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武道栏无限融合》 1.武道栏 天空碧蓝如洗,偶有白鸟遨游。 陆枫站在门前矮阶眺望蓝天,云层迭起下的柔和阳光並不刺目。 纯黑的眸子盯著云端,一时间有些怔怔出神。 阳光下,不过一米四的虚弱身躯当中的阴冷,也仿佛被驱散了不少。 身后不远处是早就褪了色的旧木门,门上铁环锈跡斑斑,贴著的对联缺失几处,进出门槛凹陷不平,显得很是破败,这也是他如今的家。 僵硬的颈部转了又转,大脑有些昏沉,这阴冷感自他醒来就缠绕在体內,让人很不舒服。 不过... “真穿了?” 转而心中又道,“那我掛呢!” 心中呼喊了半天,最终什么都没唤出来。 门后倒是有人喊出了声。 “枫儿,吃饭了。” 是此世母亲的声音,温柔嗓音中带有一抹疲惫。 陆枫也不再纠结,应了一声知道了,转身跨过门槛,伸出粗糙手掌,顺手將旧门关好上閂。 旧门內是小前院,院墙斑驳掉色,边角长著未被清理的杂草,还有一棵枝繁叶茂的枣树长在院角。 陆枫从小院旧石路,走进院中屋子,来到一大家子吃饭的中堂。 中堂靠近窗户边的老桌上面,冒著热气的菜摆得方方正正。 荤菜是肉条炒干笋,其他都是乾菜,油水更是肉眼可见的少,桌子边围著坐了一圈人。 最中间中椅坐著的是陆枫的父亲,也就是如今陆家的大家长陆沉。 向著左手边则是二叔陆洲一家三口,家中只有一个老来得子的小女儿陆薇,今年五岁,长得小小一个,脸倒是肉乎乎的。 在看到陆枫进来后,还笑著拍胖胖小手打招呼。 中椅上的陆父模样中年,长相方正,年轻时读过书,当过童生,可惜没读出个名堂来。 见到陆枫来了,那张严肃的脸上没有表情,只是道一句:“赶紧落座吃饭。” 陆枫自然老实地坐到属於他的位置,手中端碗,开始扒饭。 陆家人喜欢閒谈,这是老一辈传下来的习惯,身为老大的陆沉有些心不在焉,吃了几口菜后嘆息一声。 二叔陆州不由出声询问:“大哥何故嘆气?” 这句话打开话匣。 陆沉也顺势说出,那张有著皱纹的脸上露出一抹后怕神情。 “昨夜隔壁的陈家人,死在夜里了,县衙处理的很快,我得到消息,是死於夜鬼手上。” 陆沉书读的不成功,可凭藉曾经读书人的身份也混进了衙门,多少年风风雨雨当了小吏,对於这些涉及鬼害的事能听到个风。 说著,就是一声苦笑。 这苍梧县中人人都知晓夜鬼的可怕,这是只会在夜间偶尔出没的鬼害,在这偌大外城里,就算再稀少,也总有倒霉蛋会遇到,遇到的结果就是全家死绝。 陆枫竖著耳朵听著,心中顿时警惕,这个世界竟然如此不太平,原本以为自己所遇之事只是个例。 他是因为原身溺水而亡,从而穿到这异界同名之人身上,故此曾经记忆记不得太多,只能说勉强有个认知。 二叔陆州也一下子吃不下饭了,陈家那是真的住在隔壁啊! 昨天他还和对方家里人打过招呼,今天人就没了。 要是昨天夜里运气稍微背点,夜鬼进的是他们家,今天就会变成陆家遇到夜鬼死绝。 少顷,二叔陆州咂舌,但也对现状无奈:“要是能去道院学些武功就好了,我听说那些去道院的弟子学出来,可击杀夜鬼,並且可以住进內城,安全大大提高。” 当然,他只是这么一说,毕竟谁都知道进入道院的苛刻条件,光是银子这一关,就能將外城的普通人家掏空。 更何况这些道院的大人物们,天天把资质掛在嘴上,资质差的连门槛都进不去。 听到老二的话,陆沉先是看了下自己儿子。 算了,这傢伙就是个顽木,今年岁十三,一事无成。 小时候去测试过,没有资质,长大读书不成,未来只能是个做活计的料,当个学徒,出师了能养活自己就够了。 之后目光移动到老二家的小女儿身上,嘴唇微动:“明年小薇就能去测试了吧?” 六岁,正是道院测试的年龄,只不过需要交银子才能获得这层去测试的资格。 银子不多不少,需要五两,这对平常人家来说,就是一整年能存下的全部银钱。 陆州听到大哥这话,摇了摇头:“是啊,明年,但是我不抱希望,女孩子家家的,长大了嫁个好人家,不吃苦就可以,资质,太虚幻了。” 陆沉將这话压了下去,声音严肃:“老二你这样想就不对了,命如果没了,一切就没了,还没测过至少还有个念想。测试的银子你不要担心,我们两家凑凑,还是可以凑出来的。” “大哥,我...” 陆州还想说话,就被陆沉止住。 “不要再说了,都是自家人,小枫要不是你背回来,背到回春堂看大夫,命都要交代在外面。” “吃饭!” 一旁的陆枫没有说话,毕竟陆沉说的是实话,原身为了博得美人一笑,脑子抽了风探险城外有名的柳湖,最终把都命搞掉了。 这事做的確实蠢,也难怪作为父亲的陆沉没有好脸色,搁自己身上,早就开始七匹狼教育大法。 他脑子里为数不多的记忆就是那几个怂恿自己的傢伙,还有那个所谓的美人,这些人都要记下来,欠他一条命,將来是要討的。 不过... 陆枫眼中闪现异色。 道院,似乎是一个好地方。 但可惜自己没掛,加上测过资质,根本没希望,还是老老实实学手艺。 这辈子的家境不错,初始起点也还行,混个温饱不难。 要知道外城许多人想当学徒都没得当。 在处处充满竞爭的苍梧县外城,自家的家境可以勉强称得上上流。 一家人很快就將饭吃完,陆枫也照例地离开家,去外面的街上走路消食。 门口自然没有什么人流,毕竟隔壁才被灭了门,没人敢离得太近,怕晦气。 朝著隔壁的门看去,安安静静的,只是没了往日的闔家笑音。 “这世道。”陆枫面露复杂,但也只能隨波逐流,改变不了任何东西。 他们家住在一条窄巷里,需要往南走个三百米,才能看到街。 来到街上望了一圈,心中有些失望。 首先是味道,比家那边重出不少,外城永远飘散一股臭味,这是外城独有的味道,也是外城被称为穷酸的原因之一。 再看街道,说是街,其实就是宽几米的路,路边卖的都是硬饼子之类能抗饿的食物。 一条街,从头到尾,估算下来也就五百米长度顶天。 就在陆枫向前迈出一步后,浑身汗毛顿时倒竖。 他在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情况不妙,原本还算嘈杂的声音,现在完全消失。 再定睛一看,巷子还是那个巷子,却没了人,空气好像都凝固了一般。 “什么情况!”他心中发毛,不明所以。 忽然感觉身后散发出寒意,仿佛有块寒冰靠近自己。 自己体內原本就存在的阴冷也在此时受到了刺激一般,正以飞快的速度包裹自己。 这让他想到了那片湖,这阴冷想要將他拉进那片湖?! 是幻觉吗?绝对不是! 噗通! 噗通! 心中不自觉的剧烈跳动,慌乱的感觉自胸口爆发,陆枫面露骇然。 这种感觉他有过一次! 那就是原身死亡前的一瞬,和现在的感觉一模一样。 又被脏东西缠住了。 不! 可能从柳湖回来后,一切早就变了,是自己还没察觉罢了! 想到隔壁陈家全家死完的惨状,那仅仅是一个可以被解决的夜鬼造成的,而柳湖,早就存在百年不止! 柳湖的麻烦只会更大,更难解决。 陆枫整个如坠冰窟,自己怕是要步入这一家人的后尘。 就在陆枫面露绝望只能等死之际。 啪! 一张劳作多年的大手拍在了他的肩膀上。 大手上的温暖如同骄阳一般,將这股阴寒衝散。 “枫子你发什么呆呢?看你站半天了?嘶,咋这么冷勒。” 与手掌不符的年轻声音响起。 呼—— 周遭的一切再度鲜活起来,叫卖声,吵闹声,虫鸣,都一一流动。 那种冰寒逼近的濒死感觉消失不见,但身躯里的冷意依旧存在。 陆枫面色白了不少,转而回望身著灰衣的少年人。 不同於陆枫的消瘦,拍肩膀的是他的熟人,也是原身认识很久的髮小,就叫虎子。 虎子长的虎头虎脑,骨架颇大,直接拉住陆枫的胳膊,普普通通甚至有些粗獷的面上带著兴奋。 不过在陆枫回身,真正看到对方的一时间就怔住了,不是因为別的,而是在虎子的头上出现了两行汉字,转瞬在他眼前放大。 【天赋復刻:体魄强壮/可增强部分气血强度】 【所需武道点数:1/当前武道栏格数0/3】 “快快快,三丫说她家有道院高徒,气质別提多高了,咱们赶紧去沾沾光,搞不好资质就长出来了!”说的就和亲眼看到一样似的。 陆枫眼中的惊慌逐渐散去,面上已经恢復正常。 “……谢了,虎子。”。 这话说的虎子莫名其妙,他忽然一呆:“你不会脑子进过水,现在有点傻吧,莫名其妙的。” 陆枫嘴一扯,刚才发生的事情也不好解释,索性压在心底。 不过眼前这个武道栏,倒是要好好研究一下,这关係到自己能不能在柳湖的標记下活下去,希望这个外掛可以给力点。 之前在家休养,倒是没有看到虎子,如今看到了,也发生了意料之外的事情。 他看著眼前的上面的武道栏外掛,著重看了看武道点数,也在意念一动的时候,新的半虚擬面框出现。 【武道主:陆枫】 【武道点:1】 【当前格数0/3】 2.復刻体魄天赋 看著武道点,陆枫心中奇怪,也不知道这一点是怎么出现的。 不过外掛到帐,心中忽然安定下来。 看著虎子头上的文字,没有过多犹豫,直接点击復刻。 “给我下载!” 就看到点数当即减一,虎子头顶的文字消失。 【復刻成功】 【当前格数1/3:已加载体魄强壮】 轰的一下,浑身的阴冷消失一半,整个身躯都暖了起来,比天天在院子里照太阳要暖太多。 之所以毫不犹豫的选择復刻,是因为陆枫这些天里,就遇到这一个。 足以说明天赋的稀有,更別说顺带帮他启动了武道栏,自然是要下载下来。 街面上,陆枫一身灰衣,只是愣神片刻,眼神就再度灵动,对於天赋的加载已然完成。 除此之外,他也彻底明白了武道栏的用法。 一共三格,直接利用武道点復刻成功后,就能装备进去,反之也能取出,取出的也不会消失,但是不加载就不会起作用。 本来陆枫是不打算过去看看道院高徒,但武道栏却让他改变了主意。 “走吧。” 听到这话,虎子很开心,带著陆枫往前走。 两人从小街走出来,又沿著主路朝著內城的方向走了不少距离,一路上行人不少。 叫卖喊骂,人群纷杂,越是往內城走情况越明显。 最后两人在一处热闹的中心大街停下,一座建造三层的精致小屋出现在眼前。 食客进出,飘来菜香,时不时有酒味散开,吵吵闹闹的人在一楼酒桌上坐满。 来这里吃饭的,基本上都是外面的行商或是鏢客,最多的还是三三两两的散人墨客。 这里已经很靠近內城,区分內外的標誌,就是这条主路尽头的环形河流,过了石头桥,就是內城。 食客居里,大家互相聊著天,即便在酒楼外面都能听到。 虎子踌躇著,似乎不想进去。 陆枫也站在酒楼对面,只不过眼神四处扫视,想再找个天赋拥有者,可惜的是压根没看到。 “不是说有高徒吗?” 陆枫开始东张西望,还是真想看到高徒在什么地方。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虎子噎住了,尷尬的踢了两脚地,出声:“可能走了吧,也是三丫头和我说有的。” “也许吧。”陆枫应了一声。 就在加载完体魄天赋后,他就能感受到自身的变化,力气在变大,那股阴冷还在减少。 柳湖的召唤还在,但时间却大大的延缓。 不过危机仍然在,还需要儘快获得实力,既然获得天赋能延迟危险,那他自己得儘快找到天赋拥有者,復刻加载,直至最后解决身上的麻烦。 “你等我一会,我去打点酒。” “行。” 陆枫从路边走到酒楼里,走到柜子边,指了指边上放酒的酒缸,给专门打酒的小二说了句:“打酒,烈酒烧刀子。” 小二也和陆枫一般大小,穿著黑衣短打,肩膀垫著长布,动作麻利。 “得了爷,打几两的?” “六钱吧,打个二两。” 六钱,是陆枫身上不多的零钱。 趁著打酒的功夫,在这宽敞的一层再度掠过,不出意料什么都没,接著一个抬头。 动作卡顿了一下,视线中透过二楼的隔板,看到两排文字。 【天赋復刻:下品根骨/可增加体魄和修炼速度】 【所需武道点数:10/当前武道栏格数1/3】 ... 【技艺復刻:一符型打法(小成)/以杀伤快攻为主的特殊打法】 【所需武道点数:5/当前武道栏格数1/3】 视线转瞬收回,陆枫表情没有变化,心中早就升起波澜。 上面这两排文字,对应的大概就是虎子说的道院高徒了。 可惜,武道点不够,下载不了。 还有刚才在外面的时候,二楼也没显示任何文字,现在进来才发现,根据陆枫的猜想,武道栏是有范围的,超出范围极有可能发现不了。 想要验证也很简单。 “得嘞,客官你的酒。” 打酒小二將酒葫芦递过来,顺便接过六枚钱。 陆枫晃了晃手中的酒葫,確定了重量后也就离开了食客居,在这里,他没有看到三丫头,也没有看到三丫头她家里人。 出了门,虎子凑了上来。 “怎么样,看到了没。” 陆枫自然是摇头,正常视线下,肯定是看不到的。 虎子再度露出可惜的神色,不过也只是一会,他就是来凑个热闹。 “走吧,咱们回去。” “好。” 也是往后一看,果然刚才还出现的文字,现在已经消失不见。 『果然有范围极限。』 再度了解了武道栏的一个隱形规则,陆枫就顺著原路往回走,越靠近家行人越少,路边逐渐安静下来,萧条的感觉直接凸显。 又回到小街中,虎子衝著陆枫摆了摆手。 “我回去了。” “晚上別出门了。” “好!” 告別伙伴后,陆枫从北边的小巷子里,走了三百米,就回到了家门口。 此时天色生出大片晚霞,將云朵染成醉红,大日落了一半,在天边的尽头,晕出大片绝色。 陆枫站在门口,本来准备推门进去了,忽然眼前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脑袋轻轻侧偏瞄了一眼,抬起的手放了下来,轻微有节奏的呼吸被打断,视线集中,落到一抹刺目的黑色的液体上。 那是隔壁,也就是被灭门的陈家门口,家门的板门边缘,靠近墙的位置,原本根本注意不到的地方。 有些古怪。 生起想法后,陆枫收起推门的手,目光落下,身躯自然的朝著那边走了几步,脚步停住,踩在陈家板门前的硬泥地上。 停在了这抹黑色的液体面前,神情变得认真起来。 他可以確定的,在拥有体魄天赋之前,这里是没有东西的,而加载了体魄,才能察觉到这种东西。 所以... 是什么呢? 陆枫没有犹豫,伸出手指,利用指甲前的指尖,稍微碰了一下,如果不对,也能立马反应,至少不是直接用血肉接触。 也在触碰的瞬间。 武道栏跳动了一下,除此之外,什么都没发生。 陆枫的表情恢復正常,手指收回,看著面前的那一抹黑色一下子消失不见,就和没有出现过一样。 【武道点:1】 原本是零的武道点,现在多了一点。 他貌似知道原本的一点武道点是怎么来的了,和柳湖绝对有大关係。 『柳湖。』 陆枫眼底出现冷色,很显然,这个麻烦得儘快解决。 收穫了一点武道点,自然是好事。 陆枫从陈家门口折返到家门口,推开院门,进入小院,回到屋子里。 时间来到晚上。 陆父当值回来,带著一身疲惫,眼底是浓浓的忧虑,但什么话都没说。 晚上二叔却没有回来,他是给大户人家看护院子,虽然不是卖身的那种,但排班到夜间,也是没有办法准时归家,有时候会直接在主人家歇下。 老桌上,陆沉看著陶碗里面的浑酒,从娘子那边得知是自己这个蠢儿子买的时候,难得的安静下来,只是细细品味这碗喝了无数次的烧刀子。 时不时就著花生粒吃一口菜。 二婶吃著饭,心中很是担忧,这个月她男人夜值的时间太多了,已经远远超过以往,加上夜鬼出现,心绪也难以平静。 吃到一半,陆沉开了口:“我和东边的张屠夫关係不错,你明天去早点,带著礼过去,拜个师父。” 听到这话,远氏则紧张的看著儿子,儿子的脾气很犟,向来和陆沉不对付,她怕两人再次爭吵起来。 但令她欣喜的是,陆枫没有吵闹。 “嗯,我明天去早点。” 他没有反驳,而是照著家里的意思应答下来。 就此,氛围和睦,一家人难得没有吵架。 深夜。 在自己小屋睡觉的陆枫眼睛一睁。 也许是柳湖阴气的影响,他对於这些阴寒气息有著天然的感应。 在他的感知里,有东西过来了,目標就是衝著他所在方向来的。 陆枫起身,脚下轻点,从放著木椅和小桌绕过去,走到窗沿边,支开窗户,阴冷的气息更加明显。 明亮的月光透过无云的天空,投射到家中小前院,一道高约一米四,浑身漆黑,宛如瘦猴的黑色怪物正落地无声的进入陆家。 “是夜鬼?” 他没看过夜鬼是什么样子的,但脑子里有这种鬼害的信息。 夜鬼,喜吸食人脑,利爪可比肩兵器,除非是道院高徒用气血压制,不然普通人根本不是一合之敌,甚至是会武勇的人,也扛不住夜鬼的爪子。 等等! 他看著这头夜鬼头上也飘著文字。 【天赋復刻:坚硬/增加骨骼强度】 【所需武道点数:1/当前武道栏格数1/3】 鬼害的天赋也能复製? 陆枫都愣住了。 就在此时,十足的洪亮声音响彻陆家宅子。 “孽畜!你果然忍不住来食人了!不枉我蹲守良久,死!!!” 声音陌生,但是陆枫知道对面是谁,毕竟头上顶著的『下品根骨』文字过於显眼。 柯行在月色下一身白衣,负剑而立,一派侠客打扮,手中长剑出鞘,出声之际已和夜鬼斗了起来。 几声巨响后,夜鬼连忙逃离陆家,消失在眼前,柯行也追了上去,二者消失在这小院里面。 陆家人也早就被惊醒,但无人敢出去查看,连灯都没敢点。 陆枫看著远去的夜鬼,没有过多想法,他肯定是打不过的,若不是道院的人来了,今天晚上他恐怕就得兵行险招。 眼前的虚擬栏中,武道点不知何时就已悄然消失一点,早在之前,他就选择了復刻。 【復刻成功】 【当前格数2/3:已加载体魄强壮/坚硬】 骨头酥酥麻麻,持续了三息,很快恢復了正常,陆枫倒是没有太多明面上的感觉,不过身上的阴冷再度被压制,压制的只剩四分之一。 转而再看小院,明亮月光下,一抹黑色液体非常显眼地掛在门栓位置,之所以说明显,是因为这滩黑色液体足有小儿拳头大小。 傍晚的时候,那丝黑液都带给他一点武道点,不知道这个明显更多的黑液,能给自己带来多少点数。 还有这些黑液来歷,果然与所谓鬼害有关。 3.活计 陆枫轻轻合上窗沿,他没有著急出去。 时值黑夜,离开屋子会有太多意外发生。 黑液就在那里,也不会消失。 倒是在『夜鬼』身上收穫了天赋,给了陆枫不小的启发,是否別的鬼害会有更多更强的天赋? 今天之事发生的过於突然,让陆枫更加感到身处这世界的危险,也会让他面对事情是更加谨慎。 篤! 偏房的小门发出指骨敲门的响声。 远氏压著声音,想从外面推门进来,却发现门根本推不动,声音带著焦急。 “小枫。” 陆枫从窗户边走到门后,取下栓子,嘎吱声下,小木门打开。 黑夜的环境里,具体的模样已看不清了,只能听到母亲远氏的声音。 “没被嚇著吧。” 语气很慌,甚至能感觉的到远氏的惊恐,但她还是第一时间来確认陆枫有没有出事。 陆枫的神情更加柔和,对於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感觉也消弭不少,就好像游魂突然归家一般。 “我没事。” 听到陆枫稳定的声音,远氏也安心下来。 黑暗中的堂屋也有踩踏的脚步声传来,鞋底摩擦著堂中老地,陆沉那特有的声调发出。 “好了,人不是没事嘛,回去休息吧,明天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 听著陆沉的话,陆枫也顺势出言:“娘,回去吧,今晚不会出什么事的。” “哦哦。”黑暗中,远氏点著头:“娘就是担心,担心。” 声音说出的时候,带动著逐步远离的脚步声,还有越来越弱,几乎囈语的担忧语气。 陆枫將小门带上,黑夜中的神情並不轻鬆。 生存在这样一个世界当中,离死亡真的是太近了,不过这是对於底层人而言,白天了解到的道院,就是能和鬼害对抗的势力。 带著诸多思绪,陆枫躺到小床上,上面的倒是没有被子,只有硬到膈人的硬木,以及薄薄一层凉蓆。 一夜无话。 清晨,炊烟升起。 陆家开始为一天的饭食做准备。 依旧是中堂的桌子上,用两块粗饼当早饭,喝了一碗热汤的陆枫在远氏的叮嘱下,提著陆沉准备的一串油纸包,这是拜师需要的必要束捐。 陆枫穿著一身洗的发白的合身布衣,衣裳款式十分適合干活。 就在远氏絮絮叨叨的时候,一旁坐在凳上喝粥的陆沉听的都头大,连忙摆手发话。 “行了,他又不是小孩子了,没必要一直说,先过去吧。” 陆枫则面露些许微笑:“娘,我去当学徒,学本事,无碍的。” “娘明白,明白,去吧去吧。” 踏著瀰漫湿润白雾的前院,走向前院的院门,早晨的雾气中仍然带著轻微的臭味,沙沙的风颳动院中唯一的枣树枝丫。 来到院门,在开门时顺手一带,那团在旁人看不到的黑液消失不见。 嘎吱一声,院门自然合上,只留小缝。 陆枫也消失在院子里。 从街面往前走,陆仪看了一下虚擬栏。 【武道主:陆枫】 【武道点:3】 【当前格数2/3】 点数再度增加三点,但想要彻底摆脱目前的处境,需要根骨资质,而下品根骨下载需要的点数达到十点。 將虚擬栏隱去,陆枫感受吃下的饼子经过胃部消化,变成身体的力气,浑身状態现在出奇的好。 总之先活下去,再想其他,那黑液绝对是和鬼害有关係,至於黑液的获取,他心中已经有了打算。 现在,先去他老爹给他安排的地方再说。 东边,最南头的两进深的瓦屋铺面,最外头掛著张记肉铺的牌子。 铺子前是三间门脸,中间是肉案柜子,左边是待客的茶座,右边掛著各式刀具。 陆枫来的时候这间铺子正是忙活的时候,肉铺的主家叫张大有,四十来岁,膀大腰圆,个子很高,手上拎著一条里脊就甩到案板上,眼中看著这肉很是满意。 连著后面的通道又出来三个人,两大一小,分別是肉铺的二把刀和负责按猪的。 最后出来的小的比陆枫大不了多少,穿著缝补的麻衣,身子太瘦弱了,比陆枫还要瘦,轻飘飘的,让人怀疑风一吹就要倒。 眼眶带著一圈红,站在原地杵著也不知道要干什么。 张大有整理完案子上的猪肉,看了一眼这人,声音平常,听不出喜悲,对著身边的二把刀罗木吩咐。 “把这小子的两天工钱结了,一分铜板不能少。” 二把刀罗木应了两声,转头走到麻衣少年身前,发了话:“走吧,干咱这行起码要有点劲,你也別怨我。” 麻衣少年抬起头来,声音有些惨:“可是,可是我没地方去了,没地要我了。” 罗木看著他,手中的铜板数好了,直接递到这人手心。 “走吧走吧,一会要来客的。” 陆枫看著眼前,没有说话,提著礼走进铺子里,和离开的麻衣少年交错而过,余光还能看到对方黯淡的眼神。 手中提著一串小包,站在过道的陆枫还是很显眼的,不过也没有人理会他,大家都在忙活自己的事情。 陆枫稍微观察了一下,就確定了谁是老大。 张大有摆著肉条,耳边听到陌生的话语。 “家父陆沉,特地让小子过来给张大师傅打个下手。” 也是他这么一句话,让张大有將视线放了过来,上下打量的一眼陆枫,身子挪动,高壮的身高足有两米。 和看小鸡仔一样看著陆枫,似乎比较满意他现在的体格,点了下头,声音依旧平常。 “老陆和我说过,家里有个不成器的小子要过来,你的礼做的不错,东西让小罗拿著,跟五子后面先学。” 这句话后,铺子的氛围陡然一变,原本各自干著活,忽略陆枫的两人都露出了笑来。 二把刀笑呵呵的伸过手,接过带来的礼,顺带拍了拍陆枫的肩膀,態度比起对待刚才的麻衣少年,要好上太多。 五子李老五也一样走了过来,他是专门负责按猪和分肉,处理猪杂和血水。 后面这部分,就是招学徒的原因,实在是一个人忙不过来,一天宰的猪越来越多。 “跟我来。” 肌肉结实的李老五长的矮壮,话不多,引著陆枫向后面走去,时不时的说话搭腔。 陆枫点头回应,將注意力从张大有的头顶移开。 只见张大有头顶飘著一排十分显眼的文字。 【天赋復刻:一牛之力/可增强肉身强度】 【所需武道点数:2/当前武道栏格数2/3】 当来时看到这样一条数据的时候,陆枫就决定下载下来。 目前的环境危险,任何能转为战力的天赋,他都不可能放过,得先拥有战力活著,才能谈其他。 加上自己身上的武道点也是够的。 就在进入过道的时候,陆枫心中一动。 『復刻!』 【復刻成功】 武道点瞬间消失两点。 陆枫没有立马选择加载,现在人多眼杂,加载天赋需要时间適应,他不想引起太多的注意力。 4.一牛之力 温腥带著熏人的味道充斥后院,里面既有猪的膻味,也有肉的甜腻。 种种味道加在一块,陆枫差点没受住。 好在外城本就是环境恶劣,让他可以快速適应眼前。 铺子后面的四方院子结构倒是分明,东厢房一看就是灶房,西厢房存著盐巴花椒等醃料。 这些都是带路的五子和他嘱咐的工具存放地方,信息不多,但很准確。 “正北两间是张掌作的住处,西南角你也看到了,早上杀豕,一般豨杀的多,也有特殊情况,会杀小豚。” 將铺子后面和大致需要做的事情交代一下,李老五就带著陆枫来到西南角,这里有个圆木桶,两耳结构。 里面是鲜红的猪血,他伸出食指指了指:“喏,这是做血豆腐的心头血,內城常贵人最喜欢吃这口,基本上两日差下人过来买一回,你就等著人来,然后拎著过去就行。” 陆枫看了一眼,估计一下,这重量起码在三十斤上下,结合眼前需要乾的活计,再看看离开的那位麻衣少年,身体瘦弱的人確实抗不住。 可他不一样,身有两种天赋,底子要强出別人太多。 “我知道了。” 陆枫点头回答,表示明白。 李老五也没再多言,离开后面的院子。 眼前这个新学徒,既然和大师傅有点关係,自然是得上上心,使绊子肯定是不会,但该做的活计还是得乾的。 后院一下子没了人,只有天上扑棱著翅膀的小鸟叫囂著嘰嘰喳喳,和太阳照射下来的光线,光打在身上,让人有些睁不开眼。 见没人后,陆枫走到背阴的地方,站著的同时选择加载復刻下来的天赋。 【当前格数3/3:已加载体魄强壮/坚硬/一牛之力】 【武道点:1】 在加载的同时,一股莫名的力量流淌在肌肉当中,可怕的力量感从身躯当中传来,这股感觉持续的时间不长,约莫十息就结束。 柳湖留在身体里的阴冷如果说之前是对抗乃至拉扯,那现在就是被彻底压制,全部集中在后背的肩胛骨区域。 瞬间脑海都清明了许多,身躯的不適感大大减少,只有后背还会有些不舒服。 再说身躯的力量,这是陆枫以前从来没有感受过的感觉,是肉身足以打爆眼前一切的不真实。 当然,他知道这是提升太猛造成的错觉。 摊开手掌,依旧是布满老茧,和先前並没有多少不同,可只有陆枫明白,这双肉掌里蕴含著何等力量。 不过並不是夸张的一牛之力,之所以是天赋能力,自然是因人而异,这十息的提升很大,陆枫不好估计,后面得自己做个测试。 换位思考一下,那位张屠户,就拥有这等天赋,在原本的身体条件下,自身的力量怕是也强到可怕。 未等陆枫细细感受这种力量,李老五的声音就从外面传了进来。 “常贵人派人来了,把血豆腐拎过去吧。” 得了,该干活还是要干活的。 別看自己获得的诸多天赋,但在这个世界当中,还没有达到不吃牛肉的高度,没有看到有一牛之力的张屠夫都在老老实实的杀猪卖吗。 “我来了!” 陆枫应了一声,走到装满心头血的木桶边,双手一提就將木桶耳把提起,稳稳的走到外面。 血豆腐之所以叫豆腐,在於猪血凝固之后就和豆腐一样凝固。 走到外面,铺子外的石板路上,站著一位穿著灰色绸缎小长衫的瘦弱男人,头上戴著黑色圆帽。 光看行头和姿態,就不是下人。 果然,张大有亲自和对方碰了面,手中拎著切好的油纸包,里面装著三斤肉。 “崔管事辛苦,我让学徒用小车推过去。” 黑衫圆帽,被称为崔管事的男人脸上笑的灿烂,手中利索的接下送过来的油纸包,口中回应著话。 “张老哥客气了,大家一样,我也是为老爷辛苦。这不,再过月余,道院那边又开始招人了,老爷急啊,这各类肉食都得提高,还需要一些好货。” 张大有听到这话,心中有变化,可面上不变,对方说的是大生意,不能急,更不能多嘴。 只见他点了头,看著周边,发现没有人在意后,这才回到铺子里。 小推车就是那种木质的两轮车,上面有卡槽,固定的绳索也放在两边。 李老五动作麻利的把车子从铺子的角落推出来。 “来!” 说话的同时搭了把手,和陆枫一起將木桶固定好,稳当后李老五回到铺子里。 大家再次恢復原本的样子,没有多热切,也没有那么多话。 崔管事看了一眼陆枫,没有说话,和张大有打完招呼后,向著来时路走去。 一个小学徒,自然是无法让一个內城贵人家的管事主动说什么话的。 拉动小车,陆枫也没有言语,身体稳稳的一步步向前走,布鞋的千层底踩在石板上,很稳,后面的小车晃动幅度几乎没有。 两人一车,从东边的肉铺,走了到主道上后,行人也多了起来,叫卖的声音也大了不少。 一路上最多的就是类似陆枫这种打扮的底层,也有如牛马一般做著累死人的学徒活计。 毕竟像陆枫这种有关係的学徒,终究是少数,大部分都是吃大苦才行。 又是一个转角,看到了桥,这时崔管事回过头,看了看陆枫,声音带著一种冷漠。 “上桥的时候悠著点,打翻了我要是被老爷骂的,你回去也得挨你大师傅的打。” 他说的確实是事实,苍梧县里,师傅对徒弟的控制力度简直就是离谱,和陆枫前世了解到的古代世界简直有过之而不及。 陆枫回了一声:“放心。” 按理来说,碰到桥,是要卸下货,分两次上去,毕竟猪血不是別的,打翻了就没法子吃。 说完这句话后,陆枫沉肩发力,腿部肌肉绷紧,顺著纹路坡道上走,身子变成的垂斜,在崔管事的惊讶目光下,几步上了桥。 崔管事跟在后面,不由点了点头,发声:“有把子力气,愿不愿意来常府当护卫,一个月二十大钱。” 护卫,陆枫很熟悉,二叔就是当了护卫,只不过其中有危险,特別最近有夜鬼出没的时间段。 摇了摇头,陆枫拒绝了:“谢管事看中,但小子去张掌作那边,是家里花了力气,不能半途而废。” 崔管事听到拒绝的话,也没有再回应,原本就是试试看的態度,这小子都拒绝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过了桥,就是內城,陆枫也没有功夫仔细打量,崔管事到了內城后,速度越来越快,最后在一处人少的背阴巷子的后门停下。 崔管事上前敲门,等人出来就指挥著常家下人过来拎桶,只见过来的下人搬的齜牙咧嘴,很是吃力。 “好了,你回去吧。” 崔管事说完这话,也没再看陆枫一眼,就进入了后门,將门关上。 陆枫神情平常,只是当成日常任务完成,对於这个管事,也不放在心上。 双手拽起车把子,不费什么力气就带著小车往回走,嘎吱嘎吱的车轮声压过极为平整的青石板路。 就在即將离开內城时,热闹的桥边街中,一群戴著青衣帽,穿著县衙蓝羽轻服的捕快急匆匆的穿过长街,期间带起街边一阵鸡飞狗跳。 当捕快们彻底离开后,周围人开始低声骂人。 “都是城里贵人的狗!有贵人出事了就到处找!” “嘖,在內城找有什么用,这里高手这么多,谁敢动手?要找去外城,出事的地方在外城,搞不好是那群穷酸的做的。” “我感觉也像。” ...... 此起彼伏的交流声还在继续。 陆枫没有多留,只是稍微停留片刻,就带著小车离开內城,返回外城的张记肉铺。 5.外城鬼事 当陆枫推著车回到铺子的时候,时辰早已临近午时。 张记肉铺里的好肉一上午时间也卖了七七八八,只有带著渣的肥肉和猪的下水无人挑选。 能买得起肉的,都是家境不差,银钱不缺的,自然是想买好部位。 除开酒楼要肉不挑,半扇半扇的拿外。 留下的大部分都是差肉,在这保鲜技术不到位的古代世界,除非花大把的盐醃製,不然过了时间这些新鲜差肉也不能再吃。 张大有用颈部上搭著的毛巾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隨手解开腰间深色长围裙,单手一招就掛在了前面柱子的鉤子上。 微微开口:“先用膳吧,上午忙活得也差不多了,吃完了再说。” 听到这话,二把刀罗木露出发自內心的笑,应了一声:“得,我去烧菜,你们等著就是。” 他说的无比自然,加上其他人的反应,很显然平常就是这么安排的。 李老五也走到后院去,去帮忙打下手。 铺子里就只剩下两人,张大有看了看陆枫的状態,看著对方脸不红气不喘的样子,心里掐算了来回时间,脸上露出满意的神情。 “不错,你可以留下来了,好好学。” 说著,粗壮的胳膊一展,顺手从案板边拿出一块肥瘦均匀的肉条,看著有两斤的样子,递到陆枫面前。 “拿到后面去,你才来,这就算铺子给你接风洗尘了。” 感情他现在才是通过了考核期啊。 看著距离脸部只有一拳之隔的肉条,陆枫一把抓来,手中黏腻的触感下,是许久未曾吃过的新鲜肉。 难怪那个麻衣少年不想走了,这待遇在外城算得上顶好。 “好的掌作!谢谢掌作!我会好好学的!” 拿著肉,陆枫也应了一声,同样向著后院跑去。 看著陆枫和猴一样灵巧的身形,张大有嘴角扯出一丝笑来,眼中闪过回忆,那是曾经的珍贵记忆。 片刻后,后院炊烟升起,肉香飘散,蔓延到前面来,在这处小小猪肉铺子散开,肉香味引得周边过来捡些烂菜叶的乞丐使劲的嗅著。 一些乞丐靠近铺子,其中一双黑乎乎的爪子就要伸出来偷案板上面的肉。 张大有眼神一凝,三步化作一步,刷的一下来到这个乞丐身前,横在乞丐和案牘之间,两米高的身高像一堵墙似的,带来的压迫感极强。 未等乞丐收起爪子,一条大腿踢来,直接踹到乞丐的胸膛,乞丐的脸色顿时发白,整个人离地飞起,撞倒后面好几个乞丐,顿时发出一片哀嚎声。 “带著你们的人,滚!”张大有眉目竖起,声音冰冷。 他不是什么好人,杀猪卖肉就是混饭,能养活铺子里的人就是极限,哪有那么多善心放到这些乞丐身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常年杀猪带来的凶煞,让这群本就生活在底层的乞儿瑟瑟发抖,什么话都没有说,带著最开始被踢中昏迷的乞儿立刻离开了这条街。 其余铺子的当家只是看了几眼,就不再关注,像这种事情,发生的也不少。 “掌作,饭菜好了。” 后院传来声音,就见三人从过道走出,各自手上端著两个碗,有菜有饭,走到掛满刀具的空间里。 张大有进去,把小桌搭起撑开,其余人把碗放好,桌上面摆著一大碗酱黑色的红烧肉,还有白菜,萝卜乾之类的素菜,其中最大的碗里放著不少冒著热气的粗面馒头。 菜品都是香气扑鼻,晶莹剔透,手艺绝对不差,罗木烧的很有水平。 三人很默契的没有先动,等张大有先落座,吃第一口饭,说了一句大家吃,这才开始动筷。 气氛顿时活跃起来。 陆枫自然是不客气,拿起馒头,从中间撕开,夹肉又夹菜,猛猛吃了一大口。 这吃相引得罗木都笑了。 “慢点,小陆,咱这是肉铺,掌作能少自己人的肉吃嘛,別呛著。” 李老五也乐呵呵的吃著馒头,想到自己刚开始来的时候,吃的也是这么猛,突然就笑了。 在这么一个世道里,有人沦为乞丐食不果腹,有人夜遇夜鬼死於非命。 他们能有肉吃,还有工钱拿,日子已经过得十分有滋味了,幸福就是这么简单比对。 陆枫身负三大天赋,身体的需求也是非常高的,对於肉类的渴望强得离谱。 张大有看著吃馒头的陆枫,伸出筷子,从红烧肉里夹了一把过去,放到他的碗中。 接著说了话:“你父亲和我幼时相熟,他与我说过你,说你不成大器,难堪一用,让我不用看在他的面子上优待你,不过今日我倒是觉得你还是能办事的。” 这话说的,让罗木和李老五心里一跳,对於陆枫的份量更升了几个档次。 “好好干活,你张叔这里少不了你吃的!” 这就是在表態了,后面自称张叔,代表认可了陆枫这个后辈。 陆枫自然不是蠢人,面对这种场面,必须要实话实说,吞下嘴中碎肉,张口言:“张叔,我肯定会好好干活!” “行,张叔信你。” 气氛到此更加融洽。 陆枫现在需要补充身体营养的来源,张记肉铺短时间肯定是不能放弃的,就算真的复製到了下品根骨,没听那崔管事说的,道院选人也得到一个月后吗。 一顿饭吃完,碗筷收好,李老五主动洗碗,陆枫想帮忙,却被笑著推开。 下午的时间其实没有什么事做,猪肉铺子主要从天未亮忙到中午,这个时间段要杀猪分肉卖肉,会很忙。 一直到黄昏出现,铺子歇业,猪肉铺里的伙计才各自归家。 陆枫和张大有打过招呼后,被张大有叫住,然后手中就多了一块切好肉的油纸,他掂了下重量,有五斤。 张大有的声音恢復正常状態,带著一抹回忆:“你爹这个人,拧巴,当初求学若不是认死理...罢了,不和你这小辈子说那么多,你將肉带回去,就说是我看你干活不错,特地將没卖完的送你吃了!” 陆枫没有客气,或者说客气的话太假了,短短一天时间观察,他发现这位张掌作不喜欢扭扭捏捏,更欣赏大方行事之人。 “好,谢谢张叔了,明天我来,有活就交给我就行。” “那你明天可得来早点,天天杀五头,忙不过来。” “行!” 两人交谈结束,陆枫拎著油纸包返回家中。 越朝西边走,街道上的废弃物就越多,臭味也隨著发酵,这些街道边上的住宅前边,压根没人会打扫,这也是外城常年有恶臭的根本原因。 又经过一条小巷子,陆枫看到前面的岔道左边,聚集著七八个人,皆是麻衣黑裤装扮,是这附近的居民。 陆枫没有多管閒事,甚至没有靠近,往另一个岔路走去,离得最近的时候,隱隱听到几段话。 “...死了,又死了...” “还有....鬼,真的...哎!” “昨天有道院的人,也....” “小杜家真惨啊。” “...死光了...” 这零零碎碎的声音足够陆枫拼凑个大半情况。 看样子又有人家被夜鬼害了,並且同样是全家死绝的那种。 低下头,昏沉的晚霞下,陆枫紧了紧手中的油纸绳子,心中的不安也愈发紧绷。 他昨天夜里可是看到了那个有著下品根骨的道院弟子出手,本以为夜鬼之祸很长时间內不会再发生。 没有想到,归家的途中就遇到了。 看情况这种事情不像个例,得仔细打听打听。 想到这,他就想起了虎子,虎子是隨家人当流民进了城,从小就在外城混著,三教九流都挺了解,记忆中有什么事情都可以问问他。 压下心中思绪,转身进入巷子,又走了一会,来到家门前,敲了敲院子门。 开门的是二婶,只一眼,陆枫便察觉出对方的不对劲,眼神无光,眼眶红红的,似乎是才哭过不久。 陆枫眉头顿时紧在一块,动作麻利的进入院子,反手將门带好。 才进院子,就听到了屋子里面传来压著情绪的对话。 陆枫的步子很稳,快步朝著屋子里走去,二婶跟在后面。 来到中堂,原身父亲陆沉正神情著急的说话,宽袍的袖子正隨著话语一同翻动,带起噼啪声。 “二弟!今天夜里,无论怎么样,我都不能让你再去了!夜鬼之祸在外城闹得愈发凶狠,遇到了会没命的。” 二叔陆州一身黑布衣,衬得身形很是挺拔,个头要高出他大哥半个头。由於幼时就跟著老拳师学了半个传承的缘故,自身有武勇,这才轻鬆找到小门小户护卫的活计。 此刻他也顾不得温和了,张著嘴解释:“我这一家的嚼穀,不能光靠种地啊。大哥,今日再去,给的就是一两银子,这是一两!咱们一年到头才攒下多少两?” 陆枫进了屋子有一小会,先是看著母亲远氏手拿缝补衣物,神情也是透露担忧,毕竟都是一家子,在外城抱团取暖才能活的舒心些。 再看堂妹小薇,面对这种家庭爭吵,陆微没有哭闹,只是伸出小手拉著远氏的衣角,小嘴咬著,低著头,就这样静静站著。 表现出不属於这个年纪的成熟。这个年纪,在陆枫的前世的记忆里,正是在父母怀中撒娇,什么都很懵懂的美好年纪。 “父亲,二叔。” 陆枫毕竟不是脑子不清晰的原身,將注意力引来后,一边开口,一边走到远氏身边,將手中的纸袋递过去。 “来的时候我听到了,又有一家人被夜鬼灭门了。娘,这猪肉是掌作拿给我的,说我今天的活计做的不错,晚上烧了吃。” 远氏接过油纸,点了下头,牵著小薇的手,眼中也升起了光,走去和二婶一块,去灶房烧饭准备晚膳。 有了活计,在这个家,就相当於有了话语权。 原本陆家是老大老二干活拿钱,自然是两人商量,现在陆枫拿了这装肉的纸包,就说明在这苍梧县外城,算是个大人了。 陆沉听到儿子话,见到对方真的沉稳很多,心中也是欣慰起来,而后对著自己这个弟弟劝道。 “二弟,这小子都这样说了,再去就不安全了,要不先算了,等夜鬼没了再过去,你也不是卖身主家,有不去的权利。” 6.收集 陆州没有说话,而是坚定的摇著头,语气严肃。 “大哥,你不明白,庞家虽然不是內城大户,可他家的生意在外城有不少。 这次表现好,一夜一两银子只是看的到的,后面晋升队长,才算出头了。” 一夜一两,即便是放在所谓庞家,也是下了血本,因为这不是只给一个人的,更何况后面的护卫队长位置许诺,放在外城绝对是个人物,足够彻底立足。 不等陆沉继续说话,站在一旁的陆枫再一次开了口。 “我提別家遇到夜鬼,没有別的意思,只是感嘆大家只能靠运气活著,运气好能活,运气不好也活不下去,但是咱们能一直这样运气好?” 这话一出,陆沉率先皱起了眉头,少许白髮隨视线移动抖了抖,看著陆枫时伸出手指著。 “混小子,这是什么意思?” 他这个儿子,现在说的话,和今天回来的状態,比之之前完全不一样,让他有些看不透了,说的话也有些不对劲。 一边的陆州则是认同般点了点头,走到凳子边坐了下来,开口。 “小枫这点说的不错,在外城活著,运气很重要。 咱们没有实力,只能去拼,若是我能得那个位置,等咱们钱够了也可以去內城置办个宅子,算是给后辈有个安稳根基。” 站著的陆沉眉皱的更深了,二弟说的也不错,自己终究是太担忧家人,从而忽略了他们的想法。 良久后。 一声嘆息自喉发出。 “二弟,我作为大哥,也不能阻你前途,但出去做事,能机灵就机灵点,其中事情不用我多说。” 他就是年轻时过於正直,看不透这县中规矩,从而导致连踏出这小小苍梧县的机会都没有。 陆州闻言,摸了一把不再年轻的脸颊,上面的胡茬硬的扎手,忽而想到小时候,笑著点头。 “大哥还是和年少时一样,喜欢谋而后动,弟弟省得!” “你啊!”陆沉也被这句话勾起回忆,无奈的指了指,终究没有多言。 陆枫也想到前世种种,声音后发,带著一股冷静的意味:“二叔可得好好带些傢伙,石灰、脏水袋,这些东西都能带著,对鬼害或许没用,但是只要比其他人准备的多,就够了。” 此言一出,最先诧异的就是陆沉,这是他儿子能想到的事情? 莫不是经歷一次死里逃生,开了智。 陆州则是一愣,哈哈笑了几声,点头看著陆枫,声音带著认真:“放心吧,你二叔惜命著呢。” 这件大事敲定后,陆家氛围上的乌云才终於散去。 在天色彻底昏暗下来的时候,中堂点亮著蜡烛,一股肉香飘过,勾起眾人馋虫。 陆家人已经许久没有吃过鲜肉了,陆枫干活第一天就能带这些回来,即便是张大有和陆沉关係好,那也得活乾的好才有东西拿,不然哪有白吃的饭。 小薇吃的满嘴油,在家里人不吵架后,她又开心了起来,小牙正和到嘴的一大块肉交战。 一家子吃饭,二叔只是带著饭糰和肉块,就匆匆离家,前往庞府所需护卫之地。 饭后,陆枫和家里人打过招呼,就回房休息。 今天註定是紧张的一夜。 昨天晚上夜鬼袭来的位置,是陆家,今天晚上怕夜鬼再次袭来。 好在天色微亮,也无夜鬼过来游荡,一家人挨过这一夜。 陆枫今天要去的早一些,带著夹著肉的饼子,就走出院子门,向著张记肉铺走去。 顺著昨天回来的路线返回,又走到了交叉的路口,向著昨天人群聚集的地方看一眼。 发亮的天色下,空荡荡的没有什么人。 陆枫折身走去,踏上了这条路,脚下是混著泥巴的小道,发酵的臭味直衝天灵盖,越往前走,味道越大。 这里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不算外城,叫做外城的外城更为贴切。 走了小半路,在快到下一个路口时,他终於看到一抹黑液掛在片式篱笆做成的外墙上。 果然! 昨天的人在这里聚集,应该就是附近发生的事情,现在黑液出现,倒是证明猜测不错。 又看向周边,没人,伸手迅速一点,接著收回,然后回撤,继续向肉铺方向快步走去。 【武道点:2】 这便是他想到的,收集黑液的法子。 从两次受夜鬼之害门口都有黑液可以得出,自己完全可以留意后续夜鬼祸害了谁家。 获得力量之后,再帮这些人报个仇吧。 外城东街的张记肉铺前,一辆驴车上正躺著五头大黑猪,一身杀猪服准备好好的张大有嘴角正扯起笑,一双大手提著一头倒起来绑著猪蹄的黑毛猪。 看重量起码有三百多斤,正哼哧哼哧的大叫,蛄蛹著猪身试图逃避自己的命运。 但在拥有一牛之力天赋的张大有面前,什么风浪都翻不起来。 陆枫也走近过来,他看著眼前情况,除开张大有外,另外两人也到了地方,正看著铺子外面的驴车,两人合力也拎著一头猪进铺子。 李老五看到了陆枫,打了招呼:“来了啊!” “嗯,来了。” 陆枫擼起袖子,一样笑著回应。 他也上前,走到罗木那头,手掌搭在末端,向上一抬硬棍子,这一抬顿时让两人感觉轻鬆很多。 罗木惊讶道:“小枫你力气不错啊!” 陆枫只是笑,没有谈论自己。 他的身体素质一天比一天好,天赋的改变是长久的,对於体质的改造可以用夸张来形容。 骨头加上气血和力气,他现在的力量非常大,並且抗击打能力也很强,之前试过,半用力之下能打断一节手臂粗的树枝。 四人一起,来回两趟就將五头全部运到后面。 接著就是分工明確的忙活,张大有捏捏猪脖,看看眼睛,先验了一遍,留下一句话。 “不错,膘水足,精神头好。去,舀两瓢温水,掺点剩饭。” 这是老辈子留下的规矩,让猪走前不惊不怕。 罗木和李老五合力,將第一头猪拖到石板槽边,二把刀的作用在这里体现出来,麻绳套猪后腿,两人一发力,三百多斤的猪就吊上横樑铁鉤。 “哼...嗬哼哼...” 黑猪挣扎著,但四蹄离地,无处著力。 罗木取来一尺二寸长的窄刃直刀,放血刀磨得寒光闪闪。 张大有的声音出现在陆枫身边:“好好看,好好学。” 陆枫点头应答。 只见罗木左手按住猪下巴,右手刀尖精准刺入颈部下方三指处,直抵心臟,血噗地涌出,流到早就准备好的木盆里。 这就是做血豆腐的原料。 等猪心的血放干后,就开始烧水烫皮,完成后便是二把刀发力,从猪下巴正中间下刀,笔直划到尾部,开膛过程丝滑无比,鲜活的肉和热气腾腾的臟腑露出来。 一阵忙活后,就將肉分好。 陆枫也在认真学习著,他发现杀猪用的刀,很是锋利,杀猪可以,杀人也可以,忽然想到夜鬼,似乎也不是不行。 五头猪,边杀边卖,由於陆枫的力气大,和李老五交替按住,倒是省了不少时间。 张大有只是在杀第一头猪的时候盯著,后面嘱咐其中三头开半扇送酒楼后,就背著手去了前面的铺子,等待客人过来买猪肉。 忙到中午,活才算忙完,中午吃的依旧是大块的肉,让陆枫吃了个痛快。 傍晚离铺子的时候,张大有照样拿了五斤肉给了陆枫。 理由和昨天一样,乾的不错。 道谢后拿著肉,陆枫从张记铺子走回家中。 在走到家附近的街上时,虎子直接冲了过来。 他明显是蹲了很久,眼神很急,见到陆枫就开始低语。 “兄弟!出大事了!” “啊?” 陆枫有点懵。 虎子看著周边確实没人,拉著他胳膊拽到一边,压著声音:“三丫头一家死了!我得到消息,昨天起码有四五户全家死绝!” 7.点数暴涨 听到这消息,陆枫很是哑然,整个人都愣住了。 要是旁人他或许还没多少感觉,可三丫,这个人在他的脑海中是有点记忆的。 对方家境在外城也算不错,家里做食客居的掌柜,给东家管酒楼,住的地段比他家好得多,很接近內城。 就这样,也逃不掉夜鬼的袭杀。 虎子一双眼睛里带著泪,很显然他的內心很悲伤,从日常接触来看,他对三丫是有感情的,或许还有爱慕之意。 突然得到这个消息,身为少年人的虎子一下子就慌了,过来找到陆枫,想和兄弟聊聊。 陆枫伸出手掌,在对方肩膀拍了拍,声音嘆息:“明天我下早班,一起去看看吧。” 此界熟悉之人第一次在眼前消失,即便这只是记忆中的熟悉,但这个消息让陆枫清晰地感知到,外城之人是有多么的脆弱。 这更让他心中发紧,对於提升的实力和加入道院想法更加渴望。 两人说好明日几时在什么地方匯合,就再度分离,看著虎子的背影,陆枫看了一会,又是一声嘆息。 今日的晚霞照样如同往常,霞红满天,笼罩苍梧。 回到家中,家里只有妇孺,老父陆沉去当值还没回来,二叔就更不用说了,这几天怕不会归家。 照例將手中的肉食递过,独自一人来到院子里,枝叶依旧繁茂的枣树下,乾净的一角,摆著一块石头,就是河边那种稍微大些的石头。 这一块石头是陆枫精挑细选的,形状像长方形,边缘被水流冲刷得留有空隙。 石头没有別的作用,就是为测试力气,顺带锻炼锻炼身体。 站在这块只到小腿的灰色长石前,双胯打开,垂身弯腰,力量顺著脊柱大龙发力,一块块肌肉群被调动。 “呵!” 轻呵一声十指紧扣石块边缘,发力抱起重约五十斤的石块。 竖著抱起的石块就这样静静的让陆枫以马步的姿態举起,腰背挺直,在三大天赋的发力下,力量仿佛得到宣泄。 十息。 二十息。 陆枫心中默数,直到过了三百息,这才將石块轻放下来。 甩动手臂,发酸的肌肉带著畅快,裸在外面的肌肉因为充血而显得青筋暴起,块块肌肉线条分明。 抹了一把额头汗珠,陆枫心中带著满意。 比起昨天又多了二十息时间。 他以时间来区分身体的提升程度,当第一次抱著石头回家练的时候,大概只能坚持二百息,后面一天一个进步。 冲了个凉,吃过饭后,一天就这样度过。 次日天色微亮,陆枫和昨天一样的时间段从家中出发,前往肉铺。 绑猪,杀猪,分肉,流程和昨天一样,只是今天学的东西又精通了一些。 直到日头西落,天空开始出现黄昏,陆枫拿著均分成两份的肉纸包,来到和虎子说好地方。 食客居。 日头接近晚上,大部分人都归家,外来的人这个点基本上都没有多少,行人只有些许。 虎子正站在食客居的对面小路上,一身灰布麻衣穿在身上,身形在一圈行人边很高,一眼就能看到。 陆枫走了过去,来到他身边,看著对方发呆的神情,手一扔,將其中一个纸包丟了过去。 “別说我不照顾兄弟,带回去吃。” 虎子下意识捏捏接到的纸包,鼻子嗅了嗅,是肉。 “我这...拿得不踏实。” 他那张伤心的脸上,出现了不好意思的表情。 陆枫乐了:“你都救了我一命,就拿点肉就开始不踏实了。” 记忆中,要不是虎子当时机灵,怕是自己也没有机会回来。 要知道在原身魂魄完蛋的瞬间,他就上来顶號,稍微救晚点,就直接可以和第二世生活说再见了。 两人没有在这件事上僵持,虎子收了肉,和陆枫並排走,穿过几条小路,身边的行人变得更加稀少。 最终两人停在一条巷子深处,不用虎子提醒,他就知道地方到了。 一抹在他看来极为显眼的黑液在一扇紧闭的木门上掛著。 虎子也站在了木门前,神情哀伤,似乎在回忆过去。 可惜,昔日那个记忆中身姿出挑的爱笑少女不会再出现了。 陆枫伸手一抹,黑液悄然消失,武道点隨之多了一点。 【武道点:3】 两人站了一会,陆枫主动开口:“还有另外那几家,我也想去看看。” 他说得十分自然。 虎子听到这话,脑子也有点想不通,不过还是应了一声。 “我打听得很清楚,除开三丫家外,还有另外四家,位置也不远,这夜鬼,最近出没得太频繁了。” 虎子后面的话还没说出来,鬼害之事,在苍梧县中,归县衙所管,其次才是云霞道院这等势力。 现在人死那么多,县衙根本半句话都没有,让人很是痛恨。 陆枫点头,跟在后面向著其余四家走去。 其中一家继续走过一个过道,在第二条巷子里,其余都离得不远,等余下三家走去,陆枫得出结论,这五家前后范围不超过五条巷子。 这一发现,令陆枫下意识地皱眉,为什么这么像前世受伤的杀人犯蜷缩在城市一角,然后再度连环作案一样? 这种既视感,实在是太像了。 不过夜鬼,有理智吗? 陆枫不了解,也没人和他说,记忆中在提到鬼害时,只有害怕、恐惧、快跑等等情绪,其他有用的信息什么都没。 等四处黑液收集完后,武道点也顺利地来到七点。 现在也没有需要下载的天赋,实力的提升只能靠硬磨。 不过距离根骨资质所需的十点,就只差三点。 『快了,快了。』 陆枫压下心头情绪,和虎子照例分別,踏上归家的路。 就在家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下了步子,接著皱眉,看向院子门口出现的两个人。 青衣帽,蓝羽服。 这是典型的苍梧县捕快打扮,和平常看到带著烧火棍的捕快不同,这两人腰上悬著的是佩刀。 此时的院门是打开的,远氏在,二婶和小薇也一样在。 陆枫面如平常,调整了下脸上表情,加快步子走了过去。 走路的声音引起门口眾人注意,远氏在看到来人后,眼中出现踏实的表情。 两位捕快看到来人就是衝著这里来的,一人下意识上前拦路。 “站住!你是什么人?” “在下陆枫,敢问两位差爷来我家作甚。” 陆枫抱了一拳,倒没有莽撞开口。 远氏倒是说话了,声音带著焦急:“他们说你爹,你爹...” 8.夜鬼之祸 “我爹?” 陆枫微不可查的皱下眉头,出声安抚远氏:“娘,不要先慌了神。” “嗯嗯好。”看到儿子沉著冷静,远氏受到情绪感染,连声点头。 接著对著面前的捕快低声问道:“两位差爷,我爹怎么了?” 来的两名捕快对视一眼,眼中透露无奈,他们话才说一半呢。 其中站在门口个头高的继续开口:“陆大人无事,不但无事,並且得到了县太爷的器重,全面参与围剿近期猖狂的夜鬼之祸,为苍梧县出大力!” 另一人脸上早就堆著笑,对著面前的陆枫抱拳:“我们兄弟两人,是给你们送信的,还有这县衙的奖赏,已经提前发一部分下来了。” 说著,站在门口的高个捕快就从內衬里取出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子,交到远氏的手上。 “我们的任务完成了,就不再贵地打扰。” 两人没有停留,递了话送了赏,就离开了这条巷子。 远氏手中拿著钱袋,眼神怔怔,似乎联想到很不好的事情,下意识地看向儿子。 陆枫也同样心中凛然,暂时没有声张,来到门前:“先回去吧,回院子说。” 眾人从屋子外面回到小院中,又回到了屋子里。 昏暗的屋內,远氏的声音带著浓浓的担忧:“你爹他,今天还会回来吗?” 说实话,这话问的陆枫很是哑然,他不知道该怎么说。 傍晚虎子就聊到县衙不作为,现在就听到自己老爹竟然可以协助剿灭夜鬼? 这不是闹吗。 他老爹陆沉,攒银子是把好手,把自己救回来的银子就是这样攒出来的。 但杀夜鬼... 別开玩笑了,读书人怎么有那个本事。 陆枫思索片刻,开口回应:“爹应该无事,只是辅助,可能是出了什么计策,被县尊看上,今天来的两人態度可以看出部分情况。” 至於原本远氏的问题,他没有回应,今天晚上这位老爹肯定是回不来了,派人过来报信说个平安,就是极限。 二婶也在一旁安慰,几句话下去,这才打消远氏的顾虑,不然人就衝去县衙了。 日子照常,烧菜吃饭,一夜过去。 天色才发亮,二叔陆州急匆匆回了家,脸上带著喜色,可进来看一圈,又一问,发现自己大哥晚上没回来,得知人还去干这么危险的事情,脸色当即就变了。 陆枫还在喝著汤,就听到二叔的声音,一听就知道好心情破坏得一塌糊涂。 “我去县衙一趟,还劝我多为家人想想,自己是半分不考虑后果,不知道归家一趟! 嫂子,你们別跟我后面去,先在家里等著,小枫,你该学手艺就学手艺去,才去没几天就告假,容易被人说。” 把身上那件散发味道的褂子脱下,换上一身乾净的灰布短打,露著粗壮胳膊,陆州就消失在院子里。 陆枫照旧拿著两块带著肉的饼就前往肉铺,他知道这事不能乱插手,不然只会更糟糕。 无论如何,自己的节奏不能乱,现在事情还没到最糟糕的时候,先把自己的事情做好。 来到张记肉铺,就开始忙活起来,一样是昨天的流程,不同的是今天的猪比较少,只有三头。 张大有的脸色从早上开始,就不太好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导致这位心情不好。 看情况铺子这边也出了事情,中午吃过饭,张大有就离开了铺子,去了哪里也没和伙计说。 下午,李老五粗大手掌抚过案板上面,赶跑叮肉的苍蝇,眉头也是皱著,只是闷著不说话。 二把刀罗木在后院,用水洗著杀猪刀,洗完后就用磨刀石磨刀,蹭蹭蹭地磨刀声从后院断断续续的响起。 陆枫坐在小凳子上,看著两人的行为,多多少少心中知道了些什么,但不敢確定。 终於,李老五忍不住了,一巴掌拍在案板上,气性颇大地坐到身后的高脚凳上。 陆枫知道机会来了,顺势一问。 “李哥这是怎么了?怎么感觉咱铺子有些不对啊!” 他问话的时候很小心,表现的就像个小学徒对於铺子发生未知变化的惶恐。 李老五显然不是一个有城府的,见到平常和自己搭档的陆枫问话,加上对於对方的定位,当即就大倒苦水。 “陆老弟,你没看出来,今天来的豨又少了?” 陆枫点头,昨天四头,今天三头,他本来以为是正常的情况,可李老五这样说,那就是不正常。 李老五接著道:“外城开肉铺生意的,都绕不开李家,李家有著外城最大的牲口场,猪羊鸡鸭鹅,除了牛他不敢杀外,其他的生意全部都做。” “咱掌作是拿价取豨,现在价格涨了两成,哪里还有利润。” 明白了,李家就是供货的源头,现在想吃两成利,就陆枫了解,苍梧县的肉价颇高,利润也还可以,平常记帐他也在,大概有个四成。 六成是纯粹的成本,不包括伙计的例钱,日常的维护,辅助物品的开支。 林林总总算下来,可能到手的纯利就只剩两成。 李家要拿两成,不就等於让张叔白干? 难怪今天气氛这样凝固,也难怪张叔下午人就不见了,应该是疏通关係去了。 傍晚之时,张大有回来了,脸色平常,就是不说话,这种情况明眼人都知道没谈好。 罗木和李老五没敢上前搭话,都默不作声地干著自己活计,甚至没活了也拿个簸箕在扫地,里里外外將铺子打扫个乾净。 下值时间照例到了,两人和张大有打了招呼,离开铺子归家。 陆枫跟在后面打招呼,准备回去。 张大有叫住他,手里依旧拿著厚厚的油纸袋,声音平静:“带上,铺子里面的事情你不要管,也不要听,让你喊叔不是白喊的,这口肉我管够。” “嗯!” 陆枫看著张大有的眼睛,若是不收,怕是不给这位张叔的面子,手接过纸包。 “张叔,有事情可以说出来,大家一起商量,总能有法子。” 这话一出,让张大有哑然,接著笑著摇摇头:“小子,你才多大,这外城的水,比你想的要深的多,行了,先回去吧,明天照常来。” 陆枫无奈,拿著肉往家的方向走去。 从巷子窄路到了家门口,院子门是微微开著的,陆枫留了心眼,瞅准脚边的一块棱形石头,藏在袖子里。 自院门推门进去,目光透过前院,看到开著门的中堂,然后紧绷的身躯放鬆下来。 中堂里,除开早上离开的二叔外,他这个身体的老爹也回到了家里,兄弟两人正坐在板凳上笑著聊天。 见到没事,陆枫反手將院子门閂好,跨步走到中堂里。 9.紧迫 “爹,二叔。” 陆枫打招呼的声音很自然,这二人都救过自己小命,对自己好的也是没话说。 “回来了。” 说这话的是陆沉,这位在记忆中对自己没有多少好脸色的父亲,此刻的表情带著欣慰,语气放缓。 “昨日做的不错,我没在家,你不急不慌,安心在家等著是对的,看到你现在样子,我也放心了。” 他也不喜欢吼儿子,在苍梧县,男孩都是宝贝,更何况陆枫是独子。 之所以那般严厉,是因为陆沉终究读过不少圣贤书,对於事物的看法不是外城这些目不识丁的所能比的。 人该如何变化,才能未来变得更好。 陆枫踏实做事,没被老友赶回来,这立足的本事,不缺了。昨夜遇到急事,有自己的判断,和人打交道也会少吃亏。 被这位老爹这么一夸,陆枫倒是有点不適应,拋了个问题,將话题转移出去。 “来的捕快说了参与围剿夜鬼的事情,到底如何了,娘还是很担心你的,如果不是我们拦著,早就跑到县衙里面了。” 听到这话,陆沉有些尷尬了,真要跑到县衙闹,他这脸面怕是得没。 二叔陆州则哈哈一笑,率先解答陆枫问题。 “小枫啊,你爹昨天可算是威风了一把,智破歹人计,协助县尉抓住在內城祸害那些贵人的所谓夜鬼!” 陆州还特地停了停,似乎在回忆,又是乐呵呵的哼哼两声,带著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继续言。 “夜鬼是抓住了,可不是真的鬼害,而是外来流窜的大贼!为了抓住这贼,县里折损了好些个人手,这些名额,可是香饃饃。” 陆州著重提到后面一句话,折损了人手。 这下子轮到陆枫失望了,他还真以为把夜鬼杀了,如果是县衙杀的,自己老爹又有功,那即便挨著打,也要去看死去的夜鬼,搞不好能收穫可观的武道点。 可后面半段话,把他心情搅的稀巴烂。 並且折损人手,和他有什么关係,官家饭有那么容易吃吗? 容易吃就不会死人了。 可能二叔考虑到他爹在上面人露了脸,自己过去还能有优待,可这本质上就跟比谁更幸运不被夜鬼吃一样。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需要运气。 他寧可在猪肉铺,利用出没的夜鬼收集点数,胜在安全。 见陆枫不说话,二叔陆州有些小尷尬,不过立马话语一转,说起自己的事情。 “我已经成为庞家的护卫队长,目前负责东城西边那一块的庞氏商铺,小枫,要不要跟我过去当个护卫?” 他確实想给这位侄儿找个更好的路子。 陆枫想到二叔经常性的半夜不回来,並且护卫的任务,肯定是不够自由的,收集武道点,需要时间。 肉铺下了值,时间就很充裕。 “不了,二叔,我还是先把手艺学到,毕竟张叔那边不好交代。” 陆州看到侄子摇头,也默契的没有再提,既然找到想干的事情,也算一件好事。 陆尘站起身来,挥了挥衣袖:“先用晚膳,明天大家都有活要干,今天先这样说,二弟,你也要多加小心,內城的夜鬼没了,可外城的夜鬼还是在的,我也得想想办法,暂时把我们两家人弄进內城。” 陆州也认可的点头,同样起身:“大哥说的不错,我也得儘快拿到银子,等银子足了,立马去內城置办房產!” 两人並没有为自己取得的成绩而洋洋得意,而是更加的急迫搬进內城。 今夜的晚饭在陆枫眼中过於丰富了,酱牛肉、烧鹅、白切鸡、油炸炒青菜,光是大荤都三个,足足摆了七八个菜。 米是蒸得雪白的精米,味道软糯,搭配汤汁,陆枫足足吃了三大碗。 一顿饭吃完,天色也彻底暗了下来。 一夜过去,太阳照常升起。 陆枫前往肉铺,今天特地换了一条路,这是为了多多接触不同的人,看看能不能找到出天赋拥有者。 可惜的是,直到来到铺子,中途都没有再遇到一个天赋。 青石路上停著的驴车上,只有两头大黑猪,张大有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陆枫来的还算刚刚好,铺子里的另外两人,现在也只来了罗木,这位二把刀正捏著拳头,对著拉车的老叟怒目相视。 他自然地走到张大有的身边,等待事情后续。 手中握著甩鞭,依靠在车辕上的老叟,见人迟迟没有动作,有些不耐烦甩了甩手中赶驴用的软鞭,语气轻蔑。 “张店主,这豕你要不要,不要我给下一家,西边也开了新铺子,要的价还更低。” 敢用这种语气说话,这老叟应当就是李家的人了。 “你个老毛梆子,来,你拖走,快拖,到时候我们就说没收到豕,找你赔,赔不死你!” 罗木袖子一擼,常年杀猪练出来的体格对抗这个一看就老到不行的老叟,无非一个巴掌的事情。 老叟见拿捏不住对方,自己还可能会吃亏,瞬间轻蔑变成討好,谁知道对方不吃自己这套就算了,看架势要把火烧到自己这个小小送货翁身上。 惹不起惹不起,果断认怂。 “爷,您厉害,取货吧,和我这么一个老傢伙较什么劲呢。” 张大有在后面开口了,制止了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口角。 “搬!今天的生意总是要做的。” 陆枫立马就行动起来,先一步越过张大有,停在驴车后面,上手拎起早就选好的,比较瘦的黑猪。 双臂一张,不是很吃力的就提了起来,不过身高原因,只能勉强离地。 这一手力气,让张大有诧异了,罗木直接惊呆。 活猪不是死物,会动会挣扎,这陆家小子看起来不壮实,力气这么大的? 张大有紧隨其后,將另一头猪拽了下来。 罗木看著两人进来铺子,自己两手空空,实在没干上活,瞪了一眼老叟,这才回了铺子。 铺子后院,直到把猪杀完分了肉,李老五都没有出现。 陆枫心中奇怪,平常李老五人老实话不多,没什么心眼,干活非常卖力气,一般都是来的最早的,今天就很反常了。 由於今天肉少,卖的比平常快许多,不到中午活,今天的活就彻底干完。 没活后,张大有留了一句去看看李老五怎么回事后,就离开了铺子。 陆枫开始站在案板后面,做起驱赶苍蝇,切肉称量的事情,后院再次响起磨刀声,杀猪的刀具很多,一天磨好一把,也得磨上好久。 直至中午时分,张大有回来了,也带回一句让眾人沉默许久的话。 『李老五全家死绝,疑似夜鬼所为。』 罗木面露惶恐,陆枫陷入沉默。 这夜鬼之祸,在外城闹的过於凶了,自己身边竟然开始死人。 一念至此,原本以为压制柳湖阴冷气息就放鬆身心的陆枫,陡然变得警惕起来。 傍晚回去时,先去李老五家那边一趟! 10.出手 穿过三四条小路,过了五六道胡同,根据张大有给的位置,加上这段时间对外城地形的心中勾勒。 在黄昏彻底落下的半个时辰前,陆枫找到了李老五的住处。 这是一片棚户,一条路上都是坑洼,死老鼠,破杆子,还有一些黑乎乎看不出是什么的莫名之物,堆得没处落脚。 低矮的棚户前,行人身形普遍瘦弱,在陆枫来的第一时间,这些人就將目光全部投射过来。 一个陌生人出现在自己熟悉的地域,本来就能一眼分出,加上现在的陆枫体格比起前几天,要壮上不少,要不是面容依旧稚嫩,绝对会引起这些棚户们的盘问。 眼睛向著棚户上瞄著,脚下儘量落到实地,一步停一下,从进来的路口走到路尾,终於到快进入下一个胡同口的时候,看到了黑液的踪跡。 那是靠在末尾的地段,別的棚户都比较热闹,就这小块地段没人,寂静的仿佛不真实。 当盯著陆枫的人看到这人往李老五家门口走的时候,脸色纷纷变了,立马返回棚里,看都不敢看。 手掌不经意地在木墙上一印,黑液消失,武道点来到八点。 做完这些,陆枫没有管这些人用看疯子的表情看他,自己低著头看路,一脚脚踩著地,一步步离开李老五的家,十几息后就消失在这处棚户。 回家路上,就在他经过一处转角时,一道人影悄咪咪的跟了上来,一路跟在陆枫的后面。 原本人还算多的时候,人影跟得还算谨慎,后面隨著陆枫走到更加偏僻的胡同里后,脚步声的意图几乎不加以隱藏。 终於。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 “朋友,就这样一直光明正大的跟著,你蠢还是当我是肥羊?” 陆枫的声音徐徐在胡同里响起,原本向前赶路的姿態彻底改变,和面前的黑影保持对立姿態。 听到这话,一直跟在后面的宋飞倒是很诧异了,印象中那个有些懦弱,只会听芸娘的小子,什么时候能说出这种有水平的话了? 他定眼看著数米外的对方,怪笑两声,身子停住:“没什么,就是你这傢伙能活著,可得感谢我们兄弟,要不是我们,你哪有机会接近芸娘,又怎么会活著呢?” 陆枫看著对方,歪嘴塌鼻,三角眼,浑身痞气,初时不熟悉,后面就和记忆中的某个身影对上了。 忽而轻笑一声,脚步上前,声音不大:“原来是飞哥啊,那你说说我该怎么办?” 宋飞的歪嘴立马笑了起来,露出参差不齐的黄牙,眼神兴奋。 “就和以前一样,给点铜钱就行,兄弟们救你,也是很费力气的,你可得感恩,我就不需要你磕头了。” “哦——” 陆枫尾音拖长,戛然而止时已至宋飞的身前,两个人个头差的不多,这个混子的个头,也就一米五不到的样子。 这个距离,足够引起人的警惕了。 宋飞也察觉到不对劲。 “你——” 话说出口,才起了个调子,就被暴力打断。 一道拳头捲起阵风,化作乌光飞来,陆枫没有留手,拳锋直击宋飞的眼珠。 出手一息不到,三大天赋已然加持到位,整条手臂都青筋暴起,轰鸣之下,轻微炸裂。 拳背上感受到某种软物轰然爆开,粘滑的感觉浸润手背,血腥味道在鼻尖散开。 宋飞只感觉眼前一变,下一秒左眼出现剧痛,痛感如刀,自眼睛位置遍布大脑,浑身顿时抽搐。 他想要惨叫,来宣泄这剧痛。 又是一道拳风袭来,位置赫然是宋飞脆弱的咽喉。 咔! 这次是清晰可闻的脆响,未发出的声音被一拳彻底封死。 嗒! 宋飞另一只完整的眼睛里透露出不可置信,双手先是下意识地握住那手臂。 明明只是和平常一样,过来討钱,为什么,为什么会死? 他不理解。 那独眼的生命力彻底熄灭。 双手也失去了力气,啪的一下整个躯体轰然向后倒地。 砸得地上灰尘扬起,又被诸多垃圾盖住。 陆枫眼神冰冷,这条胡同是他特地选的,都被人跟踪了,能停下的地方,自然得选好。 这垃圾胡同,就是为对方选的葬身之地。 无论来的是谁,只要带著恶意,陆枫都不会同他客气。 柳湖的威胁依旧存在,外加晚上的夜鬼一直在杀人,让陆枫很压抑。 他看著对方,心中低语。 “你欠我一条命,现在两清。” 接著蹲下,开始摸尸,片刻后手上就多了一个旧钱袋,没有管里面有多少银子,揣到口袋之后,就开始用各种垃圾就地掩盖这个外城的底层小混混。 甚至不需要多余动作,只要等一晚上过去,这具尸体就会消失。 踏上回家的路,直到走进前院,陆枫的心臟这才剧烈跳动起来。 没有任何不適,也没有任何罪恶,一条人命很是自然地在他的手中消失。 『也许没什么感觉,是因为对方欠他的。』 这次遇到宋飞,只是顺手解决,陆枫將之当成意外情况。 真正需要在意的,是即將达到十点的武道点,达成之后,就可以获得根骨,有根骨,一切都会不一样。 来到中堂,陆沉和陆州都在,两人今天没有像昨天一样开怀大笑,相反眉头又一次锁在了一起。 很显然,看样子今天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见到陆枫走了进来,陆沉是第一个开口的,语气沉重。 “老张那边你暂时別去了,外面现在不对劲,我在衙门看到了卷宗,外城昨夜又死了三户!” 这话让彻底暗下来的屋子都冷了不少。 陆枫也仿佛感觉到了凉意,身上携带的三大天赋都无法带来安全感。 三户? 前天就死了四五家。 按照这种死法,这外城还不够死的。 二叔陆州也嘆气劝言:“庞家有个铺子守夜的也死绝了,我这边得到主家消息,暂时先遣散回去。当然根本原因是庞家不愿意出可能会產生的安家费。” 死人,特別是在某个专属的地方死,那是要赔一笔银子的,陆州得到的消息光是安家费庞家都花出去六十两! 这两个消息听得陆枫心中低沉,得儘快得到武道点,去復刻根骨。 距离道院招人也没剩下多少时间。 想到这,陆枫还是摇了摇头:“不用担心我,现在外城开始乱了,咱们最先要做的就是囤些粮食。 张叔那边的肉铺生意也不好做了,李家压货,我明天还是得去,趁著彻底没乱起来,也能多买些肉,然后做成燻肉,够咱们多吃一段时间。” 陆枫说的话也没问题,毕竟夜鬼是晚上出没,白天是没事的,他就是白天干活。 这两个现在是晚上干活多,所以才是暂时在家里,官府这几天晚上也留人值守留的厉害,虽说在內城安全,但也分地方,出现夜鬼了,搞不好县衙晚上都得出人镇压。 听到儿子的话,陆沉也咬了咬牙,算是被说服了:“行,马上买粮食。二弟,你那边內城的牌子准备的怎么样?” 牌子,是去內城的凭证,即便是外人住进內城的酒楼,也是需要牌子的,没牌子就会被丟到外城来。 陆州皱眉:“还没个准信,不过价格高,一日的一两,三日五两,十日十五两,最多的就是十日,再往上就没了。” 11.满足条件 一两、五两、十五两。 仅仅是换几天居住內城的权利,这代价不可谓是不大。 “能买就买,必要的时候,我们得进內城,银子的事情不用担心,这次我的赏银不少。” 话是陆沉开了口,调子就这样定了下来,后面的话题陆枫就没过多参与,静静等待饭菜做好。 今夜饭菜水准明显恢復到往日的寻常,好在他天天带肉回来,家中的肉食不缺,足以保障身体所需。 吃完后,天色也彻底黑了下来。 屋外小院漆黑,阵阵凉风颳过,天地一片沉寂,连虫鸣鸟叫都没,只余暗风摇树,沙沙作响。 夜鬼的袭击实际上並不频繁,不然在隔壁陈家死绝的时候,陆家就不会在吃饭的时候,由陆沉说出真相。 陈家的结局甚至不是开始,在陈家之前就有人被夜鬼杀死,只是死的不多,间隔的时间有二三天,消息这才没有传播开来。 只有这几天,死的人开始猛增,多到普通人都察觉到不正常。 偏屋里,陆枫和衣而眠,晚上不太平,他为了方便行动,乾脆就这样睡觉。 昏昏沉沉,將要睡去的时候,屋子外飘来一串微弱的声音。 “快,把这边路口围著,不要让夜鬼跑了!” 陆枫瞬间就醒了,昏沉的脑袋在极短时间內恢復到平常状態,依旧是走过去支开窗户。 放眼一望,小院外风平浪静,只能听到那声音越来越远,直至消失不见。 陆枫皱了皱眉,家里人没有被吵醒,就说明发生事情的地方距离家的位置很远,自己能听到这声音,自然是自身体质越来越强的缘故。 就这短短的时间內,声音彻底消失。 陆枫没有过多思考,关上窗,轻巧的回到床边,继续和衣而眠。 笑话,他怎么可能大半夜为了一句听到的话,就出去以身犯险,除非脑子坏了差不多。 陆枫不相信富贵险中求,安稳发育才是大道。 明天得问问那几家的位置,去吸收武道点,点数越多,他的底气就越足! 清晨。 最先唤醒的是伙房,热气蒸腾,香味飘出,远氏和二婶早早的起来准备白天的饭菜。 陆枫起身出了中堂,在枣树下弯腰掬起木盆里的清水,草草净了面,用竹炭漱了口,又踱到门前,隔著门板朝著里面的陆父问了一句。 “爹,和我说说昨天那几户的位置,我路上避开。 这理由找得无懈可击,陆沉几乎是没有犹豫,就开始报出地址。 “清寧巷、灯笼巷、铁匠胡同,重点就在这三个地方,记得避开。” 陆枫点了点头,从远氏手上接过饼子,一边咀嚼,一边离开家门,踏上院子外的小路。 清寧巷他知道,就是三丫所在的位置,看情况那边確实很有问题。 沿著边向著肉铺方位走去,就一个灯笼巷可以顺便过去,不过需要绕远,多走了三条小路,陆枫来到了这条巷子里。 环境比昨天的棚户要好些,但也好的有限。 起早的底层小民著灰衣,或背著锄头,或提著竹篓,迈著沉重的步子走在道上,为了一天的生计奔波。 陆枫避开这些人群,眼神四处扫射,最终锁定在某处。 踩在一块碎成三块的青砖上,朝著距离自己侧边只有三步路距离的一户门窗靠近,似乎是不经意抬手一抹。 从远处看,也是人走累了扶了一把墙,歇了一口气就继续前进。 等陆枫消失在巷子后,自身的武道点也来到了九点。 外城东,张记肉铺。 今日依旧是两头大黑猪,由驴车拉来,昨日较为不满的罗木没有再说什么话。 整个铺子的气氛很是压抑,少了李老五,就好像少了很多话,平常的时候李老五会搭个腔,作为铺子里的润滑剂。 可昨日其全家死绝后,这种说说笑笑的氛围彻底破碎,只留本能般的干活。 绑猪、杀猪、分肉。 陆枫学的很快,或者说对於天赋的开发很到位,杀猪其实大部分都很简单,只要力气大,多练练手,巧劲掌握了,就出师了。 第二头猪就是陆枫在主刀,整个流程也没出大错,除开细节没有处理到位外,其余都没有问题。 张大有全程在一旁观望,直到杀完猪,这才走了过来,拍一拍陆枫肩膀,开口。 “不错,顶多三天,就可以出师了,你小子就是个天生的杀猪匠!” 能得到一位老师傅这样的夸讚,足以说明了这火候確实学到家了。 罗木也在一边附和的点点头,铺子少了一个人,终归是不方便的,现在陆枫能顶上来,这是好事。 陆枫谦虚的回应,脑子想的事情就收集完剩余的黑液,最好还是打听清楚昨天夜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点等回去问下家人,大概能得到一些消息。 中午在铺子吃完饭,张大有就把两人召集过来,说下午下值早一个时辰,当然铜钱是不变的。 猪变少了,但铺子里的人也少了,这一来一回,张记铺子倒是不用拿以前的老本往里贴。 时间转瞬,下完值后,陆枫带著张叔给的五斤肉,就向著最近的清寧巷走去。 他走的很快,时间不等人,寻找黑液也是要花不少功夫的。 途经熟悉的食客居,这里依旧还算热闹,匆匆一瞥能看到在里面忙活的小二,还有新来的年轻掌柜。 陆枫將目光收回,跨著步子向前,进入了清寧巷的地段,整个巷子由前后组成,中间有著十字路阻隔。 范围不大不小,有选择的筛选一遍后,在靠近十字路的侧边,一块表面粗糙不平,布满细小裂纹的墙体上,一抹黑液十分明显的掛在上面。 伸手一触,武道点来到十点。 陆枫面色依旧如同平常一般,將所有情绪压在心底。 还有一处黑液没有取得,现在还有时间,得去收集过来。 走出清寧巷,朝著家的方向走著,直到走过家中的巷子,他也依旧没有停下,继续往前面走。 穿过两条胡同口,到了最终的铁匠胡同。 这里味道更加刺鼻,硬要形容的话,就像百十名大汉浑身流著汗,湿了又干,干了又湿,足足一整年没有洗澡一样。 几乎是皱著眉,陆枫小心的放缓呼吸,从胡同口进去,眼睛四看,铁匠胡同里也依旧有著人,这些人的衣服更加的破旧,打满了补丁。 这次没有浪费太长时间,走了十几步就看到了黑液。 陆枫表现的十分自然,朝著那边走去,又是一按。 【武道点:11】 到手,回家! 急忙退出该胡同,朝著原路返回。 12.外城变化 仰起头,目光所及,天地一片灿金。 今日的黄昏更加璀璨,像是揉碎的金液化作霞光,二者交织,打在陆枫身上那件不起眼的黑布衣上。 布鞋鞋底踩著厚重土地,感受吹来的风从暖变凉,吹动鬢角两缕长发,少年光洁额角散开。 那双明亮的眸子带著惊人的生命力,微微挺拔的身躯在这段日子里也往上躥了不少,步伐有力,停在窄巷的家门前。 敲了门,前院门打开。 推门进入,依旧是看了无数遍的景色。 枣树,旧院,小屋。 继续走进屋子里。 中堂一矮椅上,平整的摆著五块特殊的小牌子,牌子似铁非铁,很薄,顏色是银白色,上面印著十分繁琐的印子,用以辨识。 二叔陆州声音严肃,微微开口:“大家都在抢牌子,聪明人不少,外城有银子的更不少,一个牌子只能用一次,这些都是內城住一日的牌子。” 很显然,依靠牌子去內城躲著,一天时间肯定是不够的。 陆枫双手交叉抱在怀中,身体半倚靠在门沿边,视线落到牌子上,没有立马说话。 身为陆家话事人的陆沉深深呼吸几息,目光凝重,只是看了一眼牌子,视线就望向自己的儿子,然后是自己的弟弟。 最后目光垂下,声音低沉:“昨夜县衙出动捕快三十余人,都是带刀的好手,身上武勇不弱,由伏异司的大人亲自坐镇,对付夜鬼。” 其他的话被听到的陆枫自动过滤掉,唯有伏异司这个官方势力,倒是第一次听到。 似乎苍梧县的外城人,对於这个国度镇压鬼害的官方势力提的很少,基本上都是诸如道院提的多。 这个点得记下来,算是一个异常。 陆沉既然特地把这事提出来,自然是有后续需要讲。 二叔陆州追问:“大哥,把话说完啊!夜鬼除掉了没,除掉了我们就不用担惊受怕了。” 听到老二这追问,陆沉那饱经风霜的面庞露出压制不住的苦涩,嘴角出声。 “我不知道中间发生了什么,只在白天得到確切消息,捕快死了七八个好手,剩下的各个带伤,谈鬼色变,伏异司大人也回到郡里求援。” 心中咯噔一跳! 陆州急的站了起来,在中堂里来回度步,一会低头沉吟,一会抬头顿足,一副热锅中的蚂蚁状態。 这话说的连一旁听著得陆枫也是垂下眼帘,姿態恢復自然站立,口中声音洪正:“父亲,可见到夜鬼的尸体?” 陆沉的目光落到自己这个儿子身上,对方说话很是正式,那份肃然的感觉让他也不自觉的带上一些认真。 想了想,摇头回答:“我未曾看到,也不知晓这东西的下落。” 可惜了。 陆枫心中失望,要是能弄到夜鬼的尸体,恐怕这黑液绝对是不少不了的。 陆州终是停下了来回乱窜的脚步,看著自家大哥,胸膛因为剧烈呼吸而起伏,声音带著颤抖。 “大哥!这外城的百姓,就不是人了吗?伏异司走了,不还是有旁的,苍梧衙兵不是號称六百数!为何不救,为何不来?!” 听到弟弟这样的询问,陆沉痛苦的闭上眼,他也是外城的一部分。 “我不知道。” 他只能这么说。 年轻时或许他有理想,但人老了,早就不想那么多,能活著,总比死去强。 等再睁开眼的时候,陆沉的神態恢復平静,他再次开口:“我得了县丞的承诺,最迟后日,我们就能进城避难。” 陆枫没有再说话了,这些事情他插不上手,也没有什么能力做出承诺。 討论的时间过得很快,家中女眷也將饭菜烧好,两家人开始吃饭,外面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又是一日度过。 白天,陆枫前往张记肉铺干活,蹭一顿带肉的午饭,晚饭就会回家,安稳的锻炼身体。 那块石头在他这里倒是越来越轻。 又是一日过去,陆沉几乎是阴著脸回到家里,只留下县丞的承诺得晚个几天的话。 陆枫听到这个消息,留了个心眼,知道衙门那边不再可信。 又是照常的一天。 今天在肉铺当中,他的手艺彻底得到了张大有的认可,罗木也很是讚赏,惊嘆张枫天赋。 为了防止意外情况,也是从今天开始,陆枫每次回家都会带一把磨得雪亮的杀猪刀,刀身由皮套装好,放在不起眼的腰背处。 张大有没有多问,因为他也同样揣了一把在身上,包括罗木,这位二把刀是最先將杀猪带在身上的。 这几天过去,陆枫和虎子的联繫愈发频繁,主要是探知被夜鬼杀绝户的位置,其次是试图遇到那位道院弟子。 之前夜晚遇到过那位道院弟子是这段时间的最后一面,往后的时间竟然没有再看到这两人,连续数天找不到人,连他自己都有些无力。 这些天里,他收集的武道点已经不少,急需转换成战力,夜鬼的猖狂,让陆枫感觉到这股危险愈发靠近。 如今走在路上,行人可以用稀疏来形容,走了几十步才能看到一个人,和最开始的人流早就没法比了。 外城上空繚绕著沉重的气氛。 又是四五日后,陆沉那边的县丞承诺又往后延迟了,倒是二叔那边有了不少消息,抢到了三块一日內城居住的牌子。 加上之前,就有八块,也就是八两花了出去,外城人一年半的辛苦,就为了买內城居住一日的权利。 陆枫站在屋子前,看著愈发昏暗的天空,心中只是呢喃。 快了。 已经过了大半月,再熬几天,等道院收徒,就能解决面前困境。 又是三日过去,张记铺子也歇业了,张大有暂时让铺子里的伙计回家,等这波风口过去。 但在陆枫离开的时候,张大有拿出油纸袋,和平常一样的装肉的纸包,不过比起之前五斤要小上一大圈,只有一斤的样子。 陆枫有些疑惑的看过去,因为他的手上早就有了五斤肉。 “小子,这小袋子里面的,记得细嚼慢咽了吃,这是好货,內城的贵人们都抢著要,我看你身子骨还没长开,吃了有好处。” 陆枫秒懂,这东西恐怕就是一开始崔管事需要的好东西,张叔应该是特地留了一部分给他。 拿著纸包,陆枫也认真道:“张叔这几日注意安全,等我消息。” 留下这句话,陆枫离开铺子,留下一头雾水的张大有嘀咕两句,將铺子暂时关上。 由於外城一到晚上就有夜鬼出没,就导致大家都睡不好,时间长了就演变成白天一半时间在睡觉,一半时间维持必要的农活。 各种铺子都没人来关顾,铺子歇业的逐渐多了起来。之前还会经过的行商,在听到苍梧外城的事情后,根本无人敢过来。 至於去內城,他们住也是要付出代价的,太不划算,不如换个城池。 13.根骨 內城,是属於各个豪族乡绅的基本盘,城內依旧如常,白日人流如梭,热闹无比,到了晚上也自有法子庇佑自身。 衙门后院,八角凉亭,县丞丁居仁身著青罗公服,此刻正眯著眼睛,端坐在一把太师椅上。 其面貌中等,身形甚伟,身上自有一番官威。 手中盘著一对三寸的红润狮尖核桃,口中哼著俚曲,头隨著节拍微微晃动。 一副乐得悠閒的模样。 可很快这怡然自得的场景就被打断,从外面快步走进的带刀衙役停在面前。 衙役抬手抱拳:“县丞大人,那陆吏又来问了,何时能进內城。” 丁居仁眼底闪过不悦,可当著他人的面,是不会表现出来的,盘得温热的核桃轻轻放到面前石桌上。 声音调子不高不低,徐徐道:“让他再等等,现在外城那么乱,身为衙门的人,怎么能为自己谋私,先把机会留给外城百姓。” 进来稟报的衙役低著头,脸上出现一瞬间的不屑,谁人不知县丞丁居仁最是贪財,陆吏的事同意了又没办,不还是银子没使够。 还有所谓外城百姓,更是笑话,这位大人何时將外城的百姓当过人,所谓百姓,只是外城有些家底,將地契交给他的富户。 “是!” 抬起头时,衙役已经换上恭敬之极的表情,弯腰离开后院。 在外面等待许久,心中焦急的陆沉在看到匯报的人出来后,眼中出现喜色,未曾问出,就看到对方摇头,顿时如遭雷劈,身形摇晃,不知怎么离开的衙门。 今日陆枫没有干別的事情,从家中出来,带著自己的全身共计六两又三十一枚铜钱,前往內城道院,选拔弟子的场地。 从石头桥走过,靠近內城沿著河流处组成的各类小贩,正吆喝著买卖,声音交杂,跟外城桥那头的空旷形成鲜明对比。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全手打无错站 也有人注意到从外城过来的陆枫,不过都是看了一眼,就不再继续观察,像陆枫这种穿著寒酸的半大小子,这些小贩见的多了,根本引不来目光。 香味交织窜入鼻腔,外城的味道到了这里,淡到只剩丝丝异味,在这贩卖的各类小吃味道一衝,便消失得乾乾净净。 陆枫边走边呼吸,这种呼吸新鲜空气的感觉,让他感觉自己终於从监狱中放了出来一样。 踏在乾净平整的青石路,走在各色人流匯聚的內城主道,视线望去,衣著锦绣的富家小姐正进出一家家胭脂铺子,打扮清爽的贵子亦是在僕从的跟隨下和好友匯聚。 即便是衣料再差之人,也是乾净的布衫,精神面貌上佳。 陆枫这身打扮不但不起眼,甚至可以说是扎眼。 穿过数条较为繁华的街道,在一处柳树下停住,举目望去,一方小院坐落五十米外,院墙雪白,上有黑瓦,修缮的十分完好精美。 此刻的院门朝內打开,院子外的方形空地上,站了一圈人家,有坐著轿子的贵人,在四五个护卫的警惕下坐於轿內,也有穿著普通的人家找阴凉的地方蹲守。 陆枫只是看了一眼,確定院子还有人进入,这才放下心来,这就说明道院的选拔还没有错过。 步伐不停,踏步向著院子门口走去,他这一走,就引来诸多探究的视线。 基本上过来测试根骨的,都是小儿,或者稍大一点,多数在八岁以下。 驀然出现一个一米五,面相稚嫩的半大小子,这下子整个等待的诸多大人都不会了。 “这人?去测试?” 有人脱口而出,似乎带著不相信的意味。 有人接话:“看情况是的,有没有人认识?” 过来测试是最为公平,不分內外城,只要拿得出银子,就能进去测试。 忽然人群有一人面露沉思,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一拍手:“想起来了,葫芦巷里的陆家小子,我家住在巷头,对他们家还算熟悉。” 难得有个话题,就连贵人们都竖著耳朵,准备听听內容。 只见这人不在意地摆手:“他家情况我知道,之前就测试过,没有根骨。” 听到这,其余人心中忽地鬆了下来,似乎是听到自己满意的答案,不由露出笑来。 至於对方过来,可能是不死心吧,毕竟根骨还是很玄乎的,不是说一直不变,长得大了,根骨可能就出来了。 內城贵人基本上年年都送孩子过来,除非过了十五岁,彻底没了希望,这才是放弃进道院的路子。 “又是一个拿著家中钱財胡来的做梦小子,我要是他老子,保准给他屁股打开花!” 人群又是一阵笑闹。 陆枫神情如常,远处的话他只觉得吵闹。 走到门口时,院外面摆著一桌一椅,椅子上坐著个穿青衫,像是教书先生般的男人。 男人面前的桌上摊开薄纸,手中准备去拎起墨宝,口中微言:“五两银子,放这了人就能进去。” 很显然,这事他熟得不能再熟,眼都不抬,就盯著写了一半的纸。 陆枫从怀中內衬掏出钱袋,倒出五两碎银,放到桌角,没有开口,等待后续。 男人瞥了一眼银子,口中调子起了起,手中的笔尖点了点:“五两银子没有问题,姓名,住处,年纪,报上来吧。” “陆枫,外城葫芦巷,岁十三。” 笔走游龙,墨字一成,男人继续:“进去吧。” 陆枫进入院內,一进去,就看到了熟悉的文字。 只见那位头上有著根骨字跡的道院弟子,正站在小院一角,眼睛看著过来测试的孩童,直到抬眼,看到了陆枫。 没有丝毫意外,他的目光回到身前,不曾停留在陆枫身上分毫。 陆枫压下心中情绪,默念復刻。 【天赋復刻:下品根骨/可增加体魄和修炼速度】 【復刻成功】 武道点瞬间减少十点。 【武道点:9】 余下的点数,是他这段时间的辛苦所得。 隨著家里人不再外出,想要再具体得知哪家被夜鬼所灭,信息方面就会变得格外艰难。 復刻完成后,陆枫没有立马加载,而是佯装肚痛,问了茅厕在哪里,就连忙去了后院。 后院这里范围不大,这个时间点根本没人,保险起见,他还是假装去了一趟,顺带加载一下天赋。 至於换取哪一个天赋,自然是两者会有重叠的体魄强壮。 將之取下瞬间,陆枫只感觉身体里少了重要的东西,但对整体没有影响,实力依旧,状態也依旧。 接著就是加载! 【当前格数3/3:已加载/坚硬/一牛之力/下品根骨】 瞬间,肉身开始发热,好在这种温度不是太高,接著便是身上的肌肉筋膜开始鼓胀,拉伸。 有点不舒服,不过影响很小。 陆枫见没有出现太大问题,耽误了几息,就直接出去,从后院再度来到前院。 走路的功夫,身上的异样也消失,整个身躯似乎变得不同起来。 肉身更加轻鬆,力气变得更大,还有气血,他能感觉到这副身躯里如火一般的气息。 陆枫的回归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他就这样静静地排在测试队伍后面。 没人知道,在刚才的短短时间里,他完成了最重要的蜕变。 14.境遇之变 测试所用法子並不是捏骨摸筋,愈发靠近前面的陆枫看清了测试用的工具。 那是一颗珠子,一颗透明的圆珠,毫无花哨,唯一的特点就是大。 最前方的稚子双手放在上面,也才覆盖小半不到,陆枫预测一下自己的手掌放上去,大概覆盖近半面积。 站在珠子边的柯行一身道馆云纹紫衣,衣著飘逸,长发戴冠,玉面之下双眸温润,看著一个个小儿未曾有著根骨,眼中也不急躁。 这都是正常之事,若是根骨好寻,天下早就乱了起来。 没有感应到根骨的稚子纵然年幼,可也知晓自己错过什么,大部分人都小声的哭出声来,抹著泪离开小院。 当前面无人时,陆枫上前,儘管穿著一身缝补明显的布衣,可在天赋的改造下,身形挺立,气质放在这处小院,也只有富贵之家能比。 没有过多探究前面桌上架子上的圆珠,学著之前上前之人的动作,双手伸出,慢慢放在珠子表面。 接触一瞬,手掌传来凉意,接著珠子立马起了变化,透明之色消失,徐徐蓝光自中间升腾而起,在珠子里翻滚,顏色愈发深邃。 柯行的注意力也被这一变化吸引住,呼吸放缓,眼睛盯著珠子,心中隱隱带有期许。 最终淡蓝变成深蓝,珠子內部的顏色也没有再发生任何变化。 柯行心中暗道可惜,差些许根骨就能达到中品,不过... 他將视线放在陆枫身上,走上前去,面上露出温和笑意,对其点头示意轻语。 “根骨下品,可入道院!你唤何名?家住何方?” 下品根骨,亦是根骨,入云霞,足以! 陆枫自然不敢过於放肆,恭敬回答对方的话。 “回师兄,我名陆枫,家住外城。” 这下轮到柯行诧异,外城可不太平,让自己这位师弟在外城,岂不是放在鬼害眼皮子底下。 沉吟片刻,他才道:“站我身后来。” 这句批语一落,剩下的小儿通通露出羡慕的表情,特別年年都来的几家富贵人家子,都是年岁过十,早早接触人情世故。 看著陆枫走到道院高徒身后,那些少年眼中也出现一抹精光,似乎在想著如何与之打好交道。 陆枫站在一旁,看著余下的人一一上前测试,又一一露出失望神情,心中忽然明悟。 根骨可遇不可求,自己能有根骨,还是外掛使然。 最终最后一人也测试完,测试的近百稚子,竟然只有陆枫一人有根骨资质。 柯行先是收好圆珠,紧接著掏出一块玉牌,牌子只有巴掌大小,翠绿色,上面雕刻两行古字。 上书云霞,雕刻下的字跡也形成凌厉之意。 “此乃我云霞道院出行身份玉牌,可无限期在內城碧云客栈居住。你未曾正式入门,先用我的,外城凶险,先將身边事情处理好,明日我在此地等你。” 陆枫接过玉牌,直到这沉甸甸的牌子到了手上,才感觉到那份重量。 二叔辛苦许久,才勉强凑到前往內城居住八日的资格,如今自己直接有了根骨,入了道院,就能无限制在內城居住。 此番境遇,可谓云泥之別。 陆枫后退半步,微微躬身,声音带著肃静:“谢师兄赐!” 柯行看著陆枫没有任何囂张跋扈之意,对这位即將入门的师弟好感拔高不少,当即哈哈一笑。 “去吧,只是些许方便,快快处理完,隨师兄入院即可。” 陆枫辞別,將玉牌掛在侧腰,小小玉牌悬於腰上,明眼人一看就能看到。 一出院子,门外那对什么都无视的记录名字的男人早就起身,看著陆枫,那冷漠的脸色也没了,而是掛著笑,双手抱拳恭维了过来。 “恭喜陆高徒,一朝入道,可喜可贺,您看,刚才进门的时候,高徒掉了钱袋,我给拾到了,高徒看看。” 说完,小心的將钱袋子递了过来。 陆枫看著对方动作,心中一笑,表面没有任何变化,只是感慨,不过送来的好处,该收还是要收的。 银子,谁也不会嫌多,更何况这是人家的示好,若是不收,对面怕是晚上睡不著了。 將钱袋子接过,估算了一下,里面起码有十两碎银。 陆枫呵呵一笑:“確实,这是我丟了,有劳了。” 男人见到钱袋子收了,心中这才鬆气,惹不起,真惹不起,他也没有想到,这么一个不起眼的外城小子,竟然能入道院。 急急忙忙送钱刷新一下自己在对方眼中的印象,不求记住,只要不找自己麻烦就好。 陆枫又走出二十步,又被人堵住了,外面等待的人在测试的稚子口中早就知道了陆枫的事情,故此引来人也属於正常。 那个葫芦巷大谈特谈的人,都不敢久留,带著恐惧悄然离开。只希望自己的话没有被听到,要是听到了,也只能祈求陆枫把他当个屁放了。 拦在路上的人是院子外唯一乘轿子的人,其一身金色绸缎製成的锦袍,肚子圆滚,脸上富態,一双小眼搭配五官,倒是让人一眼看去觉得喜庆。 罗侯承也是带著笑,没有半句废话,经过刚才短短时间的分析,说出了自己来意。 “这位,道院高徒,我罗家能在外面见证高徒崛起,也是一份不小的缘分,现在外城混乱,特地派出家中好手让高徒使唤,望高徒不要推辞。” 说著,罗侯承身边的护卫,走了五个出来,皆是身强体壮,肌肉发达之人,每个人都恭敬的望著陆枫。 陆枫沉吟片刻,將人带过去,似乎有点草率。 接著他就看著罗侯承从袖子中取出一叠银票,这东西属於贵重物,陆枫也只是听到家人说过。 “高徒此番踏入道院,该有喜钱,这三百两,为高徒祝贺!” 对方的示好,已经做到了这种地步,陆枫也不是傻子,自己需要助力,入道院只是第一步,来的时候就听人说了,里面花钱如流水。 不动声色的將这叠银票收了下来,陆枫也露了笑,点了点头:“罗老爷客气,我家中东西颇多,也缺下人使唤,就让他们跟我吧。” “好好好!”罗侯承心中大好。 对方送人又送钱,行为之果断,押注之快,就连陆枫也咋舌不已。 三百两银子,几乎就是外城人一生所能挣到的极限,五个能打的下人,一些公子哥都没有这待遇,顶多就是一个隨从。 这边事情结束,带著五个健壮的僕从,离开这处地方。 15.一朝得道 陆枫从外城进来的时候,可以用孑然一身来形容。 到出现在內城石头桥桥头边时,身家已经暴涨到数百两,还附带五个打手。 四名高有七尺的强壮汉子前后各两个,將陆枫完美地包围在这个小圈子里,但凡遇到走来的人,都是以驱赶为主。 五人中最为强壮的身有八尺,护在他身旁,浓眉环眼,给人的感觉就是质朴刚健。 这也是武力值最高的打手,有过简单自介,师从豹手陈刚,一身武力可徒手战十人,若有兵甲上身可三十人敌。 至於卖身罗家,那就是另一个故事。 陆枫看著这几个穿著简单布衣的汉子,心中还是较为满意,这五个不单单是打手,在这方小城里,算是成年劳动力。 陆家也是有田地的,平常时候要花时间打理,现在有了人,就可以派人过去。 这里的一切都是无比真实,人活著要吃要喝,生病了要看病抓药,一切都是依据正常生活来运转。 即便有鬼害,物质生存也是基本原则。 陆枫的阵仗不小,一路走来,没他牌面大的惹不起这行人,惹得起的在看到腰间玉牌的时候,什么话都没说,转身就是让路,还得露著笑,防止留下不好的印象。 这一次走过河边摊贩的时候,这些小贩的声音都消失了,连头都不敢抬,直到人走了,才开始出声交流。 热闹的景象只限於內城,过了石头桥,安静就成了主旋律。 行人根本看不到,只有矮屋里面能看到动静,护卫的打手们看著眼前一幕,心里也有点发毛。 说到底他们都不是外城出身,在进罗府之前也是內城的人,一下子来了外城,还是那个传的很凶的夜鬼狩猎之地,说不害怕那是假的。 陆枫脚踏大地,避开垃圾堆,闻著那恶臭味道,面色倒是没有如一开始那般皱眉,一步步向著家门走去。 他这般大摇大摆的行为,也很快引起诸多屋子之人的探究目光,毕竟这六人配置,都表现的很不一般。 与此同时,一道消息也隨著诸多去內城检测资质之人的回来而散播开来。 外城出现了一名拥有根骨的傢伙! 这条消息过於劲爆,口口相传下,飞快地被人知晓。 葫芦巷子。 陆沉昏沉的脑子直到走到家门院子,这才清醒几分,想到两家人指望自己的眼神,他的心中就发堵。 『终究,还是不行啊。』 轻嘆,缓缓吸气,正准备敲响家门,余光就看到自家二弟从窄巷外走了过来。 陆州也是在疯狂的购买內城酒楼的居住牌子,基本上每天都要出去。 这次回来,他脸上明显出现不一样的神色,未曾等陆沉问,陆州靠近了就开始说话。 “奇了,大哥,你猜我回来的时候听到什么消息,外城竟然出现拥有根骨之人。嘖嘖,即將进入道院,这种事情,多少年没发生了,稀奇得紧。” 陆沉听得一嘆,敲了敲院门,有些头痛回道:“老二,咱们还是想想怎么躲晚上的夜鬼吧,我这边怕是不可能了。” 陆州听到这话,思绪一下就拉回了现实。 对啊,咱们这等小民,还是多多考虑怎么活下去吧,进去道院的根骨天才,又和他们有什么关係呢。 院门嘎吱一声响起,兄弟二人进入院子。 又过了一刻钟,陆枫终於是顶著臭味,再次来到了这处窄巷,走了百米,带著五个打手来到门前。 手指併拢弯曲,敲了敲门,说了话。 片刻后,院门后有了脚步声,嘎吱一声,门开了。 开门的依旧是远氏,这段时间夜鬼惊嚇,把这位本就年纪颇大的妇人嚇得更加衰老,头髮的白丝都多了不少, 在看到陆枫时,远氏还是很开心的,可在看到他身边好几个看著就肌肉发达的汉子时,神情立马就变了,第一时间是不是想到儿子在外面惹祸,现在被人找上门来。 陆枫打断了她的瞎想,开口言:“这是我的母亲。” 这话一出,可以说是职业下人的五人,当即就知道怎么接话,齐声对著远氏恭顺道。 “拜见老夫人!” 这下子把远氏嚇到了。 “小枫这...” 陆枫抬手,压下声音,语气温和:“娘,进去再说,先让我喝口热水。” 远氏点了下头,身形让开,六人走进,一下子就把这本就不大的前院挤满。 这边发生的情况很快引起屋子还在討论的兄弟二人的注意,两人纷纷走出。 在看到是陆枫时,又疑惑地对视一眼,有些分不清楚当前的情况。 陆沉发声,带著不確定:“小枫你这是?” 他想问这是什么情况,但碍於那五个壮汉,不好开口。 陆枫接过远氏拿过来的木杯,喝了一口温水,语气带著理所当然:“收拾收拾家中要带的贵重物件,我们去內城吧。” 陆沉还是很懵,直到往下一望,瞅到了儿子腰间带著的玉佩,这玉肯定不是家里的,而且很熟悉,似乎看过。 二叔也看到了这牌子,他的记忆点要清晰点,加上今天得到的消息,一个宛如惊雷般的情况在脑海中出现。 当即脱口而出:“好小子,別说他们讲的根骨之人,是你啊!?” 陆沉听到自己弟弟说的话,大脑更加懵。 等等,他儿子是这块料子? 是不是哪里搞错了。 只见陆枫点了点头,带著轻鬆的语气说出:“若是外城没有第二个,那这个人就是我了,这腰间玉牌,是道院身份,可免费居住內城的碧云酒楼,快快收拾了,我们过去。” 听到这个消息,陆沉轰的一下大脑炸开,接著就是欣慰,无比的欣慰,没有哪个父亲会不希望孩子会有出息。 在严酷教育,甚至说不友好的陆家棍棒下,这小子,似乎真的一飞冲天了。 其实陆家给予陆枫的真不少了,东西是靠对比出来的,对比外城最多的情况,无论是救治,还是后续的出路安排,陆家的长辈绝对是尽心尽力。 看著家里人还在震惊过程当中,陆枫也没有閒著,带著两个人,和家人说了一声,暂且出了门。 他还有別的事情没有处理完,今天一朝得势,不能忘本,无论是救了自己两次的虎子,还是张叔的给肉之恩,都是要回报一下的。 再说,自己以后路走宽了,不可能事事自己亲自来,有几个熟悉的,可以信任的,总归是件好事。 16.安排 自葫芦巷朝南走,路两边的街道从一开始的矮屋灰瓦,变成后面用石头破布堆砌的棚户。 等快到了南边的极限,才找到虎子所在的住所。 这里用臭气熏天已经不足以形容,身边跟著的两个好手都纷纷捂住鼻子。 味道实在太呛,即便在陆枫的面前,也做不到面不改色。 这里的环境也是他不来的原因,实在是来了一次就不想来第二次。 凭藉零散的记忆,走到虎子住的具体位置,一排棚户靠左边的第三户。 上前敲响勉强可以称得上是门的小木板。 虎子警惕的声音在里面立马响起。 “谁?” 確定人在家后,陆枫就放心下来,这个时间段,人在才是正常的。 “我。”他一开口,接著继续:“出来吧,今天之后我们要换地方了。” 门后有著踏步的声音,吱吱声在开门的折角处发出,声音刺耳无比,让人听得牙酸。 虎子那高大的体型,粗獷的面容,以及原本警惕的神色,在开口的时候就消失得一乾二净,他知道是陆枫来了。 “啥事,你终於决定要对那几个鱉孙下手了吗,找我就对了!” 说著,他的眼神中闪过开心的情绪,似乎能和陆枫行动,是一件被认可的事情。 陆枫一怔,失笑摇头,虎子是逃难来的,来的时候只有一个爹,娘在路上就死了,爹也没活几年,陆家心善,救济了这个孩子,在对方能干得动农活的时候,特地分了一垄地让虎子自己养活自己。 虎子別的或许不行,但有的是力气,就这样靠自己和陆家,在这混乱的外城顽强的扎根下来。 故此对於陆枫,实际是以真正的兄弟看待,要不然也不会冒著风险先叫人,接著拿著锄头就衝到柳湖那边。 “不,咱们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这些人是欠他一条命,但现在更重要的事就在眼下,去內城避难,和拜师云霞道院,其他事情都是小事,暂时往后稍稍。 虎子没有废话,他全部的家当都是带在身上的,直接从家里走出。 “走,我肯定听你的。” 虎子把门关好,拍了拍身上的灰,至於陆枫身边的两人,他直接忽略了。 找到虎子后,一行人折返回去,经过棚户途中,四个汉子聚在一块,看著就嚇人,棚户里面的人都不敢多看一眼,纷纷缩的更紧。 东边,张记肉铺。 自从张大有將铺子关了后,这条街的其他铺子都陆陆续续也关了门。 陆枫四人来到这里时,铺子的插板卸下二三块,里面正爆发著爭吵。 “我说了,滚蛋!別天天都来打扰老子,再叨叨就挨劈了!” 张大有洪亮的声音带著煞意,铺子里传来几声怪叫,像是偷鸡的黄鼠狼被看家护院的狗子逮到。 “別,別別,张爷,你把杀猪刀放下来,我服了,我真服了,我走。” 转瞬三个灰头土脸,脸色煞白,穿著下人麻布衣裳的人逃著似的从里面衝出来,最后一个身上还在发抖,年纪不小,管家模样的小个子,出来时还瘸著腿。 这三人就是李家的人,这些天天天来肉铺,就是想把两成利润吃了,奈何姓张的就是滚刀肉,今天直接给他们打一顿,连杀猪刀都亮出来了。 真惹不起啊,看架势杀人是不会,可砍那么一刀下来,不像是嚇人做出的样式,如果刚才离开的晚了,是真会挨刀。 三人只是才出来,就看到了站在肉铺外的四人,腿受伤的李家管事看了这四人,发现一个不认识,就准备带人离开。 张大有也在此时出了铺子,一眼就看到了陆枫,紧接著目光被其腰间玉佩吸引。 能搞到特殊的肉,张大有在外城自然不是俗人,也是有眼力的,就是因为有眼力,才恰恰感觉到一股荒唐。 “不是,你...” 声音里带著哑然,又带著几分不可置信,后续什么都没说出来,看了看李家的人,现在有外人在,不好说话。 陆枫微微对著张叔頷首,传达的意思很是明显,就是你想的那样子,然后就看向迈步离开的李家眾人,声音低沉。 “扣下他们!” 他没有什么扮猪吃虎的习惯,自己人遇到麻烦了,当场解决好了。 身后两个汉子当场就冲了上前,能被內城家族称之为好手的人物,自然不是这三个看著就瘦弱的傢伙可比。 未曾等那管事的说话,一阵劲风袭来,眼前一黑,脸上顿痛,怪叫的同时什么都看不到了,其余二人也是一样的待遇。 直到这时,那发出命令的声音才再度响起。 “告诉你们家主,张叔家的肉铺不但要免这二成利,以后送来的全部免费,若是不服,去云霞找我。” 管事听得迷迷糊糊,心中刚刚升起这小子是疯了,敢这么和李家对著干,可在听到云霞二字时,登时魂都要冒了出来。 天灵盖的毛髮都被刺激的竖了起来,浑身一片冰冷,全部的话都匯成一句。 “我,我知道了。” 等声音不再发出,李家三人才在互相搀扶下跌跌撞撞离开这里。 张大有那九尺的身躯上,那张脸变得愈发柔和了,声音带著嘆气。 “小枫,你这是作甚,李家在外城还是势大。” 陆枫一笑,我入道院之前,身边亲近之人被人欺压就算了,现在入了道院,身边之人还被欺压,这道院不就白入了吗。 摇头道:“无碍,张叔你也说只是外城,我若是想动他整个李家,或许对面会鱼死网破,但一个肉铺,对方拎得清。” 这样一说,张大有也只能点点头,道理是这样的道理。 后面事情就很简单了,在说明来意后,张大有將铺子里的重要物品放在身上,封好门后,加入了陆枫的队伍。 一行五人,再度折返回葫芦巷。 当两波人匯合后,天色已经接近黄昏,在確认物品带齐全后,一大群人向著內城而去。 等经过了石头桥,落日也就只剩下一半,桥边的小贩这个时段也回了家,只留下一地狼藉。 一行人前往碧云酒楼,终於在天色愈发昏暗的时候,来到了酒楼。 在陆枫表明身份后,酒楼的掌柜亲自过来接待,好酒好菜管够,分的房间也是一人一处,可以说待遇上確实对得起这玉牌的牌面。 17.拜云霞 夜晚,乌云遮月,浊气上升。 这座可以说专门为云霞弟子所建的酒楼也熄灯打烊。 陆枫也从一层回到了所分得的三层弎號房,房间內未点灯,门窗紧闭,漆黑一片。 从建筑来分辨,內城和外城並无区別,酒楼內的客房建造也无特殊之处,可恰恰只有內城能避开夜鬼。 外城人人惊惧,人人自危,惶惶不可终日,可內城却是照常如新。 只要是个人,都能察觉其中不对。 刚才掌柜接待时他时,陆枫也提了一下这个话题,掌柜只是笑,並未直接揭开答案,留了一道谜底,说等他入了道院,一切自会清晰。 话都聊到这个份上了,肯定是问不出什么,只得作罢,上楼回屋休息。 一天內,可谓是大起没有落,解决家中安全问题,托举身边熟人,做完这些后,他才有自己的独处时间。 『替换的天赋还能隨时加载上去,这武道栏著实是神奇。』 陆枫的眼前,半虚擬的面框立於眼前,里面的三格武道栏早就加载满了。 除开栏內的三个天赋外,下方的小字显示的是替换下来的【体魄强壮】。 稍稍看了片刻,没有察觉到別的异常后,便隱去了武道栏。 接著自我观察自己的身躯,在根骨加载后,身体的变化尤为明显,他察觉得到体內出现了一些他看不懂的东西。 这些就是根骨所带来的变化,想调动这些,但做不到,这些东西的惰性非常大,根本不受意念控制。 还有身体方面,今天走路的时候老是察觉到一种失重感,这怕是身体在剧烈长高带来的副作用。 一开始有意识的时候,陆枫个头只有一米四,大半个月后,窜到了一米五,对於十三岁的少年来说,这个头不算拔尖,但对陆枫自己来说,这只是开始。 双手握拳,力量感油然而生,手臂肌肉自然的块块分明,光是看上去就无比的骇人。 “这便是,属於我的力量。” 陆枫眼睛中出现精光,天赋带来的身体改造,让他对自己的实力判断失去了方向。 单论力气方面,都已经不好估计了,但是他有预感,即便是那师从豹手的好手,也挡不住自己的几拳。 这便是一力降十会。 许久后,陆枫也乏了,脱鞋脱衣,穿著一身绸缎的单衣就到雕花木床上躺著。 身下软榻铺绣,屋子里薰香裊裊,外界寧静无比,在这种环境下,就算陆枫心中警惕周边,也不由得彻底沉睡。 大梦无眠,直到阳光折射进窗纸,失去刺激的光刚巧洒在脸上,陆枫缓缓睁开眸子。 大脑启动,昨日一切在脑海浮现,眼神变得清醒。 起身,穿衣穿鞋,出门洗漱,等洗漱完后。 酒楼一层,陆枫坐在乾净的四方桌前,看著面前摆著的早食。 蜜麻花、糖火烧、糖耳朵、芸豆卷、鸡丝粥、蟹粉小笼等等共计七八个造型精美,色泽诱人的朝食,看著就令人食指大动。 拎起筷子,品尝这些在前世不足为道,但在此世难以吃到的美味。 家中其他亲人也一一在身边吃著,没有人说话,大家都在等著陆枫结束开口。 片刻后,肚中腹饱,陆枫看了一圈周围,缓缓说道:“大家白日里该忙什么就忙什么,其他的等我回来再谈。” 一大班子人肯定是要吃喝拉撒,老是在客栈这里是不行的,好在他已经將银钱交到了远氏手中,家里无论要做什么,都是有本钱在。 一眾人点头应答,张大有率先走出,他去外城的铺子,老本行是不能丟的,现在有了靠山,生意更是不愁。 陆沉也是一样,前往县衙。 陆州去了庞家,他这队长位置例钱不少,短时间內不可能拋弃。 陆枫也踏步离开,前往昨日测试的的小巧院落。 復行数条街,很快就走到了昨日小院,因为过了测试时间的缘故,院外也没有大片人蹲守等候,小院前也没了那记名字的男人。 整了整衣角,將头髮抹平,陆枫踱著步子,自台阶抬腿走去,跨过门槛,进了早就打开的小院。 一眼就望到了昨日那位师兄,柯行依旧是昨日打扮,紫衣戴冠,面色温和,在看到陆枫的时候,点头示意,声音徐徐。 “事情都办完了?” 陆枫面露感谢之色,单手托起掛在腰间的玉佩,上前递了过去,同时回应。 “亏得师兄玉佩,家中杂事已处理完成。” 柯行將玉佩收来,乐呵呵笑道:“客气了师弟,这玉佩你今日也会有一块,都是日常之物,隨我过来,道院拜师就在今日,走罢。” 说著,步伐先动,领著陆枫出了院子。 陆枫没有再说大话,诸如感恩之类,说出来也显得无力。 两人步子穿过一条堪称奢侈的长街,街长五里,雕樑画栋,人群耀目,所卖所看,寻常內城街道也无法比擬。 柯行面色如常,带著陆枫穿过,他看著这位师弟面色也是如此,心中对於陆枫的印象又提了不少。 很快,两人走到一片绵延院落的外道当中,此地外围有身强体壮之人持器看守,最为显眼的地方是最中间的一座道院门面。 可谓是青瓦朱门隱翠靄,石阶苔痕连古道,掛於其上的牌面上书写云霞道院四字。 “隨我来。” 走过三十六玉阶,跨过紫玉木製的大门。 画面转换。 道院大殿。 正面一座高有十五米的金身道人正在上香位置,面上无容貌,金身熠熠,法相庄严,身披七彩云纹袍,手持如意,宝光四射。 这是云霞一脉所供奉的仙神,被称为武王法主降魔真君,和陆枫前世所知道的歷史根本没有半分关係。 供桌红布上,瓜果香炉,一併俱全,都是新鲜採摘。 当代云霞院主名號玄隱,头髮花白,五官苍老,在看到陆枫后,面露慈祥神情。 口中声音带著韵味,对著作礼未曾入门的弟子言道:“我云霞道院在苍梧已传八百余年,乃望庭大道院下辖所治。” “你之根骨契合我云霞道武,可愿意拜入我道院门下?” 陆枫露出虔诚之色:“弟子愿意。” 玄隱满意点头,再度开口:“今有道院新入弟子,赐道號明虚,乃第三十二代弟子,可修道典,领法诀,望明虚好生修炼,莫要浪费一身根骨,去法阁领取功法,其余不懂之事,可问问师兄师姐。” 陆枫大定,声音愈发明亮:“明虚知晓,师尊!” “好!”玄隱露出笑。 今年有一个苗子,倒也不错,毕竟整个道院加起来,总数不过二十余人,足以见得根骨难寻,不过这也和苍梧地处偏僻有关。 18.得法(3K,PK求追) 整个拜师仪式很简单,全程在院主玄隱的见证下完成,於神像前立下道院需要恪守的清规,诸如不可叛道,不可叛院,功法不可外传等等,半刻钟拜师仪式便结束了。 陆枫走出大殿,只看到柯行一直站在殿前等候拜师结束,在见到这位师弟的第一时间,便说道:“是否和我说的一样轻鬆,你看你之前还有些紧张。” 陆枫露出纯良表情,很自然地回应:“没有过这种经歷,难免紧张。” “也是。”檐角飞翘的道院大殿前,柯行晃了晃头,做出认可状,紧接著面部含笑,手负於身后,紫袍隨动:“师尊可赐道號?” 陆枫当即答道:“赐明虚道號,为三十二代弟子。” 柯行前行,声音后至:“明虚师弟,我之道號明玄。隨我来,先去法衣堂,测量身形,再去道典楼,领道典,后去法阁,取抗衡鬼灾妙法。” 声音忽然,带著一丝洒脱浩渺之意,这感觉就和大殿当中的师尊有点像。 “是,明玄师兄。” 陆枫行走在白玉石砖之上,从台阶往下走,离开大殿。 终於,在获取根骨之后,自己真正开始接触这方世界的修行法,这是真正的凡人不可视的產物。 为何道院高高在上,有超然外物的天然感,便是因为道院有法,此法可使得人抗衡鬼害。 就连外城之人都知道,道院弟子可杀夜鬼,这份依据是什么,自然是柯行和院主共同提到的法诀。 道院分为数块区域,自大殿往旁走,一座稍小的道宫就立於此,上书法衣堂。 初时走进,不显人烟,走入其內,就看到眾多样貌秀丽,年华二八的少女,身穿方便活动的云纹香纱,裙摆款式衬托出女子姣好身形。 两人站立不久,便有管事之人走来,也是一位女子,年岁大些,容貌上等,带著恰到好处的恭敬。 对著柯行礼,声音清甜:“明玄道长,有何吩咐。” 柯行对待陆枫时宛如春日暖阳,可在对待在道院上值之人时,脸色却冷淡几分,声音微动,目光都未曾落下。 “明虚师弟今日拜师成功,要做道衣,选道冠,腰带,高靴,平鞋,夏冬两套,我需最上等,可曾明白?” 管事女子神情微变,露出不自然的表情,回答时停了几息。 柯行轻嗯一声,带著疑惑,视线盯著这人,直到女子瑟瑟发抖,顿了片刻,这才开口:“有趣,你不肯做?” “不敢!”管事低声,抬起头来,说出缘由:“是明尘子道长,他要置换,库存只余一套,没有第二套。” 听到明尘子三字,柯行眼神微眯,罕见的沉吟片刻。陆尘准备发声,毕竟初来乍到,什么都不懂,平白得罪人可不是新人应该做的。 就在他將要说话的时候,柯行一句冷哼:“我与明虚师弟一见如故,师尊特地让我带他过来走一遍,这套料让与我,若是明尘子不同意,让他找我协商,我自会给出赔偿。” 陆枫沉默了,没有再说话,话都被这位柯行师兄说完了,不过心中也是嘆气,看情况无论在什么地方,都得靠爭。 管事女子见此,也是没有任何办法了,无论去问谁,对她来说都是祸,不如硬著头皮將眼前这位处理好,后续也有理由。 “明白了,明玄道长,那便请这位新道长过来丈量身形。” 陆枫微嘆,还是说了一句:“师兄这不好吧。” 却引得柯行哈哈一笑:“你是我找到的师弟,说明我等有缘,上等道衣,无非百两银子,我出得起。” 听到百两,儘管陆枫来之前也知道道院花钱很猛,可一套衣服,百两价值,不由心中一跳。 “我...” “去吧,道院讲缘法,道法自然,些许小事罢了,衣服量完,还有两件事需要完成。” 好吧。 陆枫不再说话了,跟著这位女管事前往里面,走进一个封闭的小里间,出来七八个身有暗香,手拿软尺的女流,开始给他脱衣。 只留里衣,接著就是每个部位的细细丈量,在陆枫眼中,这妥妥的就是前世的私人高端定製。 考虑到以后个子长得快,他让这些人往一米八的量,但是有人回了一声每年有一次免费更换的机会,就彻底让陆枫闭嘴了。 好吧,是他眼力浅了。 出来后,里面的衣服已经在赶製,即便有人过来再改,也没有第二套料子。 陆枫跟在柯行身后,离开法衣堂朝著道院里面走去,经过了长长的长廊,又去了取了道典。 所谓道典,就是记录道家思想的高书,里面普遍写的是道院与自然交融,感悟天地大道,也著重讲到缘法等等处世方法。 最后,来到的地方便是法阁,此处在道院最深处,外有道院护道之人看守,守卫森严,里面殿宇巍峨。 柯行停下脚步,站立在原地,对著陆枫摆手:“去吧,法阁不可陪同,你领了妙法,我便开始教你正式修炼。” 陆枫点头,行了道礼,就在诸多护道者目不斜视下,进入了那巍峨阁楼中。 一进去,檀香袭来,香味提神,让大脑都一阵清明。 再看阁內,一方雕刻祥云仙鹤的鏤空大香炉立於最中,一白髮老道正松松垮垮的跌坐炉前,头束木簪,將长发扎紧,身下坐著鬆软蒲团。 人未有任何动作,背对陆枫,只能看到老道的黑衫道袍。 悠然之声响起:“天地有大美而不言,四时有明法而不议,万物有成理而不说。” 声音抑扬顿挫,老道声音又是一收,再言:“来取法吗?” 陆枫立马摆正態度,行礼躬身:“云霞第三十二代弟子明虚前来取法。” “左边首柜,第三排,《云霞道·临身篇》,拿去罢,你能来此,身负人之精粹,根骨凡人难求,学成之后,万万记得,为人族求存,对抗鬼害。” 陆枫听到这句话,怔了怔,语气也变得郑重起来。 “弟子谨记。” 可心中却是嘆气,这个道理太大,他难啊。做好自己,顾好身边人,怕就是极限了。 老道彻底沉寂下去,半分话都没有再说,只留给陆枫背影。 陆枫恢復正常姿態,前去老道说的位置,將一本质地光洁的小册拿在手上,没有现在就看,再度行礼后,就离开了法阁。 出了法阁,柯行看著陆枫手持小册,当即道:“走吧,这妙法你可边走边看,我带你去练功阁。” “是。” 陆枫跟在后面,顺手打开手中册子,边走边看,由於道院內也没有太多人,只要稍稍留意,就能避开跌倒的风险。 很快册子里的內容被看完,就在合上册子的时候,柯行的话语也至。 “师兄先传你部分感悟,临身篇,修的是身躯,分为三个部分,肉、骨、血,此三者为修行之根基。 具体可为:凝体、聚气、合血。 人之根骨,天然便有对抗鬼害之气血,最为浅显的部分是肉,也即凝体,凝体者,力掷角牛,皮肉可御器,刀劈剑砍之下,力达刀剑处,刀剑即可断裂。” 说到这,柯行立马补充一句:“我说的是普通铁器,你要是遇到取了名字的锋利神兵,还是早早跑比较好,咱这皮肉可拦不住。” 陆枫听到对方的话,有些失笑,问出心中疑惑:“凝体可否杀夜鬼?” 夜鬼,不仅仅是夜鬼,更是他的晋升资粮,因为自他获得功法后,就能看到柯行头顶更多的文字。 【技艺復刻:凝体(破境)/云霞道院临身篇第一境界】 【所需武道点数:15/当前武道栏格数3/3】 在看到这个文字瞬间,陆枫就明白了,只要自己將临身篇的凝体境界修炼到即將突破的时候,就可以用武道栏下载,然后就是顺理成章的突破该境界。 对於师弟所问的事情,柯行不觉得奇怪,对方出身外城,对夜鬼有恨是正常的。 但他还是摇摇头,直言:“我所说凝体,尚且在人的范畴,即便对付夜鬼这等普通货色,也是不够,除非修成我目前的合血境界,激发体內特殊气血,就可凭此击杀!” 好吧,陆枫明白了,层次低了,上去就是送菜。 看情况还是得继续低调,今日事情解决过后,后续就去外城收集黑液吧,数量少,可胜在安全,加之现在身份不同,获取信息的渠道也不同,比起之前,要容易不少。 两人一问一答,走到了道院另一处的练功阁,这是一片连起来的制式建筑,一共六处,其中两处都有人在里面。 考虑到是单独教学,柯行带著陆枫走进其中无人的练功阁內。 老榆木为底,拼接严丝合缝,宽敞平坦,纹理如波,地面一尘不染。 空气流通,门和窗都是开启状態,屋子外面是古柏参天,远处能看到青瓦红墙。 赤著脚,站在木板之上,陆枫正认真地看著柯行教学凝体的具体练法。 “此乃根基之功,桩法,是武道之伊始,我云霞道武,也在此根基上,一共三式,每一式变化不同,每一式可站到身若无物,浑身如火,就可尝试突破凝体。” 柯行认真地教著,如同师父一般,实际上云霞道院就是如此,师父领进门,修行靠师兄,这种模式下,师兄师姐和师弟师妹的关係,简直铁得像一家人。 一般其中一个遇到事情,一喊能喊出一串的人物,这也是柯行在法衣堂敢硬撼明尘子的原因,他身后,也是有人的。 19.悟性稍差 身若无物,浑身如火。 这便是桩功所要抵达的状態,明亮练功阁內,陆枫正按照要求扎著桩功。 “桩架稳固,沉肩坠肘,含胸拔背,意守一点。第一式主要激活身躯之肉,肉是我们身体的一处器官,连带皮可达四梢,是常人无法彻底锻炼完全的地方。” 柯行先是亲身示范,口述理解,再看陆枫的站立姿势,过了许久,看到师弟终於站得有模有样。 目中有欣慰,更多是心中微嘆,明虚根骨接近中品,在云霞诸多弟子中不弱,可悟性却是差上不少。 他记得自己初次站桩的时候,师姐先说了一遍,接著又演示了三遍,他跟著后面做错了七八次,就彻底学会了。 但明虚前前后后足足...用了一刻钟的时间。 不过问题不大,根骨决定上限,就如他一样,同样的根骨,可轻鬆修炼到合血境界,明虚师弟顶多就是慢上一段日子,迟早会抵达与他同境的程度。 一念至此,柯行再度启言:“我已教导你三式,多多修行即可,在道院之中,你可自行活动,若是遇到护道者守著的地方,除非手持道令,不然不可进入,其余地方倒是隨便进出。” 又是想到了什么,用手掌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瞧我这记性,我们这的传统倒是忘记了,来,这是师兄送你的入门礼。” 说著,从紫袍內衬里掏出一只洁白玉瓶,用红绸塞口塞住,瓶子光看著就不俗。 “此乃道院修行辅助丹药行气丹,在凝体阶段用,好处多多,拿著。” 將玉瓶塞到陆枫手中后,看著师弟一脸小懵的样子,他的脸色又变得郑重起来,说了一条消息。 “师弟,道院每月会免费发放最为基础补血散,但要是积累真正重要的资源,得去夺、去爭,我等道院素来有大比来检验修行成果,在院中师长的见证下,胜出的前三甲修行资源奖励丰富。 平常的时候弟子也互有切磋,都是有彩头的,等你突破凝体,我便带你去这些小会上。” 听著这保姆级的带人方式,陆枫內心有些复杂,这便是到了高处,就没了底层意义上的恶人。 哪怕这只是他处在了这种高处的环境,所见所听,表面上都是一片和谐。 握住光滑洁白的玉瓶,陆枫没有拒绝好意,將之收了下来,对著柯行抱了一拳。 “明虚在此谢过师兄。” 柯行满意点头,他这般模样是为了什么,就是为了拉人,新来的师弟,也是一种资源。 道院里涌动著看不见波澜的暗流,稍有不慎撞得头破血流也是常事,故此提携新人,小事尔。 不过他说的这些传统,真的是举手之劳,这是云霞的规矩,也是道院的氛围。 大家又不是邪修,都是光明正大的正道。 “客气了,师弟,你好好修炼,就是对师兄最大的回报。” 柯行紫袖一挥,抬手就是告別,將师弟的入院都处理完了,他就可以先回去了,毕竟自己也是要修行的,需要去爭夺资源。 两人告別,陆枫继续在练功阁里站桩,柯行消失在盖冠大树后面。 强大的三大天赋给予他强大的体魄,体魄表现在外的一点,便是惊人的耐力。 时间一点点过去,白日天亮入院,直到现在日头西落,一天的时间就此流逝。 练功阁中,另外两处有人的阁里,现在也变得空旷,只余陆枫一人在此。 只见其宛如顽石,一直站著第一式的桩,直到肌肉硬如铁,浑身汗液顺著毛孔一点点冒出,身躯中每一处都在爆发抗爭。 许久,落下的黄昏慢慢顺著开启的门沿朝里探去,直到遍布陆枫全身。 “呼!” 浑身大汗淋漓,浸湿布衣,吐出浊气,感受身上酸楚,陆枫反而露出满意笑容。 “不错,能感受到身躯在缓慢变强。” 三大天赋之下,赋予他对自己身体更加细致的感知。 甩甩手,在地板上来回走了走,感觉肌肉放鬆后,陆枫就从怀中掏出了那瓶行气丹。 师兄说过用法,练完后一个时辰內吞服效果最佳,现在正好是练完了,自然可以吞丹。 拨开瓶塞,一抹药香飘来,再看玉瓶里,细细数来,共有五颗拇指盖大小的淡红丹丸。 倒出一颗,陆枫停了片刻,还是將丹药收了起来,入口的东西,还是得谨慎一些为好。 验证的法子也非常简单。 道院之中的制度非常完善,可购买药物,也有善功堂,有买自然有卖。 黄昏下,陆枫从药堂走出来,用卖药的理由,免费白嫖了一波药师的鑑定。 药没有问题,但陆枫则是麻了,他感觉自己不是在吃药,纯是在吃银子。 一颗二十两,若是要卖掉,肯定会压价,一瓶子药,可卖九十六两银子。 陆枫再次倒出一颗行气丸,吞了一粒入腹。 肚中顿时升腾起一股暖意,飞快地遍布全身,因为练桩导致的肌肉酸楚,在这股暖意下快速消失,七八个呼吸间,自身的状態就恢復了大半。 將玉瓶收起,陆枫踏著步子行走在道院乾净的白玉道上,白日的喧囂被抚平,光线渐渐柔和,举目望去,整片云霞道院的诸多道宫都披上了一层朦朧薄纱。 轻风穿过,虫鸟嘰喳,组成鲜活画卷。 离开道院,途经五里繁华长街,再次回到酒楼之內。 他目前还未找到赚银子的法子,此事得儘快落实,道院善功堂,可兑换的东西可太多了。 可惜大多数都需要道院的善功货幣,这是道院发布任务,独属於道院弟子的结算方式。 不过他目前的境界不高,需要的资源大多可用银子购买。 在掌柜的殷切討好下,陆枫要了热水,准备洗个澡,之后吃个膳食,接著等人到齐后,就顺著自己的想法往下安排。 黄昏落日,衙门里下值的人纷纷从侧门离开,准备各回各家。 曾经多次拒绝陆沉请求的县丞丁居仁,此时身著青罗公服,带著汗,面容上透露著懊悔,外带些许紧张。 手掌搓著,站在一处亭子外,似乎在等著什么人。 当他得知陆沉的儿子拜进云霞道院后,整个都惊得跳了起来,接著就是后悔,之前明明有那么好的拉近关係的机会。 云霞是何等地方,那是能除鬼灾的地方,就连朝廷对此等势力都用安抚拉拢为主,只要不造反,简直就是超然物外。 云霞弟子数量极度稀少,每一位都可以说是苍梧的立足之本,靠得就是他们对抗鬼害。 至於靠伏异司诛鬼? 这偏僻小城,只要不是发生惊天血案,这些大人们眼睛都不会往这里看一下。 真正靠得住的,还得是云霞。 別说他一个县丞,换成县老爷来了,都得笑脸相迎。 终於,在他不安的眼神中,面色带著几分苍老的陆沉出现了。 20.落子 陆沉满头乌髮有著几处显眼的白,穿著衙门小吏独有的青布短袍,腰束布带,头戴小帽,对比昨夜的茫然,现在已经回过神来。 脚蹬麻鞋,腰掛腰牌与荷包,步子稳健地踩著衙门地上的灰砖,向侧门方向走去,直到眼前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 “好陆吏,家中发生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不知会我一声!前些时间懈怠了陆公了,我之错,我之错啊!可否隨我匯宴,县令大人也在其中,想与陆公说说话。” 听著其中意思,带著几分小心试探。 两次称呼,两次变化,从陆吏到陆公,切换得可谓是丝滑无比。 离得近的,看著县丞露出这份近乎於討好的姿態,心中纷纷震动,转而又看著事件的主人翁陆沉。 只看见丝毫不起眼的陆沉也是愕然地佇立原地,隨后伸出胳膊,单掌捏拳,竖起的食指同时指向自己,声音隨之发出。 “我?” 丁居仁快步上前,確定对方不是第一时间发火,连忙探著步子走近,双手紧紧扣住陆沉伸出的手掌,激动道。 “就是陆公!” 这份姿態,彻底刷新周边几人的眼球,都是在衙门共事,天然就想到这位名不经传的老吏定然是发达了。 能让县丞如此放下身段的人物,在这整个苍梧县中,也是不多的。 大家都不是傻子,看戏可以,可也要分看谁的戏,县丞的戏是那么容易看的吗。 其余人走的步子也加快了,很快两人身边就没了人。 陆沉头皮发麻,连忙將手从丁居仁的双掌中抽出,脸色有些不自然,咳嗽几声,带著恰到好处的难言之隱。 “可是我儿还在等我,得回去一趟,不若下次再聚?” 他的话留了余地,要是非要他去,那也只能去了。 在听到陆沉提到了自己的儿子,丁居仁心中直抽抽,他的態度转变,就是因为这陆家麒麟儿,现在是老子要见小子。 他能拦? 他敢拦? 自是万万不敢的,惹了道院的人,搞得不好他这县丞也算做到头了,能在衙门坐稳这把交椅,肯定是有东西的。 丁居仁整了整衣袖,退后一步,双手作揖,深深地鞠了君子之礼,声音带著厚重。 “那,我与县令寻好时间,再与陆公一聚,谈谈这苍梧诸事,谈谈这辛国,也需要陆公智慧。” 好歹也是个老油子了,陆沉听到对方说的越来越离谱,连忙止住话题。 “我等聚会,就是,望丁县丞勿要私下谈论国事。” 丁居仁恢復正常姿態,听到这声音哑然一笑,自懊道:“陆公说的是,莫谈莫谈,天色不早,不耽误陆公归家。” 陆沉出声应答,走向侧门,丁居仁一路跟隨,直到走到门槛时才停下。 望著陆沉越走越远,心中才踏实下来。 好险好险,差点点就人头不保,道院那群天天除鬼的道长们,发起疯来杀几个人怎么了? 只要不被鬼害弄残失去本事,在他们这群人眼中,一个小小城池里的县丞,和外城的百姓,没有任何区別。 死了,有太多文章可做,有太多手段遮掩一切。 简称。 白死。 如今这世道,不单单是底层的泥腿子难,他们这些有些权力的,也难啊! 陆沉身上所发生的事情,在陆州身上也在发生,同样一脸懵的陆州硬生生从庞家的队长人物,转变成了庞家的供奉。 好似生怕陆州后悔一样,银子大把的拿,除开內城的房契太贵拿不出来,该给的好处全给到位了。 张大有也是一样,李家隨便查查,就知道陆家的事情,也知晓了陆枫未曾拜入道院前,是在张记肉铺里干活计。 这下子李家也彻底坐不住了,他们消息晚,动作最慢,傍晚的时候家族中的大少爷亲自登门,与张记肉铺签订协议,免费送畜牧。 而这些,是陆枫踏入道院后的余波缩影,以一己之力將家族彻底托举起来。 亦或者是,人自成势,旁人必然推波助澜,大势一成,再也无法落下。 除非陆枫再度跌落泥里,不然內城必然会再多一户陆氏贵人。 而受到这大势波及的亲朋好友,也回过味来,知道原因在谁头上。 越是如此,他们越是惶恐,好处太烫手,都是谨小慎微之辈,半辈子在外城待习惯了,现在步子没胆子跨大。 碧云酒楼。 换上一身新衣的陆枫听著亲人的惶恐发言,摇头的同时失笑,温和的话语落下。 “放心吧,好处给你们,你们就吃下,我们是家人,是自己人,天然绑定在一起,无需担心,並且我在道院里面,也需要银两兑换资源,用於修炼,你们此举,可助我走得更快。” 听到陆枫开口,眾人才真正地放心下来。 其中改观最大的就是陆父,他在短短时间內,看著陆枫完成了蜕变,从印象中只会惹事的败家子,变成如今人人想巴结的云霞道长。 真是不欺少年人。 张大有找了个凳子坐下,高大的体型即便坐著也是比常人高,听到陆枫的话,立马表態。 “小枫,以后铺子的生意,除开必要的维持,你需要多少,我就拿多少,大家都是因你日子好起来,你一直好,我们才能平安下来。” 听著这话,陆沉也开了口:“大有说的没错,今天县丞找我,我改天要和他们见一面,看看银子如何弄。” “我就不用说了,庞家的供奉就一个,现在我是第二个,他们给我送大把银子,全在这里了。” 陆州紧隨其后,他也是明白道理的人,並不是只有武勇的武將,从內衬里取出一张价值五十两的银票。 虎子则是急得直抓头,这些叔叔伯伯一个个都厉害的紧,他啥事情都帮不上啊! 想了半天,一发狠,面露凶相:“我没钱,但是枫子你说句话,我直接去给那几个骗你去柳湖的宰了!” 陆枫听到大家的话,哑然的同时也心中升腾暖意,虎子的作用比其余人都要大,他早就有打算,要落子外城,探寻鬼害信息,暗中收集黑液。 他的身份过於特殊,经常出去,必然不行,容易引起关注不说,若是有人暗中针对,实力也不太够。 一念至此,他想到了前世古代的帮派,这偌大外城,竟然没有这种组织,倒是稀奇的很。 开口:“不,虎子你有大用,能帮我许多。” 说完后,虎子眼神亮了。 后面声音又起:“各位,大家各司其职,我先將內城的宅子置办下来,天天住在酒楼也是不爽利。” 21.安家置业 清晨微熹,残夜消失。 店里掌柜亲自来到门边,踩著小二放好的木梯上去,小心伸出手,將悬掛在牌匾边的石头摘取了下来,生怕砸在地上。 石头类似圆锥形状,顏色为纯白,和看到的玉石很像,但质感上更趋於普通的石子。 陆枫正要出门,看著眼前一幕,顺便和掌柜打了声招呼,在掌柜嘘寒问暖的声音中离开。 至於那白石,便是掌柜之前谜语的谜底,在柯行的解释中,云霞道院有特製物品,可在夜间避开鬼害。 不过后面又补充了一句,此乃下法,白石不是万能,也会有失效的时候,能避开大部分危险,但危险仍然存在。 当陆枫问为何外城没有看到此物,柯行收回微笑,面色沉重,嘆息一声,並没有说原因,只是道一句之前也曾问过师尊,师尊也没回答。 话题就这样草草结束,没有后续。 依旧是昨天的行动路径,从道院敞开的正门踏入,目光所及,都是大小的道宫建筑,其中的道院弟子倒是没有看到。 昨天一路走来,真正遇到弟子的地方,也只有练功阁,因为距离远的缘故,也没有看到他们头顶的文字。 至於那位师尊,应当是档次太高,武道栏根本显示不出来任何文字信息。 站於开阔的白玉广场,一路走过两侧花圃,蝴蝶落在各色小花花蕊上,合蝶采粉,风过带香,心神顿寧。 凭藉脑中记忆,先是去了法衣堂。 等再出来时,身上衣物焕然一新,上等的云锦製成的紫衣道袍,腰腹处收紧,搭配绣金描银的玉腰带,侧腰自然垂掛刻字云霞的玉牌,足蹬锦缎高靴。 面部素净,五官饱满,眉头粗浓,很是阳光,一顶直冠扎好头髮,再看陆枫全身,气质截然不同,自带一股縹緲之意。 手中拿著一方装著旧衣的包袱,稍微感受这身新行头,別说,穿在身上確实舒服,不愧是百两银子置办出来的行头,货很对板。 今日需要在內城置办家业,这是昨晚就决定的事情。 陆枫怀中揣著数百两银子,高靴踩地,向著善功堂走去。 善功堂。 这也是一处小道宫,里面並无繁复装饰,立柱四根,撑起整体,最上面摆著神像供桌,右侧下方有一中年道人,面容严肃,同样著紫袍,坐於靠椅,前面摆著长条大桌。 这人便是主管善功堂的高功长老,道號玄空,昨天陆枫白嫖的就是他。 在看到陆枫的第一时间,玄空用眼神扫了扫,调侃道:“怎么,今日又有物件要卖我?需要道爷我鑑定一二?” 陆枫轻咳两声,对於昨日之事闭口不谈,但心中知道,以后要是想白嫖,怕是难了。 走上前,行礼后开口:“玄空师叔,今日我来问问,有没有合適的內城居所,弟子想安置一套。” 宅子,也是善功堂可流通的资源,道院名下还是有很多有著房契的新宅。 “哦?”玄空沉吟片刻,目光放在长桌上。 这上面很有顺序的摆满沉木木牌,一个个约有巴掌大小。 起身,朝著左手边指了指,特地虚画一道圈,声音才道:“这一块,是可以交易的宅子,道院弟子来买,出银子就行,也不需要善功。” 陆枫走了过去,看著这些牌子,主要看居住地方的价格。 『城东缘行街,胡记绸缎庄隔壁第五进院落,价三百七十两白银。』 『城西碧明池畔,李府后巷第二户,价四百二十两白银。』 『城南平江路,云霞道院东巷平宅,价千三百整白银。』 ... 一路看下去,什么地方的宅子能卖,什么地段的价格如何,標的是清清楚楚,肉眼可见。 最低的价格都在四百两上下波动,看的陆枫心中直抽抽。 太贵了! 这还是道院弟子才能享受到的福利价格,之前二叔所待的庞家为何不送宅子。 是因为价格太贵吗? 不是。 是没有资格,他们没有资格在內城购置多余的家业,想在內城安居,钱財只是一个最为基础的门槛。 甚至说是其中毫不起眼,最容易达到的门槛。 陆枫指向其中一处价格在三百九十两的宅子,从內衬取出一大早就准备好的全部钱財,共计四百三十两整。 將其中三百五十两的银票放好,又將其中一个的大钱袋搁置出来,取出里面的两锭二十两的整银。 把剩下放回內衬,再將这些银子双手递给玄空。 玄空看著陆枫掏银子的动作,严肃的面容也压不住绷不住的表情,將银子接来。 “拿上牌子,这院子是你的了,明虚,你天赋不弱,又出身外城,无长物护道,自当勉励自强,方可成器。” 陆枫听著一愣,眼神从牌子离开,看著玄空,心思几转,行了礼回应。 “弟子省得!” “嗯,去吧。” 陆枫单手伸出,握住牌子,感受那圆润的凉意,放在怀里,折身走出道院。 这一趟,將家业妥善过半,耽误了不少时间。 宅子到了手上,那就不著急了,今日该去站桩,毕竟实力才是立足根本。 练功阁。 又將旧衣换上,开始站桩练习,今日这六个阁屋,只有陆枫在其中。 这让他想利用武道点复製一些有用的天赋或武学刻痕,都没有机会。 又是日头西落,练了一天桩功的陆枫服用行气丹,感受身躯的疲惫快速消散,这才带著满意离开道院。 回到碧云酒楼,洗了澡后,將崭新紫袍换上,变成和柯行一样打扮的道院高徒装扮。 衣服一换,掌柜的头又低了几分,已经没有胆子多说话,只感觉陆枫气势太盛,压得人呼吸都困难。 等待亲友回归时,虎子率先进入酒楼,给陆枫带来他最想知道的消息。 房间里,两人各坐於凳上,虎子喝了一杯凉茶,低声说出自己收集的情况。 “我打听到的,外城这段时间死亡共计二十八户,按照枫子你给我的说法,確实就是从三丫家那边开始的,离得越近,死的人家就越多!” 说到后面,虎子的眼睛已然发红,他对三丫,还是念念不忘,以至於確定了某种情况后,心中悲愤无比。 夜鬼,他杀不了,能做的只能希望陆枫未来击杀这鬼害! 22.武道点破双十之数 在黑夜彻底降临前,陆家亲友陆续回到酒楼住所。 掌柜再次將白天收起的白石掛起后,也將一层的灯火一一熄灭。 屋子里,在说完明天乔迁新居后,远氏最为高兴,眼中闪著泪花,二婶抱著陆薇也是喜极而泣。 陆家兄弟对之前未曾安定下来的日子或许没有什么感受,可陆家妇孺的感受可太深刻了,那是提心弔胆地过著每一天。 如今在內城安定下来,总算是稳了,不必再担心安危。 张大有在得知这事后,提出能不能暂时住在这酒楼里,去陆家新宅,肯定是不合適的。 虎子也是一样,他毕竟不是陆家人,也不会跟后面去。 两人都这么说了,陆枫自然不会强求,和掌柜的商量之后,让两人在这里暂时住了下来。 这个酒楼本来只对道院之人开放,平常接待的也有和本门弟子息息相关之人。 云霞道院人数稀少不假,可在苍梧盘踞超过八百年,毫不客气地说,新上任的知县也才当了五年而已。 在这种背景下,內城產业和云霞自然是息息相关。 对於道院弟子的熟悉之人要住下,附属势力压根没有不同意的说法。 一夜休眠,精气神完足的眾人洗漱完,吃过朝食,在酒楼一层匯合,陆枫就带著家人前往新宅。 在距离道院七、八个街道的角落地带,平康坊曲街乙字第三户,便是新家所在。 陆枫將道院紫袍穿在身上,一身道院弟子的衣裳走在街面,过往之人无论是谁,即便是所谓贵人,都投来敬畏的神情。 那是对於云霞道院的敬,也同时是道院高徒们能隨意出手斩杀鬼害的畏。 凡人面对鬼,只能引颈受戮,其余別无他法,其中绝望,是由无数死去的凡人尸首构建起来的固定形象,属於铁律。 在这种情况下,道院高徒的形象无限拔高,简直是高到了天上,凡人对天上的仙神如何,对道院弟子就是如何。 陆薇牵著自家娘的手,身上的衣裙也换成了上好锦缎製成的藕荷色罗裙,此刻她一双大眼睛里透露著好奇。 她不由问出声:“为什么他们好像很怕大哥?” 毕竟是孩童心性,即便从小在外城长大,心智要比陆枫前世同岁的成熟得多,但也会有天真的时候。 二婶脸色微变,她虽是妇道人家,但女儿的话怎么听怎么不对,甚至有点刺耳。 就好像陆枫是坏人一样。 陆枫也听到这句话,脚步停了下来,没有立马回应堂妹,喧譁的街头巷尾,到处都是卖小吃、糖人的游商。 从口袋中取出铜板,对著十步开外,背著糖人架子的卖糖人招手。 “对,就是你,过来吧。” 卖糖人看著身著道院装扮的弟子招呼自己,不敢怠慢,连忙走了过去。 在问清价格,给出两枚铜板后,陆枫的手中就多了一块小小糖人。 转身,走到堂妹跟前蹲下,將糖人递给小薇。 “你看,吃东西你哥我是给银子的,他们也敢过来,就代表不是怕我,只是看到我穿了这身衣裳,会下意识地恐惧。” 陆薇露出小孩的笑,接过小糖人,小舌头舔了一口。 “真甜。” 看著小孩立马把前面的问话都忘记了,陆枫失笑,起身悠悠道出。 “他们怕的哪里是我啊,是这大地上的鬼害。” 说完后,气氛沉默。 直到来到宅子前,宅前站著一个穿著华贵衣裳的男人,留著鬍鬚,在看到陆枫的时候,赶忙快步到了身前。 “这位道长,可否把屋牌给我。” 陆枫將牌子给出,对方將牌子接过,看了一眼,確认无误,就从袖子里取出三个物件。 “道长,这锦盒里面装著十枚白石,这是宅子的地契,还有锁门的钥匙,您拿好。” 来人做事十分乾脆,交代完了就走,来此就是特地等陆枫过来,难怪玄空说直接过来就行,这服务確实不错。 陆枫转而將东西全部递给母亲远氏,等一家人打开家门,全部走进后,就离开新宅,前往石头桥。 要不是给牌子必须得亲自来,他早上是不会花时间特地来新宅一趟。 时间有限,得儘快办好正事,然后回到道院练功,当然练功是一回事,主要想加载新的天赋刻痕,完成金手指的储备。 他走的速度很快,紫袍是袍子不假,不过在设计的时候,就想到了便於活动,料子轻,玉腰带一扎,丝毫不影响动作。 石头桥上,小贩依旧喧囂无比,各个都在交头接耳地聊天,嘻嘻哈哈,家长里短的声音混在一块。 忽然,声音就像被按了暂停键一样,从横桥头到横桥尾逐渐消失,而消失的源头正是陆枫走来的方向。 等陆枫走到桥上,虎子迎了上来:“枫子!” “走。” 没有多余的话,意图明显。 等两人走远,才有靠近桥头位置的小贩有些不確定地自语。 “怎么感觉这位道长,像之前给常家送货的小师傅啊?” 身边立马有人低语。 “慎言!” 有人也认出来了。 虎子带路非常利落,探查情报,本来就是他的强项,整个外城,他打小就摸过一圈,什么事情瞒得住他? 自清寧巷开始,往米市巷、竹竿巷,再到柴棒胡同、狗尾巴胡同。 虎子能精確到每家每户,这份搞情报的手段,连陆枫都不由佩服,至少他是没有这份耐心和习惯去寻找,並且是打听得那么仔细。 眼前的虚擬框也在飞速上涨。 【武道点:11】 【武道点:15】 【武道点:20】 ... 【武道点:38】 当全部人家都跑完后,点数成功破开双十,刷新了陆枫的最高记录。 本来他还以为有些宅子搁置的时间久了,黑液会不会消失,但眼前的事情证明了並不会,黑液一直在那里,並且会一直存在。 等两人再度返回石头桥的时候,太阳正当头,虎子身后,也多出了五人,是之前罗家送给陆枫的好手。 为了帮助虎子在外城彻底立足,人手是肯定要上足的,银子必然是需要掏出来的,作为活动的根本。 这些人跟著虎子后面干活,別的也不求,只要给一块活命的地方和吃饱饭。 这个对於陆枫来说自然不是难事,將压力交到掌柜身上,掌柜点了个头,事情就得到解决。 將这些天里未曾收集的黑液收集完成后,陆枫走向道院方向,虎子也转身带著人回到阴影下的外城。 虎子需要干的事情还有更多,现在人手足了,外加有张大有的帮忙,可以说外城好些个东西可以尝试碰一碰。 23.武学刻痕 时间一晃。 日头从白日到了黄昏。 依旧是练功阁內,陆枫站立在地板上,身上衣服换成適合站桩的白布衣。 双腿肌肉发力,坚若磐石,背部各个肌群也隨著上身动作聚合劲力,身上逐渐升腾热气,直到汗水浸湿衣裳。 许久。 “呼!” 肺部积存的浊气徐徐吐出。 明亮的眼神透过木窗看向外面天空的大片彩霞,站桩动作隨之一收。 转而出手取出身上玉瓶,倒出一粒行气丹放在掌心。 丟入口中,吞服下去。 药力化开,身躯的疲惫感顿时消失。 “丹药不够用了。” 看了看还剩两粒丹药的瓶子,陆枫估算了一下进展,发现距离身若无物的程度还早。 这下子必须要用这丹药来祛除站桩后的不良状態,才能加速练成第一式。 得儘快摄取银钱,用於购买丹药,一念至此,暂且收起玉瓶。 今天来道院,他又没有遇到其余人,有些可惜復刻不了任何天赋或刻痕。 云霞不像平常势力,里面的人不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想在这里遇到个本院弟子,还是过於难了。 就在他拿著紫袍走出练功阁门,想著明天要不直接穿著平常衣服练功,省得换来换去的时候。 柯行从转角处出现,一路过来,身上紫袍带动,一如既往的弟子打扮,唯一不同的是今天的腰侧悬了一把华丽佩剑,剑鞘也是紫色。 看到陆枫的时候,面上露出果然在这的表情。 “我一猜就知晓明虚师弟在这里练功,真是刻苦。” 先是夸讚一句。 陆枫也是出声,行礼回应:“明玄师兄好,我知自身天赋有限,自当刻苦修炼。” 说话的同时,他也看向对方头顶,那长长的文字,终於是可以下载。 境界才是实力的根本,自己的武道栏可以先收录別人掌握的武学境界化为刻痕,等他將同样的功法练到瓶颈时,加载刻痕即可破境。 【技艺復刻:凝体(破境)/云霞道院临身篇第一境界】 『復刻!』 【刻痕成功】 眼前的虚擬栏出现,下方的小字又多了一排。 【凝体(破境)】 【武道点:23】 復刻只是一个念头的时间。 柯行听到这句向上之心的发言,心中感慨新来的师弟竟然如此勤勉,同时也说出了来这的目的。 “今夜云霞需要出手牵制苍梧外城鬼害,召集了修成合血境界以上的弟子,低於此境界的弟子需注意安全,这是师长让我分发下来的红石。” 说完,手掌上就多出一块巴掌大小的棱形红色石头,形状和白石一样,只不过这个是纯红的,看著就档次不低。 陆枫听到这个消息,心中一肃,知晓对待外城肆虐的夜鬼,云霞道院终於是准备出手了。 先將红石收了过来,陆枫神情透露出恰到好处的忧虑。 “我看鬼害凶残...” 后面的话语声低了下来,可语气和神態,加上说出的这些字,已经表明了含义。 柯行听到这话,那副心大的表情也卸了下来,语气轻嘆:“鬼害凶险,確实不假,这偌大的苍梧县城里,百姓何其之多,可如我等可修正法,又在正法上踏出数步之人,寥寥无几。” 说到最后,柯行的语气带著一抹不忍:“可百姓又何其无辜,一夜过后,满门被灭比比皆是,鬼害该死!” “这次师弟你勿要担心,带队之人乃是院中高功师长,境界比之我,要更加高,加之伏异司统合,除鬼之事应是七七八八。” 说完,就拍了拍陆枫的肩膀,没有再说別的,转身走了,消失在来时的侧径小路中。 陆枫听著对方说的轻鬆,他並不会天真的就信了,里面的凶险绝对不小,不然也不会专门过来送这个红石。 『总有一种要发生大事的感觉。』 陆枫摇头,罢了,自己实力太弱,这种伤脑筋的事情,还是这些个子高的去解决吧。 不过柯行师兄此人对待百姓,是真的在认真负责,他还记得第二次见到对方时,是对方拦下夜鬼,避免陆家发生惨案。 等走到道院大门处,陆枫眼中闪过诧异,难得的看到三个身著紫袍的道院弟子从门口离开,抬眼一看,头顶都有文字。 【天赋復刻:下品根骨/可增加体魄和修炼速度】 【所需武道点数:7】 ————— 【天赋復刻:下品根骨/可增加体魄和修炼速度】 【所需武道点数:9】 ————— 【天赋復刻:下品根骨/可增加体魄和修炼速度】 【所需武道点数:8】 步伐节奏不变,目光扫过去的时候,显示的基本上都是根骨,可和柯行身上下载的根骨比,需要的武道点要少一些。 除此之外,诸如破境的刻痕,也都是凝体阶段。 唯有一人身上多了一道不一样的文字。 【技艺復刻:青鸞掠空式(小成)/擅长长途奔袭与滑翔的轻功】 【所需武道点数:6】 嗯? 有好东西。 陆枫意念一动,在对方即將消失在门前的时候,下载下来。 【刻痕成功】 【青鸞掠空式(小成)】 【武道点:17】 终於是让他遇到人了,得到了一个和轻功有关係的刻痕,以后的保命能力將会提升一个档次。 明天就去问问这门轻功在哪里,获得后,就加入到练功的日常里面。 踏著落日余暉,陆枫没有回到新宅,刚才得到的消息还在耳边,今夜註定要发生大事。 该去酒楼一趟,將自己人接过来,暂且躲开夜晚將要发生的变故。 能要师兄亲自送过来的红石,效果肯定是要比白石强,故此酒楼已经不安全了。 来到酒楼后,张叔回到了房间休息,唯有虎子的房间依旧热闹,六人正在交谈,剩下的五个好手在他的带领下,陆陆续续將外城不少混子都收服。 这是一股不弱的力量,至少对於外城来说,人数是不少的,將这批人拉起来后,就是开始赚银子了。 当陆枫走进屋子的时候,虎子是诧异的,没有多余的解释,將虎子、张大有等人一同带走。 几人走在路上,面上都带著莫名的神情,似乎想问,但是又不好问出来。 陆枫没有多说,晚上发生的事情对自己来说都是较为沉重的,说出来只会让这些人心里更加不安。 到家后,和家里人说了一声,將新宅东厢房三间打扫出来,虎子等人今夜就住在这里。 陆枫所选的宅子,面积颇大,光是房间加起来就有九间,是典型的三合院。 24.不可言说 陆枫在宅子的正屋辗转了近一晚上。 不是睡不著,是没胆子睡,外城除鬼的结果如何,犹未可知,心绪定不下来。 好在有块红石能安抚人心。 红石的效果是区域性的,不用掛在大门外,悬掛在北院的屋檐下即可。 直到晨光穿透乌云,大地再一次亮起,新宅周边也没发生什么事情。 陆枫这才从自己的屋子里走出,先去换身乾净的素衣行头,衣服料子透气,对襟上绣了简单的青线,脚上穿著方便活动的千层底的黑布鞋。 望著外面庭院,几棵摇曳的石榴树正迎风招展,花蕊形似倒钟,点点香味散在空气中,变得淡不可闻。 陆家一向有早起的习惯,一大家子也纷纷起床,各自干著各自的事情。 张大有是最先离开的,他的肉铺还有事情要做,忙得很。 虎子也来不及在陆家吃饭,带著手底下五个人出了宅子,打算在路边摊贩那边对付一下,再集中精神把外城的事情处理完,给陆枫带来银子。 吃完清粥,喝了一碗清水的陆枫也前往道院。 他得去看看,昨夜的结果如何,最好能不能问出战场在什么地方,到时候就能去现场看看有没有黑液残余。 只佩戴一方云霞玉牌的陆枫再一次踏入大开的道院大门。 在院门外的道上,这些持兵器的护道人还是往常样子,目光平静地守在自己所待的位置。 再度站在白玉广场上,陆枫看著身前延绵的道宫,前往其中一处。 很快就走到了之前柯行说的,自己在道院里面的住处。 这是偏南的小块区域,中间有小径,左边是一洼浅浅的小塘,塘中远处本该是一簇簇荷花,不过现在这个季节只有浮叶初现。 走过小径,来到视线中的小道宫,看外观,和前世的古代建筑没有什么两样,外表纯黑,廊道上掛著铃鐺。 一阵风吹来,就会发出清脆的叮噹声。 “咳咳咳!” 才踏上木梯,就听到里面发出很大的咳嗽声,声音从喉咙里爆发,急促无比。 陆枫的脚步加快,推开门,看清了里面的情况。 右边是桌椅,书架,书案,左边则是架子床,床上躺著的正是柯行,脸色苍白虚弱,没有平常时候的红润。 陆枫的目光放到床边,站著的是同样身披紫袍,头戴莲花冠的女高徒,不对,他应该称呼师姐才是。 看著对方头上熟悉的一行文字。 【技艺復刻:一符型打法(小成)/以杀伤快攻为主的特殊打法】 【所需武道点数:5】 之前在外城酒楼,一共有两个可復刻目標,另一个就是眼前这位。 看著这又一刻痕,陆枫身上武道点充足,立马就是一个复製。 【刻痕成功】 【一符型打法(小成)】 【武道点:12】 很好,加练目標加一! 復刻只是一念之间,陆枫来此是有自己的计划的。 他立马行了道院弟子间的礼,將手中一直带著的小包礼物放到桌上,一边带著担忧问道。 “明玄师兄身体可好,昨夜我心绪不寧,今日特地过来看望。” 转而又对这位师姐行礼:“这位师姐好,在下明虚,新入院的弟子。” 明道嗯了一声作为回应。 先对著柯行叮嘱,声音清冷:“师父所给丹药一日一颗,三日一过你的伤势便可復原。” 说完后,转身,面貌展露出来,似青玉琢成,眉淡入鬢,鼻细而直,唇薄棠色,整个人给人的感觉就是冷,不会笑一样。 后又看著陆枫,这才再度开口言:“我名明道,是教导明玄的师姐,你便是明玄亲自带著的明虚师弟?” 声音带著沉重,即便听起来声调好听,可不知道为什么,旁人一听,就感觉自己是在被审查一样。 陆枫有点小压力,简短的回答是。 明道又是一句勉励之言,就利落的离开了屋子。 柯行全程看著,在看到陆枫舒气的时候,轻声笑了几声。 “师姐就是这样的性格,时间相处久了,你会发现人挺不错的。” 陆枫能怎么说呢,只能点头说对,转而问起情况。 提到正事,柯行面色恢復正经,开始简单地说了一遍昨夜情况。 “伏异司出动两位正卫,还有七名副卫,加上我们云霞道院八位弟子,一位师长。前半夜把活跃在外城的诸多夜鬼诛杀乾净。” 等等,夜鬼有很多个? 陆枫一身冷汗出来了,还好拜道院拜的早。 一个就能把现在的他给杀了,何况有很多个。 由於陆枫面上的表情很正常,没有任何异样,柯行的话语还在继续。 “这些都是衍生,不是我们所要对付的鬼害,夜鬼之害侵扰苍梧许久。这次双方高手联手,我等低境界好手配合,最终將夜鬼鬼害困於六十里外苍龙大山深处,夜鬼伏诛。” 还好,鬼害除掉就好,不等陆枫多往下面想,柯行后面一句话又给他惊住了。 “嗯...此次诛鬼,可保外城十年平安,战果斐然!” 什么叫保十年平安??? 不是说诛杀了吗! 陆枫的表情管理失控。 柯行也看到了这位师弟的失控表情,无血色的脸上闪过一抹回忆,那是当初他的表情。 又是一阵咳嗽,柯行带著虚弱的声音说出:“努力修行吧,鬼害不可多言,境界不够,强行知道消息,百害无一利。” 这句话堵住了陆枫要问的后续,在问完所谓夜鬼衍生的击杀地后,就走出了屋子。 看到带自己入门的师兄无事,外加了解到了自己想要知道的消息。 陆枫便告退出门,从小塘边向著道院法阁走去。 都到道宫了,先去挑选刻痕完成的功法,让硬实力强起来,才是探寻一切的底子。 任重道远啊! 法阁,这是为数不多有护道者守护,却可以进出的地方。 当陆枫踏入其中,又看到了上次背对著他的黑衣老道,或者称为高功师长。 “弟子明虚,前来求护道之法!” 炉前的黑衣白髮老道出声:“可曾破境?” “未曾。”陆枫老实回答 老道轻摇,白髮晃动:“破境再来领法,年轻弟子不可好高騖远,去罢。” 说完,就恢復原样,不再说任何一句话。 陆枫无奈,他確实还未曾破境。 可能在高功长老看来,兼修护道之法会影响根本法修炼进度,会让新弟子分神,若是愚钝之人,护道法的瓶颈能困其不知多久。 就算是悟性强的,也得花费不少时间。 但他不知道的是,陆枫有掛啊! 奈何有掛却暂时启动不了。 从法阁离开后,陆枫再去练功阁,都来道宫了,先把今天的修行做了。 25.蓄势 待一身布衣湿透,陆枫照例吞服行气丹,丹药效果下,身躯的疲劳短时间內就被冲刷乾净。 “丹药著实不错。”感慨间看著玉瓶里只余一颗的丹药,嘆声道:“可惜银子不够啊,若是每天都能吃下一粒,按照现在的进度,再过三日就能练成这一式桩功。” 七日时光,搭配行气丹,便可修成这第一式。 收起玉瓶,陆枫赤著脚走到练功阁门边,拿起门边布鞋,穿好后跺了两脚,踏著步子离开此地。 天色是落日黄昏,从道院走出,途径五里长街,街头巷尾热闹依旧,这些百姓根本不知道昨夜城中发生了何种凶险。 看著一个个贵人在长街铺子里进去,脸上带著天真笑容,陆枫心中便升起別样情绪,凡人,真是幸福。 转而思绪又想得很远,摇摇头,自己的实力还是太弱。 据他抽空时翻看地方志得出结论,发现不光是苍梧县,周边几个县城,还有更远的郡城,都饱受鬼害侵扰。 寥寥几笔,记录的不是今天死几家,就是明天死几户,大笔一挥,就是一条条人命的消失,重大事件当中,所谓的朝廷高手,地方强横势力,一夜过后消失的也不在少数。 越了解这个世界,越是翻开世界的一角,便越对这个世界抱有敬畏。 他能活著长这么大,运气確实不错。 走过长街,路人减少,都是一些归家的人影。 陆枫混在其中,若是不仔细看腰间玉牌,就和內城的普通人没有任何区別。 归家,自大门影壁进而入庭院,庭院中虎子的身形站在树下,在看到陆枫之时,眼中出现喜色,快步走来。 陆枫停住步子,等虎子走过来说话。 “我今日来给你送银子了,按照枫子你说的法子,外城的生意真是好得不得了。” 说完这句,他就掏出了一张银票,上印宝斋云商花押宝钞,是在苍梧流通的高端货幣,只在大宗商品结算时使用。 陆枫接过,看了一眼面值,五十两,眼中闪过诧异。 “你们那边银子够用吗?”他没有立马收起,反问了一声。 虎子摆手:“我们够用的,现在外城那群傢伙求著给我们银子。” 得到明確的答覆,陆枫才將银票收下,他也確实需要用银子买修炼资源。 虎子就是来送银子的,银子一送完,他就要离开。 陆枫在对方要离开的时候,叫住对方,虎子转身,那张粗獷的面容上,早就不復曾经幼稚的少年感,变得成熟不少。 “你注意安全,明面上的我不担心,暗地里的情报收集和后续会铺开的关係网,还需注意,若有不对劲的地方,记得来找我。” 虎子笑了,点头,没有再说话,转身继续离开。 看著对方彻底离开宅子,陆枫也继续向著正屋走去。 交给虎子的任务並不轻鬆,组建外城的堂口,在这叫商会,將那些做生意的商人拉进来,对外製造差价,赚入会的费用和长期的差价薄利。 本来这事很难成功,但后面背书之人是陆枫,一位真正入了云霞道院的高徒,这种身份下,聪明人不少,才短短两天,就有了气色。 洗过澡,换了身衣裳,又吃完今晚的大鱼大肉。 陆枫就来到院子的石桌旁坐下,微微闭目,嗅著清新的淡香空气,他在想自己下一步乃至以后如何走。 凝体三式,一式要比一式久,练完第一式就需要七天,可否有办法提升修炼速度? 他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自己的根骨,根骨也可以变相地提高速度,从柯行那边得到的消息,道院弟子当中,中等根骨稀少,下等根骨最多。 『不知道何时能遇到拥有中品根骨的弟子。』 想到下品根骨都要十点,中品必然翻倍。 还是得多多储存点数。 要儘快破境领取功法,才能將刻痕转化为实力。 踏。 耳边有动静,陆枫眼睛自然睁开,就看到陆沉走到对面的石凳上坐下,从怀中取出一张银票。 嗯? 陆枫眼底出现疑惑,怎么今天赶著给他送银子,是知道他缺吗。 陆沉声音依旧如常:“现在你走的远了,我也无法再说什么,这是我今日去赴宴,知县硬塞到我手中的,拿著,我记得你说过,道院花银子厉害。” 说著话,就伸出粗糙的大手,將石桌上的银票推了过去,接著起身,背著手踱步离开。 陆枫低头看了一下银票。 这张数额更大,写了百两整。 果然,还得是这些府衙当差的,出手就是阔绰,比外城的商人,要大方多了。 陆枫自然来者不拒,將银票收入怀中。 现在他身上的银子来到一百五十两,这个数字,在外城基本上是看不到的。 好了,丹药不缺了。 次日大早。 陆枫前往外城,今日他的穿得是长袖青衣,头上简单男款的竹木冠,脚程不慢,很快从石头桥走过,来到外城。 熟悉的臭味袭来,微微屏住呼吸,向著脑海中的一处地方走去。 片刻后,一处坍塌的小屋前,路人稀少,陆枫在这里走了一圈,最终在一块疑似大门的木头茬子处看到黑液。 足有三个拳头大小。 伸手一点,黑液消失。 武道点瞬间暴涨。 【武道点:20】 看著两位数的点数,陆枫很安心,这便是他的底气。 此地黑液吸收完成,他便前往下一处地方。 在又一处废墟上,陆枫找了一圈,竟然没有发现黑液,这显然与他总结的认知不同。 但奈何没有就是没有,变是变不出来的。 继续下一个地方,也没有。 一连走了三处都没有,加上一路经过的,总共是五处。 所谓期待越高,失望越大。 恢復平常心態的陆枫向著余下的几处地方走去。 其中两处地方发现了黑液,给他带来不少点数。 再看武道点 【武道点:40】 等这些战场走完后,陆枫也就往內城走。 夜鬼暂时被除掉,鬼的尸首自然是没有的,所以说自己这些武道点看似很多,可未来很长时间自己是没有点数再度入帐的。 进了內城,脚步不停,向道院赶去,一路上快走的速度比肩普通人小跑,在强大的天赋能力下,这副躯体已经强大到逐渐非人的地步。 道院·善功堂。 玄空看著眼前这位道院最小弟子过来买丹药,还试图討价还价,大袖一挥。 “爱买不买!” 陆枫嘆气,面上失望,只能乖乖取出银子,先买三颗行气丹,买好后,將丹药瓶子收好。 不著急离开,开始问话。 26.第一式带来的变化 “可有其余丹药。” 陆枫想问的是有没有其他更好的丹药,正好也可以预备下一阶段的。 玄空一听这问题,就知道这个道院新弟子在想什么,呵呵一笑。 “有是有,凝体阶段可用的丹药,用银子也能买,不过道爷要提醒你,丹药只是辅助,一直吃是会降低资质的。” 降低资质? 陆枫面色古怪,他怕这个吗,他只怕修炼的速度不够快。 自己有武道栏复製,只要点数够多,没有任何资质可以限制他。 “玄空师叔,生意做不做了。” 这话一出,玄空不由语塞,抽开桌子下的小抽屉,从里面拿出三个玉瓶,整齐地放在身前桌上。 “这三瓶,分別为回春丹、凝元丹、聚气丹,比起你用的行气丹更为高级,效果更好!” 看著玉瓶上面贴著写有字的贴纸,陆枫问道:“价格如何?” 听到价格二字,玄空好似顽童一般,露出得意的微笑,指著其中一个。 “凝元丹效果最佳,作价四十两一颗。” 嘶! 听到这个回答,陆枫吸气,根本吃不起。 玄空话语一转:“看你的样子,买回春丹算了,行气丹对凝体阶段只有前期用处较大,后面更换的话,就这个嘍。” “价格呢?” “不贵,一颗二十五两,公道价。” 好吧,和前面凝元丹比起来,此丹价格还能接受。 丹药储备自然是要拉满的,他这次来带的银子零零散散有不少,就没打算留著。 “来四颗!” 说著就把百两银票递过去。 玄空看了看他,接过银票,又从身下的屉子里拿出一玉瓶:“拿著吧,你今天买的丹药,够你用一阵了。” “师叔再见!”陆枫转身就走。 离开善功堂,白银全没,换了两瓶子药。 看著外面的骄阳,心中嘆气,道院真是花钱如流水,银子根本不够用! 后续境界提升还要涉及善功,他对此更是一脸懵。 道院里面的生活,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样,完全就是单机模式。 走向练功房,开始今日的站桩,又是一日时间过去。 陆枫的生活暂时固定下来,新家、道院,两点一线,很快两日过去。 练功阁內,浑身再度湿透,陆枫吞服行气丹,这一次吞下后,浑身立马感觉不同。 顺著出现的感悟,他再次站起,摆出第一式桩功。 脑中出现一开始柯行说的话。 身若无物,浑身如火。 轰的一下。 身上的肉好似活了起来,全身的肌肉都在剧烈收缩,又没有多少感觉,好似无物一般。 就好像,就好像。 浑身的肉都能控制! 力量连带皮肉达於四梢! 手臂肌肉不停膨胀,自小臂开始,到大臂停止,这是陆枫控制的激活状態。 浑身好似有火在燃烧,力量在奔涌。 陆枫的身形没有拔高,变化的是身上的肉。 眼睛盯著前方,双臂提起,手掌握拳,沉腰下蹲,力量自腰腹起,顺著身体两侧往上传导,大臂带动小臂,最终自拳锋爆发。 “喝啊!” 嘭! 一声闷响自拳头击中的空气处爆发。 此乃空击之音,力量达到某个极限才会爆发的现象,就好似自然现象一般正常。 即便是打在空气上,可对陆枫来说,刚才的力量得到了宣泄,身躯的不適平静下来,手臂的鼓胀正在慢慢恢復原样。 “呼!” 呼出的气发出嘶嘶声。 彻底恢復正常的陆枫感受著身体。 『仅仅是第一式练成,身躯就得到了这种程度的增幅?』 他的眼中满是惊讶,要知道他的身躯虽然在天赋的加成下比一般人更强,可这种强还在理解范围內。 第一式桩功练成,整个身躯都好似得到了洗礼一般,更是提升了一大截。 “明天继续第二式的练习。”陆枫自语。 目光一瞄,望到了外面一棵两人合抱的大树,看了片刻,將把树连根拔起的想法掐灭在脑海里。 算了,暂时不白费力气。 合计了一下手中丹药,心中对於银子又开始念叨起来,银子不够用啊。 从练功阁离开,他还特地在这附近游荡了一圈,想著能不能遇到拥有中等灵根的弟子。 结果自然是没有的,只遇到一个有著下品根骨的弟子,只有凝体的刻痕。 像这一类没有额外文字显示的,陆枫自动將之归纳到普通一列,而有护道法的算精锐,至於其他的,没看到过。 可能是他们身上的本事太高,超过了自己武道栏的极限。 游荡完,陆枫就从道院回到家中。 家里这段时间隨著每个人的地位上涨,即便是將大部分银钱交到自己的身上,余下的改善生活也绰绰有余。 家中添了一个烧饭老婆子,还有一个年纪不小的老管家,多了两口人,也不知道是谁找的。 不过这样也好,至少陆家妇孺就不用太累,每天伺候一大家子,想想就很繁琐。 才到家门口,连门都没推开,就听到一声大叫,里面包含了太多情绪,甚至能听出委屈。 “陆道长!道长救命,虎老爷被人堵住了,他们想杀人吶!” 陆枫放下推门的手,身上是才干的素净布衣,听到这话,头微转,一双眼睛看著从左边跌跌撞撞跑过来的人。 那人正是自己安排给虎子的五人之一,叫什么名字没有印象。 只见此人头上是大片未乾的鲜血,身上能看到的地方,满是黄泥巴脚印,用料扎实的布料子,扯得七零八落,左手垂著,明显被打得无法抬起来。 来人还想大叫,以宣泄刚才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可怕遭遇,可在对上陆枫那双发冷的眼睛,或者说很有穿透力的眼神,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慢慢地站在原地。 陆枫扫了一眼,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 “等我一下。”留下这句话,先是推门进去。 四五息的功夫,就再次出来,再出来时,穿的是云霞道院的紫袍,象徵著威压苍梧的顶尖势力身份。 “走!路上和我说发生了什么。” 这句话后,来人感觉自己的视线从平视墙面,直接变成了面向大地。 他整个人都被抓住腰带,悬空起来,这人惊恐,但是不敢挣扎,只是一个劲地吐字。 “陆道长,我们生意做得好好的,今日有一群人上门,说我们打著云霞道院的招牌招摇,要把我们骨头敲断,给道院正一正名。” 陆枫整个人健步如飞,速度飞快,听著被自己单臂轻飘飘就拎起的人说的话,冷哼一声。 “我云霞岂是这些赤释的玩意所能碰瓷的,全部打死!” 声音凝聚,杀意让手上这人心中打颤,这位道爷,怕是杀过不少人啊! 27.死就好了 “小崽子,爷不知道你是混哪条道的,但是你在外城敛银子,不和我们通气,你想干什么?” 用作招待之用的小屋內,红木椅子被拆得散落一地,说话的人是一个满脸横肉,看体型少说三百斤的壮汉,身上穿著还算乾净的短打,一身的汗味充斥著这个小屋。 外號刀疤的横肉男人盯著眼前这个和死狗一样的小兔崽子,口中冷哼连连,架著腿坐在唯一的灰木桌上,反手边倒著温热的茶水。 虎子迷糊中想抬起头,可额头遭到过重击,根本没力气抬头。 他整个人跪在地上,两条胳膊被人抬起朝后拉著,身上能动的地方都被彻底控制住了。 除开虎子外,这屋子里七八个人分散倒在地上,最能打的豹手手掌一片模糊,很显然连手掌都被人废掉,这些人全部处於昏迷状態。 虎子感觉能勉强开口,这才沙哑地说著话:“你...知不知...知道,我们是...云霞的道...道长派过来的......” 声音断断续续,勉强能让人听懂,可听到这句话后,身后控制住他的其中一个大汉大笑,口水酝酿,呵呸一声,带著浓痰的口水砸到虎子带血的头顶。 做完这事,这人才叫囂著开口:“干嫩娘!云霞是什么层次,那是苍梧的天,咱们弟兄从外城逃难到这里好久,怎么会弄不清楚情况,都打听清楚了,你们就是靠打著道院的旗子在外城搞银子!” 声音带著怒火,说著一脚踹了虎子的头顶,由於被拉著,虎子硬生生受了这一下。 本就意识不清的虎子彻底迷糊,只能隱隱听到这些人在追问银子放在什么地方。 当陆枫提著人过来时,这处显眼地段的宅子边一个人都没有,各家各户的门都是紧闭的,就连虎子原本设定的据点大门都被闭上。 门口站著四五个人,看样子是特地留著看守。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陈二刚刚脚踏实地,头还晕乎乎,就听到一道声音炸开。 “是跑掉的傢伙,还带来帮手!兄弟们,上!” 陈二下意识就更懵了,不是,你们是多没眼力见,云霞的道长过来了,还敢动手,真的不怕死吗? 陆枫则是眯起眼睛,看著对面连自己这身行头都不认识,怕不是本地人,当即喝道。 “好狗胆!在我苍梧县当街伤人抢財,我乃云霞弟子,当为民除害,就地格杀!” 声如虎豹雷音,如煌煌天威,自陆枫嘴中喊出,带有极大威慑力。 声音大到一定程度,是会吸引人的精神,加之说的话中自报了家门,门口守著的几人瞳孔巨震。 什么情况? 不是和兄弟们说过来弄点银子吗。 怎么好像把真傢伙弄出来了! 他们愣神,陆枫不会愣神,身形如猛兽出笼,没有多余的技巧,全是数值的叠加。 靠近。 出拳! 嘭嘭嘭嘭嘭! 陆枫的速度非常快,拳头轰向这些人的头颅。 出手又快又准! 但凡挨上拳头所携带的力道一下的人,头就和熟透的西瓜一样,一碰就是裂开,颅骨裂开,大脑稀碎,不甘的眼睛充满了血,最终倒地身亡。 当面前只剩一个人的时候,陆枫眼神已经冷漠到彻底看不出情绪变化。 一脚直踢。 正中胸膛,骨裂声宛如放炮,连带著这人背贴厚实的大门,轰的一下,大门碎成一块块。 “啊!!!!” 砸进屋子的人一声惨叫,手痛苦地蜷成爪状,想挠身上,又什么都做不到,凹陷的胸膛渗出血来,口中对著屋顶方向喷出一片血雾,扭动三下,彻底不动。 透过撞开的屋子,陆枫也看清了里面的情况。 一个穿著短打的大胖子刚从桌子上跳下来,目光看著自己。 虎子被人架著,疑似彻底昏迷,地面到处躺著之前招募的七八个好手。 甩了甩沾了些许血液的手掌,紫袍晃动的陆枫跨步走进这间屋子。 没有说话,只是走进来的这一步,就让里面的气氛凝固住。 虎子是给他做事的,但甚至从始至终,他从来没有把虎子当成一个手下,而是兄弟,一个救过自己两次命的兄弟。 正如虎子叫陆枫叫枫子,他喊虎子是虎子一样,他们的关係,一如既往,就和从前一般。 咕咚! 刀疤慌了,狂咽口水。 他是真的没想到,这小崽子后面是真的有人啊! 为什么,为什么別人给他的情报是假的,想害他? 绝对是! 他想开口解释,但陆枫的话已经问出来了。 “这人,你们打的?” 他指向虎子。 控制虎子的两人手一抖,连忙举起手来,失去支撑的虎子啪的一下倒地。 “把虎子带走。” 陆枫说了一句,屋子外面的陈二立马走进来,速度麻利的背上虎子就跑了出去。 刀疤立马开口:“道长,道长误会啊,我们被人算计了,是別人,別人让我们打起来的,有人想渔翁得利!” 陆枫看著这人,嘴角咧出一抹笑,笑的很冷:“渔翁得利?” “你们,也配?” 话语说完,身形猛然窜出。 他不去管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先把他们打死,打死再说,然后再把他们认识的人一个个打死,在这种情况下,谁敢包庇,谁又敢继续无视自己? “艹!” 刀疤肯定是打不过道院的人的,这是想都不用想的事情。 身子一转,庞大身躯迈开步子,就试图朝著反方向跑去,凭藉他的体格,撞通个木房子轻轻鬆鬆。 他能抢先一步跑,可离陆枫最近的两个人却没这么好运。 两人只是一个恍神,眼前就是一片紫意,接著就感觉一只大手就和嵌入自己的脸上一样,皮肉裂开的痛苦疯狂地刺激他们神经。 陆枫两只手臂飞快膨胀,连带手指也膨胀了数倍,抓住两人的脑袋,朝前跑了数步,身子一下跃起,带著两人也离开地面。 接下来。 就是落地。 轰!! 如两块轻飘飘破布,两人的方向就变为后脑勺著地,直接砸动地面,连带著地面都轻微晃动。 將手掌从两具烂西瓜一般的头颅移开,手上沾著脑浆和血液的陆枫脖子一转,猛然看到刀疤即將撞开屋子逃命的身影。 没有言语。 身形一闪,浑身肌肉彻底解除限制,身躯宛如充气一般,恐怖的力量游走在身上。 弯曲,弹跳,瞬息就至刀疤身后,跃起的他眼神依旧平静。 双手合握,组成拳状。 自上而下,全力惯下。 噗! 刀疤的头如同被重物压塌,和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瘪了下去,首先是脸部五官彻底扭曲,失去原本的样子。 又由於力量来的太快,整个头好似缩到胸腔里面,从稍远的地方看去,就是一具无头尸体在跑步。 庞大的身形下意识地还在往前跑。 最终还没跑两步,便轰然倒地。 陆枫紫袍晃动,陆枫皱了皱眉头,他的袍子脏了,得洗洗。 不过。 在做这之前,先去看看虎子吧,毕竟天快黑了。 28.连根拔起 天色愈发昏暗。 当陆枫走出来的时候,外面街道早就站满了人,一个个身穿利落短打,体格健壮,都是好手。 这都是这段时间虎子招来的人手,只不过平常时候都会散到外城的各个角落去办事情。 现在来此都是同样收到同伴报信,放下手中任务,匆匆赶了过来。 只不过陆枫来的最早,解决敌人的速度也是最快,一出来,这些人就站在原地敬畏的看著那身紫袍。 陆枫看了这些人一眼,移开步子露出身后屋子。 没有多言。 他们便知道该怎么做,很是自觉地走进去收拾起里面的屋子。 陆枫抬头看了看天色。 外城的夜鬼虽被镇压,照理来说在夜间是不会出问题,但出于谨慎,他是不会在这种黑夜环境下久留。 自己身份很好用,將屋子里的人直接安排到了就近医馆里治伤。 完成这些事只是用一句话的功夫。 趁著天还没彻底黑,陆枫带上背著虎子的陈二,来到內城一家医术不错的医馆。 和医馆的医师说了一声,就將这二人暂时安置在这里,自己先回了宅子。 路上,陆枫的速度很快,等进入家门后,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傍晚时候宰掉的那几个,对於陆枫来说只是一个开始,这些人后面既然还有人,那肯定得找到。 他的想法很乾脆,一个个杀过去,让虎子所掌管的外城势力再扩张几倍。 不求多少,起码要在外城这个一亩三分里分一杯羹。 他的身份是云霞道院弟子,下午这些人敢对他主动出手,后面还有人勾结,对於自己的身份而言已经是冒犯,自己做出这些举动,合理合规,无人会说些什么。 先一个个杀,最后找到主要人物,灭门! 斩草除根! 仁慈,是不能,也不应该出现在脑海中的。 何人敢伸爪,必须连人带爪子彻底剁了。 如今自己修习完第一式,得到的变化就如此巨大,后面再突破第二、第三式,乃至最后的凝体。 他的实力会到达什么程度,真是想想就期待。 而这些,有一个必要的前提。 “我需要银子。” 坐在主屋中的靠椅上,陆枫低语吐出这句话。 换个意思说,就是需要更多修行丹药。 自己的修行路,才刚刚开始,也是最为重要的初始阶段,必须全力压上,容不得一丁点错误。 清晨。 一道消息落到外城,震得整个外城的人都在瑟瑟发抖。 有外城之人对云霞道院新入院弟子出手,导致该弟子受到创伤,现在有人正在顺著线往下面找。 消息在扩散,事件在发酵,已经有人要坐不住了。 原本在消息中受创的陆枫,此刻正在回春医馆的內堂站著,身前的小木床上,躺著身上头上多处被白布包裹的虎子。 现在的虎子气色好了不少,眼神清明,但神情灰暗,似乎昨天的事情对他打击不小。 陆枫看到了对方的表情,低语道:“怎么,失去信心?若是不行,我许你富贵,不要掺和这种事情。” 他说的是真心话,当富家翁確实很享受。 虎子轻咳一声,盯著陆枫,声音坚定:“枫子,我要学武!” 听到这话,陆枫不感觉奇怪,虎子昨天確实被人打惨了。 但他也没有办法回答这类问题,想了想之后开口:“习武简单,我找人,你伤势好了就能跟著后面学。” “我不是要这种。” 陆枫沉默,摇头:“这需要根骨,若是不行,我每年都会为你测试根骨,直到最后期限来临。” 他的外掛只能针对自己,对外人,確实没招。 听到这话,虎子的眼神黯淡地点了点头,不过也同样没有说自己要做富家翁。 “陈二。”陆枫开口,看著陈二从外面跑进来:“虎子就给你照顾了,懂吗?” 陈二心中顿时惶恐,被道院弟子记住名字,这是大事啊,又被派了任务,那岂不是自己成真正的自己人了? 他连忙抱拳:“小的知道!” 陆枫嗯了一声,紫袍带动,脚踩高靴,头戴玉冠,转身从里间掀开布制帘子离去。 现在,该去干正事了。 轰隆! 许久没落的春雷在天空轰鸣。 无论外城內城,大家都要躲雨,纷纷朝著家里赶去。 石头桥。 陆枫的步子停了下来,桥上的最高处,师兄柯行同样的紫袍,身形正对他的方向。 就这样看著他。 陆枫抬著步子,一步步跨上桥阶。 走近后,问出声来:“明玄师兄来此,是来劝阻师弟不要製造杀戮吗?” 柯行摇头,目光隨之放到桥下的河面,一点涟漪自水面盪起,化为一圈圈的波纹。 “不,我是来看看师弟受伤如何。” 说完这话,柯行露出笑来,依旧如之前对待陆枫刚入门一样温和。 接著默默让出道来。 陆枫走过。 “看到师弟並无伤势,师兄也就放心了,师弟,我等人才难得,望珍重自己,为对付鬼害积蓄力量。” 这句话说完,柯行也向著內城走去,身形逐渐走远。 陆枫稍微停了一下,步子又动起来。 云霞道院这保姆式教学,確实不错,对於陆枫来说,十分適合,毕竟打架都有人来说自己有没有被打伤。 宋府。 这是外城难得的大户,有银子,但没地位,在內城难以落户。 同时也是一位行商,虎子行事触犯了他的利益,才会有后续的一切发生。 当陆枫走到这处府邸前时,外城这边的好手早就將这处宅子围了个水泄不通。 沿著院墙,隔著十步就有一人,都是体格能打的好手,每个人都神情沉稳。 很显然,这些人绝对是学过武的,战斗力自然不用多说。 在陆枫停下的时候,身边立马有人上前,开始匯总收集到的情报。 “宋暉,依靠木工起家,七日前伙同他人,於昨日衝进招待点,动手摺了虎爷!” 陆枫轻飘飘问了一句:“我要证据,不能有一点点的错误。” 说话之人心中有点紧张,但还是连贯的说出声。 “是这宋家的管家为了活命,亲自说的,还把这二人的签的契约都拿给兄弟们!” 说著,手中抖开那张白纸。 很好,確认就好! “围著,有人出来,给我打死!” “是!” 脚步重重一踏地,地面的石砖顿时开裂。 再看陆枫,整个人如暴起巨熊,撞向宋家的门庭大门。 浑身膨胀,紫袍鼓起,天赋爆发,力量匯聚。 只是肉身的一击。 轰! 朱红大门断木纷飞。 陆枫直接选择视觉衝击力最强的战斗方式,看得外面一圈好手瞳孔紧缩。 29.我陆某人不杀老幼 宋宅內,一眾下人早在听著风的时候就跑了,都是拿主家银子的,不可能陪主家玩命。 主宅前,除了宋暉一家十七口,还有一留有短须,面容白皙的中年汉子。 此人太阳穴鼓胀,双目有神,背阔而腿长,穿著青色劲衣,耳边是宋暉苦涩的发言。 “瑾长你跑吧,老夫惹了云霞,是老夫昏了头,对方放出话来,我这一家子连离开城的机会都没。” 瑾长便是立於宋家前的劲衣中年,面容沉著而警惕,唯有声音鏗鏘有力。 “我得宋老爷救命之恩,如今不必多言,唯有一命报之,无非一死尔!” 就在宋暉还欲要说什么的时候,大院红门爆出巨响,木块混合大量木屑,呈雾气状散开。 瑾长长腿聚力,从原地消失,口中爆出一道传出宋宅的声音。 “宋家供奉瑾长,於此领教云霞道院高徒手段!” 这声音气势极高,让外面围院的一眾好手不由面面相覷。 陆枫冲的很猛,耳边的话被自己弄出来的巨响给遮了大半,只知道有什么供奉衝著自己来了。 脑中立马闪过两个字。 敌人! 那就...杀! 踏过院门,肌肉如熊的陆枫眼神瞬间锁定来敌。 敢衝过来对自己举刀的,必然是有几把刷子。 不可轻敌。 全力以赴! 两人下一息就在大院前碰撞。 陆枫的拳头毫无花哨,抬脚前冲,蓄力就是轰出,起先还能感受到对方拳头有些许抵抗力量。 可这力量只是持续几个呼吸,便彻底消失。 拳头继续向前,轰在此人的胸口。 砰的一下,一拳的力量宣泄出去。 那青衣手臂骨折扭曲,在胸膛挨上一拳的时候就离地拋起。 啪地一下! 如烂泥般砸在地上,呼吸全无。 轰隆!! 天空雷霆一闪,小雨珠终於顺著阴云滴落到这前院厚砖上。 陆枫的目光停在死去之人身上一个呼吸,就收了回来。 没有想到,这么弱都敢对自己大吼大叫? 踏。 步子不停,朝前继续迈步行走。 宋暉终於在这层层压力下彻底垮掉,双膝跪地,砸出声响,额头磕地,双掌拜前,口中疾呼。 “陆道长,可否留我宋家一丝血脉。” 没有话回应。 又是片刻,宋暉瞬间僵硬,颤抖著抬头,便看到一双淡漠的眼神。 直到此刻,陆枫才轻言出声。 “我不是来讲道理的,但我陆某人,从不亲自动手杀老幼。” 听到后面的话,宋暉浑身的紧绷都鬆了下来,头贴地,沉闷的声音从喉咙里发出。 “道长仁慈!听到没有,走啊!” 身后有人哭哭啼啼的绕过陆枫,向著院子外面走去。 头贴地的宋暉眼中闪过怨毒,终究还是太过年轻,竟然敢放家中小儿离开,等著,他的儿自然会找机会给他报仇! 在三个老幼踏门离开的时候,陆枫也终於开始动手了。 此次前来,没有准备兵器,因为不会用兵,反而会限制他自身实力的发挥。 身形一动,院子里爆发尖叫,然后就是惨叫,最后变成悄无声息。 院子外面,有人看到有人出来,特別是有孩子,都有些犹豫该不该出手,毕竟这些人是从陆枫眼皮子底下完完全全的走出来的。 但是有人不墨跡,正是和陆枫匯报情况的那人,他手持特地准备的砍刀,如虎狼一般冲了上来,口中爆骂。 “妈的!陆道长说什么你们忘记了吗?猪脑子!” 说完上去就是三刀,三声惨叫彻底终结宋家最后的三人。 宋宅里面,宋暉听到这声音,刚想起来,就感觉后脑勺被巨大手掌轻鬆扣住,整个头都无法移动分毫。 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息,他听到的是这样一句话。 “懺悔,是活人的特权,死人只要负责去死就好了。” 抬起手掌,摁住脑袋微微抬起,接著大力倒扣大地。 轰! 宋暉整个脑子在巨力下碎得一片模糊,血液沾满了陆枫逐渐恢復正常的单手。 收回手掌,一甩,背负双手,从宅子里走出,来到大门前,脚步不停。 稍稍看了外面情况,看著刚刚终结三口人命的持刀汉子,满意点头。 “你很不错,虎子伤势好之前,外城暂由你带领,宋家家业全部收缴了。” 汉子难掩激动,扔下兵器,抱拳行礼:“属下遵命!” 陆枫没有再管,径直离开这处地方。 天空的小雨逐渐变大,风也愈大,雨珠落在身上著实难受,他得先回家一趟换衣,再去道院修炼。 得努力攀升,才能掌握更多力量。 別看他在外城如此威势,灭人满门连官府都不管,但这仅仅是外城,没有真正的贵人。 根本无人来说话,算不得多光荣的事情。 就著落下的大雨,在雨幕中回到家中宅子。 家人对他如今做了什么事情早就失去了信息渠道,故此不知道他到底一天天在干什么,只是感觉他忙。 换了一身束身长裤和短袖褂子后,陆枫撑著一把黑伞,再度走出家门,在雨中穿行,前往道院。 练功阁。 陆枫听著窗沿的丝丝落雨声,滴答不停,像极前世诗词中的大珠小珠落玉盘,在这种天地自然的感悟下,稳稳地扎住第二式桩功。 这一式桩功在前一式的基础上,更多的是对於腿部的变化,激活的肉是下半身大筋附著的肌肉。 此式修成过后,速度將会提升。 在他过来的时候,柯行早在此等待,似乎是確认他的状態是否完好。 在看到他和没事人一样,柯行也就离开,只留下多多练习,过些时候有私人小会,带他过去见见其余道院弟子。 陆枫自然是愿意的,自己身上还有不少武道点,正好看看有没有更好的根骨,给自己修炼速度再提一提。 吞服一颗新买的回春丹,丹才入腹,效果立竿见影。 只感觉浑身暖洋洋,不像行气丹那个恢復体能的感觉,而是喝了一口大补之物一样,很充实。 “好东西啊!” 贵,果然有贵的道理,那最贵的凝元丹效果会怎样,真是期待得很。 正好这次在外城闹出了些动静,很快就能看到银子,到时候去善功堂买上一瓶试试效果怎样。 陆枫这么想著,身上的桩式收回,一身热汗走到阁子前,看著外面一片白芒,雨落得没有停的时候。 穿好鞋,手一弯,拿起门角雨伞,撑开的同时踏步走进云幕,消失在这练功阁前。 30.又是七日,第二式成! 一连三日,陆枫作息恢復正常。每日两点一线,行走於道院和家宅之间。 外城那边,在陆沉得知儿子做的事情后,晚上难得到庭院抽起旱菸,就这样抽了半个晚上,什么话都没说。 第二日一早就急匆匆离了院子。 不久后外城的百姓就不討论云霞弟子出手灭门之事,听说是县老爷亲自发话,定了宋家土匪之罪,彻底压下风波。 一连几天后,云霞名声逐渐隱去,虎爷的名號外城人尽皆知,彻底顶替了之前的灭门之事。 练功阁中,陆枫呼吸收式,从怀中掏出一瓶新丹药。 是由六颗一组的凝元丹,一瓶作价二百四两。 好在虎子恢復得还算利索,能动之后就在昨日傍晚,把这些天的大部分收益全部交到了自己的手上。 自己才有银子买如此昂贵丹药,用作修炼资粮。 之前四日吃的是回春丹,效果著实很好,桩式越炼越透彻。 “不知道今日这丹药会有何种效果。” 陆枫低语,拔开塞子,从里面倒出一颗药香十足的小丹药,丹药椭圆,为紫色,味甜,略带些许麦香。 光是闻到,就让人...很有食慾。 陆枫面露古怪,这药感觉真奇怪啊,要不是从善功堂拿来的,他肯定会考虑考虑吞不吞。 此时正是功毕之时,是吞服凝元丹的最佳时间。 一口吞服,等丹药咕嚕一声入肚后,一股子火热的感觉从食道往上窜,这种火热感不是那种热辣的灼烧,而是如同吞服温水般让人舒畅。 温热持续三十息,连额头都出了些许小汗,感觉又是一变,变成一片更加舒爽的冰凉。 瞬间將刚才的热度驱散。 这一热一冷,刺激得陆枫差点爽得叫出声来。 又是整整三十息。 陆枫感受身躯变化,浑身一片轻鬆,状態简直就是恢復到了一日之內最巔峰的时候。 双手握了握拳头,一股力量在手上聚集。 “不愧是师长严选!” 情不自禁地说出这声,陆枫甩了甩胳膊,踩著轻鬆的步子,在门口处换好鞋。 先是照例看了一圈周边阁子,发现今天人不少,四处都有人。他转了一圈,发现这些人身上没有想要的文字,就独自离开了。 离开道院,一路走回家。 岁月化作一片静好的模样。 新宅內,二叔陆州正在和虎子聊天,两人聊得颇为开心。 如今的陆家在內城虽然还是不显眼,只是其中小小一户。 可在外城,势力已经在悄无声息中大了起来,先不说虎子掌控的人手和生意。 单论正在聊天的陆州,庞家不但將其聘请为供奉,甚至让他参与家里的生意,每年都会有利润分红,光是分红的银子,就能比肩外城大部分有家资的人家。 一直不显山的张叔,直接来了波大的,將东边六条街的肉铺拿到了手。自己从屠夫,转身变成甩手掌柜,不声不响地就给陆枫拿来了二百两的银票。 也是这些亲友全力帮助,陆枫才有底气买善功堂的昂贵丹药。 以后就以凝元丹为常备丹药,以前的行气丹和回春丹,就不吃了。 在看到陆枫来了,虎子站起,从怀中拿出银票,看面额有五十两,不过给完后,他有些嘆气地说了一句。 “枫子,以后这银子就没这么多了,该交会费的都交了,后面走分润的银子得等不少时间。” 陆枫点头,这事他心里有数,本来收会费就是先割一波快钱,註定是不可能持久的。 “这都不要紧,按照正常的来,虎子你现在就不要被人轻易逮到,安排人手估计没有什么大用,好好隱在幕后控场就好。” 虎子也是点头:“我这样去做了,现在明面站台的是陈二和张五,这两人胆子足,人也机灵,只要我们三个不被一起端了就没事。” 张五就是那日宋宅门口的好手,人也確实机灵。 “挺好。”陆枫点头。 虎子又说了两句话,然后就离开了宅子。 离去后,陆州也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看著家中小侄子说话。 “你叔我现在银子是没了。”说著摊开双手,接著道:“倒是你爹那边,知道你的事,想儘自己的力帮忙,说真的,大哥这辈子確实挺苦的,人到中年,有些事情不得不变。” 陆枫知道说的是什么事情,口中微嘆,他確实不怕后续麻烦,但尾巴不处理乾净,后面真有事情压到自己头上,也会成为导火索。 “我知道的,家里人別太累了,等我彻底在道院稳下来,你们就不用再出去忙活了。” 说到这,陆州连忙摇头:“別,我可不是吃白饭的,现在日子也是好起来了,外城的庞家给的好处也多,先赚够养老银子再说。” 两人又交谈一阵,隨后离开庭院。 时间来到晚上,主屋里,陆枫躺在床上,正微微闭目,脑中却在思索梳理自己的体系。 光从战力来说,所谓的好手对於他来说都是隨手就能打死,看似实力不错,但实际上,陆枫对於自己的实力定位还是不够清晰。 自己拥有特殊的天赋,叠加起来肯定比其他练成第一式的弟子要强,至於强多少,强在什么地方,就不知道了。 想到这,陆枫对於柯行所说的小聚更加期待,最不济还能验证梳理自己的实力定位。 他不相信道院之中人人都是凝体以上,既然资质决定上限,即便是下品根骨,彼此间也存在极限差距。 高的就和柯行说的一样,可抵达合血,若是差的,怕是凝体就已是极限。 次日一早,陆枫前往道院,开始新一轮修行。 今天开始,他的节奏要彻底改变。之前因为自身有极限,丹药又不够好,他一般只练半天。 问后得知,吞服此丹后继续练习不会对身体造成多大损伤,但不可练得过多。 节奏顿变,一日二练! 上午一练,吞服凝元丹拉满状態,同时利用中午空隙用上好肉食补充营养,结束后下午再练。 也是在中午的时候,柯行再次过来,说了下小会的开始时间在明天。 接著第二天又来,说情况有变时间得改,诚恳说了抱歉后,说在这月末聚集,也就是在四天后。 又是两日,当天下午,陆枫心中忽而有感,身体爆发,桩架凝聚。 腿部肌肉一片鼓起,又徐徐消下,八字真诀浮现,身若无物,浑身如火! 第二式,又是七日之功,破开小瓶颈,进入最终的第三式。 若是再破开第三式,记得尝试突破凝体,踏入更高层次。 『后天就要小聚,看情况这天的修炼计划得改改。』 修行当勇猛精进,不过小会一样重要,还是得去参加。 31.师弟,你要娘子不要? 时间缓缓流逝,转眼到了小聚的这一天。 陆枫前去赴约,在去之前的前一天,特地去了內城口碑最好的衣肆,挑选了一套顏色为玄黑的成衣。 此时身上玄衣由织布大城苏城运来的锦料所制,垂感极好,走动时如水泻过台阶。 特地修整的眉眼清润,素白玉冠束得端正,髮髻理得一丝杂发也无。 新亮的鹿皮靴踏地无声,腰间的道院玉佩隨步轻摇,行走路边的陆枫身姿挺拔,即便是穿著成衣,也穿出了不一样的风采。 如今他的身高早就不復一开始的一米四,经过这段时间的天赋加持和刻苦练功,营养也跟了上来,身高如同吹气球般衝到一米七。 五官也长开不少,秀气初现,加之稚嫩面容,可称一句玉公子。 步子很快就在一处面积独一档的五层阁楼前停下,这处建筑恢宏的气势与道院道宫有的一比。 顶层敞轩,大出其余牌匾四五倍,其上书写三个字,揽月楼。 此楼早有耳闻,乃苍梧第一楼,消费在內城昂贵,往来招待的都是內城有名有姓的大户。 听说此楼还只是分楼,真正的主楼远在郡城,可谓真真有著手可摘星的別称。 刚到楼外,门口都是富贵逼人的贵人高士,或是气质非凡的白髮老者,行走间周边一片恭维,这里一声之乎者也,那人一句曰乎,听得陆枫面色古怪。 跨步迈上青色的光洁石阶,走到小平台,看到了门口,从五门齐开再往里望去,人流热闹,第一层没有看到寻常酒楼吃饭的样子,都是分成一块块特地区分好的区域。 上面表演各种曲和编舞,他竟然还看到有人一口小酒喝著,身边是说评书的。 才走近门口,一股浓郁香风袭来,身体就接触一抹温热暖肉。 陆枫眉头一挑,毕竟不是真正的青春少年,前世还是带了些功力来的,看著面前离自己极近,弧度彻底靠在自己肩膀的月华裙女子。 软,还很弹。 浓妆的脸上两抹恰到好处的红晕,黑色眸子里好似含了春水,手中纱衣一抖,拂过陆枫脸颊,娇声一起。 “公子,可否由我代劳,领你进去。” 对於如此挑逗,陆枫不为所动,身形一动,朝著前面走去,他这一身怪力何其惊人,只是往前走,这人就得被迫从身上下来。 不得不说,不愧是一城之中档次最高的吃喝之所,確实有点东西。 就在月华裙女子因为被顶开而浑身一僵的时候,陆枫的话徐徐从前方传来。 “带路,去锦春堂。” 这话一出,原本还僵硬的女子立马扭动著胯比磨盘大的臀,向著陆枫走去,精致五官再度展露笑顏。 “得啦!公子这边请!” 说著,一声响亮的吆喝在一楼里面传出。 “锦春堂贵客一位,记牌。” 瞬间,只是瞬间,在一层吃饭的人,无论身著何种贵服,有著何种身份,都放轻自己的动作,更是连交谈声都默契地没了。 锦春堂,是揽月楼最高层的雅间,同时也是公认的,云霞弟子小聚时候的常备场地。 能来这吃喝玩的,哪里不明白这里面的水深水浅,自然是没有人敢打扰道院弟子。 陆枫看著这些人的表现,心中有诧异,但面上没有任何表情,步子一动,从特地留出来,堪比蜿蜒山路的过道,朝著木製步梯走去。 扭著臀的女子一直在陆枫身前,也不说话,那一身轻薄裙摆將优势地带展露得一览无余。 就走过这短短的过道,就有不下十多道目光停留在那臀上,只不过看的很隱晦,看完后甚至有人摇头,故作瀟洒的抿了一口,心中暗道搔首弄姿之流! 该批判,该狠狠批判! 很快,五楼带到,这里格局更不一样,刻画带字的高贵木门挡住其中视线,更是分出三条不同方向的通道。 踏进这一层后,其余声音都被隔绝,连呼吸声都可听到,前方带路女子声音微微喘息,似乎是走的急了,还特地用动作暗示。 陆枫不为所动,直到地方带到,女子牙恨的痒痒,心道这些道院子弟是真难捞,但凡捞到其中一个,不说成为正室那么夸张的话,当个小妾也不错啊。 再不济在这酒楼里面,说话的声音都能大不少。 但是她的种种想法,註定要和自己越行越远,人带到了,她只能离开。 陆枫拉开这有些重量的门扉,里面的声音最先透出。 忽闻凤首箜篌裂帛起声,玉琵琶轮指如急雨,篳篥幽咽穿云,曲子慢拍,敲击再响,方响清击,牙板轻和,羯鼓催开满堂烛浪。 再看,云台月升,十二人乐班屏后列坐,人影稳坐,身影不动,只闻悦耳之音。 其中酒香浓郁,不是那种烈酒,闻著刺鼻,像是果酒,很是鲜甜,附带果味,闻之精神振奋。 在门推开的时候,柯行坐於首座下方第二排,在看到陆枫之时,起身走来。 他今日不再是紫袍打扮,而是一身温润世子状,哈哈一笑,侧身展臂,对著雅间诸多弟子朗声道出。 “这便是我说的,新师弟明虚,修炼刻苦,真是我见过最为努力之人!” 陆枫不需亲自关门,在他进来后就有门侍將门关上。 “拜见明玄师兄”见到柯行这么说,他也笑笑点头,看著望过来的诸多道院同门,行了道礼:“师弟明虚,见过诸位师兄、师姐。” 回应者云云,共计四人,加上他,这屋子共有六名道院弟子。 “来!”柯行带路,陆枫跟在后面,然后听到一句悄声话:“明虚师弟,你要娘子不要,看那边。” 说著,眼神一盯,隨后收回。 陆枫看了一眼所指方向,看到一位佳人,身形纤细,肩膀薄而平,撑起天青罗纱层叠的水云裙,肌肤光滑,盈盈一握的腰身处,是由一寸一花纹云的锦綬系好。 再观面容,鹅蛋脸润如凝脂,唇若新荔透粉,云鬢只簪珍珠掩鬢,光晕流转如私语。 確实绝美,但是,陆枫醉心武道,等后面看看吧,毕竟是师兄要点的姻缘,不好立马说些什么。 也在此,人齐,热场舞正式开场。 舞姬们著鮫綃露臂裙,额贴金箔花鈿,纤足踏节时,裙裾旋开十二重緋色,汗珠沿脊沟滑入腰链,叮然落毯。 明艷之姿,混合华光,倒是別样的出彩。 32.彩头,天才!(4K,PK求追!兄弟们,数据惨啊!) 小会氛围愈发融洽,陆枫坐於柯行左侧,面前沉木小桌摆放精致小点心。 看著这可以称得上艺术的舞蹈,听著乐曲,身子也逐渐放鬆了下来。 现在也有了时间看看诸多弟子有什么他缺的天赋。 一一看去,心中摇头不止,都是下品,压根没有他所期待的中品,倒是护道之法又看到两个,但是没用。 原本的护道之法够用了。 “来!”柯行洋溢著笑脸,举起盏杯,声音一时间盖过全场:“为我等小聚,庆贺!为明寧师妹安全回来,庆贺!” 他是在此修为最高之人,也是这个小团体当中带头大哥式的人物,一发话,气氛顿时就高涨起来。 季柔苏,道號明寧,便是柯行想要撮合和陆枫一块的少女。 也举起盏杯,大方回应:“明寧在此多谢师兄关心了。” 说完,喝了一口果酒。 其余人纷纷出言。 “当贺!” .... “当贺!” 说著举起杯就猛灌一口,陆枫也顺著喝了一口滋味酸甜的酒,別说,味道还行。 接下来就是等舞姬退场,眾人才开始交流。 正对面一人开口说话,道號明山,模样普通,穿的衣服料子同样名贵。 “我看城外边乱象渐起,明寧此次只是单独完成任务,便差点遇到祸事,看情况,即便是凝体,也不再合適出远门。” 这句话引起眾人共鸣,有人跟著后面说了起来。 “別看我等是高高在上,修炼之路,资质天定,不瞒诸位,我入道院三载有余,天资愚钝,抵达凝体就已是极限,聚气不可求啊!” 后面又有人出声。 “確实啊,大道何求?唯有明玄师兄走到合血顶峰,隨时可尝试破境,似我等庸才,难难难!” 三个难字,仿佛道尽此人心中苦楚。 陆枫则是听的內心一愣。 不是? 合著我以为很差的下品根骨。 成你们口中的香饃饃了? 陆枫不由愕然,没有想到自己还变成了小天才之流。 季柔苏適当出声:“诸位,善功的任务確实不简单,可要想要修炼资源,必须得去搏一搏。” 柯行也同样开口:“所说不错,诸位,大道乃是逆水行舟,你们慕我天资,可曾想过那些已成就临身的师兄师姐,与之对比,我只算点点星光。” “说的好。” 陆枫右手边的道院弟子出言,接过话来:“我看咱们吃的差不多了,是否切磋切磋,博得些彩头?” 此话一出,诸多弟子眼前一亮,大家聚在这里,自然不会仅仅是吃喝玩乐,討彩头也是必要一环。 眾人出彩头,接著凭藉实力获得,只不过不是那种一人吃饱的全吃,而是更细分一些。 柯行闻言也是点头:“可!” 剩余之人除开陆枫外,都是应答。 “好!” 依旧是刚才提议之人起身,他的目光盯在季柔苏身上,声音一顿,道出。 “明寧,今日我来挑战你!” 说著,似乎能听出些別的情绪来,好像是来报仇的一样。 季柔苏自然应答下来,接著问:“可曾准备彩头?” “一株八十年老药,勉强可换二点善功。” 听到此,季柔苏笑了起来,面容更加柔美:“那我便出三点善功好了。明青师兄,请!” 话才落下。 下一刻,两人纷纷消失在原本的座位上,宽敞的雅间中间地段,铺了一层毛毯,两道人影像是忽现。 一白一青,吊著的悬空火烛之下,影影绰绰,劲服和云裙分別撑开两道风景。 两人交手速度很快,眨眼间便以双手对招十数次,手臂对碰,见招拆招,毫无多少花哨。 陆枫看著,发现他们並没有自己爆发时的状態,心中有些迷惑了。 不由想到,难道自己练岔路了? 明青越贴越近,最终一记贯手后出蓄力,力达肩、肘、腕,將身躯力量匯聚一起,手如闪电,探出击打,快出残影。 柯行適当为观战的陆枫解释。 “此乃一符型打法,不过明青未曾突破小成,只有熟练而已,勉强能用。” 说话只是短短时间,中间场地变化再起。 在明青用出护道打法后,季柔苏的身形也当即有变化,也没看她有別的动作,只是挥拳,十分简单的挥出,右臂递出,那只看起来十分白净的拳头抵在明青的拳上。 变化陡升。 明青对上这拳,护道打法当场被破,除此之外,余力根本无法抵挡余下的力量。 整个人倒退几步,身形强行一压,这才勉强稳住不倒地,而后一脸震惊,看著对方,脱口而出。 “你,破境了?” 季柔苏早就收起架子,露出少女特有的笑吟吟,伸出小手:“对嘍,好巧不巧,回来刚刚突破的,此次到了聚气,真是侥倖呢。” 明青苦笑摇头,本以为学成熟练的护道打法,可以一击定下胜负,顺便夺回上次的彩头,谁曾想对方这次直接以境界压人。 输的不冤。 很是乾脆的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將来前就放好的小包袱拿起,眼中闪过肉痛,咬咬牙,將包袱朝著季柔苏方向一丟。 季柔苏抬起手,包袱准確的落入其手中。 柯行这时又偷偷低声说话了,声音带上可惜:“糟了糟了,苏苏表妹实力强了,师弟你惨了,不好好修炼打不过就招笑话了。” 也在这时,季柔苏似乎是听到了什么话一样,视线朝著这边看来,同时对上陆枫的目光。 两人视线交错,一个平静,一个活泼,季柔苏只是露出一副十分灿烂的笑,一笑之下,容貌更美三分。 陆枫依旧稳稳坐著,回著柯行的话:“师兄,勿要再说了,人家都看过来了。” “我懂,害羞,师兄不说了。”柯行笑了两下。 陆枫张嘴欲要说什么,想了想,算了,懒得讲。 刚才的交手说实话,他没看懂,这两人的层次都在凝体以上,比起自己这个还未凝体的,肯定是要强的。 肉眼看不出来,只有打一场才知道强弱,可境界差距过大,上去就是送菜,没有多大意义。 “师兄,我挑战...” ...... “...我输了,这是你的了!” 接下来又是两场对战,但是打了好几场,压根没有人来挑战在喝著清凉甜汤的柯行,似乎是默认了他在此地的最强地位。 就在对拳快要结束的时候,一道突兀的声音不合时宜的响起。 “明虚师弟,你初入道院,师兄想指导你一下,可曾愿意?” 这话一出,很明显感觉到现场的气氛就变了。 柯行拿过桌上手帕擦了擦嘴,只是听到这人的声音就知道此人是谁。 明羽,这便是刚才说自己入道院三载抵达凝体就是极限之人。 此人也是季柔苏追求者,奈何季柔苏对他肯定没有任何感觉,多次拒绝,还是死缠烂打,看在一个小团体的面子上,柯行没多说什么。 可现在这么明目张胆的找一个才入道院,才开始站桩的新人,並且是他想给自己表妹介绍的新人。 柯行笑了,正准备说话。 明羽就先一步说话:“六个善功,只是切磋一下,贏了全部给你。” 这话说的,把柯行都给听得瞪大了眼睛,其余人神情皆是石化,不明白明羽到底要做些什么。 “放...” 柯行的话又没说出来,就被陆枫打断了。 “我接受!” 他刚刚看到了这些人的交手场面,估算了个大概,速度很快,力量看似不大,但对撞的时候很有力量,绝对不会小到哪里去。 但,仅仅是这样,他觉得自己可以试试。 毕竟眼前这傢伙的头顶。 【天赋復刻:下品根骨】 【所需武道点数:5】 毫不夸张的说,是陆枫见过最低的,这种水货突破的凝体,他还真可以碰瓷一下。 这下子轮到柯行懵了,好半天没想出一句话。 理智告诉他,该制止这场闹剧,但陆枫的行为来看,这人从来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情。 於是。 陆枫缓缓站了起来,一股子血腥的味道也像是从他身上飘了出来一般。 明羽有些警惕了。 这小子难道真是天才? 修得凝体了? 有那么一瞬间,他有些后悔,可是话都说出去了,要是收回来,那这小团体就彻底待不下去了。 至於为什么找上陆枫,原因很简单,甚至简单到没有藉口。 就是看这小子不爽,找理由都要打他一顿。 真以为自己是聋子,两人在那边说半天自己听不到,特別这小子还无视季柔苏。 妈的!不能忍! “来!” 陆枫原地一踏,身形跃过身前小桌,单臂为枪,如乌刺捣出,划过一片呜鸣。 看到这一式,明羽才终於放心下来,连力都无法控制,果然新人! 脚下踏步,快进短拳,一派俗世快拳打法,正面轰向陆枫。 两人在起初的试探后,开始疯狂对拳,拳背轰鸣,残影挥舞,打的嘭嘭不停,耳边一时间都是这种对碰声。 季柔苏皱著好看的眉头,对於两人的对战,心中嘆气,看著柯行一副隨时救场的样子,才稍微放心下来。 心中对於陆枫的印象也是差了起来,明明实力弱小,偏偏又喜欢衝动,看样子以后难成大事。 再看场上,明羽起先诧异,一个凝体都不是傢伙,能在自己的攻势下坚持这么久,这已经很天才了。 唯有將三式打磨后,快要突破之际,才能和自己这种凝体弟子对抗。 但是,你遇到了我! 接受自己的第一次失败吧! 陆枫感受到肉逐渐开始生痛,就知道凭藉这种形態根本无法战胜对方,有一点他可以確定,若是对方想跑,他肯定是追不到的。 但切磋,跑是没有用的。 三大天赋在手,在这一刻彻底解放。 以骨为支架,一、二两式爆发,身躯都爆炸般变化,瞬间大了数倍。 这一次,腿部肌肉格外有力量! 陆枫变化,引得眾人眼中一变,柯行更是起身,口中呢喃:“完美肉身?竟然是完美肉身!极度贴合凝体才会触发的完美肉身!!!” 此肉身一激活,就是越境而战的天才標记,以二式逆伐凝体,並且是这么一个水货凝体,可以说简直就是... 难怪,难怪师弟如此有底气,明虚师弟,你是真能藏啊,把你师兄都骗过去了。 在看场上。 在陆枫变化开始的时候,差距就彻底拉开。 力量。 极致的力量在每一丝肌肉上表现出来。 一拳轰出,明羽接无可接,手臂顿时发痛,看著比自己宽了几倍肌肉身影,有那么瞬间,他后悔了。 轰! 又是一招对撞。 明羽不对拳了,力量上他打不过,继续打下去,也是输。 但是速度... 他也发现陆枫的弱点,正想再做些手段,就感知一股压力衝著自己而来。 顺著来源一看,就看到柯行那双幽静的眸子。 最终挣扎几番,彻底放弃,口中艰难出声:“我...输了,这六点善功给你!” 说著也甩出一个小包袱,陆枫很是自然的接过。 这次对战的结果刷新所有人的认知,大家都在错愕,特別是季柔苏,脸都红了,当然不是因为爱慕,而是因为自己之前的大意判断,打脸而红。 一侧明羽看到这一幕,心如刀绞,不但输了,还做了別人的背景,自己爱慕的女子离自己更加的远了。 陆枫则是解除肌肉形態,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说实话,他刚才火力全开,是真的打算和对方拼一下,没想到这么短时间就结束了,自己还有很大力气没用。 同样,对方的实力也还有大半。 打肯定还有的打,只是最终结果要许久之后才能分出,加上对方认输,这场切磋才以陆枫贏得彩头为结束。 经过这件事,今天的小聚肯定是进行不下去了。 柯行再次说了几句场面话,然后诸多同门喝完一杯果酒,这次的小聚彻底结束。 明羽是最先离开的,基本上喝完酒就窜出雅间,离开这里,似乎要逃离这处让自己丟人的地方。 陆枫也离开此地,在离开之前,柯行和他说了一句话,明日去师尊所在大殿,他会在那边等他,同师尊说出他身上的情况。 按照柯行的意思,便是展现完美肉身的陆枫,可进师尊法眼,让老师来决定后续修行。 说实话,他没有想到,自己这身天赋混合出来的肌肉,竟然会引起这么大的注意,连师尊都会来过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