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八二猎户凶猛》 第1章 逼债 林野猛地从土炕上弹坐起来,大口喘著气,额头上的冷汗顺著眉梢往下淌,洇湿了额角的头髮。 又做那噩梦了。 他抬手想去擦,指尖刚碰到额头,余光扫过周遭,手骤然僵在半空。 屋里光线很暗,天光从低矮的窗户透进室內,勉强映出低矮逼仄的土坯墙。 墙上糊的老报纸边角卷翘起皮,炕梢靠墙立著个斑驳掉漆的红漆炕琴柜。 窗根底下摆著只老式三角橱,橱面上搁个標籤发白的罐头瓶,瓶里插著半根乾枯的秫秸。 林野愣了足足好几秒,才反应过来,抬手狠狠在大腿上拧了一把。 钻心的疼。 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瞬间清醒了。 不是梦。 他光著脚跳下炕,冰凉的土炕硌得脚心发紧,几步衝到墙边,一把扯下墙上掛著的简易日历牌,捧到眼前。 1982年9月27日,农历八月十一,星期一。 日历牌上的数字刺得他眼睛发疼,捧著日历牌的手开始发抖,指尖的凉意顺著血脉窜遍全身。 真的重生了。 上辈子六十五岁闭眼时的那些遗憾,像开了闸的洪水,一股脑涌进脑海。 十四岁那年冬天,父亲带著猎队进山,再也没出来。 母亲一夜之间头髮全白,没日没夜地干活,活活累垮了身子。 大姐为了抵债,嫁给隔壁村陈三的残疾儿子,出嫁那天,她躲在柴房里哭到嗓子沙哑,那绝望的眼神,林野到死都忘不了。 三妹念到初中,因为交不起学费只得輟学回家,白天故作坚强,夜里蒙著被子偷偷抹眼泪…… 这些事,像放电影一样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 重生回来了,这一切都还来得及! 林野用力闭了闭眼,把翻涌的酸涩和恨意压下去。 六十多年的人生记忆,硬生生塞进这具十八岁的身体里,太阳穴突突地跳,疼得厉害。 就在这时,外屋地传来“吱嘎”一声,像是有人推了北屋的门。 林野猛地抬头,从有些懵的状態回过神来。 很快一道阴鷙的声音在外屋地响起。 “林家奶奶跟嫂子在家吧?说好的秋后还钱,欠我的帐今天说啥也得清一清了!” 听到这个宛若恶魔低语的声音,林野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后背汗毛都竖了起来。 陈老三。 隔壁村放高利贷的陈老三,十里八村出了名的黑心鬼。 上辈子就是今天,他揣著两张皱巴巴的欠条,堵著家门,差点把奶奶和母亲逼到绝路。 为了给家里解围,大姐红著眼眶,咬著牙答应给陈三的残疾儿子当媳妇,用彩礼顶了欠帐,眼睁睁跳进了那火坑。 婚后那男人嗜酒如命,脾气古怪,稍不顺心就动手打老婆。 大姐操劳一辈子给陈家当牛做马,连一天安生日子都没过过,究其根源全是因为这笔烂帐。 林野深吸一口气,心跳得像擂鼓,却硬生生把那股子要衝上去的狠劲压了下去。 他理了理身上的粗布褂子,调整好呼吸,推开西屋的门,挺著胸膛走了出去。 外屋地的光线比里屋亮些,母亲孟玉芬正从东屋迎出来,脸上堆著勉强的笑,伸手想把债主往屋里让,手指却死死绞著衣角,指节都泛了白。 “他三叔,你来了啊!快,进屋炕上坐。秀儿,给你三叔倒水!” 大姐林秀默默起身,从灶台边拿了个罐头瓶杯子倒了热水捧到陈三面前时,手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 “三叔,喝水。” 陈三连看都没看那杯水,站在当屋地,目光像捕食者观察猎物似的,在母女俩脸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林野身上,三角眼挑了挑,满是不屑。 “不渴。嫂子,去年定好的帐到日子了,钱准备好了吧?” 林母脸上的笑瞬间僵住,嘴唇动了又动,半天没挤出一个字。 大姐林秀一咬牙,猛地往前站了一步——上辈子,她就是这样站出去,硬生生把自己卖了的。 林野胳膊肘一抬,稳稳地把姐姐拦在身后,自己上前半步,压下眼底的冷意,不卑不亢地开口: “三叔,我奶奶今年病了两场,抓药把家里的积蓄全花空了。 欠您的帐,能不能通融到年底?我保证,到时候连本带利一分不少还上,再多加十块大老远过来的辛苦费。” 陈三愣了愣,显然没料到这半大的小子能说出这番话,他用一种意外又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著林野。 “小子,去年秋后推到今年秋后,今年秋后又想推到年底?你们林家是把我当傻子耍呢?” “不敢。” 林野脸上陪著笑,手心却悄悄攥出了汗:“三叔,我小叔今年毕业,进了城里粮食局上班。等年底发了年终奖,肯定寄钱回来。 您要是不放心,我立字据,写明这钱由小叔负责还,绝不含糊。” “林小杰?”陈三嘴角撇了撇,摸出烟盒磕出根烟,点上抽了一口,烟雾模糊了他的脸,“钱也不是他借的,这帐轮不著我去找他要! 嫂子,小杰工作有半年了吧?往家寄过一分钱没?” 林母的脸色瞬间白了,嘴唇哆嗦著,不敢抬头。 陈三从她的反应里就知道自己猜对了,眯著三角眼吐了口烟,阴冷的目光盯著林野:“小子,空口白牙的话,我听得多了。今天要么见钱,要么——” 他的目光毫不掩饰地往林秀身上瞟了一眼,眼神里像是带著鉤子。 就这一眼,林野感觉浑身的血都往头上涌,差点就忍不住抡起拳头锤了这个敢打大姐主意的祸害。 打人容易,但是不解决根本问题,林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子飞速转动,很快就有了办法。 “三叔,我家茅楼里那口猪,再餵三个月,到年底少说也有一百四五十斤。现在肉价八毛一斤,这肥猪就能抵大半的欠债。 我立字据,年底如果还不上,猪您牵走顶利息,本金我们接著还。 您算算,猪是现成的,再养养更肥,怎么都不亏。” 屋里瞬间静了下来,只有陈三手里的烟,滋滋地烧著。 陈三微微皱眉,烟在指尖慢慢燃著,心里暗自盘算。 林家连本带利欠一百三十七块五,按他的算法,到年底利息翻倍,得小两百。 那猪现在估摸一百多斤,再餵三个月,確实能到一百三四。牵走顶利息,本金还欠著,这债就能一直滚下去…… 更重要的是,他刚才留意到了——林秀这丫头,出落得越发水灵了。 如果林秀能给自己儿子当媳妇,给陈家生儿育女传宗接代,这笔买卖稳赚不赔。 逼得太急,这家人真豁出去闹到人尽皆知,反倒不好。不如暂时松鬆手,放长线钓大鱼。 等年底拿不出钱,侧面说明林小杰当了城里干部,不想管老家这些穷亲戚了。 没了林小杰的庇护,林家想从债务里脱身,就不是一头猪能了事的了。到时候,猪、人,甚至这房子,都得捏在他手里。 “行啊。”陈三把菸头扔在地上,用脚狠狠碾了碾,“看你还算明白事理,我就再退一步,通融通融! 字据我来说,你写:林家欠款延期至1982年12月31號,原定利息翻倍,到期连本带利总共还款一百九十四块三毛五分。若到期未还,自愿以猪圈肥猪抵借款利息,本金不变。 字据双方自愿签署,不得反悔!” “成。”林野转身就去取纸笔,手稳得很,可指尖还是冰凉。 “小野!”林秀急得去拉他的胳膊,声音发颤,“你疯了?这利息翻倍……” 林母也慌了,扶住门框:“他三叔,这……这太多了,能不能再商量商量……” “嫂子,这是最后的情分了。”陈三打断她,语气冷了下来,“我这人最讲信用,要不,咱今天就把帐算清楚?现在清帐,我一毛钱都不多要!” 林母剩下的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再也说不出来。 林野在小桌上铺开纸,拿起笔,刷刷写了起来。字跡算不上多好看,带著点少年人的潦草,但条款一字不差,写得清清楚楚。 写完,他咬破食指,在名字上按了鲜红的手印。 陈三接过来仔细看了一遍,满意地折好,塞进了怀里的口袋。 “日子记好了,阳历年之前我再来。” 陈三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那目光像冰冷的蛇,从林母惶然的脸上爬过,在林秀苍白的脸颊上缠了一圈,最后死死落在林野身上。 “小子,有胆量。不过三叔提醒你一句,欠我钱的人多了,啥样的我都见过。你別想在我这耍花招! 让我知道你敢动歪心思,到日子我来牵的,可就不一定是猪了。” 说完,陈三快走几步,推起停在院子里的自行车离开林家。 车軲轆碾过土路,扬起一阵烟尘。 当屋地里,静得嚇人。 林秀腿一软,差点栽倒在地,林母赶紧伸手扶住她。 林母扶著门框,看著儿子,嘴唇哆嗦著,张了张嘴,却没发出一点声音。 林野站在北屋门口外面保持著送客的姿势,背挺得笔直,像根撑门的顶门槓。 直到陈老三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土路尽头,连车瓦摩擦的声音都听不见了,林野才猛地鬆懈下来,后背的冷汗早已湿透了单衣,贴在身上又冷又黏。 “小野……”林母的声音乾巴巴的,像砂纸磨过木头,“到阳历年,连本带利得小二百……咱家拿啥还啊?你小叔他……他工作后就没往家里寄过一分钱,我托人捎口信,也一直没回音……” “妈。有我呢!” 林野转身,看著母亲眼里那深得几乎要溢出来的忧虑,又看看大姐紧攥著衣角、指节发白的手,胸口像压了块沉甸甸的石头,堵得慌。 但他不能露怯,不能让家人看出半点慌乱。 “钱的事,我来想办法。”他声音不高,却带著斩钉截铁的劲儿,“年底之前,一定能还上。” “你能有啥办法?”林秀急得眼圈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那猪是留著杀了过年,开春还得给小薇交学费的!没了它,明年咱家过日子吃啥?小薇的学费从哪来?” 第2章 藏在炕琴柜儿里的鹰 “姐!”林野看著大姐的眼睛一字一句说:“猪没了,来年开春抓了猪羔子还能重新养。人嫁错了,就是一辈子。” 林秀浑身一震,呆呆望著弟弟,眼泪忽然就滚了下来。 林母也愣了。 她看著儿子,那双眼睛里有种她以前从没见过的东西——沉,稳,像后山沟底躺了百十年不动的大青石。 这不像是十八岁半大孩子该有的眼神。 家里遭了变故,儿子这是突然开窍长大了。 林母甚至从他刚才的神態、动作、语气里,看出了几分丈夫林大山的影子。 “小野,你跟妈说实话。”林母走过去,攥住儿子的手,那手冰凉。 “你是不是……心里有啥打算?” 林野反握住母亲粗糙的手。上辈子,这双手为他、为这个家操劳了一辈子,到死都没享过一天清福。 “妈,信我。”他只说了三个字。 林母盯著他看了许久,见儿子没有继续说想法也就不再追问,终是重重嘆口气,抬手抹了把眼角:“行,妈信你。” 她转身进了东屋,背影微微佝僂。 林秀擦了擦眼泪,小声道:“小野,姐也信你。”说完,也低头进了屋。 院子里就剩林野一个人。 他走到墙根下,慢慢蹲下身。 直到这时,身体才后知后觉发起抖来。 他用力攥紧双手,指甲嵌进掌心,疼痛让他冷静。 今天农历八月十一,阳历9月27號,离阳历年还有整整九十六天。 三个多月。 换做上辈子十八岁的林野,就算暂时打发走陈三,三个月也凑不够还债的钱。 可现在的林野,18岁的身体里,装著六十五岁的成熟灵魂,上辈子几乎所有大事都记在脑子里,训鹰放鹰的手艺更是炉火纯青。 没本钱、没门路、没关係,想短时间挣到钱,只有一条路——靠手艺放鹰捕猎,去黑市卖野味。 鹰? 想到这儿,林野猛地拍了下脑袋,扭头就往睡觉的西屋钻。 刚推开北屋房门,旁边东屋侧门又开了,年迈的奶奶拄著拐棍颤巍巍走出来,林野赶紧上前扶住。 “小野啊,”奶奶眼睛浑浊,手却精准摸到他的脸,粗糙的掌心蹭过他的脸颊,“刚才……是不是跟要帐的吵了?我隱约听著声不对,问你妈你姐,她们都不说。 咱们林家人骨头硬,讲信誉!欠人家钱,等你爸打猎回来,抓紧还上!” “没事,奶奶,您听错了。”林野握住老人乾枯的手,声音放得极轻,“一个熟人,来坐坐,早走了。” 奶奶没再追问,只拍了拍他手背:“饿了吧?让你姐贴饼子去。” “哎。” 林野应著,把奶奶扶回东屋炕沿坐好。 炕上,母亲和大姐已经又捡起纳鞋底的活儿,趁著白天光线好,多干一点,就能多挣几分钱。 父亲进山出事前,奶奶就有些糊涂,出事之后,病情更重了。 用现在的话说,这是老年痴呆,有时候还算清醒,更多的时候絮絮叨叨翻来覆去就那几句,隔三差五就问大儿子林大山啥时候回家。 林野安抚好奶奶,转身回了西屋,爬上炕挪到墙角炕琴柜旁,小心拉开柜门,从最底下掏出一只裹在破洞袜子里的小鹰。 这鹰是林野两天前用单片骑笼网逮的,偷偷摆弄了两天,已经初具火候,快能下地干活了。 上辈子逼债那天,大姐答应陈三用彩礼顶帐,暂时解了家里的急。 林野晚饭时提要放鹰挣钱,母亲觉得打猎太危险,不同意他走父亲的老路,为此还把他骂了一顿。 这只藏起来的小鹰,最后因为他没主见无奈放了。 放鹰挣钱的事,这一撒手就拖了十几年,等再捡起来,已是多年以后。 这次,林野说啥也不会再放手。 放鹰逮野味,赚钱还帐,他有十足的把握。 九十六天。 够了。 林野捧著小鹰,左手小心捏住鹰腿上拴著的棉线绑腿,右手把裹著的袜子取下来。 小鹰很老实,依旧趴臥著,一双豆绿色的小眼睛很快適应屋里昏黄的光线,安安静静打量著主人。 林野故意把捧鹰的右手掌心朝上,轻轻晃了晃。 感受到动静的小鹰,很快站了起来。 这是东北山区最常见的雌性松雀鹰,本地繁殖当年出窝的秋花窝雏,土话叫摆胸,算是能训能用的猎鹰里,最入门的实战品种。 小摆胸约莫三两重,训好了下地,能逮从麻雀到灰喜鹊大小的猎物,遇上筋骨硬的极品,甚至敢跟斑鳩、黑喜鹊斗一斗。 可有利有弊,这小鹰別的都好,就一个短板——特別怕冷。 按时节算,现在正是它们陆续往南迁徙过冬的节点,再过半个多月下霜,摆胸户外就容易稳不住膘了,一跌膘就容易失温炸毛。 手里这只只能临时应付,等过几天到了过鷂子大鹰的时节,还得换。 林野左手轻轻摸了摸花摆胸的后背,把有些凌乱的背羽慢慢理顺。 小傢伙也察觉羽毛乱了,浑身羽毛像老母鸡抱窝似的蓬鬆起来,眯眼抖了抖,再重新收紧,当著林野的面,自顾自用带鉤的喙梳理翅膀和尾羽。 看小花摆胸亲和度不错,林野心里更有底了。 这些刚出窝没几个月的亚成鹰性子软,前两天扁鹰、街上闯脸,已经把鹰收拾得八九成熟,只要再掐掐食,就能下地成鹰。 林野正盯著梳毛的小鹰看,小傢伙突然尾巴一撅,一泡力道不小的鹰条从屁股射出,径直落在炕沿下的地上。 林野扫了一眼鹰粪,心里对小鹰的状態有了更直观的判断。 鹰条清水居多,末端只有少量白色尿酸和黑色食物残渣,这小鹰前天逮回来,到现在只吃过一只当诱子的麻雀,肚子里的食早消化完了。 林野略一思索,从三角橱上取下罐头瓶,用麦秸秆吸了一口水,小心滴到花摆胸嘴角。 小傢伙没进食,自然没补过水,察觉到主人餵水,很乖地微微仰头配合著喝。 不多时水就喝足,花摆胸甩甩头,不再配合。 林野把麦秸秆放回瓶里,又在炕沿上架了会儿小鹰。 等鹰把羽毛梳理整齐,林野左手微微下压它的背,右手指尖顺势收拢,把站在手上的小鹰蜷腿儿虚握进手心。 这手法叫扁鹰,老话讲大鹰怕熬,小鹰怕扁。 扁在手里的小鹰习惯了姿势,就会慢慢脱敏,等出门下地见了猎物,主人一丟,鹰就能借著助力飞快抓住。 扁鹰也是训放小型猎鹰最常用的技巧,比用虎口架著鹰放拳猎,成功率高得多。 林野扁著鹰,溜溜达达出了屋,在院里转了一圈,直接走出家门到了屯子里。 秋收过后,地里活儿基本干完,街上不少閒人晃悠。林野手里扁著小鹰,逢人就打招呼,在村子周围溜达了好几个小时。 他这么做,是接著给小鹰闯脸,只有闯透了、完全不怕人的鹰,才能带出去放猎。 不停扁著鹰走动,见人、近距离接触村里的土狗,等鹰彻底適应,就算脸闯熟了。 到时候晚上照灯花熬半宿,再打几根水条,明天一早,鹰就会因为肚子饿变得杀气腾腾。 摆弄小鹰时,林野已经想好了阶段性狩猎目標。 用鹰逮道边隨处可见的麻雀这类小鸟,卖不上价,一只也就三分两分,猎物价值有限,累死这只小鹰也挣不够还债的钱。 想挣钱,就得逮能卖上价的高价值猎物。 以花摆胸的个头,现阶段能逮的最值钱的,就是秋天刚开始迁徙的山鵪鶉。 鵪鶉味鲜,自古就是传统山珍,这年代还没有养殖的,繁殖期分散不好逮,春秋迁徙过境时间又比较集中,市面上並不常见。 物以稀为贵,普通庄户人家捨不得买,可那些有钱的干部、富户,却捨得花这个钱。 用小鹰逮山脚下草甸子里过境的鵪鶉,再去黑市卖高价,林野这个老把式想的路子,准行。 不知不觉到了下午四点多,林野手里的小花摆胸已经打了几次水条。 闯脸让它不再对有人的环境紧张,飢饿让它的狩猎本能甦醒。 进入状態的小花鹰,眼周的短毛都蓬鬆起来,偶尔看见远处道边飞过的小鸟,都透著一股要扑出去逮的劲儿。 林野知道,小花鹰这是眼儿活上性了,当即从兜里掏出一小捆双股的轮胎线,掛在了小鹰的绑腿儿上。 这叫掛弦儿,生鹰刚开始驯熟,为了增加点容错率,掛上一根线儿进行实战测试,可以提高容错率。防止意外情况下小鹰惊飞,功亏一簣。 给鹰绑腿的两开上掛好了弦儿,林野扭头往村里打穀场的方向走去。 那边散碎的粮食残渣多,一天到晚都有落地吃食儿的小鸟。 在明天正式下地去草甸子逮鵪鶉之前,今天先掛弦儿成一下鹰,看看这小鹰的本事如何。 第3章 小花鹰试活儿 林野扁著鹰,溜溜达达很快来到了打穀场的外围道边上。 隔著十多米,就看到有两只麻雀正在地上蹦蹦躂躂的捡拾道边的草种。 林野装作没看到猎物似的,正常步伐往前走,一点点贴近目標。 手中扁著的小鹰提前发现猎物,蜷著的双腿已经有了蹬踹摆脱束缚想要追击的反应。 林野心中有数,慢慢贴近到了大概六七米的位置。 瞅准机会,他微微拧腰,抡起右臂就像小时候打水漂似的用非常柔和的力道將小鹰扁放出去。 借著主人手臂的速度助力,脱手的小鹰好似离弦之箭,嗖的一下就衝著地上的麻雀飞掠过去。 埋头乾饭的麻雀甚至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已经被小花鹰踩在了脚下。 吱~渣渣渣~~ 这是一只膘肥体壮的老麻雀,被抓后拼命挣扎,发出一连串的惨叫。 其他同伴见鹰来了,一鬨而散。 吃痛的老麻雀尝试啄鹰的爪子,奈何角度不对几次啄击非常勉强,偶尔一次回头啄到鹰爪上端明杆的角质盖瓦上,也无法造成有效的伤害。 猎物的挣扎对小花鹰完全没有威胁,但激起了小鹰的杀戮欲望。 老麻雀挣扎的越厉害,小花鹰爪子上力气越大。 鹰爪几次加力,锋利的鹰爪深深地刺入麻雀的身体,很快就將其內臟攥伤。 短短几个呼吸的功夫,鲜血从麻雀的嘴角流了出来,眼看是进气儿多出气少了。 试活儿第一把就成功抓到了猎物,看小花鹰能一把就將猎物攥死的出色表现,林野鬆了一口气,这种筋骨力量,拿来逮鵪鶉够用了。 狩猎成功,小花鹰脚踩猎物短暂停顿两秒,开始不停的低头撕扯麻雀的羽毛,准备进食血肉。 不管大鹰小鹰,捕猎成功制服猎物之后,进食前都需要清理猎物表面的羽毛等附属物,这叫打毛。 直到將局部薅禿看到皮肉,鹰才会下嘴正式开吃。 猛禽的天性残暴,有时候猎物还没断气呢,已经被锋利的鹰喙撕扯的血肉淋漓。 林野站在几米外没有急著靠近,等鹰稳住了,这才慢慢的凑上来,弯腰蹲在小鹰旁边,伸手协助。 第一次试活儿成鹰可不能蛮力抢夺猎鹰的猎物,怎么也要让它尝到跟人配合狩猎的好处才行。 否则原本就没熟透放稳,抢夺几次战利品,小鹰对主人彻底失去信任,鹰就放滑了。 常识性的错误林野肯定不会犯,他用指甲將麻雀的头皮掀开,露出底下粉白色的头骨。 小鹰最爱吃的就是猎物的脑花,当下就开始停止薅毛用鹰喙啄麻雀的脑壳。 咔嚓咔嚓的声响传来,薄薄的脑壳被轻鬆啄开咬碎,小花鹰很快就啄食起了美味的脑花。 等小花鹰吃完了脑花,林野又拽下麻雀脖子处的羽毛跟皮肤,很快半截颈骨也进了小花鹰的肚子。 犒赏结束,林野用袖子挡住花鹰脚下没吃完的猎物,右手在鹰的前胸微微一抬,小傢伙看不到猎物很自然的鬆了爪子,直接抬腿爬到了林野的右手上。 这个节骨眼,林野左手不动声色的將没吃完的麻雀藏到背后。 第一次试活儿,成鹰餵食全套专业手法就算完成了。 吃到了新鲜脑花跟血肉的小鹰,虽然肚子远远没吃饱,但表现得非常满足。 它蹲在林野手背上,低头清理鹰爪指甲上的血跡,然后满足的梳毛,很快羽毛蓬鬆又贴到了身上。 林野偷偷將麻雀大半个完整的身子全都揣到了裤兜里,架著小鹰在道边蹲了一会儿。 趁著这个功夫,林野將小鹰干活儿伸展开的线,也很快收好,又绕到了左手几个手指之间等待下次备用。 大概休息了五分钟,林野將小鹰重新扁在了手心里,溜溜达达离开了打穀场。 想要放鹰抓鸟,也不能按著一个猎场玩命的薅,其他鸟逃过一劫就会远远躲开,等著重新落地需要时间。 多找几处好些的场景轮流放鹰,才是聪明人的做法。 这次林野去了村里的前街大道。 村南也有打穀场,是隔壁生產队的,大致情况跟刚才放鹰的地形情况差不多。 果然,这边也有好多鸟雀在地上捡拾草种粮食吃。 林野故技重施,再次瞅准机会贴近了一只地上的鸟,又是拧腰送跨,挥动右手將鹰扁放出手。 还是一样的配方,一样的操作。 对行人完全没有警惕性的小鸟,面对小花鹰的攻击,几乎没有一丁点的防备。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大祸临头被踩到了锋利的鹰爪下。 这次,小鹰还是从打毛开始进食,大朵大朵的羽毛被小花鹰薅下来。 小花鹰一边薅毛,一边不停的摇头吐掉粘在嘴角的羽毛,看起来挺忙活的。 林野没有继续上手帮忙,慢慢捋著弦儿走过去蹲下,静静地看著小鹰处理战利品。 等麻雀后背的毛快薅禿了,林野这才不紧不慢的从裤兜里將第一只没吃完的麻雀掏出来。 袖口挡住鹰爪下还没死的第二只麻雀,然后將第一只麻雀尸体放在了鹰爪旁边鹰能看到的位置。 小花鹰智商不高,看到第一只猎物的残骸,立刻探爪去抓,第二只完整的猎物,就轻鬆落到了林野的手里。 这叫换食儿,用小换大,用死换活,是传统放鹰必须会的手法。 这样鹰属於自愿松爪,不会以为主人跟它抢夺猎物,只要欺头上来了,状態越放越旺,杀气腾腾,斗志昂扬。 第二只胖乎乎的麻雀还没断气儿,只是后背脖颈附近被薅禿了一大片。 林野背过身来,非常熟练的拉著麻雀翅膀往下一压,把麻雀的腿往上一拽,腿弯关节別在翅膀弯儿的位置,很轻鬆就將这只猎物盘了起来。 这是处理中小型活体猎物的常用手法,叫盘鸟! 利用鸟类身体结构中,翅膀跟双腿的位置关係,將腿跟翅膀盘起来,哪怕不用任何绳子等第三方工具,也可以確保小鸟不会逃跑,还能保证鸟不受伤。 盘好第二只猎物,林野將其揣到了另一侧兜里放好,这才重新蹲下,协助小花鹰进食。 前一只鸟,小花鹰把麻雀的脑壳跟颈骨吃了一部分,剩下的地方都没薅毛呢,沿著创伤口的位置啄了一点肉,下面的羽毛又碍事了。 林野帮忙拽了几下毛露出更多的肉来,让鹰吃上几口血肉,再次故技重施袖子盖上鹰爪,小鹰很快又松爪站到了手背上。 看著小鹰抹嘴松毛,林野收起第一只麻雀的残尸,將掛弦儿重新整理好,扁著小鹰离开『作案现场』。 …… 第4章 林野的计划 傍晚村里落地的小鸟挺多,从下午四点多,到天黑之前,林野总共找到五次扁鹰出手的机会,成功收穫了五只的猎物。 扁放偷袭成功率百分之百! 最后一只活鸟逮完,林野將剩下的半只没吃完的鸟全餵给了小花鹰。 总共抓了五只麻雀,餵鹰一只,到手全须全尾的麻雀还有四只,都被他盘住了翅膀揣在兜里带回家。 等天色將晚,林野架著嗉囊微微鼓起的小鹰,溜溜达达回了自己家。 站在自家柵栏门口,隔著低矮的木柵栏围墙,林野看到家里已经点上了油灯,房顶的烟囱冒著烟。 按照往日的时间,应该快要敞锅吃饭了。 林野推开院门穿过院子进了北屋,果不其然,大姐林秀正在当屋地后面的灶台,烧火做晚饭呢。 “大姐,我回来了!”林野打了声招呼。 林秀抬头看了弟弟一眼,目光在林野手上蹲著的小鹰上停留:“小野,你干嘛去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 林野故技重施,將手上架著的小鹰重新扁在掌心隨后咧嘴一笑说道:“嘿嘿,我去村里晒穀场给这只花摆胸成鹰试活了!逮了几只老家巧儿,你看……!” 说完这话,林野就从另一侧的裤兜里,掏出了四只盘著还活的麻雀来。 不等大姐回答,西屋房门打开,听到动静的么妹儿桃桃从门口探出了扎著羊角辫的小脑袋。 桃桃看到林野手里的麻雀眼前一亮:“二哥,你出去放鹰逮著老家巧了?” 林野看到见了麻雀眼睛放光的妹妹,立刻应了一声。 “嗯吶,你先回屋写作业,让大姐给你填锅底下烧了吃!” “太好了,二哥你真厉害!早就馋肉肉了,家里整天吃咸菜,肚子里都没油水了!” 桃桃小小的身子,蹭到林野的跟前儿,亲热的抱住了他的腿。 “好了,先去写作业!我有话跟大姐说!”林野摸了摸么妹的脑袋,哄著妹妹回了西屋。 “好吧!” 等么妹回了屋,林野將战利品都递到了大姐跟前。 “这小鹰比我预期的还要强些,没费啥劲,就在打穀场周围转了几圈,逮了五只鸟! 鹰已经餵过了,这四只你烧一下,给桃桃吃!” 大姐看到弟弟掏出来的几只活麻雀,又看了一眼弟弟手里的小鹰。 “你就准备,用这架小鹰逮麻雀挣钱还债?” 林家爷爷跟父亲,几辈人都训鹰放鹰,所以家里大人小孩对鹰並不陌生。 林秀看到弟弟跟自己展示小鹰抓的猎物,並不相信弟弟靠这个就可以挣够家里的大额欠债。 林野抿嘴笑著摇头:“逮麻雀还债可挣不到多少钱!一只撑死值个三分两分的,还不一定能找到买家!我有別的打算!” “那你打算逮啥?这小蚂蚱鹰,也干不了大活儿!逮几只老家陈,肉都不够塞牙缝的!” 林秀接过弟弟递过来的四只麻雀,利索的拧断脖子,然后带著毛跟內臟就从锅底灶口填了进去,还用火鉤子往一侧拨了拨。 林野还指望著大姐给自己提供支持呢,所以据实说道:“我都想好了,明天一早就去山脚下那边的草甸子,放小鹰逮鵪鶉去! 麻雀不值钱,但是鵪鶉可是稀罕物,能卖高价!” “逮鵪鶉?这小花鹰能行吗?以前咱爸在的时候,放鵪鶉都是用鷂子(雀鹰)!” 林秀对弟弟的计划有点拿不准。 林野非常门清的说:“能行!花摆胸虽然比鷂子个头小,但是逮鵪鶉肯定够用了! 只不过体力储备要差些,最多半天,不能整天放! 我计划,天不亮之前早点就去草甸子,趁著早上露水重,鵪鶉飞不动,多逮几只,等太阳高了气温上来,鹰累了就收工! 只要鵪鶉群够厚,一早晨下来,逮个十只八只的不成问题!” “逮回来之后呢?你去哪里卖成钱?镇上供销社收鵪鶉吗?” 林野点点头,又摇了摇头。 他抬头看了一眼西屋关著的房门,压低嗓音凑上来小声说道:“供销社鵪鶉死体收购价只有一两毛,价太低了。 我打算逮到了拿回来养著,攒几天,一起拿到黑市上卖!你別告诉咱妈跟咱奶!” 听到弟弟要去黑市卖鵪鶉,林秀一愣,瞬间脸上流露出担忧的表情。 “去黑市,被抓可就完了!万一办你个投机倒把,咱家可怎么办啊!”林秀非常担心的说道。 大姐的话並不完全是杞人忧天,那个年代,確实禁止普通民眾私下里交易许多敏感物资。 林野这种去黑市卖鲜活野味的行为,严格点来说的话,確实属於轻度擦边违法。 被办个投机倒把一般不可能,除非被抓了典型金额数量巨大。 林野自己客观评估过这么做的风险。就算被抓,最多也就是罚点钱,然后让村书记去领人,回来通报批评顶天了。 去黑市混,只要机灵点,肯定没问题。 林野思维清晰的回答道:“黑市就在镇上大集那条街,天亮之前赶黑市,人脸啥模样都看不清。 那个位置四通八达,我从小就跑得快,只要想跑,没人能追上我! 而且,黑市已经存在好几年了,如果上面当官的真想管,早就取缔八百回了了! 你想啊,那些灰色来源供销社不方便公开流通的物资,不得有地下流通渠道么?” 听到弟弟这些有些新颖的言论,大姐眨著眼睛思考了下感觉有道理,算是默认了他的说法。 “那,你打算让我帮你干嘛?我跑的可不如你快!还是你打算让我跟你去放鹰?”林秀继续问道。 “嘿嘿,去外面的事儿不用你操心,我来就行! 明天上午,你帮我把家里养鸡的那个密网笼子收拾出来唄!我逮了鵪鶉回来,用它临时养鵪鶉!” 林秀盯著弟弟的眼睛继续问:“你想怎么收拾?活鵪鶉不老实,会撞笼子的!养两天就瘦死了!” 作为猎户的后代,林秀也是知道一些常见猎物习性常识的,野生鵪鶉这玩意儿逮回来可不好养。 林野道:“確实不好养,不过我有招儿! 用化肥袋子做一个罩子,把笼子遮起来,鵪鶉看不到那么亮的光就不会撞笼子了!再给弄点食儿跟水,只要顺上食儿跟水,就能养活!” 听完弟弟的计划,林秀微微想了下感觉可行於是点点头:“行,明天我给你弄!咱妈如果发现,问起来咋说?” 第5章 妈不爱吃肉 林野看著大姐,语气很稳地说:“就照实说唄,她在家干活儿也很少跟村里那帮老娘们凑一起,我就说攒多些给的价高,去卖给收购站换钱!黑市的事儿慢慢找机会再告诉她!” “好!” …… 姐弟俩短暂商量,就统一了意见。 得到大姐支持,这下,林野没有后顾之忧了。 说话的功夫,林秀低头看了一眼灶坑,用火鉤子將填进去的麻雀调整了下位置。 不久前刚进炉子的麻雀,此刻已经烧成了一个黑黑的炭壳,炉口周围,散发著一股羽毛燃烧后的焦臭气味。 规整完了麻雀,林秀又问弟弟:“明天你几点出门?我早起给你做点饭啊?” 林野看了一眼锅里热著的玉米饼子摇摇头:“不用,我就去最多一上午的功夫,带一点乾粮和清水,饿了隨便吃一口就行!” “那好吧!” …… 十五分钟之后,锅里的晚饭做好了。 林秀把靠边站饭桌打开支好,然后將晚饭端上了桌子。 “妈,奶奶,桃桃,吃饭了!” 几声招呼,东屋西屋的家人都出来了。 林家人今天的晚饭是玉米饼子,加大碴粥,外加一小盆没什么油星的萝卜燉土豆。 母亲孟玉芬扶著颤巍巍的奶奶从东屋出来,坐到了靠北的主位上。 “大姐,二哥,烧好的老家陈呢?” 桃桃从屋里出来就四处乱看,找她心心念念的烧麻雀。 林秀转身,从锅底灰里用炉鉤子扒出已经变成炭壳的烧麻雀来,捏开碳壳,露出了里面红色的肉。 一只麻雀本身也没多少,嘴尖跟乾瘪的爪子都烧没了,只剩下脑袋跟身体躯干可以吃。 林秀揭掉羽毛燃烧形成的碳壳,用指尖將麻雀肚子的內臟全都扣出来丟进泔水桶,一只烧麻雀就清理好了。 烧麻雀的肉香在屋里飘荡,桃桃馋得忍不住流口水。 “喏,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大姐递过来之后,小傢伙拿到手里就迫不及待地准备下嘴啃。 “桃桃!有四只呢,你不给奶奶跟咱妈尝尝,吃独食啊?”林野这时候故意板著脸,冲妹妹提醒了一句。 小丫头一听,毫不犹豫停了下来,將快到嘴边的烧麻雀先递到了奶奶的面前。 “奶奶,二哥说得对,您先吃!” 奶奶摆摆手:“奶奶牙掉光了咬不动,给桃桃吃吧!吃了长大个! 这老家巧儿是你爸给逮的?他又去哪了?咋不一起吃饭!” 桃桃听到奶奶问爸爸,亮晶晶的眼神暗淡了下来。 小丫头很懂事的没接话茬,又將烧麻雀递给了母亲,掰著手指头说道:“奶奶不吃,那妈你吃!锅底还有呢,我哥用小鹰逮的,拿回来四只!” 母亲怎么会跟么女抢这点肉呢,她接过烧麻雀拽下一条腿儿象徵性地尝了尝,將肉最多的胸脯又给了桃桃。 “妈吃一根腿儿尝尝就行,妈不爱吃肉!你吃吧!” 在旁边静静看著的林野,听到这句妈不爱吃肉,眼泪差点没忍住。 妈不爱吃肉,妈不爱吃点心,妈穿不习惯新衣服,妈睡不习惯新被子,妈不累,妈不疼…… …… 从小到大,妈妈好像什么都不喜欢。 两世为人的林野知道,这些以前不懂事儿习以为常的瞬间,背后都是母亲对孩子深沉的爱。 “妈,您也吃一只吧!明天还有呢!”林野忍著心底翻腾的情绪,柔声说了一句。 林母放下筷子看了儿子一眼:“你打算放鹰逮麻雀挣钱还陈三的帐?” 林野摇摇头:“麻雀不值钱,我打算明天去草甸子那边逮鵪鶉,去镇上供销社收购点卖! 鵪鶉正肥呢,一只就值好几毛钱! 等再过几天鵪鶉迁徙走了降了温,我就去下网打鷂子跟大鹰! 到时候训好鹰去后山周边逮沙半鸡,飞龙鸟,还有兔子野鸡啥的卖钱! 三个月的功夫,我加把劲,怎么也能把帐还了! 我知道您不愿意我进山打猎是怕走我爸的老路。 您放心,我保证不乱跑,放鹰只在咱们林场周边熟悉的地方活动! 指著您跟我姐纳鞋垫,一双鞋垫累死累活值一毛钱,还没算材料成本,挣钱太慢了! 家里花钱的地方多,队里那点收入根本指不上,想要挣钱,只有放鹰打猎这一条路! 除了借陈老三的印子钱,我二姑三姑家,还有大舅二舅家借咱的钱,咱也得还啊! 妈,您就支持我一回吧! 不为別的,也得替小薇跟桃桃想想,还要供她俩上学呢!” 林野早就想好如何说服母亲了,在下午亲自验证过小鹰捕猎技巧之后,趁著晚饭母亲询问的机会,林野一股脑將心里的话全都说了出来。 林母听完儿子的话,犹豫了几秒,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儿子说的也有道理,靠別的挣钱根本就不可能,林家家传的这点训鹰放鹰的本事,逮猎物卖钱,多少还有点机会。 “那你就试试!不过不能进深山,只能在后山周围放鹰!咱家经不起折腾了!” “嗯吶,我就知道老妈你肯定能支持我!放心,我肯定不乱跑! 来,吃一只麻雀,明天我还出门逮呢!我给你保证,往后咱家里肯定不缺肉吃!” 林野拿起大姐剥的第二只麻雀,强硬地递到了母亲手里。 林母拗不过,在孩子的注视下一点点地撕扯吃了点麻雀的腿翅膀跟脖子,將最完整的一块胸脯肉撕成方便吞咽的细肉丝,放到了奶奶的碗里。 “妈,小野的孝心,您也吃点!” 奶奶捧著碗,用剩的几颗牙抿著肉丝:“老婆子也沾孙子个光,小野啊,你爸进山打猎是不是快回来了!” 林野点点头:“嗯吶,奶,我爸过两天就回来了,您好好吃饭!” …… 四只麻雀,林野跟大姐林秀一只没吃,除了奶奶跟母亲拆的一只,剩下三只全都给了家里最小的桃桃。 小么妹儿吃烧麻雀吃的小嘴焦黑,饭都快吃完了,还在问二哥,明天还有没有。 看著天真无邪的四妹,林野心底暗自下定决心,一定要改变家里的现状,让家人都过上好日子。 吃完了晚饭,林野跟大姐搭把手,收拾了碗筷,隨后重新將小花鹰架了起来。 第6章 草甸子猎鵪鶉 吃饭的时候,林野就將小鹰栓到了西屋座椅靠背上。 现在这傢伙正站在炕沿边的椅子靠背上,挺著微微隆起的嗉囊梳毛呢。 母亲跟大姐晚上还要点著油灯纳鞋垫儿,林野在西屋里,早早地哄睡了吃饱的么妹儿,然后架著小花鹰照灯花。 一直到小鹰嗉囊里的食物全都压到底嗉消化完,临近半夜了,林野这才吹灭油灯,上炕休息。 第二天早上四点钟,隔壁屋的掛钟报时声音刚敲完四声,林野就睁开眼睛从被窝里爬了起来。 摸黑用火柴点燃煤油灯照亮,然后起床穿衣服下地。 临出屋前,林野还特意看一眼正在熟睡的么妹儿,小丫头睡觉不老实,被子都蹬歪了。 林野细心地把桃桃被角掖好,然后端著油灯来到外屋地, 大姐已经提前起来了,林野完全没听到动静。 放鹰带的乾粮,水壶,都已经提前帮林野归置好,锅里的乾粮刚热好,还有些烫手。 “姐,你几点起来的?” 林秀抬头答:“三点半多,你是吃了饭再出门,还是带著乾粮现在就走?” “带著乾粮走吧,路上隨便吃几口就行!到了草甸子,天也就大亮了!”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行,一个人放鹰,留点神!秋天有下山贴秋膘的山牲口,如果遇到了就跑!” 林秀亲手给弟弟收拾好放鹰的隨身物品,用一块老式口罩拆开得到的乾净薄棉布將乾粮包起来,然后塞进了单肩挎包。 林野打开挎包扫了一眼,水壶,乾粮,还有一块咸菜疙瘩。 “那我走了!”林野挎上包,单手扁著小鹰,跟大姐打了个招呼。 人都走到北屋门口了,被林秀突然叫住。 “你等下,还有个东西忘了带!” 很快,林秀递给林野一把带著兽皮鞘的腿插子。 这把腿插子匕首一看就有年头了,刀鞘被油脂跟血跡沁得顏色挺深,边缘磨的微微发亮,很明显是一把有年头的老刀了。 林秀道:“这是咱爸以前上山淘汰下来的旧匕首,刃口磨得有点窄了,你带上防身用,遇到危险別逞能,能跑就跑安全第一!” 林野接过大姐递过来的老刀,直接別到了后腰上。 林秀又给弟弟整理了脖领子,这才目送弟弟出门。 林野背著挎包,扁著小鹰,乘著朦朧的夜色就出了家门。 外面天刚蒙蒙放白,走在村里的街道上,没多远就会听到几声零星的狗叫。 草甸子那边,距离林野家所在的幸福村大概有七八里山路,步行腿脚快点,天大亮之前就能赶到位置。 一路上,林野都闷头赶路,手里的小鹰,也从出村时候的扁在手里,慢慢的调整成架在右手虎口位置。 起初,小鹰在昏暗光线下站在主人手上挺老实的。 等慢慢赶到草甸子外围的时候,林野感受到小鹰在甩头,暂时停下了脚步。 一直蹲在主人手上非常稳当的小鹰,此刻好似有些痛苦似的,连续的做出仰脖甩头的动作,整个上半身都动起来了。 林野端著鹰站在原地,任凭小鹰持续甩头。 大概甩了十几次之后,小鹰从嘴里吐出一个拇指肚大小的深色食团来。 林野弯腰捡起刚吐出来的食团,放到鼻子闻了闻气味,然后又用手指捏开,借著朦朧的光线检查食团里的物质。 食团的成分,大部分都是昨天餵食吞下去的柔软鸟羽,其中还裹著少量没有消化完的骨头等零碎。 这个食团味道正常,成分也正常,表明小花鹰此刻身体非常健康。 这玩意儿,在训鹰这一行里,叫做食团,也叫毛轴。 定期出轴是猛禽正常情况下就有的一种本能反应。 猛禽平日里进食吃下的毛髮骨头、草杆异物等,在肚子里消化不了,第二天一早的时候就会凝聚成食团吐出来。 林野之所以赶路过程中不用手扁著鹰,而是选择单手架鹰,就是怕影响鹰正常出轴! 吐出了食团的小花鹰,肚子里就算彻底排空了。 小傢伙整个头脸部位的短毛,全都变成了蓬鬆的状態,一双绿豆色的眼睛,也变得格外炯炯有神。 林野重新將小花鹰扁在手里,继续朝著草甸子的方向走。 移动的过程当中,林野从道边隨手捡了一根一米多长的短棍儿,就这么拎在手里,继续前进。 早上露水还没干,草棵子周围都掛著露珠,林野把粗布裤子的裤腿儿稍微往上挽高些,隨后又將扁著小鹰的右手举到右肩的高度,就保持著这个蓄势待发的姿势,大步踩进了草甸子里。 林野左手拿著短棍,一边走一边敲打周围的矮草,同时嘴里发出低沉的呼喝等驱赶嚇唬的动静。 手里扁著的鹰,已经不怕主人的这些肢体动作跟吆喝了,但是躲在草丛里藏身的山鵪鶉可没有这么好的心理素质。 山鵪鶉迁徙的习惯是晚上乘著星光月华赶路迁徙,天亮之后就躲到有遮挡的灌木丛跟枯草堆等地方进食,趴臥休息。 像林野来的这一大片草甸子地形,就是鵪鶉群最喜欢的藏身觅食之所,每年春秋都会有大量鵪鶉在迁徙时间点再次逗留休整。 现在天刚蒙蒙亮这个时间节点,正是晚上迁徙刚落脚,还没进食休息的空档。 可以说是鵪鶉体力消耗最大,状態也最差的关键节点。 这不,在林野经验非常丰富的赶杖操作下,很快就有了发现。 左手的木棍儿隨意地往草头上一敲,下一秒只听呼啦啦的动静,一只肥硕的公鵪鶉猛地从草棵子底下钻出起飞,朝著远处狂奔。 林野放鹰时刻都绷紧著神经呢,看到猎物被赶出来了,果断地扁鹰出手,花摆胸朝著飞出七八米远的鵪鶉追了上去。 这时候,就看出林野放鹰狩猎经验老道的地方来了。 在草棵子底下藏身的鵪鶉,羽毛被露水打湿,飞行的爆发力跟起飞速度都有明显的降低。 小花鹰有主人扁放手法的速度加持,只是一两个呼吸的功夫不到二十米就追上了猎物。 花摆胸后发先至,瞄准身前的猎物后背凌空探爪猛地一抱,硬生生將逃命的鵪鶉从两三米的低空『薅』了下来。 第7章 草甸猎鵪鶉(二) 成年鵪鶉的体重,雌性略小,大概二两半;雄性略重,三两到三两半。 这个体重区间,都持平甚至略微超出花摆胸的分量了。 但是在实战过程中,鹰逮鵪鶉手拿把掐,对方几乎完全无法抗衡。 这就叫滷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 只见小花鹰双爪一只掐著鵪鶉的翅膀根,另一只锁在鵪鶉的脖子位置,慢慢呼扇著翅膀从两三米的高度落下来。 鹰跟猎物落地之后,鵪鶉只是象徵性地挣扎了几下,就被鹰爪按在原地动弹不得了。 林野快步跟上来,第一件事就是连鹰带猎物先从草丛里拿出来。 稍高些的草棵上带著露水,虽然鹰的翅膀、尾巴都有油脂润滑,但时间长了还是会打湿。 早晨放鵪鶉,想要多放几趟、多逮几只鵪鶉,避免鹰的羽毛打湿是放鹰的关键。 经过昨天五只麻雀的试活与犒赏训练,小花鹰对主人接近自己,以及接触猎物,已经没有明显的牴触心理。 连鹰带鵪鶉被林野一起拿到乾爽的地方,小花鹰只是张开翅膀勉力保持平衡,一直没松爪子。 第一只猎物,惯例还是要犒赏小鹰的。 林野蹲下伸手,协助小鹰控制住鵪鶉,然后三下五除二从后脖颈位置薅禿了毛。 鵪鶉的脑壳比较硬,小鹰啄起来有点费劲,所以林野这次犒赏猎鹰选择的位置是脖颈。 脖颈这个位置,看著都是肉,可其实颈骨占了绝大多数。就算放任鹰啄一会儿,真正吃进肚子的肉也没多少,不影响后面的放猎。 这里还得额外提一嘴:普通野获的猎鹰智商一般都不高。老辈儿的说法,鹰这玩意儿吃红肉拉白屎,翻脸无情。 鹰把式,鹰把式,把的就是这一口食儿。猎鹰的状態如何,全靠一口食儿把著。 放任它吃饱了,就不干活、也不听主人摆弄了。 林野三两下薅掉鵪鶉脖颈的毛,然后利索地拧断了它的脖子,撕开皮肉让小花鹰啄食,补充消耗的体力。 小花鹰也很配合,踩著猎物低头不停撕扯,將带著猎物温度的肉丝扯下,吞进肚子。 连续吃了几口肉,林野故技重施:用左手袖口挡住猎物和鹰的爪子,同时右手抬到小鹰的前胸位置。 小鹰习惯性地鬆开爪子,爬到主人的手背站好。林野则趁机把袖口下方的鵪鶉尸体收起,隨手塞进装猎物的挎包里。 实战效果跟林野预判的基本一致。 被露水打湿了羽毛的鵪鶉,速度不快,小花鹰逮它成功率非常高。 林野架著小鹰,原地休整了大概两三分钟,等小鹰松毛、体力恢復得差不多了,这才重新將其扁起,恢復举到肩头的姿势,左手拎著赶杖木棍,继续敲打搜索新的目標。 村外这片草甸子,不愧是林野记忆中放鹰逮鵪鶉的“圣地”。 在农药和杀虫剂还没有大量普及的八十年代,迁徙季节野鵪鶉的数量相当可观。 林野扁著鹰走出没二十米,很快又从草丛里驱赶出第二只鵪鶉。 说是第二只鵪鶉也不恰当,因为这次一次性从草底下轰起来三只。 林野在电光火石间,精准地选择了最后起飞的那只猎物,扁放出手! 小花鹰干活也知道哪个是软柿子,顺著主人扁放的方向,径直追向最后起飞的倒霉蛋。 这次,追击距离连二十米都没用上,只飞出十四五米的样子,被驱赶出来的鵪鶉就被小花鹰轻鬆抓住,落到了地面上。 林野快步上前,继续重复刚才第一只时的操作。 等把鹰跟猎物一起拿到乾爽些的地方,林野这才端详了脚下的鵪鶉一眼。 只一眼,他就知道为啥这只鵪鶉速度慢了。 当年繁殖的亚成鵪鶉,个头比刚才第一只要小半个號,撑死也就二两半左右。 大公鵪鶉小花鹰降服起来都很轻鬆,更別说这种当年的鵪鶉崽崽了,踩在地上就开始打毛。 林野任凭小花鹰薅毛解一解癮头,等它啄几下、速度慢慢降下来,从挎包取出上一只鵪鶉悄悄放到脚边,隨后再次狸猫换太子,把第二只活鵪鶉崽崽给换了下来。 这个换鸟的操作,跟在打穀场逮麻雀换鸟其实差不了多少,区別就是鵪鶉个头更大些,用袖口遮挡稍微有点费劲罢了,但效果依然够用。 换下新猎物,林野把手里的活鵪鶉拽著翅膀和腿,三下五除二盘好,塞进挎包里。 第一只活鵪鶉,到手! 连续两只猎物拿下之后,林野开启了持续工作状態。 给鹰餵肉补充体力,再扁鹰驱赶猎物,等鵪鶉起飞就將鹰扁放出去擒获猎物,狩猎效率相当之高。 草甸子这片猎场的鵪鶉密度相当大,从早上不到六点钟放到八点多,两个半小时里,林野用小花鹰足足逮了十七只鵪鶉。 不过隨著温度慢慢升高,小花鹰逮鵪鶉的效率在下降。 太阳升高,晒乾了鵪鶉被露水打湿的羽毛。 后果就是鵪鶉起飞后速度飆升,小花鹰体力也在持续消耗。 此消彼长之下,放鹰成功率从最开始的几乎百分之百,降到了百分之七八十左右。 平均每起飞三四只猎物,小花鹰就要失败一次。 …… 又是一次追击失败。 被激飞起来的成年大公鵪鶉,好似小型飞弹似的窜出至少三四十米,小花鹰在后面紧追不捨,到底还是没追上,放弃追击,落在了地上一处微微凸起的土丘上。 林野走到跟前,看了一眼小花鹰的情况。 小傢伙站在原地,爪子踩著几根草秆,跟阿q似的时不时锁紧鹰爪指甲加力,不知情的还以为抓住了呢。 高速追击非常消耗体力,小花鹰大口喘著粗气,状態比早上明显差了不少。 见状,林野心头一软,该给小鹰垫食儿了! 只见林野转身从挎包一侧拿出第一只猎物,用匕首从胸脯位置切下食指肚粗细的一条净肉,隨后又从挎包掏出水壶。 经过几个小时的放鹰,水壶里的水已经凉了。林野自己灌了一大口,再用水壶盖子倒了一瓶盖凉白开。 咻咻! 林野吹著餵食的哨音,引导小花鹰飞到手上来。 第8章 首战告捷 小花鹰看到了主人手里的瘦肉条,果断从半米外飞到林野手上,一把抓住肉条,低头用双爪最內侧的门爪指甲扣住肉条,大吃特吃。 这点肉肯定吃不饱,但是拿来补充部分体力肯定够用。 林野就这么静静地看著小花鹰加餐,吃完了肉条,隨后將装了清水的水壶盖拿到小鹰的跟前儿。 小花鹰看了一眼水壶盖儿,低头啜饮了一口清水,確认水可以喝之后,大口连续喝了四五口,这才抬头梳理羽毛。 补充了肉和清水之后,林野决定休息半小时。 林野找了一处小灌木的树荫凉坐下,单手架著小鹰,用另一只手从挎包里取出大姐给装的乾粮。 黄橙橙带著一点轻微焦糊的玉米面饼子,就著咸菜疙瘩啃一口,再灌一口凉白开,咀嚼几下费力地吞下肚子。 客观公正地说,这玩意儿一点都不好吃。 吃惯了细粮白面精致食物的林野,能很明显地感觉到粗玉米面饼子吞咽起来有些剌嗓子,咸菜疙瘩齁咸。 但是现在家里只有这个伙食条件,白面只存在於逢年过节才能见到,其他时候主食就是玉米面儿。 如果赶上年景差收成不好,玉米面儿口粮都不一定够吃,还要搀和土豆萝卜这些瓜菜凑数才能扛到新粮下来。 林野不紧不慢地將半个玉米饼子塞进肚子,用袖子擦了下嘴角,將水壶收起。 经过半个小时的修整,小花鹰的体力恢復了不少。 起身把鹰扁好,继续战斗! 硬著头皮又放了一个多小时,林野又到手五只鵪鶉。 气温继续升高,小花鹰逮鵪鶉的成功率持续下降,已经衰退到驱赶出五只,只能逮到两三只的状態。 而且逮到的多数也都是当年的鵪鶉崽崽。 体力更好、速度更快的大公鵪鶉,小花鹰基本上一只都逮不住了。 这下林野终於知道为啥以前老爸放鵪鶉用鷂子(雀鹰雌性),不用摆胸了。 花摆胸也能逮鵪鶉,但是体力消耗巨大,等露水干了之后,追猎成功率暴跌。 反之,如果用根骨硬些的好鷂子,这些问题就能极大地缓解。 鷂子体型大,速度快,体力储备更强,就算是遇到身强力壮的大公鵪鶉,只要是脚边附近飞起的,也基本跑不脱。 “哎!先凑合用著吧!等鷂子开始过了再说!”林野摸了摸手里小花鹰的背毛,自言自语嘟囔道。 不知不觉,时间到了上午十点多,气温上升,人已经感觉有点热了,小鹰的体力也耗费得差不多了。 林野每次扁放小花鹰出手,鹰都要消耗更多的时间才能松毛、休息过来,成功率继续下降。 眼看如此,林野果断放弃了继续放鹰,直接拿出第一只鵪鶉的尸体,让小花鹰吃了个满嗉。 放鹰也讲究张弛有度,鹰明显体力跟不上了,再继续放下去,很容易体力透支,这在行话里叫“把鹰放劈了”! 想要养好,少不得得两三天的好吃好喝伺候。 林野作为经验丰富的鹰把式,可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见好就收,明天还能再来! 等鹰填饱肚子,嗉囊高高隆起,林野將水壶里的水全都一饮而尽,將赶杖用的木棍儿往草丛里隨手一丟,扭头就往家里赶。 大半上午的功夫,总共到手二十五只鵪鶉,其中餵鹰弄死一只,挎包里活的还有二十四只。 这个收穫数量,已经超出了林野来之前的预期。 来之前,他估计著能逮个十五只就挺不错了,还是有点低估了这个年代的鵪鶉群数量。 回家的路上,林野心情舒畅,架著小鹰一边走,一边哼著小曲儿。 等到了村外面,他有意识地没有走进村的主干道,而是在村外生產路绕了小半圈儿,从东北角一侧小路进村,很快回到了家里。 “姐,妈!我回来了!” 林野架著小鹰到家,推开柵栏门进了院子,然后招呼了一声。 很快,林秀听到动静从屋里走了出来。 “咋样,小野,逮到鵪鶉了吗?”林秀关切地问道。 从林野早上天不亮独自出门,林秀这个当大姐的就有点放心不下,一直悬著心呢! 林秀知道,能不能逮到鵪鶉,决定了弟弟这条放鹰还钱的路能不能走得通,直接影响將来林家的財务走向。 林野咧嘴一笑:“嘿嘿!当然逮到了!你老弟出马,那还不是手到擒来!笼子帮我规整好了吗?” “嗯吶,在仓房呢,我帮你拿!” 林秀得到肯定答案,立刻快步去了西屋仓房,从里面搬出一个用蛇皮袋子缝的罩子罩住的密眼儿鸡笼子。 这个鸡笼子,是每年春天拿来晚上装鸡苗儿用的,防止没有防御能力的鸡苗被黄鼠狼、蛇,甚至老鼠等祸害掉。 整体结构是用一种带孔的长薄生铁板折弯之后用铁丝勾连而成,在上面留出一个出口盖子。 只要將盖子关好,哪怕是拇指粗的小蛇都钻不进来。 林野將尺寸挺合適的罩衣掀开,露出下面的鸡笼板材来。 老鸡笼表面的浮锈已经被大姐仔细清理过了,看起来还算乾爽。 “逮了几只鵪鶉?”林秀抬头看著弟弟的眼睛,关切地问道。 林野咧嘴一笑:“你猜!” “十只,有没?” “再猜!” “十五只不少了!” “嘿嘿,算上餵鹰的,总共逮了二十五只!今年草甸子那边,鵪鶉可厚了!”林野非常兴奋地说道。 “什么,多少?二十五只?可不兴撒谎逗我!” “真的,不信你看!”林野將挎包从侧腰转到跟前儿,掀开盖子给大姐看。 林秀低头端详了几眼,里面盘好的鵪鶉一只挨著一只,密密麻麻全都是小脑袋。 “呀!真有这…这么多!!” 林秀下意识地提高嗓门,不过立刻意识到失態,降低声音,用手捂住了嘴! 林野自豪地说道:“这些,多半都是早上天刚亮那会儿逮的! 八点之后温度高了,鵪鶉的毛都干了,鹰逮起来就费劲了。 如果手里的鹰不是花摆胸,而是一只根骨硬的大鷂子,至少能多逮一倍。 后面跑了不知道多少了!小花鹰体力跟不上了,只能抓到当年的鵪鶉崽崽! 搭把手,给这些鵪鶉都塞笼子里!后天十四,我去卖掉!” 第9章 鵪鶉燉土豆 林秀四处扫了一眼柵栏外,点头问道:“行,就在院子里清点整理,还是进屋里安全些?好不容易费劲逮回来,別跑了!” 林野知道財不露白的道理,指了指仓房:“去仓房里弄!等我先把小花鹰拴好!” 林野架著吃饱的小鹰进屋先拴在了靠椅背儿上,隨后出屋,姐弟俩人拿著笼子进了仓房,然后开始忙活起来。 姐弟俩从挎包里一只只掏出来,然后解开盘腿儿的姿势检查健康情况,確认状態良好就放进笼子里。 一通检查下来,有两只鵪鶉的腿儿被林野给掰脱臼了,还有一只压在最底下半死不活状態不好了,剩下的21只,全都生龙活虎的,活性不错。 林野將三只有问题的鵪鶉都挑出来,然后剩下的关好笼子门,罩上了罩衣。 罩衣这么一盖,前一秒还在笼子里扑棱个不停生龙活虎的野鵪鶉,因为光线昏暗了大半,立刻安静下来。 “嘿,还真能行,就怕进笼子之后乱折腾!这些鵪鶉罩上罩衣还挺老实!”林秀忍不住感嘆道。 林野道:“看不到危险了,就不那么怕了!待会儿下午漏一点缝儿透光,看看吃不吃食儿跟水!如果能喝水吃食儿,鵪鶉就能活!” “那这三只挑出来的咋办?要不然便宜点,送到镇上供销社去卖掉?”林秀看著弟弟挑出来的受伤鵪鶉问道。 林野撇撇嘴:“三只没了卖相的鵪鶉而已,咱不卖,还有半只是小花鹰吃剩下的,三只半,直接烧水收拾下,中午燉土豆吃!” 林秀听到弟弟要把鵪鶉留下自己吃,眼睛瞪大满脸接受不了:“你说啥?一只就算卖两毛钱,三只还值六毛钱呢!就算死掉亏一半,也能卖三毛!” 林野柔声劝说道:“知道啥叫磨刀不误砍柴工不! 我一早上就能逮二十多只,咱自己家里还不能吃三只卖相差、不值钱的改善下生活吗? 咱家里都多久没见点油水了?昨晚上桃桃吃烧的老家巧,恨不得把骨头都嚼碎咽下去! 再说了,就算供销社收,死的最多一只给一毛八分,现在中午温度这么高,等从家里走一个多小时送过去,到地方说不定都臭了!怎么看也不划算! 姐,你就听我的!咱就收拾一下自己吃!明天我再去逮!” 听到弟弟这么说,林秀嘆口气,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行,那就听你的,如果咱妈问,我就说被鹰抓死了的,回来有点味道了没法卖!!” “嗯!” …… 姐弟俩很快就达成了共识,隨后立刻烧水忙活起来。 换成现代社会过日子,年轻孩子如果被安排个收拾鵪鶉的活儿,多半得图省事儿把皮一扒,然后內臟一掏,清水衝下拉倒了。 但是林野跟林秀姊妹俩,收拾这几只鵪鶉可一点没浪费。 先宰杀放血,鵪鶉血只有一丟丟,也用碗接著生怕浪费了。 宰完了鵪鶉,烧开水,轻烫一遍拔毛,毛全薅光了,再给鵪鶉开膛破肚。 肚子里的內臟,也不能隨意丟弃,能收拾出来的,全都收拾一遍,就连比较脏的肠子都反覆投洗全都留下了。 肉食金贵,人的功夫却不值钱,林秀收拾得很认真,丝毫不捨得浪费。 等三只半鵪鶉全都收拾完了,在粗瓷碗里,能有个半碗左右的样子。 林秀將收拾好的鵪鶉全都切成了指肚大小的肉丁,然后就下了锅。 先在锅底加一点荤油,將切好的鵪鶉丁下锅简单煸炒一下。 鵪鶉很肥,体表內侧有白花花的肥油,简单煸炒之后,肥油煸炒出来香味四溢充斥鼻腔,林秀炒著菜呢都忍不住多吸两口。 等肉丁煸炒差不多了,加上切好的土豆块继续翻炒,然后加水开燉。 没有调料,没有香料,连酱油都没捨得放,唯一的调料就只有盐。 但是,加了肉的燉土豆,跟清水燉的土豆,香味完全天差地別。 当天中午,桃桃背著书包刚放学,刚进北屋,就忍不住嗅了起来。 “姐!午饭做的啥好吃的,真香啊!” 林秀掀开锅盖看了一眼,冲妹妹说道:“洗手去,准备吃饭了! 你二哥逮的鵪鶉,有几只死了我收拾了下,燉的土豆改善生活!” “鵪鶉燉土豆?太好了,要吃鵪鶉燉土豆咯!!” 听到午饭有鵪鶉,小丫头桃桃兴奋地在当屋地跳了起来。 很快敞锅吃饭,母亲扶著奶奶也从东屋出来了。 桌上放著一个汤盆,盆里是冒尖的一盆土豆块,其中混著不少切得很小的鵪鶉肉丁,偶尔零星还能看到里面有鵪鶉的少量內臟下水啥的! “奶奶,妈!吃鵪鶉肉!我二哥上午逮的!”桃桃第一个拿著筷子夹了一块肉,放到了奶奶的碗里。 “桃桃也吃,奶奶咬不动,你吃了长大个!”奶奶慈祥地看著小孙女,夹了一块烂乎的土豆抿进了嘴里。 林母抬头看了一眼儿子,没说话,捧著碗安静地吃饭。 这顿看似寻常的午饭,一家人吃得相当满足。 三只半鵪鶉虽然肉不多,但借了肉的味道,让土豆也变得好吃了起来。 老妈跟奶奶,也吃了几块燉烂乎的肉,唯独林野,看著这一家子的人,只夹了几块土豆,心情复杂。 一大盆的燉土豆,不出意外的被消灭乾净了。 就连最后剩下的汤汁儿,也被桃桃用玉米饼子掰碎泡进去吃了个精光。 小丫头正是长身体的年纪,嘴馋的很,明明已经吃饱了,依然不捨得那口裹了汤汁的粗粮饼子,狼吞虎咽吃下去,午饭吃完没多会儿就小脸通红,捂著肚子直哼哼。 “桃桃,你咋了?”林野看到么妹状態不对,立刻问了一句。 桃桃抬头道:“哥,我肚肚疼!” 大姐更了解么妹的情况,一把抱起桃桃:“刚才都吃饱了,还贪嘴吃沾了菜汤的饼子,肯定是吃撑了!上炕,我帮你揉揉!” 下午桃桃还要上学呢,中午只有两个小时的自由活动时间。 家人给么妹又是揉肚子,又是去院子里溜腿儿消化食儿,一通折腾,这才勉强让小丫头恢復正常背著书包去了学校。 等吃过了午饭,林野暂时閒了下来。 他將目光投向了西屋仓房角落里的那个旧木箱子。 第10章 父亲的遗物 旧木箱子是奶奶以前跟爷爷成亲时候带进林家的嫁妆,之前一直在北屋炕上放著来著。 后来林野的父亲进山出了事儿,母亲孟玉芬跟大姐怕奶奶睹物思人加重病情,就把家里林父林大山以前留下的一些打猎训鹰的家当,全都装到了这个旧箱子里,放到了仓房的角落。 此刻,旧箱子已经在仓房放了快两年了,上面堆了不少杂物,落满了浮灰。 林野將箱子上的杂物取下来放到一边,然后用笤帚扫了浮灰,將盖子重新打开。 一股发霉的气味从箱子里飘出来,林野下意识地后退几步,挥舞右手扇了扇。 等味道散得差不多了,林野走到跟前儿,將里面的东西一件件的取出来挨个检查捋顺了一遍。 箱子里没有值钱的物件儿,但都是林野能用得上的宝贝。 训鹰用的笼袖、不同品种大鹰训练用的帽子、以前手工编织的拴鹰用具,脚绊儿、五尺、蛤蟆、白铜的转环儿、响铜铃鐺,敲铃鐺用的工具钢模具、没用完的响铜片儿、浸了油的跑绳、骨头做的鹰哨等。 所有东西,都是旧的,能看出明显的使用痕跡来。 其中不少零碎,比如老的鹰转环儿更是从爷爷那辈儿甚至太爷爷那辈儿传下来的,至少百年以上的歷史,金属表面的包浆都散发著古拙的气息。 林野仔细地整理了一遍这些东西,將其简单清理重新归置,隨后从靠近一侧的木箱角儿位置,翻出了几套以前用的逮大鹰用的手拉网网具。 网具摺叠綑扎收著,没展开的时候看著还挺像那么回事儿,等林野抖落开看了一眼,顿时皱起了眉头。 木箱角儿的位置被老鼠咬穿一个洞,挨著最近的手工捕鹰网,被老鼠咬烂了。 看著几个彻底咬烂的大窟窿,林野无奈地摇摇头。 如果是简单的小窟窿,林野自己就可以动手修补起来。 但是像现在这种比脸盆还大的窟窿,几层经纬线都咬穿了,基本没了修补的价值,就算不怕麻烦补起来,也是疙瘩套著疙瘩,既不美观,也影响实际使用。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哎!网废了,原本还寻思能省点事儿呢!现在看,只能自己重新织了!” 林野忍不住嘆口气,將咬烂的网几次摺叠,又放回了箱子里压箱底的位置。 网肯定不能用了,但这是父亲留下压箱底儿的东西,丟掉可惜,留著还能算个念想。 林野將木箱子从头到尾摆弄了许久,全都整理好之后,找了块抹布,沾水將箱子的浮灰跟污跡全都擦拭了一遍,隨后抱著箱子搬回到了自己睡觉的西屋。 父亲进山失踪这么久了,活著找回来的希望渺茫。 既然母亲鬆口了允许自己放鹰赚钱养家,那老辈儿传下来的这些东西,不能就这么祸害了,要好好保护起来。 今天上午用花摆胸放鹰得到的实战经验,让林野更加意识到,到了日子后逮鷂子跟大鹰的重要性。 现在手里这只小花摆胸只能算是过渡期用用,权宜之计。 想要逮大鹰和鷂子,之前自己那张单片小骑笼网就有点不够用了,既然老爸的鹰网被咬烂了,趁著现在下午有空,得提前把逮大鹰的网准备好。 打定了主意,林野就忙活起来。 家里织网用的梭子跟轮胎线都有现成的,林野用铁丝鉤儿起了个头儿,掛在炕沿三角橱的位置,就开始按部就班地织网忙活起来。 逮小鹰跟鷂子用的自落网,网片的网口宽度三指宽就够用,按照长宽一米五一片的尺寸,一片网织下来,大概要打六百个左右的网结。 林野上辈子逮鹰的网都是自己织的,织网的手艺早已经变成了肌肉记忆。 开始起了头之后,他便手持梭子,配合手指挑线上下翻飞,一会儿的功夫,就已经打好了几十个结,新网初具规模。 手工织网这活儿其实挺枯燥的,但是林野一点都不嫌麻烦。 这些网具现在有钱都没地方买,做好了网,就有了逮鹰的资本,只要过些日子来鹰了,把鹰逮回来,继续放鹰赚钱,就能改变家里的现状。 回想起桃桃中午一点燉鵪鶉菜汤都能吃撑肚子疼的画面,林野愈发加快了手里的动作。 一个下午的功夫,林野几乎没出屋,一套三指宽网眼儿的自落网网片天黑之前就织好了。 林野对自己的手艺非常满意,网扣匀称结实,手工网不像后世那种机制网,每一个结都是双扣,確保下了货也不会滑脱逃跑。 林野將整副自落网叠好收起来,然后起身伸了个懒腰。 看到林野的动作,旁边靠背上蹲了一下午的小花鹰,忍不住抬头看了主人一眼,片刻功夫尾巴一撅,又是一根力道十足的鹰条喷射在地上。 小傢伙上午下班就吃了个大嗉囊,现在嗉囊里的食儿已经压进了底嗉里,透支的体力休息一下午也彻底恢復了过来。 排出来的粪便黑白分明,状態良好。 林野从灶膛底下取了点炉灰盖上鹰条,然后从屋里出来,溜溜达达去了仓房,透过鸡笼子的罩衣往里面瞄了几眼。 跟他预想的差不多,这些逮回来的鵪鶉胆子小,罩衣遮挡起来之后就没有那么怕人了。 笼子里的食儿跟水,都有被取用的痕跡,只要不缺水、不应激,鵪鶉在人手里养个一天两天的去黑市卖,问题不大。 …… 晚饭是中午锅底下剩下的半碗燉土豆,加上一个咸菜碗,再热上贴饼子,凑合了一顿儿。 剩菜的燉土豆里,鵪鶉肉就更少了,大人几乎都没吃,全让给了桃桃。 小傢伙记吃不记打,全然忘记了中午吃撑肚子疼的经歷,最后碗底的汤汁儿又被她全部消灭。 当然,晚饭不可能让她再吃撑了。 大姐给么妹盛粥的时候大碴粥只给了半碗,確保小妹儿晚饭吃饱喝足依然生龙活虎。 吃过晚饭,林野架著小鹰继续照灯花,一直到了晚上九点半,这才熄灯上炕休息。 第二天一早, 四点钟刚过,林野继续早起去草甸放鹰逮鵪鶉。 昨天已经实战摸清了花摆胸逮鵪鶉的情况,今天林野做出了新的『战术调整』。 第11章 发小栓柱 昨天早上的第一次放鹰实战,林野更多时候考虑的是小鹰的体力平衡问题。 早上天刚亮到太阳升起这段成功率最高的窗口期,林野浪费了不少的时间,让小花鹰休息、餵肉补充体力。 粗看起来,这种放猎策略挺正常的,时刻保持小花鹰的体力储备处於比较高的状態,有利於整个白天持续性的放猎。 但是如果考虑到早上有露水,天热之后抓鵪鶉的难度將会翻倍,这种不间断补食儿的策略,节奏就有点慢了。 中间的休整跟补食儿浪费了较多的时间,后面太阳出来温度升高了,小花鹰体力好那么一丟丟对实战的帮助也不算大。 这个体力分配方式就等於做了无用功。 第二天五点半左右,林野带著小花鹰,再次来到了昨天放鹰的草甸子。 他从道边隨手捡了一根树枝,挽起裤腿儿就迈开大步走进了草甸区域。 边缘位置草比较少,鵪鶉没安全感不喜欢呆,所以林野直接穿过这片区域,来到里面相对核心的位置。 走出大概百十米,林野就开始持续地用树枝敲打,同时发出呼哈的驱赶声音。 呼啦啦!一声鵪鶉起飞声响起,林野瞬间右手臂挥舞,朝著激飞起来的鵪鶉扁放出去。 小花鹰经过一下午一晚上的养精蓄锐,早已经恢復到了巔峰状態。 见鵪鶉起飞,凌空飞出快速追击,只飞了十四五米的距离就轻鬆將猎物一把掏住,慢悠悠地落了下来。 林野快步上前,捏著鵪鶉的翅膀,连鹰带鵪鶉从草丛里取出来放到乾燥些的地方。 他迅速配合小鹰给鵪鶉打毛。 象徵性的让小花鹰打毛啄了十几下,林野掏出匕首直接处死第一只猎物,刀尖在鵪鶉胸脯位置划开一道,切下薄薄的一片新鲜的鵪鶉肉。 做完了这些准备工作,林野引导著小花鹰啄食鲜肉,效率极高的將肉片扯碎,吞进了肚子。 完成了奖赏操作,林野立刻用袖子將猎物遮起来,等鹰松爪之后,直接让其上手。 鹰上了手,后续休息松毛啥的过程直接省略。 大概停顿了半分钟的时间,林野收好第一只猎物,然后直接扁起小鹰,继续抓紧时间搜索。 相比昨天的战斗节奏,今天要快了接近三分之一。 有了第一只猎物打样,接下来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 鵪鶉羽毛被打湿,飞行速度慢很多,小花鹰追起来效率明显更高。 天热了,鹰可能一翅子追出去三四十米追不上无奈放弃落到地上,这种情况体力消耗反而更大。 现在早上这会儿多逮些,鹰只需要很短距离就能抓住鵪鶉,体力消耗反而更低了。 这边刚六点半不到,林野兜里已经有12只鵪鶉到手了。 大半都是膘肥体壮的公鵪鶉,相对来说,当年的鵪鶉崽子要明显少很多。 等鹰再次擒获一只鵪鶉踩著猎物落了地,林野看到小花鹰嘴巴张开微微喘息,心头一动,这才有意识地慢了半拍,给猎鹰短暂休息。 只见林野从水壶里倒了一盖儿清水给鹰餵上,然后又多给了两片鲜肉。 进食补充完毕,林野架著小鹰短暂地休息了七八分钟。 在鹰没有彻底脱力之前,短暂休息恢復体力还是蛮快的,七八分钟时间,小花鹰重新鬆了毛,蹲在林野的虎口上尾巴一撅,打出一根黑白分明的鹰条。 松毛打了条,体力恢復好了,继续干活儿! 这一放,又是一个多小时。 八点钟刚过,太阳升起,温度慢慢升高。 改变了放鹰策略的林野,兜里已经揣著24只活鵪鶉了,今天的放鹰效率提升明显。 趁著今天早上露水窗口期最后的机会,林野扁著小花鹰又出手四把,成功猎获三只。 总收穫达到了27只,成年鵪鶉跟当年鵪鶉的比例大概二比一,猎物整体质量比昨天也高了不少。 林野注意到小花鹰追击速度变慢,落地开始张嘴呼吸之后,果断放弃了继续放鹰。 收穫已经超过昨天了,再磨蹭下去可能多逮个三只两只的鵪鶉崽子,但是鹰的体力消耗更大。 人热鹰乏多忙活几个小时,就只能得到一点收穫,还不如提前收工,给鹰餵饱回家休息呢! 打定了主意,林野將第一只鵪鶉尸体取出来,给小花鹰又顶了个满嗉。 等鹰吃饱喝足,林野把鹰往虎口一架,扭头就往回家的方向走。 今天比昨天收穫还要多几只,但是用的时间更短,林野对自己的决策生效非常满意,哼著小曲溜溜达达往回走。 从草甸子回幸福村,到了村外林野又一次走了昨天回家的小路。 这个点,村里街上吃过早饭的閒人不少,林野不想过早暴露自己早起放鹰『下货』的信息。 等沿著小路从生產路进村,距离自己家还有大概三百米的位置,林野突然听到东侧的地头上,有个人在喊自己。 “野哥!!” 听到这个称呼林野微微一愣,手搭凉棚朝著东侧北面的地头位置瞄了一眼。 对方见林野转身看过来,立刻站起身,衝著林野使劲地挥手。 看清对方的身高跟大致轮廓以及身旁的那只黄狗,林野心头一动,是栓柱! 栓柱大名叫王栓柱,是林野的髮小,他爹王学峰是林大山的把兄弟,也是猎队专门负责训狗养狗的核心合伙人。 王家跟林家关係来往相当亲密,林野比栓柱大半岁,哥俩是穿著一条开襠裤长大的。 不过,这种亲密的战友级关係,在前年冬天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林大山跟王学峰带著猎队进山,五人进山,只回来了两个在外围营地看营地的,林野父亲跟栓柱父亲都失踪了。 王家跟林家都失去了顶樑柱,栓柱的母亲李翠莲因为老公跟著猎队进山打围出事儿,彻底跟林家翻了脸,告到村部去要林家赔人。 林野家是猎队把头,按道理负有一定的责任。 母亲孟玉芬硬著头皮处理烂摊子,將家里的家底都拿出来,补给另外两个队员家里当做出事儿的抚恤。 后面,因为闹得这一出,林家跟王家走动就基本断了。 上辈子,林野家被陈三儿逼债差点整得家破人亡自顾不暇。 王家人拿著林家给的抚恤金给栓柱大哥说了媳妇儿,后来搬家到了村东王家爷爷的老宅。 住得远碰面少了,又因为家里长辈的事儿生了嫌隙,林野跟栓柱来往就少了,偶尔街上遇到,也只是简单打个招呼。 没想到,林野重生回来没几天,早上放鹰回来竟然在村外地头上,遇到了栓柱。 第12章 一个重要的决定 还不等林野回过神来呢,就看到栓柱迈开大长腿,朝著林野这边快步跑了过来。 栓柱这傢伙身高一米八七,打著补丁的粗布衫子底下肌肉隆起,看起来像是一座黑铁塔似的,迎面跑过来压迫感相当重。 “嘿嘿嘿!野哥,你上哪了?出去放鹰了?” 栓柱咧嘴嘿嘿一笑,露出憨厚的表情,目光停留在林野手里的小花鹰上。 栓柱小时候生病发烧,导致脑子反应有点慢,如果不熟悉的人,会以为他有点憨憨的。 村里不少人私下里都喊他傻柱,栓柱知道了也不生气。 其实林野知道,栓柱只是说话反应稍慢,看起来憨,並不是真的傻! “嗯吶,去草甸子放鹰来著!你在地里干嘛?”林野应了一句,然后反问栓柱。 栓柱一抬手,从帆布包里掏出两只大眼贼来。 “给!我跟大黄刚逮的大眼贼!你拿回去给桃桃做了吃!” 大眼贼是东北的一种田鼠,学名林野不知道叫啥,但是並不罕见。 每年秋收之后,地里放了田,就能发现它的洞,不少人用灌水或者直接铁锹挖坑刨土的法子,掏老鼠窝,能逮到这种个头小半斤的大老鼠,同时还能挖到它们辛苦囤积的过冬粮食。 有勤快的大眼贼,一个窝里可以挖出几十斤的粮食,这在口粮不足的年月,可是一笔不小的財富。 如果是別人將自己逮的大眼贼送给林野,林野说不定还真就道谢收了。 但是送老鼠的是自己的髮小栓柱,林野毫不犹豫摆手没接。 倒不是因为家里长辈的矛盾,林野对栓柱有啥意见。。 主要是林野对栓柱家的情况相当了解,这好不容易抓到的大眼贼,是栓柱逮来自己吃的。 林野要了对方的大眼贼,实在的栓柱回去说不定就得饿肚子。 本书首发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可能有人会吐槽,不是家家户户都分口粮,要了对方的田鼠,他就得饿肚子,有这么夸张吗? 有!而且情况只比林野判断的更严重,不会更轻! 王家人可能是天赋异稟,兄弟两人,外加老爹王学峰,都是骨架大,身量高的那种类型。 力气大,饭量也大! 普通人家能吃饱的口粮,他家就不够吃,年年都要跟村里借粮。 哪怕是王学峰跟著林大山进山打围的那些年月,王家人的日子也比其他猎户家要差不少,赚来的钱都买粮食填进了肚子里。 栓柱自从高烧烧坏了脑子,在家里就不太受母亲待见,不过父亲对他还算不错,好歹能保证表面的公平。 等王学峰出了事儿李翠莲帮著大儿子结婚成了家,栓柱这个傻儿子在家里的地位就更低了。 年幼的栓柱没了父亲的庇护,母亲偏心不管他,肚子饿只能自己想办法找吃的。 山里的野果,地头的老鼠洞,只要能填饱肚子,他啥都吃。 另外,栓柱能长这么大没饿死,王学峰家养的那只老跑山犬,也有很大的功劳。 普通人家的狗都是餵麩皮苞米麵,再不济也给点煮烂的土豆倭瓜,栓柱家的狗几乎不用喂,隔三差五的出门上山,除了能自己打食儿填饱肚子,时不时的还能叼回野兔野鸡等常见的小型猎物补贴家里。 “你自己留著吃吧!”林野说道。 栓柱见林野不要,立刻就急了。 “野哥!你是不是因为我妈跟我哥管你家要钱,所以你生气了不愿意带我玩了!”栓柱眼睛睁得挺大,哼哧哼哧的说道。 上辈子,心智还不成熟的林野,有一个阶段跟栓柱疏远了確实是因为这个原因。 但是重生的林野知道,这些事儿跟栓柱没关係,他在自己家本来就是个边缘人,连最基本的吃饱都说了不算,更別说当家做主了。 上辈子,因为家里变故,哥俩几乎成了没有后续交集的路人。 此刻,林野看著栓柱毫无杂质的眼神,做了一个重要决定。 “你说啥呢!你是我最好的兄弟!” 林野平静地看著栓柱的眼睛,然后握住了对方宽厚的大手。 “是兄弟,这大眼贼就分你一半!我包里还有呢!这窝大眼贼富得流油,我一个窝就掏了十多斤的豆子!” 栓柱怕林野不信,掀开挎包就给林野看里面自己一早上的收穫。 林野顺势看了一眼,还真没撒谎,里面都是黄豆,十斤只多不少。 “行!大眼贼给我!不过中午,你得去我家吃饭!让大姐给咱燉大眼贼跟鵪鶉吃!” 林野跟栓柱也没有再藏著掖著,同样掀开猎包,露出了里面密密麻麻的活鵪鶉。 “呀!这么多鵪鶉!这都是你用鹰逮的?”栓柱非常意外地问道。 “嗯!天不亮我就出门了,在山脚下大草甸子那边放鹰逮的!”林野毫不犹豫地说道。 “去你家吃饭就算了,我妈肯定给我留饭了!”栓柱犹豫了两秒,最后还是咬牙摇摇头。 林野看得出栓柱很动心,但是心里的疙瘩还没解开,不知道怎么面对林家人,所以才会拒绝。 林野继续宽慰道:“你家我叔是跟著我爸进山出的事儿,没了顶樑柱家里还要过日子,我婶子一个妇道人家也没別的办法! 抚恤给了事儿也就算了了,老辈人的事儿跟咱们哥俩的交情不发生关係! 你家啥情况我也知道,听我的,中午去我家吃! 如果你不去,那大眼贼我也不要了!往后咱俩各走各的!” 好不容易跟林野把话说开重新拉近了关係,听到他说不去就各走各的,栓柱瞬间急了。 “別啊!我去,我去还不行吗!我是没法面对大娘跟奶奶,还有秀姐……”栓柱抓著头髮低声说道。 林野抬手拍了拍栓柱的肩膀:“以前的事儿跟你没关係,我家里人肯定不赖你! 我就问你一句,你想不想往后每天都能吃饱饭,还能有钱花!” “想!!”栓柱听到能吃饱饭,毫不犹豫就点头答应下来。 没有挨过饿的人,体会不到那种肚子里空落落抓心挠肝的滋味,而栓柱,从记事开始一直到长这么大,几乎就没真正吃过饱饭。哪怕不谈钱,只要能吃饱饭,他都会毫不犹亩的答应。 “想那就跟著我干!我保证你能吃得饱饭,还能有钱花!” “成!我听你的。你说咋干就咋干,你说干啥,就干啥!”栓柱毫不犹豫就表了態。 重生后的林野心智成熟,做这个决定可不是圣母心泛滥拉扯栓柱这个拖累。 相反,想要成事儿,找栓柱一起合作,是最好的选择。 他想赚到钱,自己单打独斗属於下下策。 林家在村里没有亲族,唯一的小叔进城当了干部,还是个靠不住的。 姑姑跟舅舅也不是本村人,林野在村里想要立棍儿,真遇到发生矛盾连个搭把手的帮手都没有。 在这个残酷的年代,一个人浑身是铁又能打几根钉?。 栓柱家世清白,秉性纯良,与林野知根知底,又对他言听计从,且体格强壮、能扛能打,绝对是林野现阶段最好的伙伴人选。 第13章 带著栓柱回家 林野跟发小栓柱简单沟通很快达成了意见统一。 “你手头还有別的事儿没干完吗?没事儿跟我回家!”林野问道。 栓柱挠挠头,回头看向刚才挖田鼠的坑。 “大眼贼的窝里,还有没挖完的洞,要不然,先挖完了再回家?” 林野生怕栓柱再生么蛾子:“我跟你一起!” “嘿嘿,好!” 哥俩一拍即合,扭头就回到了之前挖老鼠的地头。 栓柱重新拿起挖坑用的铁锹,指著下面插著一根树枝的坑说道:“就在这底下,很快!” 林野点点头:“一人一阵轮著挖!你先来,待会儿累了换我!” “好!” 很快,更多的泥土被栓柱给挖了上来,接连又有两个食物储藏室被发现。 这种野生田鼠別看其貌不扬,收集习性还真值得一提。 它们收集到的种子,並不是混著装的,而是分门別类各自装好。 接下来挖出来的两个粮仓储备室,一个里面装的都是玉米,另一个都是红小豆。 红小豆產量低,人们通常只在田间地头种一点,收了煮好做豆包吃,而这个储藏室里竟挖出了至少两三斤。 另一个储藏室里,玉米粒也有好几斤。 看得出来,栓柱很高兴,挖坑时非常卖力,连续两个储藏室都挖出了粮食,这一个老鼠窝的总收穫已经超过二十斤。 “野哥!这么多粮食,回头我回家洗一遍晒乾用石碾子碾成粉!够一星期的口粮了!”栓柱一边蹲在地上往包里捧粮食,一边说道。 林野摇摇头:“听我的,这些粮食,人別吃了,咱拿来干別的用!” “啊?人不吃?” “一方面,这些种子好多都没晒乾,放在洞里都发芽长霉了,有毒! 另一方面,田鼠身上容易携带细菌,这些粮食都接触过它的口水,万一运气不好,人吃了容易得病!” “以前我也吃过老鼠洞里的粮食啊!一直没事儿!”栓柱挠挠头,对林野的说法保持怀疑。 “没事儿是运气好,有的选咱不去赌运气!听我的,这些粮食做別的用!我保证你不吃亏!” 栓柱低下头,语气有点低落地应了一声:“行!那听你的! 不过这样的话,我回家就没饭吃了! 我妈把家里秋收后分的口粮,大半都送到我大哥家去了,我自己一天只有半斤的粗粮,根本吃不饱!” 栓柱不说,林野也知道她妈偏心的事儿。 林野说道:“放心,刚才都说了,我肯定不会让你饿著!把这些粮食都装起来,走,咱先回我家!回晚了,可就耽误吃中午饭了!” “哦!” 栓柱不知道林野用这些老鼠洞挖出来的粮食干嘛,但是林野的话,天生给他一种不会骗自己的感觉。 哥俩麻溜地將洞里的粮食全都捧到包里,拍打下身上的泥土,拎著铁锹就跟林野回了家。 等哥俩走小路回到林野家,时间刚十点半而已。 “姐,我回来了!”林野推开柵栏门,衝著北屋喊了一声! 林秀听到动静立刻从北屋迎了出来,昨天弟弟逮了不少鵪鶉,今天第二天去,肯定收穫更多。 等林秀从屋里出来,只是一眼就看到,林野身后,还站著一个穿著补丁衫子有些侷促的大个。 “秀姐!”栓柱躲在林野身后,有点不敢看林秀。 林秀比他们哥俩大三岁,从小到大对栓柱一直都挺好。 也正是因为这个,栓柱反而越觉得母亲的做派对不起林家人。 “栓柱来了,快进屋!” 弟弟领著栓柱回来,林秀一眼就看出怎么回事,非常和气地引著他进屋。 林野道:“进屋先不著急,我俩先去仓房把今天逮的鵪鶉处理一下! 姐,还得麻烦你烧水,今天除了鵪鶉,还有栓柱逮的大眼贼! 中午栓柱在咱家里吃,多贴几个饼子!” “行,我先去烧水,栓柱別走了啊,中午家里吃!姐给你做好吃的!” “嗯!”栓柱面色有点涨红的应了一声,低著个头还是不太適应。 等林秀进屋烧水去了,林野拉著栓柱钻进了仓房里。 林野帮栓柱整理了下脖领子,语重心长的说道:“我说了我家人不怪你,你看没说错吧? 你是个爷们儿不,是爷们就大大方方的!” 大哥的鼓励,让栓柱恢復了一点信心,他慢慢將耷拉著的脑袋抬了起来。 “给你看我昨天放鹰逮的收穫!” 林野说完,拉著栓柱就来到罩著罩衣的鸡笼子跟前儿。 打开鸡笼子一条缝,露出里面的鵪鶉。 “这么多鵪鶉!”栓柱非常意外。 村里孩子都认识鵪鶉,但是这玩意儿不好养活,栓柱还是第一次见二十几只活鵪鶉养在鸡笼里的架势。 林野没有急著將挎包里今天逮的猎物取出来,而是先在鸡笼子里打量了一通。 里面21只活鵪鶉,有两只蔫头耷拉脑的,状態明显有些萎靡。 林野毫不犹豫伸手將萎靡的鵪鶉掏出来盘好翅膀放到一边,然后才不紧不慢地从挎包里往外掏今天的收穫。 成年的鵪鶉,个个膘肥体壮,林野今天给鵪鶉盘腿儿的时候有意识地控制了手上的力道,所以一只都没有出现昨天脱臼受伤的情况。 鲜活的鵪鶉被林野解开盘腿儿的姿势放进笼子,很快笼子里就变得闹腾起来。 猎物全都清点完毕,总共27只活鵪鶉,一只都没有死。 林野故意挑出了三只个头小身子弱的当年小鵪鶉直接拧断脖子,跟前面挑出来的两只弱苗放在了一起。 “哥,这是干嘛?好好的咋挑出来弄死了?”栓柱看到这,有些理解不了。 林野答道:“待会儿大姐问,就说是在包底下压死的!都是当年的小鵪鶉崽子,卖不上价!咱们中午燉了吃!” “哦,好吧!不是有大眼贼嘛,这活鵪鶉留著卖钱多好,卖不上价总归也值点钱!”栓柱小声嘟囔道。 林野看著栓柱的眼睛说道:“家里好些日子没见正经荤腥了,想多干活儿,就得吃有营养的东西,家人少生一次病,这点小钱就省出来了!” “哦!懂了!”栓柱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很快,北屋大姐把热水烧开了,林野跟栓柱拿著捏死的鵪鶉崽子出了仓房,开始准备午饭吃的荤腥。 第14章 心结 有了栓柱今天逮的两只大眼贼,今天林野家午饭的肉食又丰盛了许多。 中午做饭的荤腥食材,总共五只半鵪鶉(半只小花鹰吃剩下的),两只半斤重的大眼贼。 林野跟栓柱哥俩,就在北屋房檐下,蹲在板凳上一点点地收拾起来。 大眼贼没法拔毛,只能扒皮处理,內臟也不能留,只留下精壮的红肉。剩下的全都丟到泔水桶里餵猪。 鵪鶉收拾起来就比较麻烦了,放血、开水烫一下拔毛,然后开膛破肚把所有能吃的部分都投洗乾净归拢到一起。 做这些琐碎事情的时候,拴柱表现得极为认真细致。 还是那句话,挨过饿的人,才懂食物的珍贵。肉可是比粮食更金贵的东西,每一口都来之不易。 如果不是林野生怕老鼠內臟有问题,他恨不得把田鼠的內臟也清洗好下锅。 五只半鵪鶉,两只肥硕的大眼贼,收拾完装了满满一大碗的肉。 林秀没有问为啥今天死的鵪鶉这么多,默默地在灶台上多切了些土豆,还额外在辅菜里加了少量大蒜跟辣椒当做调味。 荤腥切小块確保每个家庭成员都能分到,多加土豆跟辣椒大蒜,让燉菜的味道更好。 除此之外,林秀还和了一盆玉米面,等燉菜下锅了之后贴饼子。 在大姐在当屋的厨房准备午饭的时候,栓柱几次询问要不要帮忙烧火,都被林秀给拒绝了。 林秀:“这点活儿我自己干就行,你俩屋里歇著去!实在不行,去东屋炕上,陪著我妈跟奶奶说会儿话!” “哦!行吧!”栓柱应了一声,求助的目光看向大哥林野。 林野用毛巾擦了擦手,说道:“走,去东屋炕上,跟我妈说会儿话去! 放心,有我呢!” 说完这话,林野拉著栓柱就推开了东屋的门。 “妈,奶!栓柱来了,中午我留他在家里吃饭!”林野特意提醒了一句。 孟玉芬正在炕上盘腿儿纳鞋底呢,听到儿子这么说,放下针线抬起头来。 “栓柱来了啊!快炕上坐!”林母立刻脸上掛上笑容招呼栓柱。 林家人通情达理,知道栓柱在家里啥都决定不了,所以並不怨恨这个有点憨本性不坏的孩子。 有以前林大山跟老王的交情在,孟玉芬对栓柱表现得极为宽容。 “奶!大娘!”栓柱有点侷促地坐到了炕沿上。 这时候,林野奶奶从炕头上抬起头来:“是栓柱啊!有日子可没见你了,长成大人了!你爸你妈还好吗?” 栓柱硬著头皮:“奶,家里都好!” “都好就行,都好就行!我家你大爷这些日子进山打猎去了,等过几天回来了,让小野喊你们一家来家里吃饭!” “嗯呢!” …… 林野知道,想要跟栓柱后面长期共事,家里人这一关是必须要过的。 现在拴柱跟著林野回家,直面了两家人的矛盾,反而才能解开心结。 林野见火候差不多了,跟母亲说道:“妈!我一个人放鹰去镇上,也没个人作伴儿! 正好冬天也没啥事儿,我想让拴柱跟我一起搭把手帮忙!” 林母知道拴柱忠厚可靠的性子,见儿子这么说,林母点点头:“有个人做伴,也能安全些! 栓柱啊,你不是外人,你们哥俩一起,大娘也放心。 不过有一点,你可得帮大娘看著你哥点,甭管进山放鹰还是去镇上卖鵪鶉,都得注意安全!” “知道了大娘!我没事儿,野哥就肯定没事儿!”栓柱挺著胸膛保证道。 “放个鹰能有啥事儿!老妈你净在那瞎紧张!那啥,你跟我奶忙著啊,我们去我屋待会儿!” 林野招呼一声,带著栓柱出了东屋。 等从东屋出来,栓柱肉眼可见的鬆了口气。 “去我屋待会儿,先吃饭,吃完了饭,咱们处理你挖的那些粮食!” 等进了西屋,栓柱迫不及待地將挎包摘下来问道:“野哥,这些豆子跟粮食,你打算拿来干嘛?” 林野也没藏著掖著,说道:“老鼠洞掏的粮食,人吃有风险,拿来餵鱼可是好东西! 回来的路上我就想好了,咱们用大锅把这些粮食煮熟,然后加一点小烧泡上!闷一晚上就能拿来打窝钓鱼!” “钓鱼?”听到这个计划,栓柱有些茫然地挠挠头。 在幸福村周边,大大小小至少有十多个水泡子,这些水泡子在丰水期,好多都是跟牧灵河支流连著的,已经几十年没有干过了。 水泡子里常见的鱼品种非常丰富,小到二指长的麦穗儿,大到几十斤的胖头都有。 不过,这个年代的普通人家,油水奇缺,没有油,鱼並不好吃。 所以除了冬天上冻之后,有人去水泡子里砸冰窟窿逮鱼之外,其他时间钓鱼的人並不多。 偶尔有,也是村里的孩子钓著玩儿,基本没村民专门干这个。 “对,就是钓鱼!钓到小的,咱自己留著加餐做了吃!钓到大些的,咱带到镇上黑市卖掉换钱!”林野语气非常肯定地说道。 栓柱听完挠挠头:“行倒是行,可钓上来的鱼咱放哪?养在盆里用不了半天就死了,死鱼过晌就得臭!” 林野咧嘴笑笑:“这个你甭管了,我有办法,肯定能保证鱼的鲜活,还不费事儿!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今天咱们先把窝料准备下,明天一早跟我去黑市打探下情况,最早,下一集黑市咱就能卖鱼换上钱!” “好!” …… 哥俩在西屋炕上呆了一会儿,很快就到了临近晌午。 栓柱在家里完全没人管,属於放养的野孩子,饭点不回家他妈也不找,甚至锅里连饭都不一定给他留。 桃桃背著书包回来了,一进门闻到香味就凑到灶台边上。 “姐,今天锅里做的啥好吃的,比昨天还香呢!” 林秀抬起头:“先放下书包去洗手,接著准备吃饭了! 今天除了鵪鶉,还有你柱子哥逮的大眼贼肉!先去西屋打个招呼。” 桃桃一听栓柱来了,小眼放光扭头就往西屋钻:“柱子哥来了,我去看看!” “柱子哥!你都好久没来找桃桃玩了!”桃桃进了西屋,书包都没放下,就凑到栓柱的跟前儿。 小孩儿都挺现实的,谁对她好,她就喜欢谁! 栓柱以前可没少惯桃桃,他自己没有妹妹,把桃桃当自己亲妹妹对待。 掏个鸟窝,逮个蚂蚱啥的,都给这个最小的么妹儿留著,所以两个人感情非常好。 “嘿嘿,桃桃又长高了!”栓柱一把將么妹抱起,满脸堆著笑。 “听我姐说,你逮的大眼贼!” “嗯吶!做熟了给桃桃吃,吃完了长大个!” “柱子哥哥你真好!”桃桃抱著栓柱的脸就亲了一口。 这一口,彻底让栓柱心底的彆扭,消失得无影无踪。 原来野哥说的是真的,林家人从来没怪过他。 第15章 做钓鱼窝料 很快,外屋地饭菜上了桌,大姐林秀喊了一嗓子:“小野,都出来洗手吃饭了!” 桃桃听到大姐吆喝,拽著栓柱跟林野就往外走。 外屋地的饭桌上,放著两大盆的燉土豆,鵪鶉跟大眼贼切碎都燉在了里面,还加了蒜片跟红辣椒,此刻燉菜散发著诱人的香气。 除了分量大的燉菜之外,旁边的搪瓷盆里,还放著一大摞大姐刚贴的玉米面饼子。 新出锅的饼子一面金黄,一面微微呈黄褐色,靠近铁锅的那一面有点锅巴的口感,吃起来略硬,但是很香。 “栓柱,站著干嘛,快坐下吃饭!” 林母扶著奶奶出屋坐下,看到站在旁边的栓柱急忙招呼。 栓柱等著家里的大娘跟奶奶都入座了,这才慢半拍坐下,接过了林秀递过来的玉米面饼子。 “饼子我贴了不少呢,多吃些!小野,你也別愣著了,趁著热乎吃饭!” “哎!” “嗯吶!” 哥俩异口同声应了一声,抄起筷子就开始夹菜吃饭。 该说不说,加了大眼贼肉的燉菜,比单纯的鵪鶉燉土豆,味道更加鲜美了。 林野夹了一小块肉抿进嘴里,燉的都有点脱骨了,非常香。 栓柱低头夹著土豆,大口大口地啃著玉米饼子。沉默不语。 这种普通人家都能吃上的粗粮主食,栓柱在家里也吃不饱,一顿饭吃多少,他母亲都是算好的,多了一点都没有。 林秀见栓柱光夹土豆不吃肉,特意夹了一块略大的鵪鶉肉放到栓柱碗里:“別光吃土豆啊,吃肉!今天做得多,放开了吃!锅里还有呢!” 栓柱看著夹在碗里的肉,眼睛瞬间红了。 他在亲妈那里都没得到的温暖,在林野家反而感受到了。 正如回来之前林野说的一样,没人怪他,也没人怨他,甚至没人当面提这茬,完全把他当成自家的孩子来对待。 眼泪忍不住还是溜了下了,栓柱拧过身用袖口擦了擦脸。 “干嘛呢!这点辣就吃不了了?就抓了几颗辣椒!咋还鼻涕眼泪都下来了!给,自己擦一擦!” 林野將一块旧手绢塞给他,栓柱接过来擦了擦眼泪。这很好地掩饰住了他的尷尬。 “確实有点辣!我吃点土豆就行!”栓柱擦完了眼泪鼻涕,继续大口吃饭。 …… 这一顿饭,栓柱足足吃下七个碗口大小的玉米饼子,最后的菜汤也都用饼子蘸著下了肚。 林家人也不催促他,上一个饼子还没吃完呢,第二个林秀又给递到手边的,正如林野说的,管饱! 吃饱喝足,栓柱起身帮忙捡桌子,被林野拉到了一边。 “你跟我来西屋,捡桌子的活儿用不著咱插手添乱!待会儿等大姐在灶台刷碗忙活完了,咱弄钓鱼窝料的事儿!” 栓柱被拉著进了西屋坐在炕沿上,因为没能帮忙捡桌子,显得有些坐立不安。 “你想啥呢?咋还跟屁股长钉子了似的!坐著也不安稳!”林野歪头看了眼栓柱问道。 栓柱打了个饱嗝,在林野再三追问下这才说道:“野哥,我想看看家里有啥我能帮上忙的活儿!” “老爷们,应该乾的是老爷们的活儿!家里的琐事儿,大姐会负责!不用你管!” 林野摸了摸老老实实蹲在椅子上的小花鹰说道。 “今天中午的饭菜,我自己吃了一半!我就拿来两只大眼贼……”栓柱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林野底气十足地说:“这算啥!家里就算再穷,一顿粗茶淡饭几个饼子还能把家吃垮了? 咱只要能挣来钱,就不怕没粮吃!” “野哥,你跟我说说,如果咱能钓到鱼,怎么能活著卖成钱啊?”栓柱继续问道。 林野笑笑:“先卖个关子,到时候钓到值钱的鱼了,我再给你现场演示! 咱们现在手里还没有钓鱼的工具,等明天一早卖了鵪鶉,手里就有钱了!” “哦!外面大姐刷完锅了,咱现在去煮粮食吧!” “走!” 林野带著栓柱来到了院子里,从仓房墙上摘下簸箕,將他挎包里带土的各种粮食都倒进了大簸箕里。 林野抓著簸箕两边,非常有技巧地上下煽动,被微风这么一吹,粮食跟尘土、草杆等杂质就轻易被分了出来。 等粮食处理差不多了,林野端著簸箕就进了屋,直接把混在一起的粮食倒进了大锅里。 添水,烧火,很快忙活起来。 在煮粮食的时候,栓柱站在锅台旁边:“我负责啥啊?” 林野扫了一眼,指著仓房墙根外面一个以前醃咸鸭蛋的旧罈子说道:“你把墙根那个罈子刷乾净,待会儿粮食煮好了要用!” “哦!” 栓柱立刻忙活起来,刷罈子非常卖力。 林野一边跟栓柱小声说话,一边盯著锅里这些豆子、玉米和小豆的情况。 玉米粒最大,其次是黄豆,小豆最容易煮开花。 想要把这些老鼠洞掏来的粮食做成打窝的窝料,必须得確保不能煮过火才行。 小豆肯定是顾不上了,数量少煮开花反而容易发酵。 林野主要盯著的是里面的豆子跟玉米。 等豆子煮得发胀,玉米零星开口能用指甲掐动的时候,林野停了火。 “差不多了,捞出来晾凉等著就行了!”林野说道。 栓柱用笊篱將粮食捞出来,然后又摊开放到了簸箕里。 屋里满是豆子跟玉米煮熟之后的粮食香味。 “你在这等著啊,我去东屋一趟!” 林野招呼一声,起身去了东屋,很快手里拎著小半瓶散篓子出来了。 这小半瓶白酒,还是老爹前年进山前喝剩下的,自从出了事儿,家里人一直都没再动过。 林野將其取出来,拧开了用蜡封住的盖子。 凑到鼻孔简单嗅闻,还行,还有酒味,酒精没跑光。 “野哥,你拿酒干嘛?” 林野回答道:“泡粮食,做钓鱼用的窝料!钓大鱼要想效果好,它很关键!” 很快,煮好的杂粮温度降了下来,林野招呼著栓柱,將粮食全都倒进了罈子里。 倒上大概二两白酒,然后重新將坛口盖好,林野就將罈子搬到了西屋的门后面。 “先泡著吧!过一晚上就能用!还差著点东西,但是也能凑合用了!” “还差啥?我去想办法!”栓柱问道。 第16章 备选计划 林野笑著摇摇头:“最好是加点白糖或者红糖,这玩意儿金贵,咱还是別浪费了!” 听到做窝料缺糖,栓柱也无奈挠挠头。 糖这玩意儿在当时这个年代可是稀罕东西,不仅价格不低常年短缺,而且购买还需要凭藉专用票据才行! 如果是野地里有的东西,还能想想办法,但是糖这种东西,栓柱搞不到。 哥俩做完了钓鱼用的窝料,时间还挺早呢,刚过两点钟,距离天黑还要好几个小时。 林野拿出了织网用的卡子跟梭子,又用家里剩下的尼龙线织起了逮鹰用的网片。 而栓柱,吃饱了待著难受织网又帮不上忙,跟林野打了个招呼,挑著扁担跟铁桶就出了院子。 幸福村此刻生活设施还非常原始,全村人靠村南村北两口水井过日子,家家户户用水,都是去公共水井挑水。 另外,村里普通人家都没通电,只有村部有电和一部与镇上联繫的老式座机电话。 吃饱饭的栓柱,战斗力惊人,用扁担挑著两桶水就跟玩似的,步伐沉稳一点都不吃劲。 林秀听到扁担铁桶碰撞的动静,从东屋炕上出来,皱眉问了一句弟弟。 “咋让栓柱给咱家挑水!这活儿你咋不干!” 林野无奈地摊摊手:“不是我使唤他挑水,是栓柱吃饱了觉得没事儿干,非得干点啥! 让他挑吧,干点活儿最起码心里也好受些!” 林秀听到这话目光盯著弟弟继续问:“你又打什么鬼主意?咱家跟王家虽然因为猎队出事儿闹得不好,但跟栓柱没关係,咱妈可让我提醒你了,不许欺负栓柱!” 林野听到大姐跟母亲的担心抿嘴一笑:“你想哪去了,我没欺负他!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相反,甭管是放鹰,还是挣钱,我都打算带著他! 想挣钱,一个人力量太小了,有栓柱知根知底,最起码也能稳当些!” “带著栓柱挣钱?” “对!咱家就我一个男孩,出点事儿连个帮衬的都没有!小叔又指望不上,栓柱反而更靠谱! 挣钱还债的事儿,我会跟栓柱说的,不会让他吃亏!” “刚才锅里煮那些粮食又打算干嘛?吃饭的时候咋没听你说?”林秀又问。 林野回答道:“都是老鼠窝里掏出来的粮食,拿来吃容易伤到人!我就跟栓柱合计著做成钓鱼的窝料!到时候钓了鱼去黑市卖,也能换钱!” 听到弟弟思维很清晰,目標也很明確,林秀思考几秒还是点点头:“甭管你干嘛,可不许进深山嘚瑟!否则惹咱妈生气,我可真收拾你!” “放心,我有数!”林野给大姐一个安心的眼神,继续低头织网。 …… 林野家的水缸,装满可以盛八桶水,原本缸里就还有半缸,栓柱几趟的功夫就把水缸挑满了,粗气都没喘一口,刚刚热身的状態。 “哥,还有啥活儿?你说了我去干!” 林野有点无奈地看了栓柱一眼:“你踏实的坐著歇会儿!” “我现在有的是力气,閒著难受!” 听到这话,林野道:“你先坐一会儿,等我把这片网片织完,咱俩去村外的水泡子转转!” “行!”栓柱痛快答应下来。 半个多小时后,林野把网片织完收好了口,然后起身带著栓柱出了家门,沿著出村的小路,直奔最近的水泡子。 今年雨季水泡子的水位不低,所以其两侧岸边生出了不少芦苇杆子。现在水位下降不少,这些芦苇杆子都露出来底下的根。 从周围的痕跡看,水泡子偶尔有人来,但是来人並不算多。绝大多数地方都是没有踩开的状態。 上辈子,林野除了是训鹰高手之外,还喜欢钓鱼,钓技不错。 正所谓渔猎不分家,都是喜欢狩猎基因的老爷们爱干的事儿。 他带著栓柱在大泡子转了一大圈儿,心中默默选好了几处適合打窝作钓的岸边地形。 距离天黑还早呢,林野看完了最近的大泡子,又打算去二號泡子转转。 人还没走远呢,就听到背后水面上,传来哗啦的炸水声。 “有大鱼!”栓柱瞬间回头,语气肯定地说道。 “这么大水面呢,肯定有大鱼啊!估计是鲤鱼!”林野说道。 “如果是大鲤鱼,能卖上价吗?” “只要是鲜活的鱼,肯定能卖钱!镇上水產只有冬天才有鲜鱼卖,平日里鲜鱼不好摆弄!” “奥!那等买回来鱼鉤鱼线啥的,咱就来钓鱼!到时候一起去卖!” “行!” …… 林野带著栓柱,在村外的三个大小水泡子全都溜达了一遍,对周围的情况有了初步的了解。 整体来说,跟林野想的基本一致,除了偶尔有村民来水泡子周围活动並在岸边留下少量足跡,绝大多数区域都是荒草成片没啥人来的状態。 这也就意味著,逮鱼卖鱼这个备选挣钱方案,也是靠谱的,只要小心点猥琐发育,就没有问题。 哥仨在村外游荡到了傍晚五点多,林野打算喊栓柱一起回自己家吃晚饭,但是被栓柱给拒绝了。 “我都一天没回家了,晚上得回家吃饭!要不然,我妈该不乐意了!”栓柱低著头说道。 林野也不戳穿栓柱的真实处境,点点头:“行!那你就早点回去! 不过记得,明天早上四点钟,就得到我家集合!我带你去镇上黑市探探行情,顺便把鵪鶉想办法卖掉! 对了,你把挎包也背上!我自己这个包装不下那么多鵪鶉!” “行,四点钟我肯定到!” 沟通完毕,林野跟栓柱在村头暂时分开,目送著对方一步一步消失在了视线拐角处。 …… 另一边,栓柱手里掐著一根隨手捡的芦苇杆溜溜达达回了自己家。 大黄早就自己回来了,趴在狗窝里闭目养神,看到主人回来了,钻出来摇了摇尾巴。 栓柱推开北屋门进了屋,喊了一声妈。 没人应。 厨房里冷锅凉灶,盖帘上只有一个玉米饼子。 不用猜都知道,母亲李翠莲又去大哥家帮著带孩子去了。按照惯例,母亲得在大哥家吃过了晚饭才会回来。 栓柱早已经习惯了这种放养的氛围。 他从灶台前拿著筐出了家门,来到屋后场院自家柴火垛抓了大半筐的树枝跟草棵子,然后回到家里生火煮粥热饭。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跟中午在林野家吃的鵪鶉大眼贼燉土豆比,晚饭实在寒酸透了。 一个玉米面饼子,一碗玉米粥,外加一块青萝卜咸菜就是栓柱的晚饭。 栓柱做好了晚饭,等到天彻底黑透也不见母亲回来,於是自己点上油灯吃饭。 中午在林野家吃得饱,所以晚饭栓柱没有喝自己那碗玉米粥,只就著咸菜啃了个饼子,將粥端给了院子里的大黄。 大黄很瘦,嘴巴子都白了,但是精神头挺好,看到主人把玉米粥倒在自己的狗盆里,大黄没有立刻去舔粥,而是去舔栓柱端碗的手。 “快吃吧,我吃饱了!万一让我妈看著,又得骂人了!” 栓柱摸了摸大黄的脑袋,大黄这才低头去舔盆里的粥。 在父亲出事儿后的这两年时间里,栓柱在家里亲人面前见识到了人情冷暖。 就连亲妈,也区別对待看起来有点憨的栓柱。 唯一没有区別对待他的,只有家里这条父亲留下的老狗。 现在,在栓柱的心里,又多了没有真生他气,还愿意把他当家人对待的林野。 …… 躺在炕上栓柱在想,不知道明天跟著野哥去镇上黑市,会发生什么。 不知道能不能在黑市真的挣到钱! 第17章 黑市 第二天一早,林野听到东屋墙上掛钟响了四声,一骨碌就从被窝里坐了起来。 旁边的么妹儿还在酣睡,林野摸黑穿好衣服点燃油灯,端著灯就出了屋。 当屋地下,大姐早已经早起来热好了早饭,看到林野出屋小声提醒了一句。 “吃了饭再去镇上啊?一来一回可不近呢!我给你热了饼子,还炒了咸菜!” 林野摇摇头:“第一次去,还不知道这个点黑市啥情况,等回来再吃! 我洗把脸,把鵪鶉整理下,栓柱应该接著就来了!” “也行,锅里给你留著饭!” “好!” 林野应了一声,端著油灯拎著挎包就出了北屋,径直来到西屋仓房里。 只见林野打开鸡笼的罩衣,然后从盖子上方一只一只的往外掏鵪鶉。 每次掏出一只简单检查一下,然后就把鵪鶉盘好腿儿放到挎包里。 两天放鹰的收穫,扣除掉损耗的部分,笼子里还有41只活蹦乱跳的健康鵪鶉,林野简单的摸了下鵪鶉膘,比刚逮回来略瘦一丟丟,还算正常范围。 等林野把自己的挎包差不多装满了,栓柱还没过来,林野挠挠头有点犯嘀咕。 难道栓柱睡过头了? 正胡思乱想呢,林野听到院子外面传来一声咳嗽,立刻推门迎了出去。 “栓柱!你来了咋不进屋!”林野小声问道。 栓柱挠挠头:“嘿嘿,我没看到屋里亮灯,还以为你没起呢,就在外面等了会儿,结果不小心睡著了!我也是刚来没多会!” “挎包背著了吧?跟我来!”说话的同时,林野抬手搭上了栓柱的肩膀。 瞬间湿漉漉的潮湿感觉传来,林野心头一凛,没有说话。 栓柱这个傢伙,肯定早就在外面等著了,要不然身上不能这么大的露水,衫子都打湿了。 “嗯吶!” 栓柱庞大的体格子跟著林野进了西屋仓房,然后继续装剩下的鵪鶉。 四十一只鵪鶉全都盘翅分配完毕,林野给了栓柱一个挎包。 “走!” 哥俩摸黑出了家门,沿著大道出村,直奔镇上黑市。 从幸福村到平安镇上,走大路的话,大概单程距离得七八公里,全速步行,像林野栓柱这样脚力好的人,得走一个小时。 如果中间翻岗子走山脊,穿一段小路,可以省十来分钟的时间。 让林野自己摸黑去镇上的话,肯定走大路了,多耽误点时间也会优先確保安全。 现在有栓柱做伴,林野就不用那么谨慎了,中间穿小路,可以省点时间。 哥俩都是第一次去赶黑市,都不了解具体的情况,所以路上多少有点紧张,闷头赶路很少閒聊。 等到了二道岗,林野带著栓柱爬上了山岗子,沿著山脊一路前行,穿过了一片林子,重新回到大路上。 栓柱问道:“野哥,这镇上黑市天亮之后还有没有人买东西啊?现在天都快放白了,咱们是不是出发的有点晚了!” 林野摇摇头:“应该不算太晚!我估摸著,应该是八点半之前散市!因为镇上大集,管理员好像是八点半上班!” “好像也对!在红袖箍上班之前私下里卖点东西,才叫黑市!不一定非得是天黑才行!要不然,黑灯瞎火的,也看不清啊!” “快走吧,到了就知道了!待会儿到了地方,你少说话!” “嗯吶!” …… 哥俩交谈了几句,脚下的步伐加快了不少。 大概不到五点,哥俩赶到了镇上市场的外围街道。 林野记忆里,这处黑市就是镇上大集道边的位置。 等赶到这里,果不其然。 街道两边的空地上,都蹲了不少人,有的面前空著,有的摆放著大小不一的口袋。 偶尔有行人在某处摊位跟前停下,也是压低著嗓子交谈,几米外几乎就听不清讲啥了。还有谈妥了的,买家卖家一起起身,扭头去了旁边的巷子里不知道干嘛。 黑市看著人不少,但是没人说话,整条街道安静的厉害。 栓柱拽了下林野的衣服下摆,那意思,道边上就可以摆摊卖东西! 林野道:“不急著摆摊,先溜达一圈看明白地形!” 林野带著栓柱,从头到尾完整地溜达了一圈儿黑市周边的街面,对这处镇上的黑市大概规模有了初步的了解。 五天一次的大集黑市,来买卖交易东西的人比预想的要略多一些,这种情况下,自己逮的活鵪鶉,应该能卖掉。 初步了解了情况,林野带著栓柱溜溜达达,选了一个十字路口旁边的地方就蹲了下来。 只见林野从挎包里掏出一个叠著的化肥袋子铺在地上,然后又从挎包里掏出四只卖相不错的活鵪鶉一字摆开,哥俩就揣著手蹲在路边,耐心等待起来。 这一高一矮两个陌生少年的到来,很快就吸引了道边卖家跟路上行人的注意。 隔著挺近的一个中年人卖家往林野旁边凑了凑,压低嗓子问道:“爷们,销点啥?” 林野张嘴就带著笑,很客气地说:“叔,我们哥俩来卖几只活鵪鶉!” “活鵪鶉!什么价?有多少?” 林野来之前早就想好了:“有个十来只,自己山上逮的!四毛钱一只,第一次来,您觉得这个价咋样?” “不算便宜!镇上购销社收死的才一毛五!不过活鵪鶉在黑市可挺稀罕,没见有別人卖!” “嘿嘿,您卖啥啊?”林野不置可否,反问了一句。 “我倒腾点劳保,手套口罩袜子毛巾啥的,都是锰矿上发的好东西,要买点吗?给你便宜!” “想买,兜里没钱呢!等卖了鵪鶉再说!” “行!” …… 短暂的交流过后,林野初步掌握了一点信息。 有很大可能,镇上黑市这边,活鵪鶉是独一份的买卖,这玩意儿没人卖。 物以稀为贵,独一份的买卖,碰上买家就可以叫价硬一点,不用担心卖不掉太唯唯诺诺。 这边大概蹲了十来分钟,一个穿著林场工作服的中年男人走到摊位前停了下来。 “小伙子,你这鵪鶉咋卖的?” 林野知道生意来了,立刻掛著笑抬头回应道:“大哥您好,我这正经的野生活鵪鶉,四毛钱一只,要的多还能优惠!不要票!” “这都是活的?我咋看著一动不动呢!” 买家一听介绍,立刻伸手去翻摆著的『样品』。 “嘿嘿,鵪鶉被我把翅膀跟腿儿盘起来了!您看,保证鲜活!”林野隨手抓起一只,立刻解开盘腿儿,让鵪鶉忽闪起了翅膀。 “咦,还真是活的!活鵪鶉稀罕啊,给我来四只,算多少钱?” 第18章 野哥有些陌生 面对买家的询问,林野非常有技巧地回答道:“我跟弟弟刚来,还没开张呢! 正常都是不议价的,您如果一次要四只,给您算一块五! 都是膘肥体壮的活鵪鶉,您买了肯定不吃亏不上当!” 一只四毛,四只一块五,让了一毛钱,也算展现了诚意。 买家挨个拿起打量了一眼面前的四只鵪鶉:“行,那给我来四只!” “好嘞!您是个识货的,一看就是懂行的老吃家了!” 林野彩虹屁立刻跟上。 买家兜里掏出个白色布口袋,將四只鵪鶉装了进去,然后递给林野一块五毛钱。 “钱正好!鵪鶉您拿好了!谢谢惠顾!”林野查看完钞票,帮对方將鵪鶉装好,双手递了过去。 “走了!” …… 第一单生意成交,一块五毛钱到手! 第一个买家的到来,好似给其他观望行人打了个样,前脚刚走还没出十米远呢,又有两个人蹲了下来。 林野急忙从兜里往外掏鵪鶉。 “小伙子,鵪鶉咋卖的?” “大哥,活鵪鶉四毛钱一只,要的多可以便宜!” 其中一个买家手里拿起一只鵪鶉摸了摸胸脯说道:“这鵪鶉,有点瘦啊!” 褒贬是买主,林野自然知道这个道理。急忙回答道:“活鵪鶉都是从山上逮下来的,攒几天才能来黑市一趟! 可能您摸得这只是前天逮的!嫌瘦可以给您换只肥的!” “行,你多拿几只出来,我挑挑!” 林野又从挎包里掏出两只差不多的摆到了一起。 这样,地上就放了六只。 买家又摸了林野新掏出来的鵪鶉肥瘦,点点头:“这两只还算不错!这样,我要这四只,一块五来著对吧?刚才卖的价!” 林野故意装出有点为难的语气:“一块五…那是开张第一份的价!您这又挑又捡的,再便宜了卖不著!” “你这小伙儿,眼看都天亮了,还差这一毛钱啊!爽快点,下回还来买你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行吧,权当交个朋友,给您也算一块五! 实话说,我这鵪鶉没多少,如果都像您这样挑,剩下的可就没法卖了!一看您就是个懂行的!” “哈哈!这钱你数数!” “正好,鵪鶉您装好,吃好了下回再来!” …… 很快,第二份鵪鶉也卖了出去,又是一块五毛钱到手。 蹲在林野身后的栓柱,看著自己大哥熟练地跟买家討价还价,感觉非常陌生:什么时候大哥变得这么能言善道了。 接下来,陆续又有几个人买了几份鵪鶉。 林野卖东西,也是看人下菜碟的,懂行的简单沟通就適当让步给对方挑一挑。 对鵪鶉要求不高的,就肥瘦大小搭配著来,確保整体卖出去的鵪鶉里,老鵪鶉和当年的鵪鶉崽都有。 一连卖出了五份,总销售数量已经有18只,林野手里也多了六块九毛钱的巨款。 等买家拎著鵪鶉走了,旁边那个卖劳保的大哥又凑了上来。 “可以啊小兄弟!你这一会儿的功夫,没少卖啊!” “嘿嘿,托您的福,还行!”林野打了个哈哈。 “还有多少?刚才你不是说只有十来只!” “快了,再有几份就卖完了!” “我这劳保……” “您再等等,等卖完了货再说!” “行!价格肯定给你便宜!” “好嘞!” …… 简单閒聊了几句的功夫,林野手里的活儿也没耽误,又挑出四只鵪鶉来摆在了面前。 这时候,一个肩头搭著褡褳穿著蓝色布衫的中年人来到了摊位前。 “嘿,稀罕物啊,活鵪鶉?这腿儿盘的也够地道的!怎么卖?” 林野抬头看了一眼买家,这个中年人圆脸,生得肥头大耳,膀大腰圆,一看就不是那种干体力活儿的体型。 “大哥您好,我这鵪鶉单要四毛钱一只,要的多价格可以便宜!”林野客气说道。 “四毛一只,价格还算可以!能挑吗?这里面有当年的鵪鶉崽子,差不少呢!” 对方几句话说完,林野就知道,碰上真正懂行的了。 从对方的言谈举止和相貌来看,十有八九这是个早上出来採购新鲜食材的厨子。 跟这样的行家,可不能耍心眼,人家啥都懂。 “大哥好眼力!確实有鵪鶉崽子,也有老傢伙!您要多少啊?挑的话,价格可就没法优惠了!如果一枪打,倒是价格好商量!” 胖厨子看了林野一眼:“你倒是实诚!还有多少只?报个数,合適的话,我都要了!” 林野起身,凑到买家耳边小声说道:“还有二十三只,大小都有,但是没特意挑过!如果您都要了!算您八块钱!” 二十三只八块钱,折合下来不到三毛五分钱一只,活鵪鶉来说,这个价格已经算挺合適了。 “价格倒是还行!你把东西拿出来我看一眼,没问题就都要了!”胖厨子將褡褳取下来,放到了脚底下。 林野冲旁边栓柱招呼了一声,哥俩將兜里的鵪鶉都取了出来。 对方一只一只查看,確定没问题的就塞到包里。 前面的都没啥事儿,拿到最后,买家微微皱起了眉头。 最底下有三只,被上面的快压死了! “这三只不要!剩下的多少钱?” 林野扫了一眼也看出鵪鶉状態不行了,毫不犹豫道:“您给七块!” “行!”胖厨子痛快地掏出一沓钞票,点出了七块钱来交给林野。 林野接钱清点了一遍確认无误:“谢谢您,如果吃得好,下一集我们哥俩还来!” 胖厨子点点头问道:“能逮这么多活鵪鶉倒是挺少见的,用扇网逮的啊?” “不是,用鹰!每只都是放鹰抓的!” “怪不得呢!这玩意儿不好逮活的!走了啊!” “慢走!” …… 等目送胖厨子走远了,林野將钱揣到了兜里,然后扫了挑拣出来的三只鵪鶉一眼。 这三只倒霉蛋还没断气,但是在底下压著又闷又热,已经没有卖相了。 “大哥,你这劳保口罩咋卖的?”林野衝著旁边的卖家打了个招呼。 卖家见林野询问,回答道:“我这是锰矿发的好货,16层加厚的纯棉口罩!两毛五一只!” 这加厚口罩也不值两毛五一只,最多也就一毛八。 不过林野没有拆穿对方的说辞,笑著问道:“您看这样行不行,我用这三只鵪鶉,换您四个口罩!咱互通有无,交个朋友!” 第19章 消费 听到林野的提议,旁边卖劳保的中年人微微一愣。 他还惦记著能架著林野,买他点劳保用品赚点钱呢,没想到林野看起来好说话,实则心底啥都门清,根本没按照他的想法来。 “你这鵪鶉……”劳保卖家皱眉看了一眼湿噠噠半死不活的鵪鶉,欲言又止。 林野咧嘴笑笑:“这三只鵪鶉確实没卖相了,不过都还活著呢!这种货自己吃才合適! 你瞅瞅,膘都不低,肥得很!本身又没啥毛病,就是在挎包底下压著闷坏了。 待会儿下了市,放血拔毛收拾出来,燉上一锅土豆比老母鸡还香呢!” 不得不承认,林野这个说法没啥毛病,如果按照四毛钱一只的价格,劳保卖家肯定不划算,但是人家林野也没按照这个价格算,给出的价格可以接受。 劳保卖家一咬牙:“行,就当交个朋友!你这小哥岁数不大,做生意却是把好手,脑瓜儿转得快!” “嘿嘿!我就是一点小聪明,可不能跟您这种老江湖相提並论!鵪鶉您收好,栓柱,接著这位大哥的口罩!对了,还不知道大哥怎么称呼呢,小弟姓林,单名一个野字!” “周学强!” “往后我就喊您周哥了,弟弟岁数小,您多照顾!” “哈哈,好说好说!”周学强从挎包里取出商量好的四副崭新的口罩,然后递到了栓柱的面前。 甩完了最后几只尾货,林野將铺在地上的蛇皮袋子叠了起来打了个招呼:“小弟先收摊了,转转看有没有用得上的东西,周哥咱们下集再见!” “好嘞,老弟慢走!” …… 短短几句话的功夫,林野在黑市上就算是认识了第一个朋友,从头到尾说话的语气腔调,待人接物分寸拿捏都相当到位。 栓柱在屁股后面跟著,虽然默不作声,但是心底大为佩服。 哥俩离开了摆摊的十字路口,林野大步朝著靠近大集正常摆摊的方向走去。 越靠近大集区域,卖东西的卖家越密集,不少人甚至可能在大集都有合法的摊位,地上摆著几十斤一包的粮食袋子,也不怕突然来管理员突袭。 栓柱跟在林野身后问道:“哥,鵪鶉卖完了,咱还买啥吗?” 林野回答道:“好不容易大老远的来一趟,挣了钱肯定不能空手回去,咱到处转转,看看有没有啥价格合適的东西,买点带回去!” “奥!还有个问题我想不通,咱干嘛要跟那个姓周的换口罩啊!咱也不下矿井挖矿,口罩咱自己用不上!”栓柱挠挠头继续问。 “谁说用不上,这口罩用的都是纯棉布!拆开缝线就能得到一整张的棉布!甭管是刷锅刷碗,还是当內衬材料做东西、缝口袋,或者留著当棉纱布包扎伤口、当绷带,可都能用得上!扯布要布票,咱没有,这玩意价格便宜,最实惠!” 栓柱挠挠头:“你这么一说,好像也对!” 说话间,林野走到了一个面前摆著独轮车的摊位前。 摊位上是一个小型的木头案子,上面摆著一条条的猪肉,每条肉都提前分割好了,顶端穿著一根细细的柳条。 “师傅,这肉怎么卖的?”林野扫了一眼,张嘴问道。 “八毛钱一斤不要票,养了两年的老母猪肉,香得很!” “两块二三斤卖不卖?你这都是后鞧,膘太瘦了!”林野指著薄薄的肥膘层討价还价道。 买家见林野哥俩岁数不大,咬著价不鬆口,底气十足道:“八毛一斤就是后鞧的价格!如果是五花,这个价可买不到!我这不要票,公家的肉铺上,价格差不多,可是要肉票呢!” 林野见对方这说辞,一句废话不说,扭头就走。 卖肉的一看有点慌,这小年轻也太果断了些。 “哎,別走啊!价格觉得不合適,可以再商量!”卖肉的急忙出声往回招呼。 林野走出四五步,听到对方喊自己又折返回来。 “两块二三斤肉!要这三块!卖就交易,不卖我就再看看!” “好好好,天快大亮了,肉便宜卖你了!” 林野利索地掏钱,然后接过了对方递上来的三刀肉。 “栓柱,拎著肉,咱走!”林野將肉递给栓柱,然后继续在市场上溜达。 栓柱拎著三份肉条有些迷糊,卖鵪鶉確实赚到了钱,但自己大哥花钱也太猛了,八毛钱一斤的猪肉,如果换成粮食,都够吃好些天了。 “哥,这肉!咱……”栓柱想阻止林野的採购行为,但是却找不到合適的话,毕竟,鵪鶉是林野逮的,钱是林野赚的,他撑死了跟著做个伴儿,赚来的钱他並没有支配权。 林野扭头看了一眼解释道:“明天就是八月十五了!这肉是割回去包饺子过节吃的!除了买肉,还要买点白面!一起带回去!” 中秋节绝对算得上一个大的节日了,上辈子的林野,记忆里,当年这个中秋节,林家连饺子都没包,么妹儿桃桃被后街邻居家的饺子馋的哇哇哭,结果挨了老妈的揍。 现在来黑市卖鵪鶉,验证了之前的判断並挣到了钱,林野肯定不会选择再去抠搜的勒著裤腰带过日子。 他看似有些挥霍的消费行为,实际上是对自己赚钱能力极度自信的体现。 “要到八月十五了啊!”栓柱听到这个回答也选择了沉默,过节了买点肉好像没啥毛病。 林野继续往前走,一连问了几个摆著粮食口袋的卖家,对对方的白面都有些不满意。 价格都不算贵,但是农村孩子出身的林野,一眼就看出这几份白面品质差很多。 顏色暗淡,里面还有少量没粉碎细的渣渣,这里面掺了东西。 又走到一个摊位前,林野低头扫了一眼袋子里的白面。 “老板,白面多少钱一斤!要十斤!”林野问道。 “二厂的標准粉,一斤两毛五不要票!富强粉三毛一!”卖面的老板给出一个还算公允的价格。 这个价格比粮店要票的价格贵了七八分左右。 但是粮票也有价值,算下来的话,黑市卖价比前面的掺假货要强很多。 第20章 香喷喷的大果子 林野伸手抓了点麵粉在手里碾开看了看,又放到舌尖尝了尝点点头:“两块四,给我来十斤標准粉,可得够分量啊,我家就住镇上,少称可来找你!!” “行!不挣钱卖你一份,交个朋友!童某人卖粮,童叟无欺!十斤一包,我还额外送你一个布口袋!” 卖面的从底下拎出一袋十斤重的麵粉,放到了林野面前。 林野一看,袋子上还印著第二麵粉厂的字跡呢,封口都没拆,怪不得面的质量要好不少呢,这是二厂没拆封的原装货。 林野点出两块四毛钱来付帐,然后拎著面口袋就往回走。 “哥,咱面跟肉都买完了!准备回去吧!黑市东西都好贵啊,粮店的普粉,才一毛八!”栓柱跟在后面小声地提醒道。 林野看了栓柱一眼:“粮店便宜,但是咱没有票! 如果花钱买票,算上价格也差不多了!先过渡过度,等回头挣了钱再说! 不急著回家,还没买钓鱼用的鱼鉤鱼线呢! 找个清净点的地方歇会儿,等天大亮供销社开了门儿,咱买好鱼鉤鱼线就回去!” “行!” 哥俩拎著买到的面跟肉,来到了旁边一处小巷子里,静静地等待著天大亮。 现在大概六点多的样子,太阳还没升起来,但是已经能看清周围的样子了。 林野原计划,跟栓柱等到供销社开门,然后买完了鱼鉤鱼线这些东西,回家吃饭。 可是过了没多会儿,一股炸油条的香味,从外面街上飘了进来。 林野清晰地听到,旁边栓柱咽了口口水,很快肚子发出了一连串咕咕咕的叫声。 “饿了?” “嗯!昨晚上回家吃得少,早上出来也没吃饭!” 栓柱倒是没有避讳,面对大哥询问,老实回答。 “走,带你吃饭去!我闻著外面大果子的香味了!”林野利索地起身说道。 栓柱也闻到了,但是油条(大果子)挺贵,可不是他能消费得起的。 “咱忍忍回家吃吧!大果子太贵了!” 林野听到这话撇撇嘴:“吃两根大果子,还能吃穷了啊!跟我来,我请客!” 说完这话,林野拽著栓柱就直奔街面上正在炸油条的摊位。 这摊位,肯定是在大集上有合法摊位的,所有傢伙什都挺齐全,已经开始工作了。 面前的藤筐里,已经摞了不少刚出锅的炸油条,金黄酥脆,散发著诱人的香气。 林野径直走到跟前儿问道:“老板,大果子咋卖的?” “一毛五一根儿,不要票!小哥俩,来几根儿?” 林野扫了一眼油条的个头心底有了数:“一人来三根儿!九毛钱对吧?” “对!九毛钱!” 林野掏出一块钱整票,对方立刻接过去找零。 很快递过来两份用旧报纸裹著的油条来。 林野接过油条递给栓柱一份,自己拿著另一份开吃。 “给!先垫垫肚子,等回家了再吃饭!” 一口下去,油脂的香味在舌尖炸开,林野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上辈子,物质条件充裕了,但却吃不出当年的味道了。 这个年代的油没有科技狠活,做油条的面也是精面,再加上人的身体非常缺油水,油条就成了最顶级的美味。 栓柱面对大哥递过来的油条,想吃又有些犹豫,这三根油条可是四五毛钱呢,如果买便宜的玉米面儿,可以买五斤。 “给你就拿著,大老爷们磨嘰什么!再扭捏,下回不带你来了!”林野看出了栓柱的想法,故意板著脸嚇唬他。 “谢谢野哥!” “谢个屁,再墨跡会都凉了!快吃!” 林野嘟囔一句,拿著油条大口地啃。 一根油条二两重,三根就是半斤多,哥俩就在摊位旁边的座位上大口地吃著,很快就消灭了个乾乾净净。 吃完了油条,天也大亮了,林野招呼一声走了,带著栓柱直奔供销社。 供销社这边,还没有正式开门营业,挡板儿已经拆开了,从窗户可以看到里面,有柜员在打扫卫生理货啥的。 栓柱还在回味著刚才下肚的油条滋味,跟著林野来到供销社的门口,没有反应过来,迈步就要往里面冲。 “別急,人家还没开门呢!”林野拽住有些心不在焉的栓柱提醒道。 “啊?这不是有人么?” “供销社开门有时间,人家在理货呢!你拿著东西在这边等著,我去问问!” “好!” 林野將麵粉袋递给栓柱,然后擦了擦手上的粉子,步伐平稳地走到了供销社的窗户前。 里面是个三十多岁烫著头髮的已婚女人在柜檯上忙碌,看侧脸,模样还挺漂亮。 “姐姐,咱供销社啥时候开门营业啊!”林野嘴巴非常甜地隔著窗户喊了一句。 一声姐姐,给里面的柜员喊得微微一愣。 少妇柜员抬头看清林野陌生的脸之后,表情这才恢復平静。 “瞎喊什么呢!谁是你姐姐!我认识你么?” 林野也不气恼,嘴很甜的说道:“嘿嘿,你跟我亲姐长得有点像!隔著窗户看到了,就没忍住喊出来了! 对不起啊,我没別的意思! 家里还有点事儿要早些回去,帮邻居捎点东西,咱柜上啥时候开门营业!!” 听到林野有些蹩脚的解释,柜员小少妇白了林野一眼,心底却有些暗喜。 “岁数不大,说话却油嘴滑舌的! 你要买什么?如果柜上有现货的,我先拿给你!理货呢,正式开门得七点钟!” “肯定有货,我买钓鱼用的鱼鉤跟尼龙线!” 钓鱼用品,在当时的山村小镇上並不畅销,属於一年也卖不出多少去的那种滯销货。 少妇柜员一听买鱼鉤鱼线点点头,打开门:“你进来吧,柜上有现货!” 林野推门进屋,然后装出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仰头四处观察供销社里琳琅满目的货物。 “鱼鉤跟鱼线,要散装的,还是整套的?整套的带著浮漂!但是价格高点,一套要五毛钱!” “不要整套的,您给我来十枚大號鱼鉤,十米四號尼龙线就行!” “十枚鱼鉤两毛钱,十米四號线,八毛!总共一块钱!” “好嘞,钱您收好!”林野掏出一块钱递上去耐心等著。 “哪个村的?以前怎么没见过你!” “嘿嘿,幸福村的,镇上来得少,今天来赶集!”林野咧嘴笑笑据实回答道。 “鱼鉤跟线你收好!” “好嘞,谢谢大姐行方便,走了啊!” 少妇柜员摆摆手:“下回再来,等开门了再过来!我们供销社有规定!” “记住了,再见!” …… 目送著打扮挺朴素的林野出门,周晴继续忙活手头的工作。 刚才那个少年的一声姐姐让周晴想起了自己的弟弟。 如果弟弟没有溺水身亡,现在应该也长成大小伙子了。 第21章 善意的谎言 另一边,林野拿著买到的鱼鉤鱼线从供销社正门走了出来。 栓柱就在门外道边等著呢,立刻凑了上来。 “鱼鉤鱼线买著了?” “必须的,也不看谁出马!买了十枚鱼鉤,还有十米四號尼龙线,够用一阵子了!走,回家!” “嗯吶!野哥…今天跟你来一趟镇上,我感觉你跟以前不一样了!”栓柱有点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忍不住说道。 “嗯?不一样?哪不一样?我模样变了?”林野摸了摸自己的脸,明知故问打趣道。 栓柱摇摇头:“不是模样变了,是跟陌生人打交道的本事比以前厉害了! 你跟那些买东西的,三言两语就能沟通好,换成我,估计话都说不利索!” 林野一边走路,一边控制著自己的情绪说道:“人不都得长大么! 咱俩同岁,今年都18了!换我爸那会儿,都已经把我妈娶进门,怀上我大姐了! 前些天,陈三儿来我家收帐,我就想通了很多事情! 这个社会,谁有也不如自己有,谁行也不如自己行! 我小叔在市粮食局上了班的事儿你应该也知道吧?” “小杰叔,我当然知道了!他从小就学习好!”栓柱理所当然的说道。 “是,他確实学习好!可毕业进了城,就不管家里了! 我家出了那么大的事儿,你爸还有老赵叔都没回来,我家把家底都拿来赔偿了。 家里这么难,我妈都没想过让我小叔輟学。 我小叔上学的学费跟生活费,都是我妈咬著牙去找陈三借得印子钱! 现在他都快上班半年了,家里一分钱还没见呢,我妈拖人给带信儿催了两次了,结果都没音信! 连亲小叔都这样,你说,这个操蛋的世道,还能信得著谁? 从看透了那些事儿开始,我就发过誓,要靠自己的本事,把债还了,把家撑起来!” 听到林野借题发挥聊的信息,栓柱攥紧拳头眉头也拧成了疙瘩:“小杰叔怎么这么不是东西!要不,我陪你进城找他去!” “找他?有那个功夫,咱们还不如带著鹰去草甸子多逮几只鵪鶉呢! 一只鵪鶉值四毛钱,添上五分,咱就能买三根大果子吃! 明天就是八月十五了,他就算工作再忙,也不可能中秋节还没功夫回家!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我早就对他不抱任何希望了!就当我妈瞎了眼,养出了个白眼狼!” 確实,林野这话说到点子上了,平常工作再忙,也不可能八月十五都没功夫回家,除非是不想回来。 上辈子,林野记得1982年中秋节,林小杰就是没回来。 一直到了阳历年,才回家一趟,都没在老家过夜,就骑著新买的自行车走了。 等再一次回家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年的清明了,名义上是回家祭祖,但回来张嘴就要分家!还偷偷接走了有些糊涂的奶奶。 奶奶已经糊涂了,没有辨別是非的能力,但是林小杰的一手好算盘,却让林野记忆深刻。 他名义上打著给奶奶养老送终治病的说头,跟老家这边分了家,不值钱的老屋归了老大这一家孤儿寡母,供他念书的债务一分没还。 栓柱伸手拉住了林野的左胳膊沉声道:“野哥,你別难受了!旁人不帮你,我帮你!只要能有一口饭吃,我有的是力气!你让我干嘛,我就干嘛!” “行,我信你! 对了,回去之后,我妈跟大姐问起来,你得帮我撒个小谎!” “啊?撒什么谎?” 栓柱听到林野让他撒谎有些牴触,在栓柱的心里,大姐林秀也是他的亲人,跟林野並没有啥本质区別,都是值得他去守护的人。 “紧张啥,不是让你做坏事!只是一个善意的谎言而已! 待会儿到了家,大姐跟我妈肯定会问,咱们的白面跟猪肉是咋来的! 这时候,我会告诉她们,是用鵪鶉换的!你不能戳穿我,还得帮我打掩护! 另外,咱们花钱买炸果子吃的事儿,也不能跟家里人说!” “为啥不说真话呢?”栓柱听到林野的嘱咐挠挠头,有点想不通。 “如果说真话,大姐跟我妈肯定会嫌咱们浪费钱!我家还欠著陈三儿一百多的印子钱呢! 卖鵪鶉挣的钱如果交到家里,我妈肯定一分都不花,全攒起来还债! 我对元旦前挣够钱还债很有信心,但是我妈跟大姐她们不一定相信,我不想跟她们爭辩这些没意义的事情,还不如直接撒个谎说拿鵪鶉换的,这样过中秋节,还能让家里人吃一顿好的! 对了,这三斤肉里,有一斤是给你的,过节了,带回家怎么也能添个菜!” “我不要!钱都是你赚的,请我吃炸果子,都花了四五毛钱了!” 栓柱听到肉还有自己一斤,立刻把脑袋摇成了拨浪鼓。 “一码归一码!你刚才不是说了,只要管饭你就帮我么? 咱们哥俩,有我的,就有你的!等先把眼前这个印子钱挣够了,往后我挣的钱都有你一份!” “那我也不要!” 林野摇摇头,语气郑重地说道:“你不要,那往后咱就各走各的,我不用你帮我了!你跟我见外!” “可是……” 栓柱听到这话不知道咋回答了,那么大个子一个人,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没有可是!你家我婶子跟我们家的事儿,已经处理完了,该给的钱也给完了! 咱们哥俩的关係,是咱们自己的事儿!你下回再跟我见外,我就不带你了!” “好,我要!我要还不行!”栓柱眼睛憋得通红,说话都带上哭腔了。 从小到大,就连亲妈亲大哥,也没对他这么好过,也就是父亲还在的时候让他感受到了一点家庭温暖。 “好了,別跟个娘们似的了!记得回家我嘱咐你的话!別说漏嘴了!” “嗯!” …… 路上,哥俩把卖东西的细节啥的大概捋顺了一遍,带著物资就往村里走。 等赶到村外生產路的时候,已经上午八点多了,林野带著栓柱走的地头小路,隔著老远不时可以看到大路上结伴从村里出来去镇上赶集的村民。 没走个迎头碰,就可以少说很多废话,林野靠逮野味赚钱的事儿,不想那么早就在外人眼中暴露。 等他们哥俩绕著地头小路回到林野家,刚推开柵栏门呢,一直在家里提心弔胆的大姐林秀就从北屋推门迎了出来。 “小野,栓柱,你们哥俩可回来了!” 第22章 过关 栓柱跟林野並排站在院子里,抬头喊了一声:“姐!” 林秀上下打量著从外面回来的哥俩,语气里有些气愤地问道:“你俩怎么这么晚才回来!黑市不是天亮之后就散了吗?我跟咱妈在家里都快急疯了! 这口袋里装的啥?肉是你们买的?” 林野思路清晰地拎著白面在大姐面前显摆了一下:“袋子里是白面,二厂的原封货! 黑市不是天亮就散,是市场管理员上班,才会散!我们第一次去没啥经验,刚开始鵪鶉没卖完,后来用鵪鶉,跟其他商贩换的物资! 这三斤肉用了六只鵪鶉崽子!白面用了八只!诺,我还有卖鵪鶉赚到的现钱!” 说完这话,林野就从裤兜里掏出了买完了物资跟鱼鉤鱼线后剩下的现金。 七块四毛钱,有零有整,都被理顺得很板正。 听到林野说物资是拿鵪鶉换的,前一秒想要爆发的大姐微微一愣,火气消了大半。 “你说,这些白面跟肉,是拿鵪鶉换的?” “嗯吶!这玩意儿在黑市上就这独一份! 大家手里钱都不宽绰,但是有不同的物资!於是就简单商量换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对了,除了肉跟面,我还换了四个纯棉加厚口罩呢,栓柱,给大姐看看!” 栓柱立刻从兜里掏出了口罩证实林野的说法。 林秀接过棉口罩有些惊喜的仔细看了看:“四十多只鵪鶉,全都处理完了?” “嗯吶!全都处理完了,到后面便宜点也换! 我跟栓柱都商量好了,待会儿吃了饭去水泡子把窝料补上,试试水泡子里能不能钓到大鱼! 等明天早上,我们还去草甸子放鹰!趁著这几天鵪鶉迁徙高峰期,多逮些!等下一集继续去卖钱!”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听到弟弟的雄心壮志,林秀点点头。 弟弟跟栓柱平安回来了,还將所有鵪鶉全都倒手出去,甭管是换的钱,还是其他物资,都是过日子必不可少的好东西。 “你俩肚子饿了吧?进屋,锅里给你们留著饭呢!我去跟咱妈说这个好消息!” “嗯吶!” 林野应了一声,拎著面口袋进了屋,林秀更是拿著弟弟赚回来的钞票,一溜小跑进了东屋。 很快,母亲孟玉芬从东屋炕上下来,来到了当屋地。 “小野,我听你姐说,你用鵪鶉从黑市换回了肉跟面?” 林野点点头:“嗯吶妈!稍微吃点亏,换的时候多给个一只半只的,还行!明天都中秋节了,这白面跟猪肉,正好可以包饺子过节!” “你回来的晚,就是去换这些了?” “嗯,黑市上挺热闹,也没外面人传说的那么危险,就跟早集差不多! 其实如果我不较真的话,早就回来了。 有几个麵粉摊位的老板也想换鵪鶉过节,但是白面都掺了东西,我问了好几户才最后选了这个! 二厂的面,没拆封呢,包饺子剩下的,掺上玉米面蒸二和面乾粮给我奶吃,她牙口不好,玉米饼子她有点咬不动!!” 听到儿子绘声绘色地说用鵪鶉换面的『细节』,林母也没继续追问更多信息,点点头,將面口袋拎到了东屋的柜上。 进屋之后,林母眼睛通红的跟婆婆说道:“妈,小野真挣回钱来了!咱家欠的债,有希望了!” “啊,小野挣回钱了!好事儿,从小我孙子就是那个!” …… 林野跟栓柱,在当屋地里听著一门之隔的东屋说话,对视一眼,然后一切尽在不言中。 拿鵪鶉换物资的说辞,算是过关了。 很快,林秀往锅底下添了几把柴火,热了热饭,將给俩人留的乾粮跟炒咸菜端了上来。 “你俩先吃著,玉米粥接著就好!” “嗯吶,不著急!” …… 很快,林野跟栓柱拿起玉米饼子就啃了起来。 一人三根大果子虽然听起来分量不少,但是对他们这个岁数的年轻小伙来说,根本没吃饱。 哥俩就著咸菜一通啃,等一人一个饼子下肚,这才感觉稍微好些。 这时候,大姐把粥热好了端上来,林野端起一边吹一边沿著边儿抿一口,热乎乎的粥下了肚,腿脚的疲惫很快就恢復过来。 半小时后,林野和栓柱吃饱了饭,栓柱一个人干掉了四个半玉米饼子,还喝了三碗粥,把剩下的饭全都吃乾净了。 吃饱喝足,林野从兜里掏出刚买的鱼鉤鱼线就忙活起来。 这个年代,台钓运动还没有发展起来,村里人钓鱼处於非常原始的阶段。 高梁秆儿或者鸡毛杆儿做漂,牙膏皮当作配重,鱼鉤直接绑在主线上,单鉤通线的绑法,也不分什么主线子线。甚至,连鱼竿儿都没有,直接手把线就能钓。 林野跟栓柱,利用家里能找到的材料,搭配好了钓鱼的钓组,隨后將鱼线缠在了一根手腕粗细的木棍上。 做完了钓组,林野將昨天做的老坛窝料搬了出来。 林野伸手从罈子里抓出一把粮食闻了闻,已经沁进去酒味了。 “走,栓柱,咱去水泡子钓鱼去!大姐,午饭就不用等我们了!对了,那三斤肉里,有一斤是给栓柱的,傍晚回来给他带回去!” “知道了!” …… 简单沟通过后,林野领著栓柱,带著窝料跟新做的钓组,就离开了家门,直奔村外的一號水泡子。 这个年代钓鱼用的饵料非常简单,通杀的饵料是蚯蚓,隨便掀开哪个草堆儿底下,都能挖出不少。 想要钓大鱼的话,就得掛上粮食。 这种煮熟发酵泡酒的玉米粒跟豆子,除了拿来打窝,还可以拿来掛鉤做钓。 只要是有鱼吃鉤儿,多半就是大傢伙。 拿著钓组跟鱼饵出来,栓柱表现得很兴奋。 他以前不止一次看到自己或者外村的村民来钓鱼,奈何他没钱,买不起鱼鉤,更买不起尼龙线,只能干眼馋。 现在,他也能跟著林野去钓鱼了。 “野哥,咱还挖点蚯蚓不?那玩意儿掛鉤,啥都能钓上来!” 林野摇摇头:“不用,我买的大鉤,掛玉米粒钓大鱼! 咱今天主要目的不是钓鱼,先来踩踩点,找好位置探明白水深,把窝料补下去! 等窝子好好养几天,就能天天钓到大鱼了!” 第23章 打窝 钓鱼 “啥意思?想要钓鱼,还要养窝子?”栓柱听完林野的说法,有点不解地挠挠头。 “当然了!一號泡子这么大的水面呢!鱼怎么可能恰巧就在咱钓的位置!想要把鱼钓上来,得挑合適的地形结构,找鱼容易经过的鱼道!有了鱼道还不够,还得每天去撒窝料养窝子! 等路过的鱼养成了每天过来吃东西的习惯,再想钓上大鱼来,才有把握! 咱们家里也没有养活鱼的设备,每天偷偷养著窝子,啥时候需要鱼了,提前来钓才是最优选择!” 栓柱听完恍然大悟:“懂了!给鱼养成习惯,咱们打窝子的地方就是开饭的餐厅,想要鱼了,就来从吃饭的鱼里钓!暂时用不上的,就让它们继续在水泡子里继续长著!” “对!” “那钓上来的鱼咋整啊?你也说了,咱没有养鱼的傢伙什,放在盆里最多几个小时就死了!死鱼可没人要!”栓柱继续问 林野抿嘴一笑:“待会儿如果钓上鱼来,我给你现场演示你就懂了!我有招儿!” “行!咱快点走吧!现在有窝料,也有钓鱼的鱼鉤鱼线,肯定能钓上大鱼来!我都眼馋好多回了,一直没钱买!” “这幅钓组,往后就归你保管,没事儿的时候,想啥时候钓就啥时候钓!” “那感情好!” …… 哥俩一路上小声说著话,溜溜噠噠就来到了村外的一號水泡子。 昨天已经过来踩过点了,林野目標很明確,径直走向他选好的鏵尖儿地形。 林野一边指著鏵尖儿地形一边从木棍上往下抽鱼线:“这里是处好位置!咱试试水深咋样!这钓鱼也是有章法的,我跟你仔细说一遍,你慢慢学!” “钓鱼还用学啊,鉤儿掛上食儿,丟下去,等著鱼吃不就行了!”栓柱对林野的言论表示不解。 “当然要学了!隨便钓点啥的话无所谓,想要钓好,里面也有学问!不说別的,这钓组是钓水皮,半水,还是钓底,钓上来的鱼种就完全不一样! 要想钓到大个体的鲤鱼,就得钓底!因为它们喜欢在水底下拱食儿吃!如果是钓胖头的话,就得钓半水了,因为它们大多数时候都不下底!” 林野一边解释,一边利索地整理好钓线,然后概略性地推了下秸秆做的浮漂,將钓组丟了下去。 第一次略浅,两米的水线长度,拋下去之后浮漂完全被配重压沉看不见了。 林野继续上推浮漂增加水线的长度,重复尝试。 几次之后,在水线调整到两米八左右的时候,浮漂这才正常的露出水面飘起来。 林野往回拽了下鱼线,浮漂状態基本不变,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不到三米的水深,这处位置可以养窝子!我再试试旁边前后左右的深度!” 林野丟下一句话,继续重复前面的工作,前后左右全都测试了下。 情况跟他判断的差不多,这处鏵尖儿地形,周边是个慢坡,越往里越深。 通过持续测量水深,林野在选定的这片区域发现底下有一个一两米见方的小平台。 想要钓底层鱼,这种小的地下结构就是做窝的好地形。 林野將鱼线再次拋竿到小平台的中心区域,跟栓柱说道:“你看到水里鱼漂的位置了吗?” “嗯,看到了,接下来咋整?” “把窝料拿出来,跟河边的烂泥攥一下,拋到浮漂往里半米左右的位置!” “好,看我的!小时候打瓦(一种用石子儿丟摆起来的瓦片的投掷游戏)我可是最准的!” 栓柱按照林野的指挥,从兜里掏出一把散发著酒味的窝料,然后从脚下抓了些半软不硬的烂泥搅合到一起,然后又抓一把干土混合均匀,做出了两个比拳头大一些的『土馒头』。 做好了土馒头,栓柱瞄准了林野水中的浮漂位置,抡起手臂就將窝料丟了进去。 扑通一声,水花四溅,位置精准无比,就是林野说的浮漂靠近岸边半米的地方。 “对,就是这个位置,你记住了,底下有个小平台地形,打窝子就往这里打!再补上一球!” “看我的吧!给我进去!”栓柱再次丟出第二球,跟第一个土馒头落水的位置几乎完全重叠。 “牛逼!”林野忍不住翘起了大拇指。 “嘿嘿,我说我能投准吧!”栓柱憨笑一声,低头在水边撩水將手上的泥洗乾净。 林野在地上做了个简易的记號,然后说道:“从这个记號位置,往对岸看,看到那棵歪脖子树了吧,两点一线,窝子就在这个位置上!你记住了,回头在钓鱼线上,也做个记號,確定好鱼线的位置,就能准確找到了!” “嗯,这个我看懂了!没问题!我记位置看过一次就不会忘了!”栓柱连连点头。 “那咱先去下一处位置,这边先发著窝!” “啊?不接著钓啊?” “等一会儿,烂泥化开需要时间,鱼闻到味道找过来也需要时间!趁著有空,咱把备用的窝子也选好!啥都不耽误!” “有道理!” …… 很快,林野带著栓柱继续沿著水泡子的岸边往里走,陆续又选了两处合適的打窝位置。 等三个窝子选好打上窝料,已经一个小时过去了。 林野带著栓柱回到了第一处鏵尖儿地形的位置,在鱼鉤上掛一颗玉米粒,然后把钓组甩进水里,耐心地等待起来。 秸秆做的浮漂不如台钓浮漂灵敏,小的动作是看不到的,不过钓大鱼,这点灵敏度区別影响不大。 哥俩坐在岸边耐心地蹲了半个小时左右,结果浮漂一动不动。 栓柱多少有点急性子,看到费了这么多功夫没有鱼咬鉤,微微皱眉问道:“野哥,是不是这里的鱼不吃玉米啊,要不然,我去挖点蚯蚓过来? 钓不到大鱼,咱钓点鯽瓜子嘎牙子啥的小鱼也比啥都钓不上来强啊!” 听到栓柱有点急功近利的说法,林野笑眯眯的摇了摇头。 “放长线才能钓大鱼!想要有好的收穫,得沉得住气才行! 钓鱼跟做事儿的道理是一样的,不要被那点蝇头小利就满足了! 既然你说听我的,那就按照我的路子来! 我给你保证,肯定能把鱼钓上来!你信不信?” 第24章 弓鱼术 栓柱继续问:“你说的我肯定信,那啥时候来鱼啊!这都一个多小时了! 以前我看別人钓鱼,丟下去就有鱼吃鉤!咱这套法子是不是在这里不好用啊!” 说话的时候,林野注意到,窝点里浮漂旁边的位置,浮上来好几个气泡。 看气泡的形状跟大小,是鲤鱼进窝了。 林野咧嘴笑笑:“看著啊,我给你表演个节目!十分钟之內必上大鱼!” 说完这话,栓柱不吱声了,耐著性子等待起来。 还没用五分钟的功夫,林野就注意到了浮漂开始轻微的晃动,应该是有鱼在拱食水底的饵料了。 耐著性子又等了几秒钟,突然浮漂被拉了下去。 林野心头一动,立刻往上拽鱼线。 一股巨大的力量从水底传来,中了! 水下的鱼拉著鱼线发出嗡嗡的响声,林野抓稳手里的缠线木棒,很轻鬆就將鱼拉出了窝子。 “臥槽!真钓著大鱼了!线都嗡嗡响,这鱼肯定小不了!” 栓柱之前还对林野的想法持怀疑態度,但是现在彻底服了。 这个时候四號尼龙线,实际线径都赶得上六七號的尼龙线了,又是单鉤通线的绑法,强度非常大,三斤五斤的鱼只要稍微注意点根本就拉不断。 林野耐著性子跟水下的鱼周旋了一分多钟,等它力气快要耗尽了,这才將鱼拖出水面慢慢拉到岸边。 一条大概三斤半左右的野生鲤鱼。 这是条公鱼,身型修长,体型看起来跟草鱼有点像,让人眼前一亮的是浑身的金色鳞片跟通红通红的鱼尾巴。 鱼体力消耗差不多了,拉到岸边也不怎么挣扎,林野稍微用力,就將鱼给拽到了岸上。 栓柱眼疾手快,衝上去一把按住红鲤鱼的鱼头下方,利索地將鱼举了起来。 “嘿嘿!这红毛大鲤子,真漂亮啊!” 林野慢慢整理下岸边的鱼线,走到栓柱跟前看了一眼红鲤鱼嘴里的鱼鉤。 大號鉤有大號鉤的好处,鱼鉤掛在大鲤鱼的下嘴唇上,非常牢固,只要线断不了,这条鱼怎么也不会脱鉤。 “把鉤摘下来吧,小心鱼鉤別勾著手!我给你演示演示,怎么让鱼离开水还能活!” “行,我来弄!” 栓柱捏著鉤柄几次努力將鱼鉤摘了下来,林野则四处在岸边扫视,很快就找到了一种很常见的岸边野草。 这种野草学名不知道叫什么,水岸边很常见,茎干跟原子笔芯儿差不多粗,非常坚韧。不少村民偶尔会採回去,泡水敲散后拿来编绳子,比麻绳还要结实。 林野从根上將这草薅下来,劈掉叶子留下茎干,走到栓柱捧著活鲤鱼的手边就忙活起来。 先將草秆一头栓到鱼的尾巴上固定好,然后將另一头从大鲤鱼的腮盖里穿过鱼嘴穿出,小心避开鱼鳃的位置,隨后將鱼拉成一个类似弯弓的造型,很利索的固定好另一头位置。 “野哥,这是啥意思啊?给鱼拴起来?它就不会死了?”栓柱第一次见这种处理活鱼的办法,完全不知道林野在做什么。 林野咧嘴笑笑,解释道:“这叫弓鱼术!拴住鱼的尾巴和鱼头,让它动弹不得,再把鱼鳃位置露出来,它就不容易死! 放到阴凉的地方去,隔几个小时用湿毛刷给它刷下腮,鱼能活几天都不死!” 栓柱听到这个解释满脸的难以置信:“啊?这么神奇吗?我不信! 养在水盆里,用不了几个小时都死了,你隨便拿根草拴一下,它就不死了?” 人的认知都有局限性,林野上辈子第一次见识这种弓鱼术的时候,也是坚信不可能的,但是亲自见证过了並且懂了其中的原理,这才能接受鱼离开水能活好久的客观情况。 栓柱第一次见,这种反应林野一点都不意外。 “哈哈,不信咱俩就现场验证验证!时间长了也不算,咱就从现在,到天黑之前,鱼肯定死不了!” 栓柱点点头:“行,那就试试看!反正是自己钓上来的鱼,就算死了,接著开膛收拾乾净也臭不了,大不了晚上回家煮了吃,也不会浪费!” “嗯吶!鱼我放个阴凉地方!鱼鳃的位置不能沾上土!你继续钓鱼吧,这次你来!过会儿窝子里安静下来,说不定还能钓上来!” “好!” …… 哥俩简单交谈过后,栓柱迫不及待地拿著钓组就开始忙活起来。 现在他不提掛蚯蚓钓鯽瓜子的事儿了,常见的鯽鱼瓜子才多大点,钓十条都不一定赶上这一条大鲤鱼,栓柱会算这笔帐。 林野拎著弓好的活鲤鱼,然后选了个岸边水草遮挡著太阳的位置將鱼放好,然后就回到旁边继续跟栓柱钓鱼。 刚才第一条鱼上岸,遛鱼的时候搅合到了窝子,让窝子这边安静了一会儿,过了大概四十分钟,很快又有了动静。 还是从水底浮现出来的小气泡,不过这次气泡不像鲤鱼气泡的样子,形状较小也更为密集。 林野凭藉上辈子的感觉判断,这应该是鯽鱼的鱼星。 难道说,窝子里来鯽鱼了? 又过了几分钟的功夫,浮漂开始上下点动,这次没有拉下水,反而是往上顶了起来,横躺著的秸秆浮漂,都挪位置了。 “中鱼了,拉!”林野招呼一声。 栓柱很听话,立刻拽著鱼线往上一拉。 水下阻力传来,又中鱼了。不过这次阻力没有那么大,只用了一回合,栓柱就將鱼给拖了上来。 鱼在水里不算大,但是拉到岸边脚下,林野扫了一眼,顿时乐了。 至少得一斤二三两的大板鯽,都快赶上鞋底子那么大了。 “嘿嘿,一条大鯽鱼!”栓柱美滋滋地捏著鱼摘鉤。 林野作为资深钓鱼佬,知道这么大鯽鱼的珍贵。 在后世,因为网捕跟电鱼猖獗,全国各地绝大多数地方,允许野钓的淡水鱼资源相当贫瘠。 在那时,三斤多的鲤鱼偶尔还能钓到,但是一斤多的野生大板鯽,可是不多见呢。 粗鉤大线掛玉米粒,都能钓上一斤多的大板鯽,如果用精细些的钓组跟鱼饵,钓这玩意儿更过癮。 第25章 小薇回来了 “这大板鯽得一斤多了!拿来燉汤是好东西!”林野说道。 栓柱呲著牙满脸笑意地说:“水泡子里的鯽鱼还有这么大的呢!之前见村里其他人用蚯蚓钓,钓上来都是小的!” 林野:“再拔一根草,按照我刚才教给你的办法,把这条鱼也弓起来!” “行,我试试!” 栓柱按照刚才林野弓鱼术的做法,拿著这条大板鯽练手,也像模像样地將鱼弓了起来。 两条鱼到手,林野悬著的心也落了地。 水泡子里鱼的密度还是蛮高的,如果能稳定地每天过来投窝料养著窝子,家里肯定就不缺鱼吃了,隨著持续养窝子,这里的鱼会越来越好钓。 接下来哥俩越钓越起劲,一直在水泡子边上,待到了傍晚快五点钟了,这才意犹未尽地收起鱼鉤鱼线来。 大半天的作钓,收穫也不错,两条三四斤的大鲤鱼,一条三斤左右的草鱼,还有四五条半斤多到一斤多的大板鯽,偶尔鉤上来的小鱼苗,栓柱和林野看不上,直接丟回到水泡子里去。 “哥,天快黑了,咱回吧!”栓柱收好鱼线问道。 “別急,还有个事儿没验证完呢!看看我最开始绑的鱼,还活不!” 栓柱一拍脑袋:“对啊,光顾著钓鱼了,把那个茬儿给忘了!鱼不会臭了吧!” “肯定臭不了!下午那会儿我看了几眼,还好好的呢!” 林野一边说话,一边从草棵子底下,將弓好的红毛大鲤子取了出来。 经过大半天的时间,鲤鱼鳞片都有点乾巴了,但是腮盖位置依然保持著湿润。 林野一只手拎著栓鱼的草棵子,一只手掬水冲了下鱼的脑袋。 下一秒,啊吧啊吧,肥嘟嘟的鱼嘴唇子立刻张合起来。 “臥槽,还真活著呢!鱼鳞都干了,鱼还活!”栓柱亲眼看到这一幕,顿时惊呼出声来。 “你不是也栓了几条大板鯽吗?看看还活不!”林野早就知道结果,所以表现得很淡定。 栓柱立刻去看钓上来被他练手拴的大鯽鱼。按照跟林野一样的手法淋了点清水,结果大鯽鱼却没了动静。 换一条,再重复,这条出水时间略短些,还没有死透,嘴巴微弱地张合。 “好像大鲤鱼行,鯽鱼不好用!”栓柱挠挠头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林野接过来检查了一遍,顿时咧嘴笑了起来:“你啊!鱼鳃的鳃丝都让你用草棵子勒伤了!鱼还怎么活!” 栓柱这么一打量,还真是,林野栓大鲤鱼的时候,有意识地避开了鱼鳃鳃丝的位置,栓的是腮盖上方和鱼嘴。 而栓柱,虽然看起来差不多,但是细节不一样,鱼鳃都受伤了,又是没水的环境,鱼肯定活不了。 “野哥,你这弓鱼术里面还这么多说道呢!这条红毛鲤鱼,如果拴好,最多能活多久啊?”栓柱继续问道。 “多了不敢说,只要保持鱼鳃的湿润跟完整,一天一夜绝对没问题!” “哦!如果咱去赶黑市卖鱼的话,提前一天来钓鱼,把鱼弓起来,第二天一早就没事儿唄!” “差不多,可能中间需要稍微经管一下,用棉布或者毛刷,湿润一下鱼鳃!” “这招儿好!水泡子鱼不少呢,黑市上也没人卖活鱼,咱发財了!”栓柱非常兴奋地说道。 “嘿嘿!別得瑟,心底知道咋回事就行,別可哪里乱说啊!都知道了,这个钱咱可就挣不著了!”林野提醒道。 “嗯,我知道了!咱回吧!天快黑了!” “把鱼都带上,回!” …… 哥俩手里各自提著几根用草棵子弓著的活鱼,溜溜噠噠的回了村,先走西北角的小路回了林野家。 这边林野刚进北屋门,就看到三妹林薇正在当屋的厨房灶台边上,围著围裙跟大姐一起做晚饭呢。 “小薇回来了!中秋节放几天假?”林野微微一愣,立刻高兴地招呼一声。 “二哥!柱子哥!!放一天,明天在家里过十五,后天一早返校!”小薇看到二哥跟栓柱,也亲切地喊了一声。 看著才刚刚读初中的三妹,林野微微有点恍惚。 老三林薇,今年15岁,读初二,身材瘦得好像吹一阵风就能倒。 长期缺乏营养,让她脸色看起来有点苍白,唯独一双亮晶晶的眼睛,透著一股肉眼可见的聪慧劲儿。 林野:“小薇回来了正好,我跟你柱子哥从水泡子钓了不少鱼,今晚上给你燉鱼吃,补充补充营养! 是吧柱子,今天晚上在我家吃饱了再回去!” 柱子看到林薇还是有点放不开,毕竟他妈做的事儿,对林家来说並不厚道,小薇也是知道具体情况的。 林薇似乎意识到了栓柱哥的彆扭情绪,主动说道:“呀!二哥跟柱子哥钓了这么多鱼啊!柱子哥,你们真厉害!” “嘿嘿,是野哥带著我钓的!我就搭把手!” 栓柱挠了挠头,露出一副有些憨厚的表情来。 林野提醒道:“別愣著了,收拾鱼!做个鯽鱼汤,再燉一条大鲤鱼! 早上我去镇上卖鵪鶉,还换回来了猪肉和白面呢,晚上给你做好吃的!” “对,给小薇做鱼吃,她念书用脑子,给她补补!”栓柱也应和道。 林野跟栓柱俩人,挑出一条肥嘟嘟的胖鲤鱼,又將弓鱼术失败刚断气还没变味的大鯽鱼都拿到了盆里,舀上水,开膛破肚刮鳞片,一通忙活下来,晚上又能加两个菜。 这边鱼收拾好了,栓柱挠了挠头,冲林野小声说道:“野哥,我一天没到家了,得先回去一趟!把钓的鱼带回去!” 林野一听:“吃饱了再回去也不晚!” “不行呢,我妈不让,我回去说一声,待会儿肯定回来!” “行吧,对了,大姐,给栓柱的那块肉呢,让他回去的时候带著!” “肉就不要了,小薇回来了,做了给咱妹妹吃!”栓柱连连摆手拎著分给他的鱼就打算走。 林野佯装生气板著脸道:“说啥话呢,说好的事儿还能反悔啊?” 大姐从厨里將肉取出来递给栓柱:“柱子,晚上姐做著你的饭。 送下东西,跟我婶子说一声再过来,家里等著你回来敞锅吃饭!” 话说到这份上,栓柱点点头:“哎!” “行了,別墨跡了,早去早回!待会儿我还得跟你商量明天一早去草甸子逮鵪鶉的事儿呢,你別溜號昂!” “知道了!” 很快,栓柱拎著下午钓的一条草鱼外加两条大板鯽鱼,另外还有早上割的一斤猪肉,就这么出了林家门,消失在了昏暗的街道尽头。 等栓柱走了,小薇凑上来看著二哥好奇地问道:“二哥,柱子哥他家跟咱家和好了?” 第26章 栓柱的选择 面对三妹的询问,林野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反问道:“小薇,你觉得咱家跟柱子家,该算外人,还是自己人?” 小薇冰雪聪明,几乎没犹豫就说道:“咱爸跟王叔是把兄弟,过命的交情! 就算进山出了事儿,咱家跟王家那也是打断骨头连著筋的关係! 王婶儿虽然上次的事儿有点过分,但是毕竟出了人命,她一个妇道人家还得过日子,也没得选!” 听到三妹这么说,林野点点头:“你能这么想,我就放心了! 咱家在村里没啥根基,我跟柱子哥搭伙挣钱,也算有个照应! 今天的肉跟鱼,都是我跟他一起搞回来的!你跟么妹儿好好读书,学费跟生活费的事儿,哥肯定能给你挣出来!” 听到学费生活费的事儿,小薇微微一愣,前一秒还抬著的头低了下来。 “哥,刚才我跟大姐商量来著,我不想继续念书了!” “不行!不念书窝在村里有啥出息!” 林野立刻提高了腔调,语气里完全没得商量。 小薇低著头,语气低沉但是挺坚定地说:“外面天都黑了,小叔也没回来!今年中秋节多半不回来了! 咱家欠的帐要还,我再继续念书,家里日子更难了!” 小丫头才15,看问题已经很通透了,小叔参加工作小半年了,中秋节都没回来,这已经很说明问题。 上辈子,小薇就是中秋节放假回来,就没有继续去念书,学校里的老师都来家里找了几回,愣是死活不读了。 林野这辈子肯定不会让三妹再走前世老路,说道:“我说了,钱的事儿我想办法,今天我跟栓柱去镇上,卖鵪鶉赚了七八块钱呢! 过几天来了鷂子大鹰,还能一起逮別的山货挣钱!欠帐年前肯定能还上!你的任务就是好好念书,给咱林家爭气!” “真能靠放鹰挣著钱吗?”林薇看著二哥的眼睛,语气颤抖地问道。 “能,如果挣不著,家里的肉跟面是哪来的!你得相信二哥的本事!” “行,那我再想想!” “想个屁,輟学的事儿不许再说了,更不许跟咱妈提!她身体不好,你別惹她生气!” “哦!” 小薇听著二哥有些霸道但是又安全感十足的话,眼泪忍不住地流了下来。 对一个学习天赋拔尖的人来说,谁会真的愿意輟学回家务农呢。还不是让贫困的条件逼得没办法。 现在輟学的事儿被二哥给否了,林薇压在心底的情绪也释放了出来。 大姐从兜里掏出一个手绢,默默的给三妹擦了擦眼泪:“別哭了,你二哥放鹰真能挣到钱!早上我亲眼见的呢! 你好好读书,爭取考个比小叔更好的学校,將来进城当干部,到时候谁也不敢欺负咱们家!” “嗯,大姐我知道了!” …… 夜色渐浓,就在林野家姊妹几个说著话的时候,另一边,栓柱拎著鱼跟猪肉回了自己家。 院门口掛著锁,栓柱从石头底下摸出钥匙开门,然后进到了院子里。 汪汪汪! 大黄趴在狗窝里,看到主人回来了欢快地叫了几声,然后转头从狗窝里叼出一只没有脑袋跟大部分下水的野兔来。 它一边往栓柱的脚边蹭,一边不停地摇著尾巴。 栓柱一看,大黄这是自己白天出门打食儿,逮了只兔子回来。 脑袋跟內臟,都被它吃了,剩下的肉是给栓柱留的。 栓柱摸了摸狗子的脑袋,摸著黑进了屋。 点上油灯,看一眼家里。 昨晚上老妈没回来,但是现在锅里盖帘上放了两个玉米饼子,这说明妈白天回来过一趟,只不过没有在家里呆著,肯定又回大哥家帮著带孩子了。 一天两个饼子,就是栓柱每天的定量口粮。 栓柱白天在林野家吃了一顿饱饭,晚上还没吃,这饼子就省了下来。 栓柱毫不犹豫將其中一个饼子拿到大黄面前。 “大黄,你吃饼子!我在野哥家吃过了!” 大黄哼哼唧唧的摇著尾巴就是不吃饼子,栓柱哄了好几遍,大黄这才低头叼起饼子,趴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啃著。 栓柱用瓢从水缸里舀了半瓢水,然后倒在大黄的饭盆里。 狗子一边啃饼子,一边喝水,很快就將又干又硬的玉米饼子给下了肚,连地上的渣渣都舔的乾乾净净。 母亲不在家,栓柱犹豫了几秒要不要回林野家吃晚饭。 在看到大黄叼回来的兔子之后,栓柱还是一咬牙,决定回去。 野哥跟大姐他们都原谅自己母亲的事儿了,也没把自己当外人,如果再矫情著答应好不去了,栓柱知道林野肯定会生气的。 一边是家里冷锅冷灶、亲妈不见人影,一边是一家人和和气气、热热闹闹,家庭氛围天差地別。 野哥带著自己挣钱,还给自己肉跟鱼带回家,栓柱並不是不识好赖的人,知道这是让他带回来给家里准备明天过节的。 越是这样,越不能让野哥失望,靠母亲每天回来送的两个饼子可填不饱肚子。 栓柱一咬牙,將带回家的鱼跟肉,找了个盆装好,然后抓了一大把咸盐先把肉醃上。 弓著的鱼暂时还没死,肉醃上也不会坏,等晚上回家了,再处理就来得及,不会祸害东西。 栓柱处理好了带回家的物资,然后用小刀把大黄刁回来的兔子简单地处理了下,扒皮,然后切掉被狗子咬过的地方,大半只乾净的兔肉用清水冲洗一遍,拎著就出了家门。 等回到林野家,晚饭已经快做好了,锅底燉著大鲤鱼,老么桃桃正流著哈喇子在锅台边上等著吃大鱼呢。 “大姐,野哥!明天就十五了,再给家里添个菜!这是我家大黄逮回来的,我都处理乾净了!”栓柱进门招呼一声,將那大半只肥硕的野兔拎到了林秀面前。 “呀,这兔子真肥啊!”林秀知道栓柱敦厚实在的性子,所以连推脱都没推脱,直接端著盆接了过来。 “嘿嘿,不好的地方是没有及时放血,估计有点腥味!”栓柱挠挠头,见林秀接了兔子肉非常高兴。 林秀摆摆手:“没事儿,我做的时候,切块多泡泡,肯定不腥!明天中午,给你们用兔子肉燉萝卜吃!” “行!” “小野在西屋呆著呢,你跟他玩会儿,接著开饭了!” “嗯吶!”栓柱心態放鬆不少,应了一声推门进了西屋。 林野此刻正架著那只小花鹰在屋里呆著等开饭呢,看到栓柱进屋往旁边靠了靠示意栓柱坐炕沿。 “栓柱,我问你个事儿!” “啥事儿啊野哥?” 第27章 新的放鹰计划跟家庭晚宴 “你家的大黄,从山上逮回过鵪鶉之类的猎物吗?”林野问道。 栓柱略一思考摇摇头:“鵪鶉?鵪鶉太小,没见它叼回来过!不过沙半鸡跟野鸡啥的,叼回来过!怎么了野哥?” 林野道:“明天早上咱们去草甸子逮鵪鶉,我想让你把大黄也带著!” 栓柱毫不犹豫道:“带唄,大黄在我家本来也一直都不拴绳子的,要不然就是跟我出去搞吃的,要不然就是在家里看门!跟咱们一起去草甸子放鹰,最起码也能做个伴儿!放心,它懂事儿,不会咬咱的鹰跟逮到猎物的!” 林野笑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想问,大黄能不能跟这只小花鹰配合,帮咱们搜草里藏著的鵪鶉!” “肯定能啊,我爸在的时候,大黄就是狗帮的主力头狗,我爸说过,它可是少见的抬头香!它年轻的时候是十里八村最有名的头狗!” 这些林野早就知道的,他考虑的是另一个细节。 上辈子的林野,养过从国外引进的波音达指示犬,这玩意儿简直是地棲性猎物的天敌,配合鹰猎狩猎简直完美。 林野非常有耐心地给栓柱解释道:“能闻到是一回事儿,但是能跟鹰配合是另一回事儿! 万一它发现猎物之后自己冒失攻击,对咱们放鹰也没用! 我的想法是,能不能让大黄靠气味搜索到鵪鶉,然后自己不动,给咱们提醒! 到时候,我扁著小鹰靠到最近!赶出鵪鶉来再让鹰捉!这样,鹰逮鵪鶉的成功率可就要高多了! 前两次我自己去放鵪鶉,只能趁早上露水多的时候放鹰,等太阳升起来了,鹰抓鵪鶉的成功率就要低很多了! 如果我的这个设想能行,那咱们就不用考虑成功率问题了。 就算温度高了,鵪鶉羽毛都干了,只要咱凑的足够近,鵪鶉跑出来放鹰足够快,肯定成功率会高非常多!” 听完林野完整的想法,栓柱双眼放光,毫不犹豫地点头:“肯定没问题!大黄非常聪明,我跟它说啥它都能听懂並且配合!” “好,那明天咱们试试看!鵪鶉最多还能过一周左右,这段时间,咱们爭取多抓些!” “没问题,你说咋办,咱就咋办!” …… 哥俩在屋里聊了一会儿,外面传来了大姐林秀喊吃饭的动静。 哥俩立刻放下鹰出了西屋,帮忙打开靠边站饭桌,然后端碗准备吃饭。 有了林野跟栓柱早上从黑市带回来的肉跟白面,再加上下午钓回来的鱼,今天晚上的饭菜质量,又有了质的提升。 土豆燉干豆角的盆里,也看到了薄薄的肉片。 那条大鲤鱼,被大姐林秀加上大酱燉了一盆,大板鯽做的鯽鱼汤也燉得奶白奶白。 再加上一个下饭的咸菜碗。 这就是三菜一汤。 另外,今天贴的饼子,跟平日里的玉米饼子也不太一样,大姐知道小薇放学回来,所以在贴饼子的时候,加了大概三分之一左右的白麵粉做的二合麵饼子。 这样的饭菜標准,在幸福村来说,恐怕只有村书记之类的富裕户家里,才能偶尔吃上,绝对算是好伙食了。 “姐,这大鲤鱼真香啊!”桃桃第一个去洗手,然后眼睛直勾勾地看著燉好的酱燜鲤鱼。 林秀摸了摸么妹儿桃桃的小脑瓜,温柔地说:“洗完手了?找板凳坐下等著!鱼肉里有鱼刺,等我给你挑了刺才能吃!” “嗯吶!二哥跟柱子哥真厉害,钓的鱼可大了!”桃桃非常捧场地说道。 很快,林野跟栓柱也入座,一大家人全都坐好准备开饭。 “奶,妈!小野跟柱子今天钓的鱼,您尝尝这鯽鱼汤!”林秀用碗给家里奶奶跟老妈,先盛了一碗鱼汤说道。 林母將碗里的鱼肉捞到旁边林薇的碗里:“小薇你念书费脑子,多吃点!大家都別愣著了,吃饭!栓柱,你姐贴的二合麵饼子,你多吃些!” “哎,谢谢大娘!”栓柱抓起一个鬆软不少的二合麵饼子咬了一口,白面特有的甜味很快在舌尖泛起。 细粮的味道,真香啊! 全家动筷子吃饭,嘴急的桃桃,一次次抬头看著旁边的大姐。 林秀夹了一筷子鱼肉,很仔细地將里面的小刺剔出来,这才夹到么妹儿的碗里。 桃桃迫不及待地夹起鱼肉塞到嘴里,顿时满足地眼睛都眯了起来。 三妹林薇吃饭的时候几乎没怎么说话,她原本计划著晚上吃饭的时候跟老妈直接摊牌来著,看著家里的条件肉眼可见的变好,心底还在回想著傍晚二哥跟自己说的话。 这时候,林野从土豆盆里夹了一块肥瘦相间的肉片到小薇的碗里。 “想啥呢小薇,吃肉!” 林薇看了二哥一眼,从林野的眼中看出了好多东西,点点头:“谢谢二哥!” 林野继续说道:“妈,奶!刚才我跟柱子商量好了,明天一早还要去草甸子放鹰逮鵪鶉!到时候把大黄带上,说不定能多逮不少鵪鶉呢!” 林母夹了一根燉的软烂的干豆角,一边吃一边说道:“既然鵪鶉能去镇上换成钱,那就趁著有机会多逮些!有栓柱跟你做伴,家里肯定放心! 不过,明天是中秋节,你们可不要乱跑,最多一上午,就得回来!中午家里过节,不能在外面!” “嗯吶!” “快吃饭吧!多喝些鱼汤!” …… 一顿有鱼有肉的晚饭,氛围非常不错。 鱼肉虽然不难搞,但是没有油的话,清水煮了吃其实並不好吃。 有了林野带回家的两斤肉,做鱼的时候,林秀切了几块猪肉肥膘焅油,燉出来的鱼味道好多了。 一顿饭,甭管是燉鱼,还是鯽鱼汤,全被一家人消灭了个乾乾净净。 晚饭,栓柱还是大胃王,二合麵饼子,足足吃了四个才填饱肚子。 吃饱喝足,栓柱又跟林野在西屋炕上呆了会儿,这才打招呼回自己家。 等栓柱走了,平常吃过晚饭肯定还要点著油灯纳鞋底儿的母亲,罕见地推开西屋门。 “妈?有事儿啊?”林野抬头看了母亲一眼,面带疑惑。 “確实有个事儿跟你说!” “嗯?啥事儿,您说!” 第28章 鹰猎鵪鶉升级版 林母孟玉芬嘆口气,小声说道:“你小叔今年中秋节大概率不回来了!” 林野点点头:“嗯!这个我想到了。单位再忙,中秋肯定也会放假!小叔不回来,肯定不是这个原因!” 林母用商量的语气跟儿子说:“要不然,你抽空进城,亲自去找他一趟?” 虽然家里挣钱的事儿有了眉目,但距离阳历年时间太短,我怕还不上陈三儿的帐! 家里小薇还要上学呢! 后天一早走,还要带生活费跟学杂费!你刚赚的钱,又得花空!” 林野点点头:“行!过了中秋节,我抽空去城里一趟,去我小叔的单位了解了解咋回事儿! 钱的事儿您不用担心,小薇念书钱该交就交,我后面天天都会挣钱,就算没有小叔的工资,咱也能把陈三的帐还上!” 林母见儿子答应了自己的想法,点点头:“行,你心里有数就好!困了就早点睡,明天不是还要早起呢?” “嗯吶!” …… 等母亲推门回去了,林野这才长长的呼出一口浊气。 小叔跳出农门拋弃老家这些亲戚的事情,上辈子林野已经验证过了,后面会发生啥林野也知道,但是刚才,他不忍心在母亲面前早早下断言。 镇上的黑市五天才赶一次,林野想要靠逮活鵪鶉挣钱,肯定等不了那么久,进城是早晚的事儿。 镇上有黑市,城里也有鬼市,下半夜就开始赶,那边规模更大,买卖物资的人也更多,钱更好赚。 到时候进城卖野味,顺道去粮食局一趟,回来就可以跟母亲交差了。 打定了主意,林野將小花鹰栓在椅子靠背上,吹熄油灯上了炕,很快闭目睡去。 第二天一早,四点钟的报时声音响起瞬间,林野就睁开眼睛从被窝爬了起来。 穿衣服洗漱收拾放鹰的零碎工具,隨后將大姐给热好的乾粮以及咸菜,水壶,都放进了挎包里。 等林野蹁著小鹰从北屋里出来,隔著柵栏就看到栓柱带著大黄已经在门口等著了。 “几点过来的?咋不进屋?”林野压低著嗓子问道。 栓柱憨憨地咧嘴一笑:“刚来没多会儿!这么早家里人都没起呢,我怕给她们吵醒了,就没喊你!咱走吧?” “走!” 林野跟栓柱,两人一狗一架小鹰,乘著夜色出了村,直奔草甸子。 有人作伴,林野心態就更加放鬆了,一路上哥俩脚力都很快,几乎是用小跑的方式在赶路,目的就是早点到地方,然后尝试昨天林野说的让大黄跟鹰配合的升级版放猎方式。 原本个把小时才能步行赶到的山路,哥俩作伴只用了最多五十分钟就到了草甸子的边缘位置。 天色蒙蒙亮,还看不太清楚草里的情况,今天露水很重,路边的草叶子上都掛著湿答答的露珠。 “就从这边开始搜?”栓柱指著脚下的区域问道。 林野摇摇头:“先不急,天还没亮呢,我带了乾粮,趁著还热乎,咱先吃点饭!” “我也带了!”栓柱说完从挎包里取出那个黑乎乎,硬邦邦的玉米面饼子。 林野掏出二合麵饼子,递给栓柱一个:“先吃这个!大姐特意给咱带的,还有萝卜咸菜!” “行!”栓柱也没跟林野客气,接过饼子就啃了起来。 两个人就著咸菜啃著乾粮,一个水壶拧开盖子,两个人轮著喝,只用了不到十分钟的功夫,就吃完了乾粮。 天色比刚才又亮了几分,林野朝著远方看了几眼,先从地上站起来。 “差不多能看清了,走,试试我昨天说的法子!” 栓柱將最后一点乾粮渣渣倒进嘴里,然后起身说道:“大黄,搜!” 搜就是让大黄寻找猎物的意思。 前一秒还在主人旁边老老实实趴著的大黄,听到口令立刻进入战斗状態。 只见大黄微微扬头,湿答答的鼻子仔细地嗅闻空气中的气味,然后大步朝著草甸子里走去。 林野和栓柱跟在后面,也不像前面两次放鹰还要用棍儿敲打驱赶了,这次將找猎物的任务交给了大黄这只经验丰富的老狗。 大黄走出不到二十米,就停了下来,衝著前面的几棵蒿草堆儿汪汪汪的叫。 这边狗子一叫,草堆儿底下,噗啦啦的飞起两只鵪鶉。 林野见状,果断的扁放出手里的小花鹰朝著鵪鶉起飞的方向追去。 鵪鶉羽毛被露水打湿,飞行速度慢,小花鹰又是体力巔峰的状態,追出大概二十多米,一把將鵪鶉凌空掏了下来。 “逮住了!”林野迈开步子就往前追。 林野很快找到鹰落地的位置,將鵪鶉和鹰一起转移到更乾燥的地方。 “臥槽,小花鹰飞得好快啊!第一只就逮住了!我就说大黄能发现这些鵪鶉吧!” 栓柱还是第一次见林野放鹰逮鵪鶉,看到眨眼功夫就逮住了,顿时兴奋不已。 旁边的大黄,看到小花鹰抓住鵪鶉之后,也在主人旁边连连地叫了几声,表现得很兴奋。 那意思好像在说,逮住了,看,是我撵起来的! 林野利索地处死第一只鵪鶉,薅毛给小花鹰吃几口肉,有点失望地说道:“能不能让大黄髮现鵪鶉之后不要叫,我都没贴上来呢,它就把鵪鶉嚇飞了! 这样跟咱们用棍儿敲打著驱赶,没啥区別!” 栓柱一听,好像也对。 林野要的是藉助狗子提前发现猎物的先机,儘可能地靠近猎物,这样等鵪鶉起飞的时候,鹰出手就是最省力的状態。 刚才狗子把鵪鶉嚇飞了,小花鹰追出去纯粹靠的是自己的加速追击。 “应该行!大黄,继续找鵪鶉!下次发现了不要叫!都把鵪鶉嚇飞了!站在旁边不要动等我招呼!” “汪汪汪!” 大黄听懂了主人的意思,连续叫了几声,继续嗅闻周围的气味寻找下一个猎物。 很快,大黄在几米外就发现了新的气味。 只见它发现猎物之后没有叫,而是用鼻子前探死死地盯著前面的草堆,前腿儿下压,屁股微微撅起,做了个蓄势待发的准备姿势。 林野一看大黄的肢体动作,瞬间笑了。 虽然这只土猎犬跟波音达指示犬的姿势不太一样,但是发现猎物后的反应,已经够用了。 林野扁著小花鹰,侧身躡手躡脚的朝著大黄的位置靠近,等走到大概一米之內的时候,林野衝著旁边的栓柱挪了下下巴。 栓柱心领神会:“大黄,扑!” 大黄立刻扑击,草底下的鵪鶉被撵出来,就从林野脚边飞了出去。 “扑得好!”林野提前做好了准备,瞬间將小花鹰扁放出手! 下一秒,哥俩都被眼前的一幕给惊呆了。 第29章 一加一大於二 草丛底下被大黄扑击赶出来的鵪鶉,刚刚起飞出去不到两米远,就被小花鹰给轻鬆抓住落了下来。 那种感觉怎么形容呢,就好像点球大赛,从脚边踢起来一个皮球,皮球只飞出两米就被提前击落了一样。 前一只追击了二十来米,第二只只追了两米多,有了准备后放鹰逮鵪鶉,实战效率提升了至少几倍。 林野心头一松,心情大好。 “哈哈哈,这才对嘛!大黄干得漂亮!栓柱,你把刚才那只死鵪鶉从背后递给我!” 林野夸奖一句,立刻几步迈过去站到小花鹰的旁边,连鹰带鵪鶉又挪到乾燥地方。 栓柱也跟了上来,从挎包取出第一只死鵪鶉递给林野。 “野哥,大黄按照你的要求来扑击鵪鶉,让小花鹰逮鵪鶉也太容易了吧!就跟白捡差不多!”栓柱忍不住感嘆道。 林野接过死鵪鶉,手法非常老练地跟小鹰换下爪下的鵪鶉,同时回答道:“有大黄配合,太阳升起来之前逮鵪鶉,就应该是这种白捡的状態。 你想想,它刚才起飞逃窜那个速度,別说鹰跟狗子了,就算是咱手里拿一根棍子,两米之內靠反应乱打,估计都有机会敲下来!” 栓柱略一思考,还真是,有大黄確定猎物躲藏的位置,人在旁边的话,真能用棍子敲下来。 当然,这样逮到的就是死的了,不像鹰逮的是全品鲜活的能暂养卖高价。 “还是你的想法管用!咱们趁著早上露水大,多逮些!”栓柱说道。 “嗯吶!鹰追的近,体力消耗也小,有大黄配合,今天咱们肯定要多逮好多猎物呢!之前两次来,我都是抓二十几只,鹰就没体力了!” 栓柱:“好几毛钱一只呢,咱多待会儿,逮它百八十只的!” “行!看鹰的体力来!继续继续!”林野给小花鹰餵几口肉,很快將鹰重新扁起。 接下来的放鹰过程,效率大大提升。 每次都是大黄提前发现猎物,然后林野扁鹰凑到跟前儿再击飞,跟第二只几乎同样的剧本。 平均一只鵪鶉从被发现,到换食儿盘好塞到挎包里,最多也就一两分钟的时间,放鹰节奏相当快。 从五点多到八点钟太阳升起,大概两个多小时的时间,林野跟栓柱足足逮了35只鵪鶉,比上一次多了小十只。 而且,小鹰的体力消耗也降低了至少一半。 追击十几二十米拿下跟追个两三米拿下,完全是不同的体力消耗级別。 八点左右,温度慢慢高了。 林野用袖口擦了下额头的汗,然后说道:“露水基本没了!咱稍微休息会儿!”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哥,我还不累呢!趁著早上,咱多干会儿吧?” 栓柱看著挎包里满满登登的收穫,此刻非常兴奋。 林野摇摇头:“磨刀不误砍柴工,不差这会儿!小鹰逮了几个小时的鵪鶉,体力有点下滑了! 咱让它休息半小时,补点水跟食儿,待会儿还能继续放鹰,到十点多咱就往回走就不耽误吃中午饭!” “行,那就听你的!”栓柱从另一个挎包里,將水壶取了出来。 林野接过水壶,倒了一壶盖的清水,然后让小花鹰站在虎口上喝水。 小傢伙一早上可是杀疯了,此刻鹰喙嘴鉤带著血跡,圆溜溜的眼睛杀气腾腾,欺头(狩猎欲望)已经到了巔峰,非常自信。 林野给鹰餵水,小傢伙低头喝了一大口,仰脖咽了下去,然后重复这个过程,几次下来就將壶盖里的水喝了个七七八八。 林野又用小刀,从第一只死鵪鶉的胸脯上剔下新鲜的净肉来,一片一片的餵给小鹰。 连续三片肉下肚,小花鹰的嗉囊位置微微隆起一个小弧度,估摸有个两三成饱了。 林野收起死鵪鶉,自己灌了一口清水,又將水壶递给栓柱。 栓柱也渴了,但是他没有立刻喝水,而是倒了些清水在掌心。 “大黄,过来喝水!” 大黄凑到主人跟前儿舔著掌心的水,一边喝,栓柱一边倒,几口水喝下去,大黄懒洋洋的趴在旁边休息起来。 餵完了猎犬,栓柱这才自己抿了两口水,將剩下的清水收好拧紧了水壶盖子。 林野坐在一棵小灌木的阴凉里架著小鹰问道:“大黄今年几岁了?这傢伙是真聪明!” 栓柱略一盘算答道:“如果我没记错,今年应该八岁还是九岁了! 这只狗还是我家老头狗黄龙的崽子,当时老狗下了一只独狗崽子,第二年就老死了!” 受制於血统和恶劣的生存环境,跟著猎人跑山的土猎犬,寿命普遍都要比现在的宠物狗低不少。 平均寿命也就七八年,能过十年的老猎犬都是稀罕物了。 这也就意味著,栓柱家现在这只大黄,也已经时日无多了。 林野感嘆道:“哎,好狗啊!打听打听周围有没有好些的公狗,给大黄再配一窝,留个后!” 栓柱挠挠头有点苦恼道:“我也想过这件事儿!以前我爸还在的时候,就不止一次告诫过我跟我哥!家里的头狗,是非常难得的抬头香,必须要把血脉延续下去! 可是……” “可是啥?”林野见栓柱欲言又止追问道。 “可是…家里粮食有限,我自己每天还吃不饱呢,更別说大黄了! 它在家里能吃到的东西有限,多数是去外面自己打食儿!如果再带了崽子,根本养不活!” 听到栓柱有些扎心的话,林野长长的呼出一口浊气。 林野说:“能养活!土猎狗不挑食吃点玉米面儿跟麩皮就行!咱赚到钱了,回头去买点,专门给大黄吃!” 栓柱听到这话心情复杂,沉默了十多秒才说道:“就算带回去餵狗的口粮,我妈也得把粮食送到我哥家去养鸡餵鸭子! 如果不是大黄不用喂,还隔三差五的往家里叼野味,恐怕早就被我妈给卖给杀狗的了!” 听完栓柱的无奈,林野非常果断地说:“那就把餵狗的粮食放在我家,你来我家的时候,把大黄也带上,我跟大姐说! 咱们既然选择跑山打猎,必须要有好狗! 大黄现在岁数大了,如果留不下后代,这么优秀的血脉就断了!” “这……这怎么能行,我去你家蹭饭吃都够厚脸皮了!哪还有连狗饭都要蹭的道理!”栓柱听完连连摇头。 “你这么想不对!” “怎么不对?” 第30章 说服 林野说道:“你总觉得去我家吃饭是蹭饭,首先这个想法就不对! 我爸跟你爸,是把兄弟,磕过头喝过血酒的!咱们两家人本来就该互相帮衬! 他们进山打猎出事儿,这属於意外,谁都不愿意发生! 你妈跟我家闹掰的事儿,也是情有可原的,我不止一次说过了,这事儿不赖你! 我比你大几个月,从小你就喊我哥!现在你日子过得不好吃不饱饭,留你在我家吃,是我当哥该做的!我妈跟大姐也从来没说过什么!” “你家日子过得也紧巴呢!”栓柱闷著头嘟囔道。 “如果我挣不来钱,自己日子过得都捉襟见肘,肯定不会喊你来我家增加负担! 现在咱们不是能挣著钱吗! 能挣著钱,就能买来粮食! 一只鵪鶉就能卖四毛钱,等於国营粮店买两斤白面或者四斤玉米面儿! 就这么一早上的功夫,咱等於赚了多少粮食了!换成白面都好几十斤,足够全家人吃一些日子了! 另外,你也不是白吃白喝啥都不干! 不管是昨天跟我去镇上卖鵪鶉、钓鱼,还是今天带著大黄放鹰,你都是干了活儿的! 有大黄跟小鹰配合,咱逮鵪鶉效率至少提升一倍! 大黄一天的口粮才花几个钱,別说吃粗粮了,就算吃肥肉,也划算! 还有一点,你得想清楚! 咱们岁数都不小了,家里又没有父亲依仗,想要过好日子必须得自己想办法! 我家会训鹰放鹰,你家会养狗!咱们哥俩除了这些家传的本事,別的啥都不会! 你难道指著生產队分的那点口粮致富吗?根本不现实! 养狗生崽儿,是给未来的必要投资!不是吃白饭浪费粮食!” “可是……”栓柱听完头低得更深了。 “没有可是,这事儿你听我的! 咱们卖了逮的鵪鶉挣了钱,就买粮食回来! 先把大黄的膘养起来,然后打听好公狗给她配种,把崽子生了! 到时候,狗崽子满月断了奶,就抱回我家养,养大了你就负责把狗拖出来打猎用!” 栓柱迟迟没有回应。 足足沉默了十多秒,栓柱抬头才发现林野一直看自己呢,眼神里满是信任。 “好!”栓柱一咬牙,答应下来。 “这才对!后山才是咱们发家致富的地盘儿! 一个人想要改变命运,首先得自强不息才行!要不然,谁都帮不了你!” “嗯,我听你的!”栓柱做了决定之后,重重地点点头。 “听我的,咱就把这事儿定下来了!啥都不用你管,我来想办法处理!” “好!” …… 话赶话閒聊中,林野就定下来了將来的发展方向。 哪怕母亲竭力反对,林野也是不会放弃当猎人这个选择的。 山村孩子底层出身,没有资本没有人脉,也没有背景,想要改变家族命运,要么就是读书,要么就是当猎人,以林野目前的条件,没有第三条路。 林野读书不行,初一就輟学了,捡起来不现实。能选的只能是接父亲的班当猎人。 况且,林野是知道將来政策走向的,在野生动物保护法颁布,禁枪令下放之前,猎人还是没啥问题的。 到那时就算政策变动,林野也不怕。 积攒到了资本,凭藉对政策方向的了解,干別的也绝对不会吃亏。 另外,林野对父亲的失踪一直都耿耿於怀。 上辈子他人到中年回老家祭祖的时候,听村里的赶山人提到过死人沟那边,有疑似父亲形象的野人活动。 当时林野还带人去找过,也发现废弃地窨子的痕跡,只不过时间太久,更多有用的信息没了而已。 现在命运给了林野弥补遗憾的机会,重活一世,肯定要努力一把的! 先把家里当前的债务问题解决掉,林野等有钱了,肯定要养狗买枪弄猎队深入山林的。 养狗这件事儿是必选项,没有犹豫的可能,越早布局,越受益。 …… 哥俩坐在阴凉里休息了半个小时,忙碌一早上的疲惫一扫而空。 小花鹰也休息好了,蹲在林野手上,羽毛梳理的油光水滑,嗉囊吃的鲜肉也全都压到底嗉消化掉了。 “走,再放一会儿,十点多咱就撤!” 栓柱:“嗯吶,我也休息好了,多逮些回去!” 哥俩招呼几句继续放鹰,又忙活起来。 气温上升,鵪鶉起飞的速度有了明显的提升。 不过大黄依旧给力,给林野扁放小鹰提供了足够的准备时间。 每次鵪鶉被大黄驱赶出来,林野第一时间就会扁放小鹰出手。 哪怕鵪鶉飞得更快了,小鹰的捕捉成功率也比前面两次单枪匹马来草甸高很多。 小花鹰大概追七八米到十来米出头的样子,就能把激飞的鵪鶉逮住,效率依然可观。 重复的操作就不赘述了,哥俩从八点半多,一直忙活到十点多。 又是二十几只鵪鶉到手。 一只小花鹰,在大黄的配合下,一上午的功夫足足逮了接近六十只的鵪鶉。 这样的效率简直无敌。 等小花鹰体力消耗差不多,太阳也快悬掛到头顶了。 林野擦了擦额头的汗:“时间差不多了,咱往回赶吧!大姐他们在家包饺子!” 栓柱点点头:“走!回!” “配狗生狗崽子的事儿,咱可说好了啊!今天逮的鵪鶉,我打算明天半夜就去卖掉!” “明天卖掉?明天不是镇上大集啊!”栓柱挠挠头疑惑问道。 林野道:“明天不去镇上,咱去市里的鬼市! 鬼市过了半夜十二点就有人摆摊卖东西,一直到天亮! 到时候,你跟我一起去,路上也有个照应! 除了鵪鶉,下午没事儿还可以去钓几条鲜鱼一起带上试试市场反馈!咱们先把销货的路子跑通!” “市里的鬼市?你知道在哪吗?我都没去过,不认识路!” “不怕!我都打听过了,沿著去镇上的主干道一直走就到了,只是距离有点远,路不难找!” 栓柱听到这话点点头:“好!我陪你去!就算有人敢找事儿,咱们哥俩一起扛! 谁敢呲牙招惹咱,我就揍谁!只要肚子有食儿,谁我也不怕!” “哈哈,行!回家吃饺子去!” 哥俩一路上商量著明天进城的事儿,对新的挣钱门路非常憧憬,甚至打算好了鵪鶉卖掉之后挣的钱怎么花。 现在他们还不知道,家里已经乱了套。 第31章 丟了的嘎拉哈 林野家里,多了两个不速之客。 隔壁街上住的李宏富家媳妇儿刘花兰,领著自己的闺女小慧,一脸怒气的来了林野家。 “桃桃妈,不是我说你们,你家老林在的时候,好歹也是知书达理的人家,怎么能惯著孩子偷东西呢!” “小慧她妈,咋回事啊?我家孩子偷啥了?” 孟玉芬一脸意外,林家家风非常正派,从来不会干偷鸡摸狗的事儿。 “小慧,你跟你婶子说!妈在这呢,今天肯定给你要回来!”小慧妈將闺女拉到面前。 “婶子,上午桃桃跟明强在我家耍嘎拉哈来著,等她们回家了,我的嘎拉哈没了!” 小慧眼睛死死地盯著桃桃,语气非常肯定地说道。 嘎拉哈是羊腿骨上的一块特殊骨头,在这个年代,村里孩子没啥玩具,这种骨头就是小孩特有的玩具。 如果能凑齐一副,跟几个小伙伴玩歘嘎拉哈,可以玩一天,在小伙伴面前那是拥有绝对的话语权。 听到人家找到家里,说自己的宝贝玩具被偷走了,可能是老么桃桃拿的,林母瞬间就气得炸了庙。 “桃桃!你拿人家嘎拉哈了?”孟玉芬语气非常严厉地衝著老么喊道。 林家在孩子身上,惯吃惯喝不惯毛病,偷东西这种事儿属於绝对的红线,就算不懂事的小孩也不例外。 “妈,我没拿!临走我给小慧放下了的!”桃桃满脸的委屈,眼睛瞬间就红了。 林秀知道自己么妹的脾气,桃桃虽然嘴馋些,但是从来不会乱拿別人东西,別说偷拿,就算人家送她,她都不会要的。 林秀伸手拉住么妹的手,半蹲下看著桃桃的眼睛问道:“桃桃,跟姐说,你拿没拿小慧的嘎拉哈?说真话,拿了给人家拿出来,我保证咱妈不揍你!!” 桃桃丝毫不避讳地跟大姐对视:“没拿,我没拿!” 见么妹儿底气很足,林秀扭头看向小慧妈:“大娘,我家桃桃从来不乱拿人家东西!要不然您问问其他孩子有没有拿呢?” “其他人?家里就仨人,不是桃桃,难道是明强?人家明强他爸是咱们二队队长,家里能缺这俩嘎拉哈玩吗?”小慧妈听到林秀的话之后,明显有些不依不饶。 听到这话,林秀就有些不乐意了。 孩子之间一起玩,丟了玩具,跟家里人是干嘛的有啥直接关係?小慧妈这是认定了东西就是桃桃偷得了。 “小慧他妈,你別急,东西如果是桃桃拿的,我肯定让她还给你们!” 林母性子有些软,生怕扩大矛盾,立刻柔声安抚。 “说得好听,那你们拿出来啊!肯定在桃桃身上藏著!你看她兜里鼓鼓囊囊的!” 小慧妈见林母好说话,弯腰就要去掏桃桃的小衣兜。 看到对方如此不客气,林秀瞬间就怒了。 “兜可以翻,但是得我跟我妈翻,你凭啥掏我妹妹的兜?还有你刚才说明强他爸是队长,不缺这嘎拉哈,合著我家缺就是我们拿的唄?” 林秀好像一头护崽的雌虎,眼神凌厉地盯著小慧她妈。 “偷了东西还不认,就在兜里揣著呢,你家就是这么教孩子的?” “我说了,我会掏!在掏之前我问你,如果兜里没有,你怎么说?”林秀依然丝毫不退步。 桃桃刚从外面回来,几乎全程都在锅台边上转悠等著吃饺子没有离开过林秀的视线。 这么小的孩子根本藏不住事儿,如果真偷了別人东西,人家家长找过来,她绝对不会这么镇定的。林秀对自己妹妹的品性相当自信。 “什么怎么说?掏完了再说下一步也来得及!谁知道她有没有藏別的地方了!” 小慧妈有些拿不准地眼神游移了一下子,语气也软了两分。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林野跟栓柱哥俩架著小鹰背著挎包回来了。 “大娘,姐,妈,你们干嘛呢?”林野进屋第一时间就感觉气氛有些不对。 “小慧妈说咱家桃桃偷了小慧的嘎拉哈!要掏兜搜桃桃的身!” 林秀看到弟弟回来,底气又壮了不少。 听到嘎拉哈这三个字,林野脑袋里模糊的记忆瞬间甦醒。 上辈子,小慧妈也带著孩子来找过丟了的嘎拉哈,结果翻兜没翻出来,母亲拦著大姐,息事寧人让对方走了。 后来,小慧妈就到处说林家的桃桃手不乾净偷东西,后街的小伙伴们,都没人跟桃桃玩了。 这件很小的事儿,给么妹桃桃的童年,造成了明显的创伤,等成年后的性格,都受影响不小。 现在林野重生回来了,这件看似小事儿,他绝对不会袖手旁观。 林野將小鹰跟挎包,递给旁边的栓柱,一把將么妹桃桃抱了起来。 “大娘,你看著桃桃偷小慧儿的嘎拉哈了?”林野语气平静的问道。 “我没看著,家里就三个孩子,队长家不缺,不是你家偷的是谁偷得?东西还能自己跑了不成?” “队长家不缺?我家缺唄?所以东西就是我们偷的?” 林野依然保持著平静的语气,但是一股子不好惹的气息已经从眼神里扩散出来。 “我不跟你在这胡搅蛮缠,你把桃桃兜里的东西掏出来,如果没有,我们转身就走!” 小慧妈摆摆手,目光一直放在桃桃鼓鼓囊囊的兜里。 林野摸了摸么妹的额头,安抚了下桃桃,一字一句地说:“如果兜里没有,还可能藏在了別的地方!怎么也摆脱不了桃桃的嫌疑。 到时候你们虽然走了,但脏水可泼在我么妹的身上了! 这样,刚才你不是说了,还有队长家的明强,他们仨一起玩的嘛? 走,咱去队长家,把这个事儿彻底查清楚,嘎拉哈到底去哪了! 如果是我家桃桃偷的,认打认罚隨你处置! 如果不是,你得在街上老少爷们面前,给我们林家道歉!” “走就走,我还不信了!东西肯定在桃桃兜里!嘎拉哈的形状我都看出来了!” 小慧妈觉得胜券在握,立刻答应了林野的提议。 林野见对方鬆口,扭头看了一眼母亲。 “妈,您在家里踏实待著,大姐你跟我去队长家! 小孩儿的事儿不大,但是事关咱们林家的声誉,今天这事儿,肯定得查个说法出来给李家大娘一个交代!” 第32章 对质 儿子回来了,林母也明显有了主心骨。 孟玉芬看著儿子,嘱咐道:“行,你跟你姐去一趟,不许跟你大娘吵吵!把事情查清楚就回来,我在家煮好饺子等你们吃饭!” “放心,孩子的事儿好查!大娘,咱走吧!” 林野给了母亲一个放心的眼神,示意小慧儿妈一起出门。 小慧妈话都被架上去了,她是丟东西的人,自然不怕追查后果。 而且桃桃兜里鼓鼓囊囊的东西一直都在呢,到了队长家,反而更加容易查清楚。 “走!既然你想查,那咱就彻底查清楚!” “野哥,我跟你去!”栓柱看到几个人要走,也凑了上来。 林野看了栓柱一眼:“你有你的事儿干,把咱逮的东西,整理一下放到笼子里!我待会儿就回来!” 栓柱一听有点不情愿,但还是点点头:“好吧!” 一行五人,很快就一起去了身为幸福村二队长的明强家。 明强家里,当屋地厨房正在做中午饭呢,还没进屋,已经能闻到猪油烹製葱花飘出来的香味。 “王叔在家吗?”林野没有急著进屋,而是在院子里喊了一嗓子。 明强的父亲王钟文听到吆喝从北屋推门走了出来,看到院子里林家姊妹仨和李家娘俩一起过来,眉头微微一皱。 “小野,嫂子,你们这是有事儿啊?先进屋!” 王仲文不知道发生了啥事儿,所以一脸的疑惑。 “叔,屋我们就先不进了,有点事儿想要麻烦您帮忙!是这样,刚才……” 林野故意没有选择进屋,就在院子里,將事情的来龙去脉完整地说了一遍。 听到林野说完,王仲文眉头微微一挑,扭头就去喊自家小儿子明强。 “明强,给我过来!” 等明强出来,林野看到小傢伙的表情跟反应,心里更有底了。 孩子小,哪怕自己觉得偽装的挺好,但在大人眼里,依然一眼就能看穿,这傢伙眼神跟肢体动作里,透露著明显的心虚。 “爸!大娘,桃桃,小慧儿,你们咋来了!”明强还算懂事儿的硬著头皮打了一圈儿招呼。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 “你拿人家小慧儿的嘎拉哈了?”王仲文盯著儿子开门见山的问。 “什么嘎拉哈?我没拿!”明强眼神慌乱的摇头否认。 “看吧,明强说自己没拿!就在桃桃兜里呢!现在来也来了,敢不敢当著队长的面儿掏兜看看!”小慧儿妈再次强调掏兜的事儿。 “行,来,掏兜!” 林野该铺垫的已经铺垫了,立刻放下桃桃,当面掏么妹儿的兜儿。 桃桃兜里,只有两个啪嘰、几个溜溜、还有一个被摩挲表皮包浆微微发亮的鹰转环子。根本没有刚才小慧儿妈说的嘎拉哈的影子。 在看到么妹儿兜里的鹰环子时,林野心头一震,强忍住了心底的悲伤情绪。 这鹰环子是父亲在的时候,栓大鹰用来破劲儿防止五尺子打结用的鹰具,桃桃一直带著,这是心底想爸爸呢。 没父亲的孩子,就要被村里人欺负跟怀疑,就连家里日子同样过得不咋地的小慧儿妈都把林家当成软柿子捏。 “兜掏完了,大娘你看看有你家的嘎拉哈吗?”林野深吸一口气,目光平静地盯著小慧妈。 在看清里面確实没有自家的嘎拉哈之后,小慧妈明显有些意外,从鼓囊的形状,看著確实像啊。 “哎呀,是大娘看错了!我带小慧儿回家再找找,说不定放错了地方!” 小慧妈急忙找补,语气也软了下来。 “都来王叔家里了,兜也翻了,一句看错了就没事儿了?”林野眯著眼睛问道。 “那你想咋滴?我还得把命给你啊?” “命给我,我不稀罕!但是事儿得查明白!王叔,要不然您再问问明强呢? 他们仨一块玩,桃桃刚回家,小慧妈就找到我们家来了! 一个嘎拉哈不是啥贵重东西,但是偷东西的名声事儿大!今天这事儿可不能稀里糊涂就糊弄过去了!” 王仲文只是扫了一眼儿子耷拉著的脑袋跟一脸做贼心虚的表情,就知道嘎拉哈十有八九是儿子偷的。 他也没犹豫,非常突兀地一脚踹在明强屁股上將他踹了个趔趄。 “把东西拿出来!” 明强重新站直,扭头就去了屋里,很快从炕头的铺盖底下,拿出了小慧家丟了的嘎拉哈。 “我就是借回来玩玩,没想要小慧儿的!”明强硬著头皮解释道。 王仲文剜了闯祸的儿子一眼,一耳光子就甩了过去,再次將明强抽了个趔趄。 “滚屋里去,老子的脸让你丟光了!” 明强挨了揍,捂著脸耷拉著脑袋就进了屋。 看到丟了的嘎拉哈找到了,王仲文又当面揍了儿子,小慧儿妈顿时脸上有点掛不住了。 “大侄子,是大娘弄错了,我也是看著孩子哭太著急了,你看……”小慧妈立刻往回找补。 “现在嘎拉哈找到了,不是桃桃拿的对吧?” “对,不是!” “道歉!正式道歉,別扯什么弄错了这那那这的,敷衍了事! 我爸虽然不在了,但是我们林家人没死绝! 退一万步说,就算林家真破败了,最后一个林家人依然冻死迎风站,饿死不弯腰!” 林野的话声音不大,但是气势十足,再配合他压迫感极强的眼神,就连王仲文都忍不住微微侧目看了一眼。 小慧儿妈被彻底堵得没话说了,从头到尾,林野都保持得极为冷静,不扯著嗓子大喊大叫,但是每一句话都说在点上,让小慧儿妈想要息事寧人的选择,只剩下一条道歉。 “对不起,是大娘错了!东西不是桃桃拿的,我误会你们家了!”小慧妈硬著头皮只能道歉。 林野对这个道歉还算满意,点点头:“既然事情说开了,那我们就先走了!王叔,我们走了啊!” 王仲文只觉得自己的老脸也火辣辣的,但自己理亏,脸色有些僵硬地摆摆手將林野姊妹仨送到门口。 从二队长家出来,么妹儿桃桃脸上还掛著泪痕,但是情绪已经彻底缓过来了。 “二哥,你真好!” 林野摸了摸么妹儿的脑袋:“往后遇到啥事儿咱都不怕,有哥呢!” 等走出百十米,跟著一起来的林秀有些忧心忡忡。 “小野,刚才的事儿,我觉得你做的有些欠考虑!” “欠考虑?怎么欠考虑了?” 第33章 八月十五的饺子 林秀抬头看了弟弟一眼,说道:“小惠儿妈那边,倒是说清楚了,但是咱们去队长家评理,反倒把队长给得罪了! 刚才你没注意,王钟文送咱们走的时候,脸色铁青。 这人可是队里出了名的心胸狭窄!他儿子偷东西,被咱当面给挑破了! 往后我怕他会找机会报復,毕竟他可是咱们生產队的队长!” 大姐林秀知道的信息,林野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二队队长王钟文是个小人,林野在去他家之前心底就有数。 之所以不怕对方记恨,其实是另有原因。 很简单的逻辑,今年都是八二年的秋收之后了,按照標准的时间线,明年开春种地之前,就会下来分田到户的政策,到时候,这个二队长的官儿,王钟文就当到头了。 大姐忌惮他,主要是因为这个人心胸狭窄喜欢给人穿小鞋,但如果手里没有权力了,大家肩膀一边齐,他也没办法给林家人穿小鞋了。 当然,这话林野不能直接这么说。 他略微一停顿,这才想好说辞:“大姐你说的有道理,是我有点欠考虑了,不过我不后悔!” 小惠儿妈都敢因为一个丟了的嘎拉哈上咱家闹,你觉得为啥?別的不说,如果咱爸还在,我不信她敢来咱家说那些难听的话! 桃桃岁数小,但咱们姐俩岁数可不小了! 她知道咱妈好说话,这是借著机会试探咱们底线呢!这次如果咱们息事寧人忍了,说不好哪天就有下次! 让我说,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谁敢招惹咱,我就毫不客气地回击回去! 至於队长家那边,暂时先这样,回头如果有机会,咱再示好一下往回找补找补! 现在地里活儿都干完了,猫冬也没啥好被他拿捏的,开春之前时间还长呢,总有机会!” 听完弟弟林野的话,林秀点点头:“行吧,就按你说的办!回家吃饭去!” “嗯吶!” …… 仨人迈步往回走,很快回到了家里。 当屋地厨房大锅里已经烧上了开水,包好的饺子放在盖帘上,只等林秀带著弟弟妹妹回来就下锅。 栓柱坐在灶台前烧著火,林母在旁边焦急地等著。 “妈!我们回来了!”林野进屋喊了一声。 “咋样了秀儿,没跟你大娘吵吵吧?”林母关切地问道。 林秀笑著摇摇头:“没事儿,嘎拉哈让明强拿回家玩,忘了跟小惠儿说了!我们去了一趟简单一问,就找到了!误会一场说开了就好了!” “那就好,快下饺子吧!锅里水都烧开了!” “嗯吶!栓柱你跟小野去屋里歇会儿,我来!”林秀带上围裙,接管厨房。 “行!”栓柱起身,跟著林野进了西屋。 “咋样,逮的鵪鶉都归置好了,没啥事儿吧?”林野在屋里隨口问了一嘴。 “放心,我都挨个检查好,放到鸡笼子里了!61只,最底下有三只闷的不好的,已经捡出来了!” “盖罩衣了没?”林野问道。 “啊?坏了,忘了!”栓柱一拍脑袋,扭头就往院子里钻。 林野也跟著钻了出来,亲自扫了一眼鸡笼里的情况。 还好,盖子是扣好的,鵪鶉没有跑,只不过因为没有罩笼衣,解开盘腿儿的鵪鶉有点害怕,在笼子里胡乱地撞。 “幸好我隨口问一嘴,这如果敞著罩衣放一天,明天鵪鶉撞烂了脑袋,可就都没有卖相了!”林野有点庆幸地说道。 栓柱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怪我,光顾著担心你跟秀姐了!刘兰花那个吊娘们不是啥好玩应,平日里最喜欢嚼老婆舌搬弄是非!我怕你跟秀姐再吃了亏!” 林野心头一暖,咧嘴笑笑:“放心,我还不知道她是个什么成色!防著她呢!想往桃桃身上泼脏水,我可不答应! 嘎拉哈在明强那找著了,我逼著她当二队长的面给我们道歉!” “就该这么收拾她!”栓柱听到结果很满意,微微皱著的眉头也彻底舒展开。 很快,北屋外屋地就被煮饺子的白气彻底充满了,大姐煮好了饺子,用笊篱捞到盖帘上,然后扯著嗓子喊了一声。 “小野,栓柱,进屋准备开饭了!” “哎,来了!”林野应了一声,跟栓柱往屋里走。 靠边站饭桌已经打开了,盖帘上全是热气腾腾的白麵饺子,还没吃呢,已经让人忍不住偷偷咽口水了,这可是猪肉白菜馅儿的白麵饺子啊。 奶奶跟桃桃还有老三林薇,也洗好手上了饭桌,林母拿著一双筷子,沿著盖帘儿缝隙的方向,小心地活动著饺子防止粘连。 倒醋,扒蒜瓣儿,一大家人围坐在桌子前,等待开饭。 奶奶跟林母没有动筷子,就连桃桃都耐心地等著。 “妈。今天这日子,您不得说两句!”林野故意起鬨道。 孟玉芬也没生气,脸上掛著笑想了想,说:“今天八月十五过节了,咱家吃饺子,吃了饺子,一家人都健健康康平平安安的!好了,开吃!” 老妈先將第一个饺子夹到了奶奶碗里,隨后其他孩子都开始动筷子吃饭。 林野夹了一个饺子咬了一口,猪肉油脂的味道跟白面的香味充斥口腔,真香啊。 剩下的半截饺子,蘸一下醋塞到嘴里,变成一种不同的风味。 等下一个饺子,再咬一口蒜瓣儿,又是一种新的味道。 普普通通的白菜猪肉馅儿饺子,在这个物资匱乏的年月里,一大家子人吃得津津有味。 孩子们都低头吃著饺子,林野眼角余光注意到了母亲。 母亲坐著一个稍微高一些的凳子,端著碗只是开始象徵性地用筷子夹了几个饺子,后面就一直捧著碗不夹了。 “妈!您吃饺子啊!包了两盖帘呢!够吃!”林野放下筷子催促了一句。 母亲张合著嘴,好似在咀嚼,不急不缓地说:“我饭量小,你们吃就行!妈不爱吃!” 林野不动声色,用筷子夹著饺子就往母亲碗里送。 “不爱吃,也得吃,吃的多了,才有力气干活儿,身体才能好!您整天把好吃的都省给我们,自己身子亏空了,生病也得花钱! 今天上午我跟栓柱逮了小六十只鵪鶉呢,这些鵪鶉换成钱,能买一百斤白面!往后咱家不用愁口粮了!” “六十只?你们怎么做到的?” 第34章 养狗的铺垫 见母亲被吸引了注意力,林野咧嘴一笑:“嘿嘿!是栓柱家大黄的功劳! 之前两次我去草甸子放鹰,都是捡一根树枝敲打草棵子把鵪鶉撵出来,然后扁著小鹰逮!反应容易慢半拍,对鹰的体力消耗也大! 带上大黄之后,大黄可以闻到鵪鶉的气味,提前发现它们藏身的地方!这样放鹰效率就高多了! 妈,等咱家还完了欠债有了钱,咱也养一只像大黄一样的狗吧? 没事儿的时候看家护院,放鹰的时候,还能跟鹰配合著干活儿!” 林野这话头也不是隨便起的,目的就是先铺垫一下养狗的必要性,哪怕母亲暂时不同意,也能提前打点预防针。 “养狗?咱家现在可没那个条件养狗!正经能打猎的狗,一天不少吃呢!一年下来怎么也得几百斤的粗粮!”林母低头夹了一个饺子,一边说一边帮儿子算道。 听到老妈没有果断拒绝,而是算养狗的成本费用,林野就知道这事儿有戏。 他继续说道:“我知道要吃不少粗粮,这不是话赶话说到这儿!现在暂时没条件,等挣了钱不就有粮食餵狗了!到时候再说!” 林秀在桌子底下轻轻踢了弟弟一脚:“快吃饭吧,饺子都堵不住你的嘴! 栓柱,你大口吃,还有一盖帘呢!我接著下,咱们肯定够!” “嗯吶,数我吃的多!”栓柱应了一声,抬手就將一枚圆滚滚的饺子填到嘴里,三两口就下了肚。 白面跟猪肉的味道,栓柱已经好几年都没尝到过了。 自从父亲出了事儿,母亲帮大哥成了家,就连过年的时候,栓柱家里也吃不上纯白面的饺子。 现在,只是跟著林野干了些力所能及的活儿,就吃上了猪肉白菜馅儿的饺子,在栓柱的眼中,这伙食比过年都要强了。 一边吃,栓柱的眼泪一边在眼眶里打转,生怕旁人看到,栓柱故意咬一瓣大蒜,一边辣得吸气,一边顺势擦眼睛。 少年的情感多数时候都是细腻含蓄的。 栓柱不会表达自己的情绪,但是他在林家这个並不富裕的家庭里,感受到了难得的亲情。 …… 盖帘上的饺子消灭过半,林秀起身,將另一盖帘的饺子下了锅,很快,新煮好的饺子又端了上来。 一大家人,包括林母在內,今天这顿饺子绝对都吃饱了,尤其是桃桃,小肚子都吃得圆滚滚的,丟嘎拉哈被找家长的阴影,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吃饱了午饭,盖帘上还剩下了十多个饺子没吃完,林秀用碗捡出来放到了柜橱里。隨后开始忙活著刷锅洗碗的琐碎事儿。 林野擦了擦嘴,跟栓柱使了个眼神。哥俩很有默契的起身。 “妈,姐,我们下午去泡子那边溜达溜达,看看能不能钓几条鱼回来!!” “去吧,注意安全!” “嗯吶!” 哥俩打好招呼,带著钓组跟打窝用的窝料就出了家门。 “哥,饺子真好吃啊!往后等咱有钱了,天天吃饺子!”栓柱满意地摸著微微隆起的肚子,有感而发。 林野撇撇嘴:“一顿饺子而已,这都是小钱儿!!中午一大家子人,吃了两盖帘的饺子,也只用了一斤半的猪肉,外加一颗白菜,几斤白面而已! 算起来,总共花了最多两块钱!咱们带著大黄逮鵪鶉,一个小时都用不了,就能把钱挣回来!” “就是草甸子的鵪鶉不是一直有,最多十来天,差不多就走光了!咱们得抓紧点时间!”栓柱挠头有点焦虑的说道。 “没有鵪鶉,还有沙半鸡,还有飞龙鸟,还有野鸡野兔!鵪鶉大部队走差不多了,鷂子跟大鹰也该来了,到时候咱照样有的赚! 对了,刚才吃饭的时候,我跟我妈提养狗的事儿了,她没赞成,但是也没反对! 回头我跟大姐再说说,养狗这事儿基本就成了!” 栓柱也满是希冀地说:“嗯!等咱有了钱,到时候再养几只好狗,再买一桿枪! 等有了枪,別说野鸡兔子了,进了山,就算遇到狍子野猪熊瞎子,咱也敢照量照量!” 以前林野父亲组织猎队进山打大围的时候,猎队是有两桿枪的,一桿16號单管猎枪,一桿手工做的前装药老土炮。 就是靠这两把枪,外加栓柱父亲手里的两只拖出来的土猎犬,往年猎队没少往家拖诸如野猪狍子之类的山牲口。 猎人家的孩子,从小对枪狗啥的就都不陌生,但是短时间里,林野还不敢去奢望枪这种东西。 鹰好逮,只要到了猛禽迁徙的季节,一张网,几只诱子,再花费一点时间,林野就能逮到鹰。 但是枪可不好弄,最便宜的单管猎枪,价格也得过百,短时间里想要赚够还债的钱,再买枪,压力很大。 “先走一步看一步,等赚够钱了再说吧!咱们目前赚钱的速度太慢了!”林野脑袋里思考著问题,嘴上隨口说道。 “行!不知道鲜鱼值不值钱,如果咱们去鬼市卖野味,鱼也值钱的话,赚钱速度就能快多了!” …… 说话间,哥俩来到了水泡子的外围。 这边依然是没啥人来的状態,地上还留著昨天钓鱼遗留的鲤鱼鳞片。 栓柱不需要林野提醒,来到岸边就忙活起来。 掏出窝料,混上烂泥团成团,然后精准地丟到昨天选好的老窝子里去。 三处窝子,都补上窝料,哥俩在鱼鉤上掛一颗玉米粒,然后丟到水里耐心等待起来。 这个年代的水泡子里,鱼的密度还是比较大的,昨天用酒泡的粮食打窝已经初步在窝点里引起了周围鱼的注意。 现在『朝廷的救济粮』又下来了,窝子里很快就有鱼闻著味来了。 通过简单观察,林野发现,栓柱这个傢伙钓鱼还是挺有天赋的。 他对窝点位置的记忆能力相当强悍,林野告诉他一次的窝子区域,他记得贼清楚,哪怕是用手拉线这种没有鱼竿的简易钓法,钓组落点都极为精准。 大概耐心等了十来分钟,窝子里有了动静。 浮漂上下的点动几次,然后迅速地黑漂消失在了水面上。 栓柱一看有鱼吃鉤,毫不犹豫拽鱼线。 下一秒,他面色大变有些慌张地大喊一声:“野哥,不对劲啊!力气好大!” 正蹲在旁边想事情的林野回过神来,听到耳畔呜呜的声音也如临大敌。 这么粗的线,都能被拉成这个鬼样子,这是钓到啥鱼了! 第35章 成长 “別慌!適当的放一下手里的线!”林野生怕鱼跑了,急忙给栓柱支招。 栓柱手里拿著绕线的木轴,微微侧向调整角度,就看到木轴上的线出去不少。 总共只有十米的尼龙线,容错率有限,眨眼的功夫剩下的几米线就放完了。 鱼还在往前扎,看那个架势好像要把人拉到水里去似的。 栓柱死死地抓著鱼线不敢撒手,想发力又怕把尼龙线给拽断,表情十分纠结。 “別跟鱼较力,左右摆动下,让鱼回头!”林野再次提醒。 栓柱照做,果然有效果。 水里的鱼,原本径直扎向深水区,感受到左右摆动的力量之后,很快调整了方向,沿著水泡子的边,朝著北侧游动起来。 “往北游了!”栓柱立刻发现了变化。 林野继续支招:“別慌,拿稳了绕线轴,跟著在岸边走!也別让它游得太轻鬆!” “好!” 栓柱照做,绷紧了鱼线,在岸边跟著鱼小范围地走动起来。 经过这么两招的调整,上大鱼逃脱风险最大的阶段很惊险地扛了过去。 连续在岸边躥了几十米之后,鱼的速度慢慢地降低下来,栓柱尝试著往回收线,鱼挣扎的力气已经没有开始时候那么大了。 接下来的十五分钟,栓柱拿著线轴在岸边来回走动,牵著水下的大鱼消耗力气。 等鱼的力气消耗差不多了,慢慢的浮上水面来。 “臥槽!野哥你看,这是条什么鱼?”栓柱看到水皮上的大傢伙,忍不住感嘆出声。 林野仔细端详了几眼答道:“是胖头鱼,大花鰱!这玩意儿得十几斤起步,大傢伙啊!” “大花鰱也吃玉米粒嘛?”栓柱一边收线,一边继续观察,语气里有点疑惑。 鰱鱅这种鱼,属於四大家鱼,准確来说,鰱鱼指的是白鰱,鱅鱼指的是花鰱。 这两种鱼是近亲的关係,都有一张跟身体比例不相符的硕大嘴巴。 这玩意儿一般认为都是滤食浮游生物的食性,但是林野知道,这里面有著严重的误区。 白鰱才是纯粹的滤食性鱼类,而花鰱也就是鱅鱼,是吃饵的。 “白鰱不吃玉米,花鰱吃!这么大的胖头鱼,应该能值点钱!”林野据实说道。 “也没个抄网啥的,拉到边了,要不然,直接拿棒子敲死?我怕它跑了!”栓柱手里拽著线有点谨慎。 確实,三两斤的鱼依靠粗线大鉤生拽上来还压力不大,如果是这条大傢伙硬往上拽,出水之后非常容易跑掉。 林野看了一眼鱼的尺寸:“不能敲死,死鱼就不值钱了!你把鱼往南拉,我下水配合你!!”说完这话,林野就脱了外套跟鞋子,顺便挽起了裤子。 赤脚走到相对平整的岸边,然后迈步进水里,水深大概到膝盖位置,触感冰凉。 栓柱配合著將溜翻的胖头鱼拉到跟前儿,林野双臂从底下托起,慢慢的將鱼捧上了岸。 上手之后,林野对这大胖头的分量更加有数了,少说也得十五六斤的样子,鱼的嘴巴甚至能塞下一个成年人的拳头。 “草!这鱼真大!”栓柱立刻凑上前来,將鱼嘴里的鉤子摘了下来。 林野摆摆手催促道:“先別管鱼线了,找点弓鱼草过来!鱼个头大,容易缺氧憋死,先给它弓起来,再干別的事儿!” “好!” 栓柱立刻去找常用的弓鱼草,挑选最长的几根带回来,林野立刻开始忙活。 先拴住尾巴,然后从鱼鳃上方的缝隙里穿过,从鱼嘴里穿出,弓好之后打一个死结。 被弓好的大胖头,好似一个加粗版的橡胶轮胎似的,看起来相当喜庆。 “嘿嘿,拴好了,跑不了了!”栓柱看著林野的杰作,咧嘴傻笑。 “鱼鳃没有受伤,稍微注意点,应该能活到明天!” 林野小心地將弓鱼术拴好的大胖头放到草阴凉里,还著重检查了一遍腮盖儿两侧有没有外伤异物等情况。 开门红就钓上来一条大胖头,接下来栓柱钓鱼的积极性更高了。 他重新理顺钓组,回到窝点的位置,继续耐心等待。 接下来半下午的时间,鱼获也非常给力。 三斤重的大鲤鱼钓了三条,小四斤重的草鱼一条,还有四条半斤以上的大板鯽。 算上开始时候上鉤最大的那条大花鰱,总鱼获重量接近30斤。 生怕带鱼回家的路上遇到村里的熟人,哥俩傍晚先將鱼藏在了水泡子边的草丛里,等天黑透了之后,这才偷摸地走小路带回家。 晚上七点半,天已经彻底黑透了。 栓柱拒绝了在林野家吃晚饭的邀请,跟林野约好了半夜十二点从家里出发进城,哼著小曲就回了自己家。 前面两年的中秋节,栓柱是跟母亲在自己家里过的,好歹也是过节,栓柱母亲还会象徵性地做两个菜,娘俩稍微的改善下生活。 在回家的路上,栓柱就想,昨天刚带回家了一斤肉,还有一条鱼,今天晚上母亲怎么不得给炒个有肉的菜,再多热两个饼子过节。 理想很丰满,现实却挺骨感,等栓柱走到自家门口的时候,发现家里漆黑一片,根本就没亮灯。 栓柱摸黑打开院门上的锁,然后进了院子。 大黄很亲切地叫了几声摇著尾巴凑上来。 栓柱摸了摸狗子的脑袋,然后推门进了北屋。 “妈!” 没人回应。 栓柱摸黑点燃油灯,打开锅盖,冷锅凉灶,家里完全没有开火的跡象。 锅里盖帘上,依旧是两个凉透的玉米面的饼子。 栓柱再去饭橱里看一眼,心底彻底凉了。 林野给他的猪肉没了,收拾完用粗盐醃好的鱼也没了。装肉跟鱼的碗都涮洗乾净放回了原处。 不用说,白天母亲回来了,带走了栓柱留著晚上过节的肉跟鱼,只给他留下了两个又冷又硬的粗粮饼子。 一瞬间,心底所有委屈全都涌上心头,豆大的泪珠从少年的眼眶流下来,砸到灶台前散发著菸灰气的土坯地上。 让一个刚刚懂事儿的孩子接受自己的亲妈不爱自己,是一件很残忍的事情。 栓柱蹲在灶台前哭著生起了火,一边烧火热乾粮,一边抽泣。 油灯下,少年的影子拉得很长,现在的栓柱无依无靠,只有那只父亲留下的老狗,在一旁不离不弃地陪著。 一会儿工夫,烟囱冒出了青烟,天上挡著月亮的云彩也被夜风吹走了。 中秋节的夜晚,月光从逼仄的窗户透进来,栓柱擦乾净眼泪,跟大黄分著吃了热好的乾粮。早早地上炕休息。 少年栓柱心里暗想,半夜还要起来跟野哥进城挣钱呢,母亲跟大哥都靠不上,往后这个家,只能靠自己了。 第36章 进城 当天晚上半夜十二点,隔壁屋的掛钟刚响,林野就摸黑从被窝里爬了起来。 摸黑穿好衣服下炕,然后躡手躡脚地点燃三角橱上的油灯,端著油灯就出了屋。 出门进城赶鬼市的事儿,林野没有跟大姐提前通气儿,只说早起去市场卖鱼。 因为是进城卖野味跟鲜鱼,所以准备也不需要多充分。 林野带上防身的腿叉子,然后从锅里取出几个二合面的饼子用小包袱包好塞进挎包,就端著油灯出了北屋。 “野哥!”栓柱在柵栏院墙外等著了,看到林野端著灯出屋,压低著嗓子喊了一声。 “进来!大门没锁!”林野小声应了一声,掀开仓房的门就钻了进去。 很快栓柱背著挎包进了院子,跟林野一起收拾笼子里的鵪鶉。 生怕底下的鵪鶉再压坏了,哥俩这次將58只活鵪鶉,盘好腿儿,分成平均的两份塞到两人的挎包里。 收拾完了鵪鶉,林野挨个检查了一遍放在生铁盆里的鲜鱼。 睡觉前鱼鳃刷过水,鱼都还活著。最让人担心的那条大胖头,也还喘著气儿。 “哥,这鱼咱怎么带啊?装蛇皮袋里背著?”栓柱有些拿不准主意的问道。 林野摇摇头:“不用,那样皮毛不好了,鱼更容易死!三十斤鱼分量也不算重,塞打水桶里,用扁担挑著去!回来如果买东西的话,正好扁担还能用得上!” “那我挑著扁担,你在前面带路!” “行,路上累了换著来!徒步走几十里地呢,到城里估计得两点了!”林野说道。 哥俩挎包里背著活鵪鶉,担子挑著用弓鱼术拴著的鲜鱼,身边还跟著大黄狗,就这么趁著月光出了村子,沿著生產路径直走上了国道,直奔城里。 一路上,栓柱都表现得很沉默,大多数时候,除了迈步的轻微喘息声,几乎一言不发。 林野感觉栓柱今天晚上有些闷,往日路上啥的,多少还是会閒聊说会儿话的。 “栓柱,你咋了?今天咋有些怪怪的!”林野隨口问道。 “没事儿,就睡了几个小时,有点没睡够!”栓柱隨口应了一声,继续挑著扁担赶路。 “累了你就吱声啊,换我挑一段你也能休息休息!” “好!” 短暂的沟通过后,又是长久的沉默。 林野不知道栓柱心底想著什么,对方既然不愿意说,索性也就不再继续追问了。 哥俩沿著国道闷头赶路,大概在两点钟左右的时候,见到了城里的五层小白楼。 这个五层小白楼,就是林野记忆里当时的地標性建筑,城市发展虽然时过境迁发生了好多变化,但是政府街、老矿务局、老林业局这些城市的核心街道,变化並不算大。 林野简单的辨认了下街道的方向,然后带著栓柱从一个丁字路口往北走,直奔鬼市所在的矿务局街道。 “野哥,你说的鬼市市场,还有多远啊?地方大概位置你知道吗?”栓柱停下脚步,用袖口擦了擦额头的汗珠。 林野伸手接过栓柱的扁担:“应该快到了,鬼市在矿务局东面的街道上,应该还要再过一个街口!你歇会儿,我挑一段儿!” “行,大黄,跟紧了,进了城,丟了可没法子回家!”栓柱应一声,然后扭头招呼了一声在不远处抬腿撒尿的大黄。 两人一狗,继续往前走,前面十字路口又拐了一个弯儿。 这时候,迎面走过来一个行色匆匆的陌生人。 林野生怕晚上看不清,真找错了地方,壮著胆子招呼了一句:“大哥您好,方便问个路吗?” 陌生人脚步一滯,抬头看了一眼挑著担子的哥俩,略带警惕地问:“你想去哪?” “鬼市是在这附近吗?我们是乡下来卖山货的农民,第一次来,没找到地方!麻烦大哥给指个路!”林野语气很诚恳地问道。 “继续往前走,前面一个路口,右边拐弯就是了!” “谢谢大哥!” …… 简单问了个路,林野確定没有走错地方,带著栓柱继续前进,很快看到了陌生人说的鬼市位置。 好傢伙,在到路口之后,往东一看,偌大的一条街上,路灯竟然还亮著,道路两边,全都是各种摆摊儿的人群。 鬼市街上也没人喧譁,只有闹哄哄的低沉交易声,偶尔有买了东西离去的人,也是行色匆匆的样子。 “野哥,不太对劲吧!”栓柱站在街头看到前面的样子,有些谨慎地说道。 “咋了?” “一路上走过来,几条大街都没有亮灯,这边的鬼市上,咋还亮著灯啊!”栓柱非常警惕地问道。 林野嘴角微微上扬:“鬼市虽然名义上不合法,但是弥补了部分正常市场的功能缺陷,你怎么知道这地方不是某些需要它存在的人组织的呢! 就像咱们镇上的黑市似的,如果当官的想要取缔,天天安排人起早去抓,早就没人敢去交易了!” “额,那你的意思,这是有人故意组织的地下市场唄!” “差不多吧,可能没有故意组织那么严重,只需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行!” “懂了!咱们去找个地方把摊位摆上?” “走,先不慌,咱们先观察一整圈儿再说!把大黄看紧了!” “好!” 哥俩简单交流几句,隨后挑著担子背著野味,来到了鬼市当中。 一边走,一边偷偷地观察道路两边销售的物资,不得不说,还得是城里,商品的种类,远比镇上黑市要多得多。 一路走来,有各种布匹、轻工品、劳保用品,还有装在小推车上的米麵粮油、山货、乾果、药材、死野味等。 在靠近灯杆下的一个摊位上,林野甚至看到了一头完整的带毛野猪,正掛在临时搭建的杆子上,往下剔肉呢。 林野一眼就看出,这头野猪大概一百七八十斤的样子,应该是用套子逮的,脖子跟后腿儿有明显的钢丝套勒痕。 “大哥,这野猪肉咋卖的?”林野走到跟前,很客气的问了一句。 “二年陈小母猪,看好哪切哪,一斤七毛钱不要票!” 这个价格还算公道,野猪肉不如家养肥猪好吃,行情本来就便宜。 这二年陈的意思就是不到两岁的小野猪,母猪的话,肉质只比肥猪略差,属於野猪肉里比较好吃的了。 “价格不贵,再看看!”林野点点头,继续往前走。 很快,他又在一个摊位面前停了下来。 一个蛇皮袋子铺在地上,上面摆著大小几种不同的野味儿。 大公野鸡、沙半鸡、飞龙鸟、还有几只隨意堆在一起的鵪鶉。 这些猎物应该是用沙子枪打的,都是死掉但还新鲜的猎物。 林野不知道这边野味的行情,正好可以问问。 第37章 开张 林野走到这个卖各种小鸡儿野味的摊位前:“大爷你好,这野味儿咋卖的?” 卖家是一个看起来五十多岁的乾瘦老头儿,仰头看了林野一眼,沉声回答道:“沙半鸡八毛一只,野鸡一块五,飞龙三块五一对儿!” 林野听完,指著堆在一起的鵪鶉:“这鵪鶉呢?” “这五只鵪鶉,用沙子枪打的有点残了,一起卖一块钱!小伙子,你们脸儿有点生啊,头回来?” 卖家老者好似通过装束跟面孔,看出了林野哥俩不是来买野味的,眼神里带著一点看透真相后的淡定。 林野点点头,知道对方看透了自己,所以没有硬装,而是很实在地说:“嗯吶,第一次来!不太了解行情,跟您请教请教!” “你这孩子倒是实诚!桶里挑著啥啊?这边的货物行情我基本都知道!” “我跟我弟弟带了点鲜鱼来换几个钱花!还有几只活的鵪鶉!”林野据实说道。 “都是活的啊?鲜鱼倒是稀罕,这个季节鱼养不活,鬼市上没人卖!” “算是吧!” “鲜鱼早上正常水產市场,大概要卖六毛一斤外带鱼票限量供应。 活鵪鶉没人卖,这玩意儿稀罕,活的更少!遇到识货的吃家,大概值个五毛一只吧,死的就不值钱了!差不多便宜一半! 你这活鵪鶉,是用套子逮的?” “套子不好逮,放鹰抓的!”林野再次说了实话。 “会这个的猎户可不多!” “嘿嘿,瞎弄,来混几个钱花!您忙著啊,我们先转转!” “好!” …… 简单跟这个大爷聊了几句,林野心里已经对这处鬼市的市场行情有了初步的了解。 整体跟镇上那边的行情应该差不多,鵪鶉卖四毛钱一只的话,属於比较实惠的定价。 让林野比较意外的是,这个鲜鱼,在鬼市属於紧俏货,毕竟活鱼不好养,正规市场都是凭票供应,绝大多数人都没有隨便买的资格。 哥俩挑著扁担溜溜噠噠在鬼市上转了一整圈儿,然后又折返回了靠近中段十字路口的一个位置。 这边,相对来说视野比较好,摊位也稀稀拉拉不太密集,有空地方。 林野指了指选好的位置,给栓柱说道:“就在这里吧!地上铺好蛇皮袋子,把鱼跟鵪鶉都摆上!” 栓柱应了一声,从兜里往外掏东西。 哥俩搭把手,干活儿很利索,很快將蛇皮袋子铺好,用弓鱼术拴著的鱼也放到了上面。 得益於那条个头最大的胖头鱼体型足够大,摊子刚摆好,立刻就吸引了过路人的眼光。 “嘿!这还有条大胖头呢!这玩意儿得小二十斤吧!”一个路过的中年人有些好奇地问了一嘴。 “您好大哥,花鰱大概16斤左右,活鱼,还喘气儿呢,想要价格好商量!自己在泡子里逮的!”林野顺势搭茬。 “活鱼?逗呢?你这连一滴水都没有,鱼能活啊?”中年人也没见过弓鱼术这种技巧,对林野的话持怀疑態度。 林野也不犟嘴,直接掏出水壶滴了一点清水在鱼鳃上。 很快,那条大花鰱的嘴巴就张合起来。 “臥槽,还真是活的!稀奇了哈,鱼这样也能活?你这鱼怎么卖的?” “花鰱卖8块钱!鲤鱼跟草鱼,卖五毛钱一斤!鯽鱼五毛钱一条!!我这还有活鵪鶉,山上逮的,四毛钱一只,要得多可以便宜!” 林野非常条理的顺势把卖的东西全都报价一遍,著重的强调了下鵪鶉的价格。 搭话的买家一听活的鲤鱼跟草鱼才五毛钱一斤,立刻就动了心思。 “这一条鱼大概多重?不要票吧?” “您是第一个问价的,给您开个张!这鱼得三斤多小四斤重,按三斤算,一条鱼您给一块五毛钱!” 买家一听四斤的鱼当三斤卖,觉得有利可图,立刻动了心思。 “行,我来一条!你確定它还活是吧?” “活!不信您看!”林野又用清水滴了点在鱼鳃上,买家相中的那条鲤鱼嘴巴也张合起来。 “这样拴著鱼,能活多久?不会是骗人的吧?” “栓鱼的时候用了特殊的秘方,可以活到明天上午绝对没问题!”林野也不戳破弓鱼术的事儿,隨口胡诌一个秘方说道。 “那我买条试试!”买家立刻从兜里掏钱。 一块五毛钱到帐,林野接过钱清点好,然后双手把鱼递了过去。 对方拎著弓鱼草,用手掂了掂,很满意的走了。 开张卖了一条鱼,很快又有其他人凑了上来。 那条大號胖头,实在是太扎眼了,谁经过都要看两眼。 林野虽然第一次来,但是一点都不认生,感觉只要有机会,他就会重复报价一遍,推销自己的鱼跟鵪鶉。 当然,大號胖头鱼价格太高,问的人多,捨得掏八块钱的一个没有。 不过林野也乐此不疲,逢人搭话就会趁机推销聊几句。 栓柱在旁边有些不解,等著又一个搭话的人走了之后,凑到林野耳边小声问道:“哥,刚才的人一看就不像买鱼的,你干嘛还浪费那么多口水!” 林野笑著摇摇头:“撂摊儿讲究个热闹,冷冷清清的摊子,有需要的人走到这也得犹豫下! 如果是有人搭个话问价交流,说明咱们东西畅销,更容易卖出去!反正也就是搭几句话而已,不费啥力气!” 这边哥俩小声嘀咕著呢,一个穿著蓝色褂子的中年人凑了过来:“这鵪鶉怎么卖的?” “您好,活的鵪鶉,山上逮的!四毛钱一只,要得多价格可以商量!” “活鵪鶉可是稀罕物儿,便宜点,我包圆了!”买家口气挺大,指著摊位上摆著的六只鵪鶉,说全要了。 “大哥您要几只?我们兜里还有!”林野一看这就是个大主顾,立刻热情了几分。 “还有?那够12只吗?凑两盘儿! 这玩意儿买回去养不活,只能接著宰!” “够,还远远富裕呢!我们带了不少过来!12只,四块八,给您算四块五!不过得跟您说好,这价格是不挑不选活鵪鶉的价格,里面有当年的崽子,个头要略小点!”林野痛快地让利三毛钱,同时说清楚鵪鶉的情况。 “你这小伙子,还挺实诚!行,有崽子就有崽子,给我拿吧!” 林野又从挎包里掏了六只鵪鶉出来,挨个確认状態完好,然后装到了买家的布兜子里。 看到林野认真负责的態度,买家印象很不错,隨口问道:“你们是第一回来鬼市卖鵪鶉吧?以前没见过你们! 这玩意儿可不好逮,一次带这么多活鵪鶉来卖。盘腿儿也挺专业,这是用鹰逮的吧? 咱们虎城,懂放鹰逮鵪鶉的可不多!” 听到对方一口就说出鵪鶉的来路,林野心底咯噔一下子。 第38章 没憋好屁的票贩子 这是个真正懂行的! 鵪鶉不算啥主流猎物,每年春秋两季迁徙时间太短,前后最多半个月就过完了。 对方仅仅通过盘腿儿的方式以及一次性拿出十多只活鵪鶉来,就判断出林野哥俩是放鹰逮的。 这眼力,相当高。 “您是个懂行的!再给你搭两只,交个朋友!” 林野衝著买家翘起了大拇指,立刻从包里又掏出两只鵪鶉,一併放到了布兜里。 如果买卖东西砍价属於正常行为的话,完成交易之后再搭货,这就属於纯粹的释放善意了。 林野不是烂好人,这么做有著充分的判断。 对方穿著很乾净,而且懂得很多,一次买十多只鵪鶉为了做两盘菜,多半是从事某些单位採购,或者家里条件非常好的那种。 不管是哪种情况,两只鵪鶉对林野来说拿得出来,也不会伤筋动骨。 买家微微一愣,有点似笑非笑的端详了林野一眼:“小伙子岁数不大,卖东西挺江湖啊!” “江湖谈不上!自家逮的东西,也没啥本钱,送得起!回头有机会,麻烦您多照顾照顾生意!”林野很谦逊的说道。 “行,那我就接了!钱你收好!” 林野接过钱来,当面清点了一下,四块五毛钱,都是崭新的钞票,拿在手里相当挺括。 两单生意赚了六块钱,时间才刚过去不到二十分钟而已。 “钱对,您慢走!” “走了!”买家又看了林野一眼,扭头拎著布袋走远了。 这位买家在摊位逗留的时间略长,很明显的吸引了其他潜在客户的注意,这边刚走,又有几个人凑了上来。 “这鱼怎么卖的?这鵪鶉什么价?” 林野很冷静的报价,然后回答买家的问题,不时还会用水壶盖子接水倒在鱼鳃上,现场证实这是卖的活鱼。 那条大胖头还是没卖掉,但是另外一条鲤鱼一条草鱼,都被买走了。 又是三块钱到帐。 摊位上,鲜鱼只剩下那条大胖头,外加几条鯽鱼,林野示意栓柱,掏出更多的鵪鶉来,將空出来的位置摆满。 活鵪鶉整整齐齐地盘腿儿摆著,好像一个小方阵似的,数量、个头儿等情况,一眼就能看清。 这一招,还真挺管用,注意到鵪鶉的买家明显增多,陆续有人问价。 这玩意儿虽然数量看著多,但有个好处,但凡想买的,都不会只要一只两只,一般做一盘菜,少些也得四只起步。 连续又卖出了两份,加一起八只,到手三块两毛钱。总的营业收入,也涨到了十二块两毛钱。 时间继续往前,不知不觉摊位已经摆了一个多小时了。 林野看著鬼市的顾客数量有下降的趋势,微微皱眉思考,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问题。 按照林野掌握的情况,应该是十二点之后就有人摆摊卖东西了。为啥之前还挺热闹,这才三点多,人就明显少了呢。 难道说,鬼市这边,还有啥暂时不清楚的门道? 林野正琢磨著,没想通呢,旁边另一个身穿呢子风衣,揣著袖子,看起来有点『时尚』的青年凑了过来。 “哥们卖鱼的?头回来啊?” 这个主动搭话的青年给林野第一印象非常差,语气里就带著那种轻佻试探的意味。 “有事儿啊哥们?要买点鱼吗?便宜了!”林野扭头看了一眼对方。 “歇会儿吧,閒扯几句打发时间!!三点半还能有一波人!”卖粮票的贩子似乎看出了林野的疑惑,隨口说道。 “啥意思啊?为啥买东西的还分波来呢?”林野好奇问道。 “因为铅锰矿上下夜班的工人,这个点才能下班儿!有需要的,就会顺道过来转转! 等临近天亮,还会有一波捡便宜的,那会儿就是早起的市民以及矿上的採购了!” 对方这么一说,林野瞬间豁然开朗。 鬼市上顾客也是不同的,所以才会出现间歇性的人员波动。 “谢了!確实第一回来,不懂你们里面的道道!”林野道了声谢。 “你这大胖头鱼,卖了半晚上了吧?” “嗯,问价的多,价格有点高了,不太好卖!” “你们来晚了!如果十二点多刚开市,那会儿估计就能卖掉了!几个大些的单位后厨採购,都买完东西回去了!”青年再次说道。 听到这话,林野点点头。 这个说话语气给人感觉有点飘的傢伙,还挺热心的。虽然是閒聊,但也给林野解了惑。 “看你们哥俩,也卖了不少钱了,需要票不?粮票油票,地方票全国票,我这里都全!” 风衣青年搭了几句话,这才说明身份。 合著,这是个倒腾票据的票贩子。 “大哥您手里有白糖票吗?第一回认识,也照顾下您的生意,交个朋友!”林野问道。 “糖票?有!你要多少面值的?最小一两,二两,五两,一斤都有!” “一斤的票,多少钱?” “五毛钱,鬼市行情价!” 林野点点头:“行,您给我来二斤!” 价格跟林野的预期基本一致,一块钱可以买两斤的糖票。有了这个票,就可以去供销社买正价的白糖了。 票贩子从怀里掏出一个挎包,然后一通翻找,很快递给林野两张皱巴巴的糖票。 林野接过票据看了一眼,又递了回去。 “这票看不清印章了,给换两张新点的!” 这个傢伙有点不老实,皱巴巴的票感觉有点问题,林野毫不犹豫要求退换。 “没啥事儿,正常用就行,只不过放褶皱了而已!” 票贩子一脸『真诚』的看著林野,没有接递迴来的票据。 “那我不要了!票还你!”林野果断拒绝。 活了六十多年的阅歷和直觉还是管用的,这个傢伙虽然看起来热情健谈,但是骨子里没憋著好屁。 “草,算了,我给你换两张!” 见林野不好糊弄,票贩子语气一软,又掏出两张正常的糖票。 林野检查了一遍,確认无误之后,这才递过一块钱去,將糖票揣到了兜里。 见林野不好糊弄,票贩子接过钱就回到了自己的小马扎上去,也不像刚才那么热情了。 林野无所谓,信息已经知道不少了,跟栓柱在摊位上耐心地守著。 又过了半个多小时,果然,不少穿著锰矿工作服的工人,三三两两的来到了鬼市,冷清了一会儿的市场,又变得热闹起来。 林野知道,自己的生意又来了。 如果现在抓不住机会,带进城的鵪鶉跟鱼,搞不好就要卖不完了! 第39章 热销 铅锰矿上班的工人从事的是高风险、高污染的重度体力劳动,工资水平不低,比好多单位的底层员工赚钱还要多一些。 工资高,自然也捨得花钱改善生活,这处鬼市上的货物绝大多数都不需要票据限制,所以就成了他们补充生活物资的好去处。 很快,就有人注意到了林野面前的那条大胖头鱼。 “小伙子,这条大花鰱怎么卖的?”一个四十出头的中年汉子指著大花鰱问道。 “大哥您好,五毛钱一斤,这条鱼卖八块钱!还活呢,您看鱼嘴巴!”林野用水浇在鱼鳃上,鱼嘴很快就张合起来。 “咦!奇了怪了!这么大的鱼,离了水还能活?” “能活,我有家传的秘法!这鱼你现在拿回去不动,到中午也能保持绝对新鲜!”林野语气肯定地说道。 “便宜点,便宜点我要了!” “最少七块五,这么大的鱼可不好碰啊!鱼头就能燉一大锅!身子都能做俩菜了!”林野见对方有想法,立刻开始推销。 “还是有点贵,你等等啊!我跟我朋友商量下,鱼太大一个人吃不下,看看能不能合伙儿!” “好嘞!不著急,您问问看!” 买家扭头去找同伴了,摊位很快又空了下来。 大概过了三分钟,前面问价的人,带著两个差不多岁数的工友一起走了过来。 “就是这里,一条大胖头,还活呢,卖七块五,十六斤重!” 几个人蹲下来仔细检查了胖头鱼的情况,確认鱼还活之后很快就开始掏兜凑钱。 三个人,一人两块五,七块五毛钱,成功將这条大花鰱买了下来。 “几位大哥有实力,会吃啊!一看就是老吃家!花鰱就得吃大的,小个子鱼头没啥肉!”林野翘著大拇指恭维道。 “你这鱼是怎么保持新鲜的?就拿草栓一下?”其中一个买家问道。 林野摇摇头:“那怎么可能呢!出发前,加了家传的神奇药水儿才行!放心,没有毒!” “怪不得呢!” “对了大哥,你们不买点鵪鶉回去做了下酒么?野生的肥鵪鶉,不肥不要钱!这可是好东西啊,男人吃了硬邦邦,大补身体呢!” 林野见这几个工人出手好爽,立刻又推荐起了自己的鵪鶉。 “野生鵪鶉?” “对!在山上费劲逮的!四毛钱一只,你们如果要得多,可以便宜些!个顶个都是活的!” 林野解开其中一只的盘腿儿,鵪鶉立刻忽闪起翅膀来。 工人甲:“还真別说,你这摊位净卖些稀罕玩意儿!哥几个,整几只回去尝尝?” 工人乙:“草,刚开了资,整就整!这玩意儿確实好吃,开水烫毛收拾乾净,拿个辣椒一炒,下酒美得很!” 很快,三个人就达成了一致。 一人四只鵪鶉,三个人买走12只,林野给按一块五毛钱算的帐,又是四块五到手。 几个工人在这边逗留交谈、买卖的身影,同时也帮了林野的忙,其他人看到有热闹,也围了上来。 “嘿,有活鵪鶉呢,摸著还挺肥!哟,还活呢!多少钱?” “给我来四只,算一块五行不行?” “我也来四只!” …… 很快,林野跟栓柱面前的小摊位,迎来了一波卖货的小高潮。 下班的工人,你买四只,我买六只的,一会儿功夫,就卖出了五六份,又是小十块钱到手。 等这波人走差不多了,林野兜里的存货,也已经卖掉了大半。 “栓柱,你兜里还有几只鵪鶉?”林野扭头衝著栓柱问道。 “哥,还有12只!你那边呢?” “还有10只!” 来的时候带著58只鵪鶉进城,已经卖掉36只,距离天亮还有一个多小时呢,应该收摊前卖光问题不大。 等下夜班的工人买家散了,摊位又閒了下来。 林野將剩下的鵪鶉全都摆到了面前,同时侧著身子遮挡大部分路人目光將刚才挣的钱全都理清装到了贴身的兜儿里。 又过了半个多小时,天色开始放白,蒙蒙亮了。 露水打湿了身上的褂子,林野跟栓柱下意识地锁紧了身子。 慢慢地,好多挎著菜篮子的普通妇女零星的来到了鬼市上。 她们似乎目標很明確,都是奔著一些日常过日子用的山货啥的询问,购买。 蘑菇、菜乾儿、乾果儿等,看到自己需要的,就会停下跟卖家询价讲价。 一时间,鬼市上变得嘈杂起来,討价还价的声音明显大了几分。 林野一看这架势,知道这是今天卖完所有鵪鶉的最后机会,索性把心一横,扯著嗓子喊了起来。 “卖活鵪鶉,又肥又嫩的山鵪鶉!四毛钱一只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嘞!” 这么一吆喝,立刻就有不少人听到动静看了过来。 一个五十出头的妇女,挎著篮子走到摊位跟前。 “鵪鶉能便宜点吗?都蔫了,便宜点我要几只!” “大姨,要四只给您算一块五!都是刚逮的活鵪鶉,您摸摸,可肥了!”林野嘴巴很甜的拿了一只大公鵪鶉递上去。 这妇女一看就是买东西的老手,接过鵪鶉摸了摸膘,对品质挺满意。 “太贵了!三毛一只,我就买四只!” 林野一听,这价格比镇上黑市还便宜呢,果断拒绝。 “不好意思大姨,卖不著!” 对方见林野不鬆口,扭头就走,毫不留恋。 林野看著对方的背影,迟迟没有张嘴喊。 “哥,人都走了,你咋不喊回来啊!”等大姨走了,栓柱有点著急地小声嘀咕道。 在栓柱看来,卖到手里的钱才是钱,咬著价格不放卖不完,没有意义。 林野笑笑:“不急,这是拉縴儿呢,真想买转一圈还会回来!咱如果喊了人过来,剩下的可能三毛也卖不掉!” 果不其然,等了不到五分钟,刚才走掉的大姨又回来了。 “这鵪鶉给我拿四只!一块五就一块五!” “好嘞!您装好口袋,我给您拿!”林野立刻应了一声,手脚麻利地往袋子里装。 不等大姨单只挑选呢,林野已经將鵪鶉装进包里了,四只鵪鶉,三只大的,一只当年崽子,既不坑人,自己也不吃亏。 大姨挨著摸了一遍买到的鵪鶉,发现林野没有坑自己之后,这才痛快地掏钱付帐。 接下来半个多小时的功夫,剩下的十几只鵪鶉,全都卖了出去。 林野面前的摊位上,只剩下几条不起眼的大板鯽。 “还有最后四条活鯽鱼,都是过半斤的!一块钱甩卖了!”林野扯著嗓子喊道。 话音刚落,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走了过来。 第40章 我不想跟你分的那么清 “你摊位上的鵪鶉,都卖完了?”一个男人的声音传来。 林野抬头一看,认出了这是昨晚上来买鵪鶉,自己还送了两只的那个大哥。 这个大哥看起来三十七八岁的样子,阔鼻方脸,相貌堂堂,身上穿的衣服也熨烫得一丝不苟,跟那些干粗活的糙老爷们完全不是一种感觉。 “大哥,鵪鶉都卖完了,还有这几条大鯽鱼!”林野据实说道。 “一块钱?” “嗯,一块就行!鱼都还活呢!两条鱼就能做一大锅鲜鱼汤,都是水泡子里逮的鱼,一点都不腥!”林野痛快地说道。 “行,这鱼给我吧!你们哥俩还挺厉害!” “嘿嘿,壮著胆子瞎吆喝罢了!还得多谢你们捧场!”林野訕笑一声,麻溜地给对方把鱼都装起来。 “下回啥时候还来鬼市啊?山上鵪鶉迁徙,最多也就半个月左右,从时间上算,应该过了数量最多的时节了!”熟人大哥问道。 “我们哥俩是莲花乡幸福村那边的,进一趟城不容易呢,来回得四五十里地!下回来估计得过两三天!”林野据实回答道。 “行,小伙子挺能干!下回来还在这边摆摊,遇到了,我还能买点!钱你拿好!” “好嘞!谢谢您!”林野接过一块钱,將鱼给对方装好,递到手里。 “走了!” …… 所有货物全都卖完了,哥俩压在心底的忐忑情绪也算尘埃落定。 林野麻溜地將铺在地上的蛇皮袋子抖落几下,然后折起来收好。 “饿不?”林野问道。 “有点饿了!”栓柱说话的同时,肚子传来了咕咕叫的动静。 “挑著扁担跟我走!”林野招呼一声,起身就往鬼市外面走。 天快亮了,鬼市毕竟有风险,卖完了货自然没有再在这里逗留的必要。 很快,哥俩离开了鬼市所在的街道,然后找了个不起眼的巷子,停下休息。 林野从挎包里取出已经凉透的二合麵饼子,递给栓柱一个,然后自己一个,拿起来就啃。 二合麵饼子要比纯玉米饼子软乎得多,就算是冷的,也不至於剌嗓子。 哥俩一边啃著饼子,一边喝著水壶里为数不多的水,算是暂时糊弄饱了肚子。 “哥,咱现在往回赶吗?天亮了!”栓柱问道。 林野有点犹豫。 这趟来鬼市卖货,可是赚了不少钱,三条鲤鱼一条大胖头,外加58只鵪鶉,几条鯽鱼,总共卖了三十二块五毛钱的巨款。 鬼市上不少东西,家里都缺,但是此刻如果买回去,林野没法跟母亲交代来源。 总不能说,来城里鬼市用鵪鶉换的!听到儿子敢冒险来鬼市卖东西,估计老妈就得炸庙。 “野哥?你睡著了?”栓柱见林野没说话,又轻轻推了他一下。 “啊?没事儿,我想事情走神了!”林野据实回答。 “还有啥事儿吗?咱回去吧!到家就得八点多了!”栓柱催促道。 “走!先不买了!我还寻思,给家里买两斤白糖!等回去抽空去镇上买吧!”林野说道。 “要不然,咱回去找找呢?鬼市上应该也有卖的!对了,咱还买粗粮吗?你上回不是说,要给大黄买粗粮,准备配种下狗崽儿!”栓柱提醒道。 林野摇摇头:“太远了,挑著扁担带回去,人受不了!半夜那会儿我问过价格了,这里的玉米面儿,跟镇上黑市差不多!咱下一集去黑市买!” “买白糖干嘛?你不是买了糖票了?”栓柱又问。 林野挠挠头说道:“给小薇补充点营养!她在学校念书消耗大,带点白糖冲水喝,能好些! 今天早上,小薇应该一早就返校了,咱们回去,她也带不走了!” 栓柱:“那就不买了,下一集的时候,咱从镇上买了,送到中学去!反正也不远!” “行,那就都不买了!回家!”林野点点头,起身往外面大路走。 相比来的时候背著包,挑著扁担,回去的时候就要轻鬆多了。 哥俩吃了饼子,体力还算充沛,沿著回家的大路闷头赶路,心情颇为舒畅。 早上八点多,哥俩带著大黄风尘僕僕地回到了幸福村外的生產路上。 林野没有急著回家,而是绕了点路,来到了那天栓柱挖大眼贼多的那条小路上。 这边没啥人,也不用怕村里人关注到他们哥俩挑著空水桶的怪异装扮。 “栓柱,诺,这钱是给你的分红!”林野从包里掏出五块钱,递给了栓柱。 栓柱微微一愣连连摇头:“我不要钱!你都管我吃饱饭了,钱我不能要!” 林野很郑重地说道:“给你你就拿著!这个钱,是这趟卖野味给你的分红! 按道理来说,亲兄弟明算帐,你乾的活儿,不止能分这五块钱! 但是,我现在就这么大的能力,希望你能理解。 我家借了陈三儿的印子钱,阳历年之前就得还清!在这之前,挣的钱我只能给你稍微意思意思!” 栓柱听到林野这么说,脸色顿时激动起来。 他有些嘴笨地解释道:“我不是嫌钱少!你能管我每天吃饱饭,我已经很知足了!大头都是你乾的,我只是出力干点粗活儿而已。 钱你先用,等先把帐还了再说!” “给你你就拿著!怎么,不愿意听我的话了?”林野面色微微一变,语气严肃地说道。 “不是,我要钱也没用!”栓柱挠挠头,有点心虚。 “钱肯定有用,这是你该得的那份!不过我希望,你把钱自己留著,不要回家就交给我婶子!”林野提醒道。 “我知道,上次你给我的猪肉跟鱼,中秋我都没捞著吃,都让我妈拿我哥家去了!”栓柱揉了揉脸蛋子,有些上火的嘟囔道。 “所以,更应该给你钱!你把钱存起来,到时候甭管是咱买枪,养狗,还是干別的,都用得上!” “我…我不想你跟我分得那么清楚!” 栓柱非常局促不安的看著林野,眼神里满是忐忑。 林野一愣,瞬间反应过来。 “好吧,钱我先替你存著!往后我管你!” 见林野退了一步,栓柱总算咧嘴笑了。 “嗯吶!我妈跟我哥不管我了,我不想跟你也分得那么清楚!咱们兄弟,日子还长呢,你肯定不会亏我!” 第41章 坦白 栓柱这句话,彻底触及到了林野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我不要分红,不是因为嫌钱少,而是不想分得那么清楚!家里没人愿意管我了,只有你管我,那我的就是你的! 被人充分信赖的感觉很棒,林野知道栓柱不是喜欢动脑筋耍小聪明的性子,所以他刚才的话,就是心底最真实的想法。 “行,往后我管你!等咱挣了钱,我给你出钱盖房子,说媳妇!”林野很郑重地给出了自己的承诺。 “我这样的人,哪有人愿意跟哟!”栓柱低头踢了下土坷垃,语气里满是不自信。 “咱好好努力,会有的。走,回家!” “嗯,回家!咱今天还去逮鵪鶉吗?过几天,鵪鶉可就都飞走了!” 林野挠挠头有些犹豫。 来回五十多里地纯靠两条腿儿,一晚上的时间只睡了几个小时。 现在的他虽然有著一副少年人的年轻身体,但家里生活条件有限,身体终究是有些吃不消。 “今天不去草甸子了!咱回去填饱肚子就休息。 养好了精神,明天一早继续去放鹰!这样后天还能去一趟鬼市! 如果今天去放鹰,人歇不过来,明天早上干活儿肯定也没效率!” “那,听你的!”栓柱点点头。 哥俩嘀咕了几句,溜溜达达的就回了村子。 林野家里,家人们都已经起来了。 该去上学的上学,母亲、大姐还有奶奶,都在炕上呆著纳鞋底干活儿。 林野跟栓柱回来,刚把扁担跟铁桶放下,林秀听到声音就从屋里迎了出来。 “小野,栓柱,你俩去哪了?吃饭没?” 林野小声说道:“去城里鬼市转了转!把鵪鶉跟鱼都卖了!” “都卖了?” 林野点点头,从怀里掏出赚来的钱。 三十多块的纸幣,其中有好多的一毛两毛小面值,捏在手里,看起来厚厚的一沓。 “这么多!”林秀瞬间捂住了嘴。 “姐,帮个忙唄!”林野小声说道。 “你又整啥么蛾子了?”林秀眉毛一皱张口问道。 “没,我想让你帮忙说服下咱妈!她知道我去城里鬼市卖东西,肯定会生气!你能不能帮我想个办法,说服下咱妈! 我跟栓柱回来之前还寻思买点物资带回来呢,怕没法交代,就没敢买!” 听到弟弟的顾虑,林秀微微思考了几秒:“咱妈最怕的就是有犯法的风险!说去鬼市她肯定不同意!要想她能接受,你得稍微迂迴一下才行!” “咋说,也说去城里购销点卖的钱?她万一出去瞎打听,不就露馅了吗?”林野揉了揉脸蛋子。 老妈性子软,看待事情比较保守,又有点认死理,確实不好办。 这时候,一直没插话的栓柱突然开口说道:“让我说,还不如直接跟大娘说实话呢! 城里的鬼市上,路灯都亮著呢,根本就没人管!咱凭本事挣的钱,又没偷没抢有啥好不敢说的! 越是藏著掖著不敢说实话,后面为了圆谎就得撒更多的谎!万一跟邻居啥的说漏嘴了,反倒不如上来直接说实话!” 林野转念这么一想,好像也有道理。 鬼市亮著路灯是事实,怕老妈生气,还不如说实话,能挣回钱来就是本事,老妈应该能接受。 林野跟大姐林秀对视了一眼,林秀微微犹豫也点点头。 “栓柱说的也有道理!要不然,直接拿著赚来的钱给咱妈交帐,趁机说实话! 有了这些钱,说明能稳定地挣到钱,她就不用怕阳历年还不上陈三儿的钱了!”林秀说道。 “好,我去跟妈说!” 林野一咬牙,拿著卖东西赚回来的钱就推开北屋门进了东屋。 “妈,奶,我回来了!”林野大大方方地打了个招呼。 “小野啊,大早上的你上哪去了?小薇六点钟起来,去你屋你就没在家!”林母目光柔和地看著儿子。 林野將手里的一沓钱递给母亲:“妈,我跟栓柱,昨晚上半夜就挑著鱼跟鵪鶉进城赶夜市了!这是赚的钱!” “什么?你俩进城了?人家那里不管私下买卖东西啊?村部大喇叭宣传了,这叫投机倒把,被抓了要坐牢的!” 孟玉芬看到儿子拿回来的那一沓钱,非但没高兴,反而眉头紧皱,眼底满是担忧。 林野笑著摇摇头:“哪有那么夸张,我们去的地方是矿务局一条街,那边晚上夜市没人管,连路灯都是故意亮著的! 听別的摊位老板说,从十二点多开始摆夜市,一直到天亮收摊儿,夜市都开一年多了,从来没人逮过!” “真没人管?” “嗯,真没人管!不信我把栓柱喊进来,你问他!” “既然没人管,那你们去就去吧!你们都大了,我也不能啥都管著,自己心里有点数!” “嗯吶,钱您收好了。” 林母捏著钱,很细致地清点了一遍,发现足有三十多块之后,很意外。 “一趟卖这么多?” “嗯,鱼一条值一块五,鵪鶉一只三四毛!早知道您不生气,我就买点物资带回来了,家里日子过得太苦了! 对了,给我个零头,留著买点啥零花用!” “这钱,给栓柱分他那份了吗?”林母点出三块多的零钱来递给林野,然后很郑重地问道。 “给了,他不要!我跟他说,往后我管他! 您不知道,前天我让他带回家的鱼跟肉,都让我婶子拿到老大家去了!”林野压低嗓子说道。 林母嘆口气:“哎,行吧!你王叔跟你爸是把兄弟,栓柱也是咱自己家孩子,不给钱也行,往后需要花钱的大事儿,咱家给他兜底!” “我也是这个意思!钱拿回去,说不好也让我婶子收走了,还不如暂时留在咱手里替栓柱攒著!” “这事儿你做得对,做人要厚道,可不能亏待了栓柱!这孩子从小就实诚!” “我知道……” “来回这么远,一晚上没睡,累坏了吧,让你姐给做点饭,吃饱了去炕上睡觉去!” “嗯吶,妈,那我先回屋了!” …… 从东屋出来,林野整个人都是放鬆的心態。 这一关可算过去了,往后就算买东西回来,也不用怕老妈担心了。 出屋跟大姐栓柱这么一说,他俩也都放心下来。 很快,当屋地灶台前就忙活起来,林秀蒯了一些猪油,又切了葱花熟锅,给哥俩做了热乎乎的咸麵疙瘩汤喝。 就连跟著回来的大黄,大姐都用苞米麵烫了一盆狗食餵上。 吃饱喝足,林野回了屋里补觉,栓柱也打了个招呼,回自己家休息。 原本林野一觉下来怎么也得睡到中午,可是上午刚过九点半,村部的大喇叭就吆喝起来了。 第42章 穿小鞋 “所有村民请注意,所有村民请注意!明天一早七点钟,所有村里壮劳力,在各自的生產队集合,一起去后山打秋柴!根据出工表现情况记工分,同时决定各家分柴的多少!请所有村民准时参加!” 睡得迷迷糊糊的林野,听到久违的村部大喇叭声音,揉了揉眼睛在炕上坐了起来。 大喇叭上还在重复前面的话,林野確定不是做梦之后,翻了个身躺下,继续补觉。 打秋柴,是每年都会在过冬前安排的一项村大队集体出工的活儿。 幸福村就在山脚下,后山近处就有幸福村的柴林。 入冬降温之前,村支书组织人去打柴,然后运回村里,根据每家每户的人头数来分配过冬的柴火。 这活儿已经延续了几十年,打林野记事儿起就有。 柴米油盐酱醋茶,柴排在第一位是有根据的。 煤比较贵,大部分普通人家都捨不得花高价买煤取暖,柴就是主要的取暖燃料。 靠山吃山,背靠山林,幸福村这边的人並不缺柴烧。 每年入秋响叶子只需要集中组织一天,砍回来的柴就够家家户户用。 就算分的柴火不够用也不怕,出门口几里地就有树林,隨便捡点树枝啥的就能拿回来烧火。 可以这么说,只要一户人家不懒,根本就不用为了烧柴而发愁。 那些勤快的人家,除了分到的柴火之外,还能日积月累攒下不少乾柴卖了换钱,也是一种家庭收入来源。 林野翻身又睡了过去,一觉醒来,已经吃中午饭了。 “姐,上午我听著大喇叭吆喝了是吧?”林野问道。 林秀放下燉菜点点头:“嗯,明天一早各生產队集合,一起去后山打秋柴!” 往年基本都是老娘们去干这活,咱家,我跟咱妈去应付下就行! 你不是还得跟栓柱去草甸子放鹰?” “能行么?要不然,我也去!”林野记忆有点模糊了,怕耽误事儿问道。 林秀摇摇头:“咱村的柴林挨得近,平日里又没人管理,柴多的是!隨便几个人划拉一下,就能装一板车! 最多大半天的功夫,咱们队的柴就能打够,用不上你,我跟咱妈去搭把手就行!” “那行吧,那我就不去了啊!” “踏实待著!有需要我就跟你说了!上午没睡踏实吧?下午吃了饭,再补一觉,瞧你眼睛都红了!” “嗯吶!” …… 姐弟俩隨口交流几句,林野也没当回事儿。 吃过了午饭,他又上炕眯了一觉,一直到下午三点多,这才睡醒起来。 距离天黑还有三个多小时,林野没啥事儿干,从罈子里抓了几大把的钓鱼窝料,溜溜达达就出了家门。 想要让窝点的鱼一直比较好钓,定时养窝子是个很有必要的操作。 林野决定去水泡子把窝子补了,顺便钓两条鱼回家做了吃。 走到栓柱家后墙根儿的时候,林野喊了栓柱几声,很快栓柱也起来,跟著林野去了村外的水泡子。 打窝,钓鱼,暂且不提,天黑之前,哥俩钓了三条大些的鱼带回家,晚上让大姐给做的鲜鱼汤。 第二天一早,林野跟栓柱天不亮就起床,一起去草甸子放鹰逮鵪鶉。 有了上次摸索出来的大黄搜索配合小花鹰狩猎的经验,今天的放鹰成功率依然非常高。 美中不足的是,隨著时间推移,鵪鶉迁徙的高峰期过去了,草甸子这边休整的鵪鶉数量明显少了很多。 哥俩从早上天刚亮一直放鹰到临近十一点,兜里也只逮到了35只鵪鶉。 相比前几天的六十只出头,收穫数量减少了接近一半。 早上去放鹰,哥俩还是兴致勃勃的状態,等临近中午往回走的时候,栓柱明显有点沮丧。 “野哥,鵪鶉少了好多,这样咱晚上进城去赶夜市,好像卖不到多少钱啊!”栓柱忍不住嘟囔道。 林野对鵪鶉迁徙的规律早有认知,他笑著说道:“鵪鶉快过季了,说明鷂子跟大鹰也要来了! 这是好事儿,到时候我带你去山上逮鷂子跟大鹰! 有了鷂子跟大鹰,咱不逮鵪鶉了,逮沙半鸡跟飞龙鸟价值更高!” “那今晚上咋整?咱就带这些鵪鶉去赶鬼市啊?” 林野安慰道:“下午不是没事儿呢,咱多钓几条鱼带著!一样不少卖钱!” “哦!” 栓柱听到钓鱼点点头,窝子每天都会撒窝料养著,几天下来一直没间断过,多钓几条鱼还是不难的。 哥俩背著鵪鶉走小路回了家,刚到家里,就发现家里的氛围有点不对劲。 大姐在厨房灶台前忙活著,眼睛通红好像哭过,脸色很难看,手上还划了几道血口子。 “姐,有人欺负你了?今天不是去出工打柴了吗?手上的伤咋回事儿?” 林野走到大姐跟前,语气关切地问道。 “没事儿!手上的印子是树枝不小心划到的!”林秀將左手缩到身后,啥都没说。 林野脑海里灵光一闪,语气冷峻地问道:“是不是王钟文记恨上次他儿子偷嘎拉哈的事儿,打柴干活儿的时候给你穿小鞋了!” 见大姐不接茬,林野知道自己猜对了。 二队长王钟文是个小人,林野上辈子可是领教过的。 上次林野之所以没有把对方当回事儿,主要是觉得明年开春就要分地了,到时候二队长没了权力,跟普通村民没有区別,不需要怕他啥。 林野千算万算,没有算到,秋收后还有集体打柴这个需要家家出工的活儿。 “下午还去吗?” “吃了午饭一点集合!我没事儿,小野你別担心!” 林野语气有点冷的问道:“你跟我说清楚,王钟文那个吊艹的让你干嘛了,只要他没过分,我就不去闹。 要不然,我喊上栓柱,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捶了这个狗日的!” 林秀知道弟弟肯定做得出来,生怕他真惹事儿,犹豫两秒说道:“也没干啥出格的,原本往年打秋柴,都是在二號林划拉枯枝死树啥的就够了。 今天早上分活的时候,一大半的人去二號林,咱家跟另外几户,被王钟文安排著去三號林打侧枝了!” 打侧枝是用专门的扁铲长柄锯等去给次生林的侧枝修剪。既能收穫柴火,又能修剪次生林,一举两得。 小树不修不直溜,说的就是这种打侧枝的事儿。 严格来说,打秋柴安排人给次生林打侧枝也没啥毛病,合理合法。 只不过相比於正常的划拉枯枝死树,要脏累的多,还不出活儿。 不用问林野就知道,另外几户多半也是得罪过王钟文的。 这孙子是利用手里的职权,给人穿小鞋呢。 第43章 有仇不过夜 林野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住心底的火气:“行,我知道了!” 旁边的栓柱听到这话有些不乐意了,愣著眼睛攥著沙钵大的拳头怒声说道:“这个王钟文活够了,野哥,咱给大姐报仇去! 我自己一个人就能给他屎打出来,看他仗著当队长还敢欺负人!” 林野一把拉住栓柱摇摇头:“打侧枝是穿小鞋,但是並不算太出格!闹大了,去哪咱都没理!这事儿不能蛮干!” “那也不能看著他欺负大姐!”栓柱呼吸很急促,很明显上大火了。 “不占理的事儿不能干,报仇也得讲理,再找机会!”林野拽住栓柱的胳膊,然后侧身冲他使了个眼色。 栓柱虽然有点愣,但脑子並不笨,瞬间懂了林野眼神里的意思,没有再坚持靠武力解决问题。 看到林野把栓柱给『劝住』了,大姐林秀也鬆了口气:“打枝儿累点就累点吧,也就一天的活儿!傍晚把柴都拉回来,他也没法拿我跟咱妈怎么滴!” “嗯,王钟文这个狗日的,別落了我手里就行!先给他记著帐!” 林野沉声嘟囔了几句,表面上情绪平復下来。 小插曲过后,一大家人一起吃了午饭,林野跟栓柱打著去钓鱼的名义,带著钓鱼的窝料又从家里出了门。 刚走出院子没多远,栓柱就迫不及待地问道:“哥,咱咋收拾王钟文?你说吧,你想咋整,我来干,出了事儿我扛著!村里人都说我傻,就算给他打坏了,公安也拿我没招儿!” 林野心头一暖,摇摇头:“咱犯不上为了收拾个王钟文搭上自己!明的咱不好弄,可以玩暗的!” “暗的?” “嗯,他会穿小鞋,咱也能让他难受!晚上再说!” “懂了,行,到时候你说咋弄就咋弄,给秀姐报仇!” “先去钓鱼吧!鵪鶉逮的少了,下午得爭取多钓几条鱼,要不然一趟城里走个来回熬一晚上大夜,挣不到钱有些亏!” “对啊,咱去另外两个一直养著窝子,没怎么钓的备用窝点轮著试试,应该能多上鱼!” “走!” …… 哥俩嘀咕了几句,带著钓鱼的钓组跟窝料,就出了村子,直奔村外的水泡子。 还是三个窝子,先打上窝料,然后哥仨非常有技巧的轮流作钓起来。 这边窝子有动静了,就拋钓组下去钓一条上来,等窝子继续发窝的功夫,去另一个窝子再钓一条。 就这么,三个窝子轮流钓,上鱼的效率有了明显的提升。 等到傍晚五点半的时候,哥俩总共钓了8条两斤多到三四斤不等的鲤鱼草鱼。 算总鱼获重量的话,跟上次钓到大胖头后的鱼获重量,差不多齐平。 哥俩將用弓鱼术拴起来的鱼,都藏在了草边上,直到天黑才悄咪咪的带回家里。 栓柱知道亲妈不管他,索性连晚饭也在林野家里吃,吃饱喝足之后这才回家休息,顺带著把家里每天的口粮,给大黄餵一顿保证有体力跟著进城。 约好了十一点半集合,隨后林野早早地上炕休息进入梦乡。 十一点半时间刚到,林野立刻一骨碌从被窝里爬了起来。 摸黑穿好衣服下炕,然后点著油灯出屋整理鵪鶉跟鲜鱼。 还得是用两个挎包背著鵪鶉,用扁担挑著鲜鱼进城,这样比用蛇皮袋子背鱼更省力气。 这边刚端著油灯出屋呢,栓柱就在大门口小声吹了一声口哨,林野打开院门让栓柱进来。 “哥,走吧!” “走!” …… 哥俩如果不是出了白天被穿小鞋的事儿,最多十点就准备提前出门进城了。 步行进城接近两个小时,十二点多鬼市开市,正好能赶上第一波的买家。 今天为了晚上搞事情报仇,哥俩才特意商量到晚上十一点半出门。 太早了王钟文家可能没睡著,不好得手。 哥俩先带著鵪鶉跟鲜鱼,来到了村后生產路边,將物资都放在了道边的沟里。 “你在这看著东西,我自己去就行!”林野说道。 “那不行,我得跟你一起去!”栓柱摇头。 “那让大黄在这看著东西,咱俩一起去!”林野又说。 “行,大黄,你在这看著咱家的扁担跟水桶!不许旁人来拿走!有人拿你就大声叫!” 汪汪汪!大黄叫了几声回应,立刻蹲在水桶边上警戒守卫起来。 哥俩放好水桶,低头就朝著王钟文家赶去。 半夜接近十二点,在这个晚上没啥娱乐活动的年代,正常人家早就睡觉了。 王钟文晚上家里有客喝酒来著,九点半多才刚散席,酒足饭饱的他不到十点躺下,现在已经睡熟了。 林野跟栓柱,在路上就从道边捡了几块半头砖,然后朝著王钟文家就赶了过去。 他家有院墙,但是院墙不高,也就一米半多的那种矮墙。这个年代,高门大院儿还是比较稀罕的,不是柵栏就是矮墙,王钟文家是队长,矮墙半截砖,已经比普通村民家强不少了。 隔著至少五十米,院子里的狗就叫了起来。 林野跟栓柱哥俩一言不发,也不管看门狗的叫声,一人拿著两块半头砖就来到了墙外面。 “咋整?直接扔?”栓柱压低嗓子问道。 林野摇摇头:“他家在东屋炕上睡,朝著东屋的窗户丟!” “好,我先来!”栓柱捏著一块半头砖,毫不犹豫朝著王钟文家的东屋窗户丟了过去。 哐啷!哗啦啦! 丟中了!玻璃碎了一地,顿时院子里的狗叫声更大了。 “草泥马,谁敢砸我家玻璃!”屋里传来了咒骂声。 栓柱不吱声,左手把第二块砖头倒到右手,再次抡圆了丟了进去。 哐当! 院子里水井边上的水缸也被他砸碎了,缸里的水撒了一院子。 听到动静,王钟人披著褂子,打著手电筒就从屋里出来了。 林野手里掐著半头砖,隔著墙瞅准了灯影子,毫不犹豫地丟了过去。 哎呦! 院子里一声惨叫,砸中了。 “走!” 林野低声招呼一句,哥俩低著头猫著腰撒腿就跑。 憋了半下午的怒气,隨著这三块半头砖丟出去,彻底发泄了出来。 哥俩闷著头一路狂奔,一直跑出村子跟大黄匯合,这才停下脚步。 呼哧呼哧呼哧。 哥俩都喘著粗气,足足缓了半分钟这才把气儿喘匀。 “哈哈,让他狗日的王钟文欺负人!给秀姐报仇了!” 第44章 第二趟进城 上辈子十八岁的林野懦弱胆小被欺负了不敢声张,现在都重生了,还能让家人受这种鸟气? 白天跟栓柱息事寧人,是怕大姐跟母亲担心。 並不意味著林野会选择忍气吞声。 活了六十多岁的林野深知这个残酷世界的规则,檯面上有理那就讲理,如果挑不到理,就用台面下的手段解决问题。 这个年头,又没有监控,只要不是被当场抓住,趁著夜色报仇的风险很低。 三块砖头,砸碎了王钟文家的玻璃跟水缸,还砸中了王钟文一砖头,为白天家人被穿小鞋的事儿出气足够了。 哥俩在道边喘匀了气之后,栓柱挑起扁担一边走一边说道:“真过癮啊!他妈的白天他当队长,他说了算! 到了晚上,咱们说了算!就算是老虎也有打盹的时候!” 林野笑著说道:“你这么想就对了!咱们哥俩在村里肯定不会主动去欺负別人! 但是,谁也甭想著欺负咱们!” 刚才我那一半头砖,好像砸王钟文脑袋上了,够他受的!敢不长记性,下回还收拾他!” “野哥,你真厉害!换做以前,我自己根本就不敢干这种事儿!跟你一起,我一点都不害怕!”栓柱非常兴奋地说道。 林野撇撇嘴:“大老爷们,有啥好怕的,他又抓不住咱! 就算看到咱们背影了,咱也可以不认帐。 有本事,让他报公安去!就算大盖帽来了,也得讲证据!咱们可是良民,这个点早就睡觉了!” “对,有本事他就试试!砸他家玻璃还是轻的,再敢得瑟,我敢敲他的闷棍!”栓柱非常凶狠地说道。 山里的孩子,就是有这种血性,栓柱跟林野两个猎人的后代,这方面尤其突出。 可能一个人胆子小受欺负了不敢付诸行动报仇,但是一旦有了主心骨,就是另一回事儿了。 白天的事儿报了仇,哥俩心情明显舒畅了许多,哼著小曲挑著担子赶路,沿著已经走过一个来回的国道,再次进了城。 相比前天晚上进城,今天目標明確多了。 哥俩也没有找人问路,更没有绕路,径直就来到了矿务局旁边的鬼市上。 大概一点半不到的样子,比上次早来了半个多小时。 林野带著栓柱,还是非常谨慎的在鬼市里转了一圈儿,然后才来到上次摆摊的那处路口边的位置,铺上蛇皮袋子,开始营业。 有了上次的经验,这次哥俩明显熟练了许多,栓柱把鲜鱼摆在边上,林野则將盘著腿儿的鵪鶉摆在另一侧,等待著买家的光顾。 山货野味刚摆好还没喘口气呢,就有顾客来到了面前。 “这鱼怎么还歪著头啊?咸鱼?” 询问的是一个满脸络腮鬍子的中年人,说话嗓音有点粗。 “大哥,这是活鱼!拴著是用我家传的药水儿点了腮!不信您看!” 林野立刻从水壶里倒了点清水在鱼鳃上,鱼的嘴巴立刻张合起来。 “还真是活的,这大鲤鱼咋卖的,给我来一条!” “鲤鱼五毛钱一斤,您相中这条大的了?这条四斤半左右,给您算四斤,两块钱!”林野非常利索地报价道。 “便宜点!” “五毛钱一斤的活鱼还贵啊!又不要票!这价也就是自己逮的鱼才能卖得著!去市场,带票还六毛呢!” 林野没有急著让步,而是尝试据理力爭。 今天来得早些,距离天亮还早呢,不急著降价便宜卖。 络腮鬍也知道这玩意儿的行情,去市场买正规的鲜鱼需要票,算起来价格可贵不少。他是见林野哥俩岁数不大,才尝试讲价的。 “行吧,给我来这条,还有这条!两条我都要了!” “大哥您好眼力,这两条都得四斤半往上,给您算四斤一条,总共四块钱!” 林野顺势夸讚一句,將对方选好的两条个头稍大的鱼给拿到了面前。 “行!” 开张了,两条鱼四块钱到手。 这边手上的粘液还没擦乾净呢,又有人过来了。 “鱼杂卖的?刚才我听你说这是活鱼!这样拴著鱼,离了水,鱼不死吗?”另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凑上来打听道。 “这是我家传的秘方,要用药水封了鱼鳃才行!现在这样带回去別拆草绳,活到明天中午没问题!大哥相中哪条了?自己逮的,五毛钱一斤不要票!” 林野胡乱诌几句,然后推销起来。 “这样啊,给我来一条草鱼吧!” “这条草鱼三斤出头,给您算三斤,一块五毛钱!” 买家接过鱼在手里掂了掂,点头表示认可。 三斤半都有了,这个价不贵。 很快又一条鱼卖了出去,到帐一块五。 买鱼卖鱼的交谈声,好像吸引了周围人的注意,很快又卖掉了两条鱼。 总共挑著扁担装了八条像样的鱼进城,不到十五分钟的功夫,就卖了五条,只剩下三条个头两斤多不到三斤的没卖完。 林野在鞋底下擦了擦手上的粘液,然后从包里掏出水壶抿了一口水。 这边气儿还没喘匀呢,一个有几分熟悉的声音响起。 “小哥俩,又来了?今天鵪鶉有多少?” 林野抬头看了一眼,顿时嘴角翘起掛上了笑。是上次那个送了两只鵪鶉的买家。 “大哥,刚来没多会儿!鵪鶉还一只没卖呢,有个几十只!” “几十只?” “三十多只!让您说著了,过了迁徙高峰的日子,鵪鶉开始变少了!估计明后天还能再逮个一两天,后面差不多就都飞走了!” “行,说个价,都给我吧!上次买的鵪鶉,领导反馈很不错,这次多买点,就像你说的,过了这几天,有钱也买不著了!” “您一枪打都要了?”林野听到都给他这话微微一愣。 “嗯,都要了!当年的崽子不多吧?那玩意儿不如老鵪鶉肥!” “当年的鵪鶉崽子应该有个十只八只的!这样吧,总共35只,您给13块钱!再搭一条鲜鱼回家吃!” 林野非常懂事儿地主动让了价格,还搭上一条鱼。 “行!就按你说的来!”中年买家也没墨跡,痛快答应下来。 好嘛,前后摆摊还不到一个小时呢,带进城来的野味快要卖完了。 林野帮忙將鵪鶉装进布兜,然后又挑了一条最大的鲤鱼送给了买家。 对方很痛快地递过来一张十元的大团结,外加三张一块的纸幣。 “小伙子,你们哥俩怎么称呼?等鵪鶉过完了,还逮別的野味儿进城吗?” 听到买家主动询问,林野心头一动。 机会来了! 第45章 猪板油 “我叫林野,我弟弟叫栓柱!家是莲花乡幸福村那边的! 等鵪鶉过完了,我们还会继续放鹰逮野味!过几天,鷂子跟大鹰就来了,到时候可以驯鹰逮更值钱的猎物!”林野非常谦逊地做了介绍。 “活的飞龙鸟你们能逮著吗?”回头客大哥听完林野的话,好奇问道。 “能!那玩意儿下雪之前都在林场周边的林子里活动,可以用鹰逮!”林野语气肯定地说道。 “行,那我就有数了!別看这鬼市开了一年多,卖野味的也不少,但都是死的,鲜活野味还真没啥人卖! 等你们真逮来了活的飞龙跟沙半鸡啥的,我可以给你们高价!” 林野听到这话点点头,好奇问道:“大哥您咋称呼?咱一回生两回熟,三回买卖,也该算朋友了,还不知道您名字呢!!” “我姓孙,孙守財!在市政府小食堂上班儿!” 听到对方回答名姓,林野心底彻底踏实下来。 “孙大哥,记住了!”林野重重地点点头。 “先走了啊,回去还能补一觉!明天白天单位有招待任务!” “慢走!” …… 林野目送著孙守財离去,心底激动地砰砰直跳。 自己前面的判断没有看错人,第一次见到这个孙守財的时候,就觉得对方穿著跟气质就不像普通人,所以才在交易完成后送了两只鵪鶉主动示好。 现在知道了对方的身份,林野非常高兴。 村里平头百姓出身的孩子,没有门路跟关係,想要出人头地,难如登天。 如果能认识几个有地位的朋友,选择的余地可就大了。 对方在市政府上班,虽然是后厨这边,地位也远比林野他们哥俩强得多。 跟他维护好关係,非常有必要。 说得再功利点,这个人脉维护好了,將来可以用得上。 “野哥,你乐啥呢?”这时候,身边的栓柱轻轻地推了下林野的后腰。 林野回过神来:“高兴!咱在城里,也算认识个熟人了!” “你说刚才的孙大哥啊?” “对!” “咱跟他非亲非故的,顶多也就算是个知道彼此姓名的熟人,能管啥用?”栓柱挠挠头,有些不解。 林野撇撇嘴:“事在人为,一次两次只能算脸熟,日子还长著呢,慢慢处!父辈没给咱们攒下人脉,那就得从头来!” “哦!”栓柱点点头,没有接这个话茬。 十八岁的栓柱,还理解不了林野话里的真正含义,不过他见大哥很高兴,他也很开心,大哥说有用,那就是有用。 哥俩閒聊了几句,又有人上来问摆著的鱼了。 “老板,这鱼咋拴著呢?死的?多少钱一斤?” “你好大哥,这是活鱼!用家传的秘法拴著的,五毛钱一斤不要票!还有最后三条活鱼,一起要的话,算四块钱!”林野客气地打招呼,然后报出一个打包价来。 “离了水的鱼还活?嘿,这还真稀奇了!” “不信您看!確实还是活的!明天放到中午都能保持新鲜!” 林野又滴了几滴清水在鱼鳃上,三条鱼的嘴巴都张合起来。 买家一看確实是活鱼,立刻点点头:“三条鱼四块钱是吧?我都要了!” “好嘞!大哥您一看就是个识货的!” 林野麻溜地帮对方递上鲜鱼,然后將卖鱼的钱清点好揣进了兜里。 三条鱼很快打包卖掉,哥俩第二次进城卖货,这才不到俩小时的功夫,就全都售罄了。 总共到手二十四块五毛钱,比上次明显少了些,但也依然非常可观。 “栓柱,收拾下摊子,咱在鬼市转转,早点回家了!”林野招呼一声,开始叠地上铺的蛇皮袋子。 哥俩麻溜地收拾好摊位,栓柱挑著空担子,从摆摊的地方起身,跟著林野在鬼市上转悠起来。 上次没捨得买东西,是怕带回家没法交代,已经找机会跟母亲坦白了,现在的林野已经没了这个顾虑。 哥俩溜溜达达在鬼市上转悠,隔著老远就被道边掛著的卖猪肉的摊位吸引。 今天这个摊位上卖的是家猪肉,猪皮已经用开水煺过了,掛在杆子上剃掉了骨头,露出白花花的肥油来,肉质看上去非常不错。 “大叔,有板油吗?这猪挺肥啊,肉真好!”林野很客气地询价。 杀猪匠抬头看了林野一眼,语气有点冲地说:“还有一块最好的,一块五一斤不要票,大概有七八斤,整块卖,不零拆了!” “在哪,给看一眼唄!”林野听到价格略高没有急著砍价,先看看货再说。 杀猪匠从身后的筐里,拎出一整块的肥猪板油来,放到了林野跟前儿案子上。 杀猪匠摊开板油说道:“这头肥猪两百多斤,很少见这么好的板油!能买就买,不能买就別磨价了!卖不掉自己吃!” 这么好的板油,林野一眼就相中了。 价格確实要比行情贵一两毛钱,但是这板油白花花的一点零碎都没有,属於绝对的好货了。看著价格高,但是出油率也高,买回去?油肯定不吃亏! 林野笑眯眯地商量道:“您这么有实力的老板,家里还能缺肉吃啊! 那个啥,稍微便宜点卖我唄!一块四咋样,行的话,我要了!” “一块四不行,普通的板油还值一块三四呢!” 林野確实相中了这块又白又厚实的板油,姿態非常低地商量道:“这样,板油算一块四,我们再割两斤五花肉,给您找补找补亏损!大叔您看行不行!” 我们哥俩是山里来的孩子,进城一趟卖点山货换几个钱不容易!您就当照顾照顾!” 听到林野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杀猪匠多少有点心软了。 “行吧行吧!一块四就一块四!五花肉你看从哪里割,要多少?我这里的五花肉,一斤九毛五不要票,先说好啊!” “这样,从这里割一刀,要两斤就行!您这样的师傅,眼睛就是尺,一刀肉多少肯定有数!”林野指著自己相中的五花肉位置又夸了一句。 杀猪匠对林野的夸讚很受用,拿著尖刀非常利索地切下一条五花肉来,掛秤上一称,两斤整,一两都不少。 “我就说吧,您这刀把绝对是这个!”林野看了分量,忍不住翘起了大拇指。 杀猪匠被夸高兴了,將留下的板油也上了称。 “板油七斤八两,一块四一斤,再加上两斤五花肉,总共十二块八毛二,给十二块八!我再给你搭上块狮子肝!” 杀猪匠利索地算好了帐,然后用刀尖在旁边的一个浅盘子里一挑,一块暗红色的狮子肝也放到了板油上。 看到这块暗红色的肉,林野心头微微一跳。 第46章 荤油跟狮子肝 狮子肝是土话里的叫法,严格来说这玩意儿应该是猪的脾臟,也叫沙肝儿。 这可是个好东西,肉质非常紧实,?油的时候在油锅里滚一滚,炸好之后拿出来咬一口,又香又有韧劲儿,给嘴馋的桃桃吃,能把么妹儿乐屁了。 “谢谢大叔!钱您收好!”林野用柳条將板油跟五花穿好,拎著肉放到了栓柱的桶里,同时跟杀猪匠道谢。 “用不用给你把板油匀称分开?这样扁担挑著能轻鬆些!”杀猪匠指了指栓柱扁担上的打水桶问道。 “不用,谢谢您,忙著啊,走了!” “好!” …… 割完了板油跟五花肉,林野心情颇为舒畅。 家里的油水太小了,前面割的肉包饺子过中秋都吃完了,家里又恢復了炒菜没多少油星的状態。 吃饱倒是能吃饱,但是没油水,人非常容易饿,最好的办法就是买点板油回去自己?油。 这个年代的普通人家,油水奇缺,肥肉是比瘦肉贵的,板油又比肥肉更贵。 像林野刚才买的这块品相非常好的板油,一斤板油出八两荤油不在话下。 这一大块板油,?完了之后可以得到至少六斤多的荤油,家里再炒菜啥的,短时间里用油就不用那么省了。 省钱还债虽然是主要目標,但磨刀不误砍柴工,吃好喝好养好了体魄,才能更好地赚钱。 林野能算得过这笔帐来,所以买板油的时候一下子花掉今天收入的一半多,依然眼睛都不眨。 等从卖肉摊位离开之后,哥俩在鬼市又转了一圈儿,在出鬼市的街头上,停下了脚步。 这里有个不起眼的摊位,一个穿著锰矿工服的中年人,地上铺著一张报纸,上面放著几副矿区发的加厚帆布手套。 “大哥,你这劳保手套咋卖的?”林野客气问道。 卖家有点放不开,有点结巴的说:“加厚的帆布手套,一块…一块五一副!要两副可…可以便宜!” “一块二一副,要两副!卖不卖?” “卖!” 卖家很痛快,林野知道这多半也是个第一次来卖东西的新手,立刻掏钱买下两副全新的手套来。 林野递过钞票去,然后拿起手套挨个检查了一遍,確认无误起身离去。 栓柱看著林野买的手套有些迷糊,好奇问道:“哥,买这玩意儿干嘛啊!咱又用不著,过些天下了雪,戴它也不暖和,还不如手闷子呢!” 林野回答道:“这劳保手套是保护手用的!大姐跟我妈去打秋柴的时候,手背都被树枝划伤了,有了这手套,再干粗活儿就不怕了。你摸摸,非常厚实!” 矿上发的高標准劳保手套,材料厚实,质量非常好。 栓柱前一秒还有些不解,听到林野说用处立刻点点头:“那是该买,大姐手背都划破了! 咱还买別的东西吗?现在最多三点多,回家天刚亮,还能补一觉!” 林野摇摇头:“不买东西了,今天卖了二十四块五毛钱,买板油跟肉花了一半,买手套又花了两块四!剩下的钱回家交帐!” “嗯吶!这么大一块板油呢,能吃好些日子!” “回吧!让大姐给咱?油梭子吃!” “行!”听到吃,栓柱有些流口水地说道。 哥俩挑著扁担,沿著原路返回幸福村,在天刚放白的时候,就回到了家里。 家里一切正常,大姐已经提前起来做早饭了,其他家人还在梦乡中。 “姐!看看我跟栓柱买的啥!”林野进了院子,拎著板油跟五花肉就进了屋。 “呀!买了这么一大块板油,这板油真好啊,这么厚呢!” 林秀看到弟弟买回来的板油双眼放光,眼睛都有些挪不开了。 正所谓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林秀做饭餵猪干活儿里外都是一把好手,但是没有物资她也没招儿。 这么大一块板油,可以?出好多大油来,往后做饭燉菜的时候蒯一勺,家人就能多些油水。 “呆会儿吃了早饭,就刷锅?油!我跟栓柱都馋油梭子了! 对了,卖肉的老板人不错,还搭了一块狮子肝呢,一起炸一下,中午给桃桃吃!” 林秀点点头:“行!等吃了早饭就?油!这么多荤油能吃好些日子呢! 今天的鱼跟鵪鶉,也都卖完了?” “嗯,卖完了,遇到一个回头客,一个人就把鵪鶉给包圆了! 鱼也卖得很快,今天又赚了二十多块钱呢!剩下的钱待会儿等咱妈起来了,我就给她交帐!” “行,你俩去炕上歇会儿吧,待会儿做好了饭喊你们!” “嗯吶!” …… 林野跟栓柱一起进了西屋,脱鞋上炕就这么合衣躺下,四肢伸展开放鬆下来,舒坦地发出一串低沉的哼哼声。 半晚上不睡觉,一来一回就是四个多小时的负重步行,哪怕是年轻的体格子也有点受不了。 林野只觉得小腿儿肚子一跳一跳的,酸胀的厉害,更別说一路挑著扁担的栓柱了,同样累得不轻。 时间过得非常快,哥俩只觉得刚刚躺下还没一会儿呢,隔壁就传来了大姐喊起床吃饭的动静。 “栓柱,起来吃饭了!”林野推了推旁边的栓柱,这个傢伙已经睡著了,微微打鼾。 “啊?做好早饭了!”栓柱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对,洗手吃饭!吃饱喝足再好好补觉!” “哦!” 哥俩从炕沿上下来,林野又把熟睡中的桃桃也喊起来,一大家人一起吃早饭。 今天早饭就不是普通的大碴粥咸菜玉米面饼子了。 大姐用林野带回来的五花肉切了几片用葱花熟锅爆香,又开了一瓶自家入秋做的西红柿土罐头,还咬牙甩了两个鸡蛋,做了一大锅的肉片西红柿鸡蛋汤。 在早饭的时候,林野跟母亲说了卖掉野味赚钱的事儿,还说了买回来的板油跟五花肉。老妈知道儿子这些花销都不是乱花钱,点点头並没有提出异议。 一家人喝著香喷喷的西红柿鸡蛋汤,吃著刚贴的饼子,相当的满足。 栓柱饭量大,足足喝了三大碗西红柿鸡蛋汤,外加三个大饼子才吃饱。 林野饿了一晚上,也喝了两大碗。 就连么妹儿桃桃,都喝了一整碗的汤,吃饱喝足满足地眯起了眼睛背著书包去上学。 等吃完了早饭,栓柱打了个招呼回家补觉去了,林野没有急著睡,而是帮著大姐將锅刷了出来。 板油买回来了,吃过早饭,该?油了! 第47章 ?荤油 用板油?油,对农村孩子来说並不稀罕,基本家家户户过日子都会做。 在乡下,珍贵的动物油脂很少有人买现成的,都是通过?油得来的。 但是,?油里面也有不少说道,懂行的跟不懂行的,差距可不小。 为啥林野吃饱喝足不去睡觉呢?这里跟?油里面的说道有直接的关联。 同样的一块板油,能?出多少油,油的品质好坏,都非常考验操作人员的手艺。 这里面,最关键的就是锅底下烧火的火候以及对板油状態的判断。 火如果太小,迟迟下不来油,油容易有股怪味。 如果火太大了,表面的油沁出来了,但是里面没有炸透,出油率会明显下降。 ?油剩下的油梭子外表焦糊,里面还有没出来的肥油,口感也不好。 在没有烤箱电饭锅空气炸锅的年代,想要得到完美的?油体验,最好是两个人搭把手配合。 一个人负责看火烧锅,一个人负责盯著锅里板油的情况,这样才能儘可能地把荤油?出来,又不会把油梭子炸糊浪费东西。 只见林秀,將菜板洗刷一遍放平,捏著菜刀在水瓮口上来迴荡了几下,隨后开始仔细地切板油。 一大块板油,被林秀切成厚薄均匀,大小也基本一致的一指厚麻將块。 一会儿工夫,七八斤的板油就被切好了,全都装到了一个搪瓷盆里备用。 做好了这一步,准备工作还不算完成,在正式?油下锅之前,得先把装油的荤油罈子刷出来。 罈子里之前剩下的荤油底儿不能跟新油混合,容易哈喇了。 林秀刷乾净大锅之后,填上冷水烧开,然后將荤油罈子里的底油全都蒯到粗瓷碗里。 蒯完了罈子底儿,抓一把玉米面儿在罈子里反覆搓洗,最后倒出沾了油的玉米面儿收好,用开水反覆的洗刷荤油罈子。 罈子彻底清洗乾净之后,暂时倒扣过来把水渍沥乾。 到这一步,准备工作才算完成,隨后林秀让林野把锅底烧热,在锅底加一碗凉水。 加了水之后,就可以下板油块了。 这时候,锅底的火不能太冲,要等油下来了,才能逐步加大火力。 林秀?油非常有经验,以前父亲打猎,家里日子好过的时候,每隔一段时间就得?一次荤油,早就练出了经验。 很快锅里温度升高,加入锅里的板油块开始沁出油脂,一股淡淡的腥味开始在锅沿儿周围瀰漫。 哪怕是品质好的板油,?油加热过程中也是有腥味的,等温度上来之后,这个味道会逐渐消失。 很快,锅底的清水受热慢慢蒸发,透亮的荤油也开始在锅底下匯聚。 这时候,林秀用锅铲挨个轻轻按压几下让出油均匀点,隨后招呼弟弟把火继续烧旺。 林野拢了拢锅底的柴火,很快火势就旺了不少。 温度升高,油脂更快地沁出来。 林秀持续的用铲子翻炒,没多会儿的功夫,板油块儿就在荤油上面飘了起来。 淡淡的腥味更淡了,变成了一股动物油脂特有的香味儿。 这时候,板油块儿开始微微变黄了。 保持著这样的火力,板油里剩下的荤油,都受热沁了出来。锅底下油汪汪的一大片。 眼看火候差不多了,林秀从柜橱里取出几粒花椒丟到了锅里,顿时一股花椒特有的香味在灶台前瀰漫开来。 原本残留的淡淡腥味,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林秀手持炒菜的铲子,轻轻地翻动检查板油块,时刻盯著板油块儿的状態。 越出油,板油块的自重越轻,顏色也从淡黄色慢慢变成金黄色。 林秀用铲子隨便捞起一块在嘴边吹了吹,然后趁热咬了一口。 油脂已经全都?出来了,火候刚刚好。 “这板油好,?油也省事儿,小野你尝尝,这油梭子可香了!接著就能出锅!” 林秀又给弟弟捞了一块,吹了几下赛到林野的嘴里。 入口酥脆,不苦不柴,香气扑鼻,非要挑毛病的话,就是中间儿有一丟丟的芯儿还没有彻底沁炸透,里面还有少量的油脂没出来。 “中间还差一丟丟!”林野据实说道。 “你懂啥,油是烫的,如果彻底炸透,凉下来火候就大了会发苦!现在往外捞,等凉下来火候就正好!” “哦!对了,把那块狮子肝也炸一下,等桃桃中午放学回来吃!”林野应了一声,又提醒了一句。 “放心,我记著呢!火候稍微小点,我捞油梭子了!” “嗯!” 林野立刻用烧火棍把几根挨在一起正常燃烧的柴拨到灶膛两边的灰堆里,火力很快就弱了几分。 趁著这个工夫,林秀用漏勺將飘在上面的油梭子全都捞到了搪瓷盆里,確认捞乾净之后,將切好的狮子肝丟进了热油里。 炸狮子肝就没有那么多讲究了,入锅有刺拉的声音,这是水分被油加热蒸发的动静。 等过一小会儿狮子肝变了色,也飘了起来就熟了,林秀又捞了一块给弟弟。 “尝尝咋样!” 林野接过来吹吹塞到嘴里,又香又有嚼头,火候刚刚好。 “行了,好吃!” “待会儿揪几个干辣椒,在锅底下烧烧,再调点细盐面儿砸碎,等中午了,一起蘸著吃!”林秀一边捞出狮子肝,一边说道。 林野咧嘴一笑:“嘿嘿,就喜欢大姐做的这一口!” 等炸完了狮子肝,林野就將锅底的柴都彻底拨开埋到了灰里。 而林秀,则趁热,將新出锅的荤油,全都舀进了刷洗乾净的荤油罈子里。 刚出锅的荤油呈现淡黄色,看起来晶莹透亮非常乾净,等入了罈子温度降低到常温之后,才会变成雪白的猪油。 干完了正事儿,林秀用小碗装了一碗刚炸好的油梭子,端著就去了东屋炕上。 “妈,奶!你们尝尝,我跟小野刚炸好出锅的油梭子,可香了!” 林母放下手里的锥子,看了一眼金黄的油梭子,先给婆婆夹了一块。 “妈,秀儿跟小野炸的油梭子,您尝尝!” 奶奶接过油梭子闻了闻,然后伸长胳膊將油梭子塞到了林秀嘴里,说道:“真香啊!秀儿你跟你妈吃吧,奶奶老了,咬不动!” “回头我剁碎了,合馅儿里给您包包子吃!妈,奶奶吃不了,您也吃一块!”林秀也没拒绝奶奶的好意,大口地嚼著喷香的油梭子。 林母夹了一块放到嘴里小口地咀嚼著,吃著吃著,眼睛就泛了红。 “妈,你哭啥!”林秀看到母亲的情况有些不解。 林母用袖口擦了擦眼睛,非常欣慰地感嘆道:“妈不是哭,妈是高兴! 咱家小野,能挣回钱来,顶门立户了!” 第48章 打探风声 林家自从林大山出事儿赔光了家底儿,家里日子过得每况愈下。 除了生產队的少量收入,全家的收入大头只靠那些零碎的手工活儿跟鸡屁股抠鸡蛋年底杀肥猪换钱撑著。 现在不一样了。 林野拾起了他爸放鹰的老本行,还去城里跟镇上市场挣到了钱,买回了家里过日子急需的物资。 儿子的表现让神经一直高度紧绷的孟玉芬,此刻彻底鬆了一口气。 这才多久的功夫,儿子已经交帐几十块了,距离阳历年还有几个月的时间,按照现在的挣钱速度,攒够还帐的钱没有问题。 林秀握著母亲的手:“妈,您说得对,我弟弟是真长大了!他做啥都挺有章法,咱家日子肯定会好起来的!” “嗯!” …… 另一边,林野烧完了火,守著刚出锅的油梭子,美美地吃了好几块。 不到八斤板油,炸完剩下的油梭子有一小瓷盆,现在还不到吃饭时间呢,可不能因为自己最馋就全给造了。 象徵性地解了馋,林野擦了擦嘴就上了炕,躺在床上,不知道为啥,翻来覆去就是有点睡不著。 一会儿功夫,他又从炕上坐了起来。 林野稍微琢磨了下,就知道自己睡不著的原因了。 昨晚上砸了王钟文的半头砖,到现在为止也不知道『真实战果』如何,心底多少有点不踏实。 想到这,林野穿好鞋子下了炕,从靠背椅子上架起小花鹰,然后跟林秀打了个招呼就出了家门。 小花鹰早上还没餵食儿呢,林野正好可以打著在村里放鹰逮家雀的幌子,打听下昨晚的战果。 从家里刚出来,林野就將小花鹰扁在了手里,沿著街面溜溜达达的转了一圈儿。 这个点,不少村民也都起来了,街面上不时可以碰到相熟的村民。 林野就像个大人似的,逢人就打招呼寒暄几句,走到有小鸟落地的位置,就顺手放一把小花鹰。 小花鹰经过草甸子逮鵪鶉的操练,此刻早已经被林野调教到了气头非常旺的状態,三次出手,全都轻鬆逮住了猎物。 林野象徵性地餵了点肉,扁著小鹰溜溜达达就来到了王钟文家屋后的那条大街上。 隔著老远呢,就听到有几个五六十岁的老娘们在王钟文的家门口外面七嘴八舌的聒噪,其中一个人声调格外的高。 林野非但没有绕著走,反而扁著小鹰大摇大摆的迎了上去。 等走近了些,林野听清了聒噪的內容。 “也不知道哪个坏种,昨晚上拿著半头砖砸了我家钟文的玻璃跟水缸!让我知道了,肯定去砸了他家的锅!” 好嘛! 王仲文六十多岁的老母亲,正唾沫横飞的骂街,旁边有几个相熟的街坊在劝。 “奶,您这是骂啥呢!消消气!”林野过去喊了一声,佯装劝慰。 “林家二小啊!你看著谁昨天在我家这边转悠了没?昨晚上有那死心烂肺的,往我家扔砖头把窗户玻璃都砸碎了!”王奶奶看到林野主动问了一句。 林野摇摇头:“啥时候的事儿?昨天我去草甸子耍来了,没在家!没伤著人吧?” “你叔挨了一砖头,头上起了老大一个包!这个杀千刀的哎~~,你別让我抓著你!到时候我肯定跟你不算完!” 王奶奶一边回答,一边带著哭腔咒骂。 这里就不得不提东北农村这种老娘们骂街的顶级实力了,她们可以做到一边跟熟人正常聊天,一边插入咒骂,全程无缝衔接,语气腔调各不相同,但是彼此都不受影响。 “不行跟村部说说呢,让公安帮著查,查著了直接逮起来!”林野心情非常舒爽,脸上表现还挺上心地说道。 “回头我跟你叔说说!真逮著了,让这坏种塞笆篱子里蹲老监!” “对,就按您说的办!” 林野应和一句,扁著鹰溜溜达达离开了骂街搭话的范围。 …… 从王奶奶的话里话外可以得知,王钟文没有去派出所报警。 这也就意味著,昨晚上林野跟栓柱哥俩干的事儿,王钟文肯定没看清是谁。 哪怕王钟文心底可能有怀疑对象,但是没有任何把握。 这就够了,林野了解完了大致情况,心底绷紧的弦儿也就鬆了下来。 他扁著鹰在后街打穀场又溜达了半圈儿多逮了一只小鸟,隨后哼著小曲儿就回了家。 给鹰餵饱,然后栓到靠背儿椅子上,林野脱鞋上炕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等林野再被喊醒的时候,么妹儿桃桃已经背著书包放学了。 外屋地午饭已经做好了,大姐用了一半油梭子切碎,混上泡发的乾菜跟粉条,包了一大锅的二合麵包子。 “二哥,起来吃包子了!大姐包的包子,还有上午炸的油梭子跟狮子肝!” 桃桃把林野喊醒,手里拿著一块酥脆的狮子肝一边吃一边说道。 “嗯,起来了!”林野应了一声,然后下炕洗了把脸。 “姐,栓柱没过来啊?”林野隨口问了一句。 林秀摇头:“没!你去喊喊他!给他留了油梭子呢!包子也是第一顿好吃!” “嗯!” 林野应了一声,推门出屋就直奔栓柱家。 早上回来,栓柱补觉时很快就睡著了。 最近两趟进城,大多数时候都是他挑著扁担,体力消耗不少,林野怀疑栓柱回去一觉睡过头了。 等来到栓柱家,大黄在院子里狗窝中趴著没乱跑。 狗子见到林野来家里,也只是象徵性地叫了一声,起身衝著林野不停地摇尾巴。 林野推开院门进了北屋,果不其然,栓柱正打著震天的呼嚕睡觉呢。 “栓柱,起来去我家吃包子了!”林野走到炕边,轻轻推了下栓柱的肩膀。 “敢欺负我秀姐,我锤死你!” 睡梦中的栓柱感受到有人推,非但没睁眼,反而翻了个身,朝著旁边抡了一拳。 好嘛,这傢伙睡懵了,做梦跟人打架呢。 “喂,醒醒!” 林野轻轻拍了拍栓柱的侧脸,这傢伙这才揉了揉眼睛慢慢醒过来。 “野哥,你咋来了!刚才我做梦跟王钟文那个狗日的动了手!他来家里找咱的茬,让我一顿锤!”栓柱自言自语道。 林野心头一暖,柔声招呼道:“起来洗把脸清醒下,去我家吃中饭了,大姐包的包子!” “包的包子啊!”栓柱听到吃,顿时眼睛放光,肚子也跟著咕咕叫了起来。 “嗯,用油梭子跟乾菜荤油调馅儿包的包子,二合面的!刚出锅!” “哦哦!”栓柱立刻下炕穿鞋。 等哥俩出了院子,林野用下巴隱晦地指了指王钟文家的房子,小声问道:“睡觉的时候,心里多少有点不踏实吧?” 栓柱挠挠头小声说:“嗯!我不是害怕,就是有点觉得不託底!” “不用慌,我上午打听过了!” “打听过了,啥情况?” 第49章 归林鹰 林野咧嘴一笑:“窗户玻璃被砸碎了,缸也砸碎了,王钟文挨了半块砖头,没报警!” “哦!”栓柱听到没报警三个字儿,悬著的心放鬆下来。 这个年代,官本位的思想根深蒂固,没报官哪怕出了人命,都不一定算大事儿,如果报了官,压力就比较大了。 “这事儿你现在就彻底忘了,往后跟谁也不能提!”林野嘱咐道。 “嗯,忘了,谁也不提!”栓柱应了一声,好似在做自我暗示。 哥俩溜溜噠噠回了林野家,刚进院子呢,就闻到了北屋二合麵包子出锅的香味儿。 林野嗅了嗅鼻子,栓柱也咽了口唾沫,哥俩快步进了屋。 “栓柱,小野,抓紧洗手吃饭了!” “哎!” …… 加了油梭子跟菜乾儿的二合麵包子,里面混了不少荤油,一口下去香得人直迷糊。 等栓柱两个包子下了肚,林秀端著剩下的小半盆油梭子放到了栓柱跟桃桃中间的位置。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栓柱,別光顾著吃包子,还给你留了油梭子呢!沾著糊辣椒麵儿跟咸盐吃!”林秀很温柔地说道。 “哎!好!”栓柱应了一声,夹了一块油梭子在糊辣椒麵儿里一蘸,然后美滋滋地咬了一口。 酥香、微辣、油脂的香味还带著一点咸盐味道,简直是美味。 “太好吃了!大娘,秀姐,野哥你们也吃!”栓柱把盆儿往桌子中间推了推。 林野笑著也夹了一块蘸了蘸,说道:“快吃吧,下午还有事儿干呢!明天一早不是还得去黑市啊!” “对啊,明天又是镇上大集了!下午咱去放鵪鶉?还是钓鱼?”栓柱看著林野问道。 “昨晚上下半夜起了风,草甸子那边的鵪鶉,多半走的差不多了!咱下午去钓鱼!” “好!” …… 有了下午的计划,林野跟栓柱快速地填饱肚子,然后拿了钓鱼的窝料跟钓组就出了家门。 一號水泡子那边连续养了四五天的窝子,鱼情已经非常稳定了,平均一个窝子里,一小时怎么也能钓上一条够称的大鱼来。 三个窝子,轮流钓,从中午一直待到了傍晚五点多,已经有12条之多。最小的都得两斤多,大的那条草鱼足够五斤半。 “哥,明天咱俩专门去黑市卖鲜鱼啊?家里也没鵪鶉了,早知道上午不睡觉,去草甸子转转呢!”栓柱挠挠头有点遗憾地说道。 林野笑著摇摇头:“鵪鶉昨天就少了一大半了,晚上又颳风,今天咱们就算去,估计收穫还得打对摺! 一上午的时间逮个十只八只的鵪鶉,有点浪费时间! 还不如下午钓一下午鱼的收穫值钱呢!” “上午放鹰,下午也不影响钓鱼啊!就是人累点!” 林野撇撇嘴:“那是累一点么?来回可是四五十里地,一整晚没合眼!身体是本钱,可不能这么祸害!” 话音刚落,林野眼角的余光扫过水泡子对面的天空,突然一个模糊的黑影,引起了林野的注意。 栓柱刚要张嘴说话,林野抬手示意他別说话,隨后手搭凉棚仔细地端详起来。 “啥?” “鹰!好像是只鷂子!来鹰了!是后山的方向!”林野有些激动地说道。 “嘿,好像还真是鹰!在远些的地方盘!” “对!这是归林鹰!”林野非常懂行地说道。 “啥叫归林鹰啊?”栓柱挠挠头有点不理解。 林野解释道:“就是往林子里落、晚上找地方过夜的鹰! 如果咱们能瞅准了它落到那片林子里,趁著天不亮之前,把逮鹰的诱子跟网布置好,一逮一个准儿!” “那还犹豫啥,咱找个高点的地方盯著啊!你不是说,如果有了鷂子,就能放鷂子逮沙半鸡跟飞龙鸟了!” 栓柱听到林野的解释,立刻著急起来,恨不得立刻找个高些的位置,盯著天上的鹰,別让它跑了。 林野笑著摇摇头:“咱们现在没带网,也没有准备诱饵,天都快黑了,哪还来得及!再说了,也不一定是花鹰(当年的亚成体),有可能是老傢伙(成年鹰)!不差这一只! 等明天从黑市回来,咱就准备好逮鹰的东西找地方下网逮鷂子!” “行!我都听你的!” …… 因为一只飞鹰,林野跟栓柱的后续计划做了调整,哥俩又钓了一会儿鱼,等天色擦黑,就偷摸地带著鱼获回了家。 吃饱喝足,哥俩早早地上炕休息,白天只睡了几个小时根本就没休息过来,沾了炕沿儿,林野立刻沉沉睡去。 第二天早上四点,林野准时摸黑起床,背上挎包,將弓鱼术拴著的鲜鱼分在两个大水桶里,用扁担挑著,就跟准时赶过来的栓柱一起匯合,直奔镇上黑市。 哥俩连城里的鬼市都去过两趟,有经验了,去镇上,此刻完全没有第一趟时候的忐忑。 一路上,俩人哼著小曲儿嘮著嗑,溜溜噠噠没咋地呢,就来到了黑市的那条街。 隨便找了个地方把蛇皮袋子一铺,然后將桶里的活鱼取出来,在袋子上一字排开,林野还提前从水壶里倒了清水,给每条鱼的鱼鳃湿润一下增加卖相。 这边摊位刚摆好,就有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凑了过来。 “这是卖啥的?咸鱼?这造型咋还栽栽歪歪栓著呢?”买家端详了几眼,好奇地问道。 “大哥您好,这是鲜鱼,不是咸鱼!鱼还活的,拴著卖是用了家传的秘方,可以保证鱼离水不死!您看它的嘴巴,还张合呢!” 林野很客气地应付一句,然后指著鱼嘴解释。 “嘿,活鲤鱼啊!这个稀罕,怎么卖的?” “五毛钱一斤,三斤半当三斤,两斤半当两斤!不要票!”林野说道。 “给我来一条大点的红毛鲤子!” “这条咋样?四斤半算您四斤,两块钱!”林野將最大的一条鲤鱼挑了出来。 “就它了!小伙子还挺实在,这鱼四斤重可打不住!” “嘿嘿,自己逮的,换点钱花,差不多就卖!没几条,卖完拉倒!” “钱你点好。我家那小子如果有你们这头脑就好了!好样的! 老李,你买活鱼不?这小兄弟的鱼不错,五毛一斤不要票!” 买家跟林野都没想太多,只是隨口地跟隔壁摊位的朋友喊了一嗓子,结果瞬间呼啦啦的围上来一圈人。 一瞬间,林野跟栓柱的摊位就热闹起来。 第50章 餵狗的库底粮 “小伙子,你这鲜鱼咋还用草绳拴著啊?” “鱼离了水能活吗?五毛钱一斤?” “这条最大的草鱼多少钱?” …… 一瞬间,好几个买家,七嘴八舌地开始询问起来。 林野有点头皮发麻,急忙伸手在面前一划拉:“大家都別急,先来后到排队挨个来! 鱼是活的,五毛钱一斤,两斤半算两斤,三斤半算三斤!最大的这条草鱼五斤多,算五斤!想要哪条,我给您拿!咱自己別上手!” 林野这么一招呼,眾人也意识到乱糟糟的影响效率,立刻排起队来。 总共十二条鱼,刚才卖掉一条了,还有十一条,五六个买家,除非包圆,要不然不可能卖完,大家都还算比较规矩。 林野打消了眾人对鱼死活的顾虑之后,就是挑选,结帐,找零,鱼卖起来很快。 前后不过几分钟的功夫,六个人买走了八条鱼,林野面前只剩下孤零零的三条最小的鲤鱼。 同时,林野手里也多了十三块五毛钱。 等第一波买家都拎著鱼走了,栓柱凑过来笑眯眯地说道:“哥,今天鱼卖的好快啊!照这个苗头,再有个十条八条也能卖完!” 林野摇摇头:“这话可不好说!刚才那应该是凑巧了,上次来卖鵪鶉可没这么轻鬆,鱼这玩意儿不是必需品!在城里黑市好卖,在镇上,数量多了,不一定畅销!” 还真让林野说著了。 接下来从五点钟一直到七点多天都大亮了,只卖掉了两条鱼,最后剩下一条两斤多的鲤鱼,愣是没卖完。 林野仰头看了看东面升起来的太阳,又看了看不少在收拾摊位的卖家,嘆口气:“收摊吧,这条鱼咱不卖了!” “不卖了?带回去啊?要不然找別人换点用得著的东西也行!”栓柱隨口问道。 林野四处乱扫了一圈儿,也没发现合適的交换物资,嘆口气:“没合適的!时间不早了,鱼不卖了!” “哦,好!”栓柱点点头,麻溜地把摆摊的蛇皮袋子叠起来,挑上扁担就跟林野离开了摊位。 林野扭头问了栓柱一嘴:“饿不?再去买大果子吃啊?” 栓柱摇摇头:“不饿,最近这些日子在你家吃饭,肚子油水大,咱还是省下钱来干別的吧!对了,还买餵狗的粗粮吗?” 林野回答道:“买!买粗玉米茬子,如果有便宜点的库底子最好!咱去上次那个卖家那里看看!” 栓柱知道大哥想法肯定有道理,点点头跟著穿过街道,径直来到了上次买白面的卖家摊位。 这个摊位卖的白面,是没拆封的二厂货,这说明他家肯定有这方面的门路,东西硬,价也合適,就值得林野再来光顾一次。 等哥俩挑著扁担走到卖粮的老摊位,林野看到那个卖家正在从小推车上往下卸粮食呢。 “童哥,忙著呢!”林野衝著卖面的老板打了个招呼。 卖家听到动静抬头一看,发现是上一集买白面的小伙子,立刻放下手头的活儿往前走了两步。 “小兄弟,要点啥?上集买的白面吃完了?” “还没呢,这次来想要买点別的!” “要啥,回头客了,给你个熟人价!” “有便宜点的玉米茬子不?只要没坏,越便宜越好!” “你买回去是人吃,还是餵什么东西啊?”童老板一听就知道林野的意思。 林野咧嘴一笑:“嘿嘿,想著养条上山用的猎狗,餵玉米茬子抓抓膘!有点土啥的不碍事,只要不发霉不变质就行!” “库底子行不行?八分钱一斤,五十斤一大包的那种!我还没来得及过筛子收拾!” 普通玉米面儿,粮店凭票的价格都得一毛钱一斤,黑市的话,得一毛二三起步。 八分钱一斤,绝对算便宜价了,一包五十斤,也才四块钱,够大黄吃好些日子了。 林野点点头:“行啊,您拿出来我瞅瞅!合適就要了!” “在里面呢,你跟我来吧!看中了再往外整,库底子有点埋汰,但是肯定没有坏!” “也行!”林野应了一声,就跟著往门店后面的仓库走。 很快,林野就在角落里看到了那一袋子库底子玉米茬。 他用取粮器很隨意地往袋子底下一戳,看了一眼取出来的粮食。 童老板还真没骗人,玉米茬顏色没问题,只不过有少量的尘土细沙等杂质。 这玩意儿想要清理乾净,过筛子跟簸箕就能清理大部分,但是人吃的东西,整不好容易牙磣。 对人来说是缺点,拿来餵大黄可就不算啥了。 “行,这袋子苞米麵我要了!”林野看完品质,毫不犹豫应了下来。 “爽快!方便往家扛不?我看你弟弟挑著扁担,要不然,我帮你分成两个半袋子?”童老板见林野相中了,甚至没还价,忍不住提议道。 “行,麻烦您了!” 很快,童老板取出一个空袋子,往上面一套,把原袋子掀倒,三下五除二非常麻利地一分为二。 五十斤一袋,二十五斤半袋,別说用扁担挑著了,就算哥俩一人一袋用手拎著,回家都不费劲。 就这么,林野拎著两个半袋儿的玉米面库底子从后面走了出来,掏出四块钱,递给了童老板。 “钱您数数对不对!” 童老板点点头:“没问题!回头需要啥就来找我,给你肯定便宜!” “谢了!” …… 买完了餵狗的便宜玉米面儿,林野跟栓柱挑著粮食就出了大集。 走到集头的时候,林野一拍脑袋:“还不能急著回家,咱得买了糖给小薇送了学校去!我带著糖票呢!” 糖票是上次在鬼市买的票贩子的,一直惦记著来镇上赶集买了白糖给中学住校的三妹补充营养。刚才差点忘了这茬。 栓柱挠挠头:“有票,咱就能去供销社买了吧!这个点,供销社应该也开门了!” 林野点点头:“差不多八点了,应该正常营业了!对了,这条鱼,待会儿我得拿来送个人情!!” “拿鱼送人情?送谁啊?” 第51章 送礼 林野咧嘴一笑,语气淡定地说道:“你还记得上次给咱开后门的那个售货员没?” “记得,那个娘们儿腚挺圆,长得挺俊!” 栓柱说了句有点俗但是形容挺准確的话。 林野有点无奈地吐槽:“你看人咋还净往下三路招呼!” “你想把鱼送给她?咱跟她不认不识的,图啥啊?”栓柱挠挠头,有些疑惑地问。 林野解释道:“一回生二回熟,来往几次不就认识了!在供销社上班的人,可不是普通人,跟她关係处好了,咱能用的上!” 这年头,售货员可是八大员之一,牛逼的很,关係处好了,確实能捞著实惠。 林野上回买鱼鉤跟周晴打过一次交道,凭感觉这个女人属於刀子嘴豆腐心的那种,没有过分难为林野,还是提前开门把东西卖他了。 现在赶黑市剩下一条鱼没卖完,顺手拿来做个人情,非常划算。 栓柱听到林野的盘算点点头:“你是大哥,你说咋办就咋办,我听你的!” “走!” …… 哥俩一前一后,径直来到供销社那条街。 现在这个点,供销社早已经开门营业了,不少早些赶来赶集的村民,也会去供销社顺带买东西。 林野在门外隱约看到,柜檯前有几个人在买东西。柜檯后面那个人,还是上次那个售货员。 林野没有第一时间进去,而是跟栓柱在外面等了几分钟。 等里面买东西的村民出来了,林野这才侧身进了供销社。 “姐,忙著呢!”林野进门就很熟稔地打了个招呼。 售货员听到有人喊狐疑地抬头看了一眼,看到是林野之后,立刻认了出来。 “你这小屁孩,嘴还挺甜!今天来买啥?”周晴撇了林野一眼没有生气,好奇地询问道。 “俩事儿,一个事儿是赶集顺道儿,来给你送礼!另一件事儿,顺便问问咱供销社有白糖不!有的话多少钱?”林野一本正经地说道。 “送礼?给我送哪门子礼!” 周晴有些疑惑,她跟面前这个小帅哥非亲非故的,咋还给自己送礼呢。 “哈哈,別那么紧张。 我跟我弟弟自己在水泡子里钓的鱼,上回买鱼鉤钓组不到营业时间,你不是帮我开了后门嘛!来而不往非礼也! 一点小心意,不值钱!” 说话间,林野將还活的鲤鱼拎到了面前,鱼虽然不算大,但是进门前用清水衝过灰尘,金鳞红尾巴,看起来很漂亮。 看到这个喊自己姐姐的小伙儿真的拎了一条嘴巴还张合的活鲤鱼,周晴微微一愣,瞬间心底一暖。 “这多不好意思啊,你们好不容易钓的鱼,自己留著吃唄!”周晴摆手拒绝。 “家里还有呢,这条是特意给你带的!放哪合適?这鱼我用秘方处理过了,这样拴著,不用水也能活一整天!!” 林野直接拎著草棵子將鲤鱼递到了周晴面前。 半推半就的,周晴就接过了林野的鲤鱼。 “行,那这鱼我收了!你还挺有本事,这样拴著鱼,就能离水不死?” “嗯,只要鱼鳃不干,至少能活一天!这是我们家传的弓鱼术! 那个啥,咱供销社有白糖不?我还得买两斤白糖!” 林野一边回答,一边从兜里掏出那两张珍贵的糖票来。 糖在这个年代非常珍贵,不管是黑市,还是供销社,都是非常紧俏的物资。 黑市上,溢价非常高,有票的话来供销社买糖要更划算。 “有倒是有,但是限量!你俩一人一斤?” 周晴看了一眼林野递上来的糖票,用肯定的语气『例行询问』。 林野会意点点头:“对,我跟我朋友,一人一斤!” “七毛八一斤,两斤一块五毛六分钱!”周晴利索地算好帐。 “好嘞!”林野立刻掏钱付帐,將糖票也一起递了上去。 周晴检查了一下票据的情况,然后利索地从柜檯后面,取出了两包黄色油蜡纸包著的白糖。 当面上称覆核了一遍,確认份量无误,然后周晴隨手从柜檯底下又掏出一张大號的牛皮纸来,刷刷刷地又包了一层。 “两斤白糖!你拿好!” “谢谢姐,那我们走了!” 林野接过白糖道谢,然后也没有继续说閒话,打了个招呼利索离去。 “行,有啥需要,再过来!” “嗯吶!” 周晴目送著林野跟栓柱走出供销社走远,心情稍微有点复杂。 这个嘴巴挺甜的小伙儿,竟然因为上次行的一点小方便,送了自己一条活鱼。 这傢伙,还挺有意思。 周晴几秒钟之后抬起头来,嘴角微微翘起,心底不知道想著什么。 …… 另一边,林野跟栓柱带著买好的白糖前往另一条街上的平安镇第16中学。 在路上,栓柱好奇问道:“野哥,刚才为啥那个娘们儿问咱,白糖是咱俩一人一斤买的,我是你弟弟,咋你跟他说是你朋友?” 林野撇撇嘴:“因为白糖这玩意儿紧俏,一家一月限购一斤!有票也不能隨便买,要询问情况才能买! 如果你说是我弟弟,就不能卖给咱,只能是朋友!!” “啊?这么看,那个娘们,对咱还挺好的!”栓柱挠挠头,反应了过来。 林野点点头:“下回再逮著別的野味啥的,再顺手送点过去,关係就慢慢熟了! 到时候有啥事儿,咱在供销社也能算有个说上话的熟人!” “嗯!野哥考虑事儿就是比我全面!咱妹妹的学校,应该就在这条街上吧?” “对,就在前面,到时候你在门口看著扁担,等著我,我自己进去就行!” “好!” …… 等林野跟栓柱走到中学门口,他將额外包了一层的牛皮纸打开,从里面取出一斤白糖来,然后用手拎著就去了门卫室。 “大爷,我给我妹妹来送点东西!”林野嘴巴非常甜地跟门卫打了个招呼。 “哪个村的?找谁?做个记录才能进!” “幸福村的,找我妹妹,初二二班,林薇!”林野很利索地在访客记录上写上了相关信息。 “现在里面上著课呢,你小点声,別乱跑!”门卫大爷很客气地提醒道。 “嗯,谢谢您,我送完东西接著就回来!” 林野从侧门进了校园,直奔妹妹上学的初二二班教室。 现在的林野还不知道,一次计划外的到访,差点搞出人命来。 第52章 撑腰 初二二班。 此刻第一节课刚刚打铃下课。 林薇像往常似的將上节课的书本收起来,然后从座位上起身,打算去一趟厕所。 习惯性地捋了下头髮,一股胶黏的触感从指尖传来。 “陈浩南,你干嘛把泡泡糖粘我头髮上!” 林薇瞬间涨红了脸,一边拼命地从头髮上往下揪泡泡糖,一边衝著身后的小胖子大喊一声。 “你凭啥说是我弄的!我没弄!” 陈浩南一边吹泡泡糖,一边否认,脸上带著恶作剧得逞的笑容。 “我去告老师!”林薇气鼓鼓地就要去办公室。 陈浩南有恃无恐地大声威胁道:“哎呀,我好怕怕啊!” “你敢去告老师,我就让我爸去你家要帐!你们家还欠著我爸一百多块钱,把你卖了都还不清!” 瞬间工夫,后排的几个跟陈浩南一起玩的坏孩子就起鬨起来。 “林薇,你家真欠浩南家钱啊?”一个瘦猴笑嘻嘻地问道。 “我听浩南说,你家打算让你大姐顶帐,给浩南哥当媳妇儿?” “放屁!我……”林薇瞬间就泄了气。 家里欠债是事实,陈浩南已经不是第一次用这事儿来要挟自己了。 林薇学习好,很受老师的喜欢,但是被班里坏孩子欺负的事儿,她觉得自家欠钱『理亏』,不敢找老师告状。 时间久了,陈浩南越发变本加厉。 没有办法的林薇,瞬间气得趴在桌子上呜呜地哭了起来。 就在这时,闹哄哄的教室里,前门被人一脚踢开,林野好似天神下凡似的进了教室。 听到动静,教室里瞬间鸦雀无声,都看著这个陌生来客。 林野几步走到陈浩南的跟前,揪著他的耳朵,直接拎小鸡儿似的,將他拎到了讲台上。 “你干嘛?我又不认识你,你撒开我!我叫陈浩南,是初二年级老大,你信不信我让我爸弄死你!” 陈浩南挺有种,耳朵都揪红了,为了面子嘴上一点都不软。 林野也不跟他废话,抬脚衝著肉厚的屁股蛋子就连续踹了好几脚。 “我是林薇亲哥,往后你再敢欺负我妹妹,我就把你弄山上埋了!”林野瞪著眼睛,大声恫嚇道。 趴在桌上呜呜哭的林薇抬起头,满脸意外,二哥咋来了! “你家欠我家钱,你牛逼什么!” 听到林野自报家门,刚才还有点慌的陈浩南,立刻来了精神,趾高气扬起来。 “欠钱你就能欺负我妹妹!我家说过不还么?” 林野可不惯著这傢伙的毛病,一巴掌抽在对方脸上,瞬间半边脸蛋子就肿了起来。 “哥~~” 林薇带著哭腔,从座位上走了过来。 “小薇不用怕,跟我去找你们班主任!今天就算陈三儿亲自来了,敢呲牙我也给他放放血!” 林野揪著陈浩南的耳朵,拽著胳膊就往教室外面拽。 陈浩南挨了一巴掌,心底有点怕了,跟著林野和林薇姊妹俩来到了办公室。 进了办公室,陈浩南就恶人先告状:“老师,林薇喊他哥来打我,我都不认识他,进咱教室就给我一耳刮子!” 林野一看这小子不老实,衝著屁股蛋子又踹了一脚:“你给我老实点!” 二班的班主任王老师,看到自己课代表林薇脸上掛著泪,跟著一个眉眼有点像的男人外加班里捣蛋鬼陈浩南一起进屋,瞬间就知道咋回事儿了。 “这位家长,你先放手,在学校里不许打我学生!”王老师出声提醒道。 林野深吸一口气,撒开了陈浩南。 “林薇,咋回事儿?”王老师问道。 “老师,陈浩南上课故意把泡泡糖粘在我头髮上,我哥来学校找我看到他欺负人,就没忍住动了手!” 林薇思维非常清晰地说了过程。 “泡泡糖不是我弄的!你冤枉我!”陈浩南死活不认帐。 林野恢復冷静,说道:“王老师您好,我是林薇的二哥林野。今天来给我妹妹送东西,看到他欺负我妹妹! 这是陈三儿家的小儿子吧? 我家欠他一点帐,这小子拿这个威胁我妹妹,不许告老师,跟班里同学一起欺负我妹妹! 今天这事儿,您得给我个说法!” 听完林野跟林薇的描述,王老师有些生气地看了陈浩南一眼。 林薇可是王老师的课代表,所有科目都考第一的学霸,班里少数有机会能上大学的苗子,竟然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被陈浩南这个送礼走后门来念书的差生欺负,还被人家亲哥抓了现行。 “陈浩南,你有没有欺负林薇?”王老师语气严肃地问道。 “我…我…我就是逗她玩……”陈浩南耷拉下脑袋,心底有些慌。 王老师见他这反应,心中有数:“在我的班级里,还敢欺负同学,给村部打电话把你家长叫来!” 说完陈浩南,王老师又衝著林野说道:“林薇家长,是我工作失职,没有发现林薇被同学欺负的事儿! 林薇这孩子学习很刻苦,成绩也非常好!只要正常发挥,考到市一中绝对没问题! 我给你保证,肯定没有下一次了! 这次给他一个警告处分,如果陈浩南再敢招惹林薇,我就上报教务处,直接开除!” 班主任都表態了,林野对这个处理方案很满意,他点点头:“给您添麻烦了王老师!” “你跟林薇先回去吧,快上课了!陈浩南你留下!” 林野跟林薇对视一眼,兄妹俩很默契地转身出了办公室。 林野从挎包里掏出给小薇带的白糖塞到妹妹手里。 “这里面是一斤白糖,你拿著冲水喝!”林野柔声说道。 “白糖还是拿回家给奶奶喝吧!我能吃饱!”林薇没有接,而是眼神坚定地摇摇头。 “买了两斤呢!还有一斤带回家!听话,哥挣钱了,今天还在市场卖鱼挣了十多块呢!” 想到这,林野立刻从怀里掏出钱来,拿了两张一块钱的票子一起递给妹妹。 “这钱你拿著零花,住校不方便,留著买点用得上的日用品! “陈浩南如果还敢欺负你,你就找老师;如果老师不管,就告诉我。下集我还来给你送东西,哥给你撑腰!” 这次,林薇没有再拒绝,接过了二哥递过来的钱跟白糖。 “谢谢二哥!”林薇咬著嘴唇说道。 “你好好读书,快上课了,进去吧!!”林野站在教室外面摆摆手,目送著妹妹进了教室。 等妹妹回了教室,林野扭头往回走,心底暗自琢磨起来。 陈三儿这个狗日的不是善茬,如果知道儿子在学校挨了收拾,接下来会咋办? 第53章 息事寧人 陈家兄弟四个,社会背景有点复杂,如果正面衝突,林野还真心里没底。 能在社会上放印子钱的人,肯定不是无名之辈。 不过,林野想了一会儿很快释然了。 陈浩阳欺负自己妹妹在先,老师已经定了性的事儿。 陈三儿好歹也是个有头有脸的社会人,肯定不会为难小薇。 如果真因为这件事儿找到了林野报復,林野也不怕! 如果林野只是十八岁的心態跟认知,可能会怕这些风险,但是林野有著六十多岁的心理年龄,看待问题会更加的客观理性。 林家还欠著陈三儿印子钱呢,他如果敢找自己麻烦,钱就甭想要了,鱼死网破对他並没有好处。 想通了这点,林野迈开大步出了校园,在传达室跟门卫大爷点点头打了个招呼,然后跟外面等著的栓柱匯合。 “野哥,怎么进去这么久啊?没找到咱妹妹?”栓柱看到林野,关切地问道。 林野摇摇头:“老师拖堂了,我等著下了课才见到小薇,白糖给她留下了!咱走吧?下一集再来!” “哦,好!” 哥俩挑著担子,从学校门口离开,朝著回家的方向赶去。 …… 另一边,陈浩阳被王老师扣在了办公室里,用学校的电话联繫到了陈家庄村部,几经辗转,跟陈三儿联繫上了。 王老师在电话里没有提及具体的情况,只说陈浩阳在学校闯祸了,要他家长来学校处理。 陈三儿有两个孩子,老大从小就有残疾,隔了好多年才有老二陈浩阳。 因为老大身体不好,对这个二小子,更是格外的宠溺。 再加上,陈三儿兄弟几人,在『社会上』也算有头有脸的人物,陈浩阳初一就成了所谓的『初一老大』。 儿子没少闯祸,在来16中之前,已经换过两个学校了,都是因为各种打架斗殴,调戏欺负同学等恶性事件儿被开除或者劝退。 陈三儿接到电话之后,骑上自行车就往学校赶。 等到了办公室跟王老师了解了大致情况,陈三儿眉头拧了起来。 欺负人家小女生不算本事,这事儿挨揍活该。 如果是老师揍的,陈三儿根本就不会当回事儿。 但是动手的是林薇的二哥林野,陈三儿就有些不乐意了。 “王老师,浩阳犯了错误,是我管教不严,回头我肯定好好收拾他,您再给他一次机会!”陈三儿压著心底的火儿,跟班主任柔声保证道。 王老师看了陈三一眼,不紧不慢地说:“林薇是我们初二年级的级部第一,常年成绩名列前茅!” 这可是刘校长都打过招呼的大学苗子! 咱们16中教学师资力量在全市中学里並没有优势,能出个好苗子不容易,直接关係到学校的脸面! 陈浩阳带头欺负女同学,还被人家亲哥当面碰到了! 您也是找刘校长批条子才把陈浩阳安排到我们班的,咱们之间沟通不用藏著掖著! 这事儿我希望陈浩阳家长你能摆正心態,息事寧人,避免矛盾扩大,影响到林薇的学习!” 话说到这份上,陈三儿就算心底不爽,也只能认了。 “王老师,我懂!您放心,事情处理好了就行,我不会去找林家人的麻烦!浩阳在学校里,还得您多多照顾!” “学校是教书育人的地方,学习不好老师不会带著有色眼镜看他,但是如果品性也不好,上了社会也容易吃亏的!您是孩子家长,这个道理您肯定懂!” “我懂,我懂……”陈三点头哈腰,连连应道。 “情况就这么个情况,这次给陈浩阳一个口头警告,再有下次,可就上报教务处了,严重了可能会直接开除!” “好!” …… 陈三儿好不容易安抚住王老师,带著儿子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 “爸,林薇他哥动手打我了!踹了我好几脚,还抽了我一个耳光子!” 陈浩阳出了办公室很快抬起头来,理直气壮地跟老爹告状。 “你一个老爷们,有能耐去找初三的干仗去,欺负一个小姑娘干嘛!!”陈三儿没好气地剜了儿子一眼。 “那他也不能白打了!我还没挨过这种揍呢!回头我跟小叔说,让他带人给我报仇!!”陈浩阳非常横地说道。 “王老师说了,不让把事儿闹大!闹大了你就得开除滚回家!” “滚回家就滚回家!在讲台上挨了揍,我在同学面前都没面子了!”陈浩阳满不在乎地说道。 陈三儿瞥了儿子一眼,扬胳膊想动手,但手臂举在半空硬是忍住了。 陈三儿用恨铁不成钢的语气吐槽道:“欺负女同学被老师找家长你就有面子了?没出息!” 在东北,欺负女同学確实上不了台面,陈浩阳瘪瘪嘴,没继续跟老子犟嘴。 陈三儿突然想到什么,冲儿子问道:“对了,林野来学校找他妹妹干嘛? 林薇平日里住校,吃饭花钱啥的,什么情况?” “林薇平常住校吃饭可寒酸了,经常粗粮饼子就咸菜,连份荤菜都不捨得打!她哥来学校不知道干嘛,回头我打听打听!” “嗯,注意留意!她家还欠咱家钱,如果发现她生活条件突然好了,你回家的时候记得告诉我!” “知道了老爸!” 陈三儿从怀里掏出十块钱的大团结来递给儿子:“这钱你拿著买零食吃!回去上课吧,我还有事,先走了!” 陈浩阳接过钱,心满意足地回了教室,很快就把挨了揍的事儿拋到了脑后。 …… 至於陈三儿,推著自行车出了校门,脑海里一直在琢磨著林家的那笔帐。 距离阳历年还有两个多月,如果到时候林家还不上,得想办法让林秀儿就范才行,那丫头家里家外都是一把好手,模样也周正,给自己大儿子当媳妇绝对是好选择。 …… 另一边,林野跟栓柱,带著买回来的白糖跟库底子玉米面儿进了村儿。 扁担上挑著五十斤的粗粮,这次哥俩走的是进村的大道。 经过村口的小卖部,就听到有人主动跟他俩热情地打起了招呼。 “小野,栓柱,你们哥俩一块儿去赶集了?买的啥好东西?” 林野听到动静心头一颤。 坏了,忘记走小路了。 第54章 聪明人 林野抬头,正好迎上了小卖部老板娘的目光。 村头小卖部可是幸福村的情报集散地,而老板娘王凤芝就是村里的情报头子。 村里大小事情,稍微有点风吹草动,从来都瞒不过她的眼睛。 林野心里暗道:这个娘们儿眼睛可鸡贼的很,得小心应付。 “婶子没去镇上赶集啊?我跟栓柱在路上遇到的,一早去集上耍来著!” 林野招呼一声,隨口敷衍了一句。 “栓柱担子挑著啥啊?我瞅瞅!” 王凤芝三步两步就走到了跟前儿,隨手就掀开了桶里的粗粮袋子。 栓柱有点侷促地说:“没啥,集上买的库底粮!” 王凤芝看了一眼確实是不太乾净的库底子,又抬头看了一眼栓柱:“咋买这玩意儿呢,牙磣,淘洗不乾净没法吃!” 栓柱撇撇嘴:“便宜!” 王凤芝知道栓柱家啥情况,看到侷促的少年点点头:“行,挺好的。 你们哥俩,没事儿来婶子家玩啊!” “好嘞!您先忙,我们先回家了!”林野应付了一句,跟栓柱前后脚进了村子。 等离开了王凤芝的视线,林野这才鬆了一口气。 “回村忘了走小路了!”林野小声跟栓柱嘟囔道。 “忘了就忘了唄,咱又没偷人,怕啥!”栓柱挑著扁担理直气壮地说道。 “话是那么说,被王凤芝看到了,咱们俩一起合伙儿的事儿,就容易被后街的人知道!”林野继续说道。 “知道就知道唄,咱俩光屁股一起长大的,谁管著咱了!”栓柱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关键。 林野摇摇头:“等回去我再跟你说,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哦!”栓柱不明就里,跟林野一起回了家。 等挑著库底粮进了仓房,栓柱这才好奇问道:“刚才碰到王凤芝,野哥你怎么看起来很紧张的样子?” 林野答道:“咱不是刚砸了王钟文家玻璃! 之前没人会想到是咱俩乾的,因为后街上都知道你家跟我家因为猎队出事儿的事儿闹了矛盾断了来往! 现在,咱们一起赶集回家,王凤芝知道了,后街上那些老娘们就都知道了,王钟文肯定也就知道了!! 那是个聪明人,不能小看她!” “反正他们没证据,咱们可啥都没干过!”栓柱一扭头,装出事不关己的状態来。 林野咧嘴笑了笑:“也不用太紧张,我有办法!” “你想干嘛?” “回头你就知道了,跟聪明人打交道,有时候更方便!” “哦!这些库底粮,咱咋整?” 栓柱没有纠结这个小问题,弯腰將水桶里的粮食拎了出来。 “放在仓房里就行,把它掛到房樑上,老鼠够不著!” 待会儿我跟大姐提一嘴,每天你来我家吃饭,就把大黄一起带来!让大姐给狗子添一顿烫的玉米碴子!” “大娘不会生气吧?” 栓柱挠挠头,有点不放心。 毕竟买粗粮餵狗这事儿,在栓柱看来有点不过日子。 “我找机会让大姐跟我妈说,八分钱一斤的库底子,拿来餵狗能接受!” 栓柱点点头:“好吧!还有別的事儿吗? 要不然,我待会儿就回家把大黄带过来,它估计今天还没吃食儿呢!我早上起得早,憋了一泡屎没拉!” 听到栓柱说自己没拉屎,大黄没捞著吃食儿,林野差点没憋住。这是一句有味道的发言。 “行,你先回去一趟!待会儿来家里吃中饭!” “嗯!” …… 栓柱先回去了,林野挎著包进了屋,直接推门来到了东屋。 “奶,妈,大姐,你们忙著呢!” “你跟栓柱又往回挑了啥放仓房了?我看著扁担都弯了!”林秀问道。 “嘿嘿,运气好,在集上买了点库底粗粮,才几分钱一斤!一大包花了四块钱!”林野咧嘴一笑,索性也没避讳。 “买库底粮餵狗?”林母看著林野,语气平静地问道。 “嗯!我跟栓柱商量了下,他家的大黄老了,看看能不能抓抓膘,找个好点的公狗配狗,留一窝崽子!” 既然母亲跟大姐都知道了,林野索性也不再遮掩了,大大方方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听到儿子的打算,林母嘆口气:“小野,你也是大人了,做啥心底有点数!妈跟你大姐,不可能啥事儿都管著你!” “我知道!现在就准备养狗有点早,咱家还欠著债呢。 王叔留下来的这条老狗是抬头香,如果老死了断了血统太可惜了,如果能留下一窝崽子,价值怎么也比这几块钱的粮食高! 正好赶上集上有便宜的库底粮,我就自作主张买了! 您可能不知道,大黄整天吃不饱,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了!想要让它下崽子,得抓抓膘儿!” 听完林野的解释,林母嘆口气:“知道了!买都买回来了,往后给大黄叉狗食让你姐给你们弄! 这老狗也是你王叔留下的念想,你们哥俩愿意弄就弄吧!” 见母亲点头了,林野鬆了一口气。 只有失去过一次,才知道亲情的珍贵。重活一世,林野更加地在乎母亲的情绪了,能不让老妈生气就儘可能地不让。 “对了,我还买了白糖!买了两斤,给小薇送学校去一斤,这一斤留著给咱奶跟咱妈冲水喝!” 林野从挎包里掏出另一斤白糖来,放到了炕沿上。 “你去中学看小薇了?这白糖你哪来的票啊?”林秀看到裹在纸包里的白糖微微好奇。 “从鬼市跟別人买的,五毛钱一斤票!贵是贵点,但小薇上学用脑子,喝点白糖水有好处! 票是黑市弄的,但糖是正价从供销社买的,算起来也还能接受! 妈,这是今天卖鱼挣的钱!” 林野一边说话,一边从怀里將剩下的纸幣递给母亲。 “你有这个心就好,这糖留著给你奶冲水喝,我最近有力气多了!” 林母接过钱,目光温柔地看著儿子。 “嘿嘿,多吃点油水,好好吃饭就有力气了!以前您总省给我们吃! 放心,往后咱家天天都能进钱!” …… 林野哄好了母亲,从东屋出来,回到自己屋,就开始整理起了自己前几天织的自落网网片。 既然昨天看到归林鹰了,那鷂子肯定已经来了。 下午把逮鹰用的网片都规整好,明天一早就可以跟栓柱去逮鷂子了。 第55章 自落网 插网逮鹰,里面也是有非常多说道的。 猛禽处於野外食物链的顶端,习性跟普通鸟雀区別很大,想要逮它们,可得动些心思。 诸如家里现在用的这只花摆胸,前些日子林野逮它用的是一张单面的骑笼网。 骑笼网网口比较小,只有二指,同样的网具拿来逮鷂子就稍微有些不合用了。 想要逮鷂子,最好用的是自落网,也叫四面围,说起来原理其实不难。 用四根细棍儿或者竹竿充当网面的骨架,在合適的场子里插上,围成一个正方形。 两根细棍儿之间,掛上一片手工织的网片。 网片尺寸为一米半见方,底下栓在竹竿上固定好,上端的两个角,则穿上一个金属的配重坠子。 最关键的一个小机关,是跟坠子配重一起生效的木夹,可以用竹条烤热,薄刃劈开一道缝,將网片网纲细绳夹在细缝中固定。 正方形的网片,总共四个角,下面两个角绑住固定,上面两个角的网纲拴著坠子固定在竹夹子上,这样就能將一面掛网给掛起来。 四根棍儿,四个网片全都布置好,就围成了一个正方形的网圈儿,网中间栓上一两只当做诱子的小鸟,猎人躲远把周围的痕跡处理乾净,就可以等著猎物上鉤了。 鷂子(雀鹰)迁徙季节,会在天上借著上升气流飞行移动,天黑之前会找合適的林子落脚休息。 这种鹰,就是之前林野钓鱼看到的入林鹰了。 鹰晚上在林子里过夜,早上天刚亮那会儿就会出来捕食活动,这时候是捕鹰成功率最高的窗口期。 鹰的视力跟听力非常强,可以轻鬆发现一公里外的猎物踪跡。 在早上觅食的时候,只要林子里有鹰过夜,自落网多半就能逮到。 发现诱子的鹰,会快速在林间穿梭,然后偷袭栓在网里的诱子。 到时候,鹰撞网后,网片在网坠子的作用下从竹夹脱落並扣住鹰,一只鹰就被逮住了。 林野將前些天手工织好的自落网网片,全都整理了一遍,然后从仓房里找出之前插网用的细棍儿。 这棍儿还是以前老爷子做的,因为每年入秋都会用,早已经磨得表面微微包浆了。 林野將细棍儿拿进屋,然后將网片在网杆上提前布置好,拴上同样包浆的铅坨儿配重,自落网就算整理好了。 林野只准备了两套自落网,全都整理好重新將网杆捆好,扁著小鹰就出了家门。 布置自落网逮鹰,还需要几只小鸟当做诱子(诱饵),家里有现成的小花鹰,也就不用费劲用打笼或者套索逮鸟了。 林野沿著后街的大路溜溜达达转悠了一圈,不到俩小时的功夫,就逮了五只活麻雀回来。 一只餵鹰,剩下的四只盘好腿儿带回家放到笼子里暂养。 搞定了逮鹰用的诱饵,林野从仓房墙上取了一把柴刀,直奔栓柱家。 走到栓柱屋后,林野扯著嗓子喊了两声,很快栓柱就揉著眼睛从家里躥了出来。 “野哥,咱去钓鱼啊?”栓柱问道。 林野摇摇头:“钓鱼不著急,不是跟你说逮鹰去么!咱先去林子踩踩点!” “行啊!咱去哪?”听到逮鹰,栓柱眼睛放光立刻来了精神。 昨天钓鱼看到归林鹰栓柱就有些迫不及待了,现在听到大哥要带他去逮鹰,栓柱极为兴奋。 逮鹰这活儿一般都是一早一晚,或者去山上高处,普通人哪怕是关係比较亲近,除非带著去,否则多半也是很难亲眼见到的。 就比如王家跟林家关係这么好,栓柱跟林野从小一起长大,以前林大山逮鹰的时候,栓柱也从来没近距离见过,顶多也就是在家里看到用的网具,或者逮回来的大小猛禽啥的。 林野嘴角微翘,答:“大鹰还要晚几天,现在適合逮鷂子了!逮鷂子不用去后山高处,咱在村外的树林就行!今天先去踩点选好场子,明天一早,咱们摸黑过去!” “行,你说咋整就咋整!” “跟我来!” …… 很快,林野带著栓柱哥俩走小路出了村,直奔距离幸福村不到三公里的牧灵河。 牧灵河是平安镇周边村落的母亲河,上下连接至少几十个大小村落。 每年枯水期跟丰水期,水位变化较大。 林野小时候还记得,有一年牧灵河发了大水,衝垮了村后的堤坝,把一大片挨著河滩近的农田地都淹了。 为了防止这种情况引发灾害,人们在河滩两侧栽种了不少人工林。 经过十多年的生长,目前这些林子已经初具规模了。 林野带著栓柱去下网逮鷂子的地方,就是这里。 哥俩走小路出了村之后,直奔河边树林。 大概只用了不到二十分钟,就来到了距离最近的这片山杨林子。 林野还依稀记得记忆里在树林下网的大致区域,来到林缘地之后就停下脚步,站在土丘上仔细地观察。 “哥,走啊?不是去林子里下网吗?”栓柱有些不理解林野的行为。 “不慌,先看看大概的地形!” 林野仔细观察了周围树林的情况,选定了一片靠近牧灵河洄湾岸边的区域。 小河是朝著东淌水的,岸边上高些的地方种山杨树。 洄湾的位置,水位走向发生变化,微微偏向东南方。 这就导致岸上树林,在这片区域,也是沿著河岸走向种植的。 这里,是林野记忆里插网比较好的一处標点。 林野带著栓柱,溜溜达达来到选定的这片区域,然后四下里观察了一圈儿。 跟记忆里基本一致,在这里插网,鹰可以借著早上的晨光掩护,从东侧俯衝突袭,既能遮挡网线的存在提升撞网率,又能符合鹰背光偷袭的习性。 “就这里吧!把周围的草棵子稍微清理清理!”林野招呼一声,用脚丫子在林子里画了个大概的区域。 山杨树下,杂草灌木啥的不多,但是零星也有。 林野从后腰抽出柴刀,三下五除二地將大部分碍眼的灌木檉柳等清理掉,然后有意地留下了其中两株。 看到这一幕,低头拔草的栓柱面露疑惑。 “哥,別的都砍掉了,为啥单独留下这几棵啊啊?” 第56章 鹰绊子 面对栓柱询问,林野没有藏私,解释道:“鹰在林子里打食儿,最喜欢偷袭! 尤其是藉助部分地形障碍物的掩护,从背后发动攻击! 刚才咱俩清理掉的灌木跟杂草棵子,是为了让稍微远些的鹰,能看清地上诱饵的位置! 如果是纯粹的光场没有遮挡,有的鹰习性谨慎,可能会不敢下爪! 这两棵灌木我特意留下,就是人为的保留一处障碍物给鹰製造机会! 到时候,网插在另一边,留出合適的空间来!” 栓柱听完点点头:“懂了!你那会儿四处观察周围地形,是不是也是考虑这些!” “对,猛禽捕猎,都喜欢背著光偷袭! 猎物的眼睛都不喜欢直视太阳,背著光偷袭可以提升捕猎成功率! 河边的树林子,就这处洄湾位置,是朝著东南方向的。 按照鹰的习性,它们更喜欢在这里藉助地形方位的优势捕猎!” “嘿嘿,原来是这么回事儿啊!” 栓柱挠挠头,又四处扫视了一圈儿周围的情况,脸上流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我考考你,刚才这是第一处插网的位置,咱清理差不多了!还有一套自落网,如果是你的话,你布置在哪里?”林野笑眯眯地看著栓柱问道。 栓柱略作思考,指著洄湾对面,同样是这个走向的林子说道:“既然光线对鹰捕猎这么重要,那网应该插在洄湾对面那一侧! 那边也是背光!” “对!走,再把那边的场子清理出来!” 林野点点头肯定了栓柱的判断。 之前钓鱼的时候,教一次就学会了,刚才插网逮鹰选位置,他听完也能立刻举一反三。 通过这个小测试,林野越发地觉得栓柱这傢伙脑子並不是真笨。 (请记住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哥俩又绕到洄湾另一侧的林地边上,选了一处好些的位置,將场地清理出来。 踩好了点儿,林野拍了拍手上的尘土冲栓柱问道:“想不想学打鹰绊子? 拴鷂子,可不能拿手搓的棉绳凑合了,得用正经的绊子!那玩意儿嘴巴可比小花鹰锋利得多!” “行啊!”栓柱毫不犹豫答应下来。 绊子,是训鹰用的鹰具,也叫两开,说具体点就是拴在鹰腿明杆上的那条绳子。 这玩意儿有皮质的跟棉线的两种。 皮质的暂且不提,材料太稀罕不好规整,这棉线编制的绊子,就是拴鹰用的主流,需要手工编织製作。 “走,回家!先把训鷂子用的绊子啥的都准备好!” 林野將柴刀別到后腰,大手一挥,带著林野离开了河边的树林,原路回家。 等哥俩到了家,林野带著栓柱先去了东屋一趟,从大姐手里要了一个灰色的棉线轴出来,然后跟栓柱钻进了西屋。 “打鹰绊子,最实用的是五线编法!我一边做,一边给你演示,你哪里看不懂跟我说!” 林野先给栓柱大概一介绍,手头就忙活起来。 先裁线,手指捏著绳头在手掌位置一圈圈的量线,量好了线之后从线轴裁下来放到清水里浸湿。 线材浸湿之后,將量好的线分成五股,顶端用一根铁丝勾住,然后左右手一边三根指头,一边两根指头勾住分好的线,非常有节奏的编织起来。 “这里要上挑!这样持续累积的扣,打出来就是分开的! 这里要下挑,这样打出来的扣就是方的。 这里要上挑一下下挑一下,这样打出来的就是韭菜扁的模样……” 林野教栓柱打脚绊子非常用心,將关键的细节全都毫无保留地说了出来。 在林野灵巧的双手下,一根粗细合適的鹰绊子,从无到有,从短到长,很快就打好了。 林野將最后收口打结,然后用火柴烧了一下,捏在手里给栓柱看:“看看,咋样?” 栓柱接过第一根脚绊儿反覆地打量,眼神里满是崇拜。 “这做得也太好了,真漂亮啊!”栓柱忍不住感嘆道。 “记住我刚才教你的细节,你自己做,熟练了也能做好!” “刚才我看到你开始打扣之前,特意把线用水浸湿了,这是为啥?”栓柱好奇地问道。 “线浸水,在打扣的时候,可以勒得更紧! 等做好之后,捏著就可以更硬挺!这样鹰的嘴再锋利,也啄不动! 你看我打的这一根脚绊儿!” 林野故意捏著脚绊儿最底下的位置,差不多十五公分长的脚绊儿,上半截竟然犹如中间穿了铁丝似的,就这么硬挺了起来丝毫不塌腰,致密感十足。 “是这样啊!怪不得呢!下一根做的时候,让我试试唄!”栓柱有些跃跃欲试的问道。 “行,你来试,不过得按照我的指挥来,手头的棉线少,可没有给咱练手的富裕!” “好!” 很快,栓柱就按照林野教的法子忙活起来。 同样的步骤,在林野手里一点看不出难度,栓柱亲自操刀的时候,可就状况百出了。 不过有林野时刻把关提醒,在错了几次之后,栓柱还是走上了正轨。 又过了半个多小时,另一根脚绊儿也做好了。 栓柱做的整体要软塌一点,对比起来质感差距明显,但是拿来拴鷂子马马虎虎可以用。 栓柱揉了揉手忍不住感嘆道:“嘖嘖,看著简单,做起来还挺费劲呢!手都有点勒疼了!” 林野笑眯眯地点点头:“回头等再去供销社的,多买点棉线轴回来,抽空就做些,只要是养鹰训鹰,都离不开这些东西。 我再把连五开用的八字扣蛤蟆打好,五尺子就暂时不做了,我爸以前用的还能凑合来!” 哥俩半下午的功夫,將栓鷂子用的鹰具规整好,当天晚上栓柱在林野家吃了晚饭才回家休息。 哥俩约好了早上还是四点钟集合,一起去赶早下网。 林野早早地躺下,一觉就睡到了早上四点钟掛钟响。 穿衣下炕带著规整好的鹰网跟诱子出门,很快跟栓柱匯合,直奔村外小树林。 到了林子里,天色还不太亮。 林野摸著黑將自落网布置好,留下一面没有掛网,从挎包里掏出一个由两根筷子粗细十五公分长的木棍做的t字型天平状活头小工具。 这叫小鹰拐子,把它插在网中央,左右两侧各自拴一只活麻雀,稍微调整下高度就大功告成了。 拴著的麻雀会挣扎,鹰拐子受力平衡被打破就会左右摇晃,增加被鹰发现的概率。 做好了这些细节,林野掛上最后一片网。 一副自落网就算布置好了。 哥俩用同样的方法布置好第二套网,隨后就远远地躲开了这片树林。 准备工作已就绪,只等鷂子下网了。 第57章 有说道的鸡鹰 林野跟栓柱哥俩,摸黑布置好了两幅自落网,然后就躲到了林子另一侧的坝根下蹲守起来。 天还没大亮,空气中都有股湿漉漉的感觉,哥俩把衣怀一抿,双手一揣,就找了个乾净地儿蹲了下来。 “野哥,这鷂子好逮么?林子里也没见有鹰啊!”拴柱有些拿不准地问道。 林野淡定答道:“河里没鱼市上找,如果林子里满眼都是鹰,那得多少鹰啊! 咱下网的这片树林子,就是周围最好的一片场子,如果这里逮不到鹰,换別的地方估计也够呛!” “前天那只归林鹰,好像就是落在这个方向了吧?” “大差不差!耐心等著吧,天亮这会儿是高峰期,如果周围有鹰打食儿,两幅网十有八九就能下货!” “哦!” …… 另一边,靠近洄水湾儿的那片山杨林子里。 一棵山杨树的半腰位置的横叉上,一只特殊的鹰正蹲在那里。 一晚上休整,这只鹰已经恢復了体能,蹲在树杈上猛地甩头,连续几次之后吐出来一团大拇指粗细的毛轴来。 甩出了胃中的食团,这只鹰肠胃蠕动,腹中一股飢饿感袭来。 天色已经放亮,野鹰拉伸了下翅膀,修长的尾巴在屁股后面晃悠了几下,慢慢的,野鹰的双目周围短绒毛都蓬鬆了起来。 天亮了,林子周围的鸟雀开始活动,各种声音此起彼伏。 野鹰仔细聆听著林子里小动物的声音,很快就听到了某个不和谐的鸟叫声。 吱~渣!渣! 小鹰拐子上拴著的两只麻雀此刻有点难受,因为拐子的结构,稍微挣扎就会破坏脆弱的平衡。 本身拴的位置就比较考究,一侧的诱子一挣扎就能双脚落地站立,另一侧的则会翘起来身子扑在地上。 两只麻雀像是坐了个小型蹺蹺板的两头,一只想舒服点,另一只就得受罪。 惨叫声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发出来的。 野鹰听觉跟视觉都非常发达,通过这一声不合常理的惨叫,立刻锁定了位置。 只见它悄无声息地振翅起飞,很快从过夜落脚的地方朝著噪音来源的位置飞出了大概百十米。 前方自落网出现在面前,野鹰很快就发现了倒吊在鹰拐子上的麻雀。 野生的鹰都是机会主义者,优先挑选的猎物都是老弱病残好抓的目標。 野鹰见两只麻雀被困在地上,立刻就激起了攻击欲望。 下一秒,野鹰在树枝上奋力一蹬,速度飞快的朝著地上的目標飞去。 刷! 鹰飞到跟前儿,被空气中存在感极低的网片兜住。 竹夹子上的机关立刻受力脱落,配重的铅坠儿带著网纲线快速掉落下来。 嘰嘰嘰嘰!! 倒霉的野鹰瞬间被网片罩住,困在了网里。 …… 林野跟拴柱在林子另一侧的堤坝上蹲著耐心等待,天色慢慢大亮了之后,林野估摸著时间应该差不多了。 “走!去巡一遍网!”林野从地上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沙土。 “最少有一个半小时了吧,应该差不多了!”拴柱也勾起了好奇心。 很快哥俩就穿过林子来到了布置自落网的场子附近。 隔著几十米远呢,林野就看到自落网网片机关被触发了,地上好像兜著一只鹰。 “下货了!快走!”林野低吼一声,迈开大步就朝著自落网的位置狂奔。 等走到跟前儿,前一秒还挺激动的情绪,瞬间泄气大半。 “嘿嘿,真下货了,这是啥鹰啊?是鷂子吗?”拴柱看著地上落网的鹰挠了挠头,鹰看起来灰不溜秋的,他不认识。 林野嘆口气,有些上火地吐槽道:“草!浪费感情!还以为下正经货了呢,一只老摆胸!” “老摆胸是啥?”拴柱挠挠头,对这个名字有些陌生。 “咱家里那只是花摆胸,松雀鹰的当年雌性!这只是老傢伙,应该两三岁了,你瞧这胸脯羽毛,脯花纹路都变细纹了!”林野指著网里的鹰说道。 “哦!没用唄!这玩意儿跟鷂子,怎么区分啊?我看著模样好像差不多!”拴柱点点头问道。 “別的都不好认,你直接看喉线就行了!这里……” 林野眼疾手快,凑到跟前一把抓住了网里的鹰,然后指著喉咙位置的一道黑色纹线说道。 閒聊中,林野非常利索地抖开网片,將小鹰摘下来,然后把自落网重新布置好离去。 老摆胸也没啥用,现在都快要到松雀鹰的迁徙尾声了,林野隨手就將鹰给放归山林。 “咋放了啊?”拴柱看到林野抬手放鹰的动作有些不解。 “这玩意儿用不上,不放了还带回家管饭啊?从小我爸就教我,不能祸害鹰,能用就留,不能用就放!”走了,咱去对面另一片自落网看看! 拴柱点点头:“行吧,我还寻思能收拾一口肉吃呢!有规矩那就按规矩来!” 哥俩在洄水湾绕了一圈儿,然后来到了第二处自落网的位置。 距离至少还有三十多米远,林野就看到自落网也下货了。 罩在网片里的鹰个头比较大,发现有人过来,开始在里面拼命地挣扎折腾,把拴在鹰拐子上的麻雀诱子都嚇得玩命挣扎起来。一时间自落网尘土飞扬。 林野心头一喜:“下大货了!”立刻加快脚步。 等走到十米之內,罩在网片里的鹰发出一连串嘰嘰嘰嘰的尖利叫声。 从这叫声,林野还没看清具体模样呢,已经知道下网的是啥品种了。 “我擦,咱运气还不错,逮了一只小鸡鹰!”林野忍不住感嘆道。 “鸡鹰好,还是鷂子好?”拴柱挠挠头问道。 “逮小猎物鷂子好,如果逮野鸡啥的鸡鹰好!鸡鹰是苍鹰的雄性,跟逮兔子的大鹰是一个品种,只不过大鹰是母的!” “哦哦!那也行啊!最起码有用!” 林野迈开大长腿就来到了自落网跟前儿,看到网里罩著的鹰,顿时喜上眉梢。 “嘿嘿,可以啊,这鸡鹰羽毛顏色不错,红毛子鸡鹰!” “怎么说?能用吗?” “你先別急,我先把鹰摘出来好好端详下!这小鸡鹰不是个大路货!” “啊?难道是极品?” 第58章 异种 林野没有立刻回答拴柱的询问,而是先小心翼翼地掏出捆鹰的鹰褂子,在小鸡鹰的头上晃悠了几圈吸引注意力。 瞅准了机会,鹰褂子往鹰脑袋上一罩,林野果断上手將网里的鹰控制住。 鸡鹰的爪子比鷂子还要凶,被抓一下可不是闹著玩的,现在控制住了,才好摘网,防止被抓伤。 林野一手控制著鹰,一手將网片整理好摘下来,然后將这只红毛的鸡鹰捧在手里仔细地打量。 越看,林野越难掩兴奋,这是个好东西啊。 “野哥,你说说看啊,到底好不好,有没有用?”拴柱在旁边抓心挠肝的,等著林野给他结果呢。 “这小鸡鹰是个好东西!咱撞大运了!” “怎么个好法?” “这鹰是个窝底子小鸡鹰!个头比普通的鸡鹰要小一个號呢!头脸长相不错,牛筋腿,爪子也够用!还是个单毛硬骨!”林野非常懂行的评价道。 “老么渣子唄?”拴柱挠挠头问道。 老么跟渣子,在东北话里,都是最小的意思,比如林野家的桃桃,就是老么。 “可以这么说!”林野点点头。 “那也不是啥好玩应啊!渣子还能有好!”拴柱听完挠挠头,情绪瞬间下来了。 一窝里最小的那个,是最受欺负的,鹰如此,其他狗、猫等动物,道理都是相通的。 吃不好发育就不好,个头小成年之后就不济事儿,挑狗啥的,窝底子有时候白送都没人要。 林野笑著摇摇头:“话可不能这么说!这个道理,在鹰身上,可不一定合適!” “还能有例外不成?” “有,这只小鸡鹰就是例外!” 林野將鸡鹰翅膀跟爪子捋顺,单手就將其轻鬆扁了起来。 “这只小鸡鹰,单手就可以扁起来,从压手的感觉判断,撑死了也就九两多不到一斤重!”林野跟拴柱解释道。 “窝底子抢不著食儿,肯定个头长不开!能扁手里有啥用啊?”拴柱上下打量了一眼被林野扁在手里的小鸡鹰,还是没看出哪里好。 林野很仔细地解释道:“能扁手里,就可以训练它跟花摆胸一样扁放! 小鸡鹰窝底子体格子小,后天发育上可能不如它同窝的兄弟姐妹,但是也顺利出窝活到迁徙了,那它独立打食儿的本事应该也够用! 如果是那种体质弱,打不到食儿的窝底子,活不到现在就饿死了!” “嗯?好像也有道理!” 林野继续说:“鸡鹰正常情况下,只能在手里架著放拳猎,启动速度可要慢不少呢。这小傢伙能扁放,速度就能借上力! 而且你看,它是水白眼,出窝的时间相对也偏晚,性子肯定不大! 胸脯两侧的膘还比较厚,离窝之后野外过的不错! 这袖珍小鸡鹰的体格条件,可比逮一只七八两的极品大青鷂子实用多了! 看这爪子,就算遇到野鸡野鸭,一把抱头上,也能逮住不会在搏斗中吃亏!” 听完林野介绍,拴柱挠挠头左右打量著这只小鸡鹰:“野哥你说,这鸡鹰比极品的青鷂子还要好用?” “嗯,肯定好用!这鹰训出来,只要性格不是太差,沙半鸡,飞龙鸟,灰狗子、甚至野鸡野鸭,都能照量照量,小型值钱的猎物,全都能通杀! 从小我爷爷就说,鹰有异相必有异能! 这小鸡鹰体格子小这么多,就是异相的一种,普通当年鸡鹰,一斤二三两到一斤五六两重才是正常的。 这只红毛袖珍鸡鹰满膘还不足一斤,是个宝贝啊!” “那,有了这只小鸡鹰,咱还继续下网逮鹰吗?你不是说,大鹰还要晚些天才能来,现在鷂子多么?” 拴柱听完林野解释,也对小鸡鹰转变了印象,继续追问接下来的打算。 林野略一思考:“网都插上了,今天在林子里蹲一天,能逮到別的就逮,逮不到就先训这只小鸡鹰! 小鸡鹰这个羽色,就是咱们东北老林子里繁殖的,这种苍鹰比別的鹰迁徙动身时间要略早些!” “好嘞!这小鸡鹰,要不要我帮你搭把手,给他用鹰褂子捆上?” “来,先捆上,回家上了脚绊儿再说!” 很快,哥俩搭把手,用鹰褂子將这只小鸡鹰给捆了个结结实实。 林野很兴奋,今天没白来啊,能用麻雀这种小诱子逮到袖珍个体的鸡鹰,运气相当好了。 暂时处理完了猎物之后,林野恢復自落网的网片机关,然后跟拴柱回到落脚的土坝外面,再次耐心等待起来。 在河边小树林逮小鹰,上货最可能的时间就是一早跟一晚。 早上是归林鹰睡醒后打食儿的高峰窗口期,傍晚是归林鹰休息前的补充期,其他时间也有可能逮到鹰,但是概率要低一些。 在躲起来耐心等著的时候,林野就一直在观察这只袖珍小鸡鹰。 这小傢伙,起初手一靠近就嚇得唧唧叫,林野也不惯著它毛病,越叫,越上手亲密接触给它提前脱敏。 前后不到半天的功夫,小鸡鹰裹在鹰褂子里,这么扁在手上,已经不怕手摸了。 隨便碰几下,也只是嘴巴微微张著轻度应激,手离开之后就恢復正常。 上午十点多,林野跟栓柱又去查看了一遍网。 早上逮到小鸡鹰好像用光了全部的运气,两套自落网全都没有下货。 “走吧,网先放在林子里,咱回家吃午饭去!下午再过来!”林野招呼一声,起身跟栓柱回了家。 回到家里,林野第一件事儿就是给这只小鸡鹰补水。 生鹰下网到家,第一件事儿就是补水防止干膛,只见林野用一块乾净的棉布蘸水,给小鸡鹰抹到了嘴边上。 鹰一上午都处於应激状態,早就渴了。见到水,立刻大口大口地吞咽起来。 看到小鸡鹰喝水很痛快,林野非常高兴。 喝水痛快的鹰,开食儿多半也不会太费劲。 跟自己早上的判断一致,这袖珍鸡鹰的性格应该挺不错的,不难摆弄! 给鹰餵完了水,林野取出昨天打的脚绊儿在鸡鹰的爪子明杆上比划了比划。 鸡鹰的鹰爪要比鷂子粗很多,这副绊子不是给它准备的,尺寸不对,还没法用。 不过这难不住林野,他又去东屋找老妈要了一个棉线轴,趁著午饭前的时间,抓紧再做一副新绊子。 前后不到一个小时,新的脚绊子打好了,林野跟栓柱把小鸡鹰全身的行头武装好,然后找出以前的架鹰笼袖来把小鸡鹰架起来。 看到小鸡鹰站立上手后的姿態,更多细节被发现,林野心底別提多高兴了! 这鹰,是个少见的异种! 第59章 熬鸡鹰(上) 这架小鸡鹰,刚刚上手就敢在手上站立,两片翅膀微微耷拉著,保持著一定的警惕应激状態。 脯花、肋下的羽毛羽色,全都显露在了林野的面前,看得可比裹在鹰褂子里清楚多了。 这是个红色底儿,伴隨著细密黑色斑纹的脯花羽毛。 不少细密的黑斑羽毛从胸口一直延伸到了肋下软羽的边缘。 背部羽毛质感也非常不错,没有那种常见窝底子老么吃不饱导致的羽毛压力纹。 从浑身羽毛的质感跟色系来综合判断,这只袖珍鸡鹰个头小,也不一定是窝底子的原因,还有可能是它本身就是基因变异,或者其他可能性。 林野单手抓著拴鹰的五尺子,另一只手习惯性地伸手去触碰小鸡鹰。 这傢伙起初几下还挺牴触,有些不安地挣扎,但是经过几次『骚扰』之后,慢慢发现林野好像不会伤害它,后面再摸的时候,很快就脱了敏。 过了一会儿,外屋地中午饭做好了。 “小野,栓柱,出来吃饭!”大姐林秀招呼一声。 “哎!”林野应了一声,单手架著小鸡鹰就出了屋。 “逮到鹰了?这是架鸡鹰,咋看著个头这么瘦小?”林秀看了一眼林野架在手上的鸡鹰,有些意外地问道。 林家以前几辈人都训鹰,家里孩子对这玩意儿都不陌生,林秀是认识鸡鹰的,但第一次见这么小的个体。 “嘿嘿,早上我跟栓柱去河边下自落网逮鷂子,意外逮到的!这小鸡鹰可是个宝贝!”林野美滋滋地说道。 “行行行,宝贝就宝贝!先吃饭,吃了饭再摆弄!”林秀撇嘴絮叨几句,將饭碗跟乾粮端到了桌上。 中午吃饭,林野都是单手解决的,另一只手架著小鸡鹰。 在桌上,跟一家人吃了一顿饭的功夫,小鸡鹰耷拉著的两侧翅膀,就收起来了大半儿。 看到这一幕,林野心情更舒畅了。 普通鸡鹰,翅膀挎刀的应激状態,至少得熬一两个大夜才能收拢起来。 这只小鸡鹰脾气明显小很多,这才下网几个小时,膀子都能收拢齐了。 吃过了午饭,林野跟家里打了个招呼,带上栓柱就出了家门,小鸡鹰被林野用鹰褂子又捆了起来,隨身带著继续做前期的扁鹰亲和训练。 哥俩就在河边的小树林堤坝上,耐著性子一直守到了傍晚。 天黑之前,下老摆胸的那副自落网,又逮了一只花毛细胸(雀鹰的雄性),被林野毫不犹豫放掉。 明天不打算来了,所以林野跟栓柱收了布置好的两套自落网。 在走到第二套自落网边上准备收网的时候,林野看著地上的脚印儿微微皱眉。 “栓柱,你抬脚我看一眼鞋底!” “啊?咋了?”栓柱应了一声,抬起了自己的鞋底。 橡胶轮胎裁剪后製作的鞋底,花纹很有辨识度,地上的脚印,不是栓柱踩的。 林野微微皱眉,沉声道:“自落网这边,白天有人过来了!这脚印儿看大小,应该是个男人的脚,但是没动咱们自落网的东西!” “说不定是来河边閒溜达的村民呢!很正常!这自落网,普通人也用不著,没必要捣乱!”栓柱不以为意地说道。 这话也没啥毛病,这个年代的山民,还是蛮讲究的,不是自己的网具不碰,也算是约定俗成的规矩。 哥俩归拢了自落网,带著拴了一天的诱子回了家。 这四只麻雀,都已经没啥活性了,拴著一条腿儿在小鹰拐子上倒吊著,奄奄一息。 林野直接处死麻雀,给家里的小花鹰餵了一顿饱食儿。 有了这只袖珍鸡鹰,林野就没必要再留著那只逮了一百多鵪鶉的小花摆胸了。 趁著现在还没来寒流,给它顶上两天饱食儿,放生之后不影响它迁徙去南方过冬。 收了自落网回家吃过了晚饭,林野跟栓柱回屋简单地商量了几句。 林野:“从今天晚上开始,咱俩得轮班收拾这只小鸡鹰了!爭取最短的时间,把它给训出来,然后去放鹰继续挣钱!” “啊?要熬鹰吗?我帮你熬!”栓柱听到要训这只鸡鹰,迫不及待地应道。 “一个人肯定扛不住,咱俩倒班来!” “嗯,你说咋弄,我听你安排!” “今天晚上,我熬到两点,你接我的班到明天早上六点半。我再从六点半,继续举架到中午。 你上午没事儿就补觉休息!下午睡够了换我!然后晚上我继续举架,重复这个时间安排!!” 栓柱听完挠挠头:“要不然,你到十二点或者一点?我觉少,你多睡会儿!” “也行,那就到一点!晚上我把么妹儿抱到东屋炕上让大姐搂著,咱们哥俩在西屋炕上睡!” “行!” 短暂商量之后,哥俩就定好了整夜熬鹰的计划,爭取將这只小鸡鹰早点训出来,好让它下地干活儿。 很快,屋里就点起了油灯,林野坐在椅子上,单手架著鹰,开始了熬鹰照灯花的第一天。 栓柱吃饱之后,回家了一趟,给大黄带了今天的口粮,餵饱了狗子,很快又回来了。 洗了脚丫子就上了炕,九点之前跟林野閒聊顺带著作伴一起熬鹰。 等困意返上来了,栓柱翻身睡了过去。 林野就这么一人一鹰,在点著油灯的房间里继续呆著。 林野时而起身架著小鸡鹰走几步,时而来了兴致將它扁在手里呆上半小时,时刻跟鹰保持亲密的接触。 再看这架小鸡鹰,前半夜反应还算正常,翅膀微微耷拉,被人轻轻触碰就会躲闪,甚至挣扎著忽闪几下翅膀啥的。 等过了十一点,林野將它从手里放开束缚重新站起,小傢伙微微抖了抖毛,眼睛两侧的短绒毛竟然都舒展开了。 “擦!竟然开脸了!进度够快的啊!” 林野小声自言自语几句,看到小鸡鹰的状態表现很高兴。 这傢伙性子真小,竟然第一个大夜都没熬完,就逐渐脱敏,对人没那么惧怕了。 林野架著小鹰又熬了两个小时,来到了跟栓柱约好的半夜一点钟。 东屋掛钟敲响了报时,林野轻轻推了推还在旁边呼呼大睡的栓柱。 “栓柱,起来换班了!” “啊!”栓柱立刻睁开眼睛,很快翻身坐了起来。 “具体,我需要怎么做?”栓柱清醒之后,好奇问道。 林野將笼袖套到他的胳膊上,然后把五尺子在栓柱的指缝里绕好。 “你就这么架著鹰就行,坐著累了,就起来溜达几步,如果小鹰想睡觉了,你就伸手摸一摸它的前胸跟后背的羽毛!” 林野给栓柱简单示范了一遍,並讲解了其中关键的手法动作。 “行,我知道了,你睡吧,早上换我的班儿!” 交代好工作,林野上了炕,很快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第60章 熬鸡鹰(下) 林野上炕很快睡著了。下半夜举架熬鹰的活儿,落到了栓柱的头上。 栓柱以前从来没亲自参与过熬鹰,此刻小鸡鹰站在胳膊上,表现得相当兴奋。 他左看看,又瞅瞅,时不时地还上手摸一把小鸡鹰的羽毛。 这傢伙前半夜一直没离开林野的手,已经对人不是那么惧怕了。 栓柱几次触碰之后,小鸡鹰甚至连躲都不躲了,任凭栓柱宽大的手掌各种『咸猪手』。 夜深了,外面万籟俱寂,但是架著小鸡鹰的栓柱,一点都不困,正如林野安排的,他坐累了就起身溜达溜达,走累了,就坐下再休息一会儿。 胳膊上的小鸡鹰一直都没捞著睡觉,半夜三点多的时候,它有点受不了了,眼睛闭上,上半身的羽毛也开始蓬鬆起来。 “野哥说了,你可不能睡!”栓柱小声嘀咕一句,继续上手摸鸡鹰的尾巴,每次小鸡鹰要闭眼睡觉,栓柱都会故意触碰它,让它保持睁眼的状態。 慢慢地,外面天色放白了。 栓柱打了个哈欠,听东屋掛钟的动静,应该是五点钟了。 半夜没睡觉,栓柱有点困,但是还能扛得住。 他挑了下灯芯儿,让油灯更亮一点,然后继续架著小鸡鹰在屋里小幅度地走动。 又过了半个多小时,东屋传来了大姐起床做早饭的声音。 栓柱听到动静之后,吹灭了屋里的油灯,架著小鸡鹰就从西屋出来了。 “姐,起来做早饭了啊?”栓柱小声打了个招呼。 “你跟小野,昨晚上没睡觉,给这只小鸡鹰照灯花了?”林秀一看栓柱微微泛红的眼睛就知道他没睡好。 栓柱点点头:“嗯,野哥一点钟才睡,我轮班下半夜!待会儿吃了早饭,就换野哥的了!这小鸡鹰脾气好像不太大,半夜都闭著眼想睡觉了,我一直不让它睡!” “性子確实不大,你看它眼神,熬了一晚上,现在都不裂人了!”林秀隨便瞟了一眼小鸡鹰说道。 “裂人是啥意思?” “就是瞳孔收缩,保持警惕和防备,带著攻击性的那种眼神!生鹰性子大,如果是大鹰的话,得熬两三晚,才能达到小鸡鹰这个状態。你看它眼睛周围一圈的绒毛,都散开了!” “哦哦,懂了!”栓柱点点头,伸手用食指跟中指,又刷了一下小鸡鹰的剑尾。 林秀一边往锅里舀清水,一边忙活早饭的琐碎工作,栓柱就拿了个小板凳靠著门口坐著。 又过了一会儿,栓柱尿意袭来,起身推门出了屋,然后架著小鸡鹰去了茅楼尿尿。 等上完了厕所,栓柱架著小鸡鹰,在院子里到处溜达起来。 天色放明,远处的小鸟跟鸡叫声啥的此起彼伏,蹲在栓柱手臂上的小鸡鹰,听到这些动静之后,竟然眼睛都活了,四处寻找起来。 栓柱不知道小鸡鹰这些反应代表著什么,继续抓紧五尺子在院子里溜达,不知不觉间,小鸡鹰在人手臂上的站立姿势,从半夜时候的站著,变成了尾巴贴著手臂的蹲著。 不要小看这一个站立姿势细节上的变化,这代表著小鸡鹰对面前这个陌生人的態度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站著时,它身体前倾,隨时准备逃跑、挣扎。 而蹲著,则表示已经对当前处境的安全性不再担心了,也就是初步適应了目前这个被人束缚拴养的状態。 又过了一会儿,早饭做好了,林野被大姐叫起床,从被窝里爬起来第一件事儿,就是去接栓柱手上的小鸡鹰。 “野哥,这小鸡鹰熬了一晚上好像服气了!我听大姐刚才做饭时候说,鸡鹰的眼神不裂人了!刚才我架著它在院子里溜达,它好像还在四处寻找什么,眼睛到处乱看,好像是找周围的鸟!”栓柱一边把拴鹰的五尺子递给林野,一边讲著下半夜这架鸡鹰的变化。 林野一听,心头大喜。 “找鸟的动作,是不是微微探头,然后四处乱看!听到鸟叫或者鸡叫,立刻就会扭头看过去!” “对!它是不是饿了,要找吃的啊?”栓柱点点头继续问道。 “差不多!这小鸡鹰才熬了一晚上,就出来相了!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我估摸著,最多三四天,就能掐线放上!” “这么快?以前熬鹰,不是动不动就得一星期多吗?我记得以前你家我大爷说过这个!” “脾气大的时间长,脾气小的,时间就短!家里那架小花鹰,也只用了三天不到就下地了!我感觉这鸡鹰,也不难摆弄! 今天白天举架一天,到傍晚,试试能不能开食儿!如果能开大食儿,后面就容易了!” “好滴!” …… 哥俩在院子里嘀咕了几句,屋里早饭准备好了,就一起进了屋。 吃饱喝足,栓柱打了个招呼回家补觉去了,林野则架著小鸡鹰,开始在后街上到处溜达。 熬鹰是个系统工程,说白了就是用最短的时间,时刻保持人跟鹰强制在一起接触,儘快地脱敏,適应人类世界的存在。 林野架著鸡鹰在街上到处溜达,这个操作叫闯脸。 跟训小鹰的原理其实一样,都是让猎鹰不怕人。 不仅不怕自己主人,也不怕街上遇到的陌生人、狗等不稳定刺激因素。 一路上,林野陆续遇到了后街上几个早起的叔叔大爷等村民。 村民们都知道林家人会训鹰,见林野架著一只个头不大的小鸡鹰到处溜达,倒也没有感到意外。 林野在街面上晃悠到九点多,溜溜噠噠回了家,给小鸡鹰补了一遍水,然后又单手扁了起来。 经过早上外出闯脸,小鸡鹰在人手里更稳当了,喝水非常配合,喝了几大口之后,还尝试著梳理前胸被水打湿的羽毛。 林野將这些动作都看在眼里,心情越发的舒畅起来。 临近中午,栓柱带著大黄提前过来了。 “哥,你困不?吃了午饭,鸡鹰我给你架著啊?”栓柱一觉睡醒,此刻已经恢復了精神。 “还行,吃了午饭换你的!傍晚,我打算给它试试开明食儿。” “开明食儿是咋回事儿?” 第61章 开明食儿 “开明食儿,就是在露天的环境里,给鹰餵食,看它敢不敢当著人的面儿吃食儿!”林野解释道。 “这个开明食儿,是代表啥含义吗?” 栓柱听完解释挠挠头,他暂时无法把开食儿跟训鹰的状態联繫起来,更不知道这个步骤成功与否意味著什么。 “当然了,这里面有说道! 生鹰下网后,第一反应肯定会害怕、逃跑,这时候是没心思吃食儿的! 比如咱们刚逮回来的鹰,或者其他鸟,嚇得要死,肯定顾不上吃食儿,哪怕它肚子早饿了! 熬鹰,目的就是让鹰持续地受到刺激,慢慢的对人类危险进行脱敏,它接触人多了,知道人不会伤害它,才会变得不害怕! 不管是熬鹰照灯花,还是白天举架到处闯脸,都是为了让它脱敏! 如果它慢慢脱敏了,不怕人了,自然天性上的反应就会发生转变。 不怕人,肚子饿,那看到了新鲜的肉食,肯定第一反应就是吃食儿,而不是逃跑! 开明食儿这一步,就相当於侧面验证了前面熬鹰举架闯脸这几步的成果!如果开明食儿能成功,就代表初步的脱敏已经达到目的了。 下一步,就要考虑尝试下轴、然后拉膘跳拳,最后是跑绳儿叫远等步骤,到时候我慢慢跟你说!” 栓柱听得很认真,林野说完之后他点点头:“嗯那!我听懂了,开明食儿就是测试鹰还怕不怕人!如果不怕人了,就可以尝试下一个步骤了!” “对咯!鹰你架一会儿,我出去放几把小花鹰,再逮几只麻雀给鸡鹰当口粮!” “好!” 很快,林野將小鸡鹰交给了栓柱暂时举架,他则带著小花鹰出了家门。 小花鹰最近几天都没有继续去草甸子逮鵪鶉,状態早就修养的满膘满体力了,只不过它已经彻底適应了在林野家的生活,哪怕平日里举架不多,只是餵食的时候简单的举架亲和一会儿,依然不影响出门放猎。 这傢伙,在林野手里『服役』已经进入了倒计时,按照计划,袖珍鸡鹰下地之日,就是小花鹰的自由之时,在寒流来袭大降温之前,时间还来得及。 半下午的功夫,林野带著小花鹰在街上跟打穀场周围转悠了几圈儿,又逮了五只麻雀回来。 在后街溜达的时候,林野经过队里暂时储存乾柴的区域。 上次集体打柴搞回来的柴火,经过几天的翻晒,已经乾的差不多了,估计过个三两天,就要分发到各家各户了。 上次王钟文被砸玻璃的事儿,除了他老娘骂街之外,没了下文,林野一直暗地里绷著弦儿呢,等到了分柴火的时候,他这个队长,应该还有一次能公报私仇的机会,假如说他还故意刁难林家,这说明上次的教训对他来说还不够。 敌在明,自己在暗,这种不对称的斗爭,林野並不吃亏,就看王钟文下一步还敢不敢整么蛾子了。 下午两点多,林野带著小鹰跟麻雀回到了家里。 栓柱还在院子里老老实实的架著鹰,林野进家之后跟他简单交代了几句,隨后进屋眯了一觉。 等到了傍晚五点左右,林野准时睁眼下炕,然后从小板笼子里取出活麻雀捏死,揪掉翅膀跟尾羽的大翎,留下了全部短毛在清水里浸透。 做好了准备之后,林野戴上另一副备用的笼袖,端著装食儿的碗来到了院子里。 “咋样,在你手里闹腾了没?”林野冲栓柱问道。 栓柱据实回答道:“比晚上跟早晨那阵儿,要闹腾不少!偶尔会尝试著挣扎,扇著翅膀飞啥的!我按照你教我的法子,用手背托著它的后背扶上手,几次下来,折腾的少了!” “行,在我预料之中,把五尺子解开,鹰过到我手上,试试给它开明食儿了!” “嗯吶!” 栓柱很快解开栓鹰的五尺子,林野將胳膊抬到鸡鹰的胸口位置,藉助猛禽喜欢攀高的天性,很轻鬆將鸡鹰过到了自己手臂上。 做好了准备工作之后,林野取出一只湿漉漉的麻雀来,用指甲盖儿轻鬆地撕开麻雀后背上的皮肤,瞬间露出了底下粉红色的肉。 只见蹲在林野手臂上的小鸡鹰,看到肉的瞬间,眼睛就有了反应,微微低头端详麻雀肉,但是没有立刻下嘴啄食。 林野看到小鸡鹰眼神盯上肉了,就知道今天开明食儿肯定有戏,右手立刻抓紧了栓著鸡鹰的两条脚绊子。 “看著点啊,这都是给鹰开明食儿的注意细节!第一步,就得一定记得把两开抓紧了,不能让鹰隨意地抬爪子!”林野一边做,一边跟栓柱解说。 下一步,只见林野左手捏著麻雀肉,故意凑到鸡鹰的嘴鉤儿位置上上下磨蹭。 鹰喙的鉤儿非常锋利,稍微一蹭,就鉤住了几条肉丝。 鸡鹰习惯性地用鹰鉤啄肉做出应激性的攻击动作,一来一去,鹰鉤就把肉丝给拧了下来。 这可是新鲜的麻雀肉,还带著血腥味呢,肉丝入嘴,小鸡鹰舌头微微一舔,立刻开始吧嗒嘴儿了。 尝到了血腥味,腹中飢饿感就被彻底勾了起来。 林野再次用麻雀肉去刺激鸡鹰,对方一次次啄击,撕扯肉的幅度也一次大过一次。 等啄了四五次之后,林野把湿漉漉的麻雀皮往下拽了拽,露出了肉最多的胸脯位置,用指甲掐了一片精肉使其跟躯干呈现半脱离状態,继续凑上去挑逗。 这次,小鸡鹰一口啄住肉片,微微扭头撕扯,很轻鬆地將肉扯下,仰头吞进了肚子里。 看到这一幕,林野知道,开明食儿只差临门一脚了。 他故意將手里麻雀的位置距离鹰嘴矮了些,来到鹰爪子的附近,甚至在鹰爪上蹭了蹭。 小鸡鹰立刻低头,一口啄在麻雀上,然后抬爪子就要去抓这只麻雀。 鹰的脚绊儿已经被林野攥紧了,抬腿幅度有限,林野见状故意给它机会,让小鸡鹰將麻雀肉抓住,然后用最短的门爪踩住。 下一秒,小鸡鹰爪子踩著麻雀,低头旁若无人地撕扯起来。 一只肥麻雀,总共才多点肉,几口的功夫,连肉带打湿的短毛,全都被小鸡鹰给扯碎吞到了肚子里。 林野咧嘴一笑,说道:“嘿,开明食儿成了,表现比我预期还要强不少!!” 栓柱一直在旁边观察,见成功了,这才忍不住发问:“这就算成了?刚才你干嘛攥紧了脚绊儿啊?” 第62章 训鹰的细节 “攥紧了脚绊儿,肯定是有原因的!你瞅瞅小鸡鹰这一对锋利的爪子!” 栓柱低头看了一眼还带著新鲜麻雀血跡的鹰爪:“这爪子確实锋利,不过昨天晚上跟今天白天,举架的时候,也没见鹰用爪子攻击我!” “那是没给它抓你的机会!刚才看到它出爪子去抓麻雀的动作了吗?啪的一下就掏过去了,比人的反应快得多!” “额,好像是要快一些!它只是抓肉,也没啥事儿吧!”栓柱挠挠头,还是不太理解抓脚绊儿有啥意义。 “等鹰爪子一把掏你手上,你就知道有没有事儿了!不信,我可以给你演示演示!”林野取出第二只泡水的麻雀来。 “行啊,吃两只麻雀算不算多啊?如果不多,试试看唄,我刚才没注意太多细节!” 林野为了让栓柱对猛禽的爪子有所敬畏,转身回屋取了一副筷子来,然后用筷子夹著第二只蘸水浸透的麻雀,同时將拴鹰的脚绊子放鬆到鹰可以轻鬆抬爪子的程度。 还是跟刚才开明食儿差不多的动作,几次试探之后,將麻雀肉挪到了距离小鸡鹰爪子很近的位置。 下一秒,就看到原本还挺老实的小鸡鹰,突然毫无徵兆地瞬间出爪。 啪地一声,右爪子探出一把攥紧麻雀躯干,踩在脚下就疯狂地撕扯吞食起来。 “臥槽!”栓柱全神贯注盯著呢,看到鹰爪子如此快的速度跟动作,瞬间就臥槽了一声。 林野撇撇嘴:“看到了吧?这鸡鹰锋利的指甲至少也有几公分长,如果一把掏手上,你想想后果……” “特喵的,这可不兴往手上掏,那不得抓四个血窟窿啊!”栓柱有些怕的咽了口唾沫。 “差不多,鸡鹰爪子力量相对小点,伤势应该不会太夸张。 如果是大鹰的话,门爪指甲得三四公分长,前端带尖儿,边缘带刃,中间有血槽。 一把下去,抓透了皮肉,血都止不住!” “门爪?门爪是哪一根?”栓柱听到林野介绍,挠挠头,面露疑惑。 林野重新攥紧了脚绊儿,然后指著鹰的爪子介绍道:“不管是鸡鹰还是大鹰,爪子都是四根指头。三前一后。 前面的三根指头,內侧最短这根类似人类食指的叫门爪,也叫大环。 它力量最大,指甲也最粗壮锋利,是鹰爪杀伤力的主要来源。 中间这根最长的指头,叫探爪,它力量相对弱些,主要提供抓握控制力,防止猎物逃脱。 边上这根稍微细些的爪子,叫边爪,它杀伤力最小,起到辅助探爪增加抓握力的作用。 后面一根指头,叫后撩!它的指甲长度跟门爪接近,威力同样惊人。 后撩跟门爪配合,就像人的大拇指跟食指配合,可以提供鹰爪超过一半以上的威力! 野外的鹰,如果捕捉一些个头稍微大些的猎物,也有小概率造成鹰爪受伤。 比如被咬伤了指甲啥的,如果是边爪跟探爪有伤,哪怕是指甲都被咬掉了,也基本不影响鹰爪的功能。 但是如果出问题的是门爪或者后撩爪,这只鹰基本就废了,就算养好了,功能多半也会受影响,容易脱爪丟猎物!” 听到林野如此细致的讲解,栓柱挠挠头:“这里面还这么多说道呢!之前你放小花鹰的时候,我根本就没注意!” “小花鹰爪子小,杀伤力也有限,就算被抓一把,顶多破点皮,但是鸡鹰可就不一样了,这玩意儿抓结实了,手上就是四个血窟窿! 如果是將来搞到了大鹰,更厉害,四五斤的野兔被鹰抓了,都能把皮抓透!” “记住了,往后我肯定注意!”栓柱亲自见识了鹰爪的威力,再也不敢把这个细节不当回事儿了。 哥俩閒聊的功夫,两只羽毛被湿透的麻雀被小鸡鹰给扯碎吞进了肚子。此刻小鸡鹰的嗉囊位置,微微隆起一个小包,时不时的微微扭脖子,將嗉囊里的肉,往底嗉压。 林野伸手轻轻的摸了摸小鸡鹰的尾巴,然后说道:“嗉囊里有食儿的鹰,就儘量不要用手扁了,也不要让它惊飞挣扎扑棱,容易伤到嗉子! 这两只麻雀的短毛,就够它明天早上出轴的。 你天亮前后那阵儿,如果看到鹰扭脖子,甩头,不要紧张,这是为了出轴,把消化不了的食团儿甩出来!” “既然消化不了,刚才吃食儿的时候,它为啥不把毛摘乾净再吃呢?”栓柱挠挠头,又提出了一个新问题。 “如果毛是乾的,鹰进食会把大部分的羽毛都薅乾净再撕扯吞食!这些毛,不是被我故意打湿了嘛!湿答答的羽毛跟肉贴在一起,鹰感受不到吞咽的刺激,所以就一起吞下去了! 这在训鹰的流程里,叫下毛轴!是训鹰下轴中的一种!小鸡鹰性子小,没必要下麻轴啥的,餵几个毛轴,提性子控膘就够用!” “毛轴我听懂了,就是麻雀的短毛打水餵下去,然后第二天就会吐出来!那麻轴是啥?餵麻杆儿嘛??”栓柱好奇地问道。 “麻轴,是用麻线开水烫软,然后盘成蚕茧状的圆梭形,外面裹上肉片,给鹰塞到嘴里去! 那玩意儿餵下去,第二天再吐出来,能刮鹰的肠油,让鹰下膘更快,飢饿感更强! 鸡鹰跟鷂子,基本用不上,如果是大鹰的话,就得用了,到时候逮了大鹰,我再给你看!” “哦哦!懂了!”栓柱点点头,將林野告诉他的训鹰知识,全都记在了心底。 给鹰开完了明食儿,林野今天的训练科目就算完成了,哥俩在院子里架著鹰溜达了一会儿,天色暗下来之后吃了晚饭,继续重复昨天的熬鹰照灯花操作。 有了第一天熬鹰的经验,第二天晚上栓柱就更放鬆了。 前半夜肚子里有食儿的鸡鹰表现得还挺精神,等下半夜换班儿,两点多开始就闭著眼睛浑身羽毛蓬鬆起来,闭著眼睛打瞌睡了。 栓柱几次用手触碰小鸡鹰的脑袋、脖颈、后背、尾巴等位置,这个傢伙竟然怎么摆弄都不睁眼了,任凭你如何『咸猪手』,我只想睡觉。 有点慌的栓柱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了,將刚睡著没多会儿的林野给喊了起来。 “野哥,小鸡鹰好像出毛病了,蹲我手上怎么摆弄都不醒了,咋整啊?” 第63章 跳拳儿、十米叫远! 睡得迷迷糊糊的林野,睁开眼看了一眼栓柱,又揉著眼睛看了一眼在他手里架著的小鸡鹰。 “没事儿!这是熬到火候,鹰不怕人了!” “这才第二晚,就熬好了?”栓柱问。 “嗯,闭上眼睛鬆了毛,怎么摸都不睁眼,也不紧张了,就是熬到火候了!”林野点点头应了一声。 “那接下来咋办?” “把鹰栓椅子靠背上,上炕睡觉,明天早上天亮前起来把鹰架起来就来得及!” “行!” …… 很快,栓柱按照林野的提醒,將已经彻底没有警惕心的鸡鹰放到椅子靠背上,用五尺子拴好,然后脱鞋上了炕。 距离天亮还有几个小时呢,哥俩很快吹灭了油灯睡了过去。 早上五点钟,林野听到钟声报时就早早地坐了起来摸黑穿好衣服,然后点燃油灯,將还在椅子上沉睡的小鸡鹰架了起来。 栓柱还在炕上睡觉,林野也没喊他,就这么把小鸡鹰架在手里,然后轻轻地摩挲著它的一对鹰爪,顺带著从脑袋壳一直触碰到了尾巴尖。 小鸡鹰面对林野的咸猪手几乎没有任何反应,睁眼看一眼之后再次把脑袋插到翅膀底下去继续睡。 快要天亮了,林野肯定不能再让它继续睡了,架著鸡鹰出了北屋门,来到了院子里。 外面星光满天,温度比屋里要低不少,前一秒还睡觉的鸡鹰,感受到气温变化瞬间睁开眼睛,把浑身的羽毛贴紧。 林野裹了裹衣襟,架著鸡鹰在院子里来回地踱步。 走累了,就坐在板凳上稍微休息一会儿,就这么从天黑,一直溜达到了天亮。 大概五点半左右,天色已经放白了。 蹲在林野手上的小鸡鹰,突然连续扭曲了几下脖子,下意识地甩头。 几次甩头之后,一个又粗又长的毛团从鸡鹰的嘴里吐了出来。 出轴了! 林野捏起毛轴检查了下,整体很清爽,这说明小鸡鹰的消化系统很健康。 林野丟掉毛轴,架著小鹰继续踱步,藉助昏暗的光线观察鸡鹰的状態。 此刻,出了轴的小鸡鹰气头已经起来了,眼睛周围一圈儿的羽毛全都炸起来,一双眼睛四处地寻找院子外面早起的小鸟以及打鸣的公鸡。 林野瞬间左手触碰小鸡鹰的后背,將其微微下压,顺势將鹰捋顺扁在了手里。 鹰已经初步出相了,待会儿吃过了早饭,就可以给它试试跳拳儿认口令了。 又过了一会儿,大姐林秀起床做饭,早饭做好后,一大家人都起床开始吃早餐。 林野把栓柱也喊了起来,他睡的迷迷糊糊,被叫醒还有点懵。 “哥,你几点起的?咋不喊我啊?昨晚上我接了班都没架鹰多久就睡了!” “我也是才起来没多会儿,鹰出相了,待会儿吃了早饭,跟我搭把手,给这小傢伙练跳拳儿!” “行!” 哥俩吃过了早饭,立刻就忙活起来。 林野让栓柱架著鹰,鬆开五尺子,隨后將昨天剩下的麻雀取了一只,然后又是现场处死,外加摘掉翅膀跟尾巴大翎用水浸湿。 “咻咻!”林野將肉抓在手里,放到距离小鸡鹰大概三四十公分的位置上吹响了口哨。 小鸡鹰看到麻雀肉,瞬间眼睛死死地盯住,从蹲姿转变成站姿,衝著肉跃跃欲试。 林野也不把肉送到跟前儿,依然保持著吹哨、展示肉的姿势。 几秒钟之后,小鸡鹰纵身一跃,从栓柱的手上,跳到了林野的手上,爪子抓住鸟肉,低头大口地撕扯进食。 “好!跳拳儿也完成了,看状態还不错!”林野低声说了一句,心情不错。 “这就是跳拳儿?” “对,从你架著的手上,跳到我拿肉的手上!完成这一步,说明鹰对人已经基本不怕了!肚子里饿,又不怕人,就会开始配合人的训练!”林野一边解释,一边继续吹著催促进食的口哨。 很快,半只麻雀吃完了,林野將小鸡鹰又放回到栓柱的手里,把第二次跳拳的距离从三四十公分,延长到了一米左右。 五尺子全部展开的长度大概一米六,此刻已经大半展开,只剩下末端被栓柱稳稳绕在手指间。 咻咻! 林野再次吹口哨,听到哨音的小鸡鹰看到林野手里的半只麻雀之后,再次毫不犹豫的跳了过来,低头大吃特吃。 “看吧,第二次跳拳距离都够一米了!鹰的反应一点都不犹豫,火候状態不错!” 林野一边继续吹口哨,一边任凭小鸡鹰继续將这半只麻雀全都扯碎吞进肚子。 “接下来还要继续拉长跳拳的距离吗?”理解了具体含义之后,栓柱也会举一反三了。 林野点点头:“跳拳儿只要表现好,下次就可以尝试著跑绳儿叫远了!就刚才小鸡鹰听到口哨见肉就来的状態,估计叫远七八米问题不大!” “那咱现在继续啊?”栓柱问道。 “不行,已经叫了两次,吃了一整只麻雀了,嗉囊里有食儿,影响它的反馈表现!再架一会儿,等上嗉的食儿都消化完再说!” “好!” 哥俩就在院子里,架著小鸡鹰閒聊,等著它嗉囊里的肉消化完全。 大概过了一个多小时,鸡鹰嗉囊里的肉没了,林野转身从屋里取出了给鹰叫远用的跑绳儿来。 把五尺子最底端的位置在跑绳儿上固定好,然后林野又拿出了提前准备好的第二只麻雀来。 还没等林野吹哨亮肉呢,蹲在栓柱手臂上的小鸡鹰就做出了准备姿態,隨时离手过来吃肉。 林野见状,心底有了判断。 只见他侧著身子,用躯干挡住手臂跟手里的肉,一咬牙直接来到了十米左右的位置上。 咻咻! 吹哨,亮肉,顺势將抓著肉的右手手臂平著舒展开。 连续几次吹哨跳拳餵肉,鸡鹰已经初步把哨音跟进食联繫起来了。 小鸡鹰看到林野吹哨亮肉之后,毫不犹豫地振翅离手,贴著地面以上三十公分左右的高度朝著林野飞了过来。 十米掛绳儿叫远,一次成功,而且表现相当的到位。 “嘿嘿,可以啊!小鸡鹰的溜子够正的!”林野保持著固定的姿势,任由小鸡鹰落在手臂上低头吃肉,然后笑呵呵地跟栓柱说道。 栓柱挠了挠头,好奇问道:“溜子正不正,怎么看的啊?” 第64章 叫远30米,成鹰可期 林野笑了笑,小心地伸出左手在小鸡鹰吃食儿的时候,轻轻摸了摸它的后背羽毛。 “溜子正,就是在叫远的过程中,鹰的表现够好! 怎么判断表现好呢?有这么几个指標! 第一个,听到口哨音跟亮肉动作后,飞过来的果断程度!是立刻飞过来毫不犹豫,还是磨磨嘰嘰勉勉强强的飞过来,这是两个概念,代表著鹰对主人的態度是信任,还是依然惧怕! 第二个,是看鹰从你手里飞出,朝著我这边过来的过程中,跟地面的距离高度! 鹰的膘大,胆子小,飞得高度会比较高,可能会一米多的高度飞过来!偶尔有的鹰还会中途跑偏,这样的飞行方式从侧面反映出鹰对人仍有戒心,还没有熬透! 刚才贴著地面三四十公分的高度一条直线飞过来,就是最標准的姿態! 再来一把,估计三十米跑绳儿叫远,都差不多能成功!” “三十米?咱院子可没三十米长,要不然,去街上?”栓柱听到这话挠挠头,往街面上扭头看了一眼。 “街面上人多眼杂,去打穀场!” “行!” 很快,林野就將手里的跑绳儿整理好,然后拿著最后一块叫远的麻雀肉,跟栓柱来到了不远处的打穀场。 展开跑绳儿,然后迈步走了大概三十米的距离,林野继续重复前面的叫远动作。 哨起,亮肉。 只见那只小鸡鹰,依然保持著非常好的飞行姿態,径直朝著林野这边飞了过来。 “嘿,还真一次成功了!野哥,这小鸡鹰,咱现在算不算已经快训成了?”栓柱看到三十米的距离,鹰都能精准地飞到林野手上,相当的激动。 林野点点头:“嗯,三十米的距离,基本上算及格线了!今天就餵这么多肉,下午晚上再举架熟悉一天,明天一早出了轴,应该就能叫50米的溜子!差不多就可以下地成鹰了!” “进度真快啊!咱明天下地成鹰去?”栓柱得到肯定的答覆之后,双眼放光地问道。 最近几天,栓柱多少有点心態波动。 因为鵪鶉少了之后,林野就没有再去带他放鵪鶉,也没有钓鱼去卖鱼,哥俩收入短暂的停顿了几天没有见到钱了。 现在,小鸡鹰性子小,两个晚上就轻鬆熬熟了,栓柱迫切希望继续去放鹰逮猎物,然后早点挣钱把林野家里的欠债还上。 林野单手架著鹰,不紧不慢地收著跑绳儿,然后说道:“嗯吶,明天咱去找地儿成鹰去!从叫远的表现看,鹰的状態差不多够用了!” “咱去逮啥啊?” “先去牧灵河北面那片灌木区转转,那边往年沙半鸡都不少!咱去试试看!” “沙半鸡?那玩意儿可比鵪鶉要大不少呢,一只得半斤多!”栓柱听到沙半鸡这个词儿之后,非常兴奋。 这玩意儿对村里孩子来说,並不陌生,栓柱家的大黄,有时候就会叼沙半鸡回来。 沙半鸡肉质细嫩,味道鲜美,属於非常不错的猎物。 而且,这玩意儿比鵪鶉要值钱不少。 “我知道最近两天没有进钱,你多少有点焦虑!不用担心,磨刀不误砍柴工,来得及!”林野看了栓柱一眼,安慰道。 “確实有点焦虑了!一条鱼就能卖一块多钱呢,一只鵪鶉也是好几毛,咱都好几天没逮野味去市场了!” “不怕!先把鹰的底子砸结实了,有咱赚钱的时候!这架小鸡鹰,逮沙半鸡跟飞龙鸟这类大小的猎物,正好用! 现在鹰状態出来了,最后再带它到处闯脸转悠一天,明天就让它成鹰!” “行,那咱去外面唄?要不然,我把大黄带上,咱下午没事儿,去水泡子钓鱼去?窝子养了两天没下鉤了!”栓柱询问道。 “也行!” “嗯吶!” 哥俩商量好了之后,就开始行动了起来。 上午林野架著鹰,在后街上到处溜达,哪里人多,就去哪里凑合,尽最大可能地把闯脸这一步的基础打牢。 吃过了午饭,林野架著鹰,栓柱带著钓组跟大黄,又去了水泡子。 一边钓鱼,一边持续地扁著鹰在旁边看热闹,一直到傍晚天色暗下来,这才带著鱼获回家。 栓柱一下午的功夫,钓了八条个头很大的鱼。 在回村的时候,这次林野没有绕小路,而是故意拎著一条五斤重的草鱼,直奔村头的情报站。 另一边,村头小卖部里,王凤芝正坐在屋里的案子后面嗑瓜子,进门的空场位置放了一张方桌,几个同村的村民,正在看小牌(类似麻將的纸牌游戏)呢。 林野拎著草鱼大摇大摆的从小卖部经过,走到门口主动停了下来。 “婶子,忙著呢?出来下!”林野探头往屋里看了一眼,然后很客气的招呼道。 王凤芝有些狐疑的从屋里出来,上下打量了一眼林野的状態。 这傢伙,右手里扁著一只刚刚能攥过来的鹰,左手拎著一条挺肥的草鱼。 “小野,你这是干嘛去了?逮鱼了?” 林野咧嘴笑著点点头,一边將鱼递过来,一边说道:“婶子,这鱼特意给你带的!添个菜!” “给我的?这咋好意思呢!”王凤芝嘴上说不要,身体却很诚实,伸手接了过来。 “自己钓的,也没花钱!走了啊!”林野递过鱼来,转身就要走。 “別走啊,我还没弄明白咋回事儿呢,单独给我送礼啊?”王凤芝有些狐疑地问道。 林野笑著摆摆手:“啥礼不礼的!我爸不在了,你一直没少照顾我们家,大侄子孝敬你的!咱们娘俩,用不著整那些外道的!” 林野这话,倒也没啥毛病。 在村里过日子,平日里打酱油、打煤油、针头线脑啥的,村民们都要跟王凤芝打交道。 林大山还在的时候,跟王凤芝关係就处得不错,就算老林没了,王凤芝也没欺负过林家母子,偶尔有啥事儿,还多有帮衬。 从这个角度上说,林野对王凤芝的印象挺好,对方属於可以稍微用点心思拉拢的那波聪明人。 “行,那我可不跟你客气了,有空来家里耍!” “嗯吶,走了婶儿!”林野应了一声,大步离去。 等林野走远了,王凤芝拎著鱼进了屋。 “哟,这是接著大礼了啊?啥情况,晚上请客吃燉鱼啊!?”屋里打牌的村民衝著王凤芝打趣道。 “什么礼不礼的,我侄儿小野给我送的鱼!他自己钓的!別瞎起鬨昂!” 王凤芝撇嘴应了一句,拎著鱼就进了后屋地。 林家的二小子开窍了,竟然知道人情世故了。 第65章 鸡鹰出相 林野给王凤芝送完了鱼,哼著小曲儿就回了家。 这娘们儿面对林野主动示好,没有拒绝,脸上也没有任何异常的表情。 在林野看来,大概率上,她没有传自己跟栓柱的一起活动的閒话。 这也就意味著,上次砸玻璃的事儿,王钟文应该没有从王凤芝嘴里得到相关的信息。 回到家里,栓柱已经拎著其他鱼提前回来了。 “野哥,剩下的鱼,留著家里过日子吃?还是明天去卖掉啊?”栓柱问道。 “不卖了,明天先摆弄鹰!这些鱼让大姐收拾出来用盐醃了,风乾上,咱自己吃!” “行!” “那晚上还熬鹰吗?要不然头半夜换我来?你多睡会儿,我觉少!” “不用,今晚上我盯著,估计最多十二点一点多,鹰就熬透了,不耽误休息!” “好!” …… 哥俩小声商量了一会儿,就进了屋。 屋里,林秀儿坐在厨房灶台前烧火呢,锅里飘来猪油葱花爆锅的香味儿。 “你俩回来了?先去屋里歇会儿,这就开饭!”林秀儿招呼道。 “姐,锅里燉的啥啊?还挺香呢!”林野问道。 “土豆燉干豆角,切了点肉片用葱花爆锅了!” “哦哦!好的!我跟栓柱钓了七条大鱼回来,明天上午收拾收拾,醃鱼乾留著吃吧!”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行,我明天弄!你俩不去城里卖鱼了?” “明天要给小鸡鹰下地成鹰,火候差不多了!这几条鱼不值当的跑一趟了!” “好,我弄就行,你俩甭管了!这小鸡鹰还挺好摆弄,这才两三天功夫就准备下地了!” “嗯,熬透了,昨晚上都脑袋插脖子里叫不醒了!上午那会儿,在场院里三十多米的溜子很正,火候差不多了!” “哦哦!” …… 閒聊了几句交代了鱼的事儿,林野跟栓柱就进了西屋,把鹰从手掌心里撒开,小傢伙立刻站稳,然后浑身抖了抖毛。 接近一斤重的鸡鹰,用扁小鹰的手法来扁它,多少还是有点不方便的。 但是林野跟栓柱哥俩手掌都比较宽大,倒也可以完成扁鹰动作,经过最近几天的间断性扁鹰脱敏,小傢伙现在已经適应被扁著手里的姿態了。 哥俩摆弄了会儿鸡鹰,然后外面敞锅吃饭了,栓柱跟林野隨即出屋洗手,很快一家人一起吃晚饭。 吃过了晚饭,林野继续將小鸡鹰扁了起来。 哥俩在屋里有一搭无一搭的閒聊,到了不到九点钟,栓柱开始打哈欠了。 “困了吧栓柱,你先睡就行,鹰也有点耷拉眼皮了,我待会儿就睡!” “那我睡了啊野哥,有事儿你喊我!” “好!” 栓柱翻身睡了过去,林野一抖手心鬆开五指,小鸡鹰又从扁鹰状態释放出来站直了身子。 林野还真是第一次用扁鷂子的手法来扁鸡鹰,不过大鹰小鹰,习性是差不多的,只要手法得当,都能脱敏適应。 现在林野反覆地重复这个过程,就是为了让鸡鹰適应在人手里扁放的状態。 就这么,林野一会儿的功夫就换一下架鹰的姿势,时间过得很快。 不知不觉到了十一点多,小鸡鹰又困的睁不开眼了。 哪怕林野用右手扁著它,它依然闭著眼睛睡觉,完全是一副爱咋咋地,哥们儿彻底服了的状態。 林野见状,知道鹰熬透了,再这么熬下去意义也不大,索性一翻手掌,鹰因为失去支撑,呼啦一下重新站起,睡意也消散了不少。 前后不到五分钟的功夫,鹰困劲儿又上来了。 林野將五尺子栓在椅子靠背上,把鹰放好,然后脱鞋上炕吹灭了油灯。 很快,西屋里就传来了哥俩匀称的呼吸声。 夜,深了。 第二天一早,五点钟天还不亮,林野准时摸黑起床把鹰架起。 架著鹰出了屋,在院子里溜溜噠噠的活动,等著小鸡鹰出轴。 一会儿工夫,小鸡鹰又摇头甩出了毛轴,状態健康,气味也一切正常。 出了轴的小鸡鹰,此刻眼神变得杀气腾腾起来。 训鹰有个口诀,到了出猎状態的鹰,头似松塔,眼如芝麻,襠毛盖爪,尾巴耷拉。 目前,这只小鸡鹰四个熟鹰特徵全了,蹲在林野的手臂笼袖上,好似一只抱窝的老母鸡似的,看起来姿態非常放鬆,眼睛又满是杀气。 早上,是沙半鸡等猎物觅食活动的高峰期,林野看了一眼天色,衝著还在睡觉的栓柱喊了一嗓子。 “栓柱,起来了!” “啊?几点了?上山成鹰去啊?” 栓柱眼睛还没睁开呢,听到林野喊他,立刻一骨碌从被窝里爬了起来。 “快六点了,起来吃点东西咱就出发!鹰出相了!” 很快,栓柱见到了被林野调理好出了相的鹰。 “这傢伙,跟昨天还不太一样呢,看起来眼神更犀利了!咱今天还训跑溜子叫远吗?”栓柱歪头端详著问道。 “不用!直接实战!” 哥俩很快吃了早饭,然后扁著鹰背著挎包就出了家门。 逮鵪鶉可以用大黄帮忙,逮沙半鸡可就不行了。 沙半鸡胆子小,在草棵子灌木丛里窝不住,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会惊飞起来逃跑。 不过,这玩意儿飞行能力很差劲,比鵪鶉爆发力都要差不少呢。 哥俩带著小鸡鹰从小路出了村,直奔林野昨天说的那片河边灌木林区域。 隔著至少几百米呢,就听到了成年公沙半鸡的叫声。 咕咕~咕咕~~ 这种在山村很常见的禽类,学名叫斑翅山鶉,严格来说也是鵪鶉的一种,只不过体型更大,飞翔能力更差,也不会远距离迁徙而已。 林野听到目標猎物叫声,立刻停下脚步。 “听到没?是沙半鸡的叫声!”林野指著方向说道。 “嗯,这玩意儿早上成群结队打食儿吃呢!”栓柱也点头应道。 “走!待会儿到了灌木林边上,我让你从哪走,你就从哪走,听我的招呼!” “好嘞,需要找根棍儿敲打敲打吗?” “暂时不用,这玩意儿胆子小,藏不住!” 哥俩一边交流,一边朝著灌木林的东侧边缘区域摸了过去。 刚刚走到距离林缘地带大概还有二十米的位置,只听到噗噗噗的一连串振翅声响起。 最靠近边缘的一只落单沙半鸡起飞逃跑。 林野见状,毫不犹豫地將手里的鸡鹰扁放了出去。 第66章 鸡鹰首猎沙半鸡 沙半鸡的飞行速度远不如山鵪鶉,但是小鸡鹰的扁放飞行速度,却跟之前的小花鹰差不多。 苍鹰是短途爆发力最强的中型猛禽之一,在这只袖珍鸡鹰身上,体现得格外的明显。 接近二十米的距离,沙半鸡起飞逃窜之后,小鸡鹰毫不犹豫的振翅追了上去。 猎物在前,鸡鹰在后,只追出不到三十米,小鸡鹰已经来到了沙半鸡的屁股后面。 眼看逃脱无望的沙半鸡,一夹翅膀扎到了灌木丛里。 身后的小鸡鹰毫不犹豫,跟著一头扎了下去。 下一秒,灌木丛里发出了嘎嘎嘎的惨叫声。 “逮住了!”林野招呼一声,立刻迈开步子朝著落地的位置跑去。 等跑到距离猎物大概五米左右的位置,林野停下脚步观察了几秒,然后动作很轻地慢慢靠近。 栓柱看到鹰逮到沙半鸡了,表现得很激动,恨不得立刻凑上去控制住猎物。 “栓柱,別急,站我后面別嚇著鹰了,刚成上的鹰,胆子小!”林野嘱咐一句,然后走到距离一米多的位置,慢慢蹲下身子。 在灌木丛的底下,小鸡鹰双翅展开,爪子牢牢地掐著沙半鸡的翅膀根儿,一边低头薅毛,一边不时地抬头查看周围的情况。 林野耐著性子,让小鸡鹰啄了几十下羽毛恢復平静,这才凑到跟前儿帮忙控制住第一只沙半鸡。 不得不说,贴了秋膘的沙半鸡是真肥啊。 第一只就是一只成年的大公沙半鸡,摸起来圆滚滚的,像个肉疙瘩。 按照成鹰惯例,第一只猎物必须得给鹰作为奖赏。 林野隨手拧断了沙半鸡的脖子,然后用小刀切开对方的脖颈处皮肤,引导著小鸡鹰撕扯起来。 小鸡鹰性子小,才三天时间就下地干活儿了,基本上膘情没有太明显的下降多少。 这就导致,它追逐猎物以及吃食儿的时候,都表现得力气不小。 撕扯沙半鸡肉的时候,表现尤其如此,锋利的鹰喙沿著扯破的皮肉这么一拽,就將伤口扩大了接近一倍,更多鲜血从伤口处流了出来。 林野也不制止鸡鹰有些凶残的进食情况,任凭它啄食著皮肤下面露出来的肉。 鸡脖子这个位置看起来肉挺多,其实都是骨头,林野也不怕它吃多了不好控制,就这么淡定地看著。 没一会儿的功夫,小鸡鹰胸脯上的羽毛,就被鲜血给染红了。 第一只沙半鸡露出来的脖颈伤口,被鹰啄得露出了白色的脊骨。 林野见火候差不多了,摘下笼袖盖在了小鸡鹰的爪子上,然后手臂在鹰胸脯位置一架,小鸡鹰习惯性的攀上胳膊,抓著沙半鸡的爪子也鬆开了。 林野立刻架著鹰转身,用身躯挡住下面的猎物,將第一只沙半鸡拿到身后,偷偷递给了旁边的栓柱。 “哥,秋天的沙半鸡真肥啊!这一只不得大半斤重?”栓柱將沙半鸡收起来,忍不住感慨道。 林野:“这是只大公子,个头要大半个號!刚才鸡群没有惊飞起来,让鸡鹰休息休息,还有机会能多放几把!” “成鹰吃过肉了,还敢继续放啊?之前你叫远的时候不是说过,嗉囊里有食儿了,鹰就容易不听摆弄!” 栓柱看著前胸沾血的小鸡鹰正在低头啄爪子上的血跡,好奇地问道。 “看刚才它的表现,问题不大!给它餵肉的位置,是脖子附近,这个地方都是骨头,忙活半天啃不下多少肉来! 刚才追击的时候,你应该注意到了吧,这架小鸡鹰的平飞爆发力很强,追击速度不比小花鹰慢!” “嗯吶,我看到了,这傢伙確实飞得挺快!如果早点能逮到它就好了,草甸子那边的鵪鶉多,鸡鹰逮鵪鶉,比小花鹰可要强不少!” 林野听到栓柱这么说,笑著摇摇头:“哪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咋?这只鸡鹰还不能逮鵪鶉啊?”栓柱挠挠头,刚才想当然的推断,竟然没有得到林野的认可。 “逮肯定能逮,但是不合用!鸡鹰个头小也是鸡鹰,爪子力量太大了,逮到的鵪鶉,不等换下来,就被鹰攥死了!死鵪鶉,可卖不到那么高的价格!” “额,还有这说头呢,我把这茬给忘了!”栓柱挠挠头。 林野继续科普道:“其实,放鵪鶉,最合適的鹰是鷂子!个头不用太大,只要筋骨硬些,速度快就行! 但是咱们这里,过鷂子的时间,跟鵪鶉大量迁徙的时间不太统一。 除非是当地繁殖的土鷂子,否则等鷂子来了,鵪鶉大部队都走差不多了!” “那,鷂子逮沙半鸡行不行?咱这小鸡鹰,听起来好像也没那么多优势啊?” 林野再次摇头:“鷂子逮沙半鸡,就像小花鹰逮鵪鶉,可以用,但是效率会受影响! 一只普通鷂子,平均体重才半斤,沙半鸡个头大些的都比鹰还重了!降服起来有点耗体力,放不了几只,鹰就累了! 但是,咱们用这只小鸡鹰就不用担心这个问题了,刚才你也看到了,哪怕是这只个头小一號的鸡鹰,收拾沙半鸡也不难,基本上一回合就按地上了!” “除了沙半鸡呢?还能逮啥?” “还能逮树鸡子(飞龙鸟)、灰狗子,甚至野鸡、斑鳩之类的猎物,都能通杀! 咱们哥俩只需要再搞一只逮兔子的大鹰,基本上两架鹰一起上山,就能把常见的这些猎物,都覆盖完全了!” 听到林野这么说,栓柱有些眼热地看了一眼小鸡鹰说道:“逮了抓兔子的大鹰,我还帮你熬鹰!到时候,如果你不用小鸡鹰,就把它给我放唄! 你放大鹰,我放鸡鹰,咱们天上飞的,地上跑的,通杀!” 林野咧嘴一笑:“哈哈,没问题!其实不用等逮到大鹰,现在你想试试,我也让你试,学会了放鹰的手法提前练著,省得到时候手生!” “真的?现在能让我试试看?”听到林野这么说,栓柱顿时跃跃欲试起来。 “可以,不过得有个事儿需要你注意一下!” “什么事儿?” 第67章 教学 林野指了指小鸡鹰嗉囊位置进食后微微鼓起来的肉包说道:“鹰最脆弱的地方是嗉囊!如果嗉囊里有食儿,最好不要用扁鹰的手法! 你想跟著学学放这架鸡鹰,等它把嗉囊里的肉压到底嗉,然后再放!” 栓柱循著林野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点点头:“行,我记住了!鹰鼓起来的嗉囊,不能用手碰!” “对,儘量不要碰!这里都是神经跟血管儿,如果伤到了,很麻烦! 別说鸡鹰了,就算是个头两斤多的大鹰,被兔子踢到了嗉囊,都会丟掉小命!”林野点头补充道。 “嗯,知道了!那咱先让小鸡鹰休息会儿,压一下嗉囊里的食儿唄!” “对!鸡鹰压食儿还是挺快的,你看著点就行,这点肉,一会儿就好!” 林野对鹰的习性太了解了,栓柱很快就看到了鸡鹰往底嗉压食儿的动作。 只见原本正常蹲立的鸡鹰,脖子突然扭向一侧,然后迅速復位回到正常的姿势中。 反覆几次扭脖子的动作,微微隆起的嗉囊肉包就明显小了一点。 再次重复这个过程,前后不到十分钟的功夫,所有吃下去的鲜肉,全都被压到了底嗉,小鸡鹰上嗉的位置,又变得平整圆润起来。 唯一有点不好的是,嗉囊表面的羽毛沾染了不少沙半鸡的血,微微打綹,有点影响美观。 “行了,嗉囊里的肉压完了!喏,鹰给你,用之前我教你的扁鹰方法,把小鸡鹰扁起来!”林野提醒了一句,然后將小鸡鹰架到了栓柱面前。 栓柱轻轻伸出左臂,手掌展开掌心朝下,压在了小鸡鹰后背的位置。 隨后微微发力下压,让小鸡鹰从蹲立状態,慢慢变成蜷腿儿状態。 等膀条也被压到了手指可以笼罩的范围,微微弯曲手指,將鹰扁起,然后手心对手心,將小鸡鹰从左手倒到了右手。 “嘿嘿,是这样吧,我手法对不对?”栓柱成功將鹰扁到了右手里,咧著嘴询问林野。 林野看到栓柱的表现,有点无奈地挠挠头。 “蜷腿儿扁小鹰,伸腿儿扁鷂子!这鸡鹰比鷂子还要大一个號呢!应该让它把鹰腿儿展开才对!你手掌大,换我的话蜷著腿儿可扁不过来!”林野据实说道。 “小鸡鹰很老实啊,蜷著腿儿也不挣扎!”栓柱低头观察了一下具体情况。 “你先试试看吧,这个没有具体限制,怎么合適怎么来!” “好的!走吧,找下一只沙半鸡我试试手!”栓柱学著林野扁鹰待命的手法跟姿势状態,哥俩开始朝著前方的灌木丛区域移动。 灌木丛不是那种密集的状態,中间有不少缝隙跟小路啥的,哥俩走起来,裤腿子在树枝上磨得沙沙响。 这动静,好似一股催命的魔音,远远地刺激著躲在灌木丛里的沙半鸡。 哥俩走了大概不到三十米,来到了一处不到一米半高的榛柴棵子附近。 还不等落脚站稳呢,就听到噗噗噗的一连串振翅声响起。 这次是三只一起起飞,应该是在树棵子下面觅食的小群体。 “沙半鸡,放!”林野立刻出声提醒了一句。 栓柱因为不熟练,陷入了大概半秒钟的犹豫状態,在听到林野提醒“放”之后,这才慢半拍地朝著沙半鸡逃跑的方向扁放出手小鸡鹰。 也算是歪打正著吧,栓柱扁放出的方向靠近林缘地带,这边是最后一只沙半鸡起飞的方向。 小鸡鹰出手之后,迅速调整平衡,然后贴著植被草尖上方不到三十公分的高度朝著前方的猎物追了上去。 近处起飞的沙半鸡,被驱赶出来之后根本就加不起速度来,大概过了不到五秒钟的时间,就被小鸡鹰追上,然后凌空探爪一抱,直接从低空薅了下来。 嘎嘎嘎! 一连串的惨叫声立刻响起,落地的鹰跟沙半鸡在草丛里滚成一团儿发出噗啦啦的声响。 “嘿嘿,逮住了!”栓柱兴奋的咧嘴大笑,然后看了林野一眼,就打算快步上前支援猎鹰。 林野看出了栓柱的打算,急忙提醒道:“別急著动,鹰没抓稳呢,你贸然衝过去会把它嚇松爪子的!” “哦!好吧!”栓柱一缩脖子,强行耐著性子停了下来。 林野解释道:“新成上的生鹰,在捕猎的状態下,是最敏感的时候,哪怕咱闯脸、举架都给伺候完脱敏了,这种时候依然要注意!给它点发挥的空间,慢慢適应这个过程!” “懂了,它把猎物降服抓稳了,情绪也稍微冷静一点,咱再安静些靠过去,它就不怕了!”栓柱点点头,说了下自己的理解。 “对,就是这个意思!不管啥鹰,都是一样的原则!鹰跟猎物不扑棱了,可以慢点过去了,注意动作幅度!” “嗯吶!” 栓柱立刻躡手躡脚地朝著鹰落地的位置靠近,很快就看到了小鸡鹰踩著沙半鸡,在地上不停地薅毛准备进食。 “换食儿也有讲究,我给你示范下,你先学一学!” “嗯!” 林野从包里掏出第一只被处死的沙半鸡,然后倒背著手蹲下停顿了几秒,左手抓住地上的活沙半鸡,右手把笼袖摘下来盖住鹰的爪子,然后將死的沙半鸡放在了笼袖上。 看到上次没吃完的沙半鸡,小鸡鹰立刻放弃底下看不到的目標,然后鬆开爪子,低头啄食死的沙半鸡。 林野顺势將活的第二只从笼袖底下抽出来,侧身用身子挡住鹰的视野,双手配合著將沙半鸡给盘好腿儿。 经过比逮鵪鶉稍微仔细点的换食儿操作,一只鲜活的沙半鸡就算是到手了。 “刚才看清了么?”林野將活禽从背后塞给栓柱,然后问道。 “看清了,用笼袖盖著鹰爪子,然后拿出死食儿来放在笼袖上,让鹰换目標,趁机把活的这只抓起来!”栓柱一本正经地说道。 “大致是对的,但是只看到了皮毛,没看到內核!” “啊?不就是这么回事儿么?哪里不对?”栓柱挠挠头一脸疑惑。 第68章 鸡鹰也能鷂子翻身 林野解释道:“你刚才的细节没看全!在死食儿拿出来放在笼袖上之前,要先用左手把下面的活禽控制住!!否则,等鹰看到上面的食儿鬆了爪子,猎物可就顺势逃跑了! 先后顺序你要想清楚才行! 另外,刚才你扁放鸡鹰出手的时候,手臂发力动作也有问题!” “啊?”栓柱挠挠头,一脸迷糊地看著林野。 林野隨手从灌木底下捡起一块鸡蛋大小的鹅卵石,用手做了个扁鹰在手的姿势,然后亲自示范道:“扁放的精髓,在於平稳发力,让鹰出手的时候,能借上小臂跟手掌的推动力! 你刚才不是把鹰推出去的动作,而是用蛮力丟出去的! 鹰还没离手呢,运动方向就不是平移出去,而是斜著朝地面方向砸出去的! 也就是苍鹰的敏捷度比较高,及时调整了飞行姿態,换成刚学飞的小鹰,这种扁放姿势,都能把它摔死在前面的障碍物上!!” 解说的同时,林野手里的鹅卵石也模仿著栓柱的放鹰姿势脱手而出。 果不其然,只飞了不到两米,就砸到了灌木丛旁的空草地上。 这次,栓柱看清楚了,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懂了,出手方向,要平移,或者让它微微上翘一点点唄!” “差不多,保持基本的平移发力就够了!” “这玩意儿,看著简单,实践起来也不容易啊,里面不少说道呢!”栓柱忍不住感慨道。 “熟能生巧,多试验几次就掌握了!你蹲下帮鹰薅几下毛,让它啄几口肉!咱俩一起放鹰,我肯定会留意,不用你管。 如果是你单独放鹰,还要注意鹰吃食儿的分量,以及鹰表现的状態! 这玩意儿肚子里有食儿吃饱了,它就不爱干活了!老话说膘大扬飞瘦不拿,手功不到就躲茬!想要把鹰放明白,心底那根儿弦儿得一直绷著!” “啊?还有顺口溜儿呢?这句话是啥意思啊,我有点听不太明白!”栓柱继续问。 林野解释道:“膘大扬飞瘦不拿,说的是鹰的状態!如果是膘情非常大的鹰,出手之后很容易起高飞走,这一点在跑绳儿叫溜子的时候就可以体现出来! 手功不到就躲茬,说的是鹰如果在训练中没下到足够多的功夫,面对人手的亲近,就会出现躲避的状態!咱们熬透训好的鹰,手摸它不害怕,自然不会躲!” “懂了!” 林野看到鹰又啄食了十来下死沙半鸡的脖梗肉,提醒道:“差不多了,啃几口稍微意思意思就行了! 现在用笼袖盖爪子,把死鸡也摘下来,一定要注意,不要跟鹰抢猎物,它如果不撒爪,你就稍微等几秒! 这个点儿很重要,如果让鹰发现你跟它抢夺猎物,几次后,它就变滑了!容易养成松爪子的毛病!” 栓柱立刻按照林野的提醒去盖住小鸡鹰的爪子,等待几秒微微上抬胳膊,鸡鹰松爪,然后攀上了栓柱的手臂。 “嘿嘿,你这个动作好,鹰都有攀高的习性,可以跟盖爪子配合著来!”林野笑呵呵地肯定了一句。 “我看你之前就是这么做的!就试了试,没想到效果还挺好!接下来,咱还能继续放吗?还是回家?”栓柱目视著远方问道。 “按道理,刚成上的生鹰,第一天不要高强度的放猎,给鹰一个慢慢贴膘恢復体力的过程! 但是咱这只小鸡鹰,膘基本没有压多少,体力相对还是比较好的! 今天,再放两次,咱就回!这样逮四只沙半鸡,回家燉土豆吃就够了!明天再增加狩猎的次数!” “嗯吶!”栓柱应了一声,驾著鹰,伸手习惯性地摸了摸小鸡鹰的后背。 这一摸,前一秒还在低头清理爪鉤血跡的小鸡鹰,保持动作没变,竟然从喉咙里发出两声非常清脆的唧唧小叫声。 “咦?”林野听到鹰的动静微微一愣,有些疑惑地看了一眼栓柱手臂上的小鸡鹰。 普通鹰,只在下网的时候,或者刚到家栓了脚绊儿的时候,会因为恐惧挣扎而发出高分贝的叫声来。 那种叫声跟刚才的动静,完全不一样。 这种叫声,如果非要形容的话,语气更像是撒娇,或者熟稔之后的叫声。 可是,这特喵的不是一直从雏子养大的鹰,而是一只野获的亚成体鹰啊! 林野仔细又打量了几眼,小鸡鹰没有继续叫,林野也没有继续尝试。 可能是小傢伙还不適应,偶然引起的叫声吧,林野心底自己安慰自己道。 很快,鹰恢復了状態,哥俩继续放猎,然后寻找下一个目標。 这次,还是栓柱亲自操刀扁放,经过林野的復盘提醒之后,栓柱的表现有了明显的提升。 七八米外窜起来的沙半鸡,栓柱第一时间拧腰送胯摆动手臂將鹰扁放出手。 小鸡鹰这次借到了栓柱手臂的加速度,离手时候的飞行姿態相当標准,只追出去了不到十五米,一个鷂子翻身,轻鬆將第三只沙半鸡给空抱下来。 看到那个空中猛的翻身亮爪子的高级动作,林野忍不住惊呼出了声来。 “鷂子翻身,漂亮啊!” “啊?什么鷂子翻身?”栓柱听到这个陌生的词儿,有点迷茫,不知道林野兴奋什么。 “刚才那个空中突然翻身、爪子向上擒获猎物的捕猎姿態,就叫鷂子翻身! 这种飞行捕猎技巧在成年后的老鷂子捕猎时相对容易多见一些!鸡鹰个头略大,大部分都做不到这么利索! 没想到啊,小鸡鹰的飞行天赋比我预想的还要高超一些! 这傢伙飞行姿態这么棒,如果再多增加点扁放的经验,带著去红松林里抓灰狗子啥的,都够用!” “很牛逼唄?” “对,非常牛逼!这架小鸡鹰越放,惊喜越多啊!这可比极品点的大號鷂子强多了,要啥有啥,没有明显短板了!”林野非常高兴地说道。 “嘿嘿,牛逼是好事儿!多逮点猎物,咱也能多赚点钱!” 栓柱不懂什么鷂子翻身不翻身的,但是听到林野说鹰牛逼,他就高兴,直接跟收益掛鉤,这可是最实在的好处。 俩人正因为鷂子翻身而高兴的时候,落地的灌木丛里,突然发出了一连串吱吱吱的叫声。 林野听到这动静面色一变,立刻快步冲了上去。 特喵的,不对劲! 第69章 黄皮子度鹰劫 林野快速狂奔到距离四五米的位置,突然间扑稜稜的翅膀扇动声响起。 前一秒被小鸡鹰给成功拿下的猎物,此刻竟然挣脱了鹰爪的束缚飞走了。 而小鸡鹰,此刻在草丛里还继续呼啦啦的扑棱呢。 林野快速上前,看清灌木丛里的情况之后,心立刻揪了下来。 好傢伙,小鸡鹰双爪死死的掐著一只黄皮子(黄鼠狼)的嘴巴跟脖颈位置,正在跟对方搏斗呢。 “草,黄皮子!” 林野低喝一声,也顾不上怕嚇到鹰了,隨手抓起旁边一根枯树枝,就用粗头去压黄鼠狼。 林野手持粗树枝瞄准了黄鼠狼脖子的位置,猛地下压上去,直接將对方按得仰壳儿翻过身来。 这下,黄鼠狼对猎鹰威胁小了不少,倒把鬆开爪子,重新箍到黄鼠狼的嘴巴上,然后舒展开翅膀,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气。 林野双手按住粗树枝,继续施加压力,瞅准了空隙,一脚就踩在了黄皮子的躯干上。 只是一脚,黄皮子就受了重伤,进气多出气少,嘴巴里有暗红色的血跡流出来。 林野鬆开手里的树枝子,往后面扫了一眼,然后有些后怕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哥,黄鼠狼弄死了?”栓柱问道。 “踩了一脚,活不了了!先不急著处理,让鹰也歇会儿!”林野提醒了一句。 几分钟后,林野连鹰带黄皮子都拿到了宽敞点的地方,任凭小鸡鹰反覆啄食著黄皮子嘴巴一圈儿的血沫子。黄皮子已经断了气,对鹰来说,已经没啥风险了。 栓柱挠挠头,有些疑惑地问道:“刚才咋回事儿啊?好好地逮沙半鸡,咋变成黄皮子了!这玩意儿可不是好东西,最好不要招惹,容易犯忌讳!” 林野撇撇嘴:“咱不招惹它,它自己找死怪谁!” 不用猜都知道,刚才小鸡鹰逮到了沙半鸡落到灌木底下,这黄皮子正好就在附近,肯定是偷袭猎鹰了! 鹰害怕,鬆开爪子让沙半鸡逃了,然后情急之下抓了黄皮子!幸好,咱用的是鸡鹰,不是鷂子! 要不然鹰爪子被咬伤,可亏大了!” (请记住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听到这话,栓柱立刻去看小鸡鹰的爪子,还好还好,鹰爪上没伤。 “把死沙半鸡掏出来,换下黄皮子来!趁著还热乎,把皮扒了!这皮子宣起来晾乾,购销点那边也能卖点钱!”林野招呼道。 栓柱立刻照做,很快就將黄皮子换下来,从背后递给了林野。 林野拿到黄皮子之后,从后腰抽出腿叉子,然后利索地在黄皮子嘴巴的位置竖著切开了一道口子,又在四肢末端的位置各自环切一刀,稍微发力,將皮子完整的扒了下来。 从白条胴体上,可以清晰地看出,这黄皮子肋骨胸肺部分一片暗红色的血晕区域,这是林野用脚踩出来的伤势。 林野也不嫌血污脏,用小刀利索地把內臟掏出来,然后隨手丟到了远处草丛里,將完整的皮子跟肉重新套在一起,塞进了挎包里。 “回去吧,今天鹰不放了!”林野冲栓柱说道。 “行!” 意外遇到黄皮子,让继续放鹰的打算终止,哥俩带著两只沙半鸡,一只黄皮子,架著鹰回了家。 从收益上来说,今天这一趟收穫还是可以的,全品的黄皮子皮板也挺值钱,卖个十来块不在话下。 两只沙半鸡,加上黄皮子的胴体,回家下锅也够吃一顿。 哥俩溜溜噠噠的回了村子,从小路很快回了家。 小鸡鹰还没有餵饱,林野切下来一块鸡肉,裹上羽毛给鹰餵上,然后將剩下的收穫,一股脑的拿进了屋子。 “大姐,看我跟栓柱今天逮到啥了!”林野笑呵呵的进屋,心情相当美丽。 林秀听到动静抬头看了一眼,看到扒皮后的黄鼠狼微微有些狐疑。 “这是啥?逮的灰狗子?” “嘿嘿,不是,我们就在村外那片树林子逮沙半鸡,半道儿遇上一只黄皮子偷袭,鸡跑了一只,结果把黄皮子给逮住了!全品的皮子! 这扒下来的肉咱吃了,皮子待会儿我抓点稻秆楦起来!” 猎户人家,对黄皮子倒是没啥太大的忌讳。 林秀只是看了一眼点点头:“这是只母的,如果是公黄皮子,还能多卖点钱!鹰逮的,不犯毛病,这叫度鹰劫!” “嘿嘿,那肉交给你了,我去把皮子宣起来!”林野应了一声,將猎物交给大姐,自己就带著栓柱去院子里忙活起来。 这宣黄皮子,说起来也挺简单的,鹰抓的,皮毛全品无伤也没有什么眼儿,所以不用考虑品相上的问题。 林野拿著筐去场院柴火垛抓了小半筐的稻草杆儿,然后就忙活起来。 先挑稍微粗壮点的草杆儿撑起皮子,然后往里塞细碎些的草杆儿,確保腹部撑圆就行。 用稻草杆儿楦好了鲜皮子。直接在黄鼠狼嘴巴的位置穿一根棉线儿,然后拎著放到了仓房里掛好暂时就不用管了。 入冬之前的黄鼠狼皮子,品质只能算是二等,不过胜在个头还不错,全品无伤,等阴乾了之后,就可以拿去换钱了。 鲜皮子购销点是不要的,按照林野记忆里的行情,这张黄皮应该值十块钱不成问题。 等林野把鲜皮子安置好,从仓房出来,栓柱架著小鸡鹰已经餵完了今天的肉食分量。 栓柱架著鹰,有些新奇地说:“哥,刚才你进仓房,这只小鸡鹰吃食儿的时候又小声叫了!” “啊?怎么叫?” “就是唧唧嘰的叫,一边叫,还一边扇翅膀呢!可好玩了!”栓柱活灵活现地用另一只手模仿。 听到这话,林野挠挠头,转身进屋,又取了一小块沙半鸡的肉来。 “再给它餵一块肉,我看看咋回事儿?” 栓柱接过肉,然后隔著笼袖抓著五尺子,小心地送到鹰的爪子边上。 小鸡鹰看到肉,用爪子利索地踩住,然后一边吃,一边又从喉咙里发出了那种奶声奶气的唧唧叫声。同时原本正常收拢的翅膀,也轻微地抖动起来。 看到这一幕,林野心头大喜。 第70章 分冬柴 “野哥,快看,刚才就是这样!”栓柱架著鹰,一动也不敢动。 林野点点头:“看到了,咱们赚大了!” “啊?这是咋回事儿?赚啥了?” “如果我没有看错,这应该是一架很少见的奶鹰子!以前我听我爸提过几次,但是一直没见过!” “奶鹰子是啥意思啊?”栓柱对这个词儿相当陌生。 “奶鹰子,就是一种特殊性格的猎鹰!普通苍鹰,智商其实都很有限,性格也比较桀驁,就算被熬鹰驯服了,在人手里干活儿,一旦吃饱喝足了,也不听主人招呼! 老辈人说,大鹰吃红肉拉白屎,翻脸不认人,说的就是它们的性情! 这种鹰,只能靠一口食儿控制它,还要每天都举架,一旦反了生,甭管之前多听话,都不再听主人的招呼。 但是凡事有例外,大鹰里偶尔会有一种奶鹰子,脾气秉性跟同类完全不一样! 它们性子非常小,一旦被驯服之后,就会表现出非常亲昵的行为动作来!只要正確引导,不嚇唬它,奶鹰子可以养得非常亲人! 你看它,吃食儿的时候喉咙里发出小叫,同时还跟雏鹰乞食似的扇翅膀,很明显跟正常的鹰行为不太一样! 再加上,之前熬鹰的时候,它的性子就出奇的小,才第二晚上,它就熬透了! 我怀疑它就是一只老辈儿说的奶鹰子!” 听到林野这么一番解释,栓柱瞬间眼睛放光起来。 “这么说的话,这只小鸡鹰,很有可能能养熟唄?” “可以这么说!这玩意儿如果能养熟,咱可以考虑夏天换毛的时候,给它做笼,长期养起来!奶鹰子很难遇到,可不能轻易地放生,值得长期饲养!” “那就养起来,它一天也吃不了多少肉!实在不行,我就去挖老鼠,逮麻雀餵它,怎么也能养活下来!”栓柱態度非常坚定地说道。 “哈哈,春天可以放鬆子,到时候隨便丟几把抓麻雀,逮到活食儿笼一只鸡鹰都够了!不用担心!” “嗯吶!” …… 哥俩架著鹰,在院子里呆了一会儿,这只小鸡鹰,越看越顺眼,吃饱喝足之后,嗉囊鼓起来,浑身的羽毛蓬鬆,就这么在人手臂上蹲著梳理起了羽毛。 上午狩猎粘在胸脯上的血跡,在小傢伙仔细的梳理下,很快血痂脱落,恢復了洁净。 当天中午,用两只沙半鸡和一只黄皮子的肉做的燉菜端上了餐桌。 客观点说,这只黄鼠狼的肉,味道还可以,大姐为了压住肉里的土腥气,加了一点辣椒跟八角,燉出来的菜油脂丰富,黄鼠狼的肉也非常劲道q弹。 这边,一大家人正在当屋地饭桌上吃饭呢,村部的大喇叭响了起来。 “所有村民请注意,所有村民请注意!下午村部组织村民分发过冬的冬柴,请听到广播的村民,到各自生產队集合点集合!” 大喇叭一响,林野跟栓柱都放下了筷子。 “下午分柴火了!”林野语气平静地说道。 林秀抬起头来:“你跟栓柱忙你们的,我跟咱妈去就行,用队里的平板车,两趟就拉回来了!” 如果没有打冬柴穿小鞋的事儿,林野不去也就不去了。这活儿不算累,一般都是家里老娘们儿去张罗。有大姐盯著,隨便搭把手就弄回来了。 但是王钟文这孙子,分柴不知道还会不会整么蛾子,林野不想再让大姐受欺负。 “不用,大姐,你跟咱妈在家呆著就好!我跟栓柱下午正好没啥事儿,搭把手就运回来了!”林野说道。 “也行吧,你可別跟队长闹!” “放心!” …… 吃过了午饭,林野跟栓柱早早地就从仓房带了几根麻绳出了家门,直奔王钟文家门外的小广场。 此刻,小广场上,晒了好几天的冬柴,已经干透了,提前有几户人家,已经赶到了这里。 生產队的平板车数量有限,只有三辆可以用。 往年分冬柴,来得早就不用排队等著,早点忙活完,早点回去休息,省的耽误时间。 “刘叔,挺早啊!吃饭了没?”林野隔著老远,就看到后街跟林家关係不错的一个村民,很恭敬地打了个招呼。 “小野,今年你来分柴火啊!” 林野点点头笑著说:“嗯吶,我跟栓柱合伙儿一起弄!待会儿如果需要搭把手,儘管招呼!” “好!” 说话间,王钟文从院门口出来了,他扫了一眼外面等著的村民,目光在林野的身上额外多停留了一秒。 很快,他环视一圈之后,没有说话,扭头又钻进了院子。 这下,提前来排队分柴的刘建成忍不住喊了一嗓子:“王队长,咱们队板车有限,是不是让我们先来的,先把柴拉回去?” 王钟文回过头来看了一眼老刘:“人还没齐呢!今年政策要求严,得等到齐了再分!你们先等等。”说完这话,王钟文扭头又进了屋。 被呛了一嗓子,刘建成多少有点不高兴,分柴多少年的老传统了,幸福村这边又不缺柴火,只是走个过场而已,王队长却开始上纲上线了。 不过心底不舒服嘴上却没支声,老刘斜倚著门口,排在了第一个。 林野跟栓柱使了个眼色,哥俩站到刘建成身后,排在了第二第三的位置上。 看到开始排队,后面陆续赶来的村民们很快加入了排队的队伍。 不少老娘们儿赶过来,小广场这边一时间热闹起来。 又过了大概十分钟,二队的社员们来的差不多了,王钟文重新从屋里出来,看了一眼门口排起来的队伍。 王钟文手里拿著一根打水用的扁担,衝著社员们招呼道: “大家安静下,下面开始估堆儿分柴!分到哪堆算哪堆,都看好自家的柴堆啊!” 现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王钟文拿著扁担,在摊开的柴垛位置比划起来。 这一堆儿,是王大爷家的! 这一堆儿,是李婶子家的! 这一堆儿…… 起初林野还没当回事儿,可是看王钟文分柴,越分越离谱。 后街上的社员基本都分完了,才轮到林野家。 质量好的松木柴和灌木柴,前面很快就分没了,只剩下一些不顶烧的枯枝败叶。 看到这一幕,林野知道,王钟文这个傻逼,上次挨了收拾还不长记性,这是又要给林家穿小鞋! 第71章 质疑 重生八二猎户凶猛 作者:佚名 第71章 质疑 “队长,今年这柴,分的不太对吧?” 林野见轮到自家的冬柴之后,毫不犹豫地提高了嗓门当眾质疑了一句。 王钟文微微一愣,有些诧异的看著梗著脖子的林野。 “有什么问题吗?” “分冬柴,是不是按照家里人头数分? 质量咱先不较真,最起码大致数量是不是得公平啊? 我家可是五口人呢!就给这点枯枝烂叶子烧火过冬啊?” 林野目光平静的看著王钟文,然后指著分给自家的缩水柴堆儿问道。 “你家就是这堆柴,愿意要就要,不愿意要,我也没办法! 要不然你村部找书记去吧,我这么分,自然有这么分的道理!!” 王钟文见林野当中呛声,非常不屑地摆摆手,將分柴火丈量用的扁担抓在了手里。 林野根本就没看对方手里的『武器』,语调提高了不少,冷静地当眾问道:“找书记不著急,你不是说有道理么? 当著后街二队老少爷们的面儿,我想听听你这是按的啥道理。 凭啥给別家都分好柴,足量,到了我家就给这些枯枝烂叶子打发了? 你是不是觉得,我们家好欺负,给我穿小鞋啊?” 听到林野跟队长呛声,眼看要吵起来,各自忙活著归拢自家柴火的村民们,立刻放下手头的活儿,立起耳朵关注事態的发展。 刚才跟林野打招呼的刘建国,也停下手里的工作,凑到林野跟前儿轻轻推了推他的后背。 “小野,怎么跟队长说话呢!还讲不讲礼貌了,那是你叔!” 林野撇撇嘴:“他有个叔样,我自然会尊敬他! 现在他当著这么多社员的面给我家穿小鞋,我凭啥不能吱声?” 刘建成看了一眼林野家分到的烂树枝,扭头看向王仲文:“队长,林家孩子多,孤儿寡母的,咱们队里是不是能多照顾照顾!一家老小,日子过得不容易!” 王钟文撇撇嘴根本就没给刘建成面子,目光盯著林野说:“林野你想知道为啥这么分是吧?” “对,你拿出说法来,如果政策是这样的,我扭头就走!”林野半步不退的瞪著眼睛说道。 “行,我去拿记工本! 大家肯定也想知道为啥,我这人最爱讲道理,原来还想给你留点面子,你既然说开了,咱就好好掰扯掰扯!” 王钟文转身就进了屋,很快拿出一个牛皮封面的记工本子来。 村里生產队,每个队都有这么个本子,在队长跟会计手里保管,平日里分配物资、粮食、柴火等,都是按照这个本子上的工分记录以及相关政策来执行。 王钟文拿出了记工本子,当眾翻到了其中一页。 “前几天,咱们二队社员组织集体上山打秋柴,別家都是壮劳力参加,你家,只有你妈跟你姐两个人参加! 而且打秋柴的工作量,只有別家的一半不到! 这是记工本子,上面有我跟王会计的签字儿! 你不是问为啥你家的柴火少么?这就是原因! 如果是没有劳动能力的家庭,咱们队里分柴火是按照人头基准数量来分的,只会多给,不会少给! 后街的王奶奶家,冬柴就是双份儿,因为她家是烈属,组织上要求照顾! 但是,对於有劳动能力的社员家庭,是按照工分表现来的。 你今年都成年了,集体打冬柴不参加队里劳动,凭啥多给你分柴火? 今天这个结果,你找到乡里去,我也不怕上级审核! 咱们二队,不养投机取巧的懒蛋!” 王钟文话说完,前一秒还窃窃私语的村民们,瞬间就安静下来。 从规则上看,王钟文说的好像没啥大毛病,多劳多得,少劳少得,不劳不得! 林家出工乾的活儿少,分的柴火就少,听起来很合理。 林野听完解释之后,已经知道王钟文为啥这么有恃无恐了。 旁边,栓柱不知道啥时候,拎著一根小孩手臂粗的棍子,已经不动声色地凑了上来。 只要自己大哥一声令下,就准备动手。 林野听完解释,扭头看了王钟文一眼,说道:“这就是你给我家少分柴的解释对吧?还有啥补充吗?” “这就是解释!帐本也给大家看完了!不服,你就去支书那里告!” 王钟文嘴角翘起,脸上流露出一抹你能奈我何的小人表情来。 林野点点头,继续问道:“那我问你,我姐跟我妈参加集体出工打秋柴? 为啥別家都是十个工分,给她俩只有六个? 是她们干活儿偷懒了吗? 答案是啥,是別家村民都安排到普通柴林里归拢枯柴,我姐跟我妈,被你安排去松林用扁铲打侧枝! 打侧枝又累,又不出活儿,还容易划伤! 柴林那么一大片地方,枯柴根本用不完,你安排她们去打侧枝,用侧枝的分量来评工分? 这是不是给我家穿小鞋? 你是队长,活儿你说咋干咋干,我忍了,事后没有找你,现在你这是变本加厉了对吧? 上次你家小儿子明强偷人家小慧儿的嘎拉哈赖我家么妹儿桃桃,被我找到家里去,当眾挑开了,你丟了面子,所以就公报私仇,打击报復。 是个站著撒尿的,你敢做,敢不敢认?” 林野当眾把前因后果说完了之后,前一秒还在观望的眾多后街村民,再次聒噪起来。 林大山以前还在的时候,街坊邻里关係还是不错的,打回大山牲口之后,邻里之间怎么也能分点肉一起改善下生活。 借著这点余荫,后街街坊们,多少都念点旧情。 王钟文没想到,岁数不大的林野这么刚,竟然大庭广眾地,把一些不適合讲的话放到了檯面上。 他微微撇嘴,道:“工就是工,规矩就是规矩!觉得不公平,为啥分活儿的时候不提出来? 现在事后了,找后帐?没有这个道理! 至於小孩儿之间的误会,我一个大老爷们,还没那么小心眼! 既然是二队的人,我是队长,那就得听我的招呼! 你偷懒了,就別怪分到的柴少,这也是规矩!” 听到这话,林野知道对方有恃无恐,肯定把闹大的风险也想到了。 该说的已经说完,再打嘴炮也已经没有意义了。 想要破局,就得把事情闹大! 下一秒,林野攥紧了拳头,非常突兀地一个垫步冲了上去。 第72章 我有点衝动 重生八二猎户凶猛 作者:佚名 第72章 我有点衝动 “cnm王钟文,我跟你讲道理,你仗著当队长,故意欺负我们林家孤儿寡母是吧?” 林野咬著牙,一个垫步前冲就近了身,攥紧拳头衝著王钟文的前胸横膈膜位置锤了上去。 心窝位置是人的要害,毫无防备下,这里挨一拳,就算是个练家子,也肯定扛不住。 王钟文只觉得胸口一闷,顿时捂著胸口岔了气动弹不得。 林野一击得手,衝著对方就是一通拳打脚踢,三两下就將王钟文给放倒在地。 旁边一直没吭声的栓柱,见自己大哥动了手,也毫不犹豫冲了上来。 “王钟文,敢欺负我哥家,我艹你血妈!” 栓柱更狠,手里的棒子抡圆了,一棒子就削到了王钟文的肩头。 如果不是王钟文习惯性地一躲,就刚才这一棒子砸脑袋上,足够给他砸晕过去了。 哥俩一个空手,一个拿著棍子,对著蜷缩在地的王钟文就是一通拳打脚踢。 看到动了手,旁边的乡亲们立刻围上来。 拽手的拽手,搂腰的搂腰,很快將两方人拉开。 王钟文面色煞白地起身:“反了你们了,敢打我!李会计,去村部报警,非得给这俩瘪犊子关笆篱子不行!” 林野的手被拉开之后,表现得非常冷静。 “我就不信没有讲理的地方!人是我打的,你敢欺负我家,我下回还揍你!有能耐你给我判死!” 栓柱双眼通红,此刻还没有从暴怒的状態恢復冷静。 他一把甩开拦著他的刘大爷,抡著沙包大的拳头又冲了上来。 “草泥马,我先乾死你!老子跟你一命换一命!” 之前林野动手,都是挑的不容易留下伤的躯干大腿等部位,王钟文脸上並没有留下明显的外伤痕跡。 栓柱急眼了,是真不管这些。 一拳就擂到了王钟文的侧脸上,直接將其锤得倒退好几步,瞬间满眼金星,脑子里一片空白。 之前的肢体衝突,王钟文虽然吃了亏心底並没有后怕,但是挨了栓柱这一拳,王钟文是真怕了。 平日里大家都知道栓柱有点憨,如果真失手把自己打死了,甚至都判不了他的罪,那自己可就白死了。 至於一命换一命这种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杀伤力可就更大了。 跟一个傻子换命,王钟文才不干呢! 几个二队的壮劳力,看到栓柱发了疯,立刻围上来想要控制他。 奈何这傢伙力大无穷,几个人搂腰抱腿的,都没法拉住。 栓柱只是胡乱甩几下,就把人挣脱开了,还要继续锤王钟文。 “栓柱,你干嘛呢!给我住手,不许打人!” 这时候,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从街口传来。 林野扭头一看,是村书记马长山来了。 栓柱听到有人喊自己,扭头看了一眼,根本就不当回事,继续我行我素。 林野小声招呼道:“栓柱,书记来了,別打了!”栓柱这才停下继续打人的动作。 很快马长山走到了跟前儿。 “怎么回事儿?不是让你们分柴么?咋还打起来了?栓柱,你又发什么疯?钟文,你没事儿吧?” 王钟文捂著脸站了起来,这才短短的功夫,右脸颧骨位置已经肿了,看起来相当的悽惨。 “马书记,报警!必须报警! 林家二小子因为不满分柴少了,攛掇著跟栓柱一起动手打我!” 听到这话,马书记微微皱眉,扭头看了一眼站在原地,面色如常的林野。 “小野,怎么回事儿?连队长都敢打,栓柱不懂事儿,你也跟著胡闹?” 林野对马长山倒是挺尊重的,立刻摇头说道:“马书记,不是我故意闹事,实在是王钟文欺人太甚!前几天他儿子……后来……” 林野將事情前因后果全都说了一遍,王钟文如何丟了面子,如何给林家母女穿小鞋,今天又如何故意分柴搞事情,全都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 王钟文听到林野告状,捂著嘴说道:“我是按照规矩办的,他林家也不是烈属,凭什么搞特殊? 我要报警,把这两个打人的瘪犊子关笆篱子!” 听完来龙去脉,马书记眉头微皱一时没有说话。 事情经过很简单。当著这么多后街村民的面,马书记就算想给王钟文撑腰,也不敢太过分。 林家跟王栓柱家,都是父亲出了事儿家里没了顶樑柱,林家人孤儿寡母的,王钟文一个二队长不照顾帮衬著点,还反过头来穿小鞋欺负人,人家儿子不满动手,挨揍並不冤。 几秒钟之后,马书记摆摆手:“行了行了,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儿,还能真上纲上线? 小野,栓柱!你俩再有情绪,也不该动手打人!我得批评你们两个! 还不给你叔道歉!” 栓柱愣著眼睛,根本就不想低头。 林野也知道,占了便宜就该卖乖,再拿捏可就是不识抬举了。 下一秒,林野拽了栓柱一下:“王叔,对不起!我衝动了!” 栓柱见大哥道歉了,也憋著火儿嘟囔道:“对不起!” 好赖有了台阶下,马书记说道:“钟文,你又没伤多重,邻里邻居的,跟两个孩子那么较真干嘛! 老李,你带他去杨大脑袋家看看伤! 小野,你家的冬柴不够烧,从大队的柴库里多拉一份,算村部出的!你家五口人,就按照五个人的標准拉! 行了,都散了吧,该干嘛干嘛去!” 一场闹剧,因为书记马长山的及时赶到,算是暂时熄了火儿。 王钟文在家门口,当眾挨了一场胖揍。 但是因为多少沾点理亏,也没能真把林野栓柱哥俩给抓笆篱子去。 林野家的柴火,也有了著落,去村部柴垛拉,质量跟数量可比二队分的这些树枝烂叶子强多了。 “谢谢马书记主持公道!我去拉柴火了!” 林野当眾道谢,拽著栓柱就离开了案发现场。 林野跟栓柱前脚刚走。 后脚栓柱大哥跟亲妈,就从村民口里听到了自家儿子跟林野一起把王钟文给揍了的事儿。 栓柱家原本就是三队的,现在搬到老宅子那边住,离著二队的地方更远了。 得到消息之后,栓柱母亲李翠莲立刻来二队柴场找人。 结果自然是没找到,林野跟栓柱已经拉著平板车,去村部柴垛了。 李翠莲问了几个人没有问到儿子下落,扭头就去了林野家。 第73章 兴师问罪 重生八二猎户凶猛 作者:佚名 第73章 兴师问罪 此刻,林野家里大姐跟老妈等人,还不知道林野带著栓柱锤了二队长王钟文的事儿。 李翠莲来到了林野家的院外,犹豫许久,也没推开那个用木头杖子做的简易院门。 王家原本跟林家关係非常亲近,可以用通家之好来形容。 栓柱父亲跟著林大山进山打猎出了事儿,李翠莲翻脸找到村里要赔偿。 林野的母亲把家底掏空赔了钱,栓柱大哥王铁柱才有钱说媳妇儿成了家。 其实,跟著猎队进过山的人都知道一个道理。 进山打猎是高风险的活动,以人入股,风险自担! 猎队合作出了事儿,把头並不需要负全部责任,能象徵性地拿一些钱出来补偿已经算很讲良心的了。 更何况,林大山也没回来,林家同样是受害方。 林母掏的钱可不是小数目,从这点上来说,该赔的钱超出惯例的多赔了,林家从道义上並不欠王家的。 李翠莲心底也知道这些。 奈何她一个妇人,没了男人孩子还没成家,在道义跟利益面前,她还是选择了利益。 这才有了林家跟王家后来的矛盾。 现在让她直接进门去找林母追究林野带著栓柱打干部的事儿,李翠莲做不出来。 李翠莲在院门外转了好几圈,还是没进院子。 正打算再去別的地方找找的时候,看到栓柱跟林野哥俩,一个拉著平板车,一个在车屁股后面推著,装著满满一车的松枝干柴回来了。 哥俩干活儿完全没有受打架的影响,反而因为爭到了好柴火,心情不错。 可是走到屋后的时候,栓柱跟林野看到了赶来的李翠莲,哥俩表情顿时僵在了脸上。 “栓柱!跟我回家!”李翠莲衝著二儿子语气非常严厉地喊道。 栓柱看著母亲板起来的脸,知道肯定是锤王钟文的事儿传到了母亲耳朵里,一时间有点习惯性地慌张。 在东北家长管孩子,有个词儿叫你等回家了滴! 跟这个词儿类似语义的,还有你等客(qie)走了滴! 现在,李翠莲就是在暴怒的边缘。 换做以前,栓柱看老妈生气了,肯定屁都不敢放一个,立马乖乖地回家。 但是经过前面这段时间的『觉醒』,栓柱已经看透了那个冷冷清清的家,以及对自己不管不问的母亲。 “我不回!家里啥都没有,饭都吃不饱,回家干嘛!”栓柱倔强地摇头拒绝。 “你!” 李翠莲一时卡壳,不知道怎么接儿子的话。 这时候,林野开口了。 “婶子,您別生气!来都来了,屋里坐坐吧!栓柱,怎么跟我婶子说话呢,那是你妈!” 栓柱不吭声,李翠莲看著眼神透亮神態自若的林野,进退两难。 儿子大了,李翠莲动手给儿子拎回家肯定做不到。 现在在林野家门口,如果自己走了,她也接受不了林野带著儿子『胡作非为』闯祸。 略一犹豫,李翠莲还是点了点头,跟著林野进了院子。 装了松木柴的平板车,先放在了门口,林野跟栓柱一起进了北屋。 “妈,我婶子来了!”林野喊了一声,很快孟玉芬跟林秀都从东屋出来了。 林秀:“婶子” 林母:“栓柱她妈,这是有事儿啊?先屋里炕上坐!” 李翠莲硬著头皮进了屋,有些不满的说道:“刚才我在街上听到邻居说,小野带著栓柱,把王钟文打了!嫂子你知道这事儿吗?” 听到儿子打了二队长,孟玉芬一愣,瞬间面色大变。 “小野,你给我过来站好!不是好好的去队里分柴么,怎么还动手打人?”孟玉芬语气严厉地训斥儿子。 林野知道今天的事儿家里早晚肯定知道,所以也没打算遮掩。 他一点没犹豫地解释道:“王钟文那个狗逼,给咱家只分了一小堆儿枯枝烂叶子当冬柴,我不满意,就跟他吵吵起来了。 后来他睁眼说瞎话,拿出记工本子跟我打官腔,我就没忍住动手了! 这事儿赖我,栓柱是帮我才动手的,跟他没关係!” 上次打冬柴林母跟林秀被穿小鞋的事儿,娘俩都是领教过王钟文手段的。 听儿子这么一说,林母的火气瞬间消减了大半。 打人肯定不对,但是事出有因,而且主要责任並不是林野。 “是我自愿的!野哥愿意管我,我就不能看著他被人欺负!別说王钟文了,就算是马长山,敢欺负野哥,我照样敢锤了他!” 栓柱听到大哥把责任揽到身上,立刻出声表態。 听到儿子大放厥词,扬言连村书记都敢打,李翠莲瞬间绷不住了。 “好你个栓柱,胆子大了是吧? 今天你敢打干部,明天你就敢杀人,后天就得逮了去吃铁花生!咱们老王家,怎么生了你这么个混不吝!” 李翠莲瞬间脱下鞋子,抡圆了就往栓柱的身上抽。 栓柱虽然『觉醒』,但也知道不能跟母亲动手,鞋底子抽在身上明显用了力气,但是他梗著脖子不闪不避,任由母亲打。 看到李翠莲当著眾人打儿子,一直没说话的林秀出声了。 “婶子,您不就是来我家兴师问罪的么?事情已经发生了,也別打栓柱了,想怎么著,您直说!” 林秀这话声音不大,但是却非常刺耳。 之前她可是对李翠莲非常尊敬的,自从李翠莲找了干部跟林家翻脸要钱之后,林秀的態度就彻底变了。 听到这话,李翠莲停下打栓柱,喘著粗气说道:“往后,不许栓柱跟你家林野一起耍了! 既然撕破了脸,那就各过各的,谁也別招惹谁!” 听到李翠莲表態完,林野心底有点沉重,到底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林野拍了拍栓柱褂子上的鞋印沉声道:“栓柱,我婶子表態了,你咋想的,说说吧!” 栓柱没有任何犹豫摇摇头:“我要跟著野哥,家里没人管我,野哥还能天天让我吃饱饭!” “你再说一遍!!” 李翠莲听到这话一愣。 在李翠莲的心底,她对儿子再不好,那也是亲的。 哪有儿子不要亲妈,选一个外人的道理。 “再说一百遍,我也是这句话! 野哥管我吃饭,带我挣钱,还教我手艺。秀姐给我缝衣服,还燉肉给我吃! 他们明明不是有血缘的亲人,待我比真正的亲人还要亲! 我知道,在家里你也把我当累赘! 因为我发烧烧坏了脑子你觉得指望不上,从小你就偏心我大哥,不喜欢我! 我只是反应慢,又不是真的傻! 秋收队里明明里刚分了粮食,我跟大黄一天只能定量分两个玉米饼子,剩下的粮食你都拿大哥家去了! 想填饱肚子,我得去掏老鼠洞,逮鱼摸虾、趁著天黑偷队里菜地的土豆倭瓜。 我跟野哥逮的鱼,挣钱买的肉准备十五过节吃,你也拿大哥家去了! 既然这样,那我还回去干嘛?” 第74章 选择 重生八二猎户凶猛 作者:佚名 第74章 选择 有时候,在亲情这杆大旗下面,把残酷的实话摆在檯面上说出来其实挺伤人的。 此刻栓柱跟李翠莲这对亲母子,就是这种有些残忍的状態。 母亲偏心不管二儿子,林野却念著父辈的情谊帮衬照顾这个得不到母爱的便宜弟弟。 虽然林野也有自己的私心考量,但从来没生出过教唆利用栓柱的卑劣想法。 林家人口多,家里口粮也不富裕,还欠著陈三儿的印子钱。 但就算如此,林家人从最小的桃桃到林秀、林母、奶奶也没有一个慢待栓柱的。 被当做傻子的二儿子当眾说出这些话,李翠莲身为母亲的面子瞬间掛不住了。 心態有些扭曲的李翠莲眼冒怒火看著平日里木訥不善言辞的儿子:“好,你认你野哥,不认我这个亲妈了是吧? 待会儿我就去村里找干部,跟你断绝母子关係!往后你別进我们王家的门!” “不进就不进!” 栓柱眼睛里擎著泪,但是倔强的耿著头,努力不让眼泪留下来。 林野见局面要失控,立刻出声缓和:“好了婶子,说什么气话呢!还有你,栓柱,哪有不认亲娘的道理!” “栓柱现在长大了,翅膀硬了!”李翠莲愤愤不平地说道。 林野非常理智地说道:“说气话伤感情,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咱就借著机会正经嘮嘮! 从我爸跟我叔那里算,我跟栓柱从小光屁股一起长大,不是亲哥俩,跟亲哥俩也没啥区別! 家里日子不好过,栓柱吃不饱,所以我这个当哥的,才稍微帮衬帮衬他! 带著他打干部,確实是我不对!往后我肯定注意! 断绝母子关係这种话,往后就別说了,血浓於水,没有当娘的不是! 我大哥铁柱那边刚成家有了孩子,日子过得紧巴,也是现实情况! 本来日子就难熬,婶子顾不周全,也情有可原!” 林野这番话,算是给李翠莲保留了最起码的面子,不至於连个台阶都没的下。 听完这话,李翠莲脸色明显缓和了几分。 见气氛缓和,林野继续说道:“栓柱已经成年了,从法律上来说,他是个自由人,自己就可以替自己的行为负责,不需要任何人给他承担责任! 婶子你还要照顾大哥家那头的小侄子,栓柱这边,您就別太操心了! 当著我妈我姐还有我奶的面,我以林家人的声誉给您保证,肯定不会带他走邪门歪道! 婶子,这交代,您能接受不?” 跟儿子断绝关係,没有任何额外的好处。 接受林野的保证,能让栓柱有个吃饱饭的选择,还能给自己留几分体面跟余地。 李翠莲本质上是知道林家的家风和林野的口碑的,確实不是那种杀人放火作奸犯科的人家。 在这些大的前提下,对李翠莲来说,这种情况二选一,並不难选。 栓柱已经表完態了,哪怕李翠莲心底还窝著火,只要接受不了从小养大的儿子跟自己断绝关係,李翠莲就不会走那条死胡同。 两害相权取其轻,这是人性,不以某个人的意志为转移。 “行吧!既然栓柱都决定了,我这个当娘的就不管了! 如果將来你带著栓柱闯出了祸来,跟我们王家没关係! 栓柱,既然你野哥管你,你就都听他的! 从今天开始我就跟你分家去你大哥家,你自己在老屋顶门立户过日子吧! 回去我就找你赵大爷写个分家文书!” 说完这话,李翠莲面色铁青地扭头推门出了屋,很快离开了林野家。 等母亲走了,一直强忍著没哭的栓柱,豆大的泪珠从眼眶流下来,瞬间哭到哽咽。 林野出屋將李翠莲送出了家门,然后才转身回来。 屋里,林秀拿了个手绢儿,给不停抽泣的栓柱擦著眼泪。 “好了,別哭了!大老爷们有啥好哭的!”林野拍了拍栓柱的肩膀,忍不住劝道。 说完这话,林野双手举著鸡毛掸子,毫无徵兆地噗通一声就跪在了炕沿前面。 “妈,今天的事儿儿子做错了,愿打愿罚,听您发落!” 看到林野的反应,栓柱也顾不上抽泣了,噗通一声也跪了下去。 他啥话都没说,但態度很坚决:我哥跪我也跪,要罚一起罚。 前一秒林母还挺生气呢,看到儿子跪下认错的状態,火气顿时消失了大半。 几秒钟之后,林母嘆了口气:“小野你跟栓柱都起来吧!你们都是大人了,知道是非对错,往后我不动手打你了!” 听到母亲鬆口,林野心头悬著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母亲別看对外人挺包容的,有时候甚至有些软弱。 但是在家里孩子教育上,向来非常严厉。 尤其是在上纲上线的原则问题上,从来不含糊。 现在林野主动认错,老妈原谅了他,说明林母也理解儿子动手这件事儿,並不是原则性问题。 林野立刻起身,拉著栓柱一起起来。 “嘿嘿嘿,我就知道老妈英明神武,肯定不跟我们一般见识!”林野舔著脸凑上来说道。 林母冲林秀说道:“秀儿,把炕琴里那套铺盖取出来,给栓柱铺好!这么懂事儿的孩子,旁人不要,咱家要!” 林秀:“哎,好!”说话间,就忙活起来。 这可不是做做样子,而是真的把铺盖啥的都取了出来。 意思也很简单,这里也是你栓柱的家,不想回去,就踏实在这里住下。 栓柱一看这架势,顿时又红了眼睛。 “大娘,大姐,野哥!我……” 栓柱想说几句感谢的话,但是奈何词穷,竟然找不到合適的话说。 林野搂著他的肩膀拍了拍后背转移话题道:“別尿跡了,我妈都原谅咱了,事儿过了,就翻篇不提了! 大姐,晚上想吃鱼,咱燉鱼吃吧!” “行,姐待会儿给你们燉!” “那我俩先去西屋待著了!” “把铺盖都抱过去!” “好!” …… 很快,哥俩抱著备用的铺盖出了东屋,林野彻底鬆了一口气。 这场架打得好,不仅解决了栓柱跟家里的问题,还解决了冬柴问题。 既然跟王钟文撕破脸了,那就没啥好顾忌的了。 林野將栓柱拉到西屋关好门。 “栓柱,今天晚上我还要干件大事儿!” 栓柱一瞪眼:“哥,你说吧,咱还干谁?” 第75章 点了王钟文家柴火垛 重生八二猎户凶猛 作者:佚名 第75章 点了王钟文家柴火垛 看到栓柱的反应,林野多少有点哭笑不得。 这耿直的傢伙是真不含糊,表態做决定完全不考虑是非对错跟后果的。 林野深吸一口气,趴到栓柱的耳边,悄悄地耳语几句。 栓柱听完挠挠头:“这……白天的事儿都了了,再去干这个,会不会又给家里招惹了麻烦?我倒是不怕……” 林野微微眯眼:“已经撕破脸皮动了手,按照王钟文小心眼的性子,讲和也没有用! 不给他收拾卑服的,后面他肯定还敢整么蛾子。 要干,就一次治改永不再犯。 让他想起咱来就头疼,就后怕,再也不敢招惹咱,才能一劳永逸!” “万一他报公安咋整?” “报公安也要讲证据!中午等著分柴的时候,我听说隔壁靠山屯晚上要放电影,咱们去看电影去,到时候……” 林野如此这般地一通小声嘀咕,栓柱听完之后重重的点点头。 “行,就这么干了,我去整,出了事儿跟你也没关係!!” 林野笑著摇摇头:“不需要,你帮我提前去靠山屯占地方就行,別的不用你管! 让你干嘛你就干嘛,我有数!” “也行吧,那我去占地方!”栓柱点点头。 简单嘀咕几句之后,哥俩就没有再提这个话题,好似啥事儿都没发生过似的。 当天傍晚,栓柱照常在家里吃饭,天还没擦黑呢,哥俩就吃饱喝足跟家里打了个招呼,去靠山屯看电影。 在这个娱乐方式非常原始匱乏的年代,看电影在村里属於一件了不得的大事儿。 放电影的信息公布出来好几天了,消息灵通的村民们就都知道了,十里八村的村民们,不乏拖家带口全家出动的。 靠山屯距离幸福村不算太远,直线距离不到三公里,走小路更近,穿过一条山樑子,只需要一半的功夫。 林野跟栓柱从家里准时出发,在村外兵分两路。 栓柱拿著马扎子提前去给林野占地方,而林野,找了个不起眼的地方猫了起来,静静地等著天黑。 天色暗了下来,林野非常小心地绕到了王钟文家屋后场院堆放冬柴的柴火垛。 王钟文当队长,家里日子过得比普通社员家要强不少。 名义上分冬柴公平公正,但是他家的柴火垛最大,硬柴也最多,还单独占了一片堆柴火的场院地。 林野可是个有仇不隔夜的主儿,白天动手打完架事儿被马书记压下来了,可不代表这事儿在林野心底翻篇了。 正如林野跟栓柱说的,他得让王钟文知道,自己不好惹,给他涨涨记性。 今天晚上的行动,林野想法很简单。 你当队长欺负我家,我就点了你的柴火垛,让你也尝尝没有冬柴烧的滋味! 瞅准了四下无人,林野点燃一注由几根缠绕在一起的加长香,然后把香的下端插到一盒完整的火柴里红头一侧,就这么偷偷地安置在了柴火垛的角落位置。 做好了延时点火装置,林野抄小路就趁黑去了靠山屯那边跟栓柱匯合。 今天晚上的靠山屯村部相当热闹,周围近些的村子,听到消息的基本都来了。 晚上的电影有两部分,一部分是教育短片只有二十分钟,正片放的是《地道战》。 林野慢了半拍赶到小广场,教育片已经放完了,地道战还没开始,属於中场小休息阶段。 靠近村部门口的位置,有小卖部的老板娘,正在那里点著瓦斯灯卖零嘴儿,林野大摇大摆地凑了上去。 “婶子,毛嗑咋卖的!” “小杯两分,大杯子五分!要哪个?” “嘿嘿,来两杯大杯,给多饶点啊!我是隔壁幸福的!” 林野从兜里抽出一张一毛的纸幣,然后递了上去。 卖瓜子的妇女看了林野一眼,记住了这个长得模样很周正,出手还挺阔绰的傢伙。 林野撑开褂子口袋,两大杯冒尖儿的瓜子倒进了口袋里,卖家还给多抓了一小把。 “给多抓了一把,吃完了再过来!” “好嘞!谢谢婶子!” 林野应了一声,扭头就去找栓柱。 栓柱来的还算不太晚,在小广场上占了个稍微靠后,但视野还算不错的位置。 这傢伙人高马大的,坐著都比別人高半头,隔著老远林野就看到他了。 林野猫著腰,很快挪到了栓柱的跟前儿拍了拍他的肩膀。 “栓柱!” 栓柱抬头,看到林野来了立刻侧身,给林野让出了马扎的空位来。 “野哥,坐!家里那边……” “刚买的瓜子,吃!別的事儿等回家再说!” 林野很快坐好,从兜里掏出了刚买的瓜子。 栓柱反应过来:“哦”了一声,安静地嗑瓜子,不再瞎说话。 很快,电影开始放映了,非常经典的旋律跟剧情,小广场上,所有人都被电影跌宕起伏的剧情给吸引住了。 林野跟栓柱哥俩,很快也沉浸到了电影剧情当中。 …… 另一边,林野製作的延时点火装置,点燃的香不急不缓地持续燃烧著,大概过了个把小时才燃烧到最底下的那一根底部。 嗤啦一声,香头的温度引燃了火柴头,明火瞬间就躥了出来。 一整盒的火柴头一起点燃,火苗还是挺可观的,再加上林野还在点火装置旁边有意地布置了引火的软草。 火苗很快壮大,將柴火垛给引燃了起来。 王钟文家的柴火,主体都是质量很好的松木枝子等硬柴,油性大,晒的干,被引火草引燃之后燃烧相当迅速。 最多不到五分钟的功夫,火苗子就將整个柴火垛给引燃了。 王钟文家。 中午挨了一顿揍脸已经肿成猪头的王钟文,正有些窝火地侧躺在东屋炕沿上疼的直哼哼。 王钟文媳妇儿张美娟晚上特意煮了鸡蛋,给他用蛋滚脸上肿起来的伤势。 “哎呦!你轻点!” 张美娟力道稍微大了些,王钟文瞬间疼得脸皮抽动,有些烦躁的低喝一声。 张美娟一点都不惯著自家男人毛病,乾脆把鸡蛋拿到一边,愤愤不平地数落起来。 “跟我吆喝什么!那么有本事,你咋让后街俩毛孩子干成这个逼样! 下午我把小磊跟大磊都喊来了要给你出头,你硬给压下去,软蛋一个,啥都不是!” 王钟文嘴角抽动嘟囔道:“你个老娘们懂什么,马书记都当面调解完了,林野跟栓柱也当面道歉了,我还能再去带著你弟弟找后帐啊? 那不是给马书记上眼药么?” “挨了打,那就这么算了?” “哼,林大山死在了山上,林家人只剩下林野一个生瓜蛋子。 只要我还当二队队长,后面有的是机会调理他!”王钟文眯著眼睛,语气有些阴鷙地说道。 两口子正在家里嘀咕呢,就听到墙外传来了邻居家的吆喝声。 “著火了!钟文你家的柴火垛著火了,都来救火啊!” 第76章 上纲上线 重生八二猎户凶猛 作者:佚名 第76章 上纲上线 王钟文夫妇听到邻居吆喝,立刻一骨碌翻身从炕沿坐了起来,披上褂子就出了屋。 隔壁家陈二哥已经拎著一桶水出来了,大声地吆喝著周围邻居救火。 很快,在家里听到动静的村民纷纷出来,拿著扁担水桶就去参与救火。 如果是没干透的枯枝烂叶等软草,说不定火还不能这么快著起来。 现在松木柴彻底点燃,靠扁担挑水救火都杯水车薪无济於事。 王钟文跟张美娟俩人,看著熊熊燃烧的柴火垛,心底瞬间涌出一股无能为力的情绪。 在浇了几桶水之后,火势非但没有小,反而更旺了几分,火苗子炙烤的人很难近身,最开始挑水过来的社员见王钟文都停下动作,眾人也都退到了外围围观起来。 “火太旺,救不灭了!”陈二哥嘆口气,有些惋惜地说道。 王钟文眯著眼睛说:“救不灭就不救了,二哥你看著点,別把其他东西点著了! 我去村部打电话报案!这是蓄意纵火,必须得查出个结果来!” 等王钟文走远了,几个相熟的村民对视一眼,啥话都没说,但是他们知道,队长肯定急眼了。 杀人放火这个词儿,把杀人跟放火摆到一起,已经能说明放火的严重性了。 如果上纲上线点说,在当时这个社会背景下,如果真把恶意纵火这个罪名砸实了,这是少数可以没造成严重后果依然可以判刑的重罪。 柴火垛孤零零的在场院里,周围也没有其他用火条件,也不是上坟烧纸的日子,晚上柴火垛烧了,人为的可能性相当的大。 再加上,中午刚跟林野栓柱动了手,闹到马书记调解矛盾才算结束,这柴火垛被点,嫌疑最大的就是栓柱跟林野哥俩。 愤怒的王钟文很快到了马书记家,三言两语说明情况,然后不顾马书记的劝阻,直接用村部的电话打公社主机转接公社治保组报了警。 电话掛断,王钟文情绪还没有完全冷静下来,大口大口地喘著气。 “钟文,你说你这是何苦呢!”马书记在旁边抽著烟,语气有点失望地垫了一句。 “书记,我不是冲您!今天这事儿,我忍不了,必须得把林家那小子办了,肯定是他趁黑把我家柴火垛点了的!”王钟文语气依然激动地说道。 “我说的不是这个事儿! 老林以前在的时候,跟村里老少爷们关係处得都不错,现在人没了,剩下一大家子孤儿寡母。 你这个当队长的,论辈分小野得喊你叔,平日里安排活儿啥的,是不是多担待些? 白天当著社员,有些话我不方便说,但是你得有数啊!”马书记语气很平淡地说道。 王钟文自认为占了理,毫不退缩地说:“真跟他一样的,我早就带著大磊小磊去抄了他家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就是看您跟老林的面子,才不跟他一样! 今天这事儿没完,马书记,您公事公办就好!” 话说到这份上,多说无益。 马书记点点头没有继续劝。 王钟文媳妇儿家也是当庄,两个舅子都已经成家。 王钟文能当上这个二队队长,家里户门兄弟子侄啥的数量都不少,在村里绝对属於不受人欺负的那一拨。 白天因为矛盾挨打吃了亏,晚上草垛就被点了,马书记也知道事情的性质,索性闭口不言。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公社值班的公安特派员老甄骑著自行车打著手电筒来到了幸福村的村部。 “咋回事儿啊小王,大晚上的还特意打电话去公社,电话里听不太清楚,你家柴垛被人点了?” 老甄本名甄安全,是个五十多岁面相挺威严的老警察,担任这个片区的公安特派员已经好多年了。 这个年代派出所制度还不完善,基层只有驻扎公社的公安特派员。 面对询问,王钟文底气十足地说道:“甄哥,肯定是被林家二小子点的。 白天因为分柴的事儿跟他吵起来,被他动手打了我没还手,看在马书记的面子上,我都没跟他一般见识! 没想到,这小子邪的很,天刚黑就把我家柴垛点了!” 甄安全听完微微皱眉:“有人看到放火的人脸了?” “没有,但肯定是他!” 甄安全摇摇头:“你肯定不行,咱们办案要讲证据!人在哪呢?喊到村部来问问再说! 当时谁发现著火的?救火的时候还有谁?都仔细说说!” 甄安全也是基层的老油条了,这种邻里有矛盾、点柴火垛、丟鸡鸭、动手,甚至家长里短的事儿他见多了。 他跟王钟文也没啥交情,只是认识而已,现在属於公事公办。 王钟文大致把情况一说,甄安全点点头。 很快,马书记就用村部大喇叭吆喝起来。 林野跟栓柱在隔壁村靠山屯看电影还没散会呢,自然不知道家里村部有人找。 不过林秀跟母亲在家干手工活,听到大喇叭瞬间抬头放下了手里的针。 “妈,大喇叭是喊弟弟去村部不?” 林母也点点头:“好像是喊小野!不会是白天打架的事儿闹大了经了官吧?” “不能,书记都把事儿压下来了,王钟文也接受道歉了,再闹有啥意思!您在家等著,我去村部看看咋回事儿,放心就行!” 林秀从炕沿下来,摸著黑就去了村部。 等到了村部见到穿著公安制服的甄安全,林秀心头没来由地一紧张。 马书记:“秀儿来了啊,进屋!” “马大爷,刚才我听著大喇叭好像喊小野来村部,他跟栓柱吃了晚饭就去靠山屯看电影去了,还没回来呢,啥事儿啊?” 马书记看了一眼林秀:“这位公安同志找林野问几句话,据实说就行!” “你是林野姐姐?”甄安全审视地目光看了林秀一眼,隨口问道。 “嗯,我是林野大姐林秀,这位公安同志,你找我弟弟有事儿?” 林秀不卑不亢,目光平静地看著甄安全。 “林野啥时候离家的?说啥时候回来了吗?” “天还没黑透吃了晚饭就走了,靠山屯放电影,早去占地方!看完电影应该就回来了!” “你撒谎,我家柴火垛被人点了,肯定是林野那个小子乾的!” 王钟文听到林秀这么说,瞬间暴怒。 如果林野真去看电影了,时间上就对不上,王钟文心底认定是林野,所以把看电影的说法当成了藉口。 听到这话,林秀心头微微一动。 王钟文家柴火垛被点了?不会真是自己弟弟的杰作吧。 林秀心底担心,但是面子上一点都不软弱,反正已经撕破脸了,也没必要跟王钟文客气。 “王钟文你怎么血口喷人呢?我弟弟点你家柴火垛你亲眼看到了?” 第77章 不在场的证据 “我是你叔!你就这么跟我说话呢?” 王钟文听到一向文静的林秀直呼自己的名字,当惯了队长的脸上瞬间有点掛不住了。 “你想让我怎么说话?你都欺负到我家头上了,我去你奶奶个腿儿!” 林秀柳眉倒竖,骨子里猎人后代泼辣的气质散发出来,气鼓鼓的像个炸毛的猫。 眼看要吵吵起来,甄安全摆摆手打断爭吵:“行了,都少说几句!小王你先別说话!” 甄安全扭头看向林秀:“你確定你弟弟去看电影了?” “要不然,我现在去靠山屯喊他去?当面问清楚,省得被无辜扣上了纵火的帽子! 王钟文平日里仗著当队长,欺负人的事儿干多了,背后有几个不骂他的。 谁知道是哪个看不惯的给他点了柴火垛,非得赖我弟弟,他就是看我家好欺负!”林秀气鼓鼓的说道。 马书记转身从三角橱拿出手电筒,说道:“大晚上的,你一个女孩家家的走夜路不安全,我跟你去!” 甄安全点点头:“行,那就麻烦你俩跑一趟! 对了,小王,你把最先发现失火的邻居,以及参与救火的村民,能找来的也找来! 既然我来了,咱就一起把事情弄清楚!恶意纵火是大罪,可不能轻易扣帽子!” “好!” …… 很快,村部这边兵分几路去各自找人了。 王钟文回家找邻居跟参与救火的街坊,马书记跟林秀,则去找看电影的林野跟栓柱。 赶路閒聊暂且不提,十五分钟之后,马书记骑自行车载著林秀,在靠山屯村部小广场这边,找到了正在看电影的林野跟栓柱。 《地道战》电影还没结束,正在濒临收尾的阶段呢,小鬼子被神出鬼没的村民给收拾得不轻,人群里时不时地响起阵阵欢呼。 “杀得好!”栓柱也被剧情感染,忍不住喊了一声。 下一秒,一只宽厚的右手从身后轻轻拍了拍栓柱和林野的肩膀。 哥俩回头,看到了马书记那张满是皱纹的脸。 “小野,栓柱,你俩跟我出来一趟!拿著马扎!” “哦!” 林野心中早有准备,应了一声,猫腰起身,跟栓柱从观影席后面来到了掛著一盏瓦斯灯的村部门口。 “大爷,姐,你们咋来了?” 林野看到林秀也在之后表现得有点意外,好奇地问道。 “小野,王钟文……” 林秀想要说话,还没说完呢,就被马长山给拽了一把。 “秀儿你先別吭声,小野,栓柱,大爷问你们几句话,你们老实交代!”马长山目光深沉,语气很严肃地说道。 “嗯?您问!是不是王钟文伤的厉害了?”林野挠头问道。 “王钟文家的柴火垛,大概一个多小时前,被人给点了!是不是你们干的?” 马长山直视著林野的眼睛,好像要从林野的表情看出点端倪来。 林野可不是明强那种只有几岁年纪的小屁孩,在早有心理准备的情况下,不可能让马书记看透。 “什么?王钟文家柴火垛被点了?” 林野语调故意拔高,表现出非常意外,同时又非常兴奋的情绪来。 “是不是你们干的?现在公安同志就在村部,如果你们早点认错,还有余地。 如果真查出来,恶意纵火可是大罪,要坐牢的!”马书记重新询问了一遍,刻意强调道。 林野果断摇头:“不是,我们从电影没开始放就来了,一直都在小广场!” “谁能证明?” 林野底气十足地说:“在座的都可以证明!我跟栓柱的位子来晚了可占不到! 对了,电影开始前,我还跟卖瓜子的大婶子买过两大杯瓜子,她肯定有印象,不信您可以找她核实!” 听到这话,马长山扭头走几步来到卖瓜子的摊位前。 “是王家妹子吧,还认识我不?” “马书记,有事儿啊?” “跟你核实点事儿,这个小伙子你见过吗?他说电影开始前在你这买过瓜子!”马长山把林野拉到跟前,据实问道。 “是你啊,见过见过!他买了两大杯,我还给饶了一把呢!確实是电影开始之前!”小贩立刻认出了林野,非常肯定地说道。 这下,林野啥都不用说了。 马长山点点头:“行,不是你们哥俩乾的最好,跟我回去,把事情说清楚拉倒!” “王钟文那个瘪犊子又攀咬我了是吧?”林野咬著牙做出愤怒的表情说道。 马长山呼啦了一把林野梗著的脑袋没好气地说:“白天因为分柴刚动了手,晚上柴垛就被点了。人家怀疑你也正常! 我跟你说你小子可放聪明点,別给自己惹麻烦!真闹大了,你可占不著便宜!” “知道了,大爷!”林野一缩脖,没有继续接茬。 “秀儿,栓柱,你俩慢慢往回走著,我载著小野先回村部!” “嗯吶!” …… 很快,马长山骑著自行车载著林野先回去,直奔村部。 另一边,村部里,王钟文把邻居、协助救火的街坊七八个人都喊到了村部里。 甄安全没有听信王钟文的一面之词,而是挨个仔细地核实了所有人的所见所闻。 生怕有啥遗漏,甄安全还打著手电筒亲自去了柴堆那边看了一圈儿。 柴堆已经基本烧光了,只剩下少量余烬还冒著烟,周围到处是脚印水渍灰烬等残留物,没有发现任何有用的线索。 十多分钟后,马长山载著林野回到了村部,顿时王钟文两口子激动起来。 “草泥马,你个瘪犊子,敢点我家柴火垛,我弄死你!” 王钟文被气昏了头,作势就要跟林野撕吧。 林野知道现在不是动手的机会,灵巧地往后退一步,躲到了马长山的身后。 “钟文,瞎闹什么!听公安的!”马长山呵斥了一句,这才让王钟文稍微冷静一点。 “老甄,人我带回来了,从靠山屯放电影的小广场那找回来的,林秀丫头没有撒谎! 大概情况我也问过了,应该不是他干的!”马长山据实说道。 甄安全一听就知道咋回事,马长山既然敢下断言,肯定是了解了什么。 “哦?他有不在场的证据?” 马长山点点头:“我问了卖瓜子的小贩,电影开始前小野在他那买过瓜子! 从靠山屯到咱们村,哪怕撒开腿抄小道快跑,也得二十分钟左右! 柴堆著火的时间,跟他买瓜子出现的时间,对不上!” 在法律上有个词儿,叫不在场证据。 现在的林野,就是处於这种状態。 火堆现场没有留下任何延时点火装置的痕跡,他又不可能同时出现在王钟文家柴火堆跟靠山屯村部,所以火就不是他放的。 听完马长山的回答,甄安全点点头,扭头看了王钟文一眼:“小王,马书记的话你也听到了吧? 火不是林野放的,时间对不上,你对这个解释有没有异议? 如果有异议,我可以陪你去靠山屯找马书记说的人亲自核实一遍!” 听到这话,王钟文喘著粗气,依然不愿意接受。 “他跟傻柱穿一条裤子,今天打架就是他们哥俩一起动的手! 如果他愿意,可以在靠山屯露面,让傻柱做点火的事儿!”王钟文继续不依不饶地说道。 “傻柱是谁?现在在哪?” 第78章 杀人诛心 甄安全听到王钟文的话点点头,目光看向马书记。 林野一听有机会立刻蹦了高,指著王钟文的鼻子就开始大骂。 “草泥马王钟文,你才傻呢!你全家都是臭傻逼! 我弟弟白天已经给你道过歉了,你也接受了! 现在无缘无故,你凭啥当著公安同志的面给他起侮辱人的外號?” 马书记等林野骂完拽了他一把:“小野你冷静点! 栓柱跟林秀在路上呢,他也在放电影的现场! 我过去的时候看了,他俩坐的位置,在观影区的中后排,一看就是提前去占的地方! 如果按照钟文的猜测,只能是林野去占地方露脸买瓜子,栓柱去放火! 但是,在外村占座位这活儿,没人在可占不住! 今天十里八乡去看电影的村民很多,树上,墙头上到处都是人! 林野如果自己占地方,自己去买瓜子了,转头自己的空座位就被別人占了! 这从逻辑上,说不通!” 听完马书记分析,王钟文媳妇儿张美娟说道:“万一是他俩有认识的熟人帮忙占座呢? 只要想干,总有办法!怎么证明他没这么做呢?” 林野听到这有些弱智的话,瞬间找到逻辑漏洞,趁机指著张美娟的鼻子骂道:“张美娟你跟著王钟文真是白瞎你这块好材料了,应该让你去当法官!你觉得应该,就得枪毙! 只要想干总有办法,只要想草泥马,也总有办法! 我跟栓柱在村里啥情况大家都知道。 两家人在靠山屯又没有亲戚朋友,人家给自己人占座还忙不过来呢,谁会给我们哥俩占座? 你个驴吊艹的玩意儿,你等著滴,今天我能莫须有的罪名纵火,明天你也能莫须有的偷汉子搞破鞋!” 甄安全看了一眼张美娟没说话,马书记也没阻拦林野骂人。 法律上哪有让嫌疑人自证其罪的道理,疑罪从无,这是哪怕最基层的公安人员都懂得道理。 张美娟这话说出口,多少有点暴露智商了。 林野骂的虽然有点脏,但却在理。 甄安全等林野骂完,这才说道:“都冷静冷静,別吵吵了! 等栓柱回来,我亲口问问他,如果没有问题,林野跟栓柱纵火的嫌疑就澄清了! 邻里街坊闹矛盾归闹矛盾,不能凭主观乱扣帽子!” 村部一时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中。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甄安全又问了几个琐碎的细节,大概又过了十来分钟,栓柱跟林秀俩人步行回来了。 “大爷,野哥,我们回来了!”栓柱进门,主动打了个招呼。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你是栓柱?” “对,俺就叫栓柱,王栓柱!” “你把从傍晚吃了饭离开家,到去看电影的经过,跟我说一遍!” “下午分冬柴的时候,听说靠山屯那边晚上放电影,傍晚天还没黑,我跟野哥早早吃完饭就去占地方了!然后……” 栓柱完全不需要虚构,据实回答了自己今天的整个行程经过。 时间点上,跟马书记分析的一模一样,可以说是严丝合缝。 听完这话,甄安全点点头,没有再细问。 “从现在了解的客观情况来看,栓柱和林野去看电影,没有纵火的时间! 这次的柴堆著火,无法確定是人为纵火。 如果小王你后面发现任何有力证据,可以继续联繫我,咱们再追查! 纵火罪是行为罪,不看后果是不是恶劣,只看主观恶意。 一旦发现確凿的新证据,我会配合你们联繫上级刑侦部门! 对於我的这个出警结果,如果你们有异议,也可以找上级单位覆核,投诉!” 甄安全的这番话,相当於是给纵火报警的事儿暂时定了性。 火是怎么著的不清楚,但已排除你指控的村民嫌疑! 后续证据需要你自己找,如果能指向恶意纵火,还可以继续协助上报! 当然,这是相对官方的处理说法。 真实情况是,找不到有力的证据,只能自认倒霉,事情不了了之,到此为止。 张美娟还想再说几句,想到林野刚才的威胁,嘴巴张合了几次最终还是没说话。 “好了,事情问清楚了,小王,你们两口子也听明白了,还有啥补充的吗?”马书记收尾问道。 “没了!” 王钟文嘆口气,没了刚才的激动情绪。 难道自己猜错了,点柴垛的另有其人? 林野这时候反而说道:“大爷,嫌疑摆脱了,我还想多说几句!” “你说!” “王钟文两口子因为白天的衝突怀疑我跟栓柱纵火,这个没毛病。 我可以接受这个怀疑,也愿意配合公安同志洗清嫌疑! 但是,我接受不了另一件事儿。 刚才你们都听到了,他恶意给我弟弟起外號叫他傻柱,这是人格侮辱,必须得给我弟弟当面道歉!” 起外號如果是私下里,根本不算个事儿,傻柱这个外號,也不是只有王钟文在叫。 但是,场合不一样,情况自然也不一样。 现在你既然上纲上线的报警请来了公安特派员,还是在村部这种基层解决社员矛盾的公共场合。 当眾给人起侮辱性质的外號就是另一回事儿了。 林野要求对方道歉,合理合法,不犯毛病! 根本不用马书记张嘴,甄公安点点头:“给別人起外號侮辱人確实不对!现在当事人也在,小王,你给人家道个歉,往后別乱叫了!!” 王钟文听到这话骨子里有点接受不了,但是自己口条不行,逻辑也不行,被林野抓住机会,还真没法子。 公安是他报警请来的,总不能自己反而不配合打压甄警官的权威。 无奈之下,王钟文嘆口气:“对不起!” 见王钟文吃瘪,林野心头暗爽。 “哎,这才对嘛!栓柱,王钟文给你道歉了,咱大度,不跟他一般见识!”林野颇为上嘴脸的说道。 栓柱点点头,语气很淡,但是却很有压迫感的说道:“看我野哥跟马大爷的面子,不跟你计较! 下回再喊我外號,我揍你你可別喊疼! 就算把你那俩舅子捆一起,我一个人也能料理了,不信你就试试!” 这话,王钟文还真信,栓柱力气大的嚇人,打起架来生死不惧,中午那会儿几个壮劳力都拦不住,隨便一甩就把人挣脱开了。 王钟文跟媳妇说不找后帐是给马书记面子,骨子里是被栓柱一命换一命的言辞嚇住了。 现在当面说出来,王钟文感觉麵皮火辣辣的,有点顶不住。 马书记眼看正事儿办完,挥了挥手:“好了,都散了吧,都说开了不许再生事儿闹腾了昂!时间不早了,回去早点休息!” 书记发话了,村部眾人原地解散。 林野跟栓柱,跟马大爷招呼一声,然后扭头也离开了村部。 王钟文跟张美娟也窝著火走了,稀稀拉拉的人群离开村部,各自回家。 林野杀人诛心的大头已经按照计划预期全都走完了,还差最后收尾临门一脚。 他快走几步,追上了走在前面的王钟文。 “王钟文,我跟你说几句话!” 王钟文微微一愣的功夫,林野已经带著一阵风似的凑了上来。 林野伸手遮著嘴巴,趴在王钟文的耳朵边上用只有对方能听到的小声说道:“告诉你个秘密,柴堆是我故意点的! 你再敢惹我,下一次著火的就是你家房子!” 第79章 暗中较量 听到林野耳朵边的低语,王钟文心头一颤,整个人愣了一秒钟才回过神来。 “林野,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王钟文色厉內荏的扯著嗓子问道。 “我说,今天的事儿说清楚了,往后井水不犯河水!”林野自然不会傻到大声说出威胁人的实话来,而是隨口应了一句。 说完这话,林野、栓柱和林秀三个人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当中。 而王钟文,短暂气愤之后,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儿直躥到天灵盖,一阵后怕。 能悄无声息地点了柴火垛,还能面对公安的盘查拿出不在场的证据来轻鬆脱罪,这说明林野的心智跟手段,都远超王钟文的认知。 有这样的本事,如果真被逼急了,用同样的法子点了王钟文家的房子,也不是难事儿。 柴火垛只是一些烧火用的乾柴,被点了最多浪费点钱就能再买一些。 可是房子就不一样了,如果干这事儿的时候心狠手黑一点把房门一锁,屋里的人就得变成烧家雀,搞不好小命都没了。 可以这么说,前面的动手打架跟点了柴火垛,对王钟文的真正杀伤力都挺有限的,反倒是刚才林野最后的『恶魔低语』彻底起到了杀人诛心的作用,让王钟文开始真正重视起林家这个二小子来。 …… 另一边,林野跟栓柱从村部全身而退之后,哼著小曲儿就回了家里。 母亲跟奶奶还没睡,东屋里亮著灯。 “妈,奶奶,我们回来了!”林秀主动喊了一嗓子。 “秀啊,大队喇叭喊你弟弟干嘛?问清楚了吗?”孟玉芬披著褂子下了炕,在当屋地关切问道。 林秀很踏实地跟母亲回答道:“问清楚了,跟咱家没关係!王钟文那个吊艹的的柴火垛被人家点了,怀疑是小野乾的!还把公安给找来了! 结果一番询问,把事儿说清楚了!小野跟栓柱去靠山屯看电影,有不在场的证据! 让我说,王钟文这是平日里不干好事,得罪人了!有人瞅著机会,给他点了柴火垛!” 孟玉芬听完点点头:“跟咱家没关係就好,人恶自有天收!时间不早了,快收拾下睡觉吧!” “嗯吶!” …… 林野跟栓柱哥俩,回到了西屋炕上,关好了房门,哥俩脸上立刻浮现起了计谋得逞的兴奋。 “哥,你算的太准了!真赖不到咱身上!”栓柱压低嗓子说道。 林野嘴角翘起说:“那肯定,我都考虑好了!这次给他点教训,肯定嚇住了,看他表现,敢嘚瑟,回头有的是招儿收拾他!时间不早了,明天还得去放鹰,早点睡吧!” “嗯!又快到镇上大集了。多逮点沙半鸡,咱继续挣钱去!”栓柱应了一声,很快洗了脚脱鞋上炕,沉沉睡去。 栓柱躺在林野旁边的铺盖上都微微打起了鼾声,林野却没有睡著。 他的脑子里,在復盘今天发生的事情。 王钟文、马长山、甄安全,这些人对林野来说,都有各自的用处。 王钟文这个二队长经过今天的警告,只要稍微聪明点,大概率不敢再欺负林野家了。 林野打架跟处理问题的表现,也会被村书记马长山看在眼里。 林野对马书记这个人评价还算不错,基层村干部当了好多年,最起码正事儿上,还算靠谱,给村民们干了不少实事儿。 按记忆里的时间算,马长山应该是责任田承包的下半年辞的村书记职务。 后来村里青壮派又推了一个叫李国庆的当书记。 这个李国庆比马书记差了不少,当官之后利用职务之便没少捞好处。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王钟文这边肯定是暂时唬住了,他的两个舅子大磊跟小磊,是个潜在的威胁,至於別的,暂时不足为惧。 林野在心底琢磨了一会儿彻底將思维理清之后,很快翻身闭上眼睛,一觉睡到了早上四点半。 东屋的掛钟一响,林野就立刻睁开眼睛从炕上爬了起来。 穿好衣服下炕,林野点上油灯,然后戴上笼袖將小鸡鹰架了起来。 外面天还没亮,小傢伙脑袋插在翅膀底下,睡得还挺安稳呢,感受到主人的动作,这才醒过来。 刚放上的新鹰,早上可不能在举架上偷懒,虽然这只小鸡鹰表现的很温和,林野也不敢赌概率。 架著鹰在屋里照了会儿灯花,不知不觉五点钟,外面天色放白了。 林野轻轻地推门出屋,然后架著鹰在院子里溜达起来。 满天的星斗慢慢消失,天大亮了。 手里的小鸡鹰非常放鬆的蹲在林野的手里,在甩头吐出昨天的食团之后,林野就双手配合將它扁在了手心。 小鹰已经初步习惯了这种姿势,趴在林野掌心里一动不动,一点也不挣扎。 林野见小鸡鹰的状態如此到位,绷紧的神经也放鬆不少。 大姐在当屋的做饭,很快早饭就做好了。 林野这会儿才去把栓柱喊起来,一家子人热热闹闹的吃早饭,该上学的上学,该出门放鹰的放鹰。 昨天给小鸡鹰成鹰,栓柱跟林野逮沙半鸡中途遇到黄皮子导致没有按照原本狩猎计划逮够数量。 那么大一片灌木林猎场,沙半鸡群根本就没伤筋动骨,所以哥俩今天的主要目標区域还是昨天的地方。 哥俩架著小鸡鹰,背著挎包等隨身物品,很快出村,直奔猎场。 有了昨天的经验,今天栓柱表现强多了。 小鸡鹰的体力很充裕,扁放出手之后,几乎很少放空。 刚来猎场不到半小时,已经两只沙半鸡揣兜里了,效率非常高。 “嘿嘿,野哥,你看我扁放跟换食儿的手法,是不是比昨天强多了?”栓柱將第二只沙半鸡偷偷揣进挎包,然后嘚瑟地说道。 林野点点头:“確实,熟练了很多!小鸡鹰今天状態也很好,你看它炸毛的脑袋,杀气腾腾的! 不过你注意一点啊,最好不要往西侧林子那边放,鹰如果追远了进了林子,找起来可有些麻烦!” “放心,我都是朝著空旷地方来的!这边有几个沙半鸡的大群,至少有个几十只在这边活动呢!” 哥俩正小声说著话呢,突然听到西侧林子边缘的位置传来了一阵非常有辨识度的特殊尖细叫声。 gi~gi~gi~ 林野瞬间屏息安静,扭头朝著叫声方向看过去。 第80章 飞龙 “哥,什么动静?听起来有点耳熟”栓柱手上架著鸡鹰,扭头也循著声音看了过去。 “树鸡子,那边林缘附近,有树鸡子叫!” 树鸡子就是后世大名鼎鼎的飞龙鸟,这可是山珍当中,知名度相当高的存在。 在没有科技狠活的年代,用飞龙鸟吊出来的汤,可是烹製顶级菜餚的必备材料,味道鲜美,食之不忘。 “那还等什么,咱过去找找啊?树鸡子可比沙半鸡值钱多了! 你忘了,上回在黑市就有人跟你打听,提前预定这个了!”栓柱瞬间眼睛放光跃跃欲试。 林野看了一眼小鸡鹰的状態,这傢伙胸脯沾了一点血,此刻非常稳当,眼神锐利,但是又对主人非常放心。 这哪像个刚下地成鹰第二天的鹰啊,好多性子一般的鸡鹰,放一冬天,膘情跟亲和度调理到最好,也就现在这个状態。 “走,去试试看!鸡鹰的状態不错,应该有机会!你把鹰给我,我来放!你不懂里面的道道!” “嗯吶!给!” 栓柱也不问为啥,直接將鹰递到林野手上。 林野把鹰扁起来,然后大步朝著传来叫声的位置走去。 “你跟在后面,不要吭声!树鸡子这玩意儿天大亮之后就不喜欢下地了,这个点大概率在树上落脚,放鹰很考验时机把握!”林野小声衝著栓柱提醒道。 “好,我远点跟后面,有事儿你喊我!”栓柱应了一声,故意放慢脚步拉开了距离。 林野上辈子可没少用鹰捕捉鲜活的飞龙鸟,对这玩意儿的习性相当了解。 简单嘱咐好了栓柱之后,林野扁著鸡鹰慢慢接近了林子,在林缘地带站立不动,仔细观察起来。 起初,至少三五分钟没听到任何动静。 五分钟之后,在林子里面东北方向,又传来了飞龙鸟的叫声。 林野迅速看过去,根据声音方向初步锁定了飞龙鸟的大概位置。 那是距离林野大概七八十米远的几棵扎堆儿的柞树林子,一只头顶带著冠子的飞龙鸟正蹲在一截树枝上,探头探脑的四处观察。 很显然,这傢伙发现了林野的存在,但是没有立刻逃跑。 林野大概目测了下猎物的位置,深吸一口气,立刻扁著鸡鹰朝著目標位置狂奔起来。 对,你没看错,就是狂奔。 飞龙鸟的飞行能力並不优秀,单论起飞爆发力的话甚至还不如沙半鸡。 难点是,这傢伙很少下地,从树上起飞,一来环境相对复杂,二来有高度优势,也能增加一点逃生的机率。 整体来说,用猎鹰狩猎起来,难度比沙半鸡要大些。 林野迈开大步在落叶林里穿梭,脚步声很快就传到了树上那只飞龙鸟的耳朵里。 这傢伙第一反应不是逃跑,而是把头一压,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林野根本就没继续盯著它的位置,而是专注於挡在前面的树干。树鸡子起飞动静很大,林野肯定听得到。 大概在靠近到了三十米左右的样子,躲在树枝上的飞龙鸟藏不住了,立刻呼扇著翅膀从树上飞了起来。 听到扑啦啦的扇翅膀动静,林野迅速调整方向,然后腰胯发力,手臂协同平推,將手中的鸡鹰迅速扁放出手。 逃跑的飞龙鸟扇动翅膀声,吸引了小鸡鹰的注意力,瞬间就被锁定。 脱手的鸡鹰,贴著地皮大概三四十公分的高度快速追击,犹如一只低空幽灵似的灵活的在树林里穿梭。 飞在半空中的树鸡子,大概飞出不到二十米的距离,就被小鸡鹰后发先至拉近到了三米以內。 等飞龙鸟逃跑的爆发力微微一滯速度放缓,小鸡鹰尾巴展开,朝著头顶上方拉升高度,凌空探出双爪,一把就精准的將飞龙鸟抱住,扇著翅膀落到了地面上。 gi~~~~ 被鹰抓获的飞龙鸟发出一连串的尖锐惨叫声,奈何挣脱不开鸡鹰的利爪,在地上来回的挣扎蹦躂,很快被鸡鹰掐住脖子,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看到鹰抱著树鸡子落了地,林野大喊一声:“逮住了,快过来!” 说完这话,林野就迈开大长腿一路狂奔。 等走到跟前儿,小鸡鹰已经开始踩著飞龙鸟的脖子低头打毛了。 这是一只两岁左右的成年雄性飞龙鸟,脑袋上有羽冠,浑身的羽毛也要比母鸟鲜艷不少,鱼鳞纹的羽毛,看起来相当的漂亮。 这玩意儿想要卖高价,可得全须全尾的才行。就连羽毛被鹰薅禿了,影响卖相都有可能导致价格受影响。 林野当即就从挎包里掏出第一只逮的沙半鸡来,直接换食儿。 等小鸡鹰鬆开爪子,林野立刻一把攥住飞龙鸟的翅根儿,转过身来。 上下检查一通,全须全尾,没伤没残,正是贴了秋膘最肥的时候。拎在手里掂一掂,大概得有斤把重。 这玩意儿活著全品拿到黑市上去,少说一只都能卖十来块钱,顶得上普通工人半个月的工资。 身后栓柱快步赶了过来,看到林野已经抓住飞龙鸟了,咧嘴露出了雪白的大板牙。 “哈哈,逮住了!这飞龙鸟,真漂亮啊!” 林野点点头:“那是,这是只公的!比母的要更值钱! 你把挎包里的棉布口袋取出来,这玩意儿没法盘腿儿,得裹在口袋里!” “就咱手里这一只,如果去市里鬼市卖,能值多少钱?”栓柱一边往外拿口袋,一边非常財迷地问道。 林野若有所思半秒后回答:“咱们第一次去鬼市,那个卖死货的老头报价三块五一只,还是母的!如果是公的,少说值五块钱! 现在咱们手里的这只是全品无伤贴满秋膘的公飞龙鸟,黑市价格至少翻一番!” 林野之前在黑市搞回来的加厚口罩,回家就让大姐给拆成了棉布材料,然后缝成了这种简易的棉布口袋。 飞龙鸟这种猎物胆子小,喜欢扑棱,受惊之后还容易应激死亡。 逮住之后塞到棉布口袋里把口扎好才是最优解,回到家之后也得儘快放到避光的笼子里。 “臥槽,这么算下来,一只活的飞龙就能卖十块钱?” 第81章 打算 听到价值,栓柱表现得很意外。 他知道活的飞龙鸟值钱,但是不知道这么值钱。 一只飞龙鸟就值十块钱的话,那还钓什么鱼,逮什么沙半鸡啊。 林野嘴角微微翘起:“我说的价格,是咱们刚才逮到的这种品相好、个头大、全毛无伤的活飞龙公鸟才能值的价格! 飞龙这种猎物,母鸟多,公鸟少,小鸟多,大鸟少! 只是偶尔成小群活动,很难变成沙半鸡这种规模的大群!想要用鹰专门逮,难度不小!” “那也比逮沙半鸡强,刚才咱们逮的沙半鸡,你说去黑市才能卖块儿八毛的!这中间差好多倍呢!”栓柱掰著指头说道。 林野点点头:“帐没错,但是道理不是那个道理! 咱们现在有手里这架小鸡鹰,不管是沙半鸡还是野鸡或者飞龙鸟,都有机会! 猎场资源总共那么多,今天逮完了,明天又不会凭空变出来!所以……” “所以啥?”栓柱有些迫切地问道。 “所以,有啥就逮啥,遇到啥就逮啥! 不能挑食,只要鹰的状態没问题,捡到篮子里都是菜!” “好吧,这么说也没毛病!林场外围这些地方,也没那么多树鸡子给咱逮!”栓柱挠挠头嘆口气。 “把心態放平,让鹰再跟人磨合磨合!山脚下林缘地带这些区域树鸡子少。 等再放几天鹰,小鸡鹰磨合好了,咱就去深些的林子活动,那边遇到飞龙鸟的机会就要大很多了!” 栓柱听到有飞龙鸟更多的山场,顿时心思又活泛起来。 “刚才小鸡鹰的表现不是挺棒的嘛!一把就逮住了!” 林野摇摇头:“还是差点意思!有些细节,你注意不到,我心里有数!” 就拿刚才来说,小鸡鹰看似很直接的去追猎物没有偷懒,但用的却是最笨的办法! 如果鹰跟人配合经验多了,就知道主人会跟它一起行动!” “啊?这里面有啥区別吗?人也不会飞,跟它一起行动管啥用,不也得等鹰把鸡逮住了,才能衝上去帮忙控制!” “当然有区別! 就比如刚才小鸡鹰贴近了目標之后,猛地展开尾羽垂直拉升高度,这种捕猎方式其实非常耗费体力! 平飞十米,不如爬高一米的消耗大! 如果去了密林区树鸡子多的地方,连著追两到三次,鹰的体力可能就跟不上了! 到时候鹰上树,咱就得找鹰,浪费大量时间,还有丟鹰的风险! 有主人在后面兜底,经验丰富的猎鹰,会持续地在低位上跟著,驱赶猎物持续飞行! 树鸡子单论飞行能力,连沙半鸡都不如! 只需要平飞跟一小段距离,它自己体力跟不上了,自然就会落下来! 咱们在灌木区开阔地方先放几天沙半鸡,小鸡鹰就知道这里面的区別了,到时候再换山场,事半功倍!” “哎呀,这里面说道还这么多呢!”栓柱听完林野的解释挠了挠头。 “走吧,回去继续放沙半鸡去!” 林野盖上鸡鹰爪子,將被啄了几口肉的沙半鸡取下来装好,然后架上鹰,扭头往回走。 有了今天这只全品飞龙鸟的收穫,林野跟栓柱的心態发生了不小的变化,最起码兜底的收入有了,剩下的时间逮多逮少,都可以接受。 等哥俩出了林子,继续从北侧一面在灌木区搜索,实际收穫比哥俩预期还要强不少。 这边入秋后的沙半鸡群,数量非常厚,小鸡鹰在空旷区域逮这玩意儿,几乎很少失败。 放眼望去,偌大一片林缘地带灌木区山场,被栓柱跟林野哥俩,绕著圈儿的驱赶搜索,一次次的將躲在灌木底下的沙半鸡给撵出来。 等到了上午十点多温度开始高起来的时候,林野跟栓柱的挎包里,已经塞了足足12只沙半鸡。 林野看了眼小鸡鹰的状態,这傢伙频繁的追猎突袭跟沙半鸡搏斗,体力消耗不轻,此刻微微张著嘴巴,精神头也稍微萎靡了一些。 “气温上来了,鹰也累了,咱回吧?” 林野从包里取出水壶,一边给鹰餵水,一边说道。 “这边,还有一群沙半鸡跟咱们捉迷藏呢,再赶几趟,应该还能捉个一两只!”栓柱有些留恋地说道。 “不急,只要它们不换地方,早晚是咱的! 鹰有点脱力了,毕竟昨天刚成鹰放上,给它点贴膘恢復体力的时间!” 栓柱:“行吧!那咱就回!下午去钓鱼啊?正好明天早起,去镇上黑市卖了山货换钱!” “嗯!可以!” 哥俩简单嘀咕几句,给鹰餵完了水,俩人將水壶里剩下的水喝光,扭头就往回村的方向走。 等哥俩走到村头,已经接近十一点了,放鹰逮的沙半鸡跟飞龙鸟都在挎包里装著,林野也没刻意地绕路,就从大路进村。 这个点,距离吃中饭还要等会儿,街上有零星的村民在活动。 很快,就有人注意到了林野手臂上架著的鸡鹰。 “小野,你跟栓柱出门放鹰去了啊?逮没逮著货?”家住王凤芝小卖店隔壁的刘老三主动询问了一句。 “三叔,出去给鹰溜腿儿闯脸来著,还没下地成鹰呢!”林野胡乱地应了一声说道。 “我看你俩挎包里鼓鼓囊塞的,不是逮了不少好货,怕大家起鬨不敢拿出来吧!让我瞅瞅!”跟刘老三站在一起的马家二婶子起鬨道。 林野撇了一眼二婶子,根本就没接招。 “二婶子管的还挺宽,看这个架势,回头咱们二队队长得换您上来!到时候咱们后街相亲肯定拥护你!” 听到林野这么呛话,马家二婶子微微一愣,顿时有些下不来台。 她背后传口舌是非是把好手,可真论正面衝突,她根本就不敢。 以前的林野有点內向,唯唯诺诺的,被后街的婶子大娘啥的调笑几句也不知道回嘴才给了她刚才的勇气。 现在林野连二队长王钟文都揍了,几句话就堵得对方哑口无言。 见二婶子不说话了,林野衝著刘老三摆摆手:“先回了啊三叔,回头成鹰逮著小鸡儿了,肯定有你的份儿!” “好嘞!三叔等著沾你的光!” …… 两人目送林野栓柱架著鹰走远了,二婶子这才小声嘟囔起来:“林家这个二小子,越来越不懂事儿了,好赖话都听不出来。 惹了王钟文,真当他那俩小舅子是摆设,不信你看著,早晚得挨收拾!” 第82章 被堵了 刘老三笑眯眯地说道:“你这话说的不公允,昨天晚上甄公安都来了,在村部把著火的事儿查明白了,不是人家小野点的! 这孩子,我从小看著长大,隨他爹,骨子里不坏!” 马翠花见刘老三这么说,悄悄地凑近了一步,压低嗓子道:“不信你看著吧,用不了几天,林家二小子就得倒霉。 我上午八点多那会儿,看到大磊跟小磊,拎著东西去队长家了! 本来还寻思,开玩笑逗逗他,提醒几句,这孩子一点家教都没有,吃了亏活该!” 张美娟这俩弟弟,在幸福村里,名声可是不太好 他们哥俩也是村里的业余猎户,农閒的时候就去山上下套子啥的补贴家用。 仗著姐夫当队长,哥俩在村里张扬跋扈,挺跳脱的,很少有村民敢招惹。 昨天王钟文分柴的时候挨了打,哥俩被张美娟找了去,拎著东西就准备替姐夫打回来,只不过被王钟文给压住了。 晚上姐夫家又被点了柴火垛,矛盾更加激化了。 马翠花这一点倒是没说错,张大磊跟张小磊,憋著火儿要给姐姐姐夫报仇呢。 而此刻,林野跟栓柱,根本就没把张家兄弟的敌意当回事儿。 …… 很快,林野跟栓柱哥俩回到了家里。 进了院子第一件事儿,先去仓房,把装鵪鶉的笼子取出来,然后把逮到的飞龙鸟从布口袋里取出来。 裹在口袋里,又塞到挎包中,又闷又热,林野主张早点回来,也有担心这只飞龙鸟状態的考量。 还好,这只活飞龙鸟的状態还算不错,林野给餵了点水之后塞到了笼子里,关上罩衣之后,对方很快安静下来。 处理好值钱的飞龙鸟,林野从逮的沙半鸡里,又挑出了一只卖不上价的当年崽子,跟餵鹰剩下的另一只,一起拿了出来。 剩下的都一切正常,被塞进笼子里暂时安置,等著明天早上去黑市赶集卖掉。 林野进屋跟准备做午饭的大姐简单提醒了一声,就烧水开始收拾挑出来的沙半鸡。 这玩意儿贴了秋膘之后都挺肥,只需要烧水拔毛,把內臟收拾出来,两只就可以盛差不多一碗肉。 午饭是沙半鸡燉干蘑菇,里面还加了不少干豆角跟土豆,燉菜里因为荤油不少,又有沙半鸡肉,所以味道非常香。 最近这段时间,因为家里隔三差五就能吃到肉,炒菜的荤油也放得更多了,所以家人们的脸色有了明显的变化。 就连身体不好的母亲,面色都变得红润了起来,桃桃更是明显胖了不少。 吃过了午饭,林野跟栓柱揣了几把老坛玉米窝料就出了家门。 下午没啥事儿,可以去钓鱼,昨天因为干仗分柴等事儿耽误了时间,窝子空了一天没有去撒窝料,今天必须得多撒一点。 对栓柱跟林野来说,去水泡子钓鱼,已经变成了非常熟练的日常任务。 选好的钓点鱼情相对还算稳定,一下午的时间,怎么也能钓个七八条两三斤往上的鱼,运气好,还能碰到个头更大的傢伙。 半下午的功夫,收穫不错,又是八条鱼到手,其中最大的那条足有五斤半。 哥俩用草杆子弓著鱼,一人拎著几条,擦黑的时候从小路往家走。 走到村后,都能看到自家房子的烟囱了,林野却被两个人拦了下来。 “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林野么?这是去水泡子偷鱼了?收穫还不小呢,见面分一半啊?” 说话的是张大磊,身高大概一米七八,手里拎著根茶碗口粗的水曲柳短棍。 眼神上下打量了林野跟栓柱,语气里满是轻蔑。 在他身后的是张小磊,右手揣在衣怀里,一句话没说。 林野抬头扫了一眼,立刻知道来者不善。 “大磊你还挺会说笑话,你们哥俩没事儿上山溜套子,得了狍子野猪肉,也没给我们分一份!” 大磊一听这话,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草!给你台阶,还不上道呢!那咱们可得说道说道了!” 不等林野接话,旁边的栓柱直接將手里拎的鱼丟到了地上,一个箭步就冲了上来。 “草泥马张大磊,甭在这扯些没用的,你是想给你姐夫出头是吧?” 栓柱不喜欢搞那些弯弯绕,直接简单粗暴把事情说破。 栓柱动了,旁边没说话的小磊也动了。 他一把从怀里抽出了填好药的老猎枪,黑洞洞的枪口对著林野跟栓柱俩人。 小磊目光警惕地看著栓柱骂道:“草泥马,傻柱你啥时候长本事了,忘了以前上学时候,你冒著鼻涕泡,说揍你就揍你的时候了! 你动一下我看看!一枪崩死你个逼养的!” 在大磊跟小磊的眼中,猎枪在手,绝对能给林野栓柱哥俩嚇得老老实实的。 到时候大哥拿著棍子一顿收拾,打完回家,既给姐夫报了仇,还不会有啥风险,啥都不耽误。 可是错就错在,林野跟栓柱哥俩,根本就不怕手里这杆填铁沙子的手工前膛枪。 这玩意儿虽然近距离威力不小,但是只能打一发子弹,打完了之后就是废铁一块! 林野从第一眼看到小磊把手揣在怀里的时候就已经有警惕心了,看到对方亮枪,根本就没意外。 “马书记,您咋来了!小磊要拿枪崩我!”林野语气里好似看到救星似的衝著张小磊的身后说了一句。 张小磊不疑有诈,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就是这个机会,林野一步衝到跟前儿,一把攥住枪管,猛地上推扬起来。 hang! 一声沉闷的枪响,瞬间刺鼻的火药味瀰漫。 “栓柱,给我往死里干!” 林野低喝一声,衝著小磊的下三路就是抽冷子一个膝顶。 男人下三路是身体最脆弱的地方,一下顶结实了,张小磊瞬间失去战斗力,连吭都没吭就捂著小腹蹲在了地上。 林野手臂猛地发力,一把將土枪抢过来,掐著枪托子就去支援栓柱。 栓柱跟大磊一对一,空手面对对方的棍子,明显有些吃亏。 不过栓柱皮糙肉厚的,手臂被抡了一棍子,愣是没吭声,死死地抓著棍稍儿跟张大磊角力。 林野手里掐著土枪衝过来,毫不犹豫衝著张大磊的脑袋就是一枪把子。 张大磊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脑海里一片空白。 栓柱趁机夺过对方的短棍,劈头盖脸就是一顿猛抽。 三分钟之后,大磊小磊哥俩都被打倒在地,失去反抗能力。 林野弯腰在小磊身上翻出了装药的药壶药角跟铁沙袋子揣进兜里。 “栓柱,拎上鱼,走!” 第83章 前装药土猎枪 栓柱喘著粗气,眼睛瞪得溜圆,手里攥著那根短棍子指著地上躺下的张家哥俩问道:“哥,这俩傻逼咋整?” 林野扫了一眼被打倒的张家哥俩,见他们此刻都失去了反抗能力,再次说:“带上鱼,走了! 他们扔这不用管!” “哦!” 栓柱应了一声,弯腰捡起好不容易钓的鱼,拿著张大磊带来的那根短棍,跟著林野很快离开了打架现场。 等哥俩进了村,林野绷紧的神经这才稍微放鬆一些。 “你没受伤吧?” 栓柱伸手摸了摸右侧小臂:“胳膊挨了一下,没啥事儿!野哥你呢,刚才那枪没刮著你吧?” 林野摊摊手:“刚才我抓著枪管子上扬,枪口冲天没伤著人!你把褂子袖子掀开我看看!” 栓柱拗不过,还是被林野给掀开了衣服。 小臂上面多了一个清晰的印子,此刻已经微微变色肿了起来。 “等回家了晚上睡觉前用毛巾给你敷一下!草,咱有点大意了,差点著了道!”林野有些心疼地说道。 “这杆土枪咋处理?” 栓柱若无其事地把袖口拽下来,看著林野手里的老猎枪问道。 林野掐著猎枪看了两眼:“这玩意儿,现在归咱了! 先带回去藏在仓房里,回头进山的时候正好可以带上防身!” “枪咱自己留下了?你不怕大磊跟小磊再找咱们生事儿?” 栓柱挠挠头,还是有点没转过弯来。 在栓柱朴素的认知当中,干仗归干仗,但是东西是人家的,这是两回事儿。 林野撇撇嘴:“端著枪拿著棒子堵咱们,都被咱俩给收拾了,他俩能生什么事儿! 这把前装枪肯定没有手续,他说是他的就是他的啊? 他们敢拿著枪堵咱们,还因为紧张不小心开了一枪,本身自己就理亏,经公肯定不敢! 退一万步说,就算他们选择鱼死网破经官闹大了,大不了把枪还给他们就是了,咱也没什么损失,他们反而得惹麻烦! 对了,待会儿回到家里,不许跟大姐我妈他们说!如果枪被发现了,就说在泡子边上捡的!” “好!”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 哥俩嘀咕几句,带著鱼跟新得的老猎枪就回了家。 经过路上拦路这么一折腾,耽误了十分钟左右的时间。天色已经快黑透了,屋里点著油灯,晚饭应该做好了。 林野没有把枪拿著直接进仓房,而是竖著隨手立在了柵栏上,跟栓柱哥俩拎著鱼直接来到了北屋门口。 “大姐,帮个忙,用盆子舀点清水来!我跟栓柱钓了七八条大鱼!” 林秀听到招呼,端著盆从屋里出来。 “你俩咋才回来,饭都做好了,先洗手吃饭,鱼待会儿再规整!” “鱼鳃刚才不小心沾了土,我怕等会儿死了,先冲一下!你先进屋敞锅吧,接著就好!” “行!”林秀不疑有他,放下盆就进了屋。 林野和栓柱哥俩,挨个用清水把鱼鳃上沾的土冲乾净並检查了一遍。 时间比较短,没啥大问题,鱼都还活。 哥俩把鱼鳃冲乾净,然后洗手进屋吃饭。 晚饭很快吃完,吃饱喝足之后,林野冲栓柱使了个眼色。 “妈,我跟栓柱出去趟,家里的大黄一天没见影了,去找找!”林野隨口诌了个藉口。 “去吧,你姐用库底粮给它叉的狗食,今天都没吃呢!摸黑小心点!”母亲劝道。 “嗯!” 在走到院门口的时候,林野隨手拎上那杆土枪,哥俩一起出了家门。 等走得稍微远点,栓柱这才不解地问道:“哥,咱干嘛去啊?大黄肯定在家看门呢,今天我故意没带它!” 林野摇摇头:“不是真去找大黄,先去你家,別的待会儿再说!” “好!” 哥俩趁著夜色来到了栓柱的老屋这边。家里静悄悄的,大黄趴在狗窝里,肚子圆圆的,应该是自己出门打了食儿吃饱了。 栓柱从藏钥匙的地方取出钥匙打开门进了北屋,然后摸黑点燃了油灯。 自从栓柱母亲在林野家露面说清楚要跟儿子分家之后,栓柱家里现在每天两个饼子的口粮也没了。 林野將老枪放在案子上,然后摆弄起了从张小磊身上缴获来的各种土製猎枪配套的工具。 这种土製猎枪是用无缝钢管做的,没有膛线,也不能装制式子弹,而是用一种非常原始的前装药方式装弹。 装药前,先用一根通条,將膛里的火药渣子清理一遍,然后用药角装一平角的黑火药从枪口装入通条压实。 中间隔一层粗麻纸,再取充当子弹的铁沙倒进枪管,最后用棉花、报纸或油黄泥封口捣实。 装填完了药,掰开击锤在火嘴装上单独的火帽,將击锤儿復位虚扣固定住火帽位置,一次前装土枪的弹药装填准备工作就完成了。 击发的时候,掰开击锤,端枪顶肩扣动扳机,火帽里的雷汞受到压力点火,通过火嘴引燃装药室,推动弹丸射出,完成击发。 哪怕是用枪熟练的老猎户,击发之后重新装填,也得差不多一分钟左右,相比制式猎枪啥的,差距非常明显。 不过这玩意儿,製作难度小,使用成本低,用好了,近距离也能打出不错的伤害,属於猎人们性价比比较高的入门级选择。 林野家原先也有猎枪,所以摆弄刚刚缴获的这杆前膛装药老枪並不费劲。 只见他原地取材用细杆子做了个通条,清理完了枪膛里的渣子之后,就用缴获来的火药跟弹丸重新进行了装填。 铁沙装好之后,林野从墙边上扣了点旧报纸打湿塞进枪口,然后固定完毕装上了火帽儿。 栓柱看著林野摆弄著手里的老猎枪,好奇地问道:“哥,咱晚上又不打猎,你装药干嘛?这玩意儿时间长了,药潮了就没用了!” 林野撇撇嘴:“你咋知道我没用!走,去村后那边看看,看张家兄弟缓过来没有! 张小磊被我一膝盖顶到老二了,那一下够他受的!” “哦,走,去看看!我拿棒子削大磊,也没留手!別特么的给乾死了!”栓柱也应了一声。 哥俩背上枪,趁著夜色就出了家门,原路返回直奔打架的地方。 张大磊跟张小磊,挨了一顿胖揍之后,躺在道边野地里缓了好久才算回过神来。 张大磊还好些,只是脑袋有些晕,脑门上被敲出几个大包,张小磊裤襠里那点玩意儿都被膝撞顶肿了,许久都站不起来。 在原地休息了一顿饭的功夫,哥俩总算缓得差不多了,老大扶著弟弟一瘸一拐的往村里走。 正好,哥俩跟林野栓柱来了个对头碰。 “大磊小磊?”林野隔著十来米就看到哥俩,扯著嗓子喊了一声。 大磊一抬头,看到不远处林野又杀了个回马枪。 林野故意扯著嗓子嚇唬道:“是他俩,栓柱把刀给我!” 听到这话,大磊瞬间头皮发炸,脑袋也不晕了,拽著弟弟扭头撒腿就跑。 林野站在原地根本就没追,估摸著对方躥出三四十米之后,端起土猎枪掰开击锤就扣动了扳机。 第84章 回马枪 hang!! 一声枪响,扇形的铁沙子呼啸而过,零星几粒落在大磊小磊哥俩脚边的位置,发出簌簌的声响。 这一声枪响,可把大磊跟小磊给嚇得不轻,林野跟栓柱打完了架,竟然又杀了个回马枪。 猎枪被抢走了,听刚才话里意思还带了刀,这是准备要往死里收拾他们哥俩啊! 此刻的张大磊跟张小磊,平日里吹牛逼欺负乡邻的囂张气焰彻底没有了,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哥俩摸著黑,连滚带爬的在野地里一通狂奔,翻过了集体地的田埂,一直跑到了村外牧灵河的边上,这才停下大口大口的喘息。 “哥,我跑不动了!”小磊躺在草稞子上,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气,下三路持续的沉坠胀痛,让他连奔跑的时候都不敢迈大步子。 人家说步子大了容易扯著蛋,此刻张小磊的下三路压力就非常大。 张大磊也没强多少,摸黑跑这么远,纯靠一口气顶著,现在气泄了,人也跑不动了。 “妈的,林野跟栓柱那俩傢伙,真生性啊,这是奔著想乾死咱们来的!”张大磊有些后怕地说道。 “说不好,我刚才听到,他管栓柱要刀!”小磊语气有点虚地嘟囔道。 “幸好今天天黑,他俩估计追丟了!你感觉咋样?”大磊劫后余生般庆幸地说道。 “我不敢迈步,下面坠坠的疼!妈的,林野这仇我记下了,等我好了的,你看我不连本带利的还回来!”小磊有些死鸭子嘴硬地嘟囔道。 大磊也没戳穿弟弟的嘴硬,嘆口气说:“怪不得姐夫不让咱俩招惹他呢,栓柱还好些,林野是真邪乎!这次咱算是栽了!” “咱的枪被抢走了,咋整?明天让姐夫去他家里要?”小磊理所当然地说道。 “……”大磊沉默许久,愣是没接茬。 “枪咱们进山还要用呢,总不能白给他们了吧?”小磊继续嘟囔道。 “到了他家门里儿,万一他不按套路出牌,端枪再给咱们一枪咋办?一把破土枪撑死值个十几二十块,咱再去冒险犯不上!”大磊还算有点理智地说道。 人家林野连王钟文说打都打了,也只是赔礼道歉而已,啥损失都没有。 他们哥俩还不是队长呢,起因是他们哥俩持枪堵人家,技不如人被揍了,如果继续找到门上去闹事儿,挨了揍也是理亏。 林野对大磊小磊哥俩的心理拿捏得相当到位。 这俩人就是个色厉內荏、欺软怕硬的性子,真跟他们玩野的当面锣对面鼓的干一下子,他们反而就发怵了。 另一边,林野跟栓柱,靠开了一枪,吆喝几嗓子將张家兄弟嚇跑之后,很快扭头就往回走。 栓柱有些不解地问道:“哥,你刚才干嘛开枪啊?故意嚇唬他们?” 林野手指摩挲了下有些包浆的枪托:“他们如果不害怕,那就是警告他们一下!如果他们害怕了,那就是嚇唬他们一下! 这俩孙子在村里跋扈惯了,真当自己是啥大手子了! 他们不是喜欢玩社会的么,那咱就比他更社会!对付他们,就得摸透他们的脾气才行。 如果刚才我不带你杀个回马枪回来,开枪嚇他们一下子,等他们缓过劲儿来,肯定还得找机会捅咕咱们! 这叫啥,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事实证明,他们哥俩也没啥刚儿,枪都开了没打中他们,他们也不敢回头反击! 这把事儿完了,往后他们见到咱,肯定绕著走!” “草,敢嘚瑟,咱还揍他!”栓柱攥著拳头嘟囔道。 “回吧!这枪不行藏到你家老屋里,咱们如果进山的话,带著可以防身!” “也行!” …… 一场闹剧,在林野非常冷静地处理下悄无声息的结束了。 张家兄弟挨了揍的事儿,后街几乎没有村民知道,在养好伤之前,哥俩肯定不敢再嘚瑟了。 …… 第二天一早四点钟,林野跟栓柱,准时从炕上起床。 穿衣下炕收拾好赶集的零碎,挑著扁担背著挎包,溜溜达达走小路去了镇上的黑市。 上一集,用卖鱼的钱买了白糖跟库底粮,这一集哥俩货物上新,心情非常兴奋。 到了前面几次摆摊的路口附近找了个空位置,然后很快摊开蛇皮袋子,將今天的靚货摆了上来。 10只沙半鸡,一只全品的公飞龙鸟,八条最小两斤半,最大五斤多的鲤鱼草鱼鲜鱼。 前面几次赶集卖鱼也算积累了一点知名度,买过鱼的客户回到家按照林野的提醒规整,鱼確实非常鲜活。 这不,摊位刚摆好,立刻就有回头客凑了过来。 “哟,小哥俩又来了,今天鲜鱼咋卖的?” 林野抬头看了一眼,发现是个面容有点熟的男人,之前应该买过他们的鱼。 “大哥您好,还是老价格,五毛钱一斤!两斤半的算两斤,三斤半的算三斤!刚摆上摊位,开张您就是第一个顾客!” “给我来这两条!”买家很鸡贼,没有要大的,反而挑了两条不到三斤重的。 林野也不在乎这点差价,鱼在手里掂了掂:“这两条单尾都不够三斤重,算四斤,两块钱!” “好!” 买家赚了便宜,利索地掏钱付帐,隨后接过了林野递过来的鱼。 “这个口袋里装的是啥?咋不露出来看看?”买家指著袋子里的飞龙鸟好奇问道。 “这里是一只活的飞龙鸟!这玩意儿胆子小,就没开袋子,您如果要的话,算您便宜点,全品无伤大公飞龙,至少一斤多,十块钱您拿走!” 听到报价,买家笑著摇摇头:“嘖嘖,好东西,好价!这玩意儿可不是给咱平头百姓吃的!忙著啊,我再转转!” “慢走!” 成交了第一笔买卖,很快陆续有其他客人过来询价。 沙半鸡一块五一只很好卖,总共只有十只,很快就全都卖完了。 唯独那只飞龙鸟,有几个人问价,但是听到林野的要价之后,都没有捨得买。 顶级食材要卖给顶级食客才能卖得上价格,如果是死的飞龙鸟,便宜些可能早就卖掉了。 一直到早上六点多,天都大亮了,摊位上鱼跟沙半鸡都卖完了,只剩下那一只飞龙鸟。 这时候,一个体型有点圆润的顾客来到了林野面前。 “听朋友说你这里卖活的全品飞龙,卖掉了吗?” 听到这问话,林野心里一激灵,真正的买家来了! 第85章 马守义的订单 “老板您好,飞龙鸟还在呢,给您看一眼?全品无伤大公子!”林野立刻笑呵呵的推销道。 “行,我看一眼!是正经玩意儿不!”胖子点头道。 林野立刻弯腰伸手打开布口袋,掐著飞龙鸟的翅膀根儿將其整只拿了出来。 装在单独棉布袋子里的飞龙鸟,全须全尾毫髮无伤,卖相相当完美。 “嘿,不错!就要它,多少钱来著?这都快下集了,你这价可悠著点,要狠了我就不买了!”胖子看清飞龙鸟的品相模样確定是自己要的东西后,隨口问价,还铺垫了一句。 林野笑笑:“咱不是那就地起价的人!十块钱您拿走!这样的好东西,甭管什么场合用,绝对都够使了!” 胖子看了林野一眼:“你倒是还挺实诚,成,这袋子也给我吧!”说话间,对方从怀里掏出一叠钞票,取出一张散发著墨香的十元大团结来。 “没问题!您收好!”林野將飞龙鸟塞回到口袋里,然后仔细地扎好袋子口,这才一手递过去货,一手把钞票接过来。 胖子將飞龙鸟袋子拎在手里,扭头就走,都迈出两步去了,想到什么,又折返回来。 “对了小哥们,你这飞龙鸟,是用夹子逮的,还是用网子扣的?” “都不是,这是用鹰抓的!您有啥別的事儿吗?”林野摇摇头,据实说道。 飞龙鸟这种山珍,虽然飞行能力不咋地,但是想要活捉难度非常大。 普通野鸡或者沙半鸡啥的,喜欢下地吃食儿,而飞龙鸟,绝大多数时间都喜欢在树上呆著,抓活禽常用的绳套网具啥的都不好用,反倒是用鹰逮,只要鹰好,成功率还算比较可观。 “用鹰逮的?那我问你,你啥时候还能逮著?必须是全品无伤大!我可以出高价!” “您啥时候要?要多少?愿意出多少钱?”林野从对方问问题的话里,听出了一丝机会的含义。 “后天中午之前,你能逮到多少只?十只不嫌少,二十只不嫌多!如果都是这个品相,大公子十块,母子六块!必须是活的!” “多了不敢说,十只八只的可以试试看!如果我逮到了,我去哪里找您啊?”林野听到这话,非常心动地回答道。 “我家住镇上林场家属院,我叫马守义,后天中午,我家老太太过八十大寿!你如果能逮到,给我送过来,隨便一打听就能找到!” “镇上林场家属院,马守义,马叔,行,我记住了!肯定不耽误您的事儿!”林野在嘴里重复了一遍对方的名字跟地址,心中默默记住。 “嗯,先这样,其他的我再联繫联繫別人!” “您慢走!” …… 目送马守义拎著飞龙鸟离去,林野跟栓柱哥俩將地上的蛇皮袋子叠起来,但是林野没有急著往回走。 算上刚才的飞龙鸟收入,今天赶集总共赚了37.5元,再创赶集收入歷史新高。 “野哥,东西都卖完了,咱买点啥带回去不?对了,待会儿还去看三妹不?”栓柱挑著空扁担问道。 “买点五花肉,再给小薇买点炉果,你觉得咋样?”林野问道。 “我看中,小薇念书费脑子,吃点点心补充营养!” “那就买这个!走了!” 很快,林野在集上花九毛钱一斤,割了二斤五花肉,隨后又以八毛钱一斤且不要票的价格,称了两斤炉果,卖家用油纸仔细地包好,林野拎著就离开了镇上黑市,直奔中学。 今天下集早,赶到学校的时候,正好是中学这边下了早自习吃早饭的时间。 林野在传达室做了访客登记,然后拎著给妹妹买的点心就去了教室。 在教室里,此刻班里学生干嘛的都有,值班的同学拎著水桶去学校水房打回开水来,然后学生各自用饭盒舀水吃早饭。 林薇早饭很简单,用家里粮食换的票据,买了一个玉米面儿的饼子,然后没有打菜,就著从家里带来的荤油咸菜跟开水,就是一顿饭。 这边正低头在自己的课桌上吃饭呢,林野从外面,伸手轻轻敲了敲窗户上的玻璃。 林薇听到动静抬头一看,发现是二哥林野,立刻放下手里的乾粮跟筷子,一脸惊喜地起身迎了出来。 “二哥!你咋来了!” “今天是镇上大集,我去赶集卖野味来著!喏,这是给你带的炉果,拿回去跟你宿舍的朋友一起分著吃!”林野將其中一斤炉果递给妹妹,嘱咐道。 “呀,又花钱给我买东西,上一集买的白糖我还有好多呢!”林薇看到裹在油纸包里的点心相当意外,语气里满是惊喜。 “留著慢慢吃!上周给你的零花钱还有吗?花完了跟哥说,今天我卖野味挣了好几十呢!”林野笑呵呵地说道。 “还有呢,我只花了五毛!钱跟饭票都够用了,你不用担心我!”林薇说道。 五天时间只花了五毛,按一天一毛钱的標准,林薇会在晚上额外买一份半荤半素的菜,下晚自习后加餐,免得肚子饿。剩下的钱,一分都没有乱花。 “再给你两块钱!早饭也打点热乎菜吃!刚才我都在外面看见了,你早饭就吃粗粮饼子就咸菜啊?”林野一边说,一边又从怀里掏出钱来,抽出两张一块钱的票子塞到妹妹手里。 “谢谢二哥!能吃饱就行,家里还要攒钱还债呢!”林薇摆摆手没有接钱。 “给你你就拿著,没看著我手里还有好几十呢!这都是今天刚赚的!家里的债你不用担心,很快就能还上!” 林野为了让三妹安心,还特意亮了下最外面的几张大票。 “好吧!那我就拿著了!” “快回去吃饭吧,待会儿上课了!”林野摆摆手,扭头离去。 林薇手里攥著二哥还带著体温的两块钱外加那一包点心,心底別提多高兴了。 宿舍里的同学,家里条件都比林薇好,虽然没人排挤她,但同学吃零食总分给她,她却一直没法回礼。 现在好了,二哥送来了一包炉果点心,等回宿舍了,林薇也可以回馈一次舍友了。 心情舒畅的林薇拎著点心进了班,全然没有注意到,一双恶毒的眼睛在背后默默地盯著一举一动。 第86章 六號择伐林 等林野从学校出来,栓柱立刻凑了上来:“哥,今天格外快!咱接下来干嘛去啊?给那个姓马的老板,逮飞龙鸟去?” 林野点点头:“对方是个有钱的主儿,飞龙鸟卖给他可以卖出高价!咱回去吃口饭,就带上鹰上山!” “换猎场?” “必须得换猎场!我知道一个地方,飞龙鸟很多,咱们去试试看!对方要求最少十只飞龙呢,咱还有两天多的时间,来得及!” “太好了!还是逮飞龙更挣钱啊!一只就能卖十块钱,如果逮个几十只全都卖了,家里欠陈三儿的帐就能还上了!”栓柱眼神里带著憧憬地说道。 “嗯,既然老天爷给机会,咱就试试看!” …… 哥俩拎著剩下的一包炉果,外加两斤猪肉,溜溜噠噠的回了村里。 到家把钱跟买的东西一交,哥俩抓紧时间敞开锅吃饭。 今天赚的多,买完东西还净剩下三十多块,母亲跟大姐看到林野哥俩挣回来的钱,相当高兴。 “小野,要不然我再给你热下粥?”林秀凑到锅台前问道。 “不用姐,我跟栓柱对付一口就行,吃饱了接著走,你不知道,我们接了个別人的订单,有个有钱主儿后天给他妈过寿,需要用飞龙鸟! 如果这次能多逮几只全卖出去,家里的债差不多就能还清了!” “那我给你们把进山的乾粮热上,中午在山上也得记得吃东西!” “好!” 林野跟栓柱,端著饭碗呼嚕嚕地吃饭,林秀將饭橱里的乾粮取出来,锅里添水给俩人热乾粮。 这边肚子吃饱了,锅里的水也烧开了。 林秀用拆口罩得到的薄棉布,將热好的乾粮裹起来塞到包里装好,又用水壶灌好开水。 林野跟栓柱这边把进山放鹰的零碎收拾好,大姐也把后勤工作弄利索了。 “姐,妈,那我跟栓柱先放鹰去了,中午不回家!” “进山注意安全!一定小心!” “嗯呢!” …… 林野跟栓柱架著鹰,背著挎包从家里出门。 林野没有立刻带队从小路出村子,而是绕道先去了栓柱家。 “去家里,带上大黄,再把那杆猎枪带上!”林野招呼道。 “好!”栓柱应了一声,扭头回家,很快背著枪,带著狗子就出来了。 哥俩全副武装出了村子,沿著生產路一路狂奔。 在到了进山道隘口附近,栓柱好奇问道:“野哥,咱今天去哪里放鹰啊?” “去6號择伐林那边!” “六號择伐林?那边飞龙鸟多吗?”地方栓柱倒是知道,但是他不理解为啥林野选择去那边。 林野点点头:“择伐林那边,只伐了符合要求的大树,其他杂木相对比较空旷。 被伐掉的大树窜出新的树苗来,可以给这些鸟类禽类吃的嫩树芽啥的更多! 另外,那边山场子视野也好,放鹰也合適! 择伐林遮不住身子,这个季节一般不会有大山牲口活动,咱们去也方便些!” “懂了,听你的!六號林那边,离著隘口可不近呢,咱得快点走了!” “嗯!” 六號林,是山上林场这边为了方便伐木作业,给山场进行人为划分起的名字,从柴积道一直往上走,道边就可以看到对应山场的木质標示牌。 哥俩架著鹰带著狗,闷头在山道上一通赶路,用了一个多小时,这才来到预定的六號林外围。 林野站在柴积道上,朝著六號林的区域大致瞭望了下,跟自己预期的情况基本一致。 大树被砍伐掉,所以林子里显得空旷了不少,放眼望去,差不多能看一二百米都不会遮挡视线。 成材的大树被收走了,这些山场暂时就没了伐木价值,很少有人来,不少小型的动物,禽鸟喜欢在这里觅食,正是放鹰的好地方。 “就这里了!跟著我,往北走!对了,你把猎枪的枪药装好!” “放心,出门之前我就装好了,一角枪药,一小把铁砂,就按照你教我的法子装的!”栓柱拍了拍肩头背著的猎枪,自信说道。 “那就好,走了!” 林野伸手把站在胳膊上的鸡鹰扁到手里,然后选定好了方向就开始进行搜索。 柴积道边上肯定是不会有猎物活动的,这边每天上山下山的工人多,动静大,山上的野物都会躲得远远的。 林野带著栓柱,闷头往前走,一直穿过了一片平坦的山场,来到了一处地势略洼的林子,很快就有了发现。 “你听,是沙半鸡在叫!”林野指了指不远处的灌木丛,说道。 “碰到啥逮啥唄?沙半鸡虽然不如飞龙值钱,但是那玩意儿好卖!”栓柱通过早上去黑市卖野味的经验,也想通了,价格高跟流通快,都重要,优点各有不同而已。 林野点点头,扁著鹰猫著腰,就慢慢朝著沙半鸡活动的区域贴了上去。 等走到大概二十米內,林野突然不小心咔嚓一声踩断了一根枯树枝,下一秒,灌木底下哗啦啦的传来了一片响声。 至少有一个七八只沙半鸡组成的小群,一起激飞起来各自逃窜。 林野毫不犹豫直接將鸡鹰扁放出手。 回到了林子里的鸡鹰,彻底回到了属於自己的主场,贴著地皮三四十公分的高度高速追出去,大概追了不到三十米,一个凌空探爪空抱,將一只肥硕的沙半鸡从空中薅了下来。 看到小鸡鹰的完美表现,林野点点头:“嘿嘿,开张了!!” 很快,林野跟栓柱凑上去,先给第一只猎物处死让鹰吃几口,然后熟练地换下猎物来,扁上鹰继续搜索。 在这边择伐林里放鹰,比在林缘的灌木区放鹰要稍微多受点限制。 周围都是树,沙半鸡逃跑就没有固定的方向,在灌木区放鹰,可以绕著圈儿地驱赶,对方就算暂时害怕逃跑,也多半会躲回附近灌木丛里。 但是在这里,飞走了可就难找了,一群鸟,基本也只能逮到一只。 开张逮到了第一只沙半鸡,后面林野很快带著鸡鹰继续朝著前面搜索。 没走出一百米远呢,远处的树林里又有动静传来。 这次,林野还没反应呢,栓柱先兴奋了。 “哥,是树鸡子!我肯定没听错,东南方向!” 第87章 火烤沙半鸡 林野点点头,伸手指了指飞龙鸟叫的方向,然后扁著鹰走到前面,躡手躡脚的靠近。 这时候,择伐林的好处就体现出来了,有些山场鬱鬱葱葱,哪怕入秋落了叶子,能见度也只有几十米而已。 现在这片山场能见度高,听到猎物的叫声就可以大致找到猎物的位置。 林野很小心的靠近,在大概七八十米的距离,发现了一只在五六米高树杈上蹲著的树鸡子。 这是一只普通母鸡,羽毛顏色稍微的晦暗一点,但也是成年的个体。 此刻,这只树鸡子有点小紧张,蹲在树上身子一动不动,不停得用小脑袋四处张望。 以飞龙鸟的视力,其实早就发现靠近的林野了,但是它胆子小,习性里就喜欢靠躲著一动不动规避风险,实在窝不住了,才会振翅起飞逃窜。 林野步伐平稳地靠近,很快就摸到了三四十米的距离。 那只树鸡子连脑袋也不动了,僵在树上好像个雕像。 林野目光扫了一圈儿周围树木的分布,又预判了猎物逃窜飞走的大概方向可能性,深吸一口气开始启动,迈开长腿狂奔。 鞋子踩在落下来的树叶上传来咯吱咯吱的声响,突然加快的速度不断地压低著树鸡子的心理防线。 在衝到大概二十米內的时候,小母鸡儿藏不住了,振翅起飞,朝著林野预判的东南方向逃跑。 “哼,给我下来!”林野低哼一声,迅速扁放鸡鹰出手。 昨天已经有过一次跟主人配合狩猎飞龙鸟的鸡鹰,此刻非常给力的快速鼓动翅膀,朝著目標贴近。 山场从来都不是一个平面的东西,它是立体的,有经验的跑山人,通过植被的分布走向,就可以看出很多东西。 比如,猎物逃窜的方向,就跟空中『廊道』的稀疏与密实紧密相关。 飞龙鸟逃跑是这么选的,林野也是这么分析的。 对鸡鹰来说,能够跟主人借上力气启动,追击方向也合適,狩猎效率自然就有明显的提升。 这不,鸡鹰贴著地面以上三四十公分的高度一通追,在小母鸡儿快要力竭的时候,迅速改变飞行方向空中亮爪子,將母飞龙给一把抱住平稳落地。 客观来说,成年母飞龙鸟的飞行能力,要比大公子略强一些,它的个头小,飞行的负担就略低一点,起飞之后,速度会快一些。 当然,这点细枝末节的差距,对状態非常好的鸡鹰来说,影响不大。 小母鸡被抓到之后,落地就是一通扑腾,前后不到半分钟的功夫,就被鸡鹰双爪掐著翅根儿,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林野气喘吁吁的快步衝上来,栓柱也很快跟上。 有了前面的经验,现在甚至都不用林野张嘴了,栓柱立刻取出换食儿用的死沙半鸡跟装飞龙鸟的薄纱布口袋。 哥俩利索地配合,將飞龙鸟换下来,然后转身检查了一遍。 成年的母飞龙鸟,全羽无伤,价格肯定卖不掉大公那么贵,但是保持好现在的状態,卖个六块钱肯定是没问题的。 “嘿嘿,开张了,第一只飞龙鸟!还欠九只!”栓柱接过口袋装到挎包里,然后掰著指头说道。 “嗯,两天时间呢,咱今天如果能逮个五六只,明天换个山场再转悠一天,应该就能把数量凑够!” “给小鸡鹰吃点肉啊?指著它干活儿呢!” “行,稍微贴点肉吃几口,这傢伙干活儿很聪明,已经知道跟人配合了!今天它就是等著母鸡下降高度之后,才加速抓住猎物的!后面估计会越抓越好!” “嗯吶!” …… 哥俩嘀咕几句,重新架上鸡鹰,继续在林子里移动搜索。 该说不说,林野来六號择伐林是真来对了。 这边独特的林场择伐因素,外加两侧周边林场的区別,导致山场变成了小型禽类觅食活动的乐园。 基数大,猎捕搜索碰到的概率就高,才刚九点半不到,林野跟栓柱就又发现一只大公飞龙鸟,再次拿下。 除了飞龙鸟之外,低矮择伐区的树丛里,沙半鸡群也不少,还陆续逮了三只圆滚滚的沙半鸡。 等到了十一点多,挎包里已经是三只飞龙鸟,外加四只沙半鸡在手了。 “哥,肚子有点饿了!”栓柱一边走,肚子一边发出咕咕咕的叫声。 在山林里一直走动,对栓柱的身体不太友好,负担比较重,早上吃的早饭都消化完了。 “找个空旷点的地方拢点树枝干柴,生火做饭热了乾粮吃!”林野立刻停下脚步说道。 “行!我去找树枝!” 栓柱扭头去收集乾柴,林野四处乱扫了几眼,选了一块地上相对空旷没有树叶的地方。 在山上生火是件很严重的事情,现在入秋已经开始响叶子了,乾枯的树叶是最好的引火材料,如果用火不小心,可是会出大事儿的。 从小,山下长大的孩子,就都知道这里面的厉害。 林野选好了位置,然后用腿插子简单掘起一个浅浅的土坑,周围泥土当做边界,中间就是烧火的火堆,等火用完了,把土往中间灰烬一埋,立刻就能走人,绝对不会有失火风险。 很快,栓柱抱著一堆干树枝回来了,栓柱从后腰抽出小手斧,对著柴火就一通劈砍收拾。 火很快生了起来,林野隨手从挎包里抽出了大姐给带的二合麵饼子,折了两根新鲜树枝串著饼子插到火堆旁边,简单一烤,热乎了就可以吃。 在等待乾粮烤热的时间,挎包里的沙半鸡有点不老实,其中一只不知咋地竟然挣扎开了盘腿儿大法差点跑了。 林野一看说道:“中午这段时间树鸡子活动很少,咱就算到处找,它不叫咱也发现不了!咱们歇会儿晌,我给你烤沙半鸡吃!” “啊?这沙半鸡不留著卖钱了?一只一块多呢!”栓柱听到林野打算烤沙半鸡吃第一反应是咽了口唾沫,然后才摇头拒绝。 林野咧嘴一笑:“啥时候上山干活儿也不能亏待自己!吃了下午咱再逮!” “成,听你的!”栓柱也忍不住烤小鸡儿的诱惑,点了点头。 很快哥俩就忙活起来,除了带上山的乾粮之外,额外加了两只价格稍低的母沙半鸡! 第88章 以小博大 周围缺水,所以哥俩烧沙半鸡吃的法子也比较原始。 拔毛开膛,將內臟全都餵给了跟著进山的大黄,膛里的贴骨血只是用水壶里的清水稍微冲了冲就拉倒。 处理好了沙半鸡,直接取两根棍子將其串起来,砍几根y形树杈往火堆上方合適的位置一架,只需要控制好火候,不时地转动棍子调整烤制位置就行了。 松木柴燃烧的火焰舔舐著沙半鸡,小鸡体表零星的短绒毛很快消失得无影无踪。 膘肥体壮的沙半鸡,只是在火上稍微烤了一小会儿,表皮就开始微微泛黄,同时滋滋作响,还有零星的油星子从身上滴落下来。 栓柱鼻翼微动,手里扶著杆子將烤鸡转了半圈儿。 “野哥,这小鸡儿在火上一烤,真香啊!” 林野笑著说道:“火候差的还有点多,要等烤透了才能吃!现在里面还有血丝呢!” 说完这话,林野在挎包里翻找了一通,取出一个用旧报纸包著的小纸包。 “你看我带了啥!” 栓柱寻声看过来,瞬间眼睛放光:“盐跟辣椒麵儿!咋想起进山带著这呢!” “大姐帮我装的,临走给我说了一声,正好能派上用场!” “撒上这盐跟辣椒,可就更好吃了!”栓柱又咽了口唾沫。 哥俩耐心地转著棍子上的烤鸡,等火候差不多了之后,这才將调料撒在上面。 林野检查了第一只的火候確认熟了,递给了栓柱:“给,尝尝咋样!” 栓柱接过来,迫不及待地掰下一条鸡腿儿啃了一口,瞬间满足的眯起了眼睛。 “真香啊!野哥你也吃!” 林野拿起第二只,也掰下一截翅膀,开始啃上面的肉丝。 烤熟的沙半鸡,其实个头並不算大,肉也不算满口,但是有了油脂跟咸盐辣椒的滋味,拿来就乾粮可比咸菜好吃多了。 哥俩一人一只烤小鸡儿,另一只手捏著火堆烤热乎的饼子,就这么席地而坐满足地吃著。 消灭掉带进山的乾粮跟烤好的小鸡儿,林野跟栓柱將所有鸡骨头都给了大黄吃。 哥俩最后拧开水壶一人灌上几口凉白开,满意地捂著肚子闭目养神起来。 有过进山狩猎经验的人都知道,打猎最好的时间是一早一晚两个窗口期,这段时间猎物活动的高频期更容易有收穫。 中午太阳温度高,猎物多数都在隱蔽的地方休息,人就算盲目地乱走搜索,也很难碰上。 哥俩吃饱喝足,原地修整一个多小时,在大概下午两点钟的时候,重新起身,继续搜索周围的区域。 下午的运气也很不错,又有两只飞龙鸟跟一只沙半鸡到手,今天第一天,就搞了两公三母五只飞龙鸟,距离天黑至少还有一个半小时,但哥俩已经提前完成预定的捕猎任务了。 六號择伐林,被哥俩来回搜索了一遍,特別关注的就是跟旁边五號七號林场边界线周围的区域。 这些由密到疏过渡的山场区域,更容易发现猎物,一番搜索下来,效果相当不错。 “哥,咱今天逮五只飞龙了!至少可以值三四十块呢!”栓柱很兴奋的说道。 “差不多,只有一只当年的崽子,剩下的两公两母都是成年的!算上沙半鸡,应该值个小四十!” “等还完了帐,咱攒钱再买把像样的猎枪吧?有枪,咱就能去更远的地方,打大货!”栓柱目光灼热地询问道。 林野刚想回答这个问题,突然见距离大概七八米外的灌木丛里传来了呼啦啦的激飞声响。 这只大傢伙的起飞动静跟沙半鸡飞龙鸟完全不一样,它频率快,力道也大,飞起来好像直升飞机起飞似的,声音有些闷。 “大公野鸡!”栓柱瞬间大喊一声。 林野循声望去,手里扁著小鸡鹰犹豫半秒,还是扁放了出去。 公野鸡的价格不如飞龙鸟那么值钱,但是这玩意儿大些的可以长到三斤多重。 拿回家收拾一下,燉上一锅,家里人就能添一个肉菜。 既然遇上了,猎物起飞时候跟人间隔距离还这么近,没有不试试的道理。 不过在看著小鸡鹰追出去飞了三四十米后,林野就有点后悔了。 这只大公野鸡,爆发力速度比树鸡子啥的强太多了。起飞之后朝著靠近柴积道的一侧逃窜,鹰在后面追了至少七八十米,愣是没有第一时间撵上。 “快点追,鹰撵出去飞远了!”林野招呼一声,撒开腿就朝著鹰追出去的方向狂奔。 以林野对小鸡鹰的了解,这只鹰丟肯定是丟不了,但是如果追远了被野鸡甩脱,很容易找个树干落下来休息。 距离天黑最多还有个把小时,如果短时间找不到,鹰可就要在山上过夜了。 再看发现猎物追出去的小鸡鹰,这傢伙在人手里从来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野外生存的时候都是靠偷袭来狩猎猎物,起飞速度慢,成功率低,好多时候还会因为树枝灌木等地形因素导致狩猎失败。 现在跟著主人一起狩猎,有人协助驱赶搜索猎物,成功率可要高多了。 欺头被拉高了,自然遇到什么猎物都敢试试,小鸡鹰闷头夹著翅膀就是一通追。 大公野鸡爆发力惊人,一翅子就足足飞出了接近二里地。 在它以为追兵被甩脱,翅膀展开滑翔准备落地的时候,后面跟著一直没放弃的小鸡鹰,继续跟了上来。 大公鸡爆发力最强的就是第一翅子,后面力竭之后更擅长下地奔跑。 这不,刚落地,后面小鸡鹰就追了上来。 大公鸡再次蹬地起飞,还不等拔高呢,就被小鸡鹰撵了上来。 鸡鹰一把抓住大公鸡的脖子,大公鸡拼命地甩头挣扎,很快一鹰一鸡落到了地上。 三斤多的大公鸡,面对不到一斤重的小鸡鹰,体重差距很大,但是实战的效果却有点出乎意料。 在经歷了短暂的近身搏斗之后,小鸡鹰双爪死死地抱住大公野鸡的脑袋,强行將它给制服了。 林野跟栓柱,循著飞行的方向一通狂奔,一边追,一边口里吹著喊溜子的口哨。 在彻底失去猎鹰位置之后有些上火的时候,不远处的树底下,传来了小鸡鹰嘰嘰嘰的回应声。 林野听到动静心头一跳,鹰在那边呢! 也不知道大公鸡拿下了没有! 第89章 封眼 “在这边,我听到小鸡鹰的叫声了!”林野衝著旁边的栓柱招呼一声,隨后加快步伐继续接近。 很快,人走到了跟前儿。 小鸡鹰看到林野跟栓柱近身之后,再次发出唧唧唧的叫声。 这叫声不是害怕,也不是警告,而是一种类似寻求帮助的意思,语调並不急切,反而多了几分类似示弱的意味儿。 林野知道斤八重的小鸡鹰降服三斤多的大野鸡多少有点费劲,所以立刻走到跟前伸手帮忙。 林野一把抓住大公鸡的翅膀根,將其牢牢控制住。 主人伸手帮忙了,小鸡鹰明显放鬆许多,它慢慢收起展开的翅膀,然后低头一下一下地啄食大公鸡脑袋上的短绒毛。 林野一看这个架势,立刻掏出腿叉子来,毫不客气地在大公鸡的眼眶附近划了一刀。 瞬间功夫,鲜红的血就从伤口流了出来,大公鸡想要挣扎,结果被林野给按得老老实实的,根本就动弹不了。 咻咻!林野吹著催促鸡鹰进食的口哨,小鸡鹰沿著猎物流血的伤口位置开始不停的啄食。 伤口很乾巴,脑袋上没啥肉,啄食两下,鲜血流到了鸡的眼睛上,鸡鹰一口就啄了上去。 “嘿嘿,对咯!啄这里才对!咻咻!”林野看到小鸡鹰懂了自己的意思,立刻给予肯定,同时继续吹哨催促其进食。 小鸡鹰一口啄到野鸡眼睛上,立刻扯著將整个眼球组织给拽了出来。 鲜血淋漓,猎物还没断气,看起来相当的残忍。 不过林野一点都不觉得有毛病,大自然就是这么残酷,適者生存。 在小鸡鹰啄食吃掉一只眼睛之后,林野故意控制著大公鸡翻了个身,將另一只眼睛也暴露出来。 小鸡鹰尝到了甜头,这次都不用林野用腿叉子人为製造伤口,一口就啄了下去。 另一只眼睛也被彻底扯下来,很快沾著鲜血下了肚子。 等鹰吃完了大公鸡的两只眼睛,林野这才慢半拍,用匕首在大公鸡颈动脉的位置切了一刀,很快拎著后腿儿倒置,將大公鸡放了血。 旁边的栓柱,从头到尾看著林野协助小鸡鹰进食,等猎物彻底放乾净血不动了,这才好奇地出声。 “野哥,刚才你用刀切口子,是为了让小鸡鹰去啄野鸡的眼睛?” “对!我是故意的!” “这是啥说法啊?我还以为要把这大公鸡活著带回去呢!在山上杀鸡,鸡血都浪费了!”栓柱挠挠头,面露疑惑。 林野笑著解释道:“一只大公野鸡,三斤重,论价格的话,也就卖个两块钱撑死!真正的老吃家,只会买沙半鸡跟飞龙鸟,很少有人买野鸡! 活著带回去,也没啥意思,买不上价的玩意儿,还不如咱们自己留著吃呢!所以留不留活口,差距不大! 另外,刚才你也看到了,我是故意引导著小鸡鹰去啄猎物的眼睛的! 这也是训鹰的一种方法,这叫封眼睛!刚才小鸡鹰很上道儿,经过我这么一引导,立刻就知道鸡眼睛更容易吃到肚子里了! 如果下一次再遇到野鸡,小鸡鹰跟对方搏斗的时候,很容易就会选择眼睛这个位置啄击。 把猎物眼睛啄瞎了,搏斗受伤或者猎物逃脱的风险自然就小多了!” “呃……原来是为的这个啊!那它如果也啄飞龙鸟跟沙半鸡咋整?”栓柱拋出一个问题来。 “那不会!大野鸡是大野鸡,別的猎物是別的猎物!以前你家我叔训练猎犬打猪,不也是用类似的法子么?想要让狗咬猪的耳朵,就给狗餵猪耳朵! 学会了打猪的猎犬,在逮狍子或者黑熊的时候,並不会去攻击耳朵啊!猎物品种不一样! 沙半鸡跟飞龙鸟体型要小得多,鸡鹰逮它们,想要制伏起来非常容易,根本就不费劲!” 林野用训狗的逻辑,类比著给栓柱讲了其中的区別,栓柱听完恍然大悟般点点头。 “懂了!” “嘿嘿,时间不早了,把这只大公鸡带上,回家了!”林野招呼一声,將小鸡鹰重新架了起来。 哥俩收好猎物跟鹰,很快绕到了柴积道的位置,沿著下山的大路一路狂奔。 等下山到了村头,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家家户户的烟囱都开始冒烟了,正是做晚饭的时间点。 林野跟栓柱还是绕了小道儿悄咪咪的回家,很快就进了院子。 “大姐,晚饭做好了吗?烧点热水,晚上加个菜!”进门林野就很兴奋地跟大姐招呼。 林秀听到动静从屋里繫著围裙出来,疑惑地看了弟弟一眼:“小野,你跟栓柱今天进山收穫咋样?逮著猎物了?” “嗯!去的六號择伐林,逮了五只飞龙鸟,还有几只沙半鸡!下山的时候,路边又趟起来一只大公野鸡,被小鸡鹰给逮住了!喏,你看,这傢伙可肥了,晚上咱燉了它!” 林秀对野鸡並不陌生,事实上,前些年父亲林大山组织猎队的时候,贵重点的猎物有时候不捨得吃,多半拿来换钱。 至於普通野鸡这种猎物,份量大,价格便宜,留下自己吃最合適。 林秀拎著野鸡上下打量了一眼,注意到血渍呼啦的野鸡眼睛,她有些意外,好奇问道:“咱家小鸡鹰,学会封眼了?” “对,我就划了一刀。小鸡鹰啄几下就知道啄眼睛了,我给野鸡换了面儿,它又去啄另一只眼睛!估摸著已经学会封眼的活儿了!” “那感情好,小鸡鹰还挺聪明!我去烧开水,把这只鸡收拾出来!” “嗯那!” 很快,家里就忙活起来。 林野跟栓柱,挑著油灯去了仓房,將逮到的沙半鸡都放到笼子里。又给装在布兜里的飞龙鸟检查一遍,並且挨个点了水,確定状態良好之后,这才塞回到暂时安置的笼子里。 做完了这些零碎工作,林野跟栓柱回了北屋。 大姐已经把另一口锅里的水烧开了。 舀开水,拔鸡毛,很快就將带回来的大公野鸡给收拾利索。 鸡肉切块,焯水下锅,很快就燉上了,今天晚上又是改善生活的一天。 距离开饭还要过半个小时左右,林野跟栓柱在山上跑了一天也累坏了,哥俩往炕沿上一坐,喝几口温水,一天的劳累慢慢缓解过来。 第90章 提前完成任务 另一边,就在林野跟栓柱接了委託,全力以赴逮飞龙鸟的时候。 为老母亲筹备寿宴的马守义,接连找了好几个平日里喜欢上山打猎的猎户,想要委託对方帮忙逮活的飞龙鸟。 人找了不少,但是问了一圈儿下来,接委託的人却没有。 用这些老猎户的原话来说,死的好逮,只要想要,花点时间去林子里转悠,怎么也能打到几只。 但是活的飞龙鸟,捕猎难度非常大。现在也不是下了雪之后可以进山捡便宜的时候,普通猎户惯用的那些夹子套子猎枪等手段,都无济於事。 马守义为了给老妈过寿,牛逼可是早就吹出去了,找的厨子都是省城来的大师傅,人家点名了就要活的飞龙鸟。 现在,只有林野跟栓柱这俩年轻的小伙子能靠鹰逮到活飞龙,所有的希望也都落到了这哥俩的身上。 碰了一圈儿壁的马守义,回家看著临时养起来的那只大公飞龙忍不住自言自语道:“你俩可得爭气啊,现在搞这活飞龙鸟,只能指望你们了!” …… 第二天,林野跟栓柱天还不亮就早早地起了床。 逮飞龙鸟,天刚亮那会儿有一个下地觅食的窗口期,昨天因为去镇上赶黑市,哥俩没有赶上,今天没別的事儿,所以早早地出发进山,说不定还能多逮几只目標猎物呢。 五点钟,哥俩已经在家里吃完了早饭,隨后带上鸡鹰和大黄,再带上隨身物品,直接出门进了山。 今天去的是更远一些的九號择伐林,跟六號差不多的情况,但是九號因为挨著一道水泡子,所以面积要比六號大不少。 哥俩进山到九號山场,天刚蒙蒙亮。 早上露水很重,天没大亮之前,林子里啥动静都有。 这里说的林子里啥动静都有是据实描写,不是艺术加工的描述。 早上早起的鸟儿,发出各种叫声,活跃度远超白天。 林野扁著小鸡鹰走在前面,仔细地立著耳朵聆听林子里的各种动静。 突然,东南方向传来了飞龙鸟的叫声。 林野迅速扭头:“那边有下地的飞龙!你跟大黄跟在后面慢点!” “我也听到了!不是太远!”栓柱点点头,也指向林野判断的方向。 林野迅速扁著鹰步伐平稳地往前走,保持著非常专注的状態。 大概走出五六十米远,二三十米外的择伐树嫩枝丛旁边,两只落地刨食的飞龙鸟出现在了林野的视野里。 飞龙鸟在地上,视野要比在树上差得多,林野都看到对方了,它竟然没发现猎人靠近。 这对小鸡鹰来说,是个最好的机会,林野索性也不再往前贴了,直接原地扁放出手。 离手的小鸡鹰贴著地面上方二三十公分的高度快速地追了出去,一边飞,一边鼓动翅膀加速。 在飞到树丛旁边的位置猛地展开尾巴做了个急转弯突袭的动作,一把就掐住了个头更大的公飞龙鸟。 kikiki~~~ 被抓的飞龙鸟发出尖锐的叫声,奈何被偷袭擒获,根本就没有任何逃脱的机会。 林野快速衝上前去,从兜里掏出备用的换食儿鸟肉,第一时间將这只大飞龙鸟给换了下来。 “嘿嘿,今天咱们运气不错,开张第一只就是一只大公子!这玩意儿,又是十块钱!”林野非常高兴地说道。 栓柱左右两侧看了一圈儿逮到的猎物,说道:“小鸡鹰果然没啄它的眼睛!我昨天白担心了!” “哈哈,趁著早上这一阵儿落地的时候,多逮几只,说不定能超额完成任务呢!把袋子取出来!”林野招呼道。 “奥!” 很快,哥俩配合著將第一只飞龙归置好,给小鸡鹰餵了几口肉之后,继续搜索下一个目標。 九號山场这边,比六號资源还要丰富不少,接下来从六点到七点半这一个半小时里。 哥俩用小鸡鹰,足足逮了两公一母三只全品的飞龙鸟。 算上昨天的五只,总数量已经有八只了,距离交差的十只已经在眼前。 早起的鸟儿有虫吃,早起的猎人有钱赚,哥俩对今天早上的收穫相当满意。 等太阳升起,林子里温度慢慢升高之后,下地的树鸡子就不见了,林野跟栓柱也不抱怨,继续在九號择伐林里搜索。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林野跟栓柱回到了昨天白天搜索放猎的状態。 等到了十一点半的时候,兜里又多了两只飞龙鸟,四只沙半鸡,外加一只火斑鳩。 说起来,这只火斑鳩的收穫,也值得一提。 別的鸟都是林野哥俩的目標猎物,就是奔著逮它们来的,而这只火斑鳩,纯粹是送上门的倒霉蛋。 哥俩搜索累了,在一处空场地落脚休息喝水呢,这傢伙从远处飞来,不偏不倚地落在了不到十米的沙堆上。 林子里,不时有这种沙土质地的小沙坑,一般都是地质运动和水流冲刷形成的,不少鸟类喜欢沙浴,这只火斑鳩就是看中了这片沙堆。 林野扫了一眼看到斑鳩旁若无人之后,偷偷地用手肘触碰了下栓柱,栓柱不动声色的挪了挪位置,给林野让开了空间。 林野扁著鸡鹰,好似没有看到火斑鳩似的,挪到了旁边一棵一人抱粗细的大树后面。 “走你!” 偷偷扁放出鸡鹰,小鹰贴著地面几乎没有扇动翅膀,一溜儿滑行著抓向火斑鳩。 火斑鳩刚落到沙堆还没开始洗浴呢,一个阴影无声无息的袭来,等反应过来,已经完了! 咕咕咕咕! 火斑鳩大声的惨叫,奈何被鸡鹰掐著翅膀根根本逃脱不了。 就这么,白捡了一只肥斑鳩,给上午的放猎经歷添加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这玩意儿比沙半鸡还肥呢,营养价值更是极为丰富。 火斑鳩营养丰富,林野没捨得中午烤了吃,而是打算带回去做汤给奶奶喝。 临近中午,哥俩归拢好了火堆,继续昨天的伙食。 挣得多,伙食上也不难为自己。 松木烤沙半鸡,就著二合麵饼子。 很快,香味儿从火堆上方飘来,哥俩耐著性子烤好之后,开始了今天的午餐。 目前进度已经基本够完成委託了,哥俩心態也平和了不少。 林野吃饭的时候就有预感,今天下午应该还能多逮几只。 现在他还不知道,他的预感確实对了,但只对了一半,下午还有新的挑战。 第91章 落单的鹿羔子 吃过了午饭,林野跟栓柱在一棵大山杨树下倚靠著休息了一个多小时。 大概两点钟,哥俩拍拍屁股起身,很快带上鹰跟狗子,继续搜索起来。 昨天这个时间点一直到天黑之前,属於猎物活动比较少的『淡季』,哥俩也没报太大的希望。 反正委託的十只飞龙鸟已经逮够数了,剩下的能碰到就逮,碰不到拉倒。 基於这种稍微放鬆些的心態,哥俩沿著九號山场的山樑子一直走,不知不觉间,来到了位於一处不起眼的水泡子附近。 这种山沟子里的水泡子並不罕见,一般都是上游某个位置有泉水,山泉往下流,到了某处积存泉水的地形,就会形成这种水泡子。 稍微大些的水泡子一年到头都有水,泉水量比较小的水泡子则有季节性:雨季水位高时泉水丰沛,水泡子水位也比较高。 而到了枯水期,可能储水量少的水泡子就干了,底下就剩下淤积的树叶淤泥或者细沙。 林野走在山樑子上,突然听到上游隱约有水流的声音,立刻拍了拍栓柱的肩膀。 “栓柱,你听,上面是不是有个泉子?” 栓柱凝神侧耳倾听几秒点点头:“嗯,是有个泉子!咱去灌点水啊?水壶里的水喝完了!” “走!”林野招呼一声,哥俩立刻朝著泉水的方向挪动。 等穿过一条浅脉,翻过阳坡来到了山脊上,林野衝著泉水流淌的方向扫了一眼。 只是扫了第一眼,他脑袋嗡地一声,迅速一缩脖子,速度极快的压低身形,挪到了阳坡一侧。 “咋了野哥?”栓柱看到林野动作不对劲,立刻压低嗓子询问。 林野做了个深呼吸,用只有哥俩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沟底泉水边上,有一只山牲口,我看著像是落单的梅花鹿!” “啥玩意儿?鹿?”栓柱听到鹿这个词儿立刻也绷紧了神经。 后山有鹿、狍子、野猪、黑瞎子等中大型的山牲口不假,但是隨著林场各种伐木,各种种植次生林,好多山牲口都朝著深山的方向躲起来了,很少出现在人类经常活动的柴积道周边区域。 “应该是鹿,不信你悄咪咪的探头看一眼!注意大黄,不能叫,一叫肯定嚇跑了!”林野语气很镇定的提醒道。 栓柱点点头,摸了摸大黄的头:“大黄你趴下別动,也不许叫!” 说完这话,大黄果然乖乖地趴在原地一动不动。 栓柱猫腰扶著几棵树干往上爬了几步,然后按照林野的提醒观察了几眼下面泉水边的区域。 果不其然,一头半大的鹿崽子,正在水边喝水呢,周围没有其他鹿群成员,它只有自己,看起来孤零零的。 端详清楚之后,栓柱缩回来说道:“哥,咱发財了啊!是一头半大的鹿崽子,应该是跟大群跑丟了!咱手里有枪,想办法贴近些,干它一傢伙?” 这时候,有枪跟没枪,想像力是完全不同的。 梅花鹿这种山牲口,在林子里移动速度极快,普通猎犬根本撵不上。 如果哥俩今天没有背那把老猎枪,就算碰到这样的机会,也无能为力。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老猎枪在手,理论上至少还能有那么一点机会。 林野深吸一口气问道:“只隨身带了枪药和细铁砂,没有大號的铅豆子吧?” 栓柱挠挠头:“没,只有上次从小磊兜里搜出来的细铁砂!” “细砂是打鸟用的,对付鹿这种猎物,距离稍远就没用了!” 这里科普一下,土製前膛猎枪用的子弹,一般分为三种,一种是细铁砂,直径2-3mm左右,绿豆粒大小,打鸟,野鸡野鸭啥的用的比较多。 第二种,是8-10mm的铅丸,黄豆粒大小,可以拿来打狍子、鹿、狐狸等中型猎物。 第三种,就是独子儿,用铅自己做的实心铅柱,或者更粗暴些直接用钢筋头子,这玩意是拿来打类似熊或者大野猪之类的大型猎物。 现在带著进山的老猎枪,只有打鸟用的绿豆砂,用它来对付鹿这么大的猎物,威力不够,多少有些力不从心。 “哥,咋办啊?要不然赌一把,贴近点蒙一枪试试,能打到就打,打不到就不该咱们发这笔山財?”栓柱手里攥著老枪语气有点颤抖地说道。 林野摇摇头:“靠蒙打猎,想法不对!不能这么干,大概率浪费机会!” “那咋整啊?”栓柱挠挠头问道。 林野暗自盘算了几秒说道:“咱们只有开一枪的机会,这些铁砂子想要撂倒那只鹿崽子,最远也不能超过十米!得多填半角药,多加一倍多铁砂子量!” “这个好弄,我带著枪药跟铁砂呢!现在就弄!”栓柱立刻从兜里翻找起来,把装药用的器具全都拿了出来。 林野没有打岔,从地上捡了一根枯树枝,在地上画了起来。 现在他们在南侧山樑子的阳坡上,猎物还没发现哥俩,谋划接下来的动作就有价值。 林野大致將山泉子周围的情况画了一下,很快就想好了策略。 栓柱在这个功夫,將枪膛里的火药跟铁砂子也都重新处理了一遍,按照林野的要求增加了药量跟弹丸量。隨后用一点油黄泥封好了枪口。 林野说道:“装好了吧?装好了听我给你安排怎么弄!” “嗯,野哥你说,我听你安排!” 林野指著示意图上的位置说道:“咱们跟那头鹿崽子隔著至少三十米直线距离呢,这样开枪没有意义,打伤了也留不下,肯定就跑了!” 我的想法是,咱们两个人,一个人沿著山樑子,往下游的方向提前选个合適的位置猫著,另一个从上面往下驱赶! 沟底的坡比较陡,鹿崽子又没有跟群,受到追赶,第一反应肯定是沿著山泉边儿往下跑,这样最省力气! 拿枪蹲著的人,等鹿崽子衝到猎枪射程里,直接衝著身子开枪,近距离的话,有机会將它留下来!” 听完林野的计划,栓柱点点头:“行,那我带著大黄,绕到上面去,从两个方向驱赶,枪给你,你去下面猫著开枪!” 栓柱这傢伙別看平日里有点憨,关键时候非常拎得起。 让林野开枪,栓柱跟大黄都可以帮忙驱赶猎物,如果让林野去驱赶的话,大黄跟林野可没有那么好的配合度。 这个方案,有了大黄的加入,容错率就更好了一些。 林野听完点点头:“好,那就按照商量好的来!你往下驱赶的时候,注意脚下安全!” “嘿嘿,放心!大黄,过来!”栓柱將枪递给林野,压低嗓子招呼一声,带著大黄就朝著山樑子上游的方向摸了过去。 第92章 鹿羔子也送到镇上去 林野手里攥著老枪,將鸡鹰跟挎包全都找了一处阳坡的矮树横枝暂时安置好。隨后,朝著下游一侧沟底方向摸了过去。 往下方挪动了大概四五十米,林野就发现了一个非常不错的地形。 这里泉水往下流,衝出了一个挺陡但是不宽的『葫芦口』,下面就是蓄水的水泡子。 人猫在葫芦口旁边几米外的几棵大树后面,一旦猎物跑过来,避无可避,地理条件绝对够用。 林野端著枪找好了位置,然后手指塞到嘴里,吹响了一声带著连续两个拐弯的口哨。 哨音一响,栓柱立刻招呼著大黄一起行动。 栓柱手里拎著一根一米多长的干木棍子,一边扯著嗓子喊,一边衝著那头鹿追了上来。 一人一狗靠近,水边的鹿崽子立刻逃跑,正如林野分析的一样,最省力的逃跑方向就是沿著沟底的侧面,朝著下方逃跑。 计划成功了! 栓柱看著非常灵巧的半大鹿崽子,嗖嗖的朝著林野藏身的方向跑过去,立刻扯著嗓子喊了一声。 “过去了!” 林野手里攥著枪,全身的注意力都绷紧了,只听到鹿崽子狂奔而来的动静越来越近,大概距离不到三米的时候,林野瞬间从大树树干后面闪身而出,端枪概略瞄准,就扣动了扳机。 hang~~~ 一声更加沉闷的枪声响起,前膛老猎枪的枪口喷出一团赤红色的火焰,1.5个基数的铁砂弹丸朝著跟前儿的鹿崽子倾泻而去。 奔跑中的半大鹿崽子,好似侧面肋骨被一个大铁锤瞬间砸中似的,奔跑中在离地的时候突然停顿了半秒,一头就扎到了地上,瞬间血流潺潺,从侧腹肋部等位置流出来,染红了皮毛。 “打中了!!”林野大喊一声,把枪放到一边,抄起腿插子就冲了上去。 等几步窜到猎物身边,林野迅速检查鹿崽子的情况,看到对方彻底失去行动能力,这才放鬆下来。 “留下来了吗野哥!”栓柱呼哧带喘的往这边走,一边往这边走一边询问道。 “留下了,你把水壶拿过来!!”林野一把按住还在抽搐挣扎没断气的鹿,然后招呼栓柱拿东西。 栓柱不知道拿水壶干嘛,但是他很听话,立刻折返回去,从放置挎包的位置將水壶拿到了林野面前。 林野拧开盖子,將里面剩下的少量清水全都倒掉,然后说道:“这鹿血是好东西,咱用水壶接一点带回去!你拿著壶,我给它动脉干开!” “好!” 栓柱稳稳地拿著水壶,等著林野下刀。 林野摸了摸半大鹿崽子的脑袋,替对方闭上眼睛,然后腿插子瞄准了颈动脉的位置一刀就划了下去。 从中枪到开刀,时间很短,颈动脉切开之后,立刻一股新鲜的鹿血飆射而出。 栓柱也顾不上別的了,拿著水壶把壶口就懟了上去。 大概只接了半壶多点的新鲜鹿血,这只半大的鹿崽子就蹬腿儿断气了。 林野拎著后腿儿將鹿倒掛起来,又接了最后一小股的鹿血,这才將猎物重新放下。 “把水壶盖子拧紧,这些鹿血回家可以泡酒用,喝了对人身体好!”林野鬆了口气叮嘱道。 “嘿嘿,野哥,咱们哥俩今天发財了!!”栓柱按照要求拧紧了水壶盖子,然后咧著嘴兴奋地说道。 “这才哪到哪,一点意外收穫而已!这鹿崽子估摸著,最多能有三十多斤重,收拾收拾,能出个十多斤的肉就不错了!”林野说道。 “那也行啊,接下来咋整?我扛著吧!” 林野摇摇头:“不急,还没开膛呢!让我缓一口气,先把膛开了散了热气,要不然,用不了多久,肚子里的东西就把肉给污染了!” 栓柱点点头:“嘿嘿,旁边就是山泉水,正好可以冲洗收拾乾净,回家直接省事儿了!” “这鹿,我不打算带回家!如果可能的话,咱直接送到镇上去吧!新鲜的鹿羔肉,这可是最顶级的食材!马守义连活的飞龙鸟都捨得要,这鹿肉我怀疑有机会也一起留下!”林野思维非常清晰地说道。 “直接送去卖钱啊?” 林野点点头:“对!带回村里,太扎眼了!鹿肉价值高,咱自己吃又有些浪费,万一被村里那些管閒事的盯上了,不分点也说不过去,最好的办法就是直接送到买家那里去!” “行,那就这么办!算上这头鹿羔子卖的钱,咱家里欠陈三的帐是不是差不多凑够了!” “应该差不多!缺也缺不了多点!”林野重新起身,开始细致地给鹿羔子收拾下水。 只见林野手里捏著腿插子,非常利索地用刀尖划开腹部的鹿皮,然后用食指指肚比著刀尖,平稳地划过整个腹部。 鹿羔子皮可以不立刻扒下来,但是內臟得儘快收拾。 林野切开腹部之后,刀尖继续下探,很快就打开了腹腔。 很快,沾染了不少淤血的下水热气腾腾的被淘了出来。 刚才那一枪,铁砂子直接打穿了侧肋的部分位置,腹腔里有不少积血。 林野把上下连接全都切断,很快將还算完整的下水给淘了出来。 “嘿,咱运气不错,是一头小公鹿,你瞧还有小牛子呢!”林野扫了一眼鹿羔子下三路的位置,心情非常好的说道。 “这玩意儿能干嘛用,吃也没二两肉!”栓柱挠挠头,看著林野比划的鹿鞭。 林野笑著说:“可以泡酒,鹿鞭,鹿腰子,都是全乎的!就这点零件,至少能多卖十几块钱!” “啊?这么值钱?” “嗯,鹿血也值钱,这个咱就不卖了,回去泡了酒,等过些天降温了,进山带著自己喝!” “行,都听你的!” 林野將整幅的下水全都掏出来,拎著就来到了水泡子旁边。 既然不愁水用,自然是漂洗得越乾净越好。 林野非常有耐心的整理著整套的鹿下水,把肠子肚子等所有污物都反覆的投洗了好多遍。 等全都收拾好,再把收拾好的下水往腹腔里一塞,挎包里取出一根绳子一捆,就可以背著下山了。 十只活飞龙鸟,十二只沙半鸡,外加一头全须全尾的梅花鹿鹿羔子,林野最近两天进山的收益,拿来还债应该够了。 第93章 送货上门 林野跟栓柱哥俩背著鹿羔子尸体,外加上山放鹰逮到的小鸡儿,找到最近的柴积道就沿著下了山。 下山之后,也没有立刻回家,而是从关隘第一个路口就拐向了去镇上的生產路。 栓柱力气大,根本就不用跟林野抬著猎物,直接把四蹄儿一捆,抓著鹿腿就扛到了肩上。 三十多斤的分量扛在肩头,走起路来一点都不受影响。 大概下午三点半,哥俩下山赶到了镇上。 马守义当初给的地址是在镇上林场家属院,虽然不知道对方的具体门牌號,但是有名有姓,找起来也並不算麻烦。 这不,到了家属院的门口,林野快步走到门卫的位置。 “大爷,跟您打听下,咱们家属院马守义家是哪一户?我跟我弟弟接了他的委託,来给他送山货!” 门卫大爷上下打量了林野一眼,又看了看旁边扛著鹿尸的栓柱。 “给老马家办寿用的野味是吧?” “对的呢!我只记得在林场家属院,忘记具体地址了!大爷您给指个道?”林野姿態很低地继续问道。 “进门往前走,到路口右拐,第一个胡同第二户就是,红色大门的!” “好嘞,谢谢大爷,那我跟弟弟先过去了,给您添麻烦了!” “小伙子还挺客气,去吧!” “嗯吶!” …… 短暂交流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林野立刻招呼了一声栓柱。 哥俩进了家属院的大门,然后按照门卫大爷的指引,来到了马守义的家门口。 这是个非常漂亮的院子,五间大瓦房收拾得相当利索板正,木头门刷著红漆,看起来挺漂亮。 林野上下打量了几眼,走到门口轻轻拍了几下房门。 “马叔在家吗?” “来了来了,谁找我?”院子里很快传来了回音。 “马叔是我,来送飞龙鸟的!” 听到飞龙鸟几个字,马守义瞬间想起了在黑市遇到的年轻小伙儿。 很快,马守义推开了院门。 “叔……”林野咧嘴一笑喊了一声。 马守义打量了林野跟栓柱哥俩一眼,目光很快落在栓柱肩头的那只半大的鹿羔子尸体上。 “你们哥俩这是…刚下山?” “嗯吶,逮了点您要的飞龙鸟,还有沙半鸡,正好顺道,就先送过来一趟!” 林野没有立刻推销自己打的鹿,而是顺著对方的话正常交谈。 “先进屋!飞龙鸟逮够了吧?我还真发愁呢,找的大师傅,人家点名要活的飞龙!” “够了,今天逮了五只,家里还有五只昨天逮的!明天我再来送一趟,肯定不耽误使!” “您找个笼子啥的器物?我把飞龙鸟先给你交接一下!” “好!” 马守义转身去了偏房,很快取出两个装鸡用的竹笼子来。 这竹笼子编织得很精美,一看就不是当地人的手工风格,应该是从外地贩卖过来的。 林野从包里一只一只地將装在布口袋的飞龙鸟取出来,放进笼子,然后关好了笼子的插口。 自始至终,他没有张嘴推销一句身后的鹿肉,而在等马守义主动询问。 马守义也是个老江湖了,他开门就看到了栓柱扛著的鹿羔子,但也没有主动问鹿的问题。 俗话说上赶著不是买卖,马守义知道这个道理,林野同样也是老江湖。 这不,一来一去,五只飞龙鸟都装进笼子安顿好了,也没人提鹿肉的事儿。 “马叔,这五只飞龙鸟,刚才您也都看过了,三公两母,都是全品,按照之前咱们说好的价格,一共42块钱! 还有几只沙半鸡,您办寿宴能用得上吗?能用的话,一块五一只行情价,也都给您一併留下!”林野语气很稳地说道。 “行,留下吧!这个价格很公道!” “那总共是51块钱,抹个零头,您给五十!” “好!” 马守义应了一声,立刻从怀里口袋掏钱。 他点出五十块钱的票子之后,交到林野的手中。 林野当面清点了一遍確认无误,然后从挎包里將沙半鸡也全都取了出来,同样放到了笼子里。 “沙半鸡跟飞龙鸟胆子都比较小,装笼子里,最好外面罩个避光的罩衣! 没別的事儿,那我们兄弟就先走了,剩下的五只,明天上午给您送过来!”林野提醒了一句说道。 “好!”马守义应了一声点点头。 林野转身就要走,栓柱扛著鹿在后面跟著,哥俩一点都没有忐忑犹豫的情绪。 等快要走到门口了,马守义这才有点憋不住了。 “哎,小伙子,刚才忘了问你了,你们这鹿,是刚打的?有没有许给別人?” 听到马守义的问话,心底绷著一根弦儿的林野总算鬆了一口气。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是刚打的,一头半大的鹿羔子,公鹿,全品!目前还没买家呢,您也一併留下??” “什么价?” “您如果全留下的话,算两块钱一斤您觉得咋样?大概有个三十七八斤毛重的样子!”林野顺势报出了自己理想的价格。 半大的鹿羔子价值比较高。 整体价值可以分为几个部分。 第一部分是净肉,大概可以出个二十斤左右的样子,国营收购行情就得一块五一斤起步,这就是三十块钱。 第二部分是鹿皮,这张皮子是用铁沙子枪打的,皮面完整度比较高,只在侧肋部位有一片小眼儿,稍微处理下就可以达到一级皮的標准,一张皮也得20元。 第三部分是完整的鹿心、鹿腰子、鹿鞭、蛋,这套內臟。 这玩意儿虽然价值不如成年的公鹿,但也能卖上价,一套完整的,卖个二十块钱不算太黑。 这还没算剔肉剩下的鹿骨、其他下水等零碎,已经七十块钱了。 可以这么说,林野报出来的两块钱一斤的要价,並没有宰人,还比较公允。 听完林野报价,马守义略微一犹豫,好奇问道:“公鹿的鹿鞭腰子啥的都全乎吧?” “都在呢,就连下水都用山泉水淘洗乾净了,稍微收拾下就能直接用!” 得到肯定答覆,马守义点点头:“行,你这个价格也算公道!那这鹿也留下吧,等我进屋拿个秤么一下,按照斤两算钱!” “行!” 等马守义转身进了屋,在院子里的哥俩对视一眼,啥话都没说,但是却同时鬆了一口气。 第94章 懂分寸,知进退 栓柱看著林野欲言又止,林野却冲他微微摇了摇头没说话。 很快,马守义扛著一桿大秤从屋里走了出来。 “这是能打五十斤的大秤,应该够用吧!” 林野点头应了一声:“肯定够,这半大的鹿羔子连屎带尿算上也不够五十斤,更別说下水我们都收拾过了!栓柱,过来搭把手!” 栓柱听到招呼將鹿放到了地上,然后將鹿蹄子掛到了秤鉤子上。 马守义將一根横槓子穿过大秤的提手,林野立刻搭把手接过槓子跟栓柱一起抬起,很快鹿羔子被提离开地面。 等秤砣移动到了平衡的位置,马守义一捏掛秤砣的油绳固定住秤桿子的星纹,隨后慢慢地將鹿羔子放回到地上。 “小伙子你估的分量差不多啊!三十七斤二两!”马守义亮了下星纹所在的位置说道。 林野咧嘴一笑:“嘿嘿,运气好猜的!您也没讲价,就算三十五斤吧,余头就免了,您这样的大主户照顾生意,按道理应该比行情稍微便宜点!” 听到林野这么说,马守义微微一愣。 面前这个岁数不大的小伙子,看起来人畜无害,但骨子里却是个聪明人。 刚才林野没有推销鹿羔子,一直等到马守义张嘴,这叫懂分寸。 现在讲好价格了,也称量好了分量,最后才给抹零头让利,这叫知进退。 单单从这卖鹿一把的事儿上,马守义就高看林野一眼。 马守义满意地点点头:“你倒是挺谦虚,还没问你姓甚名谁呢?家是哪里人啊?” “马叔,我叫林野,旁边是我弟弟栓柱,我们哥俩都是幸福村的村民!农閒了,进山放鹰打猎,挣点钱补贴家用!” “林野?好,我记住了!回头有啥需要的,差人去家里找你!” “没问题,我们哥俩放鹰现在主要逮飞龙跟沙半鸡,等过几天大鹰来了,还会放大鹰逮兔子!对了,鲜鱼在上冻之前,只要提前打招呼也有供应,熟客,肯定给实惠价!”林野一股脑地报出自己的业务范围来。 马守义点点头,又看了一眼林野左手一直架著的那只小鸡鹰,隨后从包里取出鹿羔子的费用。 七十块,全都是十块钱一张的崭新大团结,在点钱的时候,林野甚至能隱约地闻到钞票印刷的油墨味道。 林野接过钱,当面清点一遍確认无误,这才点头收了起来。 “剩下的五只飞龙鸟,我明天一早给您送过来!没有別的事儿,我们哥俩就先走了!” “路上慢走,明天中午开席,十点之前就要用到飞龙,別太晚了!”马守义叮嘱道。 “马叔放心,肯定耽误不了!!” …… 交接完毕,林野跟栓柱哥俩离开了马守义家,出了家属院,很快沿著大路往家走。 等上了大路,憋著一肚子话的栓柱这才忍不住张嘴询问:“野哥,刚才为啥不主动推销咱的鹿啊?咱都送到家门上了,万一马叔不要,咱不白忙活了么?” 林野撇撇嘴笑著说道:“老话说,上赶著不是买卖,你当咱们扛著鹿登门,人家看不懂啥意思啊? 人家早就看到你扛著的鹿了,但是直到咱们快走到门口了,才出声询问,这是为啥?” “他想压价?”栓柱挠挠头猜测道。 “压价是其中一种可能,还有一种可能,是藉机观察咱俩的反应! 你没发现,从咱们那天在摊位遇到他,他一直没问咱们叫啥住哪吗?等鹿交易完了,才问咱们姓名!” “啊?里面还有这么多说道呢?” “当然了,你想想,捨得花这么高的价格来买活的飞龙鸟,鹿羔肉给老母亲办寿宴,这能是普通人么! 不说別的,他家这五间大瓦房,在林场家属院里也算极好的房子了! 这可是个有头有脸的大人物,怎么可能做无缘无故的事!”林野语气非常肯定地说道。 “按照你这么分析,好像也对!不过,咱跟他的关係,就是买货卖货的关係,好像人家啥地位,咱也用不上!”栓柱点点头,认可了林野的说法,但是也有自己的判断。 “这话说的,任何一段关係,最开始都是从知道对方名字开始的!事在人为,晴天铺路雨天走,关係是处出来的,不是等出来的!” “好吧,你说的对!那咱接下来干嘛去啊?回家休息?”栓柱挠挠头,不再纠结林野为人处事上的细节。 “先去供销社一趟,多买一副鱼线钓组!回去钓鱼去,最好是能搞到一对儿漂亮的大红鲤鱼,明天去送飞龙鸟的时候,一併送过去,咱们肯定吃不了亏!” “啊?人家说不定早都准备好鱼了,办寿宴怎么能离开鸡跟鱼呢!”栓柱挠挠头,没有get到林野话里的意思。 “你甭操心这个了,让你干嘛,就干嘛!走,先去买鱼线去,一套钓组概率有点低,再买一套,我跟你一起钓!” “好的!” 哥俩很快去了供销社所在的街道,花费一块钱,重新置办了一套钓鱼用的钓组材料。 今天那个漂亮的柜员没上班,是另一个岁数略大的中年妇女,林野也没打招呼,买了东西就早早地回了家。 哥俩回到了家里,林野第一时间就去了东屋跟母亲交帐。 “妈,大姐!我们回来了!” “吃中饭了吗?今天回来的早,是在山上放鹰不太顺利?”林母看了一眼林野跟栓柱,好奇问道。 “嘿嘿,不是不顺利,而是太顺利了!我们哥俩在九號山场的山泉子边上碰到了一头落单的鹿崽子!然后偷偷摸上去,拿棒子给敲死了! 您看,这是卖鹿挣的钱!对了,水壶里还带回来半壶鹿血,待会儿还得去打点酒,把鹿血泡上!” 说话间,林野把挣来的钱交到了母亲的手里。 一百二十块整票,捏在手里厚厚的一沓。 “今天卖了这么多钱?” “嘿嘿,一头鹿羔子就卖了七十块! 明天还有好几十呢,家里的沙半鸡跟飞龙还没送过去,明天一早送过去结了帐,还债的钱应该就凑够了! 早点把帐还了,您也就不用整天记掛著了!” 第95章 守大鲤 听到儿子说明天送了货还有钱,林母跟林秀两个人脸上表情都变得如释重负起来。 林母手里捏著带著儿子体温的钱说道:“算上你今天刚拿回家的钱,再加上我手里的钱,还陈三儿的帐应该差不多够了!” 林野点点头:“明天我从镇上回来,抽空就拿著条子把钱还了!您甭担心了,咱家往后日子肯定能越过越好!” “哎,就是你跟栓柱受累了!我跟你姐在家忙活一整天,也挣不到几个钱!”林母表情复杂地说道。 “说那些干嘛!您跟我姐先忙著,我跟栓柱还有点事儿干呢,明天那个订货的主户家里老太太过寿,我跟栓柱打算钓条大红鲤鱼送去祝寿!先去水泡子钓鱼啦,擦黑之前肯定回家吃饭!” “行,去吧,你们弟兄俩注意安全!” …… 林野从东屋出来,很快就取出鱼鉤跟新买的鱼线等钓组配件,重新製作了一副手把线钓鱼用的钓组。 做好准备工作之后,哥俩多抓了几把打窝用的老坛玉米,走小路出门去了几乎每天都养窝子的一號水泡子。 往常,哥俩来水泡子钓鱼,都是栓柱当主力,林野除了帮著栓鱼,大部分时间都蹲在水边发呆想事情。 今天就不一样了,为了能增加点钓到大鲤鱼的机会,林野也备上一副钓组,哥俩一起作钓。 早已经是养了好些日子的老窝点了,稍微补上一点窝料,很快就会发窝有鱼来吃饵。 林野去了备用的二號窝子,很利索的找好了底之后,给鱼鉤掛上一颗完整的发酵玉米粒,然后耐著性子等待起来。 隨著气温的降低,水泡子这边钓鱼的上鉤率整体是下滑的,不过,现在是老秋降温下雪上冻前最后的机会,还是能钓到个体不错的鱼。 前面一个多小时,哥俩各自收穫一条不到三斤重的鲤鱼,林野对这个个头跟品相的鲤鱼有点不太满意,这玩意儿太普通,看起来不够喜庆。 接下来又过了一个半小时,太阳西斜都快要擦黑了,林野预想的红毛大鲤子还是没钓上来。 正当他心底暗自嘀咕,要不然明天一早早点来再守几个小时爭取有所收穫的时候,窝店里竟然安静了下来。 之前各种体格子不够大的鱼在窝里闹漂啥的,林野能不提线就儘量不提,大鱼胆子小,最怕窝子里闹腾。 现在突然安静下来了,林野绷紧了神经。 水里的鱼,也有自己的习性,很有代表性的一种习惯就是小鱼怕大鱼。 大鱼一旦进窝子,窝点周围活动的小鱼就会立刻逃跑避其锋芒。 体现在浮漂上,就是窝子很容易之前还有口,突然彻底安静下来。 林野知道这里面的说道,所以表现得很淡定。 他死死地抓著绕线棒,静静地等著大鱼咬鉤儿。 足足过了十分钟,一大两小三个很標准的鲤鱼泡儿从窝子里浮了上来。 浮漂开始有节奏地上下颤动,很快突兀地噗的一口,直接把浮漂给拽到了水面之下。 黑漂了! 林野抓紧绕线棒子,心底默数一二三,果断拽鱼线。 一股大力从水下袭来,好似掛底似的,根本拽不动。 林野见状,知道是大鲤鱼打桩了,立刻弓起马步,右手攥著绕线棒子举过了头顶。 哪怕用的粗鉤大线,搞这种打桩的大鱼也有很大的切线风险,毕竟没有鱼竿卸力。 林野能做的只能是儘量保持比较高的角度,不至於让鱼一扭头就挣断鱼线跑掉。 僵持了几秒钟之后,林野左手开始拍击绷紧的鱼线,好似弹琵琶似的用震动刺激水下的大鱼。 这一招弹琵琶果然奏效,很快震动通过鱼线刺激到了鱼嘴,水下打桩的大鱼立刻游动起来。 林野见状,一边在岸边不停换位置,一边利用绕线棒上的多余线材缓衝鱼的衝击力。 这大鲤鱼的力气,比最早搞的那条胖头鱼还要大不少。 林野小心应对著,一点点的跟水下的鱼较劲,总算是凭藉教科书式的博弈操作,扛过了中鱼最容易失误的前三个回合。 等大鲤鱼逃窜的衝劲儿下降不少之后,林野鬆了口气,开始来回在岸边不停的走动,持续的消耗鲤鱼的体力储备。 大概遛了二十分钟左右,大鱼体力基本耗尽了,林野衝著远处栓柱的位置喊了一嗓子。 “栓柱!你放下手里的鱼线,过来一趟!” 栓柱听到大哥招呼,立刻放下钓组就往这边跑,等跑到跟前儿,这才看到,林野竟然不声不响地搞了一条大傢伙。 “钓到大鲤鱼了?” 林野点点头:“嗯!我溜得没力气了!你脱鞋下水搭把手,把鱼弄上来!看著点啊,注意別滑倒!” 栓柱也不含糊,立刻脱了鞋,挽起裤腿儿就下了水。 晚秋的水泡子,天黑之前,水温已经只有个位数了,但是栓柱连眉头都没皱。 林野等栓柱到位,立刻发力收线,將溜翻肚皮的大鲤鱼给拉到了水边。 栓柱早就做好了准备,平伸著胳膊,直接將这条大傢伙给抱了起来。 “嘿嘿,发財了野哥!这条大鲤鱼少说也得二十十几斤重!比上次那条大胖头还要重呢!” 栓柱也不管衣服脏不脏了,抱著鱼就迈步上了岸,平稳地放到了岸边的草棵子上。 林野凑上来,没有太关注鱼的个头,更感兴趣的是鱼的皮毛品相。 在摸黑儿看到大致的鳞片顏色之后,林野鬆了一口气。 在水泡子土生土长的鲤鱼,品相和其他中小个体一致,红尾金鳞,看起来相当漂亮。 “这条大鲤鱼的个头跟模样,明天去拜寿就够用!走了,带上下午钓的鱼,回家吃饭了!” “奥!”栓柱应了一声,用草棵子擦一擦脚,很快就回到自己钓位收了钓具,拎著几条两三斤的『小鱼』跟林野一起回家。 在回去的路上,栓柱好奇地问道:“野哥,咱俩用的是一样的鱼饵,为啥我就碰不到大傢伙呢!是运气成分?还是有啥技巧啊?” 第96章 烧尾 栓柱一点都不傻,他发现林野下午的时候鱼获比自己要少好几条,在出发之前,林野就打定了计划要钓大鲤鱼,没想到守了半下午,真让他给钓到了。 这里面,十有八九也有说法。 林野也没跟栓柱避讳,一边小心地拎著鱼赶路,一边解释道:“还真有点技巧在里面!你肯定也发现了,你钓的鱼都是二三斤的个头,而我,只钓了两条鱼,一条大的一条小的! 像这种十几二十斤的大傢伙,吃食儿是比较谨慎的!如果窝子里一直很闹腾,它胆子小不敢吃食儿,很难钓上来。 想要专门钓它,窝子里有其他的吃口漂相,我能不抓就不抓,鱼吞下鱼鉤察觉到异物就吐出来了! 窝子里一直很安静,大鱼就慢慢地进了窝,这时候我发现各种漂相都没了,就知道是大鱼来了小鱼全嚇跑了! 又耐著性子守了一会儿,大傢伙就上鉤了!” “臥槽,还有这种说法呢!这大鱼这么聪明啊?”栓柱听完林野的解释明显有些意外,在他看来,水泡子里的鱼都是傻子鱼,见到吃的不要命的主儿。 林野笑著摇头:“你想啊,大鱼如果不谨慎,早就被別人钓上来,或者被天敌吃掉了!哪还有机会长大? 这个道理,放到山里的野牲口身上也一样。 山上的野牲口,但凡是个头大、岁数老的,都会比普通猎物聪明很多!正是这份聪明,才让它们在自然竞爭里获胜活下来! 同样的道理,放到人类社会里,为啥有的人混得好,有的人就吃不饱穿不暖! 现实情况是一方面,个人的努力是另一方面! 咱今天搞到了这条大鲤鱼,明天送飞龙鸟的时候,顺带著送过去给马叔的母亲祝寿,对方只要收了咱的礼,那咱这个人情,就算赚下了! 回头如果马守义有野味方面的需要,肯定就会优先找咱们!或者有其他的机会,咱也能有个熟人说上话! 要想当人上人,就得跳出村子里种地餬口的想法。 要不然窝在咱们村里这一亩三分地儿指著收成过日子,谁来了,也只能勉强饿不死,永远发不了財的!” 说到最后的时候,林野心底颇为感慨。 这可是他上辈子人到中年之后才开窍总结出来的真知灼见。现在说给栓柱听,如果栓柱能听得进去並且践行里面的道理,足以改变命运。 “嗯,我听懂了!这里面的说道我也不擅长,就不费这个脑子里,反正我知道你不会骗我,你让我干啥,我就跟著干啥,肯定就错不了!”栓柱应了一声说道。 “哈哈,行!”林野见栓柱不想动脑子的状態,也没说啥,点点头继续往家走。 …… 等哥俩带著鱼回到家里,天已经快黑透了。 林野吆喝一声,大姐林秀端著一个脸盆立刻从屋里出来。 “呀,钓了一条这么大的鲤鱼!”林秀打量道。 “嗯呢!守了半下午,到底还是守到了!这鱼明天一早去送人,可不能死了,个头大,容易缺氧,我得好好冲一下鱼鳃!姐,你再把我屋里的油灯端过来唄!” “好!” 很快油灯端了过来,林野在灯光下看清了这条大鲤鱼的更多细节之后,心头猛地一抽。 天助我也啊! 刚才在水泡子边上的时候,光线太暗还有些看不真切,只能看出金鳞红尾的野生鲤鱼特徵来。 现在迎著油灯的灯光一看,这条鲤鱼的尾巴格外的鲜红,不仅是鱼鰭末端,连接著整个尾巴根儿的位置,都红艷异常。 这种特殊的品相,有个专门的名词,烧尾。 传说,能够跳过龙门的鲤鱼,跳龙门之前尾巴就是这个顏色,见者吉祥,是一种寓意非常好的品相。 当然,现实里没有那么玄乎,这种鱼尾巴格外鲜红的品相,可能是个体差异,或者是某些自然元素在体內聚集的结果。 林野没有大呼小叫,仔细地掬水冲洗著这条烧尾鲤鱼的鱼鳃,確保没有任何杂物附著。 冲洗乾净之后,这才取了一根棉线搓的细绳子,很小心地將鱼头跟鱼尾弓起来。 看到处理好的大鲤鱼嘴巴继续张合,林野鬆了一口气,半夜起来看一次,鱼活到明天应该没啥问题。 当天晚上,为了庆祝哥俩挣够了还债的钱,林秀做饭的时候特意多切了不少肉片儿。 白菜粉条燉肉片,刚掀锅盖子,屋里就满是香味。 一大家人,热热闹闹的吃著燉菜,这段时间掛在每个人心头的债务阴影导致的情绪压抑消散了大半。 吃过了晚饭,哥俩早早的就上炕休息了,白天在山上转悠大半天,又跑了一趟镇上,体力消耗的不轻。 当天晚上,林野起来两次,半夜点著灯去查看那条烧尾鲤鱼,隔几个小时用清水润一下鱼鳃,鱼状態保持得很好。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哥俩就早早地起来了。 林野去仓房里检查了笼子里的沙半鸡跟飞龙鸟,活禽状態不错,拿来交差没问题。 吃过了早饭,不到七点钟,林野跟栓柱带著活的飞龙鸟跟那条烧尾的大鲤鱼就去了镇上。 值得一提的是,白天光线好了之后,这条烧尾大鲤鱼的品相更加漂亮了,尾巴通红通红的,浑身的鳞片好似闪著金光,硕大的体格子配著这超高的顏值,卖相十足。 哥俩一路步行,大概不到八点钟赶到了镇上。 昨天已经认过门了,今天轻车熟路的赶到林场家属院。 到了门口,林野先去门卫大爷那里打了个招呼。 “大爷,忙著呢!” “嘿,又来了小哥俩?” “嗯那,送您条小鱼添个菜,谢谢您昨天照顾!”林野放下一条不到三斤重的『小鱼』,转身就出了门卫室。 “你这孩子,这多不好意思啊!”门卫大爷原本对林野印象就不错,看到对方送了自己一条活鱼,对林野的评价自然更高了。 “嘿嘿,自己逮的,您留下吃!我们先去马叔家了!”林野笑笑,跟栓柱进了家属院。 马家大院里,此刻还远不到宾客盈门的时间,但是此刻已经非常热闹了。 做大席面需要提前准备,从市里请来的大师傅早早地带著徒弟赶到了。院子里搭了露天的灶台等东西,好几个人里里外外地忙活。 林野隔著院墙已经能听到里面的动静了,挺直腰杆敲了敲大门。 “马叔在家吗?” 第97章 拜寿 “在家呢,门没关,直接进院儿!” 马守义应了一声,慢半拍从北屋迎了出来。 “叔!您要的飞龙鸟给您送来了!没耽误时间吧!”林野见了正主,立刻笑呵呵的打了个招呼。 马守义看了一眼林野,又看了看背后的栓柱,目光落在了那条弓鱼术拴著的烧尾鲤鱼上。 “飞龙送来的正好,不耽误事儿,你弟弟这鱼咋回事儿啊小林?” 昨天林野的表现,已经得到了马守义的认可,所以今天爷俩交流,明显地亲近了不少。 林野咧嘴一笑:“嘿嘿,您给奶奶过寿,我们兄弟俩也没啥本事,就钓了这么一条鱼送过来!添点喜庆!这鱼不要钱,我们俩的一点心意!” “这么大的鲤鱼,不好逮吧?” 马守义又扫了一眼栓柱手里的鱼,目光落在通红的鱼尾巴上,心头微微一跳。 “还行,我们村外的水泡子里钓的!昨晚上我起夜看了两次,鱼还活呢,中午寿宴肯定还新鲜!” “行,既然是你们哥俩的心意,那我就不跟你们客气了!跟我来,把飞龙鸟交给大师傅安置好!” “嗯吶!” 林野应了一声,带著野味跟著马守义来到了仓房这边。 正当林野跟在后面准备掏飞龙呢,一个熟人从仓房里拎著鸡笼子走了出来。 “嘿!小林!” 那人认出了林野,笑呵呵地打了个招呼。 “孙大哥!您来马叔家帮忙啊?”林野立刻认出了对方是在城里鬼市交的朋友,孙守財。 孙守財在市政府小食堂上班当大师傅,之前在鬼市就几次买过林野的野味,没想到世界这么小,竟然在马守义家老母亲的寿宴上遇到了他。 孙守財穿著白大褂,戴著厨师帽,一看就是大师傅的打扮,原来马守义请的大师傅是他呀。 “嗯呢,真巧啊!”孙守財笑呵呵地应了一声,隨后问道:“这活的飞龙鸟,是你逮到的啊?” “对啊,用鹰逮的!这几只放哪?我先给归置好,別耽误了你们干正事儿用!” 马守义见俩人认识有些意外:“咋滴,小孙,小林,你们认识啊?” “认识,前些天我们哥俩去城里鬼市卖野味,孙大哥照顾过我几次生意!真巧啊!”林野回答道。 “这大鲤鱼也是今天办席用的?之前的单子上没有啊?”孙守財看了一眼栓柱捧著的大鲤鱼,冲马守义问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这是哥俩一片孝心,你把这大鲤鱼做几个硬菜,放到主桌上吧!”马守义回答道。 “行,哟呵,这大鲤鱼难得啊,你看著尾巴,烧尾!!”孙守財发现了大鲤鱼的尾巴细节,非常应景地说道。 马守义听到烧尾两个字微微一愣,低头审视了一眼笑著点点头:“好事儿啊!图个喜庆吉祥!” 孙守財笑呵呵地说道:“嘿嘿,这玩意儿可是可遇不可求!我这俩小兄弟,用心了! 来,把鱼给我,这玩意儿得十来斤重,可得好好收拾一通!” “嗯,您找个盆收好!” …… 短暂交流,林野把沙半鸡、飞龙鸟,还有带来的烧尾鲤鱼全都跟孙守財交接完毕。 马守义按照昨天的价格,取了43块钱出来。 “这是沙半鸡跟飞龙鸟的钱!大鲤鱼钱我就不给了,咱们爷们儿有情后补!”马守义一边递上钱来,一边很郑重地说道。 “行!”林野接过钱,重重地点了点头。 “你们哥俩不急著走吧?我带你们去北屋,跟老太太见一面!像你们这么大的孩子,有心了!”马守义说道。 “不急呢,栓柱走,去奶奶磕个头去!”林野招呼一声,拉著栓柱就进了北屋。 屋里的陈设相当的讲究,各种家用电器啥的应有尽有,比村书记家都要气派得多。 “妈!给咱逮飞龙鸟的俩孩子,送了一条烧尾的大鲤鱼过来给您祝寿!”马守义衝著里屋轻声招呼了一句。 “有心了啊!快,屋里坐!”一个挺慈祥的老太太推开东屋的门,示意哥俩进去。 林野带著栓柱进了屋,二话没说,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 栓柱见大哥跪下了,也跟著跪在地上, “奶奶,祝您身体健康,万寿无疆!”林野嘴里说著应景的吉祥话。 “哎哟,好孩子,快起来!”老奶奶急忙扶哥俩起来。 起来之后,忙不迭地从兜里掏出了两个红纸包的红包来。 “这红包你俩拿著,奶奶过寿,你们也沾点喜气!” “谢谢奶奶!”林野痛快接了红包,连连道谢。 “那个村的孩子啊,长得真精神!” “奶奶,我们哥俩是幸福村的!我爸叫林大山!” “好,幸福村的好!认识门了,往后没事儿多来家里玩!” “嗯吶!” …… 林野跟栓柱,在马守义老妈的东屋里呆了十多分钟这才找了个机会离开。 从屋里出来,马守义一直將他们哥俩送到了门口,这才转身回去。 等马守义进了屋,老母亲笑呵呵的问道:“老大,这俩孩子是咋回事儿啊?之前咋没听你提起过!” “妈,这俩孩子是放鹰的猎户,小哥俩挺懂规矩,刚才送了大鲤鱼来给您祝寿,我就带他们进屋给您看一眼!” 老太太点点头,嘱咐道:“是这样啊!不错,你在外面社会上交那么多的朋友,我看,还不一定赶上这哥俩懂事儿呢! 往后家里用野味啥的,多照顾照顾他们生意!人家都喊你叔了,你也多行点方便!” “我记住了妈!” …… 另一边,林野跟栓柱出了马守义家门,溜溜噠噠的走出了林场家属院,这才从兜里取出那个红包打开。 好傢伙,一个红包里包了一张十块钱的大团结。 两个红包,就是20块钱,这烧尾的大红鲤鱼,就算顶著天的价格卖,遇到识货的能卖二十块钱也不少了。 “哥,那老奶奶啥情况啊,给咱包这么大的红包呢!” 栓柱看到红包里的钱之前,还多少有点不解,为啥大哥做这种出力不討好的事儿。 现在,看到崭新的大团结,彻底迷糊了。 林野咧嘴一笑:“红包是磕头请安给的赏钱,老派儿的大户人家,都有这种习俗!咱哥俩赌对了!” 栓柱点点头:“一条大鱼换人家一个人情,还得了红包,一点都不亏! 接下来咱去干嘛?” 第98章 还钱 “回家一趟,把借条跟钱带好,去陈老三家还钱去!”林野思路非常清晰地说道。 “行,我跟你去!咱把欠帐还了,往后就不欠他的了!”栓柱点头应道。 “走,回!” 算上刚才得到的两个红包,今天这趟送货,又到手63块。 哥俩哼著小曲,溜溜噠噠地回了村子。 “妈,把咱家的借条拿出来,我跟栓柱想去把陈三儿家的帐还了!”林野跟母亲说道。 林母听到儿子的话,转身从炕琴底下取出了早已准备好的欠条跟现金。 从林野第一次拿回家的纸幣,除了三妹念书的费用之外,几乎所有钱林母都攒著一分没动呢。 “小野,你跟栓柱去还钱能行么?要不然,我跟你们一起去?”林母面带担忧地问道。 “能行,我们哥俩大白天的去还钱,怕啥的!”林野语气坚定地说道。 “那你们小心点!陈老三这个人做事儿挺不厚道的,別被他算计了!这钱跟欠条,你们拿好!” “行!” …… 林野接过了母亲手里的钱跟借条,然后拿了一个桃桃算数用的本子,简单的核算了下到今天为止的借款数目。 当时约定的是阳历年之前还款,现在连一个月都没到呢,林野很仔细的按照利息算了一遍。 截止到今天,连本带息总共需要还钱153元六角五分。 提前两个多月,省了好几十块的利息,这种印子钱的利息太高了,如果到最后一天才还钱,算起来相当的可观。 林野將钞票跟借条揣到怀里,然后冲栓柱招呼一声:“走,栓柱,咱去陈村!” “好!”栓柱应了一声,啥话都没说,跟著林野就出了家门。 母亲跟大姐对林野哥俩还钱的事儿还挺担心的,从北屋出来一直送到门口,这才有些忐忑地回屋。 “小野也没跟那帮放印子钱的打过交道,可別被他们给糊弄了!”母亲看著儿子离去的背影担心道。 林秀安慰道:“妈,我弟弟主意正著呢,上回陈三儿来家里,都是他招呼的,肯定不会出事儿!咱就踏实在家里等著就行!” “嗯!” …… 另一边,林野跟栓柱离开自己家,没有立刻出村去陈村,而是先去了栓柱家的老房子。 “栓柱,把那把老枪装好药带上,再把腿插子也带上!”林野思维非常清晰地安排道。 “哥,你怕陈三儿使坏啊?他不敢!”栓柱眉头微皱,语气挺自信地说道。 “听我的,让你带上就带上!敢不敢是他的事儿,带不带是咱的事儿,咱不能把希望寄託於他不敢,万一出別的么蛾子呢!” “奥!”栓柱点点头,回了老屋,背上那一把前膛枪,又带上了隨身带腿插子匕首。 武装好之后,林野带著栓柱出了村,直奔隔壁陈村。 陈村距离幸福村只有不到三公里,那边村子不大,比幸福村要小一半以上。因为挨著牧灵河,走生產路大道的话,要绕小半个圈子。 两个村子中间,有一条小路可以抄近道,直接横穿牧灵河的一处小土桥。 大白天的,哥俩有枪跟腿插子傍身,所以也不怕被人盯上,直接走了近道。 等走到陈村的村头,林野四处乱瞟了几眼確认没人,指著一处不起眼的柴火堆说道:“把枪藏在柴火堆里!” 栓柱应了一声,也没问为啥,將枪直接藏到了柴堆底下。 藏好了枪,林野这才带著栓柱进村,然后敲开了陈三家的门。 陈三儿正在家里睡大觉呢,昨晚上家里两桌麻將一直打了通宵,上午人才散。 院门內锁著,家里肯定有人,陈三家是一处用青砖跟泥坯盖的房子,虽然不如马守义家的大瓦房,但也比普通村里房子要板正不少。 “三叔在家嘛?”林野扯著嗓子在门口吆喝了几声。 连续吆喝了好几遍,屋里有了动静。 陈三儿披上褂子,眼睛带著血丝地来到院子里给林野开门。 “谁啊?” “是我三叔,幸福村林野,林大山儿子!” 听到名字之后,陈三儿微微一愣,然后打开了院门掛锁。 “大侄子咋来了,有事儿啊?”陈三儿用那双三角眼上下打量著林野,语气疑惑地问道。 “嗯吶,还真有点正事儿!要不然进屋说?” “进屋!”陈三侧身让开门,让林野跟栓柱进了院子。 陈三家里条件也非常不错,三转一响全都齐全,屋里家具陈设啥的比林野家强多了。 美中不足的是,东屋昨晚上鏖战一宿没来得及打扫呢,地上菸头瓜子皮等杂物散落,看起来一片狼藉。 “昨晚上几桌人在家打麻將,上午才散局,地都没扫呢,大侄子见笑了昂!来找我,啥事儿啊?现在说吧!”陈三儿语气平淡地说道。 “也没別的事儿,这不是欠著您钱呢,来还钱!”林野点点头开门见山。 “还钱?这才个把月不到,家里有钱了?” “有了,自己挣了点,找亲戚又凑了点,先把您家的钱还了!”林野半真半假地说道。 “现在还不到日子,我也没提前准备,借条没在我家呢,要不然,你改天再来?” “改天是哪天?钱我带来了,利息有点高,耽误日子不合適吧?” 林野听到陈三说借条不在家,心底就打了个激灵。 陈老三没说实话,这整天放印子钱的选手,借条怎么可能不在家里,不符合逻辑。 陈三儿耷拉著眼皮看了林野一眼:“你这么说也对,这样行吧,我让你婶子去朋友那拿,如果借条拿回来,咱今天就交割清楚! 如果借条没拿回来,咱就约个时间,改天我带著借条去你家里! 多出来的利息你也別担心,就截止到今天!” 陈三儿这提议听起来倒是没啥毛病。 林野点点头:“行,那就麻烦婶子跑一趟!” 陈三倒了一杯水放到林野跟前儿:“你先等著啊,我去隔壁屋喊你婶子起来!” 很快,陈三儿去了隔壁,屋里只剩下栓柱跟林野。 栓柱压低嗓子在林野耳边嘀咕一句:“哥,我咋觉得有点不对劲呢!哪有借条不在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