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怪谈恋爱攻略模拟器》 第一章 怪谈恋爱攻略模擬器 【怪谈恋爱攻略模擬器正在加载中……】 【当前进度:99%】 公历2026年6月19日,星期二。 正午的阳光透过校园的玻璃窗,照到教室的后排座位。 一个面色清秀的男高中生,抬头看著白花花的吊顶天花板,一动不动地愣神。 他叫张贏,实岁18,虚岁19。 作为华国平江省大仓市重点一中的高三3班学生,在18岁之前,他过著普普通通的华国標准高中生活。 至少昨天他的生活还算普通。 直到昨天凌晨一过,一个只有自己能看到的,如同老式电视屏幕的花屏面板出现在了自己眼前。 他的普通生活就这样被打破了。 【你相信这个世界拥有怪谈吗?】 【学校里飘荡的游魂、民宿里多出的楼层、医院里消失的病人等等。无数个令人毛骨悚然的故事让人心跳加速。】 【这种心动的感觉不正是恋爱吗?】 【去攻略怪谈吧,少年!走上一条怪谈攻略王之路吧】 “怪谈、恋爱、攻略,这三个字眼是怎么组合在一起的?从昨天凌晨开始这进度条就一直在上涨,现在马上就要涨到100%了。希望不是我最近压力太大,出现幻觉了。” 就在张贏回想著当初刚看到这个面板的时候,一个响亮的巴掌声从他耳边传来,使他虎躯一震! 啪! “是谁要袭击老夫?!”张贏立马回过神来,朝周边望去,只见一个校服里搭著花t恤头上扎著道髻的小道爷,站在他的身边。 “我看你面色虚浮,头有黑光,最近定是不得安生!让小爷给你算算啊!”那小道爷手指捏掐虚印,立马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 “你必有一劫,星期四v我50,我保你平安无恙!” 这小道爷是他的铁哥们加损友,名为王方社。 “滚滚滚!最近都快没钱吃饭了,还v你。”张贏不耐烦的推开王方社。 这货6岁上山,12岁下山,身上还有正规的道士证,所以学校特例允许他留头髮。 “说真的,”王方胜嬉皮笑脸的表情突然沉了下来,逐渐变得严肃,“老张,你最近最好小心一点,你身上的状態確实有些不对劲。”。 我给你写的那几张符,你时刻带在身边,我可不想看到你被那些脏东西吸乾了。” “我可去你的吧!” 在和王方社的交谈之间,模擬器的进度条上涨到了100%。 张贏没在搭理一旁的王方社,不断有只能他听见的嘈杂电流声,从这个宛如老式电视机屏幕的模擬器中响起。 面板距离他越来越近,一行字出现在面板屏幕上。 【怪谈恋爱攻略模擬器已加载】 【初始任务∶逃脱初见杀】 【完成奖励∶理智+2】 【失败惩罚∶悄无声息的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悄无声息的从这个世界上消失?那不就是死了吗!”张贏眼角抽搐。 看来这玩意儿真不是自己的幻觉,也不知道这东西到底是自己的金手指还是催命符。 初始任务上的初见杀连个提示都没有,这让他该怎么逃脱啊? 张贏的意识被灌入到面板之中,一个白色的箭头滑鼠出现在了面板上,隨著他的心想进行移动。 【点击任意处进入模擬器】 根据下面的提示,张贏用意识操控著滑鼠进行点击,面板上泛起涟漪,紧接著,画面变换出现了几行他的个人信息。 【姓名:张贏】 【年龄:18】 【种族:人类】 【身体素质:1.2】 【修行法门:无】 【诡力缠身:无】 【理智值:10】 个人信息旁边有著四个可点击的栏位,分別是: 【恋爱攻略模擬器】 【遭遇手册】 【恋爱手册】 【恋人手册】 为了做实验,他將滑鼠移动到了恋爱攻略模擬器上,一行介绍跳了出来。 【消耗两点理智值,在遭遇手册中遭遇怪谈的必死局面下进行一次恋爱模擬】 【註:宿主每天会恢復两点理智。理智值降到5点以下將会对宿主精神遭受到强烈打击,请谨慎使用模擬。】 “对必死局面进行模擬?”张贏敏锐的捕捉到了介绍中的主要字眼,“也就是说,我可以通过模擬找到逃脱必死局面的方法?就是不知道这青春遭遇是什么。” 他向下移动滑鼠,將滑鼠对准青春遭遇手册。 【当宿主遭遇到可攻略怪谈时,该鬼怪將会被记录到遭遇手册上。遭遇手册会根据当前可攻略怪谈发布任务,完成任务可获得丰厚奖励。】 “真让我攻略怪谈啊!”张贏顿时就不淡定了,网络上怪谈基本就是恐怖和阴森的代表。 攻略怪谈?小生真做不到啊! 滑鼠向下移动。 【宿主可以在恋爱手册中观察当前可攻略怪谈的好感度,当怪谈的好感度达到满级,怪谈將会被收为恋人之一。】 “將怪谈收回后宫,我就算口味再怎么重,也实在下不去手啊……”张贏心里就直突突。 滑鼠再次下移。 【成为恋人的怪谈会被收入到恋人手册中,宿主可通过手册查阅怪谈的详细信息。当宿主遭受危险时可通过手册,將恋人怪谈拉到自己身边。】 看完全部介绍,张贏深深地吸了口气。 他从未感觉到如此压力山大过,这玩意就是个烫手山芋。其他人要是遇到怪谈这种东西,早就跑得远远的了。 而这模擬器却让他攻略怪谈,和怪谈恋爱,真是嫌他命长啊! 可事到如今,只能跟著这个模擬器走了。他还不想不明不白的就从这个世界上消失,毕竟自己还没活够呢。 邦~邦~邦~ 放学铃声响起,窗外夕阳西下。 不知是何种原因,最近每个学校都取消了晚自习,下午5点放学之后,6点学校就要清乾净。 这无疑是给叫苦连天的学生们一个天大的好消息,放学时间一到,他们便一窝蜂地往教室外面跑。 走在回家的路上,张贏单肩背著书包,百无聊赖地穿过各个弯曲的小巷。 他家住在郊区,离学校有一段距离。 看著面前隨他心意而亮起的面板,张贏越发感到疑惑了。 “我一没穿越,二没重生,这生活的18年来也没遇到过什么奇怪的事件,为什么会突然出现一个像金手指一样的东西呢?” 正当他百思不得其解之时,脑中忽然光芒一闪,记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糟了!一直琢磨著这个模擬器的事,忘了周扒皮发下来的试卷我还放在学校的抽屉里。要是明天让周扒皮发现我没写试卷,她绝对活扒了我的皮的!” 想到这里,张贏就感觉全身一阵发麻,急忙往回赶,想要趁著天还没黑,回学校把卷子拿来。 “老张,你回家了没?” 手机界面弹出一条信息,张贏从衣服口袋里掏出手机,手机的时间界面上显示,现在的时间是下午6:19。 看著王方社发来的信息,张贏发送了一个捂脸流泪黄豆表情包。 “还没呢,我把周扒皮的试卷忘带走了,现在刚赶到学校。” “啊?保安一定不会让你进去的了,明天你还是自求多福吧……” 张贏关闭手机,站在学校后方的围墙边,轻蔑地笑了一声。 “谁走正门吶?我可不想明天被活扒一层皮!” 学校后方围墙,有一条上上上届学长为了出门上网特意凿开出来的缝,虽然那个学长被学校警告处分了,但洞还留在那里。 学校只是草草地盖了2块木板把那个洞给遮起来,鲜有人知道这个洞的存在。 不巧的是,那个学长正是张贏的表哥,他在毕业之后特地把洞的位置给他標註了出来。 张贏翻开围墙边的杂物木箱和垃圾桶,一块被虚掩著的木板出现在了他眼前。 洞的对面同样是个垃圾桶,张贏搬开木板,忍著恶臭钻了进去,將木板和垃圾桶回归原位后,他小心翼翼地避著监控摄像头,走进了教学楼中。 天色逐渐暗淡下来,教学楼里一片寂静,教室的灯都关著,没有一个老师和学生走动。偌大的教学楼,此刻一片空寂。 “虽然说教育局减负是没错,但也没必要6点之前把所有的老师和学生全清出去吧,这一片空的教学楼,看著跟废弃了一样,怪渗人的。” 不知从何处吹来的冷风,拍打在了张贏的后脖颈上,让他皮肤微颤,缩成一团。 “现在不都6月份了吗?怎么还这么冷?” 张贏缩了缩脖子,沿著楼梯走上了教学楼六层。 他们高三3班的教室和其他高三班级的教室並不在同一层,而是与各个其他科室连在一起,像什么多媒体、实验室、公开课讲堂等。 得益於此,他们微机课上课前和下课后,都能比其他班多玩一会。 可是现在整条走廊上,只有他们班级从外往里看还有些学生活动过的人味,其他教室则显得异常死寂。 张贏咽了口唾沫,心想著拿完试卷赶紧跑。 他狠狠地憋了口气,一鼓作气衝进教室,从抽屉里翻找出周扒皮留下的试卷,胡乱地塞进书包,然后跑出了教室。 他大喘一口粗气,一抹头上的冷汗。 “这是怎么了?有什么好怕的……” 或许是眼前面板上一直出现的“怪谈”两字,让他想起了一些诡异的东西,胆子也小了许多。 他狠狠地为自己打了口气,深呼吸,然后吐出。 张贏故作平常的向著楼梯走去。 而就在这时。 噔噔噔—— 一阵悠扬的八音盒转动声从耳边响起。 第二章 角落里的八音盒 噔,噔噔噔,噔噔噔—— 一阵动听的声音透过前方科室的门,飘进了张贏耳中,这段悠扬的歌声,他再熟悉不过。 这正是八音盒中最为经典的《鸟之诗》。 这段悠扬中带著些许悲哀的伴奏,隨著八音盒的奏响,让人的思绪不禁飘飞。 这首曲子虽充满回忆,如今却让张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尤其是在现在这种环境之中听到。 传出音乐的科室是间声乐室,里面摆放著各种乐器,传出八音盒的歌声自然不奇怪。 但奇怪的是,现在学校的人都清空了,又是谁在摆弄声乐式的八音盒? 张贏不由得咬紧了下巴。 “万事莫侵,万事莫沾。” “万事莫侵,万事莫沾。” 他碎碎念著,一步一步走过声乐室。 声乐室里传出的八音盒声越来越清晰,张贏捏紧了手中的拳头,快步走过声乐室,几乎是衝下了楼梯! 他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快走! 从楼梯上下到第五层。张贏的胸口上下起伏,口中喘著粗气,可他的脚步没有丝毫停止,耳边依旧响起那鸟之诗的歌声,让他全身起了鸡皮疙瘩。 一层,又一层。 歌声伴隨在他的耳边,不断循环著。 直到张贏跑下了六层楼梯,他才意识到了奇怪的一点。 不只是耳边一直响起的歌声在循环,他,似乎也在楼梯之间循环! 他停下了脚步,按理说他跑了六层楼梯,现在理应能看到广场和花坛。可他眼前只有一栏围墙,和继续向下的楼梯。 很显然,他遭遇了灵异事件。 “嘶——。” “呼——。” 张贏深深地吸了口气,隨后缓缓吐出,他扭头看向楼梯墙壁边的楼层编號,一个大大的“6”贴在墙壁上方,大红色的六格外显眼。 “哈哈,我现在一定是晕过去了。” “对,一定是这样!老王那傢伙,下次再发嘎啦game过来,我一定不接收!” 张贏微笑著伸出手,往自己的右脸颊上狠狠来了一下! 啪! 清脆的响声在楼梯间迴荡,张贏上扬的嘴角逐渐下放,露出一副欲哭无泪的表情,捂著红肿的脸颊说道: “真他娘的痛啊!” 好了,现在已经能確定不是在做梦了。 张贏来到走廊上,扒著扶梯向著楼梯中间的间隔向下看去。 无限循环的楼梯间里,每一个楼层的走廊上,都有一颗自己的头在向下看,宛如两面上下对放的镜子。 “我这是遭遇诡打墙了吗?该死的,现在的诡就没有一点敬业精神吗?这还没凌晨12点呢就上班,早班也要早的有个限度啊!” 张贏收回头不敢再往下看,他生怕看著看著突然就有一个头向上一抬与自己对视! 如果真是这样,他的前列腺怕是要坚持不住了。 “他娘的,这不会就是模擬器说的初见杀吧?这来的也太快了点吧!” 耳边的八音盒歌声还在响起,张贏咽了口唾沫。 “消灭恐惧最好的方法,就是面对恐惧!” 张贏將书包护至身前,拉开第三层的拉链,从中取出了一串由黄符叠成的三角组成的手串戴在手上,缓步朝著声乐室走去。 这黄符是王方社写给他的,几乎每隔一个星期,王方社都会重新写一串给他。 这可是昨天新写的符串,就连黄纸都透露出一股木桨味。 再次来到声乐室门前,看著声乐室紧闭的门口,张贏在略作思索之后,僵硬地抬起自己的右手,搭在了门把手上。 轻轻將门把手按下,缓缓將门朝里推开,一股烟尘顿时冲入他的鼻腔,让他连打几个喷嚏! “啊秋!啊秋!这声乐室是多久没打扫了?明天我一定要举报声乐室值日的班级!” 张贏捏著鼻子走进声乐室中,可看到里面的布景,眉头紧蹙,脸上布满疑惑之色。 声乐室里的乐器呢? 只见声乐室中一片空旷,地面上铺了一层木地板。声乐室里层的墙壁上掛著一面巨大的落地镜,让整个教室的面积仿佛都扩大了一倍。 张贏躡手躡脚地走进了声乐室中,地面和镜子上堆积了一层厚厚的灰尘,黄昏的光芒透过窗户,在丁达尔效应之下,屋內纷飞的灰尘一览无余。 这並不是学校声乐室的布局,至少在昨天上课的时候不是。 声乐室里並没有镜子,虽然有木质地板,但却並不是这个顏色。况且昨天他才上过声乐课,仅仅一天的时间,怎么可能累积这么多的灰尘? 在他看来,这里与其说是声乐室,倒不如说更像是个舞蹈室。 隨著张贏深入到这间房间之中,縈绕在耳边的八音盒声,也越来越大,越来越近,仿佛是贴在他的耳边响起。 他再次狠狠地吸了口气,想要让慌乱的內心平静下来,可是这一口气下去,吸到的却全是灰尘,让他再次连打了几个喷嚏。 张贏揉了揉发痛的鼻尖,咬著牙,想要寻声找到那个发出歌声的八音盒。 在小说之中,这种灵异事件必有源头,如果找到那个源头,说不定就能摆脱现在这种鬼打墙的状况。 而在他看来,那个源头有极大概率就是一直在循环播放鸟之诗的八音盒! 他循声在教室里来回走动,不论走在哪里,音乐的声音一直都是不大不小,让他很难分辨声音的源头。 但在他不懈的寻找下,他终於是发现了音乐的来源处! 他走到了声乐室的门口,站在他推开的门前,声音就是从门后传来的,也就是说,那个八音盒一直都在墙壁与门的夹角之间! 张贏扶著门的手臂在颤抖,或许是因为面板的原因。他对这件事的態度,始终都是感到害怕,却从未感觉到荒谬。 可真到了这一步,这种不切实际的感觉,还是让他的心跳狂颤。 他缓缓將门拉开,八音盒传出的声音更大了,在內心中不断放大的恐惧之下,他猛地探头向夹角里看去! 小巧的木质八音盒被放在声乐室的角落中,八音盒顶端站著一个摆著天鹅姿势穿著芭蕾服的人偶。 人偶在八音盒顶端不停转动,八音盒发出阵阵歌声。 张贏的目光落在八音盒上。 八音盒的音乐逐渐被降调,伴隨著沙沙的杂音,一阵尖锐而细鸣的尖啸声在背景音乐中逐渐扩大! 刺耳的音乐中,张贏发现八音盒上摆著天鹅姿势的人偶,全身的关节都被反向掰断扭曲。 滴滴鲜红的血液从人偶被扭转的关节之下渗透而出,染红了整件白色的芭蕾服! 第三章 死里逃生 令人毛骨悚然的降调鸟之诗,在声乐室里响起。伴隨著血红芭蕾服人偶的旋转,让张贏只感觉心跳都骤停了几分!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跑! 他想要拉开声乐室的门,门却砰一声合上,牢牢锁死在门框上,像是被焊在了一起! 任凭他使出吃奶的力气,也无法撼动这唯一一扇往外的大门分毫! 绝望在张贏的心中滋生。 一股莫名其妙的力量就包裹住了他的全身,让他的全身僵在原地,无法动弹! “动啊!给我动啊!” 关节被牢牢锁紧,张贏咬紧牙齿想要挣脱束缚,可那股包裹全身的力量让他根本无从发力。再怎么努力挣脱,也只是让肌肉抽搐痉挛。 伴隨著越发尖锐嘶哑的歌声,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动了起来,两只小臂向后方拉扯,关节发出咔咔的声音! 小腿被不断掰直。那股力量想要以反关节的方式將小腿折过去! 显然,这八音盒想要把张贏掰成芭蕾服人偶的姿势! 肌肉撕裂带来的剧烈疼痛,让张贏的双眼直往上翻,胸口快要喘不过气来,头上豆大的汗珠不断滴落! 就在他即將疼昏过去的时候,一阵金光从他手腕上带著的符串表面亮起! “啊——!!!!!” 一阵无比悽厉的惨叫声从八音盒中传出! 紧接著包裹在张贏身上的力量立马退散了下去,他无力地摔倒在地上,四肢不断抽动,胸口剧烈起伏,呼吸极其急促。 他手腕上的黄符一个接一个自燃,紧接著耳边八音盒的音乐声越来越小。 当张贏缓过劲来的时候,耳边已经没有八音盒的音乐声了。 眼前声乐室中堆满灰尘的木质地板和落地镜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堆满乐器和课桌的再正常不过的声乐室。 张贏忍著关节的剧痛从地面上爬起,用力晃了晃脑袋,逐渐模糊的视线开始对焦,意识也重新清醒了过来。 他坐在地面上,一边喘气一边观察周围,在確认自己已经从那片鬼地方回来之后,这才鬆了口气。 他看向手腕上的一圈灰,符串已经完全被烧乾净。 张贏嘴角露出了劫后余生的笑容。 没想到老王给的东西还真有用处,看来他这个道士也不是白当的。要是没有这符串,他怕是要交代在这里了。 在身体上的疼痛逐渐缓和之后,它从地面上站了起来。 现在要怎么办? 报警吗? 先不说报警有没有用,报警过后,自己又该怎么解释自己遇上的事情呢? 去找王方社?现在看来也只有这个方法了。 正当他想要从口袋中掏出手机跟王方社发送消息的时候,一阵老式电视雪花屏的电流声突兀地从耳边响起,把刚平復完心情的张贏给嚇了一跳! 他抬头向前望去,只见面板上不断弹出一行行字。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逃脱初见杀】 【成功奖励:理智+2】 【你在一个地缚灵的手上保全了自己的性命。】 【经此一役之后,你开始了解到这个世界上的另一面。诡怪是真实存在的,你对此深信不疑。】 【作为一个优秀的男人,在成为怪谈猎人王的路上,只有真正靠自己脱此一劫,才算得上健全!】 【相信自己的力量吧!】 【发布任务:独自解决校园里的怪谈】 【时限:30天】 【成功奖励:身体素质加0.3】 【失败惩罚:永远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 “又是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你这模擬器就没点別的招吗?”张贏咬著牙將手机重新塞进了口袋里。 虽然不知道眼前这个模擬器究竟是个什么来路,但在见识过刚才那个八音盒的诡异手段之后,他不敢赌自己向老王求援后,自己会不会真的被这个诡异的模擬器给弄消失。 他深吸一口气,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小腿关节,离开了声乐室,准备先回家,再探一探这个“怪谈恋爱攻略模擬器”的底细。 再次穿过垃圾桶,张贏抬头看向天空,此时天已经快黑了,要是再不回去,老妈就该担心了。 晚上7:20。 西平街老小区6栋501號房的走廊,张贏扶著大腿,一瘸一拐地艰难走到门口。身上的衣服布满灰尘和泥沙,带著一股臭味。手指敲了敲防盗门,房里传来一声急切中夹杂著担忧的女性询问声: “谁呀?是小贏吗?” “是我!老妈,快开个门!” “你这孩子……” 家门被从里推开,橙黄色的暖光从屋里透出照亮漆黑的走廊。一个带著围裙的中年女人站在门口,担忧地说道:“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张妈本来心里还有些怒气,以为张贏是在外面瞎混。可当她看到张贏狼狈地站在门口时,脸上顿时露出了心疼的表情,扶著张贏赶紧进屋。 “你这孩子这是干啥子去了?怎么弄的一身伤回来。” 张妈皱著眉,为趴在沙发上全身上下关节红肿的张贏敷药。 冰凉的跌打酒敷在关节上,让张贏“嘶”的一声,倒吸了口凉气。 “回家的时候不知道是哪个天杀的,把井盖偷走了。我一个没注意掉井里去了,” “下次看路的时候小心一点!別一天到晚抱著个手机看,给你向学校里请个假,你最近几天就好好在家里养伤,听到了没?” “嗯,知道了。”张贏应了一声,趴在沙发上,长舒一口气。 他爸常年在外地出差打工,基本上只有逢年过节才能回家。 他是家里的独生子,为了不让老妈担心,他这才装出一副狼狈模样,掉井里了,总比遇见鬼了要好。 吃完晚饭后,张贏躺在房间的床上,双眼直勾勾地看著天花板。 接触不良的电灯一半亮一半不亮,白色的灯光照过半壁房间,让另一半显得有些灰暗。 老式电视机屏幕样式的面板出现在他的眼前,上面用血红色的字体標註著: 【怪谈恋爱攻略模擬器】 【点击任意处进入模擬器】 第四章 恋爱攻略模擬 【温馨提示∶你知道吗?只有在极大的怨恨和愤怒之下,悲剧的亡魂才有可能成为怪谈般的存在。】 【进度条加载100%】 【个人信息】 【恋爱攻略模擬器】 【遭遇手册(新)】 【恋爱手册】 【恋人手册】 看到模擬器面板上遭遇手册后面標註的新字,张贏无奈地捂住了脸颊。 这个存在於自己学校之中的怪谈,他从未在学校里听闻过。只不过能被遭遇手册记录下来,那就只能说明一点,八音盒是个可攻略对象。 他用意识操控滑鼠,点击遭遇手册。遭遇手册展开,出现了一系列的信息。 【已记录可攻略怪谈一:学校舞女】 【被拆盖的声乐室里每到深夜都会传出八音盒的歌声。据夜间巡逻的保安所说,只要听到了八音盒的歌声,就会在学校之中的各处看到一个穿著芭蕾服的虚影。 那道虚影摆著小天鹅的姿势隨著歌声旋转,看到的人无一例外都会莫名其妙地加入到舞蹈之中。】 【任务:独自解决校园里的怪谈】 【时限:30天】 【成功奖励:身体素质加0.3】 【失败惩罚:永远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这个怪谈的名称叫做校园舞女吗?按理说这么邪乎的东西应该在学校里会流传挺广的呀,怎么一点风声都没听见过?” “我一不会道门法术,二不信耶穌佛祖。想要在怪谈手下活著並攻略怪谈,看样子也只能依照这个恋爱模擬器了。” 张贏將身子坐直,將滑鼠移动到恋爱攻略模擬器上。 完成逃脱初见杀的任务並获得奖励后,他的理智来到了12点。根据提示只要理智不降到5点以下就行。模擬一次需要消耗两点理智,也就是说,他可以进行三次模擬。 在这30天內,就算怪谈不去找他,他也得去找怪谈。任务失败的惩罚,他可承担不起。 滑鼠轻点恋爱攻略模擬器。 面板屏幕缓缓变黑,紧接著一行字幕一个接一个地被打在面板上。 【当前可模擬遭遇:校园舞女】 【必死局面1∶青涩的校园相识】 【时间∶2026年6月24日】 【是否消耗两点理智进行模擬?】 “2026年6月24日,这不就是四天后吗?也就是说,我在四天之后就会遭遇到必死局面?”张贏全身打了一个寒颤。 任务要求他独自解决怪谈,也就是说他不能再用王方社的黄符了。现在他的关节处还在疼,若是没有符串,再遭遇一次,他的四肢非得散架不可! 模擬!必须模擬! 【理智-2】 【当前理智:10】 面板屏幕再次变黑,亮起的时候,屏幕上逐渐出现了色彩。 儘管色彩有些暗淡,但不妨碍张贏从中看出,画面似乎是一个文字交互的游戏。 【註:出场人物均已成年】 【明媚的阳光照在大仓一中的走廊上。在高三这个重要的阶段,即便是星期六上午也不可避免地要进行学习。】 【你作为一中的优秀学生之一,身边从不缺乏女学生的曖昧。】 张贏看著面板上的介绍,眼皮直跳。他母胎单身18年,要是他真这么受欢迎,他还至於熬夜玩嘎啦game吗? 看来这个模擬里有些艺术修饰成分在呀。 【今天你作为值日生要去打扫声乐室,儘管有许多女同学想要和你一起去打扫声乐室,但都被正直的你拒绝。】 【你拿著打扫卫生的用具,独自走进了声乐室中。】 【而在声乐室里,一个女学生正站在那里。你仅仅是看了一眼,这辈子从未为了谁而跳动过的心臟,第一次感受到了心动的感觉!】 旁白结束,面板上逐渐浮现出和学校里別无二致的声乐室画面。 一个穿著校服留著长发的背影,在朦朧的阳光下缓缓转过身来,乌黑长髮飘动,仿佛能闻到飘散的青涩的橘子洗髮水味。 【谁?】 那女生转过头来,旁观的张贏全身一抽,被自己的口水猛地呛住,差点一口气没上来,直接被口水“单杀”了! “你咋了?小贏,感冒了?”门外传来张母的声音。 缓过来的张贏连忙回道:“没事,妈。喝水喝的太急,被呛到了而已。” 视线重新回到面板上,张贏看著面板上的画面,真的是字面意义上“心动”了。 这女学生身体的下半部分无疑是人类的,可脖子上掛著的竟是一个八音盒! 八音盒的上方依旧站著身著芭蕾服的人偶,那头黑色的秀髮,不知道是怎么凭空飘起並与人偶连接在一起,看起来格外诡异。 八音盒似乎对张贏的闯入有些意外,下面的对话框里只有一个简短的“谁”字。 张贏操控滑鼠点击对话框。 【我是今天来声乐室值日的,你又是谁?为什么要来到声乐室里?】 穿著校服的八音盒沉思片刻后,一手按在自己胸口,摆出一副羞涩的表情。 【抱,抱歉打扰到你了。声乐室没人的时候,我会在这里独自练习舞蹈。既然你要值日的话,那我就不麻烦你了。】 说罢,八音盒就准备离开,模擬器里的张贏仿佛是彻底被八音盒迷住一般,认为这是他此生仅有的机会。 【別,別走!】 就在张贏期待接下来的剧情展开时,滑鼠点不动了,面板画面中出现了三个选项∶ 【选择一∶逃避她。】 【选择二:亲吻她。】 【选择三:夸讚她。】 “终於来到我熟悉的环节了吗?作为玩了上百款恋爱游戏的攻略高手,选择分支这一块,除了老王我还没虚过谁!” 张贏自信满满的看著三个选择,虽然不知道这恋爱攻略模擬器模擬出来的剧情为什么会这么老套,但只要能找出逃脱必死局面的方法,怎样都是值得的! 像这种对剧情发展至关重要的选择,一般都离不开对上下文的联繫和对选项的理解。 张贏逐步分析这三个选项。 选择一“逃避她”直接pass掉,像这种一看就是走单身线的选项,几乎是明晃晃的错误答案。 选择二和选择三,看样子选择第三个选项最为稳妥。但一般像这种略带狗血的恋爱游戏基本都有超展开的剧情发展,选择亲吻她,或许就是那个意想不到的正確答案! 张贏深吸一口气,认为自己已经找到了正確答案,嘴角微微上扬。 虽然亲吻一个头上长著八音盒的女生,属实让人有些掉san,但为了自己的小命,区区一个吻又算得了什么? 他將滑鼠移到了选项二上,毫不犹豫地点了下去! 第五章 意想不到的超展开 【你选择了选项二:亲吻她】 【在內心之中肆意横生的萌动让你意识到,这是你一生绝无仅有的机会!这就是你的命中天女,强大的执念让你冲昏了头脑。】 【在少女即將离开声乐室之际,你伸出手抓住了少女的手腕。】 【少女错愕的看向你,你伸手將少女揽在怀中。感受著少女轻微抽搐的身体,你闭上眼睛,將嘴唇对准了她的脸颊。】 “呕~” 看著面板中的画面,张贏只感觉一阵反胃。 但紧接下来出现的画面,却让他瞪大了眼睛! 【你……死了】 【game over】 “我咋就死了?”张贏一脸疑惑地看著已经黑下去的面板屏幕和屏幕上出现的血红字跡。 紧接著,本次模擬结果弹了出来。 【你的强吻行为彻底激怒了舞女,舞女认为你是个不要脸的臭东西,以极其残忍的方式肢解了你……】 【结局一:混蛋的下场】 “……”张贏沉默了,深吸口气,平復了自己躁动的情绪,“还行,起码这次模擬结果让我明白了这剧情並不是超展开类型的。” 再缓了一会儿后,他再次投入两点理智值,进行第二次模擬。 【理智-2】 【当前理智:8】 投入理智的瞬间,张贏的脑袋忽然感到丝丝昏沉,一股明显的压迫感让他意识疲惫了许多。 【別,別走!】 当剧情点再次来到关键时刻,面板上出现选项。 【选择一∶逃避她。】 【选择二:亲吻她。】 【选择三:夸讚她。】 “既然游戏並不是超展开类型,那选择三已经基本可以確定为正確答案了。毕竟夸讚在这三个选项中最为正常。” 张贏移动滑鼠点击选项三。 【內心里的萌动,让你意识到你已经迷上了眼前这位少女。】 【为了留住眼前这位少女,你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你的头髮,真好看。】 【正如你料想的那样,少女在你这番夸奖下停下了脚步,回过头来。】 【你……死了】 【game over】 “啊?这还能死?!我不就是夸奖了一句吗,这也要杀我啊!你这区区一个八音盒,內心是有多敏感啊!”张贏抱怨道。 模擬结果弹了出来。 【你的夸讚成功激怒了舞女。舞女觉得你在欺骗她,折断了你的四肢,將你做成了八音盒上不断转动的人偶。】 【结局二:错误的夸讚】 “好好好,这么玩是吧?” 现在选项只剩下了一个,张贏也是上头了,直接將两点理智再次投入到了模擬器中! 【理智-2】 【剩余理智:6】 这一次,张贏只感觉头晕目眩,大脑堵得慌,意识却陷入了异常的清醒之中。 他总感觉有异常的低语声在耳边悄咪咪地响起,就是听不懂它在说什么。 【別!別走!】 来到剧情点,看著面前的三个选项,张贏一咬牙,滑鼠点下了选项一。 “倒要看看究竟是这选项一为正確选项,还是这场模擬根本就没有正確选项!” 【內心里產生的萌动,让你意识到面前这位少女就是你的真命天女!】 【可你却不敢面对她,从来没有过的心动感让你產生了些许自卑,內心中的复杂情绪彻底爆发!】 【你跨步越过了即將走出声乐室的少女,在少女震惊的目光下,你头也不回地跑走了。】 【出乎意料的是,当少女看到你逃跑时脸上泛红的脸颊,嘴唇轻动,一股奇怪的情绪在她心头涌动。】 【舞女对你的好感度提升。】 【你……活了】 【win!】 张贏看著面板上的对话框,咬牙切齿,隨后拍案而起! “嘎啦game根本不是这么玩的!” 天知道舞女居然喜欢这种类型,这种类型的超展开,让他怎么推断出来? 张贏嘆了口气,揉了揉发痛的脑袋。 至少知道了在舞女的必死局面下,只要逃跑就行了。 可这不是废话吗?他不逃,还等著舞女杀呀! 他越来越感觉这模擬器就是在逗他玩了。 【结局三:逃避不是错误】 【本次模擬结束,现暂无必死局面,无法继续进行模擬】 【友情提示:在恋爱攻略模擬中,加强对怪谈的了解,说不定会让选择的选项发生变化。】 “加强对怪谈的了解吗?还是明天再说吧。” 现在的张贏急需休息,理智值降低的副作用属实是让他有些不好受。 他几乎是一沾枕头,双眼一闭,整个人就进入到了梦乡中。 半夜,张贏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 大脑疼得像要裂开,眼前的景象一片模糊,喉咙也快要干得冒烟了。 他本想起床喝口水再继续睡下去,刚吃力的撑起身子,发现房门下方的缝隙里透出灯光。 “现在几点了?老妈还没睡吗?” 张贏伸手在床边摸索著,触摸到手机冰凉的屏幕后,將手机攥在手中。 按下开机键,手机屏幕的光亮刺得他眼睛生疼,他眯起眼睛,眼神逐渐对焦。 现在的时间是凌晨“2:50”。 他眉头一皱,老妈每天一大早就要去花店打工,晚上都睡得很早。 是她起夜了吗? 想著,他准备喊一声看看屋外是不是自己老妈开的灯。 就在他刚准备开灯之时,一股黏黏糊糊的拖鞋踏步声从门外传来。 噠,噠,噠。 仿佛是有人穿著拖鞋踩在了石油上,每次抬起脚都会带起粘稠物体被拉开的声音。 张贏刚到嘴边准备说出口的话,立马就被堵在了口中。 这阵脚步声,不是从门外地板上传来的,更像是从楼上传来的。 但这阵脚步声清晰异常,更重要的是,他们家楼上那一栋住户早在一年前就搬走了! 张贏的意识瞬间清醒过来,额头上浮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集中注意力聆听那阵脚步声的动响。 噠,噠,噠。 脚步声从左边走到了右边,张贏的浑身上下已经被汗水浸湿。 这一次,他听得清清楚楚。 脚步声也不是从楼上传来的。 脚步声的传递並没有因透过水泥地板而被削弱,也就是说,那个发出脚步的人,它正倒掛著行走在他门外的天花板上! 噠,噠,噠。 “这诡怪怎么一个接一个,完全不给人喘息的机会啊?” 见识过舞女怪谈之后,现在的张贏对这些诡异事件深信不疑。门外这阵奇怪的脚步声,自然被他联想到了诡怪上。 噠,噠,噠。 脚步声从右边走到左边,不断徘徊,始终没有远去。 张贏的呼吸越发急促,心里不断祈求著这脚步声赶紧走远! 那阵脚步声,仿佛是听到了张贏的祈求,噠噠噠噠噠,逐渐向客厅的方向走远。 啪! 门外传出关灯的声音,从门缝里透出来的光亮消散,门外重归一片漆黑。 脚步声也消失了。 张贏咽了口唾沫,他不敢去门外了。就算喉咙已经渴得受不了了,他也不敢下床了。 躺在床上默默地把被子拉紧,请求著白天的快点到来。 第二天早晨,张贏艰难地从床上爬起,拉伤的四肢几乎无法动弹。剧烈的疼痛让他仅是挪动一下身子,都难受至极! 昨天的遭遇属实是把他嚇了一跳,他推开房门,看到屋外並没有人和任何痕跡,这才鬆了口气。 老妈已经去上班了,他在厨房里咕嚕咕咚的灌了一大口水,干透了的喉咙,这才舒服了许多。 他唤出模擬器面板,想要看看那阵脚步声到底是不是怪谈。 【温馨提示:理智值较低容易吸引和看到那些隱藏在世界阴暗面的东西,保持良好的理智值是个很有必要的举措。】 【个人信息】 【恋爱攻略模擬器】 【遭遇手册】 【恋爱手册】 【恋人手册】 遭遇手册上並没有记载新的怪谈。 但加载界面的温馨提示似乎已经解答了他的疑惑。 “真是惊险啊,但愿那个脚步声的主人没有恶意。” 老妈给他请了假,接下来两天不用去学校。只要保持一个良好的理智,应该就能把脚步声的事情放到一旁。 张贏长长的伸了个懒腰,將全部的精力,放在了研究怪谈这件事上。 他通过手机瀏览器去搜索自己学校发生过的事情。 不搜不知道,一搜还真给他搜出了一些东西来! 《震惊!大仓一中的明日之星跳楼自杀,原因令人遗憾。》 他搜到的帖子中有许多条都被404了,只有这一条勉强能看,这条帖子发布的时间是三年前。 他点开帖子看了一圈,眉头却蹙得更紧了。 標题上,大仓市的明日之星名为李子清。 她是张贏上上上上一届的学生,比他表哥还高一届。 这李子清学习优异,长得漂亮。一头乌黑的长髮搭配上温柔的性格,使其成为了当时学校眾多男生眼中的白月光。 这样校花般的存在,在舞蹈天赋上更是超越眾人! 她精湛的芭蕾技艺令眾多名校侧目,只要毕业,不出意外就是整个大仓市妥妥的明日之星! 按理说,像这样一个前途光明的少女,未来定会成为人中龙凤。可她却在最好的年纪站在了学校的天台上,一跃而下,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根据帖子上的报导,李子清跳楼是家庭压力和学习压力共同作用的结果。 一个好好的明日之星,就这样丟失了自己的性命,这让我们不得不反思…… [青青草地我最狂:就要飞出大仓市的金凤凰就这样离开人世,真是令人惋惜。] [晴天一色:越是优秀需要承担的压力就越大,但学校对李子清的死难辞其咎!我不相信压力带来的这个坏结果是一天就能形成的,学校在维护学生心理安全这一点,还是太令人失望了。] [424333:孩子的压力越来越大,压得孩子喘不过气来。家长对孩子的过高期待和要求,彻底压垮了孩子的最后一根稻草。希望李子清的死能够让其他家长警戒。] 这条帖子的热度很高,下面的评论清一色都是在对学校和家长的作为感到愤怒和对这位明日之星的惋惜。 就到这里吧,张贏关掉了这篇帖子。 这个李子清有极大概率就是学校中怪谈的前身,不过这却让张贏陷入了更深的疑惑之中。 李子清为何会突然跳楼自杀?难道真的如报导所说,是因为家庭压力和高三压力吗? 就像温馨提示所说的。 怪谈是一个悲剧的亡魂在仇恨与愤怒作用下形成的產物。 因为压力而诞生的亡魂,怎么可能会拥有如此浓厚的怨恨和愤怒?即便成为诡怪,也要留存於世? 第六章 关於李子清的消息 为了理清疑惑,张贏將自己所知道的联繫在一起。在多方面的联繫下,他的眉头越发皱紧。 其一关於声乐室。 刚遇到舞女怪谈的时候,他所处的场景分明就是舞蹈室,他们的学校並没有舞蹈室。也就是说在他来到高中之前,舞蹈室就被改成了声乐室。 改造发生在李子清跳楼之后,恐怕事情没这么简单。 在进到那片诡异的空间中后,声乐室的布局变为舞蹈室。由此可见,舞女怪谈对舞蹈室有著很大的执念。 她为何会对舞蹈室有如此大的执念?这也许是重要的线索之一。 其二便是学校。 从学校將舞蹈室改为声乐室这一点来看,或许还不能看出什么。 但结合网络帖子大面积404,以及关於舞女怪谈的流传度几乎为零这一点可以看出。 学校在大力压制著流言的传播,如此大费周章的將这么出名的一件事压下来,学校要付出的代价定然不少。 毕竟,跳楼的可是被称为明日之星的李子清。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而倖存下来的那篇帖子热度很高,討论量也很大,下面的评论区清一色都是在声討学校的压力太大。 可学校却对此不管不顾,似乎是在刻意引走战火。 难不成学校对此事隱瞒了什么? 其三便是李子清的家人。 李子清作为公认校花,跳楼之后,在学校里掀起的波澜肯定很大。可到了他这一届,几乎就没听说过李子清这个人的名字。 其他学生被学校压下声音了还好说,李子清家人难道就一点不追究学校的责任吗? 像这种要走出大仓市的金凤凰,李子清的家人一定对李子清抱有极大的期待。李子清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死了,换做一般家长不得天天拉个横幅在学校门口骂,和学校不死不休。 但网络上和现实中她的家人一点动静都没有,是和学校协商了,还是心中有愧,这是个问题。 在明確了搜查方向之后,张贏瘫坐在椅子上,长长地舒了口气。 “大仓市的明日之星就落下这么个结局,属实是令人嘆息呀。” 他用双手猛地搓了搓脸颊,让自己打起精神来。 “现在我的命和这位曾经的明日之星绑在一起了。想要攻略这位曾经的校花,看样子难度不小啊。” “只有彻底的了解了这位李子清小姐的全部,我这位恋爱游戏高手才能发挥全力!” “来吧!就像为了看cg我从来都不嫌麻烦一样,拼尽全力去搏一条生路!” 想要在学校的压制下了解到这些信息,张贏首先想到的信息获取渠道,就是他那位表哥! 要不是表哥把狗洞的位置告诉他,他昨天恐怕就遇不上舞女怪谈了。 作为曾经的学校魔丸,他的这位表哥,说不定会对这件事有些了解。 他打开手机绿泡泡,从通讯录里翻到了表哥,打出一行字发送出去。 [表哥(aaa套狗专业户)] “在吗,表哥?你亲爱的表弟有些事想找你帮忙。” 过了一会儿,表哥那边就发来了消息。 “没想到小老弟还有找我帮忙的这一天。说吧,你慷慨大方的表哥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看到表哥回的信息,张贏立马发出信息询问。 “表哥,我们学校的声乐室是不是由其他教室改的啊?” “你问这个干什么?不过確实,学校的声乐室是拿舞蹈室改过来的。听你小子这么问,你不会是知道了什么吧?” 张贏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以表哥这信息的语气,看样子他確实知道些什么。 “我直话直说了,表哥。你知道李子清这號人物吗?” 绿泡泡那边沉默了片刻,隨后表哥回復道:“知道,当然知道。曾经我还是她的眾多追求者之一呢,只可惜……算了,你小子是怎么知道她的?” 张贏也不怕表哥询问,藉口他都找好了。 “最近学校里流传起了一些怪谈,据说是在学校的声乐室里看到穿著芭蕾服的舞女影子。我对这事有些感兴趣,就想著上网搜一搜,然后就搜到了这个李子清。” “老哥你作为学校的毕业生对这个李子清了解多少?” “这个怪谈又流传起来了吗?” “哎,这个李子清是个可怜人物。长得漂亮,跳舞厉害,是我们校舞蹈队的队长。未来进入名校深造然后出道几乎都是板上钉钉的事。” “可惜的是,一场意外让她的双腿遭受了重伤,虽然还能跳舞,但几乎不可能达到以前的水平了。” “因为这件事她陷入了抑鬱中,以至於最后从学校天台一跃而下……” “哎,只能说天不由人吶。” 张贏看著表哥发的信息,沉默良久。发了“谢谢表哥”后,关掉了手机。 从表哥那里得到的信息和从帖子上得到的信息完全不一样。 李子清是因为双腿受伤,无法像以前那样跳舞,所以才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如果真是因为这样,那学校为什么要如此大费周章压下这件事情? 学校几乎可以將这件事全部推在李子清的身上,却还是选择了將整件事压下。 李子清本身的態度也很奇怪。既然是因为无法像以前那样跳舞,而选择在学校跳楼,为什么又会抱有如此大的怨念,成为学校的地缚灵? 李子清双腿受过伤这一点,是个很好的切入点。 还有一点就是校舞蹈队的存在。 如果能找到当初校舞蹈队的老师和学生,应该就能得到更多的消息。 张贏想继续询问表哥关於校舞蹈队的事,表哥对此却並不知情。 唯一能够了解到的就是,曾经的校舞蹈队老师被学校辞退了,校舞蹈队也就此解散。 就在局面陷入僵局的时候,表哥给他提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周扒皮应该是你的老师吧?她曾经是校舞蹈队老师的老相好,应该知道不少关於校舞蹈队老师的消息。 不过你应该知道她的性格,想从她口中套话,嗯,那还是想想吧。” 张贏倒吸一口凉气。 该死的,事情怎么又扯到周扒皮身上来了?想要从她口中掏出消息来,简直难於登天吶! 第七章 好兄弟王方社 3月21日,大仓一中的早操刚刚结束,3班的学生陆续回到班级里。紧闭的大门和窗户通通打开,寒气吹进教室中,冻得穿著校服的学生们瑟瑟发抖。 张贏趴在座位上没有一点坐起来的力气,看著窗户外的景色发呆。 因为身上的酸痛,他並没有去做早操。为了能够在四天后的必死局里多爭取一线生机,他选择了仅休息一天后,就来到学校里,希望能多收集一些消息。 而根据现在的情报,现在存在有用消息的大头,就是他们班的班主任英语老师周媛。 关於她的別称,有很多像周扒皮周灭绝周师太等等等等,无一不在阐述著其残暴的教育方式。 要想在她的手中获取消息,得想个好一些的法子。 “哎,也不知道周老师愿不愿意分享她的那段情史。” 就在张贏独自嘆息之时,耳边响起了一股不著调的声音:“老张,好端端的嘆什么气呀?不知道人的精气神会隨著一声声气给嘆出去吗?你就是嘆气嘆多了,我看你最近都虚了不少!” “一边去,我再虚身体也比你好。”张贏用脚趾头想这话是从谁口里说出来的。 他扭过头,只见王方社呲著著个大牙,显摆自己白亮的牙齿。“咋样?小爷,我最近学到个新术法,专治牙垢牙黄,你看我牙齿白不白?” “你这一天到晚研究的都是些什么东西?”张贏嘴角抽了抽。 他看著王方社的脸,深吸了一口气,表情复杂。 原本王方社在他心中就是个算卦写符没什么能力的普通道士,可自从见识到那符串的威能之后,他就不知道该以怎样的眼光看待王方社了。 张贏上下扫了王方社一眼,校服里面搭著一件痛衣,课桌下摆满角色立牌和精装立绘,哪里有一点道士的基本素养? 可转念一想,他又一拍脑袋,再次嘆了口气。 这事其实也怪他,以前的王方社可不是这样子的。 初到高中之时,作为同桌的两人都是身边没什么熟人的小透明。王方社那时候还很羞涩靦腆,因为道士的特殊身份,没少遭受过周边人的议论。 那时候张贏也没想太多,而且觉得有个道士做朋友也挺酷的,於是就和王方社认识了。 那时候的他酷爱玩恋爱游戏,作为好友,他自然將游戏分享给了王方社。 可谁曾想?身为道士的王方社,仿佛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一个劲地扎在了恋爱游戏中。他將恋爱游戏视为了自己的第二个家,性格也逐渐从当初的懦弱胆怯,变成了如今这个吊儿郎当的样子。 如今,他在恋爱游戏这一方面也玩不过王方社了,每周甚至还能收到他发来的安装包。修道修得清心寡欲也早就被他拋之脑后了。 “不是,你看著我嘆什么气呀?我这副样子很奇怪吗?”王方社疑惑地看了看穿在校服里的痛衣,“我也没穿错呀,这不就是我的担吗?” 听到这话的张贏,又嘆了口气。 他从桌上撑起了身子,脊椎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传来的酸痛感让他呲牙咧嘴,牙关紧咬。 张贏看著王方社头上扎著的道髻,脑子逐渐活跃起来。 模擬器任务虽说是让我独自攻略怪谈,但从表哥提供给我信息,却没触发任务惩罚来看,只要最后获得得的东西,对我来说能算是自主的东西就行。 让老王直接给符籙风险太大,说不准还会引起老王的注意,让他把怪谈解决那可完了个屁了。 可若是只让老王教自己两招,应该没问题吧。这东西学来了就算是自己的,应该不违反任务上独自攻略的要求。 想到这里,张贏看王方社的眼神火热了几分,让王方社全身打了个寒颤。 “你这傢伙到底要干什么?”王方社双手环抱住胸前,一脸警惕的看著张贏说道。 张贏则逐渐扬起嘴角,笑嘻嘻的对著王方社说道:“老王,咱俩认识了这么多年,应该也算是铁哥们了,对吧?” 听到这话的王方社立马警觉起来,“你想干什么?我告诉你,我可没钱啊!就算今天是疯狂星期四,也想都不要想!” “我哪能找你借钱吶?就是想问问,老王,你那里有什么普通人一两天就能学会的术法没?”张贏问道。 王方社眉头一皱,发现此事並不简单,鬆开了环抱住的手,挠了挠后脖颈,疑惑地反问道:“你问这玩意干啥?以前说要教你,你不是死活不肯学吗?” “嗐,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你就说你教不教吧!” 王方社捏著下巴,沉思了一会儿后说道:“教是能教,只不过一两天就能学会的术法,我还真得想想……对了,你想学我这个能去牙垢去牙黄的术法不?虽然不是一两天能够学会的,但清洁口腔挺有用。” “咳咳咳!”听到这话的张贏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连忙摆手说道,“能不能给点有用的术法?就是那种在奇怪的东西面前能保护自己的。” 听到这话的王方社嘶了一声:“你最近撞邪了?” “像我这种血气方刚的正直好少年,哪儿能撞邪啊?那邪物看见我身上的正气都被嚇死了好吧!”张贏拍了拍自己坚实的臂膀,表情上一脸从容,可后脖颈子却冷汗直冒。 “就是最近那种灵异小说看多了,想著要是真遇到脏东西,有没有什么克制的办法。” “你不都说了你血气方刚吗?”王方社露出了一个嘲讽意味的笑容,“行了,我知道了,虽然追求速成並不可取,但能在一两天练成並且还能在脏东西手下保命的方法……嘶~我这里还真有,只不过想练的话,得靠天赋。” “果真吗?!”张贏本来只是抱著试试看的想法问出口,没想到王方社还真有方法,眼神瞬间亮了起来。 “一个清心咒,一个净身咒。把方法写下来的话,下午放学应该就能给你,不过我方法都给你了,你应该叫我什么?”王方社嘴角逐渐上扬。 “好兄弟!” “去去去!” 王方社在一旁拿著水性笔在草稿本上写写画画,张贏则琢磨著怎么从周老师那边套消息。 上课铃声响起,一阵雷厉风行的高跟鞋踩踏声,从教室门外传来。教室里本来还在嬉戏討论的学生们,瞬间安静了下来,飞快地回到了座位上,挺直腰板,正襟危坐。 张贏看向教室门口,差点忘了这节课就是周老师的课。 第八章 三好学生张贏 一股强大的气场从教室外来到了教室內,高跟鞋的脚步声在门口停下,穿著连张贏奶奶都不穿的花裙装的女教师,板著脸环视教室。 “吵吵吵!一天到晚就知道吵!我从办公室都能听见你们的吵闹声,整个走廊就我们班最吵!其他班的学生下课都是在自习在背书,你们呢?就在这只会嬉戏打闹!” 周老师的嗓门很大,语气很重,压得班级里的学生不敢抬头。 她拿著教科书站在讲台上,重重地將手中的教科书拍在讲台桌面,整个人像一头髮怒的母狮子,谁看了她都是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 “三个月后就要高考了,你们还在这嘻嘻哈哈!到时候我看你们在考场上还笑不笑得出来!” 台下王方社悄咪咪地对著张贏说道:“周师太一定是进入更年期了,最近火气比以前大了好几分!” “谁还在说话?!”周老师一声怒吼,让王方社直接挺直了腰板,不敢再多言半句。 看著安静下来的教室,周老师点了点头,同时將视线看向了张贏这边。 “在学习態度这一方面,你们还是得多跟张同学学习学习,受了伤,请了两天假,不到一天就回来上课了!可见其对学习有多热爱。你们马上也是要上考场的人了,最近都收收心!” 周老师虽然凶,但课確实讲得好,市优秀教师可不是白拿的。就算是到了复习阶段,依旧能让学生们受益匪浅。 下课后,周老师也绝不拖堂,铃声一响就出班门,往办公室里走。 当周老师出了教室,压抑的教室里,学生这才鬆了口气。 王方社有气无力地趴在桌子上,抱怨道:“周师太这么凶,真不知道她这辈子能不能找到对象。” 张贏呵呵一笑,现在的班级里谁能知道如此凶悍的周师太也有自己的老相好呢?还是学校之前的舞蹈老师。 他从座位上起身,身上的筋被拉开,再次让他额头一紧。 他拿著书本离开座位,此番举动让王方社极大震撼:“不会吧,老张,你不会想要去向周师太请教问题吧?难不成你真和周师太说的一样,成为学习的好苗子了?” “哥从来都是三好学生!” 张贏抱著书本一瘸一拐地走向周老师办公室。他的目的很简单,以问问题为由,旁敲侧击关於舞蹈队的事情。 办公室里,老师们喝茶的喝茶,聊天的聊天,写教案的写教案。看到有学生来到办公室里,只是粗略地看了一眼,便没管。 可当他们看到张贏直直走向周老师的座位时,顿时就来了兴趣,纷纷抬起头看向张贏。 学生向周老师请教问题的可不多见,上次来向周老师请教问题的女学生,直接被周老师给教哭了。其他老师劝了周老师好半天,这才让周老师消气。 不管你是男生女生,只要简单的问题反覆教不会,周老师一律不给面子。 周老师看到张贏也感到意外,她之前在班级里对张贏的印象一直是不怎么追求上进的中等生。没想到现在张贏不仅带伤也要来上学,而且竟然还敢向她来请教问题了。 看著来到身边的张贏,周老师点了点头:“不错,看来你也是知道马上就要进入人生分水岭了。加油,只要能坚持,结果不重要。” 张贏笑著点了点头,附和道:“是,是。” 张贏在课本上选出几道题来询问,但这些题目他基本都学会了。 在周老师的讲解之下,他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他不仅能以极快的速度理解周老师的讲解,还能根据周老师教的举一反三。 周老师甚是满意,脸上甚至都露出一丝笑容,少见的夸奖了张贏几句。旁边隨时准备来劝架的老师们都看呆了,他们平时都很少看见周老师能露出这番表情来。 题目差不多讲解完后,张贏看著周老师笑脸盈盈的表情,意识到是时候了,向老师询问道:“老师,题目我明白了。其实现在我还有一个问题想问你,不过不是关於学习的。” 周老师心情大好,自然愿意敞开心扉:“你问吧,不会是感情问题吧?马上要高考了,你可不兴早恋啊。” “我怎么可能会早恋呢?”张贏笑著说道,“是这样的周老师,最近我的一个侄女要来大仓这边上高中,她的模擬考分数线很高,大概率要到我们一中这边来。她求我帮她问点事。” “哎呦!”周老师脸上充满兴趣,“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刘俊毅那小子应该是你表哥吧?他走了,你来了,你走了,你侄女来了。你们这一家人挺有意思啊。问吧,什么问题?” 张贏摸了摸后脑勺,摆出一副憨厚的模样,心里却暗道稳了。“周老师,我那个侄女托我问一问,咱们学校有没有舞蹈队啊?她是学舞蹈的,想要了解了解关於校舞蹈队的事情。” 本来还笑脸盈盈的周老师听到这话,表情顿时就僵在了脸上。 她的嘴角逐渐下压,身体轻微颤抖,放在桌面上的手掌握成拳头,死死捏紧。她的表情逐渐失控。 “我们学校没有校舞蹈队,她想学跳舞就去外校练!还有,你侄女来学校关你什么事?现在最主要的目標还是放在学习上!整天瞎想,关心別人,不如关心自己!” 周老师这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刚才脸上那副和蔼的表情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愤怒中夹杂著些许悲伤的脸。 张贏被嚇了一跳,连忙躬身说道:“抱歉周老师,我一定把重心放在学习上,好好学习,关心自己。” 其他老师探出头也感到有些意外,刚才还好好的,这是怎么了? 周老师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態,挥挥手让张贏离开,自己则黯然神伤地坐在工位上,拿著盖帽的水性笔在教案上乱画,不知在想些什么。 张贏离开办公室,这才敢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胸口上下起伏,颤颤巍巍向教室里走。 看周老师这副模样,想从她身上套消息几乎是不可能的了。从周老师的表现来看,周老师和舞蹈队老师之间的隱情不是一般大呀。 第九章 怎么个滴! 从办公室回来到教室之后,张贏趴在座位上,整个人无精打采。窗外的晨光落在他的身上,仿佛是歌剧台上名为悲剧的灯光聚集。 王方社看著失魂落魄的张贏,摇了摇头,拍著张贏的肩膀说道:“我早说过了,你根本就不是学习那块料。怎么样?是不是被周老师给轰出来了?” “是轰出来的没错,但不是关於学习方面的……”张贏神情低落。 一切能够找到的线索全断了,无论是从学校方面,还是从周老师的口中,想要获取校舞蹈队的消息,恐怕只是痴人说梦。 攻略不了解故事背景的恋爱游戏,就像是走在两座峡谷中的钢丝线上,一不注意可能就会跌落名为坏档的深渊。 张贏看著王方社,虽然不抱有任何期待,但还是问道:“老王,你知道关於我们校舞蹈队的事情吗?” “校舞蹈队?我们学校还有这玩意?你问这个干啥,难不成是想找这类型的女朋友了?如果想的话,那还是算了,我倒是可以给你关於这个题材的恋爱游戏安装包。”王方社没有丝毫犹豫地说道。 张贏一拍脑袋笑了一声,是啊,就连自己都不知道关於校舞蹈队的事情,一心只在恋爱游戏上的王方社又怎么可能知道? 能向王方社问这个问题,我也是真没招了。现在没一点思路可言,难不成我要隨机找个路人来问,你知不知道关於校舞蹈队的事情吗? “你想知道关於校舞蹈队的事情吗?” 就在张贏深感无奈之际,一阵轻柔中夹杂著些许平稳的女声从他耳边响起,把已经快转移目標的张贏给听得坐了起来,双眼瞪大。 我还没问呢,自己找上来了? 张贏向著声音的来源处看去,只见一位抱著书本,戴著眼镜的女生站在旁边。 这女生身材娇小,穿著的校服明显被裁过,裤脚被裁的略短,露出一截白皙脚踝,搭配上带有小熊图案的棕色短袜和运动鞋,看上去格外青春。 在张贏看来此女以后必得关节炎。 回到正题,张贏立刻向著那女生问道:“你真的知道关於校舞蹈队的事情?” 女生露出一个想当然的微笑,自信满满地说道:“那当然,我亲姐以前就是校舞蹈队的,关於一中校舞蹈队的事情,我门清得很!” 张贏仿佛是抓到了希望一般,凑近到了女生身前。他的个子谈不上高,只有1米78,1米79左右,但在这女生面前,却显得格外有压迫感。 “请你一定要告诉我关於校舞蹈队的事情!” 女生往后退了两步,有些埋怨地说道:“別靠这么近啊,我只是说我知道。如果你想问我的话,很简单!你要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只要我能帮上的,我一定帮!”张贏立刻说道。 “哼哼。”女生的脸上渐渐露出满意的表情,她推了推自己的眼镜,说道:“我周六放学后要去参加朋友的生日,但很不凑巧的是,那天我正好要值日。只要你能帮我值日,我就告诉你,关於校舞蹈队的事情!” 张贏愣在了原地,他怀疑自己是听错了,於是重复道:“你是说,只要我帮你周六值日,你就告诉我关於校舞蹈队的事情。” 女生点了点头:“是啊,很划算吧?” 张贏咽了口唾沫,“你要值日的区域不会,正好是声乐室吧?” “嗯?你怎么知道?”女生疑惑地歪头。 不会吧? 张贏的牙齿不断在口腔中摩擦,表情逐渐复杂。 在恋爱攻略模擬器中,他正好在周六值日时碰见了怪谈陷入必死局面。在现实中,他根本不在周六值日,也就是说他並不会碰上怪谈。 他曾一度怀疑过,模擬器会不会模擬出的是平行时空的状况。 现在看来,一切都是有跡可循的。 如果自己拒绝这女生的请求,自己就不会碰上怪谈,也不会获得关於怪谈的信息。 他当然有办法靠其他手段,通过这个女生获得怪谈信息。可如果通过这种方法,逃脱了怪谈的必死局面,自己的未来又会怎样? 是出现新的必死局面,还是就此逃过一劫? 但无论哪一种,其实都不划算。 他通过模擬器模擬出来的必死局面已经有了逃脱方法,虽然有艺术加工,但模擬器应该不会骗他。 如果用其他的逃课方法逃脱了必死局面,后续的意外可能性太大,甚至可能陷入未被模擬器模擬的必死局面。 现在最好的方法是,接受来自於女生的交换,让自己进入到模擬器中模擬到的必死局面中! “到底换不换?给个准话呀,你要是不想换的话,那我可走了啊。”女生半天没有得到张贏的答覆,鬱闷地准备离开。 张贏立马说道:“换!我一定帮你值日!你现在能告诉我,关於校舞蹈队的消息了吧?” 他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平视著眼前的女生。 女生脸上露出笑容,“你可不许反悔啊,违约的人要吞1000根针哦!” “不是说谎的人要吞1000根针吗?”王方社在一旁插嘴道。 “这你別管。”女生看向张贏,“你想要知道关於校舞蹈队的什么消息?” 张贏揉著下巴,看著面前的女生。 这个女生叫做程子琪,是他们班的数学课代表,为人活泼开朗,正直善良。在这高中三年里,他还没见过程子琪,在这种事情上说过谎。 他放下了手,向程子琪问道:“你能跟我说说关於舞蹈队是如何解散的事情吗?” “这个啊……”程子琪嘆了口气说道,“要说校舞蹈队是如何解散的,那可是要从好久以前说起了。” “说的简短一点嘛?” “好,概括来说就是:有一个很厉害的舞蹈队学生因为受到巨大打击,从学校跳楼了。从这以后学校便屡屡传出在舞蹈室里、学校各处看到关於那个女生的怪谈。学校为了停止怪谈的传播,也为了学校的名声考虑,將舞蹈室改造成了声乐室,校舞蹈队也就此解散了。” 听著程子琪的描述和自己所了解的大差不差,张贏点了点头,看来程子琪確实没有骗自己,她真的知道一些关於校舞蹈队的事情。 “还有问题吗?没有我可走了。”程子琪询问道。 “有!”张贏思索了一会后说道:“你知道校舞蹈队的老师是个怎样的男人吗?” “男人?”程子琪的脸上露出疑惑之色,“一中校舞蹈队从不招男人,无论是学生还是老师,一律都是女生啊。” “怎么个滴?女的?!” 第十章 即將到来的必死之局 听到程子琪口中的话,张贏整个人呆若木鸡。他的內心中仿佛掀起了一场大地震,大脑都感觉宕机了片刻。 由於表哥说过校舞蹈队老师曾是周老师的老相好,他就下意识地將老师当做了男性。 现在得到了校舞蹈队老师是女性的答案后,他只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强烈的衝击! 没想到脾气如此暴躁,给人印象如此传统的周老师,私底下竟然还有这副面孔。 虽说在当下两个女人谈恋爱並不稀奇,但周老师和女人谈恋爱,这属实是让人意想不到。 再结合刚才从办公室中周老师表现出的举动,张贏对周老师和那位校舞蹈队老师之间的关係更加好奇了。 程子琪有些疑惑,为何张贏的反应会这么大。 张贏搪塞了过去,聊了几句后意识到程子琪似乎对周老师的恋爱史並不知情。 上课铃声响起,张贏的心思全都飘在了周老师的身上,一直到放学。 放学后,他立马和表哥求证,表哥无奈地表示,没想到还是让你这小子知道了。 表哥是少数几个知道周老师恋爱史的人,曾经和周老师保证过不会泄露出去。只不过还是没忍住跟张贏透露了一点,现在张贏知道了,表哥索性也不装了。 表哥將他所知道的关於周老师和那位校舞蹈队老师的恋爱史全都讲了出来。 表哥不了解校舞蹈队老师本身是个怎样的人,可却知道校舞蹈队老师和周老师曾经隱藏的热恋。 由於性別原因,两人表面上以姐妹相称,其实私底下行著恋人之举,一起约会,一起同居。 表哥还撞到过俩人在电影院里用情侣吸管喝饮料,看彼此的眼神都在拉丝。 只不过后来,两人因为不知什么原因分手了,再之后就发生了李子清的事情,校舞蹈队解散,舞蹈队老师也被学校辞退就此离开。 张贏询问校舞蹈队老师是以什么理由被学校辞退的,表哥表示他也不知情,校舞蹈队老师被辞退时一点儿信息都没放出来过。 “嘶,要是能弄清楚校舞蹈队老师是因为什么原因被辞退的,或许对了解李子清是因何而死有帮助。 学校的档案室应该会有所记载,只不过档案室在校长室里,哪里监控密集不好下手啊。” 时间一天天过去,张贏在此期间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倒是吃了不少关於学校的瓜。 …… 星期六下午放学,夕阳落下,橙黄的光芒照进教室,王方社挥手与张贏道別,从门口离开。 现在的时间是5:30。 张贏深深地吸了口气。 终究还是到了这一步。 模擬器给出的必死局面马上就要来临,说不心慌是假的,现在只能看模擬器给出的答案究竟能否逃脱李子清的魔咒! 教室里空空荡荡,本以为教室里只剩下他一人,转身要去拿值日要用的打扫工具,却发现一个背影正站在位於角落处的打扫工具前,挑选著打扫要用的工具。 张贏双眼一眯,这个背影有些眼熟啊。 他缓缓走近,背影转过头来,正是程子琪。 “你不是让我帮你做值日了吗?你怎么还在这里?”张贏看著还不走的程子琪疑惑的问道。 “哎。”程子琪嘆了口气,“和我一起做值日的同学请假了,让你一个人打扫声乐室我不放心,就留下来了。” “那你朋友的生日聚会怎么办?” 程子琪有些幽怨的看著张贏,“只能麻烦你打扫快点嘍,如果能在6点前打扫完声乐室,说不定我还能赶上。” “这……” 张贏有些犹豫,也有些奇怪。 模擬器中进入声乐室的明明只有自己,可为什么程子琪会跟上来? “我一个人能行的,你放心去和朋友聚会吧!” 张贏显然还想再爭取一下,可程子琪却皱了皱眉头:“你这人什么毛病?有人陪你一起打扫,还不好?再说了这么大个声乐室,你一个人6点前怎么可能打扫得完?6点后保安就要赶人了,要是声乐室打扫得不乾净,扣了分,周老师要骂死我!” 少女从角落中一手拿著拖把,一手拿著扫把,当拖把递到了张贏的怀中,没给张贏任何拒绝的机会。 “快点走吧!別在这磨磨蹭蹭的。” 张贏有些摸不著头脑,现在他是真的怀疑这模擬器到底靠不靠谱了。 两人来到声乐室门前,张贏站在声乐室的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腿肚子都在打抖。 一想到那天在声乐室里的遭遇,和模擬器中那骇人的画面,他就不由得发慌。生怕一拉开门,里面就站著个长著八音盒脑袋的少女。 程子琪嫌张贏墨跡,一把推开张贏,在张贏犹豫的目光下,拉开了声乐室的门! 哗啦—— 门被打开。 声乐室內乐器四处堆放,木桌上摆满椅子,在残阳的照耀下,半边黑半边黄。场景再正常不过,没有一丝异样。 “我真搞不懂你今天这是怎么了?值个日跟要了你的命一样。” 程子琪拿著扫把走进声乐室里开始打扫,张贏在门口向里面观望了一圈,声乐室里除了那些本就存在的东西外,什么奇怪的东西都没有。 八音盒,奇怪少女,抑或是长著八音盒脑袋的奇怪少女,一个都没看见。 整个声乐室里,唯一能和模擬器中对得上號的少女,也就只有程子琪一个了。 可从程子琪的表现来看,张贏实在无法將她与怪谈联繫在一起。 “真是奇了怪了。” 张贏拿著拖把拖地,程子琪清扫垃圾灰尘。地面搞乾净之后,两人又拿抹布擦黑板、讲台、墙壁和玻璃。 直到整个声乐室都要被打扫完后,依旧没有一点异常事情发生的跡象。 抹布划过窗框,张贏透过被擦得反光的玻璃观察教室內的一举一动。 直到窗框被擦乾净,擦桌椅的程子琪依旧任劳任怨地干著手中的活。 难不成,模擬器真的是在骗我? 张贏捏著手中抹布心想,他走到讲台上,准备出门去卫生间,把手中的脏抹布给清洗乾净。 就在这时,一段极其清晰的滴水声在他耳边响起。 嗒! 水珠落在木质地板上,发出的声音格外清脆。 这极其细微的声响,把一直提心弔胆的张贏嚇了一跳,向著滴水处看去。 声乐室后排角落的天花板上被水浸湿,液体匯聚下垂,化作一颗小水珠,啪嗒一声,在角落炸开。 听著这股声音,不知为何,张贏的手臂上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第十一章 我们为什么要跑? “最近也没下雨,怎么天花板漏水了?难不成是水管炸了?” 张贏带著疑惑和顾虑走到漏水的角落前,抬头看著已经被浸湿的天花板。 水管的走线应该不会排到这里来吧? 他这样想著,在天花板的水滴落下之时,伸出手將水滴接在了手上。他收回手凑到鼻子前闻了闻,水滴並无异味,就是普通的水。 “奇怪。” 嗒! 又一段滴水声传入他的耳朵。 但这段滴水声並不是从他身前响起的,他转头看去,对角角落的天花板此时也在往下渗水,一下接一下的滴在地板上。 “怎么回事?”程子琪也发现了异样,“这学校翻新了才几年吶,这就漏水了?” 她也没多想,拿著拖把把地面上的水渍晕开,她一边拖一边对著张贏说道: “天花板一直滴水,迟早把木地板给泡坏。在上报检修之前,你去找个桶,把这漏水的地方给接著。” “好。” 张贏答应下来,他是一刻也不想在声乐室里多待,要是怪谈不来的话,赶紧弄完,赶紧走吧! 他来到声乐室的门前,看见声乐室的门关著,脑中顿时涌起了一股不好的预感:“程子琪,你进来的时候关门了吗?” “啊?我没关过门啊。”程子琪回道。 张贏將手放在了门把手上,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他的记忆力虽然谈不上特別牛逼,但绝对属於好的那一批。 他记得清清楚楚,自从进来之后,就从来没有碰过声乐室的门。既然这门不是程子琪关的,那又是谁关的? 现在张贏寧愿是程子琪记错了,他握著门把的手止不住的颤抖,呼吸略微急促了几分。 “你还在愣著干嘛?赶紧出去啊!”程子琪拖得都心烦了,回头看见还站在门口的张贏,顿时就发起脾气来。 面对程子琪的催促,张贏似乎是下定了决心,扭动门把手用力向一旁拉! 他拉开门的时候没有丝毫阻力,声乐室的门並没有和他想的一样被锁死,这让他鬆了口气。 “自己嚇自己。” 他探出脚,半步跨出声乐室,就在要完全离开时。 嗞——咔嗞—— 一阵急促的电流声从正门右上角角落的广播喇叭里传出,一滴水珠从天花板上渗出落在广播喇叭上,发出一声尖锐的爆鸣! 滋啦! 张贏浑身一颤,双手捂住耳朵,只感觉自己的耳膜在晃动。 教室內的程子琪半跪在地上,两只指头塞进了耳朵,闭紧双眼,咬牙切齿。 “你没事吧?”张贏转头看向程子琪,可一瞬之间,整个人猛地僵在了原地! 声乐室的讲台上,一个造型古朴的八音盒静静地立在那里,八音盒上的芭蕾人偶並未转动,八音盒本身也並未发出声音。 它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的? 毛骨悚然的感觉直衝张贏的天灵盖,他几乎是在下意识之间,衝进了声乐室中,抓住了程子琪手腕! 程子琪还没从广播的爆鸣中缓过来,整个人就被抓住手腕给提了起来。她话都没来得及说,张贏抓住她的手猛地向声乐室外冲! “你!你干嘛?!”程子琪又惊又怒,显然是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闭嘴!”张贏语气坚决,下压的眼神之中满是严肃,“想要活命的话,就別多问,跟我跑!” 程子琪似乎是被张贏给嚇到了,没再说话跟著张贏向外跑。 两人衝出声乐室外,几乎是同一时间,八音盒上的芭蕾人偶开始缓缓转动,伴隨著尖啸声的降调鸟之诗从八音盒里响起。 声乐室內,渗水的角落上向下滴落的水珠变得暗红,落在地上,开出一朵血花! 此刻张贏的身体几乎被最原始的求生本能给全权控制,拉著程子琪的手腕,头也不回地就向楼梯下衝去。 他下楼的速度极快,几乎是三四个台阶一步。这可苦了后面娇小的程子琪,整个人被拉得几乎在半空中没下来过。 “能不能跑慢点?我,我有点头晕?”程子琪颤抖著说道。 张贏並没有回话,一股脑向下跑。 模擬器中模擬的必死局面已经印证了,而逃脱必死局面的方法只有逃避八音盒! 虽然不知道要逃去哪里,但绝对不能停下! 降调鸟之诗的歌声从声乐室內传到室外,並且越来越大,鲜红色的血液从门缝中流向声乐室外。 被张贏拉著跑的程子琪发现了异样,按理说以这个速度,应该很快就能到达一层,可为什么现在看到的场景依旧是向下的楼梯? “张贏,我,我们好像一直在楼梯里绕圈!” “我知道!” “那……我们为什么要跑?” “废话!不跑,难道等死吗?!” 张贏的身体在极度恐慌之下,身上的肾上腺素激增,向下一连狂冲了数分钟,速度没有丝毫停歇。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不断回想著模擬器给出的答案。 如何逃?向哪儿逃?逃到什么时候? 模擬器给出的粗略答案让他判断,眼下这个局面只能不断往楼梯间里向下冲。 只要自己跑得够快,身后的诡怪就追不上自己! 他拉著程子琪手腕的手不断向前滑,为了不让程子琪落下,他死死抓紧了程子琪的手掌,程子琪也牢牢握住了他的手! 声乐室向外流出的血液流到了楼梯上,顺著台阶向下流动,可又从楼上的台阶回到了这一层。 张贏鞋底沾满血液,为了不从楼梯上滑倒,他另一只手牢牢抓住了楼梯的栏杆。 就在他脑中还在急速运转对策之时,一股异样感忽然涌上了他的心头。 那股异样感让他的大脑瞬间冷静了下来,这种说不清的奇怪,不来自內部,似乎是来自外部。 而且就在自己身边。 究竟是什么呢? 张贏感受著自己的身体,一滴冷汗从他的额头上向下流。 “程子琪,你的手掌为什么是反过来的??” 此时的张贏还在往下冲,如此剧烈的运动,照理说会让他的身体產生燥热,但现在他的心却拔凉拔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他的天灵盖。 他此刻才感觉到向后抓住的程子琪手掌上,程子琪的大拇指是从下方握住自己的! “我们……为什么要跑?” 第十二章 第四个选项 身后程子琪的声音平淡而又冷静,完全没有了之前的惊恐和慌张,宛如诉说一件小事般向张贏询问道: “我们为什么要跑呢?” 张贏的后背被冷汗浸湿,奔跑著的双腿缓缓停了下来,两只脚一前一后停在楼梯上,下巴微微打颤。 他抓住程子琪的左手,自己用的也是左手,掌心朝著自己的背部。按理说,他抓住的应该是程子琪的手背,而不是程子琪的手掌。 而现在他们两人掌心相对,自己的手背被她的大拇指牢牢抓住,只能说明一点。 程子琪向內或向外转动了自己的肩膀,让手肘处於上方,掌心朝外抓住张贏的手。 为什么程子琪要在这种危急关头做出这等多此一举,甚至会把自己肩膀扭断的事情? 张贏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他眼前出现的画面,却让他不得不接受现实。 【发布紧急任务!】 【发布紧急任务!】 【检测到宿主正处於紧急状况下,已发布紧急任务!】 【紧急任务:逃脱舞女怪谈】 【成功奖励:诡力缠身“诡眼”】 模擬器面板在眼前亮起,一连三个紧急任务提示跳出,让张贏真正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从他在声乐室里逃出来的时候,模擬器都没有动静,可偏偏在他发现了程子琪的异常之后,模擬器有了动作。 那么,是否意味著? 身后的程子琪,已经不再是程子琪了。 张贏咽了口唾沫,想要鬆开抓住程子琪的手,可他自己的手掌却被程子琪牢牢抓住。那力气绝不是一个娇小的女生该有的力气,抓得他虎口生疼。 “我们为什么要跑?” 重复的话语再一次传入耳中,张贏意识到逃不掉,於是缓缓转过头,向身后看去。 程子琪站在他的身后,低著头,长发遮挡了她的眼睛。她的皮肤变得格外白皙,如同尸体一般,脸上脖颈上根根明显的青色经络浮现。 她的肩膀向內转动著,位於上方的手肘向下折断,血液从內染红了校服,散发出一股腥臭味。 或许是感受到了来自於张贏的视线,她缓缓抬起头,长发向两边滑动,露出一双没有眼球的黑洞洞眼眶。 “我们为什么要跑?” “回答我。” “我们为什么?要,跑。” 程子琪的下巴往下缓缓拉长,里面看不到一点口腔该有的样子,只有一片黑色的深渊! 那一刻,张贏的脑中想了很多,从自己记事起的片段,一直到小学,初中,高中。各种景象如幻灯片般播放,在他看来,这或许就是传说中的走马灯吧。 下意识之间,他右手掐决,牙齿轻咬住舌尖,一段段念词在他脑中回想。隨之,內心的恐惧和惊慌被压下,如春风般的清新,在他心间昂扬。 “清心咒”。 就像王方社所说的,有天赋的人能在一两天內將这术法练成。他有点天赋但不多,只学明白了一个清心咒。 清心咒的作用也並不大,只能让人在极度慌张和恐惧的情况下平復內心,其作用和表现几乎可以说和术法没什么关联。 但在这紧急情况下,这清心咒成为了他的救命稻草。 慌乱的大脑趋於平静,冷静的思考让他回想起了他进行恋爱模擬的时候。 “我”是独自一人来到的声乐室,声乐室里本就有人。 少女想要离开教室,是“我”挽留住了她。 “我”因为不敢面对內心中的自卑情绪,所以比少女先逃走。 事情应该是如此发展才对。 可现实是: “我”和程子琪两人一同来到了声乐室,声乐室中无人。 八音盒从教室中出现,“我”带著程子琪一同逃出了教室。 “我”被困在了楼梯之间,被少女抓住了。 现在的局面与模擬出来的过程和结果完全不一样。 “我”一心只顾著从答案中寻找逃避的方法,却全然忘记了过程。 从现在的过程来看,程子琪就是那位少女。那么正確的举动应该是不去管程子琪,独自从教室之中离开。 现在,他做出的答案是未从模擬器中出现的第四个选项:【带著少女一起逃走】。 张贏深深地吸了口气,他看著身后程子琪那张怪异扭曲的脸。 逃避她,这个答案是对的,可它又为什么是对的?弄清楚这一点,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从模擬器中的背景故事来看,“我”作为校园中的万人迷,在声乐室中遇见少女后,被少女所吸引。 而少女却没被“我”吸引,执意要离开,说明少女对我並无好感。 “我”因为自卑而逃避的举动,却引起了少女的注意,並使得少女对我的好感度增加。 从中可以得出结论:少女是对我的逃避举动產生了好感。 少女为什么会对逃避的举动增加好感? 张贏只能想到两种可能。 可能一:少女喜欢这种自卑类型的男生。 可能二:少女喜欢的是男生逃避的行为。 从模擬器给出的结果来看,可能性一的概率很大。 但经歷了这么多,他也看出来了。按模擬器的尿性,如果只跟著模擬器模擬出的表面答案走,最后恐怕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所以可能一pass掉。 如果可能二的话,那就很耐人寻味了。 少女喜欢逃避的行为,转过来可以说少女对逃避这个行为感到渴望。 这位少女的真实身份若真是李子清的话,她对逃避產生渴望或许就说得通了。 关於李子清现有的信息是,李子清作为曾经的天才,因为意外再也回不到从前,在他人的压力下,选择在学校天台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她在结束自己生命之前內心渴望的,很可能是从充满负能量的泥潭中逃走。但她已经深陷泥潭之中,无法移动分毫。在极度的绝望之下,才选择了一跃而下,用最无力的方式淹没在了泥潭中。 少女死后內心中的情绪应该是怎样的? 自卑,痛苦,对造成如今这个局面的人感到怨恨,对自己的处境感到愤怒。 她內心中渴望的又是什么? 渴望有人能够在她深陷泥潭之时拉她一把。渴望有人告诉她你没有错,你已经做的很好了!渴望能从泥潭中逃走,过上轻鬆又没有压力的生活。 想到这些,张贏將胸中的一口气缓缓吐出,眼神逐渐变得坚毅起来。 现在抓住他手掌的李子清大可以直接杀死他,而不是在这里重复话语。 附著在程子琪身上的李子清没有立刻杀死我,或许是想看看,我在选择带著少女一起逃走后,发现少女就是那个困住他的诡怪会作何反应。 如果事实真是这样,那么我现在表露出任何想要拋弃程子琪逃走的举动,都会被她毫不犹豫地杀死! 那么这个选项的正確做法应该是: “別怕!我一定会带著你一起离开!” 第十三章 我们一定能走出去! 张贏转过身,正面面对附身程子琪的李子清,虽然身体依旧本能地害怕,但他依旧拍著胸脯毫不犹豫地说道: “相信我,我们一定能跑出去!” 程子琪扭曲的脸上露出了些许错愕,抓紧张贏的手力道也小了几分。 但仅是片刻后,她变得更为愤怒,脸上的扭曲更甚,手上的力道加重,发出极其尖锐的吼叫声: “你!在骗我!” 从声乐室里流出的血液流淌的更为急促,將整个楼梯染得一片鲜红。八音盒的歌声加大,仿佛被人按下了倍速键,使得被降调的鸟之诗已经完全变成了令人听不懂的骇人曲子! 张贏的心臟略微抽动,传来的力道掐得他的手掌生疼。他轻咬住舌尖,右手在背后捏起清心咒。 一滴滴汗水从额头流下,他义无反顾地说道: “我不会骗你!是我把你拖入到这个事件中的,无论你变成了什么样子,我都会把你给带出去!”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了程子琪的身前,没有丝毫躲避的直视程子琪的脸。 程子琪的脸上再次陷入错愕之中,这一次,她完全鬆开了张贏的手。她向下拉长的下巴向上收缩,空洞的眼眶与张贏双眼对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张贏仿佛是下定了决心,转身半跪在程子琪的身前,將自己后背完全暴露在程子琪眼前。 “你很痛吧?我来背你走!” 他就这样静静地蹲在程子琪的身前,双眼缓缓闭上,呼吸深长。 说实话,他有赌的成分,赌李子清还有最后一丝人性和善良。他这些话看似是对程子琪说的,实则是讲给李子清听。 他向李子清表明,自己是个会在別人陷入困难时伸出援手的人。 如果成功皆大欢喜,如果失败死路一条。 这或许就是模擬器任务中,没有失败惩罚的原因吧。 张贏只感觉等待的时间如此漫长,短短一瞬,仿佛过去了几个世纪一般。 直到两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张贏才睁开眼睛,看到两只白皙的手掌在自己胸前抓紧,程子琪的两条腿也搭在了他的后背上。 赌,赌贏了! 他胸口上下起伏,呼吸略微急促,从楼梯间站起,一只手抓住栏杆,一只手扶住程子琪的后背,抬腿向下走。 “抓紧了,我们一定能走出去!” 张贏背著程子琪,或者说,李子清,在布满鲜血的楼梯间向下走。无限循环的楼梯间,註定这一场逃脱没有终点,可他却没有半分怀疑和怨言,直直地向下走! 渐渐地,从声乐室里渗出的血液越来越少,最后彻底停下。 八音盒的歌声也越来越小,越来越缓,夹杂著的尖啸声消失,变成了正常的鸟之诗。 楼梯间里的血液也隨著张贏向下走,越来越稀,直到不剩下一滴。 张贏背上背著的李子清变得越来越轻,最后逐渐没有了重量,李子清的嘴唇靠近他的耳朵,一声轻语从他耳边响起: “再见……” 话语落下,张贏一闭眼一睁眼,周围的景象变化,无限循环的楼梯间消失了,现在的他仍在声乐室之中,一只手拿著拖把,一只手拿著抹布站在讲台上。 声乐室依旧是那个声乐室,只不过没有了八音盒,没有了程子琪,独留他一人在整个声乐室里。 刚才发生的事情如同幻觉,可那股真实感,他怎么都忘不了。 窗外黄昏的天幕马上要陷入昏沉。 嗡嗡。 口袋里手机的振动,让还在陷入不切实际感觉的张贏回过神来,他拿出手机一看,现在的时间是6:10。 程子琪给他发来的消息。 “抱歉和我一起值日的那个同学请假了,我现在在同学的生日聚会上,只能麻烦你一个人打扫声乐室了……” “原来从一开始,我就只是独自一人吗?”张贏笑著摇了摇头关掉手机。 【紧急任务已完成:逃脱舞女怪谈】 【获得奖励:诡力缠身(诡眼)】 【我所看到的,你所看到的,是否是同一个画面?】 【沾上诡异的眼睛,將为你呈现“他”所能看到的世界】 【诡眼正在安装中……】 【舞女怪谈好感度上涨!】 【舞女怪谈已被记录在恋爱手册中】 【舞女怪谈好感度上涨至20%】 【特殊cg一解锁】 【舞女怪谈好感度上涨至40%】 【特殊cg二解锁】 “特殊cg?是我想的那个特殊cg吗?” 张贏摇了摇头,先不想这些了,赶紧把声乐室打扫完赶紧回去吧,回去再研究模擬器,一直待在这里总感觉瘮得慌。 就算是刚刚经歷过生死局面,他也没忘记要把声乐室给打扫乾净,可声乐室的门却被打开,学校保安在声乐室外厉声呵斥道: “已经6点了,怎么还不回家?” “保安大叔,我是在声乐室里值日的,我能值日完再回去吗?”张贏求情道。 保安斩钉截铁地说道:“不行,学校明確规定学生在6点前必须离开学校,赶紧回家!” 无奈,张贏只能走出学校,空留下一间没怎么打扫过的声乐室。 看来后天有人要麻烦咯。 不过,这都不关他的事了。 走在回家路上,感受著街道上清新的空气,他第一次感觉到活著是如此的美好。 他抬头看向已经昏黄的天空和亮起的路灯,时间已经不早了。街道上飘来炒菜香味,消耗了这么多体力,早已飢肠轆轆的他,只希望能快点回家,吃到老妈炒的家常菜。 张贏加快脚步往家里赶,就在离家不远的围墙巷子里,一股刺痛突然从他的双眼传来! “嘶!”张贏齜牙咧嘴,倒抽一口凉气,捂著双眼,痛到失声! 他只感觉双眼之中仿佛有一团火在烧,在莫大的痛苦之下,他放下了捂住双眼的手。巨大的疼痛並没有让他失明,只是在他的视野里,多出了一圈圈灰色的物体。 他的眼前,模擬器面板亮起。 【诡眼安装成功!】 【当前诡眼等级:lv1】 【诡眼会隨著你的心念开启和关闭,每开启20分钟都会消耗你一点的理智。】 【开启诡眼后你將能看到这个世界的另一面。】 第十四章 诡眼和蚊女 疼痛逐渐消退,眼前的黑雾弥散开来。 张贏靠在围墙上,已经记不清校服是多少次被冷汗浸透了,呼吸一口气,只感觉肺部生疼。 “就不能等我回去再安装吗?非得现在安装,这模擬器不会是诚心整我吧?” 他的瞳孔完全泛黑,眼白处一条条黑线如血丝遍布。从眼中所看到的世界,仿佛被上了一层黑白的滤镜,格外阴森。 扶著墙艰难地站起身,张贏用这双与眾不同的眼睛,四处打量著熟悉的街道。 街道上除了多了一丝阴气外,与往常並没有什么变化,这不禁让他有些好奇,面板上描述的另一个世界究竟是什么意思? “还是等回去再实验这诡眼的作用吧,开20分钟就消耗一点理智,我可不想在半夜撞诡了。” 张贏刚想关掉诡眼,一阵蚊子飞动的声音传入他的耳中。 嗡—— “这不是才3月份吗,这就有蚊子了?” 这一阵烦躁的声音让他转过头想要一巴掌把蚊子拍死,但看到的只有一堵比他高一个头的围墙。 声音是从围墙上方传来的,他抬头看去,瞳孔猛然一缩! 一把黑伞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围墙那边,这黑伞举得比围墙还高。黑伞之下是一头乌黑的长髮和幽白的脖颈,黑伞的主人看样子是个女人。 张贏后退了两步,他脑中並没有想这女人为什么会如此之高,高到比这一般成年人都高的围墙还高出一个头。 他的注意力完全被女人的面容所吸引,但他却看不清女人的脸。 女人的脸上密密麻麻覆盖著蚊子,不断有蚊子翅膀飞动拍打的声音从她脸上响起! 张贏下意识地用手捂住了嘴,收回自己的目光,低著头向前走。 诡怪!这绝对是活生生的诡怪! 嗡—— 几只蚊子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异样,飞到了他的身前,在他身边縈绕。 张贏一咬牙,关闭了诡眼。 蚊子是看不到了,但蚊子翅膀颤动发出的声音还在响起。 他捏著清心咒,强迫大脑忘记刚才那惊悚的一幕,把恐惧的情绪压下,闷著头往前走。 直到耳边再也没响起那些蚊子飞动的声音,他才猛的鬆了口气。 他是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多待了,加快脚步往家赶,在夕阳將要完全落下时,回到了家中。 “回来了,小贏?赶紧去洗手,准备吃饭了。” 厨房里传来张母的声音,站在门口的张贏此时才放下了心来,换鞋走进屋內。 在洗手间的水池旁,伸出手放在水龙头下,水流哗哗流动,冲洗在双手上,手臂的皮肤上感到一阵冰凉。 张贏摩擦清洗著双手,小臂连带著手指颤抖,今天所发生的一切太过惊险,现在仅是回想都感到阵阵后怕。 和怪谈谈恋爱,果真是一件费心又费力的事情啊。 他感嘆著掐了几个清心咒,將內心之中的躁动抚平,他可不想让老妈看到这副窘迫的样子,让老妈担心。 走出洗手间后,张母端著冒著热气的藕汤摆上桌面,其余的三个家常菜分別是,酸辣土豆丝,番茄炒鸡蛋,青椒炒鸡胸。 坐在饭桌边,就著土豆丝將白饭扒进口中,飢肠轆轆的肚子和跳个不停的心臟一同温暖了起来。 一碗白饭吃尽,拿来大碗,將半盘番茄鸡蛋和青椒鸡胸赶到两只手都抱不住的大碗里,再添上几大瓢白饭搅拌。过油的米饭与鸡蛋和鸡胸一同送进嘴中,满足压过疲惫,让精神得以放鬆。 吃完后来上一碗藕汤,將碗里剩余的米粒连同咸香的藕汤送进胃中,张贏躺在椅子上,只感到一阵舒坦。 张母收拾著碗筷,疑惑地问道:“你今天干啥了都?吃这么多,也不怕撑著。” “没事没事。”张贏摆了摆手,“我正长身体呢,撑不著我。” “你这孩子。” …… 洗完澡回到房间,身上还在冒著热气的张贏躺在床上,看向窗外。 窗外的天已经完全黑了,月亮被云层遮盖,明天的天气看样子不会很好。 从床上坐起,他唤出模擬器。 【姓名:张贏】 【年龄:18】 【种族:人类】 【身体素质:1.2】 【修行法门:后天峰补术(清心咒)】 【诡力缠身:诡眼(lv1)】 【理智值:12】 “理智值还是12?看来诡眼的消耗只有实打实消耗,20分钟后才会扣一眼的理智,那倒是挺人性的。” “补术现在只有一个清心咒,再过几天,应该就能把净身咒给学会了,之后再找时间让老王多要几门这补术。不知道拥有这等奇异术法的后天峰是个怎样的存在。”张贏感嘆道。 【恋爱攻略模擬器】 【遭遇手册】 【恋爱手册(新)】 【恋人手册】 看著恋爱手册后面的新字,张贏露出了个无奈的笑容,与怪谈扯上恋爱关係,恐怕除了自己,也就亡灵骑士寧采臣了。 操控滑鼠点开恋爱手册,一串详细信息跳了出来。 【攻略对象一:舞女怪谈】 【等级:当前“地缚灵”】 【状態:被封印(完全解封后“半殃祸”)】 【好感度:40%】 【攻略难度:★☆】 【好感度达到20%:已解锁特殊cg一】 【好感度达到40%:已解锁特殊cg二】 【好感度达到60%:解锁特殊cg三,身体素质加0.2,理智加二,诡眼等级加一】 【特殊cg一:名为期待的囚笼】 【特殊cg二:来自意外的轻鬆】 恋爱手册中的特殊cg,关於舞女怪谈的平生故事,只要点开就能查看。 张贏略感有些失望,“原来特殊cg是这个特殊cg,我还以为,算了,我想的就是这个特殊cg。” 他暂且不知地缚灵和半殃祸究竟是个什么实力,但从被封印的状態,就能看出此前应该就有人想要解决过巫女怪谈,结果大概率是失败了,不然也不会只能將其封印。 “好感度达到60%就能获得这么多奖励,那好感度达到80%岂不是能获得更丰富的奖励?” 想要从李子清身上获得好感度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虽然她仍有一丝人性和善良,但她的性格就註定了,她不是单单能够通过谈情说爱就能培养好感度的对象。 找到攻略她的方法,还得从她的生平下手。 想到这里张贏操纵滑鼠点击特殊cg一。 面板屏幕缓缓变黑,一行白字出现。 【谁为她插上不属於她的羽毛,让她在湖面漂浮中,困进名为期待的囚笼。】 第十五章 在双臂上插上羽毛 漂浮的羽毛包裹双臂,一根又一根插进肉里,鲜血早已流淌不出,他仰望著天空一头扎进湖里。 氧气一点点从肺里飘出,气泡向亮色的海面上升,窒息感慢慢包裹,张贏缓缓闭上双眼。 再次睁开眼睛,他变成了她,以她的视角观看著她的平生。 这就是特殊cg的独特体验视角,用第一人称带入到故事之中。 —— 我睁开眼睛,斑驳的墙壁,狭小的房间,老旧的桌椅,组成了我的世界。 我在地上用四肢攀爬,滚动,弄得满身灰尘,母亲温柔地抱著我,把奶瓶塞进我的嘴中。 小学的日子过得很慢,我喜欢在放学后一个人坐在田野中歌唱,歌声伴隨著我孤独的童年,隨著晚风吹进夜里。 父亲又一次夺门而去,他穿著那身得体的西装走出狭小房间,我和母亲坐在插著蜡烛的蛋糕旁,唱著並不欢乐的生日歌。 我们家住进了大房子,父亲的西装名贵了几分,腰杆挺直了几分,母亲的笑容上扬了几分,我们的生活优越了几分。 我依旧坐在蛋糕旁唱著生日歌,父亲依旧夺门而出,这一次母亲跟在他的身旁,我坐在蛋糕旁,独自吹灭了蛋糕上的蜡烛。 我住进了高楼层,母亲为父亲打上了领带,父亲的西装有些亮眼。母亲看著父亲的西装笑了,父亲看著胸口的领带笑了。两人笑得那么愉快,可我看著母亲父亲的眼眶和嘴角乾涸的血液,怎么都笑不出来。 初中的日子开始变快了,我不能继续坐在田野里唱歌了,父亲把我送进了舞蹈班,说这里才是我的舞台。 我穿上紧身的芭蕾服,第一次体会到了我与生俱来的天赋。我依旧想要在田野中歌唱,但却只能踮起脚尖,张开双臂。 又一次生日,我坐在蛋糕旁,口中却唱不出歌声来。父亲坐在我的身边,母亲坐在我的身边,他们为蛋糕插上蜡烛,唱起欢快的歌。 一根又一根的羽毛插进了我的肉里。 我是天鹅?天鹅是我? 我漂浮在湖面上,傻傻分不清。。 我仰望著天空,曾幻想做一只鸟儿,可插满羽毛的双臂带不动这笨重的身躯飞行,我只能梳理著羽毛,独自漂浮在湖里。 高中的日子很快,我家依旧住在高楼层,父亲的西装依旧是这么亮,母亲依旧熟练地打上领带。母亲擦去了嘴角的血液,用梳子细心呵护著我胳膊上的羽毛。 她说: “你要用这身羽毛飞,飞向高山,飞向大海,带著我远离,远离这个家……” 可是母亲啊,我这身羽毛连我自己都带不起来呀! 我的身子越来越重,我的羽毛越来越轻,我的每一寸皮肤都被羽毛塞满,再也没有地方了呀! 我逐渐沉入到了湖中,胳膊上的羽毛扶住了我的上半身,我依旧呼吸著空气,身体已经被完全浸湿。 …… “……” 张贏直勾勾地看著天花板,不知何时已经退出了特殊cg中。他的眼神呆愣,身体平躺,下巴无意识张大,一股重压让他快要喘不过气来。 缓了一会儿后,他深深地吸了口气从床上坐起,嘆声说道: “羽毛是插在翅膀上的,不是插在手臂上,手臂上的羽毛再多也不可能飞上天空。何况还被困在牢笼中,甚至本身也只是只天鹅。” “天鹅能做的只有不让自己从湖面沉下去。” 通过cg故事里,张贏大致了解了关於李子清的平生。 出生在贫困的家庭中,性格內向的她喜欢在田野中歌唱。爱她的母亲在她身边陪伴,一心为了事业的父亲穿著得体的西装在社会上打拼。 父亲的打拼有了成功,一家人过上了更好的生活。父亲穿上了得体的西装,母亲逐渐放下了对李子清的爱,跟父亲一起为了更优越的生活打拼。 生活越来越好,而父亲的性格却变得越来越恶劣,甚至家暴母亲,母亲心甘情愿,依旧跟著父亲打拼。 后来李子清被父亲送进了舞蹈班,而李子清也在舞蹈方面展现了自己的天赋,父母看到了李子清的天赋,开始关注李子清,用期待化作的囚笼罩住了这只天鹅。 被家暴的母亲不敢埋怨父亲,只能將更多的期待压在了李子清的身上,这些期待也让李子清逐渐沉下湖面。 “期待能托举人,也能杀死人。”张贏摇了摇头,移动面板上的滑鼠,点击特殊cg2。 【谁在湖中漂浮?谁在湖中颤抖?插进双臂中的羽毛流出血液,染红了湖面,引来了鯊鱼。】 咕咚咕咚。 一个又一个的气泡飘上亮色的湖面,插进双臂里的羽毛一根又一根的鬆动,带出鲜血,留下空洞。 蔚蓝的湖面被鲜血浸红,被血腥味吸引来的鯊鱼从海底深处游来,一口咬住了张贏的胳膊。 睁开眼,他变成她。 —— 这片湖有多大?这片湖有多深? 我不清楚,只是一味地努力张开双臂漂浮,不让自己沉入湖中。 我在校舞蹈队的出色表现吸引了各界目光,我参加了大大小小的比赛,收到了多所名校的邀请。 但我也在各个比赛之中深刻地意识到了,插在翅膀上的羽毛和插在双臂上的羽毛,区別是有多大。 我从未感觉到如此疲惫,当我从校舞蹈队的教室走出后,来到了舞蹈补习班的那一刻。 我日復一日地挥舞著手臂上的羽毛,承受著来自於身边人的讚美。 好安静,我静静的躺在湖面上,脸颊贴著湖面,双眼看著天空。 我能感觉到,湖中的浮力想要鬆动我双臂之间的羽毛,我努力地让羽毛插的更深,现在的我除了羽毛一无所有。 好心累,最近越来越多的批判声在我耳边响起,就算我再努力也总有一两根羽毛从我的手臂间飘走。 我从舞蹈补习班走出的那个夜晚,父亲为了应酬,让我自己走回家。 母亲没来接我,我独自站在马路口,跟周围的行人一起等著变化的红绿灯。 红灯?绿灯? 应该是绿灯了吧? 我向斑马线踏出了一只脚,周围的行人在说些什么?听不清,我听不清啊,接著踏出第二步、第三步。 刺眼的光亮在我身侧照耀,巨大的车鸣声让我睁大了眼睛。 第十六章 表哥神力 滴嘟,滴嘟。 救护车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我躺在血泊之中看著被路灯和车灯照亮的黑色天空,天上没有星星和月亮,明天应该是大雨一场。 好轻鬆。 我第一次感觉到如此的轻鬆,手臂上的羽毛一根根脱落,露出了独留密麻孔洞的手臂,血液从我的手臂中流出,染红了我的那片湖。 我无力挥舞手臂,沉入到血湖之中。 医生的判决很快下来,我活著,但却死了。 期待曾扼住我的喉咙,鬆开的那一刻,我停下了呼吸。 我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医生诊断我的舞蹈水平再也回不到当初。 父亲的眼角冷了几分,母亲的头髮白了几根。 我透过窗户遥望白云蓝天,渴望著如鸟儿般飞翔,但现在的我既没有翅膀,也失去了羽毛。 …… 张贏再一次从cg中脱出,泪珠从眼角滑落,他將眼角的泪水抹去,闭上眼,轻轻地摇了摇头。 “她並非生来就在湖面上,但却只能在湖面上求生。失去了羽毛的她只会沉下湖面,对他的父母来说,她虽然还活著,但或许已经跟死了没什么区別。” “生在这样一个家庭,不学会反抗和自强,只能沦落至溺死啊。” 两个特殊cg看完,张贏感触颇深。 李子清的前身固然是一场悲剧,但悲剧的发生从来不是偶然。 来自於父母的期待是悲剧的源头,用错了地方的天赋则是悲剧的养料。 在接下来的调查过程中,將调查重点放在李子清父母身上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 专业的事情还是得要专业的人来做。 (请记住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在李子清的视角中,她虽然能看到父母的外貌,但却对他们的身份一无所知。 在网际网路寻找无异於大海捞针,张贏打开手机的绿泡泡,找到了他的表哥。 “在吗,表哥,有急事要找你。” 信息发出去后,过了一会儿,表哥就发来消息。 aaa套狗专业户:“又怎么了,小老弟?我现在加班加点的接受培训,身上压著一堆事呢,麻烦事可別找我啊。” “也不是啥麻烦事,大学实习前不是干过一阵子的私家侦探兼狗仔吗?你在业內有没有认识的朋友,帮我调查一下两个人。” aaa套狗专业户:“小老弟,你的想法很危险啊!我警告你,违法乱纪的事你可別给我干,要是我没转正,我就赖在你家不走了!” 张贏看著表哥发来的消息,无奈笑了一声。 表哥虽然在高中是个实打实的魔丸,但成绩算得上优异,被学校处分过好几次,最后都被学校给销了。后来更是考上了全国有名的警校,现在正在隔壁的小安市公安实习。 “我可不敢干那些违法乱纪的事情,放心吧影响不到你。” aaa套狗专业户:“你到底要干什么?说来听听,不然我可不帮你这个忙。” 眼见没办法混过去,张贏只好自己想要了解李子清的父母事情托出。 在了解到张贏要干的事情后,表哥感到有些奇怪:“你小子怎么对一个逝者的身世这么感兴趣?你不会真在学校看见了点什么吧?” “没有没有,就是感兴趣嘛,表哥。你只要能帮我这一次,我以后一定给你介绍对象。” aaa套狗专业户:“我可去你的吧,你表哥我风流倜儻,在校里的时候,多少校花围著我转?我还用得著你给我介绍对象?” “不过,既然你都求我,就告诉你点事情吧。” 有戏!张贏立马发送:“感谢表哥大力支持,下次你到我家拜年的时候,我一定不找你要红包!” “你这小子都多大了,还要红包?!”表哥发送了个流汗黄豆的表情,紧接著发送道: “你小子可別乱传啊,不然我削你!最近我们局接到了个跨越多市的多公司联合走私的案件。” “你不是跟我提到过李子清吗,我跟著我师傅翻阅卷宗的时候,正好看到了李子清父亲的名字,它是其中一个嫌疑公司的高管。由於机密原因我不能透露太多。” “我只能告诉你,下个星期天大仓市千达广场有一场大型商业宣传,你或许可以去听一听,说不定能有什么收穫。” 果然,专业的事情还得专业的人来做。 给表哥发了个绿泡泡红包的微信表情后,在表哥的声討和怒骂声中,张贏关掉了手机。 “下周日在千达广场进行大型商业宣传,李子清父亲的身份不一般啊。”张贏,回想著cg中李子清视角下的父亲,抿了抿嘴唇。 “跨越多市的走私案件,像他这种人能参与其中倒也不奇怪,只是以我现在的身份该怎么去接近李子清的父亲呢?” 反正现在也想不出来,张贏索性將这件事放在了一边,转而將注意力放在了模擬器奖励的诡眼身上。 诡眼应该算得上模擬器第一个实质上给出的带有明显特异功能的能力了。 单单开启诡眼能够看到诡怪这一项,就足以能匹敌那些小说和影视剧中的阴阳眼了。 只不过先不提开启诡眼要消耗理智这件事,诡怪能发现他能看见诡怪这一点,就足以让他將这个技能列入危险行列。 张贏翻开一旁的书桌抽屉,將两张纸从抽屉里拿出,上面用水性笔记载著各种晦涩难懂的咒语和手印,以及各种注意事项。 一张是清心咒,一张是净身咒。 清心咒他已经学会了,净身咒他才学到一半。 清心咒经过实践证明,有用处,但却不多。就一个能够冷静头脑的作用,对战力的实质提升方面几乎没有用处。 净身咒他虽然还没用过,但根据老王的描述,净身咒能够驱散脏东西在身上留下的痕跡,只要远离了脏东西,脏东西找不到你。 对战力也基本没有提升。 他现在这个战五渣的实力,主动去招惹鬼怪,结局只有死路一条。 想要变强只能去攻略怪谈,可可以攻略的怪谈又哪是这么好遇见的? 况且一个李子清就够他受的了,要是再来一个怪谈同时攻略,受不受得了先放在一边。被发现脚踏两条船,恐怕两个诡怪要把自己给对半撕了! 说到底,还是得摸清楚这诡眼的实际作用,作为他现阶段唯一拥有的实质能力,通过介绍描述获取到的信息太少。 只有查清楚了诡眼的边界,才能让诡眼从危险行列跳出,成为自己真正的助力。 第十七章 诡眼眼中的世界 一夜过去,由於太过疲惫的缘故,张贏这一夜睡得很沉很稳,几乎是睁眼闭眼就到了天亮。 拉开窗帘,天空乌云密布,下著淅淅沥沥的小雨。 他长长的伸了个懒腰,身上噼里啪啦的响起声音。 “舒坦。” 吃完早饭后,他拿起出远门要用的单肩包和雨伞出了门,走到公交车站,坐上了通往千达广场的11路公交车。 公交车上,张贏拿著手机翻阅关於大仓市千达广场的信息。 下个星期,新月科技有限公司要在千达广场面向大眾和多类媒体举办大型宣传演讲。宣传內容是他们公司的新品,据说这类新品將在全球掀起创新狂潮。 这新品具体是什么,公司保密得很严,几乎没透露一点消息。但根据网上內部透露和大神推测,这次发布的新品,很可能是市面上从来没有过的真实体感交互vr设备。 张贏对这种信息並不感兴趣,感兴趣的是进行宣传演讲的公司。 “新月科技是大仓市与其他市经济竞爭的核心,几乎可以算得上大仓市的代表之一了。没想到李子清的父亲竟然能做到这家公司的高管?不简单呀。” 张贏的目的很明確,在新月公司来千达广场宣传前进行先行踩点,顺便实验诡眼。 千达广场人流量大,人气重。就算有诡怪,诡怪也很难发现自己,用来实验诡眼再合適不过。 噗呲。 11路公交车停下,公交车播报响起: “千达广场到了,请依次从后门下车,开门请当心,下车请走好。下一站:良城家居。需要前往良城家居的乘客,请提前做好下车准备,往车门方向靠拢。” 走下公交车,外面依旧在下雨。张贏撑开伞,向千达广场的室內走去。 今天是周日,就算下著小雨,万达广场的人流依旧络绎不绝。一辆又一辆的车驶向地下停车场,排起长龙。浓厚的麵包香味从商场门口飘出,让即便是吃过早餐的张贏闻得都有些饿了。 进到广场中,张贏並没有第一时间去踩点,而是坐在了人流量最大的十字口休息区椅子上,看著来往行人。 “就让我来好好看一看,诡眼介绍中所说的另一个世界吧。” 张贏心念微动,一团灰雾在他眼前聚集,微微的刺痛,让他眼球略感不適。如果现在有人盯著他的瞳孔看,就会发现他的瞳孔变得更黑,更加深邃。 看著眼前的画面,他瞬间被惊住了。 世界像被蒙上了一层黑白滤镜,行人行动的细节变得更加清晰,就连路人头髮丝上的飘动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但这些都不足以让他如此震惊,他震惊的是,他看到了一些人背后存在的东西! 来往的行人中,有人的背后漂浮著如同幽灵般的蓝色灵体,这类灵体身形模糊,看样子较为和善。 张贏盯住他的时候,模擬器面板在一旁亮起,很人性化的为他进行介绍。 【善念】 【人死后形成的和善灵体,一般附著在家人、恩人、好人身上,能为附著之人带来好运,驱散恶念侵袭,类似於守护灵一般的存在】 而有人的背后则漂浮著灰色的灵体,这类灵体的身形稍微清晰,面容较为严肃和邪恶。 【恶念】 【人死后形成的邪恶灵体,一般附著在恶人、仇人、坏人的身上,会给附著之人带来厄运,遭受噩梦侵袭。】 更有人的背后漂浮著红色灵体,这类灵体的身形尤为清晰,面容狰狞,体格也比一般灵体更大。 【怨念】 【人死后因为怨恨形成的灵体,一般附著在怨恨之人或带有极大怨恨的人身上。会给附著人的身体造成负担,轻则小病小灾,重则大病一场,一命呜呼。】 除这三种灵体之外,张贏就没再见过其他灵体了。善念,恶念,怨念,三种灵体飘在人后,善念最多,恶念次之,怨念最少。 “怪不得老话说好人有好报,恶人自有恶人磨。什么样的人吸引什么样的念,也不知道我背后会不会也跟著一个念?” 想到这里,张贏来了兴致从座位上起身,借挑选衣服的藉口,走进一家服装店中,隨便挑了一件衣服进到试衣间中。 对著镜子用诡眼打量起自身。 让他奇怪的是,他的背后一个灵体都没有,但却有一根线,一根极其细微的红线。 这根红线散发著淡淡红光,从他的脊椎延伸,穿过了商场的天花板,不知道要延伸去哪里。 “这红线连接的该不会是我和李子清吧?”张贏立马就想到了他和李子清发生的那些事。 李子清进了模擬器的恋爱手册,红线將一人一诡串联在了一起,他越想越觉得有这种可能。 “我该说这是乱点鸳鸯谱还是人诡情未了呢?虽然我对李子清抱有同情,但攻略诡怪和真的爱上诡怪,这完全不是一码子事儿啊!” 他用力揉搓著脸颊,瞳孔直往上翻。 “难不成我这辈子就只能和诡怪待在一起了吗?我还没尝过青涩的表白,甜甜的恋爱,我缺的那份正经爱情,谁给我补啊?!” “哎。”张贏嘆了口气,从试衣间中走出,脸上满是失落。就连上前推销的服务员看到他这脸色,都放弃了推销的想法,只是赔著笑让他欢迎下次光临。 从服装店中走出,张贏对诡眼的用途差不多已经弄清了。 除了能够看到诡怪外,还能通过人背后附著的灵体,来判断此人是好人坏人。只要不被诡怪发现,这双眼睛还是挺好用的。 正当他想要关闭诡眼,准备去新月科技宣传的地方踩点时。 一团浓墨的黑影突兀地出现在他的视野之中,一个完全不同的灵体漂浮在,一位穿著严实戴著口罩和帽子的男人背后,从张贏的眼前掠过。 张贏还没来得及去查看那团黑影是什么,一阵刺痛就从他的眼睛里传来。他捂住眼睛,倒吸一口凉气,靠在墙上缓了一会儿,这才好受许多。 诡眼被强制关闭,理智值减一。 大脑略微感到些许疲惫,诡眼短时间內无法再次开启。 强烈的好奇心在张贏的心中蔓延,看著那个包裹严实的男人背影,他咽了口唾沫。 跟在男人背后的黑影究竟是什么? 是诡怪?还是与眾不同的灵体? 他思考片刻之后,悄咪咪地跟上了男人的脚步,先要等诡眼冷却好后再一探究竟。 第十八章 死念 那男人身材不高,从衣服里露出的手节来看,体型偏瘦。他在人群里来回游走,根本猜不透他的目的是什么。 张贏小心翼翼地跟在男人10米后,藉助著来往的行人,隱匿著自己的行踪。 在商场里逛了一圈之后,男人没有在任何店铺有丝毫停留,直接从商场的侧门走出。 商场侧门人很少,张贏以等电梯为掩饰查看男人行踪。当看到男人从侧门出去后,他先是等了一会,隨后跟了出去。 商场外的小雨已经停了,空气中瀰漫著汽车尾气和雨后的土腥味。 侧门联通的是通往各个地区的小巷,建筑密度很高,留给行人行走的空间很窄,基本没有什么店面,很少能看见行人走动。 从商场里出来后,张贏四处查找那个男人的踪跡,当看到男人走进一条岔路口后,快步跟隨。 张贏跟了段距离,看见男人走进了一家麵馆。 大脑的不適感已经褪去,诡眼的冷却时间也快结束了。张贏没多想紧跟著进到了麵馆中。 男人坐在麵馆角落的桌子上,摘下口罩抱著一大碗面往嘴里塞,那吃相仿佛饿了许久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逃难的呢。 张贏坐在了那男人对角的位置,也点了碗面,不过他不著急吃,而是拿出手机,装作发语音消息的模样说道: “宝宝,我今天中午吃的是拉麵,你呢?” 他將手机举到面前,眼神看似是盯著手机,实则落在了男人的身上。 黑雾在眼前匯聚,世界变成黑白。张贏开启诡眼,看向男人的后背。 “啊——” 如同行將就木的老人声音从男人背后传出,一团浓郁到化不开的黑影飘在男人身旁,就像是站立起来的影子,用白色的瞳孔死死盯著男人的后背。 张贏看到那黑影,不知为何,心里竟诞生出一股莫名的烦躁感。这黑影像是无数恶念的集合体,仅仅是看一眼,就会被无穷无尽的恶念所包裹。 他的额头流下一滴汗水,模擬器面板弹出关於这黑影的信息。 【死念】 【人在非常规状態下被残忍杀害或自杀后诞生出的特殊灵体,是恶念和怨念的集合,再进一步將会成为诡怪。 死念通常会附著在杀害自己的凶手或导致自己死亡的主要推手身边。能够短时间操控附著人的意识,加大附著人身边的意外发生,附著人受病痛侵害的概率更大,治癒难度更大。】 再进一步將会成为诡怪? 张贏眉头微促,死念作为预备诡怪能造成的影响堪称恐怖。控制意识,加大意外发生,让病痛持续更久,几乎等於拥有诡怪的力量。 可死念诞生的条件,也註定了其附著之人不是什么好东西! 眼前这男人,手上有一条人命。再加上包裹严实的穿著和这狼狈的吃相,张贏几乎可以確定,这男人是个逃犯! 他没有立刻就走,捏著嗓子对手机屏幕继续说道:“宝宝,就是一般普通的拉麵,有什么好看的嘛?” “好啦好啦,拍给你看就是了。” 张贏將手机横了过来,摄像头对准身前的拉麵,看似想找个好的角度將拉麵拍得更有食慾,实则是想要將面前男人的脸给拍进去。 咔嚓。 正在吃麵的男人抬起了头,冰冷的双眼看向张贏。张贏的表情没有任何改变,捏著嗓子对手机说道: “怎么样宝宝,看样子有没有食慾?” 他对著手机笑得很花痴,男人低下头继续吃著手中的面。 张贏已经快要提到嗓子眼的心臟,这才鬆了下去。装模做样的发了几条信息后,他放下手机,专心吃著碗中的面,他现在只想赶紧吃完赶紧走,然后报警確认这男人到底是不是真的逃犯。 一大碗的面被男人吃完,男人並没有选择立刻离开,反而开了一瓶冰啤酒,在那里一边喝麵汤,一边喝啤酒。 张贏几口把面扒完,根本不想在这里多待一秒钟,从座位上起身离开,略过男人离开麵馆。 离开麵馆一段距离,张贏这才鬆了口气,他关闭诡眼,头也不回地小跑离开。 走过几条弯弯绕绕的小巷,他扶著墙喘了几口气,从口袋中拿出手机想要报警。 可这时,一只布满老茧的手按住了他伸进口袋的手。 张贏愣在了原地,他身后男人贴近,口中飘著一股酒味,另一只手上拿著用报纸包裹的尖锐物体,抵著张贏后背。 “你小子,挺不老实啊。” 男人的声音厚重沙哑,张贏牙齿微微打颤,颤抖著说道:“大,大哥,你这是做什么?我们无缘无故,你这么做,会不会太亲密了一点?” “你……”男人被张贏跳脱性的思维搞得有点语塞,反应过来后,凶恶地说道:“別跟老子耍花招!说!你是不是便衣!” “大哥你明鑑啊!我就是一高中生,怎么可能是便衣警察?”张贏略带著哭腔说道。 男人冷笑一声:“高中生?那我问你,你为什么从商场开始一直跟著我?刚才在麵馆的时候,你把我的脸给拍进去了吧?” 张贏拳头握紧,没想到自己早就被这男人发现了,这男人的警觉能力比自己想的还要强大。 “我哪儿跟著你了,大哥?我就是饿了想出来吃碗麵,我们刚好同路而已,刚才也只是跟我对象拍面,没拍你啊。”张贏想要继续狡辩,男人將尖锐物体朝著张贏的后背更靠近了一点。 “呵呵,你当我不明白这些小把戏?把你的手机给我看看,里面要是拍到了我的脸,你就死定了!”男人后面的话语咬得很重,听著他那疯狂的语气,张贏丝毫不怀疑男人话语的真实性。 “把你的手机拿出来!”男人低吼道:“不然我现在就捅了你!” “好好好,大哥你冷静,我现在就把手机给你。” 事到如今,张贏脸上的表情反而平静了下来,他深深地吸了口气,眼神逐渐冷了下来。 男人按住了张贏拿手机的手腕。张贏將手从口袋中缓缓抽出时,一团黑雾在他瞳孔之间匯聚,当他把手拿出的那一刻,他呼的冷不丁说道: “我能帮你。” 第十九章 杀了他! “帮我?”男人对张贏突然脱出口的话感到有些疑惑,他只当做是眼前这个少年最后的垂死挣扎了,冷笑著说道: “你怎么帮我?实话告诉你吧,我手上沾了4、5条人命,冒著被逮捕的风险来到这个商场,就是因为有人说能帮我!结果那人放了我鸽子,还被你这小子发现了身份!” 他的声调逐渐提高,脸上的表情逐渐扭曲:“反正被抓住之后也是死路一条,我也不在乎手上再多一条人命了!!” 面对逐渐陷入疯狂的男人,张贏脸上依旧没有露出一丝畏惧之色。在面对过李子清后,发现自己的恐惧閾值已经向上拔高了一截,虽然內心里依旧有些紧张,但也不至於嚇到连反抗的心思也升不起来。 他再次冷静地说道:“你帮我,我帮你,你不帮我,没人能帮你!你也不想就以这副模样活在这个世界上吧?” 男人脸上的疑惑之色更浓了,他威胁过许多人,那些人被刀子抵住的时候,无一不是惊恐和慌张,有的人甚至连裤子都湿了直接瘫了下去。 那些人对於即將到来的死亡没有丝毫反抗的念头,要么就是求饶,要么就是缩成一团,眼泪哗啦啦的流下,全身抖个不停。 可面前这个少年不一样,他仅仅是害怕了不到几分钟,不,似乎就连害怕都是装出来的。他冷静得惊人,面对尖锐的刀子,还能如此平静的说出话来。 男人动了一丝难不成这小子真能帮我的心思。 “说说吧,你要怎么帮我?”男人开口问道。 可张贏並没有作答,只是扭过头,看著身边逐渐暗沉的空气,露出笑容。 “你应该知道,只有我能帮你,你很恨他,对吧?你甘心让他继续为非作歹吗?只要你能帮我,我就能帮你!” “你这小子到底在说些什么?”男人的心中產生一丝不好的预感,常年以来为了躲避警方追捕,培养出来的求生本能正在疯狂警报! 张贏根本不顾男人的话语,眼神直勾勾的看向身侧,附身在男人身上的死念漂浮在半空中,纯白的眼睛打量著张贏的全身上下。 似乎在好奇,眼前这个少年是怎么看见自己的? “你能帮我对吧?只要你能点头,无论你今后有什么条件,我都会帮你。” 死念在略做犹豫之后,点了点头。 张贏的嘴角向上扬起,“交易达成。” 一股莫名的恐惧在男人心中蔓延,他的第六感在疯狂告诉他,这个少年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干了些能够威胁到自己的事情! 他一咬牙,大吼著说道:“你小子敢耍我!” 男人额头上青筋爆起,用力攥紧手中被报纸包裹的尖刀,抬手向后蓄力,口中大吼一声:“给我死!” 手中尖刀朝著张贏的腰间瞄准,猛地向前刺去! “动手!!”张贏怒喝道! 漂浮在他身边的死念散开,化作数道薄薄的黑雾,顺著男人的七窍,衝进了男人的身体里! 男人向前推送尖刀的手停在半空中,身体顿时僵直,双眼直往上翻,意识陷入呆滯! 感受到握紧自己手腕的手没有了力气,张贏意识到死念得手了,猛地挣脱开男人的手,向前与男人拉开距离。 他转身看著陷入僵直的男人,没有丝毫犹豫,握紧右拳,一个俄罗斯大摆拳,重重打在了男人的下巴上! 咚!! 男人的下巴遭受重击,死念从男人的口鼻中脱出,离开了男人的身体。男人刚脱离僵直,下巴上的重击就让他的大脑疯狂震盪,意识模糊,躺倒在了地上。 看著晕倒在地上的男人,张贏感觉有些不保险,骑在男人的身上,向著男人的下巴又猛地补了几拳。直到確认男人已经彻底晕了过去后,这才鬆了口气。 “真是惊险吶,好在最后关头赌贏了。”张贏一擦额头上的汗水,往男人的身上踢了几脚。 他看向依旧漂浮在他身边的死念,回想刚才的局面。 若是死念没有搭理,或者没有同意交易,估计躺在地上的就是自己了。 紧急情况下,他不得不赌一把,好在他赌贏了。 將视线移到男人身上,张贏咽了口唾沫,从口袋中掏出手机,准备拨打110,让警察来抓捕这个逃犯。 手刚按在手机的开关键上,眼前突然漂浮出一段黑字。 [杀了他!] 张贏被嚇了一跳,但瞬间就反应了过来,这黑字是从死念身上飘出来的。 “死念想让我杀了这男人?”张贏心中暗道不好,於是对著死念说道: “他所犯下的罪行已经能够判下死刑了,何必让我亲手杀了他?” [杀了他!你不是说过我有什么条件都会帮我吗?] [杀了他!] [杀了他!] “该死!这个死念比我想的更有灵智。” 张贏眉头微皱,看著漂浮在身边的死念,深吸了口气,语气平和:“现在杀了他並不划算,法律並未宣判他的罪行,你让我亲手杀了他,对他的刑事诉讼就会终止! 你和那些被他杀过的人,真想看到事件就这样就这样草草收场?杀人者没有得到任何惩罚和声討就这样死在这里,才是对你们最大的不公! 好好想想吧,我確实就可以这样杀了他,可这不正是对他的解脱吗?你真的想看到他就这样轻而易举地死在这里吗?” 死念並没有再回话,静静的漂浮在半空中。 [……] 死念化作一团黑雾飘走,消失得无影无踪。 看到死念离去,张贏这才鬆了口气。 他再次踹了身前的男人两脚,拿起手机拨打了110。 等待警察的途中,他时刻提防著男人醒来,死念没有再回来,也不知道是离开了还是消散了。 其实刚才他不答应死念杀了男人,说的话只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则是,如果他现在杀了男人,已经超脱了正当防卫的范围。如果杀了男人,他很可能会被判处故意杀人罪。 他可不想因为一个死念,就被关进监狱里蹲个十年牢,况且自己还要在30天的倒计时结束前攻略李子清,如果攻略失败,自己也得死。 警车的嗡鸣声在耳边响起,张贏一直紧绷的神经这才舒缓了一些。 诡眼再次被强制关闭,理智值减一。 感受到脑中传来的阵阵刺痛,他靠在墙上缓了缓。由於诡眼的关闭,他並没有发现映射在墙壁上的影子中多了一双白色的眼睛。 第二十章 前途不可限量 縈绕在天空上的乌云逐渐散开,阳光透过稀薄的云层照向地面。 警车开不进巷子里,三名警察徒步来到了张贏的报案所在地。两名民警和一名辅警,看到躺在地上的嫌疑犯和悠然自得靠在墙边的张贏时,表情上多少有些震惊。 一名民警给躺在地上的男人扣上手銬,进行搜身,从男人身上找到包裹著尖刀的报纸后,表情瞬间严肃。 事情已经基本可以定性了,正常人谁会在身上带著把用报纸包著的尖刀?他立马开始在逃犯资料库里搜查男人的身份,另一位民警和辅警则来到了张贏身边。 辅警应该是个毕业不久的小伙子,行为上还有些青涩,他打开摄像头进行录像,拦住因为警车声而到周边看热闹的人群,保护现场痕跡,维持现场秩序。 这名民警是个中年男人,下巴上满是胡茬,他根据现场环境大致推断出了事情发生的经过。但看到张贏如此年轻的外表,难免有些不可置信。 “你好,我姓陈,可以叫我陈警官,这位小伙子,你的年纪应该不大吧?” “陈警官你好,我姓张,叫做张贏,是个马上就要高考的高中生。”张贏笑著回道。 听著张贏的话语和看著他脸上的表情,陈警官脸上的疑惑之色更浓了。一个刚上高三的高中生,徒手制服了一位持有刀具的嫌疑犯后,表现得居然没有丝毫害怕,难不成是个练家子? 陈警官没有再继续追问,开始进行询问笔录。嫌疑犯已经失去意识,询问对象只能是张贏。 “不要紧张,把你所知道的都说出来就行。”陈警官语气温柔地说道。 张贏也没有隱瞒,將事件全盘托出。 “你的意思是,你在逛商城的时候发现嫌疑人,想要拍照向你的表哥取证,结果被嫌疑犯发现並威胁。在威胁途中,嫌疑犯突然陷入了短暂分神,你趁此机会击晕了嫌疑人,对吗?”陈警官擦去额头上的汗水,嘴角略微抽动说道。 “对,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张贏脸不红,心不跳,虽然他隱瞒了诡异的存在,但说出来的可都是事实。 陈警官沉默了,在一旁记录的辅警也沉默了。 现在的高中生都这么莽了吗?看到嫌疑犯第一时间想的不是报警,而是追上去取证?在被威胁之后,还能反手把嫌疑犯给击倒!这小伙子不简单吶。 陈警官沉默了良久,隨后嘆了口气,表情略显严肃地说道: “你知不知道自己刚才的行为有多鲁莽?那是有案底的嫌疑犯,不是街头打闹的普通人,你一个高中生,手无寸铁,不第一时间报警求助,反倒想著独自上前拍照取证,一旦对方情绪失控、直接对你下狠手,你想过后果吗? 这种不顾自身安危、贸然行动的做法,我必须严肃批评你。遇事衝动、欠缺安全意识,把自己置於险境,是对自己极不负责的行为,万一出了事,你让你的家人怎么办?” 他语气严厉,眉头紧紧皱著,全然是对张贏鲁莽行为的不赞同。 可紧接著陈警官紧绷的嘴角又缓缓鬆了些,语气渐渐放缓,眼神里多了几分认可与讚许。 “但话又说回来,在自身遭遇威胁、面对不法侵害时,你能保持冷静,抓住时机果断制止嫌疑人的违法行为,避免了自身受到更多伤害,也成功协助警方控制住了在逃嫌疑犯,这份勇气和临危不乱的胆识,值得肯定。 你见义勇为、制止违法犯罪的行为,是正確的,也帮了警方大忙,从这一点上来说,你做得很好,是值得表扬的。” 陈警官还想再说些什么,负责调查嫌疑犯身份的民警走了过来,脸上带著些许愤怒,表示已经查清嫌疑犯的身份。 “陈队,这男人的名字叫做黄康石,曾经在小安市造成了轰动全省的小家口灭门案,手上至少有四条人命。他被通缉多年,一直以来都没多少行踪,是个高危险逃犯。” 听到这话的陈警官不由倒吸一口冷气,看著张贏的眼神中多出了一丝炽热,嘴角上扬露出微笑。 “情况我大概清楚了。对方是跨省通缉的高危逃犯,你这事不算小事。现场只是简单登记,按规定得请你回所里做两份正式笔录,一份是案件证人证言,一份是见义勇为认定,都要存档作为证据和表彰依据。”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 “放心,就是正常流程,全程很快,做完就能回家。你有时间吗?” 张贏本来还想继续去踩点的,但看现在的情况,估计得推迟了,便答应下来,和陈警官一起去到警局。 …… 从警局出来之后,太阳已经快要下山了。 “不用送了,陈警官,我自己回去就行。” 张贏推脱著陈警官的热情相送,表示自己能够独自回家。 陈警官的脸上带著些许惋惜,说道:“希望你能好好考虑考虑我的话,有你这份见义勇为的履歷,只要能报考警校,毕业起步就是三级警司,直接进刑侦重案队。起点就比別人高一大截,前途不可限量啊!” “我会考虑的,陈警官!” 张贏离开警局,这才鬆了口气。 我不就是抓了个重案通缉犯吗?至於把我当宝贝一样看著吗? 不过此行最大的收穫不仅是得到了这份履歷。黄康石作为重案通缉犯,悬赏金额高达10万元! 10万元,这能吃多少个疯狂星期四啊? 张贏发现自己见识短了,10万元吃个毛的疯狂星期四,直接单点,就是奢侈! 將这些事放在一旁,他回想起陈警官的话。 考警校或许真是个不错的选择,有编制,还能翻卷宗调查信息。如果以后碰上了棘手的怪谈,不用像现在这样东跑西跑去找线索,还能在特殊场合有一定的话语权。 他越想越心动,但这些都是后话了。先把李子清的事解决,全力备战高考,考上了和表哥那个档次的警校再想这些也不迟。 张贏坐车回到西平街老小区,恰巧碰见了买菜回家的老妈。 “小贏,你去干什么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张贏摸了摸后脑勺,笑著说道:“没干啥,去图书馆复习了。” “你这孩子。”张母没好气地说道,“一说谎就喜欢摸后脑勺,说!是不是去上网了?!” “没有!绝对没有!” “赶紧回去!”张母將手中的一大捆菜递到张贏手上,正准备再训斥一番,突然看见张贏背后的影子如同活物般蠕动了一下! 她怀疑自己是眼花了,揉了揉眼睛再看,影子上没有一丝异常。 “奇怪,难道是我最近压力太大了?” 第二十一章 怪谈流传 接触不良的电灯泡照亮了张贏的房间,张贏躺在床上在手机里下单了新的电灯泡。 10万的悬赏金过几天才能发放,但这不妨碍他换掉以前一直没捨得换的灯泡。 他也算是体会了一把什么叫做有钱任性的感觉。 打开绿泡泡,他加入的各种群里面聊得热火朝天。 减肥群商量著去哪儿聚餐既好吃又划算。高考衝刺群各种游戏攻略满天飞。只有恋爱游戏分享群里,群友互相爭吵著让別人甩俩安装包。 张贏本想向表哥吹嘘一番自己今天的经歷,却发现老王给自己发来了几条文字消息。 他给老王的消息设置了免打扰,因为老王一般不给自己发消息,只会时不时甩俩安装包过来,要是公共场合或老妈身边,弹出了老王发来的安装包,这让別人怎么看自己。 所以他对老王居然能发来几条文字消息感到稀奇。 “我最近山上有点事,要回去了。” “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只不过处理起来有些麻烦,短则两三天,多则两三年。” “学校那边我休了学,不要想念哥,哥只是传说。” 老王回山了? 这让张贏感到有些意外,这三年以来,除了寒暑假,他就没见过老王回山上去过。 现在临近高考,老王居然突然要回山了,看来山上发生的事情对老王来说很重要啊。 他本来还想再跟老王学几招的,现在老王离开,万事只能靠自己。 只能更小心一些了。 张贏换出模擬器,將滑鼠移动在了恋爱攻略模擬器上。 【当前一周內的青春遭遇无必死局面】 模擬器使用不了,也不知道这算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至少知道了,李子清在这一周之內,对自己没有什么危险。 星期一。 张贏看著王方社空荡荡的座位嘆了口气,王方社座位里的书本和手办全都被清空了,看来短时间內是真的回不来了。 他看向教室前排,程子琪正兴致勃勃地跟其他女生聊八卦。 回想起当初李子清变成的程子琪在走廊上的异变,张贏的身上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上课时,周老师不出意外地找了程子琪和另一位女同学的麻烦。两人因为值日扣分在即將到来的高考面前或许不值一提,但在周老师眼中,任何一点小错都是对自身的不负责。 …… 时间一天天过去,张贏10万元的悬赏金髮了下来,他特意去办了一张银行卡。 在收到悬赏金后,他发现卡里的金额一共有15万元,在和陈警官绿泡泡核对之后,才知道陈警官为他申请了见义勇为奖金,一共5万元。 手里握著给他这个年纪堪称巨款的金额,他在星期四的下午如愿疯狂一把,撑得连路都快走不动了。 2026年3月30日,星期五。 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 又是一天阴雨日,王方社依旧没有回来。 张贏看了眼窗外如瓢泼般下著的大雨,转头开始复习起来。 虽然他依旧会在绿泡泡上跟王方社聊天,但王方社却绝口不提他什么时候回来,以及他去干了什么。 没有了王方社的日子,他只感觉冷清了许多。 “你们听说了没?学校最近闹诡了,据说有好几个人在快放学的时候在楼梯上或校园的角落里看到了一个穿著芭蕾服的学生!” “我早就听说了,我一个朋友还亲眼看过呢!听他说他本来还以为那是其他学校的来参观的学生,结果他一转头,那学生就不见了,把他嚇了一大跳,现在他都不敢一个人去上厕所。” “真的假的?真的有这么邪乎?” “骗你干什么!我听之前的学长说这是好久以前就流传下来的怪谈!这两年都没动静,最近不知道为什么又出现了。” 教室里的聊天声吸引了张贏的注意。 怪谈又流传起来了?不会是因为我吧? 李子清现在在大眾面前现身,这可不是个好消息,是隨著流传度的增加,將曾经把它封印住的那批人给招过来就完蛋了! 张贏嘆了声气,只能加快攻略脚步了,这周日无论如何也要从李子清父母身上获得消息,那时候就算李子清不来找他,他还要亲自去找李子清! 5点半,放学铃声响起,学生们陆续离开,张贏因为肚子疼,准备先去上个厕所。 六层的厕所基本没人会上,因为通风不好,终日都飘著一股怪味。 但去其他楼层的厕所人又太多,张贏想著赶快解决,索性就捏著鼻子走进了厕所里。 这厕所里的怪味,还与一般厕所里的怪味不同,如同乳胶漆混杂著臭鸡蛋的刺鼻气味,熏得张贏眼泪都流下来了。 如此恶劣的环境下,他没想到竟然有人能忍受如此噁心的臭味,前几个坑位全都蹲满了。 剩下一个坑位靠在厕所最里面,不仅味道最臭,而且还安装反了门锁,上个厕所还得一直拉个门,根本安心不了。 张贏的肚子一阵绞痛,传出咕咕的声音。 “该死!一定是学校食堂发的粽子有问题!我说为毛线6月份才端午节3月份就要包粽子,感情原来是去年的粽子啊!” 管不了这么多,现在要是再讲究,之后可能就讲究不了了。 为了自己的裤子和名誉考虑,他毅然决然地走到最后一间厕所隔间。 刺鼻的气味让他直翻白眼,厕所隔间的门虚掩著,看样子里面应该没有人。但出於礼貌考虑,他还是准备先敲敲厕所隔间的门。 他的手放厕所门板前,捂著肚子向前敲了敲。里面並没有人回应,他继续敲了第二下,依旧没人回应。 很好,看样子里面没人。 张贏忍著恶臭,伸手想要推开厕所隔间的门板,就在这时他的眼前突然飘起一行黑字。 [別推开!] [快跑!] 张贏的瞳孔逐渐放大,揉了揉眼睛,確定自己没看错后,二话不说,转身就跑! 如果自己没记错的话,这黑字应该是从死念身上飘来的。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没开诡眼,却能看到这行黑字。 但能让差一步就能成为诡怪的死念说出快跑这两个字,厕所里存在的东西绝对不是现在的他能招惹的! 第二十二章 与死念的约定 张贏活这么大,一直信奉著两个人生哲理。 一是听劝,二是该跑就跑。 他丝毫没有查看卫生间里到底有什么东西的心思,似是飞一般的衝出了厕所。肚子也不痛了,屁股也能坚持住了,一口气略过了眾位还在下楼的学生,跑到一层,这才敢停下脚步喘口气。 再然后,比后怕先来的是,肚子里的雷鸣声,他夹紧双腿衝进厕所,好在1楼厕所还有空余,这才不至於让他拉库里。 “这些诡东西难道都开了智吗?知道上厕所的人是最脆弱的,专挑憋不住的人来搞!迟早有一天我非得整治整治这厕所里的鬼东西!”从厕所里出来的张贏气不打一处来,怒骂道。 他倒是没想过厕所里的会是李子清,毕竟李子清的行动范围虽然遍布全校,但也没听说过她会堵厕所的,还是男厕所。 一中里的诡怪恐怕不止李子清一个,要不是有死念在场,他恐怕还没等攻略完李子清,就要被其他诡怪给“攻略”掉了。 张贏摸著下巴,表情略显疑惑:“难不成真像传说说的,学校是建在坟场上的?我在其他地方除了那个脸上布满蚊子的女诡外,就没见到过什么诡怪,小小一个学校仅能刷新两位大將,果真不一般吶。” 他將这件事拋在脑后,现在最重要的已经不是诡怪了。 死念是何时来的?还是说它一直没走? 张贏走出校门后径直走到了人烟稀少的后街口,確认四下无人,开启诡眼看向四周。 在黑白滤镜的世界中,他来回在周边打量,別说死念了,连一只漂浮著的灵体都没看到。 “奇怪?死念这是走了吗?”张贏没看到死念的踪跡,疑惑之色更浓了。 这时,一阵冰凉的触感自他的脚踝处传来,让他全身一哆嗦。 他低头一看,只见一只黑色的手从他的影子中伸出,抓住了他的脚踝! “靠!”张贏被嚇了一跳,连连往后退去,住在他影子里的东西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的行为有多么恐怖,收回了手。 张贏停下脚步,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气,缓了一会儿后,几个深呼吸调整好心態,幽怨的看向自己的影子。 诡眼之下,漆黑的影子头部长出了两只白色的眼睛,影子本身也比周围的阴影更黑更浓,向外散发出一股不祥的阴气。 “下一次你能不能换一个不这么阴间的方式来提醒我?你这么搞,我的心臟都要受不了了。”张贏捂著额头说道。 死念从他的影子里钻出,漂浮在他的身边。看著死念,张贏微微皱眉,死念的身体不知为何比之前淡了些许。 [抱歉,我下次注意。] “没关係,也谢谢你救了我。” 张贏揉著太阳穴,感觉有些头痛,看来死念这些日子一直都住在自己的影子里。它这是赖上自己了呀。 张贏有些疑惑地问道:“那个逃犯不是已经被抓了吗?你为什么不跟著他,你就不想见证他的下场吗?” [……] [他的下场已经註定,我不想再跟著他了。] “那你为什么要跟著我?” [你和我的约定还未完成。] “约定?”张贏眉头一皱,“什么约定?” [你答应过我,无论什么条件都会帮我实现,作为帮你的代价。] “这……把那个逃犯抓进去不算吗?” [不算,我的条件是杀了他,你並没有完成约定。] 张贏没想到这死念比自己想的要更加聪明,也更加无赖。 [加上这次我救你的代价,你欠我两个约定。] “好好好,只要你不让我违法和杀人,並且提出的条件在我现在或是未来力所能及的状况下,我会完成你的约定的。”张贏没有推脱,毕竟自己是真欠人家的。 “说吧,要我帮你做什么?” [……] [我不知道,刚才为了帮你,我消耗了好多力量,我困了,再见。] “等等!你先告诉我你叫什么……” 死念重新钻回了影子,没给张贏丝毫询问的时间。盯著恢復了正常的影子,张贏关闭了诡眼,无奈地嘆了口气。 “麻烦事是越来越多了。” …… 周日早上7:30,公交车停在了千达广场公交车站口。 张贏从车上下来,抬头看向天空。 “这宣传演讲定的还真是个好日子,下了这么多天的小雨,难得碰上了个大晴天。” 天空万里无云,一片晴朗,阳光毫无阻碍地落在行人身上。 感受著身上的暖意,张贏略微躁动的內心,稍稍被抚平了一丝。 他抬头看向千达广场门口的巨大gg牌,电子屏不间断地播放著关於新月科技公司新品发布会的gg,一个巨大的白色问號占据了绝大部分的屏幕,牵动著人们的好奇心。 走进千达广场,儘管现在的时间对周日来说还为时尚早,但里面却已经围满了密密麻麻的人群。 各类电视台播报的记者和自媒体创作者像是嗅到了蜜水的蚂蚁,从各地蜂拥而至。期待新品发布和纯粹来凑热闹的人,將商场里堵得水泄不通。 宣传发布会8点开始,张贏特地7点半赶来,就是为了能够早点熟悉场地。结果没想到自己反而来晚了,只能在拥挤的人群中用尽全力向前进。 在一番快要窒息的拥挤之下,张贏挤出了人群,来到了队伍的最前方。 一个巨大的展台在千达广场1號门大中庭竖立,灯光和布景尽显大气。10米宽5米高的led大屏,循环播放著关於新月科技有限公司的介绍,音响传出来的声音震得张贏耳朵疼。 此时展台上並未站人,台下站著一些身著得体西装,带著新月科技工牌的工作人员。 张贏分不清哪个是李子清的父亲,只能等待发布会开场。李子清父亲作为公司高管,这种宣传发布会怎么说也得到场讲两句。 他倒要看看这个成功人士到底长了个怎样的脸,身上又披了个怎样的皮。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大屏幕上出现了一个三分钟的倒计时。 3……2……1! 时间归零,在台下震耳欲聋的掌声中,新月科技的发布会开始。 一位身著高定西装、打著鲜红领带的中年男人,挺著笔直的腰杆,在新月科技眾位员工的簇拥下,走上了展台。 “各位远道而来的全球来宾、媒体朋友、行业同仁们,大家下午好。欢迎蒞临新月科技新品战略发布会现场。” “我是本次新品项目总负责人,也將由我全程主持今天的发布会。我的名字叫做……李丹阳。” 第二十三章 李丹阳是个人物 张贏的目聚集在李丹阳身上,这张脸他再熟悉不过!李子清记忆中那张无情的脸与李丹阳的脸融合,虽然李丹阳的脸看样子苍老了一些,但整体上没有太大变化。 这李丹阳就是李子清的父亲。 台上李丹阳的声音沉稳具有吸引力:“相信各位来宾在网上或多或少得到了一些关於我们这次新品的消息,我在这里隆重地告诉各位,它要比网上流传的更厉害,也更加先进!” 他顿了顿,张开自己的双手,露出自信的笑容:“我们新月科技的新品將是跨时代的產品!它將改变这个世界,让世界步入新的时代!” 在台下的躁动声中,一个员工从台下端上了用红布盖上的產品,这產品不大,像一个足球般圆润。 李丹阳的手放在红布上,继续说道:“你们是否幻想过,生活在一个与现实中截然不同的世界?在那里无论怎样极限的运动都不会致人死亡,世界將会以你的意志进行改变。足不出户就能实现社交,如做梦一般在各个奇异的世界中穿行。” “我们新品要做的,就是实现这个世界!而且,比梦更真实,触觉视觉听觉嗅觉乃至於味觉全部都能沉浸於这虚幻的世界中,让人分不清真与假。” 李丹阳抓住红布缓缓掀开:“或许有人会说这做不到,而我要说的是我们不仅做到了!而且还能做得更好!” 红布被扯开丟在了地上,一个充满科技感的头盔出现在了眾人的视野中,摄像机的闪光灯接连亮起,刺得张贏眼睛疼。 “这就是我们跨时代的新品!”李丹阳双手抱住头盔,“全沉浸式体感交互vr头盔!” “只要搭配我们的体感服,就能让人完全沉浸在另一个由代码搭建起的虚擬世界中。我们自主研发的高能ai能让虚擬的世界变得真实,我……” 张贏有些听不进去台上的讲解声了,新月科技的產品,说到底就是个能让人在虚擬世界中感受真实五感的vr头盔。 他对这新品没什么兴趣,毕竟在这短短的几天里,他已经深刻体会到了现实世界的魔幻。 与其听台上继续废话,不如用诡眼来探探这李丹阳的底细。 世界分为黑白两色,密集的人流中灵体陆续从人背后浮现。 张贏的目光直勾勾地盯在李丹阳背后,倒吸一口凉气,发出“嘶”的一声。 只见李丹阳的背后,数只半红半黑的灵体漂浮,高矮胖瘦各有不同,但无一例外,脸上的表情都极度扭曲和愤怒,想要钻进李丹阳的身体里! 但李丹阳的身上仿佛有一层透明的薄膜,无论那些灵体怎样用力向前挤,都无法透过那层薄膜,只能被排斥在外。 张贏看著这一幕,往人群之中退了退,將眾人护在身前,一直退到了商场无人的角落中。 “这李丹阳真是个人物,平常人身上顶多就一两个怨念,他身上倒好,有五六个快要进化成死念的半死念,疯狂的想要往他身体里钻。他得害死了多少人还能在条件苛刻的情况下收集这么多半死念在身上!” “商场如战场,这句话果然名不虚传。” 李丹阳身上的这些半死念不知为何侵不了李丹阳的身子,不然李丹阳在这么多半死念的入侵下,怎么说也得变成个白痴。 张贏躲在墙角看向台上风光熠熠的李丹阳以及其背后的半死念,一个想法在他脑中诞生,他的嘴角不由微微上扬。 “在吗,小黑?睡醒了没?我需要你帮忙。”张贏对著自己的影子说道。 影子中一双白色的眼睛张开,空中飘出一行黑字来。 [我不叫小黑……] “好的,小黑,能不能帮我个忙?” [帮一个忙,多一个约定。] “反正我都欠你两个了,也不差这第三个。”张贏指著李丹阳背后的半死念说道:“帮我联繫上那人背后半死念,您应该能做到吧?” 小黑点了点头,从张贏的影子里飘出,径直来到了李丹阳的背后。 李丹阳背后的半死念们看到一个完整的死念,都下意识地往后退缩了几步,带有明显的害怕情绪。 但察觉到小黑並无恶意后,这些半死念便与小黑交流了起来。 张贏在一旁远远观望,也不知道这群灵体之间是怎么交流的,小黑一只手指向了他这边,紧接著那些半死念就从李丹阳的身上飘离,跟著小黑一同回来。 身边围了一个死念,和六个半死念,张贏只感觉周围阴森森的,温度都下降了不少,浓郁的阴气让他直打哆嗦。 “啊——哈——” 半死念口中不间断吐出听不懂的嚎叫声,这些声音仿佛能够穿透张贏的大脑,一时之间,让他的意识有些恍惚。 他晃了晃自己的大脑,让意识清醒后,立马伸出手喊停。 “大哥们先別叫了,能不能一个一个来?小弟是个活人,听不懂你们说话呀。” 那些半死念停止了嚎叫,將目光投放在了小黑身上。 张贏同样也看向了小黑。 [他们在问,你真能帮他们解决掉他们附身的那个人吗?] “解决?小黑,你是怎么跟他们谈的?”张贏嘴角略微抽搐。 [都说了我不叫小黑……] 周围的那些思念,听到张贏的话纷纷发出怒吼声,转身就想走,似乎在埋怨张贏浪费了他们的时间。 张贏见到此幕,立马说道:“先別走啊!我能帮你们把李丹阳送进监狱,让他的家业破產倒闭,只要你们能帮我,我虽然不能亲自下手,但我一定能帮你们把李丹阳这个人渣弄得生不如死!” 听到这话的半死念们停了下来,又朝张贏靠拢,开始不间断的嚎叫。 [果真吗?只要能让李丹阳没有好下场,我们就愿意帮你。]小黑在一旁翻译道。 “果真!別看我只是个高中生,但我和你们一样是李丹阳的敌人,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只要你们能帮我,我就能帮你们。” 那些半死念在思考后纷纷点头,答应了张贏的请求。 “小黑,你在周边巡逻,如果有人来了立刻提醒我们。” [我……算了,好的。] 第二十四章 反派张贏 新月科技公司的新品发布会顺利结束,在台下眾人如雷鸣般的掌声下,李丹阳微笑著走下展台,由员工一路护送。 司机小刘一路小跑,提前拉开后排车门,腰弯得很低。他竖起大拇指,满脸崇拜。 “李总,绝了!我刚才在后排听媒体区那动静,好傢伙,跟明星演唱会似的!特別是您最后讲產品生態那个眼神,那手势,嘖,这哪里是发布会,简直是点將台啊!” 李丹阳面无表情地鬆了松领带,坐进车里,闭目养神: “少来这套,开好你的车。ppt翻页节奏还有点问题,老赵那边的灯光也没配合好。” 司机小刘发动车子,动作都轻了三分,神秘兮兮地看了一眼后视镜。 “李总,您对自己要求太苛刻了。我看见底下那个平时最爱挑刺的媒体人王老师,眼镜都摘下来了,在那带头鼓掌。咱这车还没开出地库,我手机群里那几个同行群都炸锅了,全是打听咱们新品的!” 李丹阳依旧闭著眼,但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喉结动了一下:“开稳点。” 这次的新品发布会无疑是大成功,只要后续销量跟得上来,自己的职位就能往上串。 轿车平稳地驶出地下停车场,霓虹灯光透过车窗,在李丹阳闭目养神的脸上明明灭灭。司机小刘识趣地没再说话,只把车载音响调到了舒缓的爵士乐。 就在这时,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打破了寧静。 不是那部此刻正被信息轰炸得发烫的工作手机,而是西装內袋里,知道號码不超过十个人的私人电话。 李丹阳眉头微蹙。这部电话的响起本身就代表著不寻常。他掏出手机,屏幕上是一串完全陌生的数字,没有备註,归属地显示为本地。 一股没来由的寒意瞬间攀上他的脊椎。发布会大获成功的喜悦,在这一刻被本能的不安所冲淡。 他划下接听键,將手机贴近耳边,却没有先开口。 “……李总。”电话那头,传来低沉沙哑的声音,“发布会很精彩。” 李丹阳的心猛地一沉,他沉声问道:“哪位?” 电话那头没有理会他的问题,只是不紧不慢地报出一个地址:“南郊,观澜山庄,a-07栋。那里的湖景,很不错。” 轰! 仿佛一记重锤砸在李丹阳的心口。他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瞳孔剧烈收缩。 冷汗,几乎是瞬间就从他的额头密密麻麻地冒了出来,匯成一颗颗豆大的汗珠,顺著鬢角滑落。 他下意识地鬆了松刚解开不久的领口,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呼吸变得困难。 “你怎么知道这个地方?”李丹阳的声音乾涩,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努力维持著镇定,但放在膝盖上的另一只手已经紧紧攥成了拳头。 电话那头的电子音发出几声戏謔的冷笑:“我是怎么知道的不重要。” 那声音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钢针狠狠扎进李丹阳的耳膜: “重要的是,李总,你也不想……你杀人藏尸的事情,明天就登上热搜头条吧?和今天发布会的庆功海报放在一起,那画面,一定很有趣。” 最担心的事被如此直白地揭穿,李丹阳的心臟几乎停跳。他能感觉到司机小刘从后视镜里投来担忧的目光,显然,他此刻的状態太反常了。 “你想怎么样?”李丹阳强压快要跳到嗓子眼里的心臟,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一个小时后,东城区,西乡咖啡馆。你一个人来。” 对方的语气不容置疑:“记住,一个人。別耍花样。迟到一分钟,或者让我看见任何不该出现的人……”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充满恶意的低笑: “我不敢保证,你的那些『收藏品』,会不会被提前送到警局的快递柜里。” “嘟嘟嘟……” 电话被掛断了。 车厢內又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爵士乐还在不合时宜地悠扬著。 李丹阳保持著接电话的姿势,整个人僵在座位上,后背的衬衫早已被冷汗浸透。他脸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净,只剩下一种被逼入绝境的惨白。 杀人藏尸……这四个字像烧红的烙铁,反覆灼烫著他的神经。 他怎么知道的?是谁?那个贱人不是已经处理乾净了吗?! 他猛地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阴沉狠戾。 经歷过无数大风大浪的他,强迫自己在最短时间內冷静下来。现在不是慌乱的时候,必须解决问题。 “小刘。”他开口,声音已经恢復了惯常的沉稳,只是微微发紧的声线,依旧暴露了他內心翻腾的惊涛骇浪。 “李总?”司机小刘透过后视镜,谨慎地看向他。 “不去公司了。”李丹阳的目光投向窗外飞速倒退的城市,眼底一片冰冷,“改道,去东城区。” “东城区?好的。”小刘不敢多问,立刻开始调整导航。 与此同时,李丹阳用这部手机拨打了另一个號码,电话刚接通一秒他就將其掛断,紧接著发送了一串信息。 “东城区西乡咖啡馆。” 发完信息,他刪除了发送记录,將手机屏幕朝下,紧扣在膝盖上。他重新靠回椅背,再次闭上了眼睛。 他紧抿的嘴唇和微微抽搐的眼角,出卖了他此刻汹涌的杀意。 …… 西乡咖啡馆外,老旧的红漆公用电话亭里,穿得一身黑,戴著口罩和墨镜的张贏推门走出。他揉了揉发紧的嗓子眼,刚才那持续的低沉沙哑声线,让他的喉咙確实有些不適。 他扫视著街道两端,这家咖啡馆位置偏僻,夹在一片待拆迁的老旧居民楼之间,路灯昏黄,行人稀少。没有密集的监控,也没有繁多的人流。 威胁李丹阳的时候,他总感觉自己像是个反派。但与李丹阳相比,这些都算不了什么。 从半死灵的口中,他深刻体会到了李丹阳是个怎样心狠手辣的人。 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以间接或直接的方式害死了眾多竞爭对手,为了上位甚至连自己的领导都下得去手! 想要对付这样的人,就得比他更狠,更恶!才能从他的口中套出有用的消息来。 他推开咖啡馆的玻璃门。门上的风铃发出“叮铃”一声脆响。 店內空间不大,灯光是暖黄色的,但依然驱散不了那股因生意惨澹而带来的冷清。 吧檯后的老板正打著瞌睡,除了最靠外的卡座上似乎坐著一个看报纸的男人外,再无其他客人。 张贏径直走到吧檯。 “一杯美式。” “哦,好……好的。”老板被惊醒,连忙开始操作咖啡机。 在等待咖啡的间隙,张贏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店內,確认了后门的位置,也確认了唯一的监控探头正对著收银台,而靠窗的卡座恰好是个盲区。 他坐在椅子上,静静等待著猎物上鉤。 第二十五章 与李丹阳的谈判 正午时分,西乡咖啡馆门框上的风铃再次“叮铃”一声脆响。 老板抬起头,一个男人正推门而入。来人一身剪裁考究的高定西装,皮鞋鋥亮,腕錶在暖黄灯光下泛著冷冽的金属光泽。 这一身行头少说六位数往上,出现在这条待拆迁的老街上,显得格格不入。 “先生,喝点什么?”老板下意识站直了身子。 “一杯冰水。”男人似乎根本没看老板,目光越过吧檯,直直落在角落里。 那个角落里坐著一个戴墨镜和口罩的男人。他把自己裹得很严实,看不清面容,面前放著杯喝了一半的美式咖啡。 两人目光相撞。 空气中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擦燃了。 李丹阳走过去,在对方面前坐下。他没有多余的寒暄,没有自我介绍,甚至连背都没有靠向椅背,脊背直得像一把长剑。 “你怎么知道那个地方的?”他声音压得很低,却带著不容抗拒的逼问,“你想要什么?” 墨镜后面的眼睛微微一眯。 “不急。” 沙哑的声音,像一个老烟枪发出的。 张贏端起咖啡杯,却没有喝,只是用拇指摩挲著杯沿。他的目光从李丹阳脸上缓缓下移,落在他的手腕上。 “李总手上这串翡翠,成色不错。”他突然开口,“哪来的?” 李丹阳明显愣了一下。 这种情境下,对方却在问他手串的事。他皱了皱眉,强耐著性子答道:“从一位大师手中求来的。保身体平安,事业顺遂。” 说完,他身体前倾,准备重新夺回话题的主控权:“现在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吧?你到底——” “李总对妻子怎么样?” 那个沙哑的声音再次打断了他。 李丹阳的表情僵住了。 “家庭幸福吗?”张贏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像在嘮家常,“外面……有没有找过小三?” 啪。 李丹阳的手拍在桌子上。声音不大,但那压抑著的力道,让桌上的咖啡都晃了晃。 “你他妈的到底想干什么?”李丹阳咬牙切齿,“东拉西扯,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是你先坏了规矩。” 张贏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 他没有看李丹阳,而是將目光移向窗外,对面那栋老旧的拆迁楼,漆黑的窗口像死人空洞的眼窝。 李丹阳顺著他的目光看去,瞳孔骤然收缩。 “你以为我没发现?”张贏收回目光,声音依旧沙哑,却带上了一丝嘲讽,“那个狙击手,从我一进店就盯上我了。” 李丹阳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不同於愤怒和紧张的表情,笔直的后背也微微弯了下来。 他確实没想到。那个狙击手装了遮光瞄准镜,藏在拆迁楼四楼的承重柱后面,就算专业人士也很难察觉。 而眼前这个人,从进门到现在连墨镜都没摘过,却早已把一切看透。 沉默。 只有角落里老式空调嗡嗡的运作声。 “只要我手一挥。”李丹阳的声音变得阴沉,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就得死。” 他说得没错。这个距离,那个角度,一个简易狙击枪的子弹足够在零点几秒內撕开一个人的颅骨。 张贏却笑了。 “你不会的。” 他摘下墨镜,將它搁在桌上。露出的那双眼睛没有恐惧,没有慌张,只有一种冷静到让人发毛的篤定。 一圈圈黑色的迷雾笼罩在他眼中,把他的瞳孔变得更黑更深,让人无意识地產生出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 若不是他早就开启了诡眼,让小黑全程巡视周围,或许他真的会不明不白地被狙死在这里。 “你以为我是来送死的?”张贏把咖啡端到嘴边喝了一口,美式苦得发涩,“我同伙手里有一整套你的材料,包括你把所有关於公司的负面证据收集起来,以做威胁其他人从牢狱里捞你的资本这件事。 只要我今天走不出这个门,这些东西明天就登上头条,后天就摆在警局的桌子上。” 他放下杯子,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我不怕死,李总。”他盯著李丹阳的眼睛,一字一顿,“但如果我死了,你也得跟著下来,给我垫背。” 死一般的寂静。 李丹阳的手停在半空中一半保持著刚才想要发號施令的姿態,一半却在迟疑。他的眼神在几秒钟內几度变幻,从凶狠到计算,从计算到压抑,最终他泄了气。 他的背再次弯下了几分。 他掏出那部私人手机,拨出一个號码,对著电话简短地说了两个字:“撤了。” 掛断电话,他抬起头,看向对面这个看不清面容的男人。 “我不知道你是谁。”李丹阳的声音已经恢復了表面上的平静,只有微微发颤的尾音,暴露著方才的失控,“但我会拿出十足的诚意对待这场谈判。” 张贏没有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根口香糖塞进口罩中。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主动权易手了。 窗外,阳光铺盖,对面的拆迁楼重新归於沉寂,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大仓市的4月,就算是正午,气温依旧带著一股挥之不去的寒意。 可李丹阳却觉得燥热难耐。 他鬆开了西装的扣子,喉结上下滚动,咽了口唾沫。对面这个戴口罩和墨镜的男人,从进门到现在,每一步都踩在他的意料之外。他討厌这种感觉,討厌事情脱离掌控的滋味。 “你直说吧。”李丹阳压著嗓子开口,目光死死盯住张贏,“是要钱,还是要別的东西。” 在他看来,只要这件事能用钱解决,那就都不是问题。能用钱摆平的麻烦,从来就不叫麻烦。 张贏没有立刻回答。口罩之后的嘴角似乎笑了笑,然后开口:“放心。我要问的,不是你事业上的事。” “而是关於你女儿。” 女儿? 李丹阳瞬间有些懵了。 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这人可能是竞爭对手派来的,可能是某个旧案的苦主,可能是掌握了商业机密的內部人士。 他大费周章收集自己的把柄,把自己一步步逼到绝路上。 最后要问的,仅仅是那个已经死了的女儿? 一股说不清是荒谬还是愤怒的情绪翻涌上来。他极力压制著,指节因用力发出咔嚓的响声,声音中带著怒意。 “不要开玩笑了。” “我没开玩笑。” 张贏的语气平静,听不出任何破绽。他伸手摸向自己的后脑勺,继续说道:“只要你好好回答我的问题,从今往后,我不会再找你的麻烦。” 李丹阳盯著他,但他从那张被口罩遮住大半的脸上,读不出任何动摇的痕跡。 事情再一次出乎了他的意料。 一个死去的女儿,有什么好问的? 可他一想到自己的前途,那些董事会里的席位,那些还没落地的项目,那些不能有任何闪失的公眾形象,他最终咬了咬牙。 “行。” 他答应了。 张贏微微向前倾了倾身子,沙哑的声音一字一句地砸过来。 “你女儿李子清,在重伤住院那段时间,是什么表现?” “你和你的妻子,在她住院期间对她做了什么?” “出院之后,她又经歷了什么?” 这三个问题,像是三颗钉子,不偏不倚钉在同一个点上。 李丹阳沉默了几秒。然后他嘆了口气。 那张脸上浮现出的表情,不是悲伤,不是愧疚,而是一种被翻旧帐惹恼的不耐烦,像一个商人被要求復盘一笔早已核销的坏帐。 他开口了,语气像是在谈论一件被淘汰下架的商品。 “那个不中用的东西……” 他愤愤地说。 第二十六章 身份暴露 咖啡馆昏黄的灯光打在李丹阳侧脸上,將那副在发布会上意气风发的面容切割出明暗分明的稜角。 “我的女儿,曾经是我的掌上明珠。” 他开口了,声音没有颤抖,没有哽咽,只有失望。 “我曾指望她带我向前更进一步。以她的条件,她本该嫁进一个能让我更上一层楼的门第。”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划过,然后攥紧了拳头。 “直到她身上的光芒逐渐涣散,我才知道,她不过只是个有保质期的灯泡。保质期一过,就越来越暗。我对她逐渐失望,结果一场意外,彻底把这个不亮的灯泡撞碎了。” 他顿了顿,没有悲伤。 “我也彻底放弃了对她的期待。” “医院里,我女儿彻底变成了一块木头。护士换药她不吭声,医生查房她不抬眼,她妈在床边哭成泪人,她连看都不看一眼。就只是望著窗外,发呆。” 李丹阳看著张贏,握紧的手指一根又一根鬆开。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我从没见过她那副样子。我的女儿,在意外发生的那一刻就已经『死了』。” 他忽然咬重了声音。 “或许更早。” 桌子底下,张贏的拳头缓缓收紧。 李丹阳还在自己的节奏里。 张贏的第二个问题丟过来:“你们这些父母,在她住院期间做了什么?” 李丹阳冷笑了一声。 “你问我,我们这些父母做了什么?对待一个已经淘汰掉的商品,我能做的,就只有替她交齐住院费用。她感谢我,要不是我付钱,她早该从高级私人医院的病房里被丟出去了!” “我没去探望过她。一次也没有。只有我的妻子,一直守在医院里照顾她。不知道我妻子对她说了什么。” “她竟然重新燃起了对舞蹈的希望。出院之后回到学校,重新加入了校舞蹈队,回到了舞蹈补习班。” 张贏桌子底下的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鬆开了。他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李丹阳的手腕上那串翡翠手串,手串在灯光下泛著温润的冷光。 “第三个问题。”沙哑的声音平静地提醒。 李丹阳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望向天花板。 “出院之后,我女儿在学校和补习班里发生了什么,我並不了解。我只知道一件事,就算她再怎么努力,也回不到曾经的地步。” 他的目光从天花板收回,落在张贏身上。 “所以我索性为她谋起了后路。在这个花一般的年纪,她唯一还能靠住的,也就那副面容了。我把她介绍给了我们公司的董事长。” 张贏的身体微微僵硬了一瞬。 李丹阳没有注意到,或者根本不在乎。 “结果她拼死抵抗。又哭又闹,还说要报警。我抽了她一巴掌,她倒是老实了,可董事长却没了兴趣。” 他摊了摊手。 “真是个没用的东西。” 沉默了一秒。咖啡馆里的空调嗡嗡作响。 “再后来我就没怎么关注过她了。结果等来的,是她跳楼自杀的噩耗。” 他端起桌上那杯早已不冰的冰水,仰头灌了一口。放下杯子时,他的嘴唇蠕动了一下。 “唉,真是个不懂得回报的畜生。”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有愤怒,有厌烦,还有一丝挑衅般的失落。 然后他抬起眼,看向张贏。那双眼睛里乾乾净净,没有一滴眼泪,没有一丝愧疚。 他是一个合格到丧失了自我的商人。在向上攀爬的途中,已经將自己的人性给拋弃。 对他来说,就算是女儿也只是一件可以交易的商品而已。 李丹阳长舒了一口气。 他靠在椅背上,端起那杯早已不冰的冰水又灌了一口,仿佛刚完成一场耗时过长的商务谈判,终於可以进入总结陈词。 “好了。你的三个问题问完了。”他將杯子搁回桌面,身体微微前倾,不知为何,他的背重新挺了起来。 双手交叠在桌上,恢復了那个掌控全局的姿態。 “现在,你还有什么想做的吗?” 他顿了顿,嘴角浮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我女儿的暗恋者。大仓重点一中的高中生,张贏先生。” 从李丹阳口中听到自己的名字,张贏的双眼顿时瞪大。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刮过地面,发出一声尖厉的刺响。他的目光越过桌面,死死盯住李丹阳,然后,看到了。 桌子底下,李丹阳的另一只手正搁在腿上。指间是一部手机,屏幕朝上,上面的画面在昏暗中泛著冷光。 是他来到咖啡馆的全部路线。每一个路口,每一条他自以为绕过了监控的巷子,都被切割成一帧一帧的监控画面,清清楚楚地排列在屏幕上。 就算他再怎么绕,在华夏这个监控大国里,始终都会被某一颗镜头捕捉到。 李丹阳的人,黑进了东城区乃至於大仓市的监控系统,把他的路径一帧一帧往前推,最后锁定了他的身份。 咖啡馆中,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张贏缓缓地,重新坐了下来。椅子腿磕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一声。 他的双眼直勾勾地盯著李丹阳,没有闪躲,也没有说话。 李丹阳嘴角的微笑扩大了一点。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发现我这么多黑料的。”他说这话时语气轻鬆,“但从你对我女儿的事这么上心来看……你应该是我女儿的暗恋者吧?” 他眉眼里带上了一丝真实的困惑,不是装的,他是真的无法理解。 “真不知道我女儿到底有什么魅力。就算是死了,也能吸引到敢为她拼命的蠢货来。” 然后他眉眼一挑。 “我不想继续挑事。虽然我现在就能杀了你,但没必要。这样做,对你对我都不好。”他靠回椅背,双手摊开,姿態像一个正在给出最后善意提议的仲裁者,“你外地工作的父亲、你开花店的母亲,应该都不希望看到自己儿子失踪的消息吧?” 他顿了顿,让这句话落地。 “亦或者,你也不想看到他们失踪的消息吧?” 沉默。 空调嗡嗡作响。 李丹阳等了片刻,似乎对这段留白的效果很满意。他换上了更鬆快的语气,如同是在谈一笔板上钉钉的交易。 “你隨便开个价。靠著这笔钱,安安稳稳过一辈子,不香吗?”他歪了歪头,嘴角的笑意里多了一丝真诚的困惑,“何必去追一个已经死了的女人?” 张贏沉默了。 他低著头,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一时看不清表情。 几秒后。 他的嘴角扬了起来。 在那张被口罩遮蔽的脸上,缓缓绽出一丝冷笑。 “好。”他抬起头,声音沙哑却平静得出奇,“我答应你。只要你答应不伤害我的家人。” 李丹阳的嘴角彻底舒展开了。那是一个如释重负的胜利笑容。他轻轻拍了拍桌子,发出闷闷的两声响。 “这才对嘛。看来你也不蠢,至少知道权衡利弊。” 张贏没有理会他的夸奖。他抬起手,伸出一根手指,隔著桌子指向李丹阳的手腕。 “那我想要的第一件东西,很简单。”他说,“你现在就能给我。” 他指著那串翡翠手串,在昏黄灯光下泛著温润的冷光。 他摘下了脸上的口罩,露出了一个和善的笑容。 “我要它。” 第二十七章 哪配得上你这尊大神……经! “我的手串?” 李丹阳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这串翡翠手串戴了这么多年,他太熟悉它的重量了。 “我这手串並不值钱。”他抬起眼,语气里带著警惕和审视,“你要它做什么?” 他以为张贏还在耍什么小手段。 张贏耸了耸肩膀,端起桌上那杯早已凉透的美式咖啡,仰头一饮而尽。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他单手撑著下巴,歪著头看向李丹阳。 “很显然,我在考验你的诚心。”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在聊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等我走了就下黑手?我可不想不明不白地死在阴沟里。” 他顿了顿,嘴角的笑意不变。 “既然李高管对我这么点小要求都不答应,那我觉得我们已经没什么好聊的了。” 沉默。 李丹阳盯著他看了片刻,然后笑出了声。 “好。”他一边笑一边摇头,仿佛被一个初出茅庐的愣头青逗乐了,“我就让你看看我的诚心。不就是一个跟了我多年的手串吗?只要能换来我们两人的和平相处,这算不了什么。” 他低下头,右手扣住左手腕上的绳结,缓缓地、一圈一圈地將手串褪下。动作不快,却看不出半分不舍。 “说实话,我很欣赏你。”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抬头,手指还在解那个结,“我不知道你背后站著谁,但你敢於跟我当面对质,这手段,这勇气,都让我讚嘆不已。” 他抬起眼,目光越过手腕上的翡翠珠子,落在张贏身上。 “怎么样?要不要考虑来我手下做事?我能开出的条件,你绝对无法拒绝。” 张贏笑了几声。 他的目光並没有落在那串被缓缓摘下的翡翠上,而是始终盯著李丹阳的眼睛。 “李高管,你说笑了。我这点手段,哪配得上你这尊大神……” 尾音拖得很长。 当他的余光捕捉到那串手串彻底脱离李丹阳的手腕、落在桌面上的那一刻, 语调陡然拔高! “……经啊!” 张贏將自己的一只手高举过头,五根手指猛地攥成拳头。 “动手!” 两个字,从喉咙深处低声迸发出来,像一道被压抑了太久的闷雷。 李丹阳瞳孔骤缩。他不知道將要发生什么,但一股极其不妙的预感在那一瞬间躥遍了他的四肢百骸! 他想动,但已经来不及了。 在张贏的诡眼视野中,李丹阳身后那六只半死念,如同挣脱了锁链的猎狗,带著冲天怨气,嘶吼著、翻滚著,一股脑儿钻进了李丹阳的身体! 李丹阳的身体猛地一僵。他的眼睛直往上翻,露出大片眼白,整个人像断了线的木偶一般,颤抖著、僵直著,陷入了一种死寂的状態。 六只半死念疯狂爭夺著他意识的控制权,一股接一股地冲刷著他的大脑! 半死念的精神控制能力虽不足以比肩完整的死念,但在数量的优势下,它们能做到的,远比单只更多。 在半死念持续不断的输出之下,李丹阳的意识被一轮接一轮地冲刷、撕扯、碾压。 六道半死念如同六股洪流,轮番灌入他的脑海,把他的记忆、判断、理智一层层剥离开来,像潮水冲刷沙堡,一点一点地掏空。 到最后李丹阳正襟危坐地靠在椅背上,双目无神地睁著,瞳孔涣散,像一个被拔掉电源的人偶。 他还有动作,还能听从简单的指令,也还残存著最基础的意识,但理解能力已经被摧残得只剩六岁儿童的水平 这种状態,少说会持续一两年。多则,会跟著他一辈子。 但无论是哪种情况,李丹阳都没机会体验了。 以他所犯下的过错来说,他最后的结果,只有死路一条。 “回来吧。” 张贏从座位上站起。 他话音落下,那六道半死念从李丹阳僵直的身体里鱼贯飘出,徘徊在他的周围。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才痛快宣泄了一番的缘故,它们身上的黑色消退了些许,隱隱泛出一层暗红。 他伸手,將桌上那串翡翠手串拿了起来,戴在自己手腕上。翡翠触感微凉,却给身体带来一股暖意。 要是李丹阳没把这翡翠手串摘下来,他或许还真会陷入走投无路的局面。 但以他对李丹阳这段时间的了解,他深刻地意识到,对李丹阳这个傢伙来说,只要能够得到的利益足够,他什么都能给出去。 作为这场对峙的战利品,这串开了光的手串自然属於自己,不违反模擬器任务的要求。 有了它,他也能更安心地去面对李子清了。 张贏绕到李丹阳身侧,將他从座椅上扶了起来。李丹阳配合地站起身,动作僵硬迟缓,像一台生锈的机器,被张贏架著肩膀,一步一步往外走。 经过吧檯时,咖啡店老板抬起头看了一眼。他看到李丹阳双目无神、脚步虚浮的样子,眼里闪过一丝疑惑。 但也只是一瞬。 老板深知不去打探顾客隱私的道理,在这条街上开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收回目光,没有问。 只是在心里嘀咕了一句:真是稀罕,有人喝冰水也能喝醉? 张贏扶著李丹阳离开时,注意到靠窗那个一直看报纸的男人,座位已经空了。报纸被摺叠整齐搁在桌上,压在一只空咖啡杯下面。 他没多想,可能是报纸看完了,直接走了。 咖啡馆里重新安静下来。 老板看著空荡荡的店堂,嘆了口气,他把抹布丟进水槽里,自言自语了一句。 “一上午都过完了,店里才来了两个人,看来真该考虑搬迁嘍。” 张贏扶著李丹阳走出咖啡厅。门上的风铃在身后叮铃作响,春风迎面扑来,裹著老街巷特有的潮湿与尘埃味。 对面拆迁楼的四楼窗口,狙击手刚折返回来。 他重新架好那把简易组装狙击枪,眼睛贴上瞄准镜,十字准星在街道上缓缓移动,很快锁定了两个身影。 李丹阳,和他的目標。 两人正靠在一起。张贏架著李丹阳的胳膊,李丹阳僵硬地配合著迈步,从镜头里看过去,像一对关係亲密的忘年交。狙击手盯著镜头里的画面,眉头拧成一团。 先是打电话让他撤。撤到一半又让他回来。现在这两人又突然这么亲密,到底杀不杀? 狙击手看了片刻,最终从鼻腔里重重喷出一股气,手指从扳机护圈上移开。 他利落地拆解枪身,零件装进不起眼的帆布袋里,转身消失在拆迁楼的黑暗中。 街边,一辆黑色加长款劳斯莱斯安静地停著。司机小刘正对著后视镜,一手拿著小梳子仔细打理自己的头髮。 余光扫到有人靠近的瞬间,他啪地合上梳子,站直了身体。 “李总——”话说到一半,他看清了李丹阳的状態,声音卡在喉咙里。 李丹阳西装笔挺,可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魂。双目无神地睁著,嘴巴微张,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小刘从来没在李总身上看到过。 小刘连忙上前几步想扶,又不敢贸然伸手,只能压低声音问张贏:“李总这是……怎么了?不是去咖啡馆谈事吗,怎么喝个咖啡能喝成这样?” “不是咖啡的问题。”张贏的声音平静,“李总在咖啡馆里得知了一些事情,受了点打击。最近可能心情都不会太好,状態也会比较差。你把他送回家,让他好好休养。” 小刘张了张嘴,似乎想问更多,但最终只是郑重地点了点头。他拉开车门,小心翼翼地把李丹阳扶进后座,又帮他系好安全带。 李丹阳全程没有任何抗拒,像一个听话的人偶,让做什么就做什么。 小刘绕回驾驶座,发动引擎。黑色加长款劳斯莱斯平稳地匯入车流,尾灯在夜色中渐行渐远。 张贏站在街边,目送那辆车消失在城市的天际线下。 他掏出手机,打开绿泡泡,找到和表哥的聊天框。 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击,输入了一行字。 “老哥,你想不想立功?” 消息发送成功。屏幕的白光映在他脸上,映出嘴角一丝极淡的弧度。他收起手机,转身消失在老街中。 第二十八章 再次模擬 回到家中的张贏,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是表哥的消息。 在表哥一连串的疑惑与追问中,张贏没有绕弯子。他將李丹阳的罪行,极其详细地交代给了表哥,包括杀人藏尸的具体地点,也包括李丹阳在私人银行里保存的罪证,那些能將他和新月公司送上刑场的铁证。 消息发过去之后,对话框沉默了许久。 终於,表哥的消息弹了出来,只有简短的一句: “你能保证你说的是真的?” 张贏打字回覆: “资料是从新月公司竞爭对手手里拿到的,真实性我不敢保证。但只要你能查得到別墅里的尸体,就能证明它是对的。” 对面又沉默了。过了片刻,表哥发来三个字: “我赌一把。这就上报给我师傅。” 张贏想了想,然后补了一句: “如果要跨省调查,我推荐你和大仓市公安的陈警官对接,那人靠得住。” 表哥说他会考虑的。 张贏放下手机。接下来的事情,就不关他的事了。自有警察会去找新月公司和李丹阳的麻烦。 关於李子清父亲的调查,至此告一段落。他终於可以鬆一口气。而一直压在心底的那股情绪,也在这一刻不受控制地向上翻涌。 他並不是多愁善感的人。但在咖啡馆和李丹阳对峙时,被枪指著头,被李丹阳发现真实身份,说不慌张,那是假的。 后怕在他心中蔓延开来,如果李丹阳当时没有犹豫,直接让狙击手扣下扳机?如果李丹阳没有亲手摘下那串翡翠手串? 输的只会是自己。还会连累父母,连累亲人。 他深吸一口气,捏了个清心咒,將翻涌的情绪一寸一寸安抚下去。 以后,要更加小心。 过了几天,表哥那边发来了消息。 师父带队搜查了李丹阳的私人別墅。在別墅下方,真的找到了失踪已久的隨心科技董事长的尸体。 李丹阳被抓住了。 表哥不仅被记了一次二等功,还获得了5万元的奖金。 他直接给张贏转了25000块。 张贏也没有推辞,收到钱后,表哥先是大大的讚扬了张贏一番。 可紧接著,表哥的下一段话让张贏的眉头拧了起来: “保管在私人银行里的罪证,被人提前取走了。” “而李丹阳也变得跟个白痴一样,虽然对自己犯下的杀人罪行都承认了下来,但对公司走私案的所有事一概表现得毫不知情,並且,他將警方调查到的公司里的所有罪行,全揽在了自己身上。” “很显然,他被推出来当替罪羊了。” 看到这条消息,张贏的眉头皱紧了。 先不说变得和白痴一样的李丹阳是怎么揽下所有罪行的。 私人银行保管的物品,按理说必须由本人到场,或本人亲自许可才能取走。 以李丹阳之前的性格,他绝不会把自己保命的手牌告诉任何人。 在他变成白痴之后,有谁能在这极短的时间內,將对公司不利的证据直接取走? 他直接发消息向表哥询问: “有调查到取走证据的人是谁吗?” 表哥给出的回答,让张贏彻底愣住了。 “监控画面和银行人员的描述都指向同一个答案,取走证据的人,就是李丹阳自己。” 张贏盯著手机屏幕上表哥发来的最后一句话,后背一阵发寒。 监控画面里的人是李丹阳自己。虹膜验证通过,签名笔跡吻合,银行工作人员亲口確认,没有任何胁迫,没有任何异常。 那个人走进银行,取走罪证,然后消失在监控死角。一切流程都合法合规,一切记录都天衣无缝。 可这正是最不合理的地方。 张贏握紧手机,眉头死死皱在一起。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李丹阳不可能恢復神志。 六只半死念轮番衝击造成的精神损伤,不是睡一觉就能养好的外伤。那种状態少则一两年,多则一辈子。 退一万步说,就算李丹阳真有某种方法在极短时间內恢復了神志,他第一个要找的人,一定是自己。 那个在咖啡馆里把他逼到绝路、让他亲手摘下翡翠手串、最终把他变成白痴的人,以李丹阳的性格,他怎么可能不报復? 他又怎么可能放过自己,反而傻憨憨地跑去银行取罪证,乖乖走上刑场,还顺手把公司所有的屎盆子都扣在自己头上? 李丹阳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张贏放下手机,走到窗边。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车流如织,一切都在照常运转。 但他隱约察觉到,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事情的发展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料。一股不妙的预感在他心中蔓延开来,像一条莽蛇缓缓盘紧。 李丹阳背后的势力,迟早会找上自己。 李丹阳从来不是孤军奋战,他只是那张大网上一个被拋弃的节点。现在节点断了,网还在。 而那张网的主人,迟早会顺著节点断裂的方向,找到那个让节点断裂的人。 张贏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翡翠手串。它在月光下泛著温润的冷光,是他从李丹阳手里贏来的战利品。 但此刻,它更像一个提醒,提醒他,他贏的只是一个人,而不是一场战爭。 单凭一个死念,绝无可能抵挡住公司的报復。 他深吸一口气,捏紧了拳头。 得加快对李子清的攻略了。 周五下午6:50。 张贏坐在家中的沙发上,双眼盯著手机屏幕。老妈的绿泡泡发来消息。 “过两天出差,周末回不来,別老点外卖,家里做饭吃更健康。” 他简短回了个“知道了”,便將手机切到了新闻快报。 今日热点赫然掛著李丹阳的名字。 新月公司高管被抓,涉嫌杀人藏尸、走私等多重罪名,案情之恶劣迅速引爆了全网声討。 评论区里密密麻麻全是骂声,有人翻出了他在新品发布会上的照片,和如今的嫌犯照片並列放在一起,標题刺眼——明星企业家的双面人生。 新月公司因为新品发布会而上市的股价应声跌落,市值蒸发的数字令人震惊,可以说是真正意义上的元气大伤。 张贏把新闻滑到底,关掉了页面。这些消息对他来说是意料之中的结果。 有了这些消息,他对明天的行动也有了些许想法和底气。但在那之前,他必须先做一件事。 他打开模擬器。 【当前可模擬遭遇:校园舞女】 【必死局面2∶关於你,关於我。】 【时间∶2026年4月7日】 【是否消耗两点理智进行模擬?】 张贏的嘴角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看来和自己想的一样,自己过去这一趟,有很大概率是去找死啊。 第二十九章 第二个选择 “来吧!这次就算是死路一条,我也非去不可!” 张贏移动滑鼠,开始模擬! 【理智-2】 【当前理智:10】 模擬屏幕缓缓变黑,画面出现在了声乐室的门前,只不过这一次天色暗沉,充斥著一股压抑的气息。 旁白字幕在对话框中出现。 【经过上次的初相遇,那位少女就牢牢印刻在了你的心中,你深刻地意识到了,你已经无可救药地爱上了她。】 【你私下调查了关於她的信息,得知了那位少女的名字叫做李子清,並且生活在一个压抑的家庭里。】 【你对他充满了同情,內心中充斥著的爱意和少年时的衝动压垮了心底里的自卑,你决定去声乐室里再次和她见面,哪怕只是看看都好。】 【你抱著期待和不安推开了声乐室的门,心底里想著如果她不在声乐室里怎么办?】 【可最终幸运女神眷顾了你,你如愿在声乐室中见到了那位让你魂牵梦縈的少女。】 画面中声乐室的门被推开,李子清站在窗户边,对著窗外高歌。若不是知晓模擬器中李子清的形象,张贏单看这背影或许真会將其当成一个美少女。 听到门被推开的声音,李子清转过身来,让张贏意外的是,少女头上的不再是那座八音盒,反而是一张模糊不清的脸。 那张脸虽然已经变成人脸,但脸上却围绕著如同马赛克般的迷雾,让张贏看不清五官,但相比起接头霸王,这张模糊不清的脸,倒更让他能接受。 【谁?……是你啊。】 这次少女对张贏的出现並未感到意外,只是转过身看向窗外停止了歌唱,不知为何张贏看著她的背影,竟从她的身上感受到了些许悲伤。 【抱,抱歉,打扰到你了。】 这一次,羞涩靦腆的人换成了模擬器中的张贏,他语气扭捏的说道。 【没关係,刚好我已经唱完了。你如果想要用声乐室的话,我就不打扰你了,再见。】 李子清没有半分犹豫,转身想先离开声乐室。 面板上弹出选项: 【选项一:夸讚她的舞蹈技巧】 【选项二:夸讚她的歌唱水平】 【选项三:在她离开之前再次逃跑】 “现在就弹选项了吗?”张贏感到有些意外,毕竟剧情的发展似乎还没到谈论关於李子清家庭的时候。 他摸著下巴分析著面板上的三个选项。 “选项一已经可以排入死坑了,对於一个长期被舞蹈压迫的少女,夸讚她的舞蹈技巧不仅没用,还可能引起反感。” “选项三的再次逃跑虽然有可能活下来,但他来此的目的就是为了进一步提升李子清的好感度,如果现在逃跑的话,那之前做出的全部努力就全部白费。” “这道选择的正確答案,应该是选项二,在cg中提到过,李子清的爱好是唱歌,而不是跳舞。夸讚她的歌唱水平就等於夸讚她隱藏在心底的爱好,更能引起她的共鸣。” 张贏將滑鼠移到了选项二上,这个选择他已考虑了所能考虑的一切,不可能再是错误选项了吧? 【你……我……】 张贏的话语有些语无伦次,他缓了一口气后说道:【我……我觉得,你的歌声很美妙。】 听到这话的李子清停下了准备离开的脚步,从她的表现来看,她似乎有些意外。 紧接著,张贏从面板上那张模糊不清的脸上,竟然看到了李子清露出了一丝笑容。 笼罩在李子清下半张脸上的迷雾淡了几分。 【谢谢你的夸奖,大家都说我的歌唱远不如我的舞蹈,但我觉得相比起舞蹈,我更喜欢无忧无虑的歌唱。】 话题接了下去,李子清也没有了离开的意图。 面板外的张贏鬆了口气,看来这模擬器给出的答案也不完全是选不出来的,只要能够获得的消息足够多,就能从中推理出正確的答案来。 【我觉得你的歌唱和你的舞蹈一样厉害,如果能加强对歌唱的培训,说不定能比舞蹈更厉害!】 模擬器面板中的李子清沉默了。 面板外的张贏也沉默了。 “不是,我的情商有这么低吗?李子清上一秒才说过喜欢无忧无虑的歌唱,模擬器中的我下一秒就提这茬?” “模擬器,你要是再这样,我告你誹谤啊!” 李子清的笑容逐渐转为无奈,可她並没有离开,只是走到了窗户边,手指抚摸著窗沿,黯然神伤。 【或许正如你所说,如果我能全身心学习歌唱,能达到的水平比现在舞蹈可能达到的水平更强。但那时候,我还能做到无忧无虑的歌唱吗?】 面板中的张贏离李子清近了几分,他拍著胸脯表示:【只要你能抱有热爱,歌唱就不会束缚你的身心。】 李子清的嘴角向上微扬了几分,她背靠著墙壁,直直看向张贏。 【看你这样子,你似乎不是来值日的吧?难不成你是来特意找我的吗?】 【我、我、我……嗯!我就是来找你的,我想和你谈谈。】 【哦?你想和我谈什么?】 李子清显得饶有兴趣。 面板上再次弹出三个选项来。 【选项一:发誓带她离开】 【选项二:安慰並让她体谅自己的原生家庭】 【选项三:攻击她的原生家庭】 “这……” 第二个选择不出意料的出现了,只不过这一次,面板上的选项让张贏陷入了两难。 “选项二,看样子应该是错误的答案,原生家庭是李子清压抑心理的元凶。安慰她让她体谅自己的原生家庭,这怎么想她都不可能答应。” “可是从前面李子清的性格来看,说不定她真会原谅自己的父母,毕竟从cg故事的描述来看,对她来说,她从来没有怪罪过自己的父母,只怪自己做的不够好。” “而选项一又很迷,发誓带她离开,带她离开哪里?离开她的原生家庭?还是带她离开城市,一起去私奔?这无论怎么想都不合理呀!” 张贏咬著大拇指看著这三个选项,神色凝重。 他最终將目光放在了选项三上。 “选项三攻击他的原生家庭,虽然看起来最暴躁,最不可能让李子清接受,但李丹阳说过,他曾经想要让李子清去和他们的董事长结婚。” “对李子清来说,家庭不再是避风港,在长久压迫下的最终结局是当做商品一样被交易,到最后应该都会对家庭死心吧?” “成为李子清情绪的疏泄口,嗯,这或许能够提升李子清的好感。” 第三十章 承诺的重量 在深思熟虑后,张贏將滑鼠移动到了选项三上。 【你已选择选项三:攻击她的原生家庭】 画面中的张贏鼓足了勇气,下定决心对李子清说道:【李学姐,你真的快乐吗?】 听到这话的李子清有些疑惑:【你说什么?我一直都很快乐呀……】 画面中的张贏立刻揭穿了李子清强装坚强的面目。 【学姐,爱是相对的,同样也是自由的。你的父母因为所谓的亲情和爱把本不属於你的压力,压在了你的肩头。你很压抑,很难受吧?】 听到这话的李子清缓缓低下了头,她將两只手攥在胸前: 【我……別说了,学弟,她们是为了我好,他们是为了我的未来才……】 【学姐!在学习舞蹈之后,你有哪怕一刻是真心快乐过吗?你不是任人交易的商品,更不是任何人的附属!】 【你……】 【学姐!你不应该在这种父母无底线的打压下毁掉自己的人生!你要勇敢做自己,你要带著自己飞向那片属於你的天空!】 张贏看著剧情的发展缓缓点了点头。 “剧情还在继续,看来这次应该稳了。” 画面中,李子清不再说话,她无意识地拨弄著自己的手指,窗外大雨倾盆,雷声轰鸣。 声乐室里,一股刺耳电流声不断响起,连同著模擬器面板的画面也出现了些许扭曲。 “这……不会吧,我才刚立的flag啊!” 【少年发自於內心中的劝解,全盘否定了少女父母的教育。他让少女勇敢做自己,可少女却陷入了迷茫之中。】 【在复杂情绪的衝击之下,少女陷入了崩溃状態!】 【你……死了】 【game over】 “我……死了?”张贏嘴角略微抽搐,“看来还是我考虑不周了呀。少女的心思真难猜。” 【你的否定彻底让舞女陷入了崩溃,舞女的灵智清零,將你分尸当场,然后杀死了全校的学生……】 【结局一:崩溃的少女】 张贏嘆了口气:“还行,至少能排除一个错误答案。” 他闭上眼睛仔细回想著刚才的画面和对话,推断著这个答案错误的原因。 在一番思索后,他张开眼睛,內心虽然纠结,但已经有了一个答案。 “对李子清来说父母的规划就是她的人生,我的话,全盘否定了她父母的教育,而这等同於否定了她整个人生。舞蹈也好,压力也罢,那些东西虽然沉重,却是她活过的证明。否定它,就是否定她。” “李子清自然也知道她父母的教育或许有问题,可她却又逃脱不了,只能把这个想法放在心底。在这个想法被点破之后,李子清对自身的否定,让她陷入到了我又该去哪的迷茫中?从而陷入了崩溃。” 根据这个推论,他將目光移到了选项二上。 “让李子清体谅她的父母那就是肯定她父母的规划,也是在肯定她的悲惨。让她这辈子都困在无法逃脱的困境里,估计最后也会崩溃。” 排除掉所有错误答案,选项只剩下了一个。 他回想这选项一,神情复杂,这个笼统又模糊的选项,让他都怀疑会不会是因为自己没有找到重要信息,导致出现的选项全都是错误答案? 又或者是第一个选择中,要选择其他选项,才能触发拥有正確选项的选择? 现在想这些也没什么用,不如到模擬器中一探究竟。 张贏再次往模擬器中投入两点理智。 【理智-2】 【当前理智:8】 又过了一遍剧情,画面再次定格在声乐室的窗边。李子清背靠著墙壁,直直地看向他,脸上那层朦朧的迷雾依旧看不清五官,却似乎能感觉到她在等。 面板弹出三个选项。 张贏咽了口唾沫。滑鼠移到选项一上,点击。 【你选择了选项一:发誓带她离开】 画面中,对话框缓缓浮现。 张贏没有直接拋出那句承诺。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给自己打气,然后开口: 【李学姐……你能教我唱歌吗?】 李子清明显愣了一下。她歪了歪头,语气有些意外。 【我?教你唱歌?可我唱歌也只是半斤八两的水平。如果教你的话,估计学不到什么。】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卷著校服袖口,似乎不习惯被人在唱歌这件事上肯定。 画面中的张贏摇了摇头。 【我不是想学技巧。我觉得,学姐你的歌声比你的舞蹈更纯粹。不是为了教学而唱,不是为了演出而唱。我在你的歌声里,听到了你自己。】 李子清没有回答。 她把头低了下去。窗外,一直噼啪打在窗玻璃上的雨声忽然小了。 倾盆大雨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毛毛细雨,细密的雨丝斜斜地落在玻璃上,没有声音。 沉默了好一会儿。 她缓缓抬起头。脸上那层朦朧的迷雾,像被从里面轻轻推开了,散去了一大半。 露出的脸颊是红透了的,嘴角掛著一个笑容,带著一点点不好意思的弧度。 【好。我教你。】 面板外的张贏看著这一幕,眉头却微微拧了一下。这就答应了? 这和发誓带她离开的选项有什么关係? 他还没想明白,画面中的自己又开了口。 【李学姐。】 【嗯?】 【你很难受吧。生活在这么压抑的环境里。】 李子清的动作停了一拍。她抬手將散落的头髮別到耳后,动作很慢,像是在给自己爭取一个整理表情的时间。 然后她笑了一下,这一次,是无奈的笑。 【谢谢你的安慰。但这毕竟是我自己的人生。】 【或许你早就看出了我不对劲……可我真的,真的没办法离开呀。】 那个“呀”字轻轻的,像是嘆息,又像是一个早就认命的人对著一闪而过的希望本能地退缩。 画面中,张贏没有任何犹豫。 【我带你离开。】 李子清抬起头。 【如果你父母还在压迫你,那就来我身边。】 他的语气没有慷慨激昂,每一个字都沉甸甸的,不是少年衝动的誓言,而是一个被反覆想过之后才说出口的决定。 【我的身边会一直留给你一个能喘气的空间。如果有一天,你真的受不了了,无论如何,我都会带你走。】 他停了一下。 【我会一直站在你这边。】 李子清没有说话。 她脸上最后那层迷雾一点一点地散开。 先是眉毛,然后是鼻樑,然后是整张脸。 李子清的脸庞第一次完整地出现在画面中,一张绝美的容顏映照在了张贏眼里。 然后,泪水从她的眼角滑了下来。 她在笑。咧著嘴,咬著嘴唇,眼睛红红的,脑袋点了又点,像是除了点头之外找不到任何方式来表达自己。 【嗯。】 她的声音带著鼻音,却比之前任何一次回答都更用力。 【我答应你。】 【舞女对你的好感度大幅提升。】 【你……活了。】 【win!】 【结局二:承诺的重量】 画面黑下去之后,张贏靠在椅背上,盯著屏幕上那行“你活了”的字,好一会儿没动。 他总算想明白了“带她离开”这个选项是什么意思。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私奔。不是明天就拉著她的手衝出校门。而是让她知道,自己仍有选择。 第三十一章 直面李子清 模擬完后理智只剩下了8点,张贏感觉到大脑略微昏沉,但他还是强撑著开始分析剧情。 模擬器给出的剧情都是经过艺术修饰后的版本,想要从中找出攻略李子清的办法,还需要多做些准备。 2026年4月7日星期六下午4点30分。 大仓重点一中高三3班。 窗外乌云压得很低,天色暗得像傍晚。教室里日光灯管打下一片冷白的光,周老师在讲台上翻卷子,底下已经有人开始悄悄收拾笔袋。 张贏望著窗外,指尖无意识地转著笔。他心里浮著一层薄薄的不安,跟外头压在天际线上的乌云一样,闷闷的不透气。 虽然靠著模擬器大致摸出了一个攻略方向,但真要去攻略李子清保不齐会发生什么意外。毕竟他要攻略的,可不是一个少女,而是一个诡怪。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临近放学,学生们都开始躁动起来。 周老师一拍讲台,怒吼道:“你们马上都是要高考的学生了,你们看看你们现在像个什么样子?不把重心放在学习上,如何能考出一个好成绩?” 学生们顿时蔫了下去,可目光还时不时望向黑板上方的时钟。 下午5:30,放学铃声分毫不差地响起。 教室里瞬间炸了锅!椅子腿刮地面的声音、拉书包拉链的声音、三三两两约晚饭的说话声搅成一团。 周老师又提醒了一遍高考倒计时,率先走了。 张贏不紧不慢地合上课本,把笔一支一支收进笔袋里。他在等,等班级里的人走完,等学校里的大部分人离开。 教室里的学生们鱼贯而出之后,前排靠窗的位置上还有个人没走。 一个女生摊开小梳妆镜,正对著镜子拨弄刘海,左边拨到右边,右边又拨回左边,磨磨蹭蹭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张贏看了她一眼,放下书包,开启诡眼。 他对著自己的影子小声说道:“小黑,帮个忙。” 影子边缘微微蠕动,小黑从里面浮了出来。它无声无息地飘过桌椅之间的过道,绕到女生身后,轻轻拨了一下她的发梢。 女生猛地打了个寒颤,僵了一秒,然后飞快地合上镜子、抓起书包,几乎是衝出教室。 门在惯性作用下慢慢合拢,走廊里凌乱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教室里的人终於走完,他的计划也可以开始了。 张贏掏出手机,点开新闻快报。 小黑悠悠地飘过来。就在它飘到手机跟前的那一瞬间,屏幕忽然闪了一下,信號条从满格直接掉到空白。 紧接著色彩开始乱跳,几条红绿交错的线条划过屏幕,整个画面像被干扰了似的花屏起来。 他的眉头一下子拧紧了。“这手机怎么早不坏晚不坏,偏偏这时候坏?” 话音刚落,小黑从他身前飘开了,掠过他的肩膀,落到了身后。 信號条弹回满格,屏幕恢復正常,新闻快报的logo清晰地定在画面中央。 “小黑,你竟然还有这个功能?你身上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张贏转头看向身后那团黑色的虚影。 小黑摇了摇头。 【不知道。】 他盯著小黑看了两秒,隨后关闭诡眼把手机揣回口袋,起身推开教室的门。 走廊空无一人。 应急灯在尽头亮著一小片惨澹的白光。 他走到声乐室门前,停下来,侧耳听了听。门缝底下没有透出灯光,也没有声音。他伸手握住门把手,轻轻一转,推开了声乐室的门。 由於时间已经来到了复习周,声乐室已经没有多少班级在用了。 门推开的时候,走廊里漏进来一窄条白光,刚好打在讲台边缘。 张贏侧身走进来,把门在身后轻轻合上。门锁咔噠一声,那窄条白光消失了。 声乐室重新沉入一片昏暗。 他没有开灯。楼下保安亭的灯还亮著,这个时候开灯,等於在整栋黑楼里点一盏信號灯。他站在门后等了几秒,等眼睛適应黑暗。 桌椅的轮廓慢慢从黑暗中浮出来,整整齐齐地码放在记忆中的位置。 窗户上蒙著一层灰扑扑的水汽,將外面的路灯光晕成模糊的橘黄色。 他在声乐室里转了一圈。脚步声很轻,但木地板还是在某些地方发出细小的吱呀声。 窗外开始下起小雨,起初是零星的几点,后来密集起来,滴滴答答,整面窗玻璃都在细微地震颤。 没有人。 没有异常。 张贏站在声乐室中间,环视著空空荡荡的教室。 空气里有一股久不通风的闷味,混著陈旧松脂和木地板蜡的味道。 他忽然有些不確定了,是李子清不愿意见他吗?还是今晚,她根本就不在这里? 他深吸一口气,开启诡眼。 世界褪成黑白两色。桌椅的边缘变得锋利而陌生,雨滴打在窗上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远,像隔了一层水。 而整个声乐室里,浓厚的黑气从墙壁里、地板下、天花板上的每一条裂缝中缓缓涌出,像墨汁在水里散开。 黑雾浮在半空中,静静翻涌,几乎把整间声乐室填满。 张贏的喉咙动了一下,喉结上下滚了滚。 最近关於舞女的目击报告越来越多了。班上的同学在传,隔壁班的同学也在传,连校门口小卖部的老板都开始问了。周老师在讲台上吼了好几次,不许学生传谣,可那些传言像是长了腿,根本拦不住,甚至连学校周边的住户和商贩都听说了。 流传得越广,怪谈就越强。 他有这个预感,而现在站在满屋子的黑气中间,这个预感正变成一个让他后背发凉的现实。 张贏咽了口唾沫在黑雾中迈开脚步,寻找八音盒的踪跡。 周围的黑雾越来越浓。不是错觉。 他每往前走一步,黑气就往他身上靠近一分,空气也跟著重了几分,每吸一口气都要费更大的力气。 阴森的气氛从四面八方压过来,分明什么都没有发生,但他总觉得下一秒就会有什么东西从黑雾里扑出来。 就在这时! 一阵钢琴声从他背后响起! 咣! 一双手同时砸在十几个琴键上,爆发出巨响。 张贏整个人弹了一下,猛地转过身去。角落里那架钢琴的钢琴盖不知什么时候被掀开了。 一个灰色的虚影正站在钢琴前,两只被反向对摺的手臂,正压在琴键上,猛地又按了一下。 咣! 又是一声无意义的巨响。虚影消失了,黑白琴键上残留著几道灰濛濛的指痕。 张贏咬著牙,正想过去看看。 耳边响起了八音盒的歌声。 噔噔噔噔,噔噔噔—— 他猛地看向声音发出的方向。 八音盒不知何时出现在讲台上。它静静地放在那里,发条兀自转动,金属滚筒上的凸点拨动音梳,一个音一个音地敲出那首降调的旋律。 只是这一次,八音盒上那个穿著芭蕾裙的人偶不见了。空剩一根细小的金属轴在原地转著,什么也没有带动。 “上面的人偶去哪了?” 就在他盯著那根空转的金属轴时,背后贴上来一股寒意。 一只冰凉的手掌毫无预兆地拍在他的右肩上,手指收拢,扣住了他的肩膀! 那只手向后一拽,力道大得完全不像一个人能有的,他的肩膀被往后拉扯,整个人失去重心,脚跟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吱呀声! 第三十二章 重复的舞蹈室 鸡皮疙瘩瞬间从后背炸到手臂。 张贏本能地反手去抓那只扣在肩膀上的手,手指往后一抄,却抓了个空。 那只手消失了,就像它从没出现过一样。可拉扯的惯性已经把他整个人带倒,身体失去重心,后脑勺猛地磕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嘶——” 后脑勺上传来的剧痛让他齜牙咧嘴。 张贏捂著脑袋从地上撑起身子,木地板的凉意透过校服裤子渗进膝盖。 他第一反应是往身后看,想看清到底是什么东西抓了他。这一看,把他整个人都看愣住了。 周围的景象正在变化。那些瀰漫在整间声乐室里的黑雾,正在一点一点地將墙面吞噬掉。 墙壁的存在感在黑雾的蚕食下越来越淡,像一张褪色的照片正在被腐蚀。取而代之的,是另一重空间。 一间又一间舞蹈室,从黑雾里浮出来。 墙壁被打通了,前后连成一片。他站在其中一间里,镜子墙映出他惨白的脸。 除了他这间,每间舞蹈室的正中央都立著一个等人大的芭蕾人偶,穿著洁白的芭蕾舞裙,摆出固定的舞蹈姿势。 他在心里数了一遍,往前后各数了四间,加上自己站的这一间,一共九间舞蹈室。 寂静。死一样的寂静。连窗外的雨声都消失了。 张贏站在正中间的舞蹈室里,腿肚子在发抖。这种颤抖不是他能控制的,是身体比大脑更快地感知到了某种不对劲。 这片空间不像他认知里的任何一个地方,它更像是从现实世界里被整个挖掉的一块,塞进了某个不属於现实的夹层里。 窗外的天色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不是夜晚的黑,是一片一切都不存在的虚无。 他抵住舌尖,掐了一个清心咒,把翻涌上来的恐慌勉强压下去半寸。他拼命深呼吸,吸进去的气像是比外面的空气更稀薄,怎么都填不满肺。 但反覆几次之后,心跳总算没那么快了。 冷静。冷静下来。 他走到最近的一扇门前,握住门把手,用力往下压。 把手纹丝不动。 门不是锁住了,是根本没有“开”这个概念,它只是被放在那里,充当一个门的形状。他试了几扇,全都一样。窗户也打不开,玻璃摸上去冰得扎手,窗外那片黑暗里什么都看不见。 这片空间被彻底锁死了。 出不去。那就只能往里面走。 他把目光落在那九个芭蕾人偶上。九个,前后对称排列。如果这个地方有出口,唯一的线索最有可能藏在这些人偶身上。他转过身,走向身后那间舞蹈室的人偶。 离得近了,才能看清细节。等人高的芭蕾人偶,身上穿著洁白无瑕的芭蕾舞裙,缎面在阴冷的空气里泛著微弱的珠光。 它的姿势是天鹅湖里的经典动作,一只脚尖踮起,手臂举过头顶弯成一个优雅的弧度。 关节处的球形关节暴露了它作为人偶的本质,但那些关节不是朝前弯的。 是反的。手肘往外翻,膝盖往后凸,每一个关节都朝著人体不可能达到的角度扭曲著。 张贏咽了口唾沫,小心地凑近。他想从人偶身上看出什么与眾不同的端倪,目光从芭蕾裙的褶皱一直扫到缎面舞鞋的鞋尖。 就在他靠得足够近的时候,一阵极细微的歌声从人偶头部传了出来。非常细,非常轻,像是在很远的地方有一个八音盒在转。 他竖起耳朵,屏住呼吸,把身子往前倾了几寸,想要听得更清楚。 就在他的耳朵靠近人偶头部的瞬间,那细小的歌声骤然炸开!化作一声悽厉的尖叫,直直灌进他的耳道! 耳膜像是被一根针从里面往外扎穿,尖锐的剧痛让他眼前一黑,整个人弓起身体,双手死死捂住耳朵往后踉蹌了好几步。 耳朵里嗡嗡地响。周围的声音全消失了,只剩下那阵要命的耳鸣。 他大口喘著气,蹲在地上,头皮一阵一阵地发麻。等疼痛慢慢退下去,他抬起头再看那个人偶,它还是保持著那个姿势,一动不动,安安静静的。 “该死!怎么还有声波陷阱?!” 张贏站起来,不再靠近这个人偶。他转身,挨个走过其余的舞蹈室,小心翼翼地探查每一个人偶。 第二个和第一个姿態不同,但身上同样反向扭曲的关节如出一辙。第三个也一样,第四个也一样。 在逛完八个舞蹈室后,他靠在中间舞蹈室的墙壁上,后脑勺轻轻抵住冰凉的镜面,闭上了眼睛。 除了姿势不同之外,这些芭蕾人偶身上几乎一模一样。 他睁开眼,看著头顶的天花板出神。 出口在哪里?要在这里困多久?要如何才能在这里脱困? 沉思了片刻后,张贏咬紧了牙齿,深吸一口气,重新站直身体,把目光投向了这些人偶身上。 九个舞蹈室,八个人偶,除姿势不同外,並无其他区別,唯一能称得上“威胁”的,就是那个声波陷阱。 他盯著最近一个人偶身上那件芭蕾舞裙。 歌声和尖叫。这让他想到了一种可能。 模擬器里,他第一次推开声乐室的门,李子清正准备离开。她之所以在声乐室里,是因为想独自练习歌唱。张贏的闯入打破了李子清的独处环境,所以她决定走。 而现在这些人偶口中发出细小的歌声,引诱人靠近倾听,一旦靠得太近就尖叫逼人离开。两者看似无关,却有一个共同的结构: 一旦想要靠近倾听,就不得不面临离开的局面。 模擬器中的选择或许对应的就是如今的局面。 选择给出的正確答案是夸讚她的歌唱水平,可如今面临的又是另一个难题。这里一共八个人偶,该夸讚谁不该夸讚谁?或者说先该夸谁后该夸谁? 张贏捏著下巴,观察著这八个人偶,额头流下一滴冷汗。 “该不会要我每一个都去听一遍吧!那我耳朵不得被震聋?”张贏自语道。 他嘆了口气,没有什么比这更好的办法了,看来只能赌上自己的耳朵,去和这些声波陷阱们拼反应。 第三十三章 要杀就杀我 张贏小心翼翼地来到,后方的第二个芭蕾人偶身前,不出意外,那人偶口中也在往外吐出微小的歌声。 歌声的旋律和音调与第一个人偶口中没什么两样,而就在歌声响起片刻后,歌声突然停顿了下来! 他立马意识到要来了,两根手指飞快堵住自己的耳朵,快步向后拉开距离。 人偶的尖叫几乎是瞬发而至,猛烈的音波直接穿透了他的骨头,晃荡著他的大脑。 声波消失,张贏蹲在地上缓了一阵,这才从天旋地转的感觉之中缓过神来。他掐了个清心咒,朝著第三个人偶走去…… 一连试了五个人偶,张贏只感觉天旋地转,两只耳朵仿佛与外界隔了一层厚纱,就连走路都变得有气无力。 “这完全没有区別啊,难不成它们的歌声根本就没有区別?” 就连张贏都开始怀疑自己的推断了,他走到前方的第二个人偶前。这一次,他並不抱有什么希望,只想著等歌声结束后快一点捂住自己的耳朵,让自己饱受摧残的耳朵早一步脱离苦海。 就在他贴近人偶头部,隨时准备堵住自己耳朵时,这只人偶的头部,发出了与眾不同的歌声。 这一段歌声並没有被降调,就是原原本本的鸟之诗,並且更加柔和,带著一股空灵感。 早已对声音麻痹的耳朵,此时如同听到了天籟,就算与歌声之间隔著一层厚纱,都能听到歌声之中饱含的阵阵暖意。 如同清风吹拂草原,张贏感觉自己的內心被逐渐放空,下意识就要沉浸在歌声之中。 歌声戛然而止,张贏回过神来,立马堵住了自己的耳朵! 可这只人偶的反应,却和自己想的不一样,人偶並没有发出尖叫声驱赶它,仅仅是停止了歌唱,不再发出声音。 张贏鬆开了堵住耳朵的手,他站在这个歌声与其他人偶与眾不同的人偶前,深深地吸了口气。 “谢谢你的歌唱,你的歌声很美妙。” 张贏的夸讚几乎是脱口而出,已经没有继续要测试的必要了。这个与眾不同的人偶,应该就是真正的李子清。 听到夸讚后的人偶,木质的身体略微颤抖,身上不断传出咔嚓咔嚓的声音,动作逐渐復位。 虽然它的关节依旧扭曲,但却摆出了双手交叉的动作。 周围重复的舞蹈室,一间一间的被黑雾笼罩,然后消失。 每消失一间舞蹈室,那些浓厚的黑雾就变红一分,直到多余的舞蹈室被全部侵蚀,覆盖在墙壁上的黑雾已经全部变红,化作稀释不开的血红。 窗外的场景也隨之由黑变红,木偶光禿禿的木脑袋上,根根髮丝生长,一直垂到了脖颈。 不过那些乌黑的髮丝长度却参差不齐,像是被剪刀隨意剪去。 张贏看著周围场景的变化,一时间有些愣了神,当他反应过来后,脚底传来一阵阵冰凉的粘稠感。 他向脚下看去,血水浸透了他的鞋底,浓厚的血腥味直刺入他的鼻腔。 整个舞蹈室的地板都被血水覆盖,如同被血液灌满的湖泊一般。 那些血液爬上了人偶洁白的芭蕾服,把芭蕾服染成了血红色,人偶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血色笑容。紧接著它动了起来,鬆开了紧握的双手,头部的球形关节一歪,发出“咔嚓”的声音! 人偶歪著头与张贏对视,人偶虽然没有眼睛,可张贏的心头里,却总縈绕著一股被全身上下看透了的毛骨悚然的感觉。 就在张贏心神俱颤之时,他的耳边响起了如同孩童般的银铃笑声: “嘻嘻嘻,嘻嘻嘻。” “你为何而来?你来此做甚?” 这阵声音像是直接刻在了他的大脑中,让他根本无法產生反抗的念头。 张贏深吸了一口气,此时此刻,站在自己身前的,或许就是真正的李子清。 他看向了面前人偶的头顶,一直开启的鬼眼在人偶的头顶上,標出了一个信息框。 【???】 【当前诡眼等级不足,无法查看该诡怪的信息】 “看来我这是见到了李子清的真面目啊,不回答她的问题结局只有死路一条。”他心中暗想,对著李子清说道。 “我是来找你的,李学姐。” 如同孩童般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中略带些疑惑: “找我?你是在找死吗?” 找死?或许在其他人看来,我这行为確实是在找死,但对我来说,这是找出生路的唯一办法。 张贏毅然决然地说道:“李学姐!我是在救你啊!” “救我,你说你来找我,是要来救我?”孩童尾音带著些许颤抖,愤怒地说道:“我需要你来救?!你先想想怎么救自己吧!” 穿著血色芭蕾服的人偶,以极其僵硬的动作,向前迈出一步,整个空间都跟著颤抖起来。 张贏內心狂跳不止,但他脸上依旧强装镇定地说道:“李学姐,你喜欢唱歌吧?如果再次死去的话,你不仅再也唱不了歌,而且仇恨和愤怒也只会戛然而止,在不甘中化为乌有!” 血色人偶停了下来,带著略微气愤和讥讽的声音问道:“嘻嘻嘻,我本想放你一条生路,但你执意要找死!那好,我给你一个机会,如果你的回答不能让我满意,我一定要折断你的四肢,把你当做我的收藏品!” 听到还有机会,张贏略微鬆了口气,紧接著满怀真心的说道:“李学姐,你应该知道吧,关於你的怪谈已经流传开了。这世间从不缺能人异士,当初被封印过的你应该深有体会。” “你和我见过两次面,你应该知晓我的身边就有一位能人,他给我的符咒抵挡了你对我的第一次攻击。” “关於你的怪谈流传越来越广,或许不用等当初封印你的人过来,我的朋友回来时,就会亲自来解决你。” 血色人偶再次扭动脖颈:“那又有何妨?来一个我杀一个,来一双我杀一双!” “可李学姐,你真的渴望杀戮吗?与你相处了这么久,我能深刻体会到,绝对不是那种贪恋杀戮的人!相反,你很善良,也很具人性。在流传的怪谈中你从来没有主动伤过任何一个人,只是在驱赶他们。” “这样善良的你,真的能下定决心去杀死別人吗?” 张贏真挚的反问,让血色人偶停下了动作。血色人偶沉思了一会儿后冷笑道:“善良?这种可悲的人性当我在天台上跳下去的时候就已经丟弃了!” “李学姐!”张贏说话的声音大发了几分,语气激动,几乎是吼出来的。 他张开自己的双手,向面前的血色人偶敞开胸怀,毅然决然地说道: “如果你要靠杀人消除你的怨恨的话,那就来杀我吧,希望我的死可以让你的怨恨消解几分!” 第三十四章 我愿成为你的所有 “你是疯了吗?”血色人偶终究还是出於疑惑问出了这句话。 她还从未见过有人上赶著让她来杀的,况且她还对面前此人颇具好感。这年头像张贏一类性格纯良的人,已经不多见了。 张贏面对血色人偶的疑问並没有半分退缩,向前迈了半步,语气格外坚定:“学姐,並没有疯掉,也並没有在骗你,相反,我是真的很想帮助你!” 他的语调十分诚恳,就连血色人偶一时间都停滯了半分,最终,停下了所有动作,回到了双手合十的状態: “你说你要帮我,那我问你?你要如何帮我?你又帮得了我什么?” 眼见血色人偶已经鬆口,张贏心中一直堵著的那块大石头终於落了地。不枉他分析了一晚上关於模擬器给出的模擬结果。 他预想中的攻略要从两步入手。 第一步是平稳李子清的情绪,让李子清能够体会到自己的用心良苦,从而让她对自己放下戒备。 这是他对模擬器中的自己,让李子清教自己唱歌的理解。只有两人感同身受,才能继续接下来的攻略。 张贏深吸一口气,以命去赌的第一步已经完成,接下来的第二步才是整个攻略的关键。 对於愿意倾听的血色人偶,张贏酝酿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后,开口说道: “李学姐,你很痛苦吧?在痛苦和愤怒之中度过一天又一天,对自己的人生和对自己遭遇的一切的不甘,在成为如今这个状態后每时每刻都冲刷著自己的內心。我很理解你的痛苦。” 血色人偶的表面微微颤抖,张贏的耳边孩童般的声音炸响:“你说我很痛苦,你说你能理解,你又能理解什么?!” 脚面上的血湖陡然上升,没过了张贏的脚踝,一圈又一圈的波纹自血色人偶向外蔓延,整个舞蹈室都紧跟著剧烈晃动。 “你有没有经歷过我所遭遇的痛苦,何谈能够理解我內心中的愤恨?我能从你身上感受到,你的父母把你养的很好,你有轻鬆的家庭环境,要好的亲人朋友,能够在自己所爱的道路上一路狂奔!” “而我呢?我一无所有!” “我愿成为你的所有。李学姐!” 张贏再次向前一步,一只手抚摸著自己的胸怀,另一只手向面前的血色人偶伸出。 “从我第一次遇见你时,我就想要了解你的全部。或许是出於好奇,或许是出於恐惧。在调查了一番之后,我坚定了想要和你成为朋友的决心。所以如今才会来到这个地方!” 张贏轻声嘆口气。 “可能是出於同情,也可能是因为惋惜。我认为你配得上更好的人生,而不是成为別人口中的怪谈,在怨恨和愤怒之中,逐渐迷失自我。” 血湖之上的荡漾逐渐平息,血色人偶依旧在颤抖,但舞蹈室却停下了晃动。 “你……不害怕我吗?” “我並不害怕你。”张贏依旧保持著像血色人偶伸手的动作,“如果你认为自己沉沦在一无所有的痛苦之中,那我愿意成为你的朋友,成为你的所有。” “我或许不是你唯一的选择,但我一定会是选择之一。” 血色人偶不再言语,木质的身体也不再颤抖。 它扭动自己的木脑袋,直勾勾地盯著张贏伸出的手。 在沉默了片刻之后,它也伸出了自己扭曲的木手臂,抓住了张贏的手掌,猛地向后一拉! 毫无防备的张贏在这突然袭来的一拉下,身体向前扑倒,眼看就要撞在血色人偶怀中。 下一秒,整片血腥的舞蹈室如同幻象一般消退,张贏的额头撞在了墙壁上,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痛感。 他扶著自己的额头站稳身形,四周的场景已经重新回到了声乐室,刚才在舞蹈室的经歷如同做梦一般。 他背后的校服已经被冷汗浸湿,传来丝丝凉意。 眼看自己已经回到现实,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抬头一看时钟,现在的时间刚好6点整。 “我……我这应该算是成功了吧?”张贏抚去额头上的汗水,伸手握紧口袋中的手机。 他攻略计划的第二步是,让自己成为李子清的选项,让李子清知道自己並不是別无选择。 对深陷绝望的李子清来说,安慰只会让她更加愤怒,重要的是让她从绝望之中走出。 李子清绝望的点在於她从无选择可言。她一直被期待推著走,最终被推下那早已註定的深渊。 此刻早已深陷绝望的她,最希望的自然是能够多出一个选择。哪怕这个选择是另一条深渊,她都会从心底里诞生出一丝希望来。 张贏来来此的最终目的就是成为李子清的希望。 说实话,他心里本来还有些没谱,如果事情到了危险的局面,他还准备將他父亲被抓的新闻爆出来,以此来证明自己的价值。 所以现在来看,李子清比他想的更脆弱,也更需要被拯救。 【舞女怪谈好感度上涨至60%】 【特殊cg三解锁】 【身体素质+0.2、理智+2。】 【诡眼等级提升!】 【诡眼lv2】 【动態视力加强,开启30分钟消耗1点理智,能够看清地缚灵等级及以下的诡怪详细信息】 眼前面板弹出一系列信息,张贏忽的感觉,心臟处砰砰直跳,一股疲惫感自大脑深处涌来。 心臟的剧烈颤动和大脑的疲倦,让他再也没心思管模擬器和怪谈了,他只想快点回家,赶到床上好好睡一觉。 声乐室的门不再是摆设,声乐室门后的世界也是一片正常。 张贏在保安的呵斥下走出校园,几乎是七扭八歪的回到家,到家后连饭都没吃就在床上躺下。 见此一幕的张母很是担心:“孩子学习压力越来越大了,明天买只鸡煲个汤给他好好补补。” 张贏头一沾上枕头,剧烈的疲惫伴隨著阵阵头痛,很快让他深入梦乡。一股热流从心臟向四肢百骸蔓延,全身上下的肌肉在他无意识的情况下抽搐痉挛,並以粗暴的方式生长。 …… 窗外的天光打在了张贏的双眼上,他猛地睁开眼睛,意识几乎是瞬间清醒了过来。 他从床上起身,一股从未有过的轻鬆感和清醒感,让他的思考格外明晰。 坐在床上的他长长的伸了个懒腰,脊椎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爆竹声。身体肌肉拉伸的酸爽,让他感受到一丝异样,他看向自己的手掌。 原本骨节分明的手掌,此刻盘布著粗大的青筋,结块隆起的肌肉一直向小臂蔓延,伸进了他的衣袖中。 他赶忙从床上起身,一路衝进了卫生间里,看著镜子中那张熟悉而又有些陌生的脸,眼中满是抑制不住的震惊: “这!这还是我吗?!” 镜子中的张贏脸型不仅更加精致有型,就连肩膀都宽了好几分。拉起衣服,腹部的肌肉和前锯齿肌稜角分明,宽阔的后背向外蜿蜒直下连向腰部。 原本不到一米八的个子,硬生生往上拔高了五六公分。 身材和体型在一夜之间巨变,张贏在震惊之余,也是明白了这身体素质加0.2的变化究竟有多大! 第三十五章 许下飞上天空的约定 【温馨提示:怪谈的流传度越广,怪团所属的诡怪本身会变得越为强悍。】 【姓名:张贏】 【年龄:18】 【种族:人类】 【身体素质:1.4】 【修行法门:后天峰补术(清心咒、净身咒)】 【诡力缠身:诡眼(lv2)】 【理智值:14】 舞女怪谈的好感度达到60%后,给出的奖励让面板上的数值全面提升。 只不过张贏看著镜子里的自己有些发愁,该怎么向老妈解释自己只是睡了一觉,就变成了如今这个样子? 就算用成长期当藉口,也不至於一天之內臂围增长十厘米吧! “也不知道老妈回来后还能不能认出我。”张贏哭笑不得地说道。 回到房间后,张贏再次打开模擬器。 【恋爱攻略模擬器】 【遭遇手册】 【恋爱手册(新)】 【恋人手册】 恋爱手册更新了,关於舞女怪谈的第三个特殊cg解锁。张贏为了更好地从cg之中得到信息和体会cg中李子清的视角,特地做了一番心理建设。 张贏做足准备后点开了恋爱手册。 【攻略对象一:舞女怪谈】 【等级:当前“地缚灵”】 【状態:被封印(完全解封后“半殃祸”)】 【好感度:60%】 【攻略难度:★☆】 【好感度达到20%:已解锁特殊cg一】 【好感度达到40%:已解锁特殊cg二】 【好感度达到60%:已解锁特殊cg三】 【好感度达到80%:解锁特殊cg四,开启攻略培养条】 【特殊cg一:名为期待的囚笼】 【特殊cg二:来自意外的轻鬆】 【特殊cg三:飞上天空的约定】 张贏平躺在床上,原本还算舒適的床板,因为背部肌肉的增长变得有些硌人。 他深深地吸了口气,操控滑鼠点下了特殊cg三。 屏幕缓缓变黑,一行字在面板上浮出: 【我渴望自己的双臂能变成翅膀,我渴望自己的翅膀上能长出洁白的羽毛。我为血湖许下飞上天空的约定,只为换来半刻喘息。】 深潜於血色的湖面中,空气被一点一点剥夺。意识逐渐模糊之际,求生的本能,带动双手拼命向上游动。 破损不堪的双手,充满孔洞的双手,在血湖中疯狂地摇摆著,湖水顺著孔洞流进手臂中,既疼痛又沉重。 將自己的脸面露出血湖,贪婪地吮吸著湖面上的空气。体內所剩无几的体力,疲惫不堪的精神能在这片湖面上支撑多久? 张贏缓缓闭上眼睛,再次睁开,他变成了她。 —— 窗外的天空湛蓝,云朵白皙。我坐在病床上,遥望树上鸟窝,放空自己的大脑,尽力不让无处不在的自卑和焦虑压垮我的神经。 母亲坐在病床边,用小刀划取苹果的果皮。她白髮渐生,脸上皱纹更加繁多,可她却依旧保持笑容,將削好的果肉递进我的嘴里。 哗。 小刀划过她的手指,带下一片皮肉,流出血液。我將一切看在眼里,可母亲却丝毫不觉得疼痛,这是机械地削著苹果,口中说道希望我儘快好起来。 我並未做声,內心里的焦虑在不断向上延伸,我感觉越来越难以呼吸,心臟跳得也越来越快。 看不见尽头的痛苦將我包围,一双又一双的手把我推入看不见底的黑暗。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的身体一天天好转。母亲空洞的眼神也散发出些许光明,我却越来越感到窒息。 我多么想对著我的父母说,我不想再学习舞蹈,我想高声歌唱,我想无忧无虑,我想自由自在,我想像同龄人一样交友,我想像同龄人一样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可每次话到嘴边还是咽了下去,面对母亲的期盼,我只能无声回应,沉默是我最后的手段。 可终究沉默只能是沉默,我的母亲从身前抱住了我,她哭著对我说: “孩子,你比我更强,你也比我更好,羽毛失去了,还能再长回来,飞翔的心失去了就再也回不来。你要答应我,你一定要飞上天空,就算只剩你一人,你也要努力扇动翅膀。” 我听著母亲的话,再次选择沉默,只不过沉默並不是选择。我迎著母亲的期待,回到了舞蹈中。 我残破不堪的身体,在长期康復后第一次跃动起芭蕾。僵硬而又迟缓的关节,再也找不回当年那翩翩起舞的感觉。 我意识到我从来都长不出羽毛的双臂如此残破不堪,现在连一根羽毛都难以插下。 我频频跳动身体,想要完成飞上天空的约定,却只看到母亲眼中的亮光逐渐暗淡,最终彻底死心。 我拼命从湖中浮上,又被按进湖里。 …… 特殊cg播放完毕,张贏的意识从cg之中脱出。得益於已经来到14点的理智值,他仅仅是深呼吸了几个回合,就从cg的绝望和压抑之中调整好了思绪。 “这次的cg內容主要描述了关於李子清在医院里的遭遇,和我预想的差不多。李子清並没有选择自己人生的权利,只能在母亲的期盼下,重新回到校舞蹈队拾起舞蹈。” “只不过从李子清的表现来看,她已经无法从舞蹈这一行路上走下去了。” “综合现在得到的消息和cg內容来看,导致李子清死亡的最大原因是她父亲这个人渣带来的无法选择的人生,以及母亲过高期待引发的抑鬱和焦躁。” 张贏“嘶”了一声,事情看似是理清了,但他却诞生了更大的疑惑。 “既然李子清的死她的原生家庭占主要责任,那么这件事又跟学校有什么关係呢?” “学校为何要在李子清死后立马解散校舞蹈队,又要不惜代价压下此事?” “是因为李丹阳?虽然有可能,但机率不大。李丹阳就算身为企业高管,也不可能插手学校的事情。” “看来下一步的调查方向是学校和校舞蹈队在李子清的死中占据什么地位。” 他捏著下巴,神色复杂。 想要调查学校可比调查李丹阳要难多了,他能够调查到李丹阳纯属是天时地利人和。 仅凭他一人,该如何在不惊动学校的情况下调查曾经被学校极力压制的事件呢? 要是能找到当年的校舞蹈队老师,从她口中应该能得知大部分消息。从周老师口中得知关於校舞蹈队老师的消息,基本是不可能了。毕竟他手上也没什么东西能威胁到周老师。 “看来现在唯一的方法只有穿过摄像头去校长室內的档案室找到关於校舞蹈队老师的档案了。只是这个方法可不比直接问周老师难度小啊……” 第三十六章 诡异的快递 思考了片刻后,张贏摇了摇头。 “等明天回到学校后去校长室观察一番再做计划吧。” 他走到厨房,刚准备弄点东西吃,一阵急促的门铃声从门外响起。 “501的张先生在家吗?有你的上门快递,请儘快签收!” “快递?我什么时候买过快递?” 张贏疑惑地打开门,快递小哥抱著一个长款半米的快递箱,让他签字。 这快递箱並不重,收件人和號码填写著张贏的名字,寄件人和號码却是一片空白。签收后,张贏本想和快递小哥询问快递箱的来歷,可一抬头,快递小哥就不见了。 不仅电梯没有启动,就连楼梯上都没有踩踏的声响,给他送货的快递小哥像是原地消失了一般,不见踪影。 疑惑在张贏心中縈绕,他再次查看快递的標籤,却发现运送快递的公司被涂上了乱码,整个快递除了他的名字,没有一点信息。 这略显怪异的快递,让他不禁有些紧张起来。 他背著快递箱开启诡眼。 升级后的诡眼不仅看任何事物都变得更加清晰,而且原本被加上黑白两色滤镜的世界也变得色彩更加丰富起来,只不过还是映照著一股灰濛濛的感觉。 这诡眼之下的快递箱上,散发著一股极淡的阴气,这股阴气縈绕在快递箱的周围,正在以极快的速度消散。 “刚才给我送货的快递小哥不是人?”张贏的心顿时提了起来,他从影子里唤出小黑,让小黑寻找那快递小哥的踪跡。 小黑在外面逛了一圈后就回来了,他並没有发现任何有关诡怪的踪跡。 张贏將快递盒放在客厅的桌子上,附著在快递箱上的阴气已经完全消散,此刻,在鬼眼之下已经和普通快递箱无异。 出於安全考虑,他先让小黑探查了一番快递箱的內部。 【里面的东西似乎是个科技產品,並不是活物和有害物体,从我的感受来看,並没有什么危险。】 確认安全箱里的物品並无危险后,张贏这才拿著剪刀,小心翼翼地划开了快递箱的封条。 快递箱中包裹著一层泡沫盒,他拿开泡沫盒,一个充满科技感的头盔静静躺在快递盒中。 “这!这不是新月公司的新品头盔吗?!” 张贏看著这头盔顿时瞪大了眼睛,他才把新月公司的高管送进了监狱,新月公司的新品就被一只诡怪送到了他的手上。 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威胁呀! 他的心中顿时升起了强烈的危机感,新月科技公司比他想的还要更有威胁! 如果新月科技公司能够操控诡怪的话,那成为白痴的李丹阳为何会认罪,將所有错误拦在自己头上就有跡可循了! 只不过一个科技公司为什么会拥有这种力量? 他们为何要寄给我这样一个头盔? 疑惑驱使著他拿起了摆在快递盒中的头盔,头盔表面手感坚硬冰凉,头盔內部却柔软如硅胶,仅从外表来看,头盔並无危险。 只不过根据新品发布会所说,这种vr头盔需要搭配体感服,才能实现100%真实体验。 单单送给他一个头盔,不会还要他自己花钱买一套体感服吧? 张贏將头盔塞进了快递箱中。 “头盔或许没有自己想的这么简单,现在的自己还没力量对抗公司,盲目探查这头盔的底细,很可能將自己深陷险境。还是等攻略完李子清再说吧。” 他將快递箱小心封好,放在了自己房间的衣柜角落中。 “这麻烦事一查接著一查呀。” …… 星期天难得躺了一天,星期一早上7点,过完早读的张贏,立马受到了全班学生的瞩目。 他身上的变化实在是太大了,身形更加硬朗不说,气质也更加迷人。许多学生纷纷围过来询问他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张贏,你不会是因为王方社离开学校悲痛之下,哭了一天一夜,把下顎线都给哭出来了吧?” “你这傢伙到底在说什么呢!?” “那一定是去参观科技展被变异蜘蛛咬了!说!你身上到底有没有超能力?” “我有你奶奶个腿!” “张哥,我跪下来求你了,我健身了三年都没你一天长肉长得快,你要是用药了的话,能给我发个连结吗?” “你!都给我滚蛋,我只是正常发育,你们以前没注意到罢了,要是再问,可別怪我翻脸啊!” 张贏推开前来询问的眾人,气愤地离开教室。 身后的学生小声嘀咕道:“正常发育能有一天从男模变成超模的吗?” 卫生间第二个隔间里的张贏嘆了口气,自己身上的变化还是太引人注目了。校服被撑得老大,拉上拉链的胸口紧绷绷的。就算自己特地穿了个低底鞋,也掩盖不了向上直窜的身高。 等厕所外的动静逐渐消失,他从厕所里走出,並没有回到教室,而是下楼梯来到4楼。 校长室在4楼最南边,挨著会议室和教学资料堆放室。 张贏来到教学资料堆放室门口,意图观察校长室门外的布局。 负责分配教学资料的老师拿著一套新书推门而出,推著眼镜看著张贏疑惑的询问道:“你是哪个班的学生?来这里做什么?” “啊,我是高三的,最近复习高二知识的时候,发现物理的教科书掉了,老师让我来拿一本新的。”张贏面不改色的扯谎道。 “哦,马上上课了,你快点拿,拿完记得关门,我先走了。”老师说完拿著书离开堆放室。 张贏装模作样地走进堆放室,隨手拿了一本教科书,隨后在登记册上记下了王方社的名字,离开堆放室扬长而去。 回到教室的张贏依旧万眾瞩目,张贏感受著四处袭来的视线,只感觉全身发麻。 特別是几道充斥著青春荷尔蒙气息的视线,其中还有一道是男生投来的! “这0.2的身体素质就把我的魅力值上升了好几个台阶,要是获得了模擬器的任务给的0.3身体素质,那岂不是都得成为走在大街上,都得被路人狂拍的存在?” 张贏嘆了口气,他还是第一次因为长得太帅而烦恼。 第三十七章 我跟你切割了! 上课的时候,张贏一手攥著笔,双眼盯著复习资料,心思却完全不在复习上。 “校长室的门锁是老式机械锁,这种锁的开锁课程,网上一搜就能学。学习开锁不是什么难事,难的是如何躲避校长室的摄像头。” “校长室外面的走廊上就有三个摄像头,毫无死角地將整个走廊画面全部收入镜头。校长室和档案室也各至少有两个摄像头。要想在这么多摄像头底下溜进档案室查看档案几乎不可能。” “除非找办法黑掉校长室那一片区域的摄像头。” 张贏用中指和大拇指抵住水性笔两端,无意识地用中指往下压,看著面前的课本,眉头皱紧。 “我现在现学代码还来得及吗?先不谈学不学的会,这正经网上也没人教啊?” “嘶,要不问问表哥?他说不定有朋友能帮忙。” 放学后,张贏拒绝热情的同学们的邀请,独自离开学校,回到家中。 开门时,张母看见张贏这副样子都傻眼了。 “你小子在我出差这两天干啥子了?我不就是去进口两盆花了吗?怎么回来一看儿子都成进口的了?” 张贏嘴角抽了抽,“你儿子我现在成长得快,一天一个样这很正常。” “原来,青少年成长得这么快呀。”张母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从围裙中取出手机,一手环抱住张贏的头,用手机拍下两人的照片。 “我得好好记录下来,以后你闹脾气叛逆的时候,我就拿著这张照片怀念。” “……我总感觉有股flag的味道。” 洗完澡从卫生间出来之后,张贏直奔房间搜索关於学习如何用一根钢丝撬开老式机械锁的教程。 最后在网络上下单了一根別针和一根单管。 “看起来也不难,就是不知道上手如何。” 接下来就是重要部分,他打开绿泡泡给表哥发送信息。 “在吗表哥,最近咋样?” aaa套狗大队长:“咋了,小老弟?托你的福,转正之路现在是一路畅通,只要一毕业,老哥我就能走特招进去,现在可是神气的很吶!” 难怪表哥改了名,张贏看见表哥心情不错,回道:“恭喜表哥,贺喜表哥。” aaa套狗大队长:“別说这些了小老弟,以你无事不登三宝殿的性格,说吧,你有啥事?” “表哥好眼力,那我也不跟你寒暄了,就想问问你有什么黑客朋友没?” aaa套狗大队长:“……” aaa套狗大队长:“表弟,不对,你是谁?你什么时候有的我微信,抱歉,我不加陌生人,我要刪了。” 切割这么快的吗? 张贏嘴角一咧立马回道:“表哥!你难道忘记了我们的情谊吗?” “小老弟啊!不是我不想帮你!我实在是不想我政审的时候被踹下去啊!” “表哥,我绝对不会耽误你的事的!” “那也不行!你这是在挑战我的底线!” “你的底线就不能通融通融吗?” “通融?法律底线不予通融!” “你爸当年酒驾,可是我爸做的主驾驶!我爸还为你爸拘过留呢!” “再这样,我要跟我爸切割了呀!你別逼我!” 张贏看著表哥发的消息,无奈地嘆了口气,连自己爸都能切割,看来这事確实是影响到表哥了。他也確实不好自己去追问。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还是算了,表哥再见。” “抱歉了啊,小老弟。切记遵纪守法啊!老弟!” 关闭绿泡泡,张贏靠著背椅面色难堪,连表哥都帮不了他,还有谁能帮他呢? 难不成真要在网上雇个黑客来帮他? 就在他苦想之间,手机上方弹出一条消息。 “网络无法连接,请检查是否缴费。” “没网了?”张贏向著屋外喊道:“老妈,你卡里是不是没话费了?怎么没网了!” “啊?可能是我缴费的那张卡没钱了,等我交个话费!” 听到老妈的回声,看著网络信號上的感嘆號,张贏“嘶”了一声,忽然回想起一件事来。 他开启诡眼,看向自己身后的影子。 “小黑,睡了没?” 住在他影子里的小黑探出半个脑袋,屋顶上飘出一行黑字来: 【你要干什么?你已经欠我九个约定了……】 “九个约定算什么?只要你能帮我的忙,100个约定我都答应你!” 【……】 小黑冥冥之中,似乎感受到了些许画大饼的味道。 【你需要我帮你什么?】 “你先跟我做一个实验。” 张贏让小黑靠近自己的手机,小黑从影子里飘出,用自己的身体將手机包裹。 张贏关闭诡眼,盯著自己的手机看,手机屏幕出现了一条一条的彩色细线,紧接著开始花屏,再过了一会儿后,手机彻底死机,变成了一片黑。 他让小黑离开手机,手机瞬间恢復原状。 “小黑!你简直是我的神吶!” 过了两天,张贏买的快递到了。 他拿著別针和单鉤对自己家的锁试验起来,在诡眼的帮助下,锁內结构看得一清二楚。 很快他就找到了诀窍,轻而易举地將自己家的门锁给撬开。 “技能库里有用的技能又多了一个。” 周四放学铃声一响,张贏一反常態地第一个走出了校门,在保安的注目下,离开了学校。 经过这几天的相继传送,他在学校的名声不声反降,放在他身上的目光没有100也有50,继续待在学校里只会引人瞩目。 出了校门后,他隨便找了个小吃摊,一直待到了6:50,在给老妈发送了今晚有事晚点回家的消息后,走出小吃摊。 张贏从一条偏僻的小巷里走,换上了一身紧绷绷的黑衣,戴著墨镜和口罩,来到了学校后围墙的狗洞。 由於身体变得更强壮了,他钻狗洞变得异常困难,他拼尽力气才將卡在洞里的后半身从洞里拉了进来,身上沾了一身灰尘。 “如果有机会,我一定要把这狗洞凿得再大一些!” 进到学校后,他开启诡眼,小心躲避著周围摄像头的范围,为了不引起保安的注意,他没有让小黑现在就移动。 来到4楼后,靠著楼梯间的墙壁,张贏唤出了躲在影子里的小黑。 “小黑,准备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