神识秘法。 『是该好生考虑一下之后在何处修炼的问题了,毕竟只有安定下来,才能研究这炼器术。』 何胜如今已是筑基大圆满修士,首要之事便是炼製法宝雏形,他手中有星背玄龟所赠三阶宝材,寒魄玄晶石。 只要炼器术提升上来,便能真正著手此事。 但一切的前提,自然是需要一个安稳的修行环境。 『之后送香蔻儿去元霞仙城时,需得好生考察考察了。』 既然不回何家,那只能改头换面当散修,银沙河这地界自然待不住,毕竟资源太过有限,失去家族支撑,连条二阶灵脉都捞不到。 『或许...』 何胜正琢磨著,神识却微微一动。 原来是他以微澜意境加持下张开的神识,感知到了有筑基修士正朝著下江坊而来,已然到了数里之外。 第二十九章 袭杀【求追读】 何胜也是熟悉了神识的用法与完全掌控了微澜意境后,才开发出了类似筛选式探查的被动预警功能。 简单来说,以微澜意境加持的神识远扩出十余里后,能探知的信息太多,若是事无巨细地探查,那只会让心神迅速疲累。 故而,何胜就將之当做专项雷达来用。 就比如眼下,他张开的神识只反馈筑基期修士的信息,其他信息统统忽略。 这方才能让他专心其他事的同时,及时得到神识反馈。 『是那个徐老回来了。』 隨著对方迅速接近,何胜已然將之与搜魂吴峰记忆中的人物形象对上號。 就见他略作收拾后,唤来了蔻香儿。 “你现在原原本本告诉我,之前究竟是如何识破我偽装的? 不得有丝毫隱瞒!” 蔻香儿一来,何胜又开始上强度,此女自是不敢隱瞒,连忙道: “是体味。 吴供奉乃是苦修士,终日不是修行,就是在炮製灵材、御火炼器,他身上有一股子挥之不去的烟火气与铁锈味。 可前辈身上,却是一股如清泉般的冷冽气息,乾净得不染尘埃,两者完全不一样。” 何胜闻言,不由得微微一怔。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是在这种地方漏了破绽。 他模仿了吴峰的语气、神態,甚至刻意压低了声音,偽装了灵力波动,却唯独忽略了这具身体最本质的『味道』。 可偏偏体味这玩意儿还真不好偽装,除非他跑去炼器房熏上一段时间。 何胜想了想,方才道: “徐老马上回来了,你按我说的做...” 何胜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地交代了一番。 末了,他盯著蔻香儿的眼睛,淡淡道: “希望你是个聪明人,否则...” 话音未落,他体內原本收敛的气息骤然一变。 轰! 一股恐怖绝伦的威压瞬间爆发,如同海啸般將小小的晚芷居淹没。 那一瞬间,蔻香儿只觉得天塌了一般。 筑基后期! 儘管这股气息只是一闪而逝,隨即又迅速跌落回筑基初期的水平,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可蔻香儿已然汗透衣衫,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她这才晓得,身前这个假冒『吴峰』,竟然是筑基后期修士,怪不得如此胆大包天! “前...前辈...” 蔻香儿张口欲表忠心,声音却颤抖得不成调子。 何胜摆摆手打断了她的话,神色恢復了之前的淡漠与平静: “多的不用说了,就按我说的开始布置吧。” 蔻香儿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惊惧,用力点了点头,转身朝著门口走去,背影虽显单薄,却多了一份决绝。 ...... 徐千成驾著铜头麟兽,横过河面,径直落在了坊市入口处。 他翻身落地,动作略显急躁,隨手將铜头麟兽收入御兽环后,便大步流星地往坊市內走去。 一路上,徐千成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前脚刚踏进天海商会下江分会那气派的青石阁楼,守在前堂的那个伙计便迎了上来,满脸堆笑地匯报导: “稟告徐老,吴供奉几个时辰前已然回来,小的告知他晚芷居有请后,他便直接往后院去了。” “知道了。” 徐千成鼻腔里挤出冷然之声,脚步未停,径直穿过前堂,往內院快步而去。 他早间之所以离开,只因收到了黑山眾首领的传信。 那群河东的劫修竟是撂挑子不干了,非要他立刻给付之前许诺的攻山酬劳,否则就要撤走。 原因倒也简单, 一来,昨日黑山眾群起攻打长阳山,原本是想打何家一个措手不及,不曾想反倒吃了大亏,人手摺损了近半。 二来,却是因为黑山眾探听一个惊天秘闻--长阳山內的何家秘库被內鬼掏空了! 现在的何家,根本就是个外表光鲜的空壳子而已。 徐千成原本以为这是那群劫修见风使舵、討价还价的藉口, 却没想到出去转了一圈,外面已然传得沸沸扬扬,连窃取秘库之人都说的有鼻子有眼的。 正是此前负责何家坊市生意的何毅阳,其妻弟季云来则是帮凶! 『这季云来身上可是种了六小姐赐下的噬魂蛊,吴峰则藉此完全掌控了此人。 可为何事前一点风声都没有,莫非是吴峰私下搞鬼?』 徐千成可是清楚得很,林晚柔当初安排吴峰接近季云来,就是为了通过这枚棋子暗中掌控何毅阳。 若何毅阳与季云来当真捲走了何家秘库中的財货,到头来很可能便宜了吴峰,这也是他连忙赶回来的原因。 『那何胜死命搜刮银沙河上下小二十年,何家秘库內积攒的资材绝非小数目。 这笔財货真要落到吴峰手里,此人未必会甘愿继续受制於六小姐,说不得就可能卷了財货直接跑路!』 徐千成眼神阴鷙,心中已然生了杀机。 他心头清楚,吴峰既然回来,说明多半还未得手,那这正是最后的窗口期。 心念电转间,他已然踏入了晚芷居內。 蔻香儿正在正堂中洒扫,见徐老归来,连忙放下手中活计,上前行了一礼,道: “吴供奉已在偏房候著有一会儿了。” 徐千成瞥了她一眼,颐指气使地吩咐道: “去把吴供奉请来,再备些上好的灵茶灵果,老夫要与吴供奉商量要事。” 作为六小姐的贴身护卫,又是筑基期修士,他的地位自然比蔻香儿高得多。 “是。” 蔻香儿头垂得低低的,一副逆来顺受的模样,领命后便匆匆往偏房而去。 徐千成则自然而然地在堂中坐下等候。 『无论如何,今日就算手段使尽,也要让吴峰交出季云来的控制权和联络方式!』 徐千成正盘算著待会儿如何威逼利诱,『吴峰』的声音忽地响起。 “拜见徐老。” 徐老回过神来正准备说什么,眼前骤然闪过一道刺目的血光。 啊! 血光伴隨著一声好似怨魂的悽厉哀嚎,直刺他的眉心识海。 徐千成只觉眉心一阵撕裂般的剧痛,整个人瞬间失神。 与此同时, 一道水蓝色的流光从堂后激射而来,却是一柄碧蓝色罗伞。 此法器在徐老头顶张开后,垂下滔滔水浪,顿时將之完全罩住。 『不好!』 徐千成心头警兆大作,死亡阴影漫过心间。 他好歹是筑基修士,生死关头,当即一咬舌苔,喷出一口精血。 精血喷出的瞬间,他的神识骤增,硬生生从失神状態下摆脱出来。 可还不等他看清状况,耳边便好似有惊雷轰然炸响: “破!” 第三十章 兽神通【三更求追读】 只见碧蓝罗伞垂下的滔滔水浪中,涌出无数细小的水滴附著在了徐老的法衣上。 “破”字刚一响起, 这些细小的水滴彼此便融成一个水泡將徐老包裹。 话音落定的瞬间,水泡就开始向內坍塌,一股恐怖的威能爆开! 徐千成脸色大变,他感受到这股威能不在符宝之下! 千钧一髮之际,此人脸上显出一道蛇影。 紧跟著, 一只宝光熠熠的大蟒竟是从他衣袖中钻出,瞬间盘缠在他身上,而其整个人则骤然缩小,好似完全缩入了大蟒盘起来的血肉堡垒中。 下一瞬, 水泡轰然爆开,宝光大蛇被炸得血肉模糊,但好歹还没死。 而其盘起的身躯中,一道红色流光冲天而起。 正是徐老! 此人竟是准备从上方逃走。 “哼! 跑得了吗?” 冷哼响起的同时,碧蓝罗伞骤然加速,水浪组成的漩涡生出莫大吸力。 然而出乎意料的事情发生了! 却见红色流光中不仅仅是徐老,其不晓得施展了什么秘术,將肉身缩如侏儒一般,此刻正骑在一只长有三彩尾羽的大公鸡上。 “死开!” 徐千成一声厉喝,就见他与大公鸡的眼中都显出一个玄秘的符號。 下一瞬, 四目彷如重合在一起,一道烈烈红光激射而出。 轰! 此光威能颇为惊人,所过之处水浪瞬间蒸发,一闪而逝后,正正击在了碧蓝罗伞上。 就见伞面上顿时被破开拳头大小的一个洞,法器隨即灵机紊乱,当空坠落直下,水浪自然也消弭无踪。 『这是什么手段?!』 潜藏在暗处的何胜瞳孔骤然一缩,心下大惊。 他以神识感知,徐老这一击威能同样不下於符宝,直接把万滔伞给干废了! 『此人不过筑基初期,却能御使这等手段,实力之强劲,乃是林晚柔的得力帮手,绝不可留!』 一念及此,何胜没有半分犹豫,直接以微澜水遁冲天而起, 仗著水遁之速后发先至,於半空中堵截的同时,又祭出一件极品法器--江河珠! 哗啦啦... 瞬间, 就见一枚青色珠子高悬天际,滚滚江水飞流直下,朝著驾鸡而起的侏儒老者兜头罩去。 与此同时, 何胜再度用出此前让徐老神识受创的手段,怨魂印! 这怨魂印可不单单是能凭藉著怨力追索,还能以怨力发动神魂攻击。 不过这一次,何胜不再有所保留, 只见他掐诀之间,潜藏在江水中飞射下去的怨魂印,在距离徐老数丈之处轰然爆开! 啊! 啊! 啊! ... 连绵不绝的怨魂尖啸,伴隨著道道血光,一下让半空中的徐老失神停滯住了。 飞流直下的江水中,趁机涌出无数细小水滴,何胜当即再度用出聚水破。 不过聚水破前摇时间著实有点长,总是需要个几息时间作准备。 但就是这几息之间,场面又生变化。 咯咯咯! 却是那大公鸡冲天而起之余,还仰首打起鸣来。 雄鸡一唱天下白,这彩尾大公鸡一叫,糊住徐老双眼的血色顿时褪去,其当即再损精血,从神魂攻击中清醒过来。 眼见水泡成型已然要向內坍塌,徐老与彩尾大公鸡又一次四眼相合,激射出一道火行烈烈的红光。 轰! 水火相衝之间,泰半威能抵消,但剩余的威能也轰然引爆,如似在半空中有一团巨大的水球与火球同时炸开一般。 爆炸的余波直接阻断了徐老向上奔逃的势头,其与大公鸡直接被掀飞地朝下直坠。 不待其稳住身形,却见天暗了! 这却是早有准备的何胜,在祭出江河珠再度用出聚水破的同时,暗中取出了飘哥的杀手鐧,符宝『寒阴掌』! 这也就是他,筑基大圆满修为,且法力被微澜意境洗炼过,法力浑厚程度远超同阶,才能连用杀手鐧的情况下,还催动符宝。 换个寻常筑基后期修士,哪怕亏损本元都做不到。 不过符宝的前摇时间比聚水破还长,將近十息的法力持续注入后, 眼见著徐老与大红公鸡一道重新坠回堂中后,一个十余丈大小,可谓遮天蔽日的白色巨掌轰然击下! “不!” 徐老发出一声惊惧的吼声,可声音刚响起就被白色巨掌碾碎。 轰隆! 晚芷居的正堂在那遮天蔽日的白色巨掌下,如同纸糊般脆弱,瞬间化为一片废墟。 刺骨的寒气紧隨其后,將一切痕跡冻结、碾碎。 尤不放心的何胜,一面再度用出聚水破,准备在堂中来个毁尸灭跡的同时。 另一边却祭出了吴峰之前拘拿季云来的那根索子,將皮开肉绽,还残留著一口气的宝光大蛇给擒住后,甩到了庭院內。 砰! 残垣废墟之中,聚水破再度炸开。 这一下,属於徐老的气息已然彻底消散,连同彩尾大公鸡一起,被抹杀得乾乾净净。 何胜见此迅速打扫战场,收起徐老的御兽环和储物袋后,当即一声大喝,响彻下江分会: “香儿,还愣著干嘛?! 徐老鬼已死! 速速將秘库清扫一空,然后去柜上搜刮剩余財货。” 何胜的声音如同惊雷般,不仅响彻下江分会,甚至远远传出,混同著筑基威压,让整个坊市中的人都循声看来。 ...... “哪里打雷?哪里打雷! 万灵斋二楼,盛长明原本正翘著脚,靠在椅子上打瞌睡。 一个雷鸣般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直若一道惊雷在耳畔炸响,让他一跟头跳了起来。 作为盛家主支出身的嫡系血脉,盛长明虽灵根资质不佳,修为亦不勤谨,都快四十岁的人,才勉强练气六层,但素来深受族中老祖的信重,如今已是万灵斋的大掌柜。 盛长明一把推开窗户,就见街对面的青石阁楼后面的內院中有冲天火光冒起! 『这下江分会...还真出事了?!』 盛长明心头一惊。 原来,他昨日照例回族中参加一个月一次的族会,却没想到会后,老祖把他留下单独交代了一番,重中之重就是让他盯著万灵斋对面的下江分会,一有情况立时回族里匯报。 不过盛长明没有立即离开。他也是老於做事之人,晓得若不把情况打探清楚,就这般急吼吼回去,一旦老祖细问起来,那真是好事变坏事,有功变无功。 故而,眼见下江分会的铺子里,不断有跑堂伙计从店內退出来,一个二个都是满脸惊惶之色。 盛长明直接飞身跳下二楼,一个踉蹌稳住身形后,凑到一名往日里打过招呼的下江分会伙计跟前,嫻熟地套起话来。 很快,盛长明便了解到原委! 『炼器供奉吴峰,斩杀了林晚柔的贴身护卫徐老? 又伙同了林晚柔的贴身侍女,把下江分会洗劫一空?!』 嘶! 盛长明倒抽一口凉气,晓得事情大条了,当下再不耽搁往坊市外奔去。 方一衝出坊市,盛长明就祭出一面铜镜,朝著金铭谷的方向御器而去。 盛家的族地金铭谷在银沙河中段,离著下江坊有两三百里。 待盛长明一路御器赶回金铭谷,已是夜中时分了。 他顾不得其他,取出老祖给的手令,一路直入老祖所居的戒慎堂。 可刚走到堂前庭院內,却听到一阵激烈的爭吵声! 第三十一章 盛家老祖 “不服! 我就是不服!” 戒慎堂內, 一个女子的哭嚎声,都快把屋顶给掀了。 “混帐东西! 老祖都说了不允,你还在这號什么丧? 要哭滚出去哭,休得扰了老祖清净!” 一个浑厚的男声厉声呵斥。 盛长明刚走进戒慎堂的庭院內,就听到这两个声音的激烈爭吵。 他对这两个声音都极为熟悉,心中嘀咕道: 『族长和铭兰又给老祖唱双簧呢?』 没错,这堂內爭吵的二人正是盛家如今的族长盛长竑,以及其爱女,盛铭兰! 果然, 堂中女子遭了喝骂,却浑然没听到一般,自顾自的哭嚎道: “我自小在老祖脚边上长大,受了这么多年委屈,还不让哭上两声? 那何胜活著的时候把我们盛家欺负成什么样了? 明明都是筑基家族,可他就敢把嫂嫂的幼妹生抢回去百般欺凌。 何家那些张狂玩意儿也是有样学样,时不时就要欺负我们盛家与刘家子弟, 就连何家子弟在坊市里招摇过市,反倒要我们这些守规矩的避让。 老祖说修仙界实力为尊。 行! 他何胜是筑基中期巔峰,我资质不及他,只闷头修炼,想著有朝一日修为超过他,再將之踩在脚下。 可如今何胜都死了,老祖为何还要拦著大家,不让大家打上门去,出一口这十多年来受的恶气?!” 嘖嘖... 门外的盛长明听到这番话都觉得头疼,因为盛铭兰说的是实情,大傢伙这些年也真是被何家欺负的狠了,都憋著一口气。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 而寻常人,哪怕他盛长明有气也只能憋著,万不敢在戒慎堂撒野的。 可盛铭兰不一样,她可不仅仅是族长之女,更是盛家这五十年来的后辈弟子中,资质可称第二的存在。 更別说,她打小就是跟著老祖在戒慎堂长大的,寻常盛家子弟大气不敢喘的地方,於她来说,和自家的小窝一般。 『族长好福气啊。』 盛长明心中对族长盛长竑颇为羡慕,盛家『铭』字辈中最为杰出的三位弟子,皆是盛长竑辛勤耕耘出来的。 老大盛铭易虽不过中品灵根,但心性沉稳,干练通达,不仅於族务上已是盛长竑的得力帮手,修为上也得了老祖一句『大器晚成』的评价。 老六盛铭兰则是三系上品灵根,资质虽不如何胜,也可谓银沙河地界上的天骄之资。 而其龙凤胞弟盛铭泽,便是盛家五十年来的资质第一人! 不仅灵根为上上之资,距地灵根仅一线之差,资质更胜於何胜。 且早早被结丹宗门云泽门內的一位假丹长老看中,收为了关门弟子,带回云泽门修行去了。 可如此后继有人的盛家,这些年也真是被何家欺负的够呛,盛铭兰口中的嫂嫂便是盛铭易的道侣,刘云秀。 盛家与连月湖刘家联姻数百年,盛铭易的道侣自然是刘家的嫡系血脉。 可就是如此身份,刘云秀的幼妹刘云曦,明明都嫁人生子了,还被何胜抢回去当做暖床侍女。 这简直是明晃晃的一巴掌,一气打在盛家与刘家的脸上。 想到这茬,盛长明也觉得盛铭兰说的有道理,何胜活著的时候大家只能忍著,可现在何胜不是死了吗? 凭什么不打上门去? 堂內的盛长竑又说话了。 “老祖有老祖的考量,你们这些小一辈是想翻天吗?还敢在戒慎堂满嘴胡沁!” 盛铭兰却分毫不让,立时回懟道: “老祖可以有考量,但我等小辈也有表达自己想法的权利吧? 我不是胡搅蛮缠,而是何胜这一去,银沙河剩余几家不都是以我盛家为尊吗? 老祖只要振臂一呼...” 盛铭兰话还未说完,后堂內传出了一个苍老的声音: “长明,你漏夜而回,可是来稟告天海商会之事?” 盛长明闻言一个激灵,连忙回道: “正是。” 他並不奇怪老祖提前收到消息,毕竟传讯飞剑可要比他御器赶回来快不少的。 “进来到前堂匯报吧。” 盛长明隨后踏入堂中,面对著盛长竑父女的目光,对著后堂的方向將探知的情况一一道出。 盛长竑父女显然是刚晓得天海商会之事,闻言都颇为惊讶。 “长明,你久在坊市,与天海商会之人也有来往,此事你怎么看?” 我...站著看。 盛长明心知自己虽是万灵斋的主事,可不过区区炼器中期修士,今日之事的双方都是筑基修士,他八竿子打不著,能有什么见解? 不过他也是心思通透之人,余光瞟过盛长竑父女二人,晓得老祖这是要拿自己当捧哏,间接对话这二人,不由道: “还请老祖指点。” 果然, 他刚一说完,老祖的声音再度传出: “吴供奉我没见过,但能被天海商会驱使来咱们银沙河这等小地方,想来不过是没什么根脚出身的散修。 至於那位徐老可就有些来头了。 有一事,你等应是不知道的,当初林晚柔初来银沙河执掌下江分会时,曾私下邀请过除开何胜外的其他各家老祖。 此女工於心计,果断把握到各家与何家的矛盾,表露出了一二想要对付何家的想法,由此换取各家支持她做一件大事。 而为了表现出自身有这分实力,她曾在席间让徐老与各家筑基修士切磋。 不是一对一切磋,而是徐老一人同时对付我们盛、刘、周、温四家的筑基修士,你猜结果如何?” 盛长明都快听傻了,目瞪如珠,口不能言。 一旁的盛长竑眉头则紧紧皱起。 而盛铭兰思绪敏捷,张口就道: “老祖的意思是,这位徐老不能以寻常筑基初期度之,战力手段甚至可能不输给何胜,这是林主事敢对付何胜的底气。 而这样的人物,不可能被名不经传的吴供奉所杀?” “徐老能不能胜过何胜倒是在两说之间,但其掌握了至少一门上宗仙修手段,的確並非我们这些小地方的同阶修士可比。 但就是如此人物,若真是在天海商会之內被杀了,出手的究竟是谁?” 话音未落,一道人影从堂后缓缓走了出来。 却见那道人影步履沉重,身形佝僂得厉害,整个人仿佛扛著一座无形的大山。 来人正是盛家老祖,盛万乘。 他鬚髮皆白,脸上沟壑纵横,每一道皱纹都刻满了风霜与疲惫,看上去一副寿数將尽的模样。 只是那双半眯著的老眼偶尔睁开一条缝时,精光湛湛,精神头倒比寻常壮汉还要足上几分。 盛万乘走到堂中主位前,並未坐下,只是用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眼睛,缓缓扫过盛长竑父女二人。 “老祖!” 盛长竑与盛铭兰见状,连忙躬身行礼。 盛万乘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必多礼,隨后將目光落在了盛铭兰身上,语气中带著几分长辈的无奈与深沉的忧虑: “眼下的局面可谓波诡云譎,而且天海商会的內訌实在太过蹊蹺。 此事无论真假,都代表这潭水很深,深到足以吞噬蠢人,妄人,鲁莽之人!” 说到这,盛万乘的声音陡然拔高,目光如电,直直逼视著盛铭兰,显然是意有所指。 盛铭兰被老祖看得心头一颤,但她素来心高气傲,即便面对老祖的威压,也只是嘟了嘟嘴,强自辩解道: “可是老祖,何胜他...” “住口!” 盛万乘一声厉喝,打断了她的话。 他看著这个打小跟在自己脚边长大的嫡亲后人,长嘆了一口气,那嘆息声中似乎承载了整个盛家的重量: “铭兰,你素来聪慧,修为也足称勤勉,你大哥若是筑基不成,未来盛家多半要交到你身上。 可你万般好,只有一点却可能让家族陷入万劫不復之境地!” 盛铭兰闻言如遭雷击,两眼瞬间失神,嘴巴微张想说什么,却又不晓得从哪说起。 她从未想过,老祖竟会將家族的未来託付给自己。 盛万乘没有理会她的失態,继续自顾自地说道: “急躁! 你太过急躁! 就说眼下之事,若何胜当真死了,何家跑得掉吗? 单单一个星背玄龟的庇护,根本支撑不了何家继续待在长阳山,那里有二阶灵脉,很快就会有新的主人。 到时候,咱们痛打落水狗便是! 可你不想想,眼下这局面,徐老真的被杀了,究竟是何人所为? 何胜又当真死了吗?” 说著,盛万乘转头看向盛长竑,语气转厉: “我知道你们的想法,以为铭泽在云泽门已然筑基,地位大涨,就觉得我们盛家有了依靠。 甚至有人觉得,只要铭泽邀上一二同门,许以重利,便是將何胜直接打杀了也可以!” 盛长竑被老祖这番话说得冷汗涔涔,不由低下头,他还真有这种想法。 “愚不可及!” 盛万乘恨铁不成钢地骂道: “情分不是这么用的! 对方来了,帮你灭了何家,你该给多少代价? 把何家的財货全给对方你愿意吗? 不愿意的话,又准备给多少? 万一对方不满足呢? 情分做成仇怨吗? 人情如水,需得用在生死存亡之时,要用在身死族灭的大危机之时! 这才是家族长存之道!” 盛万乘厉声呵斥下,盛长竑大气都不敢喘了,老祖一两百年的积威可不是开玩笑的。 倒是盛铭兰眼里滚著泪花,上前扶住盛万乘的手臂,哽咽道: “老祖息怒,是铭兰想岔了,日后遇事定三思而后行,老祖莫要再气了,气大伤身。” 盛万乘闻言真真要气笑了,最后无奈嘆了口气。 这一声嘆气倒成了缓和,盛长竑连忙把握机会,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小心翼翼地问道: “眼下局势晦暗,別说小辈们,就是我这族长都把握不住,还请老祖指点,当下该如何行事?” 盛万乘对此倒是早有预案,缓缓道: “我此前已然与刘家老祖私下商议过了,他派了刘海超去金云门,探听到底是不是金云门那位假丹太上长老出手镇杀的何胜。 坊市这边,要给长明加派些人手,近段时间,一定要盯紧天海商会的动向,看看究竟是什么情况。 至於其他的,你回去找李秀寧,她是何胜的小师妹,星背玄龟在天都山的水府,那里的守护大阵便是她爹生前与她一道布置的。 让李秀寧以阵法维护的名义,去万寿潭探听下口风。” 李秀寧是阵法大师李道云的遗孤,的確是何胜的小师妹。 李道云虽號称阵法大师,甚至生前將阵法一道修习到了二阶中品,但其终归只是炼气修士,百年寿尽,已然於数年前坐化。 其独女李秀寧,早年由其做主,嫁给了盛长竑的堂弟盛长恭。 盛长竑不敢有所怠慢,连声应下后,拉著盛铭兰前去安排。 盛万乘隨后又对盛长明交代了几句。 待几人都退下,戒慎堂只剩下盛万乘一人,他看著长阳山方向,喃喃道: “何胜啊何胜,你究竟死没死啊!” 第三十二章 青蛇报信【求追读】 轰隆! 一声巨响震彻云霄,上河街那座气派的青石阁楼,竟在滚滚浓烟中轰然倒塌! 砖石横飞间,后院火光冲天,映红了半边坊市的天空。 “走!” 一声大喝如惊雷炸响,只见一道人影裹挟著一人,从那片废墟卷出,正是偽装成吴峰的何胜。 他揽著蔻香儿,只顷刻间,便衝出了坊市。 方一衝出来,他也不顾入口茶摊处那些低阶修士惊诧的目光,只有条不紊的放出一架飞舟,而后抱著蔻香儿跳上去后,才化作一道惊鸿往远处而去。 然而,当飞舟行至银沙河上空时,何胜张开的神识忽地一滯,捕捉到了一道熟悉的气息。 他眉头微皱,略微迟滯了一二后,却依旧朝著远处天边而去。 不过没行出多远,何胜藉助飘哥记忆,寻到了一处隱蔽的地穴钻了进去。 蔻香儿见此不解道: “前辈,此处距离下江坊不过几十里距离,咱们不是应该速速离去,以防有人追上来吗?” “谁追啊? 我此番毁的是下江分会,徐老和吴峰皆已成了我手下亡魂,林晚柔还能掀起什么浪花? 等天海商会总会知道了这边的事,咱们早在数万里外了,所以...” 何胜恶趣味一般,发出桀桀一声冷笑,在蔻香儿惊恐的目光中,却是以《魂印诀》中的神魂迷乱手段,让之失去意识睡了过去。 『我的秘密太多,保险起见,你还是昏睡著隨我一路北上吧。』 何胜自然不会平白毁约,毕竟立下了道心誓约,待將蔻香儿在地穴中藏好后,他再度施展《血肉脱胎术》,又改头换面成了另一个人后,这才悄然离去。 何胜並未去旁的地方,而是悄然折返回了下江坊外,待以神识一番搜索后,寻到了之前感应的那道熟悉的气息。 下江坊上游里许外的一条河湾处,改头换面的何胜露出了身形,就见河湾中很快探出一个拳头大小的青色蛇头,正是万寿潭水府中的那条青蛇! “青儿拜见仙师。” 见青蛇一下认出自己,饶是何胜有些心理准备,却还是有几分诧异的,毕竟他现在的样子与原貌相去甚远。 『这血肉脱胎术竟是这般不中用?』 闪念之间,何胜直接询问道: “小青,你是如何认出我来的?” “气味啊,仙师变了容貌,可独特的气味却没有丝毫变化,如同黑夜中的明灯一般,青儿一下就嗅出来了。” 果然, 还是体味露了破绽。 何胜只能暗嘆,这《血肉脱胎术》也就骗骗不熟悉的人。 但这也给何胜提了醒,想要真正偽装成另一个人,还得更为高深的秘法方可,改头换面在修仙世界根本算不得什么上乘手段。 將这一点牢记心中后,何胜问起青色的来意,方才晓得青蛇竟是奉星背玄龟之命,专程南下来寻自己的。 隨后,何胜就听青蛇说起天都山的诸多变故。 儘管青蛇的敘述很平淡,只儘量將事情讲清楚,却也听得何胜倒抽一口凉气! “你是说墨玉血蚺和金毛巨狮皆被那叶绍宸斩了?!” 飘哥的记忆中,对墨玉血蚺印象极深,因为其多年前刚刚筑基后,北上游歷时,曾目睹墨玉血蚺与金云门一位筑基后期修士大战。 结果,金云门那修士都没坚持到半炷香时间,就被墨玉血蚺给生吞了! 嚇得飘哥也不北上游歷了,当即连夜南下,重回了长阳山。 据说此事后,金云门那位假丹长老大为光火,亲自打上天都山,可在墨玉血蚺与金毛狮子联手之下,却也无功而返,甚至还吃了点暗亏。 而现在,青蛇居然告诉他,连假丹修士都拿不下的两位大妖,被叶绍宸轻飘飘的斩杀了?! 『还好...当日跑得快!』 何胜能说什么,只能庆幸当日的抉择,同时也为老龟六分投而庆幸。 “仙师,龟大王还让我告诉你,它得了叶上修的青眼,被收为灵宠,日后不会再回万寿潭水府了,它让我將这阵盘转交给你。” 青蛇说完这话,张口吐出一方古朴的阵盘。 何胜接过阵盘后,青蛇又道: “龟大王还说,它在叶上修那里为你和何家求了情,叶上修答应不再追究仙师与何家。 龟大王希望仙师日后不要再那般乖张,行事务必谨慎些,要不然还可能招惹到如叶上修这般惹不起的存在。 ...” 青蛇絮絮叨叨的说起龟大王的殷殷嘱託,何胜沉默的听著,心中五味杂陈。 明明自己被追杀,结果现在好像得了多大便宜似的,还把老龟赔了进去。 哪怕晓得这都是飘哥惹出来的烂事,可何胜心头还是有些不得劲儿。 青蛇见何胜脸色沉滯,似乎心绪有些低落,又转达老龟的话: “龟大王让仙师对此事不必太过介怀,它说能入天玄门这等一流仙门,是天大的造化。 ...” 何胜也不知老龟是安慰他,还是真的这么想,反正就觉得老龟真挺厚道的。 还能怎么说? 何胜收起阵盘,郑重地朝著北面深鞠一躬,算是感念老龟的恩德。 何胜心头清楚,老龟此番当真帮他解决了个大麻烦。 否则,要真是跟天玄门这等巨无霸宗门的天骄结怨,让那叶绍宸时不时的惦记自己,那可是要寢食难安了。 “哦,对了。” 青蛇似乎想到了什么,又道: “龟大王还特意交代了。 说大仙门规矩深重,日后不好再与何家来往。 叶上修之后回山,会遣人將一门四品功法送到长阳山,以此作为代价,了断龟大王与何家的因果。” 好吧。 老龟彻底无了,不过这也在预料之中。 何胜倒也不觉得有什么,反倒是所谓的四品功法引起了他的注意力。 『四品功法?这是什么说法?』 飘哥记忆中,功法的品阶分为初级,中级,高级,顶级,无上。 初级功法对应炼气功法,中级对应筑基功法,高级对应结丹功法,顶级对应元婴功法。 无上更是传闻中的功法。 压根儿没有几品的说法。 『莫非这些大仙门內部对功法还有一套分类標准?』 没有更多的信息,何胜也只能先猜一手。 这时,青蛇忽又开口道: “仙师,龟大王离去,青儿与姐姐没了靠山,却不知日后能否跟在仙师身旁修行?” 何胜闻言有些诧异,但看到青蛇的目光瞟向自己手中的阵盘,哪里还不明白,这二蛇是想留在水府中修行。 对此,何胜倒也没觉得什么,一口答应下来,只道: “过几日我会北上,你且先回返天都山,之后咱们在水府碰头。” 说到这,何胜復又想到什么,顺嘴问道: “却不知玄龟前辈与叶...大修离去时,可曾收走那千足蜈蚣的尸身?” “未曾。 千足大王的尸身还沉在万寿潭底,由於其身怀剧毒,弄得整个万寿潭儘是毒水,寻常妖兽根本不敢靠近的。” 听到青蛇的回答,何胜眼睛大亮,连忙又问道: “那你可知,黑藤岭秘地內,被叶大修斩杀的墨玉血蚺和金毛巨狮,可被收走了尸身。” 青蛇歪了歪脑袋,仔细想了想,方才道: “玄龟大王好像劝叶上修收走二妖尸身,但叶上修嫌麻烦,离开天都山之前,只取走了墨玉大王的內丹,便驾著玄龟大王离去了。” 大仙门弟子竟如此豪横? 何胜眼睛大亮,觉得自己之前有些误会別人叶上修了,现在看来,这叶绍宸分明是大好人来的! 第三十三章 万妖同参化神诀 何胜与青蛇分开后,径直迴转了藏匿蔻香儿之处,见其安然无恙后,他没有唤醒此女,而是取出了几个储物袋。 首先是三个青色储物袋,这是蔻香儿分门別类装好的下江分会的財货。 一者是灵石,比之前帐目上的略多,有一万出头; 二者是灵材,种类繁多,不一而足,大部分是一阶灵材,二阶灵材仅仅不到二十件; 三者是法器,多达两百三十八件,大部分是中品法器,毕竟下江坊的主要客户群体是炼气期散修。 对於下江分会来说,下品法器价格低利润有限,上品法器则价格高昂,散修难以负担,中品法器自然就是销售主力。 故而,下品法器和上品法器都是少数。 至於极品法器更是只有两件,一件是下江分会摆设的所谓镇店之宝,梟龙幡。 另一件,则是其他分会送来的订单,吴峰炼製好后,另一家尚未来得及取走。 『倒是和之前帐目上算出来的所得相差无几,这些法器想要快速变现成灵石,只能打骨折低价出售。 而且需要合適的渠道,毕竟不晓得天海商会的法器会不会有特殊印记,別前脚刚出手,后脚对方就找上门来。』 下江分会的法器,加上何家秘库的法器,让何胜如今手上的法器足有两百多件,变现是个大问题。 更別说吴峰和徐老的储物袋內也各自有几件法器,不过二人是筑基修士,自然是以极品法器为主。 想到这,何胜取出一个金丝银边储物袋以及一枚黑色玉环,前者是徐老的储物袋,后者自然是此人的御兽环。 『这徐老倒是身家颇丰,中品灵石就有三百块上下,还有几千块下品灵石。 如此一来,我手中的灵石已然超过二十万,再將法器和灵材变现,倒是够买结金丹了。 若再寻到季云来藏起来的另一部分资材,也足够炼製法宝雏形的花销。』 徐老储物袋內的东西不少,除开灵石,还有大量丹丸,不过大多数都是用来餵养灵兽的。 法器则不多,两件极品法器和一件上品法器。 另外杂七杂八的东西也不少,何胜以神识粗略扫了下,当中有一物引起了他的注意,乃是一本手札。 何胜將这卷手札抽了出来,入手颇感沉重,不似寻常纸张,倒像是某种妖兽的皮鞣製而成。 捲轴通体呈现出一种深邃的暗青色,表面隱隱有细碎的金色纹路流转,透著股说不出的玄秘味道。 “《万妖同参化神诀》?” 手札的表皮上写有这几个大字,何胜展开一看,开篇明义的总纲便让他呼吸一滯! 『术神通者,以术近神,悟性为本,意境为要。 ...』 总纲寥寥百余字,却解了何胜心中疑惑。 首先,此秘术总纲开宗明义,道出了何为术神通。 所谓术神通,乃是將某一门高阶法术修炼到极致,领悟出独特的『意境』,从而由术入道,一点点以之衍化出神通雏形。 但领悟意境何其艰难,非悟性高绝之辈不可得。 而这《万妖同参化神诀》,却是另闢蹊径,独创了『借命同参』之法。 此法的核心在於,寻到与某种妖兽本命天赋相类的高阶法术,以妖兽的本命天赋为参照和依仗,进行人兽同修。 妖兽的本命天赋便成了修士修炼神通的『拐杖』,修士借著这根拐杖,可直接跨过最艰难的意境领悟阶段, 藉助妖兽本命天赋,先將法术进阶为超拔之术,再以之衍化为神通雏形。 『也就是说在传统的术神通修炼中,意境是修成神通雏形的必要前置条件。 而我从《清澜御水诀》中,领悟到了微澜意境,已然完成了修成某种神通雏形的前置条件!』 儘管何胜尚不了解什么术神通,命神通之类的区別,但有叶绍宸珠玉在前,他心知神通雏形的威能定然是远超寻常的。 『看来要儘快安定下来,將炼器术和《神器宝瓶锻法》的修炼提上日程,毕竟只有神识实质性的增强了,《清澜御水诀》才有望更进一步。』 一念闪过的同时,何胜又仔细琢磨起这《万妖同参化神诀》来。 这秘法显然是为了规避悟性条件,而专门创出的一种术神通修炼捷径。 不过此法的局限也很明显,毕竟需要特定的本命天赋与法术相合才能修炼,手札中也只记载了七门能以『借命同参』法修成的神通雏形。 『从这秘法的详述来看,意境玄妙还是要远胜於单纯的超拔之术。 借命同参近乎是机械式的修行,藉助妖兽本命天赋修成特定的超拔之术,然后再以特定的路径將超拔之术衍化为某种神通。 可意境玄妙则远不止於此的。 就如我的微澜意境,不仅可以加持神识与功法, 与遁术结合便是微澜水遁这等超拔遁术,又能修成聚水破这等攻伐类超拔之术。』 在何胜看来,意境更如同某种概念神,超拔之术不过是概念神下沉具现出的一种形式。 『意境这般难得,看来飘哥的悟性颇高啊。』 原本何胜以为自己能领悟微澜意境,是因为在《清澜御水诀》上投入的修行时间够多,但按照《万妖同参化神诀》的说法,悟性乃是领悟意境的必备条件。 那么至少说明,飘哥这具身体的硬体是相当高配的。 何胜自然不会认为是自己的悟性起了作用,毕竟他之前藉助回时刻漏领悟出微澜意境的时候,方才穿越过来,对这方世界,根本是两眼一抹黑。 回时刻漏当时必然是按照飘哥这具身体的硬体指数,来进行修炼。 何胜仔细参研了一番《万妖同参化神诀》最后记录的七种神通雏形,將之所需法术与適配的妖兽本命天赋一一记住。 『看来徐老藉助那只三彩尾羽大公鸡释放的火光,应该是【赤阳】神通雏形前置的超拔之术『赤火玄光』,不过火候还是不够。 按照《万妖同参化神诀》的描述,超拔之术修炼到极限,威能足可超出符宝范畴,达到祭炼圆满的法宝雏形的程度。』 不过以『借命同参』之法修炼超拔之术,想达到上限威能,光靠苦修是不行的,重点在於妖兽的血脉开发。 这也是能修成神通雏形的关键,亦是此法另一个局限所在。 『至少是上等玄级血脉,且將血脉觉醒程度超过八成,才有望『借命同参』,修成神通雏形。』 而要初步修成超拔之术,妖兽血脉需得觉醒程度超过三成; 若要將超拔之术的威能提升到上限,血脉觉醒程度至少要达到五成! 『局限归局限,可若是当真资材不缺,培养出相应的妖兽,岂不是说仅仅筑基初期,都能拥有堪比筑基后期的攻伐之能?! 而这仅仅还只是达到上限的超拔之术。 若是直接修成更进一步的神通雏形呢?』 何胜脑海中不由再度浮现出叶绍宸的身影,他越发觉得这方世界的修行绝不只是单纯的打坐练气那么简单。 『却不知我以回时刻漏修炼《万妖同参化神诀》,能否无视妖兽血脉的要求? 若是能成...岂不是能快速掌握一门神通?』 何胜心中忽地生出一念,继而大为兴奋起来,立即著手尝试! 第三十四章 初涉炼器【求追读】 事实证明...何胜的想法可行,但问题却没那么简单。 首先,要修炼《万妖同参化神诀》,需得先选定一门高阶法术,並將之修炼到大圆满。 在这之后,方可修炼《万妖同参化神诀》。 『回时刻漏的確可以规避妖兽血脉这一点,但问题是仅仅是入门层次,在其调控之下,时间率便高达3倍!』 简言之,3倍通用修炼时间消耗,才能支撑《万妖同参化神诀》,相当於以时间购买適配的妖兽血脉。 可问题是,这仅仅是入门层次,若之后进一步精深,需要的时间越多呢? 再加之法术本身需要消耗的时间。 很显然,这《万妖同参化神诀》需得有大量通用修行时长,方可支撑修炼,何胜眼下的通用修行时长自然远远不够。 何胜摇摇头,只能暂时將之搁置一旁。 『需得儘快將手边之事了结,寻个安生之处,著手之后的修炼。』 一念及此,何胜的目光投向了那枚御兽环,之前被聚水破炸的血肉模糊地吞宝蛇,眼下正在其中修养。 他原本打算藉助吞宝蛇去寻季云来藏匿起来的资材,然而这二阶灵兽完全不配合,拒绝与何胜沟通。 加之其受伤颇重,何胜一时间倒还真拿这傢伙没办法。 『也罢,先让这吞宝蛇休养,后面再想办法。 当务之急,还是赶紧北上天都山,把那几头大妖的尸身收捡起来,这可又是一大笔资材啊。』 这般想著,何胜提起蔻香儿將之夹在怀中,一路出了地穴后,化作一道水蓝色流光投入了银沙河中,逆水而行,往上游去了。 ...... 几日后, 万寿潭內, 何胜以微澜意境加持法力,將潭水中毒素大部分集中了起来,形成了一个成人脑袋大小的灰黑水球。 由此,潭水变得清澈了许多,倒是看到了沉在潭底的千足蜈蚣尸身。 不过何胜倒没有急吼吼的去捞尸,反倒是看著手边的灰黑水球喃喃道: “若我將这蜈蚣精的毒素融入江河珠內积攒的河水之中,再以之施展聚水破,那除开聚水破本身的威能外,当是还有毒素爆溅之威,应该能让聚水破再涨几分威能吧?” 何胜想到便做,当即取出江河珠,又以法力包裹住灰黑水球將之一点点收入法器之中。 待做完此事,何胜方才往潭底而去,准备料理千足蜈蚣的尸身。 收拾妖兽尸身可不是个简单活计,特別是像千足蜈蚣这样的二阶大妖,浑身是宝,但必须具备极为专业的知识,辨別出有用的部分,並且以特定手段,才能炮製成珍稀灵材。 否则,胡搞之下,好好的大妖尸身甚至可能变作一堆废料。 『这千足蜈蚣头部最为坚硬的甲壳已然碎裂,其他最宝贵的便是那对尖刺触角,以及內含毒腺的鉤状顎足。 这两者若处理得当,可堪比二阶上品灵材。 但若是稍有疏忽,轻则沾染了污秽或流失了精气,品阶大幅度跌落;重则直接沦为废料。』 简单来说,有无料理灵材的相关专业知识与手法,便是能否產生巨大附加值的关键。 要知道二阶上品灵材,动輒价值上万块灵石。 而一阶灵材,至多不过几百块灵石,有的一阶下品灵材更是只值几块灵石。 『还好我早有准备!』 何胜看向掌心的刻漏,【艺】这这一排多出了一颗水滴。 【一阶中品炼器师:829/2000】 (总计修炼时间:四年一个月十六天) 何胜从吴峰手中得到《天岳山炼器秘要》,將炼器术入门后,把之前剩余的五年多通用修行时长全部投入,这才得到了这样的结果。 炼器与阵法一道相同,一阶下品阶段的时间率为1.2,一阶中品阶段的时间率为1.5, 正是因此,五年多通用时间的投入,只实际得到四年出头的效果。 『想要修炼《神器宝瓶锻法》,需得达到二阶炼器师方可,眼下我还差得远。』 不过炼器术提升到这个阶段,《天岳山炼器秘要》中关於灵材辨识与各种炮製手段,倒是已然精熟。 『甲壳类灵材,需以寒阴类锋刃法器,顺著甲壳连接处的『生发线』剥离,不可伤及『灵腺』...』 『毒物类灵材,需先以『封灵术』一类的手法,封禁其內灵毒,再行取材时,亦不能伤及毒腺毒囊等物,否则毒气逸散,灵材便废了...』 何胜根据已然『精熟』的手法,开始处理起千足蜈蚣的尸身,他先从低价值部分开始。 一开始,倒有几分生涩,还出错了好几处。 但没过多久,脑海中『精熟』的內容便与身体相合,何胜迅速熟练起来。 整整花了一日时间,何胜方才料理完千足蜈蚣的尸身,单单一丈多长的尖刺触角与內含毒腺的鉤状顎足,所炮製成的灵材就价值三四万灵石。 更別说其他部位炮製成的各种等阶灵材。 零零总总加在一起,千足蜈蚣全身上下炮製成的灵材,总价值不下五万灵石。 『若能炼製成法器,附加值还会进一步提升!』 何胜为此也有些犹豫,要知道他如今手中的灵材,总价值已然超过十万灵石,若再得了墨玉血蚺与金毛巨狮的尸身,炮製出的高阶灵材数量,势必大幅度增加。 『以这许多灵材炼製一批上品乃至极品法器,对提升炼器术也大有助益。』 《神器宝瓶锻法》对炼器术的要求极高,二阶下品只是入门,隨著修行不断深入,炼器师等阶自然需要更高。 更別说欲炼製法宝雏形,最少也需要二阶上品炼器师,甚至以达到三阶下品为宜。 『【艺】本来就吃时间,一阶上品阶段的时间率就达到2,可以想见,越往上时间率越高。 以通用时间来修炼根本行不通。 反倒是达到一定阶段后,以消耗大量灵材来提升熟练度,是时间效用比更高的修炼方式。』 有回时刻漏在手,何胜很清楚自己的修行会与寻常修士截然不同。 时间率越低的,越不值得修行,就比如【术】。 如《清澜御水诀》《魂印诀》等,直接拿通用修行时长来灌,才是最合適的方式。 反倒是时间率高的存在,比如高阶仙艺,只要有资材支撑,那才是时间效用比最高的修炼方式。 其次,自然是时间率2的吐纳炼气。 何胜正琢磨著之后现实修炼的主方向,耳畔响起了一个声音: “仙师,你已经到啦?” 来的正是青蛇,它之前虽然先走一步,却因为遁行速度远不及何胜,反倒晚了两天才到。 何胜回过神,看著青蛇喜笑顏开道: “来得正好,速速带我去黑藤岭,那两位大妖的尸身,切不可被旁的什么妖或者人捷足先登了。” 说著,何胜让青蛇头前带路,一路往黑藤岭而去。 第三十五章 北苑药园 何胜显然多虑了,他却不知这天都山中虽大妖不少,却分成了东、中、西三块地界。 中部地界最大,共有墨玉血蚺,金毛巨狮,千足蜈蚣与星背玄龟共计四只大妖。 如今,星背玄龟认了叶绍宸为主,其他三条大妖皆亡於叶绍宸之手。 而东、西两部的大妖,前两年因为黑藤岭的宝光,与墨玉血蚺、金毛巨狮发生过激斗,结果大败亏输,现在轻易不敢踏足中部地界。 故而,眼下的天都山中部等若是出现了真空期,一只二阶大妖也无,而一阶妖兽又哪敢轻易涉足黑藤岭。 就如青蛇,明明知道墨玉血蚺与金毛巨狮已然身亡,可刚接近山腹边缘就停了下来,死活不肯再进一步,只让何胜自去。 『看来妖兽的等阶压制比人类修士还厉害,哪怕二阶大妖已死,可尸身散发的妖气,却也让寻常妖兽不敢接近。』 青蛇属於已然开智的妖兽尚且如此不堪,没开智的妖兽自然更不用提了。 何胜一路直入山腹,很快便看到了那个巨大的石台,墨玉血蚺与金毛巨狮的尸身依旧躺在石台上,散发出浓烈的血腥气与妖气。 一连三日, 何胜方才將二妖的尸身收拾妥当,得到的灵材尤胜於千足蜈蚣。 特別是那墨玉血蚺,儘管被叶绍宸取走了內丹,可此妖已有化蛟的跡象,额心生有拳头大的一个包,內里有根指头大小的硬角。 虽说这蛟角尚未生成,但也颇为不凡,注入灵力能激发出一种血色雷光,已然接近三阶宝材的品质。 这一波下来,何胜当真是大获丰收。 『有了这些灵材,后面安定下来,倒是可以好生提一提炼器术了。』 何胜颇为满意地点点头,隨后抬头看了眼石台上方,隱约可见一个青幽旋涡。 『这便是青蛇口中的秘境入口?』 青蛇只提了一嘴关於秘境之事,还是听星背玄龟说的,但具体如何却不得而知,星背玄龟也没交代。 何胜以神识探入旋涡之中,立时感应到九道灵力通路,分別连接著石台的八个方位与半空中的某个灵力节点。 而后,他尝试往灵力节点中注入法力。 待九个灵力节点都注满法力后,其生出的光辉彼此交织,在青幽旋涡上映现出一个玄妙的符號,而后青幽旋涡的中央朝外打开,露出一个通道。 何胜並未立刻进入,而是將微澜意境加持於神识之上,细细探入通道內。 这一次,他依旧没感应到丝毫危险,反倒是隱隱感知到一股淡淡的药香。 『莫非这秘境之中是一处药园?』 何胜略微迟疑了下,但一想到此秘境先后被墨玉血蚺,金毛巨狮以及叶绍宸进入过,应该没什么问题,不由投身到通道之內。 一入其中,他才发现这是一条狭长的甬道,甬道两侧镶嵌长明灯,墙壁上还残留著被毁坏的防御阵纹。 待到了甬道尽头,眼前豁然开朗,他才发现来到了一片药园。 药园外立著个牌坊,上书『北苑』二字。 这药园呈圆形排布,外围是二阶灵田,如今田中什么都没了,只剩余墨玉血蚺肆虐的痕跡,以及金毛巨狮的大脚印。 不少地方泥土被翻起,灵壤被践踏得不成样子。 除此外,还有分布四处的碎裂木块,似乎是某种傀儡部件。 何胜摄来一块核心处尚有微弱灵光流转的木块,喃喃道: “看来这药园本是有某种傀儡守护,却被墨玉血蚺和金毛巨狮给生生拆了。” 眼见手中的木块质地不凡,应该是某种二阶上等灵木所炼製,何胜一股脑將剩余的碎块都收捡起来。 之后再往里去,却见药园中心是一片三阶灵田。 远远地,何胜便感到一丝尚未消散的气息,这气息极为强大,远超筑基层次,不是结丹,也至少是假丹! 这股气息冰冷、机械,不由让何胜心头狂跳。 他强压著心中的悸动,仔细在灵田中心搜寻,却只见到了一个巨大的坑洞,坑洞四周的泥土呈现出琉璃化的焦黑状,显然是被某种极致的高温或雷法瞬间轰击所致。 『或许这地方原本有一只假丹期甚至是结丹期的玄木傀儡? 却被叶绍宸击杀后带走了?连带著三阶灵田內的灵药也一扫而空?』 这番猜测让何胜脸色再变,他晓得若当真如此,叶绍宸的极限实力也未免过於恐怖了些。 但眼下看也唯有这个解释,因为三阶灵田內並无墨玉血蚺与金毛巨狮留下的痕跡,说明二妖曾被阻於外,能將这两个大妖阻在外面的唯独只有假丹乃至结丹一级的傀儡方可。 儘管这药园已被搜刮乾净,让何胜只收捡了些破铜烂铁,但却再度拔升了他对叶绍宸实力的认知。 而叶绍宸凭什么这么强? 唯一的解释只有一个,神通! ...... 何胜从黑藤岭出来后,很快就看到依旧候在山外的青蛇。 “小青,你可知道墨玉血蚺、金毛巨狮以及蜈蚣精的巢穴在何处?” 从秘境出来后,何胜还有些意犹未尽。 想到眼下天都山中部的大妖尽去,自然是打算去这几头大妖的巢穴搜刮一番。 青蛇闻言欲言又止,最后只道: “这几位大王的地盘我倒是知道,但具体巢穴却不晓得,我领仙师前去。” 说完,青蛇领著何胜在万崇岭,毒瘴沼,天盪峰挨个跑了一大圈。 结果...待何胜把三处都搜寻了一遍,最后却一无所获地站在天盪峰山崖上吹冷风的时候,才有些明白青蛇之前的反应。 原来,不管墨玉血蚺还是金毛巨狮又或千足蜈蚣,手下都有一帮子小妖, 这些傢伙自有消息渠道,早就打听到自家大王死了。 这等情形下,让它们去黑藤岭探查真假,那是万万不敢的, 但搜刮各家大王遗留下的灵物,而后一鬨而散的胆子却是有的,而且很大! “罢了,水满则溢,月圆则缺,此番收穫已然不小,是时候领蔻香儿继续北上了。” 何胜轻声呢喃间,就准备从山崖上御空而去, 可不经意间,目光扫过山崖下不远处的一汪水洼时,却发现了一只个头小小的灰毛猴子。 这猴子坐在一块大石上,望著水洼怔怔出神。 『这猴子...』 何胜忽地想到什么,当即调转方向,朝著水洼而去。 第三十六章 事败【求追读】 万辰山,金云门。 金月峰顶,浩浩云海翻涌不息,仿佛一方煮沸的银汤。 山风凛冽,却吹不散峰顶亭台四周繚绕的灵雾。 亭中置一青玉棋盘,两旁各坐一人。 下首处,林晚柔一袭緋色长裙,衬得肌肤胜雪。 她素手轻抬,一枚白玉棋子落下,发出清脆的『啪』一声,在空旷的峰顶显得格外清晰。 “承让了。” 上首的金云门太上长老吴墉,看著棋盘上被截断的黑子大龙,先是一愣,隨后嘖嘖称讚道: “妙,当真是妙! 林小友这一手『声东击西』,老夫当真是防不胜防。” “棋如人生,人生如棋。 很多时候,机会稍纵即逝。 吴前辈棋力颇强,却失之果决,让机会白白溜走,否则也轮不到我这手棋了。” 林晚柔笑顏如花,可话中分明藏著些其他意味。 可吴墉闻言却只是哈哈大笑,笑声震动云海,久久不绝。 吴墉心头很清楚林晚柔的意思,但他並没有接话,活了快五百年的他,对这些高门子弟向来慎重。 哪怕听说林晚柔不过只是旁支出身,修为也远低於自身,但吴墉对之依旧不敢有半分小视。 『此女能说动叶绍宸这等无上仙门的天骄,出手诛杀何胜,其能量颇大。』 当日,万辰山外的一幕,山中其余人没察觉到,可作为假丹修士的吴墉却旁观得一清二楚。 眼见吴墉不接话茬,林晚柔心中暗暗往天平上加码,面上却淡淡一笑道: “前辈在万辰山这地界纵横了几百载,想必比晚辈更懂『时机』二字的分量。 如今可算是金云门扩张的大好时机,毕竟堂堂银沙河第一修士已然被叶道兄斩於剑下,何家亦是新起家族,自身底蕴差得远,那长阳山也该换个新主人了。” 吴墉眉头微凝,他晓得这是林晚柔在开价了。 银沙河地界虽是贫灵之地,大宗门自然看不上,但金云门的势力若能渗透进去... 吴墉摇了摇头,道: “林小友说笑了。 当年太玄正一道与通幽冥真道有过约定,任何仙门势力不得涉入银沙河地界。” 很显然,这是两方巨无霸要以银沙河为缓衝带。 林晚柔听到吴墉还要拿话搪塞,轻嘆一口气道: “晚柔已这般坦诚,前辈又何必揣著明白装糊涂? 天海商会能进驻银沙河,金云门自然也能, 无非就是什么宗门弃徒,家族弃子,全据长阳山为己有,立下一方基业的佳话。” 见林晚柔把话说到这份儿上,吴墉还真琢磨起来。 『我吴家如今倒是日渐繁盛,万辰山一带的灵脉都快安置不下新晋筑基修士。 若有天海商会背书,倒的確可以择出族中一名將要筑基的后辈,以家族弃子的身份,筑基成功后占据长阳山, 一来,可让我吴家多一份基业; 二来,也能让我金云门的势力,一点点渗入银沙河地界。 只是...』 吴墉尚存犹疑,久久无语。 林晚柔的手指不由在棋盘上轻轻划过,仿佛在指点江山: “银沙河虽贫瘠,但胜在位置特殊。 只要前辈有意,晚柔定然力助金云门將银沙河上下完全掌控。 如此一来,对於金云门的实力增益,绝非一星半点。” 林晚柔看著吴墉,眼中满是自信,她觉得自己让步已经够多了,而所求不过是金云门的支持。 在她眼中,吴墉根本没道理拒绝。 然而,吴墉却是沉默了。 俗话说江湖越老,胆子越小,吴墉已是活了將近五百载的老鬼,哪会被眼前利益轻易迷惑。 他看著林晚柔那张美顏不可方物的脸,心中警惕更甚。 『这林晚柔花了这么大力气,就为了推行八景法钱,从而得到足够的功绩,继续往上爬?』 吴墉心头暗自摇头,他可是听闻林晚柔身后的那位林家族老背景极深,与八景门现任掌教都有些千丝万缕的关係。 林晚柔得其赏识,完全可以安分些,日后静等拔升便是,为何这般搅风搅雨? 『此女定然別有图谋!』 吴墉心中念头百转,只觉这林晚柔就像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一旦踏入,很可能彻底陷进去。 “林仙子诚意十足,老夫...” 吴墉正要再次打太极,推脱几句。 恰这时,一道青光繚绕的玉符从云海边缘飞驰而来,化作一道流光投入吴墉手中。 这是金云门高层专属的传讯玉符,吴墉取过之后当即以神识一扫,脸色不由微变。 这玉符內传递的信息却是天海商会的下江分会,在几日前遭到袭击。 凶手更是让人意想不到,居然是林晚柔的贴身侍女伙同了炼器供奉吴峰! 二人联手不仅將下江分会洗劫一空,还袭杀了林晚柔的贴身护卫徐千成... 『一个筑基初期的供奉,一个不起眼的侍女,竟然敢在太岁头上动土,还成功了? 这背后...莫非是有通幽冥真道的人在私下操控?』 玉符內的信息堪称劲爆,吴墉不由觉得自己的谨慎果然没错,更觉银沙河这潭水深不可测。 林晚柔向来善於察言观色,见吴老鬼脸色变化,不由开口询问。 吴墉回过神来,也没多说什么,只將手中玉符朝著林晚柔递了过去。 “看看吧。” 林晚柔一脸疑惑地接过玉符,待用神识扫过, 剎那间,此女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玉符上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她的心口。 吴峰反水?蔻香儿背叛?徐老...死了? 『这怎么可能?!』 蔻香儿是她一手调教出来的,最是贪生怕死,怎么可能有胆子勾结外人,袭杀筑基修士? 还有吴峰,那个对自己唯唯诺诺的炼器师,怎么敢?! 林晚柔脑海中一片空白,她精心布下的棋局,本以为胜券在握,只需再添一把火,就能將银沙河彻底纳入囊中。 可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却像是从天而降的一柄大锤,直接將她的棋盘砸了个稀巴烂。 没有了徐老,她在银沙河就失去了耳目和武力支撑; 下江分会被毁於一旦,她更无法向商会交代,怕是只能卸职谢罪。 林晚柔瞬间仿佛泄了气一般,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哪还有刚才面对假丹修士依旧咄咄逼人的锋芒。 完了。 全完了啊! 第三十七章 明慧水猿 蔻香儿感觉自己像睡了一年那般漫长,她缓缓睁开眼,入目一片微光,她脑子尚且有些模糊,耳边却听到一个声音: “醒了?” 她转头望去,才见一个陌生的中年男子坐在一侧。 那男子看上去三四十岁,面容刚毅,两鬢微霜,透著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他怀里正抱著一个小儿胳膊大小的迷你猴子,那猴子灰扑扑的,看上去痴痴傻傻的样子,坐在男子的臂弯,怔怔的看著某个地方出神。 蔻香儿的大脑迅速恢復运转,陷入沉睡前的记忆汹涌而来。 下江分会、偽装的吴峰、疯狂的洗劫... 她鼻尖微动,嗅到了对方身上一股如清泉般冷冽的气息, 这气息与之前偽装吴峰那人的体味完全相同,让她瞬间辨认出来,眼前之人正是那位胆大包天的『前辈』。 “前辈...” 蔻香儿带著几分孱弱地唤了一声。 何胜看著她,语气平淡地解释道: “此处距离元霞仙城已然只有数百里之距,之前为免惹出麻烦,才让你陷入昏睡的。” 何胜算是为之前的突然出手,给了个交代。 说完,他轻轻摸了摸怀中的小猴。 这猴子正是他在天盪峰上看到的那只,此猴別看痴痴傻傻的,实则有个名头叫做明慧水猿! 何胜之所以要將这猴子抓来,自然是因为这明慧水猿正是《万妖同参化神诀》中,提及的七种神通雏形炼法之一的【元通】神通炼法配套的妖兽。 『已经快到元霞仙城了吗?』 蔻香儿心头一松,一来是因为何胜没有毁约,让她有种劫后余生之感; 二来,只要通过元霞仙城去往通幽冥真道治下,她也算暂时安全了。 “多谢前辈。” 蔻香儿连忙起身,衝著何胜一福。 何胜对蔻香儿的態度倒是颇为满意,可惜... “若我没记错,天海商会在元霞仙城可是有大分会的。 眼下离下江分会之事已然过去了十余日,说不得消息都传开了,谨慎起见,你还是改头换面一番,以免被城中的天海商会之人认出来。” 何胜转过话锋,说起了此事。 他现在的模样,也与之前大有不同,乃是结合了吴峰的骨架、何毅阳的几分肉相,又融合了自己几分神態,综合出来的一个全新的『中年筑基散修』形象。 修为气息则被他刻意上调到了初入筑基后期。 这也是他斟酌了一番的结果。 筑基修士在银沙河是土皇帝,但在元霞仙城这种大城池里,不过是小卡拉米。 若是显露筑基初期的修为,加之又是生面孔,或有可能招致一二麻烦。 故而乾脆上调到初入筑基后期,这样至少在一般的筑基人物面前,能凭修为得到几分敬畏,省去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前辈考虑得周全。” 蔻香儿说著,竟是从储物袋內取出个小箱子,然后开始化起妆来。 她虽是侍女,但自幼在林晚柔身边耳濡目染,对易容改装、脂粉香料一道颇有心得。 加之她自身也修有一门可收敛气息、体味的《敛香诀》,倒是没花多少功夫,就让自己模样大变。 片刻后,就见一个眉清目秀、唇红齿白的俊俏少年郎站在了何胜面前。 她將原本的长髮束起,换上一身青布书童衫,整个人的气质从嫵媚变得清秀伶俐,若非熟知她的人,绝难將这少年与天海商会的美艷侍女联繫在一起。 “不错。” 何胜微微頷首,倒是对蔻香儿这门能收敛体味的秘法有些兴趣。 蔻香儿自然不敢藏私,连忙將之奉上。 隨后,二人便往元霞仙城而去。 ...... 元霞仙城,不愧是方圆万里內首屈一指的修仙大城。 当何胜领著蔻香儿穿过那高达十丈、刻满了防御阵纹的青石城门时,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混杂著灵气、烟火气与脂粉气的繁华气息。 城內街道宽阔,可容四辆灵兽车並行。 两侧的阁楼店铺鳞次櫛比,飞檐斗拱间掛著各色灵光闪烁的招牌。 两人刚穿过城门,却见一名凡人满脸堆笑地跑上前来,躬身一礼道: “小的陆通,见过两位仙师。 两位仙师看著面生,可是第一次来我们元霞仙城? 可需要小的帮忙,带两位仙师去落脚,或是採买一二?” 何胜的神识很快捕捉到,路边还有一二十个与陆通相似的凡人,根据飘哥记忆,这些都是在此趴活的牙人。 何胜心中原本就盘算如何低调行事,见状便顺水推舟,隨手丟出一块下品灵石,淡淡道: “我二人要去城西空港,你头前带路吧。 若能搞到最近一班的大商会宝舟船票,另有赏赐。” 那陆通连忙將灵石揣入怀中,哈腰笑道: “仙师您可真是找对人了! 我姑父正好在四通商会做事,三日后,便有一班四通商会的宝舟到港。” 如陆通这些出来做活的凡人,大都是本地坊户出身,家中是有修士的,甚至可能不止一个。 他们只不过是没有灵根,自小又生在修仙者的世界,见惯了修仙界的玄奇与繁华,不愿意回凡间俗世。 说著,陆通引著何胜二人往城西去,一路上將城中规矩、何处有避讳、哪里能买到好东西,竹筒倒豆子般说个不停。 他虽是凡人,但作为土生土长的原住民,加之整日在街坊之间廝混,知道的比寻常修士还多。 不多时,陆通引著二人穿过一条小巷后,便到了城西的四通商会,顺利购买了船票。 四通商会可是通行於北元寒域与西玄灵域之间的超级大商会,背景通天,实力远胜於天海商会。 其商船航线极广,会途径共计十三州,五十多座仙城。 这趟船,从元霞仙城算起,会途径九元、赤霄、灵闕、天官四城后,最终进入到通幽冥真道治下的幽玄仙城。 何胜对地理还不太熟悉,毕竟飘哥根本没去过比元霞仙城更远的地方。 倒是蔻香儿大为满意,私底下对何胜传音道: 『前辈,这艘船的路线极佳,正好避开了太玄正一道的势力范围。 从九元仙城开始,就进入了四明玄真道的势力范围,之后横穿四明玄真道治下的靖州、相州,直入通幽冥真道治下。 再一个,四通商会声誉卓著,船上甚少出现意外情况。』 何胜点点头,也颇感满意。 他眼下也想儘快將蔻香儿送走,之后寻一处地方好生梳理一番自身的状况,定下之后的修行策略。 至於那位牙人陆通,眼见何胜眼都不眨一下,一连购买了两张价格高达两百块灵石的船票,哪里还不晓得是遇上大主顾了,自然更显殷勤。 何胜倒也不嫌其聒噪,反倒借之打探起消息。 比如元霞仙城中筑基修士修行的二阶洞府怎么租住,又是怎么个价格? 城中外来的筑基散修,大多以何种方式谋生? 何胜原本也没指望陆通一个凡人能答上来,只不过看在其有修士亲属,又是地头蛇才问上一二。 却没想到陆通还真知道不少。 “回稟仙师,仙城內的二阶洞府都集中在城中心那一圈,不过租住起来可不便宜。 即便是最次等的洞府,一年都要八百块灵石上下。 至於筑基修士们的谋生手段,小的自然不清楚,不过此前倒是听姑父提起过几句。 他们四通商会与城中不少筑基修士有合作关係,但姑父却说,这些修士的收入天差地別。 有的一年能进帐一两万灵石,赚得盆满钵满; 有的一年辛辛苦苦也就到手一两千灵石,除了租住洞府的费用,以及修炼的花销,到头来也剩不下几块灵石。” 一两千到一两万? 何胜微微皱眉,只觉得这个数据低於心中预期。 “差別为何如此之大?” “姑父说是因为仙艺的不同,以及手艺的高低。 百般仙艺中以丹道最为吃香,若是炼丹手艺精湛的仙师,再掌握一两门独门丹方,那真是轻轻鬆鬆一年赚个上万灵石。 但若只是寻常手艺,如鞣製符纸,炮製灵材等,一年到头,也就赚个辛苦钱。” 何胜点点头。 说穿了,还是仙艺带来的附加值高低,能出成品的仙艺附加值更大。 一路相谈甚欢,待陆通领著何胜二人,在空港附近最大的『仙友来』客栈住下,这才拿著几块下品灵石欢天喜地的离去。 可不曾想,陆通前脚刚走,后脚房门外就响起一个声音: “这位道友,在下通元坊风灵子前来拜访。” 第三十八章 南山会【求追读】 听著方外传来的声音,何胜颇为诧异,要知道他神识反馈中,门外站著的赫然是一名筑基后期修士! 『这元霞仙城不愧是修仙大城,这么快就碰上了同阶修士,却不知此人主动上门所为何事?』 何胜略作沉吟,觉得对方应该没有恶意才对,毕竟仙友来客栈可是天蜈真人座下三弟子开设的產业。 这位三弟子,可是一名假丹修士! 何胜衡量了一二,旋即让蔻香儿前去开门。 门扉开启,只见一位精瘦中年男子站在门外,其身著一袭洗得发白的青色法袍,右手提著一柄麈尾拂尘。 “叨扰了,贫道风灵子,冒昧来访,还请道友勿怪。” 这自称风灵子的中年男子倒是颇为客气,何胜一拱手,邀其坐下敘话,又让蔻香儿去冲泡些灵茶来。 待主宾各自落座,风灵子又道: “还没正式自我介绍,贫道风灵子,一介散修,目下居住在通元坊乙字七號洞府。” “在下向岳,见过风道友。” 相互见礼后,风灵子却试探起何胜的来意: “看道友面生,却不知从何处来元霞仙城,可是为了两年后的拍卖大会而来?” 何胜闻言,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怎么?道友一上来就查问根脚,是有什么说道? 那拍卖大会,莫非去不得?” 风灵子赶忙笑著摆手: “道友误会了。 老道今日冒昧来访,实则是看出道友多半是散修出身,这才厚顏前来。 ...” 说著,风灵子竟是诉起苦来。 此人先说散修没地位,处处被欺压,只能从高门大宗弟子手中抢些指缝里漏出来的资粮。 还拿筑基丹举例,说別人高门弟子当糖丸吃,散修却要抢破头,而且还时常被做局。 总之,这位风灵子对散修的牛马与韭菜的双重地位,认知得非常清楚。 “...那些仙门世家还经常联手做局,专门针对咱们散修抬价。 前些日子,老道我在万宝楼中看上一件二阶上品的『天金石』,本想著买回去作为炼製法宝雏形的辅材,结果刚流露出购买的意向,就来了两个仙门弟子轮番抬价。 老道忍不下这口气,当即拂袖而去,结果道友猜怎么著? 没过几天,老道又在万宝楼看到了那『天金石』,明明大小形制一模一样,对方却偏说是新到的货,还有人预定。 若是老道想要,除非加钱!加双倍的价钱! 真真...欺人太甚!” 风灵子越说越气,拍著大腿道: “咱们这些散修,没靠山没后台,哪怕修到筑基后期,在那些大势力眼中也狗屁不是,完全是任人宰割!” 何胜倒是耐心听著,也想看看对方葫芦里卖的到底什么药。 毕竟他对这元霞仙城並不太熟悉,飘哥记忆中也只偶尔来过几次,且都是来去匆匆,与散修更是鲜有接触。 等风灵子说完嘆气之际,何胜不由道: “敢问风道友,是如何看出在下是散修出身的?” 风灵子闻言,竟是布下一层隔音结界,神秘兮兮道: “不知道友可知晓何为神通?” 何胜心中一跳,他虽从《万妖同参化神诀》中知晓了何谓术神通,但对神通的整体概念还是一头雾水,只通过叶绍宸表现出的恐怖战力,晓得神通是极为了不得的存在。 故而,他摇了摇头。 风灵子又道: “那道友可知何为属性?” 何胜依旧摇了摇头。 风灵子再问: “那道友可知何为今修,何为古修?” 何胜更加茫然了,飘哥记忆中对这些根本一无所知的。 风灵子抚掌大笑,指著何胜道: “那向道友还说自己不是散修?” 说完,他取出一块非金非玉的银色牌子,上面刻著“南山”二字,丟给何胜道: “明年三月的朔日,我南山会將召开集会。 道友到时候只要在元霞仙城取出这块牌子,就能收到集会的地点。 道友若想知道老道提及之事,到时候定要前来。 我们南山会中儘是散修同道,为的便是互帮互助,免遭那些仙门大势力的过分压榨,且互通有无,打破当世上流仙门设下的知见障。” 说完,风灵子就准备飘身离去。 何胜却不干了,只道: “道友唐突而来,一连下了这么多鉤子,却不揭晓谜底就跑,是准备让在下往后大半年都心不能静? 却是没这般道理吧?!” 说著,何胜脸色一沉,体內的法力波动骤增。 风灵子见何胜神色不善,且迅速感受到何胜的威压增大,心中不由一紧,连忙哈哈一笑道: “道友误会了。 老道也是想与向道友成为同道中人才会说这么多。 也罢,我与向道友投缘,今日就破例先为向道友解答一疑!” 他清了清嗓子,正色道: “当今之世,上流仙门高坐云端,主宰修仙界上下。 所谓古修,並非古早修士,而是被当世上流仙门称为『炼气合虚道』的修行法门。 这法门自古流传,咱们这些散修,还有那些没落的宗门,地方上的小家族,也都是传承的这般法门。 简单来说,咱们都是上流仙门眼中过气的古修。” 炼气合虚道? 何胜忽地想起之前以刻漏修行《清澜御水诀》时,刻漏隱晦提示自己缺少了某种东西,无法触及高位格力量。 一念及此,他隱隱明白了什么,连忙追问道: “那何为今修?” 风灵子回道: “那自然是当世上流仙门所修的『服气神通道』法门! 这法门以服气入道,从一开始就用自身命格定下『属性』,从而食气养命,直至铸就道基,得命神通雏形,便可称绝筑基期。 对上我等古修筑基修士,只要有神通在手,哪怕越境而战,也如砍瓜切菜一般轻鬆。 ...” 风灵子的言犹在耳,其人却已然飘身而去。 何胜捧著那块银色牌子,枯坐在桌旁,满脑子都是叶绍宸的剑光。 『神通?神通! 怪不得叶绍宸当日说飘哥不过是乡野杂修,原来这竟不是贬低,而是在陈述事实。 服气神通道? 看来我之前认为的机制碾压,实则是道统版本叠代的效果。 搞了半天,飘哥穿过来几十年,一心在银沙河称王称霸,结果是活在信息迷雾中。』 何胜越发明白这方世界的修行没那么简单,他心知自己若不想步飘哥后尘,可不仅仅是低调苟修就能行的,还得突破信息迷雾方可。 『看来,明年三月的这场南山会集会不得不去了。』 第三十九章 选定 “前辈,您会记得香儿吗?” 大半个月后, 天官仙城的空港上, 四通商会的空天宝舟即將启程前往下一站,通幽冥真道的幽玄仙城。 何胜跟著船一路到此,准备与蔻香儿彻底分道扬鑣。 看著蔻香儿略带期待又混杂著几分幽怨的眼神,何胜握著拳,放在嘴边轻咳了一声。 说实话,他搞不太懂蔻香儿。 明明自己该是此女眼中的大恶人,毁了她原本的侍女生涯,让她成了天海商会的叛徒,在太玄正一道的地界上都待不下去。 哪怕之后如约带她离开,又按照承诺给了她价值一万多灵石的法器, 攻、防、辅、御皆备,两套中品的现在轮换著用,两套上品的预备炼气后期用,外加五千下品灵石,妥妥的两成贼赃。 按理说,这女人该是对他恨之入骨,或者畏如狮虎才对。 可这拉丝的眼神... 莫非还想爆自己金幣?! 那决计不可能! “往后好生修炼。” 何胜主动移开了目光,声音平淡,听不出丝毫波澜。 蔻香儿见状,眼中的光亮微微黯淡了一瞬,隨即脸上又掛起那温婉顺从的笑容,对著何胜盈盈一福,柔声道: “不管怎么说,香儿谢过前辈开恩。 往后山高水长,望与前辈有再见之日。” 保重吧。 这三字何胜没有说出口。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那艘巨大的空天宝舟在法阵的轰鸣声中缓缓升空,巨大的阴影掠过他的面庞,直至宝舟穿入云海,消失在天际线尽头,他方才收回目光。 … 大半个月的航程,何胜隨著四通商会的空天宝舟在四明玄真道治下绕了个大圈,足足行了七八万里之遥,也见过不少风光,亦藉此机会,仔细观察了沿途几大仙城的异同。 他发现四明玄真道治下的仙城,其实都隶属各大仙门,比之元霞仙城,规矩更显森严,对陌生修士的管控也更为明显。 就说途径的商船,船上修士不下船还好,一旦要下船,哪怕只是临时停留,都要面对各种盘问,甚至要办理各种手续。 就如眼下,只见一名筑基初期修士走向何胜,將一张黄纸递了过来,颇为倨傲地道: “临停一日,费用十块灵石,明天日落前必须离开仙城。” 儘管对方修为远低於自己,但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態,反倒像是修为倒过来一般。 这相似的一幕,从进入四明玄真道治下的九元仙城开始,何胜便经歷过或旁观过,已然见怪不怪。 这也是四明玄真道治下仙城与元霞仙城最大的不同,这几大仙城的管理者大多出自仙门大宗,或是附庸家族子弟,或者乾脆就是仙门大宗的外门弟子。 且何胜隱约察觉到,这些人应是有什么手段,能分辨出古修与今修,古修的修为再高,也不被他们放在眼中。 直如叶绍宸所言般,只把古修当做乡野杂修看待。 『看来当日风灵子还藏了一手,其多半也会这种手段,分辨出我是古修,才会找上门来。』 心念闪过的同时,何胜面色不变地接过相当於临时驻留证的那一张黄纸,而后朝著对方一拱手。 那筑基初期修士当即昂首离去。 『还是元霞仙城好啊,不愧是散修圣地。』 何胜心头略作感嘆,他原本还想在沿途几大仙城打探下是否有相对安全的处理贼赃法器的渠道,可几大仙城的现状让他迅速打消念头,只想早早离去。 好在他下船前便问过四通商会的人,明日晌午就有一班沿著商线逆行的四通宝船抵达天官仙城。 何胜当即轻车熟路地雇了个牙人去买票,之后安置在空港附近的灵官客栈。 是夜,灵官客栈的上房內。 何胜结束了调息吐纳,从入定中醒来。 『蔻香儿一去,下江分会之事也算告一段落。 至於何家秘库的资材...』 儘管季云来藏匿起来的资材还没得手,但那吞宝蛇看样子短时间內难以降服,何胜决定搁置此事,先选定往后的修行之所。 『首先排除掉长阳山。 儘管有老龟求情,叶绍宸答应不再追究自己,可那等高门天骄的心思谁又说得准? 更別说我此番直接灭了下江分会,哪怕我自认做得天衣无缝,可修仙界手段繁多,万一被查出蛛丝马跡呢? 所以,以飘哥的身份回长阳山修行,未知风险实在太多,乃是下下之选。 那么剩下的选择,要么在元霞仙城租住洞府,以散修向岳的身份修行...” 何胜走了这一圈,也明白元霞仙城为何是散修圣地,自然是要回去的,但区別就在於是否要在元霞仙城安置下来。 『另一个选择则是回天都山,將老龟遗留给自己的水府,当做日后修行之地。』 何胜心中倾向於后者。 一来,天都山中部如今大妖尽去,正是立足的好时机; 再者,水府修行环境优渥,何胜有过亲身尝试,万寿潭內的二阶灵脉灵气含量颇高,且与他的水系功法相性极佳。 当然,最重要的原因还是何胜已然初步定下了日后的修行重点,炼器! 他翻手取出从吴峰储物袋中得到的《天岳山炼器秘要》,喃喃道: “这秘要中,关於炼器之道分作了水、火两道炼法。 火炼自不必说,乃是大多炼器师的选择。 但水炼一道则大为不同。除开炮製灵材,鐫刻禁纹与火炼一道大差不差,但最关键的烧制铸炼一环却截然不同。” 何胜指尖划过玉简,眼中精光一闪。 “水炼乃是藉助灵水又或灵泉,纯化灵材,祛除杂质,蕴养灵光,最终化炼铸形。 这等於是以水行之柔,淬炼金石之刚,不仅成器率更高,且炼出的法器自带水行灵韵,与我这身水法修为相辅相成。” 何胜更倾向於走水炼一道,而万寿潭水府之中,正有几口潭底灵泉,可谓上佳的水炼之地。 『既如此,便回天都山且先安定下来,待之后参加了那南山会集会,再做进一步安排。』 何胜心念一定,当下再不犹豫。 二十余日后, 当何胜重回天都山,眼见著距离万寿潭已是不远,神识却捕捉到潭边有两道身影,正与水潭內的青、白二蛇对峙。 第四十章 炼器提升【求追读】 “两位,烦请通稟一声,妾身李秀寧,家父乃是李道云,我父女二人曾帮玄龟前辈布设星光水壁阵。 妾身此番北上前往元霞仙城,途经此地特来拜见玄龟前辈,也看看大阵是否需要维护与调整。” 青、白二蛇浮在水潭內,听到李秀寧的声音不由面面相覷。 这两条水蛇倒是知晓一二星光水壁阵之事,可眼下星背玄龟已然离开了天都山,偌大的水府就剩它俩。 而李秀寧不仅是炼气后期修士,身旁还跟著一名气息差不多的男修。 要是被这二人窥破了水府內的墟市,难保会有什么后果。 故而,青、白二蛇也不回应,只是与李秀寧二人对峙。 『寧姐,你看这星背玄龟迟迟不露面,是不是有什么玄虚? 咱们要不要直接闯进去,探寻一二?』 李秀寧身旁之人便是她夫君盛长恭。 听到这话,李秀寧心头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她嫁入盛家这么多年,也算看出来了,盛家上下除开老祖宗外,个顶个的莽撞。 这可是天都山,妖兽横行的地界,一路行来,没碰上凶厉妖兽都烧高香了,还敢不经同意就往妖兽巢穴里闯? 李秀寧一阵心累,正准备说什么,忽地心中生出警兆,就觉身后竟是传来一股蛮荒恐怖的气息。 紧跟著, 就听到一个彷如兽吼一般的声音响起: “回去告诉盛老鬼,他也活不了几年,安分点!” 隨著这声音,李秀寧二人登时只觉被一股滂沱威压锁定住,不仅连身子都动弹不得,甚至都要喘不过气来。 “滚!” 伴隨著一声厉喝,李秀寧二人只觉身上的束缚稍松,当下哪还敢有半分迟疑,连忙头也不回地跑了。 眼见两人身影消失无踪,一道蓝色流光方才当空划过,落入了水潭之中,正是何胜! 『这李秀寧夫妇这个时候前来万寿潭水府,看来盛家有些按捺不住了。』 何胜心知这应该都是自己『身亡』导致的连锁反应,盛家此时派二人前来,无非是想来试探星背玄龟的態度。 说实话,何胜对何家的態度如今稍有变化。 一方面,他仍旧觉得飘哥留下一堆烂摊子,何家又烂得不像样子,他还是没有半点要接手的意愿; 可若是眼睁睁看著何家覆灭了,他又觉得...不太得劲儿。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 好歹是接了飘哥的盘,其他不说,总要感念一下飘哥的高配硬体吧? 再者,何胜心知老龟会帮他,也是看在跟何家的情分上,总不能得了老龟之助,到头来让老龟没了羈绊? 正是在这种复杂的情绪下,何胜才会用墨玉血蚺尸身炮製的灵材,模擬出大妖气息,以此惊退二人,並给予盛家警告。 “仙师,你回来啦?” 青蛇嗅到何胜的气息,自是一眼將之认了出来,立时变得欢喜雀跃起来。 “嗯。 之后我会时常在水府內修行。” 说话间,何胜领著青、白二蛇回了水府。 不过穿过水府大门时,看著被叶绍宸轰碎的石门残骸散落潭底,何胜觉得有几分不妥当。 “这水府虽有大阵遮掩,但大门洞开也不是个事儿。” 一旁的青蛇听到这话,连忙道: “仙师,我和姐姐倒是知道一处有种大青石板,不仅质地坚硬,还常年经受灵气浸染,拿来雕琢成水府大门倒是正合適。” 何胜闻言微微頷首,只说等空閒了便隨二蛇去取石板。 將此事定下后,何胜从储物袋內取出了那枚刻有繁复星纹的阵盘,正是控制『星光水壁阵』的中枢。 他將法力注入阵盘,就见其上星光流转,隨之感应了一番此阵盘的功效。 很快,就见水府大门的空缺处,水汽迅速聚拢,一层又一层幽玄的水壁凭空生成,足足叠了三层,水壁中折射著点点星辉,將入口护得严严实实。 將大门暂时遮蔽起来,何胜便將青、白二蛇打发去修行,隨后他独自穿过正殿,往水府深处行去。 这万寿潭水府本就是老龟依著潭底灵脉开凿而建,越往深处,灵气越是浓郁。 穿过几条幽静的水道,眼前豁然开朗,只见后殿之內別有洞天。 此处竟是一个巨大的穹顶水窟,三口泉眼正分布在水窟中央,泉水汩汩涌出,每一口泉眼都冒著腾腾的水汽,空气中瀰漫著精纯的灵气,仿佛连呼吸间都能吞吐到灵液一般。 “有了这三口灵泉,水炼之道倒是能著手了。” 何胜大为满意地点点头,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这三口灵泉中蕴含的灵气不仅精纯,且性质温润,带著水行特有的柔顺之力。 不过他並没有立即著手炼器,而是看向了掌心的刻漏。 【一阶中品炼器师:829/2000】 (总计修炼时间:四年一个月十六天) 『按照最理想的情况,应该是以通用修行时长將炼器师提升到二阶后,再开始著手炼器。 这样便可以一边修行水炼之道,一边修炼《神器宝瓶锻法》。』 《神器宝瓶锻法》需要达到二阶下品炼器师的水准,方能入门修行。 然而,何胜看了眼自己的通用修行时长,却仅仅只有三十多天。 【当前可支配修行总时长:一个月六天】 他之前將所有通用修行时长都用来提升炼器技艺,眼下这一个月出头的时间,还是靠著《血肉脱胎术》掛机掛出来的。 『眼下我选择在万寿潭暂时安定下来,这期间倒是可以將修为暂时回退一部分。 另外,《血肉脱胎术》也可以回退到刚圆满的状態,更方便自动掛机累计修炼时长。』 何胜心念一动,立即开始操作,他先回退《清澜水元功》。 【清澜水元功第六重(入门):1/100】 (总计修炼时间:十年二月七天) 將修为降低到初入筑基后期的程度,得到了五年的通用修行时长。 隨后,何胜又將《血肉脱胎术》回退到了初入圆满的状態 【血肉脱胎术(圆满):1/500】 (总计修炼时间:一年三天) 《血肉脱胎术》原本占用的修行时长就不多,加之【术】的时间率只有1,故而只得到了七个月出头的通用修行时长。 【当前可支配修行总时长:五年八个月十八天】 有了这五年多通用修行时长,何胜底气也足了不少,立时將意念匯聚到炼器一项的加號上。 嗖! 熟练度快速提升,很快就突破到了一阶上品。 但何胜注意到一个问题,仙艺的提升完全是机械式的,没有如同【法】与【术】一般的修炼信息。 【一阶上品炼器师:1/3000】 (总计修炼时间:六年九个月十二天) 由於一阶中品炼器师阶段的时间率为1.5,所以通用修行时长实质上消耗了三年十一个月十三天。 【当前可支配修行总时长:一年九个月四天】 到了一阶上品炼器师这个阶段,时间率已然提升到了2,剩余这点通用修行时长自然是不够用的。 『《清澜水元功》这个阶段的时间率同样是2,我倒是可以在这个阶段熟悉一下水炼之道。 反正我手中有大量一阶灵材,以之炼製些中品法器,一方面提升熟练度,一方面贯通我已然掌握的炼器方法。』 刻漏的修炼成果相当於脑子已经会了,但想要融会贯通,还需要上手实操一二方可。 何胜定下修行策略,当下再不多想其他,挑选起物性相宜的灵材,著手首次水炼。 第四十一章 初试水炼 何胜盘膝坐在灵泉旁,面前摊开一张金纸,上面是以法力绘製的一张炼器图谱, 正是他从《天岳山炼器秘要》中誊抄出来的中品法器,明水灵珠的炼製图谱。 “辅助类中品法器,有静心入神,抵御外邪之效,炼製过程清晰简约,涉及的禁纹亦不复杂,正合適我拿来练手。” 炼器之道,首重物性,高明的炼器师无不深明物性,能自行搭配灵材进行炼器。 何胜眼下初上手,自然选择难度更低的按图索驥,照著炼器图谱炼製。 不过他还是在炼製前,仔细揣摩明水灵珠的物性搭配。 『这明水灵珠的主材,乃是椒图灵珠,取其性静如水,能纳百川之意。 至於辅材,则多是些水、土、木三性相合的灵材,用以稳固结构,滋养灵性。』 何胜一番琢磨后,並未选择那些繁复的辅材搭配,而是按照图谱最基础的方案,选定了三种最易得的材料:骨胶、玉膏与凝水精。 他先將三种辅材进行炮製,待料理妥当后,则取出了那颗核桃大小、表面布满天然水纹的椒图灵珠。 “起!” 何胜將椒图灵珠投入了灵泉之中,隨后打出一道灵诀,灵泉水面顿时泛起层层涟漪。 就见灵珠在水中稳定旋转,杂质隨著盪开的涟漪一点点析出。 这便是水炼之法的第一步,以水之纯净,施以专门的灵诀,祛除杂质,起到纯化之效。 不过单单这第一步就要十来天。 这也是水炼之法向来被人詬病之处,效率实在太低,毕竟十来天时间,换成火炼之道,说不得已然炼製出了完整的中品法器。 『不过水炼之法对时间的占用並不高。 就如『纯化』期间,我只需每日早中晚各打入一道灵诀即可,加一起消耗不到一个时辰。 其余时间,我完全可以做別的事。』 也就是说,这炼器的过程,完全可以与其他修炼相叠加! 何胜心头一动,当即运转起《清澜水元功》,以微澜意境加持功法修炼下,足足运转了好几个大周天,才到下一次打入灵诀的节点。 『这般一边水炼,一边吐纳炼气,我岂不是相当於以时间倍率接近4的程度在修炼?!』 何胜心头大振,他没想到水炼还有这种好处,简直堪称作弊一般。 『不过还要看看最终的修炼成果,才能確定是否如预想一般。』 十余日后, 灵泉中的椒图灵珠已然焕然一新,原本灰扑扑的表面此刻灵光大盛,宛如一颗深海明珠,杂质尽去。 『第一步成了。』 何胜睁开眼,眼中精光一闪而过,继而取出骨胶与玉膏,准备进行下一步,鐫刻禁纹。 禁纹一道,博大精深,分为灵禁、血禁、空禁与密禁四大类。 寻常炼器,大多也只用到灵禁。 《天岳山炼器秘要》中涉及的禁纹,大多也只是灵禁, 只在本命法宝雏形的炼製时,涉及到了少量几个血禁以及一个空禁。 至於密禁,只提了一嘴,再无更多信息。 『鐫刻禁纹这一步倒是没法偷懒了。』 鐫刻禁纹对神识的要求很高,因为需要一口气完成整个法器的禁纹鐫刻,號称『一气通神』! 据说唯有如此,方才能让禁纹起作用,让法器化炼出灵性。 故而,哪怕是明水灵珠这般的中品法器,仅有十二个交叠的灵禁结构,何胜也是打起全副心神, 毕竟禁纹鐫刻的过程中,但凡错上一点,都会导致法器报废。 “开始吧。” 何胜深吸一口气,筑基后期的神识如潮水般涌出,瞬间包裹住那颗悬浮的椒图灵珠。 不过他並未立即动手鐫刻禁纹,而是观想微澜意境,加持到了神识之上。 嗡... 神识瞬间变得细腻无比,仿佛化作了无数双眼睛,將那椒图灵珠的每一寸纹理都映照得纤毫毕现。 紧跟著, 何胜以神识为刀,將炼器图谱中的禁纹结构,进行了1:1的復刻,连细微处也不放过。 这样无疑导致神识消耗大增,但对於初次上手的何胜来说,却保证了成功率。 五日后,当最后一笔禁纹收尾,何胜只觉神识消耗了近半。 毕竟,过去这五天內,他不仅要以神识连绵不断地鐫刻禁纹,还要时不时加入骨胶与玉膏,用来稳定禁纹结构,消耗著实不小。 『不过好歹是成了,而且完成的不错的样子。』 何胜心头颇为满意。 『接下来这一步又变得轻鬆起来。』 他將鐫刻好禁纹的灵珠再次放入灵泉,辅以特殊灵诀,开始养炼灵性。 这一步少则半个月,多则可能一两个月,具体要消耗多少时间,全看炼器师鐫刻禁纹的功夫。 禁纹结构契合度高,完成度优秀,灵性蕴养得快; 反之,时间就耗费得久。 何胜虽是第一次试手,但因为藉助了微澜意境,禁纹鐫刻的相当不错, 仅仅不到二十天,那颗灵珠便开始在水中微微震颤,仿佛有了呼吸。 而这段时间,他依旧是每日早晚打入灵诀,其余时间全部用来修炼《清澜水元功》。 『这水炼之道虽工序繁琐,效率颇低,但期间自主时间颇多。 只要最后认定的修炼时长达到预期,那当真是爽歪歪。』 灵珠养炼出灵性后,此番炼器也到了最后一步-- 合炼铸形! 这一步需要持续输入法力,以水流之力塑形,並加入最后一样辅材凝水精帮助定型。 『既然是藉助水流之力塑形,何不再用微澜意境?』 何胜心头灵光一闪,以微澜意境加持法力,没想到此举之下,倒有种逆运『聚水破』的感觉。 只觉灵泉中生就出无数微小的水珠,连绵不绝的衝击器身,让器物迅速按照心中所想塑形。 原本需要三五天的塑形过程,在这种高精度的水力打磨下,短短一日便宣告完成。 一颗龙眼大小、通体湛蓝、內部仿佛有水波流转的灵珠,静静地悬浮在何胜掌心。 “成了!” 何胜看著手中成品,心中大为满意。 又算了算时间,此番炼器共计消耗了三十六天。 要知道,这仅仅是中品法器,若是换成那些火炼的炼器师,比如吴峰,也就十来天的功夫,就能炼製出一件中品法器。 『水炼果然是个慢功夫,不过胜在可以一边炼器一边修炼,综合起来的时间率却不知道能达到多少。』 一念及此,何胜满怀期待地看向掌心的刻漏。 就见三十七天下来,显示《清澜水元功》的水滴中,修行时长增加了二十九天。 『单以《清澜水元功》的修行进度来说,时间率达到了1.6上下,反倒是炼器增长不尽如人意。』 【一阶上品炼器师:31/3000】 (总计修炼时间:六年十个月五天) 炼器师熟练度提升了30点,总计修炼时间则只增加了二十三天。 『以二十三天计算,时间率只有1.2左右。 那么,过去这三十七天的整体修炼效率,则只有时间率2.8。』 儘管修行效率不及预期,但却也胜过单纯的修炼《清澜水元功》。 『而炼器的时间率之所以偏低,主要原因应该是炼製的法器品级是中品法器。』 何胜发现炼器的熟练度提升,並不是按照时间流逝给的,而是在完成炼器的瞬间一次性给予。 结算方式和【法】、【术】都不相同。 『待我炼器手法精熟后,自然提升炼器的层次,开始尝试炼製上品法器。 除此之外,水炼的潜力应该还不止於此...』 何胜脑中灵光一闪,又生出一个新的念头。 第四十二章 堪比作弊的叠炼法【求追读】 三个月后, 万寿潭水府內, 何胜正对著一口尺长的飞剑进行最后的塑形。 小半日后, 何胜指尖最后一缕法力收回,那口悬浮在灵泉之上的飞剑清鸣一声,敛去了所有光华,落入他掌心。 剑身不过尺长,通体却如秋水般寒冽,剑脊上隱隱有一道冷月般的弧光流转,正是《天岳山炼器秘要》中记载的上品法器,冷月弧光剑。 “成了。” 何胜低声自语。 这三个月来,经过接连不断的实操,他迅速贯通了炼器手法,已然是名副其实的一阶上品炼器师。 中品法器自不必说,上品法器亦是手拿把掐。 加之他神识强大,又有微澜意境加持,鐫刻禁纹失败的可能性极低。 正是因此,他才开始尝试炼製上品法器中算是难度颇高的冷月弧光剑。 『此剑蕴含的『弧光』禁纹组颇为繁复,甚至灵禁的结构上,参照了一二空禁,《天岳山炼器秘要》上將此法器称作习练空禁的前置练习首选。』 何胜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继而將这口冷月弧光剑收入一旁的剑匣,隨后转头看向身侧另外两口灵泉。 只见那两口灵泉之內,泉水无风自动,各自蕴炼著一口尚未塑形的飞剑胚子。 泉中精气如乳燕投林般被剑胚吞纳,其表面同样绽放著一层如冷月般清辉的微光,却正是尚未塑形的冷月弧光剑。 过去这三个月,何胜可不仅仅只是將炼器记忆融会贯通,他还根据水炼的特性,为自己量身打造了这种叠炼之法。 简言之,他首先根据水炼的工序,將之分为了四个標准流程: 1主材纯化 2鐫刻禁纹 3养炼灵性 4合炼铸形 冷月弧光剑的主材是一阶上品灵材--寒月石,完成第一步纯化需要十五天左右。 何胜便会在第一块寒月石纯化到第六天的时候,將第二块寒月石放到另一口灵泉中开始纯化; 又会在第一块寒月石纯化到第十一天的时候,將第三块寒月石放到第三口灵泉中开始纯化。 而接下来的第二步鐫刻禁纹,由於何胜已然將刻漏修炼到一阶上品炼器师的技艺融会贯通,反倒只需四天时间。 如此一来,他可以在第一块寒月石完成禁制鐫刻后,休整一日,將神识恢復到接近圆满状態后,正好接续第二块寒月石的禁制鐫刻。 而完成第二块寒月石的禁制鐫刻后,他依旧可以休整一日,正好接续第三块寒月石的禁制鐫刻。 后面的流程自然就更轻鬆。 毕竟第三步养炼灵性就是在灵泉里泡著,每日早晚打入灵诀便可,而这一步则需要二十天左右。 剩下的合炼铸形则只需要一天时间即可完成。 『一口冷月弧光剑的標准炼製时长是四十天,由於一次炼製三口此飞剑,所以还额外需要三天的辅材炮製时间。 所以,从炮製辅材开始算起,到第三口冷月弧光剑完成炼製,整个炼製周期是五十三天。 整个周期內,不仅可以完成三柄冷月弧光剑的炼製,还能有相当长一部分时间可用来修炼《清澜水元功》。 在这种叠炼法下,修炼效率应该再度大幅度提升才是。』 十天后, 待第三口冷月弧光剑完成炼製后,何胜仔细查看了下水滴的信息后,不由倒抽一口凉气: “这叠炼法简直就是在作弊啊!” 首先,完成一口冷月弧光剑的炼製,会得到50点熟练度的提升。 在五十三天的周期內,何胜成功炼製了三口冷月弧光剑,炼器技艺共计提升了150点熟练度, 而最为关键的是,炼器师的习练总时长增加了足足一百一十七天! 要知道在一阶上品炼器阶段,时间率本来就是2,代表著炼器技艺的习练时长与通用修行时长的兑换比是1:2。 现在五十三天的现世修炼时间,换取到了一百一十七天的技艺习练时长,等若光这一项,时间率达到了恐怖的4.4! 除此外,这五十三天之中,何胜的《清澜水元功》还增加了二十五天,这又是0.9的时间率。 加之还有《血肉脱胎术》时间率为1的掛机修行时长。 综合起来,何胜在叠炼法的运转下,修炼效率达到了极为恐怖的6.3时间率! 相当於其他同阶修士6.3倍的修炼效率,而且这都是保守估计。 毕竟,对於拥有回时刻漏的何胜来说,他的每一点修炼时间,都能调配到正確的修炼项目上。 而哪怕是苦修士,也很难保证每天十二个时辰都在不间断修行。 甚至更为可怕的是,三叠炼还不是水炼之道的极限。 不过,何胜並不准备短期內再做更改,毕竟他还需要时间去感悟修炼所得,开发自身的修行等等。 『有了这叠炼之法,只要有足够的资材,我可以一直维持这般高效修炼。 果然,回时刻漏的正確用法,还是以资材换取时间。 而【艺】之一道,最为消耗资材,待炼器技艺晋入二阶,时间率还会进一步上升, 到时候,我的修炼效率亦能得到进一步提升!』 何胜满脸带笑地收起三口炼好的冷月弧光剑。 『接下来先休息两天,先体悟此番叠炼所得,看有无需要改进的地方; 再抽空处理一下水府之內的杂事...』 何胜没有选择立即开启下一轮叠炼,毕竟连续的炼器对心神消耗颇大。 “小青。” 何胜唤来了青蛇,询问了下这段时间水府中有无发生什么事情。 “仙师放心,青儿和姐姐这段时间一直谨守门户,水潭周边都没什么动静,只是...” 青蛇迟疑了下,才继续道: “水笼里面那头宝光大蟒不太安分,时不时弄出动静来。” 青蛇口中的宝光大蟒自然就是吞宝蛇,这傢伙是个死硬分子,一直拒绝跟何胜沟通。 何胜倒也不急,先將之关入了水府內的星光水笼中。 又念及同为蛇类,应该好沟通一些,便让青、白二蛇时不时去交涉。 弄出动静? 何胜闻言不怒反喜。 “弄出动静好啊。 弄出动静说明这傢伙不安於现状,要开始折腾了,你与白蛇之后多去与之交涉沟通,看看这傢伙是个什么心思。” 青蛇连连点头应是。 何胜夸讚了青蛇几句,又赏了其数块灵石,便让其退下。 隨后,又想到了什么,拿出一块灵石放到了胸腹间,却见那只明慧水猿正藏在他怀中,痴痴傻傻的看著灵泉一动不动。 何胜本想以灵石逗弄其一二,毕竟从青、白二蛇来看,妖兽就没有不喜欢灵石的,可这傢伙竟是依旧痴痴傻傻的样子,一副完全不为灵石所动的样子。 『这小傢伙该不会是个智障吧?』 第四十三章 真无静心诀【三更求追读】 这小猴子何胜捡来也有四五个月了,个头一点没长不说,连神情和模样都和几个月前没一点变化。 每日里除了吃饭,就是坐著发呆,对什么都不感兴趣。 何胜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搞错了,这傻猴子根本不是明慧水猿,毕竟痴痴傻傻的样子跟『明慧』二字半点不沾边。 可他將《万妖同参化神诀》中,关於明慧水猿的描述翻来覆去都读烂了,都没找出这傻猴子不是明慧水猿的证据。 『莫非这明慧水猿有什么特別的饲养方式?要让之明智开窍方可? 又或是...先要我修炼对应的法术入门后,与之同参让其开窍?』 《万妖同参化神诀》中记录的与明慧水猿相关的神通雏形是【元通】。 具体的炼法是,一边培养明慧水猿,提升其上等玄级血脉的觉醒程度,直到其觉醒本命天赋【明元】; 另一边,则要自身修炼高阶法术《真无明心诀》,一直修炼到大圆满之境,与觉醒了本命天赋【明元】的明慧水猿同参出超拔之术。 《真无明心诀》是一种辅助法术,简单来说,就是『静心咒』,『冰心诀』一类的升级版。 这类法术一般都是降服心猿,坚固本心,免遭外邪,降低心魔侵蚀这一类的效果。 『《万妖同参化神诀》中倒是记录了《真无明心诀》的完整修炼之法,之后或许要抽点时间將这门法术先入门看看。』 何胜心头清楚,关於【元通】一道的同参法,別说短时间,就是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都无法著手直接修行。 毕竟需要明慧水猿成长到觉醒本命天赋的阶段,怕是一个很漫长的过程。 但好歹得先弄明白,这小猴子该如何培养,不然一直痴痴傻傻的,进度永远是0。 两日时间一晃而过,短暂的休息,让何胜的心神放鬆了不少。 这期间,他还去把拖了这般久都没著手重修的水府大门,给修葺一新。 两日之后,何胜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叠炼法。 ...... 半年后, 下江坊, 天海商会的废墟中, 两道人影驻留在后院晚芷居的废墟上久久不去。 此处原本是林晚柔的居所,如今却只剩断壁残垣。 焦黑的樑柱东倒西歪,地面上覆盖著一层厚厚的灰烬,空气中还残留著焦糊与水汽混合的怪味。 其中一人身著锦缎华服,眉宇间带著几分倨傲,正是天海商会元霞分会的副主事林元梟。 另一人则穿著一身青布长衫,身形瘦削,乃是林家赘婿出身的陈克山。 陈克山此人別看是赘婿,但在天海商会內名头颇大,素有『神捕』之称。 顾名思义,此人在探案寻凶一道上极为厉害,能从最微末的细节中还原真相。 自打下江分会出事后,一直过了快一个月,总部才下令责成元霞分会全权处置此事。 不过元霞分会派了几波人过来,都没查出什么具体线索。 一直到眼下,天海商会总部方才將陈克山以专使的身份派来查探此事。 此刻,陈克山正蹲在一处废墟上,目光死死盯著脚下的一块青石地砖。 他手中的精钢小刀正轻轻刮著砖缝里的一点灰黑色硬块,眉头紧锁,久久不语。 若何胜在此,怕是能一眼认出,这正是徐老命陨之处。 何胜当日为了掩盖自己的出手痕跡,可谓煞费苦心。 他不仅將徐老毁尸灭跡,更是施展水行法术將前堂后院冲刷了一遍,隨后点了一把大火,將整个下江分会付之一炬。 按理说,这等水火交加之下,寻常的法力痕跡早已被抹除得一乾二净。 可这陈克山却依旧能找到徐老命陨之处,可见其本事。 等了小半天,林元梟终於有些不耐,但还是儘量语气平和道: “克山,你发现了什么蛛丝马跡,不妨说出来分享一二,大家集思广益嘛。” 陈克山回过神来,闻言知意,连忙放下手中物事,对著林元梟拱手一礼道: “克山一时间想入神了,劳主事大人久候,著实不该。” 陈克山也是老於世情之辈,晓得林元梟这种直系血脉出身的仙族贵胄弟子不是他能得罪的。 別看陈克山一副三四十岁中年人的模样,实则他已然过了百岁之龄,修为已达筑基中期。 而对面的林元梟则不过筑基初期修为,可他依旧执礼甚恭,只因他很清楚在林家这种高门仙族里混,他这种外姓赘婿根本没恃才傲物的资本。 凡事低调些,多做事少说话,才能混得开。 林元梟闻言,赶忙问道: “克山在思虑何事?莫非找到凶手了?” 陈克山摇头笑道: “主事大人高看克山了,不过是找到一二线索,还需印证。” 陈克山也不卖关子,將寻到的线索一一道出: “首先,杀害徐千成的凶手,用的是水行法力,而且应该动用了两种截然不同的符宝一级的手段。” 林元梟闻言眉头紧锁,喃喃道: “可吴峰修炼的是火系功法啊,这根本对不上,莫非...” 林元梟忽地眼睛大亮,抚掌道: “我知道了! 这吴峰必然是南面派来的细作。 这傢伙藏得极深,林晚柔此女素来没什么见识,被其轻易矇骗,还引为心腹,这才致使下江分会遭此大难! 定是如此...定是如此!” 呃... 听著林元梟滔滔不绝地讲述自身的判断,陈克山心头无语,脸上却还得挤出几分钦佩之色。 等对方说完后,他才一脸讚嘆道: “主事大人的推敲严丝合缝,极有道理,克山佩服。 不过,或许还有另一种可能。” “什么可能?” “有人冒充吴峰!” 林元梟闻言下意识点了点头,但隨即又摇了摇头,坚决道: “冒充?不大可能吧? 若是冒充吴峰,何以会让林晚柔的贴身侍女蔻香儿与之合谋洗劫下江分会? 我可是问过下江分会活下来的人,这吴峰与蔻香儿分工明確, 吴峰负责杀人,清除一切障碍; 蔻香儿则负责搜罗財货,將下江分会的一干財货搜颳得一乾二净! 这必是两人有预谋的行事!” 第四十四章 精品剑器 陈克山心中暗嘆,心说那蔻香儿不过炼气中期修为,假冒吴峰之人可是筑基修士, 当时整个下江坊內,徐老一死,根本无人能敌此人。 此人只要使些手段要挟了蔻香儿,逼迫其配合,不是轻而易举吗? 可陈克山却没反驳,他很清楚林元梟如此急切的想把事情朝林晚柔识人不明,用人不当的方向上引,分明是因为族中內斗。 这种事情,他一个外姓人自然是有多远离多远。 故而,他只是顺著林元梟的话头道: “主事大人所言极是。 那不如这样,主事大人回去找林晚柔查吴峰根脚这条线。 在下则再摸一摸情况,力爭找到些其他线索。” 林元梟大为满意地点点头,觉得陈克山既识趣又办事得力,隨后便驾著一具飞梭离开。 这等贫灵之地他是一刻都不想多待,习惯了灵气滋润的法体,在这种地方只觉浑身不自在。 待林元梟走远,陈克山脸上的恭顺之色瞬间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之色。 他举目望向长阳山方向,暗道: 『根据林晚柔供述,其挑动天玄门天骄弟子叶绍宸出手袭杀何胜,但那何胜如今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到底死没死,根本没个確凿说法。 而且,听闻那何胜有一件寒冰类符宝,这与现场的一种符宝级手段的残余痕跡能对上。』 陈克山已然想到了某种可能,但旋即摇了摇头,又看了一眼长阳山方向,待出了坊市后,竟同样往北而去。 “银沙河乃是敏感地界,我天海商会入驻此地其实已然是冒进之举。 要知道就连叶绍宸这等天玄门天骄都有顾忌,一直等出了银沙河地界,方才选在万辰山动手。 我这小小筑基中期修士,若不顾忌讳,亲自去长阳山何家探查,要是惹出风雨来,引得沙海对面的魔修跨海而来,我可扛不起这口大锅。” 银沙河地界的南面,是一片广达数千里的瀚海沙洲,对面便是通幽冥真道治下的楚州。 陈克山盘算明白其中要害,晓得哪怕真是何胜乾的,也不能亲自去。 加之林元梟定了调查方向,他要是贸然节外生枝,等若得罪了这位主支弟子。 『待回去后,对刑罚堂长老委婉提及一二便是。』 这般想著,陈克山加速前行,嘴里则念叨著: “南山会的集会將开,还得儘早赶过去,却不知这一回能捞到些什么好处。” 想到南山会,陈克山心情变好起来。 没人喜欢装孙子,他在林家面前卑躬屈膝那是没办法的事,可南山会好啊,该说说,该骂骂,真要不爽利了,私下里做上一票便是。 一念及此,內心燥热的陈克山速度再增几分,朝著元霞仙城的方向直直而去。 ...... “凝!” 万寿潭水府后殿內, 何胜对著一口灵泉中的剑坯打出一道灵诀,就见剑坯凝出锋刃,绽出一抹水蓝色的冷芒,剑身则灵光熠熠。 眼见这一柄冷月弧光剑完成炼製,何胜不由轻出一口气。 『这一轮的叠炼法终於完成。』 何胜一扬手,將完成炼製的冷月弧光剑收入掌中,只见其锋刃处的冷芒凝而不散,微微催动法力便有水蓝色剑芒將吐未吐。 『按照《天岳山炼器秘要》中记载,剑锋生就异象,剑芒轻吐,乃是达到精品品相的表徵。 倒没想到这最后一柄冷月弧光剑,竟是成就了精品。』 过去这半年,何胜都窝在水府中苦修,又进行了三轮叠炼法。 回时刻漏修炼的一阶上品炼器师熟练度已然完全被他融会贯通,不过这还是他第一次炼製出精品法器。 精品並非代表法器的品级,而是一种上乘品相的描述。 仔细说来,法器的品级分为下品,中品,上品,极品。 这是以法器的威能与法耗区分的。 最简单的道理,法器的法力消耗越高,威能自然是越大。 下品法器的威能最低,法耗自然也最低,適合於初入炼气中期的修士使用。 中品法器的威能更强,法耗自然也提升不小,適合將要步入炼气后期以及刚入炼气后期的修士作为常规法器使用。 上品法器自然更进一步,只有炼气大圆满修士才有充足的法力將之当做常规法器使用。 至於极品法器,那都是筑基修士才能使用的。 而品级划分之外,法器亦有品相划分,从高到低一般分为精品,良品,正品,次品与劣品。 市面上流通的法器,大多都是正品这一级。 精品则因为某方面格外特殊,甚至拥有独特效果,从而价格远胜於正品,最少都要价格翻倍。 炼製出一柄精品冷月弧光剑,何胜不由心情大好,將之收好后,不由看了眼掌心的刻漏。 【一阶上品炼器师:661/3000】 (总计修炼时间:八年两个月二十天) 『按照这个效率,再有三年多就能將炼器师提升二阶。』 心念转动间,何胜又看向另一颗水滴显示的信息。 【清澜水元功第六重(小成):160/200】 (总计修炼时间:十年七个月十三天) 『叠炼法期间的修炼效果倒也符合预期。 眼下距离南山会的集会之期不剩几日了,是时候动身了。』 一念及此,何胜当即唤来了青蛇。 “小青,我要外出一趟,这期间你务必谨守门户。” “仙师放心,青儿定然好生守好门户,谁来都不会开启水府。” 青蛇喜滋滋地回应道。 这半年多来,它只觉相当滋润,只因何胜会定期给它和白蛇发放几块灵石,这种定期有资粮入帐的感觉,让它感觉非常好。 说到这,青蛇仿佛想到了什么,又道: “另有一个好消息告诉仙师,那宝光大蟒应该要鬆口了。” “哦?” 何胜还真来了兴趣,不由道: “仔细说说。” “那宝光大蟒这几天主动找我和姐姐询问,仙师能否放它一条生路,让它重归山野?” 熬了大半年,这吞宝蛇终於愿意开口,何胜还挺高兴的。 对於吞宝蛇的要求,他倒是认真思虑了一番。 说实话,何胜其实对这种有过主人的灵宠没什么兴趣,倒不是什么精神洁癖,而是觉得养不熟。 “我自然可以让它重归山野,但它需得先帮我完成一件事方可。” 何胜专门寻这吞宝蛇,为的就是找到季云来藏起来的资材,这傢伙若当真能寻到,放它一条生路自无不可。 青蛇听到这话,似乎觉得有门,立时回道: “既然仙师愿意放过它,我看它很快就会鬆口,或许等仙师此番归来,便有好消息。” 何胜点点头,夸讚了青蛇几句,又赏了其数块灵石,便化作一道流光往水府之外而去。 第四十五章 散修集会【求追读】 “仙师,此处便是通元坊乙字七號洞府了。” 元霞仙城,城中心一带的通元坊东段,陆通领著何胜寻到了风灵子当日所报的地址前。 何胜打量了下眼前的洞府,实在没什么所谓的仙家气象,至少从外面的门脸儿来看,就是寻常两进小院的样子,青砖灰瓦,简约雅致。 好在何胜已经提前打听了,这种元霞仙城对外租售的所谓洞府,其实很大一部分只是普通庭院,只有內里建在灵脉上的部分,才有很小一块地方能被称作洞府。 何胜站在门前,一时间却不知该如何拜访,总不能高声传音吧? 陆通似是看出了何胜的为难,指著门前掛著的一盏散发出一二灵光的铃鐺道: “仙师,此物名为留声铃,若是拜访此间主人,只需以传音入密之法,將声音传入这留声铃便可。 若主人在洞府內,立时就能听到留声铃的动静,进而查看情况; 哪怕洞府主人不在,留声铃也会保存留音,待主人家回来查看。” 还有这等法器? 何胜倒是饶有兴趣地多看了两眼。 陆通倒是晓得不少,说这留声铃乃是种成套法器,掛在门前的都是子铃,母铃则置於主人手中,只有母铃才能获取到当中留音。 由於这法器的保密性强,销路一直很好。 陆通能知道这些事,自然还是通过他那在四通商会做事的姑父。 何胜便以传音入密之法对那留声铃道: “散修向岳,应风灵子道友之邀,特来拜见。” 录入传音后,何胜又问起陆通关於洞府的租住价格。 陆通倒是门儿清,回道: “仙城內对外租住的二阶灵脉洞府分为甲、乙、丙、丁四等,最次等的丁字號洞府都要八百块下品灵石一年。 而似这等乙字號洞府则要一千五百块灵石一年。 甲字號更是要到三千块灵石以上,且名额十分稀缺...” 隨后,陆通又说了下不同等级洞府之间的差异。 比如丁字號洞府,实则就是小杂院,院子修在灵脉边缘处,只有內里的几间静室在灵脉上。 环境比较复杂,一般只有实在没什么本钱的筑基修士,才会租住。 从丙字號开始,则都是独院,区別在於大小,以及所处的灵脉位置,这关乎到灵气的浓度与多寡,这多少会影响修行速度。 何胜听明白后,心中琢磨是不是要租住个洞府,把散修向岳这个身份坐实。 『我要通过南山会收集各类信息,自然要把散修向岳这个马甲给坐实。 反正有留声铃在,三五个月冒头一次,处理下留音即可。 其他时间就说在埋头苦修与炼器,打造个苦修炼器师的散修人设?” 何胜正琢磨著,洞府中门“吱呀”一声从內打开。 风灵子笑著迎了出来,他今日穿著一身云纹道袍,面带红光。 “上次一別,贫道对向道友可是千盼万盼,终於盼来了道友啊。” 风灵子语气热络得仿佛见到了多年老友。 “风道友客气了。”何胜拱了拱手,回以微笑,“叨扰之处,还望海涵。” “哪里的话,请!请入內一敘!”风灵子侧身让开道路,做了个请的手势。 何胜也不推辞,只先给了陆通几块灵石,並且传音其帮忙寻找一间合適的丙字號洞府后,便隨著风灵子入了洞府內。 穿过外院的月洞门扉,內里的景致倒是豁然开朗。 这乙字七號洞府虽不比那些甲字头的豪奢,但胜在布局精巧。 庭院內引了一口活泉,假山错落,水榭楼台点缀其间,更有几名身著轻纱的侍女捧著香炉或果盘穿梭於花木之间,將这洞府打理得如同人间仙境。 何胜以神识扫过,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看来这风灵子並非什么苦修之士,对生活倒是颇为享受。 一个散修,能有这般閒情逸致,看来南山会大不简单。』 风灵子领著何胜一路入了正堂。 这正堂修建得也是古色古香,樑柱皆是用的千年阴沉木,也算是入品灵材,透露出几分低调的奢华。 待两人分宾主落座,侍女奉上灵果灵茶后,风灵子挥退了左右,这才笑著询问道: “道友上次走后,贫道可是时常掛念啊。 不知向道友今日前来,可是考虑好要加入我南山会?” 何胜端起茶盏,轻抿了一口灵茶,淡淡道: “风道友盛情难却,只是在下初来乍到,还是想先看看南山会是个什么章程,再做决定不迟。” 风灵子闻言,倒也不恼,颇有耐心地为何胜介绍起此番集会的目的。 “此番我南山会举行的集会格调颇高,向道友可知为何?” 何胜哪里知晓,只道: “还请道友赐教。” “此次集会主要是为了明年拍卖大会的珍贵拍品,进行意向分配。” 何胜眉头微微皱起,不解其意,放下茶盏道: “风道友,这拍卖大会乃是天蜈真人所办,东西又不是南山会的,何谈分配?” 风灵子则笑著说: “道友想岔了,此分配非彼分配。” 说著,风灵子嘆了口气道: “前次也与向道友说了,咱们散修素来没什么地位,苦於被各方势力压榨,若自身再不团结,彼此爭斗,哄抬物价,虚耗资材,那大道还有什么指望? 所以,咱们南山会便是为了团结大家,这次集会则是內部先定好一些珍贵拍品的分属,说定之后,彼此间互帮互助,决不能再相互爭抢...” 风灵子说的大义凛然,何胜倒也听明白了,说穿了就是降低散修之间的內耗,一致对外。 只是想法倒是不错,可最后又便宜了谁? 何胜按下心头疑惑,又听风灵子继续道: “由於这次要议定的是拍卖大会上的珍贵拍品,如结金丹,结丹灵物等,邀请的会眾大多是筑基后期的存在,偶尔有几个实力强横、资歷深厚的筑基中期修士。 道友这下该明白,贫道邀你参加此次集会,是何等诚意了吧?” 何胜点点头,与风灵子客气一番,此人又继续介绍起来。 隨著风灵子的不断道出南山会的性质,运作方式等,何胜也渐渐听明白此人为何这般热心拉自己入会。 只因南山会规定,筑基后期散修可以直接入会成为正式会员,不仅能参加比如几日后的这种高级別聚会,且能在聚会中,商议珍贵拍品归属时拥有和老资歷会员一般的投票权。 『这南山会的各种举措看起来倒是相对公平。』 按照风灵子所言,明日的高级別聚会上,对珍贵拍品的分配,是按照资歷来,比如南山会会首,首先提出自己想要什么。 但也不是这般提了就有用,需得无人反对与爭抢才作数。 且如果有两位及以上的会员,看中了某一样珍贵拍品,那就看谁得到的支持票数多。 这种机制下,每一票都至关重要,毕竟筑基后期又不是大白菜。 『风灵子这般热络,自然是想要我的票。 看来此人对两年后的拍卖大会上,某样珍贵拍品有所图谋。』 何胜倒是不反感风灵子的做法,且对南山会兴趣更增。 而通过此番深聊,何胜还晓得了风灵子在南山会的地位竟是颇高,据他自己所言能坐到第三把交椅。 “向道友可知,咱们南山会的集会歷来还有个传统环节。” 聊到最后,风灵子又提及一事,说南山会每次集会,还有一个內部交换会环节。 这个交换会倒是有点意思,说是只能向下换取。 “会首手中有件异宝名为宝光盆,不拘是何灵物,放入盆中都会绽出光芒,灰色最次,红色最盛,以此说明灵物的稀有与珍贵程度。 而明日的集会级別颇高,每位会员都需拿出一件价值至少在五千灵石以上的灵物,进行向下交换。 道友若是决心入会,作为新会员还有优先选择一物换取的权利。” 说到这,风灵子又如上次那般故作神秘地压低了声音,道: “据贫道所知,明日交换会上好东西应该不少。 道友可知沉水? 可知通悟果? 可知天锐精金?” 何胜对沉水和天锐精金倒是不怎么了解,飘哥的记忆里也没什么印象,但听到“通悟果”三字时,不由怦然心动起来。 第四十六章 属性【三更求追读】 通悟果乃是一种珍稀灵果,服之能提升先天悟性,价值稍低於三阶下品的宝材。 『会有散修拿出这等东西向下换取?真做福利活动?』 何胜都有些不敢相信,不单单是因为此物珍贵,更重要的是,对他来说,这等能提升先天悟性的天材地宝,比结丹资材都更具价值。 这正是他梦寐以求的灵物! 『通悟果可谓升级版的灵犀草,服用之后,不仅立时就能挤出更多的通用修炼时长,之后还有长线收益。 若当真有通悟果出现在交换会上,无论如何都要弄到手!』 也是通悟果对何胜来说太过重要,以致於他脸上不由自主露出了几分意动之色,风灵子趁热打铁道: “向道友,可是有心动之物,那还考虑什么? 赶紧加入我南山会,三日后的集会上,可就有优先换取的权利了!” 何胜对通悟果志在必得,自然已经决定加入南山会,但他却没有立即鬆口,而是端起茶碗呷了一口茶,淡淡道: “风道友,前次相会,你拋出三问,却只告知在下今修古修之別。 其余两问,何为神通?何为属性? 道友依旧没告知在下,在下可一直惦记著。” 风灵子闻言先是一愣,隨即哈哈大笑道: “倒是忘了这一茬。” 风灵子一拱手,做出一副赔礼的架势道: “这確实是贫道的不是了。 既然向道友如此掛念,贫道这就为道友解惑。” 说著,风灵子坐直了身子,收敛了笑容,脸上多了几分严肃。 “道友已知古修与今修之別,且知道当世仙门大宗修的都是服气神通道。 那何谓神通?” 风灵子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著何胜。 “仙门高修自有定见,风某不过一介散修,听闻的说法是...神通乃是登天途!” “登天途?”何胜眉头微挑,连忙问道:“此言怎讲?如何登天?” “传闻中,神通乃是一条直通道果的途径。 关於更高层面的衍变,风某不知,但只说这服气神通道在筑基阶段如何成就结丹,风某將所知尽数道出,供向道友参考。” 风灵子端起茶盏,轻啜一口,润了润喉咙,继续道: “向道友此前也听我提及过,这服气神通道的法门,是以服气入道,之后食气养命,待铸就道基,可得命神通雏形。” “这服气神通道的法门,关键就在於这『神通』二字。” 风灵子的声音又压低了几分,再度做出一副神神秘秘的姿態道: “成就道基,得命神通雏形只是开始。 若要突破境界,比如从筑基初期突破到筑基中期,就需要再炼成一道与自身道基命神通雏形相合的其他神通雏形。 筑基后期亦然。 待有了三道相合的神通雏形,便能以之为根本衝击结丹境。” 风灵子说到此处,眼中闪过一丝敬畏之色: “若成,便能借结丹时的龙虎抱煞之力,將三道神通雏形合炼为一粒神通种子,根植在自身的金丹之中,衍化无上玄妙。 若不成,自然是身死道消。” 他看著何胜,总结道: “这服气神通道与我等所修的炼气合虚道截然不同,每一步修行都甚为艰难,且突破起来凶险异常。 但一旦成功晋入更高境界,所掌控的力量却又远胜於我等炼气合虚道。” 何胜大致听明白了,这服气神通道修的是道果,那神通便是通往彼岸道果的舟楫或桥樑。 『怪不得之前以回时刻漏修炼《清澜御水诀》到至深处,提及什么高位格力量。 现在想来,微澜意境再进一步,触及的便是神通雏形,而此种力量则应该是道果力量的某种下沉形式?』 何胜隱有所悟,又追问道: “那『属性』又何解?” 他犹记得上一次风灵子提及服气神通道时,便说过这法门从一开始就会用自身命数定下『属性』。 但具体如何理解,何胜自然还需风灵子解惑。 “这属性,便是服气神通道的根基。” 风灵子並未卖关子,详细解释道: “服气神通道乃是以自身命数成就神通。 所谓命数,灵根只是表徵之一,根本还在於属性。 『属性』二字简单来说,便是阴阳五行之属与天命之性。” 风灵子以自身为例,进一步解释道: “以在下为例。 我乃金木水三系灵根,便兼具金、木、水三属。 但这只是炼气合虚道的看法。 以服气神通来说,金、木、水的天命之性各不相同。 比如水有六性,或为化和万物的真水之性,或为至阴至寒的冽水之性,又或为通达幽冥的洞水之性等等。 服气神通道的法门,便要在修行一开始,测定命数,择取一道合乎自身属性的天地灵炁服下, 作为引子,勾连命数,一举入道。” 何胜仔细琢磨了下,方才道: “也就说每个人先天生来的属性不一?” “没错! 就说我吧,虽是金木水三系灵根,看起来身具三属,但实则主命为【齐金】,副命为【洞水】。” 风灵子说到这,见何胜听得全神贯注,十分感兴趣的样子,又道: “若道友想测一测自身命数,我可为道友索来一张二阶测命符,那可是我南山会会首的独门符籙。” 何胜顺势道谢,风灵子摆摆手道: “没什么,反正於我等筑基古修来说,测命数也无大用,毕竟道基已筑,到了眼下这等境界,也根本不可能去想什么重修的。” 风灵子倒是一副坦然之色。 何胜表面上也跟著点了点头,一副深以为然的样子,心中却早已是波涛汹涌,掀起了惊涛骇浪! 寻常修士筑基后自然无法再考虑重修,那是因为代价太大,无论是散功还是自毁道基,都会直接要了性命。 但何胜不同! 他有回时刻漏! 『我之前將修为回退到筑基初期,可是半点损伤也无,以回时刻漏的功效来看,哪怕我回退掉所有修为,应该也不会有什么损伤的!』 “风道友所言极是。” 何胜深吸一口气,强压住心中几乎要破膛而出的激动,脸上儘量维持著平静,没有显出丝毫异常。 他顿了顿,又像是不经意地问出下一个问题: “看来风道友之前能判断出在下是散修,多半与这神通又或是属性有关?” “向道友果然是灵慧之人,一下就猜到了关键之处。” 风灵子也不隱瞒,道出其中关键: “修成神通雏形之人,会身具一种独特的灵韵。 只需以神识用某种独特的方式感知,就会看到对方体外生光。” 何胜恍然大悟。 既然能以秘法感知到神通雏形的存在,那像他这样修炼到筑基后期、尚未有神通雏形的人,自然就是走炼气合虚道的散修了。 毕竟,服气神通道的修士,在筑基期可是要一境一神通的。 『这等可观测神通灵光的方式,需得学到手才是。』 何胜心念一动,他可不想再犯飘哥的错误。 当即也是厚著脸皮向风灵子询问此法,风灵子则看著他道: “道友可考虑好了?” 何胜这一次倒是没再迟疑,肯定地点点头,二人隨即相视一笑。 第四十七章 四品功法的价值 三日后, 风灵子领著何胜出了元霞仙城,一路向东而去。 此番南山会召开集会的地点在元霞仙城东面八百里外的岁寒山,何胜之前从风灵子口中闻知地点后,私底下也打听了一番。 原来这岁寒山早年还颇有些名气,概因此处有一条二阶灵脉。 百余年前,曾有四位修士一齐占了此处,號称“岁寒四友”。 这四人修为不俗,老大更是假丹修士,一度在方圆千里內也算得上是一股不弱的势力。 可惜好景不长,后来也不知为何,这岁寒四友惹到了一名仙门大宗的弟子。 对方虽只筑基中期修为,却杀上岁寒山,一夜之间屠尽四人。 之后不仅將山中搜刮一空,更是狠辣地將整条二阶灵脉都抽走炼化,只留下了一座灵气枯竭的死山。 两人一路进了岁寒山地界,只见此处山势险峻,怪石嶙峋,灵气也確实稀薄。 风灵子领著何胜在山中绕行了片刻,待到进入一处看似绝路的山腹之中时,何胜才发现此处设有精妙的遮蔽法阵。 “向道友,取出在下之前赠予你的那块令牌。”风灵子低声提醒道。 何胜依言取出令牌,將法力注入其中。 剎那间,眼前的嶙峋怪石仿佛流水般化开,显露出一道隱秘的门户。 眼前的遮蔽法阵消失后,山腹之中別有洞天。 內中竟是一片巨大的地下莲池,池水清澈见底,水面上漂浮著一朵朵巨大的莲台。 这些莲台有的已被人占据,有的则还空置著,灵光交错间,隱隱透著几分仙家气象。 “走吧。” 风灵子引著何胜入內。 “老三来了。” 风灵子刚入內,盘坐在莲池最中央那朵最大莲台上之人便出声招呼。 何胜抬眼看去,只见此人面容枯槁,脸上戴著半张青铜面具,只露出半张乾瘪的嘴唇和下頜,声音嘶哑难听。 风灵子对何胜传音介绍: “向道友,这便是我南山会的会首,人称『天符老叟』。” 说完,风灵子领著何胜上前见礼。 待將何胜介绍给天符老叟后,此人点点头,沉吟了下,方才道: “老三又为我南山会寻来一位筑基后期高修,老夫观向道友神完气足,法力浑厚,定然实力非凡。 儘管新入会中,但也足够坐第六把交椅,诸位以为如何?” 场中人尽皆点头同意。 何胜倒是对天符老叟的安排不意外。 別看风灵子吹得厉害,可筑基后期修士不是大白菜,散修更是如此。 他来了之后,就发现场中的筑基后期修士仅有四人,加上他和风灵子则共计六人。 这座次按照实力排,加之何胜新入会,放到第六把交椅算是正合適。 而场中剩余几人,则都是筑基中期修士。 眼下一共有十一人,看起来人不多。 但说实话,这已然是一份颇为强大的力量了,至少能把银沙河给翻过来。 何胜在风灵子的指点下,落座到代表第六把交椅的莲台上。 集会並未立即开始,似乎还要等人。 “向道友,在下刘玄一这厢有礼了。” 左侧邻座的莲台上忽地传来一个声音。 何胜转头看去,只见左边莲台上坐著一个大腹便便,长相颇为喜庆的修士。 此人正是坐第五把交椅的刘玄一,同样是筑基后期修为。 何胜与之见礼后,这刘玄一便滔滔不绝地说起来。 他先说自己是四通商会的合作丹师,不仅会炼製市面上常见的一些二阶丹药,还会几种独门丹药,比如“多子多福丹”,对著何胜大力推销。 “向道友一看就是人中龙凤,但这修仙界孤家寡人可不行,总得留个后手不是? 这『多子多福丹』可是好东西,专治修士难以诞下后代子嗣的顽疾...” 按照修行界的通行认知,修士的修为越高,诞下后代子嗣便越难。 何胜谢过对方好意,表示自己目前孑然一身,暂时不需要此物。 刘玄一倒也不纠缠,可转头又推销起其他东西,甚至还询问何胜擅长什么,有没有需要出手的资材,若想卖个好价钱,也可以找他。 此人实在健谈,嘰里呱啦个不停,直让何胜脑瓜子嗡嗡的,可由於初来乍到,何胜也不便冷脸赶人。 好在风灵子还算靠谱,见状传音道: “別听刘胖子瞎扯,他不过一阶上品丹师,连筑基初期的增法丹药都炼製不出来,只能掛个合作丹师头衔混口饭吃。 这傢伙路子野的很,什么资材买卖都敢做,大家私下里都猜测这傢伙与夏、靖二州之间的那几股大的散修团伙有勾连。” 原本何胜只觉得刘玄一这廝过於聒噪,似乎不太靠谱的样子,可听到风灵子的介绍却不由心头一动。 路子野好啊,路子不野的他还不敢找呢。 何胜对风灵子回应了两句以示感谢,之后倒是和刘玄一寒暄了几句,深入的话题自然没聊,不过却记下了此人洞府所在。 盘算著之后找个合適的时机,试探下这刘胖子,看其有无实力吃下下江分会的货。 眼见著时近正午,终於又有一人姍姍来迟。 只见洞口人影一闪,一人踱步而入,却是一名凛凛如锋,锐气极盛的年轻修士,唤作『李林』。 这傢伙一进来,等了半天的一眾会员中当即有人不满道: “李道友可当真是大忙人,次次集会都是踩著时间点来。” 李林闻言,立时针锋相对地冷哼一声,当即就准备怒懟对方,不过天符老叟这时开口了。 老叟声音嘶哑,直接宣布李林被降为第七把交椅,理由还让他难以辩驳,竟是因为风灵子又拉了一位筑基后期散修入会。 』哪来的筑基后期野修?』 李林瞟了眼何胜,眼中闪过一丝审视,不过並未吭声,直接落身到代表第七把交椅的莲台上。 而隨著李林的到来,参加南山会此次集会的人员已然到齐。 天符老叟也没什么过场,只一扬手,十数枚玉简飞出,直奔各个莲台上的修士。 何胜接过以神识一扫,却见玉简內记载的是一些物品清单。 他一眼便看到了『结金丹』以及一种名为『金韵玉枝』的结丹灵物,登时知晓这便是明年元霞拍卖大会上的珍贵拍品。 但让他意外的是,在这份珍贵拍品的名单上,排名第一的竟不是结金丹又或结丹灵物,而是一门名为《诛焰元行功》的四品功法,而且標註了『残缺』字样。 『仅仅一门四品残缺功法,价值竟在结丹灵物与结金丹之上?!』 第四十八章 意外收穫 何胜心中颇为诧异,不明白这四品功法究竟有什么说法,不由传音询问风灵子道: “风道友,这四品功法是什么说法? 我只听闻过初、中、高、顶、无上,这五级功法划分,何来的几品之说? 莫非与服气神通道相关?” “向道友猜的没错。 五级功法划分,不过是炼气合虚道对於功法传承的区分。 但当世仙门大宗尽皆修的是服气神通道,自是重订了功法品级,共分为上下十三品。 最低级的一二三品,分別对应炼气合虚道传承中的初、中、高三级功法。 四品功法则是服气神通道中品阶最低的功法,据说只能修成一个神通种子,金丹初期便是至境。 五品功法稍强一些,但也无法突破到元婴期。 六品功法据说方可直达元婴期。 至於再往上,我这一介散修却是不清楚了。” 风灵子的回答没有多详细,何胜却已然多少有些明白。 正这时,就见中央的天符老叟环视一圈,见眾人都看过珍贵拍品名单后,竟是有些迫不及待地开口道: “这次拍卖大会的珍贵拍品大家都看清楚了吧? 老夫也就直说了。 此番拍卖大会,老夫准备尽全力拿下那《诛焰元行功》,可有人与老夫目標相同?” 此言一出,场中一片沉默。 何胜倒是捕捉到有一两人跃跃欲试,可最终还是忍住了,显然无人敢与天符老叟相爭。 看来当世仙门大宗对下境修士封锁了服气神通道的功法,否则,不至於一门残缺的四品功法价值会如此之高。 认知到服气神通道四品功法的价值,何胜猛地想起,之前青蛇奉星背玄龟之命来传话时,曾提到叶绍宸回山后,会送一门四品功法前来了断老龟的因果。 嘶!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何胜暗抽一口凉气,心头暗道: 『老龟竟有这般值钱,能让叶绍宸砸出一门四品功法买断?』 何胜之前不明白四品功法的价值与意义,可现在懂了后,隱隱觉得这多少有点不合理吧? 可他转念一想,却又觉得以叶绍宸这等仙门大宗的天骄来说,或许也没什么不合理。 要知道这傢伙在天都山中屠尽三位大妖,却只取了墨玉血蚺的內丹,剩下的妖兽尸身不闻不问,由此可见一斑。 『或许这就是有钱人和穷鬼的区別?』 毕竟,从功法层面来说,何胜真就是穷鬼。 而对垄断了功法的大仙门来说,其门下天骄弟子为了自己的梦中情龟,挥霍一把又怎么了? 简言之,老龟立大功了啊! 一路庇护何家成就筑基家族不说,最后还把自己卖了个好价钱,让何家有了晋为金丹家族的可能性。 极品好龟! 『何家之人应该给老龟立个长命牌,也当祖宗一般奉入祖祠供著才是。』 何胜心中一干念头流转之间,天符老叟获得《诛焰元行功》残本的竞购权一事也算定下。 隨后,便轮到坐第二把交椅的那位筑基大圆满散修。 听风灵子传音介绍,此人名为张拓,这是一位真正的独脚散修。 早年出身寒微,靠著在坊间洗炼灵材,勉强得以入道。 此人不擅仙艺,但极擅於斗法,加之曾有奇遇,掌握了一门堪比符宝威能的超拔之术。 靠著这一手绝活,他在散修中闯出了不小的名堂,如今算是南山会的头號打手,无人敢攖其锋。 “我要结金丹。” 张拓言简意賅,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味道,那双隱现红光的双眼,如饿狼般扫过场中眾人。 何胜倒是想入手结金丹,只是他初来乍到,以南山会的规矩,与张拓相爭也得不到其他人的票,根本拿不到竞购权,还平白与此人交恶。 全场沉默,张拓自然顺利拿下了结金丹的竞购权。 接下来,便轮到了风灵子。 风灵子早前便与何胜沟通过,他此番对结丹灵物金韵玉枝可谓志在必得。 “贫道欲取金韵玉枝...” 风灵子站起身,刚说出自己的目標,就有人接口道: “巧了,老夫也看中了此物。” 却是风灵子右边的莲台上,坐第四把交椅之人出声。 此人乃是一名面色蜡黄的老者,名为金昭发。 “在下同样想要这金韵玉枝。” 坐第五把交椅的刘玄一也站起身,慢悠悠地开口。 更让何胜没想到的是,最后那位姍姍来迟的筑基中期修士,坐第七把交椅的李林,也起身道: “我也想参与爭夺。” 一时间,足足四人盯上了这一件拍品,莲池上的火药味瞬间浓烈起来。 天符老叟似对这等场景司空见惯,丝毫不觉意外,淡淡道: “既如此,便按规矩投票吧。” 在天符老叟的主持下,四人进入投票pk环节。 从最后出声的李林开始,这傢伙只得了一票,来自於交好的一名筑基中期同道。 刘玄一同样只得了一票,也是来自於一名筑基中期修士。 金昭发则得了两票,一票来自於老二张拓,一票来自於一名筑基中期修士。 轮到风灵子时,何胜明显感觉其紧张起来,会首天符老叟倒是旗帜鲜明地將票投给了他,不过仅有一名筑基中期修士跟票。 一时间,风灵子与金昭发的票数形成了2:2。 何胜就见风灵子一脸急切的看向自己。 何胜此时也算弄懂了南山会的规则,参与竞爭拍品的人,本身是没有投票权的,只能靠拉拢其他会员帮自己说话。 『怪不得风灵子之前那般热络的拉我入会。』 若是风灵子没提前拉拢何胜入会,他现在就得和金昭发打平,还得再来一轮平票pk,胜负可就不好说了。 何胜在风灵子期盼的目光中缓缓举起手,算是帮其一锤定音。 3:2! 天符老叟当即宣布风灵子拿下金韵玉枝的竞购权,风灵子登时露出一脸喜色。 金昭发却气得脸色发紫,一肚子气不晓得冲谁发,最后狠狠地瞪了何胜一眼。 何胜却浑不在意。 在他看来,掌握一门超拔之术的张拓就能横压眾修,没道理自己掌握了微澜意境与聚水破,还怕这个金昭发? 反倒是刘玄一,输得洒脱,还回头与何胜攀谈了几句,点评了一番各种珍稀结丹灵物的特性。 风灵子如愿拿到金韵玉枝的竞购权,立时传音对何胜致谢,並表示之后何胜若需要竞购结丹资材,会倾力相助。 何胜自然记下这份人情,他倒是当真准备在南山会混熟后,藉助南山会的渠道,搞一搞结丹资材。 金昭发没能抢到金韵玉枝,只能退而求其次,选了一件三阶下品宝材。 刘玄一则挑了一味三阶下品的灵药。 这两者,都无人相爭。 毕竟三阶宝材素来价值不菲,动輒十数万灵石,筑基期修士也不是隨隨便便就能拿出来的。 终於,轮到了何胜。 他之前已然仔细琢磨过了,结丹资材目前他没资格抢,炼製法宝雏形的材料他有老龟送的寒魄玄晶石,同样没什么需求。 他的目光在剩余的珍贵拍品名录上扫过,最终停留在了一件名为《炼元通神器道图录》的物品上。 “我要这本《炼元通神器道图录》。” 天符老叟下发的珍贵拍品名录中,对此物有简短的介绍,说此物涉及一门器神通炼法,但有所残缺。 何胜道出自己的目標,並无人爭抢,似乎今日到场的修士,只有何胜是炼器师。 唯有风灵子好心传音提醒道: “向道友,所谓器神通,乃是根植於炼器一道的外道神通炼法,对炼器的要求非常高。 加之这秘法有所残缺,价值大打折扣,还需慎重啊。” 何胜传音谢过风灵子的提醒,不过他有自己打算。 『服气神通道已然是这方世界的道统主宰,一切修炼自然是要往神通上靠。 哪怕只是残缺的神通炼法,能一窥器神通的堂奥亦有助於我破除信息迷雾。 更別说以我的惊人悟性,万一回时刻漏推演出了完整炼法呢?』 何胜顺利拿下《炼元通神器道图录》的竞购权,也算是个意外收穫。 待得其余几位筑基中期修士纷纷选定自己意动的拍品后,这一环节便告一段落。 紧跟著, 就见天符老叟扬手一拋,一个散发著五彩宝光的玉盆从他袖中飞出,稳稳落在池水之上。 何胜看著那玉盆,眼中精光一闪,他心心念念的交换会来了。 第四十九章 一元重水 眼见到了交换会环节,莲池上不少人肉眼可见地兴奋起来,毕竟,这是南山会的传统福利活动。 按照风灵子的说法,这向下换取的交换会是天符老叟一力主导的,希望以此增加南山会的凝聚力。 天符老叟作为发起人,率先从袖中摸出一物,隨手丟入那悬浮於半空的宝光盆內。 嗡! 就见宝光盆原本散发的五彩流光猛地一敛,隨即显出一抹深邃的深蓝色光芒。 何胜目光微凝,心中暗自思忖: 『按照风灵子所言,这宝光盆呈现的光芒,以灰色最次,其后分別是白、绿、蓝、紫、金、红。 蓝色宝光应该对应的是二阶珍稀灵材到接近三阶宝材的范畴。 这深蓝色宝光,表示天符老叟拿出东西已然接近三阶宝材的价值了?』 何胜细细一看,才见天符老叟投入宝光盆中的是一张金色符籙,符纸之上灵纹繁复,隱隱透著一股玄奥的韵味。 “五念通感符,二阶上品的精品符籙。”天符老叟声音沙哑,缓缓开口,“此符有什么效果,想必不用老夫多说。 愿意换取此符的,將交换之物投入宝光盆,达到浅蓝色宝光即可。” 何胜还真不知道这符籙什么效果,价值竟然能接近三阶宝材,不由传音给风灵子询问了一番。 “向道友,这五念通感符乃是会首的独门符籙。 其效用只有一个,便是在使用符籙后,將自身五念相合,能短暂进入一种空灵通感的状態,进而感知到自身未来一段时间的吉凶。” 预知吉凶? 何胜微微皱眉,只觉这效果未免有些太过玄虚了吧? 吉为何? 凶为何? 除非对于吉凶会有很明显的指征,否则,似乎只能作为参考? 何胜没接触过这方面的力量,一时间还真有些把握不准。 然而,他尚在琢磨,却发现包括张拓在內,金昭发、刘玄一以及李林等人,都纷纷掏出东西来,尝试换取这五念通感符。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何胜不由讶异,究竟是此符当真效用惊人,引得大家纷纷抢购,又或是单纯捧场? 『之前投票环节,天符老叟旗帜鲜明把票投给风灵子,结果只有一人跟票,说明天符老叟的权威性並没有多强,大家不至於刻意捧场。 那就说明这五念通感符当真价值不菲。』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既然是这种向下换取的福利活动,何胜必须掺和一脚。 他略作犹豫,从储物袋中取出了千足蜈蚣那对丈许长的尖刺触角所炮製成的灵材。 这触角本是一对,他眼下只取出了一只,放入了宝光盆內。 就见盆中显出的宝光比浅蓝深一些,又比深蓝浅一些,但却稳稳压过了一眾修士拿出的换购之物。 天符老叟仔细打量了几眼尖刺触手,不由道: “似是某种妖兽材料炮製的灵材,倒是颇为罕见。” 说到这,天符老叟顿了下,目光看向何胜: “向道友,你可要动用新入会的优先换购权?” 何胜摇了摇头。 优先换购权他自然要留给通悟果。 天符老叟点了点头,稍作一二斟酌,目光在何胜拿出的尖刺触角和张拓拿出的一块银色石头上来回打量了一番,最终还是选择了何胜拿出的尖刺触角。 “恭喜向道友。”风灵子第一时间传音祝贺,又提醒道:“道友谨记,这五念通感符需在清幽寂静的环境中使用方可,且要保障绝对的安全。” 简单来说,使用这五念通感符时五念相合,进入空灵通感之態,好似神魂出窍一般,自然要保障肉身的绝对安全方可。 何胜点点头,一一记下。 接下来张拓与风灵子接连拿出换购之物。 前者拿出的乃是一件通体银白的盾牌,乃是精品级的极品防御法器,价值不菲,在外间能卖到近万灵石。 这种级別的法器,飘哥一件也无,唯有下江坊那件镇店之宝梟龙幡可与之一比。 法器与法器之间,其实价值差距是极大的。 一般的下品法器,几十块灵石就能买到,而普通的极品法器,动輒就要三四千灵石,精品级的极品法器则价格还要翻番,而防御法器歷来价值更高。 何胜对这件防御法器倒是有些意动,可他正准备出手,却听到了张拓的具体要求。 此人竟言明,这件盾牌法器只换三种相当罕有的二阶灵材,其他什么东西都不要,最终谁也没能达到要求。 何胜有点琢磨出味道来了,敢情这交换会的確是只能向下换取,但问题是若不想將东西换出去,完全可以设置些冷僻的要求,让旁人根本拿不出相应的东西。 『看来给不给便宜占,全凭各人良心?』 张拓之后自然轮到风灵子,其拿出的东西便是所谓的沉水。 关於此物,何胜之前翻阅了何家传法楼內搜刮来的一干典籍,倒是看到了相关记述。 这沉水本是二阶下品灵水,看似不怎么起眼,但此物却能凝练出大名鼎鼎的一元重水! 当然,一元重水这种天材地宝不是那么好凝练出来的。一则需要大量沉水,最少三五百滴沉水,方可凝练一滴一元重水; 其次,需得掌握高深的水炼纯化之法方可。 风灵子拿出来的沉水有一瓶,足足三百滴上下,价值不低的。 但问题是在场之人能用到此物的貌似没什么人,有能力凝练一元重水的更是一个也无,加之这一瓶沉水是中度蓝色,需得浅蓝宝光之物兑换。 眾人衡量了下,觉得没什么便宜占,竟是无人出手。 隨后轮到金昭发,此人拿出了一件三阶宝材,便是那天锐精金,引得一时轰动。 此物的宝光直接是紫色,而且顏色有点深,毕竟此物乃是三阶中品宝材。 不少人摩拳擦掌,可一听到金昭发的要求,却又都偃旗息鼓。 只因金昭发明言只换取几种特定的三阶下品宝材,最终无人能拿出,自然也就作罢。 待到了刘玄一,此人拿出了个核桃大小的青色果子,却正是那通悟果。 此果一入宝光盆,呈现出深蓝色,显然价值不凡。 “这通悟果乃是在下偶然所得,能永久提升先天悟性,据说提升效果还很明显,效用不小。” 刘玄一目光扫过眾人,见不少人露出意动之色,方才继续道: “我准备以之换取两件二阶上品的珍稀灵材,用以炼製法宝雏形,具体需要...” 他道出十余种特定灵物的名字,无不是珍贵稀有的二阶灵材,拿出一件都不容易,更遑论两件了。 隨后,刘玄一似乎又想到什么,看了眼何胜,道: “妖兽材料炮製成的上佳灵材也可,但需得带有蛮荒气息方可。” 『蛮荒气息?那墨玉血蚺不正是蛮荒异种?妥妥的一身蛮荒气息啊。』 何胜心中一动,正欲从储物袋內取出一物。 然而有人先出手了! 却是那坐第七把交椅的李林,第一时间取出一物来,扬手丟入地宝光盆內。 唰! 就见盆中显出蓝色宝光,蓝色深度竟是超过了通悟果的宝光,甚至隱现一二紫色。 第五十章 通悟果到手 “这是...玄灼冰焰种?” 看到李林拿出的东西,有见识不凡的散修当即惊呼出声。 这玄灼冰焰种虽只是二阶灵物,但其被修士吸收后,能逐步培育出玄灼冰焰,这可是一种三阶寒焰,威能极强! 儘管此物並不在刘玄一开口指定的换购之物內,但因其极高的成长上限空间,在散修的认知中,其价值是要远胜於通悟果的。 “这通悟果我要定了!” 李林双手抱臂於胸前,一副志在必得的模样。 而刘玄一则两眼放光,道: “此物我...” “且慢!” 就在这时,何胜一声大喝。 隨后就见他取出两物,一者是以墨玉血蚺的逆鳞炮製的灵物,此物灵压极为惊人,直逼三阶宝材,一投入宝光盆后,呈现出的宝光不输通悟果。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而由於刘玄一索要的是两件二阶上品的珍稀灵材,何胜又取出一只墨玉血蚺的毒牙炮製而成的灵材,同样灵压惊人,只稍稍不及逆鳞所炮製的灵物。 “刘道友,这两样东西皆是你指明的换取之物,都带著明显的蛮荒气息,可否將通悟果换予在下?” 何胜直接开门见山。 刘玄一则犹豫了,按规矩来说,他確实应该將此物换给何胜,谁叫他一开始圈定了换取范围呢。 李林拿出的东西虽好,但根本不在其圈定的交换范围。 只是善財难捨,他本就是做倒卖生意的,若以通悟果换得玄灼冰焰种,他估摸自己怕是能直接赚个数万灵石。 一旁的李林原本以为自己拿出玄灼冰焰种已然是十拿九稳,没想到半路杀出个何胜,登时又惊又怒,对著何胜怒目而视。 眼见刘玄一迟疑了,他连忙对刘玄一传音,就准备私底下再加价。 可尚未开口,却见那何胜极为果决的对著天符老叟道: “会首大人,我既拿出刘道友所求之物,符合换购要求,能否动用优先换购权,直接获得通悟果?” “可!” 天符老叟一言而决,就见其不待刘玄一回应,直接摄住通悟果,將之交给了何胜。 这一幕,直把刘玄一看懵了。 “会首大人...” 李林急了,双眼欲要喷火一般。 可不等他把话说完,天符老叟淡淡道: “诸位,莫忘了老夫一力主导这交换会的初衷。” 別人天符老叟作为会首,搞些发福利活动是为了提升凝聚力,又不是当真让人来低买高卖做交易的。 说完,天符老叟又看向何胜道: “向道友,期待你稍后拿出的交换之物。” 这也算是小小敲打了何胜一下,让何胜別只顾占便宜,稍后必须支棱起来。 何胜深明落袋为安的道理,当眾一口吞下到手的通悟果,直如猪八戒吞人参果一般,待收穫落腹,也不感受什么效果,只拱手一礼道: “必不让会首大人失望。” 刘玄一嘆了口气,无奈地收起何胜拿出的两件妖兽灵材,幽怨地看了何胜一眼,倒也没多说什么。 而目睹何胜直接吞吃了通悟果的李林,一副要裂开的样子。 『这些野修实在是暴殄天物! 夺我灵物,阻我道途。 该死!全都该死!』 李林怒火中烧,就见其眼中冷芒一闪,想要刀人的眼神怎么都隱藏不了。 何胜隔空都感受了一二杀意,不由回头看了一眼此子。 两人四目相对,火药味十足。 何胜也不管此人是何来歷,大不了之后做过一场,哪怕打不贏,有微澜水遁在,他还跑不了吗? 他还不信南山会中藏龙臥虎,能再冒一个叶绍宸这等怪物出来。 周围其他人都察觉到气氛不对劲,纷纷將目光投向二人。 “李林,適可而止吧。” 张拓开口了。 李林终究不敢当眾暴起杀人,其冷哼一声,悻悻地收回目光。 何胜自然也收回了目光,继而拿出自己的换购之物。 他拿出的东西倒也简单,正是千足蜈蚣的另一只尖刺触角,並圈定了一个换取灵材的范围,都是他以寒魄玄晶石为主材,欲炼製法宝雏形会用到的辅材。 最终,一名修士拿出一块拳头大小的银见石与一根指头长短的三百年碧木根,换走了尖刺触角。 对於这一笔交换,双方都颇为满意。 之后轮到了一干筑基中期修士,这些傢伙显然只想占便宜,不想被占便宜,拿出的东西一个比一个差。 特別是李林,因为被何胜抢了通悟果心中有气,坐第七把交椅的他,竟拿出一件刚好价值五千灵石的灵材出来,卡在最低標准线上,好似在以此发泄自己的不满。 已然收穫满满的何胜,对这些人的举动也不在意,这世上哪有只占便宜的道理,他可不觉得天符老叟是做慈善的。 他现在只想赶紧回元霞仙城,在昨日才租住的洞府內,尝试一下悟性究竟提升了多少,又能挤出多少通用修行时长。 不知过了多久,换购环节终於结束,就在何胜准备离去时,天符老叟突然开口了。 “之后若无大的变动,这次高修集会,应是拍卖大会开启前的最后一次。 老夫准备加倍徵收这一次的互助金,谁赞成,谁反对?” 何胜这才想起,风灵子之前提过一嘴所谓的互助金。 这互助金相当於南山会徵收的一种另类会费,按照集会的级別大小,每一次集会后都要徵收。 按眼下规格最高的高修集会来说,筑基后期修士需得缴纳一千五百块互助金,筑基中期修士则要缴纳八百块互助金。 这是初定的额度。 若是在交换会环节,没有与旁的修士达成交换,缴纳的互助金就要翻倍。 就比如风灵子,他原本要缴纳一千五百块下品灵石的互助金,因为拿出的沉水没人要,缴纳额度就提升到三千块灵石。 若是按天符老叟所言,再加倍徵收互助金,风灵子便要一口气拿出六千块下品灵石。 不过,何胜却发现风灵子这廝非但不恼,反倒第一个站起来响应,直接拿出了六十块中品灵石递给了天符老叟。 之所以如此,却是和互助金的使用规则相关。 简单来说,这互助金是按照每个修士缴纳的额度计分,比如缴纳了六千块下品灵石,就是六千点贡献值。 待到拍卖大会时,贡献值最高的那个人,就能在竞购预选拍品,且自身资材不足时,使用互助金。 但也並非完全白嫖,因为天符老叟定下了规定,一旦选择使用互助金,就不能再用自身资材加价。 举例来说,比如预选了结金丹的张拓,明明有三十万灵石,但为了白嫖十万互助金,竞价到二十万时,选择使用互助金。 那么一旦有对手竞价超过三十万灵石,他就只能放弃。 而且不仅是结金丹飞了,互助金只要使用过一次,不管有没有用出去,贡献值都会清零! 何胜觉得这互助金规则制定的颇为合理,加之经歷了刚才通悟果之事,觉得天符老叟倒是一个持正公平之人,倒也爽快地缴纳了三千块下品灵石的互助金。 待一眾人缴纳完互助金,天符老叟当眾宣读了互助金帐目。 “目前互助金共计有十七万四千九百块灵石。 贡献第一的是风灵子,贡献值为一万六千五。 贡献第二的是张拓,贡献值为一万三千五。 ...” 隨著互助金帐目宣读完毕,这一次南山会的高修集会总算结束。 风灵子作为大贏家,没有立即离开的意思,看样子要留下来单独感谢一番天符老叟。 为此,风灵子还单独传音给何胜致歉,只说无法一道返回元霞仙城,並承诺会帮何胜討要一张测命符,之后亲自送到何胜府上。 何胜与之告辞后,放出一柄之前炼製的冷月弧光剑,化作一道水蓝色流光,衣袂飘飘地远去。 他眼下是散修向岳,自然不能轻易暴露水遁之法。 故而,他的御剑速度和寻常筑基后期修士相差无几。 就这般,行出不过两三百里远,何胜远扩的神识发现了不对劲,却是有两人一直缀在后面。 『这是被盯上了?倒是有些意思。』 动念之间,何胜骤然加速,朝著天边鸿飞冥冥。 第五十一章 承道之器 “不好! 这向岳陡然增速,是发现我二人,想跑?” 吊在何胜身后二三里外的一名筑基中期修士惊呼出声,此人鹤髮童顏,乃是南山会的一名老资格散修,名为崔巍。 他此刻正驾驭著一件梭形法器,满脸惊疑不定地看著前方。 “此人夺我灵物,阻我道途,想这般跑了,真真做梦!” 崔巍身旁正是李林,其一脸冷色,心中杀意沸腾。 话音未落,就见他一拍腰间储物袋。 呛啷! 一声龙吟清啸,一桿大枪破空而出。 此枪一出,崔巍便觉一股凌厉无匹的锋锐之气扑面而来,竟让他有种肌肤刺痛之感。 他定睛一看,这法器灵压倒是与精品级的极品法器相差无几。 然而,李林跃身其上后,整个人好似与之融为一体,枪锋凛冽,直如横在天地间的一桿神兵! “这是...承道法器?!” 崔巍瞳孔猛地一缩,失声惊呼。 他虽是散修,但早年也曾游歷四方,见过不少世面。 承道之器,又被称作道器,只有服气神通道的修士会炼製。 道器亦具备自身属性,若能与修士修炼的神通相合,哪怕神通雏形未成,尚只是意境阶段,却也能激发出堪比符宝一级的威能。 若意境已然大成,甚至能借道器催动出堪比法宝雏形的威能。 “崔道兄好眼力。” 李林点了点头。 此枪名为龙桃木万合枪,乃是他耗费无数心血才求来的。 平日里他轻易不肯示人,此刻为了追杀那向岳,却是顾不得藏拙了。 “我先行一步,崔道兄藉助那牵灵之法紧跟在我身后,为我掠阵!” 话音未落,李林驾驭著龙桃木万合枪,整个人化作一道惊天长虹,速度竟比寻常筑基后期修士全力御器还要快上几分! 崔巍看得一阵艷羡,连连催动脚下的梭形法器,凭藉著与李林之间的感应秘法,远远跟在后面。 可让崔巍没想到的是,待他紧赶慢赶,在南泽湖畔追上李林时,只见其一脸气急败坏之色。 『跟丟了?』 崔巍心头诧异。 可看到湖边一个深约丈许,足有三五丈大小的巨坑后,他不敢开口询问,生怕触了霉头,只暗暗道: 『只看这一击,李林所修意境怕是快要大成了。 据说想將意境衍化为神通雏形,非得有惊人悟性方可,他失了通悟果,如成道机缘被抢掠,怪不得如此气急败坏。 不过此人有完整的术神通炼法,又有承道之器,多半出身什么仙族,却要继续与之交好才是。』 崔巍默默站在一旁,不敢打扰。 等了好半晌,李林才从恼怒中稍稍平復,咬牙切齿道: “这向岳若非炼成超拔遁术,便是身怀飞遁异宝,方才能脱逃。 今次算他命好,下次再见,我必杀之!” 说完,百般不甘的李林收了大枪,领著崔巍朝著元霞仙城的方向去了。 一直待到两人行出两三里地,身影再不可见,一道人影方才如水鬼般从湖水中冒了出来,自然就是何胜。 他踏波行至湖边,看了眼李林发泄之下一击轰出的大坑,心头暗道: 『还好稳了一手,李林此人藏得可真够深的。』 儘管何胜之前在集会时,並不觉得那群散修中有什么人能威胁到自己。 但看到李林以筑基中期准备逆伐自己这个表面上的筑基后期,亦不由觉得奇怪。 事出反常必有妖! 何胜选择稳了一手,转道浑龙江匯入的南泽湖,藏匿到大湖之中,彻底甩脱了李林的追索。 现在则该他反客为主,藉助微澜意境的遥感之能锁定此人,远远缀在对方身后伺机而动了! 『我有微澜意境加持神识,可於十里左右遥感,於五六里外锁定对方。 而寻常筑基大圆满修士,神识感应尚且不到一里,哪怕有一二秘法,至多两三里范围。 如此一来,我对於筑基修士相当於有绝对的感知压制,我倒要看看这李林究竟是何来歷!』 何胜当即远远吊在对方后面,对面两人完全没有发现。 一路尾行,何胜发现这二人竟是回了元霞仙城。 待进了城,两人在南城门处分开,一者去往了城西,一者往城中心去了。 何胜稍作判別,便感应出往城中心去的是李林,他立时一路尾隨。 元霞仙城作为一方散修圣地,自然设有大型防护阵法,甚至整个城內都布设了禁空法阵,连筑基修士都无法在城中御空飞行。 何胜混在人群中,迅速拉近距离,控制在三四里范围左右。 很快,他发现这廝竟是进了通元坊隔壁的上阳坊,然后停在了某个地方后,其整个人倏尔消失了。 何胜面色古怪地出现在了上阳坊內,看著李林身影消失的地方,暗道: 『没想到竟和这廝成了街坊?!』 原来,何胜委託陆通租住的洞府也在这上阳坊中。 与通元坊相比,上阳坊这边的洞府显然要紧凑得多,从外间看去,大多都是独门小院。 丙字四十八號。 何胜在一处青瓦白墙的小院前停下,这正是他昨日方才租下的洞府,与李林的洞府只相差了半条街,不到两里的距离。 推门而入,是一个不过丈许宽的小天井,种著几株半死不活的观赏灵竹。 左手边是待客的偏厅,陈设简陋,仅有几张蒲团和一个空荡荡的博古架。 右手边则是通往后院的迴廊。 他没有在前院做任何停留,身形一闪便直入后院最深处。 后院的静室建在灵脉节点之上,与乙字號洞府相同的二阶灵脉,只是更加边缘一些,灵气的品质没有差异,只是浓度稍差。 这是一个標准的『经济適用紧凑型』洞府,其他不说,单单这间静室与整个小院布设的隔绝法阵,已然对得起一年八百块灵石的租金。 不过何胜租下此处,也並非为了修炼,单纯是为了打造『散修向岳』这个马甲。 一念及此,何胜忽地想到什么,喃喃道: “这李林的手段了得,又身家颇丰的样子,只怕绝非普通散修,若当真要寻修炼洞府,也应该去租住乙字號洞府才是。 所以...他租住在这上阳坊的丙字號洞府,莫非和我起的是一般心思?” 何胜意识到,这李林很有可能也是个马甲。 『如今,这李林位於明处,我则藏身暗处,我有神识优势,只要锁定住他洞府,早晚能搞清楚此人身份。』 这般想著,何胜將神识设定为被动锁定模式后,步入了静室之中,而后看向了掌心的刻漏。 是时候校验通悟果的效果了! 第五十二章 千凝毒龙破 『之前服用灵犀草,通过反覆回退实验,才得出悟性大致提升效果,应该是量化为从62提升到63。 这次为了方便验证,还是该首先选择样本时间数据偏小的【术】进行实验。』 何胜的目光落在【术】这一排的三颗水滴上,最后锁定住《血肉脱胎术》。 【血肉脱胎术(圆满):1/500】 (总计修炼时间:一年三天) 《血肉脱胎术》由於可以被动增加修炼时长,何胜每日都会將掛出来的时长回退为通用时长。 他又看了眼刻漏本身显示的通用时长。 【当前可支配修行总时长:两年六月十一天】 之前他將炼器师等阶提升到一阶上品后,通用修行时长还剩下一年多,加上这大半年在万寿潭水府苦修时,《血肉脱胎术》掛出来的时间,倒也有两年多的通用修行时长。 『《血肉脱胎术》的时间数据最小,就用此术来实验。』 何胜先解除偽装,恢復到了本来的模样,继而开始回退《血肉脱胎术》。 【血肉脱胎术(入门):1/100】 (总计修炼时间:一天) 『开始重修,看看通悟果究竟提升了多少悟性。』 何胜心念一动,意识锁定住《血肉脱胎术》后面的加號,通用修行时间开始大量投入,修炼信息不断呈现。 ... 【...你的血肉脱胎术步入了圆满之境。】 何胜一看到这,立时停了下来,连忙看向《血肉脱胎术》的修炼时长。 【血肉脱胎术(圆满):1/500】 (总计修炼时间:十一个月十一天) 『修炼时长比之前缩短了...22天! 这效果比灵犀草可强出太多了。』 何胜飞速计算起来。 『按照之前量化为63的悟性,以现在的效果看,悟性应该提升到了68! 整整五点的提升,通悟果的效果竟然达到了灵犀草的五倍!』 何胜心头大喜,隨后对其他一干法诀以及阵法师都进行了回退重修。 除开【法】似乎不受悟性影响,根本看不出效果外,其他都缩短了修行时间,甚至《清澜御水诀》还出现了额外变化! 【...你意识到必须要有更为强大的神识,才能支撑你的微澜意境更进一步。 但你没有气馁,转而继续参悟起聚水破,千足蜈蚣毒液污染的毒水,让你產生了新的想法。】 【一个月后,你有所领悟,认识到水无常形,毒无孔不入,以水载毒,千倍凝练,威势如龙! 你祭出江河珠,滚滚毒水漫天而下,你大手一挥,原本散乱的毒水被聚合为一条长龙,所过之处,百草枯萎,生灵俱灭。 你仍不满足,以聚水破在毒龙体內压缩高度凝练的毒水珠,龙口大张之下喷射而出。 爆炸之威不逊於聚水破,且有毒液的威能加持,已然隱约超越了符宝的威能上限。 你將这新领悟出的超拔之术命名为『千凝毒龙破』!】 重修模擬到此戛然而止,不仅大幅度缩短了修炼时长,而且还生出了新的领悟,且还是根据他之前的设想而来。 『也就是说悟性提升之后,不仅会缩短修炼时长,一旦悟性达到某种程度,还会启发新的开悟!』 悟性展现的双重效果,让何胜感觉此番抢夺通悟果实在做得太对了,丝毫不后悔为此交恶李林。 欣喜之余,何胜看向刻漏中重修后的水滴信息。 【魂印诀(大成):400/400】 (总计修炼时间:两年十一个月二十二天) 【清澜御水诀(出神入化):1000/1000】 (总计修炼时间:十五年六个月二十二天) 【一阶上品炼器师:661/3000】 (总计修炼时间:七年七个月十五天) 【当前可支配修行总时长:四年八个月十二天】 『不错! 挤了两年多的修行时间出来,若是东凑西凑一下,说不得能將炼器师等阶提升到二阶了。』 二阶炼器师对何胜至关重要,这是修炼《神器宝瓶锻法》的门槛,而入门了此秘法后,何胜才能以刻漏提升,从而快速增强神识,得以让微澜意境再进一步。 不过何胜倒是没有急著调整,毕竟《神器宝瓶锻法》也不是那么好修的。 只见他翻掌取出一枚玉简,正是那《神器宝瓶锻法》。 之前在万寿潭水府內苦修时,他也曾抽空反覆参研此秘术。 此刻隨著神识沉入玉简,关於这门秘术的种种艰深奥义再次浮上心头。 『空禁...当真是难之又难。』 何胜心中暗嘆。 这《神器宝瓶锻法》的本质,是將神识当做一种特殊的材料,刻入结构极为复杂的『空禁』,再藉助合神砂稳固结构,从而锻造出神识之器。 然则空禁难度冠绝诸般禁纹,饶是以何胜服用过通悟果后的悟性,看著在空间中重重叠叠,节点时而交互,时而扭曲的立体多面禁纹,也觉得头疼。 『以空禁的难度,直接上手修炼《神器宝瓶锻法》並不是太妥当。 冷月弧光剑的禁纹有参照空禁设计,我还是再好生熟悉一段时间,之后再找涉及了空禁的法器练练手再说。』 空禁只是修炼《神器宝瓶锻法》的关隘之一。 『其次,修炼此术需要源源不绝地使用合神砂,此砂乃是二阶中品的灵材,价值不低。 虽说可以用通用修炼时长来冲熟练度,可我如今的通用修炼时长本就不太够用...』 这主要还是因为《神器宝瓶锻法》的修炼过於艰深了。 其入门第一重就需要达到二阶下品炼器师的水准,此后隨著境界提高,亦需要炼器师水准不断提升。 『不过此术的效果是显而易见的。 吴峰不过堪堪將此术修炼至第一重大成的地步,神识就堪比筑基中期修士。 若能將此术修炼到圆满之境,效果应该极为恐怖,远胜於寻常同阶修士。』 有吴峰的珠玉在前,这也是何胜决心修炼此神识秘术的原因。 神识强大的好处,何胜现在已然感受到了,相当於可以形成单方面的视野压制,信息压制。 更別说,无论是微澜意境,还是《魂印诀》,他都受限於神识强度,无法更进一步。 於何胜来说,修炼《神器宝瓶锻法》势在必行。 『既要买合神砂,那便需要一个相对稳定的渠道...』 何胜沉吟了下,他如今在元霞仙城也没什么人脉,除开个风灵子,也就和那牙人陆通稍微熟悉一些。 『也不能事事都依靠风灵子和南山会的渠道。 陆通的姑父在四通商会做事,能否以此为渠道,和四通商会搭上线?』 第五十三章 追索 何胜心中念头急转。 他要打造『散修炼器师向岳』的马甲,肯定需要一个明面的渠道,用来购置炼器材料与出手成品法器。 若能与四通商会搭上线,对方也能给出不错的条件,能让买卖畅通,那自是最好不过。 “先试试,看看陆通天天掛在嘴边的姑父能否济事。” 这般想著,何胜却没有立刻行动。 他先运转《血肉脱胎术》重新恢復了偽装,继而一边吐纳修行,一边暗中窥探李林的动向。 数日后,何胜刚从入定中醒来,神识当即一动,却是李林的洞府有了反馈! 那紧闭多日的大门打开,李林整个人重新出现在何胜的神识中。 “终於现身了!” 何胜以神识『目睹』李林一路行出上阳坊,进入元霞仙城中央最繁华的大道后,悄然缀了上去。 何胜控制好距离,吊在李林身后三四里远。 这李林行踪颇为古怪,出了上阳坊后,一会儿钻进某家店铺,一会儿又拐进某条巷弄,在繁华的街道內绕来绕去,毫无明確目的,倒像是在故意兜圈子。 何胜心中疑惑,却耐著性子继续跟隨。 就在李林又一次拐进一条偏僻巷弄时,何胜的神识中,李林的身影忽然微一模糊,紧接著便彻底消失了! 嗯? 何胜立时一惊,神识瞬间锁定住那处巷弄,细细感应。 那是一条寻常的巷弄深处,与另外几条小巷相接,並无任何阵法波动的痕跡。人怎会凭空消失? 『除非...』 何胜心中一动,立时大张神识,以那条巷弄为原点,如同水波般向周围数里范围浸润而去。 他过滤掉所有筑基期以下的修士,神识中顿时浮现出两个醒目的红点! 一个在神识笼罩范围的边缘,修为不过筑基初期。 另一个则是筑基中期,正从与那条巷弄相连的另一条小巷中缓步走出。 『就是他!』 何胜瞬间排除了前者。 短短数息之间,就算是他的微澜水遁,也绝无可能瞬息跨越两三里距离。 只有后者, 时间、地点、方位,全都吻合! 何胜立时锁定住那名筑基中期修士。 此人身形瘦削,年近半百,样貌、体型乃至气息,都与李林那凛凛如锋、锐气极盛的年轻人模样截然不同。 但无论是直觉还是逻辑判断,何胜都认定,此人便是改头换面的李林! 很快,他发现这『李林』並未继续兜圈子,而是径直朝著城中心的天海商会而去。 『此人竟与天海商会有牵连?』 何胜心中一惊。 只见『李林』进入商会大堂后,立刻便有一名伙计迎了上来,恭敬道: “陈执事,你可算回来了! 主事大人已然来问过几次,让你回来后立即过去一趟,匯报一下有无在银沙河找到新的线索。” 何胜將这番话尽收耳中,不由心中一跳。 敢情这偽作李林之人,不仅是天海商会的执事,之前还去过银沙河,应该是去查下江分会之事? 何胜万万没想到李林的背景这么深,可转念一想却又觉得合理。 毕竟李林在南泽湖畔那一枪,没点底蕴可施展不出来。 何胜思虑之间,『李林』一路进了天海商会內堂,很快便失去了踪跡。 显然,商会之中同样存在隔绝阵法。 何胜没有深入探查,毕竟內中情况不明。 他只以神识锁定住商会门口,静静等待。 足足过了大半个时辰,『李林』终於再度出现。 不过这一次他並非独自一人,而是跟著一名身著华服、神色倨傲的男子,以及七八名隨从,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往城外而去。 待到了城外,一行人放出一架煊赫的金玉飞舟,化作流光朝著天边远去。 何胜没有再追上去。 鬼知道这些人往何处去? 天海商会与八景宗可是有千丝万缕的关係,万一遇到了什么结丹修士,岂不是自投罗网? 『反正有那洞府在,之后再有南山会集会,这『李林』终究会现身。』 何胜心中暗忖。 『当务之急,是弄清楚这李林究竟是什么人。』 何胜心头一动,也学著李林的模样,跑去一处偏僻的巷弄中,运转《血肉脱胎术》改头换面了一番。 而后,他便去了那天海商会外,寻了个僻静处,以神识锁定住之前称呼『陈执事』的那位伙计。 足足等了大半天,这伙计方才下值。 眼见其离开天海商会,何胜立时跟了上去。 ...... “陈克山,林家赘婿,总会三级执事,外號『神捕』?” 一条幽暗的小巷內,何胜听著被自己以血魂印之法暂时控制的伙计,將『李林』的真实身份悉数道出。 “你之前言语中提及银沙河,此处是何地,为何主事要询问陈执事此事?” 何胜拐了个弯询问,伙计老老实实回答,先告知银沙河是什么地界,又道出之前陈克山与主事大人一道前往银沙河调查下江分会之事。 “...后来主事大人先行回来,在商会內大肆宣扬是下江分会的主事人林晚柔识人不明,误用了南面魔道派来的细作,才导致下江分会有此一劫。 我听掌柜私下里嘀咕,这怕是主事大人构陷出来的罪名,想整死林晚柔。 而陈执事独自留在银沙河继续调查,主事大人怕他真查出点什么,这才急著让他回来后赶紧去报告。” 俗话说,堡垒都是从內部被攻破的。 外间人难以探知的情况,却连天海商会內部的炼气期伙计都晓得一二。 何胜听到这心头一动,连忙装出一副愤然之色,问道: “主事大人为何要构陷下江分会主事人林晚柔?” “因为主事大人出身主支,乃是林家嫡系血脉,素来討厌旁支出身的林晚柔,称其为旁支贱婢。 掌柜大人私下里说,这是主事大人怕林晚柔升的太快,有朝一日爬到他头上。” 懂了! 又是大家族內部的主支旁支爭斗。 『看来烂的不止是何家,林家这等结丹大宗的附庸家族也同样如此?』 何胜心头一念闪过,脸上装出的愤然之色更重了几分,道: “可恶,堂堂主支嫡系血脉,竟如此罔顾事实,私心任用!” 说完,他一弹响指,身前的伙计登时双眼闭上陷入沉睡之中。 『李林的身份弄清楚了,还探听到更多的信息,没想到天海商会內部的爭斗这般激烈。 或许,之后可藉此做做文章...』 何胜取出几块灵石塞到了伙计怀中,而后径直往巷口外而去,待行出足有里许,一声响指声在伙计耳畔响起。 这伙计缓缓醒过来,看到怀里的灵石有些诧异,连忙回忆发生了什么,却什么都想不起来,而后拿著灵石匆匆离开。 第五十四章 合作炼器师 数日后, 城东最豪奢的『步步升仙』酒楼,三楼的玉临风雅间內,何胜与两名中年修士隔席对坐。 左侧一人麵皮白净,身材微胖,此人正是牙人陆通的姑父,杨万石。 他姿態稍显卑微,脸上总带著几分討好的笑容,不时起身为何胜斟酒,一副小心翼翼的市侩模样。 右侧一人则大腹便便,圆润的脸上一对细眼透著精明。 此人虽只是炼气后期修士,但面对何胜这位筑基后期修士,却显得不卑不亢,举手投足间颇有几分气度,显然在四通商会內有一些地位。 “向前辈,这一位便是我四通商会元霞分会的前堂四大掌柜之一的恆道远恆掌柜。 恆掌柜专司负责法器买卖,我听闻陆通说,前辈有意与咱们四通商会合作,特意请来恆掌柜与前辈商谈。” 有杨万石的引荐,何胜顺势与这位恆掌柜见礼。 恆道远倒也不託大,连忙起身拱手回礼,神態恭敬却不諂媚。 双方见礼落座后,何胜倒也不急著谈正事,只与恆道远寒暄一二,聊聊修行界的风土人情。 恆道远也是人精,自然顺著何胜的意,言语风趣,很快便让场面热络起来。 待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恆道远主动放下酒杯,正色道: “今日得向前辈招待,实在荣幸之至。 眼下酒足饭饱,再喝下去恐会误了正事,还是先与前辈说定正事如何?” 何胜自然从善如流,道出了自己的诉求。 一则是想定期出售一些炼製的法器,换取修行资粮; 二则是需要四通商会定期供应一些灵材,特別是当中有几样灵材不可或缺,希望恆道远能给他一个稳定的渠道。 恆道远听罢,沉吟了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似乎在斟酌措辞。 片刻后,他才缓缓道: “前辈是筑基后期修士,自然不愿受到过多约束,所以鄙人也不会冒昧邀请前辈成为我四通商会的专属供奉炼器师。” 这属於正话反说,带著一二试探之意,何胜微微頷首,表示自己的確不想成为受束缚的供奉炼器师。 恆道远见此又道: “如此一来,前辈不妨以『合作炼器师』的身份与我四通商会合作。” 说著,恆道远仔细为何胜讲解了一番合作炼器师的条款。 所谓合作炼器师,实则就是不受任何约束的一种合作方式。 何胜要出售法器,四通商会便会让手下的朝奉进行品质鑑定, 法器品阶自不必说,在同一品阶內,四通商会也会按照精品、良品、正品、次品、劣品的五级品相进行定品。 精品自不必说,可遇不可求,基本按照市价进行翻倍估值; 良品的估价则高於市价两成左右; 正品也不用多说,就是市价; 次品则是明显低於市面上流通法器的品质,估价自然也就偏低,只有市价的八成左右; 劣品则根本不收。 不过定品归定品,四通商会却不会真的花灵石从合作炼器师手中购买法器,而是以类似寄卖的方式合作。 具体来说,就是朝奉定下具体品相后,四通商会开具寄卖凭证,法器便会在四通商会內部上架。 待售出之后,不拘卖了多少钱,都只是按照定品的价格,在扣除半成也就是百分之五的手续费后,將剩余所得灵石交付给炼器师。 而四通商会也的確会给合作炼器师提供专门的灵材专售服务,不过这个专售服务是有额度限制的。 举例来说,如果炼器师通过四通商会这一年之中售出了一万灵石的法器,则能享受三千灵石的灵材专售服务。 所谓的专售服务,是指三阶宝材以下,优先供应,市价最低。 何胜听完这合作炼器师的条款,不由沉默了。 说实话,这条件真不咋滴,甚至有些霸王条款的味道。 四通商会可谓两头吃,炼器师这边吃手续费,顾客那边则儘量往高的卖,吃市价之上的溢价,空手套白狼,赚得盆满钵满。 『不过这也是四通商会牌子硬才能这么搞,想要藉助对方渠道也只能认,否则,就只能换一个渠道。』 恆道远看著何胜似在犹豫,语气诚恳道: “向前辈,在下不过一介分会的副掌柜,对合作炼器师的条款无权置喙。 但在下却有一事能保证,若前辈愿与我四通商会合作,只要前辈拿出的法器品质过硬,在下会让手下的伙计优先推售前辈的法器。” 何胜闻言点点头,这一点倒是颇为重要。 毕竟,四通商会这么大,掛售的法器没有一千,也有七八百件,没人帮著推销,等若摆在店里等客人来买,说不得等到猴年马月去了。 可有熟识的內部人员愿意帮忙推售,那一切又不同了。 何胜对自己炼製的法器品质还是有些信心的,不由提起酒杯道: “恆掌柜,且满饮此杯。” 何胜与恆道远一饮而尽,这也算表达了初步合作的意向。 何胜想的也明白,不管怎么说,先试一试,反正也吃不了多大的亏。 说著,何胜取出了之前炼製的两件明水灵珠以及六柄冷月弧光剑,那件精品级的冷月弧光剑並不在其中。 恆道远本就是朝奉升上来的副掌柜,眼力颇为不凡,一眼就看出这几件法器皆出自水炼之法,不由喜道: “不曾想前辈精通水炼之法! 这水炼之法颇为耗时耗力,咱们这边的供奉炼器师却是一个也无,合作炼器师中亦是少之又少。 水炼出来的法器,自具水行灵韵,有独特的灵性,也更加適配修炼水法乃至是木法的修士。 加之店中的水炼法器少之又少,前辈这几件法器应是不愁销路。” 寻常炼器师要追求效率,讲究时效比,修行水炼之道的人自然少之又少。 恆道远说完之后,又仔细用神识探查了一番,对两件明水灵珠初步定了『正品』的品相,六柄冷月弧光剑倒是定了『良品』的品相。 “按照如今的市价,中品辅助法器的价格大致在三百二十块灵石上下,两件正品合计为六百四十块灵石; 上品攻击法器的价格大致在一千一百八十块灵石左右,六件良品合计为七千零八十块灵石。 不过这只是在下初步定品,具体的还需拿回商会之中,由几位老朝奉共同来定,但应该大差不差。” 恆道远报出了一个大致价格,何胜点点头,表示初步认同。 何胜对於合作的理解很简单,就是看人,他眼下选择相信恆道远,一切自不必多说。 第二日, 陆通姑父杨万石亲自將寄卖凭证送到了何胜府上,何胜仔细看了看,凭证上的定品与恆道远昨日所言一般无二。 何胜满意地点点头,拿了几块灵石作为酬劳打发走杨万石。 不曾想此人前脚刚离开,风灵子上门拜访来了。 第五十五章 首尾 “向道友,这便是我为你求来的测命符,会首大人本是没有现成符籙,我好说歹说,他才现画了一张交予我。” 正堂之中,风灵子依旧做出那副神秘兮兮的样子,將一张流转著浅金色光晕的符籙递给了何胜。 这符籙边缘隱有细碎的星纹流转,看上去颇为神秘。 “多谢风道友。 不知这符可有何讲究?” 何胜想到当日风灵子提及五念通感符的诸多要求,不由多问了一句。 “自然是有不少讲究。 此符同样需得在清幽无人处使用,待符纸开始燃烧,眼前会显化出命数意象。 若见青山巍峨,那自然是【艮土】命数; 若见江河湖海,那多半就是【真水】命数; 若见...” 风灵子一边介绍,一边取出一枚玉简递给何胜,又道: “这玉简中对各种命数有仔细介绍,向道友不妨仔细阅读,有几分了解后,再使用测命符。” 何胜接过玉简连声道谢。 这看似微不足道的玉简,对於他来说,却颇为重要,让他终於实质性接触到了服气神通道的內容。 “区区小事,不足掛齿。” 风灵子颇为豪气地摆摆手,又道: “此次得道友相助,才险胜金昭发那老货,日后我与道友更要互帮互助才是。” 何胜端起灵茶朝著风灵子请茶,心中则在琢磨要不要向风灵请教一番关於结丹的事宜。 毕竟他对於结丹相关事宜可谓两眼一抹黑,《清澜水元功》半分没有提及不说,何家传法楼內的一干功法,包括他给何子阳的《千仞断玉功》,也都未曾提及结丹事宜。 『罢了。 还是再等等,我与风灵子终究相交尚浅,贸然询问结丹这等核心秘事未免交浅言深。 就算其回答了,会否影响之前的承诺也说不好。』 何胜可还惦记著风灵子之前的承诺,下一次拍卖大会助他拿下结丹资材。 转念之间,何胜便將话头转开,笑著问道: “对了,之前听道友提及沉水可凝练一元重水,不知道友手中的沉水还有多少? 若仅有之前那三百滴,怕是不够凝练一滴一元重水吧?” “向道友对沉水有兴趣?” 风灵子眼睛一亮,连忙道: “我手中足有九百滴沉水! 且之后一段时间,每隔数月应该还能供应一两百滴,若向道友当真有兴趣,我可全部售予道友。” 风灵子要买那金韵玉枝,手头上的灵石自然是越宽裕越好,倒真是想將手中沉水尽数变现。 两人当即磋商起来,一番討价还价后,最终商定按照一滴沉水三块下品灵石算。 何胜花了两万七千块下品灵石,將九百滴沉水尽数包圆,又说定之后按照这个价格继续交易。 待交易完成后,心情大好的风灵子询问何胜之后有什么打算,似乎想邀请何胜外出寻访机缘。 不过何胜只说自己接下来要闭关修行与炼器,婉言谢绝。 待风灵子拿著灵石喜滋滋地离开,何胜看著手中的测命符,倒是没有急著使用,只喃喃道: “此番元霞仙城一行收穫满满,只余下最后一事,待完成之后便可归去。” 当夜, 何胜悄然出府,待到了僻静之处,一番改头换面,又临时回退了炼器师等阶,將修为提升到筑基大圆满后,便朝著刘玄一府上而去。 刘玄一的洞府也在通元坊,何胜直接上门,在留声铃中传入一个略微稚嫩的声音: “过路散修听闻刘道友大名,特来登门拜访,敬请刘道友明日午时在聚仙楼一会。” 何胜留下传音后,便飘身潜藏到暗处,眼见留声铃微微震动,显然府中有人收录传音后,这才转身离去。 第二日晌午,偽装成一名少年剑侠,与叶绍宸的模样有那么两三分神似的何胜,早早到了聚仙楼,定下了一个雅间静静等待。 待到离午时还有一刻钟时,就见刘玄一果然来了。 “刘道友,请到二楼凝香居。” 一见刘玄一到了楼下,何胜第一时间传音。 刘玄一不愧被风灵子称作路子野,就这般直愣愣地上楼来。 待推开房门,见到何胜少年剑侠的模样不由一愣,但感受到何胜流露出的筑基大圆满气息,立时神情一肃,拱手一礼道: “见过这位道友,不知道友贵姓?” “免贵姓云。” “不知云道友寻在下何事?” “自然是能让刘道友发財之事。” 说著,何胜招呼刘玄一坐下,待一番推杯换盏之后,他方才取出十件法器来。 这些法器取自何家秘库,以中品法器为主,上品法器只有一件。 “刘道友看看这批法器。” 何胜还是稳了一手,並没有直接拿出下江分会的那批货,只以何家秘库的法器做试探。 刘玄一接过这些法器看了看,只道: “云道友何意?这些法器看起来不过普通货色。” “刘道友不感兴趣吗?” 刘玄一闻言嘿嘿一笑,倒是自曝其短道: “道友想將这批法器卖给在下? 不过刘某是做倒手买卖的,这价格肯定远不及市价的。” “刘道友儘管报价便是。” 刘玄一斟酌了下,报了个中品法器一百九十块灵石,上品法器七百二十块灵石的价格。 按照何胜从四通商会了解到的市场价,刘玄一给出的价格仅仅只有市场价的六成左右。 很显然,刘玄一这傢伙多半猜到这批货有问题,死命压价。 “可以,这批货就按照这个价格成交。” 何胜的爽快,出乎刘玄一的预料,不过平白赚灵石的活计,他没道理不干。 待与何胜完成交易后,二人边吃边聊,气氛倒是热络。 眼见酒席將尽,何胜这才慢悠悠地开口道: “刘道友,刚才那些法器不过是开胃菜,真正的大头还在后面。 这样的货,在下还有很多,刘道友可有实力一气吃下?” 刘玄一闻言心中一跳,连忙道: “不知云道友所言的很多究竟是多少,若是当真太多,在下还需时间筹备灵石。” “二百件上下。” 刘玄一闻言略有些失望,他还以为多大的买卖呢,结果就五万灵石的货? 他不由一拍胸脯,豪气干云地道: “多的咱老刘不敢说,但若只是区区两百件的话,我现在就可以现款交易。” 刘玄一话音刚落,就听“啪”的一声,一个储物袋被拍在他身前。 继而少年剑侠略带尖细的嗓音道: “共计一百九十二件中品法器,二十一件上品法器,另有三十余件下品法器就当送给刘道友。 咱们就按刚才的价格,如何?” 还送三十多件下品法器?有这好事? 刘玄一有些狐疑,待他以神识仔细扫过储物袋中的法器,確定品质无疑后,当即大喜道: “成交!” 第五十六章 破事上门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財货两清之后,何胜带著与刘玄一交易得到的五万四千块下品灵石,悄然匯入了人流之中。 很快就再度改头换面,然后从西门出城,一路奔往南泽湖。 待投入南泽湖后,他以微澜水遁逆行进入浑龙江,一直重回到分岔口,这才转道往南,进入了流向天都山的支流。 何胜足足绕了一大圈,期间又以水遁狂奔,他还不信身后能有尾巴跟著。 就这般,一路沿著支流进入天都山后,眼见著距离万寿潭水府越来越近,何胜却捕捉到水潭边竟又有一道人影。 『这次又是谁?』 何胜以神识仔细感应了下,才见水潭边竟是名鬚髮皆白的老者,他对此人倒是有点印象。 “似是何家的某位族老,当日在主峰大殿內见过。” 何胜搜索了下飘哥的记忆,终於对上號,此人名为何威雄,是大房出身的族老,平日里沉默寡言,但在族中颇有声望。 “此人来此,莫非是来求援? 难道我上次恫嚇李秀寧后,盛家依旧按捺不住,要攻打长阳山?” 元霞仙城这一行,让何胜对何家的看法又有变化。 若说之前恫嚇李秀寧,只是因为种种理由,被动的不想让何家灭亡。 可如今知晓了四品功法的价值,他心头很清楚,何家眼下绝对不能灭! 毕竟何家要是这么快灭了,到时候叶绍宸来送功法送到何处? 『眼下这个节骨眼儿何家要是灭了,怕是叶绍宸最为高兴,不仅能让他的梦中情龟往后一心一意,还省了本四品功法。』 这种让叶绍宸大喜的事,他何胜...怎么可能去做?! 眼见要接近万寿潭,何胜一跃衝出水面,不待何威雄有所反应,他口中发出一声清啸,却是以《魂印诀》短暂迷乱了何威雄的感知。 那老者只觉眼前一花,神识仿佛被什么东西蒙蔽了一瞬,待回过神来,水面上早已空空如也。 何胜则已冲入万寿潭內,一路潜入水底,就见水府新修的大门紧闭著。 何胜满意地点点头,取出阵盘打开水府的守护大阵,隨即就见大门开启,青蛇已然候在门后。 “恭迎仙师回府。” 何胜点点头,隨口问道: “你姐姐呢?” 他印象中,只要自己不在,青蛇与白蛇可谓形影不离,怎么没见白蛇一同来? 不料听到何胜的话,青蛇神色有些古怪,迟疑了下,方才道: “仙师容稟,姐姐在帮著劝说宝光大蟒,让其早点从了仙师的条件,也好重归山林。” “是吗?” 何胜看著青蛇的样子,心知这中间怕是有事。 不过宝光大蟒被他以星光水壁阵锁在水笼中,若没有他以阵盘解开其拘束,单凭一条一阶小蛇翻不起什么浪花。 何胜眼下没工夫管小白蛇是什么心思,只道: “潭边来了一人,是何家族老,我不方便见他,你去问问他有何事。 记得,千万不要泄露了玄龟前辈已然不在此的信息。 问清楚来意后,你且回来稟告。” 青蛇点点头,朝著水府外而去。 片刻后,青蛇去而復返,在后殿之中寻到了正在调息的何胜。 待何胜醒来之后,青蛇方才道: “稟告仙师,来的的確是何家族老,名叫何威雄,他是来求援的。” 果然是求援! “是有其他筑基家族打上长阳山?” 青蛇摇了摇头,隨即道出了一个让何胜瞠目结舌的求援理由。 原来,长阳山自从打退了黑山眾的进攻后,过去几个月倒是没人再打上门,可何家並没有因此风平浪静,反而陷入了激烈的內斗之中。 事情的起因倒也简单,外界传言纷纷,族长已然陨落,又迟迟不现身; 族长兄长何毅阳则捲款潜逃; 二房一夜之间坠入谷底,被飘哥打压了十多年的大族老逐渐重掌族中大权。 大族老被飘哥打压了十多年,心中肯定有气,不过还算有轻重,至少晓得外部危机重重,首要之事是团结大家。 但怎么团结?无非是重新分配利益。 可以前二房是拿大头,大族老出身大房,按照规矩,大房现在就要拿大头。 大族老还想给三房多分点,以此团结三房。 另外还搞了个什么青竹院,据说是要给旁支的何家子弟启蒙开智,顺带选拔有灵根者作为储备人才。 他这番措施看著是不错,可问题是二房就一落千丈了啊,到手的利益被削减了十倍不止。 二房被富养了近二十年,怎么受得了? 不过二房那些族老,一个比一个精明,谁都不愿出头,最后推来推去,竟是以何胜凡人母亲的名义,推出飘哥抢回来的白月光刘云曦,以族长未亡人的身份与大族老打擂台! “神tm未亡人!” 何胜听到这,直接气笑了。 “二房这些人当真毒瘤。” 据他所知,这刘云曦出身连月湖刘家,对方也是筑基家族,你把这样一个人推出来爭权,不相当於引狼入室? 而事实的发展也果然如何胜预料,刘云曦站出来后,刘家迅速通过此女渗入何家,將大族老和大房打得节节败退。 “这大族老何威贤也是够废的,二房推出刘云曦的那一刻,就该下定决心斩草除根才是,弄成现在这般局面。” 按照何威雄所言,这几个月下来,刘云曦已经接管了何家大部分產业,不少地方形同刘家代管。 眼见大势不妙,何威贤这才让他来万寿潭求援。 何胜挠了挠脑袋,迅速拿定主意,对著青蛇道: “你稍后出去,以玄龟前辈的口吻转告何威雄: 就说此事已然知晓。 何家眼下的局面,何威贤无能,二房阴毒,往后需得將族中收益的...”何胜斟酌了下,才道: “將每年收益的五成送来万寿潭水府,由本座代管。” 何胜让青蛇就这般去传话。 他没打算急吼吼的跑去帮著何家解决这些狗屁倒灶的事,反正刘家已经介入何家了,眼下大部分利益被刘家夺去。 在何胜看来,这反倒减轻了何家的灭族危机。 『拖个一年半载,到时候再兴师问罪不迟,也是该让何家人吃吃苦头了。』 一念既定,何胜再不多想其他,翻掌取出那张测命符研究起来。 第五十七章 三命在身【三更求追读!】 何胜指尖夹著那枚风灵子赠予的测命符,神识如细密的网般反覆扫过符籙表面,却没研究出什么来。 『隔行如隔山,不通符籙之道,压根儿看不出什么来。』 何胜心中不再迟疑,指尖法力注入其中。 嗤啦! 浅金色的符籙毫无徵兆地燃烧起来,金色的光晕如同实质的液体,迅速漫过何胜的视野,將整个洞府都染成了一片辉煌的金色。 唰! 下一瞬,何胜的神识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坠入了光晕深处。 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重组,化作了一幅幅玄奥的意象。 哗啦啦... 伴隨著流水潺潺的声音,金色光晕的深处,现出一条蜿蜒小溪。 溪水清澈见底,水底铺满了圆润的鹅卵石,阳光穿透水面,在石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紧接著,画面流转,小溪开始匯聚,两岸的坡度变缓,水面逐渐开阔。 清澈的溪水匯入了更为宽阔的河道,水流变得平缓而沉稳,水面如镜,倒映著两岸的葱鬱林木。 河水无声流淌,却蕴含著一股包容万物的厚重感。 再一转,河水奔流不息,两岸峭壁消失,视野豁然开朗。 一条浩浩汤汤的大江出现在眼前,江面宽阔无垠,浊浪排空,水汽氤氳间,竟有鱼跃龙门之象隱约浮现。 江水滔滔,奔流到海不復回,那股吞吐天地的磅礴大气扑面而来。 最后,大江匯入一片无边无际的湖泊。 湖面平静如玉,深邃而內敛,仿佛將世间所有的波澜都沉淀在了湖底深处,只余下一片化和万物的寧静。 『这意象莫非对应的是【真水】?』 何胜之前粗略看过一遍风灵子赠予的那枚玉简,对於当中提及的阴阳五行之属的表徵,有过大致的了解。 只是不等他多想,眼前的金色光晕猛地一颤。 那化和万物的水波瞬间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灰败阴湿的土壤。 这土壤呈现出一种病態的暗灰色,表面覆盖著一层滑腻的青苔,散发著一股陈腐朽烂的气息。 何胜甚至能通过神识『看』到土壤缝隙中,无数细小的白色菌丝在蠕动,啃食著腐烂的枯叶。 一股难以言喻的腥臭味顺著神识钻入鼻尖,那是死亡与腐烂交织的味道,让人胃中翻江倒海。 这方土壤仿佛没有尽头,灰濛濛的天空下,只有这一片死寂的荒原。 偶尔有几株扭曲的枯树从土里钻出,枝干如同枯骨一般,没有一片叶子,只有几只乌鸦落在上面,发出沙哑刺耳的叫声。 『这似乎是【女土】,看样子我主命为【真水】,副命为【女土】?』 何胜对两个意象稍作比较。 前者波澜壮阔,清晰无比,甚至就连细节处都纤毫必现; 后者虽也非常真实,但某些细微处却失之模糊,自然是命数稍逊的表象。 按照风灵子所言,寻常人若是身无命数,却是一道意象也看不见。 而有的人则只能看见一道意象,代表只有一重命数; 大多杂灵根者,都是一主一副双重命数。 故而,何胜也以为这测命当是结束了,可就在这时,那金色光晕深处竟是再次生变。 这一次,没有壮阔的江河,也没有腐败的湿土。 光晕的尽头,出现了一条狭窄逼仄的阴沟水渠。 这水渠不知通往何处,里面流淌的是粘稠翻涌的黑水。 黑水之中漂浮著各种难以名状的秽物,残缺的尸块,奇形怪状的生灵,甚至隱现不可名状的邪秽,都在黑水中沉沉浮浮。 隨著黑水的场景越发逼真,一阵令人作呕的恶臭钻入何胜口鼻之中。 那气息仿佛实质一般,熏得何胜神识一阵恍惚,甚至感到头晕目眩。 水渠的四周是冰冷的石壁,长满了滑腻的青苔,偶尔有几只肥硕的蛆虫在壁上蠕动。 水流缓慢而粘稠,每流淌一寸,都仿佛在拖拽著整个世界的污秽,带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压抑感。 唰! 金色光晕猛地闭合,测命符亦燃尽,这场测命终於结束,何胜醒过神来,一脸的震惊之色。 『我竟然有三重命数?!』 风灵子可没说过有这种情况。 『是这傢伙孤陋寡闻,还是我天赋异稟?』 他仔细回想著第三个意象,那阴沟中污秽翻涌的黑水,真实程度竟似乎还在第一个意象之上。 『莫非...这才是我的主命数?』 何胜心头有些奇怪,不由取出了风灵子给他的那枚玉简,仔细查看其中记载的命数信息。 『第三个意象代表竟是邪祟污秽的【浊水】,这与第一个意象代表的化和万物的【真水】截然相反。』 这玉简中不单单介绍了各种命数会衍化的种种意象,还大致介绍了一些命数常识。 简单来说,就是寻常人哪怕具有双重命数,也大概是根据灵根来的,感应度最强的灵根显化一道主命数,次之的再显化一道副命数。 『飘哥是水土双系上品灵根,水系灵根的感应高达43,堪称上上之姿,离地灵根亦相差不远; 土系灵根的感应度则为38,要稍弱一些。』 灵根资质的划分以单系感应度为准,感应度十点以下为废灵根,十至二十点为下品灵根,二十至三十点为中品灵根,三十至五十点为上品灵根,以此类推。 『刚才第一道与第二道意象的显化,倒也能与飘哥的灵根资质对应上。 水系灵根的感应度最强,显化【真水】为主命; 土系灵根的感应度次之,显化【女土】为副命。 可最后一个【浊水】又是如何来的?』 玉简中有言,一般来说,一个人的身上不会出现截然相反的两种命数,可【真水】与【浊水】恰恰就是截然相反的两种命数。 『莫非这【浊水】是我自带的命数?』 何胜觉得也只有这个解释稍微合理。 『没想到我身具三重命数,只是无论【浊水】还是【女土】都不是什么正经属性。』 【浊水】就不必说了,单单意象代表的邪祟污秽,就知道绝非什么玄门正宗能有的。 而意象表徵为『冥罗幽变』的【女土】,同样不是省油的灯。 玉简上略有提及,【女土】別名沉阴土、阴尸土,性阴寒,主藏变。 当世之中,唯有通幽冥真道內的魔门大宗,才有此命数的传承功法。 『服气神通道地修行法门,需得对应自身命数方可。 也就是说我只能得到【真水】【女土】又或【浊水】三道的功法,方才能转道重修。』 所谓,应命者,乘龙御天;逆命者,举步维艰。 『又该如何才能获取这三道功法?』 第五十八章 年奉 晃眼四个月过去, 何胜都完成了三轮冷月弧光剑的叠炼,又炼得了一柄精品不说,期间还回了一趟元霞仙城,给四通商会补了货, 却依旧对如何获取对应命数的服气神通道功法毫无头绪,最后只能说服自己先走一步看一步。 反正叶绍宸不是说之后会送一门四品功法来? 到时候先看看再说吧。 “仙师,何家派人来送年奉了。” 后殿內,正在参研炼器图谱的何胜回过神来。 就见他掌中拿著一张金纸,上面是以法力绘製的一张炼器图谱。 这图谱是他参照《天岳山炼器秘要》中,记载的极品法器『化血无影刀』改良而来。 何胜改良的初衷倒也简单,他想以墨玉血蚺的材料为主,打造一件能契合新杀招『千凝毒龙破』的法器。 或者说乾脆就是为『千凝毒龙破』量身打造的法器! 『江河珠內的毒水终归有限,施展不了几次千凝毒龙破就会耗尽,总不能因为没了施法材料,让堂堂压箱底的杀招用不出来吧?』 一念闪过,何胜回过神来,合上手中的图纸,看向前来稟告的青蛇,道: “我不方便见来人,你去领著他们到水府前磕头,然后让他们自行离去,再將东西送过来。” 片刻后, 青蛇去而復返,呈上一个金丝银边储物袋后,有些愤愤不平地道: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仙师,何家来人还候在水府外,说是想当面拜访。 我都说了玄龟大王不见客,他硬要赖在外面,气死青儿了。” 何胜哈哈一笑,逗弄道: “谁让你只是炼气小妖,对方可不怕你,所以还是要好生修行才是。 別整日里没事就跟你姐姐往吞宝蛇那里去,那傢伙...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何胜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这几个月下来,他虽一心苦修,但神识笼罩之下,早將水府內一干情况探查得一清二楚。 那吞宝蛇被困在水笼內,看似失了自由,实则活得相当安稳。 这傢伙之所以死不鬆口,竟是为了撩骚。 成日里让青、白二蛇去找它,动不动就描述日后重归山林的美妙生活,一会儿悠游山野,一会儿占地为王,一会儿又是要招一群小妖当手下作威作福... 青蛇倒还好,尚有几分主见; 可白蛇却已被吹得迷迷糊糊,竟真动了想跟吞宝蛇日后离去的念想。 白蛇与何胜本就不亲近,何胜对此倒也无所谓,只是不想青蛇也被哄骗了去。 在他眼里,青、白二蛇都是涉世不深的小妖,那吞宝蛇则是二阶灵宠,日后得了自由便是二阶大妖,也是妖中老登,嘴里能有实话? 青蛇闻言,脑袋耷拉下来,嘟囔道: “我最近真没去啦,也劝姐姐別再去。 我觉得那宝光大蟒没安什么好心。” “你倒是灵慧。” 何胜满意地点点头,隨后神识探入那个金丝银边的储物袋中。 紧跟著, 就见他眉头微不可查地一皱。 两千块下品灵石,再加以罡银沙为首的各类灵材。 『这就没了?打发叫花子呢?』 何胜心中微恼。 他之前可是言明,让何威雄回去转告,让何家把每年五成收入送来水府代管。 五成就这?加一起都不到四千块灵石。 骗鬼呢! “这大族老何威贤还在耍心眼儿! 摆出一副被刘家压榨过甚的样子给谁看? 哼!” 何胜冷哼一声,心头火更盛。 这其实是个態度问题。 他既然以星背玄龟的身份发话了,哪怕刘家真的压榨太狠,让何家到手的利益大降,但何家有这二十来年的积累,各房族老凑一凑,还凑不齐往常一年收入的一半吗? 『按照何威真报出的数字,何家二十年积累的资材加一起足有四十多万灵石。 平摊下来,相当於一年两万多灵石。 要知道这还是结余,而不是收入!』 也罢。 『我倒要看看何家人还准备怎么耍心眼儿。』 何胜翻掌將储物袋收起,也不管水府外的何家人,只將青蛇打发后,再度研究起即將著手炼製的极品法器来。 ...... 大半个月后, 往万寿潭水府送年奉的何威雄才回了长阳山。 炼气期修士不比筑基修士,法力就那么点,御器飞行的速度也起不来,走走停停,没拖延到一个月再回返,已经算是脚程快了。 后山, 归元洞內, 大族老何威贤看到归来的何威雄急忙问道: “你此番前去,可曾当面拜访了玄龟大人? 玄龟大人如何说?” 何威雄一脸汗顏道: “没有见到玄龟大人,依旧是那条青蛇来传话,带我在水府大门前磕头后,便送了年奉进去。 我对其说了想当面拜会玄龟大人,可那青蛇没有理会,进入水府后便再无动静。 我一连等了几日,直到要走的时候,青蛇才出来將我斥责了一顿。” “斥责你什么?” “说我们何家人没把玄龟大人的命令放心上,惹得玄龟大人大发雷霆。” 何威贤闻言长嘆一口气,他自是明白这话何意,毕竟上次何威雄回来说的分明,玄龟大人让何家每年把一半收入送去万寿潭水府暂存。 可是... “现在连主峰都重新被二房占去了,族里的资材我已然做不了主。 若非因为何子阳手中有当初那位筑基前辈给的常胜令牌,刘云曦都要把青竹院给拆了的。” 何威雄闻言连忙问道: “大族老,可是那刘云曦又做了什么过分之事?” 大族老何威贤幽幽道: “若你將刘云曦全面恢復前族长在时的一干族策看做过分之事,那便是吧。” 呃... 那不就是二房一家独大,然后极端血脉制度,二房的凡人都比旁的何家人更贵重,还有... 何威雄心头升起一阵无力感。 他也是快五十的人,多年来,一直在坊间歷练,晓得银沙河地界上,各家都看重嫡系血脉,可谁也没到何家这般以凡逆仙的程度。 若说前族长何胜这么做,是因为孝顺凡人出身的母亲,那刘云曦这么做就是在掘何家的根了。 纵著二房的嫡系凡人胡来,让他们大肆挥霍资粮,而其他真正需要资粮修行的何家后辈,却资粮拮据。 长此以往,何家哪还有可能再出现第二个筑基修士。 『不行! 绝对不能这般下去。』 何威贤忍不住道: “大族老,我觉得玄龟大人就是要我们一个態度。 纵然现在咱们被刘云曦侵夺了事权,族中资材也落不到多少,可...大家咬咬牙应该还是能挤一些出来,给玄龟大人送去吧?” 何威贤闻言又嘆了口气,道: “要是族中人都如你这般想,愿意为大局牺牲,我何家何至於此啊。 不管如何,事情还是要做的,就按你说的办。 大房这边我亲自一个个说服,三房那边就靠你了。” 说完,两人分头为『玄龟大人』筹措资材去了。 第五十九章 血毒子母刃【求追读】 五个多月后, 再度完成了三轮冷月弧光剑炼製的何胜飘然出了万寿潭水府,径直往南面的毒瘴沼而去。 他这近半年的时间,可不单单只是炼器,还將以『化血无影刀』为基础,改良而来的那件极品法器的思路彻底捋清,並画出了工序图,列明了各种注意事项。 首先是炼器材料,何胜准备以三样材料为主。 一者是墨玉血蚺剩余的那根两尺长、泛著幽蓝光泽的毒牙; 二者是墨玉血蚺那颗足有磨盘大小、內里尚存恐怖毒性的毒囊; 三则是千足蜈蚣那对鉤状顎足,其上附带的毒腺能与墨玉血蚺的剧毒形成互补,生出更具腐蚀性的混合毒液。 辅材亦有两样。 一是从下江分会秘库中得来的二阶中品材料『碧磷砂』; 二是从之前南山会高修集会换来的那根三百年碧木根,他准备拿出三分之一来。 这柄法器虽是参照『化血无影刀』改良而来,但实则物性天差地別。 原本的化血无影刀主杀伐,重在锋锐与隱匿; 而何胜改良后的这柄法器,核心只在一个『毒』字。 既然是炼製剧毒法器,自然不能在水府中开工,否则一个不慎,污了灵泉,那可就亏大发了。 何胜思来想去,倒是想到之前去毒瘴沼搜寻墨玉血蚺的老巢时,曾看到过一汪五顏六色且泛出灵光的毒水,里面还残留了不少墨玉血蚺的气息。 『那汪毒水已然有了灵性,怕是不比寻常的灵水逊色,且与墨玉血蚺的气息相合,倒是正合用来炼製这法器。』 暗忖之间,何胜一路直入毒瘴沼深处。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他丝毫未掩饰自身筑基后期的威压,磅礴的灵压如黑云压城,惊得藏匿在沼泽內的一干一阶妖兽四散奔逃。 待到了那汪毒水边时,何胜神识笼罩之下,整个毒瘴沼內已无任何妖兽存在。 何胜寻了块空处盘膝坐定,並未急吼吼地开始。 他看了一眼掌心的刻漏,目光锁定住【艺】这一项的水滴。 【一阶上品炼器师:1561/3000】 (总计修炼时间:九年六个月九天) 靠著不断以叠炼法炼製冷月弧光剑,他的炼器师技艺突飞猛进。 『不过从下江分会秘库得来的寒月石已然所剩无几,炼製完这把极品法器后,该去一趟元霞仙城补充些灵材了。』 他眼下与四通商会已然合作了超过十个月,等这次的极品法器炼製完,势必超过一年时间,也可以动用专售之权。 『到时候,离拍卖大会开始也不远了。』 一念闪过, 何胜又看向了刻漏本身。 【当前可支配修行总时长:五年六个月十四天】 《血肉脱胎术》依旧稳定提供掛机时长。 『看样子应该足以衝击二阶炼器师,毕竟达到二阶炼器师水准后,炼製这柄极品法器的把握应该更大些的。』 何胜当即心念一动,通用修行时长开始疯狂注入炼器师技艺中。 片刻后, 待通用修行时长归零,炼器师的熟练度大幅提升,不过却稍微差了一点。 【一阶上品炼器师:2890/3000】 (总计修炼时间:十二年三个月十九天) 『差了110熟练度,也就是少了84天的修炼时间。』 何胜现在已然完全弄懂了回时刻漏的运行机制,其有一套內在运行逻辑,比如【艺】来说,它有一个类似每日熟练度提升率,这个数据与悟性相关。 他掌握了这个数据,便能快速换算。 84天的修炼时间按照时间率2,就是168天的通用修行时长。 何胜將目光投向了《清澜水元功》的水滴。 【清澜水元功第六重(精通):159/300】 (总计修炼时间:十年十个月二十三天) 他在叠炼冷月弧光剑期间,空閒时间一直坚持吐纳炼气,《清澜水元功》自然也有所提升。 《清澜水元功》在筑基阶段的时间率同样为2,何胜当即进行了些许回退,最终完成了二阶下品炼器师的提升! 【二阶下品炼器师:1/6000】 (总计修炼时间:十二年六个月十三天) 《清澜水元功》的状態则变为: 【清澜水元功第六重(小成):196/200】 (总计修炼时间:十年七个月二十九天) 『炼器师终於迈入二阶,待此番炼器结束,也能够开始著手修炼《神器宝瓶锻法》了。』 何胜也是出於对日后修炼《神器宝瓶锻法》的考虑,此番才选中了『化血无影刀』的图谱来改良。 原版『化血无影刀』一共涉及了两个空禁,加之禁纹结构相当复杂,在极品法器中的炼製难度都是最高的一类。 何胜並没有大幅度更改化血无影刀的禁纹,两个空禁更是完全保留,这也是他此次炼製的难点。 这亦是他为何要將炼器师等阶提升到二阶下品才开始炼製的另一个原因。 几日后。 待何胜大致消化了炼器师等阶带来一系列提升后,取出了那根幽蓝毒牙,將之率先拋入了水沼中。 『那便开始吧。』 依旧是先进行纯化,但因为带毒的材料,实则却是以这一汪带毒的灵水去凝练幽蓝毒牙本身的毒性。 先是毒牙,再是千足蜈蚣那对鉤状顎足,最后则是墨玉血蚺的毒囊。 待磨盘大小的毒囊被凝练到只有半个拳头大小,已然过去了一个半月。 ... 三个月后, 滋啦! 一声轻响之间, 只见整个水沼如似沸腾起来,蒸腾起一股斑斕的毒烟。 然而,那毒烟却凝而不散,如似被什么锁在水沼上方一般。 就见下方水沼已然敛去了灵光,原本的五顏六色尽数褪去,好似一汪清水。 一柄幽蓝色的奇形锋刃如游鱼般,在清水中来回游盪。 这锋刃之所以奇形,不仅是因为其本身弯曲如牙,前端尖锐如利齿。 更因为这锋刃还好似长有鳞羽一般,刃身左右各有一只由无数细碎鳞片组成的羽翅。 『是时候了!』 连续四个多月的炼製,饶是何胜也有些疲惫,不过眼下终於到了收穫的时候。 “起!” 就见这幽蓝锋刃登时从水中一跃而起,刃身上的羽翅朝內一卷,如似形成一张嘴巴,竟是將水沼上凝而不散的毒烟悉数吸入锋刃之內。 紧跟著, 就见下方水沼捲动起来,一道水浪冲天而起,捲住了锋刃的同时,水浪迅速化作斑斕之色,仿佛一条艷丽的水蛟。 锋刃就如同这头水蛟的龙头,悬停在了何胜跟前,与之正正相对。 何胜笑了笑,道: “日后不可这般调皮。” 说著,他伸出手。 那水蛟一下散去,幽蓝锋刃羽翅合抱,乖乖落在他掌心。 血毒子母刃, 炼成! 第六十章 景行【三更求追读】 何胜也没想到,生平第一次炼製极品法器,竟是炼製出了一柄有几分通灵之能的精品级极品法器! 或许是因为用料太豪华,毕竟一件法器,用了好几样堪比二阶上品灵材的妖兽材料,连辅材都是二阶灵材。 又或许因为勾勒禁纹时,在微澜意境加持下,哪怕空禁都復刻的没有一丝差错。 又或是此刃改良思路精妙,让各种灵材与禁纹之间產生了奇妙反应。 等等... 诸如此类的理由。 最终,造就了这件品相极高的通灵法器。 看到自己苦耗近五个月得到的成果如此完美,何胜也不由大为开怀。 更奇妙的是,他手握这柄血毒子母刃时,隱约感觉此刃之中有某种力量在与自己呼应。 可依旧如之前参悟《清澜御水诀》时遇到的问题,他与这种力量缺乏彼此沟通的桥樑。 『看来这血毒子母刃的玄妙还在我预想之上,之后还要多加参研才是。』 翻掌之间,此刃化作一道幽蓝流光钻入了何胜的怀中,最后如一条大虫般扒拉在胸口上。 由於此器通灵,加之炼製时用到了几个血禁,有何胜精血融入其中,故而与他心神相连,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异样。 反倒是一直藏在何胜怀里的傻猴子,一见此刃离自己这么近,终於生出了反应。 就见其嗖的从怀中跃出,三两下跳到何胜的小臂上,指著血毒子母刃『嘰嘰』怪叫起来。 何胜见此不惊反喜,衝著傻猴子问道: “你怕它?” 小猴子抬起头看了何胜一眼,点点头又摇摇头,似乎想表达什么,两手还不断比划。 “不是怕它,是怕毒? 它有毒,所以让它走?” 何胜努力理解傻猴子表达的意思,这小傢伙还真能听懂,使劲点了点头。 但可能因为这番表达耗费了太多精力,小傢伙点完头之后眼皮就耷拉下来,竟是睡著了。 “有点意思。” 终於確定这明慧水猿不是智障,对何胜来说,今日可谓双喜临门,自然是更为高兴。 待將小猴子重新放入怀中后,何胜又与血毒子母刃稍作沟通,让其挪动了下位置,扒拉在了右臂上。 “此番炼器远超预期,也是时候归去了。” 说著,何胜冲天而起,化作一道水蓝色流光往万寿潭水府而去。 却没想到一回到水府中,又有一喜。 “仙师,大半个月前,何家又派人来送年奉了。 说上次准备不足,这次严格按照『玄龟大人』之意,准备了好几个月才凑齐。” 何胜刚回到府中,青蛇顶著个储物袋送了上来。 这一次何家倒是没让何胜失望,光灵石就凑了一万多,另外还有十数种灵材,都是二阶中、下品之流,也值当个近万灵石。 “勉勉强强吧。” 何胜自然是將这些资材笑纳。 『如此一来,我手中的灵石也有二十六七万。 加上放在四通商会寄卖的冷月弧光剑若是悉数卖出,拍卖大会开启前,凑到三十万灵石应是问题不大。』 何胜一早在四通商会寄售的那两枚明水灵珠与六柄冷月弧光剑早就售罄,后面又一次性补了十柄冷月弧光剑。 而他手上如今还有十多柄冷月弧光剑,除开四柄精品级的他暂时不考虑出手外,其他若全部卖出,的確能让他的灵石突破三十万大关。 由於炼製血毒子母刃耽搁了时间,何胜也有大半年没去元霞仙城,也不知那边是个什么状况。 『算算时间,还有两个月,拍卖大会就要开始。 不过...』 俗话说拿钱办事,何家都將供奉凑齐了,何胜也没道理再拖延下去,当即招来青蛇交代了一番,便再度离开水府,往银沙河地界而去。 ...... 连月湖南面, 靠近湖畔的一处荒僻小岛上。 夜风悽厉,卷著湖面的湿冷腥气,如刀子般刮过这座名为『流罪岛』的孤岛。 岛中央,一间四面漏风的窝棚在风中瑟瑟发抖。 窝棚內,何琳雪披头散髮,原本白皙的面庞此刻满是污垢与泪痕。 她颤抖著手,將一只缺了口的破碗,递到身侧孩童的嘴边,道: “行儿,乖,再吃一口,就一口...” 那孩子约莫八岁光景,蜷缩在烂草堆里,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唯独肚子鼓鼓囊囊的。 他看著母亲递来的『粥』,眼中闪过一丝本能的抗拒,虚弱地摇了摇头,声音细若游丝: “娘,我吃不下了,肚子...撑得慌。” 何琳雪心头一酸,眼眶瞬间红了。 她何尝不知道那碗里是什么。 那是观音土。 自从岛上那些看守断了他们的口粮,这观音土便成了母子二人唯一的『吃食』。 这东西吃下去能饱腹却化不开,积在肚子里只会越积越多,最后活活把人胀死。 可不吃,立刻就会饿死。 “行儿,听话,吃了就不饿了。” 何琳雪强忍著泪,用手指舀起一勺灰白色的泥浆,往儿子嘴边送。 周景行看著那勺土泥,胃里一阵痉挛。 他太饿了,饿得前胸贴后背,可肚子却高高隆起,硬得像块石头。 “娘,我真的吃不下了...” 周景行痛苦地闭上眼,两行清泪顺著眼角滑落。 何琳雪的手僵在半空,终於忍不住,捂著脸无声地慟哭起来。 她本是长阳山何家大房主支出生,虽只有四系杂灵根,却也是正经的修仙者。 十多年前,族长何胜强抢了刘云曦,为了缓和何刘两家的关係,由大族老做主,將她嫁入刘家。 谁知命途多舛,夫君早亡,等族长何胜被镇杀的消息传开,她母子二人的日子一天比一天难过。 一直过了一年多,眼见刘家將何家大部分產业掌控,何胜依旧没有露面,早年被何家欺压的狠了的刘家人,彻底將她母子二人当做出气筒,直接弄来了这流罪岛。 这地方本是刘家拿来关押获罪的刘家族人的,可她母子二人连有罪之人都不如,生生就是要饿死的架势。 “娘,別哭...” 周景行伸出枯瘦的小手,替母亲擦去泪水。 此时正值六月,本该是炎炎夏日,可湖风一吹,周景行却觉得冰寒刺骨,然后开始剧烈地打摆子,牙齿咯咯作响。 “冷...娘,我好冷...” 何琳雪连忙將儿子紧紧搂入怀中,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那具冰冷的小身体。 可触手之处,却是一片滚烫。 高热伴隨著腹中的积食,正在一点点吞噬这孩子的生机。 “行儿,坚持住...” 何琳雪慌乱地拍打著儿子的后背,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般落下。 周景行迷迷糊糊地躺在母亲怀里,意识开始涣散。 在忽冷忽热的折磨中,他呢喃道: “娘,是不是...是不是我托生在何家,咱们就不会遭这样的罪?” 何琳雪浑身一震。 她低头看著怀中烧得迷迷糊糊的儿子,心如刀绞。 何家? 那个高高在上的长阳山何家? 那个因为族长何胜的张狂跋扈,而让她们母子受尽屈辱的何家? 可此刻,看著儿子那张痛苦的小脸,何琳雪什么恨意都生不出来。 “是...” 何琳雪轻轻地点了点头,她现在只想儿子好过一点。 “娘,那我以后就叫何景行...这样就没人敢欺负咱们了...” 周景行说著胡话,但也是真心话。 他虽然姓周,但因为与何家沾边,自小到大在族里受尽了欺负与冷眼,他一点都不想姓周。 半大孩子嘴角勉强扯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反覆呢喃著这个名字: “那我就叫何景行...我是何家的人...没人敢欺负我...” 声音越来越微弱,直至最后,周景行两眼翻白,身子抽搐起来,陷入了高热惊厥之中。 “行儿?行儿!” 何琳雪惊恐地看著儿子,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是好。 她本是炼气中期修士,却被刘家人破了丹田灵海,彻底废去了修为,如今连个凡人都不如。 眼见儿子快死在跟前,她什么都做不到。 绝望。 铺天盖地的绝望瞬间淹没了她。 何琳雪猛地抬起头,衝著漆黑的夜空,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喊: “何家列祖列宗在上! 琳雪恳求你们庇佑我儿一命,小女子愿以命相换! ...” 悽厉的哭喊声在孤岛上迴荡,伴隨著湖风的呜咽,显得格外悲凉。 何琳雪磕头如捣蒜,额头撞在坚硬的泥地上,鲜血淋漓也浑然不觉。 就在她声嘶力竭,几乎要呕出心血之时。 嗡。 一声奇异的嗡鸣,突兀地在窝棚上方响起。 这声音不大,却仿佛直接响在灵魂深处,瞬间盖过了呼啸的风声。 何琳雪浑身一僵,猛地止住了哭声。 她惊愕地抬起头,只见那破败的窝棚顶不知何时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邃的夜空。 夜空中,一道修长的身影负手而立。 那人周身笼罩在一层淡淡的水蓝色光晕中,衣袂飘飘,宛如天神下凡,正居高临下地俯视著窝棚內的一切。 第六十一章 毒龙初显威 连月湖中央,大岛巍峨。 此岛乃是连月湖灵脉匯聚之所在,岛上古木参天,灵雾繚绕。 岛心处,一座七层高的青玉阁楼拔地而起,名为万符阁。 此处正是刘家老祖刘青松平日里清修之地。 此刻,万符阁顶层的静室內。 一名身著青衫、满脸斑痕的老者正端坐在上首,正是刘家老祖刘青松。 在他下首,坐著一名面色黝黑、身形敦实的中年男子,此人名叫温巽,乃是章明岛温家的筑基修士。 “刘老,何家內外如今尽数被刘家把持,真是让人好生羡慕啊。” 温巽抿了一口灵茶,分明话里有话。 刘青松却不接话,一副耳聋眼瞎的老態龙钟之態,彷如没听见一般,自顾自喝著茶。 见此,温巽不得已把话挑明,道: “刘老,当年为了对抗何胜,咱们几家可是私下里盟誓,要共同进退的。 如今何胜这瘟神遭了杀劫,刘家总不能一家独吞吧? 我温家虽不才,却也想分一杯羹。” 刘青松闻言,却是抚须一笑,打了个哈哈道: “温老弟说笑了,何家才兴起多少年? 本来就底蕴浅薄,秘库还被那何毅阳搬了个一乾二净,我刘家根本没捞到什么好处。” 温巽眉头微皱,放下茶盏道: “刘老这话可就糊弄人了。 那何家秘库虽空,但长阳山的地盘,各处的灵田庄子,下江坊的產业等,可都是实打实的肥肉。 如今何胜已死,何家又没个撑门立户的,岂不是正好是將之瓜分殆尽的好时候?” 说著,温巽也不待刘青松回应,似又想到什么,一边摇头,一边自顾自地说: “只是在下不明白,何胜这一去,咱们几家中分明以盛家为最,盛老修为更是已达筑基初期顶峰,修为力压我等。 这等千载难逢的机会,盛老为何不出面振臂一呼,號令大家一起瓜分何家?” 温巽心中著实诧异,当初也是盛万乘出头联合大家共抗何胜,而盛、刘两家歷来联繫紧密,他也想侧面探寻下,盛家为何如此,是不是这当中还有什么事。 提起盛家,刘青松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盛兄那边...老夫也摸不透。” 刘青松並未虚言,当初疯传何胜被金云门太上长老镇杀时,他与盛万乘本是商量好了, 他们刘家去探听金云门的口风,盛家则去探查星背玄龟的动向。 他派去的族中子弟,在金云门周边探听了一圈,据说金云门的吴真人对於镇杀何胜之事,既不承认,却也没有否认。 刘青松思前想后,觉得对方既然没有否认,这事儿多半是真的。 否则万一何胜没死,金云门岂非自找麻烦,惹上一身骚? 但等他准备对何家动手,盛万乘却只留下『不宜轻动』四个字,便飘然离去。 刘青松起初倒也听了这话,一直没准备对何家动手。 可架不住何家自己往上赶啊! 整出个未亡人刘云曦出来与何家大族老爭权,刘家顺势介入何家。 一开始,刘家这边倒也是小心翼翼的,生怕何胜当真没死,从哪里又钻出来了。 可隨著时间推移,何家內外產业陆续落到刘家手中,何胜却一直没有现身,刘家人的胆子越来越大。 至如今,何家的產业基本被刘家掌控,自然也惹得其他几家眼红起来。 想到这,刘青松斜睨了温巽一眼,这傢伙不是第一个上门来表达要分一杯羹的,几天前,周家那位筑基老祖也来说了同样的事。 『若是盛家再出面,那当真只能四家联合瓜分何家了。 不过盛兄若是迟迟不发话,老夫倒也扛得住这温、周二人,能拖多久就拖多久。』 毕竟,每多拖一日,他们刘家就能多吞些好处的。 温巽见刘青松依旧不鬆口,心中却早有所料。 因为四家筑基中,以他年龄最小,刚过百岁,修为也最低,难免遭到轻视。 不过,他早就打定主意,不管刘青松是何態度,温家占据地利,一直掌控罡银沙矿脉,其他几家的份额他不会动,何家那一份儿他打算从今年开始直接吞了! 一念及此, 温巽就准备先给刘青松提前打个招呼,可话尚未说出口,却见刘青松忽然神色一动,猛地站起身来,极为惊诧地朝著南面望去。 “怎么了?” 温巽见状一愣,隨即也生出了感应。 下一瞬,他脸色骤变,惊惶道: “筑基...大圆满修士?! 这是从哪冒出来的!” 银沙河地界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一號人物? 刘青松的脸色变得无比凝重,沉声道: “温道友,一起去看看吧。” 温巽脸色急速变换,他可不想去触这个霉头,鬼知道这突然出现的筑基大圆满修士是敌是友。 然而,他们几家当初为了对抗何胜,曾有过攻守同盟誓约。 如今大敌当前,他若是临阵脱逃,不仅有违誓言,日后在盛、周两家跟前也抬不起头来。 “同去!同去!” 温巽咬牙切齿地应了一声,跟著刘青鬆化作两道流光,直奔岛南而去。 很快,两人就到了中央大岛的南面边缘,齐齐停在了护岛大阵之內,隔著半里地,警惕地看向对面。 只见流罪岛上方,正悬浮著一道人影。 此人身著兜帽黑袍,脸上戴著一张狰狞的青铜鬼面,周身散发出的气息极为陌生。 然而其身上漫开的威压却深重如渊,隱约还带著一二蛮荒凶厉的气息,让人心头生畏。 “不知足下是何人?为何来我刘家连月湖?” 刘青松强压下心头的不安,高声询问。 对面头戴青铜鬼面之人,自然就是何胜。 他以神识扫过何琳雪母子,確定皆消去了腹中观音土,性命无忧后,这才將目光收回,望向了刘青松与温巽。 他很快在飘哥的记忆中將这两人对上號,因为这二人都曾是飘哥的手下败將,可谓是知根知底。 对何胜来说,这银沙河地界只要没其他势力插手,便是他的后花园。 故而此番南来,他已然想好如何解决刘家之事。 无他,压服刘青松罢了。 “刘青松。” 何胜开口了。 他的语气淡淡的,声音却经过法力加持,如同惊雷般在连月湖上方炸响,震彻中央岛內外。 “你自断一臂,再面西而跪三日。 三日內,將你刘家人包括刘云曦,尽数从何家撤回来。 如此,本座可饶你一命。” 何胜每说一个字,身上的威压便重一分,直压得刘青松与温巽二人呼吸急促,面色泛白。 二人对视一眼,皆晓得对方来者不善,何家什么时候还有这等强援? 刘青松不敢迟疑,立时取出阵盘,护岛大阵全力启动。 就见中央大岛上,一道道碧色光芒如水波荡漾开,形成一个光罩將大岛遮蔽,亦將何胜的威压隔绝大半。 刘青松不由轻出一口气,待气息顺畅后,方才道: “这位道友,老夫敬你修为,可你如此言语实在辱我太甚,须知老夫...” “聒噪!” 何胜可不是来扯皮的。 就见一道幽蓝色流光从他臂膀上激射而出,一路所过,原本平静的湖水卷出数道水柱冲天而起,被聚合到幽蓝色流光之后,好似一条水龙。 而后,水龙本是碧蓝的身躯被迅速浸染为五顏六色,化作一条鲜艷的毒龙。 与此同时,何胜看向掌心,迅速將炼器师回退到了刚入门的状態,將修炼时间平移到了之前回退到入门状態的阵法技艺上。 不过几息之间, 何胜变成了二阶阵法师,大量信息入脑的同时,他一眼认出连月湖布设的漾光碧波阵,並锁定住一个阵法枢纽的节点处。 “去!” 何胜心念一动,血毒子母刃的鳞羽一下散开,化作无数鳞片重新聚合为一张龙口, 紧跟著, 就见龙口大张,一连五个水团隔空喷出,每一团带著不下於符宝的威能落在了何胜神识锁定之处。 这正是何胜以血毒子母刃施展的『千凝毒龙破』! 轰轰轰... 五个水团,相当於五次『聚水破』一起释放,落在那阵法枢纽节点上,碧波几乎没有丝毫抵挡之能,直接溃散开来。 堂堂二阶护岛大阵竟这般...破了! 第六十二章 压服刘家【求追读】 漾光碧波阵的破碎仅仅只是开始,水团中炸开的毒水旋即如瓢泼大雨从天而降。 毒雨所过之处,原本鬱鬱葱葱的灵木瞬间枯黄焦黑,坚硬的青石地面发出“滋滋”的腐蚀声,腾起阵阵令人作呕的黄烟。 岛中某些不及躲避的刘氏族人,哪怕只是衣角不慎沾染了一星半点毒液,护体灵光便如薄冰遇火般消融。 紧跟著, 他们的血肉在如同强酸般的毒水中迅速溃烂,整个人如同被扔进熔炉的蜡像,在极度的痛苦中化为一滩脓血。 一时间,岛中接连响起惨叫声,恍若炼狱。 与此同时,毒蛟喷吐完毕,周身鳞羽微颤,復归原本的狰狞原样。 那柄血毒子母刃在虚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拖著十数丈长的毒水龙身,如灵蛇般穿入岛中,死死盘踞在刘青松与温巽二人身周。 那毒水龙身虽未直接接触,但散发出的腥煞之气却足以让刘、温二人胆颤心惊。 刘青松与那水龙相距不过丈许,恐怖的威压如万钧重担,让他惊颤得几乎神魂都要冻结。 冷汗浸透了道袍,他偏生连指尖都不敢动弹分毫,生怕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的下场。 这一刻,刘青松心中哪里还不明白,自己未听盛万乘的告诫,妄图火中取栗,轻易介入何家之事,竟招惹上了这等根本不可力敌的存在。 身死族灭,就在眼前! “上修息怒...” 刘青鬆喉结艰难滚动,声音乾涩嘶哑,他深知此刻唯有低头方有生路,声音颤抖道: “乡野杂修刘青松冒犯上修,愿从上修安排,以身赎罪!” 话音未落,他轻拍腰间的储物袋,一道剑光从中穿出,直斩其右臂... 唰! 血光迸溅,刘青松的右臂当空坠落,可他顾不得断臂处喷涌的鲜血,拖著苍老残破的身躯凌空跪倒,对著半空中的何胜磕头求饶。 何胜远远看著这一幕,晓得自己目的已然达成。 只是以血毒子母刃施展千凝毒龙破的威能,多少是超出了他的预料。 看著当空飘洒的毒雨,以及刘家中央大岛上恍若末日的景象, 何胜清楚这也是刘青松如此之快就下跪求饶的原因之一。 『血毒子母刃加上千凝毒龙破,威能却是超出符宝,甚至隱隱还要强出法宝雏形些许。 且这一招波及范围极广,对下修更是碾压性的伤害,可谓筑基阶段毁宗灭族的大杀招。 ...』 何胜心念转头间,目光落在刘青松身上,淡淡道: “另外,三日后,將刘家这段时间侵蚀何家的一干所得,与赔罪之礼一併送到长阳山,明言呈与玄龟大人。 切记不要敷衍,否则,你会知道敷衍的代价!” “下修不敢!下修定当竭尽所有!” 刘青松跪地俯首,连忙回应,姿態卑微到了尘埃里。 见刘青松彻底被压服,再无半点反抗之心,何胜这才转开目光,冷冷扫了不远处的温巽一眼。 这一眼,直让温巽感觉如坠冰窟,一股寒意直接从尾巴骨窜上天灵盖,连忙颤声道: “前...辈,不干我事,我没对何家做...什么!” “滚!” 何胜一声轻喝,如惊雷炸响。 温巽却如蒙大赦,再顾不得其他,化作一道遁光忙不迭地往天边远去,生怕慢了一步便步了刘青松的后尘。 刘家之事既已解决,何胜也不准备多待。 正欲离去,目光无意间扫过何琳雪母子,却发现那孩子不知何时已然醒来,正睁著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而无畏地看向自己。 何胜心头微动,只觉此子与自己倒是有缘,不由屈指一弹,一道温润灵光破空而去,落入孩子怀中,却是一面令牌。 “回何家去吧,从此你便是何景行。” 何胜淡淡留下一语,隨后扬手一招,那环绕在刘青松身周、令其窒息的毒水龙身登时散去,血毒子母刃化作流光,重新隱入何胜臂膀之上。 下一瞬,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惊鸿流光,朝著长阳山的方向破空而去。 ...... 长阳山, 主峰与后山之间有一片开阔谷地,这里辟出了大片药田,灵植鬱鬱葱葱,药香扑鼻。 越过药田,在距离后山不远处,青竹如林,苍翠欲滴。 竹林环绕之间,错落修建著不少竹屋,清幽雅致,正是大族老何威贤主持兴建的『青竹院』。 此时,青竹院正堂之中,几十名半大孩子正一个个端坐如松。 上首处,一名留有长须的青衫中年人指尖绽出一抹毫光,以法力牵引,在空中书就下一个古朴晦涩的字。 “你们可知道这是什么字?” 堂內的大部分孩子面面相覷,纷纷摇头。 唯独一名细眉的少年,眉头微锁,目光紧紧盯著空中的字跡,似乎认识此字,正陷入沉思。 此子正是何子阳。 青衫中年人並未点名提问,自顾自地解说道: “这叫做『蚀文』,乃是一种上古时期流传下来的文字。 据说阵法中涉及到的阵禁,以及炼器必不可少的禁纹,以及符籙勾勒的道纹等,皆是从蚀文中衍变出来的。 故而,一些典籍中便有记载说, 通蚀文,明修行,掌百艺...” 青衫中年人滔滔不绝地讲著,大部分少年都听得极为认真,但也有少数人心思並不在课上。 何子阳身侧一名身形胖大的少年,嘴唇不动,却低声道: “你们听说了吗? 二房那妖妇真要对青竹院下手了。 她说大族老把灵石花在咱们这些旁支远族子弟身上,简直如同把灵石丟在水里,说咱们都是养不熟的白眼儿狼。” 这话一出,周围但凡听到的少年无不愤然,连本在专心听讲的何子阳,心神亦受了几分影响。 “二房之人真是一个比一个恶毒!” “没错! 二房之人为了自身私利,还引狼入室。” “那刘姓妖妇这是要毁了我们何家。” ... 心有不平的少年们纷纷低声怒骂,原本肃静的课堂登时嘈杂起来。 “啪!” 青衫中年人猛地一拍惊堂木,厉声喝道: “若无心上课,就速速出去,休要影响他人!” 那高胖少年倒算是有些担当,主动站起身来,垂首道: “云师,是弟子的不是。 只是听闻那妖...要拆了青竹院,心中烦闷慌乱,实在无心学习,才欲与旁人倾诉。” “哼! 些许流言便使你心不能静,那日后步入修途,若遇瓶颈,直若身在漆黑荒野,心生茫然时,那你又当如何?” 青衫中年人呵斥了一句,隨即语气放缓,语重心长道: “修仙一途,从来都不是简单的打坐吐纳炼气,也不是炼几个法术,修一门技艺就行的。 那都是外在! 修行亦是修心。 修的是你茫然之时还能否坚持初心; 修的是你遇到艰难险阻时还能否义无反顾; 修的是你越过一座山峰,抬头望去,还有直插云霄的高峰时,你是选择驻足享受,还是继续艰难上行...” 堂中变得鸦雀无声,只余下青衫中年人沉稳的声音。 “你等都是大族老拔擢出来的、身具灵根的旁支远族子弟。 你们不比主支的那些血脉贵胄子弟,他们天生能得到大量修行资粮。 而你们呢? 你们更近似散修,想要得到什么,都要靠自己爭取! 可对於真正的散修来说,可没人教他们什么叫蚀文,也没人教他们修行的禁忌与一些诀窍,更没人给他们启蒙百艺。 所以好好珍惜吧,这青竹院还在一天,你们就认真学一天,哪怕就多学一天,对你们日后也是好的。” 说完,青衫中年人看向那高胖少年,问道: “你现在可能静心向学了?” “能!多谢云师指点。” 高胖少年神色肃然,躬身回道。 青衫中年人点点头,正欲继续讲课,目光却忽地一凝,看向堂后的窗框边。 不知何时,那里多了一只比拳头稍大点的猴子,正蹲在那里,怔怔的看向自己。 青衫中年人正诧异间,耳畔忽地响起一个声音: “你继续吧。” 这声音很陌生,但却带著一股惊人的灵压,让他生不出半点反抗之心,仿佛面对著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 青衫中年人心头一凛,当下收敛心神,深呼几口气后,直若什么都没发生一般,继续讲解蚀文。 一直快到午时,早课方才结束。 青衫中年人看了一眼依旧待在窗边的猴子,什么也没说,收拾好教案后,径直往后山的方向去了。 “咦?这里怎么有一只小猴子?” 不知是哪个少年先发现了堂后窗边的猴子,一群少年登时围了过去。 何子阳闻言也有些好奇,正准备转头去看,可没想到眼前一花,身前竟多了一位身形佝僂的老者。 老者面容苍老,却精神矍鑠,正含笑看著他。 何子阳不惊反喜,脱口而出道: “前辈?!” 第六十三章 定策【三更求追读】 “小子,你为何没继续留在归元洞修炼? 还是说老夫给你那令牌,何家不认?” 何子阳眼前身形佝僂的老者自然就是何胜。 一年多未见,何子阳个头长高了不少,眉眼也长开了些,更添几分俊朗。 “前辈容稟,当日我携前辈赐令前往后山,不管是镇守族老还是大族老,都允我在洞中修炼。 只是后来大族老说我尚且年少,心性未定,不宜长时间在归元洞这等孤寂清寒之地苦修。 便立下这青竹院,招来了许多与我身份相近的子弟,一同进学、修行。 如今,我每一旬可回归元洞修炼一日,平日里也资粮不缺。 ...” 何子阳说了这许多,意思就一个,何家族老们待他很好,请何胜不要怪罪。 何胜微微頷首,倒也觉得大族老为了培养何子阳算是用了心。 “不过...修行还是要勤勉些。” 当日初见,何子阳仅是炼气一层修为,如今依旧未能迈入炼气二层, 哪怕这小子的灵根资质只是中品偏上,何胜依旧觉得慢了些。 不过何子阳显然不这样认为,只听他道: “前辈,小子如今每日早中晚各自吐纳炼气一个时辰,云师说我身子尚未长成,这般已是最好。 若是过於勤勉,反倒可能伤了经脉。 且小子之前转修《千仞断玉功》时,还耽误了几个月...” 是这样? 何胜赶忙搜索飘哥记忆,发现自己还真是外行了。 炼气前期修士未脱凡胎,一则是肉身尚且脆弱,二则是灵识未曾生就。 前者指的是经脉承受度有限,若行脉炼气过於频繁,的確可能致使经脉受损,甚至是永久性损伤; 后者却是精力的差別,修士一旦生就灵识,与凡人再不相同,一天十二时辰不眠不休亦精力旺盛。 『飘哥当年倒是特例,从踏入仙途开始,便以固脉丹,养气散等各种灵药滋养,方才能一天吐纳五个时辰。』 飘哥当年是举族之力供养,何子阳如今至多是重点培养对象,加之何家如今波折不断,培养力度有明显差別倒也正常。 “说说何家吧。” 修行指点上差点闹了个乌龙,何胜乾脆转移了话题。 何子阳闻言沉默了下,方才將何家这一年多来的变化悉数道出,期间重点提到了那位未亡人刘云曦,与飘哥母亲为首的二房嫡亲凡人贵胄。 很显然,二房已然是何家上下公认的毒瘤了。 “刘云曦很快会离开何家,这一点不用多考虑。 拋开这一点,你对何家的未来有什么看法?” 何胜並未將何子阳单纯看做十二三岁的少年,通过之前那番对话,他觉得此子倒是颇有主见。 何子阳闻言眼睛一亮,喜道: “那女人会离开?是前辈出手了?!” 何子阳终归是少年人,听到开心之事,忍不住情绪外露,不由大声了些。 可他却发现周遭其他少年仿若没听见,自己与旁的其他人之间好似隔开了一层。 这等手段不由让何子阳心头一凛,连忙收敛心神,开始琢磨起何胜的问题。 “小子年少,见识不足,前辈所问只能尽力回答。 何家之癥结,首在后继无人,族长去后,大族老苦苦支撑,可二房为一己之私引狼入室,族中便再无抵抗之力。 所以,未来首要之事在於培养出新的筑基修士。 至於如何培养,却值得说道。 但不论哪般,都需得事权一统,全族同心方可。 而於当下局面,小子以为当摒弃血脉亲疏之见,实行仙凡分离,唯才是举之策。 ...” 何胜原本没指望得到什么正经回答,却没想到何子阳倒是一套一套的。 先说了仙凡分离之策,又讲了要大兴青竹院。 按照他的设想,青竹院不仅要给族中修士启蒙百艺,最好再让每人入门一种仙艺。 如此一来,不仅这些旁支远族子弟有了生计,族中日后若更加壮大,要开闢新的產业,也有现成的人手。 “这些都是你自己想的?” “小子私下里曾向云师討教过此事,『仙凡分离,唯才是举』之说,深受云师的影响。 至於大兴青竹院,则是我等旁支远族子弟的心声。” 何胜再度頷首,对何子阳越发满意。 他不愿意回归何家,其实也有一部分不愿意面对飘哥身边亲近人的潜在想法,无论是刘云曦,又或其他侍妾,还有飘哥的凡人母亲等等。 这些前身的羈绊他根本不想触碰。 何胜略作沉吟,取出一张金纸,以法力在其上书就: 『玄龟为上, 仙凡分离, 大兴青竹。』 寥寥十二字,代表他为何家日后定下的方向,至於大族老何威贤会不会照做,他相信连月湖之事传开后,何威贤应该没有违逆的胆子。 何胜將金纸放到了何子阳身前的书案上,而后扬手摄来窗边的小猴子。 明慧水猿一消失,原本围在窗边的少年纷纷惊诧莫名,他们四处探看,却依旧没发现何胜的存在。 “走吧。” 何胜说著就欲把小猴子放入怀中离开长阳山,却没想到这小傢伙不干,站在何胜的臂膀上嘰嘰叫个不停,还用手比划。 “你不想走?想留在这...听...” 何胜理解了半天,方才搞懂明慧水猿居然想留在青竹院学习。 一个猴子说要学习... 何胜心中诧异的同时,却心中一动。 『莫非这是明慧水猿开窍启智的方式?』 一念及此, 何胜心中有了决断。 就见他手中掐诀,却是以《魂印诀》在明慧水猿的身上留下一方命魂印加强两人的联繫。 他在抓到这明慧水猿时,本是以《万妖同参化神诀》中的御兽之法给其打过烙印,如今不过是再加深一下,以防日后有失。 而后,何胜指了指何子阳,对小猴子道: “你留在这青竹院期间就跟著他,不许擅自乱跑。” 小猴子连连点头,喜得抓耳挠腮。 “小子,我这猴儿就交由你照看,可別给老夫弄丟了。” 何子阳闻言小心翼翼將明慧水猿接到手上,或许是因为得了何胜的差遣,又或是多了这只猴子,他觉得自己与何胜的关係更亲近,不由问道: “前辈,不知小子该如何称呼您?” 何胜稍作沉吟后,道: “府主! 你日后这般称呼老夫即可。” 说完,何胜身形一晃便没了踪影。 片刻后, 那位被何子阳称作『云师』的青衫中年人领著大族老姍姍来迟。 大族老终究修为深厚,一眼看到何子阳书案上那张散发著筑基灵压的金纸,连忙拉著何子阳细细询问。 听何子阳说完,大族老何威贤还有些將信將疑,要知道过去这一年,刘云曦让他焦头烂额,却又束手无策。 可当天日落时分,刘家竟当真来人,將刘云曦带走,且送回了何琳雪母子。 之后,刘家频繁与何家交接,不仅將何家的產业悉数送还,还额外赠予了一处灵田庄子作为赔罪。 而这还只是开始,隨著连月湖之事传开,各家纷纷派人来长阳山,將下江坊去年的坊金一分不少的奉上。 何威贤大喜过望的同时,心中也有些忐忑,最后与几位心腹一合计, 將刘家送来的一干作为赔罪之礼的財货,加上各家送来的坊金一齐作为谢礼,亲自跑了一趟天都山,交由小青蛇转呈给玄龟大人。 何胜清点了下,此番谢礼加一起竟价值五六万灵石,不由对何威贤大为满意。 一个月后, 眼见著距离拍卖大会不剩几日,何胜对小青蛇嘱咐一番后,朝著元霞仙城而去。 第六十四章 初炼宝瓶 元霞仙城,上阳坊。 丙字四十八號洞府那略显逼仄的正堂內,何胜与恆道远隔案对坐。 案上摆著一壶灵茶,茶香氤氳,何胜正翻看著恆道远呈递过来的那份专售物资清单。 这清单乃是一枚特製的青玉竹简,神识沉入其中,各类灵材名目、品阶、存量乃至价格一一浮现,条目繁多,足有成百上千。 “向前辈,过去一年中,您在我们四通商会寄售的法器,计有中品辅助法器明水灵珠两件,售出价为六百四十块下品灵石; 另有上品法器冷月弧光剑十五柄,售出价为两万一千二百四十块下品灵石,共计两万一千八百八十块灵石。” 恆道远一边报著帐目,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何胜的神色。 一年多前何胜找上他时,他还只是抱著试试看的態度。 毕竟合作炼器师约束性不强,与四通商会掛『合作』头衔的修士,大多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真正能稳定供货的少之又少。 可这位向前辈不同。 自打合作以来,会定时补货不说,品质亦稳得惊人,清一色的良品。 这种稳定的產出能力,在散修炼器师中极为罕见。 更难得的是,水炼法器自带的那股子清灵水韵,格外受修炼水法、木法的修士青睞,偏偏市面上水炼法器少得可怜。 特別是冷月弧光剑,往往货一上架,手下的伙计不需如何用力推售,就能很快卖出去,如今甚至有了回头客。 恆道远靠著这批水炼剑器,不光完成了业绩,还额外赚了不少差价。 单这一项,他去年便多赚了数千灵石,这可不是小数目,比他一年俸禄还多得多。 要知道他可只是炼气期修士,收入都快超过一些筑基修士了。 正是因此,他今日登门的態度比往日更加热络了几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 何胜放下竹简,微微頷首: “有劳恆掌柜了。” 这笔收入他心中有数,与之前的预估大差不差,他现在关心的是专售之事。 按照四通商会与合作炼器师的约定,售出总额的百分之三十即为专售额度,也就是六千五百块灵石出头的购买权限。 专售之权只限三阶宝材以下的灵材,保证以最低市价优先供应。 对何胜来说,这笔额度主要是用来採购合神砂的,毕竟这是修炼《神器宝瓶锻法》的刚需。 不过,他刚才仔仔细细將竹简中的灵材名录从头到尾扫了一遍,还当真发现了不少好东西。 比如玄冰玉,这乃是一种颇为珍稀,市面上少有出售的二阶上品灵材,可这玉简內却標註了存量充足。 何胜对此物倒是颇为心动的。 他手中有星背玄龟所赠的三阶下品宝材寒魄玄晶石,也是他预想中炼製法宝雏形的主材核心。 但寒魄玄晶石性极寒,单以此物铸炼法宝雏形,物性单一偏激,必须辅以其他灵材调和物性,方可稳固结构。 而这玄冰玉,正是《天岳山炼器秘要》记载中,最適合用来炼製冰寒类法宝的辅材之一。 此物有一项极为罕见的特性,能吸纳並调和过盛的寒力,將之转化为更温润绵长的冰魄灵韵,与寒魄玄晶石的物性可谓相得益彰。 何胜凝神细看,发现竹简上標註的玄冰玉价格为每两,一千二百块下品灵石。 若要足够辅材之用,至少需得十五两上下,算下来便要近两万灵石。 他如今可支配的专售额度不过六千五百块灵石,自然是差上不少。 何胜默然片刻,终究还是將目光从那行名录上移开,心头暗道: 『法宝雏形的炼製並非当务之急,眼下最要紧的还是《神器宝瓶锻法》。』 他收敛心神,抬头看向恆道远。 “恆掌柜,帮我先换取三千块灵石的合神砂,剩余的专售额度暂时不动。 另外,我这里还有十二柄冷月弧光剑。” 何胜將一个储物袋放在案上,轻轻推了过去。 恆道远接入手中,神识一扫,脸上的笑意便再也藏不住了。 十二柄冷月弧光剑,品相依旧惊人的稳定,均为良品,其中还有一柄隱隱透著几分精品的灵韵。 “向前辈的剑器品质,那是有口皆碑的。 实不相瞒,前些日子还有几位客人专门来打听,问咱们什么时候补货。” 恆道远一边说,一边將储物袋仔细收好,又从袖中取出一张空白的寄卖凭证,当场填写起来。 何胜笑了笑,也没太当真,毕竟只是上品法器,他觉得不过是因为水炼法器在市面上稀缺,物以稀为贵罢了。 “向前辈事忙,在下便先告辞了。 合神砂下午便命人送到府上,绝不耽误前辈的事。” 恆道远也是利落之人,正事忙完当即告辞离去。 何胜看著手中的寄卖凭证,喃喃道: “合神砂算是有稳定供应渠道了,等下午杨万石將之送来,可以初步尝试修炼《神器宝瓶煅法》。” 《神器宝瓶锻法》的修炼难点在於以神识为特殊灵材鐫刻空禁,不过初入门涉及的空禁只有一个。 何胜之前担心自己鐫刻空禁出错,但炼製血毒子母刃的过程中,他以微澜意境加持神识,亲自上手鐫刻了两个空禁,最后都没有一丝差错,这不由让他信心大增。 午后, 日头微微偏西,洞府门外的留声铃便响了起来,来的正是杨万石。 “向前辈,在下奉恆掌柜之命给您送合神砂来了。 ...” 杨万石恭恭敬敬呈上一个桃红色木匣。 何胜接过木匣,打开一看,只见匣內铺著柔软的绒布,上面整整齐齐码放著数十个小玉瓶。 每个玉瓶都只有拇指大小,瓶身剔透,隱约可见內里盛著的银白色细砂。 他隨手取出一瓶,拔开瓶塞,倒出些许在掌心。 那合神砂入手极细极轻,颗粒匀称如星屑,在掌心散发著淡淡的银白色灵光,质感温润。 神识探入其中,能隱隱感应到砂粒內部存有细微的孔隙结构,正是这种独特的结构,才能承载空禁的力量,稳固神识所化之器的形態。 何胜满意地点点头,將木匣收好,又取了几块灵石赏给杨万石,便將之打发离去。 关上府门,他径直穿过天井,入了后院的静室。 静室不大,陈设简陋,除了一个蒲团和一张矮几,再无他物。 何胜盘膝坐在蒲团上,將盛放合神砂的玉瓶一一取出,整齐排列在身前。 隨后,他闔上双眼,脑海中开始回忆《神器宝瓶锻法》的入门法诀。 “此法的第一步颇为不易,一上来就得將自身神识当做灵材,在识海內凭空鐫刻出一道完整的空禁。” 鐫刻空禁本就极为消耗神识,另一方面又要以神识为鐫刻空禁的灵材,等若是双倍消耗,极容易神识不济的。 而《神器宝瓶锻法》入门的第一道空禁名为『藏器禁』,相当於整个神器宝瓶的底座,其结构虽不算复杂,但中心部分有些禁纹却需要来回勾勒。 何胜將法诀在心中反覆推敲了数遍,又將那道藏器禁的禁纹图谱以神识勾勒了不下百遍,方才在三日后正式著手修炼。 『开始吧。』 何胜深吸一口气,先观想出微澜意境,加持神识后,以神识为刀,在识海中落下了第一笔。 嗡... 识海深处,一道细微的银光凭空显现。 何胜的精神高度集中,心神几乎绷成了一根弦。 空禁的鐫刻不同於灵禁。 灵禁是附著在灵材之上的,禁纹走势有实物可依; 可空禁却是凭空构建,每一道纹路都必须悬於虚空之中,节点与节点之间的空间关係稍有偏差,整道禁纹便会瞬间崩塌。 第一笔落下之后,第二笔紧隨其后。 紧接著, 第三笔, 第四笔... 第六十五章 超拔极限 『成了!』 由於有微澜意境的加持,加之事前进行了充足的准备,何胜的第一次修炼倒是比预想中要顺利的多。 隨著最后一笔禁纹落下,识海之中,藏器禁的节点如星子般骤然点亮。 银辉顺著纹路流淌匯聚,最终凝成一方古朴的六边形基座。 剎那间, 基座中央迸出无数细碎灵光,如星屑炸裂般铺满整个识海。 那些灵光並非散乱飞溅,而是沿著空禁的隱秘脉络流转,时而化作银线交织成网,时而凝成光团悬浮於基座之上,將原本沉寂的识海映照得如同白昼。 何胜只觉识海被一股温润的力量轻轻托举,神识隱隱增强的同时,仿佛多了一道若有若无的『容器』轮廓。 【神器宝瓶锻法(入门):2/100】 (总计修炼时间:1天) 何胜看了眼被归到【法】一类中的新增信息,喃喃道: “一次修炼得以入门,效果似乎不错,不过以我眼下的神识状况,只怕要休养大半日才能继续下一次修炼。 也就说以我眼下的神识强度,一日也就能进行两次《神器宝瓶锻法》的修炼?” 何胜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儘管第一次修炼颇为顺利,但结束之后,神识的空乏之感非常明显,让他穿越以来第一次產生了想睡觉休息的想法。 左右无事,何胜也没有强撑著,一觉睡到夜中方才起来,然后继续研究《神器宝瓶锻法》。 『眼下我的通用修行时长不多,不过可以试试入门阶段的时间率。』 【当前可支配修行总时长:4个月12天】 何胜心念一动,立时將这两个多月靠著《血肉脱胎术》掛出来的修行时长,悉数加到《神器宝瓶锻法》中,修炼信息立时显示出来。 【你於炼器一道已有一二造诣,苦修神器宝瓶锻法两个多月来,轻鬆突破到小成境界。】 两个月? 时间率2? 何胜连忙看了眼水滴信息: 【神器宝瓶锻法第一重(小成):32/200】 (总计修炼时间:2个月6天) 『果然是时间率2,与《清澜水元功》一致,想要修炼到第一重大圆满,需要三四年通用修行时长。』 《神器宝瓶锻法》被回时刻漏认定为【法】,也间接说明此法修行不易,整本功法分为四重,炼器师等阶属於前置条件。 简单来说,以何胜如今的二阶下品炼器师等阶,只能修炼到第一重大圆满,需得晋为二阶中品炼器师方才能突破到第二重。 『却不知將此法修炼到第一重大圆满后,神识能增长多少,有无可能让《清澜御水诀》更进一步?』 何胜心头一动,立时看向其他几颗水滴的信息。 【二阶下品炼器师:231/6000】 (总计修炼时间:13年0个月4天) 【清澜水元功第六重(精通):207/300】 (总计修炼时间:10年11个月15天) 【血肉脱胎术(圆满):1/500】 (总计修炼时间:11月11天) 【魂印诀(大成):400/400】 (总计修炼时间:2年11月22天) 『眼下通用修行时长已然归0,想要快速將《神器宝瓶锻法》提升到第一重圆满,只能从其他地方挤时间。』 《血肉脱胎术》要维持偽装自然不能动,而且本身也没多少时间。 何胜將目光投向了前两项,率先將炼器师等阶回退到了初入二阶下品的状態。 由於炼器师等阶步入二阶下品后,时间率提升到3,通用修行时长立刻暴涨一年多。 【二阶下品炼器师:1/6000】 (总计修炼时间:12年6个月14天) 【当前可支配修行总时长:1年5个月10天】 何胜隨之又將《清澜水元功》回退到了初入筑基后期的状態。 【清澜水元功第六重(入门):1/100】 (总计修炼时间:10年3个月1天) 通用修行时长再度增加。 【当前可支配修行总时长:2年 10个月 4天】 『先將《神器宝瓶锻法》提升到第一重圆满境界试试效果。』 何胜心头一动,通用修行时长立时大量投入其中。 【经过一年多苦修,你的神器宝瓶锻法终於步入第一重圆满之境,儘管距离大圆满尚有不短的距离,但你感觉自己的神识得到了不小的提升。 或许,一些之前受困於神识强度不足的瓶颈,有望突破了。】 【神器宝瓶锻法第一重(圆满):1/500】 (总计修炼时间:1年4个月18天) 儘管修炼信息很简短,但何胜却明显感觉到自己神识增强了,哪怕不用微澜意境加持,他神识的笼罩范围就超出了一里范围,达到了两百多丈。 『而且识海之中的宝瓶初见雏形!』 《神器宝瓶锻法》的整个第一重都在夯实基础,一则是不断叠加底座的藏器禁,二则是反覆勾勒瓶身的轮廓。 到了第一重圆满阶段,底座已然灵光熠熠不说,器身的轮廓也清晰起来。 『整体神识提升了三成以上,怪不得当初吴峰的神识强度能直接跨阶。』 何胜满意地点点头,隨即瞄了眼剩余的通用修行时长。 【当前可支配修行总时长: 5个月 10天】 『剩余时间虽不多,但刻漏本身都提示了神识强度达到了突破瓶颈的层次,或可一试。』 何胜立时將目光投向心心念念的《清澜御水诀》。 【清澜御水诀(出神入化):1000/1000】 (总计修炼时间:15年6个月22天) 『开始吧。』 何胜將意念集中到《清澜御水诀》后面的加號上,修炼信息隨之当真发生了变化! 【第一个月,你將所有心力倾注於微澜意境的推演。 或许是神识增强带来的水到渠成,又或许是过去无数次失败积累的灵光终於迸发,你第一次察觉到天地间那些更微观的存在。 在你的感知中,原本已经是微小至极的水汽微粒,竟如被层层剥开的莲子,向你展露出了內里更精微的构造。 无数肉眼不可见、神识亦难察的『水元』,正以某种玄奥的方式彼此连接、流转,构成了你所认知的『水』。 这是一个全新的微观世界,你意识到自己终於跨过了那道门槛。】 【这一步的跨越,让你更直观地认知到事物的本质,亦让灵光闪烁。】 【三个月后,你以自身更细微的感知完成了『聚水破』和『千凝毒龙破』的调整,轻易將这两门超拔之术的威能拔升到了上限! 特別是千凝毒龙破,经过你自身的尝试,在以血毒子母刃施展此术时,威能甚至接近了普通金丹法宝威能的三成。 这等威能已然超越了祭炼圆满的法宝雏形,成为了你真正的杀招!】 【又过了半个月,你將两门超拔之术演练到收发隨心的地步后,开始尝试研究微澜意境本身。 你突发奇想,按照空禁的结构,將神识编织成了一张网,网眼细密到了前所未有的地步。 你以此发现了神识的最基本结构,你以『水元』类比,將之称作『神元』。 你清晰地感知到一颗颗『神元』,它们如星辰般微小,彼此间由无形的丝线牵引,构成了表层的神识。 你更进一步,以神识为抓手,探寻到微澜意境之中,原本如同概念一般虚无縹緲的意境,在你眼中也仿佛有了顏色与轨跡。 剎那间,整个天地在你眼中焕然一新。 一念闪过, 你把握了关键,微澜意境开始蜕变,你的清澜御水诀亦由此迈入了全新的超凡入圣之境界!】 【一个月的修行下来,你在超凡入圣之境的修炼並不顺利,你意识到自己还需要更为强大的神识作为支撑,才能完成此境的修炼,让微澜意境完成蜕变。】 【清澜御水诀(超凡入圣):13/2000】 (总计修炼时间:16年0月2天) 何胜缓缓睁开眼,眼底没有精光四射,只有一片如深湖般的沉静。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没有掐诀,没有念咒,仅仅是心念一动,掌心便凭空凝聚出一颗拳头大小的水球。 水球清澈剔透,在他掌心上空寸许处缓缓旋转,散发出柔和的蓝色光晕。 他以微澜意境加持神识,超细微的感知中,这颗水球不再是模糊的一团水行灵力,而是无数颗细密的『水元』以某种玄奥的方式组合在一起。 他能清晰地『看』到每一颗水元的位置、状態,以及它们之间流转的灵力脉络。 “水只是我当下能力的一种承载,实则微澜意境本身並不局限於水。” 何胜心头生出明悟,儘管眼下他对『水』的掌控已臻至一个全新的境界,但实则不过是微澜意境加持到《清澜御水诀》產生的效果。 『微澜...微澜。 若是此意境本身化作神通一流,莫非並不与水相关?』 何胜不由陷入沉思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