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第1章 继续脱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1章 继续脱 曲柠:“我从地狱来,会踩著眾人头骨,直至顶峰。” 白切黑女配 v 5个男主 (疯批病娇变態偷窥狂f4,1个年上禁慾系老干部) 非传统万人迷,没有“一见钟情”的设定。90%雄竞,10%雌竞,连路过的狗都得咬两口。 白皮黑心,扮猪吃虎,疯批互斗,没有一见钟情,疯狗高难度驯乖。全员恶人!全员恶人!全员恶人!(不喜勿入) ———————————— 【女配终於回来了,坐等被f4那群疯狗撕碎!】 【最多三个月,她就会被林家扫地出门,死无全尸。】 【快看她爹那种眼神,跟看什么脏东西一样。】 血红色的弹幕,悬浮在曲柠昏暗的视野中。 三天前的车祸,让她成了“盲人”。视网膜残留著模糊光感,却意外让她看见了这些来自高维度的恶意剧透。 她知道了,自己是万人迷np小说里的炮灰真千金,在抢夺假千金的资源后,被疯狗f4撕碎。 现在,她主动要求回归本家,提前走剧情线,要把生死权利捏在自己手里。 “把窗户打开,臭死了。”男人的声音从沙发主位传来,充满嫌恶。 是她的亲生父亲,林振远。没有重逢的喜悦,只有生理性的排斥。 在曲柠模糊的视野里,林振远只是个黑影,正用手帕掩住口鼻。他在嫌弃她身上五块钱一斤的柠檬洗衣粉味。 弹幕继续飘动。 【林父不想女配回来,给出了一栋邻市別墅加每年200万补助的条件,她非死皮赖脸认祖归宗。】 【林家少说几十亿资產,只给了她一根腿毛。为什么要便宜养女?】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林家在走下坡路了,我女宝是京圈第一名媛,和f4也牵上了关係。林父就等著我女宝联姻变现呢!】 “既然回来了,就守林家的规矩。”林振远的声音透著施捨般的冷漠,“月璃从小金枝玉叶,別把你外面那套脏东西带回来,污了她的眼。” 他口中的月璃,是林家培养了十八年的假千金,也是书里真正的万人迷女主。 “楼上有客人,別让你那副样子衝撞了贵人。王妈,带她去换身衣服。” “哎,来了!”一个中年妇人快步衝来,脚步声又重又急。 粗糙的手猛地抓住曲柠的手臂,五指像铁钳,力道大得几乎要將她的骨头捏碎! “二小姐,跟我来吧。”王妈的声音假得发腻,手上的动作却像在拖拽一袋垃圾。 曲柠被拽得一个踉蹌,手里的导盲杖在光洁的大理石地砖上,划出尖锐刺耳的“篤篤”声。 【王妈干得漂亮,別让她回来抢我妹宝资源。】 【这可是月璃亲妈,能给这冒牌货好脸色?】 【嘘!这事书里没人知道,別剧透太早!】 曲柠心底发出一声冷笑。 原来如此。 难怪刚才那杯“不小心”泼在她脚边的热茶,温度高得能烫掉一层皮。 “二小姐,这边走,小心台阶,这要摔著脸了,夫人得有多心疼!”上楼梯时,王妈嘴上喊著小心,脚下却阴险地一绊。 曲柠紧紧抓住她的胳膊,拔高声音喊道,“王妈,你別再绊我了,真的很疼。” 一句话,直接把脏水泼了回去! 楼下,林振远的脸色瞬间铁青,不耐烦地呵斥:“吵什么!还不快把她拖上去!丟人现眼的东西!” 王妈的脸一阵青一阵白,没想到这小瞎子还敢告状! 她眼底闪过一丝怨毒,再次拽住曲柠的手臂,力道更重,近乎粗暴地將她从地上拎起来,拖上二楼。 走廊很长。地毯吸走了所有的脚步声。 【前方高能!王妈要把她带去顾闻休息的客房了!】 【哈哈,顾少爷最討厌被勾引,这瞎子要是敢在他面前换衣服……】 【顾少是我妹宝正夫,肯定会守身如玉,好好教训女配的。】 弹幕疯狂滚动,充满了幸灾乐祸的期待。 曲柠的心跳漏了一拍。 顾家太子爷,顾闻。 书里f4绝对的核心,那个被称为“清冷神明”,实则喜怒无常、视人命为草芥的疯子! 王妈停在一扇厚重的红木门前,推开门。一股冷冽霸道的雪松香气扑面而来。 “二小姐,这是夫人特意给你准备的房间。”王妈將一团皱巴巴的旧裙子,塞进曲柠怀里,“赶紧换上吧,別让老爷等急了。” 说完,她直接將曲柠推进房间,反手关上了门。 “咔噠”。 落锁的声音。 房间里很安静,静得能听见中央空调出风口细微的气流声。 曲柠站在门口,没有动。 她的视野里,整个房间昏暗不明。 但在那张巨大的落地窗前,有一个黑色的轮廓,正静静地坐在单人沙发上。 一动不动。 【我去,顾闻真的在里面!】 【他没出声,他在看戏!】 【快脱啊!你敢弄脏他的眼睛,就死定了!】 【没人发现顾闻腿好长吗?得有两米了吧?来来来,架我肩膀上。】 【楼上的,你一个人承受不住,一人一条腿来分,大分!】 【桀桀桀,那我要最后一条腿……】 弹幕上的字跡变得扭曲而兴奋。 曲柠握著导盲杖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她现在的处境,进退维谷。 如果现在转身敲门出去,就会暴露她知道屋里有人,也就是暴露她没瞎得彻底,失去第一层保护色。 如果真的在这里换衣服……那个男人,会杀了她吗? 弹幕里关於他的描述,无一不是残忍、洁癖、暴戾。 曲柠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恐惧。赌一次! 她慢慢向前挪动步子,导盲杖在地上轻轻探路。“这里……有人吗?” 没有人回答。那个黑色的轮廓,依旧死寂。 曲柠咬了咬下唇,似乎是確认了房间的安全。 她摸索著走到床边,將手里的旧衣服放下。然后,她的手搭上了自己衬衫的第一颗扣子。 指尖微颤。 第一颗。 锁骨暴露在空气中,白得刺眼。 第二颗。 领口散开,露出细腻如瓷的肌肤。 曲柠的动作很慢。 她在赌。赌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不屑於看一场低俗的脱衣秀。赌他的洁癖,容忍不了这种“污秽”的画面继续下去。 第三颗扣子解开,已经可以看见洗得发白的棉质內衣…… “继续。”一道男声响起。 第2章 顾少那是看死人的眼神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2章 顾少那是看死人的眼神 “继续。” 男人的嗓音低沉,带著一种金属冷感。 没有预想中的暴怒,也没有被冒犯的羞恼。只有一种置身事外的戏謔。 曲柠的动作僵住了。 她慌乱地抓紧向两边敞开的衬衫领口,试图遮住自己。 那双空洞的眼睛惊恐地四处乱转,最后“茫然”地定格在声音传来的反方向。 “谁……谁在那里?” 沙发上的黑色轮廓动了。顾闻站起身,一步步朝她走来。 高级皮鞋踩在厚软的地毯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他停在曲柠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一只修长冰凉的手,捏住了曲柠的下巴,强迫她抬起脸。 顾闻端详著那双毫无焦距的眼睛。“装得挺像。” 他凑近她的耳廓,温热的气息拂过颈侧的肌肤,激起一片细小的疙瘩。 “刚才进门时,你避开了地上的地毯卷边。盲人,看得见那个?” 曲柠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手脚变得冰凉。 他看见了。 进门时,王妈推搡的那一下力道很大,地毯边缘被鞋尖蹭起了一个小小的褶皱。 她当时下意识地抬脚跨了过去。 那是身体本能,反应甚至快过了大脑的思考,以至於她来不及偽装。 仅仅是那么一个微不足道的破绽,就被这个男人精准地捕捉到了。 【爽爽爽,开局就送人头!】 【臥槽臥槽!顾闻牛逼!鉴婊达人!】 【原来是装瞎啊,这下看你怎么演,直接被拆穿,笑死我了。】 弹幕幸灾乐祸地刷著屏,红色的字体在她眼前疯狂跳动,像在为她的死亡进行倒计时。 顾闻的手指还捏著她的下巴,力道不重,却带著一种漫不经心的玩弄。 指腹上的螺圈纹,擦过她细嫩的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慄。 不能认。 承认的下场,只会比现在更惨。 曲柠强迫自己放鬆眼部肌肉,维持著视线涣散的状態。“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顾闻的动作一顿,像是被什么脏东西沾染了,立刻鬆开手。 他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真丝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著手指上的痕跡。 一下,两下。 眼底的嫌恶,毫不掩饰。 “不知道?”顾闻將用过的手帕,精准地扔进几步外的垃圾桶。“你是林家找回来的那个?” 他的声调懒洋洋的,透著一股子倦意。 曲柠双手死死抓著胸前的衬衫,点了点头。 “既然是林家的人,怎么连这屋子是谁的都不知道?”顾闻走到一旁的矮柜前,拿起那个精致的金属打火机,在指间把玩。 “王妈说是客房……”曲柠的声音哽咽,带著浓重的鼻音。“她是骗我的吗?” 她抬起头,那双泪眼朦朧的眼睛“茫然”地朝向顾闻。 “先生,我真的看不见。如果您不喜欢我在这里,我现在就走。”她说著,便弯下腰,伸出手在地上摸索著自己的导盲杖。 手在空中胡乱地划拉著,却什么也没碰到。 因为,导盲杖被顾闻隨意地一脚踢开,滑到了远处的墙角。 曲柠的手僵在半空,姿態显得无助又可笑。 “走?”顾闻轻笑一声。“刚才脱衣服的时候不是很利索么,现在装什么贞洁烈女。” 他一步步走近,將曲柠逼退到床沿。 后腰抵住了柔软的床垫,她再也无路可退,跌坐下去。 “听说盲人的听觉都很灵敏。”顾闻在她身前半米处停下脚步。“那你听听,这是什么声音。” “咔噠。” 一簇幽蓝色的火苗,从打火机里窜了出来。火焰的温度极高,空气都微微扭曲。 顾闻捏著打火机,手臂缓缓抬起,一点一点地,朝曲柠的脸靠近。 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 曲柠甚至能感受到自己的睫毛,在那股高温下开始捲曲。 【臥槽!顾闻要毁容?!这就是顾少对待脏东西的態度吗?】 【直接拿火烤?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楼上圣母光环好刺眼~】 【只要她躲一下,或者眨一下眼,就证明她看得见!】 曲柠的瞳孔里,清晰地倒映著那簇不断放大的蓝色火苗。 五厘米。 三厘米。 皮肤已经传来清晰的刺痛感。 那是人类面对火焰时,最原始的恐惧。 大脑在疯狂尖叫:躲开!快躲开! 但曲柠没有动。她依旧睁著那双空洞的大眼睛,连睫毛都没有颤动一下。 她只是有些困惑地歪了歪头,鼻尖微动,仿佛在分辨气味。 “先生,您在抽菸吗?”她的声音单纯又无辜。“我不太喜欢烟味,能不能先出去?” 火苗,在距离她睫毛不足一厘米的地方,停住了。 再近分毫,就会烧毁她的皮肤。 顾闻盯著她的眼睛。那双漂亮的眼珠里,只有火光的倒影,没有恐惧,没有闪躲,也没有焦距。 像两颗昂贵却无神的玻璃珠子。 几秒钟的死寂。 顾闻鬆开了按著打火机的手指,火苗熄灭。 “没意思。” 他转身走开,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瞬间消散。“穿上你的破烂,滚出去。” 曲柠像是得到了赦免,慌乱摸索著抱起那条旧裙子,甚至不敢去捡墙角的导盲杖,扶著墙壁,跌跌撞撞地往门口摸去。 就在这时,门外的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且沉重的脚步声。 听起来,不止一个人。 还夹杂著男人气急败坏的低吼。 曲柠刚摸到冰凉的门把手,那扇厚重的实木门,就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她被这股力道撞得向后踉蹌两步,后背贴上了冰冷的墙壁,怀里那团皱巴巴的旧衣服抱得更紧了。 “混帐东西!”林振远就站在门口,胸口因急促的呼吸而剧烈起伏。 他那张总是保养得宜的脸上,此刻的表情像是要吃人。 王妈从林振远身后探出头,眼神里是藏不住的幸灾乐祸,嘴里却发出惊慌的叫喊。 “哎哟!二小姐,您怎么……怎么自己把衣服脱了呀?” “我不是告诉您在门口等著吗?您怎么能闯进顾少的房间呢!” 几句话就给她定了“不知廉耻,主动勾引”的罪名,还把自己撇得一乾二净。 第3章 瞎子,还是人间富贵花?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3章 瞎子,还是人间富贵花? 曲柠低著头。 那双没有焦点的眼睛里,一抹冷意一闪而逝。 再抬起头时,已经是无害的表情,“爸,我没有!是王妈带我来的,她说这里是更衣室……” “闭嘴!”林振远根本不听。 他的视线越过曲柠,投向房间深处。 顾闻正站在一片阴影里,指间夹著那个金属打火机,神情不明。 但那股子生人勿近的气场,让整个房间的空气都沉重起来。 林振远的心臟漏跳了一拍。 顾家这位太子爷,脾气出了名的阴晴不定。林家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攀上顾家,本想让自己的宝贝女儿林月璃来和顾闻接触。 谁知道这个自己从城中村找回来的瞎子,竟然蠢到自己撞上了枪口。 万一惹恼了顾闻,別说联姻了,就连林家的生意…… “顾少,实在对不住。”林振远瞬间变脸,原本挺直的腰杆弯了下去,语气里全是討好。 “家教不严,一个乡下来的亲戚衝撞了您。我马上带她走,绝不碍您的眼。” 说完,他转过身,用淬了冰的眼神瞪著曲柠,压著嗓子低吼。“还不快滚出来!嫌不够丟人吗?” 乡下来的亲戚。 为了不损害真女主“豪门独生千金”的联姻价值,林振远果然不打算认回她。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曲柠的嘴唇被自己咬出了血印,脸色白得像纸。 她没动。 她微微偏过头,那双空洞的眼睛“看”向顾闻所在的方向。 她在等一个答案。 刚才他没有拆穿她,现在,他会不会说句话? 哪怕只是陈述一个事实。只要他说一句“是保姆把人推进来的”,王妈的谎言就会被戳穿。 然而,房间里只有死寂。 顾闻靠在矮柜边,修长的手指把玩著打火机,开合之间,发出清脆的“咔噠”声。 他看著门口的闹剧,看著那个少女投来的“求救”目光。 他舌尖轻轻抵了一下后槽牙,觉得有点意思。 帮她? 为什么要帮。 既然是演戏,就要有演全套的本事。 “林总。”顾闻终於开口,声音很懒,透著明显的不耐烦。“你们林家的家务事,非要在我的房间里解决吗?” 林振远额头的冷汗一下子就冒出来了。 “是,是,顾少教训得是。”他转身,一把抓住曲柠的手臂,那力道像是要捏碎她的骨头。“跟我走!” 曲柠被他拽得一个踉蹌,却没有反抗,任由林振远把她拖出了房间。 在被拖出门的前一刻,她“无意”间回头。 视线穿过凌乱的髮丝,和顾闻那双带著戏謔的眼睛在空中对上。 他还在看。 像个百无聊赖的神,冷漠地观赏著凡人的挣扎。 【顾少:別来沾边。】 【顾闻怎么可能英雄救美?他不推人下楼就不错了!】 【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月璃才是真女主,f4以后都是她的狗。】 走廊上,林振远一把將曲柠甩开。“再敢在贵客面前丟人现眼,我就把你送回那个破城中村!” 林振远整理著西装袖口,粗重地喘息几下,仍不解气,“王妈,带她去换身能看的衣服,把这身晦气的东西给我扔了!” “是,老爷。”王妈立刻应声,拎起地上的导盲杖,走上前扶住曲柠。 林振远再没看曲柠一眼,径直走向电梯。电梯门打开,又合上,隔绝了他冷漠的眼神。 走廊里只剩下曲柠和王妈。 还有那扇属於顾闻的、半掩的房门。 “二小姐,走吧。”王妈脸上的恭敬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刻薄。 她的手掐在曲柠大臂內侧最嫩的软肉上,指甲深深陷了进去。將刚捡回来的导盲杖塞进她手里,“楼梯在这边,您可得看仔细点走。” 那扇半掩的门后,没有传出任何声音。 但曲柠知道,顾闻在看。 那个疯子,最喜欢看这种名为“人性”的丑陋戏码。 他想看,她就演给他看。只要顾家太子爷肯帮她,后面的路就顺利了一半。 曲柠任由王妈掐著胳膊,深一脚浅一脚地挪向楼梯口。 林家的旋转楼梯铺著昂贵的地毯,华丽又柔软。 但对於一个“盲人”,这种没有清晰稜角的台阶,才是最危险的陷阱。 “王妈,能不能慢一点?”曲柠的声音很轻,额头因疼痛渗出冷汗。“我看不见台阶。” “二小姐这就娇气了?”王妈非但没慢,反而暗中给了她一把力。“老爷可在楼下等著呢。让长辈等,可是大不敬。” 走到第三级台阶。 王妈的手指再次发力,恶意地把她往前一推。 正常人受到这种攻击,会本能地反抗或躲闪。 但曲柠没有。 因为顾闻还在看,她能感觉到视线追隨的热度。 她的身体只僵硬了一瞬,隨即顺著推搡的力道,整个人直直地朝前栽去。 “啊!”一声短促的惊呼。 就在身体即將滚下楼梯的瞬间,她的手在空中胡乱挥舞,死死抓住了楼梯的扶手栏杆。 没有滚下去,姿势却显得惊险又狼狈。 【臥槽!嚇死我了!】 【这保姆是真想弄死她啊?】 【活该,谁让她刚才勾引顾少来著。】 曲柠大口喘著气,脸色惨白。 她慢慢抬起头,並没有看王妈。而是转过头,朝向那扇半掩的房门方向。 声音提高了些,確保二楼的看客能听到。 “王妈,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但能不能请你,不要再抠我的手臂了?真的很痛……” 王妈愣住了,下意识看向自己的手指。指甲缝里,果然有一丝血红的皮屑。 是刚才掐曲柠时留下的。 “二小姐,你……你胡说什么……”王妈心虚地想把手藏到身后。 “我看不到,可是真的很疼。”曲柠捲起袖子,露出自己的大臂內侧。 原本白皙的皮肤上,此刻布满了青紫交错的掐痕。其中最深的一处,已经破皮,渗出了血珠。 在走廊昏暗的灯光下,那些伤痕触目惊心。 二楼,那扇半掩的房门处,传来一声鞋底与地板磕碰的轻响。 顾闻调整了站姿,倚在门边换了个更舒服的观赏角度。 第4章 记得摇尾巴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4章 记得摇尾巴 確认了顾闻没有英雄救美的想法,曲柠没有再说话。 她放下袖子,扶著栏杆,避开了王妈伸过来的手。一点一点,极为缓慢地挪下了楼梯。 少女的背影单薄,脊背却挺得笔直。 二楼的阴影里,顾闻將楼梯上发生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他看著那个踉蹌的背影,又看了一眼楼下那个脸色发青、怕被揭穿的保姆。 视线最终落在曲柠刚才站过的台阶上。 “呵。”一声极轻的笑声从他喉间溢出。 顾闻转身回屋,隨手关上了门。 明明看得见,却为了演一出苦肉计,硬生生受了那么多罪。 对自己都这么狠。 这只小瞎子,比他想的,要有意思得多。 他走到沙发前坐下,重新点上一支烟。烟雾升腾,模糊了他脸上的表情。 - 更衣室在一楼走廊尽头,其实就是个杂物间。 王妈没好气地推开门,里面堆满了换季的被褥,空气里飘著尘蟎的味道。 “二小姐,凑合换吧。” 王妈把手里那件过季的碎花裙扔在杂物堆上,语气刻薄:“这可是去年月璃小姐不要的,名牌货,你这辈子都没穿过这么好的料子。” 曲柠站在门口,手里的导盲杖轻轻点地。 【女配偷鸡不成蚀把米,哈哈哈,死皮赖脸要回林家,现在好了吧?】 【这个保姆也不是好人,她偷了林夫人的翡翠鐲子,要给儿子还高利贷,价值三十万呢!】 红色的弹幕在眼前炸开。 曲柠原本毫无波澜的脸上,眉心微动。 是!是她在瞎了以后通过弹幕知晓身份,主动找上林家要求做亲子鑑定,强行要求认祖归宗。 別说利益大於血缘的生父林振远,就连生母,都担心她一个瞎子威胁到她精心养育的爱女地位。 王妈见她不动,伸手就要去推:“发什么愣?赶紧换,还得下去吃饭……”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那只粗糙的手刚伸过来,曲柠手中的导盲杖看似无意地向前一探,精准地卡在了王妈的脚踝处。 “哎哟!”王妈重心不稳,整个人向前扑去,膝盖重重磕在硬地板上,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你个瞎子——”王妈疼得脸肉抽搐,爬起来就要动手。她扬起巴掌,带著风声朝曲柠脸上扇去。 曲柠没躲。 她只是微微侧头,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轻飘飘地说了一句:“王妈,那只翡翠鐲子,不硌得慌吗?” 巴掌硬生生停在半空。 王妈的脸色瞬间从涨红变成惨白,瞳孔放大,像是见了鬼。“你……你说什么?” 曲柠“望”著王妈,嘴角甚至带著一点靦腆的笑。 “夫人的梳妆檯,第三个抽屉。三十万,够判十年了吧?” 王妈浑身一软,瘫坐在地上。 她下意识地捂住围裙內侧的口袋,里面硬邦邦的触感让她心惊肉跳。 这件事做得神不知鬼觉,这个刚回来的瞎子怎么可能知道?! “你……你看见了?你没瞎?!”王妈声音发抖。 “我是瞎子呀。”曲柠慢条斯理地解开自己衬衫的纽扣,语气无辜:“大概是老天爷可怜我,给了我一点心电感应吧。” 她把裙子扔在地上,弯下腰,精致苍白的脸蛋逼近王妈。 “王妈,我不喜欢这件碎花裙。太丑了。” 王妈咽了一口唾沫,冷汗顺著额角往下流。她看著眼前这个明明目不能视,却仿佛洞穿一切的少女,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这是个怪物。 “我……我去拿新的。”王妈手脚並用爬起来,声音哆嗦,“月璃小姐有套新的没剪吊牌……我去拿……” “等等。”曲柠伸出手,细白的手指在空中虚抓了一下。“刚才掐我那几下,还没算帐呢。” 王妈双腿一软,差点又要跪下:“二小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別怕。”曲柠轻轻拍了拍王妈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一条狗,“我不告发你。毕竟,我在这个家里人生地不熟,缺条听话的狗。” 王妈愣住了,隨即疯狂点头:“我听话!我听话!二小姐您吩咐!” 啪! 她一巴掌甩在了王妈的脸上,用力不大,羞辱气息十足。“以后看见我,要先摇尾巴哦~” “去吧。”曲柠直起身,恢復了那副柔弱无害的模样,“別让爸爸等急了。” 儘管林振远极为厌恶她,称她为乡下来的穷亲戚,那又怎样呢?她就是要一口一个爸爸,让他接受她的存在。 在没有摸清林家底细前,眼盲是她最大的弱点,也是她的第一层保护色。 【林父亲这些年花了几千万栽培林月璃,把她捧成了第一名媛。如果让人知道她是假千金,顾家还敢娶吗?】 【选身无长技的瞎子、还是人间富贵花做女儿,傻子都知道。】 【我月璃宝宝太优秀了,优秀到林家夫妇完全押宝在她身上。】 曲柠瞳子毫无焦距地转动。 是啊,只要林月璃的价值大於她,血缘对於商人来说就是最无用的羈绊。 她要王妈做她的狗而已,可不是要王妈的命。逼急了,狗会咬人的。 但她还不能展现出野心和攻击性,这会让林父更厌恶她。 …… 十分钟后。 林家餐厅。 长条形的餐桌铺著繁复的欧式桌布,水晶吊灯洒下暖黄的光。 林振远坐在主位,沈曼青坐在左侧。顾闻被奉为上宾,坐在右侧首位。 林月璃还没回来,说是学校有排练。 曲柠被王妈搀扶著,坐到了最末尾的位置。 她换了一身淡蓝色的长裙,布料柔软,剪裁得体,衬得她皮肤越发冷白。 只是那双眼睛依旧没有焦距,安安静静地坐在那,像个精美的摆件。 “顾少,尝尝这个,这是空运来的黑松露。”林振远一脸殷勤。 顾闻没动筷子。 他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著桌面,视线越过长桌,落在末尾那个少女身上。 有点意思。刚才还像扎针容嬤嬤的保姆,现在恭敬得像个孙子。 “吃饭吧。”顾闻淡淡开口。 林振远这才鬆了口气,示意开席。 曲柠拿起勺子,去舀面前的汤。因为看不见,她的动作很慢,很小心。 当她抬起手臂时,宽大的袖口顺著重力滑落,露出了一截细瘦的小臂。 原本白皙的皮肤上,青紫色的掐痕交错纵横,有的地方还渗著血丝,在灯光下触目惊心。 “噹啷”。 沈曼青手里的银勺掉在了盘子里。 到底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哪怕没有感情,但看到这种伤痕,心里还是咯噔一下。 “柠柠,你的手……”沈曼青捂住嘴,“怎么全是伤?” 第5章 顾闻又在看戏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5章 顾闻又在看戏 林振远皱眉看过去,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家里有客人,这副样子成何体统! “怎么回事?”林振远把筷子重重一拍,“谁干的?” 餐厅里的气压骤降。 站在一旁伺候的王妈浑身一抖,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完了,这个瞎子是故意在客人面前露出伤口害她的! 【王妈要嚇尿了哈哈哈哈!】 【快说快说!弄死这个老刁奴!】 【顾闻在看戏,他绝对在看戏!】 曲柠的手抖了一下,慌忙把袖子拉下来遮住伤口。 “没事。”她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蝇:“是我自己不小心撞的,我不熟悉家里的路……” “胡说八道!”林振远虽然冷血,但不傻。撞能撞出指甲印? 他猛地转头,目光如刀子般射向王妈。 “王妈!你说!”王妈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却不敢说话。她在等,等那个掌握她生死的少女发话。 “爸,真的不怪王妈。”曲柠放下勺子,“是我眼睛看不见,王妈为了扶我,有时候力气大了点……她是好心。” 她抬起头,那双含著水雾的眼睛“看”向顾闻的方向,又转向林振远。 “爸,別怪王妈了,我小时候在孤儿院……还没人愿意扶我呢。” 这句话,杀伤力极大。还隱晦地指责了林家这十八年的缺位。 沈曼青的眼圈一下子红了,心里那点愧疚被无限放大。 “振远,还是算了吧。”沈曼青擦了擦眼角,“孩子刚回来,別嚇著她。” 林振远脸色铁青,但顾闻在场,他不好发作,只能狠狠瞪了王妈一眼。“下不为例!再有下次,滚出林家!” 王妈如蒙大赦,连连磕头,再看向曲柠时,眼神里已经满是恐惧—— 再不討喜,她也是个正经主子。 一场风波平息。 林振远为了缓和气氛,转头看向顾闻,脸上堆起笑。 “顾少,听说您最近在圣嘉学院带那个重点项目?真是年轻有为啊,我们家月璃常提起您,说您是学校的神话。” 圣嘉学院,a城最顶尖的贵族学府,也是f4的大本营。 顾闻漫不经心地抿了一口红酒,猩红的液体映著他薄凉的唇。 “凑巧而已。” “月璃那孩子要是能有您一半聪明就好了。”林振远感嘆,“她虽然成绩不错,但在理科上还是有些吃力。” “我想上学。”一道清脆的声音突兀地插了进来。 餐桌上再次安静。 林振远皱眉看著曲柠:“你说什么?” “爸爸,我想去圣嘉学院上学。”曲柠坐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神情认真。 “胡闹!” 林振远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你眼睛看不见,去什么圣嘉?那是你能去的地方吗?那里的课程进度极快,全是精英教育,你去了只会丟人现眼!” 沈曼青也柔声劝道:“是啊柠柠,你身体不好,还是在家里养著吧。要是想学点东西,妈给你请个盲文老师。” “我不学盲文。”曲柠摇了摇头,语气异常坚定。 “我会联繫a城的特殊教育学校。”林振远不耐烦地摆手,“那里有专门收容残障人士的班级,適合你。” 残障人士。 这四个字像钉子一样扎在空气里。 【虽然我也不喜欢女配,但这个渣爹真的不是人啊!】 【快把你的高考成绩单甩他脸上!】 【顾闻在笑!他绝对在嘲笑!】 曲柠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收紧。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所有的勇气。“爸,失明前,我已经收到了京大的保送通知书。” 林振远愣了一下,夹菜的动作顿住。 “你说什么?” “我是今年全省理科联考的第一名。”曲柠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如果不信,您可以去查。” 全省第一。 这个分量,足以让任何一个豪门家长动容。 连一直置身事外的顾闻,都微微挑了挑眉,目光落在曲柠身上,多了几分探究。 原来不是个草包。 林振远的表情变得精彩纷呈。 他一直以为这个女儿被路边摊卖炒粉的老夫妻养大,肯定是个文盲或者学渣,没想到竟然是个顶级学霸? 如果是真的,那林家的面子上可就有光了。 可是…… “你现在瞎了。”林振远语气缓和了一些,但依然现实,“以前成绩再好,现在看不见,怎么跟得上?” “我的眼睛坏了,脑子没坏。” 曲柠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那些公式和逻辑,都在这里。只要给我有声读物,我不会比任何人差。” 最后一句话,她说得极轻,却充满了挑衅。 林振远犹豫了。 一个瞎子状元,听起来似乎更有噱头? 但他还是拿不准圣嘉那边会不会收。 “这事,不好办。”林振远打著官腔,“圣嘉的门槛高,从没收过盲人学生。校董会那边恐怕……” “林总。”一直沉默看戏的顾闻突然开口。 他放下酒杯,玻璃底座磕碰桌面,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顾闻看著曲柠,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闪烁著玩味的光芒。 她野心不小。既然想玩,那就给她个台阶。 “圣嘉的校训是有教无类。”顾闻的声音低沉磁性,带著一种上位者特有的慵懒,“如果真的是省状元,拒之门外,传出去恐怕对学校名声不好。”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林振远僵硬的脸。 “正好,我手里有个名额。林总要是捨得,可以让她去试试。” 林振远大喜过望。 顾少亲自开口给名额!这是多大的面子! “捨得!当然捨得!”林振远立马改口,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开了花,“多谢顾少提携!柠柠,还不快谢谢顾少!” 曲柠转过身,面向顾闻的方向。 虽然看不见,但她能感觉到那道灼热的视线正落在自己脸上。 “谢谢顾哥哥。”曲柠乖巧地点头,露出了今晚第一个真心的笑容。 听到顾哥哥三个字,顾闻嘴角讥誚的笑意更甚,“林总应该教教你亲戚,怎么正確称呼。” 第6章 无差別攻击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6章 无差別攻击 “顾……少爷。” 曲柠改口很快。 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瞼处投下一片阴影,看起来顺从又怯懦。 顾闻没再说话,指尖轻轻敲击著桌面。 那种没有规律的篤篤声,像某种倒计时,敲在在场每一个人的神经上。 林振远乾笑两声,试图打破僵局:“小孩子不懂事,乡下地方没规矩,顾少您別见怪。以后让月璃多教教她,月璃这孩子最识大体。” 提到林月璃,林振远的语气里才有了几分真切的慈爱。 就在这时,玄关处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爸,妈,我回来了。” 声音甜美,透著一股子被娇养出来的自信。 一个穿著圣嘉学院制服的少女走了进来。 白衬衫,格裙,领口繫著暗红色的丝带。 她皮肤很白,长发打理得一丝不苟,精致的脸上掛著无懈可击的笑容。 这就是林月璃。 林家捧在手心十八年的掌上明珠。 【啊啊啊!月璃宝贝回来了!】 【这就是排面!看看这气质,那个瞎子拿什么比?】 【f4里的季少刚送她回来的吧?果然什么疯狗,遇到我月璃宝宝都会摇尾巴。】 红色的弹幕在曲柠眼前炸开,密集得几乎遮住了林月璃的脸。 曲柠坐在椅子上,没动。 她手里还握著那个银勺子,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哎呀,家里有客人?”林月璃换了鞋,一抬头就看见了坐在主宾位的顾闻。 她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绽放出更加灿烂的光彩。 那种惊喜,是从眼底透出来的。 “顾学长?您怎么来了?” 林月璃快步走过来,路过曲柠身边时,甚至没有分给她一个眼神。 她的目標很明確,只有顾闻。 “上次在学生会,还要多谢学长指点我的策划案。” 林月璃走到顾闻身侧,保持著一个既亲近又得体的距离,微微欠身。 仪態完美,挑不出半点错处。 顾闻掀起眼皮,凉凉地扫了她一眼。 “你是谁?” 三个字。 空气凝固了。 林月璃脸上的笑容寸寸皸裂。 林振远的表情也僵住了,手里端的酒杯晃了一下,酒液洒出来几滴。 【臥槽!顾少脸盲症犯了?】 【哈哈哈哈尷尬了,上次月璃不是说顾少夸她了吗?】 【別尬黑,顾少日理万机,记不住人很正常。】 林月璃到底是书里的女主,心理素质极强。 她深吸一口气,迅速调整好表情,甚至带上了一点俏皮的自嘲。 “看来是我还不够努力,没能让顾学长记住。我是林月璃,学生会文艺部的部长。” 顾闻收回视线,没接话。 无视。 彻彻底底的无视。 这种无声的羞辱,比直接骂人更让人难堪。 林月璃咬了咬下唇,转头看向餐桌末尾的曲柠,像是刚发现这里多了一个人。 以此来转移这令人窒息的尷尬。 “这位是……” 林月璃上下打量著曲柠。 视线落在曲柠身上那件淡蓝色的旧裙子上时,她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那是她去年穿过一次就扔掉的衣服。 虽然是名牌,但已经是过季款,而且因为洗护不当,裙摆有些抽丝。 穿在这个女孩身上,却意外地合身。 甚至比她穿的时候更好看。一种本能的危机感,像蛇信子一样舔过林月璃的心头。 “这是你妹妹,曲柠。”沈曼青连忙开口,语气里带著几分小心翼翼,生怕女儿不高兴。“刚接回来的。她……眼睛不太方便。” “原来是妹妹呀。”林月璃脸上的惊讶恰到好处。 她走到曲柠身边,伸出手,想要去拉曲柠的手。 “之前听爸妈提过,没想到今天就回来了。我是姐姐,以后在家里,缺什么就跟我说。” 语气温柔,大方得体。完全是一副好姐姐的做派。 林月璃的手悬在半空。 那只手保养得极好,指甲修剪成圆润的弧度,涂著裸色的护甲油,手腕上那条梵克雅宝的四叶草手炼在灯光下折射出冷光。 她维持著这个姿势足足五秒。 曲柠没有动。 她只是安安静静地坐著,那双漂亮的眼睛没有任何焦距地看著前方,视线恰好穿过林月璃的肩膀,落在虚无的空气里。 尷尬像一种会传染的病毒,迅速在餐桌上蔓延。 【哈哈哈哈!只要我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 【月璃女神的手都要举酸了吧?这瞎子是不是故意的?】 【前面的有病?盲人怎么看见握手?】 红色的弹幕在曲柠眼前跳动。 林月璃脸上的笑容有些掛不住了,嘴角细微地抽搐了一下。她下意识地想要收回手,指尖刚动—— “姐姐是在跟我握手吗?” 曲柠忽然开口。她侧了侧头,耳朵微动,像是在捕捉空气中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 “对不起……我看不到。” 声音软糯,带著几分自责的慌乱。 曲柠伸出双手,在空中毫无章法地摸索著。 一下,两下。 冰凉的指尖“无意”间擦过林月璃的手背,然后像找到了救命稻草一般,一把抓住了林月璃的手。 抓得很紧。 那种粗糙又用力的触感,確实让林月璃头皮一麻,本能地想把手抽回来。 “快坐下来吃饭。”沈曼青拉开身旁林月璃的专属椅子,“顾少难得来家里吃饭。” 顾闻在看。 林月璃深吸一口气,反手握住曲柠的手,“妹妹放心,既然进了一家门,以后姐姐就是你的眼睛。” “真的吗?” 曲柠猛地抬头,那双空洞的眼睛里迸发出惊喜的光芒,虽然没有焦距,却亮得惊人。 “那以后上学,我可以和姐姐坐一辆车吗?我听说圣嘉很大,我怕迷路……姐姐会一直带著我吧?” 林振远刚想开口拒绝,毕竟林月璃坐的是劳斯莱斯,专门配了司机,曲柠一个瞎子,隨便安排个保姆车就行了。 林月璃一听,脸色一白,转头看向林振远,“爸?” 一句“爸”,喊得百转千回,尾音里带著三分震惊七分委屈。 她那双精心描画的眼睛在曲柠和顾闻之间来回扫视,最后定格在林振远脸上。 “爸,圣嘉学院不是普通学校。”林月璃鬆开了握著曲柠的手。 她顺势接过佣人递来的热毛巾,慢条斯理地擦拭著刚才被曲柠碰过的皮肤,“那里实行的是末位淘汰制,压力非常大。妹妹身体特殊,我怕她吃不消。” 她没说“瞎子不配”,她说“怕她吃不消”。 第7章 我坐后备箱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7章 我坐后备箱 林振远听女儿这么一说,眉头又皱了起来。 圣嘉確实不是有钱就能混日子的地方,若是曲柠进去后跟不上进度,丟的还是林家的脸。 “月璃说得也有道理。”林振远放下酒杯,看向曲柠的目光里多了几分审视,“柠柠,你的成绩虽然好,但毕竟那是过去。现在的你……教材都看不见,怎么学?” 曲柠坐在位置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姐姐说得对。”她的声音很轻。停顿了一秒,又咬了咬下唇,那原本毫无血色的嘴唇被她咬出了一点红印。 “我要不还是回郊区的学校吧?反正我已经拿到了a大的保送,他们应该不会嫌弃我是个瞎子的……” 以退为进。 林振远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刚把人接回来就送回去? 这要是传出去,他林振远虐待残疾亲女的名声就坐实了,林氏集团的股价还得跌两轮。 “胡说什么!”林振远低斥一声,“林家还养不起你一张嘴?” “爸,我不是那个意思。”林月璃见招拆招,脸上掛起完美的担忧, “我是想,不如给妹妹请几个顶级的家教?在家里一对一教学,既能照顾妹妹的身体,又能保证学习进度。等妹妹適应了盲人的生活,再去学校也不迟呀。” 【高啊!这招软刀子割肉!】 【月璃老婆聪明!把她关在家里,看她怎么作妖!】 【圣嘉贵族学院是高中、大学混合制的精英教育,非富即贵。月璃不让她去,確实是为了她著想。】 曲柠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轻轻动了两下。 想把她关起来? 做梦! 圣嘉代表的是圈层、是人脉,她不会放弃。 “家教……”曲柠呢喃著这两个字,那双空洞的眼睛缓缓转向顾闻的方向。“可顾少爷明明说,学院有教无类的。” 她在赌。 赌顾闻这个变態,不想看一出“笼中鸟”的无聊戏码。他想看的,是野兽在丛林里的廝杀。 果然。 “叮。” 金属打火机在桌面上转了一个圈,发出一声脆响。 顾闻靠在椅背上,修长的双腿交叠,姿態慵懒。他手里捏著那块真丝手帕,漫不经心地擦拭著打火机光滑的表面。 “林小姐。”顾闻掀起眼皮,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情绪,却让林月璃心头一跳,“你是在质疑我的决定?” 林月璃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顾学长,我……我没有……”她慌乱地摆手,原本的高贵优雅瞬间碎了一地,“我只是担心妹妹……” “名额是我给的。”顾闻打断了她,语气平淡,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怎么用,让谁去,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指手画脚?” 这句话太重了。 林月璃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眼眶里迅速蓄满了泪水。 她求助地看向林振远,却发现父亲正低头切著牛排,假装没听见。 在顾家太子爷面前,林振远连个屁都不敢放,更別说为了一个养女去得罪这尊大佛。 “顾少说笑了。”沈曼青见女儿受委屈,忍不住打圆场,“月璃也是好心。既然顾少这么看重柠柠,那是她的福气。去,当然要去。” 她转头看向曲柠,语气里带著几分警告:“柠柠,去了学校要听姐姐的话,別惹麻烦。” “谢谢妈,谢谢姐姐。”曲柠乖巧地点头,脸上露出一抹单纯的笑,“我一定会努力不给姐姐丟脸的。” 林月璃死死捏著手里的银叉,指关节泛白。 不能急。 既然要去,那就去吧。圣嘉学院那种地方,阶级森严,权贵们霸凌成风。一个瞎子,进去了就是活靶子。 想到这里,林月璃重新扬起笑容,夹了一块鲜嫩的鱼肉放进曲柠的碗里。 “既然妹妹这么有志气,姐姐当然支持。” 她的声音甜得发腻,“来,多吃点鱼,补补脑子。圣嘉的课程可难了,尤其是数学,妹妹以后可得加倍努力才行。” 曲柠没有拒绝。她拿起勺子,摸索著去舀那块鱼肉。 晚饭在一种诡异的沉默中结束。 顾闻起身告辞。 林振远带著全家送到门口,极尽諂媚。 “顾少慢走,改天再去府上拜访。” 顾闻没理会林振远,他站在车门前,回头看了一眼站在最后面的曲柠。 夜风微凉,吹起她淡蓝色的裙摆。她安安静静地站在阴影里,像一株开在废墟上的罌粟花。 眼见车尾灯已经看不到了,林振远长出了一口气,背后的衬衫已经湿了一片。 这位爷,总算是走了。 “月璃啊。”林振远擦了擦额头的汗,转头看向大女儿,“明天顾少既然开了口,你一定要准时把……把你妹妹带去学院。” 林月璃咬著牙,指甲掐进掌心。 带个瞎子去圣嘉? 还要坐她的专车? 这简直是把她的脸面放在地上踩! 她花了两年时间才经营出现在的完美女神形象,带个城中村的残废妹妹,明天全校都会看她的笑话! “爸,我的车位置不够……”林月璃试图挣扎,“而且还要去接沉舟哥……” 提到f4 中最不喜欢与陌生人接触的季沉舟,林振远犹豫了一下。 “姐姐。”曲柠忽然开口。 她站在一旁,湿漉漉的袖子贴在手腕上,显得格外单薄可怜。 “如果车坐不下……我可以坐后备箱的。” 林月璃:“……” 林振远:“……” 【哈哈哈哈!后备箱!你是懂怎么噁心人的!】 【绿茶婊是真的心机啊,就会道德绑架。】 【真的跟个甩不掉的黏糊鼻涕一样,总是缠著我月璃宝宝做什么?】 “胡说什么!”林振远低斥一声,但语气里並没有多少责怪,反而看向林月璃,“挤一挤!自家姐妹,还要分两辆车,让顾少知道了像什么话!” 林月璃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底的情绪已经收拾得乾乾净净。 “好的爸爸,我知道了。”她转头看向曲柠,笑容温柔,“妹妹放心,姐姐怎么会让你坐后备箱呢?明天我们一起走。” “谢谢姐姐。”曲柠甜甜地笑了。 …… 深夜。 林家別墅陷入一片死寂。 曲柠的房间在一楼走廊的最深处,原本是杂物间改的客房。 原因是“她看不见,上下楼不方便”。 没有窗户,只有头顶一盏昏暗的吸顶灯。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陈旧的霉味。 曲柠坐在那张只有一米二宽的硬板床上,双腿盘起。 她没有开灯。 黑暗对於真正的瞎子是恐惧,对於她,是保护色。 她从枕头下摸出一个用了几年的智慧型手机。 指纹解锁,屏幕亮起微弱的萤光,照亮了她那双在黑暗中清明得嚇人的眼睛。 没有任何未读消息。 只有一通未接来电,备註是“妈”。 曲柠的手指悬在回拨键上,停顿了两秒。她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的频率。 电话拨通。 第8章 清障F4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8章 清障F4 “嘟——嘟——” 响到第三声,那边接了起来。 背景音很嘈杂,像是夜市大排档的鼓风机轰鸣声,还有醉汉划拳的叫嚷。 “餵?柠柠?” 陈桂花的声音传过来,带著明显的小心翼翼和焦急,“是柠柠吗?” “妈,是我。”曲柠把身体蜷缩起来,靠在冰冷的墙壁上。 那头显然鬆了一口气,紧接著就是一连串急促的追问。 “到了吗?林家人对你好不好?见著你亲爸亲妈了吗?他们……没嫌弃你眼睛看不见吧?” 一连串的问题,砸得人心口发酸。 曲柠垂下眼皮,手指无意识地抠著床单上起球的线头。 “挺好的。” “妈,你不知道,这边的房子好大。光是客厅就比咱们以前住的院子还大。他们都对我特別好,刚还让保姆给我燉了燕窝。” “今晚吃的鱼,还是空运过来的呢,特別鲜。”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 隨后传来陈桂花带著哭腔的笑声,那是发自肺腑的欣慰,又夹杂著自卑的苦涩。 “那就好……那就好。妈就怕你受委屈。那是大户人家,规矩多,你眼睛又不方便,千万別惹人家生气。” “我知道。”曲柠轻声应著,“我明天就能去上学了。” “那就好……”陈桂花在那头吸了吸鼻子,声音压低了一些,像是怕被谁听见,“柠柠啊,那个……你爸他……” 听到“你爸”这两个字。 曲柠原本柔和的表情瞬间凝固。 “他怎么了?”声音依旧是软的,却透著一股不易察觉的凉意。 “他今天又去赌了……”陈桂花的声音在发抖,“输了两千块。回来找不到钱,就在家里砸东西,还问我要你的联繫方式,说要找林家要抚养费……” “妈。”曲柠打断了她。“我走之前给你的那张卡,你藏好了吗?” “藏好了,缝在棉袄里层了。” “里面有五万块钱。”曲柠语速极快,却异常清晰,“那是给你看病的钱,也是你的保命钱。一分钱都不许给他。” “可是他打我……” “你还手。”曲柠的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刺痛感让她保持著极度的理智,“哪怕是拿刀!钱要是给了他,他就更不会把你当人看。” 电话那头传来了压抑的啜泣声。 那是常年生活在暴力阴影下的女人,习惯性的无助和绝望。 这些年来,报警无数次,得到的永远都只是“不理家事”的回覆,连婚都离不成。 曲柠闭了闭眼。 心臟像是被一只粗糙的大手狠狠攥住,又酸又疼。 陈桂花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爱她的人。 也是她唯一的软肋。 那个叫曲大壮的男人,像一条贪婪的水蛭,吸了她们母女十几年的血。现在她回了林家,这条水蛭只会变得更加疯狂。 “妈,你听我说。” 曲柠放缓了语气,像是在哄一个受惊的孩子,“再忍忍。只要我在林家站稳脚跟,我就把你接出来。好不好?” “好……好……”陈桂花在那头拼命点头,“妈不拖累你。只要你过得好,妈怎么样都行。” “还有,如果曲大壮问你要我的电话,你就说不知道。”曲柠的眼神变得阴鷙,“他要是敢来闹事,林家有的是办法让他把牢底坐穿。”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她掛断了电话。 明天就是进圣嘉贵族学院的日子了。 弹幕上说过,故事的结局是林月璃收服f4,过上了大被同眠的生活。从刚刚顾闻的疏离看来,剧情还没开始…… 那么,她首先需要打通关的,就是臭名昭著的f4。 顾闻,智商160的顶级疯批,喜欢玩弄人心。 季沉舟,厌女症和卜举,孤寡冷漠。 李政擎,擼铁擼到大脑呈现肌肉纤维化的糙汉,脾气暴躁,一点就炸。 左为燃,阴湿偏执的病娇,喜好血腥。 全都是疯狗啊…… - 清晨六点半。 林家別墅的餐厅里,空气安静得有些压抑。 长桌上摆满了精致的广式早茶,水晶虾饺晶莹剔透,艇仔粥冒著热气。 林振远穿著一身剪裁考究的手工西装用餐。沈曼青坐在他对面,正优雅地用银勺搅拌著咖啡。 林月璃还没下来,据说是在挑衣服。 曲柠坐在昨晚那个末尾的位置。她换回了昨天那件洗得发白的衬衫,袖口卷了几道,露出纤细的手腕。 她垂下眼睫,视网膜上的光感比昨天亮了许多。 如果说昨天的世界是糊了一层厚胶水,那今天就像是隔著一层被水汽打湿的毛玻璃。虽然依旧看不清远处的细节,但近处的东西已经有了轮廓。 但她表现得依旧很慢。 她伸出手,指尖在盘子边缘虚浮地摸索了一下,才精准地按住那只蛋,一点一点地剥著壳。 【放著满桌子的山珍海味不吃,非要吃白煮蛋。】 【可她真的看不见吧,也没人给她夹菜啊?】 【毕竟是城中村出来的穷酸姑娘,有得吃就不错了。】 曲柠剥好鸡蛋,正准备往嘴里送。 动作幅度稍微大了一点,那件老旧衬衫袖口往下滑了一截。 破洞边缘磨损得厉害,甚至还掛著几根灰扑扑的线头。 在那张昂贵的欧式餐桌旁,这个廉价衬衫显得格外刺眼,像是一块贴在名画上的狗皮膏药。 “啪!” 一声重响。 林振远把手里的银勺狠狠摔在桌上。 那只刚才还冒著热气的艇仔粥被震得洒出来半碗。 “你这是什么样子!” 林振远指著曲柠的鼻子,额角的青筋直跳,“你是故意要寒磣我是不是?林家是少了你吃还是短了你穿?穿著这种破烂玩意儿坐在餐桌上,你是想让佣人都看我的笑话吗!” 曲柠手里的鸡蛋被震得掉在了盘子里,“爸爸,对不起。我只有这一件换洗的衣服。” “只有一件?”林振远气笑了,眼神里的厌恶毫不掩饰,“我不是给了你5万块?钱呢?都让你那个穷鬼养母拿走了?” “不是的,我出门不方便,没法去买。”她低著头,让人看不清表情。 站在一旁伺候的佣人眼观鼻鼻观心,大气都不敢出。 在这个家里,二小姐的地位连条狗都不如,这是所有人的共识。 第9章 取消认亲宴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9章 取消认亲宴 “够了!”林振远不想听解释。 对於他来说,过程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 结果就是,这个刚接回来的女儿,正穿著乞丐一样的衣服,坐在他几千万的別墅里,丟尽了他的脸。 他从西装內袋里掏出一个皮夹,抽出一张黑色的银行卡。 “咻”的一声。 卡片划过空气,精准地砸在曲柠面前的骨碟里,沾上了一点白煮蛋的碎屑。 那张黑色的长方形轮廓在曲柠眼里非常清晰。 “这里面有二十万。” 林振远重新拿起报纸,语气冷硬得像是在打发一个上门的乞丐,“拿著这笔钱,把自己收拾得像个人样。別整天一副死了爹妈的丧气相,看著就晦气。” 二十万。 曲柠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对於林家来说,这不过是林月璃一个包的零头。 但对於现在的她,这是一笔巨款。 【天吶!二十万!换我都能乐疯了。】 【估计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这就是阶级差距啊。曲家这么多年积蓄不超过1万,林家买衣服就给20万。】 曲柠慢慢伸出手。 她故意在桌面上乱摸了一通,指尖先是碰到了勺子,然后是水杯,最后才“偶然”触碰到了那张冰凉的卡片。 没有丝毫的犹豫,也没有所谓的骨气。 她一把抓住了那张卡,紧紧攥在手心里,“谢谢爸爸!” 她抬起头,视线没有对准林振远的脸,“我会好好花的,一定不给林家丟脸。” 那副卑微又贪婪的模样,让林振远眼底的鄙夷更甚。 果然是乡下养大的,眼皮子浅得没边。 “行了,收起你那副穷酸样。”林振远抖了抖报纸,冷冷地拋下一句话,“原本定在这个周末的认亲宴,取消了。” 沈曼青搅咖啡的手顿了一下,“振远,请柬都发出去了……” “那就撤回来!” 林振远不耐烦地打断,“就她现在这个样子,带出去让人看笑话吗?连基本的礼仪都不懂,穿著打扮跟个叫花子似的。等什么时候她学会了怎么做林家的小姐,什么时候再办!” 这不仅仅是取消一个宴会。 这是在向所有人宣告,林家並不承认这个女儿的地位。 甚至连改姓的机会都被无限期推迟。 在豪门圈子里,没有正式宴会介绍的私生女或者养女,就是个笑话。 沈曼青看了一眼曲柠,嘆了口气,没再说话。 她也觉得,现在的曲柠確实拿不出手。 要是让那些贵妇太太们看到自己亲生女儿是个瞎子,还这么寒酸,她的脸往哪搁? 曲柠手里捏著那张卡,心里冷笑。她早猜到的,林振远会想办法取消她求来的认亲宴。 她的拇指轻轻摩挲著卡片上的凸起数字。 就在这时, “爸,妈,早安。” 楼梯口传来轻快的脚步声。 林月璃下来了。 她今天穿了一套圣嘉学院的制服,外面罩著一件米白色的羊绒开衫,长发用丝带编成了精致的鱼骨辫。 在曲柠朦朧的视野里,林月璃就像一团发光的、精致的白影。 跟旁边一身破烂衬衫的曲柠比起来,简直是云泥之別。 “月璃下来了,快来吃早饭。”沈曼青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连忙招呼佣人,“把那笼蟹黄包端上来,月璃最爱吃这个。” 林月璃走到餐桌旁坐下,视线扫过曲柠手里的银行卡,眼底闪过一丝讥讽。 “妹妹这是拿到零花钱了?” 她笑著拿起筷子,“爸对妹妹真好,一出手就是二十万。我记得我刚上高中的时候,一个月的生活费也才十万呢。” 林振远哼了一声,“给她再多也是浪费。月璃,待会儿你带她去你的衣帽间,挑几件你以前的衣服给她。” “啊?”林月璃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为难的神色,“可是……我的衣服都是去年的旧款了,给妹妹穿是不是不太好?” “有什么不好的?” 沈曼青插嘴道,“你的旧衣服也是名牌,哪怕是过季的,也比她身上这堆破烂强一百倍。再说了,现在去买也来不及,马上要去学校报到,总不能让她穿成这样上车。” 林月璃看了一眼曲柠身上那件廉价衬衫,眼底的嫌弃都要溢出来了。 確实。 要是让曲柠穿成这样跟她坐一辆车,被同学看见了,还以为林家虐待亲戚呢。 “那好吧。”林月璃放下筷子,脸上掛起温柔的笑,“妹妹,你吃好了吗?吃好了就跟我上楼吧,姐姐给你挑几件好看的。” “谢谢姐姐。” 曲柠把最后一口白煮蛋塞进嘴里,甚至没喝水,干噎了下去。 “我吃饱了。” …… 林月璃的衣帽间很大。 足足有五十平米,三面墙全是顶天立地的衣柜,中间是一个巨大的首饰展示台。 空气里瀰漫著淡淡的薰衣草香氛味。 “把那边的箱子拖出来。”林月璃指挥著佣人,指了指角落里几个积灰的收纳箱。 那是她准备捐给贫困山区的旧衣物。 要么是款式太老土,要么是尺码买小了穿著不舒服,甚至还有几件是因为染了色洗不掉才淘汰的。 佣人把箱子打开,一股樟脑丸的味道飘了出来。 “妹妹,这些都是姐姐以前很喜欢的衣服。” 林月璃隨手拎起一件萤光粉色的连衣裙,在曲柠身上比划了一下,“虽然有点旧了,但料子都是极好的。你眼睛看不见,穿什么其实都差不多,舒服最重要。” 【哈哈哈哈!萤光粉!穿上就是村姑进城!】 【月璃宝宝眼光超级好的。】 【这瞎子要是真穿这个去圣嘉,绝对会被笑死。】 曲柠站在原地,她伸出手,在箱子里装模作样地摸索著。“姐姐喜欢的衣服,我不能抢的。” 指尖划过那些细软的蕾丝、僵硬的亮片,还有毛呢。 “这件……”曲柠精准地抓住了那抹白色的边缘,却还要装作是摸到了好料子,“姐姐,这件摸起来好舒服,我可以穿这件吗?” 林月璃看了一眼。 那是她去年买的一条月白色真丝旗袍。 当时觉得太素了,穿上像个奔丧的,一次都没穿过就扔在箱底了。 而且那是修身款,对身材要求极高,稍微有一点赘肉都会被勒出来。 “这件啊……” 林月璃眼里闪过一丝幸灾乐祸,“这件有点透哦,而且没有弹性。妹妹要是喜欢就拿去吧,不过要是穿不上可別勉强。” 她篤定曲柠这种长期营养不良的身材,根本撑不起这种衣服。 “我想试试。” 曲柠抱著那条裙子,摸索著走向更衣室。 第10章 让她滚下车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10章 让她滚下车 五分钟后。 更衣室的门开了。 林月璃正坐在沙发上玩手机,听到动静漫不经心地抬起头。 下一秒,她的瞳孔猛地收缩,手机差点从手里滑落。 原本昏暗的衣帽间,仿佛因为那个走出来的身影而亮了几分。 那条被她嫌弃“素得像奔丧”的白裙子,此刻穿在曲柠身上,却美得惊心动魄。 真丝面料完美地贴合著少女的身体曲线。该瘦的地方瘦,该有的地方却一点不少。腰肢盈盈一握,仿佛一只手就能折断。 最绝的是她的气质。 那张苍白精致的脸,配上那双空洞无神的大眼睛,再加上这一身素净的白裙。 像是一个误入凡间的盲眼天使。又像是一朵即將破碎的白色山茶花。 脆弱感拉满。 【臥槽……有点好看是怎么回事?】 【哇哇哇,这身材绝了!该有肉的地方都有,好想rua。】 【前面的闭嘴!穿得跟奔丧似的,不许她抢风头。】 林月璃死死盯著曲柠,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她后悔了。不该给这件衣服。 “姐姐?”曲柠有些侷促地拉了拉裙摆,她甚至能看到林月璃脸上那瞬间扭曲的表情。“是不是不好看?我感觉有点凉……” “好看。”林月璃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好看得很。” 她站起身,快步走到曲柠面前,强行压下心底的嫉妒。“不过妹妹,圣嘉虽然没有硬性规定穿制服,但大家都穿得很得体。” 林月璃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你穿成这样……不过既然你喜欢,那就穿著吧。反正,大家也都知道你的情况。” 言下之意:大家知道你是瞎子,穿得奇怪点也没人怪你。 “谢谢姐姐。”曲柠露出一个羞涩的笑容,“那我就穿这个了。” 她转过身,面向镜子。 虽然视线朦朧,但她能看到镜子里那个纤细修长的轮廓。 这件裙子,是她特意挑的。 在圣嘉那种满是权贵子弟的地方,想要活下去,要么比他们更强,要么就让他们觉得你毫无威胁,甚至能激起他们的保护欲。 白色就很適合,无害又单纯。 “走吧。”林月璃不想再看这张脸,转身往外走,“司机已经在等了。” 別墅门口。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停在那里。 司机戴著白手套,恭敬地拉开车门。 林月璃率先坐在副驾驶。毕竟季沉舟不喜欢和生人接触,毛病还多。留她和季沉舟坐后座,也好让她知难而退。 曲柠拿著导盲杖,步子迈得很小,导盲杖在地面上发出有节奏的“篤篤”声。 “快点啊。”林月璃坐在车里催促,“沉舟最討厌等人了,要是迟到了,我也保不住你。” 曲柠加快了脚步。 - 黑色劳斯莱斯幻影行驶在a城的环城高速上,车窗外的景物飞速倒退。 车厢內气压极低。 林月璃坐在副驾驶,时不时透过后视镜观察后座的情况。 季沉舟不喜欢和人接触,尤其是异性。哪怕林月璃和他认识那么多年,同车也只能坐副驾驶,最远的对角线。 不知道他看到属於自己的后座上,多了一个女人时,是什么反应? 曲柠缩在后座的最左侧,双手紧紧握著那根导盲杖,身体隨著车身的起伏微微晃动。 车子拐进了一片寸土寸金的別墅区——御景湾。 这是季家的地盘。 “到了。”司机老陈低声提醒,將车稳稳停在一栋极具现代感的黑白別墅前。 大门早已敞开。 一个穿著圣嘉校服的男生走了出来。 他很高,目测一米八六以上。 校服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没系,露出精致的锁骨。脖子上掛著一副银色的头戴式耳机,单手插兜,那张脸长得极具攻击性。 季沉舟。 圣嘉f4之一,是主营四五星级连锁酒店的季家唯一继承人。 林月璃连忙降下车窗,脸上掛起甜美的笑:“沉舟,早啊。” 季沉舟没理她。 他拉开后座车门,正准备把书包往里扔,动作却在半空中硬生生顿住。 原本宽敞的后座,此刻多了一个人。 还是个穿著旧款裙子、浑身散发著一股樟脑丸味道的女人。 “这谁?”季沉舟眉头死锁,那双桃花眼里满是嫌弃。 他並没有上车,而是站在车门外,居高临下地指著曲柠,“林月璃,你把什么乱七八糟的人都往车上带?” 林月璃眼底闪过一丝尷尬,但更多的是看好戏的快意。 她转过头,语气抱歉:“沉舟,对不起啊。这是我……远房的一个表妹,家里出了点事,暂时寄住在我家。她也要去圣嘉那边办事,顺路带一段。” 远房表妹。 四个字,直接把曲柠从“林家二小姐”贬低成了打秋风的穷亲戚。 “顺路?”季沉舟冷笑一声,把书包甩给前排的司机,“让她滚下去。” 简单,粗暴,不留情面。 这就是季沉舟。 在这个圈子里,除了顾闻能压他一头,没人敢不给他面子。 【哈哈哈哈!我就知道,季少三米范围內,除了月璃宝宝,根本容纳不下任何异性。】 【她要是被季少扔下车,林总还得上门亲自道歉。】 【这別墅区可打不到车,不会得走去学校吧?】 【季沉舟嘴硬xx软,抓他痛脚就老实了,嘿嘿嘿~】 红色的弹幕在曲柠眼前疯狂刷屏。 曲柠坐在那里,没动。她垂著头,长睫毛颤了颤,握著导盲杖的手指关节泛白。 “对不起。”她开口了,声音很轻,带著一丝被嚇到的颤抖,“我看不见,不小心坐到您的位置了。我这就下去。” 说著,她就要去摸索车门的把手。 动作慌乱,导盲杖“噹啷”一声撞在了真皮座椅上。 “看不见?”季沉舟愣了一下。 他盯著那个缩在角落里的少女。 因为低著头,露出了修长的脖颈,皮肤白得近乎透明,甚至能看到淡青色的血管。 那双眼睛確实很大,但毫无焦距,像两颗蒙了尘的玻璃珠子。 长得很好看,但,是个瞎子? 季沉舟心里的火气莫名其妙地卡了一下。 “算了。”他烦躁地皱眉,一屁股坐进车里,“往里挪挪。不要发出声音,离我远一点。” 第11章 抓他哪儿了?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11章 抓他哪儿了? 车门“砰”地一声关上。 密闭的空间里,那种奇怪的药香味更浓了。 曲柠听话地往角落里缩了缩,整个人几乎贴在了车门上。 车子重新启动。 季沉舟戴上耳机,把音乐开到最大,试图隔绝身边的污染源。 但他修长的双腿大喇喇地敞开著,占据了后座三分之二的空间,那种强烈的存在感让人无法忽视。 曲柠虽然看著窗外,但余光却將身边这个男人的每一个动作都尽收眼底。 弹幕从季沉舟上车开始,又高速滚动起来。 【居然不丟她下车,是不是因为女配漂亮?看来季少心比xx软啊。】 【他欣赏独立自信的女孩子,像女配这种绿茶,就是来送人头的。】 【欣赏女孩子?你先问他能不能举起来再说!】 【季少父亲玩得花,把他嚇出了功能障碍。现在就是个“大弱鸡”。】 【厌女症+卜举+家庭畸形,作为f4之一,季沉舟的debuff叠满了。】 厌女症的大弱鸡呀? 曲柠唇角微不可察地一勾。针对这种人,肢体接触就是最大的突破口。 前方是一个急转弯。 曲柠看到了路边的交通指示牌。她调整了一下坐姿,身体重心微微向右倾斜。 “吱——” 司机为了避让一辆突然变道的电动车,猛地打了一把方向盘。 惯性作用下,曲柠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右倒去。 “啊……” 一声短促的惊呼。 那具柔软的身体,像是一团没有骨头的棉花,直直地撞进了季沉舟的怀里。 更要命的是—— 因为慌乱,曲柠的手为了寻找支撑点,在空中胡乱抓了一把。 然后,精准地、毫无偏差地,按在了季沉舟的大腿內侧。 时间静止了。 车厢里死一般的寂静。 连前排的林月璃都从后视镜里看到了这一幕,嘴巴微张,瞳孔地震。 季沉舟整个人像是被高压电击穿,浑身肌肉瞬间石化。 隔著西装裤薄薄的面料,那只手仿佛带著火种,烫得他那一块皮肤火烧火燎,电流直窜天灵盖! 耳机里的重金属摇滚还在轰鸣,却盖不住他如雷的心跳。 咚、咚、咚。 他活了十八年,连女生的手都没牵过,这瞎子竟然……摸那里?! “你……”季沉舟猛地摘下耳机,声音劈了叉,带著明显的慌乱和恼怒,“鬆手!” 他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充血,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曲柠像是才反应过来自己抓到了什么。 她並没有立刻鬆开,而是指尖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在那块紧绷的肌肉上轻轻蹭过。 然后才触电般地收回手。 “对不起……”她慌乱地想要坐直身体,却因为车身的晃动,额头又不小心磕在了季沉舟坚硬的肩膀上。 “我不是故意的。我看不见!不知道撞到了哪里……” 她的声音带著颤音,软糯得要命,“撞疼了吗?我给您揉揉?” 她伸出手,像是要去触碰被她撞伤的位置。 “別动!”季沉舟嚇得整个人往后一缩,后背死死贴著车门。 “离我远点,再乱动你就滚下去!”他的脸涨成了猪肝色,那是羞的,也是气的。 这瞎子……到底知不知道她刚刚差点碰到了自己哪里?! “沉舟,你没事吧?”林月璃终於反应过来,转过身,眼神如刀子般剜了曲柠一眼,“妹妹,你怎么这么不小心?沉舟最討厌別人碰他了。”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曲柠低下头,配著她毫无焦距的大眼睛,看起来委屈极了。 【臥槽!这绿茶绝对是故意的!】 【摸哪了摸哪了?是格调吗?】 【摸个大腿而已。嘬嘬嘬,果然是小学鸡啊,这就心率150啦?】 季沉舟看著那个软糯无害的盲人少女,到了嘴边的脏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骂什么? 骂一个瞎子因为站不稳不小心扶了他一下?何况,是因为他腿长,惯性把腿撇得那么大…… “行了,坐远点,別再说话!” 季沉舟烦躁地吼了一句,从兜里掏出一块手帕,胡乱地擦了擦刚才被曲柠碰过的裤腿。 “脏死了。”嘴上嫌弃得要命,但他却没有再让司机停车赶人。 甚至,他那双原本大敞著的腿,默默地收拢了一些,给曲柠腾出了一点空间。 曲柠低著头,嘴角在阴影里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果然。 稍微试一试,底线就漏了。只要突破他的防线,季沉舟就是一只徒有其表的纸老虎。 接下来的路程,车厢里安静得诡异。 季沉舟没再戴耳机。 他侧头看著窗外,看似在看风景,实则余光一直忍不住往旁边飘。 那个瞎子很安静。 他因为刚刚的触碰,噁心到全身泛起鸡皮疙瘩。但看在她是个瞎子的份上,终究忍下了丟她下车的衝动。 - 圣嘉学院的大门,比林家別墅的门还要气派。鎏金的校徽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透著一股“非富即贵,閒人免进”的傲慢。 劳斯莱斯幻影缓缓停在主教学楼前。 车门一开,季沉舟几乎是弹射出去的。 他站在车外,用力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铁青的脸色才缓和一些。 “林月璃,管好你的人。”他没选择把眼神拋给瞎子看,而是冷冷地扫了林月璃一眼,將书包甩到肩上大步走开。 被迁怒的林月璃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平復气息后,她优雅地提著裙摆下车。 “妹妹,我先去学生会了。”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向教学楼,甚至没看曲柠一眼。 就在曲柠扶著车门,准备用导盲杖试探著下车时,眼前熟悉的红色弹幕再次炸开。 【臥槽!顾闻!他在二楼那个露台上!】 【穿白衬衫那个,就是他!他在往下看,绝对是来抓她穿帮镜头的。】 【完了完了,顾少爷是真的爱看戏,早早就来守株待兔。】 曲柠的动作顿了一下。 顾闻? 她那双没有焦距的眼睛,状似茫然地向上抬了抬。二楼白色的欧式栏杆后,確实立著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 蓝色校服外套,白衬衫,黑西裤,居高临下。 正死死盯著她。 第12章 要不要坐我腿上来?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12章 要不要坐我腿上来? 曲柠伸出穿著平底布鞋的脚,小心翼翼地踩向地面。那条过长的白色真丝裙摆,像是花一样在她脚腕处缠绕。 仅仅一个下车的瞬间,就有人看傻了眼。毕竟学院內基本都穿制服,这种大美女穿修身真丝裙的机会可不多。 当她导盲杖噠噠噠在身前扫路的时候,路人眼中的惊艷就变成了惋惜。居然是个瞎子…… “啊……” 一声极轻的、带著惊慌的呼声。 季沉舟才走出一段路,听到声音猛地回头。 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少女不知怎么的竟被撞到,蹣跚后退两步,手中盲杖飞了出去。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那莫名其妙被导盲杖绊了一下的男生,迅速捂著脸跑了。毕竟校门口上百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此处,他实在是遭不住。 曲柠迅速站稳了身子,却因为看不见,双手地面上来回摸索著导盲杖。 季沉舟低骂一声,脚步却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去扶?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大腿內侧那一片滚烫的触感,耳朵根又开始发热。 不去扶?就这么看著一个瞎子在地上摸索? 周围已经有路过的学生停下脚步,对著这边指指点点。 “嘖。”季沉舟烦躁地咬牙,最终还是大步走过去。 他没有去扶曲柠,而是弯腰捡起那根掉在远处的导盲杖,走到她面前,没好气地塞进她正在乱摸的手里。 “拿著!自己起来!”语气並不好。 曲柠顺利抓住导盲棒,毫无焦距的大眼睛抬头看向季沉舟,带著软音说道,“谢谢这位同学。” 就在这时,一个穿著西装,神情严肃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过来。 他胸前的名牌上写著:【教导主任,王建国】。 “季少,您来了。”王主任先是恭敬地对季沉舟点了点头,然后目光落在曲柠身上,毫不掩饰其中的嫌恶。 “你就是曲柠?” “是的。”曲柠回答。 “跟我来吧。”他转身就走,步子迈得极大,完全没有要等一个盲人的意思。 季沉舟看著曲柠听著脚步声快速跟上去的背影,没什么表情。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圣嘉学院的走廊光可鑑人,两旁的墙壁上掛著歷届优秀毕业生的照片和各种国际竞赛的奖盃。 王主任带著曲柠,目不斜视地穿过人群。 他们路过一间教室,门牌上写著“s班”。 里面安安静静,所有学生都穿著整齐的制服,正在认真听讲。 坐在第一排的林月璃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转过头来,看到走廊上的曲柠,眼神里闪过一丝意料之中的冷漠和讥讽。 就身份而言,她们是天然的对手。对对手,林月璃做不到怜悯。 王主任的脚步没有停。 他领著曲柠,一路走到了走廊的最深处,最偏僻的角落。 这里的光线都比別处昏暗几分。 一扇破旧的木门上,掛著一个歪歪扭扭的牌子——“f班”。 “到了。”王主任停下脚步,用一种公事公办的冷漠语气说道, “曲同学,我得提醒你。圣嘉是精英学府,从来没有接收过你这样的学生。顾少愿意给你一个名额,是你的运气。但你也只能来这个班待著。” 他指了指那扇门。 “这里面都是些什么人,你进去就知道了。我的建议是,安分守己,別惹是生非。不然,就算是林总亲自来,也保不住你。” 说完,他推开了f班的大门。 “轰——” 一股混杂著烟味、香水味和零食味的浑浊空气扑面而来。 震耳欲聋的音乐,打牌的叫嚷声,女生的嬉笑声,瞬间充满了整个走廊。 f班的教室,宛如一个大型垃圾场。 桌椅横七竖八,地上扔满了零食袋和饮料瓶。 几个男生正围著一张桌子斗地主,一个画著烟燻妆的女生在角落里补著口红,还有人乾脆躺在几张拼起来的椅子上睡觉。 当曲柠这个穿著一身白裙,手里还拿著导盲杖的“瞎子”出现在门口时,整个班级的噪音,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那不是好奇,是打量、是审视,是野兽看到新玩具时,那种毫不掩饰的、残忍的兴奋。 王主任没再多说一个字,转身就走。 “砰”的一声,门被关上了。 空气里的味道很杂。 香菸的焦油味,混合著过浓的香水味,还有一种潮湿发霉的尘土气息。 这里是圣嘉学院的下水道,f班。 曲柠站在门口,没动。 教室里的鬨笑声在持续了几秒后,逐渐变得稀疏,最后只剩下几声不怀好意的口哨。 几十双眼睛盯著她。 那些视线像是在打量一只误入狼群的小白兔,带著一种残忍的兴奋感。 “喂,瞎子。” 靠门口的一个男生把脚搭在桌子上,鞋底沾著泥,“走错地儿了吧?这里不是残疾人收容所。” “哈哈哈,刚王大头不是说了吗?这是顾少塞进来的人。” “顾少什么时候开始玩这种重口味了?是不是看不见的,在床上会乱摸?” 污言秽语毫无遮拦。 曲柠垂著眼帘。 在她的视野里,这些人的脸並不清晰,但轮廓分明。 那个说话的男生染著一头扎眼的黄毛,校服扣子敞开,露出排骨一样的胸膛。 坐在中间那个正在涂指甲油的女生,正斜著眼睛看她,眼里的恶意几乎要溢出来。 都是些被家族放弃的边缘人物。 既然被放弃,那就意味著——好控制。 “对不起,”她开口了,声音细细软软,“请问哪里有空位?老师让我找个位置坐。” 她往前迈了一小步。 导盲杖在地面上轻轻敲击。 “篤、篤。” 很有节奏。 “空位?”黄毛男生嘿嘿一笑,“要不要坐到我腿上来?” 曲柠脸上保持著淡淡的笑容,“有哪个同学能帮我找个空位吗?” 被无视的黄毛也不恼怒,和旁边的同伴交换了一个眼神,“有啊,最后面有个空位。只要你能走过去。” 教室里的桌椅摆放得极乱。 过道狭窄且蜿蜒,地上还扔著书包和垃圾桶。 对於一个盲人来说,这短短十几米的距离,无异於雷区。 第13章 小瞎子要被折成三段扔出去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13章 小瞎子要被折成三段扔出去 曲柠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感激的神色,“谢谢同学。” 她开始往前走。 【整个班都是人渣啊啊啊。这个黄毛心眼子最多了。】 【虽然我也討厌这个女配,但欺负盲人不好吧?】 【顾少不是说了吗?她是个骗子,应该能……看到的吧?】 鲜红的弹幕在眼前疯狂闪烁,曲柠的嘴角微不可察地平了一下。 她走得很慢。 导盲杖在左右探路,看起来小心翼翼。 一步,两步。 就在即將经过黄毛身边时,那条穿著名牌球鞋的腿,猛地横在了过道中间。 周围的人都屏住了呼吸,等著看这个漂亮的小瞎子摔个狗吃屎。 有的甚至已经拿出了手机,打开了录像功能。 曲柠没有停。 她像是完全没有察觉到那条腿的存在。 但在下一秒,她手中的导盲杖抬起的高度,比平时高了那么几厘米。 落下时的速度,快了一倍。 “篤!” 一声闷响。 那是坚硬的金属杖头,狠狠敲击在脛骨上的声音。 甚至能听到骨头那一层皮肉被挫伤的细微声响。 “啊——!” 一声杀猪般的惨叫响彻教室。 黄毛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抱著小腿在地上打滚,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冷汗直冒。 “我的腿!操!我的腿断了!” 全班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拿著手机录像的手都僵在半空。 曲柠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惨叫嚇坏了。 她猛地后退一步,整个人贴在旁边的课桌上,那双空洞的大眼睛里满是惊恐和无措。 “怎……怎么了?” 她慌乱地摆动著手中的导盲杖,声音颤抖,“我是不是……碰到什么东西了?对不起……我以为那是桌子腿……” 桌子腿。 神他妈桌子腿。 谁家桌子腿会惨叫? 黄毛疼得齜牙咧嘴,眼泪都飆出来了。 他恶狠狠地抬头,刚想破口大骂,却对上了曲柠那双湿漉漉的、毫无焦距的眼睛。 她看起来那么无辜。 那么可怜。 连那个导盲杖都握不稳了,整个人都在发抖。 “你他妈……”黄毛骂到一半,卡住了。 跟一个瞎子计较? 说自己故意伸腿绊人,结果被瞎子当成桌腿给敲了?这话说出去,他在f班还混不混了? “那是我的腿!”黄毛憋屈地吼道,“你瞎啊!” “对不起……对不起……” 曲柠连连鞠躬,眼尾泛红,“我真的看不见……对不起同学,你的腿没事吧?要不要去医务室?” 她甚至还要上前去扶他。 “滚滚滚!离老子远点!” 黄毛看著那根还在晃悠的导盲杖,心里莫名產生了一丝阴影。 这要是再敲一下,他这腿真得废。 “行了行了,別嚎了。” 旁边涂指甲油的女生看不下去了,嗤笑一声,“连个瞎子都搞不定,丟人。” 曲柠像是受了极大的惊嚇,低著头,贴著墙根,快速地往教室后面挪去。 “那个……我就坐后面吧。” 她小声说道,像是只想找个角落把自己藏起来。 没人再敢伸腿。 刚才那一棍子的声音太脆了,听著都疼。 曲柠一路畅通无阻地走到了教室的最后一排。 这里很空旷。 只有两张桌子。 一张堆满了杂物,另一张…… 趴著一个人。 那人穿著黑色的t恤,校服外套隨意地搭在肩上,整个人趴在桌子上睡觉。 即使是趴著,也能看出这人的身形极高大,宽阔的背脊隨著呼吸微微起伏,像一头沉睡的雄狮。 而在他的桌子上、地上,甚至旁边的过道里,都散落著无数张被揉皱的草稿纸。 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数字和公式。 有的被红笔狠狠划掉,有的被笔尖戳破了一个大洞。 暴躁。 混乱。 这是这个角落唯一的旋律。 曲柠停下了脚步。 【终於到f4之一的阎罗王李政擎出场了。】 【他昨晚看不懂企业报表熬到三点才睡,一肚子火气。】 【上次有个新来的不懂规矩叫醒他,被打断了三根肋骨住院了两个月!】 【期待小瞎子被折成三段扔出去。】 弹幕像是疯了一样,红色的警告字样几乎遮住了那个趴著的身影。 曲柠看著那些弹幕,眼底划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李政擎。 f4里的武力值担当,政法世家的独苗,出了名的活阎王。 也是个连二元一次方程都解不开的数学白痴。 曲柠慢慢走了过去。 她没有选择那个堆满杂物的桌子,而是径直走向了李政擎身边的那个空位。 全班人的视线再次集中了过来。 这次不是看戏,而是惊恐。 有人想开口提醒,但看到李政擎那散发著低气压的后背,又生生闭上了嘴。 谁也不想触这个霉头。 曲柠走到了桌边。 她伸出手,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摸索。 “请问,这里有人吗?”她轻声问道,声音在安静得诡异的后排显得格外清晰。 没人回答。 只有李政擎那略显沉重的呼吸声。 曲柠“摸”到了椅子。 她刚想拉开椅子坐下,手中的导盲杖却“不小心”向前点了一下。 “噠。” 杖尖轻轻点在了李政擎那双46码的超大篮球鞋上。 班里的氛围诡异地凝固了。 前排的黄毛甚至忘了腿疼,张大了嘴巴看著这一幕。 完了。 这瞎子要死了。 趴在桌上的人动了。 李政擎缓缓直起腰。他的动作很慢,带著一种被吵醒后的极度不耐和暴戾。 隨著他的动作,几张草稿纸从他身上滑落,飘到了地上。 他转过头。 那是一张极具侵略性的脸。 小麦色皮肤,五官硬朗立体,眉骨很高,此时那双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眼底是一片青黑。 “想死?” 两个字。 声音沙哑,像是含著沙砾,透著一股令人胆寒的杀气。 他盯著站在桌边的曲柠,拳头已经捏了起来,指关节发出“咔咔”的脆响。 曲柠像是才感觉到身边有人。 她嚇了一跳,整个人往后一缩,后腰撞在了桌沿上。 “对不起……” 她慌乱地想要道歉,手在空中胡乱地摆动著,像是想要抓住什么支撑点。 然后。 那只带著凉意的手,就这样毫无预兆地,贴上了李政擎的小臂。 李政擎的手臂肌肉瞬间绷紧。 硬得像块石头。 曲柠的手很凉。 那是长期体虚加上刚才在外面吹了风的凉意。 而李政擎的身上很热。 那是一种像火炉一样,充满了雄性荷尔蒙的燥热。冰与火的触碰。 李政擎原本到了嘴边的那个“滚”字,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第14章 贴在他背上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14章 贴在他背上 f班几十双眼睛死死盯著教室后排。 那只苍白纤细,甚至能看清淡青色血管的手,正贴在李政擎肌肉虬结的小臂上。 像是一片雪花落在了烧红的烙铁上。 李政擎没动。 他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盯著手臂上的那只手。很凉,那种凉意顺著毛孔钻进去,竟然压住了他脑子里因为熬夜和算不出题,而突突直跳的神经痛。 “鬆手。” 曲柠触电般缩回手。她向后退了半步,后腰抵在墙面上,整个人呈现出一种防御性的蜷缩姿態。 “对不起。”她低下头,那双毫无焦距的眼睛看著地面,“我不是故意的,我想找个位置坐。” 李政擎烦躁地抓了一把头髮。 要是换个人,刚才那只手已经被他折断了。可面前这个是个瞎子。还是个看起来一碰就碎的瞎子。 他再暴戾,也没有欺负残疾人的习惯。 “滚一边去。”李政擎转过头,重新趴回桌子上,把脸埋进臂弯里,“別烦老子。” 他没动手。 全班同学的下巴都要掉在地上了。 那个被敲断腿还在哀嚎的黄毛瞬间闭了嘴,瞪大眼睛看著这边,连疼都忘了。 曲柠站在原地,手里握著导盲杖。 她“看”到了李政擎重新趴下的动作,里面的空位被他堵得严严实实。 想要进去,就得从他身上跨过去,或者……从他身后挤过去。 【哈哈哈哈!李少虽然没动手,但这明显是不让她进啊!】 【她要是敢挤过去,绝对会被掀翻!】 【整个f班也就李政擎旁边的位置能坐人了,毕竟没人敢跟他坐。】 曲柠垂下眼帘。 不让路? 正好。 “同学,”曲柠小声开口,“麻烦让一下,我想进去。” 李政擎没有动。 他依然保持著那个趴在桌上的姿势,脊背宽阔得像一座黑色的山丘,將通往里侧座位的路堵得严严实实。 椅子后背向后倾斜,两条长腿肆意地伸在过道里,椅背顶端距离斑驳的白墙,只剩下一道不足二十厘米的缝隙。 这点距离,连一只猫钻过去都费劲。 全班的呼吸声都轻了下去。 刚才还在看热闹的人,此刻都换上了一种看死人的眼神。 在圣嘉f班,李政擎睡觉的时候就是禁区。上一个试图跨过他去拿扫把的值日生,被他连人带扫把扔出了窗外,在校医院躺了半个月。 而现在,这个新来的瞎子,竟然想从那个“死亡缝隙”里挤过去。 【勇士……走好。】 【李政擎能跟人坐同桌?他已经过了十几年的孤寡求学生涯。】 【別看李少凶得跟砂仁犯一样,他外粗內软,粗的是身体,软的是內核。】 【对对对!他会把受伤的流浪猫狗带回家,后花园硬生生捡成了动物园。什么三条腿的猫,一只眼的狗。】 曲柠站在那道狭窄的缝隙前,手里紧紧攥著导盲杖。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她侧过了身。 那件真丝白裙的布料很薄,紧紧贴在她身上,勾勒出少女单薄得近乎病態的侧影。 她面对著李政擎的后背,背对著那面满是脚印和涂鸦的脏墙,深吸了一口气。 “打扰了。”她抬起脚,迈进了那道缝隙。 第一步。 裙摆蹭到了李政擎椅子的金属腿,发出极其细微的“沙沙”声。 李政擎的肩膀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曲柠能感觉到一股热浪扑面而来。那是属於年轻雄性过剩的荷尔蒙,混合著淡淡的菸草味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燥热,像是一个正在燃烧的火炉。 而她,是一块即將融化的冰。 隨著身体的深入,空间变得越发逼仄。 为了不碰到那面脏墙,曲柠不得不儘可能地往前贴。 於是,不可避免的接触发生了。 她的大腿外侧,轻轻蹭过了李政擎的手肘。 趴在桌上装睡的李政擎,眼皮下的眼球动了一下。 那种触感很奇怪。 隔著薄薄的布料,软绵绵的,带著一种令人心惊的凉意。却意外地滑腻,就好像放在冷藏冰箱里的內酯豆腐。 稍微用手摁一摁,就会duangduang地回弹…… 他原本因为解不出这道该死的函数题而烦躁不堪的大脑,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绷紧的神经,竟然诡异地缓解了几分。 但他並没有动,依旧维持著那副“老子睡著了谁也別烦我”的姿態。 他倒要看看,这个瞎子能做到哪一步。 曲柠还在艰难地挪动。 这道缝隙比她预想的还要窄。 就在她移动到李政擎肩膀位置的时候,卡住了。 李政擎的骨架太大,肩膀宽阔,椅背向后仰的角度又极其刁钻,正好卡在她的腰际。 进退两难。 曲柠停了下来。 她整个人被夹在墙壁和李政擎的后背之间。 只要她再呼吸稍微用力一点,胸口就会贴上那个男人的后背。 【臥槽!卡住了!用力啊!】 【这姿势……有点“日韩专区”啊。】 【前面的想什么呢!这是送命题!李少只要稍微往后一靠,这女的肋骨就断了!】 教室里安静得可怕。 所有人都盯著那个卡在李政擎身后的白色身影,等著看那个暴躁的狮子什么时候醒过来咬人。 曲柠咬了咬下唇,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层薄红。 那是缺氧,也是羞耻。 “同学……”她小声唤道,声音里带著一丝哀求,“能不能往前挪一点点?我过不去了……” 李政擎没反应。 但他放在桌子底下的手,却不知何时握成了拳。 背后的触感太鲜明了。 少女身上那股特有的味道,在这个充满汗臭和脚臭味的教室里,像是一股清流,顺著他的后颈钻进鼻腔,霸道地驱散了周围的浑浊。 不算香。 也不是那种劣质香水的甜腻,而是一种带著苦涩的清冷,还藏著樟脑丸的味道。 让他莫名想到了小时候生病时喝的那碗药,苦得要命,却能救命。 见他没反应,曲柠像是急了。 她试探著伸出手,想要寻找一个支撑点。 因为看不见,她的手在空中虚抓了两下,然后—— 指尖落在了李政擎的肩膀上。 隔著黑色的纯棉t恤,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掌心下那块肌肉瞬间紧绷,硬得像块铁板。 “对不起……”曲柠慌乱地想要收回手,却因为重心不稳,身体猛地往前一倾。 软。 这是李政擎脑子里蹦出的第一个字。 那具纤细的身体,就这样毫无保留地贴在了他的后背上。 脊背相贴。 那一瞬间,电流顺著脊椎骨直衝天灵盖。 第15章 叫瞎子看黑板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15章 叫瞎子看黑板 李政擎的呼吸乱了一拍。 他猛地睁开眼。 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哪里还有半点睡意,全是错愕和一种被冒犯后的恼怒。 “操。” 一声低哑的咒骂。 李政擎猛地直起腰,椅子腿在地面上划出一声刺耳的“滋啦”声。 因为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原本贴在他背上的曲柠失去了支撑,惊呼一声,整个人向后倒去,重重地撞在了那面脏墙上。 “砰。” 不算太重,但也绝对不轻。 白裙的后背瞬间沾上了一片灰黑色的污渍。 曲柠疼得眉头微蹙,手里紧紧抓著导盲杖,像是一只受惊的小兽,贴著墙壁瑟瑟发抖。 那双空洞的大眼睛里,水雾瀰漫,茫然地看著前方,根本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你他妈……” 李政擎转过身,那张极具攻击性的脸上写满了暴躁。 他刚想吼一句“没长眼睛吗”,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確实没长。 面前这个女人,脸色白得像鬼,嘴唇毫无血色,那双眼睛漂亮得不像话,却没有任何神采。 她就那么贴著墙站著,浑身发抖,看起来可怜得要命。 尤其是那只刚才碰过他肩膀的手,此刻正无措地抓著裙摆,指节泛白。 李政擎心里的火气,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发不出来,又憋得难受。 他烦躁地抓了一把那一头乱糟糟的黑髮,视线落在曲柠那条沾了灰的裙子上,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老子的背上有刺?”他恶声恶气地问道,“贴那么紧干什么?想碰瓷?” 全班同学倒吸一口凉气。 李少居然开口说话了? 不是直接动手? 这剧本不对啊! 曲柠像是被他的声音嚇到了,肩膀缩了一下。 “对不起……”她低下头,声音带著明显的哭腔, “路太窄了……我怕摔倒……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也没想到……您会突然动……” 倒打一耙。 李政擎气笑了。 合著还是他的错了? 他看著眼前这个看起来一碰就碎的瓷娃娃,心里那股子邪火怎么也压不下去。 这女人是水做的吗? 动不动就哭,动不动就抖。 还有那股味道…… 一直往他鼻子里钻,让他那颗因为做不出数学题而暴躁的心臟,跳得有点快。 “进去。” 李政擎把椅子往前拉了一把,硬邦邦地吐出两个字。 那道原本狭窄的缝隙,瞬间变得宽敞起来。 曲柠愣了一下,似乎没反应过来。 “听不懂人话?”李政擎不耐烦地敲了敲桌子,“滚进去坐好!別挡在这里碍眼!” “谢……谢谢。” 曲柠如蒙大赦,抓著导盲杖,贴著墙根,小心翼翼地挪进了那个最里面的角落。 那里有一张空桌子。 上面堆满了各种杂物:喝了一半的可乐瓶、揉成团的废纸、甚至还有一只不知道是谁扔在那里的臭袜子。 曲柠“看”不到这些。 她伸出手,在桌面上摸索著。 指尖触碰到那只黏糊糊的可乐瓶时,她像是被烫了一下,迅速缩回手。 然后又摸到了那只袜子。 虽然看不见,但那种触感和味道…… 曲柠的脸色白了几分。 她站在那里,手足无措,像是被全世界遗弃的孤儿。 李政擎刚趴下准备继续睡,余光就瞥见这一幕。 他嘖了一声。 麻烦。 真他妈麻烦。 “餵。” 他伸出长腿,一脚踹在曲柠的桌子腿上。 桌子震动了一下。 上面的垃圾稀里哗啦掉了一地。 那只臭袜子和可乐瓶都滚到了地上。 “我有名字。”曲柠小声说道,声音虽然还在发抖,却带著一丝倔强,“我叫曲柠。” “谁管你叫什么。”李政擎冷哼一声,从自己桌肚里抽出几张乾净的草稿纸,隨手扔在曲柠那张脏兮兮的桌面上。 “垫著。” 说完,他重新把脸埋进臂弯里,只留给曲柠一个冷漠的后脑勺。 曲柠费力地睁著模模糊糊的眼睛,看著桌上那几张写满了狂草数字的纸。 上面的公式乱七八糟,像是一团解不开的毛线球。 甚至还有几个大大的红叉,触目惊心。 那是李政擎一个星期都没解出来的题,也是他身为顶级权贵唯一的耻辱。 数理化这种东西,对於李政擎这种单细胞生物来说,就跟甲骨文一样,和他不是一个时代的產物。 曲柠的嘴角,在阴影里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她伸出手,动作轻柔地將那几张纸铺平,盖住了桌面上残留的灰尘。 “谢谢。” 她轻声说道。 然后,她在那张椅子上坐了下来。 动作优雅,腰背挺直,哪怕是在这种如同垃圾场一样的环境里,她依然像是一朵开在淤泥里的白莲花。 周围的窃窃私语声渐渐大了起来。 “臥槽,这瞎子有点东西啊。” “李阎王居然没弄死她?” “可能是看她长得好看吧?毕竟是个美女。” “拉倒吧,李少什么时候看过脸?上次那个校花给他送水,不也被骂哭了吗?” 议论声传入李政擎的耳朵里。 他烦躁地动了动,抓起校服外套蒙住头,试图隔绝这些噪音。。 他闭上眼,脑子里全是刚才背上那个柔软的触感。 还有那双含著泪的、空洞的眼睛。 操。 他又没说不让她过,非贴那么近做什么! - 上课铃响了。 f班的上课铃和別的班不一样,是一段极其刺耳的重金属摇滚。 这就像是一个信號,原本还在打闹的学生们虽然没有坐回座位,但声音明显小了一些。 因为这节是数学课。 数学老师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戴著一副厚底眼镜,姓陈。 他是被分配到f班的倒霉蛋,每天上课都像是去刑场。 陈老师抱著教案战战兢兢地走进教室,看到后排那个蒙著头睡觉的身影,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只要那位爷不闹事,这节课就算胜利。 “同……同学们,把书翻到第45页……”陈老师的声音在发抖。 底下没几个人动。 玩手机的玩手机,化妆的化妆。 曲柠坐在角落里。 她没有书。 那个所谓的“家”,根本没人给她准备这些。 她安静地坐著,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背脊挺得笔直,像是一个误入狼群的好学生。 视线模糊,又离得太远,她看不清黑板上的白色粉笔字。 只能大概从配图,推测是一道立体几何题。很难。 涉及到空间向量和极为复杂的计算。 对於f班这群混日子的二世祖来说,这简直就是天书。 陈老师在黑板上奋笔疾书,粉笔灰簌簌落下。 写完题目,他转过身,推了推眼镜,视线在教室里扫了一圈,试图找个软柿子回答问题。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最后排那个陌生的身影上。 “那个……新来的同学。” 陈老师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你叫曲柠是吧?听说你是特招进来的,这道题……你有什么思路吗?” 全班的目光再次集中到了曲柠身上。 带著看好戏的戏謔。 让一个瞎子看黑板? 这老师是傻逼吧? 第16章 李霸王不要ooc啊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16章 李霸王不要ooc啊 曲柠慢慢站了起来。 她手里还握著那根导盲杖,那双没有焦距的眼睛茫然地对著黑板的方向。 “老师……” 她有些侷促地开口,“我……我看不到……” 陈老师这才反应过来,脸色涨红,连连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忘了……那个,你坐下吧,坐下吧。” 就在这时。 “啪!” 一声脆响。 李政擎桌上的一本书被狠狠摔在了地上。 他猛地掀开蒙在头上的校服外套,带著一身起床气坐了起来。 那双眼睛里全是戾气,像是要吃人。 “吵死了!” 他吼了一声。 陈老师手中的粉笔嚇得掉在了地上,断成两截。 全班瞬间死寂。 李政擎烦躁地抓著头髮,视线在黑板上扫过。 那密密麻麻的数字和图形,瞬间让他脑子里的那根弦崩断了。 又是这种题。 又是这种该死的、扭曲的、毫无逻辑的线条。 他看得懂每一个数字,但组合在一起,就像是嘲笑他智商低下的鬼画符。 家族里的那些老东西,每次看他的眼神也是这样。 ——“政擎啊,这么简单的帐目都算不清,以后怎么接管家族?” ——“四肢发达,头脑简单。” ——“废物。” 李政擎的呼吸变得粗重,拳头捏得咔咔作响。 他想把黑板砸了。 想把这个教室砸了。 就在他即將爆发的前一秒。 一只手,轻轻地、小心翼翼地,扯了扯他的衣角。 那种触感很轻,像是猫爪子挠了一下。 李政擎浑身一僵,那种即將喷涌而出的暴戾硬生生卡住了。 他低下头。 看到那只苍白纤细的手,正捏著他黑色的t恤下摆。 顺著那只手往上看,是曲柠那张平静得有些过分的脸。 李政擎低头看著那截皓白的手腕,小臂上的肌肉线条因紧张而绷起。 他没有挥开那只手。那股莫名的燥热顺著衣角爬上脊背,让他那颗因睡眠不足而狂躁的大脑出现了一瞬的短路。 “你想干什么?”李政擎压著嗓子,声音听起来像是两块粗糙的砂纸在摩擦。 曲柠的手指瑟缩了一下,慢慢收了回去。 她並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將脸转向李政擎的方向。那双没有焦距的眼睛里带著一丝祈求,长睫毛在眼瞼下方投出一小片阴影。 “那个……能不能把你的课本借我一下?” 她的声音很轻,在安静得诡异的后排显得格外清晰。 李政擎愣住了。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或者是这个世界疯了。 一个瞎子,找他借课本?他那本崭新的、连名字都没写的数学书,此刻正垫在桌脚下维持平衡。 “你有病?”李政擎嗤笑一声,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椅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他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上下打量著曲柠,“给你书有什么用?你能看见字?还是你能把那些鬼画符摸出来?” 这句话像是一记耳光。 曲柠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那原本带著一丝希冀的神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寸寸碎裂。 她下意识地抬起手,指尖触碰到自己那双毫无神采的眼睛。动作停滯在半空。 那种茫然、无措,以及隨后涌上来的巨大羞耻感,让她的脸瞬间褪去了最后一点血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对……对不起……” 曲柠低下头,双手紧紧绞在一起,指关节泛白,“我忘了……我已经看不见了……” 这句话很轻。 却像是一颗重磅炸弹,狠狠砸在李政擎的心口。 四周那些原本等著看笑话的视线变了味道。 那个涂指甲油的女生停下了动作,有些不忍地別过头。 连讲台上的陈老师都尷尬地推了推眼镜,不知所措。 李政擎脸上的嘲讽僵在嘴角。他看著那个缩成一团的少女。 她就像是一只被他一脚踩碎了壳的蜗牛,露出了最柔软、最鲜血淋漓的內里。 操。 他在干什么?欺负一个刚刚失明、还没適应黑暗的可怜虫? 一种前所未有的烦躁感席捲全身。 这种烦躁不是因为算不出题,而是因为一种名为“愧疚”的陌生情绪。 李政擎这辈子没向谁低过头,更不知道“愧疚”两个字怎么写,但现在,他觉得自己真他妈是个混蛋。 “接著!” 李政擎猛地弯腰,一把抽出垫在桌脚的那本数学书。 桌子猛地晃了一下,上面的垃圾又是一阵乱颤。他看都没看,直接把书甩到了曲柠的桌子上。 “啪”的一声。书本滑过桌面,撞在曲柠的手边停下。 “拿去!別给老子哭!”李政擎恶声恶气地吼道,试图用音量掩盖自己的心虚,“烦死了!” 曲柠被嚇得肩膀一抖。 她的手在那本书上摸索著,指尖触碰到冰凉的封面。 【阎罗王他心软了?不要ooc啊!】 【这绿茶有点东西啊。但李政擎喜欢的是月璃宝宝,能不能別来沾边?】 【李少和林月璃说话不超过10句吧?怎么就又喜欢你月璃宝宝了?】 【靠!李政擎那张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 红色的弹幕在眼前跳动。 “谢谢……”曲柠小声说道。她翻开书页。纸张翻动的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刺耳。 但她看不见。 即使有了书,对於一个盲人来说,这也只是一叠毫无意义的废纸。 曲柠的手指在光滑的纸页上划过。她停顿了几秒,然后再次转向李政擎的方向。 “那个……同学……” “又干什么!”李政擎刚把头蒙上,听到声音又暴躁地扯下校服外套。 他瞪著曲柠,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写满了“老子耐心耗尽了”。 曲柠缩了缩脖子,但並没有退缩。她指了指黑板的方向,又指了指手中的书。 “我真的看不到。”她咬了咬下唇,声音细若蚊蝇,“能不能麻烦您……帮我读一下题目?” 读题。 全班同学的表情变得精彩纷呈。 让李政擎读数学题?这跟让张飞绣花有什么区別?谁不知道李少大字不识几个——特指数学符號。 李政擎的表情僵住了。 他顺著曲柠的手指,看向黑板。 那上面画著一个扭曲的立体图形,旁边密密麻麻写满了他不认识的符號。 希腊字母、向量箭头、积分符號……它们纠缠在一起,像是一群嘲笑他智商的蚂蚁。 读? 怎么读? 那个像屁股一样的符號是读“贝塔”还是“波”?那个带箭头的a是读“向量a”还是“箭头a”? 李政擎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一股热气直衝脑门。那是羞耻,是窘迫,是被人当眾揭开遮羞布的恼怒。 他堂堂李家大少爷,要是读错了,明天就会成为整个圣嘉的笑柄。 “你自己不会听老师讲吗?”李政擎硬著头皮吼道,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老子没空!” 第17章 智商被一个瞎子碾压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17章 智商被一个瞎子碾压 “可是,老师写在黑板上了,並没有念出来……” 曲柠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委屈,“我只需要知道具体的数值和符號……求求你了,我就听一遍……” 她双手合十,那双大眼睛湿漉漉地对著他。 李政擎感觉自己被架在了火上烤。读也不是,不读也不是。 承认自己不认识?不可能!那是男人的尊严! 隨便乱读?万一被这书呆子听出来怎么办? 李政擎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死死盯著那道题,恨不得用眼神把黑板烧穿。手中的笔被他捏得咔咔作响,隨时都会断成两截。 “那个……李少……”前排的黄毛小心翼翼地转过头,想给老大解围,“要不我来……” “滚!”李政擎一个眼刀甩过去,“显著你了?” 黄毛立刻缩了回去。 曲柠像是终於察觉到了李政擎的异样。她微微偏过头,耳朵动了动,似乎在捕捉他急促且沉重的呼吸声。 “是不是……太麻烦了?”她善解人意地开口,给了他一个台阶,“那些符號確实很难念……有很多生僻的希腊字母,不常用的那种。” 李政擎紧绷的肩膀稍微鬆了一点。 对,就是生僻!不是老子不认识! “知道麻烦就闭嘴。”李政擎冷哼一声,打算顺坡下驴。 “那……”曲柠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思考別的办法。 几秒钟后。 她伸出了右手。那只手悬在半空中,掌心向上,手指纤细修长,指甲修剪得圆润乾净,透著淡淡的粉色。 “能不能麻烦您……带著我的手,把题目抄一遍?” 李政擎愣住了。 竖著耳朵听墙角的全班同学,都愣住了。 “你说什么?”李政擎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我记性很好的。”曲柠认真地说道,脸上带著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只要我的手跟著走一遍,我就能记住那些线条和符號的位置。只需要一遍……可以吗?” 她把手往前送了送。 那只手就在李政擎的眼皮子底下。白得晃眼。 只要他握住那只手,带著她在纸上划过……不需要读出来,不需要暴露他是个文盲的事实。 这似乎是唯一的解决办法。 但是……握手? 李政擎的视线落在那只手上。 他的手常年练拳、摸枪,布满了粗糙的茧子。而她的手,小小的,嫩得像豆腐。 那种奇怪的燥热感再次捲土重来,比刚才更猛烈。他的心臟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撞击著胸腔,发出咚咚的巨响。 “麻烦死了!” 李政擎骂了一句,动作却很诚实。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曲柠的手腕。 触感温凉。 那一瞬间,李政擎像是被烫了一下,差点甩开。 但他忍住了。 “笔呢?”他粗声粗气地问道。 “在……在这。”曲柠另一只手摸索著递过一支黑色的水笔。 李政擎一把夺过笔,塞进曲柠的手里。然后,他那只大了一圈的手掌,覆在了曲柠的手背上。 全包围。 他的掌心滚烫,带著一层薄汗。她的手背微凉,细腻光滑。 两种截然不同的温度在这一刻交匯。 李政擎的呼吸乱了。他甚至不敢用力,生怕稍微一使劲,就把这只脆弱的手骨给捏碎了。 他僵硬地握著她的手,带著她在那张铺平的草稿纸上落下笔尖。 “这是那个……那个圈。”李政擎看著黑板,笨拙地带著她的手画出一个圆圈。 “是alpha吗?”曲柠轻声问道。 “……嗯。”李政擎含糊地应了一声。他知道个屁! “这是那个……那个叉。” “是向量积吗?” “……对。”继续忽悠。 两人靠得很近。 曲柠身上的那股药香味,混合著那种淡淡的、像是雨后青草一样的味道,霸道地钻进李政擎的鼻子里。 这味道有毒。 李政擎感觉自己的脑子越来越晕。他甚至看不清黑板上的字了,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手背相贴的那一块皮肤上。 她的手好软。 这就是女人的手吗? 李政擎的喉咙发乾。 他带著她的手,画出一个又一个他根本不认识的符號。每一次笔尖的转折,每一次手掌的摩擦,都像是在他紧绷的神经上拉锯。 “这里……是个根號。”曲柠的声音就在他耳边,气流轻轻拂过他的耳廓。 李政擎的手抖了一下。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墨痕。 “操。”他低骂一声,耳根红得快要滴血。 【心率180!李少要炸了!】 【这哪里是抄题,这是在抄家啊!】 【女配这招太狠了,直接把老虎变成了大猫。】 【你看李政擎那个样子,连呼吸都不敢大声,笑死我了。】 曲柠感受著覆盖在自己手背上那只滚烫、颤抖的大手。 那粗糙的茧子磨得她皮肤有些发红,但她没有缩回。她垂著眼帘,嘴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弧度。 这只手,握过枪,打过人,断过別人的肋骨。 现在,却乖乖地被她牵引著,在这张廉价的草稿纸上,写下他最討厌的数学公式。 多听话。 “谢谢你。” 最后一道线条画完。曲柠並没有立刻抽出手,而是轻轻地反手握了一下李政擎的手指。 极轻。 一触即分。 “你是个好人。” 李政擎像是被电击了一样,猛地抽回手。他整个人向后弹开,椅子在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写完了就闭嘴!” 他转过身,背对著曲柠,拿起桌上的矿泉水猛灌了一口。冰凉的水顺著喉咙流下去,却浇不灭心里的那团火。 好人? 从小到大,没人说过他是好人。他们都叫他疯子、阎王、暴力狂。 李政擎捏扁了手里的矿泉水瓶。 他觉得自己的心臟出了问题。不然为什么会跳得这么快,快得让他想要杀人。 讲台上的陈老师看著这一幕,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李政擎……居然在教人做题? 虽然姿势很怪,表情很凶,但他真的在教! 这还是那个把上一个敢问他题的人扔进垃圾桶的李阎王吗? “那……那个,曲同学。”陈老师咽了口唾沫,试探著问道,“题目……你知道了吗?” 曲柠坐在那里,看著纸上那团歪歪扭扭、甚至有些丑陋的字跡。 那是李政擎的手笔。 狂野,潦草,却透著一股小心翼翼的克制。 “知道了,老师。” 曲柠抬起头,虽然眼睛没有焦距,但脸上的神情自信而从容。 “这道题,应该选c。” 全班譁然。 这就解出来了? 刚才只是抄了一遍题目而已!连算都没算! “你瞎矇的吧?”前排有人质疑。 “建立空间直角坐標系。”曲柠的声音平稳,条理清晰,“以d点为原点……代入公式计算。” 她停顿了一下,那双空洞的眼睛似乎穿透了空气,看向了虚空中的某个点。 “所以,答案是45度。选c。” 教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陈老师张大了嘴巴,手中的教案掉在了地上。 对了。 全对。 甚至连步骤都和他教案上写的一模一样。 这是什么怪物?心算立体几何? 一直背对著她的李政擎,慢慢转过头。他看著那个坐在垃圾堆里,却浑身发光的少女。 刚才那些让他头痛欲裂的符號,在她嘴里变成了流畅的音符。 他不懂那些数字。 但他听得懂那种语气。 那是绝对的掌控,是智商上的碾压。 李政擎看著曲柠,眼神变得极其复杂。“喂,你眼睛,怎么……”他把到嘴边的瞎字吞了回去,“怎么看不见的?” 第18章 怎么瞎的?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18章 怎么瞎的? 全班几十双眼睛在曲柠和黑板上的答案之间来回横跳。 只有李政擎盯著曲柠。 他那双常年带著戾气的眼睛,此刻乾净得只剩下困惑。 刚才那种掌控一切的霸气从曲柠身上褪去。 她重新缩回了那个狭窄阴暗的角落,背脊贴著冰冷的墙壁,手里紧紧攥著那根廉价的导盲杖。 像是一只刚刚展示完獠牙,又迅速把肚皮藏起来的刺蝟。 “问你话呢。” 李政擎没等到回答,耐心告罄。他一脚勾过前排的椅子,大马金刀地反向跨坐著,双臂搭在椅背上,下巴压著手背,那姿態像是在审讯犯人。 “怎么瞎的?” 他又问了一遍。 这不仅是他的疑问,也是全班人的疑问。 长得漂亮的学霸,怎么会瞎?又怎么会被丟进f班? 曲柠垂著头。 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她大半张脸。 【来了来了!卖惨环节虽迟但到!】 【她真的很爱装,不就是车祸不小心磕到头吗?】 【李阎王最烦女人哭哭啼啼,赌五毛钱,她要是敢哭,李少直接把她扔出去。】 眼前飘过一片恶意的红色弹幕。 曲柠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轻轻颤了一下。 她当然不会哭。 眼泪这种东西,要流在最关键的时候,那是珍珠。现在流,那是自来水,不值钱。 “是被打的。” 曲柠开口了。 声音很平,没有什么起伏,听不出半点怨恨,就像是在陈述今天天气不错。 李政擎眉头一跳。 “谁打的?” “我养父。” 曲柠抬起头。那双没有焦距的眼睛对著李政擎的方向,却又像是透过了他,看著某个遥远且骯脏的地方。 “他那天喝多了。” 她轻声说道,语气里甚至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那种笑意看得人心里发毛。 “那天我考了年级第一,拿著奖状回家,想让他高兴一下。我想告诉他,只要我好好读书,以后就能赚很多钱,他就不用去赌了。” 教室里安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那些原本准备看笑话的富二代们,脸上的戏謔慢慢僵住了。 “结果呢?”李政擎的声音沉了下来。 “结果他输了钱。心情不好。” 曲柠歪了歪头,似乎在回忆那个画面。 “他看到奖状,觉得我在讽刺他没本事。他抄起桌上的啤酒瓶,那种大绿棒子,很厚实……” 她抬起手,比划了一个砸下去的动作。 “就这么一下。” “砰。” 她嘴里轻轻吐出这个擬声词。 李政擎放在椅背上的手猛地收紧,指关节发出咔咔的脆响。 “瓶子碎了。玻璃渣扎进眼睛里,也可能伤到了视神经。”曲柠放下手,重新交叠在膝盖上,坐姿乖巧得像个小学生,“当时没钱去医院,就拿纱布隨便包了一下。后来发炎了,烧了三天三夜。” “等退烧的时候,世界就黑了。” 故事讲完了。 没有歇斯底里的控诉,没有痛哭流涕的卖惨。 只有那种令人窒息的平静。 李政擎看著她。 他见过很多惨事。在这个圈子里,光鲜亮丽的皮囊下,谁家没点烂糟事?私生子、爭家產、下毒、陷害…… 但那种惨,带著金钱腐烂的味道。 曲柠的惨不一样。 那是纯粹的、原始的暴力。是生活在泥潭里的人,被至亲之人狠狠踩进淤泥里的绝望。 “你那个……养父,叫什么?” 李政擎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曲大壮。” 曲柠报出一个名字。 很土,很烂俗,一听就是那种混跡在城中村、光著膀子喝劣质白酒的无赖。 “那个……林家呢?你不是林家的亲戚吗?” 前排那个黄毛忍不住插了一句嘴。他觉得喉咙有点干,这剧情走向太压抑了,让他这个只会飆车的败家子有点受不了。 “林家那么有钱,把你接回来,没给你治?” 曲柠愣了一下。 她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治了。” 她点了点头,“医生说,时间拖得太久。如果是刚受伤的那一周做手术,还有百分之九十的復明希望。但现在……” 她没说完。 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可能是察觉到气氛太沉重,她难堪地扯起嘴角,露出一个苍白又勉强的笑意,“其实习惯了还好的。就是眼睛看不见,经常会摸到一些不好的东西……” 摸到一些不好的东西…… 李政擎感觉胸口像是堵了一团湿棉花。他刚刚就因为被不小心碰到,骂了几句脏话。 他烦躁地站起身,一脚踹翻了旁边的空椅子。 “哐当”一声巨响。 全班嚇得一激灵。 “操。” 李政擎骂了一句。他不知道自己在骂谁。骂那个叫曲大壮的畜生?还是骂那个见死不救的林家? 他看著坐在角落里的曲柠。 她那么瘦,那么白,坐在垃圾堆一样的后排,像是一朵开在坟头的小白花。 明明遭遇了这种烂事,却还能在那张满是油污的草稿纸上,解出他这辈子都看不懂的几何题。 一种从未有过的情绪在李政擎心里横衝直撞。 “餵。” 李政擎重新坐下来。 这一次,他没有再用那种看垃圾的眼神看她。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张黑卡,那是他这个月的零花钱,虽然被老头子冻结了一部分,但剩下的钱也足够买下半个城中村。 他隨手把卡扔在曲柠的桌子上。 “密码六个八。” 曲柠放在膝盖上的手顿住了。 她“茫然”地伸手摸索,指尖触碰到那张冰凉的卡片。 “这是……?” “拿去花。”李政擎別过头,不看她,“再去医院看看,去好一点的医院,可能还有救。” 他这种人,表达善意的方式只有一种:给钱。简单,粗暴,直接。 【bro你不是吧?眼眶这就红了?】 【这剧情不对啊!说好的虐女配呢?】 【有一说一,这身世有点惨……虽然她满口谎话,但她养父真不是个东西。】 【嘁,能把李政擎忽悠瘸了也是本事。】 曲柠捏著那张卡。 卡片的边缘有些锋利,硌得指腹微微发疼。 她当然不会要。 拿了钱,那是交易。 不拿钱,那是人情。 在这个圈子里,人情比钱贵一万倍。 “谢谢。” 曲柠把卡推了回去。动作很轻,但很坚决。 “我不要钱。” 李政擎猛地转过头,一脸“你是不是傻”的表情,“给你你就拿著!哪那么多废话?” 第19章 哥斯拉在绣花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19章 哥斯拉在绣花 那张代表著圣嘉顶级权势与財富的黑卡,被两根纤细的手指顶了回来。 指腹苍白,没有血色,指甲修剪得圆润乾净。 “我不能要。” 她拒绝了。 在这个金钱至上的圣嘉学院,居然有人拒绝李家大少的钱。 “你脑子是不是也被打坏了?”李政擎不可理喻地看著她,“这是钱,不是废纸。拿著这卡,你能去找最好的医院治眼睛,顺便把你那个废物养父送进监狱。” “我知道。”曲柠的手收回来,重新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 她坐姿端正,即便身处满是垃圾的f班后排,也像是在参加什么严肃的会议。 “但我不能要。”她声音很轻,语速却很稳,“要了钱,性质就变了。” “什么性质?”李政擎眉头打结。 “交易。”曲柠面向他,那双无神的眼睛正对著他的脸,“拿了钱,我就成了卖惨乞討的乞丐,或者是……某种更廉价的东西。” 她停顿了一下,嘴角扯出一个很难看的弧度,“我虽然瞎了,但我不想连最后一点骨头都折断。” 李政擎感觉胸口被人闷了一拳。 骨头。 这个词从她嘴里说出来,带著一种令人心惊的分量。 他看著眼前这个瘦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跑的女孩。 她身上穿著洗得发白的旧裙子,手里握著掉漆的导盲杖,坐在垃圾堆边上。 明明狼狈到了极点,却偏偏要把脊背挺得笔直。 李政擎烦躁地把卡塞回口袋。 “隨你。”他恶声恶气地转过头,“到时候饿死在路边別求我。” 【难怪男人都顶不住绿茶,这波欲擒故纵玩得溜啊!】 【李少cpu都在冒烟了,他这辈子没见过不爱钱的女人。】 【前面的,这不是不爱钱,这是放长线钓大鱼。拿了卡是一次性买卖,不拿卡,这人情债李政擎就背定了。】 曲柠垂下眼帘。 弹幕说得对。 钱这种东西,是最廉价的偿还方式。 一旦拿了钱,李政擎那点刚刚萌芽的愧疚感就会烟消云散。 她要的,是让他还不清。 讲台上的陈老师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他推了推鼻樑上滑落的眼镜,看著后排那个诡异的组合。 全校最暴力的学渣,和全校最惨的学霸。 “那个……曲柠同学。”陈老师清了清嗓子,“既然你……眼睛不太方便,坐在后排是不是不太好?而且那里环境也……” 他看了一眼李政擎周围的惨状。 满地的可乐瓶、废纸团、不明液体乾涸后的印记。 確实不是人待的地方。 “要不,你坐到第一排来?”陈老师指了指讲台正下方的那个空位,“就在我眼皮子底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我也能照应一下。” 全班的目光都看向了那个空位。 那里原本是放粉笔灰盒子的。 曲柠握著导盲杖的手紧了一下。 去第一排? 远离李政擎这个顶级保鏢,去前面吃粉笔灰? “不用了,老师。”曲柠摇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惶恐,“我怕挡著別的同学看黑板。而且我对环境还不熟悉,换位置我会迷路。” “可是……”陈老师还想再劝。 “她就坐这。” 一道粗暴的声音打断了陈老师的话。 李政擎一脚踹在前面的椅子腿上,发出“哐”的一声巨响。 他也没看老师,只是盯著自己桌上那本被曲柠摸过的数学书,语气不善:“怎么?老子这里有毒?坐不得?” 陈老师嚇得脖子一缩:“没……没那个意思,就是怕打扰李少您休息……” “少废话。”李政擎不耐烦地打断,“你能每天给她念题啊?” 陈老师被噎了一下。 黄毛吸溜了一下有点酸涩的鼻子,弱弱举手,“我来给她念题吧!” 话音刚落,“哐”地一声,李政擎的长腿把他凳子腿都险些踹折了。 这是李政擎不愿意了…… 陈老师擦了擦额头的冷汗:“那……那就在那坐著吧。那个,大家继续看黑板,这道题还有另一种解法……” 课堂继续。 但没人听课。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后排。 李政擎没睡觉。他看著曲柠。 曲柠正试图整理她的课桌。 那张桌子虽然被李政擎铺了几张草稿纸,但里面还是塞满了垃圾。 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探进桌肚。 “別动。” 李政擎突然出声。 曲柠的手僵在半空,茫然地转过头:“怎么了?” “里面有钉子。”李政擎面不改色地撒谎,“还有老鼠夹。” 曲柠嚇得缩回手,脸色发白:“老鼠夹……?” “嗯,以前抓老鼠忘拿出来了。”李政擎一边说著,一边长臂一伸,直接把曲柠桌肚里的东西一股脑掏了出来。 放了两年的麵包,晒成乾尸的苹果,还有乱七八糟的课本…… 十分钟后,桌肚里的垃圾被清空了。 空气里那股发酵的酸臭味淡了些。 李政擎把手里那一团黏糊糊的废纸团扔进后门的垃圾桶。 拋物线很准。 “哐”的一声。 垃圾桶晃了晃。 全班人的心臟也跟著晃了晃。 李政擎黑著脸走回来。 他看著曲柠那张虽然没有杂物、但积满灰尘和不明污渍的桌面。 很脏。 刚才没觉得,现在看著那截皓白的手腕搁在上面,怎么看怎么刺眼。 那感觉就像是一块上好的羊脂玉掉进了泔水桶。 “餵。”李政擎踢了一脚前排黄毛的凳子。 黄毛嚇得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战战兢兢地回头。“李……李少?” “有纸没?”李政擎不耐烦地问道。 “有!有有有!”黄毛手忙脚乱地从书包里掏出一包湿纸巾。 包装很精美,上面全是洋文。 这是他女朋友送的,据说是什么限量款,一张纸好几块钱。 李政擎一把抢过。 “撕拉”一声。 包装袋被暴力扯开。 他抽出几张湿漉漉的纸巾,甚至还带著一股浓郁的玫瑰香精味。 “娘炮。” 李政擎嫌弃地骂了一句。但他手上的动作没停。 他弯下腰,那只刚才还捏扁了矿泉水瓶的大手,此刻正捏著那几张娇贵的湿纸巾,在曲柠的桌面上用力擦拭。 一下,两下。陈年的污垢被擦去。 原本灰扑扑的桌面露出了原本的木头纹理。 全班死寂。 陈老师站在讲台上,手里的粉笔灰簌簌往下掉,落了一裤子。 他看见了什么? 圣嘉一霸,f班的阎王爷,李政擎。 在给人擦桌子? 这就好比看见哥斯拉在绣花,伏地魔在做慈善。 世界魔幻了。 第20章 都不许发出声音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20章 都不许发出声音 曲柠听到了摩擦声。 还有那股刺鼻的玫瑰香味。 她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动了动。 【李少贤惠起来真要命。】 【这哪里是擦桌子,这是在擦除我的心防!】 【楼上別发癲,曲柠现在是瞎子,她看不见!】 曲柠確实“看”不见。但她能感觉到那股热源就在自己面前晃动。 李政擎的呼吸声很重,带著一种做这种细致活儿的不耐烦。 “好了。”李政擎直起腰,把那是脏兮兮的纸巾团成一团,再次精准投篮。 “谢……” “闭嘴。”李政擎打断了她的道谢。 他重新一屁股坐在自己的椅子上,椅子发出痛苦的呻吟。“老子有洁癖。” 他生硬地解释道,“看不得旁边跟猪窝一样。” 黄毛看著自己那包空了一半的限量版湿纸巾,欲哭无泪。 您有洁癖? 所以您在这猪窝上坐了两年,现在才发现自己有洁癖? 曲柠没拆穿他。 她伸出手,指尖在桌面上轻轻触碰。 湿润,微凉,乾净。 那种令人作呕的黏腻感消失了。 “真的很乾净。”她轻声说道,嘴角那抹苍白的笑意真实了几分,“您擦得很认真。” 李政擎的耳根又开始发烫。“少废话。” 他抓过一本漫画书盖在脸上,试图掩盖自己的不自在,“上课!別吵老子睡觉!” 教室里恢復了诡异的安静。 陈老师咽了口唾沫,颤颤巍巍地继续讲题。“接……接下来我们看第二小问……” 粉笔在黑板上划过。 因为紧张,陈老师写断了两根粉笔。 那刺耳的“吱嘎”声让不少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曲柠坐得笔直。 她虽然看不见,但耳朵竖得很直。 她在听。 听粉笔摩擦黑板的声音,听老师翻书的声音,听周围同学极力压低的呼吸声。 对於盲人来说,听觉是唯一的救命稻草。但对於f班来说,安静是一种奢望。 没过两分钟,窃窃私语声又响了起来。 后排几个女生在聊最新的美甲款式。 前排几个男生在联机打游戏,键盘敲得劈里啪啦响。 噪音。 无数的噪音混合在一起,像是一团乱麻,干扰著曲柠的判断。 她眉头微微蹙起。 脑袋微微偏转,试图从这些嘈杂的背景音里,捕捉到陈老师那微弱的讲课声。 太吵了。 距离太远,她根本看不到黑板上的字,也听不清老师在说什么公式。 曲柠的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导盲杖。这种失去掌控的感觉,很糟糕。 就在这时。 旁边那张桌子突然震了一下。 “砰!”一声巨响。 李政擎一脚踹在了前面那哥们的椅子背上。 正打游戏打得起劲的男生嚇得手一抖,手机直接飞了出去,砸在地上屏幕碎成了蜘蛛网。 “操!”男生刚想回头骂娘,一看到李政擎那张阴沉的脸,到了嘴边的脏话瞬间咽了回去。 变成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李……李哥?咋……咋了?” 李政擎掀开脸上的漫画书。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全是暴躁。 他没理那个男生。而是站了起来。 一米九的身高,加上那一身即將爆炸的肌肉,带来的压迫感是毁灭性的。 他环视了一圈教室。视线所过之处,就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 聊美甲的闭嘴了。 打游戏的停手了。 连讲台上的陈老师都嚇得贴在了黑板上。 “都是死人吗?”李政擎的声音不大,但透著一股子寒意。“没听见老师在讲课?” 全班懵逼。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李政擎居然维护课堂纪律? 这比他给人擦桌子还惊悚! “李少,我们……”有人想解释。 “闭嘴。”李政擎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他指了指旁边的曲柠。 “她听不见。”李政擎理直气壮地说道,“你们吵得跟菜市场一样,她怎么听课?” 全班:“……” 合著是为了这个? 为了一个瞎子,你要让全班陪著当哑巴? 虽然心里有一万个槽想吐,但在李政擎的拳头面前,没人敢当出头鸟。 “从现在开始。”李政擎重新坐下,长腿大喇喇地伸到过道上,挡住了路。“谁再发出一点声音,老子让他这辈子都发不出声音。” 教室里瞬间落针可闻。 连呼吸声都被刻意放轻了。 这绝对是f班歷史上最安静的一节课。 安静得诡异。 陈老师感动得快哭了。 他在这个班教了一年书,第一次享受到这种尊师重道的待遇。 虽然是被迫的。 “谢……谢谢李同学配合……”陈老师抹了一把冷汗,声音洪亮了不少,“那我们继续……” 曲柠放在膝盖上的手鬆开了。 她侧过头。 虽然看不见,但她能感觉到旁边那个男生的存在感。 像是一团火。 灼热,霸道,却又意外地可靠。 “谢谢。”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李政擎哼了一声。“老子是嫌他们吵到我睡觉。” 死鸭子嘴硬。 曲柠没说话,只是嘴角轻轻勾起。 这只野兽,顺毛摸,其实挺乖的。 - 终於熬到放学铃声一响,接受不了f班诡异安静的老师抱著教案,逃命似的衝出了教室。 教室里重新嘈杂起来。 椅子拖动的声音、书本合上的闷响、还有那些毫无顾忌的嬉笑怒骂,重新填满了这个空间。 “噠、噠、噠。” 皮鞋踩在理石地面上的声音,很重,很急。这脚步声在一片混乱中显得格格不入。 门口的光线暗了一瞬。 王建国站在那里。他手里拿著一个蓝色的文件夹,视线在乌烟瘴气的教室里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最后一排。 那里坐著两个人。 一个像刚睡醒的雄狮,浑身散发著生人勿进的起床气。另一个安安静静地坐著,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乖巧得像个误入狼群的小绵羊。 “曲柠。” 王主任开口了。语气硬邦邦的,带著一股公事公办的傲慢。 曲柠微微侧头。 她的耳朵很灵。甚至能听出王主任呼吸里的急促,那是刚爬完楼梯的粗喘。 “主任,我在。”她站起身,扶著桌沿。 动作很慢,透著盲人特有的谨慎。 王主任没有走进来。他嫌弃这里的空气。他就站在门口,隔著大半个教室,用足以让所有人听见的音量喊话。 “关於你住宿申请的事情,后勤处那边给回復了。” 全班的视线都看了过去。 圣嘉学院是全封闭式管理,除了极个別的特权阶级,所有学生都必须住校。宿舍条件堪比五星级酒店,单人单间是標配。 第21章 没地方给你住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21章 没地方给你住 “没床位了。”王主任合上手里的文件夹,发出一声脆响,“女生宿舍a栋到f栋,全部满员。今年扩招,新生多,你也知道。”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 紧接著,爆发出一阵压抑的低笑。 没床位? 圣嘉学院占地几千亩,宿舍楼多得像迷宫。別说多一个学生,就是多塞进一个连队也绰绰有余。这理由找得,简直是在侮辱在座各位的智商。 【笑死,这理由绝了。】 【月璃当了学生会部长,和顾闻有发展苗头,林家不想节外生枝。】 【主要是怕影响月璃吧?毕竟顾少最近常来学校,万一让人知道月璃不是亲生的、还有个瞎眼妹妹,多尷尬。】 【林家这波干得漂亮,把这丧门星赶出去,眼不见心不烦。】 眼前飘过一片红色弹幕。 曲柠垂著眼帘。 原来是这样。 林家怕她这个“污点”挡了林月璃的路。也是,顾闻那种高岭之花,怎么能有一个住在f班、瞎了眼的“小姨子”呢? “没床位?” 一道低沉的声音在曲柠耳边炸开。 李政擎手里的漫画书被重重地拍在桌上。那本可怜的书籍瞬间散架,纸页飞得到处都是。 他慢慢站起来。椅子被小腿撞开,在地上摩擦出刺耳的尖叫。 “王大头,你当老子是傻逼?” 李政擎从后排走出来。他步子迈得很大,带著一股要把地板踩碎的狠劲。 王主任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他对这位李家大少有著生理性的恐惧。 “李……李少,这是学校的安排……”王主任强撑著架子,但声音已经开始发抖。 “安排个屁!”李政擎几步跨到门口。 他比王主任高出一个头。此刻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中年男人,阴影完全將对方笼罩。 “圣嘉光是閒置的客房就有两栋楼。你跟我说没床位?”李政擎伸出手。 那只青筋突兀的大手,一把揪住了王主任那条昂贵的真丝领带。 “唔——” 王主任被勒得脸色涨红,脚尖都要离地了,“李少……鬆手……这是校董会的决定……” “校董会?”李政擎冷笑一声,手上的力道收紧,“少拿那些老东西压我。我就问你,这学校是不是要倒闭了?连张床都买不起?” “咳咳……李少……” 王主任拼命挣扎,双手去掰李政擎的手指。但那只手像是铁铸的,纹丝不动。 周围的学生都嚇傻了。 虽然平时李政擎也狂,但直接对教导主任动手的场面,还是第一次见。 “给老子安排。”李政擎把脸凑近王主任,眸子里全是暴戾,“要把最好的房间腾出来。要是没有,我就把你办公室拆了给她当宿舍。” “这……这不合规矩……” “规矩是人定的。老子就是规矩。”李政擎猛地一推。 王主任踉蹌著撞在门框上,疼得齜牙咧嘴。“李政擎!你这是要造反吗!” 他也被激出了火气。 当著这么多学生的面被羞辱,他的面子往哪搁? “这是林总亲自打过招呼的!你有本事去找林总闹!在这里耍什么威风!” 林总。 林振远。 这个名字一出来,李政擎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向教室后排那个瘦弱的身影。 曲柠还站在那里。 在一群看热闹的、幸灾乐祸的视线里,她显得那么孤单。像是被整个世界遗弃的垃圾。 林家不让她住校。学校也不收留她。 “操。” 李政擎骂了一句。 那股火气没处发泄,在他胸腔里乱撞。他再次上前,拳头捏得咯咯作响,这次是对准了王主任那张油腻的脸。 “林振远算个屁!在圣嘉,老子说了算!” 拳风带起了一阵气流。 王主任嚇得闭上了眼,惨叫声已经卡在喉咙里。 “不要……” 一只手,抓住了李政擎的手腕。 那只手很小,很凉。 手指纤细,没什么力气,却像是一道无形的枷锁,硬生生把那个即將砸下去的拳头定在了半空。 李政擎回头。 曲柠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 她没有拿导盲杖。 这一路跌跌撞撞,不知道撞到了多少桌椅。她的膝盖上沾了一块灰尘,那是刚才撞到桌腿留下的痕跡。 “李同学……”她仰起头。 那双没有焦距的大眼睛里,蓄满了一层薄薄的水雾。不是眼泪,是那种受了委屈却拼命忍著的倔强。 “別打了。”她声音很轻,带著一丝颤抖,“为了我……不值得。” 李政擎感觉心臟被狠狠抓了一下。 他看著那只抓著自己手腕的小手。 因为用力,她的指尖泛白。手背上的青色血管清晰可见,脆弱得仿佛一折就断。 “值不值得老子说了算!”李政擎吼了一句,但声音明显低了八度,“鬆手!今天我不废了这个势利眼,我就不姓李!” “可是……” 曲柠没有鬆手。 她反而抓得更紧了。她往前走了一步,身体几乎贴上了李政擎的手臂。 “我不想让你为难。” 她低下头,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能来这里上学,我已经很感激了。走读……也没关係的。” “没关係个屁!”李政擎暴躁地吼道,“你瞎啊?不是,你看不见路怎么走读?每天坐公交车来回?万一路上被车撞死怎么办?” “我可以早点起床。”曲柠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个笑容。 那个笑容很勉强。 嘴角弯成月牙,眼睛也是弯弯的。看起来很乖,很懂事。 但落在李政擎眼里,比哭还难看。 “我家那边有直达的公交车,虽然要转两趟,但我记性好,背下来路线就不怕了。” 她像是在安慰李政擎,语气里甚至带著一丝討好,“真的,我不怕麻烦。只要能读书,住哪里都一样的。” 【好吧,女配太懂事……看得我有点心酸。】 【李少快哭了,真的,我看他眼眶都红了。】 【你们都忘了她很会演戏吗?眼泪真是绝杀直男的武器啊!】 【这招以退为进玩得溜啊,直接把李政擎架在火上烤。】 李政擎现在觉得自己就是个废物。 他堂堂李家大少,在圣嘉横行霸道这么多年。结果连个女生的床位都搞不定。还要看著她这幅小心翼翼、生怕连累他的样子。 那种无力感混合著愤怒,让他快要爆炸了。 “你……”李政擎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看著曲柠那双空洞的眼睛。 那里面什么都没有。没有怨恨,没有指责。只有全心全意的信赖,和一种近乎卑微的妥协。 她在保护他。 用她那种笨拙的、毫无力量的方式。 “放开他。”她又一次开口请求道,“好不好?” 好不好? 尾音上扬,像藏著绵软的小鉤子,轻轻一搭,就让人心口血淋淋地疼。 第22章 放开他,好不好?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22章 放开他,好不好? 李政擎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贴在墙上的王主任。 王主任如蒙大赦,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滚。”李政擎吐出一个字。 王主任连滚带爬地跑了,连那只掉在地上的皮鞋都顾不上捡。 走廊里恢復了安静。 只有远处传来的下课铃声的回音。 李政擎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他看著王主任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身边这个只到他肩膀的女孩。“你是不是傻?” 他咬著牙,从齿缝里挤出这句话,“刚才只要我不鬆口,他绝对会给你安排。你拦著我干什么?” “因为那是林家的意思。”曲柠鬆开了手。 她往后退了一小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林家不想让我住校。就算你今天逼著主任答应了,明天他们也会找別的理由赶我走。还会连累你被记过。” 她低下头,手指绞著衣角,“我不怕吃苦。我只怕……连唯一对我好的人,也因为我受牵连。” 唯一。 对我好的人。 这两句话像是一记重锤,砸在李政擎的天灵盖上。 他感觉脑子里嗡的一声。 所有的理智、所有的怒火,都在这一瞬间被这两个词给砸碎了。 他看著曲柠。 她站在那里,还是睁著空洞的大眼睛、保持著双眼眯眯微笑。穿著那身白色的丝质连衣裙,像个乾净又脆弱的瓷娃娃。 “谁他对你好了?” 李政擎別过头,声音有些发哑,“老子是嫌你麻烦。你要是在路上被车撞死了,以后谁给我讲题?” 他一脚踹在旁边的垃圾桶上。 “咣当”一声。 垃圾桶飞出去老远,撞在墙上变了形。 “收拾东西。” 李政擎烦躁地抓了一把头髮,语气恶劣,“走读就走读。老子倒要看看,谁敢在路上动你。” 曲柠没动。她站在原地,嘴角那个微小的弧度慢慢扩大。 “谢谢。” 她轻声说道。 李政擎没理她。他大步走进教室,把曲柠桌上的书包一把抓起来,胡乱地塞进几本书,然后单肩背在自己身上。 “还愣著干什么?等老子抱你走?”他站在门口,没好气地吼道。 曲柠摸索著拿起导盲杖。 “来了。” 听著导盲杖敲在地上的篤篤声,李政擎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脚步。 原本一步能迈两米的大长腿,此刻不得不像个老太太一样,慢吞吞地挪动著。 他没有回头。 但他听著身后的脚步声,始终保持著三步的距离。 不远,也不近。 只要她稍微踉蹌一下,他就能立刻伸手扶住。 走廊尽头的夕阳照进来。 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一个高大魁梧,充满暴戾。一个纤细瘦弱,步履蹣跚。 这两个影子交叠在一起,竟然有一种诡异的和谐。 【姓李的,你早晚有一天会后悔今天的心软!】 【这哪里是走读,这是流放啊。不过有李少陪著,这就是私奔!】 【林家这波助攻绝了,直接把女儿推进了狼窝。】 【前面的,谁是狼谁是羊还不一定呢。】 曲柠看著地板,状若无意地踩著李政擎修长的影子。 她当然不是羊。羊是不会吃人的。 而她,已经饿了很久了。 - 校门口。 李政擎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拎著那个洗得发白的书包,眉头死锁著面前这辆亮著“空车”顶灯的计程车。 “真不用老子送?” 他语气很冲,脚尖烦躁地在柏油路上碾著一颗石子。 曲柠站在车门边,双手抓著导盲杖,那根竹杖的底端在地面轻轻点了两下。 “不用了。”她侧过脸,夕阳的余暉洒在那张苍白的脸上,细小的绒毛清晰可见,“你太显眼了,送到巷子口会被人看见。我不想给你惹麻烦。” 李政擎嘖了一声。 又是这句“不想给你惹麻烦”。 这小瞎子懂事得让人牙疼。 “隨你。”他把书包从车窗扔进去,动作看著粗鲁,实际上避开了车框,稳稳落在后座上,“到家发个……算了,你也看不见发微信。” 他烦躁地抓了抓那头桀驁的短髮,转身就走,背影带著一股无处发泄的火气。 曲柠坐进车里。 车门关上的瞬间,她脸上的怯懦和柔弱像潮水般退去。 她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搭在那个破旧的书包上。 【李少这一转身,起码回头看了三次。】 【这就是纯情男高吗?爱了爱了。】 【前面的清醒点,那是校霸,打断人腿不用赔钱的那种。】 【啊啊啊,好烦啊。明明f4都是我月璃女神的!】 红色的弹幕在昏暗的车厢里跳动。 曲柠嘴角极轻地勾了一下。 计程车起步,计价器的红字开始跳动。 在这个城市,每一公里的移动都需要金钱作为燃料。而她现在最缺的,就是这东西。 半小时后。 林家別墅雕花的铁艺大门前。 计程车被拦在外面,保安一脸警惕地盯著这辆格格不入的交通工具。 曲柠付了钱,推门下车。 还没站稳,那股熟悉的、昂贵的、混合著修剪过的草坪和进口香薰的味道就扑面而来。 “二小姐回来了。”王妈站在台阶上,手里拿著一把修剪花枝的剪刀,並没有下来迎接的意思。 此刻,她看著曲柠的眼神里带著畏惧,但更多的是一种阴毒的快意。 听说学校没给这瞎子安排宿舍。 该。 “王妈。”曲柠站在台阶下,伸出手,“帮我拿一下书包,好重。” 王妈撇了撇嘴。 这四周都有监控,她不敢明著拒绝。她不情不愿地走下来,伸手去接那个看起来就脏兮兮的书包。 就在她的手刚碰到书包带子的瞬间。 曲柠的手指看似无意地滑落,刚好掐住了王妈小臂內侧最嫩的那块肉。 那是刚才王妈想趁机把书包砸在她脚上时,必须要用力的肌肉群。 旋转。 发力。 “嘶——” 王妈倒吸一口凉气,手里的剪刀差点拿不稳。 那种钻心的疼,就像是被一把生锈的钝刀子在肉里搅动。 “哎呀,王妈,你怎么了?” 曲柠鬆开手,一脸无辜地“望”著她,声音软糯,“是不是书包太重了?对不起,里面书有点多。” 王妈疼得冷汗直冒,低头一看,胳膊上那块肉已经青紫了一片。 但这瞎子的动作太隱蔽,角度刁钻,正好被书包挡得严严实实。 监控里只能看到二小姐体贴地递书包,佣人却笨手笨脚差点摔倒。 “没……没事。”王妈咬著后槽牙,把那口血水往肚子里咽,“二小姐先进去吧,先生和太太在吃饭了。” 曲柠笑了笑。 那笑容很甜,却让王妈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辛苦王妈了。” 第23章 我和李少是同桌呢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23章 我和李少是同桌呢 餐厅。 水晶吊灯的光芒璀璨得有些刺眼,照在长条形的红木餐桌上,反射出冰冷的色泽。 林振远坐在主位,手里拿著刀叉,正在切割盘子里那块空运来的顶级和牛。 沈曼青坐在他对面,姿態优雅地抿了一口红酒。 空气里只有刀叉触碰瓷盘的轻微声响。 曲柠被王妈领著,坐到了那个最末尾的位置。 “回来了。” 林振远头也没抬,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候一个远房亲戚,“第一天去圣嘉,还適应吗?” 这不是关心。 这是审视。 他在確认这个从乡下接回来的“次品”,有没有在那个全是权贵的圈子里给他丟人现眼。 “挺好的,爸爸。”曲柠拿起勺子,面前是一碗清燉的鱼汤。 哪怕是吃饭,林家也涇渭分明,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固定座次。 曲柠就只能坐在末位。 “没惹事就好。”林振远把一块牛肉送进嘴里,咀嚼得很慢,“圣嘉不比你以前那个烂学校,里面隨便拎出来一个,家里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你眼睛不方便,就老实待在角落里,別到处乱跑。” “知道了。”曲柠乖巧点头。 “还有。”沈曼青放下酒杯,拿餐巾按了按嘴角,“在学校看见月璃,別大呼小叫的。她是学生会部长,很忙,没空照顾你。你也別跟人说你是她妹妹,免得別人问东问西,解释起来麻烦。” 【听听,这是人话吗?】 【亲生女儿是累赘,养女是骄傲,这林家绝了。】 【话说,月璃本来就是唯一的女主角啊。又不是她自愿被换的。现在是林家捨不得月璃这颗明珠!】 曲柠低著头,拿著勺子的手在碗里慢慢搅动。 她在等。 等一个最合適的切入点。 “对了,爸爸。” 曲柠停下动作,那双无神的眼睛转向林振远的方向,语气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惑,“今天老师给我安排了座位,我的同桌……好像脾气不太好。” 林振远眉头一皱。 “脾气不好就忍著。”他不耐烦地打断,“能进圣嘉f班的,家里非富即贵,你別去招惹人家。” “可是……”曲柠咬了咬下唇,声音怯怯的,“他把我的桌子扔了,还把我的书都倒在地上。” “啪。” 林振远把刀叉重重拍在桌上。 “我就知道!”他指著曲柠,脸上的肥肉因为愤怒而颤抖,“第一天就给我惹麻烦!那是谁家的孩子?你是不是没长眼撞到人家了?” 沈曼青也皱起眉:“柠柠,你怎么这么不懂事?要是得罪了哪家少爷,你让我们林家的脸往哪搁?” 王妈站在角落里,幸灾乐祸地看著这一幕。 曲柠缩了缩脖子,像是被嚇到了。 “我没有。”她声音像雏鸟一样无害,“他叫李政擎。他说他有洁癖……” 空气突然凝固了。 林振远正准备骂出口的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你说谁?”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李政擎。”曲柠重复了一遍,“他说他是李家的。” 林振远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精彩纷呈。 李政擎。 圣嘉一霸,李家唯一的继承人,连校长都要让他三分的活阎王。 林家虽然有钱,但在李家这种政法界的庞然大物面前,那就是个弟弟。 “你……你惹到李少了?”林振远的声音都变了调,带著一丝惊恐,“他打你了?” 如果是李政擎动手,別说医药费,林家还得提著礼物上门道歉,问李少手疼不疼。 “没有。”曲柠摇摇头。 她歪著脑袋,似乎在回忆那个画面,嘴角露出一丝迷茫。 “他虽然脾气大,但人挺奇怪的。” “他把我的桌子扔了之后,又拿那种很香的湿纸巾,帮我把桌子擦了一遍。擦了好久,连桌子缝里的灰都擦乾净了。” 餐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连王妈都张大了嘴巴,一脸见了鬼的表情。 李政擎? 给一个瞎子擦桌子? 这就好比说老虎改吃素,还要给兔子梳毛一样离谱。 “你说真的?”林振远咽了口唾沫,身体前倾,死死盯著曲柠,“李少亲自给你擦桌子?” “嗯。”曲柠点点头,语气天真无邪,“他还帮我把垃圾倒了。放学的时候,学校说没宿舍,也是他帮我骂的主任。本来他要送我回来的,但我怕给家里惹麻烦,就自己坐计程车了。” 林振远感觉脑子里嗡嗡的。 他在商场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最擅长的就是闻风向。 李政擎是什么人? 那是出了名的混不吝,看谁不顺眼就动手。 但他居然给这个刚回来的瞎女儿擦桌子?还护著她?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这丫头入了李少的眼! 哪怕只是一时的兴趣,哪怕只是当个宠物养著,那也是李家的人脉! 林振远脸上的横肉抖动了两下。 那种嫌弃、厌恶的表情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商人的精明和虚偽的慈爱。 “哎呀,这孩子。”林振远拿起公筷,夹了一块最好的和牛肉,放进曲柠那个装著清汤的碗里。“怎么不早说?李少那是……那是看重你。” 他的语气温和得能滴出水来,仿佛刚才那个拍桌子骂人的是另一个人。 “曼青,你看你,怎么也不给孩子夹菜?柠柠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光喝汤怎么行?” 沈曼青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 她虽然不如丈夫精明,但也知道李家的分量。 “是,是妈妈疏忽了。”沈曼青乾笑两声,把面前的一盘虾仁推到曲柠面前,“柠柠,多吃点,这个补钙。” 王妈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这变脸速度,川剧大师看了都得直呼內行。 曲柠“受宠若惊”地摸索著拿起筷子。 “谢谢爸爸,谢谢妈妈。” 她低下头,借著喝汤的动作,掩盖住眼底那一闪而过的讥讽。 只要你有价值,哪怕你是瞎子,是残废,他们也能把你捧在手心里。 一旦你没了价值,就像那块被王妈扔在地上的抹布,连看一眼都嫌脏。 “对了。”曲柠咽下嘴里的食物,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李少今天说……我身上有股味道。” 林振远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什么味道?是不是王妈没给你洗乾净衣服?” 他转头狠狠瞪了王妈一眼。 王妈嚇得一哆嗦:“先生,我……我是手洗的……” “不是脏。” 曲柠有些难堪地拽了拽自己的袖口,“他说,我有股樟脑丸的味道。那是放在柜子里防虫用的。” 她抬起头,那双空洞的眼睛里蓄满了茫然,“爸爸,我是不是给林家丟人了?李少会不会因为这个討厌我?” 第24章 曲记炒粉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24章 曲记炒粉 这一招以退为进,精准地戳中了林振远的死穴。 丟人是小事。 让李政擎討厌,断了这条线,那是大事! “胡说八道!” 林振远一巴掌拍在大腿上,“谁敢说你丟人?你是林家的小姐,穿的用的都得是最好的!” 他从西装內侧的口袋里掏出一个皮夹。 抽出一张黑色的卡片。 那是林家的附属卡,虽然限额,但对於普通人来说也是天文数字。 “拿著。”林振远把卡塞进曲柠的手里。 “王妈!”他又大吼一声。 “在……在!” “吃完饭,带小姐去商场。就把那个什么……skp,全都逛一遍。”林振远大手一挥,豪气干云,“把那些带樟脑丸味儿的破烂都扔了。买新的!买最好的!香水、护肤品、衣服,都买!” “是……是……”王妈看著那张黑卡,眼睛都直了。 “柠柠啊。”林振远语重心长地拍了拍曲柠的手背,那只手刚才还嫌弃地不想碰她。 “既然跟李少做了同桌,就要搞好关係。同学之间嘛,互帮互助是应该的。以后要是李少有什么需要,或者想来家里玩,你儘管跟爸爸说。” 曲柠握紧了手里的卡。 指腹摩擦著凸起的卡號。 这就是她要的投名状。 也是她在这个家里,撕开的第一道口子。 “我知道了,爸爸。”曲柠抬起头,露出一个感激涕零的笑容。“我会好好跟李少相处的。”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林振远要是知道李政擎是被忽悠瘸的,估计能气出脑溢血。】 【这哪里是买衣服,这是给李少准备贡品呢。】 【这一波借力打力,满分!】 【女配戏是真的多,但我看得好爽啊!】 - skp商场。 黑色卡片在pos机上划过,发出“滴”的一声轻响。 柜姐双手递迴卡片,脸上堆著职业化的甜笑,视线却忍不住在那个穿著旧连衣裙的盲女身上打转。 “包起来。” 曲柠坐在丝绒沙发上,手里捧著一杯温热的柠檬水。 王妈站在一旁,两只手已经提满了大大小小的纸袋。 香奈儿的当季成衣、海蓝之谜的全套护肤品、还有那个只有指甲盖大小却价值五位数的纯植物精油。 王妈觉得肉疼。 虽然刷的不是她的卡,但看著这乡下丫头挥霍以后属於她亲生女儿月璃的钱,她心里就像吞了苍蝇一样难受。 “二小姐,买得差不多了吧?”王妈忍不住开口,语气酸溜溜的,“这么多东西,后备箱都要塞不下了。而且这些衣服料子娇贵,回去还得专门乾洗,多麻烦。” 曲柠放下水杯。 她没有焦距的眼睛转向王妈的方向。 “王妈是在替爸爸心疼钱吗?”她声音很轻,透著一股不諳世事的天真。 “没……没有的事。”王妈脸色一僵。 “那就好。”曲柠站起身,导盲杖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点了点,“我还以为,王妈是家里的管事人呢。” 听到她不冷不淡的警告,王妈瞬间闭了嘴。 她愤愤地提起地上的袋子,勒得手指发白。 “还有最后一样。”曲柠转身,走向旁边的柜檯。 她挑了一瓶香水。 木质调,前调是清冷的佛手柑清香,后调却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木质香调。 “走吧。” 曲柠满意地嗅了嗅手腕上的试香纸。 豪车驶出地下车库,匯入繁华的车流。 司机老张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座的女孩。 女孩安安静静地坐著,旁边堆满了奢侈品logo的袋子。她就像个刚偷穿了公主裙的灰姑娘,虽然换了行头,但骨子里的那种怯懦感还没散乾净。 “回別墅吗,二小姐?”老张问。 “不。” 曲柠侧过头,面向窗外流动的光影。 “去西城区,幸福巷。” 老张握著方向盘的手抖了一下。 西城区。 那是本市有名的贫民窟。 违章建筑乱搭乱建,污水横流,住的都是些外来务工人员和地痞流氓。 那种地方,別说这种几百万的宾利,就是计程车都不爱往里开。 “二小姐,那边路不好走,而且……”老张皱起眉,语气里带著几分嫌弃,“那边乱得很,先生要是知道了……” “我只是去拿点东西。”曲柠打断了他。 她语气依旧温软,但那种不容拒绝的意味却很明显。 “以前的课本落在那里了。我不拿回来,没法跟上学校的进度。到时候考砸了,爸爸会不高兴的。” 又是林振远。 在这个家里,林振远的名字就是圣旨。 老张不敢再废话,打了转向灯,车头一转,朝著那个被城市遗忘的角落驶去。 隨著车子驶离市中心,路边的景色开始变得破败。 高楼大厦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低矮的筒子楼和纵横交错的电线。 路面变得坑洼不平。 宾利的避震系统再好,也掩盖不住车身的顛簸。 空气里开始瀰漫著一股熟悉的味道。劣质煤炭燃烧的烟味、下水道发酵的酸臭、还有路边摊廉价香料的刺鼻气味。 王妈捂著鼻子,一脸嫌恶地把车窗升到了顶。 “这什么破地方,臭死了。” 曲柠没有动。 她贪婪地吸了一口气。这是地狱的味道。 也是她从五岁被领养后,就摸爬滚打了十三年的地方。 车子在巷子口停下。 再往里,路太窄,车身太宽,进不去了。 “我就在车里等。”王妈死活不肯下车,她怕弄脏了自己那双刚买的皮鞋,“二小姐自己去吧,快去快回。” 曲柠没说话,敲著手里的导盲杖,推开了车门。 昏黄的路灯下,一个个简易的摊位支了起来。 烧烤架上的烟雾腾空而起,混合著嘈杂的人声、划拳声、孩子的哭闹声,构成了一幅混乱又生动的浮世绘。 曲柠站在巷口阴影里。 她没急著走进去。 她那双“看不见”的眼睛,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精准地锁定在二十米外的一个摊位上。 那是一个卖炒米粉的摊子。 那辆三轮车已经很旧了,铁皮上满是油污和锈跡。 车头掛著一块手写的招牌:“曲记炒粉”。 一个瘦小的女人正站在灶台前。 她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围裙,头髮花白,乱蓬蓬地盘在脑后。手里握著一把铲子,熟练地翻炒著锅里的米粉。 火光映照著她那张布满皱纹的脸。 那是陈桂花。 养育了曲柠十三年的母亲。 也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真心爱过她的人。 【哎,女配也挺可怜的,身骄肉贵的大小姐,被领养到这种穷鬼家庭。】 【她养父还是个好色的老变態!】 【家暴是常有的事,陈桂花耳朵都被打聋了一侧。也不知道女配是怎么活下来的?】 红色的弹幕在眼前疯狂闪烁。 第25章 这碗粉,就是她的命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25章 这碗粉,就是她的命 曲柠的脚步顿住了。 她看到了。 在摊位旁边的摺叠桌旁,坐著一个男人。 男人光著膀子,穿著一条大裤衩,脚上踩著一双断了带的人字拖。 他手里拎著一个绿色的啤酒瓶,满脸通红,浑身散发著一股令人作呕的酒气。 曲大壮。 那个无数次出现在曲柠噩梦里的恶魔。 “钱呢?”曲大壮把酒瓶重重地往桌上一墩。 玻璃瓶撞击铁皮桌面,发出一声巨响。 正在吃粉的几个客人嚇了一跳,看了看这个凶神恶煞的醉鬼,丟下钱匆匆走了。 陈桂花手一抖,铲子差点掉进锅里。 “大……大壮,还没开张多久……”她声音哆哆嗦嗦的,带著常年被家暴的恐惧,“这钱是留著明天进货买米的……” “进你妈的货!”曲大壮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他一脚踹在三轮车的轮胎上。 车身剧烈晃动,锅里的热油溅出来几滴,落在陈桂花的手背上。 她疼得缩了一下手,却不敢叫出声。 “老子没钱买酒了!那个赔钱货不是回豪门了吗?怎么没给你寄钱?” 曲大壮骂骂咧咧地绕过灶台,那只粗糙的大手直接伸向掛在车把手上的铁皮钱盒。 “那是柠柠的学费……”陈桂花试图去拦。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 陈桂花被打得一个踉蹌,撞在身后的墙上。 她捂著脸,眼泪顺著指缝流下来,却不敢再动。 曲大壮一把扯下钱盒。 他把里面的零钱全都倒出来,揣进自己的裤兜里。 连那几个硬幣都没放过。 “呸!穷鬼!” 曲大壮数了数钱,似乎嫌少,又往地上吐了一口浓痰。 “告诉那个死丫头,要是再不拿钱回来,老子就去那个什么贵族学校找她!让她在同学面前丟丟脸!” 说完,他拎著酒瓶,大摇大摆地走了。 周围的摊贩和路人冷漠地看著这一幕。 没人上前。 在这里,这种事每天都在发生。多管閒事,只会惹一身骚。 曲柠站在阴影里。 她看著那个男人的背影消失在巷子深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只有垂在身侧的那只手,指甲深深地陷进了掌心的肉里。 她在忍。 现在的她,还太弱小。 如果现在衝出去,不仅帮不了母亲,还会暴露自己並没有“失明”的事实。 更重要的是,曲大壮这种烂人,一旦粘上,就像是一贴狗皮膏药,会把她刚刚在林家建立起来的局面彻底毁掉。 她需要等待。 等待一个能把他彻底踩死、让他永世不得翻身的机会。 “呼……” 曲柠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她鬆开紧握的手掌,掌心里多了四个新月形的血印。 她整理了一下裙摆,脸上重新掛上那副柔弱无害的表情。导盲杖在地上敲击出有节奏的声响。 “噠、噠、噠。” 陈桂花正在抹眼泪。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她猛地抬起头。 那个穿著白色连衣裙、像个天使一样的女孩,正一步步朝她走来。这里的油烟、污水、嘈杂,都成了她的背景板。 她乾净得与这里格格不入。 “柠……柠柠?” 陈桂花慌乱地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她下意识地想去遮挡自己红肿的半边脸,又想去收拾摊位上的狼藉。 “妈。”曲柠走到摊位前。 她伸出手,准確地握住了陈桂花那双粗糙、乾裂的手。 “我回来了。”陈桂花眼圈一红,眼泪又要掉下来。 “你怎么回来了……这里脏……”她看著曲柠身上那件一看就很贵的裙子,手足无措,“別弄脏了衣服……林家……林家对你好吗?” “挺好的。” 曲柠笑了笑。她把手里提著的一个纸袋递过去。 那是她在skp楼下的进口超市买的水果。 车厘子,每一颗都像红宝石一样晶莹剔透。 “妈,这是给你的。” “哎呀,买这么贵的东西干啥……”陈桂花心疼得直哆嗦,但眼里全是欣慰,“你在那边要听话,別惹你亲爸妈生气……只要你过得好,妈就放心了。” 她绝口不提刚才挨打的事。 也不提家里的钱被抢光了,明天的米还没著落。 这就是陈桂花。 永远在忍受,永远在牺牲。 曲柠心里像是被塞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堵得慌。 她没拆穿母亲的偽装。 就像母亲也没发现她其实能看见一样。 “妈,我饿了。” 曲柠找了个乾净的小马扎坐下。她把导盲杖靠在腿边,仰起脸,像小时候一样撒娇。“我想吃炒粉。加辣,不要葱。” “哎!哎!妈这就给你做!” 陈桂花抹了一把脸,重新拿起铲子。 只要女儿还需要她,她就能瞬间从泥潭里爬起来。 火苗窜起。 锅铲碰撞铁锅的声音,在曲柠听来,那是家的声音。 不一会儿,一盘热气腾腾的炒米粉端了上来。 米粉炒得乾爽油亮,裹著鸡蛋碎和豆芽,散发著诱人的焦香味。 没有肉。 因为陈桂花捨不得。 曲柠拿起一次性筷子。她夹起一筷子米粉,送进嘴里。 有些烫。 这是她吃了十三年的味道。 从五岁被领养那天起,这碗粉,就是她的命。 “慢点吃,別烫著。” 陈桂花站在一旁,慈爱地看著她。 她想伸手摸摸女儿的头,又怕手上的油烟味熏到她,手伸到半空又缩了回去。 “妈。”曲柠咽下嘴里的食物,声音有些含糊。“等我。” “什么?”陈桂花没听清。 “等我接你走。”曲柠抬起头。 那双无神的眼睛里,倒映著陈桂花苍老的面容。“我会赚很多钱。我会带你离开这里,离开那个男人。” 陈桂花愣了一下。 隨即,她苦笑著摇了摇头。 “傻孩子,说什么傻话呢。妈都这把岁数了,还能去哪……只要你好好的,妈怎么都行。” 她不信。 她已经被生活驯化了。 她觉得这就是她的命,这辈子都要烂在这个泥潭里,被曲大壮吸乾最后一滴血。 曲柠没有再解释。 她低下头,继续吃粉。 盘子很快见了底。 连最后一点碎鸡蛋都被她吃得乾乾净净。 “我走了。” 曲柠放下筷子,站起身。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那是她刚才在商场取的一万块现金。 她把信封塞进陈桂花的围裙口袋里。 “拿著。” “这是……”陈桂花一摸厚度,嚇了一跳,“不行!这钱妈不能要!你在林家也要花钱……” “拿著!”曲柠按住她的手。 语气强硬了一瞬,又立刻软下来。 “这是林家给的零花钱。我眼睛看不见,拿著也不方便,万一丟了怎么办?妈你先帮我存著,以后我要用再找你拿。” “不要被曲大壮发现,这是你和我的钱。” 这是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 陈桂花犹豫了半天,终於点了点头。“好,妈给你存著。一分都不动,给你留著当嫁妆。” 曲柠笑了笑。 她转身,拿起导盲杖。走出几步,她又停下来。“妈,如果那个男人再打你……” 她背对著陈桂花,声音很轻,却透著一股寒意。 “別忍著,跑,或者拿刀剁他。然后,找个安全的地方打电话给我,我到了再报警。” 陈桂花愣在原地。 她不是没有报过警……这二十多年里,她报了不下五十次警。 但没用,因为没闹出人命,就属於家务事…… 可女儿说,直接剁他? 陈桂花打了个寒颤,险些握不住手里的锅铲。 第26章 自己找上门,受不住委屈了?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26章 自己找上门,受不住委屈了? 清晨六点。 林家別墅静得只有佣人打扫卫生的动静。 曲柠提著那个洗得发白的书包,站在玄关换鞋。 王妈拿著鸡毛掸子,在旁边假模假样地掸灰。 “二小姐,真不巧。”王妈皮笑肉不笑,“老张送夫人的旗袍去乾洗店了,这会儿回不来。这別墅区不好打车,您只能走去公交站了。” 这里是半山富人区。 走到最近的公交站,至少需要四十分钟。 曲柠系好鞋带,拿起导盲杖。 “没关係。”她站起身,脸上没有半点恼怒,“走路锻炼身体。王妈,再见。” 她推开厚重的雕花大门。 早晨的山风很冷,吹得她刚定製好的校服裙摆猎猎作响。 王妈看著她的背影,嗤笑一声,转身进了厨房。 【气死我了,这都不掀桌子?】 【掀桌子?寄人篱下就要有觉悟。】 【月璃女神每次都有专车接送,这就是差距!】 【前面就是公交站了,她不会真要坐公交去贵族学校吧?会被笑话的。】 曲柠听著耳边嘰嘰喳喳的电子音,心情不错。 她当然不闹。 闹了,怎么能体现出林家的刻薄?怎么能让那个暴躁的同桌心生愧疚? 四十分钟的山路,对於盲人来说是地狱。 曲柠走得不快,导盲杖敲击柏油路面,发出单调的篤篤声。 等到她满头大汗地挤上早高峰的公交车,再转地铁,最后步行到达圣嘉学院门口时,早读课已经过半了。 f班教室。 李政擎正趴在桌子上补觉。 昨晚打游戏通宵,这会儿谁惹他谁死。 “报告。” 一道细弱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全班的读书声停了一瞬,然后变成了窃窃私语。 李政擎烦躁地抬起头,刚想骂人,就看见门口站著个落汤鸡。 曲柠头髮有些乱,额前的刘海被汗水打湿,贴在苍白的皮肤上。校服裙角沾了泥点子,那是赶路时溅上去的。 最显眼的,是她手里还提著巨大的行李袋。 那是她全部的家当。 “怎么回事?”李政擎瞌睡醒了大半,那股起床气瞬间变成了莫名的火气。 他踢开椅子,大步走到门口。 一把夺过曲柠手里的行李袋。 很沉。 “林家没给你安排车?”李政擎低头看著她,语气很冲。 曲柠缩了缩脖子,手指不安地绞著衣角。“家里司机比较忙。”她小声解释,“我坐公交车来的,路上有点堵,对不起,我迟到了。” 李政擎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 圣嘉学院的学生坐公交车上学? 这要是传出去,简直是年度笑话。 “进来。”他单手拎著行李袋,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拽住曲柠的手腕,把她拉进教室。 曲柠踉蹌了一下,乖乖跟在他身后。 “坐好。”李政擎把她按在座位上,又把那个奢侈品行李袋塞进桌肚,“你走读,带行李做什么?” “我想搬出来住。”曲柠摸索著整理了一下裙摆,“里面是换洗衣服和洗漱用品。” 李政擎动作一顿。 他盯著那个塞得满满当当的桌肚,脑子里转过一个荒谬的念头。 “你昨晚住哪了?” “回家了。” “那你带行李干什么?” 曲柠沉默了几秒。她低下头,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我想在学校附近租个房子。” 李政擎眉头死死拧在一起:“什么意思?” “家里在半山腰,没有公车直达,要走40分钟的路。我……”她眨了一下无辜的眼睛,“我好像不是很方便。” 更重要的是,太慢了。 如果只有每天上课这八个小时的时间用来接触f4权贵圈,对她来说太慢了。 “操。” 李政擎一脚踹在前排的椅子上。 巨大的声响把正在讲台上喝水的陈老师嚇得呛了一口水。 “林振远脑子里装的是屎吗?”李政擎暴怒。 全班噤若寒蝉。 主要是,小瞎子也太可怜了。眼睛看不到还身残志坚地来上学,却还需要每天坐公交车往返。 这日子,简直不是人过的! 【月璃要去参加全国性钢琴比赛,马上要走出国际。两个人当然没有可比性】 【林家做得对,炒粉摊的女儿真的是污点。】 【本来就是她自己找上门,说要去做亲子鑑定。现在受不了委屈怪谁?】 【可是真的有点惨哎……】 【李少好生气,他不会又要去拆教务处吧?】 曲柠看著弹幕,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她空洞地看向李政擎,大眼睛眨动,声音软软地劝道:“你別生气,林……林叔叔对我挺好的。昨天听说你是我的同桌,就带我去买了好多新衣服。” 她摸索著自己的行李袋,“我看不到,但我觉得衣服会很好看。” 李政擎耳膜像被蛰了一下。 她看不见自己的衣服,却还是因为穿了新衣服而高兴。 更重要的是,林振远那老狗逼居然到昨天才捨得给她买新衣服。他又忍不住庆幸自己的存在,给她多渡了一点阳光。 “好看!走。”他一把抓起曲柠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手腕生疼。 “去哪?”曲柠惊慌地想要挣脱。 “去找那个王大头。”李政擎咬著牙,满脸戾气,“老子就不信了,圣嘉这么大,连个给你睡觉的地方都没有!” 他拖著曲柠往外走。 曲柠跌跌撞撞地跟著,手里的导盲杖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李同学……別去了……” “闭嘴!”两人一路衝到了行政楼。 教导主任办公室。 王主任正悠閒地喝著茶,看著报纸。 “砰!” 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王主任手一抖,滚烫的茶水泼了一裤襠。 “哎哟!谁啊!”他刚想发作,一抬头看见满脸杀气的李政擎,到了嘴边的脏话瞬间咽了回去。 “李……李少?”王主任顾不上擦裤子,赶紧站起来赔笑,“这是怎么了?谁惹您生气了?” 李政擎把曲柠往前一推。“给她安排宿舍。” 没有废话,直接下令。 王主任看了一眼曲柠,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精彩。“这……李少,昨天不是说了吗,真没床位了……” “那就把你的办公室腾出来。”李政擎隨手抄起桌上的菸灰缸,在手里掂了掂,“或者,我去把校长室砸了,让她住校长室?”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王主任冷汗都下来了。 这祖宗真干得出来。 “別別別……有话好说……”王主任急得团团转,“可是女生宿舍那边真的满了,这是电脑系统锁定的,我也没办法啊……” “那就安排单间。”李政擎把菸灰缸重重砸在桌上,“教师公寓,客房,隨便哪里。今天要是安排不下来,我就把你这层楼拆了。” 玻璃菸灰缸把实木桌面砸出一个坑。 王主任嚇得腿软。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吵什么。” 这声音不大,甚至有些懒散,却像是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屋里的火药味。 李政擎回头。 曲柠也侧过脸,“看”向门口。 一个高瘦的身影站在那里。 穿著圣嘉那套剪裁得体的制服,领带系得一丝不苟。 金丝边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樑上,镜片后的眸子冷淡漠然,手里拿著一块洁白的手帕,正慢条斯理地擦拭著刚才碰过门把手的手指。 顾闻。 学生会会长,顾家大少爷。 也是这个学校里,唯一能压李政擎一头的人。 【啊啊啊!顾少!老公!】 【终於出场了!这顏值我舔屏!】 【顾少肯定会帮月璃出气的,这瞎子要倒霉了。】 【顾闻最討厌吵闹和脏东西,李政擎带著曲柠来闹事,简直是在雷区蹦迪。】 第27章 活脱脱一个变態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27章 活脱脱一个变態 “顾闻。”李政擎皱起眉,“这事你別管。” 顾闻没理他。 他迈著长腿走进办公室,视线淡淡地扫过曲柠。 那种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人。 “行政楼禁止喧譁。”顾闻走到办公桌前,把手里的文件放下,“李政擎,扣两分。” “扣你大爷!”李政擎火了,“这瞎子没地方住,学校不管,还不让老子管?” 顾闻推了推眼镜。 “没地方住?”他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著几分玩味。 “林家把她赶出来了。”李政擎指著曲柠,“女生宿舍满了,你给想个办法。你是会长,这点权总有吧?” 顾闻转过身,正对著曲柠。 哪怕看不清楚,顾闻的视线扫过曲柠身上时的那种压迫感,比李政擎的暴怒还要让人窒息。 曲柠感觉自己像是被x光扫描了一遍。 她下意识地握紧了导盲杖,身体微微发抖。 “確实有个地方空著。”顾闻开口了。 王主任一愣:“会长,哪还有空房?系统里显示……” “s区,一號楼。”顾闻打断了他。 王主任倒吸一口凉气。 s区一號楼。 那是全校最特殊的独栋別墅。 住著顾闻、李政擎,还有另外两个不能惹的主,季沉舟和左为燃。 鼎鼎大名的f4。 那里是绝对的禁区,连保洁阿姨进去打扫都要经过严格审查。 让一个女生住进去? 还是个瞎子? “你疯了?”李政擎也愣住了,“让她住我们那?左为燃那个疯子会杀了她的。” “左为燃最近在做脱敏治疗,需要安静。”顾闻语气平淡,“她是个哑巴吗?” “她不是,但她话少。”李政擎下意识地维护。 “那就行。”顾闻走到曲柠面前。 他微微俯身,凑近她的耳边。热气喷洒在她的耳廓,声音却冷得掉渣。 “一號楼一楼,储物间旁边有个佣人房。” 佣人房。 三个字,清晰地钻进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 李政擎脸色一变:“顾闻,你什么意思?让她去当佣人?” “那是唯一空著的房间。”顾闻直起身,拿出手帕擦了擦刚才靠近曲柠时沾染的一点空气,“不住就算了。校外有很多廉价旅馆,我想林家应该给得起房费。” 【哈哈哈哈,佣人房!顾少干得漂亮!】 【笑死我了,真千金住佣人房,这反差绝了。】 【顾闻就是故意的,他在羞辱她。】 【不过能住进f4的別墅,哪怕是佣人房也是血赚啊!】 李政擎拳头硬了。 他刚要发作,一只冰凉的小手拉住了他的袖子。 “我住。”曲柠抬起头。 那双空洞的大眼睛里,没有任何屈辱的神色,反而透著一股纯粹的感激。 “谢谢会长。” 她对著顾闻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 “我不怕吵,也不怕挤。只要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就行。” 她笑得很甜,两个梨涡若隱若现。“而且……能和李同学住在一起,我就不用怕迷路了。” 李政擎的火气瞬间被这句话堵了回去。 他看著曲柠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心里又酸又涩。 这傻子。 被人羞辱了还说谢谢。 “行。”李政擎咬著后槽牙,恶狠狠地瞪了顾闻一眼,“住就住。谁敢把她当佣人使唤,老子废了他。” 顾闻没说话。 镜片反光,挡住了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兴味。 有意思。这么明显的羞辱都能忍下来。 他倒是很有兴趣,多花点时间来確认她到底是不是个瞎子。 以及,他想让李政擎这个大脑填充肌肉纤维的傢伙,看清楚这张羊皮下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 s区,一號楼。 这是一栋三层高的欧式別墅,自带花园和泳池,奢华程度堪比五星级酒店。 李政擎黑著脸,一手拎著那个行李袋,一手牵著曲柠的导盲杖,大步流星地走进別墅大门。 “这就是你的房间。” 李政擎一脚踢开一楼走廊尽头的一扇门。 房间不大。 大概只有十平米。 以前应该是放杂物的,光线昏暗,只有一扇小小的透气窗。 一张单人床靠墙放著,床单倒是乾净新换的,有淡淡的清香冲淡霉味。 旁边只有一张简易的书桌和一个衣柜。 房间刚收拾过,很乾净。但和楼上那些带独立卫浴、全景落地窗的豪华套房比起来,这里简直就是贫民窟。 “顾闻这个王八蛋。”李政擎看著这寒酸的房间,气不打一处来,“老子要把楼上的客房腾出来……” “不用了。” 曲柠走进房间。 她伸手摸了摸那张窄小的单人床,脸上露出满足的表情。 “这里很好。”她转过身,对著李政擎笑,“比我以前住的地方好多了。而且在一楼,我进出方便,不用爬楼梯。” 李政擎看著她。 她就像是一株在石头缝里长出来的野草。给点阳光就灿烂,给滴水就能活。 完全没有那种娇滴滴的大小姐脾气。 “你……”李政擎张了张嘴,最后只能烦躁地抓了一把头髮,“缺什么跟老子说。別在那忍著。” “嗯。”曲柠乖巧点头。 “还有。”李政擎指了指楼梯口,“二楼三楼別上去。左为燃住在二楼,那傢伙脑子有病,听不得一点声音。要是碰上他发疯,你就赶紧跑,听见没?” “听见了。” “顾闻住三楼。那傢伙心黑,离他远点。” “好。” 李政擎交代完,把行李袋扔在床上,转身走了。 他得去警告一下另外两个室友,別把这小瞎子嚇死了。 门关上了。 房间里只剩下曲柠一个人。 她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 她並没有急著收拾行李。 而是站在房间中央,闭上眼睛,侧耳倾听。 这栋別墅的隔音做得很好。 但她的听觉经过强化,依然能捕捉到常人听不见的声音。 二楼传来大提琴的声音。 低沉,压抑,断断续续。 那是左为燃。一个表面斯文高贵,实际上阴鷙病娇的傢伙。 按照弹幕的提醒,他在原书末章,因为吃醋陷入癲狂,將把f4都招惹了一遍的林月璃扣在游艇大床上。 整整一个月,每天三日,比吃饭时间都固定,必须把爱人涂上自己的味道。 还亲手在两人的肩膀处,纹了一样的情侣纹身。不仅纹身,就连两人每日的服装配色,都是他来决定和亲手更换。 活脱脱一个变態。 三楼很安静。 她知道,那是顾闻。那个高高在上、把所有人当棋子的猎人。 曲柠睁开眼。 虽然在別人眼里,她的瞳孔依旧涣散无神。 但实际上,她能清晰地看到这房间里的一切。 墙角的雕花,地板上的划痕,还有那个正对著床头的监控探头。 红点没有亮。 大咧咧的摄像头,连黑色电线都裸露在外,毫不遮掩它监视的目的。 第28章 你帮我挑衣服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28章 你帮我挑衣服 房门合上,曲柠站在房间中央,手里还握著那根导盲杖。 她没动。 那双看似毫无焦距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盯著”正前方的空气。 实际上,她的视线穿过那一层偽装的迷雾,精准地落在了床头正上方的那个黑色圆孔上。 监控探头。 没有任何遮掩,甚至旁边还接著一根红色的电源线,正闪烁著微弱的光。 【啊啊啊!顾少在看!他在三楼书房看监控!】 【这女的肯定要露馅,顾少智商起码160!】 【顾闻就是想看她装到什么时候,这波叫做请君入瓮。】 【赌五毛,她马上就会因为找不到插座而暴露。】 眼前飘过的弹幕充满了恶意和看好戏的期待。 曲柠嘴角微微下撇,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苦笑。 顾闻。 这个把人当小白鼠观察的变態。既然你想看戏,那我就演给你看。 曲柠慢慢蹲下身,双手在地上摸索。 指尖触碰到冰凉的地板,然后是行李袋柔软的小羊皮面料。 她动作很慢,透著一种盲人特有的谨慎和笨拙。 “滋拉——” 拉链被拉开的声音在狭小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她开始把里面的东西往外拿。牙刷、毛巾、换洗的內衣。 她並没有像正常人那样把东西隨手一放,而是每拿出一件,都要用手仔细地摸一遍形状,確认是什么东西后,再摸索著寻找桌面的位置。 “咚。” 她的手背重重地磕在了桌角上。 这一下是真撞。 为了逼真,她没留力气。 白皙的手背瞬间红了一片,皮肉擦破,渗出一点血丝。 曲柠疼得缩了一下手,整个人颤抖了一下。 但她没有叫出声,只是咬著嘴唇,茫然地对著空气眨了眨眼,眼眶迅速红了一圈。 【我去,听著都疼。】 【真撞啊?这要是演的,奥斯卡欠她一座小金人。】 【苦肉计罢了,顾少才不会吃这一套。】 【可是……她手都抖了,还在继续收拾哎。】 监控那头的顾闻確实在看。 三楼书房。 巨大的显示屏上,分屏显示著別墅各个角落的画面。 左下角的那一格,正是佣人房。 顾闻手里端著一杯黑咖啡,修长的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摩挲。 他看著屏幕里的女孩捂著手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硬生生憋回去,继续笨拙地把牙刷杯摆在桌角最安全的位置。 “有点意思。” 顾闻抿了一口咖啡,苦涩的味道在口腔蔓延。如果是装的,这忍耐力倒是值得称讚。 但他不信。 人的本能是很难克服的。 尤其是在以为没人看见的时候。 屏幕里,曲柠还在继续。 她把衣服一件件拿出来,掛进衣柜。因为看不见掛鉤的位置,她只能踮起脚尖,用手一点点去试探。 好几次,衣架都掉在了地上。 她就蹲下去捡,膝盖跪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半个小时过去了。 原本只需五分钟就能收拾好的行李,她折腾到现在才勉强归置整齐。 曲柠累得坐在床边,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 她微微喘著气,那张精致的小脸因为运动而泛起一层薄红,看起来更加易碎。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 “咚咚咚。”门被敲响,李政擎站在门口,“喂,小瞎子。吃饭了。” 他心情不是太好,刚吵了两大架,洗了个冷水澡才冷静下来。 f4的另外两人,左为燃和季沉舟,都对他带人住进s区这种別墅有意见。 哪怕是一楼佣人房,哪怕是个瞎子,也让这些少爷们感到一种领地被侵犯的燥怒。 曲柠开门的时候,李政擎就站在门口,高大的身躯几乎堵住了走廊所有的光线。 他头髮还是湿的,换上了黑色的家居服,眉头紧锁,视线在那个狭窄逼仄的房间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坐在床边的曲柠身上。 “吃饭。” 他吐出两个字,语气生硬。 f4在饮食上很讲究。 午餐时间紧张,一般在学校食堂解决。 晚餐会让厨师上门製作,每天都有不一样的食谱酒水搭配。 “好的。”曲柠抓起手边的导盲杖,磕磕碰碰地连撞了好几下手背。“李同学,可以走了。” 李政擎看著她这副惊弓之鸟的样子,心里那股无名火烧得更旺了。 他是吃人的老虎吗?至於嚇成这样? 就在曲柠经过他身边的时候,李政擎突然伸出手,一把拽住了她的胳膊。 “等等。” 曲柠被迫停下脚步,那双没有焦距的大眼睛茫然地对著他的胸口位置:“怎么了?李同学?” 李政擎没说话。 他的视线定格在她的校服裙摆上。 原本深蓝色的百褶裙侧面,蹭上了一大块灰白色的污渍。那是刚才她为了摸索著进房间,身体贴著走廊墙壁蹭上的。 这一楼是佣人房和储物间,墙面用料普通,稍微一碰就会掉粉。 “脏死了。”李政擎嫌弃地鬆开手,还拍了拍自己的掌心。 曲柠愣了一下,隨即脸颊迅速涨红。 她有些手足无措地伸手在裙子上胡乱摸索,试图擦掉那些並不存在的灰尘,却因为看不见,反而把手上的灰抹到了乾净的地方。 “对不起。”她声音小小的,带著明显的窘迫,“刚才走廊太窄,我怕撞到东西,就扶著墙走的。可能弄脏了……” “行了別擦了。” 李政擎看著越擦越脏的裙子,只觉得眼睛疼。 他这种大少爷,平时见惯了光鲜亮丽,最受不了这种脏兮兮的东西。 “去换了。” 他指了指那个简易的衣柜,“换件乾净的再出来吃饭。左为燃那傢伙有洁癖,看见你这身灰,能把你连人带椅子扔出去。” 曲柠停下动作。 她站在原地,咬著下唇,脸上露出一丝为难的神色。 “怎么?不想换?”李政擎挑眉。 “不是……” 曲柠摇摇头,那双湿漉漉的眼睛转向李政擎的方向,声音软糯,“那些衣服都是昨天刚买的……我还没来得及摸清楚哪件是哪件。而且……” 她顿了顿,耳根有些发红,“有些衣服的款式,我摸不出来怎么穿。王妈昨天塞进去的时候也没告诉我。” 李政擎愣住了。 让一个瞎子自己挑衣服穿,確实有点强人所难。万一穿个吊带睡裙出来,那画面…… 李政擎脑子里莫名闪过那个画面,喉咙突然有点发乾。 “麻烦死了!” 第29章 你衣服穿反了!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29章 你衣服穿反了! 李政擎大步走进房间,一把拉开那个简陋的衣柜门。 衣柜里掛满了全新的香奈儿、迪奥。这些动輒五位数的衣服挤在这个佣人房的衣柜里,显得格格不入。 李政擎的手指在一排衣架上划过。 这件不行,露背的。 这件也不行,裙摆太短,稍微一弯腰就能看见底裤。 这件……这他妈是几根绳子吧?林振远那是买给小姑娘穿的还是买给情妇穿的? 李政擎越翻脸越黑。 最后,他的手停在了一件白色的连衣裙上。 纯棉材质,圆领,中袖,裙长过膝。 除了胸口有个小小的刺绣logo,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 看起来很乖,很保守,严实得连锁骨都露不出来多少。 就这件了。 李政擎把裙子取下来,转身塞进曲柠手里。 “穿这个。” 曲柠手里捧著那团柔软的布料,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 “这是……连衣裙吗?”她问。 “嗯。”李政擎应了一声。 两人的距离很近。 曲柠身上那股淡淡的佛手柑清香钻进了他的鼻子里。 她抬起头“看”著他,嘴角弯起两个小小的梨涡,笑容甜得有些晃眼。 “谢谢你,李同学。” “你人真好。” 又是这张好人卡。 李政擎看著她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因为刚才的收拾,她额头上还有一层薄汗,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显得皮肤更加白皙通透。 那种漂亮又毫无焦距的大眼睛里,装著全然的信任和依赖,让李政擎的心臟猛地跳漏了一拍。 一股热气从脖子根直衝脑门。 他感觉自己的脸在发烧。 “少废话!快点换!” 李政擎粗声粗气地吼了一句,像是身后有狗在追一样,转身衝出了房间。 “砰”的一声。 房门被重重关上。 曲柠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並没有消失。 她捧著那条裙子,慢慢转过身。 状若无意地看向床头上方那个闪烁著红点的监控探头。 顾闻在看。 她知道。 那个高高在上的学生会长,此刻正坐在三楼宽敞的书房里,端著咖啡,像看马戏团猴子一样看著她。 他在等她露馅。 等她因为看不见而摔倒,或者因为没人而在镜头前露出真面目。 【啊啊啊!李少脸红了!纯情大狗狗实锤了!】 【女配这招太绝了,让男人帮忙挑衣服,这曖昧拉扯感绝了。】 【顾闻还在看!他在看!啊啊啊,我女鹅的男一號也要不乾净了吗?】 【前面高能预警!女配要开始表演了!】 眼前的红色弹幕疯狂滚动。 曲柠垂下眼帘,遮住了眼底那一闪而过的讥讽。既然想看,那就让你看个够。 她慢慢走到床边,背对著监控探头。 手抬起,伸向校服背后的拉链。 “滋拉——” 拉链下滑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校服上衣滑落,露出里面白色的吊带背心。 她的背很薄,脊柱沟明显,蝴蝶骨隨著动作微微凸起,皮肤白得近乎病態,在昏暗的灯光下泛著冷玉般的光泽。 但紧致乾净的皮肤下,藏著被校服遮盖的完美曲线。 胸线饱满,腰身纤细,匀称有致,並不像外观看起来那样营养不良。 【隔空抓抓。我狂rua,手感好软~~】 【完了完了,顾闻喉结在滚动。】 【楼上的,他在和咖啡,不滚动喉结怎么吞?】 【重点是,他翘起二郎腿了啊,嘿嘿嘿,少男那点心思半点藏不住。】 监控那头。 顾闻放下了手里的咖啡杯。 他翘起二郎腿,腿部肌肉绷紧,向后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交叉抵在下巴处。 屏幕上的画面有些昏暗,但他看得清清楚楚。 那个女孩的动作很慢,很迟疑。 她在脱裙子的时候,脚被裙摆绊了一下,整个人踉蹌著向前扑去,双手慌乱地撑在床上才稳住身体。 真的很笨拙。 看起来完全就是一个刚失明不久、生活无法自理的可怜虫。 但顾闻的眼神却越来越冷。 太刻意了。 正常人在这种私密空间,哪怕是盲人,也会有一种本能的放鬆。 但她没有。 她浑身的肌肉都处於一种微妙的紧绷状態,每一个动作都像是经过精密计算后的呈现。 她在演给他看。 这个认知让顾闻感到一种莫名的烦躁,但同时,心底那股沉寂已久的恶劣因子也开始蠢蠢欲动。 屏幕里,曲柠已经脱下了脏兮兮的校服。 她只穿著贴身的衣物,站在那里,手里拿著李政擎挑的那条白色连衣裙。 她摸索著找到了领口。 然后,双手举起衣服,往头上套去。 这件裙子是套头款,没有拉链。 曲柠的头钻进领口,双手在袖管里挣扎了几下。 终於,裙子穿上了。 她整理了一下裙摆,伸手在腰侧摸了摸,似乎在確认有没有穿好。 然而,屏幕前的顾闻却愣了一下。 隨即,他那张常年冷若冰霜的脸上,极其罕见地露出了一抹错愕的表情。 接著,那嘴角不受控制地扬起一个嘲讽的弧度。 穿反了。 那条裙子的领口设计是前高后低,前面是平整的圆领,后面有一个小小的鏤空水滴扣。 但现在,那个本该在背后的水滴扣,正尷尬地卡在她的锁骨下方。 因为前后片剪裁不同,领口勒住了她的脖子,让她不得不时不时伸手扯一下。 而那个印花logo,也跑到了后背去。 她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不对劲,还对著镜子——虽然她看不见——理了理头髮。 “呵。” 三楼书房里,响起一声极轻的笑声。 顾闻重新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有点意思。他都要怀疑这个人,到底是真瞎还是假瞎了? 楼下。 曲柠整理好衣服,拿起导盲杖,敲了敲地面。 “噠、噠、噠。” 她走到门口,手摸索著握住门把手,拧开。 门外。 李政擎並没有走远。 他就靠在走廊对面的墙壁上,手里那根没点燃的烟已经被揉得稀碎。 听到开门声,他立马站直了身体。 “换好没?磨磨蹭蹭的……”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卡在了喉咙里。 李政擎瞪大了眼睛,看著从房间里走出来的曲柠。 她穿著那条纯白的棉质连衣裙。 裙子很合身,显得她腰细腿长,气质乾净得像朵小白花。 但是…… 谁能告诉他,为什么那个身前那个印花logo不见了? 而且,她的脖子为什么被勒得那么紧?那领口都快卡到气管了! 还有胸前那个被顶起来的、隱约看见皮肤的小洞是什么鬼? 李政擎视线下移,终於看清了那个本该在背后的扣子。 全班倒数第一的脑子在这一刻飞速运转。 三秒后,他得出了一个结论。 “你……” 李政擎指著她,表情扭曲,像是看见了外星人,“你衣服穿反了!” 第30章 露馅了吧?一点都不瞎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30章 露馅了吧?一点都不瞎 曲柠愣住。 她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脖子。“反……反了吗?” 她一脸茫然,“可是……我摸著这边有个洞,以为是领口的装饰……” “那是扣子!扣在后背的!” 李政擎崩溃地抓著头髮,“你是猪吗?前后都不分?” “我……”曲柠低下头,脸涨得通红,眼眶瞬间就红了一圈,“对不起,我不知道……摸起来两面都差不多……” 她咬著嘴唇,那副委屈的样子,让李政擎到了嘴边的骂声硬生生咽了回去。 是啊。 她看不见。 对於一个盲人来说,这种没有明显標识的衣服,穿反了不是很正常吗? 是他太苛刻了。 李政擎看著她被领口勒得有些发红的脖颈,心里那股烦躁感又变成了莫名的愧疚。 “行了行了,別哭了。”他粗暴地打断她的酝酿,“反了就反了,反正是在家里,没人看。” “可是……很不舒服。” 曲柠伸手扯了扯领口,那截皓白的脖颈上已经被勒出了一道红痕,“勒得慌。” 李政擎深吸一口气。 他觉得自己上辈子肯定是欠了这个女人的。 “转过去。” 他命令道。 “干嘛?” “老子让你转过去!” 曲柠乖乖转身,背对著他。 李政擎上前一步。 他看著那个本该在前面的印花logo此刻正孤零零地贴在她的后背上,莫名觉得有点滑稽。 “別动。” 他伸出手,绕到她的身前。 那双常年握拳打人的手,此刻正笨拙地捏住那个小小的水滴扣。 扣子很小,还是那种隱形的暗扣。 李政擎的手指太粗,捏了几次都没解开,反而指关节不小心蹭到了她锁骨下方的皮肤。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温热,细腻。 像是触电一样。 李政擎的手抖了一下。 “嘶……”曲柠轻呼一声。 “闭嘴!忍著!” 李政擎咬牙切齿,额头上都急出了汗。 终於,“啪嗒”一声。 扣子解开了。 领口瞬间鬆散开来,不再紧紧勒著她的脖子。 曲柠鬆了一口气,大口呼吸了几下新鲜空气。 “好了。”李政擎猛地收回手,向后退了一大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就这么穿著吧,別换了,麻烦。” 他不敢再看她,转身就往大厅走,脚步快得像是后面有鬼。 “吃饭!饿死了!” 曲柠站在原地,摸了摸被解开的领口。 她盯著前面那一米九高的硬汉,因为帮她解了个扣子,就险些紧张得左脚绊右脚的身影,露出一个极淡的微笑。 看见了吗? 这就是笨蛋的好处。 只要稍微示弱,稍微犯点蠢,他们就会自动为你找好理由,並且还会因为愧疚而加倍补偿。 至於那个高高在上的聪明人…… 曲柠嘴角的笑意加深。 【顾少被挑衅了!哈哈哈哈!】 【这波操作666,衣服穿反不仅没被骂,还被李少亲手解扣子。】 【顾闻现在的表情肯定很精彩。】 【我怎么突然喜欢看女配这边的视角了,她戏真的好多啊!】 【后面还有戏,左为燃和季沉舟还在大厅呢!】 曲柠收回视线,握紧导盲杖。 “噠、噠、噠。” 她迈著轻快的步伐,跟在李政擎的身后。 大厅里。 长长的欧式餐桌旁,已经坐了两个人。 左为燃坐在主位左侧。 他穿著一件纯白色的高领毛衣,手里拿著刀叉,正在优雅地切割盘子里的一块半熟牛排。 听到脚步声,他並没有抬头。 只是那双拿著刀叉的手稍微顿了一下。 “这就是那个……”他声音很轻,脸上带著笑意,透著一股阴冷的寒意,“可爱的瞎子小妹妹?” 坐在对面的季沉舟正戴著耳机听黑胶唱片。 他抬起眼皮,那双狭长的丹凤眼冷冷地扫过刚走进来的曲柠。 视线在她那件穿反了的裙子上停留了一秒。 “蠢货。”季沉舟吐出两个字,毫不掩饰眼底的讥誚。 【再嘴硬抓你大貂。】 【嘬嘬嘬,季沉舟的人格开关已经被洞悉了。】 【他耳朵红了,显然还在回味昨天车上的事。】 李政擎刚拉开椅子坐下,听到这话,手里的叉子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哐当!” “季沉舟,你嘴巴放乾净点!” “怎么?”季沉舟摘下耳机,似笑非笑地看著李政擎,“李政擎,用不用夸你成佛?我都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弃恶从善了?” “你再说一遍?” 李政擎腾地站起来,浑身肌肉紧绷,一副要干架的架势。 “好了。”一直没说话的左为燃突然开口。 他放下刀叉,转过头,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睛看向站在门口的曲柠。 眼神平静,嘴角含笑,却让人毛骨悚然。“小妹妹,別害怕。既然来了,就坐吧。” 曲柠站在那里。 面对著全校最恐怖的三个男人。 她没有退缩,也没有尖叫。 她只是抱著导盲杖,慢慢走到那个角落的位置。 拉开椅子。 坐下。 然后,对著那三个神色各异的男人,露出了一个標准且无害的笑容。 “大家好,我叫曲柠。” “以后的日子,请多关照。” 餐厅里的空气诡异地凝固一瞬。 水晶吊灯投下冷白的光,照在三个男人迥异的脸上。左为燃笑意盈盈,季沉舟满脸嫌恶,李政擎则像只护食的狼狗,恶狠狠地盯著另外两人。 曲柠坐在那里,坐姿端正,脊背挺得笔直。 她將那根导盲杖放在手边,並没有像一般盲人那样慌乱地四处摸索,而是静静地等待。 “吃饭。”李政擎打破了僵局。 他把属於曲柠的那份牛排重重地顿在她面前。 盘子和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曲柠微微侧头,耳尖动了动,似乎在根据声音判断盘子的位置。 隨后,她伸出右手,准確地摸到了刀叉的边缘。 动作轻缓,没有碰倒旁边的水杯,也没有碰到不该碰的东西。 【露馅了吧?一点都不像瞎的。】 【这叫听声辨位!盲人的听觉都很灵敏的。】 【季沉舟那个眼神好嫌弃啊,哈哈,守男德的都是好宝宝!】 【左为燃一直在盯著她的手看,这变態肯定在想怎么把这双手剁下来做標本。】 曲柠握住刀叉。 那是西餐专用的餐具,沉甸甸的银质手柄。 对於一个看不见的人来说,切牛排是一项巨大的工程。稍有不慎,刀刃就会划过盘子发出刺耳的声音,或者把肉汁溅得到处都是。 季沉舟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冷眼旁观。 他在等。 等这个乡下来的瞎子出丑。 等她把这顿昂贵的晚餐变成一场灾难,然后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把她赶出餐厅,让她滚回那个佣人房去吃盒饭。 第31章 你不信,就自己数啊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31章 你不信,就自己数啊 曲柠左手拿叉,右手拿刀。 她试探性地按压了一下牛肉,確认了厚度和位置。 就在她准备下刀的时候,一只大手横空出现,直接连盘子带刀叉全都抢了过去。 “麻烦死了!”李政擎骂骂咧咧的声音在头顶炸响。 只见这位身高一米九的校霸,拿著餐刀就像拿著一把砍刀。 “滋啦——滋啦——” 刀刃摩擦瓷盘的声音令人牙酸。 他根本不是在切牛排,简直是在肢解尸体。三下五除二,那块顶级的m12和牛就被他大卸八块,切成了大小不一的肉丁。 “李政擎。”左为燃放下了手里的酒杯,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你吵到我的耳朵了。” “闭嘴!”李政擎头也不抬,“嫌吵滚回楼上去吃。” 季沉舟嫌弃地往后仰了仰身子,仿佛怕那飞溅的肉汁沾到自己身上。 “野蛮人。”他冷嗤一声。 “好了。”李政擎把切好的盘子重新推回曲柠面前,力道大得差点把盘子推飞出去。 “吃吧。下次再吃这种费劲的东西,我让厨房给你提前切好。” 曲柠愣了一下。 她伸出手,指尖触碰到盘子的边缘。 温热的。 从模糊的视野里看去,虽然切得乱七八糟,肉质边缘切出了锯齿状,有的碎成渣,但这確实是有人第一次帮她切牛排。 “谢谢李同学。”曲柠露出一个很浅的笑。 她拿起叉子,叉起一块肉送进嘴里。 咀嚼的时候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嘴唇紧闭,腮帮子微微鼓动,像一只进食的小仓鼠。 吃完一口,她拿起旁边的餐巾,轻轻按了按嘴角。 全程优雅得体,挑不出半点毛病。 甚至比很多从小受礼仪训练的名媛还要標准。 季沉舟眯起了眼睛。 这瞎子,有点不对劲。 “餵。”季沉舟突然开口,声音里带著刺,“你是怎么知道水杯在哪里的?” 刚才佣人上水的时候,曲柠並没有摸索,而是直接伸手拿起了杯子。 一次可能是巧合。 但刚才她拿餐巾的动作,也是精准无误。 曲柠放慢了咀嚼的速度。 她咽下口中的食物,把脸转向季沉舟的方向。 “刚才上菜的时候,我听到了杯底接触桌面的声音。”她声音温软,不疾不徐地解释。 “声音在三点钟方向,距离盘子边缘大概十五厘米。餐巾有布料摩擦的声音,在九点钟方向。” 她顿了顿,那双空洞的眼睛似乎穿透了黑暗,直视著季沉舟。 “我的眼睛看不见,所以我的耳朵和鼻子会记得很清楚。季同学身上有淡淡的消毒水味,还有黑胶唱片特有的那种……陈旧的纸张味道。” “你在我的左前方,大概两米的位置。” 全场寂静。 连李政擎都停下了往嘴里塞肉的动作,一脸见鬼地看著她。 神了! 这简直就是个人形雷达啊! 季沉舟脸色变了变。 他確实刚摸过黑胶唱片,也確实刚用消毒湿巾擦过手。 这点细微的味道,隔著两米远都能闻到? 你是狗鼻子吗? “呵。”左为燃发出了一声轻笑。 他饶有兴致地看著曲柠,那眼神就像发现了一个新奇的玩具。 那双漆黑的眸子在灯光下並没有多少温度。他伸手,从旁边的水晶果盘里抓了一把东西。 那是松子。 剥好的,颗颗饱满,泛著油光。 “既然曲小姐听力这么好。”左为燃的声音很轻,带著某种病態的兴奋,“不如我们也玩个游戏?” 李政擎皱眉:“左为燃,你別发疯。” “嘘。”左为燃竖起食指抵在唇边,“我在跟新室友交流感情。” 话音刚落,他手腕一翻。 “哗啦——” 一大把松子被他扬手洒在面前的银质托盘上。 坚果撞击金属,发出密密麻麻、令人头皮发麻的脆响。有的还在盘子里打著转,最后才停下来。更多的弹跳到地面上,稀稀拉拉掉了一地。 声音很杂,很乱。 左为燃身体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背上。 “猜猜看。”他盯著曲柠那双漂亮的眼睛,“一共多少颗?” 全场死寂。 这简直是刁难。 別说听,就是睁著眼睛数,这一大把乱七八糟堆在一起的松子,没个五分钟也数不清楚。 【这个左为燃果然是个基因祖传的神经病!这谁能听出来?】 【科普一下,左家父母八年婚姻里,互殴一百多次。最后左母当著孩子的面割wan,就是为了让他恨父亲。】 【只有我月璃宝宝,能从左为燃这只微笑地狱恶犬的嘴里全身而退。】 曲柠放下了手里的刀叉。 她当然听不出来。 她是装瞎,不是变异。 但她看得见。 那堆松子散落在银盘上,堆成了一个小山包。地上的松子密密麻麻,看著就让人眼晕。 这种数量,一眼扫过去根本无法计数。 曲柠没有焦距的视线並没有落在托盘上,而是虚虚地投向左为燃的方向。 “三百四十二颗。” 她报出了一个数字。 语速很快,没有任何犹豫。 餐厅里再次陷入安静。 连一直在旁边看戏的季沉舟都愣了一下。 这就数出来了? 真的假的? 李政擎张大了嘴巴,看看盘子,又看看曲柠:“臥槽……你神仙啊?” 左为燃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也没数。 他只是隨手抓了一把。 但他不信有人能凭声音听出这种离谱的数字。 “哦?”左为燃眯起眼睛,语气变得危险,“曲小姐確定?要是数错了,可是要受惩罚的。” “惩罚什么?”曲柠歪了歪头。 “比如……”左为燃视线扫过她纤细的手腕,“把这双手留下?” 李政擎猛地一拍桌子:“左为燃!” 曲柠却笑了一下。 她笑起来的时候,那双空洞的大眼睛弯成两道月牙,看起来无害极了。 “左少爷如果不信,可以自己数数看。” 她语气真诚,甚至带著几分无辜的挑衅。 “反正我看不见,没办法去证实。你要是觉得不对,那你证明给我看啊。” 这简直就是耍无赖。 你想反驳我?行啊,你数啊。 你要是不数,那就是我对。 你要是数了……堂堂左家大少爷,趴在地上捡松子?那画面太美,传出去能笑掉人大牙。 【哈哈哈哈!这一招反客为主太绝了!】 【別人不一定,这个疯子搞不好真的会数。】 【啊啊啊。谁知道这个小变態的眼神啊,又斯文又痞气,还会坏笑。】 【女配这波虽然无赖,但我好爱!】 左为燃盯著她看了几秒。 突然,他笑出了声。 “呵呵呵……” 笑声从胸腔里震动出来,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有些癲狂的大笑。 “好,很好。” 左为燃站起身。 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他绕过长长的餐桌,一步步走到曲柠面前。 第32章 小瞎子在骗他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32章 小瞎子在骗他 李政擎警惕地站起来,挡在曲柠身侧:“你想干嘛?” “让开。”左为燃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走到曲柠身侧,弯下腰。 那张苍白俊美的脸凑到了曲柠面前,距离近得几乎鼻尖对鼻尖。 曲柠能闻到他身上那股冷冽的香水味。 她强忍著向后躲的本能,强迫自己睁大眼睛,没有焦距地直视前方。 左为燃伸出手。 冰凉的指尖触碰到她的眼尾。那种触感,像是一条毒蛇爬上了皮肤。 曲柠放在膝盖上的手猛地收紧,指甲陷进肉里。 “这双眼睛,真漂亮。”左为燃轻声呢喃。 他的手指顺著她的眼轮廓慢慢滑动,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瓷器。 “又大,又亮。明明什么都看不见,却这么勾人。”他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痴迷。 “曲小姐,反正你也用不上。” 左为燃凑到她耳边,热气喷洒在她的耳廓。 “不如借给我?我会把它们泡在福马林里,摆在我床头,每天都看著你。” 变態。 纯种的变態。 曲柠感觉后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这哪里是f4,这分明就是精神病院在逃重症患者。 “砰!” 一只大手横插进来,一把拍掉了左为燃的手。 李政擎黑著脸,像座铁塔一样挡在两人中间。 “你他妈有病就去吃药!”李政擎吼道,“別在这嚇唬人!” 左为燃被打偏了手,也不生气。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急什么。”他呵呵笑著,细长的丹凤眼里藏著头顶水晶吊灯的光泽,“开个玩笑而已。” 他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了曲柠一眼。 “三百四十二颗是吧?” 左为燃端起那个装著松子的银盘。 “我会数的。”他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如果少一颗,或者多一颗……” 他没有把话说完,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曲柠一眼,然后指了指盘子,对角落里的佣人吩咐道:“地上的都给我捡齐了,送我房间来,不要第三个人经手。” 在佣人的頷首中,左为燃转身朝楼梯走去。 背影修长,优雅,又透著一股说不出的神经质。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二楼拐角,餐厅里的气压才稍微回升了一些。 李政擎骂了一句脏话,一屁股坐回椅子上。 “別理那个疯子。”他看向曲柠,语气虽然还是冲,但明显带著安抚,“他就是嘴贱,不敢真把你怎么样。有老子在,他动不了你。” 曲柠眨了眨眼。 刚才那一瞬间的恐惧已经被她压了下去。 她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容:“谢谢李同学。” 又是好人卡! “吃你的饭!”李政擎烦躁地把盘子往她面前推了推。 旁边一直没说话的季沉舟,这时候才慢悠悠地摘下耳机。 他看了一眼垃圾桶里那块手帕,又看了一眼曲柠。 “你也挺厉害。”季沉舟语气凉凉的。“敢这么耍他的,你是第一个。” 曲柠一脸茫然:“耍他?我没有啊。我是真的听到了那么多。” 季沉舟嗤笑一声。 信你个鬼。 这女人嘴里没一句实话。但他也没拆穿。 毕竟,能看到左为燃那个变態吃瘪,也是一种乐趣。 晚饭在一种诡异又和谐的氛围中结束。 李政擎虽然嘴上嫌弃,但还是把曲柠送到了房门口。 “晚上锁好门。”李政擎站在走廊里,別彆扭扭地交代,“要是听见外面有什么动静,別出来。这屋子里没几个正常人。” “我知道了。”曲柠乖巧点头。 “还有。”李政擎指了指楼上,“要是左为燃那个神经病真来敲门,你就大声喊。老子听得见。” “好。” 房门关上。 隨著“咔噠”一声落锁的轻响,曲柠脸上的乖巧瞬间消失。 她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累。 跟这群精神病演戏,比在工地上搬砖还累。 她走到床边,把自己重重地摔进柔软的床垫里。 头顶的监控探头依旧闪烁著红光。 顾闻还在看。 那个死变態。 曲柠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只留给监控一个后脑勺。 她现在需要思考。 左为燃真的会去数松子吗? 按照原书的设定,这个人的强迫症和偏执程度简直令人髮指。他既然说了会数,那就一定会数。 三百四十二。 这是她隨口胡诌的数字。 那一把松子,少说也有四五百颗。 等到明天早上,左为燃数完发现数字不对…… 曲柠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不对又怎样? 她是个瞎子。 听错了不是很正常吗? 难道还要因为这几十颗松子的误差,把她拉出去枪毙? 此时此刻。 二楼,左为燃的臥室。 房间里没有开大灯,只有一盏昏黄的檯灯亮著。厚重的丝绒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 左为燃坐在地毯上。 他换了一身黑色的丝绸睡衣,领口微敞,露出苍白的锁骨。 那个银质托盘就放在他面前。 他手里拿著一把医用镊子。 “叮。” 一颗松子被夹起来,放进旁边的玻璃碗里。 “一。” “叮。” “二。” 他的动作很慢,很专注。 每一颗松子都要摆放得整整齐齐,尖头朝向同一个方向。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只有松子撞击玻璃的清脆声响。 不知过了多久。 托盘空了。 左为燃看著玻璃碗里堆得满满当当的松子。 “四百一十六。” 他轻声念出这个数字。 和三百四十二,差了整整七十四颗。 骗子。 左为燃笑了起来。他在笑,眼神却冷得像冰。 那个小瞎子,在骗他。 她根本听不出来。她在耍他。 “很好。”左为燃扔掉镊子,身体向后仰,躺在地毯上。 他看著天花板,脑海里浮现出曲柠那双毫无焦距却亮得惊人的眼睛。 还有她那句理直气壮的“你要是不信,你证明给我看啊”。 胆子真大啊。 左为燃抬起手,挡在眼前。指缝间漏出一丝昏黄的灯光。 “曲柠。” 他咀嚼著这个名字。 那种想要把她拆开、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什么的欲望,越来越强烈了。 既然是个听力不怎么样、数数还差劲的骗子。 那就一定要揭穿她。 让她哭著承认自己在撒谎,再让她舔乾净自己脸上的泪痕,那种表情,一定很美。 第33章 变態一夜未眠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33章 变態一夜未眠 清晨六点半。 s区一號楼的一楼佣人房里,手机闹钟准时震动。 曲柠伸手按掉闹钟。她没有立刻起床,而是躺在被窝里,睁著那双大而无神的眼睛,盯著天花板上的灯具。 昨晚睡得不错。 虽然床板有点硬,但比起城中村的铁架子床,这里简直是天堂。 【那个变態听到闹钟声,闻著味就来了!】 【哈哈哈哈坐等打脸现场,昨晚左少爷数了一夜的松子,我看你怎么圆!】 【左为燃连瑞士刀都揣口袋里,等著剜她眼睛。我赌她会下跪求饶。】 【前面那个说下跪的,你也太小看绿茶的心理素质了,她肯定会说自己听错了。】 眼前飘过的红色弹幕密密麻麻,带著清晨特有的亢奋。 曲柠面无表情地坐起身。 她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 今天要穿圣嘉学院的制服。 那是一套繁琐到令人髮指的衣服。白衬衫,深蓝色的西装外套,格纹百褶裙,还有一个需要打得很漂亮的领结。 对於一个“盲人”来说,这无疑是又一场高难度的表演秀。 曲柠摸索著走到衣架前,指尖触碰到衬衫微凉的面料。她动作迟缓地把衣服取下来,开始往身上套。 扣子很小,扣眼更小。 她故意扣错了一个,把第三颗扣子扣进了第四个眼里。衬衫下摆瞬间歪了一大截,露出半截平坦白皙的小腹。 监控探头的红灯还在闪。 顾闻起得真早。 曲柠心里吐槽了一句,手上却还在笨拙地跟那颗领口的扣子较劲。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极轻的脚步声。 没有敲门。 “咔噠”一声,门锁转动。 左为燃推门而入。 他换了一身衣服,依然是白色的,不过这次是高领的羊绒衫,外面罩著一件长款风衣。整个人看起来斯文败类到了极点。 但他眼底那一圈淡淡的青黑,暴露了他昨晚的战绩。 曲柠听到开门声,手里的动作一顿,惊慌地转过身,双手护在胸前。 “谁?”声音发颤,像是受惊的小鹿。 左为燃反手关上门,顺便落了锁。 “早安,小骗子。” 他声音沙哑,带著一夜未眠的疲倦,还有某种即將揭穿谜底的兴奋。 曲柠往后退了一步,小腿撞到了床沿,整个人跌坐在床上。 “左同学?”她茫然地眨眼,“你怎么进来了?” 左为燃没回答。 他一步步走近,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直到他的膝盖抵住曲柠的膝盖,把她困在床沿和自己之间。 “四百一十六。” 左为燃弯下腰,双手撑在曲柠身体两侧的床单上,那张俊美苍白的脸逼近她的鼻尖。 “一共四百一十六颗。” 他盯著曲柠的眼睛,试图从中哪怕捕捉到一丝一毫的心虚。 “曲小姐,你的耳朵好像不太好使啊。”左为燃嘴角勾起,“差了七十四颗。这误差,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来了来了!高能名场面!】 【这就是惹怒疯批的下场!左为燃最恨別人骗他!】 【他喜欢高智商的女孩子,只有月璃才能打动这个变態。】 曲柠没有躲。 她甚至还要强迫自己忍住因为对方靠得太近而產生的生理性反胃。 这傢伙身上有股某种昂贵的冷调香水,配合著他因兴奋而震颤的瞳孔,闻起来像是在福马林里泡过的玫瑰。 “四百一十六?” 曲柠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 然后,她脸上的惊慌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单纯的疑惑。 “左同学,你真的去数了?” 左为燃嘴角的笑容僵了一下。 “怎么?”他语气危险,“你在质疑我?” “不是。”曲柠摇摇头。 她伸出手,在空中虚抓了一下,似乎想確认对方的位置。 “我只是觉得,左同学真的很閒。” 左为燃:“……” 好像被嘲笑了是怎么回事? “而且,也很执著。”曲柠露出一个浅浅的笑,两个梨涡若隱若现,“居然真的数了一夜的松子。这种精神,真的很让人感动。” 左为燃额角的青筋跳了两下。 他在嘲讽她,结果反被这个瞎子阴阳怪气地夸了一顿? “少给我转移话题。”左为燃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指腹用力,迫使她抬起头,“你输了。按照约定,这双手……” “我没输。” 曲柠打断了他。 她那双空洞的大眼睛直视著左为燃,虽然没有焦距,但那种理直气壮的气势却一点不少。 “我听到的,就是三百四十二颗。” “你还在撒谎?”左为燃手上的力道加重,曲柠白皙的下巴上瞬间浮现出红痕,“四百一十六,一颗不少。你要不要再去数一遍?” “不用数。” 曲柠语气平静,“因为我们数的对象不一样。” 左为燃眯起眼睛:“什么意思?” “昨晚你把松子洒出来的时候。”曲柠抬起手,指了指空气中大概是桌面的位置,“有一部分落在了银质托盘上,发出的是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还有一部分,弹到了铺著桌布的桌面上,或者是掉到了地毯上。” 曲柠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无辜。 “那种声音很闷,很杂,根本听不清楚个数。所以我只数了落在托盘里的那些。” “三百四十二颗,全是落在托盘里的声音。” 她歪了歪头,一脸真诚地“看”向左为燃。 “左同学,你昨晚数的时候,把掉在地上的也算进去了吧?” 左为燃愣住了。 他昨晚確实是让佣人把地上的全捡起来,一股脑堆在盘子里数的。 谁他妈会去区分哪些是落在盘子里的,哪些是落在地上的? 这根本就是个无法证偽的逻辑陷阱! 除非他现在能时光倒流,回到昨晚那个瞬间,再去数一遍盘子里的松子。 否则,曲柠的话就是无解的。 “你……”左为燃盯著她,那双漆黑的眸子里翻涌著复杂的情绪。 愤怒,荒谬,还有一丝被戏耍后的恼火。 “你故意的。”左为燃咬牙切齿。 “我没有。”曲柠眨巴著眼睛,“我只是个瞎子,听力比较敏感而已。谁知道左同学会把地上的也捡起来一起数呢?” 她甚至还嘆了口气,语气里带著几分惋惜。 “看来左同学不仅听力不太好,逻辑思维也需要加强一下。” 【臥槽!这波反杀绝了!】 【逻辑鬼才!这藉口找得天衣无缝!】 【左为燃cpu干烧了,他现在肯定在想怎么反驳,但是根本没法反驳!】 【哈哈哈哈,看疯批吃瘪太爽了!】 左为燃鬆开了捏著她下巴的手。 他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坐在床边的女孩。 她衬衫扣子扣歪了,领口敞开,露出锁骨和一片细腻的肌肤。头髮乱糟糟的,看起来既狼狈又可怜。 可就是这么个看起来毫无攻击力的小东西,居然三番五次地让他吃瘪。 “行。” 左为燃气极反笑。 他伸手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著刚才碰过她下巴的手指。 “这次算你走运。” “不过,曲小姐。”左为燃视线扫过她那件扣得乱七八糟的衬衫,“作为圣嘉的学生,衣冠不整可是要扣学分的。” 曲柠下意识地低头摸了摸衬衫。 “扣错了吗?”她有些懊恼,“这扣子太小了……” 她伸手想要解开重扣,却因为紧张,越解越紧,反而把扣眼给卡死了。 “笨死了。” 头顶传来一声冷嗤。 左为燃並没有走。他上前一步,再次逼近。 “別动。”他伸出手,修长苍白的手指搭在了她的领口上。 曲柠浑身一僵。 “左同学……我自己来……” “我说了,別动。” 左为燃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他的指尖冰凉,触碰到她温热的皮肤时,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慄。 第34章 你的指头有点冷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34章 你的指头有点冷 左为燃的手指很凉。 那是一种常年不见阳光的、类似爬行动物表皮的温度。 指尖触碰到曲柠脖颈温热的皮肤时,激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曲柠没动。 她那双漂亮的、毫无焦距的眼睛依旧平视前方,仿佛根本不知道此刻正有个极度危险的男人,正在对她的衣领上下其手。 “別乱动。”左为燃声音轻柔,却透著一股子阴森的寒意。 他的动作慢条斯理。 第一颗扣子被解开了。 有些紧绷的领口瞬间鬆散,露出一小截精致的锁骨。 空气有些冷。 曲柠缩了缩脖子。 “冷?”左为燃问。 “有点。”曲柠诚实回答。 “忍著。”左为燃並没有停手。 他的手指下滑,落在了第二颗扣子上。 这颗扣子扣错了位置,把布料扯得有些变形。 左为燃微微俯身,视线死死盯著那处褶皱。 对於一个有著极度强迫症和控制欲的人来说,这种错位的扣子简直就是眼里的沙子,不弄平整了,他今天一整天都会难受。 “噠。” 第二颗扣子也被解开了,他的指尖穿过衣襟,贴在曲柠锁骨下的位置。 大片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 原本就被扯歪的衬衫领口向两边滑落,露出了里面白色的棉质吊带,以及边缘处若隱若现的內衣蕾丝边。 那是极其私密的画面。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换做任何一个正常的女生,此刻恐怕早就尖叫著推开他,或者羞愤欲死地捂住胸口。 左为燃停下动作。 他维持著俯身的姿势,那双漆黑的眸子紧紧盯著曲柠的脸。 他在等。 等她惊慌失措,等她哭著求饶,等那张总是掛著虚偽假面的脸上露出恐惧和羞耻。 那是他最喜欢的环节。 把美好的东西撕碎,看他们在掌心里挣扎,那种快感比任何极限运动都要来得强烈。 可是,没有。 曲柠只是静静地站著。 她甚至还要微微仰起头,方便他的动作。 那张苍白的小脸上,只有单纯的疑惑,没有任何羞耻的情绪。 甚至,她还感觉到了左为燃停滯的动作。 “怎么了?” 曲柠眨了眨眼,那双空洞的眸子正对著左为燃的脸。 她突然笑了一下。两个梨涡在脸颊边若隱若现,声音软糯得像是在撒娇。 “左同学,好看吗?” 左为燃瞳孔微缩。 他看著眼前这个衣衫半解、毫无防备的女孩,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突然震颤了一下。 好看吗? 她居然问他好看吗? 这是什么反应? 是被嚇傻了,还是根本就没有羞耻心? 【臥槽!这姐太猛了!】 【左为燃cpu再次干烧,他想看人家哭,人家问他好不好看。】 【这就是高端局吗?只要我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变態。】 【左少耳朵红了!他居然红了!这纯情批!】 左为燃確实有些措手不及。 他阅人无数,见过怕他的,见过恨他的,也见过想攀附他的。 但从来没见过这种……这种完全不按套路出牌的。 她就像是一团棉花。 无论他用多大的力气打过去,最后都会被轻飘飘地化解,甚至还能反弹回来把他裹住。 “曲柠。”左为燃眯起眼睛,声音有些哑。 他的手並没有拿开,指背依旧贴著她锁骨下方的皮肤。 掌心下的心臟跳动平稳,没有丝毫加速。 “你不怕吗?” 他问。 “我现在只要手稍微往下一寸,就能把你这件碍事的衬衫彻底剥下来。” 左为燃凑近她的耳边,语气里带著恶意的恐嚇。 “这里隔音很好,没人知道我们在做什么。我就算把你办了,你也只能受著。” “怕吗?” 曲柠沉默了两秒。 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怕啊。”她轻声说。 声音很小,听起来有些发抖。 左为燃嘴角刚刚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下一秒。 那个刚才还说著“怕”的女孩,突然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对著门口的方向发出了一声悽厉的尖叫。 “李政擎——!!!” 声音尖锐,穿透力极强。 几乎要震破左为燃的耳膜。 左为燃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砰!”那扇本就不太结实的木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巨大的衝击力让门板撞在墙上,反弹回来,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一道高大的身影旋风般冲了进来。 “谁?谁敢动老子的人?!” 李政擎还没换校服。 他穿著黑色的运动背心,浑身肌肉賁张、青筋暴起,显然是刚晨练回来听到动静就衝过来了。 他一眼就看到了屋里的景象。 曲柠衣衫不整地躺在床边,领口大敞,锁骨和肩膀都露在外面,眼眶红红的,一副刚被欺负过的样子。 而左为燃那个变態。 正半跪在床上,俯身在她面前,手还搭在她的领口上! 这一幕,简直不需要任何解释。 “左为燃!” 李政擎瞬间炸了。 “你他妈还是人吗?!” 他两步衝过去,一把揪住左为燃的衣领,抡起拳头就要往他脸上砸。 “连瞎子你都欺负?你是有多饥渴?!” 左为燃被迫后退两步。 他並没有还手,只是冷冷地看著处於暴怒边缘的李政擎。 “放手。”左为燃语气平淡,“我在帮她整理衣服。” “整理你大爷!” 李政擎看著曲柠那副衣不蔽体的样子,火气直衝天灵盖,“人都推倒在床上了,你当老子瞎啊?” 左为燃还是那副活人微死的样子,唇角还掛著挑衅的笑意,“刚刚那拳我认了。你再打一下试试?” 李政擎停下了拳头。 左为燃睚眥必报,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曲柠这个小瞎子…… 李政擎深呼吸一口气,压下怒火,转头看向曲柠,声音瞬间放柔了八度。 “別怕,你说怎么回事,我给你做主。” “你要给他做主?”左为燃嗤笑一声。 他没有看李政擎挥在半空中的拳头,视线越过那条粗壮的手臂,落在缩在床脚的曲柠身上。 她衣衫凌乱,双手死死抓著领口,露出的半截肩膀在空气中细微颤抖。 像一只刚从狼嘴里逃生的小羊羔。 “有意思。”左为燃舔了舔后槽牙,眼底並没有被抓包的慌乱,反而透著一股意犹未尽的遗憾,“李政擎,你进来的时机,真是烂透了。” “老子打死你个烂人!” 李政擎额角青筋暴起,拳风带起一阵呼啸,直衝左为燃那张欠揍的脸。 “够了。” 一道冷淡的声音,像一盆液氮,瞬间冻结了屋內即將爆发的暴力。 门口,顾闻不知何时站在了那里。 他穿著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金丝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樑上,镜片后那双眸子平静无波。 仿佛他不是来劝架的,而是路过顺便视察一下猪圈。 李政擎的拳头硬生生停在距离左为燃鼻尖两厘米的地方。 “顾闻!”李政擎回头,胸膛剧烈起伏,“这王八蛋刚才在脱曲柠衣服!他想强……” “我看见了。”顾闻打断了他。 李政擎愣住:“你看……看见了?” 第35章 你偷看,爽了吗?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35章 你偷看,爽了吗? “我在楼上听到了动静。”顾闻迈步走进房间。 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声响。 他走到床边,视线扫过左为燃,最后落在曲柠身上。 曲柠缩得更紧了。 她在发抖。 是演的。 但顾闻身上的压迫感,比左为燃那种外放的疯癲更让人窒息。那是一种常年身居高位、掌控生杀大权养出来的气场。 【他刚才一直在看监控!装什么听见动静!】 【斯文败类啊,明明全程视奸,现在还要装正人君子。】 【女配快哭啊!他吃软不吃硬。】 【毕竟他自己就很硬。】 曲柠低下头,声音带著软糯的鼻音,“是我不好。我看不见,左同学说我扣子扣错了,只是想帮我……” 这种拙劣的掩饰,比直接告状更让人火大。 “帮个屁!”李政擎骂道,“帮忙需要把人压在床上?需要解开领口?” 左为燃轻笑一声,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被李政擎抓皱的衣领。 “確实是帮忙。”他看著曲柠,眼神幽深,“只是曲小姐太敏感了,叫得像我要杀了她一样。” “行了。” 顾闻抬手,止住了这场无意义的爭吵。 他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块摺叠整齐的方巾,递到曲柠面前。 並没有碰到她的手,只是放在了床边。 “把眼泪擦乾。”顾闻语气冷淡,“圣嘉的学生,衣衫不整像什么样子。还有二十分钟上课,你是打算第一天就迟到?” 没有安慰,没有责罚。 只有公事公办的冷漠。 李政擎不可置信地看著他:“顾闻,这就完了?左为燃这事儿……” “李政擎。”顾闻转过身,镜片反过一道冷光,“这里是学校,不是你的拳击场。想打架,出去打。” 他又看向左为燃。 “还有你,左为燃。收起你那些不入流的癖好。要是再让我看到这种画面……” 顾闻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 “我会把你扔进禁闭室,让你数一个月的松子。” 左为燃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知道了,会长大人。” 他双手插兜,越过顾闻向门口走去。 经过顾闻身边时,左为燃的脚步停了一下。 两人的肩膀几乎挨在一起。 左为燃微微侧头,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耳语。“那摄像头的位置不错。” 顾闻放在身侧的手指一颤。 左为燃嘴角的笑意加深,带著一股看透一切的恶意,气息喷洒在顾闻耳侧:“高清,广角,还能变焦。” “刚才那一幕,你在楼上看ing了吧?” 顾闻面无表情。 他没有转头,只是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眸子微微眯起。“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呵。” 左为燃发出一声短促的笑。 他没再纠缠,大步走出了房间。 房间里只剩下三个人。 气氛有些诡异。 李政擎没听到刚才的耳语,但他本能地感觉到了顾闻和左为燃之间那种暗流涌动的张力。 “那疯子跟你说什么了?”李政擎问。 “没什么。”顾闻合上杂誌,“你也出去。” “我不走。”李政擎一屁股坐在唯一的椅子上,“我得看著她换好衣服,送她去教室。万一左为燃那孙子杀个回马枪怎么办?” 顾闻看著他,眼神像在看一个智障。 “她在换衣服。”顾闻提醒,“你要看?” 李政擎一愣,隨即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猛地弹起来,手足无措地指了指门外:“我在外面等!那个……你快点!” 说完,像身后有鬼追一样冲了出去。 还顺手带上了门。 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 只剩下曲柠和顾闻。 还有一个正在运行的监控探头。 曲柠抓著领口,没有动。 她那双大眼睛茫然地对著顾闻的方向,似乎在等待他的指令。 顾闻也没有动。 他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女孩。 刚才左为燃的话在他耳边迴荡。 ——你在楼上看ing了吧? 顾闻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曲柠的下巴上,那里有一块红痕。 是刚才左为燃捏著她下巴时留下的。 在苍白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眼,像是一朵被揉碎的红梅。 顾闻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移开视线,转身背对著她。“把衣服重新穿好。” 说完,他转身打开房门,出门时顺便带上了门锁。 曲柠站在床边,没有立刻动。 直到过了十秒,像是从惊嚇中彻底回神。 这一次,她的动作不再笨拙。 手指灵活地解开那些扣错的纽扣,將歪斜的衬衫下摆扯平,重新对齐扣眼。 第一颗,第二颗,第三颗。 严丝合缝。 做完这一切,她深吸一口气,重新切换回那个“盲人”的状態。 眼神涣散,焦距消失。 她拿起导盲杖,在地上点了两下。 “噠、噠。” 声音清脆。 曲柠转身,摸索著握住门把手,拧开。 门外。 李政擎正像只暴躁的狮子一样在走廊里来回踱步。听到开门声,他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好了?” 他视线在她身上扫了一圈。 衬衫扣好了,领口整齐,那个该死的蕾丝边终於看不见了。 李政擎鬆了口气,隨即又觉得心里那股无名火没处发。 “左为燃那个畜生……”他咬著后槽牙,拳头捏得咔咔响,“以后离他远点。那傢伙脑子里装的不是脑浆,是硫酸。” 曲柠乖巧地点头。 她伸手,虚虚地抓住了李政擎的衣袖一角。 “李同学。”声音很轻,带著一点未散的鼻音。“谢谢你刚才帮我。” 李政擎身子僵了一下。 那一小块布料被她捏在手里,隔著衣服,他仿佛能感觉到她指尖的温度。 “谢个屁。”他粗声粗气地骂了一句,“老子是看不惯他欺负残疾人。换了条狗被他这么搞,我也得踹他两脚。” 曲柠:“……” 虽然知道你是想表达正义感,但这个比喻真的大可不必。 “走吧。” 李政擎有些不自在地抽回袖子,改为抓住她的手腕,“送你去教室。再磨蹭要迟到了。” 他的手掌很大,乾燥温热,力道却控制得很好,没有捏疼她。 曲柠任由他牵著。 两人一前一后,沿著走廊向大厅走去。 第36章 她不適合住这里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36章 她不適合住这里 此时的一楼大厅。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照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 季沉舟正坐在沙发上翻看一本全英文的原版书。 他换了校服,深蓝色的西装外套敞开著,里面白衬衫的扣子扣到了最上面一颗,禁慾又冷漠。 听到脚步声,他头也没抬。“吵死了。” 他翻过一页书,语气凉薄,“一大早就演全武行,精力这么旺盛怎么不去操场跑圈?” 李政擎牵著曲柠走过来,冷笑一声。 “季沉舟,你少在那装聋作哑。刚才左为燃干的事儿你没听见?” “听见了。” 季沉舟合上书,抬起眼皮,视线落在曲柠身上。带著审视,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嫌弃。 “那又怎样?弱肉强食。自己没本事护住自己,被玩死也是活该。” 李政擎又要炸毛。 就在这时。 大门口传来了一阵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 “噠、噠、噠。” 节奏轻快,优雅。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紧接著,一股浓郁的香气飘了进来。前调是甜腻的梔子花,后调带著一点木质的沉香,很好闻。 “沉舟?” 一道温柔的女声响起。 李政擎和季沉舟同时看向门口。 只见一个穿著圣嘉校服的女生走了进来。 那是林月璃。 她留著一头黑长直的头髮,皮肤很白,五官精致得无可挑剔。 虽然穿著同样的校服,但她的裙摆明显经过修改,更显腿长。 脖子上戴著一条细细的铂金项炼,手腕上是一只限量版的卡地亚手鐲。 整个人都在发光。 那是金钱和宠爱堆砌出来的光芒。 【啊啊啊!月璃小天使来了!】 【这就是正宫的气场!】 【女配那个瞎子站旁边简直就是个烧火丫头。】 【珠玉在前,f4看到了女主和女配的对比,就不会再被绿茶耍得团团转了!】 曲柠眼前飘过一片红色的弹幕。 她没有动,只是安静地站在李政擎身后半步的位置,握紧了手里的导盲杖。 林月璃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微笑。 她先是看了一眼季沉舟,然后视线转向李政擎。 最后。 定格在李政擎身后那个穿著校裙的熟悉身影上。 林月璃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又迅速恢復正常。甚至笑得更温柔了。 “政擎也在啊。” 她走过来,姿態优雅,“我刚才在路上听说,s区一號楼住进了一位新同学。还在想是谁有这么大面子,能让学生会破例。” 她走到几人面前站定。 那双漂亮的眼睛在曲柠身上打量了一圈。从头到脚。 最后停留在曲柠那双毫无焦距的大眼睛上。 “原来是妹妹啊。” 林月璃捂住嘴,做出一副惊讶的样子,“女生宿舍明明有很多空位置,要不要我去校长办公室帮你迁一下宿舍?” 曲柠没有说话。 她侧了侧头,似乎在分辨声音的来源。“是姐姐吗?” “是我。”林月璃上前一步,想要去拉曲柠的手。“妹妹,这里是男生宿舍区,你一个女孩子……” 她话没说完,视线落在李政擎抓著曲柠手腕的那只手上。 眼神闪烁了一下。 “政擎,你抓著妹妹做什么?”林月璃语气带著几分责怪,“她胆子小,你別嚇著她。” 李政擎皱眉。 他下意识地鬆开手,但身体却没有让开,依旧挡在曲柠前面。 “谁嚇她了?”李政擎语气不善,“我在送她去教室。” “送她?” 林月璃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她看向季沉舟,似乎想寻求同盟。 “沉舟,你知道的,政擎平时最討厌跟女生接触了。今天这是怎么了?” 季沉舟没接话。 他重新打开书,一副“莫挨老子”的表情。 林月璃也不尷尬。 她重新看向曲柠,脸上掛著关切的笑。 “她是我林家亲戚,我有义务要照顾她的。而且……” 她稍微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用一种极为担忧的语调说道: “这里住的都是男生,我妹妹眼睛又看不见。万一出了什么事,传出去对林家的名声不好。” “我找过王主任了,特地给她调配出a的单间,现在就可以搬过去……” “你说什么?”李政擎怀疑自己耳朵出了毛病。 他鬆开抓著曲柠的手,两步跨到林月璃面前,居高临下地盯著她。 “宿舍有空位?a栋?” 林月璃被他这副吃人的架势嚇了一跳,下意识退后半步,背脊抵上了玄关的罗马柱。 她那双总是含著水的眼睛眨了眨,无辜极了。 “是呀,政擎。”林月璃声音柔柔的,像是在哄一个暴躁的小孩,“我刚才特意去了一趟教务处。王主任说,原本確实是满员的,但我毕竟是学生会文艺部部长嘛,就让他帮忙协调了一下。” 她转头看向曲柠,脸上掛著那种標准的、挑不出错处的关切笑容。 “a栋一楼101室,离宿管阿姨最近,也最安全。妹妹眼睛不方便,住那里再合適不过了。” 【哇!月璃女神真的太善良了!】 【不仅不计较女配抢风头,还特意去帮忙跑腿找宿舍。】 【a栋可是豪华宿舍,两人间,带独卫和阳台,便宜这瞎子了。】 曲柠站在原地,垂著眼帘。 这招確实高。 既展示了自己在学校的特权和人脉,又显得大度友善,最重要的是——能顺理成章地把她这个碍眼的“电灯泡”从s区踢出去。 只要曲柠搬出这栋別墅,就彻底断了和f4接触的机会。 “操!” 一声暴喝打断了曲柠的思绪。 李政擎一脚踹翻了旁边的垃圾桶。 金属桶身在地上滚了好几圈,发出哐当哐当的巨响。 林月璃嚇得肩膀一抖:“政擎,你怎么了?” “王大头那个狗东西!”李政擎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昨天跟我说没床位,今天你去就有了?合著老子说话是放屁,还没你林月璃的面子大?” 他在意的根本不是曲柠住哪。 而是那个禿顶的地中海教导主任,竟然敢当面耍他! 这是对他李家大少爷尊严的践踏。 “政擎,你別生气。”林月璃连忙伸手去拉他的袖子,“王主任也是按规矩办事,可能……可能是昨天系统真的没更新。” “更新个屁!”李政擎甩开她的手,“我看他就是欠收拾!老子现在就去拆了他的办公室!” 说完,他转身就要往外冲。 “等等!”林月璃急了,这要是让李政擎再去闹一次,她在中间协调的事不就白费了? 她赶紧挡在门口,语速极快地解释:“政擎,现在不是找王主任算帐的时候。她毕竟是个女孩子,既然有了更好的去处,总不能一直赖在……一直住在这种全是男生的地方吧?” 她看向季沉舟,试图寻找盟友。 “沉舟,你说是不是?这里毕竟不方便。” 季沉舟翻了一页书,眼皮都没抬。 “確实。”他冷淡地吐出几个字,“很吵。” 只要能把这个製造噪音的源头弄走,他举双手赞成。 第37章 这个变態好护食呀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37章 这个变態好护食呀 林月璃鬆了口气,转身走到曲柠面前,亲热地拉起她的手。 “妹妹,走吧。我帮你收拾行李。”她语气轻快,“a栋环境很好的,我还特意让人给你换了新的床垫,肯定比这里舒服。” 曲柠的手被她拽著。 那只手保养得很好,软绵绵的,却带著一股不容拒绝的强硬力道。 曲柠没有挣扎。 她只是微微侧头,用那双空洞的眼睛“看”著林月璃, “姐姐问过爸爸了吗?我给他说了我住在s区,李同学把我照顾得很好,他很高兴。” 林月璃听到她当眾称呼林振远为“爸爸”,心头一跳。 爸爸不是对外说她只是远房亲戚吗?她怎么认不清自己的定位? 马上她调整好自己僵滯的表情,“没事,我给我爸爸说一声就好了,他都听我的。” 说著,她又拽了拽曲柠的手,用了些力气。 “怎么不动呀?”林月璃有些催促,“第一节课快开始了,我们得抓紧时间。” 曲柠咬了咬下唇,脸上露出一丝为难。 “姐姐……那个……”她声音很小,怯生生的,立马改了称呼,“姐姐要不打个电话问一下林先生?他让我有事得向他匯报。” 林月璃一愣,隨即笑出了声。 “傻妹妹,这又不是什么要紧事。先收拾东西去a栋,晚点我来通知爸爸。” 她拉著曲柠就要往房间走。 “我没说她可以走。” 一道阴惻惻的声音在二楼的栏杆处响起。 左为燃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那里。 他换了一身衣服。 纯白色的高领毛衣,外面罩著一件黑色的丝绸睡袍,腰带松松垮垮地繫著。没有穿校服。 他手里拿著那把医用镊子,正在漫不经心地摆弄栏杆扶手上的一盆绿植。 “咔嚓。” 那株长势喜人的绿萝,被他齐根夹断了一截叶子。 林月璃抬头,看见左为燃那张苍白俊美的脸,心跳漏了一拍。 “左……左少。”她脸上维持著完美的笑容,“您醒了?我正准备带妹妹去新宿舍呢。” 左为燃没理她。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拿著镊子,夹著那片断掉的叶子,一下一下地敲击著栏杆。 “噠、噠、噠。” 节奏很慢,却让人心里发毛。 “新宿舍?”左为燃终於捨得把视线投下来。 他没有看林月璃,而是死死盯著曲柠。“谁允许你走的?” 曲柠缩了缩脖子,往李政擎身后躲了躲。“姐姐说那边方便……” “方便?”左为燃嗤笑一声。 他手里的镊子一松。 那片叶子飘飘荡荡地落下来,正好掉在曲柠的脚边。 “我觉得这里挺方便的。”左为燃慢悠悠地顺著楼梯走下来。 他赤著脚。 苍白的脚背上青筋明显,踩在深色的木质楼梯上,有一种诡异的美感。 “特別是刚才。”左为燃走到曲柠面前站定,视线扫过她扣得严严实实的领口,“曲小姐扣扣子的技术,还需要多练习。” 李政擎一听这话就炸了。 “左为燃!你他妈还没完了是吧?”他挡在曲柠面前,“那是你变態!人家去女生宿舍怎么了?总比在你眼皮子底下安全!” 虽然他气王主任骗他,但理智告诉他,让这只小白兔离左为燃这个疯子远点,绝对是正確的选择。 “安全?” 左为燃歪了歪头。 他伸手,越过李政擎的肩膀,极其精准地捏住了曲柠的一缕头髮。 然后在指尖缠绕,玩弄。 “李政擎,你脑子里装的是水泥吗?” 左为燃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弧度。“她昨晚弄乱了我的松子,四百一十六颗,没数对。这笔帐还没算清楚,就想走?” 林月璃听得一头雾水。 松子?没数对? 这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 一种强烈的危机感涌上心头。 她上前一步,挡在左为燃和曲柠之间,笑容有些勉强。 “左少,妹妹如果哪里得罪了您,我替她道歉。松我可以赔给您最好的。她还要上课,行李还没收拾……” “赔?” 左为燃终於正眼看了林月璃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半点对“女神”的欣赏,只有一种看死物的冷漠。 “林月璃,你的面子在王大头那里好使。” 左为燃上前一步,逼得林月璃不得不后退。“但在我这,一文不值。” 林月璃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人敢这么跟她说话! 她是林家的掌上明珠,是圣嘉的女神,所有男生看到她都是捧著哄著。 只有左为燃。 这个疯子! 【虽然但是,他好护食啊……】 【护个屁食!他是想留著慢慢折磨!】 【月璃女神快走吧,別跟疯子讲道理。】 【哼哼,姓左的现在嘴巴再硬,以后还不是舔得欢?】 “左为燃,你別太过分。”一直没说话的顾闻,突然开口了。 他站在一楼的书房门口,手里端著一杯刚煮好的黑咖啡。 热气裊裊上升,模糊了他镜片后的眼神。 “这里是公共区域。”顾闻语气平淡,“你想养宠物,回你自己房间去养。” 林月璃眼睛一亮。 顾少帮她说话了! “顾少说得对。”林月璃赶紧顺杆爬,“妹妹毕竟是人,不是什么宠物。而且男女有別,住在这里確实不合规矩。” 顾闻喝了一口咖啡,视线落在曲柠身上。 “规矩?”他咀嚼著这两个字,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圣嘉的规矩,什么时候轮到学生会文艺部来定了?” 林月璃笑容一僵。 顾闻这是……连她也一起懟了? “既然入住了s区,档案就已经录入系统。” 他放下咖啡杯,瓷碟发出一声脆响。“想搬出去,需要本人申请,监护人签字,还要经过宿管委员会审核。” 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反过一道冷光。 “流程走完至少需要一周。” 顾闻看向曲柠,语气不带任何感情。 “这一周,你就老实待著。至於一周后……”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一周后,能不能活著走出s区,看你本事。 左为燃笑了。 笑得肩膀都在抖。 “听见了吗?”他凑到曲柠耳边,声音愉悦,“会长大人发话了。你想走也走不了。”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曲柠惨白的小脸。 “乖乖回房间去。把你的那些破烂收拾好。” “晚上回来,我们继续数松子。” 曲柠死死咬著嘴唇,一副柔弱小白花的样子,“是,我知道了。” 她低下头,转身摸索著往佣人房走去。 背影萧瑟,可怜到了极点。但在没人看见的角度,曲柠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很好。 全员恶人。 这才是她想要的开局。 要是真去了a栋宿舍,面对一群只会扯头花的小女生,那多无聊。 只有留在这里,留在这些顶级权贵的眼皮子底下,她才能把这潭水搅得更浑。 林月璃站在原地,指甲深深陷进了掌心。。 “既然这样……”她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掛起完美的笑容,“那我就不打扰各位了。沉舟,我在教室等你。” 说完,她维持著优雅的姿態,转身离开。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李政擎看著她的背影,又看了看紧闭的佣人房门,烦躁地抓了一把头髮。 “妈的,这都叫什么事!” 他瞪了左为燃一眼。 “你给老子悠著点。要是让我知道你再对她动手动脚,我把你那堆破松子全塞你鼻孔里!” 左为燃心情很好地哼著歌,转身往楼上走。 “塞吧。”他在楼梯转角处停下,回头给了李政擎一个飞吻。“只要你下次能听出来有多少颗。” 李政擎:“……” 草。 这天没法聊了。 第38章 小瞎子想去洗手间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38章 小瞎子想去洗手间 李政擎觉得这大概是他这辈子做过最莫名其妙的事。 手里提著一个印著烫金logo的纸袋,里面装著刚从圣嘉那个死贵死贵的西餐厅打包出来的三明治,还有一杯热得烫手的纯牛奶。 他大步流星地走在s区的鹅卵石小道上,走两步就要停一下,回头看那个跟在后面慢吞吞挪动的身影。 曲柠脚步不快,导盲杖在地上左敲右点,发出“篤、篤”的声响。一副生怕踩到地雷的模样。 “你属乌龟的?” 李政擎终於忍不住了,几步折返回去,站在她面前挡住了路。 曲柠停下脚步,导盲杖戳到了李政擎的鞋面上。那是一双限量版的球鞋,现在鞋尖多了一个灰扑扑的印子。 “对不起,”曲柠条件反射地想要弯腰去擦,“我看不到路面平不平,怕摔跤。” “別动!” 李政擎一脚把她的手挡回去,烦躁地把手里的纸袋塞进她怀里。“拿著。趁热吃。” 曲柠抱著那个充满食物香气的纸袋,有些发愣。“给我的?” “不然呢?餵狗?”李政擎没好气地说,“f班离食堂两公里,等你摸过去,早课都结束了。” 早上一出又一出的闹剧,她光顾著被欺负,什么都没吃。 李政擎特地绕过来西餐厅这边,给她打包早餐。长得那么瘦,就剩俩眼珠子了。 得餵胖点。 曲柠摸索著打开纸袋,拿出一块温热的三明治。里面夹著厚切的火腿和芝士,用料很足。 她咬了一小口。 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囤食的仓鼠。 眼前弹幕一排排飘过。 【李少这这慈爱的老父亲眼神是怎么回事?】 【前面的別瞎说,那是看宠物的眼神。】 【曲柠吃相好乖啊,一点都不做作,不像林月璃吃个饭还要翘兰花指。】 【就我看到f4跟她接触很烦吗?什么时候才能下线!】 【放心,左为燃一定会玩死她的。】 李政擎看著她吃东西的样子,心里的烦躁稍微平復了一点。 “好不好吃?”他问。 “好吃。”曲柠点头,嘴角沾了一点沙拉酱,“谢谢李同学。” “行了,別光顾著吃,赶紧走。”李政擎看了一眼腕錶,“还有五分钟打铃。” 曲柠赶紧咽下嘴里的食物,重新举起导盲杖准备探路。 “篤、篤。” 又是这种令人牙酸的慢动作。 李政擎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额角的血管在突突直跳。照这个速度,走到教室估计都放学了。 “拿来吧你!”他一把夺过曲柠手里的导盲杖。 曲柠手里一空,整个人瞬间慌了,双手在空中乱抓,脸上露出明显的惊恐。 “棍子……我的棍子……” 那种失去了唯一依靠的无助感,演得入木三分。 “在这!”李政擎把导盲杖夹在自己胳肢窝下,然后伸手抓住了曲柠的手腕。 “这破棍子有什么用?敲半天也敲不出个花来。” 他拉著她往前走,步子迈得很大,但明显比刚才收敛了一些。“跟著我走。前面有台阶我会说。” 曲柠跌跌撞撞地被他拉著。 男生的手掌很大,完全包裹住她的手腕。那种温热的触感顺著皮肤传导过来,带著一种不容抗拒的霸道。 “李同学,能不能慢一点……” “不能。”李政擎头也不回,“腿短就多迈两步。” 嘴上这么说,脚下的速度却实实在在地慢了下来。 从s区到教学楼的路上,不少学生都看到了这一幕。 向来横行霸道、生人勿近的李大少爷,手里夹著一根不伦不类的导盲杖,另一只手牵著那个传闻中的瞎子转校生。 画面极其诡异,又莫名和谐。 “看什么看!没见过助人为乐?” 李政擎凶神恶煞地瞪回去,嚇得几个想拍照的女生手机都差点掉了。 到了f班门口。 里面的嘈杂声简直要把房顶掀翻。打游戏的、补妆的、聊八卦的,还有几个男生正站在桌子上对骂。 李政擎一脚踹在门板上。 “砰!” 教室里瞬间安静。 就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所有人都保持著上一秒的姿势,惊恐地看向门口。 李政擎牵著曲柠大摇大摆地走进来。 他把曲柠按在那个唯一乾净的座位上,然后把导盲杖往桌上一拍。“坐好。” 说完,他自己也拉开椅子,大马金刀地坐在旁边。 上课铃响了。 这一节是数学课。 进来的还是那个倒霉的陈老师。他看到李政擎居然没睡觉,腿肚子就开始转筋。 “同学们好。”陈老师声音发颤,“今天我们讲那个,那个解析几何。” 他在黑板上画了一个复杂的坐標系,写下了一长串题目。 李政擎抬头看了一眼。 很好。 又是那种令人作呕的鬼画符。 那些线条和数字在他眼里扭曲变形,嘲笑他的无能。他感觉那种熟悉的暴躁感又开始在胸腔里翻涌。 就在这时,一只手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子。 “李同学……”曲柠侧著头,声音很轻。“老师开始讲题了吗?能不能……帮我也抄一下题目?” 李政擎愣了一下。他看著曲柠那双毫无焦距的眼睛。里面没有嘲笑,没有轻视,只有全然的信任和依赖。 那种暴躁感奇蹟般地消退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被需要感。 “麻烦死了。” 李政擎嘟囔了一句,动作却很熟练。 他抓起桌上的笔,塞进曲柠手里。然后伸出大手,再次包裹住她的手背。 这一次,没有那种被烫到的僵硬。 他握得很自然。 “这里是个圈。”他带著她的手,在草稿纸上画圆。 “圆心在原点?”曲柠问。 “对。” “这里是个叉。” “两条直线相交?” “嗯。” 全班死寂。 几十双眼睛盯著后排角落。 那个令全校闻风丧胆的暴力狂,此刻正低著头,神情专注地握著一个女生的手,在纸上一笔一划地写字。 虽然姿势依然狂野,表情依然凶狠,但他確实在写字! 陈老师手里的粉笔都快捏碎了。 他讲课的声音越来越小,生怕打扰了这两位祖宗的“学习”。 “抄完了。”李政擎鬆开手,掌心里全是汗。 曲柠的手指在纸上摸索了一遍,感受著那些线条的走向。 “谢谢。”她嘴角微翘,“这道题,求的是切线方程吧?” 李政擎看了一眼黑板上的问题。 虽然他不认识那几个字,但他记得那个问號的位置。 “大概是。” “那很简单。”曲柠拿起笔。 这一次,不需要李政擎带著。 她在黑暗中落笔。 虽然字跡有些歪斜,无法保持在一条直线上,但每一个公式、每一个步骤,都清晰得可怕。 “y等於根號三x加二。” 曲柠写下最后的答案,把笔轻轻放下。 陈老师还特地跑到教室最后排,看了一眼教案,又看了一眼黑板。 “对……完全正確。” 教室里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李政擎看著纸上那个答案。 他依然看不懂。 但他觉得爽。 真他妈爽。 就像是他自己解出来的一样。 他转头看向周围那些目瞪口呆的同学,扬起下巴,露出一个囂张至极的笑容。 “看什么看?没见过学霸?” 那种与有荣焉的得瑟劲儿,简直没眼看。 【李少这表情,像极了我家狗子学会握手时的我。】 【哈哈哈哈,到底谁才是学霸啊?他骄傲个什么劲?】 【这属於智商不够,老婆来凑吗?】 【前面的,別乱磕!f4喜欢的是月璃。】 下课铃响了。 李政擎心情大好,甚至破天荒地没有第一时间衝出去抽菸。 他靠在椅背上,把玩著那根导盲杖,像是在转笔。 “那个……”曲柠有些侷促地夹紧了双腿,手抓著衣角,脸憋得有点红。“李同学,能不能麻烦你个事?” “说。”李政擎心情好,大手一挥,“要吃什么?还是要喝什么?” “不是。”曲柠声音细若蚊蝇,“我想……去洗手间。” 第39章 中秋庆典表演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39章 中秋庆典表演 李政擎手里的导盲杖停住了。 洗手间。 这確实是个问题。 如果是別的事,他大可以代劳。或者直接扛著她去。 但这事儿……他总不能跟进女厕所吧? “真麻烦。”李政擎皱起眉头,“忍著。” “忍不住。”曲柠的声音带上了哭腔,“刚才那杯牛奶太大了。” 李政擎:“……” 那是他买的。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他烦躁地站起来,视线在教室里扫了一圈。 那群女生接触到他的目光,纷纷低下头,或是装作在聊天。谁也不敢跟这个煞星对视。 而且,这些女生平时也没少欺负人。把曲柠交给她们,指不定会在厕所里搞什么么蛾子。 李政擎的目光最后落在靠窗的一个位置上。 那里坐著一个女生。 短髮,挑染了几缕囂张的紫色。穿著改短的校裙,脚上蹬著一双满是铆钉的马丁靴。 此时,她正把两条腿大咧咧地架在课桌上,嘴里嚼著口香糖,拿著手机在打游戏。 周围的喧闹仿佛跟她毫无关係。 乔悦。 家里是做煤矿起家的暴发户,有钱,但在这个讲究底蕴的贵族学校里备受排挤。 不过这女的脾气爆,谁敢说她土,她就敢拿钱砸死谁。 最重要的是,她从来不屑於搞那些弯弯绕绕的小团体。 “喂!那个紫毛!”李政擎喊了一声。 乔悦手一抖,屏幕上显示“game over”。 她不爽地抬起头,吐出一个巨大的泡泡。 “啪。”泡泡破了。 “叫魂呢?”乔悦翻了个白眼,“老娘有名字,叫乔悦。” 全校敢这么跟李政擎说话的人,除了f4那几个,也就剩她了。 李政擎没跟她计较称呼问题。 他指了指缩在座位上的曲柠。“带她去上厕所。” 命令的语气。 乔悦看了一眼曲柠,又看了一眼李政擎。 “凭什么?”她把手机往桌上一扔,“我是你家保姆啊?” 李政擎冷笑一声,“学校不让带凶器,你要是不去,我现在就让人把你这双鞋扔进下水道。” 乔悦:“……” 屁的凶器!这双铆钉鞋是她排了三个月队才买到的! “算你狠。”乔悦骂骂咧咧地收回腿,站起身。 她走到曲柠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 这瞎子长得很漂亮,白白净净,跟个瓷娃娃似的,两个眼珠子眨巴眨巴,一看就是那种好欺负的主。 “走吧,盲人小姐。”乔悦没什么好气地伸出手,“手给我。” 曲柠有些迟疑地伸出手。 乔悦的手劲儿不小,一把抓住了她,甚至还嫌弃地嘖了一声。 “手这么凉,你是冷血动物啊?” 虽然嘴上嫌弃,但她拉著曲柠往外走的时候,还是特意避开了过道里的垃圾桶和乱伸的桌腿。 …… 女厕所里。 乔悦靠在洗手台上,看著曲柠摸索著走进隔间。 “餵。”她突然开口。“你真瞎假瞎?” 隔间里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然后是冲水声。 曲柠推门出来,正在摸索洗手池的水龙头。 “医生说是视神经受损。”曲柠轻声回答,“能感觉到光,但是看不清东西。” 乔悦凑近,盯著她看了几秒。 那双眼睛確实没有焦距,大而空洞。 “那你胆子挺大啊。”乔悦从兜里掏出口香糖,扔进嘴里嚼著,“敢把李政擎当导盲犬用。” 曲柠洗手的动作顿了一下。 水流哗啦啦地冲刷著她白皙的手指。 她关上水龙头,转过身,准確地对著乔悦的方向露出一个无害的笑容。“李同学是个好人。” “好人?”乔悦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笑得差点把口香糖咽下去。“在这学校里,只有死人才是好人。” 她走到曲柠身边,扯过一张擦手纸递给她。 “不过我警告你,伴君如伴虎。你要是真惹他生气了,不用他动手,他的狗腿子们就能把你撕了。” 曲柠接过纸巾,慢条斯理地擦著手上的水珠。 “我只是个瞎子。”她把纸团扔进垃圾桶,声音软糯。“我能做什么事呢?” 乔悦看著那个准確落入垃圾桶的纸团,挑了挑眉。 “行吧。”乔悦耸耸肩,“听说你跟校花林月璃认识?” 提到林月璃,曲柠的睫毛颤了一下。“是啊,她人很好的。” “好个屁。”乔悦翻了个白眼,“学校论坛上都在传,有个长得很漂亮的女生,住进了s区一號楼?是你吧?” 曲柠还是笑得无害,“是啊。李同学照顾我,腾出一楼的佣人房。” 乔悦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到处都在传著说,是林月璃和顾闻好事將近,住在一起了。” 曲柠眨眨眼,“他们是一对吗?” “对个屁!”顾闻那个人,看著人模狗样,其实就是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 乔悦对著镜子理了理那几撮囂张的紫毛,语气里满是不屑,“全校女生都想睡他,也没见谁成功过。林月璃?她也就是仗著两家有点生意往来,硬往上凑罢了。” 曲柠靠在洗手池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大理石台面的边缘。 她那双没有焦距的眼睛正对著乔悦,似乎在认真倾听。 实则,她的注意力全在眼前疯狂滚动的弹幕上。 【这紫毛懂个屁!顾少那是洁身自好!】 【就是!马上就是中秋晚会了,名场面要来了!】 【啊啊啊期待!月璃女神准备了三个月的惊喜!】 【那条dior的高定星空裙!蓝色满天星!绝美!】 【剧透预警:晚会后台,月璃女神演奏完萧邦夜曲,下台时不小心被顾闻踩到了裙摆……】 【然后顾少为了赔罪请吃饭!一来二去火花四溅!】 【最重要的是季少吃醋了!修罗场摩多摩多!】 【这就是命中注定的缘分!这瞎子也就配在台下听个响。】 原来如此。 曲柠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中秋晚会。蓝色星空裙。踩裙摆。赔罪吃饭。 这剧本写得还挺老套。 不过,在这个无聊的学校里,这確实算是个大新闻。 “乔同学。”曲柠软软地开口,“中秋晚会很隆重吗?” “还行吧。”乔悦从兜里又掏出一块口香糖剥开,“就是一群富二代烧钱听响的聚会。怎么,你想去?” 曲柠漾开浅浅的笑,“嗯。我听说姐姐要弹钢琴,我想去听听。我以前都没听过现场演奏。” 乔悦动作一顿。 她突然想起了曲柠那让全部人震惊的身世—— 被养父用酒瓶子砸伤,玻璃渣扎进眼睛里,没钱去医院,发烧烧了三天,退烧后就失明了。 “去唄。”乔悦含糊不清地说,“到时候跟姐混,姐带你坐第一排。谁敢拦你,我拿钱砸死他。” 曲柠露出一个感激的笑,两个梨涡若隱若现,“谢谢乔同学。” “行了,別笑了,怪渗人的。”乔悦受不了这种软绵绵的道谢,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赶紧走,李政擎那疯狗估计要等急了。” 第40章 原来是你在我床上啊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40章 原来是你在我床上啊 放学后。 s区一號楼。 李政擎是个閒不住的主,把曲柠送到门口,確定周围没有“可疑分子”后,便拎著外套去了篮球馆。 对他来说,照顾这个新来的瞎子妹妹是任务,打球才是生活。 隨著沉重的防盗门合拢,別墅重新陷入死寂。 曲柠站在玄关处,手里握著那根摺叠导盲杖。她没有立刻动,而是侧耳听了一会儿。 一楼很空。 佣人们这个点都在后厨备菜,客厅里只有中央空调运作时的细微嗡鸣。 曲柠换下皮鞋,赤脚踩在地板上。 她不需要再演那种小心翼翼的摸索。在没有观眾的死角,她的背脊挺得笔直,步伐轻盈且精准,径直走向走廊尽头的那间佣人房。 门锁是好的。 她拧开把手,推门而入。 房间里拉著厚重的窗帘,光线昏暗,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並不属於她的味道。 是枯萎玫瑰的香味,左为燃的。 曲柠正准备关门的手指在空中停滯了半秒。 眼前模糊的视线中,几行血红色的加粗弹幕疯狂滚动,速度快得几乎要衝出视网膜。 【啊啊啊啊!別进去!他在里面!】 【高能预警!前方高能!左为燃躲在被窝里!】 【救命,这个变態兜里藏著瑞士军刀!他是想把女配的眼角膜割下来吗?】 【柠柠快跑啊!他一夜没睡,精神状態极其不稳定!】 【楼上的別喊了,女配又看不见弹幕,这次她死定了。坐等血腥名场面。】 曲柠关上了门。 “咔噠”。 落锁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她面无表情地转身,那双没有焦距的大眼睛扫过房间。 单人床上,白色的被子隆起一个明显的人形轮廓。那人蜷缩在被子里,连头都蒙得严严实实,像是一具等待尸检的遗体。 左为燃。 这傢伙果然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堂堂左家大少爷,放著二楼豪华套房不住,跑到一楼佣人房的硬板床上玩躲猫猫。 曲柠握著导盲杖的手指轻轻摩挲了一下橡胶手柄。 跑? 那是弱者的选择。 在这个全是摄像头的笼子里,她能跑到哪里去?况且,左为燃这种以捕猎为乐的变態,猎物越是惊慌逃窜,他下刀的速度就越快。 想要驯服恶犬,首先不能让他闻到恐惧的味道。 曲柠抬脚,导盲杖在地面上有节奏地敲击。 “噠、噠、噠。” 她到床边,膝盖碰到了床沿。 床上的那团“隆起”纹丝不动。 如果是个普通瞎子,这时候应该会伸手去摸,然后摸到一个温热的人体,接著尖叫、瘫软,最后成为变態砧板上的肉。 曲柠没有伸手。 她转过身,背对著床铺,像是根本不知道床上有人一样,开始解身上的校服外套。 【臥槽!她要干嘛?脱衣服?】 【別脱啊!后面有人!还是个拿刀的疯子!】 【这姐心也太大了,床上鼓起这么大一个包,她感觉不到吗?】 西装外套滑落,露出里面略显单薄的白衬衫。 曲柠隨手將外套掛在椅背上,然后坐在了床边。 位置选得极刁钻。 她没有坐在床头,也没有坐在床尾,而是准確无误地坐在了那团隆起物的“腰部”位置。 人体最脆弱,也最受力的位置。 “唔……” 被子里传出一声极轻的闷哼。 曲柠像是没听见。她整个人向后一仰,把身体的重量完全压在了那团“棉被”上。 下面的人显然没料到她会来这一手。 原本紧绷的肌肉瞬间僵硬,那是一种被冒犯后的错愕。 曲柠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 她甚至还觉得不够,把两条腿抬起来,脚后跟在那人的“大腿”位置重重地磕了两下,似乎是在嫌弃床垫不够平整。 “今天的床铺怎么这么硬。” 她自言自语,声音清冷,带著一丝未散的倦意。 说完,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了听书软体。 机械的女声开始朗读枯燥的財经新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被子里的人体温越来越高。 狭小的空间內,热量无法散发。左为燃身上那股原本冷冽的香味,逐渐被闷热的汗水味取代。 但他依然没动。 他在忍。这个瞎子是真的没发现,还是在装傻? 这么大个活人坐在她屁股底下还没发现,那得比植物人还钝吧? 如果是装傻,那她的胆子未免也太大了,竟然敢把左家心狠手辣的大少爷当成坐垫。 曲柠听著財经新闻,手指无意识地卷著发梢。 她在等。 比耐心,没人比得过在城中村熬夜穿塑料珠子的她。 终於。 身下的“坐垫”动了。 一股巨大的力道从背后袭来。 被子猛地掀开,带著一股灼热的浪潮。 曲柠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整个人就被掀翻在床上。天旋地转间,一具滚烫且沉重的躯体压了上来。 一只冰凉的手掐住了她的脖子。 没有用力,只是虚虚地扣著,指腹摩挲著她颈侧跳动的动脉。 “曲小姐。”左为燃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含著一把沙砾。 他浑身都是汗,黑色的丝绸睡衣湿噠噠地贴在身上,勾勒出削瘦却充满爆发力的肌肉线条。 那张苍白俊美的脸上,带著不正常的潮红。 细长的丹凤眼半眯著,里面翻涌著被压抑到了极致的暴戾,“把人当椅子坐,这就是你的礼貌?” 他低下头,鼻尖几乎碰到曲柠的脸颊。 手里那把银色的瑞士军刀,此时正贴著曲柠的耳垂,冰冷的金属触感让皮肤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曲柠躺在乱糟糟的被褥间。 她没有尖叫,也没有挣扎。 那双空洞的大眼睛直视著上方,即使面对著一张近在咫尺的恐怖脸孔,瞳孔也没有丝毫收缩。 “左同学?”她歪了歪头,语气里只有单纯的疑惑,没有半点恐惧。“你怎么在我床上?” 左为燃盯著她。 他在找破绽。 找她颤抖的睫毛,找她急促的呼吸,找她因为恐惧而紧绷的肌肉。 可是没有。 她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我在问你话。”左为燃手里的刀片向下滑动,顺著她的下頜线,停在了喉咙口,“刚才坐得舒服吗?” 曲柠眨了眨眼。 “原来那是你啊。”她恍然大悟,隨后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那是嫌弃。“难怪那么硬,硌得我屁股疼。” 左为燃:“……” 他是被人故意当凳子坐,还被嫌弃太硬了吗? 第41章 我就是变態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41章 我就是变態 【哈哈哈哈!神他爹硌得慌!】 【左少:我把你当猎物,你把我当硬板床?】 【女配这波操作666,只要我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变態。】 【但是刀还在脖子上啊!这姐是真的不怕死吗?】 左为燃气笑了。 胸腔震动,发出低沉的笑声。“坐我,还嫌我硬?” 他手腕一翻,刀背拍了拍曲柠的脸颊,动作轻佻又危险。“你是不是觉得有李政擎罩著你,我就不敢动你?” “不是。”曲柠回答得很乾脆。 她伸出手,在空中摸索了一下,准確地抓住了左为燃那只拿著刀的手腕。 她的手很小,手指微凉,掌心却很软。 左为燃愣了一下。 就在这一瞬间,曲柠用力一推。 当然,以她的力气根本推不动一个成年男性。但她借著这股力,把自己从他身下挪了出来,像条滑溜的鱼,缩到了床脚。 她抱著膝盖,把脸埋在臂弯里,只露出一双眼睛。“左同学,你身上很臭。” 她闷声说道。“全是汗味,你没洗澡吗?” 左为燃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虽然他喜欢血腥,但他绝不允许自己身上带有那种骯脏的味道。 他抬起手臂闻了闻。 確实。 一夜未睡,加上刚才被闷在被子里当了半小时的人肉坐垫,出了点汗味,味道並不美妙。 “又嫌弃我?” 左为燃从床上坐起来,长腿隨意地垂在床边。他把玩著手里的军刀,银色的刀片在指尖飞快旋转,划出一道道残影。 “在这个学校里,你是第一个敢当面说我臭的人。” “实话而已。”曲柠的声音很轻,“而且,这是女孩子的房间。左同学不请自来,还躲在被子里。这种行为,很像变態。” “我就是变態。”左为燃承认得坦坦荡荡。 他转过头,看著缩在角落里的那一小团。 明明处於绝对的劣势,明明只要他想,隨时都能把她拆吃入腹。 可她那种理所当然的嫌弃,让他產生了一种极其诡异的感觉。 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不痛,但是憋屈。 “行。”左为燃收起刀,站起身。 他理了理黏在身上的睡衣,居高临下地看著曲柠。 “今天算你运气好。本少爷累了,没空陪你玩。” 主要是被嫌弃臭,他有点坐不住了。好像连空气里都发酵著他的酸臭味。 左为燃迈步走向门口。 走到一半,他又停了下来。 回头。 那双阴鬱的眼睛死死盯著曲柠。 “对了。”左为燃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刚才你坐的位置,正好压到了我的胃。如果我吐在你床上,你会哭吗?” 曲柠抬起头,那双无神的眼睛对著他。 “不会。”她语气平静,“我会让李政擎把你扔出去,连人带床单一起。” 左为燃眯起眼睛。 这一刻,他突然觉得这个小瞎子有点意思。 不是那种想把她做成標本的意思。而是想看看这层平静的假面下,到底藏著怎样一副獠牙。 “好,很好。” 左为燃拉开门。 外面的光线涌进来,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射在曲柠身上,像是一只张牙舞爪的怪兽。 “小妹妹,你叫曲柠?” 曲柠嘴角勾起甜甜的笑,浅浅梨涡很是晃眼,连葡萄眼都完成了月牙的形状。“是啊。” 左为燃被她的笑容烫得表情越发阴鷙。 他討厌所有美好的东西,骯脏才是世界的本色。 “改个名。叫曲折。来日方长,我陪你慢慢玩。” “砰!” 门被重重关上。 房间里重新恢復了安静。 曲柠维持著抱膝的姿势,一动不动。 直到確认脚步声彻底消失在楼梯口,她才缓缓鬆开紧握的手。掌心里,全是冷汗。 刚才那一瞬间,刀锋贴著动脉的冰冷触感,让她浑身的血液都差点凝固。 左为燃不是在开玩笑。 如果刚才她表现出一丝一毫的恐惧,或者试图逃跑,那把刀现在可能已经划破了她的喉咙。 【嚇死我了!刚才刀尖离只有0.01公分!】 【这波心理博弈太强了!完全拿捏了疯批的逆反心理!】 【左为燃:她居然不帕我?她居然嫌弃我?好清纯好不做作,我要凿死她。】 【前面的你是懂霸总文学的。】 曲柠长出一口气。 她从床上下来,走到窗边,一把拉开了窗帘。 夕阳的光线依旧刺眼。 她眯起眼睛,看著窗外修剪整齐的草坪。 第一关,算是过了。 但是…… 曲柠低头看了一眼刚才被左为燃躺过的床单。上面还残留著压痕,以及那人留下的汗味。 三十度的温度,不开空调、闷在被子里嚇唬她,不愧是变態能干出来的事情。 被单脏了。 她面无表情地抓起床单的一角,用力一扯。 “嘶啦——” 整条床单被她扯了下来,团成一团,毫不犹豫地打开门,走向走廊尽头,准备扔进角落里的垃圾桶。 走廊很长。 曲柠手里抱著那团巨大的床单。因为双手被占用,那根摺叠导盲杖被留在了房间门口。 她走得很慢。 赤脚踩在实木地板上,足弓紧绷。 每一步都经过精密计算。 从佣人房到走廊尽头的垃圾桶,一共需要走四十三步。 还要经过一个转角。 对於一个“瞎子”来说,这不仅是路程,更是雷区。 尤其是,当雷区里真的埋了雷。 眼前虚空中,几行猩红的弹幕正在疯狂刷屏,字体大得挡住了路。 【前方高能!顾少在前面!】 【哈哈哈哈,这瞎子没带棍儿!这下要现原形了!】 【顾闻就站在转角那里!他没出声!他在钓鱼!】 【赌五毛,她肯定会绕过去。只要她绕过去,就证明她看得见!】 【顾少手里拿著咖啡,正等著泼她一脸呢!期待林月璃女神的护花使者上线!】 曲柠面无表情。 她抱著床单的手臂收紧了一些。 那股属於左为燃的汗水和他身上枯萎玫瑰的香味,诡异得直衝鼻腔。 但现在,这团垃圾有了新的用途。 她没有停顿,没有迟疑。 按照原本的节奏,一步,两步。 视线穿过弹幕的缝隙,她看到了那个倚在墙边的人影。 顾闻。 第42章 自以为是的牧羊犬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42章 自以为是的牧羊犬 顾闻站在走廊上,正好挡住了曲柠的必经之路。 他身上穿著剪裁考究的银灰色西装,领口敞开一颗扣子。 手里確实端著一杯咖啡。 但他没有喝。 那双藏在金丝眼镜后的眸子,正冷漠地注视著她。像是在看一只正在穿越迷宫的小白鼠。 他在等。 等她因为“看不见”而撞上来,或者因为“看得见”而避开。 无论哪种,都是他想要的戏码。 距离还有五步。 顾闻没动。 他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变。 只有手指轻轻摩挲著咖啡杯的边缘,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撞上去!撞上去!】 【楼上的傻啊,顾少有洁癖!她要是敢撞,顾少能把她皮扒了!】 【这就是顾少的计谋!心理战懂不懂?看这绿茶怎么演!】 曲柠的脚步依旧平稳。 四步。 三步。 她那双空洞的大眼睛直视前方,焦距涣散,完美地越过了顾闻的肩膀,投向虚无的空气。 顾闻挑眉。 心理素质不错。 常人在这种即將发生碰撞的压迫感下,肌肉会本能地闪避。 但她没有。 两步。 顾闻还是没动。 他是高高在上的审判者,审判者不需要给罪人让路。 一步。 曲柠的脚尖几乎要碰到顾闻的皮鞋。 下一秒。 “嘭。” 没有任何悬念。 曲柠直接撞在了顾闻身上。 手中的那团床单,因为惯性,结结实实地糊在了顾闻昂贵的西装上。 咖啡杯晃动。褐色的液体泼洒出来,溅落在他银灰色的布料上,晕开一片污渍。 “啊……”曲柠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她身体摇晃,似乎失去了平衡。 慌乱中,她本能地想要抓住什么东西来稳住身形。 於是,那双刚刚抓过脏床单的手,准確无误地抓住了顾闻的手臂。 死死扣住。 指甲陷入布料。在混乱中,极为用力地掐了他一把。 “对不起呀。”曲柠的声音带著软糯的腔调,她抬起头,那双茫然的眼睛里倒映著细碎的光斑,“我不知道这里有人……” 顾闻僵住了。 不是因为疼痛。 而是因为气味。 那团脏兮兮的床单,此刻正贴在他的胸口。还有咖啡泼洒在身上的黏腻感。以及手臂上那只手的触感。 对於一个每天要洗手二十次、衣服必须经过三次消毒的重度洁癖来说,这简直就是核爆现场。 顾闻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那种运筹帷幄的从容碎了一地。 他猛地甩手,动作大得几乎失態。“鬆手。” 声音不再是那种优雅的大提琴音色,而是带著压抑的怒火和噁心。 曲柠顺势被“甩”得踉蹌后退。 她背靠在墙上,怀里还紧紧抱著那团罪魁祸首的床单。像是一只受惊的小鹿。 “顾少爷?”她试探著开口,声音细若蚊蝇。“是你吗?” 顾闻后退两步。 他迅速掏出那块从不离身的真丝手帕,疯狂地擦拭著被曲柠抓过的袖口。力道之大,仿佛要擦掉一层皮。 “你没带导盲杖。”顾闻咬著牙,从齿缝里挤出这句话。 他在陈述事实,也在质问。 即便是在这种极度噁心的情况下,他的逻辑依然在线。 没带导盲杖,却敢在走廊里乱走。这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绽。 曲柠眨了眨眼,大眼睛水润、空洞又无辜。 “床单太脏了。”她小声解释,语气委屈。“我两只手都要抱著,拿不了盲杖。” “但我记得路。”她指了指脚下的地板。 “从房间出来,直走四十三步,就是垃圾桶。” “我数著呢。” “三十八,三十九……” 曲柠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迷茫和无辜。 “刚才撞到您的时候,是第四十步。” “顾少爷,您为什么站在路中间不出声呢?难道你也看不到吗?” 这句反问,轻柔,无害。 却像是一根刺,精准地扎进了顾闻的逻辑漏洞里。 是啊。 好狗不挡道。 一个正常人,看到盲人走过来,哪怕不让路,也会出声提醒。只有心怀鬼胎的人,才会像个木桩一样杵在路中间。 顾闻擦手的动作停住了。 他抬起头,那双阴沉的眸子死死盯著曲柠。 此时的曲柠,髮丝凌乱,眼眶微红,怀里抱著脏兮兮的床单,看起来狼狈不堪。 可顾闻分明在她那张楚楚可怜的脸上,读出了一丝极深的嘲讽。 她在笑。 在这个没有第三人的角落里,她用那种无辜的表情,在嘲笑他的自作聪明。 【臥槽!这女配嘴好毒,日天日地日f4!】 【顾少快懟她!揭穿她!】 【但是……有一说一,顾少確实挡道了啊。】 【前面的闭嘴!顾少那是为了测试真相!是为了正义!】 【这波我站女配,顾闻不是偷窥就是挡路,请他衣服喝点咖啡怎么了?】 顾闻深吸一口气。 他敏感的嗅觉已经嗅出了床单上沾染的味道。 左为燃。 那个变態身上的味道。 顾闻的视线落在曲柠怀里的床单上,又看了看她那张看似纯洁无瑕的脸。 原来如此。 左为燃刚刚在她床上,两人不知道干了什么好事,居然还能弄脏被子。 转头这女人就带著別人的奇怪臭味和脏床单,直直撞进他怀里。 这手段,这心机。林月璃那个蠢货,跟她比起来,简直单纯得像张白纸。 “很好。”顾闻把那块昂贵的手帕扔在地上。 脏了的东西,他从来不要。 “曲柠,你记性真好。”他意味深长地说道,语气恢復了那种冰冷的平静。 “希望你以后走夜路,也能记得这么清楚。毕竟,不是每次都有人站在路中间给你当肉垫。” 说完,他看都没看地上的狼藉一眼,转身大步离去。 背影虽然依旧挺拔,但怎么看都透著一股落荒而逃的意味。 他得去洗澡。 马上。 立刻。 要把这层皮搓掉。 看著顾闻消失在楼梯口,曲柠脸上的偽善和笑意瞬间收敛。 她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块被遗弃的真丝手帕。上面绣著繁复的家族徽章。 “自以为是的牧羊犬。”曲柠轻声点评。 她抱著床单,继续往前走。 四十一。 四十二。 四十三。 她停下脚步,伸出手。 指尖触碰到了冰冷的金属桶身。 垃圾桶,分毫不差。 “哐当。” 那团沾满了两个男人气息的床单,被她毫不留情地塞进了垃圾桶里。 现在,就等著那两人更疯狂的试探和报復了! 第43章 没人叫她吃饭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43章 没人叫她吃饭 走廊恢復死寂。 曲柠站在原地,默数了三秒。 確认顾闻那个精神病晚期患者已经衝进浴室,她才转身,扶著墙壁,一步一步挪回佣人房。 她走到床头柜旁。 根据刚入住时的记忆,这里有一个呼叫铃。 s区的佣人受过严格训练,只做事,不问话,像一群没有灵魂的扫地机器人。这正是她需要的。 “叮。”她按下按钮。 不到三分钟,敲门声响起。 “进。”曲柠坐在那把硬木椅子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坐姿標准得像个等著挨训的小学生。 门被推开,进来的是个中年女佣,穿著浆洗得发硬的制服,走路没声。 女佣一眼就看见了光禿禿的床垫。 没有床单,没有被套,枕头孤零零地扔在床头。 “曲小姐。”女佣声音平板,不带一丝起伏,“有什么吩咐?” “麻烦帮我换一套新的床品。”曲柠面向女佣的方向,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微笑,“刚才喝水不小心全洒床上了。湿得厉害,我就把床单拆下来扔了。” 【撒谎!她连眼睛都不眨!】 【顾少正在浴室里搓第三层皮,要是听到这话估计能气吐血。】 【这女佣最是势利眼,肯定会去告状。】 【前面的別担心,s区的规矩是多做少说,顾闻不问,佣人不敢多嘴。】 女佣果然没有多问。 在这个家里,主人的怪癖多了去了。 大块头天不亮就开始擼铁,有人彻夜不睡数松子,三楼那位爷一天洗二十次手,还有一个三米內连母蚊子都不能有。 一楼这个新来的瞎子扔条床单,算不上什么稀罕事。 “好的,请稍等。”女佣转身出去。 很快,她抱著一床崭新的被褥回来。 铺床动作利索,抖开被单时带起一阵风。 曲柠安静地坐著,头顶的监控探头闪烁著红光。 她在演。演一个因为做错事而惶恐不安的盲女。 顾闻洗完澡后,一定会第一时间调取监控。刚刚,她故意坐在左为燃身上报復,顾闻绝对能看出来端倪。 “换好了。”女佣將被角掖平,拿著托盘离开。 房间再次剩下曲柠一人。 她没有上床。 那张床虽然换了新的,但床垫还是那张床垫。曲柠维持著坐姿,一动不动。 她在思考,思考怎么应对今晚那个偏执变態,和偷窥狂。 时间流逝。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夕阳的余暉被厚重的窗帘挡在外面,房间里的光线越来越弱,直至完全被黑暗吞噬。 曲柠没有开灯。瞎子是不需要灯光的。 她坐在床边,听著肚子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抗议。 十分钟过去了。 二十分钟过去了。 那扇紧闭的房门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看来今晚是没人打算叫她吃饭了。 也是。 一个是刚被她当成坐垫压了半小时的变態,一个是刚被她用脏床单糊了一脸的洁癖。 这两人要是还能心平气和地请她上桌吃饭,那才见了鬼。 眼前虚空中,红色的弹幕还在不知疲倦地滚动,充当著她在这个黑暗世界里的唯一照明。 【笑死,还在等呢?真以为自己是林家千金大小姐啊?】 【楼上的別这么说,人家好歹是真千金,虽然是个瞎子。】 【前面那是重点吗?重点是今晚月璃女神来了!顾少特意留她用餐!】 【马上就是中秋庆典了,学生会那边肯定有很多事要商量。两人吃完饭指不定还要去房间酱酱酿酿。】 【听说今晚是大厨特供的海鲜宴,某些人只能在佣人房里闻味儿咯。】 【顾少现在估计连看都不想看她一眼。】 曲柠面无表情地看著这些充满了恶意的文字。 林月璃来了。 难怪。 按照原书剧情,这位自带圣光的假千金,总是能在最恰当的时候出现,用她的高贵衬托出女配的卑微。 海鲜宴。 曲柠舔了舔有些乾涩的嘴唇。 她確实饿了。 就在她盘算著要不要偷偷溜去厨房找点剩麵包的时候。 “砰!砰!砰!” 房门被砸响了。 不是敲,是砸。力道大得仿佛要把门板卸下来。 “曲柠!死里面了吗?”李政擎那特有的大嗓门隔著门板传进来,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曲柠眨了眨眼,慢吞吞地站起身。 她走到门口,手刚搭上门把手。 “咔噠。” 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拧开了。 李政擎站在门口。 他刚打完球回来,洗了澡,头髮还是湿的,软趴趴地搭在额前,身上穿著一件黑色的宽鬆t恤,那股沐浴露的柠檬味混著还没散尽的热气,扑面而来。 “磨磨蹭蹭干什么呢?”李政擎皱著眉,视线往漆黑一片的房间里扫了一圈。“怎么不开灯?” 曲柠仰起头,那双无神的眼睛对著他,语气平静:“李同学,我看不见。开不开灯对我来说没区別。” 李政擎噎了一下。 他烦躁地抓了抓还在滴水的头髮。 妈的。 又忘了这茬。 这女的不仅是个瞎子,还是个能隨时隨地让他觉得自己是个智障的瞎子。 “行了,少废话。”李政擎伸手,一把抓住了曲柠的手腕。 他的手掌很大,掌心滚烫,还带著常年擼铁磨出来的茧子,粗糙得有点硌人。 “吃饭去。” 他没鬆手,拽著曲柠就往外走。动作不算温柔,甚至可以说是有些粗鲁,但他刻意放慢了步子,没有像平时那样大步流星。 “李同学。”曲柠被他拽得踉踉蹌蹌,小声开口,“我自己能走……” “闭嘴。”李政擎头也不回,“你走得慢,麻烦。” 曲柠闭上了嘴。 嘴角却极快地勾了一下。 看吧。 这就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生物的好处。 只要你示弱,他就会把你当成那种需要呵护的易碎品,哪怕嘴上骂得再凶,身体还是很诚实地在照顾你。 餐厅里灯火通明。 长长的欧式餐桌上,確实摆满了丰盛的海鲜。 巨大的帝王蟹,红彤彤的波士顿龙虾,还有各种叫不上名字的贝类。 空气中瀰漫著食物的鲜香。 左为燃坐在老位置,手里晃著半杯红酒,神色慵懒。 顾闻坐在主位,换了一套崭新的深蓝色西装,领口扣得一丝不苟,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在看到被李政擎拽进来的曲柠时,镜片后的眸光冷了一瞬。 而在顾闻的右手边,坐著一个女生。 穿著一套纯黑色的露肩小礼裙,长髮披肩,坐姿端庄优雅。 林月璃。 第44章 对,把她当狗训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44章 对,把她当狗训 【啊啊啊!女神!女神好美!】 【这才是真正的豪门千金范儿!跟旁边那个心机的瞎子简直是云泥之別!】 【月璃正在跟顾少聊中秋晚会的赞助,那自信的样子真的太迷人了。】 【顾少看月璃的眼神好温柔啊,磕死我了!】 曲柠“看”不见林月璃。 但她能感觉到那道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 带著审视,带著优越感,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嫌弃。 “政擎,你把曲柠妹妹带来了呀。”林月璃开口了。 声音温柔动听,像是山间的清泉,挑不出半点毛病。 “刚才我和顾闻还在说呢,不知道妹妹爱不爱吃海鲜。毕竟虾蟹吃起来挺麻烦的。” 毕竟从外人的角度来看,一个瞎子,吃带壳的海鲜,那场面光是想想就觉得狼狈。 李政擎没搭理林月璃。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把曲柠按在自己旁边的椅子上,动作大得让椅子腿在地板上摩擦出一声刺耳的“滋啦”。 “坐好。”他把一副餐具塞进曲柠手里,“別乱摸。” 曲柠乖巧地点头:“谢谢李同学。” 她坐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没有去碰桌上的任何东西。 像个听话的布娃娃。 顾闻切了一小块鹅肝放进嘴里,视线冷冷地扫过曲柠。 装。 接著装。 下午敢拿脏床单撞他,这会儿又扮起乖宝宝了。 “吃饭吧。”顾闻淡淡开口。 晚宴开始。 餐桌上的氛围有些诡异。 林月璃一直在找话题,从学生会的预算聊到中秋晚会的开场舞,每一个字都在展示她的能力和地位。 顾闻偶尔应两声,態度不冷不热。 左为燃则完全是个局外人,只顾著喝酒,偶尔用那种阴惻惻的眼神盯著曲柠看,像是在研究从哪里下刀比较好。 只有李政擎在认真剥虾,很快他面前堆满了虾壳和蟹壳。 曲柠坐著没动。 她面前的盘子里放著一只巨大的海虾。 红色的虾壳坚硬,虾须长长地支棱著。 对於一个“看不见”的人来说,这玩意儿就是个地雷。 稍不注意就会扎破手,或者把酱汁溅得到处都是。 【哈哈,她傻眼了吧?根本无从下手。】 【吃啊,怎么不吃?是不是等著別人伺候呢?】 【月璃女神用刀叉剥虾的动作好优雅,这就是教养。】 曲柠伸出手,指尖试探性地碰了碰那只虾。 冰凉,坚硬。指尖顺著虾身弧度向上,摸索到虾头的位置,她准备用盲人的方式来进餐。 就在这时。 一只大手伸过来,直接端走了她的盘子。 曲柠愣了一下,茫然地转过头,面向李政擎的方向。 “虾头有刺,你別乱动!”他把自己的盘子和曲柠的对换了一下,“你先吃盘子里剥好的。” 李政擎有时候都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把她这么一个麻烦带在身边。 处处不方便不说,他一个大少爷降级成了小工的身份。吃饭还得先顾著她。 但侧眼看她乖巧把虾肉放进嘴里,塞得双腮鼓起的时候,又有一种养成系的诡异感。 真是……嗶了狗了。 李政擎暗骂自己一声。 然后,那双刚才还在暴力拆卸蟹腿的手,开始笨拙地剥虾。 他的动作一点都不优雅。 甚至可以说是粗鲁。 直接上手扯掉虾头,撕开虾壳,连虾线都懒得挑,主打一个效率。 三秒钟一个。 很快,曲柠面前那个空荡荡的盘子里,就多了一座小小的虾肉山。 全是剥好的。 甚至还有几块剔出来的蟹腿肉。 “吃。” 李政擎顺便把燉汤晾得差不多了,在盅內塞进一个勺子,挪到她右手边的位置。 “別在那傻坐著。不知道的还以为老子虐待你。汤在你右手边,不要烫到。” 餐桌上一片死寂。 林月璃正在用刀叉优雅剥虾的手顿住了。 她不可置信地看著这一幕。 李政擎? 那个暴躁狂?那个看谁都不顺眼的混世魔王?居然在给曲柠剥虾? 【天灵灵地灵灵,李少被夺舍了,赶紧驱邪。】 【李政擎是被调教出来了吧?口嫌体正直那种。】 【肯定是觉得她太废柴了,看不下去才帮她的。】 【可是……他剥了好多啊,把自己盘子里的都给她了。】 顾闻也停下了动作。 他看著那一盘堆得冒尖的虾肉,又看了看李政擎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蠢货。 曲柠握著叉子。 她能感觉到周围气氛的变化。 那是一种混合了震惊、嫉妒和不解的复杂气场。 “谢谢。” 她低下头,叉起一块虾肉放进嘴里。 很鲜,很甜。 尤其是配上旁边那几张快要维持不住笑容的脸,味道就更好了。 “政擎对妹妹真好。”林月璃放下刀叉,拿餐巾擦了擦嘴角,语气里带著几分酸意,“以前也没见你这么照顾过谁。” “那是她太笨。”李政擎头也不抬,继续跟一只螃蟹较劲,“我要是不管,她能把自己饿死在桌子上。” 这是实话。 在他眼里,曲柠就是个生活不能自理的残废。 而且还是个数学很好的残废。 重要的是,他握著她的手抄题,她就能把题做出来。他给她弄吃的,她就能一点一点吃胖。 这种成就感,比李政擎在球场上一对六都要爽。 就在这时。 “叮——” 一声清脆的声响,打破了这短暂的和谐。 是不锈钢餐叉敲击银质餐盘的声音。 声音不大。 但在安静的餐厅里,却显得格外刺耳。 所有人都看向声音的来源。 左为燃。 他单手支著下巴,另一只手拿著餐叉,漫不经心地敲击著面前那个空荡荡的盘子。 “叮——” “叮——” 很有节奏。 一下,两一下。 像是在某种仪式,又像是在传递某种信號。 李政擎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一脸不爽地看著他:“左为燃,你发什么神经?敲丧钟呢?” 左为燃没理他。 那双狭长的丹凤眼,隔著餐桌,死死地盯著正在吃虾的曲柠。 眼底翻涌著某种恶劣的笑意。 “曲小姐。”左为燃开口了。声音很轻,很柔,带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亲昵。 “这声音,好听吗?” 曲柠咽下嘴里的食物。她放下叉子,坐直了身体,面向左为燃的方向。 “很清脆。”她如实回答,“是银器特有的声音。” “听得见就好。”左为燃嘴角的笑意加深。 他再次举起叉子,在盘子边缘重重地敲了一下。 “当!” 这一声比刚才都要响。 震得人心头一跳。 “既然听力这么好,又不是没长手。”左为燃身体前倾,那张苍白俊美的脸在灯光下显出几分妖冶。“那就別总麻烦別人。” 他又敲了一下盘子。 “当!” “记住了吗?”左为燃盯著曲柠那双空洞的眼睛,语气里充满了羞辱和掌控欲。“以后只要听到这个声音,就自己滚过来吃饭。” 全场寂静。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这根本不是在叫人吃饭。 这是在驯狗。 只有训练听话的宠物,才会用这种固定的声音信號,来建立条件反射。 林月璃捂著嘴,差点笑出声。 【哈哈哈哈!干得漂亮!左少威武!】 【对!就是这样!把她当狗训!】 【左为燃就是个爱折磨人的变態,难怪他后面能弄死他爹!】 【再硬气,以后不也得跪舔我月璃女鹅?】 第45章 继续做,昨晚没做完的游戏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45章 继续做,昨晚没做完的游戏 李政擎猛地把手里的蟹腿摔在桌子上。 “啪!” 酱汁飞溅。 “左为燃!你他妈什么意思?”李政擎站起来,浑身肌肉紧绷,眼神凶狠,“你把她当什么了?啊?” “坐下。”左为燃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依旧看著曲柠,手里把玩著那把餐叉,银色的光在指尖流转。 “我在跟新室友建立规则。” “毕竟,这里不是慈善机构,不养废物。” 他歪了歪头,看著曲柠,声音温柔得像是在哄小孩。 “曲小姐,你说对吗?” “如果你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到,那这双耳朵……留著也没什么用,不如割下来给我收藏?毕竟你的耳朵,也长得很漂亮,我喜欢。” “左为燃,你是不是想死!”李政擎拳头捏得咔咔响,手背上的青筋暴起,像几条隨时会炸裂的小蛇。 只要左为燃再多说一个字,这张昂贵的欧式长桌就会变成废墟。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 “噗嗤。” 一声极轻的笑声响起。 眾人一愣。 发出笑声的,是被羞辱的当事人,曲柠。 她手里还拿著那把银质餐叉,歪著头,脸上没有半点恐惧,反而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 “原来是这个意思。” 曲柠放下叉子,双手在空中摸索了一下,准確地端起了面前那盘堆成小山的虾肉。 然后,她把盘子往左为燃的方向推了推。 动作诚恳,真挚,甚至带著几分关爱弱势群体的慈悲。 “给。”曲柠声音软糯,“左同学,你饿了就直说。” 左为燃嘴角的笑意僵住:“什么?” “我以前住在城中村。” 曲柠眨著那双无辜的大眼睛,一本正经地科普,“那边天桥底下,有很多没饭吃的人。他们想要討饭的时候,就会拿个破碗,拿根筷子,叮叮噹噹地敲。” 全场死寂。 只有李政擎剥虾时沾在手上的酱汁,“滴答”一声落在桌面上。 【臥槽!她疯了吗?敢说左少是乞丐?】 【完了完了,这姐今晚必死无疑。】 【左少小时候被绑架,在下水道饿了三天,最听不得別人说他討饭!这简直是在雷区蹦迪!】 【快闭嘴啊!他在摸刀了!】 眼前血红色的弹幕疯狂滚动。 曲柠面无表情地扫过那些文字。 原来如此。 还有这种童年阴影? 那就更有意思了。 她脸上的笑容更加甜美,更加无害。 她又把盘子往前推了一寸。距离左为燃的手,只有不到十公分的距离。 “左同学能看到的吧?分你了。” 那盘剥得乱七八糟、却满满当当的虾肉,此刻看起来不像食物,像是一种施捨。 一种来自瞎子对疯子的施捨。 “咳咳咳!”一直毫无存在感、默默看戏的季沉舟没忍住,刚喝进去的一口水直接喷了出来。 他用餐巾捂著嘴咳嗽,却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老左,你也有踩雷的一天啊。” 左为燃没有笑。 他那双狭长的丹凤眼微微眯起,瞳孔深处翻涌著某种极度危险的情绪。 那是被戳中痛处后的暴戾。 他右手食指指腹上的红痣,被左手大拇指狠狠地摩挲著,皮肉泛红。 “曲柠。”左为燃轻声念著她的名字,声音不再是之前的阴柔,而是变得极轻,极冷。“你这张嘴,真的很让人討厌。” “是吗?”曲柠一脸茫然,“可是我说的是实话呀。难道左家的家教里,敲碗不是討饭的意思?” 她转过头,把那双没有焦距的眼睛对准了林月璃的方向。 “月璃姐姐,你是大家闺秀,最懂礼仪了。” 曲柠虚心求教,“在上流社会,吃饭敲碗是很礼貌的行为吗?” 战火瞬间转移。 正在看戏的林月璃笑容一僵。 这把火,怎么烧到她身上来了? 如果说“是”,那就等於承认左为燃没教养;如果说“不是”,那就是在打左为燃的脸。 这瞎子,好狠的招数。 【绿茶婊!居然敢拉我女鹅下水!】 【月璃別理她!让她自己作死!】 【这题无解啊,怎么回答都是错。】 林月璃到底是林月璃。 她放下手里的高脚杯,脸上维持著得体的微笑,声音温柔得滴水不漏。 “妹妹,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林月璃避重就轻,“为燃只是跟你开个玩笑,想活跃一下气氛。你何必这么较真,还拿乞丐这种词来侮辱人呢?” “玩笑?”曲柠歪了歪头,“可是刚才左同学说要把我的耳朵割下来泡酒。这也是玩笑吗?” 她缩了缩脖子,做出一副害怕的样子。 “这种玩笑太嚇人了。在我们乡下,只有杀猪匠才会这么说话。” “哈哈哈。”李政擎又是很配合的爆笑出声。 刚才还是乞丐,现在变杀猪匠了。 这瞎子看著柔柔弱弱,嘴里是真藏了刀子啊。 林月璃脸上的笑容快掛不住了。 她看了一眼脸色阴沉的左为燃,又看了一眼旁边置身事外的顾闻,心里暗骂曲柠不知好歹。 “够了。”一直没说话的顾闻开口了。 他放下手里的餐巾,动作优雅地擦了擦嘴角,金丝眼镜后的眸光冷淡。 “吃饭就吃饭,哪来那么多废话。” 顾闻视线扫过曲柠,最后停留在左为燃身上。 “为燃,坐下。” 虽然是平辈,但顾闻的话里带著一股天然的上位者威压。 左为燃盯著曲柠看了三秒。 那种眼神,像是在看一只已经落入陷阱、正在垂死挣扎的小白鼠。 “行。”左为燃突然笑了。 那股阴鬱的怒气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诡异的平静。 他拿起叉子,插起曲柠盘子里的一块虾肉。 “既然曲小姐这么大方。”左为燃把虾肉放进嘴里,细细咀嚼,“那我就不客气了。” 他动作优雅,喉结缓慢滚动,“味道確实不错。” 左为燃放下叉子,拿起餐巾按了按嘴角。 他侧过头,那双狭长的眼眸里闪烁著某种病態的兴奋光泽,视线黏腻地在曲柠脸上游走。 “不过,曲小姐。” 左为燃声音轻柔,带著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趁著人多,我们不如把昨晚没做完的游戏做完?” 第46章 数松子,错了切手指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46章 数松子,错了切手指 李政擎刚要把第二只剥好的螃蟹腿放到曲柠盘子里。 听到这话,他手一顿,螃蟹腿“啪”地一声折断了。 “左为燃,你还没完了是吧?”李政擎黑著脸,“吃饭就吃饭,搞什么么蛾子?” “吃饭多无聊。” 左为燃根本没看他,抬起手,打了个响指。 站在角落里的佣人立刻上前。 “去,把我房间书桌上的那个玻璃罐拿下来。”左为燃吩咐道。 佣人愣了一下,隨即低头应是,快步离开。 餐厅里的气氛再次降至冰点。 林月璃看著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快意。 她放下酒杯,柔声细语地打圆场:“为燃,大家都在吃饭呢,拿东西做什么?难道是要给曲柠妹妹送礼物?” “礼物?”左为燃轻笑一声,手指摩挲著那枚银质餐叉的柄端,“算是吧。如果她能接得住的话。” 没过两分钟,佣人捧著一个精致的水晶罐子回来了。 罐子里装满了松子。 正是昨晚左为燃数了一夜的那一罐。 左为燃接过罐子,挥退了佣人。 他把罐子放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昨晚曲小姐说,因为声音太杂,所以只数了落在盘子里的。” 左为燃拧开盖子,抓了一把松子在手里。坚果相互摩擦,发出沙沙的细响。 “我也觉得那个理由很充分。” 他把面前那个空荡荡的银质餐盘拉到正中间。 “所以今天,我们把规则简化一下。” 左为燃身体前倾,盯著曲柠那双毫无焦距的眼睛,“我只往盘子里扔。没有地毯,没有桌布,只有这一种声音。” “要是这次再听错……” 左为燃停顿了一下,视线落在曲柠放在桌面的右手上。 那只手纤细,白皙,指甲修剪得圆润乾净。 “这根手指,我就切下来带走。” 李政擎猛地站起身,椅子被撞得向后滑行数米,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左为燃!你敢动她一下试试!” “坐下。” 这次开口的是顾闻。 顾闻坐在主位,手里拿著汤匙,慢条斯理地搅动著碗里的海鲜浓汤。 他甚至没有抬头,镜片后的神色冷淡如水。 “政擎,让他玩。”顾闻声音平稳,“我也很好奇,曲小姐的耳朵到底有多灵敏。” 李政擎不可置信地看著顾闻:“老顾,你也跟著疯?这他妈是人干的事儿吗?” “你可以选择捂上耳朵。”顾闻淡淡道。 李政擎气得胸膛剧烈起伏。 他看了看一脸无所谓的左为燃,又看了看冷眼旁观的顾闻,最后视线落在曲柠身上。 她还是那副安安静静的样子。 像是根本不知道自己即將面临断指的风险。 “曲柠。”李政擎咬著牙,“別理这群神经病,跟我走。” 他伸手要去拉曲柠。 曲柠却轻轻缩回了手。 “没关係的,李同学。”她面向左为燃的方向,脸上露出一抹浅浅的笑,“既然左同学这么有雅兴,我就陪他玩玩。” “你……”李政擎气结,“你是不是傻?输了他是真敢切!” 曲柠眨了眨眼:“可是,我不一定会输啊。” 她语气轻鬆,带著几分不知天高地厚的自信。 左为燃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好胆量。” 他举起手,掌心悬在银盘上方。“准备好了吗?” 曲柠微微侧头,把耳朵对著盘子的方向:“请。” 全场寂静,连呼吸声都被刻意压低。 左为燃鬆开了手。 “哗啦——” 松子倾泻而下。 这一次,他没有全部撒完,而是控制著量,让松子断断续续地落在盘子里。 “叮、叮叮、噠、叮……” 清脆的撞击声在餐厅里迴荡。 有的松子落在盘底,声音尖锐;有的落在別的松子上,声音沉闷。 声音密集而杂乱。 持续了大概五秒钟。 左为燃收回手,拍了拍掌心残留的碎屑。 “好了。” 他靠回椅背,好整以暇地看著曲柠,“多少颗?” 林月璃看著盘子里那一堆乱七八糟的松子,眉头皱了起来。 这怎么可能听得出来? 刚才那阵声音又快又密,就算是拿录音笔录下来放慢倍速,也未必能数清楚。 【哈哈哈哈!死定了!这绝对死定了!】 【左少这招太狠了,刚才中间有一波是三四颗一起掉的,神仙也听不出来。】 【我刚才暂停数了一下,一共二十九颗。】 【楼上瞎说什么,明明是三十一颗!有一颗弹出来了又掉回去了!】 【前面的別误导,我用0.5倍速看的,绝对是三十一颗!】 【对!我反覆看了几次,就是三十一!】 眼前红色的弹幕疯狂滚动。 曲柠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轻轻敲击了两下。 三十一。 这群恨不得她立刻去死的弹幕,还真是“热心肠”。 为了证明她必死无疑,这帮人甚至在弹幕里吵起来了,把每一颗松子的落点和声音都分析得头头是道。 “很难吗?” 左为燃见她迟迟不开口,眼底闪过一丝嘲弄,“要是数不出来,我可以给你个机会,求我。” “求你什么?”曲柠问。 “求我……”左为燃视线在她脸上转了一圈,“下手轻点?或者,换个惩罚方式?” 比如,跪下来给他当狗。 曲柠摇了摇头。 “不用了。” 她坐直身体,脸上没有丝毫慌乱。 “刚才的声音確实有点乱。”曲柠语气诚恳,“中间有几次是好几颗一起掉下来的,声音重叠了。” 左为燃挑眉:“所以?” “所以很难分辨。”曲柠嘆了口气。 林月璃掩唇轻笑:“看来妹妹是听不出来了。为燃,你也別太……” “三十一颗。”曲柠突然报出了数字。 林月璃的笑容僵在脸上。 左为燃原本还在把玩餐叉的手指猛地一顿。 餐厅里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李政擎瞪大了眼睛,看看盘子,又看看曲柠,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你……你確定?”李政擎结结巴巴地问。 “確定。”曲柠点头,“虽然中间有一颗弹起来又落回去了,造成了二次声响,容易混淆。但確实是三十一颗。” 这句解释,简直就是照著刚才那条高赞弹幕念的。 左为燃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他死死盯著曲柠,那眼神阴鷙得仿佛要吃人。 “你最好祈祷你是对的。” 左为燃站起身,伸出手,开始一颗一颗地往外拿松子。 “一。” “二。” “三。” …… 每数一颗,餐厅里的气压就低一分。 顾闻放下了手里的汤匙。 他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眸光变得幽深莫测。 这个女人,有点意思。 如果是蒙的,这运气未免太好。 如果是真的听出来的……那这种听力,已经超出了人类的范畴。 “二十八。” “二十九。” …… 第47章 变態舔手指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47章 变態舔手指 盘子里只剩下最后两颗。 左为燃的手指有些发白。 他拿起第三十颗。 盘底,静静地躺著最后一颗松子。 三十一。 不多不少。 左为燃捏著那颗松子,力道大得几乎要把它捏碎。 他没有说话。 只是站在那里,背对著灯光,整张脸都笼罩在阴影里。 那种沉默,比爆发更让人感到恐惧。 【臥槽???真蒙对了?】 【这怎么可能!这绝对是剧本!】 【肯定是刚才左少扔的时候她偷看了!】 【楼上傻逼吗?她是瞎子怎么看?】 【这波b装得满分,比我爷46码的大裤衩子都能装。】 曲柠听著周围的死寂,嘴角微微上扬。 “左同学。”她开口打破了沉默,声音温软无害,“我数对了吗?” 左为燃缓缓抬起头。 他看著曲柠,眼底的阴霾浓郁得化不开。 突然,他笑了。“呵呵……” 笑声低沉,带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对。”左为燃拿起最后那颗松子,一步步走到曲柠面前。“全对。” 他弯下腰,把那颗松子抵在曲柠的唇边。 坚硬的果壳硌著她柔软的嘴唇。 “张嘴。”左为燃命令道。 李政擎又要发作,却被顾闻一个眼神制止。 曲柠顺从地张开嘴。 左为燃把那颗松子塞进她嘴里,手指並没有立刻撤离。 “唔……”曲柠皱眉,下意识想后退。 左为燃另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勺,不让她躲。 “这是奖励。”他凑近她的脸,两人呼吸交缠。“曲妹妹,你真是给了我一个大惊喜。” 左为燃的声音很轻,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耳朵这么好使,以后我在床上说什么,你都能听得清清楚楚吧?” 变態。 曲柠忍住要把他手指咬断的衝动。 她舌尖抵住那颗松子,含糊不清地说道:“左同学……你很脏。” 左为燃动作一顿。盯著曲柠的眸色暗了暗。 双眼微眯,像是在品藏味道。 “不脏。”左为燃看著她,眼神直白而热切,“甜的。” “呕——” 旁边传来一声乾呕。 李政擎实在是忍不住了。 他把手里的半只龙虾扔回盘子里,一脸像吃了苍蝇的表情。 “左为燃,你能不能別这么噁心?”李政擎骂道,“吃饭呢!你发什么情?” 林月璃的脸色也有些发白。 她紧紧攥著手里的餐巾,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 左为燃从来没有对她做过这种动作,哪怕是之前表示很喜欢听她弹钢琴的时候,脸上也是掛著那种虚偽的笑容。 可现在,他对一个瞎子,居然做出这么……这么下流的举动。 “好了。”顾闻拿起餐巾擦了擦手,语气平淡地结束了这场闹剧。 “既然数对了,这事就算翻篇。”他站起身,理了理並没有褶皱的袖口。“林部长,带上你的方案去书房。” 林月璃如蒙大赦。 她立刻站起来,脸上重新掛起优雅的笑容:“好的。” 路过曲柠身边时,林月璃脚步微顿。 她看了一眼曲柠嘴边残留的水渍,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妹妹慢吃,別噎著。” 说完,她踩著高跟鞋,跟著顾闻离开了餐厅。 餐厅里只剩下四个人。 左为燃坐回位置上,心情似乎变得极好。 他甚至开始哼歌。 是一首诡异的童谣调子,配上他刚才那个舔手指的动作,让人不寒而慄。 “疯子。”李政擎低骂了一句。 他重新拿起一只虾,粗鲁地剥开壳。 “张嘴。”李政擎把虾肉递到曲柠嘴边,语气凶巴巴的,“把那颗破松子吐了,吃虾。” 曲柠听话地吐出松子。 “谢谢李同学。” 她吃下虾肉,腮帮子鼓鼓的。 李政擎看著她这副毫无防备的样子,心里的火气消散了不少。 但隨即,一种更深的烦躁涌上心头。 刚才左为燃那个眼神…… 那是猎人看中猎物的眼神。 这瞎子被左为燃盯上,以后怕是没好日子过了。 “餵。”李政擎突然开口,声音有些彆扭,“以后离左为燃远点。” 曲柠咽下食物:“我也想。可是我们住在一栋楼里。” “那就別出房门。”李政擎把剥好的蟹肉堆在她盘子里, “没事別在走廊里晃悠。要是那疯子再去骚扰你……” 他顿了顿,似乎在做什么艰难的决定。 “你就大声喊我的名字。” 李政擎恶狠狠地说道,“老子打死个变態,还是没问题的。” 曲柠愣了一下。 她“看”向李政擎的方向。 虽然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笨拙的善意。 在这个全员恶人的世界里,李政擎这种单细胞生物,確实算得上是一股清流。 “好。”曲柠弯起眼睛,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那以后就麻烦李同学保护我了。” 李政擎看著那个笑容,耳根莫名有些发热。 “谁……谁要保护你。” 他慌乱地移开视线,掩饰性地往嘴里塞了一块带壳的蟹腿,“我是怕你死了,没人帮我写数学作业。” 叮—— 左为燃再次用刀叉敲起银盘的边缘,发出噪音。 他脸上掛著阴柔又斯文的笑意,“说坏话能不能避著点人?” 李政擎那张俊脸黑得像锅底。他把手里的蟹腿一扔,力道大得把瓷盘都砸裂了一条缝。“左为燃,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躯投下一片阴影,几乎將坐在对面的左为燃完全笼罩。 “老子让你滚。” 左为燃没动。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慢条斯理地用那块洁白的餐巾擦拭著手指。 刚才那根伸进曲柠嘴里的手指。 “政擎,这就是你不对了。”左为燃擦得很仔细,连指甲缝都没放过,语气轻柔得像是在教导不懂事的弟弟。 “游戏才刚刚开始,哪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他隨手將餐巾团成一团,扔在桌上。 那团沾了些许水渍的布料,孤零零地滚了两圈,停在曲柠手边。 “况且。” 左为燃终於抬起头。 那双狭长的眼睛里,没有丝毫笑意,只有一片令人心悸的幽深。“她还没说不愿意呢。” 他视线转向曲柠。那种眼神,黏腻、阴冷,像一条色彩斑斕的毒蛇顺著脚踝爬了上来。 “对吧,曲妹妹?” 曲柠坐在椅子上,脊背挺得笔直。 她面前堆满了李政擎剥好的虾肉和蟹腿,像一座小小的肉山。 很香。 她抬起脸,笑得人畜无害,“可是,我为什么要跟你玩?” 第48章 还有我的內衣库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48章 还有我的內衣库 左为燃没有因为这句冒犯的话生气。 相反,他靠在椅背上,笑得肩膀都在抖动。 那是一种发现了新大陆般的狂喜。 “为什么?”左为燃重复了一遍这个问题,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发出篤篤的声响,“因为我是左为燃,你是曲柠。” 这就是理由。 在这个圈子里,强者制定规则,弱者负责服从。 没有什么公平可言。 “行了。”李政擎彻底没了耐心,一把拽起曲柠的胳膊,“少跟他废话。走了。” 他力气很大,曲柠踉蹌了一下,差点撞在他硬邦邦的后背上。 这一次,左为燃没有阻拦。 他只是坐在那里,手里把玩著那颗沾了口水的松子,看著两人离去的背影,眼神幽暗不明。 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餐厅门口,左为燃才收回视线。 “有意思。” 他轻声自语。 原本以为只是个用来解闷的瞎眼玩物,没想到,是个爪子还没长齐的小野猫。 不仅听力惊人,胆子也大得离谱。 既然不想玩…… 那就等到你想玩为止。 反正,在这个犹如牢笼般的別墅里,她又能逃到哪里去呢? …… 走廊里空荡荡的。 李政擎拽著曲柠,走得飞快。 曲柠不得不小跑著才能跟上他的步伐。 “李同学。”曲柠喘著气,“慢一点,我要摔倒了。” 李政擎猛地停下脚步。 曲柠收势不住,鼻子直接撞在他后背上。酸痛感瞬间涌上来,眼泪差点飆出来。 这人的背是铁做的吗? “你是猪吗?”李政擎转过身,看著她捂著鼻子的样子,语气恶劣,“走路不看路?” “我看不见。”曲柠瓮声瓮气地回答。 李政擎噎住。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髮,原本就凌乱的髮型此刻更是像个鸡窝。 “刚才在里面不是挺能耐吗?”李政擎冷哼一声,“敢跟左为燃叫板,我还以为你长了三头六臂。” 曲柠揉著鼻子,没说话。 “以后离他远点。”李政擎凶巴巴地警告,“那傢伙脑子有病,真发起疯来,我都拉不住。” 曲柠放下手,那双无神的眼睛对著他。 虽然没有焦距,但李政擎莫名觉得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 “谢谢。”曲柠轻声说。 李政擎愣了一下,隨即別过脸:“谢个屁。我是怕你死了,没人给我剥虾……不对,没人给我写作业。” 越描越黑。 他乾脆闭嘴,重新拽起曲柠的手腕,这次力道轻了不少。 “赶紧滚回房间去。” 把曲柠扔回佣人房门口,李政擎就像是丟掉了一个烫手山芋,转身就走。 走了两步,他又停下来,回头恶狠狠地补了一句:“晚上锁好门!谁敲门都別开!听到没有?” “听到了。”曲柠乖巧点头。 “走了!”李政擎帮她关上房门。 佣人房的门板很薄,隔音效果约等於无。 走廊尽头似乎传来一声重物落地的闷响,紧接著是左为燃那令人头皮发麻的哼唱声。调子断断续续,像是某种招魂的曲子。 曲柠站在门后,並没有急著落锁。 她抬起手臂闻了闻袖口。 一股浓郁的海鲜腥味,混杂著刚才冷汗干透后的酸气,还有……下午沾上了属於左为燃的味道。 “李同学。” 曲柠隔著门板喊了一声。 门外刚准备离开的脚步声停住了。 李政擎不耐烦的声音传进来:“又怎么了?不是让你锁门睡觉吗?” “我想洗澡。”曲柠把门拉开一条缝,露出半张脸,“但是我怕。” “怕什么?” “怕左同学。”曲柠声音很轻,“浴室在走廊另一头,要是他突然……” 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左为燃刚才那个眼神,是个正常人都看得出来他在打什么主意。 要是曲柠洗澡洗到一半,那个疯子突然闯进去,那画面太美,不敢想。 李政擎嘖了一声。 他在门口来回踱了两步,鞋底摩擦地面发出烦躁的声响。 確实。 把这只弱鸡扔在这儿,跟把肉扔进狼嘴里没区別。 虽然他看不上曲柠,但好歹这也是他的同桌。要是被左为燃玩坏了,他以后在f班还怎么抬头做人? “麻烦死了。”李政擎粗鲁推开门,大步跨进来,“赶紧拿衣服,老子在门口守著。” 曲柠鬆了口气:“谢谢李同学。” 她转身走向那个简易衣柜。 她伸出手,假装看不见,全凭手感在摸索。 指尖触碰到布料,一件件拿出来辨认。 “这是外套……这是裤子……” 她动作很慢,慢得让急性子的李政擎火冒三丈。 “你是在绣花吗?”李政擎几步走过去,一把推开她的手,“起开,我来。” 他粗暴地在衣柜里翻找。“要哪件?” “睡衣就好。”李政擎隨手扯出一套棉质的睡裙,扔在床上。“还要什么?” 曲柠站在旁边,有些侷促地捏著手指:“还有……贴身的衣服。” 李政擎的手僵住了。 他是个大老粗,平时除了枪械和篮球,脑子里装不下別的东西。 加上別墅里全是男人,他根本没意识到女生洗澡还要换那些零碎的小件。 【哈哈哈哈!李少cpu烧了!】 【纯情大男孩实锤了,你看他耳朵红的。】 【这女的绝对是故意的!不知羞耻!】 【前面的,人家洗澡换內衣不是天经地义吗?这也能喷?】 【左为燃就不会这么尷尬,他甚至还能放鼻尖上闻过夜。】 红色的弹幕在眼前飘过。 曲柠面无表情地看著那行“纯情大男孩”。 確实挺纯情。 因为李政擎现在整个人都僵硬得像块石头,视线死死盯著衣柜顶板,根本不敢往下看。 “那个……”李政擎清了清嗓子,声音莫名有些发虚,“在哪个抽屉?” “最下面那个。” 李政擎深吸一口气,蹲下身。 他猛地拉开抽屉。里面整整齐齐码放著几件布料少得可怜的东西。 蕾丝的,纯棉的,还有带蝴蝶结的。 粉色,白色,黑色。 视觉衝击力太强。 李政擎感觉一股热气直衝脑门,脸颊滚烫。他平时看那种片子都没这么大反应,怎么看几块破布就心跳加速了? 妈的。 这瞎子一定是给他下了降头。 他闭上眼,胡乱伸手抓了一把。 触感柔软细腻。 “给!”他像扔手榴弹一样,把那一团东西砸进曲柠怀里。 然后迅速站起身,背对著她,语气凶狠:“快点!磨蹭什么!” 曲柠抱著那一团衣物,嘴角极快地勾了一下。 “好了。” 第49章 这就要进房了?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49章 这就要进房了? 收拾好东西,两人走出房间。 一楼的佣人浴室在厨房后面。 李政擎走在前面开路,曲柠抱著脸盆跟在后面。 到了浴室门口。 李政擎一脚踹开门。 一股潮湿廉价的味道扑面而来。 地板倒是收拾得很乾净,但就这四五平方米的地方,连转个身都难。 “操。”李政擎后退一步,一脸嫌弃,“这也叫人用的地方?” 这环境,连他养的狗都不住。 曲柠站在他身后,小声说:“没关係的,稍微冲一下就好……” “好个屁。”李政擎直接把门摔上,“这种地方洗完能干净?別到时候全蹭我身上了。” 大少爷们虽然自己不会动手收拾,但受不了这种脏乱差的环境。 “那怎么办?”曲柠问。 李政擎烦躁地抓了抓头髮。 让这瞎子去顾闻那儿? 找死。顾闻能把她皮扒了。 去季沉舟那儿? 更不行。那阴险男估计会在花洒里放硫酸。 至於左为燃……那是送羊入虎口。 想来想去,整个別墅里,竟然只有他的地盘最安全。 “跟我走。”李政擎一把拽过曲柠手里的脸盆,“去二楼。” 曲柠愣了一下:“去二楼?” “废话哪那么多。”李政擎大步流星往楼梯走,“去我房间洗。” 【臥槽???进展这么快?这就登堂入室了?】 【李政擎你个大傻逼!引狼入室啊!】 【月璃要是知道了肯定会伤心的。】 【前面的別搞笑了,林月璃根本不在乎李政擎这个备胎,她只在乎顾闻。】 【李少虽然不聪明,但人还怪好的嘞。和女配在一起,有美女和野兽的cp感。】 二楼是主人的领地。 地毯厚实柔软,走在上面没有一点声音。 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雪松香薰味,和楼下那股若有若无的霉味截然不同。 李政擎的房间在走廊最右侧。 推开门。 一股强烈的荷尔蒙气息扑面而来。 房间很大,装修风格硬朗。 黑色的真皮沙发,深灰色的窗帘,墙上掛著几把仿真枪模型。 地上散落著几个哑铃,书桌上乱七八糟地堆著一堆拆卸下来的枪械零件,旁边还扔著几张只有二三十分的数学卷子。 很有个人特色。 “把门关上。”李政擎把脸盆放在浴室门口的架子上。 曲柠乖乖关门。 “进去洗。”李政擎指了指浴室,“东西都在里面,別乱动我的毛巾和牙刷。还有,別在里面摔死了。” “谢谢李同学。”曲柠抱著衣服走进浴室。 浴室很大。 黑白灰的色调,乾净整洁。 浴缸大得能躺下两个人,淋浴区的花洒是那种顶喷式的,看著就很高级。 曲柠反锁上门。 她把衣服放在架子上,看著镜子里的自己。 脸色苍白,头髮凌乱,那双原本灵动的眼睛此刻为了维持人设而变得木然。 演戏真累。 尤其是还要对著一群隨时想弄死你的变態演戏。 她打开水龙头。 热水倾泻而下,蒸汽瞬间瀰漫开来。 …… 书房內的冷气开得很足。 顾闻坐在宽大的黑胡桃木书桌后,指尖夹著一只万宝龙钢笔,笔帽在指节间有节奏地转动。 他对面站著林月璃。 她今晚確实下了功夫。黑色的露肩小礼裙剪裁极其大胆,锁骨上抹了珠光粉,在冷白的灯光下泛著细腻的光泽。 裙摆刚好卡在大腿中部,两条腿笔直修长,脚上踩著七厘米的红底高跟鞋。 “顾会长。”林月璃把一份文件夹放在桌面上,身体前倾。 这个角度经过精心计算。顾闻只要稍微抬眼,就能看见她胸前细腻的皮肤,以及那条刚好卡在沟壑处的钻石项炼。 “这是中秋晚会的最终赞助方案。”林月璃声音放得很软,像是刚出炉的舒芙蕾,“我跟几家奢侈品方谈过了,他们愿意提供当季的新品作为抽奖礼品。尤其是l家,他们对顾氏很有诚意。” 顾闻没动。 他甚至没有看那份文件一眼。 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正盯著左手边的电脑屏幕。屏幕被切分成了十六个小格,覆盖了別墅的每一个公共区域走廊。 画面右上角,李政擎正拽著曲柠,像拖麻袋一样把人拖进了自己的臥室。 接著,那扇厚重的实木门被重重关上。 顾闻转动笔帽的动作停住了。 李政擎。 那个连九九乘法表都要背半分钟的单细胞生物,居然把人带进了自己的领地? 更有趣的是曲柠。 那个在走廊上对他装瞎、在餐厅里跟左为燃玩心理战的女人,此刻竟然乖顺得像只被驯服的猫,任由李政擎摆布。 这只小白鼠的求生欲,比他想像的还要旺盛。 知道左为燃是个疯子,所以立刻找了李政擎这块挡箭牌。 只是…… 顾闻视线落在屏幕上那扇紧闭的房门上。 “顾会长?” 林月璃见他久久没有反应,忍不住又唤了一声。 她这一声里加了点鼻音,带著几分娇嗔和委屈。她稍微挪动了一下脚步,绕过书桌侧面,试图离顾闻更近一些。 一股浓郁的香水味瞬间侵袭了顾闻的鼻腔。 是香奈儿五號。 很经典,很昂贵,但在顾闻闻来,这味道充满了世俗的欲望和討好。 顾闻往后靠了靠,拉开了与林月璃的距离。 “站那別动。” 他开口了。声音平淡,没有起伏,却让林月璃迈出去的那条腿硬生生僵在了半空。 “怎么了?”林月璃有些尷尬地收回脚,脸上维持著得体的笑,“是方案有什么问题吗?” “味道。”顾闻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口罩,慢条斯理地拢在口鼻上,戴好。 “林部长,下次匯报工作,记得把身上的味道洗乾净。” 林月璃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她是林家大小姐,走到哪里都是眾星捧月,谁敢说她身上的味道难闻?这可是几千块一毫升的定製香氛! 但面前这个人是顾闻。 是顾氏財团唯一的继承人,是可以在圣嘉学院只手遮天的存在。 林月璃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屈辱。 她知道,她不能生气,更不能失態。 真千金回来了。 那个叫曲柠的瞎子,虽然现在看著是个废物,但血缘这种东西很奇妙。林家父母虽然现在偏向她,但难保以后不会变心。 她必须抓住顾闻这根高枝。或者说,f4对她来说都很有价值。 富豪圈也要分个三六九等,和f4的家族底蕴一比,林家就庸俗得像个根基浅薄的暴发户。 只要和f4打好交道,或者联姻。林家那个真千金就算復明了,也只能仰望她。 “抱歉。”林月璃很快调整好情绪,脸上露出一抹歉意,“可能是刚才在花园里沾了些花粉味。下次我会注意。” 她很聪明。 没有辩解,没有撒泼,而是顺著顾闻的话给自己找了个台阶。 顾闻终於抬眼看了她一下。 但也仅仅是一下。 “方案放下,你可以出去了。”顾闻重新拿起钢笔,视线又回到了监控屏幕上。 第50章 孤男寡女,他们不清白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50章 孤男寡女,他们不清白 顾闻的视线,依旧聚焦在电脑屏幕右下角的监控画面。 画面里,那扇厚重的门还是紧闭的。 孤男,寡女,夜晚,带换洗衣服,锁门……若说他们清清白白,顾闻第一个不相信。 可惜了,二三楼的主臥里没有安装监控,看不到里面的场景。 “顾会长?”林月璃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 她站在办公桌前,手里还捏著那份关於赞助商的文件夹。 刚才顾闻让她把身上的味道洗乾净。 这句话像一记耳光,扇得她到现在脸颊还在发烫。 但她不能走。 一旦走出这扇门,今晚就彻底输了。输给一个瞎子。 林月璃深吸气,调整了一下站姿,让那一侧精心打理的长捲髮垂在胸前,挡住刚才被顾闻视线扫过的皮肤。 “关於l家的秋季限定礼盒,他们那边有个附加条件。” 林月璃强行把话题拉回公事,“他们希望能在晚会开场前,安排十分钟的新品展示走秀。我觉得这个提议……” “手机。” 顾闻打断了她。 两个字,简洁,冷硬。 林月璃愣住:“什么?” 顾闻终於抬起头。镜片后的目光平静无波。 “把你手机给我。” 他又重复了一遍,语气里没有商量的余地。 林月璃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立刻从手包里拿出手机,解锁,双手递了过去。 这是一个展示顺从的好机会。 顾闻没有接。 他只是扫了一眼林月璃的手机屏幕,隨后视线重新回到自己的电脑上。 “给左为燃发消息。”顾闻一边看著监控,一边下达指令。“就说,他的松子落在二楼最右侧的房间了。” 林月璃拿著手机的手僵在半空。 二楼最右侧。 那是李政擎的房间。 松子? 什么松子? 聪明如她,电光火石间就反应过来了。 刚才在餐厅,左为燃把最后一颗松子塞进了曲柠嘴里。所以,他的松子指的是……曲柠?! 曲柠,在李政擎房间里? 明眼人都看得出李政擎对曲柠的维护,但入校才短短三天,两人就已经进展到这一步了吗? 一股寒意顺著林月璃的脊背爬上来。 她看著面前这个神情淡漠的男人,第一次感觉到了某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顾闻想借刀杀人。 他根本不在乎曲柠会不会被左为燃弄死。 他甚至不在乎李政擎会不会因此和左为燃打起来。 他只是想看这一池水被搅浑。 林月璃垂下眼帘,掩去眼底那一抹兴奋。既然顾闻想看戏,那她就帮他搭台子。 反正倒霉的是曲柠。 “好的。”林月璃迅速在对话框里输入那行字,点击发送。“顾会长,发过去了。” 她把手机收回,脸上重新掛起得体的微笑,“那l家的方案……” “等著。”顾闻靠回椅背。 他在等。 等那个疯子的反应。 监控屏幕上,一楼餐厅的画面里,左为燃正坐在餐桌前,手里把玩著那把银质餐叉。 手机屏幕亮起。 左为燃低头看了一眼。 下一秒。 他嘴角的笑容裂开,那种病態的兴奋几乎要溢出屏幕。 他站起身,隨手將餐叉扔在桌上。 “噹啷。” 即便隔著屏幕听不到声音,顾闻也能脑补出那声脆响。 左为燃走出了餐厅。步伐轻快,像是一个要去拆礼物的孩子。 顾闻切断了一楼的监控,將二楼走廊的画面放大。 空荡荡的走廊,铺著厚重的波斯地毯。 墙壁上的壁灯散发著幽幽的暖光。 一切看起来都很安静。暴风雨前的寧静。 林月璃站在桌前,看著顾闻专注的神情。 她顺著顾闻的视线看过去。只能看到电脑背面那个灰色的苹果標誌。 她不知道顾闻在看什么。但她能感觉到,顾闻此刻的心情不错。 那种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冰冷气场,似乎消融了一些。 这是一个机会。 “其实,我也觉得左少刚才在餐厅有点……过分了。” 林月璃试图寻找共同话题,声音轻柔,“曲柠妹妹毕竟刚回来,身体又有残疾,可能不太適应这种玩笑。” 她一边说,一边观察顾闻的反应。 “不过,政擎带她回房间,確实不太合规矩。” 林月璃嘆了口气,语气里带著几分担忧,“孤男寡女的,要是传出去,对林家和李家的名声都不好。而且政擎那个脾气,万一……” “林部长。”顾闻再次打断了她。 他视线没有离开屏幕,只是伸出食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篤、篤。 节奏缓慢。 “你的方案,我看过了。” 顾闻拿起那份文件夹,隨手翻开一页,“既然l家想要走秀,那就让他们走。” 林月璃心中一喜。 成了。 只要顾闻鬆口,这个赞助就算是拿下了。 这可是她作为学生会文艺部长的政绩。 “但是。”顾闻话锋一转。 他合上文件夹,隨手扔回桌边。文件夹滑过光滑的桌面,停在边缘,摇摇欲坠。 “我不希望在走秀名单里,看到任何不该出现的人。” 顾闻抬眼,镜片反著冷光,“比如,那些喜欢自作聪明的人。” 林月璃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不该出现的人。 自作聪明的人。 这是在警告她? 还是在说曲柠? 她不敢问。 就在这时,监控屏幕上,一个修长的身影出现在二楼走廊尽头。 左为燃来了。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丝质睡袍,绑带松松垮垮地系在左侧,领口敞开,露出苍白的锁骨。手里並没有拿什么凶器。 但他整个人散发出来的那种阴鬱气息,比任何武器都要危险。 他脚步轻慢。 一步,两步…… 顾闻看著屏幕,身体微微前倾。 来了。 左为燃停在了李政擎的房门前,並没有直接敲门。 他侧过头,把耳朵贴在门板上,像是在听里面的动静。 几秒钟后。 左为燃站直身体,他抬起手,修长的手指屈起。 “咚、咚、咚。” 敲门声很有节奏,三长两短。这是他在餐厅里,用叉子敲盘子的节奏。 也是他给曲柠建立的“条件反射”。 顾闻勾了勾唇角。 好戏开场。 书房里,林月璃还在揣测顾闻刚才那句话的深意。 她咬了咬下唇,决定换个策略。 示弱。 “顾会长,我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好?”林月璃眼眶微红,声音带上了一丝哽咽,“如果是方案的问题,我可以改。您別这样……” “嘘。”顾闻竖起食指,抵在唇边。 他指了指门口的方向。 “听。” 林月璃愣住。 她下意识地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第51章 她在洗澡,他在躁动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51章 她在洗澡,他在躁动 房间內。 李政擎坐在沙发上,隨手拿起一个枪栓在手里把玩。 听著浴室里传来的哗啦啦的水声,他莫名觉得有些烦躁。 这房间里突然多了一个女人的气息。 那种淡淡的、说不上来的香味,即使隔著浴室门,也好像在往他鼻子里钻。 “咔噠。” 他把枪栓安回去,又拆下来。 再安回去。 平时能让他静下心来的机械组装,今天却一点用都没有。 满脑子都是刚才那个抽屉里的蕾丝花边。 还有曲柠那截白得晃眼的手腕。 “操。” 李政擎把零件扔回桌子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把窗户全部打开。 夜风灌进来,吹散了那股让他心烦意乱的热气。 【李少这是动凡心了?】 【不可能!李少只喜欢那种身材火辣的御姐,这种豆芽菜他看不上的。】 【豆芽菜?你问问顾闻看得爽不爽?都不带眨眼的。】 【我来匯报一下数据,164cm高,45kg偏瘦。但三围34c,58,84超绝好吗?】 浴室里的水声停了。 李政擎坐在沙发上,手里那个被拆得七零八落的枪栓零件已经被他捏出了汗。 他把零件往桌上一扔,发出“噹啷”一声脆响。 烦躁。 这种烦躁来得莫名其妙,像是有人在他脑子里塞了一团乱麻,还顺手点了一把火。 房间里的空气流通很好,窗户大开著,夜风呼呼地灌进来。但那股若有若无的沐浴露香味,愣是吹不散。 那是他常用的牌子,薄荷味的,很冲,很冷冽。 平时闻著没什么感觉,但这会儿只要一想到这味道正裹在那个瞎子身上,顺著她的皮肤纹理流淌,他就觉得浑身不对劲。 李政擎站起身,走到书桌前。 桌上摊著那张只有二十八分的数学试卷。 鲜红的分数像是个巴掌,狠狠扇在他这位京圈太子的脸上。 他拿起笔,盯著最后一道大题。 题目很短,每一个汉字他都认识,连在一起就像是天书。 “设函数f(x)=e^x-ax-1……” 李政擎瞪著那个“e”,觉得这字母长得像个嘲讽的笑脸。 他把笔一摔。 去他妈的函数。 老子一拳就能把出题人的脑袋打爆,为什么要坐在这里算这玩意儿? 就在这时,浴室的门锁响了一声。 “咔噠。” 这一声轻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李政擎后背一僵,下意识地抓起桌上的试卷,胡乱塞进一堆枪械零件底下。 动作快得像是在掩盖什么犯罪证据。 门开了。 一团白色的热气先涌了出来。 紧接著是曲柠。 她穿著那件宽大的白色棉质睡裙,裙摆长到脚踝,袖子也长了一截,只露出几根粉白的手指尖。 头髮湿漉漉地披在脑后,发梢还在滴水。 那个原本乾瘪瘪的小瞎子,被热水蒸过后,整个人都透著一股粉色。 尤其是那张脸,白里透红,嘴唇也不像平时那么苍白,有了点血色。 李政擎看了一眼,立刻把头扭向窗外。“洗那么久,我还以为你淹死在里面了。” 他语气很冲,为了掩饰自己刚才那一眼的失態。 曲柠站在浴室门口,两只手绞在一起。 “对不起,李同学。”她声音软绵绵的,带著刚洗完澡的鼻音,“我不熟悉这里的开关,摸索了好久。” 【装什么装!明明是在里面照镜子觉得自己美翻了吧?】 【我看她是故意洗这么久,想让李少进去看她!】 【楼上真相了,她头髮都不甩干就直接穿睡裙,不就是为了让看?】 【便宜李政擎了好吗?这皮肤状態是真的绝,素顏都这么能打。】 【前面的別叛变!月璃才是最美的!】 眼前红色的弹幕疯狂刷屏。 曲柠没理会那些文字,她只是微微侧头,像是在寻找李政擎的方位。 “李同学,请问有吹风机吗?” 李政擎嘖了一声。 事儿真多。 他这辈子没伺候过人。 在抽屉里翻找了半天,李政擎才从一堆乱七八糟的数据线和游戏手柄底下把那个黑色的吹风机挖出来。 插上电,试了一下风温。 “呜——” 噪音有点大。 他拿著吹风机转身,看到曲柠正坐在床边,两只手乖乖放在膝盖上,湿漉漉的头髮还在往下滴水,把那件本来就不怎么厚的睡裙洇湿了一大片。 白色的布料贴在皮肤上,变成了半透明。 李政擎只看了一眼,太阳穴就突突直跳。 他大步走过去,把一条干毛巾盖在她头上,动作粗鲁得像是在蒙某种大型货物的防尘布。 “自己吹。” 李政擎把吹风机塞进她手里,“別把水弄到我床上,这床垫很贵。” 曲柠握著吹风机,手指在开关上摸索了两下。 “这里吗?” 她按下了开关。 “呼——” 热风猛地喷出来,但方向完全不对,直接对著李政擎的裤襠吹了过去。 李政擎嚇了一跳,条件反射地往后一跳,后腰撞在书桌边缘,疼得他齜牙咧嘴。 “你干什么!”李政擎吼道。 “对不起!”曲柠慌乱地关掉开关,一脸无措,“我……我看不见出风口在哪里。” 【哈哈哈哈!这一波操作666!】 【这绝对是故意的!盲人怎么可能连风向都搞不清楚?】 【李少差点绝后!】 【有一说一,这姐们是真敢啊,也不怕李政擎把她扔出去。】 【楼上不懂,这叫情趣,你看李少那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 李政擎確实脸红了。 一半是嚇的,一半是气的。 那股热风刚才透过布料吹进来,感觉怪异得很。 他看著曲柠那副受气包的样子,心里那股火气又没处发。 这也是个麻烦精。 让她自己吹,搞不好能把他这房子给点著了。 “拿来。” 李政擎一把夺过吹风机,“坐好別动。” 他站在曲柠身后,一只手抓起那一头湿发,另一只手打开吹风机。 他的手很大,手指上还有常年玩枪留下的薄茧。 曲柠的头髮很细,很软,抓在手里像是握著一把上好的绸缎,滑溜溜的,稍微不注意就会从指缝里溜走。 李政擎动作有些僵硬。 他儘量不让自己的手指碰到她的头皮或者是脖子。 但这很难。 每次手指穿过髮丝,指关节总会不可避免地擦过她耳后的皮肤。 那里的皮肤也是凉的,腻的。 李政擎感觉自己手里抓的不是头髮,是一团正在燃烧的火。 “烫吗?”他问了一句,声音比平时哑了几分。 “不烫。”曲柠小声回答,“谢谢李同学。” 那股薄荷味的沐浴露香气,混著热风,在这个封闭的房间里发酵。 李政擎觉得喉咙有点干。 他视线不受控制地往下移。 从她纤细的脖颈,到微微凸起的锁骨,再到被湿发打湿的睡裙领口。 第52章 你睡中间?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52章 你睡中间? 小瞎子被打湿的睡衣领口处,有一片阴影。 白皙起伏的曲线,在紧贴的湿布下若隱若现。 更重要的是,她永远看不到自己现在身上的狼狈和诱惑。 更不会看到身旁灼热的目光。 李政擎猛地移开视线,盯著墙上那把仿真ak47,嘴里开始默背那道该死的函数题。 “f(x)=e^x……” 妈的。 这函数曲线怎么长得那么像她的侧脸轮廓? 今天的吹风机吹出来的怎么都是香风? 这热气是不是钻他骨子里了,哪哪有烫得慌! 【救命,这还是那个一言不合就动手的暴躁狂吗?这简直是纯情男高啊。】 【还纯情呢?你都不看他尾巴翘多高。】 【月璃要是看到这一幕肯定会伤心的,她之前想帮李少整理领带都被推开了。】 【別提那个假千金了,林月璃那是想吊著顾闻,又不想放过李政擎这个备胎。】 【前面的闭嘴!我女鹅那是善良!不想让朋友尷尬!】 李政擎手里的吹风机还在轰鸣。 热风把曲柠半乾的长发吹得乱飞,几缕髮丝不听话地糊在他手背上,痒意顺著毛孔往里钻。 他盯著曲柠的后脑勺,喉结上下滚了两圈。 这瞎子看著瘦,头髮倒是又多又软,抓在手里跟绸缎似的。 “李同学。”曲柠突然开口,声音被吹风机的噪音吞了一半。 李政擎没听清,下意识把风档调小:“什么?” “你可以换个地方吹吗?头皮有点烫。”曲柠一边问,一边抬起手往脑后摸。 她看不见,手在空中乱抓,好巧不巧,指尖直接覆在了李政擎的大手上。 两人皮肤相触。 李政擎的手指滚烫粗糙,带著常年摸枪留下的薄茧。曲柠的手却凉得像块玉,软绵绵的没骨头。 电流顺著指尖噼里啪啦地炸开。 李政擎浑身一僵,像是被烫到了似的,猛地把手缩回来。 “啪嗒”。 吹风机没拿稳,直接掉在了地上。硬塑外壳撞击木地板,发出好大一声响。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只剩下那个还在运转的吹风机在地上打转,对著空气呼呼地喷著热气。 曲柠的手还要悬在半空,一脸茫然:“李同学?怎么了?” 眼前那几行红色的弹幕又开始疯狂滚动。 【啊啊啊!这女的绝对是故意的!摸手杀!】 【剁剁剁,绝对要把她手给剁了!】 【前面的別叫了,你看李政擎那耳朵,红得都要滴血了。】 【都什么时候了还看耳朵?往下捕捉重点啊笨!】 李政擎慌得一批,站在原地,两只手背在身后,用力地在裤子上蹭了两下。 那股细腻微凉的触感怎么都蹭不掉。 该死。 心跳快得像是在擂鼓,咚咚咚地撞著胸腔,吵得他脑仁疼。 “没怎么。”李政擎弯腰捡起吹风机,一把扯掉插头,“手滑。” 他语气又急又凶,以此来掩饰那点见不得人的慌乱。 “哦。”曲柠收回手,乖乖放在膝盖上,“那……还吹吗?” “吹个屁。”李政擎把吹风机扔回抽屉里,“再吹把你脑浆子都烤乾了。” 他转过身,不敢再看曲柠那张被热气蒸得粉扑扑的脸。 走到窗边,对著夜风猛吸了几口冷气。这房间里的薄荷味太浓了,熏得他头晕。 “咚、咚、咚。” 极有节奏的敲门声突然响起。 三长,两短。 李政擎后背猛地绷紧,刚才那点旖旎的心思瞬间被一盆冷水浇灭。 这敲门声太熟悉了。 刚才在餐厅里,左为燃拿著餐叉敲盘子,就是这个死动静。 曲柠坐在床边,身体微微瑟缩了一下。“好像有人在敲门。” 没等李政擎回答,门锁把手被人从外面拧动。 “咔噠”。 门开了。 李政擎照顾曲柠的名声,根本没反锁,反倒便宜了某些不请自来的变態。 左为燃站在门口。 那身黑色睡袍经过短短的一条走廊,已经敞开了五成,起伏的胸肌线条上青色血管依稀可见。 【这个男人露头了露头了!我先来,粉的!】 【他好骚啊,我是真的喜欢。】 【赌五毛钱,他没穿內裤。】 【楼上的,他穿了,黑色的。给我五毛。】 左为燃没穿鞋,赤脚踩在地毯上,走路一点声音都没有。 “哟。” 他的视线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曲柠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这么热闹?”左为燃迈步走进来,反手关上了门。 “滚出去。”李政擎大步走过去,挡在曲柠面前,“这是我的房间,谁让你进来的?” 左为燃根本没理他。 他绕过李政擎这堵人墙,径直走到床边。 曲柠穿著李政擎为她挑选的那件宽大的白色睡裙,两条腿光溜溜地露在外面,显得越发纤细脆弱。 左为燃在她面前蹲下。 他凑近曲柠的脖颈,鼻翼扇动,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薄荷味。” 左为燃轻笑,声音沙哑黏腻,“你用了他的沐浴露啊。下次用我的味道,嗯?” 曲柠往后缩,直到后背抵上床头靠背。 “左同学。”她咬著嘴唇,“请你自重。” 【哈哈哈哈!左少来了!修罗场预警!】 【这女的刚才勾引李政擎,现在又跟左少玩欲擒故纵?】 【左为燃这眼神太变態了,像是要把她生吞了。】 【楼上的顾闻也是个不堪大用的,月璃大美女在他面前不好好欣赏,光盯著走廊上的监控视频看。】 左为燃伸出手,捻起曲柠一缕还没干透的髮丝,在手指上绕圈圈。 “洗得挺乾净。” 左为燃指腹擦过她的脸颊,动作轻佻得像是在挑拣货物,“看来李政擎把你伺候得不错。” “左为燃!”李政擎暴怒,一把攥住左为燃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他的骨头。“把你的脏手拿开!” 左为燃没挣扎。 他侧过头,看著李政擎那张气得发黑的脸,眼底闪过一丝嘲弄。 “这么紧张干什么?” 他慢条斯理地抽出手,转了转手腕,“我就是来看看,我的松子有没有掉在这儿。” “这里没你的松子。”李政擎指著门口,“滚。” 左为燃站起身。 他没有往门口走,反而转身走向那张宽大的双人床。 就在李政擎惊愕的注视下,这疯子竟然掀开被子,直接躺了上去。 他甚至还舒服地嘆了口气,把被子抱在怀里。 “你他妈干什么?”李政擎觉得自己脑子里的弦都要断了。 “睡觉啊。”左为燃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拍了拍身边的空位,“我的床单想到某人,不小心弄脏了,还没换。今晚我就睡这儿。” 他看著还缩在床角的曲柠,笑容恶劣。“曲妹妹,你是想睡左边,还是睡右边?” “或者……”左为燃那双丹凤眼眯起来,“睡中间?” 曲柠:“……” 这人是狗皮膏药吗? 第53章 一人一边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53章 一人一边 李政擎感觉自己血压直衝一百八。 他衝过去就要掀被子:“你给我起来!回你自己房间睡去!” 左为燃单手压住被角,看似没用力,实则纹丝不动。 “政擎。”左为燃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你要是把我赶出去,我就只能去一楼那个没锁门的佣人房睡了。”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曲柠。 “那里床虽然硬了点,但胜在方便,还隔音。” 赤裸裸的威胁。 要是把左为燃赶出去,曲柠今晚回到那个房间,绝对会被这疯子生吞活剥。 李政擎动作一顿。 他看了看一脸无辜的曲柠,又看了看赖在床上不走的左为燃。 这他妈叫什么事儿? 引狼入室? 不对,这是引了个神经病入室。 曲柠快速地弹坐起身,伸出手向前摸索著,“我回房间。” 话音刚落,左为燃也一脸兴奋地跟著掀开被子,“一起啊。” 李政擎咬牙切齿,按住曲柠的肩膀往下压,將她重新摁回床沿,“你今晚睡这儿,我明天给你换个防盗门。” 他转身走到衣柜前,拽出一床备用被子,往地毯上一扔。 “曲柠,你睡床。” 李政擎指了指左为燃旁边那一小块空地,“你,给我滚下来睡地板。” 左为燃挑眉:“我是客人。” “你是个变態。”李政擎没好气地骂道,“要么睡地板,要么现在我们就打一架,把你扔出去。” 左为燃盯著李政擎看了几秒。 似乎是在评估风险。 最后,他遗憾地嘆了口气,慢吞吞地从床上爬下来。“真粗鲁。” 左为燃躺在地毯上,把手臂枕在头下,“难怪月璃总说你是四肢发达的野兽。” 提到林月璃,李政擎脸色更臭了。 “闭嘴。” 分配好位置后,李政擎关了大灯,只留了一盏昏暗的床头灯。 房间里光线暗下来。 曲柠抱著膝盖缩在床的最里侧,儘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这也太魔幻了。 原本只是想找个挡箭牌,结果现在变成了三人同室。 床下躺著个隨时可能发疯的变態,旁边沙发上坐著个正在擦枪的暴躁狂。 这就是豪门生活吗? 果然很“精彩”。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三人行必有我师?】 【这画面太美我不敢看。】 【左少这么讲究的人,居然真的睡地板了?】 【你懂什么,这叫近水楼台先得月。他在地板上能更清楚地听到床上的动静。那个角度刚好能把女配看得清清楚楚。】 【前面的別说了,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曲柠这下睡得著吗?两大男神陪睡,做梦都要笑醒吧?】 【笑醒?是被嚇醒吧。】 曲柠確实睡不著。 因为左为燃即使躺在地板上也不安分。 在接连发出转动时的沙沙声响后,李政擎一个抱枕直接往地上的鼓包砸去,“你要是不睡就滚出去。” “睡。”左为燃的声音还是带笑,“曲妹妹,晚安。” 曲柠被他阴冷的腔调一激,打了个哆嗦,慢慢把头缩进被子里。 - 三楼。 书房內的光线偏冷,打在顾闻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像是一尊精细雕琢的大理石像。 电脑屏幕上,那个代表二楼走廊监控的小方格,此刻显得格外刺眼。 画面里,那扇厚重的实木门紧闭著。 门缝下原本透出来的一线暖黄光亮,就在刚才,倏地灭了。 黑了。 顾闻转笔的动作停住。 钢笔在他修长的指间打了个转,稳稳停在虎口处。 很有趣。 李政擎那种把领地意识刻在骨子里的暴躁狂,居然真的容忍左为燃那个疯子留宿? 而且,还是关灯睡觉。 这简直比他在实验室里培养的小白鼠突然学会了后空翻还要稀奇。 “顾会长……”林月璃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带著几分压抑不住的震惊,“他们……熄灯了?” 她盯著那个彻底黑掉的屏幕一角,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的软肉里。 怎么可能? 李政擎虽然平时大大咧咧,但私生活极其乾净,甚至可以说有点精神洁癖。 他怎么可能允许曲柠睡在他的床上? 甚至还加上一个左为燃? 这画面光是想想,林月璃就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那股名为嫉妒的酸水直衝喉咙。 顾闻没说话。 他摘下眼镜,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块真丝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著镜片。 没了镜片的遮挡,那双眼睛里的情绪更加直白冷漠。 像是在看一出荒诞的默剧。 “看来,我们的新同学魅力確实很大。” 顾闻重新戴上眼镜,语气平淡,“连左为燃那种挑剔到极点的变態,都愿意为了她,三个人挤一间房。” 林月璃脸色难看至极。 她听出了顾闻话里的讽刺,但更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这太荒唐了。”林月璃深吸气,努力维持著声音的平稳,“曲柠妹妹不懂事,政擎和为燃怎么也跟著胡闹?这要是传出去……” “传出去?”顾闻侧过头,似笑非笑地看著她,“这里是私人別墅,除了我们,谁会传出去?” 林月璃语塞。 顾闻的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锐利得像是一层层剃掉她的皮肤。“林部长,你很紧张?” 林月璃心头一跳。 她勉强扯出一个笑,“我只是担心妹妹。她眼睛看不见,跟两个大男人待在一个房间里,万一吃亏了……” “吃亏?” 顾闻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他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你觉得,现在的局面,是谁在吃亏?” 监控画面虽然看不见房间里的情况,但顾闻脑海里已经构建出了那副场景。 一只披著羊皮的小狼,正缩在角落里,看著两只猛兽为了她互相撕咬。 而她,只需要掉两滴眼泪,或者装作无辜地喊一声“怕”,就能轻易掌控局势。 这种手段,並不高明。 但对付李政擎那种单细胞生物,足够了。 至於左为燃…… 那个疯子享受的就是这种捕猎的快感,猎物越是挣扎,他越是兴奋。 “顾会长,那我们要不要……”林月璃试探著问,“去看看?” 她是真的坐不住了。 只要一想到那扇门后可能发生的画面,她就觉得浑身像是有蚂蚁在爬。 第54章 变態说:抓到你了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54章 变態说:抓到你了 顾闻没接话。 他盯著屏幕看了几秒,突然开口:“你很急吗?” 林月璃一愣:“什么?” “急於求成,还是想把她踩在脚下?” 顾闻声音很轻,却精准地剖开了林月璃那层完美的偽装。 林月璃脸色瞬间煞白。 “不过。”顾闻话锋一转,“既然林部长这么关心妹妹,不如替我去送点东西。” 他拉开抽屉,拿出一瓶未开封的红酒。 “政擎晚上有喝一杯的习惯。”顾闻把红酒推到桌边,“去吧。顺便看看,我们的曲同学是不是还活著。” 林月璃看著那瓶红酒,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这是顾闻给她的机会。 也是给她一把捅破那层窗户纸的刀。 “好的,顾会长。”林月璃拿起红酒,转身走向门口。 走到门口时,她特意停顿了一下,回头露出一个完美的侧脸,“那我先过去了,如果不方便的话……” “没有不方便。” 顾闻重新拿起钢笔,视线回到电脑屏幕上,“只要门没锁死,就没有不方便。” 林月璃离开了。 书房门关上的瞬间,顾闻嘴角的弧度彻底消失。 他看著监控画面里,林月璃踩著高跟鞋,一步步走向走廊尽头的那个房间。 …… 二楼房间里。 沙发那边,传来李政擎的呼吸声,很重,很有规律。 听起来像是睡熟了。 曲柠缩在被子里,眼睛睁得大大的。 虽然在別人看来,她这双眼睛毫无焦距,但这並不妨碍她在黑暗中视物。 更何况,还有那一排排自带夜光效果的弹幕。 【李政擎这睡眠质量绝了,旁边躺个变態也能睡得跟死猪一样。】 【左少还没睡呢,我看他翻身了。】 【我也看见了!左为燃坐起来了!他在看床上!】 【刺激刺激!这是要开始做体操运动了吗?】 【月璃女神要是知道这两人同床共枕,肯定会难过死。】 【难过什么?左少这是去惩罚绿茶婊,替我们月璃出气!】 曲柠在心里冷笑。 这群人还真是双標得厉害。 如果今晚躺在这里的是林月璃,这帮人估计早就喊著“好甜好宠”了。 换成她,就是“惩罚”。 地板上发出一声轻微的摩擦声。 很轻。 如果是普通人,肯定听不见。 但曲柠听见了。 不仅听见了,她还通过红色的弹幕,精准地掌握了左为燃的每一个动作。 【他站起来了!】 【没站起来,是爬过来的!像蛇一样,好带感!】 【救命,左少这姿势有点嚇人啊,贞子既视感。】 【他手伸出去了!他在摸床沿!】 曲柠放在被子底下的手猛地收紧。 一股幽冷的枯萎玫瑰花香,顺著冷气飘了过来。 越来越近。 床垫的一角微微下陷。 左为燃没有穿鞋,也没有发出脚步声。他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把上半身探到了床上。 借著窗外透进来的月光,曲柠看到了一张惨白的脸。 就在离她不到二十公分的地方。 左为燃那双狭长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嚇人,正死死地盯著她。 像是在观察一只待宰的羔羊。 曲柠屏住呼吸,强迫自己保持镇定,快速闭上眼睛。 她现在是瞎子。瞎子是看不见这种恐怖画面的。 所以她不能躲,不能叫,甚至连睫毛都不能颤一下。 【哈哈哈哈!嚇死她!嚇死她!】 【这女的心理素质可以啊,没感觉到床被压塌了吗?居然不尖叫。】 【左少要把手伸进被子了!】 【赌一包辣条,他会掐她脖子。】 【不不不,左少最喜欢玩窒息play,肯定是捂嘴。】 一只冰凉的手,贴上了曲柠的脸颊。 指尖顺著她的下頜线,慢慢往下滑。 那种触感,像是一条冷血的毒蛇在皮肤上游走。 曲柠浑身僵硬。 “睡著了吗?”左为燃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气音,直接钻进她的耳朵里。 带著一股潮湿的恶意。 “小瞎子,你的心跳很快哦。”他的手指停在她的颈动脉上,感受著那里剧烈的跳动。 曲柠不得不醒。 如果不醒,这疯子下一步可能真的会掐死她。 她猛地“惊醒”,身体向后一缩,整个人撞在床头软包上。 “谁?!” 声音颤抖,带著刚睡醒的惊慌。 演得很像。 左为燃低笑一声。 他没有退开,反而得寸进尺地把另一只手也撑在床上,將曲柠圈在自己和床头之间。 “嘘——” 左为燃竖起食指,抵在曲柠的嘴唇上。 “別吵。”他凑近她的耳边,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侧颈。“把那头野兽吵醒了,我们就玩不成了。” 曲柠偏过头,躲开他的触碰。 “左同学。”她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抗拒,“请你下去。” “床下冷。”左为燃理直气壮,“地板太硬,硌得我不舒服。” “那是你的事。” “怎么是我的事呢?” 左为燃的手指捲起她的一缕长发,漫不经心地把玩著,“是你占了我的位置。本来今晚,该是我睡在李政擎床上的。” 这话听著怎么这么彆扭? 曲柠皱眉:“李同学让你睡地板。” “他不让我睡,我就不能睡了吗?”左为燃轻笑,“规矩这种东西,不就是用来打破的吗?” 说著,他膝盖一弯,整个人直接跪上了床。 床垫剧烈晃动了一下。 曲柠嚇得心臟漏跳一拍。 这疯子是真不怕李政擎醒过来揍他? 【啊啊啊!上了上了!】 【左少好勇!当著李政擎的面偷家!】 【这算什么偷家?这叫宣示主权!】 【前面的,虽然我也討厌曲柠,但左少这行为是不是有点……变態?】 【变態怎么了?变態才带感!我就爱看疯批强制爱!】 左为燃確实很大胆。 他不仅上了床,还试图掀开曲柠身上的被子。 “我也冷。”左为燃的声音透著一股撒娇般的委屈,“曲妹妹,分我一半被子好不好?” “不好。”曲柠死死拽住被角,“你下去!” “真小气。” 左为燃嘆了口气。 他在黑暗中摸索了一下,准確地抓住了曲柠的手腕。 用力一拉。 曲柠力气本来就小,根本抵挡不住。 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去。 正好撞进左为燃怀里。 男人身上的冷香味道瞬间將她包围,甚至盖过了房间里那股清冷的薄荷味。 “抓到你了。” 左为燃在她耳边低语,语气兴奋得有些诡异,“你说,要是李政擎现在醒过来,看到我们在他床上抱成一团,他会是什么表情?” 第55章 孤男男寡女共处一室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55章 孤男男寡女共处一室 曲柠头皮发麻。 这人简直就是个定时炸弹。 她必须自救。 “李同学!”曲柠突然拔高音量,喊了一声。 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左为燃动作一顿。 但並没有放开她,反而饶有兴致地等著看戏。 沙发那边没有动静。李政擎依旧保持著那个姿势,呼吸平稳。 “看来他真的很累。”左为燃嘲弄地笑了笑,“也是,四肢发达的人,脑供血不足,一旦睡著了跟死人没区別。” 他又凑近了几分。 鼻尖几乎要碰到曲柠的脸。“別白费力气了。今晚没人能救你。” 左为燃的手开始不规矩地往下滑。 顺著她的手臂,摸向她的腰侧。“你的腰很细。” 他像是在评价一件艺术品,“如果折断了,声音一定很好听。” 曲柠浑身汗毛倒竖。 这疯子是真的想弄死她。 就在左为燃的手即將触碰到她腰间软肉的那一刻。 “咔噠。”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响起。 很轻。 但在这种极度安静的环境下,却像是惊雷一样炸响。 那是枪械上膛的声音。 左为燃的手停住了。 曲柠也僵在原地。 黑暗中,沙发那个方向,传来李政擎阴森森的声音。 带著还没睡醒的沙哑,和一股浓重的杀气。 “左为燃。” 李政擎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的爪子要是再敢往下伸一寸,老子就给你剁了餵狗。” 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凝固。 左为燃保持著抱著曲柠的姿势,没动。 但他脸上的表情变了。从刚才的兴奋,变成了遗憾。 “醒得真不是时候。”左为燃嘆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惋惜,“明明就差一点点。” “滚下来。” 李政擎又重复了一遍。 这一次,伴隨著一阵窸窸窣窣的起身声。 高大的身影从沙发上站起来,挡住了窗外大半的月光。 压迫感十足。 左为燃鬆开曲柠。 他慢吞吞地从床上爬下来,理了理有些凌乱的睡袍领口。 “这么凶干什么?” 左为燃赤脚站在地毯上,一脸无辜,“我只是看曲妹妹有点冷,想给她暖暖。” “暖你大爷。”李政擎骂了一句脏话。 “嘖。”左为燃躺回地板上,发出一声不满的轻嘆,“地板真硬。” 没人理他。 过了几秒。 “曲妹妹。”左为燃的声音幽幽响起,“你也觉得这床单上有股汗味吧?要不要下来跟我睡?” 沙发那边传来一声暴躁的低吼:“左为燃,你再多说一个字,老子把你舌头割下来。” “好凶。”左为燃轻笑,“曲妹妹,你听到了吗?这种有暴力倾向的男人不能嫁,以后会家暴的。” 曲柠:“……” 她闭著眼睛,装死。 眼前虚空中,红色的弹幕正在疯狂滚动,比这房间里的气氛还要热闹。 【哈哈哈哈!左少是懂挑拨离间的!】 【李政擎:老子那是荷尔蒙!懂不懂什么叫男人味!】 【这谁睡得著啊?我要是曲柠我现在已经报警了。】 【报警?警察来了都得给f4递烟。】 【前面的,別忘了林月璃已经拿著红酒在门口了!修罗场即將升级!】 【月璃女神冲啊!撕开这个绿茶的真面目!】 【赌一包辣条,林月璃进不来,房里两个男人好不容易才达成暂时和平。】 林月璃来了? 曲柠睫毛颤了颤。 这可是个好消息。 就在这时。 “咚、咚。” 敲门声响了。 在这个紧绷的夜晚,这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显得格外突兀。 房间里的三个人同时安静下来。 李政擎拿著毛毯的手僵在半空。 左为燃盘腿坐在地上,转头看向门口,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曲柠缩在被子里,嘴角极快地勾了一下。 来了。 “谁?”李政擎不耐烦地吼了一嗓子。 门外传来林月璃温柔得能滴出水的声音:“政擎,是我。顾会长让我给你送点东西。” 顾闻? 李政擎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那阴险男大半夜不睡觉,送什么东西?炸弹吗? “不需要。”李政擎一口回绝,“老子睡了。” 门外的林月璃並没有放弃。 “政擎,我知道你没那么早睡。” 她的声音隔著厚重的门板传来,带著几分执拗的温柔,“顾会长特意交代的,这瓶酒是放了三十年的拉菲,醒酒的时间刚刚好。” 李政擎烦躁地抓了一把寸头。 顾闻那个四眼仔绝对是故意的。 大半夜送什么酒?分明就是想借著林月璃的手,来看看这屋里到底乱成什么样了。 “我不喝。”李政擎没好气地衝著门口喊,“拿走。” “可是……” “没什么可是。”李政擎打断她,语气凶狠,“老子裸睡!不方便开门!听懂了吗?” 房间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缩在被子里的曲柠差点没绷住表情。 裸睡? 这藉口找得真是……朴实无华且有效。 床下的地毯上传来一声极轻的嗤笑。 左为燃翻了个身,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著床沿,发出沉闷的“篤篤”声。 他在黑暗中压低声音,语调玩味:“政擎,撒谎可不是好习惯。你身上那条海绵宝宝的平角裤,难道是皇帝的新衣?” 李政擎额角的青筋暴跳。 他一脚踹向床沿,试图让这个拆台的疯子闭嘴。 “闭上你的狗嘴。”李政擎咬牙切齿地低吼。 左为燃灵活地滚了一圈,避开震动区域,顺手抓住了垂在床边的一角被子。 他轻轻一扯。 曲柠只觉得身上的被子一紧,整个人往床沿滑了一截。 “啊……”她短促地惊呼一声,又迅速捂住嘴。 但这声动静,还是被门外的人听见了。 林月璃站在走廊上,捏著红酒瓶的手指瞬间收紧,指节泛白。 女人的声音。 虽然短促,虽然压抑,但那確实是曲柠的声音。 就在李政擎的房间里。 【臥槽!听到了吗?里面有动静!】 【实锤了!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还能干什么?不要脸!】 【月璃女神快衝进去!捉姦在床!】 【前面的別乱用词,男未婚女未嫁算什么奸?不过这曲柠手段是真高,刚回来就爬上了李少的床。】 【心疼月璃,明明是来送酒的,还要听这种墙角。】 眼前红色的弹幕像瀑布一样刷过。 曲柠看著那些恶毒的揣测,心里却迅速盘算开了。 现在这个局面对她很不利。 左为燃就是个不定时炸弹,躺在床底下隨时可能发疯。李政擎虽然看起来凶,但脑子一根筋,根本防不住左为燃这种高智商变態。 留在这里过夜,危险係数太高。 相比之下,门外的林月璃虽然一肚子坏水,但至少也是个挡箭牌。 只要能离开这个房间,去哪里都比这儿强。 第56章 我们两个男人不方便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56章 我们两个男人不方便 门外,林月璃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政擎,我刚才听到声音了。”她不再用那种商量的口吻,而是带上了几分质问,“曲柠妹妹是不是在里面?” 李政擎僵住。 他看了一眼把自己裹成蚕蛹的曲柠,又看了一眼赖在地上装死的左为燃。 这要是开了门,让林月璃看见左为燃也在,明天学校论坛就能炸了。 《震惊!f4两大男神与盲眼转校生深夜同房!》 这標题光是想想,李政擎就觉得头皮发麻。 “没有。”李政擎硬著头皮否认,“我屋里没人,刚才是我……看片的声音。” 噗。 左为燃笑出了声。 他这一笑,动静可不小。 李政擎恨不得现在就掏枪崩了他。 “政擎。”林月璃的声音冷了下来,“我亲眼看见你把她带进去的。她眼睛看不见,身体又不好,你这样把她关在房间里,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这一招叫先礼后兵。 林月璃站在道德制高点上,每一句话都说得冠冕堂皇。 “我是她姐姐,我有责任確认她的安全。”林月璃稍微提高了音量,“你要是不开门,我就去找顾会长拿备用钥匙了。” 搬出顾闻。 这招对李政擎很管用。 在这个圈子里,顾闻的话语权是绝对的。要是真让顾闻拿著钥匙来开门,那场面绝对比现在更难看。 李政擎烦躁地在原地转了两圈,像只被困在笼子里的狮子。 “妈的。”他低骂一声。 就在这时,一只冰凉的手突然抓住了曲柠悬在床边的脚踝。 那种触感湿冷、滑腻,像是一条蛇缠了上来。 曲柠浑身一颤,差点尖叫出声。 是左为燃。 他在警告她。 那种力道不轻不重,带著几分曖昧的摩挲,顺著脚踝慢慢往上游走。 他在黑暗中无声地威胁:別动,別出声,乖乖待著。 曲柠咬住下唇。 这疯子。 门外的敲门声再次响起,比刚才急促了几分。 “政擎,开门。”林月璃的声音虽然柔和,却透著一股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韧劲,“顾会长说了,要是你三分钟不开门,他就亲自拿著备用钥匙上来。你知道他的脾气。” 李政擎骂了一句脏话。 顾闻那个阴险的四眼仔,绝对干得出来这种事。要是顾闻来了,那就不是送酒这么简单了,估计连这一层楼都能给掀了。 “別敲了!”李政擎衝著门口吼道,“老子穿裤子!” 他转过身,恶狠狠地瞪向床边的两人。 左为燃的手还扣在曲柠的脚踝上,指腹正顺著那截跟腱慢条斯理地打圈,像是在把玩。 “鬆手。”李政擎压低声音,额角的血管突突直跳,“滚回床底下去。” 左为燃没动。 他甚至还得寸进尺地把上半身探出了床沿,那张苍白的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诡异。 “我不。”左为燃笑眯眯地拒绝,“床底下有灰,我过敏。” “那你滚衣柜里去!” “衣柜太闷,我有幽闭恐惧症。” 李政擎觉得自己快要脑溢血了。这疯子平时杀人不眨眼,这会儿倒是娇气得像个豌豆公主。 “那你想怎么样?”李政擎咬牙切齿。 左为燃鬆开曲柠的脚踝,动作灵巧地翻身上床。 “挤一挤。” 他掀开被子的一角,根本不管曲柠僵硬得像块木头的身体,直接钻了进去。 “啊……”曲柠短促地惊呼一声。 一只冰凉的手迅速捂住了她的嘴。 “嘘——”左为燃整个人贴在她背后,胸膛紧紧抵著她的脊背,声音在她耳边极其轻微地响起,“不想被林月璃发现我们在偷情,就乖一点。” 偷你大爷的情。 曲柠瞪大了那双无神的眼睛,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身后这个疯子传来的体温。 不像正常人那么热,带著一股常年不见阳光的阴冷。 “我也没办法呀。”左为燃在她耳边嘆气,语气无辜极了,“谁让政擎非要开门呢。要是被月璃看见我在你床上,你的名声可就毁了。我这是在帮你。” 帮个屁。 这分明就是想看戏。 李政擎看著床上鼓起的那一大团,只觉得眼前发黑。 这一床被子本来就不大,现在塞了两个人,鼓囊囊的像是藏了一头大象。傻子才看不出来有问题。 “把头蒙上!”李政擎抓起枕头,粗暴地盖在两人头上,“谁敢出声,老子一枪崩了他。” 做完这一切,他深吸两口气,努力平復了一下想要杀人的衝动,这才大步走向门口。 “咔噠。” 门锁转动。 李政擎把门拉开一条缝,高大的身躯堵在门口,像尊门神。 “酒呢?”他伸出手,语气不善。 林月璃站在门口,手里托著那瓶醒好的红酒。她视线越过李政擎宽阔的肩膀,试图往房间里探寻。 可惜,李政擎这体格实在太好了,把视线挡得严严实实。 “政擎,不请我进去坐坐吗?”林月璃脸上掛著完美的微笑,“这酒要两个人喝才有味道。” “没空。”李政擎一把夺过红酒瓶,“我要睡觉。” “刚才那个女声……”林月璃没动,目光紧紧盯著他的脸,“真的是你看片的声音?” “不然呢?”李政擎面不改色,“我就好这一口,叫得惨的,怎么,你要进来一起听?” 林月璃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粗俗。 她在心里暗骂,面上却露出几分担忧:“政擎,別开玩笑了。我真的很担心曲柠妹妹。她刚才是不是在里面喊了一声?” “没有。” “可是我听到了。” “你听错了。”李政擎有些不耐烦,“那是杜比环绕音效。” 【哈哈哈哈!神他妈杜比环绕音效!】 【李少这藉口找得,连我都替他尷尬。】 【月璃女神別信他!直接衝进去!那个绿茶就在床上!】 【前面的,就算衝进去又怎样?左少也在床上呢,这画面更炸裂。】 【我有预感,左为燃肯定会搞事。】 曲柠缩在被子里,看著眼前飘过的红色弹幕,心跳快得像是要撞破胸腔。 那只捂著她嘴的手已经鬆开了,但並没有拿走,而是顺著她的脸颊滑到了脖颈处,指尖轻轻点著她的锁骨。 一下,两一下。 像是在倒计时。 “小瞎子。”左为燃的声音顺著被子的缝隙传过来,带著恶作剧般的笑意,“你说,要是林月璃现在进来,掀开被子,看到我们抱在一起,她的表情会不会很精彩?” 曲柠浑身紧绷,拼命往床沿缩。 但床就这么大,再缩就要掉下去了。 “別动。”左为燃一把搂住她的腰,把她往怀里带了带,“再动就要掉下去了。到时候咚的一声,林月璃肯定会衝进来的。” 他在威胁她。 曲柠不敢动了。 门外,林月璃显然不打算就这么放弃。 “政擎。”她往前迈了一步,鞋尖抵住了门缝,“既然曲柠妹妹不在,那你让我进去確认一下,我也好回去跟顾会长交差。不然他一直盯著监控,我也很难做。” 又是顾闻。 李政擎感觉自己被这两座大山压得喘不过气。 他回头看了一眼床上那一坨巨大的鼓包,心一横。 反正只要不掀被子,应该……大概……看不出来是两个人吧? “行。”李政擎侧过身,把门拉开,“进来。我和左为燃在看片,你看完就滚。” 林月璃脚步顿了一下。 左为燃和李政擎,两个大男人躲被子里在看片? 第57章 裹著被子做伏地挺身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57章 裹著被子做伏地挺身 林月璃踩著高跟鞋,优雅地走进房间。 房间里光线昏暗,只有床头那盏檯灯亮著微弱的光。 她环视四周,並没有看到左为燃的身影。地毯上空空如也,沙发上也只有几个散落的枪械零件。 视线最终落在中央那张大床上。 被子隆起很高,把人盖得严严实实,连根头髮丝都没露出来。 “为燃这么早就睡了吗?”林月璃走到床边,语气意味深长,“你把被子裹成这样,不闷吗?” 被子里。 曲柠死死闭著眼睛,感觉左为燃的手正在她腰侧不安分地游走。 这疯子。 他在挠她痒痒肉! 曲柠怕痒,平时稍微碰一下都会缩成一团。此刻被左为燃这么一弄,她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整个身体都在被子里剧烈颤抖。 “怎么了?”林月璃敏锐地察觉到了被子的抖动,“左少,你是不舒服吗?怎么抖得这么厉害?” 她伸出手,想要去触碰被子。 “別碰!”李政擎大喝一声,几步衝过来挡在床前。 林月璃的手停在半空,一脸诧异地看著他:“政擎,你这么紧张干什么?” “紧张?”李政擎把胸膛挺得像堵墙,死死挡住身后的床,“老子有什么好紧张的?倒是你,大半夜闯进男人房间,还要掀被子,顾闻知道你这么饥渴吗?” 这话有些难听。 林月璃脸色白了白,收回手,目光却依然像探照灯一样往床那边扫。 那一坨鼓囊囊的被子还在动。 幅度很小,但在静止的画面里显得格外扎眼。 像是里面的人正在进行某种极力压抑的挣扎。 被子里。 空气稀薄得令人窒息。 左为燃整个人像只八爪鱼一样缠在曲柠身上。 他那只冰凉的手並不安分,顺著曲柠的腰线往上爬,指尖带著恶作剧般的力道,不轻不重地在那层敏感的软肉上掐了一把。 曲柠浑身过电般一颤,差点叫出声。 她死死咬住下唇,在黑暗中凭藉本能,狠狠一口咬在了横在她嘴边的手掌上。 用了死力气。 既然你要玩,那就看看谁先疼死。 “嘶……” 被子里传出一声极其细微的抽气声。 紧接著,左为燃那个疯子非但没鬆手,反而更兴奋地把身体贴得更紧,喉咙里溢出一声低沉压抑的笑。 床垫隨著两人的暗中较劲,又剧烈晃动了一下。 “还在动。”林月璃指著床,语气篤定,“政擎,为燃是不是生病了?他在发抖。” 李政擎回头看了一眼那床像是在跳迪斯科的被子,额角的青筋都要炸开了。 这两个混蛋。 在他床上搞什么么蛾子? “他在做伏地挺身。”李政擎面不改色地胡扯,“这是他的睡前习惯,不做满五百个睡不著。” 【哈哈哈哈!神他妈伏地挺身!在被子里做伏地挺身?】 【李少这智商真的没谁了,这种理由谁信啊?】 【月璃女神快掀开!只要掀开就能看到那对狗男女!】 【前面的,掀开看到的不一定是狗男女,可能是三个人的修罗场。】 【有一说一,左少在被子里到底在干嘛?这动静不太对劲啊。】 林月璃显然也不信。 她往前走了一步,高跟鞋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既然是做运动,那就更不怕被人看了。”林月璃绕过李政擎,伸手就要去抓被角,“运动要保证呼吸顺畅,闷在被子里不好……” 就在她的指尖即將触碰到被面的瞬间。 被子里突然传出一道慵懒、沙哑,还带著几分被打扰后的不耐烦的声音。 “林月璃。” 左为燃的声音隔著厚厚的羽绒被传出来,显得有些闷,却透著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阴冷。 “你要是再敢往前一步,我就把你那双漂亮的眼睛挖出来,泡在福马林里。” 林月璃的手猛地缩了回去。 房间里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左为燃平时虽然阴阳怪气,但在她面前一直维持著绅士风度。这种赤裸裸的、带著血腥味的威胁,还是第一次。 “左少?”林月璃有些不敢置信,“你怎么……” “滚出去。” 左为燃翻了个身,將被子裹得更紧,连带著把怀里的曲柠也裹成了一个蚕蛹。“我和政擎正在交流感情,没空搭理你。” 交流感情。 这四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带著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曖昧和色情。 林月璃愣在原地,视线在满脸通红的李政擎和那一坨诡异的被子之间来回打转。 两个大男人。 大半夜。 一个在床上,一个在床边守著。 还要“交流感情”。 一种极其荒谬却又似乎合情合理的猜想浮上心头。 难道……传闻是真的?f4內部消化了? 那曲柠呢? 难道曲柠只是个幌子? 【臥槽!左少这是自爆卡车啊!】 【要不是我看到他总是偷摸女配,差点就信了。】 【左少就是单纯想噁心人。】 【月璃快跑!这房间里全是变態!】 【这剧情走向越来越离谱了,我竟然有点想磕李政擎和左为燃?】 【言情禁腐,楼上的小心被唾沫淹死!】 李政擎看著林月璃那张变得五彩斑斕的脸,虽然不知道她在脑补什么,但直觉告诉他,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听见没?”李政擎顺著左为燃的话往下接,虽然心里噁心得想吐,“我们要睡了,你把酒拿走,別在这儿碍眼。” 林月璃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震惊和噁心。 她把红酒放在桌上。 “既然你们……在忙,那我就不打扰了。” 她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又停下脚步,回头深深看了一眼那张床。 脸色交替几瞬后,她快步走出了房间,顺手带上了门。 “咔噠。” 门锁落下的声音响起。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三秒后。 李政擎爆发了。 他一把掀开被子,像掀开某种令人作呕的垃圾。 “左为燃!你他妈刚才说什么屁话?谁跟你交流感情?老子直得像钢筋!” 被子被掀开,新鲜空气涌入。 曲柠大口喘息著,脸颊被憋得通红,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 她身上的睡裙经过刚才的一番折腾,已经卷到了大腿根部,露出两条白得晃眼的腿。 左为燃却是一脸愜意。 他侧躺在床上,单手支著脑袋,另一只手的手背上赫然印著两排整齐的牙印,正往外渗著血丝。 那是曲柠刚才咬的。 “钢筋也能弯。”左为燃看都没看李政擎一眼,而是举起那只受伤的手,放在眼前细细端详,“小瞎子,牙口挺好啊。” 他伸出舌尖,舔了一下伤口上的血珠。 舌尖刷过曲柠咬出来的紫红牙印,將残存的唾液卷进口中。 动作妖冶又变態。 第58章 趴墙根上偷听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58章 趴墙根上偷听 曲柠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涌,迅速拉过被子盖住腿,把自己缩成一团。 “对不起,左同学。”她声音很软,“我刚才太害怕了,不知道咬到了什么……” “害怕?”左为燃轻笑一声,凑近她,“刚才在我怀里的时候,你心跳可是很稳呢。” “够了!” 李政擎看不下去了。 他一把拽住左为燃的领口,像提溜小鸡仔一样把他从床上拽了下来,狠狠摔在地毯上。 “砰”的一声闷响。 “你也给老子滚下去!”李政擎指著曲柠,火气没处撒,“回你自己房间去!” 曲柠求之不得。 她摸索著下床,甚至连鞋都顾不上穿,光著脚就要往门口走。 “站住。”左为燃躺在地毯上,慢悠悠地开口。“月璃就在走廊上没走远。你现在出去,刚好撞个正著。” 曲柠脚步一顿。 李政擎也反应过来了。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髮,一脚踹在床头柜上。 “那怎么办?难道真让你们两个在这儿睡?” 这画面太美,他不敢看。 “我不介意。”左为燃重新爬起来,拍了拍睡袍上的灰,“床这么大,睡三个人绰绰有余。” “我介意!”李政擎吼道。 “那你就去睡地板。”左为燃理所当然地说,“反正你皮糙肉厚,睡哪儿都一样。” 李政擎气笑了。 这是他的房间,他的床,凭什么让他睡地板? 就在两个男人剑拔弩张,隨时准备动手打一架的时候,曲柠弱弱地举起了手。 “那个……” 两道视线同时射向她。 一道凶狠,一道阴冷。 曲柠那只细白的手刚举到半空,就被一只冰凉的手掌按了下去。 左为燃不知什么时候又坐了起来。 他盘著腿,睡袍松松垮垮地掛在身上,那双狭长的眼睛里闪烁著某种恶劣的光。 “別说话。”左为燃竖起食指,指了指那扇厚重的实木门。“你那个好姐姐,还没走呢。” 李政擎正准备发火,听到这话,动作猛地一顿。 他狐疑地看向门口。 厚重的门板隔绝了视线,但隔绝不了那种被人窥探的不適感。 【月璃真的没走!她就贴在门上听呢!】 【呜呜呜,心疼我女鹅,大半夜还要在门口受这种罪。】 【都怪曲柠这个绿茶,要不是她赖在里面不出来,月璃怎么会这么担心?】 【前面的,有没有一种可能,月璃是想听听里面有没有那啥的声音?】 【楼上闭嘴!月璃是担心妹妹的安全!她是最善良的!】 曲柠看著眼前飘过的红色弹幕,心里冷笑。 果然。 林月璃那种掌控欲极强的人,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离开? 顾闻那是借刀杀人,林月璃就是那把想杀人又怕沾血的刀。 李政擎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 他烦躁地抓了一把寸头,赤脚在地毯上走了两圈,像只被困在笼子里的暴躁狮子。 “妈的。”李政擎压低声音骂了一句,“这女人属壁虎的吗?趴墙根上癮了?” “毕竟是你撒的谎。” 左为燃幸灾乐祸地靠在床沿上,手里把玩著曲柠的一缕头髮,“你说我们在看片,结果屋里静悄悄的,连个苍蝇叫都没有。换做是你,你会信吗?” 李政擎被噎住了。 他刚才那是情急之下隨口胡诌的。 谁知道林月璃这么较真? “那现在怎么办?”李政擎瞪著左为燃,“难道真要老子变个片出来给她听?” 左为燃挑眉。 他鬆开曲柠的头髮,伸手从床头柜上拿过李政擎隨手扔在那里的平板电脑。 屏幕亮起。 冷光打在他苍白的脸上,显得格外诡异。 “变什么变?”左为燃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现成的资源,网上多的是。” 李政擎眼皮一跳。 他几步衝过去,一把按住左为燃的手腕,“你疯了?这屋里还有人!” 他指了指缩在床角装鵪鶉的曲柠。 虽然这小瞎子看著挺碍眼,但好歹也是个女的。 当著她的面放那种东西,李政擎那点大男子主义的自尊心有点过不去。 “有人怎么了?”左为燃一脸无所谓,甚至还带著几分理直气壮,“她是瞎子,又看不见画面。” 曲柠:“……” 她虽然看不见,但她不聋。 这疯子的逻辑简直无懈可击。 “看不见也不行!”李政擎手上用力,试图把平板抢过来,“那是声音!声音也不行!会教坏小孩!” “小孩?” 左为燃嗤笑一声,视线在曲柠胸前扫了一圈,“十八岁了,不算小孩。我刚摸了,一点都不小呢。” 话音刚落,左为燃利落地躲过李政擎那莽夫甩过来的拳头, “气什么?隔著罩子摸的,还不算数。再说了,你刚才不是说那是杜比环绕音效吗?既然要做戏,就得做全套。” “我不做!” “那你就去开门。” 左为燃鬆开手,把平板扔回床上,“去告诉林月璃,你刚才在撒谎。其实你屋里藏了个女人,还是她那个残疾妹妹。你看她明天会不会把这事传遍整个京圈。” 李政擎僵住了。 这是死穴。 要是让人知道他和左为燃两个大男人,大半夜跟曲柠挤在一个房间里。 明天顾闻就能把他笑死。 他李大少爷的一世英名还要不要了? 就在李政擎犹豫的这几秒钟里,左为燃已经重新拿起了平板。 手指轻点。 一段极其劲爆、且极具衝击力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在安静的房间里炸响。 “嗯……啊……” 声音大得离谱。 显然是左为燃那个变態特意把音量调到了最大。 曲柠整个人都麻了。 她迅速捂住耳朵,把头埋进膝盖里,试图把自己缩成一个球。 这太炸裂了。简直是精神污染。 李政擎更是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整个人从地毯上弹了起来。“关掉!给老子关掉!” 他扑过去抢平板。 左为燃早有准备,身子往后一仰,灵活地躲开了李政擎的扑杀。他甚至还好整以暇地把平板举高,像是在逗弄一只笨拙的大狗。 “別这么激动。”左为燃笑得一脸荡漾,“这可是为了帮你圆谎。你看,门外的动静是不是没了?” 李政擎动作一顿。 他侧耳听了听。 刚才那种若有似无的窥探感,確实消失了。 第59章 换谁滚下去?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59章 换谁滚下去? 【月璃跑了!哈哈哈哈!】 【这也太羞耻了!我女鹅脸皮薄,肯定听不下去了。】 【这两个男的真不是东西!居然真的放这种声音!】 【曲柠还在里面呢!这也太不尊重人了!】 【楼上的,左少都说了,反正她看不见,就当听广播剧了唄。】 【神他爹的广播剧!谁家广播剧全是这种动静?】 门外。 林月璃確实走了。 她几乎是落荒而逃。 那声音太刺耳,太露骨,哪怕隔著厚重的门板,也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她的耳膜。 她虽然想抓曲柠的把柄,但也没想到里面真的在上演这种戏码。 两个男人。 看片。 这画面光是想想,就让她那颗高傲的心碎了一地。 房间內,那令人面红耳赤的声音还在继续。 李政擎终於忍无可忍。他不再去抢平板,而是直接拔掉了床头的音响线。 世界瞬间安静了。 只有那个平板还在无声地播放著画面。 李政擎一把夺过平板,狠狠砸在沙发上。“左为燃,你他妈是不是有病?” 他气喘吁吁,满脸通红。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 左为燃倒是淡定得很。 他重新躺回床上,拉过被子盖住自己,只露出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我有病,你有药吗?” 李政擎:“……” 他真想一枪崩了这个祸害。 “行了。”左为燃打了个哈欠,声音懒洋洋的,“戏演完了,观眾也走了。该睡觉了。” 他说著,又往床中间挪了挪。 正好挤到了曲柠身边。 曲柠浑身僵硬。 她能感觉到左为燃身上那股阴冷的寒气,正源源不断地传过来。“你下去。” 左为燃的手钻进被子里,顺著她的膝盖往上摸,“听了那么久,让哥哥看到你嚇尿了没?” 李政擎黑著脸走过来,把左为燃整个人往上一提,“这是我的床,你滚下去。” “我知道。”左为燃拍了拍身边的空位,“所以我给你留了位置。来吧,政擎,別害羞。” “滚。”李政擎指著地板,“你睡地上。” “我不。” 左为燃翻了个身,背对著李政擎,顺手还把曲柠往怀里搂了一下,“地上凉,我会感冒的。我要是感冒了,明天就去告诉顾闻,说你虐待我。” 又拿顾闻压他。 李政擎感觉自己这辈子的气都在今晚受完了。 他看了一眼被左为燃当抱枕一样搂著的曲柠。 小瞎子闭著眼睛,睫毛颤得跟蝴蝶翅膀似的,显然是嚇坏了。 那张脸白惨惨的,看著就让人…… 算了。 李政擎烦躁地抓了抓头髮。总不能真把她赶出去。 这大半夜的,要是让她一个人回那个没锁门的房间,指不定会被哪个佣人欺负。 而且林月璃那个女人心眼多得跟筛子似的,万一在半路上堵她怎么办? “睡觉!”李政擎恶狠狠地吼了一声。 他走到床的另一边,掀开被子,直挺挺地躺了上去。 床垫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一张两米宽的大床。 此刻挤了三个人。 曲柠被夹在中间。 左边是散发著阴冷气息的左为燃,右边是热得像火炉一样的李政擎。 这简直就是冰火两重天。 曲柠觉得自己快要裂开了。她儘量把身体缩成一团,双手抱在胸前,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往那边点。”李政擎嫌弃地推了一下曲柠的肩膀,“別挨著我,热死了。” 曲柠顺势往左边挪了挪。 结果后背直接贴上了左为燃的胸膛。 “哎呀。” 左为燃在她耳边低笑,“曲妹妹这是投怀送抱吗?” 曲柠:“……” 她迅速弹回中间。 这日子没法过了。 房间里的灯早就关了。 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进来,在地板上洒下一片清冷的白。 安静下来后,那股尷尬的气氛反而更浓了。 李政擎翻了个身,背对著曲柠。 但他那急促的呼吸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显然,这位纯情大少爷还没从刚才那场“广播剧”的余韵中缓过来。 左为燃倒是愜意得很。 他一只手枕在脑后,另一只手在被子底下不安分地动来动去。 一会扯扯曲柠的袖子,一会捏捏她的手指。 像是在玩什么解压玩具。 曲柠忍无可忍。她在黑暗中准確地抓住了那只作乱的手,用力掐了一下。 左为燃没躲。 反而反手握住了她的手,十指相扣。 那种湿腻腻的触感,让曲柠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想把手抽回来。但左为燃力气大得出奇,死死扣著不放。 两人在被子底下暗中较劲。 这一幕,要是被不知情的人看见,还以为是什么甜蜜的小情侣在打情骂俏。 当然,前提是忽略掉曲柠那张想杀人的脸。 “睡不著?”李政擎突然开口,声音闷闷的。 他显然感觉到了床垫的震动。 “没有。”曲柠立刻停止了挣扎,声音软软的,“我睡著了。” “睡著了还能说话?”李政擎转过身,借著月光看著她,“你当我是傻子吗?” 曲柠:“……” 难道不是吗? “既然睡不著。”李政擎突然坐了起来,盘著腿,一脸严肃地看著她,“那就起来做题。” 曲柠愣住了。 左为燃也愣住了。 就连那只扣著曲柠的手都鬆开了。 “什么?”曲柠怀疑自己听错了。 “做题。” 李政擎从枕头底下摸出那张皱巴巴的数学试卷,又从床头柜上拿过一支笔。 他把试卷拍在曲柠面前的被子上。“反正也睡不著,不如把这道函数题给我讲明白。” 李政擎打开床头灯。 昏黄的灯光瞬间照亮了这一方小小的天地。 也照亮了曲柠那张懵逼的脸。 还有左为燃那张像吃了苍蝇一样的脸。“你让一个瞎子给你讲数学题?李政擎,你脑子又长肌肉了?” “李政擎。”左为燃坐起来,揉了揉太阳穴,“你是不是脑子被门夹了?大半夜,你让人家给你讲函数?” 【哈哈哈哈!顶著裤子了睡不著觉,就爬起来做题?】 【有一说一,李政擎这么拼命想及格,还不是为了月璃?】 【楼上细说!我也记得好像有个什么赌约?】 【就是顾闻那个变態啊!他说如果李政擎这次月考数学不上30分,就要收回他在学生会的一票否决权。那一票可是用来保月璃那个慈善基金项目的!】 【拜託,那是林月璃主动请求,李少不好意思拒绝而已啊?这也嗑上了?!】 红色的弹幕在眼前飘过。 曲柠心中瞭然。 原来如此。 难怪这头暴躁狮子大半夜不睡觉也要死磕这道题。林月璃那个慈善基金项目,要是没了李政擎的一票否决权护航,顾闻想砍项目简直易如反掌。 为了林月璃,他倒是真拼。 但不知道的是,李政擎是热得睡不著,像被扔进火炉子里。 事到如今,只能用更痛苦的做题来压制了…… 第60章 閒著的手借我用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60章 閒著的手借我用 “左为燃,闭嘴!关你屁事。” 李政擎那张硬朗的脸上写满了理直气壮,仿佛半夜逼著盲人讲函数是一件多么天经地义的事。 他把那支签字笔硬塞进曲柠手里。 “拿著。” 曲柠手里捏著那根冰凉的金属笔桿,指尖发白。 她微微侧头,那双毫无焦距的大眼睛对著李政擎的方向,语气虚弱:“李同学,我看不见题目,也看不见纸。” “我念给你听。”李政擎根本不给她拒绝的机会。 他往曲柠身边蹭了蹭,巨大的身躯像座山一样压过来,床垫再次发出抗议的吱呀声。 “f(x)=e^x-ax-1。”李政擎念得咬牙切齿,好像这串公式跟他有杀父之仇,“求a=1时,f(x)的单调区间。” 念完,他期待地看著曲柠。 曲柠没动。 “写啊。”李政擎催促。 “我不知道写在哪里。”曲柠无辜地举著笔,笔尖在空中乱晃,“万一画到被子上怎么办?” 李政擎嘖了一声。 麻烦。 他乾脆伸出那只布满枪茧的大手,一把包裹住曲柠握笔的右手。 他的掌心滚烫,带著一股燥热的汗意,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她的指骨。 “我带著你写。”李政擎抓著她的手,强行按在试卷上。“现在,这道题怎么解?你念,我动笔。” 这姿势极其怪异。 曲柠被他圈在怀里,半个身子都贴在他滚烫的胸膛上。 那股浓烈的雄性荷尔蒙气息混著他砰砰作响的心跳声,熏得她头晕。 “第一步……”曲柠儘量忽略身后传来的热度,“先求导。” “求导?”李政擎眉头紧锁,“导哪儿去?” 曲柠:“……” 这人的数学水平到底是怎么走进圣嘉学院的?是用拳头把监考老师打服了吗? 曲柠耐著性子,像教幼儿园小朋友一样,“因为……所以……” 她配合著画图,將底层逻辑用深入浅出的方式贯通起来。 李政擎的手顿住了。 他转过头,盯著曲柠那张平静的侧脸。 刚才那一瞬间,他脑子里那团像浆糊一样的数学迷雾,好像被这小瞎子一句话给劈开了。 原来这么简单? “你怎么知道这样就是大於0?”李政擎问了个傻问题。 曲柠还没来得及回答,左边突然伸过来一只手。 那是左为燃的手。 苍白,修长,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却透著一股说不出的阴气。 他一把抓住了曲柠閒置的左手。 “政擎,你太笨了。” 左为燃懒洋洋地靠在床头,把曲柠的左手放在掌心里把玩。 他像是在揉麵团,一根根捏著她的手指,指腹在她掌心的纹路上细细摩挲。 “这种常识性问题都要问,我都替曲妹妹感到累。” 左为燃一边说,一边把曲柠的手指塞进自己嘴里,轻轻咬了一下指尖。 湿润,温热,带著轻微的刺痛。 曲柠浑身一僵,想把手抽回来。 “別动。”左为燃含糊不清地说,“这只手閒著也是閒著,借我玩玩。” 现在的场面简直诡异到了极点。 曲柠坐在中间,右手被李政擎死死攥著写数学题,左手被左为燃抓在嘴边当磨牙棒。 她觉得自己像个即將被五马分尸的布娃娃。 【左少好欲啊!那个咬手指的动作简直绝了!】 【李政擎是个傻子吧?这时候不爭宠,还想著做题?】 【只有我觉得曲柠有点东西吗?她解题速度好快,都不用思考的。】 【报!我去查了转校生的资料,这女的以前在普高是全省联考第一名!总分736!】 【臥槽?不可能!绝对是作弊!盲人怎么考试?】 【那时候还没瞎呢!刚瞎不久!】 红色的弹幕在眼前疯狂滚动。 曲柠心里冷笑。 在圣嘉这种贵族学院並不值钱。 这里的学生要么家里有矿,要么家里有权,成绩只是锦上添花的东西。 但在李政擎这里,成绩就是救命稻草。 “別理那个疯子。”李政擎瞪了左为燃一眼,把注意力重新放回试卷上,“继续,小於0呢?” “x<0。”曲柠忍著左手传来的异样触感,继续讲题,“所以在(-∞,0)上,单调递减。” 李政擎握著她的手,又写下一行字。 这一次,他的字跡稍微工整了一些。 “操。”李政擎看著那两行推导过程,眼里冒出兴奋的光,“老子好像听懂了。” 这种感觉太奇妙了。 以前那些数学老师讲课,满嘴都是“显而易见”、“同理可得”,听得他想把讲台给掀了。 但曲柠不一样。 她的声音软软糯糯的,讲的东西却直击要害,像是把他脑子里那团乱麻一根根理顺了。 “下一题!”李政擎把试卷翻了个面,兴致勃勃,“这道立体几何,我也不会。” 左为燃鬆开嘴里的手指,嫌弃地看了一眼那个满脸求知慾的壮汉。 “李政擎,你发春的方式真特別。” 左为燃抽出床头柜上的湿纸巾,慢条斯理地擦著曲柠手指上的口水。 “大半夜拉著人家做题,你是想把她累死,还是想把你自己笨死?” “你懂个屁。”李政擎头也不抬,“知识就是力量。” “力量?”左为燃嗤笑一声,“你的力量不是在那两块胸大肌上吗?” 他把擦乾净的手指放在自己脸上贴了贴,感受著那点微凉的温度。 “曲妹妹,別理他。这题太难了,你会把脑子想坏的。”左为燃的声音带著蛊惑,“不如我们来玩个更有意思的游戏?亲过嘴吗?” 曲柠还没说话,李政擎就吼了一嗓子:“闭嘴!你满脑子都是黄色废料!” 左为燃呵呵冷笑,伸出手准备掀开李政擎盖在腰腹上的被子,“嘴硬是吧?让曲妹妹看看你黄色废料塞哪去了?” 他只是嘴上手上占便宜,自制力还是很强的。 李政擎嘴上大义凛然,却比野兽都不禁逗。 那种燥热顺著脊椎骨一路往上窜,直衝天灵盖。 他甚至觉得自己鼻孔里喷出来的气都带著火星子。 左为燃那双该死的手还在被子边缘试探,指尖勾著被角,隨时准备掀开那层遮羞布,让他李大少爷在所有人面前—— 尤其是在这个瞎眼的小骗子面前—— 尊严扫地。 哪怕她看不到。 “滚!”李政擎动作粗暴地一把拍掉左为燃的手。 “啪”的一声脆响。 左为燃的手背瞬间红了一片。 但他没生气,反而笑得更欢了,肩膀在那层薄薄的丝绸睡袍下耸动,喉咙里溢出那种让人毛骨悚然的闷笑。 “恼羞成怒啊政擎。”左为燃慢条斯理地揉著手背,“看来是被我说中了?真是青春期躁动的野兽。” 第61章 宝宝会撒谎呢?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61章 宝宝会撒谎呢? “闭嘴!” 李政擎一把抓起面前那张写满鬼画符的数学试卷,团成一团,狠狠砸向左为燃那张欠揍的脸。 紧接著,他长臂一伸,“啪”地按灭了床头灯。 房间瞬间陷入漆黑。 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在地板上投下几块斑驳的惨白光影。 “睡觉!”李政擎翻身背对著两人,將被子死死压在身下,把自己裹成一个严丝合缝的蚕蛹,“谁再敢发出一点声音,老子就把他扔出去!” 世界终於安静了。 但他那急促粗重的呼吸声,在寂静的夜里简直像老式风箱一样明显。 曲柠缩在两人中间,儘量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她能感觉到右边那个庞大的热源正散发著惊人的热量,而左边……左为燃那个疯子正贴著她的后背。 冰凉。 即使隔著衣料,那种阴冷的体温也顺著她的脊椎往上爬。 左为燃没有再说话,也没有再动手动脚。但他並没有睡。 曲柠能感觉到一只手搭在了她的腰上。 很轻,没有用力,却既有存在感。 眼前虚空中,那些红色的弹幕还在不知疲倦地滚动,在这个黑暗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眼。 【笑死,李政擎这是欲求不满吧?对著个瞎子也能ing,真不挑食。】 【前面的你不懂,这就叫反差。越是这种看不见的,越能激起男人的破坏欲。】 【心疼我家月璃,还在书房里被顾闻那个疯子冷暴力呢,这三个人居然真的睡了?】 【顾少对月璃还是心软,留她在客房过夜了!】 林月璃被留在別墅里过夜? 曲柠睫毛颤了颤。 这確实是个极其重要的信息。 顾闻那个人,不做没用的事情。他既然要留下林月璃这个马前卒,必然有自己的用途。 看来明天早上有一场硬仗要打。 曲柠调整了一个稍微舒服点的姿势,闭上眼睛。 不管明天发生什么,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活著度过今晚。 身后的左为燃突然动了动。 他把头埋在曲柠的颈窝处,深深吸了一口气。 “小瞎子。”极其微弱的气音,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你看得到吧?” 盲人写字,总有演不到位的时候。例如刚刚李政擎没握住她手的时候,她扶正了纸张准確下笔。 曲柠浑身僵硬,不敢动,也不敢问。 左为燃轻笑一声,手指在她腰侧轻轻点了一下,“宝宝会撒谎呢?” 说完这句话,他似乎终於满意了,手臂收紧,把她当成一个人形抱枕,呼吸逐渐变得平稳绵长。 这一夜,註定漫长。 …… 次日清晨。 “咔噠。” 极其轻微的门锁转动声。 没有敲门,没有预警。 那扇厚重的实木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一道修长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顾闻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鼻樑上架著那副標誌性的金丝边眼镜。 他手里拿著一块叠得方方正正的真丝手帕,正慢条斯理地擦拭著刚触碰过门把手的手指。 哪怕是这种私密的早晨突袭,他也保持著那种令人髮指的洁癖和优雅。 顾闻站在门口,没有急著进去。 镜片后的目光扫过房间內凌乱的地毯、散落在沙发上的枪械零件,最后定格在中央那张大床上。 场面……非常精彩。 两米宽的大床上,身影纠缠在一起。 李政擎大概是嫌热,半个身子都掛在床沿外,一条腿耷拉在地毯上,怀里还死死抱著那床被踢成一团的羽绒被。 而床的另一侧。 左为燃整个人蜷缩著,手脚並用地缠在曲柠身上。他的头枕在曲柠的肩膀上,黑色的碎发遮住了半张脸,睡得正沉。 至於曲柠。 她被夹在中间,显得弱小可怜又无助。 大概是因为太挤,她的睡裙领口有些歪斜,露出一大片白腻的肌肤和精致的锁骨。那双总是没有焦距的大眼睛此刻紧闭著,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在梦里也不得安寧。 顾闻挑了挑眉。 “看来,昨晚很激烈啊。” 他声音不大,清冷平淡,却在安静的房间里炸响。 床上的三个人几乎同时有了反应。 李政擎是反应最大的那个。 作为常年保持警惕的练家子,听到陌生声音的第一秒,他就猛地弹坐起来,顺手就要去摸枕头底下的枪。 “谁?!” 但他忘了自己此刻半悬空的处境。 这一动,重心失衡。 “砰!” 李大少爷连人带被子,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地板上。 动静震天响。 “操!”李政擎捂著磕在床头柜上的后脑勺,疼得齜牙咧嘴,“哪个王八蛋大清早扰人清梦?!” 他抬起头,那双充满红血丝的眼睛恶狠狠地瞪向门口。 看清来人后,李政擎的表情僵住了。 “顾……顾闻?”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 早上六点半。 “你有病啊?”李政擎从地上爬起来,穿著整齐的黑色背心和短裤,满脸暴躁,“大清早拿著备用钥匙闯老子房间,你活腻了?” 顾闻站在门口,並没有因为李政擎的粗鲁而皱眉。 他迈步走进房间,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我只是来看看,我们的新同学是不是还活著。” 他的视线越过李政擎,直直落在床上。 左为燃也被吵醒了。 但他没有李政擎那么大的反应。 他只是懒洋洋地睁开眼,那是种极其厌世的眼神,带著刚睡醒的阴鬱。 看到顾闻,左为燃並没有鬆开抱著曲柠的手,反而还得寸进尺地在她颈窝蹭了蹭。 “早啊,顾会长。” 左为燃的声音沙哑,带著一种黏糊糊的睡意,“这么早来查房?学生会现在连睡觉都要管了吗?” 曲柠这时候也不得不“醒”了。 她茫然地睁开眼,双手在空中胡乱摸索著,脸上写满了惊慌失措。 拽著被子往后缩,正好撞进左为燃的怀里。 左为燃顺势搂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头顶,冲顾闻露出一个挑衅的笑。 “別怕,是顾会长来给我们送早餐了。” 【哈哈哈哈!送早餐?送终还差不多!】 【顾少这眼神,嘖嘖嘖,感觉下一秒就要把这三个人打包扔进焚化炉。】 【曲柠还在装!明明早就醒了,刚才顾闻进来的时候我看见她眼皮动了!】 【顾少快拆穿她!把被子掀开!看看这两人贴得多紧!】 【这修罗场我爱了,李政擎像个被捉姦的傻大个,左为燃像个勾引人的男狐狸精,顾闻就是那个来捉姦的正宫!】 顾闻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一幕。 他的目光在左为燃搂著曲柠腰的那只手上停留了两秒。 “看来你们相处得很融洽。” 顾闻推了推眼镜,镜片反过一道冷光,“既然这样,我是不是该恭喜你们,达成了一种……令人作呕的平衡?” 第62章 身娇体软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62章 身娇体软 “確实挺融洽。”左为燃笑眯眯地说,“曲妹妹身娇体软,抱起来比那些抱枕舒服多了。你要不要也来试试?” “左为燃,你给我闭嘴!”李政擎终於反应过来,几步衝过来,一把扯过曲柠远离那变態,又將被子从脖子到脚踝帮她捂紧。 他挡在床前,像堵墙一样隔绝了顾闻的视线。 “看什么看?没见过人睡觉?”李政擎语气不善,“出去!我们要换衣服!” 顾闻没动。 他目光落在地毯上那团被李政擎扔掉的纸团上。 那是昨晚那张数学试卷。 顾闻弯腰,伸出两根手指,嫌弃地將那个皱巴巴的纸团夹了起来。 展开。 上面全是鬼画符一样的字跡,但在那堆乱七八糟的线条中间,有两行秀气工整的公式推导。 显然不是李政擎那个大老粗能写出来的。 “这就是你们昨晚的娱乐活动?” 顾闻看著那张试卷,语气玩味,“函数求导?李政擎,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学了?” 李政擎脸一红,脖子一梗,“老子一直都很好学!怎么,不行吗?” “行,当然行。”顾闻將试卷隨手扔回桌上,拿出真丝手帕仔细擦拭著手指。 “不过,让一个盲人给你讲几何函数。” 顾闻抬眼,视线穿过李政擎的肩膀,精准地钉在缩在被子里的曲柠身上。 “曲同学,你的空间想像力,似乎好得有点过分了。” 房间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这不仅仅是试探。 这是赤裸裸的质疑。 盲人无法看见图形,更无法在没有辅助工具的情况下,精准地指导別人画出辅助线。 除非,她看得见。 曲柠心头猛地一跳。 果然,顾闻才是最难对付的那一个。仅仅凭一张废纸,就能抓住漏洞。 眼前的弹幕疯狂刷屏: 【完了完了!要露馅了!】 【顾少牛逼!一眼看穿!】 【这下看你怎么圆!盲人讲几何,笑死个人!】 【快承认吧,別装了,看得我都替你尷尬。】 曲柠深吸一口气,放在被子底下的手死死掐著掌心。 不能慌。 只要她不承认,就没有实锤。 “顾会长是怀疑我能看得见?”曲柠没急著辩解。 她缩在被子里,露在外面的那双眼睛依旧空洞,像是两口枯井,里面没有任何情绪的波澜。 只有眼尾那一点点因为“惊慌”而泛起的红,显得格外惹人怜惜。 “我虽然瞎了,但脑子没坏。这些几何图形,在我没瞎以前,已经在脑海里构建过一百遍。” 她微微偏头,那双没有焦距的眼睛似乎在寻找顾闻的位置,却又恰到好处地错开了几公分,盯著顾闻身后的空气。 “脑內构建?” 顾闻轻笑了一声,手指在那张皱巴巴的试卷上点了点,“曲同学,你这脑子构造挺精密,连辅助线的虚实都能构建得丝毫不差?” 他显然不信。 这种理由骗骗李政擎这种单细胞生物还行,在他这里,连及格线都够不上。 “既然这么厉害,不如现场给我表演一个?”顾闻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递到她面前,“来,现在虚空画出试卷上的几何图形和辅助线。”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曲柠放在被子底下的手猛地收紧。 她当然看得见。但现在在顾闻眼皮子底下表演,只会让自己露陷更多。 “顾闻,你这人真没劲。” 左为燃打了个哈欠,整个人像没骨头一样掛在曲柠身上。 他伸出那只被咬了一口的手,一把抓住了顾闻悬在半空的手腕。 顾闻眉头狠狠一皱,像是被什么脏东西碰到了,下意识就要甩开。 “別动。”左为燃笑嘻嘻地凑过去,另一只手抓起曲柠的右手,“昨晚啊,是我握著她的手写的。” 他把曲柠的手指一根根掰开,动作粗鲁又带著某种恶劣的玩笑意味。 “就像这样。” 左为燃抓著她的手,將自己的手指头沿著她的指缝塞进去,“手把手教的。” 顾闻视线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 曲柠的手很小,软得像没骨头,因为紧张而在微微颤抖。 而覆盖在她手背上的那只属於左为燃的手,苍白、阴冷,带著一种蛇信子舔过皮肤的黏腻感。 这两人,在他面前演双簧。 顾闻眼里的嫌恶几乎要溢出来。 他有洁癖。 生理和心理的双重洁癖。 看著眼前这混乱的一幕——凌乱的床铺、交缠的肢体、空气中那股仿佛还没散去的荷尔蒙味道,他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涌。 这三个人,脏透了。 “很好。” 顾闻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冷得直钻人心,“希望下次月考,曲同学也能有左少手把手的辅导,別丟人。” 说完,他转身就走。 背影笔挺,步伐优雅,像是一刻也不想在这个充满霉菌的房间里多待。 “砰。” 房门关上。 房间里那种紧绷到极致的气氛,瞬间鬆懈下来。 曲柠几乎是立刻就要把手抽回来。 但左为燃没松。 他反而用力一拽,將曲柠整个人拽得往前一扑,差点撞上他的胸膛。 “利用完就扔?”左为燃盯著她那张受惊的小脸,语气阴惻惻的,“小瞎子,你也太现实了。” “你捏疼我了。”曲柠脸上表情淡淡。 “哪疼了?我给你揉揉?”左为燃对著她的耳朵,吹了一口气。 “鬆手!”李政擎一把扣住左为燃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他的骨头,“顾闻都走了,你还演上癮了?” 左为燃嗤笑一声,慢悠悠地鬆开手指。 曲柠的手背上,留下了几道红痕。 那是被他用力捏出来的。 “行了,別一副贞洁烈女的样子。我还没对你怎么样呢。” 左为燃从床上下来,赤著脚踩在地毯上,隨手理了理睡袍的领口,突然弯下腰来凑近曲柠,“今晚周五,回家吗?” 曲柠忽略他往自己脸上吹的热气,温吞地避过,摸索著往房门口的方向走,“回。” 左为燃似乎对这个答案很满意。 他直起身,那种逼人的压迫感稍微散去了一些,脸上又掛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意。 “那就好。”他伸手替曲柠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领,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她颈侧的动脉,“周末愉快,小瞎子。別太想我。” 李政擎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烦躁地抓了抓头髮:“回什么回?我也要回家,顺路带你?” “不用了。”曲柠拒绝得很快,她微微侧头,“我自己回去就好。” 曲柠摸索著走出了房间。 走廊上空无一人。 直到转过拐角,彻底脱离了那两个男人的视线范围,曲柠挺直的脊背才微微放鬆下来。 眼前那种混沌的灰色正在逐渐变淡。 在光线清晰的情况下,她甚至能看得清楚地毯上细致的花纹。 视力在恢復。 这是一个好消息,也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信號。 一旦彻底恢復,她装瞎会更困难,也就失去了在这些疯子面前最大的保护色。 必须要在彻底恢復之前,拿到足够的筹码。 尤其是那双眼睛的后续治疗。 她现在的恢復是自发的,不够稳定,时好时坏。 她需要专业的介入,现在来说,她只能求助林振远,为她寻找更好的眼科治疗资源。 第63章 別衝撞贵客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63章 別衝撞贵客 午休时间。 圣嘉学院的教学楼顶层天台。 这里平时没人来,因为风大,会吹乱少爷小姐们精心打理的髮型。 曲柠找了个避风的角落,靠在栏杆上。 风吹起她的校服裙摆,显得她整个人单薄得像一张纸。 她从口袋里摸出那部半新不旧的触屏手机,熟练地开启了读屏模式,然后拨通了那个备註为“父亲”的號码。 “嘟——嘟——” 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什么事?” 电话那头传来林振远冷淡的声音,背景音里还有翻阅文件的沙沙声。 没有寒暄,没有关心,仿佛打来电话的不是失散十八年的亲生女儿,而是一个推销保险的骚扰电话。 “爸爸。” 曲柠的声音瞬间软了下来,带著几分小心翼翼的討好,“这周学校放假,我想回家。” “回家?”林振远顿了一下,语气里透出一丝不耐烦,“这种小事也要特意打电话?直接回来不就行了。” “可是……”曲柠咬了咬下唇,“我眼睛看不见,不知道路。能不能让家里的司机来接我一下?” 电话那头陷入了沉默。 只有钢笔划过纸张的尖锐声响。 过了几秒,林振远的声音才再次响起,比刚才更冷了几分:“家里的司机没空。今天月璃要用车。” “姐姐也要回家吗?” “月璃要去礼服试装,需要用车。你別抢资源。”林振远理所当然地说道。 抢资源? 曲柠差点笑出声。 林月璃坐劳斯莱斯去试衣服是刚需,她这个盲眼女儿想回家看病就是抢资源? “我知道了,爸爸。”曲柠声音低低的,听起来委屈极了,“那能不能让王叔开那辆买菜的车来接我?我不挑的。” “王叔要给月璃送燕窝。” 所有的路都被堵死了。 在林振远心里,林月璃的一根头髮丝都比曲柠的命重要。 “你自己打车回来。”林振远一锤定音,“还有,记住了,回来的时候別走正门,从侧门进。今天家里有贵客,你那个样子……別衝撞了人。” 说完,电话被无情掛断。 “嘟嘟嘟”的忙音在风中显得格外刺耳。 曲柠握著手机,脸上那副委屈的神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她面无表情地听著那冰冷的忙音,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弧度。 打车? 侧门? 这就是林家真千金的待遇。 就在这时,眼前那片灰濛濛的视野里,突然炸开了一片刺眼的红色。 弹幕来了。 【林爸爸干得漂亮!这种心机女就该让她自己爬回去!】 【前面的別太恶毒,曲柠好歹也是亲生的吧?让她一个瞎子打车,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楼上圣母婊滚粗!她能出什么事?没听顾少说吗?她脑子里能构建几何模型呢!估计早就把回家的路背熟了!】 【其实林爸爸也是为了她好。今天顾家小叔要去林家做客,要是看到曲柠这副穷酸样,肯定会嫌弃林家的家教。月璃就不一样了,那是门面!】 【哇!顾家小叔,就是年纪轻轻就成为了掌舵人的那个吗?】 【听说是林董主动提出联姻,想撮合顾闻和月璃。】 【必须的!顾少那么洁癖的人,也就月璃这种纯洁无瑕的天使能配得上了。】 顾家小叔? 来谈联姻? 曲柠捕捉到了这几个关键词。 原来如此。 难怪林振远这么紧张,连正门都不让她走。这是怕她这个“污点”坏了林月璃的好姻缘。 要撮合顾闻和林月璃? 曲柠脑海中浮现出顾闻那张戴著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文败类的脸。 既然林家这么不想让她出现在贵客面前,那她偏要出现。 “嗡——”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银行转帐简讯。 【您尾號0325的帐户入帐500元。备註:打车费。】 五百块。 打发叫花子呢。 曲柠收起手机,转身往楼下走。 虽然视力还没完全恢復,但正如弹幕所说,她在没瞎之前,確实是个过目不忘的学霸。圣嘉学院的地图早就印在她脑子里了。 哪怕闭著眼,她也能找到路。 - 计程车停在林家別墅的侧门。 这里紧挨著厨房的后巷,空气里瀰漫著一股生鲜垃圾发酵后的酸腐味,和那辆豪车云集的正门简直是两个世界。 “美女,到了。五十。”司机回头,看著后座那个抱著盲杖、脸色苍白的女孩,眼里闪过一丝同情。 住这种大別墅,却走佣人通道,还是个瞎子。 这豪门的水,深著呢。 曲柠没说话。 她拿出手机,熟练地操作读屏软体付了款。 下车,关门。 秋风卷著落叶,刮过她单薄的脚踝。 隔著一道雕花的铁柵栏,別墅主楼灯火通明。悠扬的小提琴声隱隱约约飘出来,混杂著香檳塔倾倒的欢笑声。 那是属於林月璃的世界。 【好惨啊,真千金走狗洞,假千金在里面眾星捧月。】 【毕竟今天顾家那位来了,林振远肯定要把最好的展示出来。曲柠这种瑕疵品,藏都来不及。】 【顾正渊!啊啊啊!我也想看顾神!听说他今天穿了中山装,禁慾感绝了!】 【林月璃正在给顾正渊敬茶呢,看那眼神,嘖嘖,林家这是想通吃叔侄俩?】 【前面的別瞎说,顾正渊那种级別,林月璃还嫩了点。不过顾闻好像挺吃这一套的。】 眼前红色的弹幕像烟花一样炸开。 曲柠站在阴影里,嘴角微微勾起。 顾正渊。 顾闻的小叔,顾家真正的掌权人。一个连林振远都要点头哈腰、大气不敢出的存在。 如果说f4是还没长成的狼崽子,那顾正渊就是这片森林里唯一的虎。 “既然都在……” 曲柠握紧了手中的盲杖,指节泛白,声音轻得像风,“那就一起见见吧。” 她抬手,按响了侧门的门铃。 …… 十分钟后。 一楼走廊尽头的杂物间。 这里原本是更衣室,现在被临时改造成了曲柠的“臥室”。 没有窗户,只有排气扇嗡嗡作响。堆积如山的换季被褥挤占了大部分空间,只留下一张一米二小床的位置。 “二小姐,吃饭了。” 门被粗暴地推开。 王妈端著一个托盘走了进来,脸上掛著掩饰不住的嫌弃和幸灾乐祸。 托盘上放著一碗有些坨了的白米饭,上面盖著几块剩菜——那是厨房剔下来的鱼骨头和几片蔫巴巴的菜叶子。 甚至连汤汁都溅到了外面。 “今天前面忙,大厨没空给你单做。”王妈把托盘重重地往那张旧书桌上一得,“哐当”一声,汤汁洒了出来。 “凑合吃吧。这鱼可是深海石斑,平时你连见都见不著。” 王妈抱著手臂,居高临下地看著坐在床边的曲柠。 外面是推杯换盏的盛宴,这里是残羹冷炙的苟且。 这种巨大的落差,让王妈这种势利眼感到了莫名的快感。哪怕她是佣人,但在这一刻,她觉得自己比这个不受宠的小姐高贵得多。 第64章 故意去捣乱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64章 故意去捣乱 曲柠安安静静地坐著。 她没有换衣服,依旧穿著圣嘉学院的校服。那双没有焦距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前方,像是两尊没有灵魂的玻璃珠。 “王妈。”少女的声音软糯,“前面很热闹吗?” “那当然!”王妈眉飞色舞,语气里满是炫耀,“今天来的可是顾家那位大佛!连市长都要给面子的人物!月璃小姐正如眾星捧月呢,刚才顾先生还夸月璃小姐琴弹得好。” 说到这,王妈瞥了一眼曲柠,嗤笑一声:“二小姐,人啊,得认命。有些福气,不是谁都能享的。” “是吗?”曲柠轻轻嘆了口气。 她伸出手,在空中摸索了一下,似乎是想要去端那碗饭。 指尖触碰到碗壁。 下一秒。 “啪!” 那碗装著剩菜剩饭的瓷碗,被她毫无预兆地挥落在地。 米饭四溅,鱼骨头滚到了王妈的脚边,汤汁弄脏了她刚擦得鋥亮的皮鞋。 王妈愣住了。 隨即,一股怒火直衝天灵盖。 “你个小瞎子!给你脸了是吧?!”王妈尖叫一声,扬起巴掌就冲了过去,“有的吃就不错了,还敢摔碗?!” 在这个没有监控、没有外人的杂物间里,王妈彻底撕下了偽善的面具。 尤其在確认曲柠在林家的地位,还不如后院的狗后。 她要把这几天的憋屈,连同刚才被林振远骂的火气,全撒在这个软柿子身上。 然而。 就在她的巴掌即將落下的瞬间。 那根原本靠在床边的盲杖,像是一条伺机而动的毒蛇,猛地弹起。 “篤。” 一声闷响。 盲杖精准无比地捅在了王妈的小腹上。 力道之大,位置之刁钻,让王妈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呃——” 王妈双眼暴突,捂著肚子跪倒在地,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嗬嗬声,疼得连叫都叫不出来。 曲柠依旧坐在床边,姿態优雅,嘴角掛著若有似无的笑意。 她慢慢收回盲杖,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那张精致的笑脸下,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冷漠。 “王妈,这鱼骨头,应该餵你,不是餵我。” 曲柠微微侧头,那双空洞的眼睛似乎穿透了黑暗,精准地锁定了地上那一团颤抖的肥肉。“还是说,你觉得我瞎了,就连味觉也失灵了?” 王妈惊恐地抬起头。 昏暗的灯光下,少女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那笑容里没有半点温度,只有无尽的恶意。 像个怪物。 “你……你……”王妈疼得冷汗直流,想要爬起来,却发现双腿发软。 “嘘。”曲柠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別叫。外面那么多贵客,要是惊扰了他们,爸爸会生气的。” 她站起身,盲杖轻轻点地,发出有节奏的“噠、噠”声。 一步,一步,逼近王妈。 “王妈,那只翡翠鐲子,当了多少钱?”曲柠停在王妈面前,蹲下身。 她伸出那只苍白纤细的手,轻轻拍了拍王妈满是冷汗的脸颊。 动作轻柔,却像是在抚摸一条老狗。 “三十万?还是二十五万?高利贷还清了吗?你儿子赌债又欠新了吧?”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王妈的心口。 王妈浑身僵硬,瞳孔剧烈收缩。 这些事……她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別这么看著我。”曲柠笑了笑,声音轻快,“我有心电感应呀。” 她凑到王妈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王妈的脖颈处,激起一片鸡皮疙瘩。“王妈,我想出去透透气。” “可是……可是老爷说……”王妈哆嗦著,牙齿都在打颤。 “老爷说不让我走正门,没说不让我去客厅倒杯水喝。” 曲柠直起身,恢復了那副柔弱无助的模样,只是语气里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带路。” “把我带到离主桌最近的地方。” “如果做不到……”曲柠手中的盲杖轻轻敲了敲地面,发出一声脆响,“明天早上,那只鐲子的当票复印件,就会出现在爸爸的办公桌上。” 王妈彻底崩溃了。 比起被林振远赶出去坐牢,违背一次命令似乎也没那么可怕。 更何况,这个瞎子简直就是魔鬼! “我带……我带您去……”王妈手脚並用爬起来,顾不上肚子上的剧痛,颤巍巍地去开门。 “等等。”曲柠叫住了她。 “二小姐还有什么吩咐?”王妈嚇得一哆嗦。 曲柠走到衣柜前,里面掛满了她上周去商场扫荡的高档货。 她伸手,精准地拽出了林月璃过季的那条蓝色碎花连衣裙。 张开双臂等待伺候,“帮我换衣服。” …… 十分钟后。 林家宴会厅。 水晶吊灯洒下璀璨的光芒,衣香鬢影,觥筹交错。 长长的欧式餐桌主位上,坐著一个男人。 他穿著一身剪裁考究的深色中山装,领口扣得严丝合缝。即使是在这种喧闹的场合,他周身也仿佛自带结界,沉稳、冷峻,带著一种久居上位的压迫感。 顾正渊。 他就坐在那里,手里捏著一只白瓷茶杯,神情淡漠地听著林振远的吹捧。 而林月璃正坐在不远处的钢琴前,指尖流淌出《月光奏鸣曲》的旋律。 她是全场的焦点。 纯洁、高贵、才华横溢。 【啊啊啊!这就是豪门大小姐的排面!】 【月璃宝宝太美了!顾闻看她的眼神都拉丝了!】 【顾正渊好像不太感冒啊,一直在喝茶,都没正眼看过林月璃。】 【废话,顾神什么世面没见过?这种刻意表现的才艺,在他眼里估计跟耍猴差不多。】 侧厅与宴会主场之间,隔著一条铺满长绒地毯的走廊。 尽头是一扇雕花的双开大门,此刻虚掩著,泄露出里面流淌的琴音和暖黄的灯光。 王妈走在前面,脚步虚浮,每一步都牵扯到腹部的剧痛,冷汗把后背的制服都浸湿了。 她不敢回头,生怕再看到那个魔鬼一样的笑脸。 但她也不敢走得太快,手里还端著那个给曲柠送泔水剩饭的托盘,原封未动地又端在手上。 “王妈,慢点。” 身后传来少女轻柔的提醒。 王妈浑身一僵,下意识想要加快脚步摆脱这个声音。 就在她即將跨过那扇雕花大门门槛的瞬间。 一根黑色的导盲杖,像是无意间探出的触角,精准、轻巧地勾住了她的右脚脚踝。 没有任何预兆。 “啊——!” 王妈重心失衡,肥胖的身躯像是一座坍塌的肉山,连人带托盘,狠狠地砸向了宴会厅光洁的大理石地面。 “哗啦——!” 瓷器碎裂的脆响,在空旷奢华的大厅里炸开。 骨碌碌—— 一只茶杯滚出去老远,最终撞在了一双鋥亮的黑色皮鞋边,停下了。 那双皮鞋的主人,正坐在主位上。 第65章 就是要丟人现眼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65章 就是要丟人现眼 钢琴声戛然而止。 林月璃的手指僵在黑白琴键上,最后一个音符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硬生生腰斩,变成了一个尷尬的尾音。 正厅里坐满了二三十位宾客,原本推杯换盏、低声交谈的宾客们,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齐刷刷地转头看向侧门的方向。 死一般的寂静。 【臥槽!嚇死爹了!这一摔简直惊天动地!】 【林家这回是撞枪口上了!好不容易营造的高雅氛围全毁了!】 【不是不让她出来吗?为什么非得滚出来丟人现眼?】 【顾神注意到她了!天吶,她瞪著眼睛一动不动的样子像是被嚇傻了。】 红色的弹幕在眼前疯狂滚动,伴隨著刺眼的警告色。 曲柠站在阴影里,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隨即恢復了那副茫然无措的神情。 她握著盲杖,像是被这巨大的动静嚇坏了,整个人缩瑟了一下,脚下慌乱地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正好跨过了门槛,站在了所有人的视线中心。 也站在了满地狼藉的碎瓷片前。 “怎么回事?!”林振远猛地站起身,脸色铁青,手中的酒杯差点被捏碎。 他千叮嚀万嘱咐,绝不能出差错,结果搞出这么大动静! 王妈趴在地上,摔得七荤八素,膝盖和手掌都被碎瓷片扎破了,血流如注。她抬头看到林振远那双要杀人的眼睛,嚇得魂飞魄散。 必须找个替死鬼! “老爷!是二小姐!是二小姐绊了我!” 王妈顾不上疼,指著身后的曲柠尖叫,“二小姐非要闯进来,我拦不住,她就拿棍子绊我!”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曲柠身上。 少女穿著一件半新不旧的淡蓝色碎花裙,裙摆有些短,露出一截细瘦苍白的小腿。 她手里紧紧攥著那根导盲杖,那双大而无神的眼睛里蓄满了水雾,看起来惊慌失措。 “我……我没有……” 曲柠的声音都在发抖,她想要解释,却因为“看不见”,脚下又往前挪了一步。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她脚上那双薄底的居家拖鞋,重重地踩在了一块立起来的锋利瓷片上。 虽然隔著鞋底,但那声音听得周围人都心里一紧。 曲柠像是感觉不到疼,或者说,她已经被嚇得忘记了疼。 她只是惨白著脸,站在那一地狼藉中,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装!接著装!明明就是你绊的!】 【可是她踩在玻璃上了哎……听著都疼。】 【王妈这个老刁奴也是够坏的,欺负瞎子不能说话?】 【顾正渊把茶杯放下了!那个动作!那是他不耐烦的前兆!林振远要完蛋了哈哈哈哈!】 “混帐东西!”林振远感觉自己的脸都被丟尽了。 顾正渊就在旁边坐著,这个孽女简直是来討债的! “谁让你出来的?滚回去!”林振远怒吼。 曲柠身子一抖,又因恐惧挪动脚底,在满地的瓷片上碾压过。 “爸爸……我只是渴了……房间里没有水……”声音细若游丝,却在安静的大厅里传得很远。“王妈说带我来找水喝……我不知道这里有客人……” 林月璃坐在钢琴前,优雅地站起身,提著裙摆走过来。 她今晚穿著一身高定白色礼服,圣洁得像个天使。 与一身寒酸旧衣的曲柠形成了惨烈的对比。 “妹妹,你怎么能这么说王妈呢?” 林月璃走到曲柠面前,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却带著一股高高在上的指责,“王妈在林家做了十几年,怎么会不给你水喝?你也太任性了,竟然在这种场合闹脾气。” 【就是!月璃宝宝说得对!这就是个撒谎精!】 【没有教养的野丫头,还是送回乡下吧!】 曲柠低著头,没有反驳。 她在等。 就在这时。 一道修长的身影从主桌旁站了起来。 皮鞋踩在碎瓷片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听得人头皮发麻。 顾闻。 他慢条斯理地走到曲柠面前。镜片后的那双眼睛,带著几分戏謔,几分审视,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林总,这就是你说的,身体不適正在休息的二小姐?” 顾闻的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凉意。 林振远额头的冷汗瞬间下来了。 “顾少,这……这是个误会……” 顾闻没理他。 他伸出手,隔著手帕,捏住了曲柠纤细的手腕。 用力一拽。 曲柠踉蹌了一下,整个人被迫靠近他。 鼻尖縈绕著一股冷冽的雪松香,混杂著淡淡的菸草味。 “你也真是窝囊。” 顾闻低下头,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距离,轻笑了一声,“在学校不是很能耐吗?怎么回了家,连个佣人都搞不定?” 他在试探。 他在逼她露馅。 曲柠仰起头,那双空洞的眼睛“望”向顾闻的方向。 “顾少爷……”她咬著下唇,声音颤抖,“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好疼。” 顾闻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疼?” 他的视线落在她的脚上。 穿著拖鞋的脚面上因为瓷器弹片划伤,已经渗出了一丝血跡。 果然对自己够狠。 顾闻的手指很凉,他捏著曲柠的手腕,力道大得有些失控,像是在確认某种让他感到荒谬的事实。 曲柠疼得倒吸一口冷气,身体顺著他的力道踉蹌前倾。 脚下那块锋利的碎瓷片再次受到挤压,发出吱嘎吱嘎的碾磨声音。 她头皮一阵发麻,好在兵行险计之前確认了鞋底够结实扎不穿。 曲柠没叫出声,只是咬著下唇,那双空洞无神的大眼睛里蓄满了生理性的泪水,要落不落,看著格外招人。 “说话。”顾闻没有鬆手,反而將她拽得更近。 他的视线越过曲柠颤抖的肩膀,落在她身后那一片狼藉的地板上。 那里,除了摔碎的茶具,还有一滩令人作呕的东西。 几块剔得乾乾净净的鱼骨头,几片发黄蔫软的菜叶,以及一团已经坨成硬块的冷米饭。 因为摔在地上的缘故,那碗饭散开了,混杂著餿掉的汤汁,在地毯边缘蔓延开一股酸腐的味道。 在这满室昂贵的香檳与香水味中,这股味道显得格格不入,刺鼻得令人反胃。 顾闻看著那堆垃圾,眉头死死地拧在一起,镜片后的那双狐狸眼微微眯起,透出一股厌恶到极致的冷光。 “这就是林家的待客之道?” 他鬆开曲柠的手腕,转而用两根手指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他盯著这张惨白的小脸,语气里带著几分不可思议的嘲弄。 “林二小姐,你就吃这个?” 宴会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顺著顾闻的话,落在了那堆残羹冷炙上。 刚才大家都被王妈的惨叫和碎裂声吸引,没人注意那托盘里装的是什么。 现在看清了。 那分明就是倒进泔水桶里的东西。 第66章 谁在说谎?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66章 谁在说谎? 林振远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站在原地,嘴唇哆嗦著,想要解释,却发现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发不出声音。 这是把林家的脸皮扒下来,扔在地上踩。 林月璃站在一旁,手里还提著那尘不染的白色裙摆。 她看著地上的餿饭,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就被完美的表情管理掩盖过去。 【天吶,这也太噁心了吧?林家给真千金吃这个?】 【前面的別被带节奏!她刚刚在房里不是还厉害著呢?现在就装可怜。】 【就是!王妈都弄不过她,就是被她绊倒的。】 【有一说一,那鱼骨头看著像是主桌上剃肉剩下的边角料……】 曲柠瑟缩了一下,试图避开顾闻的手指,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晰:“不是的,王妈说大厨忙,只有这些。太咸了,我想喝杯水,她就把我带到这里来了。” “只有这些?”顾闻嗤笑一声,鬆开她的下巴。 他斜睨著眼睛看向林振远:“林总,你这別墅修得金碧辉煌,连口热饭都供不起?” 又嫌恶地用昂贵的手工皮鞋点了点地上那几根鱼骨头,显得讽刺至极。 “顾少,误会,都是误会!”林振远终於找回了声音,他几步衝过来,一脚踹在还趴在地上的王妈身上。“混帐东西!谁让你给二小姐吃这些的?!” 王妈惨叫一声,滚了两圈,哭天抢地:“老爷冤枉啊!是……是二小姐自己说想吃鱼……” “够了。” 一道低沉、浑厚的男声,穿透了所有的嘈杂,在宴会厅上方响起。 不怒自威。 原本还在看戏的宾客们,瞬间收敛了神色,连呼吸都放轻了。 主位上,那个一直沉默的男人站了起来。 顾正渊。 30岁,顾家现在的掌权人。 他穿著那身剪裁得体的中山装,身形高大挺拔,岁月並没有在他脸上留下太多痕跡,反而沉淀出一种令人不敢直视的威严。 顾正渊迈开长腿,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步伐稳健。 围观的人群自动向两边分开,给他让出一条路。 他走到这一地狼藉前,目光淡淡地扫过那堆被手帕盖住的餿饭,最后停留在顾闻身上。 “顾闻。” 顾正渊的声音很平,听不出喜怒,却让顾闻挺直的脊背微微一僵。 “小叔。”顾闻收敛了脸上的那股子邪气,垂下头,恭敬地叫了一声。 “你在干什么?”顾正渊看著他,语气里带著几分长辈的训斥,“对一个女孩子动手动脚,顾家的家教被你吃到狗肚子里去了?” 顾闻推了推眼镜,没敢反驳。 在顾家,顾正渊就是天。 “她看不见。”顾正渊的视线落在曲柠身上。 少女孤零零地站在那里,身形单薄得像一张纸,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她低著头,双手紧紧攥著那根盲杖,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那双大眼睛空茫茫的,没有焦距,却因为刚才的惊嚇而泛著红。 顾正渊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又看了看那个反客为主、满手鲜血的王妈,沉声说道:“叫医生先来检查伤口。” “不用麻烦医生。”曲柠开口了。 她没有哭,只是稍稍动了动脚,感觉到伤口血液凝固带来的轻微拉扯感。 那点痛感很真实,却远没有达到需要兴师动眾的地步。 她很清楚,此时此刻,过度的示弱只会让顾正渊这种位高权重的男人觉得厌烦。 “只是划破了一点皮,血已经止住了。”曲柠的声音很轻,却很稳,透著一股与刚才惊慌失措截然不同的冷静。 宴会厅里依旧死寂。 所有人都盯著这个刚才还被顾闻逼得差点哭出来的女孩。 顾正渊並没有立刻回应。 他垂著眼皮,视线落在曲柠的脚上。 那双廉价的居家拖鞋边缘確实渗出了一点红,但並不多。 比起伤口,更刺眼的是她周围那一圈锋利的碎瓷片。 “让开。” 顾正渊开口,语气平淡。 围在旁边的几个侍应生嚇得一哆嗦,连滚带爬地往后退。 顾正渊抬脚。 那双手工定製的黑色皮鞋,毫不避讳地踩进了那滩混著鱼骨头和餿饭的污渍里。 “咔嚓。” 鞋底碾碎瓷片的声音,听得人牙酸。 他动作並不粗鲁,甚至称得上优雅。 右脚微微侧向发力,將挡在曲柠面前那几块立起来的、最大的锋利瓷片,乾脆利落地扫向两边。 一条安全的路,被他在满地狼藉中清理了出来。 这一幕极具衝击力。 顾家掌权人,京圈里人人都要尊称一声“顾先生”的大佛,此刻竟然在给一个不受宠的瞎眼女孩扫垃圾。 林振远站在旁边,只觉得那一脚像是踩在了他的脸上。 如果地上有条缝,他恨不得现在就钻进去。 “顾……顾先生,这种粗活怎么能让您……”林振远搓著手,语无伦次。 顾正渊连个余光都没给他。 他走到曲柠面前,停下。 “还能走吗?”顾正渊问。 曲柠点点头:“能。” 顾正渊没有去牵她的手。 他伸出手,隔著那一层薄薄的裙子布料,稳稳地托住了曲柠的小臂。 掌心温热,宽大有力。 那是一种纯粹的长辈式的搀扶,带著不可抗拒的掌控力,却又守著最严苛的礼教分寸。 “跟我来。” 只有三个字。 曲柠顺从地跟著他的力道迈步。 她手中的盲杖在地面上轻点,配合著顾正渊的步伐。 两人穿过人群,穿过那些探究、惊恐、嫉妒的目光,径直走向宴会厅中央的长桌。 【臥槽!顾正渊疯了吗?他居然亲自去扶?】 【因为顾正渊小时候也不受宠。所以他懂得被忽视的滋味。】 【月璃宝宝还在那边站著呢,顾神看都没看她一眼,太过分了吧!】 【前面的消停点吧,没看见刚才那堆餿饭吗?是个正常人都会生气。】 红色的弹幕在眼前疯狂刷屏,几乎要盖住顾正渊的背影。 曲柠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顾正渊將她带到主位右手边的第一个位置。 这是仅次於主人的尊贵席位。 “坐。” 顾正渊鬆开手,替她拉开了那把沉重的实木高背椅。 椅子腿在地毯上划过,无声无息。 曲柠坐下。 柔软的丝绒坐垫,挺括的餐布,还有面前摆放整齐的银质餐具。 这一切都与刚才那个阴暗潮湿的杂物间形成了荒谬的对比。 林振远和沈曼青此时也硬著头皮跟了过来,两人脸色煞白,站在桌边不敢落座。 林月璃提著裙摆,站在父母身后,那张完美的脸上终於出现了一丝裂痕。 她才是今晚的主角。 她才是那个应该坐在顾正渊身边,和他谈论钢琴与艺术的人。 可现在,那个位置上坐著一身穷酸气的曲柠。 “都站著做什么?”顾正渊在主位落座,目光扫过那群呆若木鸡的人,“林总不饿?” “饿……不,不是,那个……”林振远擦了一把额头的冷汗,战战兢兢地拉开椅子,“大家坐,都坐。” 第67章 是私生女?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67章 是私生女? 顾闻慢悠悠地晃过来,拉开曲柠旁边的椅子坐下。 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在曲柠和顾正渊之间打了个转,最后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小叔今天兴致不错。”顾闻拿起餐巾,慢条斯理地铺在腿上,“居然有空管这种閒事。” 顾正渊没理会侄子的阴阳怪气。 他伸手,拿起桌上的水晶水壶,倒了一杯温水。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杯壁上碰了碰,试探了一下温度。 然后,將水杯推到了曲柠的手边。 指尖碰到了她的手背。 一触即分。 “温水。”顾正渊的声音低沉平稳,在这一桌子各怀鬼胎的人中,显得格外清晰,“可以吗?” 曲柠放在膝盖上的手紧了紧。 她“看见”了。 顾正渊刚才那个试温的动作,自然得就像是在家里做了千百遍。 没有高高在上的施捨,也没有刻意的怜悯。 就像是在照顾一个普通的小辈。 “谢谢顾叔叔。”曲柠双手捧起杯子,小口抿了一下。 温热的液体顺著喉咙滑下去,驱散了刚才在杂物间里沾染的寒气。 空气里只有刀叉偶尔触碰瓷盘的轻响,在空旷的大厅里显得格外突兀。 林振远坐在椅子上,屁股底下像是有钉子,挪来挪去。 他那张平时在商场上运筹帷幄的脸,此刻掛满了討好和尷尬的笑,额头上的汗珠子顺著鬢角往下淌,又不敢抬手去擦。 沈曼青坐在他对面,手里紧紧攥著餐巾,指关节泛白。她甚至不敢抬头看一眼坐在主位上的那个男人。 顾正渊没动筷子。 他手里依旧捏著那个白瓷茶杯,手指修长有力,指腹在杯沿上无意识地摩挲。 他没说话,也没看桌上的任何一道菜,只是微微侧著头,目光在林振远和曲柠之间来回扫视。 那种眼神並不锐利,甚至称得上平静。 但就是这种平静,让林振远觉得头皮发麻,像是被一只打盹的老虎盯上了喉咙。 “林总。” 顾正渊突然开口。 林振远浑身一激灵,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哎!顾先生,您说,您说。” “这孩子,”顾正渊抬了抬下巴,示意坐在他右手边的曲柠,“多大了?” “十……十八。”林振远结结巴巴地回答,“刚满十八。” 顾正渊点了点头,放下茶杯。瓷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眉眼像你。” 顾正渊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尤其是鼻子那一块,跟你年轻时候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林振远脸上的笑僵住了。 沈曼青更是猛地抬起头,脸色瞬间煞白,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坐在钢琴边还没敢过来的林月璃。 “顾先生眼力好……是挺像的。”林振远乾笑著,试图把这个话题糊弄过去,“大家都这么说,侄女像姑,女儿像爸嘛,哈哈,哈哈。” “我没记错的话,你们家对外宣称只有一位千金。” 顾正渊没笑。 他转过头,视线落在林振远那张满是油汗的脸上,语气里多了几分意味深长,“怎么家里突然多出来一个二小姐?还正好和你长得这么像?” 这话问得太直白了。 简直就是指著林振远的鼻子问:你在外面是不是有私生女? 林振远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两下,张著嘴,半天没憋出一个字。 承认吧,那就是打林月璃的脸,承认他们林家抱错了孩子,还把亲生女儿养在外面十八年。 不承认吧,顾正渊这架势,显然是误会了什么。 “怎么,不好说?” 顾正渊看著他的反应,眉头微微皱起,“男人在外面犯点错,也是常有的事。既然把人接回来了,那就是认了这笔帐。” 他顿了顿,视线扫过曲柠那双空洞的眼睛,又扫过她脚上那双沾血的拖鞋,语气沉了几分。 “既然认了,就別搞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给口剩饭吃,这就是你们林家的规矩?传出去,也不怕圈子里的人笑话你林振远连个私生女都养不起。” 这话重了。 这简直就是把林振远的脸皮撕下来,扔在地上踩,踩完了还要吐口唾沫。 顾闻坐在旁边,正拿著刀叉切一块半生不熟的牛排。 听到这话,他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小叔,您这就冤枉林总了。” 顾闻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那双狐狸眼里满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意,“林总这哪里是养不起,分明是家教森严。毕竟私生女嘛,身份尷尬,要是太宠著了,以后怎么嫁人?您说是吧,林总?” 他把那个“私生女”三个字咬得极重。 林振远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 顾正渊误会她是私生女也就罢了,要是这个名头坐实了,以后他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不是!顾先生,您误会了!” 林振远再也坐不住了,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大,带翻了手边的红酒杯。 酒液泼洒在洁白的餐布上,像是一滩刺眼的血跡。 “她不是私生女!绝对不是!”林振远急得脸红脖子粗,双手乱挥,“我林振远行得正坐得端,从来没在外面乱搞过!” “哦?”顾正渊挑了挑眉,眼神依旧冷淡,“既然不是私生女,又长得这么像,还被你们藏著掖著不敢见人?你这就让我有点看不懂了。” “是啊,林总。”顾闻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既然不是私生女,那这位二小姐到底是从哪冒出来的?总不能是隔壁老王生的吧?” 眼前的弹幕突然炸开了一片刺眼的红。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私生女!这个误会绝了!】 【林振远活该!让他藏著掖著!现在好了吧,被顾正渊逼到墙角了!】 【快说啊!说出来她是真千金!看林月璃那个假货还怎么装!】 【前面的別太过分!月璃宝宝是无辜的!当初抱错又不是她的错!】 【就是!养恩大於生恩懂不懂?林家养了月璃十八年,那就是亲生的!曲柠这种半路回来的野丫头,除了血缘还有什么?】 曲柠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 她双手捧著那个温热的水杯,低垂著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她能感觉到林振远此刻的崩溃,也能感觉到沈曼青的恐惧,更能感觉到不远处林月璃那道几乎要烧穿她的嫉恨目光。 这场戏,终於到了高潮。 “说吧。”顾正渊显然没了耐心。 他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声音不大,却像是敲在林振远的心口上,“我也挺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身世,能让你们夫妻俩对一个瞎眼的孩子刻薄成这样。” 第68章 瞎了,所以丟脸?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68章 瞎了,所以丟脸? 林振远深吸了一口气,像是泄了气的皮球,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 他闭了闭眼,咬著牙,从齿缝里挤出一句话。 “她是……她是我们夫妇的亲生女儿。” 大厅里一片譁然。 那些原本还在装作吃东西、实则竖著耳朵听八卦的宾客们,此刻连装都懒得装了,一个个瞪大了眼睛,惊愕地看向主位。 亲生女儿?! 那林月璃算什么? “亲生的?”顾正渊眉头皱得更紧了,“那林月璃是?” “抱……抱错了。” 沈曼青终於忍不住了,捂著脸哭出声来,“十八年前在医院,护士疏忽,把孩子抱错了。我们也是上个星期才知道的……柠柠她……她才是我们的亲生骨肉。” 真相大白。 顾正渊愣了一下。 他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终於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转过头,看著身边这个瘦弱单薄、穿著旧碎花裙的女孩。 原来如此。 不是什么私生女,也不是什么远房亲戚。 她是林家正儿八经的大小姐,流落在外十八年,好不容易找回来,却被亲生父母逼著走侧门、吃剩饭、住杂物间。 而那个占了她十八年人生的假千金,却穿著高定礼服,在灯光下弹著钢琴,享受著原本属於她的一切。 荒谬。 太荒谬了。 顾正渊突然觉得胸口堵得慌,一股无名的怒火在胸腔里横衝直撞。 “这就是你们对待失散十八年亲生女儿的態度?” 顾正渊的声音很轻,却冷得掉渣。 他看著林振远,眼神里不再是之前的审视,而是赤裸裸的厌恶,“让她走佣人通道?给她吃鱼骨头?林振远,你这心是石头做的?” 林振远哆嗦著嘴唇,想要辩解:“不是的……顾先生,您不知道,这孩子……这孩子她……” “她怎么了?” 顾正渊打断他,“因为她瞎了?给你们林家丟人了?” “不是!是因为……”林振远急得满头大汗,眼神下意识地飘向顾闻。 他总不能说,是因为怕这孩子坏了林家和顾家的联姻吧? “是因为我没教养。” 一直沉默的曲柠突然开口了。 她放下水杯,双手绞在一起,显得局促不安。 那双空洞的眼睛望著虚空,声音怯生生的,带著一股令人心疼的小心翼翼。 “爸爸说得对,我在乡下长大,没见过世面,也不懂规矩。姐姐那么优秀,又是弹钢琴又是考第一,我,我只会给家里抹黑。” 她吸了吸鼻子,眼眶红了一圈,却倔强地没让眼泪掉下来。 “我不怪爸爸妈妈,也不怪姐姐。只要能让我留在家里……我不想回去,养父会用啤酒瓶打人,不想给我交学费……” 她哽咽了一下,眨眨眼间忍住盈眶的眼泪,“这里已经很好了。起码我能读书,” 【操!这也太绿茶了吧!明明就是她在搞事!】 【楼上闭嘴!这叫以退为进!我看得很爽!】 【呜呜呜柠柠好可怜,明明是真千金却要这么卑微。】 【林月璃那个假货还在那边装死?占了人家十八年的富贵,现在连个屁都不敢放?】 顾闻坐在旁边,听著曲柠这番“肺腑之言”,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高。 实在是高。 这一招以退为进,直接把林振远和沈曼青架在火上烤。 他侧过头,看著曲柠那张苍白的小脸。 明明在学校里是个满嘴谎话、心狠手辣的小骗子,怎么到了顾正渊面前,就变成了这副受尽委屈的小白花模样? 演得还真像那么回事。 要不是他早就看穿了她的底细,恐怕也要被这几滴眼泪给骗过去了。 但关键,她的眼睛是被打瞎的吗? 顾闻有些烦躁。 他只想看到她罪恶的一面,不想看到她罪恶面下的苦难。 这会让他感到失控,失控到只能用嘲笑来掩盖自己一瞬间的难堪。 “顾少爷笑什么?”曲柠像是长了后眼一样,突然转过头,“看”向顾闻的方向,“是我说错话了吗?” 顾闻脸上的笑意一僵。 这死丫头,居然敢把火往他身上引? “没笑什么。”顾闻放下手里的餐刀,金属碰撞瓷盘发出刺耳的声音,“我只是在感嘆,林二小姐这身世,不拍个短剧都是浪费素材。” “顾闻。” 顾正渊冷冷地叫了一声。 顾闻立刻闭嘴,耸了耸肩,做了一个封口的手势。 顾正渊收回视线,重新看向曲柠。 这一次,他的眼神里少了几分威严,多了几分复杂。 “吃饭。”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剔去骨头的鱼腹肉,放进了曲柠面前乾净的餐盘里。 这是他今晚第一次动筷子。 却是为了给別人夹菜。 林振远和沈曼青看得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顾正渊是什么人? 神顏佛心藏冻骨,就像是高高在上的的神像。 克己復礼、为人温谦,喜好做慈善、待人也温和,但总是隔著一层玻璃,难以靠近。 今天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谢谢顾叔叔。” 曲柠也没客气,摸索著拿起筷子,准確地夹起那块鱼肉,送进嘴里。 鱼肉鲜嫩,入口即化。 “好吃吗?”顾正渊问。 “好吃。”曲柠点了点头,嘴角露出一个小小的梨涡,“比以前在路边摊吃的炒粉好吃多了。” 这句话,又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林家夫妇的脸上。 路边摊。 炒粉。 这是林家真千金过去十几年的生活。 而那个假千金,却吃著燕窝鲍鱼,穿著高定礼服,十指不沾阳春水。 顾正渊放下了筷子。 他没胃口了。 他看著林振远,语气恢復了那种公事公办的冷漠:“林总,既然孩子找回来了,手续都办好了吗?” “啊?手……手续?”林振远还在发愣。 “户口,改名,还有继承权的变更。” 顾正渊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慢,却字字珠璣,“既然是亲生的,该给的东西就要给足。別让人觉得,你们林家是为了那一星半点的面子,连血脉亲情都不顾了。” 林振远脸上的冷汗更多了。 继承权? 他压根就没想过给曲柠什么继承权! 在他原本的计划里,只要给曲柠一口饭吃,养著不死就行了。 林家的家產,將来肯定是要留给月璃的,毕竟月璃那么优秀,以后还要嫁进顾家……再多生下一个姓林的孩子,让优秀血脉继承下去,才是林氏百年大道。 “顾先生,这事儿……还得从长计议。” 沈曼青忍不住插嘴道,“月璃毕竟也是我们养大的,手心手背都是肉,而且柠柠她眼睛也不方便,以后能不能打理公司还两说……” “眼睛不方便,可以治。”顾正渊打断了她的话。“明天带二小姐去医院。” “啊?”林振远傻眼了,“去医院?顾先生,医生说过,淤血在脑子里,指不定什么时候就……” “爸爸。”曲柠打断他。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过来,聚集在她身上。 她捏紧了手里的筷子,像是有些紧张,“我的眼睛,已经能看到一些模糊的光团了。我想先看医生,可以吗?” 第69章 顾正渊主持公道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69章 顾正渊主持公道 听到曲柠当眾下他面子,林振远又不好发作,吞咽唾沫的声音格外清晰。 “看医生是好事。”他乾笑著,手里的餐巾被他揉成了一团咸菜,“爸爸本来也打算明天带你去的。刚才不是说了吗,只是因为家里忙,没顾上。” 他一边说,一边给沈曼青使眼色。 沈曼青反应过来,连忙附和:“对对对,明天一早我就安排司机。王妈虽然那个……但司机老陈还是靠谱的。” 顾正渊没接话。 他拿起公筷,又夹了一筷子清炒虾仁放进曲柠碗里。 “那就明天。”顾正渊语气平淡,却透著一股子定论的味道,“去市一院,找眼科主任老莫。我会跟他打招呼。” 听到“老莫”两个字,林振远的眼皮猛地跳了两下。 那是京圈里出了名的铁面判官,医术高超,但脾气古怪,只认死理。 要是让他检查出曲柠以前受过虐待,那验伤报告一出,林家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不用那么麻烦顾先生吧……”林振远试图推脱,“家里有私人医生……” “也不见得林总把人治好了。”顾闻在旁边凉凉地插了一句。 他手里晃著红酒杯,猩红的液体掛在杯壁上,映得那双狐狸眼有些妖异。 “还是说,林总怕公立医院查出点別的什么?”顾闻笑得一脸欠揍,“比如营养不良?或者是陈旧性骨折?” 林振远被噎得说不出话,只能把求救的目光投向主位上的男人。 顾正渊像是没听见侄子的挑衅,只是看著曲柠:“吃虾。” 曲柠乖巧地点头。 她摸索著夹起虾仁,送进嘴里。 肉质爽滑,鲜味十足。刚才在杂物间的那股子餿味似乎终於被压下去了。 “谢谢顾叔叔。”曲柠弯起眼睛,露出一个小小的梨涡。 这梨涡配合著她空洞又水灵的大眼睛,杀伤力极大。 顾正渊捏著茶杯的手指顿了一下,隨后移开视线。 “除了看病。”顾正渊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认祖归宗的宴会,打算什么时候办?” 这个问题比刚才那个更致命。 林振远刚塞进嘴里的一块红烧肉差点把他噎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脸涨得通红,沈曼青连忙帮他拍背顺气。 好不容易缓过劲来,林振远喝了一大口水,才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这个……顾先生,您也看到了,柠柠这刚回来,身体也不好,眼睛也看不见。” 林振远一脸痛心疾首,“我想著,还是等她眼睛治好了,身体养得白胖一点,再风风光光地把她介绍给圈子里的人。不然现在这样……也是让孩子遭罪,受人指指点点。” 这就叫拖字诀。 只要不公开,曲柠就永远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养女”,或者是来路不明的野丫头。 【林振远这个老狐狸!明明就是不想认!】 【什么养好了再认,全是藉口!他就是怕曲柠抢了林月璃的风头!】 【前面的不懂別瞎说,下个月就是顾老爷子八十大寿了!这种关键时刻,林家怎么可能让一个瞎子出来丟人现眼?】 【就是!听说顾老爷子最看重门第和仪態,要是看到林家有个这么寒酸的女儿,林月璃和顾闻的婚事肯定得黄!】 【为什么不让真千金去联姻啊?】 【哈哈哈,让一个除了死读书、什么都不会的瞎子去联姻?跟谁联姻?顾家的司机还是保安?】 眼前红色的弹幕像流水一样刷过。 曲柠嚼著虾仁的动作慢了半拍。 原来如此。 顾家老爷子的八十大寿。 这可是京圈顶级的社交场,也是各大家族联姻、结盟的最佳时机。 林振远这是想把她藏起来,等到林月璃和顾家的婚事板上钉钉了,再把她放出来。 到时候,木已成舟,她这个真千金就算闹翻天,也翻不出什么浪花。 “林总考虑得倒是周全。”顾正渊不置可否。 他没说行,也没说不行。 这种態度让林振远心里直打鼓。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林振远擦著汗,“毕竟是亲骨肉,我肯定是为了她好。” 一直没说话的林月璃突然放下了刀叉。 她用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那动作標准得像是在拍礼仪教学片。 “爸爸说得对。”林月璃声音柔柔的,带著几分担忧,“妹妹刚从乡下回来,对咱们这边的礼仪规矩都不懂。要是贸然带出去,万一衝撞了贵人,对妹妹的名声也不好。” 她转头看向曲柠,眼神里满是关切,却藏著不易察觉的优越感。 “妹妹,你別急。等你眼睛好了,姐姐教你弹钢琴,教你跳舞,到时候咱们一起出席宴会,让大家都羡慕爸爸有两个漂亮的女儿。” 这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呜呜呜月璃宝宝太善良了!还要教那个土包子弹琴!】 【就是,曲柠连刀叉都不会拿吧?刚才我看她拿筷子的姿势都好土。】 【突然理解林振远夫妇为什么这么坚定地选择月璃了,一个天一个地啊。】 “姐姐真好。”曲柠转头向声源的方向,笑得无害。 顾正渊站起身,理了理袖口。 他这一动,所有人都跟著站了起来。 “今天就到这吧。”顾正渊看了一眼腕錶,“时间不早了,林总也该处理一下家务事了。” 那个“家务事”,显然指的是地上还没爬起来的王妈,以及这一屋子的烂摊子。 林振远点头哈腰:“是是是,顾先生慢走,我送您。” 顾正渊迈开长腿往外走。 路过曲柠身边时,他脚步顿了一下。 “明天早上八点。” 他没头没尾地说了这么一句。 曲柠反应很快:“我会准时起床的,顾叔叔。” 顾正渊“嗯”了一声,没再多说,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顾闻慢悠悠地跟在后面。 经过曲柠身边时,他停下来,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演得不错,小瞎子。明天医院见。” 说完,他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转身跟上了顾正渊。 林振远和沈曼青连忙追出去送客。 林月璃站在原地,看著顾闻离去的背影,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 她精心准备了这么久,弹了那一首高难度的《月光奏鸣曲》,俩叔侄甚至没有多看她一眼。 所有的注意力,都被那个寒酸到上不了台面的瞎子抢走了。 餐厅里只剩下曲柠和林月璃两个人。 还有那个趴在地上不敢动弹的王妈。 “妹妹好手段。”林月璃转过身,脸上那副温柔的面具终於卸了下来。 她冷冷地看著曲柠,眼神里满是厌恶,“刚回来一个多星期,就搞出这么多事。你要是想吃饭想看医生,不能私下对爸妈说吗?非要把所有事情摊给外人看!” 曲柠没理她。 她摸索著拿起筷子,夹起盘子里剩下的一只虾仁,慢条斯理地送进嘴里。 “姐姐在说什么?”曲柠嚼著虾仁,含糊不清地说道,“我只是饿了。” “別装了!”林月璃走过来,压低声音,“王妈不是那么没有分寸的人。是你在害她!” 第70章 姐姐,你的口水喷我碗里了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70章 姐姐,你的口水喷我碗里了 【哇!月璃宝宝好聪明!我就知道她是装的!】 【快揭穿她!让爸爸把她赶出去!】 【这个心机婊,居然敢在月璃面前演戏,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曲柠咽下嘴里的食物,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 她抬起头,那双空洞的大眼睛准確地“对”上了林月璃的视线。 “姐姐。”曲柠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股寒意,“我看不到你的脸,但你和王妈的声音挺像的……” 林月璃瞳孔猛地一缩:“你胡说什么?!” 王妈这十八年来,对她比沈曼青都上心。 从她知道自己和林家夫妇没有血缘关係以来,对这些话题就格外敏感。 曲柠微微一笑,“姐姐別紧张。我也觉得王妈不是这么没分寸的人,就怕她受人指使。” 林月璃脸色大变,对她怒吼一声,“你別血口喷人,和我没关係!” 她虽然看不上曲柠,也不至於用这种齷齪手段来对付別人。 曲柠端起方才顾正渊递给她的水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姐姐,你口水喷到我碗里了。” “你……”林月璃气急败坏,“你个疯子!”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了林振远的咆哮声。 “那个孽障呢?!让她给我滚过来!” 送走了顾正渊这尊大佛后,其他的宾客也纷纷告辞,林振远把人都送走,终於可以发泄那一肚子的火气了。 他大步衝进餐厅,看到满地的狼藉,再看到坐在主位旁吃得正香的曲柠,火气直衝天灵盖。 “吃!你还有脸吃!” 林振远衝过去,扬手就要掀翻曲柠面前的盘子。 “爸爸。” 曲柠坐在椅子上没动,只是在林振远的手碰到盘子之前,轻飘飘地开口。 “顾叔叔说明天要看检查报告。如果报告上除了眼疾,还多了几处新伤,或者是饿晕过去了……” 林振远的手硬生生僵在了半空中。 他胸口剧烈起伏,脸涨成了猪肝色,那口气憋在嗓子眼,上不去下不来。 顾正渊临走前的话,就是一道护身符。 至少在明天去医院之前,林振远不敢动她一根手指头。 “好……好得很!”林振远收回手,指著曲柠的鼻子,“你拿顾正渊压我?你以为他真的在乎你?他不过是看你可怜!等这阵新鲜劲过了,我看你怎么办!” “那就不劳爸爸费心了。”曲柠放下筷子,“至少现在,他还挺新鲜的。” “你——”林振远气得差点背过气去。 沈曼青赶紧扶住他,一边给他顺气,一边用那种失望透顶的眼神看著曲柠。 “柠柠,你怎么能这么跟你爸爸说话?我们生你养你……” “生了我,没养我。”曲柠打断她,“救我的是孤儿院,收养我的是酒鬼。妈妈,这十八年,你们在给姐姐过生日的时候,我在为了抢半个馒头跟野狗打架。” 沈曼青的脸瞬间煞白,嘴唇哆嗦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愧疚吗? 或许有一点。 但更多的是难堪。 曲柠的存在,就是时时刻刻在提醒她,作为一个母亲的失职和失败。 “行了!”林振远不耐烦地吼道,“別翻那些陈芝麻烂穀子的事!既然回来了,就给我安分点!要是再敢在顾先生面前胡说八道,別怪我不念父女情分!” 他转头看向还跪在地上的王妈,厌恶地挥了挥手。 “把这丟人现眼的东西拖出去!以后別让我在主楼看见她!” 王妈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 “还有你。”林振远指著曲柠,“回你房间去!明天早上八点之前,把自己收拾乾净!別像个叫花子一样给林家丟脸!” 餐厅內的空气有些凝滯,王妈已经被拖了下去,地毯上还残留著几滴没擦乾净的油渍。 满屋子的佣人像雕塑一样,连呼吸都不敢发出声音。 曲柠站在原地没动。 她双手交叠按在盲杖顶端,指腹轻轻摩挲著杖头冰凉的金属纹路。 那双没有焦距的眼睛平视前方,正好穿过林振远的肩膀,落在他身后那幅价值不菲的装饰画上。 “还不走?”林振远解开了衬衫领口的第一颗扣子,胸膛起伏著,显然刚才那通火气还没完全散去,“杵在这儿丟人?” “爸爸。” 曲柠开口,声音软糯,像是还没从刚才的惊嚇中缓过神来,“我有件事想问问您。” 林振远不耐烦地摆摆手,也不管她看没看见:“有屁快放。” “顾叔叔刚才提到了顾老爷子的八十大寿。”曲柠微微偏头,似乎在回忆刚才的对话,“他说那是京圈的大日子。” 听到“顾叔叔”三个字,林振远刚要发作的脾气硬生生卡住了。 他狐疑地打量著曲柠,目光在她那张过分漂亮的脸上转了两圈。 “你想说什么?” “我想去。” 三个字,轻飘飘地砸在地上。 沈曼青正在收拾桌上的残局,闻言手一抖,银质的餐勺磕在瓷盘边缘,发出一声脆响。 林月璃原本正端著一杯水想要递给林振远,听到这话,动作瞬间僵在半空。 她那张精致的脸上,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眼底的惊慌几乎要溢出来。 【她疯了吗?顾老爷子的寿宴也是她能去的?】 【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一个瞎子去那种场合,是想给林家丟人现眼吧?】 【前面的別骂了,重点是寿宴啊!那是顾家选孙媳妇的关键场合!顾闻和月璃的婚事就要在那天定下来的!】 【臥槽!这瞎子该不会是想去抢婚吧?】 曲柠心底冷笑。 怪不得这么急著要把她藏起来,原来是怕她坏了林月璃的好姻缘。 顾家选孙媳妇,若是让外人知道林家还有个正牌的大小姐流落在外,林月璃的竞爭力就大幅度削弱了。 “你去?”林振远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你去干什么?去丟我的脸?” “我是林家的女儿。”曲柠语气平静,那双空茫的眼睛里蓄起了一层薄薄的水雾,看起来楚楚可怜,“姐姐能去,我也想去给顾爷爷祝寿。如果莫医生说我的眼睛能治好……” “够了!” 林月璃突然尖叫一声。 她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原本维持的优雅荡然无存。 但下一秒,她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態,连忙捂住嘴,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月璃?怎么了?”沈曼青心疼坏了,几步衝过去搂住养女,“怎么好端端的哭了?” 林月璃靠在沈曼青怀里,肩膀耸动,哭得梨花带雨。 她抬起头,那双含泪的眸子看向曲柠,满是委屈和控诉。 “妹妹是不是……是不是在怪我?”林月璃抽噎著,声音断断续续,“怪我占了你的位置,怪我能去寿宴而你不能去……如果是这样,我不去了,把名额让给妹妹,只要妹妹別生气……” 这一招以退为进,玩得炉火纯青。 第71章 因为你上不了台面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71章 因为你上不了台面 沈曼青一听这话,心都要碎了。 她转头狠狠瞪向曲柠,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亲生女儿,倒像是在看一个破坏家庭和谐的仇人。 “你看看你把你姐姐逼成什么样了!”沈曼青指著曲柠, “月璃为了这个家操碎了心,你一回来就爭这个爭那个!寿宴是你能去的地方吗?那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你懂什么规矩?你会跳交际舞吗?你会品酒吗?你连路都走不稳!” “你妈说得对。”林振远接过话茬,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曲柠,人要有自知之明。” 他走到曲柠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瞎眼的女儿。 “顾先生那是客气,你还真当真了?莫医生是眼科圣手没错,但你这眼睛瞎了这么久,是说好就能好的?”林振远冷哼一声,“退一万步说,就算治好了,你也给我老老实实待在家里。” “为什么?”曲柠微微仰头,那双无神的眼睛执著地对著林振远的方向。 “因为你上不了台面!” 林振远终於撕破了脸皮,不再掩饰眼底的嫌恶, “下个月的寿宴,是你姐姐和顾少爷订婚的关键日子。顾老爷子最讲究门第和仪態,你看看你这一身穷酸气,站没站相,坐没坐相,连走路都离不开导盲杖,你是想林家成为笑话吗?”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林月璃压抑的抽泣声,和弹幕上疯狂刷屏的嘲讽。 【顾少爷是月璃的正宫人夫,绝对不能让这个瞎子染指!】 【有一说一,林家这也太偏心了吧……毕竟曲柠才是亲生的……】 【楼上圣母滚粗!豪门看的是价值!林月璃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曲柠会什么?会盲人按摩吗?】 曲柠安静地听著。 那些恶毒的字眼像是一把把尖刀,却扎不进她早已结痂的心。 她只是觉得可笑。这就是她的亲生父母。为了一个没有血缘关係的养女,为了攀附权贵,可以將亲生女儿贬低进尘埃里。 “我知道了。” 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寒光。 她握著盲杖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 “是我不配。”她声音很轻,带著一丝颤抖,“我不该有非分之想。只要姐姐能嫁得好,能帮衬家里,我受点委屈没关係的。” 她说完,转身。 盲杖在地面上点出“篤、篤”的声响,一声一声,像是敲在人心上的鼓点。 看著她孤寂瘦削的背影,沈曼青心里莫名闪过一丝慌乱。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看到怀里还在哭泣的林月璃,又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行了,別哭了。”林振远有些烦躁地扯了扯领带,“她不去就不去,多大点事。月璃,你这几天把心思都放在练琴上,顾老爷子喜欢听古典乐,到时候好好表现,別让顾家挑出刺来。” 林月璃吸了吸鼻子,乖巧地点头:“我知道了,爸爸。我一定会努力的,不会给林家丟脸。” 她擦乾眼泪,目光越过沈曼青的肩膀,看向曲柠消失的楼梯口。 …… 一楼,走廊尽头。 曲柠推开房门。 房间里没有开灯,一片漆黑。但这对於她来说,反而是最安全的保护色。 她隨手將盲杖扔在床上,身体放鬆下来,那种弱柳扶风的姿態瞬间消失不见。月光从小小的透气窗中倾泻而下,照亮了她那张苍白却绝美的小脸。 曲柠睁开眼。 那双在人前空洞无神的眸子,此刻清明透亮,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不让她去? 这可由不得他们。 既然林家把这场寿宴看得比命还重要,那她偏要去做那个最不受欢迎的客人。 他们嫌弃自己寒酸,却不问问为何会把她弄丟十八年。不问问她在外怎么活过这么多年。 因为她执意上门认亲,执意回到林家,就该被这么屈辱对待? 不,她可以不要宠爱、不要怜悯。 但林家的一切,必须是她的。 第72章 家丑不可外扬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72章 家丑不可外扬 次日。 早晨八点。 黑色的劳斯莱斯准时停在市一院的vip通道口。 车內气压极低。 林振远坐在副驾驶,时不时通过后视镜向后瞟。 后座上,曲柠穿著新买的香奈儿纯黑色连衣裙,妆面素净,安静地坐著。 她手里握著盲杖,头微微垂著,黑髮遮住了大半张脸,看不清表情。 “待会儿见了莫医生,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自己心里要有数。”林振远压低声音,语气里带著警告,“家丑不可外扬。你要是敢在顾家人面前乱说话,回来有你受的。” 曲柠手指在盲杖上轻轻敲击了一下。 “知道了,爸爸。”她声音很轻,“我只说眼睛疼。” 林振远冷哼一声,推门下车。 vip通道口並没有顾正渊的身影。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穿著深灰色风衣的年轻男人。 他倚靠在石柱边,修长的手指间夹著一根未点燃的香菸,金丝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樑上,镜片反著清晨冷冽的光。 顾闻。 见到林家的车,顾闻站直身体,隨手將那根香菸揉碎扔进垃圾桶,迈开长腿走了过来。 “顾少?”林振远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堆得有些勉强,“怎么是您?顾先生呢?” “小叔忙。”顾闻走到后座车门边,伸手拉开车门,动作绅士,语气却带著几分漫不经心,“这种跑腿的小事,自然是我这个做晚辈的代劳。怎么,林总不欢迎?” “哪里哪里!顾少能来,是我们的荣幸。”林振远点头哈腰,冷汗顺著鬢角流下来。 顾闻没理他。 他弯下腰,视线探入车厢阴暗的角落,定格在曲柠那张苍白的脸上。 “下车吧,林二小姐。”顾闻伸出手,掌心向上,“还得得左为燃来抱你?” 曲柠握著盲杖的手紧了紧。 她“摸索”著探出身子,並没有把手放在顾闻掌心,而是抓住了车门的边缘,借力站了起来。 “谢谢顾少爷,我自己能走。” 顾闻收回手,指尖捻了捻,发出一声轻嗤。 【装什么清高!顾少愿意扶她是她的福气!】 【顾少这不是在吃醋吧?莫名其妙又说起左为燃那个变態了。】 【吃醋?是他瞎还是楼上的瞎?】 红色的弹幕在眼前跳动。 曲柠面无表情,盲杖在地面上点了点,確认了台阶的位置。 一行人走进电梯,直奔顶层特需门诊。 莫医生已经在诊室等著了。 这位传说中的眼科圣手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头髮花白,戴著一副厚底眼镜,不苟言笑。 诊室里除了必须要用的仪器,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充满了消毒水的味道。 “坐。”莫医生指了指检查椅。 曲柠坐下。 林振远站在一旁,搓著手,显得局促不安:“莫主任,麻烦您给好好看看。这孩子……小时候受了点苦,眼睛一直不好。” 莫医生没搭理那些客套话,翻了翻眼皮,又拿手电筒照了照瞳孔。 “先做全身检查。”莫医生收起手电筒,在病历本上写了几笔,“眼底有淤血,可能是外伤导致的视神经压迫。但我看她脸色不对,长期营养不良也会影响视力恢復。” 林振远心里“咯噔”一下。 “全身检查就不必了吧……”林振远乾笑,“就是看个眼睛……” “林总。” 顾闻坐在靠窗的沙发上,翘著二郎腿,手里翻著一本医学杂誌,头也没抬,“莫医生是专业的。还是说,林总怕查出点什么不想让人知道的东西?” 林振远被噎住了。 他在顾闻似笑非笑的注视下,只能硬著头皮闭嘴。 第71章 她有资格活著了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71章 她有资格活著了 诊室內的空气里漂浮著一股冷冽的消毒水味。 莫医生低头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印表机滋滋作响,吐出一张检查单。 他撕下单子,递给旁边候著的一位女护士。 “带进去,把衣服脱了。”莫医生推了推厚底眼镜,语气毫无起伏,“全身检查,看仔细点。” 林振远一听要脱衣服,屁股刚挨著椅子边,又弹了起来。 “脱衣服?这……不太好吧?”林振远搓著手,眼神飘忽,“孩子大了,又是女孩子,这要是传出去……” “林总是在质疑我的医德,还是质疑一院的保密制度?”莫医生笔尖在桌面上点了点,发出篤篤的声响。 顾闻坐在窗边,修长的手指翻过一页杂誌,纸张摩擦的声音在安静的诊室內格外清晰。 “林总要是实在不放心,可以换一家医院。”顾闻头也没抬,语气凉薄。 林振远脸上的肥肉抖了两下,乾笑两声:“顾少说笑了,说笑了。” 他只能眼睁睁看著曲柠站起身。 女孩握著盲杖的手很稳,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她没说话,只是顺从地跟著护士走向里间的检查室。门闔上,帘子拉上,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把裙子脱了,內衣留著。”护士的声音公事公办,透著股常年加班的疲惫。 曲柠放下盲杖。 她抬手,摸索著去解背后的拉链。动作有些笨拙,几次都没拉下来。护士有些不耐烦,走过来帮了一把。 “刺啦——” 拉链滑到底。 黑色的香奈儿连衣裙顺著肩膀滑落,堆叠在脚边。 护士原本还在整理检查器械,余光扫过曲柠的身体,手里的动作猛地停住。那双常年看惯了生老病死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错愕。 没有林振远担心的那种狰狞伤疤。 也没有什么血肉模糊的新伤。 但这具身体,偏瘦。 皮肤白得近乎透明,能清晰地看到皮肤下面青紫色的血管网。后背上纵横交错的陈旧性色素沉淀。 若不是离近了看,几乎看不出来。 但徒手摸上去,新生肉的质感与皮肤有色差,触感也不同。 【天哪……怎么这么多伤口!】 【我记得她养父总是家暴,养母的孩子不就被生生打流產,摘掉子宫了吗?】 【背上很多都是菸头烫出来的旧伤啊。】 曲柠低头,看著自己苍白的手臂。 她看不清具体的细节,但能感觉到护士落在她身上的目光,从最初的不耐烦变成了震惊,最后变成了某种难以言喻的怜悯。 是啊。十四岁之前,她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 哪怕是挨打,也只能是和养母抱团,用背部抵挡伤害。 警察说,家务事不受理。后来,曲柠就懂得了怎么用“家务事”去保护自己。 曲大壮只要动手,曲柠就会拿起东西直接攻击他最薄弱的地方。 踹烂了他的子孙袋,还好几次用啤酒瓶击穿他的头。 打到曲大壮晕晕乎乎地求饶,不敢再拿菸头对准她后背的那一天起,她才知道自己有资格活著了。 第73章 体检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73章 体检 “躺上去。”护士的声音轻了一些。 冰凉的听诊器贴上胸口。 曲柠瑟缩了一下。 “冷?”护士问。 “不冷。”曲柠摇摇头,声音很轻,“比睡地板暖和。” …… 帘子外。 莫医生正拿著刚出来的血液分析报告,眉头渐渐拧成了一个川字。 “林总。”莫医生把报告单往桌上一拍。 林振远心里一跳,连忙凑过去:“怎……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大毛病?” “严重贫血,低血糖,中度营养不良。”莫医生指著上面那一排醒目的红色箭头,“血红蛋白很低。这孩子平时吃什么?观音土吗?” 林振远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这孩子挑食,乡下东西也不卫生……” “挑食能把胃黏膜挑没了?”莫医生冷哼一声,又抽出一张x光片插在光片灯上。 灯光亮起。 那是一张胸椎和手臂的骨骼成像。 “看见这个了吗?”莫医生拿笔指著左小臂的一处骨骼连接处,“陈旧性骨折,癒合得很差。看骨龄,应该是三四年前的事。那时候她多大?十四岁?” 林振远张著嘴,半天没憋出一个字。 “还有这儿。”莫医生笔尖移到肋骨位置,“两根肋骨有过裂纹,自愈的。这就是你说的受了点苦?” 诊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顾闻翻书的声音停了。 他合上杂誌,隨手扔在茶几上,发出一声闷响。 “三四年前……”顾闻推了推眼镜,语气玩味,“那时候林大小姐应该在维也纳金色大厅演出吧?我记得林总当时还发了朋友圈,说是:吾家有女初长成。” 这一刀补得极狠。 林振远额头上的冷汗顺著脸颊往下淌,滴在名贵的手工西装领口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误会……都是误会……”林振远掏出手帕,胡乱擦著汗,“那时候我们也不知道啊……要是知道,肯定早就把她接回来了……” “哗啦——” 里间的帘子被拉开。 曲柠已经穿好了衣服。 那件昂贵的黑色连衣裙穿在她身上,显得空荡荡的,配合她冷静的面孔,像一个暗黑娃娃。 护士跟在后面,手里拿著查体记录单,脸色难看地递给莫医生。 “莫主任,身上全是陈旧伤。”护士压低声音,但诊室统共就这么大,谁都听得见,“软组织多处挫伤后遗症,皮肤有多处陈旧性色素积淀。” 林振远感觉自己的脸皮被这一张张单子揭下来,扔在地上反覆碾压。 他不敢看顾闻,只能把火气撒在曲柠身上。 “你看你!”林振远指著曲柠,色厉內荏,“身体不好怎么不早说?在家里吃饭的时候也没见你少吃一口!现在好了,让莫医生和顾少看笑话!” 曲柠站在原地,双手紧紧抓著盲杖。 “可是爸爸,我连上饭桌的资格都没有。”她歪了歪头,“杂物间也很冷,经常钻风。” 莫医生刷刷刷写著处方,“要是再让她吃剩饭、睡杂物间,也不用在这里做戏,早点带回去埋了好。” 林振远脸涨成了猪肝色,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顾闻站起身,理了理风衣的下摆。 他走到曲柠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女孩低眉顺眼,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他看过她褪下衣物的身体。可能是因为监控里的光线不好,也可能是因为距离远,顾闻並没有看出半分异样来。 连皮肤都是白嫩光滑的。 但体检报告说,多处骨裂癒合痕跡,还有陈旧性伤疤? 顾闻视线落在她紧握盲杖的手上。指甲修剪得很圆润,但指缝里乾乾净净,没有半点常年劳作该有的粗糙。 这双手,保护得太好了。 和她那副满是沉疴的身体形成了极其诡异的反差。 “莫医生,她的眼睛呢?”顾闻突然开口。 第73章 眼睛能治好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73章 眼睛能治好 莫医生没急著回答。他关掉观片灯,重新坐回椅子上,指了指那台裂隙灯显微镜。 “坐过去,下巴搁在托架上。” 曲柠依言照做。 她能感觉到顾闻的视线一直黏在自己身上,带著某种审视猎物的兴味。那道视线如有实质,烫得人皮肤发紧。 莫医生调整著仪器焦距,强光束打入曲柠的瞳孔。 这是最难装的一关。 瞳孔对光的反射是生理本能。 但在过去的十八年里,为了在变態养父手下討生活,曲柠练就了一身控制微表情和生理反应的本事。 她强行压抑住瞳孔缩放的衝动,让眼神保持涣散,直视著那道刺目的光束,连眼皮都没颤一下。 【这种检查根本查不出来真瞎假瞎吧?】 【前面的不懂別乱说,莫医生可是权威,在他面前装瞎?找死呢。】 【要是真能治好,月璃宝宝岂不是要有危机感了?】 【眼睛好了又怎么样?十八年的差距是一双眼睛能弥补的吗?现在是林家需要月璃来充当联姻的门面!】 红色的弹幕在眼前疯狂跳动,曲柠对此视而不见。 “眼底充血消退了不少。”莫医生关掉光源,声音依旧冷硬,“视神经虽然受压迫,但没有萎缩跡象。” 林振远站在一旁,手心全是汗。 他既希望莫医生说“治不好”,这样曲柠就能永远当个安分的残疾人,不会威胁到月璃;又怕莫医生说“治不好”,那样林家就会落个“虐待亲女致残”的名声。 “那……莫主任,这眼睛……”林振远吞吞吐吐。 “能治。” 两个字,掷地有声。 林振远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能……能治?”他声音拔高了几度,听不出是喜是悲,“那得治多久?一年?两年?” 最好是一辈子。 莫医生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哪用那么久?淤血位置不算深,配合针灸和药物,吸收起来很快。” 他拿过处方笺,笔尖飞快游走。 “如果不发生意外,保守治疗,快则一个月,慢则三个月,就能恢復视力。” 一个月。 这个时间节点太敏感了。 刚好卡在顾老爷子寿宴前后。 林振远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像是被人硬塞了一口苍蝇。 “这么快?”顾闻突然插话。 他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仪器旁,弯下腰,视线与曲柠平齐。 两人距离极近。 近到曲柠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菸草味,混杂著冷冽的须后水香气。 “林二小姐运气不错。”顾闻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眸子微微眯起,“你现在能看到多少东西?” 他在试探。 温热的呼吸打在鼻尖,曲柠保持著心率不变,“看出来你是个人形轮廓。” 顾闻笑了笑,意味不明,“哦?还看出来我是个人了?” 他就知道这个小瞎子格外记仇。 转头看向林振远,“选择最好的治疗方案吧?林总。” 林振远擦著额头的冷汗,乾笑道:“能恢復就好,真是老天保佑……不过一个月是不是太仓促了?要不还是稳妥点,慢慢治……” “林总这是不想让令爱早点看见?”顾闻偏头,语气玩味。 “怎么会!我是怕欲速则不达!”林振远连忙否认,转头看向曲柠,“柠柠,你说呢?咱们听医生的,但也別太急,身体要紧。” 曲柠放在膝盖上的手轻轻收紧。 她“茫然”地抬起头,面向林振远的方向。 “爸爸,我想看见。” 女孩的声音很轻,却透著一股子令人心碎的渴望。 “我想看看爸爸妈妈长什么样,想看看姐姐,还想看看这个家。” 她说著,笑了起来,“我想更早看到我的家人。可以吗?爸爸。” 这句话,把林振远所有的退路都堵死了。 当著顾闻和莫医生的面,他要是敢说半个“不”字,恐怕月璃就因为他的铁石心肠,在联姻市场上大打折扣。 “治!肯定治!”林振远咬著后槽牙,从齿缝里挤出这几个字,“莫主任,您开药吧。只要能治好,花多少钱都行。” 莫医生没理会这父女俩的机锋。 “去交费,拿药。”莫医生撕下处方单,“每天来医院做一次针灸。要是嫌麻烦,我也可以推荐个靠谱的中医上门。” “挺好的。”顾闻两根手指夹过处方单,“周一到周五去学校针灸,周末我送林二小姐到医院来。” 林振远眼皮狂跳:“这怎么好意思麻烦顾少……” “不麻烦。”顾闻將处方单折好,放进风衣口袋,“毕竟我也希望林二小姐的眼睛早日恢復,对吧?” 曲柠心跳漏了一拍。 顾闻不是个好人,他是想近距离观察她,抓她的马脚。 “那就谢谢顾少爷了。”曲柠微微頷首,礼数周全,“只是我住的地方偏,怕耽误顾少爷的时间。” “不偏。”顾闻看著她,意味深长,“林家杂物间的位置,我大概知道在哪。” 【哈哈哈哈夺笋啊!顾少这是在讽刺林家让真千金住杂物间!】 【虽然但是,顾少为什么要接送她?该不会真的看上这个瞎子了吧?】 【楼上想多了,顾少就是想看戏。这种顶级豪门大少爷,什么美女没见过,会看上一个只有脸能看的土包子?】 【有一说一,曲柠这张脸確实能打……刚才强光照著都没崩。】 “哈,哈哈……”林振远乾巴巴地笑了两声,“回去就换。一楼有空置的长辈房……” 顾闻挥挥手,像赶苍蝇一样把人往外轰,“林总怎么还不去缴费?捨不得钱?” 林振远:“……啊哈哈,捨得捨得。” 检查结束。 一行人走出诊室。 走廊上人来人往。 林振远去窗口排队缴费,把曲柠和顾闻留在了休息区。 顾闻没坐,他靠在窗边,从口袋里摸出一个银质烟盒,想抽菸,又想起这是医院,便只在手里把玩。 “一个月。”顾闻突然开口,声音很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林二小姐打算什么时候看见?” 曲柠握著盲杖,神色不动:“医生说是一个月。” “是吗?”顾闻轻笑一声,往前迈了一步,逼近曲柠。 他的影子笼罩下来,带著一股压迫感。“我怎么觉得,你现在就能看见呢?” 顾闻抬起手,修长的手指在曲柠眼前晃了晃。 动作很快。 如果是正常人,下意识就会眨眼或者躲避。 曲柠没动。 她甚至连睫毛都没颤一下,那双空洞的眸子依旧平视前方,像是两潭死水。 “顾少爷在干什么?”曲柠问,“是有蚊子吗?” 顾闻的手指停在离她眼球只有一厘米的地方。 只要再往前一点,就能戳到她的角膜。 但他停住了。 “心理素质不错。”顾闻收回手,语气里多了几分讚赏,或者是嘲讽,“看来以前在乡下,没少练。” “乡下蚊子多。”曲柠面不改色,“习惯了。” 顾闻嗤笑一声。 他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换了个姿势倚著墙,目光落在走廊尽头正在缴费的林振远身上。 “你爸不想让你去寿宴。” “我知道。” “但我小叔想让你去。” 曲柠愣了一下。 顾正渊? 那个看起来和善、但永远高坐在神坛之上的男人? “为什么?”曲柠下意识问道。 第74章 你真虚偽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74章 你真虚偽 “因为他是个讲规矩的人。”顾闻把玩著打火机,金属盖子开合,发出清脆的“咔噠”声, “在他眼里,林家既然认回了你,你就该出现在该出现的场合。藏著掖著,那是小家子气。” 说到这,顾闻顿了顿,转头看向曲柠。 “不过,我很好奇。如果一个月后你的眼睛好了,林月璃该怎么办?她可是准备在那天大放异彩,坐稳顾家孙媳妇的位置。” “那是你和姐姐的事。”曲柠语气淡淡,“我只是想看见。” “呵。”顾闻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虚偽。” 他丟下这两个字,转身朝电梯口走去。“药费林总自己交,我有事先走了。” 背影瀟洒,毫不留恋。 曲柠站在原地,听著那渐行渐远的脚步声,紧绷的脊背终於放鬆了一些。 这个顾闻,太危险了。即便曲柠的瞳孔顶住了强光的照射,他依然坚信自己的判断——认为她能看见。 他就像一条盘踞在暗处的毒蛇,隨时准备窜出来咬你一口,不为捕食,只为好玩。 没过多久,林振远拿著一袋子药回来了。 脸色比去的时候还要难看。 “走吧。”林振远没好气地说道,“回家。” 回程的车上,气氛比来时更加沉闷。 林振远一路都在打电话,似乎在安排公司的事,话里话外全是焦躁。 曲柠靠在车窗上,看著窗外飞逝的景色。 虽然在別人眼里她什么都看不见,但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世界的轮廓正在一点点变得清晰。 一个月。 莫医生说的是保守治疗。 她现在的视觉恢復,起码达到了六成。配合针灸和药疗,或许,半个月就够了。 车子驶入林家別墅大门。 刚停稳,还没等司机来开门,林振远就先下了车。 “你自己回房去。晚点佣人给你收拾换个房间。”林振远丟下一句话,“没事別出来乱晃,省得磕著碰著,又赖在我头上。” 说完,他急匆匆地进了主楼,连药都忘了拿。 曲柠摸索著拿过那袋药,下了车。 刚走进客厅,就听到一阵悠扬的钢琴声。 是《梦中的婚礼》。 弹得很流畅,技巧嫻熟,但因为心情急躁,乱了节拍。 林月璃坐在那架白色的施坦威钢琴前,穿著一身白色的蕾丝长裙,像个不染尘埃的公主。 沈曼青坐在一旁的沙发上,手里端著咖啡,一脸陶醉地听著。 看到曲柠进来,琴声戛然而止。 “妹妹回来了?”林月璃转过头,脸上掛著无懈可击的笑容,“莫医生怎么说?眼睛还有救吗?” 虽然是关心的话,但那语气里藏著的探究和紧张,根本藏不住。 曲柠站在玄关处,手里拎著印著医院logo的塑胶袋。 “医生说,能治。” 曲柠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客厅。 “啪——” 沈曼青手里的咖啡杯一抖,褐色的液体溅了出来,落在名贵的波斯地毯上。 马上,沈曼青扬起笑脸,拢过来看向曲柠,“太好了柠柠,老天保佑老天保佑,能看见就好。” 林月璃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能治?”林月璃的声音有些发颤,“真的吗?那太好了……大概要多久?” 曲柠微微一笑,那双无神的眼睛准確地“看”向林月璃的方向。 “很快。”她举起手里的药袋子,晃了晃。 “莫医生说,只要按时吃药针灸,一个月就能看见。” “一个月……”林月璃喃喃自语,脸色瞬间煞白。 一个月后,正好是寿宴。 如果那时候曲柠復明了,以真千金的身份出席…… 那她这个假千金,还有什么立足之地? “怎么这么快?”沈曼青一边擦著地毯上的咖啡渍,一边皱眉,“柠柠,你可別被骗了,眼睛的事可是大事,咱慢慢来,不著急这一个月半个月的……” “妈!”林月璃突然打断她。 她站起身,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决定。 “既然妹妹能治好,那是喜事。”林月璃走到曲柠面前,亲热地拉起她的手,“妹妹,等你眼睛好了,我就把这架钢琴让给你。你以前在乡下肯定没摸过这么好的琴吧?” 【呜呜呜月璃宝宝太善良了!那是她最喜欢的钢琴啊!】 【这土包子会弹吗?別把琴弄脏了!】 【月璃就是太心软了,才会被这个绿茶欺负!】 曲柠回握她柔嫩的手。 “谢谢姐姐。”她淡淡地笑了,“那我只能夺你心头所好了。” 林月璃心头咯噔一下。 才意识到她的“心头所好”指的是钢琴,而不是林家的宠爱,也不是联姻的位置。 她尷尬地笑,“我们姐妹不用客气。” - 夜幕低垂,林家別墅灯火通明。 餐厅里的水晶吊灯折射出冷硬的光,照在长条餐桌上。 晚餐已经撤去,佣人们正低著头收拾残羹冷炙,瓷器碰撞的声音在死寂的空气中被无限放大。 林振远坐在沙发主位,手里捏著那张医院开回来的缴费单,脸色阴沉。 倒不是心疼这十来万,而是因为家丑被外扬出去。 顾闻是他的准女婿,现在却意味不明地成为了监视他们林家执行治疗任务的一员。 他需要揣测幕后之人顾正渊的用意。 沈曼青坐在一旁,拿著指甲銼修整著刚做的法式美甲,眼神时不时飘向二楼的方向,那里隱约传来断断续续的钢琴声。 曲柠安静地坐在单人沙发的最角落。 她手里捧著一杯温水,指腹贴著杯壁,感受著那点微弱的热度。 那双没有焦距的眼睛平视前方,正好对著客厅中央那台百寸的液晶电视。电视没开,漆黑的屏幕倒映著她模糊的身影,像个幽灵。 门铃声突兀地响起。 王妈刚被赶走,新来的佣人小跑著去开门。 “请问是林总的家吗?” 一道沉稳男声传来。 紧接著,一个穿著深色西装、提著银色金属箱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他身后还跟著两个助理,手里捧著包装精美的礼盒。 林振远立刻放下手里的单子,从沙发上弹起来。 他认得这张脸——徐成,顾正渊的贴身特助,平日里连那些上市公司老总想见一面都难。 “徐特助?”林振远脸上的阴霾瞬间散去,堆起满脸褶子的笑,“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快请进,快请进!” 徐成站在玄关处,没换鞋,也没往里走。 他目光在客厅里扫视一圈,掠过满脸堆笑的林振远,掠过一脸惊讶站起身的沈曼青,最后定格在角落里那个安静的女孩身上。 “顾先生让我来送点东西。” 徐成抬手,身后的助理立刻上前,將那个银色的金属箱和几个礼盒放在茶几上。 “这是瑞士进口的视觉神经康復仪,顾先生特意让人从海关提出来的。”徐成语气公事公办,没有任何情绪起伏,“还有这些,是野山参和几盒燕窝,给林二小姐补身体。” 林振远看著那个金属箱上的德文標识,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这仪器他听说过,一台的价格抵得上普通人一套房,而且有钱都买不到,得有特殊的医疗渠道。 “顾先生太客气了!真是太客气了!”林振远搓著手,想要去握徐成的手,“这点小事还劳烦您亲自跑一趟,改天我一定带著柠柠登门道谢。” 徐成避开了他的手,微微欠身,算是回礼。 “顾先生说了,林二小姐身体底子薄,治疗期间营养得跟上。”徐成转过身,面向曲柠,“林二小姐。” 曲柠放下水杯,手握住盲杖,借力站了起来。 “我在。” 第75章 好好治病,別想太多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75章 好好治病,別想太多 “顾先生让我带句话给您。”徐成看著她,镜片后的目光带著几分探究,“好好治病,別想太多。” 曲柠愣了一下。 別想太多。 这四个字,在不同人耳朵里,有著完全不同的解读。 在林振远听来,这是顾正渊在敲打自己,让他別做出杀一捧一的事来。 但在曲柠听来,这更像是一种安抚。 一种上位者对弱小者的、带著几分施捨意味的安抚。 弹幕又高速滚动起来。 【哇!顾大佬这是什么意思?送这么贵的东西?】 【顾正渊是不是看上这瞎子了?】 【楼上別瞎说,顾先生那是做慈善!他每年捐给残疾人基金会的钱都有几个亿,这点东西对他来说就是九牛一毛!】 【就是,顾先生最讲规矩,这是让林家別做得太绝。毕竟林月璃是未来的顾家孙媳妇,爱屋及乌懂不懂?】 【顾正渊少年老成,以前也不受宠。可能是在跨时空解救少年时的自己吧?】 曲柠眸光微动。 顾正渊以前也不受宠? 这可真是一个有用的消息。 “谢谢顾叔叔。”曲柠微微頷首,礼仪挑不出半点错处,“也谢谢徐特助跑这一趟。我会谨记顾叔叔的教诲,好好治病。” 徐成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一句废话,转身带著人走了。 来得快,去得也快。 客厅里只剩下那堆价值不菲的礼物,和心思各异的一家人。 林振远围著那个金属箱转了两圈,伸手摸了摸那冰凉的外壳,眼里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 这可是顾正渊送的东西,代表的是顾家的態度!只要这东西摆在林家,以后圈子里谁还敢看低他林振远一眼? “这东西贵重,得放好了。”林振远直起腰,大手一挥,“先把这仪器搬到我书房去,免得磕坏了。” “爸爸。”曲柠的声音轻飘飘地传来。 她站在原地没动,盲杖在地面上点了点。“徐特助说,这是给我的康復仪。” 她想清楚了。 林振远是嗅著肉味的狼,如果她只是小绵羊,那只能成为狼口下的烂肉。 体现出她的价值,这才是父爱滋生的营养液。 林振远动作一僵,转过头,脸色有些难看:“放书房怎么了?你那房间乱七八糟的,万一弄坏了你赔得起吗?到时候顾先生问起来,我看你怎么交代!” “放书房,我怎么用?”曲柠歪了歪头,一脸无辜,“医生说每天都要做理疗。难道爸爸每天都要把这几十斤重的机器搬上搬下?还是说,爸爸允许我每天进出您的书房?” 林振远被噎住了。 他的书房里放著不少商业机密和帐本,平时连沈曼青都不让隨便进,更別说这个刚回来的女儿。 “那就放客厅!”沈曼青插嘴道,“放客厅大家都能看到,也显得咱们家受顾先生重视。” “姐姐每天练琴,机器运作会有噪音。”曲柠又不紧不慢地堵了一句,“爸爸妈妈也需要用康復仪吗?” “你——”沈曼青气结。 就在这时,楼梯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林月璃穿著睡裙跑了下来。她显然是听到了动静,连鞋都没穿好,头髮也有点乱。 “爸,妈,刚才是不是顾家来人了?” 林月璃一眼就看到了茶几上的东西,视线在那些昂贵的燕窝和那个金属箱上停留了几秒,瞳孔微微收缩。 那是顾正渊送来的。 专门送给曲柠的。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感像毒蛇一样缠上了她的心臟。 顾正渊作为顾家掌权人,从来没有单独送过她礼物,哪怕是过生日,也是让秘书隨大流送个红包或者首饰。 这种私人性质极强的关怀,从未有过。 “是啊,顾先生给柠柠送了康復仪。”沈曼青对她招招手,“月璃,你过来看看,你学习压力大,指不定也能用上。” 林月璃深吸一口气,强行挤出一个温柔的笑,走到曲柠身边,“妹妹真是好福气,顾先生日理万机,还能惦记著你的病情。” 她伸出手,想要去摸那个箱子。 “別动。”曲柠突然开口,声音冷了几分。 林月璃的手僵在半空。 “妈妈把理疗仪安排给姐姐,这事恐怕得先问过顾先生吧?”曲柠空洞的视线转向母女俩,面无表情地问道。 沈曼青被噎得面红耳赤,“妈妈不是那个意思,一起用,你姐姐学习成绩好,用眼多……” “哦?顾先生说了是一家人一起用?”曲柠微微歪头,像是陷入苦思,“我还是问问顾闻好了,他可能知道。” 林月璃脸上的笑容差点掛不住。 “妹妹说得对。”林月璃收回手,指甲掐进掌心,“既然是送给妹妹的,那就是你的。我是怕你看不见,不会操作。既然妹妹这么有主见,那我就不操心了。” 她转过身,看向林振远,眼圈一下子红了。 “爸爸,我是不是又做错了?我只是想帮帮妹妹……” 林振远一看林月璃受委屈,火气又上来了。 但他看了看桌上的礼物,那是顾正渊的面子,他又不敢发作。 “行了!”林振远烦躁地挥挥手,“既然是给你的,你就拿回房去!別在这碍眼!” 曲柠没说话。 她摸索著走过去,一只手拎起那盒沉甸甸的燕窝,另一只手准確地扣住了金属箱的提手。 几十斤重的箱子,她单手就提了起来。 动作稳得不像话。 林振远和沈曼青都愣了一下。 这丫头看起来瘦瘦弱弱的,哪来这么大的力气? 【我去!大力少女啊!】 【在地摊上掂锅练出来的吧?】 【看著好心酸,以前肯定没少吃苦。】 【前面的圣母心泛滥了?这叫粗鄙!你看月璃宝宝,连瓶盖都拧不开,那才是千金小姐该有的样子!】 曲柠提著东西,盲杖夹在腋下,路过林月璃身边时,她停顿了一下。 “姐姐。” 曲柠侧过头,那双空洞的眼睛对著林月璃惨白的脸。 “你要是想用,可以进我房间来借。”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向一楼新房间走去。 林月璃站在原地,浑身发抖。她死死盯著曲柠的背影,直到那个黑色的身影把房门闔上。 凭什么?她凭什么来抢走自己的东西? …… 曲柠的新房间,是腾出来的长辈阳光房。带独立卫生间和大阳台,阳台上有道玻璃门可以直通后花园。 她將金属箱放在床头柜上,隨手將那几盒燕窝扔进衣柜的最底层。 她並不在乎这些补品。她在乎的是那个箱子。 顾正渊送这个东西来,不仅仅是让她治病。这是一道护身符。只要这个仪器摆在这里,林振远就不敢在明面上断了她的治疗。 “顾正渊。” 这个名字在曲柠舌尖滚过。 三十岁,洁身自好,热衷慈善,长相出眾,优秀到没有半点负面新闻的大人物。 如果说f4是她向上爬的梯子,那顾正渊对她来说,就是穿云箭。 “嗡——” 突然,枕头下的手机震动起来。 那是她藏起来的备用机,在这个时间点,只有一个人会打这个號码。 第76章 钱没了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76章 钱没了 曲柠接起电话,没有出声。 听筒里传来压抑的哭声,像是被人捂住了嘴,断断续续,透著绝望。 “柠……柠柠……” 她的养母,陈桂花的声音在抖,连带著牙齿打颤的细碎声响都传了过来。 “我在。”曲柠声音很轻。 “钱……没了。” 陈桂花崩溃了,哭声大了一些,又迅速收敛,似乎怕惊动什么人,“那一万块……我缝在枕头芯里的……被他翻出来了。” 曲柠握著手机的手指收紧。 指节泛白。 意料之中。 狗改不了吃屎,曲大壮那种烂赌鬼,嗅觉比警犬还灵敏。 “他打你了?”曲柠问。 “没……没大事。”陈桂花吸著鼻子,声音嘶哑,“就是推了几下……可是柠柠,那钱是你的啊!是你留著傍身的……我没用,我连这点钱都守不住……” “钱没了可以再赚。” 曲柠打断了她的懺悔。 她的语气冷静得可怕,仿佛丟的不是一万块,而是一张废纸。 “他在哪?” “拿著钱……去打牌了。”陈桂花在那头抽噎,“他走的时候说……说……” “说什么?” “说这一万块不够塞牙缝。”陈桂花的声音充满了恐惧,“他说……他听街坊邻居说了,接你走的车是豪车,值好几百万。他说林家是大户人家,手指缝里漏一点都够他吃一辈子。” 曲柠眼底的温度彻底冷却。 贪婪是原罪。 一旦开了口子,就像吸血的水蛭,不吸乾最后一滴血绝不鬆口。 “他还打听到了什么?”曲柠问。 “他……他还在手机上查到了,说林家千金就读於最好的圣嘉学院。”陈桂花语无伦次,“他酒搭子有个是跑车的,知道林家的別墅在半山腰上……” 曲柠闭了闭眼。 她早该猜到曲大壮不会轻易放过她这棵摇钱树。 曲大壮查到的林家千金指的是林月璃,但只要他到圣嘉里问一问“瞎子”,全校都知道是她曲柠。 “柠柠,你快跑吧……”陈桂花在那头哭喊,“他周一要去学校堵你。他说他是你爹,养了你十八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林家要是给不出五百万,他就……就在学校门口拉横幅,说林家仗势欺人,抢人女儿!” 五百万。 真敢开口。 这不仅是勒索,这是要把她在圣嘉的名声彻底搞臭。 一个刚回豪门的真千金,若是摊上这么一个撒泼打滚的无赖养父,以后在圈子里就是个笑话。 林振远那种爱面子如命的人,绝对会第一时间把她这个“污点”再次拋弃。 “妈。”曲柠开口,声音平稳有力,“別怕。” “怎么能不怕啊!他是个疯子!喝了酒什么都干得出来!” “让他来。” 电话那头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好几秒,陈桂花才颤抖著问:“你说……啥?” “我说,让他来。”曲柠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透过窗帘的缝隙,她看到窗外的花园里,月光惨白,树影婆娑,像是一只只张牙舞爪的鬼手。 “他想要钱,就让他来拿。”曲柠的嘴角没有任何弧度,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 “可是……” “妈,你记住。”曲柠打断她,语气里带著不容置喙的威严,“从现在开始,不管他做什么,你都不要拦著。他要来找我,你就把我的班级告诉他。他要闹,你就让他闹。” “可是那样会毁了你的!” “毁不了。” 曲柠的手指在玻璃上轻轻敲击。 一下。 两下。 节奏缓慢而沉重。 “有些脓包,必须挑破了才能好。有些人,只有让他觉得自己贏定了,他才会把脖子伸到刀口底下。” 陈桂花听不懂这些大道理。 但她听出了女儿语气里的杀气。 那种感觉,让她想起了四年前,曲大壮在喝醉酒后,连裤子都不提就往曲柠房里走去的那一个晚上。 说是房间,其实是用几块木板隔开的杂物间。门一撞就开了。 那时候,14岁的女儿抵死反抗,被曲大壮用凳子砸断了左手的手臂。 陈桂花只顾绝望地磕头求饶,竟看见曲柠用还能动的右手,捡起断裂的椅子腿,用布满了毛刺的断面狠狠捅向曲大壮的裤襠,流了一地的血…… 就这么一下,曲大壮彻底不能人道了。 那晚的曲柠,眼神也是这样,冷得像冰,狠得像狼。 她最后要去厨房拿刀,要砍了曲大壮。 是嚇破了胆的曲大壮跪著求她,陈桂花也磕求她,说杀人要坐牢,曲柠硬生生又砸了曲大壮两个啤酒瓶,才双双被送进了医院。 “柠柠……你別做傻事……”陈桂花想起往事,在电话那头哭著求道,“杀人是要偿命的……” “我不杀人。”曲柠轻笑一声。 杀人? 那是最低级的手段。 在这个法治社会,在这个讲究体面和规则的豪门圈子里,有一百种方法可以让一个人“社会性死亡”,或者意外消失。 “我只是要给他上一课。” 曲柠对著玻璃上模糊的倒影,整理了一下睡裙的领口。 “妈,你这几天躲远点。去隔壁李婶家住,或者去澡堂子过夜。別让他找到你撒气。” “那你……” “我有分寸。” 掛断电话。 曲柠把手机塞回枕头底下,房间里重新恢復了死寂。 她没有立刻睡下。她在脑海里復盘著所有的信息。 圣嘉学院,贵族学校。 安保森严,閒杂人等进不去。 曲大壮进不去,但他可以在门口闹。正是上学放学的高峰期,豪车云集,权贵子弟眾多。只要他在门口一躺,那一身酒气和无赖相,就是最好的新闻素材。 林振远会怎么做? 花钱消灾? 不。 以林振远的性格,他会觉得丟人现眼,会恨不得把曲柠和这个养父一起打包扔进垃圾堆。 林月璃呢? 她会看戏。甚至会在旁边添油加醋,扮演一个受惊的、无辜的完美受害者,衬托曲柠的出身有多么低贱骯脏。 还有顾闻。 那个喜欢看戏的高智商变態。如果让他看到了这一幕,他会觉得有趣,还是会觉得无聊? 谁能帮她?被哄得团团转的李政擎? 不,曲柠不会把希望寄托在外人手上。 “五百万……” 既然曲大壮这么想要这笔钱,那就看他有没有命拿。 第77章 偷听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77章 偷听 周日,阴雨连绵。 空气里瀰漫著潮湿的泥土腥气,林家別墅的花园被雨雾笼罩,显得格外阴森。 一楼长辈房的房门虚掩著,留了一道两指宽的缝隙。 屋內没有开灯,昏暗得像个囚笼。 “別……求你了……” 带著哭腔的哀求声从门缝里溢出来,断断续续。 曲柠缩在床角的阴影里,双手死死攥著手机,身体隨著抽泣剧烈颤抖。她那一头乌黑的长髮凌乱地披散在肩头,遮住了大半张脸,露出的下巴尖细苍白。 “爸,我真的没钱……林家还没给我零花钱……” 她对著电话那头语无伦次地解释,声音压得很低,却因为恐惧而显得尖锐,恰好能穿透那道门缝,钻进路过人的耳朵里。 “五百万?我哪里去弄五百万?你这是要逼死我吗?” 门外走廊的地毯上,一道臃肿的影子停了下来。 王妈手里端著一盅刚燉好的燕窝,本来是要送去二楼给林月璃的。听到这动静,她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精光,脚下的步子立刻收住。 她左右看了看,確认四下无人,便轻手轻脚地贴到了门边。 那张满是褶子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扭曲的兴奋。 这死瞎子,心黑得跟墨斗囊一样,要是抓住了她的把柄,以后在林家还有她好果子吃? 屋內,曲柠的声音还在继续。 “你別来学校!千万別来!”曲柠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事情,整个人往床角缩了缩,脊背撞在硬邦邦的墙壁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圣嘉学院管得很严,你进不来的……要是让保安把你抓起来……” “什么?你要在门口闹?” 曲柠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惊恐,“不行!绝对不行!周五是学校的中秋庆典,会有很多大人物来,你要是那时候来闹,林家会杀了我的!” 门外的王妈眼珠子骨碌碌一转。 周五。圣嘉学院的中秋庆典。 这可是个大日子。听说不少京圈的大人物受邀,就连林振远也会出席。这要是让一个乡下泥腿子在门口撒泼打滚,喊著是曲柠的爹…… 王妈捂住嘴,差点笑出声来。 那场面,光是想想就觉得刺激。到时候这死瞎子的名声臭了大街,看她还怎么在大小姐面前摆谱! “好好好……我给,我想办法给……” 屋內的曲柠似乎崩溃了,声音软了下来,带著认命的绝望,“只要你別来学校闹,別毁了我……我把首饰卖了,把顾家送的补品也卖了……我都给你……” “就在周五……趁著人多乱的时候,我把钱拿给你……你別让同学看见你……” 王妈听到这里,觉得火候差不多了。 再听下去万一被发现就不好了。她直起腰,整理了一下表情,端著燕窝快步离开。 直到门外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楼梯口。 屋內。 曲柠停止了颤抖。 她慢慢抬起头,那双原本应该盛满泪水和恐惧的眼睛里,乾乾爽爽,一片漠然。 哪里还有半点刚才的惊慌失措? 她將手机从耳边拿下来。 屏幕亮著,显示的是拨號界面,根本没有通话记录。刚才那一番声泪俱下的表演,不过是她对著忙音的独角戏。 “呵。” 曲柠轻笑一声,从床头柜上抽出一张湿巾,慢条斯理地擦拭著眼角並不存在的泪痕。 动作优雅,神情冷淡。 她隨手將湿巾揉成一团,精准地扔进三米开外的垃圾桶里。 …… 二楼,琴房。 悠扬的钢琴声戛然而止。 林月璃坐在白色的施坦威钢琴前,有些不悦地看著闯进来的王妈。 “什么事这么慌慌张张的?没看见我在练琴吗?”林月璃皱著眉,手指在黑白琴键上轻轻划过,“要是打扰了我的状態,过几天的庆典上出了错,你担待得起吗?” “大小姐,天大的好事啊!”王妈把燕窝放在茶几上,一脸諂媚地凑过去,“我刚才路过一楼,听见那个瞎子在屋里哭呢!” 林月璃漫不经心地理了理裙摆,“哭?她是该哭。眼睛瞎了,在这个家里又不受待见,哭也是正常的。” “不是因为这个!” 王妈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我听见她在打电话,好像是打给她在乡下的那个养父!那男人跟她要五百万呢!” “五百万?”林月璃的手指顿住,终於来了点兴致。她转过身,看著王妈,“她哪来的五百万?” “所以她急啊!”王妈绘声绘色地描述著,“哭得那叫一个惨,还要卖首饰卖补品。最关键的是,那个养父威胁说,要是不给钱,就在周五去学校门口闹!” 林月璃的瞳孔微微收缩。 周五。 那是圣嘉学院一百二十周年隆重举办的中秋庆典,学校前前后后准备了差不多三个月。 届时,整个京圈的名流都会到场。 如果在这个节骨眼上,曲柠那个满身污泥、粗鄙不堪的养父出现在校门口,拉著横幅撒泼打滚…… 那画面,简直是毁灭性的打击。 “你是说,她养父要来学校闹?”林月璃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她怎么说?” “她嚇坏了,求著那男人別来,说怕林家杀了她。”王妈幸灾乐祸地说道,“还说周五人多,怕丟人。” “怕丟人……” 林月璃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的雨还在下,打在玻璃上,晕开一片模糊的水渍。 “既然妹妹这么怕丟人,那我们就帮帮她。”林月璃的声音很轻,透著一股子寒意,“王妈,你找人去查查那个养父的联繫方式。” “大小姐,您是想……” “既然要闹,那就闹得大一点。”林月璃转过身,那张精致如画的脸上带著完美的笑容,眼底却是一片恶毒,“圣嘉学院的门禁森严,一般的无赖可进不来。你去安排一下,周五那天,给那个男人留个侧门。” 王妈一愣,隨即明白了林月璃的用意,竖起大拇指:“大小姐高明!只要那个无赖进了学校,当著所有人的面认亲,那瞎子的脸皮就被扒光了!到时候顾少爷肯定会嫌弃死她!” “顾少爷?” 林月璃冷笑一声,“顾闻那种人,有洁癖。他连看一眼垃圾都觉得脏,更別说是一个有著这种极品亲戚的女人。” 她甚至不需要自己动手。 只需要给那个贪婪的养父开一道门缝,那个男人就会像疯狗一样衝进来,把曲柠撕得粉碎。 “还有。”林月璃吩咐道,“这件事做得隱蔽点,是保安疏忽。和我没有任何关係。” “明白!明白!”王妈连连点头,“我这就去办,保证神不知鬼厉不觉!” “等等。”林月璃叫住她,在绿泡泡界面转了2万块钱给王妈,“打点的钱,不够就说。” 看著王妈离去的背影,林月璃重新坐回钢琴前。 她的心情前所未有的好。 修长的手指按下琴键,一串欢快的音符流淌而出。 第78章 季沉舟的伤口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78章 季沉舟的伤口 周一,清晨。 雨停了,空气清新得有些刺骨。 黑色的劳斯莱斯停在別墅门口。 林月璃穿著圣嘉学院的制服,白衬衫配格纹短裙,外面套著一件米色的针织开衫,整个人看起来清纯又高贵。 她站在车门边,看著从屋里走出来的曲柠。 曲柠也换上了校服。 虽然眼睛“看不见”,但那身校服穿在她身上,竟然出奇地合身。 黑色的长髮扎成高马尾,露出一截修长白皙的脖颈,那张素净的小脸上没有半点表情,却美得惊心动魄。 就连司机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林月璃眼底闪过一丝嫉妒,隨即换上了温柔的笑脸。 “妹妹,快上车吧。”林月璃主动拉开车门,“今天还是要去接沉舟,你別再惹他生气了。” - 黑色劳斯莱斯停在御景湾一號別墅门口。 今天的时间比往常晚了十分钟。 林月璃坐在副驾驶,频繁地看手腕上的卡地亚蓝气球腕錶。 她调整了一下后视镜,確保护手霜涂抹均匀,每一根手指都白嫩得像葱根。 “怎么还不出来?”林月璃极为注重时间观念,她转头对司机说,“老陈,按喇叭。” “滴——” 刺耳的鸣笛声响起。 別墅的大门依旧紧闭。 曲柠坐在后座最左侧的阴影里,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她没有像往常那样缩成一团,背脊挺得很直。 那双原本应该毫无焦距的眼睛,此刻正透过车窗贴膜,注视著那栋黑白色的现代化別墅。 红色的字幕在空气中疯狂滚动,比往常更加密集,甚至带著血红的感嘆號。 【臥槽!昨晚季家真的炸了!】 【季沉舟太狠了,直接拎著菸灰缸就上去了!】 【前面的別乱说,明明是他爸先动的手,打得季夫人都出血了,季少是为了护母!】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好像他左手都砸出血了吧?】 【今天他还能来上学?这身体素质也是绝了。】 曲柠微微垂眸。 菸灰缸。 护母。 左手出血。 难怪今天迟到了。 就在这时,別墅的大门被人从里面粗暴地踹开。 一个高瘦的身影走了出来。 季沉舟没穿校服外套,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白衬衫。衬衫皱皱巴巴,领口敞开著,露出的锁骨上有一道明显的淤青。 他走得很慢。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有些虚浮,但那股子生人勿近的戾气却比平时更重。 他没戴耳机。左手插在裤兜里,右手垂在身侧。 曲柠眯起眼。 虽然隔著一段距离,但她能清晰地看到,那只垂在身侧的左手正在微微发抖。指关节处缠著几圈黑色的布条。 那是简易包扎的痕跡。 “沉舟哥!” 林月璃降下车窗,脸上瞬间掛起甜美的笑容,“你终於出来了,我们都等好久了。是不是睡过头了?” 季沉舟没理她。 他拉开后座车门,瞟了一眼后座上那个安份贴边的瞎子,长腿一跨直接上车。 “砰”的一声。 车门被重重甩上。 整个车身都跟著晃了晃。 林月璃被这动静嚇了一跳,脸上的笑容僵在嘴角。她转过头,刚想撒娇抱怨两句,却在对上季沉舟视线的那一刻,把话全部咽了回去。 眼白布满红血丝,瞳孔漆黑,看起来就很凶。 他靠在椅背上,仰著头,闭上眼。胸膛剧烈起伏。 “开车。” 司机老陈不敢多话,一脚油门踩下去,车子滑入主路。 车厢內死一般的寂静。 林月璃透过后视镜观察了好几次,最终还是没忍住,试探著开口:“沉舟哥,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生病了?要不要去医院?” “闭嘴。”季沉舟没睁眼,喉结上下滚动,“再多说一个字,滚下去。” 林月璃咬住嘴唇,委屈地红了眼眶,但到底没敢再出声。 【季少现在就是个火药桶,谁点谁炸。】 【只有我觉得季少现在好可怜吗?父亲出轨,母亲被打,现在季夫人不肯离婚让位,闹得很僵。】 【这时候谁去安慰他谁就是天使啊!】 【前面的別做梦了,这时候谁去谁死。】 曲柠安静地坐著。 她能感觉到身边这个男人身上散发出来的热度。 那是伤口发炎引起的高热。 他的左手一直垂在座椅边缘,呼吸很重,间歇性地屏住,像是在忍耐极大的痛苦。 曲柠的手伸进书包侧兜。 指尖触碰到一个冰凉的铝箔板。 “咔噠。” 一声极轻的脆响。 在这个落针可闻的车厢里,显得格外突兀。 季沉舟猛地睁开眼。 那双充血的眸子瞬间锁定了声源,带著毫不掩饰的杀意和警惕。 只见那个一直缩在角落里的瞎子,正摊开手掌。 掌心里,躺著一颗红色的胶囊。 曲柠侧过身,那双空洞的大眼睛並没有“看”向季沉舟,而是虚虚地落在他的肩膀处。 她把手往前递了递。 动作平稳,没有一丝颤抖。“吃吗?” 她的声音很轻,没有了那种刻意偽装出来的甜糯,反而带著一种冷清的质感。 季沉舟盯著那颗胶囊,又看了看曲柠那张平静的脸。 他没动。 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声音冷得掉渣:“毒药?” “布洛芬。”曲柠回答得很乾脆,“吃不死的。” 季沉舟嗤笑一声,重新闭上眼,把头偏向窗外,显然把这当成了这个绿茶女用来博取好感的低级手段。 “拿走。”他不耐烦地吐出两个字,“別逼我把你扔出去。” 前排的林月璃从后视镜里看到这一幕,眼底闪过一丝幸灾乐祸。 这种时候去触季沉舟的霉头,简直是找死。 曲柠的手没有收回。 她依旧保持著那个递药的姿势,仿佛变成了一尊雕塑。 “你身上有血腥味。” 季沉舟豁然转头,死死盯著曲柠。 他的眼神变得极其危险,像是被踩中尾巴的毒蛇,隨时准备暴起伤人。 血腥味? 他出门前特意换了衣服,洗了澡,甚至喷了强效的除味剂。 连林月璃那个整天泡在香水堆里的女人都没闻出来,这个瞎子是怎么知道的? “你想说什么?”季沉舟身体前倾,逼近曲柠。 季沉舟是典型的眉压眼,平时沉默寡言没有什么表情。但当他做出瞪人动作的时候,眼神格外地凶厉。 比如现在。 这是他耐心彻底耗尽的前奏。 第79章 疼就吃药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79章 疼就吃药 曲柠没有退。 她微微仰头,空洞的视线正好对上季沉舟那双暴戾的眼睛。 “很浓。”曲柠抬起另一只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盲人的嗅觉,很灵敏。” 她在撒谎。 没有什么血腥味。车里只有甜腻的梔子花香。但她知道,这句谎言,是唯一的钥匙。 季沉舟的瞳孔缩了缩。 他下意识地把那只受伤的右手往身后藏了藏。这是一个示弱的动作。 虽然微小,但被曲柠捕捉到了。 “你是想让我同情你?”季沉舟冷笑,眼底的杀意未减,“还是想拿著这个去到处乱说?” “我为什么要同情你?”曲柠反问。 她把手里的药又往前递了一寸,几乎要碰到季沉舟的鼻尖。 “疼就吃药,这是常识。我眼睛疼的时候就吃这个。神经痛起来像是有人拿著钻头在脑子里搅,吃一颗,能管四个小时。” 季沉舟愣住了。 他看著曲柠那双漂亮的、却没有任何神采的眼睛。 眼睛疼? 他第一次听说瞎子的眼睛会疼。 “你也疼?”季沉舟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 “经常。”曲柠把药塞进他的手里。指尖触碰到他滚烫的手心,一触即分。 “有时候疼得想杀人。” 这句话,她说得很轻,轻得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季沉舟握著那颗胶囊。 疼得想杀人。 这句话像是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他此刻最敏感的那根神经。 昨晚,当那个所谓的父亲挥起高尔夫球桿砸向母亲的时候,他的脑子里就是这种感觉。 疼。 炸裂般的疼。 然后就是想杀人。 他確实差点杀了那个男人,如果不是佣人拼死拦著,那个菸灰缸就不是砸在头上,而是砸进喉咙里了。 季沉舟低下头,看著手里的那颗红色胶囊。 劣质的包装,十块钱一板的便宜货。 和他平时吃的那些进口止痛药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我不吃这种垃圾。”季沉舟嘴硬地嘟囔了一句,但他並没有把药扔掉,而是塞回了曲柠手里。 曲柠没有再说话。 她摸索著將胶囊塞回药板中,重新靠回椅背,双手交叠,恢復了那种安静得近乎透明的状態。 仿佛刚才那个冷静递药、说著“想杀人”的疯子,只是季沉舟的幻觉。 【季少不是最討厌別人给他东西吗?怎么不扔她下去?】 【刚才那句“你也疼”是什么鬼?嗑到了是怎么回事?】 【这就是所谓的同病相怜?两个疯批的脑电波对上了?】 前排的林月璃並没有听到他们刚才低声的对话。 她只看到曲柠死皮赖脸地递东西,而季沉舟竟然没有发火,甚至两人的手好像还碰在了一起! 林月璃的手指紧紧扣住真皮座椅的边缘,美甲在上面留下一道深深的印痕。 凭什么? “沉舟哥。”林月璃转过头,脸上带著勉强的笑,“妹妹给你的什么呀?你要是不舒服……” “吵死了。”季沉舟闭著眼,眉头紧锁,“开快点。” “是,少爷。”车速瞬间提升。 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化作一道道模糊的残影。 …… 圣嘉学院。 f班在走廊尽头。 这里是圣嘉学院的“法外之地”。 不同於s班那种死气沉沉的精英氛围,f班还没进门就能听到震耳欲聋的嘻哈音乐,夹杂著男生粗鲁的叫骂和女生尖锐的笑闹。 曲柠握著导盲杖,迈步走了进去。 导盲杖点在地面上,“噠、噠”两声。 靠近门口的几个男生最先看到了她,手里的动作一停。紧接著,这种静止像病毒一样向四周蔓延。 不到五秒,原本嘈杂的教室变得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这个穿著整洁校服、拿著导盲杖引路的女孩身上。 眼神各异。 f班都是无法无天的二世祖,像曲柠这种漂亮又毫无自保之力的小可怜,本应该在踏进教室的第一天就被撕碎。 可偏偏她被校霸李政擎护著。 正重要的是,全班都知道她是被养父打瞎的,这种身世让人不自觉对她多出几分怜悯和善意。 全班几十双眼睛盯著她。她像是没察觉到周围诡异的气氛,依旧保持著那副茫然的神態,导盲杖在地上探索著,一步步往最后一排走去。 那里是她的位置。 也是李政擎的领地。 最后一排两张桌子並在一起,周围的一圈像是真空地带,没人敢靠近。 李政擎趴在课桌上,脸埋在臂弯里。黑色的t恤绷在背上,勾勒出宽阔厚实的脊背线条,背部轻微地均匀起伏著。 【我作证,他刚刚眼睛睁开了!】 【想占软绵绵的便宜是吧?装睡。】 【少男的心思啊,好大一跟。】 椅背距离那面满是涂鸦的白墙,只剩下一道不足二十厘米的缝隙。 全班几十双眼睛死死盯著这边。上一个敢在李政擎睡觉时吵醒他的人,现在还在医院骨科躺著。 曲柠停在桌边。 导盲杖轻轻点在李政擎的球鞋边。 “篤。” 李政擎没动,但眼皮子底下的眼珠快速转动。 “李同学。”曲柠开口,声音很轻,“麻烦让一下。” 没反应。 只有李政擎特意加重的呼吸声。 曲柠抿了抿唇。她收起导盲杖,侧过身。既然不让,那就挤过去。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这么做了。她面对著李政擎的后背,背对著冰凉的墙壁,抬脚迈进了那道狭窄的缝隙。 空间太小。於是,接触发生了。 少女柔软的身体,贴上了少年坚硬如铁的后背。 李政擎趴在桌上的身体猛地僵住。原本隨著呼吸起伏的背脊,瞬间绷紧,鲜红的血色迅速在小麦肤色上蔓延,裸露在外的颈部皮肤像烤熟了的红薯一样,又焦又红。 但他没动。 忍著,得忍著! 他梦里都是她贴在背上的滋味,一晚上忍无可忍醒来三趟。但梦是梦,远远不如现实解渴。 所以,他今天特意早早地来到教室装睡,把后背的过道堵得更加严实。 曲柠能感觉到隔著薄薄的衣料传来的热度。李政擎身上很烫,像个火炉。“李同学,让一让。” 李政擎还是纹丝不动,连呼吸都刻意收敛住。她只好继续往里挪。 这一步有些艰难。李政擎的肩膀太宽,正好卡在她的胸口位置。 曲柠不得不踮起脚尖,双手扶著墙壁,身体微微后仰,试图从那个逼仄的夹角里滑过去。 摩擦加剧。 她的胸口不可避免地蹭过了他的肩胛骨。 第80章 我卡住了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80章 我卡住了 那种触感太鲜明了。 软绵绵的,带著一丝凉意,却又意外地有弹性。 李政擎埋在臂弯里的手死死攥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草。果然跟梦里的不一样。是热的,贴在身上会变形。 他甚至想恶劣地,像小学生捉弄人一样,故意往后挤压…… 仅仅是一个想法,李政擎回过神来,就不断在心里臭骂自己被左为燃那个变態传染了。 但身体还是很诚实地半点不带挪动。 “那个……”曲柠有些无措地小声开口,热气喷洒在他的后颈上,“李政擎,你要是醒了,能不能往前一点点?” 被揭穿装睡的李政擎,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那种红,从耳根一路蔓延到脖颈,烫得空气都有些扭曲。 “李政擎……”曲柠又喊了一声,声音里带著几分求饶的软糯,“我卡住了。” “闭嘴。”一声低吼从臂弯里传出来。声音沙哑,又像是极力压抑著某种即將爆发的情绪。 紧接著。“哐当”一声巨响。 李政擎猛地往前一撞。连人带桌子,硬生生往前平移了十厘米。 桌腿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啸。 空隙变大了。 曲柠感觉身前的压力一松。她迅速侧身,像条鱼一样滑了进去,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李政擎依旧趴著。 但他把头换了个方向,背对著曲柠。那只搭在桌沿上的手,手背上青筋暴起,显然是在忍耐著什么。 曲柠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裙摆,把导盲杖摺叠好放进抽屉。 她转头,“看”向李政擎的后脑勺。 【哈哈哈哈!李政擎真是一头没见过世面的藏獒啊。】 【嘻嘻,全身都充血了啊~】 【刚才那个姿势……我立起来了姐妹们。】 【请转到付费频道,姐想花个钱。】 眼前的红色弹幕疯狂刷屏。 曲柠嘴角极快地勾了一下,伸出手,指尖轻轻戳了戳李政擎的手臂。 肌肉硬得像石头。 “谢谢。”她说。 李政擎像是被烫到了一样,手臂猛地往回一缩。 他烦躁地抓了一把那头短短的寸头,终於直起腰,转过身来。 那张极具攻击性的脸上带著还没消散的红晕,眼神凶狠,却在触及曲柠那双无辜的大眼睛时,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脏话咽了回去。 “下次再敢从老子背后挤……”李政擎咬著后槽牙,恶狠狠地威胁,愣是说不出下半句。 “哦。”曲柠乖巧地点头,“你就怎么样?” 李政擎看她一副软麵团的样子,鼻孔呼呼冒著古怪的热气。 “就撑死你!”他从窝在课桌柜里的校服外套中,掏出保温放置的早餐。是早上特意去食堂买的。 但为了掩饰尷尬,他双手抱胸,盯著黑板,根本不看她。 曲柠伸手碰了碰。是两个肉包子,还有一杯温热的豆浆。“我吃过了。” “老子买多了,扔了也是餵狗。”李政擎转过头,眉头拧在一起,“让你吃就吃,哪来那么多废话。瘦得跟个鬼一样,风一吹就倒,谁天天有空扶你?” 曲柠没再拒绝。她慢条斯理地解开塑胶袋,咬了一口包子。 李政擎突然察觉到全班惊愕的视线,猛地转过头,一脚踹在前排黄毛的椅子上。“看什么看?再看把你们眼珠子挖出来!” 黄毛嚇得一哆嗦,赶紧转过身,把头埋进书里,连大气都不敢出。 教室里重新恢復了那种诡异的安静。 曲柠从书包里拿出课本。 她的手很稳,完全没有受到刚才那个小插曲的影响。 - 下午,体育馆。 排球砸在地板上的声音沉闷,回音在大馆里撞来撞去。 f班的体育课向来是放羊。几个男生光著膀子在场上廝杀,汗水顺著肌肉纹理往下淌。 女生们三三两两聚在看台边,涂指甲油的,补妆的,聊八卦的,没人把那个所谓的体育老师放在眼里。 曲柠坐在最角落的长椅上。 她穿著圣嘉统一的运动服,深蓝色的外套拉链拉到顶,遮住了半个下巴。 手里握著那根摺叠起来的导盲杖,安安静静的,像个误入狼群的瓷娃娃。 “砰!” 一颗排球带著风声,重重砸在离曲柠脚边不到半米的地方。 地板震了一下。 曲柠没动,甚至连眼皮都没抬。 “操!你想死?”李政擎暴躁的声音响起,“这球差点砸到人!” 李政擎站在球网前,黑色的t恤湿透了,贴在背上,勾勒出紧绷的脊背线条。 他没理会同伴的被骂得羞红的脸色,那双带著戾气的眼睛隔著半个球场,死死盯著角落里的那个身影。 她就那么坐著。 跟个死人一样。 安静得让他想去挖一双乾净的眼角膜给她换上。 “不打了。” 李政擎烦躁地撩起衣摆擦了一把脸上的汗,露出劲瘦的腹肌。 他走到场边,拧开一瓶矿泉水,仰头灌了大半瓶,水珠顺著下頜线滑进领口。 他没走远,就在离曲柠不远的器械架旁坐下,长腿隨意伸著,手里捏著那个被喝扁的塑料瓶,捏得咔咔作响。 “餵。” 一个短髮女生走到曲柠身边,一屁股坐下。 她是乔悦,同样因为暴发户出身受到排挤,也是唯一一个会主动和曲柠搭话的人。 乔悦手里转动著排球,上下打量著曲柠,“刚才球砸过来你都不躲,你听力不是很好吗?” 曲柠侧过头,那双没有焦距的眼睛对著乔悦的方向。 “听到了风声。”曲柠声音很轻,“但躲不开,会摔倒。” 乔悦噎了一下。 这理由,太诚实了。 乔悦把排球扔到一边,凑近了点,一脸八卦,“你的眼睛真治不了了?林家那么有钱,不能送你去国外看看吗?” 曲柠垂下眼帘,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导盲杖的把手,“已经在看医生了。” 她抬起头,对准乔悦的方向笑笑,“现在可以看到你的轮廓,模模糊糊的。” 骗人的。 她现在就跟隔著厚玻璃瓶底看人一样,只要耐心一点,她甚至看到乔悦脖子上掛著的粉色钻石项炼。 “那挺好。”乔悦撇撇嘴,从兜里掏出一包薯片,“吃不?番茄味的。” “谢谢,我不饿。” “嗡——”曲柠放在膝盖上的手机震动起来。 那是那种很老式的震动声,听起来廉价又刺耳。 曲柠的手指颤了一下,迅速按住手机屏幕,似乎想把它藏起来。 “谁啊?一直震。”乔悦嘴里嚼著薯片,含糊不清地问,“你不接?” “是……骚扰电话。”曲柠低著头,手指在屏幕上胡乱摸索,想要掛断。 但对於盲人来说,触屏手机的操作並不容易。 她越是慌乱,手指越是不听使唤。 “现在的推销真烦人。”乔悦也没在意,继续咔嚓咔嚓吃薯片。 就在这时,曲柠的手指误触了屏幕上的某个功能键。 那是盲人专用的“旁白模式”。 为了方便盲人使用,手机会用毫无感情的机械女声,將屏幕上的文字內容大声朗读出来。 “新简讯。发件人:养父。” 机械女声在嘈杂的体育馆角落里显得格外清晰突兀。 乔悦吃薯片的动作停住了。 不远处的器械架旁,李政擎捏瓶子的手也停住了。 曲柠脸色煞白,手忙脚乱地想要关掉声音,但越急越乱,反而点开了信息的详细內容。 还一字一句,清晰地朗读了出来。 第81章 简讯泄露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81章 简讯泄露 机械女声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在空旷的体育馆角落里迴荡。 “简讯內容:死丫头,五百万准备好了没?老子刚才去打听了,林家那个別墅光是大门就值几十万。你要是不给钱,周五我就去学校门口拉横幅,再慢慢弄死你。” 每一个字用平白的强调念出来,都能感受到夹藏在其中的恶意。 曲柠的手指在屏幕上慌乱地戳动。 因为看不见,她无法精准定位到“停止朗读”的按钮。 越是著急,手指越是颤抖,反而误触了下一条信息。 “下一条。发件人:养父。” “內容:別跟老子装死。你再不接电话,我就把你卖到会场去!还想当千金小姐,老子让你当个荡妇。最迟周四,再看不到钱,你也別想读书了,老子就专心弄死你!” 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乔悦手里的薯片掉在地上,“咔嚓”碎成了渣。 她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面前这个脸色苍白如纸的女孩。 “这……这是你养父?”乔悦的声音拔高了八度,引得几个正在休息的女生往这边看过来,“这是人说的话吗?这是畜生吧!” 曲柠终於按到了锁屏键。 世界清静了。 她像是被抽乾了力气,手机从指尖滑落,掉在腿上。她低下头,长发垂落,遮住了那张毫无血色的脸。 “別说了。”曲柠的声音细若蚊蝇,带著一丝压抑的哽咽,“求你,別说了。” 那种卑微到尘埃里的姿態,看得乔悦火冒三丈。 “凭什么不说?他都要把你毁了!”乔悦一把抓起曲柠腿上的手机,“五百万?他怎么自己不去卖!报警!现在就报警!这种人渣就该进局子蹲著!” “不能报警。” 曲柠猛地抬起头,那双空洞的眼睛准確地对著乔悦的方向,脸上全是惊恐, “不能报警……我只要报警,他就会打死我养母的。而且……林家丟不起这个人,他们会把我赶出去的。” 她嘴唇翕动,脸上好不容易养起来的红润血色肉眼可见地褪白,“我要是回去那个家,真的会被他卖掉的。” “你……”乔悦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你是不是傻?林家那么有钱,还在乎这点面子?难道就这么让你被欺负?” “我没办法。”曲柠重新低下头,双手死死攥著衣角,指节发白,“我只是想有个家。我不想再被赶回去了……我好不容易逃出来,他不会放过我的……” 不远处的器械架旁。 李政擎手里的矿泉水瓶已经被彻底捏爆了。 塑料扭曲的尖锐声响,在嘈杂的体育馆里並不明显,但他周围的气压低得嚇人。 刚才那几条简讯的內容,他听得清清楚楚。 每一个字,都像是带著倒刺的鞭子,抽在他那根名为“暴躁”的神经上。 五百万。 拉横幅。 荡妇。 会所。 这他妈是父亲?这简直就是吸血鬼。 李政擎看著曲柠。她缩在那里,像一只受了伤还要拼命把伤口藏起来的小兽。 明明被欺负到了极点,却还要为了那个所谓的“林家面子”,为了不被赶走,忍气吞声。 蠢死了。 真的蠢死了。 但他胸口那团火,却越烧越旺,烧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疼。 “餵。” 一道阴影笼罩下来。 乔悦正准备继续劝,一抬头看到李政擎那张黑得像锅底的脸,嚇得把话咽了回去。 但她还是拦在曲柠身前,对李政擎喝道,“你这么凶干嘛!” 李政擎没理她。他直接伸出手,一把从乔悦手里夺过曲柠的手机。 “密码。”李政擎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曲柠身子一僵,慌乱地伸出手去够手机,“还给我,李政擎,你把手机还给我……” “我让你说密码。”李政擎避开她的手,居高临下地看著她,“別让我说第三遍。” 那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让周围的空气都凝固成一团,让人呼吸不过来。 “050606。”曲柠颤抖著报出一串数字。 李政擎解锁。 屏幕还停留在简讯界面。 那一长串的对话框,触目惊心。 除了刚才读出来的两条,上面还有几十条。 【没钱?没钱老子就拉你去卖,一晚上都能抽水一千块!】 【听说你们学校那帮少爷很有钱?你去勾引两个,弄点钱花花。反正你瞎了,关了灯都一样。】 【小贱人,老子养你十八年,还不如养一条狗。卖不出钱还不如便宜我!】 每一条都在挑战人类道德的底线。 李政擎拿著手机的手背上,青筋暴起,像是一条条蜿蜒的蚯蚓。 他这辈子见过很多烂人。 圈子里为了爭家產兄弟反目、父子成仇的戏码多的是。但那种烂,至少还披著一层文明的外衣。 这种赤裸裸的、原始的、毫无底线的恶意,让他噁心。 “这就是你说的没事?”李政擎把手机屏幕懟到曲柠面前,儘管知道她看不见,“这他妈叫没事?他都要把你卖了!” 曲柠缩了缩脖子,眼眶红了一圈,却倔强地咬著嘴唇不说话。 “说话!”李政擎暴躁地踹了一脚旁边的长椅,“哑巴了?” “我能怎么办?”曲柠终於爆发了。 她抬起头,无神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却始终没有流下来。 “他是我的养父。我在那个家里吃了十八年的饭,这是事实。他要钱,我给就是了。我要是不照做,他真的会打死我养母的……” “你给他钱?”李政擎气极反笑,“五百万就能满足那禽兽吗!把你卖了都不值五百万!” “我可以去借钱先给他一部分……”曲柠语无伦次,“只要过了周五……只要庆典顺利结束……” “借个屁!”李政擎猛地把手机举起,想狠狠摔在地上。 对上曲柠那双空洞又毫无焦距的眼睛时,所有的怒气又变成了说不出的窝囊。 手机在半空划了道气势汹汹的弧线,被粗暴地塞进曲柠手里。 “这种垃圾,给他钱就是肉包子打狗。”李政擎转过身,双手叉腰,在原地转了两圈,气得险些炸毛。 乔悦在一旁弱弱地举手:“那个……我觉得这事儿得报警,或者找人揍他一顿……” “闭嘴。”李政擎瞪了她一眼。 他记得曲柠说过,她的眼睛就是被那个养父打瞎的,报了警也没用。 他重新看向曲柠。 “那个老东西,周五要来是吧?”李政擎的声音沉了下来,带著一股令人胆寒的戾气。 曲柠抱著手机,点了点头,“他说,会在校门口拉横幅。” “行。” 李政擎舔了舔后槽牙,露出一个森然的笑。 “让他来。” 第82章 让他来!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82章 让他来! “什么?”曲柠一愣,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慌,“不行!不能让他来!李政擎,你別乱来,这是学校的庆典,要是出了事……” “老子说让他来!”李政擎弯下腰,双手撑在长椅靠背上,把曲柠圈在自己和椅子之间。 属於少年的荷尔蒙气息,混合著淡淡的汗味,瞬间包裹了曲柠。 “你不是怕丟人吗?”李政擎盯著她那双受惊的小鹿般的眼睛,“老子就在那天,让他知道什么叫真正的丟人。” “可是……” “没有可是。”李政擎打断她,语气霸道得不讲道理,“这件事老子管定了。你只需要做一件事。” 曲柠茫然地“看”著他,大眼睛眨动两下:“什么?” “闭上你的嘴,別给老子添乱。” 李政擎直起腰,转身就走。 走了两步,他又停下来,伸出手指头,用指背强硬擦去她夹在眼睫上的眼泪,“没用死了,谁都能欺负你!” 又回头看了一眼乔悦。 “今天的事,谁要是敢传出去半个字……我就把谁的舌头拔了。” 乔悦疯狂摇头,在嘴巴上做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 李政擎大步流星地离开了体育馆。 背影杀气腾腾。 那几个原本在打排球的男生看到老大脸色不对,也不敢多问,默默地收了球跟了上去。 角落里,只剩下曲柠和乔悦。 乔悦拍了拍胸口,长出一口气, “嚇死我了……李政擎跟狗一样就会齜牙。” “不过曲柠,你运气真好,他虽然脾气臭,但他要是想护著谁,那绝对是没问题的。有他出手,你那个养父肯定不敢乱来。” 曲柠低下头,手指轻轻摩挲著手机冰凉的金属外壳。 运气好? 不。 这世上没有运气,只有算计。 她刚才故意没有锁屏,故意把音量调到最大,故意在李政擎靠近的时候播放那条最恶毒的简讯。 每一步,都在她的棋盘上。 李政擎这种人,吃软不吃硬。你越是求他帮忙,他越是看不起你。 但如果你在他面前展示出极致的惨和极致的隱忍,激起他的保护欲和那该死的正义感,他就会变成你手里最锋利的一把刀。 “嗯。”曲柠轻声应道,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弧度,“希望吧。” - 是夜。 圣嘉学院s栋,一號楼。 这里是f4的专属领地,每一块地砖都透著金钱堆砌出的尊贵。 一楼最西侧的佣人房,如今成了曲柠的棲身之所。房间不大,除了一张单人床和简易衣柜,再塞不下多余的家具。 空气里瀰漫著淡淡的艾草香。 一位穿著唐装的老中医正捻著银针,在酒精灯上燎过,针尖泛著幽蓝的光。 “可能会有点疼,忍著。”老中医声音苍老,手却极稳。 曲柠平躺在床上,黑髮铺散在枕头上,衬得那张脸愈发只有巴掌大。她闭著眼,长睫低垂,乖顺得像个精致的人偶。 “麻烦医生了。” 银针刺入太阳穴。 一种酸胀感瞬间蔓延,曲柠放在身侧的手指轻微蜷缩了一下,又很快鬆开。 顾闻坐在靠窗的单人沙发上。 他没穿校服,换了一件深灰色的居家衬衫,领口解开两颗扣子,袖口挽至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金丝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樑上,镜片后的眸子古井无波,正肆无忌惮地打量著床上的女孩。 房间里装了摄像头,正对著床头。 从曲柠进门的那一刻起,她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监控之下。 包括她刚才把手机塞到枕头下面的动作,都让顾闻看得一清二楚。 “眼周穴位要留针二十分钟。”老中医施完针,退到一旁洗手,“这期间头部不要乱动,以免移位。” “好。”曲柠应声。 她现在像被钉在砧板上的鱼,动弹不得。 顾闻站起身。 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很轻,但在死寂的房间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弦上。 他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著曲柠。 灯光打在他的侧脸上,投下一片晦暗不明的阴影。 “感觉怎么样?”顾闻开口,声音温润,听不出半点攻击性。 “有点胀。”曲柠没睁眼,因为眼周扎满了针,她也不敢睁眼。 “胀是好事,说明经络通了。” 顾闻说著,身体微微前倾。 一股淡淡的冷冽木质香袭来,强势地侵入曲柠的呼吸领地。她浑身肌肉瞬间紧绷,那种被锁定的危机感让头皮发麻。 一只手伸了过来。 目標明確,直奔枕头底下。 曲柠虽然闭著眼,但感官被无限放大。她几乎是本能地抬手,准確无误地扣住了顾闻的手腕。 指尖冰凉,掌心却滚烫。 “顾少爷。”曲柠的声音有些哑,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要干什么?” 顾闻垂眸,视线落在扣住自己手腕的那只手上。 手指纤细,指甲修剪得圆润乾净,因为用力,指节泛著青白。 反应很快。 根本不像个瞎子。 “这么紧张做什么?”顾闻轻笑一声,另一只手轻轻拨开她的手指,动作温柔,却带著不容抗拒的力道,“莫医生让我帮你存个號码,方便以后联繫。” 他轻而易举地抽出了那部手机。 老旧的智能机,连亮屏都要一两秒的反应时间。 曲柠的手僵在半空,慢慢收回,重新放在身侧抓紧了床单。 “谢谢顾少爷。”她轻声说,“其实不用麻烦的,我自己可以……” “不麻烦。”顾闻直起身,修长的手指灵活地转动著手机。 解锁。 050606。 他在监控里看过无数次她输密码,这串数字早就烂熟於心。 屏幕亮起。 界面还停留在简讯箱。 顾闻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那些触目惊心的文字。 【死丫头,钱准备好没有?】 【敢不回老子信息?信不信老子去学校扒了你的皮!】 【你妈她很想你,抽个时间回家一趟吧。爸不要钱,养你这么大也有感情,就是想看看你了。】 简讯列表很长,全是单方面的输出。 每一条都在挑战人类道德的下限,字里行间透出的贪婪和暴戾,足以让任何一个心智不成熟的少女崩溃。 顾闻推了推眼镜,目光在“养父”这两个字上停留了两秒。 很有意思。 如果他没记错,下午在体育馆,那个叫李政擎的蠢货就是听到了这些简讯內容,才会在那里发疯一样地想要当救世主。 但这些藏在文字里的恶意,他並不在意。他在意的是逻辑。 一个没文化的乡下赌鬼,在急需用钱、且极度愤怒的情况下,会选择给一个盲人发简讯? 盲人读简讯需要开启旁白模式,效率极低。 如果真的是为了要钱,为了恐嚇,直接打电话吼叫,甚至发语音轰炸,带来的威慑力都要比冷冰冰的文字大得多。 除非…… 发简讯的人,並不希望这些內容被听到,而是希望这些文字作为一种证据,被保留下来。 或者,被展示给特定的人看。 第83章 你养父待在副卡里?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83章 你养父待在副卡里? 顾闻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他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轻点,退出了简讯界面,点开了通话记录。 空白。 除了几个未接的骚扰电话,最近一周,没有任何来自“养父”的通话记录。 一个急著要五百万救命的赌徒,竟然连一个电话都不打,只是一遍遍地发著文笔流畅、恶毒得恰到好处的简讯? 顾闻眼底的玩味更浓了。 他点开通讯录,找到“养父”的號码。 號码归属地显示是本地。 顾闻大拇指悬停在拨號键上方。 床上的曲柠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放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因为眼周在做针灸,她仍然闭著眼睛,却能清楚地看到因为紧张,眼球在眼皮下游走。 “顾少爷?”她开口,声音有些乾涩,“號码存好了吗?那个手机有点卡。” “是挺卡。”顾闻语气淡淡,听不出喜怒,“我在想,你养父这么急著找你,我是不是该帮林二小姐回个电话?毕竟,家务事宜早不宜迟。” 曲柠心跳漏了一拍。 “不用!”她下意识地想要起身,却被眼周的刺痛逼得跌回枕头上,“我养父脾气不好,要是听到男人的声音,会误会的。” “误会什么?” 顾闻轻笑一声,手指毫不犹豫地按下了拨號键。 既然是戏,那就得有观眾,也得有拆台的人,这戏才唱得下去。 屏幕画面跳转。 没有预想中的嘟嘟声,也没有接通后的嘈杂。 手机屏幕上弹出了一个系统灰色的提示框,伴隨著极其短促的“滴”的一声盲音。 顾闻垂眸,看著那个提示框上的字,镜片后的眸子微微眯起。 ——【系统提示:不可呼叫本机副號。】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顾闻看著屏幕,没忍住,肩膀耸动了一下,发出一声低沉的笑。 原来如此。 双卡双待。 一张主卡用来扮演受害者“曲柠”,一张副卡用来扮演施暴者“养父”。 这部手机里,住著两个灵魂。一个在白天楚楚可怜地哭诉,一个在黑夜里恶毒地咒骂。 所谓的养父,所谓的逼债,所谓的五百万,不过是这只小瞎子自导自演的一出皮影戏。 她就在那个人来人往的体育馆角落里,凭藉一场拙劣的戏码,把那个不可一世的恶犬李政擎,耍得团团转。 甚至连那几滴恰到好处的眼泪,恐怕都是算计好的。 精彩。 真是太精彩了。 顾闻按灭了屏幕,將手机在掌心转了一圈。 他站起身,走到床边。 阴影投射下来,將曲柠笼罩其中。 “顾少爷?”曲柠看不见,但那种如芒在背的危机感让她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你怎么了?” “没什么。”顾闻俯下身,凑到她耳边。 两人的距离极近,近到曲柠能感觉到他说话时胸腔的震动。 “只是觉得,林二小姐的养父……”顾闻顿了顿,语气里带著一丝意味深长的讚赏,“文采不错,打字速度也很快。” 曲柠呼吸一滯。 她听懂了。 他知道了。 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发现的,但顾闻这种语气,分明就是看穿了一切后的戏謔。 心臟在胸腔里剧烈跳动,撞击著肋骨,发出沉闷的声响。 曲柠强迫自己保持镇定,眼皮下的眼球微微转动,却不敢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她在赌。 赌顾闻不会当场拆穿她。 对於顾闻这种站在食物链顶端的人来说,一个愚蠢的骗子是令人厌恶的,但一个聪明的、能把其他人玩弄於股掌之间的骗子,或许……会是有趣的。 “是呢。他喝酒多,声带受损。”曲柠声音很轻,已经恢復了镇定,“不太爱说话,就喜欢发简讯。” 还要演? 顾闻看著她那张苍白却精致的小脸,看著她即使在极度紧张下依然维持著的“柔弱”人设。 心理素质真好。 如果是李政擎那种蠢货,现在估计已经被这几句话糊弄过去了。 顾闻直起身,將手机轻轻放在曲柠的枕边。 金属外壳碰到枕头,发出一声轻响。 “是吗。”顾闻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那有机会,我倒真想见见你那个狼心狗肺的养父了。” “会有机会的。”曲柠放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紧了床单。 “好了。” 一旁的老中医终於洗完手走了过来,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对峙,“二十分钟到了,起针。” 老中医並没有察觉到两人之间暗流涌动的交锋,他熟练地拔下曲柠眼周的银针,用棉球按压著针孔。 “今天可能会有点淤青,正常现象。”老中医叮嘱道,“切记,情绪不要大起大落,忌辛辣。” “谢谢医生。”曲柠乖巧地应道。 顾闻站在一旁,看著那一根根银针被拔出,看著她眼角渗出的那一丝极其细微的血珠。 脆弱,又坚韧。 虚假,又真实。 “既然针灸结束了,那就不打扰林二小姐休息了。”顾闻转身,语气恢復了往日的疏离,“號码我已经存好了,要是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麻烦,可以隨时打给我。” “或者……”他回头,目光落在曲柠紧闭的双眼上,“发简讯也行。毕竟,我看林二小姐读简讯的习惯,挺特別的。” 说完,他拉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房门关上。 脚步声渐行渐远。 直到彻底听不见,曲柠才猛地睁开眼。 那双在人前空洞无神的眸子,此刻一片清明,眼底翻涌著劫后余生的寒意。 她迅速从枕边摸起手机,解开锁屏。 屏幕还停留在通话记录的界面。 最上方,是一条红色的、未拨出的通话记录。 拨打对象:养父。 而在那条记录下面,是一行灰色的系统小字:【呼叫失败:双卡限制】。 曲柠的手指僵住了。 大意了。 她千算万算,算准了人心,算准了情绪,却唯独漏算了这个该死的手机系统设定。 顾闻刚才拨打了这个號码。 他看到了。 他知道“养父”就在这部手机里。 曲柠深吸一口气,將手机重重地扣在胸口。冰凉的机身贴著温热的皮肤,让她混乱的大脑稍微冷静了一些。 他没有拆穿。 不仅没有告诉医生,也没有把这件事捅给林家。 为什么? 因为好玩?还是他想看这场戏这周五怎么收场? 曲柠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顾闻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这个男人,就像一条盘踞在暗处的毒蛇,不急著吞掉猎物,而是喜欢看著猎物在陷阱里挣扎,直到筋疲力尽。 但这又如何? 她早就对毒性免疫了。 第84章 送礼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84章 送礼 晚七点。 晚饭刚撤,佣人们正轻手轻脚地收拾餐具。 曲柠没在餐厅停留。 她握著导盲杖,敲击著大理石地面,发出单调的“噠、噠”声。 声音一路向西,最后停在了通往三楼的旋转楼梯口。 三楼左侧的房间。那是顾闻的私人领地。就连打扫卫生的佣人,都只能在周一到周五的上午九点进房清理。 【大晚上的往男人房间跑,也不怕被扔出来?】 【笑死,她不会以为顾少帮她存了个號码,就是看上她了吧?】 【顾少是月璃的。周五周秋庆典上,就要开始他们的感情线啦!】 红色的弹幕在眼前翻滚。 曲柠嘴角平直,没有任何弧度。 她抬脚,踩上铺著厚重羊毛地毯的台阶。 一步,两步。 她的手里捧著一个並不算大的纸盒子,包装很精美,还用丝带装饰,显然是用了心的。 三楼很安静。 走廊尽头的书房门虚掩著,透出一线冷白的灯光。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沉香木味,还有纸张翻动的细微声响。 曲柠停在门口。 她调整了一下呼吸,抬手,指关节在门板上轻扣两下。 “篤篤。” 屋內的翻页声停了。 没有回应。 曲柠也不急,她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著。 过了大概五秒。 “进。” 单音节,冷淡,没有任何温度。 曲柠推开门。 书房很大,两面墙的书架直通天花板,压迫感十足。顾闻坐在那张宽大的黑胡桃木书桌后,鼻樑上架著金丝眼镜,正在看一份全英文的报表。 他没抬头。 曲柠抱著盒子,慢慢挪进屋里。导盲杖在木地板上发出的声音比在外面要沉闷一些。 “有事?” 顾闻翻了一页纸,视线依旧停留在密密麻麻的数据上。 “顾少爷。”曲柠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没打扰您工作吧?” 顾闻终於抬起头。 他摘下眼镜,隨手丟在桌面上,身体后仰,靠进真皮椅背里。那双狭长的眸子微微眯起,审视著站在几米开外的女孩。 她换了一身衣服。 白色的棉布睡裙,外面罩了一件米色的针织开衫。很居家,也很廉价。但在暖黄色的灯光下,那种柔软的质感反而衬得她整个人毫无攻击性。 “既然知道打扰,还上来?”顾闻语气戏謔。 曲柠抿了抿唇。 她往前走了两步,眼睛眨动两下,像是在辨认家具的方位,隨后將怀里的纸盒子放在了书桌的一角。 动作很轻,怕磕坏了什么似的。 “我是来道谢的。”曲柠垂著眼帘,长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谢谢顾少爷今天帮我解围。” 顾闻扫了一眼那个盒子。 包装纸用的还是精品店专门购置的留香纸盒。 “谢礼?”顾闻挑眉,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点,“林二小姐太客气了。不过,我这人不收垃圾。” 话很难听。 曲柠的手指僵了一下,隨即慢慢鬆开。 “不是买的。”她解释道,“是我自己做的。” 顾闻来了点兴致。 他伸手,两根手指捏住丝带,將盒子拎到面前。拆开。 里面躺著一个陶罐。 不大,巴掌大小。烧制的火候似乎欠了点,釉色不算均匀,呈现出一种古朴的灰青色。罐身上用浮雕的手法捏了几朵玉兰花,花瓣边缘有些粗糙,甚至还能看到指纹按压的痕跡。 很丑。 至少在顾闻见过的那些精美瓷器里,这东西连摆上檯面的资格都没有。 但很奇怪。 那几朵玉兰花虽然粗糙,却透著一股子野蛮生长的韧劲。 顾闻拿起陶罐,指腹摩挲过那些凹凸不平的花瓣。 “这是香薰罐。”曲柠轻声说,“我在学校的陶艺课上专门做的。里面放了艾草、薄荷和一些香料,安神的。” “呵。”顾闻轻笑一声,把玩著手里的陶罐,“做得不错。虽然丑了点,但看在林二小姐一片心意的份上,我就勉强收下了。” 他说著,隨手就要把陶罐往旁边的置物架上放。 “那个……”曲柠突然开口,打断了他的动作。 顾闻动作一顿,看向她。 曲柠的脸有些红,像是羞愧,又像是尷尬。她双手绞在一起,指尖泛白。 “这个……不是给您的。” 书房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顾闻的手停在半空。 他慢慢转过头,视线落在曲柠脸上。那双原本带著几分玩味的眸子,此刻一点点冷了下来。 “哦?” 尾音上扬,透著一股危险的气息。 “不是给我,那是给谁?”顾闻將陶罐重重地搁回桌面上,“啪”的一声脆响,“李政擎?还是季沉舟?” “都不是。”曲柠摇摇头,声音更小了,“是给顾先生的。” 顾闻愣了一秒。 隨即,他反应过来她口中的“顾先生”是谁。 顾正渊。 他的小叔。顾家的掌权人。 “呵。”顾闻气笑了。 他重新拿起那个陶罐,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东西一样,翻来覆去地看了两遍。 “给顾正渊?”顾闻靠回椅背,眼神里满是嘲讽,“曲柠,你这算盘打得挺响啊。怎么,觉得我不够格当你的靠山,想攀高枝?” “不是的。”曲柠急忙摆手,那双无神的眼睛里写满了慌乱, “我没有那个意思。上次是顾先生帮我解围,也帮我介绍医生。我一直想谢谢他,但是我看不见,也不可能见到他……” “所以你就拿我当快递员?”顾闻打断她,语气不善。 “我只认识您。”曲柠咬著嘴唇,“而且,这东西也不值钱,顾先生什么都不缺,我只能送这个表表心意。” 顾闻盯著她。 她在撒谎。 或者说,她在演戏。 一个把所有人都算计进去的白眼狼,会记得一个陌生长辈的隨手之劳? 而且,顾正渊那个人,最是讲究,桌面上纤尘不染。他要是把这玩意儿递过去,估计顾正渊连眼皮都不会抬一下。 但曲柠这副委屈巴巴的样子,却让他心里莫名地窜起一股火。 不是因为被利用。 而是因为……这东西竟然不是给他的。 难道那天在林家宴席上,先帮她解围的不是自己吗?难道后面带她去找莫医生的不是自己? 她真以为莫医生的號那么好约啊! “行。”顾闻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他拉开抽屉,將那个陶罐隨手扔了进去。 “我会转交。”顾闻重新拿起眼镜戴上,下了逐客令,“没別的事,你可以滚了。” 曲柠没动。 她站在原地,手指抠著衣角,似乎在犹豫什么。 “还有事?”顾闻不耐烦地皱眉。 “那个……”曲柠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所有的勇气,“我想问一下,这周五的校庆典,顾先生会来吗?” 顾闻戴眼镜的动作停住。他抬眼,隔著镜片,目光锐利如刀。 原来在这儿等著呢。 送礼物是假,打探消息是真。 “你问这个干什么?”顾闻声音沉了下来,“想当面献殷勤?” “不是。”曲柠摇头,“我只是麻烦你,如果顾先生会来的话,我可以自己送的。” 藉口拙劣。 但顾闻没有拆穿。 他的视线在曲柠那张漂亮的脸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她平直瘦削的肩膀上。 顾闻自问不是正人君子,他监视她很久了。 曲柠经常会在房间里换衣服,他清楚她身体的每一寸线条,但从未细看过她的皮肤细节。 突然想起了在医院里,莫医生提过的—— 表皮多处陈旧性伤疤、左手有骨折癒合的跡象、两根肋骨有自癒合痕跡…… 第85章 自不量力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85章 自不量力 顾闻坐在皮椅里,手指搭在那个粗糙的陶罐边缘,有一下没一下地敲著。 “噠、噠。” 声音不大,却像是在给谁倒计时。 “自己送?”顾闻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语气里听不出喜怒,只透著一股子凉薄,“林二小姐,你是不是对自己的处境有什么误解?” 他站起身,绕过宽大的书桌。 阴影隨著他的移动,一点点吞噬了站在桌前的曲柠。 “周五的庆典,那是名利场,是销金窟。每个人都戴著面具,端著红酒,说著言不由衷的漂亮话。” 顾闻停在她面前,距离近到有些越界,“你一个瞎子,捧著这么个垃圾,要在那种场合去找顾正渊?” 曲柠没退。 她只是把头埋得更低了些,並不去直视顾闻,“我知道我不配。” 她声音很轻,顺著顾闻的话往下说,“所以我才想麻烦顾少爷转交。既然顾少爷不愿意,那就算了。” 说著,她伸出手,摸索著去拿桌上的陶罐。 “只要顾少爷告诉我,顾先生会不会来就行。” 指尖刚触碰到陶罐冰凉的表面。 一只大手横空伸出,直接按在了陶罐盖子上。 顾闻的手很好看,骨节分明,修长有力,此刻却死死压著那个丑陋的罐子,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微微凸起。 “算了?”顾闻嗤笑一声,“曲柠,你把我这里当什么地方了?想送就送,想拿回去就拿回去?” 曲柠的手指僵在半空。 她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眼睛茫然地对著顾闻的下巴。 “那顾少爷的意思是……” “我帮你转交,可以。”顾闻身体前倾,高大身影瞬间將曲柠包裹,“但我很好奇,你为什么非要送给顾正渊?” “那天救你的人是我,帮你找医生的人是我,现在帮你存號码、帮你保守这些齷蹉秘密的人,还是我。”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带著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 “怎么?我顾闻在你眼里,就这么不值钱?连个破罐子都配不上?” 这逻辑简直强盗。 明明是他刚才自己说“不收垃圾”,现在又怪她不送给他。 曲柠心里跟明镜似的,但脸上却是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 “不是的,顾少爷误会了。”曲柠连连摆手,无辜地眨眨眼间,“顾少爷什么好东西没见过?这种粗手笨脚的东西,送给您那是侮辱您。顾先生是长辈,长辈对晚辈总是宽容些,不会嫌弃东西简陋。” 顾闻眯起眼。 好一张利嘴。 左一个“侮辱”,右一个“宽容”。 合著在她眼里,他顾闻就是个斤斤计较、尖酸刻薄、容不下一粒沙子的小人? 而他那个不苟言笑的小叔,反倒成了慈眉善目的活菩萨? “长辈?”顾闻咀嚼著这两个字,舌尖顶了顶上顎。 他突然伸出手,虎口卡住曲柠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力道不重,但带著不容抗拒的控制欲。 “曲柠,看著我。” 顾闻的声音很沉,像是从胸腔里震出来的, “別装了。你那双眼睛到底能不能看见,我们心知肚明。你也別拿顾正渊当挡箭牌。他在顾家是权威,是规矩,但他也是最无情的一个。” 两人的距离被强行拉近。 近到呼吸交缠。 顾闻原本是想从她脸上看到惊慌,看到偽装被撕裂后的恐惧。 但他失望了。 曲柠的表情管理堪称完美。 除了因为下巴被捏住而微微蹙起的眉头,她的眼神依旧空洞,就像两潭死水,任凭你丟再大的石头下去,也激不起半点涟漪。 反而…… 一股淡淡的香味钻进了顾闻的鼻腔。 是佛手柑。 带著一点点苦涩的清香,混合著艾草的药味,还有少女特有的温热气息。 並不难闻。 这种乾净到有些冷清的味道,竟然让他產生了一瞬间的恍惚。 也就是这一瞬间的走神。 曲柠开口了。 “顾少爷。”她被迫仰著头,脖颈拉出一条脆弱优美的弧线,喉咙里发出的声音有些含糊,却异常清晰。 “您確实救了我,也帮了我。这些我都记得。” “正因为记得,所以我才不敢送给您。” 顾闻回过神,手指摩挲著她细腻的下頜皮肤,触感滑腻如脂。 “理由。”他简短地吐出两个字。 “因为我有自知之明。”曲柠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扫过空气,像是在顾闻心尖上挠痒痒,“顾少爷是天上的云,我就是地里的泥。泥巴要是硬往云彩上贴,那叫不知好歹,会被风吹散的。” “但是顾先生不一样。” “他是山。山不嫌土多。” 顾闻:“……” 他竟然被噎住了。 这番话听起来恭敬卑微到了极点,把他的地位捧得高高的。 可细细一品,全是刺。 她说他是云,意思是他在天上飘著,不接地气,喜怒无常。 她说顾正渊是山,意思是人家稳重,靠得住,有包容心。 这哪里是自知之明? 这分明是在指著他的鼻子骂他:你性格恶劣,我不乐意伺候! 顾闻气笑了。 真的气笑了。 他鬆开手,改为用指背在曲柠的脸颊上拍了两下。 力道很轻,带著一种逗弄宠物的意味。 “行。好一张嘴。”顾闻直起身,拉开距离,那双明暗不定的眼睛死死盯著她的脸,“既然你把顾正渊捧得这么高,那我就成全你。”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那份全英文报表。 “东西放著,你可以滚了。” 顾闻头也不抬,语气恢復了那种拒人於千里的冷漠,“至於他收不收,会不会当场把你这个破罐子扔出来,那就是你的造化了。” 曲柠如蒙大赦。 “谢谢顾少爷。” 她没有任何停留,转身就走。 直到房门“咔噠”一声关上。 书房里重新恢復了死寂。 顾闻手里的报表,半天没翻一页。 他盯著那行密密麻麻的数据,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个盲女仰著头,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样子。 还有指尖残留的那一点温热触感。 以及空气中尚未散去的、那股淡淡的佛手柑苦香。 “山不嫌土多……” 顾闻低声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嘴角勾起一抹极冷的弧度。 他伸手,一把抓过桌角那个丑陋的陶罐。粗糙的质感磨礪著掌心。 他打开盖子。 一股浓郁的艾草薄荷味扑面而来,並不精致,甚至有些冲鼻。 顾闻看了两眼,像是要把这罐子看出朵花来。 最后,他拉开最底层的抽屉。 那是他放废弃文件的地方。 “咚。” 陶罐被扔了进去。 顾闻重重地推上抽屉,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顾正渊要是能看上这种垃圾,我把名字倒过来写。” 第86章 又是这个疯子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86章 又是这个疯子 曲柠带上了书房的门。 那声轻微的“咔噠”落锁声,將满室的沉香木味和顾闻那极具压迫感的视线一併隔绝。 她並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门口,微微侧头,像是在侧耳倾听屋內的动静。 没有脚步声。 顾闻没追出来,也没把那个陶罐扔出来。 这就够了。 只要那个陶罐还在顾闻的书房里,只要顾正渊周五会出现在庆典上,这个局就活了。 她转身,导盲杖在地面上敲击出单调的节奏,一步步走向楼梯口。 曲柠顺著旋转楼梯往下走。她的房间在一楼走廊尽头。 推开门。 屋內一片漆黑。 她没开灯。对於一个瞎子来说,开灯是多余的动作,甚至会引起怀疑。 她反手关上门,將门锁拧了两圈。 走到床边,她脱掉针织开衫,掛在椅背上。 然后掀开被子一角,准备躺下。 就在身体即將接触到床垫的那一瞬间,曲柠的动作猛地顿住。 不对。 床垫的高度不对。 下陷的弧度也不对。 这床上有人。 还没等她做出反应,一只冰凉的手突然从被窝里伸出来,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 “啊!” 曲柠短促地惊呼一声,整个人被那股大力拽得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在床上。 天旋地转。 紧接著,一个沉重的身躯压了上来。 被子兜头罩下,將两人裹在这一方狭小黑暗的空间里。 透过冷冰冰的触感,和那种枯萎玫瑰的残存香味,曲柠瞬间確定了来人是—— 左为燃。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疯子怎么会在这儿? “嘘——” 一根手指竖在她的唇边,堵住了她还没出口的尖叫。 左为燃趴在她身上,黑暗中,那双狭长的眼睛亮得嚇人,像是在夜色里觅食的野兽。 “別叫,曲妹妹。” 他笑嘻嘻地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股恶作剧得逞后的兴奋,“要是把別人引来了,看见咱们俩这样,李政擎可是会伤心的。” 曲柠能感觉到左为燃的腿正强硬地挤进她的膝盖之间,那只原本抓著她手腕的手,正顺著她的手臂往上游走,指尖冰凉,像一条滑腻的蛇。 左为燃的手很冷。 那种冷不是冬日寒风吹过的凉,而是像刚从停尸房冷柜里伸出来的冰块。他的手掌顺著曲柠的腰侧滑入,隔著那一层薄薄的棉质睡裙,肆无忌惮地贴上了她温热的小腹。 曲柠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 “別动。” 左为燃整个人压在她身上,重量惊人。 他把头埋在曲柠的颈窝处,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像是个癮君子终於寻到了渴望已久的毒药。 “外面太冷了,曲妹妹。”左为燃的声音闷在被子里,带著一丝满足的喟嘆,“还是你身上暖和。” 曲柠没有尖叫。 在最初的惊慌过后,她那双虽然无神却依旧漂亮的眼睛里,並没有流露出左为燃期待的恐惧,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冷静。 她甚至没有试图推开那只在她衣服里取暖的手。 “左同学。”曲柠开口,声音平稳,只有尾音带著一点点不易察觉的颤抖,“如果你现在不出去,我会叫人。” “叫人?”左为燃轻笑一声,胸腔的震动顺著两人紧贴的身体传导过来,“叫谁?李政擎那个蠢货?还是楼上那个假正经的顾闻?” 他抬起头,在黑暗中注视著曲柠。 虽然没开灯,但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一点微光,足以让他看清身下少女的轮廓。 她就那么躺著,像个被玩坏的布娃娃,没有任何反抗的动作,却又浑身散发著一种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漠。 “李政擎就在楼上。”曲柠陈述事实,“他听力很好。只要我喊一声,他十秒钟就能衝进来。” 左为燃的手指在她的皮肤上轻轻摩挲,指腹粗糙的纹路刮过娇嫩的肌肤,引起一阵战慄。 “那你喊啊。” 左为燃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 他的腿强行挤进曲柠的双腿之间,將她整个人牢牢锁在身下,另一只手撑在她的耳侧,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让我看看,是他来得快,还是我做得快。” 说话时,他的食指指尖已经探入了小衣边缘,轻轻刮蹭著圆润的皮肤。“真让人上癮啊~” 疯子。 曲柠在心里冷冷地评价。 跟这种脑迴路不正常的变態讲道理是没用的。他根本不在乎后果,甚至可能期待著李政擎衝进来,好让他能在混乱中获得更多的快感。 【啊啊啊!左少好欲!这就上手了?】 【前面的別发情了,这是性骚扰好吗?】 【曲柠也是搞笑,刚才在顾闻面前装得那么清高,现在被左少压著怎么不反抗了?】 【楼上不懂,这叫欲拒还迎。你看她手都没推一下。】 【原著里这段左为燃是去找月璃的,结果被月璃义正言辞地赶出来了,左少反而更欣赏月璃的自尊自爱。现在怎么跑曲柠床上了?】 红色的弹幕在眼前飘过。 曲柠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原来在原著里,左为燃也是鱼塘的一员。 曲柠心里有了计较。 她慢慢抬起手,不是去推左为燃,而是摸索著抓住了被角,像是要把自己裹得更紧一些。 “我不喊。”曲柠轻声说。 左为燃动作一顿。 他有些意外地挑眉,手指停在她的小腹上:“哦?这么乖?” “喊了也没用。”曲柠侧过头,避开他灼热的呼吸,“你是左家的大少爷,李政擎也不可能真的把你怎么样。最后丟脸的,被议论的,只有我。” 这句话似乎取悦了左为燃。 或者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触动了他。 “曲妹妹,你很奇怪。” 左为燃把手从她衣服里抽出来,改为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转过头面对自己。 “你对李政擎,不是这样的。” 他的语气里带著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酸意和质问。 “他在的时候,你会装哭,会发抖,会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往角落里缩。你会喊他李同学,声音软得能掐出水来。” 左为燃的手指收紧,指腹陷进曲柠的肉里。 “可是对我,你只有嫌弃。你看著我的眼神——哦,对了,你看不见。” 左为燃嗤笑一声,凑得更近,鼻尖几乎碰到曲柠的鼻尖。 “但我能感觉得到。你浑身上下的每一个毛孔都在说:脏东西。” “为什么?” 左为燃的声音低沉危险,像是一条吐著信子的毒蛇。“因为我没有李政擎那么好骗?还是因为,你觉得我不配?” 这是一个送命题。 如果曲柠回答不好,这条疯狗可能会直接咬断她的喉咙。 左为燃並没有给曲柠时间思考的耐心。 他逼近距离,硬挺的鼻尖与她的鼻尖相抵,近到动动嘴唇就能亲上,“嗯?说话!” 第87章 你会受伤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87章 你会受伤 曲柠眼皮下的眼球微微转动。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向前伸出手,准確地在黑暗中触碰到了左为燃的脸颊。 指尖冰凉。 左为燃愣住了。他没想到曲柠会主动碰他。 “因为你不可控。” 左为燃的瞳孔微缩。 那只手很软,指腹温热,贴在他脸上的时候,竟然让他那颗躁动不安的心臟漏跳了一拍。 但也仅仅是一拍。 “不可控?”左为燃咀嚼著这三个字,嘴角的笑意更深,带著几分残忍,“曲妹妹,在床上夸男人不可控,可不是什么好词。这通常意味著,你会受伤。” 他的手並没有停。 隔著薄薄的布料,那只冰冷的手掌像是一条不知饜足的蛇,在她的腰线上游走,带起一阵阵令人作呕的战慄。 指尖再次探进小衣边缘,试探性地摩挲著圆弧。 很滑,很嫩,鼓鼓的,让他欲罢不能。 曲柠没有躲。 她只是静静地躺著,那双原本应该盛满恐惧的眼睛,此刻却像是一口乾枯的古井,毫无波澜。 “我不喜欢这种接触。”曲柠开口,声音很轻。 “喜不喜欢,你说了不算。”左为燃低头,牙齿轻轻啮咬著她的耳垂,“身体倒是挺诚实,都在发抖呢。” “因为噁心。” 这几个字一出,左为燃的动作猛地停住。 他撑起上半身,居高临下地看著身下的少女。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没有恼羞成怒,也没有气急败坏。 他的眼神里反而透出一股诡异的兴奋,像是在打量一只突然长出了獠牙的小白兔。 “噁心?”左为燃抽出手,拍了拍她的脸颊,“在这个圈子里,多少女人排著队想爬我的床。你说噁心?” “因为你身上的味道,和他很像。” 曲柠的手指顺著左为燃的脸颊滑落,最后停在他的锁骨处。那里有一道新添的伤口,还没结痂,渗出一点血丝。 “谁?”左为燃眯起眼。 “我的养父,把我从孤儿院收养的男人。”曲柠收回手,平放在身侧,“他也很喜欢在喝醉酒之后,像你这样,带著一身的血腥味和酒气,压在我身上。” 左为燃的眉头皱了起来。 那种感觉,就像是咬了一口苹果,突然发现果肉里还剩下半条蠕动的虫。 【臥槽?真的假的?养父这么禽兽?】 【前面的別信,这女的嘴里没一句实话。为了脱身什么脏水都敢往养父身上泼。】 【可是她之前的体检报告不是显示有陈旧伤吗?】 【那是家暴,和这种事是两码事吧?我看她就是想博同情。】 【如果是真的,那也太惨了……】 红色的弹幕在眼前疯狂滚动。 黑暗中,曲柠看不见左为燃的表情,但她能感觉到压在身上的重量轻了一些。 她知道,她赌对了。 左为燃这种人,虽然疯,虽然烂,但他有著极高的心气。他是天之骄子,是京圈顶级豪门的少爷。 他可以强迫,可以施暴,但他绝对不能容忍自己和一个乡下的烂酒鬼相提並论。 这对他来说,是侮辱。 “十四岁那年。”曲柠的声音依旧平稳,没有任何起伏,“也是这样一个晚上。也是没有开灯。” “他喝多了,踹开了我那间杂物室的门。” “那天很热,我穿得很少。” 左为燃没说话,只是盯著她。 “他那时候的味道,和你刚才很像。”曲柠歪了歪头,似乎在回忆,“充满了那种令人作呕的欲望。” “够了。”左为燃声音冷了下来,“我没兴趣听你的悲惨童年。” “后来我把他废了。”曲柠像是没听见他的话,自顾自地说道,“我用断掉的椅子腿,上面全是木刺,直接捅进了他的下面。” “血流了一地。” “作为代价,他砸断了我两根肋骨,还有左手。” 曲柠抬起左手,在黑暗中晃了晃。 “你看,虽然接好了,但阴天下雨还是会疼。” 左为燃看著那只纤细的手腕。 很难想像,这只手曾经握著木刺,废掉了一个男人的命根子。 他眼底的慾火彻底熄灭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他翻身,从曲柠身上下来,坐在床边。 “啪。” 打火机的声音响起。 一簇火苗在黑暗中跳动,照亮了左为燃那张阴鬱的脸。 他点了一支烟,深吸一口,然后缓缓吐出。 烟雾繚绕。 “所以呢?”左为燃夹著烟,侧头看她,“你想表达什么?你是朵带刺的玫瑰?还是想警告我,如果我动了你,你也会废了我?” “不。”曲柠坐起身。 她整理了一下凌乱的睡裙,动作慢条斯理,仿佛刚才差点被强暴的人不是她。 “你是左家的大少爷,我只是个没人要的瞎子。” “如果你真的要强来,我反抗不了。” 曲柠转过脸,那双无神的眼睛正对著左为燃的方向。 “我没权没势,就算报警也没人信。林家为了面子会压下来,你会找最好的律师脱罪。最后身败名裂的只有我。” “所以我不会反抗。” “如果你想继续,请便。” 说完,她真的就那么坐著,双手放在膝盖上,一副任君採擷的模样。 像个死人。 左为燃看著她。 明明是一副顺从的姿態,但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的征服欲。 只觉得没劲。 真他妈没劲。 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又像是对著一具尸体发情。 “操。” 左为燃低咒一声,烦躁地抓了抓头髮。他把菸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狠狠碾灭。 “曲柠,你贏了。”左为燃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她,“你这种半死不活的样子,真让人倒胃口。” 他转身要走。 这种时候,任何一个正常的受害者都会鬆一口气,恨不得缩进被子里瑟瑟发抖。 但曲柠没有。 “左少爷。”她叫住了他。 左为燃脚步一顿,没回头:“还有事?想求我留下来?” 他侧著身,手有些不自觉地震颤,“曲妹妹,这时候才想起来要玩欲擒故纵,是不是晚了点?” “不是求你。”曲柠的声音很稳,穿透了昏暗的空气,“是邀请。” 左为燃转过身。 他靠在门板上,那双狭长的眼睛在黑暗中打量著床上的女孩。 她依旧保持著那个任人宰割的姿势,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脊背挺得笔直,像是橱窗里最精美的洋娃娃。 “邀请?” 左为燃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嘴角扯开一个恶劣的弧度,“邀请我干什么?继续刚才没做完的事?还是说,你想通了,觉得与其被那个李政擎那种蠢货玩,不如跟了我?” 他抬脚,重新向床边走去。 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一步,两步。 压迫感隨之而来。 第88章 左为燃,我要你坐我旁边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88章 左为燃,我要你坐我旁边 【天哪!这女的疯了吗?好不容易把这煞星送走,怎么又喊回来了?】 【我看她是真的想献身换平安吧?毕竟左家比林家厉害多了。】 【別忘了她是瞎子,瞎子能有什么坏心眼?肯定是被嚇傻了胡言乱语。】 【女配有心机的!左为燃再变態也不过是只雏鸡,能拿下他,比討好林家父母要划算多了!】 红色的弹幕在曲柠眼前疯狂跳动。 她视若无睹。 直到左为燃再次站在床边,那股带著凉意的烟味重新笼罩下来。 “周五。”曲柠开口,没有任何铺垫,“圣嘉学院的一百二十周年庆典,我要你坐在我旁边。” 左为燃愣了一下。 隨即,他笑出了声。 笑声低沉,带著毫不掩饰的嘲讽。 他弯下腰,手掌撑在曲柠身侧的床单上,脸逼近她的脸。“你脑子是不是刚才被我嚇坏了?” 凉腻的指背刮动她的脸蛋,“让我坐在你旁边?你是想借我的势,去压林月璃?还是想告诉全校的人,你是我左为燃罩著的?” “你凭什么?”他的手指勾起曲柠的一缕长发,在指尖缠绕,“就凭你刚才给我讲的那个,悲惨故事?不够格,真的不够格。” 曲柠没有躲避他的调戏。 她只是微微屏住呼吸,那双空洞的眼睛依旧毫无焦距地对著前方。 “我不借势。”曲柠轻声说,“我只是想给你介绍一个人。” “没兴趣。”左为燃鬆开她的头髮,直起身子,脸上写满了无聊,“我对你的社交圈没兴趣,对你的那些穷酸亲戚更没兴趣。” “你会感兴趣的。”曲柠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今晚第一个笑容。 那个笑容很浅,很冷,透著一股子说不出的诡异。 “周五,我的养父会来。” 左为燃皱眉,“那个被你废了的太监?” “对。”曲柠点头,“他会来学校找我,大概率会闹事,会撒泼,会像条疯狗一样咬人。” “所以呢?”左为燃不耐烦地打断她,“你想让我帮你摆平他?我是恶人,不是圣人。这种脏活累活,你应该去找李政擎,他没脑子,最喜欢当护花使者。” “不。” 曲柠摇摇头。她伸出手,精准地抓住了左为燃的衣袖。 “我不需要你帮我摆平他。” 她仰起头,笑得甜美,那双眼睛似乎穿过昏暗的光线落在他脸上,眼底是藏不住的嘲讽。“我只是觉得,你们两个很像。都是一样的烂,一样的不可理喻,一样的让人作呕。” 左为燃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盯著那个抓著自己衣袖的手,眼神里酝酿著杀意。 从来没有人敢这么跟他说话。把堂堂左家大少爷,和一个乡下的强姦犯、破烂穷鬼相提並论? 找死! “你在激怒我。”左为燃声音很轻,却危险至极,“信不信我现在就弄死你?” 他的手已经扣上了曲柠的脖颈,指腹微微陷入她的皮肉里。 她的脖子那么细,只要虎口用力一拧,卡巴一下子就能折断。比拧死一只鸡崽子都简单。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曲柠鬆开手,像是嫌脏一样,在床单上蹭了蹭指尖, “你说我对你只有嫌弃,问我为什么。” “这就是答案。” “我想让你见见他。”曲柠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我想让你看看,当一个人彻底烂透了之后,是什么样子。我想让你照照镜子。你们真像。” 死一般的寂静,就连空气都好像凝滯了。 左为燃站在原地,死死盯著曲柠。 如果是別人敢说这种话,现在舌头已经被拔下来了。 但看著眼前这个瞎子。看著她那张写满了“无所谓”的脸。 即便他手都扣在了她脖子上,她还是顶著那张毫无表情的死人脸,说出这些该死的话! 可是,左为燃心底那股暴虐的怒火,竟然奇蹟般地平息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荒谬感和兴奋。 照镜子? 把那个老混蛋当成他的镜子? 有点意思。 “好。”左为燃突然笑了,他撒开握住她脖子的手,“很好。” 这种被人明晃晃被人当作带毒刀子的感觉,还不赖。 “周五。”左为燃向门口走去,“我会去,我会坐在你旁边,去照镜子。” 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黑暗中的少女。 “曲妹妹,希望你的那个养父,能稍微耐玩一点。” “別让我失望。不然我会在你身上討回来。你再给我讲一千个悲惨故事,我都不会轻易放过你了。” 砰! 房门被重重关上。 脚步声远去,消失在走廊尽头。 曲柠坐在床上,听著那脚步声彻底消失,才慢慢鬆开了紧握的拳头。 手心里全是冷汗。 她在赌。 赌左为燃那个变態的高傲和猎奇心。 赌他受不了被比作垃圾,赌他会想亲眼看看那个“同类”。 只要他去了。 只要曲大壮敢在左为燃面前撒泼。那就不是家务事了。 以左为燃的性格,曲大壮不死也要脱层皮。 借刀杀人。 刀是疯的,人才杀得快。 对付曲大壮,甚至是拖林家下水,为她恢復被认可的真千金的身份,她无权无势,就需要借势。 李政擎的势,顾正渊的势,左为燃也一样。 【臥槽!这波操作666啊!】 【这简直是在走钢丝!左为燃要是反应过来被利用了,曲柠会死得很惨吧?】 【前面的,左少又不傻,他肯定知道被利用了。但他乐意啊!他就喜欢这种疯批调调!】 【期待周五!我想看看这对养父女,到底是谁死。】 【只有我觉得曲柠好可怕吗?连这种变態都敢算计……】 曲柠掀开被子,下床。 她没有开灯,摸索著走到窗边,打开窗户。 冷风灌进来,吹散了屋里那股令人作呕的菸草味。 “可怕吗?”曲柠仰头对著漆黑的夜空,低声呢喃。 如果是四年前那个被逼到绝路试图以命换命的小女孩,確实会觉得可怕。 但现在。 她本身就是从地狱里爬回来的恶鬼。 恶鬼怎么会怕变態呢? 大家都是怪物罢了。 - 周五晚,七点。 圣嘉学院的百年大礼堂灯火通明。 巨大的水晶吊灯垂落,折射出的光线將每一个角落都照得纤毫毕现。空气里混合著昂贵的香水味、以及鲜花的甜腻气息。 前两排的中心区域是专属席位。 林振远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蓝色西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正侧身与旁边的人低声交谈。坐在他身侧主位的男人,气场沉静如深海。 顾正渊。 他左手戴著一串沉香手持,坐姿端正,偶尔点头回应林振远的话,神情淡漠疏离。那种常年身居高位的压迫感,在他周围形成了一个真空地带。 第三排靠走道的位置。 乔悦把一包拆开的薯片塞进曲柠手里,又给她拆了一根棒棒糖。 她声音压得很低,却掩饰不住兴奋:“吃点东西垫垫。別怕,我刚收到消息,李政擎带著校篮球队那帮人把正门堵死了。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第89章 布局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89章 布局 曲柠嘴里嚼著薯片,动作很慢。手上捏著的棒棒糖没吃。 她微微侧头,那双漂亮的眼睛没有任何焦距地对著虚空。 眼前,红色的弹幕正像流水一样刷过。 【李政擎真是个铁憨憨,带那么多人守正门有什么用?人家林月璃早就安排好了!】 【笑死,王妈给了后勤部老张两千块钱,侧面的小铁门早就开了。】 【曲大壮已经进来了!正往s栋那边摸呢,说是要去曲柠住的佣人房里翻首饰。】 【这波月璃宝宝在大气层。只要曲大壮不来会场闹,去宿舍守株待兔弄死女配,还不用破坏庆典。】 【前面的,曲大壮哪怕废了,也是个流连声色场所的变態!曲柠做了什么要承受这些?】 曲柠的手指轻轻用力,棒棒糖的签子被压弯了些。 去宿舍? 那可不行。 这齣戏搭了这么久的台子,要是主角不登场,观眾岂不是要失望? 她要把这把火,烧到最旺的地方。 “乔悦。”曲柠站起身来,声音很轻,“我想去洗手间。” “啊?现在?”乔悦看了一眼台上,主持人正在念开场白,“那我陪你去。” “不用。”曲柠按住她的手,“就在侧门旁边,我摸著墙就能过去。你帮我看著包就好,我拿著不方便。” 乔悦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几米外的侧门,点点头:“那你小心点,有事喊我。” 曲柠拿起盲杖,把棒棒糖塞进嘴里,起身。 “噠、噠。” 盲杖敲击地面的声音被淹没在雷鸣般的掌声里。 她走到侧门迴廊的阴影处,避开了摄像头的直射角度。 掏出手机。 熟练地关闭静音,开启旁白模式,语速调到最快。 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滑动,拨通了那个没有备註的號码。 “嘟——嘟——” 电话接通的瞬间,那头传来了粗重的喘息声,还有压抑的脚步声。 “死丫头,在这个节骨眼打电话干什么?老子忙著呢!”曲大壮的声音压得很低,背景里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看来確实是在翻墙。 曲柠没有废话。 她对著话筒,声音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焦急和颤抖:“爸,你在哪?你千万別去宿舍,那边有保安巡逻!”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隨即骂骂咧咧:“放屁!老子打听过了,这个时候都在前面开会,宿舍根本没人!你別想骗老子,是不是屋里藏了钱不想给?” “不是。”曲柠语速极快,“钱不在宿舍。我怕放在屋里不安全,全都带在身上了。五百万的支票,还有顾家给的金条,都在我包里。” “你说什么?”曲大壮的声音陡然拔高,贪婪几乎要顺著信號爬过来,“都在你身上?” “对。我就在礼堂第三排,最靠边的位置。”曲柠继续说道,“爸,你快来拿走吧。林家的人都在第一排,他们看不见后面。趁著现在灯黑,你拿了钱就从侧门跑,神不知鬼厉不觉。”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显然,曲大壮在权衡。 去宿舍翻箱倒柜可能一无所获,还容易被抓。 直接来礼堂拿现成的支票和金条,虽然冒险,但诱惑太大了。 “第三排,靠边?”曲大壮確认道。 “是。侧门没锁,你推开就能看见我。”曲柠甚至贴心地给出了路线,“我就穿著白裙子,一个人坐著。” “算你识相。要是敢耍花样,老子就在这里喊得所有人知道你是黑心的野种!” 电话掛断。 曲柠收起手机,脸上那种焦急的神色瞬间消失。 她站在阴影里,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裙摆,然后转身,重新走回座位。 刚坐下。 有个像毒蛇一样湿冷的身体,蛮横地挤占了身边的空气。 乔悦一侧头看向旁边,整个人僵住了。 左为燃。 他穿著圣嘉学院的制服,领带却松松垮垮地繫著,衬衫扣子解开了两颗,露出一截冷白的锁骨。 那双狭长的眼睛里带著並未消散的戾气,正似笑非笑地盯著曲柠。 周围的空气仿佛降了几度。 附近的几个女生认出了这尊煞神,原本还在窃窃私语,此刻全都闭上了嘴,恨不得把头埋进胸口。 左为燃翘起二郎腿,黑色的皮鞋尖轻轻踢了一下曲柠的小腿。 “餵。” 他侧过头,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子令人头皮发麻的玩味,“小瞎子,我来了。” 他突然歪头,看到她口中露出的棒棒糖,手一伸,就將糖从她嘴里抽了出来,塞进自己嘴里,舔动得嘖嘖作响。 曖昧的水渍声让曲柠有一瞬间的绷紧,她很快恢復正常,把盲杖收好,规规矩矩地放在脚边。 “左少爷很守信。”她没回头,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句。 左为燃眼睛一眯,嘎嘣一下咬碎了糖果,再把光禿禿的棍子塞回她嘴里,“甜吗?” 曲柠压下不適,忍著呸呸呸的衝动,抽出棍子扔进乔悦悬掛在前座的垃圾袋里,“又酸又苦。” 左为燃嗤笑一声,视线在礼堂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第一排顾正渊那挺拔的背影上,又不屑地收回目光,“那个老混蛋呢?你说要给我照镜子的人,在哪?” “快了。”曲柠的手轻轻搭在膝盖上,“他在路上了。” 左为燃眯起眼。 他看著身边这个一脸平静的少女。 明明是个瞎子,明明处於弱势,可她身上那种篤定的气息,让他觉得很不爽。 就像是,猎人看著陷阱里的猎物。 “最好是这样。”左为燃凑近她的耳边,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颈侧,“要是让我白跑一趟,今晚我就去你的佣人房,收点利息。反正明天不用上课,能做一夜。” 曲柠没有躲。 她只是微微偏头,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耐心点,不会让你失望。” 灯光骤暗,只留舞台中央一束追光。 原本喧闹的礼堂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缓缓升起的红色大幕上。 左为燃咬碎了嘴里的糖块,嘎嘣作响。 前排男生刚想回头怒骂,借著微弱的光看清是左为燃,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脏话咽了回去,缩著脖子装作无事发生。 “无聊。”左为燃向后靠去,长腿伸直,几乎要把前排的椅子踹翻。 曲柠没理他。 她坐得端正,双手交叠在膝盖上,那双没有焦距的眼睛正对著舞台方向。 虽然视力看不清楚舞台,但她能看见那铺天盖地的红色弹幕,比现场的灯光还要刺眼。 【啊啊啊!月璃老婆出来了!美哭我!】 【这身礼服是dior的高定星空裙吧?据说全球只有三件,林家真宠女儿啊!】 【主持人是月璃?太有排面了,这气质简直吊打娱乐圈那些小花。】 【呜呜呜,就连顾正渊都看呆了,这就是顶级白富美的排场吗?】 曲柠侧头去看前排中心区域,林振远正一脸兴奋地向顾正渊介绍自己的女儿,顾正渊的目光落在舞台上。 他轻轻点头表示讚赏。 第89章 典礼开始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89章 典礼开始 掌声雷动。 “尊敬的各位领导,各位来宾,亲爱的老师同学们,大家晚上好。” 音响里传出林月璃甜美而不失大气的嗓音。字正腔圆,每一个停顿都拿捏得恰到好处,透著一股子长期优渥生活养出来的自信与从容。 曲柠听著,嘴角微微上撇了一个极小的弧度。 “你笑什么?”左为燃侧过头,在黑暗中精准地捕捉到了她的表情变化,“听到你那个姐姐这么风光,心里不平衡?” “我在替她高兴。”曲柠声音很轻,混在周围的掌声里,只有左为燃能听见,“她很耀眼。” 不像她,是瞎眼。 还得靠这个来博取同情。 左为燃嗤笑一声,显然不信。 流程走得很慢。校领导讲话,优秀校友致辞,冗长而枯燥。 左为燃的耐心正在一点点耗尽。他开始频繁地换姿势,那只戴著昂贵腕錶的手在扶手上敲击出令人烦躁的节奏。 “你的养父呢?”左为燃凑近曲柠,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危险的不耐,“再不来,我就拖你回房间了。” “快了。”曲柠安抚道。 她的视线紧紧盯著弹幕,那是她唯一的情报来源。 【报!后台有糖!刚才月璃去换衣服准备钢琴独奏,结果裙摆太长,差点摔倒!】 【是谁扶住了她?是不是顾少?】 【谁动了我的剧情线!顾少被换成了一个普通系草。呸!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得上月璃?】 【还说等下庆典结束请月璃吃饭赔罪!啊啊啊,不是顾少,谁还吃得下饭?】 【那顾少去哪了?】 【在二层的中控房里,透过玻璃在看礼堂的情况呢。】 曲柠的手指轻轻摩挲著粗糙的盲杖手柄。 顾闻也在。那个喜欢视奸的人,又躲在监控后面偷窥全场。 很好。 除了不喜欢热闹的季沉舟,所有主角都到齐了。 “下面,请欣赏钢琴独奏——《钟》。演奏者:s班,林月璃。” 报幕声落下,全场灯光熄灭,只剩下一束柔和的白光打在舞台中央的那架施坦威九尺钢琴上。 林月璃换了一身衣服。之前的主持礼服换成了那件传说中的星空裙,深蓝色的裙摆上镶满了碎钻,在灯光下熠熠生辉,仿佛將整片银河都穿在了身上。 她优雅地落座,提裙,抬手。 琴声响起。 不得不说,林月璃是有真本事的。李斯特的《钟》难度极高,但在她指下流淌而出,颗粒感清晰,节奏精准。 全场死寂,所有人都沉浸在这场视听盛宴中。 曲柠微微侧头,耳朵动了动。 她听到了。 在行云流水的钢琴声之外,在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的时刻,侧门的方向,传来了一声极不和谐的、金属合页摩擦的刺耳声响。 “吱嘎——” 声音不大,但在这种极为安静的演奏厅里,显得尤为突兀。 左为燃停止了敲击扶手。他坐直了身体,那双狭长的眼睛里终於亮起了一丝兴味。 “来了。” 就在林月璃按下高音区最华彩的一串音符时,侧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砰!” 这一声巨响,直接盖过了琴声。 林月璃的手指一抖,错了一个音。原本完美的乐章瞬间出现了一个明显的瑕疵。 全场譁然。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侧门。 只见一个穿著发黄汗衫、大裤衩,脚上踩著一双沾满泥巴的人字拖的中年男人,正站在门口。 他手里拎著一个大號麻布袋,满脸通红,头髮油腻得结成缕,浑身散发著一股令人作呕的酒味。 曲大壮。 他显然是喝多了,被礼堂里刺眼的灯光晃得眯起了眼,打了个响亮的酒嗝。 “嗝——” 这声音经过礼堂优秀的声学设计,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前排的贵妇和名媛们纷纷捂住鼻子,露出了嫌恶的表情。保安呢?这种乞丐怎么进来的? 林振远的脸色瞬间黑如锅底。他认得这张脸。 哪怕化成灰,他也认得这个养大了他亲生女儿的无赖。 但他不能动。此刻动了,就是认领了这个垃圾。 曲大壮根本不在乎周围人的目光。他浑浊的眼睛在昏暗的观眾席里扫视,嘴里骂骂咧咧:“妈的……这破地方真难找……那个死丫头说在第三排……” 他摇摇晃晃地往里走,人字拖在昂贵的地毯上蹭下一块块泥巴。 “曲柠!”曲大壮突然扯著嗓子大喊一声,声音粗嘎难听,“死丫头片子!你在哪?给老子滚出来!钱呢?你说钱在你身上!” 这一嗓子,彻底炸翻了全场。 所有人的目光开始在场內搜索“曲柠”这个名字。 坐在第三排的乔悦嚇得脸色惨白,下意识地想要拉著曲柠跑,却发现曲柠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被嚇傻了。 曲大壮看见了。 在那个角落里,那个穿著白裙子、看起来文静乖巧的女孩。 “好啊!你个赔钱货!躲在这儿享福!”曲大壮眼睛一亮,把酒瓶往地上一摔。 “啪啦!” 玻璃碎屑四溅。 他大步流星地衝过来,路过的人纷纷避让,像是躲避瘟疫。 “爸……”曲柠的声音在颤抖,她缩起肩膀,整个人往椅背里靠,那双无神的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你……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来了?老子来拿钱!”曲大壮衝到第三排,隔著两个座位,那股浓烈的酒臭味直衝脑门。 他伸出那只布满黑泥和老茧的大手,越过左为燃,想要去抓曲柠的头髮。 “五百万!还有金条!都给老子拿出来!不然老子今天就在这儿把你扒光了打!” 周围全是倒吸凉气的声音。 这就是林家那个真千金的养父?如此粗鄙,如此噁心,简直就是个未开化的野兽。 相比之下,台上那个穿著星空裙、虽然被打断演奏却依然保持著优雅坐姿的林月璃,简直就是天使。 【天哪,太可怕了……曲柠以前过的就是这种日子?】 【这男的疯了吧?保安怎么还不来?】 【虽然女配很討厌,但这男的也太噁心了。】 曲大壮的手距离曲柠的脸只有几厘米。 曲柠没有躲。她在等。 就在那只脏手即將触碰到她皮肤的一瞬间。 一只修长、苍白的手横出,一把扣住了曲大壮的手腕。 左为燃。 他依然坐在椅子上,甚至连二郎腿都没有放下来。他偏著头,用厌恶的眼神打量著这个被曲柠评价成“和他一样噁心”的脏东西。 “哪来的野狗?”左为燃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子寒意,“在这里乱吠。” 第90章 用来照出丑陋的镜子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90章 用来照出丑陋的镜子 曲大壮一愣。 他用力抽手,却发现这个看起来白净漂亮的小白脸,力气大得惊人。 “你他妈谁啊?”曲大壮借著酒劲,瞪著那双充满了红血丝的牛眼,“少管閒事!老子教训自家闺女,关你屁事!鬆手!信不信老子连你一块儿揍!” “揍我?” 左为燃笑了。 那个笑容灿烂而扭曲,像是听到了这辈子最好笑的笑话。 “曲柠。”左为燃没有看曲大壮,而是转头看向缩在旁边被乔悦护在身后的少女,“这就是你说的镜子?” 曲柠咬著嘴唇,眼泪顺著脸颊滑落,滴在手背上。 左为燃的手劲很大。 指骨卡在曲大壮手腕的寸关尺上,捏得他骨头像在咔咔作响。 “疼疼疼!撒手!你个小兔崽子!” 曲大壮五官扭曲,另一只手里拎著的麻布袋“哐当”一声掉在地上。里面装著的並不是什么武器,而是几个空的啤酒瓶,显然是准备用来装钱的。 全场的目光都被这边的动静锁死。 保安依旧没来。 左为燃没鬆手。 他甚至没有站起来,只是歪著头,那双狭长的眸子在曲大壮那张油腻、通红、布满毛孔的脸上来回扫视。 这就是镜子?这就是曲柠口中,和他一样烂透了的人? 左为燃胃里翻涌起一股暴戾的噁心感。 “你说得对。”左为燃突然转头,看向缩在椅子上的曲柠,“確实让人作呕。” 曲柠肩膀瑟缩了一下,双手死死抓著导盲杖,指节泛白。 “左少爷……”她声音带著哭腔,细若蚊蝇,“求你別打他……他是我爸……” “爸?”左为燃嗤笑一声,猛地甩开手。 惯性让曲大壮踉蹌著后退好几步,一屁股跌坐在过道的地毯上。 “哎哟!打人啦!还有没有王法啦!”曲大壮顺势往地上一躺,开始撒泼打滚,“圣嘉学院的学生打死人啦!大家都来看看啊!这就是有钱人的素质!” 他一边嚎,一边用那双浑浊的眼珠子四处乱瞟。 周围全是穿著光鲜亮丽的学生和家长,每个人看他的眼神都像是在看一坨垃圾。 这种眼神曲大壮太熟悉了。 但他不在乎。 只要能拿到钱,当垃圾又怎么样? 【天哪,太丟人了!这男的怎么还不被拖出去?】 【月璃还在台上呢,这简直是毁了她的演出!】 【曲柠也是,这种爹怎么不早点处理好?非要带到校庆上来噁心人?】 【前面的,这脏东西是你家林月璃引进来的好吧?!】 “爸!”曲柠摸索著站起来,往前走了一步,却被椅腿绊了一下,整个人狼狈地险些摔倒,被乔悦扶住。 乔悦將她护在身后,“別过去!” “爸,你別闹了……”曲柠充耳未闻,她仰起头,那双空洞的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精准地对著曲大壮的方向,“我真的没有钱……” “放屁!”曲大壮一听没钱,立马停止了乾嚎,从地上弹起来,“你刚才电话里明明说在身上!五百万支票!还有金条!” “我真的没有钱。”曲柠咬著嘴唇,声音虽小,但在安静的礼堂里,足够让周围几圈人听得清清楚楚。 她顿了顿,像是鼓起了极大的勇气,摸索著走向第一排中间的位置:“林先生,能不能先借我五百万?我……我以后会还给您的。” 五百万。 这三个字在空旷的礼堂上方迴荡,通过顶级的音响设备,甚至盖过了舞台上残存的琴弦震动声。 林振远维持著半转身的姿势,脸上的表情像是被速冻了一样,僵硬、滑稽,那双平日里精於算计的眼睛此刻瞪得比铜铃还大。 他听到了什么? 那个他恨不得塞回娘胎里、那个让他丟尽了面子的瞎子,当著整个京圈名流的面,问他借五百万? 还要还给他? “噗嗤。” 一声极不合时宜的轻笑打破了死寂。 左为燃鬆开了钳制曲大壮的手,甚至还好心地帮推了这个满身酒气的中年男人一把。 “听见了吗?”左为燃懒洋洋地靠回椅背,“冤有头债有主。你闺女没钱,但有人有钱。” 曲大壮虽然喝多了,但对“钱”这个字有著野兽般的直觉。 他那双浑浊充血的眼珠子转了两圈,视线越过左为燃,顺著曲柠的去向,死死钉在了第一排那个穿著昂贵西装、气度不凡的男人身上。 林先生? 借钱? 曲大壮那被酒精麻痹的大脑飞速运转。 死丫头刚才喊他什么?林先生? 之前那个把死丫头接走的黑衣保鏢好像也提过一嘴,说是大富大贵的林家。 “哎哟臥槽!”曲大壮猛地一拍大腿,也不在地上撒泼了,骨碌一下爬起来。 他顾不上左为燃这个煞星,拎著那个人字拖,光著一只脚,踩著价值不菲的羊毛地毯,大步流星地冲向第一排。 保安终於反应过来了。 几个穿著制服的黑衣人从侧门衝进来,想要拦住这个疯子。 “都別动!” 左为燃慢悠悠地伸出一条长腿,横在过道中间。 他没看那些保安,只是手里把玩著曲柠放在椅子旁的导盲杖,语气森然:“谁敢坏了本少爷看戏的兴致,明天就不用在阳间待了。” 保安们硬生生剎住了车。 谁敢惹左家这尊大佛? 也就是这一耽搁,曲大壮已经衝到了第一排。 一股浓烈的酸臭味混合著廉价酒精的味道,瞬间包围了林振远。 林振远下意识地捂住口鼻,往后退了一步,撞到了身后的椅子。 “你……你是谁?保安!保安死哪去了!”林振远声音都在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嚇的。 “我是谁?”曲大壮嘿嘿一笑,露出满口被烟燻黄的牙齿,“我是你恩人啊!大老板!” 他把手里那个破麻袋往林振远面前那张放著精致果盘的桌子上一扔。 “哐当!” 几个空酒瓶滚了出来,还有一个正好砸在林振远那双义大利手工皮鞋上。 “你就是这死丫头的亲爹吧?”曲大壮指著不远处的曲柠,大嗓门震得林振远耳膜嗡嗡作响,“长得倒是人模狗样的。怎么著?自己生的种不想认?把人扔在孤儿院五年,要不是老子把她领回去,她还在跟狗抢馒头呢!” 全场譁然。 原本那些还在窃窃私语、嘲笑曲柠有个极品养父的人,此刻全都闭上了嘴,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目光看向林振远。 亲爹? 孤儿院? 林家不是只有林月璃一个掌上明珠吗? 如果真的是林家的女儿,怎么会在孤儿院待了五年? 难道是被丟弃的私生女? 种种窃窃私语的声音衝进耳膜,舞台上的林月璃脸色煞白,险些站不稳。 第91章 当面討钱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91章 当面討钱 “孤儿院待了五年才被这种烂人领养?林家在干什么?” “林家不是號称每年做慈善捐款几千万吗?连自己亲生女儿都不敢认?” “谁知道是不是私生女啊?” …… 礼堂里的上层社会人士都议论纷纷。 曲柠站在原地,垂著头。 她看不见林振远的表情,但她能听到他急促的呼吸声,还有心跳过速带来的气血翻涌。 这就受不了了? 好戏才刚刚开始。 “爸……”曲柠往前摸索了两步,膝盖磕碰椅子的声音在这一刻显得格外清脆,“爸別乱说。林先生他是好人,他不是故意要遗弃我的,是不小心……” “不小心个屁!”曲大壮一口唾沫吐在地上,“小贱人,別挡著老子发財!都回到林家了还拿不出钱,呸!” 他转过头,那双贪婪的眼睛死死盯著林振远。 “大老板,既然这丫头是你亲生的,那咱们就得算算帐了。” 曲大壮伸出一只满是黑泥的手,在林振远面前晃了晃。 “十三年。” “老子养了她十三年!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供她吃供她穿,还送她上学!现在你们一句亲生的就把人领走了?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林振远脸色铁青,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想反驳,想让人把这个泼皮拖出去。 但他不能。 顾正渊就坐在他旁边。 那个掌控著整个京圈命脉的男人,正端著茶杯,面无表情地看著这场闹剧。 如果不认,那就是当著顾正渊的面撒谎,坐实了林家冷血无情、拋弃亲女的罪名。 如果认了…… 林家的脸面,今晚算是彻底丟尽了。 “你要多少?”林振远咬著牙,从齿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只要能把这个瘟神送走,花点钱算什么! “爽快!”曲大壮乐了,一拍大腿,“刚才那死丫头不是说了吗?五百万!一分不能少!给了钱,以后这丫头是死是活跟老子没关係,她是你们林家的大小姐,还是倒夜壶的丫鬟,老子都不管!” 台上的林月璃还坐在钢琴前。 那首高难度的《钟》才弹了一半,此刻停在那里,就像是一个未完成的笑话。 追光灯还打在她身上,却没有人再看她一眼。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个邋遢男人身上,以及那个被迫掏钱、满脸屈辱的林振远身上。 林月璃的手指死死扣住琴键,指甲几乎要崩断。 那是她的舞台。 那是她的高光时刻。 全毁了。 被那个瞎子,还有那个瞎子带来的垃圾,毁得乾乾净净! 另一头。 林振远的那张脸,此刻精彩得像是个打翻了的调色盘。青一阵白一阵,最后定格在一种酱紫色的尷尬上。 “保安!”他没理会曲大壮,而是转头衝著侧门怒吼,“都死了吗?把这个敲诈勒索的疯子给我拖出去!” 几个黑衣保安刚想动。 “我看谁敢。”左为燃懒洋洋的声音再次响起。 他坐在椅子上,手里那根盲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著前面椅背的横槓,发出“篤、篤”的声响,像是在给这场闹剧打拍子。 “林叔叔。”左为燃歪著头,那张俊美的脸上掛著恶劣的笑, “人家大老远跑来认亲,还要跟你算算这十三年的抚养费。你这当亲爹的,不给钱就算了,还要赶人?这要是传出去,林氏集团的股票明天得跌停吧?” 林振远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要是別人说这话,他早就在商场上把对方整死了。 可偏偏是左家这个混世魔王。 “左少说笑了。”林振远深吸一口气,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这人是个骗子,我根本不认识他。我和曼青只有月璃一个女儿,大家都知道的。” 他不认。 只要咬死不认,这就是一场敲诈勒索。 舞台上,林月璃站在钢琴旁,高傲冷艷的脸此刻苍白如纸。她死死盯著台下的曲柠,指甲掐进掌心。 【爸爸干得漂亮!只要不认,曲柠就是个碰瓷的野种!】 【对!月璃才是林家大小姐,这种乡下土包子也配?】 【只要把人赶出去,明天发个通告说是精神病闹事就行了。】 【可是……曲柠那张脸和林振远年轻时特別像啊,这很难洗吧?】 红色的弹幕在曲柠眼前疯狂滚动。 曲柠站在过道里,听著林振远那句斩钉截铁的“根本不认识”,嘴角那个微小的弧度瞬间抹平。她早就猜到了。 她往前走了一步。 “林先生说得对。”曲柠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遍了全场。 她转过身,面对著暴跳如雷的曲大壮,背对著林振远。 “爸,我们走吧。”曲柠伸出手,在空气中摸索著,似乎想要去拉曲大壮那只脏兮兮的手,“林先生是体面人,怎么会有我这种在孤儿院待过的女儿呢?是我搞错了,那个亲子鑑定报告也是假的,我不该来找您的。” 这句话一出,全场譁然。 亲子鑑定? 这四个字就像是一颗深水炸弹。 林振远的瞳孔剧烈收缩。 曲大壮原本听见林振远不认帐,正准备发飆,一听曲柠这话,那股子混不吝的劲儿更上来了。 “假的?放你娘的屁!”曲大壮一把甩开曲柠的手,指著林振远的鼻子破口大骂,“白纸黑字红章!上面写著你俩这就是亲父女!老子虽然没文化,但那几个字老子认识!怎么著?现在想赖帐?想白嫖老子这十三年的米钱?” 他一边骂,一边把手伸进那个脏兮兮的裤兜里,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复印件。 “大家都来看看啊!这就是有钱人的嘴脸!生了不养,养了不认!这还是人吗?” 曲大壮挥舞著那张纸,像是挥舞著一面胜利的旗帜。 周围的闪光灯开始疯狂闪烁。 原本被没收了设备的媒体记者,不知道从哪又掏出了备用机,对著这一幕狂拍。 林振远彻底慌了。 他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顾正渊。 顾正渊依旧坐得四平八稳,手里那串沉香珠子转得很慢。 他微微垂著眼皮,似乎对这场闹剧毫无兴趣,但那种无形的压迫感,却像是一座大山,压得林振远喘不过气。 如果不解决这件事,得罪的不仅仅是左家,更是在顾正渊面前、在整个圈子里丟尽了脸面。 “够了!”林振远猛地站起身,大喝一声。 他几步走到曲大壮麵前,一把夺过那张复印件,看都没看一眼,直接团成一团攥在手心。 “这里是学校庆典,不是菜市场!”林振远压低声音,语气里带著浓浓的警告,“五百万是吧?拿著钱赶紧滚!” 终於鬆口了。 曲大壮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黄牙,猥琐地做出苍蝇搓手的动作。 “嘿嘿。现在,涨价了!” 第92章 当眾逼认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92章 当眾逼认 曲大壮那双浑浊的眼珠子转了转,视线在林振远那身昂贵的手工西装和周围金碧辉煌的礼堂装饰上打了个转。 贪婪像野草一样疯长。 “五百万打发叫花子呢?”曲大壮往地上啐了一口,正好吐在顾正渊那双一尘不染的皮鞋旁边,差一点点就蹭到了。 林振远眼皮狠狠一跳。 “林老板,你这一身行头就不止五百万吧?”曲大壮伸出两根手指,还是那种极其无礼的比划方式, “两千万!外加两套市中心的房子!少一个子儿,老子今天就在这儿住下了!” “明天还要找记者,把你当年怎么把刚出生的闺女扔孤儿院门口垃圾桶的事儿,好好说道说道!” 林振远气得浑身发抖。 他下意识地看向身侧。 顾正渊依旧稳如泰山,手里那串沉香珠子停止了转动,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正盯著地毯上那口唾沫,看不出喜怒。 这种沉默比咆哮更让人窒息。 “你这是敲诈!”林振远压低声音,额角的冷汗顺著鬢角滑落,“根本没有的事!保安,把他拖走!报警!” “爸……” 曲柠的声音適时响起。她手里紧紧攥著那根盲杖,摸索著往前走,差点撞到左为燃伸出来的腿。“爸,你別逼林先生了。两千万太多了,我不值那个钱。” 她转过身,面向林振远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 “林先生,对不起。是我爸贪得无厌,给您添麻烦了。您不用给钱,也不用认我。我这就带他走,以后绝不出现在您面前。” 说完,她伸手去拉曲大壮那只脏兮兮的胳膊。 “走什么走!”曲大壮一把推开她。 曲柠身形不稳,踉蹌著向后倒去。 一只手扶住了她的后腰。 左为燃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她身后,单手托著曲柠的腰。 他看著气急败坏的曲大壮,又看了看满脸虚偽的林振远,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林叔叔。”左为燃慢条斯理地开口,“这小瞎子都这么懂事了,你还端著架子,是不是有点太不近人情了?” “左少,这不是人情的问题,是……” “是不是亲生的,验个血不就知道了?”左为燃打断他,另一只手从地上捡起那团被林振远扔掉的纸团。 他展开,抚平。 动作优雅,神情讥誚。 “哟,这上面写得挺清楚啊。”左为燃念出上面的字,“生物学亲子关係概率99.99%。鑑定中心是圣玛利亚医院?这可是京圈最权威的机构。怎么,这也能造假?” 林振远脸色煞白。 周围的议论声四起。 “天哪,真的是亲生的?那为什么林家一直不公布?” “还能为什么,嫌丟人唄。你看这养父的德行,再看那女儿瞎子,林家怎么可能认?” “这孩子也太可怜了,爹不疼娘不爱的。” “说不定是私生女呢?造孽呀!” 曲柠垂著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精光。 舆论的风向,裂开了。 “这……这是偽造的!”林振远还在死鸭子嘴硬,“我从来没去过什么圣玛利亚医院!” “是吗?” 一直没说话的顾正渊,突然开了口。 这一声,不大,沉稳有力,带著一种长期身居高位的威严,瞬间压下了全场的嘈杂。 林振远浑身一僵,机械地转过头:“顾……顾先生……” 顾正渊放下茶杯,瓷器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他没有看林振远,而是抬眼看向站在过道里、被左为燃扶著的曲柠。 少女白裙胜雪,却沾染了些许尘埃。那双空洞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 “上个星期。”顾正渊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我可是听林总亲口承认过,曲柠才是您与林夫人亲生女儿。我不是说了,当年怎么认错,现在就怎么认回来吗?” “要是林总不认,我当场让医院的人过来做亲子鑑定也可以。” 顶著全场人的目光,被当中揭穿。林振远只觉得一道惊雷劈在天灵盖上,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顾正渊居然作证了。 圈子里谁不知道,他最是讲究公平公正。 谁敢质疑顾正渊的话?在京圈,他就是规矩,就是真理。 就相当於给这张鑑定书盖上了官方钢印,铁证如山,再无翻盘的可能。 左为燃吹了一声口哨,唯恐天下不乱:“豁,林叔叔,这下尷尬了。原来当年抱错女儿了呀。顾小叔都听见了,你还想抵赖?” 林振远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发不出半点声音。脸皮好似被当眾撕下来,扔在地上狠狠践踏。 周围那些原本对他恭敬有加的目光,此刻全都变成了鄙夷、嘲讽、看好戏。 “原来是真的……” “连亲生女儿都不认,这也太狠了吧。” “顾先生都看不下去了。” 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来。 舞台上,林月璃身形晃了晃,终於支撑不住,瘫坐在琴凳上。 那束追光灯还打在她身上,却显得无比讽刺。她精心准备的完美演出,彻底成了这场认亲闹剧的背景板。 曲柠听著周围的风向转变,心里毫无波澜。她轻轻挣脱了左为燃的手,再次向林振远摸索著走去。 “林先生……”她改了口,声音哽咽,“爸……” 这一声“爸”,叫得林振远头皮发麻。 “既然顾先生都这么说了。”曲大壮见风使舵的本事一流,立刻挺直了腰杆,那股子流氓气焰更囂张了,“林大老板,给钱吧!两千万!少一分都不行!不然我就赖在你家门口,天天给你宣扬宣扬你的光辉事跡!” 林振远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 大势已去。 如果现在不解决这个无赖,明天林氏集团的股价真的会崩盘。而且,顾正渊还在旁边看著。 “好。”林振远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他拿出支票本,手抖得厉害,签字笔在纸上划破了好几道口子。好不容易写下一张完整的。 “两千万。”林振远撕下支票,狠狠砸在曲大壮脸上,“拿著钱,滚!从此以后,曲柠跟你没有任何关係!” 曲大壮也不恼,笑嘻嘻地捡起支票,对著灯光照了照,又亲了一口:“得嘞!林老板大气!闺女归你了,这赔钱货老子早就不想养了!” 他把支票揣进兜里,甚至没看曲柠一眼,转身就往外走。路过左为燃的时候,还特意绕了个大圈,显然是对刚才那一下心有余悸。 闹剧结束。 但余波未平。 林振远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他看著面前这个垂著头、一身寒酸气的亲生女儿,眼里的厌恶几乎要溢出来。 都是因为她。她总是能在眾目睽睽的场合下,揭开他最不堪的一面,让林家沦为京圈的笑话! 如果不是她把这个无赖招来,今晚本该是林家的高光时刻,是林月璃闪耀全场的日子。 现在,全毁了。 第93章 初吻没了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93章 初吻没了 “现在回家去。”林振远冷冷地丟下一句话,看都不想再看曲柠一眼,转身对顾正渊赔笑,“顾先生,让您看笑话了。家门不幸,出了这种丑事。” 顾正渊没说话,只是重新转动起手里的珠子。 曲柠站在原地没动。 “爸……”她怯生生地开口,“我……我想把这场庆典看完。姐姐还在台上呢。” 林振远脚步一顿,回头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看什么看?还嫌不够丟人吗?滚回去!” “林叔叔。”左为燃长腿一迈,挡在了曲柠面前。 “庆典还没结束呢。刚才曲柠说了,邀请我坐她旁边看演出。我这人,最讲信用。” 他转头看向曲柠,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小瞎子,你说是不是?” 曲柠被迫仰著头,那双无神的眼睛对著左为燃。 她在笑。虽然嘴角只是微微上扬了一点点,但左为燃看得很清楚。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但她在笑。 在这一片狼藉、满地鸡毛的现场,在这个刚刚被亲生父亲厌弃、被养父卖掉的时刻,她在笑。 那种笑容,和刚才曲大壮拿到支票时的贪婪不一样。 那是一种猎人看著猎物落网的、冰冷的满足感。 左为燃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他突然明白了曲柠之前说的那句话。 ——“我想让你照照镜子。” 刚才那个贪得无厌、为了钱毫无底线的曲大壮,是镜子。 而此刻,为了面子虚偽至极的林振远,也是镜子。 甚至…… 左为燃看著眼前这个看似柔弱、实则操控了全场的盲女。 她也是镜子。 映照出这名利场下,所有人心里那头名为“欲望”的野兽。 “是。”曲柠轻声回答,“左少爷请坐。” 林振远看著这一幕,气得脸色铁青,却碍於左家和顾正渊的面子,不敢发作。最后只能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曲柠摸索著坐回椅子上。 乔悦早就嚇傻了,缩在一边不敢说话。 左为燃坐下,这一次,他没有再把腿翘起来,而是侧著身子,肆无忌惮地打量著曲柠。 “两千万。”左为燃凑近她耳边,声音压得很低,“你那个养父把你卖了个好价钱。怎么?不分一笔?” “那是买断费。”曲柠目视前方,语气平静,“买断了他和我这十三年的因果。很划算。” “划算?”左为燃挑眉,“你现在可是林家公认的污点了。林振远恨不得掐死你,你那个假姐姐估计也想把你大卸八块。这就叫划算?” “只要能留下来,就划算。”曲柠的手指轻轻敲击著盲杖。 留下来,才能慢慢玩。 刚才那只是开胃菜。 林家既然这么在乎面子,那她就一点一点,把这层面子剥下来,连著皮,带著肉。 “有意思。”左为燃低笑一声,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剥开糖纸,直接塞进曲柠嘴里。 指尖擦过她的嘴唇,带著一丝凉意。“刚才那根被我吃了,赔你一颗。” 曲柠含著糖。 是柠檬味的。很酸,带著微微的苦涩。 “谢谢左少。” 舞台上,主持人尷尬地宣布下一个节目开始。林月璃已经被人扶下去了,据说是因为“身体不適”。 但所有人都知道,今晚过后,圣嘉学院的天,变了。 那个一直被传是私生女、被嘲笑是瞎子的曲柠,才是林家正儿八经的大小姐。 虽然是个不受宠的、被厌弃的大小姐。 【气死我了!这个曲柠简直就是扫把星!】 【心疼月璃,明明那么努力,却被这种原生家庭拖累。】 【不过有一说一,林振远刚才那个样子真下头。】 【曲柠也是惨,爹不疼娘不爱的,刚才还要给那个混蛋养父求情。】 【楼上圣母心泛滥了吧?这明显是曲柠设计的局!也就你们看不出来!】 曲柠听著脑海里的弹幕,心情愉悦。 是啊!她设的局,只要对手没有得到好处,她这局就算贏了! 至於那两千万,呵呵,她能得过且过,在校门口被当猴子耍的李政擎不能,目睹他卑劣面目的左为燃更不能! 就怕曲大壮有命拿,没命花。 …… 庆典继续进行。 礼堂內的空气有些凝滯。 男主持人乾巴巴地念完串场词,试图將刚才那场伦理崩坏的闹剧翻篇。 左为燃嘴里的糖块被咬碎,发出清脆的声响。 “两千万买断亲情。”他侧过身,手臂搭在曲柠的椅背上,形成一个半包围的姿势,“你那养父拿钱走人的速度,比狗抢骨头都快。怎么,不觉得心寒?” 曲柠从包里摸出一张湿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拭著刚才被曲大壮碰过的手腕。 “心寒?”她擦得很仔细,连指甲缝都没放过。 “怎么会?”曲柠將脏了的纸巾摺叠,整整齐齐地放在一边,“他拿到钱,以后就跟左少爷更像了。我为他感到高兴。” 左为燃盯著她的侧脸。 光影昏暗,少女的睫毛长而卷翘,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她看起来那么乖顺,像个精致的瓷娃娃,可说出来的话,每一句都淬著毒。 “你在激怒我?”左为燃凑近了些,鼻尖几乎碰到她的耳廓,“很好,我很生气。要么弄死你,要么弄死他,你说选谁好?” 曲柠没躲。 她只是微微偏头,那双毫无焦距的眼睛转过来“盯”著左为燃。 轻声说道:“选他。” “哈!”左为燃笑了。 他好像透过她这层小白花的外表,看到她黑到发亮的心臟。 他伸出手,凉腻的指背擦著她的下頜线,“那我先把他弄死,再*死你好不好?就在你的小床上。” 曲柠勾起嘴唇,小声嘲讽道:“你果然很像他啊~” “艹!”左为燃憋不住了。 三番两次被说跟那个噁心的中年男人像,他就是再变態也顶不住。 他手心方向一转,虎口掐起曲柠的两腮,指腹微微用力,捏得她殷红的嘴唇张开。 凑上前去,嘴唇相贴,舌尖灵活在她口腔里一扫,將融化了一半的柠檬糖卷回自己嘴里。 左为燃“嘖”一声舔动口中的糖果,“糖还我,不给你吃了。” 呃—— 身后看到两人在大庭广眾之下接吻的后排学生,纷纷嚇得倒抽出一口凉气。 这是那个阴湿疯癲的左为燃?他跟小瞎子亲嘴了?在礼堂?大庭广眾之下? 第94章 想洗白?没门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94章 想洗白?没门 没人知道,左为燃现在快被气炸了,气疯了,也快被馋疯了! 他砸著嘴巴,舔舐著糖上残存的味道。不是他想匆匆结束这个亲吻,而是怕自己再rua下去,真的就想当场*死她! 白皮黑馅的小瞎子,太带感了。 曲柠还保持著嘴唇微张的姿势,灌进口中的冷空气,告诉她初吻被夺的事实。 但她好像没有很大的反应,淡淡地摸索向饮料槽,拧开矿泉水盖,喝水,咽下他留下口中的味道。 “你……”目睹全过程的乔悦还在倒抽凉气,“你和左为燃谈恋爱了?” “没有。”曲柠摇头,主动摸向乔悦手里的薯片,用复杂的香辛调料味盖住柠檬糖的味道,“他只是要回了他的糖。” 台上,主持人重新拔高音量,郑重宣布道: “现在,再次有请林月璃同学,为大家献上完整的钢琴独奏曲,《钟》!掌声有请——” 掌声雷动。 台上,林月璃聘聘婷婷地牵著裙摆从后台走出,鞠躬行礼后重新坐回了钢琴凳上。 【天吶,月璃宝宝还要继续弹吗?心理素质太强了吧!】 【林父林母担心她受委屈,一直在后台安慰她。】 【林振远已经报警勒索了,也通知了银行不让兑现。】 【报!月璃准备大招了!林家商討好了,等下要宣布成立慈善基金,把刚才的2000万补给孤儿院!这波好感度绝对拉满!】 【臥槽,真的假的?这也太圣母了吧?不过我吃这一套!】 【只要月璃开口,明天的头条绝对是“林家大小姐以德报怨”,曲柠那个扫把星会被骂死!】 红色的弹幕在眼前飞速划过。 曲柠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轻轻敲击了一下。 慈善基金? 以德报怨? 踩著她的名声,用林家的钱来立自己的人设。 他们林家要面子,也要里子。只有她成为了唯一的受害者……不行哦。 既然你想立人设,那我就帮你把台子搭得更高一点。 摔下来的时候,才会更响。 “左少爷。”曲柠突然开口。 “嗯?”左为燃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视线还在她身上打转。 “能不能帮我个忙?”曲柠的声音软了下来,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祈求,“我想上台。” 左为燃挑眉:“上台?去干什么?表演个盲人摸象?” “不是。”曲柠摇摇头,手伸进乔悦一直抱著的那个大帆布包里,摸索了一阵,掏出一个沉甸甸的、用红色塑胶袋包裹著的东西。 那塑胶袋看著很廉价,上面还印著“xx超市”的字样,和这富丽堂皇的礼堂格格不入。 “我是去送礼物的。”曲柠嘴角微微上扬,“姐姐刚才受了惊嚇,我这个做妹妹的,理应去安慰一下。” 左为燃看著那个红塑胶袋,眼底的恶劣笑意瞬间炸开。 他太懂这种笑容了。 每当他想把一个人的尊严踩在脚底碾碎时,也会露出这种表情。 “行啊。”左为燃站起身,极其绅士地伸出臂弯,“我的荣幸,曲妹妹。” 舞台上。 钢琴独奏结束的林月璃,深吸一口气,调整好情绪。 她拿起话筒,眼眶微红,声音带著一丝颤抖,却坚定无比。 “各位,很抱歉,刚才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 她站起身,对著台下深深鞠了一躬。 灯光打在她身上,星空裙流光溢彩,衬得她如同落难的公主,坚强得让人心疼。 “虽然……虽然那位先生拿走了两千万,但我知道,那是父亲为了维护家庭的无奈之举。”林月璃直起腰,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第一排顾正渊的背影上。 她知道,他在听。 “为了弥补这份遗憾,我决定,个人出资两千万,以林家的名义成立『月璃关爱基金』,专门资助像妹妹一样流落在外的……” “姐姐。” 一道清冷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打断了林月璃的演讲。 全场一静。 所有人回头。 只见左为燃单手插兜,臂弯里掛著一只纤细白皙的手。 他领著那个“瞎子”,大摇大摆地从侧面的台阶走了上来。 林月璃握著话筒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该死。 这个贱人上来干什么? “曲柠?”林月璃脸上维持著完美的假笑,但眼神里却藏著刀子,“你怎么上来了?小心台阶,別摔著。” “谢谢姐姐关心。”曲柠在距离林月璃两米远的地方停下。 她鬆开左为燃的手,抱著那个红色的塑胶袋,往前探了探身子,似乎在寻找林月璃的方位。 “刚才听姐姐说要成立基金,我真的很感动。”曲柠的声音通过林月璃手里的话筒,传遍了整个礼堂,“姐姐果然是林家的骄傲,不像我,只会给家里添麻烦。” 林月璃眼皮一跳。 这绿茶味,怎么比她还衝? “妹妹说笑了。”林月璃强忍著噁心,“既然回来了,我们就是一家人。我的基金,也有你的一份心意。” “心意我有。”曲柠认真地点点头。 她举起手里那个红色的塑胶袋。 塑胶袋摩擦,发出刺耳的哗啦声。 “刚才爸……我是说那个养父,他拿走了两千万。”曲柠咬了咬嘴唇,一副做错事的小孩模样,“我知道家里赚钱不容易。这是我这十三年攒下来的积蓄,虽然不多,但也想替家里分担一点。” 积蓄? 全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个塑胶袋上。 十三年的积蓄? 在那种环境下长大的孩子,能攒下什么? 林月璃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不用了妹妹,你自己留著花……” “要的。”曲柠固执地往前走了一步,直接把塑胶袋塞进了林月璃怀里。 林月璃被迫接住。 沉甸甸的。 “这是什么?”林月璃勉强维持著笑容。 “姐姐打开看看就知道了。”曲柠“贴心”地说道。 在全场几百双眼睛的注视下,在摄像机的镜头前,林月璃骑虎难下。 她只能硬著头皮,伸出保养得宜的手指,解开了那个打了死结的红色塑胶袋。 袋子打开的瞬间。 一股混合著旧纸幣特有的霉味、金属的锈味,以及某种廉价洗衣粉的味道,在空气中瀰漫开来。 林月璃低头一看,瞳孔地震。 袋子里,是一堆乱七八糟的零钱。 有一块的硬幣,有五毛的纸幣,甚至还有几张皱皱巴巴、用透明胶带粘起来的十块钱。最大面额不超过二十。 密密麻麻,沉甸甸的一大袋。 “这是三千四百二十一块五毛。”曲柠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令人窒息的诚恳,“是我捡瓶子、糊纸盒、帮人洗碗攒下来的。本来想留著交学费。” “现在,都给姐姐。” 曲柠伸出手,在空中摸索了一下,准確地握住了林月璃拿著话筒的那只手。 她的手很凉,像一条滑腻的蛇。 “姐姐刚才说要成立基金,能不能把这些钱也算进去?”曲柠仰起头,那双无神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我想告诉那些孤儿院的孩子,哪怕像我一样无父无母,只要努力,也是能攒下钱的。” 无父无母…… 才认回了林家,她就说自己无父无母…… 第95章 血淋淋的三千块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95章 血淋淋的三千块 死寂。 比刚才曲大壮闹事时还要可怕的死寂。 林月璃抱著那一袋子散发著霉味的零钱,整个人僵硬得像是一尊刚出土的木乃伊。 那昂贵的星空裙,被那个脏兮兮的塑胶袋沾上了塑料味。 那些零钱,就像是一记记响亮的耳光,抽在林月璃那张高贵的脸上,也抽在台下林振远的脸上。 什么叫降维打击? 这就是。 林月璃的两千万是嘴上说的数字,是林家庞大资產的一个零头。 而曲柠的三千块,是她血淋淋的十三年。 【破防了……家人们我真的破防了。】 【捡垃圾攒学费?这就是真千金过的日子?】 【林家把她扔在那边十三年,现在还好意思让假千金在台上作秀?】 【看著林月璃那身几百万的高定,再看曲柠那一袋子零钱,我突然觉得“月璃关爱基金”这个名字好讽刺。】 【这哪里是钱,这是在扒林家的皮啊!】 原本一边倒支持林月璃的弹幕,瞬间反水。 仇富是本能,同情弱者也是本能。 当这两者结合在一起,產生的化学反应足以摧毁林月璃精心构建的任何完美人设。 “怎么?姐姐嫌弃吗?”曲柠见林月璃不说话,怯生生地缩回手,“如果是嫌脏的话……那我拿回去洗洗再给姐姐?” “不,不嫌弃。”林月璃几乎是咬碎了后槽牙,才挤出这几个字。 她能说什么? 说嫌弃?那就是当眾打脸,坐实了她嫌贫爱富。 “谢谢妹妹。”林月璃深吸一口气,把那袋子零钱递给旁边的礼仪小姐,动作快得像是扔掉一块烫手山芋,“我会把这笔钱,妥善处理的。” “那就好。”曲柠露出了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 她转身,手杖在地面上点了点。“左少爷,我送完礼物了。” 左为燃站在一旁,此时才慢悠悠地走过来。他看了一眼林月璃那张快要维持不住表情的脸,又看了看那袋子零钱,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走吧。”左为燃伸手,並没有去扶曲柠的手臂,而是直接揽住了她的肩膀,“再待下去,我怕某些人的脸要裂开了。” 他在眾目睽睽之下,带著曲柠转身下台。 囂张,跋扈,目中无人。 却又该死的解气。 回到座位,乔悦看著曲柠,眼神里充满了崇拜和敬畏。 “柠柠,你太牛了。”乔悦压低声音,“你没看见林月璃刚才那个表情,跟吞了苍蝇一样。” 曲柠靠在椅背上,闭著眼。 “我是真心的,只想帮助那些孤儿。”她轻声说道。 林月璃最在乎的,无非是名声、地位,还有所有人倾注的目光。 今天只是毁了她的名声。接下来,该轮到那些“护花使者”了。 庆典在一种诡异的气氛中草草结束。 林月璃没有再出现在台上,据说是一下台就晕倒了,被林家夫妇紧张兮兮地送去医院。 中秋庆典在一片混乱和唏嘘中落下帷幕。 圣嘉学院门口豪车云集,尾气和昂贵的香水味混杂在一起。 学生们三五成群,討论著刚才礼堂里的那场大戏,时不时把目光投向校门口那棵巨大的香樟树下。 曲柠一个人站在那里。 没有司机,没有家人。 她手里握著那根黑色的盲杖,杖尖点在地面的一块青砖上,一动不动。 秋风捲起地上的落叶,刮过她单薄的小腿。 【真惨啊,刚才那么解气地手撕全家,现在被扔了也无可厚非。】 【林家肯定气疯了,谁敢来接她?】 【活该,谁让她把家丑外扬的,我要是林振远,我也把她扔在学校自生自灭。】 【前面的,林月璃在医院有爸妈陪,曲柠有什么?这本该是她的父母她的家庭!】 【中秋国庆学校放假八天,林家现在不欢迎她,她能去哪啊?】 是啊,林家现在不欢迎她,曲柠却觉得这画面挺有意思。豪门所谓的体面,在这一刻碎得连渣都不剩。 “林二小姐是在等ufo吗?” 一道散漫的声音在身侧响起。 曲柠没回头,盲杖在地上轻轻敲了两下。 “顾少爷如果不说话,我会以为是哪个好心人来给我送硬幣了。” 顾闻站在她身侧半米处,单手插兜,眼镜下面锐利的眼神扫视著她漂亮的脸蛋。 “三千四百二十一块五毛。”顾闻报出这个数字,语气玩味,“林二小姐的算术不错,连五毛都算进去了。” “那是血汗钱,不能算错。”曲柠面不改色。 “確实是血汗钱。”顾闻在她面前站定,直勾勾地看著她,“把林家的脸皮剥下来放在地上踩,这笔买卖,收益率远超巴菲特。” 曲柠像是没注意到他的眼神,勾起嘴角,“顾少看得这么入神,付费吗?也好给我回回血。” 一辆黑色的红旗l5缓缓驶来,低调沉稳的气场瞬间压过了周围那些花里胡哨的跑车。 周围的学生下意识地噤声,让开一条道。 车窗降下,露出顾正渊那张轮廓分明的侧脸。 他正在闭目养神,听到车窗降下的声音,他才缓缓睁开眼。 视线越过顾闻,落在那个孤零零的身影上。 “上车。” 言简意賅,不容置喙。 顾闻拉开后座车门,却没有马上上去,而是侧过身,极其绅士地挡住了车顶框,对曲柠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这是要顺路带上她的意思了。 虽然她“看”不见。 “顾叔叔。”曲柠对著车內的方向微微頷首,礼数周全,“您来接顾少爷?” “顺路。”顾正渊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林家的司机呢?” “大概是忙著送姐姐去医院,忘了。”曲柠语气平淡,好像並没有因为被捨弃而有半分情绪波动。 顾正渊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手里转动的佛珠停了一瞬。 “你也上来。”他又重复了一遍,语气比刚才沉了几分,“送你回去。” 曲柠犹豫了一下。 她握紧盲杖,指节微微泛白,似乎在进行某种激烈的心理斗爭。 最后,她还是摇了摇头。 “不用了,顾叔叔。我自己打车就好。” “打车?”顾闻嗤笑一声,“林二小姐,这边是富人区,这个时间段计程车进不来。你是打算走到明天早上,还是打算用你的盲杖飞回去?” 他说著,不管曲柠同不同意,直接伸手扣住她的手腕,稍微用力一拉。 曲柠踉蹌了一下,跌进了充满冷杉香气的后座。 车门“砰”地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探究的视线。 车內空间宽敞,冷气开得很足。 曲柠缩在最靠边的位置,儘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顾正渊坐在另一侧,隔著一道后排中控。而顾闻坐在副驾驶上。 “安全带。”顾正渊开口提醒曲柠。 第96章 又被遗弃了啊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96章 又被遗弃了啊 车门隔绝了外界的喧囂。 红旗l5的隔音效果极好,车窗升起的那一刻,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只有出风口细微的气流声。 曲柠缩在后座的一角,手指摸索著身侧的安全带锁扣。 拉出,滑脱。 再拉出,再滑脱。 金属锁舌撞击在b柱的塑料饰板上,发出“噠、噠”的轻响。 在这静謐的空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顾叔叔,”曲柠手指蜷缩了一下,声音有些窘迫,“我看不清楚。” 顾正渊侧过头。 身旁的女孩低垂著脑袋,几缕碎发垂在脸颊边,左手正笨拙地捏著安全带的边缘。 或许是因为刚才在台上那一战耗尽了力气,又或许是因为面对这辆象徵著顶级权力的座驾而感到不安。 顾正渊没有说话。他身体微微倾斜,越过了两人之间那道並不宽敞的楚河汉界。 属於成年男人的体温,强势地侵入了曲柠的呼吸领地。她下意识地往后缩,后背紧贴著车门。 “別动。”顾正渊的声音就在耳边,低沉,带著胸腔共鸣的磁性。 一只温热的大手覆盖在她的手背上。乾燥,宽大,掌心有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 他从曲柠手中,接过了那个滑溜的安全带锁舌。 距离太近了。 近到曲柠能感受到他西装外套下散发出的热度,近到顾正渊一低头,下巴就能碰到她的额头。 “咔噠。” 清脆的锁定声。 安全带横亘在曲柠身前,將她牢牢地固定在座位上。 顾正渊並没有立刻退回去。 他维持著这个姿势,视线落在曲柠那张近在咫尺的脸上。並没有任何妆容,皮肤白得近乎透明,甚至能看清皮下细小的青色血管。 真的很脆弱。像是烈风里来回摇摆的小白花,坚韧又美丽。 “谢谢顾叔叔。”曲柠轻声开口,呼出的热气喷洒在他的颈侧。 顾正渊收回目光,直起身,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拉开了那段危险的距离。 “不用。” 他重新拨弄手串,拇指拨过一颗珠子。指尖上,似乎还残留著她手背微凉的触感。 “眼睛怎么样了?”顾正渊换了个话题,打破了车內微妙的粘稠感,“莫医生说你在恢復期。” 曲柠眨了眨眼,那双原本毫无焦距的瞳孔,此刻似乎多了一点点光彩。 “好多了。”她转过头,面向顾正渊的方向,嘴角弯起一个极小的弧度。“之前是一片漆黑,现在能看到一些模糊的色块了。” 她抬起手,指了指顾正渊领口的位置。“比如顾叔叔的领带,是深蓝色的,对吗?” 那是条藏青色的领带,但在光线下確实泛著蓝光。 顾正渊点头,隨即意识到她看不清,便“嗯”了一声。 “莫医生的药很管用。”曲柠收回手,乖巧地放在膝盖上,“等我全好了,一定好好谢谢他。” 【月璃在医院吸氧,她在这里撩汉,真是好手段。】 【有一说一,顾董这个低音炮我真的可以……】 【前面的三观呢?这是她长辈!虽然没有血缘关係,但也是长辈!】 【年上啊,我的爱,毛头小子不会伺候人!这种老男人ooxx完还会亲自抱去洗澡,嘿嘿嘿。】 “既然看得见了,那这个东西,你也该看清楚了吧?”顾闻的声音突然响起。 带著一贯的嘲讽和凉薄。 他转过身,手臂搭在椅背上,手里拎著一个用粉色丝带繫著的纸盒子。 那是曲柠之前去书房找他时,留下的那个。 “顾少爷……”曲柠愣了一下,“您没扔?” “本来是扔了。”顾闻把盒子隨手往后座一拋。 盒子在空中划过一道拋物线,稳稳地落在曲柠怀里。 “但我这人有个优点,乐於助人。”顾闻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眸子闪著恶劣的光,“你不是说这是送给我小叔的吗?正好,借花献佛。” 他就是故意的。 这个陶罐丑得惊天地泣鬼神,放在顾正渊那张价值连城的黄花梨书桌上,简直就是一种褻瀆。 他倒要看看,这个满嘴谎话的小骗子,要怎么收场。 也要看看,一向审美苛刻、追求极致完美的顾正渊,对著这么个垃圾,能不能忍住不皱眉。 曲柠抱著盒子,手指收紧。 “这个……太丑了。”她低下头,声音很轻,带著几分难堪,“顾少爷还是把它扔了吧。別污了顾叔叔的眼。” “没关係,打开。”顾正渊开口。 並不是命令,而是一种平和的陈述,带著长辈特有的宽厚嗓音。 曲柠咬著嘴唇,慢吞吞地解开丝带,打开盖子。 那个灰扑扑、表面凹凸不平、甚至还能看到指纹印的陶罐,暴露在空气中。 车內精致的內饰,瞬间把这个陶罐衬托得更加寒酸。 顾闻勾起嘴角,等著看笑话。 一只修长的手伸了过来,拿起了那个陶罐。 顾正渊把陶罐举到眼前,转动了一圈。 粗糙的花瓣,並不均匀的釉色。確实算不上艺术品。 但…… “这是玉兰?”顾正渊问。 “是。”曲柠点头,“学校里有一棵很大的白玉兰树,我很喜欢。虽然我看不见,但我闻得到它的香味。” “做得不错。”顾正渊把陶罐放在手心,指腹摩挲过那些粗糙的纹路。“很有生命力。” 顾闻嘴角的笑容僵住了。 生命力? 这三个字跟这个破罐子有什么关係? “顾叔叔不嫌弃就好。”曲柠鬆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真实的笑容,“里面放了艾草和薄荷,安神的。顾叔叔工作忙,放在书房里应该能用上。” “嗯。”顾正渊把陶罐放在身侧的置物格里,位置很显眼,並没有隨手丟在一边。 “有心了。” 简单的三个字,雷得顾闻外焦里嫩。 他拧过身,目光从后排两人身上扫过后,又转头看著窗外飞逝的街景,舌尖顶了顶上顎,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 该说不说,曲柠身无长物,就这张脸极具欺骗性。哪怕拿著刀子割人,都以为她在救死扶伤。 行,很行! 顾正渊年纪一大,眼睛也不好使了,连那种丑东西都能看出生命力来。 別是老房子著火,连审美都烧没了。 第97章 顾先生,您吃过路边摊吗?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97章 顾先生,您吃过路边摊吗? 车子驶上了高架桥,朝著林家別墅的方向疾驰。 曲柠看著窗外流动的光影,手指无意识地抠著盲杖的把手。 “顾叔叔。”她突然开口。 “怎么?”顾正渊正在看手机上的邮件,闻言抬起头。 “我能不能……不回林家?” 车厢內安静了一秒。 顾闻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这一招以退为进,玩得挺溜。把林家的脸打肿了,现在回去,林振远估计能把她皮扒了。 “林振远现在正在气头上。”顾正渊合上手机,语气理智,“你回去,確实不合適。” 车厢內的空气有些凝滯,只有车载香氛系统定时喷出的冷杉味,试图掩盖那一丝尷尬。 顾正渊的手指在膝盖上轻点,节奏很慢。 顾闻在副驾驶发出一声极轻的哼笑。 他降下半截车窗,让外面的风灌进来一点,似乎想吹散后座那股子若有若无的曖昧气氛。 “看来林小姐確实是把三千多块都捐完了。”顾闻看著后视镜,镜片后的眼睛里闪烁著恶劣的光,“竟然找不到一个可以住的酒店。” 曲柠没接他的话茬。 她只是安安静静地缩在角落里,手里紧紧攥著那根盲杖。 “去西山吧。”顾正渊做出了决定,他对司机吩咐道,“回老宅。” 西山顾家老宅。 那是整个京圈权力的核心,是无数人削尖了脑袋都想进去看一眼的地方。 如果是以前的曲柠,或许会诚惶诚恐。 但现在…… 【天吶,顾董要把她带回老宅?这也太宠了吧!】 【楼上的別意淫了,顾家老宅哪是隨便能进的?我看是顾董可怜她没地方去。】 【顾正渊每年捐款几千万,做慈善习惯了。】 去顾家? 那是另一个更大的牢笼。 那里有森严的规矩,有无数双盯著她的眼睛,还有顾家那些並不好相处的老古董。 她现在需要的,不是高高在上的施捨,而是落地。 “顾叔叔。”曲柠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不容忽视的坚持。“我不去西山。” 顾正渊转头看她,眉心微蹙:“那你想去哪?酒店?不安全。” “我想去幸福里。” 幸福里。 这三个字一出,连开车的司机手都抖了一下。 那是京城最大的城中村,是繁华都市背后的一块伤疤。那里鱼龙混杂,违章建筑林立,是真正的底层社会。 “你去那干什么?”顾闻转过头,脸上写满了嫌弃,“那是垃圾堆,不是人待的地方。” “我妈在那。”曲柠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片阴影。 “养父拿了钱走了,但他不会管我妈。”曲柠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盲杖的把手,“我妈身体不好,还在出摊。我想去看看她。” 车厢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刚才在礼堂里,那个贪婪、粗鄙的曲大壮,给所有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以为,那对养父母都是一丘之貉。 “她和那个男人不一样。”曲柠似乎猜到了他们在想什么,嘴角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她是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如果没有她偷偷给我留馒头,我可能早就饿死了。” 这句话,像是一根细针,轻轻扎在顾正渊的心口。 不疼,但是酸胀。 顾正渊看著她。 少女的侧脸在车窗外路灯的映照下,忽明忽暗。 眉眼间的愁绪和侷促不似作偽。可她提到那个住在城中村的养母时,整个人却柔和了下来。 那种柔和,不是装出来的。 “掉头。”顾正渊沉声吩咐,“去幸福里。” “小叔!”顾闻不可置信地回头,“那地方车都进不去!而且脏得要命……” “掉头。” 顾正渊重复了一遍,语气不容置喙。 红旗l5在宽阔的主干道上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驶向了城市的另一端。 隨著车子驶离市中心,周围的景色开始变得荒凉。 高楼大厦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低矮的平房和杂乱的电线桿。路面也开始变得坑坑洼洼,顶级豪车的避震系统虽然优秀,但也难免有些顛簸。 “顾叔叔。”曲柠突然转过头,眼睛准確地对著顾正渊的方向,“您吃过路边摊吗?” 顾正渊一愣。 他出生在顾家,虽然年轻时有过一段下放歷练的经歷,但那是去基层机关,並非真的流落街头。 路边摊这种东西,確实不在他的食谱里。 “没有。”顾正渊实话实说。 “那您一定要尝尝。”曲柠笑了起来。 这一笑,很乾净。 没有了面对林家人时的那种小心翼翼和算计,也没有了面对顾闻时的那种防备。 她的眼睛弯成月牙,脸颊上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 “我妈炒的河粉是全京城最好吃的。”曲柠比划了一下,“猛火快炒,很有锅气。加上豆芽、韭菜,还有一定要放的一勺酸豆角。特別香。” 她说著,还咽了一下口水。 这个动作很细微,却极具生活气息。 顾正渊看著她,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突然觉得,那个所谓的“全京城最好吃”,或许真的值得一试。 “好。”顾正渊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那就去尝尝。” 顾闻翻了个白眼,从置物格里掏出湿纸巾,开始疯狂擦拭自己的手指。 仿佛光是听到“路边摊”这三个字,就已经让他浑身沾满了细菌。 车子终於停下了。 前面的路太窄,两边堆满了杂物和违停的电动车,红旗l5这种庞然大物根本挤不进去。 “只能走到这了。”司机有些为难。 “下车吧。”顾正渊推开车门。 一股混合著劣质食用油、烧烤菸熏味、下水道腐烂味,以及各种嘈杂人声的热浪,瞬间扑面而来。 顾闻刚下一只脚,就被这股味道熏得差点缩回去。 “你就在这里长大?”顾闻捂著鼻子,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曲柠已经下了车。 她站在路边,深吸了一口气。“嗯,这里是人间烟火味。” 她熟练地打开盲杖,在地上敲击了两下,“顾叔叔,顾少爷,这边走。如果不习惯,可以踩著盲道,那边稍微平整一点。” 顾正渊走到她身边,自然地伸出手,让她的手搭在自己的小臂上。 “你说位置,我来带路。” 第98章 油乎乎的炒粉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98章 油乎乎的炒粉 三个格格不入的人,走进了这条喧闹的巷子。 顾正渊一身昂贵的手工定製西装,顾闻穿著限量版的风衣,两人无论走到哪里都是焦点。 而此刻,他们却走在满是油污的水泥地上,周围是穿著背心拖鞋、光著膀子的大爷,还有追逐打闹的脏兮兮的小孩。 无数道目光投射过来。 惊讶、艷羡、嫉妒、探究。 【这就是幸福里?环境也太差了吧!】 【顾董和顾少居然真的下车了?为了曲柠?】 【不是故意带来这种地方卖惨吧?】 【看著吧,吃惯了山珍海味的人,肯定一口都吃不下去,等会儿就得吐。】 曲柠听著周围的议论声,感受著顾正渊手臂肌肉的紧绷。 她知道他不適应。 这种养尊处优的大人物,就像是被供在神坛上的神像,一旦沾染了凡尘的泥土,就会感到不適。 但她就是要拉他下来。 只有把他拉进泥里,让他沾上一身洗不掉的烟火气,他才会记住她。 “就在前面。” 曲柠指了指不远处一个掛著昏暗灯泡的小摊位。 那是一辆改装过的三轮车,上面架著一口大铁锅,火苗躥得老高。 一个繫著围裙、头髮花白的中年妇女正挥舞著锅铲,动作麻利地翻炒著锅里的河粉。 “妈!” 曲柠喊了一声。 那一刻,她的声音里带著一丝颤抖。 正在炒粉的女人动作一顿。 她回过头,借著昏黄的灯光,看清了站在不远处的女孩。 “柠柠?” 女人把锅铲一扔,在围裙上胡乱擦了擦手,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 她跑得太急,差点被地上的小板凳绊倒。 “柠柠!你怎么回来了?” 女人衝到曲柠面前,想抱她,却又看到她身边站著的两个气场强大的男人,还有曲柠身上乾乾净净的校裙。 她侷促地停下脚步,两只粗糙的手绞在一起,不知所措。 “真的是柠柠啊……”女人的眼圈红了,“那个死鬼说把你卖……不是,把你送回有钱人家享福去了。你怎么……” “我想吃你炒的粉了。”曲柠鬆开顾正渊的手,往前走了一步,准確地抱住了那个满身油烟味的女人。 这一抱,没有丝毫嫌弃。 女人的身体僵硬了一下,隨即眼泪夺眶而出。 “哎,哎!妈这就给你炒!这就炒!” 女人抹了一把眼泪,转身就要往灶台跑,跑了两步又折回来,指著那几张油腻腻的红色塑料凳子。 “那啥……两位大老板,坐,快坐!別嫌弃,我擦擦!” 她从兜里掏出一块看起来也不怎么干净的抹布,在那几张凳子上疯狂擦拭。 顾闻站在一旁,表情像是在看恐怖片。 让他坐这个? 除非杀了他。 然而,下一秒,他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只见顾正渊解开了西装的扣子,长腿一迈,神色自若地在那张摇摇晃晃的红色塑料凳子上坐了下来。 不仅坐了,他还转头看向顾闻。“还要我请你?” 顾闻:“……” 他咬著牙,用尽了一生的勇气,极其缓慢、极其痛苦地坐了下去。 屁股刚沾到凳子,他就觉得浑身发痒。 “妈,要三份。” 曲柠在顾正渊旁边坐下,声音轻快,“我的那一份要微辣,还有酸豆角。另外两份不要辣,少油少盐。” “好嘞!” 锅铲碰撞铁锅的声音再次响起,伴隨著滋啦滋啦的油爆声。 不一会儿,三盘堆得像小山一样的炒河粉端了上来。 一次性筷子,甚至还有点毛刺。盘子边沿还掛著油渍。 城中村的环境著实骯脏,顾闻看著面前这盘充满“有害物质”的碳水炸弹,感觉胃里一阵翻涌。 “吃啊。要是吃不习惯的话,也不用勉强。我妈炒菜不脏的。” 不脏的。 顾闻觉得自己像是被轻轻扇了一个耳光,他没有动筷子,反而是侧头去看那个小瞎子。 曲柠已经掰开筷子,挑起一大口送进嘴里。 她吃得很香。 腮帮子鼓鼓的,嘴唇被辣椒染得通红,额头上渗出一层薄薄的汗珠。 在这嘈杂、脏乱的环境里,她却像是一株从石头缝里长出来的野草,生机勃勃,野蛮生长。 顾正渊也看了她一眼。 隨后,他拿起筷子,夹了一根河粉,送进嘴里。 味道很重。 咸、油、焦。 猛火爆炒后的焦香混合著廉价酱油的咸鲜,在口腔里炸开。豆芽脆嫩,酸豆角解腻,確实有一种很原始、很粗暴的满足感。 完全不符合养生標准,更谈不上精致。 但是…… 確实有一种普罗大眾的烟火气。 他嚼了几下,吞咽入腹。 “怎么样?”曲柠手里捧著一次性塑料碗,脸颊被热气熏得微红,那双眼睛虽然没有焦距,却准確地向著他的方向,“是不是很香?” 顾正渊放下筷子,拿过一旁的手帕擦了擦嘴角。“挺好。” 两个字,虽然平淡,但对於吃惯了山珍海味的顾氏掌权人来说,已经是极高的评价。 顾闻坐在旁边,看著那盘油光发亮的炒粉,喉结滚动了一下。 並不是馋,是生理性抗拒。 “高油高盐,碳水超標。”顾闻视线扫过那口满是油垢的大铁锅,“这种垃……热量炸弹,也就只有你会觉得是人间美味。” “因为很抗饿呀。”曲柠大口吃著粉,嘴角沾了一点酱汁,她也不擦, “以前在孤儿院,抢不到饭的时候,就盼著能来这吃一顿。要是能加个荷包蛋,那就是过年了。” 顾正渊正在吃粉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吃得不快,但每一口都很实在。並没有像顾闻那样挑三拣四,也没有表现出任何不適。 听到“荷包蛋”三个字,顾正渊抬起头,看向正在灶台前忙碌的那个背影。 “老板娘。” 顾正渊的声音沉稳有力,穿透了嘈杂的人声。 曲母嚇了一跳,手里的锅铲差点掉了,连忙在围裙上擦著手跑过来。 “哎!大老板,咋了?是不是有沙子?我这就给您换……” “不是。”顾正渊打断她的慌乱。 “加三个荷包蛋。”他指了指桌上的三个盘子,“都要流心的。” 曲母愣了一下,隨即笑开了花,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好嘞!马上就好!自家的土鸡蛋,香著呢!” 顾闻看著自家小叔。 那个在谈判桌上动輒几百亿上下的顾氏掌舵人,此刻正坐在摇摇晃晃的塑料凳子上,为了三个荷包蛋跟路边摊老板娘提要求。 魔幻。 太魔幻了。 “你也吃。”顾正渊看了顾闻一眼,语气平淡,“粮食不能浪费。” 顾闻:“……” 他在心里把这笔帐记在了曲柠头上。 第99章 她的童年快乐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99章 她的童年快乐 深吸一口气,顾闻视死如归地夹起一筷子河粉,送进嘴里。 没有想像中的怪味。 猛火爆炒带来的焦香味瞬间在口腔里炸开,辣椒的刺激感直衝天灵盖,混合著酸豆角的脆爽,竟然……意外的有点上头。 顾闻嚼了两下,吞下去。 还可以。 但他嘴上绝不会承认。 “你以前……”顾正渊的声音有些发紧,他顿了顿,换了个温和的语气,“在这边过得开心吗?” “开心啊。”曲柠回答得毫不犹豫。 她放下筷子,掰著手指头数给他听。 “夏天的时候,隔壁王大爷会把西瓜泡在井水里,我去帮他遛狗,他就会分我一块最中间的,特別甜。” “还有下雨天,这边的路排水不好,积水能没过膝盖。我就和邻居家的小孩摺纸船,看谁的船能漂到巷子口。虽然每次回家都要被爸……被那个人骂一顿,还要洗很久的衣服,但是真的很好玩。” “哦对了,还有捡瓶子。” 曲柠说到这个,脸上洋溢著一种纯粹的快乐,“顾叔叔你不知道,网吧后门的瓶子最多。我那时候视力好,总是能抢在別人前面。有一次,我在那边的草丛里捡到一张五十块钱!” 她比划了一个手势,语气轻快:“五十块!那天我高兴得一晚上没睡著,给妈买了一双新鞋,剩下的钱买了好几根烤肠,分给巷子里的流浪猫。” 顾正渊静静地听著。 周围是嘈杂的人声,划拳的、骂娘的、討价还价的。 但在这一片喧囂中,少女清脆的声音却像是一把钝刀子,一下一下地割著他的神经。 她在笑。 她在讲那些“快乐”的童年。 可每一个故事背后,都是贫穷、匱乏、以及为了生存而不得不练就的乐观。 遛狗换西瓜,那是討好。 积水没过膝盖,那是环境恶劣。 捡瓶子抢在別人前面,那是生存竞爭。 而那张意外得来的五十块钱,竟然成了她记忆里最值得炫耀的高光时刻。 顾正渊看著她那张精致却苍白的脸。她看不到他,但他能完完整整地看到她。昏暗路灯下,她连脸上的绒毛都映衬著光泽。 这本该是林家捧在手心里的明珠,本该在钢琴房里弹奏萧邦,在马术场上驰骋。 却在这里,为了几个空瓶子,和流浪汉抢地盘。 “顾叔叔?”曲柠感觉到了他的沉默,有些不安地摸了摸盲杖,“我是不是,话太多了?顾少爷说得对,这些事情挺无聊的。” “没有。”顾正渊截断了她的话。 他伸出手,想要摸摸她的头,手伸到半空,又克制地收了回来,只是虚虚地在她肩膀上方停顿了一下。 “不无聊。”顾正渊的声音低沉,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哑,“那,你的养父呢?” 说起曲大壮,她嘴角那点笑容就被慢慢扯了下来。 “我到这个家的时候,我妈已经有一边耳朵被打聋了。” “我偷偷攒钱,给她买了个助听器。二百六十三块钱,但音质不好,把她耳朵彻底毁了。现在左耳几乎听不到。” “但就像他所说的。要不是他和妈养了我十三年,我可能连读书的机会都没有。” 她说得轻描淡写,顾正渊的脸色却沉了下来。 “荷包蛋来了!”曲母端著一个小盘子跑过来,打断了这沉重的气氛。 三个金灿灿的荷包蛋,边缘焦脆,中间鼓鼓囊囊的,一看就是完美的流心蛋。 “趁热吃!趁热吃!”曲母把盘子放在桌子中间,又侷促地擦了擦手。“那个……大老板,这顿算我请的。谢谢你们送柠柠回来。” 她看著顾正渊,眼神里充满了討好和卑微。 “柠柠这孩子命苦,脾气也倔。要是以后……要是以后她哪里做得不好,惹大老板生气了,您別打她,您把她送回来就行。我还能炒粉,我能养她。” 顾正渊夹荷包蛋的动作停住了。 他抬起头,看著这个满脸油光、头髮花白的女人。 这就是母亲。 没有精致的妆容,没有得体的谈吐,甚至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利索。 但她愿意为了並没有血缘关係的女儿,向这两个看起来高不可攀的陌生人低头。 相比之下,林家那个所谓的“亲生母亲”沈曼青,此刻大概正陪在林月璃床边,嘘寒问暖吧。 “她很好。”顾正渊把荷包蛋夹到曲柠碗里,声音低沉。“没人会欺负她。” 这是一个承诺。 也是一种態度。 顾闻挑了挑眉。自家小叔这是,又功德无量想做活佛了? 曲柠愣了一下。 隨即,她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梨涡浅浅。“嗯!顾叔叔已经帮我很多了。” 顾闻在一旁冷眼看著,那个笑得一脸天真无邪的小瞎子。 高明。 真是高明。 没有一句抱怨,全是“快乐”的回忆。 可这些裹著糖霜的玻璃渣,比直接哭诉“我好惨”要有杀伤力一万倍。 “顾叔叔,顾少爷,你们不用管我,我这几天就跟我妈住……”曲柠话没说完,被一脸冷漠的顾闻打断。 “你住这里?等你那个养父回来打死你?”镜片下的眼睛不算友善地盯著她,“他不可能会拿到那两千万的,恐怕正满世界找你。” 曲柠垂下眼睫,眼里的光斑又逐渐暗下去。 “吃完了?”顾正渊回过神,收敛了情绪。“一起回老宅。” 一锤定音。 他站起身,拿出一叠现金,压在那个油腻腻的盘子底下。 “妈,我们走了。”曲柠站起来,对著灶台的方向喊了一声。 正在忙活的女人擦著手跑过来,看到桌上那叠厚厚的红色钞票,嚇得连连摆手。 “使不得!使不得!”女人把钱抓起来就要往顾正渊怀里塞,“几碗粉值什么钱!柠柠带朋友回来,那是我的福气!不能收!” “拿著。”顾正渊没有接,只是淡淡地说了两个字。 那种常年发號施令的气场,让女人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 “这是给曲柠的。”顾正渊补充了一句,“她还在上学,需要用钱的地方多。您拿著,当是替她存著。” 女人愣住了。她看了看曲柠,又看了看手里那叠沉甸甸的钱,眼泪唰地一下流了下来。 “好……好……”女人哽咽著,把钱贴身收好,“我存著,都给柠柠存著。以后给她当嫁妆。” 曲柠上前抱了抱那个瘦小的女人。 “妈,我走了。你要照顾好自己,別太累了。” “哎,哎!”女人胡乱抹著眼泪,“快走吧,別耽误了大老板的时间。在学校要听话,別惹事。” 曲柠点点头,转身握住了盲杖。 回顾家老宅的路上,车厢里很安静。 顾正渊闭著眼,似乎在休息。顾闻拿著平板电脑处理文件,屏幕的光映在他那张冷峻的脸上。 曲柠缩在角落里,有些昏昏欲睡。 刚才那碗粉碳水太高,血糖上来得快,人就容易犯困。 车子驶入西山地界。 周围的景色变了。喧囂的市井烟火被拋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幽静的林荫道和戒备森严的岗哨。 这里是权力的顶峰,也是寂静的规则牢笼。 “到了。”司机的声音响起。 曲柠惊醒,揉了揉眼睛。 车门打开,顾正渊先下了车。他站在车门边,並没有急著走,而是看著刚刚钻出车门的曲柠。 夜色深沉,顾家老宅那扇厚重的朱红色大门就在眼前,两旁的石狮子威严耸立。 “曲柠。”顾正渊叫了她一声。 “顾叔叔?”曲柠茫然地抬头。 第100章 顾先生的外套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100章 顾先生的外套 西山的夜风比市区要硬,刮在脸上有些生疼。 “別拘谨,就当自己家。”说完,顾正渊伸出了空落落的臂膀,等曲柠主动搀扶上。这是他认为的,更適合的长辈领路方式。 等胳膊抬起一截,才发现她看不到。他没有说话,抬手解开了西装外套的扣子。 脱下那件带著体温和淡淡冷杉香气的外套,上前一步,披在了曲柠身上。 宽大的男士西装瞬间將她娇小的身躯裹了进去,袖子长出一大截,衣摆垂到了大腿。 “山里冷。”顾正渊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很沉,听不出多余的情绪,“穿好。” 曲柠愣了一下,双手抓紧了衣领。衣服上还残留著他的温度,像是一层厚重的茧,將她与外界的寒冷隔绝开来。 “谢谢顾叔叔。”她低下头,半张脸埋进竖起的衣领里。 顾闻靠在车门另一侧,看著这一幕,镜片后的眸子眯了眯。 他可是知道,自家这位小叔最是讲究,平日里衣服上沾了一点灰都要皱眉。现在倒好,那件几万块的手工西装,就这么盖在了无家可归的小瞎子身上。 “走吧。”顾闻插著兜,语气凉凉的,“再不进去,爷爷该睡了。” 朱红色的大门缓缓开启,发出沉闷的声响。 开门的不是电子锁,而是两个穿著中山装的安保人员。 他们见到顾正渊,立刻垂手肃立,腰背挺得笔直,连呼吸声都压到了最低。连空气,都藏著沉淀百年的、令人窒息的肃穆。 院子里种满了银杏树,夜色下影影绰绰。路灯是仿古的宫灯造型,光线昏黄,只能照亮脚下一小块路面。 “跟紧我。”顾正渊放慢了脚步。 他没有去牵曲柠的手,而是走在她左前方半步的位置,用身体替她挡住了夜风,也挡住了那两个安保人员探究的视线。 曲柠握著盲杖,每一步都走得很小心。 “左边是台阶,三级。”顾正渊的声音適时响起。 曲柠依言抬脚,稳稳地踩在台阶上。 “右转,有门槛,抬高十公分。” 顾闻跟在后面,看著前面那个高大的背影,像导航仪一样耐心地给小瞎子报路况,只觉得牙酸。 这还是那个在董事会上雷厉风行、一个眼神就能让高管冷汗直流的顾董吗? 穿过前院,绕过影壁,终於到了正厅。 一个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穿著深灰色套装的中年女人迎了出来。 她是顾家的管家,严姨,在顾家待了三十年,自詡半个主子,平日里连旁系的少爷小姐都要给她几分面子。 “先生,大少爷,你们回来了。”严姨目光扫过两人,最后落在了顾正渊身后的曲柠身上。 视线在触及曲柠身上那件显然属於顾正渊的西装时,严姨的眉头狠狠皱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惊愕和嫌弃。 哪里来的丫头?穿著校服,头髮有些乱,脚上的鞋子还沾著泥点。半点配不上顾先生,怎么会和他一起回来? “先生,这位是……”严姨语气虽然恭敬,但身子却没动,隱隱挡住了进屋的路。 “林家的二小姐,曲柠。”顾正渊言简意賅。 “林家?”严姨想了想,似乎对这个名字没什么印象。 但看到曲柠手里的盲杖,迅速敛去嫌恶的眼神,恭敬说道:“先生,老夫人已经睡下了。主楼的客房还没收拾,西苑那边的空房隨时……” 西苑在后排,环境也不差,但大部分房间是佣人们的住所。 话没说完,就被顾正渊打断,“半个小时內,把主楼一楼的客房收拾出来。选东向的。” 东向的房间太阳足,户型规整,不容易被绊到。 “好的,先生。”严姨收回目光,低下头,掩盖住眼底的震惊与那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慢,“我这就去安排。只是东向的客房一直没住人,可能需要稍微通通风。” 顾正渊迈过门槛的时候,回过身扶住了曲柠的小臂,“有道门槛,脚抬高二十公分。” 他的力气很大,几乎是单手把曲柠的身子往上提。 她迅速借力迈过门槛,“谢谢顾叔叔。” 进了门,顾正渊又看向严姨,“不用太麻烦。换套新的床品,把地毯铺好。她看不见,別留绊脚的东西。” 严姨应了一声,转身欲走,却又被叫住。 “还有。”顾正渊语调加重,比平时多了一丝严肃感,“以后叫她表小姐。在我这,按顾家的亲戚论。” 严姨背影一僵。 表小姐。 这就意味著,要把她当正儿八经的主子。 “知道了,先生。”她加快了脚步,鞋跟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急促的声响。 大厅挑高极高,掛著巨幅的水墨山水画,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陈年紫檀木的幽香。 这种味道很沉,压得人不敢大声喘气。 曲柠站在玄关处,手里还紧紧攥著盲杖。她似乎有些侷促,脚尖在昂贵的手工羊毛地毯上蹭了蹭,又缩了回去。 “別紧张。”顾正渊换了鞋,走到她身边,“这里人少,平时只有我父母住。顾闻偶尔回来。马上中秋国庆,会有亲戚朋友上门拜访,人会多一些,你要是不喜热闹,我不会让人打扰到你。” “我喜欢热闹的。”曲柠小声开口,手指抓著西装的领口,“我会不会打扰老先生和老夫人休息?” “奶奶住在后院佛堂,听不见前面的动静。”顾闻在旁边插嘴,他已经坐在沙发上,长腿交叠,“而且就算听见了,估计也会以为是我带回来的哪个小网红。” 顾正渊扫了他一眼。 顾闻立刻举起手做投降状:“开个玩笑。小叔,你这待客之道也太严肃了,瞧把人家嚇的。” “带她去房间。”顾正渊没理会侄子的贫嘴,转头对刚走过来的年轻女佣吩咐道。 女佣大约二十出头,看著顾正渊的眼神带著几分敬畏和羞涩。 她走到曲柠面前,声音轻柔:“表小姐,这边请。” 曲柠点点头,盲杖探路,跟著女佣往走廊深处走去。 顾正渊站在原地,看著那个被宽大西装罩住的娇小背影。 直到那个身影消失在转角,他才收回目光,抬手鬆了松领带。 “小叔。”顾闻的声音幽幽响起,“你今晚很不对劲。” 顾正渊解开袖扣,將袖子挽起一截,露出精壮的小臂:“哪里不对劲?” 第101章 別玷污她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101章 別玷污她 “那碗炒河粉。”顾闻指了指自己的胃,“要是让董事会那帮老头子知道,你坐在满是地沟油味的路边摊吃这种东西,顾氏的股价明天得跌停。” “那是烟火气。”顾正渊拿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 茶早就凉了,但他似乎並不在意。 “烟火气?”顾闻嗤笑一声,“我还以为她给你放了迷魂药。” 顾正渊放下茶杯,瓷杯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顾闻。”他抬眼,眸色深沉,看不出喜怒,“说话要懂分寸。” “行。”顾闻纠正,“日行一善,对吧?” 顾正渊语气加重了几分,“这些话別在她面前说,我不希望被误解,她也不应该被这些脏话玷污。她在这个家里,就是客人。” 说完,他转身上楼。 顾闻看著他的背影,舌尖顶了顶腮帮子。 误解?玷污? 刚才在车上给人家系安全带的时候怎么不怕被误解?把外套给人家穿的时候怎么不嫌玷污? 这小瞎子怪能装的! …… 客房很大。 比曲柠在林家住的那个杂物间改成的臥室大了至少五倍。 落地窗,独立卫浴,衣帽间。空气净化器无声运作,恆温恆湿。 “表小姐,热水已经放好了。”女佣小声说道,“严管家给您准备了换洗的衣服,就在架子上。如果有什么需要,按床头的铃就行。” “谢谢。”曲柠露出一个甜甜的笑。 女佣脸一红,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曲柠一个人。 她並没有立刻卸下偽装。这里是顾家,谁知道有没有监控,或者有没有人在门外偷听。 她依旧握著盲杖,慢吞吞地摸索到床边,坐下。 床垫很软,回弹力极好。 她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没有霉味,没有油烟味,只有淡淡的薰衣草香氛。 这就是权力的味道。 曲柠抬手,摸到了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 指纹解锁。 虽然“看”不见,但她开启了旁白模式。手机里传来机械的女声,语速极快地播报著屏幕上的內容。 【微博热搜第一:林氏千金慈善基金涉嫌作秀?】 【热搜第三:神秘盲女豪掷三千元,打脸豪门遮羞布。】 【热搜第五:林月璃晕倒。】 曲柠嘴角微微上扬。 干得漂亮。 舆论已经发酵了。林家现在估计正焦头烂额,忙著撤热搜、发声明。而她这个当事人,却躲在京城最安全的堡垒里,舒舒服服地吹著暖气。 这才是復仇的正確打开方式。 “咚咚咚。” 敲门声突然响起。 曲柠迅速收敛了笑意,把手机反扣在床上,恢復了那副茫然无措的神情。 “请进。” 门被推开。 进来的人脚步声很沉稳,不像女佣那么轻快,也不像顾闻那么散漫。 是顾正渊。 曲柠的手指下意识地抓紧了床单。 “顾叔叔?”她试探著喊了一声。 “嗯。”顾正渊应了一声。他手里拿著一个白色的药瓶,走到她面前,“莫医生说,你的眼睛每晚要滴一次药水,消炎的。” 曲柠愣了一下。 这种小事,让女佣来不就好了? 顾氏集团的董事长,亲自来给她滴眼药水? 这服务,是不是有点太超標了? “我……我自己来就好。”曲柠伸出手,想要去接药瓶。 “你看得见瓶口吗?”顾正渊问。 曲柠:“……” 扎心了。 “抬头。”顾正渊的声音就在头顶,不容置疑。 曲柠只能乖乖仰起头。 灯光下,她的脸只有巴掌大,皮肤白得近乎透明。那双大眼睛虽然无神,却清澈得像是一汪泉水。 顾正渊弯下腰。 隨著他的靠近,那股冷冽的沉香味道再次包围了她。 他伸出一只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托住了她的下巴。指腹温热,触感有些粗糙,却並不让人討厌。 曲柠的呼吸乱了一拍。 太近了。 她甚至能感觉到他呼吸时喷洒在她脸上的气流。 “別动。”顾正渊低声命令。 他另一只手拿著药瓶,悬在她的眼睛上方。 “睁大眼睛。” 曲柠努力睁大眼。 一滴冰凉的液体落入眼中。条件反射的,她想要闭眼。 顾正渊的手指却轻轻撑开了她的眼皮,动作很轻,却带著一种掌控全局的力度。 “还有一只。” 又是一滴。 药水有些刺痛,曲柠的眼眶瞬间红了,生理性的泪水涌了出来,顺著眼角滑落。 顾正渊並没有鬆手。 他的大拇指顺势滑过她的眼角,拭去了那滴泪珠。 动作自然得仿佛做了千百遍。 指腹擦过娇嫩的皮肤,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慄。 曲柠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要是换了旁人,这动作绝对算得上调戏。可他做起来,偏偏一脸正气,仿佛只是长辈对晚辈的关怀。 “顾……顾叔叔。”曲柠的声音有些发颤,这次不是装的,是被这诡异的气氛逼出来的,“好了吗?” 顾正渊收回手,直起身。 指尖似乎还残留著她皮肤的细腻触感。他捻了捻手指,確认自己真的做不来这种照顾人的细致活,强行將心口那点异样的感觉压下去。 “好了。”他把药瓶放在床头柜上,“早点休息。明天莫医生会来复诊。” 说完,他转身欲走。 “顾叔叔。”曲柠突然叫住他。 顾正渊停下脚步,侧过身:“还有事?” 曲柠坐在床边,双手绞在一起,显得很纠结。 过了几秒,她像是鼓足了勇气,小声说道:“我的手机快没电了,能不能借一根充电线?” “充电线?” 顾正渊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 他站在床边,那瓶滴眼液还捏在手里。房间里的恆温系统运作良好,但他觉得领口有些紧。 “嗯。”曲柠点头,手指在床单上无意识地画著圈,“出来的急,没带。手机关机了,我怕我妈找我有急事联繫不上。” 这个理由无懈可击。 顾正渊没说话。他转身,走到电视柜旁的抽屉前。 拉开,里面整整齐齐码放著各种型號的数据线。 这里虽然是客房,但严管家做事向来滴水不漏,备用物品一应俱全。 他挑了一根白色的线,折返。 “手给我。” 曲柠伸出右手,掌心向上,乖巧得像是个等著老师发糖的小学生。 顾正渊把线头放在她手心,並没有鬆手,而是握著那一端,顺著她的手腕往下,牵引著她的手,摸到了床头柜侧面的插座孔。 “在这里。” 他弯下腰。 因为动作幅度,西装面料紧绷,勾勒出宽阔背脊的线条。那个在商场上翻云覆雨的男人,此刻半跪在床边,帮一个小姑娘找插座。 “咔噠。” 插头入孔的声音。 “连上了。”顾正渊站起身,理了理有些褶皱的袖口,“早点睡。” “谢谢顾叔叔。”曲柠仰起脸,梨涡浅浅。 顾正渊视线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秒,转身离开。 门锁扣合。 脚步声在走廊里渐行渐远,直到完全消失。 第102章 闯进浴室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102章 闯进浴室 房间里重归寂静。 曲柠脸上的笑容,像被橡皮擦擦掉一样,瞬间消失。 她要这根线,只是为了確认一件事。 顾正渊的底线在哪里。 现在看来,这位顾董的底线,比她想像的要低得多。甚至愿意为了她一个受到不公平待遇的晚辈,弯下那尊贵的腰。 曲柠抬头巡视四周,確定没有任何监控器之后,从床上跳下来,没拿盲杖。 她光著脚踩在厚实的羊毛地毯上,走到落地窗前,伸手拉开窗帘的一角。窗外是顾家老宅深邃的庭院,几盏宫灯在夜色里散发著幽幽的光。 她扯上帘子,慢慢解开了校服衬衫的扣子,往浴室方向走去。 佣人准备的睡衣和便服都是全新消过毒的。 浴室里水雾瀰漫。 曲柠躺在巨大的按摩浴缸里,温热的水流衝击著酸痛的肌肉。 她把头靠在浴缸边缘,手里把玩著一个精致的沐浴露瓶子。 祖马龙的英国梨与小苍兰。顾家连客房的备品都这么讲究。 就在这时。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平稳,有力,遵循著单调的节奏。 不用猜也知道是谁。 顾闻。 曲柠撩起一捧水,浇在肩膀上,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门锁发出轻微的金属咬合声。 “咔噠”。 並非敲门声,而是钥匙转动锁芯的声响。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曲柠正將一捧温水泼在锁骨上,动作没停。 对於一个瞎子来说,这种时候应该惊慌,应该尖叫,应该把自己缩进水里瑟瑟发抖。 但她只是侧了侧头,把那捧水浇完。 浴室门被推开。 冷气顺著缝隙钻进来,搅乱了满室氤氳的热气。 顾闻穿著那件剪裁考究的衬衫,领口鬆开了两颗扣子,袖口挽起,露出苍白冷硬的手腕。 他没进来,倚在门框上。镜片后的目光穿过繚绕的水雾,精准地落在按摩浴缸里那道模糊的身影上。 “顾少爷进女孩子的房间,不需要敲门吗?” 曲柠的声音混著水声,听不出情绪。 “这是我家。”顾闻语气理所当然。 他抬脚,踩在防滑地砖上,一步步逼近浴缸。 皮鞋叩击地面的声音,在封闭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压抑。 “而且,你是瞎子。” 他在浴缸边站定,居高临下地俯视。 水面上漂浮著厚厚的泡沫,只露出她修长的脖颈和圆润的肩头。 “瞎子看不见我在哪,也看不见我进没进来。既然看不见,又何必在乎这扇门是开是关?” 强盗逻辑。 曲柠嘴角扯了一下。 她伸手去摸旁边的浴巾,指尖刚碰到布料边缘。 一只手按在了她的手背上,捏著她湿漉漉的虎口,迫使她鬆开浴巾的一角。 “別遮了。” 他蹲下身,视线与曲柠齐平,两人的距离被拉近到危险的范畴。 “林二小姐那晚去李政擎的房间里洗澡换衣服,当著两个男人的面,也没见这么害羞。” 曲柠的手指顿住。 眼前那片虚无的黑暗中,红色的弹幕像病毒一样爆发。 【来了来了!顾少终於问了!他盯著监控到凌晨三点,第二天起床第一件事就是100倍速观看监控,確认她一整晚没出房间。】 【我就知道那天晚上肯定不乾净!三个人啊,整整一晚上!】 【那可是李政擎和左为燃,一个是荷尔蒙爆棚的肌肉疯狗,一个是隨时研究姿势的变態。夹心饼乾吃了一个晚上吧!】 【月璃只是跟男生说句话都会脸红,曲柠倒好,直接一挑二,牛逼。】 曲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她收回手,重新靠回浴缸边缘,甚至舒服地嘆了口气。“顾少爷大半夜闯进来,就是为了听床脚?” 她那双没有焦距的眼睛正对著顾闻,眼波流转间,全是嘲讽。 “我对你的风流韵事没兴趣。” 顾闻伸手,两根手指捏起一片泡沫,看著它在指尖破裂。 “我只是好奇。” “你那个养父,是你特意找来噁心林振远的。这一步棋走得不错,置之死地而后生。”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曲柠把头往水里缩了缩,只露出一双眼睛和半个鼻子。 “不知道?” 顾闻嗤笑一声。 他单手撑在浴缸边缘,身体前倾,那张俊美却刻薄的脸逼近曲柠。 “剧本写得不错。” 顾闻慢条斯理地復盘,“先用五百万激怒林振远,再用亲子鑑定逼他承认身份,最后来一招以退为进,说自己不配做林家女儿。每一步都踩在林振远的痛点上。” “就连带我小叔去吃路边摊,也是你计划好的吧?” “利用他的同情心,利用他对底层的猎奇心理。那个卖惨的故事讲得真好,连我都差点信了你真的为了五十块钱高兴了一整晚。” 曲柠看著他。 確切地说,是看著他头顶飘过的弹幕。 【啊啊啊顾少全看穿了!他智商真的好高!】 【笑死,他看穿了又怎么样?还不是没拆穿?】 【前面的不懂,顾闻这种人就是喜欢看戏。他觉得曲柠是跟他一样的坏种,所以才感兴趣。】 【不不不!重点不是这个!你们没发现顾闻现在的表情很像捉姦吗?】 【对!他在意的是那个晚上!他在意曲柠和李政擎、左为燃到底干了什么!】 曲柠眨了眨眼,那层水雾让她的眼神看起来更加无辜。 “顾少爷太高看我了。” 曲柠从水里伸出手,摸索著去拿旁边的毛巾。湿漉漉的手臂带起水珠,顺著白皙的皮肤滑落,没入泡沫深处。 “我只是个瞎子,只想活下去。” “活下去?”顾闻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很大,捏得她骨头生疼。 他阻止了她拿毛巾的动作,强迫她维持著这种毫无防备的姿態。 浴缸里的泡沫因剧烈的动作有一瞬间地晃开,从顾闻居高临下的角度,看得清清楚楚。 他动作有一瞬间的僵滯。 仅仅一个眨眼间,曲柠顺势又坐回了浴缸里。泡沫重新围拢上来,遮去所有。 顾闻捏住曲柠的虎口越发收紧,他紧紧盯著曲柠的眼睛,想从中看出她半点在演戏的痕跡。“你在李政擎房里,就是这样洗澡的?!” 也是脱干除净,任由那人……看著你吗? 他想问得更多,但所有的质问都像沾了水的棉花堵在呼吸道里。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是希望曲柠真的看不到,所以才会这么地毫无芥蒂。 “不是。”曲柠的手腕挣扎了两下,没挣脱,“李政擎不会进来,他不像你。” “哦,他比我好,所以值得你在他房间里过夜是吧?” 顾闻的声音冷了下来,没了刚才的戏謔,多了一丝阴鷙。 “你,李政擎,还有那个疯子左为燃。” “三个人,一整晚。” 顾闻盯著她的眼睛,似乎想从那片虚无中挖出点什么。 “林二小姐,你这活下去的方式,挺別致啊。” “怎么?林家满足不了你的胃口,需要去外面找食吃?还是说,你觉得同时吊著两条疯狗,很有成就感?” 第105章 我只是嫌脏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105章 我只是嫌脏 空气凝固了。 只有浴缸里的水还在微微荡漾。 曲柠没有挣扎。 她任由顾闻抓著手腕,甚至还往前凑了凑。两人的距离近在咫尺,呼吸交缠。 “顾少爷。”曲柠开口,语气平静得可怕,“您是在查岗吗?” 顾闻一愣。 隨即,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查岗?你配吗?我只是嫌脏!”顾闻像被踩到了尾巴,甩开她的手,嫌恶地拿过一旁的干毛巾擦了擦手指。 “顾家老宅不留不乾不净的人。要是让我知道你把那种下三滥的手段带进这里,不用我小叔动手,我会亲自把你扔出去。” 话虽这么说。 但他並没有离开。 他站在那里,视线像是两把银刃,一寸寸剖析著曲柠的表情。 他在等。 等一个解释。 或者说,等一个否认。 【急了急了!顾少他急了!皮鞋里的脚趾头都紧张到抠穿地板了,嘴巴比金刚钻还硬。】 【嘴上说嫌脏,身体却很诚实地守在浴缸边不肯走。】 【柠柠快解释啊!不然这傲娇怪真要发疯了!】 曲柠心里冷笑。 呵,男人。 不管平时装得多么高不可攀,骨子里都是一样的劣根性。 占有欲,控制欲,还有那可笑的洁癖。 顾闻站在浴缸边,居高临下。那件昂贵的手工衬衫领口微敞,露出的锁骨线条冷硬,气质锋利,却又带著某种病態的探究欲。 “说话。” 他声音不大,在封闭的空间里却有回音。 曲柠靠在浴缸边缘,湿漉漉的长髮贴在脸侧。水珠顺著发梢滴落,没入锁骨深处的泡沫里。她没有因为顾闻的逼问而瑟缩,反而缓缓抬起头。 那双没有焦距的眼睛,准確地对著顾闻的方向。 “顾少爷想听什么?”曲柠的声音很轻,带著浴室特有的混响,“听细节?还是听过程?” 她从水里抬起手。指尖沾著细腻的白色泡沫,在空中虚虚地抓了一把,像是要抓住顾闻那尘染不惊的衣角。 顾闻下意识后退半步。 但他很快又站定,甚至往前逼近了一寸,鞋尖重新抵住了浴缸的外壁。 “別跟我玩这套。”他弯下腰,盯著那只还在滴水的手,眼底闪过一丝厌恶,却又诡异地没有移开视线,“林二小姐,你这双手,那晚也是这么抓著李政擎的?” 【啊啊啊顾少这该死的胜负欲!他真的很在意暴躁小狗啊。】 【笑死,顾闻:无论你说什么,我不听也不信!但我就是要问!】 【曲柠快上,把泡沫抹他身上!气死这个逼王!】 【楼上夺笋啊,不过我喜欢。掏他!】 曲柠嘴角极快地勾了一下。 她突然哗啦一声从水里伸出手来,拽住了顾闻的裤腿。 没有任何预兆。 泡沫顺著丝绸般的肌肤滑落,大片晃眼的白在灯光下炸开。胳膊下的皮肤带著若隱若现的白皙弧度。 水花溅了出来。 几滴温热的水珠,不偏不倚,正好落在顾闻那双一尘不染的皮鞋鞋面上。深色的皮革瞬间洇开几点深痕。 顾闻的表情裂开了。 他死死盯著浴缸中被盪开的水面,额角的青筋跳了两下。 “曲柠!” “我在。”曲柠无辜地站在浴缸里,浑身湿透,像只刚从深海里爬出来的水妖。她伸出那只湿漉漉的手,在顾闻的裤子上擦了擦。 顾闻浑身僵硬。 他像是被水草缠住了,想甩开,却在触碰到曲柠冰凉指尖的那一刻,动作顿住了。 “顾少爷不是嫌脏吗?”曲柠的手顺著他的腿向上攀沿,留下一串濡湿的痕跡。 直到手升到最高的位置,和顾闻的胸口齐平后,手猛地一拽。 拽著他的胸前的布料,狠命的往下拽。 顾闻狼狈地一踉蹌,险些摔倒,单手扶在浴缸边,“你想做什么!” 两人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既然嫌脏,为什么还要大半夜跑来这里?难道顾少爷也有什么特殊的癖好,喜欢看脏东西?那你为什么不住垃圾站。” 这是一句极具侮辱性的挑衅。 顾闻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一把扣住曲柠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她的骨头。並且顺著她的力道,猛地俯下身。 两张脸近在咫尺。 眼镜后的那双眸子,此刻翻涌著某种危险的情绪。 “激將法对我没用。”顾闻冷笑,声音压得很低,“既然你这么喜欢玩火,那我就陪你好好玩玩。” 他没有鬆开曲柠的手,反而捏得更用力,像是在发泄情绪。 鼻尖凑近的时候,好像沾染上了她浴缸里甜腻的香味。 “今天在宴会上,那出戏唱得不错。” 话题转得生硬,却直击要害。 “利用曲大壮那个无赖,逼林振远当眾承认你的身份,再利用舆论逼他掏钱。” “五百万是假,两千万是真。更绝的是,你在大眾面前,切断了林家以后用养育之恩道德绑架你的路。” 毕竟,一个在孤儿院、在穷鬼养父手下长大的真千金,不欠林家的。她在聚光灯下撕开这层遮羞布,就占据了道德制高点。 以后无论她做什么,都是师出有名! 顾闻推了推眼镜,镜片反过一道冷光。 “林振远以为是用钱打发了瘟神,其实是被你扒了一层人皮。曲柠,你这算盘打得,我在二楼都听见了。” 浴室里安静了几秒,只有她小臂上水珠滴答坠落声音。 曲柠脸上的无辜表情一点点收敛。 既然被看穿了,再装就显得矫情。在聪明人面前演戏,点到为止是情趣,演过了就是侮辱智商。 “顾少爷既然都看明白了,还来问我做什么?” 曲柠鬆开拽住顾闻布料的手,揉了揉被捏得生疼的手背,重新坐回水里,漫不经心地理了理湿透的长髮。 “承认了?”顾闻挑眉。 “承认什么?”曲柠反问,“承认我贪得无厌?还是承认我心机深沉?” 她轻笑一声,笑意却不达眼底。“顾少爷,我只是个瞎子。我的路,都是障碍。” 她突然把左腿从泡沫里抬起,修长的腿部线条一览无遗,细嫩白滑的皮肤若隱若现。 顾闻看得瞳孔一缩,刚想质问她又想做什么,就看见她伸手拂开膝盖上的泡沫,几处青紫的撞击痕跡异常明显。 “看清楚了吗?”她问,“这是我走路的代价。” 第106章 拽他下水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106章 拽他下水 浴室里的空气湿热粘稠,像是一张吸饱了水的网。 顾闻的视线停留在那些青紫的痕跡上。 很碍眼。 那双腿原本白得晃眼,像上好的羊脂玉,此刻却突兀地印著几块淤青,破坏了完美的整体感。像是名贵的丝绸被顽童隨手涂鸦,透著一股暴殄天物的荒谬。 “代价?” 顾闻咀嚼著这两个字,嘴角那抹嘲讽的弧度更深了。 他没有被这悽惨的伤痕打动,反而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 “林二小姐,你的演技確实精湛,连痛觉神经都能骗过吗?” 顾闻俯下身,修长的手指隔空点了点她膝盖上最深的那块淤青。 “礼堂第三排过道的椅子,硬木扶手,高度四十五公分。你经过的时候,脚步没有任何停顿,膝盖向外偏转了十五度,精准地撞了上去。” 曲柠放在浴缸边缘的手指微微一顿。 【臥槽!顾少是开了天眼吗?这都能看出来?】 【我就说他是全场唯一的明白人!】 【月璃当时就在台上泪眼巴巴地看著呢,我都心疼坏了。她准备了那么久的演出,就这么被抢走风头。】 【抢风头怎么了?曲大壮不是林月璃引进学校的?!】 曲柠看著那些弹幕,眼底毫无波澜,甚至想笑。 果然。 在这个所谓的神明眼里,她的一切挣扎都是精心编排的剧目。 顾闻还在继续,声音冷静得像是在宣读尸检报告。 “你为了把那个脏兮兮的养父引到林振远面前,还要顾著扮演盲人的角色,连导盲杖都不拿,煞费苦心一路跌跌撞撞。” 他指了指她小腿上那道泛著血丝的红痕。 “力度控制得很完美。既能发出足够响亮的声音引起周围人注意,又不至於伤到骨头。曲柠,你这苦肉计的成本核算,做得比財务报表还要精准。” 水温在一点点下降。 曲柠坐在泡沫里,仰头看著这个居高临下的男人。 他太聪明了。 聪明得让人討厌。 既然被看穿了,继续装无辜只会显得愚蠢。 曲柠脸上的那种无辜感,像潮水一样慢慢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妖冶的笑意。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她从水里抬起腿,哗啦一声,带著更多的水珠溅在顾闻那条昂贵的西裤上。 “顾少爷既然看得这么清楚,当时为什么不拆穿我?” 她脸上带著一丝慵懒的笑意,伸出湿漉漉的脚尖,轻轻抵在顾闻的膝盖上,留下一个深色的水印。 “你在看戏。” 她陈述著一个事实。 “看著我像个小丑一样,在那群衣冠楚楚的大人物面前摔倒、流血、摇尾乞怜。看著我为了那点可笑的生存空间,不得不把自己的尊严像地摊货一样摆出来叫卖。” 曲柠脚尖微微用力,踩著顾闻的膝盖借力,身体从浴缸里探出来更多。 大片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泡沫顺著锁骨滑落,堆积在胸口,隨著呼吸起伏。 “顾闻,你觉得很有趣,是吗?” 顾闻的身体僵硬了一瞬。 膝盖上传来的触感湿润、冰凉,隔著布料,像是一条滑腻的蛇。 他的洁癖雷达在疯狂报警。 脏。 全是那个廉价养父带来的细菌,全是这个女人算计人心的骯脏。 理智告诉他,现在应该立刻后退,把这个女人扔出去,然后把这身衣服连同那双鞋子全部烧掉。 但他的脚像是生了根,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甚至他的视线想透过那层泡沫,看到更多,像刚才的嫣红点点…… 那是他没有想过的诱惑,来自於一个女人的诱惑。 “是有趣。”顾闻还没反应过来,手已经控制不住地捉住她的脚踝。 並没有想像中的粗糙,反而细腻得惊人。掌心下的皮肤因为长时间泡在热水里而微微发烫,和他冰凉的手指形成鲜明的温差。 他没有甩开,反而顺势向上攀爬,摩挲了一下膝盖上那块淤青。 稍微用了点力。 由始至终,曲柠的腿都稳稳地被他捞在手掌心里,没有鬆开。 “嘶……”曲柠皱眉,发出一声短促的抽气声。 “疼吗?”顾闻看著她的眼睛,试图从那双空洞的眸子里找出一丝破绽,“既然知道疼,为什么要伤害自己?” “因为只有疼,才真实。”曲柠没有抽回脚,反而任由他抓著。 她微微前倾,凑近顾闻的脸。两人之间的距离被压缩到了极致,呼吸交缠在一起。 “顾少爷这种含著金汤匙出生的人,大概永远理解不了。” 曲柠的声音很轻,带著浴室特有的混响,像是一种蛊惑。 “如果不流血,那些人怎么会相信我是真的瞎?如果不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林振远怎么会愧疚?如果不把戏做足,我又怎么能从那个狼窝里活下来?” 她抬起手,指尖带著泡沫,轻轻点在顾闻的金丝眼镜边框上。 “不是每个人都有资格站在岸上当观眾的。顾少爷,水里很冷,你要不要下来试试?” 顾闻瞳孔微缩。 下一秒,他感觉领带被人拽住了。 曲柠的手劲很大,根本不像是一个柔弱的盲女。她猛地用力,顾闻猝不及防,整个人被迫向前倾倒。 “哗啦!” 半个身子栽进了浴缸里。 昂贵的手工西装瞬间湿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紧实的肌肉线条。 顾闻双手撑在浴缸底部,这才勉强没有整个人压在曲柠身上。 但他现在的姿势,狼狈到了极点。 水花四溅,泡沫飞舞。 他的眼镜上全是水雾,视线变得模糊不清。 “曲、柠!” 顾闻咬牙切齿,声音里压抑著即將爆发的怒火。 这辈子,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对他。 把他像个脏东西一样拽进浴缸里,毁了他所有的体面。 “我在。”曲柠就在他身下,笑得一脸无辜。 她伸出手,摘掉了顾闻鼻樑上的眼镜。 失去了镜片的遮挡,那双原本冷漠锐利的眸子此刻显得有些错愕,甚至带著几分茫然。 “顾少爷,现在你也是戏中人了。” 曲柠把眼镜隨手放在旁边的架子上,双手环住顾闻的脖子。 湿热的身体紧密相贴。 她没穿衣服。 顾闻能清晰地感觉到她身上的温度,还有那股淡淡的小苍兰香气。不像是沐浴露,更像是某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冷香。 並不难闻。 甚至……该死的诱人。 顾闻的呼吸乱了。他想要推开她,手掌撑在浴缸壁上,青筋暴起,却被她和一池子的水拽著往下沉沦。 “放手。”他命令道,声音却有些沙哑。 “不放。” 曲柠凑在他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颈侧,“顾少爷不是嫌脏吗?现在你也脏了。我们一样了。” 第107章 顾少爷,你想让我灭口吗?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107章 顾少爷,你想让我灭口吗? “谁跟你一样?” 顾闻气笑了。 他猛地扣住曲柠的后脑勺,迫使她抬起头。 那张脸近在咫尺。 水珠顺著她的髮丝滴落,滑过苍白的脸颊,最后没入嘴唇。 “曲柠,你以为把我拉下水,我就能帮你保守秘密?” 顾闻的手指插入她湿透的长髮中,用力向前扣押,迫使她露出脆弱的脖颈。 这个姿势极具侵略性。 “我从不指望任何人保守秘密。”曲柠被迫仰著头,喉咙里发出低低的笑声,“秘密这种东西,只有死人才能守得住。顾少爷,你想让我灭口吗?” “就凭你?”顾闻眼底闪过一丝轻蔑。 但他没有鬆手,反而低下头,在那截白皙的脖颈上轻轻嗅了嗅。 那是动脉跳动的地方。 脆弱,鲜活。 只要他稍微用力,就能折断这朵带刺的黑玫瑰。 “凭我当然不行。”曲柠感受到脖颈上的凉意,身体微微颤抖,却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兴奋,“但如果再加上顾少爷的把柄呢?” “我有什么把柄?” “比如……”曲柠的手指顺著他的脊背向下滑动,最后停在他的腰带扣上,“顾家大少爷,深夜湿身,和一个名声狼藉的瞎子在浴缸里泡澡?” “咔噠。” 金属扣发出一声轻响。 在这寂静的浴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顾闻的身体猛地僵住。 他低头,看著那只作乱的手。就是这只手,刚才还在那个脏兮兮的养父身上擦过,现在却在解他的腰带。 疯子。 这女人简直是个疯子。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顾闻的声音骤冷。 但凡她再过分一点,他不介意让她知道在一个浴缸里诱惑男人的下场。 “知道啊。”曲柠眨了眨那双无神的眼睛,“我在拉顾少爷共沉沦。喜欢吗?你不是想知道我和左为燃、李政擎在房间里做了什么吗?” 她像水妖一样,身肢柔软地凑上前,嘴唇在距离顾闻半厘米的地方停住。 好像稍微动动嘴皮子,两人就能亲上。 水温在下降,但两人之间的空气却在升温,甚至可以说是滚烫。 她继续说道: “其实,那晚我什么都没做,衣衫完好地在房里待了一个晚上。” “不像现在,一丝不掛。好看吗?顾闻,你已经盯著我胸口很久了。” 顾闻的眼镜被摘了,那双平日里总是隔著镜片审视眾生的眼睛,此刻因为沾了水而显得有些狼狈,甚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是,他是忍不住盯著看了! 他想退,但身后是冰冷的浴缸壁。 他想进,但身前是未著寸缕的曲柠。 “不知羞耻。”顾闻从齿缝里挤出这四个字。 他的手死死扣著浴缸边缘,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手背上的青筋暴起,像是在极力忍耐著把眼前这个女人掐死的衝动。 “羞耻?”曲柠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她非但没有退开,反而借著水的浮力,像一条柔若无骨的蛇,贴得更近了。 湿漉漉的长髮缠绕在顾闻昂贵的衬衫纽扣上,黑与白,湿润与冰冷,视觉衝击力极强。 “顾少爷大半夜拿著备用钥匙,擅自闯进一个正在洗澡的女孩子的房间,这就是顾家的家教?这就是你的羞耻心?” “我在查证。”顾闻別过脸,视线避开那片晃眼的樱色,喉结上下滚动,“这是为了顾家的安全。” “查证?”曲柠轻笑一声,手指顺著他的锁骨滑向喉结,指尖冰凉,激得顾闻浑身一颤。 “那在学校呢?也是为了安全?” 顾闻身体猛地僵住。 曲柠凑到他耳边,声音轻得像是在说什么情话,內容却让顾闻汗毛立起。 “圣嘉学院,s栋一號楼,一楼最里面的那间佣人房。”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枚钉子,精准地钉在顾闻的神经上。 “那个房间的床头正上方,大咧咧地安装著一个摄像头。”曲柠的声音带著一丝恶意的慵懒,“红外感应,4k高清,连著顾少爷的私人伺服器,对吗?” 顾闻猛地转过头,瞳孔剧烈收缩。 没有眼镜的遮挡,他眼底的震惊一览无遗。 原来她早就“看”到了那个摄像头。也对,她说过,已经能看到模糊的色块了,却从来不对房间內多余的“黑色色块”生疑。 【臥槽,她怎么知道监控的事?那是顾少为了保护她才装的吧!】 【楼上的別洗了,装在佣人房?保护?我看是变態吧!】 【曲柠这女人太可怕了,她居然一直在装傻!】 【我就说她不简单,竟然能面不改色地演了这么久】 曲柠能感觉到顾闻那一瞬间的僵硬。 这就够了。 “顾少爷不说话,是默认了?”她的手指並没有停下,轻轻勾住顾闻湿透的领口,强迫他低下头。 “既然装了监控,那顾少爷应该看过很多次了吧?” 她仰起脸,漂亮的大眼睛直勾勾地对著顾闻,仿佛能穿透他的灵魂。 “我每天早上六点起床,在那个狭窄的房间里换校服。” “我要脱掉睡衣,穿上衬衫,扣好扣子,再套上那条短得可怜的百褶裙。” 隨著她的描述,顾闻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些画面。 她不开灯,监控画面就是黑白的,带著一种冷峻的质感。 画面里的少女,瘦弱,苍白,但曲线极好,胸部兜在小衣里鼓鼓的……就像他现在看到的这样,依然还是饱满的。 她换衣服的动作很慢,很笨拙,有时候扣子扣错了,又要解开重来。 他当时是抱著什么样的心態看的? 观察?审视?还是……某种隱秘的、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窥私慾? “顾少爷。” 曲柠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回忆。她突然鬆开领口,双手捧住了顾闻的脸。 她漂浮在顾闻的正上方,腿部几乎是相贴的。被垫高的水平高度,导致她的皮肤暴露得更多。那些隱约藏在水下的私密画面,那些让顾闻不敢直视的线条,乍然显露。 水珠顺著她的手臂滑落,滴在顾闻的肩膀上。 “现在这个角度,好看吗?” “顾闻,你硌著我了。” 轰—— 顾闻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断了。 羞耻、愤怒、被拆穿的难堪,以及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燥热,瞬间席捲全身。 他猛地扣住曲柠的手腕,一把將她推开。 “哗啦!” 水花四溅。 曲柠撞在浴缸壁上,发出一声闷哼,但她脸上依然掛著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像是一个刚刚贏了游戏的恶魔。 顾闻狼狈地站起身。 浑身湿透,衬衫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紧绷流畅的肌肉线条。但他此刻顾不上什么形象,也顾不上什么洁癖。 他只想逃离这个地方。 逃离这个让他失控、让他感觉到自己骯脏的女人。 第108章 落荒而逃的神明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108章 落荒而逃的神明 “曲柠。” 顾闻站在浴缸外,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但他此刻的气势已经荡然无存,那种高高在上的神明光环,被一缸洗澡水浇了个粉碎。 “你最好祈祷,你能一直这么聪明下去。” 说完,他抓起架子上的眼镜,甚至没来得及戴上,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浴室。 脚步声有些凌乱,显出主人的慌张。 “砰!” 房门被重重关上。 浴室里重新恢復了安静。 只有浴缸里的水还在微微荡漾,证明刚才这里发生过一场不见硝烟的战爭。 曲柠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她靠回浴缸壁上,疲惫地闭了闭眼。 刚才那一瞬间,她其实也在赌。 赌顾闻的骄傲,赌他的洁癖,赌他不敢真的在这里对她做什么。 还好,她赌贏了。 【天吶,顾少居然落荒而逃了?这还是那个不可一世的顾闻吗?】 【虽然但是,刚才那个氛围,我居然有点磕到了是怎么回事!】 【楼上的叉出去,顾少是月璃的!】 【不过话说回来,顾闻真的装了监控看她换衣服?这也太……那个了吧?】 【顾少是为了拆穿她装瞎子。谁知道她居然能面不改色地每天在房里换衣服。】 曲柠从水里站起来,扯过浴巾裹住身体。 赤著脚走出浴室,地毯吸走了脚上的水渍。 房间里依然瀰漫著冷杉的味道,那是顾闻留下的气息。 - 清晨六点半。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顾家老宅的餐厅,静得连银勺触碰瓷碗的声音都显得突兀。 长条形的紫檀木餐桌,主位空著,那是顾家老爷子的位置。左侧坐著顾老夫人,顾正渊坐在右侧首位,顾闻次之。 曲柠被安排在顾老夫人身侧。 她换回了洗净烘乾的校服,头髮规矩地束在脑后,露出一张素净的小脸。 “吃得惯吗?” 顾老夫人放下筷子,目光落在曲柠面前那碗几乎没怎么动的清粥上。 老太太七十多岁,满头银髮梳得一丝不苟,眉眼间带著股不怒自威的凌厉。 曲柠放下勺子,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身板挺得笔直。 “奶奶,我吃得惯。米很好,我很喜欢这个刀鱼烧卖。” 顾老夫人浑浊的眸子眯了眯。 严管家早上匯报过,这孩子在路边摊长大,养父是个无赖。本以为会是个缩手缩脚、或者满身市井气的小家子气,没想到教养倒是不错。 “既然香,怎么不多吃点?”老夫人问。 “莫医生交代过,眼睛刚上药,忌油腻,忌过饱。”曲柠声音温软,嘴角带著恰到好处的浅笑,“而且顾叔叔昨晚带我吃了宵夜,现在还不饿。” 一句话,既体现了遵医嘱的自律,又不动声色地拉近了和顾正渊的关係。 坐在对面的顾闻切香肠的动作顿了一下。 昨晚。 宵夜。 这两个词组合在一起,让他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盘油腻的炒河粉,以及……那个满是泡沫和水汽的浴室。 最后定格在她那句“顾少爷,你也脏了”。 他抬眼,视线落在曲柠放在桌沿的手上。那双手白净、纤细,指甲修剪得圆润可爱。 谁能想到,就是这双手,昨晚拽著他的领口,把他拉进了那个充满了地狱诱惑的浴缸。 差一点点,他就控制不住自己了。 勺子碰触瓷碗边缘,发出极轻的一声脆响。 顾闻切开盘子里的德式香肠,刀刃划过肉衣,汁水渗出。他没抬头,视线却像手术刀一样,余光扫过对面坐得端正的少女。 味道不错,可惜对著这么个满嘴谎话的女人,倒胃口。 “这孩子,规矩学得倒是不错。” 顾老夫人开了口。她放下筷子,那双看透了半个世纪风雨的眼睛,审视著曲柠。 没有小家子气的畏缩,也没有暴发户那种急於表现的討好。 曲柠只是安静地坐著,脊背挺直,每一口食物都咀嚼得无声无息。即便眼睛看不见,她也能精准地用勺子舀起碗里的粥,没洒出来半滴。 “在家里习惯了。”曲柠放下勺子,侧过脸对著老夫人的方向,嘴角噙著恬静的笑,“我妈……我是说养母,她平时出摊忙,家里只有我一个人。久而久之,就练出来了。” 她说得轻描淡写。 顾老夫人眼底的厉色淡了几分。 她最看不惯那种动不动就哭哭啼啼、仿佛全世界都欠了她的娇小姐。林家那个林月璃,虽然礼数周全,但总透著一股子矫揉造作的娇气。 相比之下,这个在泥潭里长大的,反而更像样。 “是个心里有数的。”老夫人点了点头,示意严管家,“给表小姐再添一碗燕窝,润润肺。” “谢谢奶奶。”曲柠没有推辞,大大方方地受了。 【嘻嘻,几句话就把老太太哄住了!】 【顾少爷快揭穿她啊!別让她在这装好人!】 【林家都不要她了,她还能安心赖在顾家蹭吃蹭喝?】 “吃完饭,收拾一下。”一道低沉的声音打破了还算融洽的气氛。 顾正渊放下餐巾,擦了擦嘴角。他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的居家服,少了几分商场上的凌厉,却多了几分家长的威严。 “我已经通知了林振远。”顾正渊没看曲柠,目光落在虚空处,“半小时后,他的车会到门口接你。” 曲柠握著勺子的手紧了一下,隨即鬆开。 “好的,顾叔叔。”她乖巧地点头,没有任何异议,“麻烦您了。昨晚打扰了一夜,我已经很过意不去了。” 她站起身,摸索著去拿旁边的盲杖,“我现在就去收拾行李。” 那副逆来顺受的模样,仿佛一只被主人遗弃的小狗,明明不想走,却还是听话地摇著尾巴离开。 “坐下。” 拐杖刚点到地面,顾老夫人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不重,但带著不容置疑的权威。 曲柠动作一顿,茫然地站在原地,“奶奶?” 顾老夫人皱著眉,看向自己的儿子,“今天是中秋。你要在这个时候,把一个刚被家里赶出来、眼睛还看不见的孩子送回去?” “妈。”顾正渊眉头微蹙,“她是林家的人。中秋团圆,她理应回林家。” “团圆?”老夫人冷笑一声,“林家那两口子是什么德行,你不清楚?昨晚闹得满城风雨,现在把她送回去,是让她去团圆,还是让她去受气?” 顾正渊沉默。 他当然知道。 林振远现在恨不得掐死曲柠,沈曼青更是视她为眼中钉。把她送回去,无异於送羊入虎口。 但他必须送。 “这是规矩。”顾正渊声音冷硬,“中秋闔家团圆是规矩。” 第109章 顾家这顿饭,不好吃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109章 顾家这顿饭,不好吃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老夫人也不让步,“今天过节,旁支那几房都要来,家里正是热闹的时候。多一双筷子的事,传出去还能说咱们顾家厚道。” 母子俩僵持不下。 曲柠站在那里,进退两难,似乎因为这场爭执而感到极度不安。 就在这时,一声轻笑突兀地响起。 “小叔,这就是你的不对了。”顾闻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將餐巾扔回桌面上。 他靠在椅背上,金丝眼镜后的眸子带著几分玩味,视线在顾正渊和曲柠之间转了一圈。 “奶奶难得喜欢个小辈,想留人说说话,小叔你非要做这个恶人干什么?” 顾正渊转头,目光沉沉地盯著他,“顾闻。” 警告意味十足。 顾闻却像是没听见,转头看向曲柠,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弧度。“再说了,林二小姐这么懂事,万一回去了又吃剩饭鱼骨头呢?” 顾老先生的眉头皱起来,“什么剩饭鱼骨?” 顾闻挑眉解释道,“上星期,我和小叔去林家的时候,就看到林二小姐被关在佣人房里,吃剩饭。” 他看向曲柠,似笑非笑,“对吧?” 【啊啊啊顾少这是在帮她?不对,他什么时候转性做好人了?】 【好人?!顾闻是想把人留在眼皮子底下折磨吧?】 【毕竟他一晚上没睡,像疯了一样泡了一夜冷水澡,此仇不报非君子。】 【等会儿顾家亲戚都要来,林家的事肯定是八卦中心。】 曲柠听著顾闻的话,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这是没玩够。 他觉得昨晚在浴室输了一筹,心里不痛快,想找机会扳回一局。或者,纯粹就是想看她在那些眼高於顶的顾家亲戚面前出丑。 但这正合她意。 曲柠有些不安地捏了捏餐巾,“林……爸爸,他们对我挺好的。因为我看不见,他们怕我衝撞了长辈,所以才……” 说到这里,她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看不见,不说积极去治,把人锁起来吃剩饭?”顾老夫人久未动怒,气得面色潮红, “正渊,你叫林振远什么时候有空了,什么时候亲自过来接!叫个司机过来接算什么回事!” “我倒是要看看,他还能摆多大谱!” 她拍拍曲柠的手,“孩子,今年过节就陪我们这老古董过,別的不说,热饭是少不了的。” 曲柠摸索著回握住老太太的手,“我可以跟爷爷奶奶一起过节吗?” 大眼睛眯起,弯出了月牙的弧度,笑得乾净又纯粹,“真好。” 顾正渊无声嘆气,他看著母亲坚决的態度,又看了看一脸看好戏的侄子,最后视线落在那个嘴角还有浅浅梨涡的少女身上。 他闭了闭眼,压下心头那股莫名的烦躁。 三对一。他再坚持就显得不近人情了。 “隨您。” 说完,他站起身,径直离开了餐厅。 - 午后的阳光透过落地窗,被昂贵的欧式纱帘切割成细碎的金粉,洒在顾家老宅的客厅里。 空气中瀰漫著大红袍的茶香,混杂著几缕若有似无的脂粉气。 顾老夫人有午睡的习惯,吃过饭便回房歇著了。顾正渊去了书房处理公文。 偌大的客厅里,只剩下曲柠,以及刚到访不久的几位顾家旁支女眷。 曲柠坐在角落的单人沙发上。 她坐姿极规矩,脊背挺得笔直,双手捧著一只茶盏,微垂著眼帘,像是一尊精致却毫无生气的瓷娃娃。 没人搭理她。 在这些眼高於顶的贵妇眼中,这个穿著校服、拿著盲杖的女孩,大概是不重要的亲戚客人。 不值得浪费口舌。 她们的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到了昨晚那个轰动京圈的大新闻上。 “哎哟,你们是没看见,昨晚林家那个脸色,精彩得跟开了染坊似的。” 说话的是顾家的旁支三婶,穿著一身香奈儿当季高定,手里捏著一把苏绣团扇,摇得那叫一个风情万种。 “我在热搜上看见了。”另一位表嫂接话,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听说那个真千金是乡下长大的?养父还在庆典上闹事,拿酒瓶子砸了林振远的脚?” “可不是嘛!”三婶以此为荣,压低了声音,却刚好能让全客厅的人都听见,“我当时就在现场。那场面,嘖嘖嘖,那个养父穿个破拖鞋,一身餿味。林月璃在台上脸都白了,差点晕过去。” “张口就是五百万,两千万。倒是心黑,这辈子没见过钱吧?” “真作孽。”表嫂嘆了口气,却掩不住眼底的鄙夷,“林家也是造孽啊,替別人养孩子十几年。听说找回来那丫头还是个瞎子?” “是,瞎了,也不懂礼数,非得在大庭广眾之下闹。”三婶以此为笑料,振振有词,“还有她那个养父,看一眼都嫌脏。这种人能养出什么好女儿?换作我,我得愁死。真认回来了不就成了笑话?” 【所以,林振远就是怕被人当成饭后笑料,才不肯认她的吧?】 【有一说一,有那样的养父养母,她除了成绩好这个可取之处,真的半点特长爱好都没有。】 【柠柠真能忍啊,像没事人一样。顾家正经主子不在,旁人的话对她来说就像放屁。】 【不是bro,顾闻真就把她扔这里,听別人嘲讽?他属狗的吧?】 曲柠轻轻吹了吹浮在茶汤上的茶叶,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弹幕说得对,对於无关紧要的外人,她向来刀枪不入。 “说起来也是奇怪。”三婶抿了一口茶,视线漫不经心地扫过角落,“这林家也是拎不清,既然是亲生女儿,怎么也不好好教教规矩?弄得满城风雨,以后谁敢娶?” “三岁看小,七岁看老。”表嫂附和道,“被穷人家养了那么久,早就定型了。要我说,就该给点钱打发到国外去,皆大欢喜。” 客厅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这种践踏別人尊严来抬高自己的优越感,是这些豪门边缘人物最热衷的社交活动。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如空气的曲柠,忽然动了。 她放下茶盏。 瓷底磕碰茶几,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声音不大,却在鬨笑声中显得格外突兀。 三婶的笑声戛然而止。 眾人的目光下意识地聚集到了角落。 阳光打在少女脸上,照得她皮肤几近透明,连绒毛都清晰可见。 那双眼睛虽然没有焦距,却大而明亮,眼尾微微上挑,带著一股天生的清冷感。 “这姑娘长得倒是標致。”三婶愣了一下,隨即换上一副和蔼可亲的笑脸,“刚才一直坐在这儿不出声,文文静静的,看著就招人疼。” 她虽然爱八卦,但社交礼仪是懂的。出门在外迎著谁都是笑脸,轻易不得罪人。 “是啊,小姑娘看著眼生。”表嫂也跟著搭腔,声音掐得甜腻,“谁家千金呀?” 第110章 我就是你们嘴里可笑的瞎子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110章 我就是你们嘴里可笑的瞎子 曲柠微微侧头。 她虽然视线模糊,但凭藉著敏锐的听觉,精准地锁定了三婶的位置。 那双空洞的眸子,直勾勾地“看”了过去。 三婶被她看得心里莫名发毛,下意识地摸了摸脸,“怎么了?” 曲柠笑了。 那笑容温软甜美,露出一对浅浅的梨涡,人畜无害到了极点。 “阿姨,您过奖了。” 她声音轻柔,咬字清晰,在安静的客厅里迴荡。 “我就是您刚才口中,那个又瞎又穷、吃剩饭长大、会让家里愁死、谁娶谁倒霉的扫把星。” 曲柠顿了顿,礼貌地微微頷首。 “我叫曲柠。林家的那个瞎子。” 静。 死一般的寂静。 三婶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像是被人当眾狠狠抽了一耳光,整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成了猪肝色。 她手中的团扇停在半空,扇也不是,放也不是。 刚才附和最欢的表嫂,更是尷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手中的茶杯一抖,滚烫的茶水溅出来,烫得她“嘶”了一声,却连大气都不敢出。 谁能想到? 她们把人家当笑话讲了半天,正主就坐在旁边听著! 而且,这正主还不是缩头乌龟,而是微笑著把这层遮羞布给撕了个粉碎! 【爽爽爽!这就是我想要的效果!】 【这波自爆太帅了!只要我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看那个三婶的脸色,比吃了苍蝇还难看哈哈哈哈!】 【柠柠:没想到吧?吃瓜吃到正主面前了。】 曲柠神色坦然。 她仿佛完全感觉不到周围凝固的气氛,甚至还拿起盲杖,轻轻点了点地面,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坐姿。 “各位阿姨不用在意。” 她语气真诚,像是真的在宽慰她们。 “我確实是在城中村长大的,穿衣吃饭都成问题。好在,我养母一直教我人行得正、知荣辱。” 她越是这么说,在座的贵妇们就越是坐立难安。 这种坦荡,反而衬得她们像是一群只会背后嚼舌根的长舌妇,低级又恶俗。 三婶张了张嘴,想解释,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道歉?拉不下那个脸。 继续骂?人家都在顾家登堂入室了,显然正经主人是护著的。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尷尬中,楼梯口忽然传来“噠噠”下楼的脚步声。 沉重,又轻快,带著几分刻意感。 眾人的视线惊慌地移向楼梯口。 只见顾闻穿著一身深黑色的居家衬衫,领口微敞,露出冷白的锁骨。他单手插兜,倚在楼梯扶手上。 镜片后的眸子半眯著,带著几分刚睡醒的慵懒,还有几分看好戏的戏謔。 他居高临下地扫视全场,视线最终落在那个一脸无辜的少女身上。 “各位婶婶聊得挺开心啊?” 他勾著嘴角,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子令人胆寒的凉意。 “继续啊。” 他一步步走下楼梯,皮鞋踩在木质台阶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每一下都像是踩在眾人的心口上。 “我也挺好奇。” 顾闻走到曲柠身后的沙发背旁,停下。 他微微俯身,修长的双臂架在沙发背上,离她很近,用一种半包围的姿態立在她身后, “我也想听听,到底是谁娶了她,会倒霉?” 顾闻身上的气息很有侵略性。乾净到近乎病態,却又带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从正面看,就像是他把曲柠整个人圈进了怀里。 曲柠没动。 她甚至能感觉到顾闻说话时,胸腔共鸣带来的微弱震动,顺著椅背传导过来。 “三婶,怎么不说话了?” 顾闻微微偏头,下巴几乎要碰到曲柠的头顶,视线却像淬了毒的刀子,直直扎向对面那个穿著香奈儿高定的妇人。 “刚才不是聊得挺开心吗?怎么不继续说了,现在知道丟人了?” 三婶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两下,那层厚厚的粉底差点没兜住她崩裂的表情。 “阿闻,你这孩子,怎么跟长辈说话呢?” 她乾笑两声,眼神左顾右盼,试图化解这满室的尷尬,“我们就是閒聊,开个玩笑。再说了,这孩子也不带吭声的,早点吭声,我们就不说了嘛……” “她被编排了不说话,还成她错了?”顾闻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三婶还是先操心操心自家的名声吧。” 他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弧度,“听说堂弟在澳门那边玩得挺大?上周刚输了五千万,被扣在赌场回不来。三叔为了这事儿,正准备卖手里那点顾氏的散股填窟窿呢。” “啪嗒。” 三婶手里的果盘差点掉在了地上。 她脸色瞬间惨白,眼珠子瞪得溜圆,“你……你胡说什么!没有的事!” “有没有,三婶心里清楚。”顾闻哼笑,胸腔震动,“我要是您,现在就该回家筹钱,而不是在这里嚼舌根,担心別人会不会倒霉。”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顾闻这突如其来的爆料震住了。 然而,他的疯劲儿才刚刚上来。转过头,看向旁边那个端著茶杯瑟瑟发抖的表嫂。 “表嫂刚才说,要把她打发到国外去,免得沾一身晦气?” 表嫂手一抖,滚烫的茶水泼了一裙子,烫得她尖叫著站起来,“哎,说笑而已……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看表嫂还是自己去国外散散心比较好。” 顾闻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镜片反过一道冷光,“毕竟表哥那个怀孕五个月的小秘书,马上就要去美国待產了。你是正室,不去照顾一下,显得多没气量?” 表嫂的脸瞬间绿了。 这一刀扎得太狠,直接扎在了大动脉上。 刚才还抱团取暖、高高在上的贵妇团,顷刻间土崩瓦解,一个个面如土色,恨不得原地消失。 【臥槽!顾少杀疯了!】 【这就是全知视角的恐怖吗?顾闻手里到底捏了多少人的把柄?】 【虽然他是为了羞辱亲戚,但这波替曲柠出气真的爽炸了!】 【楼上的別乱磕,顾闻这就是护食。他的玩具,只有他能欺负,別人多看一眼都不行。】 【这种无差別攻击的精神状態,我很喜欢。】 曲柠坐在沙发上,双手握著盲杖,脸上依旧掛著那副淡定从容的神情,心里却给顾闻鼓了个掌。 这把刀,真好用。割谁都能见血。 “顾闻!你太放肆了!”三婶终於回过神来,恼羞成怒,“我是你长辈!这就是顾家的家教吗?为了一个外人,把我们的脸往地上踩?!” “外人?”顾闻嗤笑一声。 他重新俯下身,凑到曲柠耳边。 在外人看来,这姿势曖昧到了极点,仿佛他在亲吻她的髮丝。 只有曲柠听见了他低沉、阴冷的声音:“她们当面羞辱你。你不是很厉害吗?怎么现在哑巴了?” 第111章 顾闻逮谁咬谁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111章 顾闻逮谁咬谁 曲柠没什么表情变化,眨眨眼间,“这里是顾家。” 言外之意,咬人应该是你的事。 顾闻嗤笑一声,直起身,眼神瞬间变得凌厉,扫视全场。 “林二小姐是我小叔请回来的客人,是奶奶留下来过节的晚辈。”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在这个家里,没人有资格对她指手画脚。你们当著主人的面,踩客人的脸,是在打谁的脸?” “是觉得顾家没规矩,还是觉得……”他顿了顿,眼神阴鷙,“我小叔提不动刀了?” 搬出顾正渊这尊大佛,效果立竿见影。 三婶胸口剧烈起伏,那张涂满昂贵粉底的脸此刻有些扭曲。 她想反驳,想摆出长辈的架子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晚辈,但对上顾闻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不敢。 顾家大少爷,看似温文尔雅的高岭之花,实则是一条没拴绳的疯狗。 这还没毕业呢,手已经伸进了顾氏集团內部,清洗异己的手段,比顾正渊还要狠辣三分。 谁要是被他盯上,不死也要脱层皮。 “怎么?还要我请各位留下来吃晚饭?”顾闻直起身,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 “不……不用了。”表嫂最先扛不住这窒息的压迫感,抓起手包,甚至顾不上被茶水烫红的大腿,狼狈地站起身,“家里还有事,我先走了。” 有了第一个带头的,其他人也纷纷找藉口告辞。 原本热闹非凡的客厅,不到一分钟,走得乾乾净净。 只剩下空气中残留的尷尬,和尚未散去的脂粉味。 “你的尖刺只会对著我吗?”顾闻转过身,视线落在沙发上的曲柠身上。 她依旧保持著那个乖巧的坐姿,双手交叠在盲杖上,像是一尊没有灵魂的精致玩偶。 “谢谢顾少爷。”曲柠微微仰头,虽然没有焦距,但方向准確。 “谢我?”顾闻嗤笑一声,迈开长腿走到她面前。 他俯下身,两手撑在沙发扶手上,將曲柠圈在这一方狭小的空间里。 “曲柠,別跟我装傻。”顾闻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丝危险的沙哑,“你到处装可怜,在我面前怎么就不装了?” “顾少爷误会了。”曲柠眨了眨眼,一脸无辜,“毕竟你喜欢偷窥,我装可怜,有什么用呢?” “呵。”顾闻伸出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指腹在她细腻的皮肤上轻轻摩挲。 昨晚在浴室里,她的手也是这样,软软的,温热的,带著湿漉漉的水汽,顺著他的裤管一路向上…… 该死。 顾闻眸色一暗,猛地鬆开手,像是触电般直起身。 “別自作多情。”顾闻退开几步,语气恢復了惯有的冷漠,“我只是看你狐狸尾巴什么时候才会露出来。” 曲柠伸手,径直地拽住他的衬衫下摆,“你昨晚没看到吗?浴缸里,我没有尾巴呢。” 她手上动作晃了晃,拽得他的衬衫在紧束的腰间有些鬆动。 昨晚……!!!她还敢提昨晚! 顾闻低头看著腰间那只不安分的手。衬衫下摆被拽出了褶皱,像是一张完美的白纸被揉成了一团废纸。 对於一个强掌控欲的人来说,这很难受。 但他没动。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变。 “尾巴藏得好,不代表没有。”顾闻抬手,覆在曲柠的手背上,“再有下次,我会好好,帮你检查的。” 没有甩开,而是一根一根,掰开她的手指。 动作慢条斯理,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曖昧感。 “曲柠,林家那个狼窝,可比顾家好玩多了。”顾闻俯身,唇瓣几乎贴上她的耳廓,“祝你玩得愉快,別被你的家人玩死了。” 最后三个字,带著某种咬牙切齿的恨意。 曲柠鬆开手,顺势在他昂贵的西裤上拍了拍,像是在招呼一只齜牙的恶犬。“借顾少爷吉言。” “在干什么?” 一道沉稳厚重的声音横插进来,带著不容忽视的威压。 顾正渊站在书房门口。 他手里拿著一份文件,视线穿过客厅的浮尘,落在沙发后那两道交叠的身影上。 从他的角度看,姿势很曖昧。 顾闻几乎是把曲柠圈在怀里,而曲柠的手,刚从顾闻的裤子上拿开。 空气凝固了一秒。 顾闻直起身,脸上那种阴鷙的表情瞬间收敛,切换回了平日里那副斯文败类的模样。 他推了推眼镜,“没什么,给林二小姐整理一下衣领。” 说著,他还真伸出手,帮曲柠把校服领口那个歪掉的领结拨正。 指尖擦过曲柠的下巴,冰凉。 “手鬆开。”顾正渊缓步走过来,梳起的大背头髮型露出他立体又优越的五官条件。平静的目光扫过顾闻的脸,带有几分警告意味。“书又读狗肚子里了?” “小叔。”顾闻侧过身,挡住了顾正渊看向曲柠的大半视线,脸上掛著那副標准的斯文败类笑容,“刚才三婶她们闹得太难看,把她嚇著了,我正安慰著呢。” 他没接顾闻的话,目光越过顾闻的肩膀,落在那个低垂著头的少女身上。 很安静。 像一株长在墙角、刚经歷过暴风雨的苔蘚,湿漉漉的,不声不响,却透著股令人心悸的沉默。 “既然嚇著了,就回房休息。”顾正渊的声音听不出喜怒,沉稳得像是一潭死水。 “那可不行。”顾闻突然开口,一把扣住曲柠的手腕,力道大得让曲柠微微皱眉。 “莫医生今天下午在医院值班。”顾闻抬起手腕看了看那块爱彼腕錶,“刚好我有空,带她去复查一下眼睛。毕竟,” 他转头,视线像刀子一样刮过曲柠的脸,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弧度。 “能不能復明,这可是大事。万一耽误了治疗,以后真成了瞎子,林家那边也不好交代,是吧?林二小姐。” 曲柠没说话,只是顺从地点了点头。 她在顾闻手里,就像个没有痛觉的提线木偶。 “走吧。” 顾闻没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拽著曲柠就往玄关走。 他的步子迈得很大,完全没有顾及身后跟著的是一个“盲人”。 一步,两步。 就在经过客厅那张欧式雕花地毯的边缘时,曲柠的脚尖“不小心”绊了一下地毯的一角。 身体失衡。 顾闻感觉手里的重量一沉,下意识地想要反手扶住她,但隨即想到顾正渊还在后面看著,动作硬生生僵了一瞬。 就这一瞬的迟疑。 “啪嗒——” 半旧的黑色导盲杖脱手而出,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弹跳了两下,发出清脆又刺耳的声响。 它骨碌碌地滚出去好远,最后正好撞在雕花边柜上,停了下来。 曲柠踉蹌了几步,勉强站稳。 她没有像普通女孩那样惊呼或者哭泣,甚至没有第一时间去求助。甚至有些慌乱地蹲下身,双手在虚空中胡乱摸索著。 “对不起……我没拿稳,顾少爷等我一下。” 女孩的声音很轻,带著紧张的颤音。 她的手在地板上拍打著,指尖触碰到冰凉的地面,却始终摸不到那根救命的棍子。 顾闻站在一旁,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一幕。 冷笑。 装。 接著装。 昨晚在浴室里拽他领带时的狠劲儿哪去了?刚才在沙发上那种淡定从容哪去了? 第112章 恶意诬陷人的小瞎子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112章 恶意诬陷人的小瞎子 “曲柠。”顾闻双手插兜,语气里满是嘲讽,“地板凉,別演了。你不是能看见色块吗?那么大一根黑棍子就在你脚边两米,你往反方向摸什么?” 曲柠摸索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那双没有焦距的大眼睛茫然地对著顾闻的方向。 “顾少爷,地上太亮了。”她囁囁嚅嚅地解释,“反光,我看不太清,能帮我一下吗?” “呵。”顾闻气极反笑,“反光?顾家的大理石还能把你晃瞎第二次?” 他弯下腰,伸手就要去抓曲柠的胳膊,动作带著几分泄愤般的粗鲁。 “起来!別给我在这里演戏!” 手还没碰到曲柠的衣袖。 一只宽厚、乾燥的大手,横空截住了顾闻的手腕。 顾闻瞳孔微缩,顺著那只手看过去。 顾正渊不知何时已经走了过来。 他向来是西装革履的形象,布料平整到几乎看不出褶皱。因为距离的拉近,那种常年身居高位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小叔?”顾闻眉心跳了跳。 顾正渊没理他。 他鬆开顾闻的手,弯腰,捡起脚边那根导盲杖。 然后,他伸出另一只手,递到曲柠面前。 “起来。”简短的两个字,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却透著一股让人无法抗拒的安稳。 曲柠愣了一下。 她似乎是在分辨声音的来源,过了两秒,才试探性地伸出手。 指尖触碰到顾正渊掌心的瞬间,她瑟缩了一下。 热的。 乾燥的。 和顾闻那种阴冷潮湿的触感截然不同。 顾正渊反手握住她的手,稍稍用力,將她从地上拉了起来。动作算不上温柔,但绝对稳当。 他把导盲杖塞进曲柠手里,顺手拍了拍她校服袖口上蹭到的灰尘。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过身,看向一脸阴沉的顾闻。 “你在干什么?”顾正渊问。 语气平淡,却像是一记重锤敲在顾闻的心口。 “我在带她去医院。”顾闻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股莫名的烦躁,“是她自己没站稳,跟我有什么关係?” “没站稳?” 顾正渊目光扫过地毯边缘,又看了一眼曲柠有些泛红的手腕。 那是刚才被顾闻硬生生拽出来的红痕,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眼。 “走路太快,拉扯过猛。”顾正渊一针见血,“这也是因为她没站稳?” 顾闻噎住。 他看著曲柠那副低眉顺眼的模样,心里的火气噌噌往上冒。 这女人,绝对是故意的! 他根本就没有用力拽她,甚至下意识避开路障,確保她的速度能跟上。 她偏偏要表演平地摔!导盲杖脱手的角度也刁钻得很,刚好滚向顾正渊的方向! 说这不是针对他的杀猪盘,连雷锋都不信! “小叔,你別被她骗了。” 顾闻磨著后槽牙,难得地气急败坏,“她刚才在地上摸索就是在演戏!她自己承认过,眼睛已经能看到模糊的轮廓和顏色了。这么明显的反差色,她怎么可能看不见?她就是故意装可怜,想陷害我欺负她!” 【哈哈哈哈顾少急了顾少急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有理说不清吗?虽然顾少说的是实话,但在顾正渊眼里,这就是在狡辩啊!】 【柠柠这一招绝了,用魔法打败魔法。】 【顾闻:她真的能看见!顾正渊:我看是你心瞎了。】 曲柠站在顾正渊身后半步的位置,听到顾闻的控诉,有些委屈地咬住了下唇。 “顾叔叔,顾少他不是故意的。”她小声辩解,“莫医生说,光线太强的时候,视觉神经会產生光晕,地面反光,是我自己没看清楚路,和他没关係的。” 顾正渊看了一眼被阳光照得確实有些反光的大理石地面。 又看了一眼气急败坏的侄子。 高下立判。 顾闻听她茶言茶语,更是坐实了自己的罪名。刚张嘴准备辩驳,就被顾正渊硬生生打断, “行了!” 他打断了顾闻的话,声音冷了几分,“你也二十岁了,跟一个小姑娘计较这些,这就是你在学校学的风度?” 顾闻脸上的表情僵住。 风度? 这女人昨晚在浴缸里差点把他扒光的时候,像女鬼一样往他身上贴的时候,怎么没人跟他讲风度? “既然你这么不情愿,也不用勉强。”顾正渊抬手,理了理袖口,“医院那边,我带她去。” 顾闻猛地抬头,“小叔?你下午不是有个跨国视频会议?” “推迟。”顾正渊回答得轻描淡写,“刚好要去一趟市区,顺路。” 顺路? 顾家老宅在半山腰,去市一院要绕过大半个城区,这算哪门子的顺路? 顾闻还想说什么,顾正渊已经不想再听。 “衣服脏了,去换一身。”顾正渊侧头看向旁边的佣人说道,“带表小姐去换身衣服。起秋风了,挑厚一点的。” 再看向曲柠,“时间不急,我到车上等你。” 说完,他看都没看顾闻一眼,拿著文件径直走出了客厅。 曲柠握著导盲杖,衝著顾闻的方向微微欠身。“顾少爷,那我先去准备了。” 她抬起头,那双空洞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转瞬即逝。 快得让顾闻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曲、柠。”顾闻咬著后槽牙,看著她转身离去的背影,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你给我等著。” 曲柠脚步没停。 等著? 那也得等你有机会才行。 现在的顾闻,在她眼里不过是一条被链子拴住的狂躁幼犬。而链子的另一端,正握在那个名为顾正渊的男人手里。 十分钟后。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缓缓驶出顾家大门。 车厢內很安静,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喧囂。曲柠坐在后排右侧,顾正渊坐在左侧。 中间隔著宽大的扶手箱,涇渭分明。 顾正渊手里拿著平板电脑,正在处理邮件。他的坐姿很端正,即使是在车上,脊背也挺得笔直,透著股严谨的禁慾气息。 曲柠侧头,“看”向窗外飞逝的景色。 虽然在別人眼里她是在发呆,但实际上,她在观察这辆车。 没有香水味。 只有一股淡淡的沉香木味道,混合著皮革的冷香。 很乾净,也很压抑。 “手伸出来。”顾正渊突然开口。 曲柠愣了一下,回过头,“顾叔叔?” 顾正渊没抬头,视线依旧停留在屏幕上,只是伸出了左手,掌心向上摊开。 “手。”他又重复了一遍,言简意賅。 曲柠迟疑了两秒,慢慢將左手伸了过去。 下一秒,一个冰凉的东西被放在了她的手心里。 是一个小巧的冰袋。 “敷一下膝盖。”顾正渊的声音依旧平淡,“肿了。” 曲柠低头。膝盖上有昨天在礼堂撞出来的几个淤青,她自己都没怎么在意,没想到顾正渊竟然注意到了。 “谢谢顾叔叔。” 曲柠握紧了冰袋。凉意顺著掌心蔓延开来,却莫名地让人觉得有些烫手。 顾正渊终於处理完邮件,合上平板。 他转过头,那双深邃的眸子落在曲柠脸上,“顾闻性子野,做事没轻重。” 顾正渊顿了顿,语气变得意味深长。“以后离他远点。他要是欺负你,可以直接告诉我。” 曲柠心头一跳。 他看出来了? 看出来她在利用他压制顾闻? 曲柠眨了眨眼,露出一个乖巧无害的笑容。“我知道了,顾叔叔。顾少爷嘴硬心软,其实帮了我很多。上次去莫医生那里看病,也是他陪著的。” 顾正渊看著她那副装傻充愣的模样,眸色微暗。 “嗯。”他收回视线,重新看向前方。 只是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轻轻敲击了两下。 第113章 最近有备孕计划吗?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113章 最近有备孕计划吗? 车里。 曲柠手里捏著那个冰袋,指尖被冻得发红。 她没说话,只是安静地靠在椅背上,像一只刚被主人领回家的流浪猫,收起了所有的爪牙,只剩下温顺。 顾正渊也没再开口。 他拿著平板,指尖偶尔在屏幕上划过,发出极其细微的声响。 视线余光里,那个女孩正偏著头,毫无焦距地对著窗外。 车窗玻璃倒映出她苍白的侧脸,她穿的是顾家为女客准备的灰色休閒服,没有什么华丽的装饰,或者说,那张脸就是最好的装饰。 外套领口竖起,遮住了她半个下巴,只露出一张淡色的唇。 很小。 顾正渊脑海里突然冒出这个词。 年龄小,骨架小,连存在感都显得那么微弱。 “到了。” 司机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车子稳稳停在市一院vip通道口。 早有穿著白大褂的医护人员候在门口,担架车、轮椅一应俱全,阵仗大得像是要迎接什么重症元首。 顾正渊放下平板,捏了捏眉心。“不用这些。” 他推门下车,拒绝了护士推过来的轮椅。 绕过车尾,拉开另一侧车门。 曲柠正握著盲杖,试探著想要探出脚。 “下来。”顾正渊伸出手,掌心向上。 曲柠顿了一下,盲杖在地上点了点,隨后將手轻轻搭在了他的掌心里。 没有任何旖旎。 就像是长辈牵著晚辈,稳重,有力。 “慢点。” 顾正渊虚扶著她的手肘,带她下了车。 vip通道直通顶层特需门诊,这里没有嘈杂的人群,只有光洁如镜的地面和淡淡的消毒水味。 莫医生的诊室门开著。 看到顾正渊亲自领著人进来,莫医生那张常年冷硬的脸上,难得出现了一丝裂痕。“顾先生?” 莫医生站起身,视线在两人交握的手上一扫而过,隨即迅速恢復专业,“复查?” “嗯。”顾正渊鬆开手,指了指那台裂隙灯,“刚才摔了一下,看看有没有影响。” “摔了?”莫医生皱眉,看向曲柠,“头晕吗?有没有噁心想吐的感觉?” 曲柠摇摇头,乖巧地坐到仪器前,“没有,只是没站稳。” 检查流程早已烂熟於心。 强光照射,瞳孔反应,眼底观察。 顾正渊站在一旁,双手负在身后,高大的身影挡住了窗外大半的光线,给诊室平添了几分压迫感。 他在看。 看得很仔细。 看光束打进她眼底时,她那微微颤抖的睫毛;看她放在膝盖上,因为紧张而用力绞紧的手指。 她在怕。 顾正渊得出结论。 怕黑,怕光,还是怕治不好? 但他不知道的是,曲柠在强行控制强光照射瞳孔时激出的生理性泪水。瞎子是很好的保护色,她还需要偽装。 “恢復得比预期要好。”莫医生关掉仪器,语气里带著几分惊讶,“淤血散了大半,视神经的活跃度也在提升。照这个速度,不用一个月,半个月就能看到模糊的影像了。” “真的吗?” 曲柠猛地抬头,那双空洞的眼睛里,似乎亮起了一簇火苗。 “谢谢莫医生!” 她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下意识地想要寻找分享喜悦的对象。手在空中胡乱抓了一把。 正好抓住了顾正渊垂在身侧的衣袖。“顾叔叔,你听到了吗?莫医生说我快看见了!” 女孩的声音清脆,带著毫不掩饰的欢喜。 顾正渊垂眸,看著袖口上那几根纤细的手指。 因为用力,指节微微泛白。 他没有抽回手。 “嗯。”顾正渊应了一声,声音低沉,“听到了。” 他抬起另一只手,在她头顶轻轻拍了两下。动作生疏,却带著某种安抚的意味。 “好好治,別急。” 诊室里的空气原本充斥著冷淡的消毒水味,此刻却因为莫医生翻动病歷纸的沙沙声而显得有些凝重。 莫医生是个怪人。 医术顶尖,脾气古怪,在他眼里,人只是一堆由骨骼、肌肉和神经组成的精密仪器。坏了就修,修不好就换,没什么多余的情感。 他推了推鼻樑上厚重的眼镜,视线从检查单移到曲柠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眼睛的问题不大,但这身体……”莫医生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笔尖在桌面上点了点,发出篤篤的声响,“顾先生,你这养法不对。” 顾正渊正站在窗边,闻言转过身。逆著光,他的神情看不真切,但语气依旧沉稳:“怎么说?” “bmi指数16.7。”莫医生把体检单往桌上一拍, “严重的营养不良,气血两亏,低血糖,低血压。不是让你好好把营养补充上?小姑娘一味地追求瘦可不行!” 曲柠坐在圆凳上,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 听到这话,她有些窘迫地缩了缩肩膀,头垂得更低了,露出一段细白得近乎透明的后颈。 “我吃得比以前多了。”她小声辩解,声音细若蚊蝇。 顾正渊看著她那副受气包的样子,心头莫名一紧。 路边摊,营养不良,被养父母苛待。这些资料上的文字,此刻变成了莫医生口中冰冷的数据,具象化地摆在他面前。 “开药。”顾正渊言简意賅,走到曲柠身后,大掌在她单薄的肩头虚按了一下,“把最好的补药都开上。” “补是要补,但不能急补,虚不受补懂不懂?”莫医生刷刷写著处方,“先调理脾胃,再补气血。另外——” 莫医生停下笔,抬起头,目光在顾正渊和曲柠之间来回扫视了一圈。 那眼神很微妙。 带著一种医生特有的、洞察一切却又毫不在意的直白。 “近期有备孕计划吗?” “咳——”顾正渊被突然转变的话题,呛得差点没没咳死。 向来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顾氏掌权人,此刻被口水呛得咳嗽连连,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了一层薄红。 曲柠更是浑身一僵。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无神的眼睛里充满了错愕和惊慌,脸颊瞬间爆红,像是熟透的番茄。 “莫、莫医生……”曲柠结结巴巴,双手捂住脸,指缝开得有些大,露出一双慌乱的大眼睛,“您、您误会了!” “误会什么?”莫医生一脸莫名其妙,“我看你这盆骨条件一般,再加上严重营养不良,子宫內膜估计也薄。要是现在怀孕,对母体损伤太大,搞不好就是一尸两命。” 他转头看向还在咳嗽的顾正渊,语气严肃:“顾先生,虽然你这个年纪,家里催得急、自己想要孩子的心情我能理解。但优生优育的前提是母体健康。这姑娘太小了,身体底子太差,经不起折腾。”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加湿器喷出的白雾,在尷尬的氛围中缓缓升腾。 顾正渊终於止住了咳嗽。他抽出纸巾擦了擦嘴角的水渍,深吸一口气,试图找回平日里的威严。 但很难。 尤其是当“你这个年纪”、“想要孩子”、“经不起折腾”这些虎狼之词组合在一起,砸在他脑门上的时候。 “莫医生。”顾正渊的声音有些紧绷,带著一股咬牙切齿的意味,“她是林家的二小姐。还在上学。”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我是她世家叔叔。名义上的。” “哦。”莫医生反应极其平淡。 他推了推眼镜,重新低下头写病歷,“原来是侄女啊。我看你亲自领著进来,又是摸头又是牵手的,还以为是你哪个藏了多年的小娇妻。” 顾正渊:“……” 曲柠:“……” 第114章 顾叔叔,你脸红了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114章 顾叔叔,你脸红了 【哈哈哈哈!莫医生你是我的神!】 【顾正渊:我把你当医生,你把我当禽兽?】 【虽然但是,莫医生你看人真准!这两人之间的气场就是不对劲啊!】 【顾小叔他居然脸红了!老房子著火啊!】 曲柠透过指缝,看著顾正渊那张平日里冷峻禁慾的脸,此刻布满了尷尬和无奈。 这种反差感,太有趣了。 她心里在笑,面上却装出一副羞愤欲死的样子,整个人几乎要缩进凳子里去。 “还在上学的话,那就更要注意了。”莫医生撕下处方单,递给顾正渊,顺便开启了老妈子模式,“既然是长辈,就多盯著点。小姑娘家家的,把身体养好才是正经事。” 顾正渊接过单子,只想立刻结束这场荒谬的对话,“知道了。还有別的吗?” “有。”莫医生指了指门口,“去药房拿药。记住,忌生冷,忌辛辣,多吃高蛋白。” 顾正渊如蒙大赦,转身就要去拉曲柠。 “等一下。”莫医生又喊住了他。 顾正渊脚步一顿,脊背有些僵硬。 莫医生指了指他手上的单子,“我开了调经的药。她气血亏成这样,例假肯定不准。还有——” 他看著顾正渊,语重心长:“既然不是夫妻,那平时更要注意避孕。现在的年轻人衝动起来不管不顾,你是长辈,得把好关。別搞出人命来再来找我,我不做流產手术,损阴德。” 顾正渊的脸黑成了锅底。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处方单,连招呼都不打,拽起曲柠的手腕就往外走。 步子迈得很大,带著几分落荒而逃的狼狈。 “顾叔叔,慢点……我跟不上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曲柠被他拽得跌跌撞撞,盲杖在地上敲出一连串急促的声响。 直到进了电梯,顾正渊才鬆开手。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四面都是光可鑑人的镜面不锈钢,倒映出两人此刻略显怪异的站姿。 顾正渊背对著她,双手插在西装裤兜里,胸膛微微起伏。 曲柠靠在角落里,揉著被抓红的手腕,小声嘟囔:“顾叔叔,下次我会向莫医生解释的。” 顾正渊没回头。 他看著电梯门上模糊的倒影,喉结上下滚动了一圈。 刚才莫医生的话,像是有毒的藤蔓,在他脑子里疯狂生长。 ——“你这个年纪,想要孩子。” ——“经不起折腾。” ——“注意避孕。” 这些词汇,强行將他和身后这个只有十八岁的女孩,拉进了一个充满禁忌和曖昧的语境里。 他是看著她长大的……不对,他是看著她被找回来的。 他是她的长辈。 即使没有血缘关係,这层伦理的窗户纸也比钢板还厚。 可莫医生那个局外人,却像精准投了核弹一样,炸得他外酥里嫩,连辩驳都不愿意再做。 “顾叔叔?” 身后传来女孩软糯的声音,带著一丝试探。 一只冰凉的小手,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 顾正渊浑身一震,像是被烫到了一样,下意识地想要甩开。但他忍住了。 他转过身,低头看著曲柠。 她仰著脸,那双大眼睛虽然没有焦距,却准確地对著他的方向。脸上的红晕还没完全消退,像是一朵含苞待放的桃花。 “莫医生那是职业病,胡说八道的。”曲柠咬了咬下唇,声音很轻,“您別放在心上。我知道顾叔叔是正人君子,对我好是因为可怜我。” 正人君子。 这四个字像是一记耳光,扇在顾正渊脸上,火辣辣的疼。 他看著她那张纯洁无瑕的脸,强压下心里头那点怪诞的想法。 “嗯。”顾正渊声音沙哑,几乎听不出原本的音色,“我没放在心上。” “那就好。”曲柠鬆了一口气。 迈巴赫行驶在前往半山別墅的公路上。 车厢內静得有些过分,只有冷气出风口发出细微的嗡嗡声。 顾正渊坐在后座右侧,手里依旧拿著那个平板,屏幕的光映在他高挺的鼻樑上,看不出情绪。 刚才在医院电梯里的那段插曲,像是被两人默契地翻篇了。 曲柠缩在左侧角落。她把那个装著药袋的塑胶袋抱在怀里,下巴抵著袋口,隨著车身的轻微晃动一点一点的。 “滋——滋——” 一阵尖锐且廉价的震动声打破了死寂。 那是曲柠手里那部老旧智能机发出的声音。屏幕亮起,裂了几道纹的玻璃下,显示著一串没有备註的號码。 曲柠似乎被嚇了一跳,手忙脚乱地去摸索接听键。因为视线模糊,她按了好几次才划开屏幕。 “餵?”她声音很轻,带著点刚从医院出来的疲惫。 “……小瞎子。”电话那头传来一道极力压抑的大嗓门。 哪怕没开免提,那部不知用了多久的廉价手机,听筒漏音严重得像个小广播。 顾正渊划动平板的手指停住了。 他没抬头,但呼吸频率明显慢了一拍。 是男人的声音。听起来很年轻,带著股没睡醒的沙哑和小心翼翼。 “是我。” 电话那头的李政擎似乎在组织语言。他挠了挠头,听筒里传出布料摩擦的沙沙声,“你……在哪呢?” 曲柠握著手机的手指紧了紧,下意识地往车窗边挪了挪,似乎想挡住这恼人的漏音。 “我在外面。”曲柠乖巧回答,“怎么了?” “对不起。” 三个字,硬邦邦地砸了过来。 李政擎大概是这辈子第一次跟人道歉,语气彆扭得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昨天……老子……咳,我带了十几个体育生在北门蹲了一整天。” 他顿了顿,声音里透著一股子懊恼的酸涩,“我没想到那个老混蛋会走侧门去礼堂。我听到消息衝过去的时候,人都散了。” 顾正渊视线微垂,落在曲柠紧贴耳侧的手机上。 原来昨天那个闹剧背后,还有这么一出。这小子,是想当护花使者,结果扑了个空? “没事的。”曲柠声音软软的,像是在哄一只炸毛的大狗,“谢谢你一直帮我。我好好的呢,事情都过去了。” “过不去!” 李政擎急了,嗓门瞬间拔高,震得曲柠耳膜嗡嗡响,“我都听说了!那个老混蛋拿了钱就跑,林家那帮孙子只顾著送林月璃去医院,把你一个人丟在礼堂不管!” 车厢內的气压骤然降低。 顾正渊终於抬起头。 他摘下金丝眼镜,捏了捏眉心。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泛起一丝冷意。 把她一个人丟在礼堂不管。 这句话像根刺,扎进了顾正渊那名为“长辈责任感”的领地里。 电话那头的李政擎还在絮絮叨叨,语气里满是自责,完全没了平日里校霸的囂张劲儿。 “昨晚……我也不是故意的。心里烦,被那帮孙子拉去喝酒,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了。我被灌了好多酒,刚醒,头疼得要炸了,一开机就给你打电话。” 李政擎深吸一口气,似乎做了一个什么决定。 “喂,曲柠。” 他的声音突然低了下来,带著一种笨拙的温柔,透过漏风的听筒,清晰地传进有心之人的耳朵里。 “今天是中秋节。” “林家那群势利眼肯定不会管你,学校无人值守又不让出入,你也別回那里了。” “你来我家吧。” “我爸妈都不在,就我一个人。我让阿姨做了月饼,还有大闸蟹。今晚我和朋友去烧烤,也把你带上吧。你跟著我混,总归饿不死。” “我去接你?你在哪?” 空气凝固了。 这不仅仅是关心。 这是一个青春期男生,对一个女孩发出的、最直白不过的邀约。 哪怕是再迟钝的长辈,也能听出这其中的意味。 第115章 漏音的旧手机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115章 漏音的旧手机 曲柠握著手机,有些不知所措。 她当然知道李政擎这通电话的含金量。这个只会用拳头解决问题的少年,正在笨拙地向她展示他最柔软的肚皮。 但现在,时机不对。 地点更不对。 现在李政擎是被愧疚裹挟的单细胞生物,补偿是他的当下需求。但自己现在与他地位不对等,孤女、瞎子……任何一个標籤都能成为刺向她的刀子。 她要的不是怜悯,是李政擎能成为她手中武器,指哪打哪。 曲柠张了张嘴,刚想拒绝。 一只修长的大手突然伸了过来,顾正渊拿走了她的手机。 动作自然得像是拿走一份文件,不容置疑,也不带任何情绪。 “顾……”曲柠惊慌地转头,原本没有焦距的眼睛因为错愕而微微瞪大。 顾正渊没有理会她的慌乱。 他拿著那部还在漏音的破手机,对著听筒,声音沉稳冷淡,像是某种金属乐器发出的低鸣。 “她不去。” 电话那头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足足三秒,李政擎那充满震惊和敌意的声音才炸了过来:“你是谁?!你把曲柠怎么了?!” 顾正渊靠在椅背上,目光扫过曲柠那张苍白的小脸。 他又想起了莫医生刚才的话。 像魔音缠绕。 那种荒谬的背德感再次涌上心头,与此刻电话里那个少年的质问交织在一起,变成了一种名为“掌控欲”的东西。 “我是她叔叔。” 顾正渊语气平淡,却带著一种上位者特有的碾压感。 “她今天要在顾家过节。” “另外,”顾正渊看了一眼手里那部花屏的手机,眉头微皱,“以后少给她打电话,这手机漏音,没有隱私性。” 说完,他根本没给李政擎反应的机会。 手指在屏幕上一点。 掛断。 世界清静了。 顾正渊隨手將手机放回曲柠手里,重新戴上眼镜,拿起了平板。一切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刚才那个强势掛断电话的人不是他。 曲柠抱著失而復得的手机,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看”向顾正渊的方向,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怎么?”顾正渊翻过一页电子书,头也不抬,“想去吃大闸蟹?” “不、不是。”曲柠连忙摇头,把头摇成了拨浪鼓,“我不想去。我只是……没想到顾叔叔会帮我拒绝。” “莫医生说了,忌生冷。”顾正渊的声音毫无波澜,给出了一个无懈可击的理由,“大闸蟹寒凉,你现在的身体吃不了。去了也是看著,何必找罪受。” 曲柠低下头,手指轻轻摩挲著手机边缘。 顾正渊收回视线,重新將注意力放回平板电脑上。 但他没翻页。 那些枯燥的商业数据在他眼前停驻了整整三分钟,一个字都没进脑子。 刚才那通电话,那个叫李政擎的小子,语气里的熟稔、急切,还有那种属於年轻人才有的、不知天高地厚的莽撞热情,像是一只苍蝇,在他耳边嗡嗡作响,挥之不去。 “去我家”、“跟著我混”、“饿不死”。 这些词汇粗糙、廉价,却透著一股子鲜活的生命力。 那是属於十八岁的曲柠的世界,一个他顾正渊从未涉足、也无法涉足的喧囂世界。 “顾叔叔。”身侧传来女孩软绵绵的声音。 顾正渊手指一顿,侧过头。 曲柠抱著那个装药的塑胶袋,身体缩在宽大的真皮座椅角落里,显得越发单薄。 声音闷闷的,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鼻音。 “您刚才……是不是生气了?” 顾正渊合上平板,隨手放在一旁的置物架上。 “没有。”声音平稳,听不出喜怒。 “李政擎他其实人不坏。”曲柠小声解释,手指无意识地抠著药袋上的標籤,“我在学校被欺负的时候,只有他帮过我。虽然他说话不好听,脾气也暴躁,但他……” “你很在意他?”顾正渊打断了她的话。 这话说出口的瞬间,连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太快了。 甚至带著一丝咄咄逼人的审问意味。 曲柠明显被嚇住了。她抬起头,那双空洞的大眼睛茫然地对著他,嘴唇微微张开,似乎没听懂他的意思。 “不、不是在意。”她结结巴巴地否认,“就是,就是觉得欠他人情。” 欠人情。 顾正渊眸色沉了沉。 在这个圈子里,人情债最难还。 尤其是这种青春期的少男少女,一来二去,还著还著,往往就把自己搭进去了。 “人情债,可以用钱还。”顾正渊语气冷淡,带著长辈训斥的味道,“你年纪还小,医生说的话你也听到了。当务之急是把身体养好。” 別谈什么乱七八糟的男女之情。 但后面这句话,顾正渊没说。以两人的身份和辈份来说,这句话都超纲了。 曲柠咬住下唇,不说话了。 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瞼处投下一片阴影,看起来委屈极了。 顾正渊看著她这副逆来顺受的模样,心里那股无名火不仅没消,反而烧得更旺了。 他想起刚才在医院,莫医生说她身体底子差,经不起折腾。 想起昨天在礼堂,林家把她一个人丟在混乱的人群里。 想起刚才电话里,那个李政擎说要带她去吃大闸蟹。 所有人都在把她往外推,或者试图把她拉进另一个泥潭。 美貌没有成为她的加分项,反而变成了卑劣者眼中的华丽標籤。如果是一个平凡孤女,没人会在意她。现在招惹来的都是狼,色狼。 顾正渊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那股烦躁。 他抬起手,想要揉揉她的头髮,手伸到半空,又硬生生转了个弯,落在她身侧的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林振远那边,我已经通知过了。” 顾正渊换了个话题,声音恢復了惯有的沉稳,“今晚七点,他会准时到顾家来接你。” 曲柠身体猛地一僵。 她握著药袋的手瞬间收紧,塑胶袋发出刺耳的“哗啦”声。 “林……爸爸要来?”她的声音在发抖。 不是期待,是恐惧。 那种刻在骨子里的、对那个所谓的“家”的恐惧。 “顾叔叔,我……”曲柠抬起头,脸上血色尽褪,“我能不能回幸福里?今天中秋,我回去陪我妈过节也行。或者我在外面租个房子。爸爸他们不喜欢我,我回去过节,也只是给他们添堵……” 她语速很快,带著一丝慌乱的语无伦次。 顾正渊看著她,眉头不经意皱起。 “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顾正渊声音很沉,带著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你是林家名正言顺的女儿,为什么要躲?” “可是……” “没有可是。” 顾正渊身体微微前倾,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昂贵的沉香木气息瞬间將曲柠包裹。 “今晚,你就待在顾家。”他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给你做主,没人敢给你脸色看。林振远不敢,其他人也不敢。” “如果他们不想接你,或者接你回去是为了让你受气……” “那我就拆低林家的门槛,直到你能跨过去为止。” 第116章 斯文败类的反扑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116章 斯文败类的反扑 汽车驶入半山別墅时,已经是下午四点的时间了。 车刚停稳,严管家已经候在车门旁。 顾正渊率先下车,却没有立刻离开。他站在车旁,看著曲柠抱著药袋子,摸索著钻出车厢。 “严管家。”顾正渊开口,声音显得有些凉。 “先生。”严管家微微躬身。 “带表小姐进房休息,室內温度调高两度。”顾正渊视线扫过曲柠露在空气中那一截细瘦的脚踝,“另外,让厨房燉一盅牛乳花胶,少糖,温著。” 严管家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隨即迅速敛去,“是,我这就去安排。” 曲柠站在台阶下,握著导盲杖的手紧了紧。 牛乳花胶。 从未有人在意过她低血糖,更没人会在意这种换季时节她会不会手脚冰凉。 顾正渊这人,看似端坐神台高高在上,细节处却能把人溺死。 “顾叔叔。”曲柠仰起头,对著那个高大的轮廓,“您不进去吗?” 顾正渊抬手看了一眼腕錶,“公司还有个会议,推迟了两小时,现在得去处理。” 他顿了顿,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 那张脸只有巴掌大,因为刚才在车上睡了一会儿,脸颊压出了一道红痕,看起来毫无防备,软得一塌糊涂。 “去休息吧。”顾正渊克制地移开视线,声音低沉,“晚饭好了会有人叫你。” “好,我知道了。”曲柠乖巧点头。 顾正渊没再多言,转身回到车上。 他的背影挺拔宽阔,带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决断,仿佛刚才在医院里那个因为“避孕”话题而狼狈逃离的男人只是个幻觉。 曲柠收回视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 回到客房。 暖气果然已经开足了,空气里瀰漫著淡淡的柑橘香氛,驱散了深秋的寒意。 曲柠把药袋隨手扔在床头柜上,踢掉鞋子,整个人陷进了柔软的大床里。 累。 这种累不是身体上的,而是精神上的。 在顾正渊面前演小白兔,在顾闻面前演心机女,在林家面前演受气包。来回切换三副面孔,比跑个马拉松还费神。 她闭上眼,脑海里迅速復盘今天的每一个细节。 莫医生的助攻很完美,现在,顾正渊这个大家长,因为她的不公平待遇和避孕话题,被强化了拨乱反正的长辈义务感。 李政擎那个愣头青虽然被掛了电话,但这种年纪的男生,越是得不到回应,越是抓心挠肝,这会儿估计正满世界找她的定位。 至於顾闻…… “咔噠。” 门锁转动的声音不加掩饰。 曲柠没有睁眼。 她翻了个身,將被子拉高,遮住半张脸,呼吸均匀绵长,仿佛已经陷入了沉睡。 脚步声逼近。 不急不缓,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尖上。 那人没有开灯。 床垫猛地往下一沉。 一股带著室外寒气的冷杉香味逼近,极具侵略性。 “装睡?”男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著一丝咬牙切齿的笑意,“我倒是看不出来,你这么喜欢陷害人?是咬定了我小叔会可怜你?” 曲柠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房间里只留了一盏昏暗的地灯。 顾闻坐在床边,单手撑在她身侧,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他换了一身衣服,黑色的丝绸衬衫领口微敞,露出一截冷白的锁骨。 那副金丝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樑上,镜片后的眸子此时没有半点斯文气,全是翻涌的戾气。 “顾少爷。”曲柠的声音带著刚睡醒的沙哑,软绵绵的,“私闯女生房间不好吧?虽然这是你家,但现在我是客人。” “客人?” 顾闻嗤笑一声,修长的手指捏住被角,猛地一掀。 冷空气灌入。 曲柠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身体。 “把顾家搅得天翻地覆的客人,我还是第一次见。”顾闻俯下身,逼视著她的眼睛,“曲柠,你手段挺高啊。一个平地摔,就把脏水泼我身上,还让我小叔亲自给你当陪护。” 他伸出手,指尖顺著曲柠的脸颊滑落,停在她脆弱的咽喉处。 虎口卡住,缓慢地扼紧,像是在强忍著掐死这个祸害的衝动。 “你想让我小叔陪你去医院?”顾闻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一条吐著信子的毒蛇,“怎么,看上那个老男人了?凭你的手段和长相,想要献身不难吧,牵手了?抱了?还是……” 他的视线落在曲柠微微红肿的嘴唇上——那是她在车上自己咬的。 顾闻的眸色瞬间暗沉下去,掐在她脖子上的手收紧了几分,“亲了?” 曲柠看著这个在失控边缘徘徊的男人,心里只想笑。 昨晚被她嚇成了落汤“鸡”逃跑,今天又钻进房里来试探。 “顾少爷,你是进我房间食髓知味了?”曲柠抬手,握住他在自己脖子上作乱的手腕。 她没有用力推开,而是轻轻摩挲了一下他突出的腕骨。 “顾叔叔是长辈,他带我去医院,是因为我有病。” “你有病?”顾闻冷笑,“我看你是心机病,绝症,没得治。” 他反手扣住曲柠的手,將她的手腕压在枕头上,整个人欺身而上,彻底將她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 两人的距离极近,呼吸交缠。 “曲柠,你別以为有我小叔撑腰,我就不敢动你。”顾闻摘下眼镜,隨手扔在一旁的枕头上。 没了镜片的遮挡,那双狭长的凤眼里全是赤裸裸的欲望和恶意,“在这个家里,我想弄死一只蚂蚁,有一百种方法。” “是吗?” 曲柠眨了眨眼,那双无神的眼睛里倒映著顾闻略显狰狞的俊脸。 她突然笑了。 笑得眉眼弯弯,脸颊边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纯洁得像个天使,说出来的话却像刀子。 “可是顾少爷,你的时间不多了哦。” 顾闻动作一顿,“什么意思?” “现在是四点四十。”曲柠侧过头,“看”向床头柜上的电子钟,“还有两个小时二十分钟。” “七点前,林振远的车就会到顾家门口。” 曲柠转回脸,重新对上顾闻的视线,语气轻快得像是在报时,“你要不要抓紧点时间?” 顾闻的瞳孔猛地收缩。 “你要走?” “我是林家的女儿,当然要回林家过节。”曲柠一脸理所当然,“难道顾少爷想留我过夜?” 她拖长了尾音,手指圈紧了他的手腕,笑得胸口一颤一颤的,“今晚你要是想再在我洗澡的时候进来,得去林家了啊。” 顾闻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他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他积攒了一下午的怒火,准备了一肚子的质问和羞辱,甚至做好了如果不听话就给她点顏色瞧瞧的准备。 结果她告诉他,游戏结束了,她要退场了。 这种感觉,就像是猎人好不容易把猎物逼到了死角,猎物却突然变成了一阵烟,飘走了。 第117章 到处撒尿標记的狗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117章 到处撒尿標记的狗 “林振远那个装货会来接你?”顾闻鬆开她的手。 他直起身,语气里满是怀疑,“昨晚把你扔在礼堂不管,今天会大张旗鼓来接你?” “因为顾叔叔给他打了电话呀。” 曲柠坐起身,扒开他扣在脖颈上的手,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被顾闻弄乱的领口。 “顾叔叔说,如果林家不来接,他就拆低林家的门槛。”曲柠模仿著顾正渊的语气,虽然学得不像,但那股子狐假虎威的得意劲儿却是十成十,“顾少爷,你说,林振远敢不来吗?” 顾闻死死盯著她。 又是顾正渊。 这女人三句话不离顾正渊,每一句都在提醒他:在这个家里,真正掌权的人是谁,真正能护住她的人是谁。 挫败感和一种莫名的酸涩感交织在一起,让顾闻心里的火烧得更旺了。 “行。”顾闻点了点头,舌尖顶了顶腮帮子,气极反笑,“你要回林家是吧?好,很好。” 他猛地伸手,捏住曲柠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曲柠,你记住了。” 顾闻凑近她,声音沙哑,带著一种孤注一掷的狠劲, “林家那是狼窝,你亲生父母恨不得扒了你的皮,林月璃更是等著喝你的血。你以为回去了就能高枕无忧?” “你会求我的。” 顾闻鬆开手,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她整理衣摆。 “等你被那一家子吸乾抹净,哭著想爬回来的时候,记得求我。到时候,或许我会考虑,也在顾家腾个下人房给你住,不至於让你流落街头。” 说完,他抓起旁边的眼镜,甚至没戴上,转身狼狈地准备下床。 长腿还没迈出一步,就被拽住了后腰的衬衫布料。 “顾少爷。” 身后突然传来女孩清脆的声音。 顾闻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那一小截衬衫布料被女孩纤细的手指拽著,力道很轻,像是小猫透明的指甲勾住了野兽的皮毛。 只要他稍微往前走一步,就能轻易挣脱。 但他没动。 甚至连那颗因为愤怒而躁动的心臟,都在这一刻漏跳了半拍。 顾闻回头,视线顺著那只苍白的手一路向上,最终落在曲柠的脸上。 她依旧跪坐在床上,领口因为刚才的拉扯有些松垮,脖颈是晃眼的白,和清晰可见的青色血管。那双没有任何焦距的眼睛里,似乎蓄满了一汪即將破碎的水光。 “顾少爷。”曲柠的声音软了下来,带著几分颤抖的鼻音,“我不想回林家。” 这句话像是某种开关。 顾闻眼底那股即將爆发的戾气,肉眼可见地消散了大半。 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重新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刚才还张牙舞爪、现在却不得不向他低头的小骗子。 果然。 装得再硬气,骨子里还是那个没人要的可怜虫。 “不想回去了?”顾闻慢条斯理地推了推並没有戴在脸上的眼镜架——推了个空。 他也不尷尬,顺势用大拇指和食指,轻轻掐住了曲柠的脸颊,“刚才不是挺能耐吗?不是说顾正渊会给你拆门槛吗?” 他的指尖很凉,带著某种黏腻的审视感。 手上並不用力,但看著她瘦削的脸颊,因为他拉扯的动作变得圆润了一些,顾闻的脸色又缓和了几分。 曲柠瑟缩了一下,却没有躲开。 她仰著头,那副逆来顺受的模样,极大地满足了顾闻扭曲的掌控欲。 “顾叔叔虽然厉害,但他毕竟是外人。”曲柠咬著下唇,声音细若蚊蝇,“等我在林家关上门,他们有一百种方法折磨我……你知道的,我在林家,就像一个外人。” 她说著,又无助地咬住下唇,咬得嘴唇红艷艷、眼眸水汪汪,好像只能寻求眼前这个恶魔的庇护。 顾闻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重新在床边坐下,那股名为“优越感”的东西在他胸腔里膨胀。 看吧,这就是现实。离了顾正渊,她曲柠什么都不是,还不是得湿漉漉地向他求援。 “所以呢?”顾闻身体前倾,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將她圈在一个逼仄的空间里,“你想让我帮你?曲柠,求人要有求人的態度。” “我求你。”曲柠回答得很快,甚至有些急切。 她伸出双手,试探性地环住了顾闻的脖子。 这个动作太过亲密,也太过突然。 顾闻浑身一僵,鼻尖縈绕著少女身上那股淡淡的佛手柑香气,混杂著沐浴后的温热,直衝天灵盖。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原本想推开她的手,鬼使神差地停在了半空。 “顾少爷,我知道你最厉害了。” 曲柠凑到他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颈侧,“你能不能跟顾叔叔说,让我留在顾家?或者……你在外面给我找个房子?只要不回林家,让我做什么都行。” 做什么都行。 这五个字,在昏暗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曖昧。 顾闻的呼吸沉了几分。他侧过头,两人的脸颊几乎贴在一起。 他能感觉到曲柠皮肤的细腻,甚至能听到她略显急促的心跳声。 “做什么都行?”顾闻声音沙哑,带著一丝危险的诱导,“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知道呀。” 曲柠的声音忽然变了。 那种怯懦、恐惧、哀求,在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轻快和甜腻。 “就像昨晚在浴室里那样吗?” 顾闻瞳孔骤缩。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曲柠环在他脖子上的手忽然收紧,指尖曖昧地在他后颈的棘突上打著圈。 “顾少爷昨晚跑得那么快,我还以为你不喜欢呢。” 曲柠咯咯地笑了起来,胸腔震动,贴著顾闻僵硬的胸膛, “其实我也挺好奇的,你是不是有色心没色胆啊?偷窥我这么久,每天大张旗鼓地跑进我房间遛一遛。” “顾少爷,你是在撒尿做標记吗?” “闭嘴!”顾闻恼羞成怒,一把扣住她的手腕想把她甩开。 她居然敢把他比喻成到处撒尿的狗! 但曲柠就像是一块牛皮糖,死死贴在他身上。 “怎么?被我说中了?”曲柠不仅没鬆手,反而还得寸进尺地凑得更近,“顾少爷,你刚才进来的时候没锁门吧?要是现在顾叔叔或者严管家路过,看到我们这样……你说,他们会觉得是你在欺负我,还是我在勾引你?” 顾闻脸色铁青。 他这辈子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女人。 一边装得楚楚可怜求庇护,一边却拿这种下流的把柄来威胁他。 “曲柠,你找死。”顾闻磨著后槽牙,恨不能一口…… 咬死她! 第118章 还有第三个选择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118章 还有第三个选择 “疼。”曲柠皱眉,却笑得更欢了,“顾少爷,你弄疼我了。” “要是留了淤青,顾叔叔问起来,我可就要实话实说了哦。就说……顾少爷总是趁我洗澡睡觉的时候,闯进我房间?” “你——”顾闻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他猛地直起身,用力將曲柠推回枕头上。 “疯子。”顾闻站起身,理了理凌乱的衣领,眼底全是厌恶,“既然你这么想死,那就滚回林家去。我倒要看看,等林月璃把你玩死的时候,你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他说完,转身就走。 这一次,他是真的动了杀心。 这种不受控制的女人,哪怕长得再对他胃口,也不能留。 “哎呀,顾少爷这就生气了?”身后传来女孩懒洋洋的声音,带著几分遗憾,“真可惜,本来还想给你个机会表现一下呢。” 顾闻脚步不停,手已经搭在了门把手上。 “既然顾少爷不肯帮我,那我只能选第三条路了。” 曲柠翻了个身,趴在床上,双手托著下巴,语气轻快地踢动小腿。 “刚才李政擎给我打电话了。” 咔噠。 门把手转动的声音戛然而止。 顾闻的背影僵在原地。 几秒钟后,他缓缓转过身,脸上的表情阴沉得像是能滴出水来。 “你说谁?” “李政擎呀。”曲柠似乎完全没察觉到危险,依旧笑眯眯的,“他说他家没人,让我去他家过节。” 顾闻眯起眼睛,冷笑一声:“就凭那个只会打架的废物?你以为他能护得住你?” “护不护得住另说。”曲柠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晃了晃,“主要是,人家有诚意啊。他说家里准备了大闸蟹,还说……” 她顿了顿,脸上露出一抹极其恶劣、又极其甜蜜的笑容。 “还说,他会亲手剥给我吃。” “顾少爷,你知道盲人吃螃蟹有多麻烦吗?有人愿意把肉剥好了餵到嘴边,这种诱惑,我怎么拒绝得了呢?” 曲柠嘆了口气,从床上坐起来,摸索著去够床头柜上的手机。 “算了,既然顾家容不下我,林家又是狼窝,那我就去李家凑合一晚吧。反正李政擎那个人单纯,应该不会像顾少爷这样……动不动就闯进女孩子的房间。” “啪!” 一只大手横亘出现,狠狠拍在床头柜上,直接將那部破手机按在了掌心下。 顾闻去而復返。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带著一股裹挟著凛冽的杀意,瞬间逼近床边。 此刻的他,脸上那层斯文败类的偽装彻底撕裂,露出了底下的狰狞和暴戾。 李政擎。 又是这个名字。 哈!那他知道的可太多了。 李政擎跟个导盲犬一样,每天准时去她的房间叫她上课,牵著她的手腕走。就连內衣內裤,都是那人在帮她挑。 更別说,他们和左为燃这脏透了的三个人,还曾在一个房间里过夜。 单纯? 天天躁动到擼铁的大个子,她说他单纯? 还给她剥蟹,餵到嘴边? 呵,他想餵她嘴边的东西可不是蟹腿。 他还能不知道男人那点心思?就她这蠢货还扬扬得意地拿出来炫耀! 可是,那欢快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刺,精准地扎在顾闻那敏感到突突跳动的神经上。 这女人,陷害他,勾引他,然后又找別的男人来庇护她? 是不是还会像昨晚一样,不知羞耻地在浴缸里朝著李政擎爬过去? 好,简直是好得很啊! “曲柠。” 顾闻单膝跪上床沿,一把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他的力道很大,指腹深深陷进她脸颊的软肉里,疼得曲柠皱起了眉。 “你是不是觉得,只要是个男人,都会被你这副皮囊骗得团团转?” 顾闻凑近她,两人的鼻尖几乎相抵。 他眼镜后的眸子里翻涌著黑色的风暴,声音低沉得可怕,“李政擎那个蠢货会被你骗,顾正渊那个老古董会被你骗,你以为我也一样?” 曲柠被迫仰著头,呼吸有些困难,但她脸上依旧没有半点惧色。 “顾少爷不也被骗进来了吗?”她艰难地动了动嘴唇,吐字依旧清晰,“不然,你为什么这么生气?吃醋了?” “吃醋?”顾闻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短促地笑了一声。“你也配?” 他鬆开手,嫌恶地在床单上擦了擦指尖,仿佛碰到了什么脏东西。 但他的身体却没有退开,依旧保持著那种极具压迫感的姿势。 “你想去李家?”顾闻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想让那个蠢货给你剥蟹?” “是呀。”曲柠揉著被捏红的下巴,一脸无辜,“总比在这里被顾少爷掐死强吧。” “呵。”顾闻直起身,理了理袖口,恢復了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原本,我是打算放你回林家自生自灭的。” 他看著曲柠,眼神像是在看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小白鼠,“但既然你这么想去李家,那我偏不让你如愿。” 曲柠心里一动。 上鉤了。 “顾少爷这是什么意思?”她適时地露出一丝慌乱,“你要软禁我?” “软禁?”顾闻摇摇头,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点击了几下,“那是犯法的,我可是守法公民。” 他將手机屏幕亮给曲柠看——虽然明知道她“看不见”。 那是林振远的號码。 “喂,林总。” 电话接通了,顾闻的声音在一瞬间切换成了那种温和、有礼、却透著疏离的世家公子音调。 “我是顾闻。” 曲柠坐在床上,双手抓紧了被单,耳朵竖了起来。 “是这样的,关於今晚接曲柠回去的事……”顾闻看了一眼曲柠,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恐怕要变一变了。” 电话那头的林振远似乎很是诚惶诚恐,声音大得连曲柠都能隱约听见:“顾少有什么吩咐?是不是那丫头不懂事,衝撞了您?” “怎么会。”顾闻轻笑一声,手指轻轻敲击著手机背面,“林二小姐很懂事,懂事得,让我捨不得放人。” “今晚顾家有个中秋家宴,奶奶特意交代了,想让曲柠留下来作陪。你也知道,老人家年纪大了,就喜欢这种乖巧的孩子。” 林振远在那头愣了一下,隨即狂喜:“那是那是!能陪老夫人过节,是那丫头的福气!那就麻烦顾少了,这丫头没见过世面,您多担待……” “不麻烦。”顾闻打断了他的话,语气陡然转冷,“不过,林总,有件事我得提醒你。” 第119章 谁准你餵她?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119章 谁准你餵她? 顾闻压低了眉眼,看起来有点凶。 对著电话那头的林振远说道,“昨晚林总扔下她一个人在学校,直到现在都没过问一句吧?” 林振远支支吾吾,“顾少,月璃那孩子因为身世受了刺激……” 话没说完,就被打断。 “没有人要听你的辩解,成为笑话的又不是我。不过,她人在我们顾家,就没那么好糊弄著接走了,你好自为之。” “嘟——” 电话掛断。 顾闻隨手將手机扔回床上软垫。他居高临下地看著曲柠,嘴角噙著一抹冷笑,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眸子里,全是得逞后的快意。 “听见了吗?” 他俯身,手指轻轻弹了一下曲柠的脑门,力道不大,侮辱性极强,“你的好父亲,连问都没问一句为什么,就迫不及待地把你卖了。” 曲柠揉了揉额头,垂下眼帘。 林振远当然不会问。 能攀上顾家这棵大树,別说是留女儿过个中秋,就算是把女儿打包送给顾家当摆件,林振远也会连夜系好蝴蝶结送过来。 这正是她想要的结果。 比起回林家面对那一家子的虚情假意,或者去李家面对李政擎那无处安放的荷尔蒙,留在顾家,无疑是目前最优的解。 她要借势,就要借顾正渊的势。 “怎么?失望了?” 见她不说话,顾闻以为戳中了她的痛处。 他心情大好,伸手捏住曲柠脸颊的一侧软肉,往外扯了扯,“想去李家吃螃蟹?做梦去吧。” “顾少爷真霸道。” 曲柠顺著他的力道歪过头,声音软软糯糯的,听不出半点生气的意思,“既然顾少爷非要留我,那今晚的螃蟹,是不是得顾少爷亲自剥给我吃?” 顾闻的手指一僵。 他像看傻子一样看著曲柠:“你让我给你剥?” 他是谁? 京圈顾家的大少爷,从小十指不沾阳春水,只有別人伺候他的份。让他给一个瞎子剥螃蟹? “不剥就不剥嘛。”曲柠嘆了口气,一脸遗憾,“看来李政擎虽然没什么本事,但在照顾人这方面,確实比顾少爷强那么一点点……” “闭嘴。”顾闻鬆开手,脸色阴沉得可怕。 激將法。 拙劣又低级的激將法。 他不会吃这一套! “呵。你也配?”说完,他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房间,背影里透著一股子莫名其妙的火气。 曲柠听著门关上的声音,嘴角的梨涡若隱若现。 他顾闻是牧羊犬, 可她不是羊啊。 …… 华灯初上,顾家老宅的餐厅被璀璨的水晶吊灯照得亮如白昼。 长达八米的红木餐桌,此刻已摆满了琳琅满目的菜餚,热气腾腾,香气四溢。 这不是寻常的家宴。 中秋团圆,顾家旁支的几房都来了,就连下午落荒而逃的富太太们,也都舔著脸出席。 济济一堂,衣香鬢影。每个人脸上都掛著得体的笑容,眼底却暗藏著审视与较量。 曲柠换上了一件米白色的真丝旗袍,领口绣著几朵淡雅的玉兰,將她纤细的身材衬得玲瓏有致。头髮被梳成一个温婉的髮髻,耳畔垂下一对珍珠耳坠。 她手里握著盲杖,由严管家引著,缓缓走入餐厅。 【哇!她化了个淡妆誒,居然这么好看!】 【她一直都很好看,只是素顏时气色不那么好。】 【顾小叔在看她!看了足足有十秒钟才挪开视线。】 【笑死!叔叔在看她,侄子在看叔叔,已经能听到狗护食的呜呜声了。】 “来,柠柠,坐奶奶身边。”顾老夫人慈爱地招手,语气里带著几分显而易见的偏爱。 曲柠顺从地走到老夫人身边,在严管家的帮助下落座。 她的动作优雅而缓慢,每一个细节都像是精心排练过。 “谢谢奶奶。”她声音温软,恰到好处地表达了感激。 顾正渊坐在主位左侧,目光在曲柠身上又停留了半秒,隨即若无其事地移开。 但那微不可察的紧绷感,却泄露了他內心的波澜。 莫医生的一番话,著实给他造成了精神困扰—— 什么“原来是侄女啊。我看你亲自领著进来,又是摸头又是牵手的,还以为是你那个藏了多年的小娇妻。” 顾正渊下意识地想要迴避她所在的场所。 原来他平时那些照顾晚辈的行为,落在他人眼里就跟照顾童养媳一样。 顾闻则坐在顾正渊对面,金丝眼镜后的眸子从他叔叔的脸上移开,在曲柠身上打了个转,嘴角噙著一抹玩味的笑。 酒过三巡,气氛逐渐热络起来。顾家旁支的几位长辈开始向顾老夫人敬酒,顺便打量著坐在老夫人身边的曲柠。 “老夫人,这位是……”一位穿著华丽的妇人,正是之前被顾闻当眾揭短的三婶。 她端著酒杯,眼神闪烁,试图重新挑起话题。 顾老夫人放下筷子,眉眼间带著不怒自威的威严。“这是林家的二小姐,曲柠。以后就是我们顾家的常客了。” “原来是林二小姐啊。”三婶乾笑两声,她想起下午被顾闻当眾羞辱的场景,心里窝火,便想找个软柿子捏。 “你说这孩子!都听说林振远躲躲藏藏,不敢让人知道他抱错了女儿。谁知道这血缘关係还是很灵的,林二小姐也爱躲躲藏藏……” 三婶话锋一转,“老夫人,你不知道啊,下午我们几个说起了林家那档子事,她就在旁边听,也不提醒一句,羞得我们啊!” 表嫂马上接话,“就是!还来了一句,我就是你们口中羞辱的瞎子。哎,你说现在的孩子,说话都夹枪带棍的。” 中午的太太群们都接连附和,“咱这閒话家常的,哪知道能说到正主跟前。” “也不是什么大事,要是林二小姐事先提醒一句,这丑事就没人提了。可千万別传到林总那儿去才好。” …… 你一言我一语,贵太太们把当面说人坏话,洗白成了“年轻人不懂事、不知道提醒一句”。 曲柠安静地听著,並不插话。 在眾口鑠金中,她能感觉到顾老先生的视线,像老鹰一样瞄准了她。 【她完了,顾老爷子最护自家人的短了。本来就对林家这档子事看不上,谁知道真千金也上不了台面。】 【毕竟那句“我就是你们口中羞辱的瞎子”真的很小心眼啊。富太太们是特意抱团来告状的。】 【哎,总不能在中秋晚上,把她赶出去吧?她还能去哪啊……】 第120章 坦荡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120章 坦荡 “三婶、表嫂。”曲柠终於开口,声音清浅,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歉意,却又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冷静,“很抱歉没有中断你们的对话,让你们受惊了。” 她微微侧头,那双没有焦距的眼睛,仿佛穿透了空气,准確地“看”向三婶的方向。 “我自幼贫寒,不懂这些豪门规矩。但长辈说话不可以打断的道理,我还是懂的。况且,我行得正坐得端,不需要遮遮掩掩。” “三婶表嫂大可不必觉得丟脸,这事都已经过去了。我没放在心上。” 她展顏笑开,眉眼弯弯,苍白又乖巧,“何况,我知道婶子们是心疼我,才会在背后给我討个公道。” “对吗?三婶?” 她的话语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带著一股子不諳世事的“天真”,却又字字珠璣,直指核心。 三婶的笑容僵在脸上。 她没想到曲柠会这样回应。这番话,不仅没有反驳她们的指责,反而用“不打断长辈谈话”和“心疼她才討公道”的界限模糊化,並反將一军。 她能怎么说?说自己不是心疼她,纯粹就是八卦? 那也太掉分了! “你这孩子,三婶就是心疼你。”三婶尷尬地笑,“我们也没有背后说閒话?我们只是……” “只是嚼舌根。”顾闻漫不经心地晃动酒杯,“就像现在一样,倒打一耙。” 三婶和表嫂的脸色瞬间煞白,她们没想到顾闻会如此不留情面,直接撕破她们的偽装。 “顾闻,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三婶强撑著,声音有些发抖。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顾闻慢条斯理地放下酒杯,镜片后的眼神扫过三婶,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三婶若觉得不是嚼舌根,那大可把方才的话,当著林振远的面,再复述一遍。” 此话一出,三婶彻底哑口无言。 在顾闻面前,她们这些旁支根本没有说话的底气。 “顾闻。”主位上的顾老夫人轻咳一声,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悦,却不是针对顾闻。 她看向三婶,眼神锐利,“中秋家宴,和乐为贵。往日里那些腌臢事,拿到檯面上说,岂不是让小辈看了笑话?” 三婶连忙起身,低头认错:“老太太教训得是,是我失言了。” 顾老夫人没有再理会她,转头看向曲柠,语气温和了许多:“柠柠,別听她们胡说八道。你顾叔叔既然让你留下来,就没人敢给你脸色看。” 曲柠感受到顾老夫人握住自己手腕的力量,带著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 “谢谢奶奶。”她垂下眼睫,声音轻柔,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委屈,“我知道爷爷奶奶和顾叔叔,都是真心疼我,才不让我回林家的。” 【哈哈,看顾闻,他快气死了!逮谁咬谁,但柠柠就是不感谢他。】 【顾老爷子总算鬆开眉头了,有自己孙子帮腔,效果就是不同。】 【哎,月璃宝宝和顾闻的婚事,是不是悬了呀?】 【原文里,两人也没结婚啊,月璃不是收下f4,夜夜日日大被同眠?】 【那我就放心了。剧情线还没偏。】 顾正渊坐在对面,看著曲柠那副乖巧温顺的模样,心头莫名一软。莫医生的话像魔咒,不断在他脑海里迴响。 导致他刚刚一直心不在焉,都没听到周围的人在吵什么。 但曲柠那一句,顾叔叔是真心疼我才不让我回林家的,他听得真切,作为长辈,也该是时候表態了。 “这是自然。”顾正渊的声音低沉有力,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既然插手了你的事,我会管到底。” 他这句话,不仅是对曲柠的承诺,更是对在场所有旁支的警告。 顾闻坐在对面,金丝眼镜后的眸子闪过凌厉的光。 这小骗子,果然是天生的演员。 “柠柠,多吃点。”顾老夫人亲自给她夹了一块酥皮月饼,又舀了一碗燕窝粥,“你身体底子薄,要好好补补。” “谢谢奶奶。”曲柠乖巧点头。 一顿饭吃得暗流汹涌。 三婶那几房人彻底成了哑巴,餐桌上只剩下瓷器碰撞的清脆声响,以及顾老夫人时不时给曲柠夹菜的温言细语。 直到佣人端上一盘用黄酒醉制过的大闸蟹。 蟹膏肥美,蟹黄油亮,被整齐地码在白瓷盘里,旁边配著姜醋汁,光是闻著就让人食指大动。 “柠柠,尝尝这个,今年的蟹最好。”顾老夫人笑著说。 曲柠握著筷子,却没有动。 她微微侧头,脸上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为难和失落,“奶奶,我……我看不见,不太会弄这个。” 一句话,让餐桌上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停。 是啊,一个盲人,怎么吃结构这么复杂的螃蟹? 顾老夫人一拍脑门,“瞧我这记性!”她立刻就要吩咐旁边的佣人,“去,给二小姐剥一只。” “佣人手笨,別把蟹黄弄碎了,糟蹋东西。” 一道凉凉的声音响起。 顾闻用餐巾擦了擦嘴角,金丝眼镜后的眸子,带著一丝看好戏的笑意,望向主位旁的顾正渊。 “小叔不是最疼她么?”顾闻慢条斯理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这种事,自然该长辈代劳。” 【虾仁猪心啊!这是逼著顾正渊当眾承认他对曲柠的特殊!】 【顾正渊:我不是,我没有!別胡说。】 【我小叔滷了三十年,好不容易有个能谈房事的对象。】 【顾闻是为了打脸曲柠,让她看清楚——对於顾家掌权者来说,她只是佛像脚下避雨的蚂蚁。】 顾正渊握著茶杯的手,指节收紧。 他抬眸,冷冷地扫了顾闻一眼。 顾闻却仿佛没看见,嘴角笑意更深。 事关顾正渊,整个餐厅都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视线,有意无意地都落在了顾正渊身上。 剥,还是不剥? 剥了,就是坐实了顾闻口中的“最疼她”,这层关係就彻底说不清了。 不剥,又显得他这个当叔叔的虚偽冷漠,刚才那番“管到底”的承诺也成了笑话。 第121章 我对小辈一视同仁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121章 我对小辈一视同仁 曲柠的眼睛“看”向对面的顾正渊,又毫无焦距地涣散著。 “不麻烦顾叔叔,下午医生说了,大闸蟹寒凉,我现在的身体不適合吃。” 但顾正渊注意到,她放在餐桌边缘的双手交掺,这是紧张的信號。 她在担忧。 这个认知让他皱起了眉心,仅仅一瞬又抚平开,温声说道:“这是黄酒醃过的大闸蟹,祛寒,你能少吃。” 说完,他拿起旁边湿热的毛巾,慢条斯理地擦净双手。 所有人的视线,都隨著他的动作而移动。 他拿起一只大闸蟹。 修长有力的手指,精准地找到蟹壳与蟹身的连接处,轻轻一掰,蟹盖分离。金黄的蟹膏暴露在空气中,泛著诱人的光泽。 他用小勺仔细地挖出蟹黄,又將蟹肉一丝不苟地剔下。整个过程安静得只有蟹壳破碎的细微声响。 一分钟后,一盘洁白饱满的蟹肉,堆成了小山。 顾正渊將盘子推到曲柠面前。 “吃吧。”他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 曲柠微微一怔,隨即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惊喜笑容。“谢谢顾叔叔。” 她拿起筷子,试探著夹了一小块。 餐桌上,眾人面面相覷。顾闻的笑容僵在嘴角,他没想到顾正渊真的会剥蟹,更没想到他会如此坦然。 “顾闻。”顾正渊又拿起一只大闸蟹。 这次他没有看曲柠,而是將目光转向顾闻。 “你说的对,佣人手笨。”顾正渊一边剥著蟹,一边淡淡开口,“顾家的人,就该有顾家的规矩。” 他將剥好的第二盘蟹肉,推到了顾闻面前。 “长辈照顾晚辈,一视同仁。”顾正渊放下擦手的毛巾,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最后落在顾闻脸上,“你也一样,吃吧。” 顾闻脸上常掛著的讥誚笑意,一寸寸垮了下去。 【笑死,顾闻想看別人笑话,结果自己成了笑话。】 【这才是顾家掌权人的风范啊,不动声色,杀人诛心。】 【哈哈哈,顾闻是不是没料到他小叔会这么玩?】 曲柠垂下眼帘,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顾正渊这招,確实高明。 既维护了长辈的体面,又坐实了对她的“照顾”,同时还狠狠打了顾闻的脸。一举三得。 餐桌上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那些原本打算看好戏的旁支,此刻都收敛了神色,不敢再多言。 顾正渊的这番举动,不仅仅是为了小辈的面子,也是为了敲打在场所有对顾家权力结构心存异议的人。 顾闻没有动那盘蟹肉。 他拿起酒杯,一饮而尽。冰冷的液体入喉,却浇不灭心头那股憋屈的火。 “顾少爷,你不吃吗?”曲柠悄声对顾闻说,“你身上这么大酸味,刚好不用蘸醋了。” 她说著,又夹了一块,送到嘴边。 不等顾闻反咬,她转头对顾老夫人说道:“奶奶,这大闸蟹真好吃。” 小姑娘吃得缓慢而认真,那副满足的模样,让顾老夫人心生怜爱。“喜欢就多吃点。” 顾正渊的余光落在曲柠身上,见她吃得香甜,眉宇间那丝紧绷感稍稍放鬆。 饭后,顾老夫人拉著曲柠的手,问她住得习不习惯,又嘱咐严管家多加照料。 顾正渊则被几位旁支拉去书房谈事,顾闻则藉口身体不適,早早离席。 曲柠的视力不足以赏月,被严管家送回房间。 她洗漱完毕,换上睡衣,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指腹贴著手机屏幕,慢慢滑开。 亮光刺了一下眼。 【未接来电:37个】。 林振远:7个。 左为燃:4个。 李政擎:26个。 平均二十分钟一个,这人真把自己当闹钟。 【二十分钟一通,牢饭式追妻。】 【他是怕她死了吗?】 【左为燃也在找?在她嘴里找糖找上癮了是吧?】 【月璃宝宝还在住院,她都开始勾三搭四了。】 曲柠把手机贴在掌心,轻轻呼了一口气。 先回李政擎。 他最衝动,但也最好用。 她按下回拨,手机震了两声就接通了。 对面没有寒暄,直接爆炸。 “你终於回了!”李政擎嗓子哑得厉害,“你在哪?你是不是被人关起来了?你给我说,我打不死他!” 曲柠把手机往外挪了挪,像是怕吵到人,声音压得软软的。 “李同学,小点声。我在顾家。” “顾家?”李政擎像被人按住喉咙,顿了两秒又吼,“你怎么又在顾家?林家呢?你爸呢?他不来接你?” 在李政擎眼中,顾闻那狗逼,心眼子比蜂窝都密,他能是个什么好东西! 曲柠沉默了一下,只回了四个字。 “他不想来。” 电话那头安静了半拍,紧接著是暴躁的呼吸声,像野兽在笼子里转圈。 “操。”李政擎咬著牙,“我就知道。你等著,我过去接你到我家来。” 曲柠把膝盖抱紧一点,轻声说:“不用了李同学,你不用替我生气。我今天挺好的,顾叔叔带我去看眼睛了,顾家奶奶对我也很好。” “奶奶?”李政擎听不懂她的称呼,但听到有女性长辈对她好,火气才稍微压下去一点,“你眼睛怎么样了?” 电话里传来女孩子软软的笑声,像用小猫腹部的绒毛在挠天灵盖。 过了一会儿,李政擎才听到她说:“我现在可以看到很清晰的色团,医生说最慢三个月,最快一个月就能恢復了。我好开心啊。” 好开心啊。 每一个雀跃的字眼,却像是有人往李政擎嗓子眼里头倒醋,呛得他难受。 视物这种与生俱来的能力,在她那里却成了最奢侈的快乐。 “你傻不傻?”他扯起嘴角,笑得很难看,“能看见色块就开心成这样?” 他大概是点了根烟,听筒里传来打火机清脆的“咔噠”声,“老子给你找最好的医生,以后让你连我脸上的毛孔都看得清清楚楚。” 曲柠把下巴搁在膝盖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声音却软得像棉花糖:“那我不想看,听说李同学长得很凶,会嚇到我。” “谁他妈造谣?老子那是英武!人人都叫我京城金城武!”李政擎急了,语气又软下来, “算了,最迟三个月你就该看到了,到时候迷恋哥都来不及。你手机怎么回事?我打了一天,都没人接。” “没有。”曲柠的语速慢下来,“我手机旧,电池不行。下午在医院,后来又吃饭,没带在身边。” 李政擎那股委屈一下子噎在嗓子眼,憋得更凶。 “你以后別用这破手机了。”他憋了半天,憋出一句,“我给你买新的。明天我送到学校——不对,你现在在顾家,我送到顾家。” 曲柠没接这句话。 她换了个话题,“李同学,你昨晚是不是没睡好?” “我睡个屁。”李政擎脱口而出,隨即又像意识到自己在跟女孩说话,硬生生改口,“……反正没睡好。” 曲柠嗯了一声:“怪不得你声音这么凶。” “又说我凶?”李政擎像被踩到尾巴,“我对你凶什么了?我——” 不是说他长得凶,就是说他声音凶,到底是哪个混蛋在造他的谣! 曲柠打断他:“你別总是说脏话。” “……”几秒后,李政擎很不情愿地挤出一句:“知道了,老子下次不当著你的面说。” “嗯。”曲柠顺著他,“你又老子上了。” 电话那头,没脑子的话直接蹦了出来。“不说老子,难道还说老公啊?” 第122章 听得到我在做什么吗?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122章 听得到我在做什么吗? 【哈哈哈,少男的心思藏不住!】 【我赌五毛钱,李少是在故意试探。】 【你看他那从头皮红到裤衩子里的模样,就知道不单纯。】 电话两头都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李政擎等了三秒钟没得到回覆。才后知后觉地羞耻,险些让自己的口水给呛死。慌忙转换话题,“那你现在到底安全不安全?” 曲柠捏著手机边缘,指尖轻轻敲了两下。 “安全的。”她说,“我在顾家,等爸爸过来接我。” “那我过去接你不成吗?” 曲柠停顿半秒,像是在斟酌措辞。 “顾叔叔是长辈,他说的话,我爸爸会听。”她声音很轻,“我不想连被他承认的资格都没有。” 李政擎那边又是一阵沉默。 他忍下那句“老子过去捶死林振远那王八蛋”,他知道她说得对。在这个圈子里,被承认很重要。 他就是再无法无天,在长辈眼里也不过是一个脑子里长肌肉的小辈。顾家小叔地位高、名声好,他愿意主持公道,对曲柠来说是最好的结局。 “行。”他咬牙,“我知道了。” 曲柠弯了弯嘴角。 “那你早点睡。你再不睡,明天更暴躁。” 李政擎哼了一声:“你管我。” 但他还是低声补了一句:“你也別怕。你要是想出来,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 曲柠“嗯”了一声,正要掛断,电话那头又急急叫住她。 “曲柠。” “怎么了?” 李政擎喉咙滚了滚,像把什么话咬碎了才吐出来。“中秋快乐。” 曲柠指尖停住,轻声回他:“中秋快乐。” 她掛断电话,屏幕暗下去。 房间里只剩空调出风口的声音。 曲柠没立刻放下手机。 她往下翻未接来电,指尖停在“左为燃”那串號码上。 又停到“林振远”。 她没回。 大概是顾闻那通电话起了作用,这位唯利是图的父亲终於想起了还有一个被遗忘在顾家的女儿。 不过现在回拨过去毫无意义,林振远需要的不是女儿,是一个能攀上顾家的工具。 既然已经留在了顾家,工具的价值就已经体现,晾著他,反而能让他更焦虑,更能认清谁才是掌握主动权的人。 - 手机屏幕再次亮起。 这次不是李政擎那种狂轰滥炸式的电话,而是无声的震动。 屏幕上跳动著三个字:【左为燃】。 而且是视频邀请。 曲柠盯著那行字看了两秒,嘴角那点软糯的笑意散得乾乾净净。 这疯子大半夜发视频,准没好事。 她调整了一下坐姿,將睡衣领口往上拢了拢,遮住锁骨,然后手指在屏幕上胡乱划拉了几下,接通。 並没有把摄像头对准自己,而是“不小心”对著天花板的一角。 画面接通。 屏幕里一片昏暗,像是在某种没有开灯的密闭空间里。只有一点猩红的火光在晃动,紧接著,一张惨白阴鬱的脸贴近了镜头。 左为燃没穿上衣。 或者说,他脖子上掛著一条松垮的浴巾,头髮湿漉漉的,水珠顺著发梢滴落,滑过苍白的胸膛,没入下方的阴影里。 背景音很嘈杂,有水流声,还有某种布料摩擦的窸窣声。 “曲妹妹。” 左为燃的声音经过扬声器传出来,带著电流的磁性,还有一种刚洗过澡后的潮湿感,“接得挺快啊。” 曲柠把手机平放在膝盖上,那双漂亮的眼睛依旧没有焦距地望著前方空气。 “左同学。”她声音很轻,透著一丝被打扰的睏倦,“这么晚了有事吗?” “开灯,让我看看你。” 左为燃的声音,就像湿冷粘腻的蛇身,顺著她的脊背往上爬,激起了她一身倒立的汗毛。 曲柠强装镇定,解释道:“我是瞎子,我看不到。” “有什么关係?”左为燃笑了一声。他把手机拿远了些,镜头晃动,扫过他劲瘦的腰腹。 “看不到更好。反正我能看到你。” 可惜手机灯光太暗,只能照亮她瓷白的小脸,和一点点肩颈部的皮肤。睡裙拢得严实,把他想看的东西都遮得乾乾净净。 视频里,他把手机架在一边,似乎腾出了双手。 紧接著,听筒里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 “呼……”那是沉重的、压抑的喘息声。 伴隨著某种奇怪的声响,还有布料被揉搓发出的窸窣声。 很有节奏。 曲柠眉梢微挑。她虽然“看”不见,但她脑子里瞬间构图出了画面。 这变態在干什么? “左同学?”曲柠適时地表现出一丝疑惑和不安,“你在干什么?如果你不说话,我就掛了。” “別掛。”左为燃的声音猛地拔高,又瞬间压低,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听得见吗?曲妹妹。” 那种窸窸窣窣的声音更大了。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布料上用力摩擦,又像是手指在皮肤上游走。 “听得见我在做什么吗?”左为燃呼吸浑浊,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滚过,“我在回味。” 曲柠手指在手机后壳上点了点。 回味? 这疯子大半夜不睡觉,对著手机上演大戏,管这叫回味? “回味什么?”曲柠问,语气纯真得像个幼儿园老师。 屏幕里,左为燃猛地仰起头,修长的脖颈拉出一道紧绷的弧线,喉结剧烈滚动。 他一只手拿著手机,重新凑近脸部。 那双狭长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死死盯著屏幕里对著天花板的画面,仿佛能透过那死板的镜头,看到曲柠此刻穿著睡衣坐在床边的模样。 “回味昨晚那颗糖。我忍了半个小时,终於.出来了。” 左为燃伸出舌尖,舔了舔乾燥的嘴唇。 他手里捏著一张皱巴巴的糖纸。那是昨晚在礼堂,他从曲柠嘴里抢走的那颗柠檬糖的包装纸。 他没扔。 “真甜啊。” 左为燃把那张糖纸贴在唇边,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癮君子在吸食毒品,“明明是酸的,怎么到了你嘴里过了一圈,就变得那么甜?” “甜得我……火气都压不住。” 曲柠看著屏幕里那个满脸潮红、眼神迷离又疯狂的男人。 如果是普通女孩,此刻大概已经嚇得尖叫著扔掉手机了。 但曲柠只觉得好笑。 她甚至有点想给这位顶级豪门大少爷鼓个掌。对著一张糖纸就能这么卖力,还非得到她眼皮子底下表演。 “那只是一颗普通的柠檬糖。”曲柠淡淡地陈述事实。 “不一样。”左为燃低笑,声音里带著饜足后的慵懒,“那上面有你的口水。” 他今天像疯了一样,嚼了一整盒的糖果,那腻死人的果糖味里,没有他想要的味道。 “曲妹妹,你知道我现在想干什么吗?” 左为燃凑近镜头,那张脸放大到有些变形,“我想把你关在我的浴室里,就像现在这样。不开灯,只有水声。” “然后把你从头到脚添一遍,尝尝是不是每一寸都像那颗糖一样甜。” 他又目光迷离地舔了一下嘴角,留下亮晶晶的痕跡。 “会有糖浆吗?好期待。” 第123章 只有我对你是坦荡的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123章 只有我对你是坦荡的 曲柠胃里泛起一阵生理性的噁心,但脸上却露出了恰到好处的惊恐。 “左同学,你喝醉了。” 她伸手就要去掛断视频。 “顾闻那偽君子没碰你吧?” 在手指即將触碰到红色按钮的前一秒,左为燃突然拋出了这句话。 语气里的黏腻感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冷的质问。 曲柠动作一顿。“没有。” “最好没有。”左为燃冷哼一声,他又恢復了那副懒散的样子,隨手將那张被蹂躪得不成样子的糖纸团成一团,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 又拿过旁边的毛巾,胡乱擦了擦手, “昨晚,我看到你上顾闻的车了。” “曲妹妹,在这个圈子里,只有我对你是最真实的。” 左为燃对著镜头露出一个灿烂得有些渗人的笑,露出森白的牙齿。 “你看,我想睡你,我就直接告诉你。我想听你的声音..,我也直接打给你。” “多坦诚。我从不掩饰对你的欲望。” 曲柠差点气笑了。 把性骚扰说得这么清新脱俗,这也就是左家大少爷独一份了。 “我要睡了。”曲柠不想再听他的疯言疯语,“左同学,晚安。” “等等。”左为燃叫住她,“明天我去顾家接你。” “不用。” “我不是在徵求你的意见。”左为燃的声音冷了下来,“林振远那个废物把你扔在顾家不管,那是他在找死。明天我去接你,顺便……”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玩味起来。 “顺便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你不是想看你那个养父的下场吗?” 曲柠瞳孔微微一缩。 曲大壮。 “他在哪?” “在我手里。”左为燃很满意曲柠的反应,“那两千万支票,他还没捂热乎就被作废了。怎么样?有没有兴趣来看看,看我怎么敲碎他的指骨?” 曲柠沉默了两秒。 她在权衡。 顾家虽然安全,但那是暂时的。而且顾闻那双眼睛太毒,待久了容易露馅。 曲大壮是个隱患,必须解决。 既然左为燃愿意当这把刀,她没理由拒绝。 “好。”曲柠点头,“明天我联繫你。” “很乖。” 左为燃隔著屏幕,用手指在那块对著天花板的画面上虚虚地点了一下,就像是在点曲柠的额头。 “明天见,我的小瞎子。” 视频掛断。 房间里重新恢復了死寂。 曲柠把手机扔到床尾,嫌弃地抽出一张湿纸巾,仔仔细细地擦拭著刚才拿手机的手指。 仿佛上面沾染了左为燃那股潮湿阴暗的气息。 扔掉並没有秽物的纸巾,她整个人缩进柔软的被子里。 她在黑暗中睁著眼,看著天花板上那盏繁复的水晶吊灯轮廓。 明天。 曲大壮。 不知道左为燃那个疯子,会给她准备什么样的“惊喜”。 -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老宅笼罩在一层薄雾中,空气里瀰漫著湿润的草木香。 餐厅內极其安静,只有银质餐具偶尔触碰瓷盘发出的轻微声响。顾家的早餐规矩森严,食不言,寢不语。 曲柠坐在顾正渊左手边。 她今天穿了一件软糯的鹅黄色针织衫,长发隨意地挽在脑后,露出修长的脖颈。 因为“看不见”,她吃得很慢,手里捏著一只白瓷小勺,一点点舀著面前的红枣小米粥。 顾正渊坐在主位,已经用完早膳的他,手里拿著一份財经早报。他昨晚接到了林振远几个致歉电话,说是今早要来上门接回闺女。 顾闻坐在对面,神色淡淡,看起来昨晚没睡好。 就在这时,严管家快步走了进来。 他走到顾正渊身侧,微微躬身,声音压得很低,但在安静的餐厅里依然清晰可闻。 “先生,林总和林太太来了。” 严管家顿了顿,补充道,“说是来接表小姐回家,顺便给老夫人送中秋礼。” “哐当。” 曲柠手里的小勺“不小心”磕在碗沿上,溅出几滴粥水落在桌面上。 她立刻放下勺子,双手撑著桌沿就要站起来。 那双没有焦距的眼睛里瞬间涌上一层慌乱,下意识地就要去摸索旁边的导盲杖。“爸爸妈妈来了……” 椅子在地板上摩擦出声响。 她刚站直身体,还没迈出一步,一道沉稳有力的声音便从主位上传来,瞬间定住了她的脚步。 “坐下。” 只有两个字。 语调不高,没有怒气,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曲柠身体僵硬地停在原地,手指紧紧攥著衣角,她转过头,“看”向顾正渊的方向,神情无措:“顾叔叔,可是……” “顾家的规矩,没吃完饭,不能离席。” 顾正渊慢条斯理地折好报纸,放在手边。 他摘下眼镜,露出一双深邃如寒潭的眸子,淡淡地扫了严管家一眼。“让他们等著。” 严管家神色不变,仿佛早就料到会是这个结果:“是。那安排在正厅还是……” “偏厅。”顾正渊拿起湿毛巾擦了擦手,“茶就不必上了,林总赶时间,喝多了茶容易误事。” 【臥槽,偏厅!连茶都不给!这是把林家当上门打秋风的穷亲戚对待啊!】 【顾叔叔太会了!这一招“晾著”,比直接骂人还狠。】 【柠柠这演技,明明心里爽翻了,脸上还是一副“我很无辜”的样子。】 【反正我被爽到了。地狱復仇女鬼既视感,看敌人憋屈,比直接动刀子更爽。】 严管家领命而去。 曲柠站在原地,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坐下,先吃饭。”顾正渊重新拿起筷子,“粥凉了,让厨房换一碗。” 佣人立刻上前,撤走了曲柠面前那碗只喝了一半的小米粥,换上了一碗热气腾腾的。 曲柠咬著下唇,慢慢坐回椅子上。 “顾叔叔,让他们等著不好吧?”她声音细若蚊蝇,“爸爸脾气不好,不喜欢等人……” 顾正渊没有接话。 他伸出筷子,夹起一只放在蒸笼里的小笼包。 小笼包麵皮薄如蝉翼,透出里面淡粉色的肉馅和金黄色的汤汁。 这是顾家特聘的苏帮点心师做的黄鱼汤包,用的是今早刚空运过来的野生大黄鱼,剔骨取肉,鲜美异常。 顾正渊的手很稳。 他將那只汤包轻轻放在曲柠面前的汤勺里。 “尝尝这个。黄鱼肉嫩,这个季节吃很合適。” 顾闻夹菜的手彻底停住了。 他拧头看向那只披著羊皮的狼—— 曲柠拿起筷子,睁著眼睛辨认了一会儿,才举起汤勺。 汤包很烫,她先是凑近吹了吹,然后小小地咬了一口。鲜美的汤汁在口腔里爆开,带著黄鱼特有的鲜甜,没有一丝腥气。 確实很好吃。 但可能汤汁太烫,她借著汤勺遮挡微张的唇瓣、將舌尖吐出一小截晾凉。 不到一秒钟的时间,又闭紧了嘴巴,细致的嚼著口中的食物,眨巴著的大眼睛眯起,完成了月牙形状。“好吃!” 顾正渊浅笑,又往她碟子里夹了一个灌汤包,“那就多吃。” 顾闻有些烦躁地转开眼。 呵呵,吃个饭而已,有必要演成这样么?! 但他也鬼使神差地夹起了自己从来不感兴趣的大黄鱼灌汤包,咬破一个口子先吮吸汤汁。 嘖!味道也就那样,她怎么就能装出那副吃到人间美味的样子,来哄老古板的开心? 第124章 不动声色的问罪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124章 不动声色的问罪 此时此刻。 偏厅。 这里的装修风格是极简的中式,四壁掛著几幅淡墨山水,透著一股子清冷劲儿。 没有沙发,只有几把硬得硌人的红木太师椅。 林振远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这是他第三十九次看表。 四十五分钟。 整整四十五分钟,没人奉茶,没人问候,甚至连刚才那个带路的佣人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只有恆温系统发出的轻微嗡鸣声,像是在嘲笑他们的窘迫。 沈曼青今天特意穿了一双十厘米的红底高跟鞋,为了在顾家面前撑起林夫人的体面。 此刻,这双鞋成了刑具。 她的脚后跟磨破了皮,钻心的疼,却不敢脱鞋,只能趁著没人注意,偷偷把重心在两只脚之间来回倒换。 “振远……”沈曼青声音里带著哭腔,妆容有些浮粉,“顾家这是什么意思?把我们晾在这儿,这是待客之道吗?” “闭嘴!” 林振远低吼一声,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后背那件昂贵的高定衬衫已经被冷汗浸透,黏糊糊地贴在背上。 不是热的,是慌的。 顾正渊越是不露面,这把悬在头顶的刀就越沉。 他在商场上混了几十年,太懂这种上位者的手段了。不打不骂,就这么晾著你,让你自己心里的恐惧发酵,最后不战而屈人之兵。 “我不就是接个女儿吗?”沈曼青委屈地还要再说。 “你懂个屁!”林振远咬著后槽牙,“这是顾正渊在告诉我们,林家在他眼里,什么都不是!別说让咱们等四十五分钟,就是等到天黑,你也得给我笑著等!”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了脚步声。 不急不缓,沉稳有力。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林振远立刻像弹簧一样从椅子上站起来,甚至顺手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西装下摆。沈曼青也赶紧忍著剧痛站直身体,挤出一个僵硬的微笑。 就连面色苍白、不施粉黛的林月璃,都眼巴巴地看向来人。 然而,进来的不是顾正渊。 是严管家。 严管家脸上掛著那种豪门管家特有的、挑不出错处却又拒人千里的微笑。 “林总,林太太,三位久等了。” 严管家微微欠身,语气平淡,“先生刚用完早餐。请二位移步正厅。” 没有解释,没有道歉。 仿佛让他们等这么久,是理所应当的恩赐。 林振远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隨即堆起满脸笑容:“哪里哪里,顾董日理万机,我们等等是应该的。” 穿过长长的迴廊,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林振远紧绷的神经上。 正厅的大门敞开。 顾正渊坐在主位上,手里端著一杯刚沏好的茶。热气裊裊上升,模糊了他那张冷峻的脸。 顾闻已经不在了,大概是嫌这种场面无聊。 而那个让他们恨得牙痒痒的“罪魁祸首”——曲柠,正乖巧地坐在顾正渊左下首的位置。 她换了一身鹅黄色的针织衫,看起来柔软无害。 听到脚步声,曲柠下意识地往顾正渊那边靠了靠。 这副“亲敌”的姿態,瞬间点燃了林振远的怒火,却又被顾正渊的气场硬生生压了回去。 “顾董。”林振远快步上前,伸出双手,“冒昧打扰,实在抱歉。” 顾正渊没有起身,甚至没有放下茶杯。 他只是撩起眼皮,淡淡地扫了林振远一眼。 那眼神很轻,却像是有千钧重。 林振远伸在半空的手,僵住了。握也不是,收也不是,尷尬地悬在那里,最后只能訕訕地缩回去,在裤腿上蹭了蹭手心的汗。 “坐。”顾正渊言简意賅。 佣人搬来三把椅子,放在下首的位置。 这一坐,高下立判。 顾正渊高高在上,林家一家三口像是等待训话的下属。 林振远乾笑两声,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尷尬:“这不是前天家里出了点乱子,月璃身体不適,我和內人急昏了头,这才……这才疏忽了柠柠。” 他一边说,一边给沈曼青使眼色。 沈曼青忍著脚后跟钻心的疼,上前两步想要去拉曲柠的手:“是啊,柠柠,妈妈昨晚担心得一宿没睡。你看你这孩子,怎么也不给家里打个电话,跑到顾董这里来打扰人家清净。” 话里话外,全是曲柠不懂事。 曲柠坐在椅子上没动。 她微微侧头转向沈曼青:“阿姨,那天晚上我打了二十多个电话,在校门口等了快一个小时。可是您的电话一直占线,可能是姐姐那边情况太危急了吧。” 沈曼青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这几天为了给林月璃压热搜、联繫水军洗白,她的电话確实没停过。 但关键是,这孩子在家还一口一个爸爸妈妈在拉关係。怎么到顾正渊面前,就故作疏离地喊她阿姨? 沈曼青心口刺挠得难受。 总归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就是再不堪,当她在外人面前疏远自己的时候,当妈的也不好受。 曲柠嘴角弯了一下,“我看不到,背包里的钱都捐了出去。幸好顾叔叔收留了我,不然我只能在校门口过夜了。” 顾正渊手里端著茶盖,轻轻撇去浮沫。瓷盖碰撞杯沿,发出一声清脆的“叮”。 声音不大,却让林家三口的心臟猛地一跳。 “林总。”顾正渊吹了一口热气,眼皮都没抬,“林家的家教,就是让刚找回来的女儿睡大街?” 林振远额角的冷汗瞬间下来了。他连忙摆手:“误会,都是误会!是我们做父母的失职。顾董您放心,以后绝不会再发生这种事。” 说著,他转头看向曲柠,语气严厉了几分,却又透著一股子虚偽的亲热:“柠柠,还不快过来?別赖在顾董这里添乱。跟爸爸回家。” 曲柠手指抓紧了衣角,慢吞吞地站起身。“是的,林叔叔。” 林振远听到林叔叔这个称呼,眉头又是不吉利地一跳。下意识看向顾正渊,看他有没有发怒的症状。 “等一下。”顾正渊放下了茶杯。 杯底磕在紫檀木桌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他抬起眼,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眸子扫过林振远,最后落在一直没说话、绷紧表情的林月璃身上。 “林小姐的身体,好了?”顾正渊突然发问。 林月璃没想到火会烧到自己身上。她立刻换上一副柔弱的神情,手捂著胸口,轻咳两声:“多谢顾叔叔关心,已经好多了。只是受了惊嚇,心臟有些不舒服。” “很严重?需要手术?”顾正渊点点头,语气平淡得听不出喜怒。 林月璃脸色白了又白,“就是……受了点惊嚇。” 顾正渊转头看向林振远,“当晚受惊的不是林二小姐吗?怎么林小姐弹钢琴也会受到惊嚇?” 这是在当眾打脸! 林月璃的脸色瞬间煞白,摇摇欲坠。 学校中秋庆典当天,曲大壮来闹事的时候,她还在台上弹钢琴。所谓的受惊嚇不过是表演被迫中断。 但曲柠不一样,她那骯脏的养父当眾索要两千万,差点动手打到她…… 可林月璃习惯了所有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哪怕知道她小题大做,父母也愿意惯著。 现在被高高在上的顾氏掌权人当眾戳穿,她翕动著嘴唇,眼泪一下子滑过脸颊,说不出话来。 第125章 谁跟你说笑?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125章 谁跟你说笑? 林振远脸色铁青,却不敢反驳半句,只能唯唯诺诺地应著:“是,是,顾董教训得是。是我顾此失彼,下次不会了。” “还有。”顾正渊目光转向曲柠,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莫医生说了,她的眼睛还在恢復期,受不得刺激,也不能劳累。林总既然接回去了,最好找个专人照看。” 他顿了顿,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 “如果林家实在人手不够,或者忙著照顾林小姐分身乏术,我可以安排顾家的佣人过去。” 此话一出,林振远和沈曼青彻底慌了。 让顾家的人进驻林家?那不是等於在家里安了个监控吗?以后他们在家里的一言一行,岂不是都要传到顾正渊耳朵里? “不不不!不用麻烦顾董!”林振远急得差点跳起来,“家里佣人多得是,一定安排专人,二十四小时照顾柠柠!绝不让她受一点委屈!” 顾正渊似乎对这个回答还算满意,重新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那就好。” 曲柠捏紧了手里的导盲杖,空洞的大眼睛看向林振远的方向,“林叔叔,我不想总是被锁在房间里。医生说我的眼睛恢復得很好,我不会丟您的脸。” 此话一出,林振远险些跳起来。“你又在胡说什么!” 家里来客人的时候,他確实不让她到正厅来。但其他时候,哪把她锁在房里过? 林振远一吼,顾正渊的脸色就沉了下来。极黑的眸子定定地落在他脸上,並不说话。 沈曼青心下一惊,连忙找补道:“你爸也是怕你看不到,撞伤了……” 曲柠咬住下唇,“阿姨,家里佣人都警告我说,有外人在的时候只能叫叔叔阿姨,说我会丟脸。” “你这又是说的什么胡话!”林振远腾地一下站起来,手指头几乎戳到曲柠脸上,“你要是怕丟脸,怎么会跑到顾家来?!” 话音刚落,身后就响起了拍掌的声音。 啪、啪、啪。 是永远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顾闻。 他本来不想管事,但不知不觉已经在拐角处偷听了將近十分钟的时间。 小叔太好脸面,端著一副好人面孔,只会说冠冕堂皇的话,听得人直打瞌睡。 对付这种两面三刀的偽君子,就得戳眼珠子,他才知道疼。 顾闻面带讥嘲的笑意,慢慢地踱步过来,“你们把她丟在校门口,顾家邀请她来过个中秋,就是丟脸。林总说这话,自己都不觉得丟脸吗?” 他瞥了曲柠一眼。 小瞎子,不是惯会张牙舞爪吗?一到林家,就成了最底层的软麵团,任人搓圆捏扁! 被嘲讽的林振远喉间一阵乾涸,只能呵呵苦笑,“顾少爷说笑了。” “说笑?”顾闻终於踱步走到正厅,路过林振远的时候居高临下地扫视他汗涔涔的老脸,盯著他看了有足足七八秒钟,“见不得人的不是我,我有什么需要说笑的?” “顾闻。”顾正渊淡淡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这是警告。 也是顾正渊一直强调的规矩。 作为小辈,咄咄逼人也要有个限度。 顾闻耸了耸肩,转身坐到单人沙发上,“认亲宴、继承权和户口本的问题,什么时候能解决?林总不会也被嚇到心臟出问题,要送医院吧?” 莫名中枪的林月璃,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看向顾闻。 她知道顾闻是个狼心狗肺、阴险毒辣的东西,但他向来不多管閒事。 何况,他们在学生办共事快两年了,不看僧面看佛面,她还是第一次被这么当眾下面子。 林振远更慌,眼前这叔侄俩,几乎是扯掉他遮羞的裤襠布,让他脸面全无。 他只能抹汗,“下星期就办!到时候请帖我亲自送到顾家来!” “好。”顾正渊放下茶杯,视线在曲柠身上停留了两秒。 看她已经没有任何要说的话后,又点了一句,“林总的车还有空位吗?別把这孩子又给落下了。实在为难,顾家也养得起,就不劳烦林总做这些无用的担保了。” “有有有!必须有!”林振远连忙回应。 “去吧。” 简单的两个字,像是大赦令。 曲柠乖巧地衝著顾正渊的方向鞠了一躬:“谢谢顾叔叔,谢谢顾少爷。那我先走了。” 她摸索著拿起靠在桌边的盲杖。 刚迈出一步,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转头面向顾正渊的方向。“顾叔叔。”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纤细的背影上。 曲柠转过身,並没有看来时的方向,而是凭著记忆,面向顾正渊坐著的主位。她双手握著盲杖,指节因为用力而泛著淡淡的粉白。 “还有事?”顾正渊的声音依旧沉稳,听不出情绪。 曲柠咬了咬下唇,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迈著小碎步,一点点摸索著走回桌边。 她走得很慢,鞋底摩擦著地毯,发出沙沙的轻响。直到膝盖轻轻碰到了桌沿,她才停下。 距离顾正渊,不过半米。 这个距离,已经突破了社交的安全界限,侵入了他的私人领域。 林振远的心臟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生怕这死丫头再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刚想开口呵斥,却见顾正渊抬起一只手,制止了他的声音。 顾正渊看著近在咫尺的女孩。 她微仰著头,那双失焦的眼睛里倒映著头顶的水晶灯,亮得惊人,却又空洞得让人心疼。 “顾叔叔。”曲柠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只有他们两人能听清,“如果,如果我想找您,可以吗?” 顾闻坐在旁边的沙发上,挑了挑眉,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嗤。 得寸进尺。 这小骗子,刚拿了尚方宝剑,现在又要丹书铁券了。 林振远更是嚇得脸皮一抖。找顾董?她以为她是谁?顾董的私人时间是以秒计算美金的,哪有空搭理一个瞎子! 然而,顾正渊並没有生气。 他放下交叠的长腿,对著曲柠的方向伸出宽大的手掌, “手机。” 顾正渊开口。 曲柠乖顺地拿出手机,放在他手心上。“密码是050606。” 说得毫无戒备,让顾闻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要知道,他上次碰这个小瞎子的手机,她可是如临大敌的模样。 掌心一空,手机被拿走。 第126章 只有你能救我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126章 只有你能救我 顾正渊耐心地等待老旧的手机反应,连打开小程序都需要等待两秒的时间,但他没有任何不耐烦的意思。 两分钟后,他顺利录入了號码,並命名为【a顾正渊】。 確认自己的联繫方式置顶后,將手机塞进了她的手里,温热的指尖在一瞬间触碰到了她的皮肤,一触即分。 “这是我的私人號码。” 顾正渊的声音不大,却像是一道惊雷,在林家三口耳边炸响。 “二十四小时开机。”顾正渊看著她收拢手指,声音不自觉地柔和下来,“受了委屈,或者遇到解决不了的事,打给我。” 林振远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私人號码!二十四小时开机! 他在商场混了这么多年,连顾正渊特助的私人號码都求不到,这死丫头竟然拿到了顾正渊本人的?! “谢谢顾叔叔。”曲柠將名片贴身收好,脸上绽放出一个极浅却极甜的笑,“那我不怕了。” 这一句“我不怕了”,比任何感谢都来得有分量。 顾正渊喉结微微滚动,嗯了一声:“去吧。” 曲柠这才转身,这一次,她的步子迈得稳了许多。 路过顾闻身边时,她听到这位大少爷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凉凉地说了句:“演得不错。” 曲柠目不斜视,嘴角微勾,並不搭理他。 …… 黑色的迈巴赫缓缓驶出顾家庄园的大门。 车窗升起,隔绝了外界的视线。 车內的气压,在一瞬间降到了冰点。 副驾驶上的林振远脸上那副卑躬屈膝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阴沉与暴怒。他猛地扯松领带,转过头,恶狠狠地盯著坐在角落里的曲柠。 “你行啊,曲柠。” 林振远咬牙切齿,“学会告状了?学会拿顾正渊来压你老子了?谁教你的这些下作手段?是不是你那个勒索的养父?还是你那个卖炒粉的养母!” 司机眼观鼻鼻观心,连大气都不敢喘。 沈曼青揉著磨破皮的脚后跟,也跟著不满地抱怨道:“你这孩子,有什么不满的就跟爸爸妈妈说,非得闹到顾家去,让我们在大厅等了快一个小时,连口水都没有!这让你爸爸以后在顾家面前怎么抬头做人?” 林月璃坐在中间,眼眶红红的,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妹妹,你怎么能那样说我……顾叔叔都误会我是装病了。” 面对这一家三口的围攻,曲柠只是安静地靠在椅背上。 她闭著眼,手里把玩著那根盲杖,仿佛没听见他们的咆哮。 “说话!”林振远拧过身,啪地一巴掌拍在司机的座椅靠背上,“哑巴了?刚才在顾家不是挺能说的吗?” “林先生。” 曲柠终於开口了。 她没有睁眼,声音平静,“司机还在车上。您这么大声,万一传出去,顾叔叔会以为您对他的安排不满。” “你——”林振远被噎得脸色铁青,“你拿顾正渊压我?”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曲柠淡淡道,“顾叔叔说了,让我有事打给他。您现在的分贝,已经让我感到受了委屈。” 说著,她把手伸进口袋,摸出了录入顾正渊私人號码的手机。 这个动作,像是一把无形的枪,抵在了林振远的脑门上。 林振远像吞了一只苍蝇一样,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却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脏话咽了回去。 顾正渊那句“二十四小时开机”,就像紧箍咒一样戴在他头上。 他赌不起。 万一这疯丫头真的现在拨通电话,顾正渊只要一句话,林家刚谈好的几个项目就得黄。 “好,好得很。”林振远气极反笑,指著曲柠的手都在抖,“你看看这个好女儿,回家才不到一个月,闹得满城风雨,现在还会当面威胁我了。” 曲柠没急著回答。 她慢条斯理地把手机锁屏,然后小心翼翼地放进贴身的口袋里,还轻轻拍了拍。。 “爸爸。”她改口很快,声音软糯,带著几分不諳世事的纯真,“您怎么这么看著我?我只是个瞎子,又不会吃人。” 林振远冷笑一声,刚想讽刺两句,却见曲柠微微歪头,嘆了口气。 “我在想,顾叔叔对我这么好,不仅收留我过夜,还亲自给我剥螃蟹,甚至把私人號码都给了我……” 曲柠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忧愁, “我们林家是讲究礼数的豪门,受了这么大的恩惠,如果一点表示都没有,会不会让顾叔叔觉得我们林家不懂规矩?觉得爸爸您不重视他的嘱咐?” 林振远一愣。 这话虽然听著刺耳,但道理是这个道理。 顾正渊那是什么人?那是京圈的金字塔尖!能跟他搭上关係,多少人求神拜佛都求不来。 “你想说什么?”林振远皱眉。 “我想给顾叔叔买个礼物,表达一下谢意。”曲柠诚恳地说,“还有顾少爷,他虽然嘴巴毒了点,但也照顾了我很久。总不能厚此薄彼。” 旁边的林月璃手指猛地攥紧了裙摆。 给顾正渊送礼?给顾闻送礼?这种机会,平日里都是她林月璃的专属!这个瞎子凭什么? “妹妹有心了。”林月璃抢在父亲前面开口,声音柔柔弱弱的,“不过你眼睛不方便,也不知道顾叔叔他们的喜好。不如我帮你准备吧?我记得顾叔叔喜欢收藏古砚……” “姐姐。”曲柠打断她,语气惊讶,“你心臟不好,还是歇著吧。別嚇晕在了顾家。” 林月璃捂紧心口,想晕又不敢晕。 曲柠转向林振远的方向,虽然眼神没有焦距,却精准地把压力给到了林振远。 “如果我送的东西太寒酸,顾叔叔会不会觉得爸爸您苛待我?” 林振远眼皮狂跳。 这顶大帽子扣下来,他还真接不住。 顾正渊刚才在正厅那番敲打犹在耳边,要是转头曲柠就拿著几百块的地摊货去送礼,顾正渊绝对会认为他在阳奉阴违。 “行了。”林振远不耐烦地挥手,掏出钱包,抽出一张副卡扔过去,“这卡每月限额五十万,拿去买点像样的东西,別给我丟人现眼。” 卡片轻飘飘地落在曲柠膝盖上。 曲柠摸索著拿起卡片,指腹在凸起的卡號上滑过。 五十万。 打发叫花子呢? “爸爸。”曲柠捏著卡片,有些为难,“顾叔叔家一块地砖都得好几万吧?” 她把卡片轻轻放回真皮座椅上,语气幽幽:“送礼太寒酸,丟的是您的脸。” “你——!”林振远气得肝疼。 这死丫头是在坐地起价! 但偏偏该死的逻辑闭环了。顾家那种泼天的富贵,送几十万的东西確实拿不出手,反而显得小家子气。 “那你想要多少?”林振远咬牙切齿。 “我也不懂行情。”曲柠无辜地眨眨眼,“不过听说姐姐上次的生日,您送了一台三百万的钢琴。我想,顾叔叔的谢礼,总不能比姐姐的一个生日礼物还廉价吧?” 林月璃脸色一白,慌忙解释:“那是施坦威的定製款……” “五百万。”林振远不想再听她们废话,直接报数,“我让財务转到这张卡上。曲柠,你给我適可而止。” 五百万。 买个清静,买个在顾正渊面前的面子。 这笔帐,林振远忍了。 “谢谢爸爸。”曲柠笑得眉眼弯弯,梨涡浅浅,“爸爸真大方。对了,还有顾少爷的呢。顾少爷虽然只是晚辈,但他是顾家未来的继承人,我也不能怠慢了。” 林振远深吸一口气,感觉血管都要爆了。 “一起算在那五百万里!” 第127章 林总,得加钱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127章 林总,得加钱 “可是顾少爷喜欢跑车,喜欢名表……”曲柠掰著手指头数,“五百万,可能只够给顾少爷买个车軲轆。” “曲柠!”林振远终於忍不住咆哮,“你別太贪得无厌!” “爸爸您別生气。”曲柠的手又极其自然地伸进了口袋,摸到了那部手机,“要不我问问顾少爷哪辆跑车爆胎了,钱应该是刚好。”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司机握著方向盘的手都在抖,生怕自己跟了二十年的老板突然暴起杀人。 过了足足半分钟。 林振远颓然地靠回椅背,像是瞬间苍老了十岁。他掏出手机,手指颤抖地在屏幕上点了几下。 “叮。” 曲柠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那是银行简讯提示音。 “一千万。”林振远的声音冷得像冰渣,“这是上限。你要是再敢多说一个字,我就把你扔下车,顾正渊来了也没用。” 曲柠立刻闭嘴。 “谢谢爸爸,爸爸最好了。”她把卡收好,乖巧地坐正身体,“我一定给顾叔叔和顾少爷挑最好的礼物,绝不给林家丟脸。” 至於买什么? 送顾正渊一盒茶叶,送顾闻一个奥特曼,才符合她不受宠孤女的人设。 林月璃在一旁看得眼睛都要滴血了。 一千万! 她攒了这么多年,手上也不过小几千万的存款。这个瞎子动动嘴皮子就拿到了这么多? “妹妹。”林月璃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说道,“你骗这么多钱,也不怕烫手?” 曲柠微微侧头,面带微笑,同样用气音回敬:“姐姐放心,我胆子大,嚇不晕。” 林月璃挪了挪身子,远离她。“……” 曲柠跟顾闻那神经病一样噁心。 …… 黑色迈巴赫平稳地滑入林家別墅的雕花大门。 “到了。” 司机停稳车,还没来得及熄火,林振远已经推门下去。 他用力甩上车门,“砰”的一声巨响,震得树梢上的麻雀惊惶四散。 沈曼青扶著林月璃隨后下车,母女俩脸色都不好看。 曲柠最后下车。 她动作慢吞吞的,盲杖先探出车门,点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然后才是一只穿著小白鞋的脚,落地,站稳。 “大小姐?” 王妈正拿著扫帚在院子里扫落叶,见车回来,立刻堆起一脸褶子,衝著林月璃迎上去:“哎哟,太太和大小姐回来了。厨房刚燉好的燕窝,正热乎著呢。” 说完,她斜眼瞥了一下站在最后的曲柠,笑容有些僵硬:“二小姐,燕窝只有两盅。您要是想吃,下次得提前说。” 空气瞬间凝固。 林月璃脚步一顿,下意识地看向父亲。 林振远正处在爆发的边缘,一肚子火没处撒,听到王妈这句不知死活的话,脑子里名为理智的弦瞬间崩断。 “混帐东西!” 林振远几大步跨过去,扬手就是一巴掌。 “啪!” 这一巴掌极重,直接把王妈打得原地转了个圈,手里的扫帚飞出老远。 “老……老爷?”王妈捂著迅速肿起来的半边脸,整个人都懵了。 她在林家干了二十几年,仗著和大小姐关係亲近,平时没少作威作福,什么时候挨过这种打? “谁给你的胆子去剋扣燕窝?”林振远胸口剧烈起伏,唾沫星子喷了王妈一脸,“她是林家正儿八经的小姐!什么时候轮到你来安排?” 王妈嚇得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浑身发抖:“老爷,我……我以前……” 以前不都是您默许的吗? “以前是你瞎了眼!”沈曼青见状,生怕王妈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连忙上前一步厉声喝止,“还不快滚下去!以后二小姐的一切用度,都按最高標准来!再让我看到你这种捧高踩低的做派,直接捲铺盖滚蛋!” 王妈被骂得狗血淋头,连滚带爬地跑了。 曲柠站在原地,静静地听著这场闹剧。 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极淡的笑意。 这就是权势的味道。 只要顾正渊这尊大佛还立在她身后,林家这群欺软怕硬的狗,就得夹著尾巴做人。 “爸爸,您別生气。”曲柠握著盲杖,声音软糯,“王妈也是为了家里乾净。我不介意的。” “你不介意,我介意!”林振远转过身,脸上的怒容硬生生挤出一丝慈爱,看起来扭曲又滑稽,“柠柠,以前是爸爸疏忽了。以后在家里,谁要是敢对你不敬,你就告诉爸爸。” “谢谢爸爸。” 曲柠点点头,迈步走进正厅。 经过林月璃身边时,她停顿了一下。 “姐姐。”曲柠侧过头,那双空洞的大眼睛准確地“看”向林月璃心口的位置,“心臟还疼吗?要不我陪你去掛个专家號?” 林月璃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强忍著尖叫的衝动,咬牙切齿地挤出两个字:“不、用。” 曲柠轻笑一声,盲杖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愉悦的节奏,径直走向一楼的阳光房。 那是她的新房间。 整扇落地窗的玻璃擦得鋥亮,午后的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进来,驱散了所有的阴霾。 房间正中央,摆放著那台银灰色的精密仪器。 顾正渊送的眼部神经理疗仪。 林振远跟在后面,看到这台机器,脸色又是一变。 他挥退了想要跟进去收拾的佣人,站在门口,语气生硬:“既然累了,就好好休息。吃饭的时候会让人叫你。” 说完,他像是逃避瘟神一样,转身就走。 房门关上。 曲柠脸上的乖巧瞬间消失殆尽。 她熟练地打开仪器开关,坐在特製的理疗椅上。隨著轻微的嗡鸣声,温热的眼罩覆盖在她的双眼上,电流刺激著眼周的穴位,带来一阵酥麻的痛痒感。 视野里那片模糊的雾气,似乎在电流的刺激下,裂开了一道缝隙。 她闭著眼,从口袋里摸出那部备用手机。 手指在屏幕上熟练地滑动,拨通了【左为燃】的號码。 “嘟——” 只响了一声,电话就被接起。 “曲妹妹,想我了?” “想。” 曲柠回答得毫不犹豫,声音软得像是在撒娇。 她关掉眼部理疗仪,闭上眼睛,感受著阳光打在眼皮上时看到的血色世界。“想看左同学怎么帮我出气。” 听筒里传来一声低哑的笑,像是砂纸磨过心尖,带著几分愉悦的颤慄。“在哪?” “林家。” “二十分钟。”左为燃说,“我过去接你。” 曲柠掛断电话,並没有急著动。 她对著镜子整理了一下鬢角的碎发,又从抽屉里摸出一只变色润唇膏,细致地涂抹在有些乾燥的嘴唇上。 镜子里的人,涂上唇膏后面色好了很多,没有刻意放空的眼神直直地盯著镜子里的自己—— 很美。 她刚涂了一层薄薄的变色唇膏,原本略显苍白的唇瓣此刻泛著樱花般的粉润,像是清晨沾了露水的花苞。皮肤是那种常年不见光的冷白,几乎能看清皮下淡青色的血管。 那双眼睛极大,眼尾微微下垂,天生带著一股无辜的破碎感。此刻,她正对著镜子,瞳孔聚焦,眼神清明而冷冽,哪里有半点瞎子的模样? “嗡——” 手机震动。 曲柠眨了眨眼,眼底的寒光瞬间敛去,重新变得涣散无神。她拿起盲杖,慢慢走出房门。 第128章 同类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128章 同类 客厅里静悄悄的。林振远和沈曼青大概还在楼上生闷气,或者是忙著给林月璃做心理疏导。 只有几个佣人在角落里窃窃私语,看到曲柠出来,立刻噤了声,眼神里带著几分畏惧和探究。 曲柠目不斜视,盲杖点地的声音在大厅里迴荡。 走出別墅大门,一股湿热的风扑面而来。 那辆囂张的黑色柯尼塞格就停在林家那雕花的铁艺大门外,引擎盖上坐著一个人。 左为燃换了一身衣服。纯白色的丝绸衬衫,扣子解开了三颗,露出精致苍白的锁骨。他手里把玩著一只银色的打火机,火苗在风中明明灭灭。 看到曲柠出来,他跳下车,几步走到她面前。 “真慢。” 左为燃抱怨了一句,却伸手极其自然地揽住了她的腰。 他的手很凉,隔著薄薄的针织衫,激得曲柠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抱歉,我看不到路。”曲柠微微仰头,那双失焦的眼睛“看”向他的下巴,语气里却没有半点抱歉的意思。 “没关係。”左为燃凑近她的耳边,温热的唇含住了她的耳垂一瞬,“我可以抱著你走。” 他打开副驾驶的车门,护著曲柠坐了进去。 【啊啊啊!虽然左为燃是个变態,但他好会撩啊!】 【前面的清醒点,这是个要把人做成標本的疯子!】 【曲柠只是想吊著备胎帮忙干脏活。自己还不用背负任何责任吧?】 【完了完了,我要叛变了。我有点磕这对变態(///w///)。】 【我也!好像吸血鬼夫妇吶我的天~】 车子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左为燃开车很疯,油门几乎踩到底,在盘山公路上甩出一个个惊险的漂移。每一次拐弯,都像是刀尖贴著头皮划过的惊悚感。 曲柠紧紧抓著安全带,脸色发白,却一声不吭。 “怕吗?”左为燃侧头看她,眼神里闪烁著兴奋的光。 “怕。”曲柠实话实说,“但我相信左同学不捨得我这么快就死。” 左为燃大笑起来,笑声在狭窄的车厢里迴荡,透著一股子神经质的疯狂。“曲妹妹,你这张嘴,真该被缝起来,只留给我一个人听。” 半小时后,车子停在了一家名为“极乐”的高级私人会所门口。 这里实行会员制,安保森严,是京圈权贵们消遣享乐的销金窟,也是藏污纳垢的绝佳场所。 泊车小弟恭敬地接过钥匙。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左为燃牵著曲柠的手,穿过金碧辉煌的大堂,径直走向一部专属电梯。 电梯下行。 负一层,负二层……一直到负三层。 空气里的香水味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淡淡的血腥气和霉味。 “到了。”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 是一条长长的走廊,两侧是厚重的隔音门。 左为燃带著曲柠走到尽头的一间包厢前,推开门。 並没有想像中的嘈杂音乐,只有令人窒息的死寂。 包厢很大,装修奢华,真皮沙发,水晶吊灯,酒柜里摆满了名酒。 但在包厢的正中央,突兀地放著一把铁椅子。 一个人被五花大绑地捆在椅子上,嘴里塞著一团破布,头上套著黑色的头套。 听到开门声,那人剧烈地挣扎起来,铁椅子在地面上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呜呜呜——!” 左为燃鬆开曲柠的手,慢条斯理地走到酒柜前,倒了两杯红酒。 “喝一杯?”他递给曲柠一杯。 曲柠接过,手指摩挲著冰凉的杯壁:“那是谁?” “你的噩梦。” 左为燃抿了一口酒,猩红的液体染红了他的唇。他走到铁椅子旁,猛地一把扯下那个黑色的头套。 一张满是横肉、鼻青脸肿的脸露了出来。 正是曲大壮。 强烈的灯光刺得曲大壮眯起了眼。等他適应了光线,看清面前站著的人时,眼里的恐惧瞬间变成了愤怒。 左为燃伸手扯掉他嘴里的破布。 “你这个神经病,你还敢来见老子!” 曲大壮一口带血的唾沫就要吐出来,却被左为燃眼疾手快地一脚踹在胸口。 “砰!” 连人带椅子翻倒在地。 “咳咳咳……”曲大壮痛苦地蜷缩著,憋爆了的膀胱在外力作用下,又淅淅沥沥地往外漏尿。 “老东西,火气別这么大。”左为燃蹲下身,用鞋尖踢了踢曲大壮那张油腻的脸,“嚇到我的宝宝了。” 曲大壮看著眼前这个笑得一脸无害的年轻人,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他昨天刚拿到那张两千万的支票,还没来得及去兑现,就被这群人抓到了这里。 关了快四十个小时,滴水未进,尿都只能拉裤襠里,还被毒打了一顿。 “你是谁?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林家的亲家!我女儿是林家大小姐!”曲大壮色厉內荏地吼道。 “林家?”左为燃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林振远那个废物,连给我提鞋都不配。” 他站起身,走到曲柠身边,揽住她的肩膀,把她推到曲大壮麵前。 “看看,这是谁?” 曲大壮费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珠子死死盯著曲柠。 “是你?是你这个赔钱货!”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又像是找到了发泄口, “你个没良心的白眼狼。老子把你养这么大,你居然联合外人来搞老子,快让他放了我!不然老子去林家告你忤逆!” 曲柠静静地站在那里。 她应该“看”不到曲大壮此刻狼狈的模样,但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令人作呕的尿臊味和汗臭味。 真是令人愉悦的血腥味啊…… “爸爸。”曲柠的声音很轻,“你怎么会在这里?” “別跟老子装蒜!”曲大壮破口大骂,“是不是你指使的?啊?你想独吞那两千万?门都没有!那是老子的养老钱!你要是不给老子,老子就把你以前那些破事全抖出来!让林家看看他们接回去的是个什么货色!” 【太噁心了!这就是原生家庭的痛吗?】 【曲柠好可怜,摊上这么个养父。这一刻我居然有点心疼她。】 【你別看曲父对她大呼小叫,从看见她的那一刻起,这个老流氓两条腿就抖个不停。】 【还真是,曲父怕她,居然怕她?!】 左为燃饶有兴致地看著这一幕。 他晃了晃酒杯,凑到曲柠耳边:“听听,多感人的父女重逢。你想怎么处置他?割了舌头,还是剁了手?” 曲柠微微侧头,避开他的呼吸。很温柔地规劝他,“左同学,暴力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哦?”左为燃挑眉,“那你想怎么做?” 曲柠没有回答。 她把手里的红酒杯递给左为燃,然后握著盲杖,径直地走向倒在地上的曲大壮。甚至连用盲杖点地都懒得装了。 走近后,盲杖的尖端,精准地抵在了曲大壮的手背上。 稍稍用力。 “啊——!”曲大壮惨叫一声。 曲柠像是受了惊嚇,將手里的盲杖戳得更深:“对不起爸爸,我看不见,没伤到你吧?” “你个死瞎子!你是故意的!”曲大壮疼得冷汗直流。 曲柠蹲下身。 白色连衣裙散开,裙摆在小腿上摇曳,像一朵纯洁的白莲。 “爸爸。”她压低了声音,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您刚才说,要把我以前的破事抖出来?” 曲大壮恶狠狠地盯著她:“怕了?怕了就赶紧让这疯子放了老子,你看看谁敢让你这毒妇进门?” “我怕啊,真怕你给我抖出来了。”曲柠轻笑一声,“剪掉你舌头,不就好了?” 曲大壮浑身一僵,瞳孔剧烈收缩,腿都得像筛糠,一股子黄色液体又从腿窝渗出:“你……你敢!你这是犯法的,要偿命的!” 第129章 欢迎来到疯子的世界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129章 欢迎来到疯子的世界 空气里那股尿骚味更重了,令人作呕。 曲大壮看向左为燃,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你以为这死丫头是什么好货色?这位少爷,你別被她那副可怜样给骗了!她是披著人皮的狼!” 他奋力挣扎,铁椅子在地上哐哐作响。狰狞得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瞪出来,红血丝遍布,疼得齜牙咧嘴, “十二岁!就在她十二岁那年!”曲大壮嘶吼著,唾沫横飞,“老子不过是喝多了想教训她两下,这小畜生……这小畜生拿啤酒瓶给老子开了瓢!缝了十二针!” 曲柠依旧蹲在那里,下巴微扬,半点不慌张。 “还有前年!”曲大壮越说越激动,仿佛要把这么多年的恐惧全部倾泻出来, “城中村那几个收保护费的混混,平日里多横的人?结果呢?三个大老爷们,被她设计引到废弃工地,差点被钢筋穿成串!警察查了半天,最后定性是意外!意外个屁!就是这毒妇乾的!” 是啊,他们不仅要收保护费,还在凌晨一点多,把陈桂花拉到暗巷里…… 【臥槽?真的假的?曲柠这么猛?】 【如果是真的,那我更爱了!以暴制暴,女王行为!】 【楼上三观跟著五官跑?这明明是反社会人格吧?好可怕。】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曲大壮这种人渣,死一万次都不够。】 左为燃没有说话。 他靠在酒柜旁,手里晃著那半杯红酒,猩红的液体掛在杯壁上,缓缓流下。 他那双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视线在曲大壮和曲柠之间来回游移,嘴角掛著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见左为燃没反应,曲大壮以为他被嚇住了,更加卖力地嚎叫:“少爷!你千万別信她!这女人心狠手辣,连亲爹都敢下手!你知道老子为什么这几年都没再要个儿子吗?” 曲大壮喘著粗气,眼神怨毒地盯著曲柠的小腹,仿佛要在那里烧出一个洞来。 “是她!是这个断子绝孙的玩意儿!”他咆哮道,“四年前的一个晚上,趁老子喝醉了睡著……她……她废了老子!医生说海绵体永久性损伤,还要切除一颗……老子成了太监!都是拜她所赐!” 包厢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这一记猛料,確实够狠。 在这个讲究传宗接代的社会,尤其是像曲大壮这种重男轻女的底层流氓,命根子比命还重要。 她用的是断腿木凳的凳子腿,布满密刺的断面,硬生生在他最脆弱的肉里转了两圈。 现在想起医生在肉里挑木刺的情况,曲大壮仍然疼得齜牙咧嘴。 曲柠微微垂眸。 那晚的记忆並不美好。 那晚曲大壮喝多了,踹开她的木板门,还要对她动手动脚,嘴里说著什么“养女也是女,不如给老子爽爽”。 “爸爸。”曲柠终於开口了,声音依旧软糯,却透著一股子寒意,“那是您喝醉了,自己摔睡了椅子,躺在地板上被刺伤。警察叔叔都有记录的,您怎么能赖在我身上呢?” “你放屁!那就是你扎的!”曲大壮吼道,“你还要老子把裤子脱了给这位少爷验伤吗?” “真脏啊。” 一道懒洋洋的声音打断了曲大壮的咆哮。 曲大壮像得到了特赦,张嘴嘴巴咆哮,“她就是脏!她干过的破事可不止这些……” 左为燃放下酒杯,玻璃杯底磕在实木柜面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截断了曲大壮的话头。 他迈开长腿,慢条斯理地走到曲柠身边。 並没有去看地上狼狈不堪的曲大壮,而是侧过身,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轻轻勾起了曲柠颊边的一缕碎发,別在她的耳后。 动作温柔,指腹贴著她侧脸的绒毛滑过。 “曲妹妹。”左为燃的声音低沉磁性,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慄,“他说的是真的吗?” 曲柠没有躲。 她站起身来,那双没有焦距的大眼睛“看”向左为燃的胸口,嘴角勾起一抹无辜的弧度:“左同学信吗?” “我信。” 左为燃笑了。 笑声从胸腔里震动出来,低沉、愉悦,甚至带著一丝病態的亢奋。 “啪。” 红酒杯被甩在曲大壮的脸上,破碎的酒杯边缘划破了他满是油污的额头,渗出一道血痕。 “曲大壮,男,48岁。无业,嗜赌,酗酒。” 左为燃像是在念诵某种判词,语调轻快。 “2019年6月,因头部撕裂伤入院,缝合12针。口供称醉酒摔倒。” “2022年3月,因下体严重撕裂伤入院,摘除左侧.丸,丧失.功能。口供称……意外坐到断椅上。” “2024年11月,城中村废弃工地坍塌事故,三名社会閒散人员重伤,其中一人终身残疾。警方定性为意外。” “你看。”左为燃蹲下身,直视著曲大壮的眼睛,那双原本总是带著笑意的眸子里,此刻闪烁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寒光,“我查得比你说的还清楚。” 曲大壮彻底傻了。 他张著嘴,喉咙里发出“荷荷”的风箱声,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这个人……这个人早就知道了? 既然知道了,为什么不跑?为什么不害怕? “你……你……” “嘘。”左为燃竖起食指抵在唇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然后,他重新站起身,看向一直安静站在一旁的曲柠。 这一次,他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那种高高在上的戏弄,也不再是单纯的猎奇。 而是一种找到了同类的狂热。 一种在茫茫人海中,终於嗅到了同样腐烂、同样黑暗、同样疯狂气息的惊喜。 “真漂亮。” 左为燃喃喃自语。 他一步步逼近曲柠,直到將她逼退到墙角。 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將她整个人圈在怀里。 “他六次进医院,每一次你都把自己摘得乾乾净净。连警察都找不到证据。”左为燃低下头,鼻尖几乎碰到曲柠的鼻尖,贪婪地嗅著她身上那股淡淡的香气。 “宝宝,你身上还有什么惊喜,是等待我发现的?” 目光在触及她脖子上,那一道浅浅的伤疤后,眼神变得晦暗。 伸出指腹摸索著平滑的疤痕。 是一道旧疤,顏色已经淡得看不出来了。 他能查出曲大壮的所有过往,就连开过几次房都清清楚楚。 曲柠也一样,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无所遁形。半个月前去市一院做的体检报告里,出现得最多的字眼就是营养不良、陈旧性伤疤、断骨自愈…… 那些方方正正的字,变成真切的伤疤揭露在他眼珠子下时,左为燃的目光慢慢变得阴狠。 他想啃噬,想亲吻,想覆盖住留在她身上的所以令人不悦的痕跡…… 第130章 魔鬼与魔鬼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130章 魔鬼与魔鬼 曲柠背靠著冰冷的墙壁,手里紧紧攥著盲杖。心臟跳得有些快,她能感觉到左为燃身上那股压抑不住的疯劲儿。 这人是个变態。 她一直都知道。 但她没想到,他会因为这些血腥的过往而兴奋。 “只是求生本能罢了。”曲柠並没有推开他,反而微微仰起头,那双空洞的眸子里倒映著左为燃那张近乎病態的脸,“毕竟,没人教过我怎么当一个乖孩子。如果不狠一点,我早就烂在那个城中村的臭水沟里了。” 她声音很轻,却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一点点锯开左为燃心底最隱秘的防线。 “哼哼。”他闷笑两声,胸腔震动,连带著曲柠的肩膀都跟著颤了颤。 陡然语调一变,连常年带笑的嘴角都拉得扁平,眼神阴鷙得想要杀人,“他打过你多少次?嗯?” 曲柠心口一颤,她忘了。 或者说,数不清了。 但从她会咬人开始,最恐惧的不是被打,而是被偷窥。 破破烂烂的浴室门,打满了洞眼。她学会了穿著衣服擦洗,除非曲大壮不在家。 就连睡觉,她都必须勒住皮带,在枕头下藏著剪刀。 曲柠的沉默,就是扎进左为燃眼底那根灼红的针。 烫得他眯了眯眼。 左为燃的手指很凉,像一条蜿蜒的蛇,顺著曲柠颈侧那道几乎看不见的疤痕缓缓下滑,最后停在她跳动的脉搏上。 他在感受她的生命力。 那种在烂泥里挣扎求生、不惜撕咬一切也要活下来的野蛮生命力。 “疼吗?”他问,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嘆息。 曲柠没有眨眼,儘管那双眼睛此刻並没有焦距,但她知道左为燃正死死盯著自己。 “当时很疼。”曲柠诚实地回答,嘴角甚至噙著一抹笑,“现在已经快忘了当时的滋味了。” 左为燃眼底的暗火瞬间燎原。 他猛地低下头,在那道疤痕上重重吮吸了一口,牙齿磕碰皮肤,带著惩罚性的力度,又在下一秒化为极其s情的舔噬。 “真乖。” 他鬆开手,大拇指指腹用力碾过曲柠被吮红的皮肤。 隨即,他直起身,理了理她有些敞开的衣领,“去沙发上坐著。” 左为燃指了指不远处那张昂贵的真皮沙发,语气里带著不容置疑的宠溺,“很脏,別看了。” 曲柠听话地转身。 盲杖在地板上发出“篤、篤”的声响。她走到沙发前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背脊挺得笔直。 只有那微微颤抖的指尖,泄露了她此刻体內飆升的肾上腺素。 左为燃转身走向酒柜。 他没有再看曲大壮一眼,而是从公文包里抽出几份文件,连同一支钢笔,扔到了曲大壮麵前沾满血污的地板上。 “签了。” 只有两个字。 曲大壮此时已经被恐惧折磨得神智不清。他看著面前这个刚才还和自己养女调情的年轻男人,此刻却仿佛化身成了索命的阎罗。 “这……这是什么?”借著昏暗的灯光,他看清了上面的字。 《劳务派遣合同》、《自愿捐赠遗体声明》、《民间借贷合同》…… “自己签。或者我砍下你的手,再帮你摁手印,也行。” 曲大壮脑子“嗡”的一声炸了:“不!我还有两千万没花,少爷,少爷!我给你五百万,不,一千万……” “嘘。”左为燃竖起食指,“別嚎叫了,听起来很脏。给你一分钟时间自己签字。” 曲大壮浑身瘫软,像一滩烂泥。 “左少爷……左少爷饶命啊!”他顾不得身上的剧痛,背著被绑在身上的板凳,艰难跪在地上拼命磕头,“我是被猪油蒙了心!我是曲柠的爹啊!你看在她的面子上……” “就是看在她的面子上,我才留你一条狗命。” 左为燃蹲下身,用冰冷的钢笔尖拍了拍曲大壮满是肥油的脸颊,“杀人是犯法的,我是守法公民,怎么会做那种野蛮的事?” 他指了指那份《劳务派遣合同》。 “左家在西非有个鈷矿,那边缺人手。虽然偶尔会有军阀混战,或者塌方事故,但只要你努力干活,大概……两百年就能还清了。” 西非。鈷矿。军阀。 这哪里是去打工,这分明是去送死! “我不去!我不去!”曲大壮疯了一样把文件撕碎,“你们这是非法拘禁!我要报警!我要找媒体曝光你们!” “曝光?” 左为燃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站起身,打了个响指。 包厢门被推开,两个穿著黑色西装、戴著墨镜的保鏢走了进来。 他们手里提著一个黑色的手提箱,打开后,里面是一整套专业的注射工具。 “曲先生精神状態似乎不太稳定。”左为燃语气遗憾,“有严重的被迫害妄想症和暴力倾向。作为好心人,我联繫了一家精神疗养院,就在去机场的路上。” 他转头看向坐在沙发上的曲柠,“宝宝,你说,精神病人签的字,虽然法律效力存疑,但只要家人同意,是不是就可以送去治疗了?” 曲柠微微侧头。 她“看”向曲大壮的方向,声音轻柔,“爸爸確实病了很久了。” 她嘆了口气,脸上露出悲悯的神色,“经常產生幻觉,说我要害他。左同学,麻烦你一定要给爸爸找最好的医生,用最好的药。” “比如……电击疗法?”左为燃接话。 “嗯,听说那个对狂躁症很有效。” 两人一唱一和,將曲大壮的命运彻底钉死在棺材板上。 “你们这对狗男女!不得好死!”曲大壮绝望地嘶吼,想要扑向曲柠,却被保鏢死死按在地上。 针头刺入静脉。 淡黄色的液体缓缓推进血管。 曲大壮的瞳孔开始涣散,嘴里的咒骂变成了含糊不清的呜咽,瘫在地上无力地抽搐。 左为燃走到沙发边,向曲柠伸出手。 “走吧,我的小瞎子。” 曲柠把手放进他的掌心。 冰凉与温热触碰。 她借力站起,顺势挽住左为燃的手臂,整个人的重量都依偎在他身上。 路过曲大壮身边时,曲柠停下了脚步。 她鬆开左为燃的手,盲杖极其精准地,点在了曲大壮那只完好的右手上。 稍微用力。 碾压。 “呃……”曲大壮喉咙里发出痛苦的气音,却连惨叫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眼睁睁看著那根细长的盲杖,戳进关节处,压碎他的指骨。 曲柠弯下腰。 那一头如瀑的黑髮垂落下来,遮住了她半边脸庞,也遮住了她眼底那令人心悸的寒光。 “爸爸。” 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耳语。“那晚你喝醉了,其实並没有完全醉死,对吗?” 曲大壮浑浊的眼珠子猛地瞪大。 曲柠嘴角的笑意加深,露出白森森的八颗牙齿,“你只是没想到,我真的敢捅下去。” 她直起身,盲杖从那只变形的手上移开。 “爸爸,你要长命百岁哦。” 毕竟,死了就太便宜你了。 “处理乾净。”左为燃对保鏢丟下一句话,揽著曲柠走出了包厢。 第131章 甜吗?我不信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131章 甜吗?我不信 柯尼塞格的副驾驶空间本就侷促,属於超跑的包裹感设计是为了固定驾驶者的身体,而不是为了容纳两个成年人叠罗汉。 车门“砰”地一声合上,空气瞬间被挤压殆尽。 左为燃长腿一跨,硬生生挤进了副驾驶位。他手臂一捞,像抱个布娃娃似的,將曲柠提起来,按在自己大腿上。 两人面对面。 呼吸纠缠。 曲柠不得不岔开腿,跪坐在他身体两侧,裙摆堆叠在腰间,姿势羞耻且危险。 她手里的盲杖有些碍事,被左为燃隨手夺过,扔到了后座。 “左同学……”曲柠双手抵在他胸口,那层薄薄的丝绸衬衫下,是他滚烫且剧烈跳动的心臟。 刚才处理曲大壮时的那股子疯劲儿还没过,他现在的体温高得嚇人。 “嘘。”左为燃单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在裤兜里摸索。 塑料糖纸撕裂的脆响,在密闭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两根手指捏著那颗晶莹剔透的黄色硬糖,粗暴地抵开曲柠的唇齿,直接塞了进去。指尖顺势在她温热湿润的口腔內壁刮擦了一圈,搅弄出曖昧的水声。 “含著。” 左为燃的声音沙哑,带著重金属颗粒般的质感,眼底翻涌著名为占有欲的黑雾。 “一分钟。”他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一分钟后还给我。” 曲柠被迫含著那颗酸涩的柠檬糖。 酸味在舌尖炸开,刺激得唾液疯狂分泌。 她仰著头,那双失焦的眼睛里因为生理性的酸楚而泛起一层水雾,看起来无辜又可怜。 但在左为燃看不见的角度,她的手指轻轻抓紧了他衬衫的领口。 这疯子。 拿她当糖果过滤器呢? 【啊啊啊!救命!这是我不花钱能看的吗?】 【左为燃你个死变態!但是我好爱!】 【一分钟?他想干嘛?把糖融化了再吃?】 【前面的太天真了,他是想吃沾了柠柠味道的糖!】 【这车速太快了,车门焊死!谁都別想下车!】 【还想下车?左少不用手,都快把女配支棱起来了~~】 脑海里的弹幕疯狂刷屏,全是虎狼之词。 曲柠心里毫无波澜,但她確实感觉自己被支棱起来了…… 左为燃就是一条排·精·期的疯狗。 他盯著她。 视线从她颤动的睫毛,滑落到挺翘的鼻尖,最后死死黏在她鼓起的腮帮子上 “还有三十秒。”左为燃喉结滚动,声音更低了,“不许咬碎,不然你今天下不了地。” 曲柠舌尖抵著那颗糖,在口腔里转了一圈。硬糖撞击牙齿,发出细微的“喀噠”声。 她在挑衅。 左为燃眯起眼,那只扣在她后脑勺的大手猛地收紧,迫使她更贴近自己。“咬,把它咬碎。我保证你会后悔。” 他在极度亢奋的状態下,糖果是留给她的唯一后退机会。 “左同学。”曲柠含糊不清地开口,声音软糯,带著一丝被糖果浸泡过的甜腻,“太酸了。” “酸吗?”左为燃凑近,鼻尖蹭著她的鼻尖,“我不信。” 最后一秒倒计时归零。 不需要曲柠吐出来。 左为燃猛地仰头,吻了上去。 蛮横地撬开牙关,长驱直入,精准地捲住那颗已经融化了一小半的柠檬糖。 津液交换。 酸涩的柠檬味混合著彼此的气息,在狭小的空间里发酵成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甜腥。 “唔……”曲柠眉头微蹙,双手下意识地抓紧了他的肩膀,指甲几乎陷进肉里。 左为燃根本不给她喘息的机会。 他捲走了糖,却並没有退开,反而更加变本加厉地扫荡著每一寸角落,似乎要將她嘴里残留的甜味全部榨乾。 直到曲柠因为缺氧而身子发软,瘫在他怀里,左为燃才意犹未尽地鬆开她。 “咔嚓。” 那颗柠檬糖被他咬碎。 清脆的声响,像是咬碎了谁的骨头。 左为燃舔了舔嘴角亮晶晶的银丝,眼底的红血丝消退了些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饜足后的慵懒。 “骗子。”他咽下嘴里的碎糖,指腹用力摩挲著曲柠被吻得红肿充血的嘴唇,笑得邪气凛然。“明明很甜。” 甜得他现在就想..她。 但不可以。 她是在泥潭里长大的姑娘,恶臭的欲望会再次腐蚀她。就像她曾经在佣人房里说过的那样,她嫌他噁心。 噁心…… 左为燃用力揉搓她的唇瓣,挤压胸腔呼出膨胀的念想。动作之剧烈,顛得曲柠都有些被晃得头晕。 曲柠抬手,手背在嘴唇上用力擦了一下,像是要擦掉他的味道。 “左同学,我想回家了。” “利用完我,就想走?”左为燃捏了捏她的脸颊,扯得她红唇微分,露出整齐的贝齿,喉结又忍不住滚动,“怎么,又嫌弃我噁心?” “不敢。”曲柠垂下眼帘,“毕竟我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的坦荡,终於让左为燃有种揭开她面具的真实感。 “等著。”他將大手覆盖在曲柠的膝盖上,微微扣紧,“停车场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监控,我现在下车,明天要上头条新闻。让我再缓缓,不动你。” 曲柠稍微往外挪动了一下,想拉开距离,就被他扣紧了后腰,被迫倒向他还在喘动的胸口。 “怎么?你也想把我弄废了?”他咬著曲柠的耳朵,声音低哑。 弹幕又刷得欢快,满屏的红色。 【心软~~硬。】 【笑死,女配两条腿都开始抖了,根本不敢坐。】 【不是,bro,小说男主都这么有內蒙实力的吗?】 【点菜点菜!李政擎体力好能癲勺,左为燃这么阴湿適合水煎,顾闻吃脐橙,季沉舟ntr,嘿嘿嘿】 【我顾小叔正宫娘娘,要一血全垒打!谢谢!】 二十分钟后,左为燃终於鬆开了手。 他向后靠在椅背上,胸膛的起伏逐渐平缓,那双狭长的眸子里,猩红血丝正一点点褪去,恢復成平日里那副苍白厌世的模样。 曲柠仍然跪坐著,裙摆凌乱,领口微敞,露出一片细腻的冷白肌肤。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个刚刚被狠狠蹂躪过的布娃娃。 “下去。” 左为燃声音有些哑,透著一股事后的慵懒。 曲柠听话地动了动腿。 然而车內空间实在太小,她的膝盖不可避免地擦过裤子板正的布料。 左为燃伸手按住她的腰,眼神瞬间暗了几分:“別乱动。除非你想在车里继续。” 第132章 只有我能餵饱你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132章 只有我能餵饱你 二十分钟后,左为燃终於鬆开了手。 他向后靠在椅背上,胸膛的起伏逐渐平缓,那双狭长的眸子里,猩红血丝正一点点褪去,恢復成平日里那副苍白厌世的模样。 曲柠仍然跪坐著,裙摆凌乱,领口微敞,露出一片细腻的冷白肌肤。 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个刚刚被狠狠蹂躪过的布娃娃。 “下去。”左为燃声音有些哑。 曲柠听话地动了动腿。 然而车內空间实在太小,她的膝盖不可避免地擦过裤子板正的布料。 左为燃伸手按住她的腰,眼神瞬间暗了几分:“別乱动。除非你想在车里继续。” 曲柠立刻僵住。 他嗤笑一声,似乎很满意她的反应。长臂一伸,推开驾驶座的车门,像抱小孩一样,单手托著她,將她从自己身上抱了下来,塞回了副驾驶座。 他长腿迈下车厢,上半身俯回车內,呼吸全喷洒在她脸上。 “咔噠。” 安全带被扣上的声音。 左为燃並没有立刻撤身,他撑在曲柠上方,修长的手指慢条斯理地帮她整理好凌乱的衣领,最后指腹在她有些红肿的唇瓣上重重碾过。 “以后只能吃一半的糖。容易蛀牙。” 剩下的一半,是他的。 曲柠靠在椅背上,乖巧地点头:“记住了,左同学。” 【啊啊啊!左少这该死的占有欲,还上癮了啊。我已经想像到他以后裤兜里装满糖果的样子了。】 【楼上的,左中右三维鼓包是吧?】 【嘴都被亲肿了,就这都能忍住,嘖嘖嘖。】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这车不开运动模式?】 左为燃绕过车头,坐回了驾驶位。柯尼塞格滑出了地下车库。 出了底下停车场,阳光还有些刺眼。 曲柠下意识地抬手挡了一下眼睛。 “饿了吗?”左为燃单手扶著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车窗上,指尖夹著一根没点燃的烟。 “不饿。”曲柠诚实地回答。 “想吃什么?”他只听他想要的答案。 “想回家。” “嗯,想吃肉。”左为燃自问自答,完全忽视她的无效答案,“总不能只吃烤肠,还有別的想吃吗?” 曲柠忍住额头跳动的青筋,“什么都不吃。” 左为燃侧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怎么?怕我下毒?” “怕。”曲柠点头,“怕左同学把你也做进菜里,我吃不消。” 左为燃大笑起来,笑声爽朗,“放心,我不捨得放进菜里,喜欢直接餵进你嘴里,不会浪费。” 车子一路疾驰,最后停在了一家位於半山腰的私人会所前。 这里没有招牌,只有两扇沉重的黑铁大门,门口站著两个戴著耳麦的安保人员。看到左为燃的车,立刻恭敬地打开大门。 “这里是我的私人厨房。”左为燃停好车,绕过来给曲柠开门,“平时不接待外人,只有心情好的时候,我会来这里练练刀工。” 练刀工。 这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总让人联想到某些法制节目的现场。 曲柠握著盲杖,由他牵著走进大厅。 这里装修得极其极简,四面都是巨大的落地窗,可以俯瞰整个京城的景色。此时正值饭点,偌大的餐厅里却空无一人。 “坐。” 左为燃把她按在一张长条餐桌的主位上。 並没有服务员上来点单。 左为燃脱掉外套,隨手扔在沙发上,然后解开衬衫袖口,挽至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等著。” 他丟下两个字,转身走进了开放式厨房。 曲柠安静地坐著。 她能听到不远处传来刀刃划过磨刀石的“沙沙”声,紧接著是利刃切开皮肉的细微声响,以及油脂在高温铁板上滋滋作响的声音。 空气中渐渐瀰漫起一股肉香,混合著迷迭香和黑胡椒的味道。 十分钟后。 左为燃端著两个盘子走了回来。 “m9和牛眼肉,三成熟。” 盘子落在曲柠面前。 並没有给她刀叉。 曲柠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左同学,我没有餐具。” “你不需要。” 左为燃拉开她身边的椅子坐下。他並没有吃自己那份,而是拿起刀叉,將曲柠盘子里的牛排切成大小均匀的小块。 他的动作很慢,很细致。 银质刀叉切割著鲜嫩的肉块,切口处渗出丝丝血水。 左为燃叉起一块还在滴著血水的牛肉,递到曲柠嘴边。 “张嘴。” 命令的口吻。 曲柠微微后仰:“我自己可以……” “我说了,张嘴。”左为燃的声音沉了几分,带著一股压迫感,“还是说,你想让我用嘴餵你?” 曲柠立刻张开了嘴。 牛肉入口,鲜嫩多汁,带著一股原始的血腥气。 左为燃盯著她咀嚼的动作,喉结微微滚动。 他似乎很享受这种投餵的过程。看著她吃下他亲手处理的食物,眯起了狭长的眼睛。 “好吃吗?”他问。 “好吃。”曲柠咽下牛肉。 “那是自然。”左为燃又叉起一块,眼神幽深,“这可是我第一次给人做饭。你敢说不好吃,我就做了你。” 他一边喂,一边漫不经心地开口:“前天晚上,为什么上顾家的车?” “没有公交车。” 左为燃显然不满意她的敷衍,“顾正渊为什么帮你?” 周五中秋校庆典上,顾正渊亲口认证:曲柠是林振远的亲生女儿。他的话,比白纸黑字的亲子鑑定结果更具备公信力。 曲柠咀嚼的动作顿了一下。 “顾叔叔是个好人。” “好人?”左为燃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一声,“那是你没见过他吃人的样子。顾家那位大佛,手里的血可不比我少。” 他又递过来一块肉,这次直接抵在了曲柠的牙齿上,强迫她张嘴。 “宝宝,你要记住。” 左为燃凑近她,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脸上, “这个世界上,只有我会把肉切好了餵到你嘴里。顾正渊那种老古董,只会让你学规矩,让你当神坛上的偽善菩萨。” “而我,允许你当个怪物。” 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敲在曲柠的心上。 她抬起头,那双没有焦距的眼睛直直地对著左为燃。 “左同学。”她咽下嘴里的肉,声音软糯,“你是在吃醋吗?” “哐当。” 叉子扔在盘子上,发出一声脆响。 左为燃捏住她的下巴,力道有些重:“吃醋?他也配?” 他眯起眼,指腹摩挲著她细腻的肌肤:“我只是在提醒你,別被老男人的偽善给骗了。你要是敢背著我喊別人好哥哥、好叔叔……” 他低下头,在她唇角狠狠咬了一口。 “我真的会把你锁起来,绑在床上。到时候你再哭著喊疼喊噁心,我也不会停。把你.满,好不好?嗯?” 曲柠吃痛,却並没有躲。 她伸出手,摸索著抓住了左为燃的手腕,指甲刺进他的手腕,“左为燃,你真的很噁心。” 第133章 想咬我一口吗?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133章 想咬我一口吗? 手腕上的刺痛感很清晰。 那一小块皮肉被指甲掀开,渗出了细密的血珠。 左为燃並没有生气。 相反,他垂下眼皮,盯著那处伤口看了两秒,隨后抬起手腕,伸出舌尖,当著曲柠的面,慢条斯理地捲走了那抹鲜红。 “嘶。” 他发出愉悦的气音,喉结隨之上下滑动,那双狭长的眸子里不仅没有怒意,反而盛满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兴奋。 “嫌我噁心?” 左为燃鬆开钳制她下巴的手,转而握住她那只刚刚行凶的手。 他把她的手指一根根掰开,然后十指相扣,掌心紧贴著掌心,强迫她感受自己过高的体温。 “曲妹妹,你刚才那样,真的让我很兴奋。”他凑近她的耳廓,声音低得像是在说什么情话,“想咬我一口吗?” 他將脖颈暴露在曲柠的视野里。 她能看到他因为兴奋而突突跳动的血管,胃里一阵翻涌。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单纯的生理性厌恶。 这人不仅是个疯子,还是个受虐狂。 “左同学。”曲柠偏过头,避开他那张极具欺骗性的脸,“我要回去了。我爸爸会生气的。” “你怕他生气,不怕我生气?”左为燃嗤笑一声,鬆开了手。 他拿起餐巾擦了擦曲柠的嘴角,神態温柔又缠绵,完全看不出刚才那副茹毛饮血的野蛮模样。 “林振远那个废物定的规矩,也就只能嚇唬嚇唬你。” 他站起身,顺手捞起沙发上的外套,隨手一拋,精准地盖在曲柠头上,遮住了她那张苍白却勾人的脸。 “走吧。送你回笼子里。” …… 回程的车速依旧很快。 车厢里放著声嘶力竭的《死了都要爱》,左为燃特意搜索播放的。“死了都要爱,不淋漓尽致不痛快——” 就好像在警告曲柠一般。 她在副驾驶上,身上盖著左为燃的外套。 左为燃也没再发疯,只是偶尔侧头看她一眼,眼神晦暗不明。 车子停在林家別墅外。 “要我背你进去?” “不用。”曲柠扔下他的外套,摸索著开车门。 一只脚刚迈出去,手腕再次被拉住。 “记住我说的话。”左为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凉意,“你既然求了我帮助,就知道我不是什么好人。我很护食,很变態,想好你能还给我什么……不然我会自己拿。” 他顿了顿,指腹在她手腕脉搏处轻轻按压了一下。 曲柠身形一顿。 隨后,她回过头,那双空洞的大眼睛准確地“看”向他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极浅的笑。“哦。真可惜,我吃软不吃硬。” 他指甲在曲柠腕上划下一道不起眼的红痕,像是要让她记住痛感,“乖,我下次餵你吃点硬的。” 车门关上。 黑色的超跑在夜色中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隨即掉头,消失在盘山公路的尽头。 曲柠站在路灯下,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她抬起手背,用力擦了擦被他碰过的手腕,直到皮肤泛红才停下。 死变態。 但也只有这种变態到骨子里的人,才会让她保持乾净的情况下,用最恶毒的方法,终结她十几年来的噩梦。 她整理了一下裙摆,盲杖点地,发出“篤、篤”的声响,朝著林家大门走去。 林家別墅灯火通明。 “二小姐回来了。” 换了一个新来的佣人,大概是听说了王妈的下场,態度恭敬得有些僵硬,弯腰递上一双粉色的棉拖鞋。 曲柠换上拖鞋。 她那双没有焦距的眼睛“看”著前方,鼻尖动了动,空气里瀰漫著松露和煎鹅肝的香气。 “柠柠回来了?”沈曼青坐在客厅沙发上,挤出尷尬的笑容。 对於这个孩子,她真的没学会怎么亲近。只好客套道:“刚好赶上饭点,快去洗手。” “谢谢妈妈。”她的盲杖在地面上轻点,发出“篤、篤”的声响,一步步走向餐厅。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精致的法式晚餐。 林振远坐在主位,脸色依旧阴沉,显然还没从白天的一千万出血中缓过劲来。 林月璃坐在他左手边,到曲柠走过来,主动打招呼,“妹妹回来了,是顾少爷送你回来?引擎声很大呢。” 她在试探。 试探曲柠是不是和顾闻搭上关係了。毕竟开跑车的不可能是顾正渊,他出行只坐商务车。 那就只可能是顾闻了。 那人虽说嘴比浓硫酸还毒,但只要他姓顾,是顾家的大少爷,林月璃就愿意去喝那口浓硫酸。 林振远闻言,切肉的动作一顿,锐利的目光瞬间射向曲柠。 “不是。”曲柠摸索著拉开椅子坐下,语气轻快,“是顾少爷的朋友,一位姓左的同学。他说顺路,就送我回来了。” “哐当。” 林振远手里的叉子掉在了盘子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左……左家那位?”林振远的声音都在抖,“左为燃?” 曲柠无辜地偏过头:“是呢。爸爸您认识?” 林振远深吸了一口气,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认识?怎么可能不认识! 那是京圈出了名的疯狗!左家那个庞然大物唯一的继承人,黑白通杀的角色,海外產业数不胜数。是连顾正渊都要给几分薄面的狠角色。 这死丫头,怎么会招惹上那种煞星? “他……他对你做了什么?”林振远声音乾涩。 “没做什么呀。”曲柠眨了眨眼,那双大眼睛里满是纯真,“左同学人很好,还请我吃了饭。他说爸爸您是……”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 “是什么?”林振远急切地追问,生怕左为燃对自己有什么不满。 曲柠歪了歪头,似乎在努力回忆:“他说,您连给他提鞋都不配。” 佣人们恨不得把头埋进胸口,生怕听到这种豪门秘辛被灭口。沈曼青张大了嘴巴,一脸的不可置信。 林振远的脸涨成了猪肝色,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却硬是不敢发作。 因为左为燃说的是实话。 在左家面前,林家確实连提鞋都不配。更何况是那种无视律法的疯子。 “妹妹!”林月璃捂著胸口、红著眼睛看向曲柠,“你怎么能说这种话?你会伤爸爸心的!” 曲柠捂住嘴,假装失言,“可这是左为燃说的呀。我又不敢反驳他,要不我现在打电话,让他跟爸爸道歉?” 林月璃:“……我没这意思。左少爷说不好听的话,你別说出来就好了呀。” 曲柠连忙点点头,“我知道了。他说姐姐的话,我就不告诉你了。” 林月璃:“……” 那个死变態,又在背后编排她什么了!她抓心挠肺,想知道,又不想知道。 好半晌,林月璃才尷尬地喝水,自我消化了几秒钟后,仍然吞不下这口气。 她红著眼睛看向林振远,“爸爸,你看妹妹……” 三分委屈七分撒娇。 “咳咳。”林振远尷尬地咳嗽两声,强行挽尊,“左少爷那是幽默。柠柠,既然搭上了左家的线,以后在学校里,你要多跟左少爷走动走动。假日还有几天,多请左少爷上门来做做客。” 这就是林振远。 只要有利益,別说被骂不配提鞋,就是让他跪下当狗,他也能摇著尾巴说“汪”。 “知道了,爸爸。”曲柠乖巧应下,“我下次会在左少爷面前说您好话的。” 第134章 顾正渊的来电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134章 顾正渊的来电 林家別墅的客厅,此刻正上演著一出名为《父慈子孝》的荒诞默剧。 林振远手里拿著一把水果刀,正笨拙地削著一只苹果。果皮断断续续地掉在茶几上,显示出操刀者內心的不平静。 “柠柠啊。”林振远把削得坑坑洼洼的苹果递过去,脸上堆著那种让人起鸡皮疙瘩的慈爱,“吃苹果。这是刚才让人从进口超市送来的,脆得很。” 曲柠坐在单人沙发上,手里依旧握著那根盲杖。 她没接。 “爸爸,我不饿。”她声音轻软,却带著一股子拒人千里的疏离。 林振远的手僵在半空。 若是换作三天前,这苹果估计已经砸在曲柠脸上了。 但现在,这只苹果仿佛变成了某种供品,供奉的不是曲柠,而是她身后站著的两尊大佛——顾正渊,以及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左为燃。 “那我让人切成块。”林振远把苹果放下,转头冲佣人吼了一嗓子,“没点眼力见吗?切块!插上牙籤!” 林月璃坐在长沙发的另一端,手里捧著一本时尚杂誌,书页已经被她捏出了褶皱。 她看著这一幕,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以前在这个家里,只有她林月璃才配享受这种待遇。曲柠这个乡下来的野丫头,凭什么? 就凭她会勾引男人? “妹妹真是好福气。”林月璃心口发酸,“顾叔叔看重你,连左少爷都亲自送你回家。男人缘真好。” 曲柠微微侧头,水汪汪的眼睛准確地“看”向林月璃。 “姐姐要是想,下次我让左同学顺路把你也带上?”曲柠嘴角弯起一抹天真的弧度,“不过左同学开车很快,姐姐心臟不好,记得带上速效救心丸。” 林月璃脸色一白。 想起关於左为燃那些把人掛在车尾拖行的传闻,她瞬间闭了嘴。 就在这时,一阵突兀的铃声打破了客厅里诡异的氛围。 声音是从曲柠口袋里传出来的。 她慢吞吞地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屏幕亮起,上面只有简简单单的四个字: 【a顾正渊】 为了方便盲人操作,这手机的字体被调到了最大。 林振远眼尖,一眼就瞟到了那个名字。 “哐当!” 刚端上来的果盘被林振远慌乱中碰翻,切好的苹果块滚了一地。 “顾……顾董?!”林振远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像是被掐住脖子的公鸡,“快!快接!別让顾董等急了!” 他甚至想扑过来帮曲柠按接听键。 林月璃也猛地坐直了身体,眼神里既有嫉妒又有渴望。那是顾正渊的私人电话啊! 曲柠手指在屏幕上摸索了一下,並没有急著接通。 她在心里默数了三秒。 一,二,三。 让那位高高在上的顾先生稍微等一等,能让他更清楚地意识到,她是一个行动不便的盲人。 “餵?顾叔叔。”曲柠按下接听键,並顺手开了免提。 声音软糯,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惊喜和小心翼翼。 电话那头传来极轻的电流声,隨后是顾正渊那標誌性的、沉稳如大提琴般的嗓音。 “嗯。” 只有一个字。 却透著一股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林振远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两只手规规矩矩地贴在裤缝边,仿佛顾正渊本人就站在他面前训话。 “到家了吗?”顾正渊问道。 背景音很安静,偶尔有翻动纸张的沙沙声。他应该还在书房处理公务。 “到了,刚吃完饭。”曲柠乖巧地回答,手指无意识地缠绕著盲杖上的掛绳,“顾叔叔还在忙吗?” “不忙。”顾正渊停顿了一下,“林家的人,没为难你吧?” 这句话一出,林振远额头上的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他拼命给曲柠使眼色,沈曼青也紧张地抓住了衣角。 曲柠“看”不见他们的丑態。 她只是对著手机,轻轻笑了一声:“没有呀。爸爸对我很好,刚才还亲自给我削苹果吃呢。” 林振远长鬆了一口气,整个人差点虚脱在沙发上。 “那就好。”顾正渊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如果不习惯,或者是受了气,隨时给我打电话。西山的房间给你留著。” 西山的房间。 那是顾家老宅!顾正渊竟然给这个瞎子留了长住的房间?!那是京圈所有名媛挤破头都想进去看一眼的地方。 林月璃嫉妒得指甲都快掐断了。 这十八年来,她高度自律,精通四国语言,十二岁就获得钢琴十级证书,舞蹈、骑术、茶艺、书法绘画……什么都学了。 所有的光环和瞩目都应该是她的! 可她努力了这么多年,也就只有那么一次,是在顾家举办大型宴会时,能站在外围的花园里拍张照发朋友圈。 凭什么? 这瞎子凭什么?就因为她是个瞎子,需要被怜悯被撑腰么? 这时候,林月璃终於坐不住了。 这种千载难逢的机会,如果她不抓住,以后在顾正渊面前就更没有存在感了。 她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坐姿,身体微微前倾,对著曲柠手里的手机,露出了她练习过无数次的最完美的、最端庄的笑容。 哪怕顾正渊看不见,她的声音也要带著笑意。 “顾叔叔,您放心。”林月璃的声音清脆悦耳,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亲昵和恭敬,“我是月璃。妹妹刚回来,有些生活习惯可能还不適应,但我会一直陪著她的。我们姐妹俩感情很好,会照顾好她的。” 说完,她期待地屏住呼吸。 按照社交礼仪,长辈听到这种话,哪怕是客套,也该回一句“月璃真懂事”或者“那就麻烦你了”。 然而。 一秒。 两秒。 三秒。 电话那头是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只有偶尔传来的翻书声,“沙沙”作响,清晰得刺耳。 林月璃维持著那个甜美的笑容,嘴角开始变得僵硬,脸颊上的肌肉微微抽搐。沉默像一只狠狠地扇在她脸上的手,火辣辣的疼。 就在林月璃快要窒息的时候,顾正渊终於开口了。 “曲柠。”他叫的是曲柠的名字。 第135章 烤肉聚会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135章 烤肉聚会 “我在,顾叔叔。”曲柠很乖巧地应答。 电话那头传来顾正渊温和的声音,“早点休息。” 她扯起轻浅的笑容,“您也是,顾叔叔晚安。” 嘟——嘟——嘟—— 电话掛断。 曲柠转头看向林月璃,还是维持著那个甜美又客套的笑容,“姐姐別放在心上,万一又受惊进医院了呢?顾叔叔只是年纪大了,耳朵不好。” 林月璃难堪地维持著表情,“好的。我没事。” 她又想起了什么,满含期待地看向林振远,“爸爸,明天就是国庆节了,晚上我想邀请学生会干部来家里烤肉聚会,像去年一样。” 学生会代表了圣嘉最高级別的学生资源。 顾闻就是学生会会长,f4全员掛名在內,即便是李政擎这样的头脑简单的人,也在学生会占据一席之地。 她想得很清楚,只要她还是圣嘉的校花、是京城的第一名媛,把握好手上的人脉资源,曲柠一个只会死读书的瞎子,不可能会贏过她…… 林振远听到她的安排,极为满意地点点头,“今晚就让管家出个採购清单,全力配合。” 目光转向曲柠的时候,咽下那句已经滚到舌尖的—— 【你眼睛不好,就待在房间別乱跑。】 林月璃亲热地抱住了林振远,像个欢快的喜鹊,“谢谢爸爸!我现在就去找管家安排!” - 曲柠看完了父女情深的戏码,回到一楼的阳光房。 房门关上的瞬间,她脸上的恬淡瞬间垮塌。她把盲杖隨手扔在床上,甚至懒得装瞎,径直走进浴室。 花洒开到最大。 热水兜头浇下,冲刷著皮肤。 她在洗左为燃留下的味道。 那个疯子身上的乾枯玫瑰味,像是某种附骨之疽,即使只是一顿饭的功夫,也仿佛醃入味了。 曲柠挤了大量的沐浴露,泡沫在身上搓起,她低头看著手腕上那道被指甲划出的红痕。 “变態。” 她骂了一句,关掉水龙头。 擦乾身体,换上一套纯棉的长袖睡衣,曲柠盘腿坐在落地窗前的地毯上。 她摸出手机,熟练地打开某宝。 输入关键词:【迪迦奥特曼正版手办 全套】。 价格:299元。 点击购买。 收货地址填了林家別墅。 紧接著,她又搜索:【中老年高档茶叶礼盒 399元包邮】。比顾闻要高贵一些。 下单。 两笔巨款花出去,曲柠心满意足地退出了购物软体。 一千万的预算,花了不到七百块。 剩下的九百九十九万九千三百块,当然是作为她的精神损失费,存进自己的小金库。 毕竟,给那群眼高於顶的少爷们送礼,送得再贵也就是个听响。 不如送点“特別”的。 顾闻不是喜欢装深沉吗?那就让他相信光。 至於顾正渊…… 曲柠手指在屏幕上顿了顿。 那个老男人,心思太深,送什么都会被他解读出八百种含义。不如送盒茶叶,让他自己品去吧,反正他也只会觉得这是“乡下孩子的淳朴”。 “嗡——” 手机震动。 来电显示:【乔悦】。 曲柠接起电话,那头立刻传来震耳欲聋的重金属音乐声,伴隨著乔悦的大嗓门。 “臥槽!柠柠!你火了!你彻底火了!” 曲柠把手机拿远了一些:“乔乔,我没听懂。” “你没看学校论坛吗?”乔悦似乎是跑到了一个安静的地方,背景音小了些,“现在全校都在传,左为燃在中秋庆典上亲你的照片!啊啊啊啊,你们真的在恋爱吗?为什么不告诉我!” “没,没恋爱。”曲柠温吞问道,“拍得好看吗?” “好看。照片我发给你了啊?”过了一会儿乔悦连忙改口,“啊啊啊我忘了你看不见!” 曲柠把手机拿远了些,屏幕上那张照片確实抓拍得极好。 昏暗的礼堂,曖昧的顶灯,左为燃捏著她的下巴,能看到他探出一截的舌尖。 “我眼睛好多了。”曲柠安慰道,“医生说最迟三个月就能完全復原,快的话再半个多月就能好了。” “啊?那你不是赶不上月考?”乔悦在电话那头咋咋呼呼,“不过也没事,李政擎反正所有试卷加起来不到100分。让他给你念题就好了。” 她又突然想到什么,“柠柠,你跟左为燃亲嘴的照片,万一被李政擎看到……” 曲柠漫不经心地扣著被子上的暗纹,“那是谣言。” “嘴都亲了还谣言?下次他抱著你在腿上摇的时候,我看你还能嘴硬不!” 乔悦显然不信,但也没纠结这个,话锋一转,“对了,你那个极品养父呢?拿著两千万跑了?我听我爸说,林家好像在黑市上找人,想把钱追回来。” 听到“养父”两个字,曲柠的手指顿了一下。 但也只是一下。 她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在床边,声音染上了几分落寞和无奈:“我也不知道。那天晚上之后我就没见过他了。可能是怕林家报復,拿著钱连夜坐黑车跑了吧。” “跑了也好。”乔悦愤愤不平,“那种人渣,拿著钱最好去澳门输个精光,然后被人打断腿扔海里餵鱼!” 曲柠嘴角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 不,西非的矿坑更適合他。听说那边的监工手里的皮鞭是用牛皮浸了盐水的,一鞭子下去能带下一块肉。 希望爸爸长命百岁,能多吃点鞭子。 “也许吧。”曲柠轻声嘆息,“只要他別再回来找我就行。” “肯定不敢回来了!李家和左家都在找他,他回来就是找死。”乔悦安慰道,“对了,明天国庆,咱们出来逛街?我请你去做spa,去去晦气!” “明天不行。”曲柠看了一眼手机上的物流信息,“我有很重要的礼物要送。” “送谁?左为燃?” “不是。”曲柠语气诚恳,“是给顾家那两位的回礼。毕竟那是长辈,礼数不能少。” 掛断电话,曲柠心情颇好地去楼下接了杯水。 一夜无梦。 第二天一大早,林家別墅就热闹了起来。 今天是国庆小长假的第三天,也是林月璃筹备已久的“学生会烤肉派对”。 佣人们进进出出,搬运著顶级的澳洲和牛、空运来的波士顿龙虾,还有成箱的罗曼尼康帝。花园里的草坪被修剪得整整齐齐,白色的欧式长桌上摆满了鲜花和银质餐具。 林月璃穿著一身dior的高定早秋款连衣裙,像只骄傲的白天鹅一样指挥著现场。 “那个气球顏色不对,换成香檳色的。” “红酒要提前醒两个小时,別弄错了。” “还有,把那边的杂草拔乾净,顾少爷有洁癖,见不得脏东西。” 她忙得脚不沾地,脸上却洋溢著女主人的光辉。 就在这时,一辆顺丰快递的三轮车突突突地开到了別墅大门口。 “曲柠!有你的快递!” 快递小哥这一嗓子,中气十足,瞬间盖过了花园里优雅的小提琴背景音乐。 林月璃皱了皱眉,一脸嫌弃地看过去。 只见曲柠穿著一身简单的白色居家服,手里握著盲杖,慢吞吞地从屋里走出来。 “这里。”她招了招手。 快递小哥搬下来两个大箱子,纸箱方正,上面还印著“xx玩具厂”和“xx茶业批发”的字样。 “一共两个件,签收一下。” 曲柠摸索著签了字。 林月璃拧著眉头,看了过来。 第136章 瞎子走路,能看到吗?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136章 瞎子走路,能看到吗? 两个纸箱子並不算重,但体积不小。 上面印著的“义乌小商品直发”和“xx茶场清仓特卖”字样,在林家这个连垃圾桶都镶金边的地方,显得格外刺眼。 “妹妹,你这是买的什么?”林月璃柳眉微蹙,语气里三分关切,“如果缺日用品,可以让管家去买好的。这种三无產品,细菌很多的。” 曲柠没理会,她弯下腰。因为双手要抱箱子,那根盲杖就显得有些碍事。 她很自然地將盲杖往腋下一夹,然后两只手稳稳地托起那两个叠在一起的纸箱。 “这是给朋友准备的礼物。”曲柠隨口回了一句,“姐姐忙你的吧,不用管我。” 说完,她转身往屋內走去。 林月璃站在原地,看著曲柠的背影,原本掛在嘴角的嘲弄笑容,忽然凝固了一瞬。 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从花园到客厅大门,有一级大约十五公分的台阶。 平日里,曲柠哪怕拿著盲杖,走到这里也会下意识地停顿,用杖尖探一探虚实,再小心翼翼地迈步。 可现在? 曲柠抱著两个大箱子,视线完全被挡住,盲杖也被夹在腋下成了摆设。 但她走得太稳了。 没有停顿,没有试探。 在那只脚即將触碰到台阶边缘的瞬间,她极其自然地抬腿,迈步,落地。 动作行云流水,看的比她这裸眼视力5.1的人都清楚! 甚至在进门的时候,为了避开那个正在擦拭门框的佣人,她甚至微微侧了一下身子,肩膀与佣人的后背擦身而过,没有发生任何碰撞。 那个佣人是背对著她的,根本没出声提醒! 林月璃瞳孔猛地一缩,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 一个瞎子,听声辨位或许能解释避开佣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但那级台阶呢? 她是把那台阶的位置刻在脑子里了,还是她眼睛已经恢復了?! 上次莫医生就说过,她的眼睛最快一个月內就能復原。现在才过去了十来天,就已经能看清楚路了? 距离顾家老爷子的生日宴还有半个多月的时间,如果曲柠这个时候眼睛復原……父亲会不会考虑更换联姻的人选?毕竟顾正渊对她的包庇显而易见。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野草一样在林月璃心里疯长。 她死死盯著曲柠的背影,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的软肉里。 不,顾闻再不堪,只要他姓顾,自己就不会让出去…… “小陈。”林月璃声音发紧,招手唤来刚才那个擦门的佣人。 “二小姐,有什么吩咐?” “刚才妹妹进去的时候,你出声提醒她了吗?” 佣人一脸茫然:“没有啊,我刚才在专心擦铜条,都没注意大小姐进去了。” 林月璃的眼神瞬间变得清明无比。 果然。 没出声。 没探路。 曲柠,你这双眼睛,藏得可真深啊。 …… 曲柠抱著箱子上了二楼。 回到房间,她用脚后跟把门踢上,隨手將箱子扔在地毯上。 “呼……” 她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 刚才在花园里,她確实是走得急了些,身体的本能反应快过了大脑的偽装指令。 “嘖,大意了。” 曲柠走到镜子前,看著镜子里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 虽然没有焦距,但瞳孔对光线的反应是骗不了人的。以林月璃那种聪敏又多疑的脑子,绝对已经起疑心了。 不过…… 曲柠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怀疑又怎样? 她蹲下身,拿出一把美工刀,划开快递箱的胶带。 “刺啦——” 箱子打开。 第一个箱子里,整整齐齐码放著一套劣质的塑料手办。 迪迦、赛罗、盖亚……一共5个,做工粗糙,上色溢出,甚至有的奥特曼眼睛都画歪了,透著一股子“我很便宜但我很努力”的滑稽感。 这是给顾闻的。 至於第二个箱子。 里面是一个红色的铁皮盒子,上面印著“特级高山云雾茶”几个烫金大字,旁边还画著两只展翅欲飞的仙鹤。 这是给顾正渊的。 399元包邮,两份半斤装的铁罐。 这茶在这个圈子里,估计连用来煮茶叶蛋都嫌档次低。 但曲柠很满意。 她从抽屉里拿出几张粉色的便签纸,拿起笔,闭上眼,在便签纸上歪歪扭扭地写下几行字。 字跡稚嫩,笔画甚至有些重叠,完美復刻了一个盲人写字的艰难。 给顾闻的:【顾少爷,你相信光吗?——曲柠】 给顾正渊的:【顾叔叔,这是我用攒下的生活费买的。虽然不贵,但是我很喜欢喝的味道。希望能帮您提神。——柠柠】 写完,她將便签纸分別贴在两个礼物上。 - 下午四点,距离烤肉派对还有两个小时的时间。 “轰——轰——!” 一辆经过重度改装的黑色悍马,直接衝进了花园,一个甩尾,那巨大的越野轮胎在防滑瓷砖上犁出了两道不明显的泥痕。 车门被一脚踹开。 李政擎从车上跳下来。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紧身背心,迷彩工装裤,露在外面的手臂肌肉虬结,青筋暴起,古铜色的皮肤在阳光下泛著野性的光泽。 他手里攥著手机,屏幕都要被捏碎了。 那张硬朗帅气的脸上,偷偷磨著后槽牙,像是隨时要吃人。 “操……草……草莓蛋糕在哪?” 李政擎硬生生把那个到了嘴边的脏字咽了回去,憋得脸红脖子粗,凶神恶煞地抓过一个过路的佣人,“那个……曲柠在哪?” 佣人指了指一楼的阳光房,结结巴巴道:“二小姐在房间。” 李政擎隨手把人丟开,大步流星地往里冲。 林月璃刚换好第二套迎宾的小礼服出来,听到噪音皱起了好看的眉头。但看到来人是李政擎,她脸上的怒意瞬间变成了惊喜。 “政擎,你来这么早?”林月璃提著裙摆迎上去,脸上掛著完美的笑容,“正好,我让厨房准备了你最爱吃的……” 李政擎直接侧身绕过,“我找她。” 她? 林月璃僵在原地,回头看那大块头蹬得鞋底都冒火星子的熊样,笑容寸寸龟裂。 没关係,人能来就好……毕竟,李政擎脑子称出来还没有二两重,很容易就被策反了。 只要她能稳住口碑,多花点时间和精力,不怕f4这群人看不清楚曲柠偽善的真面目。 第137章 別动,老……我给你擦擦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137章 別动,老……我给你擦擦 “就在前面。”带路的佣人缩了缩脑袋,指著走廊尽头的房间。 李政擎没说话,只是从鼻腔里喷出一股冷气。 他现在很火大。 非常火大。 昨天晚上,那个该死的论坛帖子像病毒一样在他手机里炸开。照片里,左为燃那个死变態捏著曲柠的下巴,两人的脸贴得那么近,近到…… 李政擎感觉自己头顶绿得能跑马。 他想杀人,想把左为燃那张偽善的脸按在地上摩擦,更想衝过来摇著这个小瞎子的肩膀问问她到底有没有心! 那天他蹲在校门口餵蚊子,左为燃那死变態,居然敢躲礼堂里偷他的人! 但他答应了曲柠。 不能说脏话。 不能凶。 这两条紧箍咒把李政擎勒得脑仁疼,憋了一肚子的火无处发泄,只能把路过的空气当成仇人,呼吸都带著杀气。 “行了,滚……赶紧走。” 李政擎挥了挥手,把那个“滚”字硬生生咽了回去,换了个稍微文明点的词。 佣人如蒙大赦,逃也似的跑了。 李政擎站在房门口,深吸一口气,抬起手想砸门。 手掌在距离门板一厘米的地方停住了。 不能凶。 他咬了咬后槽牙,把“砸”改成了“敲”。 “叩、叩。” 两声脆响,力道控制得极好,就是听起来有点像是在敲棺材板。 “进。”里面传来女孩软糯的声音。 李政擎推门而入。 房间里光线充足,那个让他一晚上没睡好的罪魁祸首正坐在落地窗前的地毯上。 她穿著白色的棉质睡裙,长发隨意地披散在肩头,手里捧著一杯水,听到动静,那双漂亮却无神的眼睛茫然地转了过来。 “是李同学吗?” 她歪了歪头,声音轻得像羽毛。 眼前的弹幕又高速滚动了起来。 【李大少昨晚一夜没睡,把图片放大了一百倍,在观察左为燃的舌头伸出来几厘米。】 【他说要扯断左为燃的舌头,期待ing。】 【火气好大,路过的狗都得被他踹两脚。】 【前天晚上曲柠还打电话跟他说中秋快乐呢,昨天晚上就爆出她出轨的照片,这口气我家大暴躁忍不了一点!】 李政擎原本准备好的满肚子质问,在看到她这副无辜模样的瞬间,像是被扎破的气球,瞬间瘪了一半。 但他还是气。 他大步走过去,一屁股坐在她对面的单人沙发上。 “你……”李政擎开口,嗓子哑得厉害,“你看论坛了吗?” 曲柠眨了眨眼,一脸无辜:“我看不了呀。” 李政擎噎住。 操。 忘了她是个瞎子。 他烦躁地抓了一把头髮,掏出手机,调出那张照片,直接懟到曲柠面前,动作粗鲁却又刻意避开了她的鼻尖。 “左为燃那个……那个混蛋!”李政擎咬牙切齿,努力搜刮著脑子里为数不多的文明词汇,“他对你做了什么?照片里他在亲你?!” 曲柠並没有躲闪。 她虽然看不清屏幕上的细节,但那团模糊的光影和李政擎急促的呼吸声,足以让她判断出局势。 “没有亲。”曲柠摇摇头,“他在抢我的糖。” “抢糖?”李政擎愣了一下,显然这个理由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他左家穷得连糖都吃不起了?非要从你嘴里抢?” “我又看不到。”曲柠垂下眼帘,长睫轻颤,看起来有些委屈,“我不给他,他就硬抢。可能是角度问题,被人拍成了那样。” 李政擎盯著她的脸。 小姑娘皮肤白得发光,嘴唇是淡淡的粉色,看起来软软弹弹的。 一想到左为燃那个变態可能碰过这里,李政擎就觉得有一万只蚂蚁在心头爬。 “他碰到你了吗?”李政擎声音低沉,带著一股子危险的味道。 “没有。”曲柠撒谎不打草稿,“只是离得近。” “他都伸舌头了!” “我又看不到。我以为那是手指头。” “艹……舌头跟手指头怎么可能一样!”李政擎气到肺都快炸了,“不是说眼睛好多了吗?” 却感觉自己好像是在对著空气打拳,没有半点杀伤力。 “是啊。礼堂里灯光太暗,我就看不清了。”曲柠咬住下唇,长睫下垂,“不然我肯定会躲开的。” 李政擎膨胀到极致的肺部,听到她这软绵绵的两句话,就像被针戳破了一样,突然泄了气。 她说她看不到,不然肯定会躲开的。 这种乖巧的表情,这样软糯的话语,像粉红泡泡一样把李政擎包围,啪啪啪地接连破裂,放出了粉色迷雾弹。 他下意识为她找藉口,“姓左的就是个变態,你怎么可能躲得了?算了算了,他没碰你別的地方吧?” “没有。”她摇头。 李政擎吁出一口劫后余生的长气,突然倾身向前。 “我就是……” 就是不服气! 男人的情绪和占有欲就是这么奇怪。 如果只有他和小瞎子,按照他的身份地位,所有人都会觉得小瞎子配不上他。连他也会这么想。 哪怕是照顾,那也只是居高临下地照顾。 他会餵养她,也会凶她。他们之前不是平等的关係。 但被左为燃捷足先登后,他有了强烈的危机感,情感和情绪就变了质。下意识地去討好、去爭夺、去独占。 可这些话李政擎不拐弯的脑花里想不明白。 他就是觉得,自己要是不把小瞎子看紧点,她就会被別人占便宜。她和別人走得近,他会不爽。 “我就是不喜欢他靠近你。”李政擎把这话说出口的时候,自己先羞了个大红脸。 他能感觉到热气一下子蒸腾到天灵盖上,鼻孔噗噗往外冒著热气。 下意识想躲避曲柠的目光,维护住自己的强者尊严。 却意识到,她看不到。连他的脸红和紧张,都看不到。在她的视觉世界里,或许自己就和个背景板一样,是扁平的。 李政擎闷声说道:“以后不要让他舔你。” 是舔,不是亲。 左为燃只配和狗坐一桌。 他说话时,不自觉地凑近毫无防备坐在地板上仰视他的姑娘。 属於少年的强烈荷尔蒙气息瞬间笼罩了曲柠。 他伸出粗糙的大手,拇指指腹狠狠地在她嘴唇上擦了一下。力道有些大,曲柠的嘴唇瞬间红了一片。 “疼。”曲柠轻呼一声,下意识地往后缩。 “別动!”李政擎低吼一声,又立刻压低声音,“老……我给你擦擦。脏死了。” 他像是要把那一层皮都搓下来似的,固执地用指腹摩挲著她的唇瓣。直到那两片唇瓣变得殷红充血,看起来更加诱人,他才猛地收回手。 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李政擎別过脸,不敢再看,耳根子却红得像是要滴血。 “以后离他远点,他就是个变態!”他声音有些发紧,为了掩饰尷尬,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崭新的手机盒子,往她怀里一扔。“拿著,给你的新手机,我让人加装了语音提示。” 曲柠愣了一下,伸手摸索到了那个盒子。 “李同学,这太贵重了,我不能……” “闭嘴。”李政擎打断她,语气霸道又不讲理,“你那破手机漏音漏得像个筛子,老……我听著心烦。给你你就拿著,哪那么多废话。” 他又补了一句:“里面存了我的號,设了快捷键1。別他妈……” 意识到自己又说粗话后,改口道:“別那么麻烦,总是找不到人。” 曲柠握著手机盒子,指尖轻轻摩挲著边缘。 “谢谢李同学。”她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嘴角的小梨涡若隱若现,“你对我真好。” 这一笑,直接把李政擎的血槽给清空了。 他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什么怒火、什么醋意,全都被这个笑容给融化了。 他甚至有点想摇尾巴。 “咳。”李政擎不自在地咳嗽一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她,“行了,我就是来看看你死没死。既然没事,我走了。” 说完,他转身就想走。 走到门口,他又停住了。 回头看了一眼依然坐在地毯上的曲柠。 她看起来那么小一只,好像他一只手就能轻鬆拎起来,当个考拉掛在身上。 李政擎心里那股子占有欲和保护欲又开始泛滥。 “那个……”他挠了挠头,语气彆扭,“今天那个什么烤肉派对,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烤。” “你烤的我都爱吃。”她又是乖巧地笑。 李政擎感觉一夜没睡的后遗症有点上头,晕乎乎的,像飘在空中。“行!” 他要先去摘了左为燃那变態的舌头,烤了给狗吃! 第138章 那个瞎子,进得去哪扇门?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138章 那个瞎子,进得去哪扇门? 李政擎刚走出別墅大门,迎面就撞上了一辆银灰色的布加迪威龙。 车身无声无息地滑过花园的碎石路,精准地停在李政擎那辆沾满泥点的悍马旁边。 车门向上扬起,左为燃慢悠悠地从副驾驶钻了出来。 他没开车。 今天穿的是一身纯白休閒西装,领口敞开,没打领带,锁骨处若隱若现地掛著一条银色细链,脸上掛著那种让人看了就想揍一拳的散漫笑容。 跟那天礼堂里一样,笑得像个卖身的牛郎! “哟。”左为燃视线扫过李政擎那张黑得像锅底的脸,眉梢轻挑,“李大少失恋了?隔著两米远都能闻到一股火药味。” “左、为、燃!” 李政擎后槽牙咬得咯吱作响。 他几步跨过去,一把揪住左为燃的衣领,將人狠狠摜在车门上。 “砰!” 闷响声震得那辆几千万的豪车都晃了晃。 “你他妈还有脸来?”李政擎双眼赤红,攥在手里的衣领布料勒住左为燃突兀的喉结,“论坛上那照片是怎么回事?你对她动手动脚?还要脸吗?!” 左为燃没反抗。 他甚至顺势靠在车门上,任由李政擎提著他的领子。 脸上不仅没有丝毫惧意,反而笑意更深了。他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轻轻点了点李政擎暴起青筋的手背。 “动手动脚?”他轻笑一声,“李政擎,你脑子里除了黄色废料还能装点別的吗?我只是看曲妹妹低血糖,好心餵她吃颗糖而已。” “放屁!”李政擎吼道,“餵糖需要贴那么近?需要把脸凑过去伸舌头?你当我瞎?” “总不能拿手指头掏吧,多不卫生。”左为燃无辜地耸耸肩,“而且,曲妹妹都没说什么,你急什么?难道……” 他凑近李政擎的耳边,声音压低,带著一丝恶劣的挑衅:“你也想吃?可惜那天你不在。听说你被赶去守大门了?那糖的味道……嘖,很甜。” “操!” 李政擎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他挥起拳头,对著左为燃那张欠揍的脸就要砸下去。 “滴——” 一声尖锐急促的喇叭声,突兀地炸响。 驾驶座的车窗缓缓降下。 露出一张冷漠至极的脸。 季沉舟坐在驾驶位上,单手搭著方向盘。狭长的丹凤眼淡淡地瞥向车外纠缠在一起的两人,眼底没有情绪,“要打滚远点打。別把血溅我车上,洗起来很麻烦。” 李政擎的拳头硬生生停在半空。 他转头,恶狠狠地瞪向季沉舟:“姓季的,这没你事!不想死就闭嘴!” “我也希望能闭嘴。”季沉舟面无表情地看著前方,手指在方向盘上有节奏地敲击著,“但你们两个像发情的公狗一样堵在路中间,挡著我的路了。” 发情的公狗。 这个形容词杀伤力极大,侮辱性极强。 左为燃嘴角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侧头看向季沉舟,眼神幽深:“沉舟,说话別这么难听。大家都是认识了十几年的兄弟。” “谁跟你是兄弟?”季沉舟冷嗤一声,“为了个女人,在人家门口演全武行?左为燃,李政擎,你们现在像是马戏团的猴子,可笑至极。” 他推开车门,迈出长腿,继续凉凉地嘲讽。 “那个小瞎子答应你们谁了?还是脚踏两条船?嗤,也是,听说你们晚上都挤一个房间睡。” 李政擎眉头一皱,鬆开左为燃,挡在季沉舟面前:“你嘴巴放乾净点!她有名字,叫曲柠!” “哦。”季沉舟敷衍著。 “季沉舟!”李政擎拳头又硬了。 “怎么?我说错了?”季沉舟眼神冷冷地扫过李政擎,又落在整理衣领的左为燃身上。 “你们两个,围著一个残疾转得团团转,觉得很有趣?” 他往前走了一步,逼视著李政擎的双眼。 “李政擎,你那当司令的爷爷知道你在给一个瞎子当导盲犬吗?还是说,你打算把她娶回家,让你家老爷子气得从病床上跳起来?” 李政擎脸色一白。 这是他的死穴。 李家家风严谨,门第观念极重。 別说曲柠是个瞎子,就算她眼睛好好的,以她那在孤儿院长大的背景,想要进李家的大门也是难如登天。 见李政擎不说话,季沉舟眼底的嘲讽更甚。 他转头看向左为燃。 “还有你,左少。”季沉舟语气凉薄,“左家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你觉得她这种小白兔进去,能活过几天?三天?还是五天?” 左为燃慢条斯理地拍了拍袖子上的灰尘,笑眯眯地回视:“这就不用你操心了。只要我乐意,我可以专门给她建个笼子,养著玩唄。” “玩?”季沉舟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发情期的雄性动物总是这么不可理喻。你们解决完生理需求之后呢?把她扔哪?” 对於季沉舟这种举不起来的生物来说,所谓生理需求不过是几两烂肉作祟,谓之为: 恶俗! 对,男女感情在他眼里恶俗到极致。就像两条白皮猪在猪圈里纠缠一样,充满了令人作呕的气味。 像他的母亲一样,屈服於最低等的性慾。她和父亲打了二十多年的架,吵吵闹闹从不停歇。却还是吊死在那根东西上! 上周季沉舟为了他母亲,险些用菸灰缸砸穿他父亲的喉骨。 这次回家,两人又如胶似漆,大晚上还跑到阳台上嗷嗷叫唤了两个小时。噁心得季沉舟险些把胃翻过来。 所以,他实在想不通这些被荷尔蒙支配的人。 季沉舟看两人面色铁青,继续挑眉嘲讽,“要只是想发泄兽.欲,出去花点钱,再不济自己卤。找个比她漂亮又会玩的,不难吧?” 李政擎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却找不到话反驳。 因为季沉舟说的,是这个圈子里最赤裸、最血淋淋的现实。 在这个圈子里,婚姻是资產重组,是权力置换。爱情?那是穷人才有的奢侈品,或者是富人茶余饭后的消遣。 “怎么不说话了?” 季沉舟单手插兜,嫌弃地往后退了半步,“刚才不是挺能叫唤吗?李大少,你那点所谓的真心,能不能撑过你爷爷的一顿家法?” 李政擎咬著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老子的事,不用你管。我就算被打断腿,也护得住她。” “感人。”季沉舟毫无诚意地鼓了两下掌,转头看向左为燃,“那你呢?左少。打算把她养在你的地下室里,当个见不得光的金丝雀?” 左为燃嘴角的笑意淡了些。 他抬手整理了一下被李政擎抓皱的衣领,指尖漫不经心地拂过喉结,眼神晦暗不明。 “沉舟,你今天话很多。”左为燃轻声道,“是不是因为,你也对那个小瞎子感兴趣了?” 季沉舟像是听到了什么脏东西,眉头瞬间拧紧,转身朝花园方向走去, “別把我想得跟你们一样骯脏。” 第139章 当眾打电话给顾少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139章 当眾打电话给顾少 傍晚六点,天边烧著大片的火烧云。 林家別墅的后花园里,香檳塔已经堆到了六层高,空气中瀰漫著昂贵的果木炭烧烤味和几万块一瓶的红酒香气。 “妹妹,准备好了吗?” 房门被敲响,林月璃站在门口。 她换了一身chanel的早春度假风白裙,头髮做成了精致的法式慵懒卷,浑身上下都在发光。 曲柠手里握著盲杖,慢慢转过身。她穿著简单的米色针织衫,长发鬆松垮垮地挽在脑后,看起来毫无攻击性。 “好了,姐姐。”曲柠乖巧地点头。 “来,把手给我。”林月璃走过来,並没有去牵曲柠的手,而是虚虚地托住了她的手肘,“花园里有些台阶,不太好走,你要小心。” 两人走出客厅,穿过长长的迴廊。 前方就是通往后花园的下沉式台阶。 一共三级,全是大理石铺就,在夕阳下反光,並没有贴任何防滑条或警示標誌。 对於视力正常的人来说,这只是一处景观设计。但对於盲人,这就是个陷阱。 林月璃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也没有开口提醒。她在赌,赌曲柠的眼睛到底能不能看见。 一步,两步。 曲柠那双毫无焦距的眼睛平视前方,盲杖在地上轻点。 视力已经恢復七成的她,能分辨出脚下灰白色的大理石突然断层了。 那是台阶。 林月璃托著她手肘的力道很轻,几乎可以说是没有。只要曲柠一脚踩空,她隨时可以撤手。 就在鞋尖即將踏空的瞬间,曲柠的脚腕突然诡异地一拐。 “啊——” 一声短促的惊呼。 曲柠並没有像林月璃预想的那样向前扑倒,而是整个人向后一仰,另一只手精准且“慌乱”地抓住了林月璃的小臂。 指甲狠狠掐进肉里。 巨大的拉扯力让林月璃身形一晃,为了维持自己优雅的平衡,她不得不反手死死拽住曲柠。 两人像是连体婴一样,在台阶边缘踉蹌了一下,最后硬生生稳住了。 “姐姐!”曲柠脸色惨白,盲杖“啪嗒”掉在地上,整个人顺势软倒在林月璃怀里,瑟瑟发抖,“嚇死我了……我以为前面是平地……” 林月璃的手臂被掐得生疼,估计肯定青了一块。 她低头看著怀里惊魂未定的曲柠,眼底闪过一丝恼怒,但更多的是疑惑消散后的放鬆。 真的看不见。 如果是装的,刚才那一下踩空的恐慌感演不出来。而且,正常人会下意识调整重心,而不是把自己当个沙袋一样往后扔。 “没事没事,是姐姐不好,忘了提醒你。”林月璃忍著痛,脸上掛起温柔得滴水的笑,“怪我,最近太忙了,脑子有点乱。来,慢点走。” 她捡起盲杖塞回曲柠手里,这一次,牵得紧了些。毕竟,如果在自家宴会上把妹妹摔残了,传出去名声不好听。 后花园里已经很热闹了。 圣嘉学院学生会的核心成员几乎到齐。男男女女衣著光鲜,举著高脚杯在草坪上谈笑风生。 看到林月璃扶著曲柠出来,人群静了一瞬,隨即爆发出热情的招呼声。 “月璃来了!” “这就是你那个妹妹?看著挺……文静的。” 林月璃笑著把曲柠带到人群中央,“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妹妹,曲柠。她在f班,刚回来不太適应,眼睛也不太方便。以后在学校里,还请大家多多关照。” “放心吧月璃,你的妹妹就是我们的妹妹。” “是啊,以后谁敢欺负她,就是跟学生会过不去。” 几个男生立刻表態,眼神却带著几分审视和好奇,上下打量著曲柠。 这就是那个传说中把林家搞得鸡飞狗跳的真千金?看著也不像什么厉害角色嘛,软绵绵的,像个没脾气的麵团。 “看来传闻不可信啊,月璃这不是对妹妹挺好的吗?” “就是,我就说月璃人美心善,怎么可能排挤亲妹妹。” 周围的窃窃私语钻进耳朵里。林月璃嘴角的弧度更完美了。 这正是她要的效果。 只要她站在道德制高点,表现得无可挑剔,她还是人人艷羡的京圈第一名媛,没有人可以撼动她的地位。 “滋啦——” 一声刺耳的油爆声打破了和谐的气氛。 不远处的烧烤架旁,李政擎手里拿著把铁夹子,正在跟一块战斧牛排较劲。 深秋的季节,他还是穿著个黑色背心,套著个印著“xx海鲜市场”logo的围裙——估计是管家隨便找的。 一米九的彪形大汉,此时正满脸杀气地往牛排上撒盐。 被抢了活的厨师一直在旁边捏汗。 “李大少,肉要糊了!”旁边的男生提醒道。 “闭嘴!”李政擎眼皮都没抬。 自从被季沉舟戳了心窝子,他现在看什么都不顺眼。 尤其是看到曲柠那个小瞎子乖乖站在林月璃身边,別人穿得那么漂亮还化妆,她就穿得那么朴素,还被人像猴子一样围观,他心里的火就蹭蹭往上冒。 但他答应了不能凶。 李政擎深吸一口气,狠狠翻动了一下牛排,火星四溅。 “对了月璃,”一个女生突然开口,环视了一圈,“怎么没看到顾会长?这种场合,他应该会来吧?” 话音一落,周围安静了几分。 顾闻。 那是圣嘉学院金字塔尖的存在。 顾家大少,学生会会长,谁都知道顾林两家有意联姻——虽然顾闻从未承认过,但也没否认过,这就给了外界无限的遐想空间。 林月璃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恢復自然。 “会长他……最近比较忙。”林月璃撩了撩耳边的碎发,“顾氏那边好像有个大项目,他这几天都在公司开会。” “再忙也不能缺席你的party啊。”那个女生显然没眼色,还在起鬨,“去年不也来了嘛?打个电话问问唄?大家都等著呢。” “是啊月璃,打一个吧。” “顾少肯定会给你面子的。” 眾人的起鬨声越来越大,这已经不仅仅是一个电话的问题,而是验证林月璃在京圈地位的试金石。 林月璃骑虎难下。 她確实给顾闻发了请柬,但石沉大海。 去年顾闻也確实来了,是她三邀四请的。那男人就跟茅坑里纯金巨石一样,又臭又贵,让人只能捏著鼻子认下。 “好,那我试试。”林月璃拿出手机,保持著优雅的微笑,“但他如果不接,可不能怪我哦。” 为了显示坦荡,也为了证明两人的关係“非同一般”,她特意把手机音量调到最大,开了免提。 “嘟——嘟——” 漫长的等待音,在安静的花园里显得格外清晰。 第140章 掛了顾闻的电话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140章 掛了顾闻的电话 “嘟——嘟——” 一下,两下,三下。 直到自动掛断。 无人接听。 林月璃握著手机的手指微微泛白,脸上的笑容差点掛不住。“可能真的在忙。” 她乾笑一声,试图找补,“我再打一个试试。” 她不信邪。以前就算顾闻不来,也会给她个准信,这是他作为世家少爷的道德標准。 再次拨打。 “嘟——您好,您拨打的用户正在通话中……” 秒掛。 再打。 “嘟——您拨打的用户正忙……” 又秒掛。 这下,连傻子都看出来了。 这不是在忙,这是直接拒接,甚至可能拉黑了。 周围人的目光变得微妙起来。那些原本羡慕嫉妒的眼神,此刻多了一丝看好戏的戏謔。 京圈第一名媛,被当眾打脸了。 林月璃感觉脸颊火辣辣的疼。她必须找个台阶下,必须把这个尷尬转移出去。 她的目光落在了旁边一直安安静静当背景板的曲柠身上。 “哎呀,看来顾少爷確实没空。”林月璃眼珠一转,计上心头,“妹妹,你要不要试试?” “我?”曲柠茫然地抬头。 “是啊。”林月璃把手机递过去,语气良善,“顾家家教好,一向同情弱者。如果是你,他应该不会拒绝吧?” 如果曲柠打了也不接,那就是两人一起丟脸,大家只会记得“林家姐妹都被顾少无视了”,而不会只盯著她林月璃。 如果接了……怎么可能?她和顾闻认识了这么多年,电话都被掛,那用鼻孔看人的狗男人,会理一个身无长物的瞎子? “我和顾少爷不熟。”曲柠將长发掖至耳后,摇摇头。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曲柠身上。女孩黑色长髮遮掩下、那不施粉黛的巴掌小脸,彻底暴露。 她今天穿得很隨意,一件简单的米色针织衫,领口甚至因为有些松垮而露出半截精致的锁骨,下身是一条毫无版型的灰色棉质长裙。 站在一身品牌高定、浑身珠光宝气的林月璃身边,她本该像个佣人一样毫无存在感。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然而,当她抬起头的那一刻,周围那几声戏謔的低笑被突然掐断。 光影在她脸上做了最偏心的停留。 那是一种极其罕见的“白瓷”质感,皮肤细腻到在灯光下近乎透明,看不到一丝毛孔。 眉骨微高,眼窝深邃,那双眼睛大而澄澈,是浓顏系的长相,但因为眼神空洞毫无攻击性的原因,带著一种古井晃月的破碎感。 林月璃咬紧了牙关。 又是这样。 只要曲柠那张脸露出来,哪怕披个麻袋,都能轻易夺走属於她的目光。 “妹妹?”林月璃催促了一声,把手机又往前递了递,“大家都等著呢。” 曲柠没有接。 她慢吞吞地从口袋里摸出李政擎刚给她的那部新手机。 “姐姐的手机可能信號不好。”曲柠的声音软糯,透著一股子认真,“我用我的试试吧。虽然我不確定顾少爷存没存我的號码。” 人群中有人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 用她的? 一个刚从乡下回来的瞎子,手机里能有顾闻的私人號码?就算有,顾闻刚才连林月璃的电话都拒接了,会接她的? 简直是自取其辱。 李政擎站在烧烤架旁,眉头皱成了死疙瘩。他扔下夹子,刚要迈步过去把曲柠拽走——他不允许这群势利眼看她的笑话。 就在这时。 “嘟——” 扬声器里传出了第一声等待音。 並没有像刚才那样直接提示“正在通话中”。 现场瞬间安静了一秒。 没被拉黑? 林月璃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指甲下意识地抠住了掌心的软肉。巧合,一定是巧合。就算没拉黑,顾闻也不可能接…… “滴。” 电话接通了。 仅仅响了一声。 快得就像是对方一直握著手机,在专门等待这通电话一样。 死寂。偌大的花园里,除了喷泉哗哗的水声,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了。 李政擎迈出去的脚硬生生收了回来,眼珠子瞪得像铜铃。 接了?顾闻不是不接任何无用的电话吗? 电话那头並没有立刻出声。 背景音很安静,这种极具压迫感的沉默,让在场的学生会干部们大气都不敢喘。 曲柠眨了眨眼,对著手机屏幕,试探性地喊了一声:“顾少爷?” “嗯。” 那头传来顾闻清冷的声音,带著一丝慵懒的鼻音,像是刚睡醒,又像是心情不错。 林月璃的脸色瞬间煞白,像是被人当眾狠狠扇了一巴掌。 “我是曲柠。”曲柠乖巧地自报家门。 “说。”顾闻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遍全场,低沉磁性,带著高高在上的傲娇感,“又要求我什么事?” 又要?求他? 周围人面面相覷。这瞎子跟顾少爷很熟吗? 曲柠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不是。我姐姐想请你吃烤肉。” “不吃。”顾闻拒绝得乾脆利落,“还有別的事吗?没有我就掛了。” “没事了,那你掛吧,顾少爷再见。”说完,不等对面反应,曲柠手速极快地、连著四五次按下屏幕右侧的红色掛断按键,才顺利掛断段话。 她转头看向林月璃,“姐姐,他不来。” 曲柠那一连串行云流水的掛断动作,把在场所有人都看愣了。 那是顾闻。 那是京圈太子爷,是圣嘉学院的金字塔尖,是连林月璃都要小心翼翼捧著的活祖宗。 居然被一个刚回豪门的瞎子,给掛了? 而且掛得毫无心理负担,甚至还礼貌地说了句再见。 “妹妹……”林月璃脸上的笑容彻底裂开,声音发紧,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你、你怎么能掛顾少爷的电话?” 她反应很快,隨时隨地都会维护豪门千金的礼貌与顏面。 “顾少爷最討厌別人无礼。你这样贸然掛断不礼貌。”林月璃眉头紧锁,一脸的痛心疾首,“你也太任性了。” 周围的学生会成员们也回过神来。 確实。 虽然刚才那一幕很爽,但仔细一想,曲柠这举动简直是在雷区蹦迪。 “是啊,顾会长脾气很不……很不客气。” “月璃,你要不要打个电话给顾少爷道歉?” “不能隨意掛人电话,这是最基本的礼仪吧?” 听著周围的议论声,林月璃心里那口憋闷的气终於顺了一些。 没错。 顾闻肯定会因为被掛电话而暴怒。 刚才接电话可能只是意外,或许是把曲柠当成了推销员?或者只是一时手滑? 不管怎样,曲柠这下算是把人得罪死了。 曲柠握著那部刚刚黑屏的手机,脸上依旧是一副无辜又茫然的神情。 “可是姐姐。”她偏过头,那一双空洞的大眼睛准確地对著林月璃的方向,“顾少爷说他不来呀。我不掛,他也会掛断电话的。” 眾人:“……” 他能掛,你不能掛!这么简单的道理,非要说得明明白白吗? 第141章 关免提,我有话跟你说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141章 关免提,我有话跟你说 李政擎在一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把手里的烧烤夹往盘子里一扔,大步走过来,挡在曲柠面前隔绝了眾人审视的目光。 “掛了就掛了,多大点事。”李政擎双臂抱胸,下巴微扬,“你们再嘰歪一句?” 他低头看向曲柠,语气瞬间软了八度:“你不是想吃肉吗?烤好了,七分熟,正好。” “谢谢李同学。”曲柠眉眼弯弯。 林月璃看著这一幕,指甲差点把掌心掐出血来。 凭什么?这野丫头到底给这群男人灌了什么迷魂汤?就凭她会装可怜? 就在林月璃准备开口,让管家准备礼物向顾家赔礼道歉的时候。 “嗡——嗡——!” 那个被曲柠握在手里的手机,再次震动起来。 因为是李政擎特意定製的老人机模式,震动感极强,放在掌心像是个小型马达,连旁边的桌子都跟著產生了共振。 铃声也极其復古且响亮。 是那种尖锐的机械铃声,在优雅的小提琴背景音乐中显得格格不入。 屏幕亮起。 上面依旧是那两个简简单单的字:【顾闻】。 林月璃的瞳孔猛地一缩。 又打来了? 被掛断了电话,以顾闻的骄傲,不是应该直接拉黑吗? 怎么可能打回来? 除非……他是专门打回来骂人的! 对,一定是这样。顾闻受不了这种羞辱,一定要亲自教训曲柠一顿。 想到这里,林月璃眼底闪过一丝隱秘的快意。 “妹妹,电话响了。”林月璃鬆了口气,提醒道,“应该是顾少爷打回来问罪的。你快接吧,態度好一点,道个歉,顾少爷大人有大量,不会跟你计较的。” 周围人也都屏住了呼吸,等著看这齣好戏的下文。 曲柠感觉手心被震得发麻。 她没有立刻接。 她在心里默数了三秒。 这个男人,比她想像中还要沉不住气一点。或者是说,他对“掌控权”的执念,远超常人。 “餵?”曲柠按下接听键,手指很“不小心”地再次触碰到了免提键。 “嘟——”一声轻响。 扬声器开启。 “掛我电话?”男人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没有暴怒,没有咆哮。 那声音低沉、清冷,尾音微微上扬,带著一股子似笑非笑的玩味。像是讥讽,隔著电话线眾人都能想像到顾闻用鼻孔看人的画面了。 “顾少爷。”曲柠声音软糯,透著一丝委屈,“刚才信號不好,断线了。” 眾人深呼吸一口气! 刚才明明是你手动按掉的好吗!连按了五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似乎是被她这理直气壮的瞎话给气笑了。 “呵。”顾闻发出了一声极轻的短促笑声,“关掉免提。” 顾闻命令道。 语气不容置疑,带著上位者特有的压迫感。 曲柠眨了眨眼。 她当然知道顾闻想干什么。这个高傲的猎人,不愿意把自己的声音暴露在別人的围观之下。 “好的。” 她应了一声。装模作样地在屏幕上乱戳了几下,然后精准地切断了免提,然后將手机贴在了耳边。 世界瞬间清静了。 那些探究的、嫉妒的、看好戏的目光,都被隔绝在了这只小小的手机之外。 只有顾闻的声音,清晰地钻进她的耳膜。 “关了?” “关了。”曲柠轻声说。 “很好。” 书页翻动的声音传来,伴隨著钢笔帽扣在桌面上的轻响。他似乎是放下了手里的工作,专心地跟她讲这通电话。 “好玩吗?”顾闻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一把开了刃的薄刀,贴著曲柠的耳廓滑过。 曲柠眨了眨那双毫无焦距的眼睛,语气里满是疑惑:“顾少爷,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顾闻发出一声冷嗤,“曲柠,你这套戏码,玩一次是新鲜,玩多了就廉价了。你算准了我会回拨,对吗?” 弹幕此刻正以一种几乎要把屏幕淹没的频率疯狂跳动。 【哈哈哈哈,她就是算准了你要回拨!】 【顾狗,你要不把电脑屏幕上的左为燃和曲柠的亲吻照给关了呢?】 【死鸭子嘴硬,还是个醋泡鸭,好大的酸味啊。】 曲柠微微勾唇:“餵?信號不好?顾少爷,你要不说话我就掛了……” “別给我装!”顾闻粗鲁地打断了她,他在电话那头似乎点燃了一根烟,打火机的脆响清晰可闻,“你是搭上了左为燃那变態,演戏给他看呢?” 曲柠转过头,准確地对著李政擎的方向,语气轻快:“我现在跟李同学在一起,他亲手给我烤肉吃,好香啊~” 答非所问。 电话那头的顾闻,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镜片下的凤眼危险地眯起。 又是左为燃、又是李政擎的,她倒是业务繁忙! 花园里。 正在烧烤架旁卖力工作的李政擎,敏锐地捕捉到了曲柠口中的“我现在跟李同学在一起”,耳尖瞬间烧得通红。 他把手里刚烤好的肉用剪刀剪成小块,往盘子里堆出了个小山丘:“別和顾闻说话了,费脑子还没半点营养,过来吃肉!” 电话那头的顾闻自然也听到了李政擎的话。 “嘶——” 那是菸草被猛吸一口的声音。 “李政擎烤的肉?”顾闻语气里的讥讽几乎要溢出来,“他烤出来的肉你也不怕吃成弱智。怎么,你算计来算计去,只能算计个最蠢的?” “只要是李同学做的,我都觉得很好吃。”曲柠继续胡扯,语气诚恳得让人牙痒痒,“顾少爷也想吃吗?” “呵!”顾闻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曲柠,你信不信,我现在只要出现在林家大门口,当眾揭穿你那弯弯绕绕的心思,你猜他还会不会觉得你这个小瞎子需要保护?”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顾闻太享受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了。 他手里握著曲柠最大的秘密,他觉得自己就像是在看一场精彩的独角戏,而他既是观眾,也是唯一的审判者。 曲柠握著手机的手微微收紧,但声音却依旧软绵绵的。 “顾少爷想去告状吗?”她压低声音问道,“我好害怕呀。” “曲大壮的事是你一手策划的。”顾闻冷冷道。“你引他到礼堂来,让左为燃替你出头,又让李政擎去守大门的。故意给那两人造成一种保护不力的假象,让他们愧疚,对吧?” “是啊。”曲柠突然笑了,那笑声极其轻微,只有电话那头的顾闻能听见,“万一你把我揭穿了,他们都不信我。我怎么办呀?顾少爷会救救我吗?” 顾闻夹著烟的手指猛地一颤。 他脑海里几乎瞬间浮现出那个画面:这个小骗子被全世界拋弃,只能缩在浴缸里,赤裸裸地依附他、討好他…… 那种变態的快感,竟然让他小腹处產生了一丝诡异的热流。 第142章 顾少爷,你是要告状吗?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142章 顾少爷,你是要告状吗? “你少在那装可怜。”顾闻强压下心底的躁动,语气更加冰冷,“怜香惜玉那是蠢人的爱好,我没那种閒工夫。” “那就好。”曲柠鬆了一口气,“顾少爷还有事吗?没有我就掛了。” 又是逐客令。 “滚。”顾闻咬牙切齿地吐出一个字。 “嘟——嘟——” 这次是他抢先掛断了电话。 曲柠拿著手机,感受著屏幕传来的余温,眼神里嘲弄的笑意转瞬即逝。 这就受不了了?顾少爷,这才哪到哪。 “妹妹,顾少爷说什么了?”林月璃有些迫不及待地走过来,眼神里写满了探究。 她刚才一直盯著曲柠的表情,试图从那张毫无波动的脸上看出点被痛骂的痕跡。 可曲柠笑得那么甜,甚至还提到了李政擎。 “没什么,顾少爷说他真的在忙。”曲柠收起手机,顺从地让李政擎拉著她在餐桌旁坐下。 李政擎像个老妈子,甚至亲自把龙虾肉剥好,整整齐齐地码在瓷盘里,递到曲柠手边。 “別理他,顾闻被狗咬过,一直在狂犬病潜伏期。別耽误吃饭。” 太瘦了,曲柠在他眼里太瘦了。大腿跟他胳膊差不多粗,好像稍微用点力,就能把她折断。 【顾闻:我,被狗咬过?那狗可能叫李政擎吧。】 【为了爭宠都开始相互造谣了。】 【剧情是不是歪得厉害?女主角不是月璃宝宝吗?怎么f4已经垮了两个半。】 【玩玩而已吧?季沉舟都说了,门槛不同。林月璃可以靠出眾实力弥补豪门差距,曲柠呢?靠瞎眼博取同情心吗?】 【看左为燃,已经喝四五杯香檳了吧?一直盯著这边。】 曲柠的眼珠子稍微转了转,余光才注意到远处、一直扎在自己脸上的阴冷目光。 香檳塔旁,季沉舟也注意到了那边的闹剧。 旁观者清。 他想起了上次曲柠在车上给他递药时说过一句话,“眼睛疼起来的时候想杀人。” 能这么冷静说出“杀人”二字的姑娘,会是什么小白花吗? 季沉舟不信。 他固然討厌女人,或者说討厌所有称之为“人”的物种。 但小瞎子那一手欲擒故纵用得炉火纯青,连顾闻这种眼高於顶的人,都被耍得团团转,被逼得当眾第二次回电。 一点都不像他认识的那个顾闻。 他又看向身侧的左为燃。“也就你还听得懂人话,不去搅这滩浑水。林家二小姐不是个简单角色,也不是个適合联姻的人选。” 话音刚落,左为燃就把手里空掉的香檳杯放在空托盘上,“我去吃肉。” 迈步的方向正是曲柠、林月璃和李政擎所在的位置。 季沉舟:“……” 合著他说了这么多,在另外两个人耳朵里就是放屁。 算了,去看看吧。 他单手插兜,亦步亦趋地跟在左为燃身后。 左为燃穿得极白,在夜色里像个游荡的艷鬼,嘴角掛著那抹標誌性的、毫无温度的弧度。 两大男神一有了动作,后院数十人的目光就不约而同地聚集过来。 林月璃原本惨白的脸色在看到左为燃时缓和了几分。顾闻不来,但其他三个f4成员都来了,她的面子在圈子就能撑住。 “为燃,沉舟哥,你们什么时候来的?”林月璃优雅地迎上去,试图展示女主人的姿態,“刚才还在说……” 左为燃鞋头一转,绕开一个弧形。 他没有看林月璃,也没有看对他怒目而视的李政擎,视线径直落在曲柠身上。 那双狭长的眼睛微微弯起。 “曲妹妹,刚才在和谁打电话?”声音轻柔,像是情人间的呢喃,却带著一股子让人头皮发麻的潮湿感,“笑得这么开心。” 李政擎目光不善地盯著来人,“滚远点,別逼我把你舌头割下来。” 一见到左为燃那张花里胡哨的脸,他就想到论坛上的照片。 他贫瘠的智商都用在了勘探上—— 把照片放大到人头等大,用尺子量了屏幕。2.8厘米!左为燃的舌头足足探出来2.8厘米! 艹……跟他家后院的狗一样,用舌头社交是吗? 左为燃停下脚步,垂眸看著那盘肉,突然低笑一声,声音压得极低,確保只有周围这几个人能听清。 “肉烤得不错。但曲妹妹胃口刁,她更喜欢吃,甜的。” 他说“甜的”两个字时,尾音打了个转,目光黏糊糊地落在曲柠红肿的唇瓣上。 李政擎脑子里“轰”的一声。 刚才他才给曲柠擦过嘴,那种充血的红润还没褪去,现在被左为燃这么一挑衅,昨晚论坛上那张照片的衝击力瞬间翻倍。 “你他妈……”李政擎的拳头刚要抡起来,就被一只微凉的小手按住了胳膊。 曲柠依然坐在椅子上,她微微仰头,大眼睛准確地对准了左为燃的方向。 她没说话,只是轻轻抿了抿唇,那个动作在左为燃眼里是顺从,在李政擎眼里是害怕,而在不远处的季沉舟眼里,那是极致的挑逗。 “李同学,我想吃海鲜。” 李政擎垂眼看著搭在自己胳膊上的小手,就那么点点大,跟个手办娃娃一样。喉结却莫名在皮下滚动一个来回。 这次他也不自己上手了,瞪向旁边还在出戏的厨师,“把所有海鲜都烤上!” 季沉舟站在阴影里,手里晃著一杯度数极低的起泡酒。 他冷眼看著这一切,像是在看一群求偶期的非洲动物。 【季沉舟:三个蠢货,围著一个演技拙劣的残疾人表演发情。】 【笑死,顾闻一开始比季沉舟还嫌弃,现在真香打脸了吧?】 【季少只是喜欢看她表演绝地求生吧?】 【他为什么盯著曲柠的脚不放?別说,这脚好漂酿,让左为燃看到了不又得伸舌头啊!!!】 季沉舟確实在看。 曲柠今天穿了一双系带的白色凉鞋,平底的,细细的带子勒在雪白的脚踝上,露出五个莹润的脚趾头,没有擦指甲油,是很自然的肉粉色。 脚踝因为刚才绊了一下的缘故,那里的皮肤泛著一圈淡粉。 恶俗。 在场的女宾都穿著名牌定製的高跟鞋和礼裙,化著精贵的妆容,戴著几十几百万的珠宝。就连女服务员都穿著统一的橙黄色手工旗袍。 只有她,穿得像个秋游的穷学生,也不化妆,不戴首饰,还穿著露脚趾头的凉鞋。 却在一眾女宾里成了最扎眼的存在。 不是最好看,而是最扎眼。就像一群白天鹅里混进了一只丑小鸭。 他本想转身离开,可脚下却像生了根。他想看看,这个女人到底能把这两个疯子玩弄到什么地步。 “曲妹妹,不请我坐下吗?”左为燃无视了李政擎的杀气,自顾自地拉开曲柠身边的椅子。 他坐得很近,大腿几乎贴上了曲柠的裙摆。 第143章 曲妹妹餵我喝酒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143章 曲妹妹餵我喝酒 “左同学需要我请吗?”曲柠声音软糯。 左为燃顺手拿起桌上的葡萄果盘,修长的手指剥开紫色的皮,露出里面晶莹剔透的果肉。他没有直接递给曲柠,而是用指尖捏著,在曲柠鼻尖前晃了晃。 “张嘴。”他命令道,语气像是在逗弄一只坏脾气小猫。 花园里的氛围又变得有些微妙。 那些原本在喝酒聊天的学生会成员纷纷停下动作。 林月璃站在一旁,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那是左为燃,京圈最难搞、最孤傲的疯子,现在竟然在眾目睽睽之下给一个瞎子剥葡萄? 李政擎的烧烤夹重重拍在桌面上:“左为燃,你有完没完?她看不见,你別在这儿发疯!” “看不见才好啊。”左为燃轻笑,把葡萄往前懟,指尖触碰到了曲柠的唇缝,“看不见,才不知道自己吃进去的是什么。对吧,小妹妹?” 曲柠没有张嘴。 “我不饿,谢谢左同学。” 说话时很克制,唇缝的张合连一颗葡萄籽都塞不进去。 “这是今天的糖。” 言下之意,只能含著,不能咬碎。他还是会中途討回来的。 见曲柠不张嘴,左为燃还是眯著眼睛笑。 捏著葡萄的手指微微用力,紫色的汁液顺著他的指缝流了下来,滴在了他的白色西服袖子上、曲柠的衣领上。 “弄脏了。”他低声呢喃,伸出手,想要去擦拭曲柠锁骨处的污渍。 曲柠没有躲。她抬手,轻轻一拨。 他的手便偏离了方向,落了个空。 “左同学。”曲柠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凉意,但表情仍是那副无辜的模样,“不要碰我。” 她抽出餐巾,慢条斯理地擦拭著衣领上那一点紫色的果汁。 李政擎猛地起身,椅子被他带得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拳头鬆了又紧,他死死盯著左为燃,喉间发出低沉的嘶吼:“姓左的,別他妈得寸进尺!” 左为燃却没理会李政擎。他看著曲柠,眼底的玩味更浓了。 “李同学,我想吃你烤的海鲜。”她微微侧头,明媚的大眼睛好像精准地落在他脸上。 像是不经意地对视了一眼。 李政擎一愣。 他看著曲柠那张平静的脸,心里再大的火气也只能憋了回去。她从来不会提要求,这是她第一次主动要他做什么。他深吸一口气,狠狠瞪了左为燃一眼,转身走向烧烤架。 “呵,曲妹妹倒是会使唤人。”左为燃看著李政擎离开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你故意支开他?” 曲柠没有回答他的话题,而是问道:“我不喜欢吃葡萄。左同学要喝葡萄酒吗?” “葡萄酒?”左为燃轻笑一声,眼神却始终锁在曲柠身上,“好啊。不过,我喜欢你亲手餵。”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带著一种蛊惑人心的磁性,好似在邀请曲柠进入一场只有他们两人的游戏。 周围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左为燃的疯是出了名的,但像这样当眾挑逗,还是第一次。 林月璃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她感觉自己像个小丑。 身为正牌的林家大小姐、宴会的主办人,现在只能像个背景板一样,看著身份最尊贵的几个男人围著一个寒酸的瞎子转。 曲柠眉眼弯弯,完全没有察觉到左为燃的过分要求。 “好呀。”她应道,声音软糯得像棉花糖。 她端起桌上的高脚杯,那里面盛著深红色的波尔多。 她握著高脚杯,慢慢靠近左为燃。杯口在他唇边停住。 “左同学,请。”她轻声说。 左为燃微微仰头,喉结滚动,眼神中充满了期待。他喜欢这种被她操控,又反过来掌控她的感觉。 他的唇瓣贴上杯沿,手抚上曲柠的手腕,五指像滑腻的小蛇一样缠绕住她。 下頜线微压,虎口掐著曲柠的手逐渐上抬,似笑非笑的黑眸斜睨著她的表情,操控著她给自己餵酒。 然而,杯口倾斜的程度超乎了所有人的想像。 深红色的葡萄酒,像断了线的珠子,哗啦啦地从杯中倾泻而出。 没有一滴进入左为燃的口中,却尽数泼洒在他的白色西装上。 酒液顺著他敞开的领口,浸湿了银色细链,流淌过他病態苍白的锁骨,晕染开一片刺眼的红。 而罪魁祸首曲柠,眼神始终毫无聚焦,视线穿过左为燃的脸、落在他身后的季沉舟敞开两颗扣子的胸口处。 “左同学,这个速度可以吗?” 问话的时候,杯底的红酒已经彻底空了。 【臥槽!干得漂亮!】 【让瞎子餵酒的下场,哈哈哈,全餵到衣服上去了!】 【左为燃的脸都绿了,哈哈哈哈!】 【季沉舟看得津津有味啊。】 花园里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傻眼了。 左为燃,那个无恶不作的左为燃,竟然被人泼了酒?还是一个“瞎子”? 左为燃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他低头,看著自己胸前那一大片触目惊心的酒渍,再抬头,看向曲柠。 他扯起嘴角,笑得阴寒,“你把我弄湿了。衣服和裤子,都湿了,像血,又臭又腥。” “对不起,左同学,我不是故意的。”曲柠毫无诚意地眨眨眼睛,“是你抓著我手倒酒的……” 倒打一耙。 林月璃的眼睛瞪得老大,她死死盯著曲柠,內心掀起了惊涛骇浪。这真的是那个唯唯诺诺的瞎子吗? 季沉舟站在不远处,摇晃著手中的酒杯,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他看著左为燃那张阴沉得快要滴出水的脸,又看向曲柠那张无辜又真诚的脸,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 “没关係。”左为燃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从地狱里飘出来。 他抬手,指尖沾染上胸前的酒液,放在鼻尖轻嗅。 “波尔多,年份不错。”他抬起头,那双狭长的眼睛里,黑雾翻涌,嘴角却又勾起了一抹病態的笑,“以后多喂喂就熟练了。” 他没有发怒,也没有责怪,只是那笑容,比任何怒火都让人心底发寒。 “你不怕我再倒你身上吗?”曲柠咬住下唇,做出为难的模样来。 “怕啊,不过,我喜欢被你弄湿。”左为燃突然前倾,靠近曲柠,俯身,在她耳边轻声说,“下次,我们换种玩法。换我给你餵酒,再一点点舔乾净,好不好?” 他都想把她泡在红酒里,这么白的皮肤,配上涌动的红酒…… 左为燃说话时,嗓子里压著一种极致的沙哑和兴奋,像是被她激起了更深的兴趣。 曲柠身子一僵,感受到他呼出的热气,和清晰的酒精味。 脸上一红,扭开脸避开他刻意吹在脸上的呼吸。 【爽死他了啊!左为燃你个抖m!】 【他越被虐越兴奋。】 【道德在哪里?廉耻在哪里?网址在哪里?我要转少儿不宜的频道啊啊啊——】 【季沉舟那眼珠子瞪的,三观底线又被刷新。】 李政擎正拿著烤好的海鲜往这边走,看到左为燃那身狼狈,以及曲柠侧脸、后退避让的模样,瞬间炸了。 “左为燃!你又对她做了什么!” “李同学,他什么都没做。”曲柠急忙喊道。 弹幕说得没错,左为燃真的是个抖m。这时候要是被李政擎砸两拳,他会更兴奋。他越兴奋,自己越危险。 听到小瞎子的维护,左为燃对著李政擎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指了指自己胸前的酒渍。 “我们在喝酒呀。”他轻描淡写地说,仿佛在分享一个甜蜜的秘密。“曲妹妹把我都弄湿了呢。” 第144章 她来负责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144章 她来负责 “曲妹妹把我都弄湿了呢。”左为燃那句轻飘飘的话,像一根羽毛,精准地搔刮在李政擎即將爆炸的神经上。 “我弄死你——” 他的咆哮被一声清脆的玻璃杯碰撞声打断。 林月璃端著两杯香檳走过来,脸上是大方得体的微笑。 她將一杯酒递给怒火中烧的李政擎,另一只手自然地搭在左为燃的肩上,巧妙地隔开了他和曲柠的距离。 “好了,政擎,別那么大火气。”她的声音温柔又得体,带著主人的从容,“为燃就是喜欢开玩笑。你看,把妹妹都嚇到了。今天我做东,都给我个面子。” 她转向左为燃,语气里带著一丝嗔怪:“你也是,衣服都湿透了,小心著凉。我让管家给你准备了乾净的衣服,跟我去客房换一下吧。” 一番话,四两拨千斤。 既安抚了李政擎,又给了左为燃台阶下,还顺便点出曲柠的弱势,將自己完美女主人的形象重新立了起来。 李政擎胸口剧烈起伏,但看著林月璃那张笑脸,终究没再发作。 左为燃没动。 他甚至没看林月璃一眼,那双黏腻的眼睛,依旧一瞬不瞬地锁在曲柠身上。 “林大小姐的好意,我心领了。”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恶劣的笑。“不过,解铃还须繫铃人。曲妹妹把我弄成这样,不该由她负责,带我去换吗?” 轰! 像平地惊雷,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向闹剧中心。 这是一个死局。 一个瞎子,带一个男人,去私密的客房换衣服。 答应,就是自甘下贱,坐实了与左为燃有染的传闻。何况两个人在礼堂的亲密行为,是有照片佐证的。 拒绝,就是当眾驳了左为燃的面子,以左家这位小疯子的行事风格,后果不堪设想。 林月璃端著酒杯的手僵在半空,脸上还是掛著无可挑剔的笑容,“妹妹也是林家的主人,谁带你去都可以。” 她倒要看看,这个瞎子怎么破局。 【臥槽!左疯子当著这么多人的面,玩真的啊!】 【柠柠快跑!】 【跑不掉的,拒绝了,左为燃当场就能让她下不来台。】 【李狗子!上啊!咬死他!】 李政擎的理智彻底崩断,他一把推开林月璃,拽住曲柠猛地往后扯。 他肌肉隆起,胳膊高高举起、用力很大,被拽住胳膊的曲柠几乎是脚不著地就被他护在了身后。“行!我来负责,我给你换!” 几声压抑不住的嗤笑从人群中传来。 一个一米九的彪形大汉,要去给另一个男人换衣服?这画面太美,没人敢想。 【李狗子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癖好?】 【笑死,这是什么替嫁小娇妻的发言?】 【左疯子估计都要被他整不会了。】 左为燃脸上的笑意確实僵了一瞬。 “李同学,”一只微凉的小手,轻轻覆上李政擎那条肌肉虬结、青筋暴起的手臂。“我来处理吧。” 曲柠不知何时挣脱了他的桎梏,走到了他的身前。 她看向左为燃的方向。“你的衣服確实是我弄脏的,我理应负责。” 左为燃舔了舔后槽牙,眼里的兴味更浓:“那么,曲妹妹打算怎么负责?” “当然是带你去换衣服。”曲柠回答得乾脆利落。 她將脸转向林月璃,“不过我眼睛看不见路,姐姐可以一起带路吗?” 林月璃:“……” 她有点崩不住。曲柠现在干什么丟脸的事,都要拉上她垫底,尤其是遇到左为燃这种变態。 她要是再介入,什么东家身份都不好使。那变態根本不会给自己留面子。 但要是拒绝,不就当著学生会干部的面,把自己的瞎眼妹妹推进祸害? 左为燃看她扯了这么多挡箭牌,没有了调戏的心思,扯松被红酒粘在皮肤上的布料,“嘖”了一声。 “算了,让管家带路吧。” 左为燃被管家恭敬地请走,闹剧收场。 但余波仍在。 花园里的宾客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视线若有若无地瞟向曲柠。 林月璃端著酒杯,重新成为人群的中心,她正微笑著与学生会的干部交谈,姿態优雅,享受著每个人不遗余力的讚美。 “吃虾。”李政擎把一只剥得乾乾净净的烤虾递到曲柠嘴边,语气生硬。 曲柠没有张嘴。 “嗡——嗡——” 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来电显示是【妈妈】。 曲柠摸索著拿起手机,站起时很自然地扶住了李政擎的胳膊,轻声道:“我去一下洗手间。” “我陪你!”他立刻道。 “不用,我记得路的。”曲柠拒绝了。 她拿著盲杖站起身。 盲杖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寥的后花园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没有立刻去洗手间,而是在一个盆栽绿植的阴影角落停下,確认四周无人后,才划开手机接听。 “喂,妈妈。” 电话那头,传来陈桂花带著哭腔和惊惶的声音:“柠柠!你……你给妈转的钱,妈收到了!一百万!我的天老爷,柠柠,这钱是哪来的啊?妈不要!妈现在就给你转回去!” “妈,你別急。”曲柠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声音放得更柔,“钱是乾净的,是林爸爸给我的补偿。” “补偿?他们不是……” 陈桂花不会忘记,林家司机在去幸福里接曲柠做亲子鑑定时,那副嫌弃的模样。 “他们觉得亏欠我,所以给了这笔钱。”曲柠打断了她的话,语气不容置疑,“妈,这钱你拿著。以后別去摆摊了,太辛苦了。找个好点的小区租个房子,好好休息。” “不行不行!”陈桂花在那头急得快要哭了,“这钱烫手!还有你爸!大壮他都三天没回家了!电话也打不通!” “柠柠,他要是知道我们有这么多钱,他会偷走的……钱在银行卡里我也转不出去,说是限额了,我该怎么办啊……” 女人的声音里充满了对那个男人的恐惧,那种恐惧已经刻进了骨子里。 曲柠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 “妈。”她静静地听完,然后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他不会回来了。” “什么?” “他赌钱欠了高利贷,被人带走了。以后,都不会再来找我们麻烦了。”曲柠一字一句,说得清晰无比。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陈桂花才发出一声压抑的、分不清是悲是喜的呜咽。 曲柠没有再多解释,只是安静地听著。 她知道,母亲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个消息。 弹幕突然又滚动了起来。 【我的天,季少居然在偷听!】 【季沉舟本来就觉得她心思多,现在更加肯定了。】 【看清她的真面目才不会被骗啊。富家大少爷要玩心机真的玩不过曲柠这种在下水道里长大的“孤儿”。】 【他都劝诫左为燃和李政擎远离她,怎么可能会踏进泥潭呢?】 【季沉舟不举+厌女,別说曲柠了,就是对著女神林月璃,也立不起来啊。】 曲柠用余光扫过,就在她身后不远处的转角,一道修长的身影静静地立在黑暗里。 季沉舟端著一杯酒,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 他原本只是觉得花园里那群蠢货太吵,想找个地方清净一下。却没想到,会听到这样一段对话。 一百万。 养父失踪三天。 “他不会回来了。” 那女孩说这句话时的语气,没有半分的虚张声势,也不是安慰,而是一种对事实的陈述。 冰冷,篤定,不带任何感情。 像是在宣布一个既定的结局。 季沉舟的目光落在曲柠那清瘦的背影上。她单手扶著墙,另一只手举著电话,穿著无害的长裙,声音也软软的,像一掐就出汁的小白花。 可她说出的话,却透著与外表不符的狠。 是狠,不是毒。 他想起在车里,她递给他布洛芬时,平静地说:“有时候疼得想杀人。” 当时他以为那只是疯话。 现在看来,或许,那才是她最真实的一面。就好比棉花里藏针,一摸就是一手血。 电话掛断。 曲柠收起手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她转身,盲杖在地面上探路,准备继续前往卫生间的方向。 第146章 毒蛇的獠牙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146章 毒蛇的獠牙 “噠,噠,噠。” 杖尖敲击著光洁的大理石地面,发出清脆而规律的迴响。 季沉舟立在阴影里,冷眼看著那道纤瘦的背影朝自己走来。 他没有动,也没有出声提醒。 他应该让开的,但他想质问的话太多。就好比李政擎和左为燃,是他为数不多的好友,都已经墮落到当眾爭夺配偶权。 这很丟人。 更丟人的是,他们至今还把她当成一个需要被保护的可怜虫。却不知道这种虫,专往人骨缝里钻。 近了。 十米。 五米。 他能闻到她身上那股独特少女体香的味道,像是佛手柑,清苦有独特,蛮横地钻进鼻腔。 三米。 这是他的安全距离。 季沉舟眉头皱得更紧,身体下意识地向后靠了靠,脊背贴上了冰冷的墙壁,一股源自本能的排斥感让他浑身不適。 就在曲柠即將与他擦肩而过时,她的脚下刚好被一块鬆动的鹅卵石绊了一下。 “啊!” 一声短促的惊呼。 少女的身体失去了平衡,直直地朝著他的方向倒了过来。 季沉舟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是躲开。 可他的身体却像是被钉在了原地,眼睁睁看著那个柔软的躯体,直直地撞进了他的怀里。 “砰。” 一声闷响。 曲柠的额头结结实实地撞在他坚硬的胸膛上。 很软。 这是季沉舟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词。 隔著一层薄薄的衬衫布料,那具身体的轮廓清晰得让他头皮发麻。纤细,单薄,却又带著一种惊人的弹性。 更要命的是,为了稳住身形,曲柠慌乱之中伸出的双手,精准地按在了他的小腹上。 掌心滚烫。 隔著衣料,將那股热度狠狠地烫进了他的皮肤。 季沉舟的血液在瞬间衝上头顶,耳朵里嗡嗡作响,身体僵硬得像裹了泥陶的兵马俑。 脏。 太脏了! 他长这么大,別说被女人这么抱著,就连跟异性共处一室超过十分钟都会感到窒息。 而现在…… 这个刚刚还在电话里云淡风轻地处理掉自己养父的女人,正像一条无骨的蛇,紧紧地贴著他! “滚开!” 他猛地伸手去推她。 可就在他的手掌即將碰到曲柠肩膀的瞬间,那个埋在他怀里的脑袋,却微微抬了起来。 曲柠那双空洞的大眼睛茫然地向上看。因为距离太近,她温热的呼吸尽数喷洒在他的下頜处,带来一阵潮湿的、令人战慄的痒意。 “对不起,对不起……”她的声音带著软糯的尾音,“我好像撞到人了……你没事吧?” 说著,她那双按在他小腹上的手,甚至还担忧地动了动,指尖无意识地在他紧绷的腹肌上划过。 “!!!” 一道电流从尾椎骨直窜天灵盖。 季沉舟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整个人炸毛了。 “別碰我!” 他一把抓住曲柠的手腕,將她狠狠地推了出去。 力道之大,让曲柠踉蹌著向后退了好几步。 “嘶……”曲柠早就有所准备,她侧身卸力,右臂撞在墙壁上,手中的盲杖也“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季沉舟?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季沉舟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他低头看著自己刚才被碰过的地方,那里的布料已经皱成一团,甚至有一种衝动,想立刻把这身衣服扒下来烧掉! 他想起了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这个女人也是这么毫无戒备地撞到他身上。 不,不是毫无戒备。 她知道自己討厌什么,所以专攻自己的薄弱处,让他变成了一个理智全无的疯子! “你……”他抬起头,眼神凶狠,“我听顾闻说,你眼睛已经能看到顏色了。” 这不是疑问句,是肯定句。 如果能分辨出顏色,绝对知道有个人站在她面前。 刚才那一下,绝对是这个瞎子算计好的! 曲柠没有惊慌,没有辩解,甚至连一丝被戳穿的窘迫都没有。 她只是安静地弯下腰,白皙的手指在凹凸不平的鹅卵石路面上摸索著,很快,便重新握住了那根盲杖。 站直了身子后,才回答: “是。” 季沉舟准备好的所有后续质问,瞬间被这一个字堵在了喉咙里。 她承认了? “能看见了。”曲柠站直身体,盲杖在身侧轻点,她微微偏过头转向季沉舟的方向,“是一些模糊的色块。莫医生说,这是好转的跡象。” 她將一切推给了权威,推得乾乾净净。 季沉舟冷笑一声,正要开口,却被她抢了先。 “但是,季同学,”曲柠的声音加重,“后花园灯火通明,你为什么要一个人站在这片最暗的阴影里?” 季沉舟的呼吸一滯。 “我看不清人,只能凭声音和光影的轮廓判断。”曲柠的语速不快,却总抢在他的话头前面,“可你刚才,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 她顿了顿,那张纯净无辜的脸上,浮现出恰到好处的困惑。 “我以为这里没人,为什么需要避让?你站在这里……”她向前迈了半步,空洞的眼睛里好像有一瞬间锁定他的表情,“在专门等我?” 一瞬间,攻守之势逆转。 审问者,变成了被审问者。 季沉舟默然。 是啊,他为什么要站在这里?因为厌恶那群蠢货的喧囂。为什么要不出声?因为不想被任何人打扰。 可这些理由,在一个“视力有碍”的女孩面前,显得那么苍白,甚至別有用心。 他的沉默,在曲柠看来,就是默认。 “季同学,”她的声音更轻了,像羽毛拂过耳廓,“你刚才说,是顾闻告诉你的。所以,你们是在合伙试探我吗?” 她轻而易举地將顾闻也拉下了水,將整件事从“她撒谎”定性为“他们合伙欺负一个残疾人”。 “少在这里偷换概念!”季沉舟的耐心耗尽,被她触碰过的皮肤仿佛还在隱隱作痛,那种噁心的感觉混合著她此刻的伶牙俐齿,让他出奇愤怒。 他往前逼近一步,高大的身影彻底將曲柠笼罩在阴影里。 “那你处理掉你养父,又怎么解释?”他压低声音,每一个字都淬著冰,“一百万封口费?曲柠,你这张无害的脸下面,到底藏著什么?” 他听得清清楚楚。 “他不会回来了。” 那句话里藏著的,是毒蛇的獠牙。是要命的勾当。 空气凝固了三秒。 曲柠脸上的最后一丝血色褪去,握著盲杖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听见了。 弹幕在这一刻疯狂滚动,却是一片绝望的哀嚎。 【完了!被抓到死穴了!】 【季沉舟已经把她当成杀人犯了。】 【f4是不是都有偷听墙角的毛病,左为燃又悄咪咪不出声在偷看了。】 曲柠的眼皮缓慢地眨动一下。 她的同伙来了? 第147章 疯子的庇护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147章 疯子的庇护 曲柠没有跑。 她甚至在短暂的僵硬后,慢慢地,露出一个极其浅淡的笑。 “季同学。”她仰起脸,直面著季沉舟眼中的风暴,“你一直在这里偷听我打电话?” 她的反问,像一记精准的迴旋鏢。 “一个家教良好的世家少爷,会像个偷窥狂一样,躲在暗处偷听女生的隱私通话吗?” “你——”季沉舟咬牙。 偷窥狂。 这个词精准地戳中了季沉舟最隱秘的痛处。他厌恶一切失控和骯脏的情感,却被她扣上了最骯脏的帽子。 “那就走!我们去找林振远说清楚,看看谁才是別有用心的人!” 他猛地伸出手,想要抓住她的肩膀,想撕开她那张偽装的面具,想让她为自己说出的每一个字付出代价! 然而,他的指尖在距离曲柠的肩膀还有一公分时,被另一只手截住了。 那只手修长苍白,骨节分明,手背上青筋微凸。 一只他再熟悉不过的手。 “沉舟。” 左为燃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轻柔得像情人间的呢喃,却带著一股子阴冷的潮气。 他不知何时已经换好了衣服。 不再是那身纯白西装,而是一套剪裁合体的黑色丝质衬衫和长裤。 那顏色深得像墨,將他本就病態苍白的皮肤衬得近乎透明,像个刚从古堡里走出来的吸血鬼。 他站在曲柠身侧,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搭在了曲柠的肩上,將她半揽入自己的保护范围。 一个充满了占有欲的姿势。 “你在对我的曲妹妹,做什么?”左为燃的语调轻柔得像是在调情,“你嚇到她了。” 季沉舟的目光越过左为燃,死死钉在曲柠那张冷白的小脸上。 他厌恶这种感觉,厌恶自己被这种低级的雌性荷尔蒙搅乱心神,更厌恶左为燃和李政擎被她玩弄於股掌。 “我嚇到她?”季沉舟冷嗤一声,手腕一振,轻易挣脱了左为燃的钳制。“我应该问问她,她那个失踪了三天的养父,现在在哪?” 他往前逼近半步,周身的气压低得骇人。 “一百万,买一条人命,还是买一个人的消失?”季沉舟的丹凤眼里没有一丝温度,“曲柠,你告诉我,『他不会回来了』,是什么意思?” 曲柠搭在左为燃手臂上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 【季沉舟太平洋警察啊?管得真宽。】 【他最厌恶豪门里的是是非非,尤其男女间那点烂事。】 【左疯子快上啊!你的小玩物要被拆穿了!】 【拆穿了好!让这群蠢男人看看她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难道不是左为燃动手的吗?曲大壮不该死吗?官办不了就民办!】 曲柠指甲扣进左为燃的手臂里,有些用力。 他看起来清瘦,但肱二头肌上还有一层恰到好处的薄肌,手感正好。 她在用肢体动作传递“紧张”的情绪。 这种指甲入肉的痛感,会被左为燃无限解读。 很能激起他为数不多的保护欲。 “我说了,他欠高利贷被抓了。所以回不来。季同学先入为主有了自己的看法,你要的不是我的解释,只是认罪。但我没罪,我不会认。” 左为燃感受到了手臂上传来的力道。 他低头,看了一眼曲柠的发顶,然后抬起头,重新看向季沉舟。 他笑了。 那笑声从胸腔里发出来,低沉、悦耳,却不怀好意。 “沉舟,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左为燃鬆开揽著曲柠肩膀的手,安抚性地拍了拍。 “一百万?”他歪了歪头,似乎在认真思考,“哦,一百万很多吗?值得你对她大呼小叫。” 季沉舟的眉头拧得更紧:“左为燃,你別在这里和稀泥!我在问她,她养父的下落!” “嘘。”左为燃竖起一根食指,抵在自己苍白的唇上,笑意更深了,“別那么大声。你想知道?我告诉你啊。” 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到季沉舟面前,身高相仿的两个男人之间,气场碰撞出无形的火花。 “人,是我处理的。” 左为燃说得云淡风轻,眼底的讥誚笑意分明。 季沉舟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个叫曲大壮的垃圾,”左为燃伸出舌尖,轻轻舔过犬齿,眼底翻涌著病態的亢奋,“不小心走到我的地盘上了。” 他摊开手,欣赏著自己修长的手指,仿佛上面还残留著什么有趣的触感。 “我把他绑到椅子上,问他哪只手碰过她。”左为燃的声音压得极低,带著一种分享秘密般的亲昵与残忍,“他不肯说,我就只好……一节一节地,把他两只手的指骨,全都敲碎了。”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味。 “那声音,嘖,还挺清脆的,像捏碎乾脆麵。” 季沉舟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他知道左为燃疯,但他没想到,左为燃会为了这个女人,疯到这种地步。 “他当然不会再回来了。”左为燃侧过身,重新看向曲柠,眼神温柔得能掐出水来,“是我答应她的。我跟她说,我会把那条垃圾虫,扔到世界上最远、最脏的角落,让他永永远远,都不能再出现在她面前。” 他伸手,用指腹轻轻蹭过曲柠的脸颊,像是在安抚一只小猫。 “我查了一下,左家在西非的鈷矿刚好缺人手。虽然环境恶劣了点,军阀混战、瘟疫横行,但管吃管住。用他那双烂掉的手挖矿,大概能实现他最后的人生价值吧?” “哦。他还自愿签署了器官捐赠协议。死后还能继续发光发热。也算是赎罪了。” 左为燃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利剑,狠狠剖开季沉舟的认知。 他不是在开脱,不是在掩饰。 他是在炫耀。 炫耀他的权势,炫耀他的无法无天,炫耀他对这个瞎子的绝对占有。 “你疯了。”季沉舟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是啊。”左为燃坦然承认,他转回头,直视著季沉舟那双写满震惊和厌恶的眼睛,嘴角的弧度咧得更大, “那天晚上,她哭著求我,说她好怕。她哭得那么可怜,那么无助……沉舟,你知道吗?那一刻,我就觉得,她天生就该属於我。” 曲柠:“……” 这变態是不是脑补太多了? 他向前倾身,鼻尖几乎碰到季沉舟的鼻尖,声音轻得如同魔鬼的低语: “她负责哭,我负责帮她鯊人。” “这样的组合,是不是很完美?” 季沉舟呼吸一滯,猛地向后退了一步。 他看著左为燃,又看了看那个躲在左为燃身后,从始至终一言不发,柔弱得仿佛一捏就碎的曲柠。 一股前所未有的荒谬感和噁心感,从胃里翻涌上来。 这不是保护。 这是两个疯子,在黑暗的泥潭里,进行的一场骯脏的共舞。 “左为燃,”季沉舟的声音冷得像冰,“为了她,你把自己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怪物,值得吗?” “怪物?”左为燃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没有回答季沉舟,而是转过身,双手捧起曲柠那张小脸,强迫她抬起头。 他低下头,额头抵著她的额头,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倒映著她空洞的茫然。 “宝宝,你告诉他。”左为燃的声音沙哑,带著蛊惑人心的魔力。 “我噁心吗?” 第148章 天生一对的怪物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148章 天生一对的怪物 曲柠感受著左为燃指尖的冰凉,和他额头传递过来的、与体温不符的滚烫。 她没有躲,甚至连睫毛都没有颤动一下。 “噁心。” 两个字。 清晰,平静,不带任何情绪。 季沉舟眼中的鄙夷瞬间被错愕取代。他设想过她的辩解、恐惧、甚至是求饶,却唯独没料到,她会当著左为燃的面,说出这个词。 这是在找死? 然而,预想中左为燃的暴怒並未出现。 捧著曲柠脸颊的双手微微一顿,隨即,左为燃的胸腔里发出一阵低低的、压抑的震动。 “呵……” 那笑声起初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接著越来越大,越来越无法抑制。 “哈哈……哈哈哈哈!” 左为燃笑得肩膀都在发抖,他鬆开曲柠,直起身子,一手捂著脸,笑声在空旷的走廊里迴荡,带著一种毛骨悚然的畅快和愉悦。 他不是在愤怒,他是在享受。 季沉舟的眉头死死锁在一起,他看著眼前这诡异的一幕,胃里那股噁心感再次翻涌上来。 “你听到了吗?沉舟。”左为燃终於停下笑,他放下手,那双狭长的眸子亮得惊人,里面翻涌著病態的痴迷和兴奋,“她说我噁心。” 他转向曲柠,重新逼近,眼底的光泽流动。 “你真诚得让我发抖,宝宝。”左为燃的声音沙哑,充满了某种被满足后的喟嘆,“他们都怕我,討好我,用最华丽的词藻来掩饰他们的恐惧。只有你,只有你敢把心里话说出来。” 他伸出食指,用指腹轻轻摩挲著曲柠的下唇,动作轻柔。“甜得要命,也狠得要命。” 季沉舟彻底看不下去了。 “天生一对。”他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眼神里的厌恶几乎要凝成实质,“两个怪物。” 他不再看那两个他眼中的疯子,转身就走。多待一秒,他都觉得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污染和顛覆。 他必须离这两个污染源远一点。 看著季沉舟决绝离去的背影,左为燃嘴角的弧度更大了。他成功地赶走了一只苍蝇。 他低下头,重新看向怀里一言不发的曲柠。 “现在,没人打扰我们了。”他轻声说,像是在引诱,“刚才嚇到了吗?季沉舟那个人,就是喜欢多管閒事。” 曲柠摇了摇头,她从他的钳制中退开半步,拉开一个安全的距离。 “左同学,谢谢你。”她的声音恢復了那种软糯无害的语调,“但你的方法,太极端了。” “极端?”左为燃挑眉,似乎对这个评价很感兴趣,“那你喜欢什么样的方法?告诉我,下次我换一种。” 【疯子!他真的在问!他把鯊人当成討好你的方式!】 【柠柠別理他,快跑啊!这变態被你一句『噁心』给激活了什么奇怪的开关!】 【女配在很认真地评价他噁心,他却觉得她在用这种方式跟他调情!】 曲柠当然知道。 对左为燃这种人来说,恐惧和顺从是最无趣的饲料。只有意料之外的刺激,才能让他兴奋。 “左同学,”曲柠打断了他的话,盲杖在地上轻点,转向花园的方向,“宴会还没结束,我们该回去了。” 她不想再继续这个危险的话题。 左为燃看著她刻意疏离的姿態,眼底的笑意不减反增。 小猫在亮爪子了,真可爱。 他没有再逼近,而是保持著一臂的距离,跟在她身侧,像个最忠诚的骑士。 两人一前一后走回灯火通明的后花园。 季沉舟已经回到了人群中,手里端著一杯酒,脸色冷得像冰,周围三米內无人敢靠近。 而李政擎,正焦躁地在餐桌旁来回踱步,看到曲柠和左为燃一起回来,眼睛瞬间就红了。 “姓左的!你又把她带到哪里去了!” 他一个箭步衝上来,高大的身躯直接挡在了两人中间。 “聊天而已。”左为燃微笑著,將一手插在裤袋里,姿態优雅又从容,“政擎,你太紧张了。” 就在这时,花园里的音乐声一变,换上了一首轻快的管弦乐。 林月璃的声音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了整个花园。 “感谢各位今晚能来参加国庆烤肉派对。”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管家和佣人推著一辆餐车缓缓走来,餐车上是一个高达七层的翻糖蛋糕,精致得如同艺术品。 林月璃站在蛋糕旁,在灯光下美得像个真正的公主。她脸上掛著完美无瑕的微笑,目光扫过全场,最后,精准地落在了曲柠身上。 “今天,我最想感谢的,是我失散多年的妹妹,曲柠。”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了曲柠身上。 林月璃提著裙摆,优雅地走下台阶,径直来到曲柠面前,亲热地挽住了她的胳膊。 那姿態,亲密得仿佛她们是世界上最好的姐妹。 “妹妹的眼睛不方便,今年是我们第一个团聚的年份。”林月璃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我想和妹妹一起切蛋糕,今年是,以后也是。” 她拉著曲柠,將她带到巨大的蛋糕前。 人群里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起鬨声。 李政擎的眉头皱成了疙瘩。他不喜欢一堆人盯著小瞎子看,尤其她看不到,无处不在的窥视会让她感到窘迫。 左为燃则站在原地,端起波尔多葡萄酒往嘴里送。 他在期待,期待曲柠把整个蛋糕推翻……哦不,她不会用这种粗暴的手段。难道是假装看不见用刀子切林月璃的手吗? 那种血淋淋的混乱场面,光是想到,就能让他亢奋到灵魂都颤慄。 林月璃將一把银质的蛋糕刀塞进曲柠手里,然后用自己的手覆盖住她的手。 “妹妹,我们一起切。” 她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花园,带著可以营造的惋惜,“我知道,你以前在城中村,日子过得苦。別说这么大的蛋糕,可能连过生日的机会都很少。” 花园里的议论声瞬间低了下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巨大的翻糖蛋糕,和蛋糕前两个身份悬殊的女孩身上。 一个珠光宝气,是天生的公主。 一个素麵朝天,是刚被从泥潭里捞出来的灰姑娘。 林月璃这番话,表面上是体恤,实则像一把软刀子,当眾剖开了曲柠那层“林家二小姐”的身份,露出底下“贫民窟孤女”的狼狈底色。 【月璃宝宝好善良,还想著弥补她。】 【这是在施捨吧?当眾提醒她的出身,高,实在是高。】 【哎,十八年的培养差距,真的不是血缘可以消除的。林家少说在月璃身上耗费数千万元,而曲柠,连学费都得自己去凑。】 “今天,姐姐让你来切第一刀,就是想告诉你,过去的都过去了。”林月璃的声音愈发温柔,她轻轻握著曲柠的手,“以后,林家就是你的家。你失去的,姐姐都会一点点帮你找回来。” 掌声雷动。 学生会的成员们无不为林月璃的善良和大度而动容。 “月璃学姐真是人美心善!” “能有这样的姐姐,曲柠真是三生有幸。” “无论经过什么闹剧,月璃学姐始终是我们圣嘉学院的门面啊。” 流水般的议论声传进季沉舟的耳朵里。 他冷漠地站在阴影里,眼神里的厌恶又加深了一层。在他看来,这两个女人都不是省油的灯,一个虚偽,一个狠毒,喜欢当眾上演姐妹情深的戏码。 “来,妹妹。”林月璃將曲柠引到蛋糕正面,那里插著一根象徵著“10.1”的艺术蜡烛,火焰在夜风中摇曳。 “对著蜡烛,许个愿吧。”她循循善诱,“把你心里最想实现的愿望,告诉它。” 这是第二个陷阱。 一个刚从底层爬上来的女孩,她的愿望会是什么? 是金钱?是地位?还是希望自己的眼睛能復明? 无论哪一个,说出来,都会显得那么渺小、那么上不了台面,只会更加反衬出她林月璃的完美与高贵。 第149章 姐姐,我的愿望许得不对吗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149章 姐姐,我的愿望许得不对吗 曲柠很顺从。 她微微侧过头,那张白瓷般的小脸正对著跳动的烛火。温暖的光晕映在她空洞的眼眸里,仿佛也点亮了一丝微光。 她双手合十,放在胸前,姿態虔诚。 整个花园都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著她的愿望。 时间仿佛被拉长。 就在林月璃的耐心快要告罄时,曲柠开口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透过麦克风,清晰地送入每个人的耳中。 “我的愿望是……” 她顿了顿,唇角弯起一个甜美的弧度。 “希望姐姐,能早日得偿所愿,和顾少爷订婚,永远幸福。”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雷动的掌声戛然而止。 交织的目光瞬间凝固。 空气中那股热烈、融洽的氛围,在这一秒,碎裂成冰渣。 顾少爷。 订婚。 这两个词,像响亮的耳光,狠狠地、不偏不倚地扇在了林月璃的脸上。 就在不到一个小时前,她才刚刚被这位“顾少爷”当著所有人的面,拒接电话,甚至拉黑。那份难堪,她好不容易才用完美的社交手腕压了下去。 可现在,曲柠用一个最天真、最善良、最无懈可击的“祝福”,將那块血淋淋的遮羞布,当眾扯了下来! 林月璃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那完美的表情管理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她握著曲柠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几乎要將那纤细的手腕捏碎。 周围的学生会成员们面面相覷,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 他们想起了刚才那通被秒掛的电话,再看林月璃此刻煞白的脸色,眼神里瞬间多了几分看好戏的玩味和幸灾乐祸。 京圈第一名媛,在一个晚上,被同一个男人,以两种不同的方式,羞辱了两次。 而第二次,还是经由她最看不起的瞎子妹妹之手。 “噗——” 人群中,李政擎第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他起初还有些没反应过来,但看著林月璃那副吃了苍蝇的表情,瞬间就品出了其中滋味。 小瞎子的脑子真好用!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左为燃则是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腔震动,他晃著杯中的红酒,看著曲柠的眼神,愈发痴迷。 她不伤人,她诛心。 只有季沉舟,他的眉头锁得更紧了。这个女人,她没有底线,没有软肋。她能利用一切,包括祝福,来作为她伤人的武器。 太危险了。 曲柠仿佛对周围的死寂毫无察觉。她许完愿,慢慢地睁开眼,然后微微前倾,轻轻吹灭了那根蜡烛。 火光熄灭,一缕青烟裊裊升起。 她转过头,那双漂亮的大眼睛“望”向林月璃的方向,脸上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惑和天真。 “姐姐,你怎么不说话了?” 她的声音软糯,充满了不解。 “难道……是我的愿望,许得不对吗?” 林月璃脸上的血色,一寸寸褪尽。 她死死攥著曲柠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將那截骨头生生捏断。指甲深深陷进曲柠的皮肉里,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曲柠却像是感觉不到疼。 她依旧维持著那个无辜又困惑的表情,甚至还歪了歪头,轻声催促:“姐姐?你怎么了?我们不切蛋糕吗?” 这一声“姐姐”,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在林月璃滚烫的理智上。 她不能失態。 在这里失態,就等於承认自己输了,承认自己被一个乡下来的瞎子踩在了脚下。 “妹妹。”林月璃深吸一口气,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你刚回来,不懂京圈的规矩。顾少爷的身份,不是我们能隨意拿来开玩笑的。” 她鬆开手,姿態重新变得优雅,甚至还体贴地帮曲柠整理了一下衣领。 “我知道你没有恶意,只是想祝福我。”林月璃的声音通过麦克风放大,充满了长姐的宽容与无奈,“但这种祝福,会给顾家和林家都带来困扰。以后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好吗?” 一番话,四两拨千斤。 周围的议论声又起了。 “月璃说得对,顾少的身份,確实不能乱提。” “这个二小姐也太没分寸了,这不是让月璃难堪吗?” “没什么关係吧?前阵子不是传出顾林两家关係走得近?” 林月璃听著这些声音,惨白的脸色稍稍缓和。 只要舆论还在她这边,她就没输。 曲柠安静地听著,唇角的弧度不变。“开玩笑?”她眨了眨那双空洞的大眼睛,语气里是全然的天真,“姐姐,我没有开玩笑,我是很认真地在祝福你。” 她往前走了一小步,盲杖轻点地面。 “难道,姐姐你不想和顾少爷订婚吗?” 林月璃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个问题,比刚才那句祝福还要歹毒。 承认?她配吗?顾闻刚才当眾拒绝她的电话。 否认?凭顾闻那种傲娇到骨子里的秉性,她会彻底丧失联姻的资格。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林月璃要失控的瞬间,她忽然笑了。 “妹妹。” 她鬆开紧攥著曲柠的手,转而极其自然地帮她理了理微乱的鬢髮,动作温柔,姿態从容。 “你还不懂。”她的声音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全场,带著长姐对幼妹的包容与提点,“对我们这个年纪的学生来说,最重要的,永远是学业。” 她转身,面向眾人,微微頷首,那份属於圣嘉学院第一名媛的气度又回来了。 “顾少爷是我们所有人都需要仰望的存在,但仰望不代表可以妄议。我和他,以及在座的各位,未来都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与其把时间浪费在捕风捉影的感情上,不如多花些心思在提升自我上。”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瞬间將格局拉高。 她不再是一个被质问的女孩,而是一个心系学业、顾全大局的未来领袖。 【我靠,不愧是月璃宝宝,这口才绝了!】 【瞬间就把一个小丫头的挑衅,变成了对所有人的劝诫。】 【曲柠还是太嫩了,在绝对的实力和情商面前,她那点小心思根本不够看。】 “姐姐说得对。”曲柠顺从地点头,脸上带著受教的乖巧,“是我考虑不周了。” 她退后半步,將舞台完全还给了林月璃。 这场没有硝烟的战爭,似乎以林月璃的体面收场而告终。 蛋糕被机械地切开,分发下去。 原本热烈的派对气氛变得微妙而尷尬,眾人食不知味,都在偷偷交换著眼神。 “走了。” 季沉舟將杯中最后一点酒饮尽,把杯子往侍者的托盘里一放,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花园。 代驾已经在停车场等待。 左为燃要乘坐季沉舟的便车,他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轻笑:“干得漂亮,我的小怪物。” 唇瓣若有似无地擦过她的耳廓。 李政擎则一把將曲柠从人群里拉了出来,按照路线记忆把她送回房间,“有事打给我,我也要走了。” 这场闹剧,终究还是草草收场。 …… 与此同时,顾家老宅,书房。 檀香裊裊,空气中瀰漫著墨香与旧书纸张的清冷气息。 顾闻坐在紫檀木书桌后,正翻阅著一份关於人工智慧算法的原文报告。他穿著一身剪裁合体的真丝睡袍,金丝边眼镜下的凤眼专注而淡漠。 “叮咚。” 放在一旁的私人平板电脑亮了一下,弹出一条推送。 是圣嘉学院的內部论坛。 一个被顶到最热的帖子,標题用鲜红的大字写著—— 【惊爆!国庆派对上演豪门大戏,林家真假千金当眾对决,疑似为顾少催婚?!】 第150章 顾闻:谁准你用我的名字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150章 顾闻:谁准你用我的名字 顾闻的视线並未停留,这种无聊的標题,他连点开的兴趣都没有。 他的手指划过屏幕,准备將其清除。 然而,就在指尖即將触碰到刪除键的瞬间,一张配图映入眼帘。 照片的背景是巨大的翻糖蛋糕和摇曳的烛火。 林月璃握著一个女孩的手,脸上的笑容僵硬得如同假面。 旁边那个女孩,是曲柠。 顾闻的手指停住了。 他点开了帖子。 发帖人显然是派对的参与者之一,用极具煽动性的语言,图文並茂地直播了整场闹剧。 从曲柠掛断顾闻的电话,到左为燃与李政擎的对峙,再到最后,那句石破天惊的祝福。 画面中, 曲柠双手合十,对著蜡烛许愿,她说:“我的愿望是,希望姐姐,能早日得偿所愿,和顾少爷订婚,永远幸福。” 当时鸦雀无声,林月璃脸色铁青並不接话。 后面她还补刀问林月璃:“难道,姐姐你不想和顾少爷订婚吗?” …… “咔。” 顾闻捏著平板的指骨,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 屏幕上,那张照片被无限放大。 烛光下的少女,侧脸线条柔和,唇角带著一抹堪称完美的甜笑。那双被烛火映衬得光芒跳动的瞳孔,无辜又虔诚。 好一个“得偿所愿”。 好一个“永远幸福”。 这个女人,用最柔软的刀,捅向林月璃的软肋,同时,也把他顾闻的名字,像一块廉价的招牌一样,掛在了这场闹剧最显眼的位置。 谁准她用的? 这就像一只嘰嘰喳喳叫唤的小鸟,飞出了它的笼子,跳到他头上拉屎一样。 顾闻扯下鼻樑上的金丝眼镜,用双指揉捏著自己的山根。 他討厌这种感觉。 一种被她隔空操控,被迫入局的失控感。 他拿起手机,调出那个没有存名字,却早已刻在脑子里的號码,拨了出去。 …… 林家一楼阳光房。 曲柠刚洗漱完毕,换上了一身乾净的棉质睡衣。 李政擎送她回来后,又派人送来了一大堆零食,成团堆在桌上,说让她吃胖点。 “嗡——嗡——” 手机在床头柜上疯狂震动。 来电显示,依旧是那两个字:【顾闻】。 【来了来了!正主找上门了!我赌一包辣条,顾闻要气炸了!】 【这女人胆子太大了,她真的不怕顾闻把她装瞎的事捅出去吗?】 【顾闻都后悔把她放回林家了吧?不然这个时候又可以到浴缸里兴师问罪。】 曲柠看著那些弹幕,拿起手机,任由它震动了十几秒,才不紧不慢地按下接听键。 “餵?”她的声音带著刚洗完澡的慵懒和水汽,“请问哪位?” 电话那头,是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男人极力压抑却依旧清晰可闻的呼吸声,像悬而不落的电锯,一下下磨著耳膜。 曲柠没有催促,耐心地等著。 她知道,猎人亮出獠牙前,总需要一段酝酿怒火的时间。 “曲柠。” 终於,顾闻开口了。“谁准你,用我的名字许愿的?” “顾少爷?”曲柠的语气充满了恰到好处的茫然与受惊,“我只是祝福姐姐,毕竟所有人都知道……” 她及时剎住了嘴。 这种说一半藏一半的行为会让顾闻更生气。 至於知道什么?圣嘉学院谁不知道,配得上顾闻少爷的,只有林家千金林月璃。 尤其顾林两家近年来的合作加深,林家多次主动提出联姻。林月璃在圈子里的口碑极好,顾老爷子並没有公开拒绝。 “祝福?”顾闻在那头冷笑出声,笑声里是削尖了的讥誚,“你管那叫祝福?你那是把林月璃架在火上烤,顺便把我当成柴火,烧给她看。” 这男人,果然聪明得让人討厌。 曲柠像是没听懂他话里的讥讽,“顾少爷,我的祝福,难道不是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吗?” 她顿了顿,“还是说,顾少爷你其实並不想和姐姐订婚?” 这句反问,精准地刺进了顾闻的耳膜。 他不想吗? 他当然不想。 但这种事,轮不到她一个白皮黑心的瞎子,用这种方式摆到檯面上来质问。 “曲柠。”顾闻的声音彻底冷了下来,“收起你那套可笑的把戏。我给你一个机会。” 电话那头的背景音里,传来金属打火机清脆的开合声。“现在,给你十分钟时间,滚到林家大门口,等著我。我还有很多帐没跟你算!” 比如故意在顾正渊面前陷害他、比如故意扯他下浴缸……又在不知廉耻地勾引他后,当眾把他跟別的女人捆绑。 桩桩件件,都足够判她死刑了! 【这不就是典型的pua吗?先打压,再给个所谓的“机会”,逼人就范。】 【换作別人,早被开除人籍了吧?顾闻没长耳朵,从不听人狡辩。】 【所以曲柠是故意激怒他的?当眾整这一出,基本就断绝了林月璃和顾闻联姻的可能!】 曲柠听著耳边的电话,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她甚至还慢条斯理地拿起桌上一袋李政擎送来的薯片,放进嘴里。 “咔嚓。” 声音不大,却通过听筒,清晰地传到了顾闻的耳朵里。 顾闻的太阳穴猛地跳了一下。 他在盛怒的边缘,这个女人却在悠閒地吃零食?“你在吃什么?” “没什么……”曲柠慢悠悠地把薯片咽下去,“是李同学送来的宵夜,他说我太瘦了。” 李政擎。 又是李政擎。 顾闻感觉自己的肺快要被气炸了。 她像一只狡猾的章鱼,总能伸出无数只触手,精准地戳中他最厌恶的点。 “好,很好。”顾闻的声音彻底冷了下来,不再有任何情绪起伏,是死一般的平静,“你是不是觉得,我拿你没办法?” “我没有啊……” “你只要还在圣嘉,还在这个圈子里,你的死活,就在我一念之间。”顾闻打断她,“我现在只要一个电话,把你装瞎的证据发给林振远,你猜你的下场会是什么?” 威胁。 和上次在房间里一模一样的威胁。 曲柠停下了吃薯片的动作。她坐直身体,脸上掛著冷笑。 “顾少爷。”她的声音也变了,冷冷的,“你是要告状吗?” “……”电话那头,顾闻的呼吸一滯。 “就像小学生一样,因为吵不过我,所以要去找大人?”曲柠的唇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这可不像你的风格。” “你找死。”顾闻从齿缝里挤出三个字。 “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曲柠的声音依旧平静,“你不会说的。因为一旦说出去,你就从一个饶有趣味的观眾,变成了一个被骗得团团转的傻子。你的骄傲,不允许你这么做。”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著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 “而且,你捨不得。捨不得这场戏,就这么结束了,对吗?” 电话那头,彻底没了声音。 曲柠甚至能想像出顾闻此刻的表情,那张永远高高在上的脸上,一定布满了错愕和被看穿的难堪。 “你说得对。”顾闻怒极反笑,“那我就把圣嘉学院,s栋一號楼,一楼最里面那间佣人房的监控录像,发给李政擎和左为燃。” 他刻意放慢了语速,享受著猎物被逼入绝境前的最后挣扎。 她不就是仗著有人给她撑腰,才敢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他吗? 那他就把她的后手全部斩断,让她只能依附於他……求饶。 “你说,他们看到一个盲人,每天精准地避开所有障碍物,甚至还能对著镜子整理领结,会是什么反应?” “到那时,你猜猜,李政擎还会不会觉得你可怜?左为燃还会不会觉得你有趣?又会怎么处置一个处心积虑欺骗了所有人的骗子?” 这是他的王牌。 是他作为“观眾”,俯视这场闹剧的最终底气。 第151章 別动,我亲自来抓你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151章 別动,我亲自来抓你 然而,电话这头,长久的沉默之后,传来的不是预想中的恐惧或求饶。 是一声极轻、极悦耳的笑声。 “呵呵……” 那笑声清脆得像风铃,却让顾闻背脊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监控录像?”曲柠的声音终於变了,那种偽装出来的柔软被剥离得乾乾净净,露出底下冰冷而锋利的內核。 “顾少爷,你是指,你每天偷窥我换衣服的录像吗?” 顾闻夹著烟的手指,僵住了。 “你说,把这件事公布,对谁的伤害更大?”曲柠的语调变得轻快。 “让我想想媒体的標题,是《京圈太子爷的特殊癖好:密室偷窥残障少女》?” “还是《顾家家风:长孙竟是变態偷窥狂》?”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子弹,精准地射穿了顾闻用理智和骄傲构筑的防线。 “曲柠!” “別急啊,顾少爷。”曲柠打断了他的怒吼,声音陡然转冷,带著一种令人不寒而慄的平静,“你猜,如果顾叔叔知道你在我房间里装摄像头,他会怎么看你这个引以为傲的侄子?” 顾正渊。 这个名字,像冰块贴在了顾闻突突跳动的敏感神经上。 他能想像到那个画面。 他那位永远冷静、永远威严、永远把家族荣誉看得比命还重的叔叔,用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睛看著他,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彻底的失望。 那种失望,比任何惩罚都让他难以忍受。 “你敢威胁我?”顾闻的声音嘶哑。 “这不是威胁,是提醒。”曲柠的声音又恢復了那种温软的腔调,仿佛刚才那个咄咄逼人的恶魔只是幻觉,“提醒顾少爷,我们现在在同一条船上。我若是身败名裂,你恐怕也无法独善其身。” 顾闻吐出肺里的浊气,“很好。曲柠,你果然很好。” 他站起身,將手里的菸头狠狠摁进菸灰缸里。 “你现在,在林家,对吗?” “是呀。” “很好。”顾闻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一边穿上一边对著电话说道,“待在那儿,別动。”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我亲自来抓你。” “嘟……嘟……嘟……” 电话被猛地掛断。 曲柠將手机从耳边拿开,看著黑下去的屏幕,唇角微微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啊啊啊啊他要来了,他真的要来了!】 【顾闻彻底疯了,鞋底都擦出火星子,这是要来索命了啊!】 【柠柠快跑啊!被抓到就死定了!】 曲柠没有理会弹幕的疯狂尖叫。 她洗漱后,丝滑地把自己裹进被子里。 睡觉! - 十一点的林家別墅,佣人正在收拾派对后的残局。 一辆黑色的宾利欧陆悄无声息地滑入大门,停在主楼前的喷泉旁。车灯熄灭,顾闻从驾驶位上下来。 佣人看到那熟悉的00001车牌號,战战兢兢地迎上来,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位顾家大少爷深夜到访,还黑著一张脸,显然来者不善。 “她在哪里?”顾闻问。 “大小姐在二楼,您稍等,我……”佣人低著头,不敢看他。 顾闻看了一下已经熄灯大半的別墅,言简意賅地说道:“曲柠。带我去找曲柠。” 佣人不敢怠慢,忙躬身引路,“二小姐住在一楼。” 顾闻迈开长腿,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迴响。 “就是这间。”走过长廊,佣人停在尽头一扇白色的木门前,声音都在发颤。 门是锁著的。 顾闻抬手,敲了两下。 叩,叩。 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门內,毫无反应。 “去拿备用钥匙。”顾闻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这……”佣人面露难色,“钥匙在管家那里,这么晚了……” “去拿。”顾闻重复了一遍,眼神冰冷地扫过去。 佣人一个哆嗦,再也不敢多话,转身小跑著去找管家。 管家被从睡梦中叫醒,听说是顾家大少爷要一楼客房的钥匙,嚇得睡意全无,连外套都来不及穿,捏著钥匙串一路小跑了过来。 但还是挣扎了一下,“少爷,这不合规矩,您先去客厅等著,我……” “我说,开门。”顾闻显然没了耐心。 他已经知会曲柠他要过来,一路踩著油门,硬生生把40分钟的行程压缩到25分钟抵达。 顾闻不信她睡了。那个小骗子就是故意锁门,心安理得地装死。 管家触及到顾闻黑如锅底的脸,不敢问为什么,敲了三下曲柠的房门,大声提醒道:“二小姐,我要开门了!” 用钥匙拧开房门后,用一种近乎哀求的眼神看著顾闻。 顾闻没理会他。 管家识趣地退下,转身的第一件事,就是衝上二楼,去敲林月璃的房门。 “咔噠。” 一声轻响,门锁被打开。 一股淡淡的馨香从门缝里飘了出来。不是沐浴露的味道,也不是任何香水味,是棉织品被阳光暴晒后,再混杂著少女体温的乾净气息。 顾闻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推门而入。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月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在地毯上投下斑驳的树影。 床上,被子拱起一个纤细的轮廓。 那个刚刚在电话里用最软的语气,说著最狠的话,把他气得差点捏碎手机的女人,此刻正侧著身,睡得安稳。 呼吸均匀,甚至还微微嘟著嘴。 像个不諳世事的婴儿。 【臥槽!她居然睡著了?!真睡著了?!】 【这心理素质,姐是泰山转世吧?把顾闻惹毛了自己倒头就睡?】 【杀人诛心啊!顾闻这不得气死?他怒火冲冲赶来,结果人家根本没把他当回事!】 【完了完了,顾闻的表情好可怕,他不会要在床上掐死她吧?】 顾闻確实想掐死她。 怒火、被戏耍的难堪、以及一种无法言说的失控感,像海啸一样席捲了他二十年来淡定自若的秉性。 他一步步走到床边。 没有开灯。 黑暗能放大所有的感官。他能清晰地听到她平稳的呼吸声,能闻到她髮丝间散发出的洗髮水清香。 他没有立刻动手。而是极其突兀地,在她的床沿坐了下来。 修身的长裤,因为这个动作而绷紧,床垫陷下去一小块,打破了原有的平衡。 床上的曲柠似乎是被惊扰了,嚶嚀一声,翻了个身,变成了仰躺的姿势。 月光恰好照亮了她那张巴掌大的小脸。皮肤白得像上好的冷瓷,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 顾闻就这么静静地看著她,视线一寸寸地剖析著她的睡顏。 他在等。 等她睁开眼,等她露出惊慌失措的表情,等她开始下一场廉价的表演。 然而,一分钟过去了。 曲柠依旧睡得香甜。 顾闻的耐心,终於被耗尽。他伸出手,冰凉的指尖,精准地落在了她脖颈的大动脉上。 那里很脆弱,皮肤下的血管正在有力地跳动著,一下,又一下,充满了鲜活的生命力。 只要他稍微用力…… 第152章 他来抓她了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152章 他来抓她了 “唔……” 曲柠的睫毛颤了颤,终於缓缓睁开了眼。 那双漂亮的大眼睛里,先是带著初醒的迷濛,在看清眼前坐著的人影轮廓后,那迷濛迅速褪去。 仿佛她早就知道他会来。 “顾少爷?” 她的声音带著浓浓的鼻音,软糯又沙哑,像是在撒娇。 “睡得好吗?”顾闻开口。 他的手指还停留在她的脖颈上,指腹甚至能感受到她吞咽时喉结的滚动。 “不太好。”曲柠眨了眨眼,那双没有焦距的眼睛直勾勾地“望”著天花板,“做了个噩梦。” “哦?”顾闻的指尖,若有似无地摩挲了一下她温热的皮肤,“梦见什么了?” 曲柠似乎是在认真回忆,过了一会儿才轻声说:“梦见一只恶犬闯进了我的房间,趴在我床头汪汪叫。” 顾闻的瞳孔猛地一缩。脖颈上的手指,瞬间收紧。 “曲柠。”他俯下身,两个人的脸几乎要贴在一起,他能清晰地看到她瞳孔里映出的自己那个狼狈的倒影,“你是不是觉得,我真的不敢动你?” “敢啊。”曲令被他掐著脖子,呼吸有些不畅,但很明显顾闻的虎口並没有收拢,只是在恐嚇她。“你现在不就在动我吗?” 她抬起手,没有去掰顾闻的手,而是用那纤细的手掌,同样卡在了他的喉咙上。 那个位置,和他掐著她的位置,如出一辙。 “但你知道的,我没有引颈就戮的习惯。”曲柠的食指和大拇指捏住他突兀的喉结,用力地掐住,“我太討厌死亡和苦痛的滋味了,所以想要有人陪著我一起痛。” 男人的喉结很敏感。 尤其是气头上的男人。 被曲柠掐住的位置,刚好阻断了顾闻的呼吸,喉骨处有很明显的痛感。 毕竟曲柠下手比他更狠。如果说顾闻现在只用了一分力,她就用了七分力。 可,让顾闻破防的不是她敢还手,而是她说“想要有人陪著我一起痛”。 他看过她的体检报告,在市一院。伤疤、肋骨自愈……那些字眼好像就这么飘荡在顾闻眼前,不受控制地往他脑海里钻。 对於她晦暗的过去,她未曾提起过一句。 哪怕是对著顾正渊这样愿意为她主持公道的老古董,说起的也是童年捡瓶子的趣事。 但这一句“我想要有人陪著我一起痛”,无疑是在展现她獠牙的同时,也在展现她脆弱的腹部。 让顾闻有一种接触到她真面目的诡异满足感。 月光是唯一的光源,將两人交缠的身影在墙上投射成一头扭曲的怪物。 顾闻的指骨抵著她温热脆弱的动脉,那么纤细的脖子,好像只要他用力一折,就会断裂。 可掐著他喉咙的那只手,同样冰冷而坚定。比他更狠,更用力。 她不怕死。 这个认知像电流一样窜过顾闻的四肢百骸。他甚至在享受这种同归於尽的拉扯。 她说“想要有人陪著我一起痛”,不是一句疯话,而是邀请。邀请他,进入她那个黑暗、血腥、充满了痛苦与挣扎的世界。 她从来都不单纯。 他早知道的。或者说,只有他知道。 顾闻的胸膛剧烈起伏,一种混杂著暴怒又心疼的诡异情绪包裹著他的呼吸道,让他发出如同烂风箱一样的呼吸声。 “叩叩叩——” 突兀的敲门声,像一把利刃,瞬间割裂了房间里紧绷到极致的气氛。 “顾少爷?二小姐?”门外传来管家焦灼又压抑的声音,“大小姐不放心,让我过来看看,您没事吧?” 顾闻眼底的猩红褪去一分,理智回笼。 几乎是同一时间,两人同时鬆开了手。 像是某种演练了千百遍的默契。 曲柠捂著脖子,剧烈地咳嗽起来,那张本就没什么血色的小脸更白了,眼角咳出生理性的泪水,看起来脆弱又可怜。 顾闻则猛地站起身,后退了两步,像是突然被惊醒。 “进来。”他的声音恢復了惯有的清冷,只是略带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门外的管家如蒙大赦,立刻用备用钥匙打开了门。 走廊的灯光涌入,刺破了室內的昏暗。 管家收到眼神暗示,打开了房內的壁灯。温和的橘色灯光並不刺眼,恰好照亮室內的混乱。 林月璃就站在门口,她已经换上了一身得体的香檳色丝质睡裙,头髮也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掛著恰到好处的担忧。 当她看清房间里的景象时,脸上的表情还是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滯。 顾闻衣衫微乱地站在床边,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而她的瞎子妹妹,正蜷缩在床上,捂著脖子咳得撕心裂肺,一副被人欺负惨了的模样。 “这是,怎么了?”林月璃提著裙摆走进来,目光在两人之间逡巡,声音温柔,“政擎和为燃刚走,我听管家说顾少爷您过来了,还不放心妹妹,就过来看看。妹妹,你还好吗?” 她走到床边,作势要去扶曲柠。 “咳咳,姐姐……”曲柠咳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她抬起水光瀲灩的眼睛,“望”向林月璃,摇了摇头,“我没事。顾少爷,咳咳……是来拿礼物的。” 【噗!两个人都搞到床上去了。】 【大半夜不开灯拿礼物?这谎话还不如说是来偷情的!】 【林月璃的表情管理要崩了,她肯定觉得这瞎子在內涵她。】 林月璃扶著曲柠的手臂,果然僵了一下。 拿礼物? 什么样的礼物,需要顾闻深夜闯进房间,用这种方式到床上来拿? 这简直是把她的智商按在地上摩擦。 林月璃深吸一口气,转向顾闻,脸上的笑容依旧完美无缺:“顾少爷,妹妹身体不好,眼睛也不方便。这么晚了,有什么重要的事,明天再说也不迟。” 她的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是劝解,也是一种变相的驱逐。 顾闻根本没看她。 他的视线,越过林月璃的肩膀,死死地钉在床上那个还在演戏的女人身上。 他討厌失控。 而刚才,这个女人,差点让他失控了。 “她说得对。”顾闻开口了,声音平静得可怕,“你看够了吗?看够了就滚出去,我们还要拆礼物。” 林月璃一愣:“顾少爷?” “滚出去。” 管家头垂得更低了,恨不得当场变成一块地毯。 林月璃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得一乾二净。 这是顾闻。 是那个永远对她礼貌疏离,却也从未给过她难堪的顾闻。是整个京圈都默认的、配得上她的联姻对象。 现在,他为了一个瞎子,让她滚。 “顾少爷,”林月璃的声音乾涩,试图挽回一丝体面,“妹妹她……” “需要我重复第三遍吗?”顾闻甚至没转头。那种彻骨的冷漠,比任何咆哮都更伤人。 林月璃的身体晃了一下。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直起身,那副骄傲的、属於林家大小姐的姿態又回到了身上。 她鬆开扶著曲柠的手,“是我失礼了。顾少爷,妹妹,你们好好聊。” 说完,她转身,挺直了脊背,一步一步走出了房间。 管家如蒙大赦,几乎是手脚並用地跟著退了出去,还体贴地带上了门。 “咔噠。” 门锁落下的声音,將世界一分为二。 他鬆了松领口,舒缓被掐得通红的喉结,看向她,“礼物。” 第153章 我的笼子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153章 我的笼子 房间里,只剩下顾闻粗重的呼吸声,和曲柠那几不可闻的、压抑的咳嗽声。 他猛地转过身,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他暴躁地来回踱了两步,最终停在床前,死死地盯著曲柠。 “礼物。”他又重复了一次。 他倒要看看,她到底准备了什么东西,能演这么大一齣戏。 “咳咳……”曲柠咳得更厉害了,她蜷缩在被子里,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颤巍巍地指向墙角那两个碍眼的纸箱子,“在那儿……” 顾闻顺著她指的方向看去。 两个廉价黄色纸箱,边缘处有剐蹭的黑色污渍。看起来很脏。 洁癖雷达疯狂报警。 顾闻强忍著噁心,走过去,用两根手指捏起其中一个箱子,扔到地毯上。动作里充满了嫌恶。 “刺啦——” 他粗暴地撕开胶带。 里面是一个红色的铁皮盒子,印著两只俗气的仙鹤。 “特级高山云雾茶。” 顾闻冷笑一声,打开盒子,一股香精茶叶末混合著铁皮的怪味冲了出来。 盒子旁边,还贴著一张粉色的便签纸。 顾闻捏起来,上面的字跡歪歪扭扭,深浅不一,一看就是盲人写的。 【顾叔叔,这是我用攒下的生活费买的。虽然不贵,但是我很喜欢喝的味道。希望能帮您提神。——柠柠】 给顾正渊的? 顾闻的动作顿住了。 他捏著那张便签,又看了一眼床上那个还在咳嗽的“可怜虫”。 所以,她深夜把他叫来,就是为了让他看她送给顾正渊的礼物?用这种方式,向他炫耀顾正渊对她的偏爱? 一股更汹涌的怒火和酸涩,衝上了顾闻的头顶。 他將茶叶盒扔到一边,又去拆第二个箱子。 这个箱子更轻,晃起来哗啦作响。 顾闻撕开箱子。 看清里面东西的瞬间,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箱子里,躺著一个做工粗糙的塑料奥特曼。胳膊大小,红蓝相间的身体,上色溢出,质感粗糙,边缘还剐手,透著一股滑稽感。 是迪迦。 五只眼睛不对称的迪加。 那个被小学生奉为信仰的、幼稚可笑的东西。 【哈哈哈,送顾闻一堆歪眼迪迦!他鼻子气歪了。】 【闻顾:谁说站在光里才算英雄?】 【快看他的表情!他要裂开了,他真的要裂开了!】 顾闻的表情確实裂开了。 他死死地盯著那堆小臂粗细的塑料玩具,大脑有那么一瞬间是空白的。 愤怒、荒谬、妒忌……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最后都化成了一种被当成傻子戏耍的巨大难堪。 他拿起其中一个奥特曼,劣质手感剐蹭著他的指腹,刺得他指尖都泛起一阵生理性的不適。 奥特曼的脚底,同样贴著一张粉色的便签。 【顾少爷,你相信光吗?——曲柠】 顾闻只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手里捏著那个可笑的奥特曼。房间里安静得可怕,只有他越来越重的呼吸声。 他想把这个东西捏碎,扔到那个女人的脸上。 但他没有。 他缓缓地转过身,一步一步,重新走回床边。 床上的曲柠似乎是感觉到了危险,咳嗽声停了,身体往后缩了缩。 “礼物,收到了。”顾闻开口,声音平静得诡异,像是17级颱风的颱风眼,“我很喜欢。” 他俯下身,將那个歪眼的迪迦奥特曼,轻轻地放在了曲柠的枕头边。 “曲柠。”顾闻居高临下地看著她,“你是不是觉得,你贏了?” 曲柠咬著唇,没说话。 “你成功地激怒了我,让我失控,让我像个小丑一样,在你面前暴露了所有的不堪。”顾闻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冰冷的穿透力,“你一定很得意吧?” 他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温度,“你说的没错,我的確捨不得这场戏就这么结束。” 他突然伸手,捏住了曲柠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所以,我决定换个玩法。”顾闻凑近她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不当观眾了。” 顾闻的声音很轻,他鬆开捏著曲柠下巴的手,动作甚至称得上温柔。 然后,他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她,那双凤眸里,先前翻涌的一切情绪都消失了。 是猎人锁定猎物后,收起所有多余动作的平静。 曲柠没有动。她能感觉到,眼前的男人变了。他不再是那只被逗弄到炸毛的猫。 他变回了高高在上的掌控者。 一个决定亲自下场,清理棋盘的掌控者。 顾闻的视线,从曲柠苍白的小脸上移开,落在了地上的两个纸箱上。 一个装著廉价茶叶,一个装著劣质奥特曼。 他缓缓踱步过去,弯腰,將那张写给顾正渊的粉色便签捡了起来。 【顾叔叔……希望能帮您提神。——柠柠】 他又捡起另一张。 【顾少爷,你相信光吗?——曲柠】 顾闻將两张便签並排拿在眼前。 “柠柠。”他低声念出第一个称呼,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曲柠。” 一个亲昵,一个疏离。 一个用心,一个挑衅。 茶叶虽然也便宜,却是她记忆里能给长辈的最好东西,带著討好与示弱的意味。 奥特曼,则是纯粹的、赤裸裸的嘲讽。 【他看出来了!他肯定看出来了!紧张得我起来打了一套军体拳。】 【智商160的脑子不是白长的,这对比太明显了!】 【他终於发现柠柠的目標不是f4,而是f4他叔了!】 曲柠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的目標,不是李政擎,不是左为燃,甚至不是我。”顾闻转过身,一步步走回床边,將两张便签纸,像两张判决书一样,轻轻放在曲柠的面前。 他没有质问,只是在陈述一个他刚刚確认的事实。 “你想要的,”顾闻俯下身,鼻尖几乎要碰到曲柠的鼻尖,那双清冷的凤眸,第一次如此专注地,试图从她空洞的瞳孔里,看进她的灵魂深处,“是顾正渊。” 所以,她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鋌而走险激怒他。 只要顾闻失控,顾正渊一定会下场拨乱反正,而她能成为一个完美受害者,光明正大地躲进顾正渊的怀里求安慰。 曲柠脸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净。 她放在被子下的手,指甲深深地扣进了掌心。 被看穿了。 被这个她一直当成“观眾”的男人,毫不留情地撕开,暴露在灯光下。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曲柠的声音有些发颤,是那种被戳穿后,最本能的慌乱。 “听不懂?”顾闻笑了,他伸出食指,用指腹轻轻点了点那张写著“柠柠”的便签,“那你告诉我,为什么送给他的礼物,你署名『柠柠』?” 他凑得更近,温热的呼吸喷在曲柠的耳廓上,带著蛊惑般的恶意。 “你下意识想要亲近他。尤其在你用最无辜的姿態,向他诉说你的苦难时。” 顾闻不仅知道,而且记得每一个细节。 这个男人,从一开始就不是观眾。 “你想攀上他。”顾闻的声音压得更低,带著一种拆解猎物般的愉悦,“一个能给你绝对庇护,能让林家、让所有看不起你的人都仰望你的存在。你的胃口,比我想像中大得多。” “这盘棋,你下得很好。” “先用受害者的身份博取他的同情,再用残障的弱势激发他的保护欲,同时周旋在我和另外两个蠢货之间,利用我们,为你扫清初期的障碍。” 顾闻缓缓直起身,俯瞰著曲柠此刻脸上褪尽血色的惊惶。 “精彩。”他由衷地讚嘆,“真的精彩。” 第154章 庄家的游戏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154章 庄家的游戏 曲柠的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所有的辩解,在绝对的事实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草!顾闻这智商是真实存在的吗?他把柠柠的计划全盘推演出来了!】 【这才是神明视角啊!他之前不说,只是觉得没必要,现在他要下场了!】 【柠柠快想办法啊!这局怎么破?!】 破局? 不。 当对方已经看穿你所有底牌,並且掀了桌子的时候,任何挣扎都是徒劳。 除非…… “所以呢?”曲柠忽然开口。 她脸上的惊惶和脆弱,在短短几秒內,尽数褪去。 她抬起脸,那双空洞的眼睛“看”著顾闻,唇角甚至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既然你都看穿了,打算怎么做?”她的声音恢復了平静,甚至带著一丝玩味,“去告诉顾叔叔,他一直怜悯的小可怜,其实是个心机深沉的骗子?” “还是把你的推论,告诉李政擎和左为燃,让他们看看,他们保护的小瞎子,其实是个心机深沉的骗子?” 她不装了。 在顾闻面前,再装下去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她索性摊牌。 顾闻看著她瞬间切换的姿態,眼底的欣赏之色更浓。 “不。”他摇了摇头,嘴角的弧度扩大,“那太无趣了。” 他拉过床边的椅子,优雅地坐下,双腿交叠,恢復了那副运筹帷幄的贵公子姿態。 “我说了,我决定换个玩法。”顾闻看著她,像一个仁慈的庄家,对即將倾家荡產的赌徒发出邀请,“我帮你。” 曲柠的瞳孔,几不可察地缩了一下。 “帮你得到你想要的。”顾闻慢条斯理地补充道,“我会为你创造一个机会,一个能让你在顾正渊面前,去展现你那些低劣勾引手段的机会。就像你在浴缸里那样。” 【噗,我就知道他要假装无意地提起浴缸里的事。】 【猛火卤到天亮的肉蛋香肠?】 【楼上的,私我细说。我有个朋友想看看。】 【但凡女配求求他,顾狗子绝对傲娇地顺坡下。】 曲柠假装失忆:“什么浴缸?你很在意吗?” 顾闻锋利的眉眼间跳过一瞬间的慌乱,他很快压下情绪,“不在意,就是看到了一点脏东西。” 忘不了的脏东西。 他迅速转移话题,“明天,我和小叔会去b市的寺庙茹素祈福。” 顾闻的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击著,发出规律的声响。 “我们会在山上的客房里过一夜,次日凌晨三点就早起诵经,你也一起。” 这听起来,像一个能让她名正言顺接近顾正渊的机会。高山寺庙、外出住宿、早起诵经、茹素参拜…… 曲柠作为一个“瞎子”,需要顾正渊提供肢体帮助的机会很多。 但顾闻给出的绝对不是帮助。 这是捧杀。 他要將她高高地捧起,放在所有人的聚光灯下,然后欣赏她是如何在顾正渊那种胸有城府的人面前,演砸一切,摔得粉身碎骨。 到那时,她的所有偽装都会被撕碎,所有不堪都会暴露无遗。 李政擎会看到她的野心。 左为燃会看到她的背叛。 而顾正渊,这个她唯一想要攻略的目標,只会看到一个跳樑小丑。 好狠。 这比直接揭穿她,要狠一百倍。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曲柠冷声问。 “你別无选择。”顾闻的回答简单而直接,“要么,接受我的好意,去赌一个万分之一的机会。要么,我现在就去告诉所有人真相。你自己选。” 他將选择权交还给她,姿態从容。 因为他知道,她一定会选前者。 像她这种从泥潭里爬出来的人,最不缺的,就是赌性。 房间里陷入了长久的死寂。 弹幕疯狂滚动。 【光明正大接近顾小叔,咱大侄子是好人啊!】 【顾闻好人?他只是想让曲柠在她最在意的人面前,露出原形。】 【去了就死定了!顾正渊二十五岁就接管顾氏集团,怎么可能看不穿你的演技!】 【顾闻根本不会给她说不的权利。】 曲柠的胸口微微起伏。 许久,她笑了。 那笑容,像暗夜里悄然绽放的毒花,美丽,却带著致命的寒意。 “好啊。”她听到自己的声音,清晰而平静。“那就麻烦顾少爷了。” 她接下了这场豪赌。 顾闻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微乱的领口。 他贏了。 他重新夺回了这场游戏的主导权。 “不客气。”他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回头看了她一眼,“好好准备吧,我的女主角。明晚下午三点,我过来接你。” “等下。”曲柠点点枕头上的迪迦,“这是我攒了很久的钱,才给你买下的礼物。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但我听说男孩子都喜欢这个。” 男孩子。 顾闻將这三个字在舌尖咂了一遍。 又气笑了。 他重新折返,脚步停在床边,“我是男人。” 他討厌被她用这种未成年的名词来定义。 曲柠的视线並不落在他脸上,只是固执地用手指头点点枕头上的迪迦,“我听说男人都喜欢这个。” “呵。”顾闻重重拿起那个刺鼻塑料味的奥特曼玩具,修长五指掐住迪迦的脖子,忍著將它折断的衝动。 他弯下腰,嘴唇贴著曲柠的耳廓,温热的气息曖昧拂过她的碎发。“你错了,男人喜欢你嘴里的糖。” 留下这莫名其妙的话,他就头也不回的走了。手上还钳制著那个可笑的奥特曼。 门被打开,又被关上。 房间里,重归寂静。 曲柠脸上的笑容,一寸寸消失。 她缓缓躺下,將抱枕拿了过来,抱在怀里。混乱的大脑,慢慢冷静下来。 跑? 她从泥潭里爬出来,不是为了换个地方继续当臭虫的。 顾闻撕开了她的偽装,但也给了她一条路。一条通往顾正渊面前,最快、也最危险的路。 赌桌已经摆好,她不会做第一个下桌的赌徒。 那就把命押上,赌一个通天亮。 …… 第二天清晨。 曲柠像往常一样,摸索著下楼吃饭。 餐厅里,林振远和沈曼青已经坐在了主位上,林月璃则优雅地用银勺搅动著碗里的燕窝粥。 气氛有些凝滯。 “妹妹醒了?”林月璃放下勺子,用餐巾轻轻擦拭嘴角,笑容一如既往的完美,“昨晚睡得好吗?我听管家说,顾少爷很晚才离开。” 这话问得巧妙,既点出了顾闻深夜到访,又暗示两人关係匪浅。 沈曼青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看向曲柠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和不悦。“你怎么又招惹上顾少爷了?” 儘管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但什么锅配什么盖,在这个圈子里是恆定的。 更何况,经过曲柠在大庭广眾之下给他们俩夫妇的多次难堪,让林家成为了圈子里的笑话。 沈曼青也清楚意识到—— 终究不是自己养大的孩子。她没学会上流社会的礼仪廉耻,只学会了上不得台面的阴招。亲女儿心思深沉投机取巧,不像月璃一样落落大方。 就像丈夫林振远说的那样,她是来討债的。 隔著这层討债的膜,沈曼青自问心肠再软,对曲柠也喜爱不起来。 “嗯。”曲柠拉开椅子坐下,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睏倦,“顾少爷是来取东西的。” “取东西需要闹出那么大动静?”林月璃满脸担忧,“妹妹,我知道你刚回来,想儘快融入我们的圈子。但女孩子,还是要自重一些……你不应该半夜让男人进入你房间的。” 沈曼青惊恐地站起身来,嚇到声音变得格外尖锐。 “他是你未来姐夫!你怎么敢半夜让他进你的房间?” 第155章 林家的规矩,姓顾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155章 林家的规矩,姓顾 “他是你未来姐夫!你怎么敢半夜让他进你的房间?” 这话一出,连一直沉默用餐的林振远都停下了进食的动作,抬起眼皮,射向曲柠的视线是毫不遮掩的厌恶。 “你搅得我们家无寧日就算了,不要在顾家眼皮子底下丟人现眼!” 林月璃不反驳,但也不插嘴。 没人注意到,她握著牛奶杯的手有些细微的颤动。 她不是没有尊严的人,相反,得益於自身良好的条件,她挑选男人的目光一向很高。 以前的顾闻固然恶俗又冷漠,但好歹他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林月璃天真地以为,顺利订婚后起码他们能达到相敬如宾的生活状態。 昨晚接连经歷被他当眾掛电话、又让她滚出房间后,林月璃思考了很多—— 顾闻是否那个適合她联姻的人? 她更没办法保证,订婚后,顾闻那种恶劣的人格是否会喜欢上“小姨子”这种恶俗梗? 起码曲柠是来者不拒的,她知道。 毕竟都能和李政擎、左为燃三人一起过夜了…… 不,顾闻对她来说风险太大了。李政擎和左为燃也脏了。 在这个圈子里谈感情是最可笑的事。她不需要爱,她需要的是一个能提供助力的联姻对象。 f4里唯一还能废物回收的,就剩下不和女人接触的季沉舟……换个对象,这是林月璃昨晚想出来的应急方案,她需要及时止损调整策略。 想到这里,她深呼吸了一口气,强顏欢笑道:“妈,我和顾少爷没有任何关係,以后不再要提。他能看上妹妹是好事。” 才怪! 別说曲柠在顾闻手下討不到好处。就是过得了顾闻这一关,也过不了顾家那一关。 …… 曲柠慢条斯理地拿起一片吐司,咬了一小口,细细咀嚼。 她没有看任何人,那双没有焦距的眼睛平视著前方,对周围剑拔弩张的气氛一无所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姐姐。”曲柠忽然开口,她微微歪头,那张白瓷般的小脸上,浮现出一丝真诚的困惑,“你说得对,女孩子的清誉很重要,不能和男人不清不楚地过夜。” 林月璃嘴角噙著胜利的微笑,正要点头。 曲柠的下一句话,却像一柄重锤,狠狠砸碎了她的笑容。 “所以,顾少爷今天下午三点会亲自过来接我。” 林月璃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沈曼青刚端起咖啡杯的手,也停在了半空中。 曲柠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她继续用那种天真无邪的语气,陈述著一个石破天惊的事实: “我们要一起去b市的青云寺,为家人祈福。小叔,顾先生也会一起。我们会在山上的客房里住一夜,明天再回来。” “哐当!” 林月璃手中的银勺再也握不住,掉在骨瓷盘上,发出刺耳的撞击声。 过夜? 和顾闻? 还有顾正渊? 这三个名字组合在一起,信息量大到让林月璃的大脑瞬间宕机。 她昨天才被顾闻接二连三地羞辱,今天这个瞎子就要和顾闻出门过夜了?这怎么可能?! “你胡说八道什么!”沈曼青最先反应过来,脸色涨得通红,“这种谎话你也编得出来?顾少爷怎么可能……” “爸爸!”曲柠加重语气,打断沈曼青毫无营养的话,“我可以外出过夜祈福吗?要是不可以的话,还得麻烦你跟顾少爷解释一下。” 林振远的脸,在短短三秒內,完成了一场京剧变脸般的转换。 前一秒还是乌云压顶,下一秒已是和风细雨。 那句“解释一下”,像一把雷射刀,瞬间切断了他脑子里那根名为“家丑”的神经,接上了名为“利益”的主动脉。 顾少爷。 顾先生。 b市青云寺。 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已经脱离了小辈之间不清不楚的男女关係范畴,上升到了家族层面的社交活动。 尤其是“顾先生”——顾正渊。 那才是顾家真正的定海神针。 他林振远想尽办法递帖子,都未必能约到对方喝一盏茶。现在,他这个上不了台面的瞎子女儿,居然能跟著去过夜祈福? 这是丑闻吗? 不,这是天大的机遇! “胡闹!”林振远呵斥一声,但语气里已经没了怒火,反而带著一种长辈对晚辈不懂事的嗔怪。“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不早说。” 此话一出,餐厅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沈曼青脸上的怒容僵住了,茫然地看向自己的丈夫。 林月璃握著牛奶杯的手指,猛然收紧,骨节泛起青白色。她不敢置信地看著自己的父亲。 早说? 早说什么?早说她要去和自己姐姐的“准前未婚夫”出门过夜吗? 【???这爹变脸比翻书还快?】 【资本家嗅到利益的味道了!残次品女儿突然有了利用价值!】 【哈哈哈哈月璃的表情,她不懂,大脑cpu要烧了。】 曲柠懂。 所以,她一直在狐假虎威地借势。 哪怕林振远变脸之快,她也丝毫不受影响,慢条斯理地吃著吐司,等著林振远继续发挥独角戏。 “去青云寺祈福,是好事。”林振远的声音变得温和,甚至带上了一丝讚许,“顾先生平日里事务繁忙,难得有这份閒心。你能陪同,是你的福气。” 话音一转,他眉头微蹙,“但你一个女孩子家,又看不见,上山並不安全。这样吧,爸爸这两天也没事做,你问问顾先生,要不要爸爸一起去?” 曲柠终於把口中的吐司咽下去,带著笑意看向林振远,“我不懂礼仪,也不会说话。要不爸爸亲自打电话问?” 林振远被噎得说不出话。 他看著曲柠那张纯真无害的脸,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 给顾先生打电话?他配吗? 那种人物,他就连给顾正渊的私人特助递名片都得排队,哪有资格在私事上直接对话。 “咳。”林振远清了清嗓子,脸上迅速恢復了慈父的温和,“爸爸的意思是,让你自己注意安全。既然是和顾先生一起,那自然是放心的。” 他话锋一转,对著一旁的管家吩咐道:“去,把库房里那套顶级的茶具拿出来,再备上最好的金丝楠木棋盘,让二小姐带上,就当是给顾先生的见面礼。” 他又看向沈曼青:“你也是,去给柠柠挑几身体面点的衣服,別穿得这么寒酸,丟了我们林家的人。” 一瞬间,整个餐厅的佣人都忙碌起来。 仿佛曲柠不是去参加一场充满变数的祈福,而是代表林家去进行一场至关重要的商业谈判。 林月璃安静地看著这场闹剧,她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缓缓起身。 “我吃好了,爸,妈,你们慢用。” 她转身上楼,握著楼梯扶手的手指微微收紧。 顾闻、曲柠、顾正渊…… 这盘棋,已经乱了。她没必要再把自己的未来,押在一个失控的男人身上。 林月璃回到房间,关上门,从通讯录里翻出一个许久未曾联繫的號码。 备註是:【季沉舟】。 第156章 我叫你小婶婶,你可敢应?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156章 我叫你小婶婶,你可敢应? 下午两点五十分。 曲柠换上了一身沈曼青临时为她准备的白色连衣裙,外面套著一件米色的羊绒开衫。 她安静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盲杖靠在腿边,像一尊精致的瓷娃娃。 林振远坐立不安,不时地看一眼墙上的掛钟。 沈曼青则端著一杯红茶,用审视的目光打量著曲柠,言语间带著敲打:“去了之后,少说话,多听。顾先生身份尊贵,別像在家里一样没规矩。” 曲柠微微点头,没有反驳。 下午三点整。 一声浑厚的汽车喇叭声,准时在別墅大门外响起。 黑色的宾利慕尚,车没熄火,也没有人下来。 “嗡——” 曲柠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简讯。 发信人:顾闻。 內容只有两个字:【出来。】 他甚至懒得给一个“瞎子”打电话。 弹幕又飘动起来。 【靠,好大的架子!他连车都不下!】 【这是下马威啊,他要让所有人都看到,是曲柠自己贴上去的。】 【神明回归神位了,昨晚那个失控的男人仿佛是幻觉。】 【哈哈哈,早上顾神精还是磨牙磨醒的。】 曲柠只好在系统提示音说收到来自【顾闻】的简讯后,选择语音阅读简讯。 林振远郑重地竖起耳朵认真听。 只听到两个乾巴巴的【出来】字眼后,他笑容僵了一下,隨即又催促道:“快去啊,別让顾少爷等急了。” 曲柠站起身,拿起盲杖,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不疾不徐地走向雕花大门。 佣人提著她的行李袋,还有林振远精心准备的礼盒,跟在她的身后。 拉开车门的瞬间,一股冷气扑面而来。 嗯,秋季开冷气,这很顾闻。 车內的光线很暗,只有中控台的屏幕散发著幽幽的蓝光。顾闻坐在驾驶位上,侧脸隱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副驾驶的座位上,赫然绑著几个歪眼迪迦奥特曼。 五个奥特曼,每个脖子都绑著一根上吊用的红绳,被悬掛在半空中,像一个个被绑架的人质身陷电诈园区,滑稽又诡异。 “坐后面。”顾闻开口,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曲柠顺从地用手摸索车身,拉开后座的车门,坐了进去。 车门关上,隔绝了林家眾人探究的视线。佣人將她的隨身行李送进后备箱。 宾利平稳地驶出別墅区,匯入车流。 一路上两人相对无言。 顾闻时不时从后视镜里,窥探她那张四平八稳的脸。 她的平静真的让顾闻很討厌,哪怕看到被上吊的奥特曼,也没有任何反应。这一对比,让向来自詡淡定的顾闻,像个一再被激怒的小学鸡。 沉默蔓延了十分钟之后,顾大少爷终於受不了被无视的感觉。 他乜著眼透过后视镜看曲柠,“你现在眼睛恢復多少?” 不等她开口,他先行警告道:“別做戏。说真话,不然我怎么帮你布局拿下我叔啊?小婶婶~” 小婶婶三个字,他说得尾音飘散,特別嘲讽。 “八成。”曲柠没有任何隱瞒,她看向前排的顾闻,“大侄子今天特地喷髮胶?头髮竖起来了。” 她能看到顾闻一撮一撮的头髮,也能嗅到髮胶的香味。 经过这段时间的治疗,她的视力现在差不多是300°近视眼的模糊状態。 相距两米的情况下,能看到人体轮廓和整体穿著打扮,但看不清完整的人脸和皮肤状態,像隔了一层薄薄的透明磨砂纸。 確实破天荒喷了髮胶的顾闻,握著方向盘的手指紧了紧。 被戳破了小心思,他有些不自然。 哪怕他並不是特意为了今天的见面装扮。 而是因为,早上起床他气色很差,特地让造型师上门理髮,也没有像之前一样拒绝髮胶定型。 但这种无心行为,被有心的人点明出来,他觉得不爽又难堪。 他从后视镜里看到曲柠那张的脸,镜片后的凤眼眯了起来。 “八成?”他重复了一遍,嗤笑一声,“恢復得不错。看来林家的饭,比路边摊的炒粉养人。” 曲柠像是没听出他话里的恶意,反而顺著他的话点了点头:“嗯,確实。最主要还是顾叔叔送的理疗仪很好,我每天晚上都离不开它。” 她说著,还煞有介事地摸了摸自己的眼角。 顾闻的太阳穴跳了一下。 离不开他?每天晚上都离不开他? 哈!八字都没一撇的事,还把那个老古董给意淫上了。 好极好极! “那还真是让你失望了,你的他跟我们不同车,你还得再忍两个小时才能见到!” 顾正渊趁著假期去外地视察市场,会比他们更早到青山寺脚下。 不等曲柠回答,顾闻冷哼一声,不再说话,猛地一踩油门,瞬间提速。 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变成模糊的光带。 车內,冷气开得更足了。 曲柠拢了拢身上的羊绒开衫,没有抱怨,只是安静地看著窗外。 顾闻用余光瞥了她一眼,见她毫无反应,他面上不显分毫,但逐渐粗重的呼吸声出卖了他的不平静。 在密闭的空间下,只有他们两个人。 顾闻作为掌控者,他要的是她的恐惧、她的求饶,而不是这种该死的木訥。 “b市的青云寺,建在棲霞山顶,海拔一千二百米。”顾闻突然开口,声音像是淬了冰,“上山只有一条石阶路,没有缆车。全程一千六百八十八级台阶。” 他顿了顿,透过后视镜,精准地捕捉著曲柠的表情。 “我叔叔信佛,每年这个时候都会亲自走上去。他说,心诚则灵。” 这是游戏规则的第一条。 一个视力只有“八成”的瞎子,要去攀登一千多级的石阶。 要么,她在顾正渊面前暴露自己恢復了视力,前功尽弃。 要么,她就得冒著摔下山崖的风险,去赌顾正渊的心软。 无论选哪条,主动权都在他顾闻手里。 然而,曲柠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她只是轻轻“哦”了一声,甚至还礼貌地道了谢,“谢谢大侄子提醒。我会小心的。” 大侄子。 又是这三个字。 顾闻感觉自己的牙后槽都在发痒。“连手都没牵过,你还真以为自己就拿下那个老男人了?” 曲柠笑了,乾净,无害,嘴角有两个可爱的梨涡。“各论各的,毕竟你都叫我小婶婶了。” 顾闻从后视镜盯著她那张可恶的笑脸。 视线的热度,恨不得把镜片都给射穿。 良久后,他才咬牙切齿地回击道,“等下我当著小叔的面叫,你敢应?” 第157章 小婶婶,你心不诚?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157章 小婶婶,你心不诚? 下午五点,天色已经开始昏暗。 黑色的宾利悄无声息地滑入青云寺山脚下的停车场。 b市清晨刚下过一场小雨,空气里满是潮湿的泥土和松针混合的清冷气息。 车刚停稳,顾闻还没来得及熄火,就看到不远处那辆熟悉的黑色路虎。 车旁,一个身形高大挺拔的男人正靠著车门远眺。他穿著一身深灰色的衝锋衣,与周围肃穆的山景融为一体,神情肃穆清冷。 是顾正渊。 顾闻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几乎在他脚落地的同一瞬间,顾正渊的视线就投了过来。 当顾正渊的目光越过顾闻,落在他身后从车里摸索著下来的曲柠身上时,那张一贯沉稳的脸,表情鬆动了一瞬。 那不是惊讶,而是混杂著错愕与慍怒的情绪。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锋利,直直射向顾闻。 “谁让你带她来的?”声音不高,夹著山间秋季寒风的冷意。 顾闻扯了扯嘴角,没说话。他绕过车头,看著曲柠穿著单薄的白色连衣裙和羊绒开衫,在山风里显得格外瘦弱。 【顾闻先斩后奏,直接把女配带过来了,根本没有知会小叔。】 【顾神经报復心好强啊啊啊~】 【小叔难得生气,表情好可怕,感觉下一秒就要把顾闻丟下山崖了。】 “胡闹。”顾正渊呵斥一声,不再看顾闻。 他大步流星地走到宾利车旁,高大的身影瞬间將曲柠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之下。“怎么穿这么少?” 他眉头紧锁,语气里的责备却不是对她。 曲柠仰起脸,茫然地“看”著声音传来的方向,“顾叔叔?您已经到了?” “嗯。”顾正渊应了一声,视线落在她被风吹得有些泛红的鼻尖上。 他没再多话,直接动手脱下自己的衝锋衣外套,直接披在了曲柠的肩上。 衣服很大,带著他的体温,瞬间驱散了寒意。 “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顾正渊的声音缓和下来,宽厚中带著不容拒绝的强势, “山路湿滑,你眼睛不方便。旁边有禪院客房,我让人安排,你先去休息。我替你上山祈福,心意到了就行。明日再一同返程。” 说完,他便要伸手去扶曲柠,打算亲自將她送去客房。 这番操作,直接將顾闻精心布置的“盲女勾引老干部”游戏,从根源上彻底摧毁。 顾闻站在一旁,看著他叔叔行云流水般的保护动作,终於忍不住轻笑出声。 “小叔。”他慢悠悠地开口,打断了这幅“老少一家亲”的画面。 顾正渊动作一顿,回头看著他,目光如刀,唇形拉得平直。 这是他少有的、极度不满的表现。 顾闻却没看他,而是將目光投向被那件宽大衝锋衣裹得像个孩子的曲柠,故意提高了音量。 “小婶婶,你不是说心诚则灵吗?”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停车场里迴荡,带著毫不掩饰的恶意。 “区区一截山路,就把你嚇退了?” 【臥槽!他真叫了!当著正主的面叫!】 【疯了疯了,顾闻是懂怎么拱火的,这是要把他小叔的肺都气炸啊!】 【曲柠要怎么接?应了就是默认她对顾正渊有非分之想,不应就是背叛顾闻这个塑料盟友。】 在沉默又尷尬地的氛围里。 顾正渊先是看了曲柠煞白的脸色一眼,表情彻底沉了下去,看向顾闻的眼睛里已经不止是警告了。 “你是想回去跪祠堂吗?” 曲柠像是被“小婶婶”这三个字嚇到了,那双没有焦距的大眼睛赫然睁大,错愕地转向顾闻的方向,嘴唇微微张著,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过了好几秒,她才像是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咬著下唇,声音细弱得像要被风吹散。 “我不敢痴心妄想……” 她没有反驳,也没有承认,只用一句曖昧不明的“不敢痴心妄想”,將所有问题又拋了回去。 这话听在顾正渊耳朵里,却变了味道。 不敢痴心妄想?是说她不敢妄想“小婶婶”这个身份,还是在委婉地表达,她確实对自己存了那份心思? 顾闻向来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他自然不会放过任何能拱火的机会。 讥誚看著曲柠,“来的路上我叫了你那么多声小婶婶,也不见得你说不敢痴心妄想。怎么到正主面前,就怂了?” “我没有……”曲柠还未反驳完,就被打断。 “顾闻。”顾正渊的声音冷得像冰,“闭嘴。” 他警告地瞪了侄子一眼,隨后重新看向曲柠,並不想持续纠缠这种没有意义的话题。 语气也是前所未有的强硬:“听话,去客房住下。上山路危险,这不是玩笑。” 作为集团话事人,他习惯了在任何风险面前单方面决策。 曲柠沉默了。 如果此刻退缩,接受了顾正渊的安排,那她和顾闻之间脆弱的合作关係,会立刻崩塌。 她確实看上了顾正渊,的势。 所以,她必须上山。 “顾叔叔。”曲柠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 她挣脱开顾正渊虚扶著的手,往前走了一小步,笔直地站在他面前。 “我想自己走上去。” 顾正渊的眉头拧得更深了。 “我想亲自为您,为顾爷爷顾奶奶祈福。”曲柠抬手,轻轻摸了摸自己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浅淡却真实的笑意。 “而且,莫医生说我的眼睛恢復得很好,已经能看到一些轮廓了。” 她仰著脸,那双漂亮的眼睛努力地聚焦,似乎想看清眼前男人的模样,“我也想为自己祈福,我想早点看清楚……” 最后那句话字,她只做出了“您”的口型,就把字眼吞回了嗓子眼里。 因为她不敢痴心妄想。 但未尽的话语,像幼鸟的底绒,轻轻搔刮在顾正渊的心上。 他看著女孩脸上那份脆弱又执拗的坚持,看著她那双努力想要看清世界的眼睛,向来说一不二的男人有些动摇。 是啊,她也只是一个渴望光明的孩子。 对的,只是一个孩子而已。 他是长辈。 怎么能用自己的標准,去剥夺她为自己祈福的权利? 顾正渊沉默了许久。 他终究是没再多说一个字。 男人伸出手,不是去拉她,而是仔细地將她肩上那件衝锋衣的拉链拉好,又將兜帽为她戴上,把那张小脸遮得严严实实。 做完这一切,他才沉声说道:“跟紧我。” 宽厚温热的大手,稳稳地扶住了曲柠的胳膊。 曲柠顺从地靠了过去,低低地应了一声:“嗯。” 顾闻站在不远处,双手插在裤兜里,镜片后的眼睛里一片冰冷。他看著那两个身影,一高一矮,並肩而立,像看著一出与自己无关的默剧。 他贏了,他成功地把曲柠逼上了绝路。 成功在小叔面前揭穿她那点见不得人的心思。 哈,小婶婶,多招笑!顾正渊是什么人? 商场上的手段他见得多了,盘丝洞的诱惑都能经受得住。看得上一个一无所有的盲女? 凭什么?凭他对曲柠同情?! 那个小瞎子主动会竹篮打水一场空,还会弄得自己一身狼狈。这是他想亲眼目睹结果。 可为什么,他心里没有半分快感,反而堵得难受。 前方,顾正渊没有再回头看他一眼,亲自搀扶著曲柠,稳稳地踏上了第一级被雨水打湿、长满青苔的石阶。 第158章 他的手,是唯一的坐標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158章 他的手,是唯一的坐標 青石板路蜿蜒而上,隱入暮色四合的深山。 雨后的山阶湿滑,墨绿的苔蘚覆盖著石缝,每一步踩上去都能感觉到湿答答的黏腻感。 山风卷著寒气,从四面八方灌进衣领。 曲柠164cm的身高,堪堪到顾正渊嘴唇的位置。男人身形如山,稳稳地走在她左侧,挡去了大半的风。 他的手掌没有直接触碰她的肌肤,而是隔著衝锋衣,牢牢扶住她的手臂,用了些力气把她整个人往上提。 曲柠的盲杖在石阶上磕碰,发出“篤、篤”的声响,单调又执拗。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去感知。 跟在两人身后的顾闻,像一条蛰伏的毒蛇。他不远不近地缀著,皮鞋踩在湿漉漉的石板上,悄无声息。 【顾正渊好苏啊天,手上一直用力支撑著她。】 【前面的,那是爹系力!没看顾闻那张脸,黑得跟锅底一样吗?】 【顾闻:我怎么能让你俩谈情说爱?】 曲柠的全部心神,都用在了脚下。 恢復八成的视力,在愈发昏暗的光线下,只能勉强分辨出脚下石阶的大致轮廓。 每一块石头上的苔蘚、积水、裂缝,在她眼中都是一团团模糊的色块。 她必须高度集中精神,才能在顾正渊的搀扶下,做出一个“盲人”该有的、略显笨拙却又不至於摔倒的反应。 这比真正的盲行,更耗心力。 “慢一点。”顾正渊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沉稳如钟,“前面有一段路,坡度很大。” “嗯。”曲柠应著,顺著他的力道,小心翼翼地抬脚。 石阶走了不到五百级,她的额头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 体力消耗是其次,精神上的高度紧绷,像一张拉满的弓,弓弦摩擦著神经,发出濒临断裂的嗡鸣。 顾正渊的沉默是一种力量。 他不说一个字,但扶著她手臂的手掌,像焊在她身上一样稳。他的步伐、呼吸,都调整到与她一致的频率,將她完全纳入自己的节奏保护圈。 这种无声的掌控,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压迫感。 “篤、篤、篤……” 盲杖敲击石面的声音,在寂静的山道里成了唯一的节拍。 跟在后面的顾闻,终於失去了耐心。 他討厌这种感觉。他一手策划的游戏,主角却不是他。他像个被排挤在外的局外人,只能看著自己的叔叔和那个小骗子,上演一出感人至深的“长辈扶持晚辈”的戏码。 太刺眼了。 “走得跟蜗牛一样。” 冰冷的、带著浓浓不耐的声音,从后方传来,打破了三人间微妙的平衡。 顾闻迈开长腿,三两步就追了上来,皮鞋踩在湿滑青苔上,发出“呲”的一声轻响。 山道本就狭窄,仅容两人並肩。他从曲柠的右侧挤了过去,高大的身躯带著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 “让开。” 他没有看曲柠,视线平视著前方,仿佛只是单纯地嫌他们挡路。 但那擦身而过的肩膀,却精准地、带著一股阴狠的巧劲,撞在了曲柠的右肩上。 “啊——” 曲柠惊呼一声。 她所有的平衡都维繫在顾正渊的手臂和脚下的盲杖上。这突如其来的一撞,像推倒了多米诺骨牌的第一张。 身体瞬间失去重心,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左侧倒去。 左侧,是顾正渊。 【他故意的,故意把人装进小叔怀里!】 【顾闻嫌她下手太慢,直接大招送助攻啊。】 【大侄子现在装得大方,晚上又要气得睡不著觉了吧?】 电光火石之间,顾正渊几乎是本能地鬆开扶著曲柠胳膊的手,长臂一伸,直接揽住了她纤细的腰,另一只手稳稳地托住了她的后背,用力將她向自己怀里带。 “砰。” 一声闷响。 曲柠的脸结结实实地撞进了一个坚硬又温暖的胸膛。 鼻息间全是男人身上传来的、混合著雨后松木与淡淡沉香木的凛冽气息。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肌肉的纹理,以及那颗在沉稳节拍下、有力跳动的心臟。 咚、咚、咚。 像是敲在暮鼓上的钟声,震得她耳膜发麻。 曲柠整个人都僵住了,一动不动地贴在他怀里。 走在前面的顾闻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这幅画面,看著那个小骗子整个人都缩在自己叔叔的怀里,姿態亲昵得像一对热恋中的情人。 镜片后的凤眸里,翻涌著淬了毒的墨。 他笑了。 “呵。”一声极轻的嗤笑,满是恶意与嘲弄,“小婶婶,倒是真会挑时机。投怀送抱这一套,玩得炉火纯青。” “顾闻。” 是顾正渊开口了。 他鬆开曲柠,后撤半步,背部几乎抵上山壁,拉开了与怀中女孩过近的距离。 也彻底沉了脸,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喙的威力,“道歉。还有,改掉你那些上不了台面的称谓。” 顾闻脸上的嘲弄笑意更深了。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镜片后的凤眼微微眯起,毫不畏惧地迎上顾正渊的目光。“道歉?为我戳破了她的心思,还是为我打扰了小叔你的雅兴?” 他每一个字,都像是在火上浇油。 【大侄子彻底杀疯了,这是要跟他叔叔撕破脸啊!】 【顾正渊这次是真的很生气?因为顾闻撞她,还是因为顾闻一再用小婶婶的称谓激怒了他?】 【应该是因为称谓吧。小叔洁身自好,討厌被捆绑cp,更別说是被自己的侄子强安名分。】 就在气氛紧绷到极致时,曲柠动了。 她动作很轻,向右侧过道挪动脚步,从顾正渊的包围圈里退了出来,重新扶稳了自己的盲杖。 是顾闻强行捆绑的意图,太急了。 急到让顾正渊对她,也有了戒备。 “顾叔叔,不关他的事,是我没有站稳。”曲柠在沉默一瞬后,主动揽下责任。 她的退让,在顾正渊看来,是默认了被欺凌的委屈。 而在顾闻眼中,则是心虚和看戏的偽装。 顾闻站在上峰,居高临下地审视著她,目光阴沉得快要把她扒皮。 仅仅五秒钟后,顾闻毫无徵兆地笑了,“是侄子不对。这样吧,为了向小婶婶赔罪,我背你上去怎么样?总比你用这棍子乱戳来得快。” 第159章 长辈和晚辈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159章 长辈和晚辈 “顾叔叔,不关他的事,是我没有站稳。”曲柠在沉默一瞬后,主动揽下责任。 她的退让,在顾正渊看来,是默认了被欺凌的委屈。 而在顾闻眼中,则是心虚和看戏的偽装。 顾闻站在上峰,居高临下地审视著她,目光阴沉得快要把她扒皮。 仅仅五秒钟后,顾闻毫无徵兆地笑了,“是侄子不对。这样吧,为了向小婶婶赔罪,我背你上去怎么样?总比你用这棍子乱戳来得快。” 顾正渊没有再看他。 男人的视线落在曲柠紧紧攥著盲杖,指节泛白的手上。 然后,他动了。 不是去扶曲柠,也不是去推开顾闻。 他只是极其平静地,抬手解开了自己西装外套的第一颗纽扣。一个看似与当前场景毫不相干的动作。 “顾闻。”他开口,声音依旧平稳,“我给你两个选择。” 顾闻脸上的嘲弄僵住。 “第一,道歉,改口。”顾正渊的目光终於移到他的脸上,“第二,现在滚下山,回老宅祠堂,跪到天亮。” 没有质问,没有咆哮,甚至没有提高音量。 只是陈述。 陈述一个结果。 【臥槽!爹系大佬的降维打击!根本不跟你废话,直接按规矩办事。】 【疯了,顾正渊是真动怒了,跪祠堂是顾家最重的惩罚了!】 【顾闻踢到铁板了,他以为是在逗猫,结果惹到了大老虎。】 【我帮朋友问一下,跪祠堂之前是不是应该先扒了裤子抽板子?是她想看,我看不看都无所谓的。】 顾闻的呼吸瞬间一滯。 他可以不在乎任何人,唯独顾正渊。 父母常年定居国外,顾闻可以说是跟在顾正渊屁股后面长大的,小叔是他从小到大唯一敬畏的存在。 他可以对顾正渊的决定阳奉阴违,却绝不敢在对方面前公然抗命。 “小叔,”顾闻的声音乾涩,“我只是在跟她开个玩笑。” “道歉。”顾正渊重复了一遍,“称呼改口。” 这是要给顾闻退路的意思。 顾闻的喉结上下滚动,胸膛剧烈地起伏。 他所有的计划,所有的掌控,在这一刻都成了可笑的闹剧。他想看她出丑,结果自己先成了小丑。 屈辱感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 “我……”他想辩解,却在对上顾正渊那双沉静如水的眼睛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最终,顾闻缓缓垂下眼,转向曲柠,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对不起。” 声音又冷又硬,听不出半分歉意。 顾正渊的目光没有丝毫鬆动。 顾闻闭了闭眼,再次开口,这一次,称呼变了。 “林二小姐。”这四个字,他说得极其缓慢,“对不起。” “没事。”曲柠的声音很轻,脸上的笑不知是讥誚还是和善,“是我自己没站稳。” 她越是这么说,就越显得顾闻在无理取闹。 顾正渊没有再逼迫顾闻,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他转过身,重新看向前方的山路。 现在六点不到,天色已经渐渐暗下去了,需要加快脚程。 “我走前面。”他没有再伸手去扶曲柠,而是选择了一种更疏离的方式,“你跟在我后面,扶著內侧的山壁走。” 顾正渊的声音恢復了之前的沉稳。但这个指令,却像一道无形的墙,瞬间隔开了他和曲柠之间那点曖昧的距离。 他既没有让顾闻搀扶,也没有自己亲自动手。 他用行动表明了自己的立场:他会保护她,但这种保护,是长辈对晚辈的庇护。 需要带著距离。 【薑还是老的辣!】 【看懂了,顾正渊这是在同时敲打两个人。警告顾闻別乱来,也委婉提醒两人,“小婶婶”这个称呼不可能。】 【完了,爹系男友攻略计划,开局就遇到了铜墙铁壁。】 【还以为小叔默许她做小婶婶,结果一出手就是帮自己断子绝孙的杀招~】 曲柠的心沉了沉。 她知道,顾正渊察觉到了。 他察觉到了她那些不该有的心思,所以用这种方式,温和而又强硬地,將她推回了“晚辈”的位置上。 “顾闻,”顾正渊的声音再次响起,“你走在最后面。” 让他跟在最后,这是惩罚,也是为了做保护。 顾闻没说话,只是用那双凉薄的眼睛,死死地剐了曲柠一眼,然后一声不吭地走到了队尾。 三人的队形,重新变成了诡异的直线。 顾正渊走在最前,会小心提醒脚下石阶的变化,“有积水,脚往右边移15公分……” 曲柠跟在中间,一手扶著湿滑冰冷的山壁,一手握著盲杖,小心翼翼地探路。 顾闻坠在最后,像个阴沉的影子。 山路恢復了寂静,只剩下盲杖敲击石阶的“篤篤”声,和三个人轻重不一的呼吸声。 从始至终,走在前面的顾正渊都没有回头。 他只是將自己的步伐放得极慢,慢到刚好是曲柠能够勉力跟上的速度。 他像一个严苛的教官,用沉默逼迫著她去適应,去独立。 又走了几百级台阶,曲柠的体力几乎耗尽。 就在她感觉自己快要撑不住的时候,前方顾正渊的脚步停了下来。 “前面有个观景亭,休息十分钟。” 他的声音穿过风声,清晰地传到曲柠耳中。 曲柠鬆了口气,几乎是手脚並用地爬上最后一级台阶,扶著亭子的立柱,大口地喘著气。 亭子里有石桌石凳,顾闻一言不发地走到最远的角落坐下,拿出手机,面无表情地发出两条信息。 收信人:【李政擎】 內容:【你昨晚送给她的零食,还挺好吃的。下次买小包装的,她吃不完,我也不喜欢吃。】 好像两人已经亲密到能在一个房间里吃同一包薯片。 发完,他又找到另一个號码。 收信人:【左为燃】 內容:【我叔今天带她去爬山了,背著上去的。】 顾正渊这条年久失修的老路不一定走得通,顾闻还要把她另外两条退路堵死。 等著她来求他。 指不定心情一好,他会看在她可怜巴巴的份上,让她再许一次愿望。 做完这一切,他收起手机,站起身,打破了亭子里的安静。 “休息够了就走吧,天快黑了。” …… 傍晚六点半,一行三人终於抵达了山顶的青云寺。 古老的寺庙笼罩在暮色之中,青瓦飞檐,庄严肃穆。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檀香味。 一个穿著灰色僧袍的小沙弥早已在山门外等候。 “顾先生,顾少爷,女施主。”小沙弥双手合十,恭敬地行了一礼,“方丈让小僧在此等候多时了。客房已经备好,请隨我来。” 顾正渊微微頷首:“有劳了。” 小沙弥的目光落在曲柠身上,带著一丝好奇。 顾正渊主动解释道:“这是家里的晚辈,曲柠。一同前来为长辈祈福。” 家里的晚辈。 他又一次,在眾人面前,清晰地定义了她的身份。 “施主有礼了。”小沙弥又对曲柠行了一礼。 “师父好。”曲柠学著他的样子,双手合十。 在小沙弥的引领下,三人穿过庭院,来到后院的客房区。 客房是独立的院落,清幽雅致。 “顾先生的房间在东厢,顾少爷在西厢。”小沙弥指了指两边的房间,然后看向曲柠,有些为难,“只是,客房只备了两间,这位女施主……” “她住东厢。” “让她住西厢。” 顾正渊和顾闻的声音,同时响起。 第160章 李政擎的隔空问罪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160章 李政擎的隔空问罪 小沙弥为难地站在原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一时间不知道该听谁的。 曲柠脸上的表情有几秒钟的空白,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选择题难住了。 她微微侧过头,面向小沙弥的方向,声音轻柔,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侷促。 “我选西厢,可以吗?” 此话一出,顾闻嘴角的弧度瞬间扩大。 顾正渊的眉心,则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曲柠仿佛没有察觉到两人神情的变化,继续用那不紧不慢的语调解释:“我与顾少爷年纪相仿,算是同辈。住得近些,若是有什么事,也好有个照应。” 她顿了顿,又转向顾正渊的方向,微微点头致歉。 “我这一路上已经麻烦顾叔叔太多了,不敢再劳烦您。”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把自己和顾闻划归为“同辈”,主动拉开了与顾正渊的距离,又用“不劳烦您”这种客气又疏离的措辞,表明了自己安分守己的態度。 她像是在用行动回应他之前在山道上的敲打—— 您放心,我很有分寸,对您也没有非分之想。 【顾正渊肯定懵了,他以为她会死缠烂打,结果人家直接不玩了。】 【这下轮到老男人心里不得劲了,哈哈哈。】 【顾闻在暗爽,嘴角快压不住了。】 顾正渊確实沉默了。 他看著女孩低眉顺眼的模样,那句客气的“不敢再劳烦您”,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他心上某个说不清道不明的地方。 是他让她保持距离的。 可当她真的这么做了,他心里却並没有预想中的鬆快。 “既然如此,听你的。”最终,顾正渊只是点了个头。 “阿弥陀佛。”小沙弥如蒙大赦,连忙合十行礼,“那小僧这便带三位施主过去。” 西厢的院落比东厢小一些,但也五臟俱全。小沙弥將曲柠引到正房门口,又指了指旁边的耳房。 “顾少爷,您的房间就在隔壁。女施主,您早些歇息,晚餐稍后会有斋堂的师兄送来。” “有劳师父了。”曲柠道谢。 小沙弥走后,院子里便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顾闻双手插兜,倚在自己的房门前,好整以暇地看著曲柠,“需要我先带你熟悉房间环境吗?” 曲柠没有理他,摸索著推开了自己的房门。 “林二小姐。”顾闻的声音懒洋洋地从背后传来。 曲柠的动作停住。 “吃完饭,我送你个惊喜。”他慢悠悠地吐出一句莫名其妙的话,然后转身进了自己的房间,“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曲柠走进房间,反手將门閂插好。 房间里的陈设很简单,一张木板床,一张方桌,两把椅子,空气里浮动著经年累月的檀香。 她走到床边坐下,那副紧绷了一路的姿態,终於彻底鬆懈下来。 她从口袋里拿出一直调成静音的手机。 屏幕亮起的瞬间,一连串的未接来电提醒疯狂弹出,手机都卡顿了好几秒。 【李政擎:58个未接来电】 曲柠的眼角抽了抽。 这傢伙是把手机当手榴弹用了吗? 她点开简讯,果不其然,收件箱也被同一个名字刷屏了。 下午三点零五分:【在哪?】 下午三点二十分:【回电话。】 下午四点:【人死了?】 下午四点半:【曲柠,我数到三。】 下午五点:【你最好有个合理的解释。】 下午五点半:【顾闻是不是跟你在一起?】 最新的两条信息,是十分钟前发的。 【你不在家,去哪了?】 【定位发我,我现在就过去。】 字里行间都透著一股要把人抓回来打一顿的暴躁。 弹幕已经乐疯了。 【哈哈哈哈哈哈李政擎要气疯了!】 【顾闻特地发了简讯通知他,哈哈哈,可把我家狗子气得嗷嗷叫。】 【纯情铁憨憨的占有欲,好可怕又好想笑。】 …… 曲柠头疼地揉了揉眉心。 李政擎就是一头认死理的蛮牛,不顺著毛捋,他能把天都给顶个窟窿。 弹幕说是顾闻发消息通知李政擎的,他想做什么?难道这就是他说的“惊喜”? 顾正渊对她有戒备心,也无什么男女之情。长辈能呵护一个外人多久?更別说她白皮下藏著的是罪恶的黑心…… 李政擎她还得握在手里。 她正想著该怎么解释,一条新的简讯又钻了进来。 这次的发信人,是左为燃。 他的信息风格和李政擎截然不同,没有一个问號,也没有一个感嘆號,只是一段陈述。 【小妹妹,山上的风大,夜里冷,记得关好门窗。】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像我一样,只想让你暖和。】 曲柠的指尖一凉。 如果说李政擎的威胁是摆在明面上的张牙舞爪,那左为燃的关心,就是藏在暗处的毒蛇信子,黏腻又阴冷。 他总能用最温柔的语气,说出最让人毛骨悚然的话。 第三条简讯紧隨而至。 【乖宝宝,晚上要我过去陪床吗?我买了三盒,猜猜多久能用完?】 曲柠盯著那行字,眼神一点点冷了下去。 她不相信左为燃有通天的本事,能实时监控到她在寺庙里。这条信息,更像是一种心理施压。 他用这种无所不知的姿態,在她心里种下一颗怀疑和恐惧的种子,让她草木皆兵,最终只能依赖他。 真是好手段。 曲柠的指尖在李政擎的电话號码上停留片刻,直接拨號打了回去。 电话几乎是瞬间被接通。 “你在哪?!” 李政擎的咆哮声穿透听筒,震得曲柠耳膜嗡嗡作响。那声音里压抑的怒火,像是隨时能把手机烧穿。 曲柠將手机拿远了一些,等那阵音波攻击过去,才用一种带著睡意的、软糯的声音回道:“李同学?怎么了?” 她这副茫然无辜的语气,让电话那头的李政擎呼吸一滯。 他准备好的一万句质问,像是打在了一团棉花上,瞬间没了力道。 “你……”李政擎的声音依然很冲,但底气明显弱了半截,“你一下午不接电话,跑哪去了?” “我在山上。”曲柠的声音放得很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跟长辈一起来寺庙祈福。” “祈福?”李政擎愣住了。 这个理由,是他那简单的脑迴路里完全没预料到的。 “嗯。”曲柠应了一声,语气里带上了几分真诚,“我想早点看见。也顺便为你求个平安。” 电话那头,彻底安静了。 李政擎感觉自己像一辆失控的重型卡车,正要撞毁一切,结果对方忽然递过来一束花。 为他……求平安? 他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怒火和猜忌,瞬间被这五个字浇熄了大半。 “你……你给我求什么平安?”李政擎的声音变得有些不自然,甚至带了点结巴。 曲柠能想像到他此刻的表情,肯定是一脸错愕,脸颊发烫,想发火又找不到理由的憋屈样。 “求你万事顺遂,得偿所愿。”曲柠的声音温柔得像山间的晚风。 李政擎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耳朵根开始发热。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找回自己兴师问罪的气势:“那你怎么不接电话?不知道我会担心吗?” “寺庙里很安静,我把手机调成静音了。刚刚才看到,对不起。”曲柠的道歉恰到好处,既显得有礼貌,又透著一丝疏离。 “地址发我,我现在过去。”李政擎的语气不容拒绝。 第161章 你们两个,在一起了?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161章 你们两个,在一起了? “別。”曲柠连忙阻止,“我们明天中午就下山了。而且,明天凌晨三点就要起来做早课,你现在赶过来太辛苦了。” 凌晨三点? 李政擎最烦的就是早起,一听这个时间点,眉头就皱了起来。 “什么破规矩?”他嘟囔了一句。 “心诚则灵呀。”曲柠轻声说。 这下,李政擎彻底没辙了。他总不能去搅了人家为他求平安的“心诚”。 他憋了半天,终於想起了自己打电话的另一个重要目的。 “那……顾闻发的简讯是怎么回事?”李政擎的语气又变得危险起来,“我给你买的零食,他吃了?” 那可是他专门去进口商超,一包一包挑回来的! 因为零食热量高,长胖快……曲柠太瘦了,瘦到他总是担忧,好像用力一撞,就能把人撞散。 曲柠没有立刻否认,而是沉默了几秒。 这几秒的停顿,在李政擎听来,就是默认。 “他真吃了?”李政擎的声音瞬间又冷又硬,“你们俩……在一起?” “李同学,你误会了。”曲柠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委屈和无奈,“我今天是和顾家叔叔、还有顾少爷一起来的。中秋庆典那一夜,是他们收留了我。” 电话那头,李政擎又开始憋屈上了。 那一晚,本该英雄救美的人是他。但他蹲校门几个小时,没蹲到人就算了,还喝酒昏睡到第二天。 要不是顾家把她捡了,她一个小瞎子肯定摸不到回家的路。 想到这里,李政擎压低了声音,怒气已经消散了九成。 “他去干什么?离他远一点,以后我带你去。” “嗯,我知道了。”曲柠嘆了口气,“他来林家找我的时候,看到了你送的零食。他非要拿,我又阻止不了。” 她的描述避重就轻。 “我不想给,那是你送给我的。”曲柠的声音更低了。 女孩声音软软的,像被吹散的蒲公英,挠得李政擎心尖都是痒的。 【教科书级別的绿茶发言!】 【李政擎的智商已经彻底下线,正在重启中……】 【就这么一通电话的时间,他已经把孩子的名都想好了。】 李政擎果然信了。 在他心里,顾闻就是那种阴阳怪气、专门喜欢抢別人东西的討厌鬼。 “当餵狗了。”李政擎低骂一声,“他就抢了一包?” “嗯,就一包。”曲柠小声回答,“他大概也只是想气气我,拆开尝了两片就扔了。” 这句话彻底切断了她和顾闻有私情的可能。 “我知道了。”李政擎的声音缓和下来,甚至带上了一丝安抚的意味,“以后他再敢抢你东西,你直接给我打电话。” “嗯。”曲柠乖巧地应著。 “你早点休息吧,三点就要起,別累著了。”李政擎的语气已经彻底变了,从兴师问罪的阎王,变成了叮嘱女儿早睡的老父亲。 “好,李同学晚安。” “晚安。” 掛断电话,曲柠脸上若有似无的笑意瞬间消失,只剩下冰冷的平静。 她看著左为燃发来的那几条简讯,眼神沉了下去。 比起李政擎这种可以轻易拿捏的直肠子,左为燃和顾闻,才是真正盘踞在暗处的毒蛇。 她將手机扔到枕边,並不打算搭理左为燃。 那是个变態。 无论是拒绝还是迎合,都会让他病態兴奋。 - 青云寺的斋饭是三菜一汤,清淡可口。 饭后,杯盘很快被收拾乾净,屋子里重归寂静,只剩下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 曲柠坐在桌边,指尖无意识地在冰凉的桌面上画著圈。 她在復盘。 復盘今天从上山到现在的每一个细节,顾正渊的每一个反应,顾闻的每一次挑衅。 顾正渊的態度很明確,长辈,庇护,但保持距离。 “篤、篤。” 房门被不轻不重地敲了两下。 曲柠没有动,也没有出声。在这深山古寺里,会来敲她门的,只可能是顾闻。 “开门。” 门外传来顾闻的声音,平铺直敘,不带任何情绪,像是在下达一个命令。 曲柠依旧没动。 门外的人似乎失去了耐心,安静了几秒后,传来更重的“篤篤篤”敲门声。 “曲柠,开门。” 曲柠终於起身,拉开门閂,眉目疏远地看著他,“顾少爷又有什么事?” 她返回到方桌前坐著,端起凉透了的茶水。 顾闻充耳不闻,反手关上门,仿佛这里是他的房间。 “林二小姐的防备心,还挺强。”他走到曲柠对面坐下,姿態閒適。 曲柠终於有了反应,她“看”向顾闻的方向,“顾少爷,来找我说閒话?” “我来兑现我的承诺。”顾闻盯著她看了三秒钟,才挪开视线,“送你一个惊喜。” 他往椅背上一靠,双腿交叠,目光再次落在曲柠那张乾净得过分的脸上。 “我小叔的房间在东厢,比这里大,床也比这里软。”他慢悠悠地开口,每个字都带著引诱的意味,“想不想去睡?” 青云寺客房的规划很单一,东西厢房都是一样的布局,一间主臥带一个小耳房。 去东厢房睡,哪怕是耳房,也离她的目標更近了一些。 曲柠的睫毛颤了颤,没有说话。 【来了来了!他开始了!大型钓鱼执法现场!】 【这何止是钓鱼,这是直接把老年人裤衩子懟到柠柠脸上了啊!】 【快答应他!我想看老干部被窝里突然多出个小姑娘的震惊表情!】 【我来开赌局,赌大小!老男人首次10分钟以上是大,10分钟以下是小。】 【我赌5毛钱大!小叔宽肩窄腰,鼻子大,喉结也大,手上青筋多,这种最能干了~】 “你这是在给我出选择题吗?”曲柠的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 顾闻笑了。 他很喜欢她这种明明心里算计得门儿清,表面上却还要装无辜的样子。 “不。”他摇了摇头,嘴角的弧度加深,“这不是选择题,是唯一答案。” 他站起身,走到墙角,那里放著曲柠的行李袋。 他弯腰,拉开拉链,从里面拿出曲柠明天要换洗的衣物。 是一套和今天身上差不多的白色连衣裙,还有一件乾净的內搭。 顾闻指尖捻著女孩子的贴身衣物,没有半点羞怯的感觉。 曲柠安静地看著他的动作,没有阻止。 顾闻拿著那几件单薄的衣物,走到房间正中央,仰头看了看屋顶。 屋顶的正中间,有一个小小的、红色的消防喷淋头。 “寺庙是木质结构,最怕走水。”顾闻的声音带著一丝愉悦的笑意,“所以这里的消防设施,格外灵敏。” 他抬起手,將那套乾净的衣服,稳稳地掛在了消防喷淋头的玻璃泡上。 【臥槽!臥槽!臥槽!】 【顾闻你没有心!为了看戏连消防设施都敢动!】 【他想干嘛?他要人为製造一场“意外”?】 【科普一下。不用负民事责任,赔偿寺庙损失就行。木地板肯定得全换,两万块以內就能搞定!】 曲柠的脸色,终於变了。 “你到底想做什么?”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帮你啊,小婶婶。”顾闻从容地收回手,拍了拍掌心不存在的灰尘。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好整以暇地看著她,像一个导演,在给自己的女主角说戏。 “待会儿,这个喷头会不小心被衣服的重量压到,或者被风吹动的衣物摩擦到,总之,它会碎掉。” 他的语速不快,確保曲柠能听清每一个字。 “你知道会发生什么吗?”他问道。 第162章 我们来验证湿身剧本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162章 我们来验证湿身剧本 曲柠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水会喷出来,很大很大的水。不仅会淋湿你掛著的衣服,还会淋湿你床上的被褥,以及,你这个人。” 顾闻始终好整以暇地看著她,精准地剖析著曲柠的处境。 高挑的眉峰暗示著他兴奋的精神状態。 “一个眼睛看不见的柔弱女孩,在深夜的寺庙里,房间被水淹了,身上湿透了,唯一的换洗衣物也不能穿了。她该怎么办?”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等待曲柠的回答。 曲柠没有回答。 “她只能去求助。”顾闻自问自答,眼底的欣赏之色越来越浓,“最近的西厢房,住著我。但我是个血气方刚的男人,男女有別,不方便收留你。对不对?” 曲柠放在膝盖上的手,悄然握紧。 “所以,我这个好心的大侄子,就只能冒著被我小叔责骂的风险,把你送到东厢去。” “东厢只有我小叔一个人住。他心善,最见不得女孩子受委屈。看到你这副可怜巴巴的样子,他怎么可能忍心把你赶出来?” “到时候,你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在他房间里洗个热水澡,换上他的衬衫,然后……” 顾闻拖长了尾音,脸上的笑容恶劣又玩味。 “……在他那张又大又软的床上,睡上一整晚。” 整个计划,天衣无缝。 將所有的巧合都变成了精心设计的必然。 他把一把最锋利的刀,递到了曲柠手上,然后逼著她,去捅向顾正渊那堵密不透风的心墙。 捅穿了,她或许能得到想要的。 捅不穿,那她就会被那面墙,反震得粉身碎骨。 而他顾闻,只需要站在一旁,欣赏这场好戏。 “怎么样?”顾闻看著她煞白的脸,满意地问道,“我这个剧本,你还满意吗,我的女主角?”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许久,曲柠笑了。 那笑容很浅,像水面一圈极淡的涟漪。 “不怎么样。” 顾闻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顾少爷,”曲柠的声音恢復了平静,甚至带著一丝冷意,“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拒绝呢?” “你不会。”顾闻的回答斩钉截铁,“你这种人,只要有万分之一的机会,就会用命去赌。” “是吗?”曲柠微微歪头,“可我不喜欢你写的剧本。太蠢了。” “蠢?”顾闻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站起身,一步步逼近曲柠。 高大的身影將她完全笼罩。 “哪里蠢?是我考虑得不够周全,还是给你的机会不够好?”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危险的气息。 “都蠢。”曲柠仰起脸,那双没有焦距的眼睛直直地“望”著他。 “第一,顾叔叔不是傻子。这么漏洞百出的巧合,你觉得他会信?” “第二,就算他信了,他只会觉得我是一个麻烦。一个深夜穿著他衬衫,睡在他床上的晚辈?你觉得他会对我產生怜惜,还是厌恶?” “第三,”曲柠顿了顿,唇角的弧度带上了一丝嘲弄,“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顾闻,你把我当成什么了?我需要靠这种低劣手段去勾引男人?” 顾闻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第一次,从这个小骗子身上,感受到了一股逼人的锋芒。 “我从泥潭里爬出来,不是为了换个姿势,再去討好任何人。”曲柠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我要的,是他们心甘情愿地,把东西送到我手上。” “而不是像个乞丐一样,去捡你扔下的残羹冷饭。” 【啊啊啊啊啊啊柠姐鯊疯了!】 【这段位,顾闻你学著点吧!你那点小学鸡的把戏,在女王面前根本不够看!】 【这句话太帅了!我宣布,从今天起我就是曲柠的唯粉!】 【啊……我挣扎一下,我还是觉得月璃宝宝更优秀。她自身条件就优秀,不需要揣摩和算计人心。】 【+10086!她这样活著太累了,我看著都累。】 顾闻死死地盯著她。 他发现自己错了。 他一直以为,她只是一只聪明点的老鼠,擅长在迷宫里寻找出路。 直到此刻,他才惊觉,她根本不是老鼠。 她是一条蛇。一条懂得隱忍、懂得偽装,会在最关键的时刻,亮出自己毒牙的蛇。 房间里的气氛,僵持到了极点。 “好。” 良久,顾闻吐出一个字。 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没了之前的轻佻和玩味,反而多了几分真正的兴奋。 “很好。”他后退一步,拉开了两人的距离,站到了喷淋头下,手指攥住悬掛长裙的一角,“但我不听。现在我们来验证一下,看看剧本好不好用。” 话音落下的瞬间,顾闻的手指用力一扯。 掛在喷淋头上的白色连衣裙被猛地拽下。 “啪!”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细小的红色玻璃管应声而碎。 下一秒,一股冰冷刺骨的水流从屋顶猛地喷射而出,化作密集的雨幕,兜头浇下。 “唔!” 曲柠下意识地抬手遮挡,但毫无用处。 冰水瞬间浸透了她单薄的羊绒开衫和里面的裙子,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纤细的曲线轮廓。 山寺的夜晚,寒气逼人。 那冰水像是带著无数根细小的针,扎进她的皮肤,冷意顺著血液瞬间窜遍四肢百骸。 曲柠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开始发抖,嘴唇也迅速失去了血色。 站在喷淋头正下方的顾闻,同样没能倖免。 他被浇得比曲柠更彻底,精心打理过的头髮塌了下来,水珠顺著他俊朗的脸颊滑落,镜片上蒙了一层白雾。 他却毫不在意,甚至摘下眼镜,隨手扔在床上。那双没有了镜片遮挡的凤眼里,闪动著疯狂又兴奋的光。 “看,”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衝著曲柠笑,“现在,好戏开始了。猜猜他会不会来英雄救美?嗯?小婶婶?” 【疯批,他绝对是个疯批!为了看戏把自己也搭进去了!】 【他笑得好变態,又好帅……我的三观跟著五官跑了。】 【这雨下得比依萍回家要钱那天还大。】 【桀桀桀,看顾闻,身材真好,粉粉嫩嫩、鼓鼓囊囊的。】 曲柠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空洞的眼睛死死“盯”著他。 如果眼神能杀人,顾闻此刻已经被千刀万剐。 “哗啦啦——” 水流声越来越大,房间里的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涨,很快就没过了脚踝。木质的地板被泡在水里,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 第163章 小叔,我们只是纯睡觉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163章 小叔,我们只是纯睡觉 这么大的动静,很快惊动了外面。 “咚咚咚!” 房门被急促地敲响,门外传来小沙弥焦急的声音:“女施主?女施主您没事吧?里面是什么声音?” 见无人应答,小沙弥的声音更慌了。 “施主?我进来了!” 门閂被从外面用力撞开,小沙弥冲了进来,然后,当场石化。 他看著满屋子的水,和站在水中央、湿淋淋的孤男寡女,青稚的脸上写满了对人生的怀疑。 顾闻像是才发现他的存在,侧过头,脸上还带著那种恶劣的笑意。 “小师父,麻烦去叫一下我小叔。这里出了点意外。” 小沙弥脑子一片空白,嘴里念叨著“阿弥陀佛,罪过罪过”,几乎是手脚並用地跑了出去。 院子里,很快响起了他那带著哭腔的呼喊:“不好了!顾先生!西厢房走水了!” 【哈哈哈哈哈哈小和尚的世界观崩塌了。】 【走水?这用词很精准,但又好像哪里不对。】 【小顾闻都兴奋死了吧?现在只剩两个房间,曲柠今晚得二选一。】 房间里,顾闻重新將目光投向曲柠。 “你看,现在所有人都知道,我们俩大半夜在房间里,湿身了。”他走到曲柠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她,“你说,我小叔看到这副场景,会怎么想?” 曲柠冷得牙齿都在打颤,她抱著胳膊,一言不发。 “我要是告诉他,是你在勾引我呢?”顾闻的声音很轻,却带著恶毒的快意,“他会彻底厌恶你,把你划出他的保护圈。” “然后,你就会发现,这个世界上,只有我才是你唯一的选择。” “你只能来求我。” 曲柠终於有了反应,她抬起脸,苍白的嘴唇勾起一个极细微的弧度。 “顾闻,你真可怜。” 顾闻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你费尽心机,不过是想证明自己比別人更聪明,更能掌控一切。”曲柠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水声,“真可笑,只会用这些下三滥的手段。” 这些话像一把刀,精准地捅进了顾闻最隱秘的痛处。 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眼底翻涌著骇人的情绪。 就在他要开口的瞬间,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顾正渊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身后还跟著闻讯赶来的寺庙住持和几个僧人。 当他看到房间里的景象时,那张向来沉稳的脸,又裂开了。 消防管道里的水已经喷完了,但整个客房已经湿得像水帘洞一样。 他的目光扫过一地狼藉,扫过浑身湿透、脸色阴沉的顾闻,最后,定格在那个还呆呆坐在方桌前,冻得瑟瑟发抖的女孩身上。 曲柠穿著湿透的白色裙子,拢紧了身上的针织外套,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头髮和衣物还在哗哗往下滴水。 顾正渊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甚至没有去质问顾闻,而是第一时间脱下自己身上的黑色中式外套,大步走过去,將衣服裹在了曲柠身上。 “怎么回事?” 顾正渊的声音很沉,听不出喜怒,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他动怒的前兆。 他问的是顾闻。 顾闻已经恢復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他摊了摊手,一脸无辜。“我来给林二小姐送宵夜,看她要把换洗的衣服掛起来,就想帮个忙。” 他指了指屋顶那个还在喷水的喷头。 “谁知道这东西这么不结实,我就是轻轻碰了一下,它就碎了。” 这个解释,漏洞百出。 【忽悠中老年人都这么不走心的吗?】 【住持內心os:我佛瓷悲,但我的地板很贵。】 【我还以为顾闻真要冤枉曲柠勾引他呢?哈哈,还算有人性,起码把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了。】 住持双手合十,念了声佛號:“顾先生,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我看二位施主已经冻坏了,不如先换个房间,喝些薑汤驱寒。” “有劳方丈。”顾正渊点头,然后看向曲柠,声音缓和下来,“还能走吗?” 曲柠裹紧了身上的外套,轻轻点了点头。 她循著声音看向方丈的方向,“请问方丈,还有空房间吗?” 这问题小沙弥门儿清,马上接话道:“没有了。顾先生住在东厢,院子里还有一个空置的耳房。” “嗤。”顾闻笑出声来,挑衅地看著曲柠。像是在嘲笑她,终於顺著他的剧本往下演了。 他一笑,曲柠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白。她攥紧了湿漉漉的衣角,退而求其次问道:“几位大师,请问客房还有乾燥的床垫吗?我只要换个床垫就可以了。” “阿尼陀佛。”方丈那声佛號念得意味深长,他看著曲柠,眼神里满是为难。 “女施主,这恐怕不妥。您看这满屋子的水,已经將地板和墙壁都浸透了。山中夜寒,湿气重,只换床垫,您今晚怕是会落下病根的。” 这话说得合情合理,既是劝告,也是拒绝。 曲柠垂下眼睫,固执地站在原地:“只是几个小时而已,。” 她这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寧愿在湿透的房间里睡一夜,也不愿去顾先生睡一个院子? 【我靠,这招太狠了!以退为进,把所有人都架在火上烤!】 【小叔的心现在估计跟针扎一样疼。】 【她这是在无声地告诉顾正渊:你下午不是要跟我划清界限吗?行,我帮你划得乾乾净净。】 顾正渊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他下午在山道上的疏离,是为了敲打顾闻,也是为了让她明白分寸,別被顾闻三言两语就带跑偏了。 可他没想到,这个小姑娘的性子这么倔。 “胡闹。”顾正渊终於开口,声音里压著明显的怒意,“方丈,带她去东厢。” “我不去。” 曲柠想也不想地拒绝,她甚至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了和顾正渊的距离。 她仰著脸,对著空气说:“顾叔叔,我是晚辈,怎么能占用您的院子呢。这不合规矩。” 一口一个“晚辈”,一口一个“规矩”。 字字句句,都在把他下午亲手筑起的那道墙,重新垒得更高、更厚。 站在一旁的顾闻,终於从这场闹剧里品出点別的味道来。 他看著曲柠那张苍白却倔强的小脸,再看看他小叔那张黑得能滴出墨的脸,忽然就笑了。 “听见没,小叔?”顾闻的声音里满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愉悦,“人家嫌你年纪大,跟你住一间院子,坏她名声。” 第164章 我没有越矩的想法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164章 我没有越矩的想法 顾正渊一个眼风扫过去,顾闻立刻闭了嘴。 但那眼里的嘲弄,却半分未减。 他策划的“湿身诱惑”剧本,虽然过程跑偏了,但结果似乎更有趣了。 他想看她怎么去求他小叔,结果她谁都不求。 她用这种自伤八百的方式,把所有人都变成了伤害她的“恶人”。 顾正渊没有再理会顾闻。 他走到曲柠面前,高大的身影將她完全笼罩。 “曲柠。”他叫她的名字,声音又沉又缓,“现在不是你耍脾气的时候。” “我没有耍脾气。”曲柠的声音依旧很轻,“我只是不想再给您添麻烦了。” 她顿了顿,补充道:“我不是故意弄湿房间的,更不希望您误会我別有心机……”她抿了抿嘴唇,继续补充道:“我没有越矩的想法。” 我没有越矩的想法。 这八个字,像烧红的针扎进了顾正渊的心里。 他一直以为,她对自己是有那么点依赖的。 无论是莫医生对他们同房之事的关係误解,还是顾闻一口一个“小婶婶”但她没有否认的时候,顾正渊承认他是慌的。 他不认为自己这种举手之劳的庇护,就该得到她带有回报性的爱意。 他们有年龄差距,有辈分差距。 她缺爱,也缺光明,所以下意识用自己赤诚的情感去回馈帮助过她的长辈。 她甚至连他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就已经被恩情裹挟著走。 顾正渊不需要、也不认可这样盲目的爱。 但他对於两人界限的明示暗示,被她这样乾净利落地揭开、再划下一道更深的界限时,顾正渊突然有些自责—— 是不是自己的言语,伤害了这个敏感的小姑娘? 才会让她在这个无助的情况下,还是时刻秉守著他所谓的规矩。 这种被夺了名义武器的感觉並不好受,因为顾正渊现在成了被规矩排挤的人。 “方丈。”他不再看她,而是转向住持,“还能腾出新房间吗?” 方丈面露难色:“顾先生,实在抱歉。今日寺中来了几位云游的僧人,客房確实已经住满了。” 言下之意,只剩下顾闻的房间,和顾正渊院子里的那两间房。 顾闻那间,孤男寡女,更不合適。 所以,只剩下东厢一个选择。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曲柠身上。 “我就睡这里。”曲柠突然开口。 “不行。”顾正渊想也不想地否决。 “我可以先去经房休息吗?” “曲柠!”顾正渊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前所未有的严厉。 他是真的动怒了。 这小姑娘是在用糟蹋自己身体的方式,来跟他赌气。 曲柠被他吼得眼角通红,不再说话了,只是固执地站在原地,浑身湿透,像一株被暴雨打蔫了的小白花,七零八落,偏偏腰杆子挺直。 那副又可怜又倔强的样子,让顾正渊满腔的怒火,瞬间堵在了喉咙里,不上不下。 他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打不得,骂不得,连重话都说不得。 【爹系男友遇到硬茬了。】 【小叔:我只是想让你守规矩,没想让你守寡啊!】 【嘖嘖嘖,大侄子为什么要捏著拳头看戏?】 现场的气氛僵持住了。 最终,还是顾正渊先妥协了。 他看著她冻得发紫的嘴唇,和那双空洞无神的眼睛,心里最后一道防线彻底崩塌。 伸手准备牵过曲柠的手腕,“走。” “小叔。”顾闻懒洋洋的声音再次响起,他上前一步,挡在了两人中间。“这种粗活,就不劳烦您了。” 他衝著顾正渊笑了笑,然后转向曲柠,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体贴。 “林二小姐,你房间已经不能住了。不嫌弃的话,今晚就跟我挤一挤吧,我多带了一身衣服,你刚好穿我的。当赔罪了,好不好?” 这话一出,在场所有僧人的表情都变得很精彩。 顾正渊的脸色,则彻底冷了下来。 “顾闻。”他叫著侄子的全名。 顾闻却像是没听见他语气里的警告,继续说道:“我的房间就在隔壁,床也够大。你放心,我睡相很好,不会打扰你。” 他这是在逼顾正渊。 逼他在眾人面前,处理这桩“丑闻”。 “很好。”顾正渊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寒意,“既然是赔罪,你的房间让出来给她住。” 他顿了顿,看著顾闻,一字一句地说道:“今晚,你跟我睡。” 【来了来了!爹系男友的终极解决方案!】 【哈哈哈哈哈哈顾闻傻眼了,没想到小叔会来这招!】 【成年人不做选择题,现在、立刻、马上,三个人给我睡一起!】 顾闻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仅仅一秒钟后,他便恢復了常態,甚至笑得更开心了。 “小叔,这可不行。”他摇了摇头,理由找得冠冕堂皇,“我从小就不习惯跟男人一起睡,会失眠的。” 他说著,竟真的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曲柠冰凉的手腕。 “走吧,林二小姐,我房间里有热水,先带你去洗个澡。” 他的力气很大,曲柠根本挣脱不开,被他拉著踉蹌了一步。 顾闻拉著她,经过顾正渊身边时,还特意停下脚步,侧过头,用一种天真又恶劣的语气,对他那位脸色铁青的小叔说: “小叔,你放心。我们就是纯睡觉,我对她可没兴趣。” 说完,他便要拉著曲柠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站住。” 顾正渊的声音已经能听出磨后槽牙的动静了。 他大步上前,一把扣住顾闻的手腕,力道极大。顾闻吃痛,手指下意识鬆开。 顾正渊顺势將曲柠拉回自己身边。 “她去东厢。”顾正渊看著顾闻,语气是不容反驳的命令,“你,留在这里处理积水。明天下山后,自己去祠堂领罚。” 顾闻揉著被捏红的手腕,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行,小叔大义凛然。”顾闻举起双手做投降状,视线却越过顾正渊,落在曲柠身上,“林二小姐,你的衣服都湿完了,需要我的吗?” 他压低声音,像是专门说给顾正渊听的一样, “不过我只有男士內裤,没有女人的內衣。虽然穿过,但洗乾净了,你不介意吧?” 第165章 我不是故意抱您的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165章 我不是故意抱您的 “加鞭刑。”顾正渊看著顾闻的眼神,已经不止是失望了。 没有再理会顾闻,他转身看向曲柠。 曲柠身上裹著他那件宽大的中式外套,里面的白色连衣裙还在滴水,整个人冷得发抖。 “走。”顾正渊只说了一个字。 他没有去牵她的手,也没有揽她的肩。 他恪守著自己划定的那条长辈边界,大手隔著厚重的外套布料,牢牢攥住她的手腕,拉著她往外走。 曲柠看不清路,脚下踉蹌。盲杖在水里敲击,发出沉闷的声响。 顾正渊走得很快,带著怒气,也带著某种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慌乱。 穿过庭院,来到东厢房。 东厢房是最早建立的独立院落,台阶比西厢高,门槛也格外厚实。 顾正渊满脑子都是她刚刚寧愿挨冻也不肯跟他走的倔强模样,心口堵著一团火。他推开主室的门,直接迈步跨过门槛,手上的力道没有减弱,继续往前拉。 他忘了提醒。 曲柠的盲杖还没探到门槛的位置,脚尖就重重地磕在了坚硬的木门槛上。 “啊!” 剧痛从脚趾传来,曲柠身体失去平衡,整个人朝前扑倒。 顾正渊察觉到手里的重量猛地一沉,迅速回身。 曲柠直接撞进了他的怀里。 湿透的身体隔著几层布料,严丝合缝地贴上了男人坚硬的胸膛。 顾正渊本能地伸出双臂,稳稳地托住了她的腰。 怀里的女孩冷得像一块冰,又软得不可思议。淡淡的佛手柑香气混合著雨后水汽,直往他鼻腔里钻。 曲柠的脸撞在他坚硬的肩膀上,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臥槽!这门槛立大功!】 【小叔的胸肌硬不硬?快摸摸!】 【顾正渊这下百口莫辩,自己把人拽摔的。】 【老男人心思多,指不定是故意的呢!】 顾正渊低头,看著怀里瑟瑟发抖的人,喉结艰涩地滚了滚。“摔疼了?” 声音哑得厉害。 曲柠却像触电一般,猛地推开他的胸膛。她脚下不稳,往后退了半步,后背直直抵在冰冷的门框上。 她仰起那张苍白的小脸,那双失去焦距的眼睛里满是惊惶,眼尾还泛著一抹红。 “顾叔叔,是你扯我的。”她的声音很轻,带著湿润颤音,字字句句却像刀子一样扎人,“我没有不守规矩,也不是故意要抱您的。” 顾正渊伸在半空的手,僵住了。 “规矩”这两个字,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脸上。 他定定地看著她。 看她寧愿贴著冰冷的门框,也不愿多碰他一下。 看她小心翼翼地收敛起所有的依赖,把自己裹成一只刺蝟。 是他亲手把她推开的。现在,她如他所愿,退到了最安全的距离。 顾正渊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胸口翻涌的涩意。 “我的错。”他嗓音低哑,“抱歉,我没想过下午的话……会伤害到你,是我的错。” 他重新伸出手,这次没有去拉她的手腕,而是隔著那件宽大的中式外套,大掌握住了她手肘上方的位置。 力道很稳,带著不容抗拒的强硬,却也刻意保持著隔著衣物的分寸。 “往前走一步。”顾正渊沉声开口,“抬脚,三十公分。” 曲柠抿著发白的嘴唇,盲杖在前方探了探,顺著他手掌的引导,抬起脚,稳稳跨过那道高高的木门槛。 东厢房是方丈特意安排的独院,空间宽敞,空气中燃著安神定志的沉香。 房间角落放著一台取暖器。 顾正渊鬆开手,快步走到墙角,按下取暖器的最高档开关。 橘红色的光柵亮起,热浪很快驱散了周遭的湿冷。 “站过来。”他转身,指著取暖器前的位置,儘管知道她看不见,语气依然透著习惯性的发號施令。 曲柠没动,盲杖点在木地板上,发出极其轻微的篤声。她站在离门最近的地方,水珠顺著髮丝滴落,在地板上晕开一小滩水渍。 “顾叔叔,会弄脏地板。”她声音发颤。 顾正渊眼角一跳。他大步走过去,单手攥住她的胳膊,直接將人拖到取暖器前按著坐下。 “地板有人擦。”顾正渊转身走向衣柜,“你现在需要洗个热水澡。” 他拉开隨身的行李袋,目光在掛著的几件衣服上扫过。全是他自己的衣物,清一色的黑白灰,尺码大得能把曲柠整个人装进去。 顾闻那句混帐话毫无徵兆地在脑子里响起。 ——“我只有男士內裤,没有女人的內衣。” 顾正渊拿衣服的手顿住。 她浑身湿透,连最里面的贴身衣物也不可能倖免。 如果不换上乾爽的內衣,只套一件他的衬衫…… 但人已经带回来了,他不能不管。 顾正渊闭了闭眼,喉结艰涩地滚动。他取出一件纯黑色的真丝衬衫。白色沾水会透,黑色最安全。 他拿著衬衫和一条崭新的浴巾,走到曲柠面前。 “浴室在左手边,往前走五步。”顾正渊將衣物塞进她手里,“进去洗。” 曲柠抱著衣服,指尖触碰到真丝面料的微凉质感。她低著头,声音很小:“我没有换洗的衣服。” “这件你先穿。” “里面……”曲柠咬著下唇,脸上適时浮现出窘迫的红晕,“里面的也没有。” 【原来这就是顾闻的“惊喜”啊,真是一环扣一环,每句话都別有目的。】 【老男人怎么接招?去山下给她买吗?回来天都亮了。】 【真空穿衬衫?嘿嘿嘿,这画面太美我不敢看!】 【小叔的耳朵红了!哈哈哈老干部也招架不住啊。】 【苍蝇搓手摩多摩多,终於等到了我的付费节目。】 顾正渊背过身,视线落向窗外的夜色。 他双手负在身后,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大拇指的骨节,这是他极度烦躁时的习惯动作。 “你进去洗。”顾正渊的声音比平时沉了几个度,带著一种公事公办的生硬,“把湿衣服全部换下来,递给我。我用吹风机帮你吹乾。” 曲柠抱著衣服的手紧了紧。 让一个长辈,半夜给她吹乾贴身衣物。这是越界,是极其危险的试探。 但她要的就是他越界。 “知道了。”曲柠乖巧地应下。 她摸索著站起身,盲杖点地,一步步走进浴室。 浴室门关上,落锁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很快,里面传出哗啦啦的水声。 顾正渊站在外间,取暖器的热风烘烤著他的后背,却压不下心头的燥热。 他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凉茶,一口灌下去。冰冷的茶水顺著喉管滑落,总算让理智回笼了些许。 他是个正常男人,三十多年清心寡欲,不代表他没有知觉。一门之隔,里面是一个年轻女孩在洗澡,而他马上要接过她贴身的、沾著体温和水汽的衣物。 荒唐。 顾正渊將茶杯重重磕在桌面上。 第166章 红脸洗內衣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166章 红脸洗內衣 十分钟后,浴室的水声停了。 “篤篤。”浴室门被敲响。 顾正渊走过去,停在门外一步的距离:“洗好了?” “顾叔叔。”门开了一道极窄的缝隙。 温热的水汽顺著门缝溢出,夹杂著沐浴露的清香。一只白皙纤细的胳膊伸了出来,肤色被热水熏蒸出淡淡的粉。 手里抓著一团湿漉漉的衣物。 顾正渊移开视线,不去看那截晃眼的胳膊。他伸出手,接过那团衣服。 触手冰凉,沉甸甸的。 他本能地抖开衣服。一件白色的羊绒开衫,一条白色的长裙。 没了。 顾正渊的动作僵在半空。他低头,目光在那两件外套上停留了两秒,眉头一点点拧紧。 没有內衣。也没有內裤。 【哈哈哈哈哈哈柠柠太会了!】 【只给外套,不给內衣。这防备心,绝了!】 【曲柠:长辈不能碰晚辈的內衣,我很有规矩的。】 【顾正渊要疯了,这衣服他吹还是不吹?吹乾了外套,里面还是湿的啊!】 顾正渊盯著手里的外衣,脸色变幻不定。 她没递出来。 是因为害羞?还是因为那句“不越矩”的承诺? 她寧愿穿著湿透的贴身衣物捂干,也不愿交给他处理。 顾正渊隨手將外衣搭在椅背上,转身走回浴室门前。 “曲柠。”他敲了敲门板,声音发沉。 门內没有回应,只有悉悉索索穿衣服的声音。 “衣服没拿完。”顾正渊单手撑在门框上,语气不容置喙,“里面的,递出来。” 门內的动作停住了。 隔了几秒,曲柠的声音隔著门板传出来,闷闷的,透著明显的抗拒和慌乱。 “不用了,顾叔叔。我自己洗。” 顾正渊眼神一冷。 自己洗?这深山古寺,夜里气温不到十度。她洗完了掛在哪里?明天一早怎么干? 更何况,她现在身上穿的什么? “拿出来。”顾正渊加重了语气。 “真的不用。”曲柠的声音带上了哭腔,“我自己可以洗乾净。顾叔叔,您去休息吧。” 她在防著他。像防著一个隨时会侵犯她的恶人。 顾正渊胸口那团火终於压不住了。他用更力地拍了一下门板,发出一声震响。 “你自己洗?”顾正渊咬著牙,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带著毫不留情的拆穿和气恼,“你看不见,怎么洗?!” 门內彻底安静了。 这句话太重,直接戳中了她最脆弱的偽装。 顾正渊话一出口就后悔了。他闭上眼,手掌贴著冰凉的木门。 “曲柠。”他放缓了语气,声音里透著一丝无奈的妥协,“听话。递出来。我闭著眼睛吹,不看。” 终於,浴室门开了一道极窄的缝隙。 一只手伸出来,白皙的掌心里攥著两块湿透的布料。 顾正渊站在门外。他垂下眼,视线落在女孩纤细的手指和那两块少得可怜的布料上。 他喉结艰涩地滑动,伸出大掌,將东西接了过来。 “砰”的一声轻响,浴室门重新关严,落锁。 顾正渊低头,看著手里那两件纯白色的贴身衣物。 活了三十多年,这还是他第一次触碰女子的內衣裤。 布料少得可怜,边缘点缀著细碎的蕾丝,还带著温热的水汽。 东厢房的浴室是乾湿分离的设计。外间有一个宽大的大理石洗手台,上方悬掛著一面光洁的半身镜。 顾正渊走到洗手台前,拧开水龙头。温水哗啦啦流出,冲刷在白色的布料上。他拿过一旁的植物香皂,动作生硬地涂抹、揉搓。 他不敢看,但那薄薄的三角布料,一见水就会贴在他的手背上,软得像成了精的猫尾巴一样勾著他。 还有那个海绵垫子,她看起来小小一只,但垫子却是鼓鼓的弧度…… 他不会洗,只能用掌根一遍遍蹂躪那两块球状布料。 为什么这么软? 为什么一点都不受力? 一按就塌了,过一会儿又重新恢復支棱的山丘形状…… 水流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压不住顾正渊慌乱的思绪。 他抬起头,视线不期然撞进面前的镜子里。 镜子里的男人,向来一丝不苟的背头散落了几缕碎发在额前。 黑色中式外套给了曲柠,他此刻只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衬衫,领口敞开两颗扣子,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结实流畅的肌肉线条。 最让他心惊的,是自己那张常年沉稳、喜怒不形於色的脸。 此刻,那张脸上透著一抹无法掩饰的暗红。耳根更是红得滴血。 荒唐透顶。 顾正渊长这么大,从未觉得哪一刻比现在更难熬。 他闭了闭眼,將视线从镜子上强行移开。手上的力道加重,快速將那两块布料揉搓乾净,拧乾水分。 洗手台旁边的置物架上放著吹风机。 顾正渊插上电源,按下热风档。嗡嗡的电机声在浴室外间响起,刚好盖住了他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滚烫的风吹拂在掌心,布料很快变得乾爽。他关掉吹风机,將那两件单薄的衣物叠好,放在洗手台乾燥的边缘。 做完这一切,他挺直脊背,双手撑在洗手台边缘,低下头,任由冷水冲刷著自己的手背。试图用这种方式,浇灭心头那股不合时宜的燥热。 一墙之隔的淋浴间內。 曲柠站在花洒下,手握著水阀,毫不犹豫地向左拧到底。 冰冷刺骨的山泉水瞬间喷涌而出,兜头浇下。 “嘶——” 曲柠倒吸一口凉气,身体猛地瑟瑟发抖。原本就因为淋雨而冰凉的体温,在冷水的持续冲刷下迅速流失。 她死死咬住下唇,双手抱住肩膀,强迫自己站在冷水下,一步不退。 顾正渊的心防太厚,规矩太重。下午在山道上的敲打,已经证明了这一点。如果今晚只是一个普通的“湿身意外”,顾正渊最多只会出於长辈的责任照顾她,等天一亮,他依然会退回到那条安全线外。 她必须下一剂猛药。 用极致的脆弱和真实的病痛,去撕裂他那套引以为傲的道德枷锁。 冰水顺著她苍白的脸颊滑落,砸在瓷砖上。她的嘴唇渐渐失去血色,泛起一层病態的乌青。四肢百骸都在叫囂著寒冷,胃部甚至因为失温而开始痉挛。 【臥槽!是个狠人!对自己这么狠!】 【我不行了,山上只有10c,我看著都觉得冷,她居然连抖都不敢大声抖!】 【別说老干部了,老和尚今晚也得给我破色戒啊~~~】 【顾正渊:家人们,猜猜我今晚要不要守规矩?】 十分钟。 曲柠在心里默默计算著时间。直到感觉自己的意识开始有些模糊,手脚僵硬得快要失去知觉,她才终於抬起颤抖的手,將水阀拧向右边。 浴室没有蒸汽的话,顾正渊会怀疑。 热水涌出。 滚烫的水流覆盖住冰冷的皮肤,冷热交替的瞬间,带来一阵钻心的刺痛。 曲柠靠在湿滑的墙壁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气。 浴室里很快升腾起浓郁的白色蒸汽。 等她摸到墙壁上一手濡湿水汽的时候,曲柠关掉花洒,拿过一旁的干毛巾,隨意擦乾身上的水珠。 然后,她伸手拿起了掛在置物架上的那件黑色真丝衬衫。 这是顾正渊的衣服。 曲柠將胳膊伸进袖管。男人的衬衫对她来说太大了,衣摆直接盖过了大腿根,松松垮垮地掛在身上。 黑色的真丝面料泛著冷硬的光泽,贴著她刚被热水熏蒸出一点粉色的肌肤,衬得那片白皙愈发晃眼。 领口极大,隨著她的动作,一侧的肩膀微微滑落,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小片圆润的肩头。 她把最上面的两颗扣子也都繫紧。 但丝滑的布料紧紧贴合在皮肉上,起伏间点点分明。 曲柠赤著脚,踩在防滑垫上,伸手握住门把手。 “咔噠。” 浴室的门被推开。 浓烈的水汽爭先恐后地涌出,瞬间模糊了外间的空气。 顾正渊闻声转过头。 视线穿过白色的雾气,定格在门口的女孩身上。 呼吸猛地一滯。 第167章 规矩规矩,还是规矩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167章 规矩规矩,还是规矩 曲柠就站在那里。湿漉漉的长髮披散在肩头,水珠顺著髮丝滴落在黑色的真丝布料上,晕开一圈圈深色的痕跡。 那件宽大的男士衬衫穿在她身上,就像小孩偷穿了大人的衣服,却因为沾湿的水汽紧密贴合皮肤。 最要命的是那双腿。笔直,纤细,在黑色下摆的映衬下,白得刺目。 那是他的衬衫,毫无隔阂地罩在少女身上。 顾正渊的目光只停留了一秒,便如同被烫到一般,迅速移开。他转过身,背对著她,下頜线紧绷。 “衣服在洗手台上。”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干了。穿上。” 曲柠点点头,盲杖敲击地面,循著声音走到洗手台前。 她伸出空著的那只手,在宽大的大理石檯面上摸索。指尖碰到一团柔软的布料。 曲柠將其抓在手里,揉捏了两下。那是吹风机的防尘罩布。 “谢谢顾叔叔帮我烘乾。”她將罩布紧紧攥在掌心,脸颊適时浮现出一抹羞窘的红晕。她低著头,转身准备重新摸回浴室。 顾正渊眉头皱起。视线落在她手里那团灰色的防尘罩上。 “站住。” 曲柠停下脚步,茫然地“望”向他。 顾正渊大步走过去,从洗手台边缘拿起那两件真正烘乾的白色贴身衣物。布料上还残留著吹风机烘烤后的温热。 他走到她面前,一把抽走她手里的防尘罩,將那两件衣物强硬地塞进她掌心。 “拿错了。”顾正渊语调生硬,强行忽略指尖相触时传递过来的那点滑腻触感。 曲柠的脸瞬间爆红,连带著修长的脖颈都泛起粉色。她死死咬住下唇,抓著衣物,落荒而逃般撞进浴室。 【哈哈哈哈!神他妈防尘罩!这波装瞎我给满分!】 【老干部的血压估计已经飆到二百八了。】 【顾正渊:我这辈子没这么无语过。】 【但凡他少点道德感,现在已经在浴室里给她穿衣服了。】 三分钟后,曲柠再次走出来。 宽大的黑衬衫终於有了支撑。布料依旧松垮,但行走间隱约勾勒出的起伏,反而比刚才真空时更挺拔惹眼。 顾正渊看了一眼便收回视线。 他指了指里间的雕花木床。 “你睡主室。”顾正渊拿起桌上的茶杯,走到门口,“我去耳房。有事叫我。” 门被带上。 房间里只剩曲柠一个人。她扔掉盲杖,走到床边,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她没有拿吹风机。湿漉漉的长髮直接铺散在枕头上,水汽迅速洇湿了乾燥的枕巾。 山寺的夜极静。 一墙之隔的耳房里,顾正渊和衣躺在窄小的木板床上。他双手交叠放在腹部,闭著眼。 五分钟过去。隔壁没有传来吹风机的电机声。 十分钟过去。依旧安静得落针可闻。 刚刚走得太慌张,导致他疏漏了很多细节。比如女孩儿的头髮,到现在还是全湿的状態。吹风机就在洗手台上,她到底能不能看到? 顾正渊睁开眼。眉心又不自觉拧死。 这深秋的山里,不吹乾头髮睡觉,明天必然头疼发热。她到底有没有常识? 又瞪天花板三分钟后,他猛地坐起身,推开门,大步跨入院子,敲响主室的门。 “叩叩。” “小叔?” 房里传来她的声音,顾正渊才名正言顺地推门而入,“我进来了。” 房间里燃著沉香。床上隆起小小的一团。 顾正渊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著她。曲柠大半张脸埋在被子里,只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紧闭的双眼。黑色的长髮湿噠噠地贴在脸颊和脖颈上,枕头已经湿了一大片。 “为什么不吹头髮?”他沉声质问。 床上的女孩有些机械性地转头看向她,那双没有焦距的眸子里蒙著一层水汽。 “我找不到插座。”曲柠的声音很轻,带著浓浓的鼻音,“我把洗手台和床头上的墙面都摸了一遍,没有摸到插座。” 顾正渊盯著她看了足足十秒。 她说过,她能分辨顏色。但插座和墙面都是白色,没法用顏色分辨。 何况东厢房是老房子,插座藏在脚下的位置,她在墙面上摸不到正常。 他认命般地转身,大步走向洗手台,拿著机器走回床边。 他弯腰,在床头柜周边看了一圈,才在踢脚线上方20厘米的位置看到一个白色插座口。 顾正渊突然有些心酸。不知道这个女孩儿在墙面上摸索了多久才放弃。 “坐起来。”曲柠乖顺地撑著手臂坐起身。 黑色衬衫的扣子明明是繫到最上面一颗,就连双腿也藏在厚实的被褥下,她裹得严严实实。 顾正渊视线顿住,她內衣还穿著。 他立刻移开目光,按下吹风机开关。 嗡嗡声响起。 热风吹拂。 男人站在床边,大掌覆上她的头顶,五指穿插进湿润的黑髮中,轻轻拨弄。动作生疏,显得有些笨拙。却极力控制著力道,生怕弄疼了她。 他的手指不可避免地擦过她的头皮、耳廓和后颈,粗糙的指腹带著灼人的温度。 曲柠闭上眼睛,感受著头顶传来的力度—— 这是方便男人暗中窥视的姿態。 顾正渊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她身上。 黑色衬衫被水汽洇透,紧紧贴合著她身前曲线。饱满与纤弱,在她身上揉碎成一种极其矛盾的吸引力。 他意识到她已经是一个彻底长成的少女。 莫医生的话像地雷一样,在脑子里炸开。 ——“我看你这盆骨条件一般,再加上严重营养不良,子宫內膜估计也薄。” ——“这姑娘太小了,身体底子太差,经不起折腾。” ——“注意避孕。” 顾正渊的呼吸重了。他拿著吹风机的手一僵,热风停留在她的发尾。 他是个三十岁的成年男人。正常,且健康。有需求,惯於压制。 此时此刻,一个十八岁的女孩,穿著他的衬衫,坐在床上,被他亲手吹著头髮。而他的脑子里,竟然在回放医生关於她“经不起折腾”的警告。 荒谬。 顾正渊猛地关掉吹风机,发出“咔噠”一声脆响。 “干了。”他不敢直视少女的面孔,迅速拔下插头。 走回到自己的手提行李前,取出一件新的灰色衬衫,塞进她手里,“身上衣服湿了,换一件。” 曲柠抬起头,那双空洞的眼睛“望”向他,睫毛轻颤。“谢谢顾叔叔。” 顾正渊没有回应,大步流星地走出主室,將门重重关上。 回到耳房,他站在窗前深呼吸,寒气藏在山风里,在他肺里翻滚。 规矩。守住规矩。 五分钟后,他已然恢復正常的呼吸。 恪守戒律,是他刻在骨子里的教条,这三十年来,像呼吸一样简单。 第168章 睡他了吗?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168章 睡他了吗? 手机在枕边震动。 屏幕幽幽的冷光照亮了曲柠苍白的脸。 顾闻:【睡他了吗?】 短短四个字,透著屏幕都能闻到那股咬牙切齿的试探。 曲柠单手敲击屏幕,回復了两个字。 【没有。】 信息发送成功的瞬间,屏幕被切换到通话界面。 顾闻的电话直接打了进来。 曲柠按下接听键,將手机放在耳边,没有先开口。 听筒里传来粗重的呼吸声,夹杂著打火机砂轮摩擦的脆响。 “我的剧本,好用吗?”顾闻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著浓浓的酸涩和毫不掩饰的嘲弄,“东厢房的床,是不是比我那里的软?” 眼前飘过几行弹幕。 【臥槽,顾闻这声音,破防得太明显了吧!】 【西厢房满地都是菸头,他把唯一的一包烟全抽完了,又把菸头又点燃重新抽了一遍,笑死我。】 【他一晚上没睡,眼睛红得滴血,就盯著手机等回復呢。】 【他急了他急了,他想听曲柠哭著求他,结果人家在小叔床上享福。】 曲柠靠在床头,换上的灰色干衬衫依旧宽大。 她语调慵懒,带著刚沐浴完的鼻音:“顾少爷的剧本太粗糙,漏洞百出。不过结果,我很满意。” “满意?”顾闻冷笑出声,“他连床都没让你上,把你赶去睡地板了?” 语气是尖锐的嘲讽,但句句是试探。 “顾叔叔把主室让给我了。”曲柠慢条斯理地陈述事实,“他去睡了耳房。”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隨后传来一声嗤笑:“就这?我小叔出了名的古板,你脱光了站他面前,他都会闭著眼睛给你披上袈裟。你满意什么?” “我满意他帮我洗了衣服。內衣裤。”曲柠语调不变,“亲手洗的。说起来,还得感谢顾少爷的提醒。” 打火机的声音戛然而止。 “你放屁。”顾闻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带著不容置喙的否定,“他连自己的衣服都没洗过,会给你洗衣服?” “为什么不会?”曲柠轻轻翻了个身,声音更软了几分,“不仅洗了,还帮我用吹风机烘乾了。顾叔叔的手很大,揉搓布料的时候很用力。那件白色的內衣,边缘的蕾丝都被他揉皱了。” 听筒里传来什么东西被捏碎的声响。 【啊啊啊啊啊杀人诛心!柠姐太会了!】 【顾闻把手里的烟盒捏爆了,我的天。】 【他嫉妒得快发疯了!他自己都没见过那件內衣,结果被他最敬重的小叔洗了!】 “曲柠。”顾闻连名带姓地叫她,声音仿佛从齿缝里挤出来,带著骇人的戾气,“你真贱。” “顾少爷谬讚。”曲柠无视他的怒火,继续往他最痛的地方扎针,“顾叔叔还帮我吹了头髮。他的手指穿过我的髮丝,指腹很粗糙,但很暖和。他怕烫到我,一直控制著风筒的距离。”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一丝恰到好处的炫耀:“顾少爷,你小叔比你会照顾人。你的剧本,其实挺好用的呢。开心吗?” “嘟——” 电话被猛地掛断。 曲柠隨手將手机扔到床尾。 房间里燃著沉香。她闭上眼,感受著体內逐渐升腾的异样。 冷水澡的后遗症发作得比预想中更快。 胃部开始痉挛,四肢百骸泛起细密的酸痛。体温在流失后迅速反弹,血液在血管里横衝直撞,带来一阵阵头晕目眩。 她蜷缩起身体,將棉被紧紧裹在身上,任由意识陷入黑暗。 一墙之隔的耳房。 木板床硬得硌人。顾正渊平躺在上面,双手交叠放在腹部。 他闭著眼,眉头紧锁。 整整两个小时,他没有睡著一分钟。 只要一闭上眼,脑子里全是水汽瀰漫的浴室门口,那个穿著他黑色真丝衬衫的女孩。 白皙的腿。 滴水的长髮。 还有洗手台上,那两块被他亲手揉搓过的单薄布料。 荒唐。 顾正渊在心里默念了无数遍清心咒,却压不下四肢百骸乱窜的燥热。 他翻了个身,面向墙壁。 三十多年来建立的规矩、体统、长幼尊卑,在今晚被一个十八岁的女孩撕扯得七零八落。 他甚至开始反思,下午在山道上说的话,是不是太重了。 她只是一个缺乏安全感的盲女,依赖他这个长辈,有什么错? 是他自己心思齷齪,把单纯的依赖看成了越界。 凌晨三点半。 寺庙的晨钟准时敲响。沉闷的钟声穿透山林。 顾正渊准时睁开眼。眼底布满红血丝。 他翻身下床,整理好略显凌乱的衣摆,推开耳房的门。 山风凛冽,夹杂著深秋的寒意。 他走到主室门前,抬手敲门。 “叩叩。” “曲柠,三点半了。” 房间里毫无动静。 顾正渊等了十秒,再次敲门,力道加重。 “曲柠,该起身上早课了。” 依旧无人回应。 顾正渊眉头皱起。他握住门把手,用力一推。 门没锁。 房间里的沉香已经燃尽,空气中瀰漫著一股不正常的闷热。 顾正渊大步走到床边。 床上的被子裹成紧紧的一团。曲柠整个人蜷缩在里面,只露出大半个脑袋。 “曲柠。”顾正渊站在床边,保持著半步的距离,沉声叫她。 没有回音。 他终於察觉到不对劲。 女孩的呼吸急促且沉重,胸口剧烈起伏。那张原本苍白的小脸,此刻泛著不正常的潮红。 顾正渊心口猛地一沉。 他倾身上前,大掌直接覆上她的额头。 滚烫。 温度高得嚇人,皮肤表面甚至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曲柠!”顾正渊的声音彻底变了调,带著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 他双手抓住被角,用力扯开。 曲柠穿著那件宽大的灰色衬衫,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她双眼紧闭,眉头痛苦地拧在一起,嘴唇乾裂起皮。 “冷……”她无意识地呢喃,双手死死交叉抓住双臂,指关节泛白。 昨晚消防喷头的冷水,没吹乾的头髮。 顾正渊的手掌贴在曲柠额头上。 掌心传来的温度烫得惊人,保守估计已经超过三十九度。 曲柠被动静惊醒。她费力地睁开眼,视线无法聚焦,只能凭著气息认出床边的人。 “顾叔叔……”她声音沙哑得厉害,喉咙乾涩,“几点了?” “三点半。”顾正渊嗓音发紧,收回手。 曲柠撑著床铺试图坐起来,身体却软绵绵地倒了回去。 她喘著气,固执地拽住被角:“我没事,就是有点冷。睡一觉就好了。顾叔叔,您去做早课吧,別耽误了祈福。” 都烧成这样了,还在惦记他的早课和规矩。 顾正渊胸口堵著一团棉花,闷得发疼。 他伸手按住她的肩膀,將人重新塞回被子里,动作强硬且不容拒绝。 第169章 亲手给她穿衣服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169章 亲手给她穿衣服 “躺好。” 顾正渊丟下两个字,转身走到窗边,拿出手机拨通了徐特助的电话。 “联繫航空管制局,申请一条从市区到青云寺的临时航线。”他语速又快又稳,“调医疗直升机过来,带上退烧药和急救设备。” 电话那头的助理愣了一秒,迅速看了一眼时间。 凌晨三点半。 他迅速清醒过来,评估时间后给出一个確切回復。“顾总,临时航线审批最快需要一个小时,飞行时间大约半小时。我马上办。” “一个半小时內,我要看到直升机停在山顶平地。”顾正渊直接掛断电话。 他转过身,视线落在床上的曲柠身上。 她还是满脸潮红地闭著眼睛,身上那件灰色的男士衬衫隨著呼吸起伏。 他必须马上带她下山。 但她没有衣服穿。 昨晚那件白裙子和羊绒衫还湿漉漉地搭在椅背上,根本没干。 顾正渊走到行李袋前,翻找片刻,拿出一件乾净的黑色衝锋衣和一条备用的西裤。 他拿著衣服走到床边,掀开被子。 曲柠瑟缩了一下,双手下意识抱住膝盖。灰色的衬衫下摆捲起,露出一大片白皙的肌肤。 顾正渊移开视线,將衝锋衣裹在她身上,拉链直接拉到最顶端。 “把裤子穿上。”他將西裤递过去。 曲柠没有接。她烧得浑身无力,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她仰起脸,空洞的眼睛望著他,眼角因为高烧泛著不正常的红晕。 然后伸手摸索著西裤,连骨头都是软绵绵的样子。 顾正渊喉结滚动。他深吸了一口气,將西裤抖开。 三十多年来建立的规矩,在这一刻彻底粉碎。 他在床边半跪下来。 “抬腿。”他命令道,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曲柠乖顺地伸出腿。 她的腿太细,男士西裤套上去空荡荡的,裤管长出一大截。 顾正渊低著头,视线盯著黑色的布料,不敢多看一寸皮肤。他將裤腰提至她的腰间。 男士西裤的腰围对她来说太大了,根本掛不住,一鬆手就会掉下去。 顾正渊四下看了一眼,没有找到合適的腰带。他直接从旁边扯过一条真丝领带。 他身体前倾,双臂环绕著她的腰,將领带穿过裤袢。 这个姿势极具侵略性。 从背影看,他几乎將她整个人压在身下。 两人距离极近,呼吸可闻。顾正渊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沐浴露气味,混杂著高烧带来的热浪。 “咔噠。”门锁转动的声音突兀响起。 门被推开。 顾闻站在门口,他眼眶通红,眼底布满血丝,显然是一夜未眠。西厢房遍地的菸头和捏碎的烟盒,见证了他昨晚的疯狂。 “小叔,到点做早课……” 他推开门,视线直直落向床铺,嘴里的话戛然而止。 顾正渊宽阔的后背挡住了一切。 他半跪在床边,身体前倾,將床上的女孩完全笼罩在阴影里。一双纤细的腿从灰色的衬衫下摆伸出,正被顾正渊的手掌握著腰侧。 顾闻脑子里“轰”的一声,理智瞬间崩塌。 “你们在干什么?!”顾闻的声音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带著撕裂的疯狂。 顾正渊动作一顿,猛地转过头。他眼底还残留著未褪去的慌乱与血丝,看到顾闻的瞬间,上位者的威严重新降临。 “滚出去。”顾正渊站起身,高大的身躯挡住顾闻的视线。 顾闻没动。 他死死盯著顾正渊的背影,看到了床脚露出的那件属於顾正渊的灰色衬衫,以及被他捏在手里的一截真丝领带。 【臥槽臥槽!捉姦现场!】 【顾闻要疯了!他以为小叔在给柠柠脱裤子!】 【哈哈哈,顾闻熬了一夜,结果看到自己小叔在床上给他的小宠物脱裤子,这谁顶得住啊!】 【老干部破戒了!这姿势太欲了!】 顾闻上前一步,手背青筋暴起。 他几乎是咬著牙开口:“小叔,半夜三更,你在她床上做什么?” 顾正渊將领带在曲柠腰间打了个死结,然后拉过被子將她裹紧。 他转身,面无表情地看著顾闻。 “她发高烧。”顾正渊语调生硬,“直升机一个半小时后到。现在,滚出去,別吵她休息。” 顾闻愣住了。 他看向床上的女孩。曲柠確实双眼紧闭,脸色潮红,呼吸急促。 但这並不能平息他內心的嫉妒。 他看到了她身上的衝锋衣,看到了那条宽大的男士西裤。全是顾正渊的衣服。 昨晚他说过,他只有男士內裤。 结果顾正渊不仅给她洗了內衣,还把自己的衣服全套在了她身上。 顾闻冷笑出声,眼底血丝更甚。 “发烧?”他嘲讽地看著顾正渊,“小叔的规矩呢?发烧需要你半跪在床上给她穿裤子?需要你用领带绑著她的腰?” 曲柠被巨大的动静吵醒。 她虚弱地睁开眼,看到顾闻的瞬间,往顾正渊身后缩了缩。 这个细微的动作,像一把刀,精准地捅进了顾闻的心臟。 她敢厌恶自己?她敢戒备自己? “顾闻。”顾正渊的声音已经带上了杀意,“我再说最后一遍,出去。下山后,自己去祠堂领罚,加鞭刑。” 顾闻没有理会顾正渊。他径直走向床边,视线死死锁在曲柠脸上。 “你是不是又在演戏?”顾闻压低声音,语气里带著病態的执拗,“我昨天也淋了冷水,都没发烧,怎么就你烧起来了?!” 他要揭穿她。 他受不了她躲在顾正渊后面,用得意又戒备的目光看他。 曲柠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迷糊的眼睛“望”向他,然后轻轻咳嗽了两声。 “顾少爷,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她声音极轻,透著委屈,“我只是生病了。” 【柠姐这演技,我给满分!】 【顾闻气得快吐血了!】 【他现在就是个被拋弃的怨妇,哈哈哈!】 顾正渊一把抓住顾闻的衣领,將他强行拖离床边。 “顾闻,你疯够了没有?”顾正渊眼底翻涌著怒火,“我让你滚出去。还有,注意你的言辞。” “注意?”顾闻甩开顾正渊的手,指著曲柠身上的衣服,笑得比哭还难看, “你让我注意?那你呢!” “你见过哪个长辈,半夜三更给晚辈洗內衣?见过哪个长辈,把自己的裤子套在晚辈腿上?” 顾正渊脸色铁青。 顾闻转头看向曲柠,眼眶红得滴血。 他突然上前一步,伸手掀开被子,去抓曲柠的手腕。 “起来。”顾闻已经气急败坏,“说!你是不是又在装病!” 顾正渊的手掌猛地扣住顾闻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脱口而出的话语,还是带著冷静的老干部口吻,“顾闻,你真的令我很失望。” 第170章 顾闻不能撕碎自己的剧本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170章 顾闻不能撕碎自己的剧本 顾闻的手腕红肿一片。 他死死盯著躲在顾正渊背后的曲柠。 女孩闭著眼,眉头紧蹙,呼吸急促且毫无节奏。那张脸烧得通红,乾裂的嘴唇微微张开。 极度脆弱。极度可怜。 但就在顾正渊视线的死角,曲柠的眼睫颤动了一下。 她那双本该失去焦距的眼睛,透过散乱的髮丝,精准地对上了顾闻的视线。 没有惊惶,没有委屈。只有一丝极淡的、转瞬即逝的嘲弄。 顾闻脑中警铃大作。 他在干什么? 为了一个满嘴谎言的小骗子,在这里和掌握顾氏生杀大权的小叔撕破脸? 这根本不符合他的利益。 这是他亲手写的“湿身剧本”。 他原本的目的,就是把曲柠推到顾正渊面前,逼她露出马脚,让顾正渊看清她那副为了往上爬不择手段的齷齪嘴脸。 如果他现在闹掰,顾正渊只会把曲柠保护得更好。 而他,將彻底失去这场游戏的入场券。 顾闻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他强行压下血管里横衝直撞的嫉妒与戾气。 “小叔。”顾闻的声音瞬间放软,眼底的疯狂褪去,换上一副懊恼的神情,“抱歉。我失態了。” 顾正渊眉头紧锁,手上的力道没有鬆开。 “我昨晚没睡好,脑子有些不清醒。”顾闻垂下眼,看著自己被捏得发青的手腕,“看到林二小姐穿著您的衣服,我一时情急,以为出了什么事。是我口不择言。” 他抬起头,目光坦荡地迎上顾正渊的审视:“小叔,我错了。您別生气。” 【臥槽!顾闻变脸比翻书还快!】 【这隱忍能力,不愧是未来的反派大boss。】 【他看懂了柠柠的挑衅,他决定继续玩阴的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好可怕的男人,前一秒还要吃人,后一秒就能低头认错。】 顾正渊定定地看了他几秒。 顾闻的服软让剑拔弩张的气氛缓和了些许。 顾正渊鬆开手。“收起你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去院子里等著。” 顾闻揉著手腕,乖顺地点头:“好。需要我帮忙收拾林二小姐的物品吗?” “出去。” 顾闻转身走出主室,顺手带上房门。 门板合上的瞬间,顾闻脸上的乖顺消失殆尽。 他站在寒风凛冽的走廊上,嘴角扯出一抹阴冷的笑。 是他太急了。 游戏才刚刚开始。 他有的是时间,把这张清纯无辜的皮一点点剥下来。 他要的,就是让所有人都看清她的真面目。让她像在所有人面前装可怜一样,红著眼睛求他。 他的手习惯性地摸向裤兜,却只摸到了一个乾瘪的口袋。 烟抽完了……真该死!连烟都该死! 房间內。 顾正渊转身看向床铺。曲柠已经彻底烧迷糊了。她蜷缩在被子里,双手死死攥著领口,指关节泛白。 “冷……”她含糊不清地呢喃。 顾正渊走过去,拿起桌上的温水杯。 他单膝跪在床沿,一手穿过她的后颈,將她上半身托起。 “喝点水。”他將杯沿凑到她唇边。 曲柠毫无意识,牙关紧咬。水顺著她的嘴角流下,洇湿了黑色的衝锋衣领口。 顾正渊眉头皱得更紧。他放下水杯,扯过纸巾擦拭她下巴上的水渍。女孩的皮肤烫得惊人,每一次呼吸都带著灼热的气流,喷洒在他的手背上。 三十多年来,他从未如此近距离地照顾过一个异性。 凌晨四点五十分。 巨大的轰鸣声打破了青云寺的寧静。狂风捲起院子里的落叶。医疗直升机精准地悬停在山顶后方的平地上。 顾正渊用厚实的棉被將曲柠整个人裹住,只留出一点呼吸的缝隙。他弯下腰,双臂发力,直接將人连人带被子打横抱起。 没有迟疑,没有避嫌。 什么狗屁规矩,在这一刻被彻底拋诸脑后。 顾正渊大步跨出房门。 顾闻站在院子里,看著小叔怀里那一团,眼神暗了暗。 他手上拎著从西厢房打包过来的两个隨身行礼,手背用力到青筋鼓起一瞬后,强迫自己放鬆,也快步跟上了直升机。 直升机螺旋桨轰鸣。狂风將青云寺院子里的落叶尽数捲起。 机舱门拉开。隨行军医迅速將担架床推上前。 顾正渊弯腰將怀里的人平放在担架上。 曲柠烧得毫无知觉,双手死死攥著那件黑色衝锋衣的领口。腰间的真丝领带在顛簸中散开一截,露出宽大男士西裤下的一截冷白脚踝。 军医立刻上前连接心电监护仪,测温枪滴的一声。 “三十九度五。心率一百二。准备物理降温,建立静脉通道。” 军医剪开曲柠袖口处的衝锋衣布料,露出纤细的手臂。针头刺入静脉。 顾正渊站在机舱最內侧的角落。他双手负在身后,背脊挺得笔直。 从上机那一刻起,他就再也没有碰过曲柠一下。 他看著军医忙碌,看著透明液体一滴滴流入她的血管。眼底的慌乱已经彻底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令人胆寒的平静。 那是属於顾氏掌权人的绝对理智。 顾闻坐在对面。 他盯著顾正渊负在身后的双手。那双手的主人,半小时前还半跪在床上给一个十八岁的女孩穿裤子。现在却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长辈姿態。 虚偽。 顾闻扯了扯嘴角,倾身靠向担架床。 他伸出手,用指腹蹭去曲柠额头上的冷汗。 “林二小姐这身体,真够娇贵的。”顾闻声音不大,刚好能让机舱里的人听清。 顾正渊冷厉的目光扫过去。 顾闻迎上他的视线,坦然收回手。“小叔,我这是关心你的晚辈。毕竟她是因为我的疏忽才生病的,我心里过意不去。” 你的晚辈。 顾正渊没有接话。 他闭上眼,切断了所有视线交流。 四十分钟后,直升机降落在市一院顶楼停机坪。 医疗团队早已严阵以待。担架车一路疾驰推进急诊抢救室。抢救室大门轰然关闭。 走廊上只剩下顾正渊和顾闻。 徐特助提著几个防尘袋快步走来。 他看了看顾正渊身上略显凌乱的深灰色衬衫,低头匯报:“顾总,您要的换洗衣服准备好了。另外,给林小姐准备的女装也交给了护士长。” “嗯。”顾正渊接过防尘袋,转身走向走廊尽头的vip休息室。 十分钟后,他重新走出来。 换上了一套剪裁得体的纯黑色高定西装,白衬衫扣到最上面一颗,领带打得一丝不苟。散落的碎发重新梳了上去。 他再次变成了那个无懈可击、高不可攀的顾家定海神针。 抢救室门开。 主治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 “顾先生,病人高烧引发了急性肺炎。她本身重度营养不良,免疫力极差,这次受寒对身体消耗很大。目前体温已经控制住了,转入vip病房观察。需要静养。” “知道了。”顾正渊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 护士推著病床出来。曲柠已经换上了乾净的蓝白条纹病號服。 顾正渊看了一眼护士推车底部的医疗废物袋。里面装著被剪破的黑色衝锋衣,还有那条沾著她体温的男士西裤和真丝领带。 “把那些处理掉。”顾正渊看著袋子,对徐特助下令。 徐特助点头照办。 顾闻靠在墙边,双手插兜,看著这一幕冷笑。 【小叔这是在强行物理切割啊。】 【拔掉无情的男人啊。还没进去呢就著急往外出~】 【越是这样,越说明他慌了。他怕看到那些衣服就想起昨晚的事。】 【內衣裤是他洗的,外衣是他亲手穿的。能忘记的话,我都怀疑小叔是不是羊尾了?】 第171章 昨晚的意外,是我的责任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171章 昨晚的意外,是我的责任 vip病房內。 消毒水味很重。 曲柠缓缓睁开眼。视线依旧模糊,但她能感觉到手背上的输液管,以及房间里压抑的气压。 她没有动。 “醒了。” 顾正渊的声音从病房最远处的会客沙发区传来。距离病床足足有五米远。 曲柠转过头。 他坐在单人沙发上,双腿交叠,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標准的商务谈判坐姿。 疏离又防范。 “顾叔叔。”曲柠声音沙哑,试图撑著床铺坐起来。 她垂下眼睫敛去情绪。 果然顾正渊这龟壳不好撬开。 “躺著。”顾正渊语调生硬,带著不容抗拒的命令。 曲柠乖顺地躺回枕头上。她拉了拉病號服的领口,垂下眼睫。 “衣服……护士帮我换了。”曲柠轻声开口,“顾叔叔的衣服,我会洗乾净还给您。” “不用。已经扔了。”顾正渊乾脆利落地切断了这个话题。 曲柠攥紧手指,没有再说话。 病房里陷入死寂。 顾正渊看著病床上那张苍白的小脸。她没有哭闹,没有委屈,甚至没有追问为什么扔掉。她极其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疏离,然后迅速退回了自己的位置。 这本该是他想要的结果。 但他心里却觉得异常烦躁。 “昨晚事出紧急。”顾正渊终於开口,声音沉稳,字斟句酌,“山上条件简陋,为了救人,我逾矩了。” 他用“逾矩”两个字,给昨晚的所有行为定了性。 不是关心,不是曖昧,只是长辈对晚辈的紧急救援。 “我明白。”曲柠接话极快。 她仰起脸,那双没有焦距的眼睛平视前方,嘴角扯出一个虚弱的弧度。“是我给顾叔叔添麻烦了。您是长辈,教导我规矩是应该的。以后我不会自不量力地去爬山,还请您见谅。” 长辈教导规矩。自不量力去爬山。请您见谅。 她就著顾正渊的那堵墙,继续往上垒砖。 顾正渊交握的双手猛地收紧。手背青筋凸起。 她太懂事了。懂事到让他觉得刺眼。 顾闻推门走进来。他手里端著一杯温水,径直走到病床边。 “林二小姐醒了?”顾闻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將水杯递到曲柠嘴边,“喝点水。烧了一夜,嗓子都哑了。” 曲柠偏过头,避开水杯。 “我自己来。谢谢顾少爷。”她伸出没有扎针的左手,想要接过水杯。 顾闻手腕一躲,避开她的动作。 “你现在是个病人。病人就该有病人的自觉。”顾闻盯著她的眼睛,压低声音,“再说了,小叔年纪大,他不方便伺候你。我这个做侄子的,理应代劳。” 他句句不离顾正渊,句句都在往顾正渊的底线上踩。 顾正渊站起身。 “徐特助已经安排了看护。”顾正渊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语气冷淡,“不需要你,顾闻,出来。” 顾闻没动。他將水杯放在床头柜上。 “小叔去忙吧。我今天没事,留在这里陪林二小姐。”顾闻转头看向顾正渊,笑得一脸无害,“毕竟,昨晚的意外,是我的责任。” 顾正渊盯著顾闻。 叔侄俩的视线在空中交匯,互不退让。 “顾叔叔。” 曲柠打破了这份死寂。 她靠在枕头上,脸色依旧苍白如纸,那双没有焦距的眼睛微微垂下,“您去忙吧。” 她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白色的被单,“我已经给您添了太多麻烦。昨晚是情况特殊。现在到了医院,有医生护士在,就不劳烦您了。” 客气,疏离,界限分明。 她把昨晚那个半跪在床上给她穿裤子、在浴室里给她洗內衣的男人,重新推回了高不可攀的神坛上。 甚至连那声“顾叔叔”,都透著一股拒人於千里之外的生分。 顾正渊看著她。 他想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回到正轨,守住规矩,做回那个受人敬仰的长辈。 可现在她真的这么做了,他並没有意料中的轻鬆。 “好。”顾正渊下頜线紧绷,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病房。 “徐特助。”门外传来顾正渊冷硬的吩咐声。“安排两个女护工,二十四小时轮流守著。另外——” 声音停顿了一秒,带著某种公事公办的决绝。 “通知林家。告诉林振远,他女儿在医院,让他自己来领人。” 脚步声渐行渐远,直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 病房门没关严。 顾闻坐在椅子上,听著外面远去的脚步声,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听到了吗?” 顾闻转过头,看著病床上的曲柠,语气里满是嘲弄:“这就是我那个大公无私的小叔。前一秒还在给你穿裤子,后一秒就能把你扔给那对吃人不吐骨头的父母。” 他身体前倾,逼近曲柠,试图从她脸上看到惊慌失措的表情。 “林二小姐,你的苦肉计好像演砸了。他不要你了。” 曲柠没有动。 她安静地靠在床头,长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片淡淡的阴影。 对於即將到来的林家人,她似乎毫无畏惧。 “顾少爷。”曲柠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得有些诡异。 顾闻皱眉:“什么?” “我饿了。” 顾闻愣住,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我说,我饿了。”曲柠微微偏头,大眼睛正对著他,並没有从前那种空洞感。 顾闻很清楚,她在看自己。 “麻烦顾少爷帮我买份粥。我要喝白粥。” 顾闻气笑了。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她,眼里满是不可理喻:“曲柠,你是不是烧坏脑子了?我是顾闻,不是你家保姆。我刚才在拆穿你的真面目,你跟我说你要喝粥?” “是你自己说的。”她语气里带著理所当然:“你说昨晚的意外是你的责任,你要留下来照顾我。” 她咳嗽了两声,脸颊因为高烧未退而泛著红晕,看起来可怜又理直气壮。 “你要是不愿意,我就只能打电话给顾叔叔告状了。” “你——”顾闻被噎得说不出话。 他死死盯著曲柠。 这个女人,刚刚被顾正渊拋弃,马上就要面对林家的刁难,居然还有心思指使他去买粥? 她是真的不怕死,还是吃定了他犯贱? 如果是以前,顾闻绝对会把那杯水泼在她脸上转身就走。 但现在…… 看著她那副病懨懨却又颐指气使的样子,顾闻心里竟然升起一股诡异的满足感。 比起她在顾正渊面前那副唯唯诺诺的小白兔模样,他似乎更喜欢看她对自己露出这种真实的、带刺的爪牙。 “行。”顾闻咬著后槽牙,从齿缝里挤出字来:“白粥是吧?你给我等著。” 他抓起外套,转身大步走出病房。 “砰”的一声,病房门被摔上。 房间里终於安静下来。 曲柠脸上的虚弱瞬间收敛。 她从枕头下摸出手机。 屏幕亮起,显示时间是早上七点十分。 他昨晚没睡好,现在是他最疲惫的、也是精神最紊乱的时候。 曲柠熟练地拨通了那个號码。 …… 黑色迈巴赫在晨曦中疾驰。 车厢內气压极低。 徐特助坐在副驾驶,大气都不敢出。透过后视镜,他看到自家老板正靠在后座上闭目养神。 顾正渊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袖扣。 那是他极度烦躁的表现。 他脑子里全是刚才离开病房前,曲柠那副疏离的样子。 “不劳烦您了。” 这五个字像针一样扎在他心口。 他確实不想捲入这种复杂的男女关係,更不想背负伦理的骂名。但当她真的划清界限时,他又觉得自己像个用完即弃的工具。 昨晚的种种逾矩,在她眼里算什么? 单纯的急救措施? “嗡——嗡——” 放在真皮座椅旁的私人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顾正渊猛地睁开眼。 屏幕上跳动著两个字:【曲柠】。 第172章 她睡了,昨晚折腾了一夜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172章 她睡了,昨晚折腾了一夜 顾正渊盯著那个名字看了足足三秒。 徐特助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立刻眼观鼻鼻观心,假装自己是个聋子。 妈耶,別以为他没看到那小姑娘全身上下,都穿著总裁的衣服。这关係指定不简单,看来老铁树也要开花了啊。 顾正渊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按下接听键,但他没有说话。 听筒里传来女孩轻微的呼吸声,带著电流的沙沙声,显得格外私密。 “顾叔叔。” 她的声音软软糯糯的,通过听筒传过来,像是直接贴在他耳边呢喃。 没了刚才在病房里的疏离和客套,带著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您还在生气吗?” 顾正渊握著手机的手指紧了紧。 他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声音冷淡:“我生什么气?” “生气我不懂事。”曲柠的声音很轻,透著委屈:“耽误了您的早课诵经。” 顾正渊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不知道该怎么否认。確实是生气的,但不是因为什么诵经,那只是小事。 至於是因为什么而感到烦躁,他说不清,也不愿意去细想。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布料摩擦的声音,似乎是她在床上翻了个身。 “我不是故意要气您的。”曲柠继续说道,语气里带著一丝让人心软的坦诚:“等我能看见了,我再上山为您祈福好吗?到时候我自己隨时都能去。” 车后座。 顾正渊握著手机,指腹压在掛断键上,却迟迟没有按下去。 听筒里那句“我自己隨时都能去”,像一根看不见的丝线,缠住了他的心臟。 她还在发烧。 在怕他责备,又把他往外推。 “不用。”顾正渊终於开口,“心诚则灵,佛祖不会怪罪一个病人。好好养病,別想那些有的没的。好好休息。” 说完,他利落地掛断电话。 “回公司。”顾正渊把手机扔在一旁,闭上眼,眉心摺痕深刻。 徐特助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老板,“顾总,林总已经回话,说会儘快去接回林二小姐。” “嗯。”他捏了捏眉心。 过了很久才补充一句,“让护工盯著,隨时匯报。” - 医院的高级餐厅在住院部三楼。 顾闻站在点餐檯前,手里捏著一张黑卡,脸色阴沉得像锅底。 “先生,只要白粥吗?”服务员被他身上的低气压嚇得声音发抖,“我们这里还有燕窝粥、海参粥,对病人恢復比较好……” “白粥。”顾闻一副死人脸。 服务员不敢多话,刚要下单。 “等等。” 顾闻看著展示柜里那些色泽诱人的菜品,脑子里闪过曲柠那张白得像鬼一样的脸,还有那一截细得仿佛一折就断的手腕。 那是严重的营养不良。 她在林家过的是什么日子? 不是都回来一个月了吗?为什么还那么瘦! “加一份虾仁蒸蛋,一份清炒时蔬,再要一份瘦肉羹。”顾闻烦躁地扯了扯领口,补充道,“肉剁碎点,別放姜葱,只要盐。” “好的,先生。” “还有什么適合高烧后的病人吃的?” 服务员指著蒸菜的牌子,“清蒸小排、虫草花蒸鸡腿……” “都要了。” 二十分钟后,顾闻拎著打包袋走进电梯。 密闭的金属空间里,食物的香气和消毒水的味道混杂在一起。 他看著镜面里映出的自己。 眼底青黑,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那件昂贵的高定衬衫皱皱巴巴。 像个刚通宵完的落魄赌徒。 “顾闻,你真是有病。” 他对著镜子骂了一句。 那个女人满嘴谎言,心机深沉,把小叔耍得团团转,现在还要指使他来买饭。 他应该在那杯粥里吐口水才对。 “叮。” 电梯到达顶层。 顾闻走出电梯,调整了一下表情,重新掛上那副“眾生皆为畜生”的面具。 推开病房门。 预想中的嘲讽和对峙並没有发生。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加湿器喷吐水雾的细微声响。 两个护工坐在角落里,没吭声,连呼吸都没存在感。 病床上,曲柠已经睡著了。 她侧躺著,身体蜷缩成小小的一团,那件宽大的病號服空荡荡地掛在身上。黑髮散乱在枕头上,衬得那张巴掌大的小脸愈发惨白。 还在输液。 透明的液体一滴滴落下,顺著管子流进她青色的血管里。 顾闻放轻了脚步。 他把餐盒放在床头柜上,动作小心翼翼,甚至屏住了呼吸,生怕发出一点声响吵醒她。 做完这一切,他才反应过来。 他在干什么? 他在怕什么? 顾闻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拉过椅子坐下。 视线落在她的脸上。 睡著的曲柠,收敛了所有的尖刺和算计。 她的睫毛很长,在眼瞼下方投出一片阴影。嘴唇乾裂起皮,透著病態的淡粉色。 如果不看她醒著时那些气死人的操作,单看这张脸,確实像个易碎的瓷娃娃,让人想把全世界都捧到她面前。 “骗子。” 顾闻低声骂了一句,伸出手,指尖悬在她脸颊上方一寸的位置。 只要稍微用力,就能掐住她的脖子,逼她露出真面目。 但他没有。 指尖最终落在她额前的碎发上,轻轻帮她拨开。 就在这时,枕头边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上面跳动著三个字:【左为燃】。 顾闻挑了挑眉,眼底那一抹刚压下去的戾气又翻涌上来。 哦,又差点忘了,她还钓著两条疯狗。 曲柠睡得很沉,呼吸绵长,对於枕边的震动毫无反应。 顾闻伸出手,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方悬停了一秒,隨后拿起了手机。他没有立刻接听,而是看著那个名字,嘴角勾起一抹恶劣至极的弧度。 既然小叔退出了,那这场戏,总得有人接著唱。 他起身,拿著手机走到病房外的走廊。 走廊尽头的窗户开著,深秋的风灌进来,吹得他衣摆猎猎作响。 顾闻按下接听键,並没有说话,只是將手机贴在耳边,听著那头的动静。 “曲妹妹。” 听筒里传来左为燃標誌性的声音。温柔又粘腻,“怎么不回消息?才两天不见,就不乖了吗?” 背景音很嘈杂,隱约能听到优雅的小提琴曲。 顾闻又摸了摸口袋。空的。没有烟盒。 “她睡了。”他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种事后的慵懒和沙哑,“有事?” 电话那头瞬间死寂。 那种嘈杂的背景音仿佛在一瞬间远去,只剩下电流极其细微的滋滋声。 足足过了五秒。 左为燃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那层温润的偽装裂开了一道缝,透出森森寒意:“顾闻?” “听力不错。”顾闻靠在窗台上,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语调漫不经心,“既然知道是我,还要我再重复一遍吗?” “她在哪里?” “还在睡觉。”顾闻低笑一声,故意把话说的曖昧不清,“昨晚折腾了一夜,她出了一身大汗,体力透支得厉害,现在累得连手指头都不想动。” 这几句话,每一个字都是真话。 昨晚確实折腾了一夜——发烧、转院、抢救。 出了一身大汗,体力透支——高烧脱水。 不想动——因为还在输液。 但在不知情的左为燃听来,这就是一场活色生香的宣示主权。 第173章 大家都是成年人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173章 大家都是成年人 “顾闻。”左为燃的语调急转直下,听得人毛骨悚然,“你碰她了?” “大家都是成年人,这种问题,需要问得这么直白吗?” 顾闻看著玻璃窗上倒映出的自己,那张脸上掛著胜利者的挑衅,“你要是没別的事,我就掛了。吵醒了她,还得我来哄,挺麻烦的。” “嘟——” 顾闻直接切断了通话。 他看著黑下去的屏幕,想像著此刻左为燃那张偽善的脸会扭曲成什么样,心里那股因为被顾正渊“批判”而產生的鬱气,终於消散了大半。 爽。 太爽了。 他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熟练地打开通话记录,將刚才那一通电话彻底刪除。 做完这一切,他才慢悠悠地晃回病房。 推开门,床上的曲柠依旧保持著侧臥的姿势,似乎连睫毛都没颤动过。 顾闻把手机放回原处,拉开椅子重新坐下。 他盯著曲柠的脸看了半晌,突然伸手,有些粗鲁地捏住她的脸颊。 “唔……” 曲柠被迫张开嘴,眉头痛苦地皱起,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入目是一张放大的俊脸,带著毫不掩饰的恶劣。 “醒醒。”顾闻鬆开手,指腹上还残留著她皮肤细腻的触感,“粥买回来了,起来吃。” 曲柠脑子还有些发懵。 她费力地撑起身体,视线在顾闻脸上聚焦。 这傢伙,心情好像变好了? 刚才出去的时候还一副要吃人的样子,现在虽然动作粗鲁,但眉梢眼角都透著一股诡异的愉悦。 “谢谢顾少爷。” 曲柠嗓音沙哑,一脸懵地爬起来,想要伸手去拿床头柜上的餐盒。 “別动。” 顾闻一把按住她的手,將餐盒打开。 两盒热气腾腾的白粥,配著两副餐具。还有六盒清淡的蒸菜,荤素搭配得正好。 香气钻进鼻子里,曲柠原本痉挛的胃部瞬间发出抗议的咕嚕声。 顾闻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送到嘴边吹了吹,然后递到她唇边。 曲柠愣住了。 她那双关於偽装的大眼睛里,极其罕见地闪过一丝错愕。 这是顾闻? 那个恨不得把她扒皮抽筋、看她笑话的顾闻? “看什么看?”顾闻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凶巴巴地道,“怕我下毒?” “我自己来。”曲柠伸手想接过勺子,顾闻手腕一转,將白粥送进了他自己嘴里。 薄唇一抿。 温度更好,不烫。 他像是自证清白一样,张嘴给她看自己已经將粥吞下去,“没放毒。” 然后就著他吃过的那根勺子,將白粥舀到她嘴边,勺子边缘就贴在她唇缝上,“张嘴。” 曲柠被这诡异的氛围嚇住,呆呆地看著顾闻。 “张嘴!”顾闻用了些力气,勺子已经懟开了她的唇缝。 曲柠只好顺从地张开嘴,含住了勺子。 温热软糯的粥顺著喉咙滑下去,熨帖了乾涩的食道和冰冷的胃。 顾闻餵饭的动作很生疏,好几次勺子都磕到了她的牙齿,但他出奇的有耐心,一勺接一勺,混著肉菜,直到半碗粥见底。 “顾少爷。” 曲柠咽下最后一口粥,脸上终於有了点血色,“您是有什么话想问我吗?”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尤其是顾闻这种人。 顾闻抽出纸巾,动作粗暴地擦了擦她的嘴角,冷哼一声:“我是怕你饿死了,没人陪我玩接下来的游戏。” 他把空碗扔进垃圾桶,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上,那是审视猎物的姿態。 “刚才左为燃给你打电话了。” 曲柠心头一跳。 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微微偏头,露出一副茫然的神情:“是吗?我睡著了,没听到。” “我帮你接了。” 顾闻盯著她的眼睛,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告诉他,你跟我在一起,很累,睡著了。” 曲柠放在被子下的手猛地收紧。 她太清楚这句话的杀伤力了。 左为燃那种控制欲极强的变態,听到这种话,只会產生一种“私有物被染指”的暴怒。 顾闻这是在给她拉仇恨。 “顾少爷真是……”曲柠垂下眼帘,遮住眼底的冷光,嘴角却扬起不达眼底的笑,“体贴入微。” “不用谢。”顾闻似笑非笑,“我只是帮你筛选一下追求者。左为燃那种阴湿的爬行动物,不適合你。” “那谁適合?”曲柠反问,“顾少爷吗?” 顾闻脸上的笑容僵住。 他看著眼前这个明明虚弱得像张纸,却还要亮出爪子挠他一下的女人,心里那种莫名的燥热又涌了上来。 “曲柠,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顾闻猛地直起身,眼神不善地盯著她,“我就喜欢看著你在死水里挣扎,看著你的所有后援一个个离你而去。” “然后我只能求你,是吗?”她问。 顾闻扯起戏謔的弧度,“多求几次,不然我不会心软。” 说完,他畅快地坐回椅子上,就著白粥,將剩下的饭菜一扫而空。 手机铃声再次炸响。 屏幕上依旧跳动著【左为燃】三个字。 顾闻靠在椅背上,两条长腿隨意交叠,好整以暇地看著那个震动的手机,像是在看一出即將上演的好戏。 “接啊。” 他扬了扬下巴,嘴角掛著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你的左哥哥看来不太相信我的话,非要听听你的声音才肯罢休。” 曲柠瞥了他一眼。 那眼神很淡,没什么情绪,却让顾闻嘴角的笑意莫名收敛了几分。 她伸手拿起手机。 没有犹豫,指尖划过屏幕,接通。把手机贴在耳边后,而是直接按下了免提。 “嘟”的一声轻响后,病房里陷入死寂。 电话那头没有人说话。 只有极其细微的呼吸声,顺著电流传过来,像是毒蛇在暗处蛰伏。 顾闻挑眉,刚想开口嘲讽两句。 “在哪?” 左为燃的声音传了出来。很轻,很柔,甚至带著点笑意。 但这笑意听在人耳朵里,像是那种指甲刮过黑板的尖锐,让人头皮发麻。 曲柠靠在床头,声音虚弱得像是隨时会断气:“医院,住院部12楼。” 没有任何隱瞒。 坦诚得让顾闻都愣了一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紧接著,是一声极其短促的低笑。 “顾闻说,你们昨晚折腾了一夜?”左为燃的语调慢条斯理,尾音婉转像勾缠的蛇尾,“宝宝,告诉我,是真的吗?” 第174章 疯狗之间的视频通话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174章 疯狗之间的视频通话 顾闻脸上的笑容扩大,他盯著曲柠,等著看她怎么编。 是惊慌失措地否认?还是哭哭啼啼地求饶? 无论哪一种,都能极大地取悦他。 曲柠抬起眼皮,看了一眼幸灾乐祸的顾闻。 “是真的。” 顾闻嘴角的笑僵住了。 【臥槽!女配这么勇的吗?她要把左疯子直接引爆?】 【顾闻都懵了:我只是递刀子,大姐你是直接捅人啊。】 【左为燃:女人,你这是在玩火,等下只能用你的很多水来灭火了!】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骤然加重。 隔著屏幕都能感觉到那股即將爆发的戾气。 “但是……”曲柠喘了口气,语速很慢,带著重病未愈的沙哑,“顾少爷可能对摺腾这个词,有什么误解。”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昨晚我高烧四十度,顾少爷確实陪了一夜。又是找医生,又是买粥,確实挺折腾的。” 顾闻:“……” 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很精彩。 这女人,竟然把他的“骚话”硬生生掰成了“好人好事”? 电话那头的左为燃似乎愣了一下。“高烧?” 阴森的语调缓和了些许,但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没那么容易拔除。 “开视频。” 曲柠还来不及拒绝,电话就被切断,视频通话请求“噔噔噔”响起。 屏幕一闪。 左为燃那张苍白俊美的脸出现在画面里。 背景是一辆正在疾驰的轿车后座,窗外的景色飞速后退,显然他正在赶来的路上。 他那一双狭长的眸子死死盯著屏幕,视线像红外线一样在曲柠脸上扫射。 曲柠把手机举高了一些。 此时的她,素麵朝天,黑髮柔顺地贴在侧脸,脸色惨白得几乎和身后的枕头融为一体。 手背上还扎著留置针,透明的药液正在一滴滴落下。 这副模样,任谁看了都不会联想到什么旖旎的画面,只会觉得是个刚从鬼门关爬回来的病秧子。 左为燃眼底的暴戾肉眼可见地消散了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扭曲的兴奋。 那是看到心爱的玩具坏掉时,那种既心疼又想要彻底拆碎的衝动。 “真可怜。”左为燃凑近屏幕,手指在屏幕上曲柠的脸颊处轻轻摩挲,“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了?” “山上风大,不小心著凉了。” 曲柠垂下眼帘,卷翘的长睫毛投下一排阴影。 左为燃的视线突然一转,越过曲柠的肩膀,锁定了坐在不远处椅子上的顾闻。 眼神瞬间变得阴鷙。 “顾闻。”他在屏幕那头喊了一声,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刚才说,她累得不想动?” 顾闻被点名,也不恼。 他慢悠悠地站起身,走到病床边,故意弯下腰,半个身子入镜。 “是啊。” 顾闻看著屏幕里的左为燃,笑得一脸欠揍,“高烧四十度,確实累得不想动。我有说错吗?是你自己思想齷齪,怪我咯?” 两人隔著屏幕对视。 火花四溅。 一个是阴湿偏执的毒蛇,一个是高高在上的恶劣观察者。 气场碰撞,连带著手机屏幕都仿佛在发烫。 “你最好祈祷,她身上只有针孔。” 左为燃舔了舔后槽牙,露出一个血腥气十足的笑,“要是让我发现別的痕跡,顾闻,我会把你那张嘴缝起来。” “那就要看你的本事了。”顾闻耸耸肩,一脸无所谓。“毕竟她连裤子,都是我小叔帮著穿的。有没有別的痕跡,恐怕只有我小婶婶知道了……” 他贴近曲柠的耳侧,吹了一口热气在她脸上,“嗯?小婶婶,身上还有別的痕跡吗?” 这一招反客为主,用得极其顺手。 左为燃眯起眼睛。 他没理会顾闻,视线重新回到曲柠脸上。 “宝宝。”声音瞬间切换回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 “等我。十分钟后到。” “你也知道,我不喜欢別人碰我的东西。哪怕是看一眼,我都想把那人的眼珠子挖出来。” 他说这话时,眼神直勾勾地盯著旁边的顾闻。 警告意味十足。 顾闻斜著眼睛睨向屏幕,“收起你那些阴招,也就只能嚇嚇瞎眼的女孩子了。” 特指曲柠。 他说完后,直接伸手滑过曲柠的屏幕。 通话被切断,屏幕黑了下去。 病房里重新恢復了安静。 顾闻直起身子,双手插兜,居高临下地看著曲柠。 “精彩。”他拍了拍手,语气里满是嘲讽,“林二小姐这手太极打得真是炉火纯青。哄走了一个穿裤子的人,又骗来了一个帮你脱裤子的人。” 曲柠放下手机,慢条斯理地躺回被窝里,“我只是在陈述事实。能这么顺利,还得靠顾少爷的剧本。毕竟,消防喷淋口可是你弄爆的,我是受害者。” 顾闻噎住。 事实確实是这样。 但他当时打电话给左为燃,明明是想製造误会,想看这两个人撕起来,想看曲柠身败名裂。 结果现在倒好。 他还得强忍噁心,听著那人一口一个宝宝地叫著,像发情的冷血动物,就知道拧著身子求欢。 “你就不怕左为燃来了发疯?”顾闻压下情绪,拉过椅子重新坐下,眼神玩味,“他听说我叔叔给你穿裤子,你觉得他会善罢甘休?” “那就是你们男人之间的事情了。”曲柠放下勺子,抽了张纸巾擦嘴,“顾少爷既然敢挑衅,应该就有应对的本事。总不能指望我一个病號来拉架吧?” 顾闻气笑了。 这女人,是在拿他当挡箭牌,还用得这么理直气壮。 “行。”顾闻点点头,眼底闪过一抹狠戾,“必要时,我帮你拨通小叔的电话。让你的好长辈,去向你的情哥哥解释穿裤子的事。” 他说完,视线扫了一下曲柠病服下面的內衣形状,脸色又沉了一个色度。 “连你这內衣裤,都是我小叔给你手洗的,是吧?呵呵。” 他倒要看看,等会儿左为燃真的发难,她还能不能这么淡定。 “顾闻。”她突然抬头看向他的方向,叫他的名字。 顾闻一噎,反射性地讥誚勾起嘴角,“想通了?要求我帮忙?” “嗯。”她点点头,大眼睛里全是茫然和乖巧,“能不能请你安静一点?吵著我睡觉了。” 第175章 两个变態凑一桌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175章 两个变態凑一桌 顾闻被气笑了。 他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被人嫌弃吵。而且这个人还是个正在输液、半死不活的瞎子。 “行。”顾闻舌尖顶了顶上顎,把椅子往后一拉,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我不说话。我倒要看看,等会儿左为燃进来,你还能不能睡得著。” 他乾脆双臂抱胸,大爷似的靠在椅背上,一副看戏的架势。 病房里陷入诡异的安静。 只有输液管里的液体还在兢兢业业地往下滴。 曲柠闭著眼,看似在睡觉,实则脑子转得飞快。 左为燃来得比预想中还要快。 不到十分钟,走廊里传来一阵不急不缓的脚步声。 那声音很轻,每一步落下的间隔都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精准。没有急切,没有慌乱,透著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压迫感。 顾闻挑了挑眉,视线转向门口。 “咔噠。” 门把手被拧动。 没有敲门,也没有任何礼貌性的询问。 门被推开一条缝,一只苍白修长的手搭在门把上。 紧接著,一道修长的身影走了进来。 左为燃穿著一件纯白色的羊绒大衣,里面是同色系的高领毛衣。整个人白得反光,像是个刚从福马林里捞出来的標本。 他没看顾闻,那双狭长的眸子死死锁在病床上。 当看到曲柠那张惨白的小脸和手背上的针头时,他钻进门缝的动作停了一瞬。 【左为燃今天穿得像个奔丧的,嚇死个人。】 【他那个眼神,感觉下一秒就要把曲柠做成標本带回家。】 【顾闻还在旁边笑,这两个变態凑一桌,柠姐危!】 左为燃反手关上门,將正在滴水的黑玫瑰放在边柜上,走到病床边,无视了坐在旁边的顾闻,直接弯下腰。 冰凉的手指触碰到曲柠滚烫的脸颊。 曲柠瑟缩了一下,睫毛轻颤,却没有睁眼。 “宝宝。”左为燃的声音很轻,带著一种病態的痴迷,“怎么这么不小心?” 他的手指顺著她的脸颊往下滑,落在她纤细的脖颈上。指腹在颈动脉的位置停留了两秒,像是吸血鬼伯爵在寻找下口的最佳位置。 “这就是你说的折腾了一夜?” 左为燃转过头,阴鷙的目光射向顾闻。 顾闻耸耸肩,一脸无辜:“发烧四十度,折腾医生,折腾护士,也折腾我。有什么问题吗?” 左为燃冷笑一声。“我要给她做身体检查,你可以出去了。” 他看向角落里那两个护工,“还有那两个,现在,出去。” “不需要。”曲柠突然睁开眼睛,偏头转向左为燃,“不需要身体检查,顾少爷把我照顾得很好。” “他照顾得很好?”左为燃重复著这句话,非但没有鬆手,反而俯身更低。 那张苍白俊美的脸几乎贴在曲柠的脸颊上,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耳廓。“宝宝,你是不是忘了,你的身体是谁的?” 【左疯子这占有欲,简直了!】 【嘿嘿,他现在只想撒“尿”占地盘。】 【柠姐:我的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不是你的。】 【顾闻在旁边白眼都快翻上天了,还得假装大度地微笑。】 顾闻確实在笑。他环抱著双臂,好整以暇地看著这一幕,甚至还贴心地往后退了一步,给左为燃留出足够的表演空间。 曲柠的身体僵硬了一瞬。 左为燃的手指已经从她的脖颈滑下,隔著宽大的病號服,准確地按在了她的锁骨上。 “让我看看,他把你照顾得有多好。” 说著,他的手指就要去解她病號服最上面的那颗纽扣。 曲柠按住他的手背,指甲用了些力陷进他的皮肤里,“什么都没有,不需要检查。我很好。” “左为燃。”顾闻懒洋洋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带著毫不掩饰的嘲弄。“这里是医院,不是你家地下室。想玩什么禁忌游戏,麻烦换个地方。別在这里污染我的眼睛。” 左为燃的动作顿住。 他缓缓转过头,阴鷙目光死死钉在顾闻身上。 “你的眼睛?”左为燃轻笑一声,“顾闻,你是不是也忘了,你在她房间里安装了监控摄像头?” “我只知道,你现在碰的,是我小叔亲自给穿上衣服的人。”顾闻扯了扯嘴角,“论辈分,你是不是该叫她一声小婶婶?” 【杀疯了!顾闻这张嘴是开过光的吧!】 【左为燃:???我来捉姦,结果抓出来一个叔叔辈的?】 【小婶婶哈哈哈哈,我宣布顾闻是本场mvp!】 左为燃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小婶婶?”他重复著这三个字,指尖的力道骤然加重,掐得曲柠的锁骨生疼。 “宝宝,他说的,是真的吗?” 曲柠疼得倒吸一口凉气,眉头紧紧皱起。 她没有回答,而是剧烈地咳嗽起来。那张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因为缺氧而泛起一层不正常的潮红。 “咳咳……咳……” 这阵突如其来的咳嗽,成功打断了两个男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 左为燃立刻鬆开手,有些笨拙地拍著她的背,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顾闻站在一旁冷眼看著。 装。 接著装。 他就看她能装到什么时候。 “水……”曲柠咳得上气不接下气,指了指床头柜上的水杯。 左为燃立刻端起水杯,体贴地送到她嘴边。 曲柠就著他的手喝了两口,咳嗽才渐渐平息下来。 她靠回枕头上,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连眼皮都懒得抬。 “顾少爷,左少爷。”她声音虚弱,带著浓浓的疲惫,“我很累,想休息了。你们能不能先出去!” 尾音强硬。 这是在下逐客令。 而且是把两个人一起赶出去。 左为燃的脸色很难看。他放下水杯,重新坐回床边,语气不容置喙:“我留下陪你。” “那我也留下。”顾闻立刻接话,拉过椅子在床的另一边坐下,“毕竟是我的小婶婶,万一在你手上出了事,我不好交代。” 又是小婶婶! 左为燃简直想撕碎顾闻那张烂嘴。他讥笑一声,“我又成你叔叔了?大侄子。” 不等顾闻反应过来,左为燃把鞋子一脱,掀起曲柠的被子,就著外套像蛇一样滑进了她的被窝里。 深呼吸一口后,他病態苍白的脸上出现饜足的笑容,“大侄子,你小婶婶的被窝就是香香的。我们要睡觉了,你滚出去。” 曲柠伸手將他往外推,小脸难得有了慍怒的表情,“你压到我输液管了!” 本来还想发作的顾闻,听到她这句话,嘴角弧度无限扩大, “哦?你终於承认你看得到了?” 第176章 我的宝宝就是很敏感啊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176章 我的宝宝就是很敏感啊 终於抓到曲柠痛脚,顾闻笑容愈发灿烂,每一个毛孔都是舒展的。 她向他承认过,能看见八成。他查过资料,像这种细小的导管,应该不在八成的可视范围內。 更重要的是,能在別的男人面前揭开她无辜又虚偽的面孔,让顾闻很兴奋。 他重复了一遍,一字一顿。 “你刚才说,你压到输液管了。你已经能在白色床单上,看到直径只有1.2毫米左右的透明输液管?” 病房里安静了一秒。 曲柠靠在床头,那双大眼睛依旧散漫地对著天花板,没有焦距,没有慌乱。 “我感觉到了。”她说,“疼。” “输液管在左手背。”顾闻的视线顺著透明导管往下移,“针头处並没有拉扯挤压的跡象,你是豌豆公主?能敏感成这样。” 曲柠没有答话。 左为燃却动了。 他不慌不忙地从被窝里坐起来,视线从顾闻脸上扫过,最后落在曲柠手背那根细细的留置针上。修长的手指搭上去,往旁边轻轻拨了一下导管。 “哎呀。”曲柠皱眉,低声叫了一声。 “我宝宝就是很敏感啊~”左为燃转向顾闻,语气平静,“盲人触觉和痛觉比健全人灵敏三倍,疼,所以知道。这点常识,你没有?” 他说话的同时,把导管重新理顺,贴回曲柠手背,动作轻得离谱。 顾闻盯著这一幕,表情沉了一沉。 左为燃是故意拉扯了导管。就为了让曲柠叫痛,帮她圆回去。 ——但这本身就说明他知道。 一个装,一个帮著装,配合得天衣无缝。 呵。呵呵。 顾闻视线在两人之间打了个来回,在莫名怒火即將喷涌的时候,胸腔剧烈地鼓起又放鬆,吐出浊气后发出一声轻哂, “行。她知道疼就行。曲柠,你昨天留在我房间里的睡裙和內衣裤,需要我让小叔洗乾净之后还给你吗?” 左为燃听懂了顾闻的潜台词。 他並不说话。藏在被子下的手,像无声滑行的冷血动物一样,再次钻进曲柠的衣服下摆里要做检查。 她迅速压住了他作乱的手,“他在胡说八道。” 这个压制的动作让他的手掌完全贴合她的腹部。 左为燃屈指挠了挠她敏感的皮肤,“我自己会检查。” “叩叩叩。”就在这时,有人推开了病房门。 门开的瞬间,走廊里的声音涌了进来。 “206,是这里,请进。” 一个穿深色西装、满脸写著“今天生意不顺”的中年男人第一个迈进门槛。身后跟著个烫捲髮的中年女人,最后是捧著一束百合花的年轻女孩。 林振远。沈曼青。林月璃。 四目相对的一瞬,林振远的脚步骤然一顿。 备好的满肚子“慈父探病”台词,全卡在喉咙里出不来。 女儿躺在病床上,手背扎著针。 一个穿白色大衣的年轻男人坐在床沿,距离近得过分,手搭在她手背上。另一个衣著考究的青年抱著外套站在门口,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只刚爬进来的虫子。 林振远的大脑宕机了大概三秒。 他认出了顾闻。 “顾、顾少爷?” 然后他认出了坐在床沿上的人。 左为燃。 林振远当场腿软,脚踩在门槛上没站稳,幸亏沈曼青扶了一把。“左少爷?!” 这辈子他经歷过太多阵仗,但这间不大的病房里,左为燃坐在女儿床上,顾闻靠在窗边,两座山同时压进视野,让他脑子里备好的一整套慈父台词,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振远。”沈曼青轻推了他一下。 林振远扯出笑容,迈进来,声音温和,“柠柠,爸爸来看你了。” 他侧过身,对著两个年轻人欠身,“真是麻烦二位了,孩子住院,还亲自……” “没事。”左为燃睨了他一眼,语气淡淡,“閒著。” 两个字,把林振远后半截客套话截得乾乾净净。 他咽了口唾沫,把剩下的话全咽了回去。 林月璃绕过他走进来,把手里的白色百合放在茶几上,目光快速扫了一圈——顾闻坐在沙发上,抬著他那刻薄的下巴,姿態散漫。左为燃坐在病床上,衣服褶皱,被单上压出明显的痕跡。 床头柜上放著一枝黑色的玫瑰,花瓣上还带著水珠。 林月璃在那枝花上停了一秒,收回目光,走到床边,声音轻柔,“妹妹,感觉好点了吗?早上可把我们急坏了。” 曲柠“嗯”了一声,“让姐姐担心了。” 林月璃隨即转向左为燃,神情温婉大方,“左少爷,妹妹今天还在发烧,医生叮嘱要静养。您来探望,妹妹一定很感激,只是……” 她停顿了一下,视线不著痕跡地扫过被压皱的被角,再抬起来,“这样陪著,怕是不合適。” 左为燃这个疯子让她太有危机感,比顾闻更嚇人。 但即便如此,她也不希望曲柠能入得了左为燃的眼。这意味著,父亲会去討好曲柠,会压缩给自己的资源。 顾闻听到有人敢质疑左为燃,总算提起了兴趣。 他把手机屏幕扣在大腿上,侧过头,安静地看向这边。 “不合適?”左为燃藏在被子里的手,还危险地抠动著曲柠的裤腰带,“林大小姐教教我,怎么做才合適?” 林月璃笑容维持著,“我没这个意思。只是觉得妹妹需要安静——” “你先让他走。”左为燃抬了抬下巴,指了指沙发上的顾闻,“他在这儿待了多久了?” 林月璃的笑顿了一下,很快续上,“顾少爷情况不同……” 他又没有不知羞耻地爬床。 “哦?”左为燃重复了这两个字,嘴角慢慢扯起来,眸子里漂著一丝让人不安的兴味,“这么护著你未婚夫?看来曲妹妹前几天许下的愿望,实现了呀。” 他扭头看曲柠,“宝宝的嘴真灵。” 病房里安静了。 输液管里液体滴落的声响变得格外清晰。 林振远站在床尾,脸色在几秒內完成了一次可观的变化。 沈曼青低著头,包带被攥得越来越紧。 林月璃站在原地,背脊挺著,一根头髮都没乱。但呼吸肉眼可见地变得急促。 许愿……曲柠在烧烤派对上,许下的愿望是“希望姐姐,能早日得偿所愿,和顾少爷订婚,永远幸福。” 这件事已经传遍了整个学生会,即便都把她当饭后笑料,也没人敢当著顾闻和她的面说起。 但左为燃敢! 林月璃捏紧了身侧的手,气到身体隱隱有些发颤。深呼吸几次后露出笑容,“左少爷和妹妹一样,也拿我开玩笑。” 她看向顾闻,“还请顾少爷不要因为这些玩笑话介意。” 依旧是滴水不漏的防御。 “连你都看不上顾闻?”左为燃把那双狭长的眼睛直直落在林月璃脸上,声音还是轻飘飘的,不急不缓,“换人了?” 弹幕顿时炸了锅。 【连你都看不上顾闻?哈哈哈,顾闻鼻子都气歪了。】 【別说,左为燃这狗鼻子是真的灵。月璃早就把顾闻从名单上划掉了,打算走季沉舟那条线了。】 【月璃只是不喜欢脏东西而已,现在f4只有季沉舟是乾净的,选季沉舟有错吗?】 【妈呀大姐,选季沉舟只能做姐妹啊!】 曲柠微微睁开眼。 视线没有焦距,对著天花板停了几秒。 季沉舟。 她在脑子里把这个名字过了一遍,隨即压下去。 比预想中早了一些。这枚棋子,原本没在她的棋盘上。 但林月璃已经先动了。 在尘埃落定之前,她不会给对手任何翻身的机会。 第177章 今晚我来陪睡?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177章 今晚我来陪睡? 林月璃的睫毛颤了一下。 她深吸一口气,把视线平静地移向曲柠,决定中止这个话题,“妹妹,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曲柠靠著枕头,过了三秒,才慢悠悠地“看”向她,眉头蹙了蹙,“嗯……头有点疼。” 沈曼青赶紧上前,把手贴上曲柠额头,“还是烫的,振远,要不要再叫医生?” 话没说完,门被推开了。 主治医生夹著病历本进来,扫了一眼屋里的阵仗,面不改色地走到床边,“来做个复查。” 他翻了翻检测单,停顿了一下,“体温还没退透。今天留观,不建议出院。” 沈曼青连忙点头,“那就多住几天,不急不急。” “用不著。”曲柠出声,带著鼻音,“明天能走。” 医生抬了一眼,“四十点二烧到三十八五,没退透之前,我不签字。” 曲柠没再说话,把被角往上拉了拉,缩进去。 医生做完检查,在病歷上添了几行字,说了声“继续观察”后,把目光转向满满当当的一屋子人,“病人需要休息,你们在这里开什么会?!” 最后把目光转到了左为燃身上,“还有你,也下来!要是想睡病床就去掛號!” 顾闻补充了一句,“精神科。” 不等左为燃发作,全程没有存在感的林振远发挥了作用。 连忙呵呵笑道:“都是自己人,医生,都是自己人。我们这就走。” 千恩万谢地请走了医生,他开口,把声音放得很温和,“柠柠好好休息,爸爸去跟医生了解一下情况,有什么需要,叫人就行。” 瞎子都能看出来两位少爷不对付,他是一秒钟都在这个病房里待不下去了。 林振远保持著笑容,带著沈曼青往外走了。 林月璃没跟著动。 她在床边停了一会儿,低头看向曲柠,“妹妹,好好休息。” 转身,目光不偏不倚地落在顾闻身上。 顾闻靠在沙发背上,手臂交叉,察觉到目光和她对视了一秒,始终保持著那种下巴微抬的倨傲模样。仅一秒后,他就低头摆弄手指,连表情都懒得给一个。 林月璃停了一下,扯开视线,平稳地走出去,带上门,没有声音。 …… “你们也出去。” 曲柠靠在床头,没有任何预兆,突然开口。 左为燃正把玩著她腰间的鬆紧带,指头一直在危险边缘试探,听到这句话,手停了一下,抬眼看她。 曲柠侧过脸,那双大眼睛对著他,无焦距,但方向精准地落在他脸上。 “我想睡了,你也出去。” 病房里安静了一瞬。 顾闻第一个动。他站起身,拍了拍褶皱的裤子,一副正好顺著台阶下来的模样,“我去吸根烟。” 他没有烟,这话纯粹是找个体面的理由走人。 左为燃没动。他侧躺在曲柠身边,一条手臂横在她腰侧,指腹在她肚脐眼下方轻轻摩挲,“宝宝,你是不是心虚,才要赶我走?” “没有。”曲柠把他的手从自己衣服里拿开,往被子外面一推,“我还在发烧。” 左为燃盯著她看了三秒。 那双狭长的眼睛危险地眯起,好像隨时就会齜出毒牙咬她一口。 曲柠软下声音来,带有点哄骗的意思,“发烧会影响我的视觉神经恢復,我不想以后看不见你。” 这颗看不见的糖,总算满足了左为燃诡异的满足感。 他慢慢坐起来,穿好鞋,居高临下低头看她一眼,“晚上我来陪睡。” “不用。” “宝宝……” “左少爷。”曲柠声音放平,“我今晚要好好睡,不是被你折腾。” 左为燃沉默两秒,唇角往上扯了扯,“行。” 转身走向门口,手放在门把上,停了一下,没回头,拎起林月璃带来的百合花,“你以后只能收我的花,这个我扔了。” 门关上。 病房里终於安静了。 两个护工缩在角落,彼此对视一眼,把存在感降到最低。 病房外,左为燃刚关上门,就发现了那个在三米远守株待兔的顾闻。 顾闻看见他也被赶出来,心情极好地用舌尖顶了一下腮边软肉,“都爬上床了,还是两分钟就被赶出来。看来你连裤子都没来得及脱吧?” 他走到左为燃耳边,压低声音拱火道:“还没来得及看,她身上穿的內裤,是不是我小叔的吧?” 无视对面杀人的眼神,他笑得愈发灿烂,“哦,忘了,应该是我小叔把她內裤弄脏后,亲手给她洗净烘乾的。听说两人折腾到半夜,难怪我小婶婶会发烧。” 说完这话,他不等左为燃回答,大步往外走。 左为燃胸腔起伏间,已经重新把手搭在了门把手上。 他现在就想进去检查她身上的小裤子,到底是谁的!又是不是那个老男人帮她洗的! 但不可以。 顾闻明显就是挑拨离间。他的话只能信一半,自己在这个时候贸然去质问,无疑中了那阴险男的圈套。 来日方长,他不急…… - 病房內。 听到接连离开的脚步声后,曲柠鬆了一口气。 她闭著眼睛,没有打算真的睡。 烧退了一些,头脑比今早清醒多了。 她在想季沉舟。 这个名字在弹幕里出现的频率不低—— 季氏財团掌管几十个四五星级连锁酒店品牌,他是明面上唯一继承人。 但他爸在男女之事上玩得很花,夜夜新郎还有一百零八招式,堪比武功秘籍。私生子女少说十几个。 父母打打杀杀二十多年,无论是相爱还是相杀,从不背著季沉舟。有可能上一秒还在相互卡脖子,下一秒某某就连结上了。 这种畸形的爱与性,是季沉舟身心障碍的来源。 但按照弹幕剧透,原女主成为了他唯一的吗啡,能帮他重振熊蜂。解锁硬性功能后,他也继承了父亲的武功秘籍,对象只有一个。 林月璃已经开始把注意力转向他了。 比她预想中早了將近两个月。 【我季少才是男德班的优秀代表,f4另外几个都被女配玩透了。】 【等等,季沉舟不是有那个障碍的姐妹吗?顾少的手指头都比他有用好吧!】 【季少的乐团,月璃主动请缨要做钢琴手,还要一起参加国际比赛。嘻嘻嘻,日久生情,生情才能日久啊~】 曲柠没理弹幕,在心里把季沉舟的性格標籤捋了一遍。 厌女症。不举。厌恶肢体接触。沉默寡言。喜欢古典乐。 她需要一个合理的切入口。 音乐是不可能的。 在曲柠过去十八年贫瘠的生活资料里,她除了死读书以外,没有学会任何能上檯面的特长与技能,在音乐方面更是五音不全。 s栋一號楼。 这是他们两人,唯一的交集点。 第178章 报告:有个左少爷爬她床了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178章 报告:有个左少爷爬她床了 下午六点,天色渐暗。 市一院vip病房外的走廊尽头,两个穿著护工制服的中年女人並肩站著,其中一个正拿著手机,声音压得很低。 “徐特助,是这样的……” 电话那头,徐特助正坐在顾氏集团总裁办公室外的助理席上,手里端著一杯咖啡。 “说。” “就是206病房,下午来了两位少爷。一位是顾少爷,还有一位姓左,”护工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穿白色大衣,看起来挺斯文的,但是……” “但是什么?” “他脱了鞋爬到病床上了。”护工的声音更低了,“大庭广眾之下,还钻进林二小姐的被子里。” 徐特助端咖啡的手一抖。 “你说什么?” “就是那位左少爷,他钻进被子里差不多二十分钟……” “做什么了吗?” “没做什么,外套都穿著……” “行了,我知道了。”徐特助打断她,“继续盯著,有情况隨时匯报。” 掛断电话,徐特助盯著手机屏幕,沉默了三秒。 他站起身,敲了敲总裁办公室的门。 “进。” 顾正渊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开一份財务报表,神色如常。 徐特助走进去,把手机收进口袋,“顾先生,医院那边来电话了。” 顾正渊没抬头,“嗯。” “曲小姐下午有两拨人去探望。”徐特助斟酌著用词,“除了顾少爷以外,还有一位姓左。林先生一家三口也去了。” 顾正渊签字的笔顿了一下。 很快,他继续在文件上落笔,“嗯。” 徐特助看著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继续说:“那位左少爷在病房里待了挺久,还……” “还什么?” “爬床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两秒。 顾正渊放下笔,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眼睛平静地看向徐特助。 半晌。他才开口说道,“小朋友有自己的同龄好友。很好。这种事情不用匯报。” 徐特助是人精,察言观色的本事比皇帝身边的大太监都强。忙接口道:“林二小姐穿过的男装,已经乾洗过了。我是放到您后车厢,还是扔了?” 又是冗长的沉默。 气氛凝滯,压得徐特助那张向来自带三分笑意的脸都有些绷不住了。 “谁让你自作主张的?”顾正渊问。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徐特助连忙认错,“是我处置失当。我现在就拿去扔掉,乾洗费我个人垫付。顾总,我先出去了。” 在门被关上之前,顾正渊总算开口,“衣服放我后备箱。” 徐特助长舒了一口气。 赌对了! 他点头退了出去。 门关上。 顾正渊坐在椅子上,视线落在面前的財务报表上。那些数字在他眼前晃了几秒,一个都没看进去。 他闭上眼,深呼吸。 脑子里想起的全是那个“小朋友”穿著自己衣服的模样。小小的一个,轻得跟个波斯猫一样,他的衬衫西裤穿在她身上长了一大截。 片刻后,他睁开眼睛,拿起桌上的內线电话。 “备车,回家。” - 晚上八点,顾家老宅。 黑色的迈巴赫缓缓驶入庭院,在主楼门口停稳。 顾正渊推开车门下来,管家迎上前接过他的公文包。“先生,少爷今天下午回来了。” 他脚步一顿,“他在哪?” “书房。” 顾正渊点点头,大步走进屋內。 他刚踏进玄关,就看到院子里停著两辆车——一辆是他的黑色路虎,另一辆是顾闻的宾利。 车身上还沾著山路的泥点,显然是刚停在b市青云寺停车场那两辆。 顾正渊看了一眼,没说话,直接上楼。 书房的门虚掩著。 他推门进去,顾闻正坐在沙发上,翘著二郎腿玩手机。 听到脚步声,顾闻抬起头,摘下眼镜擦了擦,“小叔回来了?” 顾正渊走到书桌前,“车怎么回事?” “哦,那个啊。”顾闻把眼镜重新戴上,懒洋洋地站起来,“我让人拖回来的。反正放在山上也是放著,不如拉回来省得麻烦。” 他走到书桌旁,从抽屉里拿出两个东西,放在桌上。 一个是精致的红木茶盘,雕工考究,一看就价值不菲。 另一个是红色的铁皮盒子,上面印著“特级高山云雾茶”几个烫金大字,旁边还画著两只展翅欲飞的仙鹤。 顾正渊的视线落在那两样东西上。 “这是什么?” “小婶婶的礼物。”顾闻笑得意味深长,“茶盘是林振远送的,茶叶是她自己买的。都在我后备箱里放著,我顺手给您带回来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毕竟是孝敬长辈的心意,我一个晚辈不好收。” 顾正渊没接话。 也不想再去纠正他侄子那种恶趣味的称呼。 他的目光停留在那个红色铁皮盒子上。 盒子很新,但做工粗糙,边角处的烫金字已经有些脱落。这种包装,在路边茶叶店十块钱能买一大把。 顾闻看著他的表情,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小叔,要不要打开看看?” 顾正渊伸手,拿起那个铁皮盒子。 入手很轻。 他打开盖子,里面是两小袋真空包装的茶叶,每袋半斤。 茶叶的顏色深浅不一,明显是机器烘焙的廉价货。 盒盖內侧,贴著一张粉色的便签纸。 字跡歪歪扭扭,笔画有些重叠,像是闭著眼睛写的。 【顾叔叔,这是我用攒下的生活费买的。虽然不贵,但是我很喜欢喝的味道。希望能帮您提神。——柠柠】 顾正渊盯著那张便签纸,一动不动。 顾闻站在一旁,饶有兴致地观察著他的表情。 “小叔,这茶叶我查过了,网上包邮价399,两罐。”他慢悠悠地说,“林振远送的那个茶盘,市价八万起。”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嘲弄。 “嘖,一个八万,一个三百九十九。小婶婶这礼物送得,可真是用心良苦啊。” 顾正渊没说话。 他的指腹轻轻摩挲著那张便签纸的边缘。纸张很薄,边角已经有些捲曲。 那些歪歪扭扭的字,每一笔都透著艰难。 她看不见。 所以写字的时候,只能凭感觉一笔一划地摸索。 “柠柠”两个字,最后那一笔甚至划出了纸面。 顾正渊闭上眼。 攒下的生活费。 她一个月能有多少生活费? 林振远给她的,恐怕连林月璃的零头都不到。 而她用这点钱,买了一盒几百块钱的茶叶,送给他。 “小叔?”顾闻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著试探,“您不会真信了吧?” 顾正渊睁开眼,把盒子盖上,放回桌上。“东西我收下,你可以走了。” 顾闻挑了挑眉,“今天小婶婶在医院……” “闭嘴,改掉你的称呼,出去。” 一连三个命令,让顾闻到嘴边的话全咽了回去。 他耸耸肩,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顾正渊站在书桌前,修长的手指再次扫过那个红色铁皮盒子上的那张便籤条。脸上没有半分嫌弃的表情。 他笑容一僵。 现在就想去拧了那五个奥特曼的脖子! 第179章 城中村认亲宴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179章 城中村认亲宴 次日。市一院。 曲柠办了出院手续。林家派了司机来接,林振远和沈曼青没露面。 回到林家別墅,客厅里难得人齐。 林振远坐在主位,手里夹著雪茄。 茶几上放著两样东西,一个暗红色的小本,一份文件。 “柠柠,过来。”林振远开口,声音带著施恩的意味。 曲柠握著盲杖,点著地毯,走到沙发边坐下。 “户口本办好了。”林振远把暗红色小本推过去,“从今天起,你叫林曲柠。名字里留个曲字,算是全了你对养父母的念想。另外,这是一份股权转让书,百分之零点零二的林氏股份,你的成年礼。” 百分之零点零二。 曲柠在心里把这个数字滚了一遍。林月璃手里捏著百分之二,是她的整整一百倍。 “谢谢爸爸。”曲柠摸索著拿起文件,指腹在纸面上滑过,“我看不见,但我知道爸爸心疼我。” 林振远吐出一口烟圈,很满意她的安分。 “还有件事。”林振远弹了弹菸灰,“顾先生今天飞去澳洲,下周才回。他走前特意交代过你的认亲宴,林家不能不办。但我跟你妈商量了一下,你刚接回来,圈子里的人你都不认识,办得太大你容易怯场。” 沈曼青在一旁接话:“是啊。柠柠,认亲宴是顾先生交代过的,趁著明天是节假日最后一天,赶紧办了。” 林月璃坐在单人沙发上,端著红茶杯。神色坦荡,但嘴角的笑意藏不住。 如果曲柠安分点,凭著血缘,林家夫妇怎么都不会亏待她。可她不,她总是在大庭广眾之下,把爸爸的面子放在地上踩。 顾正渊这座大山一走,林振远就迅速反弹。 他厌恶,非常厌恶曲柠借势来压制他。这种对亲生女儿的厌恶,更大程度强化了父母对林月璃的喜爱。 堂堂林家真千金,认亲宴在城中村搭棚子吃流水席。 这要是传出去,林曲柠这个名字,这辈子都別想在京圈名媛里抬起头。 这也是在权贵圈子里无声宣告—— 被承认的继承人只有林月璃一个。 曲柠微微垂眸,那双没有焦距的大眼睛盯著桌面的虚空,嘴角却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谢谢爸爸,我很喜欢。” “喜欢就好。”林振远掐灭菸头,“明晚举办认亲宴。地址选好了,在幸福里。” 曲柠手顿了一下,“幸福里?” 那是她生活了十八年的城中村,是污水横流、电线交错的贫民窟。 “既然是认亲,就要有个名目。我对外说,林家不忘本,特意回你长大的地方办一场流水席,请以前的街坊邻居都热闹热闹。”林振远站起身,语气里透著一股施捨,“这叫接地气。你那个养母,我也让人去请了。” 沈曼青有些过意不去,安慰道:“先把村子里的请了。等以后,你融进咱林家的圈子了,爸爸妈妈会再帮你办一次的。” 言下之意,你现在也就配在城中村被认可。 曲柠收起文件,指腹摩挲著“林曲柠”三个字,笑容愈发乖巧。 “好,我会准时参加。” …… 次日傍晚,幸福里城中村。 这里被林家包下了一块空地,临时搭起了红色塑料棚。几十张半新不旧的圆桌铺开,廉价的白酒味和劣质香菸的味道混杂在一起。 林家的迈巴赫停在村口,与周围破败的自建房格格不入。 林振远下车时,厌恶地掩了掩口鼻。沈曼青提著裙摆,小心翼翼地踩过泥泞的地面,脸上的笑容比哭还难看。 “哎哟,这不是老曲家的闺女吗?” “什么老曲家,现在是林家的大小姐了!你看那排场!” 周围的邻居们哄闹著,手里抓著免费的瓜子,眼神里满是贪婪和好奇。 陈桂花坐在最角落的一桌。 她侷促地搓著手,身上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那是她最体面的衣服了。 她想上前看看女儿,却被林家的保鏢拦在了红毯外。 “这位大姐,主桌是贵宾坐的,您坐这就行。”保鏢语气生硬。 陈桂花连声道歉,缩回了角落,眼眶红红地盯著远处的曲柠。 曲柠穿著十几万的礼服,化著精致的妆容,是造型团队凌晨赶製的。 她被拿走了盲杖,像是橱窗里精贵的木偶娃娃,被林振远牵著,走到了简陋的台上。 “各位乡亲父老。”林振远对著话筒,声音洪亮,中气十足,“林家寻亲十八载,今日终於让明珠归位。我们感谢幸福里对她的养育之恩……” 台下掌声雷动,邻居们只管有肉吃有酒喝,纷纷叫好。 【太噁心了,豪门认亲宴放在城中村里,分明是堵死了曲柠进上层社会的路子。】 【她怎么不一巴掌扇过去?我都快气炸了!】 【越闹越丟份!而且,她出身城中村,先摆席感谢养母和邻居这件事,就算顾正渊来了也挑不出理来。】 林月璃坐在台下特意清理出来的乾净位置上,手里端著一杯矿泉水,格格不入得像个误入尘寰的仙女。 她看著台上那个“盲眼”的妹妹,心中只有冷漠。 这场宴会,是林振远给顾家交的差,也是给曲柠立的规矩。 就在林振远讲到“林家將全力支持曲柠的眼疾治疗”时,村口突然衝进来几辆掛著媒体標识的採访车。 长枪短炮瞬间架起,闪光灯疯狂闪烁。 林振远脸色一变,“怎么回事?谁叫的记者?” 他原本只想低调办完,拍几张照发给顾正渊看就行。怎么也没想到,这场本该在悄无声息中结束的羞辱秀,会引来这么多像苍蝇一样的媒体。 “林先生,请回应一下股权问题!听说您给真千金的股权只有0.02%,是真的吗?” “林总,您让亲生女儿在贫民窟办认亲宴,是花不起钱去五星级大酒店吗?” “有传闻说,上次在礼堂闹事的养父已经消失好多天了,请问和林总有没有关係?” 闪光灯像是一道道耳光,扇在林振远的脸上。 他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曲柠,少女依旧安安静静地站著,那双没有焦距的大眼睛空洞地平视前方,仿佛对这一切混乱毫无所觉。 【笑死,流著他的血,还以为他亲女儿是什么软柿子呢?】 【他昨天还以为曲柠会哭著求他换地方,结果今天在丟人现眼的主角成了他。】 【哎,瞎子都能看得出来媒体是她叫过来的,林振远不会放过她的!】 第180章 顾叔叔,我好开心了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180章 顾叔叔,我好开心了 曲柠没有理会那些咄咄逼人的镜头,而是微微侧头,像是凭藉声音捕捉到了陈桂花的位置。 “妈。”她轻声唤道,声音不大,却在麦克风的加持下传遍了整个红色塑料棚。 挡在陈桂花面前的保鏢愣了一下。 曲柠已经摸索著,避开塑料板凳,一步步走向那个缩在角落里的碎花衫女人。 “柠柠……”陈桂花受惊过度,侷促地站起来,想伸手去扶,又怕自己手上的老茧弄脏了那件天价的礼服。 曲柠准確地握住了陈桂花那双粗糙的手。 她转过身,面对著那一圈黑压压的镜头,双眼湿润,嘴角掛著苦涩的笑。 “各位记者朋友,请不要责怪我爸爸。” 她的声音清亮,带著一丝病后的沙哑,瞬间压住了所有的嘈杂。 “选在幸福里,是我的主意。爸妈是为了替我告別过往,才陪我回这个地方。至於那百分之零点零二的股份……”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莫大的勇气,“那是我爸爸给我的底气。他告诉过我,林家的孩子不以金钱论高低,他希望我能像这些街坊邻居一样,拥有最淳朴的快乐。这比任何数字都要珍贵。” 林振远的表情僵住了。 他原本准备好的满腹官腔,都被抢了个先。 但好在她还算识相,没有在媒体面前把话说得难听,保住了林氏的面子。 记者们也不是傻子,立刻有人抓住了话柄:“林先生,既然您如此看重真情,那这0.02%的股份,是否意味著林家未来还有更大的激励计划?还是说,这仅仅是给底层生活的一个纪念?” 林振远深吸一口气,手心全是汗。 他知道,现在全国都在直播,如果处理不好,林氏的股价明天就能跌停。 “当然。”林振远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走到曲柠身边,大手亲昵地揽住她的肩膀,实则指尖用力得几乎要掐进她的骨头里, “柠柠是我最疼爱的女儿。这百分之零点零二只是个开始,我已经决定,在明年的年会上,將我名下百分之三的红利权划归到柠柠名下,作为她的医疗基金。” 百分之三。 不,林振远偷换了概念。 他持有林氏28%的股份,个人名下红利权的百分之三,核算下来是集团0.84%红利分成,只有钱没有股份,还得明年才能兑现。 即便如此,还是惹得林月璃手中酒杯微微晃动,溅出了一点水星。 她抬眼看向台上,那个乾净到连眼睛都纤尘不染的妹妹,正靠在父亲怀里,笑得像个不諳世事的天使。 “谢谢爸爸。”曲柠乖巧地应声。 宴席在一种诡异的感人氛围中继续。 林振远为了维持人设,不得不忍著噁心,挨桌给那些满嘴黄牙的邻居敬酒。 曲柠坐回主桌,沈曼青递过来一张湿纸巾,眼神复杂,“柠柠,你今天,很懂事。” “都是妈妈教得好。”曲柠眯眼微笑,將家庭和睦的一幕演到了底。 - 返程的迈巴赫车厢內,气压极低。 林振远靠在真皮座椅上,扯鬆了领带。他转头,目光冷厉地盯著坐在后排角落的曲柠。 “今天媒体的事,是你搞的鬼?” 曲柠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她微微侧头,面露茫然。“爸爸,我看不见,怎么联繫媒体?” 沈曼青坐在一旁,连忙出声劝和:“振远,柠柠刚回来,哪里认识什么媒体。肯定是那些狗仔自己找来的。” 林振远冷哼一声。他收回视线,语气带著警告。 “今天的事,下不为例。別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林家能给你体面,也能收回。你安分点,林家少不了你一口饭吃。” 曲柠低下头。 “我知道了,爸爸。” 回到房间后,曲柠关上房门。 脸上的乖顺瞬间消失。洗漱后换上丝质睡衣,她走到床边坐下。 打开手机看未接通话。 李政擎:26个。 左为燃:3个。 顾闻:1个。 李政擎一如既往地占据榜首位置,几乎是十分钟一个电话,但这些都不急。 她在等的,是顾正渊的电话。 如果今天他不打过来,曲柠会毫不犹豫地打过去,乖巧向他匯报认亲宴温馨的成果。 好在她没有等待太久。 晚八点,手机准时在床头柜上震动。 专属铃声。 屏幕上显示【a顾正渊】。 曲柠她拿起手机,按下接听键。“顾叔叔。” 电话那头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 “还没睡?” “刚洗漱完。” “今天认亲宴,还顺利吗?”顾正渊问。 曲柠嘴角勾起。“很顺利。街坊邻居都很热情,陈妈妈也吃得很好。” 顾正渊沉默。 他面前的平板电脑上,正播放著幸福里城中村的直播回放。 破败的塑料棚,廉价的桌椅,周围人贪婪的眼神。以及站在台上,穿著昂贵礼服,显得格格不入的曲柠。 “林振远就是这么办认亲宴的?”顾正渊的声音冷下来。 曲柠语气轻鬆。“爸爸说,这样接地气。我也觉得挺好的,毕竟是我长大的地方。” “胡闹。”顾正渊语气加重。 曲柠不说话了。 “如果你觉得委屈,现在告诉我。”顾正渊放缓语调,“我给林振远打电话。明天在京廷酒店,重新办一场。林家该给你的体面,一分都不能少。” 曲柠握著手机。 京廷酒店。京圈最顶级的社交场所。 只要她点头,明天她就能成为整个京城名流圈的焦点。 但她不需要。林家內部的权力分配,林振远握著绝对的话语权。 顾正渊能压著林振远低头一次,两次。 但顾正渊不可能永远盯著林家。等他对她的怜悯心和新鲜劲消耗殆尽,林振远的反扑会让她在林家寸步难行。 她要的是林氏的实权,不是虚荣的排场。 “不用了,顾叔叔。”曲柠开口。 “为什么?” “排场是给別人看的。”曲柠声音放轻,“爸爸今天当著媒体的面,承认了我的存在,这已经足够了。” 顾正渊捏著钢笔的手收紧。“曲柠,你不需要这么懂事。” “我没有懂事。”曲柠反驳,“我只是不想给您添麻烦。您工作那么忙,还要操心我的事。我不想成为您的负担。” 她顿了顿,补上一句。“顾叔叔,我记得您说过,要守规矩。我没有越矩的想法。” 顾正渊在青云寺对她说的重话,成了她现在推拒他的理由。 她在用他定下的规矩,把他挡在门外。 弹幕在曲柠眼前疯狂滚动。 【怂包!这都不告状?】 【顾大佬都主动撑腰了,她居然拒绝!气死我了!】 【林振远那老狐狸骗你的,明年的红利权根本不靠谱!】 【你们懂什么。这叫放长线钓大鱼。现在告状,顾正渊最多骂林振远一顿。等顾正渊自己心疼得受不了,给的东西才多。】 曲柠无视弹幕。 电话那头传来长久的沉默。 顾正渊看著平板上少女单薄的身影。 她站在那里,面对著长枪短炮,笑得无懈可击。她把所有的委屈咽下去,用最懂事的姿態,维持著林家虚偽的体面。 “我知道了。”顾正渊最终开口。 曲柠用指甲挠了挠床单,做出一种心思混乱的假象,沉默了好久才用软音说道:“顾叔叔是第一个真心关心我的人,我好开心。比今天在认亲宴上,还要开心。” 说完,她像是突然发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小小声地倒抽一口凉气,慌忙结束话题,“顾叔叔早点休息。” “嗯。你也是。” 通话结束。 - 澳洲,雪梨。 顾正渊坐在酒店套房的书桌前。 窗外是淅淅沥沥的小雨。 他放下手机,目光依旧停留在平板屏幕上。 视频还在播放。 林振远揽著曲柠的肩膀,对著镜头侃侃而谈。曲柠低垂著眼帘,乖巧得过分。 顾正渊伸手,按在屏幕上,指腹停在曲柠的脸颊位置。 “徐特助。” 书房门被推开。徐特助走进来。 “顾总。” “查一下林氏集团最近的资金流向。”顾正渊声音平静。 徐特助一愣。 “林氏最近在接触城南的一块地皮,资金炼有些紧张。他们正准备向银行申请一笔三十亿的贷款。” 顾正渊收回手。“压下来。” 徐特助瞪大眼睛。 “压下来?可是这笔贷款已经进入最后审批阶段了,如果现在压下来,林氏那边的资金炼可能会断裂……” “我说,压下来。”顾正渊抬眼,目光冷厉。 徐特助立刻低头。 “是,我马上去办。” 徐特助退出房间。 顾正渊靠在椅背上。 他给过林振远机会。 自己再三提出的认亲宴,被林振远以这种方式含糊带过,那他也不会给对方体面。 她不需要排场。但他要给。 第179章 挤不进的富贵圈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179章 挤不进的富贵圈 周一,清晨。 国庆假期结束后的第一个上学日,空气里还残留著一丝假日的慵懒。 黑色的劳斯莱斯平稳地行驶在去往圣嘉学院的路上。 车內的气压低得诡异。 林月璃依旧坐在副驾驶,她今天穿了一件香奈儿最新款的软呢小外套,长发编成精致的鱼骨辫,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和优美的天鹅颈。 她没有看后视镜,只是安静地望著窗外,姿態优雅得像一幅油画。 无论是气质还是仪態,林月璃惯来以最严苛的要求来束缚自己。她能得到京圈第一名媛的称號,全凭自己出色。 后座。 曲柠和季沉舟分坐两端,中间的距离足够再塞下一个人。 曲柠靠著车窗,手里捧著一本厚厚的、带盲文的管理学巨著《从优秀到卓越》,指尖在凸起的文字上缓慢移动。 其实经过这一段时间的休养,她的眼睛已经恢復九成了。 现在大概就是近视两三百度的裸眼状態,甚至能看清楚自己掌根上的大纹路。 她可以考虑,从现在的身份阶层去学习自己该学习的东西。而不是一味地死读书,背诵枯燥乏味的数理化公式。 季沉舟则戴著一副黑色的降噪耳机,闭目养神。 他今天穿了校服,白衬衫的袖口一丝不苟地扣著,手腕上那块百达翡丽的星空腕錶折射出冷硬的光。 那只曾被菸灰缸砸伤、缠著黑色布条的手,如今已恢復如初,骨节分明地搭在膝盖上,看不出任何受过伤的痕跡。 他上车后,就径直戴上了耳机,將自己与外界彻底隔绝。 司机老陈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这诡异的氛围,默默地將车內空调的温度调高了两度。 “陈叔,麻烦放一首李斯特的《钟》。” 101看书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林月璃柔和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这是她之前在中秋校庆典上独奏过的钢琴曲,也是她多次拿到国际青年奖项的表演作品。 很快,激昂而华丽的钢琴声从车载的顶级柏林之声音响中流淌而出,每一个音符都像是淬炼过的水晶,清亮剔透,带著炫技般的复杂与瑰丽。 这是钢琴魔王李斯特改编自帕格尼尼的传世之作,难度极高,能完美驾驭它的人寥寥无几。 曲柠翻动书页的手指顿了一下。 她不懂音乐,但她能听出这首曲子里的高傲与疏离。 【来了来了!林月璃开始进攻了!】 【这首《钟》可是季沉舟的最爱,据说他自己就能弹奏,月璃算是鲜少能跟得上他品味的人。】 【完了,曲柠肯定连李斯特是谁都不知道吧?】 【季少这种人,只能用精神上的共鸣去攻略,肉体的吸引对他来说是侮辱。】 曲柠的指尖重新落在盲文上,面色平静。 弹幕说得对,她確实不懂,也不知道李斯特是谁。 过去十八年,她的世界里只有炒粉的油烟味、做不完的习题和养母陈桂花无声的嘆息。音乐对她而言,是奢侈品。 她跟季沉舟能有什么精神共鸣?一样將胯下三两肉顶脑门子上的养父和亲爸?一样敢下狠手? 这个共通点,让曲柠都有些想笑。 就在这时,后座那个一直与世隔绝的男人,忽然动了。 季沉舟摘下了耳机。 他睁开眼,那双狭长的丹凤眼转向副驾驶的椅背,声音里带著一丝刚睡醒的沙哑,但没有了往日的尖锐。 “霍洛维茨的版本。”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林月璃回过头,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惊喜与欣赏,仿佛找到了知音。 “沉舟哥,你听出来了?我特意找的这个版本,他的触键处理得太细腻了,尤其是华彩部分,既有雷霆万钧的气势,又不失诗意。” “匠气太重。”季沉舟的评价一如既往的毒辣,“为了炫技而炫技。我不喜欢。” 若是旁人,被他这么评价自己推崇的大师,恐怕早已脸色难看。 林月璃却丝毫不见恼怒,反而赞同地点点头,顺著他的话往下说:“你这么一说,確实。那沉舟哥你更喜欢哪个版本?” “里赫特。”季沉舟重新戴上了耳机,闭上眼。 话题终结。 但他开口了。 为了音乐,他竟然主动摘下耳机,和林月璃討论了两句。 林月璃嘴角的笑意加深,她转回头,示意司机將音乐关掉。 车厢內再次恢復了寂静。 但这一次,气氛已经完全不同。 一种无形的屏障在林月璃和季沉舟之间建立起来,而曲柠,被彻底隔绝在外。 那是一种她无法插足的领域。 用金钱、家世、顶级教育资源堆砌起来的壁垒。 曲柠合上了书。 她侧过头,“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圣嘉学院恢弘的欧式建筑群在视野中逐渐清晰。 她確实不懂音乐,但她可以把场子,一起掀了。按照她的规矩来。 …… 车子在s栋教学楼前停下。 林月璃先一步下车,没有等他们,径直走向教学楼。她的步伐自信而优雅,很快就和几个学生会的朋友匯合,言笑晏晏。 季沉舟最后一个下车。 他关上车门,单手插兜,面无表情地往里走。 从始至终,没看曲柠一眼。 从知道她满腹算计將左为燃和李政擎耍得团团转后,季沉舟对她最后一点怜悯,也烟消云散了。 曲柠握著导盲杖,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刚走进教学楼大厅,就看到公告栏前围了一圈人。 “臥槽!真的假的?季少的乐团竟然要招新了?” “钢琴、小提琴、大提琴……只招首席?这要求也太高了吧!” “废话,那可是『维也纳之声』,咱们学校最顶级的社团,听说里面的成员全都是拿过国际大奖的。” 一个穿著张扬的短髮女生挤出人群,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兴奋。 乔悦。 她一眼就看到了人群外的曲柠,几步衝过来,一把揽住她的肩膀。 “柠柠!大新闻!”乔悦压低声音,语气激动得像是中了彩票,“季沉舟那个从不对外开放的古典乐团,要招新了!” 曲柠配合地露出茫然的神色:“乐团?” “对啊!就他搞的那个,神神秘秘的,从来没人知道里面什么样。”乔悦掏出手机,点开校园论坛的帖子递到她面前,又想起她“看不见”,只好自己念出来。 “招募职位:钢琴首席一名,小提琴首席一名。要求:有国际赛事获奖经歷者优先,需通过季沉舟本人亲自面试。”乔悦嘖嘖两声,“这门槛,简直了。” 她话音刚落,就看到林月璃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走到了公告栏前。 负责人亲自將一张报名表递到她手上。 “月璃学姐,你肯定要报钢琴首席吧?除了你,我想不到还有谁有这个资格了。” “是啊,月璃学姐的钢琴可是拿过萧邦国际钢琴比赛银奖的!” 第180章 我带你去校长办公室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180章 我带你去校长办公室 林月璃接过报名表,谦虚地笑了笑:“我只是试试,季学长的要求很高。” 她的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人群,精准地落在了被乔悦护在身边的曲柠身上。 她上前一步,温婉地搭住了曲柠的肩膀,“等妹妹眼睛好了,我也教你弹钢琴,能够培养一些情操。” 曲柠趁机咧嘴笑,露出两个小小的梨涡,“真的吗?姐姐!等你当首席了,排练的时候我可以旁听吗?我会很安静的。” 林月璃的笑容又被冻住了。 她没想到曲柠会如此顺杆爬,而且是在大庭广眾之下。 旁听? 季沉舟的乐团从不接受任何形式的旁听,这是不成文的规矩。每一个音符,每一次排练,都是绝对的私密。 曲柠这句话,看似天真无邪,实则將了她一军。 答应,她没这个权力。不答应,又显得她这个“好姐姐”刚才那番话虚偽至极。 “妹妹,乐团有乐团的规矩。”林月璃很快调整好表情,语重心长地轻拍她的手背,“排练很枯燥,不適合你。” “没关係,我不怕枯燥。”曲柠笑得更甜了,那双没有焦距的大眼睛里,盛满了对姐姐的孺慕与信赖,“只要能看著姐姐,我就很开心了。” 周围拥护林月璃的学生们,脸色开始变得有些微妙。 谁都知道中秋庆典上那一幕,林月璃从高高在上的大小姐,变成了盗用他人人生的假千金。 她要是再拒绝,学生会论坛又该炸了。 【姐妹俩都是老绿茶了!】 【只要我没道德,道德就绑架不了我。】 【季少的乐团是禁地,她就是绑著月璃进去了,一样也会被扔出来。】 【林月璃骑虎难下了,哈哈哈,我怎么有点想看她吃瘪。】 乔悦在一旁看得嘆为观止,差点给曲柠鼓掌。 高手过招,刀刀不见血。 “妹妹,我先去交报名表了。”林月璃不想再跟她纠缠,抽回手,快步走向公告栏。 乔悦拍了拍曲柠的肩膀,“你想去?听说这个乐团是想报名参加三个月后的一次欧洲比赛,比赛规格很高。” “不去。”她摇摇头,“我连像样的乐器都没摸过。” “那你就別瞎折腾了,还不如好好准备月考,三天后就考试。听说校方这次摸底,还要安排隨机考场。”乔悦揉了揉自己的紫发,笑得奸诈,“万一跟s班的分在一起,我还能偷看。” f班里,只要及格,就是能被校长供奉在讲桌上的大神。 抄同班的,还不如当场掷圣杯的准確率高。 - 两人回到教室时,李政擎照例还是趴在桌子上睡觉。 已经是秋季了,十几度的气温,他照例穿著黑色背心。但手臂上暴起的青筋,揭穿了他再次装睡的事实。 曲柠用导盲杖走到课桌旁的时候,竟然是弯下了腰,將嘴唇贴在他耳边,小小声说道:“李同学,我想进去。” 气息温热,连空气都带著她的淡香。 李政擎埋在臂弯里的脸一僵。 他没动。两只手掐著桌腿,一松一紧,掌心有点燥。 他醒著。从盲人杖噠噠噠在一百米远的地方响起的时候,他就已经憋紧了呼吸,满心期待著她从背后贴上来。 现在她这么礼貌地请求,像是把希望落空的李政擎,心肝肺挠了又挠。 他慢慢抬起头,耷拉著眼皮,扮出一副刚被吵醒的模样,“什么?” 曲柠就站在他旁边,导盲杖拄在地板上,那双没有焦距的大眼睛“望”向他的方向,睫毛轻轻扇了一下。 “我想进去。” 李政擎沉默地站起身来,魁梧的身型一寸寸盖过曲柠,直到俯瞰她头顶的发旋,让出一条窄道。“进。” 曲柠侧著身往里走。 经过他的时候,衣袖擦过他的手臂。 就这一下。 李政擎的耳根刷地红了。 他哗啦一声把椅子拖近坐在屁股下,低头抓起笔往练习册上划了一道,力道大得差点划破纸面。 写的是“β”,那个他不认识的希腊字母。 慢慢地又觉得不对劲,这字母怎么长得这么骚情?像pp,又像……mm。 【噗,现在他的呼吸道里飘散的都是柠柠的信息素吧?】 【又纯又色的大狼狗啊,激动得我在床上720°后空翻。】 【我小李也算是支棱起来了!】 曲柠已经在自己位子上坐好了,把盲杖搭在桌沿,侧过头,“嗯?” 她察觉到他在看这边。 “东西。”李政擎从桌柜拎起一个纸袋,往她那边推了推,“三文治,蟹柳的。今早买的,趁热吃。” 纸袋封口叠得整齐,上面还压了一张乾净的餐巾纸。 曲柠取出来,咬开一角,舌尖落在蟹肉上,细腻,鲜甜,没有一点腥气。 不是超市那种合成蟹柳,是真螃蟹拆出来的。还有饱满的蟹黄,已经碾碎均匀地抹在麵包片上。 她嚼了一下,“手拆的?” 前排黄毛猛地回过头,捂著嘴压低声音,“柠姐,李哥在你来之期,已经剥螃蟹半个多小时,非要说是买的——” “再说一个字试试。”李政擎声音平静,杀气是实打实的。 黄毛立刻转回去,背脊直得像根竹竿,两眼死盯前方,拒绝再多动一根汗毛。 曲柠扯了扯嘴角,忍住偷笑,重新咬了一口,“谢谢李同学。” 李政擎没有回应。 他盯著练习册上那道斜线,一个字没进去。 沉默了大约两分钟,他开口,声音压著,“月考,三天后。” “嗯。” “我的数理化……”他顿了一下,后槽牙咬了咬,“不行。” 承认这件事,大概用掉了他半条命。 曲柠把三明治放下,眨巴著眼睛转向他,“我眼睛还是看不清楚书本上的字,可能没办法帮你。” “上次的方法。”李政擎终於把视线从练习册上抬起来,面红耳赤地斜过去看她,“我握著你手抄题,你念给我听,再给我讲。” 【!!!他说“我握著你手”的时候,声音沙了!】 【你是想学习吗?你是想被握……手吧!】 【我暴躁大狗子也开始耍心眼了吗?】 曲柠眯起亮晶晶的眼睛笑,露出整齐小巧的白色贝齿,“好哇。” 雀跃上扬的尾音让李政擎明显一顿,悄悄鬆了一口气,多看了她一眼。 他捏紧了拳头,又提出下一个要求,“晚上……到我房间来。你的房间太小了,我们,学习。” “不行呀。”她接著说,平静地,“左为燃的房间在你旁边,我们要是在二楼,肯定会被打搅的。” 李政擎盯著她盯了三秒,把后槽牙鬆开,“也对!那,那我带你去校长办公室,晚上那里没人。” 他果真是把校长办公室当后花园的人。 第181章 去三楼手把手学习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181章 去三楼手把手学习 曲柠伸出手拽住李政擎的衣服下摆,摇了摇,“就在宿舍里吧?我们去三楼的公共区域,好不好?” 三楼,那里有季沉舟的房间。 “三楼。”他重复,眉头轻抬,“顾闻和季沉舟都在那里,他们很麻烦的。” 那两个人都喜静,毛病还怪多的。 “是公共区域,”曲柠拧起眉毛,似是不解,“又不是他们的房间。三楼安静,只有你和我,適合学习。” 只有你和我。 这句话又戳中了李政擎的某个开关,他狼狈地滚动了一下喉结,没再反驳。 “晚上七点,吃过饭你洗澡,我带你上去,別迟到。” 曲柠应了一声,重新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口,“好。” 李政擎怔愣地看著她侧脸几秒,趴回桌上,把侧脸枕在臂弯里。 视线又不受控地往她那边漂了一下,被他硬扯回来。 - 晚上七点, 李政擎准时敲响了曲柠的门。 他刚洗过澡。水珠还掛在硬茬茬的板寸上,顺著小麦色的脖颈滑入黑色无袖t恤的领口。賁张的肌肉把布料撑得鼓鼓囊囊,浑身散发著极具侵略性的雄性气息。 “走。”他声音粗哑,不由分说地抓住曲柠手里的导盲杖一端,牵著她往楼上走。 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迴荡。 李政擎刻意放慢了步子,视线总是不受控地往后瞥。 曲柠今天穿了一件黑色长裙和白色羊绒外套,领口微敞,露出一截脆弱纤细的后颈。她盲杖敲击地面的动作很轻,乖巧地跟在他身后,一副完全交付信任的姿態。 这种被全心全意依赖的感觉,让李政擎总能意外地平息下来。 不自觉地跟著她缓慢地频次进行呼吸。 三楼,是f4专属禁区中的核心地带。 三楼因为住著两个绝对喜静的人,铺设著昂贵的波斯羊毛地毯,走在上面悄无声息。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沉香与冷杉混合的冷调香气,疏离又清冷。 季沉舟和顾闻的房间,分別在左右两侧的尽头。 中间是公共休息区,这里有一组巨大的意式真皮沙发和一张大理石茶几。 还有一台价值数百万的钢琴。 李政擎把曲柠按在沙发上,自己紧挨著她坐下。沙发陷下去一个深坑,两人大腿侧边的衣料不可避免地摩擦在一起。 李政擎浑身肌肉瞬间紧绷。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几张揉得皱巴巴的高等数学试卷拍在茶几上。 “除了中文,其他都看不懂。”他乾巴巴地说。 曲柠摸索著调整了坐姿,微微偏头:“李同学,我看不见题目。” “我念,你讲。”李政擎不由分说地伸出宽大的手掌,一把將曲柠放在膝盖上的小手抓了过来。 掌心触感温软。 李政擎的大掌完全包裹住她的手,连带著將一支黑色的中性笔塞进两人交握的掌心里。 他从背后半环著她,下巴几乎要擦过她的头顶,这是一个极度曖昧且具有掌控欲的姿势。 【一个选择题全选c才得了28分的学渣,拿出了高等数学?】 【啊啊啊!李狗子你这算盘打得我在外太空都听见了!】 【又纯又色,李政擎发达的肌肉大脑也是长出额叶了。】 【握个手就起立?他还很放心地以为曲柠看不到~】 弹幕在曲柠眼前疯狂刷屏。 李政擎磕磕巴巴地开始念题。 一长串复杂的数学条件从他嘴里吐出来,显得乾瘪又暴躁。他的心思根本不在题目上,鼻尖全是曲柠髮丝间淡淡的洗髮水香味。 曲柠听完,轻声开口:“李同学,手往左边移一点,我们画个导图……” 李政擎机械地跟著她的指示,握著她的手在纸上画线。 那条表示坐標的直线画得歪七扭八。 讲了二十分钟后,李政擎充斥著激素的大脑,只会一味地重复,“不知道,我不懂。” “这是最基础的数学定理。”曲柠的声音软软的,带著一丝无奈。 李政擎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太麻烦了,你就教我默写五道公式,我考试写上去就行。” “我来押题,你背答案,可以吧?”曲柠轻笑出声,胸腔微微震动,连带著靠在她背后的李政擎也跟著一颤。 就在这旖旎的氛围中,不远处的一扇房门发出一声极轻的咔噠声。 季沉舟穿著深蓝色的丝质睡衣,单手端著一杯冰水,悄无声息地站在走廊的阴影处。 狭长的丹凤眼,冷冷地注视著沙发上几乎叠在一起的两个人。 他在房间里,一直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吵得他又要用冰水都压制住隱隱作痛的神经。 罪魁祸首就在眼皮子底下。 一个四肢发达、脑子里只装得下暴力的单细胞生物。 一个靠著美色和勾引男人在豪门圈里苟延残喘的心机瞎子。 现在,两人在做题? 这画面荒谬得让人作呕,毕竟李政擎的裤子,都快膨胀到比他脑干都大了。 季沉舟发出一声短促的冷嗤。 “要发情滚下去。” 李政擎动作一顿。旖旎的氛围瞬间被点燃成火药桶。他猛地站起身,大腿撞翻了大理石茶几。 “砰”的一声闷响。高数试卷散落一地,黑色中性笔滚落到波斯地毯边缘。 “季沉舟,信不信我把你舌头扯出来打结?”李政擎额头青筋暴起,拳头捏得咔咔作响。 他顾不上膝盖钻心的痛,一瘸一拐地跨过茶几,大步朝走廊阴影处走去。 季沉舟站在原地没动。 他端著那杯冰水,眼皮都没抬一下:“別用枪指著我,很噁心。” 两人之间的距离迅速缩短。 被发现端倪的李政擎顿了一下,也仅仅是一下。身上的肌肉绷得更紧,一米九的身高带著极强的压迫感。“闭嘴!” 这又不是他能控制的。 他今天上课和小瞎子坐一起,已经忍了一天了。 晚上在浴室手工活都做了一个小时。 但所有的前期准备工作,在握住她手、把她半包围进怀里写字的时候,就成了蓄力准备。 马上就进入衝刺状態。 这又不是他能控制的。他能接受被好友打趣嘲讽,但不能接受他这么赤裸裸地將自己不堪的欲望,揭露在小瞎子面前。 好像很脏,他感觉自己会把她弄脏。 “李同学。”曲柠轻软的声音插了进来。 她站起身,没用导盲杖著急小跑几步,拽住了李政擎的手腕。 他硬生生剎住脚步。 喘著粗气,胸膛剧烈起伏,转头不转身子,看向曲柠,“柠柠,你別管。我今天非废了他这张嘴。” “三楼是公共区域,季少爷嫌吵也是应该的。你彆气了,是我的错。”曲柠循著声音,绕过李政擎,朝季沉舟的方向走去。 即便没有导盲杖的扫清,她走路也维持著不紧不慢的步伐。 和正常人没有两样。 李政擎想拉曲柠,手伸到一半又顿住。他不敢用力,怕弄疼她,只能跟在她身后。 季沉舟冷眼看著这个瞎子靠近。他厌恶女人,更厌恶满腹心机的女人。 他皱著眉,垂眼看她,屏住呼吸,上身微微后倾,这是戒备又嫌弃的状態。 曲柠在他身前一步的距离停下。 第182章 猪马牛配种专用药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182章 猪马牛配种专用药 “季少爷,我们只是在学习。如果吵到你休息,我道歉。”曲柠仰起头。 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直勾勾地与季沉舟双眼对视,语气诚恳。 季沉舟错开视线,嗤笑出声。 他喝了一口冰水,水珠顺著他修长的脖颈滑入深蓝色丝质睡衣的领口。“收起你那套噁心的把戏。滚回你的二楼。关上门,喊破天我也听不到。” 曲柠没有生气。 她从羊绒外套口袋里摸索了一下,拿出一板锡箔纸包装的药片,递到季沉舟面前。 “季少爷听起来好像很生气,吃点药吗?” 季沉舟瞥了一眼她白皙掌心里的东西。 他记得这东西。上次在车上,她也是用这种廉价的姿態,递给他一颗几毛钱的布洛芬。 “拿走。”季沉舟没有接,语气里的厌恶毫不掩饰,“带著你的垃圾一起滚。” 曲柠的手稳稳地悬在半空。 “季少爷误会了。”她弯起唇角,露出两个乖巧的梨涡,“这不是布洛芬。” 季沉舟眉头一皱。 他垂下眼帘,视线越过玻璃杯的边缘,落在那板锡箔纸上。 走廊的壁灯光线昏暗,但他优越的视力依然能清晰地捕捉到包装背面的黑色印刷字体。 上面没有“布洛芬”三个字。 印著的是:【强效催情·兽用配种专用药(猪马牛適用)】 季沉舟端著水杯的手,猛地一僵。 杯子里的冰块撞击玻璃壁,发出清脆的声响。 【臥槽臥槽臥槽!!!我看到了什么?!】 【曲柠疯了吧?她给季少递兽用药?!】 【她怎么知道季少有那个障碍的?除了季少,根本就没人知道,他连医生都不去看!】 【救命,这女人胆子也太大了,她以为季沉舟不会杀人吗?他对亲爹都下死手啊。】 季沉舟死死盯著那几个字,耳边嗡嗡作响。 他最大的秘密。 他最耻辱、最难以启齿的隱疾。 竟然被这个他最看不起的瞎子,用一种极其荒谬、极具侮辱性的方式,大剌剌地摊开在面前。 “你找死。”季沉舟的声音变了。 他一把掐住曲柠的手腕,力道极大。 冰水洒了出来,溅在曲柠的手背上,顺著她白皙的皮肤往下滴。 曲柠没有挣扎。她没有收回手,任由他掐著。 “季少爷,讳疾忌医可不好。”她压低声音,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道,“这种药药效很猛,我们城中村里的养猪户都说好用,指不定能治好你呢?” 她咬字很轻,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但不妨碍季沉舟想要清理掉这个知道他秘密的人。 李政擎在后面看不清药片上的字,但他看到了季沉舟对曲柠动手。 “季沉舟!放开她!”李政擎怒吼一声,直接冲了过来,一拳砸向季沉舟的脸。 季沉舟迅速鬆开曲柠,侧头躲过这一拳。手里的玻璃杯砸在地上,四分五裂。 冰块和水花四溅。 “李同学。”曲柠后退半步,避开地上的玻璃渣,声音依旧平静温软,准確地握住了李政擎的手腕,“不要打架。季少爷只是不小心碰到了我。” 她把那板兽用配种药重新放回口袋,理了理外套的下摆。 “既然季少爷不领情,那就算了。”曲柠转身,精准地握住李政擎粗壮的手臂,“我们回去吧,今天学得够多了。” 李政擎胸膛起伏,死死盯著季沉舟。 但被曲柠柔嫩的手掌拉著,他满腔的暴戾竟然奇蹟般地平息了一半。 “下次再敢碰她,我折了你的手。”李政擎狠狠瞪了季沉舟一眼,反手揽住曲柠的肩膀,將她护在怀里,捡起导盲杖,往楼梯口走。 季沉舟站在一地狼藉中。 他没有理会李政擎的警告。他的视线死死锁在曲柠纤细的背影上。 那双原本清冷禁慾的丹凤眼里,此刻翻涌著极度危险的风暴。 她知道。 她不仅知道他不举,还在挑衅他。 一个瞎子,一个被所有人玩弄於股掌之间的玩物,竟然敢把刀子捅进他的致命弱点。 更重要的是,她在用肢体语言告诉他—— 她不是瞎子。 无论是走路、对视、还是抓住李政擎,都是一击必中的路数。 季沉舟垂下头,看著自己刚才掐过曲柠的手。 掌心里似乎还残留著她手腕的温度。他有严重的肢体接触厌恶症,平时碰到別人都会立刻用消毒液洗手。 但现在,他竟然没有感到噁心。 只有一种被看穿后的战慄,以及想要將对方彻底毁灭的衝动。 他突然低低地笑了一声。笑声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渗人。 “曲柠。” 他无声地咀嚼著这个名字。 回到一楼房间。 那个显眼的黑色摄像头已经被偷偷拆除了。 李政擎把曲柠按在椅子上,半蹲在她面前,抓起她的手腕检查。 白皙的皮肤上多了一圈刺目的红痕。 “季沉舟那个神经病。”李政擎咬牙切齿,粗糙的指腹在那圈红痕边缘摩挲,不敢用力,“他掐你干什么?你给他什么药了?” “没什么。”曲柠抽回手,顺势揉了揉手腕,“就是普通的维生素。他可能觉得我多管閒事。” 李政擎冷哼一声,“我就知道他也是个神经病!以后离他远点。” 曲柠乖巧地点头,“好。” 李政擎看著她这副顺从的模样,喉结滚了滚。他站起身,“你早点休息。明天……明天我再找你。” 他落荒而逃般地离开了房间。 门关上。 曲柠脸上的乖巧瞬间消失殆尽。她靠在椅背上,从口袋里拿出那板兽用配种药,隨手扔进抽屉里。 季沉舟的骄傲,建立在他对一切的掌控上。 现在,她把他的遮羞布扯了下来,还踩了两脚。 他不会放过她。 但同样的,他也会开始疯狂地关注她。 对於季沉舟这种人,引起他的杀意,远比引起他的好感要容易得多,也有效得多。 曲柠闭上眼睛。 弹幕还在她眼前疯狂滚动。 【柠姐这波操作太溜了,直接把季少干破防了!】 【完了完了,季少肯定要报復她。】 【期待季少把曲柠按在墙上摩擦。】 【等等,季少摩擦得起来吗?】 曲柠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摩擦得起来吗? 很快就会知道了。 脑中的线索一根根交匯,曲柠现在的思绪,很紊乱。 她喜欢把敌人踩死在泥潭里,不给他们任何翻身的机会。 林月璃如此,林家也如此,从她被定性为弃棋的那一天起,她就已经千百遍设想推翻棋盘、做掉棋手。 她不要被施捨、不要被拋弃…… 她要的是,绝对的掌控。这对她来说很难,真的很难。 怎么获得继承权、怎么管理企业、怎么提高个人价值……这些东西,在她死记硬背过的课本上没有写过。也是她跨不过的圈层天堑。 甚至她的眼界,在过去的十八年里,窄小到只剩下怎么生存,怎么攒钱读书。 努力去学?她很努力了。 但林月璃,比自己更优秀更全面。除了最基础的多国语言和高层眼界,她会赛马、击剑、音乐、高尔夫、潜水、品酒……这是上流社会的社交工具。 曲柠会什么? 她会炒菜做饭,会洗衣晾被,会捡纸皮瓶子卖钱,还会死读书。这种下层生存的基本技巧,说出来是会被耻笑的。 她闭著眼睛,躺在床上。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陌生號码发来的简讯。 【明天中午十二点,別墅天台见。——季沉舟】 第183章 我不要他的施捨,我要抢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183章 我不要他的施捨,我要抢 曲柠看著这条简讯,挑了挑眉。 来得比她想像的还要快。 她没有回覆,直接將手机静音,扔到一旁。 睡觉。 第二天。 圣嘉学院的气氛有些紧张。 月考临近,或许是因为隨机考场的缘故,连平时最喜欢惹是生非的f班,也安静了不少。 乔悦顶著一头紫发,把一摞复习资料拍在曲柠桌子上。 “柠柠,江湖救急!这几道题怎么解?” 曲柠摸索著拿过资料,“哪几道?” “就这三道大题。”乔悦指著卷子,“我爸说了,这次要是再考倒数第一,就停了我的信用卡。” 乔悦带著曲柠抄完一遍题目后,她几乎不用思考,就能开始讲题。 她的声音温软清晰,逻辑严密。 乔悦听得连连点头。 “柠柠,你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乔悦感嘆,“你要是眼睛没问题,绝对能吊打s班那群书呆子。” “现在也能。”曲柠眼睛弯成了弧状。 乔悦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你要是考第一,我要刻个你的神像放书桌上参拜。” 中午十二点,午休时间。 曲柠拄著导盲杖,一步步走向s区一號楼的天台。 天台风大。周围没有护栏,只有一圈一米二高的白色雕花围栏。 季沉舟站在天台边缘,风吹得他白衬衫猎猎作响。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曲柠拄著导盲杖走进来。 “过来。”季沉舟没有回头,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 曲柠走到距离他三米远的地方停下。 季沉舟转过身,狭长的丹凤眼上下打量她。没有厌恶,像是在打量一块死透了的肉排。 “怎么知道的?”他开门见山。 “观察。”曲柠回答。 【她疯了吧?敢一个人来见季沉舟?】 【这天台护栏那么低,还没有监控,推下去就是意外坠楼。】 【季沉舟就是杀了她,林振远还会上赶著把女儿送过去给他鞭尸解恨。这世界如此现实。】 季沉舟朝她走近两步。 “观察?”他冷笑,“你拿著导盲杖,跟我说观察?” 曲柠没有后退。她抬起手,將手里的导盲杖隨意地扔在地上。 “啪嗒”一声,盲杖在水泥地上滚了两圈。 季沉舟动作一顿。 曲柠抬起头,原本总是没有焦距的大眼睛,此刻精准地对上了季沉舟的视线。 瞳孔里倒映著天台刺眼的阳光,清澈,锐利,带著毫不掩饰的野心。 “因为我能看见。”曲柠语调平稳,“我的视神经已经恢復了九成。最迟下周,我就能和正常人一样。甚至,比正常人看得更清楚。” 季沉舟眯起眼睛。 他设想过很多种可能。或许是她偷听到了什么,或许是顾闻那个疯子透露了什么。不,这个秘密除了他没人知道。 但他唯独没想过,她会直接把自己最大的底牌掀开,扔到他脸上。 装瞎。 她用这个身份,骗过了林家,骗过了李政擎,骗过了左为燃,也骗过了他。 “你胆子很大。”季沉舟將手插回裤兜里,“把秘密交到一个想杀你的人手里。” “你不会杀我。”曲柠看著他,“因为我们是同类。” “同类?”季沉舟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你配吗?” “你有严重的生理障碍。”曲柠往前走了一步,跨过地上的导盲杖,“你厌恶女人和肢体接触,是因为你父亲那些烂事。你觉得感情和性噁心。就封闭自我,用高高在上的姿態掩饰你的残缺。” 季沉舟脸色骤沉,“你是真不想活了。” 曲柠置若罔闻:“你掌控季氏財团的酒店业务,你创办古典乐团,你在所有领域做到极致,就是为了证明你不需要那些低级的生理需求也能活得很好。但你心里清楚,这是病。你治不好。” 季沉舟猛地伸手,掐住了曲柠的脖子。推著她一步步倒退著走向天台边缘。 他没有收著力气。 曲柠被迫仰起头,呼吸瞬间被截断,上半身已经仰出围栏外。 只要他稍微那么轻轻一推,她就会像个空中翻转的破布娃娃一样,啪唧摔碎在地上。溅出一圈番茄酱。 白皙的脸颊因为缺氧开始泛红,但她没有挣扎。 她就这么静静地看著季沉舟,那双明亮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嘲弄。 “季沉舟。”她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声音,“杀了我,你的秘密明天就会出现在全国三百多家媒体的大字报上。標题我都想好了,財团唯一继承人是个太监。” 季沉舟手背青筋暴起。 他盯著眼前这张因为窒息而变得有些扭曲的脸。 她不怕死。她甚至在享受这种游走在悬崖边缘的刺激。 季沉舟突然鬆开了手。 曲柠靠在栏杆上,剧烈地咳嗽起来。大口大口的空气涌入肺部,带著天台特有的乾燥灰尘味。 “你留了后手。”季沉舟居高临下地看著她,手掌嫌恶地在她衣领上蹭乾净。 “当然。”曲柠缓过劲来,扶著膝盖站起身,“我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赌博。”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板兽用催情药,当著季沉舟的面,一颗一颗抠出来,扔进风里。 “药不治本。”曲柠拍了拍手上的粉末,“我有一个更好的提议。” “说。” “我帮你保守秘密。包括你在暗中收购季家股权的秘密。”曲柠看著他,“作为交换,你帮我拿下林氏的股权。” 这是曲柠找上他的原因。 季父四处耕耘,私生子少说十几个。 季沉舟还没毕业,仅凭自己手上的零花钱在资本市场打转,已经暗中收购了8%的季氏股权。曲柠想要用同样的方式,自行取到林氏股权,他就是最可靠的捷径。 季沉舟看著她,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不自量力的小丑。 “股权?”他嗤笑,“林振远还不至於蠢到把家產分给你这个半路认回来的骗子。他所有的资源都在向林月璃倾斜。你拿什么爭?” “所以我不需要他的施捨。”曲柠语气平静得可怕,“我要抢。” 季沉舟挑眉。 他第一次正视这个总是穿著低眉顺眼、假意浅笑的女孩。 她骨子里透著一股狠劲,不是那种被宠坏的大小姐发脾气时的娇纵,而是底层野狗为了抢夺一块带血的骨头,准备咬碎別人喉咙的疯狂。 “你要那个空壳子干什么。”他毫不留情地戳破,“林氏今年接连错失三个政府主导的基建项目,资金炼已经断了一半。林振远现在四处拉投资,那点破股份,送我都嫌占地方。” “我要。”曲柠摸著脖颈,“林振远施捨给我的,隨时能收回去。我要自己买。” 季沉舟眯起眼,终於正眼打量这个被所有人视为次品和垫脚石的真千金。 不在乎亲情,不要施捨,只要绝对的掌控权。这胃口,比林月璃大多了。 第184章 互相拍照做把柄吗?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184章 互相拍照做把柄吗? “暗中收购散股,打压股价,低位吸筹。”季沉舟轻易看穿了她的盘算,“我认识的风投机构可以做。但你拿什么付佣金和本金?” 曲柠伸出手,比了一个数字。 “我有九百万。” 风停了一瞬。 季沉舟沉默了足足五秒,隨后发出一声极具嘲讽的嗤笑。 “九百万?”他居高临下地看著她,“曲柠,你是在天桥底下要饭要出幻觉了吗?九百万,连一个实习生一年的操盘额度都不够。这点钱,你想撬动林氏的盘子?” 弹幕疯狂嘲笑。 【九百万?姐妹,你以为这是买大白菜呢!】 【林氏再落魄也是上市公司,九百万买个厕所吧!】 【我有点不敢看下去了,尷尬到我脚趾都抠穿了地板。】 曲柠没有因为嘲讽而退缩。 “九百万是我目前能动用的全部现金。”曲柠直视他,“我要求的不是撬动林氏,而是儘可能多地购买散股,哪怕只有0.1%。往后我的每一笔进帐,都会打给你。” 季沉舟冷眼看她:“我不做慈善。” 曲柠笑了,目光落在他脸上,“我也不做慈善。所以,我会帮你保守你暗中吸纳季氏散股的秘密。这种事情,做一次是做,做两次也是做。” “你暗中调查我。”季沉舟捏紧了拳头,指节上还有几道泛白的小疤痕。 他现在是真的想弄死她。 因为曲柠接连踩中他的痛脚,抓住了足以让他顏面尽失、被家族除名的把柄。 “谁让我对你太感兴趣了呢?”她摸了摸被季沉舟掐过的脖子,上面有清晰的红印,“我把我所有底牌都给了你,不掌控你的一点秘密,我不安心。” 她说著,又靠近了季沉舟一步,指尖划过他捏紧的手背,“你要是信不过我,互拍果照怎么样?够致命了吗?说不定还能帮你治一下顽疾。” “去死!”季沉舟瞳孔在一瞬间收缩。 她真的噁心,不仅三番两次用肢体接触来衝破他的心理防线,连互拍这种噁心的东西,都能拿出来当作交易的筹码。 “你把圣嘉当成了什么地方?你那个给猪牛羊配种的城中村?” 曲柠面色不变。 “季少爷,体面治不好你的病。也帮不了我拿到林氏的股份。” 季沉舟冷眼看她。 “你以为掌握了我一点秘密,就能跟我谈条件?” “不是一点。”曲柠纠正他,“是致命的秘密。季氏財团的继承人,是个连女人都碰不了的废物。这个消息如果放出去,你父亲那些私生子会立刻把你撕碎。” 季沉舟的下頜线瞬间绷紧。“你找死。” 曲柠仰起头,直视他的眼睛。“杀了我。明天早上的头条,就是我偽造的病歷单和收购记录。真假不重要,毕竟你经不起严查。” 三分钟的对峙后。 “九百万。”他语气恢復了冷漠,“我接了。” 曲柠弯起唇角。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张黑色的银行卡。“密码是你的生日。爱你哟。” 她將卡递过去。 季沉舟没接。 曲柠上前一步,直接將卡塞进他休閒裤的口袋里。用的是卡片的侧面,锋利的边缘像指甲一样,隔著一层布料,梗著他的大腿皮肤向下滑动。 季沉舟浑身一僵。他强忍住把她推下天台的衝动。 “季少爷,合作愉快。”曲柠退开,“佣金按行规算两成。赔了就赔了,当作我眼瞎,买错了股。” 她转身走向楼梯口。 导盲杖被她留在了地上。 季沉舟看著她的背影。他拿出手机,拨通助理的电话。 “开一个隱秘证券帐户。资金九百万。去扫林氏外围的散股。” 电话那头的助理愣了一下。“林氏?少爷,林氏最近资金炼出了问题,股价一直在跌。现在进场……” “找准进场时机,抄底。”季沉舟打断他,“动作要轻。別惊动林振远。” 掛断电话,季沉舟看了一眼地上的导盲杖。 他抬起脚,踩在盲杖上。 “咔嚓”一声,盲杖断成两截。 推开天台沉重的铁门,楼道里的光线瞬间暗了下来。 曲柠没有导盲杖。楼梯道铺设的是深灰色的防滑瓷砖,边缘看不清楚。 她伸出右手,指尖贴著墙壁,一步步往下走。 走到三楼缓步台时,空气里的味道变了。一股很淡的乾枯玫瑰香气钻进鼻腔。 曲柠停下脚步。 弹幕在眼前疯狂刷屏。 【前方高能预警!左疯子在下面!】 【啊啊啊左为燃这两天找不到人快疯了,曲柠要惨了!】 【他昨晚在佣人房外守了三个小时,破不开防盗门,气得一晚上没睡觉。】 一楼佣人房的防盗门被李政擎换成了军工级別的防盗门。炸弹都不一定能炸开。防火防盗防左为燃。 曲柠拐过缓步台。 前方三级台阶下,站著一个人。 左为燃穿著纯白色的高领毛衣,外面套著件质地考究的米色风衣。他整个人融入昏暗的光线里,只有那张常年不见阳光的脸白得刺目。 他站在那里,没有出声,连呼吸的频率都压到了最低。 他在暗处观察她。 曲柠假装不知,继续扶著墙往下走。 鞋底踏上左为燃所在的那级台阶。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过来,毫无预兆地扣住了她的手腕。 “曲妹妹。”左为燃的声音很轻,带著他特有的那种轻柔婉转的语调,“你的导盲杖呢?” 曲柠身体適时地僵硬了一下。 她抬起头,那双大眼睛空洞地看向前方,睫毛轻颤。 “左少爷?”她声音里透著恰到好处的慌乱,“你走路怎么没有声音。” “因为我站在这里等了你四十分钟。”左为燃手指收紧,拇指压在曲柠手腕的静脉上,感受著下面跳动的血液,“从你跟著季沉舟上天台开始,我就在这里了。” 他没有问天台上发生了什么。 他只是抬起另一只手,指尖顺著曲柠的脸颊滑落,停在她的领口处。 天台上风大,曲柠的外套领口有些乱。 左为燃慢条斯理地帮她整理领子,动作温柔得让人毛骨悚然。 “季沉舟三米內,连母蚊子都禁飞。他跟你在一起,整整待了四十分钟时间。”左为燃贴近她的耳畔,声音低哑,“他碰你了吗?嗯?” 曲柠偏头躲开他的呼吸。 “我只是上去吹吹风。”曲柠抿著唇,“没想过他也在。所以我被赶了下来。” 左为燃动作一顿。 藉口合格,这很符合季沉舟那人的尿性。 他盯著曲柠白皙脖颈上的那道红痕。那是季沉舟在天台上掐出来的。 左为燃眼底的神色瞬间阴沉下去。 “他掐你。”他抚上那道红痕,用力按压。 曲柠疼得倒吸一口气,本能地往后缩。 左为燃手臂一收,直接將她整个人按在楼梯间粗糙的墙壁上。 “跑什么?”左为燃嘴角扯出笑意,那笑容却不达眼底,“我只是在帮你检查伤口。” 他整个人压上来,將曲柠完全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 “曲柠。”他不再叫曲妹妹,连名带姓地喊她,“这两天,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曲柠后背贴著冰冷的墙壁。 “手机没电了。”她回答得很快。 “撒谎。”左为燃轻笑出声,“我查过你的通话记录。前天晚上八点,你接了顾正渊的电话,通话时长七分钟。昨天早上六点,你接了李政擎的电话,通话时长两分钟。只有我的电话,你一个都不接。” 他手指顺著曲柠的脖颈往上,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你把我放哪了?” 第185章 你说你的,我做我的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185章 你说你的,我做我的 曲柠双手抵在左为燃的胸口。 “左少爷,你弄疼我了。”她奋力將人往外推。 左为燃不为所动。 “一楼那间佣人房的门,换成防盗门了。”左为燃语速依旧很慢,“纯钢打造,指纹密码双重锁。李政擎那条只会摇尾巴的蠢狗,动作倒是挺快。” 他低下头,鼻尖几乎贴上曲柠的鼻尖。 “你知道我昨天晚上站在那扇门外,站了多久吗?” 左为燃的声音里透出一股病態的兴奋。 “三个小时。我听著你在里面翻身的声音,听著你均匀的呼吸声。我想进去,我想把你从被窝里拽出来,问问你为什么要装死。” 他右手食指不断摩挲著曲柠的颈间皮肤。 “但我进不去。那扇门挡住了我。宝宝,你在防谁?防我吗?” 曲柠睫毛垂下,遮住眼底的冷光。 她太清楚怎么对付左为燃这种人。 越是反抗,他越是兴奋。越是恐惧,他越是享受。 曲柠紧绷的身体突然放鬆下来。 她抵在左为燃胸口的手没有推开他,反而轻轻揪住了他米色风衣的衣襟。“对啊,就是防你,除了你也没人会像鬼一样钻到我房间里。” 楼梯间的感应灯灭了。 昏暗光线下,左为燃的呼吸声变得清晰可闻。 他捏著曲柠下巴的手指微微用力。 “防我?”左为燃低笑一声,声音温柔得像是在情人耳边呢喃,“宝宝,除非你能一辈子住在那个铁笼子里。不然像这样,被我逮住的次数,会很多。” 曲柠感觉到他冰冷的鼻尖在自己颈侧轻轻嗅著。 像是一张细密的网,將她密不透风地包裹。 “说完了吗?”曲柠仰著头,目光投射在左为燃的瞳孔里,“下午还要上课,我要回去午休了。” 左为燃突然弯腰,单手穿过曲柠的膝弯,另一只手揽住她的后背,猛地將人打横抱起。 曲柠身体腾空,下意识地勾住了他的脖子。 “放我下来。” “不放。一起睡。”左为燃抱著她大步下楼,“昨晚我没睡好,一直在想你。今天中午,你得陪我睡。” 【左疯子要强行带人回房了!】 【救命,这抱人的姿势好苏,他会顛勺吗?】 【季沉舟在楼梯间隙,用噁心的目光看著他们。】 曲柠抬眼时,透过重重叠叠的楼体结构,和季沉舟向下俯瞰的视线对上。 她看到他嘲讽地勾起唇角。那眼神像是在说—— 一天一个男人。噁心。 二楼。 左为燃一脚踹开自己的房门,进门后脚一勾,门就自动落锁。他大步將曲柠扔在那张巨大的纯白色真丝大床上。 房间里冷气开得很足,曲柠穿得薄,皮肤瞬间激起一层细小的疙瘩。 她撑著身体想坐起来,左为燃已经欺身压了上来。 忽略左为燃厌世的眼神,他的长相俊美立体,尤其是穿著白色的高领毛衣的时候,整个人看起来乾净、圣洁,像是天使。 可他眼底翻涌的,全是粘稠的恶意。 “曲柠,你这双眼睛,要是真瞎了该多好。”左为燃抓住她的双手,按在枕头两侧,脸部陷进她的颈窝,“这样你就只能听我的声音,摸我的脸,永远离不开我。” “左为燃,你真可怜。”曲柠没挣扎,偏头避开他。 左为燃抬起头,眼神玩味,“可怜?” “你口口声声说爱,其实只是在找一个能让你掌控的玩物。”曲柠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满足你那点填不满的可悲欲望。” “我真的很討厌你这么说我。”左为燃气极反笑,他修长的手指猛地拽下曲柠的衬衫,纽扣噠噠噠崩开,露出一大片白皙的皮肤。 “因为我说了实话?”曲柠直视著他,眼神里满是怜悯。 “曲柠!” 左为燃彻底失控。 他猛地低下头,没有吻她,隔著圆润的蕾丝布料,狠狠一口咬住。 “嘶——” 曲柠疼得眉头紧锁,手指死死抓著床单。 左为燃咬得很重,但隔著海绵布料,那种痛感被钝化到並不明显。 她知道的,从將一群男人当作刀子一样握在手里的时候,她就知道刀子总有割伤自己的一天。 不过是献出身子,不过是.爱。 反正她缺爱,用什么填满都无所谓。 她別无长物,除了一张能看得过去的皮囊。 她以为自己能坦荡接受,只要能够快速获得自己想要的结果。但胸前的痛感告诉她—— 不想要。她不想要用这种毫无尊严的方式去交易。 “疼了?”他鬆开牙关,单手伸到她的背后试图解开搭扣,“我看看。” 曲柠压住他的手,反手扇了他一巴掌,“你不要脸!” 她以为像以前一样,激怒他就能从他手下逃离。 但左为燃明显也识破了她的招数。最重要的是,他想要。 快疯了的想。 夜里反反覆覆地做梦,像这样,把她摔在软床上,禁錮住。她会哭,会挠,但也会迎合。多试几遍,就吻合了。 可梦里轻易就能解开的搭扣,在现实里和她统一战线,专门与他作对,根本解不开。 “对,我不要脸。”左为燃根本不怕被骂,甚至还把脸伸到她巴掌底下,“还打不?你不打,就换我动了。” 他直接伸手將海绵往上一推,梦里魂牵梦绕的场景就重现在眼前。 他在那个位置留下了一个浅浅的齿痕。 像防护圈一样裹著娇嫩。是独属於他的印跡。 极大的满足感,让左为燃伸出指腹按压著他的印跡,“真的好想.你,好想弄脏你。” 他立起上身来,向来懒散的目光有了焦点,烫得灼人,“谁让你像妖精一样,在梦里总是勾著我,我忍很久了。宝宝,给我好不好?” 他伸手拽起自己的高领毛衣,指尖因为愤怒和兴奋而微微颤抖,露出了苍白却线条清晰的上半身。 薄薄的一层肌肉贴合在胸背上,胸线凝实,腹部微隆起六个垒块后急剧收紧,人鱼线两侧可以看到因亢奋而鼓跳的突兀青筋。 由於常年不见阳光,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態的冷调,和粉。 “宝宝,你看。”左为燃抓住曲柠的手,强迫她按在自己的胸口。 心臟在胸肌下剧烈跳动,带著一种衝动的频率。 “它跳得这么快,都是因为你。”他俯身,將脸埋在曲柠的颈窝处,亲吻她的耳垂,声音沙哑得厉害,“好想.你,弄脏你好不好?把你锁在这个房间里,让你眼里心里只有我一个人。” 他的吻落下,密密麻麻。 连啃带咬。 始终稳稳地禁錮著她的双腿,让她连逃跑的退路都没有。 曲柠躺在柔软的床单上,感受著身上男人那股病態的兴奋。她没有尖叫,只是静静地听著。 好像衣不蔽体的人不是她。 然后,她突然笑了一下。 左为燃动作一顿,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阴沉地盯著她。 “笑什么?” 曲柠抬起手,指尖轻轻划过左为燃苍白的脸颊,最后停在他耳后那颗细小的红痣上。 “左少爷。”她开口,声音清冷而毒辣,“你现在的样子,让我想起了一个人。” 他勾起唇角,那双大眼睛里满是嘲讽,“你和我的养父,越来越像了。” 左为燃的瞳孔骤然收缩,那张完美的脸庞,在一瞬间变得狰狞。 他是谁?他是左氏財团唯一的继承人,是拥有最尊贵血统的权贵。而曲大壮,在左为燃眼里,甚至连地沟里的老鼠都不如。 曲柠竟然拿他跟那种垃圾类比。 “你以为这样就能让我停下?”他挑眉。 “你停不停都不妨碍我说实话,你和那个垃圾一模一样。” 她丝毫不惧,甚至变本加厉地凑近他耳边,眼神怨毒,“一样的自私,一样的暴力,一样的无能。只能靠这种强迫的方式来寻找存在感。左为燃,你真噁心。” 在良久的对视之后, 左为燃笑了,笑声很闷,带著自暴自弃的味道,“嗯,我噁心,我无能,我暴力。你说你的,我做我的。我做到你骂不动为止。” 他盯著曲柠的眼睛,探入校裙里,轻轻一勾,安全裤连著蕾丝布料,就完整地被扯到脚踝处。 丟在了地上。 “继续骂,大声点,我喜欢听你的声音。” 第186章 她在我怀里睡觉呢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186章 她在我怀里睡觉呢 布料窸窣解开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冷气打在曲柠暴露的皮肤上,激起一层战慄。 左为燃压著她。 他苍白的脸颊泛起异样的潮红,那颗位於耳后的红痣红得滴血。他低头,急切地去寻她的唇。 嘴唇包裹,搅动,唾液互换,深入到快令人窒息。 曲柠没有躲。 她没有尖叫,没有挣扎,甚至没有抬手去推拒他。她只是安静地闭上了眼睛,將所有情绪锁死在黑暗里。 但不受控制地流眼泪。 身体僵硬得像一块木板。 生理的恐惧和应激反应无法控制。眼泪顺著眼角滑落,渗入纯白色的枕头里。 一滴,两滴。 左为燃不想管。他清楚她的手段,永远三分真七分假,他寧愿相信她现在的示弱是假的,是阴谋。 但他从滑到嘴角的眼泪里,尝到了咸涩的味道。 他停下动作,撑起上半身,看著身下的人。 曲柠闭著眼,睫毛湿润,脸色苍白如纸。她像一个失去灵魂的破布娃娃,任由他摆布,却用这种最死寂的方式,將他隔绝在外。 “睁开眼睛。”左为燃捏住她的下巴。 曲柠不理。 “我叫你睁开眼睛!”左为燃声音拔高,带著一丝被无视的暴躁。 她依然紧闭双眼。 脑海里回放著曲大壮的拳头、逼仄的杂物间、无尽的黑暗、还有浴室木板门上的红血丝眼珠。 那些她拼命想要摆脱的过去,硬生生被扯了出来。 左为燃盯著她的眼泪。 他本该感到兴奋,因为他终於打破了她的偽装,让她露出了脆弱的一面。 但这种死气沉沉的顺从,却让他觉得胸口发闷。 他想要的是她鲜活的注视,哪怕是恨。而不是现在这样,仿佛他只是一个纯粹的施暴者。永远走不进她的內心。 “睁开眼睛,看我!” 等了三分钟,她依旧是那副任他作为、却拒他於千里之外的模样。左为燃烦躁地扯掉自己身上最后的束缚,衣服落在地上。 接著,他將曲柠剥得乾乾净净。连袜子都被扔掉。 他要完整的她,身上只能留有他的味道。 冷气吹在皮肤上,曲柠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寒颤。 左为燃扯过被子,將两人裹住。他长臂一捞,將她紧紧抱进怀里。 嘴唇再次贴上来,带著侵略性,撬开她的牙关。將她的味道搜刮乾净,没有糖果,还是带著生理性的甜味。 被子下面的手在作乱,游走过他魂牵梦縈的地方。目光却只紧盯著她紧闭的眼睛, “曲柠,你睁开眼睛看我,我就娶你。你不是要权势吗?我给你,只要你睁开眼睛看我……” “叫我的名字。我是谁?” “说话!我是谁?” 他已经做好了所有的准备,就等著她睁开眼睛的那一刻,突破界限。 但她始终闭著眼睛,除了眼角夹著的眼泪,没有半点外泄的情绪。 比他还像个死人。 心底那股疯狂燃烧的施虐欲,突然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瞬间熄灭大半。 算了……不做就不做吧……他也不是非要不可…… “不想做就说,为什么不说!”左为燃双臂收紧,將曲柠死死按在自己怀里,脸埋进她的颈窝,一口叼住她的皮肤,没有用力。 明明只要她求饶,只要她示弱,他隨时会停下动作。 但她不!她就是要竖起一身尖刺,用最伤人的话刺伤他,激怒他。 “说话!”左为燃摇她,“不想做为什么不说?!” “说了有用吗?”她终於睁开眼睛,泛红的瞳孔紧盯著他。 有用。 左为燃知道有用。 仅限於她。 但他不想说。说多了这个女人只会拿乔,恨不得竖起全身的刺来扎死他。 “睡觉。”他咬牙切齿地吐出两个字。 曲柠没有挣扎,任由他抱著。 他將蚕丝被拽到脖子处,將两人裹紧。一条腿压住她的双腿,手臂横在她的腰间,形成一个绝对禁錮的姿態。 “我喜欢果睡。”左为燃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迴荡,带著病態的偏执,“以后你上我的床,要自己脱衣服。听见没有?” 曲柠並不回答,转身背对他,重新闭上眼睛,呼吸平稳,仿佛真的睡著了。 左为燃盯著她近在咫尺的后脑勺,手臂从她腋下穿过,掌心烦躁地摩挲著她圆润的皮肤。 “我一晚上没睡好。你现在陪我睡,不许走,听到了没有!” “你把手拿开。”她声音哑哑的,带著湿润的哭腔。 “好。”左为燃的手,从左边移到右边,“睡吧。” 一如既往地听不懂人话。 “拿开!” “不喜欢手是吗?那我换.?” 曲柠把脸埋进枕头里,不说话了。 - 下午一点四十分。 圣嘉学院一號楼底层。李政擎站在那扇纯钢防盗门前,眉头拧成了死结。 这门是他专门找安保公司换的,军工级別,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他已经敲门快五分钟了。按理说这个时间点,曲柠都已经背好包,等著他领去上课。但今天怎么敲都没反应。 “曲柠,我要进来了!” 他抬手在密码锁上飞速按下一串数字,“滴”的一声,沉重的钢门弹开。 房间里冷冷清清,空气中没有活人的温度。那张窄小的单人床铺得整整齐齐,连一丝褶皱都没有。 李政擎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没回来午休。 他掏出手机,按下一號快捷键。嘟声在空荡的走廊里迴响,他烦躁地原地打转。 二楼。左为燃的房间。 冷气打得很足。厚重的遮光窗帘將午后的阳光严严实实地挡在外面,房间里昏暗得像个冰窖。 散落在纯白地毯上的深蓝色校服外套里,手机突兀地嗡嗡震动起来。 左为燃睁开眼。 他根本没睡。 他单臂撑著头,侧躺在床上,视线一寸寸描摹著背对著他的曲柠。女孩闭著眼,呼吸均匀。但他知道,她没睡。 震动声不依不饶。 左为燃悄无声息地掀开蚕丝被,赤脚踩在地毯上,从那堆凌乱的衣服里摸出手机。 屏幕亮起。来电显示:【李同学】。 左为燃盯著那个名字,嘴角慢慢扯起一个恶劣的弧度。 他按下接听键,顺手点开免提,转身走回床边,重新躺下。长臂一捞,將背对著他的曲柠连人带被子强行拖进怀里。 “曲柠!你去哪了?上课了知不知道!”李政擎的吼声从扬声器里炸开,带著明显的急切。 左为燃的下巴搁在她的肩窝里,修长的手指竖在唇边,做了一个“嘘”的动作。 “李政擎。”他压低嗓音,带著刚睡醒的沙哑与饜足,“你的狗叫声,吵到我宝宝睡觉了。” 电话那头,死寂了一秒。 “左为燃?!”李政擎的咆哮声几乎要撕裂扬声器,“你在哪!曲柠呢!” “她啊……”左为燃的手指顺著曲柠的脊椎骨一节节向下滑,“太累了。刚睡著。” “我%#¥%……!你对她干了什么!” 第187章 你敢掀开被子吗?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187章 你敢掀开被子吗? 弹幕瞬间铺满曲柠的视网膜。 【啊啊啊修罗场!李政擎要杀人了!】 【左疯子太贱了!他就是故意刺激李政擎!】 【完了完了,曲柠衣服都没穿,要是被李政擎撞见,李大少绝对会把左为燃的头拧下来!】 曲柠猛地转身,伸手去抢手机。 左为燃轻笑一声,单手擒住她的双腕,不费吹灰之力地將她的手钉在头顶的枕头上。另一只手猛地掀开被子,让刺骨的冷气直接扑在曲柠毫无遮挡的皮肤上。 曲柠冷得发抖,死死咬住下唇。 “你给她换的那扇防盗门確实不错。”左为燃对著手机,语气轻柔得像在谈论天气,“可惜,防不住她自己想上我的床。现在,她什么都没穿,就躺在我怀里。” “你放屁!”李政擎气得理智全无,隔著屏幕都能听到他粗重的喘息,“老子现在就去宰了你!” “嘟——” 左为燃乾脆利落地掛断了电话。隨手將手机扔到地毯上。 “你疯了。”曲柠睁开眼,声音里透著压抑的怒火。 “我就是疯了。”左为燃俯下身,鼻尖贴著她的鼻尖,“宝宝,你的护卫犬马上就要衝上来了。你说,要是他踹开门,看到你现在的样子,是会先杀了我,还是先杀了你?” 不到两分钟,走廊外传来沉重而急促的脚步声。 “砰!” 一声巨响,实木加固的房门被踹得剧烈震动,门框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左为燃!开门!你个死变態给我滚出来!”李政擎在门外疯狂砸门。 左为燃毫不在意。他欣赏著曲柠苍白的脸色,手指轻轻摩挲著她嘴角的咬痕。“求我。说你只喜欢我,让他滚。我就把衣服还给你。” 门外的砸门声越来越大。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曲柠!你在不在里面!说话!” 下一秒,李政擎就失去了耐心,鞋底直接踹在门锁上。 “砰——咔嚓!” 实木门框发出不堪重负的断裂声,昂贵的电子锁直接崩飞,砸在走廊墙壁上。 李政擎踏进房间。他浑身肌肉紧绷到了极点,手臂青筋暴凸,呼吸粗重。 房间內光线昏暗,冷气开到十六度,寒意刺骨。 纯白色的波斯地毯上,散落著曲柠的深蓝色校服外套、白衬衫、格纹百褶裙,甚至还有几片撕裂的蕾丝布料。 李政擎的视线顺著地上的衣物,一路攀爬到那张宽大的双人床上。 左为燃赤裸著上半身,苍白的皮肤上泛著病態的潮红。 他侧躺著,单臂横在蚕丝被上,將被子里的人裹得严严实实。从李政擎的角度,只能看到曲柠散落在枕头上的一截黑髮。 “看够了?滚出去。”左为燃眼皮都没抬,语气慵懒,手指在被子边缘有节奏地敲击。 李政擎的理智在这一刻彻底灰飞烟灭。 他大步跨过地毯,一把揪住左为燃的胳膊,猛地將他从床上拖了下来。 左为燃没有反抗,顺著他的力道滚落到地毯上,但他鬆开被子前,反手將被角掖紧,牢牢压在曲柠身下。 “砰!” 李政擎一拳砸在左为燃的颧骨上。沉闷的骨肉碰撞声在房间里迴荡。 左为燃的头偏向一侧,嘴角瞬间撕裂,鲜血溢出。他没有还手,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 “李政擎,你也就这点本事。”左为燃用大拇指抹去嘴角的血跡,抬眼看著暴怒的男人,“你除了会挥拳头,还会什么?你能让她心甘情愿躺在你的床上吗?” “老子宰了你!”李政擎双眼充血,揪住左为燃將他半提起来,又是一记重拳砸向他的腹部。 他没穿衣服,他真的没穿衣服。 李政擎的脑袋嗡嗡作响,根本不想思考到底发生了什么。 左为燃闷哼一声,身体痉挛了一下,嘴角的笑意却越来越大。 “打,继续打。”左为燃声音沙哑,“你打得越大声,她越知道你是个控制不住情绪的野兽。她刚才在我怀里哭著说,她最怕暴力。” 李政擎挥出的第三拳硬生生停在半空。 他转头看向床铺。 被子里的人一动不动,连呼吸声都极其轻微。 曲柠在装死。 从李政擎踹门的那一刻起,她就迅速调整了呼吸频率,將心率压到最低。她闭著眼睛,任由外界打得天翻地覆。 弹幕在她眼前疯狂滚动。 【啊啊啊!大狗子拳拳到肉。】 【左疯子好变態,他故意激怒李政擎,就是为了看他失控。】 【这姐真行,现在还敢装睡。】 【李狗子不敢掀被子!他信了左为燃的话,以为她真的被……】 曲柠在被窝里听著拳头砸在肉上的声音,心中毫无波澜。 左为燃是个疯子,李政擎是个暴徒。 这两个人碰在一起,只有互相消耗。她现在如果“醒”过来,无论是帮谁,都会引火烧身。 左为燃会藉机宣示主权,李政擎会因为嫉妒而彻底失控。 最好的办法,就是睡死过去。让他们自己把这齣闹剧演完。 李政擎鬆开左为燃,任由他跌坐在地毯上。 他转身走向床边。 “曲柠。”李政擎声音发哑,带著压抑的颤抖。 他伸出手,想要去拉被子。 左为燃坐在地上,冷冷地看著他的背影。“李政擎,我提醒你。她里面什么都没穿。你掀开被子,就是当著我的面看她的身体。你打我两拳,我认了。你敢掀被子,今天没完。” 李政擎的手僵在半空。 他骨子里有著传统的保守和对曲柠的珍视。 他不敢赌。他害怕自己掀开被子,看到的会是让他彻底崩溃的画面。 李政擎收回手。 他不掀。不敢掀。 左为燃坐在地毯上,用大拇指抹掉嘴角的血跡。 他看著李政擎停在半空的手,喉咙里溢出低笑。“怎么,不敢看?怕看到她身上全是我的印子?” 李政擎没理他。 他跨前一步,张开双臂,连人带被子,一把將曲柠从床上抱了起来。 蚕丝被很滑,他用力收紧手臂,將那一团裹得严严实实,牢牢锁在胸前。 曲柠在被子里感受到一阵天旋地转,隨后落入一个坚硬滚烫的怀抱。隔著被子,她能听见李政擎胸腔里如擂鼓般的心跳声。 “左为燃,你给我等著。”李政擎居高临下地瞥了地毯上的人一眼,“这笔帐,老子迟早连本带利收回来。” 他抱著曲柠,转身大步走出房间。 “砰”的一声,残破的房门被他一脚踹开。 第188章 他咬我了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188章 他咬我了 走廊里空无一人。李政擎走得很快,脚步极重。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蚕丝被包裹。里面的人很安静,没有挣扎,也没有出声。 弹幕在曲柠眼前闪过。 【连盆端走,大狗子护食的动作真熟练。】 【左疯子估计气死了,他准备了一肚子刺激人的话,结果李政擎直接物理拔网线。】 【左少为什么不追出来?】 【走廊都是顾闻弄的监控,他追出来遛鸟呢?】 李政擎抱著她走过走廊。他的手臂肌肉紧绷,勒得曲柠有些喘不过气。她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薄荷香,混杂著因为暴怒而分泌的汗水味道。 他的房间在另一侧尽头。 他用脚踢开门,走进去,反脚將门勾上。 房间里很乱。 哑铃隨意丟在地板上,墙上掛著几副磨损严重的拳击手套。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男性荷尔蒙气息。 李政擎走到床边,弯腰將那一团被子轻轻放下。 他直起身,烦躁地抓了一把硬茬茬的板寸头。 现在怎么办? 被子里的人没穿衣服。他总不能让她一直裹著这床沾著左为燃味道的蚕丝被。 李政擎走到衣柜前,一把拉开柜门。里面清一色的黑色背心、黑色t恤、黑色运动裤。他翻找了半天,扯出一件纯黑色的无袖宽鬆t恤。尺码极大,能给她当裙子穿。 他拿著t恤走回床边。 被子动了一下。 曲柠觉得时机差不多了。 她慢慢从被子边缘探出头,长发凌乱地散在脸颊两侧。她睁开眼,那双没有焦距的大眼睛里蓄满了水汽。 “李同学,”她声音发颤,带著刚醒来的沙哑。 李政擎浑身一僵。他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手里的黑t恤被他捏得变了形。 “你、你醒了。”李政擎结巴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 他不敢看她的眼睛,视线死死盯著旁边的墙壁。 曲柠裹紧被子,往床头缩了缩。她吸了吸鼻子,声音软软的。“你终於来救我了……” 她不想解释和左为燃之间发生了什么。 李政擎单纯,只要她表现出对x的后怕,他就会死守最后一步。 和这个荷尔蒙少年互动的主动权,始终捏在她手上。叫他停就能停,不像左为燃一样听不懂人话。 “这里是我房间!”李政擎急忙打断她,声音很大,试图掩盖自己的慌乱,“你安全了。左为燃那个疯子,我把他揍了。打得很用力,他两个星期都好不了。” 曲柠低下头,抓住被子的一角,“我的衣服不见了。我很冷。” 李政擎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把手里的黑t恤递过去。“穿我的。这件乾净的,没穿过。你先套上。” 曲柠伸出一只手,摸索著去接衣服。 她白皙纤细的手臂暴露在空气中,和李政擎宽大粗糙的手掌形成强烈的视觉衝击。 她指尖碰到了他的手背。 李政擎触电般地鬆开手。t恤落在被子上。 “我转过身去。我不看。”李政擎猛地转过身,背对著床铺,站得笔直。他双手死死捏著裤缝,手背上青筋暴起。 身后传来布料摩擦的窸窣声。 曲柠在被窝里慢条斯理地穿上那件黑t恤。衣服太大,领口宽得能直接滑到肩膀下面,下摆更是长到了她的大腿中部。 “李同学,我穿好了。”曲柠轻声说。 李政擎僵硬地转过身。 他的视线落在曲柠身上,瞳孔猛地收缩。 纯黑色的宽大t恤套在她身上,显得她越发娇小脆弱。白皙的皮肤在黑色布料的映衬下,晃得人眼晕。领口歪向一侧,露出一大片圆润的肩膀和精致的锁骨。 更要命的是,她坐在那里,下摆刚好遮住大腿根部。两条笔直纤细的腿交叠著,白得发光。 李政擎只觉得一股热血直衝脑门。他猛地移开视线,喉结剧烈滚动。 “你……”他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弹幕疯狂刷屏。 【臥槽!男友衬衫诱惑!李狗子这谁顶得住!】 【这体型差,这肤色差,绝配啊!】 【李政擎的耳朵红得快滴血了,他脑子里现在肯定在放烟花。】 【这不抱起来摇?白瞎你一身肌肉。】 曲柠摸索著抓住床沿,想要站起来。“谢谢你的衣服。我要回自己房间了。下午还有课。” 她刚站起身,宽大的领口隨之滑落。 李政擎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一抹刺眼的红。 他猛地转过头,视线死死盯住曲柠的脖子。白皙的颈侧,有一道清晰的掐痕。红得发紫。 李政擎的理智瞬间断线。 他大步跨过去,一把抓住曲柠的肩膀。力道大得让她皱起了眉。 “这是什么?”李政擎声音低沉得可怕,死死盯著那个掐痕,“左为燃弄的?” 曲柠瑟缩了一下。她偏过头,试图拉起领口遮住伤痕。“李同学,你弄疼我了。” 他眼眶发红,盯著那个掐痕,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左为燃压在她身上的画面。 这个死变態!他竟敢使用暴力! 他就知道,曲柠一定不是自愿跟他的! 他转身就要往外走。“我今天非把他的牙全敲下来!” 曲柠反手抓住他的衣角。 “別去。”她声音很轻,却带著不容拒绝的坚定。 李政擎停下脚步。他回头看著她。 曲柠仰起头,视线落在他身后的虚空里,“李同学,我不想把事情闹大。林家不会管我,学校也不会管我。如果左少爷真的发疯,我在这里待不下去的。” 她鬆开他的衣角,双手抱住自己的胳膊,做出防备的姿態。“我只有一个人。”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李政擎大半的怒火。 他看著她脆弱的样子,心臟一阵抽痛。 他走回床边,高大的身躯半蹲下来,视线与她平齐。 “你不是一个人。”李政擎放轻了声音,粗糙的指腹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她脖子上的掐痕,“疼吗?” “不疼。”曲柠摇头。 李政擎站起身,走到柜子前,翻出一个急救箱。 他提著箱子走回来,坐在床沿上,打开盖子。 他拿出一支药膏,挤了一点在指尖上。“脖子上的伤得擦药。不然明天会肿。” 曲柠乖巧地扬起脖子。 李政擎的手指带著常年练拳的粗糙茧子。他动作极轻,將冰凉的药膏一点点涂抹在红痕上。他的呼吸打在她的锁骨处,烫得惊人。 涂完脖子,他的视线不受控制地往下移,落在衣服上。 “还有没有別的伤口?”他声音乾涩。 “他咬我了。”她说。 第189章 顾闻又在挑拨离间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189章 顾闻又在挑拨离间 李政擎重新挤了药膏堆在指腹上,“在哪?我给你擦。” 说完,就看到曲柠的脸诡异地变红。 她咬住下唇静默片刻,伸出指头要药膏,“要不,还是我自己擦吧?” 她的羞涩,应证了李政擎最不愿意面对的猜测。 他又酸又涩地將指腹上豆大的药膏,抹在了曲柠指尖上。 然后背过身,“我背过身了,不看。你擦,够不著的话就告诉我……” 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后,曲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李同学,好了。” “哦。”他吞下满腹情绪,把药管扔进急救箱。 “以后离左为燃远点。”李政擎盖上箱子,声音闷闷的,“那傢伙是个茹毛饮血的混帐。” “好。”曲柠点头。 房间里安静下来。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李政擎坐在床沿,双手撑在膝盖上。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满脑子都是她穿著自己t恤的样子。 “你要不,搬到我房间来睡?我房间大,让人再买一张床过来,也安全。好不好?” 曲柠的手指攥紧了被子边缘。她没有看李政擎,只是把头埋得更低。 “李同学,这不合规矩。”她声音很轻,带点鼻音,“林家知道了,会觉得我不知廉耻。学校里的人也会说閒话。” 李政擎急得站了起来,在床边来回踱步。 “规矩算个屁!左为燃那个疯子还会找你!你一个人在一楼,拿什么防他?”他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著她,“谁敢说你閒话,我撕烂他的嘴!” 曲柠摇摇头,长发顺著肩膀滑落。 “我不能连累你。”她仰起脸,嘴唇微抿,“你救了我,我很感激。但我不想搬房间。下午还有课,我得去把校服找回来。” 提到校服,李政擎的脸色瞬间黑透。 那些被揉碎的布料还躺在左为燃房间的地毯上。他不可能回去拿。 “我下去给你拿衣服,你在这里等我。”李政擎脚步匆匆往外跑,不忘带上房门。 大步流星衝下一楼。 佣人房的门半掩著。他做贼心虚地挤进去后,反手將门关严。 房间空间狭窄。空气里残留著淡淡的佛手柑香气。这股味道直往他鼻腔里钻,让他本来就狂跳的心臟跳得更重。 他走到那个简陋的衣柜前,一把拉开柜门。 里面掛著几套叠放整齐的校服。他隨手扯下一件白衬衫和一条格纹百褶裙,搭在小臂上。 动作停住了。 他盯著衣柜下方的木质抽屉。 曲柠现在身上只套著他那件宽大的黑t恤。里面什么都没有。她刚才说左为燃咬了她,那个位置…… 李政擎觉得喉咙乾涩。他用力搓了搓脸,试图把脑子里那些不合时宜的画面赶出去。 “就拿件衣服,磨蹭什么!”他低声骂了自己一句。 他弯下腰,拉开抽屉。 一排排叠得整齐的贴身衣物映入眼帘。浅色的、深色的、纯棉的、蕾丝的。 李政擎的手僵在半空。他这辈子摸过各种型號的枪械,拆解过最复杂的炸弹引信,但却是第二次碰女人的这种东西。 虽然第一次,也是她的衣服。 他的手指粗糙,带著厚厚的茧子。他怕自己力气太大,把这些单薄的布料勾破。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手伸进抽屉里胡乱抓了一把。 触感柔软滑腻。 他睁开眼。手里抓著一套黑色的蕾丝內衣。布料少得可怜,边缘还带著繁复的鏤空花纹。 李政擎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热气顺著脖颈一路烧到耳根。 这种款式,穿在她身上…… “操。”他触电般地收回手,將那套黑色蕾丝胡乱塞进校服白衬衫里,用力裹紧。 还要找个小裤子。 他隨手抓起一件月白色的,刚走出两步,粗礪的指腹在上面磨过。 不对,他想了一下她穿著的情况,上黑下白,这顏色不对……哪怕她看不到,他也不能这么糊弄。 他又一股脑扎进抽屉里,翻著黑色花纹的小內內。比对了一下花色,嗯,就是这件了! 他像个做贼的毛头小子,抱著那团衣服转身就走。 拉开房门,他警惕地左右看了一眼,確认走廊没人,这才快步走向楼梯。 二楼。 李政擎刚踏上最后一级台阶,脚步猛地顿住。 走廊尽头,顾闻靠在墙边。 他穿著剪裁得体的纯白衬衫,领口繫著暗银色的丝质领带,双手交掺抱胸靠在墙面上,金丝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樑上,镜片后的眼神冷漠而锐利。 但如果仔细看,就能发现他背部並不敢用力靠在墙面上。 家法,跪祠堂,抽了二十鞭。这还是他长这么大,第一次被抽。 哪怕已经过了好几天,背部浮肿带血的鞭痕还有七八条。 但让他烦躁的不是背上的伤,而是这两只蠢货轮流供她驱使。 顾闻的视线越过长长的走廊,精准地落在李政擎怀里那一团衣服上。 白衬衫没有裹紧。一截黑色的蕾丝肩带从缝隙里掉了出来,隨著李政擎的动作在空气中晃荡。 顾闻嘴角勾起一个毫无温度的弧度。 “你真是好兴致。”顾闻慢条斯理地开口,声音清冷,“刚在左为燃房间里打完拳击,现在又兼职做浣衣局的跑腿活了?” 李政擎脸色骤变。他一把將那截肩带塞回衣服里,大步走过去。“好狗不挡道。滚开。” 他没把左为燃揍死,现在看谁都不顺眼。 顾闻没有动。 “那条黑色的,尺寸不对。”顾闻语气平淡,嘴角的笑意嘲讽,“她这阵子长了点肉。你拿的那件胸围偏小,她穿上会有点紧。” 李政擎浑身肌肉瞬间绷紧。他死死盯著顾闻,眼底燃起暴怒的火光。 “你怎么知道?”他咬牙切齿。 “我怎么知道,答案很难猜吗?”顾闻抬眼,目光直视李政擎,“我还知道,她现在正躺在你的床上,穿著你的衣服,用那双装满眼泪的眼睛看著你,告诉你她有多害怕。” 李政擎將她的衣物用左手捏住,右手一把揪住顾闻的衣领。。 “你又在这里装神弄鬼。” 【打起来!打起来!f4內訌最好看了!】 【顾神这嘴太毒了,直接把李政擎的底裤都扒了。】 【顾闻目测真准啊,在浴缸里看过一次,连胸围都摸准了。】 【前面的,顾闻有整个別墅的监控!他估计连曲柠每天吃几粒米都清清楚楚。】 【李大狗要气炸了,他以为自己是救世主,结果在顾闻眼里就是个笑话。】 第190章 你被当枪使了,傻子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190章 你被当枪使了,傻子 顾闻任由李政擎揪著衣领。 他垂眸看了一眼领口上的褶皱,眉头微微皱起。 “鬆手。”顾闻的声音冷了下来。 “你刚才的话,再说一遍。”李政擎没有鬆手,拳头已经捏紧。 “我说你蠢。”顾闻抬起手,不留余力地抽开他的手背, “左为燃是个疯子,但他不傻。他如果真的想对曲柠做什么,你根本连门都踹不开。他故意激怒你,就是为了让你把人带走。” “你进去的时候,左为燃是什么状態?四十分钟过去了,还支棱著?” 李政擎愣了一下。 好像是……就那么大剌剌地……不像是发泄完的样子。 看到李政擎的反应,顾闻总算证实了自己的猜测。 微不可见地鬆了一口气。 房间里没有监控,左为燃也没有出现在摄像头下。 他无法判断房间內,那人的状態,现在確认了那变態未发泄,基本证明了自己的猜测是准確的。 因为他相信曲柠,不是个逆来顺受的人。 倘若她和左为燃发生关係,唯一的可能性,就是她自愿的。 自愿这两个字,真扎耳朵。 所以她才放弃呼救,毕竟李政擎这条好狗,她都没使唤,不合常规。当然,要是她求救於自己,他当然会大度地施以援手。 顾闻不会承认,他確实有那么一瞬间不理智地、想从三楼书房里衝出来。 “而你怀里那个可怜的盲女。”顾闻用愈发鄙夷的目光,斜睨著李政擎的肌肉脑袋, “她顺水推舟,利用你的保护欲,成功从左为燃那个变態手里脱身。现在,她不仅安全了,还让你对她死心塌地。甚至让你亲自跑到一楼,去翻她的內衣裤。” 顾闻看著李政擎越来越难看的脸色,轻笑出声。 “李政擎,被人当枪使的感觉,好受吗?” “闭嘴!”李政擎怒吼一声,猛地把顾闻往后一推。 顾闻侧头避开,自觉退开一步,避开这个暴力机器。 “怎么,被戳中心事,只能用拳头解决问题了?”顾闻整理了一下被扯乱的领带,“你的脑子如果能有你肌肉一半发达,也不至於让一屋子人看你笑话。” 提到脑子,李政擎的怒火瞬间卡壳。这是他最大的死穴。 这一屋子都是莲藕成精,动不动就换著法子骂他蠢,还以为他听不出来! “她没有利用我。”李政擎咬牙,死死护著怀里的衣服,“她看不见!她被左为燃欺负,我救她天经地义!你这种冷血动物懂个屁!” “看不见?”顾闻咀嚼著这三个字,眼神变得玩味。 他突然凑近李政擎,压低声音。 “你真的觉得,一个瞎子能在学校里毫髮无损地待那么久?”顾闻的语气里带著蛊惑,“你真的觉得,她每次都能那么精准地抓住你的衣角,碰触你的手背?还能教你做题?” 李政擎后退半步。 他脑海里闪过曲柠平时上课的动作,她拿笔写字的时候,很稳定,字写得比他这没瞎的还整齐…… 太自然了。自然到完全不像一个失明的人。 但他迅速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 “不准你污衊她。”李政擎眼神凶狠,“顾闻,你再多说一句,我今天连你一起打。” 顾闻嘆了口气。 他看著李政擎,像在看一个无药可救的蠢货。 “去吧。你的小瞎子还在等你。”顾闻摆摆手,转身走向自己的书房,“別让她等急了。毕竟,她还要靠你这把刀,去对付下一个麻烦。” 李政擎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他看著顾闻的背影消失在门后。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衣服。黑色的蕾丝边缘再次露了出来。 顾闻的话盘踞在他的脑子里。利用。装瞎。当枪使。 他用力甩了甩头。 不可能。曲柠那么脆弱,那么乖巧。她连路都走不稳,怎么可能算计別人。顾闻就是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他看谁都觉得在算计。 李政擎重新裹紧衣服,大步走向自己的房间。 房间门紧闭。 李政擎站在门外,深吸了一口气,平復了一下呼吸。他推开门。 房间里很安静。 曲柠依然坐在床沿上。她身上那件宽大的黑t恤有些下滑,露出大片白皙的肩膀。她的长髮披散在身后,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听到开门声,她微微抬起头,那双没有焦距的眼睛看向门口的方向。 “李同学,你回来了。”她的声音很软,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 李政擎的心臟猛地跳动了一下。顾闻那些阴阳怪气的话瞬间被他拋到九霄云外。 他大步走过去,將手里的衣服放在床铺上。 “衣服拿来了。校服,还有……”他顿了一下,声音变得极不自然,“还有里面的。” 曲柠伸出手,摸索著碰到了那团衣服。 她的手指在布料上滑过,触碰到那片繁复的蕾丝。 弹幕在眼前疯狂刷新。 【哈哈哈!李狗子居然拿了这套!这是最性感的一套了吧!】 【曲柠这波赚麻了,两个顶级大少爷为她爭风吃醋,一个还成了专属跑腿。】 【顾闻刚才那番话太绝了,揭穿了她装瞎的事实,可惜李政擎是个恋爱脑,根本听不进去。】 【女配快穿上!给李少一点小小的震撼!】 曲柠垂下眼帘。 李政擎这个纯情的大个子,居然从一堆衣服里挑了这件。 “谢谢。”曲柠轻声说。 她拿起衣服,站起身。“我去洗手间换。” 她转过身,摸索著走向洗手间的方向,脚步有些迟缓。 走到洗手间门口,她突然停住脚步。 “李同学。”曲柠没有回头。 “怎么了?”李政擎立刻紧张起来。 “你刚才在走廊,和谁说话了吗?”曲柠的声音很平静,“我好像听到了顾少爷的声音。” 李政擎浑身一僵。 “没谁。”他立刻否认,“你听错了。快去换衣服吧。” 曲柠点点头,走进洗手间,关上了门。 洗手间里,曲柠看著镜子里的自己。脖子上的掐痕涂了药膏,泛著油光。 顾闻。 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个高高在上的观察者,终於按捺不住,开始下场干预了吗?他试图挑拨李政擎,试图撕破她的偽装。 第191章 李政擎被摸脸杀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191章 李政擎被摸脸杀 洗手间內。 曲柠脱下那件宽大的黑t恤。 水槽上方的镜子倒映出她苍白的脸和脖子上刺眼的红痕。以及胸口上那个咬痕。 像花瓣一样围著花蕊,显眼到让她都无法无视。 想起刚刚 她拿起那套黑色的蕾丝內衣。李政擎的手劲很大,布料被他攥得有些皱。 弹幕在镜面上滚动。 【顾闻在外面把你的老底都揭了,李政擎现在满脑子都是你装瞎。】 【翻车预警!大狗子最恨別人骗他。】 【看你怎么圆,这波要是圆不回来,李政擎这把刀就废了。】 曲柠慢条斯理地扣上搭扣,衣服有点紧,磨得牙印很疼。 顾闻果然按捺不住了。他自詡为高高在上的神明,坐在观眾席上看戏,现在却忍不住下场递刀子。 可惜,他低估了李政擎的“单纯”,也低估了她的“坦诚”。 李政擎这种人,不怕別人利用他,就怕別人骗他。 所以,不能骗。 得说实话。 至少,得说一部分实话。 曲柠穿上白衬衫,系好深蓝色的领结,套上格纹百褶裙。她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拍了拍脸,让眼眶看起来更红一些。 推开洗手间的门。 李政擎没有坐在床上。他背靠著窗台,双手插在运动裤口袋里,低著头看著地板上的纹路。 听到开门声,他猛地抬起头。 曲柠站在门口。 白衬衫的领口扣到了最上面一颗,深蓝色的外套衬得她肤色极白。格纹裙下,双腿笔直。 她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没有了刚才裹在黑t恤里的破碎感,多了一份清冷的学生气。 李政擎的视线不受控制地扫过她的胸口。白色的衬衫布料下鼓鼓囊囊的,隱约露出黑色。 黑色蕾丝。 他脑子里自动补全了那层布料贴在她皮肤上的画面。 热血再次衝上头顶。他用力咬了一下腮帮子,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换好了。”李政擎开口,声音有些干。 “嗯。”曲柠点点头,双手交握在身前,“李同学,谢谢你的衣服。我洗乾净再还给你。” “不用还,衣服乾净的,你留著……当睡衣。” 李政擎站直身体,他看著曲柠没有焦距的眼睛。 顾闻的话在脑子里不停打转。 “你真的觉得,一个瞎子能在学校里毫髮无损地待那么久?” “她每次都能那么精准地抓住你的衣角……” 李政擎是个藏不住事的人。他討厌猜忌,討厌弯弯绕绕。他大步走到曲柠面前,停在半米开外。 “曲柠。”他叫她的名字,语气很重。 “怎么了?”曲柠微微仰起头。 “你……”李政擎盯著她的眼睛,喉结滚动,“你的眼睛,是不是能看见一点了?” 问出来了。 弹幕瞬间炸锅。 【来了来了!直球对决!】 【大狗子还是问了,他心里有疙瘩。】 曲柠没有慌乱。 她甚至没有表现出被揭穿的无措。 她原本交握的双手慢慢鬆开,眉眼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那是一个毫无防备、甚至带著几分惊喜的笑容。 “李同学,你忘了吗?”曲柠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疑惑,“我之前在医院就告诉过你啊,医生说我的视神经已经恢復了七八成了。” 李政擎愣住了。 他迟钝的脑子慢慢转动。確实,她说过。她说能看到色块,说很快就能恢復。他还信誓旦旦地说,等她看见自己了,就能知道他帅过金城武。 “我现在的视力,其实比之前好很多了。”曲柠往前走了一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她仰起头,那双空洞的眼睛直直地对著李政擎的脸。 “虽然五官还是有些模糊,但我能看清轮廓和顏色。”曲柠伸出手指,在半空中虚虚地画了一个圈,“比如现在,我知道你很高,很壮。你穿了一件黑色的衣服。” 李政擎呆立在原地。 她没有骗他。她把能看到的,一五一十地全都告诉了他。 顾闻那个王八蛋! 李政擎在心里狠狠骂了一句。顾闻就是嫉妒!嫉妒曲柠依赖他,嫉妒他能保护曲柠。那个戴眼镜的偽君子,整天阴阳怪气,就是想挑拨他们之间的关係! 心底的怀疑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愧疚。 他居然怀疑她。她刚才经歷了那么可怕的事情,被左为燃那个疯子欺负,他居然还因为顾闻的几句屁话来质问她。 “对不起。”李政擎声音闷闷的,像个做错事的大型犬。 “为什么要道歉?”曲柠歪了歪头,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你问我眼睛的情况,是因为关心我啊。” 她低下头,声音变小了,“以前也有过几次,我觉得自己能看见光了,但第二天醒来,又变成了一片漆黑。那种有了希望又失去的感觉,太难受了。我想等情况稳定一点,再告诉你。” 她抬起手,摸索著往前探。 李政擎下意识地伸出手,握住她的指尖。她的手很凉。 “李同学。”曲柠任由他握著,“你站近一点好不好?” 李政擎往前跨了一步。两人的距离拉近到不足一拳。 他低头看著她。 曲柠抽出手,顺著他的手臂往上摸。指尖划过他结实的小臂肌肉,停在他的肩膀上。 “你很高。”曲柠轻声说。 她踮起脚尖。 李政擎看著她靠近的脸,呼吸彻底乱了。 他没有后退。 他看著她伸出双手,摸索著捧住他的脸。她的掌心贴著他的下頜骨。 李政擎浑身肌肉紧绷,一动不敢动。 “其实,我只能看到一个轮廓。”曲柠的大眼睛看著他,瞳孔里倒映著他的影子,“还不知道你长什么样子。” 她说著,拇指轻轻抚上他的眉骨。 “你的眉毛很浓。” 指腹顺著鼻樑向下滑。 “鼻子很高。” 最后停在他的嘴唇边缘。 “嘴唇……有点干。” 李政擎的心臟在胸腔里疯狂撞击。 那种触电般的感觉从她的指尖一路蔓延到他的四肢百骸。 他受不了这种折磨。 他猛地往后退了半步。 曲柠的手落空了。她有些茫然地站在原地。 李政擎看著她失落的样子,心里暗骂了自己一句。 他突然单膝跪了下去。高大的身躯瞬间矮了一截,视线刚好与她的腰部平齐。 他伸出双手,握住曲柠的手腕,她的手腕太细了,他都不敢用力,生怕一不小心就捏碎了。 他牵引著她的手,慢慢覆在自己的脸上。 “这样摸。不用垫脚。”李政擎的声音哑得厉害,喉结剧烈地上下滑动,“我不凶。一点都不凶。” 【啊啊啊啊啊!绝杀!大狗狗蹲地,我要不行了。】 【这谁顶得住啊!別说摸脸了,命都给你!】 【顾闻输得底裤都不剩了,他拿智商算计,曲柠直接上情绪价值。降维打击!】 曲柠的指尖触碰到了他的皮肤。 很烫。带著年轻男人特有的蓬勃热力。 她的指腹顺著他硬朗的下頜线慢慢向上滑动。李政擎的呼吸彻底乱了,他一动不敢动,像一座被施了定身咒的雕像,任由那只柔软的手在他脸上作乱。 一寸一寸,缓慢地滑过他的五官。 “其实还是长得挺凶的。”曲柠轻声说。 “我又,没对你凶。”李政擎嘴硬地回了一声,声音很小,生怕嚇著她,眼睛死死盯著她近在咫尺的嘴唇。 第192章 抱抱我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192章 抱抱我 曲柠感受著掌心下紧绷的肌肉,嘴角不易察觉地勾起一抹弧度。 火候差不多了。 她收回手,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那双大眼睛好像虚虚地落在他脸上,但语气却变得无比郑重。 “李同学。” “你说。”李政擎依然保持著单膝跪地的姿势,仰头看著她。 “医生说,我最快一个月就能完全恢復视力了。”曲柠微微倾身,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呼吸交错间,她吐出了那句足以让任何男人粉身碎骨的情话。 “如果我恢復了,第一个看到的人……可以是你吗?”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墙上的掛钟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 李政擎的瞳孔骤然放大。他看著眼前这个脆弱、美丽、將全部信任都交託给他的女孩,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紧。 第一个看到的人。 在她的世界重新迎来光明的那一刻,她希望第一个看到的是他。 不是那个位高权重的顾正渊,不是那个变態疯批的左为燃,也不是那个阴阳怪气的顾闻。 是他。李政擎。 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和保护欲从心底疯狂涌出,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理智。 去他妈的顾闻!去他妈的算计! 就算她真的是个骗子,就算她满嘴谎言,他也认了!只要她愿意待在他身边,只要她的眼里只有他,他愿意被她利用,愿意当她的导盲犬! “可以。”李政擎猛地反握住她的双手,力道大得惊人,却又极力克制著不弄疼她。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眼眶发红,声音里带著不容置疑的狠厉和偏执。 “必须是我。只能是我。”李政擎死死盯著她,“曲柠,你记住了。等你眼睛好了,睁开眼看到的第一个人,只能是我李政擎。” “好。”曲柠乖巧地点头,眉眼弯弯。 就在李政擎以为她会收回手退开时,曲柠突然倾身向前。 她脱离了床沿的支撑,双臂环过了李政擎宽阔的肩膀,將脸颊埋进了他的颈窝。 一个毫无保留的拥抱。 李政擎浑身的肌肉在这一瞬间绷成了一块铁板。 他甚至忘了呼吸。 属於女孩的柔软躯体贴著他的胸膛,那股淡淡的佛手柑香气钻进他的鼻腔,盖过了他房间里常年不散的汗水和器械味。 他的双手悬在半空,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碰她的背,怕自己手劲大弄疼她;不碰,又捨不得推开。 “李同学,对不起。” 曲柠的声音闷在他的颈窝里,带著明显的颤抖和压抑的哭腔。 李政擎的心臟猛地抽紧。 “道什么歉?”他终於把手放了下来,极其生硬又小心地虚环住她的腰,“谁欺负你,我揍谁。你不用说对不起。” 曲柠的脸颊在他的颈侧蹭了蹭,眼泪渗进他黑色的t恤领口,烫得他皮肤发紧。 “其实,刚刚在左少爷的房间里,我没有睡著。” 曲柠的声音很小,但在安静的房间里异常清晰。 李政擎的手臂僵住了。 顾闻在走廊里那张嘲讽的脸再次闪过他的脑海。 ——“她顺水推舟,利用你的保护欲,成功从左为燃那个变態手里脱身。” 顾闻说对了。 她没睡著。 曲柠的手指揪紧了李政擎后背的衣服布料,指关节用力。“我听见你踹门,听见你打他。可是我不敢睁开眼睛。” “我怕他发疯,我怕他打你。我也怕……怕你看到我那个样子。”曲柠的语速变快,带著语无伦次的慌乱,“他撕了我的衣服,我没有力气推开他。如果你没有来,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只能装死,我以为只要我没反应,他就会觉得没意思。” 李政擎的眼眶瞬间红了。 顾闻是个傻逼! 李政擎在心里狠狠骂了一句。 顾闻那种从小在温室里长大、只会玩弄权谋的冷血动物,懂个屁的利用! 曲柠看不见,力气那么小,被左为燃那个疯子扒光了衣服压在床上。 她除了装睡自保,还能干什么?难道要她大喊大叫,激怒那个变態,受更多的折磨吗? 她那么害怕,却还在担心左为燃会打他。 她甚至觉得被撕破衣服是难堪的,不想让他看到她狼狈的样子。 李政擎收紧了手臂,將她实打实地按进自己怀里。 “装睡是对的。”李政擎的声音粗哑,带著浓浓的心疼和后怕,“你做得很对。那种情况,保护自己最重要。是我去晚了。” 弹幕在曲柠的视网膜上疯狂滚动。 【闻顾:家人们谁懂啊?我一个旁观者清的,成坏人了?】 【某人辛辛苦苦挑拨半天,曲柠两滴眼泪直接给李狗子洗脑了。】 【李狗子现在只想给小鱷鱼舔眼泪。】 曲柠趴在李政擎的肩膀上,嘴角勾起一个极小的弧度。 她太清楚怎么对付李政擎这种直肠子。 不能骗,那就说实话。把最不堪、最脆弱的一面撕开给他看。他的保护欲会瞬间碾压所有的理智和猜忌。 “我只有你了,李同学。”曲柠轻声说。 这句话成了压垮李政擎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 “以后我守著你。”李政擎鬆开她,双手捧住她的肩膀,目光灼灼地盯著她的脸,“除了上课睡觉,你走到哪我跟到哪。左为燃要是再敢靠近你三米之內,我直接废了他。” 曲柠摇摇头,眼眶红红的。“不要为了我惹麻烦。左家势力大,你因为我受处分不值得。” “我不怕他。”李政擎冷笑一声,“左家再大,也管不到我李家头上。” 曲柠的手指停在他的唇角。左右手轻轻地捏起皮肤、向上扬起一个弧度,“你別生气了,笑一笑,我已经好了。” 李政擎猛地站起身。动作太大,带翻了旁边的椅子。 她怎么这么傻? 明明是她受了伤害,明明她眼圈还是泛红的,就著急著安慰他不要难过。 “已经迟到一个小时,下午的课別上了。”他转过身,背对著她,声音极度沙哑,“我带你走。” “嗯?” 李政擎转身打开衣柜,取出他的衝锋衣。 转身回到曲柠面前,“抬手。” 她抬起手,衝锋衣被粗鲁又缓慢地套在了她的身上。 李政擎第一次给人穿衣服,像个摆弄洋娃娃的醉汉。他低著头、红著脸把衣服拉链对其,“哗啦”一声把拉链头扯到顶端。 “嘶——”曲柠小小声倒抽口气,“我的头髮。” “啊!”他这才如梦初醒地抬起眼皮看她,慌忙把拉链头往下扯,揪出她不听话的头髮,“疼不疼?” 曲柠笑了,“不疼。” 小小梨涡若隱若现。 李政擎鬆了口气,不是因为她不疼,是因为她笑了。笑了就好。 “跟我走。”他强势地牵起她的手。这一次,不是手腕,是手。 他的掌心和五指完整地裹著她的手背,这种更进一步的亲密举措,没有得到她的反对,让他悄悄吐出一口憋了半分钟之久的气。 第193章 你的子弹没有上限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193章 你的子弹没有上限 李政擎的越野车停在地下车库。他拉开副驾驶的车门,把曲柠塞进去,扯过安全带给她扣上。 引擎轰鸣。越野车衝出圣嘉学院的大门。 弹幕在曲柠眼前滚动。 【大狗子这是要带人私奔吗?】 【他耳朵上的红晕就没褪下去过。】 【顾闻在监控室看著这辆车开出去,估计脸都绿了。】 曲柠靠在椅背上。她里面穿的是圣嘉的短裙校服,外面套的是比校裙更长的衝锋衣外套。 车內暖气很足,李政擎打开了一点车窗的缝隙,带走过分燥热的体温。 “去哪?”曲柠问。 “去打枪。”李政擎踩下油门。 车停在郊区一家私人俱乐部的地下车库。 李政擎领著曲柠走进专用电梯。指纹解锁,电梯直达地下三层。 金属门向两侧滑开。浓烈的火药味扑面而来。 曲柠脚步一顿。她对这种气味感到陌生,本能地往后缩了一下。 李政擎宽大的手掌握住她的肩膀。 “別怕。”他带著她往前走,“这是我的地方。没有我的允许,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他推开一扇隔音门。里面是空旷的vip靶场。 李政擎走到装备柜前,输入密码。柜门弹开,里面整齐排列著各种型號的枪械。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挑选了一把黑色的格洛克19,退出弹匣检查,重新推入,上膛。动作行云流水。 他拿著枪走回曲柠面前。 “手伸出来。”李政擎说。 曲柠伸出双手。 李政擎把枪放在她的掌心。金属的冷硬触感让曲柠的手指蜷缩了一下。很沉。 降噪耳机、护目镜、 “左为燃是个疯子。”李政擎站在她面前,看著她的眼睛,“以后,要是我不在,你得还手。不要闭眼睛,不要哭。那没用。” 一副粉色的降噪耳机扣在她的耳朵上,又替她戴上透明的护目镜。 高大的身躯贴上来。他温热的胸膛隔著单薄的布料,贴著她的后背。 李政擎伸出双臂,从两侧环绕住她。他的双手覆在她的手上,调整她握枪的姿势。 “你就把靶子当作是他,往死里打。打不死我去治,打死了我去埋。” 曲柠心臟上的硬壳,好像有一瞬间被撬开了一条隱晦的裂缝。 事实是,左为燃打死她可以不用背负任何责任。而她伤了左为燃,只能用全家人的命去填。 但总有一些不问缘由的庇护,能让她跳出现实的逻辑圈之外。 哪怕只是幻想。 “虎口贴紧这里。食指放在扳机护圈外面。”李政擎的声音就在她耳边,带著低沉的震颤。 曲柠的后背完全陷入他的怀里。她能感受到他胸腔里强有力的心跳声。 【这体型差!李政擎完全把她包住了!】 【我以为是那个打枪。结果是这个打枪。也行吧。】 【大狗子在用自己的方式给她安全感。】 “李同学。”曲柠回头想看他。 “看著前面。”李政擎命令。 “我看不清靶子。”曲柠微微偏头,髮丝擦过李政擎的下巴,“只有一团模糊的影子。我不知道该打哪里。” 李政擎没有鬆手。 他低下头,下巴抵在她的颈窝处。 “不需要看清靶心。”李政擎的食指覆在她的食指上,慢慢压向扳机,“只要有人让你害怕,你就开枪。” 他的声音低沉,带著年少的狂妄。 “你的子弹没有上限,只管开枪,武器永远在你手里。” “砰!” 巨大的枪声在封闭的靶场內炸响。 曲柠的身体因为后座力猛地往后撞去。李政擎结实的胸膛稳稳地接住了她。他强壮的双臂像铁钳一样固定住她的双手,没有让枪口偏移分毫。 硝烟味瀰漫开来。 远处的靶纸上,十环的位置多了一个黑洞。 “再来。”李政擎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 他握著她的手,连续扣动扳机。 “砰!砰!砰!” 枪声震耳欲聋。每一发子弹出膛,曲柠的身体都会隨之一震,然后被身后的男人牢牢稳住。 弹壳弹跳著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曲柠睁著眼睛。她的视力確实在恢復,儘管模糊,她能看到靶纸中心那个逐渐扩大的破洞。 一种前所未有的破坏欲在心底蔓延。 不是那种无能狂怒的暴力。这是绝对的、压倒性的力量。 一整个弹匣打空。 李政擎按下弹匣释放钮,空弹匣掉在地上。他单手从腰间摸出一个新弹匣,咔噠一声推入,再次上膛。 他鬆开手,往后退了半步。 “自己打一次。”李政擎说。 曲柠双手握著枪。枪管微微发烫。 她举起枪,没有任何犹豫,扣动扳机。 “砰!” 子弹偏离了靶心,打在七环的位置。 但她没有停。 “砰!砰!” 她连续开枪。她不需要看清靶心,她只需要享受这种將一切恐惧撕碎的快感。 左为燃的阴暗爬行。顾闻的高高在上。季沉舟的自詡清醒。林家的优胜劣汰。认为她比不上林月璃的所有人。 全都去死。 直到撞针发出咔噠的空仓声。 曲柠放下手。胸膛剧烈起伏。 李政擎走上前,拿走她手里的枪,关上保险,放在檯面上。 他看著曲柠。她的脸颊因为激动而泛红,那双总是空洞的大眼睛里,此刻多了一丝鲜活的亮光。 李政擎抬起手,粗糙的拇指擦过她的脸颊,抹掉一点沾上的火药灰。 “感觉怎么样?”他问。 “手很麻。”曲柠看著他,“但是,不害怕了。” 李政擎嘴角终於扯出一个毫无阴霾的笑。 李政擎將那把打空弹匣的格洛克19拿走,隨手扔在金属檯面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他转身走向靠墙的装备柜。 密码锁闪烁绿光。柜门弹开。 他从最里层抽出一把纯黑色的伯奈利m4战术霰弹枪。 枪身泛著冰冷的金属光泽,沉重,粗獷。这是绝对的近战杀器。 李政擎单手拎著枪走回来。他从战术背心口袋里抓出一把红色的12號口径霰弹,散落在檯面上。 “手枪只能防身。”李政擎站在曲柠身后,將那把沉重的霰弹枪塞进她手里,“这个,能把人撕碎。” 曲柠双手接住枪。很沉。枪管的重量让她手臂往下坠。 第194章 李政擎,如果我是个坏人呢?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194章 李政擎,如果我是个坏人呢? 李政擎从身后贴上来。 他宽阔的胸膛严丝合缝地贴著曲柠的后背。他伸出双手,从两侧握住她的手腕,帮她稳住枪身。 “拿一颗子弹。”李政擎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曲柠摸索著从檯面上拿起一颗红色的圆柱体子弹。 “压进底部的弹仓。”李政擎握著她的手,將子弹对准装弹口,“用力推。听到咔噠声。” 曲柠大拇指用力。弹簧阻力很大。她咬著牙,將子弹硬生生推了进去。 “咔噠。” “继续。”李政擎命令。 曲柠一颗接一颗地压入子弹。她的指腹被金属边缘硌得发红,但她没有停。一种奇妙的充实感顺著指尖蔓延全身。这是一种掌控生杀大权的错觉。 七发子弹全部压满。 李政擎握住护木,猛地往后一拉。 “咔嚓——” 清脆的金属摩擦声在封闭的靶场里迴荡。子弹上膛。 “这枪后坐力极大。”李政擎的右臂揽过她的肩膀,將枪托死死压进她的右侧肩窝,“不抵紧,你的锁骨会断。” 曲柠的身体被他完全包裹。他身上的薄荷味混杂著硝烟味,形成一种极具侵略性的安全感。 “看前面那个半身靶。”李政擎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不用瞄准。枪口对准大概方向,扣扳机。” 曲柠睁开眼睛。 视线前方十米处,那个人形靶纸在她用眼过度的情况下,显得模糊不清。 但在曲柠的脑海里,那团模糊的影子迅速具象化。 变成曲大壮挥舞著酒瓶的狰狞面孔。变成那扇透著红血丝眼珠的木板门。变成所有人不怀好意的目光,因为在她回到林家之前,漂亮是底层犯罪的诱因。 曲柠的手指扣上扳机。 “开枪。”李政擎低喝。 曲柠毫不犹豫地压下扳机。 “轰!”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在地下靶场炸开。 巨大的后坐力像一头狂奔的野牛撞在曲柠的肩膀上。她的身体猛地向后仰倒。 李政擎早有准备。他结实的胸膛像一堵无法撼动的墙,稳稳地接住了她。他强壮的手臂死死箍住她的腰和肩膀,卸去了大半的衝击力。 硝烟瀰漫。 十米外的半身靶纸,胸口位置直接被轰出一个巨大的破洞。边缘呈放射状撕裂。 曲柠的耳朵里嗡嗡作响。降噪耳机挡住了大部分声浪,但那种骨骼震颤的感觉依然清晰。 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头皮发麻的兴奋感。 她喜欢这种力量。这种能把一切让她感到恐惧的东西瞬间撕成碎片的绝对力量。 弹幕在视网膜上疯狂滚动。 【臥槽!这姐开枪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曲柠骨子里绝对是个疯批。你看她嘴角,她刚才是不是笑了一下?】 【大狗子以为自己在拯救天使,结果是在释放恶魔。】 【左疯子要是看到这一幕,估计会更ing。】 “咔嚓。”李政擎握著她的手,再次拉动护木。退出的红色空弹壳在半空中翻滚,掉落在地。 新的一发子弹上膛。 “继续。”李政擎没有鬆手,他的呼吸有些粗重,喷洒在曲柠的颈侧。 曲柠再次扣动扳机。 “轰!” 靶纸的头部被直接轰飞。 “咔嚓。” “轰!” 靶纸的左臂断裂。 曲柠机械地重复著开火、上膛的动作。她的眼神越来越冷,呼吸却越来越平稳。每一声枪响,她心底积压的戾气就消散一分。 直到七发子弹全部打空。撞针发出空击声。 靶场里瀰漫著浓烈的火药味。远处的靶架上,只剩下几根光禿禿的木条。 李政擎拿走她手里的枪,关上保险,放在檯面上。 他转过身,看著曲柠。 曲柠站在原地。她的肩膀因为频繁的后坐力撞击而微微发抖。几缕黑髮贴在汗湿的脸颊上。白皙的皮肤上沾著几点灰黑色的火药残渣。 她平时总是低垂著眼眸,装出一副任人宰割的脆弱模样。 但此刻,她仰著头,胸膛剧烈起伏,那双没有焦距的大眼睛里透著一股极其罕见的生机。 像一朵在废墟里吸饱了血的食人花。 李政擎喉结滚动。他觉得现在的曲柠,比她哭的时候更让他移不开眼。 他抬起手,摘下她头上的降噪耳机和护目镜。 “手疼吗?”李政擎问。 曲柠摇摇头。她举起双手,掌心通红,虎口处被震得有些发麻。 李政擎握住她的手腕,拉著她走到旁边的休息区。他將她按在沙发上,自己转身走到墙角的冰柜前,拿出一瓶矿泉水拧开。 他走回来,把水递到曲柠嘴边。 “喝点水。” 曲柠就著他的手喝了两口。水珠顺著她的嘴角滑落,流过白皙的下巴,没入深蓝色的校服领口。 李政擎猛地移开视线。他把水瓶放在桌上,目光落在曲柠的右肩上。 宽大的衝锋衣领口有些歪斜。 “衣服拉开一点。”李政擎声音发紧。 曲柠有些防备地往后缩了一下。 “我看看你的肩膀。”李政擎耐著性子解释,“霰弹枪后坐力大,你没经过训练,肩窝肯定肿了。” 曲柠犹豫了一下,慢慢拉开衝锋衣的拉链。她將右侧的领口往下拉了拉,露出里面的白衬衫。 衬衫布料很薄。隔著布料,能清晰地看到她右侧锁骨下方,有一大片触目惊心的红肿。在周围冷白皮的衬托下,显得格外悽惨。 李政擎的眉头瞬间拧成了死结。 他刚才已经儘量帮她卸力了,但她的骨架实在太小,根本承受不住这种级別的衝击。 “把衬衫解开……不是我要看,你,你自己解,只露出肩膀,我帮你冰敷一下。” 李政擎一放下枪,就恢復了嘴笨的模样。语无伦次地解释完后,转身走向装备室的医疗柜。 曲柠靠在沙发上。她摸了摸发烫的肩膀。有点疼,但完全在可忍受的范围內。 李政擎拿著一个医用冰袋走回来。他单膝跪在沙发前,撕开冰袋外包装,用力捏破里面的製冷水袋。 “有点凉,忍著点。”李政擎说。 他拿著冰袋,轻轻敷在曲柠红肿的肩窝上。 冰冷的触感让曲柠不受控制地瑟缩了一下。 李政擎立刻放轻了力道。他的手掌很大,几乎覆盖了她半个肩膀。他的目光专注地盯著那片红肿,不让自己想歪。 “以后我不在,遇到危险,就用我教你的办法。”他声音放得很轻,“你得反抗,得大声求救,才有胜算。知道吗?” 曲柠看著他近在咫尺的硬朗五官。 这个人,脑子简单,行事粗暴。但他说出的话,却比林家那些虚偽的承诺要实在一万倍。 “好。”曲柠轻声应答。 鬼使神差地,她把手覆盖在李政擎的手背上。 她皮肤很白,骨节纤细修长,李政擎是小麦色的皮肤,手掌宽大粗礪。她的手,只能盖住他的半。 但黑与白的交掺,和手部紧密贴合的温度,让李政擎的瞳孔晃了又晃。 “李政擎,如果,我是说如果,我是个坏人呢?像顾少爷说的那样,不折手段,工於心计呢?” 第195章 是谁单纯?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195章 是谁单纯? 曲柠的手覆盖在李政擎的手背上。两人肌肤相贴。 那句“如果我是个坏人呢”在空旷的房间里带出一点回音。 李政擎的动作停住了。他单膝跪在沙发前,手里还捏著那个散发寒气的医用冰袋。 他抬起眼皮,视线直勾勾地撞进曲柠那双没有焦距的大眼睛里。 他没有立刻反驳,也没有甩开她的手。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 李政擎突然反手握住曲柠的手腕,把她的手拉下来,塞进自己宽大的衝锋衣口袋里捂著。 “坏人?”李政擎喉咙里滚出一声哑笑,“顾闻那种只会躲在监控后面算计人的阴险小人,也配定义好坏?” 他把冰袋换到左手,继续敷在曲柠的肩窝上,力道放得极轻。 “你告诉我,你怎么坏了?”李政擎盯著她的脸,“你杀人放火了?还是谋財害命了?你一个连路都看不清的瞎子,別人一根手指头就能碾死你,你拿什么去不择手段?” 曲柠垂下眼帘。 杀人放火,谋財害命,不择手段。 好像,都是她。 “我可能没有你想像的那么乖。”她压低了声音,不想去直视李政擎过分直白的瞳孔,“別人欺负我的时候,我会生气,会在脑子里想一千遍,我要怎么欺负回去。我想,让他们付出代价。” 李政擎听完,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甚至觉得有些好笑。 这就是她说的坏? 在李政擎的世界里,弱肉强食是唯一的生存法则。他从小在权力和暴力的中心长大,见惯了真正的吃人不吐骨头。 曲柠这点为了自保的“心计”,在他眼里,简直就像一只被逼急了的小猫,伸出没有杀伤力的爪子挠人。 不仅不让人反感,反而让人觉得可怜。 “就这?”李政擎冷哼一声,“这也叫工於心计?你这叫单纯。” 曲柠愣了一下,抬起头。 单纯?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说她。这个评价来自於一个真正“单纯”的人。 她五岁之前,一直待在孤儿院,无论是院长还是工作人员,对她的评价都是“这孩子早熟、心思深沉”。 所以哪怕长著一张漂亮脸蛋,努力把自己收拾得乾净整洁,也没有人要领养她,因为她心思深沉。 直到遇到曲大壮夫妇。 她努力扮得乖巧可爱,钻进了陈桂花的怀里,说自己会洗衣服、会铺床单。陈桂花没有决定权,犹犹豫豫地看向那个满嘴黄牙的男人。 她的漂亮脸蛋得到了男主人的认可。 也被那个游走於底层糜烂生活的垃圾,冠上了“十四岁可使用”的標籤…… 思绪被右肩上透骨的凉意拉了回来。 她看向那个蹲在她身前的大男孩。 “你要是真的工於心计,刚才在左为燃房间里,你就该顺水推舟跟了他。左家財產够你挥霍十辈子。”李政擎语气发狠,“你要是真的不择手段,你就该去討好林家那个老头子,把林月璃赶出去。” 他凑近她,温热的呼吸打在她的鼻尖上。 “曲柠,我知道你有很多心事。”李政擎一字一顿,直视她泛红的眼眶。 他可能不聪明,但不至於察言观色的能力都没有。 她不像是他们圈子里的人,自由奔放,笑容恣意。 她的笑,永远是那种流於表面的浅笑,淡淡的,带著討好,一转即逝。 “坏是拥有绝对的力量,却去欺凌弱小。你这种为了活下去挣扎的人,连坏的门槛都摸不到。” 他把冰袋扔到一旁的桌子上,双手捧住她的脸。 这个动作晃出了曲柠压在眼眶里的泪水。 或许只有在李政擎面前,她才有资格去释放这一秒钟的真实情绪。 两滴清泪顺著脸颊的弧度,滑向李政擎的大拇指,像小水洼一样积攒在他的指尖边缘。 “別哭。” 李政擎动作极其生硬地抹掉那些水痕。他的力道控制得不怎么好,曲柠眼尾那一块皮肤很快泛起一层红晕。 “你一哭,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压低声音生涩地哄著,又恨自己嘴笨。 “你这样就很好,不用改。下次顾闻再这么说,我揍死他。” 曲柠没有躲。 她顺从地仰著脸,却任由那双拿惯了枪械和拳套的手在她脸上作乱。 李政擎看著她眼尾的红痕,手上的动作顿住。 他猛地收回手,站起身,顺势將曲柠从沙发上拉了起来。他扯过宽大的衝锋衣领口,把拉链一路拉到最顶端,遮住她下半张脸。 “回学校。” 李政擎单手拎起檯面上的车钥匙,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握住曲柠的手掌,还是全包裹式的握法,把她往电梯方向带。 越野车驶出地下车库,刺眼的阳光从挡风玻璃照进来。 曲柠偏过头,闭上眼睛。 - 夜深。一楼佣人房。 曲柠盘腿坐在地毯上。地上铺满了a4纸。 李政擎高大的身躯挤在狭小的单人沙发里。他手里捏著一根细长的水性笔,笔桿快被他捏断。 “动能定理。”曲柠拿过一张白纸,用黑色粗头记號笔写下巨大的公式,“只要题目里出现『光滑』、『初速度』,不用管题目问什么,直接把这个公式抄上去。” 李政擎死死盯著那几个字母。“不需要带入数字算结果?” “你带入数字能算对?”曲柠反问。 李政擎腮帮子紧了紧。 算不对。他连移项都能移错。 “理科大题按步骤给分。”曲柠把纸推到他面前,“公式写对,就能拿到一半的分数。字写大一点,占满答题区域,给阅卷老师一个態度。” 她又抽出一张纸,写下方程式。 “看到『沉淀』、『气体』,就写这几个。別管配平,直接抄。” 李政擎看著满桌子的通关秘籍。 他从小接受的教育是精英式的,请的家教全是顶级名校教授。那些教授只会讲深奥的原理,听得他想打人。 从来没有人教他这种近乎无赖的得分手段。 简单,粗暴,直击要害。很符合他的行事作风。 “你就靠这个考第一?”李政擎狐疑。 “我靠脑子。”曲柠指了指自己的头,“你靠这个。” 李政擎没反驳。 毕竟他嘴笨,也说不贏。 他把那几张纸叠好,塞进口袋。 “明天的考场安排出来了。”他站起身,身量几乎遮住了吸顶灯的光源,“你在特殊考场。在一楼。我考完来找你。” 第196章 顾会长亲自一对一监考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196章 顾会长亲自一对一监考 次日。圣嘉学院月考。 特殊考场设在行政楼一楼的会议室。 这里专门为有身体障碍的学生准备。除了曲柠,考场里还有一个腿部骨折坐轮椅的男生,和一个重度哮喘戴著呼吸机的女生。 考场很安静。 监考老师將一份特製的a3大字號试卷放在曲柠桌上,题目上还標註了盲文。“写字不方便的话,可以口述答案,由我来写。” 曲柠手里握著一支盲人专用的粗头软笔,“不用,我可以。” 她现在的视力已经恢復到近距离看清楚文字。 这张a3试卷在她眼里,字大得像招牌。 但她依然微微低著头,眼睛保持没有焦距的状態,手指在纸面上缓慢移动,装作吃力辨认的样子。 第一门是数学。 曲柠只扫了一眼选择题,答案就已经在脑子里成型。她控制著写字的速度。不能太快,也不能太工整。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皮鞋底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节奏恆定。 门被推开。 顾闻走了进来。他穿著深蓝色的定製校服,领带打得一丝不苟。鼻樑上的金丝眼镜折射出走廊的冷光。左胸前別著学生会会长的徽章。 监考老师立刻站直身体。“顾会长。” 顾闻高两届,月考不过是常规考试,一般不需要特殊对待。但这次的隨机考场和特殊考场,就是他的手笔。 他微微頷首,目光直接越过另外两名学生,落在曲柠身上。 他迈开长腿,走到她桌旁停下。淡淡的冷杉香气压了下来。 曲柠笔尖停顿。她没有抬头,继续保持“盲人”的姿態。 顾闻垂眼,看著她卷子上的答题痕跡。 “步骤很清晰。”他开口,声音没有起伏。 曲柠没有回答。 顾闻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夹住那张a3大字號试卷的边缘,往上一抽。 试卷从她笔尖下溜走。曲柠手下一空,笔尖在桌面上划出一道黑线。 “这份试卷印刷有问题。”顾闻转头看向监考老师,“我给她换一份。” 监考老师愣住:“顾会长,曲同学的视力需要大字號……” 顾闻从臂弯里的文件夹中抽出一张正常排版的a4试卷。字號是標准的五號字,密密麻麻。 他將试卷平铺在曲柠面前。 “她用这份。”顾闻打断监考老师的话,“有问题我负责。” 监考老师不敢再出声。在这个学校,f4的话就是规则。 曲柠低著头。 五號字对她来说毫无障碍。她甚至能看清纸张的纤维纹理。顾闻在试探。他篤定她能看见。 曲柠伸出左手,指尖在a4试卷上摸索。眉头微微皱起,脸上浮现出一丝无助。 “顾少爷,字太小了。我看不到。”她声音里毫无慌乱。 摆明了只是要耍无赖。 顾闻拉开曲柠旁边的空椅子,坐下。 两人距离瞬间拉近。 “看不到?”顾闻侧头看著她,单手撑在桌面上,“没关係。我念给你听。” 他根本不给曲柠拒绝的机会。 顾闻拉开椅子坐下。深蓝色的校服布料摩擦出轻微的声响。 他单手撑在桌面上,身子微微前倾。金丝眼镜后的目光锁定在曲柠那张平静的脸上。 “第一题。”顾闻的声音低沉,带著公事公办的冷漠,“已知集合a等於……” 他语速不快不慢,吐字清晰。 曲柠握著盲人专用的粗头软笔,在a4纸上摸索著找准位置,写下答案。 顾闻看著她写下的那个“b”。 全对。 “第二题。”顾闻继续念。 两人距离极近。顾闻身上特有的冷香调,毫无阻挡地侵入曲柠的呼吸道。 曲柠没有躲。她甚至为了“听得更清楚”,微微侧过头,將右耳凑向顾闻的方向。 几缕黑髮隨著她的动作滑落,擦过顾闻撑在桌面的手背。 顾闻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有极重的洁癖,精神和物理层面,平时这种程度的接触,都会让他感到生理性的不適。 但此刻,那种细软的髮丝扫过皮肤的触感,並没有激起他的厌恶,反而带来一种极其陌生的痒意。 顾闻眼底闪过一丝暗色。他视线落在试卷上,声音压低了半分。 “第三题。设复数z满足……”顾闻顿了顿,將原题中的“z-1”念成了“z+1”。 曲柠笔尖悬在半空。 她当然能看到卷子上的字是减號。 但她是个“瞎子”。 “顾少爷。”曲柠微微蹙眉,声音透著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您是不是念错了?如果是加號,这道题没有正確选项。” 顾闻盯著她。 那双大眼睛依然没有焦距,看起来茫然又无辜。 但他知道,这层无辜的皮囊下,藏著一个多会算计的灵魂。 “是吗。”顾闻语气平淡,没有任何被拆穿的窘迫,“我再看一眼。確实是减號。曲同学心算能力不错。” 【靠,顾闻故意的吧!他在试探她!】 【这瞎子居然连这都能听出来?她不会真的能看见吧?】 【顾神精这眼神,恨不得把她吃了。】 曲柠没有理会弹幕。她低下头,在卷子上写下答案。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考场里只有顾闻低沉的念题声和曲柠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监考老师站在讲台旁,大气都不敢出。 那个腿部骨折的男生和重度哮喘的女生更是把头埋在卷子里,生怕引起这位活阎王的注意。 顾闻没有因为被拆穿而停顿。 他看著曲柠在a4纸上写下正確的选项,眼底的兴味更浓。 “第四题。”他继续念题,语速依旧平稳。 曲柠答题速度极快。顾闻念完最后半个字,她的笔尖已经在纸上勾出一个完美的字母。 两人配合默契,考场內只剩下低沉的男声和笔尖摩擦纸张的沙沙声。 旁边的监考老师额头渗出冷汗。他教了这么多年书,第一次见到这种诡异的考试场景。 学生会会长亲自给一个盲人学生念普通试卷,而这个盲人学生仅凭心算就能跟上节奏。 另外两名特殊考生把头埋得很低,完全不敢往这边看。 选择题结束。进入填空题。 顾闻突然停了下来。 他没有继续念题,而是抬起头,视线扫过天花板上那一排冷白色的led灯管。 “这里的灯光太亮了。”顾闻开口,声音打破了考场的安静。 监考老师愣了一下,赶紧回应:“顾会长,这已经是標准考场照明了。需要我关掉几盏吗?” “不用。”顾闻收回视线,目光落在曲柠那双没有焦距的大眼睛上。 他抬起手,伸进深蓝色的校服外套口袋。 “曲同学的视神经正在恢復期。强光直射会刺激眼球,影响恢復。” 曲柠握著笔的手指微微一顿。 她知道顾闻要干什么。他在找藉口,剥夺她最后一点可以作弊的视觉空间。 顾闻从口袋里抽出一条深灰色的真丝布条。这是他事先准备好的,为了让她彻底致盲,特意找了黑色不透光的款式。 他站起身,走到曲柠身侧。 冷杉香气瞬间浓郁起来,压过了考场里原本的纸墨味。 “我帮你挡一下。”顾闻说著,双手拿著布条的两端,绕到曲柠脑后。 真丝面料带著顾闻体表的温度,覆上了曲柠的眼睛。 视线彻底陷入黑暗。 第197章 我握著你的手写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197章 我握著你的手写 曲柠的手指猛地蜷缩了一下。粗头软笔在a4纸上留下一个重重的黑点。 她没有躲。她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暴戾,任由顾闻在她的脑后打了一个结。 顾闻的手指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了她的头髮和耳廓。 很软。很凉。 顾闻的动作停滯了半秒。但指尖传来的触感並没有让他感到噁心。 他收回手,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 “继续。”他开始念第一道填空题。 题目很长,包含复杂的空间几何数据。 曲柠在脑海中快速构建出模型,得出答案。她抬起手,准备落笔。 笔尖悬在半空。 她没有落下。 她现在是一个被蒙住眼睛的、真正的盲人。 普通a4纸上没有盲文凸起,她不可能知道答题框的具体位置。如果她准確无误地写在横线上,那才真是见鬼了。 曲柠握著笔,故意让笔尖在纸面上盲目地试探,划出几道凌乱的痕跡。 “顾少爷。”曲柠停下动作,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慌乱,“我看不到答题框在哪里了。” 顾闻看著试卷上那些杂乱的线条。 他嘴角勾起一个极其冷酷的弧度。 “看不到?”顾闻的声音里透著毫不掩饰的嘲讽,“你和李政擎在一起的时候,怎么就能看到?” 三楼公共区域,他们在那里手握手,写了整整一个小时五十二分钟的时间。 几乎是交叠在一起的姿態。 曲柠抿紧嘴唇,没有说话。 “哦,对。”顾闻身子后仰,靠在椅背上,“我忘了。李大少爷是个热心肠。有人握著你的手写,对吧?” 提到李政擎,顾闻的语气里多了一种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尖锐。 他看著曲柠被深灰色手帕蒙住的半张脸。她白皙的皮肤在深色真丝的衬托下,显得越发脆弱。下半张脸紧绷著,透出一股倔强。 顾闻站起身。 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绕过桌子,直接走到曲柠的身后。 顾闻俯下身,双手撑在曲柠座椅的两侧扶手上。这是一个极具压迫感和侵略性的姿势。他几乎將曲柠整个人圈在了自己的领地里。 “我告诉你在哪里。” 顾闻低下头。他的嘴唇几乎贴著曲柠的耳廓。说话间,温热的呼吸打在她的耳垂上,激起一阵战慄。 他伸出右手,直接覆上了曲柠握笔的右手。 曲柠的身体瞬间僵硬。 顾闻的手心很暖,但力道极大。他完全包裹住她的手,强行接管了她的动作。 弹幕瞬间爆炸。 【臥槽臥槽臥槽!原来会长大人弄这一出轰动全校的月考大戏,就是为了名正言顺地手把手写字啊?】 【这姿势太犯规了吧!兵马俑看了看不敢说苦茶子是乾的。】 【姐妹们,我先去卤一下幻肢。】 【李大狗已经提前交卷,闻著味就过来了。】 顾闻没有理会曲柠的僵硬。他握著她的手,將笔尖精准地压在第一道填空题的横线上。 “答案。”顾闻命令。 曲柠深吸了一口气。她强迫自己放鬆肌肉,將身体的重量微微向后靠,贴上顾闻的胸膛。 顾闻的呼吸滯了一下。但他没有退开。 “二分之根號三。”曲柠报出答案。 顾闻握著她的手,在横线上写下数字。他的字体苍劲有力,与曲柠之前刻意偽装的歪扭字体截然不同。 “下一题。”顾闻没有鬆手。 两人保持著这种极度亲密又充满算计的姿势,继续答题。 顾闻念题。曲柠心算。顾闻带著她的手写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考场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监考老师已经退到了墙角,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曲柠被剥夺了视觉,其他的感官被无限放大。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顾闻手掌的纹理,感觉到他胸腔的震动,甚至能闻到他身上带著的极淡菸草味。 顾闻並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清心寡欲。 曲柠在心里冷笑。 她故意放慢了报答案的速度。 每次顾闻念完题,她都会停顿几秒,假装在艰难计算。在这几秒钟里,她的手指会不安分地在顾闻的掌心里微微挣扎。 每一次挣扎,顾闻握著她的力度就会加重一分。 这是一种无声的权力角逐。 答题已经来到了尾声。 顾闻的手依然没有鬆开。他看著试卷上最后一道大题。 “曲柠。”顾闻突然连名带姓地叫她。 声音极低,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顾闻的拇指压在曲柠的虎口处,轻轻摩挲了一下,“你昨天穿著李政擎的衣服,去哪了?” 曲柠被深灰色真丝布条蒙著眼。 视觉剥夺让她的触觉被无限放大。 顾闻宽大的手掌完全包裹著她的右手,粗糙的指腹正压在她的虎口处。 她没有挣扎。 嘴角反而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顾少爷这么好奇,怎么不自己去查?”曲柠声音放得很轻,语调里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与嘲弄,“难道大路上,没有装您的监控吗?” 空气瞬间凝滯。 考场內静得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顾闻握著她右手的力道骤然收紧。骨骼互相挤压,发出沉闷的声响。 曲柠眉头微蹙,硬是没有发出一声痛呼。她任由顾闻施加力道,脊背挺得笔直,將那份隱秘的挑衅贯彻到底。 监控。 这是顾闻的统治工具,也是他此刻最大的痛点。 他当然查了。 李政擎那辆越野车离开学校后,直接驶入了西郊。那里是军管区边缘,李家的私人俱乐部靶场。顾家的手伸不进那种地方。 整整三个小时,她在李政擎的地盘。 没有监控,没有眼线。 顾闻盯著她被布条遮掩的脸。白皙的皮肤上透著一股不服输的倔强。 这是他第一次对猎物失去视野。这种失控感让他引以为傲的理智边缘出现了裂痕。 “你以为李政擎能护得住你?”顾闻压低身躯,薄唇几乎贴上她的耳廓,“他就是条没脑子的疯狗。你求他,不如求我。” “那也是我的事。”曲柠偏头,避开他的呼吸,“不劳顾会长费心。答案填完了吗?我要交卷了。” 顾闻冷笑一声。 他握著曲柠的手,在最后一道大题的空白处,写下一串极其复杂的演算步骤。 笔尖在a4纸上划出凌厉的线条,力透纸背。 最后一个数字写完,他重重一点。 第200章 哪里都是他的监控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200章 哪里都是他的监控 顾闻鬆开手。 他绕到椅背上方,伸手解开布条的死结。真丝面料顺著她的脸颊滑落。 曲柠闭著眼,適应了几秒光线,才缓缓睁开。那双大眼睛依旧没有焦距,空洞散漫。 顾闻將布条塞回口袋,拿起桌上的a4试卷。 “曲同学,提前交卷。”顾闻转身,看向缩在墙角的监考老师。 监考老师连连点头,根本不敢看顾闻的脸色。 顾闻拿著卷子,大步走出会议室。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又沉又冷。 曲柠拿起盲人专用笔,摸索著放进文具袋。她站起身,拿起新买的导盲杖,点著地面往外走。 门外。 李政擎靠在墙边,他早就交了卷,在这里等了快四十分钟。 门一开,他立刻大步迎上去。 “考得怎么样?”李政擎习惯性地伸手,抓住曲柠的手腕,又悄悄下滑裹住她的手背。 侧头看她没有挣扎,才小心翼翼地鬆了一口气。 “还行。”曲柠顺著他的力道走出门框,“题目不难。” 李政擎闷笑一声:“那就好,我连题目都看不懂。公式我都抄上去了,不知道能混几分。” 两人並肩走向走廊尽头。 顾闻站在拐角的阴影里,手里捏著那份a4试卷。 他看著李政擎牵著曲柠走远。李政擎宽大的身躯挡住了曲柠大半个身子,姿態充满占有欲和保护欲。 顾闻低头,视线落在试卷上。 最后一道大题的答案旁,有一个极其突兀的黑点。那是曲柠被他握住手时,笔尖重重顿下的痕跡。 他伸手,大拇指用力擦过那个黑点,纸张被划出一道破痕。 顾闻拿出手机,拨通助理电话。 “李政擎西郊那个靶场,昨天下午的进出记录和消耗清单。我要知道他们在里面干了什么。” 靶场里一定会有监控摄像头,只要捨得花钱,什么都能买得到。 电话掛断。 顾闻转身,走向行政楼顶层的教务处。 教务处主任正坐在办公桌前整理试卷。看到顾闻进来,立刻站起身。 “顾会长。” 顾闻將手里的a4试卷拍在办公桌上。 “特殊考场,曲柠的卷子。满分。”顾闻语气平淡。 主任拿起卷子扫了一眼,愣住了。“这……这是满分卷?曲同学不是视力有障碍吗?” “她心算能力极佳。”顾闻双手撑在桌面上,居高临下地看著主任,“这份卷子,单独批改。成绩录入系统后,直接在学校公告栏全校通报。” 主任擦了擦额头的汗。“全校通报?这不合规矩吧。通常只有年级前十才……” “规矩是学生会定的。”顾闻打断他,“一个盲人学生拿下数学满分,这是圣嘉学院的荣誉。必须大张旗鼓地宣传,並且通知林振远。懂吗?” 主任连连点头。“懂,懂了。我马上安排。” - 月考结束三天后,早上十点。 圣嘉学院中央广场。 巨型led屏幕准时刷新本次成绩红榜。 教务处主任站在广播室里,擦著额头的冷汗,按下了全校通报的按钮。 “本次月考,高三s班曲柠同学,以总分735分,数学满分的优异成绩,位列全校第一!特此通报表扬!” 广播连播三遍。声音迴荡在整个校园。 广场上瞬间死寂。数百名学生的目光死死盯著屏幕最顶端那个陌生的名字。 榜首:曲柠。 名字后面跟著一个极其刺眼的括號——(视力障碍)。 视线下移。第十名:林月璃。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压抑的譁然。 “我不信!系统出bug了吧?一个连路都看不清的瞎子考735?” “数学150?她怎么写的卷子?靠意念吗?” “听说她的卷子上都是顾会长的笔跡,还是一对一监考,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交易?” “一对一监考?保守了兄弟,我听说,是把她抱在怀里、握著手写的。” 风向瞬间倒戈。 “哦~是会长亲自监考、手把手答题啊,那別说瞎子了,就是傻子都能考第一。” 乔悦在榜下看成绩,一听就炸了,“曲柠以前就是高考状元好不好?她闭著眼睛都能考第一名!” “真的假的?”围观人群不信。 “不可能的。” “怎么解释考卷上的字跡问题?” 让他们承认自己在考试上输给了一个瞎子,比吞苍蝇都难。 曲柠拄著导盲杖,安静地站在人群边缘。 “柠柠,你说!”乔悦叉腰大吼。 在眾人视线扫过来的时候,她歪了歪头,疑惑地扯起嘴角,“顾会长能考735分吗?我看过他以前的成绩,最高只有720。” 人群里又是一阵譁然。 这不仅啪啪打他们的脸,连顾闻的脸也抽了一遍。 “女神来了!”不知道谁喊了一声。 人群突然自动往两边分开。 林月璃穿著剪裁得体的深蓝西装校服,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走近。她停在屏幕前,仰起头,目光落在榜首的那个名字上。 旁边的跟班小心翼翼地开口:“月璃,肯定是那个瞎子作弊。一个连盲文都摸不明白的人,怎么可能……” 林月璃偏过头,冷冷扫了那人一眼。跟班瞬间噤声。 “输了就是输了。”林月璃声音清冷。 她转过身,目光穿过人群,准確无误地落在了曲柠身上。这是林月璃第一次,真正將视线停留在这个名义上的“妹妹”身上。 没有气急败坏,没有嫉妒。只有一种高高在上的冷漠审视。 她又一次输了。 曲柠敏锐地捕捉到了这道视线。她没有躲避,盲杖点在地上,还是保持著乖巧的微笑。眉眼弯弯,嘴角掛著两个梨涡。 林月璃收回视线,带著人径直离开。 对她而言,曲柠的成绩確实碍眼,但还不足以让她乱了阵脚。 三楼行政办公区。 顾闻站在落地窗前,俯视著广场上的一切。他手里端著一杯黑咖啡,指腹轻轻摩挲著杯壁。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林振远的號码。 “林总。”顾闻语气平淡,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恶劣,“恭喜。林家出了个天才,曲柠这次考试,全级断层第一,远超第二名四十分。” 电话那头的林振远沉默了几秒,声音带著討好的笑意:“顾少爷说笑了。柠柠眼睛不好,能不拖学校后腿就不错了。” “视力不好,心算倒是极佳。成绩已经全校通报过了。”顾闻轻笑一声,“林总,这次再摆席庆祝,不会去城中村了吧?” 掛断电话。 顾闻看著手下传回来的监控画面,关於靶场內部的。 曲柠那天讽刺他的话,还迴响在耳边,“顾少爷在大路上没有装监控吗?” 让她失望了。 只要他想,哪里都是他的监控。 第201章 我把你带到公海上去好不好?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201章 我把你带到公海上去好不好? 监控视频里,李政擎从背后环抱著曲柠,教她握枪。 顾闻眼神变冷。他看著两人交叠的双手和紧贴的身体。监控画面收录声音很清晰,他听到李政擎的承诺:“你的子弹没有上限。只要有人让你害怕,就开枪。” 进度条往后拖。 李政擎退开。 曲柠独自站在台前。 她手里拿著一把纯黑色的伯奈利m4战术霰弹枪。 顾闻微微眯起眼睛。 画面中,曲柠熟练地將红色子弹压入弹仓。动作乾脆,没有一丝犹豫。她举起枪,枪托抵住肩窝。 开火。 后坐力让她的身体猛地后仰,李政擎接住她。紧密贴合得没有一丝缝隙。 她没有停顿,推拉护木,退壳,上膛,再次开火。 一连七枪。 监控探头捕捉到了她的侧脸。 顾闻按下暂停键。 画面定格在曲柠开出最后一枪的瞬间。 她嘴角带著一抹极淡的笑。没有偽装的脆弱,没有討好的温顺。只有纯粹的、属於掠食者的冷酷。 顾闻盯著屏幕上的那张脸。 说不清在胸腔里挤撞的情绪是什么。他靠在真皮椅背上,抬起右手。 试图抹平她嘴角的笑意,但该死的擦不去! “嗤,”他冷笑一声,“没出息。” 骂的就是那该死的傻大个!跟听不懂话的斗牛犬一样,一次次破坏他的布局。 …… 深夜十一点。 圣嘉学院一楼佣人房。 曲柠洗完澡,换上宽大的纯棉睡衣。她没有开灯,坐在床沿,借著窗外的月光擦乾头髮。 走廊里舖著厚重的羊毛地毯,吸音效果极好。 篤、篤、篤。 极轻的三下敲门声。节奏缓慢,黏腻。 曲柠擦头髮的手停住。 不是李政擎。李政擎敲门总是急躁且重。也不是顾闻,他敲门的声音很匀速。 门外的人没有出声。隔了十秒。 篤、篤、篤。 曲柠將毛巾扔在枕头边。她没有出声,连呼吸的频率都降到了最低。 门缝底下没有透出光。走廊的声控灯被人为关掉了。 手机屏幕突然在黑暗中亮起,发出幽幽的蓝光。 来电显示:【左为燃】。 曲柠静静地看著屏幕闪烁。一遍。两遍。自动掛断。 第三遍响起时,曲柠按下了接听键。她没有说话。 听筒里传来极轻的笑声,独属於他的粘稠感仿佛顺著电波渗进了房间,带著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宝宝。”左为燃的声音轻柔得令人毛骨悚然,“我知道你没睡。” 曲柠语气平淡:“有事?” “考了第一,怎么不告诉我?”左为燃在门外,额头抵著冰冷的门板,手指缓缓摩挲著门把手,“我给你准备了礼物。” “不需要。” “开门。”左为燃的声音依旧温柔。 “太晚了。”曲柠说,“有什么话,你在电话里说。” “好,我想抱著你睡觉。”左为燃的声音,透过电波和门板钻进曲柠的耳朵,“我又失眠了,想跟你睡。” 曲柠眼神冷下来:“李政擎就在楼上。” “是吗?”左为燃的语气里透著恶劣的愉悦,“他家老爷子大半夜派警卫员把他押回军区大院了,他走的时候,可是连手机都没来得及拿。” 曲柠的瞳孔微微收缩。 左为燃动了手脚。他用左家的资源,轻易地调走了李政擎这把护卫她的钝刀。 “现在,这栋楼里只有我们。”左为燃的声音贴近了话筒,仿佛就在她耳边吹气,“你的呼吸变快了。你在害怕我,还是在兴奋?” 曲柠伸手探入枕头下方,握住了一把锋利的摺叠军刀——这是下午李政擎硬塞给她的防身物。 金属的冰冷触感让她瞬间冷静下来。“我现在不想看到你。” 左为燃闷闷地笑了,他掛断电话,拧动了一下门把手发出机械转动的声响,“宝宝,你又暴露了。你应该看不到我。” 曲柠:“……哦。” 隨后,门外传来细微的电子嗡鸣声。 左为燃根本没有去猜密码。 门锁的电子面板发出两声短促的报错音,隨后是强行解码器接入数据接口的滴滴声。 左家的安保技术团队,破解一道军工级民用锁,只用了不到三分钟。 “咔噠。” 沉重的纯钢防盗门弹开一条缝。 走廊的声控灯亮起,昏黄的光线顺著门缝切入黑暗的房间,在地板上拉出一道狭长的光带。 一只穿著白色拖鞋的脚踏入光带。 左为燃走进来,反手將门推上。 咔噠。门锁重新咬合。 “我要进来了,宝宝。” 光线被彻底切断。房间陷入纯黑。 曲柠坐在床沿。她没有动,手指死死扣住枕头底下的金属刀柄。 这间佣人房只有一扇小窗户,关上门后,只剩下漏进窗台的一点微光。 曲柠的视力已经恢復了九成。在长久的纯黑环境中,她的瞳孔迅速放大,適应了黑暗。她能清晰地看到左为燃的轮廓。 他穿著黑色的真丝睡袍,领口敞开露出胸口两侧微微隆起的肌肉,閒庭信步般踩在地毯上。 左为燃走到床前。他没有出声,居高临下地站著。 他在享受这种捕猎前的寂静。他知道曲柠一定醒著,他喜欢看猎物在未知和恐惧中发抖。 “宝宝。”左为燃终於开口,声音极轻,带著粘稠的笑意,“我进来了。李政擎的门,拦不住我。” 曲柠仰起头,大眼睛准確无误地对著他的方向。 “左少爷。”她声音平稳,握紧了手里的军刀,“猥褻是犯法的。” 左为燃低低地笑出声。 他在床沿坐下,床垫因为他的重量向下凹陷。 他倾身靠过来,带著凉意的指尖伸向曲柠的脸颊。 “那我把你带到公海上去好不好?”左为燃的呼吸打在她的鼻尖上,“那里没有法律。只有爱欲。” 左为燃的手指即將触碰到曲柠皮肤的瞬间。 她动了,她右手猛地从枕头下抽出。 “錚——” 一声极其清脆的金属弹射音在黑暗中炸开。摺叠军刀的刀刃瞬间弹直。 曲柠手腕翻转,冰凉的刀刃直接贴上左为燃的左侧颈动脉。 左为燃的动作硬生生停住,手指距离曲柠的脸颊只剩半寸。 弹幕在曲柠的视网膜上疯狂爆炸。 【臥槽!她哪来的刀!】 【疯了疯了!划破一点皮,左家能把她活埋了!】 【大姐有话好好说,別跟自己的小命过不去。左家黑白通吃,顾正渊都得给三分薄面。】 曲柠无视弹幕的叫囂。 她握著刀柄的手极稳,没有一丝晃动。 刀刃紧紧贴著左为燃的皮肤,只要她手腕再用力往下压半毫米,就能切开那条血管。 第202章 你要永远都是活的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202章 你要永远都是活的 房间里死寂了足足十秒。 左为燃没有退。 他维持著前倾的姿势,脖子甚至主动往前送了送。 锋利的刀刃瞬间割破他苍白的皮肤。 一滴血珠渗出来,顺著刀面往下滑。 “你敢杀我吗?”左为燃声音沙哑,语气里不仅没有恐惧,反而透出一种病態的亢奋。 他那双在黑暗中依然明亮的眼睛死死盯著曲柠。 “李政擎教你的?”左为燃的手指终於落在了曲柠的脸颊上,轻轻摩挲,“他不仅给你换门,还给你刀。他教你要这样对付我?” 曲柠偏头躲开他的手。刀刃隨之在他脖子上拉出一道极浅的血痕。 “滚出去。”曲柠声音冷到极致,“左为燃,你再往前一步,我真的会扎下去。” “好啊。” 左为燃突然反手一把抓住曲柠握刀的手腕。 他的力气极大,带著不容抗拒的疯狂。 他拉著她的手,將抵在自己脖子上的刀刃挪开,直接按在自己左胸心臟的位置。 “往这扎。”左为燃喘息著,胸膛剧烈起伏,“扎深一点。曲柠,让我看看你的胆子有多大。” 曲柠的手腕被他捏得生疼。 她感受到刀尖抵著他敞开在睡袍外的肌肉,下面是剧烈跳动的心臟。 他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疼痛和流血只会让他更加兴奋。 “来,刺得深一点,不然阻止不了我。” 曲柠突然鬆开五指。 军刀脱手,“啪”的一声掉在地毯上。 “没意思。”曲柠收回手,揉了揉被捏红的手腕,“杀你脏了我的手。林家会把我扫地出门,我还要以命偿命。为了你,不划算。” 左为燃眼底的亢奋因为刀的掉落而消散了一半。 他有些遗憾地看了一眼地上的刀。 “你算得很清楚。”左为燃伸手,一把捏住曲柠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你永远都知道怎么保全自己。那现在,你没有武器了,拿什么赶我走?” 他整个人压上来。 宽大的身躯將曲柠完全笼罩在阴影里。 他將她推倒在床上,膝盖强硬地幢开她的..,压住。 “你今天很风光。听说f班高兴得,就差没让你坐在班主任头上了。”左为燃低下头,嘴唇贴著她的耳廓,“我还听说,考试的时候,顾闻握著你的手,抱著你写的,嗯?他的手热吗?有我的热吗?” 曲柠双手抵在他的胸口。 “左少爷,你大半夜跑来,就是为了问我顾闻的手热不热?”曲柠冷笑,“你这么在意他,不如去他的房间睡。” 左为燃眼神阴鷙。 他张开嘴,一口咬在曲柠的另一边上。 隔著纯棉的睡衣布料,他咬得很重。 曲柠闷哼一声,手指猛地抓紧他背部的丝绸布料。 “我只在意你。”左为燃鬆开牙关,恬过那块海绵布料,“你招惹了李政擎,又去招惹顾闻。曲柠,你的胃口太大了。你吞不下这么多人的。” 他伸手去解曲柠睡衣的纽扣。 动作急切,带著惩罚的意味。 “疼了吧,我看看。记得我上次说什么吗?我喜欢衤果目垂。你怎么不听话。” 曲柠捏紧自己的领口,半抬起身子,狠狠咬在了左为燃的虎口上。 “嘶——”他倒抽一口冷气,“宝宝咬得真狠,要不要换个地方咬我?” 她反应过来这人又在发春,在尝到血腥味后,慢慢鬆开了牙关。 左为燃也不在乎,將她留在虎口上的痕跡凑近看了一眼,十几个深深的牙印,泛著紫红色,渗血。鼻尖凑上去,將她残留的味道卷进口中。 恬完后,他重新將手塞到曲柠唇边,“继续,咬完陪我睡觉,我快三天没睡了。” 声音沙哑又破碎。 “你到底想做什么?”曲柠很累,她搞不懂左为燃这个精神病患者。 他传达出来的不是情慾,而是一种破坏欲。像被困在密封箱里的熊孩子,在蛮横地找突破口。 他声音闷闷地,带著点难得的鼻音,“想睡觉,只是抱著你睡。” “我的床很小。” “我可以挤著你睡。”左为燃的呼吸很重,胸膛剧烈起伏。 他苍白的脸上没有往日的从容,眼睛里布满血丝,透著一种濒临崩溃的狂躁。“宝宝陪我睡觉好不好?我快疯了。只有你这里,才没有血腥味。” 明明被她咬出了一手血,还说没有血腥味。 左为燃单手压住曲柠的双手手腕。他將她的双手固定在头顶的枕头上。 另一只手扯住纯棉睡衣的衣襟。 用力一拽。纽扣崩裂。塑料扣子砸在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冷气直接贴上曲柠的皮肤。 曲柠没有挣扎。她睁著眼,直视前方的黑暗。 弹幕在视网膜上快速滚动。 【今天是不是左疯子妈妈的忌日?】 【六岁时,他妈妈当著他的面割w。还一遍遍告诉他,要让他一辈子都恨自己的父亲。】 【他每年这段时间都会发病,今年好歹有人能陪著他。】 【以前他发病的时候,左父会直接把他关进地下室里里。因为他不需要脆弱的继承人。】 曲柠收回视线。 左为燃把她剥乾净后,没有继续下一步。 他鬆开曲柠的手腕。直起身,脱下身上的黑丝睡袍,隨手扔在地毯上。 他扯过床尾的蚕丝被,將两人严严实实地裹在里面。 两具躯体在黑暗中贴合。 左为燃的手臂环住曲柠的腰。他收紧双臂。力道极大。曲柠的肋骨被勒得发痛。 他將脸深深埋进曲柠的颈窝。 没有亲吻。没有啃咬。只有急促而沉重的呼吸。 脖颈处传来湿润的触感。是他刚才被刀刃划破的伤口渗出的血。血液蹭在曲柠的锁骨上。 血腥味混杂著乾枯玫瑰的香气,在狭小的被窝里蔓延。 压在身上的躯体在发抖。 极度压抑的战慄顺著他的胸膛传导到曲柠的皮肤上。 “左为燃。”曲柠开口,声音没有起伏,“你弄疼我了。” 左为燃没有鬆手。他反而收紧了手臂。 “別说话。”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著浓重的鼻音,“让我抱一会儿。” 曲柠感受著他的体温。房间里开著暖气,他的身体却冷得嚇人。 “你很冷。”曲柠陈述事实。 左为燃的呼吸停顿了一瞬。他抬起头。那双在黑暗中依然明亮的眼睛盯著曲柠。 “冷。”左为燃的指腹摩挲著曲柠的脸颊,“很冷。满地都是血。” 他低下头,嘴唇贴著曲柠的耳廓。 “她就躺在浴缸里。水是红色的。我怎么捂都捂不住。她越来越冷。最后变成了一块冰。” 曲柠知道他在说谁。她没有出声打断。 左为燃的手指顺著曲柠的脸颊滑落。停在她的手腕动脉处。他轻轻按压著那里跳动的脉搏。 “你跳得很快。”左为燃低低地笑了一声,“你是活的。你很热。” 他再次將脸埋进她的颈窝。 “曲柠,永远別变冷。不要死在我前头,不然我会把你做成標本。” 威胁的话语里透著病態的偏执。 曲柠闭上眼睛。她没有反抗,也没有安慰。她只是任由他抱著。 这是一个极度缺爱、极度恐惧失去的疯子。他用暴戾和控制来掩饰內心的不安。 曲柠伸出手,缓缓环住左为燃的背。 左为燃的身体猛地僵住。 “我不会变冷。”曲柠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著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只要你给我我想要的,我就一直是热的。” 交易。即使在这种时候,她依然在谈条件。 左为燃闷闷地笑了。笑声震动著曲柠的胸腔。 “你真是一个没有心的怪物。”左为燃咬住曲柠的肩膀。没有用力。只是用牙齿磨蹭著她的皮肤。“但我喜欢。” “你想要什么?”左为燃闭著眼睛问。 “要钱。”曲柠直言不讳,“我需要钱。一个亿,给得出来吗?” 左为燃轻笑出声。“这是卖身的价格吗?” 他危险地挤进一些距离。 一直没有消退的本能,直接贴合著她。 这是他全身上下唯一有温度的地方。 第203章 你需要一张入场券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203章 你需要一张入场券 “不是。当我借的。”曲柠说。声音不可避免地泄露了她的紧张。 左为燃收紧手臂。“明天给你,要从基金会划出来,没那么快。现在,闭嘴。睡觉。” 他闭上眼睛,呼吸逐渐平稳。 不到三分钟,曲柠放在床头的手机开始嗡嗡震动。 屏幕上显示:【顾闻】。 左为燃抢过她的手机,单手划开,不等对面出声就直接宣誓主权,“在做,很忙,滚。” 然后关机。 他躺回小床上,用下巴磨著她的头顶,“他再来,你拿军刀捅他两下。明天奖池会翻倍。” 划了他一刀,怎么都得划顾闻那逼两刀,显得他更重要。 曲柠:“……你很冷,手能不能鬆开点?” “我还希望你鬆开点呢!” “手拿开!” “一个亿还不能莫吗?”他嘴上嫌弃,手还是听话地放回在她腰上,“睡吧。” 这一夜,左为燃只是抱著她。什么都没做。 第二天清晨。 曲柠睁开眼。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 被窝里还残留著他难得被焐热的温度。 曲柠坐起身。床头柜上放著一套崭新的校服。从內衣到外套,一应俱全。这是他的赔礼。 校服旁边,压著一张黑色的银行卡和纸条。 纸条上面写著:【不限额副卡,送你了。】 左为燃给的报酬。昨晚陪睡的报酬。 她下床,走进一楼公用的浴室。 镜子里,她的锁骨和肩膀上布满了..。 有咬痕,也有血跡。血跡是左为燃的。后腰有胶水乾涸后的皮肤紧绷感。 那死变態。 她打开花洒,任由热水冲刷著身体。 洗完澡,换上新校服。 浴室门轴发出乾涩的转动声。水汽顺著门缝涌入昏暗的走廊。 曲柠穿著崭新的校服,手里握著盲杖,踏上走廊厚重的羊毛地毯。 声控灯没有亮。 “洗了三遍。”暗处传来顾闻的声音。低沉,没有起伏。 曲柠没有慌乱。她將盲杖换到左手。“顾会长早。学生会现在连一楼佣人区的浴室也要查考勤吗?” 前方传来皮鞋踩踏地毯的脚步声。 顾闻从阴影中走出来。他穿著整洁的白衬衫,没打领带,领口解开两颗扣子。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死死锁定在曲柠身上。 他停在距离她半步的位置。 极具压迫感。 顾闻居高临下地看著她,“昨晚很忙?” “没。我睡得早。”曲柠想绕过他,再次被横跨一步的男人挡住。 “晚上十一点四十分。我给你打电话。左为燃接的。”顾闻盯著她那双没有焦距的眼睛,“他说,你们在做。让我滚。” 曲柠握著盲杖的手指微微收紧。 “谁说的你找谁求证,和我没关係。” “没关係?”顾闻视线下移,扫过她身上的校服。 白衬衫,深蓝色西装外套,格纹百褶裙。尺寸严丝合缝。 顾闻开口,“圣嘉的校服供应商,从来不提供这种高支数的埃及棉。这件衣服,是左家的私定。他连夜让人送来的?” 曲柠不说话。 顾闻突然伸手。食指和大拇指在她领口处一勾。 领结散开,衬衫最上面的两颗纽扣被解开。 白皙的锁骨和侧颈暴露在空气中。 上面赫然印著十几个暗红色的痕跡。边缘不规则,可见左为燃用了多大的力气。 顾闻的呼吸停滯了一秒。 他鬆开手指。指尖仿佛被那暗红色的痕跡烫了一下。 他垂下眼,从西装裤兜里抽出那方深灰色的真丝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著刚才碰过曲柠领口的拇指和食指。 擦得很重。皮肤泛起病態的红。 走廊里安静得只能听见他擦拭布料的摩擦声。 “左为燃属狗的?”顾闻声音极冷,语调平缓得没有任何起伏,“还是你喜欢这种调调?” 曲柠面无表情地拢起衣领,將最上面那颗纽扣重新扣好。“顾会长,学生会的管辖范围,已经延伸到学生的私人被窝里了吗?” 顾闻擦手的动作停住。 他偏过头,將手帕隨手扔进旁边的黄铜垃圾桶里。 “我嫌脏。”顾闻居高临下地看著她,金丝眼镜后的目光锐利如刀,“李政擎前脚刚走,左为燃后脚就进门。曲柠,你这具身体,还真是物尽其用。” 弹幕在曲柠视网膜上疯狂跳动。 【啊啊啊!顾狗急了!他急了!】 【嘴上说嫌脏,刚才解人家扣子的时候怎么不嫌脏?】 【这醋味隔著屏幕都酸掉牙了,他还在这装高冷庄家呢!】 【笑死。凌晨十二点躲在佣人房门外偷听声音的是谁。为了不被发现,他是赤脚从三楼跑下来的。】 【还听了快一个小时,回去又搓了两个小时的脚底板。顾狗真是嘴比xx还硬。】 曲柠没有被他的刻薄刺痛。 她甚至弯起唇角,露出一个极其標准的、属於盲人的乖巧笑容。 “顾少爷高高在上,当然不懂我们这种底层人的生存法则。”曲柠握著盲杖,仰起头看向他,“左少爷给了一个亿的零花钱。换做是你,这笔买卖你做不做?” 顾闻的眼角不可抑制地抽动了一下。 一个亿。左为燃那个疯子。 “你很缺钱?”顾闻逼近半步,皮鞋鞋尖几乎抵到曲柠的拖鞋。 “缺。非常缺。”曲柠仰起头,“既然都是为了生存,卖给谁不是卖?顾少爷如果愿意出双倍,我今晚也可以去你的房间。” 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顾闻死死盯著那双空洞的大眼睛。 他绝不会承认,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他胸腔里翻涌起了一股想要撕碎什么的暴戾。 他是一个理智的观察者。是一个运筹帷幄的庄家。 庄家绝对不会对赌桌上的筹码產生任何情绪。 “嗤。”顾闻突然短促地笑了一声。他直起身,重新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恢復了那副慵懒傲慢的贵公子姿態。 “双倍?你太高估自己了。”顾闻单手插进裤兜,“我对別人玩剩下的玩具,没兴趣。” 曲柠点点头:“那真是太遗憾了。” 她转身欲走。 “这周末,是老爷子八十大寿。”顾闻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成功让曲柠停下脚步。 “在西郊的明月山庄办。”他看著她的背影,语气里带著恶劣的期待,“我小叔后天下午的飞机落地。他会直接去山庄。” 曲柠握著盲杖的手指微微收紧。 顾正渊。 那是她唯一看中的“势”。 “林家应该收到了请柬。不过以林振远的性格,他只会带林月璃去。”顾闻走到她身侧,从內侧口袋里夹出一张烫金的黑色卡片,直接塞进曲柠敞开的领口里。 巴掌大的硬卡片,边缘很硬,竖直卡了一角,进白嫩的缝隙里,恶劣地往下压了压。 “你需要一张入场券。” 曲柠抽出卡片,感受著胸前被刮蹭出的轻微痛意,“你想要什么?” 第204章 顾少爷,求你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204章 顾少爷,求你 “我说了,我帮你。”顾闻低下头,薄唇停在距离她耳廓极近的地方,声音压得很低,“作为交换,我要看一场好戏。”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曲柠颈侧的咬痕上。 “让我看看,你准备怎么顶著这一身左为燃留下的印记,去勾引我小叔。”顾闻语气里满是嘲弄,“小婶婶,別让我失望。” 说完,顾闻没有再看她一眼,径直越过她走向走廊尽头。 皮鞋踩在地毯上,步伐比平时快了半拍。 曲柠站在原地,拿出那张黑色的烫金请柬。 指腹扫过上面凸起的纹路。这是一张顾家內部核心成员才能发出的特邀请柬。 顾闻需要一场戏,她就给他一场戏。 …… 周五晚。林家別墅,餐厅。 水晶吊灯洒下冷白的光。长条餐桌上摆满精致的菜餚。 林振远坐在主位,沈曼青坐在他右侧。林月璃穿著一条素雅的白色高定连衣裙,优雅地切著盘子里的牛排。 曲柠坐在最末端,低著头,用勺子一点点喝著碗里的清汤。 “明天就是顾老爷子的八十大寿了。”林振远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月璃,你的礼物准备好了吗?” 林月璃放下刀叉,仪態万方地微笑:“准备好了,爸爸。是一幅唐代的百寿图真跡,我托人从海外拍卖行拍回来的。顾爷爷喜欢字画,应该会合心意。” “好。用心了。”林振远满意地点头,“明天你跟我还有你妈一起去明月山庄。顾家这次办得隆重,有头有脸的人都会去。你要好好表现。” “我知道的,爸爸。” 林振远视线一转,落在一言不发的曲柠身上。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至於柠柠……”林振远语气冷淡下来,“明天你就留在家里。哪里也別去。” 沈曼青面露难色,看了一眼曲柠,小声说:“振远,把柠柠一个人留在家里,是不是不太好?外面的人要是问起来……” “问起来就说她身体不舒服!”林振远不耐烦地打断,“她眼睛看不见,去了那种场合,万一衝撞了哪位贵客,或者摔了碰了,丟的是我们林家的脸!你还嫌她平时惹的祸不够多吗?” 上次在城中村里闹出的笑话,林振远至今耿耿於怀。 林月璃適时地开口,声音轻柔:“爸爸,您別生气。妹妹刚回来不久,確实还不適应那种大场面。我也觉得妹妹在家里休息比较好。毕竟顾家规矩多,万一不小心衝撞了谁,就不好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她拍了拍曲柠的手背,“妹妹,等你眼睛能看到了,姐姐再多带你去名流宴会。这样,別人也不会拿眼睛来说事了。” 沈曼青嘆了口气,不再说话。 曲柠放下勺子。她抬起头,那双毫无焦距的眼睛“看”向主位的方向。 “我知道了,爸爸。”她声音软糯,“我明天不出门,在家好好学习怎么上档次。” 林振远见她这么识趣,冷哼了一声,不再理会。 周六上午。 林家別墅一楼客厅。 林月璃穿著一套月白色的高定礼服,颈间佩戴著价值数百万的钻石项炼,整个人散发著圣洁又高贵的气场。 她手里捧著一个极其考究的紫檀木长盒,里面装著那幅唐代百寿图真跡。 林振远一身定製西装,满意地打量著自己这个完美的女儿。 “月璃,今天顾家的人都在,顾正渊也会出席。你务必表现得体。”林振远叮嘱。 “爸爸放心。”林月璃微笑,目光扫过站在楼梯口的曲柠。 曲柠穿著普通的家居服,手里握著盲杖,安静地站在那里。那双大眼睛空洞地看著前方。 “柠柠。”林振远声音冷下来,“我再说一遍,今天你哪里也不许去。王妈会看著你。如果你敢偷偷跑出去丟林家的脸,以后就別认我这个父亲。” 沈曼青有些犹豫,“要不把柠柠也一起带上吧?我……” “是她瞎还是你瞎?!”林振远拔高了音量,“这是什么场合!她拿著一根盲杖在地板上敲,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討饭!” 想起她敲盲杖、走得犹犹豫豫的模样,沈曼青不再说话。 曲柠勾起嘴角:“我知道了,爸爸。祝你们一切顺利。” 林振远冷哼一声,带著沈曼青和林月璃大步走出別墅。 大门落锁的声音传来。汽车引擎声逐渐远去。 曲柠站在原地,眼底是极度的冷漠。 她转身走回房间。 顾老爷子的正宴是从下午六点开始。 林振远去这么早,是为了多拉点投资。毕竟,银行贷款那三十亿怎么都过不了审批,让他慌得好几天睡不著觉了。 不让她去,她不急,毕竟,顾闻比她还急。 - 下午四点。西郊,明月山庄。 这是顾家名下占地千亩的古典园林,鲜少住人,仅用来承办宴会。 正宴尚未开始,前厅已经衣香鬢影。商界巨鱷、政界要员端著香檳,三两成群地低声交谈。 林振远红光满面。他穿著高定西装,领著沈曼青和林月璃,像一只勤奋的工蜂,穿梭在各个顶级圈子的边缘。 “林总,令千金真是出落得越发水灵了。”一位合作商客套。 “哪里哪里,月璃这孩子就是自个儿爭气,省心。”林振远笑得合不拢嘴。 林月璃穿著月白色的高定礼服,颈间的钻石项炼熠熠生辉。她端著半杯香檳,姿態优雅地接受著周围惊艷的目光。她很享受这种主场感。尤其在接连受挫之后,这种瞩目感让她回到了从前独一无二的时候。 二楼挑高露台。 顾闻单手撑著汉白玉栏杆,冷淡的目光扫过一楼大厅。 没有。 没有那个拿著盲杖、乖巧装笑却满肚子坏水的身影。 顾闻抬起左腕,看了一眼錶盘。 她这个时候还不出现,是怕了? 另一头,曲柠这一觉睡到了下午四点钟,是被夺命连环call叫醒的。 手机屏幕上显示:【顾闻】。 “餵。”她接通电话,揉了揉眼皮,在被窝里打了个转,“顾少爷。” “你人在哪?”顾闻听出了她刚睡醒的软音,满腔怒火就像按下了暂停键,隨即反扑得更厉害。“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睡觉?” 曲柠打了个呵欠,“我被关起来了。” “什么意思?” “爸爸说我去宴会敲盲杖像乞丐,把我锁在家里了。” 她说起这些羞辱的话,语气还是柔软轻慢。 顾闻双眼微眯,捏住手机的手,用力到手背上的青筋鼓动,“他倒是说了句人话。但什么时候轮到他说了算?请帖我已经发出去了,你爬都得给我爬过来!” “爬不出去。”曲柠靠在椅背上,语调平稳,“而且,我看不见路。而且,爸爸只让姐姐准备了贺礼,我两手空空。顾少爷的戏,对演员的排场没有要求吗?” 顾闻沉默了两秒。 “你想让我去接你,还想让我帮你准备礼物。”他开口,陈述句。 实际上,顾家不收礼,无论什么场合,这是多年来的规矩。但总有善经营的人想钻过规则的缝隙。 “是恳求。”曲柠纠正。 “求人要有求人的態度。” “求你。”曲柠没有半秒钟的犹豫。 尊严这种东西,在她这里一文不值。她答应得太快,太理所当然,反倒让顾闻准备好的羞辱卡在了喉咙里。 曲柠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继续加码:“左为燃昨天给我留了话,有事可以打他的私人专线。顾少爷要是没法解决,我可以找他的。” 嘟—— 电话直接被掛断。 第205章 男人每个月总有阴晴不定的那几天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205章 男人每个月总有阴晴不定的那几天 曲柠放下手机,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她知道他会来。 顾闻这种人,领地意识极强。他绝不允许自己看中的“演员”,坐著死对头的车出现在他的局里。 另一头。明月山庄露台。 冷风吹过顾闻深灰色的高定西装下摆。他单手捏著手机,屏幕边缘抵著汉白玉栏杆,力道大得几乎要將金属边框捏变形。 林振远把她锁在家里了。 还嫌她敲盲杖像乞丐。 顾闻短促地冷笑一声。林振远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替他做决定。 他拨通私人助理周扬的电话。 “带造型团队去林家別墅。”顾闻语调平缓,没有起伏,“接曲柠。门打不开,就砸了。一个小时內,我要看到她装扮好,送过来。” 电话那头周扬愣了一秒,立刻应声:“明白。” 二十分钟后。林家別墅。 王妈正坐在客厅沙发上嗑瓜子,看著电视里的肥皂剧。 大门处突然传来“砰”的一声巨响。看门的保安大叔一直哈腰跟在一群人身前引路。 王妈嚇得手里的瓜子掉了一地。她转头,看见几个穿著黑色西装的保鏢踏著皮鞋底在客厅里站列成两排。 周扬带著一个五人造型团队大步走进来。 “你们是谁!这是私闯民宅!”王妈白著脸站起来。 周扬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她,直接挥手。两名保鏢上前,一左一右將王妈架住。 “曲柠小姐呢?” 王妈嗷地一嗓子嚎起来,“你们想做什么?!” 保安大叔很识趣地接话,“我知道,二小姐住在一楼西侧的阳光房,左边走廊走到尽头就是了。” 周扬向著左边走廊的方向抬了一下下巴。 保鏢提著工具箱赶过去。不到十秒,那扇本就没有上锁的房门应声而开。 房间內,曲柠穿著宽大的纯棉家居服,手里握著导盲杖,安静地站在床边。那双大眼睛空洞地看著门的方向。 “二小姐,顾少吩咐我们来接您。”周扬態度恭敬。 曲柠歪了歪头,嘴角勾起一个毫无攻击性的笑:“我以为他会亲自过来。” “少爷今天很忙,走不开。”周扬侧开身,让身后的造型团队进屋,“时间紧迫,请您更衣。” 明月山庄。 顾闻坐在二楼vip休息室的真皮沙发上。 楼下宴会厅已经开始奏响古典乐。他手里端著一杯冰水,视线落在茶几上的手机屏幕上。 屏幕亮起,周扬发来视频通话请求。 顾闻按下接听。 画面晃动了一下,对准了站在落地镜前的曲柠。 她换上了一件珍珠白的抹胸礼服。裙摆曳地,材质极佳。 但顾闻的视线根本没在裙子上停留。 抹胸的设计,將她大片白皙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锁骨、侧颈、甚至肩膀上,那些暗红色的咬痕和指印在明亮的灯光下无所遁形。 左为燃那个疯子留下的痕跡,像是在上好的白瓷上泼了脏水。 刺眼。噁心。 顾闻的呼吸瞬间沉了下来。 画面里,曲柠的大眼睛看著镜头方向,好像隔著遥远的空间和他对视上。 周扬匯报导:“少爷,二小姐眼睛看不到。她想让您亲自挑选一下礼服。” 他根本不敢抬眼看曲柠,女孩儿身上的痕跡已经昭告了她和少爷的关係。 【顾狗眼睛都看直了。】 【他现在肯定想顺著网线过去把左疯子咬过的地方全割了。】 顾闻盯著屏幕,扯了一下领带。 呵!她这眼睛总是在关键时候就看不到。顾闻懒得拆穿她。 “她是要去站街吗?”他磨著后槽牙,“换。” 周扬在镜头外抹了一把汗:“顾少,那换哪种风格?” 顾闻靠在椅背上,眼底闪过一丝恶劣的报復欲。她不是喜欢拿身体做交易吗?她不是觉得一个亿很划算吗? “换最性感的。”顾闻盯著屏幕里曲柠那张无辜的脸,“深v。露背。布料越少越好。还有,脖子上不许给她打粉底!” 周扬倒吸一口凉气,赶紧让造型师去翻衣架。 视频没有掛断。顾闻喝了一口冰水,压下胸腔里那股莫名烦躁的邪火。 十分钟后。 造型师退开。曲柠重新出现在镜头里。 “顾少,换好了。”周扬的声音有些发紧。 顾闻抬眼。 只一眼,他手里的玻璃杯猛地顿在茶几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曲柠换上了一件酒红色的深v露背绸缎裙。 极度的白与极度的红產生强烈的视觉衝击。深v直接开到了胸口以下,隱约可见完美的弧线。两条细细的肩带掛在圆润的肩头,后背大片雪白的肌肤完全暴露。 绸缎布料贴著她的腰线,勾勒出极具诱惑力的身段。 最要命的是,那些暗红色的咬痕在酒红色的裙子衬托下,不再显得突兀,反而透出一种靡丽、颓废、被人狠狠欺凌过的破碎感。 曲柠微微偏头,大眼睛依旧空洞,语气里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侷促:“顾少爷,这件有点凉。背后好像没有布料。这样去见小叔,合適吗?” 顾闻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他死死盯著屏幕。 恨不得用眼神直接扎死那个不安分的女人。 让她这副样子出现在宴会厅? 让楼下那群脑满肠肥的商人盯著她看? 让她顶著这一身別的男人留下的痕跡,去他小叔顾正渊面前晃悠? 顾闻突然觉得胸口闷得发疼。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毯上划出沉闷的摩擦声。 “脱下来!”顾闻对著手机吼了一声,声音里带著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失控。 镜头那头的周扬嚇得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地上。“顾、顾少?” “我让你把那件破布给她脱了!”顾闻单手撑在茶几上,胸膛起伏,“你瞎了吗?给她穿这种衣服!挑一件高领长袖的!把脖子和后背给我捂严实了!露出一寸皮肤,你们今天全给我滚蛋!” 周扬在镜头之外的地方,轻微地撇撇嘴。 男人嘛,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他已经习以为常了。 曲柠站在镜头下,听著手机里传来的咆哮,嘴角极快地勾起一个嘲弄的弧度,又瞬间压下。 “顾少爷不喜欢吗?可是刚才您说要最性感的。” “闭嘴!”顾闻咬牙切齿,“不用给我看了。隨便给她套一个结实的麻袋,马上滚过来。” 他直接按断了视频。 屏幕暗下去。 顾闻站在原地,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依然压不住他狂跳的心率。他自詡过人的掌控力,一次又一次地出现偏差。 他走到落地窗前,俯视著一楼宴会厅。 林振远正端著香檳,满脸堆笑地跟一个建材商套近乎。林月璃站在一旁,像个高贵的白天鹅,接受著周围人的讚美。 顾闻眼神阴鷙。 真刺眼。这群姓林的,都很让人討厌。 半小时后。 一辆黑色宾利平稳地停在明月山庄正门。副驾驶上还是吊著五个熟悉的歪眼奥特曼,少爷不允许任何人触碰。 门童上前拉开车门。 一只穿著黑色细高跟的脚迈出车厢。 第206章 带你去勾引我小叔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206章 带你去勾引我小叔 曲柠走下车。 她身上穿著一件黑色高领丝绒礼服。 坎肩,高领,裙摆及踝,全身上下包得严严实实,除了两条修长细白的手臂。 没有露出一寸多余的皮肤。所有的咬痕和曖昧都被掩盖在厚重的丝绒之下。 但这种极致的包裹,反而勾勒出了她不盈一握的腰线和纤细的身段。黑色丝绒衬得她那张精心装饰过的面孔,透著一股拒人於千里之外的禁慾美。 像从中世纪油画里走出来的古典美人。 她手里握著那根导盲杖,站在台阶下。 周扬快步走到她身边,“二小姐,顾少在二楼等您。这边请。” 曲柠点点头。 二楼走廊尽头的休息室。 厚重的双开木门被周扬推开。室內没有开大灯,仅有几盏壁灯散发著昏黄的光。 顾闻坐在真皮沙发上,双腿交叠,手里把玩著一只纯银打火机。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 曲柠停在门边。 黑色高领丝绒长裙包裹严实,但丝绒面料独有的垂坠感,顺著她极佳的骨相滑下,將那截不盈一握的细腰勒得极其惹眼。 包裹到了极致,反而生出一种让人想亲手撕碎的禁慾感。 顾闻手里的打火机发出一声脆响,火苗窜起又瞬间熄灭。 他盯著曲柠,视线从上扫到下,腮帮子隱隱咬紧。 换了衣服,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勾人劲儿反而更重了。 “顾少爷。”曲柠握著导盲杖,大眼睛没有焦距地平视前方,“这身衣服,好看吗?” 顾闻站起身,皮鞋踩在地毯上悄无声息。 他走到曲柠面前,距离近到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沐浴露味。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好看极了,小婶婶。”顾闻冷笑一声,突然伸手,一把攥住曲柠的手腕,力道极大,“走。” 曲柠没有挣扎,任由他拖著自己走出休息室。 走廊上铺著厚厚的地毯,吸音效果极好。 两人並肩前行,顾闻走得很快,曲柠只能加快脚步跟上,盲杖在手里成了摆设。 【顾狗急了顾狗急了!他现在肯定想把柠柠藏起来,但死要面子活受罪。】 【笑死,亲自给老婆做造型,亲自送老婆去小叔房间,顾闻你是懂ntr的。】 【前面的別瞎说,顾狗这是想看柠柠在小叔面前出丑,他坏得很!】 “顾少爷要带我去哪?”曲柠顺从地问。 “去见我小叔。”顾闻没有回头,声音里透著恶劣的兴奋,“你不是最会討男人欢心吗?左为燃能给你一个亿,我小叔手里漏点指甲缝,都够你买下整个林家。” “我看不见,怕衝撞了顾叔叔。” “看不见?”顾闻停下脚步,猛地转头,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那就用摸的。你那天在李政擎脸上摸得不是挺顺手吗?” 嘖,这酸味都快炸缸了。 曲柠偏了偏头,躲开他温热的呼吸:“顾少爷花这么大阵仗,是吃醋了?” “你不配。”顾闻站直身体,居高临下地看著她,“我就是想看看,一个满嘴谎言、身上还带著別的男人牙印的瞎子,怎么把我那清心寡欲的小叔拉下神坛。” 他指了指前方一扇雕花木门。 “到了。拿出你的真本事,別让我失望。” 顾闻没有敲门,直接握住门把手,用力往下一压。 门开了。 室內飘散著霸道的茶香。 顾正渊坐在宽大的紫檀木书桌后,正低头批阅文件。一般来说,他都很忙。除了必要的社交活动,很多时候都在忙工作。 听到动静,顾正渊眉头微皱,抬眼看过来。 “小叔。”顾闻单手撑著门框,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揽住曲柠的腰,將她半推半抱地带进室內。 顾正渊的视线落在顾闻放在曲柠腰间的手上,眼神瞬间沉寂如水。 “没规矩。”顾正渊放下钢笔,声音平稳,“进门不知道敲门?” “爷爷在楼下找我,走得急。”顾闻鬆开手,退后一步,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林家二小姐说想单独给您贺寿。人我送到了,小叔慢聊。” 说完,顾闻毫不犹豫地转身走人,顺手带上了门。 “咔噠”一声轻响,厚重的木门將外面的喧囂彻底隔绝。 室內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曲柠站在原地,双手交握在身前,盲杖点在名贵的波斯地毯上。 她微微低著头,黑色高领將她的下頜线衬得越发清晰。 顾正渊没有说话。 他靠在椅背上,隔著三米的距离审视著这个不速之客。 上次在青云寺,她穿著他宽大的黑衬衫,湿透的布料贴在身上,狼狈又惹火。 今天,她把自己裹成了一个黑色的蚕茧。一丝风都透不进去。 但顾正渊的目光却不受控制地落在她那收紧的腰线上。极度的保守,很適合她的身段。 “林振远带你来的?”顾正渊终於开口,语气淡漠,听不出情绪。 “不是,爸爸带了妈妈和姐姐。”曲柠轻声回答,声音里带著恰到好处的低落。 “那你怎么进来的?” “顾少爷派人接我来的。”曲柠抬起头,空洞的眼睛准確无误地对上顾正渊的方向,“顾叔叔,我打扰到您了吗?” 他摘下眼镜,捏了捏眉心。 他今天刚下飞机,连轴转了十几个小时的跨国会议,精神本就疲惫。 顾闻把她塞进来,存的什么心思他一清二楚。 无非是试探,是噁心人。他没有什么儿女情长的心思,也不想跨出违背长幼秩序的那一步。 “既然来了,就坐吧。”顾正渊指了指旁边的单人沙发,“眼睛能看到沙发吗?” 曲柠点点头,握著盲杖的手捏紧。“已经能看到很多东西了。顾叔叔今天是穿深灰色的西服,对吗?” 顾正渊不伸手不搀扶,反问一句眼睛,已经和她划开了清晰的界限。 所以她要比他更懂得“界限”和“规矩”。 她移动到沙发上坐下,看到了顾正渊整洁乾净的书桌上,放著玉兰陶罐香薰。这是她泥陶手工课上亲手做的,没想到他还真的这么郑重地摆在了桌面上。 “嗯。”他应声,“等我二十分钟。” 室內安静。只有钢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曲柠坐在单人沙发上,双手放在膝盖上。她不说话。 二十分钟过去。顾正渊合上文件夹,端起手边的茶杯喝了一口。 “顾叔叔。”曲柠开口,声音不大,“您在喝高山云雾吗?” 顾正渊动作停住。杯子里泡的確实是那罐三百九十九的廉价茶叶。 第207章 自助绿帽第一人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207章 自助绿帽第一人 紫檀木书桌后,顾正渊看著杯中舒展的劣质茶叶。 “是高山云雾。”顾正渊声音平稳,“味道尚可。” 曲柠双手搭在膝盖上,指尖轻轻绞在一起。 “我以为顾叔叔会扔掉。”她声音很轻,“毕竟不值钱。” “心意不分贵贱。”顾正渊语气带著长辈的教导意味,“肺炎好透了?” “好了。谢谢顾叔叔那天晚上送我去医院。”曲柠微微低头,露出一段修长白皙的后颈。 顾正渊移开视线,合上面前的文件。 “时间差不多了。”他站起身,“下楼。” 曲柠跟著站起来,盲杖点在波斯地毯上,发出沉闷的篤篤声。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规规矩矩。 顾正渊走在前面,刻意放慢了脚步,始终保持著两步的距离。 他走到门边,握住黄铜把手,向下拉开实木双开门。 走廊昏黄的壁灯下,顾闻靠在墙上。开门的瞬间就將视线钉在了顾正渊的嘴上,没有口红。目光转移到曲柠脸上,口红也没有花。 弹幕在曲柠眼前疯狂刷屏: 【顾闻是怕小叔在里面把曲柠给办了吧!笑死,自己送进去的又搁这儿守门。】 【今晚半夜惊醒,我大侄子都得扇自己两巴掌。】 【自助绿帽第一人。】 曲柠眼波微动,停下脚步。 顾正渊面色不豫:“你还在这里。” 顾闻站直身体,目光直直落在曲柠身上。 黑色高领丝绒长裙严丝合缝,领口一直扣到下巴下方。左为燃留下的那些红痕被遮掩得乾乾净净。一丝皮肤都没有露出来。 顾闻眼底闪过一丝诡异的满足感。 “怕林二小姐看不见路,摔了。” 他走上前,停在曲柠面前。突然伸出手,一把握住曲柠手里的导盲杖。 用力一抽。 曲柠没有防备,手心一空,身体失去平衡向前栽去。 顾正渊大步跨回,一把握住曲柠的手臂。 隔著厚重的丝绒面料,女孩的手臂纤细得过分。 曲柠站稳后,立刻抽回手,往后退开一大步,彻底拉开与顾正渊的距离。 “顾少爷。”曲柠声音发紧,“您这是做什么?” 顾闻隨手將盲杖扔给身后的周扬。 “今天是我爷爷八十大寿。”顾闻理直气壮,“小婶婶,你拿著这东西进宴会厅,別人真会觉得你在要饭。不想被林振远骂,就要用你的眼睛去看。” 他好整以暇的绕著曲柠转了半圈,“不会在这关键时候,你的眼睛又刚好瞎了吧?” 顾正渊脸色沉了下来:“顾闻,规矩点。” “小叔,我这是为了顾家的顏面。”顾闻笑得无懈可击,“楼下全是世家和媒体的人。林家不管她,她一个人摸瞎下去,丟的是谁的脸?” 他往旁边让开一步,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您是长辈,受累牵著她。这总挑不出错处吧?” 顾闻在赌。 赌他这位清心寡欲的小叔,会不会在大庭广眾之下,和一个年轻女孩產生肢体接触。他亲手把两人绑在一起,只想看顾正渊破功。 曲柠低著头。 “不用了。”曲柠开口,声音带著不容抗拒的疏离,“顾少爷说得对,盲杖不合適。我自己扶著墙走下去。” 她转过身,手背贴上走廊的墙壁,真的准备摸索著前行。 她把“不越矩”这三个字刻在了骨子里。 顾正渊看著她单薄的背影。她穿著他的衣服在青云寺发高烧的画面在脑海中闪过。 “回来。”顾正渊出声。 曲柠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顾正渊走到她身边。他没有去牵她的手,也没有揽她的腰。 他微微曲起左臂,將手肘递到她手边。 “挽著。”他的语气是上位者惯有的命令式,却压著极低的分寸感。 曲柠犹豫了几秒。 弹幕再次滚动: 【啊啊啊啊老干部妥协了!】 【曲柠这招以退为进绝了!把顾正渊拿捏得死死的!】 【老干部也脸红了,妈呀,我去把民政局搬过来。】 曲柠缓缓伸出手,隔著他高定西装的布料,虚虚地挽住了他的小臂。 没有肌肤相亲。只有布料与布料的摩擦。 顾正渊的肌肉瞬间紧绷。他能感觉到手臂上那点微弱的重量。 顾闻站在一旁,看著两人交叠的手臂,嘴角的笑容一点点消失。 他亲手创造了契机。但他现在觉得极其刺眼。 两人並肩走向楼梯口。 顾正渊走得很慢。他配合著曲柠的步伐,每一步都踩得极稳。 “台阶有二十二级。”顾正渊低声开口。 “好。”曲柠点头。 楼下大厅灯火辉煌。 林振远正端著酒杯,和几个商界大佬谈笑风生。林月璃穿著一身高定白纱裙,站在他身边,笑容得体。 “林总真是好福气,女儿不仅生得出眾,还拿了那么多国际大奖。” 林振远满面红光:“哪里哪里,月璃这孩子就是懂事。为了顾老爷子的寿宴,她一首钢琴曲准备了整整三个月。” 大厅入口处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 顾正渊出现在二楼楼梯口。 全场的目光瞬间匯聚过去。顾家真正的掌权人平时极少出席这种应酬场合。 然而,更让人震惊的是他身边的人。 一个穿著黑色高领丝绒礼服的年轻女孩,正挽著他的手臂。 女孩肤色极白,五官精致到了极点。她微微垂著眼,气质清冷禁慾。黑色的布料將她的腰线勾勒得极其惹眼。 林振远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林月璃手里的高脚杯猛地一晃,香檳洒出了几滴。 沈曼青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楼梯上的那个身影。 那是曲柠。 那个被他们锁在家里、嫌弃会丟人现眼的瞎子。 现在,她挽著全市最有权势的男人,站在了所有人的头顶。 有人低声问:“顾先生身边那位小姐是谁?看著眼生。” 林振远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他根本不敢认。 林月璃的指甲掐进了掌心。她引以为傲的主场,被曲柠轻而易举地粉碎了。 曲柠跟著顾正渊走下最后一级台阶。 顾正渊没有鬆开手。他带著她径直走向宴会厅的主桌。 顾老爷子正坐在主位上。 “正渊来了。”顾老爷子笑著点头,目光落在曲柠身上,“这位是?” 顾正渊停下脚步。 “林家二小姐,林曲柠。是我今日特邀的贵客。”他声音平稳,传遍了周围一圈。 周围瞬间安静。 林家二小姐?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林振远。 林振远额头冒出冷汗。他快步走过来,神情尷尬到了极点。 “顾先生。”林振远弯著腰,“柠柠这孩子不懂事,怎么能劳烦您亲自带她下来。” 顾正渊看著林振远。 “林总。”顾正渊语气极淡,“林二小姐眼睛不方便,你做父亲的就应该更加上心。把人落在家里的事,我不希望看到第二次。” 林振远冷汗直流:“是是是,是我疏忽了。” 他转头看向曲柠,压低声音咬牙切齿:“你还站著干什么?还不赶紧过来!” 曲柠鬆开顾正渊的手臂。 她转面向林振远的方向,正准备迈步走过去的时候,听到顾闻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我带来的人,你有资格命令?” 第208章 隔岸观火的顾闻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208章 隔岸观火的顾闻 顾闻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宴会大厅前半区。 他单手插在西裤口袋里,顺著楼梯缓步走下。剪裁得体的暗纹西装衬得他身形挺拔,那张总是带著几分嘲弄的脸上,此刻掛著毫不掩饰的冷笑。 人群自动为他让开一条路。 顾闻走到曲柠身侧,停住。 现在,曲柠左边挽著顾家掌权人顾正渊,右边站著顾家长孙顾闻。 顾家最有权势的两个男人,像左右护法一样將这个穿著黑色丝绒长裙的盲女护在中间。 林振远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顾少爷,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林振远乾笑两声,试图维持体面,“柠柠这孩子平时就喜欢乱跑,我是怕她……” “怕她什么?”顾闻毫不客气地打断他,“怕她打扰了林大小姐的个人秀?还是怕她这双眼睛,丟了你林总的脸?” 宴会厅內响起一阵低低的倒吸凉气声。 世家圈子里谁不知道林家那点破事,但没人会当面拆穿。顾闻这是把林振远的脸皮扒下来扔在地上踩。 “林总。”顾闻微微倾身,眼神极冷,“我派周扬去接人的时候,林二小姐的房门从外面反锁著。怎么,现在流行把亲生女儿当犯人关?” 此话一出,周围的目光瞬间变了。 那些原本还在称讚林家家教好的宾客,此刻看著林振远的眼神里多了一丝鄙夷。 沈曼青脸色惨白,急忙上前一步,声音发颤:“顾少爷,您误会了!柠柠眼睛看不见,这里人多手杂,我是怕她磕碰受伤,才让她在家里休息的……” “林夫人。” 一直沉默的顾正渊突然开口。 他的声音很平稳,没有顾闻那种咄咄逼人的尖锐,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上位者威压。 沈曼青浑身一抖,不敢接话。 顾正渊垂眸,视线扫过曲柠虚虚挽在自己手臂上的纤细手指,再抬眼看向沈曼青:“在我顾家,她从来没有磕碰过。林家照顾不好她?” 全场死寂。 如果说顾闻的出头还可以解释为年轻人的离经叛道,那顾正渊的发话,就是直接给定局。 顾正渊在给曲柠撑腰。 林月璃站在一旁,嘴角的完美笑容几乎维持不住。 她花了三个月准备今晚的惊艷亮相,结果曲柠只穿了一件像修女一样的黑裙子,什么都不做,就把所有人的目光全抢走了。 【臥槽!顾正渊太霸气了!这才是真大佬!】 【顾闻这护食的样子,笑死我了,刚才在楼上还想看柠柠出丑呢。】 【月璃宝宝好可怜,明明是她的主场,被这个瞎子搅和了。】 【別月璃宝宝了,我现在已经是曲柠的人了!妈妈坐我!】 曲柠听著脑海里的弹幕,眼神毫无波澜。 她轻轻动了动手指,从顾正渊的手臂上退开半步。 “顾叔叔,顾少爷。”曲柠微微低头,声音轻柔,带著恰到好处的自责,“是我不好,出门前没跟爸爸妈妈说清楚。今天是顾爷爷的寿宴,別因为我扫了大家的兴。” 她不闹,不诉苦,甚至主动替林家开脱。 这种极致的懂事,配上她那张清冷的脸,反而让顾正渊心头的火气更旺了几分。 太乖了。 乖得让人觉得刺眼。 主位上的顾老爷子看著这一幕,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活了八十年,什么戏码没见过。 “好了。”顾老爷子拄著拐杖敲了敲地面,“来者都是客,入座吧。” 顾老爷子发话,气氛这才缓和下来。 顾正渊点头:“父亲说的是。” 入座之后,曲柠被安排在主桌第六號位。 左手边是顾正渊,右手边空著。 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顾家寿宴的主桌只坐嫡系血亲和极少数被视为核心的存在——她一个林家二小姐,坐在这里本身就是一个信號。 林振远在第三桌落座。 他与主桌之间隔了两张圆台面,目光越过银质烛台和鲜花,死死钉在曲柠背上。 林月璃坐在他旁边,手里端著一杯香檳,拇指擦过杯沿,没有喝。 “爸。”林月璃轻声开口,“別看了。” 林振远收回视线,喉结滚动一下,没说话。 前菜上齐,宴厅入口的安保人员突然全部立正。 一辆白色劳斯莱斯停在正门廊下。车门打开,左为燃穿著一身纯白定製西装走进来。 墨色碎发被风掀起一缕,露出眉骨下那双含笑的眼。他手里捏著一枝未开的黑色鬱金香,慢悠悠地走过红毯。 所到之处,女宾的目光像潮水一样追过去。 他是完美的。从脊背的弧度到嘴角的弧度,每一寸都精確地维持著温润如玉的假象。 但曲柠注意到他进门的第一眼,没有看向主位的顾老爷子。 他在找她。 视线扫过第一桌、第二桌,在主桌第六號位停住。 笑意不变,瞳孔微缩。 曲柠坐在顾正渊左手边,穿著遮到下巴的黑色高领丝绒裙。领口包裹得严严实实,一寸皮肤都没有露出来。 左为燃知道那件裙子底下藏著什么。 是他的痕跡。 他走到主桌边,將黑色鬱金香插进曲柠面前的水晶花瓶里,声音温和得像在哄孩子:“曲妹妹,嚇了一跳吧?怎么不接我电话,我还以为你今天不来了。” 曲柠微微侧头,做出辨认声源的动作。“左少爷。” “真乖。”左为燃拉开她右手边的空椅子,径直坐了下去。 整个主桌安静了两秒。 顾老爷子的大儿媳——顾闻的母亲,皱了下眉。 那个位置原本留给顾家二房长子的。左为燃坐下的动作却自然得像回自己家,甚至还体贴地替曲柠把餐巾铺在膝上。 “左少爷,这个位置……”管事的欲言又止。 “我帮同学布菜。”左为燃微笑著抬头,语气礼貌至极,“她眼睛看不见,需要人照顾。有人介意吗?” 管事看向顾正渊。 顾正渊端起茶杯,没有表態。 沉默就是默许。 左为燃的笑容更深了。他將椅子往曲柠的方向挪了两寸,整个人的气息笼罩过来。 “你今天穿的这件裙子。”他凑近她耳边,声音轻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是谁挑的?” “顾少爷。”曲柠如实回答。 左为燃的右手无声地搭上她椅背。 “他挑的。”左为燃重复了一遍,咬字极轻,“高领。遮到这里。” 他的指尖隔空点了一下自己的喉结位置。 曲柠没有接话。 弹幕炸了一排: 【左为燃知道高领底下是他的咬痕,他在確认顾闻有没有看过。】 【妈呀这占有欲,他在乎的不是曲柠穿什么,是谁替她遮住了他的標记。】 宴厅正门再次传来骚动。 一辆掛著军区牌照的墨绿色猛士越野车,轮胎碾著碎石直接停在了草坪上。 车门被从里面推开。 李政擎跳下车,拖鞋砸在石板路上。 他穿著一件皱巴巴的黑色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青筋和一道新鲜的擦伤。衬衫下摆有一半塞在裤腰里,另一半在外面飘著。 身后那辆猛士的副驾驶上,一个穿军装的中年男人正在打电话,脸色铁青。 李政擎头也没回,大步跨进宴厅。 他在人群里扫了一圈,目光精准地锁定主桌。 先看到了曲柠。 再看到了曲柠右手边的左为燃。 他的脚步没停,但速度快了一倍,周身煞气令路过的侍者纷纷侧身避让。 他走到主桌前,没有找位置坐,直接站在曲柠椅背后面。 “你怎么在这儿?”李政擎声音压得很低。 这句话是问曲柠的。眼睛却盯著左为燃。 左为燃抬起头,冲他笑了一下。“好巧。” 李政擎的拳头在身侧攥紧,指关节发出一声脆响。 曲柠適时开口:“李同学?你不是被……” “跑出来的。”李政擎乾脆利落,“老头子那边我处理了。” 他所谓的处理,大概率是翻墙加抢车。 顾闻就坐在顾正渊的对面,斜睨著那骯脏的三人组。 他抿了一口酒,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嗤笑。“给李少爷加张凳子,就在二小姐右手边。” 他故意隔开会动手动脚的左为燃,又把几个人都塞在了他叔眼皮子底下,去上演那出下三滥的雄竞大戏。 而他,顾闻,依然高高在上、隔岸观火。 第209章 九百万,不够买一个听眾席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209章 九百万,不够买一个听眾席 宴厅侧门无声推开。又有人来了。 季沉舟最后一个到。 他换了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深蓝衬衫扣到最上面一颗,没打领带。丹凤眼扫过主桌那幅眾星捧月的荒诞画面,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他没有往主桌走。径直走向林月璃所在的第三桌,拉开她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 林月璃微微一怔,隨即恢復得体的微笑:“季少爷。” “嗯。”季沉舟拿起菜单翻了一页,语气淡到没有温度,“听说你准备了一首李斯特。” 林月璃眼中闪过一丝光亮:“是的,为顾爷爷准备的《钟》。” 她最拿手的曲目,这一次特地加上了一段贺寿的副调。 “弹吧。”季沉舟合上菜单,象牙白的手指在桌面轻叩一下,“我给你翻谱。” 季沉舟从不给任何人翻谱。他的乐团里,谱架是自动翻页器,因为他不允许任何人站在演奏者一米范围內。 而现在,他主动提出给林月璃翻谱。 曲柠感觉到来自第三桌方向的视线。 不是林月璃的。 是季沉舟的。 她垂下眼。手心里攥著的餐巾被无声拧紧了一圈。 季沉舟这步棋,她没算到。 宴会厅的水晶灯在头顶亮得刺目。她坐在全场最尊贵的位置上,身边围满了权势滔天的男人,脚下却突然踩空。 主持人上台,宣布寿宴正式开始,第一个节目——林月璃小姐钢琴独奏。 林月璃起身,朝主桌方向微微欠身致意。 季沉舟跟著站起来,拈起钢琴谱,陪她走向舞台中央的施坦威三角钢琴。 他路过主桌时,脚步顿了半秒。没有看任何人。 但他开口了,声音很轻,是说给曲柠听的:“九百万,不够买一个听眾席。” 季沉舟没有停顿,步伐甚至没有变化,和林月璃前后走向舞台中央。 曲柠盯著他孤高的背影。 施坦威的琴盖被侍者撑开,光亮的漆面倒映出整个宴厅的水晶灯。 林月璃在琴凳上坐下,调整了一下裙摆。季沉舟站在她右侧,和她保持著一米的距离,手臂伸到最长,手指拈著乐谱边缘,姿態鬆弛。 两个人站在一起,画面乾净到刺眼。 一个是顾氏財团的继承人,古典乐团的创始人。一个是圣嘉的全能女神,国际钢琴赛的银奖得主。 从血统到才华,从气质到教养,严丝合缝。 管事的將麦克风递给林月璃。 “这首《钟》,献给顾爷爷八十大寿。”林月璃微微欠身,声音清澈得体,“祝您福寿延绵。” 掌声响起。 林月璃抬手落键。 第一个音砸下去的瞬间,宴厅里所有的私语声都断了。 李斯特的《钟》,全曲技术难度在钢琴十级以上。双手大跳、快速轮指、八度连奏,任何一个环节出错都会当场翻车。 林月璃没有出错。 她不只是没出错。 她弹得极好。 快速跑动的段落如同银珠落盘,颗粒分明;高音区的轮指清脆透亮,模擬出钟声层层叠叠的泛音;左手的和弦稳而沉,像大教堂地底的钟摆。 季沉舟翻谱的动作精准地卡在每一个乐句的呼吸处。他甚至不需要看谱,目光始终平视前方。 但曲柠知道,他的注意力不在琴上。 在她身上。季沉舟想看她破防。 左为燃的手指在桌面下轻轻敲了两下。他侧头看向曲柠的侧脸。 她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嘴角还掛著一点礼貌的浅笑。但他注意到她放在膝上的手,指尖微微蜷缩。 “紧张?”左为燃凑近她耳边。 “在听。”曲柠轻声回答。 “她弹得不错。”左为燃拿起酒杯抿了一口,“你想学的话,我找最好的国际钢琴大师教你。” 曲柠没有接话。 她不是在意林月璃弹得好不好。她在意的是季沉舟这步棋的意图。 他可以选择不出席,可以选择坐在任何一桌冷眼旁观。但他偏偏选了林月璃。 而且是以最高规格的方式——亲自翻谱。 在古典乐的圈子里,翻谱者和演奏者之间的默契,是一种极其私密的信任关係。季沉舟把这种信任当眾给了林月璃。 这不是结盟。 这是警告。 他在告诉曲柠:你能威胁我,但我也能隨时抬高你的敌人。 你手里有我的秘密,我手里有你最缺的东西——阶层认可。 琴声进入尾声。 林月璃的手指在最后一组八度连奏中爆发出惊人的力度,高音如碎裂的水晶般炸开,余韵在宴厅穹顶盘旋不散。 最后一个音收住。 全场静了两秒,隨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顾老爷子拄著拐杖站起来,脸上露出今晚最真切的笑容。“好!好!振远养了个好女儿!” 林振远如蒙大赦,立刻站起来鞠躬。“老爷子过奖了,月璃这孩子还差得远。” 林月璃从琴凳上起身,朝主桌方向盈盈一拜。她的目光掠过曲柠时,没有得意,没有挑衅。 是一种温和的、居高临下的怜悯。 那种眼神曲柠太熟悉了。 城中村菜市场里,刚下车的太太,回头看一眼蹲在摊位后面写作业的小女孩。 不是恶意,是一种理所当然的俯视。 李政擎已经被安排就座,座椅被插入左为燃和曲柠中间,但他的脸色依旧很臭。 他听不懂什么李斯特不李斯特的,他只知道刚才所有人都在看林月璃,而小瞎子坐在那里像个透明人。 “我们才不学。”他声音压得低低的,只有曲柠能听见,“不然以后別人吃饭,你弹奏。有什么好的?” 曲柠没忍住,嘴角动了一下。还是没笑出声,毕竟那是她挤不进去的演奏台。 这时候,主持人重新上台。 “感谢林大小姐的精彩演奏!”主持人笑容满面,“接下来是自由交流时间,各位嘉宾……” “等一下。” 一个声音从第三桌传来。 季沉舟坐回了座位,指拈著一只高脚杯。语气不咸不淡,像是隨口一提。“顾爷爷八十大寿,林家来了两位小姐。大小姐献了一曲,二小姐是不是也该表示表示?” 全场安静。 目光再次匯聚到主桌。 林月璃端著水杯的手停在半空。 林振远的脸色瞬间变了。 沈曼青的指甲掐进了掌心——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曲柠什么才艺都不会。钢琴、小提琴、声乐、舞蹈,那些需要从三四岁开始培养的东西,曲柠一样都没有。 她会的只有读书。和炒米粉。 季沉舟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曲柠身上。 薄唇微勾。 曲柠读懂了这个笑。 九百万,不够买一个听眾席。 所以他要她站到台上去。 要她在所有人面前,亲手展示自己和林月璃之间那道永远跨不过去的天堑。 左为燃的手在桌下猛地握紧了酒杯杯身。他转头看向季沉舟,眼底的笑意消失乾净。 主持人愣在台上,不知道该接什么。 顾老爷子看了看季沉舟,又看了看曲柠,浑浊的老眼里闪著看热闹的光。 “沉舟说得在理。”老爷子慢悠悠地开口,“二丫头,你会什么?给老头子露一手?” 曲柠坐在原地。 【完了完了,季沉舟这招太毒了,直接把曲柠架在火上烤!】 【她能表演什么?现场顛锅?】 【装晕算了?装瞎摔一跤博同情?】 曲柠慢慢站起来。 椅子腿蹭过地面,发出一声轻响。 所有人的目光钉在她身上。 顾正渊放下茶杯,侧头看她。他的眉心有一道极浅的竖纹,是他不悦时才有的表情。但他没有出声阻拦。 曲柠站定,面朝主位的方向。 “顾爷爷。”她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宴厅里清晰可辨。“我不会钢琴,不会小提琴,也不会跳舞。” 林振远的脸已经青了。 沈曼青闭上了眼睛。 曲柠顿了一下。“但我会一样东西。” 她转过身,面朝季沉舟的方向。 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没有焦距,却精准地对上了他的视线。 “但我也会翻谱。”曲柠的声音平稳,“不知道季少爷,愿不愿意为顾爷爷演奏一曲?” 第210章 你应该记得琴谱的吧?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210章 你应该记得琴谱的吧? 全场没有人说话。 毕竟谁都知道季家少爷规矩多,这种场合一般不露面。 “季少爷是公认的圣嘉琴艺第一。”她站在原地,大眼睛没有焦距地看向第三桌的方向,“如果季少爷愿意亲自为顾爷爷演奏一曲,我来翻谱,也算圆了我们晚辈的一点心意。” 她把球踢了回去。 季沉舟拒绝?那是他小气。 季沉舟答应?那曲柠就从“被架上火烤的丑角”变成了“请出圣嘉第一琴手的功臣”。 林月璃手里的水杯停在唇边。 她刚才的《钟》弹得近乎完美,全场起立鼓掌。但如果季沉舟紧接著上台,以他的水准,前一首的光芒会被瞬间碾碎。 而提议的人,是曲柠。 主位上,顾老爷子的眼睛亮了。 “好啊!”老爷子拍了一下椅子扶手,“沉舟的琴,我听过一回,確实了得。今天是我八十大寿,给老头子弹一曲,不过分吧?” 顾老爷子开了口,季沉舟没有拒绝的余地。 他拈著高脚杯的手指缓缓收紧。杯壁上凝结的水珠顺著他的指节滑落。 抬眼看著三米外站著的曲柠。细长的丹凤眼眯起来。 好一招借力打力。 他要她出丑,她反手把他拖下水。 “既然顾爷爷开了金口。”季沉舟放下酒杯,站起身,扣上西装外套的纽扣,“恭敬不如从命。” 他走向舞台中央的施坦威。 路过主桌时,没有看曲柠一眼。 曲柠跟在他身后。 她走得很慢,没有盲杖,手指虚虚搭在经过的椅背上,借力辨认方向。全场的目光追著她。黑色丝绒裙在灯光下流动著哑光的质感,腰线收得极紧,步伐却稳得出奇。 左为燃靠在椅背上,紧盯著曲柠摇曳的裙摆,唇边掛著玩味的笑。 李政擎眉头拧成一团。他不懂音乐,但他本能地不喜欢曲柠走向別的男人。 顾闻端起酒杯,遮住了嘴角那抹几乎压不住的笑。 好戏开场了。 舞台上。 季沉舟在琴凳上坐下。他的坐姿极正,脊背挺直,双手自然垂在膝盖两侧。 曲柠走到钢琴右侧,然后,她右脚跨过琴凳,坐下了! 距离他不到半米。 季沉舟的肩膀肉眼可见地绷紧了一瞬。 还不等他反应过来,曲柠又向他的方向移动了一下。她的肩膀隔著黑色丝绒布料,贴著他深蓝衬衫的手臂。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超过三厘米。 从脊椎到指尖,季沉舟的每一寸肌肉都在发出警报。 但他不能躲。 几百双眼睛看著。 “季少爷弹什么?”曲柠的声音很轻,只有他能听见,“我提前准备一下。” 季沉舟没看她,薄唇几乎没动:“萧邦,《敘事曲第一曲》。” 全曲九分钟,变奏复杂,翻谱节点极不规则。即便是专业的翻谱者,都需要提前標註。 他在给她出难题。 曲柠点点头,指尖翻开第一页琴谱。 她翻得很慢。 因为她“看不见”。 季沉舟落键。 第一个和弦碎在空气中。他弹得很用力。指腹砸在琴键上的力度比平时大了两分。这不是技术处理,是情绪外泄。 曲柠坐在他右侧,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手臂肌肉的紧绷。他在用全部的意志力忽略她的存在。 第一页弹完。 曲柠翻谱。 翻早了。 整整快了四个小节。 季沉舟的右手食指在琴键上顿了一毫秒。 他没有停。他根本不需要看谱。这首曲子他闭著眼都能弹完。但翻谱者翻错页,在专业领域是极其失礼的行为。 如果是换一个人这么做,季沉舟会直接停手离场。 但他不能。 顾老爷子在看。全场在看。他现在停手,就是当眾甩了曲柠的脸,而顾老爷子刚亲口说了“弹”。 季沉舟的后槽牙咬紧。 曲柠坐在他右侧,微微侧头,那双没有焦距的眼睛像是在认真“听”。 她的手又伸出来了。 这次翻晚了。晚了六个小节。琴谱上显示的段落和他手下弹奏的段落完全对不上。 季沉舟的呼吸沉了一度。 “你不会翻谱。”他的声音压在琴声之下,只有半米內的人能听到。不是询问。是陈述。 曲柠的嘴角动了动。 “是啊,我会翻书。”她轻声回答,“故意气死你。” 她又翻了一页。 这次直接翻到了第二乐章。 季沉舟弹的是第三乐章。 他的左手在低音区砸出一串厚重的和弦,右手同时完成了一组极快的三连音跑动。技术毫无瑕疵。但他的下頜线已经绷成了一条直线。 “你在故意的。” “季少爷说了,九百万不够买一个听眾席。”曲柠的手指搭在谱页边缘,声音轻得像在说梦话,“所以我只好自己挣一个演奏席。” 季沉舟的手指在琴键上重了三分。中段的渐强比原谱凶猛了一倍,琴弦的震动传到谱架上,乐谱的页面轻轻抖动。 “你应该记得琴谱的吧?”曲柠偏过头。距离近到她的呼吸几乎喷在他的肩膀上。 这句话的意思很明確——反正你不用看谱,我翻成什么样都不影响你。 但你不能赶我走。 因为是你先把我架上来的。 季沉舟的手没停,他的演奏甚至因为这股被压制的怒意而多了一层原谱中没有的凌厉。 全场听眾只觉得这首曲子弹得摄人心魄。 没有人知道翻谱翻错了。因为季沉舟根本没看过谱架一眼。 弹幕在曲柠视网膜上疯狂滚动: 【曲柠你是真的狗啊!这翻的是谱吗?这翻的是季沉舟的血压!】 【季沉舟现在的表情,就像一个人在弹钢琴,旁边有个人在拿指甲刮黑板。】 【笑死我了,他一辈子不让人靠近一米,现在三厘米內坐了个专业搅局的。】 【但是!你们注意看季沉舟的耳尖!红了!】 曲柠没有看弹幕。 她又伸手翻了一页。 这次她翻得极慢。手指故意从谱页上拖过,指尖擦过季沉舟搭在琴键右侧的小指。 极轻。像一片羽毛。 季沉舟的小指猛地弹开。 一个错音。 降b小调里出现了一个还原b。 极短。不到零点三秒就被他修正回来。但坐在主桌的顾闻听出来了。 顾闻的酒杯停在唇边,眸光微沉。 季沉舟从来不弹错音。 从来。 季沉舟的耳根已经烧透了。他將愤怒和那一瞬间的触电感全部灌进琴键。最后一段的forte如同暴风骤雨般砸下来。 “下次再碰我,”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被琴声完美地掩盖,“你的手就不用要了。” 曲柠收回手,乖巧地放在膝盖上。 “好。”她答得很轻,“下次还敢。” 第211章 小婶婶踩你,你就忍著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211章 小婶婶踩你,你就忍著 最后一个音落下。 余韵在穹顶盘旋了整整五秒。 然后,是比林月璃那一次更猛烈的掌声。 顾老爷子拄著拐杖,使劲拍了三下椅子扶手。“好!再来一个!” 季沉舟站起身,双手规矩地垂在身侧。他朝主位微微欠身。 “顾爷爷,一曲足矣。” 他转过身,低头看向还坐在椅子上的曲柠。丹凤眼里的情绪复杂到了他自己都分辨不清的程度。 “林二小姐翻谱的水平,”季沉舟的声音恢復了平日的冷淡,但尾音带著一丝被磨毛的粗糙,“確实独树一帜。” 曲柠仰起头,嘴角弯出一个標准的、盲人式的无害笑容。 “谢谢季少爷夸奖。下次有机会,我还想跟您合作。” 季沉舟转身走下舞台,步伐比平时快了两拍。 他路过主桌时,顾闻举起酒杯,冲他遥遥一敬。 季沉舟没有停步,只丟下一句:“管好你的人。” 顾闻的笑容僵了半秒。 他看向舞台上正由侍者搀扶著走下台阶的曲柠。 他的人?笑话!这个满嘴谎言的小瞎子,什么时候变成他的人了? 舞台下。曲柠走回主桌,侍者为她推开椅子。 顾正渊递给她一杯温水。 “坐。” 曲柠接过水杯,指尖碰到他的手指,缩了一下,才稳稳握住。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 “谢谢顾叔叔。” 顾正渊没有追问她到底会不会翻谱。他只是看了一眼她放在桌面上的右手。 食指指尖微微泛红。 她比想像中的更紧张,並非明面上那种云淡风轻。毕竟还是个年仅十八岁的小朋友而已。 顾正渊移开目光,“下次可以拒绝,没有人会为难你。” 曲柠循声转头,空洞的目光落在了顾正渊的鼻尖上。 她已经能从这个距离,看清楚顾正渊的侧脸了。 他梳著整齐的大背头,高挺的鼻樑上架著窄框金丝眼镜,有著窄窄的双眼皮和浓密的睫毛,人中很深,薄唇紧抿,下頜线凌厉,气质克制又端正。 “嗯,顾叔叔在,我知道有您兜底,才敢去献丑。” 她露出乖巧的笑容,精心描绘过的眉眼別有风情,不再像以前一样单纯,更像含苞待放的黑玫瑰。 更好看了。 另一头,第三桌。 林月璃慢慢放下水杯。 她的表情依旧完美。微笑,得体,毫无破绽。 但她的目光越过满桌的鲜花和烛台,落在曲柠身上时,第一次没有怜悯。 而是审视。 这个妹妹什么都不会。 不会钢琴,不会翻谱,甚至连眼睛都看不见。 但她刚才做了一件事——她让季沉舟亲自为她弹了一首曲子。 而季沉舟给她林月璃的,只是翻谱。 侍者开始上第二道菜。 曲柠的手机在桌下震动了一次。 屏幕上显示一条未读消息。 发送人:【季沉舟】。 信息:【等下去露台?】 曲柠將手机藏在桌面下,快速回復了一句:【不要给盲人发简讯,你可以当面邀请。】 季沉舟从第三桌的方向看过来,勾唇冷笑。 盲人?盲人输入简讯的速度,比他还快! - 坐席已经確定了下来。 顾正渊、曲柠、李政擎、左为燃依次坐在主桌左列,顾闻坐在曲柠的对面,紧盯著这边的大戏。 正宴上菜。 第一道是松茸燉花胶。侍者將瓷盅放到每位宾客面前,揭开盖子,浓郁的菌香瀰漫开来。 曲柠面前也放了一盅。 她伸手去摸汤匙的位置。 三只手同时动了。 左为燃从右后方探过身,越过挡道的李政擎,手指已经率先拿起了汤匙,轻轻搅动了两下,降低温度。 李政擎仗著距离近的优势,伸手把整个瓷盅往左侧推,使得左为燃搅了个空:“你会下毒,还是別碰她的餐具。” 顾正渊刚抬手,就看到旁边的年轻人已经火花四溅。 突然想起了上次徐特助向他匯报的话—— “那位左少爷在病房里待了挺久,还……爬床了。” 少男少女的曖昧,把他一个中老年人排除在外。这很正常,毕竟年代不同了。他默默收回手,安静用餐。 对面的顾闻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 他什么都没做。 只是看著那三人组围著一碗汤上演全武行,眼底的嘲弄几乎要溢出来。 “林二小姐,”顾闻开口,语气温和得过分,“眼睛不是恢復很多了吗?还要人伺候著吃饭呢?” 这句话说得不大不小,刚好主桌这一圈人都能听见。 曲柠的手指在汤匙上停了一下。 她知道顾闻在干什么。他在提醒在场所有人——她不是全瞎。 曲柠放下汤匙。 所有人的视线都因为顾闻那句话而匯聚过来。 左为燃的手悬在半空,李政擎握著瓷盅的动作停住。连顾正渊都偏过头,目光淡淡地扫向对面的顾闻。 顾闻姿態鬆弛地靠在椅背上。 他在笑。 那种篤定的、胸有成竹的笑。仿佛已经在脑海中预演了曲柠接下来的窘迫——是否认,然后被他进一步拆穿?还是沉默,坐实心虚? 弹幕飞速滚过: 【完蛋了,他终於还是要当著所有人的面拆穿曲柠了吗?】 【她刚才翻谱的时候手速太快了,任谁都能看出来有问题。】 【啊啊啊,顾神经果然就挑著我家柠柠捏。】 曲柠没有否认。 “顾少爷说得对。” 她的声音不高,但在安静的主桌区域足够清晰。她抬起头,那双大眼睛看向顾闻的方向。 不是空洞的。 是有焦距的。 曲柠缓缓开口:“我的眼睛最近恢復了一些,能看到东西了。” 静默的餐桌氛围下,顾闻脸上僵滯半秒。 他准备了一整套拆穿的话术,准备了看她左支右絀的乐子。 她直接认了? “多亏了莫医生这段时间的治疗,还有顾叔叔帮我联繫的专家。”曲柠转头看向顾正渊,眼底带著恰到好处的感激,“之前一直没好意思说,怕万一又反覆,空欢喜一场。” 顾正渊的目光落在她眼睛上。 那双眼睛確实比从前明亮了很多。他记得第一次见她时,那种空洞虚无的灰暗感,如今已经褪去了大半。 “恢復了就好。”顾正渊语气平稳,“回头让莫医生做个全面复查。” “嗯。”曲柠点头,声音软。 左为燃撑著下巴,饶有兴味地看著这齣戏码。 他比谁都清楚曲柠的眼睛恢復到了什么程度,也很清楚她在上演什么戏码。无非又是那套扮猪吃老虎,问题是,她还想吞下几头老虎? 连季沉舟那种和尚,她都敢在眾目睽睽之下近身。 李政擎倒是最直接的。他往曲柠面前凑了凑,伸出三根手指在她眼前晃了一下。 “几根?” “三根。” “真能看见了?”李政擎的眉头从紧锁变成了舒展,声音压低了但挡不住那股高兴劲儿,“那以后走路不用拿棍子了?” “嗯。” “好。”李政擎一锤定音似的点了下头,把曲柠面前的瓷盅往她手边正了正,“自己吃。” 他的意思很简单——你能看见了,你自己来,不用別的男人伸手。 顾闻放下酒杯,手指在杯沿上慢慢摩挲。 “看来莫医生的医术確实了得。小婶婶眼睛好了,以后就不需要人搀著、扶著、挽著了吧?” “小婶婶”三个字,他是用口型说的。只让曲柠看到了他眼底的嘲弄。 她垂下眼,装作没听到。 隨后,桌面下,她的脚动了。 那只穿著黑色细高跟的脚,沿著地毯无声地探了出去。 第212章 进入S班的资格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212章 进入S班的资格 今天是分餐制的西式宴席,桌面都是一米二宽的长桌,对面的距离並不远。 曲柠精准地找到了顾闻那双定製皮鞋。 然后,用尽了全身力气,鞋跟狠狠碾了下去。 顾闻的脊背猛地绷直。 他整个人定在椅子上,握著餐巾的手指骤然收紧。 疼。 细高跟的跟尖扎在脚背上,角度刁钻,力道凶残。 曲柠的表情纹丝不动。她端起面前的温水,小口小口地喝著,大眼睛温顺地垂著。 “顾少爷说得对。”她放下水杯,声音还是那种柔软到无害的调子,“眼睛好了,確实不该再麻烦別人。我以后会注意的。” 桌面上的曲柠乖巧认错。 桌面下的高跟鞋又拧了九十度。 顾闻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的表情控制力极强,面部没有任何失態。但他夹菜的筷子在盘子边缘顿了一瞬。 他缓缓低下头,视线穿过桌沿的缝隙,看到了那只踩在自己脚面上的细高跟。 黑色的鞋面,尖细的跟。 她踩得很稳。重心都压了上来。 顾闻抬起头,隔著一桌精致的菜餚和银质烛台,对上了曲柠那双“刚刚恢復视力”的眼睛。 她在看他。 不是那种空洞的、无焦距的盲人式平视。 是直勾勾的、带著隱蔽攻击性的、笑盈盈的对视。 那双眼睛亮得过分。像一汪深潭,表面平静,底下全是暗礁。 顾闻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曲柠收回脚。 动作轻巧,了无痕跡。 她拿起汤匙,自己舀了一口松茸燉花胶,喝得安安静静。 “味道很好。”她对著空气说了一句,然后微微偏头,衝著顾闻的方向露出一个乖巧的笑。 顾闻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 那块被踩过的位置,隔著袜子都能感觉到皮肤上留下了一个圆形的压痕。 他的嘴角抽了一下。 旁边的顾正渊注意到他表情不对,淡淡开口:“怎么了?” “没什么。”顾闻端起酒杯,一口闷了,“酒太冲了。” 他盯著对面那张精致无辜的脸。 喉咙里涌上的脏话,被他咽了回去。 这个女人,今天是他亲手装扮的。穿著他买的衣服,化作他赏赐的妆容,穿著他花钱的高跟鞋,来踩他的脚。 真想让人揭开看看,她胆子到底有多肥? 侍者开始上第三道菜。 顾正渊放下茶杯,忽然开口:“既然眼睛恢復了,下周让莫医生给你做个详细评估。听说你这次月考成绩很好?” 顾闻眼睛一亮。终於到正戏了! 曲柠成绩单出来后,他作为学生会会长,第一时间通知了名誉校董顾正渊,想看看他会不会有什么越界的安排。 “月考年级第一。”曲柠回答得很快,语气平铺直敘,没有炫耀的意思。 顾正渊端著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他知道这个成绩。年级第一,总分领先第二名四十七分。 但他想从她嘴里亲口听到。 “圣嘉的普通班,师资配置是什么水平?”顾正渊没有看曲柠,而是偏头看向坐在第三桌的林振远。 林振远正端著酒杯往嘴边送,听到这句话,手僵在半空。 圣嘉的s班由顾氏教育基金直接拨款,配备的是全国顶尖的师资团队。 在那里,成绩只是敲门砖,理论课程也只会占用总学时的三分之一左右。更多的是体育、艺术、音乐、工程等兴趣或专业学识交流,想造火箭都行。 就连一平方米上万造价的草坪,也是s班的高尔夫球场专属场地。 曲柠的手微微捏紧。 她很期待,也很恐慌。比起自小接触精英式教育的s班,她在f班靠成绩攒起来的一点威望就彻底瓦解。 她会重新成为丑小鸭,在一群天之骄子面前,展现自己最不堪最狼狈的底色。 李政擎的大手藏在桌子底下,偷偷勾住了她的,压低声音问她,“想去吗?” 想去吗? 想,曲柠做梦都想。 李政擎焦急地等著她的回答。他也很紧张。 害怕小瞎子离开他,又害怕她去了s班会被笑话。那里都是一群眼高於顶的傢伙,喜欢用鼻孔看人。 “想去。”曲柠小声回答。 顾正渊捕捉到了她的声音,放下茶杯,“林总,你女儿考了年级第一,还在普通班待著?” 这句话的杀伤力不在语气。 在逻辑。 全场的目光再次落到林振远身上。这一次,那些目光里不只是鄙夷,还有看笑话的兴味。 谁都知道s班意味著什么——圣嘉最核心的班级,进去的每一个学生都经过顾氏教育委员会的审核。名额二十五个,一个萝卜一个坑。 林月璃就在s班。 即便李政擎有强大家世背景加持,也进不去。 林振远放下酒杯,乾笑一声。“顾先生说的是。柠柠这孩子刚转学过来,各方面还在適应,我想著等她稳定一些再……” “年级第一还需要適应?”顾正渊打断了他。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偷偷投去八卦的目光。 林振远的后背僵硬。 他不是不知道曲柠考了第一。他知道。沈曼青也知道。 他们选择性地忽略了这件事。 因为s班是林月璃的主场。那里有她经营了两年的人脉,有她精心维护的“全能女神”人设,有她作为林家大小姐的一切光环。 如果曲柠进了s班,以年级第一的成绩,和林月璃坐在同一个教室里—— 那些被林月璃压了两年的同学会怎么看?那些只认综合能力的老师会怎么想? 问题是,这会大大削减月璃在名媛圈里的价值。 林振远不敢赌。 “顾先生,s班的名额一向紧张,我回去跟学校商量……” “不用商量。” 没有重音,没有语气词,甚至连看林振远的兴趣都省了。 顾正渊看向曲柠:“下周一直接去s班报导就行,我已经通知下去了。” 全场的倒吸凉气声此起彼伏。圣嘉s班的名额是顾氏教育委员会审批的,名义上需要经过三轮考核、两次面试、一次综合评估。但顾正渊一句话,流程直接跳过。 林振远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能端起酒杯,仰头灌了一大口。 第三桌。 林月璃放下水杯,姿態从容地用餐巾按了按唇角。她的手很稳。 但她身旁的沈曼青注意到,那张餐巾被她攥在掌心里,没有鬆开。 “妈。”林月璃轻声开口,“別看我,笑一下。” 沈曼青僵硬地扯出一个弧度。 林月璃重新端起水杯,目光越过杯沿,落在主桌上那个穿黑色丝绒裙的身影上。 s班二十五个固定学位,每个人的座次、资源、圈层都是她花了两年时间一点一点垒起来的。 现在,上位者的一句话,就要往里面塞一个人。 还是她名义上的妹妹。 林月璃喝了一口水,咽下去。 味道很淡。什么味道都没有。 主桌上。 曲柠坐得很直。她的手放在膝盖上,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但她的心跳已经比正常频率快了至少二十下。 弹幕在视网膜上炸开: 【顾正渊一个电话就把事办了,这就是权力的味道!】 【曲柠你清醒一点!s班全是林月璃的人,你进去就是羊入虎口!】 【林振远那张脸,跟吞了苍蝇似的。活该!谁让你把亲闺女锁家里的!】 【月璃宝宝怎么办……她的团宠地位,该不会也被这个瞎子抢了吧?】 s班。 她要进s班了。 顾闻和左为燃比她高出两级,和曲柠同级的s班有季沉舟和林月璃。 所以,她会和最討厌自己的两个人在一个笼子里廝杀。 第213章 叫声哥哥来听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213章 叫声哥哥来听 宴席进入尾声。 宾客陆续起身敬酒,宴厅的喧譁声此起彼伏,歌厅的伴乐响起,很多合拍的男女宾滑进舞厅。 曲柠放下餐巾,侧头低声说了句“去洗手间”,起身离席。 她没带盲杖。 走过铺著波斯地毯的长廊,推开洗手间的磨砂玻璃门时,镜面灯光亮得刺眼。 水龙头已经开著。 林月璃站在洗手台前,正用指腹轻轻按压眼下。她的妆容依然完美,只是镜子里那双眼底有极浅的红血丝。 门开的声音让她停下动作。 两人隔著三步的距离,在镜子里对上了视线。 曲柠走向另一侧的洗手台。 拧开水龙头,水流声填满了沉默。 林月璃先开了口。 “恭喜你。” 她拿起檯面上的棉柔纸,慢条斯理地按在鼻翼两侧,“s班的课表周一早上八点发,储物柜密码是学號后四位。” 曲柠洗完手,抽了一张纸巾擦乾。“谢谢姐姐。” 林月璃將用过的纸巾丟进垃圾桶,转过身,靠在洗手台边缘。 她穿著恨天高,细挑的身材比曲柠高出將近半个头。居高临下地打量著这个穿黑色丝绒裙的妹妹。 “你今晚表现得很好。”林月璃声音平静,“让季沉舟弹琴那一手,连我都没想到。” 曲柠没有接话。 林月璃继续说,语速不紧不慢:“但是s班不一样。” 她从手包里取出一支口红,对著镜子补了补唇色。动作优雅从容,全然已经看不出刚刚的失態。 “s班每学期有一次综合评估。成绩只占百分之三十。剩下的百分之七十,是才艺展示、社交评分、还有一项团队协作考核。” 她合上口红盖,转头看曲柠。 “团队协作考核需要三个同班同学自愿组队。” 曲柠的手指在纸巾上停了一下。 “s班一共二十五个人。”林月璃对著镜子整理了一下耳边的碎发,“二十三个是我带了两年的同学。剩下一个是季沉舟。” 她没有说威胁的话。 她只是在陈述事实。 “所以,你需要找到两个愿意跟你组队的人。”林月璃拎起手包,从曲柠身边经过时,脚步停了半秒。 两个人的距离近到能闻到彼此身上的味道。 曲柠是佛手柑的清淡味。林月璃是香奈儿五號的馥郁花香。 “姐姐给你一个忠告。”林月璃偏过头,声音压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在s班,顾正渊的名字不好使。” 磨砂玻璃门被她推开。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声音由近及远,消失在走廊尽头。 洗手间里只剩下水龙头滴答的声音。 曲柠盯著镜子里自己的脸。 三个人。 整个s班只有季沉舟不是林月璃的人。 而季沉舟恨不得把她扔进琴盖里夹死。 她攥了一下拳头,深吸一口气,拉开门走出去。 走廊灯光昏暗。 她刚走出两步,一只手从侧面伸过来,扣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不大,但精准地按在了腕骨上。 曲柠被拽进了右侧的一间备用休息室。 门在身后合上。 顾闻鬆开手,退后一步,单手撑著门板挡住出路。“跑什么?” 他低头看自己的右脚。那双定製牛津鞋的鞋面上,有一个清晰的圆形压痕。 “这只脚,”顾闻抬起头,眼神阴惻惻的,“值三千二百万。” 他的人身保险价值上亿,一只脚只算三千来万,是良心价了。 “顾少爷的脚论斤卖吗?卖的话,给我撑一百万的。”曲柠盯著他的眼睛,笑眯眯地说,“我有钱,捨得为你花。” “我缺你那几个钢鏰吗?”顾闻往前走了一步。 曲柠往后退了一步。腰撞上了矮柜边缘。 “知道我最討厌什么吗?”顾闻伸手,两根手指捏住曲柠的下巴,微微抬起。 他的目光从她的额头一路往下,扫过眉眼、鼻尖,最后落在她的嘴唇上。 化了妆,真好看。好看到让人抓不住。 “最討厌有人碰我的东西。”他的声音很轻,“包括我的鞋,我的车。” 他的拇指在她下巴上蹭了一下。“包括我的棋子。” 曲柠偏头躲开他的手指。“顾少爷把我送进小叔房间的时候,可没觉得我是你的棋子。” 顾闻愣了一瞬,隨即冷笑。“小婶婶记仇?” “不记仇。”曲柠仰起脸,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记帐。” 顾闻被她这个表情逼得退了半步。 她的眼睛太亮了。恢復了视力之后,那种锋利的、带著攻击性的光芒简直像两把刀。 他更喜欢她装瞎的时候。至少那时候她还会假装无辜。 “眼睛恢復多少了?” “九成。能看清你的脸,高兴吗?” “s班的事,”顾闻並不回答她的问题,身体往后靠在门板上,恢復了那副事不关己的懒散姿態,“我小叔帮你进了门。但门里面是什么,你心里有数吗?” 曲柠没说话。 “林月璃在s班经营了两年。二十三个学生里,十五个跟林家有商业往来,六个是她的闺蜜团,两个是她亲手提拔上来的班委。” 顾闻讥誚看她,继续说道:“团队协作考核,三人组队。你猜,谁会愿意跟一个刚从f班空降过来的瞎子搭伙?” 他在笑。 笑得很好看,也很恶劣。 “当然,你可以来求我。”顾闻向前弯了下腰,视线和她平齐,“学生会会长推荐名额,可以直接豁免协作考核。” 毕竟25个人,总有一个会组不上队。以前这个名额一直是给季沉舟的。 曲柠抬眼看他。“什么条件?” “条件?”顾闻直起身,捏过她下巴的手指,轻佻地在她领口的丝绒布料上擦拭。“叫声哥哥听听。” 领口下,是他看一眼就觉得噁心的红痕。 曲柠盯著他。 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笑了。 要知道,他们见面的第一天,曲柠就想攀关係叫他顾哥哥。 当时他是怎么说来著? 哦~他去敲打林振远了,说:林总应该教教你的亲戚,怎么正確称呼。 “你可以求求我啊。”曲柠拍开他在自己领口上的手掌,“你求我,我心情好了,说不定愿意叫呢。” 顾闻看了一下被她抽疼的手背。她没留劲,就这么一下,手背上已经红了一块。“曲柠,你真是上赶著找死。” “顾少爷,”她绕过他,握住门把手,“比起你给的豁免权,我更寧愿去求季沉舟。” 门被拉开。 曲柠头也不回地走进走廊。 身后传来顾闻压制著怒火的声音,“你去找他试试?” 曲柠的脚步没停,走廊尽头,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季沉舟的消息。 只有四个字:【露台。现在。】 第214章 是左为燃欠我的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214章 是左为燃欠我的 露台在宴厅的东侧,绕过一道弧形走廊就到。 曲柠推开玻璃门时,夜风裹著山间冷冽的松木气息灌进来。 季沉舟背对著她,一只手搭在石栏上,另一只手捏著一个矿泉水瓶。 他不口渴,但他需要一样东西捏在手里,代替捏碎某些人脖子的衝动,才能继续接下来平和的谈话。 曲柠的高跟鞋踩在石板上,声音清脆。 她没有遮掩脚步声。 “季少爷约人,不带酒不带花,就带一瓶矿泉水吗?” 季沉舟没回头。“带花带酒,就你?” 曲柠下意识摸了一下领口,那天左为燃从楼梯间抱走她的时候,季沉舟就在楼梯间高处的缝隙俯瞰。 好在黑色丝绒的高领,刚好遮住了左为燃留下的咬痕。 她没接他的话茬,从手包里取出一样东西,搁在石栏上。 黑色的银行卡,和之前交给季沉舟那张几乎一模一样的材质,但卡面上没有任何银行標识,只有一串烫金的编號。 季沉舟垂眼看了一秒。 “九百万到帐了。”他语气平淡,“不需要再打款。” “这不是打款。”曲柠把卡推到他手边,“这是升级。” 季沉舟没碰那张卡。“说清楚。” “九百万是我的全部身家。但做股权收购,九百万什么都不是。季少爷自己说的。”曲柠的声音被夜风吹得有些轻,但每个字都清楚,“这张卡,没有额度上限。” 季沉舟捏矿泉水瓶的动作停了。 没有额度上限。 这句话在任何语境下都是一句大话。但曲柠说出来的时候,表情很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 “谁的?” “借的。” 季沉舟垂下眼,目光落在卡面的烫金编號上。 他认识这种卡。 不是普通的银行副卡。是私人银行的家族信託附属卡,持卡人与主卡绑定,消费记录直接匯入家族基金的暗帐系统。这种卡,全国发行量不超过两百张。 他见过。 因为他自己也有一张。 “左为燃。”季沉舟的声音忽然降了半度。 不是猜的。编號的前四位,是左氏家族信託的专属代码。 曲柠没否认。 季沉舟低低笑了一声。那声笑里没有任何愉悦的成分。 “你拿左为燃的钱,让我去买林氏的股权。曲柠,你当我是什么?你的提款机?还是你们两个的情趣用品?” “当然不是。”曲柠面对他的怒意,站得很直,“钱是我向他借的,不是他投的。他不知道用途,也不会知道。他只知道我开口了,他给了。至於我拿去干什么——种土豆还是买股票,跟他没关係。” 季沉舟盯著她。 她撒谎的时候眼睛不眨,呼吸频率不变,连瞳孔都不会放大。 但他知道她在说实话。 因为这確实是左为燃会干的事。那个疯子给她一张无限额的卡,多半不是为了让她理財,而是为了用钱拴住她的脖子。 “你欠他多少?”季沉舟问。 “不欠。”曲柠说,“是他欠我。” 季沉舟挑眉。 曲柠没有解释。她不需要向任何人交代她和左为燃之间的帐本。 露台上安静了几秒。远处宴厅的乐声隱约传来,提琴声缠绵。 季沉舟伸手,拿起了那张卡。 他翻到背面。 持卡人签名栏里,是左为燃本人的签名——笔画瘦削锋利,像蛛丝。 旁边手写了一行小字。 【隨便花。】 季沉舟的嘴角抽了一下。 曲柠察觉到他的表情变化:“怎么了?” “没什么。”季沉舟將卡收进內袋,动作乾脆,“你確定他查不到资金流向?” “左氏的家族信託走的是离岸帐户,消费明细只会显示商户代码,不会显示具体交易內容。”曲柠显然做过功课,“你用这张卡的资金走你自己的证券通道,掛在你的空壳公司名下。哪怕左为燃真去查,看到的也只是一笔普通的商业支出。” 季沉舟重新审视眼前这个女人。 十八岁。 城中村长大。 连钢琴都不会弹。 但她对离岸帐户、壳公司和资金隔离的理解,比他见过的大多数投行实习生都清晰。 “你在哪学的这些?” “图书馆。”曲柠回答,“圣嘉的图书馆藏了一整套cfa教材。我借回宿舍,每天晚上十一点到凌晨两点看三个小时。” 她不聪明,只是勤劳,比別人更用力地活著。 季沉舟沉默了两秒。 “你的眼睛……” “够用。”曲柠打断他,“灯开到最亮的时候,看小字没问题。” 风从山谷里灌上来,曲柠的裙摆被吹得贴在腿上。她伸手按住,动作利落。 季沉舟看著她被风吹乱的碎发,忽然开口:“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什么?” “左为燃不是傻子。”季沉舟將手插回裤兜,“他给你一张没有上限的卡,他在你身上投入的每一分钱,都是他日后跟你算总帐的筹码。你用他的钱越多,你就越难从他手里脱身。” 曲柠垂下眼。 她当然知道。 左为燃给出去的每一分钱,都不是白给的。那张卡是一条绳子,现在鬆鬆地搭在她脖子上,等她花到足够多的时候,绳子就会收紧。 但她没得选。 九百万撬不动林氏的盘子。她需要更大的槓桿,而左为燃是她目前能抓到的最大的槓桿。 “所以我需要在他收紧绳子之前,拿到足够多的股权。”曲柠抬起头,“这也是为什么我找的是你,不是別人。” 季沉舟看著她。 “三个月。”他伸出三根手指,“三个月之內,如果你不能拿到林氏至少5%的散股,这笔钱就是打水漂。林振远正在谈新一轮融资,一旦融资到位,股价会被拉起来,你再想低位收就来不及了。” “所以要趁他融资失败的时候抄底。”曲柠接上他的话。 季沉舟微微侧头。 “你怎么知道他会融资失败?” 曲柠没回答。她只是弯了弯嘴角。 季沉舟想起她做的那些事,每一件都能让林家丟尽顏面。所以她能凭一己之力搞垮林氏的股价,並不是笑谈。 他收回手指,目光在曲柠脸上停留了比平时长三秒的时间。“你是懂得怎么让林振远討厌你的。” 语气不像是夸奖。 第215章 我是真的討厌你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215章 我是真的討厌你 曲柠低低地嗯了一声。 坦白说,她也渴求过亲生父母的疼爱。但他们已经培养出了完美的继承人,完美到她被多余被排挤。十八年岁月挖出的沟渠太深了,深到已经能够隔断他们的血缘关係。 她但凡对林振远示弱,结局就是一套邻市別墅远远打发,永远进入不了核心圈子。 “曲柠。” “嗯?” “你进了s班之后,不要跟我打招呼。” 曲柠愣了一下。 “也不要看我,不要靠近我,不要在任何公开场合提起我们之间的任何交易。”季沉舟的声音恢復了惯常的冷漠,“在s班,你是林家的二小姐,我是季家的继承人。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关係。” “明白。”曲柠点头,“公开场合,你继续装討厌我就行。” 季沉舟转过身,背对著她。 “不用装。”他的声音被风削薄,“我是真的討厌你。” 曲柠看著他的背影,笑了一下。 她转身往回走。推开玻璃门的瞬间,她忽然停下来,回头说了一句:“可惜了,我很喜欢你。还有,今晚的萧邦弹得真好。” 季沉舟的肩胛骨动了一下。 没有回头。 曲柠走进走廊。身后的露台门缓缓合上,隔绝了山风。 - 寿宴进入自由社交时段。 乐队从古典弦乐切换到华尔兹,水晶灯调暗两度,舞池中央的拼花地板被侍者清出一块空地。 这是京圈寿宴的老规矩——长辈赐舞,晚辈作陪,本质上是各家族之间的社交博弈。谁和谁跳第一支,圈子里能传半年。 林月璃作为第一名媛,邀请者眾多,已经和一名年轻帅气的男宾在舞台中央跳起了交际舞。 曲柠才刚坐下,李政擎就动了。 他站起身的时候,椅子被推得往后滑了半尺,动静大到旁边的侍者抖了一下。他绕过桌角,径直走到曲柠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我们去跳舞。” 李政擎的社交辞令一向精简到令人窒息。 他伸手递到曲柠面前,一米九的身高投下大片阴影,理所当然地等著她站起来。 曲柠抬头看他。“李同学,我不会跳舞。” 李政擎眉结一松,露出两排整齐的牙齿,“太好了。我也不会,两个人不会,凑一起瞎跳就行。” 他说得极其认真。 曲柠没忍住嘴角那一丝弧度。但她很快低下头,声音放轻了半度:“我怕踩到你。” “踩就踩。”李政擎毫不在意,“我穿的军靴。” 曲柠垂眼看他脚上的大码宝蓝色拖鞋,忍不住抽了抽眼皮,继续装瞎道:“李同学,你的军靴好像顏色分层了。” 李政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 要命的顏色分层,分明是他跑得太急,大脚趾头完全露在拖鞋的鞋头外。 他尷尬地动了动五个脚趾头。 刚刚翻墙抢车太著急,忘了先去把脚上的拖鞋换掉。 原来所有人都偷偷看他,不是因为他帅过金城武,是因为他穿拖鞋进入了宴会厅。 迟来的尷尬化作一阵阵的热气涌上脸颊,不一会儿,李政擎已经把自己烧成了糖色。但他还没来得及再开口,旁边的手已经先一步递到了曲柠面前。 左为燃。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绕到了曲柠右侧,半弯著腰,姿態优雅得像从礼仪教科书里抠出来的標准示范。 “曲妹妹,我们去跳个舞?”他的声音很轻,带著惯常的温和笑意。 李政擎的脸瞬间拉了下来。“排队。” 左为燃没看他,目光始终落在曲柠脸上。 “政擎,她说她不会。”左为燃嗓音温润,“你体重最起码一百八十斤,踩她一脚,她骨头就碎了。” 李政擎的太阳穴跳了一下。 这狗批明里暗里都在贬低他,还以为他听不出来。“我轻著点就行……” “你这双皇帝的军靴穿去舞池跳舞,连著她都会变成京圈的笑话。”左为燃一针见血。 隨后,他凑近李政擎的耳朵,用极低的气音说话:“知道她为什么穿高领吗?她的每一寸皮肤我都恬过,甜的,有蜜。*疼了就会哭……” 几分假几分真,只有他和曲柠自己知道。 但足够激怒李政擎了,他一把揪起左为燃的领口。“哭你大爷……” 砰! 高脚杯磕在地毯上,接触地面的透明杯口处碎了一角,不至於玻璃碎片四溅,但酒液洇湿了深红色的波斯手织毯面。 李政擎和左为燃同时鬆了手。 两个人低头看向地面,再看向始作俑者曲柠。 她坐在原位,双手规矩地叠放在膝盖上,脸上的表情平静极了,好像刚才那只杯子是自己长了腿跳下去的。“不好意思。我好像碰倒了一个玻璃杯。” 左为燃先反应过来。他打掉李政擎拽领口的手,退后半步,脸上重新掛起温和的笑。“没事,只是一个杯子。” 李政擎瞪著左为燃,胸口还在起伏,但曲柠在场,他硬生生把那股火压了下去。转头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片,声音闷闷的:“你手割著没?” “没有。”曲柠说,“李同学小心玻璃碎片。” 李政擎难堪地动了动露在拖鞋外的脚趾头,皮肤完好。 但他有点想给自己个过肩摔,怎么就能莾到穿拖鞋来宴会?还被她看到了。 侍者已经快步跑过来,蹲下身清理碎片。 旁桌的宾客投来好奇的目光,几个阔太太交头接耳。其中一位穿旗袍的太太捂著嘴,用极低的声音说了句什么。 曲柠听到了。 “——眼睛看不见,带出来也是添乱。” 这句话说得不大,但安静的主桌区域,至少有五六个人听见了。 李政擎的脑袋“嗡”地转过去,左为燃的笑容也凝住了半秒。 曲柠没有任何反应,依然安静地坐在那里。 不辩解,不委屈,不哭。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著,好像已经习惯了这种话。 这副模样比哭还让人难受。 她不在意没有价值的外人说了什么。她在意的是,刚才那一幕,不远处的顾正渊有没有看到。 偷偷用余光瞟了一眼。 顾正渊正侧过身和顾老爷子的秘书低声交代什么事情。他的注意力暂时不在这边。 但曲柠知道,他很快会注意到。因为侍者清理碎片的动静不小,已经有管事上前询问情况。 她垂下头,指尖在膝盖上轻轻蜷了蜷。 她在等。等那个最合適的人,在最合適的时机,替她说那句最合適的话。 然而—— “哟,杯子碎了。”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不是顾正渊。 是顾闻。 他拉开椅子坐下,斜靠在椅背上,脚面上还留著曲柠踩出来的那个圆形压痕,此刻却表现得若无其事。 “林二小姐,你的眼睛时好时坏。刚才亲口说能看见三根手指,怎么一转头连杯子都摸不著了?” 曲柠的睫毛颤了一下。 顾正渊距离她的直线位置不到八米,绝对会看到这块的动静,会主动过来帮她解围。她只要顺嘴提出邀舞,注重礼仪的老男人不会拒绝。 但顾闻这一开口,直接把她的戏台子拆了。 她转身过去面向餐桌,不再理会身后的李政擎和左为燃。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盯著顾闻,声音很小:“大侄子,你真的很討厌。” 顾闻瞳孔一缩,嘴角下压,彻底笑不出来了,“你说什么?” 他笑不出来,曲柠就笑了。连声音都是愉悦的上扬尾音,“顾学长能教我跳舞吗?” 第216章 和顾闻跳华尔兹,踩死他!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216章 和顾闻跳华尔兹,踩死他! 顾闻没有立刻回答。 他垂眼看著曲柠那张仰起的脸。 灯光在她描绘过的眉眼上镀了一层暖色,嘴角勾著的弧度乖巧无害,配上那双还残留著“盲”態的大眼睛,像一只伸出爪子前先露肚皮的猫。 舞池中央,华尔兹的弦乐正好切换到第二段旋律。 “你不会跳舞。”顾闻陈述。 “所以才请顾学长教我。” “刚才李政擎请你,你说怕踩到他。左为燃请你,你碰倒了杯子。”顾闻微微倾身,声音压低,“现在主动来请我,是想展现自己百发百中的魅力?” 曲柠歪了歪头:“我不是非跳不可。你还有十秒钟的考虑时间。” 顾闻的腮帮子咬了一下。 他恨死她这副有恃无恐、胜券在握的模样了。 左为燃当然听到了曲柠对顾闻的邀请,也理所当然地不爽。 他还是那副微笑吸血鬼的高贵模样,將手放在她的肩膀上,握住,用掌控的姿態获得她的关注后,才提醒道:“曲妹妹,是我先邀请你的,你这样不乖。” 顾闻盯著他捏住曲柠肩膀的手,下頜线再度绷紧。 “一曲。”他伸出右手,掌心朝上。姿態標准,表情冷淡。 曲柠將手放上去。 她的手很小,指尖微凉,搭在他掌心里轻飘飘的,几乎没有重量。 顾闻的手指合拢,力道精准地扣住她的手背,不轻不重。 曲柠借力站起的时候,很自然地甩开了左为燃扣在她肩膀上的手,在和他错身而过的时候说了一句,“那你忍著。” 两人走进舞池。 林月璃正好和舞伴跳完最后一个旋转,退到舞池边缘,接过侍者递来的香檳。她的目光扫过舞池中央新出现的那对搭档,眼皮跳了一下。 曲柠和顾闻。 林月璃抿了一口酒,没有说话。 舞池內,弦乐组奏响新的一轮华尔兹。 顾闻的右手搭上曲柠的后腰,隔著厚重的黑色丝绒面料,触感模糊。他引导她退后一步,进入基础的方步节奏。 曲柠的步伐很生涩。 这不是装的。她確实不会跳交际舞。城中村夜市炒粉摊不教这个。 第一拍,她踩空了。 第二拍,她的脚尖碰到了顾闻的鞋面。 顾闻皱眉,手上力道加重半分,带著她修正方向。 第三拍。 曲柠的细高跟精准地落在了顾闻的脚背上。 不是碰,是踩。 整个人的重心都压了上去。 顾闻的脊椎瞬间绷直。 尖锐的痛感从脚背躥上来,他的眉心猛地拧紧,手臂条件反射般地收了一下——但下一秒就鬆开了。 因为周围有人在看。 顾正渊在看。 顾闻保持著標准的舞姿,腮帮子的肌肉绷到了极限。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只穿著黑色细高跟的脚,稳稳噹噹地钉在他右脚脚背上,丝毫没有挪开的意思。 “顾学长。”曲柠仰起脸,表情里全是歉疚,“对不起,我看不太清地面。” 顾闻盯著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分明有焦距。 “你看不清地面,”顾闻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嘴角维持著一个僵硬的弧度,“但你看得清我的脚在哪里?踩得这么精准。” 曲柠没有移脚。 她甚至在那只脚上又加了一点力,细高跟的跟尖嵌进他手工皮鞋的鞋麵皮革里。 “踩疼了吗?”她问。 顾闻没有回答。 四拍过去,曲柠的脚终於从他脚背上挪开,转入下一个步伐。 顾闻趁著旋转的间隙,飞快地调整了一下右脚的重心。脚背上的痛感很清晰,不至於伤筋动骨,但那个跟尖的压痕绝对会青一块。 旋转。换步。回位。 曲柠又踩上来了。 这一次是左脚。同一个位置。 顾闻深吸一口气,瞳孔缩了一下,手臂的肌肉线条在西装袖口下绷紧。但他的脚步没有乱。 他甚至在曲柠踩上来的那一瞬间主动调整了重心分配,避免两人在舞池中央失去平衡。 他寧可自己多吃一分力道,也不让这个场面出任何差错。 因为顾闻绝对不允许自己在公开场合出丑。 曲柠清楚这一点,所以她踩得毫无顾忌。 弹幕在她视野边缘滚过一片: 【顾闻被当脚垫了哈哈哈哈哈哈!】 【活该,刚才搅人家局,现在被物理报復。】 【他鞋值十万呢,都被踩变形了,心不心疼啊顾少爷!】 第三次旋转。曲柠的身体跟著惯性靠近顾闻。 这一次她没有踩他。 她凑近了。 近到嘴唇几乎贴上他的耳廓。 旁人看来,像是舞步中一个不太熟练的趔趄,女伴不小心靠得太近了。 “大侄子。”曲柠的气息拂过他的耳根,声音轻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你今天把我送进来,给我选衣服,替我挡林振远,又搅了我两次局。忙了一整晚,就是为了看我一个人唱独角戏?” 顾闻的手在她腰间收紧了半寸。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顾少爷比我更想看到这场戏有结果。”曲柠的声音平稳极了,像在陈述今天的天气,“你想看我在顾正渊面前翻车,但前提是:我得先靠近他,对吗?” 顾闻没有否认。 “你之前用的手段太蠢了。”曲柠继续说,语气不带任何攻击性,“你要是让顾正渊提前警觉,你就永远看不到你想要的那场好戏。看不到我被他甩开的惨状。” 曲柠的脚尖再次碰上顾闻的鞋面。 这一次很轻,像敲门。 “帮我创造接近他的机会。”她说,“用聪明的方式。” 弦乐进入尾声段落。 顾闻低下头,看著怀里这个从头到脚被黑色丝绒裹住的女人。她的下巴刚好抵在他的锁骨下方,两人对视的时候,顾闻的目光不自觉落在了她的红唇上。 盛装打扮过的她,很好看。像大自然里的有毒物种一样,越绚烂越高危。 “你的条件呢。”顾闻开口,声音哑了半度。 “条件是你定的。”曲柠往后退开半步,重新拉开社交距离,“你要的戏,我演给你看。但舞台你得搭好。”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 舞池边缘响起稀疏的掌声。 顾闻鬆开她的手,垂眼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脚。崭新的手工皮鞋面上,两个圆形的凹痕清晰可辨。 十万块,踩出两个洞。 他活动了一下脚趾,抬起头,对上曲柠那双野心勃勃的眼睛。 第217章 手放在腰上三分钟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217章 手放在腰上三分钟 最后一个音符落进杯盏的碰撞声里,舞池边缘响起几下礼节性的掌声。 顾闻鬆开曲柠的手,退后半步。 他没鞠躬,低头看了眼自己那双被踩出两个坑的手工皮鞋,脚趾在鞋尖里活动了一下。 “你力气不小。”他淡淡评价,“下次改穿平底,我这双鞋够你养母卖三年炒粉。” 曲柠没搭腔,转身往主桌走。 鞋尖刚触地,肘弯被人托住了。 是顾闻。 他的手搭在她的肘关节外侧,指尖虚扣,力道恰好能引导方向,又不会留下痕跡。 姿態亲昵得刚好过线。 “別摔了。”他语气隨意,视线已经越过她的头顶看向主桌,“我小叔看著呢。你在他面前摔一跤,他能把整个宴会厅的地毯掀了重铺。” 曲柠侧脸看他。 那张精致冷白的面孔上,嘴角掛著一个浅到几乎没有的弧度,“別往他的方向看,会很刻意。我引著你过去。” 舞台第一块砖。他已经开始动手搭建了。 两人並肩穿过舞池边缘。 路过第三桌时,林月璃正侧身和女伴低语。她的目光扫过来——不是看曲柠,是看曲柠肘弯处顾闻的手指。 停了不到半秒。 林月璃端起香檳抿了一口,眼帘垂下,表情没有任何波动。 不靠近,不敌视,不在意。 已经不在她目標池里的脏男人,不会再引起她的任何情绪波动。 主桌。 顾正渊坐在原位。 他面前的茶杯见了底,杯壁上掛著冷掉的茶渍。一整支华尔兹的时间,他没有叫人续茶。 曲柠走到座位前,顾闻先她一步拉开椅子。 他弯腰,一只手虚扶在椅背上,另一只手仍搭著她的肘弯,直到她坐稳才鬆开。 动作行云流水,挑不出一丝毛病。 “谢谢顾学长。”曲柠乖乖道谢。 “客气。”顾闻直起腰,余光扫过对面,嘴角弯了弯,“小叔,林二小姐的舞步学得很快。就是脚劲大了点,我右脚现在还没知觉。” 顾正渊端起空杯,嘴唇碰了碰杯沿,发现没水。 他將杯子放回桌面,动作很轻。 “坐下。” 两个字。语调和温度都不高。 顾闻拉开自己的椅子。落座前,他看了曲柠一眼。 口型无声地张合了三个字。 小婶婶。 曲柠面无表情地端起面前的果汁。 顾正渊的视线从顾闻身上收回来,转向她。 “跳完了?”他问。 “嗯。”曲柠点头,“顾学长教得好,我只踩了他两脚。” “三脚。”顾闻纠正。 顾正渊没有接这个话。 他拿起点心夹,从面前的碟子里夹了一块糕点,放到曲柠的小碟中。 “吃东西。跳完舞別喝凉的。”语调沉稳,和十分钟前没有任何变化。 但收回公筷的时候,他的目光定了一下。 曲柠腰侧的黑色丝绒面料上,有一道细窄的褶痕。织物被掌心持续按压后特有的凹陷。 整支华尔兹。 那只手,放在那里,整整三分多钟。 顾正渊將点心夹放回原位。侍者適时上前续茶,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烫的。 他喉结动了一下。没有换表情。 弹幕在曲柠视野边缘翻滚。 【他一整支舞都没续茶!就坐在那儿盯著舞池!现在喝口热茶都烫到了!】 【绿茶收割机的威力来了。小叔看了全程,顾闻的手在她腰上放了三分钟,他连空杯都忘了。】 【老干部的规矩要碎了,谢谢侄子的助攻。】 【林月璃的粉丝呢?你们不出来说两句?曲柠已经勾搭完侄子开始勾搭叔叔了啊喂。】 曲柠低头吃糕点。 她要的效果已经达到。 顾正渊不会发作。他的体面和规矩不允许他在公共场合暴露一丝一毫的情绪。但那杯热茶烫到的一瞬——他的注意力確实不在茶上。 一个人的自控越强,裂缝就越难被发现。 但一旦被发现,裂缝只会越来越大。 顾闻伸出皮鞋面,展示在顾正渊眼皮子底下,“也就是我能被她这么踩,还没有当场把她扔出去。经此一遭,我相信林二小姐是瞎的了!” 曲柠放下糕点,侧过头看他。 “顾学长教得太严了。”她声音软下来,带了点委屈的尾音,“一直纠正我的步伐,我越紧张越踩错,这不怪我。” 顾闻抬起眼皮看他,“我教得严?” 他把这几个字在嘴里滚了一遍,像在认真思考这个评价是否准確。 曲柠点头,表情认真得不像在撒谎。 “顾学长说话不太温柔,我跳著跳著就分神了,步子当然会乱。” 【曲柠你在干嘛!!!】 【她是在递刀子!她知道递给顾闻之后会发生什么!】 【完了完了,这个大侄子的嘴要出鞘了——】 顾闻沉默了整整三秒钟。 他把茶杯放下,往椅背上一靠,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带著气急败坏的急躁感。 “我说话不温柔。”他把这几个字品了一品,语调轻飘飘,“有道理,有道理。” 他慢条斯理地停顿了一下,视线落到曲柠脸上,嘴角扯出一个很浅的弧度。 “小叔对你温柔,你倒是让他教你啊——” 后面三个字,落得格外清晰。 “小婶婶。” 主桌上的空气安静了大概四秒钟。 顾老爷子的秘书刚好在旁边翻记事本,翻页的声音在这片寂静里清脆得不合时宜。 【哈哈哈哈哈哈哈!!!顾闻把刀插回来了还转了一圈!】 【这三个字一出,曲柠和顾正渊一起被架上烤架,谁也跑不掉!】 【老干部的茶杯端起来了,还没喝,又放下去,然后心提起来了!】 【曲柠:感谢大侄子直接送我上花轿。】 曲柠没慌,没红脸,只是平静地把视线从顾闻脸上收回来,往顾正渊方向扫了一眼,隨即低下头。 顾正渊坐在原位。 他面前的茶杯被端起来,杯沿距嘴唇还差著两厘米,就那么悬著。 悬了將近五秒。 最后轻轻放回去了。 周围几位长辈聊得正起劲,暂时无人注意这边的动静。 顾闻好整以暇地看著两人,凉薄的目光在扫射著老男人和小瞎子之间的氛围,后槽牙不自觉地咬紧。 曲柠低下头,指尖沿著碟子边缘描了一圈。 现在摆在她面前有两条路。 一条是当没听见,顾正渊顺势装没听见,这事揭过,顾闻抖完机灵,心满意足。 另一条,是接。 她抬起头,望向顾闻。 “顾学长说错了。” 顾闻放下筷子,挑眉,等下文。 “顾叔叔比你严多了。”曲柠语气平稳,“他规矩多,而且……” 她顿了一下,把后半句接上。“他也未必愿意和我有肢体接触。” 这话说得太坦然了,完全不带撒娇或者赌气的成分,反而像一种清醒的自我定位,半点依赖都没往外漏。 顾闻瞥了他一眼,嘴角往下压了压。 “哦?”他撑著下巴,语气轻巧,“那他刚才扶你下台阶,又算什么?” “那是照顾晚辈。” “有什么区別?”顾闻不紧不慢,“都是拉著手。” 她在和顾闻对视一瞬后,用確保顾正渊也能刚好听到的音量说: “我不会跳舞,但踩伤顾少爷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可是踩伤顾叔叔,会让我很愧疚。” 第218章 她人你要不要?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218章 她人你要不要? 曲柠的这句话,把顾闻也说楞了一秒,隨即后槽牙磨出了嘎嘎作响的动静。 什么意思?这就开始踩著他,来给老男人示好? “行。”他用下巴点向顾正渊的方向,“那你现在去请他,他要是能教会你,我明天给你买双进口舞鞋,限量款。” 曲柠拿起糕点咬了一口。 “不用了。”她嚼著,平静地说,“我又不是非跳舞不可,不会就不会,又不丟人。” 顾闻用舌尖顶了一下腮帮子。 她缩回去了。 刚才那句话把自己绕进去了,她立刻意识到,立刻收手,乾脆利落,不留尾巴。 这种进半步退一步的打法,是真的稳。 顾闻端起茶杯,余光落到顾正渊手边那张被攥出了褶皱的纸巾上,慢慢喝了一口。 即便两人的一唱一和都已经说到了顾正渊的脸上,他还是不接招。四平八稳地端著长辈式的宽厚微笑,並不介入两个小辈之间的吵嘴。 曲柠看出了他的想法,並不再做无用的试探。 -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 晚宴进入收尾阶段,宾客陆续告辞。 李政擎还在找四十六码的新皮鞋,没找到之前,他好像没打算穿著拖鞋在眾人面前出现。 左为燃已经提前跟著左父回去。 乐队收起乐器,侍者开始撤盘子,水晶灯调亮了两档,整个厅里的气氛从曖昧华丽往收拾残局的方向走。 顾老爷子由秘书陪著先行离席,走之前朝顾正渊点了点头,他起身送了几步,片刻后折返。 主桌散得差不多了。 曲柠正要站起来。 “你怎么回去?”顾闻坐在旁边没动,问得漫不经心,“林振远一家已经走了。” “叫车。”她没有任何犹豫,好像被拋下的不是她这个可怜虫。 “你当这里是大马路?” 今晚举办寿宴的明月山庄,在环山湖风景区,位置隱蔽,根本不会有网约车。 “顾少爷送我吗?”曲柠问。 顾闻盯著她看了一会儿,冷笑,“口是心非,你到底希望谁送你?你心里很清楚。” 曲柠又是对著他笑,眸光的焦距就毫不避讳地定在他眼睛上:“我要他送。” 他。 顾闻当然知道她的目標是谁。 他斜睨了曲柠一眼,拍了拍西装站起身来,“你还真是见缝插针啊,行,我帮你,我看你能把他骗到哪一步。” 他大步走向正在送客的顾正渊,“小叔,林振远又把那个小瞎子落下了。人你要不要?不要就丟在这里,反正饿不死。” 顾正渊没动,只是看了顾闻一眼。 他很清楚顾闻的想法。毕竟他撮合的意图很明显。 但是……顾正渊看向那个还端坐在主桌上的少女。 宴席已经散场了,连桌上的餐盘、鲜花、桌布都撤得乾乾净净。她就那么安静地坐在那里,眼睛不知道在看什么,像个被遗弃乖小孩。 顾闻顺著顾正渊的视线,向曲柠的方向,微微扬了扬下巴,“她不想坐我的车,想坐你的车。这是她亲口说的话。” 话说到这里,曲柠耳朵动了动。 她当然一直在注意著顾闻和顾正渊这边的动向。现在,这层窗户纸被顾闻捅破了也好。 顾闻停顿了一下,嘴角往上扯,“小叔要是不想送,就直说,我去转告她不用白等了。” 顾正渊扫了顾闻一眼,暗含警告,“管好你的事,不要越界。” 说完后,他走向那个孤零零坐在空桌中间的少女,只说了一个字:“走。” 没有解释,也没有多说。 曲柠跟上去,高跟鞋点在地毯上,只发出了细碎的闷响。 顾闻落在最后,看著两人一前一后穿过还剩最后几波宾客的大厅,把手插进裤兜里,眼神里什么都没有。 一直到看不到那两人的影子了,他还站在原地。 有侍者拿著从二楼走廊角落收拾出来的盲杖,问他:“少爷,请问这个怎么处理?” 他狠狠地瞪了那个盲杖一眼,“烧了。” 反正她现在有的是人扶著。 十分钟后,顾闻的宾利出了山庄,上了主路。 他靠在后排椅背上,手肘架在车门扶手上,眼睛半闔著。 副驾驶的掛鉤上,掛著五个奥特曼塑料小玩偶。 红绳,廉价货,顏色鲜艷得刺眼,车过减速带的时候哗啦哗啦地全晃起来,五个脑袋乱点,活像在跟他打招呼。 这是曲柠送的。还问他相不相信光。 顾闻当时就想把那五个东西踩碎捏烂,再扔进垃圾桶。 结果不知道抽了哪根筋,用红绳吊在了副驾的鉤上。她看到后很平静,並没有被嚇到,违背了顾闻恶作剧的意念。 现在,这五个奥特曼在路灯光里晃来晃去,其中一个红银配色的,脑袋正好转过来对著他。 顾闻从后排伸出手,食指和拇指捏住那个脑袋,用了一点力。 塑料脑袋很硬,捏不坏。 他换了一个方向,又掐了一下。在察觉到塑料发出轻微地咔嚓声后,快速泄力。用指腹擦了一下,果然有一道细缝了。 那个死女人净会送他一些便宜货! 司机从后视镜里迅速扫了一眼,看见顾少爷正在用两根手指掐一个小奥特曼,立刻把视线移回前方,两眼盯著路,脖子端得笔直。 顾闻鬆开手,那个奥特曼悠悠荡了两下,重新稳住,继续对著他。 他只剩这死物了。 不是活的,没有温度,也不会对他假笑、对他说谎。 把她送上那人的车了,她会做什么?主动献吻吗?还是过夜? 他闭上眼睛,像被抽了脊梁骨一样窝进靠背里。 - 地下车库里停著一辆黑色行政轿车。 司机已经候在车门旁边。 曲柠摸到车门边框,低头弯腰准备上去,鞋跟在门槛处卡了一下,没磕到,是司机从旁边稳住了车门。 她坐进后座,安静地把手放到大腿上。 顾正渊绕到另一侧,打开车门坐了进来——前排副驾驶,没有坐后排。 她敛下目光,让人看不清情绪。 弹幕滚过来: 【顾闻在掐奥特曼!!!!那塑料玩具头都被捏烂了。】 【顾闻:说!你是不是那个女人派过来的!】 【五个奥特曼全程目击了顾少爷今晚有多酸。】 车子发动,缓缓驶出。 车內很安静。 隔音好,窗外山道上的风和虫声一点都透不进来,只有空调出风口细小的气流声在转。 曲柠靠著椅背,把视线“放”向车窗外。盘山路很黑,只能看到黑色的轮廓和路灯偶尔扫过来的光。 但她感觉到了。 顾正渊通过右侧的小后视镜扫过来,第一次,在车子拐出山庄大门之后。第二次,在过了第一个弯道之后。第三次,在她把头靠向车窗那一刻。 曲柠没动,任他看。 今晚喝了点酒,脸上有一点热意,她知道。这种状態在车內暖色灯光下显得人更软,她没刻意,只是没避开。 这层窗户纸已经被顾闻捅破很多次了,顾正渊应该已经察觉到了 顾正渊忽然开口,“在学校还適应吗?” 曲柠没立刻答,停了两秒。“我適应得很好,同学们都很照顾我。” 她不叫顾叔叔,把今晚的所有桃花都归结为:同学们。 “我知道。”顾正渊话锋一转,“下星期就进入s班,换班压力会很大,扛不住了,可以找我。” 曲柠放在大腿上的手收了一下,“其他事可以找您吗?” “可以。”他回答得不假思索。 曲柠把这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往椅背上靠了靠。 思索了一会儿后,希冀地看向副驾驶位置,並不直视顾正渊,“听说s班有马术课,我长这么大,连马都没有摸过。您可以教我吗?” 第219章 马术课,我亲自教你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219章 马术课,我亲自教你 顾正渊没有立刻回答。 窗外的山道还没走完,盘山公路弯弯绕绕,路灯稀疏。副驾驶的位置,顾正渊手搭在扶手上,没有开口。 曲柠没有催,等著。 “s班的马术课有专职教练,”他说,语气平稳,像是在照本宣科,“让教练提前带你適应几次,考评能应对。” “我知道。顾叔叔忙的话,就不打扰了。”她很识趣地缩回试探的触手。 迟来的“顾叔叔”称呼,终究是给顾正渊沉默了三秒。“我让人打招呼。” “不用了,我並不想要教练。”她还是强硬地回绝。 就差没有明说:我想要的是你了。 顾正渊没接话。 微微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后排的光线暗,曲柠靠著椅背,头微微偏向车窗,神情平静,看不出什么。 他还是第一次见识到她绵软外表下的硬骨头。 “我没有时间。”顾正渊开口,算是解释。 “我理解的,不会再用这种小事麻烦顾叔叔了。”她勉强挤出笑容,“我可以让同学多带带我的。” 曲柠说完那句“让同学多带带我”之后,就没有再开口,很自觉地靠回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不追问,不纠缠,不委屈。 就像一个懂事的晚辈,体谅长辈的繁忙,主动把话题收了尾。 顾正渊目光落在右侧后视镜里。镜中映出后排的一小片画面:她闭著眼,睫毛垂下来,投在颧骨上一小截阴影。宴会上喝过的酒还留著余韵,两颊浮著一层淡粉,在车內暖光里显得格外…… 他移开视线。 同学。 她说的“同学”。 顾正渊目视前方,手指搭在扶手上,没有动。 s班一共二十五个人。他对名单了如指掌——他上周才看过,过目不忘。 这二十五个人里,能教马术的,他数得出来。 季沉舟。 京城马术俱乐部青年锦標赛连续三届冠军,障碍赛满分通过,盛装舞步拿过国际青年组银牌。技术毫无爭议。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但季沉舟对她的疏离几乎已经摆到了名面上,不会主动教她。 除非曲柠开口求他。 她会吗? 顾正渊的拇指在扶手上摩了一下。 左为燃。 左家在怀柔有私人马场,占地四百亩。左为燃八岁上马,骑术一流。 顾正渊想起徐特助上周的匯报。 ——“左少爷钻进了林小姐的被窝。” 护工原话。钻进去的。 顾正渊的指尖停住了。 马术教学,需要纠正骑姿。纠正骑姿,需要站在马背侧面,手掌按住学员的腰,另一只手调整大腿內侧的夹角。 如果是左为燃教…… 他脑中没有画面,只有一种很钝的、从后脑勺蔓延到太阳穴的不適感。 “顾叔叔?”曲柠的声音从后排传来,带著点睏倦的软,“还有多久到?” “二十分钟。” “嗯。” 她又安静了。 顾正渊看了一眼窗外。盘山路快走完了,前方就是城区的灯光。 李政擎。 今晚宴席上,这个一百九十公分的少年,蹲在曲柠椅子旁边,穿著蓝色拖鞋逃跑出来的李家宝贝疙瘩,不惜加座、执著地隔开她和左为燃的距离。 还有桌下偷偷握住的那只手,以及两人之间心照不宣的对话。 “想不想去?” “想去。” 那两个字的温度,顾正渊一个旁听者都感觉到了。 马术课上,初学者骑在马背上,重心不稳的时候,本能反应是抓住身边最近的人。 如果李政擎站在旁边,她一伸手就能抓到的距离—— 顾正渊喉结动了一下。 他转头看向车窗外。 城市的灯光渐次密集起来,高架桥上车流穿梭。副驾驶的玻璃倒映出他自己的脸,表情一如既往地沉稳。 只有他自己知道,心绪很不平。 还有顾闻。 顾正渊几乎是下意识地跳过了这个名字,但它还是跳了出来。 他那个大侄子,也会骑马,而且骑得很好。但他不屑於做教人这种麻烦事,他会站在马场围栏外面围观,然后在她最狼狈的时候说一句不阴不阳的话。 但这只是表象。 正確的发展轨跡是,顾闻会在冷嘲热讽后,主动上去帮忙。他没有太大的耐心,更大的可能性是直接带著她骑。 双人一骑。 顾正渊的手从扶手上挪开,搁到了膝盖上。 五指收拢。 车子驶下高架,拐入一条安静的林荫道。 林家的宅邸就在前方三百米处。 司机减速,缓缓靠向路边。 “到了。”司机轻声提醒。 曲柠睁开眼,摸索著解开安全带,搭扣卡了一下,她低头去摁,手指按偏了位置。 顾正渊从后视镜里看到了。 他没有帮忙。 很快,曲柠自己弄开了搭扣,伸手去够车门把手。 “谢谢顾叔叔送我回来。”她说,语气礼貌且克制,和宴席上那个跟顾闻过招、跟季沉舟斗法的女孩判若两人。 她拉开车门,一条腿已经伸了出去。 夜风灌进来,带著深秋梧桐叶腐败的气味。 “曲柠。” 顾正渊开口了。 曲柠的动作停住。一只脚在车內,一只脚踩在地面上,高跟鞋的鞋跟嵌进了砖缝里。 她没有急著回头,等了一拍,才偏过脸。 顾正渊没有转身看她。他坐在副驾驶,目视前方,侧脸被路灯的光切出稜角分明的轮廓。 “马术课,”他顿了顿,声音压得很低,“我来教。” 后排安静了两秒。 “不用了,我让同学……” “你的同学,”顾正渊打断她,语气仍然是公事公办的平稳,但尾音略微收紧,“没有一个適合教你。” 曲柠半个身子悬在车外,风把她的髮丝吹得往前飘。 “为什么?” 顾正渊终於侧过头。 隔著前后排的座椅间距,他看著她。 她半张脸被车內的光照著,另外半张脸隱在夜色里。那双恢復了大半视力的眼睛,此刻正带著恰到好处的茫然,“望”向他的方向。 他知道她能看见他。 她也知道他知道。 “因为你看不见。”顾正渊为她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逻辑严丝合缝。看不见,上马危险,需要有经验、有耐心、且足够可靠的人从旁指导,而不是一群毛头小子。 曲柠慢慢收回伸出去的那条腿,重新坐正。 她低下头,把一缕被风吹乱的头髮別到耳后。 “那,麻烦顾叔叔了。” 声音很轻,尾巴往下坠,带著一点不好意思,一点如释重负。 顾正渊別开脸,重新看向前方。 “下周六,早上八点。地点我让人通知你。” “好。” 曲柠推开车门,下了车。高跟鞋踩在砖地上,发出清脆的两声响。 她走出两步,又停下来,弯腰朝车窗內看了一眼。“顾叔叔,晚安。” 顾正渊没有回头。“进去吧。” 车门关上。 黑色轿车缓缓驶离。 曲柠站在林家大门外,看著尾灯消失在林荫道尽头,唇角慢慢弯起来。 弹幕铺天盖地地滚过去。 【柠柠一招以退为进,把三十年的老冰山逼到主动融化。】 【你们注意到没有?他说“没有一个適合教你”。不是“不会教”,是“不適合”。】 【翻译:你身边那些男的,一个都別想碰你。】 【老男人今晚回去,估计又要失眠,后悔自己太衝动,又坏了规矩。】 曲柠回到家的时候,林家別墅的主灯已经关闭了,只剩下几盏昏暗的壁灯。 在萧索地等待她这个不受欢迎的外人。 就像季沉舟说的那样,她回林家后做的所有事,都是公开把林振远的脸皮放在地上踩。 她不后悔,也不记恨。 但要说没有半点难过,那是假话。 她刚回到房间,手机就发出嗡嗡的通知音。瓶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是:【顾闻】。 第220章 进入S班的第一天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220章 进入S班的第一天 曲柠看著屏幕上跳动的来电显示,没有立刻接。 手机震了六下。 她把高跟鞋踢掉,赤脚踩在臥室冰凉的木地板上,这才滑开接听键。 “顾少爷找我,是想要医药费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然后顾闻的声音传过来,带著一点夜风灌进车窗的底噪。 “你脚劲那么大,怎么不去踢职业联赛?” “踢不了。”曲柠坐到床沿,把酸疼的脚踝转了转,“我只会踢你。” 顾闻没接这句。他换了个姿势靠在后座上,窗外的路灯光一道一道扫过他的脸。 “我小叔送你回去的?” 曲柠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弯腰揉了揉被高跟鞋磨红的脚踝。 “嗯。” “坐前排还是后排?” “后排。” “他呢?” “前排副驾驶。”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副驾驶。”顾闻把这三个字嚼了一遍,嗤笑,“我小叔可真够守规矩的。” 曲柠没接话。 “行了,说正事。”顾闻的语气忽然收了玩味,变得乾脆,“林月璃跟你说了什么?” 曲柠的手停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她找我说话了?” “我的人看见你们前后脚进洗手间。”顾闻说得坦荡,“林月璃不会浪费任何一次单独接触的机会。她说了什么?” 曲柠把脚踝放下来,坐直了身体。 “团队协作考核,三人组队。s班二十三个人都是她的。” “还有呢?” “她说,顾正渊的名字在s班不好使。” 顾闻笑了一声。不是嘲讽,是一种真实的、被逗乐的短促气音。 “她说得没错。” 曲柠手指在被单上画了个圈。“所以你打电话来,是想卖我那个会长推荐名额?” “你倒是不客气。” “顾少爷半夜不睡觉给我打电话,总不会是想跟我聊天吧。” 顾闻在那头换了个姿势。曲柠听见皮革座椅被压出的声响,他应该还在车上。 “推荐名额的事先不急。”他说,“先告诉你一件事——林月璃的团队协作考核,已经连续两年拿满分了。” “满分怎么拿的?” “她有一套评分模型。”顾闻的声音压低了半度,“s班的协作考核不是老师打分,是学生互评。二十五个人互相打分,去掉最高和最低,取平均。” 曲柠瞬间抓住了关键。 学生互评。 二十三个人是林月璃的。 也就是说,哪怕曲柠找到三个人组队、哪怕她表现得再好——只要林月璃愿意,二十三张低分就能把她的协作成绩摁进泥里。 “你现在明白了?”顾闻的声音里带著一点施捨般的耐心,“不是找到三个队友的问题。是你哪怕找到了队友,分数也不在你手里。” 曲柠沉默了五秒。 窗外没有声音。林家別墅的隔音做得很好,连风声都隔绝在外面。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的呼吸。 “你告诉我这些,”她慢慢开口,“想要什么?” “我说了,叫声哥哥听听。” “顾少爷记性真好。” “你记性也不差。”顾闻的语气忽然变了,变得很轻、很慢,“你在露台和季沉舟待了多久?” 曲柠的脊背绷了一下。 “七分钟。”她如实回答。 “聊了什么?” “他骂我噁心。” “然后呢?” “然后我就回来了。” 顾闻不说话了。安静了大概有十秒。 曲柠知道他不信。但她赌的就是他查不到。露台没有监控,她去之前確认过。 “曲柠。”顾闻终於又开口了,声音里的玩味消失得乾乾净净,“你跟季沉舟之间的事,我暂时不想查。但我警告你——不要在我的棋盘上,另外开一局。” 他掛了。 曲柠看著屏幕变暗,手机贴在耳边又停了三秒才放下来。 她把自己往后仰倒在床上。 天花板很高,房间很大,壁灯已经关了,只剩床头一盏小夜灯。橘色的光圈刚好笼住半张床,其余部分全是黑的。 她盯著那片黑暗看了一会儿。 然后伸手,把小夜灯也关了。 整个房间陷入彻底的黑暗。 曲柠的呼吸频率在三秒內加快了一倍。 其实她怕黑。 不是那种矫情的、说出来搏同情的怕。是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浸透了十八年的恐惧。 城中村的夜晚,没有路灯。曲大壮喝醉酒回来摔碎灯泡,整间屋子漆黑一片。她缩在床角,听著那个男人沉重的喘息声一步步靠近。 黑暗意味著看不见危险在哪里。 曲柠猛地伸手,摁亮了小夜灯。 橘色的光重新亮起来,铺在她手背上。 她的手在抖。很轻,不仔细看看不出来。但指尖是凉的,指甲盖泛著白。 曲柠闭上眼睛,用力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来。 林月璃说得对——顾正渊的名字在s班不好使。 顾闻也说得对——学生互评制度就是林月璃的护城河。 二十三个人,她一个都撬不动。 那就不撬。只需要让评分规则失效。她很擅长干这种能满足破坏欲的事。 - 周一。早上七点四十五。 圣嘉学院s班教学楼。 曲柠站在走廊尽头,看著那扇紧闭的教室门。 门上掛著铜製铭牌:s-class。 她深吸一口气,伸手推门。 二十四双眼睛,齐刷刷地转过来。 教室比想像中小。 不是f班那种塞满五六十个人的阶梯大厅,而是类似私人会所的半圆形空间。 胡桃木长桌排成三排弧线,每张桌上配了独立檯灯和嵌入式充电口。窗帘是电动遮光的,墙壁掛著两幅油画:一幅莫奈,一幅不认识,但框是真金的。 空气里有淡淡的雪松香薰味。 中央空调的温度恆定在二十二度。 二十几双眼睛看过来的时候,没有一双带著敌意。 这才是最让人不舒服的地方。 没有窃窃私语,没有交头接耳,没有任何一个人露出嫌恶的表情。他们只是看了她一眼,然后收回目光。 就像看了一扇被风吹开的窗户,確认不需要关,就不再理会。 曲柠站在门口的三秒內,完成了一次快速扫描。 第一排,五个人。三女两男,坐姿端正,桌面整洁到像样板间。最左边的女生正在用一支钢笔抄写什么,连头都没抬。 第二排,八个人。中间空了一个座位,旁边的男生在看平板,屏幕上是全英文的金融分析报告。 第三排最高处,靠窗的位置。 季沉舟。 他坐在最后一排最角落,椅背往后仰了十五度,左手食指压著一本展开的乐谱,眼帘半垂。 曲柠的目光扫过去不到零点三秒,就收了回来。 不打招呼。不靠近。不看。 这是他们的约定。 第221章 二十四双眼睛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221章 二十四双眼睛 “曲柠同学?” 声音从讲台方向传来。一个戴金丝边眼镜的中年女人站在白板前,手里拿著点名册,表情客气但毫无温度。 曲柠看向她,“是的。” “我是s班的班导师程嘉禾。听说你有眼疾?” 班里的人都不自觉竖起了耳朵。 曲柠解释道:“已经恢復九成,目前视力足以支撑我正常上课。” 她点头表示听到后,直接抬手往第二排指了一下。“你的座位在第二排第四个。储物柜在走廊右侧,编號b-17。” 刚才那个空位。 曲柠低头道了声“谢谢老师”,沿著过道走过去。 她的校服是今早新领的。白衬衫,深蓝色西装外套,格纹百褶裙,领口打了一个標准的领结。和教室里所有人穿的一模一样。 但一样的衣服穿在不同的人身上,味道完全不同。 她走过第一排的时候,最左边那个抄写的女生忽然停了笔。 不是因为曲柠。 是因为她的钢笔刚好没墨了。 女生从笔袋里换了一支,继续写。从始至终没有看曲柠一眼。 曲柠走到座位前,拉开椅子坐下。 桌面乾净,檯灯是新的,充电口上贴了一张標籤纸,写著“b-17”。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没有课本,没有资料包,没有任何“欢迎新同学”的痕跡。 f班转来新生的时候,至少有人起鬨,哪怕是恶意的,起码证明她的到来被注意到了。 s班不起鬨,这里连呼吸都是规整的。 弹幕飘过来几条: 【完了,冰窖模式启动,全班没有一个人主动跟她说话。】 【这才是真正的精英圈,人家不需要霸凌你,只需要当你透明。】 【林月璃还没来呢,这些人就已经自动形成了保护阵型。不是排挤,是默契,是林月璃当了两年班长后,形成的默契班底。】 第一节是经济学原理。 老师讲课的方式和f班完全不同——没有板书,没有课件,直接口述案例,然后隨机点人回答。 “第三排,季沉舟。上季度a股消费板块回撤的核心逻辑,三句话概括。” 季沉舟翻了一页乐谱。 “居民槓桿率触顶,消费信贷收缩传导至终端;头部企业库存周期见顶,毛利率承压;政策端对平台经济的监管预期尚未出清。” 她点头,没有评价好坏。“第一排,周诗语。反驳他。” 最左边那个换过钢笔的女生抬起头,不假思索:“第三点不成立。监管预期在二季度財报后已经被市场定价,真正的压制变量是海外加息周期的外溢效应——內因解释不了北向资金同期净流出的规模。” 老师再点头。“第二排,曲柠。” 曲柠的名字被念出来的那一刻,全班没有人转头。 但空气微妙地变了一下。像一根绷了很久的弦,被人弹了一下。 “你怎么看?” 曲柠手边没有教材,没有笔记,只有一张空桌子和一盏檯灯。 她刚来第一天,连课本都没领到,就被老师点名回答宏观经济学的问题。 是下马威吗?曲柠看了老师一眼。 不像。这个女人的表情太公事公办了,没有刁难的意思。她就是按照点名册的顺序往下念,刚好念到了。 s班不会因为你是新来的就跳过你,也不会因为你是新来的就照顾你。 “两位同学说的都对,”曲柠开口,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全班听清。 有人回头看了过来,目光带著审视。 “消费板块的锚不是槓桿率,也不是北向资金,是地產。居民部门的消费倾向和房价预期高度绑定。上季度地產销售面积同比跌了18.3%,比消费板块的回撤早了整整六周。先行指標在那里摆著,分析滯后指標没有意义。” 教室里安静了三秒。 老师推了推眼镜。“数据来源?” “统计局月报。图书馆的公共终端可以查。” 她没有表扬,也没有反驳,只是在点名册上做了一个记號,继续往下讲。 但曲柠注意到,左边那个扎低马尾的女生,铅笔在笔记本上停了一下。停了两秒,然后继续画线。 不是因为佩服。 是在重新评估。 s班的人评估一个人,不靠打听背景,不靠看脸,靠的是你开口说的第一句话。 曲柠刚刚的回答,把自己从“林家空降的瞎子”这个標籤上,往“有脑子”的方向挪了一厘米。 仅仅一厘米。 但在这间教室里,一厘米就够她站住了。 下课铃响。 二十多个人几乎同时站起来。 没有人凑过来跟她搭话,没有人故意冷落她。他们只是各自拎起水杯、平板、笔记本,三三两两地往外走。 曲柠也站起来,往走廊右侧走,去找自己的储物柜。 b-17。 密码是学號后四位。林月璃告诉她的。 她输入密码,柜门弹开。 里面是空的。 不是被人清空了,是本来就什么都没有。其他人的储物柜里放著备用课本、运动服、马术手套,有些塞了零食和保温杯。 她的柜子里,连一张新生指南都没有。 曲柠把额头抵在冰凉的柜门上,闭了一秒眼睛。 s班有二十三个人是林月璃的。季沉舟不能用。剩下一个名额是她自己。 三人组队,她至少需要从那二十三个人里撬出两个。 或者—— 让这个游戏规则本身失效。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鞋跟踩底的声音高亢,节奏从容,间距均匀。 林月璃从拐角处走出来,手里端著一杯热拿铁。 两人在走廊中段相遇。 林月璃的步伐没有任何变化。她从曲柠身边走过,视线平视前方,没有偏移一度。 不靠近。不陷害。不亲近。 甚至连那晚寿宴洗手间里那种“姐姐给你忠告”的兴致都没有了。 从踏进s班这扇门开始,曲柠对她来说,就是空气。 林月璃走进教室。 曲柠听到里面传来此起彼伏的招呼声。 “月璃,你的演讲稿终稿我放你桌上了。” “璃姐,周六的马术课你来吗?教练说给你留了那匹阿拉伯马。” “月璃月璃,中午一起去教职工餐厅?主厨今天做了松露意面。” 整间教室像是被注入了暖流。 原来他们不是不会笑,不是不会打招呼,不是不会热络地聊天。 只是这些笑容、招呼和热络——全部属於林月璃。 曲柠在走廊里站了十秒。然后她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不是回教室。 是往教务处。 第二节课的上课铃响了的时候,曲柠推开了教务处的门。 里面坐著一个年轻的行政老师,正在整理文件。“同学,有什么事?” 曲柠把学生证放到柜檯上。 “我想查一下s班综合评估的评分细则。” 行政老师翻了一下学生证,抬头看她。 “评分细则是班导师在考核前两周公布的,现在还没到时间。” “我要的不是公布版本。”曲柠的声音很平,“我要的是教务处存档的制度原文。包括评分权重的设定依据,以及——学生互评部分的申诉流程。” 行政老师的手停了一下。 “申诉流程?” “对。”曲柠说,“如果互评分数存在明显的集中异常,按照教务制度,应该有一套覆核机制。我需要確认这个机制是否存在,以及触发条件是什么。” 行政老师盯著她看了五秒。 “你等一下。”她站起来,往里面的档案室走去。 曲柠站在柜檯前,手指在学生证的边缘摸了一下。 不撬人。 撬制度。 她不是来分蛋糕,而是来掀桌子的。 第222章 你的储物柜不能是空的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222章 你的储物柜不能是空的 曲柠从教务处出来的时候,走廊里已经空了。 第二节课的铃声刚过去三分钟。s班教学楼和主教学楼之间隔了一条连廊,连廊两侧种著修剪整齐的法国冬青,阳光被切割成规整的长条。 她手里捏著一份从档案室复印出来的制度原文,共四页,a4纸,正反面列印,盖著教务处的红章。 评分覆核机制確实存在。 触发条件是:学生互评分数出现超过百分之六十的一致低分或一致高分时,系统自动標记为“异常集中”,由教务委员会介入覆核。 百分之六十。 二十五个人里的百分之六十,是十五个人。 林月璃手里有二十三张票。只要她动员其中十五个人给出统一低分,就会触发覆核。 但触发覆核不是曲柠的目的。 她的目的是——改变整个评分体系,让它不可被控。 曲柠把文件折好,塞进校服外套的內侧口袋。走过连廊拐角,远远看见s班教室门口站著一个人。 一米九的大高个,还穿著一双崭新的白色运动鞋,鞋底厚实,更高壮得像堵墙。 他靠在墙上,怀里抱著一摞东西,堆得比他的下巴还高。 李政擎。 他穿了一件乾净的黑色卫衣,袖口老老实实地放下来,遮住了前天宴席上那道新鲜的擦伤。头髮比昨天整齐了一点,看得出用水压过,但发旋那一块还是倔强地翘著。 今天没穿拖鞋。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为了让她发现他没穿拖鞋,特意选了最亮眼的白色。 这是曲柠第一个注意到的细节。 她走近的时候,李政擎已经看到她了。他从墙上直起身,手里的东西差点滑下去,他膝盖一顶,稳住了最上面那本快掉的教材。 “你去哪了?”李政擎的语气带著一点责问的意思,但没有展开,因为他正忙著和怀里那堆东西搏斗。 “教务处。”曲柠走到他面前,视线落在他怀里那座小山上。 一堆全新的教材,塑封都没拆。一份课程表,被他用透明胶带粘在一块硬纸板上——大概是怕纸太软她拿不住。 一个文具袋,透过网面能看见里面塞了六支黑色水笔、一支红笔、一个计算器、一块橡皮。 一副马术手套,棕色牛皮的,尺码很小。 一条深蓝色围巾,叠得方方正正。 最底下压著一个保温袋,拉链没拉严,露出半截不锈钢保温杯的杯盖。 “教材是我让人从教务处领的,课程表也是。”李政擎一样一样往外递,语速很快,像在作匯报,“文具是校门口文具店买的,不知道你用什么牌子,就每样拿了最贵的。马术手套是顾闻那边的人给的,说是下周要用。围巾是……” 他顿了一下。 “天冷了。” 他把围巾搁在最上面。 曲柠想接过东西,李政擎没鬆手,“我帮你拿进去,你把保温杯接一下。” “保温杯里是什么?” “红糖薑茶。”他说这话的时候,耳朵尖有点红。“早上让厨房熬的。听说这个补气血。” 曲柠从最下层抽出保温袋,取出杯子,拧开杯盖,热气冒出来, 弹幕飘过: 【他今天不仅换了新鞋,还把那天穿去宴会的拖鞋大卸八块!】 【红糖薑茶……这个直男真的,別人送花送包送珠宝,他送红糖薑茶,我哭了。】 【他听到曲柠离开f班不跟他做同桌的第一反应,不是被背叛,而是去查s班的课表和教材。】 【毕竟在f班,这些东西也都是李姓老父亲置办的。】 在f班的时候,曲柠的教材都是李政擎给的。他不会说很多好听的话,像一头笨拙的熊,稳稳站在她身后。 曲柠低头喝了一口。 姜味很重,甜度刚好。 李政擎抱著那堆东西大步走向储物柜。 他的白色运动鞋踩在s班教学楼的实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一米九的块头挤在窄过道里,两臂展开能碰到两边的课桌。 两人穿过教室,一直走到后排。 b-17的柜门还敞著。 李政擎把怀里的东西往柜子里塞。教材码在最下层,文具袋掛在侧面的掛鉤上,马术手套放在中间隔板,围巾叠好搁在最上面。 保温杯太高,放不进隔层。 他皱了下眉,单手把中间那块活动隔板往上掰了两公分,卡住,保温杯刚好塞进去。 “密码多少?”李政擎问。 “学號后四位。” “改掉。” 李政擎已经在柜门前的电子锁面板上按了起来。0-4-0-3-2-0。 “嘀——密码重置成功。” 曲柠靠在旁边的柜子上,她默记了一遍。 她看向蹲在地上的大男孩。他的后脑勺发旋处那撮翘毛正对著她。 “新密码是什么?”她问。 李政擎站起来,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 “我生日。” 他说得理直气壮,甚至没有觉得这件事需要解释。別人的储物柜密码是自己的学號、生日、或者纪念日。他直接给她设成了自己的生日。 曲柠没有反对。 弹幕飘了几条过去: 【白羊座男人的占有欲就是这么朴实无华且直接。】 【密码是他生日这件事,等顾闻知道了,要笑死。等左为燃知道了,要杀人。】 【整个s班都在悄悄注意两人,李政擎是为了来给她撑腰吧?】 s班的二十多双眼睛,都隱晦又安静地落在了教室后排—— 李政擎靠在b-17號储物柜旁边,穿著厚度的球鞋,比穿平底鞋的曲柠高出了整整一个多头。 她的发顶只到李政擎肩膀的位置。 像美女和野兽照进现实。 整个圣嘉没有人不认识李政擎。政法世家的独苗,f班的活阎王,能徒手把教导主任拦腰掰断的怪物。 这样一个人,此刻正站在s班教学楼的走廊里,替一个新来的转校生整理储物柜。 眾人默默对视。 连林月璃都忍不住回头看了三次。 上课铃再一次敲响的时候,李政擎关上储物柜,摆摆手准备往外走,“你上课吧,我走了。” 曲柠嘴角动了一下,没让他看见。 “李同学。” “嗯。” “你今天不用上课?” 李政擎垂眼看著她的发顶,“第一二节请假了。” 他嘴上说请假,实际上大概率是直接消失,压根没有跟任何老师报备。f班的班主任大概已经习惯了每周清点人头时少一个的常態。 他声音压低了半度,“有事就给我发简讯。不用打电话,怕你上课不方便。我手机震动模式常开,十秒內回。” 十秒內回。 曲柠听到这四个字,心口有个很小的地方被戳了一下。 不疼。 就是热了一瞬。 两栋教学楼之间隔了一条连廊和一整个中庭花园,步行至少五分钟。他一米九的腿跑过来,大概三分钟。 “知道了。”曲柠说。 李政擎点了下头,转身要走。 他刚迈出一步。 曲柠的手指勾住了他的小指。 很轻。 轻到李政擎一瞬间以为是袖口掛到了什么东西。他低头一看,她纤细的食指,弯成一个鉤子,掛在他小拇指的第一个指节上。 李政擎的脚步钉在原地。 她主动牵他了? “中午。”曲柠抬起眼睛,直视他,脸上掛著很轻的笑意,连眼睛都有微笑的弧度,“一起吃饭吗?” 第223章 被孤立的第一名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223章 被孤立的第一名 李政擎张了两次嘴。 第一次没发出声。 第二次还是没有。 他站在原地,被一根小拇指拴住,一百八十斤的人动弹不得。 在他的记忆里,曲柠从来不会主动发起任何肢体接触。 他递水她就喝,他拉她她就走,他把她按在沙发上冰敷她就坐著不动。她接受一切,但从不索取。 这是第二次。 第一次是在靶场的沙发上,她把手覆在他手背上,问他:“李政擎,如果,我是说如果,我是个坏人呢?像顾少爷说的那样,不择手段,工於心计呢?” 现在是第二次。一根小指。和一句“一起吃饭吗”。 李政擎喉结滚了一下。 他没有用力握回去。怕自己劲儿太大,把她手指攥断。 他只是把小拇指弯了弯,轻轻扣住了她的。 “十二点。”他的声音哑了,清了一下嗓子,“我来接你。別自己走,你不认路。” “我认路。” “你不认。”他很坚持,“你眼睛不好。” 曲柠的小指鬆开了。 她退后半步,恢復了那个恰到好处的社交距离。“那,十二点。” 李政擎站了三秒,確认她不再说什么了,才转身大步往连廊方向走。 他走出去七八米远,突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 曲柠还是站在原地没有动,大眼睛像是在目送他,又像是穿透他在看什么。 但他觉得,s班的氛围很诡异很安静,適合她。她会適应这样冷漠利己的精英式教育。 “如果我是个坏人呢?不择手段、工於心计。” 李政擎回f班的路上,回想的还是这一句话。 他的回答不会变——你这样就很好,不用改。做你自己,我看不懂你的手段和心计。但如果你需要,我就在。 - 第三节是经济学实务。 经济学老师站在白板前,“本学期第一个协作课题,下周提交。” 白板上出现三行字: 课题:选定一家上市公司,完成財务健康度评估报告与优化。 要求:三人一组,分工明確,互评打分。 匯报时间:下周五,上午9:00。 “自由组队。五分钟內確认名单,报给我。” 话音落下,教室里立刻响起低频率的交谈声。 不是那种热闹的討论,而是精確到人的定向邀请。 第一排的周诗语侧身,和左边的女生对视一眼,两人同时朝第二排中段的一个男生点了点头。 三秒成组。 第三排右侧的三个人甚至没说话,其中一个直接在手机上建了群聊,手机震动声此起彼伏。 五秒成组。 整间教室像一台运转精密的机器,齿轮咬合,各归其位。 曲柠坐在第二排第四个位置上,两手交叠放在桌面。 没有人转过身来看她。 没有人的手机震动是发给她的。 她往左看。隔壁的男生已经和另外两人凑在一起翻开笔记本討论选题。 她往右看。右边的座位是空的,那个女生走到前排去了。 弹幕飘过来: 【完了完了,大型社死现场。全班都在组队,只有曲柠一个人坐著。】 【林月璃都不用开口,她的人自动迴避曲柠。这才是真正的社交封锁,不需要命令,只需要默契。】 【第一节课回答得那么漂亮有什么用?人家认可你的脑子,但不认可你这个人。】 曲柠没动。 她用三十秒完成了全班的人头清点。 二十五人。已经有七组成型,二十一个人各有归属。 剩下四个人:她自己,季沉舟,以及第二排末尾的两个男生。 那两个男生坐在一起,正在低声商量什么。其中一个偏瘦,留著平头髮型;另一个个子不高,校服袖口挽了一截。 平头哥朝曲柠的方向瞟了一眼。 很快移开了。 曲柠站起来。 椅子腿在地板上蹭出轻微的声响,周围几个人的目光扫过来,又扫走。 她走到平头哥面前。“同学,你好。我叫曲柠,我们三个人还没有组队,一起吗?” 声音不大不小,清清楚楚。 平头哥抬起头,和旁边那个矮个子交换了一个眼神。 矮个子先开口了。“我们……想再等等。” 等什么?等她走开。 曲柠一点都没有意外。 她站起来,走向讲台。“老师。” 经济学老师正在平板上勾选已確认的组队名单,听到声音抬起头。 “如果没有找到组队成员,可以单人完成课题吗?” 教室里的低语声停了一下。 老师推了推眼镜。 “不可以。”他的回答乾脆利落,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协作课题考核的核心就是协作。单人完成,评分维度缺失,不予受理。” 曲柠点了点头,“我理解了。谢谢老师。” 她转身往回走。 经过平头哥的座位时,那两个男生正同时朝第三排最后一个角落看过去。 季沉舟。 s班二十五人里唯一拥有豁免权的人。他有协作课免试资格,可以选择独立完成,也可以选择加入任何一组。 平头哥站了起来。 他整了整校服领口,和矮个子一前一后往第三排走。 曲柠没有回头看,但她听得见脚步的方向。 两个人走到季沉舟的桌前停下。 季沉舟正在看书,即便有人在他桌子前停下,他也没有兴趣抬头。 “季同学,”平头哥清了清嗓子,声音压得很低,带著谨慎,“我们还差一个人,想问一下你有没有兴趣……” 季沉舟翻了一页。“我有豁免。” “我知道,但如果你愿意加入的话,我们的选题方向是消费电子板块……” 季沉舟的手指停在乐谱上。 他终於抬起头。 丹凤眼扫过平头哥,又扫过矮个子,最后越过他们的肩膀——落在第二排第四个座位上。 曲柠正对著前方坐著,脊背挺直,没有回头。 季沉舟收回目光。“我不组队。” 平头哥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季沉舟已经低下头,没有再次交谈的欲望。 送客。 两个男生悻悻走回自己的位置。 现在局面很清楚了:季沉舟用豁免权选择独立,剩下的三个人——曲柠、平头哥、矮个子——刚好凑成一组。 数学上完美。 但平头哥坐下后,没有转过身来。 他和矮个子又低头商量了一阵。 然后矮个子举手。“老师。我们两个想申请加入第三组和第六组,做第四个成员。四人一组,工作量我们自己消化。” 寧愿加入满人的组,也不愿意带著曲柠玩。 教室安静了两秒。 经济学老师的视线从矮个子脸上移到平头哥脸上,再移到第二排第四个空著的左右两侧:那个只剩曲柠一个人的区域。 “课题要求是三人。”他的语气没有变化,“第三组已经满员。你们和曲柠同学三人一组,刚好。” 平头哥终於转过身来。 他看了曲柠一眼。那个眼神很复杂。不是厌恶,不是轻蔑。是一种权衡利弊后的为难。 他知道和曲柠组队意味著什么——二十三个人的互评低分,会连带拖垮整组的协作成绩。 曲柠是炸弹,靠近她就会被炸。 这不是能力问题。 是站队问题。 “老师,”平头哥的声音涩了一下,“四人组不行的话……我们可以申请双人组吗?两个人一组,工作量翻倍我们也能完成。” 第224章 我要取消季沉舟的豁免权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224章 我要取消季沉舟的豁免权 “不行。”经济学老师合上平板,语气冷淡。“五分钟结束了。还没有確认组队的同学,我默认你们三个人一组。名单我会录入系统。” 平头哥的嘴唇抿了一下。 两个人只能认命,始终没有回头找到曲柠加联繫方式,確认后续的课题方向。 但系统已经录入了。她有队友了。 两个寧可申请四人组、双人组、被老师连续驳回两次,也不愿意主动开口说“我们一起”的队友。 曲柠把內袋里那份制度原文取出来,铺在桌面上。 四页纸,正反面,红章鲜明。 她翻到第三页第七条第二款,手指按住其中一行小字,仔细辨认了一会儿。 【协作课题评分由组內互评(30%)与组外互评(70%)构成。组外互评部分適用第五条覆核机制。】 百分之七十。 也就是说,她这组的成绩,有七成掌握在其他二十二个人手里。 曲柠把文件折好,塞回口袋。 她抬起头,目光越过前排那些整齐的后脑勺,穿过半圆形的教室,落在最前方林月璃的座位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林月璃正侧过头和旁边的组员討论选题,笑容明朗,校服领结打得一丝不苟。 她从头到尾没有看过曲柠一眼。 不需要看。规则本身就是她的武器。 曲柠收回视线。嘴角线条很平,看不出情绪。 下课铃响了。 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李政擎:【到了。在你教室门口,別挤,等人少了再出来。】 时间:12:00:00。 分秒不差。那傻子是早早就输入好了文字,就掐著时间发送给她。 - s班的学生陆续走出教室。曲柠坐在位置上没动。等走廊里的声音彻底消失,她才站起身。 走出教室门的时候,李政擎站在左侧的墙边。他手里拎著三个巨大的黑色打包盒,塑胶袋勒在宽大的手掌上,在他手掌两侧勒出了充血的印跡。 “人走完了?”李政擎问。 “嗯。” “走吧。”李政擎把三个打包盒换到左手,“s班任务重,午休时间只有两个小时。去食堂排队太浪费时间,我们带回宿舍吃,吃完你还能睡一觉。” 曲柠点头。 两人並肩往楼梯口走。s栋教学楼的楼梯是旋转式的,大理石台阶很宽。 她走到第一级台阶边缘,脚尖刚探出去,右手手腕就被一只温热的手掌扣住了。 李政擎握得不紧。他的拇指搭在她的腕骨上,掌心贴著她校服衬衫的袖口。 “台阶宽,小心踩空。”他看著正前方,声音很平。 曲柠没有挣脱。她任由他牵著,一步一步往下走。 【臥槽,李大狗出息了!居然敢主动牵手!】 【他那个手僵得跟假肢一样,根本不敢用力好吗。】 【他打包了三份饭!三份加量的!他这是餵老婆还是餵猪?】 走出教学楼,穿过中庭花园,通往学生宿舍的路上。 一路上,李政擎都没有鬆手。 阳光照在他的侧脸上,小麦色的皮肤透著一层薄汗。他的步子很大,但刻意放慢了频率,配合曲柠的速度。 他低头看了一眼两人交握的手。曲柠的手腕太细了。他一只手就能完全圈住,甚至还有很多空隙。 李政擎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他想开口。想问她,既然主动牵了他的小指,既然愿意跟他一起吃饭,那能不能做他的女朋友。 他在脑子里排练了一上午。连句式都想好了:“曲柠,以后我罩你,你跟我吧。” 很简单,很粗獷,符合他的风格。 走到一號楼门口,李政擎停下脚步,他张嘴想说话,憋了很久很久的话。久到她突然从他同桌的位置消失,他才后知后觉地体会到那种心口缺了一块的痛感。 曲柠跟著停下,转头看他。大眼睛没有焦距,安安静静的。 “曲柠。”李政擎开口,声音发乾。 “嗯?” 李政擎看著她的眼睛,脑子里排练了一上午的句子突然全碎了。他怕嚇到她。怕她拒绝。怕她又缩回那个安全又冷漠的壳里。 “今天食堂的红烧肉……有点咸。”李政擎憋出这么一句。 曲柠嘴角弯了一下。“好,我少吃点。” 李政擎又乾巴巴地补了一句:“所以我没买。” 曲柠笑得露出了牙齿,继续顺著他的话说:“……嗯,很聪明。” 突然被夸聪明,李政擎有些期盼地多看了她几眼。 “眼睛,能看到了吗?”他声线粗,现在刻意放慢语速放低音调,有种张飞绣花的诡异感。 曲柠很认真地抬眼看他—— 小麦色皮肤,硬茬的板寸头,浓眉大眼高鼻樑,眼窝很深,琥珀色的瞳孔,长相很硬朗,也很好看。 “能看到你的脸了,谁骗我说他帅过金城武?” 女孩声音轻轻慢慢的,像蚕丝,一层一层绕在他心尖上,酥软得不行。 李政擎的脸色在瞬间变得涨红,不知道是因为她在看他,还是因为他没有金城武帅。他结结巴巴半天,最后说了一句让人无法反驳的话,“我又没说是年轻时候的金城武。” 他现在才19岁,底子也好,总不能比不上一个五十多岁的中老年帅哥吧? 曲柠是真的被逗笑了。她晃了晃手臂,连带著李政擎握住她手腕的手都跟著前后晃了晃,惹得他垂眼看她。 “你很好看,不像金城武,就是李政擎。和我上次在射击场,摸到的差不多。” 他鬆了一口气,耳根又悄悄发热,“对吧?老……我就说我也好看的。” 如果忽略他慌得同手同脚的步伐。“有人欺负你吗?” “没有。他们都知道你来给我整理储物柜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著,直到s栋一號楼前,李政擎才恋恋不捨地鬆开她的手腕,用卡刷开別墅大门。 客厅里没人。另外三人,这个点通常不在宿舍。 两人走到餐厅。李政擎把打包盒放在餐桌上,拆开包装。一盒黑椒牛柳意面,两盒海鲜烩饭。 大大的饭盒上,都盖满了油亮的加量肉。 他把那盒海鲜烩饭推到曲柠面前,自己拿过另外两盒,拆开筷子。“吃吧。” 曲柠拿起筷子,低头吃饭。 李政擎吃饭的速度极快。两盒饭,他不到十分钟就扫乾净了。吃完后,他靠在椅背上,看著曲柠慢条斯理地嚼著。 “下午放学我在教室门口等你。”李政擎站起身,把空盒扔进垃圾桶,“別自己乱跑。” “好。” - 吃过饭,她走回一楼最深处的佣人房。 关上门。 落锁。 曲柠背靠著门板,脸上的乖顺和安静瞬间消失得乾乾净净。她走到床边,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 嘟声响了三下,电话接通。 “小婶婶。”顾闻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著惯常的慵懒和几分看戏的兴致,“第一天在s班的体验如何?” “顾少爷。”曲柠在床沿坐下,“我要取消季沉舟的豁免名额。”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理由。” “凭你是我大侄子。” 隱约能听到嘎嘎嘎的磨牙声。 “上来。”顾闻说,“三楼,我房间。” 第225章 条件,留著以后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225章 条件,留著以后 三楼。 顾闻的房门半开著。 曲柠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进去。 房间比她预想的要大。落地窗占据了整面墙,午后的阳光被百叶帘切割成均匀的横条,一道一道印在深色实木地板上。 书桌上摊著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亮著,页面停留在学生会后台管理系统。 顾闻坐在书桌后面的转椅上,手里捏著一支钢笔,在指尖半转。 他没抬头。“门关上。” 曲柠回手带上门,锁舌咔噠一声扣进门框。 她走到书桌对面站定。两人之间隔著一张宽大的胡桃木书桌,乾净得像审讯室。 顾闻眼镜后面的目光扫过曲柠的脸,停了一秒,移开。 “季沉舟的协作课豁免名额,是教务委员会在入学时批准的。”他靠进椅背,抬眼看曲柠,“取消需要学生会提交覆核申请,再经教务处审批。流程至少三天。” “你能压缩到多久?” “明天。” 曲柠点头。“那就明天。” 顾闻没有接话。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理由呢?”他说,“教务处需要一个合理的理由。” “理由是公平。”曲柠在书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s班二十五人,二十四人参与协作互评,一人享有豁免。豁免者不参与组队,不承担互评义务,但他的独立课题成绩可以单独计入综合排名。这意味著他永远不会被互评拖累,而其他人都有可能。” 她停了一下。 “制度的漏洞不在互评本身,在於有人可以不进这个游戏。” 顾闻的手指停了。 他看著曲柠,目光变得专注。 把季沉舟拖进互评体系,表面上是为了公平,实际上是在告诉全班:没有人可以置身事外。 包括林月璃。 当所有人都在同一套规则里,操控评分的成本就会指数级上升。 “你不是想取消他的豁免。”顾闻慢慢开口,“你是想用他做样本,推动教务处修改协作课评分细则。” 曲柠没有否认。 “季沉舟会很不高兴。”顾闻说。 “他本来就不高兴。” 顾闻嘴角动了一下。不算笑,但很接近。 他伸手把笔记本电脑转过来,屏幕朝向曲柠。学生会后台管理系统的页面上,“协作课豁免名额管理”的选项卡已经打开了。 他在她上楼之前就打开了这个页面。 “等价交换。”顾闻开口,声音压低,“我给你权限,你拿什么换?” 他直勾勾地看著她。 领口扣得严严实实,遮住了那些刺眼的红痕。 但顾闻的视线依然在那片布料上停留了两秒。他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左为燃留下的咬痕。李政擎宽大的黑t恤。华尔兹舞池里她贴近的呼吸和那句挑衅的话。 烦躁感毫无预兆地涌上来。 “你要什么?”她问。 钱?权?还是色?曲柠在脑子里快速盘算著顾闻可能提出的筹码。 顾闻盯著她的眼睛。那双眼睛清澈,理智,装满了算计,唯独没有他想要的那种情绪。 他可以要很多。他可以直接要求她搬上三楼,要求她断绝和李政擎的往来,甚至要求她现在就把领口的扣子解开,让他看看左为燃到底留下了多少痕跡。 但他突然觉得,现在要什么都太便宜她了。 他要的,是她彻底的失控。 “留著。”顾闻吐出两个字。 他不想两清。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顾闻的眉心跳了一下。 曲柠眨了一下眼。 “什么?” “条件,留著。”顾闻把钢笔放回原位,动作精確,“我现在不收。等我想好了,再跟你要。” 曲柠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了一瞬。 她听懂了。 留著,意味著这笔帐不会结清。意味著他隨时可以开口。意味著在未来的某一天、某一个她无法拒绝的场合,他会拿出这张空白支票,填上一个她预料不到的数字。 这不是交易。 这是绑定。 “顾少爷做生意,不写金额就签合同?”曲柠的语气没变,甚至带了一点笑意。 “我不做亏本生意。”顾闻靠回椅背,恢復了那副从容的姿態,“取消豁免权,能够帮你在s班重新洗牌。”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看她。但他的喉结,动了一下。 曲柠站起来。 “成交。” 她没有討价还价。 顾闻的视线从电脑上收回来,落在她身上。 “你不怕我狮子大开口?” “怕。”曲柠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回头看他,“但你说了,你不做亏本生意。” 她拉开门。“你要是过分了,我就去告状,让你小叔再抽你一顿。” 她走了,乾脆利落,连门都帮他关上。 顾闻坐在椅子里,盯著那扇关上的门看了很久。他的背一直没有靠实,鞭痕未消,她知道,还故意用这个威胁他。 然后他低下头,打开学生会后台系统,点进“协作课豁免名额管理”。 光標移到季沉舟的名字上。 他的手悬在触控板上方,停了三秒。 点击。 【提交覆核申请】。 系统弹出確认框:確认取消该生协作课豁免资格? 顾闻点了“確认”。 - 周一早课,圣嘉s班。 深秋的太阳从窗户照进来,教室里气压低得离谱。 程嘉禾踩著高跟鞋进了教室,手里捏著盖了教务处红章的文件,脸冷得像冰。 她扫了全班一圈,视线在最后排季沉舟身上停了半秒,开口没废话: “耽误几分钟,宣布个教务处的最新决定。即日起,取消季沉舟协作课豁免资格。本周开始,s班所有人必须遵守三人组队规则,评分机制统一,没有例外。” 这话一出,全班瞬间安静了。 过了好几秒,底下传来压得很低的议论声。 “我没听错吧?季沉舟的豁免权说取消就取消?那可是校董会亲自批的啊?” “咱s班这是要变天了?” 林月璃坐第一排,背挺得笔直,脸上的笑一下子掛不住了。指尖用力,真皮笔记本封面直接被掐出个印子。 她下意识回头看曲柠,曲柠坐在位子上没动静,看起来跟这事半点关係都没有,像是完全没注意到自己已经成了全场隱形的焦点。 就在这个时候,桌椅摩擦的声响打破了安静。 季沉舟从最后一排站起来,把椅子推回桌下,没看老师也没看其他人,脸冷得嚇人。 他直接往后门走,程嘉禾刚要开口拦,门已经被他摔上了。教室里剩下一群人面面相覷,没人敢说话。 在他消失的几个小时里,s班走廊全是窃窃私语的人。 “他走了?去哪?!” “好像是去学生会了?” “我刚才路过看见他脸色,跟要去灭口似的,听说办公室大门都被他踹歪了。” “顾会长不是和他关係很好嘛?怎么会使这种绊子。” 有人偷偷用下巴指向曲柠:“罪魁祸首在那。听说年级第一的成绩,是被顾会长一对一监考、握著手写出来的。” 几个同学凑在储物柜旁边聊天,眼神时不时往曲柠那边瞟。 曲柠滴了眼药水后,就闭目养神,那些话全当没听见。 第226章 我早让你戒备她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226章 我早让你戒备她 学生会办公室里,顾闻靠在椅子上喝咖啡,姿態悠閒。 门突然被人一把推开,门板砸在门吸上发出巨响,走廊里的学生嚇得全躲远了。 顾闻头都没抬,慢悠悠把咖啡杯放下,才开口:“火气这么大?不像你啊,沉舟。” 季沉舟几步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著桌面,整个人往前倾,“豁免权覆核需要会长签字。顾闻,你借刀杀人玩得挺开心?” 顾闻整了整领带,笑了:“教务处最近整顿校风,说s班搞特殊化不利於平等社交,我就是提交了几份数据而已,找我没用。” “你少跟我装。”季沉舟直接揪住他衣领,指节捏得咯吱响,“这种骗小孩的藉口你也说得出口?除了你没人能动校董会的旧帐,敢做不敢认?” 顾闻脸上的笑收了,伸手一根一根掰开他的手指,动作慢但力道稳。 他站起身,跟季沉舟平视,眼神平静得很:“我认。那又怎么样?你要在这打我一顿,还是去校董会闹?別忘了,取消你豁免,是经过多重审批的。” 季沉舟盯著他,胸口起伏得厉害。他知道顾闻不可能平白无故得罪他,肯定事出有因。 “为了她?” 顾闻嗤笑了一声,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说:“你就当是吧。她好像不太喜欢你一直置身事外,我这人向来顺著她。” 季沉舟一把推开他,看他的眼神像看疯子:“你疯了?你口口声声让我戒备她,结果你给她递刀子?” “是,我让你戒备她。”顾闻整理好皱掉的衣领,还是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你中招,只能说明你没把我的话听进去,戒备不到位。” “我戒备她了,唯独忘了戒备你这个偽君子。”季沉舟冷哼一声,知道和这个两面派多说无益,摔门就走。 办公室终於安静下来。顾闻坐回椅子,翻出手机通讯录,点开那个放在最上面、连备註都没打的號码,发了条消息: 【季沉舟知道是你在背后作梗。不用谢,小婶婶。】 - 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声响起。 s班教室里还是死寂沉沉,同学的目光却频繁地在曲柠和后排空荡荡的位子之间扫视。 林月璃握著笔,在草稿纸上机械地划著名。雪白的纸面上落下一串凌乱的黑槓,几乎要把纸背划破。她听到了周围那些若有若无的议论。 “季沉舟真的被拉下水了。” “听说是顾会长亲自签的字,连教务处都没敢拦。” “那曲柠呢?她今天还没出过校门吧?” 季沉舟家世摆在那里,哪怕他再低调,也是s班最大的隱藏boss。他的被迫下场,会打乱现有的秩序。 曲柠坐在位子上,不紧不慢地合上笔记本。她知道他在哪。 视线上方的弹幕正疯狂滚动: 【季沉舟刚从教委会出来,脸黑得能滴出水。】 【笑死,他去找主任闹,结果主任把覆审申请往他面前一推,上面明晃晃掛著顾正渊的电子签章。】 【顾叔叔这波背锅背得稳,这招借刀杀人玩得真溜。】 顾正渊。 曲柠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那个禁慾到近乎枯燥的男人,竟然也会允许顾闻胡闹。或者说,他在用这种方式,默许她在圣嘉横衝直撞。 她从抽屉深处摸出一板“兽用配种药”塞进口袋最外层,確认隨时可以取用。 然后,她站起身。 刚走出教室门口,一股极强的压迫感就从正面撞了过来。 原本宽敞的走廊此刻显得异常狭窄。 季沉舟靠在对面的墙上,校服扣子因为他的极度烦躁,被扯开了两颗,露出两截突兀的锁骨。他下頜线绷得极紧,那双狭长的丹凤眼死死锁在曲柠身上。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两米。 周围原本准备放学的学生不约而同地停住了脚步。有人靠著储物柜,有人假装低头玩手机,所有人都在等这一场风暴的爆发。 “是你。” 季沉舟开口了。 曲柠停下脚步,抬眼看他,“季同学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听不懂?”季沉舟冷笑一声,大步跨到她面前。“顾闻跟我说,他听你的。” 他猛地捏住曲柠纤细的下巴,强迫她仰起头看自己。“曲柠,你长本事了。手都伸到学生会后台去了?” 走廊两端传来一阵低低的惊呼声。 曲柠没有挣扎。她感受著下巴上传来的痛感,沉默了两秒后点头,“是我。” 季沉舟捏著她下巴的手指下意识用力,在她白皙的皮肤上留下了红印。他以为她这种满腹心机的人,会推卸、会假装哭泣…… 唯独没想到,她承认得这么干脆,甚至带著一种胜券在握的挑衅。 “为什么?” 曲柠直视著眼前气到青筋突突直跳的男人,“s班二十五个人,二十四个人都在互评体系里挣扎,凭什么你可以一个人置身事外?” 她“啪”地抽掉季沉舟扣在自己下巴上的手,往前走了一步,逼得厌女症的男人下意识后退了半寸。“没有你,我撕碎不了组外互评的铁规矩,懂了吗?” 季沉舟愣住了。 她不是在爭取公平,她是在亲手摧毁规则。 “既然你已经下场了,”曲柠终於在距离他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下,“要不要考虑一下,和我组队?” 季沉舟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先是一愣,隨即喉咙里发出一串低沉且讽刺的笑声。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嘲弄: “和你组队?曲柠,你是不是觉得搞垮了我的豁免权,就有资格站在我身边了?” 他伸出手,强忍著噁心,拍了拍曲柠的脸颊,动作极其轻蔑。 “一个从f班空降上来的瞎子,一个靠著那点可怜的手段在男人之间周旋的次品。你凭什么觉得,我会自降身份,跟你这种不择手段的女人一组?” 他的目光扫过周围。那些偷偷录像的手机、那些不怀好意的视线,都成了他羞辱曲柠的观眾。 “看清楚了,全校的人都在看你的笑话。”季沉舟直起身,厌恶地后仰身子,“滚远点,別脏了我的眼。” 曲柠安静地听著。 那些辱骂的字眼落在她身上,连让她眨一下眼的资格都没有。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等季沉舟那通发泄般的毒舌结束。在他准备转身离开时,她才淡淡地开口: “哦。” 季沉舟的脚步顿住了。 这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让他心头的火烧得更旺。但他不屑於和她扯口头之爭,扫了她一眼后,准备离开。 “我让你走了吗?”曲柠问。 季沉舟回过头,正对上她那双嘲弄的眼睛。 “凭我这次考了第一名。”曲柠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围观者的耳朵里, “凭以后圣嘉所有的综合测试,只要我在,第一名只会是我。无论什么学科,无论多复杂的协作互评。” “个人第一名,永远是我。但团队协作的第一名,我可以带上你。” 第227章 当面挖墙脚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227章 当面挖墙脚 走廊里的风穿堂而过,季沉舟那句“不择手段的女人”还带著余音,在空气里显得格外刻薄。 就在这时,林月璃从教室里走了出来。 她走得很稳,校服裙摆压得平整,脸上带著一种恰到好处的担忧和宽容,像极了那个隨时准备收拾烂摊子的完美姐姐。 “季少爷,请您別生气了。”林月璃走到季沉舟身边停下,声线清晰,確保能让走廊里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她先是转过头,有些责备地看了曲柠一眼,才继续对季沉舟说道:“我妹妹刚来s班,很多规矩她还不懂,您千万別跟她一般见识。如果她有什么衝撞的地方,我代她向您道歉。” 季沉舟拧著眉,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盯著曲柠。 林月璃见状,又往前凑了半步,语速放缓:“如果您愿意加入我的小组,我会让现在的组员退出。只要您愿意,小组的支配权完全交给您。毕竟在校古典乐团的时候,我们的配合一直很有默契,不是吗?” 这话一出,走廊上的议论声瞬间大了一倍。 “月璃这不是当眾挖墙脚嘛?” “什么挖墙脚,这叫救人於水火吧?谁想跟那个阴沉沉的曲柠一组啊。” 几个平时围在林月璃身边的跟班也帮腔:“季少跟月璃一组多稳。曲柠那个第一名谁知道怎么来的,万一是交易呢?” 林月璃保持著完美的微笑,眼神里透著志在必得。她太了解季沉舟这种人了,骄傲到了骨子里,绝不可能和一个拉他下水的人组队。 既然他是最大的变数,就应该握在自己手里。 季沉舟看著林月璃那张落落大方的脸,又转头看向始终面无表情的曲柠。心底突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躁意。 曲柠那种胜券在握的眼神让他很不爽,好像他无论选谁,都在她的算计里。 他偏不想让她如愿。 “好啊。”季沉舟嘲讽地笑了一声,目光从曲柠脸上移开,转向林月璃,“既然林大小姐这么有诚意……” 话音还没落下,曲柠的手突然从校服口袋里伸了出来。 她的动作很慢,食指和拇指间捏著一板被压得有些变形的锡箔纸包装药片。在季沉舟眼前轻轻晃了晃。 阳光扫过锡箔纸,折射出一道刺眼的白光。 季沉舟的话音戛然而止,整个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他的瞳孔在看清那排字跡的瞬间猛然收缩,连呼吸都停滯了。 那板药上印著的黑体字,他化成灰都认得—— 【强效催情·兽用配种专用药(猪马牛適用)】 第二次了! 那是他试图掩埋在深渊里的耻辱,是他最隱秘、最噁心的秘密。现在,这东西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出现在这个女人手里,还被她像玩具一样捏著,在几十双眼睛的注视下晃来晃去。 “季少爷,怎么不继续说了?”曲柠的声音带笑。 季沉舟的脸色瞬间从铁青转为惨白,又迅速涨成了一种愤怒的潮红。 “你——!”他猛地伸手想去夺。 曲柠却比他更快。她手指灵活地一转,药板重新滑进深不见底的口袋。 林月璃站在一旁,看著两人的互动,指尖死死掐著掌心。她虽然没看清那板锡箔纸上到底写了什么,但季沉舟那一瞬间如同见鬼般的反应,让她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那绝不是什么好东西。 “妹妹,你拿的是什么?”林月璃皱起眉,往前跨了一小步,半挡在季沉舟面前,“现在的圣嘉查得很严,违禁品可不能乱带。” 曲柠没理她,直接歪头,越过她看向季沉舟。 她仰头隔著一道人墙和季沉舟对视,口袋里,手里那板药片在指尖灵活地转了一圈,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季少爷,想好了吗?” 又是威胁。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根细细的绞索,慢慢勒进了季沉舟的喉咙里。 季沉舟的粗重呼吸在安静的走廊里清晰可见。他感觉到周围无数双眼睛正盯著自己,那些目光像是一根根细针,扎得他浑身发痛。屈辱感和愤怒交织在一起,让他大脑几乎宕机。 在他爆发的前一秒,曲柠把林月璃往旁边隨手一拨,向前走了一步。鞋尖挨上他的。 这个距离太近了,近到季沉舟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佛手柑清香。 季沉舟刚想后退,她踮起脚凑到他耳边,嘴唇几乎贴上他的耳廓,压低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我只有队友和敌人。对待敌人,我会往死里整。” “你——!” 季沉舟猛地拽住了曲柠拿药的那只手,力道大得恨不得把她的手骨捏碎,“你敢威胁我?” 曲柠任由他抓著,甚至还顺势往他怀里歪了歪。她微微仰头,嗓音不高不低,刚好能让不远处的林月璃听个模糊: “季少爷,难道我是第一次对你做这种事吗?” 林月璃的脸色瞬间煞白,身子晃了晃,差点没站稳。 什么第一次?难道连季沉舟,也和她有上不得台面的往来? “你说什么?”她颤声问道,可没人回答她。 下一秒,曲柠反手握住了季沉舟的手,五指强硬地插进他的指缝,十指紧扣。 像热恋期的情人那样。 季沉舟整个人像是被高压电劈中一样,僵在原地一动不动。那种被水蛭围裹的、粘腻且极度排斥的噁心感瞬间席捲全身。 他想甩开,想作呕,甚至想一拳挥过去。 “季少爷,別当眾甩开我。”曲柠贴著他的肩膀,声音轻飘飘地钻进他的耳膜,“我要是丟脸了,也只好请你一起丟脸。” 季沉舟的身体像是一块生锈的铁板,被曲柠强行拉著往前走。 走廊里响起了整齐划一的吸气声。 所有人眼睁睁看著那个孤高自傲的季大才子,那个周围三米內连母蚊子都不能飞的奇特物种,被一个爭议颇多的“盲女”拉著,目不斜视地穿过人群,走向楼梯。 林月璃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终於彻底崩塌。她死死攥著裙摆,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月璃姐,这……我们要不要跟上去?”旁边一个跟班小声问。 林月璃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再次睁开时,眼底已经恢復了平静。她转身往教室走,语气依旧努力维持著往日的威严:“散了吧。別看了。” 第228章 迟早要把药都塞她嘴里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228章 迟早要把药都塞她嘴里 从一楼到天台,一共五层楼,八十六级台阶。 曲柠走得很稳,手一直紧紧扣著季沉舟的手指,像是生怕他跑了,又像是故意的羞辱。 季沉舟厌恶被这种像遛狗一样的姿態牵著走,这种被掌控的感觉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在逆流。 “鬆手!” “松不了,我怕你跑了。” “有什么话你在这里说!” 曲柠似笑非笑地半侧过头看他:“你確定?” 那种嘲弄的眼神,让季沉舟恨不得给她邦邦两拳。但这种无用的泄愤方式他不会做,毕竟这女人还套著两条半疯狗。 走到二楼半的时候,他突然发狠,大长腿猛地跨过曲柠,反过来攥住她的手腕,粗暴地把她往楼梯上拽。 “腿短就走快点,摔了可別哭。” 他走得极快,曲柠被带得重心不稳。在转角处的下级台阶上,她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前扑去。 “唔!”曲柠本能地伸出空閒的左手,为了稳住身形,那只手结结实实地抱住了季沉舟的大腿。 季沉舟浑身一僵,站在原地像截木头。 曲柠的脸贴在他的西装裤腿上,那个位置距离他的腿根实在太近了。隔著薄薄的布料,季沉舟甚至能感受到她呼吸出的热气。 曲柠稳住身子后,並没有立刻鬆手。 她抬起头,那双“空洞”的眼睛似乎在那处敏感的位置扫了一下,然后像他第一次在天台羞辱她时那样,嫌恶地在他腿根处的布料上左右擦了擦。 “季少爷的裤子,料子不错。” 季沉舟只觉得一股热气顺著尾椎骨直衝天灵盖,心跳声快得几乎要震碎耳膜。他猛地推开曲柠,踉蹌著退后两级台阶,像是在看什么脏东西。 “滚开!” 曲柠扶著扶手站稳,慢条斯理地拍了拍手心並不存在的灰尘,重新抓住他的手腕,继续往上走。“再甩开,我只好亲你了。” “你究竟要不要脸?!”季沉舟气到身体在轻微地发抖。 “不要。”她回答得很乾脆,“要不你逃跑试试?” “你是真的有病!” “你的病不比我轻。” 季沉舟又被气到了。他现在是真的想推著她一起从天台跳下去,谁都別好过! 天台的沉重铁门被推开,“吱呀”一声,冷风猛地灌了进来,吹散了楼道里那点压抑的空气。 曲柠鬆开手。 季沉舟几乎在瞬间把手缩回了裤兜里。他背对著曲柠,低著头,从她的角度只能看到那双红透了的耳尖,在微弱的夕阳下显得格外扎眼。 三秒钟后,季沉舟转过身。 “说吧,你又想使什么阴招?”他一边说话一边咬紧后槽牙。 曲柠走到栏杆边,任由狂风吹乱她的长髮,几缕髮丝扫过她苍白的脸颊。“季少爷,別太大声,我不经嚇。” “少装!”季沉舟大步走到她面前,阴影將她死死笼罩,“你拿那个破药威胁我?你以为我会怕?你以为这种烂招数能在我面前玩多久?” 曲柠抬起头,直视著他的眼睛,突然转换了话题,“季沉舟,你看不出来林月璃想干什么吗?” 季沉舟愣了一下,“什么?” “她想和季家联姻。”曲柠笑了,带著一丝悲悯,“林振远的公司最近资金炼出了问题,他急需一个能稳住股东的靠山。你是季家唯一的继承人,在她眼里,你不是人,是一块能救命的跳板。” 季沉舟冷笑出声,眼神里儘是轻蔑:“联姻?林家有什么资格配跟我谈联姻?林月璃那是痴人说梦。” 他用力甩开衣袖,像是要甩掉什么晦气的东西,转身就走。 “可是你拒绝不了,因为你终究需要一个女人来帮你掩盖事实。” 曲柠的声音在背后响起,不大,却精准地击中了季沉舟的死穴。 季沉舟停住脚步。 曲柠几步追上去,再次抓住了他的手。“一定要这样牵著手,你才不会乱跑是吗?男人真是诡计多端啊。” 季沉舟的呼吸彻底乱了节奏,那种密不透风的触碰让他指尖发麻,但她像块黏糊糊的口香糖完全甩不开,“你真让人噁心。” “良药苦口,一开始都是这样的,適应就好了。”曲柠凑近他,每一个字都像利刃,“你不举,是因为心理创伤带来的应激障碍。” 她举起两个人相牵的手,在他眼皮子下来回晃动,“看,你没死,也没疯,不是適应得挺好的?” 季沉舟的瞳孔猛然缩成了针尖大小,“你故意来羞辱我的?” “不,我是来帮你作掩护的。林月璃想接近你,这些秘密,如果被她知道,你觉得她会怎么做?”曲柠的手指用力,与他扣得更紧,“她会一点点渗透进你的生活,然后把你变成她掌心的提线木偶。” 季沉舟的手在剧烈发抖。他牙关紧咬,腮帮子绷得死紧。“你们姐妹有什么资格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交易。” 曲柠鬆开手,后退一步,站在夕阳的余暉里看著他。 “我可以在任何时候做你的挡箭牌。你需要女伴出席社交场合,我来;你需要向家族证明你是正常的,我来;你需要保守秘密,我帮你。甚至……” 曲柠歪了歪头,笑得纯良又危险:“如果你想突破这种肢体接触的障碍,我都能当好你的试验品。” “毕竟,刚刚我碰你裤子的时候,季少爷弹了一下,不是吗?” 季沉舟盯著她,胸口剧烈起伏,怒火一股一股向上涌动,眼神复杂得让人看不懂。 他早就该看清楚她的真面目了。 一个穿著校服、素麵朝天,却比毒蛇还要致命的女人。 但她说得没错,他確实全非毫无感觉,只是突破不了心理关卡,害怕被旁人知晓。当她將这些他难以启齿的病症,放在桌面上当谈判条件的时候,他反而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她给出的交易条件,或许未来某天,他都需要。 良久,他垂下眼瞼,哑著嗓子开口: “你想要什么?” 曲柠微微一笑,对他的妥协毫不意外,“以后,在s班里,你听我的。” 季沉舟死死盯著她,那眼神恨不得將她拆吃入腹。最终,他发泄般地拽开吱呀作响的金属门锁,“隨便你。” 然后,他几乎是落荒而逃地衝下了天台,脚步凌乱。 季沉舟一路衝进教学楼一楼的男洗手间。 “哗啦——” 他猛地拧开水龙头,將那只被曲柠握过的手伸进冰冷的冷水下,疯狂地揉搓冲洗。 皮肤被搓得通红,甚至有些刺痛,可他依然觉得掌心里残留著那个女人的温度,怎么冲都冲不掉。 他抬起头,镜子里的少年髮丝凌乱,脸色煞白,唯独那双眼睛红得嚇人。 “操。” 他低骂一声,猛地弯下腰,把整张脸都埋进了盛满冷水的洗手池里。 早晚有一天……他要在那个女人面前,亲手把那板药,一片片塞进她嘴里。 还不给水喝,噎死她! 第229章 左为燃在烂掉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229章 左为燃在烂掉 第二天早课铃刚响,程嘉禾就推门进了教室。 昨晚论坛上《盲女曲柠牵手“厌女季少”》的事闹得满校都是,她权当没看见,把教案往讲台上一撂。 “取消豁免权后,s班二十五人要重新提交组队名单。原则上三人一组,多出来的人要么抽籤要么协商进別的组。” 教室一下就没声了。 中后排的周言和陈栩对视一眼。当初曲柠刚转来,他俩带头排挤,当面都不肯跟她组队,最后被摁著脑袋凑成了一个心不甘情不愿的临时队伍。 现在不一样了,季沉舟没了豁免权,也得下场组队。 整个圣嘉谁不知道,跟季沉舟一组,互评的时候没人敢打低分,稳赚不亏的买卖。 周言反应最快,举著手就喊:“老师!我们组还差一个人,想申请季少加进来!” 陈栩慢半拍,也跟著嚷嚷:“季少,选我们吧,杂活儿我们全包!” 俩人变脸快得离谱,连看都没看旁边的曲柠,好像篤定了季沉舟不会跟她组队一样。 林月璃坐前排,回头盯著那混乱的一角。 程嘉禾看向曲柠:“曲柠,你组目前就你和季沉舟俩人,他俩都要进,你同意吗?” 曲柠慢慢站起来,扶著桌沿转了个身,目光扫过周言和陈栩的脸,脸上带笑。 俩男生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后背冒了一层冷汗。 “只能进一个。” 全班都炸了。 周言脸直接垮了,嗓门一下提起来:“曲柠你什么意思?之前不是说好了大家一起互相照应吗?” “谁跟你说好了?”曲柠歪歪头,“你昨天不还说,跟我一组怕拉低平均分吗?怎么,现在不怕了?” 陈栩咳了两声,赶紧找补:“那都是玩笑话。季少,您看……” 曲柠没理他,直接打断:“我们组只需要三个人。你们俩都想进,我也难选。要不你们自己决定谁来?” 周言和陈栩对视一眼,刚才还称兄道弟的,现在直接翻了脸。 “陈栩,你那成绩还是別去拖后腿了,季少需要的是能干活的。”周言冷哼。 “你装什么?上次模擬考你比我低了十分,你有脸说我?” 俩人当著全班的面吵得面红耳赤,谁也不让谁。 曲柠一副看好戏的样子,“陈栩同学吵架比较大声,就要他了。” 吵架比较大声。 被选中的陈栩並没有因此兴奋,反而是涨红了脸悄悄缩回原位。 s班的同学捂住嘴不敢笑出声。 林月璃心里堵得慌。 她哪还看不出来,曲柠根本不是挑组员,是故意要把之前抱团排挤她的圈子撕个口子。 “別吵了!”程嘉禾敲了敲讲台,“曲柠组只收一个,剩下的那个得去別的组。哪组愿意接收?” 没人说话。剩下二十一个人,连举手的都没有,全躲开周言的视线。 s班的人都精得很,没林月璃点头,谁敢收个被排挤的人回去找不痛快。 周言站在原地,脸涨得通红,之前天天和他称兄道弟的人,现在看他跟看瘟神似的。 “老师。”曲柠再次开口,声音清亮,“不如让班长来决定吧。” 这烫手山芋,直接甩到了林月璃脸上。 林月璃气够呛,脸上还得端著笑。不收吧,落个排挤同学的名声,人设直接崩;收吧,本来三个人的精英组,平白多了个拖后腿的。 她没的选。 “老师,我们组收他。”林月璃只能咬牙认下。 “行,林月璃组改成四人。”程嘉禾在名单上勾了下,“按规定,四人组的组內互评占20%,组外占80%,考核难度也会相应提高。” “等下老师。”曲柠举手,“咱们班一共二十五个人,三人一组,总有一组多一个人。这是长期存在的不公平现象,我认为应该改变互评机制,分数的判定標准应该是成果,而不是团体。” 林月璃心里一沉。她这才反应过来,曲柠根本不是帮周言找位置,是借题发挥,要把她攥得死死的互评规则凿个口子出来。 评分標准一动,她之前布好的局,就漏了缝。 “你说的对。”程嘉禾想了想,“这事我回头提交给教委会討论,新標准出来之前,林月璃组先列为重点观察对象。” 林月璃坐回座位,气得胸腔都发闷。 最后陈栩屁顛屁顛坐到了曲柠斜后方。 “那什么……曲柠。”陈栩压著嗓子,小心翼翼探过头,“咱们组的选题是什么?我听说林月璃那边要做人工智慧医疗。” 曲柠头都没回,正翻著林氏集团近三年的財报复印件:“等通知。” 陈栩訕訕闭了嘴,转头看向后排。 季沉舟还坐最后一排的位置,从进门就没说话,浑身上下都冒著冷气。 他手里转著支钢笔,转得越来越快,目光一直钉在曲柠的后脑勺上。 他烦透了这个女人。烦到她翻个页,都能让他狠狠地瞪上一眼。 周四,早课。 曲柠没抬头,视线上方,血红色的弹幕正密密麻麻地划过: 【左疯子又发病了……】 【每年这个时候都这样,但这一次他发病的时间特別长。】 【你能想像吗?亲妈泡在浴缸里,噗噗往外冒血,把他关在浴室里,让他看著,让他记住——记住他爸的罪。】 【他不是在躲人,他是在烂掉。】 曲柠的指尖在纸页边缘颳了一下。粗糙的纸张摩擦著指腹,传来一阵细微的痒意。 是的,从上周末在顾老爷子的生日宴见面过后,曲柠已经有將近六天的时间,没有再见到他了。 她想起左为燃曾经掐著她的脖子,贴在她耳边说的那句话:“我就站在浴缸边,看著她一点一点变冷。曲柠,你这双眼睛,跟她死的时候一模一样。” 那时候他的手在抖。现在,那双手大概正在黑暗里自顾自地腐烂。 “妹妹,在想什么呢?书都拿倒了。” 一道轻柔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林月璃端著一杯温热的燕麦奶,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桌边。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羊绒衫,笑容得体,像极了那个关心失明妹妹的好姐姐。 曲柠回过神,慢条斯理地把书转过来,抬眼看向她,丝毫不掩饰自己视觉神经已经恢復的事情,“当盲人久了,正著看反著看,对我来说都没区別。姐姐有事?” 林月璃笑容僵了半秒,隨即若无其事地放下杯子。 “我听学生会的人说,左少爷一周没来上课了,也没请假。”林月璃压低声音,语气里带著一丝试探,“你们关係不是一直挺好的吗?你要不要去看看?听说教务处主任去拜访,被扔出来了。” 曲柠笑了,唇角勾起的弧度带著几分嘲弄。“姐姐这么关心,不如你去?毕竟你是人见人爱的校花,无论在哪里都有特赦权。” 林月璃垂下眼睫,掩住眼底的嫌恶,“我以为你们关係很好呢……也是,左少爷这种脾气,要是迁怒到你身上,我也心疼。” “说完了?別打扰我学习。”曲柠收敛了笑意,低头重新翻开书。 她不需要泛滥的情感,不需要怜悯和同情,更不需要去管一个交易对象的死活。 左为燃只是她夺权路上的一枚棋子,棋子坏了可以换,只要不影响大局。 后排,转笔的声音突然加快。 季沉舟手里的钢笔在指尖飞速旋转,最后狠狠地戳在草稿纸上,划出一道刺眼的黑槓。 他盯著曲柠的背影,眼神冷冽且烦躁。 从早上到现在,曲柠已经走神了四次。她的目光总是定格在某个方向,虽然隔著几个座位的距离,但他能感觉到她的游离。 第230章 他不想死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230章 他不想死 放学后,宿舍楼。 走廊里的感应灯隨著她脚步声亮起。 曲柠推开门,房间里空荡荡的,被子也是平的,没有人偷偷钻在里面。 她靠坐在床边,没开灯。黑暗让那些弹幕显得格外清晰。 【左疯子昨晚又没睡……听说已经六天没合眼了。】 【他不是想死,是想活著。他闭眼不到半小时就会被惊醒,满眼都是红色的水。】 【他在等。等一根绳子,或者一个能把他拽出浴缸的人。】 曲柠坐在床沿,自嘲地勾了勾唇。 拽他出来? 她自己都还在深渊里泡著,哪来的手去拉別人。她仰面躺下,扯过被子盖住头。 第一次,第一次她想撕碎眼前这些无数次给过她提示和方向的弹幕。她想要安静,不想做救世主。 那一晚,她睡得並不好。 梦里全是浓稠的血,还有左为燃那双布满血丝、近乎哀求的眼睛。他抓著她的手,一遍又一遍地问:“曲柠,为什么不接电话?” “滴——滴——” 凌晨两点。 寂静的房间里,手机震动的声音响起。 曲柠猛地睁开眼,心臟在胸腔里狂跳。她骤然被震动声拉回了现实,摸过手机,屏幕的白光在黑暗中刺得她眯起了眼。 屏幕上跳动著三个字:【左为燃】。 她盯著那三个字,手指悬在绿色键上方,直到手心沁出了冷汗。 十秒,二十秒。 震动持续了整整十二下,然后归於死寂。 曲柠盯著变暗的屏幕,自虐般地数著自己的呼吸。 三十秒后,v信跳出一条信息。 左为燃:【我想和你睡觉。】 曲柠把手机扣在胸口,仰头看著天花板。 看,死到临头了,那人还是满脑子齷齪的事情。他的睡觉一定不单纯,但那关她什么事? 她不是他的安眠药,也不是他那母亲阴影的驱散器。但那种该死的、如影隨形的黏糊感,顺著那条简讯爬上了她的脊椎。 第二天一早,曲柠顶著淡淡的青紫坐在教室里。 弹幕还是无时不刻在播报著左为燃的动態。没死,但离死不远了。 她不想再看弹幕了,可是由不得她。 曲柠握著钢笔,笔尖在笔记本上疯狂地划动。她原本想记下数学老师讲的公式,可等她回过神来时,那一整页纸上全是大片大片凌乱的划痕。 在那堆杂乱的线条缝隙里,密密麻麻地写著一排又一排的小字: 【他不想死,他想活著,他想睡个觉。】 【他不想死。】 【他想睡个觉。】 全都是弹幕上反反覆覆出现的字眼。 字跡扭曲,甚至划破了纸背。 “曲柠。” 季沉舟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曲柠猛地合上笔记本,抬头看向他。动作太快,带起了一阵风。 季沉舟皱著眉,视线落在她合起的笔记本边缘。那里露出了一角划烂的纸屑。 “老师在叫你回答问题。”季沉舟抿著唇,破天荒地没用那种刻薄的语气,“叫了你名字三遍。” “曲柠!曲柠!” 讲台上,数学老师敲著黑板,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全班同学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了倒数第二排。 曲柠猛地回神。她垂下眼睫,掩盖住那一瞬的失神,扶著桌角缓缓站起来。 笔记本上那一页被划得稀烂的纸张被她隨手一折,压在掌心。 “老师,抱歉。”她的声音依旧柔和,费了点力气辩清楚白板上的字以后,几乎不需要思考答案就脱口而出,“这道题的向量求和,应该是以a点为原点建立坐標系……” 逻辑清晰得不像个刚刚走神到天外的人。 数学老师的脸色稍霽,摆了摆手:“坐下吧。虽然你成绩好,但s班的课,一分钟都不能落。” “知道了。” 曲柠坐回位子。她面无表情地伸出左手,將那页写满【他想睡觉】的纸从活页本上用力撕了下来。 “撕拉——” 细微的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並不显眼,却让后排的季沉舟眼皮跳了跳。他看著曲柠把那张纸揉成一团,塞进了校服口袋,动作利索得透著股狠劲。 下课铃刚响,曲柠就出了教室。 她没去洗手间,也没去食堂,而是一路上了教学楼的天台。 秋日午后的风很凉,像是一把细碎的小刀,顺著她的衣领往里灌。 曲柠坐在最角落的阴影里,拿出手机,屏幕亮起,那个號码就在通话记录的最顶端。 一分钟。两分钟。 直到风吹得她头皮发麻,她才按下了拨通键。 “嘟——嘟——” 响铃声在寂静的天台上显得格外漫长。曲柠的手指下意识收紧,指甲陷进手机壳里。 就在她准备掛断的前一秒,电话通了。 听筒里没有呼吸声,只有一阵刺耳的电子杂音。过了很久,一个沙哑到几乎认不出原型的声音,顺著电流爬进了她的耳朵。 “……宝宝?” 曲柠的心臟重重地跳了一下,像是被什么黏糊糊的东西缠住了。那声音破碎乾枯,带著一种病態的温柔。 “还没死?”她开口,语气冷淡。 电话那头传出一声极轻的笑。笑声戛然而止,变成了一阵剧烈的咳嗽,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 “你居然……会给我打电话。”左为燃的声音虚浮得厉害,像是在梦囈,“我是不是已经死了?这是幻觉吧……你这种心狠的人,怎么会主动找我。” “既然知道我心狠,就该明白,你要是死透了,副卡会被冻结。”曲柠盯著脚下的水泥地,“还能活著吗?” “呵……”左为燃笑得浑身发颤,“活著。祸害遗千年,我活著……你是不是,想我了?” “不是。” “你想我了,对吗?” 他又问了一遍。同一个问题,第一遍是他在自嘲,第二遍却带上了卑微到尘埃里的祈求。 曲柠沉默了。她想起那天他钻进自己的被窝,又是赤裸裸地贴上来,求她不要变冷。“左为燃,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能不能来看看我?就一眼。”他的呼吸变得急促,“我睡不著。曲柠……我一闭眼就是水声,全是红色的水……只有你在,我才能睡一会儿。就一眼,行吗?” “不行。”曲柠乾脆利落地吐出两个字,直接掛断了电话。 屏幕黑了下去。 她把手机收回口袋,想起身离开,却发现自己的右手在发抖。 很烦,她很烦。她又不欠那变態的,为什么要给他做药? 第231章 宝宝你来我梦里了?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231章 宝宝你来我梦里了? 次日,周五。 s班上午第一节课是枯燥的自习课,可供组员交流。 曲柠坐在位子上,面前铺著一本经济学的书。二十分钟过去了,她连一页纸都没翻动。 因为那些血红色的弹幕,正在她的视野里疯狂蹦迪: 【左疯子疯了!他吞了二十片安m药!】 【真的疯了,还把自己锁在浴室里,泡在冷水里等药效!】 【今年比往年都严重,也不知道他怎么了。以前吃一两片就生效了,今年直接给自己倒了半瓶。】 【他今年有求而不得的东西,得不到满足。】 曲柠死死盯著那些文字。 二十片安m药。冷水浴缸。 她脑子里控制不住地浮现出一个画面:左为燃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身体,浸泡在冰冷的浴缸里,像一块正在慢慢变凉的生肉。 他曾说:“我就站在浴缸边,看著她一点一点变冷。” 现在,他也要让自己变冷吗? 曲柠的笔尖在纸上狠狠一顿。 “啪嗒。” 一大团蓝黑色的墨跡在试卷上洇开,她像是魔怔了一样,拿起笔,在墨跡旁边飞快地涂写起来。 【他不想死。】 【他想睡觉。】 (请记住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不想死。】 她一遍又一遍地抄录著弹幕上的话,那种如影隨形的窒息感又回来了。 “曲柠。”后排传来一声压低的呼唤。 季沉舟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他手里的钢笔顶端在曲柠的桌面上敲了敲,发出沉闷的响声。 “你在写什么鬼画符?”季沉舟皱著眉,目光落在她那张惨不忍睹的试卷上,装作没看见,“议题。” 这节课是自由活动时间,但季沉舟什么时候靠近的,她都没发现。 曲柠没抬头,也没说话。 季沉舟看著她微颤的指尖,心里那股无名火蹭地一下就上来了。这两天,曲柠简直像个丟了魂一样。不管他怎么冷嘲热讽,怎么找茬,她都这副死样。 陈栩也凑了过来,“是不是要討论议题了?” 曲柠猛地合上笔帽。 金属撞击的声音在安静的教室內显得异常突兀。 她突然站了起来。 由於动作太猛,椅子腿在实木地板上划出一道极其刺耳的摩擦声,“吱——!!!” 全班同学都被这声音嚇了一跳,纷纷抬起头。 讲台上,程嘉禾老师推了推眼镜,眉头皱紧:“曲柠?怎么了?” 曲柠没有回答。她直接撞开旁边的课桌,推开身后的椅子,大步往门口走去。 “曲柠!还没下课!”程嘉禾站起身,语气里带了怒意,“你去哪?” 曲柠依旧没有回头。 她现在的脑子里全是弹幕的那句【他是不是快滑进浴缸水里睡觉了?】 “曲柠,你给我站住!”季沉舟叫住她。 她完全没听见,眨眼间人已经消失在了视野里。 - 计程车在柏油马路上疾驰,窗外的银杏叶被捲起又落下,化成模糊的黄影。 曲柠靠在后座,视线死死盯著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师傅,麻烦再快点。” “小姑娘,这都超速了,前面有探头。”司机透过后视镜看她一眼,被她眼底那股冷戾的劲头嚇得缩了缩脖子。 “罚单我报销,翻倍。”曲柠丟出五张大钞,没再废话。 她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这种时候衝出学校,班主任那张冷脸肯定能刮下三层霜,林振远要是知道了,估计又得盘算著怎么把她这个次品剔除。 这不符合她的利益。 她在心里反覆对自己说—— 左为燃如果死在今天,那张黑卡会在二十四小时內被左家冻结。她还没来得及划走最后一笔准备做空林氏散股的资金,没有这笔钱,季沉舟在股市上的布局就会出现缺口。 对,她是奔著钱来的。 这就是她唯一能接受的理由。 【左为燃在颐和公馆,那是他妈断气的地方。】 【从他母亲走后,门都锁了十几年了,他硬生生撬开,把自己泡在同一个浴缸里,冷水已经溢出来了。】 【保姆送饭的时候,发现他已经躺在浴室里了,但根本不敢问,也不敢拉。左家的疯子,谁碰谁死。】 曲柠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胸腔里那股没来由的怒意。 颐和公馆到了。 这地方静得死寂,连鸟叫声都没有。整栋別墅透著一股经年累月的阴冷气,像是被世界遗忘的巨大坟墓。 曲柠推开车门衝下去,几步跨上台阶,按响了门铃。 开门的佣人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妇人,见到曲柠,先是愣了一下,“请问您是?” “左为燃在哪?”曲柠越过她往里走,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声音清脆得扎人。 “少爷在二楼,可是……”佣人一脸难色,想拦又不敢拦,“他吩咐过,谁也不许进去。” “他多久没吃饭了?”曲柠停住脚,侧头问。 佣人含糊其辞地避开视线:“这一个星期……送进去的饭几乎都没怎么动过。少爷脾气大,我们做下人的,实在没法子。” 曲柠没再听下去,直接转身上楼。 二楼的走廊很长,尽头那扇厚重的实木门虚掩著,露出一条细细的缝隙。 曲柠推开门的那一刻,一股极强的冷气扑面而来——那是冷得刺骨的、近乎冰窖的温度。 深秋的天气,窗外也不过十来度,左为燃竟然把中央空调开到了16c的超强制冷,还是循环风。 她被冷得打了个寒战,目光落在浴室方向。 灯亮著,晃眼得很。 曲柠走过去,皮鞋踩在湿漉漉的地毯上,发出沉重的水声。浴室里没有热气,只有一股死气沉沉的冰冷。 然后,她看到了那场让她心跳骤停的谢幕戏。 左为燃穿著一件黑色的丝绸睡衣,整个人像具尸体一样泡在浴缸里。 冷水已经漫过了他的胸口,水面平静得没有一丝波纹。 他的皮肤惨白得几乎透明,在冷白灯光下透著一股病態的青色。嘴唇发紫,眼睫垂著,一动不动地靠在浴缸边缘。 旁边的大理石台上,散落著一个白色的塑料瓶,是空的。 那一瞬间,曲柠脑子像是被炸了一样,完全丧失了思考能力。她衝过去,半跪在溢满冷水的瓷砖上,一把抓住了左为燃的手腕。 凉的。 冷得像是一块刚从冰柜里取出来的冻肉。 曲柠的手指剧烈颤抖著,在那个满是青色血管的手腕上摸索,直到摸到了一点微弱到近乎错觉的跳动。 还活著。 他还活著…… 那股憋在嗓子眼里的气终於吐了出来,伴隨著手心渗出的冷汗。 她发现自己手抖得厉害。 不是怕他死。 她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对自己说。是怕他死得太早,她的钱还没到手。 是怕他来不及时,她不在现场,没法收场。 她从来不想去为任何人的生死担责,不想! “唔……” 就在曲柠试图把他往水面上托的时候,左为燃那双一直闭著的眼睫颤了颤,缓缓睁开了。 那双总是透著阴鷙的眼睛,此刻空洞得没有任何聚焦,像是穿透了她的身体,在看某个不存在的幻觉。 “宝宝?”他喃喃开口,声音沙哑得如同被砂纸磨过,透著一股破碎的迷离,“你又……来我梦里了?” 第232章 泰迪精,给我吐出来!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232章 泰迪精,给我吐出来! “说什么屁话!”曲柠骂了一句,那是她回林家后第一次失控。 她没废话,一把抓住左为燃的湿透的衣领,用尽全身力气把他从冰冷的水里往外拽。 左为燃身材虽然高挑,但好几天没进食,又借著水的浮力,整个人轻飘飘地任由她摆布。 好不容易,她把人摜出来,扔在地板上。 “左为燃,你给我醒醒!” 她一把拧开旁边的冷水花洒,直接对准他的脸冲了过去。 “咳!咳咳!” 被冷水猛地一激,左为燃涣散的瞳孔终於聚焦了一点。他呛著水,整个人像死鱼一样在地板上弹了一下,又无力躺倒。 “吐出来!”曲柠掐住他的下頜,力道大得几乎要把他的骨头捏碎,“把药吐出来!听见没有!” 他看著曲柠,突然傻笑了一声。伸出冰凉的手,想要摸她的脸,指尖还没碰到,就无力地垂了下去。“別费劲了……我想睡觉,我太累了。” “你想睡死在这里,让你妈在下面看你笑话吗?”曲柠的手指直接探进他的喉咙里,疯狂地按压,“左为燃,你给我吐!你欠我的还多著呢,你凭什么死!” “呕——” 左为燃发出一声乾呕,吐出了大量的液体。 曲柠辨认了一下,没有药片……他没有吐出药片…… 但她没时间想那些。 她把左为燃身上的湿睡衣扒掉,从柜子里翻出一件干浴袍套上去。他整个人软得像坨烂泥,脑袋歪在她肩膀上,湿漉漉的头髮蹭著她的脖子,凉得她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拽上他裤腰的时候,发现拽不上,低头一看,正指著自己。 曲柠忍无可忍,一巴掌啪地扇了过去,气得直发抖,“你不要命了,满脑子都是这事!” 死到临头了,还跟泰迪精一样。 左为燃被扇得晕晕乎乎地,重新把头埋在了她的颈窝里,声音有些委屈,“我不是故意的,是..喜欢你。” “左为燃,你给我站好。想死啊!” 她猛地往上一拽,全然不顾他的..,疼得那变態倒抽一口凉气,又迷糊地睁开眼睛,“以后不用了吗?” “用你大爷!” 她架著他往楼下走。 他腿软得跟麵条似的,每一步都往下滑,曲柠的腰被他坠得生疼。 “你骂人……”左为燃靠在她肩上,气若游丝,嘴角居然还勾著,“好听。” 曲柠差点把他从楼梯上扔下去。 司机被佣人从被窝里叫起来的时候,还一脸茫然,可见左为燃不作妖的日子里,他们有多清閒。 曲柠拉开后座车门把人塞进去,“医院,开快点。” 车子窜出去的时候,左为燃整个人歪倒在她身上。脑袋搁在她肩窝里,呼吸又浅又急,像一台快散架的风箱。 “曲柠。”他叫她的名字,声音含糊。 “闭嘴。” “你是不是……生气了?” 曲柠没理他。 “你別生气。”左为燃的手指不知道什么时候抓住了她袖口,攥得很紧,指节泛白,“我不是故意要那样的……是它自己乱动。” “我说了闭嘴。” 他安静了几秒。车子碾过一个减速带,车身顛了一下,他往她身上又靠紧了些。 “你身上好暖和。” 曲柠低头看他。他闭著眼,睫毛湿漉漉的,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嘴唇发紫,整个人像从停尸房里推出来的一样。 差一点,他就死了。 她没把他推开,只是很用力地强调,“不要睡。” 侧头看他靠在自己肩膀上紧闭的眼睛,继续扇他巴掌,“睁眼!不要睡!” - 洗胃室的红灯亮起来的时候,曲柠靠在走廊的墙上,盯著那盏灯发呆。 有护士路过,看了她一眼:“家属?去那边坐著等。” 曲柠没动。 走廊里很安静,偶尔有推车轮子碾过地面的声音,还有不知道哪个病房传出来的咳嗽声。 空气里全是消毒水的味道,刺得人太阳穴发紧。 她摸出手机。 屏幕亮著,没有未接来电,也没有新消息。 她把手机塞回口袋。 弹幕还在她眼前飘,但她不想看。她把视线钉在那盏红灯上,脑子放空。 护士又路过,手里端著一个托盘,上面放著几个药瓶。她推开洗胃室的门,里面传出来一阵器械碰撞的声响,还有谁在低声说话。 门关上了。 曲柠盯著那扇门,手插在校服口袋里,指甲掐著掌心。 她在做什么? 左为燃是疯子,是变態,是隨时可能反噬她的危险品。她应该离他越远越好。那张黑卡里的钱,她可以用別的方式赚,季沉舟那边她可以想办法填窟窿。 但她来了。 门开了一条缝,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探出头:“家属?” 曲柠站直身体:“我是。” “病人洗胃完成,情况暂时稳定了。进去吧。” 她跟著医生走进去。左为燃躺在病床上,脸色白得像纸,嘴唇终於有了一点血色——不是健康的红,是被胃液灼过后的肿。 他闭著眼,眉头拧著,即使打了镇定剂也松不开。 护士在给他扎针,拍了拍他的手背,找不到血管。“这血管太细了,几天没吃东西了?” 没人回答。 针头扎进去的时候,左为燃的手指蜷缩了一下,又鬆开了。 曲柠站在床边,看著他。 护士处理好一切,收拾东西离开。病房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点滴的滴答声,和左为燃沉重的呼吸。 曲柠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她盯著输液管里一滴滴落下的液体,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一会儿是弹幕上那些字,一会儿是左为燃在浴缸里那张惨白的脸,一会儿是他那句“能不能来看看我”。 语气卑微得像一只哼哼唧唧的奶狗。 她闭上眼。 她欠他的吗?不欠。那张黑卡是交易,他给她的每一分钱,都是他自己愿意的。她没求过他。 但那句“来看看我”,她听到了。 她来了。 不是因为钱。 曲柠睁开眼,盯著天花板。 那是因为什么? 她不知道。她不想知道。 大概因为他说得对,他们是同一个世界的怪物。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在病房门口停了一下,又走远了。 曲柠低头看左为燃。 他睡著的时候,倒是不像疯子了。眉头皱著,嘴唇抿著,像个做了噩梦的小孩。那只扎著针的手搭在床边,手指细长苍白,骨节分明。 她想起这只手掐过她脖子,撕过她衣服,替她挡过季沉舟,给过她黑卡,也替她剔除了盘缠十几年的噩梦。 他对她,有算计,有交易,还有欲望……他给出什么,拿走什么,从来都是摆在明面上的强买强卖。 她伸出手,把滑落的被子往上拉了拉。指尖碰到他肩膀的时候,左为燃动了一下。 曲柠的手僵在半空。 他没醒。只是翻了个身,面朝她的方向,呼吸又沉了下去。 她收回手,靠回椅背。目光透过虚空落在他的脸上,又好像全无焦距。 “左为燃,不要死……该死的,不是我们。” 第233章 欢迎走进她的邪恶旧世界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233章 欢迎走进她的邪恶旧世界 第二天清晨,左为燃是被阳光刺醒的。 窗帘没拉严,一道白光从缝隙里挤进来,正好落在他眼皮上。他眯了眯眼,喉咙干得像砂纸,嘴里全是药和胃液混在一起的苦味。 他侧过头。 曲柠趴在床边。 她歪著脑袋,半张脸埋在臂弯里,露出一截苍白的额头和紧蹙的眉头。头髮散下来几缕,搭在椅背上,隨著她的呼吸轻轻晃。 她的手搭在床沿,手指垂著,指尖泛著白。 左为燃盯著那只手看了很久。 昨晚的事断断续续地往回涌——浴缸,冷水,她的骂声,还有她掐著他喉咙逼他吐出来的力道。她把他从水里拖出来,给他换衣服,架著他下楼,在车上骂他闭嘴。 她守了一夜。 左为燃没动。他就那么躺著,看著她的发顶,看著她的睫毛,看著她被压出红印的脸颊。 他想起她说的话:“你想睡死在这里,让你妈在下面看你笑话吗?” 他母亲不会看他笑话。她只会用那双和他一模一样的眼睛,冷冷地看著他,说:“记住,是他害的。你要一辈子恨他。” 左为燃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曲柠动了一下。 她抬起头,眼睛还没完全睁开,眉头就先皱了起来。她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骨头咔咔响了两声,然后对上了他的视线。 两人对视。 谁都没说话。 走廊里传来推车轮子碾过地板的声音,由远及近,又远了。 “醒了?”曲柠先开口,声音哑得厉害。 左为燃没回答。 曲柠也不在意,坐直身体,把垂下来的头髮拨到耳后。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校服——皱巴巴的,领口敞著两颗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蹭开的。 她把扣子扣上。 左为燃看著她的动作,眼珠子就钉在上面,喉结滚动了一下。 “看什么?”曲柠抬眼。 他的嘴唇动了动,嗓子眼里挤出两个字,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谢谢。” 曲柠愣了一下。 泰迪成精的疯狗居然会说“谢谢”。这个人字典里没有这两个字。他只会说“我要”“你欠我”“你是我的”。 曲柠盯著他看了两秒,移开视线。 “不用谢。”她站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划出一声闷响,“你几天没吃东西了,我去买点粥。” 她转身就走。 “曲柠。” 她停下脚步,没回头。身后安静了几秒。 “……没什么。” 曲柠推门出去。 走廊里的冷风灌过来,她深吸了一口气,把那股堵在嗓子眼的东西咽下去。 医院食堂在一楼,这个点没什么人。曲柠买了一碗白粥,一碟青菜,又想了想,加了一屉小笼包。 回到病房的时候,左为燃还是那个姿势,眼睛盯著天花板。 她把粥放在床头柜上,把床摇起来一点,把粥递过去。 左为燃没接。 他低头看著那碗粥,白花花的,冒著热气。他伸出手,手指抖得厉害,刚碰到碗边就缩了回去。 曲柠没说话,拉过椅子坐下,舀了一勺粥,递到他嘴边。 左为燃看著她。 “张嘴。” 他张开嘴,粥咽下去的时候喉结滚了一下。第二勺,第三勺。他吃得很慢,每咽一口都要歇几秒,像很久没用过这副身体。 吃到一半,他抬起手,按住了曲柠的手腕。 “你手抖什么?”他问。 曲柠低头看。她端著碗的手確实在抖,碗里的粥面晃出一圈一圈的波纹。 “饿的。”她说,“我也一天没吃东西。” 左为燃盯著她看了三秒,鬆开手。 曲柠把剩下半碗粥餵完,起身去办出院手续。 主治医生是个戴眼镜的中年人,翻著病历本,头也不抬:“病人严重营养不良,睡眠严重不足,建议住院观察两天。” “不用。”曲柠说,“开药就行。” 医生抬眼看了她一下,又看了看病历本上的年龄——二十岁。 年轻,看起来还能蹦躂,死不掉。他没再多说,开了处方。 曲柠拿著单子去药房排队。前面是个老太太,拎著一大袋药,回头看了她身上的校服好几眼。 “姑娘,给家里人拿药啊?” “嗯。” “年纪轻轻的,辛苦哦。” 曲柠没接话。拿了药回到病房,左为燃已经换好了衣服。是左家的佣人送来的。 他靠在床头,手里捏著那张处方单,正反看了两遍。 “褪黑素?”他念出声,“医生觉得我是失眠?” “不然呢?”曲柠把药袋塞进他手里,“精神病?你想写病歷上?” 左为燃嘴角动了一下,没笑出来。 办完手续,两人走出医院大门。阳光刺得左为燃眯起眼,他站在原地,像是不太习惯这种光线,偷偷伸手想去牵她。 曲柠错身走过,拦了一辆计程车,拉开后座车门,回头看他。 “上车。” 左为燃走过去,弯腰钻进车里。 她报了地址,车子拐出医院大门,往左转。 他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的街景。“这不是回左家的路。” 曲柠没说话。 “去哪?” 还是没回答。 左为燃偏头看她。她靠在另一侧车门上,眼睛闭著,像是睡著了。 他没再问。 车子开了四十分钟,窗外的景色从高楼变成矮楼,从矮楼变成棚户区。路越来越窄,两边的电线像蜘蛛网一样缠在一起,墙面上刷著各种gg和拆字。 计程车停在一棵歪脖子树下。 曲柠睁开眼,推门下车。 左为燃跟著下来,脚踩在一块鬆动的砖上,溅起一片泥水。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又抬头看四周。 巷子很窄,两边是灰扑扑的居民楼,墙皮一块一块往下掉。 头顶的电线上掛著晾晒的衣服,滴滴答答往下滴水。空气里混著油烟味、下水道的臭味,还有不知道谁家在燉肉的香气。 一个光著脚的小孩从他们身边跑过去,撞了左为燃一下,头也不回地跑了。 左为燃被撞得险些站不稳,倒退半步的左脚差点踩进脏水洼里,眼睁睁地看著那个嗷嗷大叫的小孩消失在巷子尽头。 连一句道歉都没有,比他还没有礼貌。 脏、乱、差。 他第一次对这三个字,有了最真切的实感。 曲柠已经往前走了,没等他。他跟上她,踩过地上的脏水,绕过堆在墙角的破沙发,上了一栋老楼的台阶。 楼道里很暗,声控灯坏了一半,另一半亮一下灭一下,像鬼片。墙上的漆皮捲起来,一碰就掉渣。 曲柠停在五楼一扇门前,从口袋里摸出一把钥匙,插进锁孔,拧了两下。 “这是你家?”左为燃终於开口问。 她神色清冷,“不然是地狱?” 第234章 穷人的生活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234章 穷人的生活 门开了。 里面很小。 一室一厅一卫,客厅里用几块木板隔出了三平方米不到的隔间。 客厅也很简陋,一张摺叠桌,一个用砖头垫脚的衣柜,一把黄绿色的吊扇。墙上用粉笔画著身高刻度,最矮的一条歪歪扭扭写著“柠柠,6岁”。 左为燃站在门口,没进去。 曲柠走进去,把窗户推开。风灌进来,吹起墙面上的日历。 “进来。”她说。 左为燃迈过门槛。木板床在他脚下吱呀响了一声,他停在摺叠桌前,手指碰了一下桌面。一层灰。 曲柠靠在窗边,指了指浴室的方向。 “看见那个洞了吗?” 左为燃看过去。浴室的门是那种老式木板门,漆掉得差不多了,门板中间偏下的位置,有一个拇指大小的洞。不,是很多个。 边缘发黑,像是被人用手指反覆抠过很多次。 “曲大壮钻的。”曲柠的语气很平,“他从外面往里看。我从八岁开始,不在浴室脱衣服,我学会了穿著衣服洗澡,湿布从衣服里穿进去,擦乾净。再藏到被子里换下脏衣服。” 她堵过,用工地偷来的水泥,用口香糖,用橡皮泥……没用,洞眼只会越挖越大。 左为燃的手指收紧了。 他想起自己对她做过的事。撕她的衣服,把她按在床上,咬她。他当时觉得那是游戏,是狩猎,她本该就是他的。 曲柠没看他。 她走到小隔间的床边,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把剪刀。很小,摺叠的那种,刀柄磨得发亮。 “十二岁开始,我枕头底下压著这个。”她把剪刀展开,又合上,“他每次喝醉了来踹门,我就握著这个等他。” 那时候她也没打得过,又瘦又小,像个猴子一样就被曲大壮吊起来了。但每一次都抱著必死的狠劲,她会咬,会捅刀,不怕死。 曲大壮比她惜命,慢慢地,就开始躲著她走。 左为燃盯著那把剪刀,眼底有什么在晃动,没说话。 “你问我为什么总能保持冷静。”曲柠把剪刀放回枕头底下,转过身看他,“因为我从小就知道,一旦崩溃,就会死。” 左为燃站在原地,手指在发抖。 他想说点什么。 想说对不起,想说我不知道,想说他不是故意的。 但他知道,他知道。 他知道那种感觉。闭上眼睛就是红色的水,睁开眼睛就是空荡荡的房间。没有人来,也不会有人来。 “对不起。”他听到自己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我以前对你做的那些事……” “別道歉。”曲柠打断他,“我不需要道歉。” 她转身往外走,经过他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 “左为燃,不要死。抱著那么多钱去死,我会觉得你很可笑。” 她是个俗人,现实又功利,尤其在踩进上层人士的门槛后。 在今天之前,她没打算向任何人,真切展示自己可悲的过往。因为那些日子,可怜又可耻。她不愿意把自己最难看的疮口,暴露在別人眼皮子底下。 她不信任何人,更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些求来的怜悯,会成为下一把戳向自己的刀子。 左为燃回过神的时候,她已经下楼了。 他连忙追上去,曲柠已经站在单元门口了。她正在跟一个拎著菜篮子的老太太说话,脸上掛著那种他熟悉的、乖巧的笑。 “王奶奶,身体还好吗?” “好著呢好著呢。柠柠啊,好久没见你了,胖了,漂亮了。你妈老念叨你。” “学校忙。王奶奶我先走了。” 曲柠转过身,脸上的笑收了。她看了左为燃一眼,往巷子外走。 左为燃跟上她。巷子里的电线压得很低,他得微微低头才能避开。 地上湿漉漉的,不知道是泼的脏水还是哪家水管漏的。一个男人骑著电动车从他们身边擦过去,后座绑著几筐菜,溅起一片泥水。 左为燃侧身避开,肩膀撞在墙上,蹭了一袖子灰。“你眼睛,全好了?” 曲柠没回头,也没回答。 她走得很快,踩过地上的烂菜叶,绕过堆在路边的共享单车,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 左为燃跟著她,闻到一股浓烈的鱼腥味,混著韭菜和生肉的气味。 前面是个菜市场。 铁皮棚子搭的,里面挤满了人。地上湿答答的,到处是踩烂的菜叶和塑胶袋。卖鱼的大姐举著水管往泡沫箱里冲水,溅出来的水漫到过道上,左为燃的鞋踩进去,凉意从脚底往上窜。 曲柠在一家肉摊前停下来。 “张叔,来一斤五花肉,一斤排骨。” “好嘞!”摊主是个胖男人,手起刀落,砍了两根排骨扔到秤上,“柠柠啊,你妈最近怎么不来买菜了?” “她忙。” “也是,你妈那摊子生意好。喏,肉给你。”他把肉装进塑胶袋递过来,看了左为燃一眼,“你男朋友?长得挺俊。” 曲柠接过肉,没接话。 左为燃站在原地,看著她又去买了青菜、西红柿和鸡蛋。 她挑菜的动作很快,捏一下,翻一面,扔给摊主,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直接扫码付款,动作老练。 买完菜,曲柠往菜市场另一头走。 那边有个炒粉摊,写著“曲记炒粉”。 铁皮灶台被熏得漆黑,灶台上摆著几瓶调料,油渍糊住了瓶身上的字。 一个中年女人正弯腰收拾东西。她穿著碎花围裙,头髮用夹子別在耳后,手上的动作很快,正准备往外拿东西。 “妈。” 陈桂花抬起头,看到曲柠,脸上立刻笑开了。 “柠柠!”她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又看到曲柠身后的左为燃,愣了一下,“这是……” “同学。”曲柠说,“来吃饭的。” 陈桂花打量了左为燃一眼。 他身上那件外套一看就不便宜,脸上的白也跟这巷子里的人不一样。她没多问,在围裙上又擦了一遍手。 “同学好,快坐快坐。阿姨给你炒个粉,加肉加蛋的。” 左为燃没动。 他不知道该坐哪。摊位前只有两张塑料凳子,一张上面还放著半筐鸡蛋。 曲柠把鸡蛋筐搬开,凳子往他面前踢了踢。 “坐。” 左为燃坐下来。凳子矮,他的膝盖快顶到下巴了。他把腿伸开,差点踢翻旁边的垃圾桶。 曲柠已经开始帮陈桂花收摊了。她把调料瓶装进纸箱,把剩下的菜叶倒进垃圾袋,动作利索得不像个十八岁的小姑娘。 “妈,今天回家做饭,別摆摊了。卖不完的东西送给隔壁摊主。” 陈桂花正在擦灶台,手顿了一下。 “说什么胡话。不摆摊吃什么?” “我每个月给你两万。” 陈桂花擦灶台的动作停了。她转过身,看著曲柠,眉头皱起来。 “你上次给妈的一百万,妈还存著呢,一分没动。”她压低声音,“那钱是你的,妈不能花。” 曲柠把手里的空纸箱叠起来,放在墙角。“那就拿去花。別摆摊了。” “那怎么行……”陈桂花还要说什么,曲柠已经拎起装好的袋子,往巷子外走。 “妈,回家做饭吧。我饿了。” 陈桂花看著她的背影,嘆了口气。她知道女儿不爱说话,也不会轻易改变决定,只能把剩下的食材送给了隔壁摊主,调料瓶收进推车。 左为燃站起来,想帮忙,但不知道该帮什么。他伸手去拎那个装调料的纸箱,陈桂花连忙拦住。 “哎哟,不用不用,脏得很。” 左为燃没鬆手。他看了陈桂花一眼,提著纸箱跟上了曲柠。 陈桂花在后面推著车,看著前面两个年轻人的背影,嘴角弯了弯。 回到501,曲柠从阳台上搬出两张塑料凳子,又把摺叠桌支起来。地方太小,三个人转个身都能撞到一起。 左为燃站在客厅中间,不知道往哪坐。 曲柠从厨房探出头,扔给他一袋青菜。 “摘菜。把老叶子掐掉,根去了。” 左为燃低头看著那袋青菜,又看了看曲柠。 她已经在厨房里忙开了,水龙头哗哗响,菜刀剁在砧板上的声音咚咚的。 他在凳子上坐下,从袋子里拿出一棵青菜。叶子是绿的,梗是白的,底下带著一点泥。他把老叶子掐掉,把根去了,放在桌上。 一根25厘米的菜,最终在他手里过一遍,只剩5厘米长的嫩芽。 再拿一棵。再掐。再去。 动作很慢,但很认真。 第235章 因为我会抢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235章 因为我会抢 陈桂花走进来,看到他摘的菜,笑了。 “同学,你这摘的也太精细了。好叶子都让你掐掉了,那能吃的地方没剩多少了。” 左为燃低头看著桌上那一小堆菜心。“……没摘过。” “没事没事。”陈桂花把菜心拢到一起,“这些也能吃,炒著更甜。你坐著歇著吧,让柠柠来。” “让他摘。”曲柠从厨房出来,手里端著一盆洗好的米,“笨手笨脚的,学学就会了。” 左为燃抬头看她。她已经转身回厨房了,马尾甩了一下,扫过他面前的空气。 他又拿起一棵青菜。 这次留的叶子多了些。 四十分钟后,菜端上来了。摺叠桌太小,盘子挤在一起,边缘都悬在外面。 一盘炒青菜,一盘西红柿炒蛋,一碗红烧肉,一盆冬瓜排骨汤。冬瓜燉得透明,排骨一碰就脱骨。 陈桂花给左为燃夹了一筷子红烧肉。 “多吃点,看你瘦的。柠柠小时候也瘦,我每天晚上收摊了给她炒一份米粉,看著她吃完才放心。” 左为燃低头吃饭,没说话。 陈桂花又给他夹了一筷子青菜。“你们学校食堂是不是不好吃?” 曲柠夹了一块排骨,没抬头:“食堂挺好的。” “是不是学习太累了?”陈桂花又给左为燃舀了一碗汤,“同学你也多喝点汤,排骨燉了很久了。” 左为燃接过碗,手指碰到碗壁,烫了一下。他没鬆手,端著碗喝了一口。 汤很烫,很鲜,冬瓜燉得烂,入口就化。 他又喝了一口。 陈桂花一边吃一边絮叨:“柠柠小时候可乖了,六岁就会帮我洗碗。那时候大壮还没那么混蛋……” 她顿了顿,筷子在碗边停了一下,又继续夹菜,“是我不好,把她从孤儿院领回来,也没让她过过一天的好日子……” 左为燃的筷子停在半空。 他抬头看曲柠。她正低著头喝汤,刘海遮住了半张脸,看不清表情。她的手指握著勺子,指节微微泛白。 “妈。”曲柠开口。 陈桂花立刻闭嘴,訕訕地笑了笑:“不说了不说了,吃饭吃饭。” 她又给左为燃夹了一块排骨。 “同学,多吃点。你们这些孩子,一个个瘦得跟竹竿似的。” 左为燃低头,把那块排骨吃了。 红烧肉的味道很重,酱油放多了,有点咸。但肉燉得烂,肥的部分入口就化,瘦的部分也不柴。 他想说什么,但嗓子眼堵著,什么都没说出来。 曲柠放下碗,去厨房盛饭。路过左为燃身边的时候,她的袖子蹭到了他的手臂。 很轻,像一片叶子落下来。 左为燃握著筷子的手又紧了一下。 陈桂花还在絮叨,说她今天生意好,一中午就炒了四十多份粉,说她隔壁摊位的李婶问她柠柠怎么好久没来,说她跟人家说柠柠念书忙,考了第一名。 曲柠端著饭碗回来,听她说完,才开口:“妈,这房子太老了,换个地方住吧。” 陈桂花摆手:“不用不用,住得好好的,习惯了。” “楼下垃圾堆得没人收,楼道灯也坏了。” “那有什么,住了十几年了。”陈桂花看了左为燃一眼,又看了看曲柠的脸色,声音小了点,“妈住哪都行,你別操心。” 曲柠没再说什么。 陈桂花是典型逆来顺受的底层妇人,她习惯了忍耐,也很难去改变这种习惯。 吃完饭,曲柠去洗碗。陈桂花坐在凳子上,看著左为燃,欲言又止。 左为燃被她看得不自在,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 水龙头哗哗响。曲柠站在水池前,袖子擼到手肘,露出细瘦的小臂。她洗碗的动作很快,冲一遍,抹一遍,再冲一遍,码在旁边的架子上。 她没回头,但知道他站在门口。 “碗放桌上就行了,我来收。” “哦。”左为燃转身走回去。 像个等待幼儿园放学的小朋友,规规矩矩地坐在塑料凳子上,双腿併拢,两只手掌侷促地放在膝盖上。 吃完饭,陈桂花收拾了桌子,解下围裙掛在厨房门后。 “我去隔壁李婶家住串门,晚点回来。”她擦了擦手,看了左为燃一眼,“你俩早点睡。” 曲柠“嗯”了一声,没动。 陈桂花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她想说什么,张了张嘴,最后只是嘆了口气,拉开门出去了。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 屋里安静下来。吊扇没开,窗户开著半扇,夜风把窗帘吹得鼓起来又瘪下去。巷子里有人还在看电视,声音隔了几层墙,模模糊糊的。 左为燃还是很虚弱,靠在墙上有气无力。 曲柠从柜子里翻出一床被子,扔到床上。“你睡床。” 左为燃站在小隔间里,看著她把枕头拍了两下,放在床的一头。 “你呢?” “地上。” 左为燃没接话。他走到床边坐下,床板吱呀一声。他躺下去,两条腿伸不直,脚踝悬在床沿外面。 床单洗得发白,边角磨出了线头。枕头很低,枕芯是蕎麦壳的,动一下沙沙响。但被子有太阳晒过的味道,乾燥,温热,像有什么东西刚从外面收回来。 曲柠关了灯。 黑暗里只剩下窗外透进来的一点光,把家具的轮廓勾成模糊的灰影。她在地上铺了张旧凉蓆,垫著一层薄褥子,躺下来。 两个人都没说话。 过了很久,左为燃以为她睡著了。 “曲柠。” “嗯。” “你小时候就住这儿?” “嗯。” 左为燃盯著天花板。上面有一条裂缝,从灯座的位置蜿蜒到墙角。有种眨个眼睛,都能感觉到墙粉落在眼珠子上的恐惧感。 “住到什么时候?” “十四岁。”曲柠的声音从地上传来,闷闷的,“后来住校了。” 左为燃没再问了。 他侧过头,往地上看。太黑了,看不清她的脸,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她侧躺著,面朝墙的方向,背对著他。 他收回视线,盯著那条裂缝。“你和你妈……这个妈,关係好吗?” 没人回答。 过了可能有十分钟,左为燃都以为她睡著了,才听到她说。 “小时候,我带她跑了八次。整整八次,无论被打得多重,跑到车站她就反悔了。因为曲大壮是她男人,她男人不能没有他。是不是很好笑?”她问。 左为燃听到她轻声地嗤笑,不知该怎么回答。 不好笑,一点都不好笑。起码他笑不出来。 又听到她说,“但我在孤儿院待了整整五年,她和曲大壮,是第一对挑上我的夫妻。” “为什么?” 明明她长得这么好看。 曲柠又是很久的沉默,“因为我会抢。孤儿院里,每一口饭都要抢,玩具也要抢。” 她比別人更小,更容易变成被抢夺的目標。后来她会使心眼子了,用存下来的零食和玩具去贿赂大孩子,引得他们打架。 但凡有人来挑选孩子,她还会眼巴巴地往前凑,极力卖乖,说自己听话懂事,还会唱《世上只有妈妈好》给女领养人听。 她自詡聪明。但小孩子那点心思,很容易就被大人看穿了。 生活老师不喜欢她,会告诉领养人:这孩子品质可能有点问题。 从此,她哪怕只是拘束地站在那里不说话,都是“品质有问题”的表现。 曲大壮是唯一不在乎她有没有问题的人。或者说,他本来想要领养的就不是一个正常孩子,是一个出气包,是一个能分担家务的工具人。 “曲柠……” “我不需要安慰和同情。”她堵回了他所有的话,將被子扯到耳朵处,摆出一副拒绝沟通的样子,“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要什么。也从不后悔我做过的事。” 深秋的风从半掌宽的窗户缝里灌进来,吹得黄色的窗帘微微晃动,带进来了城中村腐朽的味道。 “嗯。”他懂她。也察觉到了她的抗拒,知道有些口子只能被撕到这里。 但这么恶劣的环境,左为燃却找到了呼吸的缝隙。 或许是难得的精神放鬆,或许是因为他知道她在。 总之,他睡著了。在没有吃药的情况下。 第236章 不脱,就抱著你睡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236章 不脱,就抱著你睡 后半夜降温了。 墙缝漏进来的风裹著深秋的凉意,吹得左为燃后颈发僵。 他睁开眼,先看到的是头顶歪歪扭扭的裂缝,再往下,是缩在凉蓆上的曲柠。 她背对著他,弓著身子,结团的老棉被搭在身上,薄得像层纸。肩背时不时抖一下,像只在雪地里缩著的流浪猫。 左为燃没动,就这么看了她三分钟。 他刚洗过胃,浑身还发虚,坐起来的时候动作很慢,脚落在水泥地上没发出一点声响。他蹲在她旁边,能闻到她头髮上混著的柠檬香气。 伸手抱她的时候,她动了一下,眼睫颤了颤,没醒。 “不脱你衣服。”左为燃的声音很哑,凑在她耳边,气音轻得像风,“就抱著睡。” 床板太窄,只能挤下两个人。 他侧著身,把她圈在外侧,自己后背贴著冰冷的墙面,连翻身的空隙都没有。 他手臂搭在她腰侧,没用力,只是虚虚拢著,怕她掉下去。 怀里的人很软,体温一点点传过来,驱散了他骨头缝里的寒意。 左为燃闭著眼,第一次没梦到红色的水,没梦到浴室里的滴答声,睡得很沉。 第二天曲柠醒的时候,忍著扇他一巴掌的衝动,先熟练地从衣服里抓出那人的手。 阳光刚好从窗户的破洞斜进来,落在左为燃的脸上。 她撑著床板爬起来的瞬间,先看清的是他眼尾那颗极小的淡褐色的痣。 之前她视力没恢復全,看人总蒙著层雾,连他的脸都只能看出个大概轮廓,现在连他睫毛上沾的一点细碎灰尘都看得清清楚楚。 她抬手,指尖碰了碰他的睫毛。很长,扫过她指腹的时候有点痒。 左为燃动了动,眉头皱了一下。 曲柠立刻收回手,轻手轻脚爬起来。 穿好衣服,在桌上找了张便签纸,用铅笔写了几个字——【我有事,醒了自己走】。 字写得很潦草,压在半杯凉白开下面,没留联繫方式,也没说去哪。 出门的时候陈桂花已经出门买菜备货去了,巷子里飘著豆浆和油条的香气。 她挤上早高峰的公交,靠窗站著,车开过巷口的水果摊,招牌上歪歪扭扭的“十元三斤”四个字,连最后那个“斤”字多写的一点都看得清楚。 她眨了眨眼,没有重影,毫不费力地看清。 视力全好了。 可能是因为左为燃给她造成的精神高压,也可能是因为终於在贵族圈里、揭露了自己丑恶的过往……歪打正著地解放了视觉神经。 公交晃了四十分钟才到林家別墅。 沈曼青正在客厅插花,玻璃花瓶里插著刚空运来的白玫瑰,看到她进来,眉头微不可见地皱了一下。 “一晚上没回来,怎么也不说一声?你爸昨晚还问起你。”沈曼青修剪花枝的剪刀咔嚓响了一声,“以后去哪都有交代。” “知道了妈妈。”曲柠换了鞋。 她回房间换了条耐磨的卡其色工装裤,套了件米白色针织衫,头髮扎成高马尾,背著个帆布包就在门厅等待。 刚好八点整,门口传来车喇叭声。 黑色的行政轿车停在台阶下,司机小跑著过来开门。 曲柠走近了才看到副驾坐的顾闻,降下车窗,皮笑肉不笑地扯起两边嘴角。“小婶婶,这么早?我刚好要去马场,顺道蹭个车,不介意吧?” 曲柠看向后排。 顾正渊坐在里面,穿了件深灰色羊绒衫,抬眼看向她,眼神很淡,没说话。 她拉开后排车门坐进去,关门的声音很轻:“不介意。” 顾闻笑出声,身子往椅背上一靠,语气里满是嘲弄:“你还真顺杆爬?真把自己当我小婶婶了?” 顾正渊放下报纸,指尖在座椅靠背上敲了一下:“顾闻。” 这两个字是警告。 曲柠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梧桐树,语气很平:“顾学长非要装嫩,上赶著认长辈,我总不能驳了你的面子。” 顾闻被噎了一下,嗤了一声,没再说话。 车往郊区开,一路都很安静。 曲柠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的景色从高楼变成山地,从山地变成低矮的果园。显然正在远离市中心。 马场到的时候刚好九点。 大门是欧式的铁柵栏,刷著米白色的漆,进去之后是大片的草坪,修剪得整整齐齐。 远处的跑马场边上立著几栋木质的小別墅,风里混著青草和马粪的味道,很清新。 司机把车停在停车场,顾正渊先下车,伸手扶了曲柠一把。指尖碰到她的手腕,很凉,他顿了一下,很快就收回去了。 顾闻已经先去前台拿手牌了,看到他俩过来,扔了个手牌给曲柠,塑料手牌砸在她手心,发出咔噠一声。 “女宾换衣间在左边,柜子號贴在手牌背面。”顾闻晃了晃自己手里的两个手牌,“我跟小叔的在右边。” 曲柠接过来,转身往女宾区走。 换衣间很大,铺著米白色的短绒地毯,储物柜是胡桃木的,靠窗的位置掛著一排全新的骑行装,各种顏色尺码都有,吊牌都没剪。 她摸出手机,给顾闻发消息:【你叔的骑行装什么顏色?】 消息刚发出去,对面秒回:【你想穿情侣装?】 曲柠手指在屏幕上敲得很快:【什么顏色?】 顾闻坐在男宾换衣间的长椅上,看著手机屏幕笑出了声。 旁边的助理递给他一瓶矿泉水,他挥开,指尖在屏幕上点了两下,回了两个字:【黑白。】 发完他自己愣了下。 抬头看向掛骑行装的架子,最前面那套就是黑白拼色的,是他常穿的尺码,之前每次来马场他都穿这个。 他站起身,走过去,手指落在那套衣服的面料上,顿了三秒,又移开,伸手拿了最边上那套纯黑色的,尺码大了一號,穿上去有点松,但没关係。 他才不会跟那人撞色! 顾闻对著镜子扯了扯领口,莫名有点烦躁,扯了两下没扯平整,乾脆不管了,推门出去。 顾正渊已经在外面的栏杆边站著了,確实穿的黑白拼色骑行装,戴了个黑色马术帽,手里拿著根马鞭,正在跟马夫说话。 背影笔挺,肩线绷得很直,184的个子,光站在那就是道风景线。 顾闻走过去,靠在栏杆上,顺著他的目光看向马厩的方向:“小叔这么上心?特意挑了那匹栗色的小马?” 顾正渊没回头,嗯了一声:“她第一次骑,稳点好。” 他嗤了一声:“我第一次学骑马摔断了胳膊,你连医院都没去看我。” 顾正渊终於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很淡:“你才学了一个小时,就敢抽马鞭骑快马。摔了也是应该。” 顾闻没话说了。 刚好看到曲柠从换衣间走出来,卡其色的骑行装,黑色腰带,扎著高马尾。 走过来的时候风把她的马尾吹得晃了晃,露出一截细白的脖子。 顾正渊的目光落在她腰上的黑色腰带上,腰身很细。 视线停了两秒,开口问:“鞋子合脚吗?” 曲柠低头看了眼脚上的黑色马术靴,鞋底是防滑的,刚合脚:“嗯。” 顾闻扫了一眼她的卡其色骑行装,又看了看顾正渊的黑白拼色,笑出了声:“还以为你要挑个黑白的凑一对,白瞎我给你报信。” 曲柠確实是想穿同色的情侣装,她迫切地想要抓住更多东西。 但显得她太著急了。 会让顾正渊再防备她。 她没理顾闻,看向马厩的方向:“顾叔叔,你帮我挑一匹马好吗?” 话里话外都没有要带上顾闻的意思,显然是要丟下大侄子,邀请顾正渊过二人世界。 第237章 打扰你跟我小叔的二人世界?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237章 打扰你跟我小叔的二人世界? 马夫牵著一匹栗色的矮脚小马走过来,马毛顺得发亮,额头上还有撮白色的星斑,看起来温驯得很。 顾闻靠在栏杆上吹风,视线一直盯在曲柠背上。哪怕她不回头看,都能感觉到视线热度。 曲柠伸手摸了摸小马的脖子,毛很软,小马也不怕人,凑过来蹭她的手心。 她转头看向顾闻。 “顾学长也要跟著学骑马?” 顾闻嗤笑一声,抬了抬下巴,目光扫过远处的专业跑马场。“我十七岁就拿过全国青年马术锦標赛障碍赛冠军,需要学?” 曲柠哦了一声,表情有点疑惑。 “那你一直站在这儿干嘛?” “我还以为你要偷师顾叔叔的教学方法,回去给自己补补课。” 顾闻脸上的笑僵了半秒。 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到她和顾正渊中间,身高优势把她的光线挡了个严严实实。 “怎么?怕我在这儿打扰你和我小叔过二人世界?” 这话声音不小,顾正渊听得分明,垂在身侧的左手虚握了一下,没说话。 旁边收拾马具的马夫手顿了一下,抬头往这边看了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假装忙自己的。 【我靠,顾闻是懂怎么戳破的!】 【真成他小婶婶了,某只小学鸡会闷在被子里哇哇哭吧?】 曲柠没脸红,也没看顾闻。 她侧过身,往顾正渊那边挪了半步,刚好站到他手臂能碰到的范围里。 “顾叔叔。” 她抬头看他,眼睛睁得圆圆的,看起来又乖又委屈。 “我第一次学骑马,本来就紧张。顾学长在旁边看著,我怕我摔了他又要笑我。你能不能让他先走啊?” 顾正渊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又移到顾闻身上。 “那边有三千米障碍赛道,你去跑两圈。没跑完十圈不许过来。” 顾闻的嘴角直接垮下来。“小叔?” 顾正渊没跟他废话,伸手递了根马鞭过去。“十五圈。” 顾闻:“……” 他盯著顾正渊看了三秒,又恶狠狠地瞪了曲柠一眼。 行。 真行。 他特意早起跟著过来,就是为了看他俩在这里卿卿我我的是吧? 他一把抢过马鞭,转身走向旁边马厩里自己常骑的那匹黑马,动作粗鲁地翻身上马,拉了拉韁绳。 黑马打了个响鼻,前蹄抬了起来。“跑十五圈是吧?” 顾闻坐在马背上,居高临下地看著下面的两个人,嘴角扯出个冷笑。 “我跑二十圈。免得耽误你们俩好事。” 话音刚落,他抽了一鞭子,黑马直接冲了出去,马蹄踩在草地上,扬起一阵尘土。 曲柠看著顾闻的身影消失在赛道转弯处,才收回目光,抬头看向顾正渊。 “顾叔叔,我们开始吧?” 顾正渊嗯了一声,伸手扶住她的胳膊,另一只手放在她腰后,托著她往马背上送。 “踩这个马鐙,手抓稳马鞍。” 他的手掌隔著两层骑行服,温度还是透过布料传了过来,很稳。 曲柠踩空了一下,身体晃了晃,整个人往他怀里倒了一下,被稳稳托住后腰,很快又借力站稳。 顾正渊的声音很稳,扶著她腰的手稍微用了点力,把她往上送了送。 “別著急,慢慢来。” 曲柠顺利爬上马背,手里抓著韁绳,有点紧张地往后靠了靠。 “顾叔叔,它会不会突然跑起来啊?” “不会。” 顾正渊站在马旁边,伸手抓著韁绳,控制著小马的速度。 “我牵著它走,你先適应一下坐姿。” 栗色小马走得很慢,一步一步的,很稳。 顾正渊牵著韁绳走在旁边,风里混著青草和他身上淡淡的沉香味道,很安心。 曲柠坐在马背上,低头看他。 他今天没穿西装,骑行服的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结实的手臂线条,手上牵著韁绳,手背上青筋突兀,很好看。 他走得很慢,刚好配合小马的步伐。 “顾叔叔。”曲柠叫他。 “嗯?”顾正渊抬头看她,撞进少女琉璃般的瞳孔里。 曲柠握住韁绳的手臂持续收紧,任谁都能看得出她的紧张。 顾正渊是个心细如髮的人,他自然注意到了,主动开口安慰道:“不用担心,我控制著韁绳,马匹不会失控……” “我今天可以不守规矩吗?”她像是用尽了所有勇气,极快地问出这句话。 小马似是也被粘稠的空气阻滯,慢悠悠地停了下来,低头吃草。 顾正渊下頜骨绷紧又鬆开,有些不自然地微笑著,“我今天没有严厉。可能也没向你强调规矩?” “那我可以喜欢你吗?”曲柠又追问道。 话说出口时,她的双腮已经染上红晕,“生理性喜欢。不是晚辈对於长辈,是、女人对於男人。” 栗色小马嚼著青草的动作停了停,甩了甩头,草屑蹭在顾正渊裤腿上。 风扫过马场的草坪,把曲柠高马尾的发梢吹到他手背上,软得像刚出生的幼猫绒毛。 他指尖鬆了半分韁绳,又很快收紧,指腹摩挲过粗糙的皮质绳面。 “你刚进s班,学业压力大,难免会对年长的照顾者產生依赖。”顾正渊的声音听不出起伏,他牵著韁绳往树荫下走,脚步放得很慢,“等你再大一点,接触的人多了,就知道这种情绪不是喜欢。” “我不小了。”曲柠坐在马背上,侧头看著他,“我分得清什么是依赖,什么是喜欢。”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他下頜线绷紧的弧度上,“顾闻都看出来了,所以他討厌我……我也劝过自己不要痴心妄想。可是,我想试试。” 曲柠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等答覆。 顾正渊把马牵到树荫下,伸手托住她的腰扶她下来。 掌心隔著两层骑行服,意识到她的肢体动作、有意识往他方向靠近。他很快收回手,退开半步,保持了长辈该有的安全距离。 “这事以后再说。”他牵著韁绳,带著偷吃的小马继续往前走,“你还小,不要被一时的情绪蒙蔽。” 没拒绝,也没答应。 典型的顾正渊式处理方式,把所有越界的苗头,都用“缓一缓”的藉口摁下去,既不伤人,也不越矩。 曲柠骑在马上,听著马儿踢踢踏踏的脚步声,没再追问。 但无论如何,她今天要把他那套守了三十年的规矩,磨出个缺口来。 第238章 我还想去青云寺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238章 我还想去青云寺 栗色小马打了个响鼻,甩著尾巴蹭了蹭顾正渊的手臂。 曲柠坐在马背上,指尖轻轻摩挲著马鞍的皮革纹路。“顾叔叔,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顾正渊抬头看她,手里还牵著韁绳,“什么好消息?” “我眼睛全好了。” 她弯起眼睛笑,阳光落在她亮得惊人的瞳孔里,没有半分之前的涣散。 “刚才进来的时候,我看见大门口的牌子上写的营业时间,连最下面一行的諮询电话都看得清清楚楚。” 顾正渊的动作顿了顿,下意识往前站了半步,“真的?” “嗯。”曲柠点头,视线落在他脸上,一点点往下扫。 “你今天戴的马术帽是哑光黑的,帽檐压得有点低,左边眉毛上面有颗很小的痣,眉压眼,人中很深。现在,好像在笑。” “穿的骑行服领口扣到了最上面的扣子,左手腕戴的手錶錶带是黑色的,秒针现在刚走到3的位置。对吗?” 她每说一句,顾正渊的眼神就软一分。 他活了三十多年,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被人仔仔细细地描摹五官,每一个细节都被人放在心上记著。 “恢復了就好。”他声音放得很轻,“刚恢復別盯著一个地方看太久,多休息。” “我不想休息。” 曲柠的声音低了点,视线落在远处的赛道上。 “顾叔叔不懂看不见的日子有多难熬。我现在就想多看看,多看一眼是一眼,万一哪天醒过来,又什么都看不见了怎么办?” 顾正渊喉结动了动,没说话。 他想起第一次在林家见到她的样子,狼狈地被保姆牵到了大厅,打碎一地瓷盘后,穿著拖鞋踩在瓷片上小心避让的样子。 又突然想起了她裸露在外的脚背被瓷片划伤的小口子,好像那血液还新鲜地在眼前涌出。 那些画面刺得他心口发疼。 “我想自己骑会儿马,不用你牵著。”曲柠晃了晃手里的韁绳,“你刚才教我的我都记住了,不会摔的。” “不行。”顾正渊想都没想就拒绝,“你第一次骑,不安全。” 两人正僵持著,远处传来马蹄声。 顾闻骑著黑马冲了过来,额角全是汗,骑行服领口被扯开了两颗扣子,看起来跑得够呛。 “二十圈跑完了。”他拉了拉韁绳,黑马在他们面前停下,“小叔,您老人家打算给她牵马,牵到太阳下山吗?” “不是。”顾正渊抬眼看向他,“你带她慢骑两圈,控制好速度,不许跑快。” 顾闻:“?” 他猛地看向曲柠,眼神里写满了“我凭什么要带她?” 曲柠坐在小马背上,冲他笑了笑,“麻烦顾学长了。” 【哈哈哈哈顾闻跑了二十圈快累成狗了还要当免费教练!】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 【笑死,工具人实锤了,顾闻现在肯定想把马鞭抽在曲柠脸上】 【这么看来,顾闻是有点s倾向的。】 顾闻本来想拒绝,对上曲柠的眼神,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行啊。”他扯了扯嘴角,伸手拽过栗色小马的韁绳,“我带她跑。摔了可不怪我。” 顾正渊点点头,鬆开手,往后退了两步站到栏杆边。 “慢点。” “知道了。” 顾闻牵著两匹马的韁绳,慢悠悠地往赛道上走。 栗色小马跟在黑马旁边,一步一步走得很稳。 “你到底想干什么?”顾闻头也不回地问,语气很冲,“我以为你会引著他跟你共骑。” “共骑?听著很诱人,顾少爷还有下三滥的剧本能帮我达成愿望吗?” “呵!”顾闻冷笑,“嫌弃我上次的剧本下三滥?那你还不是哄著他给你洗內衣、穿裤子了?” “是啊。”曲柠抓著韁绳,慢慢放鬆身体,跟著马的步伐调整坐姿,“所以我又来请您写剧本了。” 她继续说道:“我刚刚告诉他,我的眼睛全好了,下周六想自己去青云寺,把上次没完成的祈福做完。” 顾闻拉韁绳的动作顿了顿,回头看她。 “你自己去?青云寺山高路陡,你刚好全好了,不怕摔死?” “我看得见路,怕什么。”曲柠笑了笑,“而且我是去给顾叔叔祈福的,心诚则灵。” “所以你想要什么?” “想要他陪我去,还睡一个院子。” 顾闻嗤了一声,没说话。一股鬱气在他肺腑里翻滚,滚到他连呼吸都吐露著硝烟味,才嘲讽了一句,“你真不要脸。” “彼此彼此。顾少爷在我房间里装摄像头、偷看我换衣服、闯进浴室偷看我洗澡的时候,怎么没考虑自己要不要脸?”曲柠盈盈笑著,目视前方,无视顾闻骤变的脸色。 他磨著后槽牙压下怒火,“你勾引我,勾引少了?” 她终於侧过头来,露出疑惑的表情,“所以你趁著我眼盲的时候,频繁偷窥,是我在勾引你?你未免脑补太多。” 顾闻掐紧了韁绳,让粗礪的皮质和自己掌心摩擦產生痛意,压下暴走的情绪。 “那你勾引我叔是真的吧?” “是啊。”她承认得坦坦荡荡,“还需要大侄子加把劲。” 把顾闻气得吐血,说出口的话越发肆无忌惮。 “加什么劲?是给他的新娘子测三围数据,还是洞房夜给他推背?毕竟,你浑身上下那块肉我没看过。” 说话间,两人已经重新绕圈走到了顾正渊的面前。 曲柠没有著急回答他。 顾闻知道,她还要脸,她在顾正渊面前还要脸! 他鬆了韁绳,让两匹马自己慢慢走。 曲柠適应了一会儿,试著轻轻夹了夹马腹。 栗色小马慢慢跑了起来,速度不快,风颳在脸上很舒服。 她攥著韁绳,身体跟著马的步伐起伏,头髮被风吹得往后飘,发梢扫过肩膀,痒得很。 顾闻骑在黑马上,跟在她旁边,时不时伸手拽一下韁绳,控制她的速度。 “你慢点,摔下来我可不负责给你收尸。” “知道了。”曲柠试著轻轻抽了一下马鞭。 栗色小马猛地提速,往前冲了两步。 场边的顾正渊脸色一变,下意识往前迈了一大步,手都抬了起来。 结果曲柠很快就控住了韁绳,小马慢了下来,她转过头,冲顾正渊比了个胜利的手势,笑得眉眼弯弯。 顾正渊悬著的心落回肚子里,摇了摇头,把手收了回去。 顾闻抽著马鞭迅速追了上去。 跑出百米后,確保顾正渊听不到他们的对话,曲柠才勒紧韁绳放慢了脚步。 “你故意的吧?”顾闻跟在她旁边,翻了个白眼,“还回眸一笑。演给谁看呢?” 第239章 演给你叔叔看啊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239章 演给你叔叔看啊 “演给想看的人看啊。”曲柠笑得坦坦荡荡,“顾叔叔刚才担心我了,你看见了吗?” “看见个屁。”顾闻嘴硬,“我小叔那是怕你摔死了,他还要给你点长明灯。” 场边的顾正渊靠在栏杆上,视线一直落在曲柠身上。 她学得很快,没过多久就完全適应了,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眼睛亮得惊人。 偶尔她骑过他面前,会特意转过头,冲他挥挥手,笑得眉眼弯弯。 顾正渊的嘴角也不自觉往上弯了点。 旁边的马夫站在他身边,笑著说:“顾先生,您这位小朋友学得真快,我教过那么多初学者,很少有第一次骑就能这么稳的。” 顾正渊“嗯”了一声,没多说,视线却没从她身上移开。 另一头。 大侄子和小婶婶还在进行拉锯战。 “顾闻,我下周六要去青云寺,情报已经给你了,把你叔拱过去。你要是不行,就直说。”曲柠驾著马,慢跑时已经稳稳噹噹。 顾闻简直想把韁绳套她脖子上。 什么叫作:你要是不行就直说? 他气得差点笑出声。 “曲柠,你是不是有病?我凭什么帮你提醒我小叔?我巴不得他不去,让你在山顶喝西北风。” “隨便你啊。”曲柠耸耸肩,“大侄子不提醒,我自己会发照片给他实时匯报。” 不过就是麻烦一点而已。 两圈很快跑完,曲柠看著走过来的顾正渊,没再理他。 顾正渊替她牵著韁绳控制马匹,她把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侧身下马的时候,脸几乎都和顾正渊的贴在一起。 顾闻站在原地,看著她神色如常,像是没有注意到小叔一瞬间的僵硬,仰著头跟他说话,脸上的笑容乖得不行,气得后槽牙都痒。 他掏出手机,点开日历,在下周六十点的位置,默默打了个醒目的红色提醒。 醒目標题写著:【提醒小叔去青云寺看傻子。】 写完他自己愣了愣,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嘖”了一声,按灭了手机。 曲柠跟著顾正渊往休息室走。 注意到旁边男人的目光,她才发现自己手背被草叶划了一道浅红的印子。 顾正渊眉头皱了下,递过来一条叠得整整齐齐的棉麻毛巾,指尖避开她的皮肤,“擦一下,旁边有医药箱,要不要消个毒?” “不用,小口子而已。”曲柠接过毛巾,故意擦手背的时候蹭到他的指尖,抬头冲他笑,眼睛亮得像盛了星星,“顾叔叔刚才紧张了?” 顾正渊收回手,指尖还留著她皮肤的温度,耳尖悄悄热了半分,面上依旧不动声色,“马场蚊虫多,容易感染。” 她端坐在茶桌的空位上,擦了一下额头不明显的汗跡。“顾叔叔帮我吗?” 顾正渊取出医药箱,碘伏棉签绷带等外伤用品,摆得整整齐齐。 他用棉签蘸取碘伏,“手伸过来。” 曲柠乖乖把手背递过去,伤口不深,只是草叶划出来的红印子,沾了点灰尘。 碘伏擦上去的时候有点凉,顾正渊的动作放得很慢,棉片只轻轻碰著伤口边缘,生怕弄疼她。 风从半开的窗户吹进来,带著青草的味道,把他垂在额前的碎发吹得晃了晃。 曲柠故意缩了一下手,指尖刚好蹭过他的指节。 顾正渊的动作顿了半秒,很快收回手,把用过的面前扔进垃圾桶,又拿了一张创可贴,迅速贴好,“好了。” 曲柠收回手,眼睛却盯著顾正渊泛红的耳尖,嘴角弯了弯。 “顾叔叔,上次我在青云寺发烧,出院的时候没找到你给我穿的那套衣服,以为落在医院了,后来问护士他们说不知道去哪了?” 顾正渊正在倒茶的手顿了一下,沸水溅出来,烫到了指尖。 他没动,把茶杯放在她面前,语气听不出波澜。“沾了泥水,没法穿了,让助理处理了。” 那套衣服根本没被处理。 徐特助乾洗后给他放在了后车厢,他自己拿回了老宅,叠得整整齐齐放在衣柜最里面的抽屉里。连著那条充当腰带的领带也一起塞在抽屉里。 他想扔,三次拿起来,又三次放了回去。 这件事他没告诉任何人,说出口的时候,眼神下意识飘了一下。 曲柠看得清清楚楚。 “我赔顾叔叔一套新的吧。总是麻烦您,我很过意不去。”她认真地看著顾正渊,“你穿多大码?我还是买上次的黑衬衫和银灰色西装裤可以吗?还有领带。” “不用。”顾正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温有点烫,他咽下去的时候喉结滚了滚,“一套衣服而已,没必要。” “不行的。”曲柠往前凑了凑,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眼睛睁得圆圆的,看起来又乖又认真,“您一直照顾我。上次你不仅给我穿衣服,还帮我洗了……” “咳。”顾正渊呛了一下,放下茶杯的时候动作重了点,茶水晃出来几滴,落在实木桌面上,晕开小小的湿痕。 他活了三十多年,从来没有这么窘迫的时候。 上次在青云寺帮她洗贴身衣物的事,是他这辈子最大的离经叛道,被她这么轻描淡写地提出来,他的耳尖红得更厉害了。 “都是过去的事了,不用提。”顾正渊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假装看消息,避开她的视线,“你要是觉得过意不去,下次考试保持年级第一就行。” “那不一样。”曲柠还想说什么,休息室的门被“吱呀”一声推开。 顾闻站在门口,头髮还带著汗湿的潮气,手里拎著两瓶冰矿泉水,一瓶直接扔给曲柠,“聊什么呢,这么投入?” 顾正渊微不可见地皱眉。 矿泉水瓶上凝结的霜露沁透曲柠的掌心。 她视线扫向顾闻的时候,直勾勾地和他对视上。“我和顾叔叔聊上次去青云寺的事情。我弄脏了顾叔叔的衣服,想给他赔一套新的。” 论怎么攻破老干部的龟壳防御,顾闻比她更在行。 “嗤。”他坐在了曲柠旁边,“收起你那塑料审美吧,几百块的茶叶还没我家垃圾桶值钱。” “顾闻,你要是不会说话,就闭嘴。”顾正渊盯著他看。 顾闻收到警告,微笑著转向曲柠,“当然,他老人家没有嫌弃,甚至还自己又网购了一盒便宜货。” 第240章 我叔不是给你洗衣服了?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240章 我叔不是给你洗衣服了? 沸水刚烧开,咕嚕嚕冒著泡。 顾正渊提著水壶的手顿了半秒,没承认也没否认,茶叶顺著水流冲开,翠绿色的叶片在玻璃杯里舒展。 这是马场供客的高级茶叶。 顾正渊感觉自己已经快喝不出差別了。 “哦?”曲柠眼睛弯起来,半点不觉得尷尬,反而笑得更开心,“原来顾叔叔喜欢喝啊,我下次还给您买!” “別破费了。”顾正渊沉默片刻,把冲好的茶推到她面前。 耳尖的红还没褪乾净,假装偏头看窗外的跑马场,避开她的视线。 小姑娘的眼神,和以前不一样了。亮晶晶的,带著中老年人不敢直视的热忱。 顾闻嗤笑一声,拧开矿泉水瓶灌了一大口,冰水下肚也压不下胸口那点莫名其妙的烦躁。 他刚想开口呛两句,曲柠先转了话头,抬眼看向他:“对了顾学长,我上次在青云寺住的时候,落下了个行李袋还有几件换洗衣物,周六我过去取的话,寺里的师父还会留著吗?” 这话问得坦荡,顾闻似笑非笑地扫了顾正渊一眼。 他是最了解曲柠的人,自然也知道,她主动递话,是为了让他继续捅窗户纸。 他靠在椅背上转著手里的矿泉水瓶,抬高下巴点了点顾正渊:“你內衣裤不都是我叔帮你洗的?我还看见他帮你穿了,落没落下你怎么不问他?” “哗啦——” 水壶嘴歪了,沸水直接浇在顾正渊手背上。 他没躲,只是把水壶稳稳放在桌面上,抽了张干纸巾擦了擦,手背红了一大片,没说疼。 “我不清楚寺里的物件处理流程。”顾正渊的声音听不出起伏, 只有他自己知道,脑子里不受控制地窜出那天在青云寺浴室,他对著那两件单薄的白色贴身衣物不知所措的画面。 但表面还是一本正经,“下次去我帮你问问。” “不用麻烦顾叔叔。”曲柠转过头看他,好像全然没有察觉到他的尷尬和事態,“我周六自己过去问就好,顺便把上次没做完的祈福做完,我再给您求个平安符。” 顾闻听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他最看不惯这俩人在这演曖昧拉扯的戏码,尤其曲柠,在他面前张牙舞爪,在他叔面前善解人意,妥妥两面派。 他嗤了一声直接拆台:“別跑空了,你的衣服我上次下山的时候顺手拿回来了,扔我车后车厢里堆著呢。” 弹幕瞬间炸了: 【放屁!他手洗了三遍!用的他自己那瓶八千块的真丝洗衣液!吹了半小时才干的!】 【叠得整整齐齐放在他衣柜最上层!跟他的高定西装放一块!上次佣人收拾房间差点碰著,他直接把人开除了!】 【嘴硬什么啊嘴硬!明明就是想留著人家的衣服!】 【曲柠给男人灌了什么迷魂汤?我们月璃宝宝还在家练钢琴准备国际赛呢,她每天就勾三搭四。】 【前面的瞎吗?明明是顾闻自己上赶著贴!】 曲柠愣了一下,隨即弯起眼睛笑,声音软乎乎的:“谢谢顾学长,还麻烦你帮我收著,我以为丟了呢。” “谁特意给你收著。”顾闻別过脸看窗外,“顺手而已,要不是看你太寒酸,我早就扔垃圾桶了。” 顾正渊捏著茶杯的手指紧了紧。 他抬眼看向顾闻:“你拿的?” “不然呢?”顾闻脖子一梗,故意和他对视,“总不能扔在寺庙里给人捡去?她的衣服就会乱扔!” 曲柠低著头喝茶,嘴角偷偷往上弯。她等的就是这句话,故意顺著往下说:“那周六我去青云寺的话,顾学长要不要一起?我请你吃寺里的素斋,谢你帮我拿衣服。” 顾闻刚想拒绝,眼角余光扫到顾正渊放在桌面上的手指动了一下。 他脑子里转了个弯,到了嘴边的“不去”硬生生改成了“行啊”。 “我刚好要去寺里还愿,顺路带你。”顾闻笑得不怀好意,故意看向顾正渊,“小叔上次祈福也没还愿吧?要不一起?省得某人爬一千多阶台阶求的平安符送不出去,白费劲。” 她要梯子,他就递。递到他小叔这尊大佛眼皮子底下,让她知道,她那点心眼子在顾正渊面前真不够看的! 顾正渊沉默了两秒,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温刚好,茶香混著点回甘,竟也喝出了春天的味道。 “下周再说。” 没答应,也没拒绝。 顾闻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他太了解自己这个小叔了,但凡说“再说”,那就是已经同意了。 曲柠眼睛亮了亮,没再追问,低头喝了口茶,舌尖甜丝丝的。 休息够了,三人离开马场。顾正渊下午有会,司机直接开车送他去公司,曲柠坐顾闻的车回学校。 黑色宾利开得稳,下午的阳光透过车窗晒在脸上,曲柠靠在副驾上睡著了,头一点一点的,像只啄米的小鸡。 眼皮子底下悬掛著五个上吊的奥特曼,对她全无影响。 车轮碾过的时候,奥特曼发出塑料碰撞声,像风铃,她还是睡得很熟。 顾闻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伸手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两度,又把搭在后排的薄毯扔过去,刚好盖在她身上。 他动作很轻,生怕把人吵醒了,脸上的表情还是生硬到能割伤人。 手机震了一下,是顾正渊发来的消息,只有短短六个字:【周六照顾好她。】 意思是:他不去。 顾闻笑出了声,笑话某人明晃晃的算盘又落空了。 手指飞快回了条信息:【收到,小婶婶我会帮你照顾好的。】 消息刚发出去,曲柠就被手机提示音吵醒了。 看到回市区的路,她突然想起了还被她落在幸福里的左为燃。 “送我回幸福里吧,顾少爷。”她揉了揉眼皮,拨开眼前晃荡的奥特曼,“看来我送你的礼物,你很喜欢。” “是,看见它们,就好像看见你每天被吊著一样。” 曲柠被这幼稚发言逗笑了,“有时候你真的挺像一只小学鸡的。” 顾闻的车轮碾过收费站的减速带,顛得几个塑料玩具哗啦啦作响。“你会这么对我小叔说话吗?” “当然不会。”曲柠看他,“我想没有人会喜欢我的真面目。” 他握住方向盘的手收紧。 很多话被理智堵在了喉咙里。一直在过了关卡之后才回復,“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车停在幸福里窄巷入口的时候,顾问看到了那个坐在炒粉摊上,正坐著木板桌、塑料板凳在吃炒粉的人,左为燃。 他扣住正准备下车的曲柠,“你昨晚跟他在一起?” “谁?” “你说谁?!” 曲柠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百米外的左为燃坐在脏兮兮的巷道里,白得刺眼,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 她一根根地掰开顾闻抓住自己手腕的指头,“这里很脏,顾少爷就不要下车了。谢谢你送我回来。” 並不正面回答他。 但当她下车走出几步,发现身后传来“砰”地巨大关门声。 顾闻单手插兜,藏在口袋里的手已经捏成了拳头,满脸冷酷地把她甩在身后,“是很脏。” 第241章 少爷也要干活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241章 少爷也要干活 左为燃刚才还在帮陈桂花搬装调料的塑料箱,手上套著透明一次性手套,指尖沾了点油渍。 看见曲柠下车,手里的箱子差点直接砸在地上。 他病还没好全,脸色还透著点不正常的白,站在堆满了小推车和塑料板凳的巷子口,手足无措地摆弄著姿势,连手往哪放都不知道。 顾闻走得比曲柠快半步,伸手就把她往自己身后挡了挡,扫了一眼满地的油污和旁边下水道飘出来的味道,不自觉地皱了皱鼻子:“屈尊降贵来这种地方,不怕沾一身穷酸气回去?” 这地方,连呼吸都是酷刑。 左为燃没理他,透过他的肩膀看向身后的曲柠:“你今天跟他在一起?” 他睡醒,就把屋子找了一遍,连楼梯口都看了,没有她的影子。 最后才在桌面上发现那张轻飘飘的纸条。 没有关心,没有爱意,只有一句:睡醒了就走。比他还无情。 “是。”曲柠从顾闻身后走了出来,“妈,我帮点什么?” 陈桂花端著一大盘冒著热气的炒粉从摊子后探出头。 她围腰上沾了点油星子,看见顾闻眼睛一下就亮了,腾出一只手在围腰上擦了擦:“哎呀,这不是上次柠柠带回来的那个高个子同学吗?快坐快坐,阿姨刚炒好的粉,给你多加两个煎蛋!” 看著陈桂花满是皱纹的脸和递过来的竹筷子,顾闻站在那僵了三秒,硬生生把“我嫌脏”咽了回去。 到底没好意思对著长辈甩脸,彆扭地走过去,坐在了左为燃对面的塑料板凳上。 板凳腿有点晃,他皱紧眉头,摸出隨身带的真丝手帕,垫在屁股底下。 又抽了两张消毒湿巾把面前的油乎乎的桌子反覆擦了三遍,再抽两张纸巾垫在桌子边缘,才把胳膊放上去,声音小得像蚊子叫:“谢谢阿姨。” 【我天!顾闻居然真坐了?他上次坐这板凳,回去把校服都扔了重做。】 【左为燃更神经,居然戴一次性手套搬调料?疯了吧!】 【他今天还把曲柠的床褥都给洗了,贤惠的嘞~】 陈桂花笑得合不拢嘴,把一盘堆得冒尖、上面臥著金黄煎蛋的炒粉放在左为燃面前,递了一双筷子:“小白先吃。今天可帮了我大忙了,搬箱子搬煤气罐的,小伙子能干得很。” 小白? 曲柠抽了抽嘴角,到底没有笑出声来。 左为燃接过筷子,指尖还有点煤灰的印子,他也没嫌弃,低头戳了戳碗里孤零零的一个煎蛋,眼神酸得能滴出醋来。 他下午在这帮陈桂花干了两个小时活,才换得一句“晚上就住家里”,顾闻倒好,一来就有两个煎蛋,还坐对面跟他抢人。 三分钟后,顾闻那碗热腾腾的炒粉也端上了桌。 顾闻咬了一口煎蛋,没了第一次吃路边摊的心里排斥。 他抬头看向站在旁边的曲柠,故意把声音提得很高:“阿姨炒的粉味道真不错,以后我常来吃。对了,你上次落下衣服,下次我给你带过来。” 左为燃手里的筷子“咔噠”一声,差点把木质筷子掰断。 他抬眼死死盯著顾闻,眼神里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她的衣服为什么会在你那?” “怎么?”顾闻嗤笑一声,故意往椅背上一靠—— 差点忘了这是没有靠背的红板凳,硬生生把身子折了回来,才没摔倒。 临危不变地扫了他一眼,“她的一副落在我家,很奇怪吗?哦对,忘了告诉你,她的內衣裤还是我叔亲手洗的呢,比你会疼人吧?” “你再说一遍?”左为燃猛地站起身,板凳被他带倒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响。 周围几个吃炒粉的邻居都好奇地看了过来。 曲柠皱紧眉头,走过去一脚把板凳踢回他脚边:“吵什么?要吵滚远点吵。吃完都走,这里脏乱差,容不下你们两尊大佛。” 左为燃立刻坐回去,脸上的戾气瞬间收得乾乾净净,看向曲柠的时候眼神有些可怜:“我不走。我一个人睡不著,要你陪我睡。” “你睡不著去酒吧睡,那里人多,还能给你唱摇篮曲。”曲柠白了他一眼,转身要去帮陈桂花收拾摊子。 左为燃急了,伸手拽住她的袖口:“阿姨说今晚留我住!我刚才把被子抱到天台上去晒了,今晚还要跟你睡!” 顾闻听见这话直接呛得咳了半天,油渍溅到了他的领口,他也顾不上擦,抬眼看向曲柠,眼神里明明白白写著“你居然跟他睡?” “吃完都滚吧,我家很脏,不適合二位少爷。” 左为燃指尖还沾著点炒粉的油,闻言抬头:“我还没復原,头还晕。” 顾闻用纸巾擦了擦领口溅到的油渍,把筷子往碗沿上一放:“带你骑了一下午马,胳膊酸。” 陈桂花端著洗锅的塑料盆从摊子后面绕过来,听见这话立刻把曲柠往边上一推,围裙布在手上反覆擦了两下: “柠柠你怎么说话呢?人家大老远过来,还帮了我这么多忙,哪有赶人走的道理?就住下!阿姨现在就回去给你们收拾房间,挤挤总能睡得下。” “住不下!”曲柠反驳。 陈桂花拽著她的胳膊往摊子后面走了两步,声音压得:“你忘了?上次来的那个大老板,给了我五万块现金。我到现在都不知道怎么回报人家,人现在住一晚怎么了?你別耍小脾气。” 她抬头往摊子方向扫了一眼,左为燃正冲她笑,露出那颗小虎牙,脸色还泛著不正常的白,看起来倒真有几分大病初癒的可怜样。 顾闻正捏著筷子挑炒粉里的葱花,挑出来的葱花都规规矩矩堆在纸巾上,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她没再说话,转身走回摊子前,抬脚踢了踢两人脚边晃荡的塑料板凳腿:“要留就干活,干不了就滚。” 左为燃最先反应过来,筷子一放就站起来,伸手就把堆在摊子边的塑料调料箱扛到肩上。 刚出院的胳膊还没力气,扛的时候晃了一下,箱子边角磕到下巴,红了一小块,他吭都没吭,晃悠著就往小推车上放。 顾闻慢半拍,目光落在墙角堆著的摺叠桌上,又扫了眼自己刚用消毒湿巾擦了三遍的手,犹豫三秒,还是伸手抬了起来。 桌腿上常年累月积的油垢蹭到他腕骨內侧,黏糊糊的触感顺著神经往脑子里钻,他整张脸皱得像被人揉过的糖纸,咬著后槽牙往板车方向挪。 刚走两步,脚边横七竖八堆著的煤气管子勾住他鞋面,他重心往前一栽,差点连人带桌拍进地上的烂菜叶里。 亏得左为燃伸手捞了一把,才没当眾出糗。 “顾少爷小心点,摔破相了,你那些小迷妹得哭死。”他笑得欠揍。 顾闻甩开他的手,把摺叠桌往板车上一扔,发出哐当一声响,没说话,转身去搬剩下的塑料凳子。 邻居看到两个帅小伙,都忍不住凑过来看热闹,张婶拎著菜篮子站在边上,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桂花你可真是好福气啊,两个这么俊的小伙子都喜欢你家柠柠,以后你都不用愁养老了。” 陈桂花正往板车上摞空瓷碗,笑得合不拢嘴,连说:“是是是,孩子们都热心。” 第242章 补补腰子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242章 补补腰子 顾闻搬凳子的动作顿了一下,没反驳。左为燃扛著另一摞盘子路过,也没否认。 这画面確实有点滑稽。 两个穿著手工定製高定的少爷,踩著几万块的限量款鞋,在满是油污的巷子里搬桌子扛箱子,活像两个被抓来做社区义工的富二代。 曲柠当没看见,走过去把摊子上的铁锅搬起来,往板车上放。 收拾完摊子,几人拉著车往老楼走。 陈桂花走在最前面,哼著听不懂的黄梅调。 顾闻和左为燃走在最后,板车軲轆碾过坑洼的路面,顛得碗哐当响。 - 进了门,小屋子被头顶的黄灯泡照得暖烘烘的。 两个少爷像避地雷一样,在老旧的洗手间里,小心翼翼地洗完澡,已经是凌晨十一点的时间了。 曲柠把小隔间的门推开,从柜子里抱出两床洗得发白的被子,往床上一扔,布料和床单摩擦出沙沙的声响:“你们俩睡这,一人打地铺,我睡客厅沙发。” 说完转身就要去抱沙发上的枕头。 左为燃动作最快,伸手就把枕头抢了过来,扔回沙发靠垫上:“你一个女孩子睡什么沙发,他睡就行,咱俩睡床。” “凭什么我睡沙发?”顾闻几步走过去,直接往床上一躺,床垫发出吱呀一声晃响。 他186的个子躺进去,脚直接悬在床沿外面,晃了晃,“我睡床,左为燃滚去沙发。” 陈桂花拎著一个布袋子从厨房出来,塞了两盒热牛奶到两人手里,纸盒上还冒著热气:“別吵別吵,柠柠睡我房间,我去隔壁你李婶家借宿,晚上不回来了。你们年轻人挤挤,啊。” 说完也不等曲柠反对,拎著袋子就出门了,还顺手把门带上,咔噠一声反锁了。 曲柠站在原地,看著那扇关紧的门,又看了看床上躺著的顾闻,和站在边上笑的左为燃,太阳穴突突跳。 她没说话,转身推开陈桂花房间的门,进去就反锁了。 房间很小,一股旧木头和油烟味混在一起的味道。 床上铺著洗得发白的床单,是曲大壮以前睡的。 她站在床边,盯著那床单看了半天,总觉得上面有散不去的酒味和汗味,噁心得慌。 曲柠从柜子里抱出一床旧褥子,铺在靠近门的地板上,又拿了一床薄被子,往地上一铺,直接躺了上去。 地板很硬,硌得背疼,总比睡曲大壮睡过的床强。 外面的两个还在吵。 “你往那边挪挪,我腿伸不开。”是顾闻的声音,带著点刚睡醒的哑。 “我都睡地板了,还能挪哪去!”左为燃的声音,“算了,我去曲柠房间睡。”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接著就是敲门声,左为燃的声音隔著门板传进来,软乎乎的:“宝宝,我冷,让我进去睡好不好?” 曲柠躺著没动,当没听见。 敲了两下没反应,又换成顾闻的声音,欠揍得很:“你要不再给她一个亿的零花钱,说不定她就开门了。” 曲柠翻了个身,背对著门,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耳朵。 十分钟后,敲门声终於歇停了。 凌晨一点。 曲柠躺在陈桂花房间的地板上,睁著眼看这个她生活了十三年的家,没睡著。 旁边小隔间的动静没断过——顾闻翻个身,木板床发出吱呀一声长响,左为燃紧跟著咳两声,两个都醒著,谁也不说话,憋著劲比谁先沉不住气。 她懒得管,披了件运动外套,摸过钥匙开门。 动作放得很轻,刚走到楼梯口,就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不轻不重,两道。 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巷口的风裹著烧烤的油烟味飘过来,混著点煤炭燃烧的焦香。 曲柠熟门熟路拐进最里面的铁皮棚子,烤肉师傅正光著膀子在烤架前翻串,油滴在炭火上,滋啦一声冒起白烟。 她捡了门口最靠边的位置坐下,点了三人份的烤肉,“不要辣不要葱,再来碗白粥。” 烤肉师傅抬头,看见是她,炭灰抹得黢黑的脸上笑出两道褶子:“死丫头可有日子没来了,以前每次来都喊著要特辣,今天怎么转性了?” “养胃。”曲柠浅浅地笑。 她抬起眼皮,捕捉到巷口阴影里站著两个人。 大约是跟踪过於尷尬,两人都没第一时间走近。 发现曲柠往这边看时,左为燃主动抬脚往里走了,顾闻只好硬著头皮跟上,踩过滂臭的井盖。 伙计端著三杯冰可乐过来,“嘭嘭嘭”三声放在桌上,笑得露出两颗虎牙:“柠姐带朋友来啊?张叔说这三瓶算他请的,好久没见你来了。” 谢谢。 三十串烤牛肉、三串烤鸡翅、一盘烤生蚝、十串烤五花、一盘烤茄子……接连上桌,堆满了半张桌子。 曲柠摸不准两人的饭量和喜好,什么都点了一些。 顾闻掏出兜里的真丝手帕,先把桌面擦了三遍。又掏出来一块新的,把塑料板凳擦了三遍,又垫了两张手帕在凳面上,才慢慢坐下。 左为燃没那么多讲究,拿起一串烤得焦香的五花肉,张嘴就咬。 曲柠也不说话,只是安静地吃著饭,顺便把新上的白粥推到左为燃面前。 “一人一半。”左为燃冲她呲牙笑。 曲柠还是擼串,不接话。 三个人就像临时拼桌的一样,隔出了涇渭分明的界限。 顾闻憋了半天,还是开口了,声音没了平时的嘲讽,乾巴巴的:“你在那个木板隔出来的小房子里,住了多久?” 一个活到成年的姑娘,没有自己的房间。 在客厅里隔出三平方米不足的地方,转个身都困难。甚至连朱红色的门板都是后期拼装的,大概率是捡来的。 曲柠擼串的动作顿了一下,没抬头:“住到两个月前回林家。” 左为燃的目光落在墙上贴的员工合照上。 照片边角卷了起来,最边上站著个瘦得像豆芽菜的小姑娘,穿著洗得发白的初中校服,扎著高马尾,笑起来露出两个梨涡,眉眼和现在的曲柠一模一样。“你在这里打过工?” “嗯。”曲柠冷笑著看他,“十二岁,端盘子,穿串,刷碗,一小时五块钱,周內一晚上能赚三十,刚好够交学费。还想问什么?” 照例又是竖起一身的刺。 她的过去就是雷区,谁踩谁死。 三人又陷入了诡异的沉默。左为燃和顾闻对视一眼,都不再问。 但顾闻捏著铁签子的手指收紧,铁签子被捏得弯了个弧度,边缘刮到掌心,刮出来一道红痕,他没察觉。 他查过曲柠的资料,事无巨细。 家境上写著“家境贫寒,由养父母抚养长大”,那些文字变成具象的、沾著炭火味的画面,往他心口钻,闷得慌。 他长这么大,第一次知道有人上学的学费,是靠一宿宿穿肉串赚来的。 从十二岁开始。 张叔擦著汗从后厨出来,端了烤盘,硬塞到顾闻和左为燃面前:“这俩小伙子是柠柠的朋友吧?叔留了点好东西给你们,多吃点!” 是烤腰子,油汪汪的,冒著热气。 曲柠看著两人铁青的脸色,嘴角抽了抽,“补吧,叔看人准。” 第243章 两个黄毛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243章 两个黄毛 左为燃拉著椅子向她凑近了一些,想告诉她自己的腰子不用补。但目光落在她清冷的脸上时,调情的话就吞了回去。 她不喜欢。 顾闻是亲眼目睹过她身上留下过左为燃狗啃痕跡的人,自然不会错过落井下石的机会:“看来左少爷令人不满意,多吃,以形补形。” 腰子被推到左为燃眼皮子底下。 左为燃冷笑,“一盘怎么够吃?反正你也用不上,掏你俩腰子一起烤了。” 两人又是一言不合就相互瞪眼。 旁边桌几个光著膀子喝啤酒的男人喝高了,晃著过来搭话,其中一个胳膊上纹著龙的拍了拍张叔的肩膀:“张哥,这不是以前那个天天帮你串串子的小丫头吗?她不在这干,你店里来光顾的黄毛都少了不少。” 顾闻猛地抬头,盯著那个说话的男人:“什么黄毛?” 曲柠乐了:“你们这种,都统称黄毛。” 那男的嘿嘿笑,一口黄牙露出来:“走哪跟哪,不是黄毛是什么?以前那些小混混天天守在店门口,就为了看她一眼,我们都叫黄毛队。” 两个“黄毛”对视一眼,都安静了下来。 - 房子太小,味道太臭,条件太差,被子太旧…… 哪怕是这片脏污之地的空气,都是阻止顾闻睡觉的理由。 他睁著眼睛,在黑暗中巡视著这个小小的隔间。 十三年,她住了十三年。 或许前五年,在孤儿院的生活,也会比这里好。也许会更差。他不想问,也不想去想,但脑子不受控制。 曲柠这个人,心眼子太多。她默许了他们留下,就代表他们留下会对她有好处。 什么好处?怜悯?还是钱財? 顾闻不知道。 但他知道,她如果开口,他会给。前提是她开口,而且不要是那种趾高气扬、好像是他求著给的表情。 后半夜降温,风从木板门的缝隙里灌进来,顾闻打了个喷嚏,彻底睡不著了。 他从床上盘腿坐起,老木板发出难听的吱呀声,听得他眉头一皱。坐起身时,目光落在了打地铺的左为燃身上,他只盖了一半的被子。 两个男人像防狗一样防著彼此跑到隔壁房间,为此左为燃选择躺在地上拦住房门口。 顾闻犹豫了三秒,伸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到他肩膀。 刚盖完,左为燃就醒了,睁开眼盯著他看了两秒,露出白森森的牙齿。“怎么?暗恋我?偷偷给我盖被子?” “滚。”顾闻別过脸,也没躺下,就这么虚靠在墙壁上。 没靠实,他嫌脏。 两个人就这么僵持著,谁也没说话,屋里只剩风偶尔穿缝的声响。 过了大概十分钟,顾闻先开了口,声音压得很低,怕吵醒隔壁的人。“曲大壮是你弄走的?” 左为燃听到这话,坐直了身体,盯著他看了两秒。“是,扔到西非挖矿去了。怎么,你想帮他討公道?” “公道值几个钱。”顾闻嗤了一声,“西非那边的矿乱得很,真出了人命,追查下来,留著尾巴被人揪到,最后连累的是她。” “连累?”左为燃笑了,“国內已经查无此人了。” 顾闻没说话。 心口有些酸。原来不知不觉中,她已经和別人交渗得那么深,会带左为燃回家、会求助於他、连这种脏手的事都敢交给他处理。 “你別以为你做这些她就会感激你。”顾闻的声音很淡,“她这个人,看起来软,实际上心比谁都硬,你对她再好,她也只当你是个能用的工具。” “哦。”左为燃毫不在意,“你现在挑拨离间,不也是要把我当工具?” 顾闻被戳中了痛处,半天没说话。 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两人以为对方都睡著的时候,顾闻突然说了一句,“她喜欢我叔。” 话一出口,他才发现自己嗓子的干哑。 又是冗长的沉默。 良久,左为燃笑出了声。声音很低,压得又干又哑,怕吵醒隔壁的人。 “她给你说的?” “我爷爷生日宴上,她费尽心机去接近我叔,难道你看不出来?”顾闻反讽。 左为燃闭上眼睛,压下翻涌的戾气。 他看出来了。 那又怎么样呢?他喜欢抢,抢不过就绑。大不了就是强,把她带到公海外,没人能找得到的地方。 做一次爱不上,那就做一个月。 一个月爱不上,那就一年。 不怕她不爱,就怕他不做。 很阴暗很卑劣很扭曲,但这就是他。他从来没有想过要隱瞒。 “哦。她说她喜欢我。”左为燃开始自欺欺人,“她今晚烧烤不放辣,因为我胃不好。只给我点了一碗白粥,因为她心里有我。你小叔?年纪大,再过几年,追妻都得撑拐杖,算了吧。” 这话说得顾闻也很舒坦。看,在外人眼中,曲柠和顾正渊根本就不般配。 但嘲讽是少不了的,毕竟顾闻打的是群体伤害。“呵。你也是贱得可以。” “彼此彼此,你不也留下来了?” 这话戳到了顾少爷高高在上的肺管子。 他哼了一声,舒展长腿重新在烂木板床上躺平,“我就是想看看你还能和她做什么骯脏交易。” “嫌脏,厕所里放著84消毒液,一天两瓶盖,口服。” 死得快。 顾闻没接话,仰头看天花板的裂缝,那条歪歪扭扭的缝从灯座延伸到墙角,像条爬不动的蜈蚣。 他想起上周,顾正渊特意打电话来问他关於s班的课程安排,旁敲侧击问曲柠能不能跟上进度。 这点小心思,骗得了別人,骗不了他。 “下周六,她还要去青云寺,说是要给我叔求平安符。”顾闻不动声色地传递信息,顺便也捅一把刀子,“你猜,她会给你求一张吗?” “当然。”左为燃回答。 顾闻已经勾起嘴角。 床底下这个阴暗爬行的疯子,一定会出现了。 他会把这个消息,一次次传递给他叔。直到顾正渊也出现在青云寺。 - 两人一夜没睡。 次日清晨六点半,陈桂花轻轻开门的声音,还带著塑胶袋的窸窣声,他们都听到了。 也听到了隔壁房门打开的声音。 “妈,我有话跟你说。” 是曲柠。 陈桂花將手里的豆浆油条和包子,一股脑放在了摺叠桌上,“先吃饭,妈给你们买了早餐。昨晚睡好了吗?” “你坐。”曲柠將塑料板凳放在她身后,“我吃过饭就走了,有些话得说清楚。” 小隔板里,两个一米八几的男人躡手躡脚地爬到门缝边,叠罗汉似地把耳朵贴在了门缝上。 难得默契地没有吵嘴。 第244章 他不会再回来了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244章 他不会再回来了 陈桂花顺势坐了下来,把塑胶袋里捂著的早餐一样样拆开。 “快趁热吃,买的你爱吃的五穀豆浆,糖放得多。”她笑得眼角的皱纹挤成一团。 曲柠按住她从不得閒的双手,很认真地直视她的眼睛,“曲大壮不会回来了。” 陈桂花的动作钉在原地,手指沾上油污,开始慌乱地找纸巾。嘴里开始说胡话,“前两天我还梦见他了,说在外地干活,要我打两千块生活费过去。” “他不会再回来了。”曲柠抓住她的手腕,强迫她看向自己,“我收到消息,他欠赌场高利贷上百万。以后不会再回来,你就当他死了。” 陈桂花的嘴唇抖起来,眼泪砸在袖口上,砸出一小片湿痕。 她活了大半辈子,被那个男人打了二十多年,真听到他不会回来的消息,第一反应不是解脱,是茫然。“那、那以后咋办啊?我这摊子还要开,你还要上学……” “摊子你想开就开,不想开就停。”曲柠把另一份印著不动產登记中心公章的文件推到她面前,“市中心淮海路的二手房,两室一厅,朝南带阳台,下星期让人清扫完就能住。” 陈桂花的头摇得像拨浪鼓,手在纸巾上反覆蹭,“不行不行,那地方得多少钱啊!我住惯了老房子,街坊邻居都熟,去了高楼我连电梯都不会按,还有炒粉摊……” “说穿了,你不是捨不得摊子,是怕变。”曲柠捏住她手腕的力道一点点加重。“你怕去了新地方没人认识你,怕学不会智能机付款,怕离开这个待了二十多年的巷子,就成了没用的人。” 陈桂花的脸瞬间涨红,嘴唇动了动,没说出反驳的话。 她確实怕。 以前曲大壮在家的时候,她连喜欢唱的黄梅调都不敢大声哼,只有收摊到后半夜,巷子里没人了,才敢边走边哼两句《天仙配》。 这巷子是她的壳,哪怕壳里漏风漏雨,还有个打她的男人,她也不敢往外走。 她知道自己可悲,可是作为一个身无长物的女人,她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恶性循环。 炒粉,证明她有价值;曲大壮,证明她有家庭;哪怕是被家暴,她也要咬牙忍下来。因为只要死不去,生活就得过。 她不怕过苦日子,她怕改变。 “新小区的文化站有黄梅戏班,每周三周五开课,老师是省剧团退下来的,我已经给你报了名。”曲柠指尖点了点文件最后一页附的社区活动表, “每个月我给你打两万块,你要是还想卖炒粉,就在小区门口租个固定摊位,不用躲城管,不用扛著箱子跑。要是不想干,就去跟戏班的人唱唱戏,逛逛街,怎么都行。” 陈桂花的目光落在那张活动表上,指尖抖得更厉害了。 她一个满身油污味的中老年妇女,哪会什么黄梅戏?就是听得多了,偶尔哼两句,还不敢让人听见,怕被笑话。 她去年在菜市场门口见过戏班的人演出,穿的戏服绣著金线,水袖甩起来比云还软…… 总的来说,她不配。她觉得自己配不上那套戏服,锅铲是她唯一拿得动的东西。 “我、我都一把年纪了,还学什么唱戏……” “妈,我报的是初级班,还是小班教学,所有人都不会,你不是被孤立的那个。” 曲柠握住她的手,指节碰到她粗糙的掌心,语气变重, “我恨这套房子。恨墙缝里的霉味,恨每次曲大壮踹门的声音,恨木板门底下的那个洞,我这辈子都不想再踏进这里一步。” “你要是愿意留,我每个月钱照打,逢年过节我也来看你。你要是愿意搬,下星期我会再搬家公司过来。怎么选,我都不拦你。” 话说完,她就靠回塑料板凳上,戳破豆浆盒的封口,吸管插进去,喝了一口,甜得发腻。 原来,她也变了。 以前喝不上的东西,现在她也学了顾闻那套鼻孔看人的绝技,开始嫌弃了。 “妈,我想给你更好的生活。但前前后后,我打给你的钱有一百多万了,你还是卖著十块钱的炒粉,吃著三块钱一斤的咸菜。如果你不懂得怎么爱自己,我在后面怎么推都没用。” 曲柠说完那句话,也没催,就坐在塑料板凳上看著陈桂花,等她哭够。 半辈子的惯性像枷锁套在她身上,哪是说挣脱就挣脱的。 巷口卖菜的张婶路过,扒著门框喊她下午一起去批发青菜,陈桂花下意识就要应,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今天我先不去了。” “我想想。”陈桂花吸了吸鼻子,不敢看女儿,“让妈再想想。” 曲柠点头。她从来不是会拉著人往前走的性格。 人要自己想站起来,別人伸手才有用,不然拽得再狠,对方也会往地上坐。 她站起身,往小隔间走。 门板后传出来的动静不小,左为燃压低的声音先传出来:“快走,她来了!” “別挤!”是顾闻的声音,带著点憋闷的火气,“我腿都伸不开。” 曲柠没敲门。门板是往里开的,她抬手直接往里推。 叠在门口的两个人失去支撑,直直往地上栽。左为燃在上,顾闻在下,后背结结实实砸在硬水泥地上,发出闷响。 顾闻的脸瞬间黑透。 他刚要爬起来,左为燃还故意在他腰上踩了一脚,“顾少爷的腰比地板脚感好。” “你是不是想死……”顾闻起身就要动手,视线扫到站在门口的曲柠,硬生生把脏话咽回去,“看什么?再看放他咬你!” 这事左为燃很熟,很嚮往,难得地没有反讽,甚至还想附和。 “洗漱。”曲柠有些无语,抬抬下巴指了指洗手间的方向,“吃饭,然后滚蛋。” - 周一,程嘉禾抱著文件夹进了教室。 胡桃木讲台上摊开申报单,她指尖叩了叩封面,“课题申报最后一天,按组上来交。” 陈栩坐在第二排,指尖把申报单的边角揉得发皱。 纸上印的课题名和林月璃组报的一字不差——人工智慧医疗赛道上市企业財务健康度评估。 上周曲柠把这个选题拍在他桌上的时候,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柠姐,你认真的?”陈栩头都大了,“林月璃她爸半年前投了三个亿做ai医疗,她手里有全行业最核心的运营数据,我们拿公开財报跟她比,相当於光著膀子跟人拿刀的打。” 第245章 电梯遇险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245章 电梯遇险 曲柠当时正翻林氏集团近三年的年报,萤光笔在“商誉减值”那栏划了道粗线,“你打不过,我打得过。” 季沉舟坐在后排,没反对,没同意。 课题就这么定了下来。 周围的同学按组挨个上去交申报单,有人眼角余光扫到讲台上摊著的另一张单,和林月璃一模一样的研究课题,组员写著曲柠、陈栩、季沉舟。 那人回到座位凑到林月璃耳边说了两句。 程嘉禾扫了一眼申报单,抬眼往曲柠的方向看了一秒,没说话,把单子夹进文件夹里。 交完申报单的空隙,教室里的低声討论压得很低,全是冲曲柠来的。 “她是不是疯了?敢跟月璃撞课题?” “上次考了个第一真把自己当根葱了,月璃这个课题准备了三个月,她拿头贏?” “撞也就算了,选什么不好选ai医疗,林氏就是做这个的,她那点財报分析,在內部数据面前跟废纸有什么区別?” 陈栩把脑袋埋在胳膊肘里,恨不得当场装死。 曲柠没理那些议论。 她算得很清楚,林月璃手里的內部数据再好看,也盖不住林氏ai医疗子公司连续三年扣非净利润为负的事实。 那些被修饰成“研发投入”的財务造假,早晚要爆。 季沉舟从后排走过来,把一叠装订好的文件扔在她桌上。是ai医疗赛道七家上市公司的招股书,边角折著,重点页都贴了便签。 “別拖我后腿。” 陈栩抬头瞟了一眼那叠招股书,眼睛都直了。这些都是投行內部的尽调资料,外面根本买不到,季沉舟居然直接给拿过来了。 【哟,季少这是被拿捏了?之前不是说死都不跟曲柠组队吗?】 【不是他主动的,是曲柠要他搜集的尽调资料。】 【月璃上次做的ai医疗行业报告,连校长都夸过,曲柠拿什么比?靠那张脸吗?】 弹幕刷得欢,曲柠扫了一眼就移开视线。她要的从来不是贏林月璃的课题。 林月璃坐在第一排,在议论声中,她终於回头,往曲柠的方向看了一眼。她没笑,也没怒。 但她很清楚,来者不善。 程嘉禾收完最后一张申报单,敲了敲讲台,“两周后提交课题成果,现场答辩,互评打分。评分规则之前说过,组內互评30%,组外互评70%,最终成绩计入综合评估,影响期末保送资格。” 教室里安静下来,没人再议论。 圣嘉s班的期末保送资格,对应著常青藤硕士免试名额,是所有人挤破头要抢的东西。 林月璃已经连续两年稳拿第一,没人觉得这次会有例外。 夜晚。 实验楼顶层32层,整面墙的落地窗框著京市三环的车流长明。 陈栩揉著通红的眼把最后一页供应商名录拍在曲柠面前,纸边还冒著印表机的余温。 “柠姐我实在熬不住了,明天早课要点到,我先撤。” 曲柠盯著excel里的商誉减值模型,键盘敲得密不透风,屏幕蓝光映得她脸发白。头没抬,嗯了一声。 陈栩抓过书包溜得飞快,关门时刻意放轻动作,生怕惹到这两个气场压人的祖宗。 房间里瞬间静下来,只剩键盘敲击声和季沉舟翻招股书的哗啦声。 他靠在对面沙发上,手里那本ai医疗赛道招股书已经翻了大半,重点页折著角,空白处写满批註,字锋和他本人一样,带著点扎人的锋利。 他翻页速度快得离谱,十分钟能扫完普通人啃半小时的章节,还能精准揪出数据逻辑的漏洞。 上周曲柠把林氏近三年年报扔给他,他花了一个晚上就標出来三条虚增营收的线索,连走帐空壳公司的註册地址都查得明明白白。 曲柠敲完最后一个公式按回车,折线图跳出来,一路向下栽得刺目。 难怪季沉舟对林氏嗤之以鼻。 她伸手去拿他手边的尽调底稿,指尖刚碰到纸边,他刚好也伸手来够她面前的马克笔。两人手背撞在一起。 季沉舟的手收得比被火烫到还快。没看她,语气硬得能硌掉牙。“拿东西不会说?” “你也没说。” 她没擦手,也没提刚才的触碰,像什么都没发生。 季沉舟盯著她的侧脸看了三秒,没再说话。 只有他自己清楚,刚才手背相碰的那点温度顺著血管爬上来,诡异得像钻了蚂蚁。 两人没再说话,各自对著资料核数据。 时针一直走到快凌晨十二点的位置。 曲柠的手机震了一下,屏幕亮起来,李政擎的名字跳在最上面。 她接起来,那边是他闷闷的声音,“你还没回来吗?我给你买了烤红薯。” 昨天是也李政擎来接曲柠,他问她爱吃什么,她说秋冬很適合吃烤红薯。 只是適合。但要说喜好,曲柠从不挑食,也没有喜好。 她隨口一说,他就放在心上了。 “好,我马上回来。”曲柠掛了电话,合上电脑往书包里塞资料。 季沉舟的目光落在她还没暗下去的手机屏幕上。他扯了扯嘴角,开口带了点尖锐,“你和李政擎什么关係?” 曲柠拉书包拉链的动作没停,金属拉链划过帆布,发出嗤啦一声。 “和你一样的关係。” 季沉舟愣了一秒,隨即嗤笑出声,笑声里全是嘲讽。“仇人?” “你要是这么想,也可以。” 曲柠提起背包,走到门边按了灯的开关。 室內瞬间暗下来,只剩走廊的灯从门缝透进来,落在她脸上半明半暗。“一起回?” 季沉舟本能想拒绝,但灯都被她关了,两人同住s区一號楼,再拒绝同路,显得他很矫情。 他没说话,把桌上的资料收拾好,跟在曲柠身后。 走到电梯口,曲柠按了向下的按钮,数字从1慢慢往上跳。 没人说话,只有电梯运行的嗡嗡声。 数字跳到32,电梯门叮的一声开了。镜面墙映著两人的影子,曲柠站左边,季沉舟站右边,隔了半米的距离,两人天生磁场不合。 曲柠按了1楼的按钮,电梯门缓缓合上,开始往下走。数字跳得快,31,30,29…… 数字跳到26的时候,头顶的灯突然闪了一下。 紧接著是剧烈的晃荡,失重感瞬间袭来,电梯往下坠了两层,然后猛地卡住,发出哐当一声闷响。 应急灯亮起来,惨绿的光,照得整个空间像个密封的罐头。 失重感袭来的瞬间,曲柠没站稳,整个人往季沉舟的方向倒过去。 他下意识伸手扶了一把,掌心刚好落在她的腰上,隔著一层薄薄的校服衬衫,能摸到她腰线的弧度。 等她站稳,他立刻把手收回来,往裤兜里蹭了蹭,动作快得有点滑稽。 “站不稳就扶墙,別往別人身上倒。”他语气硬,身体更僵硬。 触碰过她的手掌,在裤兜里疯狂用手帕擦拭。 曲柠扶著电梯壁站稳,按了按紧急呼叫按钮,没人应,只有电流的滋滋声。 她又按了一遍,还是一样。 季沉舟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来,信號栏只有一格,足够他发出求救信號。 “別按了,楼里断电,估计是楼下哪个实验室出了事故。”他靠在对面的壁上,长腿曲著,手插在裤兜里。“消防报警已经响了,等著吧,救援很快来。” 曲柠哦了一声。 季沉舟摸出手机按开手电筒,放在两人中间的地板上。冷白色的光圈漫开,终於把那股子阴森劲压下去点。 他靠在壁上,长腿曲著,没看曲柠。 也没说话。 曲柠蹲下来翻书包,摸出两本装订得整整齐齐的尽调报告,是昨天两人核数据用的,页脚还夹著便签。 她递了一本给季沉舟。“垫著坐,地板凉。救援大概要多久?” “快的话10分钟。” “慢的话呢?” “怕了?” 曲柠想笑,“和一个女人待在密闭空间里,是你害怕吧?” 第246章 戳错地方了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246章 戳错地方了 季沉舟沉著脸,不说话。 在脸皮厚度这方面,他自愧不如。 曲柠把一本扔在了他脚边的地上,另一本垫在屁股下,靠著电梯壁坐下。 她接著翻书包,摸出一包橘子软糖,两包苏打饼乾,还有个不锈钢保温杯。 指尖刚碰到包底的硬锡箔纸,她顺手就掏了出来。 是那板兽用配种药,铝箔包装被她攥得有点皱,上面的黑体字在手电筒光下格外清晰。 哗啦一声轻响,药片在包装里晃了晃。 曲柠:“……” 怎么还没丟? 季沉舟的目光扫过来,落在那板一次次戳他肺管子的药上,脸瞬间黑得能滴出墨。“你隨身带这个?” 曲柠愣了两秒,把它塞回了背包里,“抱歉,放错夹层了。” “放错?”季沉舟的声音压得很紧,“上次拿这个威胁我的时候,怎么没放错?” 曲柠咬开一颗软糖,橘子的甜味在嘴里散开。 “跟你待在一起,总得备著点。” 她抬眼看向季沉舟,笑得眉眼弯弯。“我们是合作关係,万一你哪天突然想通了,需要临床实验呢?总不能让你临时找药吧?你会说我服务不到位的。” 季沉舟气得直接转过去,背对著她,后颈的青筋都凸出来了。“你真是不要脸。” 曲柠也没哄他,又捏了一颗软糖,递到他后背的位置。“橘子味的,吃不吃?” 季沉舟没动,也没理她。 曲柠扭过头不看他,“不喜欢软的?” “你有病吗!” “我说的是糖。”她一脸无辜,“你以为是什么?” 季沉舟忍住爆粗口的衝动,背过身去,闭目养神,秉承不看不听不理会的原则。 时间过得很慢,外面一点动静都没有,应急灯闪了两次,滋滋的电流声听得人烦躁。 曲柠靠在电梯壁上,指尖无意识摩挲著保温杯的外壳。 保温杯里的热水早就凉透了,摸著冰手。 她没说话,也没动,只觉得后腰一阵阵往下坠的疼,刚开始以为是坐久了,挪了挪屁股,那疼反而更明显了,像是有只手在拽著她的肠子往下扯。 她咬了咬舌尖,没出声。 疼而已,忍忍就过去了。 季沉舟闭著眼养神,脑子里全是刚才那板药晃来晃去的样子,越想越气。 他长这么大,从来没被人这么威胁过,气到他根本不想睁开眼睛再看她第二眼。气了半天,他突然闻见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不重,混著电梯的金属味,很奇怪。 他皱了下眉,转头看过去。 曲柠的脸白得跟纸一样,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额角还冒了点冷汗,闭著眼靠在那,呼吸放得很轻,看起来不太对劲。 季沉舟愣了一下。“你受伤了?” 曲柠睁开眼,眼神还有点涣散,过了两秒才聚焦在他脸上。 “月经。” 说完又闭上眼,靠回壁上,没再说话。 季沉舟的脸瞬间爆红,比刚才被她气到的时候还红,耳尖烫得快冒烟。 他活了二十年,连女生的手都没碰过几次,更別说听女生当面说这种事。 他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一个字,赶紧转回去,背对著她,心臟跳得快得离谱。 电梯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季沉舟的脑子乱成一团,一会儿是刚才她白得像纸的脸,一会儿是她坐在地板上的可怜样,一会儿又想起刚才她掏出那板药的欠揍样子。 他偷偷用余光瞟了她一眼。 曲柠还是闭著眼,眉头微微皱著,明显是疼得厉害,却硬撑著没出声。 地板是金属的,凉得冰人,现在还断了电,电梯里温度估计也就十来度,她坐那垫了本薄报告,跟直接坐冰上没什么区別。 季沉舟犹豫了半天,指尖在外套的衣角上蹭了好几次。忍了十分钟,他直接把身上的米色羊绒外套脱了下来,反手往她怀里一扔。 曲柠睁开眼,看著怀里的外套,抬眼看向季沉舟。 他已经转回去了,只能看见他背对自己站立,在手机灯光下照出他硬朗的下頜线。 “不用。”曲柠把外套递迴去,“血渗出来会弄脏你的衣服。” 季沉舟没回头,声音硬邦邦的。“让你垫你就垫,被你碰过的东西就已经脏了,我不会再要。”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別死在这里,到时候別人还以为我把你怎么著了,晦气。” 曲柠看了他两秒,没再推辞。 她把外套叠得整整齐齐塞在屁股下,坐上去的时候,底部的寒气被隔断,后腰的坠痛感好像瞬间轻了不少。 她靠在壁上,鬆了口气。刚才硬撑著没表现出来,其实疼得她快冒冷汗了。 上个月在青云寺为了赖著顾正渊,她特意洗了个冷水澡,烧到四十度,当时没当回事,这次月经直接翻了倍的疼,出血量也比往常多很多。 季沉舟时不时用余光瞟她,看见她脸色没刚才那么白了,才在另一本报告上屈膝坐了下来。 突然,手机震了一下。 屏幕亮起来,是学校安保群发的全员通知。 他扫了一眼,“三楼化学实验室易燃气体泄露,引发小型火灾,现在整栋楼断电锁闭,排查完所有安全隱患前不会恢復供电。” “救援至少还要等两个小时。” 曲柠哦了一声,没说话。 后腰的坠痛感一阵接一阵的,额头的冷汗顺著鬢角往下滑,滴在交叠的手背上,凉的。 她从背包里掏出布洛芬来,混著保温杯的冷水喝下,“我先睡一觉,有事叫我。” 季沉舟看著她熟练掏药、吃药的动作,突然想起了她上次给他布洛芬的时候说过,“眼睛痛起来的时候,想杀人。” 那现在呢? 他不自觉地將目光隱晦地投送过去。 曲柠今天穿的是黑色长裤,摺叠抱坐在地上,背部靠著电梯壁、头埋著膝盖里,看不出表情,但鼻尖縈绕的血腥味越来越重。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电梯厢里的应急灯熄灭后,来自於手机手电筒的最后一点光线彻底湮灭。 季沉舟的手机因为没电自动关机了。 四周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或许是深夜的原因,科学楼里没有多少人,安静到季沉舟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曲柠像死了一样,窝在角落里坐著,连呼吸都没动静。 “喂,还活著吗?”他问。 没人回復。 但黑暗里什么都看不见,会放大人不安的情绪。 季沉舟摸索著伸出手指,头戳了戳她的肩膀,一触即离,“活著就说话。” “……” 没人搭理他。 他深呼吸一口气,现在只能祈求电梯稳稳地停在某一楼层,而不是卡在楼层夹缝里。还能让人来撬开电梯。 “手机还有电吗?给我,我打电话让人来撬门。”季沉舟想叫醒她,伸手摸过去的时候,摸到一头毛茸茸的长髮,嚇了他一大跳。 那手感……好吧,不像贞子。 她头髮挺软滑的。 等待了三分钟,还是没有人回答。季沉舟有些慌了,“你还活著吗?” 说著,他向刚刚戳中的发顶位置伸出手,想摇醒她。 这次,摸中的不是发顶,是软的,圆的,一戳就陷进去,温度隔著海绵都有些发烫。 “捏得这么准,我都怀疑你是不是故意的。”沙哑的女声响起,“要吃药吗?” 第247章 你摸得到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247章 你摸得到 季沉舟猛地抽回手,手肘狠狠磕在了身后的电梯壁上,疼得整个手臂都发麻。 “我找你手机。”他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半调。 至於捏凶?他不会解释,因为那绝对是她故意的! 黑暗里没人看得见他的脸,只有呼吸声比平时重了两倍。 曲柠的声音从膝盖窝那飘上来,哑,带著点疼出来的颤,调子却漫不经心。“裤兜。自己掏。” 季沉舟的动作钉在那。 说起来好笑,他活了十八年,现在被困在电梯里三四个小时不说,居然要伸手去掏一个女人的裤兜。 问题是,他现在什么都看不到,全都只能靠摸,万一摸错了地方,又被她赖上了呢!? “你不会自己拿?” “腿麻了。”曲柠动了动脚踝,布料摩擦的声响很轻,“没力气。你要是不想掏,我们就在这坐到天亮,等供电恢復。” 她是故意的。 两条腿虽然发麻,但她不至於连手机都拿不出来。 可季沉舟对她来说是变数,她不確认这个世界是不是还会按照原剧情走,她不会让林月璃获得季沉舟的助力。 男人和女人,靠友谊?靠怜悯去维护摇摇欲坠的合作关係? 她不信任何人。 季沉舟没说话。 电梯里静得只剩应急电源滋滋的电流声,还有远处隱约的消防警报声。 他咬了咬牙,探过身去。指尖先碰到牛仔裤的面料,凉的,硬的,往下一点是她的腿,隔著布料都能感觉到温度,烫得他指尖一缩,差点收回去。 “快点。”曲柠无力地把头埋回膝盖窝里,“你摸得到。” 他咬著后槽牙,手指顺著兜口往里伸。 兜很深,手机在最底下,屏幕亮著,光透过布料映出一点淡蓝的光。 他指尖碰到手机边框的时候,不知道碰了哪,屏幕突然亮了一下,晃得他眯了眯眼。 捏著手机往外抽,指尖不小心刮到她腿外侧的皮肤,季沉舟顿了一下。 等著她开口调侃他。 但她没说话。借著手机的灯,能看到她已经软趴趴地將头埋了下去。 更重要的是,季沉舟看到她屁股下露出的一点布料,他的米色外套,染上了红血。 血跡边缘已经干化,呈现朱红色的波浪线。 居然流了这么多血,她还一声不吭。 季沉舟不懂得女人来月经的原理,但有那么一刻,他还是害怕她死了的。 他背过身去按亮屏幕,“密码?” “050606。” 手机解锁,屏幕上是李政擎十分钟前发来的消息:【你到底在哪?】 季沉舟看了一下时间,凌晨三点多了,居然还在等她消息吗? 但现在找谁,都没有比找学生会会长顾闻快。 他翻通讯录,动作快得像要把屏幕戳破。 曲柠没看,她闭著眼靠在壁上,后腰的坠痛感一阵接一阵的。 电话通了,顾闻半睡半醒的声音从听筒里飘出来,“小婶婶,半夜睡不著,又想做什么了?” “是我。”季沉舟沉声打断他的发情,“我和她在3號电梯,科学楼。整栋楼停电抢修,我们卡半空了,赶紧叫人来撬。” 顾闻那边发出了布料窸窣作响的声音,很显然他从被窝里爬了出来。 过了几秒钟,他又悠悠然躺回去,“哦,还有閒情逸致困电梯?孤男寡女的,她是不是还得谢谢你给的独处机会?” 季沉舟皱了皱眉。鼻端的血腥味越来越重,闻得人不舒服。“她流血了。” 听筒那边静了两秒。 “你弄的?” 像是恶狗在磨牙。 “你是不是有病?”季沉舟直接骂出声,“女人来月经,关我屁事。赶紧叫救援,別废话。” 他掛了电话,把手机往曲柠脚边一放。“等著吧,顾闻还是靠谱一点。” 曲柠嗯了一声,捡起手机解锁,给李政擎回消息:【困电梯了,晚点回。】 消息刚发出去,李政擎的电话就打了过来,那边兵荒马乱地像是在打仗,健身器械砰砰砰掉了一地,“我现在在穿衣服了。你困哪了?我去找你!” “电梯卡著的,你別乱撞。”曲柠说,“已经呼叫救援了。” 从s栋到教学楼,走路差不多要四十分钟。 “地址在哪?” “你早点睡,我回去了给你发消息。”曲柠没废话,直接掛了电话。 季沉舟靠在对面的壁上,没说话。 黑暗里看不见他的表情,只有呼吸声一下一下的,比刚才稳了点。 “流这么多血,怎么不说?” “季少爷会止血?”她问。 他怎么止!用衣服给她堵住吗!季沉舟闭嘴,不想跟她说话。 时间过得很慢,十分钟像过了一个小时。 外面终於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还有金属撬门的哐当声,有人在外面喊:“里面的人没事吧?我们是物业的,现在撬门,往后退点!” 季沉舟站起来,挡在曲柠前面。“没事。你们慢点撬。” 撬门的声音很大,金属摩擦的声响刺得人耳朵疼。 过了大概五分钟,电梯门咔噠一声被撬开一条缝,刺眼的手电筒光晃进来,晃得两人都眯了眯眼。 打头的保安举著防爆棍,身上还沾著点灭火器的乾粉。 “三楼实验室气体泄露还没排乾净,整栋楼供电得等排查完才能恢復。” “你们俩没事吧?能走的话跟著我走楼梯下楼,电梯暂时用不了。” 季沉舟往后退了半步,给曲柠让位置。 曲柠撑著地面想站起来,腿麻得厉害,刚直起腰就晃了一下,差点又栽回去。 季沉舟伸手捞了她一把,指尖刚碰到她胳膊就像被烫到一样收回去。“站不稳就扶墙,別往我身上倒。” 曲柠扶著电梯壁慢慢站直。腿还是麻的,她扶著墙慢慢往外挪,走得很慢。 保安已经在前面带路了,手电筒的光晃在楼梯间的台阶上,影影绰绰的。 季沉舟跟在她后面,走得也慢。 鼻端的血腥味一直散不去,混著楼梯间的灰尘味,冲得他太阳穴突突跳。 两层楼走了快五分钟,曲柠停在台阶上,扶著扶手喘气。 额角的冷汗顺著鬢角往下掉,滴在水泥台阶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能不能快点?”季沉舟站在她身后,声音没什么温度。 “你要是著急可以先走。”曲柠没回头,声音哑得厉害。 “我走了留你一个人在这,到时候有人看见,还以为我把你怎么著了。” 他咬了咬牙,上前一步,直接弯腰把人打横抱了起来。动作快得像怕自己反悔一样。 曲柠嚇了一跳,下意识伸手搂住他的脖子。 “你干什么?” “你走得太慢,我嫌浪费时间。”季沉舟的胳膊绷得很紧,抱人的姿势僵硬得像抱了块烫手的山芋,“別乱动,摔了我不负责。” 他的外套还绑在她腰间,沾著的血蹭到了他的校服裤子上,晕开一小片淡红。 季沉舟假装没看见,抱著人稳步往下走。 楼梯间没灯,只有保安手里的手电筒在前面照出一小片光,台阶高低不平,他走得很稳,连晃都没晃一下。 “你抱过別的女人吗?”曲柠突然开口。 第248章 小婶婶有话要跟你说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248章 小婶婶有话要跟你说 季沉舟的脚步顿了一下,差点踩空。“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就是问问,看你抱人的姿势这么僵硬,像第一次抱。”曲柠笑了一声,声音因为疼有点发颤,“手能不能松一点?勒疼我了,你是真的没经验。” 季沉舟的耳尖发烫,还好楼梯间黑,没人看得见,“你別得了便宜还卖乖。” 曲柠双手环在他肩膀上,往他怀里靠了靠。“你別晃得太厉害,我有点头晕。” “事多。”季沉舟嘴上这么说,手臂还是鬆了点力道,“送你去医院。” “不用去医院。”曲柠说,“我已经缓过来了,回宿舍换身衣服就行。” 季沉舟被她噎得说不出话,只能闷头往下走。 二十六层的楼梯,他抱著个一百来斤的人,走了快二十分钟,居然没觉得累。 走到一楼大厅的时候,保安已经在门口等著了,看见他们下来,鬆了口气。 风从门口灌进来,吹得曲柠打了个寒颤。 季沉舟下意识把人往怀里拢了拢,动作做得自然,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收不回去了。 他假装什么都没发生,抱著人继续往宿舍方向走。 路两边的路灯昏黄,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叠在一块。季沉舟踩著影子走,心跳跟著脚步一起一伏。 怀里的女孩子其实没什么重量,但压在他两个胳膊上终究令人不適,他想扔出去,又觉得她的双臂已经焊死在自己后颈上。 好像甩不开。 曲柠靠在他怀里,闭著眼,没说话。 小腹的坠痛感好像轻了点,不知道是布洛芬起作用了,还是別的原因。 走到一半,一柱冷白的射灯照在了两人身上。 季沉舟眯了眯眼,看见顾闻,脚步顿了一下。 他直接上前两步,把人往顾闻怀里一塞。动作快得像甩烫手山芋。“人给你,我走了。” 顾闻没防备,差点被扑个满怀,手忙脚乱地接住人,怀里软乎乎的,还带著点刺鼻的血腥味。 “你是不是有病?塞给我干什么?” 嘴上嫌弃,手上已经换了几个姿势,把人托抱住。 或许是动作太大的原因,一直环绑在曲柠腰间的米色外套掉在地上。一大团血渍,让两个男人同时陷入了沉默。 “和我没关係。”季沉舟率先撇开干係。 顾闻低头瞅了瞅怀里的曲柠,脸白得跟纸似的,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额角还沾著冷汗。“你俩在电梯里干什么了?怎么搞成这样?” “困电梯里了。”曲柠从他怀里挣出来,借力站稳,“没什么事,就是腿麻了。” 顾闻感受到空落落的胳膊,脸色更难看了。 季沉舟能抱,他就不能抱?好像他多稀罕抱她一样,说出口的话带著嘲意。 “困电梯困得流血?”顾闻的目光落在她裤子上,黑色牛仔裤子湿了一片,顏色比別的地方深,“还搂搂抱抱走在大路上?” “你会不会说话?”季沉舟的脸黑了。 他懒得跟顾闻这个神经病掰扯,伸手把地上那件米色羊绒外套捡了起来。 直接走到旁边的垃圾桶边上,抬手就扔了进去。动作乾脆利落,没有一点犹豫。 季沉舟扔完外套,脚步没停,头也不回地往宿舍方向走。 曲柠站在原地,盯著他的背影看了两秒,没在意。她刚想挪步,腿麻得厉害,轻微地晃了一下。 胳膊突然被人攥住,一股力道把她往上一提,天旋地转间,她已经被打横抱了起来。 顾闻身上还带著刚睡醒的潮气,睡衣外面套了件外套,头髮乱翘著,显然是接到电话就直接衝出来的。 “你干什么?”曲柠伸手推他的肩膀,没推动。 “你以为我想抱?”顾闻语气很差,“你要是死在半路上,学校通报批评的是我,我丟不起这个人。” 他顿了顿,略带嘲讽地垂眼看著她。“还是说,你想让我打电话给我叔,让他亲自过来抱你?” 怀里的女孩轻飘飘的,脸色白得像鬼一样,再配合著那刺鼻的血腥味,让顾闻眉头一皱再皱。 他刚想鬆口带她去医院,就听到她说: “好啊。” 曲柠靠在他怀里,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眉眼弯弯地笑。 “我这个状態最適合让你叔看见了,说不定他还会亲手给我再洗一次內衣裤,给我吹头髮,再抱著我去医院。” 顾闻的脚步猛地顿住。 他低头盯著怀里笑得一脸无辜的人,后槽牙磨得咯吱响。“你再说一次?” “我说好啊。”曲柠眨了眨眼,声音放得更软,“怎么?顾少爷捨不得给你叔打电话?” 顾闻气得胸口起伏。 他腾出一只手,摸出裤兜里的手机,指尖在通讯录里翻了两下,直接拨通了顾正渊的號码。 电话响了三声才被接起。 顾正渊的声音透过听筒传出来,带著刚睡醒的沙哑,没什么情绪。“什么事。” “小叔。”顾闻故意把声音提得很高,还开了免提,“我小婶婶今晚被困在电梯四个小时,还生理期把血都流干了。现在脆弱得很,有些话想对你说。” 他把手机递到曲柠耳边,眼神恶狠狠地盯著她,像是在说“你有种就说”。 曲柠装模作样地咳嗽了两声,声音里带著点恰到好处的尷尬。“对不起顾叔叔,打扰您休息了。” “装什么装?”顾闻直接打断她,把手机往她嘴边又凑了凑,“你刚才不是说要他亲手帮你洗內衣裤,亲手给你吹头髮,亲手抱你去医院吗?怎么现在不说了。” 电话两头同时陷入了沉默。 只有夜风颳过树梢的沙沙声,还有远处偶尔传来的车鸣声。 顾闻嘴角扯出一抹冷笑,抱著胳膊等曲柠下不来台。 他就知道,这女的也就是嘴上敢说,真到了顾正渊面前,怂得比谁都快。 过了大概半分钟,曲柠突然开口了。 声音不大,刚好能让电话那头的人听清。 “是啊。” 她靠在顾闻怀里,语气里带了点不易察觉的懒,听不出是玩笑还是认真。 “我想要顾叔叔再亲手为我做一次。我忘不掉。” 顾闻脸上的笑瞬间僵住。 他不敢置信地低头看著曲柠,手里的手机差点没拿稳掉在地上。 “你疯了?!”他压低声音吼她,“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曲柠没理他,抬眼看向远处的路灯,没什么表情。 电话那头还是没声音。 顾闻甚至能听到顾正渊那边被子摩擦发出的声音。 又过了几秒,顾正渊的声音终於传了过来。 没骂,没生气,甚至听不出什么波澜。 “地址发我。我现在过来。” 第249章 要不然你抱我走?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249章 要不然你抱我走? 顾闻的脸瞬间垮得能滴水。 他本来就是想故意刁难曲柠,想让她在小叔面前下不来台,看看她那点撩拨人的小心思被戳穿的样子。 谁知道她居然真敢顺著杆子往上爬。 还说什么忘不掉。 顾闻把手机往曲柠面前凑了凑,音量开到最大。“你有种再说一遍?我小叔在听著呢。” 曲柠抬眼扫了他一下,没理他,直接对著听筒说话。 “顾叔叔,我只是生理期被困在电梯里了。刚刚腹痛,现在已经缓过来了,我睡一觉就好,没什么大事。”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 “地址。” 顾正渊的声音没什么起伏,重复了一遍。 曲柠愣了一下。 她刚才確实是故意说那些话气顾闻的,顺带试探一下顾正渊的底线。 按照她对顾正渊的了解,他大概率会斥责她两句不懂事,然后掛电话。 谁知道他居然真的要来。那种超出掌控的感觉让她心里有点发慌。 她攥了攥手机,指尖有点凉。 “真不用,顾叔叔,我已经吃了药,马上就回宿舍,喝杯热水就好了。真的不用麻烦您。” “我认真的。”她说得很坚持,“我现在最需要的是睡一觉。很抱歉在半夜三更吵醒您了。” 他守规矩的线,她会守得更紧。 谁被戒备,谁就放不下。 顾闻在旁边听得火冒三丈。合著就能麻烦他是吧? 电话那头的顾正渊又说话了。“好,要是有不舒服,就打电话给我,隨时都可以。” “想你的话,可以打电话吗?”曲柠问。 说出口的瞬间,她听到自己心跳加速的声音。 顾闻垂著眼皮看她的发顶,看不到她的表情。但他確信,自己快呼吸不过来了。 他口口声声叫她小婶婶,是恶趣味,是调侃,是嘲讽……唯独不是真心的祝福。 他也一直在等,等她被老男人从登云梯上甩下来,戏台子被拆后,她会泪眼婆娑地求自己。 他本就不是什么情感泛滥的人,他只想看她破防。 但没想过,亲眼目睹她一次次在试探顾正渊后,先破防的是他。 他想摔手机,想扔了她,想大笑,想发疯……不可以,他是顾闻,所以他不可以,他不会被无用的情绪左右。 他也不会喜欢她,卑劣、偽善、花心、无耻、心机。所有所有负面的词语,都能套在她身上。 所以,他不会喜欢她,对,不会喜欢!这不是喜欢,这只是棋子失控后,执棋人最本能的不爽而已。 他要继续看她挣扎,看她摔下来。 “到宿舍了告诉我。”那头的顾正渊在长达一分钟的沉默后,选择避重就轻,没有回答她进攻性的问题。 “好。” 电话被曲柠掛断。 顾闻把手机收回来,翻了翻通话记录,確认刚才接电话的確实是他小叔,不是什么冒牌货。 “你可以啊。”他已经恢復了鼻孔看人的模样,半试探、半嘲讽地说道:“现在半夜四点,为了你说出门就出门。你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 曲柠推了推他的胸口,示意他把自己放下来。“你自己把电话递过来的,怪我?” 顾闻没放,反而把人抱得更紧了点。 “我让你说你就说?你平时气我的时候怎么没这么听话?” “顾少爷捨不得放?” “呵。我就是想看看,你怎么跟我叔解释,你在他侄子怀里。” 她不仅不退,还伸手主动环住了顾闻的后颈,將脑袋靠在他颈窝里,“嘖嘖,大侄子心跳可真快,紧张吗?” 她的手指头,在顾闻敏感的后颈上掐了一下。 没用力,但足够让他像触电一样把她扔下来。 曲柠拽著他胳膊站稳,“我想去洗手间。” 顾闻一脸不可置信地看著她,“你说什么?” 她说得很自然,没有半点羞涩。“我在电梯里被困了三四个小时,现在需要先找个洗手间换卫生巾。走不了路。” 凌晨四点的教学楼,四处黑灯瞎火,连卫生间都是黑的。 “我害怕。”她把理由说得清奇。 “你也会害怕?!”顾闻没从她声音里听出半点害怕的意思。 他应该嘲笑她的,甚至是现在把她扔下就走,让她难堪,让她难过……无数恶劣暴戾的恶作剧从脑海里闪过,他知道该怎么让自己解气。 但看了一眼周围,主动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跟我来。” 顾闻举著手机走在前面,手电筒的光束晃得走廊地砖明一块暗一块。 两人拐到一楼洗手间门口,他脚步直接钉死在女厕门外。“我在外面等你。” 曲柠站在他身后,往黑洞洞的女厕里扫了一眼。 “里面没灯,我怕黑。” “你怕黑跟我有什么关係?”顾闻往后退了半步,满脸都是嫌弃,“那是女厕,我进去像什么话。” “哦。”曲柠点点头,转身就往对面男厕的方向走。“那我去男厕,你总敢进了吧。” 她步子迈得坦荡,眼看手都搭在男厕门把手上了,胳膊突然被人狠狠拽住。 顾闻的脸涨得通红,指尖都在发烫。“你是不是有病?!” 他咬著后槽牙,一把拽过她往女厕门口推,另一只手猛地推开女厕的门。 “进就进!你真是半点不害臊!” 女厕里瀰漫著一股消毒水混著柠檬香薰的味道,地面还积著点水跡,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顾闻站在隔间外的空地上,把手电筒举得老高,光束直直打在天花板上,连眼神都死死粘在吊顶的铝扣板上,半分不敢往下瞟。 “你快点。” “知道了。” 曲柠拉开最里面的隔间门进去,咔噠一声落了锁。 顾闻站在外面,听著里面传来布料摩擦的窸窣声,还有黏胶撕拉的脆响,鼻端的血腥味越来越重,混著消毒水的味道往鼻子里钻。 他喉结动了动。 “你流了很多血。” 隔间里传来曲柠含糊的应声。 “嗯。困电梯里坐了四个小时凉地板,冻的。” 顾闻嘴角往下压。 “自己作的。你要是不跟季沉舟待一起,会被困在电梯里吗?” 里面传来一声轻笑。“是啊,应该跟你在一起,就不会被困在电梯。又或者应该早点打电话,让你来救我,就不会弄得这么狼狈。对不对?” 顾闻听她阴阳怪气,还是矜贵地点头,“对。” 说到底,是她处理问题不当。 “顾闻,你喜欢我?” 顾闻气得差点把手里的手机砸出去。“你能不能要点脸?你当瞎了眼的是我?” 里面没应声,过了几秒,曲柠的声音隔著门板传出来。 “我没带备用裤子,你要不要脱外套给我挡挡?” 顾闻很生气,气到肺都快炸了。 这么冷的天气,他半夜跑出来救她,里面套的还是睡衣。 她半点看不到他的付出,张口闭口就是“你叔你叔”,她可以用慵懒撒娇的语气跟那个老男人说“想你”。到他了,却只想著要脱他的外套垫屁股! 可歪歪绕绕的酸话一大堆,涌到舌尖的时候,他又选择了咽回去。 算了,她还在生病。 他没说话,直接把身上穿的黑色外套脱了下来,从隔间上面甩了进去进去。“快点!” 隔间门咔噠一声轻响。 曲柠走出来的时候,腰上繫著顾闻那件黑色外套,长度刚好盖到膝盖,挡住了沾血的裤子。 顾闻还举著手机往天花板上照,听见动静头都没低。“换完了?能不能走了?” “要抱可以吗?”曲柠洗手,没有抬头。 顾闻犹豫几秒钟后,半蹲下来,將宽阔的背部展现给她,“上来。” 水流声停止。他有些紧张,有些烦躁,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墮落到这一步了。 不,只是看她可怜。对,可怜。她带自己回到城中村那个破房子的目的,终於显露了出来,原来她是想要攫取他的同情心。 看,多么卑劣的一个女人。 他怎么可能会因为,她去撩別的男人,而难过呢?他已经把情绪吞回去了,还控制得很好。 內心把她的真面目拆解了上百次,每张脸面都写满了无耻的利益。可他还是耐著性子蹲在地上,等她洗完手,再慢悠悠地擦乾手部。 然后曲柠越过他,从他身侧经过,无视他半蹲的背影,走出了女卫生间。留下一句:“跟上来。” “曲柠!你耍我!” 顾闻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 他半蹲在地上摆了半天姿势,给自己做了那么久的心理建设,合著全是自作多情? 他猛地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不存在的灰,三步两步追上去。 “你故意的是吧?” 第250章 属於左为燃的枕头老婆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250章 属於左为燃的枕头老婆 “嗯。”曲柠走在前面,没回头,“谁让你大半夜嘴贱,把顾叔叔吵醒。” “我那是帮你递话!你转头就卖我是什么意思?”顾闻拽住她的手不肯放。 曲柠一个趔趄,差点站不稳。抬眼看他,“我不卖你,难道等著看你看我笑话?” “不是正合你心意?你不就想勾引我叔吗!?” “是啊~”她又笑了,慢悠悠地掰开顾闻的手指头,“你就是我的红娘,开心吗?” 两人一路吵到s栋一號楼,顾闻看著她头也不回地走进一楼左侧的走廊尽头,留下一句,“衣服洗乾净了再还你。” “扔了!” “那更好。” 顾闻突然改口,“不,不能扔,那件衣服只能手洗。” “知道了。”她挥挥手,只留给他一个背影。 顾闻在原地看了几分钟,手电筒一直照著她脚下的路,没等到她气急败坏,没等到她求情,更没等到她回头多看一眼……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很烦。 他关了手电筒,闭上眼睛压下怒意,摸黑走上三楼。 - 曲柠走到佣人房门口,输入指纹开锁。 灯按亮的瞬间,她看见左为燃躺在她那张一米二的单人床上,眼睛睁著,直勾勾盯著门口的方向。 “我还以为你今晚不回来了。”左为燃的声音还有点哑,是大病初癒的那种哑。 他坐起身,身上还盖著她平时盖的那条薄被子,枕头被压得凹进去一大块。旁边还放著一个新枕头,套著她的衣服……显然是被左为燃抱在怀里很久了。 “回来了。”曲柠换了拖鞋,把背包扔在椅子上。 左为燃抽了抽鼻子,视线落在她腰上繫著的黑色外套上,“你受伤了?” “没有。”曲柠把外套扯下来扔在椅背上,“生理期困电梯里坐了四个小时,我现在去洗澡。” 她掏手机的时候,屏幕亮起来,李政擎发了二十多条消息,最新一条是三分钟前的:【你到底在哪?我一直在等你。】 曲柠指尖在屏幕上敲了几个字发过去:【我刚回宿舍,没事。你快睡吧,明天见。】 她打开抽屉,发现自己放在最上面的那套米黄色內衣裤不见了。 转过头看向左为燃旁边的枕头。“……你把內衣裤给它穿了?” 他看向天花板,並不正面回答,“明天买新的给你。谁让你不回来的?” 她要是早点回来,他也不用做个假人。 枕头太平了,没有手感,又软又粗的扁平面,他不喜欢。用她的內衣塑形刚刚好,但是没小裤子,他另一只手不知道往哪里固定。索性一起穿上。 做这种不羞不臊的事情,他以为自己全无负担。何况是她自己不回来,发信息也不回,打电话也不接。 但现在被她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用那种鄙夷的目光看著,还不说话。 左为燃才发现,原来自己也是有羞耻心的。 他將枕头老婆藏进被窝里,虚张声势地拔高声音,“你回来了,我就不用它了。” 曲柠取出另一套衣服,往公用洗浴间走,“送你了,你回房间睡。” “不要。” 曲柠拿著换洗衣物带上门,脚步踏在走廊瓷砖上,声音渐渐远了。 左为燃把刚塞回被窝的枕头往自己身边挪了挪,指尖碰到上面软软的布料,弯了弯嘴角。 她没生气,真好。 叩叩。 “我进来了。” 紧接著,门锁传来“咔噠”一声,被人从外面拧开了。 李政擎站在门口,看见床上的左为燃,他脚步顿住,额角青筋直跳,“你在这干什么?” 左为燃往床上一靠,胳膊枕在脑后,晃了晃搭在床沿的腿。 “找我老婆睡觉,看不出来?” 李政擎的脸瞬间黑了。 “你要不要脸?这是她的房间,换了防盗门都拦不住你这变態!” “她都没说什么,你急什么。”左为燃抬了抬下巴,“我和她都睡过多少次了,不信你问她。” “问你先人!”他伸手拽住左为燃的胳膊往床下扯,“滚去別的地方睡。” 左为燃力气没他大,被拽得半个身子悬在床沿,也不慌,反而笑出声。 “她去洗香香了,等下就回来。看不到我,今晚会很难过的。” “你放屁。”李政擎鬆了手,直接掀开另一边的被子就要躺上去,“不滚是吧!?老子陪你睡!” 被子刚掀开一半,他的动作顿住了。 鼓囊囊的枕头躺在被子里,套著件小熊睡衣,胸口的位置凸出来两块,看起来跟真人似的。 李政擎盯著那枕头看了三秒,转头看向左为燃,眼神像要吃人。 “这是什么?” 左为燃脸上的笑收都收不住,伸手把枕头抱过来,拍了拍鼓起来的地方。“假老婆啊。她没回来的时候,我都抱著枕头睡。” “你是不是有什么大病!”李政擎伸手就把枕头抢过来,举起来就要往地上砸。 “哎別砸,砸扁了大小就不对。”左为燃伸手去拦,慢了半拍,枕头已经砸在了他脸上。 李政擎气得太阳穴突突跳,“你再胡说八道,我现在就把扔出去。” “你扔啊。”左为燃往床上一躺,“反正她早就知道你是个暴力狂。以后会家暴吧政擎?嘖嘖,我都替你担心。” 李政擎被他堵得说不出话,乾脆也往床上一躺。 一米二的单人床本来就窄,两个身高加起来快三米八的男人躺上去,挤得连翻身的空隙都没有。 胳膊碰胳膊,腿挨腿,温度瞬间升了好几度。 左为燃嫌挤,往旁边挪了挪,半个身子都挨在墙壁上,“你有病是不是?要睡不会回你自己房间?等下她回来睡哪?” “少废话。”李政擎一条腿直接压在他腰上,重量压得左为燃动都动不了,“今晚老子就在这睡。你不是爱摸吗?老子胸大,给你摸,看我揍不死你。” “滚!”左为燃挣扎了两下,腰被压得死死的,根本挣不开,“李政擎你不知道自己很重吗!” “压死也是你活该。”李政擎压得更用力了点,恨不得把左为燃的肠子都挤出来,“上次的帐我还没跟你算。” 浴室里,曲柠正在洗澡。 她將水温调到最高,看著眼前忽然刷到飞起的弹幕。 【笑不活了家人们,李政擎真的把左为燃压得死死的。】 【两个大男人挤一米二的床,真不怕把床震塌了。】 【左为燃是真疯啊,居然用柠宝的內衣做假枕头,还把枕头里的鹅绒都塑形到她的形状大小,有没有点下限啊。】 【下限?他会告诉你,下限是一个小时,短了不行。】 【你敢信,凌晨五点,整个別墅里,没有一个正常睡觉的人。就连季沉舟都瞪著眼睛在数绵羊。】 曲柠动作顿了一下。 李政擎也去她房间了? 她不想管,打不死左为燃就行。 她关掉淋浴头,划开手机给顾正渊发了一条简讯:【曲柠:顾叔叔,我已经回到宿舍准备躺下,人没事了,请不用担心。晚安。】 穿好衣服后,新信息很快就回復了过来。 【a顾正渊:嗯,睡吧,不舒服就告诉我。】 【曲柠:想您的话,可以说吗?】 这是第二次试探。 她告诉自己,事不过三,如果他还是拒绝,她会转换目標。 把他放在一个长辈的位置上,或许她能获得更多的关照。再继续越界,会彻底失去他的庇护。 第251章 你们两个大男人又睡一起了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251章 你们两个大男人又睡一起了 这一条简讯,足足等了三分钟,顾正渊没有回覆。 符合他一贯的尿性,曲柠没有半点意外。 她不能期待这个身居高位的刻板老男人,会踏出道德线外的第一步,只能她日復一日地捅口子。 终有一天,能捅开他的嘴。 她收起手机,將顾闻的外套和自己的裤子,一起扔进了洗衣机里,倒了小半瓶洗衣液。 其他的衣服,她手搓后晾在了阳台。这才慢悠悠地往房间的方向走。 房里。 左为燃挣了半天挣不开,乾脆放弃了,瘫在床上任由他压著。 “行,你厉害。”他喘了口气,语气满是不爽,“难怪她不喜欢你?就她那小身板,你一条腿都能压垮她半条命。” “你再说!”李政擎伸手捂住他的嘴,手心刚好捂住他大半张脸,“你再说一句,我现在就把你嘴缝上。” 两人正闹著,走廊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 是曲柠洗完澡回来了。 两人瞬间都停了动作,双手乖巧地缩进被子里、僵硬地贴在腿侧,一动不动地盯著门口看。 脚步声越来越近,停在了门口。 指纹解锁的声音传来,“咔噠”一声,门被推开了。 曲柠穿著白色的棉质睡衣,头髮还湿著,滴下来的水打湿了领口。 她站在门口,看著床上挤成一团的两个男人,以及地上那个套著小熊睡衣的枕头。 “……” 她真的不能接受自己的贴身衣物,被拿来这么用后,还在大庭广眾下示眾。 空气瞬间安静了。 三个人六目相对,谁都没说话。 就连一向没脸没皮的左为燃,都难得地有些窘迫,开口解释道:“宝宝,他腿还压在我身上。” 曲柠的目光挪到李政擎胀红的脸上,他刚刚一直屏住呼吸,憋了足足有两分钟之久,才想起自己是可以呼吸的。 大口喘气后,更用力地用腿部挤压左为燃的腹部,“宝……” 他及时收住了宝宝这个粘腻的称呼,心里臭骂左为燃这个变態怎么就能叫得这么自然! 改口道:“你去我房里睡,我床单都是新的。今晚我非把他治了不可。” “好,你们继续。”曲柠嘴角掛了些难以察觉的笑意。 曲柠说完后,转身就往门外走。 左为燃刚要喊她,嘴就被李政擎死死捂住,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响,整个人被压得动弹不得。 走廊的声控灯隨著她的脚步逐一亮起,曲柠径直上了二楼。 李政擎的房间在走廊最里面,密码她知道,是他第一次拿全国搏击冠军的日期。 曲柠输入六个数字,门锁咔噠一声弹开。 房间里没开灯,月光从落地窗洒进来,映得满地都是散落的拳击手套和哑铃,空气里飘著熟悉的薄荷味道。 她反手带上门,开灯轻车熟路地往洗手间走。 头髮还湿著,水滴顺著后颈往下淌,凉得她打了个寒颤。 洗手间的柜子里翻了一圈,只有男士沐浴露和刮鬍刀,没有吹风机。 曲柠折回去翻床头柜。 第一层抽屉拉开,全是擦得发亮的枪械零件,金属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第二层抽屉刚拉开一条缝,她的动作顿住了。 抽屉里舖著乾净的绒布,整整齐齐摞著一叠纸。 最上面那张是上次她在李政擎房间讲题时写的数学卷,她写的秀气工整的公式,旁边是李政擎歪歪扭扭的鬼画符,甚至还有他画错了又涂黑的辅助线,边角都被磨得起了毛,显然是被翻了无数次。 下面一叠是她熬夜给他整理的考点,每一页都用萤光笔標了重点,边角还写著给他备註的蒙题技巧,她当时隨手给了他,以为他转头就扔了。 再往下翻,甚至还有她之前在f班上课写的草稿纸,上面画著乱七八糟的函数图,还有她隨手画的猪头…… 这些本该被当作废弃垃圾处理掉的东西,竟然在她离开f班后,被他默默捡起,整整齐齐地藏在抽屉里。 这对於李政擎那个易燃易爆的性格来说,著实有些诡异。 也有些……感人? 曲柠说不清楚自己是什么感觉。 她更寧愿李政擎像左为燃一样有所图,能交易清楚的男人,才是她想要的。 因为她没有真心,去偿还另一颗真心。 曲柠关上抽屉,走到窗边的书桌旁,翻出放在抽屉里的吹风机,插上电。热风烘著湿发,暖意顺著头皮往下窜。 她摸出手机,屏幕还停留在和顾正渊的简讯界面。 【a顾正渊:可以。】 两个字,端端正正的宋体,没有多余的標点,像他这个人一样,刻板到了骨子里。 但曲柠还是笑了。 吹完头髮,她把吹风机收起来,转身躺到床上。 李政擎的床单是冷灰色的,带著淡淡的薄荷味,很乾净。u领的睡衣,在躺下时领口自然露出一小片精致的锁骨,头髮松松垮垮地散在枕头上,拨了视频电话过去。 几乎是秒接。 视频接通的瞬间,曲柠愣了一下。 镜头里的顾正渊靠在床头,暖黄色的床头灯落在他脸上,常年梳得一丝不苟的大背头散落了几缕碎发在额前,没戴眼镜,丹凤眼显得没那么凌厉,多了点罕见的柔和。 他穿著灰色的真丝睡衣,领口敞开了一颗扣子,和平日里西装革履、不苟言笑的掌权人形象判若两人。 弹幕刷疯了: 【霸总不穿西装打领带套皮鞋睡觉吗?发过来!让我好好调教他。】 【顾正渊头髮一放,年轻了十岁啊。稀饭~】 【两个人第一次视频,就躺著吗?好曖昧啊。】 “怎么还没睡?”顾正渊的声音带著刚醒的沙哑,比平时低了几个度,听起来格外性感。 他手里还捏著手机,镜头有点晃,显然是刚摸到手机就接了。 “睡不著。”曲柠往镜头前凑了凑,声音软乎乎的,带著刚洗完澡的鼻音,“顾叔叔也没睡啊?” “嗯。”顾正渊下意识往镜头外挪了挪,把敞开的睡衣领口往上拉了拉,耳尖肉眼可见地红了一点。 他没敢直视镜头,目光落在旁边的檯灯上,余光却一直在往屏幕上飘。 曲柠看得清楚。她故意侧了侧身,从这个角度视频,看著更像是面对面躺在一张床上。 “我刚洗完澡,头髮还是热的。”她抬手拨了拨头髮,指尖蹭过耳尖,“我又买了几罐茶,送到顾叔叔的办公室,收到了吗?” 顾正渊的眉头皱了起来,终於抬眼看向镜头。 “收到了,茶叶很好,但別乱花钱了,留著自己备用。” 茶叶很好? 曲柠挑的,一直是500元以內的普通茶叶。太贵的东西,他已经看习惯了。廉价但超出一个普通学生经济能力的,才代表她。才能让他记得住她。 她现在躺著的角度,领口比平时松一点,刚好能看到一小片白皙的颈窝,头髮散在枕头上,发梢扫过脸颊,看起来比平时软很多。 像一只展示腹部的小奶猫,绵软、乖顺、又粘腻。 “顾叔叔刚才回我简讯,说想你的时候可以说,是真的吗?” 第252章 捅破窗户纸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252章 捅破窗户纸 顾正渊的喉结动了动,没说话。 他刚才回復这条简讯的时候,其实是无意识的。 接到顾闻电话的时候,他从睡梦中醒来,听到她说生理期困在电梯里四个小时,疼得话都打颤,心臟莫名抽了一下。 掛了电话之后他就再也没睡著,坐在床头翻了半小时文件,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后来收到她的简讯,说回到宿舍了,他悬著的心才落地。 再后来收到那条【想您的话,可以说吗?】,他想忽视、想划清界限。却在辗转半个小时候,鬼使神差地回復了【可以】。 等回復完才反应过来,这句话太越界了。 他是她的长辈,差了十二岁,说这种话,不合规矩。 见他不说话,曲柠也不著急,慢悠悠地开口。“顾叔叔是不是后悔了?要是后悔的话,我以后就不说了。” “没有。” 顾正渊几乎是立刻开口反驳,说完才反应过来自己太急了,耳尖红得更明显。 他伸手拿过旁边的保温杯,喝了一口,水温已经凉了,顺著喉咙滑下去,也没压下胸口那点燥热。 “我是长辈,你有什么事,隨时都可以找我。” 他刻意把“想”换成了“有事”,试图把话题拉回正轨,划清界限。 曲柠哪能让他如愿,弯了弯眼睛,笑得眉眼弯弯。“那我现在没事,就是想你了。” 顾正渊握著保温杯的手紧了紧,杯壁是凉的,手心却在发烫。 “別胡闹。” “我没胡闹。” 曲柠坐起身,靠在床头,把手机放在枕头边支著,刚好能拍到她半张脸。 “我认真的。顾叔叔,我喜欢你。不是晚辈对长辈的喜欢,是想嫁给你的那种喜欢。” 这话直接说出口,她自己心里反而没什么波澜。 她算过,现在捅破窗户纸是最好的时机。 顾正渊对她的容忍度已经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上次在马场,她故意试探说要学骑马,他愿意主动放下身段教她。 刚才她被困电梯,他第一时间要过来,说明他心里不是一点感觉都没有。 与其天天猜来猜去,不如直接把话挑明,看他的反应。 顾正渊整个人都僵住了,握著茶杯的手指用力到指节发白。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活了三十年,从来没人敢跟他说这种话。 更別说是一个比他小十二岁,他一直当作晚辈照顾的小姑娘。 “曲柠。” 他的声音比平时哑一点,儘量维持著平稳。“你还小,分不清依赖和喜欢。等你再长大点,接触的人多了,就知道现在的想法有多幼稚。” 又是这套说辞。 上次在马场他也是这么说的。 曲柠撇了撇嘴,没跟他爭辩。“我十八了。成年,有独立思考能力,分得清什么是喜欢和感激。” “十八也是孩子。” 顾正渊把茶杯放在床头柜上,发出轻轻的一声响。 “我一直把你当亲侄女看待,从来没有过別的想法。以后这种话,不许再说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没敢看镜头,落在对面的墙上。 墙面是浅灰色的,乾净得很,什么都没有。 只有他自己知道,心跳快得离谱,胸口像压了块石头,喘不上气。 他不是没感觉。 青云寺里她穿著他的衬衫,湿漉漉地站在他面前的时候,他有感觉。 医院里她烧得迷迷糊糊,攥著他的袖口喊他名字的时候,他有感觉。 刚才听到她被困在电梯里,疼得话都打颤的时候,他差点直接穿衣服开车过去。 这些感觉,都不是长辈对晚辈该有的。 他比谁都清楚。 但他不能认。 他是顾家的掌权人,是她的长辈,两个人差了十二岁,她叫他一声顾叔叔,她还只是个18岁的学生。 传出去,整个顾家的脸都要丟尽。她也会被詬病,詬病成一个以色谋权的小姑娘。 等待他们的不是讚誉和祝福,是对权色交易的暗中揣测。 她还小,不懂事,他不能跟著她一起胡闹。 “哦。” 曲柠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顾叔叔既然把我当亲侄女,那上次在青云寺,你帮我洗內衣裤的时候,怎么没觉得我是你亲侄女?” 这话一出,顾正渊的脸瞬间红透了。 他怎么都没想到,她会直接把这件事摆到檯面上说。 那件事是他这辈子最大的离经叛道,他连自己都不愿意想起,更別说被人当面提出来。 “那是特殊情况。” 他的声音都有点发紧。 “当时你发高烧,衣服全湿了,没人帮你洗,我总不能让你穿著湿衣服睡觉。” “哦,原来是这样啊。” 曲柠点了点头,看起来像是信了。 “那上次我晕倒,你抱著我从青云寺跑到直升机上的时候,也是特殊情况?” “是。” “上次你帮我穿裤子,系领带的时候,也是特殊情况?” “是。” “上次你帮我吹头髮,指尖碰到我耳朵的时候,也是特殊情况?” 顾正渊说不出话了。 他张了张嘴,半天没吐出一个字。 那些画面不受控制地往脑子里钻,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可怕。 他能想起她头髮上的洗髮水香味,能想起她腰上的温度,能想起她耳尖的软。 这些哪里是特殊情况。 是他自己失控了。 见他不说话,曲柠笑了笑,没再逼他。只是笑容配合著她一秒就被水光充盈的眼睛,显得苍白又勉强。 她拿起手机,对著镜头晃了晃,將摄像头对准床头的位置。 不再照著自己的脸。 只有看不见她的反应,他才会来回猜测。越猜测,就陷得越深。 “顾叔叔,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吧。刚才的话你就当我没说过,以后我不会再提了。” 说完,她不等顾正渊回復,直接掛了视频。 手机屏幕暗下去,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曲柠靠在床头,没动。 刚才的话她不是隨便说的。 她就是要把所有他试图用“特殊情况”掩盖的越界行为,全部摆到檯面上,让他没法再自欺欺人。 他守了三十年的规矩,总得裂个缝。 曲柠定了个闹钟,在七点多、天色大亮的时候,特意醒过来,给他发了一条守规矩的简讯。 营造出自己彻夜未眠的假象。 【曲柠:顾叔叔,刚才的话对不起,是我越界了,以后不会了。您別生气。】 第253章 老干部的梦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253章 老干部的梦 另一边。 顾正渊看著暗下去的手机屏幕,坐在床头,半天没动。 胸口那点燥热越来越明显,他掀开被子下床,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深夜的风灌进来,凉得刺骨,也没让他的心跳慢下来。 刚才她掛视频之前的眼神,看起来有点失落,又有点委屈。 他是不是话说重了? 顾正渊脸色沉了沉,伸手拿起手机,想给她发个消息解释一下,打了几个字又刪掉,反反覆覆好几次,最后还是把手机扔回了床上。 算了。 长痛不如短痛。 现在说清楚,总比以后越陷越深好。 他站在窗边吹了半小时的风,才回到床上躺下。 翻来覆去睡不著,一闭眼全是曲柠刚才说“我喜欢你”的样子。 还有她穿著他的衬衫,站在浴室门口的样子。 还有她发烧的时候,攥著他的袖口,迷迷糊糊喊他名字的样子。 折腾到天快亮的时候,他才勉强睡著。 睡梦里也不安稳,全是些乱七八糟的画面。 一会儿是曲柠穿著婚纱,站在他面前笑。 一会儿是顾闻站在旁边,指著他的鼻子骂他为老不尊。 一会儿又是顾家的长辈们围过来,指指点点,说他败坏门风,说她恬不知耻。 他猛地惊醒,坐起身,额头上全是冷汗。 天已经亮了,阳光透过窗帘缝照进来,落在地板上。 他拿过手机看了一眼,七点半。 有一条未读消息,是曲柠十分钟前发来的。 【曲柠:顾叔叔,昨天的话对不起,是我越界了,以后不会了。你別生气。】 后面还跟了个乖巧的小猫表情包。 顾正渊看著那条消息,心里堵得慌。 他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半天,回復了两个字。 【a顾正渊:没事。】 发送成功之后,他把手机扔到一边,起身去浴室洗漱。 镜子里的男人眼底布满红血丝,看起来很疲惫。他打开冷水龙头,捧了凉水往脸上泼,冰凉的水泼在脸上,才稍微清醒了一点。 刚才在他梦里那个穿著婚纱的曲柠,太真实了。 真实到他甚至能想起她婚纱上的珍珠细节。 顾正渊闭了闭眼,压下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他和她之间,差了十二岁,差了一个辈分,绝对不可能。 - 周五。 s班多媒体教室拉著遮光帘,投影灯的白光打在幕布上,亮得晃眼。 第一排坐著程嘉禾和三个外聘创投评委,后排挤著s班全体学生,连隔壁班好奇的人都挤在门口扒著看。 今天是协作课题答辩日,林月璃和曲柠撞了ai医疗选题的事早就传遍了全校,所有人都等著看空降的年级第一怎么在林月璃的主场吃瘪。 林月璃站在讲台上,白衬衫的领结打得一丝不苟,ppt翻页的动作优雅得像在走秀。 她手里的雷射笔点在幕布上的营收数据图上,线条一路向上翘得亮眼。 “这是我们团队拿到的林氏ai子公司內部运营数据,过去三个季度营收同比增长127%,已经和三家三甲医院签订了独家合作协议,预计明年就能实现盈利。” 她话音刚落,台下响起一阵掌声。 评委们频频点头,低头在评分表上写著什么。 学生互评环节更是离谱,林月璃是四人组,21张有效组外评分里,18张打了95分以上,剩下的也都是90+,几乎是满分断层。 “月璃还是厉害,这个项目拿国家级奖项都够了!” “曲柠想不开才去撞选题,等下上台丟死人!” 曲柠坐在最后一排,指尖转著笔。 陈栩坐在她旁边,腿抖得快要把地板踹出洞。 季沉舟靠在椅背上,脸冷得像冰,他对评分没兴趣,也不在乎。 “下一组,曲柠、陈栩、季沉舟。”程嘉禾的声音落下,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最后排的三个人身上。 曲柠走在最前面,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遥控器,大方地向台下鞠躬致意。 “我们组的选题也是ai医疗行业企业財务健康度评估,不过我们的评估对象,刚好是林氏集团的ai子公司。” 第一页ppt跳出来,不是漂亮的营收增长图,是密密麻麻的银行流水截图,还有三个空壳公司的註册信息,法人一栏全是林氏高管的远房亲戚。 “林氏ai子公司过去三年公开財报显示累计营收8.7亿,但实际上,其中3.2亿都是通过关联空壳公司走帐虚增的,没有实际业务支撑。” 曲柠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教室的每一个角落。 全场譁然。 评委们都坐直了身体,程嘉禾的眉头瞬间皱紧。 林月璃坐在第一排,脸上的完美笑容第一次裂开了缝,她猛地转头看向曲柠,眼神里满是不敢置信—— 她怎么敢!她怎么敢把自家的齟齬放到眾人眼皮子底下!? 曲柠像是没看见,手指按动遥控器,下一页ppt跳出来,是审计机构的尽调报告,红章清晰得刺眼。 “这是我们拿到的第三方尽调报告,所有走帐记录都有银行公章背书。” 她顿了顿,雷射笔点在幕布上,语气平静:“但我们组的课题重点不是打假,是整改。基於林氏现有的技术积累和渠道优势,我们做了一套完整的落地整改方案,砍掉80%的无效研发投入,对接社区医疗埠,预计六个月就能实现正向现金流,比林氏现在的烧钱模式效率高70%。”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曲柠把整改方案讲得逻辑通透,可执行性极强。 三个评委全程低头记笔记,连打断提问都忘了。 陈栩站在旁边,腿早就不抖了,腰杆挺得笔直。他们的方案,配合著曲柠掷地有声的演讲,效果极为突出。 就连评委都频频点头、暗中交谈。 答辩结束,台下安静了三秒,才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程嘉禾清了清嗓子,示意大家提交互评分数。 分数匯总出来的那一刻,程嘉禾的脸色彻底沉了。 22份有效评分里,17份打了60分以下,刚好超过教务制度规定的60%异常集中红线。 “评分异常,按照规定需要触发覆核。”程嘉禾刚要说话,曲柠先站了起来。 她从书包里掏出一叠装订好的文件,递到评委席上,是之前从教务处复印的制度原文,还有近三年s班的互评歷史数据。 “老师,我申请覆核的不只是我们组的评分。”曲柠指尖点在歷史数据上,上面清晰地显示,林月璃组连续两年的互评得分,都有超过70%的满分,同样属於异常集中。“规则对所有人应该一视同仁,林月璃组的满分,也应该覆核。” 教室彻底炸了。 林月璃猛地站起身:“曲柠,你不要血口喷人!” “是不是血口喷人,数据说了算。”曲柠与她对峙,“还是说,规则只用来针对我一个人?” 教务委员会的人十分钟就赶来了,对著数据討论了半小时,当场宣布结果。 “现有互评规则存在明显漏洞,即日起作废。新规则调整为专业老师评分占70%,学生互评占30%,所有评分全程公开,接受全校监督。本次两组答辩评分,暂时以评委打分为准,后续覆核后再公示最终结果。” 结果宣布的那一刻,陈栩直接跳了起来,差点撞到天花板。 季沉舟的嘴角动了动,到底没忍住,露出个极淡的笑。她撕人倒是又凶又狠,一环扣一环。 林月璃站在原地,指甲掐进掌心,掐出一道深深的红印。她看著曲柠走下台,快步追了上去,拦在走廊里。 “你故意的。” “姐姐说什么呢。”曲柠笑得一脸无辜,“我只是按规则办事而已。” 她绕过林月璃往教学楼外走,听到身后传来声音,“知道爸爸为什么討厌你吗?” 第254章 你心思太脏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254章 你心思太脏 曲柠停下脚步,回头看她,眉眼弯弯:“哦?说来听听。” “你在幸福里撒泼耍混的那些事,爸爸早就派人查清楚了。”林月璃的声音压得刚好,只能两人听见, “爸爸说你心思太脏,配不上林家的身份,让我看著你,別在外面丟林家的脸。唇亡齿寒的道理你不会不懂,我不知道你为什么非要跟我们家过不去?” “知道了。”曲柠继续向前走,“因为那是,你们家。” 刚绕开林月璃走到教学楼门口,曲柠的手机就嗡嗡震了起来。 屏幕上跳动著“林振远”三个字,她挑了下眉,滑了接听。 “曲柠!你是不是活腻了!”吼声顺著听筒炸开,震得她耳朵发麻,她把手机拿远了点。 “你知不知道你在答辩会上胡说八道了什么?现在林氏的股价半小时跌了三个点,几个大股东都打电话来问责!” 林振远的声音抖得厉害,显然气得不轻。“我给你半小时,立刻回林家,当著所有董事的面发声明,说你刚才说的都是假的,是你恶意造谣。” 曲柠靠在走廊的墙上,“我要是不去呢?” “不去?”林振远的声音又高了八度,“我断了你所有的卡,把你赶回幸福里卖炒粉去!让你这辈子都別想再踏进林家大门一步!” “哦。” 她没等林振远再骂,直接掛了电话。 弹幕在眼前刷得飞快: 【不是,拆自己家的台子对她来说有什么好处?】 【我要是林振远我直接把她赶出去,真的是太过分了。】 【林振远给了她0.02%的股权,跟打发叫花子一样。只许州官放火了?】 曲柠打通了季沉舟的电话,“天台见,有事说。” 对方几乎是秒回:“没空。” 她笑了下:“信不信我往你水杯里放兽用配种药?” 这次回復更快:“马上到。” 她把手机塞回口袋,慢悠悠往天台走。 深秋的风颳在脸上有点疼,天台上没人,只有栏杆上落了几片枯黄的叶子。 她刚站定没两分钟,天台的铁门就被“哐当”一声推开了。 季沉舟穿著校服外套,脸臭得像谁欠了他八百万。 “你又搞什么么蛾子?”他走过来站在她对面,距离刚好半米,多一步都不肯靠近。 “林振远刚才打电话来骂我了。”曲柠靠在栏杆上,晃了晃手机,“林氏股价跌了三个点,还在往下跌。” “所以呢?”季沉舟斜睨她,“你搞出来的事,別想让我给你擦屁股。” “谁要你擦屁股。我让你趁现在低价扫林氏的散股,成本比之前算的至少低15%,现在进场最合適。” 季沉舟嗤笑一声,没说话,直接把兜里的手机掏出来,递到她面前。 屏幕亮著,是证券帐户的持仓界面。 林氏的持股比例显示3.7%,平均成本比曲柠刚才算的价格还要低两个点,买入时间全是刚才答辩的那半小时。 “我让助理盯了一上午,答辩刚结束就进场扫货了。”季沉舟把手机收回去,“不用你提醒。” 曲柠愣了一下,隨即弯起眼睛笑,眉眼弯弯的,梨涡都露了出来。“动作够快的啊,我还以为要我催半天。” 她算过,现在这个价位扫的货,等林氏的整改方案放出去,股价至少翻三倍,这笔买卖稳赚不亏。 “佣金按之前说好的两成,回头我打到你帐户里。”曲柠抬眼看著他,“另外请你吃饭,想吃什么?当是谢你。” 季沉舟看著她,脸瞬间僵了。 “不需要,我怕你下毒。”他往后退了半步,又补充了一句:“以后少拿那破药威胁我,离我远一点就行。” 说完他转身就走,天听到身后传来一句, “谢谢。” 他顿住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听到她继续说:“如果不是你提供的尽调数据,我什么都做不了,更不懂得怎么去收拢散股,所以,谢谢。” 季沉舟挑眉,“所以,你对待恩人的方式,是往我水里放配种药?” “不然呢?跟你一起喝吗?你要是有这个需求,也行,当我欠你的。” “疯了!” 他低声臭骂一句,扭头就走。 他走后,偌大的天台只剩她,和撩面的秋风。深秋的季节已经有了明显的寒意。 曲柠拢紧了身上的外套。 她知道自己疯了。 今天周五,晚上回家还要面对林振远的疾风暴雨。 林月璃说的唇亡齿寒,她懂。但如果,她早就是那颗被拔掉的蛀牙呢? - 林家。 客厅里的冷气开得很足,林振远坐在正中的真皮沙发上,面前的菸灰缸里堆满了菸蒂,熏得整个客厅都是呛人的烟味。 沈曼青坐在他旁边,脸色也不好看,手里攥著个真丝手帕,反反覆覆地捏。 林月璃坐在另一侧的单人沙发上,手里捧著杯热牛奶,垂著眼睫。 曲柠刚换鞋从玄关处进来。 “你还敢回来?”林振远的眼睛像雷达一样锁定她,血红色的眼珠子凸出来。 曲柠走到沙发对面站定,没坐,也没说话。 “你今天在答辩会上胡说八道什么?啊?林氏的股价半小时跌了三个点,三个点!你知道那是多少钱吗?两个亿!整整两个亿!” 林振远猛地抬手,把面前的玻璃菸灰缸扫在地上。 “哐当”一声脆响,碎片溅得到处都是,有一小块擦过曲柠的小腿,刮出一道细浅的红痕。 她没躲,也没低头看,就那么站著。 弹幕在她眼前疯狂刷过: 【林振远是真生气啊,两个亿换谁不疯?】 【我本来还有点喜欢她的,现在真的看不懂她的迷之操作。】 【是为了低价收割散股吧?捨本逐末了。】 【快点跪下认错吧,不然真被赶出去怎么办啊?】 沈曼青赶紧站起来,拉住林振远的胳膊,“你別生气,有话好好说,柠柠刚回来,还不懂事。” 她说著转头看向曲柠,快步走过来拉她的手腕,语气里带了点急,“柠柠,你快给你爸爸认个错,明天跟你爸去董事会,当著所有董事的面说你今天说的都是假的,是你年少无知瞎说的,这事就算过去了,啊?” 曲柠没动,任由她拉著自己的手腕。“我为什么要认错?” 她的声音很平,没什么情绪,却清晰地传到了客厅每个人的耳朵里。 林振远猛地一拍沙发扶手,“你说什么?!” “我说我没做错,为什么要认错?” 曲柠抬眼看向他,“虚增营收,走空壳公司过帐,这些都是事实,我只不过是把事实说出来而已。” “你放屁!”林振远气得胸口起伏,伸手指著她的鼻子,“谁教你这么说话的?啊?我们林家养你这么大,就养出你这么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养我?” 曲柠笑了一声,眉眼弯弯的,看起来乖巧得很,说出来的话却扎人。 “我活了十八年,你们什么时候养过我?这两个月,你们给我的钱加起来还没林月璃一个包贵,这也叫养?” 沈曼青的脸白了白,拉著她的手紧了紧,“柠柠,你別说气话。你刚回来,很多事我们还没来得及安排。” 林振远冷笑一声,“我看你是疯了。什么都想跟月璃比!她从小乖巧懂事,你?我都怀疑那份亲子鑑定是不是你动的手脚,净跟著你养父母学那些腌臢手段!信不信我隨时把你赶出去!” 他放完狠话,等著看曲柠慌神的样子。 毕竟在他眼里,曲柠就是个从小地方出来的黄毛丫头,没见过世面,被一嚇肯定就怂了。 结果曲柠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隨便你。”她靠在身后的靠背上,笑得嘲讽,“你要是觉得把我赶出去,林氏的股价就能涨回来,融资就能顺利落地,那你现在就可以让人把我的东西扔出去。” 第255章 拿钱被算命,两头挣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255章 拿钱被算命,两头挣 林振远愣了一下。 他倒是忘了,现在最棘手的不是曲柠,是下周要谈的融资。 要是虚增营收的事闹大,投资方那边肯定会撤资,到时候损失的就不是两个亿,是二十个亿,甚至更多。 林月璃终於放下手里的牛奶杯,“爸,你別生气,妹妹年纪小,不懂事,可能是太想证明自己了,才会做出这种事。” 她转头看向曲柠,语气温柔,“妹妹,你快跟爸爸认个错,爸爸不会真的怪你的。” 曲柠看向林月璃,笑了笑。 “姐姐这么为我著想,不如明天你代我去给董事会认错?毕竟妈贪下来的钱,大部分都给了你。” 林月璃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沈曼青的脸瞬间白得像纸。 那些空壳公司是她亲自安排的,走帐的事也是她帮著林振远操作的,本来以为天衣无缝,没想到曲柠居然查得这么清楚。 “你、你胡说什么?”她的声音都在抖。 “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清楚。” 曲柠懒得跟她掰扯,伸手从书包里掏出一叠装订好的文件,“啪”地一声扔在茶几上。 文件最上面那页,就是三个空壳公司的註册信息,法人姓名、身份证號、和沈曼青的亲属关係证明,列得清清楚楚。 林振远一把抓过文件,越看脸色越黑。 他知道沈曼青贪,以前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想到她居然把亲戚都安插进来了,还被曲柠抓了个正著。 他抬头狠狠瞪了沈曼青一眼,沈曼青嚇得往后缩了缩,不敢说话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 林振远把文件扔在桌上,语气比刚才缓和了点,却还是带著火气。 “做比给董事会道歉,更有用的事。” 曲柠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翻后面的內容,“后面是我做的整改方案,砍掉80%的无效研发投入,对接社区医疗埠,六个月就能实现正向现金流,要是运作得好,股价至少能涨回原来的1.2倍,融资那边也能顺利落地。” 林振远半信半疑,伸手翻后面的內容。 越翻他的表情越凝重。 方案做得非常细,从人员裁减到渠道对接,甚至连对接社区医疗的政策补贴申请流程都列得清清楚楚,每一步的成本和预期收益都算得明明白白,比公司里那些高薪挖来的高管做的方案靠谱一百倍。 他抬起头看向曲柠,眼神复杂了很多。 他一直以为这个流落在外的女儿除了成绩好点,什么都不会,没想到居然能做出这么专业的方案。 “你要什么?” 他向来信不过曲柠。她要是不提出条件,他反而觉得不安。 “我要林氏3%的股权,和医疗子公司的全权决策权。”曲柠说得乾脆,“方案我可以全权负责执行,半年內要是达不到我说的收益,我把股份原封不动还给你,净身出户,以后再也不踏进林家一步。” 林振远想都没想就拒绝了,“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你知道3%的股份值多少钱吗?5个亿!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给你?” 曲柠的语气很淡,她站起身来,“那你就把我赶出去,我转头就把这些证据发给財经媒体,到时候虚增营收的事爆出来,別说融资,林氏直接变成st,等著退市,大家一起死。” “你敢威胁我?!” 林振远气得站起来,抬起手就想打她。 沈曼青赶紧衝过去拉住林振远的胳膊,“你別衝动,有话好好说,別动手啊。” “好好说?我怎么跟她好好说?她这是要把林家都吞了!” 林振远气得胸口起伏,手被沈曼青拉著,没法往下落。 林月璃也站起来,走到林振远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爸,你彆气,气坏了身体不值得。” 她转头看向曲柠,语气还是温柔的,“妹妹,你是不是对股份有什么误解?3%太多了,別说爸爸不同意,董事会那边也不可能同意的。” 曲柠拒绝得乾脆,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林月璃,“你是养女,能持有2%的股份,我凭什么不能有3%?” 林月璃脸色一白。 自从曲柠进了门,父母都小心翼翼地不在自己面前提起血缘的事,只强调她是林家的大女儿。 但终究不是亲生的。 这种难堪,被当眾撕开,让林月璃不由得怔怔后退几步,险些站不住脚,满脸破碎。 “你別得寸进尺!”林振远吼道,“我告诉你,没门!你这辈子都比不上月璃!你以为没有你,林氏就活不下去了?我告诉你,天底下能做这个方案的人多的是!” 你这辈子都比不上月璃。 “哦。”曲柠提起书包,走回了自己的房间,不再去管身后的嘈杂。 走得远了,所有声音好像都被虚化,追不上她。 她听不到,就不会去想。 可小时候一段不起眼的记忆撞入脑海,她记得她捡瓶子的时候,从一个老道士脚边拿到了空瓶子。老道士给了她五块钱,她拿了,还被批了一个六亲缘浅的命格。 被算命还有钱拿这事,让她开心了很久,总觉得两头挣。 挣完还想挣,因为她贪心。 所以,连续一个星期在那条巷子里徘徊,看看有没有更多的慷慨神棍。 但没有,没有了。 门关上,她没开灯,坐在床头。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过了多久,她不知道。只知道肚子饿得咕咕叫,拿起手机看,才发现已经是晚上十点的时间了。 她取出手机叫外卖,不知道吃什么,就都要。 点了很多,她有钱,可以为自己的快乐埋单。不需要靠施捨。 外卖电话打进来的时候,客厅里的骂声还在持续。 林振远的吼声震得吊灯都在晃。 曲柠没回头,她走到玄关,换了鞋,直接拉开大门。 深秋的夜风灌进来,凉得人一缩脖子。 外卖小哥站在路灯底下,手里拎著两大袋餐食,冻得鼻子通红。“不好意思久等了,商家出餐慢,我给你多塞了瓶冰可乐,算赔罪。” 曲柠接过来,说了声谢谢。 她转身往里走,刚跨进玄关,林振远的吼声又传过来。“你还有脸吃?我怎么就生出你这么个孽障!什么都要跟月璃比,你姐姐会这样吗?” 曲柠脚步没停。 她什么都听不到。 沈曼青想过来拦,被她侧身避开。 她径直走回自己房间,咔噠一声反锁了门。开了灯,把外卖摊在书桌上。 七个餐盒摆得满满当当,有烧烤、炒粉、芋圆糖水、烤红薯,还有她爱吃的蛋糕。 她先拆了炒粉的盒子,拿筷子拌匀,辣椒放得够多,香得很。 咬下第一口的时候,她摸出手机,点开顾闻的对话框,发了条消息。【明天青云寺,顾叔叔会去吗?】 刚把第二口粉咽下去,视频电话就打过来了。 备註是“顾闻”。 她滑开接听键。 第256章 你哭了?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256章 你哭了? 镜头晃了一下,对准顾闻的脸。 他坐在顾家客厅的沙发上,穿件黑色真丝睡衣,领口敞著两颗扣子,稜角分明的脸在灯光折射下意外地好看。 “这么晚还吃外卖?”顾闻扫了一眼她身前乱七八糟的垃圾食品,“林家现在穷到连晚饭都不给你吃了?” “我想吃就点了。”曲柠抽出纸巾擦嘴,“我问你的事,你还没回我。” “什么事?”顾闻故意装糊涂,晃了晃手里的酒杯,“哦,你说我叔明天去不去青云寺啊?你这么惦记他,怎么不自己给他发消息?” “我不好意思,怕打扰到顾叔叔。”曲柠抬眼看向镜头,眼神无辜又清澈。 顾闻嘖了一声。 他知道,曲柠又在开始演戏了。这种一对上他叔叔,就故作出的清纯,让人厌恶。 厌恶到他只想扫掉茶几上的东西。 “倒是会找传声筒。”顾闻往后靠了靠,视线扫了一眼旁边的顾正渊,对方正在陪奶奶看泡沫剧。但显然心思並不在电视上。 “他在旁边,你想自己问他吗?”顾闻故意把声音提得高了点,確保顾正渊能听见。 他本来以为曲柠会害羞,会推脱。 没想到对面的人点了点头,语气很平静。“想。” 顾闻噎了一下,没好气地把手机往顾正渊那边递。“听见了?她要跟你说话。” 顾正渊抬头,眉头动了动,没接。 顾闻乾脆把手机往他手里一塞,起身去旁边拿冰水喝,留顾正渊一个人对著屏幕。 曲柠坐在书桌前,看著镜头里的人换成顾正渊,捏著手机的手顿了一下。 “顾叔叔好。” 標准的晚辈问候礼仪。 顾正渊站起来,往露台走。 背景变成了灰暗的夜空,只留著一盏曖昧的橙色壁灯。 他穿深灰色的家居服,头髮没梳得那么整齐,几缕碎发散在额前。 “怎么这么晚才吃饭?”他开口问。 曲柠没回答这个问题。 “顾叔叔明天会去青云寺吗?”她问得很直接,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镜头。 顾正渊沉默了两秒。 “明天有个高层会,走不开。”他的声音很稳,听不出情绪,“你要是想去,让顾闻陪著你去,他上周说要去还愿。” “哦。”曲柠低下头,头髮垂下来挡住半张脸,镜头只能看见她的发顶。 憋了一晚上的眼泪终於掉下来,砸在炒粉盒里,晕开一点湿痕。 她赶紧伸手抹掉,把手机往旁边移了移,镜头对准放在床头柜上的眼部理疗仪。 是顾正渊上次送的,她还在边角贴了个兔子贴纸,洗得发白的绒布套上,粉色兔子显得很扎眼。 “知道了顾叔叔。”她的声音听起来和平常没什么两样,只有一点点鼻音,不仔细听听不出来,“明天我替你祈福,求个平安符给你带回来。我还有事,先掛了。” 没等顾正渊说话,她直接按了掛断键。 屏幕黑下去的瞬间,她靠在椅背上,长出了一口气。 眼泪擦乾净了,脸上没什么痕跡。 对她这种人来说,就连流眼泪,都得计算一下价值。 她拿起勺子,挖了一大勺芋圆糖水塞进嘴里,甜得发腻。 继续往嘴里塞,一大口,又是一大口,她不喜欢空虚的感觉,塞到嘴里都咽不下,她才慢悠悠地往肚子里吞。 另一头。 顾正渊拿著手机站在露台上。 风颳过来,有点凉。 他刚才好像看见她眼睛红了?还是他看错了? 他点开和曲柠的聊天界面,上次的对话还是她发的那条道歉消息,他只回了两个字,【没事】。 顾闻躲在客厅的窗帘后面,把刚才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曲柠那点鼻音他也听见了。 心里莫名有点不舒服,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 他走过去,把手机从顾正渊手里抢过来,直接拨了回去。 这次打的是语音电话,响了两声就通了。 “你哭了?”顾闻开口就问,语气有点冲。 “没有。”曲柠的声音很正常,背景音是拆滷味盒子的声音,“我吃滷鸭头呢,刚才辣著了。” 顾正渊站在旁边,也听见了她的声音,心里那点不舒服更明显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对著手机开口。“是不是林振远为难你了?” 那边沉默了两秒,才传来曲柠的声音。听不出任何异常,偶尔还夹带著斯哈斯哈被辣到了的呼吸声。 “没有。他只是让我明天去董事会道歉,我没答应。我饿了,真的要吃饭了,掛了。” 然后就真的掛了。 顾闻再打过去,没人接。 他看著黑掉的手机屏幕,又看了看顾正渊的脸色,嘖了一声。“她事真多。” 他转身往外走,“她不是要去青云寺祈福吗?我带她去,现在出发,爬到山顶刚好能看日出。” 顾正渊站在原地没动,看著顾闻拉开门走出去。 引擎声很快响起,然后消失在夜色里。 他低头看向手里攥著的手机,屏幕上还是那两段对话。 【曲柠:想您的话,可以说吗?】 【顾正渊:可以。】 时间是凌晨的02:04。 【曲柠:顾叔叔,昨天的话对不起,是我越界了,以后不会了。你別生气。】 顾正渊:【没事。】 时间是早晨的07:30。 她是不是也一晚上没睡,在等著那个不可能的答案? 顾正渊看著两人空荡荡的聊天界面,一直往上翻,两个多月,只有十来条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问候。 乾净得让他心颤。 - 林家。 曲柠掛了电话,把手机扔到一边。 她咬了一口滷鸭头,辣得舌头髮麻,赶紧喝了一口冰可乐,才压下那股辣味。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顾闻发的消息。【下来,去青云寺,我在你家门口。】 曲柠愣了一下,走到窗边往下看。 果然看到顾闻那辆黑色宾利停在路灯底下,车灯亮著晃了晃。 她想了两秒,把外卖盒子都塞进垃圾袋里,拎上背包就往外走。 穿过前厅的时候,林振远已经回房了,佣人正在收拾茶几上的玻璃碎片。沈曼青还没睡,看见她出门,张嘴想问什么,最后还是没说。 曲柠走到门口,拉开门走出去。 还是对她说了一句,“妈妈,我今晚去青云寺祈福,就不回来了。” 顾闻靠在车边上,手里拎著件厚羽绒服,看见她出来,直接把衣服扔过来,刚好砸在她怀里。“穿上,山上冷,冻死了我不负责。” 她接住,套上。 羽绒服是男士的,很大,裹在她身上几乎盖到膝盖,还带著点顾闻身上的香水味。 她拉开车门坐进副驾,眼前还是晃著那几个哗啦作响的奥特曼,挡住视线。 以前装瞎子无所谓,现在不瞎了,曲柠没法视而不见。 她將红绳一根根拆解,將奥特曼的遗体都放了下来,隨手扔到后座上。摔出了咔咔声。 顾闻看得眼皮抽抽,想告诉她那塑料太脆,已经有裂痕了,別这么用力扔! 扭头就看到她泛红的鼻尖,终於还是选择了闭嘴。 算了,扔就扔吧…… “哭什么?”他问。 第257章 曲柠,你就是瞎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257章 曲柠,你就是瞎 “我没哭。” “因为顾正渊不来?”顾闻继续追问。 曲柠转头看他,又竖起了一身的刺,用更尖锐的语气和他针锋相对,“是啊。他不来,我难过得快死了。哭一下怎么了?” “也对。”他嗤笑一声,捏紧方向盘的手上,青筋浮动,“你也只会哭给他看,骗老男人的同情心,对吧?” 她盯著他的侧脸不放,盯到他全身汗毛起立,不自在地问她。“看我做什么?” “你在车里放监听器了?” 顾闻简直是气笑了。 合著在她眼里,自己就是那种套话录音的阴险小人。 “没有!”他加重了音调,“杀鸡焉用牛刀。你以为自己那点小心思,在他面前藏得住?” 曲柠哦了一声,转头看窗外。 【哈哈哈哈顾闻急了他急了!放监听器这种事他说不定真干得出来!】 【上次他还在曲柠房间装摄像头呢,忘了?】 【他就是嘴硬,一听到她的鼻音,直接一脚油门踩到林家,只是为了带她出狼窝。】 曲柠看著弹幕,觉得有些好笑,嘴角弯了弯,没说话。 顾闻扫了她一眼,看到她笑,更气了。 “你笑什么?” “没笑什么,就是觉得顾少爷说得对。”曲柠收回视线,指尖勾著羽绒服的拉链头玩,“我的小心思確实藏不住,不然怎么被你抓著把柄,一口一个小婶婶叫了这么久。” 顾闻握著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没接话。 曲柠靠在椅背上,没开灯,路边的路灯晃进来,在她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 她其实挺困的,这几天一直熬夜做方案,今天大吵一架,又吃了一肚子辣的,现在困意往上涌,不知不觉就睡著了。 头一点一点的,最后歪在了车窗上。 顾闻侧头看了她一眼,见她睡得沉,伸手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两度。 其实他知道她难过什么。 s班的事情闹得大,她这种揭自家短的行为,在以家族利益为先的圈层里,根本没人能理解,包括评分的老师。 他也知道她会经歷什么。 所以在她的一个视频通话,哪怕她的目標对象不是他,他也眼巴巴地来了。 没有理由,顾闻不会给自己找理由。非要问,那就是他喜欢看戏,他要看她最落魄的一面。 现在,看到了。 她竖起一身刺,窝在他的副驾驶里,车里昏暗的光线,让他想起了那个破旧腐烂的城中村破房子,想起了那张吱嘎作响的烂木板床…… 恍惚间,他好像隔著岁月的鸿沟,看到了窝在垃圾堆里自我疗伤的少女。 有些呼吸不过来。 顾闻强行让自己清醒—— 她是个心眼子跟筛子一样多的人,故意把他们这种金贵少爷带到那个烂窝里,去粉碎他们的价值观和世界观,做坏事前还得先拷问自己的良心。 “曲柠。”不自觉地,他叫出了她的名字。 “嗯?”她睡眠轻,听到了他的声音,但没睁眼。 讽刺的、酸溜的、又或者是心疼的话到嘴边,变成了一句:“你想要他吗?” 不是喜欢,是想要。 曲柠头歪向车窗,眼睛半闔,看起来像是又睡著了,没接话。 顾闻鼻尖有些酸意,但他没再追问。她的答案,一直都很明確,是他不死心要去追问个明白而已。 他开得不快,盘山公路绕了一个多小时,凌晨两点十分,黑色宾利稳稳停在青云寺山脚下的停车场。 周围一片漆黑,只有停车场门口的感应灯亮著昏黄的光,山风卷著松针的味道灌进开了条缝的车窗,凉得人一缩脖子。 顾闻拔了车钥匙,没立刻开门,摸出手机翻了翻通讯录,直接拨通了顾正渊的电话。 响了两声就被接了,顾正渊的声音没什么睡意,很稳,“到了?” 顾闻按了免提,故意把手机往副驾驶曲柠的方向凑了凑,语气隨性,眼睛却一直在关注著她的表情,“是啊小叔,安全抵达,我小婶婶没缺胳膊少腿,放心。” 她想要,他就帮她。 就当作是可怜她好了。 “別胡说。”顾正渊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无奈,“让她接电话。” 顾闻挑了挑眉,把手机直接塞到曲柠手里,“喏,你心心念念的顾叔叔,要跟你说话。” 曲柠刚睡醒还有点懵,捏著手机,犹豫了两秒才开口,“顾叔叔,这么晚还没睡?” “等你们消息。”顾正渊的声音放软了点,“山上冷,下车记得把外套拉链拉好,別冻著。” “知道了。” “我之前给方丈打过招呼,你们到了直接去斋堂,留了热小米粥和咸菜,先垫垫肚子再上去。” “好的。” “台阶滑,前天下过雨,走的时候小心点,別乱跑,跟紧顾闻。” 顾正渊平时话不多,这次絮絮叨叨说了快三分钟,连台阶哪个位置容易滑,哪个地方有个观景台可以歇脚都交代得清清楚楚。 曲柠听著,没打断。 等他说完,才轻声开口,“我知道了,不打扰你休息了,顾叔叔晚安。” 没等顾正渊回復,她直接按了掛断键,把手机扔回给顾闻。 顾闻捏著手机,酸溜溜地嘖了一声,“行啊,现在都敢掛我叔电话了,胆子越来越大。” “不然怎么能显得我难过?”曲柠拉开车门下车,冷风直接灌进领口,她打了个寒颤,赶紧把拉链拉到最顶端。 顾闻也下了车,把后备箱里的背包甩到背上,看她冻得鼻尖发红,伸手从包里扯出一条事先准备的羊绒围巾。 那是条深灰色的纯羊绒围巾,摸起来软乎乎的。 是他的,只戴了几次,但也沾了他的味道。 下一秒直接扯下来往曲柠脖子上一绕,围了两圈,严严实实把她半张脸都挡住了。 “別冻感冒了。”顾闻转身往台阶方向走,声音飘过来,“回头你要是发烧住院,可没人伺候你洗內裤、穿裤子,更不会叫直升机来接你。” 酸得快冒泡了。 曲柠扯了扯围巾,留出呼吸的空间。没说话,跟在他后面往台阶走。 顾闻掏出手电筒打开,强光直接打在前面的台阶上,把路照得清清楚楚。 “一千六百八十八级台阶,现在两点半,爬上去刚好五点半,等半小时就能看日出。”顾闻走在前面,脚步放得很慢,“你要是走不动就说,別硬撑,摔下去自己打电话叫120。” “知道了。”曲柠踩著他照亮的台阶往上走,鞋底踩在湿滑的青石板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才踏出一步,抬头看到眼前递出的大手。 顾闻站在上级台阶,脸还是那张臭脸,手继续往她眼前递,“手。差点忘了你瞎。” “我眼睛已经好了。”她拧身想避过。 他不由分说地抓起她的手腕,两人皮肤间隔著羽绒布料,並不直接接触。 他用力向上拽她,带著她向上走,“你就是瞎。” 这点他很肯定。 不瞎,怎么会看上他叔那个刻板老男人? 第258章 反正我只是个光脚的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258章 反正我只是个光脚的 台阶湿滑,手电筒的光柱在青石板上晃来晃去,照得两旁的古松投下浓黑的影子。 顾闻走在前面,步子放得很慢,慢到曲柠都觉得不像他平时的风格。 她没说话,跟在他身后一级一级往上踩。 前三百级还好,腿酸归酸,还撑得住。过了四百级的时候,冷汗开始从后背往外冒,不是热的那种,是虚的。 现在凌晨三点半,山风一吹,那口气散了,曲柠就跟被抽了骨头一样,腿软得踩不实台阶。 她停下来,扶著铁链喘了两口气。 “顾少爷,等等我。” 顾闻走了几步才发现身后没声音了,回头一看,手电筒的光正好打在她脸上——脸白得反光,嘴唇也没什么血色,额角沁著一层薄薄的冷汗。 “走不动了?” “去露台歇一下。”曲柠指了指旁边岔出去的那条小道,尽头是个石砌的观景台,顾正渊电话里提过的,“我休息五分钟就好。” 顾闻没动。 他原路返回,站在上面两级台阶的位置,手电筒往下照著她,沉默了几秒。 然后转过身,背对她蹲了下去。“上来。” 曲柠盯著他的后背看了两秒,没上去,绕过他继续往露台的方向走,“不用。” 一只手从侧面伸过来,直接扣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不大,但箍得很准,让她动弹不得。 下一秒,她被往后一拽,整个人撞在了顾闻的背上。 他单手把她的胳膊架到自己肩膀上,另一只手反手托住她的膝弯,动作利落得像演练过无数遍,直接把人捞了上来。 曲柠整个人趴在他背上,羽绒服蹭著他后颈的皮肤,凉颼颼的。 “我叔不会来,你等不到第二个人能帮你。所以別矫情。”顾闻站直身体,往上迈了一级台阶,语气和平时一样难听。 曲柠没挣扎,趴在他背上,下巴搁在他肩膀侧面,两条胳膊自然地圈抱住他的脖颈。“我矫情还是你多情?是你半夜莫名其妙叫我来寺里的吧?” 顾闻脚步顿了一下,很快恢復正常。 是,是他自作多情。他有点后悔了。 她根本就不想看到他。 甚至竖起全身的尖刺在防备他。 可顾闻知道,如果他不来,他今晚也睡不著。他甚至寧愿就这样和她用刀子互戳著,给她一个发泄的口径,而不是让她一个人待著。 他侧过脸看她,两个人的距离近得过分,鼻尖几乎擦著她的脸颊, “林振远骂你了?” 他没回答她的问题,反而问了另一个。 曲柠也没回答他的问题,伸手去够他托住自己膝盖窝的大手。 手掌顺著他的胳膊摸过去,抽出他卡在虎口位置的手电筒,“我来拿,你腾不出手。” 手电筒被她抽走了,光线跟著晃了一下,扫过两个人交叠的影子。 顾深感受著虎口上一触即离的热度,看著台阶上被分割的影子。 他和她的。 她的脑袋和他紧紧挨著,像一只树袋熊一样,暂时乖顺地趴在他身上。 她很轻。 轻到他几乎感觉不到背上有多少重量,但那一点点温度隔著羽绒服传过来,贴在他后背上,烫得很清晰。 她的胸口紧贴著他的背,隨著他迈步的节奏轻微地起伏,软绵绵的触感顺著脊柱一路往上窜,直接烧到了他的后脑勺。 顾闻的喉结动了一下,步子往前迈大了半步,试图通过加快速度转移注意力。 没用。 她趴在他背上的姿势太放鬆了,下巴搁在他肩窝里,呼吸一下一下地喷在他后颈上,均匀、温热,带著点她身上自带的淡淡香味。 甚至他迈步向上时,能感觉到背上的轻微晃动。 他看过,在浴缸里的时候,一览无遗。她长得瘦,偏偏发育得很好。 是他一个手刚好能拢住的大小。 真该死!她勾引过他,拉他下浴缸、还动手解过他的皮带。 不过才过去一个多月,现在就口口声声喜欢顾正渊。怎么?难道要他在叔叔新婚夜,给婶婶送一套尺寸刚好的qq內衣吗? 曲柠不知道那人心里的歪歪绕绕,但顾闻扣在她腿上的手越收越紧,紧到她不得不更贴近顾闻,防止自己仰翻过去。 她握著手电筒往前方照,光柱稳稳打在台阶上,替他照亮脚下的路。 两人都没说话,低头看路,一级一级地往上走。 过了很久很久,久到两人的呼吸在夜风里几乎混为一体的时候,曲柠开口了。 “他没吵过我。”她说,“我不怕他。” 他,指的是林振远。 语气篤定,平静。好像她全然没受影响。 她贏了,大获全胜。用最低的代价,委託季沉舟扫空市面上扔出来的散股,比预料的结果更好。她应该高兴的。 但顾闻注意到,她用自己的头顶蹭了一下他的侧脸。这个无意识的举动,暴露了她內心的不安。 她需要安慰。 可他跟刀子一样的嘴巴,根本说不出半点安慰的话。 別难过,我在? 这句话真说出口,顾闻都得扇自己两巴掌。 “你到底想要什么?”他放慢了步调,语气听不出喜怒,“缺钱我给你。一个小小的团队协作成果而已,你把林家最难堪的一幕放到眾目睽睽下。林振远破產了,对你有半分好处?还是说,你留了后手。” 最后一句话,是肯定句。 顾闻肯定她有后招,她不会做没有意义的发泄举措。 “有好处。”曲柠靠在他肩窝里的脑袋,因为笑声震颤了两下,“我不接受被分配。林振远给了我0.02%的股份。他捨不得给,我只好自己拿,全部都拿走。不可以吗?” 顾闻扯了扯嘴角。 全都拿走。 贪婪,狠毒。这才是她的真面目。 可偏偏,她乖顺地贴在他背上,紧紧抱著他。让顾闻有了几分他变成犯罪同伙的诡异快感。 “你就不怕玩砸了?” “玩砸了我就去睡大街。”曲柠打了个哈欠,“反正我只是个光脚的。” 顾闻沉默了。 他想起那个城中村,那间连转身都困难的隔板房,还有烧烤店墙上那张泛黄的合照。 她刚回林家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了她的处境。如果他没选择看戏,而是…… 算了,没有如果。 第259章 顾闻不会再做旁观的小丑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259章 顾闻不会再做旁观的小丑 凌晨五点,青云寺山顶观景台。 风很大,裹挟著深秋的寒意和松针的涩味。 顾闻停下脚步,弯腰將背上的人放了下来。他呼吸有些重,额头覆著一层薄汗。一千多级台阶,他走得极稳,硬是没让背上的人顛簸半分。 曲柠双脚落地,腿还是软的,伸手扶住了一旁的石栏杆。 天边已经泛起大片的鱼肚白,厚重的云雾被风撕开无数道裂口。 金色的光线在云层后酝酿,隨时准备破晓而出。这是一种极具压迫感和生命力的自然景观,足以让任何登顶的人感到震撼。 顾闻站直身体,平復了呼吸。他转头,目光越过翻涌的云海,落向曲柠。 他想看看,这个从小生活在逼仄城中村、连阳光都很少见到的女孩,看到这万丈霞光时会是什么表情。 会不会有那么一瞬间,卸下她那身带刺的偽装,露出一点属於这个年纪的真实情绪。 又或者,他只是想找藉口,光明正大地看著她。 他看过去。 曲柠確实站得很直,双手抓著栏杆。但她的脸没有朝向东方。 她盯著他们刚刚走上来的那条青石板小路。小路蜿蜒向下,隱没在未散的晨雾里。空无一人。 顾闻的心臟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觉得自己就像个十足的蠢货。 半夜三更不睡觉,开车绕了一个多小时的盘山公路,又甘当苦力把人背上山,就为了让她在这等另一个男人。 “別看了。”顾闻开口,声音比山风还要冷,“他不会来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 曲柠没动,视线依旧停留在台阶尽头。 顾闻往前走了一步,挡住了她的视线。“顾家家主,一言九鼎。他说今天有高层会,就绝对不会出现在这里。你以为你是谁?能让他为了你破规矩?” 曲柠终於收回视线。 她抬起头,迎上顾闻的目光。 没有被拆穿的窘迫,也没有等待落空的失落。她的眼神平静得可怕。 “顾闻。”她叫他的名字,声音很轻。 “怎么?被我说中,装不下去了?”顾闻冷笑。 曲柠鬆开握著栏杆的手,往前迈了半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 “你这么急著提醒我他不会来,是想劝我换个人吗?” 顾闻身体一僵。 “你想劝我换你?”曲柠微微仰头,盯著他的眼睛,“顾少爷,你也想入局?” 她的话直白尖锐,没有留一丝余地。 顾闻下顎线绷得很紧。 他看著她那双清明透彻的眼睛,突然觉得有些呼吸不畅。 她是瞎子吗? 她明明把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但她根本不在乎。她不信真心,只看筹码和结果。 “你觉得我看得上你?”顾闻移开视线,语气带著惯有的傲慢,“我只是来看你笑话的。看你费尽心机,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 曲柠扯了一下嘴角。“看笑话需要背人爬山?你的爱好挺费体力。” 顾闻没接话,也不想反驳。 他转身走到观景台边缘的斜坡旁。 那是观赏日出视野最好的位置。 地上铺著一层厚厚的松针,沾满了凌晨的露水,湿冷不堪。 他拉开羽绒服的拉链,將那件宽大的、带著他体温的外套脱了下来,隨手扔在斜坡上。 “坐。”他没有回头,“別等会晕过去,我还得把你扛下山。我嫌你骨头硌人。” 曲柠看著地上那件外套。 她走过去,理所当然地坐了下来。羊绒混纺的面料隔绝了地面的湿寒,还残留著一点极淡的木质香调。 顾闻就在她身旁半米处坐下,只穿著一件单薄的衬衫。 太阳终於挣脱了云层的束缚,金色的光芒瞬间洒满整个山顶。光线刺眼。 两人並排坐著。谁也没有看谁。 六点整。 山下的寺庙传来浑厚悠远的钟声。青云寺的早课结束了。 顾闻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草屑。“走吧,去吃斋饭。我叔特意嘱咐人给你留著的,別辜负了他这番心意。” 他把“心意”两个字咬得很重。 曲柠站起来,將地上的羽绒服捡起,拍掉沾上的松针,递还给他。“穿上吧。你要是冻死了,我可没那么好心背你下山。” 顾闻没接,径直往台阶方向走。“拿著。我嫌脏。” 曲柠没再坚持,將外套搭在臂弯里,跟在他身后。 上了山顶,剩下的都是平路。 天已经大亮,香客逐渐多了起来。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斋堂。 斋堂里很安静,只有碗筷碰撞的轻微声响。顾闻去窗口端了两份素麵和两碗小米粥,又端了几小碟斋菜,放在木质长桌上。 曲柠坐下,拿起勺子搅动著碗里粘稠的黄小米。 热气氤氳了她的眉眼。 顾闻坐在她对面,没动筷子,只是看著她。 突然,他拿起手机对著她拍了一张照片,发给了顾正渊。 照片是斋堂的暖光拍的,角度刁钻,刚好拍到曲柠低头喝粥的半张侧脸。 头髮没扎,散在肩膀上,羽绒服领子竖著,裹住大半个下巴,露出的那截脸白得没有血色。勺子举到嘴边,眼底有乌青。 顾闻没配文字,只发了这张照片。 - 顾正渊的手机在书房桌面上震了一下。 他正在看今天高层会的资料,七点半的会,他六点就起了,洗漱完坐在书房翻文件。看了四十分钟,一个字都没记住。 手机屏幕亮起来,是顾闻发来的图片。 他点开。 拇指在屏幕上定住了。 照片放大。 她垂著眼睫,看不清楚眼神,但能清晰感知她脸上並没有笑容。 心情差,因为林振远。 还是因为他? 顾正渊退出照片,切到和顾闻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一晚上没睡,精神不好,该去补觉了。】 发出去之后觉得太急了,又补了一句:【你也一样。】 顾闻的回覆秒到。 【顾闻:她一直在等你。】 顾正渊盯著这句话看了三秒,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面上。 不去。不能去。 今天有高层会。 - 另一头,青云寺。 曲柠將手机还给顾闻。最后一句话“她一直在等你”,是她抢过他的手机发的。 顾闻在看到这句话时,瞳孔缩了又缩,最终变成了一个嘲讽的笑意。 多可笑。她想要,他就帮她。 而她,也理所当然地只把他当工具。 “他要是不来呢?你等一辈子?” 曲柠也笑了,“顾少爷会陪我等一辈子吗?” “不会。”顾闻斩钉截铁。 他知道自己失控了,对她產生了不该有的感情。但这女人的目標,由始至终只是顾正渊,不是他。 理智在强迫他做抽身的准备。 明日分离过后,她的事,他不会再过问一句。 她不需要他的插手。而他,也不会再让自己成为旁观的小丑。 最后帮她接近那个老男人一次。 无论她的结局如何,他不看、不问、不管。 第260章 撕啊,继续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260章 撕啊,继续 斋堂外,晨雾未散。 小沙弥双手合十,在前面引路。“顾少爷,女施主,方丈交代过,还是原先的院子。” 穿过月亮门,东厢房的青砖小院出现在眼前。 顾闻停下脚步。 他指了指东厢房那扇雕花木门,语气生硬:“你住这。我住隔壁。有事找顾正渊,別烦我。” 曲柠转头看他。“明天什么时候走?” “凌晨三点半,做完早课就下山。”顾闻双手插在兜里,视线越过她的肩膀,看向院子里的枯树,“別睡过头,我不会来叫你。” “好。” 顾闻转身就走,步伐迈得很大。 他必须拉开距离。多看她一眼,他怕自己又会像昨晚那样,做出连夜开车背她爬山的蠢事。 曲柠推开东厢房的门。 房间陈设和上次一模一样。她走到洗手台前,手撑著大理石台面。镜子里映出她苍白的脸。 上次,顾正渊就是站在这里,红著耳朵帮她烘乾內衣。 她收回视线。 顾正渊没来。这在她的预料之中。顾家家主如果这么容易被一张照片勾引得拋下正事,那也不配坐在那个位置上。 温水煮青蛙,急不得。 曲柠脱下羽绒服,没有洗漱,直接和衣躺在床上。拉过被子,把自己裹紧,闭上眼睛。 梦境是黑色的。 她做了很久很久的梦,久到她什么都看不见,只顾著埋头往前冲。 “曲柠。” 有人在叫她。 曲柠的意识从黑暗中挣脱。她睁开眼。 房间里只开著一盏壁灯,光线不刺眼,很昏暗。 床边坐著一个男人。 他背光而坐,看不清脸。但她能轻易凭藉轮廓,认出这个唯一有可能闪现在她房里的人。 左为燃。 曲柠的身体瞬间绷紧,肌肉进入防卫状態。“你来做什么?” “做噩梦了?”左为燃俯下身。微凉的指尖落在她的额头上,替她拨开被冷汗浸湿的碎发。 他的动作很温柔。 曲柠偏过头,躲开他的手。 “左为燃,知道我今天来做什么吗?” 左为燃的手停在半空。他收回手,搭在膝盖上。 “知道。”左为燃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有些空洞,“你来找顾正渊。你给他求平安符,你等他来接你。” 他轻笑了一声,露出那颗尖锐的牙齿,“但他没来。他不要你。” “他会来的。”曲柠语气篤定。 左为燃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 他猛地凑近,双手撑在曲柠身体两侧的床铺上,將她整个人圈在怀里。 “你就这么缺男人?”他盯著她的眼睛,“还是说,你只缺姓顾的男人?” 曲柠迎著他的目光,没有退缩。 “我缺靠山。”曲柠说,“顾正渊是最好的选择。” 左为燃的呼吸重了几分。 他伸手,一把掐住曲柠的下巴。力道不大,但足够让她无法转头。 “靠山?”左为燃咬著牙,“顾正渊能给你什么?钱?权?还是林家的股份?他能给的,我都能给。他给不了的,我也能给。” 他的拇指在曲柠苍白的脸颊上摩挲,“他不敢杀人,我敢。他不敢弄死林振远,我敢。只要你一句话,我明天就让林家彻底消失。” “我不需要你杀人。”曲柠拍开他的手,“我需要秩序。” 左为燃愣住了。 “秩序?” “对,秩序。”曲柠直视他,“顾正渊有权,有势,最重要的是,他情绪稳定,守规矩。他不会半夜翻进我的房间,不会隨时发疯,不会用杀人来威胁我。” 她往后靠了靠,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左为燃,我不想和你周旋了。”曲柠一字一顿地说,“你太危险,不可控。我不需要一条隨时会咬断我脖子的疯狗。” 左为燃被“疯狗”两个字刺穿了耳膜。 从小到大,所有人都怕他,敬畏他。 他习惯了用微笑掩饰杀意,习惯了掌控一切。但在曲柠面前,他引以为傲的偽装被撕得粉碎。 她在嫌弃他! 她不爱他! 他眼底的戾气瞬间炸开,原本掐在曲柠下巴上的手猛地收紧,另一只手直接扣住她的双手手腕,將她死死压在床铺上。 木质床板发出沉闷的吱呀声。 “疯狗?”左为燃气笑了,胸膛剧烈起伏,呼吸粗重得像是一头真正失控的野兽。 他死死盯著身下的少女,那张清冷苍白的脸让他又爱又恨。 “行,我今天就让你看看疯狗是怎么咬人的!” 他低头,带著惩罚意味的吻狠狠砸向曲柠的嘴唇。 曲柠偏头。 那个吻落在了她的颈侧,带著不顾一切的撕咬力道。 牙齿磕碰在她皮肤上,瞬间留下一道红痕。 “你躲什么?!”左为燃一把捏住她的脸颊,强迫她转过头来,舍尖一遍遍描摹著她的嘴唇,眼眶猩红得仿佛要滴出血来,“你寧愿要那个老男人,也不要我?我哪点比不上他?!” 曲柠的双手被他单手钳制举在头顶,姿势极度屈辱。 但她一直都是那种平静如死水的眼神,好像连焦距都不曾落在他脸上。 “说话啊!”左为燃咆哮,声音在逼仄的房间里迴荡,带著几分悽厉,“我为了你,把曲大壮那个废物扔去西非的黑矿!我甚至交代了那边的人,每天只给他一顿餿饭,让他这辈子都回不来噁心你!” 他喘著粗气,继续细数:“我为了你,在那个连呼吸都觉得噁心的破巷子里搬煤气罐!” “我为了你,大半夜开车在盘山公路上绕了两个小时,就怕你在这破庙里出事!” “我为了你,翻了三米的围墙进来,两个手都擦伤了。你问过我一句没有?” “曲柠,哪怕只是一句……你说话啊!说话!” 他眼底布满血丝,声音渐渐带上了歇斯底里的嘶哑。 “顾正渊能为你做什么?他根本不会来见你,你喜欢他什么?!” “你想要权势、想要钱对不对?我都给你好不好?说话!” 他捏住她的双腮,逼她张口,“说你愿意!只要你愿意,我就娶你,什么都给你!” 她还是那样淡漠地看著他,像在看一块死肉。 左为燃受不了她的眼神,空出的那只手猛地扯开曲柠的外套,露出里面的內衬。 “只有我什么都不管不顾!你凭什么不要我?!” 他的手指粗暴地扯住她的衣领,嘴唇顺著她的脖颈一路吻下去。 他抖得像个帕金森患者,牙齿一路磕磕绊绊地啃咬,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混著口水,一层层涂在她身上。 曲柠依旧没有反抗。 她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那双清明透彻的眼睛,就这么直勾勾地盯著左为燃。 像是在看一个正在表演滑稽戏的丑角,又像是在看一件隨时可以丟弃的垃圾。 “撕啊。”曲柠开口了,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起伏,“继续。” 第261章 我不是疯狗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261章 我不是疯狗 左为燃的手僵住了。 “你以为用这种方式就能让我屈服?”曲柠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你可以强迫我,可以把我关起来,甚至可以杀了我。但你永远得不到你想要的。” 她的眼神太冷了。 冷到让左为燃觉得,自己此刻不是在压著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是一块捂不热的冰。 “我说了,我不需要一条隨时会咬人的疯狗。”曲柠看著他猩红的眼睛,“你现在做的事,只是在证明我的判断是对的。” 左为燃浑身一震。 他死死盯著曲柠的眼睛,那一瞬间,他突然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恐慌。 他读懂了那个眼神。 如果他今天真的在这里强迫了她,她不会哭闹,也不会报警。她只会彻底將他从她的世界里抹杀。 连当一个“工具”的资格都不再给他。 那比杀了他还要让他恐惧。 左为燃的呼吸凝滯了。 他骨子里的病態占有欲在叫囂著占有她,摧毁她。但他残存的理智却在疯狂警告他:不能这么做。 做了,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捏著她衣领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宝宝……”左为燃的声音变了调,刚才的囂张和戾气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绝望的哀求,“別这么看我……” 曲柠不说话,眼神依旧冰冷。 “我错了……”左为燃猛地鬆开她的手腕,整个人颓然垮了下来。 他不敢去看她的眼睛,將头深深埋进她的颈窝里,双手死死抱住她的腰。 “我错了……我不是疯狗……我不咬人……”他语无伦次地低喃著,声音里带著压抑的哭腔,“別不要我……求你……” 曲柠感受著颈间传来的温热湿意。 左为燃哭了。 这个呼风唤雨、把人命当草芥的疯子,此刻正抱著她哭得像个花洒。 曲柠垂下眼。 她对左为燃没有爱情。她连自己都不爱。 但她不討厌左为燃。 这是一种很隱秘的情感。他们是同类。都在烂泥里滚过,都见识过人性最丑恶的底色。左为燃用暴戾和疯狂掩饰恐惧,她用偽善和单纯包装野心。 他们都病得不轻。 正因为是同类,曲柠才不敢用他。 顾正渊是名门正派,是高高在上的神佛。神佛有底线,有原则,守规矩。只要拿捏住神佛的慈悲和软肋,就能在这套秩序里为所欲为。 左为燃不同。他是没有底线的恶鬼。 恶鬼能帮你杀人,也能在失控时一口咬断你的脖子。 曲柠要的是绝对掌控,不是同归於尽。 “哭够了吗?”曲柠出声。 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很清晰。 左为燃的身体僵了一下。他没有抬头,反而把脸埋得更深,双臂收紧。 “宝宝。”他嗓音沙哑,带著浓重的鼻音,“別赶我走。” 曲柠抽出被他压住的双手。 手腕上有一圈红痕。 她抬起手,悬在半空。停顿了两秒,最终落在了左为燃的后脑勺上。 手指插进他柔软的头髮里。 左为燃浑身一震,呼吸瞬间停滯。 “我没有爱人的能力。左为燃,我不会爱你,也不会爱任何人。我连自己都不爱。”她的手指慢慢地擦过他的头皮,带著一点安抚的意味, “你的卡,我会在一个月內还给你。不要哭,我不值得。” 她曾经想把所有的权势和阶梯都握在自己手里,想把属於林月璃的每一样东西都抢过来,想把林家的每一块砖都占为己有。 甚至是更多,不只是林家,只要能填满她空洞欲望的,都可以。 毫无负罪感地去做个坏人。 什么时候变的呢? 大概是她在意识到,即便是左为燃这样的疯狗,也需要情感浇灌之后吧。 他也缺爱,也需要爱。 別人能给他救赎,她不能,她连自己都救不了。 “左为燃,你觉得你懂我吗?”她问。 左为燃跪在床边,双手搭在床沿,仰头看她。他不说话。 “你觉得我想要钱,想要林家,想要把那些看不起我的人踩在脚下。”曲柠语气平缓,“你说得对。但我更怕死。” 左为燃皱眉。 “我在幸福里住了十三年。我逃过,离家整整五天。”曲柠看著虚空,声音很飘渺, “我靠守在餐馆里,等著別人的剩饭活下来。但有的店家会嫌我脏,寧愿倒掉,也不让我吃一口。” “从那时候起,我就知道,没人能靠得住。当曲大壮拽著我拖回去的时候,我不知道,自己算是活下来了,还是死去了?” 左为燃的身体僵住。 他七岁时被绑架在下水道待了三天。他懂这种绝望。 “你和我一样,骨子里烂透了。我们在黑水沟里泡过,闻得出彼此身上的味道。”曲柠低头,目光落在左为燃脸上,“我不討厌你。你真实。你发疯的时候,我也想起我自己。” 她曾经比他更绝望。 起码左为燃有钱,有她梦寐以求的钱。 她不一样,最绝望的时候,她的每一口饭都得靠施捨,每一步路都得赤脚走。 左为燃的瞳孔放大。他听懂了。她承认了他们是同类。 “两个烂人抱在一起,只会一起烂死在泥里。”曲柠穿在他头髮里的手,向著他的侧脸滑动,用掌根触碰他的脸颊, “我要往上爬。我要站在最亮的地方,让所有人不敢低头看我。顾正渊是名门,是规矩。他能给我体面,能给我阶梯。你给不了。” “我能把他们都杀光。”左为燃咬牙。“谁碰你,我就杀谁。直到你只能选择我为止。” “然后呢?陪你一起亡命天涯?”曲柠鬆开手,用指腹擦去他眼角的湿痕,“別傻了。左为燃,我不爱你。我只爱贏。你在我这里,除了性,什么都没有。” 性是最低级的欲望。 也是她能给出的唯一奖赏。 “那就给我性。” 左为燃嗓音沙哑,透著孤注一掷的疯狂。他放弃了所有的底线,只求能够拥有她,哪怕只是躯壳,“什么都可以。別不要我。” 他撑起身体,將脸埋进曲柠的颈窝。 呼吸滚烫,带著绝望的颤抖。他的嘴唇贴上她细腻的皮肤,牙齿轻轻磕碰。他不敢用力,不敢撕咬,生怕惹来她一丝一毫的厌恶。 曲柠靠在床头,双手自然垂落。她没有推开他,也没有迎合。 左为燃的唇舌顺著她的脖颈一路向上,流连在她的下頜处。他贪婪地汲取著她身上的气息,打湿她的皮肤。 “宝宝。”左为燃低声呢喃,声音里夹杂著压抑的哭腔,“我不闹了。以后我都听你的。” 曲柠感受著颈间传来的湿热。她看著他的头顶,眼神清明。 “停下。”她开口,“然后下山,回家,不要留在这里。我在等顾正渊来,你会碍事。” “別爱我,別等我。”她伸手推开他的脑袋, “別那么疯了,去试试正常人的爱情。” “你很好看,也很有钱,会有人愿意去爱你的。但我不会。” 第262章 快点,我赶时间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262章 快点,我赶时间 “我不走。”左为燃的声音闷在她的颈窝里,双手死死箍著她的腰,力道大得勒人。 曲柠垂眼看著他的发旋:“你留在这里,顾正渊来了看到你,我的计划就毁了。” “他不会来!”左为燃猛地抬起头,眼角发红,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他是什么人,我比你更清楚。” 他和她,就像端坐神台的大人物,和在佛像脚下避雨的凡人一样。 但他会爱上可怜凡人吗? 不会。 “那是我的事。”曲柠语气平淡,“放手。” 左为燃非但没放,反而將她压得更紧。 他盯著曲柠冷漠的脸,突然笑了。 笑容扭曲且惨澹。 “你说能给我的只有性。”他一只手撑在曲柠身侧,另一只手去解自己衬衫的扣子,“好,我现在就要。” 他动作极快,三两下扯开衬衫,露出精壮的胸膛。 手背上还有几道翻墙时留下的擦伤,渗著血丝。 他抓起曲柠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口。心跳快得要撞破胸腔。 “摸摸我。”左为燃的声音带著乞求,“你不是要利用人吗?利用我。我的身体,我的钱,我的命,你隨便用。只要你別赶我走。” 曲柠没有抽回手。她感受著掌心下剧烈跳动的心臟,眼神依旧平静。 “脱。”她吐出一个字。 左为燃浑身一震。他以为曲柠答应了,枯寂的眼底一点点被点燃。他立刻鬆开曲柠,双手去解皮带的搭扣。手抖得厉害,解了两次才解开。 长裤褪下。 他赤条条地跪坐在床边,蓄势待发,迫切地摸向她的膝盖。 手沿著腿部肌肉线条,滑向她的裤腰。 右手解开扣子,穿过两层布料,鬆紧带箍在他的手腕上,丝毫没有阻止他手头的灵活性。 这些动作他做得轻车熟路。 怎么取悦她、或者说怎么取悦自己,他很懂。 摸索到她..后,左为燃呼吸又重了几分。 “宝宝。”他啄吻著她的嘴唇,声音已经干哑到被情慾完全包裹。 左手摸进她的上衣里想解开搭扣,但他很紧张,越紧张越解不开,索性整个海绵垫往上推、卡在腋下,方便他的动作。 “做快点。”曲柠被他压得躺在床上,垂著眼皮看他黑压压的发顶压在自己身前,“做完了就滚,別在这里碍事。” 她双手已经在不自觉间攥紧了棉被,用力到肌肉都有些痉挛。 左为燃瞬间凝固。 他茫然地支起身来,看向她的眼睛。 她没有情慾,没有波动。她只是在证明,他卖力的表演和本钱,在她眼里一文不值。 “你……”左为燃的嗓子像被砂纸打磨过。 “要做就快。”她闭上眼睛,“你连让我產生欲望的资格都没有。” “做!你就是死了,我都要缠著你做!”左为燃红著眼睛看她反应,右手指尖力度更重,陷得更深。 他不退,他绝对不退! “叫我名字,宝宝,別不要我。”他的唇顺著曲柠的下頜线往下。 吻得很重,牙齿刮擦过皮肤,留下红痕,又很快用恬舐安抚。 左为燃解开她的裤扣,將两层布料褪到膝盖。整个过程,他都在观察曲柠的脸。 她闭著眼,眉头都没皱一下。 左为燃的动作越来越急切,一把拽掉所有遮蔽。他埋首下去,亲吻她,一路向下。他用尽了所有取悦人的手段,那些他在阴暗角落里专门为她学来的。 房间里只有他喃喃低语的声音,和布料窸窸窣窣落地的声音。 “看著我。” “我要...了。曲柠,你知道我在做什么吗!我要.死你!” “你想要谁,我就杀了谁。你敢跑,我就打断你的腿。你只能有我,你只会是我的……” “看我!你要是再不睁开眼睛,我真的会进去!” 左为燃停在她身体上方。 他的手在抖,整个人都在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害怕。 左为燃觉得自己像在亲吻一具尸体,明明她的身体已经准备好了,但她不会给他任何情动的反应。 “曲柠。”他叫她。 没人应。 “宝宝……”声音已经带著哭腔。 她懒得睁眼。 左为燃的喉咙发紧,他低头,额头抵在她的锁骨上,牙齿咬住自己的下唇。铁锈味在口腔里蔓延。 他做不到。 不是身体做不到。 是她的態度,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来,浇得他连最后一点自欺欺人的热度都没了。 明明只要再往前一厘米,他就能彻底占有她了。 她爱不爱他,不重要,只要身体属於他就行了。他会把她锁起来,绑到无人的公海上,只有她和他。 爱可以做出来的。 他们会適应彼此的身体。 他是这么顽固认为的。起码她只能属於自己。 “你倒是叫啊。”左为燃的声音哑得不像话,带著压抑到极致的颤音,“你骂我也行。你推我也行。你別……什么都不做。” 曲柠睁开眼。 天花板是寺庙特有的原木横樑,暖黄色的,很旧。 当—— 这是青云寺三点半的撞钟,提醒僧侣香客起床去做早课。 她伸出手。 左为燃以为她要推开他,身体本能地僵住。 但她没推。 她的手指穿过他的头髮,按住他的后脑勺,用力往下摁。然后她抬起腰,主动迎上去。 左为燃瞳孔骤缩。 不敢置信地往下看…… 痛。 她脸上的表情变了。眉心拧起来,嘴唇抿成一条线,下頜绷得死紧。 但她没出声,连呼吸都在往回吞。 她攥著他头髮的手收紧,指甲陷进他的头皮。 “做。”她从牙缝里挤出破碎的声音,“快点,別浪费时间。” 左为燃整个人定住了。 他低头看她。她的脸因为疼痛而扭曲,额角冒出细密的汗珠,脖子上的青筋都绷了起来。 但她的眼睛是乾的。 干得让人发疯。 她不哭。她连表演都不愿意给他。 她只是用最直接、最粗暴的方式告诉他:你就是个工具。用完即弃。连让我疼得舒服一点的耐心都不配拥有。 “不……”左为燃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撤出来,整个人往后退,脊背撞上床尾的木栏。 很重地一下,光听声音都能让人感觉到骨头的钝痛。 他赤著上身坐在床尾,双手抱著自己的头,十指插进头髮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我没想..去,你別不要我……” 曲柠躺在床上没动,盯著天花板。 疼。 这感觉,真是太糟糕了。 小腹像被人攥住拧了一把,缓慢地释放著钝痛。她咬了咬后槽牙,等那阵劲过去,才慢慢坐起来。 “还做吗?” 左为燃像见了鬼一样,慌乱地摇头,“我不做了,你別生我气……” “没生气,还做吗?我赶时间。要做就快。” 第263章 他小叔来了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263章 他小叔来了 左为燃不敢看她,张嘴反覆好几次,说不出话来。 “那就是不做了。”曲柠拽过被子盖住自己的腿,低头整理凌乱的衣服。动作很慢,手指不太听使唤,扣子扣了三次才扣上。 当—— 青云寺的晨钟已经敲过了第二遍。 “我伤到你了吗?”左为燃的声音从床尾传来,闷闷的,带著浓重的哭腔。 曲柠把外套拉链拉好。 “没有。” “我看到你脸……” “我说没有。” 左为燃抬起头。他的眼眶红透了,眼底布满血丝,睫毛湿成一簇一簇的。嘴唇上有一道他自己咬出来的伤口,血珠子沿著下巴往下淌,滴在他赤裸的胸口上。 他看著曲柠有条不紊地整理自己的样子。 穿好衣服,把散落的头髮拢到耳后,下床找鞋。脚踩上木地板的时候,身体晃了一下,她扶住了床头柜,没让自己倒下去。 然后她弯腰,从地上捡起他扔掉的衬衫。 叠了两下,放在床尾他的膝盖旁边。 “穿上。”她说。 左为燃盯著那件衬衫,喉结上下滚动。 “你恨我吗?” 曲柠站在窗边,拉开窗帘的一角。晨光涌进来,落在她脸上,照出她眼底淡青色的倦意。 “恨你做什么?浪费精力。” 她转过身,看向他。 他缩在床尾的样子,像一条被踢过的狗。刚才还张牙舞爪要撕碎一切的野兽,此刻蜷著身体,连抬头看她都带著恐惧。 曲柠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来。 两人视线平齐。 “左为燃,我刚才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 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我不爱你。不是因为你不够好,是因为我没有这个功能。你在我这里得不到爱。你待一万年也得不到。” 左为燃的眼泪啪嗒砸在他自己的膝盖上。 “那你为什么……要摸我的头?” 他问得很小声,像个试探大人底线的小孩。 曲柠沉默了两秒。 “因为你哭的时候,”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把脸別开,“让我想起小时候在巷口蹲著的自己。” 左为燃愣住了。 “穿衣服,下山。”曲柠自顾自地穿衣服、去洗漱、整理好自己后,拉开门栓。 她迈出去的那一步,院子里的光很亮。 不是天亮,是路灯亮,一盏一盏的立在半空中匯成两道刺眼的光线,一直延伸到佛堂。 头顶的银杏叶被风吹得哗啦响。 她需要一个人待一会儿。 一秒就好。 当她转过月亮门的瞬间,对面的廊下站著一个人。 穿著衝锋衣,手插兜,脸黑得像锅底。 顾闻的视线从她拉到最高的衣领拉链,打理得整齐的长髮,最后定格在她身后那扇半掩的房门上。那里有一截属於男人光洁的背部。 他知道是谁,是他亲手引过来搅局的疯狗左为燃。 他什么都没说,扭头就走。走出一截路后,停下脚步等她,“跟上!” 弹幕在她眼前炸开: 【完了完了完了顾闻看到了!他脸是真的黑啊,是真的心碎了!!】 【顾闻:我半夜背你上山,你转头跟別人睡。好,很好。】 【他还一晚上没睡,给他叔发信息,说她在等。我都看不懂顾闻了,就爱戴著绿帽玩ntr?】 【左为燃是他引过来的,小叔也是他引过来的,然后他破防了。】 【他以为会是鷸蚌相爭渔翁得利,谁知道蚌就爱钻人被窝。】 曲柠只注意到一个信息——小叔来了。 青云寺的佛堂在山腰最高处,三面环山,正门朝东,清晨的光从门槛底下漫进来,铺在青石地面上,一寸一寸地往里爬。 殿內供著三尊金漆释迦佛像,佛像前摆了十二张蒲团,灰色棉麻面,边角磨得发白。 檀香菸气从铜炉里升起来,细细的,不散,贴著横樑飘。 曲柠跟在顾闻后面进了佛堂,脱鞋,踩上门槛內侧的木地板。脚板心传来一阵凉意,她没在意,目光往前扫了一圈。 第二排靠左的蒲团上,坐著一个人。 外套已经脱了,叠得方方正正放在膝盖旁边。里面是件深灰色的薄毛衣,袖口推到小臂中段,露出左手腕上缠了三圈的沉香木佛珠。 脊背挺得很直,双手合十,搁在膝上。 顾正渊。 他没回头。 曲柠也没叫他。她绕过前排已经跪好的两个中年妇人,走到第二排,在他右手边的蒲团上跪下来。 膝盖刚碰到蒲团,小腹传来一阵钝痛。 左为燃不愧是被弹幕吐槽一天三日的疯批,那一下差点没把她捅个对穿。 她没动,等那阵劲过去,才慢慢调整好坐姿。 两人之间隔了半臂的距离。 顾正渊的侧脸轮廓被殿门透进来的晨光勾出一道亮边,眉骨很深,眼窝有一层薄薄的青色,是没睡好的痕跡。 他知道她来了。 她坐下的那一刻,他合十的双手往上抬了一寸,又放回原位。仅此而已。 顾闻还站在佛堂的门槛处,没跨进去。怔愣地看著两人並排跪坐的背影。 越看,视线越模糊。 香客嫌他挡路,撞著他臂膀往里挤,晃掉了顾闻眼眶里模糊的液体,让他再一次看清了那对並肩的男女。 果然,只要小叔在,她会毫不犹豫地贴上去,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施捨给他。 多可笑。 他一晚上没睡,怕她难过,半夜驱车到林家。怕她走不动,把她背上山。怕她等不到人难过,连夜给顾正渊发消息,忍著心碎把那尊大神给她摇过来了。 他以为自己是在救赎一个在泥沼里挣扎的灵魂。结果人家只是在泥沼里挑拣更有价值的垫脚石。 顾闻勾起嘴角,扯出一个极度嘲弄的笑。 他转身,大步走出佛堂。 视线更模糊了,夜灯在视线里影影绰绰地摇晃。 山风吹过来,冷得刺骨。他走到半山腰的垃圾桶旁,停下脚步,解下脖子上的羊绒围巾,她戴过的那一条。 上面似乎还残留著她的体温。 顾闻盯著看了两秒,嗤笑一声,毫不犹豫地將它塞进垃圾桶。 他快步下山。脚步越来越快,最后变成了跑。 一千六百多级台阶,他不到40分钟就已经跑完,跑到肺部几乎都塞不进空气。 坐进宾利驾驶座,砰地一声砸上车门。启动引擎,一脚油门踩到底。车轮疾速转动,带著车身衝进盘山公路的晨雾里。 他顾闻,京城顾家长孙,自詡聪慧看透人心,每天排队討好他的人不计其数。今天在这里,把自己的自尊和傲慢,输得连底裤都不剩。 从今往后,曲柠是死是活,是被人玩弄还是爬上高枝,都跟他没有半点关係。 他不会再多看她一眼。 不会。 第264章 为你求的平安符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264章 为你求的平安符 佛堂。 住持从侧门进来,灰色僧袍,手持木鱼,在佛像前的高台上盘腿坐下。 木鱼声起,一下一下,沉而稳,像有人在敲一扇很厚的门。 “南无阿弥陀佛——” 香客们跟著念。声音参差不齐,有人快有人慢,混在木鱼声里,倒也不难听。 曲柠没念。她不会。 她垂著眼,看面前蒲团上一条细小的棉线头,被门口灌进来的风吹得轻轻晃。 顾正渊的声音从左边传过来,很低,几乎被木鱼声盖住。但她听见了。 他在念经。 不是跟著眾人含混地诵,是一个字一个字清晰地咬出来的,声线压得很沉,尾音被喉腔收住,不往外送。 她听不懂內容,只觉得那个声音离她很近。 檀香的气味渐渐浓了,和他身上那股沉木香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炉里烧的,哪个是他带来的。 曲柠闭上眼睛。 弹幕在黑暗里亮起来。 【顾正渊凌晨一点四十从市区开车上山的,全程205公里,没让司机开,自己开的。】 【他先去了曲柠住的院子,门关著,他站了五分钟没敲门,转身来了佛堂。】 【老男人心不静,在跟佛祖懺悔呢。】 曲柠的睫毛颤了一下。 她没睁眼。她越安静,顾正渊的防御就越没有著力点。 木鱼声一下接一下,节奏没变。顾正渊的诵经声也没停,平稳得像条直线。 两小时后,早课结束。 住持敲响最后一声木鱼,余音在横樑间绕了两圈,散了。 香客们纷纷双手合十,低头行礼,然后陆续起身。 顾正渊也一板一眼地抖开外套,套在身上,没说话,也没看她。 曲柠睁开眼。眼前的金漆佛像在晨光中显得有些刺眼。她双手撑著膝盖,慢慢站起来。 旁边伸过来一只手,手腕上缠著沉香木佛珠。那只手停在她手臂外侧一寸的地方,没有碰到她。 曲柠注意到了他下意识的动作,然后在一秒內给出反馈。 她主动將手扶在了他的小臂上,隔著布料,抓得很用力,像是安全感匱乏的样子。 “我以为,顾叔叔不会来。” 顾正渊睫毛半垂,並不直视她的脸,“嗯。” 过了一会儿,又纠正道。 “我来了。” 曲柠收回搭在顾正渊小臂上的手。只停留了三秒。 “顾叔叔能来,我很意外。”她语气平稳。没有撒娇,没有委屈。 顾正渊垂眸看她,她站得很直,羽绒服拉链拉到最顶端,遮住一半下巴。脸色苍白,眼底有乌青。 “我来了。”顾正渊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嗯。”曲柠点头,“谢谢。” 太客气了。客气得像对待一个普通的世交长辈。 顾正渊眉头皱了一下。他昨晚一夜没睡,凌晨驱车两百公里赶来。他以为她会哭,会控诉林振远的冷血。但她什么都没说。 曲柠仰头看著他,“我想去求平安符,顾叔叔陪我去吗?” “走吧。” 青云寺偏殿。檀香繚绕。 知客僧將一沓黄纸和一支硃砂笔推到桌前。 “施主求几道符?需写下受符人的生辰八字。” “三道。”曲柠拿起笔。 顾正渊站在她身侧半步的位置。看著她低头落笔。 第一张黄纸。曲柠写下“陈桂花”,接著是一串生辰八字。写得极快,没有丝毫停顿。 陈桂花是她的养母,顾正渊知道。 第二张黄纸。 曲柠提笔,写下“李政擎”。紧接著是他的生辰八字。 “同学?”顾正渊明知故问。 “嗯。”曲柠把第二张黄纸推到一边,“帮过我,还个人情。” 顾正渊看著那三个字。她连李政擎的生辰八字都记得这么清楚。她对李政擎,是什么感情?依赖?还是別的? 他强压下不该有的慌乱。 第三张黄纸。 曲柠手里的笔停住了。她转头,看向顾正渊。 “顾叔叔的八字是什么?”她问得直白,眼神清明。 顾正渊对上她的视线。 他没有回答,直接从她手里抽走硃砂笔。低头在第三张黄纸上写下自己的生辰八字。字跡遒劲,力透纸背。 知客僧將三张黄纸分別折好,念经加持过后,装进三个明黄色的锦囊,递给曲柠。 曲柠接过。挑出装有顾正渊八字的那一个,递到他面前。 “给您的。” 顾正渊接过,塞进外套口袋。 他转身面向案几,拿起那支蘸满硃砂的毛笔,看向对面的知客僧。“劳烦,再求一道。” 知客僧双手合十,推过一张空白的黄表纸。 顾正渊提笔,手腕悬在纸上方。他侧头看向曲柠,语气温和:“你的八字。” 曲柠站在原地没动。 她看著那张平整的黄表纸,又看了看顾正渊深邃的眼睛。 “不知道。”她开口。 没人告诉过她。或者说,她知道林月璃的生日,但她该怎么说—— 还给我? 顾正渊手腕一顿。笔尖悬停在半空,一滴硃砂坠落,在黄纸上砸出一团刺眼的红。 他突然想起,林家养女的生辰八字应该是她的。但她即便已经回到林家,很多东西也都拿不回来了。 【突然有点理解,柠姐为什么要私下敛收散股了,哎。】 【老男人快心疼!快把她抱进怀里揉碎了疼!】 【曲柠这招太狠了,精准踩在顾正渊的道德底线和保护欲上。】 曲柠伸出手,按在顾正渊握笔的手背上。 他的手很热,她的手很凉。 “顾叔叔,不用给我求了。我不信命。” 顾正渊看著她。 曲柠把那张滴了硃砂的黄纸抽走,揉成一团,扔进旁边的废纸篓。“我不靠神佛,我只靠自己。” 顾正渊的呼吸重了一瞬。 他反手握住曲柠的手腕。力道很大,勒得她骨头髮疼。但他很快意识到自己失態,又缓缓鬆开,只虚虚地圈著她纤细的手腕。 “我信。”顾正渊一字一顿。 他鬆开曲柠,重新从知客僧面前抽过一张新的黄表纸。 提笔,落墨。 没有写生辰八字。 他写了一句话。 笔锋凌厉,力透纸背。 【愿曲柠,岁岁平安,无灾无难。】 最后又补上一句,【快乐长大。】 写完,他放下笔,將黄纸推给知客僧。 知客僧低头念诵经文,將其摺叠,装入一个崭新的锦囊中,递了过来。 顾正渊接过,递到曲柠眼前,“放书包里。” - 饭后,两人沿著佛堂后的青石板路往山顶走。 “林家的事情,我听顾闻提了几句。”顾正渊率先打破了沉默。 曲柠脚步一顿,没接话,只是侧头看他。 “你现在的年纪,首要任务是学业,没必要把精力消耗在和他的意气之爭上。” 他並不知道曲柠在林家的反杀,也不知道她拿著把柄逼宫。 在他眼里,她还是那个在林家受尽委屈、连零花钱都被剋扣、半夜饿得只能吃外卖的盲眼女孩。前天晚上,电话里她那声微弱的鼻音,成了他心底拔不掉的刺。 “所以呢?”曲柠语气平静。 “搬出来。”顾正渊停下脚步,转身面向她。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黑色的银行卡,递到她面前。“这卡你拿著。密码是六个零。里面的钱足够支付你到大学、甚至是国外留学,所有的学费和生活费。” 他看著曲柠,眼神温和且坚定:“找个离学校近的公寓,別把精力放在情绪消磨上,先好好读书。其他的事情,我会去跟林振远沟通。” 第265章 顾正渊,推开我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265章 顾正渊,推开我 曲柠垂眸,视线落在那张黑卡上。 这是顾正渊的解决方案。用钱,用物质,用一个长辈最体面的方式,把她妥善安置在一个安全的距离之外。 既全了他的保护欲,又守住了他的规矩。 “顾叔叔这是在做慈善?”曲柠没有伸手接。 “我是你长辈。”顾正渊语气加重了一分,“照顾你,理所应当。” “长辈。”曲柠把这两个字放在唇齿间嚼了一遍,突然笑了。“顾叔叔,你是不是觉得,我喜欢你,只是看中了你的权势,是为了让你给我钱?” 顾正渊眉头紧锁:“我没有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曲柠往前迈了一步,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只差半臂,她就能撞进他怀里。 “你是要包养我吗?” 包养,很难听的词汇。 他不希望从一个年轻小姑娘嘴里听到。 “曲柠。”顾正渊的声音沉了下来,带著警告的意味。“不要用这种话作践自己。” “作践?”曲柠笑了。 她没有退缩,反而迎著他冷沉的目光又往前迈了半步。两人的羽绒服衣料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你半夜赶来,是为了我吗?”曲柠仰起头,目光直直钉进他的眼底,“我想听实话。” 顾正渊呼吸一滯,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 “你才十八岁。”他搬出那套用惯了的说辞,试图稳住阵脚,“你把依赖和感激,错当成了爱情。等你心智成熟……” “我分得清。”曲柠打断他, “我感激李政擎,所以我给他求平安符。我喜欢你,所以我站在这里。” “我告诉自己,如果今天你没有来,那我就放弃,我不想以后连叫您一声叔叔的机会都没有。可是你来了。” 顾正渊的下頜线绷得极紧。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是,他来了。 他张了张嘴,正要继续说教。 “別用嘴巴拒绝我。”曲柠突然开口,声音放得很轻。 她看著他紧绷的唇角,眼神一点点软下来,剥去所有尖锐的偽装,露出最致命的脆弱。 “顾正渊,如果你真的不想要,就推开我。”她抬起双臂,直接环住了他的腰。 顾正渊浑身猛地一僵。 隔著厚重的衣物,他依然能清晰感觉到她的体温。 她手臂环过他的腰,脸颊贴在他的胸膛上。他的双手悬在半空,手指蜷缩了一下,又没有落下去。 没有回抱她。 也没有推开她。 曲柠感受著他胸膛里失控的心跳,知道自己赌贏了一半。 她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鬆开环在他腰间的手,双手顺势攀上他的衣领,揪住衝锋衣的边缘。 踮起脚尖。 距离瞬间拉近,她的呼吸喷洒在他的下巴上。 微微仰头,红唇朝著他的嘴唇贴了过去。 一寸,半寸。 顾正渊的瞳孔骤然收缩。 就在两人的呼吸即將彻底交缠的最后一秒—— “刺啦。” 鞋底摩擦青石板的声音在寂静的山道上格外刺耳。 顾正渊向后退了一大步。 曲柠的唇擦过冷风,落了空。她脚跟落地,身子晃了一下,很快站稳。 顾正渊站在半步之外,胸口剧烈起伏。 他看著她,下頜线绷得发紧,喉结滚了两遍,眼底像被搅浑的深水——什么都有,什么都不敢认。 “你还小,別闹了。”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曲柠睁开眼。 她看著顾正渊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看著他拉开的那半步距离。 “嗤。” 一声极轻的笑,带著浓浓的自嘲。 “我懂了。” 她伸出手,从顾正渊僵硬的指骨间,將那张黑卡抽了出来。 顾正渊下意识想握紧,但曲柠的动作更快,卡片划过他的指腹,留下一道硌人的触感。 “顾叔叔说得对,是我年纪小,分不清轻重。” 曲柠捏著那张黑卡,端详了两秒,手腕一翻,將卡塞进了顾正渊外套的口袋里。 动作利落,没有丝毫留恋。 “您的资助我不需要。”曲柠往后退了一步,將两人的距离拉得更远,“林家的事,我自己会处理。” 顾正渊看著她的脸,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闷得发疼。 “我没有別的意思……” “我知道。”曲柠打断他,语气恭敬得刺耳,“请长辈,原谅我今天的冒犯。以后不会了。” 她转身往下走。 步伐均匀,没有加快,也没有停顿。 顾正渊站在原地,看著她走远的背影。 单薄。 孤寂。 “我不需要。” “请长辈原谅。” “以后不会了。” 这三句话在他脑子里来回衝撞。他盯著那条渐渐缩小的背影,手指慢慢收紧,又慢慢鬆开。 如果她今天走出这座山—— 她不会再半夜给他发简讯。 不会再用那种亮晶晶的眼神看著他。 不会再毫无防备地撞进他怀里。 顾正渊猛地拔腿,顺著青石板路追了下去。 “曲柠!” 他喊她的名字。 曲柠听见了,没停,甚至加快了脚步。 顾正渊腿长,三两步跨下台阶,在转弯处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极大。 曲柠被迫停下,身体惯性往后转。 “顾叔叔还有事?” 顾正渊看著她这副样子,胸口闷得更厉害了。 他寧愿她哭。寧愿她闹。寧愿她像刚才那样咄咄逼人地质问他。 而不是现在这样,用一句轻飘飘的“顾叔叔”把他推到千里之外。 “你要去哪?”他声音发紧。 “离开你。”她说,“只要能离开你,哪都可以。” 她直视他的眼睛,语气没有半分动摇。“我分得清喜欢和感激,顾正渊。你只管守著你的规矩,但不要用这个理由来否定我的感情。” 顾正渊的下頜线更紧了。 “曲柠,我大你十二岁。” “所以呢?”她没有退让,“想说不合规矩?想说传出去顾家脸面不好看?” “我不在乎顾家的脸面。” “那你退什么?” 她的目光直接剖进他眼底,毫不绕弯,“你怕什么?” 顾正渊看著她。 看她苍白的脸,被风吹红的鼻尖,还有那双清明的眼睛。 他沉默了很久。 “我怕你后悔。” 声音低沉,带著极轻微的颤。 “你现在觉得是喜欢,五年后呢?十年后呢?等你见识了更多的人,有了更广阔的世界,你会发现,我很古板,很无趣,也不討喜。” 他停顿了一下。 “到那时,你后悔了,想走。我放不了手。” “曲柠,我是个占有欲很强的人。一旦我跨出这一步,我就不会给你任何退路。你懂吗?” 曲柠看著他眼底毫无遮掩的挣扎与隱忍。沉默了两秒。 “顾正渊。我从不后悔。”她伸出手,抓住他衝锋衣的衣领,用力往下一扯。 顾正渊被迫低头。 曲柠踮起脚尖,吻上了他的唇。 没有任何技巧。只有直白的碰撞。 顾正渊全身紧绷,手垂在身侧,手指僵硬地维持著半张开的姿態。 没有回应,也没有推开。 她鬆开他的衣领,稍稍退开半寸,红唇擦著他的唇角。 “推开我。”声音很轻。“拒绝我,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第266章 成年人的游戏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266章 成年人的游戏 就在曲柠腰身离开他半寸的瞬间。 那只缠著沉香木佛珠的大手猛地抬起,一把扣住了她的后腰。力道大得惊人,直接將她狠狠按回了自己怀里。两人身体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 “晚了。” 顾正渊反客为主,低头狠狠吻住了她。 他的另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勺,不容许她有丝毫退缩。 唇齿被强行撬开,男人的气息强势地入侵。曲柠被他吻得呼吸不畅,被迫仰起头承受这股温柔又强势的力道。 唾液置换间,两人的鼻樑骨频频摩擦。 那串用来克制私慾的沉香木佛珠,此刻正抵在她的腰窝处,隨著他手臂的收紧,硌得她生疼。 他的吻很深,很重,很久。久到曲柠真的感觉到了缺氧的眩晕。 忍不住伸手推了推他的肩膀。 顾正渊终於鬆开她。他喘著粗气,额头抵著她的额头,眼底的猩红还未完全褪去。 “柠柠,”他叫她的暱称,郑重其事地宣布,“你贏了。” 曲柠的睫毛颤了一下。 她贏了。 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她就张开了狩猎的网。从送廉价茶叶、到青云寺装瞎洗冷水澡、在电话里试探、以退为进逼他追上来——每一步都在她的计算之內。 她应该笑。 但她没有。 因为她的心跳也不在计算之內。 她看著顾正渊过分真挚的眼神,突然有点慌乱。 慌乱什么? 怕一个男人对你好?怕他给你的不是交易,而是真心? 真心有什么用?陈桂花对曲大壮也是真心,真心到被打到耳聋还在炒米粉给他还赌债。即便单纯如李政擎……他索要的回报都写在那根竖起的东西上。 真心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她不会信。 她只信握在自己手里的东西。 曲柠抬起手,指腹擦过他下頜几不可见的青色胡茬,顺著他的侧脸向上。 “嗯,我贏了。”她重复,声音带著酸涩的鼻音。 顾正渊垂著眼看她,任由她动作。 半分钟后,他抓住曲柠作乱的手,將她的手掌包裹在掌心。她的手很凉。 “山顶风大。”顾正渊把她的手揣进自己衝锋衣的口袋里,“下山。” 曲柠没有挣扎,任由他牵著。 两人沿著青石板路往回走。天光已经大亮,香客三三两两地往上走。顾正渊走在外面,將曲柠挡在內侧。 走到东厢房的月亮门外。 曲柠停下脚步。 “我要回院子收拾一下东西。”她把手从顾正渊的口袋里抽出来。 顾正渊跟著停下,抬腿准备往里走:“我陪你进去。” “不用。”曲柠伸手挡在他的身前,“顾叔叔在这里等我。女孩子的房间,长辈进去不方便。” 顾正渊看著她抵在自己胸口的手指。 又是顾叔叔、又是长辈。 他强忍著纠正称呼的衝动,退后半步,站在月亮门外的青砖道上,“我在这里等你。” 曲柠转身走进院子。 东厢房的门虚掩著。 她推开门,反手將门栓落下。 发出“咔噠”一声轻响。 房间里的光线很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左为燃还坐在床尾的地板上。 他已经穿好了衣服。黑色衬衫的扣子扣到了最上面一颗,长裤也穿得整整齐齐。但他整个人缩在床脚和衣柜的夹角里,双手抱著膝盖。 听到门栓落下的声音,左为燃抬起头。 他的眼睛红得嚇人,眼底全是血丝。下唇那个咬破的伤口已经结痂,配上他惨白的脸色,显得极其狼狈。 曲柠没有看他,径直走到床边,拿起自己的背包。 “他来了。”左为燃开口。声音哑得完全听不出原本的音色。 他听见了。 听见顾正渊的声音,听见曲柠那句“顾叔叔在这里等我”。 曲柠拉开背包拉链,把洗漱包塞进去。 “你让他等在门外。”左为燃从地上站起来,身形晃了一下。他走到曲柠身后,死死盯著她的背影,“你怕他看到我。” 曲柠拉好拉链,转身。 两人距离不到半米。 “让开。”曲柠语气平淡。 左为燃没有动。他眼底的疯狂开始翻涌,垂在身侧的双手攥成拳头。 “如果我现在拉开这扇门,”左为燃盯著曲柠的眼睛,一字一顿,“如果我走出去,告诉顾正渊,刚才在这个房间里,我们在床上做了什么。你猜他会怎么样?” “你可以试试。”曲柠甚至往旁边让开了一步,指著那扇门,“去开。” 左为燃僵在原地。 他看著曲柠冷漠的脸,胸口剧烈起伏。 “你以为我不敢?”他咬著牙,眼眶里的红血丝越来越多。 “你敢。”曲柠点头,“左大少爷有什么不敢的?杀人放火你都敢,开一扇门算什么。” 左为燃的手停在门栓上,只要他往旁边一拨,门就会开。顾正渊就站在院门外不足三米的地方。 只要开门,一切都会毁掉。 曲柠筹谋的阶梯,她苦心经营的乖巧形象,她想要借顾正渊爬上去的野心。全都会在这个清晨,在这间还残留著情慾和血腥味的禪房里,摔得粉碎。 他死死盯著那道门缝。 “开啊。”曲柠催促了一句。 左为燃的肩膀抖了一下。 他转过头,视线撞进她冷得结冰的眼睛里。 “你吃定了我不敢。”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你算准了我寧愿自己死,也捨不得毁了你。” 曲柠不置可否,转过身继续把充电线收进包里。 “左为燃,成年人的游戏,玩不起就別上桌。”拉链拉合的声音在房间里格外刺耳,“你现在开门,告诉他你刚才在这张床上干了什么。正好,顺便帮我通知他一声,他刚交的女朋友,是个什么货色。” 左为燃的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像被抽乾了血,脸上血色褪尽。“你……说什么?” 曲柠把背包单肩挎上,转过身,直视他。 “我说,我和顾正渊在一起了。” “就在刚才,山道上。他亲口承认的。” 左为燃的呼吸停了。 那双漂亮的、总是带著乖戾和傲慢的眼睛,布满了骇人的血丝。眼球因为极度的不可接受而微微凸起。 “你骗我!他那种人,最讲规矩,最要脸面。他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曲柠打断他。 她抬起手,指尖碰了碰自己有些红肿的下唇。“他吻我的时候,可没管什么规矩。” 这句话成了一把刀,精准无误地捅进左为燃的肺管子。 他扑了过去,一把抓住曲柠的肩膀,將她用力推向墙壁。 脊背撞在坚硬的墙面上,钝痛传来。曲柠没有挣扎,只是冷眼看著眼前这个彻底发疯的男人。 “为什么?!” 左为燃压低声音嘶吼,眼泪毫无徵兆地砸下来,落到曲柠的锁骨上,滚烫。 “我什么都给你了!钱,命,尊严,我连底线都不要了!你让我杀人我就杀人,你让我滚我就滚!你凭什么选他?!” 他双手死死扣著她的肩骨,力气大得几乎要捏碎她。 “他能给你什么?我左家比他差吗?我能把你捧到天上,我能把所有看不起你的人都弄死!曲柠,你看看我,你他妈看看我!” 左为燃崩溃了。 他弓著身子,把脸埋进她的颈窝,牙齿咬著她的衣领,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发出呜咽。 “別要他……我求你,別要他……” “我改,我什么都改。你说我疯,我以后不发脾气了,也不会强迫你,求你,你別跟他在一块……” 即便被逼到了这一步,他也压低声音,怕被门外的男人发现自己的存在。 曲柠任由他抱著。 颈间的眼泪越聚越多,打湿了她的毛衣领口。 眼泪太烫了,烫得她紧紧握住的拳头,传来指甲刺入掌心的痛感。烫得她抬不起手去推开这个疯狂的男人。 “左为燃,你还不明白吗?” 她看著天花板上的横樑。 “我要的,不是一个隨时会失控的杀人工具。” “我要的是光明正大。顾正渊能让我堂堂正正地站在阳光下,他能用最体面的方式,把林家踩在脚下。而你呢?” 她低下头,看著左为燃颤抖的后背。 “你只能半夜翻墙进我的房间。你只能用强迫和眼泪来留住我。” “你给我的,永远是见不得光的东西。” 甚至,他连自己的情绪和精神状態都控制不了。他太危险,只能做刀子。 她不会把刀子藏在胸口,这就是她的答案。 第267章 是你自己非要脱的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267章 是你自己非要脱的 左为燃猛地抬起头。 他看著曲柠,那张脸漂亮得惊心动魄,却也冷血得令人髮指。 “见不得光……”他喃喃重复著这四个字,眼底的光一点点熄灭。 他突然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是,我见不得光。我是下水道里爬出来的老鼠,我是疯狗。” 他退后两步,鬆开曲柠的肩膀。 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侧。 “可刚才在床上,你连反抗都不反抗。你把我当成什么?一个泄慾的工具?还是一个连让你爽都做不到的废物?” “是你自己非要脱的。”曲柠理了理被他揉皱的衣领,“我没逼你。你要的,我给了。” 左为燃闭上眼。 喉结艰难地滚动。 是,他拿到了,儘管只是一下。他身上还沾著她的血渍,薄薄的一层,乾涸后绷在他最敏感的皮肤上,他捨不得擦拭掉。 他以为那是女孩子最珍贵的象徵,他以为自己能用疯狂和偏执困住她,结果她用最轻蔑的姿態,把他踩进了泥里。 她连骗他一句都不肯。 “叩叩。” 敲门声响起。 木门震动了两下,顾正渊低沉的嗓音穿透门板传进来。 “柠柠,还没收拾好吗?” 声音温和,带著独属於长辈的沉稳,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亲昵。 左为燃的身体僵直。他死死盯著那扇门,眼底的杀意控制不住地往外涌。 他想衝出去。 想撕烂顾正渊那张道貌岸然的脸。 想告诉那个老男人,你现在叫得这么亲热的女人,两个小时前刚在別的男人身下喘气。 但他没动。他的脚像生了根,钉在地板上。 曲柠走到门边。 她没有马上开门,而是回过头,看了左为燃一眼。“躲起来,別让他看见你。” 她用口型说出这句话。 左为燃站在原地没动。 门外的敲门声停了。顾正渊很有耐心,没再催促。 屋內只有两人交错的呼吸声。左为燃眼眶红透,盯著曲柠那张毫无波澜的脸。他想从她脸上找出一丁点不忍心。 没有。 “你爱他吗?”他用口型问道。 曲柠没回答,抬起手指著角落里的红木衣柜。 左为燃往后退了一步。脚跟碰到床脚,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转身,走向角落的衣柜。拉开柜门。里面有一股陈年老木头的霉变味道。空间极窄。 一米八五的个子,硬生生把自己摺叠起来,塞进那个逼仄的黑暗里。 他从小就有幽闭恐惧症。七岁那年被绑架,在下水道里关了三天。从那以后,他睡觉不能关灯,不能待在没有窗户的房间。 曲柠知道。 她站在门边,看著衣柜门一点点合上。最后一丝光线消失前,左为燃的眼睛一直看著她。那眼神里没有恨,全是绝望的哀求。 木门合拢。 曲柠喉咙发紧,胸口像压了一块吸满水的海绵。她討厌这种感觉。两个在烂泥里泡大的人,谁也救不了谁。他非要往她身上贴,只会把她一起拖下水。 她不要再回泥潭里了。绝对不要。 她收回视线,手指搭上门栓。 “咔噠。” 门开了。 顾正渊站在台阶下,看到曲柠出来,他往前迈了半步。视线落在她脸上,眼眶似乎有些发红。 “收拾好了?”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哑。 “嗯。”曲柠把背包肩带往上提了提。 顾正渊伸出手,自然地接过她的包,拎在手里。另一只手去牵她。 曲柠没躲,任由他把自己的手裹进掌心。 “走吧。” 两人转身往院外走。 - 衣柜里。 左为燃缩在黑暗中。霉味混著灰尘钻进鼻腔。他听见门开的声音,听见顾正渊低沉的询问,听见曲柠温顺的应答。 脚步声渐渐远去。 他咬住自己的手背,用力到牙齿磕到骨头。口腔里全是铁锈味。 他拥有左氏財团的继承权,出门有保鏢清场,在学校里所有人见了他都要低头。 但现在,躲在一个破衣柜里,听著自己喜欢的女人跟別的男人调情。 眼泪砸在手背上,滚烫。 左为燃鬆开牙齿,在黑暗中无声地发笑。他想起曲柠刚才的话:“我要的是光明正大。” 他给不了。他本身就是个见不得光的怪物。 青石板路上。 香客渐渐多了起来。 顾正渊牵著曲柠,走在外侧,把她护在里边,避开下山的人群。 他走得很慢,配合著她的步调。 两人都没怎么说话。刚才在山道上的剖白和失控,把两人之间横亘了十二年的辈分和规矩烧得一乾二净。 顾正渊是个极度理智的人。理智到连感情都要放在天平上称量。 既然跨出了这一步,他就要把一切安排妥当。 “回市区后,搬出林家。”顾正渊看著前方的台阶。 曲柠脚步顿了一下:“搬去哪?” “我在圣嘉附近买一套平层,你住那里,会有专职司机接送,上下课方便。” 这就是权力的好处。她费尽心机在林家周旋,被林振远当成物件一样打压。而顾正渊只需要递一句话,就能把她从林家的泥沼里拉出来。 她需要这把伞。 “顾叔叔……” “换个称呼。”顾正渊打断她。 曲柠抬头看他。 “你叫我叔叔,我会有负罪感。”他坦诚。 她弯起眼睛,声音放得很软:“正渊。” 顾正渊握著她的手猛地收紧,指骨硌得她有些疼。 曲柠垂下眼睫,男人真好懂。只要给他们一点顺从和依赖,他们就会心甘情愿地把刀柄递到你手里。 “可是我不想搬出来。” 顾正渊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低头看著曲柠,目光依旧温和,“为什么?” “因为我是林家的女儿。”她说得很轻,语气却没有半点犹豫。“我在外面流落了十八年,现在好不容易回去了,我不可能自己走出来。” 顾正渊沉默了几秒。 “我怕你受欺负。” “不会。”她踩著台阶一步步向下,“有你在,没人能欺负我。” 老男人心口的褶皱一下子被熨平。 “你想留在林家,我不拦你。”他声音放得极轻,“但有任何事,第一时间告诉我。学院附近的平层我还是会安排,起码你不想回家的时候,有个能落脚的地方。” 曲柠弯了弯眼睛,乖巧地“嗯”了一声,“你会来吗?” 这话就跟问你要不要跟我同居一样直白。 顾正渊只是捏了一下她的手,“以后。” 第268章 坐实了疯狗的称號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268章 坐实了疯狗的称號 青云寺停车场。 车还是上次看到的黑色越野车。 曲柠拉开副驾的车门坐进去,系安全带的时候瞥了一眼后座。 乾乾净净,什么都没有。 没有顾闻车里那堆碍眼的奥特曼,没有零食袋,没有多余的外套。整辆车和顾正渊这个人一样,规整得让人挑不出毛病。 车子驶上盘山公路,顾正渊单手握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档位上。 他开车很稳,过弯不急不慢,加速也平顺。 曲柠靠在座椅上,闭著眼睛假装休息。 弹幕在眼前飘过: 【顾闻已经下山了,一个人开车走的,没跟任何人打招呼。】 【他没回家,车停在酒吧地下停车场,也没下车。】 【左为燃还在衣柜里,都过去半个多小时了,怎么还不出来。】 曲柠的睫毛动了动。 她没有睁眼。 车內安静了大概二十分钟,谁都没说话。 盘山路绕完,上了高速。 导航显示回市区还有一小时四十分钟。 顾正渊打开了车载音响,放的是一首老爵士,萨克斯的调子懒洋洋的,填满了车內的沉默。 曲柠的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她没动。 又震了一下。 还是没动。 第三下的时候,顾正渊的视线从后视镜里扫过来。 “手机响了。” “嗯,可能是垃圾简讯。”曲柠眼睛都没睁,声音含含糊糊的。 顾正渊没再说什么,目光重新落回前方的路面。 手机老老实实安静了大概五分钟。 然后开始疯了一样地震。一条接一条,震得曲柠裤兜里的布料都在抖。 她不得不睁开眼,掏出手机。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未读消息,发送人的备註是“左为燃”。 第一条:【你走了。】 第二条:【我从衣柜里出来了,膝盖撞到柜门,磕破了。宝宝,我好疼。】 第三条:【房间里有你的味道,我不想走。】 第四条:【枕头上也有。】 第五条:【我把被单枕套拆下来带走了,你別生气。】 第六条:发的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他的右手手背,靠近虎口的位置有一排整齐的牙印,深紫色的淤血洇开,周围的皮肤被咬得翻起来,血珠子凝在伤口边缘,已经半干了。 曲柠盯著那张照片看了两秒。 她能想像得到左为燃缩在衣柜里,听著门外她和顾正渊说话,拼命往自己手上咬的样子。 第七条:【宝宝,我好疼,你能不能回来看看我?我快死了。】 第八条:【是我不好,我不该碰你。】 第九条:【为什么要选別人?你就是我的!】 变脸之快,像精神分裂。 第十条:【你不是说只能给我性吗?我现在就要。】 第十一条:【图片.jpg】 图片上,左为燃用自己咬得皮肉开绽的虎口,卡在那处,青筋勃发,还隱隱带著一层乾涸的血跡。 在她看图片的时候,顾正渊扫了一眼过来,曲柠慌得连忙息屏,心臟还咚咚咚撞个不停。 他们有过很多次亲密接触,左为燃那疯狗在她面前脱乾净的次数,比穿衣服的次数还多。她从前没有认真看过,现在看清楚了。 但那个疯子!他不应该去洗乾净吗! 曲柠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大腿上。 顾正渊没有偏头,但他的余光捕捉到了她的动作。 “谁的消息?” “我爸爸。”曲柠隨口答了一句,重新闭上眼睛,“催我回家。” 手机又震了。 这次她没有看。 顾正渊的右手离开档位,伸过来,轻轻握住了她搭在膝盖上的左手,“我陪你回去。” 他的手掌乾燥温热,力道不重,却很稳。 曲柠没有抽开。 她任由他握著,手机在另一只手下面持续震动,一下,又一下。 紧紧一秒,守规矩、包括交通规矩的顾正渊迅速鬆开手,重新扶在方向盘上。 曲柠思绪紊乱地打开手机屏幕。 第十二条:【你是不是又在骂我变態?可是这是我唯一能留住的东西了。我不想洗掉。】 第十三条:【我也是第一次。宝宝,对我负责好不好?】 第十四条:【图片.jpg】 第十五条:【又肿了。一想起你就肿了,好想你好想你好想你…】 曲柠的拇指停在屏幕上,没有往下滑。 她再次烦躁地闭上眼睛。 別说,左为燃还知道她会骂她变態,更懂得怎么继续招惹她。 她打开手机,指尖按照图片上,当跳出【刪除】键的时候,她犹豫了一下。 就这一下,顾正渊恰巧右转转头看向副驾驶的后视镜,心虚得她几乎把手机甩出去。 有种衣柜里藏了老王的荒谬感。 好在顾正渊开车很认真,没有注意到她的反常。 弹幕又开始刷了: 【嘬嘬嘬,小疯狗好可怜,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一直在发消息,打一个字刪三个字。】 【他真的是泰迪精,就这还能起立,我服了……】 【顾神精在买醉,第五杯了。】 【柠姐,我求你了柠姐,顾小叔年纪大爱养生,估计以后房事都得跟著养生计划走。剩下几个小狗都收了吧,我不忍心美男落泪。】 车窗外的风景从山区变成平原,又从平原变成城郊。 曲柠睁开眼,趁顾正渊专注开车的间隙,把手机拿起来看了一眼。 左为燃又发了七条消息。 最后一条是四分钟前发的。 【我拆出枕头的棉花,把血收集起来了。】 配图是放在玻璃杯里的一团白色棉花,沾著濡湿的朱色痕跡。 曲柠盯著这条消息,嘴角抽了一下。 忍无可忍地回了一句:【你是不是有病?!】 消息送达的瞬间,视频通话就打了过来。 铃声在车厢內突兀地炸开。 屏幕上跳动著左为燃的微信头像,是一片纯粹的黑。 曲柠连一秒的犹豫都没有,拇指精准地按下红色的掛断键。动作乾脆利落。 铃声戛然而止。车內重新被萨克斯慵懒的调子填满。 屏幕顶端立刻弹出一连串消息。 左为燃:【接视频!】 左为燃:【为什么不接?他就在你旁边是不是!】 左为燃:【宝宝,你把手机给他,我有话要跟他说。不然我直接去他公司找。】 第269章 宝宝,你別拉黑我,我乖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269章 宝宝,你別拉黑我,我乖 疯狗。 曲柠面无表情地解锁屏幕,指尖在键盘上快速敲击。 【你再发一句神经,我现在就把你拉黑。这辈子你都別想再见到我。】 发送完毕,她直接將手机调成静音。 对话框顶部的“对方正在输入”闪烁了很久。 足足过了一分钟,那边才发来一条消息。 左为燃:【我不发了。】 左为燃:【宝宝,別拉黑我。我乖。】 曲柠心累到不行,將屏幕朝下,反扣在大腿上。 “怎么不接?”顾正渊看著前方的路况。 “不想接。”曲柠把手机塞进兜里,靠著椅背,声音闷闷的,“他嫌我夜不归宿,接了肯定又要骂我。我不想在车上跟他吵。” 她把“林振远”这个挡箭牌用得得心应手。 顾正渊握著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他想起昨天深夜,曲柠在电话里带著鼻音说林振远逼她去董事会认错。一旦触及利益,亲生女儿隨时可以扫地出门。 “有我在。”顾正渊声音沉稳,“他不敢骂你。” 曲柠转头看向他,“爸爸只是偶尔说话很难听,等他消气就好了。” “你不用这么懂事。”顾正渊转头和她对视一眼,“你年纪小,有任性的权利。”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他会给她这个权利,去弥补她多年来的小心翼翼。 曲柠见他又把长辈的架子端了出来,托著腮帮子看他,“我最大的一次任性权利,用在追求你上了,顾、叔、叔。” 他哑然失笑。 隔了半分钟之久,他腾出手来轻轻地掐了一下她的脸颊肉。力道轻得跟捏豆腐似的,捏完又迅速收回去,重新握方向盘。 耳根红了。 曲柠瞥见他脖子侧面那条蔓延到衣领里的红,差点没绷住笑。 她偏偏不戳破,歪著头靠在座椅上看他。 “別看了。”顾正渊目视前方,声音平稳,但喉结滚了一下。 “看什么?”曲柠装傻。 “看我。” “不让看吗?”她把声音放轻,尾音微微上扬,带著点撒娇的黏糊,“我男朋友长得好看,看不够。” 男朋友。 这对顾正渊来说是个很陌生的词汇,也是很陌生的感受。 萨克斯还在慵懒地响著,这首爵士换了段更缠绵的旋律,恰到好处地配合著车內曖昧的氛围。 他沉默了好几秒,才开口:“私下,不要这么叫。” “那叫什么?” “叫我名字就行。” 曲柠眨了下眼睛:“正渊叔叔?” “不要叔叔。”他知道她在故意逗弄,还是配合著用认真的態度回答。 “正渊?” 小姑娘的声音软得像棉花糖一样,连带著他用了三十年的名字都变得粘腻拉丝。 “嗯。”他应了一声,平淡得不像刚確认恋爱关係的男人。 但曲柠注意到,他的车速从九十五提到了一百二。 老干部激动的方式就是这么含蓄。 - 青云寺东厢房。 左为燃躺在光禿禿的床垫上,床单枕套都被他叠得整整齐齐,用自己的外套包了起来。就连枕头內芯最乾净的棉花,都被他拆出来用来擦拭她唯一施捨的东西。 他做这些事的时候,手是抖的。 觉得自己像个从垃圾堆里扒拉残羹的流浪狗。 但他管不了那么多了。 她的血、她的气味、她躺过的痕跡……哪怕是施捨,哪怕是侮辱,他都要揣好了带走。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抬手捂住眼睛,右手虎口皮肉翻起一小块,血珠子往外冒。 他没感觉到疼。 或者说,身体上的疼早就被別的什么东西盖过去了。 房间里还残留著她的气味,很淡,混著禪房里的檀木香。 左为燃坐到床沿上,把手机捡起来。 消息发了一条又一条,她只回了一句【你是不是有病】。 视频通话也被秒掛。 他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笑了。笑著笑著,眼泪就掉了下来。 “有病。”他把这两个字放在嘴里嚼了一遍,“对,我有病。” 他有什么病,他自己最清楚。 妈妈死后的第三年,他学会了第一件事:微笑。 他得活著。因为妈妈说:“我剪掉了他的命根子,他这辈子只会有你这么一个孩子,你必须恨他!让他唯一的亲儿子恨著他!” 他对母亲来说,是个兵不刃血的復仇工具。对父亲来说,是不得不咽下去的一根毒针,是他的孩子,也是一个疯女人的產物。 左为燃是聪慧的。 不管多害怕、多噁心、多想把眼前的人掐死,先笑。笑得越完美,父亲就越满意,禁闭室的门就离他越远。 他以为自己已经很擅长偽装了。 直到遇见曲柠。 那个女人一眼就看穿了他所有的面具。她不怕他,知道他最脆弱的地方在哪儿,也曾將她的不堪过往展示在他的眼皮子下。 她把他拽出红色的死亡浴缸,他以为她是他的救赎天使。 然后她说——躲进衣柜里,別让他看见你。他,指的是那个能光明正大拥有她的老男人。而不是自己。 他在衣柜里听见了所有的对话。 听见顾正渊叫她“柠柠”,声音温和得像在哄孩子。 听见她乖巧地应了一声“嗯”。 听见两个人的脚步声,一前一后,越走越远。 然后是门被带上的声音,咔噠一声,乾净利落。就跟关上他整个人生的门一样乾净利落。 左为燃抬起头,视线落在窗外。院子里的银杏树黄得正好,几片叶子被风捲起来,打著旋儿飘进窗欞。 阳光洒在地板上,暖融融的。 多好的天气。 適合一个女孩子跟她新交的男朋友下山兜风。 不適合一个刚从衣柜里爬出来的疯子,坐在人家睡过的床上发呆。 他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曲柠最后发的那条消息钉在那里:【你再发一句神经,我现在就把你拉黑。这辈子你都別想再见到我。】 这辈子,这辈子太长了。 他以为自己会就这么睡过去,毫无知觉。她非要把自己从水里拽起来,然后又推进幽闭的衣柜。 他把手机锁屏,然后解锁,又锁屏,反覆了七八次。每一次解锁都忍不住想打字,每一次打完又全部刪掉。 她说了,再发一句就拉黑。她说到做到。他见识过。 左为燃最终把手机塞进裤兜里,站起身,弯腰捡起包裹著枕头被单的外套。出了门。 院子里空无一人。 走过月亮门的时候,他的视线不自觉地扫向青石板路的方向。 那条路通往山门,通往停车场。 他们已经走了快两个小时了。 现在大概在高速公路上,副驾驶的座位上坐著她,驾驶座上坐著那个三十岁的规矩人。也许她正靠在椅背上闭眼假睡。也许那个男人正在用沉稳的声音跟她规划未来—— 搬出林家。住他买的房子。用他的钱。做他的人。 左为燃的手慢慢攥紧,指节发出咔咔的响声。 他这辈子什么都不缺。钱、权、容貌、家世,上天给他的牌好得令人髮指。 但他缺一样东西。 光。 她说他见不得光,说他给她的永远是见不得光的东西。 她说得对。 他只会半夜翻墙,只会在黑暗里抱著她取暖,只会在衣柜里像条丧家犬一样听著心爱的女人跟別人离开。 他做不到光明正大。 她也不会给他光明正大的身份。 因为他本身就是从地沟里爬出来的,他骯脏,他扭曲,他变態……曾经所有他以为是讚誉的词汇,现在都是钳在他喉咙上的枷锁。 左为燃走到山门外,黑色轿车停在台阶下,司机靠在车门上抽菸,看见他连忙掐灭,拉开后座车门。“少爷,回……” “別说话。”左为燃钻进车里,在后座蜷缩成一团。 车子发动了。他闭上眼,把脸埋进外套內袋那团揉皱的床单里,贪婪地吸了一口气。 还有她的味道。很淡了,但还有。 宝宝,好想把你锁起来,藏到只有我能看到的地方。你要什么,我都能给,哪怕是命。我就是疯了,但你只能是我的。 你只管恨我,我不怕,恨比爱长久。我只怕自己会被剔出你的世界。 第270章 理智者在买醉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270章 理智者在买醉 同一时刻,距青云寺一百八十公里外。 某个地下酒吧。 灯光昏暗到几乎看不清对面人的脸。dj台上放著节奏沉重的电子乐,低频的鼓点震得吧檯上的酒杯都在发抖。 顾闻坐在角落最里面的卡座,面前摆了七个空杯子。 第八杯端在手里,琥珀色的液体在杯壁上掛著薄薄一层。威士忌,纯饮,不加冰。 他从早上八点喝到现在,整整五个小时,换了三个调酒师的班。 服务生不敢靠近他。 不是因为他长得凶——相反,顾闻的五官极其出眾,冷白皮肤配上深邃的轮廓,坐在暗处也显眼得过分。 是因为他的眼神。那种眼神,不像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冷得不带一丝温度,看人都像是在审视骯脏的尸体。 顾闻把酒一口闷了。 酒精烧过喉管的时候,他终於感受到了一点属於活人的知觉。 他一晚上没睡,按照她的要求,不停地发信息给顾正渊。就为了把她“想要”的顾正渊,给拱到面前来。 她想要,他就帮她得到。 但她有自己的退路,那退路不是他,是左为燃。 第九杯威士忌推过来的时候,调酒师多嘴了一句:“先生,要不要加点冰?纯饮伤胃。” 顾闻抬了下眼皮。 调酒师被那道视线扫过,后半句话咽了回去,默默退开。 他几乎不喝酒。 顾闻从十四岁接管第一支基金开始,就给自己立了规矩——饮酒不会超过200毫升。酒精会让人迟钝,迟钝会让人犯错,犯错会让人输。 他没输过。 华尔街那帮禿顶的老狐狸拿著几十年的经验跟他过招,他用三个月把对冲基金的收益率拉到行业前五。回国后圈子里那些世家子弟明里暗里使绊子,他一个都没放在眼里。 数据不会骗人,逻辑不会骗人,人心的算法在他眼里跟k线图一样清晰可读。 他这辈子唯一一次看走眼,栽在一个从城中村爬出来的女骗子身上。 第九杯喝完,胃里翻涌起一阵灼烧感,酸液往上顶,顾闻扶著吧檯乾呕了两下,什么都没吐出来。因为他从昨晚到现在没吃过东西。 顾闻把杯子拍在吧檯上,冲调酒师竖起一根手指。 第十杯。 调酒师犹豫了一下,还是倒了。 琥珀色的液体注入杯底,顾闻没急著喝。他捏著杯沿转了两圈,盯著杯壁上掛著的酒液缓慢往下淌。 很慢。 跟他意识到自己喜欢曲柠一样慢。 不是某一个瞬间被击中的。没有什么电光火石,没有什么心跳加速。是一点一点渗进来的。 从什么时候开始? 是他们第一次见面,在林家的客房,她假装看不见解开衬衫开始? 不是。那时候他只觉得骯脏。分明能避过地毯卷边,进入空房还要先问“有没有人”,却能坦荡地当著他的面宽衣解带。 从她装瞎骗过所有人,在青云寺哄著顾正渊伺候她的时候? 或许更早。 他说不上来。 可能是某次她嘴硬完转过头去的侧脸。 可能是她窝在他副驾驶里睡著了,头一点一点往下栽的样子。 可能是她將他拽进浴缸,说不是“谁都有资格站在岸上当观眾”的时候。 那些碎片不知道什么时候拼成了一幅完整的画,等他发现的时候,已经掛在他脑子里最显眼的位置了。 拆不下来。 他突然想起了今天凌晨在青云寺月亮门外看到的画面。 她从房间里出来,衣服拉链拉到最高。 门缝里,左为燃赤裸的脊背上有几道新鲜的红痕。 他当时什么反应来著? 没有反应。 他顾闻,京城顾家长孙,理性冷静到被教授评价为“情感刽子手”的人,在那个瞬间,大脑一片空白。他连愤怒都组织不出来。 手机又震了。 他翻过来看,不是顾正渊,不是曲柠,是一个没存號码的来电。 他接了。 “闻哥,你在哪呢?下午……” 顾闻掛断。手指划到通讯录,翻到那串被置顶的手机號码上面。 没有备註,没有头像。 他的拇指悬在“刪除联繫人”的按钮上方。停了三秒。点击“刪除”、“確认”,退出通讯录,锁屏。 却发现那十一个数字,他竟然已经能够倒背如流。 他想笑。 顾闻,你他妈真是个笑话。 你看穿了她所有的偽装——装瞎、装柔弱、装无辜、装深情。 你知道她接近顾正渊是为了什么,知道她留著左为燃是为了什么,甚至知道她对你偶尔露出的那点温度,也是经过精密计算的。 你全都知道。 然后呢? 然后你半夜开车一百二十码去林家接她,背著她爬一千多级台阶,把自己的羽绒服铺在地上给她坐,连夜给你叔发消息,就因为她想要。 你把自己当什么?护花使者?暖心备胎? 都不是。 你就是个小丑。 一个自以为坐在观眾席上看戏的小丑,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拽上了台,涂了满脸油彩,在聚光灯下当眾出丑而不自知。 调酒师从远处看了他一眼,想过来收杯子,又缩回去了。 顾闻发现自己鼻尖发酸的时候,伸手摸了一下眼角。 指尖是乾的。 没有眼泪。 那就不是哭。 他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脚步不太稳,他扶了一下吧檯边缘,等那阵天旋地转过去,才鬆开手。 从今以后,她是谁、她爱谁,和他没有半毛钱关係。 - 一个半小时后,黑色越野车停在林家別墅的大铁门外。 今天周末,林家客厅的落地窗大开著。 还没走近,就能听见林振远暴跳如雷的吼声从客厅里传出来。 “反了天了!夜不归宿,电话不接!她真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去,把门卫给我叫过来,今天只要她敢踏进这个家门一步,直接把她的东西扔出去!” 沈曼青在一旁小声劝著:“振远,你消消气,柠柠毕竟刚回来……” “闭嘴!都是你惯的!你看月璃多懂事,什么时候让我操过心?”林振远怒火中烧,“去把她的银行卡全停了!” 大门外。 曲柠站在台阶下,停住脚步。她回头看著落后半步的顾正渊,脸上都是难堪,“顾叔叔,要不你还是先回去吧。我自己进去就行。” 顾叔叔。 她又退回了自己的戒备线。 顾正渊看著她这副单薄隱忍的模样,心底的火气隱隱窜了上来。他直接越过曲柠,走上台阶,推开了林家虚掩的大门,“有我在。” 客厅里。 林振远正指著茶几上的菸灰缸骂骂咧咧,听见大门推开的动静,猛地转过头。 “你还敢回来——” 吼声在喉咙里戛然而止。 林振远瞪大眼睛,看著当先走入客厅的高大男人。 深灰色的风衣,剪裁挺括的西装长裤,左手腕上缠著一串沉香木佛珠。那张脸常年出现在財经新闻和政要简报上,带著上位者独有的从容与威严。 顾正渊。 权贵圈里跺一跺脚都要地震的顶尖人物。 第271章 给她撑腰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271章 给她撑腰 林振远大脑空白了两秒,膝盖下意识一软。 “顾……顾先生?”他声音瞬间变了调,刚才的囂张气焰被抽得乾乾净净,脸上堆起极度諂媚的笑,“您怎么大驾光临了?快,快请坐!曼青,赶紧去泡茶!拿我书房那罐极品大红袍!” 沈曼青也愣住了,慌忙站起身,理了理裙摆,侷促地打招呼。 坐在单人沙发上的林月璃抬起头,视线在顾正渊身上转了一圈,最后死死钉在跟在顾正渊身后走进来的曲柠身上。 她的好妹妹,安安静静地站在顾正渊身侧。 但眼里的野心已经藏不住了。 顾正渊没有坐。 他站在客厅中央,目光冷淡地扫过地上的碎玻璃和凌乱的茶几。 “林董火气很大。”顾正渊声音平稳,听不出喜怒。 “没有没有!”林振远额头冒出一层冷汗,赶紧用脚把地上的碎渣踢到一边,“教训下人呢。顾先生今天来是……” “送柠柠回家。”顾正渊侧过身,把曲柠挡在自己保护的范围內。 这一声“柠柠”,叫得极其自然。 林振远脸上的肉剧烈抽搐了一下。 他看看顾正渊,又看看曲柠。 难怪对著他也有恃无恐,原来这死丫头已经抱上了大佛的腿! 可林振远是纯粹的利益动物。商人的雷达瞬间启动。 “原来是顾先生送柠柠回来的。”他脸上的笑容更盛了,变脸速度堪比翻书,“柠柠这孩子,去哪也不跟家里说一声,她妈妈担心了一晚上没睡好。还劳烦顾先生亲自送一趟,真是折煞我们了。” 曲柠站在顾正渊身后,嘴角极轻地扯了一下。 担心了一晚上?刚才还要停卡把她扔出去呢。 “柠柠昨晚在青云寺。”顾正渊语气平静,“我带她去的。” 顾正渊这是在明白告诉林家,曲柠是他护著的人。 林振远倒吸一口凉气,腰弯得更低了:“原来是去祈福了。柠柠这孩子就是孝顺,昨天还说要给家里求平安符呢。” “林董。”顾正渊打断他的客套,视线直视林振远,“我听柠柠说,她在学校做了一个关於ai医疗的课题,指出了一些林氏內部的数据问题。” 林振远脸色一僵。 昨天他就是因为这件事暴跳如雷,觉得曲柠丟了林家的脸,砸了林家的盘子。 “小孩子做课题,数据不严谨,顾先生见笑了……”林振远试图打圆场。 “我觉得她做得很好。”顾正渊语气淡淡,却带著极强的压迫感,“数据详实,逻辑清晰。那份整改方案我看了,很有操作性。林董觉得呢?” 林振远额头的冷汗直接滴了下来。 顾正渊说好,他敢说不好? 顾家手里捏著多少医疗资源的审批权,只要顾正渊一句话,林氏那个半死不活的ai子公司明天就能起死回生。 “是是是!”林振远连连点头,满脸堆笑,“柠柠这孩子从小就聪明,隨我!她那个整改方案確实写得到位,我昨晚还在跟董事会商量,打算直接照著她的方案执行!” 曲柠从顾正渊身后探出头,声音清脆无辜:“爸爸昨天不是说,我那是狮子大开口吗?” 林振远表情一僵,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爸爸那是考验你!”林振远乾笑两声,赶紧顺坡下驴,“你这孩子,怎么还当真了。你提的要求,爸爸都答应!” “3%的股权,还有医疗子公司的全权决策权?”曲柠追问。 林振远咬了咬牙,心在滴血,但看著旁边面沉如水的顾正渊,只能点头:“给!明天周一,爸爸就让法务把股权转让书准备好!医疗子公司以后就交给你练手,亏了算爸爸的!” 曲柠弯起眼睛,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谢谢爸爸。” 林月璃坐在旁边,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3%的股权!全权决策权!她在这个家努力了十八年,才拿到2%的乾股,曲柠凭什么一回来就拿走这么多?就凭她勾搭上了顾正渊? 林月璃没说话,但喉间已经是苦涩的味道。 “林董是个明白人。”顾正渊点点头,“资金和渠道,我会让投资部和商务部联繫子公司。” 他看向曲柠,“大胆练手,有我兜底。” 林振远几乎是肉眼可见地激动到快要原地爆炸。 顾家兜底! 这四个字比印钞机还值钱! 林氏那个半死不活的ai医疗子公司,在他眼里本是块甩不掉的鸡肋,此刻瞬间变成了会下金蛋的凤凰! “应该的!应该的!”林振远搓著手,脸上的褶子笑成了一朵菊花,“柠柠有顾先生您亲自指点,是她的福气,也是我们林家的荣幸!我这就……这就让法务连夜加班,把股权转让书和任命书都擬好!” 顾正渊没理会他的殷勤。 他只是低头,看著身侧的曲柠。 小姑娘垂著眼,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很乖巧。仿佛刚才那个言辞犀利、寸步不让的人不是她。 他手心有些空,强忍著摸她脑袋的衝动。 他不会主动在公眾场合越界,逼著她的名声与自己捆绑。 公开与否,决定权在她,不在他。他尊重她的所有意见。 “顾先生!您看这都到饭点了,您赏脸,务必留在家里吃顿便饭!”林振远挺直了腰杆,仿佛顾正渊的到来已经让他林家的门楣都镀上了一层纯金。 他大手一挥,衝著厨房的方向吼道:“还愣著干什么?去把酒窖里那瓶82年的康帝拿出来!再让张师傅把他压箱底的佛跳墙做了!快去!” 沈曼青也连忙附和,“是啊,顾先生,您好不容易来一趟,可千万別跟我们客气。” 她一边说著,一边悄悄给旁边的林月璃使眼色,示意她也说两句场面话。 林月璃端坐著,纹丝不动。 她只是安静地看著,看著她那平日里威严无比的父亲,此刻像个摇著尾巴的哈巴狗。 看她那可怜的妹妹,突然因为一个男人的庇护,成了最大的受益者。 真是精彩的笑话啊! 客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顾正渊身上,等他金口玉言。 然而,顾正渊连一个眼神都欠奉给林振远。他只是微微侧过头,视线落在身旁的曲柠身上。 那眼神明明白白地在问:你的意思呢? 这个细微的动作,比任何语言都更有分量。 林振远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討好的对象,好像搞错了。 真正能牵动这座活火山的,是旁边这个他一直瞧不上的亲生女儿。 曲柠迎上顾正渊的目光。 她看到了他眼底淡淡的青黑,那是连夜驱车奔波留下的疲惫。“爸爸,顾叔叔为了送我去青云寺,来回赶路。他需要休息。” 一句话,轻而易举地將林振远的热情拍成了不懂事的鲁莽。 林振远被噎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但他反应极快,立刻顺著台阶往下滚,一巴掌拍在自己脑门上。“对对对!看我这猪脑子!光顾著高兴了!” 脸上的諂媚又浓了几分,转身对著管家吩咐道:“快!把二楼朝南最好的那间客房收拾出来!马上去!” “我带您上楼。”曲柠在起身的时候,隱晦地勾了一下他的小拇指。 第272章 全校都以为他们谈恋爱了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272章 全校都以为他们谈恋爱了 管家在前面引路,腰弯得极低。 曲柠跟在管家身后,顾正渊落后她半步。 二楼朝南的客房是林家最好的一间。 管家推开双开的实木门,恭敬地站在一旁:“顾先生,二小姐,房间已经收拾好了。床品都是全新的,洗漱用品也备齐了。” “下去吧。”曲柠开口。 管家看了一眼顾正渊,见他没有异议,便低头退了下去。 曲柠走进房间,转身,手搭在门把手上,准备关门。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按住了门框。 顾正渊视线落在她搭著门把手的手上,声音平稳:“门开著。” 曲柠动作一顿,抬眼看他。 “为什么?”她问,语气带著点明知故问的天真。 顾正渊反手將门推得更开,让走廊的光线毫无阻碍地照进房间。 “林家上下多少双眼睛看著。”他走到沙发旁,脱下深灰色的外套搭在扶手上,“你是女孩子,和我单独在房间里关著门,传出去对你名声不好。” 曲柠看著那扇大敞的房门,又看向站在落地窗前的男人。 他总是这样。 把规矩、体面、她的名声,看得比什么都重。 “顾正渊。”曲柠没有叫他叔叔,直呼其名。 顾正渊转过身。 她仰起头,目光直白地描摹著他的五官。 “门开著,外面的人只要路过,就能看到我们在做什么。你不想抱抱我吗?” 顾正渊垂眸看她。 他没有退后,只是抬起手,將她耳边一缕碎发別到脑后。动作很轻,指腹不可避免地擦过她的耳廓。顺势往下,手臂虚虚地环过她的肩膀。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 一个极轻的拥抱。 没有压迫感,没有侵略性,甚至连体温都没来得及完全传递。 两秒后,他鬆开手。 往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 “不用这样。”顾正渊看著她的眼睛,声音放得很低,带著安抚的意味,“柠柠,你不需要用这种方式回报我。” “你觉得我是在回报你?” 曲柠往前走了一步,重新跨进他刚拉开的安全距离。她抬起手,没有去抱他,而是揪住了他衬衫的第二颗纽扣。 “顾正渊。”她连名带姓地叫他。 “我不缺钱。林振远刚才给我的股份,足够我挥霍一辈子。我也不缺依靠,只要我愿意,外面有的是人排队想给我撑伞。” 曲柠盯著他的眼睛,声音放得很轻,却字字清晰。 “但我缺爱。” 顾正渊的目光沉了下来。 “我心里有个很大的洞。”曲柠指了指自己的心口,眼神坦荡得近乎残忍。“我需要很多很多的爱。一点点不够,施捨的也不够。我要全部。” 顾正渊喉结滚动。 他习惯了权衡利弊,习惯了在谈判桌上计算筹码。但面对眼前这个十八岁的女孩,他所有的算计都失去了效用。 她把最不堪的伤口撕开给他看,然后理直气壮地向他索要填补。 “你给的这点拥抱,根本不够。我不是在回报你。我是在向你索取。” 温厚的手掌落在她的发顶。 “我给。”顾正渊声音低沉,带著不容置疑的力度,“只要你要。” 他不轻易许诺。一旦开口,便是重逾千斤。 门外走廊传来鞋跟敲击地面的声音。 节奏平稳,不急不缓。 “叩叩。” 林月璃端著一个精致的银质托盘,站在敞开的房门外。 “顾先生,柠柠。我切了点水果,泡了壶茶。”林月璃脸上掛著无可挑剔的微笑。 顾正渊收回放在曲柠头顶的手,转身走向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 曲柠转过身,嘴角勾起一个標准的八个牙齿笑容。“谢谢姐姐。” 林月璃走进房间,將托盘放在茶几上。她目光扫过两人,没看出什么异常,但直觉告诉她,刚才这里的气氛绝不简单。 她端起一杯茶,双手递到顾正渊面前。 “顾先生,请用茶。这是我父亲珍藏的大红袍。” 顾正渊接过,没喝,放在一旁的小几上。 林月璃转头看向曲柠,语气变得极其亲昵,带著长姐的责备与关切。 “柠柠,你昨晚夜不归宿,家里人都急坏了。尤其是李少爷。” 顾正渊搭在沙发扶手上的手指停顿了一下。 林月璃嘆了口气,眉头轻蹙,“他昨天下午来家里找你,听说你不在,好像很失落。” 她一边说,一边用余光观察顾正渊的反应。 “我刚才看你安全回来了,就赶紧给他打了个电话报平安。李少爷说等下过来找你,我让厨房也准备了他的晚餐。你不介意吧?” “李政擎?”问话的是顾正渊。 声音不高,甚至比刚才和林振远说话时更温和些。但坐在他对面的林月璃,后背莫名绷紧了一瞬。 她调整笑容,语气更自然:“是呀,李少爷和柠柠关係一直很好,昨天听说柠柠没回家,急得差点把我们家门敲破了。对了,柠柠第一天到s班的时候,还是李少爷来护航的,我们都以为两人在谈恋爱。” 曲柠没吭声,低头用叉子戳著果盘里的哈密瓜。 她好像不打算对“谈恋爱”这几个字作出解释。 顾正渊的视线落在她发顶,停了半秒,然后转向林月璃。 “嗯。”他端起那杯一直没动的大红袍,抿了一口,放下,“那孩子很重情义。” 这话听著是长辈式的宽容评价。 但林月璃品出了一点別的味道:顾正渊在给李政擎定性。 “那孩子”、“重情义”,称呼里是居高临下的辈分差。把一个年轻男人对曲柠的急切,框定在了“朋友义气”的范畴。 她脸上笑容不变:“顾先生说得对。柠柠在学校也和他们几个住一块儿,关係是很好,每天都待在一起。以前柠柠眼睛不方便的时候,听说是李少爷牵著她的手往返宿舍的,全校都知道。” 句句都在强调李政擎对曲柠的特別。 曲柠终於抬起头,眼睛看向林月璃,弯了弯:“姐姐很关注我?” “你是我妹妹,我当然关心。李少爷对你那么好,我们大家都看在眼里。顾先生,您说是不是?”林月璃把话题拋回给顾正渊,姿態恭敬,眼神却带著一种不易察觉的试探。 她在测量这尊大神对曲柠的包容度。 顾正渊没接话。 他端起那杯已经微凉的大红袍,又抿了一口,放下时,杯底与茶几玻璃接触,发出极轻的“嗒”一声。 “年轻人,交朋友是好事。”他开口,声音平稳得像在念报告,“柠柠刚转班,多几个朋友照应,我们也放心。” “我们”。 这个词用得微妙。把自己和林家父母划到了一个阵营,长辈的立场摆得端正无比。 林月璃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失望,但很快被更浓的笑意掩盖:“顾先生说得对。我就不打扰您休息了。柠柠,你陪顾先生坐坐,我去看看晚餐准备得怎么样了。” 她转身走出房间时,还贴心地將那扇本就大敞的房门又往外推了推。 確保走廊路过的人,能对室內的情景一览无余。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窗外的阳光斜斜照进来,给顾正渊半边侧脸镀上一层暖金色的光,另一半陷在阴影里,显得轮廓愈发深邃冷硬。 曲柠叉起一块哈密瓜,放进嘴里,慢吞吞地嚼。 “李政擎要过来?”顾正渊忽然问。他的双手交掺,右手捏著左手食指,反覆用力。 第273章 你给我惹的麻烦来了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273章 你给我惹的麻烦来了 “嗯,姐姐是这么说的。” 曲柠低著头,用叉子慢慢戳著果盘里的哈密瓜,像在认真挑选哪一块最甜。 顾正渊端著茶杯没动。 刚才林月璃的话还搁在空气里—— “急得差点把门敲破。” “每天都待在一起。” “我们都以为两人在谈恋爱。” 他喝了口茶,茶温刚好,入喉顺滑,但不知道为什么,舌根有点发苦。 “他什么时候过来?”顾正渊问。 “不知道。”曲柠叉起一块哈密瓜,没吃,放在盘子边上,“姐姐安排的,跟我没关係。” 顾正渊看著她那块被搁在盘边的哈密瓜,沉默了两秒。“你跟李家那孩子,关係很近?” 曲柠叉起另一块哈密瓜,咬了一口,慢慢嚼。“政擎哥挺照顾我的。” 政擎哥。 顾正渊放下茶杯,手指在杯壁上停了一下,然后收回。 “嗯。” 弹幕炸了。 【老男人:谁!是谁往我的茶里倒醋了!】 【哈哈哈哈笑死,曲柠刚叫完“政擎哥”,顾正渊刚喝下去的茶从眼眶里流了出来。】 【醋罈子打翻了,但寧死也不说出来。这就是中年人的倔。】 曲柠垂下眼,遮住嘴角那点弧度。 她叉起一块切得最漂亮的哈密瓜,在盘子里转了个方向,让果肉最饱满的一面朝上。 然后,伸到了顾正渊面前。“尝尝?很甜。” 叉子就悬在那里。距离他的嘴唇不到二十公分。 顾正渊的目光落在那柄银质小叉上,又移到她的脸上。大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带著恰到好处的弧度,是个青春洋溢的漂亮少女。 门开著。 走廊隨时有人路过。 他要是接了,会有人看见,他吃了一个十八岁女孩用嘴碰过的叉子餵的水果。 他要是不接,她那脸上一定又会掛出那种令他心口发闷的客气笑容,再送他一声“顾叔叔再见”。 沉默片刻后,顾正渊抬起右手。 他没有去接那把叉子,而是直接握住了曲柠的手腕。张开嘴,就著她的手,將那块哈密瓜咬进嘴里。 银叉从他唇间抽出。 曲柠没动。她任由他握著手腕,感受著他掌心传来的温度。 顾正渊慢慢咀嚼,喉结上下滑动,咽了下去。 “甜吗?”曲柠问。 “酸的。”顾正渊声音很低。 曲柠嘴角的弧度扩大,眼睛弯成两弯月牙。她往前凑了半寸,声音压得很轻:“你吃醋了?” “是。”他吐出一个字。 乾脆。利落。 他承认了。他不屑於撒谎,既然认清了自己的心思,他就敢认。 曲柠的心跳漏了一拍。她以为他会掩饰,唯独没算到他会这么坦荡地承认。这种直球,比任何话语都更有杀伤力。 顾正渊鬆开她的手腕。“虽然会吃醋,但我不会干涉你的正常社交,我会自己消化好情绪的。” 他顿了顿,移开视线,仿佛再多看她一秒,自己也会被那股酸意淹没。“……回去睡觉吧,把觉补上。” 曲柠离开时,带上客房的门。锁扣发出轻微的咔噠声。 她转身,视线落在楼梯拐角的平台上。 林月璃站在那。 米白色的香奈儿粗花呢套裙,长发用珍珠抓夹挽在脑后。她背靠著红木扶手,双手环胸。 这个姿態是在防备,也是在端著架子。 “聊聊?”林月璃开口。 曲柠走下台阶。她在距离林月璃三步远的地方停下。“姐姐想聊什么?” “聊你。”林月璃视线自上而下扫过曲柠,“顾闻,左为燃,李政擎。” 她念出这三个名字。“现在又多了一个顾正渊。” 林月璃往前走了一步,看著曲柠的眼睛。“妹妹,你的胃口太大了。靠男人给的庇护,隨时能被收回去。玩火玩得太过,烧到的只会是你自己。” 曲柠弯起眼睛,笑了。 “姐姐。”她偏了偏头,语气又轻又软。“你是在羡慕,还是在嫉妒?” 林月璃下顎线的肌肉绷紧了。 “你觉得季沉舟怎么样?”曲柠继续问,她往前凑了半步。“他那个人,看著脾气差,其实心肠很软。” 林月璃没说话。 “上次科学楼停电。”她声音压得极低,带著分享秘密的亲昵,“他背著我,从实验室走下来。二十六层楼梯。楼道里全黑,只有我们两个人。” 林月璃猛地抬眼。 科学楼停电的事她知道。季沉舟第二天破天荒请了半天假,她当时还去送了药,连面都没见著。 “你闭嘴。”她声音发紧。 她废了那么大功夫,进入季沉舟的古典乐团,就是为了拿到最后一张王牌。 没想到,竟然也被截胡了。 林氏现在外壳繁华內里虚空,不是靠出色领头羊就能拽得起的,必须要有上层资源回溯,才能带动长线发展。 季沉舟是她选中的,最適宜的联姻人选。没了,现在什么都没了…… 曲柠轻笑出声。 “你的名媛身份,你的s班地位,你2%的股份。都是林振远和沈曼青给的。他们不给了,你算什么?” 林月璃双手死死攥著手包的金属链条。 “爸爸最疼我。”她语速变快,“这个家永远有我的位置。你今天在答辩会上闹这么一出,他已经彻底厌恶你了。” 她盯著曲柠。“你以为顾正渊能护你一辈子?他那种地位的人,不过是看你可怜,施捨一点同情。等他觉得没意思了,你连哭的地方都没有。” “姐姐搞错了一件事。”曲柠打断她,她看著林月璃因为情绪波动而微微泛红的眼角。“我从来不靠別人施捨。我想要的,我会自己拿。” “姐姐,我也告诉你一个秘密。”她走近林月璃,两人之间的距离被拉近到不足半米。 微微倾身,凑到林月璃耳边。咬字极轻,极清晰。 “王妈。是你的亲生母亲。你要是不信,可以去做亲子鑑定。” 走廊里很安静。 林月璃的瞳孔在瞬间放大。 王妈。 那个在林家干了二十年,身上永远带著厨房油烟味的佣人。 那个每次跟她说话都要弯著腰的下人。 是她的亲生母亲? 林月璃盯著曲柠。 她想在曲柠脸上找到撒谎的痕跡,找到哪怕一点点恶作剧的得意。 没有。 曲柠表情平静。 她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林月璃张了张嘴,喉咙里发不出一点声音。 她后背死死抵著红木扶手,腿部的肌肉在不受控制地发抖,“不……不可能!你骗我!” 她不想去求证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林振远和沈曼青看重她,十八年的养育之情就是她的立命根本。但如果,如果亲生母亲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待著呢? 他们还会觉得这个光鲜亮丽的女儿,是自己的骄傲吗? 曲柠直起身,伸手理了理刚才因为凑近而压出的衣领褶皱。 然后,她绕过僵在原地的林月璃,走下楼梯。平底皮鞋踩在大理石台阶上,声音很轻。 走到一楼大厅。曲柠停下脚步,回头。 林月璃还维持著那个靠著扶手的姿势,脸色惨白。 曲柠弯起眼睛,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 “姐姐。以后在家里,对王妈好一点哦。你只管去顾正渊面前告发我,我不好过,你的下场只会比我更惨。” 话音刚落,铁艺大门处响起了汽车引擎声。 李政擎来了。 曲柠讥誚看她:“看,你给我惹的第一个麻烦来了。晚餐,最好管住自己的嘴巴。” 第274章 老男人也玩偷窥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274章 老男人也玩偷窥 下午三点。 二楼客房的遮光窗帘拉得严实。房间內光线昏暗,只有几缕浮尘在漏进来的光柱里缓慢游走。 顾正渊平躺在床上,双手交叠放在腹部。睡衣领口扣到最上面一颗,这是一个极其规矩、甚至有些刻板的睡姿。 但他没睡著。 从青云寺下来,驱车两百多公里,加上昨夜一整晚的失眠,他的身体已经极度疲惫。大脑神经却异常活跃。 “在学校和他们几人住在一起。” “每天都待在一起。” 林月璃的话,像一根生锈的细针,挑著他素来引以为傲的理智。 顾正渊睁开眼,盯著天花板上的復古雕花。 那几个年轻人,左家那个行事乖戾,季家那个目中无人。至於李政擎——年轻,气盛,荷尔蒙过盛。 他闭上眼。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她被一群虎视眈眈的年轻饿狼环伺的场景。 窗外传来汽车引擎的低频震动声。轮胎碾压过林家花园的碎石车道,声音很重。 顾正渊掀开被子,下床。 连拖鞋都没穿,赤脚踩在厚实的地毯上,走到窗前。 他抬起手,食指和中指挑开厚重窗帘的一条窄缝。往下看。 一辆黑色奔驰大g停在喷泉池旁。 车门推开,李政擎走下来。 他今天穿了件黑色的机车夹克,宽肩窄腰,一米九的身高站在车旁,把那辆越野车都衬得没那么庞大。 曲柠站在台阶上。她换了一身居家服,米白色的针织开衫,头髮隨意挽在脑后。 两人隔著几步远的距离。 【噗——老男人在二楼窗户后面偷窥!】 【笑死我了,顾正渊躲在墙后面,那两根手指扒拉窗帘的动作,像极了查岗的老父亲。】 【好笑吗?果然年纪大了做什么都很心酸。】 曲柠视线没有往上抬。她顺著台阶走下去,停在李政擎面前。 “你怎么来了?”她问。 李政擎低头看她,视线从她发顶扫到脚尖,確认她全身上下完好无损,紧绷的下頜线才鬆了一点。 “林月璃说你昨晚没回林家。”他声音有点哑,带著赶路后的急躁,“他们没为难你吧?” “没有。”曲柠摇头,她把手伸进口袋,摸出那个明黄色的锦囊。 “昨天去了一趟青云寺。”她把锦囊递过去,“给你求的。” 李政擎的目光落在那只白皙的手上,然后移到那个绣著梵文的香囊上。 他没接。 喉结重重滚了一下。 长这么大,除了他奶奶,没人给他求过这种东西。那些討好他的人,送的都是限量版球鞋、绝版枪械模型、或者昂贵的跑车。 一个破布袋子,鬼画符一样的符纸。 但一想到她要往返两座城市、徒步上山、凌晨起来为他祈福,李政擎觉得,这是他收过最贵重的礼物。 “给我的?”他问,嗓音发涩。 “嗯。”曲柠手往前送了送,“保平安的。拿著。” 李政擎伸出手。他的手掌宽大,指腹带著常年打拳留下的粗糙老茧。 接香囊的时候,他的动作放得很慢。 其实不需要这么慢。但他就是控制不住想碰她。 他张开五指,没有直接去拿香囊,而是掌心朝上,垫在了曲柠的手背下方。只要再往上抬一公分,他就能把她的手整个包进掌心里。 曲柠的余光瞥向二楼。 那道窗帘的缝隙,晃动了一下。 她指尖一松,香囊掉进李政擎的掌心。同时,她的手迅速往后缩了半寸,自然垂落在身体两侧。 李政擎的手落了空。 他掌心托著那个轻飘飘的香囊,僵在半空。 “外面风大。”曲柠抬头看他,带著一贯的笑意,“进屋坐吧。” 李政擎把手收回来。他將那个香囊攥得很紧,然后小心翼翼地塞进夹克內侧贴近胸口的口袋里。 “好。”他应声,跟在曲柠身后往里走。 客厅里。 林振远正坐在主位上喝茶,沈曼青在旁边翻看一本拍卖行图册。林月璃坐在侧边的单人沙发上,手里端著咖啡,眼神却时不时飘向大门。 听到脚步声,三人同时抬头。 看清跟在曲柠身后进来的那个高大身影时,林振远端著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他迅速放下茶杯,站起身。 “李少爷。”林振远脸上掛起熟稔的客套笑容,主动迎上前,“请进请进,月璃心细,已经让厨房准备你爱吃的菜,今晚就留下来陪叔喝两杯。” 沈曼青也跟著站起来,理了理披肩,笑容温婉:“快坐快坐。月璃,去让王妈切点新鲜水果来。” 林月璃听到王妈两个字,脸色煞白,僵硬地站起身往厨房走。 李政擎没理他们。 他甚至没看林振远伸过来的那只手。大步跨进客厅,直接走到曲柠常坐的那个角落沙发旁,大马金刀地坐下。 “不用麻烦。我只是来找曲柠。” 林振远伸在半空的手尷尬地收了回来。他在商场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什么难堪没见过。但被一个晚辈这么当面下脸子,还是有些掛不住。 但他不敢发作。 李家是什么门第?军政两界的参天大树。 別说他林振远,就是省长见了李老爷子,也得规规矩矩叫一声“老首长”。 李政擎大马金刀坐在沙发上,隔绝了林振远討好的视线。他从机车夹克內兜里掏出一份摺叠的a4纸,重重拍在大理石茶几上。 “这是南区医疗园区的准入批文。” 林振远眼睛瞬间亮了,但他还没来得及伸手,李政擎的手掌就压在了纸上。 “批文可以给你,条件是,你不要为难她。” 他昨晚连夜回了趟老宅,挨了老爷子一顿拐杖,才把这份批文弄到手。 他不懂商业运作,但他知道林氏现在最缺什么。他要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把曲柠应得的东西砸出来。 林振远愣在原地。他看著桌上的批文,又看看李政擎,脸上的表情极其精彩。 “李少爷。”林振远乾巴巴地开口,“股份和子公司的控制权,我已经给柠柠了。法务正在擬合同,明天就签。” 李政擎压在纸上的手僵住了,他猛地转头看向曲柠。 曲柠坐在旁边,手里捧著一杯温水,乖巧地点头:“是的。爸爸已经把公司交给我了。” 李政擎眉头拧成死结,“他有这么好心?” “没有。”曲柠接话很快,“是顾先生帮忙的。” 林振远尷尬笑笑:“顾先生发了话,要亲自指导柠柠做项目,顾家给林氏兜底。我这个做父亲的,自然要全力支持女儿的事业。” 顾先生。 顾正渊。 李政擎的后槽牙瞬间咬紧了。 他把那份费尽心思弄来的批文揉成一团,隨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一股强烈的无力感和憋屈感涌上心头。 他以为自己能做她的底气,结果他拼尽全力拿出的筹码,在顾正渊这种真正身居高位的人眼里,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的玩具。一句“我兜底”,就让林振远心甘情愿地把一切奉上。 弹幕在曲柠眼前飘过。 【大狗子要碎了,挨揍求来的批文,只能丟进垃圾桶里。】 【达摩狂拆敌方一塔,却发现老夫子已经锤爆对方水晶了。家人们谁懂啊?】 【政擎啊,听姐的,咱脑袋瓜不聪明的,多干点体力活儿就行了。】 曲柠放下水杯。她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李政擎紧绷的胳膊。“李同学。”她声音很轻,“你生气了吗?” 李政擎反手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很大,但他很快又鬆开一点,怕弄疼她。 “没生你的气。”他声音发闷。 他是气自己。气自己还不够强大,气自己只能用这种笨拙的方式保护她。 曲柠看著那个垃圾桶,“你为了我,去求家里人了?” 李政擎避开她的视线:“没有。隨便拿的。” 第275章 叔,情敌来扶您下楼梯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275章 叔,情敌来扶您下楼梯 二楼客房。 顾正渊没能睡著。 明明体力已经疲惫到了极点,耳力还是那么好。 楼下客厅的对话,隔著挑高空间和走廊,断断续续飘上来。听不真切,但一想到李政擎那高大的身板杵在曲柠旁边…… 柠柠说她缺爱,需要很多爱填满。 他又想起了林月璃说:“李少爷和柠柠关係一直很好……第一天到s班的时候,还是李少爷来护航的,我们都以为两人在谈恋爱。” 他转身,走到床边,把搭在扶手上的外套拿起来穿上。 扣子繫到第二颗。停顿两秒,又解开一颗。领口微敞,少了几分古板,多了点隨性。 他推开门,走向楼梯。 实木楼梯踩上去有沉闷的声响。 一楼客厅,李政擎正低头看曲柠。听见动静,几人同时抬头。 林振远正愁没机会搭话,赶紧站起来,刚要开口叫“顾先生”。 李政擎比他快。 李家家教极严,见长辈要行礼问好。眼前这位,虽然没见过几次,但辈分摆在那,最关键的是,他刚帮了曲柠。 帮了曲柠,就是他李政擎的恩人。 李政擎单手撑著沙发扶手,整个人弹射起步。一米九的大个子,三步跨作两步,直接衝到了楼梯口。 顾正渊刚走到楼梯中段。 一只粗壮有力的胳膊稳稳托住了他的手肘。 “叔,您慢点。”李政擎嗓门洪亮,中气十足。 林振远看著诡异的场景,张开的嘴没合上。 顾正渊脚步停滯。他低头,看著那只紧紧攥著自己胳膊的粗糙大手,又抬眼看李政擎。 李政擎仰著头,浓眉大眼,满脸写著真诚的晚辈孝心。 “叔,台阶滑,我扶您。”李政擎手底下用力,硬生生架著顾正渊往下走。 顾正渊三十岁。正值壮年。常年健身,体脂率极低。 现在被一个十九岁的学生,像搀扶八十岁偏瘫老头一样架著下楼梯。 “鬆手。”顾正渊吐出两个字。 “別客气。”李政擎不仅没松,另一只手还搭上了顾正渊的后背,护著他往下走,“刚才听曲柠说了,您帮了她大忙。林家这摊子烂事,多亏您出手。我替她谢谢您。” 反客为主。 这四个字在顾正渊脑子里滚了一圈。 李政擎把曲柠划到了自己的阵营。把顾正渊推到了“热心长辈”的位置。 顾正渊偏头,看向坐在沙发上的曲柠。 曲柠没说话。她手里捧著水杯,低著头,肩膀在微微抖动。 她在笑。 顾正渊胸口堵了一团棉花。上不去,下不来。 他要是现在挑明自己和曲柠的关係,不合適。他一个三十岁的世交长辈,当著林振远的面说在跟人家女儿谈恋爱,曲柠的名声还要不要? 他只能咽下这口哑巴亏。 “我自己能走。”顾正渊手腕翻转,挣开李政擎的钳制。“一点小事,不值一提。” 李政擎跟在他身后走下最后两级台阶。 “那不行。一码归一码。”李政擎很执拗,“以后您有用得著我的地方,儘管开口,我很能打的。” 尤其是打左为燃和顾闻。 顾正渊眼观鼻、鼻观心,走到单人沙发旁坐下。“我腿脚便利,不用人扶。” 李政擎走回曲柠身边坐下。 顾正渊看到两人胳膊之间仅剩的十厘米间距,眼皮一跳。 “叔,您別逞强。”李政擎表情很认真,“我爸也四五十了。常年坐办公室,膝盖劳损。平时看著没事,下雨天或者走楼梯,膝盖骨就咔咔响。每次回家上楼,都得我搭把手。” “这个年纪,骨质流失快。平时得多补钙。” “……” 林振远站在旁边,冷汗直冒。他想捂住李政擎的嘴,又不敢。 顾正渊捏著茶杯的手指收紧。 四五十,这个年纪,骨质流失。补钙。 他今年刚好三十。在这个少年眼里,已经是可以和偏瘫、骨质疏鬆掛鉤的晚年阶段。 “咳。”曲柠终於没忍住,轻咳了一声,眼眶因为憋笑憋得有些红。“李同学,顾叔叔不老。” 她和顾正渊对视了一眼,对方只能回给她一个无奈又纵容的笑意。 李政擎也看了他一眼。 大背头梳得一丝不苟,老头標配。哪里年轻了? “叔,您喝茶。”李政擎把茶杯递到顾正渊面前,有些羞涩地搓搓大手,“曲柠在学校给我说过,多亏了您一直照顾她。上次中秋节晚会,还好您把她捡回去了,不然林振远这傻逼就把她扔在校门口过夜……” 林振远涨红了脸。 年轻人,说坏话要不还是背著我吧? “咳咳咳。”顾正渊把茶水呛进了气管。 他常年修身养性,情绪极少外露,更別提在人前失態。 但这句“把她捡回去”和“傻逼”,直接击穿了他的涵养防线。 “叔!您没事吧!”李政擎条件反射般躥了起来,绕过茶几衝到顾正渊身侧。 手掌带著十足的力道,对准顾正渊平整挺括的后背,毫不犹豫地拍了下去。 “啪!啪!啪!” 三声巨响。 顾正渊原本只是呛了一口水,被他的大手劲拍得五臟六腑差点移位。眼镜在鼻樑上滑落了半寸,素来一丝不苟的背头也散落了一缕碎发在额前。 “叔,您这气管也不太好啊。”李政擎满脸写著真诚的担忧,手还在顾正渊背上顺气,“喝个水都能呛著。我认识几个老中医……” “停。” 顾正渊抬起右手,在半空中做了一个极具压迫感的制止手势。 李政擎的手僵在半空,老老实实收了回去。 顾正渊扯过茶几上的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拭著嘴角。“费心了,我身体很好。暂时还不需要调理。” 李政擎没察觉到气氛的诡异,他坐回曲柠身边, “那您要调理了告诉我。叔,不瞒您说。”李政擎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身体前倾,摆出了一副促膝长谈的架势,“曲柠刚回来的时候,在家也总被欺负,瞎著眼睛坐公交车上学!” 他说这话时,毫不避讳地扫了林振远一眼。 林振远尷尬地擦了擦额头的汗,坐立难安。 “我这人脑子笨,弯弯绕绕我不懂。”李政擎语气坦荡,甚至带著几分江湖儿女的豪气,“您帮了曲柠,就是帮了我。我记您一个大人情。以后您有什么用得著我的地方,您儘管开口,趁我家老头子还在位。” 他多挨几顿打,想要的东西,总是能从爷爷那里求到的。 这番话,句句发自肺腑。 但句句都在顾正渊的雷区上蹦迪。 这少年,在替曲柠道谢。 他用的是自家男主人的口吻。 他把顾正渊完全架在了一个“热心肠的世交长辈”的位置上。 顾正渊看著李政擎那张年轻、充满朝气且毫无城府的脸,心底那股名为嫉妒的酸水,咕嘟咕嘟地往上冒。 一个十九岁的毛头小子,坐在他面前,大言不惭地说要替他摆平麻烦,就因为他帮了自己的“女孩”。 顾正渊几不可见地皱眉,很快平復情绪,“不必。我照顾她是分內之事,谈不上人情。更不必別人偿还。” 李政擎没听出弦外之音。 他点头,对曲柠说:“咱叔格局真大。” 曲柠带笑的目光,隔著两米远的距离和顾正渊对上,看到了他眼里的无奈。 就在这里,饭厅的方向传来“嗙”的瓷盘碎裂声响。 一道尖锐女声响起。 “別碰我!” 第276章 来自叔的背刺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276章 来自叔的背刺 李政擎反应极快,宽大的身躯瞬间挡在曲柠身前,呈保护姿態。 林振远脸色铁青。 顾正渊和李政擎这两尊大佛还坐在这里,林月璃平时最懂事识大体,怎么偏偏这个时候发疯。 “我去看看。”林振远快步走向饭厅。 沈曼青也急忙跟上。 李政擎低头看曲柠:“嚇到没?” “没有。”曲柠摇摇头,“我们也去看看吧,姐姐好像很生气。” 李政擎反手握住她的手腕,带著她往饭厅走。 顾正渊坐在沙发上没动。他抬眼,视线落在两人交叠的手腕上,停顿一秒,隨后慢条斯理地站起身,跟在最后面。 饭厅里一片狼藉。 大理石地面上散落著碎裂的白瓷盘,几块切好的蜜瓜滚到了桌角。 王妈跌坐在地上,手背红肿了一大片,显然是被热茶或者什么东西烫到了。她满脸惶恐,侷促地把手往脏兮兮的围裙上蹭。 林月璃站在岛台边,她胸口剧烈起伏,双手死死抓著大理石边缘,指甲用力到泛白。“別用你的脏手碰我!” 沈曼青走过去,拉住林月璃的胳膊:“月璃,怎么了这是?发这么大火。” 林月璃浑身僵硬。 她转头看向沈曼青,眼眶通红。 刚才在厨房,王妈端著刚切好的水果,见她脸色苍白,关切地凑上来想摸摸她的额头,问她是不是生病了。 那只骨节宽大的粗手伸过来的瞬间,曲柠那句“王妈是你的亲生母亲”在林月璃脑子里轰然炸开。 她感到一阵生理性的噁心。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太太,我……”王妈从地上爬起来,声音发抖,“我看大小姐脸色不好,想扶她一下。她突然就推开我,盘子就砸了……” “月璃!”沈曼青快步走过去,一把抓住林月璃的胳膊,上下打量,“有没有烫到?怎么发这么大脾气?” 林振远紧隨其后,脸色铁青。 他先看了一眼跟在后面的顾正渊和李政擎,觉得面子掛不住,转头冲王妈低喝:“笨手笨脚!还不赶紧收拾乾净滚出去!” 王妈瑟缩了一下,连连点头,顾不上手背的红肿,蹲在地上徒手去捡那些碎瓷片。 林月璃听到林振远的低喝,猛地回神。 她转过头,视线越过沈曼青的肩膀,看到了站在饭厅门口的几个人。 林月璃的理智在瞬间回笼。 她不能在这个时候失態。 顾正渊在这里,李政擎在这里。如果她继续发疯,只会坐实她教养缺失,甚至会让林振远觉得她丟人。 深吸一口气。 林月璃鬆开抓著岛台的手。她挺直脊背,调整面部肌肉,硬生生扯出一个虚弱且歉疚的笑容。 “妈,我没事。”林月璃反握住沈曼青的手,声音放得很轻,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颤音,“对不起,我刚才突然一阵头晕,没站稳,不小心撞翻了盘子。” 她转头看向地上的王妈,语气恢復了惯有的温和:“王妈,抱歉,嚇到你了吧?手烫伤了赶紧去拿冷水冲一下,让其他佣人来收拾就好。” 变脸速度之快,让站在门口的李政擎都愣了一下。 “这就没事了?”李政擎压低声音,对身后的曲柠嘀咕,“刚刚叫得那么大声,我还以为出命案了。” 曲柠从李政擎身后走出来。“姐姐。你生病了吗?脸色看起来很差。” 林月璃看著她那张纯良无害的脸,牙关咬紧。“只是有点低血糖。休息一下就好,让柠柠担心了。” “那就好。”曲柠笑了,宽慰道:“王妈从小看著你长大,对你尽心尽力,简直就像半个母亲一样。你怎么能这么对她?” 半个母亲。 这四个字像钝刀,狠狠捅进林月璃的肺管子。 她猛地转头盯著曲柠。 那张纯洁无瑕的脸,那双饱含关怀的大眼睛。全都是假的! 这个贱人是故意的!她故意当著所有人的面,用这种恶毒的话来羞辱她! 林月璃的胃部一阵痉挛,那股被强压下去的噁心感再次翻涌上来。 “二小姐折煞我了!”王妈嚇得脸色发白,连连摆手,“我就是一个下人,怎么敢当大小姐的……大小姐千金贵体,是我笨手笨脚惹大小姐心烦了。” 王妈的卑微討好,落在林月璃耳朵里,成了最恶毒的嘲讽。 这就是她的亲生母亲?! 不!这只是一个骨子里刻著奴性、连句完整话都说不清楚的下等人。 林月璃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 沈曼青眼疾手快,一把揽住她的肩膀。 “月璃,你出了一身冷汗。”她满脸焦急,转头对林振远说,“我先扶她回房躺会儿,让张医生过来看看。” 林振远点头。家里有客人在,这场闹剧越早收场越好。 林月璃借著沈曼青的力道,转过身。她没有再看地上的王妈一眼。多看一秒,她怕自己会当场吐出来。 二楼,臥室。 门刚关上,她就甩开沈曼青的手,衝进洗手间。 她趴在马桶边,乾呕起来。胃里翻江倒海,却什么都吐不出来。 “月璃!”沈曼青跟进去,心疼地拍著她的后背,“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吃坏肚子了?” 林月璃打开水龙头,捧起冷水泼在脸上。冰凉的水温让她找回了一丝理智。 她抬起头,看著镜子里的自己。五官精致,皮肤白皙,从小用顶级护肤品养出来的名媛气质。 再想想楼下那个满手老茧、一身油烟味、趴在地上捡碎瓷片的王妈。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曲柠那个疯女人在诈她。 但恐惧已经生根发芽。林月璃抽过毛巾擦乾脸,转身拉住沈曼青的手。 “妈。”她声音发颤,“我不想看到王妈。” 沈曼青愣了一下:“王妈惹你生气了?她也是好心……” “我就是不想看到她!”林月璃突然拔高音量,声音尖锐。 意识到自己失態,她又迅速放软语气,“妈,我最近压力太大了,一看到她那副笨手笨脚的样子就心烦。你把她辞退好不好?” 沈曼青面露难色:“王妈在家里干了二十年了,一直安分守己。突然辞退她,传出去別人会说我们林家刻薄下人。” 二十年。 林月璃心臟猛地一缩。时间对上了。 “给她多结几个月的工资,让她回老家。”林月璃抓著沈曼青的手指收紧,“妈,我求你了,我真的不想看见她。” 沈曼青看著女儿苍白的脸,最终妥协。“好,好。妈明天就跟主管说,让她走人。你別激动,好好躺著。” - 一楼餐厅。 “看来林家今天的气氛,不太適合招待客人。”顾正渊目光扫过地上的碎瓷片,“家务事,我就不跟著掺和了。” 他转头看向曲柠,声音放柔了两个度。 “柠柠。” 曲柠仰起头,循著声音的方向。 “我带你出去吃晚餐。”顾正渊说得自然无比,“把外套穿上。” 曲柠乖巧地点头:“好。” 李政擎一听,立刻转身走过来:“我也去!” 顾正渊转头,隔著镜片看著李政擎。“你刚才不是对林总说,要留下来陪他喝两杯吗?” 李政擎愣住了:“我什么时候……” 林振远马上接话,“有有有!我一直想跟李少喝一杯呢。”他给帮厨使眼色,“现在就去醒酒!拿最好的那一瓶!” 他说完话,有些期待地搓著手看向顾正渊,“要不顾先生也赏脸……” 话没说完,就被打断。 “长辈盛情难却,年轻人不好拂了面子。”顾正渊也不给李政擎反驳的机会,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很重,带著叔叔的谆谆教诲之情, “毕竟你是柠柠最好的朋友。他们父女关係调节,全靠你今晚这顿酒了。” 第277章 欺负老实人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277章 欺负老实人 李政擎那颗只用来增高的脑袋,在此刻陷入了短暂的宕机。 他看看满脸堆笑、就差把那瓶82年康帝当祖宗供起来的林振远,又看看站在门口、身形挺拔如松的顾正渊。 “不是,叔……”李政擎试图挣扎,“我酒量不行,喝多了容易砸东西。” “没关係。”顾正渊语气温和,透著长辈的宽容,“林总家大业大,砸坏了算我的。你替柠柠尽孝,这是好事。” 一顶“替柠柠尽孝”的大帽子扣下来,李政擎彻底被钉死了。 他转头看向曲柠,眼神像只被拋弃的大型犬,透著委屈:“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曲柠弯起眼睛,像哄小孩子一样放软了音调:“我吃完饭就回来。你別喝太多,要是醉了就睡客房。” 这句关心像顺毛捋,李政擎肉眼可见地被安抚了。他挺起胸膛,恶狠狠地瞪了林振远一眼:“行,我今天就陪这老东西好好喝两杯。” 林振远后背一凉,总觉得这顿酒可能要出人命。 顾正渊没再多看两人一眼,转身走向大门。曲柠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林家別墅。 深秋的晚风带著凉意。 他拉开副驾驶的车门,手挡在车顶。曲柠坐进去,鼻尖擦过他袖口,闻到了那股清冷的檀木香。 车门关上。 顾正渊绕回驾驶座,启动引擎。迈巴赫平稳地驶出林家大门。 路灯的光影交替扫过男人的侧脸,忽明忽暗。他的下頜线绷得很紧,从上车开始就一言不发。 曲柠靠在椅背上,偏头看他。 “正渊。”她叫他的名字。 “嗯。”他应声,没转头。 “你刚刚是不是在欺负老实人?”曲柠嘴角带著笑意,“李政擎脑子一根筋,你用我的名义把他架在那,他今晚非把我爸爸放倒不可。” 顾正渊转动方向盘,车子拐上主干道。 “成年人要为自己的话负责。”他声音平稳,“我只是成全他的朋友情意。” “是吗?”曲柠拖长了尾音,身子越过中控台往他那边倾了倾,凑近看他的眉眼,“我还以为,你是嫌他碍眼,故意把他支开的。” 顾正渊没否认。 在曲柠面前,他喜怒不形於色的偽装,总是轻易被撕开一道口子。 “他太吵了。” 给出了一个算不上理由的理由。 曲柠轻笑出声。 “可是他在学校一直保护我,又去求了李家的老爷子,拿到了医疗园区的批文。”曲柠看著他,眼神直白:“他对我很好的。” 前面是红灯。 顾正渊踩下剎车。车子稳稳停在停止线前。 红灯倒计时六十秒。 他偏过头,视线落在曲柠脸上。车厢內光线昏暗,只有仪錶盘的冷光映照著他的侧脸,轮廓深邃。 “是。”顾正渊开口,声音低沉平稳,“但我吃醋了。” 他没有迴避,没有找藉口。 曲柠嘴角的笑意顿住。 她习惯了男人们的口是心非和掩饰,顾闻的傲慢,左为燃的疯癲,李政擎的嘴笨。 唯独和她確认关係后的顾正渊,坦荡得让人无法接招。 “我三十岁,大你很多。”顾正渊看著她的眼睛,“我跟你的世界不一样,你还停留在纯净的校园生活。我想尊重你的社交,但我没那么大方。听到你说他好,我心里很不舒服。” 顾正渊陈述事实。 他知道这是她的试探,他全盘接招。 【啊啊啊啊!直球老男人长嘴了,终於长嘴了!】 【酥到我苦茶子都流口水了,姐妹们,我先去卤一下幻肢。】 【我李狗子还在傻乎乎地给他恶毒岳父灌酒呢,家都被偷乾净了。】 曲柠没有说话,伸出手,覆上他搭在方向盘上的右手手背。 顾正渊微微一僵,青筋微凸的手翻转。 她的手指顺著他的指缝滑进去,一点点收紧,直到十指紧扣。 “顾叔叔。”她声音放得很软,带著点蛊惑的味道,“你吃醋的样子,很可爱。” 被一个十八岁的小姑娘用“可爱”来形容,顾正渊活了三十年还是头一遭。 “柠柠。”他声音微哑,反客为主,大掌將她细软的手完全包裹住,“我不是在跟你开玩笑。” “我知道呀。”曲柠弯著眼睛,“所以我牵你了。这样,心里有没有舒服一点?” 她像个经验丰富的猎手,精准地给这头沉稳的雄狮顺毛。 顾正渊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心头的酸涩被这种直白的安抚抚平了一大半。 但他没有被完全冲昏头脑。 “林月璃刚才说,你在学校,和他们几个住在一起?”顾正渊切入正题,语气恢復了惯常的平稳,但握著她的手並没有鬆开。 “嗯。”曲柠点头,没有隱瞒,“当时学校通知没有床位,我眼睛不方便走读,是顾学长安排我住进s区一號楼。” 顾正渊眉头皱起。 一號楼。 住著顾闻、左为燃、季沉舟、李政擎。 四个血气方刚、无法无天的世家少爷,和一个漂亮女孩同住一个屋檐下。 刚才李政擎在林家客厅里那副护犊子的姿態,已经说明了很多问题。 “搬出来。”顾正渊捏紧她的手,“我会给校方打招呼,在教职工家属区给你安排一个单间。或者,我在学校附近给你买一套平层,安排阿姨照顾你的起居。” 他不想让她继续待在那个狼窝里。 他没办法忘记她住院那天,特助转达的一句话,“那位左少爷在病房里待了挺久,还爬床了。” 绿灯亮起。 后车按了一声喇叭。 顾正渊鬆开曲柠的手,重新握住方向盘,车子平稳起步。 “我不搬。”曲柠拒绝得很乾脆。 顾正渊踩油门的脚微微收力,车速降了下来。他偏头看她,等待一个解释。 她收回视线,靠在真皮座椅上,偏头看向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路灯的冷光打在她的侧脸上,勾勒出紧绷的面部线条。 “顾叔叔。我们今天才確认关係,第一天。” 顾正渊没说话,眉头微微蹙起。 “你现在让我搬出宿舍,住进你买的房子里,安排阿姨照顾我。那是你的房子,你的安排,你的地盘。” “如果我今天听你的,退了学校的宿舍,住进你安排的地方。要是有一天……” 她停顿了一下, “如果你觉得没意思了,我们分手了。我是不是还得打包行李搬出来?” “到那个时候,我能搬去哪?”曲柠垂下眼帘,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流落街头吗?” 第278章 喝醉了就要吃炒粉的理智者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278章 喝醉了就要吃炒粉的理智者 “吱——” 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顾正渊猛地踩下剎车,將车停在路边的临时停靠带。 他转过头,目光沉得嚇人。 他三十岁的人生里,习惯了掌控全局,习惯了言出必行。他打破世俗伦理的枷锁,越过长辈的界限牵起她的手,就没想过要放开。 可在这个十八岁的女孩眼里,这段关係隨时可能终结。 曲柠迎著他的目光,毫不退缩。 她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她太清楚对付顾正渊这种男人需要什么。不能硬顶,不能撒泼,只需要展示伤口,告诉他:你给的庇护,也是另一种形式的牢笼。 她要的是绝对的自由和掌控权,绝不会把自己关进別人打造的金丝雀笼子里。 顾正渊盯著她看了足足半分钟。 他没有发火,没有辩解。他收回视线,重新掛挡,打转向灯,將车驶入主干道。 车再次匯入车流。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车程,顾正渊一言不发。车厢內的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他专注地开车,下頜线紧绷,只有偶尔凸起的咬肌暴露了他內心的情绪波动。 曲柠安分地坐在副驾驶,没有再说话。 火候已经到了,再加柴就会烧焦。 车子驶入市中心一家私密性极高的中式庭院餐厅停车场。 顾正渊將车停稳在专属车位上。他熄火,没解开安全带,也没有立即下车。 他转过身,面向曲柠。 “柠柠。”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带著长久沉默后的乾涩。 曲柠抬起头看他。 顾正渊看著她的眼睛,语气极其郑重,“我过了衝动盲目的年纪,也不需要用年轻人的恋爱游戏来打发时间。我说过,只要你要,我就给。” 他伸出手,大掌包裹住曲柠放在膝盖上的手。 “这其中,也包括我的余生。” 曲柠指尖微微一颤。她能感觉到他掌心传来的温度,很烫。 “我理解你的不安。”顾正渊拇指轻轻摩挲著她的手背,“你缺乏安全感,我不怪你。” 他深吸一口气,做出了让步。 “宿舍不用搬。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顾正渊看著她,“我会学校附近买一套平层,放在你名下,是属於你的安全屋。” 车厢里安静了很久。 顾正渊说完那句话之后,没有追问她的反应,也没有急著要一个回答。 他就那么坐著,目光落在前方已经熄灭的引擎指示灯上,等她。 曲柠低著头,看著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 她的手很小,骨节纤细,指甲修剪得乾净整齐。 顾正渊刚才说的每一个字,她都听得清清楚楚。房子放在她名下。不是借住,不是寄人篱下,是属於她的。 她活了十八年,从来没有一个真正属於自己的地方。 哪怕手里有钱了,她也没想过给自己买一个房子。她习惯计算,买房子不是最优选择。 所以一直在別人的屋檐下辗转。每一处落脚的地方,都繫著一根看不见的线,线的那头攥在別人手里。 现在顾正渊告诉她,他要给她一个没有线的安全屋。 他说的是安全屋。 他懂得她匱乏什么,正在为她填补缺口。 【站在这里等我,我去把民政局扛过来。】 【曲柠的安全感缺口太大了,顾正渊每一步都踩在她的软肋上。】 【说实话,如果我是曲柠,我已经哭了。但她不会哭,她只会算计这份真心值多少钱。】 曲柠抿了抿唇。 弹幕说得对,她不会哭。她的眼泪不能浪费在没有观眾的地方。 但此刻,她胸腔里確实有什么东西在发胀。 不是感动。 她告诉自己,不是感动。是一种更复杂的、她不愿意去辨认的情绪。 “顾正渊。”她开口。 声音比她预想的要轻。 顾正渊转过头看她。 停车场的灯光透过车窗,在他脸上投下一块一块的明暗交界。他的眼睛很深,瞳色很浅,此刻正一眨不眨地注视著她。 曲柠抬起头,和他对视。“房子的事,我先不回答你。” 顾正渊微微点头,没有催促。 “但是……”曲柠停顿了两秒,视线从他的眼睛移到他的领口。 他刚才沉默的时候解开了一颗扣子,露出一小截锁骨,线条很利落,带著成年人特有的力量感。 曲柠收回目光。“我想要一个拥抱。” 说完之后,她没有动。 她坐在副驾驶上,安全带还繫著,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姿態乖巧得不像话。 顾正渊看著她。 他的目光从她的眉眼扫到鼻尖,最后落在她抿著的嘴唇上。 曲柠等著他的反应。 安全带的卡扣弹开,发出一声脆响。 她还没反应过来,视野里顾正渊的身影已经放大。 他越过中控台,一只手撑在她座椅的靠背上,另一只手直接揽住了她的后背,整个人压过来,把她牢牢箍在怀里。 力道很大。 大到曲柠的脸被按进他的胸口,鼻尖抵著他衬衫第三颗纽扣的位置,耳朵贴上去,能听到他胸腔里沉重的心跳。 不是之前客房里那种浅尝輒止的、隔著一层空气的虚抱。 这次他用了力气,胳膊收得很紧,掌心死死扣著她的后脑勺,指节埋进她柔软的头髮里。 曲柠被勒得有些喘不上气。 她的手还保持著刚才放在膝盖上的姿势,被他突然的动作打了个措手不及,僵在身体两侧。 顾正渊的下巴搁在她头顶。 然后,她感觉到他低下头,嘴唇压在了她的发旋上。 很轻,又很重。 停留了三秒。 曲柠闭上眼。 “我没打算放手。”他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经过胸腔的共振变得又低又闷。“从一开始就没打算。” 曲柠的手指蜷了一下。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有些发紧。 她很不喜欢这种感觉。 “顾正渊。”她闷在他胸口,声音有些失真,“你勒太紧了,我要窒息了。” 顾正渊的胳膊鬆了一点。 但没有完全放开。 他往后退了几公分,低头看她。 停车场的白炽灯光从车窗外渗进来,照在曲柠仰起的脸上。 睫毛上沾著一点水光。 不多,很浅。 可能是被闷出来的。 也可能不是。 顾正渊没有追问。他只是抬起手,用拇指在她眼角下方轻轻蹭了一下。 “饿了吧。” 他换了话题。 曲柠愣了一瞬,然后慢慢吐出一口气。 她伸出手,主动揪住了他衬衫的下摆。 “饿了。” 声音比刚才小了一截。 顾正渊看著她揪自己衬衫的手指。指节很白,力气不大,却攥得很死。 他另一只手从她头髮里抽出来,把散落在她额前的碎发拢到耳后。 “走。” - 今天是周六,小摊子生意好。 晚上八点钟,陈桂花收摊的时候,发现巷口停了一辆黑色商务车。油漆黑得发亮,一看就很贵。 车灯没关,亮得刺眼,把整条巷子照得跟白天一样。她拎著铁锅往板车上放,余光扫到驾驶座的人不在。 但有一个戴著安全帽、穿著反光衣的代驾骑单车走了。 她没在意。这条巷子常有喝高了的人乱停车。 直到她准备收拾桌椅,才发现那个人正坐在她的摺叠桌旁边。 塑料板凳上垫了两张手帕。 桌面被擦得反光。 那张脸她认得——上次跟柠柠一起来的,长得好看但臭脸的那个。当时搬桌子差点摔进烂菜叶里,被嚇得脸都白了,还得另一个小伙子捞他。 现在他一个人坐在那,面前摆满了擦拭过的湿巾。不说话,也不眨眼,像个怨鬼一样。 陈桂花放下铁锅,走近了两步。 酒气冲鼻。 “柠柠的同学?”她试探著叫了一声。 第279章 来份炒粉,不要葱不要辣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279章 来份炒粉,不要葱不要辣 顾闻抬起头。 他的眼睛红得厉害,头髮散在额前,袖口沾了不知道哪里蹭来的油渍。 他盯著陈桂花看了三秒,开口说话,舌头已经不太利索了。 “来碗炒粉。不要辣,不要葱。” 陈桂花愣住。 不要辣不要葱——这是柠柠每次帮他点餐时说的。 “我收摊了,粉卖完了。”陈桂花有些为难,“要不你明天再来?” “那有什么就吃什么,加一个荷包蛋,溏心的。”顾闻说完这句,就没再开口,手撑著下巴,目光落在对面那张空了的塑料板凳上。 上次坐在那里的人是曲柠。 陈桂花站在原地犹豫了半分钟。她这辈子在巷子里见过太多喝醉的男人,曲大壮隔三差五就烂醉如泥地摔进门来。 但那些醉鬼是又哭又闹又砸东西的。 眼前这个不一样。 他安安静静地坐著,脊背挺得笔直,但眼睛是空的。你能明显感觉到他喝多了,但好像还没全醉。 陈桂花嘆了口气,转身回老楼,用剩下的半把米粉和河粉,混著给他炒了一碗。 粉端上来的时候,顾闻看了一眼。 盘子是边缘发黄的铁盘,卷边上掛著一层油渍。炒粉稀稀拉拉地掛在盘子边缘,他看到陈桂花用手把掛边的炒粉塞回了盘子里…… 换作平时,他不会碰。 但现在,他只是眼睛缓慢地眨了眨。然后拿起筷子,夹了一口塞进嘴里。 嚼了两下,停住。 “咸了。” “我口重。”陈桂花搬了把板凳坐在旁边,一边收拾调料盒一边看他,“你是不是失恋了?” 顾闻咀嚼的动作顿了一下。 “没有。”他说,“恋都没谈过,失什么?” 陈桂花哦了一声。 她看著他一筷子一筷子地吃,速度很慢,明显不对付这种粗糙的食物,但一口都没剩。 吃完把碗推到一边,又撑著下巴坐回去。 不走。 “小伙子,这都大晚上了,你喝醉酒在外头跑,家里人不担心?” “没人担心。” “那你总不能坐在这过夜吧?这巷子晚上风大,你穿这么少……” “阿姨。”顾闻打断她,眼神涣散地盯著那个昏暗的炒粉摊,“她今晚回来吗?” 陈桂花反应了两秒才明白“她”是谁。 陈桂花这辈子最怕两样东西,一是曲大壮喝完酒回家踹门,二是柠柠的同学喝完酒来店里不走。 前一种她扛了二十年,后一种她没经验。 以前专门围在摊子边看柠柠的小青年很多,被她强迫著每晚每人消费十元的炒粉后,围摊子的小年轻越来越少。 毕竟只付出没回报的眼福,不是谁都享用得起。起码城中村享用不起。 “不回来。”陈桂花如实回答,“柠柠搬去学校住了,不在这边。” 顾闻听完,没什么反应。 他把空碗推远了两寸,从裤兜里掏出手帕,慢慢擦嘴角。动作很讲究,擦完又叠回去,规规矩矩地放进餐桌一角。 然后继续坐著。 陈桂花收完调料盒回来,他还在那。 她把摺叠桌擦了一遍回来,他还在那。 她甚至去老楼上了趟厕所回来,他,还在那! 十一月底的夜风灌进巷子,吹得铁皮棚顶哗哗响。顾闻坐在塑料板凳上,脊背挺直,可脑袋一点一点往下栽,又猛地抬起来,反覆三次。 陈桂花搬著板凳坐到了对面,认真打量他。 上次这小伙子来的时候,搬个摺叠桌都要先用湿巾擦三遍,胳膊要用纸巾垫著,就连竹木筷子都要先用茶水冲洗。 讲究得很。 现在呢? 穿了一个薄风衣外套,袖口蹭了一道油印子也没擦。头髮乱糟糟搭在额前,塑料凳上的手帕坐歪了也没摆正。 最离谱的是,他刚才吃那碗炒粉的时候,用的筷子是她放在调料箱上的备用筷。就是那双她自己拿来搅拌大锅用的、边缘都起毛刺了的竹筷。 他一声没吭。 “小伙子,你叫啥来著?” “顾闻。”他语速很快。 陈桂花没听懂。以为滚是他的小名。 “滚啊,你喝了多少?” “……不多。” 三十分钟后。 陈桂花把最后一只调料盒塞进板车,回头看了一眼。 顾闻还在。 塑料板凳腿被他的重量压得微微外翻,他整个人的重心往桌面上靠,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姿势从“端坐”退化成了“趴桌”,但脊背仍然没有完全塌下去。 “滚啊。”陈桂花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真打算在这过夜?我要锁摊了。” “別叫我滚。”他闷闷地纠正,“顾闻。照顾的顾,新闻的闻。” 陈桂花哦了一声,“那就是闻啊。闻闻,你到底住哪?我帮你叫个车。” “闻闻”这个称呼让顾闻的太阳穴跳了一下。 他没纠正第二次。 “阿姨。”他把脸从手臂上抬起来一点,露出一双熬得通红的眼睛,“你养的那个女儿,是个坏人。” 陈桂花擦桌子的手停了。 她活了大半辈子,听过各种各样的人评价曲柠。邻居说这丫头嘴太利,不好惹。张叔说这丫头聪明过头,心眼太多。巷口修车的刘师傅说像头犟驴,谁都拉不动。 有人说她好,也有人说她坏。 陈桂花把抹布搭在肩上,重新坐下来。 “怎么个坏法?” 顾闻摇摇晃晃,险些从塑料板凳上滑下去。他盯著头顶那盏路灯,飞蛾绕著灯泡打转,翅膀的影子在铁皮棚顶放得很大。 “她骗人。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跟这个笑,跟那个哭,每一张脸都是新的。” 陈桂花哦了一声。“她在学校欺负你了?” “她没资格欺负我。”顾闻条件反射般否认,语速极快,骨子里的傲慢醉了也改不掉。说完又觉得这句把自己架太高,不像来告状的姿態,“但她確实……很过分。” “怎么过分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她利用自己当传声筒,把他当工具人,替她传话递消息。 但这话一出口就得解释给谁传话,为什么传,然后会牵扯到他叔叔,牵扯到她的目的—— 他闭了嘴。 “反正就是利用別人。”他含糊地摆了摆手,“需要你的时候叫你学长,不需要你的时候,消息都不回。” 陈桂花歪了歪头。 “那你想让她叫你什么?” 第280章 喝醉也要找她妈妈告状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280章 喝醉也要找她妈妈告状 这问题太直了。 顾闻整个人僵了半拍,耳根红的速度比大脑反应还快。酒精把他的防线削去了大半,但残存的理智还在加固最后一面墙。 “我没想让她叫我什么。”他別过脸,“我说的是她做人太假。” “怎么假了?” “她……”他咽了口口水,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画圈。“她爱招惹人。那个小白,不是好人。他们……” 他们睡一起了。 后半句他又吞了回去,嘴唇张合几次,始终吐不出声音来。 小白是陈桂花给左为燃起的外號。 陈桂花脸上的表情变了变。不是生气,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然后呢?”她问。 “然后她还踩我。”顾闻打了个酒嗝,拧著眉侧过身挡了一下,觉得自己仪態已经完蛋了。“我教她跳舞,她把我的脚面都踩肿了。” 为了强调严重性,他指著自己的鞋子,但不是上次生日宴上那一双。“我的鞋子被踩出了三个洞,脚面整整疼了一个星期。她很用力,是故意的。没踩別人,就踩我了。” 他本来想说鞋子很贵,看到这破败的环境,还是把敏感的话咽了回去。 “啊?等她下次来,阿姨一定好好教训她!”陈桂花用哄孩子的语气,信誓旦旦地保证。 “嗯。”顾闻舒坦了,继续告状,“她对別人都好,就对我很凶。” 她可以跟李政擎出去打枪,可以跟左为燃睡一张床,和季沉舟组队做课题,也可以一直追在自己小叔后面。 对他……只有让他做坏人的时候,才会想到他。 让他去取消季沉舟的豁免权,让他去给她和小叔独处创造契机。 “闻闻放心,阿姨一定教训她!那孩子,怎么可以对你凶?”陈桂花伸出手想去拍一下顾闻的肩膀。 伸到一半,突然想起了他的富讲究。只好隔著十厘米的空气,安慰性地拍了拍,“你先回家。阿姨一定给你討回公道。” 顾闻没回答陈桂花的问题。 他的脑袋又开始一点一点往下栽,栽到一半猛地抬起来,眼皮撑了两秒,又往下沉。 塑料板凳发出吱嘎一声,他整个人的重心偏移,身体往右歪了过去。 陈桂花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的肩膀。 没扶住。 一百八十六的个子,从塑料板凳上滑下去,屁股结结实实地坐在了巷子的水泥地上。地面是湿的,不知道是刚才泼的洗碗水还是下水道渗出来的。 换平时,他能当场休克。 现在他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裤子,“脏了。” 有点憨傻的样子,然后就保持著坐在地上的姿势,不动了。 陈桂花急了,弯腰去拽他胳膊:“闻闻,起来!地上凉,你坐这会闹肚子的!” “阿姨。”顾闻抬起头看她,眼神涣散,嘴唇动了动,“我还没说完。” “行行行,你说,阿姨听著,先起来。”陈桂花使出了二十年搬铁锅练出来的臂力,连拖带拽把他弄回板凳上。 板凳上的手帕早歪到一边去了,他没摆正,也没找新的垫。 坐稳之后,他张了张嘴,“她是个坏人……” 然后脑袋又开始一点一点。 陈桂花:“……” 她站在旁边等了三十秒,他的下巴磕在自己胸口,弹了一下,又磕下去。 嘴里含含糊糊冒出几个字,听不真切,大概是“她还抢我奥特曼”之类的。 陈桂花把板车上的围裙解下来,叠了两层,垫在摺叠桌上,小心翼翼地把他的脑袋往桌面上引。 顾闻的额头刚碰到围裙的布料,整个人就塌了下去,趴在桌上,肩膀的线条松下来,呼吸变得绵长。 头髮散在桌面上,几缕搭在沾了油渍的铁桌边缘。 陈桂花拎起那几缕头髮,轻轻拨到围裙上面。 她站在一旁看了他好一会儿。 这小伙子上次来的时候,走路都恨不得踮著脚尖,生怕鞋底沾上巷子里的脏东西。吃饭前筷子得用热水烫三遍,桌面得用酒精湿巾擦到反光。 嘴也毒。 开口就是讽刺挖苦,对谁都是那副欠揍的臭脸。 现在呢? 坐在她巷子里的地上,裤子湿了不换,筷子脏了不嫌,炒粉咸了不吐,趴在油腻腻的摺叠桌上就睡著了。 一身的讲究,全丟了。 陈桂花活了大半辈子,见过太多喝醉的人。曲大壮喝醉了打人砸东西,巷口修车的刘师傅喝醉了抱著电线桿子哭,烤肉摊张叔喝醉了满大街追著狗要浇朋友。 顾闻喝醉了,跑到一个小姑娘养母的炒粉摊前,告状。 告了半天,说的全是“她对我凶”“她踩我”“她不理我”。 听著像小学生找家长评理。 陈桂花嘆了口气,从围裙兜里摸出手机。 老人机,按键的那种,屏幕上贴著一层磨花了的保护膜。 她翻了半天通讯录,找到“柠柠”两个字,按下去。 嘟——嘟—— 第三声的时候接了。 “妈?”曲柠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著点意外,“怎么了?” “柠柠啊。”陈桂花压低声音,下意识看了一眼趴在桌上的顾闻,確认他没醒,才继续说,“上次跟你来的那个……就是搬桌子差点摔进烂菜叶里的那个。”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他怎么了?” 陈桂花急切地说,“他喝醉了,一个人跑到妈摊子上,坐了快两个小时了,赶都赶不走。” 又是沉默。 陈桂花把手机换了只手举著,继续小声说:“他刚才吃了一碗妈炒的粉,说咸了,愣是一口没剩。” “……” “还坐地上了。巷子里的地,你知道多脏。他裤子都湿了,也不嫌。”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停了一拍。 “妈,他说什么了?” 陈桂花犹豫了一下,回忆著顾闻那些东一句西一句的醉话。 “说你是坏人,骗人。还说你踩他脚,踩了三个洞,疼了一个星期。” “……还说什么?” “说你对谁都好,就对他凶。” 电话里安静了好久。 久到陈桂花以为信號断了,低头看了看屏幕,通话还在。 “柠柠?” “嗯,我在。”曲柠的声音恢復了惯常的平淡,“妈,你別管他。巷子边上开个宾馆房间,让老板把他扛进去睡就行了。” “那不行。”陈桂花看了一眼趴在桌上的顾闻,他的手从桌沿垂下去,指节上还有上次被铁签子刮出的那道红痕,“大半夜的一个小伙子,喝成这样,交给不认识的人,妈不放心。” “他又不是小孩。” “他现在就跟小孩一样。”陈桂花的语气很认真,“你是不是辜负人家了?” “没有。”曲柠立刻否认。 “但他一直坐在你以前坐的那个位置上,问你今晚回不回来。” 陈桂花把手机夹在肩膀和耳朵之间,腾出手来,往顾闻身上盖了件收摊用的旧棉袄,“妈分得清一个人是真醉还是装醉。闻闻是真醉了,但他没忘记来找你。” 顾闻在旧棉袄的重量下动了一下,额头在围裙上蹭了蹭,嘟囔了一句什么。 陈桂花凑近听了听,没听懂,大概是什么“不要辣不要葱”。 过了很久,曲柠才开口。声音很轻,轻到陈桂花的老年机差点没收进去。 “我过来。” 陈桂花掛了电话,笑眯眯地把手机塞回围裙兜里。 她低头看了一眼趴在桌上的顾闻。旧棉袄搭在他身上,他没推开,甚至无意识地把脸往棉袄的领口处缩了缩。 陈桂花伸手把他散在桌沿的头髮拨了拨,小声嘀咕了一句。 “小伙子嘴不能太硬,知道了吗?” 第281章 你连我的奥特曼都扔了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281章 你连我的奥特曼都扔了 曲柠掛断电话,將屏幕按灭,手机攥在掌心。 她站在原地停顿了三秒,调整呼吸频率后才推开包间的雕花木门。 顾正渊正拿著公筷,將一块剔去鱼刺的东星斑鱼肉放进她面前的小碟里。听到动静,他抬眼看过来。 只一眼,顾正渊就放下了公筷。 “出什么事了?”他声音平稳,但透著不容忽视的关切。 曲柠走到座位旁,没有坐下。 “我妈刚才打电话来。”曲柠看著顾正渊,“她在城中村出摊,有人在她摊子上喝醉了,处理不来,我过去看看。” 顾正渊站起身,直接拿起桌上的车钥匙,顺手捞起自己的西装外套。 “走,我跟你一起。” “不用。”曲柠伸手,按住他拿车钥匙的手腕。 顾正渊动作停住,垂眸看她。 “你不能去。”曲柠仰起头,眼神坦诚,“城中村那边的巷子很窄,你的车开不进去。而且那边环境很乱,大排档、醉鬼、地痞很多,你不擅长跟他们打交道。” 顾正渊眉头微微蹙起。他不在乎麻烦,他只在乎她的安全。 “那我更不能让你一个人去。”他坚持。 曲柠的掌心顺著他的手腕往下滑,手指挤进他的指缝,轻轻握住。 “正渊。”她喊他的名字,声音放得很轻,“你看看你的眼睛。眼底全是红血丝。” 顾正渊看著她。 “你昨晚没睡好,今天又开车往返几百公里。”曲柠抬起另一只手,指尖碰了碰他的眼角, “你现在需要的是回家,洗个热水澡,好好睡一觉。而不是陪我去处理烂摊子。我妈摆摊十几年,怎么处理我很清楚,你去了我反而更担心” 顾正渊没有说话。他的確很累,神经一直紧绷著。 但比起疲惫,他更不放心她一个人深夜去那种地方。 “我打车过去。”曲柠继续安抚,语速平缓,“解决完问题后,我就直接回林家。晚点我给你发消息报平安。” 她把安排说得清清楚楚,没有留下一丝含糊的余地。 顾正渊盯著她的眼睛。大眼睛里满是真诚的担忧和懂事。 他找不出任何反驳的理由。 沉默片刻。 顾正渊反握住她的手,力道收紧。 “我让司机送你。”他做出让步,拿出手机准备打电话。 “不要。”曲柠摇头,“你的司机开的也是豪车。那种车停在城中村路口,明天整条街都会传我被大老板包养了。那里的閒言碎语能杀人。” 这个理由极其充分,且切中要害。顾正渊深知底层社会的流言蜚语有多可怕。 他放下手机,妥协了,“好。我送你出去打车。记下车牌號发给我,保持手机畅通。” 曲柠弯起眼睛,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知道啦。”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中式庭院。 夜风有些凉。顾正渊站在路边,抬手拦下一辆空驶的计程车。他拉开后座车门,手挡在车顶边缘。 曲柠坐进车里。 顾正渊俯下身,看著她:“注意安全。有任何情况,隨时给我打电话。” “嗯。”曲柠点头。 顾正渊关上车门,往后退了半步,站在路灯下目送。 计程车司机刚要踩油门。 “师傅,等一下。”曲柠突然开口。 她推开车门,动作迅速地钻出车厢。 顾正渊还没反应过来,她已经小跑著到了他面前。没有减速,直接扑进他怀里,双手环住他的脖子,踮起脚尖。 他下意识地伸手揽住她的腰,稳住她的身体。 曲柠的嘴唇准准地贴上了他的嘴角。她甚至微微张开嘴,濡湿软嫩的唇肉在他的唇缝处轻轻压了一下。 顾正渊浑身僵硬。托在她腰间的手掌猛地收紧,手背青筋凸起。 曲柠鬆开手,脚跟落地,往后退了一步。 她看著顾正渊因为错愕而微微放大的瞳孔,“顾叔叔,回去好好补觉。不准等我。” 说完,她转身,钻进计程车,关上车门。 “师傅,走吧。” 计程车驶离路边。 顾正渊站在原地,路灯拉长他的影子。他抬起右手,大拇指指腹在嘴角那个被亲吻过的地方重重擦了一下。 温度还在。酥麻感顺著神经末梢一直蔓延到心臟。 车厢內。 “大叔,去幸福里。” 曲柠靠在椅背上。脸上的乖巧与羞涩,在车子转弯的瞬间,消失得乾乾净净。 “那地方可乱哦,大半夜的,你一个女孩子去那边干嘛?”司机有些诧异。 “接个麻烦。”曲柠闭上眼,不再说话。 半小时后,计程车停在城中村的牌坊外。 曲柠付了钱,推门下车。避开地上的水坑,往巷子深处走。 远远地,她看到了陈桂花的炒粉摊。铁皮棚子下面,那张矮小的摺叠桌旁,趴著一个人。 顾闻。 身上盖著一件陈桂花平时用来挡风的破旧黑棉袄。 陈桂花坐在旁边的塑料板凳上,手里拿著一把蒲扇,正有一下没一下地驱赶绕著路灯飞舞的蚊虫。 听到脚步声,她转头。 “柠柠,你可算来了。”陈桂花站起身,压低声音,指了指桌上的人,“一直趴著没动。我刚才探了探鼻息,还活著。” 曲柠走到桌边。 顾闻的脸侧贴著勉强还算乾净的围裙。眉头紧紧皱著,哪怕在睡梦中也是一副生人勿近的防备姿態。 他只穿了一件薄款风衣外套,裤子上都是黄色半乾涸的泥水,有股臭味。 曲柠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他喝了多少?”曲柠问。 “不知道。”陈桂花摇头,“来的时候就一身酒气。吃了一盘炒粉,坐地上了。我费好大劲才给他拽起来。” 她伸出手,捏住黑棉袄的领口,一把掀开。动作毫不温柔。 夜风灌进去。顾闻打了个寒颤。 他慢慢睁开眼。 酒精让他的反应变得极其迟钝。他盯著眼前的木质桌面看了一会儿,然后一点点抬起头。 视线从油腻的桌面,移到曲柠的衣摆,再往上,对上她冷漠的眼睛。 顾闻愣住了。 视线从模糊到聚焦,他认出了那张脸。她就这么面无表情地站在他面前,好像很不愿意看到他。 哼!她还是那么討人嫌。 顾闻突然笑了。他猛地把头扭向一边,后脑勺对著她,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极重的冷哼。“你来干什么。看我笑话?” 曲柠没搭理他的阴阳怪气。她绕过桌子,走到他身边,伸手去抓他的胳膊。 “起来。”她的声音冷得掉冰渣,“別在这给我妈添乱。” 手指刚碰到他袖子,顾闻就像触电一样猛地甩开。他力气极大,曲柠毫无防备,被甩得往后退了半步。 “別碰我!”顾闻大喊了一声。 他撑著桌沿站起来,身体晃了两下。一百八十六公分的身高,平时极具压迫感,现在却连站直都费劲。他低著头,死死盯著曲柠的手。 “你刚从別人床上下来。”他咬著牙,字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脏。” 陈桂花在旁边嚇了一跳,手里的蒲扇都停了:“哎哟,闻闻,你这孩子瞎说什么呢!柠柠清清白白的……” 曲柠眼神一沉。 她上前一步,一把揪住顾闻的衣领,用力往下拽。 顾闻被迫弯下腰,脸几乎贴上她的鼻尖。浓烈的威士忌味道衝进曲柠的鼻腔。 “顾闻,你是不是想死?”曲柠压低声音,语气里都是狠厉,“你再发一句疯,我立刻把你扔进巷口那个泔水桶里。我说到做到。” 顾闻看著她。 他的眼眶红得嚇人,眼底布满血丝。平时那双能看透人心、总是带著高高在上嘲弄的眼睛,此刻全是不甘和委屈。 他没有挣扎,就这么由著她揪著领子。 “你扔啊。”他突然开口,带著鼻音,“反正你连我的奥特曼都扔了。多扔我一个,算什么。” 第282章 先凑合一晚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282章 先凑合一晚 曲柠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他大半夜喝成这副鬼样子,脑子里记著的居然是车后座那几个破塑料玩具。 曲柠鬆开手,“你能把它们弄去上吊,我不能扔?” 顾闻失去支撑,身体往后倒退了两步,一屁股跌坐回塑料板凳上。他低著头,看著自己沾了泥水的皮鞋,突然不说话了。 陈桂花看不下去了,走过来扯了扯曲柠的袖子。 “柠柠,你別这么凶。他喝醉了,脑子不清醒。”陈桂花满脸担忧,“我看他这状態,不能让他一个人走。巷子口那家红浪漫旅馆还开著,你先把他弄过去凑合一晚,醒了再说。” 曲柠看了一眼手机时间,快晚上十一点了。 她现在把他弄回顾家,没法面对顾正渊。何况这人喝醉了,就爱胡说八道。 他再在顾正渊面前说一句“你刚从別人床上下来”,她就会被瞬间打回原形。 曲柠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烦躁。 转头对陈桂花换上温和的语气:“知道了,妈。你赶紧收摊回去休息吧,这里我来处理。” 她转过身,重新看向顾闻。 “走。”曲柠踢了踢他的鞋尖。 顾闻没动。 曲柠失去耐心,直接弯腰,把他的胳膊架到自己肩膀上,另一只手揽住他的腰,用力往上提。 沉。死沉。 顾闻像一滩烂泥,半点力气都不出,全靠曲柠硬拖。 他顺势靠在曲柠肩上,脸埋进她的颈窝。 属於曲柠那种淡淡的、没有温度的香气钻进鼻腔。顾闻的呼吸停滯了一秒,然后更深地埋了进去。 “你是个骗子。”他贴著她的脖子,含糊不清地嘟囔。 曲柠咬牙切齿:“闭嘴。” “你根本不喜欢我小叔。”顾闻的声音越来越小,像是在自言自语,“你就是想利用他……你对谁都不好……” 曲柠脚步一顿。 她侧过头,看著靠在自己肩上闭著眼睛的男人。 他醉得连路都走不稳,直觉却依然敏锐得可怕。 她没接话,拖著他走出铁皮棚子,往巷子口的红浪漫旅馆走去。 旅馆的招牌闪著廉价的粉色霓虹灯。老板娘正趴在柜檯上打瞌睡,听到动静抬起头,眼神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露出一个见怪不怪的笑容。 “大床房,一百二,押金五十。” 老板娘嚼著檳榔,把登记本推过来,顺手甩了一支掉漆的原子笔。 曲柠一手架著顾闻,另一只手腾不出来够那本登记簿。 顾闻整个人掛在她身上,重心全压在她肩膀,脑袋从她的肩窝滑到锁骨附近,鼻尖快蹭到她脖子上了。 曲柠往旁边歪了一下脑袋,躲他的呼吸。 没躲开。 这人醉了之后跟八爪鱼一样,你推开左边他贴过来右边,活得比清醒的时候黏糊十倍。 “身份证。”老板娘伸手。 曲柠愣了一下。 她出门就带了手机,身份证还扔在林家书桌的抽屉里。“我没带。” 老板娘翻了个白眼,嘴里的檳榔从左换到右,“没身份证开不了房,治安规定,起码得留一个人的身份证。” 曲柠低头看了一眼趴在她肩膀上的顾闻。 他应该有。 她伸出空著的那只手,先拍了拍他的脸。 “顾闻,身份证呢?” 没反应。 她又拍了两下,力气加重。 顾闻哼了一声,把脸往她肩膀里埋得更深,含混不清地说了句什么,听不懂。 曲柠放弃跟醉鬼沟通,直接动手。 她的手伸向他的外套口袋,先摸了左边那个。 空的。 换右边。 也是空的。 她手向下,顺著他的大腿处摸索他的口袋,右边口袋是鼓的。 指尖刚探进袋口,一只手从下面伸上来,死死压住了她的手背。 顾闻勉强找到重心,歪歪斜斜地站直了一点。他半睁著眼,眼球上布满红血丝,焦距涣散,但手上的力气大得离谱。 “你干什么?” 曲柠看著他那副半死不活还要逞强的样子。 “偷你钱包。”她语气平淡,“可以吗?” 顾闻盯著她看了两秒。 两秒之后,他好像没听懂她说了什么,但按在她手背上的力气慢慢鬆了。 手指一根根地鬆开,最后整个人又往她身上倒。 曲柠趁他放鬆的档口,手快速地环过他的后腰,伸进他右侧的裤袋里。 摸到了。 一个皮质手感极好的对摺钱包,薄薄的,边角硬挺。 她正要抽出来,顾闻又动了。 他这次不是压她手,而是整个侧身靠过来,额头抵住她的太阳穴,嘴唇几乎贴著她的耳朵。 “曲柠。” “嗯。” “你偷我钱包……偷完了要还。”他说这话的时候,舌头打著结,但语序很完整,语气竟然还带著一股谈判的意思。 曲柠没理他,把钱包抽出来。 打开。 顾闻的钱包比她想像得简洁。没有多余的卡位和装饰,左边插著两张银行卡,右边透明卡槽里放著一张身份证。 照片上的顾闻穿高领毛衣,头髮向后梳,表情冷漠到像是跟摄影师有仇。 “大姐,这个行吗?”曲柠把身份证递给老板娘。 老板娘接过去看了一眼照片,又看了一眼掛在曲柠身上、脸皱成一团的顾闻本人。 “这是你老公?” “不是,我大侄子。”曲柠面不改色。 老板娘:“……” 她低头登记,嘀嘀咕咕地念叨了几句“你怎么不说是他年轻后妈”之类的话,把房卡啪地拍在柜檯上。 “三楼302。电梯坏了半个月了,爬楼梯。毛巾自备,热水十二点以后供到一点半,一点半之后就没了,你抓紧。” 曲柠把房卡夹在指缝里,拖著顾闻往楼梯口走。 旅馆的楼梯很窄,两个人並排挤不下,一侧的墙壁刷著掉皮的粉色乳胶漆,另一侧的扶手上绑著假塑料花,灰扑扑的叶片上积了一层油腻。 曲柠只能让顾闻走內侧,自己在外侧撑著他的腰往上推。 走了三级台阶,她就知道这工程量不逊於刚才被他背上青云寺。 区別在於,他背她的时候至少还有意识控制步伐,现在他两条腿跟橡皮筋做的一样,踩一脚软一半,两次差点把她也带著从楼梯上滚下去。 到二楼半的转角处。 顾闻突然停了。 他撑著墙壁,弓著背,胃里翻涌的感觉明显涌上来了。 曲柠往旁边闪了一步。 “你敢吐在我身上,我把你从楼梯上推下去。” 顾闻压著嗓子乾呕了两下,脸憋得通红,最终还是没吐出来。 他用袖子擦了一下嘴角,抬头看她,眼神跟受了天大委屈的流浪狗一模一样。 第283章 你又要去找我叔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283章 你又要去找我叔 曲柠移开视线。 “走。” 她重新架起他继续往上爬。 终於到了三楼,曲柠浑身都是汗。 刷开房卡,推门进去。 房间不大,勉强塞下一张大床、一个床头柜、一台掛在墙上的老式液晶电视。窗帘是暗红色的,上面印著说不清道不明的花纹,被子叠得歪歪扭扭但至少看著乾净。 空气里飘著霉味和空气清新剂混合的味道,有点冲。 曲柠把顾闻推进房间,力气用得不算温柔,他一个踉蹌就坐在了地上。 屁股下挤出一小摊恶臭的污水。 是刚刚摔坐在路边沾上的。 她忍无可忍地闭上眼睛。得,还得给这大爷买身衣服!她突然想起了顾闻停在巷口的车,后备箱应该有。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曲柠蹲下身,把手伸进顾闻风衣左侧的內袋里。 指尖碰到一串冰凉的金属。 车钥匙。 她把钥匙攥在手心,站起来。 刚转身,脚踝猛地一紧。低头一看,顾闻坐在地上,两只手死死箍住她的右脚踝,整个人歪倒著,脸贴在她的小腿上。 “你又要去找我叔。” 曲柠脚腕一抽,没抽动。 这人清醒的时候手劲大,喝醉了更大。十根手指扣著她的脚踝,跟焊上去了一样。 “对。”曲柠低头看他,没有否认。 她確实要出去。 “你每次都去找他。”顾闻把脸埋在她小腿侧面,声音越来越低。 “你被锁在电梯里,是我救你的,你只想找他。去青云寺是我背你上去的,你也只想找他……你还让他给你洗內衣裤,给你穿衣服……” 他数落得乱七八糟,逻辑全是混的,但每一条都记得清清楚楚。 曲柠眉头动了一下。 “顾闻,鬆手。” “不松。” “我数三个数。” “你数。” “一。” 顾闻没动。 “二。” 还是没动。 曲柠没数三。她直接弯下腰,一根一根地掰他的手指。 掰到第三根的时候,顾闻突然把她的腿抱得更紧了,整个人往前一拱,额头直接顶在她膝盖上。 “你就不能骗骗我。” 他嗓子哑得不成样子。 曲柠的动作停了。 她低头看著顾闻的发旋。她张了张嘴,原本想说一句“你撒开我去给你拿衣服”。 但她没说。 因为她突然意识到,如果她这么说,等她拿完衣服回来,这个大號婴儿就会记住——只要抱住她的腿,她就会用“马上回来”来安抚他。 下一次、下下次,每次他喝醉了,都会重复这套。 她见过太多这种模式。 陈桂花跟曲大壮就是这么过了十几年。一个家暴完后只会撒泼打滚,一个心软妥协,最后两个人一起烂在泥坑里。 曲柠收回手。 她没有安慰他,也没有哄他。 而是一脚踩住他的手背。不算太用力,但绝对够疼。 “嘶——”顾闻的手指瞬间鬆开,整个人往后缩了一下。 曲柠趁机抽出脚,后退两步,拉开距离。 “我去你车里拿衣服。你身上的裤子臭了,再穿下去你会比巷口的泔水桶还臭。” 她语速很快,说完转身就走,没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 身后传来顾闻含混不清的声音:“……踩我。又踩我。你怎么不去踩、踩顾正渊?” 曲柠头也不回。 走出红浪漫旅馆的大堂,夜风迎面扑过来,带著城中村特有的混合气味——烧烤、下水道、隔壁棋牌室里飘出来的二手菸。 曲柠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快步往巷口走。 顾闻的黑色宾利停在巷子入口右侧。 车身在路灯下反射著低调的哑光黑,和周围停著的电动三轮车、生锈的自行车格格不入。 车头的挡风玻璃上被人夹了一张小gg,写著“通下水道,电话138xxxxx”。 曲柠把小gg揪下来揉成团丟进路边垃圾桶,按下车钥匙。 “嘀。” 尾灯闪了两下,后备箱盖缓缓升起。 她走到车尾,往里看了一眼。 后备箱很乾净,铺著绒面的內衬,左侧放著一个深灰色的防尘衣物袋,上面绣著顾闻名字缩写的烫金字母,拉链拉得整整齐齐。 旁边,並排放著另一个袋子。 不是防尘衣物袋,是一个普通的白色帆布袋,是她的。洗乾净了,连拉链头上的白色毛绒兔子都洗乾净了。 第一次去青云寺的时候,她换洗的衣物就装在这个袋子里。 她以为顾闻早就丟了。 曲柠站在后备箱前,视线在两个袋子之间移动。 他的,她的,並排摆著,中间没有隔任何东西,袋子的边缘甚至靠在一起。 曲柠先拿起顾闻的防尘袋,拉开拉链,里面是一套叠好的深蓝色家居服和一件灰色短袖,还有一整套的男士衣物,连內裤都备齐了。 她把衣物袋放到一边。 然后,她伸手拿起了那个白色帆布袋。 是洗衣液的味道,和顾闻的衣物香味,是一样的。 曲柠拉开帆布袋的拉链。 里面的衣物码得整整齐齐。 最上面是她那条白色连衣裙,被洗得乾乾净净,沿著腰线对摺了两次,裙摆的褶皱都被熨平了,叠放的方式强迫症看了都会鼓掌。 裙子下面,是她的针织外套。 外套下面,是两件贴身內衣。 曲柠的手停住了。 白色的棉质內衣和內裤,被叠成极小的方块,整整齐齐地码在袋子底部。布料蓬鬆柔软,闻上去也是那股真丝洗衣液的味道,洗了不止一遍。 內衣的肩带被仔细地塞在摺叠的缝隙里,不会散开。 內裤叠了三折,边角对得很齐。 曲柠盯著那两件叠得比商场专柜还讲究的贴身衣物,脑子里浮现出一个画面。 顾闻,那个走路踮脚尖、筷子要烫三遍、桌面要擦到反光的严重洁癖患者。 用他那双拿什么东西都得消毒的手,捏著她的白色棉质內裤,一下一下地搓洗。 搓完了,还得晾。 晾完了,还得叠。 叠完了,放进她这个破帆布袋里,和自己的防尘衣物袋並排摆在后备箱。 然后嘴上说“顺手拿的”“扔我车后车厢里堆著呢”。 堆著? 这叫堆著? 她活了十八年,从没有人把她的內裤叠得这么齐过。 包括她自己。 她再往袋子深处看了一眼,帆布袋的底部还垫著一张防潮纸。超薄的那种,专门隔绝湿气。 曲柠闭上眼,又睁开。 然后她的目光落在后备箱角落里的一个纸盒上。 牛皮纸的包装盒,不大,上面印著花花绿绿的日文假名和几个卡通人物。 奥特曼五合一典藏版的包装盒。 盒子是空的,五个奥特曼之前被他掛到了副驾驶上,脖子上套著绳子,每天跟著车子顛簸晃荡,集体表演上吊。 但包装盒他没扔。 盒子的一角有点被压瘪了,但整体保存完好。盒盖上那层塑料封膜还留著半片,是被小心撕开的,不是暴力拆的。 曲柠把包装盒放回原位,装作什么都没看到。 她拿起两人的换洗衣物,关上后备箱。落锁。 转身往旅馆走。 走了两步,她又停下来。 回头看了一眼,那辆黑色宾利安安静静地停在歪脖子榕树下,被小gg骚扰过的挡风玻璃上还残留著一点胶水印。 在这条脏兮兮的巷口,它看上去很蠢。 跟它主人一样蠢。 第284章 穿著衣服洗澡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284章 穿著衣服洗澡 回到旅馆上到三楼,推开房门。 顾闻歪倒在床边的地板上,姿势和她走的时候差不多,只是方向换了。他大概试图自己爬上床,爬到一半放弃了,上半身搭在床沿,下半身还坐在地上。 裤子上的泥水印子蹭到了地板,留下一道黄褐色的痕跡。 曲柠把防尘袋扔在床头。 “换裤子。” 顾闻没动。 “顾闻,换裤子。”她提高音量。 还是没动。 曲柠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脸。 顾闻的脑袋被拍得歪到一边,眼皮掀起一条缝,露出一线血红的眼白。“嗯?” “换裤子。”曲柠把防尘袋的拉链拉开,从里面抽出那条深蓝色家居裤,甩在他面前。 顾闻盯著那条裤子看了三秒,视线缓慢地从裤子移到自己身上。 他低头。 裤子从膝盖往下全是黄褐色的泥水渍,大腿內侧湿了一大片,布料紧紧贴著皮肤,深色的西裤被浸透后变成了更深的黑,散发著城中村下水道特有的酸臭气息。 他愣愣地盯著自己的裤子看了五秒钟。 没反应。 曲柠蹲下来,和他平视。 “顾闻,你听得懂人话吗?你的裤子湿了,內裤也湿了,你现在整个下半身都泡在脏水里。城中村地面的水你知道是什么成分吗?生活污水、泔水、老鼠爬过的积水、还有老头老太的黄痰,全渗进你裤子里了。” 她故意停顿了两秒,观察他的表情变化。“不换的话,明天早上你就可以掛泌尿外科的號了。尿路感染,你懂吗?” 顾闻的瞳孔终於有了聚焦的跡象。 “尿路……”他重复了两个字,舌头打结,后面的发音含混成一团。 但他的眉头开始皱了。 洁癖这种东西,刻进骨头里的,喝再多酒也烧不乾净。 果然。 顾闻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裤子,又抬手摸了一下大腿內侧的布料。 湿的。 凉的。 黏的。 他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了。 从醉酒的潮红变成一种病態的苍白,嘴唇抿成了一条线,喉结上下滚动了两次,是生理性噁心的前兆。 “脏了。”他的声音突然清晰了很多,像是有一桶冰水从天灵盖浇下来,把他挡在最前面那层醉意衝掉了一半。 “所以,换裤子。” 顾闻没有去拿她扔过来的家居裤。 他撑著床沿,开始往起站。 胳膊发抖,膝盖打软,第一次没站起来,上半身从床沿上滑下去,肩胛骨磕在床板侧面,闷响一声。 曲柠没扶他。 她就蹲在旁边,冷眼看著他折腾。 顾闻第二次发力,两只手死死扒住床垫边缘,指节攥得发白,靠蛮力把自己拖了起来。 “我要洗澡。” 曲柠站起来,胳膊抱在胸前。“你现在连路都走不直,洗什么澡?换条裤子先穿著,明天回去再洗。” “不行。”顾闻的態度异常强硬,“脏了。” 他迈开步子往卫生间走。 第一步,稳住了。 第二步,歪了。 第三步,肩膀撞上了墙壁,发出砰的一声。 曲柠看著他的背影,额角跳了一下。 顾闻摸到了卫生间的门框。 推门。 卫生间很小,大概两平米出头。一个立式淋浴头掛在墙上,洗手池有一圈洗不掉的水垢。灯光是那种廉价的暖黄色节能灯,照得整个空间像醃了一层酱油。 顾闻站在卫生间门口,身体晃了一下。表情很复杂。 最终,裤子的噁心战胜了卫生间的噁心。他甚至没有关门的隱私意识,伸手去拧水龙头。 拧反了。 冷水从淋浴头里喷出来,正正地浇在他头上。 “啊——” 他整个人弹了一下,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撞在卫生间的门板上,门板又把他弹回来。 曲柠站在卫生间门外,看著这齣闹剧,表情平静。“热水往左拧。” 顾闻湿著头髮,水顺著他的额头往下淌,睫毛上掛著水珠,衬衫领口被浇透了,贴在锁骨上。 他抹了一把脸,喘著粗气,终於把水龙头拧对了方向。 曲柠站在卫生间门口看了五分钟。 顾闻踮著脚尖,穿著全套衣服站在花洒下面,热水从头顶浇下来。 他往掌心上挤了半瓶廉价沐浴露,两只手在胸前搓来搓去。泡沫顺著布料的纹路往下淌,混著泥水变成灰黄色的脏水,流进地漏。 他搓完衬衫搓袖口,搓完袖口搓裤腿,动作机械且认真。 唯一的问题是,忘了先把衣服脱下来。 曲柠:“……” 她有时候是真的想杀人! 曲柠跨进卫生间,一步迈到花洒底下,伸手把水龙头拧死。 热水断了。 蒸汽散开,顾闻整个人暴露在暖黄色的灯光底下。 衬衫彻底湿透,紧贴在身上,隱约能看到皮肤的顏色和胸腹之间的肌肉轮廓。 头髮全部塌下来糊在脸上,水珠沿著发尾一颗一颗往下砸,砸在他锁骨凹陷处,又顺著衬衫领口往里灌。 他眨了眨眼。 睫毛上全是水,视线模糊,只看到曲柠站在他面前,表情不太好看。 “你搓了五分钟衣服。”曲柠脸很臭,“穿在身上搓。” 顾闻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上全是泡沫和泥渍混合的灰色痕跡,比没搓之前更脏了。 他盯著看了三秒,喉结动了一下,没说话。 曲柠伸手抓住他衬衫的第一颗纽扣,直接拽开。布料发出一声闷响。 顾闻往后退了半步,后腰撞在洗手台边缘。 她没停手,继续往下解第二颗、第三颗。动作很快,手指灵活,毫不拖泥带水。 第四颗纽扣卡了一下,她直接用力一扯。扣子从线头上脱落,弹到地砖上,滚进了墙角的积水里。 “你干什么?”顾闻抓住她的手腕,力气不轻。 曲柠抬头。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二十公分。 她的发顶差不多齐他的喉结,要仰著脖子才能看到他的眼睛。 卫生间的水汽还没散乾净,暖黄色的灯映在他脸上,把他眼眶的红放大了好几倍。 “帮你脱衣服。你自己脱不了。” 顾闻攥著她手腕的手指收紧了一下。 他盯著她。嗓子发出的声音又哑又涩,“你也是这样帮左为燃脱的吗?” 曲柠解扣子的手停了。 她看著顾闻那张被酒精和热水蒸得通红的脸,看著他眼眶底下那层薄薄的水光,看著他把嘴抿成一条直线、下頜绷到骨头都要咬碎的样子。 他在等她否认。 他希望她大发雷霆地甩开他的手,骂他脑子有病,然后理直气壮地告诉他“你在胡说八道”。 曲柠勾了一下嘴角。 “他都是自己脱的。”她声音很轻,很平,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服务很好,会从头舔到脚。” 顾闻的手指猛地一僵。 “你还想知道什么?”曲柠歪了歪头,换上了那副最拿手的、笑盈盈的面孔,“要不我给你讲讲细节?” 第285章 剩下的自己脱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285章 剩下的自己脱 顾闻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攥著她手腕的手指没有鬆开,但力气在一点一点地流失,从绞紧变成了虚握。 他的嘴唇张了一下,又合上。 水珠从他额前的碎发上滑落,砸在眼角的位置,顺著眼眶的弧度往下滑,路过颧骨,路过鼻翼,最后掛在下巴尖上,摇摇欲坠。 分不清是水,还是別的什么。 他闭上了眼睛。 睫毛合拢的瞬间,又有一滴水从睫毛根部挤出来,沿著刚才那道水痕往下走,走得很慢。 然后他鬆开了她的手腕。 两只手垂回身体两侧,指节上那道被铁签子刮出来的红痕已经结了薄薄的痂。 他没有再问,也没有再说任何一句话。 曲柠收回被他攥得有些发麻的右手,活动了一下手腕。 她继续往下解剩余的衬衫扣子,动作比刚才慢了些,但谈不上温柔。解完最后一颗,她把湿透的衬衫和外套,从他肩膀上扒下来。 布料黏在皮肤上,需要用力才能撕开。 曲柠没客气,像扒皮一样把衬衫从他胳膊上擼下来,团成一团扔进了洗手台里。 顾闻全程没有反抗。 他就那么闭著眼睛站著,头髮上的水一滴一滴落在肩膀上。 上半身赤裸,肩胛骨的线条在灯光下显得很凌厉。 他骨架宽,看著比穿著衣服的时候劲瘦更多。腰腹处形成边缘清晰的肌肉垒块,可能因为皮肤冷白,连莓果都是粉白色的。 曲柠没多看。 她蹲下身,去解他的皮带扣。 金属扣环被水泡过,有些打滑。 她拽了两下没拽开,顾闻的身体因为她的动作晃了一下,肩膀磕在墙壁上。 “抬脚。” 曲柠把皮带抽出来扔到一边,开始往下拽他的西裤。 顾闻没动。 “顾闻,抬脚。” 他睁开了眼。眼睛红得嚇人,眼球表面覆了一层水膜。他低头看著蹲在自己面前的曲柠,嘴唇动了动,最后什么也没说。 他抬起了左脚。 曲柠把湿裤腿从他脚踝上褪下来,连袜子一起扯掉。 “右脚。” 他又抬起右脚。 曲柠重复了同样的动作。 湿裤子被团成一坨,跟衬衫一起塞进了洗手台。 她站起来,退出淋浴头的范围,將水龙头重新打开,带著蒸汽的热水兜头从他头顶往下淋,把头髮打湿成一缕一缕地沾在前额上。 “內裤自己脱,乾净的衣服放在了架子上,洗乾净出来,厕所很脏別在里面睡觉。” 曲柠关上卫生间的门,退回床边。 她翻出手机,解锁,给顾正渊发了一条消息。 【已到幸福里,今晚住我妈这边,不回林家了。】 消息发出去不到十五秒,手机震了。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 “到了?”顾正渊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低沉,带著没睡的疲倦。 “嗯,刚到。”曲柠把声音放软,带上一点撒娇的尾音,“你怎么还没睡?不是说好要补觉的吗?” “等你消息。” 卫生间里传来一声闷响,像是什么东西掉在地上。 曲柠迅速用左手捂住手机底部的麦克风。 “柠柠?” “在呢。”她鬆开手,声音恢復如常,“我妈刚才在收拾厨房,碰倒了锅盖。” 顾正渊没有追问。他的语速放慢了些,像是在斟酌措辞。“那个喝醉的人,处理好了?” “处理好了。”曲柠往卫生间的方向看了一眼,“我妈的老顾客,喝多了闹事,邻居帮忙拖走了。” 谎话张口就来,连停顿都没有。 “早点休息。”顾正渊顿了一下,“明天我让人把车送到幸福里路口,你出门方便。” “不用那么麻烦。” “不麻烦。” “不方便。明天睡醒了,我联繫你吧。”她敷衍地回应一声,“晚安,正渊。” “晚安。” 电话掛断。 她站起来,走到卫生间门口,抬手敲了两下。 “顾闻,你死了没有?” 没人应。 水声停了。 她等了十秒,门从里面被拉开。 顾闻站在门框里,头髮湿漉漉地贴在额前,脸上水珠还掛著,眼睛勉强睁开一条缝。 他上身穿著那件从防尘袋里拿出来的深蓝色家居服上衣。 湿透了。 整件衣服紧紧贴在身上,深蓝色变成了近乎发黑的靛蓝,面料皱成一团,水珠顺著衣摆往下滴,在他脚下匯成一小摊。 曲柠的目光往下移。 下半身,他换上了那条乾净的家居裤。 也湿透了。 从腰线往下,布料吸饱了水分,裤腿沉甸甸地垂著,裤脚淌出两道水痕。 她又看了一眼卫生间里。 洗手台边缘搭著一条对摺的白毛巾。 旅馆配的那种。 一眼就能看出来,毛巾没动过。布面发灰,带著洗涤不净的发黄痕跡,有一股说不清是消毒水还是霉味的气息。 曲柠懂了。 他洗完了澡,但嫌毛巾脏,没用。全身湿著,直接把乾净衣服往身上套。 然后,乾净衣服也废了。 曲柠盯著他看了整整五秒。 “毛巾脏。”顾闻锤头站著,有些心虚。 “我有眼睛。” “我没用。” “我知道你没用。” 顾闻皱著眉,花了两秒钟才品出这句话的双关含义。他张了张嘴,想反驳,“你……” “闭嘴。” 曲柠转身走进卫生间,拎起架子上那个深灰色防尘衣物袋。 拉链一拉开,她的表情就僵了。 整个袋子里面全是水。 深蓝色家居服上衣,湿的。灰色短袖,湿的。备用內裤,湿的。连那双叠得整整齐齐的袜子都没能倖免,浸在袋底积了一小洼水。 她把袋子倒过来。水哗啦啦地淌出来。 她闭了闭眼。 这位爷刚才穿著全身衣服站在花洒底下搓了五分钟,水溅了一卫生间。防尘衣物袋就放在花洒旁边的架子上,不到半米的距离,正好在喷射范围內。 一整袋乾净衣物,全军覆没。 曲柠把袋子往洗手台上一甩,走出卫生间。 顾闻正摸著墙壁往床的方向挪。 他身上那套刚穿上就被浸透的深蓝色家居服紧贴在身上,每走一步,裤腿甩出来一圈水珠。头髮滴滴答答往下淌,在地板上留下一串湿脚印。 他的目標很明確——床。 手指已经够到了床单边缘。 曲柠三步並两步衝过去,一把拽住他家居服的后领,整个人往后拉。 “別上床!” 顾闻被拽得一个趔趄,脚底打滑,差点再次坐到地上。他被迫停下,茫然地扭过头看她。 “干嘛?” “你全身湿的,上去这张床就废了。今晚还要不要睡觉?” 顾闻眨了眨眼。他低头看了看自己。他好像终於理解了当前的处境,但也仅限於理解,没有提出任何解决方案。 他就那么站著,等她安排。 號称智商160的人,喝醉了以后智商跟二哈差不多。 第286章 你还欠我一个条件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286章 你还欠我一个条件 曲柠鬆开顾闻的后领。 她走到床头,弯腰翻开自己那个白色帆布袋。 衣物被码得整整齐齐,白色连衣裙、针织外套、两件贴身內衣。 她翻了翻,在最底层摸到了一件白色的棉质睡裙。 是她的。偏大码,长度到膝盖以下,肩线宽鬆,领口开得不小。她穿过几次,透气方便,就隨手塞在袋子里了。 她把睡裙抖开,在灯光下举起来比了比。 然后看了一眼顾闻。 一百八十六,肩宽腰窄。 白色睡裙在她手上显得巨大,在他身上估计刚刚好能套进去。长度大概只到他大腿中段。 曲柠做了两秒钟的心理建设。 “过来。” 顾闻没动。 “顾闻,过来。” 他歪歪斜斜地爬起来,挪了两步,站到她面前。 曲柠抬手,压弯他的背部,从他肩膀开始,把那件湿透的家居服上衣往上擼。 布料湿了以后格外难剥,像一层贴在皮肤上的膜,每拽一下都要跟棉质面料较劲。她从下摆开始,卷过腹部,推过胸口,到肩膀的时候被卡住了。 “抬胳膊。” 顾闻听话地把两只胳膊举起来。歪歪扭扭的,但起码是往上的方向。 曲柠踮起脚,把衣服从他头顶扒下来。 湿漉漉的家居服啪地掉在地上。 她没有停手,视线往下移,手指探向他腰间家居裤的鬆紧带。 往下一扯。 裤子掉了。 很顺利。湿布料坠著重力,一撒手就滑到脚踝。 然后她看到了。 什么都没穿。 什么——都——没——穿。 曲柠的手悬在半空中,维持著刚才扯裤子的姿势,整个人石化了几秒钟。 她的视线条件反射地往上弹,钉在顾闻的脸上。 “为什么不穿內库!” 说完后她又后悔了,因为她刚刚出浴室前,给他下了死命令“內库自己脱”。 就算不脱,按照他现在的出水量,库子也保不住。 顾闻站在她面前,全身上下只剩一件湿头髮。他半闭著眼,对自己当前的状態毫无知觉。甚至还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曲柠深呼吸。 她在心里默念了三遍“不过几两肉不过几两肉不过几两肉”,形状不同而已。然后弯腰捡起那件白色睡裙,从顾闻的头顶套了下去。 “低头。” 顾闻配合地低了一下脑袋。 睡裙的领口刚好卡过他的下巴,从肩膀滑下去。她拽著裙摆往下拉,布料被他的胸膛撑开,白色棉布上的蕾丝花边绷得变了形。 拉到腰部的时候,她的指节不小心蹭到了他腰侧的皮肤。 顾闻猛地缩了一下。 曲柠没管他,继续往下拽。 裙摆勉强盖到了大腿根。 勉强。 非常勉强。 他只要一走动,后面就是个被热水冲得发红的大寿桃。 准確地说,他现在站著不动,后面也没完全遮住。白色棉质面料在他身上被撑到了极限,两条光裸的长腿从裙摆底下伸出来,小腿上还掛著几滴没干的水珠。 曲柠退后一步,拉开距离。 弹幕已经疯掉了。 【又是个属驴的。我截个图,去跟左疯子的比一比。】 【我出八千,卖的话当我没说。】 【这寿桃好啊,等我五十大寿了,就给我上这一款的!】 【谁骗我说这是触屏手机,摸不到,根本摸不到!柠姐rua一下,求你了rua一下!】 曲柠把他的钱包和车钥匙並排摆在床头柜上。 皮质钱包、金属钥匙,一左一右,间距两指宽,底下还贴心地给他垫了纸巾。 “你的东西。”她拍了拍手,“明天醒了自己退房。押金五十,找楼下老板娘退。” 顾闻坐在床沿上。两条光裸的长腿並著,脚趾缩起来悬在地面上方两公分。大概潜意识里还是嫌脏。 头髮往下滴水,滴到锁骨上面,再顺著领口的花边往里灌。 “你要走?” “嗯。” “去哪?” “回家。” 顾闻盯著她。酒精烧掉了他大脑皮层的九成功能,但剩下那一成全拿来干了同一件事——看她。 “骗人。你要去找我叔。” 曲柠拉门把手的手停了半拍。 她侧过头看他。“你说得对。” 曲柠握住门把手,往下压。锁舌刚退进门框一半。 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隨著脚底板拍打地板的黏腻声响。 顾闻从床边冲了过来。他步子迈得极大,因为没有束缚的原因,甩起来动感十足。 曲柠只觉得眼前乱七八糟一片黑粉色晃过,手腕就被死死攥住了。 “別走。” 她眼皮狠狠跳了两下,不得不把视线强行拔高,看向他依旧迷迷瞪瞪的脸,“鬆手。” 顾闻没松,反而攥得更紧。他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藉由这只手压向她,“你去找他干什么?” 他执拗地重复,眼底的红血丝密集得嚇人。 曲柠是真的觉得累。 大半夜把一个醉鬼从城中村的路边摊拽起,扛上三楼,给他脱衣服洗澡,然后还要跟他上演这种我逃你追的霸总戏码。 她深吸气,转过身,正面对著他。 “顾闻。”她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顿,“我不管你现在是真醉还是装醉,脑子清不清醒。有件事我得通知你。” 顾闻动作停滯。 “我和你叔,確认关係了。” 走廊里漏进来的风吹动了门缝,顾闻的瞳孔在昏暗的灯光下收缩。 曲柠没有停顿,继续把刀往下扎:“从今天起,你可以光明正大地叫我一声小婶婶。所以,大半夜的,我去找我男朋友,合情合理。你这个做大侄子的,拉著小婶婶的手不让走,不太合適吧?” “小婶婶”三个字,她咬得很重。 顾闻抓著她手腕的手指骤然卸了力,但在下一秒,又以一种近乎捏碎骨头的力道死死扣紧。 眼眶里的红晕迅速蔓延,连带著鼻尖都泛起了酸意。 他咬著牙,下頜线绷得很紧,喉结剧烈地上下滑动。 “不许走。” 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带著几分祈求。 曲柠没有挣扎,任由他捏著。 她退后半步,拉开一点距离,目光毫不避讳地將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狼狈不堪。 哪还有半点平时在圣嘉高高在上、把所有人当猴耍的顾会长的影子。 “顾闻,你现在这个样子,真的很丟人。” 顾闻呼吸停滯。 “我还是比较喜欢你以前那种高高在上,看谁都像看垃圾的样子。”曲柠扒开他的手指头,用了些力,“你一直知道我是什么人,虚偽、恶毒、心狠。所以,不要对我有所期待。” 顾闻还是抓著她的手腕不肯放。 被指甲掐进了肉里,才忽地鬆开了手。 曲柠错开眼不去看他,指了指床头柜,“你的钱包和车钥匙都在那,底下垫了纸巾,没沾灰。明天睡醒了自己下楼退房。” 说完,她重新握住门把手,拉开门。 门外走廊的灯光照进来,在地上拉出一条长长的光带。 顾闻再次扑了过来。 这一次,他没有抓她的手,而是直接用身体抵住了门板。 闷响传出。 门被重新关上。 他低著头,额头抵在门上,高大的身躯挡在曲柠面前,“你还欠我一个条件。” 第287章 一起丟人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287章 一起丟人 曲柠动作停住。 季沉舟的协作课豁免名额。顾闻帮她取消了。当时的代价是,欠他一个条件,空白支票,隨时兑现。 她看著面前这颗湿漉漉的脑袋。 她料到他会用这个条件,但没想到他会选在这个时候,以这副尊容提出来。 “行。”曲柠鬆开门把手,往后拉开距离,“提吧。过期不候。” “分手。”他盯著她的眼睛,吐出两个字。 曲柠连犹豫都没有:“换一个。” “为什么?”顾闻急了,声音拔高,“你不是说隨便我提?” “我的原话是,等价交换。”曲柠冷眼看著他,“取消季沉舟的豁免权,换不到我拿个人感情来结帐。这笔买卖不划算。” “你反悔!”顾闻低吼。 他往前逼近一步。 曲柠后背贴死在墙壁上。 顾闻低下头,鼻尖几乎碰到她的鼻尖。他的眼睛红得像要滴血,眼底的占有欲和不甘心再也藏不住,全数倾泻出来。 他看著她那张始终平静的脸,破罐子破摔的狠意涌上心头。 “那换一个。”他咬紧了后槽牙,以至於声音里都带上厚重的鼻音,“你陪我睡一觉。” 曲柠看著他。 没有发火,静静地看了他三秒。这三秒里,顾闻的心跳快得要撞破胸腔,他甚至在想,如果她答应了,他要怎么做。 然后,曲柠抬起手,按在他的胸口。 用力往后一推。 顾闻喝醉了底盘本就不稳,被她这毫不留情的一推,整个人踉蹌著往后退了两步,脚后跟绊到床脚,直接跌坐在床沿上。 裙摆再次大幅度飞扬。 曲柠移开视线,伸手拉开房门。“顾闻,这两个条件,我都拒绝。等你想好了正常人的要求,再来找我兑现。” 她没有再给他开口的机会,门在她身后关上,发出咔噠一声轻响。 没走出三米。身后传来木板撞击墙壁的钝响,撞得墙皮扑簌簌往下掉。 顾闻追出来了。 他没穿鞋。两只光脚直接踩在不知道积了多少年污垢的地毯上。脚趾因为地面的黏腻感本能地蜷缩著。 但洁癖这种刻在骨子里的东西,在酒精和失控的情绪面前全面溃败。 他身上还是套著那件纯白色的棉质蕾丝睡裙。 长度太短。布料堪堪遮住大腿根。走廊的穿堂风吹过,白色的裙摆在他大腿边晃荡,尽显男儿本色。 曲柠停下脚步,回头。 她看著这个在圣嘉学院被奉为神明的顾会长。 高高在上、把所有人当猴耍、拿数字衡量人命的顾闻。现在穿著女式睡裙,光著脚,下方失守,站在这种低端旅馆的走廊里。 真是疯了! “回去。”曲柠推著他胸口往回送,音量控制在两人能听见的范围。 顾闻不听,他往前迈了一步,把曲柠懟得后退一步。 “顾闻。”曲柠直视他,“你看看你现在穿的什么。你不嫌丟人吗?滚回去” “你也会丟人。”他这句话说得很清晰。 和一个女装大佬拉拉扯扯,她也丟人。 曲柠听懂了,也气笑了,“行。你爱站这站这。明天早上整条街都会知道顾家长孙的特殊爱好。隨便你。” 转身继续走。 顾闻急了。他大步跨过来。腿长优势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三两步追到曲柠身后,伸手去扣她的肩膀。 “別走。”他音量失控,脚步声在走廊上踩得很急,发出咚咚咚迴响。 隔壁301的门锁响了。 门被粗暴拉开。一个光膀子、脖子上掛著粗铁链子的胖男人探出半个身子。“大半夜號什么丧!要叫床回房去叫,让不让人睡觉了!” 胖男人的视线扫过来。 先看到曲柠。长得漂亮,气质清冷。 视线平移,落到顾闻身上。 走廊光线差。胖男人起先只看到个高大的人影穿白裙子。 等他眯眼细看。 看清了那两条毛髮稀疏却肌肉匀称的男人长腿。 看清了睡裙底下隱约透出的真空构造。脸没看清,因为他半躬著身子,大半张脸都藏在女人身后。 胖男人的骂音效卡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 表情从愤怒转为惊恐,最后定格在一种难以名状的恶寒中。“臥槽……这是个什么变態爱好……难道是传说中的攻守易位?” 开眼了!胖男人肯定自己开的是上面的眼! 303的门缝也透出光。有人在往外偷看。 曲柠简直是气疯了!留他一个理智全无的醉鬼在这里,肯定是要丟人的。顾家查下来,顺藤摸瓜,她脱不了干係。 在胖男人的视线还在顾闻身上打转时,曲柠动手了。她一把揪住顾闻的胳膊,往302的门里拖。 “进去。”她咬牙。 顾闻犯轴。他反手扣住门框,死活不往里走。“你答应不走,我就进。” 曲柠没功夫跟他废话,揪住他的衣领往里推,两人跌跌撞撞摔进玄关,反手拍上门板。 “咔噠。” 锁舌落槽。隔绝了走廊里的越来越密集的视线和胖男人的嘀咕。 顾闻后背撞在墙上。曲柠的手还揪著他的领口,把他压在墙壁和门板之间的夹角。 两人靠得极近。 他的呼吸全喷在曲柠脸上。低著头,头髮湿漉漉的掛在额头上,看起来还有几分可怜。 “你踹我。”他开口控诉。 “我没拿刀捅你就是好的。”曲柠鬆开手,“顾闻,你明天酒醒了,最好別想起来今晚干了什么。不然你一定会选择从这三楼跳下去。” 他不说话。 靠著墙,身体慢慢往下滑。 玄关的地砖是一块块拼凑的廉价瓷砖,缝隙里填满了发黑的陈年污垢。那件白色的棉质睡裙实在太短,隨著他屈膝的动作,裙摆不断上移。 更重要的是,他身上这一件是唯一的大码衣服了,再弄脏,他今晚真得光著睡。 曲柠往前跨了一步,双手抓住他的胳膊,硬生生往上提。 一百八十来斤的成年男人,醉酒后毫无支撑力,重量全压在她手上。她咬紧后槽牙,脚底抵住门板借力,才勉强止住他下坠的趋势。 “起来。”她出声警告。 顾闻不配合。他双膝打软,身体像一滩烂泥,还在执拗地往下坠。 “我不走。”曲柠脱口而出。 顾闻下坠的动作停住了。 他抬起头,通红的眼睛盯著她。眼睫毛上还沾著浴室里的水汽,头髮凌乱地贴在额前。 “你骗我。”他语气里透著浓浓的不信任,“你刚才就说要回家,去找顾正渊。” “现在不回了。”曲柠手上加重力道,把他拽直,“去床上躺著。” 第288章 又一个醉鬼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288章 又一个醉鬼 顾闻盯著她的眼睛看了几秒,在判断这句话的真实性。酒精让他的大脑处理信息变得极为缓慢。 曲柠没给他思考的时间,连拖带拽把他从玄关弄进房间。 短短几步路,顾闻走得踉踉蹌蹌。 到了床边,曲柠鬆手,想让他顺势坐下。 顾闻没坐。 他单腿站著,右脚悬空,左脚踩在地板上,眉头皱出一个死结。 “坐下。”曲柠催促。 “脏。”顾闻低头看著自己的脚。 刚才为了追她,他光著脚跑去了走廊,现在脚底板现在沾著一层灰黑色的不明物质。 曲柠看著他这副尊容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有病!他顾闻就是有病! 穿著女装不闹,没裤衩子也不闹,醉到换了个性子,骨子里还在死守他那点可怜的洁癖。 “你给我洗。”他理直气壮地提要求。 曲柠深呼吸好几次,压下怒气,“顾闻,你是真疯还是假疯?我怀疑你是在故意折磨我。” 顾闻不说话。 他就那么单腿站著,大有站到天荒地老的架势。站了一会儿,左腿打颤,身体晃了晃,眼看就要往前栽。 曲柠眼疾手快,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把他按在床沿上。 老旧的弹簧床垫发出一声刺耳的吱嘎声。 “坐好。” 顾闻被迫坐下,但两条腿死死绷著,脚后跟悬空,只用脚尖点地,儘量减少与地板的接触面积,更不碰床单。 曲柠懒得跟他废话。她转身走进卫生间。 架子上的毛巾是灰白色的,上面有不明黄色斑点。他连碰都不肯碰。 曲柠的目光落在洗手台里。 那里堆著顾闻换下来的衣服。那件义大利手工定製的深黑色衬衫,面料考究,剪裁顶级,现在被揉成一团,泡在泥水和沐浴露混合的脏水里。 曲柠伸手,把那件衬衫捞出来。拧了两把水,拎著走回房间。 顾闻还保持著那个彆扭的姿势坐在床边。 她走到他面前,蹲下身。 “抬脚。” 顾闻看著她手里的东西,眼皮跳了一下。他认出了那是自己的衬衫。“那是我的……” “现在是抹布。”她打断他,一把抓住他的右脚踝,直接拽过来。 顾闻腿长,脚踝骨节分明,皮肤很白,细长脚背上的脉络和骨节明显。 她把湿衬衫糊在他的脚底板上,用力擦拭,擦得相当粗暴。 “冷。”他瑟缩了一下,想把脚抽回去。 室外气温还不到10c,这种老宾馆常年阴冷,湿衣服搓脚底板,显然已经超过大少爷的承受范围。 曲柠收紧手指,死死扣住他的脚踝,“忍著。” 她现在恨不得换钢丝球给他刷! 顾闻没再挣扎。 他由著她捏著自己的脚,视线从脚踝顺著她的手臂往上移,落在她的发顶上。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布料摩擦皮肤的声音。 “你给別人擦过脚吗?”他突然开口。 曲柠头都没抬:“给狗擦过,就现在。” “顾正渊也没有?” 曲柠手上的动作停了半秒。她抬起头,对上顾闻的视线。 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平时的高傲,只有酒精麻痹后的直白。他在等一个答案,固执得要命。 “他不需要我给他擦脚。”她把衬衫换了一面,继续擦他的左脚,“他有手有脚,脑子正常,不会大半夜光著脚跑到走廊里发疯。” 顾闻被噎了一下。他垂下眼,看著她发旋的位置。 “他年纪大。” 曲柠没搭理他。擦完左脚,她把那件已经彻底报废的定製衬衫扔到垃圾桶里。 “行了。”曲柠站起身,“躺上去。” 顾闻低头看了看自己终於乾净的脚底板,又看了看床。 他动了动身子,往床中间挪。白色睡裙的下摆卷到了腰际。 曲柠別开脸。 真的,她这辈子看的脏东西都没今天多。哪怕是左为燃,也没这么光明正大地晃荡过。 咬牙切齿地说道,“顾闻,你保佑自己明天最好能想起来,自己做了什么事!” 顾闻扯过被子,把自己卷了进去。只露出一颗脑袋,难得乖巧地没有反驳,疲惫地闭上眼睛。 曲柠站在床边看他。等了几分钟,確定他不作妖后,准备离开。 她脚掌才刚挪动一寸,顾闻的眼睛刷地睁开。他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准確无误地抓住了她的衣角。“你刚才说不走的。” “骗你的。”曲柠毫不掩饰。 顾闻死死攥著那片布料,手指骨节都泛了白。他咬著牙,眼眶又红了。 “你又要骗我。” “是。”她承认得很乾脆,“所以放手。顾闻,无论你是抱著什么心態留下我,是可怜是嘲笑还是喜欢,对我来说都不重要。我根本就不在乎,明白吗?” 顾闻的呼吸急促起来。他盯著她,绝望地闔上眼睛,但手上抓得更用力, “我不放。” 曲柠压著脾气。她不想再跟他上演拉锯战,拉过一旁的椅子坐下来。 “我不走。”曲柠靠在椅背上,“你睡。等你睡著了我再走。” 顾闻半信半疑地看著她。 “真的?” “真的。” 顾闻没有鬆手。他就这么抓著她的衣角,闭上了眼睛。 时间一秒一秒跳动。 床上的顾闻闭著眼,呼吸逐渐变得绵长。他抓著她衣角的手一直没鬆开。 曲柠没有挣脱。她刚才试过往后撤,布料刚绷紧,床上的人连眼皮都没抬,喉咙里直接溢出一道极其烦躁的闷哼,五指顺势收得更紧。 大有把她连衣服带人一起拖上床的架势。 算了。 权当遛狗被牵引绳绊住了手。 手机在衣兜里震动。贴著大腿,频率极快,嗡嗡作响。 曲柠摸出手机,屏幕上跳出两条v信。 【李政擎:你什么时候回来?】 【李政擎:我把你爸放倒了。】 曲柠看著第二条消息,眉梢微扬。林振远是商场上的老狐狸,酒量深不见底,平时应酬喝一半倒一半,鬼点子多著呢。李政擎这个实心眼,估计是拿命在跟他拼。 她单手敲字。 【今晚不回了,你好好休息。】 消息刚发出去,屏幕画面一转,微信视频通话的邀请直接弹了出来。 铃声还没响出第一道音节,曲柠眼疾手快按了静音。大拇指一滑,接通。 她迅速把手机拿近,镜头朝上,只对准自己的脸和背后的泛黄天花板。 画面晃动了一下,李政擎的脸占据了整个屏幕。 背景是林家客房深棕色的欧式壁纸。 镜头离得很近,几乎懟在他脸上。 他刚洗过澡,硬朗的寸头上掛著水珠,没擦乾,顺著鬢角往下淌。最显眼的是他的肤色,从耳朵根红到了脖颈,麦色皮肤底下透著不正常的暗红。 又一个醉鬼…… “曲柠。”他叫她的名字,嗓音沙哑,带著浓重的鼻音。 第289章 我把这孙子也弄进医院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289章 我把这孙子也弄进医院 曲柠把手机音量调到最低,“你喝酒了,要早点睡。別等我。” “没醉。”李政擎在屏幕那头摇了摇头,动作幅度偏大,镜头跟著晃,“我今天表现很好。” 他像个等待发小红花的小学生,眼神直勾勾地盯著屏幕。 上次中秋晚宴后,说好了要保护她的,结果他醉得连路都走不动,好在她还有人收留。 这事他耿耿於怀,所以他今天绝对没有喝醉坏事! “嗯,很乖。怎么表现的?”曲柠压著嗓子,顺著他的话往下接。 “林振远想要医疗园区的准入批文。”李政擎哼了一声,“还想灌醉我。我把他喝吐了三次。” 屏幕里,李政擎那张硬朗的脸因为兴奋涨得通红,嘴角弧度疯狂上翘,“刚被救护车拉走。” 曲柠挑眉。林振远被喝进医院了? “那你喝了多少?” “我酒量好。”李政擎理直气壮,“顾叔叔说得对,我得替你尽孝。他端杯我就干,他不端我也敬他,一顿饭我就没让他把酒杯放下来过,现在被送去洗胃了。” 曲柠弯了弯嘴角,没出声。 李政擎凑近屏幕,大半张脸贴在镜头前。 “曲柠,你別怕他。”他声音变低,带著点委屈和执拗,“他以后再敢凶你,我还灌他。批文我从垃圾桶里捡起来撕了,没给他。” “嗯,你在,我没害怕。”她声音放软,像哄小孩。 “那你明天回来吗?”李政擎追问,“我……我想你了。” 后面几个字,几乎轻不可闻。 床上的顾闻突然翻了个身,喉咙里溢出一声烦躁的闷哼。手上的力道加重,把曲柠的衣角往下死死扯了扯。 手机屏幕里,李政擎的眼神瞬间变了,酒意散了三分。 “谁的声音?”他盯紧屏幕,“你在哪?” 曲柠面不改色,手机镜头稳稳对著自己的脸,“是顾闻。” “顾闻?”李政擎嗓门陡然拔高,屏幕画面剧烈晃动。 他直接从客房的床上坐了起来,“他怎么跟你在一起?” 曲柠镜头稳稳举著,只漏出自己头顶以上泛黄的天花板。 这套动作她做得很熟练。 “他喝多了。”曲柠实话实说,“跑到我以前住的城中村,在我妈的夜市摊位上赖著不走。” 李政擎脑子一根筋。 他清楚顾闻平时高高在上,最爱拿规矩压人,没少给曲柠找不痛快。 “他有病吧!大半夜去骚扰你?你等著,我现在过去。地址发我,我今天非把他也弄进医院躺著。” 曲柠看著屏幕里的没头脑。 林振远刚被他喝进医院洗胃,李政擎要是再把顾家大少爷揍进icu,她也能跟著出名了。 “不用。”曲柠阻拦,“我能处理。你喝了酒,乖乖睡觉。” “不行!”李政擎犯了轴,梗著脖子,“他那种人一肚子坏水,你对付不了他。你把定位发我,我叫司机送我过去。你別怕,我马上到。” “李政擎。”曲柠放软了语调,“你是不是不听我的话了?” 这句话杀伤力极大。 李政擎在屏幕那头愣了一下,原本暴躁的情绪被强行按下去一半,委屈巴巴地反驳:“我没不听话。我就是怕他欺负你。” “他喝成了烂泥,欺负不了我。”曲柠顺毛捋,“你乖乖睡觉,明天早上我给你买我小时候很爱吃的豆浆油条。” 李政擎撇撇嘴,刚准备点头答应。 身后的旧弹簧床垫发出一长串刺耳的“嘎吱”声。 顾闻坐了起来。 他没睁眼。纯凭本能摸索著移动。 曲柠没来得及反应,肩膀一沉。一颗湿漉漉的脑袋直接砸在她的右肩上。 顾闻的头蹭在曲柠的颈窝,浓烈的酒精味混合著劣质旅馆洗髮水的廉价香精味,直扑鼻腔。 曲柠拿著手机的左手微颤。镜头偏离了原本的安全角度。 屏幕里,李政擎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的视线死死盯住屏幕一角。那里出现了一缕凌乱的黑髮,正亲密无间地贴在曲柠的颈侧。 “曲柠。”李政擎呼吸粗重,“他碰到你了。” 她侧过头,看著靠在自己肩上装睡的顾闻。她抬起右手,抵住他的额头,用力往外推。 推不动。 顾闻喉结滚动,嘴唇开合,吐出几个含混不清的字眼。 “水……” “什么?”曲柠没听清。 他脑袋在她肩膀上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角度,声音稍微大了点:“我要上厕所。” 房间本就安静。 这句话顺著手机麦克风,一字不落地传到了李政擎耳朵里。 “上厕所?”李政擎在视频那头暴跳如雷,“他上厕所告诉你干嘛!还要你帮他把尿啊!你把手机给那孙子……” 话说一半,顾闻动了。 他从曲柠肩膀上直起身,看了看四周。视线没有焦距,全凭本能寻找目標。 床脚边有一双旅馆提供的一次性纸拖鞋,他探出腿,够到拖鞋。 顾闻试著把脚塞进去,脚趾把薄薄的无纺布鞋面踩在了脚底。但他脚大,露了脚后跟在鞋面外。 他皱起眉,低头跟那双劣质拖鞋较劲。 右手依然死死攥著曲柠的衣角。 她坐在椅子上,看著他这副尊容。“你打算就这么拽著我去上厕所?” 顾闻终於接受了鞋子太小的事实,微微踮起脚尖,看向曲柠。 “你会跑。” 喝醉后,像变了个人,但逻辑依旧很清晰。 “我说了不走。” “你骗过我。”顾闻不鬆口。 曲柠看了他一眼,“那你憋著。” 顾闻眉头皱得更紧了。他喝了很多酒,现在膀胱的胀痛感真实且强烈。他站在原地,视线在曲柠的脸和她拿手机的左手之间来回移动。 屏幕上,李政擎还在大喊大叫:“曲柠!你把手机给他!我倒要看看他今天想干什么!” 顾闻的目光停在手机屏幕上。 三秒后,他鬆开了曲柠的衣角,以极快的速度探过来,一把抽走了她左手里的手机。 动作乾脆利落。 “不许跑。”顾闻握著手机,踮脚走向卫生间。 纸拖鞋在地毯上拖出沙沙的声音。 曲柠坐在原位,捏了一下太阳穴,疑似失去了所有的手段和力气。 顾闻走进卫生间,行走间手机上的视频通话还在继续,摄像头隨著摆臂来回晃动,一直照在他小腿上。 別说小腿肌肉群了,连他腿上长了几根毛,李政擎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顾闻,你是断手还是断脚,要人伺候你撒尿……” 他骂得很大声,但伤害完全被无视。顾闻隨手把手机搁在了洗手台的边缘。 角度很巧妙。 洗手台的高度刚好到他的腰际。手机斜靠在镜子边缘,镜头正好对准了他的下半身。 顾闻很装,喝醉了也要装。 他知道自己现在穿著一件女式蕾丝睡裙。这种样子,绝对不能让李政擎看到。 所以镜头里,只出现了他从大腿中段到脚踝的部分。两条修长、笔直、肌肉线条匀称的男人长腿。 以及,脚上那双廉价的白色纸拖鞋。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没有裤子,没有布料。 第290章 你和他睡一个屋?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290章 你和他睡一个屋? 屏幕那头的李政擎瞬间消音了。 画面里,李政擎的眼睛瞪得极大,视线死死钉在那两条光裸的腿上。他的大脑处理这幅画面用去了整整五秒钟。 五秒后,林家客房里爆发出掀翻屋顶的怒吼。 “顾闻!你@¥amp;amp;%脱光了干什么!” 李政擎猛地站起身,手机镜头剧烈晃动,他整个人贴在屏幕上,额头的青筋根根暴起。“你把衣服穿上!你个变態,你当著她的面不穿衣服!” 卫生间里。 顾闻站定在马桶前。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睡裙,伸手撩起裙摆,动作很慢。 水声响起。 清晰地传进手机麦克风,再传到李政擎的耳朵里。 “你还在上厕所!你居然开著视频让老子看你上厕所!你还要不要脸!”他在屏幕里暴走,急得在床边团团转,“曲柠呢!你让曲柠出去!” 顾闻没理他。 水声持续了一会儿,停了。 顾闻放下裙摆,按下冲水键。转过身,走到洗手台前,拧开水龙头洗手。 水流冲刷著他的手指。他抬头,看著镜子里的自己,然后视线下移,落在洗手台上的手机屏幕上。 李政擎还在骂,嘴里能翻出来的脏话已经全过了一遍,开始车軲轆来回倒。 顾闻甩了甩手上的水珠。他没有拿毛巾擦手,而是直接伸手拿起了手机。 镜头晃动了一下。 顾闻的脸出现在屏幕边缘,只露出了下半张脸。紧绷的下頜线,和因为酒精而泛红的脖颈。 “你叫什么?”顾闻开口。 声音沙哑,带著宿醉的慵懒,语气却出奇的平静。 “我问你为什么不穿衣服!”李政擎对著屏幕咆哮,“你有什么毛病!大半夜跑到曲柠那脱衣服!” 顾闻看著屏幕。嘴角的弧度极淡,眼皮半垂,一副懒得多看他一眼的表情。 “她脱的。” 屏幕那头的李政擎动作僵住了。 他保持著举著手机的姿势,嘴巴半张著,刚才的怒火仿佛被兜头浇灭,连带著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你……你说什么?”李政擎的声音抖了一下。 顾闻看著他,又补了一句。 “她还给我洗澡。” 林家客房里,李政擎彻底石化。他的眼睛发直,脑子里不断迴荡著顾闻刚刚说出的那两句话。 她脱的。 她还给我洗澡。 屏幕那头沉默了三秒。 李政擎的嘴唇在抖,喉结剧烈地上下滚了两下。他没有再吼,声音反而压了下来,低得几乎贴著牙缝往外挤。 “你放屁。” 每个字咬得很慢,指节攥著手机壳,塑料外壳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她怎么可能碰你。你算个什么东西。你少在这噁心人。” 顾闻没有反驳。 他只是拿著手机,將镜头往下移了一点。 画面里,出现了洗手台的边缘。 那里堆著一团湿透的衣服,深蓝色的家居服,最上方是一个打湿的四角裤衩子,都是属於男人的。 “我的衣服湿了,她弄的。”顾闻陈述事实。 李政擎看著那堆衣服,眼眶红了。 他脑补出了一万种画面。顾闻喝醉了,曲柠为了照顾他,亲手解开他的扣子,脱下他的裤子,甚至帮他洗澡。 而他,李政擎,为了帮她报復那个老登,在饭桌上拼死拼活喝到吐,还待在她家独守空房。 凭什么? “顾闻,我杀了你。”李政擎咬著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顾闻没有理会他的威胁。 他按下了掛断键,踮著脚回到床上,裹紧被子,將手机扔还给了曲柠,重新拽住她的衣角。“別想跑。” 手机屏幕骤然亮起,来电显示:【李政擎】。 曲柠大拇指一滑,红色拒接键。 不到一秒,屏幕再次亮起。 掛断。 第三次。 曲柠直接將手机调成静音。李政擎那个脑子,真把他逼急了,他能连夜带人把这栋破旅馆拆了。 果不其然,电话打不通,微信消息开始疯狂弹窗。 屏幕上绿色的对话框接连不断地往上顶。 【李政擎:你为什么掛我电话!!!你是不是心虚了?】 【李政擎:顾闻那个王八蛋说的是不是真的?你真脱他衣服了?】 【李政擎:他连裤子都没穿!你一个女孩子怎么能看他那个样子!】 【李政擎:你说话啊曲柠!】 曲柠坐在满是霉味的破木椅上,左手拿著手机,右手还被顾闻死死拽著衣角。 她单手打字,速度极快。 【曲柠:他吐了自己一身,衣服是旅馆老板帮忙换的。和我没关係。】 消息发出去,对面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反反覆覆闪烁了半分钟。 【李政擎:那他为什么说是你弄的?他故意的!他就是个男狐狸精!】 【李政擎:他平时装得人模狗样,喝醉了就跑去你面前脱衣服,他就是想勾引你!】 【李政擎:你別被他骗了!他总是在我面前说你坏话,他就不是个好东西。】 她眉心跳了一下。李政擎虽然平时看著不太聪明,但在护食和鑑別同性这方面,直觉准得可怕。 【曲柠:我知道。】 【李政擎:你知道你还留在那?地址发给我,我现在过去接你。他要是敢拦,我把他打死。】 【曲柠:太晚了,你喝了酒,別乱跑。】 【李政擎:你跟他睡一个屋?!】 紧接著,一条语音发了过来。 曲柠把手机贴近耳边。 “不行!绝对不行!孤男寡女,他还光著腿!曲柠你给我出来,我现在就过去把那破门踹了!”李政擎的声音压抑著极端的暴躁,背景音里有椅子倒地的声音,显然他已经准备出门了。 曲柠眼神冷下来。 【曲柠:你是想跟他一样发酒疯吗?我很討厌这样。】 一击必杀。 屏幕那头彻底安静了。 足足过了一分钟,新的消息才慢吞吞地弹出来。 【李政擎:我不去,你別生气。离他远点。別看他。】 【李政擎:你明天早上,真的会给我带豆浆油条吗?你不能骗我。】 隔著屏幕,曲柠都能想像出那大块头,此刻正委屈巴巴地坐在床边,盯著手机等回復的模样。 像一只被强行拴住的烈犬,齜著牙想咬人,又怕有人摘了他的绳子。 【曲柠:好,答应你。】 - 凌晨一点。 曲柠盯著顾闻的脸。 平日里那张高高在上、透著阶级俯视感的脸,现在被酒精泡得发红,眉头还皱著,睡得並不安稳。 她感到厌烦。 她从来不相信什么失控的深情。顾闻醉酒状態下的死缠烂打,不过是猎人失去猎物后的不甘心。 他习惯了掌控全局,习惯了把她当成观察对象,看她在泥沼里挣扎求生。 现在她跳出了他的棋盘,攀上了顾正渊。他受不了这种脱轨。 墙外的走廊偶尔传来拖沓的脚步声,隔壁那对情侣嗯嗯啊啊的动静早就停了,整个老旧旅馆陷入深夜的安静。 曲柠看了一眼手机。 一点十五分。 整整一个小时。 她站起身,动作放得很轻。椅子腿在地板上蹭了一下,没发出太大的声音。 曲柠弯下腰,用右手去掰他的大拇指。 很紧。哪怕在睡梦中,他也用足了力气。 她没有留情,硬生生把他的大拇指往外掰。 顾闻的眉头皱得更深,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嘟囔。 她停住动作,屏住呼吸。 等他重新安静下来,她才继续掰手指。 终於,衣角被完全抽离。顾闻的手失去抓取物,空落落地垂在床沿,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两下。 她没再看他。转过身,迈开步子走向门口。 一步。 两步。 右脚刚落地,脚踝处传来一道极强的阻力。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那股力量向后一扯。 天旋地转。 曲柠整个人失去平衡,直挺挺地往后倒去。后背砸在老旧的弹簧床垫上,发出“吱嘎”一声刺耳的响动。 一只手臂横过她的腰,铁钳一般收紧。 她被死死按在床铺上。 第291章 你到底是真醉还是假醉?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291章 你到底是真醉还是假醉? 曲柠猛地转过头。 顾闻根本没醒。 他双眼紧闭,眼皮上还残留著水汽。 但他整个人已经从被子里翻了出来,大半个身子压在她身上。 那件白色的棉质睡裙卷到了腰部以上。两条长腿死死缠住她的腿,膝盖压住她的膝盖,不留半点活动空间。 男性的体温隔著单薄的衣料传过来,烫得嚇人。 曲柠被压得喘不过气。她抬起手,抵住顾闻的肩膀,用力往外推。 推不动。 “顾闻,滚开。” 顾闻把头埋进她的颈窝,鼻尖蹭著她的侧颈。温热的呼吸打在皮肤上,带起一阵战慄。 “骗子。”他含糊不清地吐出两个字。 曲柠咬牙。她屈起手肘,对著他的肋骨狠狠顶了下去。 顾闻吃痛,闷哼一声,但横在腰间的手臂反而收得更紧了。“你答应不走的。” “我反悔了。”曲柠用双臂阻隔他压近的胸口,快被压扁了。“鬆手。” “不松。你想去找他。”他重复著这个念头,翻来覆去,“不许。” 曲柠放弃了挣扎。 体力悬殊太大,硬碰硬只会浪费力气。 她放鬆身体,任由他压著,甚至能感觉到珠子相互磨礪的粗糙感。 “我不去。你先起来。” 顾闻不仅没动,还把脸往她脖子里埋得更深了些。嘴唇擦过皮肤,留下湿热的触感,像是亲吻,又像是不经意地擦过。 曲柠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你到底是真醉还是假醉?!” 她偏过头,看著顾闻近在咫尺的脸。高挺的鼻樑,长长的睫毛。这张脸在圣嘉学院迷倒了不知道多少甲乙丙丁。 但不包括她。 应该是真醉。否则把脸面焊在dna里的顾大少爷,做不出穿著短裙衝出走廊拦截她的行为…… “顾闻。”她叫他的名字,声音很轻,很冷,“你是不是觉得,你喝醉了,我就拿你没办法?” 顾闻的呼吸均匀,又睡过去了。就这么压在她身上。 “起来。” “……”回应她的是轻微的鼾声。 “顾闻,我快被你压死了!” “……”他呼嚕打得更大声。 曲柠被压得胸腔发闷,快呼吸不过来。但无论她怎么推攘,身上这人都纹丝不动。 颈窝处传来规律的温热气流,好像他就这么睡过去了。 那件白色的棉质睡裙早就卷到了胸口。 曲柠的腿侧贴著他光裸的皮肤,滚烫的体温源源不断地传过来。越来越烫,烫到她根本就没办法拢紧双腿。 他真是不知羞耻…… 她闭了闭眼。有些后悔帮他洗澡,就应该让他穿著那恶臭的衣服,在地上睡一夜。 耐心耗尽。 曲柠偏过头。顾闻的耳朵就在她嘴边。耳廓因为酒精的作用泛著不正常的红,软骨边缘近在咫尺。 她张开嘴,对准那片红透的耳廓,一口咬了下去。 没留情面。 牙齿穿透薄薄的皮肤,直接磕在软骨上。 “嘶——” 剧烈的刺痛瞬间穿透酒精的麻痹,直达神经中枢。顾闻猛地抽了一口冷气,身体本能地做出了规避动作。 他鬆开压制她的部分力道,往旁边翻滚。 但他忘了,他的手脚还死死缠在曲柠身上。 这一翻,不是他自己翻开。 而是带著曲柠一起,在老旧的弹簧床垫上滚了半圈。 “吱嘎——” 床垫发出不堪重负的惨叫。 天旋地转间,位置彻底顛倒。 曲柠只觉得眼前一晃,失重感袭来,下一秒,她整个人趴在了顾闻身上。 男下,女上。 还没等她撑起身子,顾闻的长臂一捞,直接把床里侧那床散发著消毒水味的被子扯了过来。 连人带被,裹成一个巨大的蚕蛹。 曲柠的脸重重砸在他结实的胸肌上,鼻子撞得发酸。 “顾闻!”她怒骂。 被子把两人罩得严严实实,空气变得稀薄闷热。顾闻的手臂隔著被子环住她的背,將她牢牢扣在自己身上。 他没醒。 刚才的翻身纯粹是痛觉引发的条件反射。现在痛感过去,他又陷入了昏睡。 只是姿势变了。 他平躺在床上,曲柠跨趴在他身上。 最要命的是,那件本来就短的睡裙,经过刚才那番折腾,已经彻底失去了遮蔽功能。曲柠的膝盖抵著床垫,腿侧清晰地感受到了某种迅速充血的质感。 甚至重重碾过的时候,他还在找著合適的位置安放。 好在曲柠还穿著黑色长裤。但刚刚那意外,也杵得她鼻尖一酸,感觉布料都陷进去了一截。 她双手撑在顾闻的锁骨两侧,试图把自己剥离出来。 刚往上抬了不到两公分,顾闻的手臂骤然收紧。 “別走……”他闭著眼,眉头拧成一个结,嗓音哑得厉害,“不许去……” 曲柠被这股蛮力重新按回他胸口。 是谁?!是谁造谣说喝醉酒了根本就ing不起来的? “我不走,你先鬆开。”她试图跟他讲道理。 醉鬼没有逻辑。 顾闻把脸偏向她,下巴抵在她的头顶,手臂的力道不仅没松,反而更紧了。他甚至把腿也屈了起来,从两侧夹住曲柠的腿,彻底封死了她逃跑的路线。 曲柠彻底放弃了挣扎。 她就这么趴在顾闻身上,把.压弯隔在两人中间,听著他胸腔里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咚,咚,咚。 心跳很快。 她的心跳也很快。 旅馆的隔音极差。走廊里偶尔传来鞋底啪嗒的拖沓声,水管里时不时发出咕嚕嚕的怪响。 荒谬。 极其荒谬。 一个小时前,她刚在电话里跟顾正渊互道晚安,扮演著乖巧懂事的准女友。 一个小时后,她被顾正渊的大侄子锁在城中村一百五十块一晚的破旅馆床上,被迫当他的人形被套。 如果顾正渊现在推开这扇门。 曲柠脑子里闪过那个画面,居然觉得有点好笑。她甚至能想像出顾正渊那张永远波澜不惊的脸上,会出现怎样龟裂的表情。 被窝里的温度越来越高。 顾闻的体温本来就偏高,现在两人贴得这么近,曲柠觉得自己像被扔进了一个蒸笼。 她动了动脖子,想换个没那么憋屈的姿势。 刚一动,顾闻的呼吸就乱了。 他横在她腰间的手不老实地往上滑,隔著布料,掌心贴在她的脊背上。 “曲柠……” 曲柠没搭理他。 “你没有心。” 这句吐字竟然意外的清晰。 “你谁都不爱。”顾闻的眼睫毛颤了颤,哪怕在睡梦中,语气里也透著一股咬牙切齿的不甘,“你就是个骗子。” 曲柠扯了一下嘴角。 难得,这大少爷喝醉了还能保持这种清醒的认知。 “所以呢?”曲柠看著他紧闭的双眼,低声开口,也不管他听不听得见,“你知道我没有心,还非要往上凑,犯贱?” 第292章 我决定搬家了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292章 我决定搬家了 顾闻没回答。 他只是把她抱得更紧,脸颊贴著她的头髮,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平稳。 真睡著了。 曲柠保持著这个彆扭的姿势,试著慢慢抽出右手。 一点,一点。很慢。 好不容易把右手从他胸口和自己身体的夹缝里抽出来,手腕刚重见天日,顾闻的左手就精准地捕捉到了她。 五指收拢,扣住她的手腕,直接拉下去,按在了他自己的心口上。 十指相扣。 曲柠:“……” 神经病。 她懒得再费力气。折腾了大半夜,体力早透支了。从青云寺到林家,再从林家到这破城中村,她已经连续清醒超过二十个小时。 她把头歪向一侧,避开顾闻直衝过来的呼吸。 闭上眼。 將就吧。 - 凌晨五点。 顾闻翻了个身,箍在她腰间的手臂终於鬆了劲。 曲柠没有任何犹豫,起身,穿鞋,拉开门走了出去。 城中村的人起得早。路边已经有推车出来的豆浆摊,锅炉冒著白汽,油条在锅里滋滋响。曲柠买了两杯豆浆、四根油条,用塑胶袋拎著,拐进老楼的楼道。 501的铁门没锁。 她推开门,满地都是大大小小的纸箱子。 陈桂花正蹲在地上,用旧报纸包一个缺了口的陶瓷碗。 “妈。” 陈桂花手一抖,报纸没包紧,陶瓷碗直接磕在水泥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幸好没碎。 陈桂花心疼地把碗捡起来,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柠柠回来了啊。” 曲柠扫了一眼屋里的阵仗。 破棉被捲成了铺盖卷。掉漆的电风扇用蛇皮袋套著。连厨房里那个用了十年的油盐罐子都被装进了一个塑胶袋里。 “捨得扔了?”曲柠问。 “不扔。”陈桂花笑著瞪了她一眼,把陶瓷碗小心翼翼地塞进纸箱缝隙。“我决定搬家了,妈听你的。” 曲柠愣了一下。 陈桂花之前死活不肯搬去她新买的房子。嫌太大打扫起来累;嫌小区里没有能一块儿择菜聊天的老姐妹;嫌物业费贵得离谱。 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怎么突然想通了?” “妈昨天晚上想了一宿。”陈桂花拉过一张塑料板凳坐下,指了指对面那张,示意她也坐。 曲柠坐了下来,把豆浆和油条放在纸箱上。 “昨天晚上那个闻闻……”陈桂花开了个头。 曲柠眼皮跳了一下。 “妈看出来,他是不是喜欢你?” “不是。”她否认得很快,“他下次再来发疯,你直接报警就好了。” “妈又不傻,吃过的咸盐比你吃的饭还多,能看出来。”陈桂花撕开一根油条,蘸著豆浆咬了一口。“还有那个小白……楼下大婶说他那衣服的牌子,最少也要两万多一件。” 她伸出两根手指,比了比。 曲柠静静地听著。她大概猜到陈桂花要说什么了。 “柠柠啊。” 陈桂花看著她的眼睛,语气变了。 “妈现在才知道,你是真的回了那个林家。接触的人,跟咱们这巷子里的不一样了。” 她指了指周围破败的墙壁。 “妈没文化。但妈不傻。那些少爷们跑到咱们这破地方来,是为了你。” “妈要是还窝在这个老鼠洞里,以后你带朋友回来,人家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会笑话你的。” 陈桂花说得有点心酸,嘴上在笑,眼睛却没有。 曲柠的心臟猛地收缩了一下。 “嗯。” 她不想否认,儘管事实伤人。 “新房子那边我都打听好了。”陈桂花强行换了个轻快的语气,“楼下就有个大超市,买菜也方便。就是那个炒粉摊……” 曲柠知道她捨不得。 那个炒粉摊养活了她们母女十几年,是陈桂花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立足之本。 “我打算盘给隔壁的李婶。”她眼巴巴地看著曲柠,“李婶说愿意出五千块钱把我的傢伙什全接手。” “好。今天就转出去,我明天让搬家公司上门。”曲柠扭头看了一下满地的狼藉,“妈,你收拾两件新衣服就行,其他的都不用带了,买新的。” 陈桂花知道她主意大,也不敢反驳。支吾了几分钟后,又凑近了一点。 “柠柠,你跟妈说实话。那个闻闻,还有那个小白,你到底看上哪个了?” 满脸写著八卦。 曲柠被这个问题问得差点破功。她以为陈桂花会捨不得这堆破烂,没想到她妈是捨不得乐子。 看上哪个? 一个是傲慢到极点的看客,一个是隨时会发作咬人的疯子。 “都没看上。”曲柠回答得很乾脆。 “怎么会呢?”陈桂花不信。 “我看那个闻闻对你挺上心的。昨天晚上喝成那个狗样子,还知道跑来找妈告状。说你踩他脚,说你欺负他。” “上次和他来的那个是他叔吧?为人沉稳,很有礼貌,妈就没看过那么和蔼可亲的大人物,他家家教一定好。” 陈桂花还在絮絮叨叨。她把顾闻和左为燃放在天平上反覆掂量。 “闻闻那孩子虽然脾气怪,但他叔叔看著是个正派人。有长辈压著,他不敢对你乱来。” “那个小白看著细皮嫩肉的,衣服那么贵,估计是个败家子。” 曲柠看著陈桂花满脸憧憬的样子。这老太太连以后外孙叫什么都快想好了。 曲柠嘬了一口豆浆,“妈。” “嗯?” 曲柠语气十分平静。“我要是选择他叔呢?” 空气突然安静。 陈桂花手里的半截油条掉在桌面上。她张大嘴巴,眼睛瞪得溜圆,足足半分钟没发出声音。 “你……你说啥?”陈桂花结巴了。 “我说,我看上他叔了。” “使不得啊!”陈桂花猛地拍了一下大腿。“那可是他叔,那人看著比你大一轮!孩子都能下地跑了吧?” “人家那种大官大老板,怎么可能看上咱们这种人家的姑娘!柠柠你別犯浑,年纪轻轻地去给人当……” 情妇。 她没说出这两个字。 但陈桂花急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在她朴素的价值观里,顾正渊那种人只存在於新闻联播里,拔根汗毛都比她们的腰粗。曲柠要是跟了他,连个名分都捞不著。 她绝对不允许女儿走这条路。 曲柠看著陈桂花煞白的脸。“逗你的。” 她笑了一下。 陈桂花拍著胸口顺气。“你这死丫头,嚇死你老娘了!这种玩笑能隨便开吗?我心臟病都要被你嚇出来了!” 曲柠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但她心里已经记住了陈桂花的反应——恐惧的核心不是年龄差,是阶级差。她怕女儿没有名分。 第293章 投餵大狼狗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293章 投餵大狼狗 清晨的阳光斜斜地照在林家別墅的铁艺大门上。 曲柠手里拎著七八个透明的塑胶袋。 袋子里装著豆浆、油条、小笼包、茶叶蛋,还有两个加了薄脆和双匯火腿肠的煎饼果子。 这些东西加起来不到五十块钱,但能够餵饱李政擎这个大胃袋了。 佣人王妈正在门口清扫落叶,看见曲柠的时候,眼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两下。 大小姐从昨天起就特別反常,她端进去的血燕都被摔在地上。要说和这个心思深沉的二小姐没关係,她是半点不信的! 曲柠连个眼神都没分给她,径直穿过宽敞的欧式客厅。 客厅是空的。 林振远昨晚被救护车拉走洗胃,现在还没回来。沈曼青大概在医院陪床。林月璃估计躲在房间里消化她的血缘信息。 曲柠提著早餐踩著旋转楼梯上了二楼。 她走到走廊尽头的客房门前,这是昨晚李政擎住的房间。 抬手用指关节敲了敲实木房门。 “叩叩。” 里面没有动静,曲柠又加重力道敲了两下。 门从里面被猛地拉开。 李政擎高大的身躯堵在门后,他穿著昨晚那件黑色的机车夹克,拉链敞开著,里面是一件黑色的纯棉t恤。 眼底掛著两道明显的乌青,寸许长的头髮乱糟糟地支棱著。 整个人散发著一种被拋弃在雨天纸箱里的怨念。 他的视线最先落在曲柠的脸上。 然后迅速下移,极其仔细地扫过她的脖子、领口、肩膀。 確认没有奇怪的痕跡后,他紧绷的下頜线条才稍微放鬆了一点。 接著他看到了曲柠手里那堆塑胶袋,有些彆扭地扭过脑袋,“你还知道回来。” 曲柠把手里的袋子往前递了递。“答应你的豆浆油条。” 李政擎看著那些冒著热气的塑胶袋。 他没接,侧过身让出一条道。 曲柠走进去,把袋子放在客房的小圆桌上。 李政擎跟在后面重重地关上门。这声响动极大,门框都跟著剧烈地抖了一下。 弹幕在曲柠眼前疯狂滚动。 【大狗子一夜没睡,眼睛都熬红了,脑补曲柠和顾闻大战三百回合。】 【但他又不敢冲曲柠发火,只能摔门。】 【都已经衝到大门口了,想起自己没有曲柠旧家的地址,还打电话去问半死不活的林振远。】 【谁知道林振远根本不敢接他电话,假装没信號就给掛了,嘎嘎嘎!】 曲柠把塑胶袋一个一个解开。 “城中村那家老字號的五穀豆浆,没有加糖,我喜欢这家的。刚炸出来的油条,很脆。” “还有这家的小笼包,一笼十个,我买了三笼。煎饼果子加了两个蛋,应该够你吃吧?” 糖油混合物的香气充斥鼻腔。 李政擎站在桌边,看著这些被油汪汪塑胶袋包裹的食物。 他平时一顿饭能吃三个成年男人的量。这点东西对他来说刚好打个底,但他现在一点胃口都没有。 “你昨晚到底在哪睡的?”李政擎终於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 “在椅子上。”曲柠回答得很平静。 “他呢?” “在床上。” 李政擎的拳头瞬间捏紧了,骨节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穿衣服了吗?”李政擎的眼眶更红了。 “穿了。”曲柠拉开一张椅子坐下,“你吃吗?不吃就要凉了,我是一路小跑著去打车过来的。” 李政擎听著她的话,觉得被塞了一口棉花糖,甜甜的在嘴里化开。 但一想起昨晚视频里看到的那双白花花的腿,又觉得自己的脑血管快要爆了。 认识十几年,他第一次看顾狗的腿居然是通过她的手机,还要听著它抬腿撒尿的声音,这是他这辈子受过最大的精神暴击。 “你给他洗澡了?”李政擎咬著后槽牙问。 “没有。”曲柠把一根吸管插进豆浆杯里,递给他,“他自己洗的。” 李政擎的脑子空白了两秒,但他很快又抓住了重点。 “那他为什么说是你脱的?” “他喝醉了发神经,想激怒你。”曲柠把豆浆推到他嘴边,“李政擎,你吃不吃?不吃我扔了。” 李政擎看著那杯豆浆,再看看她那双始终平淡无波的眼睛。 好像他再继续胡闹,她真的会毫不犹豫把辛苦买来的早餐扔掉一样。 他颓丧地拉开椅子坐下,拿过豆浆用力吸了一大口。 又拿起一根油条,狠狠咬了一口,咀嚼时发出清晰的声响,像在嚼顾闻的骨头,连脸颊的肌肉都在鼓动。 他吃得很快。 三笼小笼包不到五分钟就进了肚子,两个煎饼果子也被他三两口吞了下去。 曲柠就坐在对面看著他进食。 这人吃饭的样子带著一种原始的野性。 不讲究仪態,只讲究效率。 最后一个包子咽下去后,李政擎停下了动作,抽出一张纸巾胡乱擦了擦嘴。然后抬起头看著曲柠。 “我难过。” 声音很低,带著一种毫不掩饰的挫败感。 “因为顾闻?”她问。 “因为我自己。”李政擎垂下眼睛。 他看著桌子上那些空掉的塑胶袋,把手肘撑在膝盖上,双手烦躁地抓了两把头髮。“曲柠,我是不是很没用?” 他好不容易求来的准入批文,进了垃圾桶,除了势利眼的林振远,根本没人在乎。 他等了一晚上的女孩,昨晚跟別的男人在同一个房间里过夜。 无论有没有发生什么,李政擎都难过极了。 上次是左为燃,衣服都脱乾净了,还咬了她一口。 这是第二次,第二次眼睁睁地看著她被別的男人纠缠,还蹬鼻子上脸地视频,他却连一点办法都没有。 天知道他多兴冲冲地拿著文件过来,想大放厥词地拍在林振远脸上,让他以后不准欺负她。 可是,没用。 他一点用都没有。 顾叔叔一句话,不仅能让她免受责备,还能让她拿到股份和决策权。 曲柠沉默了。 昨天向他坦诚和顾闻在一起,是因为起了卸磨杀驴的想法。 她想把李政擎也踢出局。像左为燃和顾闻一样,再留著这颗棋子,只会弊大於利。 她甚至想好了,应该怎么去戳李政擎的心,清清楚楚地划开界限。 可是他不一样。 她想起了很多,在f班的时候是他每天领著自己上下课;在她以为自己没有晚餐的时候,是他牵著自己走向餐桌,还给她剥了满满一盘的虾。 在她和左为燃纠缠的时候,是他不问缘由地打伤那个疯子。 他教她用枪。 告诉她: “以后,要是我不在,你得还手。不要闭眼睛,不要哭。那没用。” “你就把靶子当作是他,往死里打。打不死我去治,打死了我去埋。” “你的子弹没有上限,只管开枪,武器永远在你手里。” …… 在这个充满算计和利用的世界里,只有这个人,把一颗赤诚的心剖开,血淋淋地捧到她面前,还嫌弃自己给得不够多。 第294章 你刚才抱我了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294章 你刚才抱我了 曲柠往前走了一步。 大脑还没计算出利益得失,身体却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她伸出双手,环住了李政擎宽阔的肩膀。將他的头,轻轻按进自己的腹部。 一个完全出於本能的拥抱。没有心机,没有偽装。 李政擎浑身的肌肉在一瞬间绷紧。 他猛地抬起头。 两人的距离近在咫尺。曲柠垂著眼睛看他,那双总是深不见底的眸子里,映著他熬红的眼睛。 “你……”李政擎的嗓子哑得像吞了沙子。 曲柠不由自主地抱住了他,等她回过神时,理智瞬间回笼。她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蠢事,手指一松,想要退开。 但李政擎的大手一把掐住了她的腰。 他甚至没有站起来,只是手臂肌肉猛然发力,直接將她整个人提了起来。 天旋地转间,曲柠被按坐在了他结实的大腿上。 这种姿势极具侵略性。 他的一只手臂铁箍一般横在她的后腰,另一只手按著她的后脑勺,將她的脸压向自己的肩膀。 “別动。”李政擎的声音贴著她的耳朵,带著滚烫的呼吸。 曲柠的臀部贴著李政擎的大腿,双手被迫抵在他的胸膛上。手掌下,是他擂鼓般狂跳的心臟。烫人,哪都很烫人。 “李政擎,放手。”曲柠挣扎了一下,没挣脱。 “你抱我了。”李政擎死死抱著她,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曲柠,是你先抱我的。” 理智在疯狂叫囂:推开他。 曲柠是个极度厌恶失控的人。这种被完全压制、体型和力量处於绝对劣势的姿態,让她本能地感到危险。 但她没有动。 她的手指蜷缩了一下,抓住了他黑色t恤的布料。 李政擎的手臂横在她的后腰上。力道大得惊人。他把脸埋在她的颈窝,短茬的头髮扎著她的皮肤,有点痒,也有点疼。 “李政擎。”曲柠开口,声音很平稳。 他没应声,只是收紧了手臂。 “你勒痛我了。” 这句话比任何命令都管用。李政擎的手臂立刻鬆开了两分。但他没有放开她,只是將下巴垫在她的肩膀上,侧著头,呼吸打在她的耳廓上。 “你刚才抱我了。”李政擎固执地重复这句话。 曲柠看著桌子上那些空掉的塑胶袋。五穀豆浆的空杯子,沾著油渍的包装纸。 他刚刚红著眼睛吃下她买的廉价早餐。不嫌弃油腻,不嫌弃劣质,她买多少,他就吃多少。 这个人太纯粹了。 纯粹到让曲柠觉得,继续用那种劣质的偽装去骗他,是一种浪费。 “李同学。”曲柠的双手从他胸膛上移开,自然地垂在身侧,放弃了抵抗的姿態,“我之前在靶场问过你一个问题。” 李政擎抬起头。两人的距离极近。他能看清她长长的睫毛,和眼底那片看似没有焦距的深渊。 “什么问题?”他嗓音沙哑。 “如果,我是个坏人呢。”曲柠直视他的眼睛,没有闪躲。 李政擎的眉头皱了起来。 “我当时没有说完。我不是如果。我就是。” 他的手掌贴著她的后背。没动。 “昨晚我和顾闻在宾馆。”曲柠吐字清晰,“他在卫生间里和你所有的对话,我全都听见了。” “我有一百种方法可以离开那个房间。我只要大喊一声,或者直接走出去,他喝得很醉,一点反抗之力都没有。我留下,是害怕他去顾正渊面前撒酒疯。” “知道他为什么討厌我吗?因为他很聪明,不好骗,从一开始就知道我是什么人。” 她看著李政擎越来越红的眼睛,继续往他的心口扎刀子。 “视频里,他让你看到他没穿衣服。我没有阻止他。我甚至想,你最好是能直接跟我翻脸,省得你还求著我哄你。” 曲柠说完,静静地等待著。 等待李政擎的暴怒,等待他把她从腿上掀下去,等待他摔门而出。 什么都行,只要他走。 但李政擎没有动,握在她腰间的手,手指一点点收紧。 “说完了?” 曲柠愣了一下。“说完了。” “你拿到你想要的股份了吗?”他问。 “拿到了。” “林振远以后还敢欺负你吗?” “不敢了。” 李政擎点了点头。他突然凑上前,额头抵住曲柠的额头。 “拿到就行。”李政擎闭上眼睛,声音里带著认命的妥协,“只要没吃亏就行。” 曲柠怔住了,她精心准备的利刃,刺进了一团棉花里。 她的声音终於有了一丝波动,“从跟你第一次见面,我就是奔著你去的,因为你最好操控。学校里都在笑话你是导盲犬!你听不懂吗?导盲犬!” “我听懂了。”李政擎將她往怀里收紧。 压近的瞬间,因为身高差的原因,她的额头贴在了他的嘴唇上,听到他说,“那你会喜欢导盲犬吗?” “不喜欢。”她回答得很快,“我喜欢钱,喜欢权势,喜欢所有能让自己安心的外物。这其中不包括感情。” 他的手还搁在她腰上。 “你说完了。”他又重复了一遍,语气不像质问,倒像是在確认什么。 “说完了。” “那我问你一个问题。” 曲柠抬眼看他。 李政擎的眼睛很红。不是愤怒的红,是熬了一夜又被她捅了一刀之后,整个人快要散架的那种红。 但他的目光稳得出奇。 “你为什么非要告诉我这些?” 曲柠眨了一下眼。 “因为你应该知道真相。” “真相?”李政擎的嘴角扯了一下,“你要是真想瞒,我到死都发现不了。你自己说的,我最好操控。那你干嘛不继续操控?” 曲柠没有立刻回答。 这个问题不在她的预设范围內。 她预设了他的愤怒、他的沉默、他的崩溃,唯独没有预设他会反过来问她——你为什么要主动坦白? “你拿到股份了,林振远不敢动你了,我的准入批文也进了垃圾桶。”李政擎一样一样地数,“按你的说法,我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对吧?” “对。”她笑了,很残忍的弧度,用一种淡漠的目光抬眼和李政擎对视,“你没价值了。” 李政擎看见了,抬起手,拇指粗糙的指腹按在她的嘴角上。 “你又在笑。”他说,“你每次心虚的时候就笑。” 曲柠偏开脸,躲过他的手指。“我没有心虚。” “你有。”李政擎不让她退,手掌直接扣住她的后脑勺,逼她跟自己对视, “你从靶场那次就开始了。你问我如果我是坏人呢,我说你不是,你就闭嘴了。今天你又来一遍,加大剂量,恨不得把自己说成十恶不赦。” “你在怕什么?” 第295章 清清白白的老婆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295章 清清白白的老婆 曲柠极为轻微地颤抖一下。 怕什么? 她怕什么? 她怕曲大壮的酒瓶子,怕城中村窥探的目光,怕所有人都在指责她心机深沉,怕林振远用目光验货的嫌恶。 这些她都能扛。 扛了十八年,早就练出一身铁皮。 但她扛不住有人挡在她身前。 扛不住一杯捂了几个小时的红糖薑茶,和永远不停歇的小零食。 扛不住一个蹲在地上帮她整理储物柜、把密码设成自己生日的大男孩。 因为这些东西没有价格標籤,她不知道该怎么还。 李政擎看著她不说话的样子。 他忽然想起很多事。 她每次接受他的帮助,都会立刻找一个方式“还”回来。 他帮她搬教材,她就帮他补课。他给她买饭,她就帮他抄笔记。他连夜求来批文,她凌晨跑去城中村给他买豆浆。 她在维持一种等价交换。 一旦天平倾斜——一旦他给的太多、她还不起——她就恐慌。 就像现在。 她唯一能想到的“偿还”方式,就是把自己最丑陋的一面撕开给他看。 你看,我是坏人。 我不值得。 你快走吧。 李政擎伸出手,再次將曲柠拢进怀里。 这次的力道很轻,像揽著一个瓷娃娃。 对他来说,她还是瘦,也矮矮的,只到他肩膀的位置。 骨架子小小的,好像一捏就碎。 “你听好。” 他的下巴搁在她的发顶上,声音闷闷的。 “我不需要你还。” 曲柠的手指又一次攥紧了他t恤的布料。 “你也不需要跟我算帐。早餐不用买,课不用补,什么都不用。我乐意。行吗?我就是乐意。” “你说你是坏人,好,你是。你说你利用我,好,你利用。你说你不喜欢我,那也行。但你別让我走。” 他收紧手臂。 “曲柠,我喜欢你,很喜欢,我不懂你为什么会有那么大的心理负担。如果我还有用,你就继续用。要是我没用了……我家老头子还有点用。” 她身体后仰,扯下外套的拉链,露出被啃得红紫的脖颈,“你猜,是谁留下的?是左为燃?是顾闻?还是顾正渊?你猜。” 但她没想到的是,李政擎用极快的速度,“哗啦”一下拉回她的拉链,卡到最高处,甚至把她的发尾卡进了拉链也没察觉。 “我不看。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不要给我说。” 他滚动喉结,咽下酸涩的情绪,“我什么都没看到。” 除了掩耳盗铃,他还能说什么呢? 说自己比不上他们任何一个人?说自己不值得她这么好的一个女孩子喜欢? 毕竟她聪明、漂亮、又坚强。 她眼睛看不见的情况下,能在进校一个多月內考到全级第一,顺利进入s班;能在被孤立的情况下,打破既定的评分標准获得最高分;还能在得罪林振远的情况下,获得股权和子公司决策权…… 她很厉害,但她好像没发现。 围著她转的人很多,他只是其中最不起眼的一个。 她不选择他是对的……毕竟他除了一身蛮劲,什么都没有。 所以,他寧愿继续捂著耳朵,假装什么都不知道。起码,他还有待在她身边的权利。 曲柠沉默了几秒后,淡定地从拉链里扯出发尾,用很快地语速说道:“我昨晚和顾闻在一起,他衣服是我脱的,我们在一张床上睡觉。我和左为燃上过床,他给了我一张没有上限的副卡。我和顾正渊……” 话没说完,被捂住了嘴。 李政擎的手掌几乎盖住了她半张脸。 他的虎口卡在她的下頜骨上,五根手指从两侧拢住她的嘴,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让她发不出完整的音节。 然后他喉咙里发出了闷胀的两声“唔唔”,像是在强忍哭声。 曲柠的睫毛扑了两下。她没想到他会用这种方式让她闭嘴。 李政擎摇摇头,“如果是假的,我不想听。如果是真的……我也不想听。” 这人真是轴到家了。 別人谈恋爱是图財图色。 李政擎主打一个自我催眠。只要我捂住耳朵闭上眼睛,我老婆就是清清白白的白莲花。 曲柠的睫毛扫过他的大拇指,带起一阵细微的痒意。 她含糊不清地发声。 “李政擎,你打算捂死我吗?” 李政擎触电般鬆开手,梗著脖子反驳,“你別说那些我不爱听的话,我就不捂你。” “都是真的……” 曲柠还在说话,嘴唇开合,吐出那些让李政擎心烦意乱的话语。 他不想听这些乱七八糟的男人名字从她嘴里蹦出来,更不想听她用那种无所谓的语气贬低自己。 於是动作快过脑子。 他低下头,直接用嘴巴堵住了她的嘴。 完全是物理意义上的“堵”。 两人的嘴唇撞在一起,牙齿磕著牙齿。 疼。 曲柠的眼睛睁圆了。 视线里是李政擎放大的五官,连他睫毛颤动的频率都看得清清楚楚。 时间停滯了半秒。 李政擎率先从这种触感中惊醒。 软的,甜的,还有点血腥味。 他干了什么? 他亲了她。 他把人家给亲了,还亲出血了! 惊嚇过度,李政擎触电般往后弹。 动作幅度太大,膝盖撞上桌沿,整个人连带著身后的椅子往后倒。 “哐当!” 椅子砸在地板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曲柠原本坐在他腿上,失去了支撑,整个人直挺挺地往下掉。 “啪嗒。” 她结结实实地摔坐在实木地板上。 尾椎骨传来一阵钝痛。 场面兵荒马乱。 李政擎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双手举在半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我……我没想摔你。” 他结结巴巴,舌头打结,“我就是……你別说了。” 曲柠坐在地上,没出声。 她抬起手,用手背碰了碰嘴唇。 破皮了。 李政擎顺著她的动作看到那点红,慌得像踩在棉花上一样。 他蹲下身,想去拉她,手伸到一半又缩回来,在自己裤腿上蹭了蹭。 “磕疼了吧?我真没收住劲儿。你打我两下出出气。” 他说著,蹲地压弯了腰把大脑袋凑过来,“你打吧,我不怕疼!” 第295章 原来这就是卖弄的爽感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295章 原来这就是卖弄的爽感 曲柠嘆了气。 她把手递过去,揉了一下他的头髮。 “扶我一把。” 李政擎赶紧握住。 他的手心全是汗。 他稍一用力,把人拉起来,顺手拍掉她裤子沾上的灰尘。 动作做得极其自然,做完才反应过来碰了不该碰的地方,手僵在半空。 他压低声音,语气彆扭。 “那个……嘴唇,还疼吗?” “疼。” 李政擎抱住脑袋,缩成一团,委屈得不行。 小声为自己辩解,“是你非要说那些刺激我的话。我脑子一热,就没控制住力道。” “你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她问。 很认真的表情,她想知道。 “我想从你身上得到什么?” 他复述了一遍这个问题。 他抓了抓那头乱糟糟的短茬,眉头拧成一个死结。 想了半天,憋出一句:“我没想过。” 曲柠看著他。 “真没想过。” 李政擎怕她不信,急切地补充,“我看你第一眼,就想把你揣兜里带走。你太瘦了,风一刮就跑。f班那些人都是疯子,你个小瞎子在那待著,活不过三天。” “林家对你不好,他们不让你住校、也没人给你准备书本文具、更没有人接送你上下学……林月璃什么都有,你什么都没有,我就想著我匀一些给你,你就不用去求別人了。” “后来住进了我们宿舍,你也知道我们几个就没有正常人。左为燃见你第一天就要戳你眼睛……我要是不护著你,你迟早会被他们玩死。” “在中秋晚宴上,你养父发简讯威胁,说那么难听的话,也没人帮你……” 少年还在掰著指头说什么,曲柠已经听不清楚了。 她闭上眼,耳朵嗡嗡作响。 李政擎慌了手脚。 “別哭啊,我以后不会弄疼你了,还不行吗?你別哭。” 他手忙脚乱地在身上摸索,没找到纸巾,乾脆拉起t恤下摆,想去给她擦眼泪。 曲柠挡开他的手。 她往前挪了一寸,双手攀上他的肩膀。 李政擎停在原地,连呼吸都停滯了。 曲柠的脸贴上他的颈窝。 “李政擎。” “在。”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笨?” “嗯,我是有点笨。” 他生涩地拍著她的后背,“我以为你不会嫌弃的。你聪明,能不能教教我?” 曲柠没抬头。 她靠著他宽厚的肩膀,没有拒绝他的试探。 李政擎的手悬在半空,手指蜷缩又张开,最后小心翼翼地落在她的后背上。 低下头,两人的距离拉近,他直直地看进她的瞳孔里,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我……我能再试一次吗?” 曲柠没说话,双手依然搭在他的肩膀上。 这是一种默许。 李政擎的呼吸瞬间粗重。 他抬起手,大掌托住曲柠的后脑勺。 另一只手揽住她的后腰,避开她刚才摔疼的尾椎骨。 这一次,他动作极慢,含住她的唇瓣,小心翼翼地辗转。 男生的嘴唇有些干,带著急促的温度。 他吻得很笨拙,完全靠本能驱使。 他不再满足於表面的碰触。 托在曲柠后脑勺的手掌骤然收紧,揽在腰间的手臂发力,將她整个人往前带,严丝合缝地贴进自己怀里。 他偏过头,含住她的下唇,用力吸吮。 舍尖探出来,试探性地去舔舐她的齿关,他想进去。 李政擎的舌尖抵在她的齿关上,试探著往里推。 吻得毫无章法,全凭一腔孤勇往前冲,顶得她牙关发酸。 曲柠的牙关鬆了一条缝。 李政擎浑身一震,他大概没想到她会放行。 愣了零点几秒,舍尖就已经闯了进去,急切地扫过她的上顎、齿列,最后缠住她的。 吻技烂得令人髮指。 力气又大,舌头又粗,把她的舌根拽得得又麻又胀。 曲柠被他箍在怀里,后脑勺被他整个手掌扣著,腰被另一条胳膊死死圈住,动弹不得。 【李政擎的吻技真的是跟他家狗学的,就是往里钻、拼命拽。】 【照他这亲法,以后老了口水都兜不住。】 【別说老了,现在都兜不住。】 弹幕刚刚闪过,曲柠就听到他喉间发出巨大的吸溜声,喉结连续吞咽几下,將兜不住的唾液往下咽。 “……轻一点。” 她往外推了推他的肩膀。 李政擎的吻从急躁逐渐慢下来。 他像是摸到了一点门道,开始放缓节奏,改用嘴唇包裹住她的下唇,轻轻地吮。 舌尖不再莽撞地横扫,而是顺著她的唇线一点点描画。 就在这时,曲柠口袋里的手机震了。 她抬起右手,落在李政擎宽阔的肩膀上。 “啪。啪。” 拍了两下。 力道不重,但警告意味十足。 李政擎的动作瞬间僵住。 他像一只被按了暂停键的修狗,喉结重重地滚了一下,依依不捨地鬆开她的唇。 退开半寸,眼睛依然盯著她。 曲柠从口袋里摸出手机,视线扫过屏幕上的【a顾正渊】。 接通按键滑开的瞬间,她的眉眼柔和下来,脊背微微放鬆,连呼吸的频率都调整到了最毫无防备的状態。 “顾叔叔?” “叫我什么?” 电话那头是含笑的男声。 “正渊。”她开口。声音又轻又软,带著一点撒娇的慵懒,尾音自然地拖长。 李政擎站在半步开外,听到这声称呼,浑身的肌肉瞬间绷成了一块铁板。 那股刚被安抚下去的酸水,咕嘟咕嘟地往外冒。 他突然有点明白,昨晚顾闻故意让他听黄狗撒尿的恶劣快感了——別的男人不痛快,自己就痛快了。原来这就是卖弄的爽感。 他想折腾出点动静,让对面的男人知道他的存在。嘴巴才刚张开一条缝,曲柠扫过来的眼神已经写满了警告。 李政擎:“……”他不服,凭什么顾闻那狗货能做得理直气壮! 电话那头,顾正渊的声音平稳低沉,带著成年男人特有的质感。 “吵醒你了?” 曲柠回答:“没有,可能是想你,我今天醒得很早。” 李政擎又酸了。 每一次他和曲柠的相处都很有距离感,她称呼他,不是“李政擎”就是“李同学”。 更別说她会主动说想他了…… 电话那头,顾正渊的话在嘴里转了几圈后,才坦荡地说出来,“我也想你。今天周日,下午有事吗?我想带你去一趟私立医院。带你做个全面体检,把调理的方子定下来。” 停顿了一下,补充道:“之前医生说你营养不良。还有你的眼睛,得检测一下復原情况。” 李政擎听力很好,一字不落都听进去了。 他上前一步,直接贴上曲柠的后背,双手从后面环住她的腰,下巴重重地搁在她的颈窝里。 短硬的头髮故意蹭著她耳后的敏感皮肤,鼻息粗重地喷洒在她的脖颈上。 他在用这种方式抗议。 “下周可以吗?” 曲柠推辞,她现在身上都是左为燃留下的痕跡,至少需要一个星期才能消除。 “我好睏。昨晚没睡好,头也很疼。我想再睡一天。” “好。” 顾正渊妥协了,“今天在家好好休息,有事隨时给我打电话。” 屏幕暗下,通话结束。 曲柠收起手机,从李政擎怀里挣脱出来,“你回家吧?” 他犹豫了一下,“你跟我一起回吗?我家有会后空翻的猫,还有三条腿的狗。很可爱的!” “……这是网上渣男骗人上床的藉口吧?” 他连连摆手,高大的身躯往后退了半步,双手在半空乱挥。 “不是!我没往那方面想!” 他语无伦次,急切地从裤兜里掏出手机,手指慌乱地划开屏幕,点进相册,“真有狗,退役的德牧,排雷的时候炸没了一条腿。猫是別人扔的,真会后空翻,还生小奶猫了,我没骗你!” 他把手机屏幕懟到曲柠面前。 屏幕上是一条威风凛凛的黑背德牧,缺了右前腿,眼神却很凶悍。 曲柠扫了一眼屏幕,不太感兴趣,“我下午要帮我养母搬家。没空。” “那我也去!” - 红浪漫宾馆。 阳光从窗帘的破洞里钻进来,一小束,正好扎在顾闻的眼皮上。 他翻了个身,脑袋像被人拿钝器凿过,太阳穴突突地跳。胃里翻江倒海,酸液顶到嗓子眼,他乾呕了两声,什么都没吐出来。 嘴里发苦,舌头上糊著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涩。 他睁开眼。 天花板上有一大块水渍,形状不规则,边缘发黄,中间已经起了皮。日光灯管裸露在外,沾著灰和乾死的飞虫尸体。 不是他的房间。 顾闻的意识回笼得很慢。他盯著那块水渍看了整整十秒,才意识到自己躺在一张弹簧床上。床垫塌陷得厉害,腰下面硌著一坨不知道是什么的硬块,后背的汗把床单洇湿了一小片。 他低头。 身上穿著一件白色的……裙子,棉质、蕾丝花边、长度到大腿中段。 这裙子他很熟,亲手洗晾后叠好、放进后车厢的。 顾闻愣了足足三秒。该不会在酒吧被哪个变態捡尸了吧? 第296章 大侄子,给你退押金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296章 大侄子,给你退押金 顾闻掀开被子。 腿是光的,再往上掀……很好,穿了毛裤,勉强不算光的吧? 他用力地盖回裙摆,强装淡定地闭上眼睛,透明的液体从眼角渗出来。 毁了……他伟光正的形象,彻底毁了! 他坐起来。 动作太猛,胃里那股酸水直接衝到了喉咙口。 他偏过头,对著床边乾呕了好几下,除了一口黏稠的胃液,什么都没有。 手撑在床垫上,掌心压到一个硬物。 手机。 屏幕碎了一个角。 他摁亮,时间显示上午十一点四十七分。 未接来电十三个。 助理周扬八个,秘书两个,管家一个,还有两个—— 小叔。 他盯著那两个字看了两秒,拇指划过去,没点开。 他试图回忆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画面是碎片状的。 酒吧、威士忌、很多杯。 然后呢? 他记得自己站起来,记得脚步不稳扶了一下吧檯。 之后的记忆就断裂了,中间偶尔闪过几帧模糊的影像——好像有人骂他,有人踹了他的腿,有人把他往什么地方拖。 他看了一眼自己身上这件裙子。 很惊悚。 好在除了头疼欲裂,身上没有其他不適,不然他非得把这烂地方填平了不可。 目光在房內游走一圈,最终定格在角落里的垃圾桶。 里面团著一件黑色的布料。 是他的衬衫。 泡过水的,皱巴巴的,还沾著灰白色的污渍,布料已经完全变了形。 顾闻赤脚下地,压下那股噁心感走进卫生间,看著镜子里的自己。 头髮乱得像鸡窝,眼底青黑一片,嘴唇乾裂。 左耳廓上有一个小小的齿痕,暗红色,还没结痂。 右手虎口上有几个指甲印,有乾涸的血印。 他摸了一下。 疼。 谁干的? 他对著镜子端详了几秒,把水龙头拧开,凉水冲了一把脸。 水流声里他站了很久,直到指尖开始发麻才关上水龙头。 他重新走回房间。 扫了一眼整个空间:没有多余的鞋,没有多余的外套,没有任何属於另一个人的痕跡。 来过的人走得很乾净。 人的阶层是固定的,他不认识会把他带到这种苍蝇窝的穷鬼。 除了她。 顾闻拿起手机,在看到gps定位写著“幸福里”的时候,终於確定了把他弄进宾馆的人是谁。 他拨通了助理周扬的电话。 那边接得很快,“顾少!您在……” “来接我。” 顾闻开口,嗓子哑得不像话,“定位发你了。带一套乾净衣服,从里到外,还有鞋袜。” 他掛断电话,把定位甩了过去。 然后他坐在床边,等。 房间恢復了安静。 窗外是城中村白天的噪音。 摩托车的引擎声,小贩的吆喝声,哪家在装修电钻吱吱响。 太阳已经升高了,从破洞里泻进来的光束打在地毯上,照出无数飞舞的灰尘。 顾闻坐在这堆光和灰里,穿著那件白色睡裙,光著脚,安静得不正常。 周扬四十分钟后到的。 推门进来看见顾闻的一瞬间,周扬的表情经歷了惊愕、困惑、喉头滚动、强忍笑意、最后定格在面无表情的职业化微笑。 毕竟是专业伺候天龙人的牛马,能做好表情管理。 “顾少,衣服。” 他把纸袋放在床上,目不斜视。 顾闻没看他,拿过纸袋走进卫生间。 他想不通自己刚刚在发什么呆,为什么不开个门缝让周扬把衣服递进来。 换衣服的过程里,他把那件棉质睡裙脱下来,捏在手里看了两秒。 最后和他昨晚那堆换下来的脏衣服,一起扔在了洗手台里。 確定卫生间门已经关紧后,周扬才捂住嘴巴,双肩震颤不敢发出笑声。 三分钟后,顾闻走出来。 深蓝色的高领毛衣,黑色长裤,皮鞋。 头髮用水压了压,帅脸臭得一塌糊涂。 “走。” 周扬跟在后面,憋了半天,还是问了一句。 “您昨晚……” “不需要知道。” 顾闻走在前面,没回头。 周扬把后半截话咽了回去。 红浪漫宾馆一楼大堂,光线昏暗,空气里混杂著劣质空气清新剂和发霉的陈年烟味。 老板娘坐在掉漆的木质柜檯后,正嗑著瓜子看早间新闻。 楼梯口传来不疾不徐的脚步声。顾闻走在前面,全然没有昨晚的狼狈,又恢復了那副鼻孔看人的模样。 周扬提著装脏衣服的纸袋,落后他半步。 老板娘吐掉嘴里的瓜子壳,抬头看过去,视线在顾闻那张极具辨识度的脸上停住。 嘖嘖,卖相真不错呀。 “哎,大侄子!”老板娘嗓门亮堂,在狭窄的大堂里迴荡。 顾闻脚步没停。 他没觉得这是在叫自己。 “说你呢!302退房的那个大侄子!” 老板娘拍了拍柜檯,从抽屉里抽出一张皱巴巴的五十块钱纸幣,在半空中扬了扬,“高高的那个,大侄子誒!押金!昨晚你小姑姑交的,拿走。” 顾闻的背影定住了。 大侄子。 小姑姑。 周扬在后面,险些一脚踩空最后一级台阶。 他低著头,死死咬住下唇口腔內壁,把那点要命的笑意硬生生憋回肚子里。 老板娘见人停下,拿著那五十块钱绕出柜檯,直接塞过去,“拿著啊。你们这些城里人,长得倒是排场,这辈分怎么乱七八糟的。” 顾闻没接那张脏兮兮的纸幣。 他垂眸看了一眼钱,又掀起眼皮看了看老板娘。“她说什么?” 顾闻开口,嗓音因为宿醉还哑著,透著股砂纸打磨过的粗糙质感。 老板娘被这眼神盯得有些发毛,不自觉后退两步拉开距离,“就昨晚送你来的那小姑娘啊。” 大力把钱拍在柜檯上,“我问她是不是你媳妇,她非说你是她大侄子。咋的,你俩不是亲戚,是搞对象的?现在的年轻人,玩得真花,还讲究个角色扮演。” 顾闻没说话。 他盯著那张五十块钱看了两秒,转身往外走。 “脏。” 周扬赶紧上前,从钱包里抽出两张一百的压在柜檯上,“押金不用退了,当是给您的辛苦费。另外,刚才的话,您就当没说过。” 老板娘拿著两百块钱,看著两人走出玻璃门的背影,嘀咕了一句:“有钱烧的。” 城中村的巷子很窄。 两边是乱搭的雨棚,地上常年积著洗菜水和油污,散发著一股酸腐气。 顾闻走得很慢,皮鞋避开水坑。脑子里全是那句“大侄子”。 曲柠。 行。 真行。 刚巴结上他小叔,就恨不得公开让所有人知道。 昨晚他醉酒失態,这女人不但没有半分怜悯,反而顺手给他安了个辈分,把他钉在了一个极其可笑的位置上,便宜全让她一个人占了。 巷口,那辆黑色宾利还停在原地。顾闻走到车前,周扬抢先一步去拉车门。 就在这时,巷子另一头走过来两个人。 曲柠走在前面,她穿著普通的长款风衣和牛仔裤,马尾扎得高高的,將脖子遮得乾乾净净。 李政擎跟在她侧后方。 他走得很近,几乎把曲柠半个人罩在自己的阴影里,时不时低头跟她说话,神色是少见的温顺。 四个人,在这个不足两米宽的巷口,迎头碰上。 第297章 当彼此的路人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297章 当彼此的路人 狭窄的巷口,路边停满了违停车辆,仅剩两米宽的过道,避无可避。 李政擎走在曲柠侧前方,原本正低头跟她说话。 抬头撞见顾闻的瞬间,他全身肌肉骤然收紧,宽阔的肩膀往左侧偏移半寸,將曲柠严严实实挡在身后。 他盯著顾闻。 视线先是落在顾闻那张苍白且透著宿醉疲態的脸上,接著不受控制地下移。 深蓝色的高领毛衣,黑色长裤,皮鞋。 穿得很整齐。 但李政擎脑子里挥之不去的,是昨晚视频里那两条白晃晃的长腿,还有水流冲刷马桶的声响。 他看顾闻的眼神变了。 从单纯的敌视,多了一层看暴露狂的嫌弃与噁心。 顾闻停在两步开外。 宿醉让他的头骨突突跳痛。 他看著挡在前面的李政擎,视线越过那宽阔的肩膀,落在曲柠身上。她穿著最普通的牛仔裤和风衣,马尾高扎,手里捏著手机。 她没有抬头。 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分过来,就站在那,安静得像个路人。 装不认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顾闻咬紧牙关,腮帮子处的肌肉绷起一个硬块。 好,很好。 她想划清界限,他求之不得。 他堂堂顾家长孙,还没下贱到去纠缠一个满嘴谎话的女骗子。 他收回视线,眼皮半垂,恢復了那副高不可攀的傲慢做派,抬腿往前走。 跟在后头的周扬提著装脏衣服的纸袋,脚步顿住。 他认得曲柠。 老爷子生日那天,这位全身吻痕的大小姐,还是他亲自带队去做造型的。 少爷连衣服都要管,让换这个换那个,那股子酸劲,隔著百米远都能闻到。刚刚少爷身上那条白裙子,很大概率就是这个姑奶奶的杰作。 按规矩,未来的少奶奶,得打招呼。 周扬扬起职业微笑,微微頷首:“曲……” “走。” 顾闻冷硬的嗓音砸下来,打断了周扬的话。 他没有减速,径直撞向李政擎。 两人身高相仿,但李政擎骨架更宽,常年练搏击,底盘极稳。 顾闻的肩膀撞上去,李政擎纹丝不动,反倒是顾闻自己被反作用力震得往后退了半步,胃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 “让路。”他咬牙切齿。 李政擎没动。 他低头看著顾闻,鼻腔里发出一声极重的冷哼。 “裤子穿好了?別走两步又掉下来,这儿可没人再给你洗澡。” 周扬手里的纸袋晃了一下,他低下头,盯著自己的脚尖,恨不得当场把耳朵割了。 顾闻的背影僵在原地。 那件白色蕾丝睡裙的触感、红浪漫宾馆发霉的床垫、还有老板娘那声响亮的“大侄子”,排山倒海般砸回他脑子里。 他转过身。 李政擎毫不退让地回瞪。 顾闻没有看李政擎,他的目光越过去,落在那个女人脸上。 曲柠终於抬起头。 她迎上顾闻的视线,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没有被拆穿的窘迫,没有心虚,甚至没有一点看笑话的兴致。 她就那么看著他,像在看一个毫无交集的陌生人。 顾闻不知道自己昨晚到底做了什么,但是此刻她冷漠的眼神、清醒的界限、以及她身边又换新了的男人,都让他胃里的酸水直衝喉咙。 他扯了一下嘴角,发出一声极短的冷笑,吐出两个字:“有病。” 说完,他转过身,大步走出巷口。 黑色宾利的后车门被周扬拉开,顾闻弯腰坐进去。 把几个散乱在座位上的奥特曼全部扫到地面上,並不扔,只是它们已经没有了坐座位的殊荣。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脏乱差。 周扬绕到驾驶座,启动车子。 车厢里气压低得嚇人。 顾闻靠在真皮座椅上,闭著眼,手指按压著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去哪?”周扬握著方向盘请示。 “回公司。” 他名下已经有十来家独立经营的子公司,最近投入精力最大的是一家ai公司。 “您不先回去休息……” “回公司。”顾闻重复了一遍。 车子平稳驶离城中村。 顾闻睁开眼,从后视镜里看著那条越来越远的破巷子。 她连一句解释都没有,甚至在昨晚的纠葛后,不想跟他说话。 她不在乎。 因为他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她拿到了顾正渊这张王牌,他这个跳板自然就可以一脚踢开。 顾闻拿起旁边的矿泉水,拧开灌了半瓶。 冰凉的液体压下胃里的灼烧感。 无所谓,真的无所谓! 她不在乎,他可以做到比她更不在乎。 - 巷子里。 李政擎看著远去的宾利,转头看向曲柠,硬朗的脸上写满求表扬。 “我骂他了。”他凑近一点,“他连嘴都没敢还。就是个心虚的狗东西。” 曲柠收回视线。 她很清楚顾闻为什么没还嘴。 骄傲如顾闻,根本不屑於在那种破巷子里跟人爭论自己有没有穿裤子。 他嫌丟人。 而她也不想再为昨晚的意外,多付出半点心力,都当作无事发生,是最好的结果。 到了地方。 陈桂花正在楼下整理废纸壳。 看到曲柠带了个高大威猛的男生回来,陈桂花揉了揉眼睛,脑子有点转不过弯。 之前是个漂亮得像瓷娃娃但脸色苍白的男生,昨晚是个喝醉酒还洁癖的告状小伙子,今天这又来个铁塔一样的大高个。 “柠柠,这又是……”陈桂花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同学。”曲柠回答得很省事。 李政擎大步上前,声音洪亮:“阿姨好!我叫李政擎,木子李,政治的政,擎天柱的擎!” 陈桂花被这嗓门震得往后缩了半步,乾笑两声:“好,好。同学真精神。” 上楼。 501室已经被翻得乱七八糟。 陈桂花是个念旧的人,缺了口的碗、穿了洞的旧衣服、连墙角积灰的破风扇都用蛇皮袋装了起来,鼓鼓囊囊堆在客厅中间。 李政擎一看这阵势,立刻觉得自己的用武之地来了。 他把外套一脱,隨手搭在椅背上,露出结实的手臂肌肉。 “阿姨,您別动,重活我来。这些袋子扛下楼是吧?”他正要去拎那个最大的蛇皮袋,楼道里传来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四个穿著蓝白相间制服、戴著白手套的男人出现在门口。 领头的手里拿著平板电脑。 “请问是曲女士吗?”领班態度恭敬,“极速一对一还原式搬家服务,为您核对一下订单。” 李政擎的手停在蛇皮袋上方,进退两难。 曲柠点点头:“是。除了墙角那个纸箱,其他都检查后扔到垃圾站。打包吧。” 领班一挥手,三个工人立刻有条不紊地开始工作。 他们带来了专用的加厚纸箱、气泡膜、甚至还有防尘罩。 动作麻利,分工明確。 李政擎站在屋子中央,像一根多余的电线桿。他看了看自己擼到手肘的袖子,又看了看那些专业人士,憋了半天,转头看曲柠。 “你叫了搬家公司?” “不然呢?”曲柠贴墙站立,“靠你一趟一趟扛下五楼?然后再去路边拦个三轮车?” 李政擎被噎住了。 他確实是这么打算的。 电视里不都这么演吗? 穷小子帮丈母娘搬家,挥汗如雨,然后丈母娘递上一条毛巾,说小伙子真踏实。 他设想的剧本,在曲柠这里根本不成立。 她有钱,且极度讲究效率。能用钱解决的体力活,绝不浪费一秒钟。 第298章 给你很多的古董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298章 给你很多的古董 陈桂花急了,拦住一个正要把旧铁锅扔进垃圾袋的工人。 “哎哎,这个不能扔!这锅还能用呢,底挺厚的!” 曲柠走过去,把陈桂花拉开。 “妈,新房子里什么都有。这些破烂带过去,没地方放。” “怎么没地方放?塞床底下也行啊。这都是钱买的!” 陈桂花心疼得直跺脚。 曲柠不为所动,语气平淡:“带过去,我就让人再扔一次。你可以试试。” 气氛僵住了。 陈桂花眼圈有点红,她知道这丫头脾气倔,说一不二,拘著双手不敢反驳。 李政擎一看,表现的机会来了,“阿姨,你要是喜欢旧东西的话,我家有很多,还有古董呢有上千年了,我给你搬过来。” 陈桂花訕訕地:“哎,我也不是那么喜欢旧东西……” 他再接再厉,“阿姨別客气,要不然我带你去我家里挑,都是古董,真的!锅碗瓢盆都有,多老的都有!” 陈桂花求助似地看向了曲柠。 女儿带来的男孩子,一个比一个奇怪。她只是捨不得旧东西罢了,他就要给她用从土里挖出来的古董。 那副认真的表情,一时之间让陈桂花分不清楚是嘲讽还是真心。 “不用了,阿姨怕那老物件……” “我再给你叫群法师过来驱魔?”他双眼亮晶晶地看著未来丈母娘。 曲柠忍俊不禁,扭过头去装作没看到陈桂花窘迫的模样。 不狠狠心,这堆破铜烂铁还能缠著她一辈子。 专业团队的效率极高。气泡膜、加厚纸箱、封箱胶带,动作熟练得让人眼花繚乱。 李政擎不死心,眼睛死死盯著搬家工人的动作,试图寻找插手的机会。 工人去搬纸箱,他抢先一步伸出手:“我来!” 工人手脚麻利地把三个纸箱叠在一起,用推车一翘,直接推走,留给李政擎一阵风。 工人去拆吊扇,他刚搬来凳子准备往上站,师傅已经拿著电钻三下五除二卸了下来,装进防震袋。 不到半个小时,原本拥挤的501被搬得空空荡荡。 李政擎全程连个纸片都没摸到。 他像根电线桿子杵在门边,手足无措,满脸写著“我没用”。 曲柠看著他吃瘪的模样,眼底浮现出极淡的笑意。 这人大概脑子里只有出苦力这一种表现方式。 他以为搬家就是扛大包,完全没考虑过资本的力量。 “走吧。” 曲柠转身下楼。 李政擎垂头丧气地跟在后面。 他原本计划好要在未来丈母娘面前好好表现一把,展现自己踏实肯乾的一面。 现在好了,丈母娘躲他躲进了房间里,搬家他光被工人往边上赶。 连个出汗的机会都没有。 “我带了手套的。” 他小声替自己挽尊,从兜里掏出一副擼铁手套,崭新的。 曲柠扫了一眼那副手套,没忍住,轻哧出声。 “你今天做得很好,要不是你,我妈都不会放弃那堆旧东西。” 旧家搬出来了上百斤废品,陈桂花连拦都不敢拦,她迷信,生怕李政擎给她新家塞进需要做法的古董。 淮海路的二手房在市中心,地段极佳。 两室一厅的格局,採光很好。 前房主留下的是全套实木家具,家电也是九成新。 搬家公司的人把东西归置好,连地都拖了一遍,这才拿著单据让曲柠签字离开。 陈桂花站在客厅中央,双手揪著衣角,脚下的布鞋甚至不敢踩实那光可鑑人的木地板。 新环境对她来说太陌生,也太乾净。 她习惯了油烟和灰尘,突然被扔进这样一个明亮的空间里,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 “这沙发……真软。” 她小心翼翼地摸了一下真皮沙发的扶手,没敢坐。 陈桂花手脚僵硬地站在客厅中央。 真皮沙发泛著昂贵的光泽,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沾著灰的布鞋尖,硬是没敢往上坐。 李政擎没这顾虑。 他大步跨过去,一屁股砸进沙发里,皮革发出沉闷的挤压声。 “阿姨,坐啊!这沙髮结实得很,弹簧好!” 为了证明,他甚至在上面顛了两下,沙发发出吱呀声。 曲柠指了指走廊尽头的两个房间,“妈,你住主臥,衣服已经提前购置清洗,直接穿就好。” 陈桂花愣住:“这怎么行?主臥最大,採光也好,你还在长身体,你住……” “我一个月回来不了几次。” 曲柠打断她,“你住主臥,就这么定了。我去看看水錶。” 刚转身,防盗门被人敲响了。 叩,叩,叩。 节奏平缓,不急不躁。 李政擎猛地站起来,自告奋勇:“我去开!” 他三两步跨到玄关,一把拉开门。 门外站著的人,让李政擎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接著五官迅速皱成一团,活像生吞了一只绿头苍蝇。 左为燃。 他穿著一件柔软的米白色毛衣,黑色休閒裤,头髮没像平时那样打理得一丝不苟,而是柔顺地搭在额前,挡住了那双总是透著戾气的眼睛。 这副打扮,生生削弱了他身上的攻击性,看著像个温良恭俭让的男大学生。 前提是忽略他右手虎口处缠著的厚厚一圈白色纱布。 他手里端著一个精致的果盘,里面花花绿绿的进口水果摆得像艺术品。 “你怎么在这?” 李政擎下意识往前跨了一步,宽阔的肩膀直接把门框堵得死死的,拳头捏得咔咔响。 左为燃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视线越过那堵肉墙,精准地锁定了站在玄关后的曲柠。 他弯起眼睛,笑得纯良无害:“阿姨好,我是小白。听见对门有动静,猜到是新邻居搬进来,特意过来打个招呼。” 陈桂花听到声音,从客厅探出头,看到门外那个漂亮得不像话的男生,顿时有点侷促。 “哎哟,是小白呀?你也住在这里吗?” “你装什么大尾巴狼!” 李政擎火气直往头顶窜,伸手就要去推左为燃的肩膀,“你跟踪到这来了?信不信老子把你从阳台扔下去!” 左为燃没躲。 李政擎的手刚碰到他的肩膀,他整个人就像被抽了骨头一样,顺势往后倒,后背重重撞在走廊的墙壁上。 果盘掉在地上,切好的车厘子和蜜瓜滚落得到处都是。 “嘶——”左为燃捂住右手,眉头痛苦地皱了起来,脸色瞬间煞白。 “你別碰瓷!” 李政擎瞪大眼睛,他根本没用力。 陈桂花急了,赶紧跑过去拉开李政擎:“你这孩子怎么动手打人呢!” 她转头看向左为燃,满脸歉意,“小白,你没事吧?手怎么伤成这样了?” “没事,阿姨。” 左为燃白著脸,强撑著站直身体,右手的纱布隱隱渗出一点血红。 “我手上有伤,没站稳,不怪这位大哥。果盘碎了,我再给您切一份。” 这声“大哥”叫得李政擎差点吐血。 他指著左为燃的鼻子,气得话都说不利索:“你、你个绿茶男!阿姨你別信他,他是个变態!” 第300章 变態爆改绿茶男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300章 变態爆改绿茶男 曲柠靠在玄关柜上,冷眼看著这场闹剧。 左为燃的目光越过陈桂花的肩膀,和她对上。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没有委屈,没有痛苦,只有一种近乎病態的痴迷和挑衅。 他用口型无声地说:我买下来了。 没错,对门。 从上周趴在门上听到曲柠给陈桂花买了新房子,他就一直在搜查两人名下的住房,好在只有这么一套,很好找到。 当晚他就以多出市场价三倍的价格买下,原房东连夜打包滚蛋。 从青云寺下来后,他在这等了一整夜。 他不敢去林家,不敢去顾正渊的平层。 他只能像只老鼠一样,躲在防盗门后,听著电梯上上下下的声音,整整守了十几个小时。 曲柠没搭理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玻璃和水果残骸。 “李政擎,扫乾净。” 李政擎梗著脖子:“凭什么我扫?他自己砸的!” “你推的。”曲柠语气平淡。 “我没用力!” “扫。” 李政擎像只被戳破了的皮球,憋屈地去找扫把。 临走前还不忘狠狠瞪左为燃一眼。 陈桂花看著左为燃手上的血跡,心疼坏了:“哎哟,这手都流血了。快进来,阿姨给你包扎一下。” “谢谢阿姨。” 左为燃顺杆往上爬,抬腿就往屋里走。 经过曲柠身边时,他停下脚步。 陈桂花去电视柜下面翻找创可贴和碘伏。 玄关处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左为燃微微低头,凑近她的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带著压抑了一整夜的沙哑:“宝宝,你昨天没拉黑我。” 曲柠侧过头,避开他的呼吸。“离我远点。” 左为燃不仅没退,反而更近了一寸,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脸颊。 他贪婪地嗅著她身上的味道。 “你下面还疼不疼?昨晚你不在,我睡不著。” 曲柠抬眼,冷冷地看著他:“你买个破二手房,就是为了来噁心我?” “为了看著你。”左为燃的视线落在她的脸蛋上,眼底的阴鬱散了些,“只要你回来,我就能第一时间知道。你赶不走我的。” 他像一团甩不掉的湿水鬼,死死缠著她。 “小白,快过来!”陈桂花拿著药箱在客厅喊。 左为燃瞬间收起那副病態的模样,换上乖巧的笑容:“来了,阿姨。” 他走到沙发边坐下,伸出那只受伤的手。 陈桂花小心翼翼地拆开纱布,看到虎口处那排深可见骨的牙印,倒吸了一口凉气。 “作孽啊,这是被狗咬的吧?怎么咬得这么深!” 左为燃垂著眼,余光瞥向站在不远处的曲柠。 “嗯,是一只很凶的狗。柠柠不喜欢他。” 李政擎拿著扫把和簸箕回来,刚好听到这句,冷笑一声:“狗咬你?狗都嫌你脏。我看是你自己咬的吧,神经病。” 陈桂花偏爱小白,瞪了李政擎一眼:“大同学,你少说两句!” 大同学?! 他不过就是个子大了点,又不姓大。 李政擎有苦说不出,憋得脸通红。 扫玻璃的动作极大,扫把在地上摩擦出刺耳的“嘎吱”声。 左为燃全程保持著礼貌的微笑,任由陈桂花给他换药,眼睛一直锁在曲柠脸上。 像一个自动捕捉摄像头。 曲柠走到茶几旁,“妈,不用管他。他有私人医生,死不了。” 左为燃抬头看著她,眼眶適时地红了一圈。 “阿姨,柠柠是不是討厌我?我喜欢她,银行卡也给她了,想离她近一点。花光剩下的存款才买下对面房子,如果她不喜欢我住对面,我明天就搬走。” 以退为进,这招他用得炉火纯青。 陈桂花一听,赶紧安慰:“別听她的。这房子你买都买了,哪能说搬就搬。以后常来家里吃饭,阿姨给你做炒粉。” “谢谢阿姨,我妈死得早,要是你是我妈妈就好了。我以后能把你当自己妈妈吗?” 左为燃笑得很甜。 这一句,把陈桂花戳得眼泪汪汪,“傻孩子,难怪每次看你不是受伤就是病怏怏的,怪让人心疼。你就只管到阿姨这里来,我一天三顿都给你做饭!” 陈桂花拿棉签蘸著碘伏,手抖得厉害。 那排牙印太深,皮肉翻卷著,看著都疼。“你这孩子,怎么不知道躲呢。” 陈桂花一边涂药一边念叨。 左为燃垂著眼睫,睫毛在眼窝打下一层阴影,看著要多乖有多乖。“躲不开。那狗发了疯,柠柠不喜欢,是要让他受点惩罚的。” 李政擎把扫把往墙角一摔,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你在这装什么好人呢?”李政擎指著左为燃,转头看向陈桂花,“阿姨,他就是个变態!学校里的人看见他都得躲著走,你可別被他骗了!” 曲柠有些头疼。 左为燃总是这样,用最卑微的姿態,做最疯狂的事。买下对门的房子,登堂入室,甚至把陈桂花当成突破口。 估计再过两天,“妈”都叫上了。 陈桂花撕开纱布,小心翼翼地绕著他的手掌缠了两圈。“大同学,你少说两句。小白都伤成这样了,你还跟他计较。” “阿姨,我叫李政擎。”李政擎憋屈得要命,在这个屋里,他的武力值完全被左为燃的绿茶属性压制了。 然而0个人在乎他叫什么。 “包好了。”陈桂花打了个结,“小白,中午留下来吃饭,阿姨去买菜,给你燉个排骨补补。” “谢谢阿姨。”左为燃抬起头,冲陈桂花笑了一下,“我最喜欢吃排骨了。以前我妈在的时候,也常给我做。” 这话一出,陈桂花母爱泛滥,眼圈都红了。 曲柠站直身体。 戏演到这,够了。 確认已经包扎好后,她走近两步,居高临下地看著左为燃。 左为燃仰起头,迎上她的视线。那双眼睛里藏著极深的暗流,表面上却是一派无辜。 “包好了?”曲柠问。 “嗯。”左为燃举起右手,晃了晃那坨包得像粽子一样的纱布,“阿姨包得很好。” 曲柠没废话,一把抓住他没受伤的左手手腕,用力往上一拽。 左为燃顺势站了起来。 “柠柠,你干嘛?”陈桂花嚇了一跳。 “有点私事跟他谈。”曲柠拽著左为燃,径直往走廊尽头的次臥走。 李政擎见状,立刻跟上:“我陪你!” “你在外面待著。”曲柠头也没回。 次臥的门被一脚踢开,她把左为燃拽进去,反手重重关上门,落锁。 “咔噠”。 这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次臥还没怎么收拾,除了一张光禿禿的床垫和一个空衣柜,什么都没有。空气里瀰漫著新家具的木头味。 曲柠鬆开手,退后两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演够了吗?”她冷声问。 左为燃揉了揉被她捏红的手腕,脸上的乖巧褪得一乾二净。他靠在门板上,视线黏在她脸上,一寸寸往下刮。 “没有。”他坦然承认,“只要能留下来,让我给你妈当女婿都行。” 第301章 病態的入侵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301章 病態的入侵 “你买下对门的房子,到底想干什么?”曲柠盯著他,“监视我?” “是看著你。”左为燃纠正她,“我说了,你赶不走我。你搬到哪,我就买到哪。你住林家,我就在林家外面守著;你住这,我就住对门。你別不要我。” 他语气平静,却透著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偏执。 曲柠冷笑:“左为燃,你真把自己当成什么深情种了?你这叫骚扰。” “骚扰?”左为燃咀嚼著这两个字,笑了,“隨便你怎么叫。反正我这辈子就耗在你身上了。你看,你今天又和李政擎在一起了,顾正渊能忍吗?” 他站直身体,朝她走近一步。 曲柠没退。“你威胁我。” “我是在求你。” 左为燃又逼近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不到半米。 他低头看著她,眼眶一点点泛红,“宝宝,別选他。他老了,他给不了你想要的刺激。只有我……只有我懂你是什么样的人。” 曲柠觉得荒谬。 她看著眼前这个疯子,脑子里全是他缩在衣柜里、把手咬得鲜血淋漓的画面。 “你懂我?你连自己都控制不住,拿什么懂我?左为燃,纠缠我不是你活下去的……” 她的话没能说完。 左为燃的视线,死死钉在她的嘴唇上,分分合合的唇瓣,吐出的全是刀子。 那张嘴,二十几个小时前在青云寺的山道上,被另一个男人吻过。 那张嘴,叫过那个老男人“正渊”。 一想到这个,左为燃脑子里的那根弦,嘣地一声断了。他猛地扑上去,一把掐住曲柠的腰,將她整个人往后推。 曲柠的后背重重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没等她反应过来,左为燃已经压了上来。他低头,狠狠吻住了她。 他毫无章法地啃咬著她的嘴唇,生硬地用舍尖顶开她的牙关,甚至为了方便,他放在她侧脸的左手移动,將大拇指撬进她的牙缝里撑开缝隙。 指腹压在她的舎面上,並不好受。 曲柠吃痛,眉头皱紧。她抬起手,想去推他的肩膀。 左为燃察觉到她的意图,右手直接按在墙上,將她圈在自己怀里。 那只刚包扎好的手,因为用力过度,纱布瞬间被鲜血染红。 红色的血跡蹭在白色的墙壁上,触目惊心。 他的左手扣住她的后脑勺,五指深深插入她的髮丝里,强迫她仰起头,承受这病態的侵犯。 曲柠没有大声呼救。 门外就是陈桂花和李政擎。 如果她喊,李政擎绝对会踹门进来把左为燃打个半死,打到死左为燃也不会鬆开。 她太了解左为燃。 这个疯子,你越挣扎,他越兴奋。 曲柠索性放弃了抵抗。 左为燃闭著眼,睫毛剧烈地颤抖著。 他的吻很深,大拇指就卡在她牙关之间,防止她咬断他的舎头。在她的口腔里横衝直撞,扫荡著每一寸角落。 他贪婪地吞咽著她的呼吸,试图用这种方式,把她身上属於另一个男人的气息全部洗刷掉。 察觉到曲柠没有任何回应,他放慢了动作。 从撕咬变成了吮吸。舌尖舔过她破皮的唇角,带著一点討好和卑微。 “理理我……”他含混不清地呢喃,唇瓣贴著她的唇瓣摩擦,“宝宝,你理理我……” 曲柠依旧睁著眼,淡漠的目光里没有半点温度。 左为燃的心臟一阵抽痛。 他终於停了下来。额头抵著她的额头,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胸膛剧烈起伏,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鼻尖上。 次臥里安静得只能听见他粗重的喘息声。 门外传来陈桂花走动的声音,还有李政擎压低声音的咒骂。 一门之隔,里面却是另一个世界。 左为燃没有退开,他的身体依然死死压著她。 左手还扣在她的脑后,右手撑在她耳边的墙壁上,血跡顺著墙面往下淌了一小截。 他又在自虐,故意將虎口压在墙面上,用疼痛让自己保持清醒。 “你要是不能爱我,就杀了我吧,我留了遗言,会有最好的刑事团队为你辩护。別不要我,我每天都觉得自己像是泡在浴缸里,好绝望。別不要我,求求你……” - 门外。 李政擎的耳朵死死贴著实木门板。 客厅里传来陈桂花收拾行礼的砰砰声,掩盖了大部分动静,但他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门內压抑的喘息,以及左为燃那句含混不清的“別不要我”。 他捏紧了拳头,骨节错位发出“咔咔”的响声。 这绿茶男在干什么? 他想一脚把门踹开,把那个变態的脑袋塞进马桶里。 但他不敢。 曲柠刚才的眼神很冷,他要是坏了她的事,她能一个月不理他。李政擎憋屈地蹲在门边,像头看门的大型犬,呼哧呼哧喘著粗气。 门內。 左为燃的唇还贴在曲柠的下頜,眼泪混著血腥味,蹭在她白皙的皮肤上。 他像个溺水的人,死死抱住唯一的浮木。 “啪!” 左为燃的脸被打得偏向一侧,白皙的左脸上迅速浮现出五指红印。 这巴掌极重。 曲柠没留力气,手心震得发麻。 空气安静了两秒。 左为燃没有动怒。他慢慢转过头,视线重新落回曲柠脸上。 那双原本浑浊、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因为这一巴掌,反而清明了些。他甚至把脸往前凑了凑,“还打吗?如果你打我能开心点,另一边也给你打。” 这人没救了。 曲柠抬起手背,用力擦了擦嘴唇。 然后看了眼墙上的血跡。 左为燃右手的纱布已经彻底被血浸透,顺著手腕往下滴,砸在新铺的木地板上。 “你这样很有意思吗?”她有些生气,面上还是淡淡的。 左为燃垂著眼,“没意思。但我不知道还能怎么做。我只要一闭上眼,就是你跟他牵手的画面。” 他抬起那只流血的手,想去碰曲柠的脸,又怕弄脏她,硬生生停在半空。 “我控制不住。”他嗓音沙哑,“我想杀了他,想把你锁起来。我知道你討厌我这样,我已经在忍了……柠柠,我真的在忍。” 他在求救。 用最极端、最让人窒息的方式。 曲柠看著他。 她想起了自己刚被带回城中村的时候。那种假装乖巧、不择手段想要抓住点什么的感觉,她太熟悉了。 他们都在烂泥里,只是左为燃选了发疯,她选了偽装。 “去看心理医生。”曲柠开口。 左为燃僵住。 “我没病。”他下意识反驳。 “你有。”曲柠看著他的眼睛,“你病得很重。左为燃,你这叫偏执型精神障碍,伴隨严重的自毁倾向。你不仅想毁了別人,还想毁了你自己。” “我只想要你!” 第302章 我可以叫您妈妈吗?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302章 我可以叫您妈妈吗? “你这样要不到我。”曲柠打断他,“我怕死,更怕麻烦。你隨时会失控,我不敢把底牌交给你。一个连自己情绪都控制不了的疯子,对我来说,没有任何利用价值。” 她把话说得很绝。 没有任何温情,只有赤裸裸的利益衡量。 但偏偏是这种话,左为燃听得进去。 他知道,曲柠不相信爱,她只相信价值。只要他还有价值,她就不会彻底拋弃他。 左为燃靠著墙,身体慢慢滑下去,最后蹲在曲柠面前。 他仰起头看她,像只被遗弃的流浪狗。 “如果我去看医生,”他问,“你会要我吗?” “看你的表现。” 左为燃沉默了很久。 他討厌那些穿著白大褂的人,討厌他们拿著笔在本子上记录他的每一句话,討厌他们用那种同情又防备的眼神看他。 但他更怕曲柠不要他。 “好。”他妥协了,声音很轻,“我去看。” 没等曲柠说话,他立刻补充:“但你得陪我去。” 他死死盯著她,那是他最后的底线。 “我一个人不敢去。他们会把我关起来的。”他伸手,小心翼翼地拽住曲柠的裤脚,“你陪我,我就去。你让我吃什么药,我就吃什么药。” 曲柠低头看著那只拽著自己裤脚的手,嘆了口气。 极轻。 “可以。” 左为燃的眼睛瞬间亮了。 那种病態的阴鬱散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扭曲的狂喜。 他猛地站起来,一把抱住曲柠。“宝宝,我就知道你心里有我。” 他把脸埋进她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贪婪地汲取她身上的味道。 “放手。”曲柠被他勒得喘不过气。 “不放。”左为燃耍赖,“我手疼,两天没吃饭了,没力气了,让我再抱一抱。” 门外。 李政擎蹲得腿都麻了。 他把耳朵贴在门板上,听得断断续续。 前面听不清,只听到清脆的一声巴掌响。 他心里一喜,该! 打死这个绿茶男!可后面,怎么没动静了? 等了半天,终於听到左为燃那句黏黏糊糊的“宝宝”。 李政擎头皮一炸。 操! “砰!” 实木门被敲得剧烈震动。 “曲柠!你开门!”李政擎在外面吼,“他是不是欺负你了?你让开,老子今天非弄死他不可!” 厨房里,陈桂花举著钢丝球跑出来。“哎哟大同学!你干嘛踹门啊!这新房子,踹坏了要赔的!” “阿姨,那小子不是好人!”李政擎急得直转圈,“他在里面欺负柠柠!” “咔噠。” 门锁转动。 曲柠拉开门,面无表情地看著站在门外的李政擎。 李政擎举起的脚还悬在半空,尷尬地收了回来。 他探头往里看。 左为燃站在曲柠身后,低著头,一副做错事的乖巧模样。右手的纱布全红了,看著触目惊心。 “你打他了?” 李政擎指著左为燃脸上的巴掌印,乐了,“打得好!” 左为燃没理他,越过曲柠的肩膀,看向陈桂花。 “阿姨,对不起。”他声音闷闷的,带著点委屈,“我自己不小心把手撞到,你刚给我包扎好的绷带,又脏了。” 陈桂花一看那红肿的脸和流血的手,心疼得不行。 “柠柠!你怎么能动手打人呢!”她走过去,一把拉开曲柠,把左为燃护在身后,“小白手都伤成这样了,你还打他脸!有话不能好好说吗?” 曲柠看著陈桂花那副护犊子的模样,有些头疼。 这死变態惯会卖乖,把陈桂花拿捏得死死的。“妈,他自己犯贱。” “你还顶嘴!”陈桂花瞪了她一眼,转头对左为燃嘘寒问暖,“小白,疼不疼啊?快出来,阿姨再给你重新包扎一下。” “谢谢妈妈,还是您疼我。”左为燃乖乖跟著陈桂花往客厅走,“我可以叫您妈妈吗?我妈去世十几年,我好久没叫过这个称呼了。” “可以……”陈桂花刚鬆口,就被打断。 李政擎大力拽他,“来来来。没妈是吧?叫我妈,我来教你做人!” 陈桂花又心疼了,“大同学,別拽了,他还在滴血。” 李政擎撇撇嘴,只好先撒手,理直气不壮地辩驳道:“阿姨,他真的是个变態,你別信他!” 左为燃偏过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飘飘地说了一句:“她答应陪我去看医生了,她爱我。” 李政擎眼睛一瞪,火气“蹭”地窜了上来。 “你他妈……” “大同学!”陈桂花主持公道,“你別老欺负小白!” 李政擎一口老血卡在嗓子眼,上不去下不来。 他憋屈地看向曲柠。 曲柠已经走到玄关,拿起自己的外套。“我回林家了。” “你不吃饭了?”陈桂花问。 “不吃。” 李政擎赶紧跟上:“我送你!”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 防盗门关上。 客厅里只剩下陈桂花和左为燃。 陈桂花拿著医药箱,小心翼翼地给左为燃拆纱布。 “这孩子,脾气越来越大了。”她絮絮叨叨,“小白啊,你別往心里去。她以前不这样的。” “我知道的,阿姨。” 左为燃看著防盗门的方向,眼底的乖巧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势在必得的偏执。 她答应陪他了。 这是个好开始。 至於那个李政擎,还有那个老男人顾正渊。他有的是时间,一个一个,把他们从她身边清理乾净。 电梯里。 李政擎看著不断下降的数字,憋了半天,还是没忍住。“你真要陪那个神经病去看医生?” 曲柠靠在电梯壁上,看著跳动的楼层指示灯。“嗯。” “为什么啊!” 李政擎急了,“他就是个变態!你离他远点不行吗?他买对门的房子,摆明了就是衝著你来的。你要是缺钱,我给你!你要什么我都能给你,你別理他了行不行?” 曲柠转头看他。 李政擎长得很端正,五官硬朗,眉宇间带著军政世家特有的正气。 他没什么心机,喜怒全写在脸上。对她,他是真心的。但真心这种东西,太廉价,也太容易变质。 “李政擎。”曲柠叫他的名字。 “啊?” “別对我这么好。” 李政擎愣住。 “我不需要。”曲柠收回视线,“我给不了你想要的回应。你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不值得。” “值不值得我说了算!”李政擎窝囊气受多了,急脾气又上来,“我乐意!你管我?” 曲柠没再说话。 电梯到了一楼。 门开。 初冬的冷风灌进来,吹散了电梯里的沉闷。 曲柠拉紧外套,大步走出去。 李政擎跟在后面,看著她单薄的背影,心里有些发酸。 他不知道曲柠经歷了什么,但他知道,她把自己裹在一层厚厚的壳里,谁也不让进。 左为燃是个疯子,他用砸碎这层壳的方式强行挤进去。 他做不到。 他捨不得伤她。 “喂!” 李政擎在后面喊。 曲柠停下脚步。 “期末考试,”李政擎快步走到她身边,抓了抓寸头,有些彆扭,“你……你还给我划重点吗?” 曲柠看著他。 “划。” 李政擎咧嘴笑了。 这就够了。 只要她还愿意理他,他就能一直耗下去。反正他李政擎不聪明,也不用脑袋思考,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曲柠!” “嗯?” “我家那三条腿的狗还去不去看?” “……” 在曲柠沉默的几分钟时间里,李政擎想了很多,最后脱口而出的是一句,“我家有很多动物,有会偷东西吃的猪,还有会脏话的鸚鵡,跟我爷学的。不是我!” 第303章 调头,回去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303章 调头,回去 李政擎那辆黑色越野车在市区主干道上平稳行驶。 车厢宽敞,內饰硬派,空调风口掛著一个丑陋的毛线织就的平安符,与整车风格格格不入。 曲柠靠在副驾椅背上,偏头看著窗外倒退的街景。 李政擎双手握著方向盘,余光频频往右边瞟。 他想找话题,脑子里把最近看过的冷笑话过了一遍,全盘否定。那些东西太弱智,配不上曲柠的脑子。 “那个……”他清清嗓子,“我爷那只鸚鵡,昨天把来串门的政委骂了。” 曲柠没转头:“骂了什么。” “骂他没长毛的禿瓢。”李政擎咧嘴乐了,露出整齐的白牙,“政委气得要拔它的毛,我爷护著,两人差点在院子里打起来。你要是去看看,保准能乐一天。” 他在推销自己的生活环境。极力证明他家是个充满烟火气、没有算计的地方。 曲柠闭上眼。 李政擎的善意过於直白。政法大院的门槛多高,他却恨不得把门槛拆了铺成红毯让她走进去。 她不需要。 车厢安静下来。 李政擎见她不接茬,收敛了笑意,老老实实看路。 他习惯了这种相处模式,只要她不赶人下车,他就能自得其乐。 手机震动,【左为燃】。 曲柠按下接听键,將手机贴到耳边。 听筒里传来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刻意的柔软:“宝宝。” 李政擎耳朵尖,这声称呼钻进他耳朵里,方向盘差点被他捏碎。越野车在车道上压过实线,被后车按了长长的一声喇叭。 曲柠睁开眼,视线落在挡风玻璃前方:“说。” “妈妈在换鞋。她要带我去买菜。问你晚上想吃什么?” 曲柠眉头蹙起。 左为燃这声“妈妈”叫得极其顺口。陈桂花那点可怜的母爱,被他三言两语榨得乾乾净净。 “新房入宅,第一顿得在家里吃。这是老家的习俗。” 左为燃继续匯报,背景音里隱约能听到陈桂花翻找零钱袋的动静。“妈妈说,要给我燉排骨,还要买条鱼。你呢?你要吃什么,我让妈妈买。” 他在宣示主权。 用陈桂花来拿捏她。 左氏財团唯一的继承人,出门保鏢成群,吃穿用度全是顶级定製,现在却要跟著一个城中村出来的中年妇女去逛乱糟糟的菜市场。 左为燃这种人,对普通人有著天然的阶级俯视。菜市场的脏水、鱼腥味、拥挤的人群,只会让他產生生理性的厌恶。 他是个疯子,隨时会因为一点不顺心失控,陈桂花根本应付不了他。 “让她待在家里。”曲柠深呼吸一口气,“我去买菜,你们在家等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可是妈妈已经拿好环保袋了。”左为燃的语气有些委屈。 “把电话给她。” 一阵衣料摩擦声后,陈桂花的声音传过来:“柠柠啊,小白手上有伤,我想带他去透透气,顺便买点好吃的。你不是回林家了吗?” “我顺路去趟超市。”曲柠看著路牌,“菜市场路滑,人多,他手上的伤不能碰水。你们在家里看电视,我买完带回去。” 陈桂花一听伤口不能碰水,立刻妥协了:“那行吧。你买点新鲜的排骨,再买条鱸鱼。小白说他喜欢吃清蒸的。” “好。” 通话结束。 曲柠把手机扔回中控台。 “去前边的超市。” 李政擎一脚踩下剎车,把车停在路边。他转过头,硬朗的五官绷得很紧,胸口起伏。 “那个神经病叫谁妈妈?”他咬牙切齿。“他还要不要脸了!他一个姓左的,跑你家认妈?你妈也是,怎么就看不出他是个什么玩意儿!” 曲柠看著他发火。 李政擎的愤怒很直白,没有半点弯弯绕绕。 “陈桂花就吃他这一套。” 曲柠陈述事实,“他会装可怜。你不会。” 李政擎被噎住。他確实不会装可怜,他只会把人揍趴下。 “去超市。曲柠催促。 李政擎重新掛挡,打转向灯併入车道。 “我也去。”他闷声表態,“他吃清蒸鱸鱼,我要吃红烧肉。他认妈,我……我帮你提菜。” 他差点脱口而出“我也认妈”。 话到嘴边咽了回去。太掉价了,他铁骨錚錚一硬汉,干不出那种绿茶倒贴的事。 车子在下个路口掉头,直奔超市。 周末的超市人潮拥挤。 推车被李政擎抢在手里,他仗著身高体壮,在人群中硬生生开出一条道。 曲柠走在他身侧。 李政擎饭量大,她下意识往两三倍的食材份额买。 出了超市,三大袋东西,李政擎一手拎两个,一手拎一个,轻轻鬆鬆。“走吧,回你家。” 回到淮海路的二手房。 防盗门没锁,虚掩著。 李政擎用脚顶开门,把三大袋菜重重放在玄关的地板上。 “阿姨,买回来了!”他嗓门大,半个楼层都能听见。 十分钟后。 陈桂花刚换上的乾净围裙被泼湿了一大片,她站在旁边,手里拿著锅铲,欲言又止。 “阿姨,这肉我来切!”李政擎洗完菜,一把抓起案板上的五花肉,右手抄起菜刀。 “哎!大同学,那个刀……”陈桂花话没说完,李政擎已经手起刀落。 “砰!” 实木案板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震得旁边的调料罐都跳了一下。 菜刀剁得震天响,五花肉瞬间变成了拳头大的肉块。 陈桂花嘆了口气,正要开口,厨房门被推开了。 曲柠站在门口,视线扫过满地水渍,又落在李政擎手里那把快要卷刃的菜刀上。“放下。” 李政擎动作一顿,转过头,硬朗的脸上挤出一个討好的笑:“柠柠,我能干活的。” 曲柠走过去,伸手拿过他手里的刀,扔在案板上,“出去。” 李政擎瞬间没脾气了。 他扯过旁边的毛巾胡乱擦了把手,垂头丧气地往外走。 经过曲柠身边时,他压低声音嘟囔了一句:“外面那个神经病什么都不干,凭什么赶我。” “你也想手缠成那样?”曲柠反问。 李政擎不说话了,憋著一肚子火走出了厨房。 厨房门在他身后关上,隔绝了里面的油烟和水声。 客厅里很安静。 左为燃坐在单人沙发上,背脊挺直。那只包得像粽子一样的右手搭在膝盖上。 他没看电视,视线一直盯著茶几上的果盘,不知道在想什么。 李政擎走过去,一屁股坐在主沙发上,將左为燃挤到一边。越挤越过分,直到把那变態挤得卡在沙发扶手上,他才停下了动作。 “坐死你!”李政擎稍稍解气。 “换个人。” “什么?” “换她坐我,坐脸上都行。” 在李政擎怒目扫过来的时候,左为燃极骚地舔了一下嘴周,留下一圈湿漉漉的痕跡,喉结咕嚕滚动。继续戳他肺管子, “又气了?嘖嘖,可惜,我舔过很多次了。” 第304章 带血的玻璃瓶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304章 带血的玻璃瓶 李政擎三观碎了又碎,从牙缝里挤出低吼声,“你真不要脸!” 左为燃慢慢转过头,视线对上李政擎那双快要喷火的眼睛。 没有陈桂花在场,他脸上的乖巧和委屈消失得乾乾净净。 他挪了位置、靠向椅背,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挑衅,且傲慢。 “她喜欢,每次都喘得很好听。你没听过吧?呵呵。” “你敢把真面目在她妈妈面前展露吗?装什么孙子!”李政擎压低声音,“在外面杀人放火都敢干,在这里装腔作势,虚偽不?” 左为燃没生气。 他用没受伤的左手理了理袖口,动作慢条斯理。“我没装。我只是在做她喜欢的事,她喜欢我斯文一点。” 李政擎火气“蹭”地冒了上来。 他猛地站起身,几步走到左为燃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將他整个人从沙发上提了起来。 “信不信我一拳打死你?” 左为燃没有挣扎,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甚至把脸往前凑了凑。“打。” 他盯著李政擎的眼睛,“往这打。最好打出血。让妈妈看看,让柠柠看看,你是个什么只会用暴力的野蛮人。” 李政擎的拳头停在半空。 这个疯子在求他打。 只要他这一拳下去,他在曲柠和陈桂花面前就彻底变成了施暴者,而左为燃就能理所当然地继续扮演受害者。 李政擎虽然不聪明,但他不傻。 “呸。”他猛地鬆开手,將左为燃重重推回沙发上,“想陷害我?做梦!” 左为燃跌回沙发,伸手整理了一下被弄皱的衣领,理智重新占据高地。 硬碰硬没意思。 对付这种脑子里只有肌肉的蠢货,得用刀子,往最软的地方捅。 他左手伸进裤兜,摸索了一下。 李政擎居高临下地看著他,以为他要拿武器,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 左为燃的手抽了出来。 没有刀,没有枪。 他的掌心里,静静地躺著一个拇指大小的玻璃瓶,瓶子很精致,透明的玻璃壁反射著客厅的顶灯。 里面塞著一团白色的棉花。 本书首发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棉花上,洇著一团暗红色的痕跡。 顏色已经发乾,变成了一种刺目的铁锈红。 李政擎皱起眉头。他盯著那个玻璃瓶,脑子里转了一圈,没明白这是什么玩意儿。“拿个破瓶子嚇唬谁?” 左为燃没有理会他的嘲讽。 他用左手的拇指和食指捏住玻璃瓶的瓶盖,举到眼前,对著光看了看。 眼神瞬间变得极其温柔,甚至带著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痴迷。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李政擎没接话,直觉告诉他,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青云寺,东厢房。”左为燃慢慢转动著玻璃瓶,视线始终没有离开那一抹暗红,“那里的木板床太硬了。她躺在上面,眉头一直皱著。” 李政擎的瞳孔猛地收缩。 青云寺。 曲柠昨天一夜未归,就是去了青云寺。 “她很怕疼。” 左为燃继续说著,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慢,“手指把床单都抓破了,但她还是主动按著我进去的……箍得好紧,好爽……我都快死她身上了。” 李政擎的呼吸停滯了,理智正在被一寸寸拉紧。 “这是她第一次出的血。” 左为燃终於转过头看向李政擎,他嘴角的弧度扩大,“我从枕头上拆下来的棉花,一点一点收集起来的。” 轰—— 李政擎的视线死死钉在那个玻璃瓶上,胃里突然一阵翻江倒海,强烈的生理性噁心让他差点吐出来。 血。 曲柠的血。 在床上留下的血。 李政擎的眼睛瞬间充血,红得嚇人。 这个变態,不仅碰了她,还把这种东西装在瓶子里,隨身带著! “你……”李政擎的声音在发抖,“你这个畜生!” 他再次扑了上去。 这一次,他直接掐住了左为燃的脖子,將他死死按在沙发靠背上。 左为燃被掐得翻了白眼,双手本能地去抓李政擎的手臂。 那只缠著纱布的右手,指甲深深嵌入李政擎的肉里。 “咳咳……”他被掐得脸色涨红,却还在笑,笑得极其扭曲,“怎么……受不了了?” “床单……被套……我都打包带回来了。” “就在对门。” “你要不要……去闻一下?” 左为燃的眼神里透著疯狂的挑衅,“还有她的味道。很香。” 李政擎彻底失去理智。 他要打死这个变態,把他的嘴撕烂,把那个玻璃瓶砸得稀巴烂! 就在拳头即將落下的瞬间。 “咔噠。” 厨房的门把手转动了一下。 李政擎的拳头硬生生停在半空。 左为燃眼底的疯狂瞬间收敛。 他迅速鬆开抓著李政擎手臂的手,身体软绵绵地倒向一侧,顺势將那个玻璃瓶塞回裤兜。 厨房门开了。 曲柠端著一盘刚切好的水果走出来。 她的视线在客厅里扫过。 沙发被撞歪了,茶几移了位。 李政擎单膝跪在沙发上,一只手还保持著掐脖子的姿势,另一只手高高举起,拳头上青筋暴起。 左为燃倒在沙发角落,嘴角流血,脖子上有一圈清晰的红印,眼睛湿漉漉的。 曲柠停下脚步,看著他们。 眼神清明,冷漠,像在看两只在泥潭里互相撕咬的野狗。 李政擎浑身一僵。 他猛地鬆开手,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柠柠……我……” 李政擎慌乱地想解释,但脑子里一团乱麻。 他该怎么说? 说这个变態拿个装血的瓶子噁心他? 说他们睡过了? 这些话,他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他觉得脏。 左为燃捂著脖子,剧烈地咳嗽起来。 他咳得很用力,眼泪都咳出来了。 他没有看曲柠,而是转过头,用一种极其虚弱、极其委屈的声音说:“对不起……是我不好。我不该惹他生气。他只是……不喜欢我待在这里。” 他把受害者的姿態做到了极致。 曲柠走到茶几旁,將果盘放下。 玻璃底座磕在木质桌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打完了吗?” 李政擎急了:“柠柠,你別听他放屁!他就是个疯子!他刚才拿出来的东西……” “我问你。”曲柠打断他,抬眼看著李政擎,“打完了吗?” 李政擎张了张嘴,喉咙像被一团棉花堵住,发不出声音。 “没打完去对门的房子继续,我才买的房子,不想变成凶宅。” 一顿晚饭吃得氛围诡异,曲柠象徵性地吃了两口,就起身穿外套,“妈,我先回林家了。” 李政擎起身追出去,“我送你。” 左为燃也紧跟著站起来,“阿姨,我也走了。” 陈桂花看著三个相继离去的背影,一阵无语。小白这孩子,只在柠柠面前喊她“妈妈”。 第305章 王妈留著伺候我吧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305章 王妈留著伺候我吧 曲柠是甩下后面两人,自己打车回家的。 推开林家別墅的偏门,走廊尽头的佣人房亮著灯。 管家陈叔站在门外,手里拿著一个厚实的白信封。 王妈换下了平时的制服,穿著件洗得发白的旧外套,脚边放著一个鼓鼓囊囊的蛇皮袋。 “太太念你干了二十年,多结了半年工资。” 陈叔把信封递过去,“今晚就走吧,车在后门等著。” 王妈接过信封,手抖得厉害。 她在这个家干了半辈子,突然就被赶出去,连个理由都没给明白。 “陈管家。” 清冷的女声在走廊响起。 陈叔回头,看到曲柠站在阴影里。 “二小姐。” 他低头问好。 曲柠走到两人面前,视线落在那个行李袋上。 “这是做什么?” “太太吩咐,辞退王妈。” 陈叔回答得很公式化。 王妈听到曲柠的声音,浑身一哆嗦,头埋得更低了。 她知道这位主儿是个什么活阎王。 曲柠没看陈叔,径直走到王妈面前。 她声音放得很柔,带著点疑惑,“怎么突然要走?下午不还好好的吗?” 陈叔解释:“王妈这阵子做事毛手毛脚,惊扰了大小姐。大小姐身体不舒服,太太怕她留在这碍眼。” “碍眼啊。” 曲柠轻笑了一声。 楼梯方向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林月璃穿著一套香檳色的真丝睡衣,披著羊绒披肩,站在半层楼梯的缓步台上。 她居高临下地看著走廊里的三个人。 她睡不著。 一闭上眼,脑子里就是王妈那张布满皱纹和油光的脸。 她必须亲自看著这个女人滚出林家,滚出她的视线,她才能安心。 “柠柠。” 林月璃的声音很淡,带著特有的矜持与清高,“你刚回来,早点回房休息吧。下人的事,管家会处理。” 曲柠仰起头,看著楼梯上的林月璃。 “姐姐。王妈在这个家待了二十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就因为打碎一个盘子,大半夜把人赶出去,传出去別人会怎么说林家?” 林月璃眉头微蹙。 语气不变,视线从王妈身上一扫而过,“规矩就是规矩。家里不养手脚不乾净、做事不利索的人。” “手脚不乾净”这五个字,让王妈的身体猛地一僵,死死攥住了手里的信封。 曲柠转过身,伸手握住王妈那只粗糙的手。 “可是我捨不得王妈。我刚回林家的时候,眼睛看不见,什么都不懂。是王妈一直陪著我,照顾我。” “我从小没在妈妈身边长大,在我心里,王妈就像长辈一样亲切。她身上的味道,让我觉得很安心。” 林月璃的胃里再次翻涌起一阵噁心。 长辈。 亲切。 味道。 曲柠每一个字都在往她的肺管子上戳。 “柠柠,你如果缺人照顾,我明天让陈叔去高端家政公司挑两个专业的护工。” 林月璃强压著情绪,维持著体面,“王妈年纪大了,不適合再留下来。” 曲柠固执地抓著王妈的手,“我不缺护工。我就要王妈。” 她转头看向管家:“陈叔,把王妈的编制调到我名下。以后她的工资从我的零花钱里扣。她只负责照顾我的起居,不会碍姐姐的眼。” 陈叔有些为难。 太太和大小姐要赶人,二小姐要留人。 “二小姐,这不合规矩……” “林家的规矩,是连我这个亲生女儿要个佣人的权利都没有吗?” 曲柠打断他,声音冷了下来。 陈叔哑口无言。 楼梯上的林月璃手指死死扣著木质扶手。 “曲柠。” 林月璃连“柠柠”都不叫了,“你非要跟我作对?” 曲柠放开王妈的手,走到楼梯口。 她仰著头,看著林月璃那张因为隱忍而微微扭曲的脸。 放轻声音,只有她们两个人能听见。 “姐姐误会了。我只是觉得,人不能忘本。对吧?” 忘本。 林月璃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看著曲柠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曲柠在威胁她。 如果她坚持赶走王妈,曲柠绝对会当著管家的面,把那层见不得光的血缘关係抖落出来。 林月璃深吸一口气,强行扯出一个僵硬的笑,顺著台阶往下走,与曲柠正面对立, “你是觉得攀上了高枝,就肆无忌惮了?你別忘了,顾正渊那种人,根本不可能忍受你在外面勾三搭四。” “我没记错的话,你刚到学校不久,就和左为燃、李政擎睡一起了吧?” “你是什么人,只要我提点一句,他自然会去城中村查清楚。你可以跟我撕破脸,我也不会让你好过。” 她想告诉曲柠,不是只有你手上才有把柄。 她也有! 两人静静对视了將近三十秒后,曲柠捂著嘴笑了。 笑得讥讽。 “我的最后退路,就是林家不受宠的亲女儿。你呢?亲爱的姐姐,你要跟王妈回农村吗?走之前,可別忘了把你昂贵的服装首饰都留下来。” 一楼,佣人房。 王妈坐在床沿上,手里捏著陈叔给的那个信封。厚厚一沓,少说有五六万。 她把钱抽出来,在指尖沾了点唾沫,一张一张地数。 数完,她把钱塞回信封,贴身放进內衣口袋。 门外传来脚步声,陈叔敲了敲门框。“王妈,二小姐发话了,你以后就跟著她。工资照旧,从她帐上走。” 王妈赶紧站起来,连连点头,“谢谢陈管家,谢谢二小姐!” 陈叔走后,王妈重新坐回床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林家油水足。平时採买、报销、再捞点没人注意的珠宝首饰,她能捞不少外快。 真要被赶回乡下,她上哪去找这么清閒又来钱快的工作? 更何况,月璃还在这里。 王妈摸了摸口袋里的钱。 月璃是她的亲生女儿。 十八年前,林家只是小富,她才出月子就到林家当佣人。恰逢沈曼青產后大出血,照顾產妇和婴儿的只有她、和另一个负责做饭的保姆。 小孩月子里长得皱巴巴的,一天一个样。 沈曼青养病,林振远忙著做生意,两人连孩子都认不清。 王妈思来想去,决定给自己的娃儿重新换个肚皮来生。 她藉口孩子生病、独自送医,亲手把两个差了一个多月的孩子调包。 万幸,真的没人发现……林振远还嘀咕他娃儿没出月子就长得白白净净。 这两天林月璃发火,要赶她走。 她心里是怨的。但转念一想,月璃是千金大小姐,娇贵惯了,哪能受得了她这种粗笨下人碰? “到底是我肚子里掉下来的肉,脾气跟我年轻时候一样大。”王妈嘀咕了一句。 曲柠那个寒酸货,居然把她留下来了。 到底是城中村野养长大的,好糊弄。 以后她就在曲柠屋里混日子,表面上伺候著,背地里还能多捞点钱,顺便还能每天看著自己的亲生女儿。 只要她咬死不说,谁知道当年的事? 她绝对不会做伤害月璃的事。 至於曲柠,那么毒个性子,先生太太都不喜欢她,怎么可能翻得出浪花来? 第306章 离间计 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作者:佚名 第306章 离间计 一楼阳光房。 曲柠洗完澡,换上纯白睡裙。 她坐在落地窗前的单人沙发上,手里端著一杯温水。 她留下王妈,从来不是为了给自己找个贴心佣人。 林家是个金丝笼。林月璃在这个笼子里当了十八年高高在上的金丝雀。 现在,她把金丝雀的亲生母亲,一只满身泥泞的土鸡,塞进了同一个笼子。 血缘是个很奇妙的东西。 王妈越是带著那股底层人的討好去靠近林月璃,林月璃就越会感到生理性的厌恶和恐惧。 阶级的鸿沟,认知的差距,会让这对亲生母女在日常的摩擦中,彻底走向对立。 狗咬狗。 她只需要坐在观眾席,看著她们互相撕咬,直到鲜血淋漓。 - 林月璃回到房间,反锁房门。 她走到梳妆檯前,抓起桌上的全套海蓝之谜,全扫到地毯上。 瓶瓶罐罐闷响著滚落。 她双手撑著桌面,看著镜子里的自己。 呼吸急促,胸口起伏。 王妈那张布满老斑和油光的脸,在她脑子里挥之不去。 曲柠那句“不能忘本”,简直是贴著她的耳朵在嘲笑。 “贱人。” 她咬牙吐出两个字。 她扶著化妆檯剧烈喘息几口气后,豆大的眼泪不受控制地一滴滴向下垂落。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强忍五分钟情绪后,她忍不住捂住口鼻呜呜地哭了出来。 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么对待她? 她又做错了什么? 不……她不能让曲柠继续留在林家。 只要曲柠在,那个身世的秘密就像一颗定时炸弹,隨时会把她炸得粉身碎骨。 她必须找人制衡曲柠。 顾正渊不行,那个男人城府太深,她不敢去招惹。 李政擎是个没脑子的莽夫,已经被曲柠迷得团团转。 还有左为燃。 林月璃眼神暗下来。 那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他根本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维去理解,指不定会引火烧身。 能让她利用的,现在只有立场不明的季沉舟和顾闻。 她想起曲柠说她被季沉舟背著走了二十多层楼梯……按照她在班里和古典乐团的观察,他並不像是沉浸在恋爱中的样子。 他討厌女人,討厌麻烦,討厌被人算计。 如果让他知道曲柠一直在拿他当棋子,甚至还在外面同时吊著顾正渊、李政擎、左为燃…… 他还会站在曲柠那边吗? 林月璃按下拨號键。 电话响了很久,久到她以为对面不会接。 终於,电话通了。 季沉舟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清冷又疏远,“有事?” 林月璃立刻调整语气,“沉舟,抱歉,这么晚打扰你。” “知道打扰还打?” “……” 林月璃捏紧手机,她差点没接上话。 季沉舟的毒舌,她早就知道,可真正对上时,还是让人胸口发堵。 她忍住了。 “我是想问问s班协作课题的事。你现在跟柠柠一组,应该很辛苦吧?她刚回林家,很多规则不懂,如果有什么地方冒犯你,我替她向你道歉。” 电话那边安静了两秒。 季沉舟靠在臥室阳台边,夜风吹过来,桌上的文件翻了一页,上面是林氏近期的持股变动。 他垂眼看著那串数字,嗤了一声。“你是她妈?” 林月璃一愣。“什么?” “不是她妈,替什么歉。” 林月璃脸上的笑僵住。 她换了个角度。“我只是担心你被她连累。柠柠性格比较……直接,她做事有时候不考虑后果。周五答辩会上,她当眾揭林氏的短,爸爸已经很生气了。” “哦。”季沉舟语气没波动。“你们林家的事,关我屁事。” 林月璃眼底闪过一丝烦躁。 这人怎么油盐不进? 她攥著手机,继续说:“可是你们现在是队友。她如果出事,你的课题成绩也会受影响。” “我成绩需要她保?”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季沉舟钢笔一停,笔尖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林月璃,別绕。你打这个电话,不是为了课题。” 林月璃心口一紧。 季沉舟比她想像中更难糊弄。 她沉默片刻,声音低了下来。“我只是觉得,你不该被她骗。” “骗什么?” “她接近你,不一定是因为欣赏你。她这个人,很擅长利用別人的弱点。” 季沉舟的手指停在钢笔上。 弱点。 这两个字像是精准碰到了某个开关。 他眼神冷了点。 “她跟你说什么了?” 林月璃听出他语气变化,心里一动。 有用。 她赌对了。 “她没跟我说太多。但上次在学校走廊,她拿著一板药威胁你,我看见了。” 季沉舟的脸瞬间黑了。 那板该死的兽用配种药。 这辈子过不去了是吧? 他压著火,“你知道那是什么药?” 林月璃停顿了一下。 她当然不知道。她只看到季沉舟当时脸色大变,被曲柠牵著走。 那是她第一次意识到,曲柠手里一定握著季沉舟某个把柄。 她聪明地避开话题,“具体是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用那种东西逼你妥协,可以威胁一次,就能威胁十次,不是吗?” 季沉舟笑了。“所以呢?你要替我主持公道?” 林月璃听出他的讽刺,却没有退。 “我只是想提醒你,她现在靠近你,也许只是因为你有利用价值。你是季氏继承人,能帮她在s班站稳脚,也能帮她在林氏的事上拿到资源。” 季沉舟忽然觉得这种试探和告密无聊。 还不如曲柠拿药威胁他,至少那个疯女人够直白。“说完了?” 林月璃一怔:“沉舟,我是真心……” “別叫这么亲。我跟你不熟。” 林月璃缓了缓,语气仍旧温和。“好,季少。那我换个说法。你真的了解曲柠吗?” 季沉舟没说话。 林月璃以为他动摇了,立刻接上。 “你知道她和左为燃关係不清不楚吗?知道李政擎今天跟她出去约会了一天吗?知道顾正渊昨天亲自来林家接她出去吃饭吗?我看到他们在房间里,动作很亲密。” 电话那头,彻底安静下来了。 意识到方法奏效,林月璃继续说:“我不是要挑拨你们。只是你这样的人,没必要被她玩弄。她那天能让你背她下楼,明天就能让別人替她挡刀。” 季沉舟终於开口。“谁告诉你我背她下楼?” 第307章 终於抓到她的把柄了 林月璃呼吸一顿。 她说漏了。但她很快补救:“学校里有人看见了。科学楼停电那晚,你背著她走了二十多层。” 季沉舟沉默。 那晚的楼梯很黑,曲柠脸色白得嚇人,身上裹著他那件被血弄脏的外套。 她还问他,有没有抱过別的女人。 烦。 怎么突然想起来了。 季沉舟把钢笔丟到桌上。“林月璃。” “嗯?” “你是不是很閒?” 林月璃怔住。 季沉舟语气冷淡:“科学楼停电,电梯困人,我背她下楼,是为了节省救援时间。你能把这种事拎出来阴阳怪气,说明林家的家教確实上不得台面。” 林月璃脸色彻底难看。“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暗示我跟她有一腿?” “我只是怕你被她骗。” 季沉舟站起身,走到阳台边,远处城市灯光密集,像一张铺开的网。 他声音更冷。“我被不被骗,轮不到你操心。还有,別拿左为燃、李政擎、顾正渊来试探我。你想借我的手对付曲柠,找错人了。” 林月璃握著手机的手微微发抖。 她被拆穿了,拆得乾乾净净。 可她不能掛。她一旦退,就等於承认自己输了。 “季少,你真觉得她值得你维护吗?她连自己的亲生父亲都能当眾拆台,连林家的利益都可以不顾。你以为她会对你有真心?” 季沉舟眉梢动了下。 真心? 曲柠那种人有真心才见鬼。她心里估计只有贏、钱、权,还有那板阴魂不散的破药。 “我没指望她有真心。”季沉舟语气懒散下来,带著点恶劣的嘲意。“她算计我,我也算计她。我们之间是合作,不是你脑子里那些情情爱爱。” 林月璃脸上浮起一丝狼狈。 “合作?” “听不懂?” 季沉舟说,“那就回去多读点书,別整天盯著別人是不是谈恋爱。s班答辩输得不冤,你的格局就这么点。” 这句话像当面一巴掌。 林月璃的呼吸乱了。她最恨別人说她输,尤其是从季沉舟嘴里说出来。 “你以为曲柠真会跟你合作到底?她只是把你当工具!把所有男人都当工具,她在城中村的名声有多差你知道吗!等她拿到想要的东西,第一个踢开的就是你!” “哦。” 林月璃的眼泪一下涌上来。 她死死咬住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从小到大,她被捧著,被夸著,被叫大小姐,没人这样羞辱过她。 曲柠是一个,顾闻是第二个,季沉舟是第三个。 凭什么?凭什么这些人都站到曲柠那边?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发颤,却还维持著最后的体面,“季少,话別说太满。她能威胁你一次,就能有第二次。你最好想清楚,继续纵容她,会不会把自己也拖下水。” 季沉舟声音散漫。“曲柠那人確实心思脏,手段也黑。但她有一点比你强。” 林月璃问:“什么?” “她想要什么,会明明白白的说,在这一点上,比你乾净。” 电话掛断。 嘟嘟嘟的忙音传来。 林月璃坐在椅子上,半天没动。手机从掌心滑落,砸在地毯上。 她看著镜子里的自己,忽然笑了一声。笑著笑著,眼泪又掉下来。 曲柠。 又是曲柠。 所有人都说曲柠疯,曲柠坏,曲柠贪。可他们偏偏都在看她。 顾正渊看她。 李政擎护她。 左为燃缠著她。 连季沉舟这种厌女到骨子里的人,也在维护她。 门外传来沈曼青的声音。“月璃?你没事吧?” 林月璃闭上眼,迅速擦掉眼泪。再睁开时,她又是那个温柔体面的林家大小姐。 “妈,我没事。” 沈曼青在门外停了一会儿,“那你早点睡。明天我让王妈搬去偏楼,不让她来你面前。” 王妈。 林月璃胃里又是一阵翻涌。 她强忍著说:“好。” 脚步声远去。 房间重新安静。 林月璃弯腰捡起手机,突然想起一件事。 季沉舟不肯帮她,但他刚才承认了——他和曲柠是合作。合作就会有利益,利益就会有帐目。 他们能合作什么? 季沉舟说,曲柠要什么就会明明白白地说……所以她要什么? 林月璃静下心来,一件事一件事往外捋。 她突然想起了曲柠说过的一句话:“你是养女,能持有2%的股份,我凭什么不能有3%?” 股份、股份、股份……是了,在课题结束后,曲柠对林振远提出的第一个要求,也是要给她股份! 林月璃迅速站起,打开笔记本上的林氏內部邮箱,输入一串她从林振远书房里记下来的备用密码。 登录成功。 她快速翻找最近几天股权变动记录,並將其一一匯入成表格。 天快亮的时候,她终於整理出一份异常买入名单。80%的散户最终都会匯入一个匿名的离岸资金帐户,最终持股比例3.7%。 买入时间,就在答辩结束后的两天內。这种小范围传播的消息,只有校內学生背后的持股人才知道。 原来如此。 曲柠不是单纯拆林氏的台。她是在压低股价,她和季沉舟联手,在吃林家的肉。 林月璃的手指慢慢收紧。 这一次,她终於抓到真正的东西了。 她没有再哭。 她拿起手机,拨通了林振远的私人號码。 电话接通后,还在医院住院的林振远,不耐烦的声音传来,“又怎么了?” 林月璃看著电脑屏幕,声音轻得发冷。“爸,我知道曲柠为什么要在答辩会上揭林氏的短了。” 电话那头安静下来。 林月璃一字一句道: “她勾结季沉舟,做空林氏,低价吞股。” - 周一早上,s班少了一个人。 林月璃的位置空著。 桌面收得很乾净,平板不在,水杯不在,连她常放在右上角那支象牙白钢笔都不在。可她不在,存在感反而更强。 第一节课前,教室里没有往常那种围著林月璃转的热闹。 前排学生低头看资料,后排几个男生压著嗓子聊天,聊两句又停。所有人的视线,都很有分寸地从曲柠身上擦过去。 不久留,不招惹。但让人很难忽略。 弹幕比教室里的人热闹多了。 【月璃昨晚通宵查股权变动,今天一早跟林振远去见法务和董秘了。】 【她抓到曲柠和季沉舟低价吞股的证据了,现在就看林氏要怎么处置內部叛徒。】 【处置內部叛徒?人家又没融券,也没砸盘,只是在公开信息衝击后低吸。】 【林振远现在气疯了,他最恨別人从林氏身上割肉,尤其这个人还是他亲女儿。】 曲柠转头,看向季沉舟。 对方注意到她的眼神,抬起头来对视一眼后,冷著脸命令道:“说。” 曲柠回过头来,无视他。 林月璃那种人,心比天高,输掉答辩不会认输,被她一再“將军”自然是要反击的。但她活在林家给她织的温室里太久,没吃过真正的亏。 被迫面对王妈,只是撕开了第一层和善的皮。 现在第二刀来了。 股权。 第308章 放弃股权 班主任程嘉禾抱著教案走进来,照例点名。 点到林月璃时,她停了一下。 “林月璃请假。” 没人问理由。 s班的人不问这种没意义的问题。 但不问,不代表不想听。 程嘉禾翻过点名册,开始上课。 今天讲的是企业控制权与资本结构。 课题很应景。 程嘉禾在白板上写下三个词:【股权、债权、投票权】。 “如果一家上市公司短期股价下挫,二级市场出现异常买入,创始人家族该优先处理什么?” 教室里静了两秒。 她点名:“周诗语。” 周诗语起身:“先確认买方身份和资金来源。如果只是財务投资,不需要过度反应。如果涉及一致行动人或敌意收购,应启动章程里的反稀释条款,必要时引入白衣骑士。” 程嘉禾点头:“坐。” “陈栩。” 陈栩回答:“看持股比例。不到5%,连举牌线都没碰,谈不上敌意收购。创始人家族要是这时候自乱阵脚,等於告诉市场內部慌了,股价还得跌。” 程嘉禾没评价,笔尖在白板上轻点。 “曲柠。” 曲柠抬起头。 这一刻,教室里那些规矩得体的视线,终於有了落点。 “你补充。” 曲柠放下笔。 “股价为什么跌,市场为什么愿意相信坏消息,公司內部先想清楚。財务数据经不起查,融资结构靠故事撑著,二级市场有人接便宜筹码,这不是资本市场恶意,是公司治理的帐单到期。” 程老师看了曲柠一眼。 “如果你是创始人家族成员?” “止血,披露,重组业务线,换掉不该坐在財务位子上的人。至於买方……能谈就谈,不能谈就让他赚。市场不奖励体面,只奖励现金流。” “坐。” 程老师敲敲白板,继续点名问答。 接下来,曲柠一直很安静。 没人坐到曲柠旁边跟她討论课题,没人借她资料,没人邀请她一起去餐厅。 林月璃不在,围著林月璃转的秩序还在。 这套秩序很有生命力。 主人缺席,狗也会守门。 下课铃响。 程嘉禾收起教案:“下个月开始进入期末综合模擬,所有小组把阶段性资料交到系统。迟交扣分。” 这时,弹幕飘得更快。 【林振远那边已经查到匿名帐户,跟季氏旗下某个离岸基金有重叠管理人。但只能查到壳,查不到季沉舟本人授权。】 【董事会正在怒骂曲柠联合外人掏空自家,但没有查到她违规操作的证据。】 【笑死,林振远准备让曲柠签一份放弃林氏继承权承诺书,还要追究她恶意做空。】 曲柠眼睫停了一下。 放弃继承权。 林振远倒是会捡重点。 她回林家这么久,林振远第一次真正怕她。 不是怕她丟脸,不是怕她不听话,是怕她真的伸手拿东西。 资產比亲情诚实。 曲柠拎起书包,从季沉舟身边经过时,用两根手指敲了敲他的桌面。“跟我上天台。” 季沉舟没动,“凭什么?” “谈钱。” 他眼皮压了压,“你找我除了钱和威胁,还有別的事?” 曲柠想了想,“有。” 季沉舟看她。 “谈恋爱,牵手,亲嘴,你可以吗?。”她笑出整齐的八颗牙齿。 “……”季沉舟把笔往桌上一丟,站起来,“你最好真有正事。” 曲柠往外走的同时,向他递出手掌,“牵手吗?我真怕走著走著,你又气跑了,还是牵著安心点。” “滚!”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教室。 教室里安静两秒,隨后压低的议论声冒出来。 “他们又去天台?” “又?” “你不知道?上次季少被她牵著走,班里很多人都看见了。” “我刚刚好像听到他们说在谈恋爱?真的假的?她不是跟f班的李政擎在一起?” “闭嘴吧,別被听见。” 天台门被推开时,风从门缝里灌进来。 十一月的圣嘉不算冷,可天台没有遮挡,吹得人骨头髮紧。 曲柠走到栏杆边,低头看操场。 季沉舟站在离她三步远的位置,没靠太近。“说。” 曲柠回头,“林月璃查到那笔离岸资金了。” 季沉舟表情没变,“她查不到我。” “她不需要查到你。她只要让林振远相信,我和你联手压股价、吃筹码,就够了。” 她今天穿了校服外套,里面是白衬衫,领口扣到最上面一颗,看著乖得很。靠著栏杆,裙摆被风吹得贴住小腿。 季沉舟最烦她这副样子。 外人看她是受欺负的真千金。他看她,满脑子都是那板兽用配种药。 晦气! 曲柠问:“你那边资金炼乾净吗?” “你在质疑我?” “我在確认你有没有蠢到给林振远留把柄。” 季沉舟双手插兜,“离岸壳三层,基金管理人两次换手,交易指令从新加坡发出。林振远能查到重叠管理人,已经算他家法务没吃白饭。” 曲柠点头,“那就好。” “你叫我上来,就为了问这个?” “不是。” 曲柠从书包里拿出一份折好的文件,递给他。 季沉舟没接,“什么东西?” “林振远要我签的东西,我提前替他写了个版本。” 季沉舟这才伸手接过。 文件標题很短。 《股份权益確认及债务豁免协议》。 他翻了两页,眉头往下压。“你疯了?” 曲柠:“哪句?” “你要求林振远確认你享有林氏3%的继承期待权,还要他承诺不得以任何形式剥夺你的財產权益。你把『期待权』三个字写进协议里,是嫌他脑溢血不够快?” “他本来就偏头痛。” “……” 季沉舟继续往下看。 越看,越想笑。 这份协议写得很坏。 不是普通坏。 是那种学过一点商法、懂一点继承、还专门研究过林振远痛点的人写出来的坏。 文件里没有一句“我要股份”。 全是“確认事实”、“避免爭议”、“维护家族稳定”、“保护上市公司声誉”。 每一条都像在给林振远台阶。 可每一条台阶下面都埋了钉子。 尤其最后一条—— 【若林振远要求曲柠签署放弃继承权、放弃分红权、承认披露不实等文件,则视为林氏內部存在重大治理风险,曲柠有权向监管机构、审计机构、董事会独立董事同步递交说明材料。】 季沉舟抬头看她。 “你要把林振远按在桌上籤?” 第309章 是你捅出去的! “把林氏內部治理风险捅给监管机构?” 季沉舟嗤笑一声,將协议递迴去,“林振远最在乎脸面和股价。你拿这个威胁他,他能当场掐死你。” 曲柠接过协议,慢条斯理地折好,塞进校服口袋。 “他不会。” 曲柠语气篤定, “他是个商人。掐死我,林氏的丑闻照样会爆,股价还得跌。签了这份协议,確认我的期待权,林氏的雷就能捂住。两害相权取其轻,他算得清这笔帐。” 季沉舟看著她平静的脸。 明明穿著最普通的圣嘉校服,素著一张脸,连头髮都只是隨意扎了个马尾。 可白净的皮囊下,盖著一个想侵吞林氏的野心。 她才十八岁,回林家的第三个月。 已经將这种野心展露得明明白白,换成任何一个掌权人,都会戒备这种饿狼。 “林月璃昨晚给我打电话了。”季沉舟突然开口。 曲柠正偏过头看他,眼底闪过一丝兴味。 “哦?姐姐这么晚找你,聊什么了?” 季沉舟单手插兜,视线落在她被风吹乱的头髮上,语气有些不耐烦。 “聊你。” 他顿了下,似乎在回忆林月璃的话,隨后冷笑,“说你水性杨花,吊著顾正渊,勾搭李政擎,还跟左为燃不清不楚。提醒我別被你骗了,说你只是把我当工具。” 曲柠笑了。 她不仅没生气,反而往前走了一步,拉近两人距离。 她仰起头,眼神亮晶晶的,“那季少爷怎么回的?有没有顺势跟我划清界限,告诉她你多討厌我?” 季沉舟下意识后退半步,避开她过於直白的视线。 “我没那么閒。” “可惜了,我以为你会爭取一点名分。” 说起名分这事,季沉舟就想起了另一件丟脸的事情! 他转过头,盯著曲柠的眼睛,“但她提了一件事。她说,科学楼停电那天,有人看见我背你下二十多层楼梯。当时监控全断,在场的只有两个保安。” 天台安静下来。 风声在两人之间穿梭。 曲柠脸上的笑意淡了些。 她看著季沉舟,季沉舟也看著她。 “你透的底?” 季沉舟问。 “是。” 曲柠承认得很痛快。 季沉舟眉头压紧,声音冷了下来。 “曲柠,我说过,別拿我当枪使。你故意把这件事漏给林月璃,激怒她,让她觉得我站在你这边。为什么?” 曲柠收起笑,眼神变得极度理智,“因为他太安逸了,她把你当成联姻的救命稻草,当成她在林家立足的底牌。我告诉她,她的底牌背著我走楼梯,她就会彻底慌了神。” 她停顿两秒,继续说:“人一慌,就会急於找翻盘的筹码。她没別的路走,只能去查我在林氏的动作。那笔离岸资金的重叠管理人,就是我留给她查的。” “我做了三层壳。”他声音压低了,“她凭什么能查到重叠管理人?” 曲柠看著他,笑意很淡。 “因为我另外找了几家小机构,分散做了几笔小额买入。故意用了一条跟你那支离岸基金重叠的託管通道。” 季沉舟脸色变了。 她自己铺的路。 自己撒的饵。 “你把线索餵到她嘴边。”他说。 “对。”她点头。 她想摊牌,儘早抽离资金还给左为燃。 季沉舟做得够乾净。 三层离岸壳,两次换手,交易指令从新加坡发出。林振远的法务就算掘地三尺,也查不到季沉舟本人授权。 真正会暴露的,只有曲柠自己餵出去的那条线。 她在赌。 赌林振远的商人本能会在愤怒之后回归理性;赌他寧可捂住丑闻、签下协议,也不愿让林氏的財务问题被监管层翻出来。 季沉舟看著眼前的女人,只觉得荒谬。 一环扣一环。 “你连我也算进去了。”季沉舟咬著牙,语气里透著一种说不清的烦躁。 “別生气啊。”曲柠凑近了些,声音放得很轻,“我们的协议又不止这一项。当你的女伴、辅助你治疗,一直有效。” 季沉舟看著她近在咫尺的脸。 她身上有一股很淡的佛手柑香味,跟她一样,后味微苦。 好像还掺著一点柑橘的甜意。 那是那天在电梯里,她疼得冒冷汗时吃的糖。 季沉舟脑子里突然冒出她那晚缩在角落里,身下垫著他沾血外套的样子。 他猛地退后两步,戒备地拉开距离,那眼神几乎要把她身上盯出两个洞来。 这个女人,永远知道怎么用最无辜的表情,说出最恶毒的话,做出最疯狂的事。 她把他当成什么?棋子?枪?还是她计划里一个隨时可以牺牲的环节? “我们的合作,到此为止。你那些骯脏的算计,別再扯上我。” 他以为这句话能让她慌乱,至少,也该有一点被拋弃的错愕。 可曲柠没有。 她只是歪了歪头,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 “到此为止?”她重复了一遍,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季少爷,你是在单方面撕毁协议吗?” “协议?”季沉舟嗤笑,“我跟你之间,什么时候有过白纸黑字的协议?口头约定隨时可以作废。尤其是跟一个满肚子坏水的疯子。” 他转身就想走,一秒钟都不想再跟她待在同一个空间里。 这个天台,因为她的存在,空气都变得黏腻又危险。 “站住。” 曲柠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置喙的命令。 季沉舟脚步一顿,没有回头。“怎么?还想拿出你那板该死的药?这种下三滥的招数,你倒是用不够!” 语气里的嘲讽快要溢出来。 “季少爷,我们是成年人,別玩小孩子闹脾气那套。” 曲柠一步步朝他走过去,拽住他的手,逼著他停下脚步,“我帮你保守你最大的秘密,你帮我撬动林氏的股权。这是我们的交易核心。” 她的声音很轻,贴著他的后颈传来,“现在我股权快到手了,你却要走。季沉舟,没有你,我会输的。” 她的手指头顺著他的指缝,一根一根往里卡扣,严丝合缝地贴合。 季沉舟猛地甩掉她的手,转过身,两人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曲柠,你把我当成你计划里的一环,你还有脸跟我提继续帮你的事?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击穿我的防火墙,让林振远查到我的资金路径!” “他查不到,他没有你的本事。”她又往前走了一步,几乎贴到他身上。 季沉舟的身体瞬间绷紧,下意识地后退,后腰却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冰冷的围栏上。 退无可退。 她將手掛在他脖子上,姿態亲昵,“你好像很生气。我应该怎么做才能让你消消气呢?亲一口可以吗?” 第310章 亲一口 季沉舟的后腰死死抵著围栏,身后是三十多米高的天台边缘,身前是个比深渊还可怕的女人。 她的手臂掛在他脖子上,十根手指交扣,扣得严丝合缝。 他想推开她,但两只手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推她肩膀?那得碰她。 推她腰?更不行。 掐脖子?上次掐完留了一圈红印,后来被左为燃频繁找事,他不想招惹那个疯子。何况她身后疯狗一堆。 所以他选择了最没用的方式——把两只手高高举起,像个被劫匪逮住的倒霉路人。 “你再不鬆手,我喊人了。” “喊啊。”曲柠仰著头看他,“你喊大声点,我喜欢听。最好是把所有人都喊上天台,让他们看看我强抢民男的样子?” 季沉舟喉结滚了一下。 她敢说,就敢做。他不敢喊,她敢帮他喊。她不要脸,所以能肆无忌惮地拿捏他。 他垂下眼,然后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他看了她。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不是平时那种嫌弃的一扫而过,是真的,认真地,从上到下地看。 曲柠今天扎了个高马尾,几缕碎发被天台的风吹散,贴在她的脸颊和脖颈上。 她的皮肤很白,是带著点透明感的白。 锁骨窝里有一层薄汗,衬衫最上面那颗扣子扣得很紧,布料被风压在她身上,勾勒出一道浅浅的轮廓。 季沉舟的视线弹开,又被拽回来。 太近了。 浓密的睫毛扇下来,阴影落在眼瞼上。鼻尖微翘。嘴唇浅粉,下唇略厚,有颗唇珠,说话时跟著微微翕动。 她的瞳仁在日光下泛出冷棕色,大得过分——他在里面看见了自己狼狈的脸。 季沉舟的目光死死钉在那颗唇珠上。 她刚才说:“亲一口”。 三个字,嗡嗡在他脑子里迴响。 “好看吗?”曲柠的声音从下方飘上来,带著笑意。 他猛地別开脸,“谁看你了!” 曲柠踮起脚尖,双手扣得更紧,“你看我了。” 热气喷在他的耳廓上,季沉舟觉得自己右半边身体都不听使唤了。 他终於动了手。 不是推她,是一把捏住她的后颈,五指收拢,將她从自己身上扯开。 曲柠被迫仰起头,脖颈拉成一条线。 “曲柠。”季沉舟低头看她,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是不是觉得,全天下男人都会吃你这套?” 曲柠被他捏著后颈,呼吸有些急促,眼神却粘腻地看著他,能拉丝的那种偽装深情。 “你耳朵很红,心跳也很快吧?没有什么排斥心理,你不反感我的接近,是不是?” 季沉舟的手鬆开了半寸。 淦,被她说中了。 他嫌恶女人的香水味,嫌恶肢体接触,嫌恶那些黏腻的示好和暗示。他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对任何人產生哪怕一秒钟的生理性关注。 可刚才那几秒钟,他看她的锁骨、她的睫毛、她的嘴唇的时候,脑子里没有噁心。 有的只是慌。 这种慌张比噁心可怕一万倍。 因为噁心意味著排斥,而慌张意味著…… “季少爷,你是不是硬了?” 明明没有!但是被她问话的时候,末梢那种陌生的跳动感回来了。 季沉舟差点从天台跳下去。 他紧急掐住她向目標探去的手,“你他妈……” 可惜晚了一步。 但她好像並不感兴趣,並不结实地握住,只是用指尖戳了一下、两下。 然后感受到跳动的回应,很迟缓、但很明显。 曲柠眨了眨眼,朝后退开一步,终於给了他喘息的空间,“我好像比兽用药更管用一些。” 季沉舟撑著围栏,胸口起伏得厉害。 他低下头,用手背挡住大半张脸。 耳尖、脖颈、甚至锁骨下面,全是滚烫的。 他恨她。 但他更恨自己。 他不想承认,自己跟那些在酒吧盯著女人看的蠢货没什么区別。 他花了很多年时间封闭自己,他不需要这些低级的东西。 可曲柠只用了几秒钟,就把他那层自以为坚不可摧的壳,啄出一道裂缝。从裂缝里漏出来的,不是他自以为的厌恶和生理性排斥。 是心跳。 操。 曲柠再一次把手掛在季沉舟的后颈上,胸前紧贴他的肋骨位置,仰头看著他,温热的呼吸全打在他下巴上,“一份协议控制不了林振远。沉舟,你会继续帮我的,对不对?” 沉舟,她叫他沉舟。 季沉舟抬高下頜,身体后倾,想离她远一点。 她偏偏踮脚,凑得越来越近,眼底全是戏謔,“头仰那么高做什么,都快把我顶开了。这个姿势好像很方便,你是故意的?” 话音刚落,季沉舟感觉到又是陌生的末梢跳动。 他猛地止住上身后倾、下身前倾的姿势,“走开!” 一步输,步步输。他在最狼狈的生理问题上被拿捏住,就没有及时翻身的可能。 “除非你答应继续帮我。”曲柠紧盯著他的眼睛,伸手勾著他衬衫领口的扣子在指尖盘缠,“好不好?我需要你的帮助。” “滚!你去找那群疯狗帮你,我不会再帮你一点!” “嘴好硬啊。” 她踮脚倾身上前,胸口与他的上腹拉开距离,方便她的目光垂落在裤拉链上,“我感觉近距离接触是有疗效的?” 这句话像是一记闷棍,狠狠砸在季沉舟的天灵盖上。 他猛地推开曲柠,力道大得失了控。 曲柠被推得后退两步,很快稳住了身形。 季沉舟根本顾不上她。他一把扯过校服外套的前摆,死死挡住腹部以下的位置,整张脸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你是真的不要脸!” 曲柠揉了揉撞疼的肩膀,不仅没生气,反而笑出了声。“我要脸干什么?我要你帮我。” 她站直身体,再次朝他走过去。 季沉舟像见了鬼一样往旁边躲,“站住!別过来!” “你躲什么?刚刚你明明很喜欢。” “闭嘴!” 季沉舟快疯了。他是心理因素导致的生理问题。所有人都因他的冷漠止步在三米安全范围外,只有她不要脸地一次次磨穿他的底线。 狗屁厌女症,在这个满肚子坏水的女人面前,变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帮我。”曲柠收起笑,语气变得认真,“季沉舟,我要你亲口说,你会继续帮我。” 季沉舟靠著围墙,咬著牙,死死盯著眼前的女人,他恨她这副吃定他的样子。 “不可能。我绝对不会再被你当枪使。你去找別人吧,左为燃,顾闻,李政擎,你不是有很多选择吗?” 曲柠看著他,眼神一如既往地柔软无害。 “他们不行,只有你可以。” 这句话像是一句情话,但季沉舟清楚,这只是她权衡利弊后的选择。 因为只有他手里的资源,只有他能帮她在金融市场上神不知鬼不觉地操作。 “那你就等死吧。”季沉舟冷笑,转身大步朝天台另一侧走去。 他一秒钟都待不下去了。 他需要冷水,需要离开这个让他理智彻底崩盘的地方。 “季沉舟。”曲柠在背后叫他。 他没停。 下一秒,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季沉舟还没反应过来,手臂就被一股大力拽住。 他下意识回头,曲柠已经借著衝力扑进了他怀里,他本能地伸手接住她,双手环住了她的腰。 很细。 隔著衬衫能感觉到温热的体温。 第311章 是情侣装! 季沉舟的脑子“嗡”地一声,还没来得及把人推开, 曲柠已经踮起脚尖,双手拽住他的衣领往下一扯。 他睁大眼睛,看著近在咫尺的脸。 她知道他在看她,对视间,她手已经攥住了他的侧脸,学著左为燃的方法,將大拇指顺著他唇缝顶进去,卡在他牙缝之间,指腹抵在他舍尖上,往下压。 这是一个侵入性很强、难以忽视的动作。 然后,她凑近恬了他一下。 舍尖软嫩的触感与指腹的压迫感截然不同,他甚至能感觉到她是从左到右的扫向,一下,又一下……並不深入。 季沉舟双手悬在半空,手指痉挛般弯曲。 他没有推开她,没有感到噁心。 没有胃部翻滚的痉挛,没有想去洗手间把嘴唇搓破皮的衝动。 这种感觉很陌生,陌生到心臟快衝破他的胸腔。 曲柠退开半寸,她看著季沉舟。 男人的眼眶红透了,呼吸粗重,胸口剧烈起伏,眼底的情绪复杂到了极点。 “帮我好不好?”她问。 语气绵柔得像是情人间的调情。 说话间,她將指腹从他口中扯出来,扯开一条银丝,毫不客气地擦在了他的外套上。 季沉舟气得太阳穴突突地跳,还没缓过来,再次看到她再次踮脚凑近=的动作,梗著脑袋向后拧,“帮!”。 曲柠笑了。 她满意地伸手,替季沉舟整理了一下被她拽乱的衬衫领口,將大拇指在他领口上彻底擦拭乾净,后退两步拉开距离,“沉舟好乖。” 季沉舟拍开她的手,大步走向天台的铁门,“下次別再用这种下作手段!” “可是效果立、竿、见、影啊。” 曲柠跟在他身后,步伐不紧不慢。 季沉舟脚步顿住,看向自己脚下被光线拉长的身影,確实是拱起一个很突兀的黑影…… 还真是! 他想骂脏话了! 走到铁门前,伸手握住门把手,將没锁紧的铁门往外一拉。 楼道里光线昏暗。 季沉舟的脚步猛地停住。 曲柠从他身后探出头。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楼梯口的阴影里,站著一个人。 李政擎就站在门外三步远的地方,高大的身躯几乎將楼梯口堵得严严实实。 他没穿校服外套,只套了一件黑色的短袖t恤,外套抱卷在手里。 他视线越过季沉舟的肩膀,直直地落在他身后的曲柠身上。 季沉舟喉结滚了一下。 他现在根本顾不上李政擎会怎么想,他自己脑子里都还是一团乱麻。唇舌上的温热触感仿佛还停留在他的触感神经上,烧得他理智全无。 “让开。” 李政擎没动。 他盯著曲柠看了足足五秒,然后往旁边挪了半步,让出一条仅供一人通过的缝隙。 季沉舟低著头,几乎是擦著李政擎的肩膀挤过去的。 脚步迈得又快又乱,发出急促的回音。 落荒而逃。 楼道里彻底安静下来,灰尘在光柱里翻滚。 李政擎站在原地,没上前质问,也没转身走人。他像一根木头桩子,杵在台阶边缘。 他问了s班的人,说曲柠和季沉舟上了天台。 他火急火燎地找过来,结果却撞见这么一幕。 他连生气的立场都没有,曲柠早就跟他说得清清楚楚,她不喜欢他,她只喜欢有价值的东西。 季沉舟有价值。 他没有。 李政擎垂下眼,打开卷在胳膊上的外套,露出鼓鼓囊囊的形状。 他伸手掏出一个用塑胶袋包裹著的牛皮纸袋。热气混著烤红薯焦甜的香味,瞬间散开。 然后,把纸袋递到曲柠面前。 没说话,动作很生硬。 曲柠看著那个还在冒热气的纸袋,没接。“从哪弄的?” “校道那边有人推车卖。”李政擎声音很闷,像泡在水里发胀的棉花,“看到就买了。放衣服里捂著,还是热的。” 见她不伸手,李政擎直接把纸袋塞进她手里,温度透过纸张传到掌心,很烫。 “我走了。” 李政擎收回手,转过身,大步往楼下走。 他走得很快,带著一股子赌气的委屈。 “李政擎。” 前面的背影停了一下,没回头。 曲柠走下两级台阶,伸出手,捏住了他t恤的袖口边缘。 布料被拉扯绷直。 李政擎的后背瞬间僵住。他低头,看著自己胳膊上那两根纤细的手指,喉咙发紧。 “太烫了。而且太大,我一个人吃不完。”她把纸袋递过去,轻轻晃了晃,“帮我剥。一人一半。” 李政擎转过身。 他没接话,接过了纸袋。 小心翼翼地撕著那层薄薄的焦皮,指尖被烫得发红,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剥出一半乾净的黄心,他没递给曲柠,而是直接举到她嘴边。 曲柠就著他的手,低头咬了一口。 李政擎看著她嚼,等她咽下去,他又把红薯往前送了送。 不知不觉中,红薯的热气熏著了他的眼眶,有些发红。 两人就这么站在楼梯拐角,一个举著红薯剥皮,一个慢条斯理地吃。 谁也没提天台上发生的事,谁也没提刚刚跑掉的季沉舟。 曲柠吃了一半,摇摇头。 李政擎也不嫌弃,收回手,三两口把剩下的一半连皮带肉全塞进嘴里。 嚼得发狠,像是在发泄某种说不出口的憋屈。 纸袋空了,他把它揉成一团,看准下一层的垃圾桶,扬手拋了进去。 “吃完了。”李政擎拍了拍手,语气还是有点生硬,“我回教室。” 他迈出一条腿。 “李政擎。” 又听口令被迫停住。 身后传来她的声音:“我在委託季沉舟帮我收购林氏散股,很重要。” 李政擎心臟跳得更厉害,他能听到血流瞬间奔涌的声音。 她愿意给一个解释了。 嘴角忍不住翘起一点弧度,“嗯。” 他收在身侧的拳头鬆了紧、紧了松,发现自己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能闷闷地再说一句:“那我回去上课了。” “李政擎,我下午上室內游泳课。我不会游泳。”曲柠叫住他。 现在已经是初冬的季节了,室內泳池带有恆温系统,倒不冷。但她是真的不会游泳。 李政擎迈出去的那条腿硬生生收了回来。 “我教你。”他脱口而出,语速很快。 曲柠点点头:“好。” 这次,李政擎是真真切切地看到她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 他心里隱秘地高兴起来。 她需要他。 他用力抿紧嘴唇,把那个笑憋回去,不敢让自己发出声音,转头继续往楼下走,脚步迈得极大。 “我去拿泳衣,拿完了回来找你。你有没有泳衣?” “没有。” “那我帮你买?” “嗯。和你一个顏色的。” 是情侣装! 李政擎终於不受控制地齜出两排大牙,连跑动的速度都快了很多,“好!你等我,我现在就去买!” 第312章 该碰哪碰哪 s栋的室內恆温泳池占据了整整一层楼。 穹顶是全透明的玻璃,阳光经过特殊涂层过滤,打在湛蓝的水面上,泛著细碎的粼光。 游泳教练吹响了哨子。 林月璃不在,剩下二十四个学生迅速在池边站定。 “今天的课程是自由式200米,不限泳姿。” 教练拿著秒表,声音冷酷,“自由热身运动三十分钟,听口哨集合进行期末测试,男生220秒满分、300秒及格,女生240秒满分、320秒及格。评分標准在你们班群里。” 李政擎站在泳池旁边等待,身上穿著一条纯黑的及膝泳裤。 他去校外的户外用品店挑了半天,导购拿出一堆碎花、蕾丝、比基尼,他看一眼都觉得伤风败俗,最后指著假人模特身上那件最保守的黑色连体泳衣,拍板买下。 为了配她,他自己也拿了黑色。 s班散开自由活动后,曲柠踩著防滑拖鞋走过池边,黑色的泳衣紧紧贴合著她的身体。 正面看,严丝合缝,连多余的皮肤都没露。 李政擎迎上去,刚想夸一句自己眼光好。 但他个子高,俯瞰的视线从曲柠背后滑落过去,才发现整件泳衣的后背是完全鏤空的,只靠两根极细的绑带交叉固定。 从白皙的后颈一路向下,漂亮的蝴蝶骨、深陷的脊沟,直到腰窝处才被布料堪堪遮住。 黑与白的对比极具视觉衝击力。 李政擎的脑子“嗡”了一声,耳根连带著脖子全红透了。 导购当时怎么说的? “这款正面端庄,背面有小心机,最適合年轻女孩子。” 狗屁的小心机! 一时之间,李政擎单方面觉得泳池里所有男性、若有似无的眼神都落在了她身上。 他三两步踏过去,遮住她的后背,“这衣服……” “很好看,我很喜欢。”曲柠拉住他的手往浅水区走,“我只有三十分钟的学习时间,你教我。” 浅水区在泳池最右侧,一米二的水深,被几条浮標线隔开。 s班的学生大多水性极佳,全聚在深水区热身,这边空无一人。 “下水。” 李政擎先跳进去,水花溅起。 他转过身,朝岸上的曲柠伸出手,“踩著台阶,慢点。” 曲柠握住他的手,脚尖探入水面。 水温恆定在二十八度,包裹著脚踝。她顺著台阶走下,水位没过大腿、腰际,停在胸口下方。 水波荡漾,黑色泳衣紧贴皮肤,两条细白的腿毫无遮掩地在水下晃晃悠悠。 李政擎鼻腔一热,立刻撇开视线,盯著远处的瓷砖缝隙。 他喉结滚了滚,声音发紧:“先学憋气和漂浮。你深吸一口气,把头埋进水里,身体放鬆,我会拉住你。” 曲柠点头,深吸一口气,闭眼扎进水里。 水面漫过头顶。 她试图放鬆,但身体本能地往下沉,四肢在水下划动了两下,找不到著力点。 一只大手抓住了她的胳膊,將她提拉出水面。 “咳……”曲柠抹了一把脸上的水。 “你太僵硬了。”李政擎鬆开手,手掌在半空中攥成拳头,不知道该往哪放,“得放鬆核心,让水把你托起来。” “怎么放鬆?”曲柠问。 “就是……”李政擎卡壳了。 他打架是把好手,游泳也是肌肉记忆,但真要拆解动作教人,他连词都找不准。 更要命的是,他根本不敢碰她。 曲柠站在水里,看了看墙上的电子掛钟。 14:15。 “我没时间了,李政擎,你打算一直盯著那块瓷砖教我吗?” 李政擎猛地转头,目光撞上她滴水的睫毛。 “过来。”曲柠朝他走近一步,水流隨著她的动作推挤在两人之间。 李政擎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抵上了池壁。 退无可退。 曲柠站在他面前,伸出手,直接抓过他悬在半空的手腕。 李政擎浑身一僵,肌肉瞬间绷紧,瞪著眼睛看曲柠拉著他的手,径直按在她腰上。 掌心贴上布料,指尖刚好搭在她裸露的后腰上。 那层薄薄的泳衣根本挡不住体温,温热、柔软的触感顺著神经末梢直衝天灵盖。他甚至能感觉到她呼吸时腹部肌肉的细微起伏。 李政擎像被烫到一样想缩手。 曲柠死死按住他的手背,不让他退。 “李政擎,我时间很紧,还剩二十五分钟。该碰哪碰哪,托住我的腰,纠正我的姿势。听懂了吗?” 该碰哪碰哪。 这句话杀伤力太大。 李政擎脑子里轰隆作响。他盯著曲柠那张毫无杂念的脸,忽然觉得自己像个满脑子黄色废料的变態。 她只是想学游泳,为了期末拿高分,为了留在s班。 “懂了。”李政擎咬牙,反手握住她的腰。 很细。 两只手就能完全掐住。 “吸气,低头。” 李政擎声音哑得厉害,双手发力托住她的腰腹,將她平托在水面上,“双腿往后蹬。” 曲柠照做。这次有他在下面撑著,身体终於没有下沉。 “腿別弯,绷直。”李政擎的大手顺著她的腰线往下滑了一寸,按在她的胯骨上,帮她调整发力点,“用大腿带小腿。” 曲柠在水里扑腾,水花溅了李政擎一脸。 他连眼睛都没眨,视线全集中在她水下的动作上,体温烫得连周围的水都隱约升温。 深水区。 季沉舟刚游完一个五十米折返。 他双手扒著池壁,猛地从水里探出头,甩掉头髮上的水珠。 周围几个男生正在討论刚才的入水动作。 突然有人抬头示意浅水区,那几乎快贴在一起的男女背影。 “看,那个曲柠应该是和李政擎在一起了。” “听说之前是顾会长手把手帮她写考卷才进s班的?又换人了。” “嘘!”有人用眼神示意季沉舟在旁边,怕他听到。毕竟今天上午,眾目睽睽之下,曲柠才邀请他上天台谈恋爱。 季沉舟抹掉脸上的水,视线越过大半个泳池,精准地落在了最右侧的浅水区。 那边,李政擎和曲柠正泡在水里。 距离有些远,看不太清表情。 但他能清楚地看到,李政擎的双手死死卡在曲柠的腰上,两人贴得很近,几乎是一个半拥抱的姿势。 曲柠的腿在水下打水,水花翻滚间,白皙的肌肤若隱若现。 季沉舟握著泳池边缘的手指猛地收紧,骨节泛白。 天台上那种探入口腔的温软触感,还有她囂张地把手指捅进他嘴里的画面,再次像幻灯片一样在脑子里疯狂闪现。 她刚亲完他,转头就泡在另一个男人怀里学游泳。 她让他帮她收购散股,转头就让李政擎买泳衣、教游泳。 把他们这群人当什么了? 共享单车吗?扫码就能骑,骑完就扔? 季沉舟觉得胸口闷得慌。 “季少,再来一圈?” 旁边的平头男生凑过来问。 季沉舟冷著脸,扫了几人一眼,评价一句,“嘴很碎。” 说完,双脚在池壁上猛地一蹬,整个人像条离弦的箭一样扎进水里。 水流在耳边呼啸。他游得极快,自由式的动作凶狠又充满攻击性。 二十五分钟。 曲柠的体力消耗极大,但她学得很快。 李政擎的指导简单粗暴,拋开那些理论,全靠肢体纠正。 “可以了。”他鬆开手。 曲柠自己憋气,蹬腿,划水,在浅水区游出了三米远。 虽然动作还不算標准,但至少能浮起来往前移动了。她从水里站起来,抹掉脸上的水,大口喘气。 “学得挺快。”李政擎走过去,站在她一步开外,目光克制地停在她脖子以上。 “是你教得好。” 曲柠看了眼时间,14:40。 时间刚刚好。 教练的口哨声在泳池上空响起:“集合!测试准备!” 第313章 我哪里蠢了? 测试分为男生组和女生组。 男生组测试完毕后,很快就轮到了女生,十二人站在一排,等待指令。 哨声响起。 曲柠入水的瞬间,动作就比別人慢了一拍。 她闭气,双腿发力蹬水,动作毫无美感,全凭肌肉记忆重复。 半小时前李政擎教的要领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放鬆核心,用大腿带小腿。 赛道上,其他学生已经游出十米。 曲柠落在最后。 李政擎站在岸边,盯著第四泳道。 他手里捏著秒表,视线一刻不离水面下那道黑色的身影。 五十米。 曲柠探头换气,吸入一口水。 她吐出水,没停,继续蹬腿。 一百米。 大腿肌肉开始酸胀,多年营养不良的累积在这里显露无疑。 她的体力储备远低於普通人,骨骼和肌肉在水压下发出抗议。 一百五十米。 肺部严重缺氧。 每一次换气都变得艰难,视线里的水线开始模糊。 岸上,头髮湿漉漉的季沉舟靠著休息椅。 他是男生组第一,毫无疑问的满分。 视线越过人群,落在最慢的那条泳道上,那个后背鏤空的黑色泳衣在水面上起伏,白皙的脊背在水波中若隱若现。 他咬紧牙关,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三秒后又转了回去。 最后十米。 曲柠的动作已经完全变形,全靠意志力往前挪。 所有女生都已经提前完成测试,只有她落在最后,还在及格线上挣扎。 “315秒!” 李政擎在岸边喊,声音穿透水面。 及格线是320秒,还有2米距离。 曲柠猛地一蹬腿,又是一蹬腿,水花在身后杂乱溅开,努力伸出右臂,指尖触碰到瓷砖池壁。 教练按下秒表:“曲柠,319秒。及格。” 周围响起几声低语。 没人想到她真能游下来。一个半小时前还在学憋气的人,硬生生扛过了200米。 曲柠鬆开憋著的那口气,双手扒住池壁,准备借力站起来。 右小腿肚的肌肉突然剧烈收缩,剧痛瞬间贯穿神经。 她双手脱力,身体失去平衡,直直往水下沉去。水面没过头顶,水流灌进口腔和鼻腔。 她很慌,有一瞬间那种死亡窒息的感觉衝过颅顶,但她没有胡乱扑腾,也没有张嘴呼救,只是睁开眼,看著水面上方扭曲的光线。 这种时候呼救只会消耗仅剩的氧气,还会引来不必要的围观。 她只需要等,等那个一直盯著她的人。 “扑通!” 一道黑影破开水面,迅速潜入。 李政擎在曲柠沉下去的瞬间就跳了。 他根本没顾上脱鞋,穿著运动鞋和长裤直接扎进水里。 水下视线模糊。 李政擎准確地捕捉到那抹黑色。 他长臂一伸,大掌死死扣住曲柠的腰,用力往上一带。 两人破水而出。 曲柠趴在李政擎肩膀上,剧烈咳嗽,池水顺著她的下巴滴在李政擎的锁骨上。 “曲柠!”李政擎声音极大,带著毫不掩饰的慌乱。 他单臂揽著她的腰,另一只手托住她的腿弯,直接將人打横抱起。 他大步蹚过浅水区,跨上岸,把曲柠平放在防滑瓷砖上。 “哪疼?” 李政擎半跪在地上,浑身湿透,水滴顺著下頜线往下砸。 曲柠吐出呛在呼吸道里的水,右腿肌肉还在痉挛著:“右小腿,抽筋。” 李政擎立刻伸手,大掌裹住她的右脚前脚掌,用力往身体方向压。 另一只手按住她的膝盖,不让腿弯曲。 剧痛让曲柠皱起眉头,她咬住下唇,没出声,额头上的冷汗混著池水往下淌。 “忍一下。”李政擎放轻了声音。 周围的学生围了过来,又被教练挥退。 季沉舟站在两米外。 他看著李政擎半跪在地上的姿態,看著李政擎握著曲柠的脚。 那只手太大,几乎把她的整个脚掌包住。 泳衣后背鏤空的位置,大概是因为灌了水,布料有点偏移,从侧面看已经能看到她腰间的皮肤。 他將披在身上的浴巾扯了下来,隨手甩在了躺平的曲柠身上。 宽大的白色浴巾兜头罩下,盖住了她大半个身子。 李政擎眼疾手快,一把扯过浴巾边缘,將曲柠从头到脚裹了个严实。 抬起头,目光越过人群,冷冷扫向站在一米开外的季沉舟。 “谢了,兄弟。” “我没这么蠢的兄弟。” 季沉舟凉凉地扫了他一眼,转身走向男更衣室。 李政擎收回视线,低头看向曲柠。 她脸色发白,嘴唇咬出一圈浅浅的牙印。 “还抽吗?” “好多了。” 曲柠鬆开咬著的下唇,试图活动一下脚踝,一阵酸痛瞬间窜上来,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李政擎没废话,双臂一抄,连人带浴巾直接抱了起来。 他站起身,大步流星地往女更衣室方向走,“先换衣服,换好我带你去校医室。能换吗?不能的话我找两个女生帮你换。” “能。” 两人亲密的动作引来频频注视,周围的议论声压得很低,李政擎全当听不见。 他把曲柠放在女更衣室门外的长椅上,蹲下身,视线平齐地看著她。 “缓过来了吗?” “嗯。” “换衣服,我在外面等。走不动就叫我,我找人进去帮你,別害羞。” 曲柠看著他湿透的衣服鞋子,已经在地上淌出一汪小水潭。 “我没事了,你也去换个衣服。” “我等你。” 李政擎等曲柠走进女更衣室,观察到她能够行走、只是右脚还不能完全著地后,才站起身走向男更衣室。 恰巧和刚换好衣服的季沉舟擦肩而过,“老季,你……” 季沉舟充耳未闻,並不看他,黑著脸快步离开了更衣室。 “莫名其妙。”李政擎挠挠脑袋,他还想问问季沉舟自己蠢在哪里,明明他刚才的急救措施堪称完美! 他挠头的手才放下来,就看到男更衣室里的目光几乎都聚集在他身上。 李政擎眉峰一挑,听说s班的人都聪明,他倒是想知道他刚刚那么完美的急救蠢在哪里了? 他没换衣服,浑身湿透堵在过道中央,眼神极具压迫感地扫过刚换好衣服的几个男生。 “说。”李政擎声音沉得嚇人,“我刚才的急救,到底哪里蠢?” 第314章 你得坏!得越界!得有侵入感! 几个男生面面相覷,被他这副要吃人的架势震住。 体委大著胆子往前走了一步:“擎哥,你的急救动作很標准,堪称教科书级別。季少说你,可能是因为,你对女生的態度太正经了?” “正经有错?”李政擎皱眉。 说起恋爱经,哪怕是s班这样沉闷的氛围,都极力想展现自己的高情商。 一时之间,更衣室议论纷纷。 “大错特错!以我多年的恋爱经验来看,太保守就会变成爱情保安,给人当备胎。好女怕缠郎,这话是有道理的。” “是啊,你不主动,总不能求著人家女孩子主动吧?都一对一特训了,还不懂得把握机会。” “这要换我在追女孩子,刚刚就会给做个人工呼吸。有过亲密接触的情侣,相处状態会自然得多。” “对!谁还记得校园网上那张中秋亲吻照?曲柠那会儿才进学校吧,左少在眾目睽睽之下就直接舌吻了誒。后来,他还上校园网点讚……” 话没说完,旁边同学连忙撞了一下眼镜男的胳膊,让他住嘴。 因为李政擎的脸色不太好看。 提到左为燃,他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拳头捏得咔咔响。 眼镜男咽了口唾沫,硬著头皮继续输出:“左为燃是个疯子没错,但他不要脸啊!他懂怎么拿捏情绪,懂怎么製造肢体接触。现在的女生,谁喜欢天天对著一块木头?你得坏,得越界,得有侵略性!” “不要脸?” 李政擎咀嚼著这三个字。 脑海里猛地闪过曲柠新家客厅里的画面。 左为燃倒在沙发上,手里捏著那个装血的玻璃瓶,嘴角掛著扭曲的笑,说著“她主动按著我进去的”。 那个变態,杀人放火都敢干,在曲柠面前却能毫不犹豫地跪下、脱衣服、装可怜。 他不要脸,所以他住进了对门,跟著叫上了妈妈,吃上了陈桂花燉的排骨,甚至拿走了曲柠的第一次。 还有那个该死的顾闻,平时拿鼻孔看人,喝点酒就会装疯卖傻,还自个儿把衣服都扒乾净了,当著她的面撒尿。 即便是那么下三滥的手段,他也能曲柠过了一夜。 整整一夜! 而自己呢? 买件泳衣都要挑最保守的款式,教个游泳连手都不知道往哪放,生怕冒犯了她。 结果换来的是什么? 是季沉舟的一句“蠢”,是曲柠那句“別对我这么好,我不需要”。 李政擎的胸膛剧烈起伏,军政世家十九年来灌输的克制守礼,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守礼有个屁用。 规矩是给死人定的,他是个活人,要婆娘,就不能守规矩。 “懂了。” 李政擎鬆开拳头,转身大步朝外走。 眼镜男在后面喊:“擎哥,你衣服还没换!” 李政擎脚步一顿,灰溜溜地往回钻,擼了一把还在滴水的寸头,“差点忘记,谢了几个哥们儿。” - 女更衣室门开。 曲柠走出来。 她换回了那套米白色的长袖运动装,头髮半干,水汽让她的脸色看起来比平时多了一丝血色。 右脚落地时,眉头极轻地皱了一下。 换洗好的李政擎大步走过去。 脑子里疯狂循环著刚才更衣室里那群人的话。 ——得坏,得越界,得有侵略性。 ——不能当爱情保安。 他在曲柠面前站定,宽阔的肩膀直接挡住了走廊的光。 曲柠抬头看他。 李政擎深吸一口气,学著电视里那些霸道总裁的样子,抬起右手,“啪”地一声撑在她耳边的墙壁上。 一个极其生硬的壁咚。 他低下头,努力让自己的眼神看起来充满压迫感,压著嗓子开口:“你……” 卡壳了。 曲柠静静地看著他,目光清明,没有任何被嚇到或者害羞的情绪。 “我什么?” 她问。 李政擎喉结剧烈滚动,视线落在她刚洗完澡、泛著水光的嘴唇上。 脑子里有个声音在喊:亲上去! 左为燃就是这么干的! 他脖子往前伸了一寸。 曲柠没躲,只是抬起手,掌心贴上了他的额头,“你发烧了?脸这么红。” 李政擎像个被戳破的皮球,浑身绷紧的肌肉瞬间垮了下来。 撑在墙上的手也软了,赶紧收回来在裤腿上蹭了两下。 “没烧。” 他声音恢復了平时的闷重,带著点挫败,“他们说,我太正经了,得对你展现侵略性。不然你只会把我当爱情保安。” 曲柠放下手,嘴角勾起一个很浅的弧度。 “谁教你的?” “你们班的男生。” 李政擎老实交代,像个犯错被抓包的小学生,“他们说好女怕缠郎,不要脸才能占便宜。我也想……” “你想占我便宜?” “不是!” 李政擎急得摆手,“我就是想让你多看我两眼,你知道的,我很喜欢你……” 曲柠看著这个连撒谎都不会的大个子。 他学不来左为燃的疯,也学不来季沉舟的冷,他只有一身使不完的蛮力和一颗剖开来明明白白的心。 “李政擎。” 曲柠开口,声音不大,“转过去。” 李政擎愣了一下,乖乖转身。 “蹲下。” 他照做,宽阔的后背完全展露在她面前。 曲柠往前走了一步,双手攀上他的肩膀,身体前倾,趴了上去。 “我小腿肌肉还在轻微抽搐,走不动了。” 她在他的耳边说,“背我去校医室。” 李政擎浑身一震。 后背贴上来的重量很轻,但那种柔软的触感隔著衣服传来,直接烧断了他的理智。 他双手往后,稳稳托住她的大腿,站起身。 “好。” 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咧到了耳根。 果然是要主动啊,主动就有婆娘。 - 两人从校医室回到s栋一號楼。 李政擎跨进客厅的瞬间,还和曲柠有说有笑。 他背著她,两只大掌稳稳地托在她的腿弯,步履生风,脸上还带著那种“占了便宜”后的傻乐。 突然,李政擎脚步一顿。 以为沙发主位上,坐著一个男人。穿著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黑色领带,领口繫到最上面的一颗扣子。 顾正渊。 他听到脚步声,抬起头。 目光越过客厅的空间,精准地落在大门处。 视线先扫过两人紧贴的上身,接著定格在李政擎托著曲柠大腿的双手上。没说话。 客厅右侧的单人沙发上,顾闻双腿交叠,手里端著一杯冰水。看到门口的两人,他冷嗤一声,不知是快意还是涩意。 但总之,他期待已久的翻车名场面,终於来了。 左为燃坐在另一侧,他穿著白衬衫,右手包得像个粽子。 看到曲柠趴在李政擎背上,他眼皮猛地跳了一下,眼底戾气翻涌。但他很快压了下去。 这里有顾正渊在。 他很清楚,在顾家这位掌权人面前发疯,只会把曲柠推得更远。 “曲柠,你怎么了?”左为燃还是不受控制地站起身,看都不看李政擎,伸手就想去扶曲柠的胳膊。 李政擎肩膀一侧,避开左为燃的手。 他警惕地盯著眼前这三个人。 一个变態,一个暴露狂,还有一个气场压死人的老男人。 没一个好东西。 第315章 坏男人不当爱情保安 “別碰她。”李政擎避开左为燃探过来的鬼手。 左为燃手落空,也不恼,顺势收回手,转头看向顾正渊:“顾叔叔,曲柠好像受伤了。” 他治不了李政擎,有人能治。 顾正渊站起身。踱步走到两人面前,目光在曲柠半乾的头髮和苍白的脸上扫过。 “怎么回事?” 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 曲柠趴在李政擎背上,拍了拍李政擎的肩膀:“下午游泳课腿抽筋,李同学送我去校医室了。放我下来。” 李政擎收紧手臂,没动。 “放我下来。”曲柠重复了一遍,声音压低。 李政擎胳膊非但没松,反而往上顛了顛,將她往背上拢得更紧。 更衣室里那群男生的“恋爱指导”在脑子里疯狂回放。 ——得坏,得越界,得有侵略性。不能当爱情保安。 李政擎把心一横,下巴微抬,直视前方,压根不看那三个情敌的脸。 “校医说了,你这腿得臥床休息,不能吃力。我背你回房间。”说完,他不顾曲柠的挣扎,背著她直奔一楼左侧的走廊。 曲柠回过头来和顾正渊对视一眼。 后者还站在原地,两人目光相接的瞬间,他极有默契地跟了上去。 左为燃见状,乖巧的面具差点裂开,但他谨记“不在顾正渊面前发疯”的原则,默默跟在后头。 顾闻屁股粘在沙发上,並不想挪动。 坦白说,他不想再看到曲柠。但看见那几人都像驴一样被牵著走,也忍不住站起身,掸了掸风衣下摆,不紧不慢地踱步跟上。 走廊光线偏暗,声控灯隨著脚步声逐一亮起。 李政擎背著曲柠停在尽头的佣人房门前。 曲柠刚要开口报密码,李政擎已经伸出右手食指,轻车熟路地按在指纹感应区。 “滴——咔噠。”门锁应声而开。 空气凝滯。 顾正渊的视线落在那个亮起的绿色指示灯上,心臟钝钝地撞击了一下。 他不知道曲柠和这个叫李政擎的男生具体是什么关係。林月璃之前提过“他们每天住在一起”,他当时只当是夸大其词,小女孩之间的爭闹。 现在,一个男生,用指纹解开了她的房门。 左为燃站在顾正渊侧后方,盯著门锁,指甲几乎掐进掌心的纱布里,渗出点点血丝。 他以为李政擎是个傻大个呢,原来心眼子也不少,换门就换门,还把自己的指纹也给录上了。害得他上次在门口守了一夜进不去,才让技术团队过来破解。 顾闻单手插兜,靠在走廊墙壁上,咬著后槽牙默不吭声。 眾目睽睽之下,李政擎推开门,把曲柠放在那一米二的单人床上。动作笨拙中透著小心,生怕碰到她的右腿。 顾正渊跨进房间。 这是他第一次直观地看到曲柠在学校的住宿环境。 没有窗户,空间狭小,一张单人床占了多半位置,旁边是个简易衣柜,连张像样的书桌都放不下。 空气里有股淡淡的霉味,大概是因为环境逼仄又不通气的原因。 他眉头皱得很深。 曲柠坐在床沿,右腿平放。她抬起头,视线越过半蹲在床前的李政擎,精准地撞进顾正渊的眼睛里。 没说话,只是眨了眨眼,睫毛上还沾著没干透的水汽,嘴角微勾,带出两个浅浅的梨涡。 顾正渊接收到了这个眼神。 他走上前,停在床边,“麻烦李同学了,人送到这里就可以,剩下的事我会安排。” 声音温和,赶客的意味却很浓。 李政擎站起身,一米九的个头,加上六厘米的厚底球鞋,足以他俯视任何人。 加上刚被灌输了“不要脸”的理论,这会儿看谁都像倭瓜,根本不退让。 “叔客气了。曲柠是我教游泳的时候抽筋的,我得负责到底。”李政擎拉过唯一的一把椅子,藏在了书桌下,不让任何人坐。 他转头看向曲柠,语气放软:“校医说要热敷,我去打热水。你別乱动,等我。” 曲柠点头:“好。” 李政擎大步流星地走出去,路过门口时,还顺手把碍事的左为燃往旁边扒拉了一下。 房间里剩下四个人。 顾闻靠在门外注视,没进来的意思。 左为燃站在门边,充当完美的背景板。 顾正渊看著曲柠,目光落在她还湿著的头髮上。“怎么弄的?” “测试。”曲柠扯过床头的毛巾,胡乱擦了两下头髮,“没游过,肌肉不適应。” 顾正渊走过去,拿过她手里的毛巾,动作生疏但很轻地帮她擦头髮。 门外的左为燃看到这一幕,呼吸重了些。他垂下头,看著自己包著纱布的右手。 他能忍,忍得了。 忍不了也得忍。 顾闻撇开脸,靠在墙上假寐,不去看。 曲柠由著顾正渊动作。擦得差不多了,拉下他的手,问他:“你怎么会来学校?” “徐特助今天下午联繫了你几次,没联繫上,我担心你有什么事,就过来了。” “我下午游泳课,手机一直锁在储物柜里,没来得及看。”曲柠抬头看他,“是很重要的事吗?” “不重要。先处理你的腿。” 顾正渊把毛巾叠起来,放在椅背上。他视线下滑到她穿著长款白色运动裤的小腿上,看出了她的右腿没有著地,“右腿抽筋?我给你按按?” “麻烦顾叔叔了。” 她叫的是顾叔叔。 顾正渊眼眸深了一瞬。 他知道她在外人面前的顾忌,没纠正。 但这声“顾叔叔”,在两人独处时他还能安慰自己是老夫少妻的情趣,在门外站著另外两个年轻男人的情况下,就成了一道刺耳的紧箍咒。 顾正渊在床沿坐下。 深灰色的西装裤管隨著他的动作绷紧,显出属於成熟男人的沉稳轮廓。 他伸出手,握住了曲柠的右脚踝,手掌带著温热乾燥的触感。他將她的右腿抬高,放在自己的大腿上,裤管退到膝盖位置。 他仔细看了一眼,確认没有外伤。 曲柠靠在床头,视线垂落。顾正渊今天穿的是高定西装,面料平整精贵,此刻却毫不介意地垫在她的脚下。 顾正渊的手指已经按上她的小腿肚。那里的肌肉因为过度痉挛还处於僵硬状態。 他拇指施力,顺著肌肉纹理缓慢推揉。 “嘶——疼。”她按住他的手背。 “忍著点,淤血不揉开,明天下不了床。” 曲柠鬆开手,任由他按著。 门外。 左为燃靠在墙边,视线越过半开的房门,死死钉在顾正渊那只按在曲柠小腿上的手上。 他包著纱布的右手死死抠住墙壁的缝隙。粗糙的墙面刮擦著纱布,原本已经结痂的伤口再次裂开,暗红色的血跡一点点渗透出来。 他不觉得疼,他只觉得嫉妒在啃噬他的神经。 他想衝进去把顾正渊的手剁下来。 但他不能。顾正渊是顾家的掌权人,是曲柠现在最看重的靠山。他如果在这个时候发疯,曲柠会毫不犹豫地把他踢出局。 顾闻站在另一侧,他把左为燃的自残行为尽收眼底。“你就算把这堵墙抠穿,她也不会多看你一眼。” 声音一如既往地冷淡,为了装出一副不在乎的样子,顾闻双手还插在风衣口袋里,姿態傲慢。 左为燃转过头,阴惻惻地扫了他一眼:“你待在这里做什么?不滚回去看监控?” 哪壶不开提哪壶! 顾闻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正要开口,走廊尽头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第316章 重见天日的枕头老婆 李政擎端著一个热水盆,从二楼楼梯上走下来,一条白毛巾搭在边缘。 他看都没看,故意东挤西撞地把堵在门口的两个门神都碰瓷了一遍,才擦著缝进门。 才踏进佣人房,视线第一时间捕捉到了顾正渊放在曲柠腿上的手。 脑子里的神经瞬间绷紧。 更衣室里那群男生的教导再次闪现:不要当爱情保安,要主动,要不要脸! 他大步跨进去,把塑料盆“哐当”一声吨在床边的地上。 水花溅出来,打湿了顾正渊的皮鞋边缘。“叔,这种粗活怎么能劳烦您动手。” 他弯下腰,一把扯过毛巾扔进热水里浸湿,拧了个半干。 顾正渊看著鞋面上的水渍,抬脚避过,没有发作。 李政擎根本不给顾正渊反应的时间。 他一屁股挤到顾正渊和床铺中间的狭小空隙里,仗著自己的体型优势,硬生生把他逼得往后退了半步。 动作利索地把塑料盆挪到脚边。 “曲柠,你躺平,我给你敷。” 他单手托著曲柠的脚踝,另一只手去掀那条薄被子。 一米二的单人床本来就窄,被子中间隆起一团。 李政擎以为是捲起来的衣服,大喇喇地一把掀开。 空气在这一秒凝固。 床铺中央,静静躺著一个“人”。 准確地说,是一个被强行塑形成人体轮廓的枕头。 外面套著曲柠的小熊睡衣,里面撑著一套米黄色的蕾丝內衣裤。 因为里面塞满了强行挤压的鹅绒,胸口位置鼓胀得极其夸张,腰部被小裤子勒得极细,形状分明,甚至还在腰际打了个蝴蝶结。 视觉衝击力极强。 李政擎手里还捏著热毛巾,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大脑彻底宕机,视线死死钉在那套米黄色的布料上,眼珠子都不会转了。 这个东西,他认识,上个星期,他和左为燃、还有这个恐怖的枕头人,在这个房间躺著一起过夜。 第二天,他起得早,左为燃还在睡,他就忘了这事。 而曲柠再没回过这个房间。 他错愕地看向左为燃—— 用眼神询问:这玩意儿你塞进被子里的? 左为燃对他齜牙一笑。 始作俑者是谁,已经很明显了。 曲柠坐在床沿,看著那个重见天日的“枕头老婆”,眼皮跳了一下。 她忘了处理这该死的东西,还暴露在了她刚確定关係三天、极具爹味的大龄男朋友眼皮下。 场面堪称灾难级社死。 “不是我弄的。”她眼疾手快,迅速把被子盖回原位。 但已经晚了,顾正渊站在床尾。 他见惯了各种大场面,但此刻,他那张素来沉稳的脸出现了明显的崩塌。眉头死死拧在一起,目光在这件极其荒谬、变態的物品和曲柠之间来回扫视。 他无法理解。 就在李政擎憋红了脸,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准备把这鬼东西打包扔出去的时候。 左为燃动了。 他大步跨上前,无视了李政擎的阻挡,一把將那个“枕头老婆”捞了起来,紧紧抱在怀里。 右手还按在小熊睡衣的胸口上,嘴角勾起一抹满足的笑。 “我就说我老婆怎么不见了,原来住在这个房间啊。” 左为燃低头,用下巴蹭了蹭枕头的鼓包顶端,仿佛那真的是个人。 转过头,看向顾正渊。眼神坦荡中透著几分挑衅,嘴角咧开的弧度越来越大,“叔,我们年轻人玩得花,您能接受吧?” 顾正渊的脸色沉到了谷底。 一屋子都是男人,这女人內衣裤哪来的,可想而知。 “放下。” 左为燃不仅没放,反而抱得更紧。 他甚至故意用脸颊去贴那件睡衣,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顾叔叔,这是我的私人物品。”左为燃笑眯眯地看著他,“怎么,您连晚辈的私生活也要管?” “管不了。”曲柠已经恢復了镇定,“但是左为燃,你偷了阿姨的內衣裤,可不可以別藏在我房间?” 这栋別墅里,除了他们五人,还住了一群神出鬼没的阿姨,负责照顾饮食起居。 左为燃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抱著“枕头老婆”的手臂还保持著收紧的姿势,脸颊刚蹭过那件小熊睡衣,鼻尖还縈绕著那股跟曲柠身上一样的洗衣液香气。 他盯著曲柠。 她坐在床沿,目光清澈:“负责一楼卫生的张妈五十多岁了,你就算有特殊癖好,也不该拿她的东西。” 门外, 顾闻原本靠著墙,听到这句话,肩膀剧烈地抖动了一下。 他鼻腔出气,硬生生把那声嘲笑咽了回去,但从喉咙里溢出的冷嗤声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这么拙劣的藉口,骗老人呢? 左为燃那种疯子,眼里除了她根本装不下別人,怎么可能去偷大妈的內衣。 但他没拆穿。 另一头, 李政擎就是再迟钝,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了。 只要一口咬死这內衣裤是老阿姨的,他左为燃就和曲柠攀不上关係! 他迅速接过话茬:“左为燃,你有病?你连大妈的內衣都偷?你还拿脸蹭?你怎么不拿去泡水喝呢!” 左为燃的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 他不能反驳。 一旦反驳说这不是张妈的,是曲柠的,那就等於当著顾正渊的面承认自己偷了她的贴身衣物。 曲柠的话,是在给他台阶下,也仅仅只有这个台阶。他要是不下,就没机会了。 他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 左为燃深吸了一口气,扯出一个扭曲的笑,把那个塞满鹅绒的枕头扔回床上,拍了拍手:“开个玩笑,衣服在楼下捡的,隨手塞进来了。既然是张妈的,那我还给她。” “不用了。”顾正渊开口。 他没有看左为燃,视线扫过那个枕头,又环顾了一圈这个连窗户都没有、散发著霉味的逼仄房间。 “这种地方,一天都不要再住。对你呼吸道不好。”他开口,是对曲柠说的。 曲柠靠在床头,垂下眼睫。 她知道,男人骨子里的那股占有欲又在作祟了。“顾叔叔,学校住宿是统一安排的。除了这个佣人房,学校没有给我第二个选择。” 顾正渊没说话,转头看向站在门口的顾闻。 “顾闻,去跟校方打个招呼。” 顾闻站在走廊里,听见自家小叔的吩咐,视线在曲柠的脸上停了两秒。 然后他第一次选择违抗命令, “换不了。她的住宿信息已经录入系统,何况,当时是后勤部主任再三確认没有空宿舍,她才住进来的。” 第317章 怎么还能说这种骗小姑娘的话? 顾闻拿校规挡在前面。 顾正渊面色不变。 他拿起手机拨通徐特助的电话:“联繫周校长,曲柠不住校,学籍掛读。一个小时內办好。” 那头的徐特助回应:“好的,顾总。” 顾闻脸色瞬间沉入谷底。 所谓的规矩,在顾正渊这里只是一句话的事。 顾正渊收起手机,转身看向床上的曲柠:“能走吗?” 曲柠点头:“能。” 当她准备站起来的时候,顾正渊弯腰,手臂穿过她的膝弯和后背,將她打横抱起。 李政擎急了,大步跨过来拦在两人面前:“叔!你带她去哪?她腿还得热敷!” 顾正渊停下脚步,目光落在李政擎身上:“政擎,热心是好事,但也得看清界限,让开。” 李政擎不想让,但面对顾正渊凌厉的眼神,身体却在本能退缩。 顾正渊直接越过他,走向门口。 左为燃还站在门边,手里死死抱著那个枕头。他盯著曲柠的侧脸,眼底鬱气翻涌。 顾正渊瞥了左为燃一眼:“把不属於你的东西放回去。左家没教过你规矩,我改天亲自找左董谈谈。” 左为燃嘴角扯出一个笑,咬著牙开口:“顾叔叔慢走。” 顾正渊抱著曲柠走出別墅,把她放在车后座,在她腿上盖了羊绒毯,自己绕到后排左侧坐进去。 司机启动车辆,驶出学校大门。 隔板升起后,后座成了一个绝对私密的空间。 顾正渊靠著真皮椅背,领带扯鬆了半寸。 他闭著眼,下頜线绷得很紧。 脑子里全是那个连窗户都没有的佣人房,还有左为燃抱著那个荒谬枕头的挑衅眼神。 没有哪个五十岁的阿姨穿那个码数的蕾丝內衣,他很清楚,但不会揭穿。 名利场的尔虞我诈没让他动过怒,几个毛头小子却让他破了戒。 退宿,掛读,放在眼皮底下看著,这是最乾净利落的解决方式。 一片安静中,羊绒薄毯被掀开的声音极其突兀。 顾正渊还没睁眼,就感觉到身旁的位置空了。 曲柠没打招呼,没出声询问。 她双手撑著中央扶手,膝盖直接跨过座椅的边界,准確无误地坐进了顾正渊的怀里。 顾正渊猛地睁开眼。 突然的亲近让他很防备,但当看清怀里的人时,他原本要推开的手硬生生停住,转而在半空中改了方向,稳稳托住了她的后腰,防止她隨著车身的轻微晃动滑下去。 “做什么?” 哪怕两人已经確认了关係,这种在行驶的轿车后座直接跨坐的姿势,对他来说依然出格。 曲柠没有回答。 她双手环上他的脖颈,把脸埋进他平整的衬衫领口。 不说话,也不动,就这么安安静静地靠著。 顾正渊托著她腰的手指顿了一下,心头的火气瞬间被浇灭了一半。 “没事了。”他嘆了口气,手掌顺著她的脊背安抚地拍了两下,“那个房间不適合住人,不用回去了。” 曲柠抬起头,下巴抵著他的胸口。“我不走读。” 声音很平,没有任何撒娇的意味。 顾正渊抚摸她脊背的手停住。他垂眼看著她:“这件事没得商量。我不可能让你继续留在那种环境里。” “是因为房间不好?还是因为他们不好?”她盯著他的眼睛。 顾正渊眉心聚拢:“什么意思?” “我不想搬。学校的宿舍再烂,那是我凭著学生身份堂堂正正分到的。如果我接受你的安排,退宿、走读,住进你买的房子里,那我就彻底成了你的附属品。” “如果有一天,你我们分手了,我连一张回学校的床卡都没有。顾叔叔,我不想要一个隨时会锁死的笼子。” 顾正渊盯著曲柠的眼睛,心口忽然闷得发疼。 他习惯了用上位者的姿態去摆平一切障碍,却忽略了在这场关係里,权力的天平从一开始就是极其倾斜的。 他轻易的一句话,就能摧毁她所有的社会关係和退路。 “我不会不要你。”顾正渊声音沉闷。 “叔叔,你三十岁了,怎么还说这种骗小姑娘的话。”她话说得直白,下巴依旧抵著他的胸口,用专注而依赖的眼神看他。 “没骗。”顾正渊摸了一下她的后脑勺,想托住她的不安。“但我介意,很介意。” 曲柠等著他的下一句话。 “我介意李政擎录了你房间的指纹锁。介意左为燃碰你的贴身衣物。介意他们能隨意进出你的私人空间。” 顾正渊的视线落在她的眼睛上,没有一丝闪躲,“柠柠,我做不到看著一群狼围著你,还要装作大度。我想把你藏起来。放在我看得到的地方,谁也碰不到。” 这是顾家掌权人的真心话,不加掩饰的掌控欲。 曲柠靠在他怀里。 她太清楚自己这张脸的杀伤力。 从她发育开始,幸福里那些街溜子、小混混,看她的眼神就像看一块掛在案板上的鲜肉。 “顾正渊。” “嗯。” 她牵著他放在自己后背上的手,转移到肋骨的位置。 那个位置很敏感,顾正渊的手已经触碰到她胸部的下沿。 他想抽回手,听到曲柠问:“在这里,我的肋骨断过三根,现在长好了。” 顾正渊眼神一痛。 他上次看过曲柠的体检报告,有陈旧性骨折的记录。但他以为那是她因为意外而留下的伤。 “怎么弄的?” “在我十四岁那年,我养父喝醉酒闯进我的房间,他觉得反正都要嫁人,不如自己先用了。” 他按在她肋骨上的手有些轻微颤动。 “我打贏了,把他彻底废了。代价就是我的肋骨和左臂。那次之后,无论是养父,还是城中村那些小混混,再也没人敢在晚上跟著我。” 她伸手,抚上顾正渊紧绷的下頜线。 “我从小就活在这种覬覦里。我活下来了。靠的不是躲在一个安全的笼子里,而是让他们知道,碰我,会死。” 顾正渊看著怀里的女孩,心口那种闷痛感再次袭来。 比刚才更甚。 “对不起。”顾正渊低头,將脸埋在她的颈窝。 他在自责。一个三十岁的男人,为没护住14岁的她而道歉。那时候他甚至不知道她叫什么。 曲柠没接那句“对不起”,她不需要这样的愧疚和怜悯。 “顾正渊。”她开口,帮他把镜框正了正,指尖沿著鬢角滑下来, “那三根肋骨是我的勋章,不是耻辱。我打贏了。十四岁那个已经自己扛过去了。看看现在这个。” “现在这个怎么了?”他声音还哑。 第318章 清理门户 “现在这个,需要被爱,很多爱。但不要规则,我不喜欢规则。”曲柠双臂环过他的后颈。 顾正渊没接话。 她坐在他怀里,膝盖压著真皮座椅,这是一个过分亲密的姿势。 起码对他来说,很难没有感觉。 他向来不喜欢失控,人生里大部分事情都有边界。什么人该见,什么话该说,什么情绪该收回,他分得清清楚楚。 偏偏曲柠不讲边界。 她拿伤口给他看,又不准他怜悯;她说自己能贏,又偏要趴在他怀里,將一小块软肉递到他掌心。 “不关起来。”顾正渊低头,额头抵了抵她的发顶,“但环境必须换。我去跟校方交涉,单人公寓,不准別人隨意进出。” 这是他能做出的最大让步。 “好。” 他將手从她的肋骨上收回,重新圈住她的腰,把人往怀里拢了拢。 嗡—— 曲柠放在外套口袋里的手机亮了。 来电显示:【林振远】。 算算时间,林月璃一早去告的状,林振远查到中午,这会儿憋了一天的火气,该爆了。 她没急著接,由著它震。 顾正渊垂眼看她,“不接?” “接了要挨骂。” 她按下接听键,点开了免提。 “曲柠!”林振远的咆哮声飞了出来,“你长本事了是吧?!一天不接电话,你是不是以为躲在学校里,我就拿你没办法了?马上给我滚回家!” 声音大得刺耳,顾正渊的脸色当即沉了下来。 曲柠却好像並不受影响:“爸爸,学校下午有游泳期末测试,手机一直锁在更衣室的柜子里。我没看到您的未接来电。” “你少给我找藉口!” 林振远根本听不进解释,他被亲生女儿摆了一道,怒火早就烧穿了理智, “你今天必须滚回来!你在二级市场搞的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別以为我查不出来!你吃林家的肉,砸你老子的盘,你到底想干什么?!” 曲柠温吞地“哦”了一声。 比任何解释或者狡辩,都更气人。 起码林振远气得直喘粗气, “別以为你做得很乾净!我告诉你曲柠,林家容不下吃里扒外的白眼狼!你马上回来,把那份放弃林氏继承权的协议签了。否则,別怪我不认你这个女儿!” 说完后,他直接把电话掛了。 免提里的忙音跳动了两下,自动切断。 曲柠將手机放回口袋,偏头看顾正渊。没接话茬,也没解释。 顾正渊下頜线绷得很紧,那通电话的每一个字他都听得清清楚楚。 “去林家。”他敲了敲挡板。 前排开车的司机不自觉地挺直了脊背,方向盘一打,迈巴赫在路口掉头。 “不用。我自己能处理。” 曲柠想从他腿上下来,顾正渊按住她的后背。“顺路。” 半小时后,车停在林家別墅台阶下。 大门没关严。 还没走进去,林振远的骂声已经穿透门板砸了出来。 “让法务部马上把那份放弃声明擬好!她今天要是敢不签,明天就登报脱离关係!吃林家的饭,砸林家的盘子,老子养条狗都知道摇尾巴!” 沈曼青在旁边打圆场:“你小点声,万一被邻居听见……” “听见怎么了!她干出这种偷鸡摸狗的勾当,联合外人吃林氏的散股,我还怕人听见?这是在给她老子放血,她读那么多书不懂吗!” “曼青,等下她回来,剪点她的头髮,送去再做一次dna检测。老子就不信,咱家还能出这坏种来!” 林月璃坐在侧边单人沙发上,用茶杯挡住了嘴角微末的笑意。 终於…… 她熬了一整夜查数据、对ip,终於把曲柠跟季氏基金那点首尾理出了一条线。虽然查不到季沉舟本人,但重叠的资金託管通道足以定性。 这就是曲柠的死穴。 门被推开。 曲柠走在前面。 林振远猛地站起身,手里的青瓷杯重重砸在茶几上,水花四溅。“你还敢回来!” 话音刚落,视线越过曲柠的肩膀,骤然卡壳。 落后半步进门的男人,穿著极简的深灰高定西装,单手插兜。 林振远喉咙里像塞了一把生石灰,声音干哑劈叉:“顾、顾先生?” 沈曼青手忙脚乱地站起来,碰翻了果盘。 林月璃也跟著站起来,瞳孔收缩,嘴巴微张。 他怎么会来?而且是跟曲柠一起? 顾正渊走到客厅中央,目光从地上的水渍移到林振远脸上。“林董火气很旺。” 林振远后背见汗。 商人对权力的嗅觉比狗还灵敏,顾正渊这句话听不出喜怒,但这尊佛亲自登门,本身就是一种极端的压迫。 “误会。”他变脸极快,肌肉挤出几分討好,“小孩子不懂事,拿了家里的钱在外面胡作非为,我这当老子的急了点。” “她拿了你多少钱?”顾正渊问。 林振远被噎住。 没拿钱。 曲柠是用自己的钱,甚至可能是季沉舟的钱。 但这事不能明说,明说就是承认林氏股价烂到连一个小丫头都能轻易撬动。 曲柠没理会林振远的难堪。她拉开书包拉链,抽出那份在天台给季沉舟看过一次的文件。 几页a4纸。 啪。 扔在茶几上。 “爸爸不是要我签协议吗?我擬好了。您看看有没有要补充的条款。” 林振远狐疑地拿起来。 只看了一个抬头——《股份权益確认及债务豁免协议》,他太阳穴的青筋就开始狂跳。 翻到第二页。 【確认曲柠享有林氏3%的继承期待权,且不得以任何形式剥夺。若林振远要求籤署放弃声明,则视为林氏內部存在重大治理风险,曲柠將向监管机构及独立董事递交审计说明材料。】 林振远脑子里嗡嗡作响。 这哪里是放弃继承权! 这分明是抢劫! 更要命的是,她把林氏財务造假的那层纸做成了引线,直接塞进了他的嘴里。 “你——”林振远捏著纸的手直抖,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来。 顾正渊偏过头,“协议有问题?” “顾先生!”林振远像抓住救命稻草,指著协议控诉,“您看看她写的这些!这是在敲诈!拿莫须有的財务问题威胁她亲爹!” 顾正渊伸出手。 林振远赶紧递过去,期盼顾正渊能看清他这个女儿的真面目。 顾正渊翻了两页。目光在那条“向监管机构递交说明”的条款上停顿了两秒。 隨后合上文件。 “条理清晰,逻辑严密,潜在风险和权责划分得很明確。”顾正渊把协议放回茶几,“林氏有这么优秀的继承人,林董该高兴才对。” 林振远一口老血硬生生咽回肚子里。 高兴? 他快被逼出脑出血了。顾正渊这是摆明了要给曲柠撑腰,连道理都不讲了。 林月璃坐不住了,她熬夜挖出来的东西,怎么能变成曲柠上位的垫脚石? “顾先生!”林月璃急促开口,声音发颤,“她联合外人恶意做空林氏股价,趁机低价吸筹!这是资本市场明令禁止的违规操作!” 第319章 浸泡出来的市侩 顾正渊转头,视线第一次落在林月璃身上。 “林董。贵府的规矩,长辈谈事,小辈能隨意插嘴?” 林振远打了个寒颤,转头冲林月璃怒吼:“闭嘴!滚回楼上去!” 林月璃面无血色。 她看著林振远,又看向顾正渊,最后视线落在曲柠身上,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动。 曲柠往前走了一步。 “爸爸,月璃姐说我联合外人。外人是谁?资金路径从哪过?要是能拿得出確凿证据,我今天不仅签放弃声明,还可以自己去证监会说明情况。” 她把一支钢笔推到林振远面前。“要是拿不出,您这份协议,签还是不签?” 林振远死盯那支笔。 签了,3%的实权落定。 这丫头翅膀硬了,彻底拿捏不住。 不签? 旁边站著顾正渊。 曲柠手里还捏著林氏那点见不得光的帐目烂摊子。 真捅上去,林氏明天就得停牌审查。 他是个纯粹的利益动物,商人最擅长两害相权取其轻。 他搓了搓手,涨红的脸上有些諂媚的笑意,“顾先生,您上次说的会给子公司托底……?” “有效。”顾正渊点头。 “我签。” 確认顾氏的注资能落进口袋,林振远抓起笔,在尾页重重写下名字。 笔尖用力到差点划破了纸张底层的纤维。 曲柠把协议抽回来。 检查无误后,重新折好塞进书包。 “谢谢爸爸。” 她露出一个整齐的微笑。 转头看向林月璃。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也麻烦姐姐了。”曲柠声音放缓,“要不是你熬夜帮我確认这笔交易查不出源头,爸爸还下不了决心把这3%给我呢。” 杀人诛心。 林月璃指甲深深嵌进掌心,身体抑制不住地发抖。 她亲手把刀递给了曲柠,还帮她捅了林振远一刀。 林振远看著那份协议被曲柠塞进书包拉链,肉疼得脸皮剧烈抽搐。 但他很快调整了表情,转向顾正渊。 腰背往下压了压,“顾先生。这天色也不早了。难得您大驾光临,无论如何得赏光留下来吃顿便饭。家里的大厨是专程从扬州请来的,淮扬菜做得很地道。” 他刻意压低了声音,带点男人间的熟稔和討好:“刚才小孩子闹脾气,让您看笑话了。” 顾正渊没给他留面子,“不用了。林家的规矩大,我这外人留下来,怕是不合时宜。” 林振远额头见汗,乾笑著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顾正渊转身,看向曲柠。 两人中间隔著一米距离。 他没做什么出格的动作,只是目光在她右腿上停顿了半秒。 “腿不方便,就在家好好休息。”他交代了一句。 “好。”曲柠应声。 “有事打给我。” “知道。” 顾正渊没再看林家其他人一眼,径直走向玄关。 管家赶紧推开大门,恭敬地候在一旁。 黑色的迈巴赫驶出雕花铁门,尾灯消失在夜色里。 大门合上,落锁的声音在死寂的客厅氛围里格外清晰。 这微小的动静成了气氛转换的开关。 林振远原本为了迎合顾正渊而压低的脊背,瞬间像弹簧一样绷直,脸上的肌肉因愤怒而扭曲,那点费力挤出的諂媚彻底碎裂。 “砰!” 他一脚重重踹在茶几的边缘。 果盘翻倒,几只车厘子滚落到曲柠的运动鞋边。 “你现在满意了?!” 林振远指著曲柠的鼻子,“拿著林家的家丑去外面邀功!用老子公司的烂帐来敲诈老子!曲柠,你这是犯罪你知不知道!” 曲柠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车厘子,没躲。 “报警吧。林董可以直接让经侦来家里抓我,连带著把那三家空壳公司的流水一起查了。刚好让市场看看,林氏的財务造假到底到了什么地步。” 林振远胸口剧烈起伏。 他不敢报警。 真要查到底,林氏明天就得停牌,那几个空壳公司的法人全是沈曼青的亲戚,一查一个准。 但曲柠那张囂张到平静的嘴脸,无时不刻在挑战著他大家长的尊严。 “你——”林振远扬起手。 “打下去。” 曲柠没有躲,抬头看著那只手,“打完之后,我直接叫顾正渊回来。看看您这一巴掌,值几个亿?” 林振远的手停在半空。 他哆嗦著手指著曲柠,“白眼狼,我怎么会生出你这么个白眼狼!明天跟我去检测中心,再做一下亲子鑑定,我还就不信,自己能生出你这么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隨你。” 曲柠抬眼看著他,“有顾氏的托底注资,林董算过帐,这笔买卖你稳赚不赔。就別在这演什么痛心疾首了。” 商人重利。 曲柠直接撕开了他最后一块遮羞布。 林振远哑口无言。 他气到极点,反而冷静下来。 这丫头的手段和心机,比他想像的深得多。 只要能搞来顾氏的钱,3%的股份给了也就给了,权当是稳住顾正渊的筹码。 林月璃站在旁边,眼眶通红。 她看著林振远居然默认了这种敲诈,心底的恐惧慢慢涌上来。 “妹妹,你怎么能这么跟爸爸说话。他气坏了身体,林氏怎么办?” 曲柠偏头看她。 “姐姐既然这么心疼爸爸,不如把你名下那2%的股份退回来,给爸爸补补身子?” 林月璃的眼泪掛在睫毛上,落也不是,收也不是。 退股? 那是她拼命討好父母十八年才换来的保命符! “你少扯月璃!”沈曼青急了,拔高音调,“那2%是她成年礼我给她的!你非要把这个家搅得鸡犬不寧才甘心吗?” “那我呢?我的成人礼呢?” 曲柠执拗地看著她。 沈曼青声音尖锐得破了音:“你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哪有一点教养!城中村里学来的市侩贪婪,真是刻在骨子里。我真是后悔,当初就该听你爸的,把你放到邻市养著就行。就不该心软把你接回来!” 曲柠的眼神瞬间暗了下来。 林振远在一旁拍著桌子,喘著粗气补刀:“我和你妈去城中村走访了几天,猜猜那些街坊邻居怎么评价你们一家三口?啊?!你那养父贪財好色出了名的,路过的母狗都要摸两把!你养母一边卖炒粉一边卖淫!你呢……” 话音未落,曲柠突然暴起,扫开了桌面上的东西。 茶盘碎裂的声音极其清脆,上好的汝窑瓷片崩得到处都是。 沈曼青尖叫一声,连连后退,生怕溅起的碎瓷片划破她几万块的真丝裙。 林振远喉咙里的话被硬生生卡住,他瞪大眼睛盯著地上一片狼藉。 曲柠站在原地,脚边是一滩褐色的茶水,顺著地毯边缘往下滴。“说啊,怎么不说了?我呢?街坊邻居怎么评价我的?” 她脸上那种讥誚的笑,彻底惹怒了林振远。 他胸膛起伏,指著她骂:“说你心眼多,睚眥必报!说你连养父的死活都不顾,为了钱连命都能豁出去!哪一句冤枉你了?” 曲柠点点头,“那他们有没有告诉你,我养母为什么卖淫?” 这一问,把林振远问卡壳了。 沈曼青在一旁接话,语气嫌恶:“好手好脚不正经挣钱,都想找来钱快的路子。” 第320章 你们捫心自问,爱过我吗? 曲柠看著沈曼青。 那双眼睛清透明亮,看得沈曼青后背发毛。 “三年前的一个晚上,陈桂花推著三轮车去卖炒粉,曲大壮去摊上抢钱。两个喝多了的地痞看她好欺负,又搜不到钱了,就把她按在垃圾堆里,强姦了她。” 客厅里很安静。 只有林振远粗重的呼吸声。 “那两人是城中村有名的混混,平时大家低头不见抬头见。陈桂花没敢声张,她怕报復。但我把那两个人送进去了。” 曲柠脚尖踢开一块碎瓷片,“报警,验伤,找律师,全程我操办的。他们被判了七年。” “在那之后,城中村里就传开了。说陈桂花卖粉顺便卖淫,价钱没谈拢,才让小丫头报警抓人。说我心狠手辣,六亲不认,连街坊都往死里整。” 曲柠看向林振远,又扫向沈曼青, “在那些烂泥坑里,反抗是要付出代价的。他们不会去指责强姦犯,他们只会编造更下贱的流言,去证实受害者有罪。” “这是真相,你们信吗?还是寧愿信外人的嘴?” 沈曼青脸色苍白,指甲掐进肉里。 林月璃坐在沙发上,后背发凉。 曲柠说这些话的时候,连眼皮都没眨一下,这是一种经歷过极致恶劣环境后长出来的冷血。 “你少在这里编故事洗白!”林振远咬牙,“就算有这事,也掩盖不了你贪得无厌的本性!林家欠你什么了?供你吃穿,你倒好,联合外人搞自己家的產业!” “林家不欠我?”曲柠笑了。笑得没有任何温度。 沈曼青又被她的眼神嚇得倒退半步,鞋跟崴在地毯边缘,险些摔倒。 “你们捫心自问,爱过我吗?” 曲柠字句清晰,吐字很慢,“林月璃从穿高定,戴百万的项炼。我在城中村捡垃圾。到头来你们嫌弃我登不上檯面,这十八年的错位,是你们造成的!” 沈曼青被她吼得一愣,喉咙里像塞了团浸水的棉花。 她確实心虚,但这种心虚在面对一个从泥潭里爬出来的亲生女儿时,迅速转化成了恼羞成怒。 “你这是在质问我?” 沈曼青捂著心口,呜呜地哭,“把你弄丟了是意外,我们把你找回来,给你名分,供你读圣嘉,这难道不是爱?非得要把心掏出来给你看,才叫爱?” “爱?” 曲柠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是听到了什么滑稽的冷笑话。 “认亲宴拖了一个多月,才在顾正渊的施压下办了吧?城中村,摆了二十桌,红帐篷大胶凳,这是你们给我量定的身价。” “从我回家到现在三个多月,你们带我出过一次门吗?没有。因为我是瞎子会丟人,因为我没教养,上不了台面。” “就连顾老爷子的生日宴,你们一家三口出门,都要把我反锁在家中,因为我敲盲杖像乞丐。” 林振远重重地拍在真皮扶手上,实木架子发出沉闷的响声。 “说够了没有!”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著曲柠。那张脸上除了暴戾,再无其他。 “既然你把话挑明了,那我也没必要跟你兜圈子。林家养得起你,也能废了你。顾正渊能护你一时,护不了你一世。” “你刚才说陈桂花那些破事,我一个字都不想听。烂泥里长出来的东西,解释再多也是臭的。你身体里流著林家的血,这是事实。但你脑子里装的那些全是下贱手段!” 林振远指著大门的方向,“既然你觉得这个家欠你的,觉得我们不爱你,那你现在就可以滚。带上你那份协议,滚回你的城中村去。看看那里的垃圾堆,能不能容得下你这位千金大小姐。” 林月璃在旁边听得心惊肉跳。 她知道林振远这是在试探,也是在施压。 只要曲柠还有一丁点对豪门生活的眷恋,只要她还想在这个圈子里混下去,她就得低头。 “爸爸……妹妹她只是一时心直口快……她……”林月璃推了推曲柠的手,“你认错啊!” 她承认,她是想和曲柠爭,她不甘愿自己的人生需要被退居二线。但现在这种害得曲柠和亲生父母彻底撕破脸的场面,完全超出了她的预计。 沈曼青已经哭得不成样子,抽抽噎噎地安慰道,“你要怪,就怪妈对不起你好了。可是,我害怕呀……” 她害怕接近这个亲女儿,不仅是因为愧疚,还因为她身上的很多陋习。 这个在底层浸染多年的女儿,和她精心培养十八年的月璃是不一样的—— 月璃贴心,她扎心。乖巧的表面下全部藏著毒针,她试著爱过,却发现曲柠好像也不在乎她爱不爱。 “你要是不道歉,就滚!”林振远指著大门的手还在发抖。 曲柠看著那根指著自己的手指,没说话。她弯下腰,拉好书包拉链,单肩掛在肩膀上。 动作不紧不慢,没有任何被扫地出门的侷促。 “你还真敢走?”林振远怒极反笑,嗓音拔高,“出了这扇门,林家停掉你所有的卡!不出一星期,你还得爬回来求我!” 沈曼青从刚才的震惊里回神,见曲柠真要走,下意识往前迈了半步。 “柠柠,你爸在气头上,你服个软。一家人哪有隔夜仇……” 曲柠停下脚步。她转过身,视线扫过沈曼青红肿的眼睛,又落在一旁两眼汪汪的林月璃身上。 “不用停卡,从我回来到现在,林先生一共给了二十五万,卡我留在房间桌上了。” 沈曼青被那声林先生刺得脸色惨白。“你叫什么?我们是你的爸爸妈妈呀!” “不用勉强的。”曲柠纠正她,“毕竟你们的朋友来家里做客,我都得迴避。不是吗?” 沈曼青捂著胸口,踉蹌著退了两步,跌坐在沙发上。 林月璃赶紧扶住她,眼泪適时地掉下来:“妹妹,你怎么能这么戳妈妈的心窝子?她这几个月为了你,头髮都白了多少。” 曲柠看著她们母女情深的模样,有些好笑,“其实,有时候我也寧愿,那份亲子鑑定是假的。” 起码,她更能接受自己在这里,是一个外人的事实。 说完,她没再多看这一家人一眼,转身走向玄关。 大门被推开,夜风夹杂著初冬的凉意灌进来,吹起她宽大的运动服外套。 门在她身后合上。 隔绝了林振远摔东西的动静和沈曼青压抑的哭声。 第321章 今晚,我想要你陪我 花园里的森白灯光投射在灌木丛上,修剪得过於整齐的枝叶在夜色里显出几分刻板的肃穆。 曲柠走在鹅卵石小路上,右腿的酸痛已经缓解了。 她拂开碎发时,手臂上突然被坠到了雨滴。 她抬头看黑透了的天,並没有乌云。 原来她才是乌云。 可她贏了。 拿到了3%的股权期待权,撕烂了林振远那张偽善的皮,把沈曼青那点虚无縹緲的母爱踩进了泥坑里。 她终於狠狠反击了他们。 走出林家雕花铁门的那一刻,路边停著一辆黑色的迈巴赫,车灯没开。 驾驶位的隔板升著,顾正渊靠在后座,降下车窗和她四目相对。 他没走。 曲柠停在车边。 她抬起手,视线模糊得看不清自己的倒影,有些费力地拉开车门,钻了进去。 车內的恆温系统瞬间包裹住她冰凉的四肢。 顾正渊没说话,顺手扯过旁边准备好的羊绒毯,兜头盖在曲柠身上。 曲柠蜷缩在真皮座椅里,双手死死抱著书包。 那份带血的协议,就隔著书包皮料抵在她的胸口。 她低著头。 眼泪掉在羊绒毯细密的绒毛里,迅速被吸乾,只留下一块块深色的晕染。 车內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她极力压抑的、轻微的抽吸声。 在接下来的十分钟里,她一直维持著这个姿势,一动不动。 “顾叔叔。” 她开口了,嗓音沙哑,透著浓重的鼻音。 “我没家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 她其实从未真正拥有过那种东西,自然谈不上失去。 但在这一刻,在抢到了她想要的筹码之后,她却像个彻底破產的赌徒。 “我带你回家。” 顾正渊隔著柔软的羊绒,一下一下地顺著她的脊背。 动作很慢,力道克制,像是在哄孩子。 顾正渊没有问林家发生了什么。 她不想提,他就不问。 他看到了她通红的眼眶,也听到了林振远最后那几句歇斯底里的咒骂。 他想衝进去给她撑腰,在即將按响门铃的时候,他想到了她才说过—— “我从小就活在这种覬覦里。我活下来了。靠的不是躲在一个安全的笼子里,而是让他们知道,碰我,会死。” 半小时后,车子驶入市中心最顶级的江景大平层地下车库。 曲柠还没动。 她似乎睡著了,呼吸平稳。 顾正渊弯下腰,连人带毯子一起抱了出来。 曲柠在他怀里动了一下,头顺势靠在他颈窝里,双手自然地环住他的脖子。 “醒了?” 顾正渊托著她的后背,稳步走向电梯。 “嗯。” 专属电梯直达顶层。 顾正渊单手托著她,另一只手按下指纹锁。 “滴”的一声,门开了。 入眼是极简的黑白灰风格,冷硬,没有一丝多余的装饰,落地窗外是璀璨的江景。 顾正渊把她放在客厅沙发上。 “这里平时只有钟点工来打扫,没有別人。” 他脱下西装外套,隨手搭在椅背上,解开领带,整齐地搭在外套上,“想吃什么?” 他记得,上次她在视频里哭的时候,会吃很多很多的东西。 “面。” 曲柠看著他,“什么面都可以。” 顾正渊挽起衬衫袖子,露出结实的小臂,“坐著等我。” 他做的是最简单的西红柿鸡蛋面,放了青菜牛肉,还有她曾经说过的溏心荷包蛋。 两人几乎没有交流,他只是看著她吃,偶尔帮她擦一下嘴角。 麵汤见底。曲柠机械性地往嘴里塞,塞得胃很满、很满,但身体还是空。 这种空让她感觉很难受。 她盯著顾正渊正在收拾灶台的身影,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线条。空荡荡的臟腑,因为这点菸火气,生出一种奇异的踏实感。 曲柠的视线一直追隨他,看著那男人走向主臥,很快拿出一件崭新的黑色睡衣和一条未拆封的纯棉內裤,放在她手边, “这里没有女装。你先穿我的。明天一早我让人送你的衣服过来。” 曲柠垂眼看著那件宽大的睡衣,没说话。 她拿起衣服,赤脚踩在冰凉的木地板上,走向浴室。 水声响起。 顾正渊走到落地窗前。他没有开客厅的主灯,只有窗外江岸的霓虹灯光透进来,在地毯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色块。 林家那些爭执,他隱约听到。 但脑海里的记忆纷杂,最后定格在她缩在羊绒毯里的一幕,她说,“我没家了”。 顾正渊垂在身侧的手指收紧。 浴室门响了,水汽涌出。 顾正渊转过头。 视线撞上走廊尽头的人。 黑色丝绸睡衣掛在曲柠身上,领口敞开,白皙的皮肤在昏暗光线下晃眼。 她没系扣子。 布料隨著她的走动向两侧滑开,除了松垮的男士四角裤外,没有任何遮挡,左右两道圆弧他看得真切。 顾正渊呼吸停滯了一秒。 他迅速移开视线,背过身去,以最快的速度地將窗帘扯紧。 “衣服穿好。” 曲柠没停下。 赤脚踩在地板上,没有声音。 她走到他身后,伸手环住了他的腰身,“不穿。顾叔叔,我想要做.。” 想被陪伴,想被爱,想被填满。 顾正渊脊背僵硬,想扯开她的手,却感觉到她的侧脸正贴在他肩胛骨的位置。 “曲柠,把扣子系好。”声音很沉,带著长辈的威严。 他生气了。 曲柠没动,鬆开环著他腰的手,走到他面前,暖黄色的射灯打在她身上。 黑色丝绸滑腻,敞开的领口露出大片皮肤,她没穿內衣。“你帮我系,我不会。” 顾正渊垂下眼瞼,避开视线。他抬起手,捏住领口两侧的丝绸,手指儘量不触碰她的皮肤,一颗一颗往上系扣子。 第一颗。 第二颗。 曲柠盯著他紧绷的下頜线。 她抬起右脚,踩上他穿著黑色拖鞋的脚背。 脚心很凉。 顾正渊手上的动作停顿。 曲柠双手攀上他的肩膀,踮起脚尖,直接吻住他的嘴唇。 他没有躲,而是闭上眼,双手顺势握住她的腰。丝绸很滑,他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烫在她的皮肤上。 曲柠加深了这个吻,舌尖撬开他的牙关。毫无章法,全是本能的索取。 顾正渊的呼吸乱了。他反客为主,扣住她的后脑勺,用力压向自己。 两人贴得很紧。 曲柠穿著那条男士四角裤,腰围太大,全靠丝绸睡衣的下摆卡著。隨著两人摩擦的动作,睡衣下摆向上捲起。 四角裤顺著她的大腿滑落,掉在地毯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顾正渊感觉到了有布料掉落在自己的脚面上。 他猛地睁开眼,推开曲柠,拉开半步距离。低头看了一眼地毯,又迅速抬起视线,死死盯著她的眼睛。 手上还拢紧她的衣襟,不让皮肤外泄。 “曲柠。”顾正渊连名带姓地叫她,胸口剧烈起伏,“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知道。”曲柠看著他,“我想要你。” 他不应声,只一味给她系纽扣,三颗纽扣刚系好,曲柠的手就覆了上来。 她没用力,只是用指尖在他手背上轻轻划了一下。 “你今晚受了刺激,情绪不稳定。”顾正渊忍著灵魂的战慄,反手扣住她的手腕,拉开距离,“你把对安全感的渴望,错当成了欲望。去睡觉。” 曲柠还是像没骨头一样缠在他腰间,仰头看他,眼睛湿漉漉的。 “你陪我,我不想一个人睡。” 第322章 你確定你想要的是我吗? “你今晚在主臥睡,我去次臥。”顾正渊扒开她的手,拉开距离,手掌抚摸过她的发顶,“等你缓过来了,我们再聊聊好吗?” 曲柠看著他。他在用长辈的理智,强行给这场失控踩剎车。 可她今晚不想听他敲钟念经。 “好。”她点头。 没有纠缠,没有撒娇,甚至连刚才眼底那点湿漉漉的依赖都收得乾乾净净。 她抽回手,转身走向浴室,没关门,拿起刚刚换下来的衣服往身上套。 顾正渊眉头皱起,“你干什么?” “回学校。”曲柠走出浴室时,已经拉上运动服的拉链,拎起沙发上书包,“顾叔叔说得对,我情绪不稳定。留在这里,只会给你添麻烦。” 动作利落没有任何留恋,仿佛刚才那个主动贴上去的人根本不是她。 “大半夜,回什么学校?”他语气加重。 “回宿舍睡觉。”曲柠头也不抬,踩著鞋跟往玄关走。 经过顾正渊身边时,她连余光都没分给他。 这种极端的抽离感,比任何歇斯底里的质问都致命。 顾正渊下頜线瞬间绷紧,长腿迈出一步,一把攥住她的手臂。力道极大。 曲柠被迫停下。她偏过头,目光平静地看著他,“放手。” “柠柠。”顾正渊压著情绪,放软声音哄她,“別闹。” “我没闹。” 她直视他的眼睛,“我想要你,你不要。那我走。这很符合逻辑。我有自己完整的判断力,你为什么非要拿我年龄说事?” 顾正渊握住她胳膊的虎口持续收紧:“你想回学校?” 他没忘记,没忘记一屋子对她虎视眈眈的年轻男孩儿。她现在情绪失控,最容易被人趁虚而入。 曲柠没答话,只是用力挣脱他的手。 这一挣,彻底绷断了顾正渊的理智。 他猛地伸手,揽住她的腰,將她整个人提了起来。 曲柠双脚离地,惊呼一声,还没回过神,就已经被他从玄关处提到主臥,扔在了床上。 顾正渊压了下来。 没有预警,没有试探。 他低头,撬开她的牙关,舌尖长驱直入,扫荡著她口腔里的每一寸空气。吻得很凶,很深,每一次都好像深入得堵住了她的食管。 曲柠被亲得发懵,双手下意识抵在他的胸口。 顾正渊单手扣住她两只手腕,压在头顶。 另一只手扯开她刚刚拉好的外套拉链,只一眼,又崩溃了。 她里面套的就是他敞开的睡衣,连扣子都没繫紧,连內衣都没穿! 顾正渊愣住了。 他低头,视线在她身前停了不到一秒,猛地偏过去。 没用。 他已经看见了。 喉结剧烈的滚动,已经昭示了他的失控。 曲柠没有动,就站在他面前,脚尖抵著他的小腿肌肉,抬头看他,眼睛还红著,睫毛上掛了一点水光,神情里没有任何撒娇的意味,只是最赤裸裸的情慾—— “你不要我,就说不要。” 这句话比刚才任何一句话都更有杀伤力。 顾正渊没有说话。他的指关节捏著她睡衣的领口,没有系扣子,也没有鬆开。 “我不是不要你。”他声音很低,带著哑意,“我是不想让你后悔。” 他在用全部的自制力撑著最后一道边界。 片刻后,她开口:“你觉得我是个会后悔的人?” 顾正渊没答出来。 她说得对。 曲柠不是那种人,哪怕此刻她情绪是乱的,但她刚才那句“我想要你”,是认真的。 她看著他沉默的样子,翻身从他的包围圈里逃出来。 “那就是不要。”她说完,转身要走。 顾正渊的手从床沿上离开。 他一步跨过去,从后面拦腰把人截住。 没有预警,没有给她任何反应的时间。他把她整个人从地面提起来,转身,放回床铺中央。 弹簧压下去的声音闷闷的。 顾正渊俯身,下頜线绷得死紧,居高临下地看著她。“你要什么?” 【……老干部开始左右脑互搏。】 【大头:不要不要。小头:法法法法法!】 【不是吧老叔?隔著三层布料都快全垒打了,嘴上还要讲规矩。】 曲柠没吭声。 “说清楚。”他语气很沉,“你今晚要的,是我,还是只是一个不让你一个人待著的人?” 这个问题,太准了。 曲柠的呼吸停了一秒。 她习惯分析別人,习惯把所有人的情绪拆成可利用的零件。但顾正渊这句话,直接绕过她所有的外壳,戳进去了。 她活了十八年,第一次没办法在三秒內给出答案。 顾正渊等著她。他没有催,没有乘虚而入,就那么撑在她上方,等她想清楚。 “你。” 曲柠开口,声音比她预期的要小。 她清了一下嗓子,重复了一遍,稳了很多:“是你。” 顾正渊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鬆开扣住她手腕的手,俯身,將她整个人圈在胸口。 不是索取,是把人罩住。他的下巴压在她发顶,声音从胸腔里传下来,又闷又低:“所以你哪儿也不能去。” 曲柠的手还悬在半空,没有往下放。“顾正渊。” “嗯。” “你今晚不想要我。”她说的是陈述句。 “不是不想。”顾正渊抬起头,低头看她,“是今晚不行。” 曲柠撑著他的肩膀,把距离拉开了两寸,直视他的眼睛:“为什么?” 他看了她很久。 “因为你今晚是逃进来的,不是走进来的。” 顾正渊说完这句话,重新把她推回枕头,拿过叠好的薄被盖上,起身去关了主灯,“我去次臥睡。” 他走了,房间里暗下来,只剩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一线灯光。 曲柠盯著天花板。 她把他刚才那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 逃进来的,不是走进来的。 耳边传来次臥的流水声,他在洗澡,洗了很久。 久到曲柠以为时间应该来到了半夜,拿起手机一看,才晚上十点的时间。 她觉得冷。不是身体冷,是胃里填满了麵条,心口却漏著风。 “滚回你的城中村去”、“你养母一边卖炒粉一边卖淫”、“城中村里学来的市侩”……所有的话在脑子里转了一圈,被她强行压下。 她掀开薄被,赤脚踩上木地板。 次臥的门没锁。 顾正渊没有锁门的习惯,这是他独居的领地。 曲柠推开门。浴室的磨砂玻璃门透出暖黄的光,水声哗啦啦地响。 次臥的床比主臥小一点,深灰色的床品。 她走过去,掀开被子,钻了进去。把自己缩成一团,占据了床中央的位置。被子上有一股很淡的木质香气,是顾正渊身上的味道。 水声停了。 浴室门拉开。顾正渊走出来。 他没穿上衣,腰间只围了一条白色的浴巾。水珠顺著结实的胸肌线条滑落,没入浴巾边缘。常年自律的锻炼让他保持著极具爆发力的体態,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 他拿毛巾擦著头髮,抬头,视线扫向大床。 动作瞬间定格。 被子中间鼓起一团。曲柠的脑袋露在外面,黑色的长髮散在灰色的枕头上,正睁著眼睛看他。 顾正渊握著毛巾的手收紧。 “你怎么过来了?”他声音沙哑,带著刚洗完澡的湿热。 “我想你。”曲柠看著他,“想和你睡。” 顾正渊站在原地没动。他胸膛起伏的幅度变大,视线从她的脸移到她露在被子外面的肩膀。那件黑色的丝绸睡衣领口依然敞著。 “回去。或者我去主臥睡。” 他转身准备去拿衣柜里的备用睡衣。 “顾正渊。”曲柠叫住他。她从被子里跪坐起来,膝盖压著柔软的床垫,衣服从肩部滑落, “我不想一个人待著。我也不想听你讲道理。你过来,或者我走。没有第三个选择。” 顾正渊终於回过头看她,绕开所有敏感点,视线只落在她眼睛上。 “你確定你想要的是我吗?” 第323章 我们都一夜没睡 “是。” 曲柠点头。 理智的弦绷到了极限,断得乾脆利落。 顾正渊扔掉手里的毛巾,单腿跪上床铺,灰色的床垫猛地下陷。曲柠还没来得及眨眼,整个人就被一股极大的力量扑倒在床单上。 男人的气息铺天盖地压了下来。 顾正渊单手扣住曲柠的后脑勺,另一只手垫在她的腰后,直接吻了下去。 不克制不说教,他吻得很重,带著被逼到极致的慾念。 曲柠喘不过气,双手下意识抓紧他湿润的肩膀。肌肉触感坚硬。 “唔……”她发出一声闷哼。 顾正渊稍微拉开一点距离,胸膛剧烈起伏,呼吸粗重。“你爱我吗?” 曲柠双手环住他的脖子,主动迎上去,堵住他的提问。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她不喜欢这个问题。 顾正渊眼底的暗色彻底化开。他不再收敛,大手顺著曲柠的脊背滑下,握住那件黑色丝绸睡衣的边缘,用力一扯。 睡衣剥离,扔到床下。 顾正渊的视线落在她光洁的皮肤上,目光在她肋骨处的陈旧伤痕上停顿了一秒。他低下头,唇瓣贴上那道伤疤,轻轻吻了一下。 继续向上,大口大口嘬入雪堆。 曲柠身体猛地绷紧,手指没入他半乾的短髮里。 “疼。” 顾正渊鬆开打卷的口舌,抹平她的慜感,“我轻点。” “不,再重一点。” 她觉得,自己骨子里也有变態的属性,才想从这种痛意中获得快感。 曲柠伸手,勾住顾正渊的后颈,往下一拽。两人之间再无阻隔。 肌肤相贴,顾正渊身上的温度高得烫人。曲柠觉得自己的血液也被点燃了。她忍不住闷哼出声,眼角逼出生理性的泪水。“顾正渊……” “我在。”顾正渊吻去她眼角的泪水,动作却没有停。 他感受到她的准备就绪,探头的瞬间,动作僵住了。 曲柠躺在床上,胸口剧烈起伏,眼神迷濛地看著他,“怎么了?” 顾正渊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两下。“我没买t。” 曲柠愣住了。她脑子还有些发懵,反应了两秒才明白他的意思。 “今晚不戴。” “不行。”顾正渊睁开眼,语气不容置疑。 他可以纵容她的索求,可以打破自己的原则,但绝不能在这种事情上冒险。 莫医生说过的话还像魔咒一样环绕在耳畔—— “这盆骨条件一般,再加上严重营养不良,子宫內膜估计也薄。要是现在怀孕,对母体损伤太大,搞不好就是一尸两命。” “顾先生,虽然你这个年纪,家里催得急、自己想要孩子的心情我能理解。但优生优育的前提是母体健康。这姑娘太小了,身体底子太差,经不起折腾。” …… 一分钟前要將她吞拆入腹的男人,此刻却被一个小小的橡胶製品硬生生逼停。 “你又想走?”曲柠问。 顾正渊转身,大步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扯出一件黑色衬衫和一条休閒裤,动作极其暴躁地往身上套,狠狠地塞进裤腰里。 “你等我十分钟。” 他套上宽大的中长款外套,遮住尷尬。抓起车钥匙和手机,连袜子都没穿,小跑出次臥。 “砰!”大门关上的声音很急迫。 她拉过被子,把自己裹起来。 原来还有人在乎她。胃里的饱腹感和身体的余温交织在一起,那种空荡荡的感觉,不知不觉间消失了。 顾正渊衝出电梯,直奔小区附带的商业体,最近的便利店是一家24小时营业的罗森。 顾正渊径直走向收银台旁边的货架。他目光扫过那一排排花花绿绿的盒子。 超薄、颗粒、玻尿酸、延时……他根本没心思细看,伸出手,把货架上最大尺寸的几个牌子,每样拿了两盒,一共十几盒,全部堆在收银台上。 店员看著那座小山,顿时来了精神。 想看看这公狗精长什么样。 出乎意料的沉稳帅气。男人穿著黑色衬衫,扣子错位了一颗,领口敞开,露出一点结实的胸肌。头髮半干,凌乱地散在额前,仍拦不住周身气质。 “结帐。”顾正渊催促。 “哦……好、好的。”店员手忙脚乱地扫码。 “滴——滴——滴——”扫码声在安静的便利店里格外清晰。 店员一边扫,一边偷瞄他的脸,忍不住补了一句,“隔壁药店的状羊药挺好的,我试过。” 顾正渊垂下眼瞼,有些后知后觉地羞耻:“……嗯。” 店员看搭上话了,更来精神,像地下党接头一样压低声音问道,“大哥你是自己用吗?” “嗯。” 这么多,居然是自己一个人用!除了鸡鸭,他贫瘠的脑袋想不到第二个职业了。 店员更兴奋,眼前的男人看著人模人样,居然是干这行的,看起来生意还很不错。 关键是,大號!富婆喜欢! 他要是转介绍,都能拿一笔不菲的介绍费。 “要不要我给你介绍生意?这小区的富婆我都知道!”他神秘兮兮地凑近,“我给你找那些老公不在家的。” “只有女性能买吗?”顾正渊有些不解。 他不懂买t和富婆能扯上什么关係。 难道人口已经紧缺到计生用品都限量供应? “不是不是。”店员连忙摆手,“服务好的男模一般都是自己备的。咱俩加个v?我要是有生意就转告你。” 顾正渊:“……不用。” “別害羞。咱殊途同归,都是服务业,要豁得出面子才能挣得到钱。我能给你介绍资源。” 顾正渊总算明白过来他的意思了。 沉下脸来催促:“不必。结帐,我老婆在家等著,赶时间。” “一共九百四十八。”店员撇撇嘴,报出数字。 他直接扫码付款,抓起塑胶袋,转身就走。 走出便利店时,他看了一眼时间,已经过去十二分钟了。他必须快点回去!吭哧吭哧地又卖力跑动起来。 回到大平层,顾正渊用指纹解锁大门,连鞋都没换,直接衝进次臥。 房间里很安静。床上鼓起一团。曲柠背对著门的方向,呼吸平稳。 顾正渊放慢脚步,走到床边。 他手里还攥著那个装满了的塑胶袋。他低头看去。 曲柠睡著了。 她半张脸埋在枕头里,睫毛在眼瞼上投下一片阴影。呼吸均匀绵长,睡得很沉。 情绪大起大落,加上吃了一大碗面,她紧绷的神经一旦放鬆,困意便排山倒海般袭来。 顾正渊僵在原地。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塑胶袋,又看了看自己依然没有平息的身体。 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他把塑胶袋轻轻扔在床头柜上。 他的姑娘没有醒,只是翻了个身,把被子抱得更紧了。 顾正渊站在床边,盯著她看了很久。 最后无奈地嘆了口气,转身走进浴室,打开了冷水开关。冰冷的水流浇在身上,浇灭了那一团火。 顾正渊双手撑在墙壁上,任由冷水冲刷。他这辈子,从未如此狼狈过。 洗完冷水澡,他擦乾身体,只穿了一条睡裤走出来,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躺在曲柠身边。 她似乎感觉到了热源,本能地靠过来,手脚並用缠在他身上。 顾正渊伸手,將她揽入怀中。下巴抵著她的发顶,闭上眼睛。 年纪小的女朋友,是真的挺磨炼中老年人的…… 哎,能怎么办呢?宠著吧。 - 第二天清晨。 曲柠在生物钟的驱使下,仍然是凌晨五点半醒来。 她睁开眼,入眼是男人结实的胸膛。昨晚的记忆瞬间回笼。她动了动身体,发现自己被顾正渊紧紧抱在怀里。 他好像一夜没睡,熬红了眼,正垂眼看她。 “醒了?” 曲柠抬起头,视线越过他的肩膀,看到了床头柜上的那个透明塑胶袋。 里面装著十几盒各种花花绿绿的子孙阻隔膜。 她掀开被子,往里面看了一眼还杵在腿间的.,“小顾叔叔也醒了?” “是一夜没睡。”他纠正,“都没睡。” 第324章 顾总什么时候放產假 曲柠伸出手,越过顾正渊结实的胸膛,拿过最上面的一个黑色纸盒,一盒3个。 顾正渊按住她的手腕,掌心极烫,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 “柠柠。”他声音沙哑,带著熬夜后的粗糲,“天亮了。” 他在提醒她,昨晚的情绪失控可以归结为夜色掩护。现在是白天,理智该回笼了。 曲柠看著他熬红的眼底,眼眶下有一片淡淡的青色。 “嗯,我睡了一觉,更清醒了。”她手腕翻转,挣脱他的钳制。指甲抠进纸盒边缘的缝隙,用力一扯。 塑料膜破裂的声音在安静的次臥里异常清脆。 她从中抽出一枚方形的锡箔纸,递到顾正渊面前,“我帮你戴?” 顾正渊夺过她手里的东西,隨手扔在床铺边缘,揽过她,声音是干哑的,“你又撩拨我。” 灰色薄被滑落到腰间。 【老干部一夜没睡,恶补的房事小知识都用上了啊~】 【桀桀桀,小柠檬適合榨汁。猛猛嘬嘬嘬。】 【莫医生:年纪大了要克制。顾正渊:年纪大了要止渴。】 【左为燃是香蕉,我叔是杏鲍菇。】 “柠柠,”顾正渊从她膝盖处抬起头,“你还有反悔的余地。” “顾正渊,你话真的很多。”她撑身坐起,仰起头,主动吻他。 顾正渊的目光落在她皮肤那几道凸起的伤疤上,很浅,不凑近看,几乎快看不出来了。 “不疼了。”曲柠注意到他的视线,喘著气,声音破碎。 “我疼。”顾正渊声音闷在她的胸口。 他抬起头,双眼赤红。温柔又坚定地凑近,“看著我。” 曲柠睁开眼睛,视线有些模糊。 “我是谁?” “顾正渊。” “叫我什么?”他逼迫她。 “顾叔叔……” “换一个。” “正渊。” 话音刚落,没有预警。 曲柠闭上眼睛,倒抽了一口冷气,眼泪瞬间涌出眼眶,顺著眼角滑进枕头里,骨头缝好像都被打开了。 和左为燃不一样,更沉稳、更缓慢、更壮硕。 顾正渊停住,他也很难受,但他不敢乱来,他清楚她的身体底子有多差,莫医生的话他记得清清楚楚。 “对不起。” 他已经决定中断。 “不准。”曲柠咬著牙,眼底满是偏执,拽住他后撤的胳膊,“不许走。” 她想要用这种感觉確认自己的存在感,她想要被爱…… 从小到大都想要,无论是什么形式。 顾正渊看著她眼底的疯狂。他懂了,重新將她紧紧抱在怀里,“我轻一点。” …… 很久后,地上扔了两个空了的纸盒。 怎么结束的,什么时候洗的澡,曲柠只剩下破碎的摇晃的画面。 天色彻底大亮的时候,顾正渊抱著她从浴室出来,拉过被子,盖住她。 “睡吧。” 曲柠没有回应,她已经陷入了昏睡。 顾正渊没有睡。他靠在床头,单手揽著她,將手机静音后给徐特助发简讯:【今天行程全部取消,帮我买点消肿的药送到xxx】 手机屏幕亮起,徐特助的回覆很快弹出来:【顾总,请问是跌打损伤的消肿药,还是口腔溃疡类的?】 顾正渊看著屏幕上的字,捏著手机的手指顿了一下。 他转头看了一眼还在熟睡的曲柠。 女孩眉头微蹙,在睡梦中被打扰,不满地哼了一声,脑袋习惯性地往他怀里钻。 顾正渊单手打字回覆:【私处消肿,买最好的。】 又补了一句:【多买点。】 信息发出去后,那头的徐特助陷入了长达一分钟的“对方正在输入中”。 他有很多话想问,例如是男人用,还是女人用?例如是顾总用,还是对方用? 毕竟跟了他那么多年,徐特助一直是怀疑顾总要么性取向有问题,要么是功能有问题,才能做到这般清心寡欲。 还没等他想好一个不得罪老板的问答,又有一条信息弹入。 【另外,带一套女装过来。里外都要。】顾正渊继续发,【內衣要34c,外套要舒適宽鬆的款。再打包一份城南那家的乾贝瘦肉粥。】 徐特助舒了口气。 確诊了!顾总性取向是女人!他能用! 徐特助:【好的,顾总。半小时內送到。】 半小时后,门铃准时响起。 顾正渊穿戴整齐,黑色衬衫的扣子繫到最上面一颗,恢復了往日那副冷峻威严的模样。 他打开门。 徐特助提著几个购物袋站在门外,视线规规矩矩地落在顾正渊的衬衫第二颗纽扣上,绝不往里多看一眼。 “顾总,您要的东西都在这。粥用保温桶装著。”徐特助递过袋子。 “嗯。今天所有的会议推到明天。如果有紧急文件,送来这里。”顾正渊接过东西。 “明白。”徐特助点头,转身走向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他忍不住呲出了牙花。跟了顾正渊八年,他第一次见到这位清心寡欲的圣人推迟行程。还在大早上要那种药。 这都是好事。 问题是,你说顾总什么时候才能放產假呢? - 圣嘉学院,行政楼后勤处。 王大头主任正坐在电脑前,满头大汗地敲击著键盘。 屏幕上,显示著曲柠的住宿档案界面。 徐特助的电话是早上八点打来的,语气客气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压,要求立刻办理曲柠的退宿和掛读手续。 顾氏集团总裁办亲自下达的指令,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怠慢。 就在他的滑鼠即將点击“確认註销”那个按钮时。 “砰”的一声,后勤处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没有敲门,推门的动作也不算粗暴,却带著一种理所当然的傲慢。 王大头手一抖,滑鼠点偏了。 他抬起头,正对上一双极度冷漠的眼睛。 顾闻穿著圣嘉学院定製的深蓝色西装校服,单手插在裤兜里,步伐从容地走了进来。 他太高了,身上那种与生俱来的阶级俯视感,瞬间让王大头有些气短。 “顾、顾少?”王大头赶紧站起身,侷促地搓了搓手,“您怎么来了?是有什么事需要后勤处处理吗?” 顾闻没有回答。 他走到办公桌前,视线越过王大头,落在了电脑屏幕上。屏幕正中央,是曲柠那张素净却美得纤尘不染的证件照。 顾闻的目光在那张照片上停顿了两秒,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握紧。 她一晚上没回来,和顾正渊。 “王主任在忙什么?”顾闻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哦,是这样的。”王大头擦了擦额头的汗,“顾总的特助早上打来电话,说要给曲柠同学办理退宿。我正准备走流程呢。” “退宿?” 顾闻修长的手指在红木办公桌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噠,噠。” 仅仅两声,王大头瞬间头皮发麻。 “s栋一號楼,二楼住著左为燃和李政擎,三楼住著我和季沉舟。”顾闻看著他,语气凉颼颼的, “王主任觉得,这栋楼的入住名单,是隨便一个电话就能改的吗?” 第325章 留下她! 王大头愣住了,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可、可是……那是顾总的意思啊……” 一个是顾家现任家主,一个是顾家长房长孙、未来的绝对继承人。 神仙打架,他这个小鬼夹在中间,简直是想要他的命! 顾闻轻笑了一声。 “我叔叔日理万机,顾氏集团还等著他掌舵。这种学生之间的琐事,不需要惊动他。我记得,顾氏名下的基金会,下个月对圣嘉学院有一笔三个亿的定向捐赠。” 他看著王大头瞬间放大的瞳孔,一字一句地开口。 “那笔款项,是我在批。”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王大头连呼吸都不敢用力了。 他听懂了。顾闻这是在拿三个亿的捐赠,买曲柠留在一號楼。 “曲柠的档案,你知道该怎么处理。”他站直身体,“一楼那个佣人房条件確实差了点。王主任,找人把一楼那间带落地窗的客房收拾出来,换全套新家具,今天日落前办好。” “是、是!我马上安排人去办!”王大头点头如捣蒜,哪里还敢提半个“退宿”的字眼。 顾闻转身,走到门口时,脚步顿了一下。 “如果徐特助问起……” “系统故障!档案被锁死了!我正在找技术部门紧急抢修,可能需要很久!”王大头反应极快。 - 曲柠走进s栋一號楼的时候,是晚上8点。 客厅里灯火通明。 王大头正像个陀螺一样在原地打转,额头上的汗擦了又冒。 沙发上,顾闻双腿交叠,膝上放著一台轻薄的笔记本电脑,金丝边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樑上,镜片反著冷光,整个人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冰冷质感。 看到曲柠进来,王大头如蒙大赦,赶紧迎了上去。 “曲柠同学,你可算回来了!” 曲柠停住脚步,视线淡淡扫过王大头,又掠过沙发上那个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的男生。 “有事?”她的声音有些哑,透著股还没完全恢復的倦意。 顾闻敲击键盘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没有抬头,但听觉却在这个瞬间被无限放大。 沙哑的嗓音,缓慢的步態,还有……隨著那股极淡的沉香木味道。 他太熟悉那个味道了。那是他小叔顾正渊惯用的木质薰香。 她已经被那人醃入味了。 顾闻的下顎线瞬间绷紧,屏幕上的代码变成了一堆毫无意义的乱码。 王大头搓著手,笑得一脸諂媚: “是这样的,一楼那间佣人房实在太委屈你了。学校本著以学生为本的原则,给你换了一间带落地窗的客房。就在走廊尽头,全套家具都是今天下午刚换的新的,连床垫都是顶级乳胶的!” “门您放心,除了您的面容认证以外,谁都进不去!” 曲柠微微蹙眉。 她知道自己在圣嘉的处境,也知道林振远根本不会管她的死活。学校突然大发慈悲?不可能。 早上顾正渊的特助刚说要给她办退宿,晚上学校就给她升级了房间。 “谁的意思?”曲柠语气平静,没有半点被优待的受宠若惊。 王大头脸上的笑容僵住,眼神止不住地往沙发那边飘。 他不敢说是顾闻拿三个亿威胁他的,也不敢说是为了对抗顾正渊的退宿指令。 曲柠顺著王大头的视线,看向了顾闻。 沙发上的男生终於合上了电脑。 “啪”的一声轻响,在空旷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顾闻摘下眼镜,隨手扔在茶几上。他抬起头,那双深邃冷漠的眼睛直直地撞进曲柠的视线里。 从她红肿的嘴唇,到高高竖起的衣领,再到她站立时下意识將重心放在一条腿上的微小姿势。 每一处细节,都在向他昭示著她昨晚经歷了什么。 顾闻的胃里又开始翻江倒海。 他以为自己早上已经把他和她的关係想得很清楚了。 他以为自己可以彻底抽身,像看阴沟里的老鼠一样看著她继续往下爬。 可当知道顾正渊要將她带走的时候,他还是失控了。 他不想让她走。 不想让她被顾正渊藏进某个看不见的大平层里,彻底脱离他的视线。 哪怕她脏透了,烂透了,他也非要把她钉在自己眼皮子底下。 “看什么?”顾闻扯了扯嘴角,声音讥誚,“给你升级个房间,难道你还要感恩戴德地磕个头吗?” 他在讽刺她,用最恶毒的语气。 王大头在一旁嚇得大气都不敢喘。 曲柠看著他。 她太了解顾闻了。他越是愤怒,越是用这种高高在上的姿態来掩饰,就越证明他心里的防线在崩塌。 他插手了。他阻止了顾正渊带她走。 为什么?因为占有欲,还是因为不甘心? 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现在累得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更没有精力去配合这位大少爷的彆扭与傲娇。 “谢谢王主任。”曲柠收回视线,语气没有一丝起伏,仿佛顾闻只是一团空气。 她转过身,径直走向走廊尽头的新房间。 她不接他的话,甚至没有多给他一个眼神。 彻彻底底的无视。 顾闻坐在沙发上,看著她的背影一点点走远。 他今天动用三个亿的捐赠权,把王大头嚇得半死,就为了把她留下来。 结果呢? 她连问都懒得问一句。 她只在乎她有没有地方住,至於这个地方是谁给的,她根本不在乎! “顾、顾少……”王大头看著顾闻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的脸色,小心翼翼地开口,“那我就先走了?” “滚。”顾闻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王大头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逃出了s栋。 客厅里只剩下顾闻一个人。他死死盯著那扇紧闭的房门,呼吸越来越重。 他站起身,大步朝那扇门走去。理智告诉他,停下,別再像个跳樑小丑一样去自取其辱。 但身体根本不受控制。 他走到门前,手已经搭在了门把手上。 房间內。 曲柠刚把外套脱下来掛好。 房间確实焕然一新,连空气里都透著一股昂贵的除醛香薰味。她走到床边,正准备坐下。 “咔噠。” 门没锁紧,门把手转动的声音响起。 曲柠回过头。 顾闻站在门口,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而入。他顺手带上了门,“砰”的一声,將走廊的灯光隔绝在外。 房间里只开著一盏昏黄的落地灯。 “顾少爷有隨便进別人房间的癖好?”曲柠站在床边,眼神冷淡。 顾闻没有说话。 他一步步朝她逼近。房间很大,但他的气场太强,硬生生將空气压缩到了极致。 他走到她面前,两人的距离不到半米。 他低头,目光死死盯著她的脖颈。 衣领很高,什么都看不到。但蚀骨的醋意已经让他脑补太多。 “你贏了。”顾闻突然开口,声音哑得厉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曲柠眉头微动,没有接话。 “你处心积虑,装瞎、卖惨、勾引,终於爬上了顾正渊的床。”顾闻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感觉怎么样?那个老男人,能满足你这深不见底的胃口吗?” 他的话像刀子,专挑最难听的词往外捅。 第326章 借刀杀人 曲柠静静地听著,眼神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说完了吗?说完麻烦出去,我要睡觉了。” 这种轻飘飘的无视,比任何恶毒的反击都更让顾闻抓狂。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將她用力扯向自己。 “曲柠!” 曲柠被他拽得踉蹌了一步,大腿內侧的酸痛瞬间被扯动。 她倒吸了一口冷气,眉头痛苦地皱了起来。 “嘶——” 顾闻愣住了。 他太清楚那意味著什么。 他甚至能想像出,那个总是端著长辈架子、手里常年盘著佛珠的男人,是如何將她压在身下,如何撕碎她虚偽的偽装,如何让她发出那种黏腻破碎的声音。 嫉妒像是一把豁口钝刀,在顾闻的五臟六腑里来回切割。 “你真下贱。” 这四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带著血腥味。 曲柠看著面前这个仿佛隨时要吃人的大少爷,突然轻笑了一声。 笑声格外刺耳。 “可是怎么办呢?你口中那个清心寡欲、高不可攀的小叔,就是喜欢我这份下贱。” “你以为他能护你多久?” 顾闻咬著牙,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顾家的门槛有多高,你心里清楚。他现在不过是图个新鲜。等他玩腻了,你连林家那个破落户都回不去。” 曲柠转身,走到衣柜旁。 她没搭理顾闻的虚张声势,打开柜门挑了一件睡衣。 “说话!” 顾闻大步走过去,堵住她的去路。 (请记住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曲柠动作一顿,抬眼看他。 “顾闻,你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 她语气平静,“我从来没想过进顾家的门。” 顾闻愣住。 “我图他的权,他图我的身。各取所需,银货两讫。” 曲柠轻笑,“你非要给一场交易套上什么忠诚和名分的枷锁,不觉得很幼稚吗?” 幼稚。 顾闻被这个词刺得眼角直跳。 他上前一步,高大的身躯挡住了臥室的顶灯,將曲柠完全笼罩在他的阴影里。 “曲柠,你把感情当买卖,把所有人当垫脚石,你觉得你很清醒是吗?” 曲柠拿著睡裙,转身看著他。 “是。” 顾闻被这个字噎得呼吸一滯。 “顾闻,你从小什么都有,所以你觉得真心很廉价,隨时可以拿出来施捨,或者收回。” 曲柠向前走了一步,逼近他,“但我什么都没有。我只信握在手里的东西。顾正渊能给我绝对的安全和地位,你能给我什么?” 她顿了顿,语气里透出毫不掩饰的嘲弄。 “你连自己的婚姻都做不了主,你拿什么跟我谈条件?” 字字诛心。 顾闻的脸色瞬间苍白。 “你只信握在手里的东西?那我呢?” 顾闻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算你自导自演的消遣。” 曲柠目光清明,“別把自己感动了。你帮我,是因为你觉得我是个有趣的猎物。现在猎物跳出了你的掌心,你只是不甘心罢了。” “借过。” 曲柠不再看他,越过他僵硬的身体,走向浴室。 “你以为他能护你一辈子?” 顾闻在她身后咬牙切齿,“等他看清你的真面目,等他知道你是个为了目的不择手段的疯子……” “那也是我的事。” 咔噠。 浴室门关上,落锁。 顾闻站在原地。 水流声很快响起。 隔著磨砂玻璃,里面的人影若隱若现。 那是从城中村里爬起来的虚偽骗子,也是他第一次动了心想护著的女人。 现在,她带著另一个男人留下的痕跡,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洗去一身的疲惫。 他想砸门,想衝进去把她按在墙上,问她到底有没有心。 但他没有。 仅存的理智告诉他,再闹下去,他只会更像个笑话。 顾闻猛地转身,拉开房门。 “砰!” 巨大的关门声。 顾闻站在门外,闭上眼睛,胸膛剧烈起伏著。 门板的隔音效果很好,但他依然能隱约听到里面传来的水流声。哗啦啦的,像是一根根细密的针,精准地扎进他的神经里。 “你连自己的婚姻都做不了主,你拿什么跟我谈条件?” 曲柠那句轻飘飘的嘲弄,还縈绕在耳畔。 她说得对。他现在確实给不了她顾家主母的名分,甚至连光明正大把她带在身边的权力都没有。 顾正渊可以。 那个三十岁、大权在握、被所有人敬畏的顾家家主,可以轻而易举地给她最好的房间,给她绝对的庇护。甚至,可以在昨晚,將她彻底占有。 一想到曲柠攀附在那人身上,一想到她用那种沙哑慵懒的声音叫“顾叔叔”,顾闻的胃里就翻涌起一阵强烈的酸水。 他不甘心。 凭什么?他顾闻看上的猎物,凭什么要乖乖躺在別人的盘子里? 就算那个人是他叔叔,也不行。 再次睁开眼时,顾闻已经恢復了那副高高在上、冷漠斯文的模样,转身走向楼梯。 既然他现在没办法直接从顾正渊手里抢人,那曲柠也別想在招惹那么多人后,想安安稳稳地做她的“顾家准主母”。 那他就把这潭水,彻底搅浑。 s栋二楼。 李政擎房间里断断续续传出金属器械碰撞的沉闷声响。 顾闻放慢了脚步。 他的视线轻飘飘地掠过走廊斜对面——左为燃的房门。 门没有关严。留著一条不到一厘米的缝隙,里面没有透出光,黑洞洞的。 顾闻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讥笑。 他太了解左为燃了,这种病態的掌控欲和窥探欲,只要提到“曲柠”两个字,他就会在一瞬间有硬鸡反应。 顾闻径直走到李政擎的门前,抬手,用骨节敲了敲门框。 “叩叩。” 里面的器械声戛然而止。 几秒钟后,门被猛地拉开。李政擎穿著一件被汗水浸透的黑色背心,露出结实賁张的肌肉,额头上还掛著汗珠。 看到站在门口的顾闻,李政擎的脸瞬间拉了下来,眼神里充满敌意。 “大晚上的,你发什么神经?”他没好气地开口。 顾闻没有生气,反而微微往后退了半步,嫌恶地避开李政擎身上散发出的热气。“友情提醒一下李同学。” “有屁快放!” “你擼铁砸地的声音,太大了。很吵,会吵到人。” 李政擎很烦躁:“老子在自己房间锻炼,关你屁事!你嫌吵滚回你家去!” “我不嫌吵。”顾闻轻笑了一声,“但我怕楼下的人嫌吵。” 李政擎愣了一下:“楼下?” s栋一楼除了曲柠,都是幽灵一样的佣人,什么时候敢对几个神经质大少爷提出意见? “一楼走廊尽头那间带落地窗的琴房,今天下午刚换了全套的新家具。”顾闻慢条斯理地说著,“曲柠刚回来。现在就住在你正下方的那间房里。” 李政擎的瞳孔猛地放大,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柠柠回来了?!” 他下意识地就要往外冲。 “是啊,刚回来。”顾闻侧身挡住他的去路,语气幽幽,“她累坏了。连站都站不稳,嗓子也是哑的。” 顾闻故意停顿了一下,看著李政擎瞬间僵硬的脸色,眼底闪过一丝报復的快感。 “你又想挑拨离间!”李政擎的眼睛瞬间红了,一把揪住顾闻的衣领。 顾闻被他拽得往前踉蹌了半步,但他没有还手,反而笑得更加恶劣。 “我只是好心提醒你。动作轻点。要是吵到了我小婶婶休息,我叔叔可是会心疼的。” 第327章 两个门外汉 小婶婶。 想起昨晚曲柠被顾正渊光明正大地抱出房间,她那么依赖地躺在他怀里,连说话都是绵软的腔调,李政擎就想捶墙。 他的手剧烈地颤抖著,就著顾闻衣领的手更用力,“你叔真的和她在一起了?” 顾闻嗤笑一声,抽开李政擎的手,“她一天一夜没回来,你猜不出?”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向三楼。 走廊里再次陷入死寂。 李政擎站在门口,胸膛剧烈起伏,眼眶红得滴血。 她一天一夜没回来…… 是啊,她没回来,甚至看到工人在清理佣人房时,他都以为,她再也不会回来了…… 但现在她就在楼下,她回来了! 他猛地转过身,连衣服都顾不上换,大步流星地朝楼梯口衝去。 他要去见她。 他必须马上见到她! 与此同时。 斜对面的房间里,左为燃静静地靠在门背上,半张脸隱没在黑暗中。 他低著头,看著自己虎口上已经呈现朱红色乾涸血跡的纱布。 她答应过,会陪他去看心理医生,就不能食言。 - 浴室的水声停了。 101看书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曲柠披著睡裙出来,头髮半湿,肩颈被热气蒸出一点薄红。 房间確实比佣人房好太多。落地窗外是学院后花园,夜灯沿著石径亮著。床头柜上摆著一瓶未开封矿泉水,旁边放著学校后勤送来的门禁说明。 【仅录入曲柠同学面容信息。】 【未经本人授权,任何人不得进入。】 曲柠扫了一眼,扯了下嘴角。 后勤部倒是会做事,窝窝囊囊地违抗著顾正渊的命令。 手机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a顾正渊】。 曲柠接通视频。 屏幕亮起,顾正渊坐在书房里。深色衬衫,领口扣得严丝合缝,手边放在一杯热茶。 他看见曲柠湿著头髮,眉头立刻拧起来。“怎么不吹乾?” 曲柠把手机支在桌上,坐到床边,“刚洗完澡。” 顾正渊视线往下移了一瞬,又很快收回来。 她睡裙领口很高,袖子也长,好在刚洗过澡的脸色还是红润的。他沉默两秒,声音低了点:“还疼不疼?” 早上折腾了三个小时,两人吃过饭后又睡了。 醒来时小叔叔醒得比她早,又凑在她后腰上吐口水。食髓知味的老男人好像已经经受不住考验。 但他只是给她擦了药,什么都没做。 想到这里,曲柠忍不住抬起眼皮看他,嘴角露出浅浅的笑。“没事。” 顾正渊不信,“药擦了吗?” “等下再擦。” “现在擦。” 曲柠没动。 顾正渊隔著屏幕看著她,“柠柠,別跟自己的身体赌气。” 曲柠垂眸,伸手去拿床头的小药袋。 袋子是顾正渊让徐特助送来的,买了十盒,顾正渊留了两盒放在床头柜,剩下的都让她拿了回来。 她拆开,余光扫了一眼手机屏幕。 顾正渊已经偏开视线。老干部的自觉,堪比防沉迷系统。 曲柠忽然笑了:“顾叔叔,你不看著我擦吗?” 顾正渊闭了闭眼,“柠柠。” “嗯?” “別逗我。”他嗓音哑了半分。 曲柠把药膏凑到镜头前,“那你过来帮我?” 书房里安静了一秒。 “需要我过去吗?”他问得很慢。 曲柠本来只是顺口一刺,听到这句话,指尖顿了一下。 他是真的会来。 哪怕现在已经晚上九点,哪怕顾氏还有一堆会议文件,哪怕这栋宿舍楼里住著一群不安分的少年。 只要她说需要,他就会来。 曲柠忽然觉得,真诚这东西很烦。 它不像刀,挡一下就过去了。它像热水,一点点往骨缝里渗。 “不要。”曲柠说,“我自己可以。” 顾正渊看著她的脸,“你回学校前,我说过什么?” “擦药,按时吃饭,不要喝冷水,不要受凉。”曲柠背得很熟。 顾正渊眉眼鬆了一点,“还有。” 曲柠想了想,“有人闯进来,给你打电话?” “嗯。” 她看向那扇紧闭的房门,门外有窸窸窣窣的动静。 - 门外,李政擎刚衝到门口,手还没敲上去,就听见里面传来顾正渊的声音。 他整个人僵住。 左为燃比他慢半步,站在墙侧阴影里,脸上没什么表情。 两人一左一右,像两尊被罚站的门神。 李政擎压低声音:“你也来干什么?” 左为燃瞥他一眼:“你又来干什么?” 李政擎咬牙:“我关心她。” 左为燃笑了下:“我来收债。” “你收什么债?” “她答应陪我看医生。” 李政擎气得胸口发堵,“你少拿自己有病绑架她。” 左为燃靠近半步,声音轻飘飘的:“你没病,你怎么不进去?” 李政擎被戳中死穴。 门里传来曲柠的声音。“顾正渊,学校给我换了房间。” 顾正渊看向屏幕,“我知道。” “你知道?” “徐特助去办退宿,系统故障。” 顾正渊当然不信。 圣嘉学院的住宿系统不会早不坏晚不坏,偏偏在他要求给曲柠转走读后坏。 除非有人不想她走。 “我很喜欢这个新房间。” 曲柠说得很慢,但已经明確表达了自己不想搬走的意图。 屏幕里,顾正渊端著茶杯的手停了一下。“喜欢房间,还是喜欢住在这里?” 曲柠看著他,“有区別吗?” “有。”顾正渊放下茶杯,杯底落在桌面上,声音很轻,“喜欢房间,我可以给你更好的。喜欢住在这里,我需要知道原因。” 曲柠没立刻回答。 门外那点动静还在。 李政擎的呼吸重,动作也毛躁,时不时撞得厚重的门发出闷响,根本压不住动静。 左为燃安静得多,像一条贴著墙缝游走的蛇。 好在手机对面的顾正渊,一门心思都在她身上。 曲柠拿起药膏,抬眼看向手机,“顾叔叔,你现在是在审我吗?” 顾正渊看著她,“我在担心你。” “担心我被人欺负?” “嗯。” “还是担心我欺负別人?” 顾正渊沉默两秒,“都有。” 曲柠笑了一下。 【老干部终於学会精准画像了。】 【柠姐:我弱小可怜但能打全场。】 【门外两位別喘了,音效卡都要爆了。】 曲柠把手机拿起来,走到床边坐下。 镜头跟著晃了一下。她把药膏放在腿边,手指搭上睡裙下摆。 顾正渊的眉头立刻拧紧,“柠柠。” “不是你让我擦药?” “我忍不住。” 曲柠无辜地看他,“那你別看。” 顾正渊闭上眼。下一秒,他又睁开了,喉结在皮下缓慢地滚动。“窗帘拉好了吗?” 曲柠偏头看了眼落地窗。 窗帘严严实实,缝隙都被她拉平了。 “拉好了。” 顾正渊的视线落回她脸上,喉结动了一下,“门锁了吗?” “锁了。” “確定?” 曲柠扫了一眼门口,“確定。顾叔叔要是不放心,下次不要那么久,磨得疼。” 门外,李政擎差点一拳砸在墙上。 左为燃抬手,按住他的手腕。 李政擎压低声音,眼睛都红了,“你拦我干什么?” 左为燃看著门缝底下透出来的光,“你现在砸门,她会討厌你。” 李政擎咬牙,“那我就站这儿听?” “你可以滚。” “你怎么不滚?” 左为燃笑了一声,“我有病。” 李政擎:“……” 这话他没法接。有病真好啊,到哪都能不做人。 房间內。 曲柠把手机立在床头柜上,角度很刁钻。 顾正渊只能看见她半张脸、肩颈,还有一截垂下来的湿发。 看不见不该看的,但他知道她在做什么。 那种知道,比看见更折磨人。 他能听到透明药膏在指腹打转的声音,跟昨晚的声音一样,粘腻,湿软,又动听,会让人越听越渴。 第328章 看著我擦药 顾正渊抬手,捏了捏眉心,“柠柠,別闹。” “我没闹。”曲柠低头擦拭药膏,声音平稳,“你让我擦,我就擦。你让我搬,我不想搬。这两件事可以分开谈。” “学校不安全。” “哪里安全?”曲柠问。 顾正渊没说话。 她学著顾正渊涂药的样子,把药抹在红肿的皮肤上,忍不住嘶了一声。 “林家安全?顾家的房子安全?还是你给我安排的房子安全?” 顾正渊声音沉了些,“至少那里没有左为燃、李政擎、顾闻和季沉舟。” 他再也不能劝自己忽视那栋房子里,四个年轻男性的存在。哪怕他能说服自己相信她,也没办法说服自己相信另外那四个男孩子。 “他们是危险。” 曲柠说,“所以你要把我关起来?” 顾正渊眉眼压低,“我不会。” 曲柠不想跟他討论会不会的问题,这比哲学还难以得出结论。 她把药膏盖子打开,挤出一团放在湿漉漉的指腹上,又慢吞吞放回床头柜。 视频里,顾正渊看著她的动作,视线若有似无地落在她指尖上。他很清楚她刚才那一下“嘶”不是装的。 “擦好了?” “我看不到。”曲柠垂下眼,声音很轻,“伤口在下面,我又不是长了第三只眼。” 顾正渊嘴唇抿紧,没说话。 他想说我看看,又怕自己孟浪。 曲柠拿起手机,镜头往下压,角度越过裙摆,晃了一下。 顾正渊的瞳孔骤然一缩,声音沉下来:“曲柠。” “你不是不放心吗?”她语气无辜,“那你帮我看看,擦均匀没有。” 屏幕里,清晰地映照著一切——透明的药膏被她的指腹打著转,在红肿的皮肤上化开。 顾正渊安静了两秒。然后抬手,遮住半张脸。他今晚本来就忍得很辛苦,她还偏要把火往他心口上浇。 “看到了吗?”曲柠问他。 三秒沉默后,顾正渊挪开手,直勾勾地盯著屏幕看,儘管板著脸也能让人直观感受到他的侷促和忍耐。 心里不断默念:我是她男人,是她男人,是她男人。 该看的都看了,不该看的也都看了。从早上结束到分离,他亲手给她上了三次药,不至於隔著手机再次看,就侷促得像个没开过荤的童子鸡。 为了体现自己上药的专业性,顾正渊很认真地观察,强迫自己不要挪开眼,强迫自己不要想歪。他耐心指导: “手挡住了,挪开我看看……嗯,..涂了吗?左边再涂厚一点。” “……拨开涂,疼就別用手指,用棉签。棉签会软一点。” “差不多了,等十分钟再穿上。” 【啊啊啊,柠姐,我尸体又硬了,麻烦过来帮埋一下。】 【老干部:我修的是佛,不是木头。】 【门外两位:谢邀,已经碎了。】 门外。 李政擎听到那句“里面涂了吗”,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没看见,但他又不傻。 那些模糊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往外冒,逼得他胸腔发疼。他低声骂了一句,抬手就要敲门。 左为燃扣住他的手腕,这次力道很重。 李政擎猛地转头:“你再拦我试试?” 左为燃看著他,唇边还掛著笑,“你敲可以,我先走,有事你自己背著。你敲了,她会知道我们在偷听。” “那又怎么样?” “然后她会更討厌你。”左为燃慢条斯理,“顺便连我一起討厌。” 李政擎咬紧后槽牙。 这句话比任何威胁都有用。 他可以挨曲柠骂,可以被她利用,可以像石狮子一样守在门口。但他受不了她用那种冷冰冰的眼神看他。 左为燃鬆开他的手腕,“忍著。” 李政擎眼睛发红:“你忍得住?” 左为燃看向门板,声音低得发哑:“忍不住。” 所以他才站在这里。不是不疯,是怕疯给她看,看完后她离他更远。 房间內。 顾正渊终於开口:“好了,把镜头抬起来。” 曲柠没动。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那点失控已经被压回去。“柠柠,不要再试探我了。我忍不住。” “我不会搬。”她还是没挪动镜头,只能听到她闷闷的声音。 刚刚是不想搬,现在是不会搬。她已经將自己的態度表明。 “因为谁?”顾正渊问。 “我。因为我。”曲柠擦乾净手指,重新把镜头上移,对准自己的脸,“我不是第一次被赶出家门。” 顾正渊看著屏幕里的曲柠,男人那双被镜片遮盖的眼睛有点发红。 她用很轻、很轻的声音重复:“我不是第一次被赶出家门。” 这句话很轻,轻到门外两个男生都安静了。 李政擎搭在墙上的手僵住,喉咙像被堵住。 他想起她刚进圣嘉时,裹得跟个樟脑丸一样,揪著个盲杖站在一群人中间,明明眼睛看不见,却谁也没求过。 左为燃垂著眼,唇边那点自嘲的笑意也淡了。 房间里,曲柠把药膏盖好。 “孤儿院赶过我,曲家赶过我,林家也赶过我。”她抬眼看镜头对面的男人,“所以我討厌別人替我选住处。” 顾正渊没说话。 她继续道:“你觉得这里危险,我知道。但我留在这里,不是因为他们。是因为这里现在归我。” 时间过去很久,可能一分钟,可能两分钟。 久到曲柠已经准备好將手指点在掛断键上的时候,他妥协了。 “听你的。” 他没有再劝她搬走,也没有用长辈的身份压她。 曲柠看著他,等他的下一句话。 “但有三条。”顾正渊声音很稳,“第一,晚上十点以后不许开门。第二,任何人未经你同意进房间,立刻给我打电话。第三,每天晚上视频。” 曲柠躺了下来,头顶射灯打在她侧脸上,照出她阴暗交错的面部线条,“我谈恋爱,不签霸王条款。” 顾正渊看她一眼,语气又软了一点,“这是来自你男朋友的请求。还有,头髮湿的,不要躺床上,容易偏头痛。” 曲柠看著屏幕里的顾正渊。 他那句“来自你男朋友的请求”,比任何命令都难处理。 命令可以反抗,请求不行。 尤其是顾正渊这种人,他连退一步都退得有分寸,不压迫,不纠缠,只把选择权交到她手里。 曲柠沉默了几秒,爬起来,伸手拿起毛巾,开始擦头髮。“等和你视频完,我再去吹头髮。” 顾正渊眉眼松下来,“嗯,很乖。睡前拍个照片发给我,我要检查。” “拍哪?” 这个问题一出,两人之间相离甚远的空气又开始变得曖昧粘腻。 顾正渊喝了一口热茶,是他后来自己买的高山云雾茶,也是399便宜货,越品越好喝。 他喉结滚动几下,压下慾念才说,“头髮,只拍头髮。”又补充了一句,“不要再网上给我发私密照片,平台数据都会受到监管。” 不是不想看,是他不能接受还有人躲在暗地里偷看。 曲柠忽然觉得耳朵有点热。 “顾叔叔。”她把镜头凑近自己的脸,“你这么护食吗?” 顾正渊认真想了想,“嗯,护食。明天早餐想吃什么?” “食堂。” “不行。” “为什么?” “你需要补身体。” 曲柠挑眉,“我只是谈恋爱,不是坐月子。” 顾正渊停顿一秒,神色更严肃了,“这种话不要乱说。” 曲柠偏偏要说:“那如果以后真坐呢?” 第329章 疯子又陷害二愣子 这话曲柠是说给顾正渊听的,也说给门外的耳朵听。 屏幕那头安静了。 顾正渊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茶杯遮住了他半张脸,但耳根没遮住。喝了几口,他放下茶杯,说得很认真,“那是等你调理好身体以后的事。” 曲柠看得清清楚楚,她对自己的定位很清楚,也不觉得这段感情能够维繫多久。但被认真对待,她心情忽然好了点。 门外。 李政擎靠著墙,胸口堵得厉害。 她能和顾正渊这样说话。放鬆,挑衅,带著一点只有亲密关係里才有的坏。 那不是她对他的態度。她对他更多时候是哄,是利用,是一点点心软。 可对顾正渊,她会直接把脆弱和引诱放出来。 李政擎低头,盯著自己的拳头。他很想衝进去,把手机里那个骗小姑娘的老男人揪出来打一顿。 左为燃站在一旁,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比李政擎安静。 安静得像一块没有温度的玻璃,但他的眼睛一直盯著门缝底下那点光。 门內。 顾正渊的声音再次传来。 “柠柠,明天放学后我来接你。” 曲柠擦头髮的动作停了下,“干什么?” “去医院复查。” “我眼睛好了。” “不止眼睛。” 曲柠:“……” 门外,李政擎差点没站稳。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左为燃垂下眼,唇角轻轻扯了一下。 顾正渊继续道:“还有,莫医生说你营养不良,贫血,睡眠也不好。要重新做一份调理计划。” 曲柠把毛巾扔到椅背上,“顾正渊,你真的很適合当家长。” “我现在不是以家长身份管你。” “那是什么?” “男朋友。” 三个字落下。 房间里安静,门外也安静。 顾正渊不曖昧,不试探,也不给她后退的余地。 她忽然觉得胸口那块漏风的地方,被人按了一下。 不疼。 但很不习惯。 这种感觉,让她觉得危险,又莫名地……无法抗拒。 “知道了。” 曲柠垂下眼睫,掩住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慌乱,“我去吹头髮。” “嗯。” 顾正渊的声音依旧温和,“等下拍照我检查。” 视频掛断。 曲柠隨手將手机扔在床铺上,起身走向浴室拿吹风机。 吹完后,对著上半身拍了一张照片,点击发送。 屏幕很快亮起。 【a顾正渊:早点睡,晚安。】 曲柠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伸手关掉落地灯。 房间陷入黑暗。 走廊里。 门缝底下的灯光骤然消失。 左为燃盯著那条门缝,眼底的暗色在黑暗中迅速蔓延。 他转过头,看向靠在墙上生闷气的李政擎。 李政擎胸口剧烈起伏,喘气声大得像爬了二十层楼梯的斗牛犬。 这么大的声音,曲柠一定能听到。 但她选择了无视…… 左为燃突然抬脚,硬底狠狠碾在李政擎穿著运动鞋的脚背上。 后者吃痛,本能地骂出声:“艹!左为燃你又想死啊!” 就在李政擎出声的瞬间,左为燃抬起手,握拳,用极大的力气,照著门板“砰砰砰”连砸三下。 力度极大,节奏急促,完美復刻了李政擎平时发火踹门的动静。 砸完,左为燃迅速收手,往后退了半步,用压低的声音责备:“李政擎,你疯了?她刚睡下。” 李政擎整个人懵了。 他瞪著左为燃,几秒钟后才反应过来自己被栽赃了。 “你他妈阴我!” 他伸手就要去揪左为燃的衣领。 左为燃没有躲,“你想好自己的情敌是谁。” 李政擎的拳头停在半空,胸膛剧烈起伏,眼眶通红。 他想揍死眼前这个疯子,但他更怕曲柠推开门,看到他像个失控的野兽一样在走廊里施暴。 他怕她討厌他。 “怂货。” 左为燃轻笑一声,抬手拨开李政擎僵硬的手臂。 他抬起右手,屈起指节,对著门板敲了下去。 “叩。叩。叩。” 节奏平稳,力道適中。 李政擎疯了,压低声音怒吼:“你干什么!她睡了!” 左为燃没理他。 他停顿了两秒,再次抬手。 “叩。叩。叩。” 这次力道更重。 李政擎衝上去抓左为燃的手腕。 他侧身避开,反手一肘撞在李政擎的胸口。 在李政擎吃痛闷哼的空隙,左为燃第四次敲响了门板。 继续敲,敲到她开门为止。 他必须见她。 他要知道她在里面干什么,他要闻她身上的味道,他要確认她到底有没有被顾正渊彻底弄脏。 “咔噠。” 门锁转动的声音在走廊里响起。 极其清脆。 两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目光死死盯住门缝。 门被拉开。 曲柠站在门后。 她穿著保守的长袖睡裙,扣子繫到最上面一颗,头髮半干,隨意披散在肩头。 走廊的顶灯打在她脸上,照出她毫无波澜的眼睛。 没有发火,只是静静地看著门外的两个男人。 左为燃眉头微皱,语气轻柔得像是在哄小孩:“柠柠,吵醒你了吗?对不起。大同学非要敲门,我拉不住他。” 李政擎如遭雷击。 他瞪著左为燃,指著他的鼻子,急得结巴:“你……你放屁!柠柠,不是我,是他砸的门!他刚才还踩我的脚!” 曲柠视线在两人脸上扫过。 “闭嘴。” 李政擎像个犯错的小学生,双手贴著裤缝站直。 “李政擎。” 曲柠叫他。 “在!” 李政擎立刻回应,声音很大。 “去一楼大厅饮水机,帮我倒杯水。温的。” 曲柠看著他,“现在去。” 李政擎愣了一下。 他看了看曲柠,又看了看左为燃,满脸不甘:“可是他……” “去。”曲柠重复。 李政擎咬了咬牙,狠狠瞪了左为燃一眼,转身大步朝走廊尽头走去。 走廊里只剩下曲柠和左为燃。 他抬起头,嘴角的弧度慢慢扩大。 他贏了。曲柠支开了李政擎,选择留下他。 左为燃没有犹豫,向前跨出一步,直接迈进房间。 “咔噠”一声,房门落锁。 空间瞬间被压缩。 这间房比一楼的佣人房宽敞很多,但左为燃的存在感太强。他站在玄关处,挡住了唯一的光源,阴影將曲柠整个人笼罩在內。 曲柠站在原地,没有后退。“你只有三分钟。” 左为燃看著她,视线掠过她保守的长袖睡裙。 他的视线顺著她的领口往下移动,掠过胸口,停在被裙摆遮住的双腿上。他知道这层布料下面有什么。 他在青云寺的东厢房里,见过,摸过,舔过,也进去过。 “你答应过我的。”左为燃的声音有些哑,带著压抑的喘息,“在青云寺,你说过,我在你这里,除了性,什么都没有。” “我现在需要。”他直白地提出要求,右手抬起,指尖停在曲柠睡裙的第一颗扣子前。 那只手背上缠著纱布,血跡已经乾涸发暗。 曲柠抬起手,精准地捏住他的手腕。“我拒绝。” “为什么拒绝?你不需要我了?还是顾正渊把你餵饱了?” 他提到顾正渊的名字时,咬字极重,带著毫不掩饰的恨意。 “你说得都对。我拒绝了,不需要你了,也被餵饱了。”曲柠没有解释的意思,“还有別的事吗?” 他目光黯淡下来,收回探出的右手,弯下腰来,额头抵住曲柠的,用试探性的腔调小声地问: “我帮你擦药。以后別让他看,我看,我帮你擦,好不好?” 第330章 我要自己看 曲柠没回答。 三秒的沉默里,左为燃读出了拒绝。 但他不退。 他凑近一步,曲柠往后靠了一寸。 这一寸让左为燃的眼底暗了一层。 她在躲。 以前她不躲的。 他们相拥而眠很多次,在他的床上,在她佣人房的小床上,在城中村的老房子……脱光的、穿著的,他亲她、碰她,都是被默许的。 她说过,她能给他的只有性,现在连这个特权都要收回了吗? “你不让我看。” 左为燃压下脸,想凑近吻她,被她偏头避过。 “你刚刚在门外没听清楚吗?我交男朋友了,顾正渊。” “听到了,但我要自己看。”他环住她的腰,將她揽著贴向自己,胸前严丝合缝地贴合,“我要看。” “三分钟到了。”曲柠提醒,“出去。” 左为燃没动。 他额头还抵著她的,呼吸打在她脸上,湿热的。 他掐著曲柠的下巴,逼著她与他对视,那双眼睛乾净、冷淡,连他的倒影都容不下。 “你说过,你会给我性。我现在只是想看看,你伤成什么样了,好不好?” 曲柠用手臂隔开两人的距离,“我也说过,我不喜欢疯狗。你什么时候能控制自己了,再到我面前来提条件。” 他的手突然扣住她的手腕,力道收紧,整个人绷直,另一只手一把將曲柠的腰部捞起来,横抱著往床的方向走。 力道很大,速度也很快。 曲柠还没反应过来,人就已经被压在了床榻上。 左为燃膝盖压上床沿,俯身將她困在身下。 手探下去。 指尖勾住睡裙下摆往上推,另一只手扣住她的腰,不让她翻身。 “左为……” 晚了。 布料被他一把拽到膝弯。 左为燃低下头,视线像密不透风的蛛丝,黏黏腻腻地包围著闭合的伤口。 红肿。 涂过药膏,但药膏盖不住充血的顏色。 不是青云寺那种撕裂的伤,是反覆摩擦形成的肿胀,面积更大,顏色更深。 周围的皮肤泛著不正常的暗粉,是长时间压迫后留下的瘀痕。 这不是一次。 左为燃撑在她身体两侧的手臂开始抖。 从指尖开始,沿著小臂传到肩膀,最后蔓延到整个躯干。 他的呼吸卡在喉咙里。 进不去,也出不来。 在青云寺,他怕把她弄疼了,仅仅一下,就急忙退出。 但原来,她可以容纳別人到这个程度。 哪怕都伤成这样了,还能隔著手机调情。 左为燃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的闷响,右手还按在她的腿上,十指嵌进皮肉,力道大得她膝盖骨在他掌心下咯吱作响。 “叩叩叩。” 敲门声。 “曲柠,水打好了,温的。” 李政擎的声音隔著门板传进来,“你开门,我给你拿进来。” 曲柠一把拉下裙摆,坐起身,推开左为燃的手。 “放门口。” “不行,会凉。你开门我递给你,我不进去。” 曲柠看向左为燃。 他还维持著俯身的姿势,僵在原处。 那双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她刚才被裙摆盖住的位置,眼底的血丝爬满了眼白。 “出去。” 曲柠压低声音。 左为燃慢慢抬起头。 “我不会出去。你让他走。” 他偏了偏头,示意门外,“要么,我把门打开,让他也进来看看。你猜他看到之后,会不会比我更疯。” 门外,李政擎还在。 “曲柠?你还好吗?” “放门口。” 曲柠提高半分音量,“我一会儿拿。” 她丝毫不怀疑左为燃能疯到一起叫李政擎过来看的地步,又提高了音量哄李政擎,“你回去睡觉,明早我叫你一起去食堂吃早餐。” 门外的李政擎毫不怀疑地齜牙傻乐,“那我现在就回去睡觉,水就放在门口,你记得喝。” 脚步声走远,曲柠收回视线,看向左为燃。 他坐在床边,双腿垂在床沿,拖鞋已经在他膝盖著床的时候甩掉了。 缠著纱布的右手搭在膝盖上,紧紧攥著,新鲜血渍渗出,在原本乾涸的褐色棉布上晕成一片。 “你到底想做什么?” 左为燃喉结滚了一下。 “想要你。” “说人话。” “你是我的绳子。” 左为燃抬起头,“只有你能拴住我。你不要我也行,我去找顾正渊。” 曲柠手指蜷了一下。 “我会告诉他,在青云寺的东厢房,凌晨三点,你和我做了什么。我永远是你的第一个男人。” 左为燃一字一句,咬得极慢, “我亲过你哪里,舔过你哪里,怎么进去的,进去的时候你是什么表情。” “你疼得攥著我的头髮,指甲陷进我的头皮。你的血沾在床单上。那些床单我带走了,就在我们妈妈的新房子对门放著。” “你猜他听完之后,会怎么样?” 曲柠坐在床上,两只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然后呢?他噁心你,噁心我,跟我分手。我再换一个新的顾正渊,情绪稳定的,而不是一条不受控的疯狗。” 左为燃嘴角的笑意又被拉平。 “你去说。现在就去。把你的床单被套全部打包好,亲手送到顾正渊面前。” 她伸手钳住他削尖的下巴,认识他不过短短三个月,他好像又瘦了些, “左为燃,你不是三岁小孩,別拿这种招数来威胁我。我能换一个顾正渊,就能换第二个。” 他慢慢蹲下身,双膝跪在床边的地毯上,头垂下去,深深埋进曲柠的膝盖里。 “我不去……我错了。宝宝,我错了。” 曲柠没动。她垂下眼,看著趴在自己腿上的男人。 左为燃的右手捏握成拳,暗红的血跡洇透了布料。 她没由来的烦躁,拽著左为燃的胳膊向上扯,“起来!你就这么作贱自己?手不要了?” “不要了,反正你也不爱我。”他还是把脸贴在她膝盖上。 曲柠突然感觉到一阵无力感,声音放缓,“医药箱在边柜第二格,拿过来,我帮你换药。” “那你说爱我。” 左为燃的脸在她腿內侧蹭了一下。 她將他踢远,“去拿。” 腿被他抱住,他张嘴不轻不重地啃了她皮肤一下,“骗我也行,好不好?” “去拿。”曲柠又重复了一遍。 左为燃慢吞吞地直起身。 他赤著脚走到边柜前,拉开第二格抽屉,把白色的医药箱拎了过来。重新跪回地毯上,把医药箱放在床边,仰头看她。 曲柠打开药箱,拿出剪刀、碘伏和纱布。“手伸过来。” 左为燃乖乖把右手递过去。 乾涸的血跡把纱布粘在了皮肉上,她用剪刀剪开外层,用碘伏打湿纱布后,捏住最里面的一层,动作顿了一下。 “忍著。” 她没等左为燃回答,手上用力,直接將粘连的纱布撕了下来。 “嘶。” 左为燃倒吸了一口凉气,身体微颤,手没往回缩。 伤口是上下两排牙印,咬得很深,血珠重新渗出,顺著冷白的手背往下淌。 曲柠拿棉签蘸了碘伏,一点点清理血跡。她垂著眼,表情专注,动作谈不上温柔,但也没故意弄疼他。 左为燃一眨不眨地盯著她。“你刚才给顾正渊发照片了,对不对?” 语气里透著压抑的酸意。 曲柠没理他。 “你给他发了什么?上半身?还是全身?” 左为燃声音低下去,目光落在她睡裙的下摆,“他看得到你这里的伤吗?他知道你被弄成这样了吗?” 第331章 他脾气真差,不像我 曲柠手上一用力,新缠上的纱布猛地勒紧。 “闭嘴。” 左为燃不在乎她嘴里的刀子。 只要她还愿意碰他,只要她还肯给他包扎,他就高兴。 话音刚落,扔在床铺上的手机突然震动。 来电显示跳动著三个字:【季沉舟】。 左为燃看到了,没说话。 曲柠伸手拿过手机,滑下接听键,顺手按了免提。 “曲柠。” 季沉舟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 背景音很安静,偶尔能听到滑鼠点击的清脆声。 “说。”她耐心地给左为燃上了药后,將纱布一层层圈住虎口。 “林振远在二级市场开始扫货了。”季沉舟直奔主题,“他抵押了城南的那块地皮,套了三个亿的现金出来,试图把股价拉回安全线。” 曲柠在左为燃的手上打了个蝴蝶结,確认鬆紧合適后,將医用材料收回了药箱。“三个亿砸进水里,能溅起多大的水花?” 手机那头,季沉舟的声音传出, “如果只是散户恐慌,三个亿足够把股价拉红。但如果有大资金在上面压盘,这三个亿撑不过两天。” 他停下敲键盘的动作,“林氏如果在这个时候资金炼断裂,宣布破產重组,你手里的股份就是一堆废纸。你费尽心思,总不是为了要跟他同归於尽吧。” “我要钱。”曲柠將药箱递给左为燃,示意他物归原位。 “那就准备收网。”季沉舟的声音篤定,“你之前让我用离岸帐户吸筹,现在林振远既然主动拿三个亿出来接盘,我们可以顺势把手里的筹码全部倒给他。” 曲柠垂下眼睫,“明天开盘就拋?” “我的操盘手会抓时机,你不用管。”季沉舟说。 就在这时,放完医药箱回来的左为燃,重新回到了床边,视线落在了床头柜上。 那里放著一管刚打开不久的药膏。 那是刚刚,曲柠在顾正渊的视频检查中,拿出来涂抹伤处的消炎药。 左为燃的喉结重重地滚了一下,毫不犹豫地拿起药膏。 曲柠余光瞥见了他的动作。 她转过头,眼神瞬间冷了下来,用口型无声地对他说了一个字:“滚。” 左为燃像是没看见。 他重新跪回床边,慢条斯理地拧开药膏的盖子,將透明的膏体挤在自己修长乾净的左手食指上。 透明的药膏在灯光下泛著微光,带著一股淡淡的薄荷中药味。 “如果明天开盘就拋售,”季沉舟在电话那头继续分析,浑然不知这边正在发生什么, “我们持股的时间太短。按照目前的盘面推算,明天拋售的整体收益率顶多在百分之十二左右,绝对达不到百分之十五。” “这不符合我操盘的习惯。我的基金从来不做收益率低於百分之二十的短线。” 左为燃举著沾了药膏的手指,一点点靠近曲柠。 曲柠往后缩了一下,试图用空著的那只手去挡他。 左为燃却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力道极大,將她的手按在了床铺上。 他另一只手探了下去。 指尖勾住她睡裙,毫不犹豫地往上一推,直接推到了腰际。 “百分之十二够了。”曲柠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有任何异样, “贪多嚼不烂。林振远手里的现金流就那么多,我们要是在这个时候强行拉高收益率,万一他接不住盘,这三个亿被套牢,林氏就真的要面临退市风险了。” 左为燃的手指触碰到了那片柔软的皮肤。 曲柠的身体猛地绷紧了。“留点汤给林振远喝。” 她咬著牙,死死盯著左为燃。 左为燃故意不看她,药膏精准地探过微湿的布料,直达伤处。 酸胀和刺痛,夹杂著薄荷的清凉,让曲柠的呼吸不受控制地乱了一拍。 “你確定?”季沉舟问,“百分之十二,扣除通道费和手续费,你拿到手的钱並不算多。” “我確定。”曲柠试图併拢膝盖。 但左为燃早有防备,他屈起一条腿,膝盖强硬地挤进,將她死死抵开。 借著膏体的润滑,指腹在那片瘀痕上轻轻按压、揉搓、探入。 “明天开盘,分批拋售……不要一次性砸盘。算了,你比我懂……”曲柠的声音开始发飘,注意力不受控制地被牵著走。 “知道了。”季沉舟的语气依旧冷淡,“明天上午九点半,我会安排交易员操作。资金回笼后,我会把属於你的那部分打进你的离岸帐户。” 左为燃突然加重了力道,將中指和食指上的药膏完全抹在伤口上。手指划过皮肉,退出。 “嗯……”一声隱忍的轻哼,从曲柠的喉咙里溢了出来。 电话那头,季沉舟敲击键盘的声音戛然而止。 曲柠猛地伸手去捂手机的麦克风,但已经晚了。 那声轻哼虽然不大,但因为是免提的原因,通过电波,清晰无比地传到了季沉舟的耳朵里。 季沉舟的呼吸顿住了。他是个正常的男人,那声“嗯”,就像是一把带药的鉤子,戳入他极力压抑的神经里。“曲柠?你在干什么?” 曲柠的掌心出了一层冷汗。她瞪著左为燃,眼神里充满了警告。 但左为燃根本不怕。 他看著曲柠因为隱忍而泛红的眼尾,看著她紧咬的嘴唇,心里的嫉妒和占有欲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曲柠想开口解释:“我……” “宝宝。”左为燃突然出声。 他低下头,嘴唇几乎贴著曲柠拿手机的那只手,声音不大不小,带著一种刚做完坏事后的慵懒和饜足,清清楚楚地传进了麦克风: “再分开点,里面还没涂到。” “嘟——嘟——嘟——” 忙音急促迴响,季沉舟那边掛断了。 可以想像,那个有著严重心理洁癖、厌女症,刚刚还一本正经跟她討论正事的大少爷,此刻在电话那头是怎样的暴怒和崩溃。 曲柠闭了闭眼。 手机从手里滑落,砸在被子上。 她转过头,看著近在咫尺的左为燃。 左为燃又给手上抹了膏药,还保持著那个姿势,手指还停留在她的伤处。继续打转。 他仰起头看著她,嘴角勾起一抹纯良无害的笑意,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孩子。他手指很长,很深,能感觉到湿漉漉的药膏在繁殖。 繁殖速度很快。 他记得上次,曲柠和季沉舟在s栋的天台上一起待了四十分钟。让他妒忌到必须將新的参赛者掐死在摇篮里。 “他掛了。”左为燃轻轻在她腿上皮肤亲了一口,“他脾气真差,不像我,我永远都不会掛你的电话。” 曲柠看著他那张漂亮的脸,没有发火。 拿起手机,点开和季沉舟的聊天框,按下语音键,“我在看片,在想你,在**,可以吗?” 第332章 在想你,可以吗? 三楼。 季沉舟的房间。 季沉舟死死盯著手机屏幕上的那条语音。 他点开了扩音。“我在看片,在想你,在**,可以吗?” 女人微哑的嗓音,夹杂著一丝压抑的喘息。 清晰,直白,毫无廉耻。 季沉舟的脸瞬间涨得通红,连带著脖子和耳根都烧了起来。他猛地把手机倒扣在桌面上,眼不见为净! “不知廉耻!” 他咬牙骂了一句,但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曲柠那张清冷又漂亮的脸。她一边用极为冷静的声音跟他討论明天的股市动作,一边做著那种事?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在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 大步走到窗前,一把推开窗户,试图让深秋的冷风吹散脑子里那些荒唐的画面。 没用。 风是冷的,但他身上的血液却像是被点燃了。 更让他感到惊恐和屈辱的是——他的身体,又有了反应。 从他懂事起,从他亲眼目睹父母在客厅里撕扯、砸东西,从他那个名义上的父亲带著不同的女人在家里廝混开始,他就得了一种病。 心理性勃起功能障碍。 他厌恶女性的靠近,厌恶那些刺鼻的香水味,厌恶一切和情爱有关的肢体接触。 他看过无数顶尖的心理医生,吃过各种昂贵的药物,全都没用。 於是,他自我標榜为已经脱离了肉体沉迷的低级趣味,却在那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撩拨下缴械投降。 很烦! 前几次还是肢体接触,是她不要脸的重点触碰。 今天仅仅是她的几句话,就能让他失控。 来不及脱掉衣服,季沉舟直接衝进浴室里,打开冷水阀。 凉水流顺著他紧绷的下顎线滑落,砸在结实的胸肌上。 他双手撑著冰冷的瓷砖墙壁,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疯子……”季沉舟咬著牙,眼尾被水汽逼得发红,“曲柠,你就是个不知廉耻的疯子!” - 一楼。 曲柠的房间。 她眼前飘过一排排的弹幕。 【一句话就让季沉舟穿著衣服洗冷水澡,二弟还是沉不住气啊。】 【我觉得不是喜欢。是因为季厌女,根本没人敢接近他,却遇上了一个不按套路出牌的吧?毕竟男人的本质都一样,不禁撩。】 【是因为那板牛马羊专用配种药的原因吧?哈哈,季沉舟每次看到她,就想起那板药。不ing都对不起精神药效。】 目睹这一切的左为燃,笑不出来了。 “你给他发什么?” “你不是听见了吗。” 曲柠语气平静,隨手把手机扔在被子上。 左为燃猛地直起身,一把抓住曲柠的手腕,意识到自己用劲过大,很快就鬆开五指,虚虚地抓握住她的骨节。 “撤回。你明明在被我摸,你为什么要对他说这种话?” 他嫉妒得快要疯了。 他故意在电话里出声,就是为了向季沉舟宣誓主权,为了让季沉舟知难而退。 可曲柠干了什么? 她顺水推舟,用最下流的话去撩拨那个厌女的神经病! 曲柠任由他捏著手腕, “撤回。” 他声音哑得厉害,带著哀求和命令的矛盾感,胸膛剧烈起伏,“柠柠,撤回好不好?你別这样对他……” 曲柠看著他,她没有挣脱,反而当著他的面,用空著的那只手举起手机,打开了前置摄像头。 镜头里,她长发半干,凌乱地散在肩头。 因为刚才左为燃的放肆,她的眼尾还带著一抹未褪的红晕,嘴唇也因为隱忍而咬得有些微肿。 明明穿著保守的长袖睡裙,扣子严丝合缝地繫到最上面一颗,但那种刚被狠狠欺负过的破碎感和媚態,却怎么也挡不住。 “你要干什么?” 左为燃慌了,他伸手想去夺手机。 曲柠手腕一翻,避开他的动作,“咔嚓”一声,快门按下。 左为燃愣住了。 他眼睁睁地看著曲柠点开季沉舟的聊天框,將那张照片毫不犹豫地发送了过去。 下面还配了一句话:【晚安,爱你哟。】 发送成功。 “你再越线,我还能继续给他发。儘管试试。” “你疯了。” 他声音发颤,喉结剧烈滚动。 曲柠伸手,从他僵硬的指尖抽回手机,反扣在床铺上。 “你教的。” 左为燃猛地转头看她。 眼睛里全是不可置信。 他试图用季沉舟来威胁她,结果她直接把刀递给了季沉舟,顺便在他心口捅了个对穿。 他低下头,额头抵著曲柠的肩膀。 “柠柠,我受不了。我一想到你对著他们笑,一想到你身上沾著他们的味道,我就想杀人。我想把他们都杀了,然后把你关起来。” 曲柠听著这些疯狂的话语,表情没有变化。 她抬起手,捏住左为燃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 “左为燃,看著我。” 左为燃被迫对上她的眼睛。 “你以为发疯就能留住我?用这种自毁和伤人的方式,就能让我妥协?” 他嘴唇颤抖,没有说话。 “我討厌失控的东西。”曲柠鬆开手,指腹擦过他下頜的线条,“我跟你说过很多次,但你没有一次能真正记住。” 她抽出一只手,落在左为燃的头顶。 他浑身一震,不敢动弹,感受著她的手指穿过自己的头髮,动作很轻。 “左为燃,我不討厌你。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你有多坏,有多疯,我一清二楚。你要是不懂得先爱自己,没人会爱你。” 左为燃的身体一点点软下来。 他抬起头,眼里只剩下近乎贪婪的痴迷。 “你不討厌我。” 她说了一箩筐,他只听到这五个字。 “嗯。”曲柠收回手。 左为燃立刻抓住她的手腕,不让她撤走。他把脸贴在她的掌心,轻轻蹭了蹭。“那我今晚不走了。” 他顺势提出要求。 “滚出去!” 左为燃鬆开她的手腕,直接往后一倒,躺在了床边的地毯上。 他双手交叠放在腹部,闭上眼睛。“我手疼,走不动。你刚给我包扎的,我一走动,伤口就裂开。” 曲柠居高临下地看著他:“你是脚断了还是手断了?” “心断了。”左为燃睁开眼,定定地看著她,“你给季沉舟发照片,我的心就断了。” 曲柠冷笑一声,转身走向衣柜。 左为燃立刻坐起来,紧张地盯著她的背影。他以为她要拿扫帚赶人。 曲柠拉开柜门,抱出一床备用的薄被和一个枕头。她走到床边,將手里的东西直接砸在左为燃的脸上。 “闭嘴,睡觉。敢发出一点声音,我立刻把你扔出去。” 左为燃扯下脸上的被子,笑了。 他把枕头垫在脑袋底下,拉过被子盖好。“晚安,宝宝。” 曲柠没理他,关掉落地灯,掀开自己的被子上床。 第333章 落了那个变態! 二楼。 李政擎洗过澡后,直挺挺地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房间里没有开大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点微弱夜光。 脑子里全是一楼走廊里的画面。 曲柠站在门后,长发半湿,眼神冷清地看著他,让他去倒一杯温水。 他去了。 跑到大厅的饮水机前,仔仔细细地兑好水温,甚至偷偷抿了杯口试了一下,生怕烫到她或者凉到她。 然后端著那杯水,轻手轻脚地放在了她的房门外,还隔著门嘱咐她记得喝。 他以为自己做得很好。 他以为曲柠会觉得他体贴。 至少,他没有像左为燃那个疯子一样去砸门。 李政擎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胸口闷得发慌,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从倒水到回房,这中间好像缺失了什么重要的一环。 “左为燃……”李政擎猛地睁开眼,从床上弹坐起来。 对啊! 那个变態呢?! 他当时端著水回来的时候,走廊里只有他一个人。 曲柠的房门是关著的。 他以为左为燃已经上楼回房了。 可是刚才他上来的时候,根本没看见左为燃那个神经病! 李政擎的呼吸瞬间粗重起来。 连鞋都顾不上穿,光著脚衝出房间,两步跨到斜对面的房门前。 没有敲门,他直接握住门把手,用力往下一压。 “咔噠。” 门没锁。 李政擎一把推开门。 房间里漆黑一片,死一般的寂静,没有呼吸声,没有活人的气息。 他伸手拍开墙上的开关。 顶灯亮起。 整洁的床铺,没有一丝褶皱,左为燃根本没回来过。 “艹!” 李政擎骂了一句脏话,眼睛瞬间红了。 他趁著自己去倒水的时候,留在了曲柠的房间里! 而曲柠……曲柠竟然让他进去了! 李政擎脑子一热,转身冲向楼梯,三步並作两步地往下跨。 因为光著脚,脚底砸在木质楼梯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他现在就要去砸门。 他要把左为燃那个不要脸的绿茶男从曲柠的房间里揪出来,按在地上往死里揍! 衝到一楼走廊尽头。 曲柠的房门紧闭著,门缝底下没有透出光。那杯温水还孤零零地放在地毯上,已经凉透了。 李政擎站在门前,胸膛剧烈起伏著。 他抬起手,握紧拳头,就要砸下去。在指关节即將触碰到门板的那一瞬间,他硬生生地停住了。 左为燃的话突然在脑子里响起。 ——“你现在砸门,她会討厌你。” ——“你敲了,她会知道我们在偷听。” ——“然后她会更討厌你。” 李政擎的拳头悬在半空,微微发抖。 他怕曲柠生气,可是,左为燃在里面啊! 一男一女,大半夜,在同一个房间里。 而且左为燃那个疯子根本没有底线! 李政擎咬紧牙关,眼眶酸涩得厉害。 他慢慢放下拳头,改成用手掌贴著门板,声音压得很低。 “曲柠。” 没人回答。 五秒钟后,门板外传来李政擎压低的声音:“曲柠,你睡了吗?” 左为燃躺在地铺上,眼睛睁开一条缝。 曲柠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地毯上,绕过左为燃时踢了踢他的小腿,“脚收起来。” 她拉开门。 李政擎站在门口,拳头还保持著要敲门的姿势。 他穿著拖鞋,脚趾因为紧张而蜷缩著,看见曲柠的瞬间,喉结剧烈滚动。 “你……”视线越过曲柠的肩膀,看见地毯上躺著的左为燃,拳头猛地捏紧。 曲柠侧身让开,“进来。” 李政擎愣住。 他以为曲柠会解释,会让他回去,甚至会觉得他烦。 但她就这么干脆地让他进去了。 左为燃从地铺上坐起来,被子滑到腰际,衬衫领口敞开两颗扣子,露出锁骨,一副出卖色相的骚样。 “这个大哥也睡不著?” 左为燃语气自然,像在招呼客人。 李政擎没看他。 他走到地铺边,低头盯著左为燃,胸口剧烈起伏。 忍。 不能动手。 曲柠在看。 但李政擎十九岁,左为燃二十岁。 那个不要脸的这个狗东西,仗著长得比他嫩,不是叫他大哥就是叫他大同学,恨不得把“长相老”刻在李政擎脸上。 他堂堂京城金城武,才不老! 李政擎深吸一口气,挤进房间,“我在你这睡。” “地上冷。”曲柠拒绝,“也没被子了。” 李政擎向来一根筋,“不冷。他都能睡地上,我为什么不能?你別赶我走。我不吵,我就躺著。” 曲柠看了他三秒。 “隨便你。”她关好门,转身上床,拉过被子盖好,背对著两人。 李政擎走到地铺边,居高临下地看著左为燃,“往那边挪。” 左为燃挑眉,“你的位置在那边。” 他指的是没有地铺的空地方。 “我说,往那边挪。” 左为燃没动。 李政擎蹲下来,直接掀开被子钻进去。 左为燃被挤得半个身子出了被窝,被子也被扯走大半。“你疯了?” “整个学校谁不知道是你疯了?”李政擎把被子往自己这边拽。 左为燃不甘示弱地往回扯。两人在地铺上较劲,被子在两人手中发出线头断裂的撕扯声。 曲柠的声音从床上传来:“被子扯坏了,你俩都滚。” 两人同时停手。 黑暗中,左为燃用气声说:“鬆手。” “你先松。” “幼稚。” “你才幼稚。” 一米五宽的被子盖两个身高超过一米八五的男人,根本不够。 李政擎侧过身,后背对著左为燃,膝盖顶在他腰上。 左为燃被挤得贴在墙壁上,抬脚踩在李政擎的小腿上,“再挤我就喊了。” “信不信我压你身上?” 左为燃闭嘴了。 论脸皮,他厚。 论体重,李政擎贏了。 两人维持著彆扭的姿势,各自占据被子的一角,各自只盖了半边。 - 凌晨三点十七分。 顾闻还坐在书桌前。 笔记本电脑屏幕是房间里唯一的光源,冷白的色温打在他脸上,金丝边眼镜的镜片上倒映著监控画面的缩略图。 一楼走廊。 曲柠的房间门口。 画面静止得像一张照片。 左为燃进去的时间是晚上10点43分。 李政擎进去的时间是11点18分。 到现在,过去了將近四个小时,那扇门没有再打开过。 顾闻的右手搭在触摸板上,食指每隔十几秒就会轻轻滑动一下,屏幕上的时间戳隨之刷新。 他没开暖气。 室內温度12度,但他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灰色羊绒衫,袖口挽到手肘,小臂上的青筋在冷光下格外明显。 电脑旁边放著一杯黑咖啡,早就凉透了,表面凝了一层油膜。 他没喝,也没倒掉。 从曲柠回到房间开始,他就坐在这里了。 3点21分。 左为燃还没出来。 3点35分。 李政擎也他妈没出来。 顾闻摘下眼镜,用拇指和食指按压著鼻樑两侧的睛明穴。这个动作保持了很久,久到手臂开始发酸。 三个月前,也是在这栋楼里,也是这三个人挤在一个房间里。 那时候他坐在书房监控前,用“这齣荒诞默剧很有意思”的心態看待一切。 现在呢? 现在他像个发酵到膨胀的醋罐子,盯著画面里的每一个像素点,想在脑海中模擬出房间里的场景—— 曲柠睡在中间。左为燃贴著墙壁,手臂搭在她腰上。李政擎那个莽夫肯定在打鼾,呼吸喷在她后颈上。 她会不会觉得热? 她会不会觉得挤? 她会不会被吵醒? 顾闻的手从鼻樑移到太阳穴,用力按下去。 不应该想这些。她选择让左为燃和李政擎留在房间里,那是她的事。 他已经说过了,不会再做旁观的小丑。 但画面不会骗人,他真的做不到了。 他也说过,要把她拽下戏台,让顾正渊看清楚她的真面目。现在,她主动把刀递到了他手里。 三点四十分。 顾闻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小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