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觉得很神圣啊》 第1章 指標是个大问题 卡西尔帝国，帝都。 圣殿学者院內。 “米恩首席，要知道光明教廷已经九年多没有圣女了，这可不是一件小事。” 桌子对面的菲尔主教表情严肃，椅子刻意靠前，离米恩更近一些，带来些许压迫感。 首席大学者办公室內宽阔简单却物品繁多，星纹黑木打造的长桌上左手一张摊开的大大魔文地图，右手叠放著几沓文件，纯黑的羽毛笔轻放在一边。 身后是布满整面墙的书架，满满全是各类关於奥术、文明史、教义、神秘物的书籍，填满视野。 令人吃惊的是，对面的首席大学者米恩一副青年模样，右眼上的金丝单片眼镜增添了几分秀气与高雅的气质，套著修身的靛蓝软绸学者外衣。 米恩感受到了对方的著急，於是坐正了身子，也表现出很严肃认真的样子， 但嘴里该说什么还是说什么： “我明白，主教大人，可是预备圣女芙妮拉的光明共鸣度只有59.1%，只有达到60%才有成为光明圣女的资格，这是三百年前帝国成立之初便立下的规矩，差一分都不行，这么多年都是……” “这些我知道。”菲尔主教略显头疼地打断了他的话： “可这不只是我们教廷的事，也不只是皇帝的事，同样是你们学者院的事。 由教廷、皇帝、学者院共同维护帝国与大陆的和平繁荣，这也是帝国创立之初便定下的规矩！” 米恩已严肃收到： “自然，圣殿学者院也肩负著不可逃避的神圣责任。” 心中却想：那你们爭权夺利的时候怎么不记得学者院也是三大法则之一呢？ 米恩胎穿到这个世界已经五十余年。 凭藉著超高精神力的天赋，和上辈子的做题天赋一路杀到了圣殿学者院首席大学者的位置，给异世界来了一点小小的震撼。 但一定程度上也是因为学者院的竞爭相比起来要小很多。 虽然在名义上与皇家、教廷一起组成了维护帝国的三大法则，但学者院却並没有自己的武装力量。 没有力量就是路边一条啊！ 於是在事实上早早就被从权力中心中踢了出来，慢慢转变成为了维护事务运转的组织。 负责的事情越来越多，实际权力却越来越小： 除了基本的学术研究，还负责学术考核、基础教育、仪式举行、教义阐释、档案管理、异象调研等等。 皇家和教廷只需要负责培养战斗力量，学者院需要考虑的就很多了。 尤其是自米恩任职以来，更是大手一挥，彻底从权力斗爭中剥离出来，把“中立”和“学术理性”放在首位。 一点点切断了和所有教廷与皇子、大公之间的利益关係。 职业和学术上要求我米恩和学者院做什么，我就做什么，该怎么办就怎么办，绝不牵扯任何一方。 二十多年的时间里，逐渐恢復起圣殿学者院“绝对中立”的形象和威望，成为了卡西尔帝国中的大型npc。 让各方势力明白自己不会倒向他们的同时，也绝不会倒向对面。 所有人都形成了不碰学者院、不打破游戏规则的共识。 毕竟圣殿学者院也是名义上的三大法则之一，在民眾心中有著崇高的敬仰，万事都不好做绝。 所以看著对面菲尔主教焦急的样子，米恩心里反而越发轻鬆。 权力越小责任越小，天塌下来有你们顶著，哪怕哪天帝国被推翻，新王也需要做事的人啊。 他只想当学者院的首席大学者，是谁的首席大学者无所谓。 菲尔主教將双手放在桌子上，皱著眉，语气柔和了些，话里有话： “59.1%，毕竟距离60%也没差很多嘛，想想办法总还是能够过了门槛的……这些年全国搜寻，她已经是共鸣度最高的了。” 菲尔主教尽力在暗示些什么。 米恩看似听懂地点点头作为回应，他明白菲尔主教的焦急： 卡西尔帝国建国三百年，两百年前扫清了所有异端、討伐了邪神，创造了盛极一时的绝对辉煌， 作为最高真理存在於这片大陆上，也成为所有民眾心中的荣耀。 然而从五六十年前开始，隨著內部纷爭的不断加剧，荣耀的帝国出现了许多不好的徵兆。 权力的恶斗导致了对民眾和奥术的忽视，民眾生活每况愈下。 同时各个地方又频频出现了许多不祥异象： 山体突然崩塌、深林异火、海边嘶鸣、边城瘟疫…… 人们在悲伤和绝望中早就丧失了对贵族和主教等的信任。 咒骂与怨念不断。 唯有一个例外——光明教廷的圣女。 几百年来，光明圣女始终是他们內心深处的精神寄託，作为神的代表抚慰著每个人的心灵。 可自上个圣女之后，已经九年没有合適的少女继任了。 可以想像这对人们內心造成的衝击，以及掀起的舆论涟漪 ——帝国药丸。 菲尔主教嘆了口气：“无论如何，让她先过了门槛，解决了眼下的问题再说。” 可米恩一听这话，立马大倒苦水： “主教大人您应该清楚，最近学者院已经拼尽全力了，芙妮拉最初的光明共鸣度可不是59.1%，而是55%。 学者院用了能想到的一切办法，无论是修炼、施法还是宝物，只要能提升一丁点的地方全都搜寻乾净，能提半分是半分。 59.1%或许不是她的极限，但绝对已经是学者和教授们的极限了！” 菲尔教授看著米恩坚定的表情和激动的语气，一时语塞，不知该说些什么。 只能无奈挤出：“但这事现在只能靠你们学者院。” “我们尽力。”米恩再次公式回答。 句句有回应，句句不落实。 菲尔主教看著米恩的样子，心中一阵无名火。 “首席大人，你们学者院的光明女神魔法和信仰研究难道不需要圣女配合吗？ 如果九年没有圣女你们都不在意也是你学者院的失职！” 米恩露出无奈的表情： “主教大人，圣女也並不属於学者院啊，理论上讲她只属於光明教廷。” 即使有圣女时，与学者院的来往也少之又少，几乎不会协助他们的学术研究。 “你要是真能找到一个合格的圣女，她就属於你们学者院了。” “不要开玩笑了主教大人。”米恩笑道。 “没有和你开玩笑！” 菲尔主教失態后平静下来，缓缓说道： “这件事现在只能由你们学者院解决，我相信皇室那边也是这个態度。” 米恩不置可否。 菲尔无奈的嘆了口气： “你放手去做，无论用什么办法，我会和贵族那边沟通，只要你能找到合適人选，后续的培养管理都由你负责。” 米恩还是那句话：“我会尽力。” 毕竟圣女也不是说有就有、想要一个就能从天上掉下来的。 『不过这些人能做出这么大的让步倒是难得。』米恩心想。 要知道代表民眾信仰寄託的圣女曾经可是不同势力的爭夺对象和爭斗工具。 如今各退一步，放到他这个中立第三方手里倒也能接受。 毕竟圣女本身没有什么力量，只有放在力量的手中她才有力量。 菲尔也知道无法要求更多，沉默了半刻站起了身。 米恩也站了起来，双方互相行了礼，菲尔便离开了。 门打开的瞬间，米恩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已经在门外等了半天。 她怯懦的躲到一边，笨拙地冲菲尔主教行了大大的礼，对方走远后她才敢抬头。 然后又从门旁探出一个脑袋往里面望。 “进来吧。”米恩整理著桌上的文件，没有抬头。 “好！”门外的少女连忙进来，扭过身认真关上了门。 少女套在蓝色学者袍里，戴著大大的眼镜，脸上还有些小雀斑，金色短髮微卷，表情认真又拘谨。 “夏娜拉，你的论文答辩怎么样了？” 夏娜拉將论文环抱在胸前，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感谢老师，顺利通过了！” “他们怎么说的？” 夏娜拉倒是露出疑惑的表情： “有些奇怪，二十分钟的点评，他们光夸选题夸了十九分钟，还让我一定转告你。” 米恩笑了笑，没有在意。 他信任自己这个天才学生的能力，没什么可怀疑的，仅仅入学三年，米恩已经让她准备自己的博士论文了。 “好，那过两天再来参加一个会，我会提前通知你的。” “嗯！”夏娜拉用力点了点头。 “还有別的事吗？” “哦对！！”夏娜拉才想起来差点把重要事情都忘了。 她从环抱著的论文下方拿出了两份文件： “菲莉丝教授让我把这两个文件交给您，一个是今年全国理论考试的试题需要您来出。 另一个是铁罐街那里出现了些异动，菲莉丝教授觉得自己难以判断，向您匯报一下。” “我知道了，放到桌子就行。” 夏娜拉双手放好后，正准备倒退离开，米恩察觉到了什么。 他轻轻动了动右手，夏娜拉后腰处的魔杖突然从学者袍內浮出，嚇了夏娜拉一跳。 魔杖飞到二人中间，在米恩的法术感应下泛出淡紫色的光。 “你附加了生命信仰的印刻能量？”米恩饶有兴趣地打量著法杖。 “是的。”夏娜拉挠了挠脑袋，有些不好意思，嘿嘿笑著： “我觉得这根法杖的构造和材质和生命能量有著契合，不过也没多大实质提升，只是尝试一下罢了。” 这个世界中，光明教廷的光明信仰是核心能量，最为强大和普及。 倒不是不允许其他信仰存在，只不过隨著帝国二百年前扫清邪教和邪神后，帝国內部的人们没了爭斗。 大家自然都选择最为强大有效的信仰和最有前景的发展道路。 除光明教廷外，还有五个教派存在於帝国中，但都越发衰弱。 至於民间的密教，更是式微，不成组织，以至於帝国都懒得去管。 虽然近几十年偶尔出现了些密教事件，仍旧不成气候，无人在意。 夏娜拉对能量和法术的感知很有天分，这也是她学术天赋的体现。 但如同她在法杖上印刻的生命信仰能量，实在是比不过光明信仰的威力，无论是学习效率还是体系开发程度，只能沦为玩一玩而已。 米恩嘆了口气：如今的科研环境真是恶劣啊！ 学者们对未知的法术、信仰的探寻代表著这个世界的未来。 可在这个已经鼎盛称霸的帝国里，没人在意世界的未来，人们只在意自己的未来。 米恩举起右手，紫色的光芒和法杖共鸣，在夏娜拉惊讶的瞳孔中，紫色能量沁入刻印，刻印也隨之变化了形状。 光芒消散，法杖轻轻落在了夏娜拉双手中。 “你对生命能量的感知很好，但对生命教派的印刻了解不足。 不过不怪你，如今也没多少人去学习了解这些东西了。” 夏娜拉惊讶地查看，法杖已经被赋予了【偽装】词条。 效果：调整周身能量波动，使自身外表和能量都融入周遭环境，起到擬態偽装的效果。 “效果不大，不过或许有些人並不认识，也能起到出其不意的自保效果。” “哇……”夏娜拉大大眼镜下的双眼发了光，盯著法杖看。 夏娜拉感觉到自己心中悸动，无论是新奇知识的好奇，还是对米恩海洋般学识的敬佩，脸颊出现一抹红晕。 离开办公室后，她径直衝去了实验室。 米恩先打开了第一份文件，关於全国理论考试的试题编写。 嘴角隨即浮现了笑容，这是每年全国无论希望加入哪个势力或学院都需要进行的考核。 预备圣徒、预备圣女、预备军官等等，谁都逃不过这一遭。 同时也是米恩每年最欢愉的时刻。 无论是给很基础的题目设置一不留神就会点进去的陷阱，还是在最后几道题把题目出成谁都看不懂的样子…… 每当想到考生们在考场上汗流浹背、心態爆炸的样子，心中就一阵畅快。 米恩又拿起另一份报告，关於铁罐街的异象，却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这是一个贫穷社区里的街道，从三个月前开始就发生了鼠疫，可是始终保持在不瘟不火的程度。 既不爆发蔓延，也不慢慢消散，像是对这个街区施下了诅咒一般。 菲莉丝教授前去调研以后，没有发现任何异常超凡能量，仿佛这一切只是自然的疾病现象。 她並不放心，於是上报给了米恩首席，若不是今天她要赶去参加圣徒晋升仪式，便要亲自同米恩去调研了。 米恩看完了报告，心中隱隱有著知识被唤醒，试图建立某种联繫，像是和百年前便绝跡的一个密教有关——契约真理教。 他站起了身，將布满星辉的学者袍披上，出了门，一路上人们停下脚步低头致意。 如果不认识，这分明只是是一个二十多岁的俊郎青年。 米恩踏步出了圣殿学者院，前往鼠疫下的铁罐街。 第2章 衰落中的帝国 圣殿学者院位於帝都的市中心。 纯白大理石与鎏金线条构筑，中央圆顶镶嵌著一枚淡蓝色神辉水晶，象徵智慧与神启同在。 相比於教廷与皇室庄园，学者院外面的民眾多了许多，门口广场上人们閒逸地閒逛，因为学者院离他们更近，並不高高在上。 米恩变换了外貌，穿著普通学者的服饰出了大门。 暖煦阳光洒在帝都，微风卷著花香与麵包香气，檐角风铃轻响，整座城邦明亮清爽，繁荣安寧。 米恩穿过熙攘的人群，坐上了一架马车，朝著帝都边缘驶去。 他並不害怕自己的安危，作为首席大学者的他也是有著7阶魔法师的力量，足以应付绝大部分敌人。 除非帝国內有什么势力疯魔了，否则不会有人特意来和他爆了。 这个世界的力量大致可以划分为1到9阶，以及9阶之上的“超凡”。 米恩身为七阶魔法师，已经是整个学者院最高的战力了。 这也没办法，一方面学者本就什么都学，怎么可能比得过专精最高效力量的其他人。 另一方面学者院也没有成体系的力量武装，不集中训练也不负责战斗，战力自然提升缓慢。 隨著马车一点点驶离市中心，帝都的景色也缓缓变化。 除了街巷愈发贫穷破败，更多的是越来越『安静』。 米恩在这个世界已经復活了五十年，也算是亲眼见过了帝国的盛景，也看到了盛景之后的变化。 而对於帝国的民眾而言，除了从繁荣中抽离、生活愈发贫苦外，他们的情绪如何呢？ 並非愤怒，並非癲狂，而是——悲伤。 这是米恩总能隱隱从城镇街巷间感受到的气氛，也是周遭越来越安静的原因。 卡西尔帝国曾经的鼎盛是毋庸置疑的，把大陆文明史倒背如流的米恩知道，这是几千年没有过的奇蹟。 即使是现在，它仍旧是最强大的帝国，那份荣光仿佛延续至今。 所以，如果卡西尔帝国都没有了希望，又有哪里还会有希望呢？ 只剩悲伤。 望著飞驰而过的街景变幻，流浪汉出现后慢慢越来越多。 米恩更能明白人们对於光明圣女的渴望了。 虽然“弱小”圣女的存在无法给他们指引一条更有希望的道路，但至少能为他们心中的阴霾撒下一缕光明。 这正是他们急切需要的。 突然，还没到铁罐街，马车速度一点点慢了下来，停在路边。 车夫挠挠头，满脸歉意地看向米恩：“老爷，那边听说闹瘟鼠疫呢。” 米恩无奈地耸耸肩，出发之前怎么不说？怕是因为看到自己是一个穿著学者服饰的年轻人。 看来在哪个世界大学生都是最受欺负的。 米恩並不在意，正巧调研周边的环境，付了钱，徒步朝著铁罐街走去。 距离铁罐街还有一段距离，周遭就已经愈发萧条，儘管鼠疫从未朝街外蔓延过，但能搬走的人已经都搬走了。 即使这样，铁罐街中仍留著许多搬不走的人。 米恩细心感受著周遭，可是始终察觉不到任何能量流动。 他抬起左手，戒指上有一块透明澄澈的晶石，没有发生丝毫波动。 难道真像菲莉丝教授说的一样，这只是自然疾病现象？ 他打算继续朝著街中走去。 正在这时，米恩突然停下脚步。 还没有进入铁罐街，就在外面几十米的路边，一大张破布裹著什么东西，裹成一团。 米恩慢慢走过去，看到在破烂的街墙旁、泥地上，那是一个少女蜷缩著。 她乌黑的头髮和破布快融为一体，双手扯著布沿放在胸前，头也埋著。 紧紧用破布裹住自己瘦弱的身体，仍旧有部分白皙小腿和赤裸的双脚露了出来。 无论稚嫩的脸庞、头髮还是露出的身体，都粘上了泥污。 闭著双眼，仿佛没了力气。 米恩儘管没抬手去看，却已经知道左手戒指上的晶石中產生了共鸣，光明能量匯集流转。 ———— 露亚是两天之前才从铁罐街离开的。 她从小是孤儿，出生起就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 虽然年纪很小，仍旧足够努力，得以换取一些生存下去的工作。 露亚从小卖过报纸、洗过餐具、干过杂役，收入微薄且不稳定，至少努力地活了下去。 露亚看著邻居家的孩子背著包去往学堂，並不羡慕，因为那不是自己的人生。 在自己的人生中，她凭藉双手和汗水有了稳定的食物和温暖的床铺，已经足够幸福了。 鼠疫的突然到来摧毁了铁罐街的一切，也顺便一脚踢翻了露亚的生活。 她慢慢没了生计，身边陆续有人搬走，可露亚並不知道还能搬去哪里。 只得通过更加努力、几倍的劳动换取基本够活下去的东西。 没有目的，没有想法，只是埋头应付眼前的事，努力多活一天。 不知这样的日子过了多久，在浑浑噩噩之中，她的左眼旁出现了溃烂，结了痂又出现血痕。 露亚不知道这是不是染上了鼠疫，只知道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虚弱。 连好不容易换取的食物都有些吃不下去。 在几天没有进食之后，飢饿的露亚离开了铁罐街，倒在了路边。 感受著生命即將走向尽头，露亚没有许多感情与想法。 这就是自己这样人的人生，在如此生活之后如此死去，註定好的命运。 恍惚中，她隱约听见了耳边的脚步声，离她越来越近，却並未理会。 已经没力气理会了。 “你好。”米恩开口道。 米恩首先看到的是少女一双充满敌意的双眼。 她儘管虚弱，却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露亚本能地认为此时来找自己的一定不是什么好人。 尤其当她睁开眼，抬头隱约看见眼前人穿著华丽整洁之后， 更是將自己对贵族的所有厌恶，用仅剩的力气投射了出去。 米恩大概明白了对方眼神中的意味，但並不在意。 而是伸出右手，一股明亮的光明能量涌出，笼罩向了少女的身体，缠绕。 『果然。』米恩感受著能量的流动，心中笑了起来。 圣光將流浪少女的身体笼罩后，在缓慢流转中，慢慢试图生下根来， 仿佛这身体有什么吸引力，想要与它融为一体。 “——光明共鸣度：82%” 哈？ 米恩惊讶，教廷不是全国搜寻有天赋的少女吗？那眼前的少女是什么情况？ 转念一想也明白了，“全国”搜寻没搜寻到这里。 露亚见到了此生从未见过的神圣光芒。 突然浮现在她眼前，將她包围， 她以为自己在做梦？ 或者这是已经上了天堂？ 不禁睁大眼睛，轻开嘴巴，雾凇下的眸子轻颤。 在笼罩下，她渐渐恢復了精神和意识，视野也清晰了起来。 对方的身影映入眼帘，並非穿著华丽顶著大胃袋的噁心贵族形象，而是一个穿著学者服装的乾净青年。 他並没有像那些人一样朝著自己不怀好意地笑，只是认真地看著自己。 本能告诉她，对方不是坏人。 露亚瞬间反应过来身边发生的一切。 这是，魔法吗？！ 他在救自己。 难倒他是什么神职人员，或者学者院的人？ 在传闻中的光明女神的旨意下拯救她？ 在露亚心中，这些人和自己完全处於不同世界，一辈子不会產生交集。 她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在做梦。 “你……你好……” 在震惊中，紧紧裹住身体的破布松落了半分，露出了里面破旧的薄布布衣。 露亚稚嫩俊俏的小脸完全露了出来，瞪大了呆呆眼睛，乌黑的头髮搭在脸上，不知所措地看著米恩。 第3章 鼠疫 『赚了。』 米恩第一时间想道。 倒不是指捡到了圣女，而是学者院终於拉倒了一个顶级生源。 在卡希尔帝国，天赋异稟的孩子们不是选择为皇室服务，就是进入光明教廷去海阔天空。 每年也遭到两方激烈爭抢。 二选一里，0人想加入读书读一辈子的学者院。 於是学者院的教授们只得在完成统一的基础教育后，找几个好苗子坐下谈谈心。 笑眯眯地问： “有没有考虑过当老师呀~” “这样呀，那喜不喜欢研究学术呢？” “留在学者院好不好？” “啊？为什么呀？” “额……” “……” 得到的理由总是异常令人难过。 於是很多教授提出坚决不再从事这种招新工作！ 这下全国状元来了。 先不提圣不圣女的事儿，米恩要把她死死留在身边一辈子。 “你叫什么名字？”米恩低头问道。 “露亚……”少女眼眸轻颤。 “你的父母呢？” “我没有父母。”她下意识回答。 米恩没有从她脸上看到悲伤，仿佛这个问题早就不会令她伤心了。 “那你怎么为生呢？” “在裁缝店帮工，啊，不过……” 露亚五天前就就没了工作。 米恩大致能猜到她的意思： 又使出一道圣光卷向露亚，將她滑落下的破布提起。 茫然的少女双手扯住，披风一样裹住身体，双腿並在身前靠坐在地上。 怯懦地抬头看著他。 米恩语气轻缓下来，说道：“可以告诉我这里发生的事情吗？” 露亚依然在震惊中。 她想问面前的人，他是谁，为什么要救自己？ 神圣的衣著和气质仿佛神明的使者，一时遮蔽了背后的太阳，令她心中悸动和敬畏，產生无形的信任。 可不苟言笑的样子充满威严，让她有一种害怕，不是那种面对恶人的害怕。 使她不敢主动询问，只能听著对方的话乖乖回答。 露亚乾咽了一下，让自己冷静下来，认真讲起： 从三个月前出现的第一个病人……铁罐街从原先贫穷但热闹的街区，到现在萧条而冷清……一切细节。 “那你呢？”米恩问道。 露亚以为自己说错了话，连忙说起自己， 从本来勉强足够维持的生活，到一阵剧变，就突然要没了命…… “你说你也感染了？”米恩微微皱眉。 米恩並未从露亚身上感受到任何魔力的痕跡。 如果她真的感染了鼠疫，那就说明这並非超凡现象。 “我十几天前就越来越虚弱，和那些人一样。 啊……还有这里。” 露亚伸出手拨开了左侧的头髮，却低下了头，將脸埋下。 米恩看见了她稚嫩脸庞左侧的伤疤，从耳旁一直延伸到眼睛边上。 结了痂，却隱约还渗著血，再凝固住。 和周围的泥污一样，布在白皙的小脸上。 “我知道了。” 露亚將手放下，再抬起头。 米恩再次释放光明魔法，光明布满露亚的全身，並深入其中，细细探需著这具身体。 ——並没有发现恶性疾病。 只是太虚弱了。 伤疤也是因为在这种坏境下反覆感染，无法好好癒合。 露亚感受到圣光带来的能量，令她恢復生命力，略微发热，咬著嘴唇没有说话。 收回圣光。 看来鼠疫还需要进一步调查。 米恩心中嘆了口气，一场灾难並非只是灾难本身，它產生的余波足以摧毁附近人的所有。 必须解决街区內“诅咒”的根源才行。 “可以带我再回铁罐街一趟吗？” 露亚不清楚米恩的目的，有些吃惊，还是很快答应了下来。 下意识的，就像从前听到各种店主的命令时。 她一只手抓著布，一只手扶地站了起来。 破布下，她穿著的衣服破旧而宽大，显得她瘦小，纤细白皙的手臂和小腿裸露在外。 “哦对了，你可以叫我米恩。” 露亚连忙问候道：“米恩大人。” ………… 没走多远就进入了铁罐街。 鼠疫所笼罩的不只是一条街，还有两侧延伸出的住房和整片社区。 如今几乎成了『鬼城』。 杂货铺和酒馆仍旧排列在两边，石板间钻出的小兰花，房檐上掛著的风铃。 却看不到人影。 天气依旧很晴朗，澄澈的天气像被法术净化过，午后的阳光斜斜洒在四周。 只不过多了一丝凉意。 “带我去第一个感染者的家吧。” “嗯。”露亚认真答应。 米恩一边走著，一边静悄悄地將魔力四散，搜查看著平凡街道中的一切。 找寻著可能存在的超凡力量，或者感染了鼠疫的病人。 不一会儿，他发现了一个人躲在一旁，远远地看著他们，目光惊恐。 或许一个穿著乾净精致的人走在这里，比鼠疫还令人吃惊。 要知道贵族老爷们看到这种贫民窟都是要捏著鼻子的。 米恩不动声色，却隱隱將魔力释放过去，围绕了他。 ——还是没有感染疾病，只是瘦弱。 “留在这里的人们靠什么为生呢？” 露亚答道：“这里基本衣食还在营业，鼠疫虽然持续，但没有集中爆发，绝大多数人是害怕离开的。” 米恩点点头，心中却嘆了口气。 他们学者院虽相当於帝国的事务官，但是没有任何大的决策权。 帝国內高层的恶斗不断加剧，衰落是不可阻挡的必然。 用米恩自己的话来说，只能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內，儘可能的保全。 尽力保全自己、保全学者院、保全学术，同时尽力保全帝国內的普通人们。 米恩几年前曾来过这里，曾经的喧闹已经不见踪影。 一路上又看到了许多人，在房屋间远远地看著他们。 都没有感染疾病。 按照菲莉丝教授的报告和露亚的敘述，这里的鼠疫表现得极为“克制”。 几乎一个月只会感染一两个人，並且保持著一个接一个的形式。 『献祭吗？』 这是米恩大脑闪过的第一想法。 也是帝国很久很久都没出现过的词汇了。 米恩心中认真思考，如果真是如此，这並不是一个好兆头，甚至可能成为某种开端。 將给人们带来不曾见过的灾厄。 他身为学者院首席，必须出重拳严打，一定要扼杀在摇篮里。 毕竟一都十三城在他肩上担著，別人不管他得管啊。 突然，米恩愣了一下。 他探查到不远处的一条小路上， 一个人正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势“站著”。 说是站著，腰却狠狠弯向一旁，眼睛紧闭，以一种极其诡异的方式保持住了平衡。 年轻穿著宽大的衣服，骯脏，像是宿醉了一般。 裤子垂下，半拉白色裤衩露了出来。 哈？ 米恩不禁挠头。 这真是“鼠疫”吗？ 咋感觉啥时候在哪见过呢？ 第4章 契约真理教 米恩带露亚走上前。 露亚眼中流过一丝悲伤，对米恩点了点头，表示这就是鼠疫。 米恩施展魔力探查。 『果然』。 在露亚看不见的地方。 紫色的能量在年轻人身上涌动著。 这並不是简单的疾病，而是超凡现象。 米恩左手的戒指闪烁，一道与眼前紫色相近的能量流出。 在触碰到对方的瞬间，两道能量交融、匯聚，凝成一股。 ——『契约真理教。』 这正是该教派的信仰之力。 米恩心中凝重，看来该消失百年的密教再次回到了人们的视野里。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有组织的行为，背后又存在著什么阴谋和目的。 米恩將紫色能量收回戒指。 这次伸出右手，光明之力涌现。 露亚站在一旁，清晰地看见魔法在自己眼前施展，一时恍惚，像在做梦。 他像是无所不能。 米恩施展治癒法术与净化书，將他身体內的能量诅咒净化乾净、並治癒濒死的身体。 可是他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眉头皱起。 这並非单薄的信仰之力，不是从什么遗蹟或遗物上简单获取利用的。 而是接近於母神的原初信仰之力。 『事情大条起来了。』米恩皱眉。 这种情况回学者院必须组织高阶学者们系统调查。 密教对普通人的破坏力不是几次不祥之兆能比的。 尤其是过了两百年的太平日子，普通人们对这类危险毫无提防意识。 如果有必要，得调动圣骑士团或帝国城防军的力量帮忙。 这不只是学者院自己的事，关係到整个帝国的根基。 光明法术很快治癒了对方的身体，四处涌动的紫气飞速消散。 可是那人仍旧保持著昏迷状態，和诡异的站姿，翻起白眼。 光明能量在净化了绝大部分邪神能量后，在最深处停滯。 一点紫色的光点凝结在他身中，无论光明能量怎么衝击都不能根本动摇。 『还是不能简单靠净化法术和治癒法术解决。』 面对百年未见过的邪神诅咒，生疏了的知识让米恩有些头疼。 他再次加大了法术的力度，很快宣告失败。 看来力大砖飞是不行了。 米恩凝神静气，尝试以强大精神力去引导那道紫色能量，再以能量法则將它疏解消散。 可是很快就遭遇了牴触，无论米恩怎样操纵都不为所动。 无奈地嘆了口气。 『既然这样只能保守治疗了。』 魔力驱动下，米恩胸前的一支银色钢笔缓缓飞出。 浮在半空中后，一点白色流光从钢笔射出，瞬间刺入对方的脖颈。 钢笔上流动著神秘复杂的绿色魔法纹路，词条【生命欢愉】 效果：以绝对欢愉使生命暂时处於镇定与静止状態，阻止伤势和疾病的进一步侵蚀。 这是米恩结合植物教派与秩序教派的能量和刻印法则，再结合根炼金钢笔的相性，形成的独有魔器。 以这种方式暂且维持住对方的生命，以便后续治疗。 其实身为学者院首席的米恩本身的战斗力並不强，甚至是有些弱了。 他掌握最强的光明能量，共鸣度都只有三十出头。 但知识就是战斗力。 凭藉他对所有力量与刻印的深邃知识、理解与创新，米恩的身上堪称一个小金库，任何不起眼的东西都可能附著著未知的魔法词条。 虽然大部分都比不过正统修习的光明法术，但人们知道，也一定有著庞大而未知的威力，绝非一般人能抗衡。 其他人寧愿与其他人堂堂正正的打一架，也害怕著米恩不曾展露过的东西。 圣殿学者院也是同理，儘管学者们普遍战力稍弱，但是各个建筑间都隱隱流动著强大的刻印能量纹路。 令其他势力望而生畏，確保足够自保的能力。 “你认识他吗？”米恩扭头问向露亚。 露亚从震撼中回过神，连忙点头： “他是罗恩铁匠家的儿子，没有工作，喜欢惹是生非，常常在街上乱晃。 我曾在他父亲铁匠铺工作过，得病后就辞退了我，就没有接触了。 罗恩死后，听说他通过花父亲留下的积蓄生活。” “那他和什么人交往密切吗？” 露亚像被问住了，认真思考了一会儿，说道： “好像没有，他和任何人都不来往，因为他就是喜欢招惹別人，看別人生气发怒，所以没人喜欢他。” 纯碱中啊。 “那最近有什么反常的举动吗？” 露亚摇了摇头： “我不会主动接近他，现在铁罐街也很冷清，很久都没有见过了，也没听其他人提起。” 看来从这里暂时找不到线索了，还是要从第一个患者那里开始。 往往第一个被下手的，都是自己的身边人。 米恩对於异象调查轻车熟路，自己也是几十年从一线摸爬滚打上来的，数不清处理过多少类似的事。 “继续带我去第一个患者家里吧。” 露亚点头，同米恩继续前进。 慢慢来到街区中心。 略微多了些烟火气。 一个麵包店內传出麦香，繫著围裙的妇女把热腾腾的黑麦麵包摆在店前。 没多远，街边突然一个的醉汉从酒馆钻出，抬眼看到了米恩和露亚， 睁大迷离的眼睛，以为自己喝出了幻觉，转头栽到旁边的树丛晕了过去。 大家还在照常生活著。 人真的是一种很奇怪的动物。 米恩想到。 无论在什么环境下都能坚韧活下去，甚至一时间自己察觉不到自己身上的苦难，只是努力地活下去。 又走了几十米。 零星几个路边閒站著的青年，看到他们后四散躲避，然后远远偷看。 他们不知道这个穿著高贵整洁的男人是来干什么的。 更不清楚露亚为什么会跟在她身边。 一路走著，露亚微微低著头，从最初的情绪中缓了过来。 不禁开始偷偷用余光瞥向一旁的米恩。 米恩俊朗挺拔的身形撑起肃穆神圣的学者袍，徽章与纹饰勾勒出魔法的神秘感。 片刻后，她摇摇头，和从前一样，思考那么多徒劳无功。 周围的一切始终推著她走。 只是这次，她觉得对方一定不会害自己…… 莫名有一种安心。 背后突然传来了一个用尽全力压低的声音。 “露亚……！” 可这音量米恩捂著耳朵都能听见。 露亚忙回头看过去，那是一个熟悉的身影。 老旧的房屋里，邻居家的老婆婆伏在门边，露出了半张圆圆垂下的脸，佝僂著身子，朝露亚飞速招手。 表情认真严肃。 仿佛卡了一个米恩视野的背身，她就极其神秘。 “啊……”露亚一时不知道如何回应。 马丽莎是邻居老奶奶，已经七十多岁了，儘管也很贫穷，却总是照顾她。 露亚閒下来时也常到她家里帮些忙。 她此时以为露亚遭遇了极恶贵族的劫持，连忙示意露亚偷偷躲到自己这里。 米恩缓慢转过身。 马丽莎连忙侧身躲到一边，动作却如树懒般缓慢。 白髮和半个肩膀露在外面。 “她是？” 露亚连忙回答：“她是马丽莎奶奶，是一个很好的人。” 米恩若有所思。 老人常常能提供別人不知道的线索。 也是一个支点，让米恩可以更深入了解铁罐街的情况。 “那我们可以去她家中坐坐吗？” 露亚没想到米恩会突然这么说，连忙点了点头。 马丽莎半天听不见动静，就缓慢探出一只眼睛去观察。 只看见露亚带米恩杀了过来，慌忙间恨不得拿起桌边的拐杖拼命。 可惜腿脚不便，只得心中默默祈祷：光明女神保佑…… 露亚见状，赶紧说道： “马丽莎奶奶，他不是坏人，他刚刚救了我！” 听到露亚的话，老人半晌才回过劲儿来。 重重鬆了口气。 一只手点在额头： “感恩光明女神……” 第5章 信仰光明女神 破旧的房屋內。 马丽莎慢吞吞地给米恩等人准备了黑麦粗麵包和醃萝卜乾，还有冒著热气的大麦汤。 露亚有些迟疑地看著米恩。 米恩拿起麵包就吃了起来，大口嚼著。 是真难吃啊…… 领子边一颗金属纽扣暗中闪烁，词条【味觉调控】 效果：调控自身的味觉，契合脑中的幻想的食物。 露亚见状才小心翼翼地吃了起来。 许久未见的温热食物令她感到自己还活著，一种强烈的幸福感涌出。 小麦和醃菜的美味衝击著她的味蕾，这已经是她平时不敢奢求的美味。 米恩理了下衣服，从容开口道：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卡西尔帝国圣殿学者院的学者。” 轻拨开学者袍，露出胸前圣殿学者院的银色徽章。 圣白的盾形上，鎏金勾勒著一本摊开的书，书上是整片大陆，七彩晶石散布在上，像是星河。 马丽莎慢悠悠说道： “我知道，如果你是哪里来的贵族或者神父，我早就把你打出去了。” 这么狂？真是七十隨心所欲不逾矩。 不过没有虚偽的话，倒也更能了解这里的真实情况。 “以后说话还是要小心些。”米恩儒雅地笑了笑，又喝了一口热汤。 “怕什么？他们早就跑到不知哪里去了？” 米恩有些惊讶。 贵族撤得快这他清楚，神父也跑了倒是出乎意料。 “连教堂的神父也离开了吗？” “鼠疫发生第一时间就找了个理由走了，说是去总教会祈祷和请求帮助。 哼，一群蠢猪怎么能庇佑卡西尔帝国呢，迟早下地狱去！” 米恩疑惑地看向房屋的一旁。 壁炉旁的壁龕，洁白的布上放著光明女神的圣象，桌上还染著三根蜡烛。 足以说明她的虔诚。 马丽莎明白米恩的想法，缓缓说道： “和那群蠢猪不同，光明女神终会再次庇佑卡西尔帝国的。” 她將拐杖靠在桌旁，在胸前行礼： “伟大的帝国被女神选择，得以成为整个大陆唯一的太阳与希望。 只是女神暂时踏上了旅途，因此帝国被一群蠢货蒙蔽。 而她终將回来，拯救並庇佑这个被她祝福著的人们。” 米恩没有作声，將热汤喝完。 这里的人同帝国中大部分人一样，仍旧忠诚於光明女神与帝国。 这是不可动摇的根基，否则他们將不知道再信仰何物。 米恩只是感嘆，在这样悲苦的环境中，信仰也没有动摇一分。 又问道： “那神父都离开以后，这附近的教堂呢？” “我们会去打理和祈祷。”马丽莎答道： “只是最初有几个臭小子捣乱，被人们给打跑了。” “哦？”米恩捕捉到了一丝线索：“那群人是谁？” “几个在街区无所事事的混混，他们一开始居然想在教堂里睡觉喝酒，引起了公愤，很快就被撵走了。” 米恩看向露亚：“有刚才那人吗？” 露亚摇摇头：“他遭人討厌，那些人不和他来往。” “你和前几天那红髮孩子一样，也是来调查这里的鼠疫的吧。”马丽莎说道。 米恩点点头：“是的。” 她说的是菲莉丝教授 老人扶著拐杖，眼睛埋在皱纹里：“女神保佑，这帝国內还有些正直的人。” 米恩听出了她话语中对学者院的讚扬。 “只是你们的力量根本帮不了帝国。”马丽莎嘆道。 米恩无奈得笑了笑： “那您对这里的鼠疫还知道些什么吗？” 马丽莎摇摇头：“知道的我已经都说过了。 这是罪孽之人招致的诅咒，等光明归来之日，一切都会遭到审判。” 米恩见问询地差不多了，就起了身： “我和露亚还要再去调查一下，谢谢您的款待。” 留下了一枚金幣，尊敬地行了礼。 露亚將空碗盘摞在一起。 马丽莎看著露亚，默默点点头。 在二人离开后，看著两个背影，她闭上双眼，替二人向女神祈祷著。 ………… “她说的教堂在哪里？”米恩问道。 “就在第一个患者家的附近，我们不用更改路线，到那里以后，旁边不远就是教堂。” 第一个患者的家十分普通，家具桌凳都还在，只是积了一层厚厚的灰。 从陈设看不出任何异常，反而充满生活气。 令人感嘆的是，即使如此也比露亚的住处好上不少。 米恩试探著开灯，发现並没有损坏，亮堂堂照亮了屋內的一切。 米恩搜寻了各个角落，並没有发现一丝超凡能量。 “他是什么人？，” “是附近的鞋匠，我两年前帮他卖过东西， 据说是突然变得神志不清，行为诡异。” 『你怎么在哪都工作过呢？』米恩心中吐槽，传奇僱佣兵吗？ “那他和那群人有交往吗？” 露亚思索了片刻：“不清楚，但他们的年纪差不多。” 突然。 米恩察觉到了异动，房屋外不远处，来了五个人。 都是青年摸样，穿著简陋而邋遢，一摇一晃地靠近过来。 领头的走在最前面，剩下四个人紧紧跟著。 他们找了一个小巷做掩护，聚在一起，偷偷看向这里。 “都是二十岁出头是吗？”米恩突然问道。 露亚有些惊讶：“是的，您是怎么……” “为首留著贴头的短髮？” “是的……那是康纳，老康纳家的长子。” “多和我说说他们的事吧。” “嗯，好的。”露亚认真讲起他们的事： “我之前在大叔麵包店工作的时候……” 米恩不动声色，一边隨意搜寻著屋內，一边观察著屋外人的动作。 ………… “老大，那人是什么来头？”一个小弟问道。 康纳扭过头，只是瞪了他一眼，那人就悻悻地缩回了身子。 “肯定是派来调查鼠疫的啊，白痴。” 康纳的上衣领子敞得很大，举止大开大合，个头也最为高大，给人一股首领的王霸之气。 “老大，那我们要不要先避开他们？”又一个人问道。 康纳只是扭头斜了一眼，所有人都不敢说话了。 康纳昂头看著远处的房屋，目光中充满威严。 “契约真理之神现在最重要的是哺育，我们需要等待祂甦醒的那一天……” 所有人鬆了一口气。 “所以我打算將这人献祭了。” “什么！？”周围人都绷不住了。 康纳听见他们发出的响声，瞬间扭头怒视。 於是一个个都低下了头。 康纳从上往下盯著他们的脑袋，就这样持续了半天，才开口。 “避能避到什么时候？”康纳训斥道： “难倒你们想一直在这铁罐街里，每月献祭一两个人？” 没人敢回话。 “还记得那人说的吗？我们是被契约真理之神所选中的人。 便应当为了信仰付出，唤醒母神，直到她驾临整个帝国！ 这样献祭要等到什么时候？” 米恩被这句话引起了注意。 ——是有其他人在特意传播密教，这是有目的有组织的行为。 而眼前的这些人並不是幕后主使。 康纳眼中浮现出一丝凶狠和野心： “他是圣殿学者院的人。” “学者院？”旁边的几人有些吃惊。 康纳：“前段时间来过一个年轻女人，穿著和他类似，我叫人打听过，他们是学者院的。” 几人有些唏嘘。 他们不知道学者院的具体实力，只是经常听到这个存在。 “我们当然不会和他直接对抗，虽然听说学者院的人战力普遍不强，但也不能冒这个险。” 康纳特意扯了扯衣服，露出脖颈处，一个凶狠、透露著杀气的“人身”浮现。 “战爭从不是靠勇气贏的，是靠算计、纪律和牺牲！” 几人对这个人再熟悉不过。 这是帝国的將军，是康纳绝对的精神偶像，敬佩至极的人，以至於將它纹在了身上。 他曾是帝国最年轻的將军，在一次灭国之战中，奇袭攻破敌军主力，屠杀十万士兵。 后又在另外两场战爭中各出奇谋，以一换十的战绩打得对方分崩离析。 自此建立了绝对的威压，成为了他国的恐惧化身，无人再敢挑战。 威名传遍整个大陆。 康纳刚刚念的就是他的名言。 绝对效忠於皇帝的不朽传说，帝国战爭巨刃，“浴血的狂狮” ——塞斯坦·埃尔宇將军！ 第6章 天选之人 几人被康纳的气势所折服，眼中露出钦佩之色。 康纳继续说道： “需要把他们引到教堂那边。 以我们自己的力量做不到，只能仰仗信仰之泉！” 一人眼睛亮了起来：“对呀！ 我们帮助契约真理之神夺取了原本属於光明教廷的信仰之泉，得以召唤祂的力量，並献祭帮助祂的甦醒。” 康纳眼中闪著寒光：“有契约真理母神的帮助，我们將献给祂一份大礼 正因为我们是被神明选中的人！ 到时我们偷偷调用信仰之力进行献祭，即使不可行，我们也可以再偷偷跑走，不会有危险。” 计划万无一失，如將军算无遗策。 眾人的激情都被调动了起来，他们將共同做一番大事，而这只是起点。 ………… 屋內的米恩听完了他们的商议，心中做好了打算。 不急著现在就把他们拿下，也有些破坏气氛了。 不如顺藤摸瓜去往被玷污的信仰之泉，到时在拷问更多信息。 或许能抓住幕后之人也说不定。 搜查完房屋后，带著露亚出了门。 站在门前，对露亚说： “看来这里没什么线索，接下来我们去光明教堂看看吧。” “什么？！” 隱藏在一边的康纳等人一惊！ 果然是被神明选中之人。 一切都站在他们这一边，不禁笑了出来。 康纳大手一挥，几人提前赶往教堂做好埋伏。 这里距离教堂確实不远，米恩二人绕过两家商铺，就来到了光明教堂。 除了穹顶玻璃几处破碎、角落结了蛛网，以及见不到一个神父之外，一切如常。 仍旧有一个虔诚的信徒刚做完祈祷。 这里被附近的居民打理得井井有条。 米恩带著露亚踏步进去。 肃穆的环境令人心中寧静而乾净，不愿多说几句话。 里面此时正空空如也，无人祈祷。 除了藏在台后院中的五人，正躲在草丛和高大的树后，等待著米恩二人。 “得想个办法把他们引到院子里来。”康纳琢磨著计策。 米恩来到大厅中，带著露亚做了祈祷。 少女双膝跪地，双手合在胸前，闭上双眼，虔诚地的在心中颂念。 此时，米恩察觉到。 淡淡的圣洁的金色光芒从教堂四周流动，自光明女神的神像引出， 轻轻缠绕在穿著破烂的露亚四周。 隨著少女的呼吸，一同起伏，一同呼吸，將她包围。 沐浴在圣光之中。 『这就是天赋啊。』米恩在心中感嘆。 不学不练，能量自己往她身上靠，这有啥招啊？ 露亚睁开眼，做完了祷告。 “我们去后院看看吧。”米恩浑厚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大厅中迴荡。 “什么？！” 院內偷听的康纳等人再次震惊。 一人也双手合十：“讚美契约真理之神。” 他们就是被神指定之人。 从侧门走出，便来到了后院。 抬眼望去便是高大的光明女神雕像，四周被花坛环绕。 而一旁就是信仰之泉。 大理石做成的大型圣泉里，涌动的泉水並未因神父们离开而枯竭，仍旧不断淙淙地流出。 在绿树映衬下显得生机勃勃。 “就是现在！”康纳等人抓住可能此生仅有的机会，吟唱起来。 “以凡躯为墨，以真理为契……汝之心跳，归於秩序。汝之灵魂，归於契约。血肉燃作薪柴……” 在他们的吟唱下，周围陡然发生异变！ 露亚心中一震，感觉自己仿佛出现了幻觉，周围好像在颤抖著。 信仰之泉渐渐在加速喷涌，慢慢越来越快，越来越高…… 然后泉水突然浮现出暗红色，肉眼可见的紫色能量翻涌而出，然后縈绕在四周。 露亚僵在了原地，长大嘴巴说不出话，身体颤抖著。 她下意识想扭头去看米恩，身体却因恐惧纹丝不动。 这时，她突然感觉到一双宽大的手已经搭在了她瘦小的肩膀上。 星河般的靛蓝学者袍飘荡，像是要把她紧紧包住。 肩膀传来的温度中，有一种厚重的能量传到了露亚身体里。 再到她的心中，抚平她的不安，令她感觉安如泰山般的可靠与信任。 片刻后，露亚突然深呼一大口气，挣脱出来。 急促喘息著，然后慢慢舒缓。 露亚睁大眼睛看著眼前的一切，今天她已经看过太多超出她认知的情形。 “老大，效果很好！” “没想到直接藉助信仰之泉的力量，能引发这么大的能量！” “看来要成功了。” “別说话！继续念。” 康纳训斥道，心中却也狂喜，不敢相信眼前的巨大能量真是自己施展出的。 仿佛离契约真理之神又靠近了些，能够瞻仰祂的权柄。 他微微露头去看，只见到两人被淹没在滔天的紫色能量中。 “要成了！再加把劲！” “好！” 眾人更加用力的吟唱著。 突然，他们感觉自己的身体很轻。 像是被信仰之力加持。 脚下的土地也越来越轻，像是有什么力量托举著他们。 然后慢慢地，离开了大地，缓缓漂浮起来。 “老大！我们好像飞起来了！” “你给我闭嘴！” 五个人傻了眼。 他们不受控制地一点点往上漂浮。 渐渐从隱匿的草丛和树木间浮出。 高高悬在半空中。 康纳用尽浑身的力气，大力挥动著双臂和双腿，却左右不了分毫。 隨著他们停止吟唱，信仰之泉中涌出的紫色能量也渐渐消散。 泉水停止了喷涌，四周也恢復了寧静。 只剩下五个人在空中蠕动著。 倒悬著，他们看见米恩带著露亚缓缓走了过来。 米恩优雅地抬头，看著掛在天上的五只蠢猪。 而露亚的脸上充满了震惊。 “你……你是谁？！”一人大叫。 “放开我们！” 米恩不急，先等著他们叫完。 不久后，满脸涨红的康纳终於开了口： “你……想干什么。” 米恩抬头微笑著看向他： “你需要先告诉我，你们干了什么？” 康纳屈辱地看著米恩，半晌后咬牙说道： “我们被契约真理之神所选中，代行祂的意志，你也看到了，如果不想触怒祂，就放我们下来！” 米恩挥手，一道光明魔力飞向康纳，缠绕住了他的一条腿。 瞬间折断。 康纳发出了撕心裂肺的痛苦吼叫。 听得其他几人心中发怵，面色苍白。 “我再问一遍，你们干了什么？全部告诉我。” “哇！”康纳吐出一大口鲜血：“杀了我吧。” 第7章 天选好像另有其人啊 米恩再次以魔力缠绕他的另一条腿。 这次没有瞬间折断，而是缓缓加力，一点点逼近折断的边缘。 康纳发出惨叫，顾不上一丝威严，嚎叫著： “遵循……母神的意志！……我什么都不会说的……啊！……” 康纳將嘴巴咬出血来，嘶吼道。 “我说！我来说！” 旁边一人突然大喊。 又有几人扛不住压力：“我全都说！” 识时务者为俊杰。 康纳刚想怒骂，米恩立刻以魔力堵住了他的嘴巴，让他只能双目圆睁地看著。 “是三个月前！一个披著黑色斗篷的人找到了我们，告诉了我们呼唤契约真理之神的方法！” “他是谁？”米恩问道。 “不知道！那人连脸都隱藏了起来！根本看不清样貌，只能从声音听出是个女人。” “继续说。” “好！她后来帮助我们抢夺了信仰之泉，变为遵循契约真理之神的圣泉，教堂也变为契约真理教堂。 然后教给我们如何通过献祭侍奉母神，帮助祂甦醒，重临人间。” 另一人连忙补充：“我们信仰真理契约，便要签订契约，等价交换。 定下了『但凡无信仰者来到神圣的教堂，便是褻瀆，將化作献给母神大人的养料』的真理契约！” “无信仰者？”米恩察觉到了其中的微妙。 “是的！这是一种谋略，母神並未直接降下力量，我们不能隨意定下『真理』，再以此签订契约。” “因此只能设定看似『真理』的真理，再以此与附近的眾生签订契约。” 米恩明白了他们的意思： 弱小的他们无法执掌生杀大权、隨意杀人，只能通过取巧的方式进行。 『无信仰者会褻瀆教堂』，但是没说信仰谁啊。 也就是说仍旧来虔诚祷告光明女神的人们反而获得了庇佑。 力量得到了限制，才得意施展。 想到这里，也让米恩心中鬆了一口气。 这说明密教的能量仍旧式微，或许只处於萌芽中。 他们尚且做不到大规模的破坏或带来巨大灾难。 说不定此次事件也只是一次试探，铁罐街就是那人的试验品。 “继续说。” “是，大人！” 那些倒吊著的人又把他们如何选定目標，再把他们引到教堂中来，便能施加下诅咒，无形中一点点掏空他们的灵魂，完成献祭，通通讲出。 从第一个人，到前日的那人。 露亚不断被听到的一切所衝击。 她真的从未想过，鼠疫是由別人人为引起的。 始终拼命应付生活的她，想不到居然是他们亲手给铁罐街带来这样的灾祸。 米恩平静地问道： “你们还能想办法找到那个给你们传教之人吗？” “她只来过一次！后来就再也没有出现过，走的那天我们叫奎因去跟踪过！但是走了一段路以后她就突然消失了。” “奎因是谁？” 一个胖子喊叫道：“是我！大人，是我！” 米恩点点头，明確了后续详细探查的线索。 然后扭头看向信仰之泉： “那这座被玷污圣泉如何净化？你们有人知道吗？” 几人面面相覷： “不知道，一切都是那人做的，我们根本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 米恩该问的已经都初步问完了，不再理会他们，转眼来到信仰之泉前。 这是铁罐街一切的祸乱之源，现在的首要问题。 解决它才能还这里安寧。 米恩小心地施展出光明之力，缓缓进入圣泉內探查。 沿著淙淙地泉水而下，果然在最深处发现了一团浓厚的紫色能量，仿佛种子一样扎根、凝结。 深邃地散发出邪祟的能量。 要比那患者身中的能量大得多啊…… 米恩仍旧施展光明派系中的净化术，在强烈的圣光净化下，泯灭了四周所有四散的能量，却仍旧在种子面前停滯下来。 经过一次又一次的衝击，它在缩小后，再次涌动发散，无法彻底消灭。 尝试第二种方法。 米恩只能隱约回忆起对这个歷史中宗教知识的记忆。 尝试以能量法则调动它，疏解，拆离。 和先前一样，对方对他的光明能量表现得极为牴触，仿佛一团乱麻，根本无法一时理清。 嘆了口气，只能摇人了。 米恩抬起左手，另一个戒指上的传讯水晶闪动。 许久后都没有传来回应。 正值全国考试季前夕，学者院的忙碌也可以想像。 看来只能回学院后再和学者们一起研究，或者请更高的战力力大砖飞了。 米恩收回左手，看了一眼旁边的露亚。 此时的露亚没了怯懦，冷冷看著上方的五人，眼中浮现厌恶与恨意，就像刚见到自己时一样。 米恩突然想到了什么。 “露亚。” “啊！”露亚听到突然的呼唤，从情绪中回过神，茫然看向米恩。 “我需要你的帮助。” “我……我吗？” “对。”米恩站到露亚面前：“接下来，不要动。” 他举起左手的储能戒指，信仰之泉中的紫色能量被轻轻引导，一丝能量引入了戒指之中，闪耀著紫光。 然后这道紫光又从戒指中浮出，轻柔地飘向面前露亚的头顶。 露亚吃了一惊。 看著眼前离自己越来越近的魔力，方才的见识令她下意识地恐惧。 那紫光如同毒蛇一般靠来。 可是米恩叫自己不要动。 『他不会害自己的……』 信任压过了恐惧，露亚咬牙闭上了双眼，双手紧紧捏著衣服。 契约真理教的信仰之力点入露亚的脑门。 瞬间，自头顶开始，紫色魔力淌过全身，在露亚身上围绕著。 露亚闭著眼，却清晰感受到了在自己身上轻轻游走的能量，隱隱拨动著她內心的恐惧。 她心中努力强忍著。 慢慢地，信仰之力变得轻缓，然后隨著露亚身体的颤抖而波动，一同呼吸、起伏。 ——契约真理能量共鸣度：81% “……” 儘管已经有了心理预期，米恩还是吃了一惊。 “睁开眼吧。”米恩一边说道，一边將紫色能量散开。 露亚睁开眼，发现自己毫髮无伤，鬆了一口气，安心中含著高兴。 抬眼看见米恩正看向她，那目光隱约含著一丝欣赏的意味，令她不知所措。 第8章 斩杀说是 “净化这里的圣泉，我需要藉助你的力量。”米恩说道： “您需要我做什么……” 她有些怯懦地说道。 “这些魔力需要以你为载体，我来施加引导，將它们净化。” 露亚飞速消化著米恩所说的话。 刚才滔天的紫色魔力差点將她淹没，內心深处的恐惧浮现。 可米恩救了自己的命，並且像刚才一样，他不会伤害自己。 更何况净化这里，是在拯救整个铁罐街。 露亚点了点头。 “接下来，放平心態，尝试感受它、接受它，我会在背后帮助你， 什么都不要想。” 二人来到了信仰之泉前面，露亚轻轻举起清瘦的手臂，喉咙滚了一下。 试探著探向浮动的淡淡紫色魔力。 这时，消停了半天的康纳突然发出响动。 儘管他说不出话来，却用力扭动著身子，脸上浮现出癲狂的笑容。 异常兴奋：『看来这学者院也是人面兽心，抢在自己之前献祭母神吗？』 露亚看向背后的米恩，发现米恩根本没有理会，便也不去理会。 在指尖触碰到一丝紫色能量的瞬间，两者立刻相融，邪神之力流向露亚的身体。 与此同时，露亚感受到背后涌进一股热流，圣洁的光明能量滋养著她的每一寸。 露亚闭上了眼，感受著要將她吞噬般的力量。 露亚在难以承受的力量压迫中，意识渐渐变得恍惚。 脑海中一片黑暗。 冥冥中，无垠的黑暗里，浮现出一个巨大如山脉般的人影。 那人回眸，是一个穿著鎏金长袍的女人，脸上看不到任何表情，仿佛冰冷的雕像，却给人无限的威压。 母神看向露亚。 露亚瞬间感觉有人捏住了自己的心臟。 强大压迫下，她感受到了屈服的衝动，哪怕是死亡，也能臣服接受，意志渐渐涣散。 突然，一股暖流包裹住她，充盈她的內心。 让她清醒过来。 “不用害怕，你不会有事的。” 米恩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露亚再次感受到沉稳如山的力量，支撑著她，令她目光坚定。 无垠黑暗中，邪神不断逼近，伸出一只手，缓慢抓向露亚。 不多时。 露亚被那手覆盖，一瞬之间，露亚心灵中的一切变得虚无。 飞速消解著她內心中的所有价值。 只剩下永恆的真理，与沉重的契约。 露亚仍旧用力对抗著，渐渐地，她失去了意识。 米恩不动声色，露亚其实並没有危险。 只是在能量交融中暂时晕了过去。 『共鸣度太高看来也不是好事啊。』米恩感嘆道。 露亚仍站立在原地，双眼失去色彩空洞发白。 紫色信仰之力在她身上激烈交融，翻涌著。 渐渐地，天上的康纳察觉出了一丝不对劲。 这好像不是献祭…… 他见到过那力量如何撕裂一个人的灵魂，宛如野兽撕咬猎物，令他望而生畏。 而现在，这能量並是不想吞噬她。 突然，他看见露亚动了一下，她不自主地轻轻摆动右手。 能量仍旧激盪著，却同她一起涌动。 怎么会这样？！ 契约真理的信仰之力为何会如此轻鬆的为露亚所用？ 自己不是被母神选择之人吗？ “契约真理之神，你怎会……” 可他说不出话，被束缚在空中，只能眼睁睁看著，目眥欲裂。 无意识里，露亚仿佛成了那虚空中的母神。 白色的双眼、傲然的身躯，漠然直视著前方，散发著绝对的真理与不容置疑的审判。 信仰之力不再激盪，而是隨著她的动作而流动，紫色魔力充盈四周。 米恩只是在一旁静静地观察，事情完全没有脱离掌控。 露亚朝著前方，空中的五人，开始踏步向前。 她走得极其缓慢。 仿佛行进中，每一脚都踏碎无数生灵与虚妄。 “哇！……” 空中一人吐了血。 所有人都面色惨败，仿佛心臟被捏碎。 一人面容扭曲，想吼出些什么却哑然，在目眥欲裂中，瞪大双眼而死。 一个又一个…… 康纳仍在硬挺著，他不甘心自己死在这里。 血管紧绷的脖颈上，铁血的將军注视著一切。 在生命的最后，他终於说出了话：“利刃已钝，战马羸弱，凡俗之躯，何以抗吾……” 在诵念完將军经典语录后吐血而死。 摔落在地上。 紫色魔力渐渐平息，消散，四周恢復往日的环境，树叶隨风摇动。 米恩望著地上的五人，除了他使奎因还留著一口气在，其余都成了尸体。 露亚的脸上也渐渐恢復了血色和神情。 她痛苦地睁开眼，紧绷的身体鬆懈，线条软了下来。 一边喘著气，一边茫然地看向四周。 只看到前方五人，吃了一惊。 “没事，他们得到了应有的惩罚。”米恩淡淡说道。 露亚看著他们，点点头，平静下来。 连忙转头看向一旁的信仰之泉。 此时的泉水汩汩喷涌，洁净的水流仿佛能洗涤人的心灵，不再有一丝魔力涌出。 露亚脸上终於露出笑容，浮现一股积攒了许久许久的疲惫。 阳光穿过树叶照在她脸上，像纯洁的花朵。 她扭头看向米恩，米恩平淡地站在他身后，眼中充满感激。 “铁罐街能恢復到以前的样子了，祝福光明女神……”她学著马丽莎奶奶的样子。 解决了这里的问题后，米恩还要解决自己心里的一个疑惑。 半晌后，米恩说道：“露亚，你过来一下。” 露亚好奇地走到她身前。 米恩举起左手，举在露亚脑袋前方： “接下来，闭上眼，不要排斥任何能量。” “好。”这次露亚立刻照做。 瞬间，米恩將储能戒指中所有的信仰之力全部释放出来。 顿时，数道不同顏色的魔力从戒指中钻出，縈绕在少女四周。 交织著、交融著…… 储能戒指陆续传来信息： 光明之力共鸣度：82% 生命能量共鸣度：80% 秩序能量共鸣度：79% 星辰能量共鸣度：81% 虚空能量共鸣度：80% 痛苦能量共鸣度：78%…… ………… 米恩被不断浮动的数字弄得哑口无言。 这好像不是全国状元这么简单了…… 如果自己当年有这个天赋还教什么书啊，早就单人踏平整个大陆了。 突然，他发现了一个异样的东西。 一点熟悉的紫色光芒嵌在了少女身体看不见的深处。 契约真理的凝视——神技【踏碎】：消耗200能量， 立刻斩杀一名无信仰之人！ 第9章 教廷缺个圣女，速来 直接斩杀。 米恩不禁眉峰轻挑。 是不是有点超模了？ 但是200能量…… 这个世界中，人们的能量槽拉满也只有100，无论打多少折都不够。 而且“无信仰”这个条件也有些难以达成，毕竟如今帝国內几乎任何战力都要仰仗光明女神的力量。 暂时想不出具体要怎么运用。 不急，回到学院可以慢慢研究。 “可以了，睁开眼吧。” 露亚缓缓睁开了眼，突然发现一道道七彩的流光在她四周流转。 她张大了嘴巴，就像在巨大玻璃金鱼缸前的小女孩。 脏兮兮的露亚，好奇而茫然地看著周围的一切，神圣的魔力围绕著她，像有著生命。 转瞬， 所有魔力从她身边飘向一旁的圣泉，全部钻入泉水，然后冲天而起。 光明女神的信仰之力携带著流光飞向天空，散落开来。 被“诅咒”笼罩的街区上方，魔力洗涤了空气，灿烂的阳光穿过云层，仿佛女神的双手抚摸这里的每一个角落。 人们抬头远远看到，一道流虹隱隱掛在天边。 “这里不会再有鼠疫了。”米恩淡淡说道。 露亚虽然不清楚刚才发生的一切。 但开心地点了点头。 她终於鼓起勇气，极为认真地行了礼：“米恩大人，谢谢您。” 米恩待她行完礼后，开口道： “你接下来准备去干什么呢？” 露亚：“大人，如果这里没了鼠疫，我能干好多事情。” 米恩隨意问道：“你知道圣殿学者院吗？” 露亚突然听到不明所以的询问，思考后露出虔诚的表情：“那一定是帝国最神圣的地方。” 其实她对学者院的认知主要来自这几个时辰，但却是她的真心话。 “现在学者院有个工作空缺了，你愿意来帮忙吗？” 露亚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 但看著米恩隨意的表情，震惊变成了不知所措的茫然： “我吗……” “可是……” “你刚刚帮忙解决了这里的麻烦，说明你有一些能力。” 露亚想对米恩表达自己的谢意与感激， 可是她对去往学者院充满深深的恐惧。 『我这样的人吗？……』 这是对一个未知世界的恐惧。 她十几年的生命中，不但从未接触过， 更从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那个世界。 她只知道如何在铁罐街生活下去。 不经意地，纤细的手指扯了扯自己破烂的上衣，咬了咬小小的嘴唇。 她绝对不属於那里。 那里也绝对不属於她。 还没等她说什么，只听见米恩又说道： “学者院需要你的帮助。” 露亚感觉什么东西扎进了自己的心里。 米恩究竟是什么具体身份呢？露亚只知道一定是很强大的学者。 可现在居然能给自己工作，难倒是学者院地位很高的老板？ 但年轻的样貌又不太像。 抬头，却看见米恩还是那个不苟言笑的样子，只是认真地看著她，认真等待她的回覆。 “啊……” 露亚咬著嘴里的肉，思考著。 看著米恩认真的表情，她觉得自己应该报答对方的恩情。 哪怕是救了自己的生命，也应当付出一切回报。 更何况刚刚他所做的一切。 激烈思考半晌后，她下定了决心。 “大人，我卖过报纸、洗过餐具、干过杂役、帮过厨，我可以帮您做很多事情。” “什么都可以吗？” “可以的大人。” “那光明圣女可以吗？” “可以的大…… 啊？！……” 露亚感觉自己听错了。 “什……什么？！”脑子嗡嗡的。 “你应该知道教廷已经快十年没有圣女了吧，” 米恩平淡地说道： “学者院和教廷始终在寻找有天赋的少女，来填补这个位置。” 露亚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都被顛覆了。 成为圣女这种事她连在洗澡时都没幻想过一秒。 米恩继续说道：“通过之前的测试，你虽然具备一些天赋。 但严格来讲，不是圣女，而是预备圣女。 你必须通过严格的学习和考核才有机会晋升为正式圣女，只是有机会。 还需要同许多人竞爭，会有很多有天分的人，难度很大。” 米恩身为学者院首席，再加上前一世的经验，他知道面对这种有天赋的孩子，一定不能乱夸。 否则很容易就飘了，打压式教育有时是对的有没有懂的。 露亚努力消化著这一切。 不过米恩的话让她宽慰了许多，还好並非真的去做圣女。 她才渐渐明白，之前米恩对她做的很多事的目的，也是在考察自己。 圣女…… 这两个字仍旧在她心中炸裂著。 超出了她的思考能力。 米恩看著愣在原地的少女没有说话。 等待她自己头脑风暴。 这时戒指上的传讯水晶来了消息，米恩查看： “首席大人。” 是学者院三大白银学者之一的奥古斯特教授。 “刚才为什么没有回应。” 另一边传来深沉的男性嗓音： “四皇女伊莉诺殿下来了。” 米恩立马揣测了个大概，估计也是预备圣女芙尼拉的事。 “他们还在吗？” “刚刚已经离开了，但殿下让我告诉您，几天后会再来学者院。” 米恩沉思了片刻，说道： “我马上会回去，你召集所有白银学者，还有圣章教授，我有事情要说。” “好的首席大人。”奥古斯特从不多问一句话。 通讯中断。 米恩看向一旁的少女，发现她已经平復了心情。 露亚在大脑cpu过载之后，选择了放弃思考。 她的人生总是如此，相比想做什么，更多地是需要做什么。 麻木才是她人生的常態。 既然命运让米恩来到这里拯救了自己的性命，她没有理由拒绝。 而对未来的恐惧， 如同曾经一次次责骂、困苦和绝望一样，埋头努力就都会过去的。 “我会努力的，米恩大人。”少女下定了决心。 米恩满意地点点头。 露亚深呼一口气，坚定走到了米恩身边。 “还有什么要拿的东西吗？” 露亚想了想，摇了摇头。 米恩便带著少女向铁罐街外走去。 一路上，露亚看著街中的景物，和被净化了的一切，都覆上了光明。 相信不久人们就会陆续搬回来，街区会恢復往日的喧闹。 “会有在附近的学者院学者赶过来处理后续。”米恩说道。 她点点头。 没多久就走出了铁罐街。 在踏出街区的那一瞬，对未来的畏惧还是涌向了她的內心。 米恩又叫了一辆马车，带著露亚驶回学者院。 露亚看著驶来的马车， 不禁转过头，看著她濒死时才离开的铁罐街，心中生出一种复杂的情感。 她被圣殿学者院的学者拯救，又带她离开了这里。 有一种不知为何的愧疚感生出。 米恩扭头看向露亚。 正看到了裹著破烂衣衫少女回望， 她正看向帝国令人悲伤的一角。 风吹起破布与黑髮，垂著澄澈又茫然的眸子，眼中充满情感， 宛如光明女神的悲悯。 第10章 误闯天家 马车慢慢驶过一个个街区，铁罐街化作了一个黑点。 周围开始变得安静而閒逸。 天空澄澈如洗，淡而柔和的蔚蓝色中，明媚的阳光带给人暖意，喧闹的烟火气一点点浮现， 街边摊贩高声吆喝，夸著篮子的妇女走在街上，传来新鲜蔬果的清香，孩童追著光斑跑过街角。 露亚听著有节奏的车轮声，露出两个清润莹澈的眼睛看著窗外的景色，情绪和思维都舒缓下来。 米恩感受著完成一场事件后的閒逸，静静思考著后续的工作安排。 虽然他这次为学者院得到了露亚这个天降的收穫， 並且菲尔主教刚向他保证只要找到合適圣女就可以由学者院全权掌握。 但是政治不是这么简单的。 米恩从衣下伸出手臂，靠著窗沿支住下巴。 太快了，也太巧合了。 哪有上午刚答应，下午就把人领回来了的。 即使不让他人起疑，也会引起他人反感和找茬。 米恩夹在错综复杂的政局中，不能走错一步，也不能陷进去一脚。 露亚需要先作为普通的学员藏在学者院內，不露声色。 然后在徐徐操作，让各方势力都顺理成章地接受推举露亚为圣女，並且留在学者院。 想到这里，米恩的心態反而放鬆下来，这几乎就是他多年来的工作內容。 想到奥古斯特刚刚所说的消息， 『那就先从皇女那里入手吧。』 ………… 又走了许久，接近了王都中心区，景色很快发生了变化。 橡木车轮碾过平整洁白的皇家石板路，行在宽阔无比的中央大道，视野豁然铺开。 大道两旁不再是狭小木屋，而是层叠错落的宏伟石砌建筑，垂掛著淡紫繁花。 身著绸缎斗篷的贵族僕从缓步而行，披轻甲的卫兵站姿鬆弛。 小贩推著木车叫卖，空气中漫开热蜂蜜麵包、烤坚果的香味。 远方隱约可见的尖顶白塔与鎏金教堂穹顶，在淡金色晴空下泛著柔和光泽。 露亚睁大了眸子，宛如初生的小鹿，陡然来到了另一个世界。 远处广场上巨型喷泉高高扬起水柱，水花在阳光下碎成虹芒，白鸽成群起落，翅膀拂过风。 马车不急不缓地向前，终於停到了圣殿学者院前。 抬眼望去， 凝实如玉的月光石与圣白大理石构成了学者院的前端建筑，高处镶嵌著一枚淡蓝色神辉水晶。 远处学者院內，內看到高耸而形状各异的的建筑罗列，彩色神绘玻璃隱隱流转著魔力与神圣气息。 学者院外是一大片广场，人们悠然地在附近散步、休息、娱乐。 和教堂与皇家庄园前完全不同。 超出了露亚的想像——人们好像並不惧怕圣殿学者院。 米恩付了钱，在下车前，看著有些害怕的露亚，掏出一个彩晶胸针，別在了露亚胸前。 词条【幻化】： 在装备者结界內產生外部幻象，改变外人的视觉。 魔力笼罩、闪烁再散开，露亚很快变成了一个穿著浅杏色的细棉长裙的女孩，乾净得体。 “不用害怕，这是外人眼中你的样子。” 露亚惊讶地看著自己洁净整洁的样子，像富人家的孩子。 米恩带露亚下了马车，向大门处走去。 露亚仍旧觉得自己穿著破布烂衫。 不自觉地靠向米恩，想要躲在他身后。 一进门，门口的卫兵立刻向米恩行了礼。 米恩点头回应。 卫兵疑惑地看到米恩身旁陌生的小女孩，她紧紧低著头，看不清面庞。 恭敬地对米恩说道：“大人，奥古斯特教授已经为您准备了蒸汽马车。” 米恩看向一旁，炼金製作、魔力驱动的蒸汽马车停在一旁，一人恭敬地站在车前等待著，向米恩行礼。 米恩笑了笑。 懂事是奥古斯塔最不起眼的优点。 “走吧。”米恩牵著露亚上了车，二人坐在后排。 司机缓缓启动，通过后视镜疑惑地看著陌生的小女孩，还是紧紧地低著头。 蒸汽马车平缓地行进，进入了学者院中。 一进入大门，周围变得肃静，行驶在大道上，零星有人从两侧经过。 露亚心中更加疑惑，米恩大人到底是什么身份？ 看著周围人恭敬的態度，似乎地位很高很高的样子。 可是她又瞥向米恩，年轻俊朗的摸样，怎么样都不像…… 慢慢地，在露亚一直低头看著自己膝盖和双脚的时候，周围的声音又渐渐熙攘了起来， 两侧传来窸窣的欢笑声。 让她又不禁缓缓抬头像窗外看去。 那是学者院前部几栋楼前的道路和草坪。 许多年轻的男孩女孩走过，不少和露亚是相仿的年纪。 他们都穿著学者服，雾蓝立领雪纺衬衫，精致的设计感和零星点缀的纽扣与徽章，让他们显得纯洁和有朝气。 有些外面披著宽大的靛蓝学者袍，大部分嫌麻烦並没有穿，悠閒地走在学者院中。 胸口前银色的学者院徽章最为显眼，为他们注入智慧与理性的光芒。 悠閒地坐在草坪中，谈笑著，或三三两两抱著书本走过。 脸上都洋溢著纯粹的笑容。 露亚脑中一片空白，她仔细看著车窗外的景象，不再浮光掠影。 有人无意间看向行驶的车內，一个淡粉色头髮的少女露出明媚的笑容，朴素而大方。 露亚下意识缩头躲避。 遮挡了下自己左眼旁的伤疤。 米恩偶然瞥见了露亚出神的样子，她好像有些转变，从麻木，变成在想些什么。 看样子不像是什么坏事，米恩便不再在意。 驶过了小路、草坪和不远处的湖边，以及一栋又一栋教学建筑和数不清的学员们后，蒸汽马车带著二人往学院更深处走去。 四周开始一点点安静，然后变得极其静謐。 蒸汽马车在魔法的加持下也不传出一丝声响。 一栋看不清完整轮廓的巨大方形建筑浮现在眼前。 彩色神绘玻璃上，隱约印刻著星辰、书卷、飞鸟与求知者的身影。 阳光穿透时，外面洒落明明暗暗的光斑，像流动的星河，安静而治癒。 这是学者院最大的图书馆。 图书馆建筑巧妙，横竖一个十字將它切开变为过道，让人们通过。 蒸汽马车正从中间直直穿过。 周围只剩下忙碌走过的学者们，一边走著一边思考著什么，在四周“巨大星河”映衬下显得纯粹而超越。 儘管没有任何魔法影响，露亚仍旧感觉自己的內心进入了一个洁净无瑕的空间，一种隱隱对未知的悸动牵引著她。 仿佛过了很久，蒸汽马车终於穿过了星辰图书馆。 露亚发现它並未停止，慢悠悠地，还在带著自己往更深处走去。 前方远远地，几个卫兵与穿著学者服的成年人站在草木间的一个路口处，一道大门把学者院隔开。 任何普通的学员或学者都不能通过这里，被拦在外面。 里面隱约可见的尖顶圆塔与环形穹顶建筑，在晴空下泛著彩色光泽。 隱隱散发著魔法与神秘的气息。 露亚本准备好下车，却发现车子还未减速。 惊讶地扭过头看向米恩，米恩从容地没有任何表情。 第11章 圣殿学者院 前方的卫兵和学者，看见驶来的蒸汽马车，立刻散到两旁。 微微垂头行礼。 炼金魔法发出厚重的声响，高耸的大门缓缓打开。 蒸汽马车没有减速一瞬，径直开了进去。 又一阵炼金魔法的声音，背后的大门缓缓合上。 露亚傻了眼。 这好像不是一个强大的高级学者这么简单了。 她看著米恩，脑海中不禁浮现出各种天马行空的想像…… 又赶紧收敛自己的思维，不能想得太离谱。 双手扶在大腿上，纤细的手臂伸直，低头思考著。 一阵蓝色的魔力从前方轻轻拂过。 露亚抬头，面前的建筑像是一个巨大秘法基座托举起一个星核状主体，整体呈圆润十二面穹庐。 秩序符文呼吸般明灭，光透过晶石切面，隱约折射出无数几何光斑，流动著深邃的彩色法力。 这是学者院的核心实验区——“圣理元核”，有著各种实验室和炼金器械。 负责各种信仰能量、刻印、法术的研究。 中间架起一座晶石拱桥，让车子顺利通过。 这里的魔力已经不再收敛，各种信仰之力在实验中融合、迸发，淡淡向外涌动著。 路过的人变了样貌，大多年纪成熟，学者袍上印刻著更华丽的符文。 他们不急不躁地走著，看到驶来的车子，像是都认出了来人。 停在原地，微微頷首行礼。 露亚不禁拿他们的衣服和米恩对比，惊讶地发现米恩的学者袍更加华丽，纹饰庄严而大气。 不敢想了。 露亚的双手抓紧了衣服。 车子缓缓通过拱桥，將他们举起又放下，露亚在最高处看到整个秘法实验区的样貌。 可是车子还再往前。 又一道更加巨大的大门横亘在前，上面印刻著密密麻麻的魔法纹路，散发著力量感。 门前的卫兵们仿佛早就收到了消息，在车子驶来时就启动了炼金法阵。 法阵浮现，在光芒中大门开启。 车子缓缓进入学者院最深的区域。 里面的建筑大气，却不再华丽，反而充满秩序感。 一栋栋楼房仿佛按照某种法则排列著。 这是圣殿学者院的行政区。 最远处是一个欧式高塔，一道从下到上的刻印盘旋而上，高高耸立著，俯瞰整个学者院。 这个区域广阔，却见不到几个人，在里面人们会感觉自己极其渺小，仿佛一粒尘埃。 哪怕在这里，路上的人们仍旧会停在原地頷首行礼。 车子直直开往了圆塔前。 在大门口，奥古斯塔大学者已经带著所有白银学者和圣章教授等待，分列左右。 布满神秘纹路的宽大蓝色长毯铺开。 车门被打开。 米恩带著露亚下了车。 露亚感觉身体已经不属於自己了，麻木发冷。 大脑也几乎处於宕机状態，一片空白。 她机械地下了车，走在米恩旁边，踏上长毯。 仿佛明白了什么，又什么都不明白，只是跟在米恩身旁往前走。 渐渐地，分列两侧的人到了她的旁边，露亚看见他们的眼神。 他们的眼睛正看向自己，露出疑惑地神情。 强大的压迫感与那么多人的注视，年幼的少女无法承受。 露亚生出一股想逃的衝动，什么都不管了，赶紧逃离这里。 她的背一点点弯了下去，瘦小的肩膀塌了下来，想要缩到什么地方。 突然，露亚感受到一股温度。 身旁的米恩暗中从学者袍下伸出手臂，宽大的手掌扶住了她的后背。 她看向米恩，米恩脸上仍旧没有表情，儒雅高贵而从容。 这令她想起了净化信仰之泉时的情形。 弯下去的背又渐渐挺直了回来。 支撑著她走过这一段此生最漫长的路。 到了高塔门前，四个穿著和米恩类似学者袍的人站著等待著。 露亚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是那个红头髮的大姐姐。 不同於去铁罐街调查时穿著隨意朴素，此时的菲莉丝穿著神圣的学者袍，並且將红髮整齐扎在后面。 可她穿的学者袍却和其他人都不一样，宽大的袍子敞开，露出里面的学者服，却被改短，露出大腿和手臂。 显得身材修长而颯爽。 妙容姣好精致，二十多岁的模样，眼睛中有著暗红的瞳孔。 奇怪的是，在铁罐街里大大咧咧、看著极不靠谱的菲莉丝，此时表情肃穆稳重，完全是一个专业学者的模样，端庄地佇立著。 几乎是换了一个人。 她微微頷首，眼神平静，完全没有看自己，没有认出自己。 二人走过。 露亚不禁又瞄了她一眼，却看见在米恩看不见的角度下， 菲莉丝微微抬头，暗红的眸子闪动，冲她露出了一个灿烂俏皮的笑容，露出虎牙。 嘻嘻。 露亚愣了一下，转回头。 觉得內心流过暖意，更让她安心了许多。 隨著米恩二人走进了门，所有人都跟在身后进入了高塔中。 米恩回到了他忠诚的学者院。 踏上螺旋而上的阶梯，径直往议事厅走去。 “奥古斯塔，蕾切尔殿下都说了什么？” 奥古斯塔是一个样貌四五十岁的男人，声音总是极其深沉，带著一丝气泡音。 他是四大白银学者之一，全权负责圣殿学者院的政务工作。 与皇室、贵族、教廷的联繫、合作和议事等工作都由他在米恩的指示下操办。 而另外三名白银学者分別是菲莉丝、英利和赫因教授。 菲莉丝全权负责学者院的异象调研工作； 英利是一个样貌四十多岁的女人，全权负责学者院的教研工作； 而赫因则披著大大的白银学者袍，戴起兜帽將脸也隱藏在里面，看样子是一个少女。 可身形却有些佝僂，穿著也有些邋里邋遢。 全权负责学者院的学术科研工作。 奥古斯塔走上前，恭敬地说道： “蕾切尔殿下询问了些圣女的事情，主要是关於预备圣女芙尼拉， 然后又说，相信米恩首席领导下的学者院，必定是绝对公平的，无需一丝怀疑，她代表皇帝陛下表示讚赏，让我转达。” 米恩內心笑了笑，蕾切尔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芙尼拉是光明教廷一手培养起来的预备圣女。 而教皇则是坚定站在迪伦皇子一方，是蕾切尔道路上绕不过去的对手。 毕竟她几乎毫不掩饰自己的野心：关於卡西尔帝国的下一任皇帝之位。 第12章 会议 在王位的爭夺下，新一任光明圣女就成为了两方势力的战场。 而眾所周知， 帝国急需一位圣女，最有希望的预备圣女芙尼拉却有些偏科， 在其他科目优异的情况下光明能量共鸣度却愣是没过及格线，被硬生生卡了下来，等待调剂。 蕾切尔猜也能猜到，教皇和皇子一方必然会想尽办法让学者院网开一面，帮助芙尼拉晋升正式圣女。 她心中相信米恩是一定不会让芙尼拉通过的。 因为他几十年来都是如此。 学者院的原则在他就职首席后成了比生命还重要的东西。 在帝国曾经的几次大风波中，米恩真的做出了寧可牺牲自己性命，也一定要维护住学者院原则的抉择。 经受过不只一次生死存亡的考验。 对米恩，蕾切尔无需怀疑。 可自视甚高的皇女殿下也一定会亲自来照看，確保不会出现意外。 毕竟具备野心与能力的蕾切尔殿下可不是那群蠢货蠹虫， 尤其是他皇兄和一干贵族那样，整日只知道享乐。 她有著整个帝国都快要丧失的志向。 “菲莉丝教授。” 一边走著，米恩又喊道。 菲莉丝轻走上前：“首席大人。” 露亚听见“首席大人”四个字，悬著的心终於死了。 “铁罐街已经叫人处理了吗？” 菲莉丝点点头，认真说道： “已经安排当时距离最近的调查学者们前往处理了。 他们將教堂中一个濒死的人救了过来，准备带回学者院，进一步询问。 还找到一个受到诅咒的人控制住病情，也將带回学者院研究治疗。 留下了七八名学者继续调查，处理好后续工作。” 米恩点点头，菲莉丝的业务能力没的说，总是十分干练且迅速。 一行人来到了议事厅內。 正圆形宏阔空间內，光晶穹顶流动著萤光。 米恩坐在首位，左右是学者院四大白银学者，其余圣章学者分列坐下。 而露亚被米恩安排紧贴著站在自己身边。 “这次铁罐街的异象相信都有所耳闻了，这次叫大家来，是因为这並不是一起简单的非凡现象，” 米恩的神情严肃，令所有人都感到一丝紧张的氛围： “很可能预示著一场更大的危机，需要我们整个学者院全力调查。” 他示意菲莉丝。 菲莉丝点头，向所有人介绍起铁罐街前段时间的调查结果。 露亚好在身体较小，在高大的议事桌前，她暗暗缩在米恩身后，躲避著人们的目光。 在菲莉丝讲完后， 米恩又把他刚刚的经歷简单说清楚。 “哦对了。” 他像是想起什么，看向露亚： “这个女孩是我在铁罐街中救下的，她被密教献祭活动所影响差点死掉，和秘教徒也有直接接触， 同时我发现她有一定光明天赋，所以可以一边协助我们调查，一边作为学徒在学者院学习。” 说罢他看向负责教研的白银学者英利： “下面就由你负责安排。” 英利回应道：“我知道了，首席大人。” 所有人都看向露亚。 米恩在眾人面前为露亚的存在做了说明，订好了调子，望周知。 “好，接下来具体工作会由菲莉丝等人安排，除了白银学者都可以离开了。” 眾人起身行礼离开了会议厅，只剩下四个白银学者留著。 露亚心中鬆了一口气，没有了眾人的注视， 她觉得自己可能永远无法適应站在这么多人的面前。 “这次的事件涉及契约真理教，发现了接近母神的原初之力。”米恩平静地说道。 “嗯？” 一直蒙在学者袍兜帽中的赫因学者始终懒洋洋的，邋里邋遢的她终於来了兴致。 她抬起头，兜帽下露出脸庞，外人绝对想不出帝国圣殿学者院的白银学者居然是一个刚成年的少女。 她的眼睛耷拉著，永远一副刚睡醒、没干劲的样子。 过白的皮肤给人不是很健康的感觉。 一缕紫色能量从米恩的储能戒指中飞出，飞到高处后垂下，靠近赫因。 赫因睁大了眼睛和嘴巴，激动地不禁伸出手去抓。 米恩及时往回收回了几分，让赫因抓了个空。 仿佛在用逗猫棒逗猫。 赫因见状也不恼，又缩回凳子上，看来米恩已经不只一次这样对她了。 “一会儿你和我一起去一趟『圣理元核』的实验室。” 赫因听闻后，嘿嘿笑著，声音却接近於“吱吱”或“唧唧”，一副邪恶的样子。 手举在胸前，因为白银学者袍对她过於宽大，只能看见耷拉袖子中的手臂形状。 露亚总觉得她像是什么邪恶的女巫，企图製作魔物来毁灭世界的。 “英利教授。”看向另一边。 “首席大人。”一个四十多岁的女性答应道，是负责教研工作的白银学者。 露亚看见她的第一眼，就不知为何產生了莫名的恐惧。 英利穿著精致，带著金丝眼镜，手腕套著水晶鐲子，仿佛一个贵妇人。 可总是半皱著眉，目光犀利，像刚在家和老公吵完架的样子。 让人只要和她对视就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一样。 “露亚就由你负责吧。” “我知道了。”英利教授頷首答应道，然后看向露亚。 露亚听闻，也下意识看向英利教授。 二人对视。 露亚立刻看见英利教授目光中的一股子不耐烦。 仅仅惊鸿一瞥。 露亚就感受到了无比强大的压迫感，比她打工时经歷过的任何老板还要强烈。 连忙低下了头，心中瑟瑟发抖。 “先让她掌握基本理论知识就可以。”米恩补充道。 “是。” “你们现在可以离开了。” 英利站起身，露亚见状也连忙跟著站起。 始终低著头，不敢直视眼前的恐怖之人。 英利没好气地瞥了她一眼，就带她离开了。 米恩见状倒是毫不在意。 只是想起什么，说道：“对了，安排她和夏娜拉住在一起。” 英利回头微微躬身作为回应。 快出门时，露亚忍不住又回头看了米恩一眼， 发现米恩完全没有看向自己，顿时心中感觉没了依靠，无助感袭来。 孤身一人听从安排，跟著英利往偌大的教学区和住宿区走去。 第13章 赫因学者 英利教授带著露亚走后。 米恩看向菲莉丝，说道： “铁罐街这次事件，看样子只是一次试验。” 菲莉丝认真思考著，目光凝重。 “你接下来不能再组织正式调查了，这次被阻止之后，背后的人不会再这么张杨。 需要扩大范围、便装搜查，不能惊动他们，也不要放过一点蛛丝马跡，他们很可能在酝酿更大的动作。” 菲莉丝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去吧。” 菲莉丝起身躬身后就离开了。 “奥古斯特。” “首席大人。” “告诉蕾切尔殿下，我已经回到学者院，欢迎她隨时再次造访。” 米恩准备找从四皇女蕾切尔开始下手。 “是，大人。”说罢他就自行行礼离开了。 议事厅內只剩下了米恩和一脸无趣的赫因。 米恩的身形和心情都放鬆下来，朝她招了招手： “我们走吧。” 赫因伸了个懒腰，起身和米恩一起离开。 长长的白银学者袍拖在地上，加上身形佝僂，走起来像是在飘著。 二人很快来到了圣理元核。 一到这里，赫因仿佛回到了家，整个人都恢復了生气。 一直盖在脑袋上的大大兜帽摘下，坠在背后，学者袍被单薄的肩膀支撑著。 显得清爽了许多。 二人踏著一个魔力浮动阶梯，去往了赫因当做家的专属实验室。 赫因在三楼墙壁上晃了晃手腕，与墙壁零公差的金属大门缓缓打开。 带著米恩大踏步走了进去，步伐轻盈，踮一踮脚，看起来心情不错。 屋內及其宽阔，显得有些暗，最深处的正面墙壁被书籍堆满。 两侧则是闪动著魔力能量、运转著的炼金机械。 赫因邪恶地“嘿嘿”笑著，往一台流动著粉紫色液体的炼金器械上示意了一下： “我通过魔药的辅助解决了这个炼金法阵和生命刻印的相斥问题，很快就要成功了。” 米恩鼓励道：“很不错，这个方法之前没人想到过。” 她在前面走著，举起袖子又指向两边许多试验台，骄傲道： “像这样的项目还有很多，都是成功率很高的” 米恩只是挨个看了一眼，没有接茬。 “就是实验经费有些紧张。” 前方的小小背影图穷匕见。 “嗯。” “这台炼金储能魔晶设备的功率不够，魔药的消耗也要採购了。”赫因坐在一台大机械前的椅子上。 “哦，行。” 听见米恩答应，她脸上浮现出小恶魔般笑容： “大概一共需要两千枚金幣就够。” “我知道了。” 米恩听著，手里却摆弄起一个测验能量共鸣度的魔晶。 魔力闪过。 ——光明共鸣度：23.3% 赫因扭头，看见米恩不当回事的样子，皱眉接著说： “既然这样要快一点拨过来，很多实验器械所需的材料都要见底了。” “啊？哦，这个不急。”米恩轻轻將测能水晶放下： “对了赫因，你的光明共鸣度多少来著？” 赫因露出幽怨的眼神，向上看著高大的米恩从眼前走过， 回答道：“25.5%” “哦，对，我记著我们差不多来著。” 米恩和赫因確实很相似，两个都是天赋极差的人，三十出头的共鸣度是绝对的倒数。 正常学员大概四十多，五十多就已经属於聪明的，而六十多就是天赋异稟了。 对能量的共鸣度直接决定对应法术的掌控能力， 不单单是使用相同法术的威力不同、学习掌握所花的时间不同， 最重要的是消耗差异。 每个人的能量都是100，而共鸣度决定释放一个法术可以节省的能量。 例如一个治癒术消耗10能量。 共鸣度50%就只需要消耗5能量，共鸣度20%则需要消耗8能量。 大大影响他的战斗力。 好在学者院的学术研究不那么依赖共鸣度， 储能水晶和炼金法阵完全能取代人，並且效率高了十几倍。 他们两个废材也因此能在学术研究这条路大放异彩。 且赫因是米恩一手发掘提拔的，所以共同话题最多。 称得上是忘年交了。 同时，这也是为什么米恩质疑露亚获得的【踏碎】技能，到底该如何运用？ “你觉得如果一个法术需要消耗200能量，可能吗？该如何使用呢？” 米恩缓缓坐在一张椅子上，问道。 赫因下意识觉得这个问题极其荒谬，哪怕初学者也问不出。 可米恩这样问肯定有著他的道理。 於是手扶著下巴思索著，半晌后说道：“只能藉助机械。” 米恩想了想，那个技能不像是能通过外力辅助完成的。 『后续在详细研究吧。』 这时他举起左手，储能水晶涌出紫色的能量，是契约真理之神的信仰之力。 在赫因痴迷的目光下，转入了她桌上的储能器中。 赫因立马趴在桌上启动起炼金设別，认真操弄分析起来。 她喃喃道：“真是百年未见了……其中信仰之力好强。” “想到什么方法可以最有效抑制了吗？” “嗯……”她一边研究一边思索道： “目前能想到的是运用星辰教会的刻印符文拆解，他们相性最强， 然后好像是……我记得……” “痛苦教派。” “对！痛苦信仰之力结合一些生命法术或许最能解决。 光明法术反而相性最差。” 她说完看向米恩，眼中浮现一丝敬意：“你究竟是如何记得住那么多冷门知识的？” 『感谢大运给了我一个好脑子吧。』米恩心中想道。 “没办法，这些东西如今只有我们研究了。” 赫因耸了耸肩。 確实，有机会在光明信仰的大路上为自己搏前程，谁愿意走小路换口饭吃呢？ “我需要製作一个魔器，附带能够有效压制这个能量的词条。” “这不难，大概两天就能做好。” 这世界上的东西附带词条以后，就可以即拿即用，只要自身具备运用魔力的基本能力。 只不过大部分威力有限，远远比不上直接施展来得有力。 “大概200个。” “也没……什么？！” 赫因瞪大了眼睛：“你要这么多干什么？！” “你之前也听见了，或许会有危险发生，必须防患於未然。” “那也用不了这么多吧？这片大陆什么时候能有那么大的密教力量？你是要带学者院造反吗？” 米恩嘆了口气： “正是因为现在大家都不觉得他会发生，我们才必须重视，这正是我们学者院的责任。” 赫因无语地看著米恩半晌，半天后憋出一句： “没钱！” 第14章 神器 “没钱！” 赫因说著把脑袋扭到一旁。 “经费呢？” “用完了！” “哦？” 米恩起身坐在赫因旁边： “赫因学者，经费都用到哪里去了？麻烦你和我好好说说。” 赫因不说话。 “要我请奥古斯特好好来查一查吗？” 米恩语气缓慢，直视著她。 赫因白皙的脸憋出了血色，不善说谎：“好吧。” 她扭过脸：“但我下半年的经费必须增加，而且这次的费用需要补加到下次经费里。” “嗯，我知道了。”米恩鬆弛地回应道。 赫因生著闷气，无奈地摇了摇头。 “还有这个，你帮我把契约真理教的信仰之力也附加到能力中吧。” 米恩岔开话题，学者袍敞开，从里面付出一个闪耀著光辉之物，几乎將整个昏暗的实验室照亮， 却毫不刺眼，反而显得安静而柔和。 这就是米恩的绝对仰仗——神器：【静謐书籖】。 整个帝国如今只存在四个神器，全部在皇室与教廷手中。 並且都是由古人创造之后继承下来。 自从帝国稳定、战事消弭之后，世界就仿佛停滯了，再没有令人震惊的新创造。 而“静謐书籖”就是米恩靠著对所有信仰之力的最深理解，对所有魔力法则的认识凝结锻造而成的。 完全自研的神器，打破了学者院被卡脖子的难题。 只是一直没有向外宣告，除了米恩只有赫因知道。 耀光隨著静謐书籖陡然散开，展开了一个纯粹洁白的领域。 领域內，周围运行的所有魔法机械和超凡能量都没了生命，停滯下来，归於绝对的静謐。 赫因点点头：“交给我吧。” “只是在这个领域里，哪怕双方都被剥夺了能量，赤手空拳你又打得过谁呢？” 领域收束。 米恩將神器浮到桌上：“还有什么要我帮忙解决的事吗？” 赫因白了他一眼，拿起静謐书籖审视著，突然將一个物品丟向米恩。 米恩接住，发现是一块大大的机械怀表。 词条【守望】：以破碎换取阻挡一次致命伤害。 “这个是我最近製造出的魔器，你先拿著吧。” 米恩无奈地抿了抿嘴角：“这么大的东西要我隨身带著吗？” “你那么大的学者袍，哪里都能放。” “帝国內还不会有人敢对我下手。” 赫因皱了皱眉头：“必须带著。” 米恩笑了笑，带在身上。 赫因见状扭回头继续在工作檯上伏案研究。 米恩也不再说话，轻摆了摆手，零公差大门再次开启，静静离开了。 ………… 英利教授带著露亚往住宿区走去。 一路上没有说话。 露亚静静跟著，反而觉得心中放鬆了些。 英利看向她的胸口，发现了那枚魔法胸针，以及它所起到的作用。 皱了皱眉。 径直带著露亚去领了一套崭新的学员服，然后就送去了女生寢室楼。 四层的寢室楼坐落於安静的角落，杏红色的建筑外，矢车菊点缀在屋檐间。 此时楼內正空无一人，內部装饰著狭长的光窗与优雅印刻纹饰，英利带著她来到了四楼挨著走廊的一间寢室內。 然后就说道： “你们室友夏娜拉很快就会回来，具体的住宿细节她会告诉你。 我现在教研组有急事要处理，明天我会再来安排你的学习课程。” 露亚不敢反驳与反问，点了点头。 临走前，英利將快要失效的魔法胸针从露亚胸前取下，便离开了。 露亚抱著一套学者服，呆呆地站在寢室內。 很快，她恢復了铁罐街中的模样，骯脏破烂的衣服又回到了身上，好在周围没有人。 好奇地望向四周。 寢室內是深棕木质家具，略微有些拥挤，不过也只住两人，上床下桌。 有人的那一边略微有些杂乱，桌上散落著书本、文件和一些药水与器械，床边贴著几张海报。 厚厚的软垫与床罩隔著空气带给露亚一股温暖的感受，上面还放著一支布偶熊。 乾净整洁的环境中，木头散发的味道很好闻。 而没人的那一边，也被堆放了几摞书籍与废弃法杖等杂物。 虽然有地方坐下，露亚还是害怕弄脏了这里，原地站著。 正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门被嘭地打开！一个穿著蓝色学者袍的女生伸出了脑袋。 有著金色微卷的短髮，戴著大大的眼镜，脸上有些小雀斑，一脸慌忙的样子，喘著粗气。 她看到露亚长呼了一口气，露出大大的笑容： “你就是露亚吧！我听见英利教授的通知就立刻赶回来了！” 她將一摞书放在书桌上，然后一把握住了露亚脏兮兮的双手：“你好，我叫夏娜拉，是米恩老师的三年级学生！” 仿佛完全没看见露亚奇怪的穿著。 “你……你好。” 夏娜拉又忙手忙脚地把露亚的上床下桌收拾乾净，閒置的物品搬走： “你以后就住在这边，我们就是室友了！” 露亚懵懂地点点头。 她从露亚手中把衣服放下，看著露亚摸头思考了片刻，然后拉她走到里侧，嘿嘿笑著说道： “虽然学者院的学院宿舍有些拥挤，不过可是独立卫浴哦！你先去洗个澡吧，我去帮你取生活物品。” 露亚在一脸茫然中被推了进去。 “哦对了，你就先穿我的睡衣吧，我就放在门外了！” 说罢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后，夏娜拉又匆忙离去了，全程没给露亚说话的空间。 露亚看著周围的一切，四周的大理石墙壁和一旁的用品。 她从没有在独立浴室中自己洗过澡，让她感觉十分陌生。 头顶的魔石散发著柔和光源，露亚一件件把衣服放在外面，拧动了开关。 许久许久没接触过的暖流包裹住她，双臂环抱著，像刚出生的小动物在妈妈怀里。 露亚把自己的身体一点点清洗乾净。 洁白的雾气模糊著她的视线，让她终於从目不暇接中挣脱出来。 不久后，露亚光著脚走出来，穿上夏娜拉为她准备好的睡衣，上面还画著一只小熊。 在自己的座位上正襟危坐。 夏娜拉正巧回来，除了生活用品还打了两份晚饭。 回过神来的露亚立马赶了上去，抱过对方手中的生活物品，认真鞠躬感谢道： “谢谢你，夏娜拉。” 夏娜拉看著清洗乾净后的露亚一愣，又露出笑容： “先吃饭吧。” 第15章 太阳升起就把昨天忘掉 看著夏娜拉大口扒著饭。 露亚也吃了起来，是白麵包、麦粥和一些烤白肉。 这可是在铁罐街中不敢想像的食物，传闻中贵族们才能吃到的。 她只吃了几口就放下了，觉得没吃出任何味道。 “你怎么不吃。” 露亚尷尬地笑道：“中午吃太多了。” 夏娜拉皱眉思考了下，就把食物都扒到自己盘子里： “如果你晚上饿了告诉我，我还有些吃的。” 露亚：“谢谢你。” 吃完饭后，露亚去布置自己的床铺与生活用品，她很勤劳，可对很多东西都很陌生。 在夏娜拉的帮助和指导下，一起忙得满头大汗收拾好了一切。 “你之前有接触过魔法学习吗？” 露亚摇了摇头。 夏娜拉已经猜到了，思索片刻后走到自己书桌前，翻找除了四五本书，搬到了露亚桌子上： “明天早上英利教授应该就会带你加入班级，学习基础理论知识。 这些都是我以前的用书，上面记下了许多笔记，应该会帮助到你。” “谢谢你夏娜拉，你真好。” 夏娜拉不在意地笑了笑：“这有什么。” 又继续详细介绍了上课时间、食堂等日常安排。 露亚认真听著，就像学习一份新工作一样。 “大概就是这些，你有哪些不懂得都可以隨时来问我！” 露亚感激地点了点头。 “那我就先准备博士论文开题了，”夏娜拉不好意思地摸摸头： “明天就要上交上去一份。” “嗯！你先忙。” 说罢露亚穿著睡衣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看著开始忙碌的夏娜拉，不知道自己该干些什么。 就翻了翻了夏娜拉给自己的几本书： 《阿罗大陆文明史》、《光明教义基础释义》、《能量刻印概论》、《魔法冥想术》…… 嗯？还有这一本是什么？ 露亚发现在几本又厚又大的书中间，夹著一本薄薄的杂誌。 粉粉的杂誌封面上，画著一个美丽可爱的卡通少女，一个英俊的男人从身后怀抱住他，男人眼神霸道宠溺，少女眼神懵懂慌张。 从穿著上来看两人好像是师生关係。 露亚不禁手一抖，杂誌掉到桌上。 “啊！”一旁正收拾桌子的夏娜拉看到后连忙衝过来，將杂誌收起： “这本不是。” 她笨拙地扶眼镜笑了笑，心中在想让露亚看到这种杂誌是不是不太好？ 露亚心里有些惊讶，她大概能猜到这是什么类型的杂誌， 只是没想到看著乖巧努力的夏娜拉也会有这种东西，並且没表现出太大的慌张。 不久后，天慢慢黑了。 二人都上了床，屋里只亮著一盏微弱的灯。 “露亚，你从哪里来呢？” 露亚双手將被子拉到鼻子上方，只露出两个眼睛， 听到询问后讲了自己的由来和经歷。 夏娜拉听完嘆了口气：“比我辛苦多了。” 她双手枕在脑后，望著天花板。 自己从小没有为生活发过愁，父母都是成功的商人，生意做得很大，知道自己喜欢学术后也全力支持。 露亚没有说话。 “哦对了！英利教授有没有凶你？” 露亚有些惊讶，她原本以为英利教授只是不喜欢自己： “没有，只是没有我说话。” “英利教授就是这样，对所有学生態度都很差！大家都很怕她。” “哦，是这样啊……”露亚心中隱隱安心了一些。 “她从没对谁和蔼过，大家都怀疑她是不是和学生有仇，凶学生会產生快感。” “对了，还有……”夏娜拉又嘰里咕嚕说了很多老师，主要是將来会教露亚的老师。 吐槽著他们，夹杂著许多八卦，还有学校里发生过的趣事。 夏娜拉讲著，情绪来了就骂两句，说到好玩的事情自己先笑了起来。 露亚眨著双眼听著、附和著。 她虽然没上过学，但铁罐街內也有学堂，也听说过、幻想过里面的样子。 可听著夏娜拉的话，那个世界更加真实和鲜活地展现在她的面前，让她听著故事也不禁笑了出来。 此刻她仿佛才真正进入了学者院，成为了这里求学的一员。 “那米恩大人呢？” 在放鬆的氛围中，露亚终於鼓起勇气，主动问了第一个问题。 这是她心中最大的疑惑。 这个拯救了她、一路带著自己来到学者院、能和帝国最高层交流的首席大人， 决定著自己命运的人、也是自己在这唯一的依靠， 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呢？…… “哦，你说米恩老师啊……” 夏娜拉激动的语气突然柔和下来，望著天花板，仿佛在想些什么，语气中充满敬仰： “他是圣殿学者院的最高首席，负责这里的所有事情，也是全帝国最博学的学者，我从未见过老师不懂的东西。” “可是……” “嗯？怎么了？” “可是他好像……”露亚鼓起勇气： “好像……很年轻……” “哦，你是说这个，”夏娜拉明白了露亚的疑惑，隨意地说道：“米恩老师其实已经五十多岁了。” “五十多岁？！”露亚震惊道，米恩明明一副俊朗青年的模样。 夏娜拉对露亚的反应並不惊奇，微笑著说道： “你知道吗？帝国的最高学者有著代表整个大陆的最高智慧，他们被女神所祝福，寿命往往可达200多岁哦。” “200多岁……”露亚微微长大了嘴巴。 夏娜拉嘻嘻笑著： “所以说啊，折合下来，米恩老师其实只有二十多岁哦~” 露亚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不要看老师总是很严肃，”夏娜拉继续说道： “其实他对所有人都很认真负责，我见他因为谁或什么事情动怒过。” 露亚在心中点点头，米恩確实总是很从容而优雅，让人无形中觉得十分可靠，令人安心。 只是不苟言笑的他仍旧令露亚害怕，尤其是看著他在会议厅面对眾人的样子、以及他强大的法力， 让露亚不禁缩了缩脖子。 “咕嚕嚕！……” 突然，寂静的寢室中，露亚肚子发出大大的声响。 “你饿了吗？”夏娜拉问道。 “嗯……” 夏娜拉取出了一个盒子，从里面拿出了两个蜂蜜麵包，一个留给自己，一个递给露亚。 “我们一人一个！” 露亚怯懦地接过了麵包，看著夏娜拉大咬了一口，又吮了下手指。 她也咬了一口。 这次不再尝不出味道，蜂蜜的甜蜜和麵包的焦香立刻填满了她的口腔。 生存原始的欲望让大脑充满欢愉。 隱约中，她仿佛又回到了很多年前： 那时候她还没有因为生存而像机器一样，机械地应付，麻木地活著。 她能够凭藉努力打工养活自己，对未来充满希望，一个人时会幻想，会畅想未来的美好，看著蓝天上的景色。 两个人吃完了麵包，夏娜拉熄灭了灯火。 露亚闭上了双眼，全身心都放鬆了下来。 她真正来到了学者院，在学者院宿舍温暖的床上。 在迷迷糊糊的梦中，她隱约想起了夏娜拉的那本少女杂誌， 封面上用冒著粉色爱心的字体大大写著： 《当太阳升起时，就把昨天忘掉》 第16章 皇女蕾切尔殿下 清晨的阳光格外明媚，穿越层层学者院的建筑后，照进了圣殿学者院的行政高塔。 偌大的办公室里，米恩正伏案处理著文件。 门口传来熟悉的敲门声。 “奥古斯塔，进来吧。” 奥古斯塔走到办公桌前，才轻声说道：“首席大人，蕾切尔殿下来了。” “什么时候？” “已经进入学者院了，正在走来高塔。” 米恩先是有些惊讶，转而笑了笑，心想確实是女皇殿下的作风，站起了身准备去迎接。 “她此前並没有通知我们。” “奥古斯塔。”米恩整理了下袖子： “她是卡西尔帝国老皇帝最疼爱的皇女，並不需要提前通知我们。” 说罢走出了办公室。 行政高塔前，铺上了象徵帝国皇权的金色地毯，米恩与奥古斯塔等人静静等待著。 不久，前方传出了整齐的脚步声。 最前方，一个身材高挑儿曼妙的身影出现，修长的双腿晃动著。 四皇女蕾切尔穿著华丽的帝国礼服，脚上踩著长靴、外搭颯爽的披风。 神情清冷、高贵，含著掩藏不住傲气与锋芒。 在她身旁，还站著一个矮了半分的少女，黑髮黑瞳面无神情，穿著蔷薇礼裙，眼神冰冷。 再往后，十几人的皇家卫兵踏步而来，整齐而肃杀。 人们都知道，蕾切尔殿下的卫兵与其他皇子皇女不同，都是从前线军队中选出的精英，有著强大的战斗力，而非只懂礼仪的花瓶。 在他们面前，穿著学者袍的几人显得如此弱小，仿佛扛不住军人的一剑。 蕾切尔特意显露著她的权威与力量，无形中对米恩暗暗施压。 米恩从容地等待著，这种场景他已经面度过无数次。 兵来將挡水来土掩便是。 周旋於各方势力之间，最重要的，不是平衡，不是对抗，也不是欺骗。 而是把自己摘乾净。 所谓“摘乾净”就是无论发生什么事，別人都不会归罪或迁怒於自己身上，这正是米恩多年来安身立命的本事，也是他早已轻车熟路的手段。 皇女来到面前后，米恩俯身恭敬地行礼。 按照帝国的政治法则来说，其实米恩不必对她单方面行礼，甚至皇帝也是一样。 皇家、教廷、学者院，三者平行，一起组成了维护帝国的三大法则。 但是法则归法则，当你手中没有剑时，法则就没有任何作用。 米恩正是甚至这一点，才在二十年前就职首席时，慢慢把学者院在权利漩涡中主动边缘化。 当实力“德不配位”时，主动总比被动好。 傲然看著米恩等人行礼后，蕾切尔脸上浮现出了友好的笑容。 “米恩首席，知道你回到学者院我便立刻来了。” “圣殿学者院欢迎您的到访。”米恩一边应道，一边引眾人进入了高塔內。 蕾切尔却没有走在前方，而是等待米恩，一同前行。 进入议事厅后，蕾切尔自然地坐到主位，先笑著开口道： “学者院的首席大人，最近院內有没有需要皇室帮忙的？ 你们代表著我们帝国的至高灵魂，我们自然会尽力提供帮助。” 蕾切尔和皇子与教皇不同，儘管她高傲而且不收敛锋芒，也从未將学者院放在眼里， 但对待米恩，以及一眾城主和公爵都十分尊重。 这不是因为友好，而是儘量拉拢，至少不被划归到对立面。 米恩以及背后的学者院自然是她渴望拉拢的首要目標，只不过尝试了无数次后放弃了，米恩用行动告诉了所有人他的原则。 蕾切尔便积极却克制地保持著与米恩的良好关係。 她这次说完客套话以后，本以为米恩会如往常一样回绝她的帮助， 没想到米恩皱了皱眉，开口道： “確实有。” “哦？”蕾切尔出乎意料：“有什么事？” 米恩將一份早就准备好的文件向前推： “这是一份异象调查报告，关於最近的一次密教献祭事件。” “密教？”蕾切尔拿起文件翻动著，遥远而陌生的词汇传入耳中。 米恩继续说道：“有跡象显示，这是一次有组织的密教活动，背后还有跟深层的密谋者，他们很可能在酝酿著更大的破坏。” 蕾切尔一边翻著，一边说道： “这自然值得重视，你们学者院对帝国的帮助有目共睹，守护著帝国的信仰不被玷污。” 蕾切尔说著尊敬承认的话，但米恩听出了里面的敷衍之意。 蕾切尔自然不会真的认为会有什么大事发生，尤其是能够威胁到卡西尔帝国。 有些可笑了。 卡西尔帝国已经傲立300年之久，荡平外部威胁的同时，內部也延续著荣光。 帝国军队兵强马壮、光明教廷庇佑著所有民眾，人们富庶而幸福，根本就没有密教生存的土壤。 她虽然不知道米恩为何说这种话，不过不会放过这个卖人情的机会：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米恩首席。”她只翻了几页就將文件放下，笑著问道。 “圣殿学者院没有足厚的战力，我们没有皇家的军队、也没有教廷的神圣骑士团，假如真的发生意外，我们根本没有能力应付。” 蕾切尔的政治嗅觉让她下意识认为米恩的话语中充满了目的与野心，紧紧皱了皱眉。 学者院没有武装力量是人尽皆知的事情，教廷与皇室如今肯定也不会再允许他们拥有。 米恩难道是想试探组织学者院的专属武装力量？ 但看著米恩严肃的样子，蕾切尔不觉得他会犯这么幼稚的错误。 “既然如此，便由帝国的军队来帮助学者院，如果发生了什么事，您只需告诉我一声便可。” 蕾切尔笑著补充道： “当然，是在我能调动的范围內。” 帝国的老皇帝莱恩特十几年前就不理政务了，沉迷酒色，近几年身体也每况愈下，即使是高层和皇子都难以见他一面。 虽然所有军权仍旧在他麾下，但是实际的指挥权却另当別论。 大部分领主和军队实权者都与蕾切尔保持著密切的关係。 少部分，以传说中的老將军“浴血的狂狮”塞斯坦·埃尔宇將军为首的一些人则坚定效忠於皇子。 而老皇帝莱恩特不知为何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也是蕾切尔如此锋芒毕露的原因。 她笑著拋出了橄欖枝。 没想到米恩却轻轻摇了摇头：“仅仅这样还不够的。” 蕾切尔脸上的笑容骤然消失，冷得能结出冰霜。 第17章 太美丽了露亚 米恩不慌不忙地说道： “我担心等事情发生的时候会应对不及，现在他们隱藏得很深，学者院需要更高战力来帮助搜寻工作。” 听见米恩的话，蕾切尔的眉头舒展了几分，仍旧不悦： “米恩首席，军队与执法官平时並不是没有事情做，隨时承担著守护帝国的任务。异象调查好像不是他们的责任吧？” 米恩並不在意蕾切尔此时表露的怒意，他早就想到了此时情况的发生，她不可能答应这个请求的。 甚至蕾切尔必须对他表现出怒意才行。 否则如果事情真的发生后，他要承受的怒火就不只这些了。 米恩把该说的话全都说完了，他適时的按住局势的发展： “既然如此，我就代表学者院感谢蕾切尔殿下的帮助了。” 说著，米恩单手放在胸前，对帝国的皇女致意。 看著米恩的动作，蕾切尔舒展了眉头，笑道： “不必如此，卡西尔帝国的荣光需要我们一同守护。” 气氛放鬆下来，蕾切尔切入正题： “米恩首席，圣女的事情如何了？现在所有人都在焦虑这件事情。” 米恩摇摇头： “还有三个多月，就到了最终考核，芙尼拉的光明能量始终无法到达60%的合格线，短时间內怕是无法解决了。” “不能想些办法吗？” “如果光明共鸣度不足，即使勉强让芙尼拉成为了光明圣女，她日后也无法承担圣女的职责，到那时对帝国的伤害会更大。” 米恩嘆了口气：“就是不知道为何，快十年都没有出现一个共鸣度合格的孩子。” 蕾切尔得到了她想要的答案，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不必自责，学者院正应该守护帝国最后的底线，你做得很好。” 她腰微微往后靠，修长的双腿翘起二郎腿： “这件事我和教皇商议过了，如果你能找到合適的人选，解决眼前的危机，就由你直接管理，直接隶属於学者院。” “感谢皇女殿下，”米恩无奈地嘆了口气：“我们自然能负责所有基础培养工作，只是圣女本就该隶属於光明教廷。” “学者院既负责圣女的基础培养，又负责后续活动与仪式的组织，我看留在学者院挺好，倒是在光明教廷会很不方便。” 蕾切尔笑道：“你不必推辞。” 米恩微笑頷首表达了下感激之意，没有回应。 蕾切尔並不在意，转而看著米恩，眼神严肃而充满威严： “只是如果你找到了合格的孩子，要第一时间告诉我，我要见见那孩子。” 这次米恩和快应道：“我一定会第一时间告予殿下。” 反正到时候米恩会第一时间通知双方。 听到米恩的回应，蕾切尔鬆弛地站起身： “好了，米恩学者，我替陛下感谢学者院对帝国的付出。” 米恩起身回礼，送蕾切尔离开了学者院。 ………… 行政高塔前， 蕾切尔的长靴“塔塔”的踏在地上： “艾薇婭，你怎么看待米恩呢？” 一旁面无表情的艾薇婭伸手挽了挽黑直的长髮： “我不认为她能对殿下造成任何威胁。” 她袖子上的蔷薇蕾丝闪动著黑色的魔光，散发著杀意。 这是蕾切尔殿下的贴身保鏢，也是帝国最优秀的杀手。 蕾切尔笑了笑：“不要什么事情都想著用匕首解决。” 艾薇婭没有任何反应。 一行人离开了学者院。 ………… “奥古斯塔。” “是。” 米恩看著远方离去的背影：“露亚已经来学者院多久了？” “已经十几天了大人。” 米恩点了点头，该去看一看了。 他是特意把露亚带进学者院后就交给了英利教授，並且十几天不去看她。 如果把露亚永远留在自己身边，她永远无法適应这里的生活，也无法真正独立。 她不是自己应该溺爱的女儿，而是將来要担起整个帝国责任的人。 只是英利教授…… 米恩心中嘆了口气，会不会一上来强度就太高了？ “我去见英利教授一趟。” “用我叫人送您吗？” “不需要，我走著去就行。” 米恩披上学者袍，悠然走向了教学与学院住宿区。 喧闹的人群与楼宇间，人们都停下脚步，尊敬地行礼致敬。 一个刚入学不久的女生正和同伴谈笑著，一扭头，看到近在眼前的米恩十分慌乱： “米……米恩老师！” 米恩笑了笑：“见过英利教授吗？” “在她的办公室里。” 米恩微笑点点头，进入了楼中。 穿越几层肃穆的教室，他来到了英利的办公室前，敲了敲门便进去。 一抬眼，米恩差点觉得自己进错了地方： 英利此时正坐在办公桌前，宠溺地笑著，两个胳膊放在桌上揣在胸前，露出姨母笑，仿佛一只慈祥的老猫。 她正笑眯眯看著不远处正奋笔疾书、轻蹙眉头的少女。 看见米恩前来，忙站起了身，俯身行礼：“首席大人。” 听见英利的话，屋內的露亚和夏娜拉也连忙起身，尤其露亚露出吃惊地表情。 米恩扭头，不禁在內心感嘆…… 原来裹在破布烂衫中的骯脏少女，此时正穿著整洁的学者服。 雾蓝衬衫的领口整齐扣好，落肩的黑色短髮映衬出精致稚嫩的小脸，更突出少女的纯真。 外面披著宽大的靛蓝学者袍，胸口前银色的学者院徽章在阳光的反射下闪耀著圣洁的光芒。 这一切仿佛一张精致的画作，需要耗费一个艺术家毕生的心血。 露亚一直在等著米恩的消息，可她不敢主动询问英利教授，只能默默等著，一天又一天，米恩始终没有出现…… 她只能在这个陌生的环境努力起来，就像曾经为了生计时一样。 而英利就是她的新老板。 无论英利做出什么厌烦的神情或严厉的话语，露亚都会咬咬牙，告诉自己继续努力。 她和机器人一样听从英利的所有指令，哪怕是英利的抱怨和气话，也照做不误。 以至於英利不敢再胡乱指责她。 除了拼命完成学习任务，端茶倒水，打扫乾净办公室，甚至替她跑腿、应付生活杂事、照顾孩子…… 她太想保住这份工作了！ 英利教龄三十余年，见过无数乖孩子，也没见过这么乖的孩子。 打动了她快结蜘蛛网的內心。 第18章 拼搏百日 在一天天的等待中，耳边突然传来米恩的声音，反而让露亚心中一颤。 她连忙站起身，看著眼前熟悉又遥远的高大身影，恭敬地行礼，偷偷抬眼瞄向米恩。 这个真正改变自己命运的人。 米恩冲英利点了点头，又看向露亚， 她单薄却清挺的身姿下，还是看出对自己的一丝害怕，一如在铁罐街中时一样。 但相比曾经窘迫的模样，隱约多了一丝少女的纯真与开朗，可能连她自己都没察觉。 米恩笑了笑，问向英利教授： “露亚的情况怎么样呢？” “表现十分优异。”英利脱口而出： “她是我见过学习態度最好的孩子，儘管刚入学，但足够用功，完全能够適应这里的学习，还有夏娜拉的帮助，努努力应该跟得上。” 米恩欣慰地点点头，看著露亚说道： “那真的很出色。” 露亚感觉到心中一紧，这还是第一次听见米恩对自己的夸奖，甚至是米恩第一次表达对自己的看法。 “露亚，夏娜拉，你们两个先出去一下，我和英利教授有事情要说。” 露亚还在思考刚才的话，反应过来后连忙和夏娜拉躬身后往门外走去。 心中隱隱有些失落，她本以为米恩会和自己多说些什么。 二人走后，米恩和英利对坐著。 “英利教授，其实露亚並不是简单来学者院做学员的。” 英利露出疑惑的神情。 “她是来学习，培养为预备圣女的。” 英利十分吃惊，想起那天露亚贫穷而脏兮兮的瘦弱样子。 多少年来，预备圣女绝大多数都是从贵族家庭或富庶家庭中选出。 人们本能地以为在高贵的环境中才更能孕育圣洁的气息。 “可是她的光明共鸣度……？” 米恩缓缓说道：“当时经过我的粗略测算，应该达到了六十多。” 英利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既然这样……”她思考著自己的业务安排：“应该没有大问题。” “距离明年的考核仪式还有一年半左右的时间，如果努努力的话应该能够学完课程和练习，让她准时参加。” 米恩摇摇头： “不是明年的，是今年的。” 英利大为震惊。 怎么可能？！ 距离今天算起，还有大概三个月就是理论考试。 理论考试结束后，紧挨著七天后就是战斗与魔法能力考核。 不可能来得及。 哪怕是芙尼拉也准备了两年才正式参加並通过。 且从小长在教廷中的芙尼拉此前早就已经学习了有关知识，並且足够聪慧优秀。 “米恩大人，这恐怕很苦难。”英利轻摇了摇头。 米恩说道：“这件事就交给你和你手下的圣章学者们了。” 英利哭笑，心中有种『你去把唐僧师徒干掉的』感觉。 “可是三个多月的时间完成所有学习並通过考核，我三十年来从没见过这样的例子。” 米恩说道：“我当年就只花了三个月。” 要知道米恩穿越时，正是高考结束后，人生中的巔峰时刻，残留的前世记忆助他衝刺，拼搏百天通过了入学考核。 “不需要帮她准备魔法运用和战斗学习，”米恩接著说道：“只需要全力准备理论知识考试就可以。” “可是……” “不必担心，由我来负责她的战斗考核学习。” 英利心中疑惑：米恩辅导战斗能力，真的假的？ 米恩心中嘆了口气：战斗学习完全可以放一放，露亚最重要的是別太努力…… “但只剩下三个月，当下的课程肯定学不完，何况新一届的学员已经进行了半年的课程。” “跟著大班课程哪里来得及？” “这……” “先通过光影炼金仪器，把每个学科最优秀教授的课程做成影像留存，让露亚加快进度学习。 然后把他们当下的工作和科研安排放一放，每天安排一到两个小时的一对一辅导，答疑解惑。 不设计考核的课程都去掉，替换成重点课程，每天晚饭后也要安排学习时间。” 米恩大肆挥舞著他身为学者院首席的权柄。 “再安排教研组整理多年试题为精华集，按照五年间的模擬题和三年间的真题为蓝本，有重点地训练，加强效率。” 听著米恩的具体工作安排，英利心中渐渐有了底， 在思考中，对米恩的信任压过了所有顾虑，也暗含著对露亚的信任。 “你只需要帮助露亚应付三个月后的理论考试就可以了。” 英利深呼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多年来米恩始终站在最前面，替学者院的眾人遮风挡雨，妥善安排好一切。 无论如何，她相信米恩的决策，必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米恩使出一道法术，飘向了门外，將露亚和夏娜拉二人叫了进来。 露亚微低著头，心情有些忐忑。 米恩却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露亚，英利教授告诉了我你的具体学习情况，非常出色，让我颇为意外。” 露亚感觉到心中一股热流升起，紧张和激动让她脸颊上微微浮现出红色。 打一棍子给个甜枣，给个甜枣打一棍子。米恩深諳前世老班主任之道。 一阵魔力闪动，米恩的学者袍浮动敞开，一个小巧的法杖轻轻飞出，落在露亚眼前。 露亚伸手接过。 圣光法杖，附带词条【光明冥想】。 效果：提升光明能量流转速率，略微加强光明能量吸收能力。 “露亚，还记得我为什么带你来卡西尔帝国的圣殿学者院吗？” 露亚很快从震惊中缓过神。 同时从安寧的生活与世界中醒来，想起在铁罐街与米恩的经歷。 眼神中恢復了一丝坚韧与认真： “努力成为光明教廷的预备圣女。” 夏娜拉感觉自己出现了幻听，吃惊地看向一旁的露亚。 米恩缓缓说道： “帝国已经很久没有光明圣女，无论皇帝、教廷还是学者院，都忧虑著未来，我们需要更多的预备圣女来选择合格的人选。” 看向露亚：“你可以顺利完成的，对吗？” 看著米恩充满冀望的眼神，少女的眼中露出坚定：“嗯！” 稍微pua一下问题不大。 “好。” 米恩站起身，离开前又轻轻用手抚了一下露亚的后背。 就像露亚刚来学者院、无助的面对人群那时一样。 一阵触动传遍全身，热流从下往上涌起，露亚感受到心臟砰砰直跳。 恍惚间，米恩已经消失了。 ………… 英利看著米恩离开后，又凝重地看向露亚。 她能够调动手下的所有资源，全力完成米恩的任务，让露亚儘快掌握所有基础知识。 但目前最担心的反而是试题的难度，这个没法控制。 嘆了口气，米恩的原则与底线人尽皆知。不可能因为希望露亚合格就左右全国试题的难度。 否则也不会要求自己全力辅导露亚的学习。 米恩走在回行政高塔的路上。 学生与教授閒逸走过的学院道旁，高大的甜樱桃树已经盛开，满树粉白，隨风飘散。 突然打了个喷嚏。 试题难还是简单？看心情吧。 第19章 危机 这次和露亚的交谈让米恩觉得十分满意，可以將事情不断推进下去。 便使用传讯戒指告诉奥古斯托： 通知四皇女蕾切尔和皇子菲尼克斯殿下，找到了一个合適的预备圣女人选。 哦对了，还有大主教菲尔。 还没到达行政高塔，远远的就看见了门口的一抹红色。 菲莉丝学者已经等候了半天。 “怎么了？”米恩问道。 “发现了契约真理教的踪跡。”菲莉丝面色凝重。 “哦？”米恩眉梢一挑，立刻带菲莉丝往上走：“上去说吧。” 菲莉丝却摇摇头：“情况看起来並不简单，需要您现在亲自去看一看，我们路上说吧。” 米恩有些惊讶，转而眉宇间多了一丝沉重：“走吧。” 他立刻唤出了一道披风，在魔力驱动下变成了飞行魔毯，载著菲莉丝一同升空。 “在哪里？” “瓦尔冈城邦。” 冈瓦尔城紧邻在王都旁边， 紧紧贴著，却只有王都的六分之一大小，简直就像是王都的阑尾，可有可无。 有些人认为冈瓦尔城是王都的一部分，有些人认为完全不是。 “说吧。”极速行驶带来的风吹动米恩的学者袍。 菲莉丝点点头：“我派出王都以及驻守各地圣章学者全国搜寻，都装束成当地平民的样子並修饰面容，绝不会被一般人发现。 可即使如此都没有搜寻到一丝线索。 正在这时，一个在瓦尔冈的调查学者传来了消息，在一家镇中酒吧发现了能量波动。” “酒吧？” “对，然后我立即派出七八人进入瓦尔冈城邦，深入调查並监视。 本以为和铁罐街中一样只是几个人的事件，却发现酒吧只是一个中间联络站。 它涉及当地两个地下帮派，人数达到近百人。” 儘管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仍旧出乎了米恩意料，几个人就可以毁掉一个街区，近百的破坏力…… “他们现在都做了什么？” “这才是最让我困惑的事情，必须请您一同去调查。 因为他们现在几乎什么都没有做？” “什么都没有做？” “对。”菲莉丝嘆了口气： “以酒馆为中心调查处涉及近百人，而能在身上能检测出契约真理信仰之力的人也达到了二十几人。 但他们真的什么都没有做，我们深入调查了多日之后没有发现一点异常，当地人也没有任何察觉。 因此我怀疑他们有著更加大的谋划。” 米恩目光沉了沉。 菲莉丝的判断没有问题，对方的表现太克制了，尤其是在拥有这么大能量的情况下做到这么克制。 这必须具备足够的组织化以及更深远的目標。 不过心头还是微微放鬆了一丝，至少还没有造成巨大破坏，尚有转圜和控制的余地。 菲莉丝接著说道： “就在我觉得找不到更多线索，正在编写报告的时候，一个学者突然发现了一场杀人事件的发生，因此我立即回到学者院告诉您。” “你做得对，菲莉丝教授。”米恩加快了行进速度：“立刻带我去现场。” 高空之上，繁荣的王都渐行渐远，一个寧静而与世无爭的小型城邦浮现在眼前。 这里没有了那么多穿著华丽的人，但大家仍有秩序地生活著。 二人继续深入，来到了一处偏远之地，其中一个拥挤的住宅区內。 这里房屋小而拥挤，过道狭窄，甚至遮挡了不少阳光， 但大部分是空的，没有人居住。 在二人从空中落下时，米恩就嗅到了浓重的血腥味。 三个学者院学者正站在门口，躬身向米恩二人致意。 一颗带血的头颅被悬掛在门款上，双眼紧闭，眼窝里已经被掏空。 走进房屋內查看，里面有著所有必须的生活物品，却杂乱摆放著，垃圾遍布每个角落，看起来长时间生活在这里。 地板上躺著一具尸体，看起来生前遭遇了不少的折磨。 米恩看著眼前的场景，心中却感觉到一丝疑惑：“有查出这是什么仪式吗？” 没有在脑海中找到对应的教派知识。 菲莉丝摇了摇头：“这不是教会的仪式。 而是当地帮派所为，这里很常见，借出高利贷后如果长时间还不了钱，甚至企图懒帐，就会被如此对待。 我们不是被单纯的杀人事件引起注意，已经发生过很多起，而是因为只有这次事件中发现了超凡能量，正是契约真理教。” 米恩有些吃惊，他或许在帝国王都高层和学院象牙塔中工作了太久。 只知道帝国在缓缓地滑落，却没想到已经发生了这种事情，並在无人在意的角落里成为了一种常態。 这让他加深了对帝国情况的了解，卡西尔帝国早已不復当年，反而千疮百孔。 心中隱隱加强了紧迫感。 菲莉丝走到尸体旁边，伸出手，一道熟悉的紫色能量从它的胸膛中引出。 胸膛里早就被掏空。 如果只是用肉眼去看，不会有任何违和感，因为將死人的內臟掏出本就是帮派的常用手段，起到威嚇的作用。 但从超凡能量的跡象来看，內臟並非被掏空，而是被献祭掉了。 献给了『契约真理母神大人』。 米恩细细探查著： “调查结果怎么样？” “正是被我们调查的帮派乾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次突然动用了密教的力量？ 看著受害者也不像是什么特殊之人，只是一个寻常的欠债者。” 米恩想道：或许就是因为他足够普通，才会被拿来祭刀。 身体里积攒了庞大的能量，始终憋著不用確实令人难捱。 这更加印证了背后谋划之大。 米恩引出一道紫色能量进入左手的储能戒指之中，心头忽然一颤。 这次残留的信仰之力居然比上一次更加纯粹，更接近母神的原初之力，仿佛母神已经被唤醒，直接触碰著卡西尔帝国。 嗅到了一丝豪赌的意味。 米恩本以为背后之人仍旧在试探，但种种跡象表明他们仿佛使出了全力。 首战即终战，一战定乾坤。 一道身影突然衝进了房屋之中，一个年轻学者气喘吁吁，满脸焦急： “首席大人，菲莉丝大人。 我们刚刚正跟踪著一个有重大嫌疑的人，却发现他好像正要再次下手！” “在哪？”菲莉丝大声问道。 “就在这条街的另一头。” 米恩和菲莉丝立刻衝出门。 第20章 准备 米恩学者袍上的一个徽章闪动。 【生命匿息】效果：可隱藏多人的生命力与所有能量波动。 同菲莉丝与那个学者一起消失在视野中。 他们快步走到了案发地点，同样骯脏杂乱的房屋內传出了爭吵声。 一个声音尖细的男人叫嚷著，他脖子上有一道长长的疤痕： “我只要我的钱！我已经宽限了你半年，知道我被老大骂得多凶吗？！” 然而米恩和菲莉丝並没有从他脸上看到任何怒意，反而有著一种玩弄猎物的快感。 被四个人围著的男人躺在地上，脸上布满鲜血： “我本来是能还上的……可是……”他狠狠咬了咬牙： “如果不是打酒机突然坏掉的话！” 同行的学者轻声说道：“他是酒馆的员工，打他的人名叫波尔，是酒吧的一个管理，也是帮派的成员。” 地上的男人说罢他的脸上立马又挨了一脚，一个牙齿从最终飞出。 波尔恶狠狠地骂道： “你弄坏的东西，难道要老子帮你还吗？！” “我不需要……所以我没有跑，我会继续打工来还，只是要再宽限几日……” 他不敢再反驳，低头害怕地说道。 “哦？宽限几日？……” 波尔並不恼怒，而是从腰间掏出了一柄长刀，笑著在他面前晃了晃： “那你要宽限多久呢？” “我每天只需要五个铜幣吃饭和付房租……其余的前全部用来还帐，我不会跑的！” “你倒是想跑。”波尔笑著说道，一脚踩在对方的腹部的伤口上，鲜血涌出： “那你还需要一年，难倒要我再等你一年的时间吗？迈尔斯老大可不会等我。” 那人因为痛苦而面容扭曲，哀嚎著： “可我实在是没有钱了啊！……” 波尔把刀抵在对方头顶：“可是你有手有脚啊。” 那人吃了一惊，反而慢慢露出一丝惊喜之意： “你是说拿我的手脚来换钱？” 心中疑惑道：自己的手脚能值什么钱？不过只要能还帐，他完全没有可惜之情，反而觉得幸运。 “对。”波尔的目光中露出奸奇，意味深长地说道： “只要你没死的话。” “你……什么意思？” 旁边的一名壮汉已经把他的胳膊踩住，寒光一闪，长刀已经劈了过去。 因为没有任何魔法加成，像劈在木头上。 男人起初还痛苦地嚎叫，然后慢慢地紧咬著牙不再吭声，面色惨白。 一旁的年轻学者显得有些慌乱，想说些什么。 菲莉丝看了米恩一眼，米恩只是静静看著，不动声色，菲莉丝便也收回目光，冷静看著事情的发展。 本就虚弱的他生命力不断流逝。 他们接著又砍向了男人的一只脚，半晌后，看著已经没了声音的男人， 抹了抹额头的汉，露出了尽兴而满足的笑容。 “波尔……”三个壮汉眼中露出期待的神色。 波尔看著三人的目光，得意地笑了笑，不急不慢走到地上人的旁边，从怀中掏出了一瓶紫色药剂， 轻轻滴在男人的身上，熟悉的能量很快延展覆盖了全身，隨著微弱的呼吸起伏。 波尔又掏出了几片骸骨与一张写满黑字的白纸，摆在了他的身边，然后静静颂念起献祭咒语： “以凡躯为墨，以真理为契……汝之心跳，归於秩序。汝之灵魂，归於契约。血肉燃作薪柴……” 很快，身躯上的紫色光芒闪起光芒，將他轻轻托起。 米恩的记忆被唤醒：这正是铁罐街中康纳等人颂念的咒文，一字不差。 看来是一个师傅教的。 然后很快，浮起了半分的男人很快又被放在了地上。 “怎么了？”旁边本来正激动地观看著，见状疑惑地问道。 “废话！”波尔脸上露出骄傲的神色：“难倒还真要我现在把他献祭了吗？！” 他冷哼一声：“迈尔斯问起来要我说是你们做的吗？” 旁边几人不敢说些冒犯迈尔斯的话，只能恶狠狠地瞪了波尔一眼。 “就这样算什么魔法？！我看你个蠢货就是耍了个什么花招！”一人骂道。 “对，就这样和我们耍什么威风？我还真以为迈尔斯交给了你什么东西呢，不敢献祭把我们叫来看你的蠢样子吗？” 波尔只是冷笑，轻蔑地说道： “这不是献祭？你们的脑子看来也已经被献祭走了。” 一人刚想发怒，他接著说道： “这是契约真理教的生命献祭，在人还活著的时候就与母神签订契约，只等母神一点点掏空他的生命和灵魂，吞噬他的一切。” “我们先把他折磨得半死，再把他献祭给母神，很快就会死去，这样別人就不会发现这是献祭，尤其是迈尔斯，你们这群蠢货！” 旁边几人思考著，被训斥也不再反驳，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又笑著看了地上男人几眼，吐了口吐沫，便骂骂咧咧地和波尔一同离开了。 菲莉丝示意了一下，一旁的调查学者很快跟了上去。 米恩二人从【生命匿息】的效果中渐渐浮现出来。 菲莉丝立刻施展出光明治癒术，男人被笼罩在圣光中，渐渐恢復了血色。 “先维持住他的生命就好。” 米恩缓缓说道，从学者袍中浮出了一个淡紫色的法环： “这是赫因前几天研发出的魔器，专门用来压制契约真理之力。” 米恩正需要验证一下它的效果。 魔力法环从中引出，缓缓飞向男人，套住然后缩小，同时也束缚住诅咒之力。 紫色的能量顿时激起反抗，在对抗中，男人发出痛苦地呻吟。 不多时，紫色能量难以招架，很快溃败，法环之力牢牢將其压制，无法再吞噬宿主的一分生命力。 米恩鬆了一口气，效果远超他的预期。 『赫因还是挺能干的嘛。』心中笑道。 对未来的危机心里也有了底。 “这样就可以了。”米恩挥手让菲莉丝的圣光治癒术停下。 看著她迷惑的表情说道：“只要暂时控制住就好，不能过度反应打草惊蛇，在有限的范围內控制人员伤亡。” 菲莉丝沉思著，片刻后问道： “那是否要请求当地军队或圣骑团的帮助？” 米恩摇了摇头：“还不到时候。” 现在的情况根本无法引起他们的重视。 大概率只能换来一句：密教？这不是你们圣殿学者院的事吗？ 菲莉丝看著地上的男人，嘆了口气：“那执法官呢？有他们的帮助，至少能减少些伤亡。” 米恩再次使出【生命匿息】，二人在视野中化为虚无， 静静看著地上的男人，缓缓睁开了眼，在虚弱的呼吸中喘著气，费力的坐了起来，依靠在墙边。 他看著自己失去的一对手脚，以及浑身的伤，视觉加深了痛苦，让他呻吟出来。 可渐渐地，他浮现出庆幸而解脱的神情。 在光明女神的保佑下，他这都没有死。 最重要的是，他以此换取了债务的清零，这不禁让他笑了出来，笑容在苍白的脸上显得格外诡异。 他缓了许久后，支撑著爬到一边，给自己简单包扎，涂了药，往附近的诊所赶去。 他要儘快治好自己的伤，然后继续在酒吧努力工作，才能养活好自己，还能寄给自己的女儿一些钱…… “还不到时候……”米恩说道。 第21章 皇子菲尼克斯 米恩將数个法环取出： “这是赫因已经做好的一批，你先分发给在这里的学者，每人一个。 如果再发生类似的事情，就先以此儘量保住他们的性命，但一定避免被人发现，千万不能过度反应。 然后再抽调大批学者赶到这里，力求摸清並控制住局势。 我回去之后会让赫因加大生產，为每人配备多个法环，应对可能发生的事情。” “菲莉丝。“米恩让她看著自己：“一定不能被发现，哪怕付出什么代价，明白吗？” 菲莉丝仍旧接过，心中仍顾虑著什么。 但她相信米恩一定已经有了更大的计划，尤其是涉及帝国高层的。 而自己只需处理好职责內的任务就好。 坚定地点了点头：“明白，首席大人。” ………… 米恩回到学者院后，连续几天都在阅读著菲莉丝传来的消息，然后认真整理成官方文件，梳理清晰。 “首席大人，菲尼克斯皇子和菲尔教皇来了。” 米恩摘下单片眼镜，舒展了下身躯，早就做好了准备： “走吧，我们去迎接『帝国未来的主人』。” 身著鎏金皇室礼服的皇子菲尼克斯走在菲尔主教身边，脸上露出不耐烦的表情。 他身材高挑却单薄，不但没有皇家的威严与力量感，反而透露出与衣著不相配的街边混混感。 “菲尔教皇，派人来一趟不就好了？学者院难倒敢不听从我们的话吗？” 一旁的菲尔主教披著宽大的教皇斗篷，儘管已经白髮白须，却有著中年人的强大稳重： “皇子殿下，圣殿学者院与我们是平等的。” 菲尼克斯不耐烦地把头扭向一边，不理解菲尔非要把他从庄园的大床上拉起来干什么？ 就为了见一个弱小的学者院首席？ 转而又想到了那个可恨的女人——他的亲妹妹蕾切尔。 这一切麻烦都是她造成的！ 每次想到都让他恨得牙痒痒的。 他没有蕾切尔那样的野心，可要那么大野心干什么呢？ 这不內卷吗？ 明明他们身为皇子皇女，已经註定了荣华富贵一生，一起把更大的精力放在享乐上不好吗？ 反正帝国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非要爭什么爭，自己当上了下一任皇帝又不是一定要难为她，他没那个閒心。 不过现在却不同了。 蕾切尔的频频惹人厌烦的动作总是让他火气很大，恨不得同庄园內的那些女僕一样，狠狠地把蕾切尔抓住折磨一番。 菲尔教皇也是！ 私下比自己还会玩，然而走出庄园就一副正经的样子，要是自己没见过他赤裸时的样子真就信了。 还总是逼自己也一起外出去装正经！ 身为皇子也天天糟心，不顺他的意，那他这个皇子不白当了吗？ 菲尔教皇看到了身边人怨恨的眼神，心中沉沉地嘆了口气。 他发自內心地觉得身旁的皇子是个蠢货，蠢货里都是最蠢的哪一种。 常常感到无法理解对方的脑迴路。 但又能如何呢？ 蠢货才好控制，总比蕾切尔那个聪明人强。 先不提自己的把柄，他已经和蕾切尔有了不少摩擦恩怨，谁能保证那个强势的女人掌权后不会对自己下手？ 下一任皇帝只能是菲尼克斯。 米恩在高塔前隆重地迎接了皇子与教皇的到来。 他与菲尔教皇握手行礼，菲尼克斯皇子却一步两晃蠢了吧唧径直走了进去。 米恩没有在意，早就习以为常了。 进入议事厅后，隨行人员都留在门外，只剩下三人。 菲尼克斯注意到米恩手中拿著的厚厚一摞文件，皱了皱眉。 他不理解学者院凭什么成为三大法则之一，也不明白诺达的学者院人来人往到底在忙些什么？ 帝国可是抗在他们皇室与教廷肩上的。 刚坐下，还没等菲尔二人开口，米恩却先说道 “皇子殿下和菲尔教皇，二位来的正好，学者院近日在帝国內发现了一件大事，潜藏危害很大，需要二位了解一下。” 说罢就把两份文件站起放到了二人桌上。 其中事无巨细地记载了前几日在瓦尔冈城发生的事情，並且结合铁罐街的密教事件做了详细的梳理。 皇子二人对米恩反常的动作感到惊讶，对方凝重的神態仿佛发生了什么大事。 菲尼克斯仅仅是看著那厚厚的一摞东西就感觉到本能地心烦。 他並不认为会发生什么危及帝国的事情，帝国不倒就不干他事，影响不到他。 菲尔教皇简单翻阅了两页，心想： 只是些密教活动，並不新鲜，往常几天就能处理完。 不知道米恩为何小题大做。 面上却示以尊敬，因为说到底，处理密教活动本就是他们光明教廷需要做的事， 只是慢慢地，学者院帮他们承接了这些工作，处理民间的杂事琐事，不用他们操心。 “密教活动吗？似乎时常发生，学者院每次都能处理得很漂亮。”菲尔笑著说道。 菲尼克斯抱怨道：“这种事自己解决不就好了？” 菲尔偷偷瞪了他一眼，在和蕾切尔的爭斗中，怎么能得罪米恩呢？无论如何学者院也是需要爭取的第三势力。 有时真得不想带这个猪队友一起出来，可是又不得不带。 米恩摇了摇头：“请详细看一下，这次不一样，影响可能会很大。” 菲尔便又仔细往后翻阅著。 看著看著就拧紧了眉头。 里面用详尽而科学的证据与论证过程，说明了这次事件的后果 ——极大概率导致瓦尔冈城的沦陷！ 菲尼克斯皇子原本並不在意，可看到菲尔的神情也猜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菲尔主教，怎么了？” 菲尔一边读一边说道： “里面写著这次密教事件有可能会使瓦尔冈城沦陷。” “什么？！沦陷？！”菲尼克斯叫嚷道。 他这辈子都听说过沦陷这种事，也不相信会发生在卡西尔帝国： “是真的吗？” “看起来是有些麻烦。” 菲尼克斯对米恩说道：“那你们学者院解决不了吗？那在帝国还有什么存在的意义？！” 米恩无奈地说道： “按照帝国的法律，密教事件本不归学者院管，而且一旦达到了组织规模、形成了武装力量的话，就应该由当地军队或教廷负责。” 菲尼克斯感到头痛不已，虽然不会认为真的发生，只觉得又是一个麻烦，不得不得打乱他安逸的生活。 米恩站起了身，姿態格外正式： “所以我这次专门把它委託给皇室与教廷。” 菲尼克斯看著米恩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心里更加看轻。 扭头说道：“菲尔教皇，那你来处理！” 心中想道：以后要把这个学者院压下去，我看米恩这个首席也没必要再干了。 而菲尔则皱了皱眉，身为老江湖，他隱隱嗅到了其中搞得不对劲。 米恩这样大张旗鼓地把事情推出来，必定害死什么烫手山芋，没有表面这么简单。 於是试探性地问道：“米恩首席，需要我们怎么做呢？” 米恩笑著淡淡说道： “很简单，只要先派人把事件內部谋划调查、不打草惊蛇地控制住局势、想办法研究治癒诅咒的魔法或魔药、最后再压制住邪神的觉醒就行。” 菲尔听著想道：很简单嘛。 面前只是有几个小问题要解决： 怎么调查？怎么控制？怎么治癒？怎么压制？…… 第22章 《是，首相》 思索后看向菲尼克斯： “是否可以寻求当地城主与执法官的帮助？那里应该是诺伊尔子爵小姐的领地。” “诺伊尔？”菲尼克斯大吃一惊：“那里居然是他们家的领地吗？！” 菲尔不禁扶额：你才反应过来啊？ 诺伊尔·埃尔宇，是塞斯坦·埃尔宇將军的女儿。 就是帝国活著的传奇，“嗜血的狂狮”的宝贝女儿。 年纪轻轻已经成为了少校。 反应过来后的菲尼克斯痛苦地捂住了头， 他是真的不愿意招惹塞斯坦將军，虽然那个固执的老人是坚定的保皇派，也因此绝对忠诚於他这个名正言顺的皇子。 却总是拿自己当弱智。 和他在一起，看到那个布满沧桑与锐利的眼神，就会觉得压力爆棚。 这时米恩轻轻说道：“也可以动用军队直接剿灭。” “绝不可能！” 立马被菲尼克斯否定。 一点密教的屁事就值得出兵吗？ 先不提塞斯坦將军，岂不是更让蕾切尔瞧不起自己了？ 屁大点事就弄得满城风雨动用军队，几百年没有过这样的例子了，对外还要不要脸？ 米恩便不再说话，看菲尼克斯憋红了脸。 他恼羞成怒，进退不得，像要被一块麵包噎死的巨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菲尔也在一旁看著，不但没有一点帮忙的想法，反而心中一阵畅快。 这蠢货终於知道学者院在帝国的地位，以及正確面对米恩的態度了。 恼怒间，菲尼克斯发现自己不得不再重新审视米恩了，也发现帝国离不开学者院，主要是自己离不开。 身段暗暗从高处放下了一些，问道： “这件事你们学者院就处理不了吗？” 米恩嘆了口气：“不是处理不了，是实在无法预测，从未发生过这样大规模的密教活动，万一超出预期，我们根本难以掌控。” 菲尔看著情况差不多了，接话说道： “那这样，米恩首席，我看还是由你先来处理，没有发生巨大危害的跡象，目前还用不到我们的力量。” 同时向菲尼克斯皇子示意。 菲尼克斯懵懂地会意后，连忙顺著说道：“对！帝国还有更多大事、很多要紧事要我们处理。” 米恩：“只是……” “没什么只是，”菲尼克斯说道： “如果真造成大麻烦我们自会解决，其他你自己处理就行，不需要来和我们说。” 米恩表现得有些为难。 这时菲尔优雅地站起了身，將一份文件又推回米恩身前，尊敬地说道： “那就辛苦米恩学者了。” 皇子见状，不乐意去鞠躬，还放不下面子，但將手放在胸前，对米恩示以敬意，说道： “米恩学者，以后这种小事不用来和我们说，你们学者院处理乾净就行了。” 米恩立刻回礼，满意地答应了下来。 这就是米恩在卡西尔帝国內的生存策略。 他以及背后的学者院，作为实质上的事务官机构，就是一个解决麻烦，擦屁股的角色。 这样才能让贵族老爷们腾出手来享乐和爭斗。 要做的就是明確这一点，並利用好这一点，努力让自己变得无比重要，这是米恩早就谋划好了的计划。 把他们养成无法生活自理的巨婴。 再在这个成熟的时机用出来。 “对了，那二位前来所谓何事呢？” “哦，圣女！”一番折腾下，菲尼克斯差点忘了此行的目的。 菲尔开口： “还是为光明教廷的圣女一事。 皇子殿下知道帝国民眾的期盼和焦急，听说学者院已经找到了一个合格的预备圣女，特此带我前来学者院了解情况。” 听见菲尔把话接了过去，菲尼克斯也懒得参与了，他对圣女这些事根本毫不在意。 同时，也是隱隱对米恩有了些惧怕。 虽然对方对自己十分恭敬，却感觉极难对付，和塞斯坦將军一样，和他打交道会让自己感觉非常蠢的样子。 悻悻地缩在了一边。 米恩点点头：“是的，我前几日在铁罐街中调查的时候碰巧遇到了一个小女孩，看起来適合作为圣女培养。” 菲尔听到女孩的身世，打消了部分疑虑，没有背景，也確实是来自会被刻意遗漏的地方。 “那她的光明能量共鸣度达標了吗？” 米恩：“经过严密检测，超过了60%” 菲尔看似欣慰地点点头：“那就好，这样米恩首席真是帮了光明教廷的大忙，也是帮了整个帝国的忙。” 话锋一转：“既然这样，不妨先让我们带她回光明教廷一段时间，一方面熟悉一下光明教廷的环境，另一方面也是精进下光明女神的信仰传承。 当然，只是一段时间而已，很快就会送回到圣殿学者院的。” “目前不行。”米恩回答地很乾脆，帮他们他们擦完屁股之后气势正足，自然硬气了不少： “因为她现在正在努力备考预备圣女的晋升考核，时间紧急，暂时学者院不会让任何人见她的。” “你要把她锁在学者院一年吗？”菲尔皱了皱眉。 但与此同时，米恩『不会让任何人见她』的承诺倒让他吃下了一颗定心丸。 他的承诺总是很有分量的。 此行的底线就是保证她不会落入蕾切尔的手中而已。 米恩摇摇头：“不是一年，是三个月后的圣女考核。” “三个月后？你要让她参加今年的考核？” 菲尔大吃一惊：“怎么可能来得及，她之前在其他地方接受过学习吗？” “没有，但是圣女一事持续了太久，民眾也颇为著急，能够早点晋升学者院肯定要尽最大的努力。 她有一定学习的天赋，我们儘量让她先参与今年的考试尝试一下。” 菲尼克斯听闻，欣慰地说道： “米恩首席尽心尽力，我代表皇帝褒奖你的付出。” 说完安心地瞥了菲尔一眼，意思是：可以了，回去吧，还要开趴呢。 教皇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懒得理会， 摆出一副忧虑思索的样子，继续说道： “可是这样，不一定比得过芙尼拉。” “芙尼拉的光明共鸣度没有达到最低底线。” “我知道，但是既然是为帝国与民眾考虑，而不是指標，那就必须考虑她能否行履行光明圣女的职责呢？” “哦？”米恩好奇道：“难倒菲尔教皇的意思是，仍旧考虑芙尼拉为圣女？” 菲尔笑著摆了摆手：“自然不是，但如果她的实际能力不如芙尼拉，成为圣女对帝国又是否真的更好呢？” 米恩露出无奈的样子，但其实早就已经猜到了今天的情形，也早就做好了安排。 “既然如此，菲尔教皇，在她合格通过了考核之后，就安排她们两个比试一下吧。 如果结果显示还是芙尼拉更胜一筹，就还是芙尼拉成为圣女，这件事拖不得了。” “笔试？”菲尔眼睛一亮：“怎么比？” 米恩思索道：“她三个月后要通过基础理论考试……那就这样， 把七天后的战斗测试直接更换成二人的战斗比试，这样能整体比较对光明信仰之力的把握能力，爭议也最小。” “好。”菲尔主教爽快答应。 反正在保证蕾切尔不插手的情况下谁成为圣女他都能接受，这样倒是白嫖了一次机会。 而在米恩心里： 即使不比试，在蕾切尔的掣肘干预下，露亚一样会成为圣女。 但这样操作下来，不但让教皇和皇子一方心服口服，还能再赚皇女一次人情。 双贏。 第23章 幸福 一阵下课铃声响起，是西式的古典乐，悠扬地游荡在肃穆的学者院中。 很快，谈笑著的学生们从各个教学楼中陆续走了出来。 人潮间，露亚穿著蓝色学者袍、將一本厚厚的书双手抱在胸前，和夏娜拉並排走著。 她已经完全融入了这里，看不出任何区別。 此时正是下午第一节大课的下课时间，但因为今天是周六，大部分排课已经结束， 所以人们都轻鬆地赶回宿舍或出校，享受一周中的放鬆时间。 然而露亚却要马不停蹄地赶往下一间教室，单独补习另一门课程，没有半分休息。 如此过了两个月的时间，露亚已经习惯了。 “需要我晚上帮你打饭吗？”夏娜拉伸了个懒腰，眯著眼睛问道，也准备回宿舍。 “那就麻烦你了。” 夏娜拉嘻嘻一笑：“晚上见。” 二人挥手告別。 下午正是阳光最温柔的时候，金黄洒在身上让人觉得懒洋洋的。 露亚也不禁舒展了下娇小的身躯。 她最喜欢的反而就是这些一周难得能上的一节大课，或许是因为这种被淹没在人群里的感觉。 距离上课还有些时间，露亚慢悠悠地踏著穿著黑袜小皮鞋的双脚，走在学者院中。 与人们接踵而过。 忙碌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一晃就已经两个月了。 露亚每天五点半就要起床，除了中午两个小时的休息时间，要一口气学习到晚上十点，回到宿舍还要看一会儿书、並拉著夏娜拉请教许多问题后才能熄灯睡觉。 连最努力的模范生夏娜拉都感嘆这人像头核动力驴。 露亚却並没有太大感觉，除了疲惫让她感觉身体已经不属於自己了，躺倒床上就想睡死过去。 一方面是因为这点强度和她以前最辛苦的时候比算不得什么，至少不必再为了吃喝活命发愁。 反而在辛苦中產生了一种微妙的幸福感，辛苦和辛苦间亦有差別。 另一方面则是因为米恩首席。 每当自己不自主地想要沉溺在这种幸福感中的时候，米恩的身影就会浮现在她脑海里。 让她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下意识握了握米恩送她的圣女魔杖，眼前浮现铁罐街的日子、密教带来的灾难、还有与米恩的约定…… 令她和周围的一切仍保持著距离。 尤其是想要偷懒的时候。 比如现在，正在课间幸福漫步的她，居然出现了在前方不远处看见米恩的幻觉。 熟悉的身影在甜樱桃树下微笑著，像是在等待自己。 简直就像是夏娜拉少女杂誌的封面上的画面！ 又走了几步，好像不是幻觉…… 是活的。 露亚的脚步放缓，头微微低下，从下往上瞄著米恩，像是犯错被抓住的孩子。 距离不断缩短，走到了米恩跟前。 “米恩大人。” “要去哪里？”米恩问道。 “要去三號楼上基兰老师的炼金法阵基础课。” “最近的课程掌握的怎么样了？” 一直以来的努力给了她些底气： “已经把所有基础课程都上完了，跟上了上届学生的水平，只是掌握运用和测验水平还不足，英利老师们正在给我安排应对考核的课程和训练。” 米恩笑了笑了：“我就知道你会做得很好。” 露亚以为自己听错了，莫名感觉今天的米恩很温柔，不知道这次是不是幻觉。 “谢谢米恩大人。” “不用再叫我大人，以后叫我米恩老师就好。”米恩伸出手，拨开了露亚肩上的落叶： ”要去喝杯下午茶吗？” “什么？……”露亚震惊，这是米恩会说的话吗？ 下午茶……米恩虽然知道学者院里有几家咖啡厅，但是听说过，没见过，更没去过。 米恩並不急躁，耐心地重复了道：“要和我去喝杯下午茶吗？” “可是，基兰老师那边……” “我已经给他说过了，今天的课先取消。” “好……好。”露亚怯懦地回答。 “走吧。”米恩听到回应后，笑了笑，就直接带著她往学者院的湖边咖啡馆走去。 露亚心想会不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要通知自己，但看著米恩轻鬆的样子又不像。 走在一条小道上，前面高大的背影带领著自己，只管跟著走就好。 米恩这段时间一直忙於瓦尔冈城的调查，试图把人物关係与计划都弄清楚。 可这次的情况明显与铁罐街时不同，他们以酒馆为遮挡隱匿著，没有任何张杨的动作。 而酒馆因为常是这些帮派聚集，外人便不再进入，导致调查学者们很难渗透进去，一切都被盖在水面下。 在外仍极为克制，除了常见的帮派摩擦与催债引起的谋杀，只有两次事件涉及到超凡能量，被施加了诅咒。 也是非组织的独走事件，因为个人恩怨而起，深挖不出什么。 学者们立刻用赫因研发的法环成功控制住献祭诅咒，未引起注意。 但长时间投入了大量人力物力后，始终找不到有价值的线索。 不过最近，两个帮派的几伙人在酒馆的集结越来越频繁了，频率和规模都大大增加，像是在组织什么。 山雨欲来风满楼。 菲莉丝正紧盯著，有任何动作会立即通知自己，仍旧让米恩放不下心。 更要命的是，在遥远的莫三比克湾，也有驻派的学者发现了异象，正在调查中。 虽然没看出与契约真理教或瓦尔冈城有任何联繫，但是也明显不是往日能轻鬆解决的类型。 米恩隱隱感觉到周围的一切正在加速衰落，帝国將要面临的变化可能不再平缓，而是骤然爆发。 这让他不得不考虑转变策略：或许已经不能再像往常一样，永远躲在幕后了。 自己和自己背后的学者院，將要变得更加主动， 甚至一步步站到卡西尔帝国的台前…… 想到这里，米恩转过头，看到一旁少女天真又怯生生的神情， 正微微低头，幸福使她脚步轻盈，小脑袋里不知道正在想些什么。 露亚也需要，甚至要比他们更先站到整个帝国的台前。 第24章 约会？ 学者院湖边的咖啡厅清静宜人，因为价格昂贵，劝退了绝大部分学生。 穿过一条架在湖面上的小路，米恩和露亚走进了装设高端的咖啡厅。 几束鲜花点缀在过道间，每个桌子的空间宽阔、相隔很远，一旁就是静静流淌著的湖水和天鹅。 露亚向两边看去，里面的几对客人基本都是学者院的情侣。 他们看见米恩都吃了一惊，没想到会在这里看见院长大人，又疑惑地看著一旁穿著学员服的少女。 米恩毫不在意， 露亚却感觉这个场景好像有点曖昧了…… 哪里不合適，不禁感到一股羞怯。 不过转念一想，这个年龄差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夏娜拉许久前的话突然闯进了脑海 ——“所以说啊，折合下来，米恩老师其实只有二十多岁哦~” 瞬间，露亚的脸颊发烫。 二人坐到了座位上。 “喜欢吃些什么呢？”米恩接过服务生递来的菜单，轻轻放到了露亚身前。 露亚还在头脑风暴，自顾自地慌乱成一团。 回过神来，一份精美的菜单推至身前。 “哦……”少女双手举起菜单，將红温的脸挡住，觉得自己的样子好丟人。 可是看到菜单更傻了眼。 这都是啥啊？ 云顶、轻烘、丝绒、熔岩、馥郁、匠心、轻奢、微醺…… 这些词是怎么和食物组合到一起的？？？ 米恩適时发现了少女的窘迫。 “那需要我帮你点吗。” 露亚被绅士的询问整得心砰砰的：“好。” 她低头把菜单举到前面。 米恩接过后说道：“请给我们一壶伯爵茶，两份咸点，两份司康配凝脂奶油，再加两份柠檬塔，就先这些吧，谢谢。” 都是些年轻女孩喜欢吃的，当然也经过自己多年严选，米恩对甜食来者不拒。 上菜很快，米恩知道露亚对此一无所知，就先动了手。 把司康从中间掰开，先抹一层凝脂奶油，再叠一点果酱，吃了一口。 露亚看著米恩的样子有一学一，复製完成后也小小张口咬了一口。 顿时，酥鬆的饼底混著绵密浓郁的奶油，再被清甜的果酱轻轻提起，露亚感觉要被冲飞到天上了。 “露亚，你来学者院多久了？” “已经七十多天了。” 米恩点点头：“还適应吗？” 认识米恩这么久后，露亚发现这还是他第一次聊私事，聊自己。 “嗯！都很好，大家都对我很照顾。”露亚感激道，她在底层混跡这么多年，不会说不懂事的话： “英利老师也好，夏娜拉也好，还有米恩老师！还有……” 发表了一大串感恩名单后，她看了米恩一眼，发现米恩正开心地吃著甜点，犹豫后，鼓起勇气说道： “就是最近我们的房间相比其它寢室总是很阴冷，我和夏娜拉总是要盖很厚的被子睡觉。” 说完连忙瞥向米恩。 不知道自己的这种“亲近的放肆”是否会引起米恩的反感？还是就像米恩表现得那样，相处会变得自然。 米恩听闻后放下咖啡，说道：“这样啊，我会让人问一问你们楼的炼金法阵，给你们加一加温度。” 米恩的表情很隨意。 这到底是反感还是不反感呢？…… 自己有没有说错话呢？好像並没有看出不开心。 “露亚。” “嗯。” “你是怎么看待圣女的呢？” “圣女吗……” 露亚虽然不知道米恩为什么突然问这个，还是认真思考道： “圣女，是被神祇亲自拣选、以纯粹信仰与神圣使命行走於世间的女性圣者。她並非单纯的虔诚信徒，而是神祇意志在凡界的活化身、代言人与执行者……” 露亚按照教科书一字一句背著关於圣女的定义。 米恩摇摇头，打断吟唱：“我是说你的看法，真实的看法。” 这倒把露亚问住了，她从没自主思考过，考试和老师不需要她的看法，甚至不要有。 从小到大也从没人在意过她自己的看法。 在大脑过度思考变成一团浆糊之前，挤出了： “就是……给人们带来光明。” “那你觉得什么是光明呢？” 被米恩的连环折磨式击垮cpu，露亚彻底没了想法。 米恩又为她的空杯子倒上伯爵茶，提醒道：“比如说，你在铁罐街的时候。” “那时吗。”露亚一片空白的大脑中出现了一些东西： “或许是有希望地生活，能吃饱能穿暖，不用担心明天的生机，能做开心的梦睡著，不会轻易为了什么事愤怒或悲伤。” 米恩微笑，目光温柔。 这次，在她再一次“冒犯地”说出来自己的想法后，米恩好像非常满意，露亚的內心隱隱悸动。 米恩吃了一口蛋糕，缓缓说道： “五百年来，光明女神拯救了迷途中的卡西尔帝国，並庇佑著它，为它带来了至高的荣耀与力量。 然而百年前，她在为帝国洒下了足够的恩泽后，看著富足的人们，踏上了远去的旅途。 失去光明女神后的帝国独自面对狂风暴雨的侵蚀，等待女神的归来。” 露亚轻轻点头，米恩说的和书上以及马丽莎奶奶说的一模一样。 米恩接著又说道：“露亚，你觉得现在的帝国还需要光明女神再次拯救吗？” 露亚下意识米恩在和自己开玩笑。 怎么可能需要拯救呢？ 不光是学者院里的人，哪怕是铁罐街都没人有这种想法。 卡西尔帝国可是阿罗大陆千年来最辉煌的的火把与皇冠。 只有它拯救別人，哪有別人拯救它？ 露亚笑著，抬起头却看见米恩的表情。 愣了一下，才发现米恩是在认真地问。 立刻收敛笑容，抿著嘴唇思索后，鼓起勇气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我认为需要。” 说完后简直不敢相信是自己说出来的，好大的胆。 谁知道皇帝爷他听不听得见啊。 米恩却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丝毫没有责怪的意思。 湖上的清风吹拂而过，吹动米恩的学者袍与头髮，露出俊朗的脸庞。 他淡淡说道： “露亚，帝国的四皇女说要见一下你，和你聊聊天。” 露亚双手一震，茶水洒在桌面上。 刚说完大逆不道的话就要来抓自己了？！ “当然，是在你通过理论考核之后。”米恩补充道。 露亚仍沉浸在震惊之中。 她本想问为什么皇女要见自己，才反应过来自己是预备圣女，被这些帝国的大人物召见是正常的。 只是一时难以接受这个事实。 之前居然从未想过还要面对他们。 露亚被从安逸的学者院拉了出来，扔进了更大的卡西尔帝国中。 “害怕吗？”米恩问道。 露亚点了点头。 “没事。”米恩笑道：“还有一段时间，你现在全心准备理论考核就好了。” 將最后一口柠檬塔用叉子放进嘴里，优雅地吃完： “它们都一样，只是看著可怕，装出一副可怕的样子，其实一点都不可怕。” 露亚仍旧思绪杂乱，只是尊敬地点头作为回应。 用手帕擦完嘴，米恩露出笑容看向露亚，含著欣赏的意味： “我相信你，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露亚觉得很熟悉，想起和让她帮助净化信仰之泉时的笑容一模一样。 感觉在一片黑暗中，有人托举住了自己，有了落脚点，感激地点了点头。 第25章 大动作 夏娜拉怀疑露亚是不是被施加了黑魔法。 自从那天下午以后就不得劲了，彻底陷入疯狂。 还剩三十天的时间，露亚除了吃饭睡觉就是读书，哪怕打饭排队也要抱著书背一背。 无论早上醒来还是闭眼睡觉，都是她点灯苦读的场景，弄得自己吃零食看漫画都无法安心享受，哪怕自己博士都快毕业了。 再往后已经无法正常对话，问话一个小时后得到一个毫不相干的回答。 夏娜拉生怕露亚突然猝死，开始紧盯她的一日三餐和睡眠，努力保证基本的生命体徵。 偶尔拿著勺子完成餵食。 倒计时的压迫让露亚如履薄冰，她决不能辜负米恩的期待，这是新生后米恩带给她的人生追求。 露亚气势也自然感动了各个老师，在大学教书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努力的学生，泪目了。 也都把这次考试当成了事业，付出全部努力，势必帮助露亚一举成功。 露亚多了许多和英利一样的妈妈和男妈妈。 隨著测验成绩越来越好，在妈妈们的鼓励下，露亚信心也也越来越足。 终於通过努力把握住了自己的生活，让她在掏空身体后喘口气。 只是未来会和皇女的见面仿佛幽灵围绕著她，刚建立起的信心又被微微动摇。 哪怕面对想像中的皇女，也会莫名自卑，不知为何矮了一头，不知到时该如何面对。 在当时米恩的鼓励下，她明白这只是一个心魔，恐惧需要努力去克服。 却和学习不同，拼尽全力，仍旧无法战胜。 索性每当想起恐惧的时候，就更投加到学习中。 晚上累到大脑一片空白时，躺倒床上抱著夏娜拉送她的大熊玩偶，脑海自然浮现米恩在咖啡厅的场景， 反芻当时的一点一滴，幸福地睡去了。 而另一边， 夏娜拉发现学者院这段时间好像也很忙，不知在忙些什么。 由於教学区和宿舍区在学者院最外侧，圣章学者的来来往往尽收眼底。 常有调查学者从外派驻地赶回。 夏娜拉想起好像许久没见过菲莉丝教授了。 ………… 办公室內， 米恩放下了《瓦尔冈城地理志》，闭上眼睛在脑海全面復盘了一遍瓦尔冈城的每个角落。 一个小时后，睁开了眼。 偌大的桌子上，还放著《契约真理教的信仰与仪式》、《埃尔宇家族史》、《瓦尔冈城的政治变迁》等七八本厚重的书。 做好了一切知识准备。 半个月前，菲莉丝学者报告：由於此前两个对立的帮派完成了整合，他们的犯罪活动愈发囂张和放肆。 虽然依旧抑制著密教活动，但没有限制的欺压与霸凌给周围的民眾带来了没有过的痛苦。 只要不冒犯执法官与教廷，他们儼然是这里的主人。 此前大部分人都勉强保持著危险的生存平衡，赚的钱付完基本开销后就所剩无几了。 这下在帮派加大放贷与利息、毒品贩卖后，平衡被一脚踹翻。 哪怕他们不主动杀人，仍旧有数不清的人死在饥寒交迫与绝望迷茫中。 帮派势力范围还在向著四周扩散。 菲莉丝等一些学者在旁观后於心不忍，请示米恩是否主动採取一些动作，被米恩否决了。 但让他们试探著寻求执法官的帮助，果然遭拒，米恩说这就够了。 直到七天后，菲莉丝等人突然发现了一个线索： 此前在米恩他们面前杀人献祭的波尔，好像被人发现了不规矩的行为， 似乎在遭遇了责罚和殴打后，仍旧心生不满，和眾人有了摩擦，一些人在密谋除掉他。 便立刻通知了米恩。 米恩告诉菲莉丝先稳住局面，立刻展开了行动，集结了二十多名圣章学者立刻回到学者院。 准备大举奔赴瓦尔冈城，以波尔为切入点，开展彻底的调查。 “奥古斯特。” 门外的男人走了进来。 “都做好准备了吗？” “是，所有人都已经完成了情况了解与调查准备。” “告诉他们，立刻去安排好手里的工作，明天一早集结出发。” “需要提前通知诺伊尔·埃尔宇伯爵小姐吗？” “不用，先忙完我们要做的，需要的话再去拜访就好。” “是。”奥古斯特点头，没有走，又提醒道： “米恩大人，明天就是露亚理论考核的日子。” “哦。” 米恩扶额身体往后鬆弛地仰了仰： “你不提醒我就忘了。” 脑海中又浮现了那个小小的单薄身影，乖巧而坚强。 思索后，缓缓说道：“没事，她能通过，不用去管。” “是。”奥古斯特頷首后就退下了。 米恩对露亚很放心。 况且还给教她的老师们都划好了重点，老师们应该也给她划好了重点…… 起身理了理衣领：马上还有她需要发挥的舞台呢。 …… 第二天一早。 米恩走出了行政高塔，两旁二十几名圣章学者已经分列两旁，缓缓穿过眾人。 圣章学者是学者院战力最强的一批人，儘管大部分只有五六阶的水平，但足以应对绝大多数情况。 对奥古斯特点点头：“走吧。” 一行人跟在米恩身后，各自施展手段飞到高空之上，齐齐略过学者院，飞往瓦尔冈城。 帝都的繁华转瞬即逝，跃过边缘的萧条，一道高大的围墙后，是一个寧静的世界。 由於瓦尔冈城紧邻帝都，又绝对不属於帝都，所以长时间处境非常安逸，既不涉及权力中心的爭斗，又饿不著它。 因此透露出一股原始而自然的纯真美，大部分从事著农业工作。 这也是为何被赏赐给了塞斯坦·埃尔宇老將军的宝贝女儿。 不过隨著帝国的衰落，好日子一去不復返。 富的时候穷不著你，穷的时候看不见你。瓦尔冈城在沉默中陷入黑暗。 菲莉丝等人已经提前收到了消息，带著数人在下方迎接。 米恩等人落地，走进了调查学者布置好的驻点。 米恩坐下：“菲莉丝学者，情况怎么样了？” 菲莉丝鲜艷的红髮和修长的双腿晃到身前，目光炯然： “米恩大人，已经確定了，他们准备除掉波尔，就在这两天。” 第26章 瘸帮和血帮 所有圣章学者都落座，米恩说道：“给大家介绍一下具体情况吧。” “是。”菲莉丝点点头，走到最前方，魔法屏幕上显示出人物关係图，动作干练地介绍道： “这次的切入点是波尔。 他是两大帮派之一的血帮的老大迈尔斯的手下，非常得宠。也是掌握密教力量的少部分核心人物之一。 为了炫耀与施暴，多次违反帮派约定，私自进行诅咒献祭，在十天前被发现。 另一边的瘸帮自然要求严惩，可迈尔斯与他关係亲密，並不想严肃处理，可这危及两个帮派难倒的合作，没法一笔带过。 最终选择大张旗鼓地批评，可只打了十几棍子就作罢，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瘸帮的人里面抗议，可迈尔斯当场发怒，说已经行使了帮规，再纠缠寧可打破结盟。 瘸帮无可奈何，暂且忍耐了下来，却心生怨恨。” 说道这里，魔法屏幕上切换成波尔与另外二人的头像，菲莉丝用魔杖指向另外两人： “上面这个是瘸帮的老大西奥多，下面是他的亲信弗雷德，和波尔恩怨最深，结盟前势力范围相邻，二人直接衝突。 因此最不能忍受轻饶波尔，不断建议西奥多不要善罢甘休，。 这就说到了西奥多心里，虽然他是主动对迈尔斯的血帮发起结盟的人、密教活动的直接谋划者，但也不愿因此就矮了一头，咽不下这口气。 二人就决定隔一段时间后弄死波尔，但不留下任何证据，起到震慑和警告的作用，对外也找回面子。 迈尔斯本就理亏，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无法发作，只能咽下这口气。” 米恩问道： “有他们具体计划吗？” 菲莉丝摇摇头： “上面这些都是结合其他核心成员的议论与弗雷德等人的近期动作推断出来的，没人知道他们的具体想法。 不过前天弗雷德就已经带人去找波尔，我们怀疑是要下手，就在他的地盘闹了些动静逼他们回去了，儘量拖到你们的来到，想必很快会再次下手。” “你做得很好。”米恩表扬道：“波尔有察觉吗？” “完全没有。” 米恩点头，直接命令所有圣章学者去协助跟踪或调查，然后起身，单独带菲莉丝走出了驻点。 屋外的空气清新凉爽，大多从事农业种植业的环境自然和谐，一阵风吹动他们单薄的学者袍。 二人都使出的魔法，幻化成了普通居民的模样，走向人员密集的区域。 “和我们说一下请求执法官帮助的具体情况吧。” “是。”听到这话，菲莉丝不禁皱了皱眉： “这里的乱象实在太多，我们调查了很久才第一次见到执法官，还是来收税的，几乎完全不管事，帮派才是他们直接面对的管理者。” “他们不害怕发生什么意外吗？” “从没发生过什么意外。” 菲莉丝无奈地耸了耸肩：“当然我指的是对於执法官和贵族们来说，没发生过能影响他们权势的意外。 而对於这里的居民来说，意外每天都在发生。” 酒香和奶香飘来，他们进入了聚集区，两边的商贩忙碌著。 两个人因为琐事叫骂，矛盾激烈后扭打在一起，撞翻了小摊，菜叶撒了一地。 两旁路过的人旁观著，仿佛这种事见过很多次了，习以为常。 人们脸上没有过多表情，更多是冷漠、怨气和悲伤，四周瀰漫著低沉而压抑的气氛。 米恩感到一股既视感，如果不是不同的景色，以及更密集的人流，这里和铁罐街几乎一模一样。 看来类似的场景在帝国绝不止这两处，已经成为了某种常態。 “半个月前我以学者院学者的身份去找当地的执法官，他们甚至对学者院极不熟悉，態度十分敷衍。 后面我又找到负责这里的上校先生，他虽然惩戒了那几个不尊重我的下官，但並不理会我对这里情况的说明，看样子早就知道，只是懒得去管。” “你以白银学者的身份去拜见诺伊尔伯爵了吗？” “我向那名上校表达了相见诺伊尔伯爵的愿望，但他却告诉我诺伊尔伯爵长时间不在领地內，没法转告，我也没办法直接联繫，只能作罢。” “这点他没有骗你。” 米恩摇摇头，来之前早就做好了调查工作： “诺伊尔小姐虽然是瓦尔冈城邦的领主，但同时也是军队最年轻的上校、骑士统领，金狮勋章的获得者。 常年和他的父亲塞斯坦將军在军队中锻炼，晋升神速，或许后者才是她的主要身份。” 菲莉丝立刻瞭然於胸，无奈地嘆了口气。 正说著，两三个帮派成员晃了过来，一脚踹开了一旁商铺的门，隨意地东看西看。 里面的客人见状立马跑出，只剩店主一人无奈地看著他们。 “这个月的钱呢？”他们倚在前台，开门见山。 店长从下面取出些钱：“我现在只有这些，剩下的……” 话没说完就挨了一巴掌。 “我们按照您的命令，从未干涉过这种情况，確实管也管不过来，太多了，只是儘量保住他们的性命。” 米恩审视著附近的一切，问道： “他们请求过执法官或教廷的帮助吗？” “他们怕帮派，但也怕贵族和教廷，甚至更怕。” “菲妮！”这时，一个挽著菜篮的年轻妇人冲菲莉丝喊道，尚且是少女的年纪，脸上露出开心的表情： “你怎么在这里。” 菲莉丝本来有些吃惊，看清来人后露出了標誌性的灿烂笑容： “我来这里办些事！” 同时用传讯魔法告诉米恩，她是自己偽装调查时结识的朋友，在附近的旅馆打工。 “哦！”那人亲切地笑了笑，又看向米恩，疑惑地问道： “那这位是？……” 米恩还没反应过来，菲莉丝一把將米恩的胳膊搂在了怀中，红色的头髮几乎要碰到米恩的脸，笑著说道： “这是我的未婚夫，米尔先生！” 米恩无奈，不知说些什么，只得问候道：“你好，女士。” 他时常怀疑菲莉丝，在工作外总像是憋著坏，像是等这种情况等好久了。 可是没有证据，毕竟確实是工作需要。 年轻的妇人眼睛冒著欣赏的光，打量著米恩：“菲妮，这真是一位优秀的绅士。” 菲莉丝顺著剧情，將胳膊更紧地搂了搂，灿烂地笑道：“谢谢你！” 就在这时，又有一个年轻的姑娘认出了菲莉丝，也赶到身前，喊道：“菲妮！” 菲莉丝也兴高采烈地打著招呼，像是许久未见的老友。 米恩不知道就这么几天她们是怎么建立这么亲切的友情的…… 不过转过头，突然发现了一件事： 菲莉丝和自己虽然已经变化了装束，不过依旧是得体整洁的模样，明显不是这里的平民，而已哪里来的富贵人家。 可这些人却並不像菲莉丝说的那样害怕。 能够建立信任与亲切感。 『似乎在贵族与教廷，他们並非害怕討厌所有帝国的权贵。』 米恩若有所思地思考著。 『那学者院呢？』 第27章 都说了钓鱼別戴头盔 愉悦的送走了二人后，菲莉丝不用米恩提醒，极其自然的鬆开了他的胳膊，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个是街角杂货店打工的。”菲莉丝轻鬆地拍拍衣服介绍道。 正在这时，二人的传讯戒指闪起微弱的光，传来消息——弗雷德对动手了！ 二人立刻快速赶向报告的地点。 路上米恩问道：“上次弗雷德是怎么对他下手的？” 菲莉丝恢復了认真的样子： “和一行人只是拿了些礼物去找波尔，看样子仿佛是要和解，哦对了，还有两个鱼竿。” “鱼竿？”米恩感觉莫名其妙。 鱼竿怎么杀人？也敲不死人啊。 ………… 波尔伸了个懒腰，披上外衣从一个普通的房屋內走出，一个艷丽的年轻女人穿著宽鬆的睡衣，送他出门。 是他私下养著的情人。 六七个手下在门外等著，已经等了一上午，有的已经打起了瞌睡，见状连忙起身上前。 “回去吧。”波尔一边理著领子一边说道。 女人扶了扶他的胸膛，含情脉脉地走了回去。 放鬆了半天之后，波尔的表情仍旧烦躁。 之前事情让他火气很大。 自己私自施展献祭魔法被发现后，就是那个弗雷德死咬著不放。 没完了？看来是真想和自己拼一下子了！ 妈的，要不是两个帮派结盟，早就带人和他豁命干一架了。 奈何他对迈尔斯是绝对忠心！不可能这样违背他的命令，尤其是刚给他闯了祸之后，决不能再给他添麻烦。 为了老大，他寧可付出生命。 当年差点死在路边，正是他救自己一条命，並且留在身边，给自己前途，一步步获得了今天的地位，是自己的恩人。 一旁的米恩莫名打了个喷嚏。 波尔想著，又冷笑起来。 不过迈尔斯说过，要是对方再挑衅，大不了直接撕毁结盟协议，他也早就不想这么和平了。 毕竟是他们有求於自己，不趁机狠狠勒索还是黑帮吗？ 一行人下了楼梯，走到路边，突然远远看见对方走来一群人，正是弗雷德等人！ 眾人立刻摆开架势，抽出匕首，准备干架，业务熟练。 波尔正准备拼命，却发现他们满脸堆笑这走上前，上来就给每个人嘴里塞了一根烟，又往兜里塞了几包好货。 弗雷德一脸諂媚亲自拿著东西走向自己，波尔立刻后退，狞笑著问道：“你想干嘛？” “老兄，之前的事情是我不对。” “什么？”波尔警惕著。 “西奥多老大已经教训过我了。” 呵。波尔明白了对方这幅模样意欲何为。 不牛逼啦？啊？ “是我违背了两个帮派的约定，怎么是你不对呢？” 弗雷德立马反驳：“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不是迈尔斯老大已经处理了吗，那是你们血帮自己的事情。” “你之前好像不是这样说啊。” “我们间的矛盾毕竟是我们的私事，毕竟不能影响帮派的合作嘛。” 弗雷德又压低声音：“以及共同侍奉母神大人。” 说到这里，波尔也不好再说些什么，毕竟不能冒犯契约真理母神大人，也算是给弗雷德一个面子。 昂著脑袋让弗雷德把烟塞在自己嘴里，点上了烟。 又给自己塞了一整捆钱，和一小瓶昂贵的酒。 “我知道咱俩以前矛盾比较多，也发生了不少事，但为了我们的大事，我对母神的虔诚让我明白了自己的罪孽。” “哦？有多虔诚？”波尔吸了口烟，戏謔地说道。 他根本不信任对方的这幅做派，只是看他还能耍些什么花招。 弗雷德却直接拿出了两张契约，放到他面前：“这两家酒吧给你。” 波尔扫了一眼，正是弗雷德地盘里生意最好的两家酒吧。 什么？！ 送给自己？真的假的？ 瞥了一眼对方真诚的表情，看完后又把契约给手下看。 手下点头示意：没有问题。 “你什么意思？” “就是这个意思，”弗雷德堆笑道： “在大事面前，咱们的恩怨算什么呢？ 等我们完成献祭仪式，成了母神的第一信徒，两家酒吧又算什么？” 波尔根本没认真听，低头仔细地打量著契约。 这可是位於二人势力接壤处的两家酒吧，为它们不知道打过多少次，都攒著一口气，居然就这么送给自己。 甚至有一个自己在床上答应了婆娘，等夺回来就送给她一个。 波尔嘴角上扬，已经想像到到时她会多开心，会怎么回报自己了。 弗雷德继续补充：“到时候我们的地盘说不定都不只是瓦尔冈城了。” 眼中浮现虔诚的光。 波尔明白了他的意思，把契约塞到怀中，態度放缓，笑著应道： “那是自然，我们对母神的虔诚必將收穫她对我们的赏赐。” 甚至有些担心对方会后悔了。 弗雷德见状心喜，立马凑上前，套著关係： “波尔老兄，你能收下真是太好了，老大们要是知道我们两个和解了，一定也会很高兴！” “哈哈，好说，我们两个联手，看这里谁还敢不听。” “肯定的，肯定的。” “正好，我们去喝酒，你这傢伙还是挺好相处的！” “誒！”弗雷德摇头：“你看我还带来了什么。” 说著招呼一个手下上前，手里拿著两个鱼竿。 “你看这个还记得吗” 波尔看著鱼竿一脸懵，疑惑道：“这是？……” 弗雷德笑著提醒道：“山脚下的养鱼池。” “哦！”波尔立刻想了起来。 那可是他小时候跟著迈尔斯混的时候，一伙人混跡玩耍的地方。 后来他第一次和弗雷德干架，就是这里被夺了过去，一直没拿回来，自己都快忘了，许多回忆浮上心头。 “为了表示咱们得和解，不如我们去这里一起钓鱼如何？” 波尔心中悸动，思索后说道：“好。” 相信不敢对自己怎么样，旁边这么多手下呢。 就算豁出去和自己拼命，后续也不可能不被迈尔斯知道，他要怎么收拾残局呢？两个帮派结盟侍奉母神一事还怎么进行？ 便放下了心，愉悦地和弗雷德並肩走去。 一路上二人畅想著未来和兄弟情义，气氛到了不禁搂住了肩膀。 波尔觉得这人倒也不错。 到了地点，弗雷德扭头对手下说道：“你们在外面等著。” 波尔的手下看向波尔。 波尔扫了眼空空如也的钓鱼点，没有埋伏，点点头：“你们也留在外面吧。” 不会有事的，弗雷德的块头还不如自己，一对一根本打不过自己，大不了大喊一声，手下也能立马赶来。 弗雷德的手下们立刻招呼波尔的手下们到一旁喝酒、抽起了好货：“太太太太太！” 二人坐在半坡上，甩出了鱼竿。 一旁竖著一块大大的破旧板子，上面写著：此处不可钓鱼！ 波尔扫了一眼，没在意，以前有这东西吗？ 不禁想起了儿时和兄弟们的日子，隱隱亢奋起来。 弗雷德却冷静下来，因为將要动手而內心紧张，专心操弄著鱼竿。 波尔笑著说道：“弗雷德老弟，跟你说，之前我一天一个人能钓十几条，最大那条有两臂那么大！” 话还没说完，弗雷德那边起杆，一条大鱼扑腾著水花被钓了上来。 不禁有些尷尬，不过没在意，又甩了一次杆，对弗雷德说道： “这样！你把这里也和酒吧一起还给我吧，也没几个钱，我可在这儿了可混十几年，都快成我家了，怎么样？！。” 弗雷德轻轻说道：“这个要和西奥多老大说一声才行，得他同意。” “这个好说，我们回去就一起去问，他看见我们两个顺利和好了，肯定就答应了。” 弗雷德笑了笑，一提杆又钓上了一条大鱼。 波尔见状皱了皱眉，看向弗雷德：“喂，你不会不答应我吧” “怎么会呢？”弗雷微笑道。 “哈哈哈哈！”波尔听闻大笑： “下午我们就去说！到时候叫上迈尔斯老大，帮派才算真正结盟了！一起喝酒！一起侍奉母神，做大做强。” 说著低头摆弄鱼饵，心情大好来了兴致：“我就不信我钓不上了！只不过一段时间没玩还能真忘了？！我这……” 呱！ 突然发出一声闷闷的悲鸣，一块石头砸向从天而降砸向了他的脑袋，波尔脸朝下栽倒了地上。 弗雷德立刻上前补刀，一下又一下用石头往头上砸，直到血肉模糊。 不过其实后续都砸到了一旁米恩隱隱设下的防御结界上，再施展幻象词条。 气喘吁吁的弗雷德坐到一边。 半晌后站起身，从怀中拿出一瓶紫色液体，倒在波尔『尸体』上，吟唱起来。 “契约真理之神啊！我曾与您签下神圣的契约： 公然违背契约之人，他的死亡必將遭到身边人的遗弃。” 说罢，紫色的能量飞向了不远处的波尔手下们。 第28章 棍之勇者 弗雷德一脚把波尔踹到水中。 紫色魔力绕向一旁波尔的手下们。 他们依旧嗨地晕倒在地上，被弗雷德的手下们照顾地好好的。 半梦半醒间，一股不可阻挡的能力钻入了他们的脑袋。 ——『公然违背契约之人，他的死亡必將遭到身边人的遗弃。』 有人不禁喃喃著。 半晌后，弗雷德的手下把他们送了回去，离別前还依依不捨的称兄道弟。 “誒。”有人问道：“我们是怎么和他们耍到一起去的？” “额……”眾人陷入沉思，不久后得出结论：“好像波尔老大和弗雷德和好了。” “波尔老大呢？” 几人挠了挠头：“好像还在他那骚情人家呢吧……” “我记得他先让我们走了。” ………… 头顶的痛意越来越大，一声呻吟后，波尔渐渐睁开了眼。 四周是一片黑暗，感到自己的坐著，却不能动弹。 意识一点点清晰，发现自己赤裸著上身，被绑在一个固定在地面的椅子上，黑色的皮带捆住他的脖子和四肢。 deep dark fantasy，一股哲学的气息袭来。 “是谁？！妈的是谁！” 波尔反应过来自己是被绑架了，是谁呢？……最后的记忆……好像是在和弗雷德钓鱼，弗雷德！ “弗雷德！你个混蛋给我出来！弗雷德！！” 隨著他的叫骂，一个身影浮现，灯光打在她身上，却是一个满头红髮、身材修长的年轻女人，吊著一个鼠尾草悠閒地走来。 她是谁？不记得在附近见过这个人。 菲莉丝吐掉鼠尾草，笑著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哼。”波尔冷笑：“我不可能告诉你任何事……啊嗷！！！！” 一阵强烈的电击电得波尔浑身抽搐，翻起了白眼。 电击停下，波尔喘著粗气：“要是让迈尔斯知道，你知道你会是什么下场吗？” 菲莉丝倚坐在一旁的桌子上，胸前的学者院徽章闪烁著光芒，举起一个信物： “我是圣殿学者院的调查学者，告诉我你叫什么” 学者院？熟悉又陌生的词汇钻入耳朵。 心里没根据地庆幸不是执法官或敌对帮派，一副文弱的样子没有强大的压迫感。 张嘴破口大骂：“我去你……” 再次被电得翻起白眼，四周浮起一阵白烟：“啊啊啊！！！！” “说吧。” 强烈的电流已经经管严格控制，恰好是不危及生命的情况下最大的程度，菲莉丝还没见过有人能顶得住。 半天后才长呼出一口气的波尔感到自己活了过来，却咬著牙说道： “我……不会告诉你们任何事。” 菲莉丝十分吃惊，虽然她的工作不常涉及拷问，但也经手处理过几百件，罪犯哪有这么忠诚的啊？ 一顿不行就两次、三次，屋內开始瀰漫起烤肉味儿。 半死不活的波尔颤抖著睁开眼：“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菲莉丝犯了难，一般人只要坐上椅子，就立马后悔清醒了，问啥说啥。 下意识看了一样身后的米恩，心里有些慌乱。 波尔之所以能坚持住，是两个信仰支撑著他。 “我不会对不起迈尔斯老大。” 他喃喃道：“他已经照顾了我一次，不会再辜负他。” 菲莉丝喝道：“你所谓的大哥也逃不掉，只是先后的问题。” 波尔露出义气干云的神情：“那我就和他一起死！” “况且，我已经对母神发过誓绝对效忠，如果行背叛之事，必將遭受无法承受的痛苦惩罚！” 菲莉丝一时不知从哪里下手。 米恩摇摇头，看来她对拷问还是经验不足，挽了挽袖子，从阴影中走出，菲莉丝闪身到一边。 “呵，害怕遭受无法承受的痛苦惩罚？ 那你先来承受一下背叛光明女神的痛苦吧。” 换人了？ 波尔本来想嘲笑，但看著米恩一脸漠然而认真的样子，莫名心生一股恐惧。 米恩二话不说先用魔法折断了他的一根手指。 不等波尔痛苦的嚎叫，接著掰断一根又一根。 掰断十指后，再使用治癒魔法全部癒合，无缝衔接再次一根根掰断。 旁观的几个调查学者都不禁皱了皱眉。 “1000-7是多少？”波尔终於等到了他的第一个问题。 “啥？什，什么？……啊！！！” “常威你会不会武功？” 三四根木棍夹住他的脚腕狠狠掰下。 “琼维？琼维是谁？……啊！！！！！” “hello，do you wanna plag a game?” 一个飞速旋转的齿轮离他越来越近。 “我说！我都说！” “月读，斯库有米。”…… ………… 半个小时，屋內不断迴荡著令人心颤的嚎叫，屋外的学者们都不禁侧目。 波尔发现对方好像根本没要他回答，纯在享受。 米恩把能想起的刑都玩了一遍，最后右手戒指冒出一道火光，幻化成一个通体燃烧的铁棍。 “选吧，选老实回答还是选铁棍？” “老实回答！我一直都选老实回答啊！” 波尔虽然不知道米恩到底要用它来干嘛，但本能告诉他会很恐怖！ 米恩有些扫兴地收起铁棍，到一旁去坐下： “说吧。” “说什么？”波尔劫后余生。 米恩屁股停在半空。 波尔感觉心臟漏跳了一拍，“我都说！什么都说！！” 米恩坐到椅子上，示意他说下去。 一旁的调查学者们傻了眼。 他们以前总是碍於学者院的形象，不会进行这么粗暴的行刑，毕竟都是文化人，体面人。 米恩刚才的行为却完全顛覆了传统学者的形象，简直像个疯狂的炼金科学家。 可现在波尔一改不服为顺从的模样、以及米恩恢復云淡风轻的样子，让他们大为震撼。 不愧是米恩首席，看来对拷问的理解之深不是他们能轻易了解的，一起要以解决问题为主！ 波尔开始滔滔不绝的把知道的事情事无巨细的倒出来。 菲莉丝侧目：你对迈尔斯老大和契约真理之神的忠诚呢？ 听著，眾人大概明白了他们的谋划。 和铁罐街中一样，他们被一个戴著兜帽的女人传教，得到了与契约真理之神的连接沟通方法，加入了密教。 企图通过献祭仪式来復活消失在时间里的母神大人，並以此壮大祂和自己的权柄和权势。 但问题是他们现在力量不够，就不能大规模献祭。 不能大规模献祭。就不能获得足够的力量，卡在这儿了。 苦苦思索后，有人灵机一动，他们身为黑帮天天放贷，怎么忘了这一茬儿呢？ 贷款不久行了嘛？ 完全可以先献祭自己来换取强大的力量，拥有第一桶金。 以此成功完成大规模献祭后，便能获得几倍几十倍的能量。 发达了，再把贷款还回去不就好了。 菲莉丝问道：“风险这么大的事情，有几个会有人愿意去做？这可是要提前交出自己的生命。” “很多！”波尔说道，双眼发著光，隱约有骄傲的意味。 很简单，饼画的够大就行。 所有自愿献祭的人，等他们成功唤醒了母神，都是原始股东，是母神降临人间的第一信徒，绝对证明了自己的虔诚。 日后便可执掌生死，前途无量！ 很快，一个两个，渐渐变成抢著来献祭自己，爭先恐后。 说到这里，波尔露出一个阴邪的笑容，告诉米恩等人，其实他们根本就没想著替他们还帐，哪怕成功唤醒了母神。 到时候那些人会和普通人一样以血肉侍奉而死。 米恩嘆了口气。 看弗雷德等人的动作，波尔有没有想过他们也是被利用的炮灰呢？ 毕竟原始股东少一个是一个，谁会那么好心分给別人。 菲莉丝：“已经进行献祭了吗？” 波尔点点头： “不少人已经签订契约，並结合了契约真理教的法阵，將所换取的能量匯聚能力到一个人的身上。” “等等，一个一个说，將能量聚集到了谁的身上？” 波尔无奈地摇摇头： “这个，除了迈尔斯和西奥多，没人知道。 毕竟设计密教的核心信息，哪怕我们这些核心成员都被排除在外。” 米恩轻轻动了动手臂，把波尔嚇得差点跳起来： “我真的不知道，我已经把知道都说出来了，现在还有什么理由骗你们呢？！” “被匯聚的那人力量如何？” 波尔思索道：“具体不清楚，但从只言片语中听说，好像可以轻易杀死我们这里的上校。” “什么？”有人惊呼。 当地上校可是有著五阶战士的水平。 虽然几乎所以圣章学者都高於五阶，但轻易杀死……又有几个人能保证做到？ 不知道波尔的消息有没有夸大、夸大了多少，但战斗的事情不能赌。 气氛开始变得严肃，学者们儘管干工作这么久，却从未面对过这种强大力量，毕竟他们不涉及对外战爭。 米恩听完后，倒是一副轻鬆，丝毫毫不在意。 是因为他从始至终就没想过让一个学者院的学者上前线，更別提让他们冒险了。 有什么可担心的？ 哪有出了问题文人先上战场的道理。 死一百个士兵或圣骑士都不能死一个学者。 米恩唯一需要考虑的是怎么把他们拉下水。 开口道，带这些压迫感：“还有什么知道的？” 波尔忙思索著，想到了什么： “对了！被赋予能量的人可能不止一个！看迈尔斯的意思，那人似乎只是一个试验品，他和西奥多两估计也会亲自获取哪些力量。” 米恩低头分析著。 这不是获得当地执法官帮助就能处理的问题了，他们也没有足够的能量应对。 要调动的话，就要调动其他更强大的力量。 又问道：“那你们怎么获得能量的呢？如何与契约真理之神沟通连结？” “祭坛！”波尔立刻答道： “那个神秘的女人帮助我们在山后搭建了一个巨大的祭坛！ 我们可以做祭拜活动，炼製药水和获取一定能量。” “可要完成更大献祭、获取更大能量，仅仅是祭坛不够了吧？” 波尔有些吃惊：“是的！您怎么知道的？还有法阵！也是那个女人教给我们的，也是我们现在真正忙於的事情，一共有五个地点，分別是……” 米恩抢答道：“路东山崖下，废弃厂房內，食品厂边的十字路口，城东的老学校，还有西边的赌场，对吗？” 波尔和一种学者都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这是米恩在研读完《瓦尔冈城地理志》和《契约真理教的信仰与仪式》等一大堆书籍和资料后，以强大学识和经验，自然而然推出的地点。 基本操作。 波尔颤抖著说道：“是的，是的。” 米恩听完后，一挥学者袍，在魔力映照下，飞出了许多法器、魔物和药水，是赫因按要求製作好的物品。 飞向不同的学者，都是已经选定好的人选。 “你们分別去往这五处，隱秘观察，如果发生异动，就按照法器內附加的指导使用，没有状况不要声张。” 这几人吃惊地接过，没想到米恩没来的时候就已经准备好了一切，敬佩地俯身应道：“是。” 说罢迅速离去了。 “现在的进度如何了？” “只差最后的两点，城东的老学校，还有西边的赌场，目前尚不在我们能掌控的地盘內。 所以瘸帮和血帮和好后，一同向西扩大势力，那边並没有强大的帮派，占据那里只是时间问题。 等完成法阵之后，我们，哦不，他们就会正式展开行动。” 菲莉丝凝重道：“看起来是最后的引线了，只差最后一步。” 米恩点点头，又意味深长地纠正道： “不过，如果我们可以控制的话，这也是握在我们手里的扳机。” “开工没有回头箭。”米恩笑道，看向隔壁的波尔： “况且手中还有这个傢伙，即使是引线，也由我们决定什么时候点燃。” 说罢起身，看向眼前的眾人，都看向自己等待这命令。 “从今天开始，所有调查学者都不必隱藏了，穿上你们的学者袍展开调查，大大方方。” 又强调道：“只是注意，一定要装成刚到的样子，哪怕已经完成的的调查也要在做一遍。 要让所有人，尤其是帮派知道我们来了，正在调查他们，明白吗？ 该给这他们上一上压力了，无限拖慢他们的进度。” 眾人明白了米恩的意思，齐齐应声。 “都去吧。” 第29章 骑士小姐 “菲莉丝。”人们走后，米恩单独叫菲莉丝出了门：“我们去拜访一下骑士小姐吧。” 隨著这几个月在外的亲自调查，米恩发现了学者院在帝国內除了『政治中立』外的另一个优势，就是『容易获取民眾的好感』。 也可以说，之前只关注在帝国高层內的处境，而最近的事情让他关注起学者院在帝国民眾间的角色。 由於他们对贵族和教廷的厌恶，反而使得与长时间没有存在感的学者院亲切了许多。 怕就怕对比，比起他们，什么都不做已经是加大分了。 地方势力和基层官员自然也是可以获取好感的对象。 不过也要考虑分寸，不能引起皇子和皇女两方势力的察觉和反感。 菲莉丝问道：“骑士小姐？” “就是诺伊尔伯爵。”米恩答道。 菲莉丝有些疑惑米恩为何以骑士称呼她，而不是伯爵，又问道：“可她不是长时间在外。” “很巧，她前两天刚回来。” 菲莉丝好奇米恩对她的行踪了如指掌。 米恩倒是没当回事，在帝国高层间混跡这么久，没点自己的信息渠道可还行？ 对於一个背景强大的將军之女，想掌握她的大致行程还是不难的。 “想要在人家的盘搞事，总要通知人家一声。” ………… 背靠山腰，庄园被大片橡木与古松环抱，石墙爬满淡紫色魔法藤蔓，是世代传承的低阶魔法印记。 米恩二人走到大门前，亮出了自己的身份，让守卫去通知诺伊尔伯爵，就在原地等待著。 本等著返回的守卫带自己进去，没想到半晌后，前方出现了一行人。 轻缓而有节奏的马蹄声越来越大，诺伊尔小姐正骑著她的纯白战马，缓缓从侧门走出。 身后跟著整齐划一的荣耀骑士队列，皆穿著银白的鎧甲，马鞍两侧悬掛著锋利的长剑与骑士盾。 是一个年轻俊秀的的白髮少女，面容精致，脊背挺拔如松，目光澄澈坚定而骄傲，像一只洁白神圣的天鹅，又英气十足。 毫不收敛她的骄傲。 米恩探查，强大的实力给了她骄傲的底气——6阶骑士，已是年轻翘楚中的翘楚。 不过此番派头之大，却让米恩觉得这就是个黄毛丫头。 派头也太大了，帝国的鎏金印刻与纹章覆盖在盔甲上，身后跟著八名侍卫，扯著的韁绳都嵌著金色。 若不是『我的將军父亲』，得罪的人早就匿名举报她有谋反之意了。 也或许是都知道她脑袋比较『单纯』，不会有这种心思。 亲自来迎接让米恩有些吃惊，正准备打招呼，却看见诺伊尔干练地一扯韁绳，下马， 单手放在胸前，对米恩半跪行礼： “尊敬的圣殿学者院首席大人，银月骑士统领诺伊尔·埃尔宇向您致以敬意。” 这套礼仪按理说是没问题的，问题是现在没人按理来说。 如今大多有实权的人，只会单独向米恩行一个简单的礼，表达尊敬之意就够了，不会如此遵守礼仪，更不会如此心怀敬意。 “旧闻您博学仁爱的盛名，却不曾亲自拜访。” “无事，军队有军队的工作，都是为帝国服务嘛。”米恩笑了笑。 在诺伊尔的引领下，米恩和菲莉丝一同走进了庄园。 进入主宅，大理石地面光洁如镜，墙上掛著的歷任家主肖像与战爭勋章，无声地彰显著庄园的底蕴。 又走进了诺伊尔的私人室內。 菲莉丝被要求留在外面，被细致招待。 进屋后，诺伊尔一件件脱下了盔甲，露出里面月白色的丝绒衣装，领口绣著细碎的银线蔷薇纹，白髮如瀑布洒下。 眼角带著一丝困惑。 二人坐下。 没等米恩说事，她先问道： “尊敬的首席大人，有件事需要请教一下您，它困扰了我很久，找不到答案。” 凝重而严肃，忧虑著什么。 “请说。” “枫堡谷之事您知道吗？”诺伊尔说道。 米恩猜到了什么：“知道。” 诺伊尔说道： “我两年前经过时，得知这里曾发生过什么，却都不给我说明白，后来我详细打听，他们才告诉我流传的故事。 二百年多前，身为卡西尔帝国的至高统帅，也是皇室的骄傲，贾斯帕·洛厄尔率军与塞弗伦帝国战斗於此。 九十万大军对阵十万，却因为计谋，不慎深入被合围，坚持三个月后突围失败，被亲自腐乳。 在塞弗伦帝国被囚禁了十年，直到后面战场取得了优势才以资源换了回来，奇耻大辱。” 说著说著，语气激动了些： “可是我自小进入军队后，他们不是反覆告诉我们帝国军的荣耀从不曾被玷污过吗？如果这还不算羞辱，那什么是羞辱？ 可如果这是羞辱，帝国的荣耀岂不是有著难以启齿的过往，神圣勋章存在缺口，我又该如何面对他？都是假的吗？” 米恩对帝国史倒背如流，记得这件事，那还是帝国刚崛起时的事。 儘管大家不会主动去提，但是事情太大，太出名，无法全部掩盖，尤其是在军中，是代代流传下来的八卦，无人不知。 米恩笑了笑：“你问过那些將军，或你的父亲吗？” “问过。” “那他们是怎么说的呢？” “他们仿佛並不在意，认为这不重要，也不愿和我认真讲述，只是告诉我这並不会损坏帝国的荣耀。 我继续追问的时候，他们就只是笑著打哈哈过去，不愿详细回答了。” 米恩理解。 这和告诉小孩子奥特曼是假的、还被怪兽吊起来抽过有什么区別？太残忍了。 將军们固然不以为然，战爭总是有胜有败，这没什么奇怪的，重要的是最终胜利者是他们。 只是没想到诺伊尔会如此在意，不能接受心中最神圣的东西被毁坏。 “这样啊。”米恩露出一抹淡淡笑容，这不就到自己的舒適区了吗？ 辩经这种事他研究了一辈子。 诺伊尔看到米恩从容自若的样子，而不再是支支吾吾的样子，立刻欣喜不已，等待著回答。 米恩：“是这样的，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贾斯帕·洛厄尔將军虽然被俘，並且身为皇室在帝国十年之久，可他却不曾失去过一方对帝国的忠诚和骨气。” 诺伊尔皱了皱眉，这样浅薄的解释显然不能说服她。 米恩接著说道： “这十年，他始终努力学习帝国的各种知识，无论军法还是民间的生活传统，並为此娶了一名塞弗伦帝国的女子为妻。 为了將来的復仇，他记下了这里的一起，並深入调查，为归来后的反攻提供信息，骑士小姐他保留了卫国的气节，不曾丧失过一分。” 诺伊尔放鬆了一丝，但仍旧满脸怀疑：“这是真的吗？” “当然。”米恩笑道：“你知道十年后的督尔河之战吗？” “当然知道。” “带帝国军淌过那处危险河流的，正是他带回来的侍从。” 诺伊尔张大了嘴巴：“这样吗？” “还有这个。”米恩从桌上拿起了一个枣泥蜜饯： “这东西的製作方法也是他带回的卡西尔帝国，成了全国知晓的点心。” “是这样……”诺伊尔若有所思。 米恩有滔滔不绝地讲了许多典故，贯穿勾勒出他的一生。 当然没说谎，这些事查一查便知，只是进行了一些小小的提取和修饰。 贾斯帕·洛厄尔在被俘后很快就接受了自己的命运，答应了对方的一起要求换取活命。 甚至开始主动融入，做好了落地生根的心理准备，娶妻生子。 直到十年后被当成了谈判资源扔了回来，他得知之后甚至十分牴触，不愿立刻。 而卡西尔帝国也是为了保全名望才將他换回，也因为守护名声，接回后就低调处理，让他默默生活，冷处理了。 刚刚说过的一切，都是不重要的副產品，有他不多没他不少，说没关係也能硬扯些关係。 诺伊尔听著米恩所描绘的英雄史诗，一个坚毅的男人，哪怕深陷帝国，哪怕受尽屈辱，哪怕看不到希望，仍旧不屈地生存下来，一心念著自己的荣耀。 嘴角多次抑制不住地上扬又压下，又不禁倍感懂得想要泪目。 心中一扫阴霾！ 大师不愧是大师！ 听完后，眼中露出无比敬佩之情。 “原来如此，原来是这样。” 诺伊尔说著，起身俯身行了一个骑士礼，真诚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感谢您对我的指引。” 米恩看著她强健的体魄，嘆了口气，太好骗了，人真不能过分修炼身体，这属於是练到位了。 “能帮助到你我很高兴。” 米恩说道：“但我此次前来，是有事相求。” “何事？”开心的诺伊尔差点忘了是对方主动来拜访，忙说道。 在她的地盘什么都能相帮，自己帮不了也可以请求自己的父亲。 米恩轻挥学者袍，袖中浮出一份瓦尔冈城的调查报告，將它递给诺伊尔。 “学者院这段时间在瓦尔冈城的进行调查，发现了一个疑似密教的异象，此次进行详细调查后，发现它是一场大规模的阴谋，企图在瓦尔冈城进行献祭和顛覆。” 诺伊尔皱眉，翻阅著调查报告。 密教？献祭？顛覆？ 这怎么会是突然发生在伟大的卡西尔帝国的事？ 刚扫清的阴霾又隱隱归来。 还是整齐发生在自己的领地內。 如果换成別人，早就被她当成江湖骗子了，不杀掉也要眼里惩罚。 可是这是学者院的首席米恩，不能不信，大师不会轻易骗自己的。 放下调查报告，诺伊尔思索片刻，做好了决定：“自然。” 说著，她掏出了一个令符，上面刻印著一个金色的狮子。 “这是代表我和我的家族的信物，请您收下，有了它，学者院可以在瓦尔冈城以我之名调动执法官，帮助密教的调查和处理。” 儘管心中仍旧不以为然，却拿出了自己最深的诚意。 米恩望著金狮令符，却嘆口气： “感谢您，诺伊尔伯爵小姐，可是只是执法官不够应对这里发生的密教事件。” “那您的意思是。” “我需要伯爵小姐银月骑士团的帮助。” “什么？这不可能！” 诺伊尔下意识拒绝，银月骑士团是她一生的荣耀，身为最年轻的骑士统领，以及至高勋章的拥有者，这不是他人能轻易染指的。 银月骑士团不可能是来收拾小混混的，那是一种褻瀆。 第30章 米恩的真实计划 “首席大人，我必须请教您，什么样的密教连执法官都无法处理，需要帝国骑士团来应对？” 诺伊尔的语气仍旧保持著恭敬。 米恩缓缓说道： “並非执法官无法处理，是学者院尚未探查清楚他们的具体实力，我们的力量也不足以进一步探查清楚。 如报告中所述，这件事的严重性並非以往，我无法保证执法官可以轻易解决，只有出动骑士团才能保证万无一失。” 诺伊尔皱眉思索，又拿起调查报告翻阅。 米恩不去逼迫，也不去打扰，静静站在一边等待她的回答。 文字中的详细情况动摇著她的內心。 但很快，她的眼神又变得坚定。 多年的军队生涯让她不允许自己犹犹豫豫，雷厉风行地做出了决断。 “我只能將执法官的力量借用给你，这件事绝非骑士团的职责。” 她將报告放到桌上： “而且一位老將军曾教导过我一件事，『安內必先攘外』，军人自然要把精力放在军事上！请原谅我，米恩首席。” “不必道歉，伯爵小姐。”米恩並不吃惊，倒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如此这样，已经提供很多帮助了，我代学者院感谢瓦尔冈城邦的付出。” 听到这番话话，诺伊尔莫名感到一丝羞愧。 二人行礼道別后，米恩就起身，准备出门带著菲莉丝离开。 “等等，米恩首席。”诺伊尔叫住了米恩：“这个令符您忘记拿了。” “不用了，骑士小姐”米恩笑著摆摆手： “不使用令符的话，就是我们一起处理的问题，以后事件匯报你也好写些。” 说罢就离开了。 “嗯……好。”诺伊尔答应道，却完全没听懂话中的意思。 不过隱约感到了米恩的好意，钦佩与感激外，多了一丝亲切。 ………… 米恩带菲莉丝离开了华贵的庄园。 “菲莉丝，诺伊尔伯爵答应了我们执法官的协助，如果有需求的话可以直接去找他们合作。 不过目前还是以控制为主，明白吗？” 菲莉丝钦佩地点点头：“明白，大人。” “现在我们去好好调查一下那五个献祭法阵吧。” 从庄园走回熟悉的街巷中，人来人往间，米恩和菲莉丝看见许多调查学者正在光明正大地进行调查活动。 他们正在深入到人家中，和人们近距离交谈，尊敬地询问著。 米恩听见他们问了许多早就清楚的事情，不过为了偽装成初来乍到，仍旧耐心地交流著。 不过那些民眾却有些提防，脸上浮现似笑非笑的僵硬。 菲莉丝无奈地耸了耸肩：“估计全都是第一次见圣殿学者院的学者，下意识当成了贵族一类的人。” 米恩点点头，正是自己的想法。 二人穿过街巷，去往不远处的第一个法阵根基处——废弃工厂。 走到一个野山的半山腰，目光穿过杂草野树，这片庞大社区尽收眼底。 城邦便臥在山谷平野间，田畴织成深浅不一的绿锦，葡萄园顺著缓坡蔓延。 “菲莉丝，你觉得这里景色怎么样？”米恩没头脑地问道。 “很好啊。” 菲莉丝不知道米恩为什么突然问这个没来由的话，但觉得放鬆悠閒，一脚踢飞了一个石子，修短的袍盪起，露出下方赤裸的修长双腿。 “那你觉得这里来做圣女晋升仪式的地点怎么样。” “嗯，不错哦。”菲莉丝笑嘻嘻的答道： “嗯？！什么？圣女晋升仪式的地点？？” 转头看到米恩淡然微笑的表情，知道他並没有在开玩笑。 “可是……”菲莉丝俯视下方，神情忧虑：“这里正在遭受密教危害，还不知道会到时候会发生什么。 如果是晋升仪式，可是许多高层都会来，贵族、將军和教皇……这样真的合適吗？” 米恩目光深邃，轻声说道：“正因为如此，我才想把地点放到这里。” 菲莉丝用她聪明的大脑快速梳理著。 这就是米恩的计划： 既然两方势力不愿去解决麻烦，那就把麻烦主动放到他们脸上嘛，我看你们解决不解决。 甚至当著眾人的面，他们会抢著全力解决。 “可是……”菲莉丝喃喃道： “那可是圣女的晋升仪式，这里合適吗？” 看著一片贫穷而荒凉的瓦尔冈城邦，属实难以和『光明圣女的晋升仪式』联繫到一起去。 “问题是，他们会同意吗……” “这个简单。”米恩笑了笑：“不用担心。” 他是谁？他是帝国的学者院首席。 再换个说法，是卡西尔帝国的『礼部尚书』！ 如果需要，他可以找一万个绝对正確的理由， 说明把地点放在这里是如何符合光明教廷的仪礼、为何是最顺应地点能量流动的核心、是如何契合帝国的神圣传统、是如何符合天时地利人和…… 质疑吗？辩经吗？不服来辩！ “所以菲莉丝，明白这里的主要任务了吗？” 菲莉丝在米恩手下工作了许多年，迅速理清了他的意思，手放在下巴点点头。 大致梳理好逻辑：自己要做的就是一个字，“拖”！ 拖，就是拖。 一直拖到它该发生的时候。 甚至等到需要的时候主动引爆。 想到这里，菲莉丝心中不禁隱隱发慌，她想到了这件事的严肃性，可能涉及到的许多人…… 甚至假如出现意外后，所引发的严重后果…… 但片刻后，她决然地点了点头，她明白米恩把一份无比重要的工作交给了自己，朗声答道： “我一定会处理好的！大人。” 米恩看到菲莉丝认真的样子，笑了笑：“我几天后会把详细安排发给你，不必紧张，你一定能应付好的。 “放轻鬆。”轻拍了一下菲莉丝的肩膀，米恩往前走去： “在那之前，我们先要把这些有趣的法阵调查清楚。” ………… 一座孤零零的废弃工厂与周遭的荒草、乱石融为一体。 外墙是斑驳的灰石与燻黑的砖块，原本规整的墙面布满裂痕，缝隙里钻出枯黄的杂草，风穿过烟囱发出低沉的呜咽。 门口坐著三四个帮派成员，正在一块巨石上打牌，叫骂著。 米恩和菲莉丝正在不远处的坡上隱隱观察著。 菲莉丝以魔力探查，冲米恩摇摇头：都是毫无力量的街头混混，任意一个圣章学者都可以轻易杀死。 內部也没有其他人。 米恩学者袍上的一个徽章再次闪动。 【生命匿息】效果：隱藏多人的生命力与所有能量波动。 同菲莉丝与那个学者一起消失在视野中，走进了废弃工厂中。 第31章 真没收买人心啊 灰色的光从碎裂的高窗照入，滴答滴答的水声显出整座厂房的空旷。 米恩和菲莉丝穿过漆黑锈蚀的铁骨架，结满蛛网的炉膛和粗大的铁管间。 四周的墙壁渐渐出现了细微的魔法符文，並越来越密集。 直到厂房的最深处，布满刻印符文的三面墙壁前，半空中漂浮著一个老旧的圣杯。 米恩一路梳理著魔法刻印的法则和原理。 这就不是菲莉丝的专业了，悠閒地边望边往前晃悠著。 『咔嚓。』 米恩通过单片眼镜上的【场景定格】效果记录下了四周的一切，日后也可以身临其境地细致探查。 隨著深入分析，米恩的表情越来越凝重。 面前魔法构造的完整能量场虽然简陋，但是相当完整，系统逻辑成熟，没有明显的缺陷。 这想要进行解除，就只能从外到內硬碰硬地拆解。 而这好像赫因也做不到，必须精密操纵契约真理能量，完成手术般的复杂操作，目前实验室的仪器无法完成。 这需要对相应能力足够的共鸣度和掌控力。 露亚的身影自然浮现眼前。 米恩嘴角放鬆地轻撇了一下：不急，等她理论考试合格，再通过七天后的战斗测验后再说，还有一大堆事等著她做呢。 『考上大学就轻鬆了真是一句假话。』无奈地耸了耸肩。 举起左手，一道紫色能量引出输入储能戒指，泛起紫光。 初步探查能量更纯粹了些，不过仍在预期之內。 半个小时后，二人迅速完成了此地的初步检查与记录。 菲莉丝有些担心地说道： “可是没有发现那个被赋予能量之人的线索。”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无妨。”米恩轻描淡写地说道：“对此不必急於探查。 手下的调查学者一定注意安全，可能会涉及我们无法应对的力量，务必要小心。” 任何强大力量都让他谨慎： “只需做好基本调查工作，不要做冒险的事，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去做，明白吗？” 菲莉丝感受到了令人安心的感觉：“明白。” 米恩始终这样站在最前方，保护著学者院的大家。 离开废弃工厂后，二人又转了其余几个法阵基点，完成了信息採集，一直忙到了第二天中午。 米恩亲自前来瓦尔冈城邦的任务也全部完成，最后回去再开一个会，对大家交待一下就可以回学者院去了。 心情也自然放鬆了许多。 走回喧闹的密集街区，风箱呼哧呼哧的声音伴隨著妇人呵斥孩子的声音，莫名觉得多了不少烟火气。 一路上仍旧有许多调查学者在和人们交谈著，米恩惊讶地发现他们已经和民眾打成了一片，熟络地说笑。 人们很快发现这些儒雅的学者並不是张牙舞爪来收税的执法官，而是来替他们询问和解决问题的，自然站到一起。 菲莉丝发现五六个帮派成员躲在一旁的街角后，偷偷观察著，暂且不敢大摇大摆地现身。 隨著获得了诺伊尔公爵的执法官合作允诺与指令，相信以后更不能隨意欺压这里的百姓。 一个调查学者发现了走来的米恩和菲莉丝，忙停止眼前的交谈，向走来的首席大人弯腰行礼。 “首席大人。” 米恩点头作为回应。 又有不少调查学者看到后俯身行礼，大家自然知道了这个挺拔而英俊的青年就是帝国学者院的首席，是这些人的老大。 立刻投来敬佩发光的眼神，一个孩子从屋內啪啪地跑出来看，被妈妈拉住抱在身前，一起激动地围观。 米恩走过一条条街巷，一个年轻的妇人送来了一篮子果子，又有一个老大爷送来了一块怀表…… 学者院来了，瓦尔冈城太平了，米恩首席来了，青天就有了！一路走过，皆簞食壶浆。 米恩不禁抿了抿嘴角： 怎么感觉和养死士了一样呢？在四处收买人心。 现在自己可真没反心啊！ 不过也暗暗给自己提了个醒——务必要克制。 以后若是有类似的大场面，眾目睽睽下，千万不能站在皇子或皇女的前面，那是嫌自己活太久了。 一定要『眉头一皱，退至眾人身后』。 很快回到了学者院驻地，简单交待后就一个人起身返回了学者院。 ………… “露亚，露亚！” “嗯……” 宿舍內，露亚正四仰八叉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躺尸。 夏娜拉坐在下面，无奈地嘆了口气。 自从考完试之后露亚就一直在床上发愣，不知道在撒什么癔症，动不动就对自己冷暴力。 “吃饭去吗？” “哦，你先去吧，我不是很饿。”露亚答道，又看著天花板『数起星星』。 通过理论考核之后，会有两天左右的等待成绩时间，有魔法机械协助批阅，效率会高很多。 又因为米恩会亲自负责她的战斗测试，所以存在一两天时间的空档可以休息一下。 本来以为考完会轻鬆很多，没想到反而更煎熬…… 时时刻刻都在担心自己能不能通过，反覆復盘自己的答题情况，猜测著自己的主观题能得几分。 “不用担心。”夏娜拉看著露亚丟了魂的样子，安慰道： “一般结果都是通过的，我考过这么多次，每次都是通过。” 没有起到一点安慰的作用。 上方，露亚宛如老大爷般深深嘆了口气。 最痛苦的是自己没事可做，脑子一閒下来，就自动胡思乱想。 万一结果不好呢？万一自己没通过呢？ 会怎么样，米恩会让自己卷好铺盖，把自己一脚踢回铁罐街吗？ 想到此又长嘆一声。 也好，哪怕回去自己也活得下去，继续努力打工，之前怎么生活就怎么生活，几个月的经歷就当是一场梦吧。 这时，脑海中浮现出了米恩的身影。 他转过头，露出一脸失望的表情，无奈地摇摇头，又转回身。 露亚感觉自己仿佛被电击了一下。 『不……』內心发出悲鸣。 侧过身，拿起枕头，用力盖住了自己的脸。 夏娜拉又问道：“那你去吃饭吗？” 依旧没有回应，只得起身，准备自己去了。 这时，她们的学者院传讯器齐齐发出亮光。 夏娜拉拿起查看：是全国统考的成绩发布了，今年好像提前了一些。 露亚立刻翻身而起，把传讯器放到枕头上，瞪大眼睛盯著屏幕： 绿色的数字写著——“78.6分（60分合格），结果：通过。” “露亚，怎么样？”夏娜拉问道。 “七，七十八……”露亚双眸微微圆睁，仿佛被定住。 “那不是通过了嘛？”夏娜拉大声说道，一点都不吃惊。 之前都差点学猝死了，这种努力，要是还能不合格才是离奇。 “所以去不去吃饭！”夏娜拉执著地问道。 露亚没回答，缓缓把传讯器放到一边，然后慢慢把脸埋在枕头里。 “呜！！……”传出开心激盪的心情。 疯了。 “露亚！”夏娜拉蹙眉，又喊道。 还是不理自己，持续冷暴力。 嘆了口气，到头来还是得自己去吃饭。 懒得理会，走到门前，门却自己打开了！ 一个梳著辫子的同学探头进来： “英利老师叫露亚去办公室一趟，好像是米恩首席回来了。” “好的，谢谢你。”夏娜拉礼貌回应，扭头去叫：“露亚，米……” 却发现床上没人，一回头，只看见敞大的门和同学张大嘴的吃惊表情。 她不是还没学魔法呢嘛？怎么飞出去的？ 第32章 米恩的讚赏 露亚感觉自己没有踩在地板上，而是在棉花上。 周围的一切都轻飘飘的。 她感到了一种解脱的感觉，更多是没有让米恩失望，所有的担忧一扫而清。 小小的胸脯挺起，隱隱有了一丝骄傲之情。 悸动的內心像火苗一样燃烧著，扯著她往前飞。 她想立刻去见米恩，告诉米恩这个消息，告诉他自己完成了他的期盼。 『坦坦荡荡见老师！』 米恩翘著二郎腿，独自坐在英利教授的办公室內。 悠閒地举著成绩单审视著，举起一杯咖啡抿了一口。 刚才他一回来，就被一群老师拉进了英利的办公室，激动地告诉自己露亚完美过关，甚至考到了新年级的全年级第三，要知道露亚可是晚入学了一年。 就是不知道他们这么开心个什么劲？像捧杯夺冠了一样。 毕竟米恩对这个结果毫不吃惊。 於是口头表扬了他们一通就打发走了，又不是发现了什么新魔法材料。 一边看著成绩单一边思索著露亚的日后培养安排。 此前就已经思考过很多种发展路线：侧重赫因一样的学术研究、或侧重菲莉丝的调查工作，又或者培养成完美的教廷花瓶圣女模版…… 可是这次见了诺伊尔骑士小姐之后，米恩做出了决定——学者院需要自己的最高战力。 如今这种自费手脚的策略已经不能適应新环境了。 隨著爭斗激烈程度的加剧，手里没傢伙根本无法保证自己的安全。 要在熟练掌握光明圣女本职工作的情况下，全力培养她的战力发展。 全能量80%共鸣还不练武真就是暴殄天物了。 按照学者院以往的作风，其他势力大概率无法及时察觉。 先把露亚塑造成经典花瓶形象就好，足以瞒过一段时间。 这时，散布的魔力刚好察觉到了飞奔而来的少女。 米恩起身，把她叫到这里只是方便亲自带她通过关卡，便直接走到外面等她。 露亚跑到教研楼前，远远地就看见了那个熟悉的高大身影，安心的亲切感油然而生，更加点燃了內心的激动。 停下跑动的脚步，快步走向米恩。 这次她不再羞怯地低头，而是露出开心期待的神情直视著。 来到米恩身前，露亚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或许米恩老师已经知道了自己的成绩，只是累得双脸潮红喘著气。 正在手足无措之时，米恩轻轻往前踏出一步，露亚感觉自己的脸快要贴上。 米恩伸手，轻轻地把露亚头靠向了自己的左怀，温柔地拍了拍，就像长辈对孩子的鼓励一般。 101看书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露亚感觉自己被米恩宽大的身体和衣服紧紧地罩住，闻到了书卷气和呢料衣服的气味。 “露亚，这次理论考试你表现得很好，很棒。” 米恩鼓励道，说罢很快鬆开，抚了抚小小的肩膀。 一瞬间，少女心头跃动的火剎那被理性的温柔抚平，让她差点窒息。 满脸通红，甚至压过了她跑步导致的红晕，脑袋嗡嗡得。 她曾幻想过的、所有对米恩鼓励与表扬的期待，都得到了远超预期的满足。 “和我来圣理元核吧。”米恩轻拍她的背，带她往学者院深处走去： “接下来就要准备你的战斗测验了，时间紧迫，我们要抓紧。” “嗯……好的老师……”露亚把红透了的脸埋得低低的，思绪在天上乱飞。 ………… 二人一路无言，走过了第一道关卡，进入了深层研究区域。 静謐与神圣的环境让露亚的心情和思绪一点点平復了下来。 米恩开口道：“露亚，你对战斗测验了解多少呢？或者超能者的战斗。” 虽然刚成功通过重要考试，也不能让孩子彻底放鬆卸下了劲。 適度表扬表扬即可，逼一逼不知道还有多少潜力可以发掘。 露亚收回了思绪，成绩与表扬让她拥有了不少自信，认真地回答道： “听老师们提起过，要完成对应职业的基础技能测验，大概有四五个技能，所有都需要达到规定的效果才算通过。” 一边说著，自己也不禁紧张了些，六天后的考验来到了眼前。 米恩笑了笑：“对，这就是正常战斗考核的流程，看来你已经提前做好了了解。” 话锋一转：“只是今年你要面对的战斗考核发生了变化。” 米恩的语气让露亚感到一丝慌张。 二人走进了圣理元核一楼的魔法电梯，径直去往赫因的私人实验室。 “你听说过芙尼拉吗？” “听说过，”露亚察觉到了一丝不妙的气息：“她是上一个预备圣女。” 米恩点点头，说道： “由於光明教廷的要求，以及如今圣女晋升的实际情况，今年的战斗考核改变为你们两个进行实战比试，获胜者得到晋升正式圣女的资格。” 露亚如遭雷击，后背紧紧贴著魔法石电梯墙壁： “实战比试？……” 怎么可能，六天就要考试，现在的自己杀只鸡都困难。 她可是听夏娜拉说过，芙尼拉仅仅是进入学者院学习就锻炼了两年半。 这还不包括此前在光明教廷接受的指导。 六天突击打童子功吗？能活下去就算成功。 米恩暗暗观察著，对露亚的反应很满意。 “不用紧张。”电梯停在三楼，里面一片寂静，米恩带她走出：“我们先去见见你的老师。” 米恩轻缓地说道，带著令人安定的力量： “就像理论测验一样，我不会让你去做你无法做到的事情。” 露亚从震惊中恢復。 米恩的话让她想起，这样的事確实发生过很多回了。 很多次米恩的要求都会让她吃惊：这种事自己怎么可能做到？ 可是事实证明，最终她都达到了米恩所说的目標。 每次都做到了自己都不相信自己能做到的事。 想到这里，心里隱隱有了底，或许自己真能打贏？ 只是目前仍旧看不到要怎么做到…… 二人来到一面平整的墙壁前，米恩礼貌地举手敲了敲，另一头很快传来两声作为回应。 米恩挥动了一下手腕，与墙壁零公差的金属大门缓缓打开。 露亚惊讶地发现里面偌大的豪华空间。 一个套著大大学者袍的少女正在巨大的桌案前埋头工作著。 “赫因。”米恩打著招呼。 她用那个耷拉著的、没睡醒的眼神回头瞥了一眼，然后把一瓶魔药倒进巨大仪器內，发出光芒和鸣动，又在仪器前敲击了几下， 从椅子上立刻站起，走了过来。 “赫因学者。”露亚也尊敬地打著招呼。 认出了她就是自己第一天来时，会议中坐在一旁的那个高阶学者。 赫因依旧身形佝僂地走过，经过二人，只是白了露亚一眼，飘了过去。 露亚心中感嘆真是像个鬼一样。 但不知为何，却莫名生不起害怕之情。 面对无视，露亚笑了笑，总觉得是一个可以很好相处的女孩。 第33章 其实也不用太努力…… 赫因做到一旁高大的椅子上，打量著露亚。 虽然年纪相仿，但显得十分稚嫩青涩，敬佩地看著自己，赫因不禁浮现了一抹坏坏的笑容。 米恩没有理会二人的交往，对露亚说道： “我们抓紧时间吧，既然你已经知道大概得考核內容了，就先从法术学习开始吧。 圣女一般会走魔法使和术士两个路线，以往光明教廷所培养的圣女一般都会选择术士，但既然你是学者院的一员，就要走魔法使的路线。” 露亚郑重地点点头。 “露亚。”米恩恢復了严肃认真的样子： “虽然你理论考核三个月就顺利通过了，我也相信你能做到別人做不到的事，但接下来你要面对的仍旧是一个艰巨的困难，以六天的集训面对实战比试，需要你的十分努力。” 露亚感受到了认真的气氛，心理也紧张起来： “我一定会努力的，米恩老师！” 米恩看著露亚的样子心中满意，他对露亚的勤奋和態度总是很放心。 当然，更放心的是她的天赋。 这也是米恩相信她可以顺利战胜芙尼拉的原因。 儘管只剩六天的时间，从零开始学习，但米恩毫不担心。 努力有用还要天才做什么？ 高达82%的光明共鸣度，仅仅学习速度一方面就可以甩爆所有人。 再加上米恩和赫因的道具与魔药辅助。 以米恩的经验来看，六天学习四个基础法术肯定是追不上芙尼拉的水平，但绝对足够合格。 而这时进入实战，共鸣度的另一大优势就得以发挥：超高的能耗减少。 以基础攻击法术『圣光术』来说，30的能量消耗，满能量100可以施法十次。 芙尼拉接近60%的共鸣度可以释放八次左右，已经很优秀了，同年龄段横著走。 但露亚呢？80%的共鸣度意味著释放一次圣光术只需6点，满能量条可以释放16次左右，次数翻了一倍。 妥妥的法术机关枪。 只要掌握以此设计相应的战术，就可以在战斗中掌握极大的优势，战胜芙尼拉不成问题。 为了保险起见，对决那天米恩会再在她的衣服上偷偷附加一个隱秘的词条，避免意外的发生，確保获胜。 仗著冷门力量法则的无人问津，以及米恩多年始终树立的“公平公正”口碑，应该不会被人发现。 他可不会被对外表演的『有原则標籤』束缚，人设只是手段，需要时想改就改，只不过因为米恩太擅长操弄，使得帝国內所有人都愿意相信他而已。 但还是希望露亚不要给自己徇私舞弊的机会。 看著露亚隱隱咬牙，给自己打气的紧张的样子。 米恩又鼓励道： “没事，放轻鬆，学者院里有些人可是学了六年还没学会，一样赖在这里好好的。” 赫因听闻，身体抖了一下，白了米恩一眼。 露亚听见自己不会被赶走的安慰，心里放心了不少。 “我们先来学习第一个法术，『圣光术』，这是最基础的进攻法术，也是掌握能量运用的开始，对它熟练掌握也能使其他法术的学习事半功倍，学习一定要扎实。” 露亚认真听著，取出了米恩曾送给自己的圣光法杖，词条【光明冥想】。 效果：提升光明能量流转速率，略微加强光明能量吸收能力。 绝对不是什么牛逼的神器，但一定是对新手帮助最大的学习法杖，妥妥的新手战神。 “双手握住它，对。”米恩站在她背后，双手环抱住，指导著她的姿势，学者袍覆在身上。 露亚不禁羞红地微微低头。 “接下来，尝试用你曾学习过的理论知识，探寻那道能量进入自己的身体，为自己所有，还记得法则和方法吗？” “嗯！”露亚目光坚定。 “好。”米恩得到回应后，调动起温和的光明能量。 在阴暗的实验室內，米恩的身体发出耀眼的光芒，將怀中的露亚包裹住。 露亚闭上双眼，一边默念著书本上的知识，一边跟著操作。 果然感觉到了一丝能量从双手握著的法杖中引出，仿佛小溪匯入江河，以极大的吸引里冲向露亚的身体里。 米恩不禁心中感嘆：这就是高共鸣度。 一半学生需要练习摸索半个月的东西，她一次就能上手。 旁观者的赫因也为之侧目，印证了米恩曾告诉她的露亚天赋情况，这样的表现足以说明一切。 “很好。”米恩微笑著缓缓鬆开露亚，让她自己保持著能量共鸣。 露亚的俏脸被法杖的光芒照亮，露出惊讶的表情。 “接下来就进入正式环节了，学习掌握『圣光术』。 在你熟练掌握之后，后续就能一马平川，治癒术、护盾术、净秽术，其余三个考核法术都能在一天之內掌。 今天学习后，会由赫因老师带你练习。” 一边说著，米恩一边掏出了法杖。 露亚听见后，尊敬感激地看向赫因：“嗯！” 赫因无趣地摆了摆手，显得有些不耐烦的样子。 米恩举起法杖，杖顶冒出一点光明能量，一边详细讲解著所有细节和规律，一边进行示范。 赫因適时『啪』地一拍桌面上的按钮。 不远处『咳哧咳哧』地走来了一个炼金机器人，有著玩具恶魔的样子，脸上画著一个大大的邪恶笑脸。 米恩的圣光术骤然发出，瞬间击穿了机器人的胸膛，『啪』地倒下。 机器人的脑袋上闪烁著数字“0”。 “这是后续帮助你练习的炼金玩偶机器人，赫因学者所研发，分位不同等级，击倒它以为著大道不同水平，大概击败15级机器人是合格水平。 不过你要面对的是一对一比试，自然需要达到更高的水平。” 米恩讲解完的功夫，倒在地上的炼金机器人已经站了起来。 在闪烁的绿色魔力和体內流动著魔药的修復下，很快恢復了原状。 看著露亚好奇的样子，米恩將法杖收回学者袍內： “初步掌握它估计需要你努力练习两三天的时间，那时我会再来指导你学习其他法术，” 米恩特意將时间说短了些，给露亚些压力，毕竟时间紧迫，儘量提升效率。 转头对单手支著脑袋的赫因说道：“接下来她就交给你了。” 赫因撇了撇嘴作为回应。 米恩笑了笑，正准备立刻，一道耀眼的光芒一闪而过。 二人扭头发现露亚正用力握著法杖，身体大幅度前举，残留著几缕魔力。 不远处的机器人玩偶已经被轰穿在地上。 第34章 主教练正在热身？！ 露亚开心地转过头看向一脸吃惊的二人。 赫因不忿地暗骂道：我恨天赋怪！ 米恩惊喜地说道：“赫因，快提升机器人的等级。” 赫因拉动一个大大的摇杆，机械运转的轰鸣中，四周的暗绿色能量渐渐注入。 机器人摇摇晃晃地站起，脑袋上的魔法数字『噔』地一声变为『1』。 “露亚，继续尝试。” 露亚激动地点头，再次释放光速掌握的圣光术。 轰的一声，再次將机器魔偶一脚踹飞。 “赫因，3级。” 再次击倒。 “4级。”米恩不禁越来越惊喜，这样的学习速度看样子可以轻鬆获得比试胜利。 也想进一步看看露亚的天赋上限。 赫因反覆拉动著摇杆。 5级。 6级。 7级！ 也不禁激起了赫因的胜负欲！ 脸上浮现出邪恶的笑容，『桀桀』笑著大力摇动拉杆，疯狂得为机器玩偶注入能量。 机器人双眼冒出血色光芒，一阵蒸汽从关节间『呲』地冒出，体形大了一倍，想要把露亚一掌拍死。 “呜哇！……”瞬间后脑勺就挨了米恩一巴掌。 本书首发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只得悻悻的恢復机器人的等级，不情不愿地再次一点点提升等级。 8级、9级、10级…… 渐渐地，二人沉默了。 两个顶级『偽灵根』废柴面对新晋的宗门天骄心情复杂。 10级、11级……露亚还在一路闯关。 隨著露亚渐渐变得吃力。 数字最终停到了16级，面对露亚的圣光攻击，摇摇晃晃后保持屹立不倒。 露亚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米恩。 不过相比刚来时害怕紧张的样子，自信了太多，眼神坚定。 “芙尼拉达到了几级来著？” 赫因震撼未消：“好像今年达到了24级的样子……” 米恩呼了口气。 这还是第一天上手学习，还有五天的训练时间。 突然觉得原本紧张的期限变得如此漫长。 “露亚，很棒，嗯……”米恩思索著说些什么。 “米恩老师，我会努力的！”露亚坚定地主动说道。 “嗯。”米恩抿了抿嘴： “其实也不用太努力……” 脑海中浮现出芙尼拉的身影。 本来还想利用露亚超高共鸣度的优势，让她多学习几个进阶法术以在实战获取优势，现在看来是没必要了。 以后慢慢学吧。 ……………… 两天后。 赫因的私人实验室內，正埋头工作著，仪器魔法屏幕照著赫因的俏丽脸庞，闪动出不同的色彩。 一旁，刚结束了高强度训练的露亚气喘吁吁地坐在一边，正笑著看向她。 脸上露出可爱的天真笑容。 赫因感到自己被视线扫得有些刺挠，忍不住瞥了一眼。 露亚忙頷首表示尊敬，灿烂友好的笑容充斥视野，含著敬佩与好奇。 莫名恼火地收回视野。 露亚阳光的存在直接打破了这里完美无瑕的阴湿死宅氛围！ 赫因感觉自己遭到了从未遇到过的侵犯！ 她努力元气的样子让自己感到噁心！ 搞这么可爱干嘛？啊？ “需要下一组练习就说。”她仍盯著仪器，伸出左手放在摇杆上： “或者调整难度什么的……” 露亚忙摇了摇头：“不是的赫因老师，您继续忙，我不会打扰你的研究的！” 『你已经打扰了！！』 赫因很想直接教训道，可是转念一想，对方也没有做错什么，只是自己有些敏感，控制不住自己的注意力了。 『唉。』无奈地嘆了口气，都这么多年了，专注力训练居然还是不够。 “好。” 只得继续一边忍受著『阳光』视奸，一边努力集中注意力工作。 门外突然传来几声轻轻的敲击声。 赫因立刻起身！快步走向大门，长呼了一口气，终於解脱了。 米恩走进实验室，问道：“怎么样了。” “感觉可以毕业了。” “什么？”米恩疑惑道。 赫因答道： “圣光术已经达到了21级的水平，昨天也初步掌握了治癒术、护盾术、净秽术。 基础战斗测验是肯定能顺利通过了。” 米恩点点头，拍了拍正行礼的露亚的脑袋： “那进行实战对抗的训练了吗？” 听到问题，赫因的表情变得有些凝重： “我有些担心，她心里好像还並没有做好准备。” “哦？”米恩將帽子掛在一旁，大致猜到了情况。 “我昨晚尝试操作战斗机器玩偶『暗夜公爵』和她战斗，却发现她的法术施法发生了偏移，能量运行也不再那么稳固，发挥不出之前的实力。” “这样。” 米恩明白了情况，问向露亚： “露亚，为什么面对战斗机器玩偶就施法不稳了呢？” 露亚的自信缩了回去，有些心虚道： “米恩老师，不知道为什么，面对那个机器人的时候我的手就会抖……魔力也像不听话似的乱跑。” 『典型的打bot打多了，pvp一坨史。』米恩立刻做出了诊断。 这样下去不行的。 不只是四天后的芙尼拉，日后她还会面对很多战斗和强大的敌人，甚至会无比惨烈。 她的位置让她决不能做『大赛软脚虾』。 他看著露亚的眼睛，说道： “露亚，只是打倒静止的机器人是不够的，你想要贏得比试就必须掌握实战。” 露亚眼神躲避：“是的老师。” 看著她的样子，果然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这种问题只能逼一逼，不走出温室是不行的。 “赫因学者，你来训练她的实战。” “好。”赫因笑了笑，准备再次用魔法唤醒战斗机器玩偶『暗夜公爵』。 “不。”米恩制止了她：“你驾驶操纵炼金机器鎧甲，亲自和她战斗。” “什么？” 赫因有些兴奋，一扭头，看到了露亚害怕的样子，又想到了她这几天对自己的尊敬与热情。 想了想还是摆了摆手：“我就算了，鄙人不擅打架。” 米恩有些吃惊，不过没当回事，思索著。 可惜菲莉丝仍驻守在瓦尔冈城，片刻后说道： “好吧，那我请自来。” 说著就將外面的学者袍脱下，露出里面白色精练的雪纺学者衬衫，缓缓解开袖口的纽扣。 鎏金徽章和水晶点缀下，更显示出他修长的身材和高雅的气质。 露亚看著跃跃欲试的米恩老师，学者院首席正在热身？！ “我打米恩老师？真的假的……” 傻在原地。 更加不敢动手，別说操纵魔力释放法术了。 第35章 迷茫与痛苦 米恩把自己的魔力能量控制到和露亚同等水平。 调动起光明能量，身体四周浮现出淡淡圣光，泛著智慧理想的光辉。 露亚吃惊地发现米恩是认真的。 可自己怎么可能对老师动手？ 更加慌乱，连一丝魔力都无法引动，在米恩的威压下双腿颤抖。 米恩不给露亚更多调整的时间，法杖上引发起『圣光术』，一步步往前走去。 露亚看见越来越近的『敌人』，避无可避，连忙强行稳定心神，尝试释放法术。 却是『护盾术』，只能做出被动防守。 米恩见状皱了皱眉，不再留手，一道与露亚真实势力相当的圣光术骤然打去。 露亚在巨大的压力下將將唤出了一道圣光护盾，淡淡的半球型防御在自己身前。 撞击的瞬间立刻被击破，圣光术继续衝击。 米恩微微减弱了些威力，仍旧把露亚向后击飞了三四米，没能站稳身形，一个踉蹌倒在地上。 “露亚，你不要觉得不作出反击我会表扬你。” 米恩严厉地教导道，但也是趁机给露亚一丝喘息调整的机会： “如果你不具备战斗能力，只能说明你不合格，这是你需要负担的责任！” 露亚感受著左肩的疼痛，鸭子坐在地上自我缓解著，连治癒术都忘了使用。 “你在战斗，露亚。”米恩轻喝道：“这不是一板一眼的理论考试，想尽你的一切办法战胜敌人。” 露亚听著，也努力调整著自己，企图进入米恩所说的『战斗状態』。 一点点站起身，鼓起勇气把法杖对准了米恩，可这一瞬间立刻动摇了起来，根本做不出攻击。 这短短的几刻，让她心里遭受巨大衝击，从未见过米恩如此严厉的样子，不禁下意识想道： 这不是自己曾对学者院学习、以及对圣女的想像。 在她曾经的预期里，是和夏娜拉一样，或者和在铁罐街打工时一样。 只要付出足够多汗水，完成別人交给自己的任务，就可以安稳地应对好一切，而不是和人廝杀。 米恩不给她更多反应时间，又连续打来几道圣光术，甚至加大了攻击力。 露亚依旧释放护盾术来勉强防御，痛处让它的强度大了一丝。 这次挡了三四次攻击后还是被击破，剩余的圣光接连打在她的身上，痛感让露亚不禁叫了出来。 赫因看了米恩一眼，米恩却没有停下，继续释放著，只是隱隱降低了速度。 露亚在接连不停的攻击下明白米恩不会收手，只得一边承受著，一边再次努力唤出护盾。 挡了几次后再被击破，击破后再次唤出，如此往復了几轮…… “露亚，反击！” 露亚闭著眼睛，眼角泛出泪花，只是咬著下唇承受著。 “唔……唔……唔……唔……”有节奏的一下下呻吟著。 片刻后，米恩嘆了口气，停下了一切。 看著被逼到墙角的露亚，说道：“使用治癒术治癒自己吧。” 露亚楚楚可怜地睁开了眼，身上有了几道伤口，在米恩的命令下使用起治癒术。 充足的能量保证了它的治癒效果，几道血痕在圣光流淌下一点点被抹平，仍旧有些伤痕。 米恩见状法杖轻点，光明能量注入，治癒了她的一起伤势，身体又恢復了温润粉嫩的样子。 不过痛苦和虚弱仍旧让她脸上泛白。 她抬头，看到了米恩面无表情的样子。 “露亚，如果继续这样的状態，你根本无法贏得战斗比试。”米恩说道。 露亚好像看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失望。 低头咬著嘴唇没有说话。 赫因看著坐在地上的露亚了，有些不忍，说道： “或许是因为你是老师吧，换作其他人训练会好一些。” “连模擬训练都没法出手，日后还怎么战斗？她是预备圣女，需要通过的是正式圣女的晋升考核。” 露亚听著，抓紧了自己的衣服。 米恩没有安慰，而是继续说道：“你以后可能面对比我还强大的敌人，需要保护帝国內这么多的民眾，难倒要让別人保护你吗？” 米恩不会在这一方面容忍一丝溺爱，让你做圣女，不是让你做圣母。 赫因扯了扯米恩衣角，示意他可以了。 米恩瞪了她一眼，她再次窝囊包般缩退了回去。 不过米恩又看向露亚，片刻后，语气缓和了些，说道： “今天就这样吧，剩下的时间休息一下，不急於训练了。” 赫因刚喘了一口气，又听见米恩说道： “哦，明天上午也不急於来这里训练，直接让赫因带你到行政高塔。 还记得我和你说过的吗？理论考核通过后，蕾切尔皇女要来和你交谈，正好这段时间准备一下。” 露亚木木地发出微弱的声音：“嗯……” 说罢，米恩就披上了学者袍，系好袖口的扣子，离开了。 赫因看著露亚的背影，无奈地嘆了口气。 ………… 露亚独自走在回宿舍的路上。 正是下午四点多的时候，大多学生都在上课，学者院內空荡荡的。 她走在一条树林间的小道上。 走了一半，偷偷地蹲在了一个隱秘的角落，泪水无法抑制地涌出。 “呜哇！……” 內心彻底崩溃，双手捂著脑袋痛哭，一瞬间鼻涕眼泪就流了一脸。 不敢出声，只能发出呜咽的声音。 压力拉满了。 无法忽视米恩那时隱隱失望的眼神，扎进自己心里。 自己怎么就无法出手呢？ 她明白米恩说的道理，也认可，遇到敌人就是要不顾一切地击败他甚至杀死他。 可是现在的她就是做不到，无论如何努力。 她要用刚刚学会圣光术未来打穿谁的身体？和谁进行你死我活的战斗？仅仅告诉她对面是敌人是不够的…… 过了不知多久，露亚觉得就快到了下课的时间，为了避免被人看到，努力站起了身，往宿舍走去。 长时间的哭泣让她更加虚弱。 回到宿舍，夏娜拉今天没课，正在桌子前叼著一个点心研读著文献，穿著简单隨意扎著头髮。 “你回来啦。” “嗯。”露亚低头进门，转身关门，卡视野遮挡自己哭肿的双眼。 夏娜拉伸了个懒腰，把头仰到后面，倒看著露亚：“今天回来的好早！正好快到时间，一起去吃……” 还没说完就看到露亚的样子。 就差把刚哭过写身上了，也大概猜到了情况，嘆了口气，心想： 『一会儿吃饭回来给她卖点零食吧，放在宿舍里，半夜露亚饿了可以自己爬起来去吃。』 “夏娜拉，我今天好累，先休息了。”露亚径直爬上了床。 “好哦。” 露亚拿被子蒙著头，流泪再次抑制不住地流了下来。 脑海里仍旧想著：为什么自己就是做不到…… 比困难更令人痛苦的是找不到问题的原因。 想回家了。 承受不了了。 米恩最后的话给了她想逃离的理由 ——见皇女，怎么可能？还要交谈，怎么交谈？ 现在的她只想逃。 这里太大了，无论是学者院还是整个卡西尔帝国。 过去的几个月，米恩是他在这里的倚仗，让她可以勇敢面对大大的世界。 同时，也是她努力下去的希望和动机，甚至可以带她奋力往前狂奔。 可是刚才，米恩失望的眼神击碎了一切。 现在的她找不到留在这里欲望和倚仗了。 『成为圣女吗？』 或许在米恩的话语中，圣女的职责也带给了她许多努力的意义。 本以为自己能做到，可事实告诉她自己果然不是这块料，她只是铁罐街中的一个普通而弱小的女孩，脏脏的，穷穷的。 继续回去，端端盘子擦擦地挺好的。 哭累了，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 『明天如果真的做不到，就辞职吧……』露亚给了自己答案。 明天上午与皇女的见面或许会结束这一切，当下的自己居然还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怎么能应对好呢？ 最后的恐惧使她的內心彻底退缩。 在四周的寧静与一身的疲惫与虚弱下，渐渐睡去了。 ………… 与此同时，米恩正站在女生宿舍楼外，隱匿著身形，以魔力探查著这一切。 观察著露亚的状態，发现她问题不大，就起身离开了，往行政高塔赶回去。 明天怎么办看明天的情况就好，心中完全不担心。 作为多少年的老教师，根据不同学生的不同状態使用不同方法，还是很容易的。 第36章 露亚和蕾切尔的交谈 第二天一早，晨光破开覆在尖塔上的薄云，將学者院的青石地面染成暖金。 米恩正好阅读完了一本厚厚的古史文明书籍的最后部分，心情大好地站在窗前，俯视去望整个学者院的景色。 远远地看见奥古斯特正领著一个小小的身影走来。 同时，手腕上的传讯戒指发出亮光：蕾切尔皇女来了。 『都很准时嘛。』 不久，屋门传来几声敲击，奥古斯特领著露亚走了进来。 少女的眼睛仍旧因为哭泣微微发肿。 “米恩老师。”露亚弱弱地说道，不久直视米恩。 “嗯，和我走吧。” 米恩没有多余话，直接带露亚往外走去。 一路上米恩沉默著，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完全不提昨天的事情。 只是叮嘱了一句：“露亚，见到蕾切尔皇女殿下不必害怕，只是看起来可怕，其实没什么可怕的。” 三人站在行政高塔的最前方，和人们一同等待迎接蕾切尔皇女。 静謐地风吹动人们的衣摆，行政区大而空旷。 露亚偷偷看向米恩，米恩面无表情，看不出一丝想法和感情。 心底更加空落落的，丧了气，只剩迷茫，迷茫带来恐惧与怯懦。 她自己什么都做不好，要怎么面对帝国的皇女呢？ 更想逃离这里，恨不得立刻回到铁罐街，又想要哭出来，不过仅剩的坚强让她在这个大场面里坚挺著，不能对不起米恩。 不知等了多久，前方突然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踏、踏、踏……』声音越来越大，带来强大的压迫感。 露亚的瞳孔放大。 心臟也隨之跳动著。 高挑美丽的蕾切尔皇女再次造访学者院，来到了行政高塔前。 露亚只看了一样，看到了蕾切尔高傲而冰冷的绝美面庞，发现对方没有去看米恩，而是认真看向自己，立刻把视线躲到一边，不禁屏住了呼吸。 “米恩首席。”蕾切尔笑著致意。 “蕾切尔殿下。” 她低头看向露亚的头顶：“她就是露亚是吗？” 听到自己的名字，露亚身体一凛。 “是的。”米恩侧身：“我们进去说吧。” 卫兵和面无表情的此刺客艾薇婭被招待在一路大厅，三人走向二楼。 一路上蕾切尔都在打量著露亚。 看著她怯懦的样子，心中隱隱放心了不少，大致洞悉了她是一个怎样的小女孩。 一个从贫民窟里因为天赋走出的平凡小女孩，第一次看见帝国高层的风景，畏惧著这里的一切。 蕾切尔一路走来摆平过太多政敌，这样的一个小女孩，太容易掌控了。 “露亚。”她露出一丝笑容，带著上位者的气质，喊道。 露亚一惊，忙行礼：“皇女殿下。” “嗯。”蕾切尔笑道：“你很幸运，米恩首席作为你的老师，自然让你拥有了这世上最深邃的智慧。” “嗯……”露亚不知如何回答：“谢谢皇女殿下。” 蕾切尔收回视线，笑著对米恩说道： “看起来她是一个很合格的圣女，內心没有污秽的少女才能代表这个神圣帝国的光明，米恩首席，你做的很好。” 米恩只是笑了笑作为回应。 三人很快来到一间小一些的会议招待室內，停在门口。 米恩开口道：“蕾切尔殿下，你就和露亚在这里交谈吧。” 蕾切尔笑道：“辛苦。” 米恩又看向一旁瑟瑟发抖的露亚，把手放到了她的肩上。 露亚一惊，抬起头，看到了米恩温柔而坚定的眼神。 “露亚，回答皇女殿下对你的询问就好，还记得我对你说的话吗？” 露亚弱弱答道：“嗯。” 米恩点点头：“去吧。” 二人便进入了接待室內。 和蕾切尔对坐著，一个侍女进来，给二人倒上了咖啡，並摆上了精致的点心。 清晨的阳光从外照进，穿著整洁学者院的露亚端正地坐著，微微低著头，垂下的头髮遮挡她稚嫩而美丽的小脸，恬静而乾净。 羞怯的样子更显示出她的少女之美，让蕾切尔更加有掌控感，拿起咖啡喝了一口。 对比露亚的乖巧，蕾切尔身体鬆弛地后倾，修长的双腿搭在一起，不自觉地施展出压迫感。 “露亚，听说你用几个月就通过了全国理论考核，你做的很好。” 露亚忙答道：“谢谢你，殿下。” 便又不在说话。 蕾切尔把对面的咖啡杯往前推了推： “学者院的咖啡总是很好喝，虽然我问过你的老师，配方和外面没有区別。 但只要在学者院呆了一段时间，就总会別有一种美妙味道。” 她玩味地挑弄著面前的稚嫩初生小鹿。 露亚抬眼看到蕾切尔友好又强势的眼神，內心慌乱地拿起咖啡：“谢谢您。” 抿了一口，没尝出美味，只觉得好苦。 “好喝吗？” “嗯，殿下，很好喝……” 蕾切尔也喝了一口：“听米恩学者说，你来自於帝都旁的铁罐街对吗？” “是。” “我十几年前，听从小把我带大的將军说过，哦，他就像你的米恩老师一样，是我的老师。 他说这里曾是帝都最繁华的地方，因为帝国崛起的时候，就是在这里攻占了帝国的首都。 两军在这个小小的地方决战，一战杀死了二十余万军人，都死在这个小小的地方。 后来因为建立神圣帝国的荣光恩泽、以及这里代表的意义，一度发展成了帝都高层军人们聚集的地方，十分繁荣。” 蕾切尔一边熟练地套著近乎，一边无形中施加压迫感。 露亚点点头，捧著咖啡掩藏表情。 “或许也是这里往日的神圣荣光，让它孕育了新一任圣女。 露亚，你知道圣女是干什么的吗？” 露亚在紧张中答道：“圣女，就是为帝国带来光明的人。” “哦？”蕾切尔有些吃惊这种说法，不记得在哪里听说过，不过轻鬆地回道： “不对，圣女为帝国带来光明？ 为帝国带来光明的是光明女神，怎么会是圣女或者什么光明教廷？ 而在光明女神踏上旅程后，则是由我们帝国的歷任皇帝庇佑这卡西尔帝国。 这才是为帝国带来光明的人，明白吗？” “我明白。”露亚答道。 蕾切尔笑笑，继续说道： “否则铁罐街也不会在这些年仍旧寧静安逸，民眾安心幸福地生活著。” 听到这里，露亚没有再立刻回应，下意识露出疑惑地表情。 蕾切尔看到了露亚的反应，有些疑惑，不过聪慧的她立刻想了起来，米恩之前才给她看过铁罐街发生的密教『鼠疫』事件。 不过当时完全没当回事，也没放心里，左耳朵进，右耳多出了。 便说道：“对，米恩首席曾给我说过，你们那里前段时间好像发生过一个什么不大的密教事故，也在帝国的帮助下轻鬆解决了。” 话题自然转入正题： “露亚，这也是为什么我需要你的原因，我需要圣女的帮助，令这个帝国变得更好，明白吗？” 露亚低下头，更加掩藏住自己的神情， 回答的声音大了些：“嗯，我明白。” 第37章 坚定 蕾切尔听见露亚的大声地回答，浮现一抹笑意： “露亚，你五天后和芙尼拉的实战比试准备得怎么样了？” “才刚刚掌握了四项基础考核的光明法术。” 蕾切尔自然不知道露亚说的『刚刚』是指两天，而是入学后的三个多月。 却仍旧速度很快。 “你做的很好，不愧是米恩首席的教导。”又问道：“那四项法术的熟练度和效果达到合格线了吗？” “嗯。”露亚答道：“赫因老师说，都已经达到了？” “四项都达到了？” “是的。” 蕾切尔感到吃惊。 三个月学会基础法术施法她相信，天赋高一些的人，配合大量资源和指导，这样的例子並不算少，她自己就是一个。 但是三个月就把四项法术都修炼合格的，她真没听说过几个。 “你之前是否接触过光明法术？或者学过？”蕾切尔不禁问道，儘管米恩告诉了自己露亚的身世，仍旧怀疑是不是隱藏了什么秘密。 “没有。”露亚摇了摇头： “我进入学者院以后才第一次接触法术，是米恩老师亲自教导的，然后由赫因老师带我训练的。” 蕾切尔觉得她不像是在欺骗说谎的样子，老实地答道。 米恩和赫因二人亲自一起教导，或许有这样的结果也並不奇特。 “这样。”蕾切尔应道，沉思著。 想起听老人们说过，曾经年少的米恩也是如此，基础法术都掌握得很快，但成长度严重不足，或许有著什么考试秘诀。 又问道：“那芙尼拉的情况你知道吗？” 听到芙尼拉，露亚不自觉紧张起来，摇了摇头：“只是知道她也是预备圣女，已经训练了很久了。” 蕾切尔察觉了她的紧张：“那你的实战能力训练怎么样了？” 露亚低头：“还从没实战过，只有一次训练，我表现得很差。” 听到这里，蕾切尔反而放鬆了下来，这才符合她来时的预期嘛，学者院有有学者院的局限。 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不敢想在军队外还有一个天才苗子，没有为自己所用，这里都是些无法进入帝国高层、军队和教廷的人。 “那你有信心战胜芙尼拉，贏得这次圣女晋升的比试嘛？” 露亚抿了抿嘴，没有回答。 “没事。”蕾切尔轻鬆地笑道，步入了此次谈话的正题： “我这次特意来见你，就是为了告诉你，如果没有充足的准备，这次哪怕打不过芙尼拉，也没有关係。” 露亚疑惑地看著蕾切尔。 蕾切尔看著她迷茫的眼神，笑道： “芙尼拉可不是在入学后在学者院才学习训练了两年，而是从小就在光明教廷长大，並接受高强度训练，你是不可能打过她的。” 否定后，话锋一转： “但我见过你们二人，即使是第一次见你，也知道你比她更合適做这个帝国的光明圣女。” 露亚没有在意蕾切尔的讚赏，只是在脑海幻想著芙尼拉的样子：她会是什么样的人呢？ 自己將要在五天后和她打个头破血流、挣个你死我活的人…… 是否和自己一样？ “芙尼拉她的光明共鸣度並不合格，这人尽皆知，我可以想尽一切办法阻止她成为圣女。 即使她真的晋升后，我也有办法在日后一点点將她免除，只要有你的存在。 然后再慢慢推举你为真正的帝国圣女。” “所以。”蕾切尔看著露亚的双眼： “所以现在的问题是，露亚，你有信心成为光明圣女吗？ 如果你愿意追隨我和米恩，担起帝国的信仰责任，我作为神圣帝国四皇女，可以为你提供一些帮助。” 露亚挪开眼神，没有回答。 蕾切尔笑笑，自然认为这番话是怕是把她嚇到了，不过也是自己想要的结果。 又言语放缓，身体缓缓往前倾了倾，亲近地贴近了露亚一些，转而说道： “露亚，如果你愿意追隨我，我可以把铁罐街许诺送给你。” “什么？！”露亚吃了一惊。 蕾切尔笑著：“我可以將你封为一个子爵，將铁罐街作为你的封地。 而这里一年可是有著五千枚金幣的税收，全都可以为你所用。” 露亚以为自己听错了数字。 五千枚金幣？怎么可能？那个自己从小长大的地方哪里能拿出这么多钱？ “那里的人么怎么会有这么多钱？……”对谈以来露亚第一次主动询问反驳道。 蕾切尔看著露亚天真的样子，解答道： “当然会有，每次打仗只要以此为名收取战爭税，这样的地方都能收到这么多钱，无一例外。” “可是……”显然这个帝都的角落目前不会有战爭的可能，但为了避免触怒蕾切尔，转而说道：“这里才刚刚发生过密教灾害。” 蕾切尔摆摆手： “这已经过去很久了，而且也是在帝国的帮助下才让他们脱离了密教的危害，恢復幸福安寧的生活，这点你应该清楚。” 露亚没有反应。 “是军人和教廷站在所有民眾的最前面，守护著你们的生活。” 她的眼里冒出光，鼓励著露亚： “如今你成为了圣女，来自铁罐街，自然成了他们所有人的骄傲，为这里带来荣光。 自然应该付出所有去支持你、奉献给你。 哪怕是为了这个理由，这些钱他们也能拿得出来。” 露亚相信他讲的没错，如果这样说，或许他们真的能拿得出来。 只是想到这里，露亚就想到这里那些具体的人，那些真的会给自己钱的人。 马丽莎奶奶，曾收留自己的艾瑞莎婶婶，给自己工作的马尔大叔………… 想著想著他们的面庞，不禁用力咬著嘴唇。 蕾切尔看著露亚纠结的表情，说道： “虽然光明圣女和光明女神和教廷主教不同，本身是一个很弱的存在，所能做的事情也少之又少。 但是你不同，如果你並不是被困住光明教堂里，在我的帮助下，就绝不会是上一任光明圣女的样子。” “蕾切尔殿下，上一任圣女是怎样的呢？”露亚问道。 蕾切尔笑道： “你问的很好，完全是光明教堂和一些贵族的工具，他们在帝国內做了很多令人不齿的事，时候再以光明女神之名洗刷这些罪恶，逼迫民眾原谅。” 说著说著，皇女浮现出真心厌恶的表情：“这个帝国就是被这些虫豸所毁掉的，就是因为他们这些废物，帝国才会不断滑落，你家乡的衰落也是因此，你应该明白。” 说到內心处，趁机大力批判著皇子和教皇的恶行，审判著自己的政敌，希望在无知少女的心中种下仇恨的种子。 露亚听著，內心想到了马丽莎奶奶，想到了她虔诚对光明女神祈祷的的样子，想起家乡人们对消失了许久的光明圣女的期盼…… 又想起了米恩的话——“光明圣女是为帝国带来光明的人。” 对圣女的存在意义有了些自己明確的认识。 “但你不一样。”蕾切尔继续说道： “你有米恩首席和和我的帮助，这个帝国正需要我们的帮助，在我们的麾下，你身为光明圣女可以做很多很多事。 帝国的未来在我们身上，对吗？” 露亚的思绪里只想起米恩，想起她在铁罐街解决密教鼠疫的样子、把自己护在身后的样子。 露亚答道：“对的，殿下。” 蕾切尔满意地笑道：“很好，露亚。 如果你有了目標和欲望，在我们的帮助下，自然能战胜芙尼拉，即使今年不行，明年、后年也可以，你註定是这里的光明圣女。” 露亚看著蕾切尔的眼睛说道：“我会努力的，殿下，谢谢您。” 得体地躬身行礼。 蕾切尔感到露亚在和自己的对话后自信了不少： “米恩首席是这里最有智慧的人，多少人乞求见他一面都不得，你既然能幸运地跟在他身边学习，一定要好好学习他的知识和修养，不要辜负这份女神的恩泽。” 露亚大大方方地答道：“我一定会的。” 露亚觉得自己心中一切恐惧和害怕都不知何时消散了。 她的內心有了欲望。 所做的一切不再是为了应付眼前的生活，也不再只是不辜负別人的期待。 她要成为圣女。 露亚和蕾切尔对视著，就像米恩说的那样： 他们只是看著可怕，其实一点都不可怕。 蕾切尔是帝国的四皇女，是权势滔天之人，可以隨意处死自己。 可同时她也是以往见过的那些令人厌恶的贵族，哪怕有著绝美的皮囊，也没有任何不同。 自己可以像第一次见到米恩时那样，大胆遵从自己內心的厌恶与恨意。 皇女优雅地结束了谈话，二人一起站起身。 露亚胸前的学者院勋章熠熠生辉，挺起学者的胸膛，一如这里的其他人一样： 知性、坚毅、勇敢、正直，自信。 门外正和奥古斯特交谈的米恩见到了出门的二人。 隱隱发现露亚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同蕾切尔互相行礼。 露亚看到门外米恩的那一刻，突然感到一股羞愧，越来越强烈。 就在刚刚，自己居然想要放弃，想要逃离学者院和预备圣女的责任，想回到铁罐街。 尤其是在米恩为自己做了那么多之后， 给予了自己这么多帮助和培养，哪怕自己做的不够好，却仍旧对自己这么包容。 想著想著，眼眶红了起来。 自己怎么会这么任性？ 米恩和皇女交谈完，看向露亚，发现孩子怎么眼圈红了？ 但又与以往不同，强忍著一切，眼神坚定，坚毅勇敢，像是自己第一次见到她时的样子。 不禁在內心笑了起来。 在与帝国的皇女交谈后，露亚似乎不再是那个等著被自己拯救、需要自己指引一切的小女孩了。 而有了自己的欲望和灵魂。 他们將一同面对这个帝国。 第38章 入场 一行人送走蕾切尔后，米恩带著露亚返回圣理元核。 “你们说了什么呢？”米恩拍了一下露亚另一边的肩膀，问道。 “蕾切尔殿下说要我同她一起帮助帝国，还说要把铁罐街那个社区作为我的封地。” 米恩不禁笑了笑，这个蕾切尔真是努力，哪怕一个还不確定的预备圣女也愿意付出这么多精力，真是元气满满啊，和帝国高层的气氛格格不入。 或许这也是为什么许多有所追求的將军和领主愿意追隨她，不可否认她是一个有能力的人。 “那也算是一个好事，可以趁机为你的出生地做很多事。” 露亚没有回应，而是主动问道：“老师，可以详细告诉我芙尼拉的情况吗？” 哦？米恩有些吃惊，没想到这么主动了。 露亚紧接著问道：“我真的有机会战胜她吗？” 米恩轻笑了笑：“我不会让你做没有把握的事的。” ………… 五天后的早上，赫因私人实验室的地上。 巨大魁梧的战斗鎧甲机器人连带著驾驶员赫因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 赫因眼里冒著星星。 她的『暗夜伯爵』战斗玩偶在一天前已经被露亚打贏，便听从米恩的安排亲自上阵。 自然为了安全性大幅降低了战斗鎧甲的魔力能量，起初轻鬆压制著露亚。 一边享受著自己这个武力废物也能欺负別人的快感，一边发出桀桀桀的狂笑。 丝毫不给露亚一丝老师的关爱。 可是就在刚刚的，赫因突然发现露亚眼神变了一下，长时间保持对师长的尊敬一瞬消散，怎么仿佛看到了一丝杀意呢？ 还没等自己反应过来，就已经倒在了地上。 这时那个罪魁祸首又一脸纯真的快步赶了过来，把自己扶起来，口中焦急地说道：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赫因老师！你没事吧！” 和刚才判若两人。 赫因眼冒金星地坐了起来，看著露亚的样子，话无奈地堵在嗓子眼。 “你进步很大嘛。”赫因以魔力灌注头脑清醒起来，然后俯身检查著机械鎧甲的状况，启动自我修復模式。 露亚看著被打趴的赫因和大块头，不知道如何回答。 心中有些恍惚，自己居然真的击倒了了赫因老师，即使心里清楚这是赫因压制威力的情况下。 这段时间过得很漫长，她把自己关在赫因的实验室，从第一天闭著眼睛强逼著自己完成施法，到第二天能够坚定地释放法术、第三天能够和机械玩偶作战…… 並且在昨天晚上，米恩老师偷偷告诉自己要怎么对付赫因，今天突然施展出来偷袭她。 自己居然真的完成了。 赫因从地上站了起来，心想：昨天米恩不是告诉露亚的状態很差，让我今天对决一定要保留的吗？怎么突然这么猛？ 就在这时，传讯仪器闪动：上午的比试即將准备入场，奥古斯特已经要接自己前往赛场。 附带著他的一条留言：“露亚，坐上圣理元核门口的车，我在里面等你。” “好的，奥古斯特学者。”露亚从容地答道。 现在的她想必五天前多了一分英气。 赫因背著身子，在操作台上摆弄著炼金机械，挥了挥手：“我就不送了，拜拜。” 露亚尊敬地衝著赫因鞠躬：“赫因老师，谢谢您。” 说罢独自离开，坐上了门口普普通通的蒸汽汽车。 奥古斯特：“走吧” “嗯” 车子驶向学者院教研区的比试赛场，今天的学者院格外喧闹。 许多学者神情激动地三三两两组队往一个地方赶去。 “米恩首席决定將今天將比试对外公开，所有师生都可以观赛。 並且还有许多帝国高层赶来，皇女和教廷大主教也要来亲自观赛，米恩首席要去亲自接待。 所以为了不引起关注，我们就坐这辆车去往赛场备赛。” “我知道了。” 露亚一直泡在实验室，並没有被米恩提前告知，趴在车窗向外看，仿佛很久没接触这里的人来人往了。 心中没有想像中那么恐惧了。 普通蒸汽汽车的隔音很差，露亚看得见外面的人，也听得见他们的谈话。 人们的充满期待的议论著，绝大多数人是刚刚知道学者院里的学员居然要参与正式圣女的晋升比试。 他们激动地说著：“学者院要崛起了！” “今年的学者院真不一样了！” “露亚给我冲！” “能贏的话我倒立……” 仿佛看世界盃一样。 在人群中，露亚突然瞳孔放大，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夏娜拉背著学者包悠然地走在人群里，只像是平常去上课一样。 露亚的嘴角自然上扬，心中安心了许多许多。 车子缓缓来到了巨大的椭圆形比赛场门口，人群鱼贯而入。 露亚正准备下车，看到了穿著不同的一群人。 他们都穿著光明教廷的浅金或银灰的罩袍，在周围人的视线下，走出了一个和自己年纪相仿的少女。 她的眼神骄傲而漠然，面容精致美丽，同一个高大的男子走在最前方，进入了比试场。 看到她脸庞的一瞬间，露亚感到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这就是自己將要在眾人面前打斗的敌人。 ………… 米恩与蕾切尔和菲尔主教一同从安静的后门走入比试场。 有些令人讶异的是，居然是米恩走在最中间，其余二人走在两边。 “难得蕾切尔皇女也有时间来关注一场预备圣女的比试啊。”菲尔主教阴阳著。 芙尼拉是他手下的参赛者，光明圣女也和教廷息息相关，他来观赛是天经地义，那蕾切尔也特意前来目的性也太强了。 蕾切尔只是笑道：“我身为帝国皇女，圣女的选拔与晋升自然要关注，既然皇子菲尼克斯忙碌，没有时间来，我便来帮助兄长照看。” 菲尔主教的脸色难看了些，真是提到皇子菲尼克斯就升起一阵怒火。 將要即位卡西尔皇帝的人不是自己而是他，却总是要拉著他求著他来，还要不给自己好脸色。 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当然自己不是太监。 第39章 场內的战斗与场外的战斗 米恩走在中间，却並不插话，只是笑眯眯地听著二人斗嘴。 这两个死对头之所以赶在今天一起来关注一场普通的比试，是因为他们的目的出奇的一致——都为了保证这场比试的公平性的。 菲尔教皇心中始终生疑。 虽然他不知道露亚的战斗能力只学习了六天，但即使她是入学后就接受训练的，也绝对难以和芙尼拉对抗。 也绝对是免费给了自己一个天大的机会，不能不让他生疑。 既然米恩不会懂什么心思，或许真如他所说是为了『帝国儘快產生新的皇女』，那蕾切尔就可能有些什么阴谋了。 无论如何，不得不防，也不得不付出全力爭取这次机会。 如果芙尼拉能获胜，这一轮拖了许久的『圣女对抗』就將由自己和皇子拿下。 於是这段时间，教廷不仅大力培训芙尼拉的战斗实战让她嫻熟掌握， 而且赶在笔试前，委派多名教廷高阶神圣牧师让她掌握了光明法术『圣焰洗礼』，这是教廷艾尔骑士团长的绝对杀招。 对外没有让任何人知道，给获胜多了更大的可能，志在必得。 剩下要做的就是阻止蕾切尔耍什么手段了，必须亲自前来敦促米恩確保比试的公平。 蕾切尔自然明白菲尔所想，即使是为了给他们施压，她也要亲自前来观赛，使自己处於主动地位。 而最重要的是：一定要避免指使芙尼拉下黑手，重伤乃至危及露亚的性命！ 虽然她早就已经做好了露亚失败的准备，甚至已经默认露亚会输，但也必须提防菲尔主教。 露亚要是丧命將打乱自己所有的计划 斗了这么多年，她自然比谁都了解自己的竞爭对手，菲尔做出什么下作的事她都不会意外。 亲自前来也是为了站在米恩背后力挺他，否则仅凭米恩一人或许无法抗住菲尔的压力。 既然二人对『公平』的目的一致，又不可能直接衝突，就让他们同时诉诸一个人——米恩。 不约而同地將米恩推为这场比试的主导人，以他之名压制对方。 米恩看著身边的二人，在帝国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他们的心思看得很透。 既然都拿自己扯虎皮做大旗，那索性直接对外公开，让所有高层乃至师生都来观看，就差收门票了。 想要公平，就彻底公平公开！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两个谁都不好明目张胆地强迫自己做什么。 三人依次落座，位於比赛场的最高层，隱秘的包间宽敞而华丽，所有角落尽收眼底。 “看起来蕾切尔殿下似乎很支持露亚啊。”菲尔主教又开始发难。 米恩拿起一杯柠檬塔吃了一口，享受著场內场外的两场比赛。 “呵，自然，毕竟希望是一个合格的人肩负这个帝国的光明信仰。” 蕾切尔立刻应战，话里有话地答道，嘴皮子的功夫向来出色。 菲儿主教反击：“是这样的，但芙尼拉自小出身教廷，是眾人公认的下任圣女，我看还是『名正言顺』最重要。” 米恩不仅心里为他的反击喝彩，同样以话里有话应对。 “好啊。”蕾切尔被戳到了自己的最软处，却保持著强势的气势： “可不合格的人如果当选，我看对人们的伤害更大，不妨看看她们的真正实力，看看到底谁输谁贏。” 听著听著，米恩拿著勺子的右手缓慢了些，感觉有些吃不下了。 你们敢说我都不敢听了，我可是没一点想法，与我无关。 於是装作认真审视赛场安排的样子，远离二人的纷爭。 菲尔听著，一时不知如何回呛，突然把话问到了米恩： “既然二人都被米恩首席教导过，首席大人应该知道她们的高下了，你认为谁会获胜呢？” 米恩一惊，没想到这能突然问到自己的，只得笑道：“没有比试自然不知道结果。” “二位大人。”他从容地抬手指向下面那些兴高采烈的同学们： “不妨也当做一个无关的观赛人，享受比试吧。” 给了一个台阶，二人也就趁机作罢，不再打嘴炮，安静了下来。 『享受比赛？』蕾切尔拿起一杯苦艾酒，用红艷的樱唇轻抿了一口，心中笑道： 『自己看过那么多场军中对决，甚至赌过生命，两个学生比试有什么可看的？看她们打起来多可爱吗？』 下方大批大批的师生和观赛者入场，很快就要將座位坐满。 米恩开始找寻起其中露亚的身影，並未发现。 以学者院內置的通讯设备定位，发现她和奥古斯特还停留在大门口。 ………… 芙尼拉仿佛完全看不见周围的目光，和身旁的诺伊安神父，带著一行人走进了学者院的赛场。 自从她一年前结束了学者院的所有课程后，就被菲尔主教带回到了光明教廷，再也没来过这。 毕竟多次进行光明共鸣度测验不合格后，也没有理由再留在这里了。 她始终视那回教廷的时刻为耻辱，是失败者的归乡，不敢抬起头看教廷里的人们，大家都知道自己失败了。 在菲儿主教的奋力操作中，本以为事情或许还有转机，到时候可以狠狠打脸这些看不起自己人们，莫欺少年穷。 『露亚』的横空出世给了她致命一击，没了最后的希望。 大起大落里，菲尔又告诉她，她有机会和那个女孩交手。 只要贏了，自己就能忽视共鸣度的缺陷晋升圣女，夺回一切！ 想著想著，芙尼拉紧紧握紧拳头，差点被指甲扎出血，所有不敢和羞愤涌动著，全都指向她的对手——露亚。 露亚下了车，和奥古斯特跟在那一行人后面，也走进了赛场。 周围的惊呼和加油声被忽略，凝眉看著前方的背影，隱隱好奇。 虽然心中仍旧带著一丝迷茫，但五天的训练后，自己已经完全可以对她出手。 上了魔法阶梯，和其他观赛者渐渐分离，两拨人一起去往了等待厅。 芙尼拉也自然注意到了一旁的露亚，知道了她是谁，瞳孔一震，紧接著露亚看到了里面的轻蔑与敌意。 芙尼拉等人坐下，露亚和奥古斯特也坐在另一边，中间相隔不远。 露亚收回思绪，闭上双眼深呼了一口气。 不久就要开赛，她努力调整著自己的战斗状態，找回暴打赫因时的手感。 睁开眼，却突然发现芙尼拉从人群中站了起来，在一旁男人的惊讶眼光中， 径直向自己走了过来。 第40章 开打开打 芙尼拉一步步走到了露亚的身前。 “你就是露亚。”她俯视著问道。 “嗯。”露亚不卑不亢地应道。 芙尼拉一头淡金色波浪长发，绿色的眸子，穿著浅金色罩袍，眼神漠然而高傲，浑身散发出高贵的气息。 米恩等老师都告诉过露亚，她有著什么样的实力，以及知识和法术的详细情况，唯独没告诉过自己她是什么样的人。 露亚很好奇自己的对手，却不敢主动去问，自己也清楚无虑是什么样的人都不该干涉战斗本身，应该拼尽全力打贏她。 芙尼拉冷哼一声：“听说你是从铁罐街来的？” 露亚皱了皱眉：“是的。” “那里我不记得有什么家族。” “什么家族？” 芙尼拉侧身，露出了自己左胸上掛著的狮鷲徽章，在教廷罩袍上闪著光： “家族就是这个帝国最高尚与强大的家庭，与他们的传承，代表著百年积蓄的美德与神圣，是这个帝国不可缺失的灵魂，不可被玷污。” 露亚自然猜到了她口中的家族指的是什么，这番回答更是印证了自己的猜想。 眼神阴沉了下来： “你想说什么？” 芙尼拉甩了下袍袖： “你听不明白吗？不只是家族的血脉不容玷污，这个帝国的灵魂『血脉』也不容玷污，你真的认为你这样的人可以成为圣女吗？” 奥古斯特在一旁听著，瞥了一眼露亚冰冷的眼神，没有干涉，心里想道： 『好纯粹的反派啊，好久没见过这么纯粹的反派了。』 露亚淡淡说道：“这好像不是由你决定的吧。” 芙尼拉瞬间恼怒，露亚的话隱隱戳到了自己『不合格』的事实。 “你觉得你可以合格吗？！”她大声吼道。 奥古斯特立刻看了她一眼，隱隱的强大法力扫过，震慑住她，让芙尼拉收敛。 她的声音立刻小了一些，却充满著愤恨： “就是因为你这样骯脏的人，不止玷污了帝国的光明信仰，也破坏了我的人生！” 她说著伸出左手摸向胸口的家族勋章与教廷圣徽： “我来就是告诉你，这次比试我不会留手，我一定会战胜你，绝不会允许你这样的人决定我的人生，夺回本属於我的东西！” 露亚彻底扫清了自己最后的顾虑。 『决定你的命运？属於你的东西？』 露亚想问：那我的命运呢？ 好像在对方的眼里这並不是需要考虑的事情。 露亚站了起来，和对方对视著，敌视著说道： “我肯定会你比你合格，芙尼拉小姐。” “比我合格？”芙尼拉咬著牙齿，对方又在戳自己的伤疤： “好！你才学习光明法术几个月的人居然敢和我应战，那就看看谁更合格。 我劝你早点投降，哪怕把你打成重伤，我也不会停手。”芙尼拉最后放著狠话，恐嚇道。 “我也会的。”露亚目光坚定。 ………… 入场学者院主场，自然是本校师生占据了多数的座位，滔天的加油声里，已经有人拉了几道横幅，挥舞著应援棒。 夏娜拉被赠了一张亲友团的內场票，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把一个爆米花扔到嘴里。 一声巨大淡蓝色魔力从赛场上方的巨大书本石刻向四周震盪，柔和的能量抚平了所有人躁动的心。 人们安静下来，望向场內，知道比试將要开始了。 英利教授从后方一步步走到了最中心，以魔力传声法术说道： “正式圣女晋升比试马上就要开始，下面由我宣布比试规则。 本次战斗比试採取『场內定胜负』原则，即：无时间限制，不可干预，直到一人没有反击能力或认输。 以此判断输贏，不再採取场外决断或计分。” 听到比试规则，全场一阵譁然，感觉哪里不太对呢？ 最上方的观赛室里，菲尔主教和蕾切尔皇女也疑惑地看向米恩。 “米恩首席，为何会採取这样的规则？” 这只是两个学员间的战斗，甚至她们此前都从未接触过比试。 不进行场外干预与引导，两人不知道会出现什么意外。 更何况这种规则完全不是『点到为止』，倒像是签生死状的样子，这里又不是斗兽场，他们揣测不出米恩的目的。 米恩早就做好了准备，说道：“我明白二位的顾虑，只是如果还是点到为止再由场外定胜负，怕是不好定標准啊。” 蕾切尔和菲尔立刻明白了米恩的意思，这是在说他们二人。 如果由场外裁判计算输贏，万一焦灼或接近，他们要面对的可是双方『主教练』的极限施压。 如果发生这种事，怕是最终结果就不会由赛场內决定，而是赛场外的“文斗”决定了。 米恩又说道：“既然此前二位大人一同建议由我代表学者院全权负责，便就听我这样的安排吧。” 二人思索后点点头：確实，为了確保公平，这已经是当下最好的选择了，至少避免了对方的插手。 下方，在海洋般的惊呼声中，露亚和芙尼拉一起走进了巨型广阔的圆形擂台。 听著周围山呼海啸的欢呼，露亚的內心出奇的平静，她只是看著芙尼拉的一举一动，回忆著米恩和赫因曾对自己的叮嘱。 仿佛回到了参加理论考试的那天。 二人对视著。 隨著又一道金色魔力在上方的书本石刻上震盪而出，以及英利老师的一声『比试开始！』，瞬间一起有了动作。 他们飞速挪动著身形，同时一起引发这光明法力。 不过不同的是，芙尼拉一边施法一边向前奔袭，而露亚则是向后。 没必要揣测露亚的动机，芙尼拉直接使出一道强大的圣光术打去。 露亚微微皱眉，果然比自己所能掌握的法术威力要大，儘管学习速度很快，仍旧不能短时间追赶得上。 心中回忆米恩交给自己的战术，眼见无法躲避，果断释放护盾术御敌。 『轰』的撞击之下，圣光术击穿了光明护盾，实力的差距无法弥合。 却也仅仅残留微弱的魔力，打向露亚。 露亚双臂交叉护在胸前，只像是被成年男子全力打了一拳，往后踉蹌几步后將將站稳了身形，痛意让她不禁微微弯腰，却並没有受大的伤势。 芙尼拉有些吃惊，虽然击破了对方的能量护盾，却没想到寧没有被自己一击击倒，实力並非差距极大，怎么会只训练了几个月就达到这种水平？ 不过问题不大。 “哼。”芙尼拉冷哼一声，以此一击心里也有了底，她终究不是自己的对手，不过多费些力罢了。 立刻抬手发起第二波攻势，瞄准露亚奔跑的方向，再一道凌厉的圣光打去。 没想到露亚立刻停下脚步，站定再次全力使出圣光术防御，依旧勉强挡下。 芙尼拉不禁皱眉： 什么意思？只会防御不打算主动出击吗？ 你不打你左右跑什么？做出一副煞有其事的样子。 眼看著露亚再次跑动，左右之间忽远忽近，突然缩短了距离。 芙尼拉立刻以圣光术回应，却看到露亚立刻一个后撤步，再次以护盾术抵挡。 这下芙尼拉再傻也看出来了，露亚根本就没想著主动出击，只打算反覆抵御。 这样下去还怎能打？按这种趋势来看，哪怕把能量条打空，估计也不能使露亚丧失战斗能力。 然后呢？露亚又不主动出击，这要怎么分胜负？ 心头升起一阵烦躁，一咬牙，数道圣光术一齐打去，覆盖露亚的四周，看她是否还能一起挡住？ 没想到露亚见状侧身躲避，虽然不可能躲过所有攻击，但是避开了一道，全力挡住了剩下的圣光术。 芙尼拉生性聪慧，立刻明白了：这是要和自己打消耗战，哪怕节省一点能量也是一点优势。 理由自然是对方比自己高的共鸣度，本身施法的消耗就少，再加上节省的能量，等到双方都快要枯竭的时候，就是反击的时候。 芙尼拉愤怒地瞪著露亚：无耻！ 这可是圣女的晋升比试，怎么能用此卑鄙的战术！ 菲尔主教也是这么想的。 他不禁扭头看了米恩一眼，哪怕自己身为主教不干人事，他也不会这样去教导自己的圣女。 米恩却不为所动，一边喝著咖啡一边观看著。 毕竟符合规则就不好说什么，菲尔转回了视线，他仍旧相信芙尼拉会获胜，问题不大。 蕾切尔倒是眼中闪光，饶有兴趣地看著，真被两个学生的打斗吸引住了。 芙尼拉自然不可能容许自己顺应露亚的战术行动。 思量后做出了决定：『和她爆了！』 通过刚刚的集束攻击芙尼拉发现，儘管露亚躲开了自己的一道圣光，可同时抵御多道攻击仍旧有些吃力。 或许这也是她反覆奔跑拉开距离的原因，认真一个一个地去应对。 那就直接a上去！ 去近身缠斗中，去组合攻击，露亚总有无法应对的时候，只要抓住一次弱点，剩下的都不是问题。 立刻跑上前去决一死战。 却看到露亚没有一丝慌张，唤出光明能量释放在自己下半身，飞速撤离，闪躲到一边。 这是光明法术“光明跃进”，效果为提升自己的步伐速度。 极为基础的法术，只是因为考试不考以及实战性价比低，所以学的人极少。 如果想要掌握行进法术，等提升后有更高阶的等著自己，没人会在入门期浪费精力学这个。 『有点噁心了』菲尔主教坐不住了。 他拧著眉头对米恩说道：“米恩首席，学者院这样教导圣女来应对一次同级比试，不太光彩吧。” 不用米恩回应，皇女早就兴奋地做好了『战斗准备』，戏謔地笑道： “菲尔主教不会这次结果又不认了吧？” 第41章 没人比我更擅长考试 芙尼拉和菲尔主教的脸异常相似地拧在一起。 开始红温。 他自知喷不过蕾切尔，就把矛头转向了米恩： “米恩首席，既然这是一场圣女晋升的比试，目的自然是选择合格的圣女。 你这样培养露亚，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应付考试，是否有些本末倒置了？” 米恩无奈地耸了耸肩： “我们学者院做事，就是这样。 战爭也好，比拼也罢，那都不是学者院的工作。 我们的工作只有一个，就是帮助进入这里的学生都顺利通过考试，这才是帝国赋予我们的职责啊。” “可这並不公平！” “这怎么会不公平呢？”米恩叫冤： “一样的標准，一样的条件，甚至忽略此前的学习准备，统一才是最公平的考核。” 菲尔主教这才发现了自己天大的劣势： 和学者院比考试吗？ 没人比他们更懂考试。 “可……”菲尔主教还想说些什么。 但蕾切尔已经加入了战场，她嘆了口气，貌似妥协地说道： “既然菲尔主教反对，认为考试不公，那就听他的吧，不如取消这次考试。” 菲尔主教眉毛一横。 蕾切尔继续说道： “反正圣女已经缺席这么长时间了，不急於这一时，等下次我们商议定好了统一的规则，再行比试。 主教大人，你意下如何？” 『这还了得？』菲尔心想。 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答应把圣女之职归属於学者院，失策了。 仅仅入学不到半年就能和芙尼拉打得有来有回，再培养半年可还行？估计自己亲自上场都考不过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那倒不必。”菲尔说道，目光阴沉了下来，心里想到提前让芙尼拉掌握得『圣焰洗礼』，胜负未定： “当然还是要以帝国利益为先，儘早推出新的圣女。” “只是……”他语气低沉地看向米恩，问道： “米恩首席，既然比试规则依旧决定排除所有场外干涉，那如果危及性命，是否也不能干涉呢？” 蕾切尔立刻答道：“当然不行，只是两个孩子的晋升比试，怎么可能闹出性命？！” 心里立刻猜到菲尔使了什么手段： “菲尔主教，你不会叫芙尼拉使出什么下作的手段吧。” 菲尔不理会，只是问向米恩：“米恩大人，这场比试究竟是听您这个学者院的首席，还是我身旁的这个帝国皇女呢？” 米恩微笑著笑了笑了，说道： “自然是我，规则已经说的很明白了，拒绝所有场外干涉，就应该按规矩办。” 蕾切尔有些焦急：“米恩首席，可是……” 米恩伸手挡住了她的话：“皇女殿下不必担心露亚的安全，规则里说明了，只要有一方认输比赛立刻结束。 各位都在现场，我保证之后不会有人能做出危害他人性命的事。” 菲尔有些得意地笑著，料米恩也不会完全偏向蕾切尔。 蕾切尔听罢放心了些，不再反驳，托著下巴观看著，仍旧心中忧虑。 又看了一眼米恩，却发现他一脸鬆弛和淡然，不禁想他不会担心自己学生的安危吗？ ………… 年轻的芙尼拉自然不会有菲尔主教那么高的涵养， 捏紧了拳头，憋红了脸，破口大骂道： “你卑鄙！！” 嘟囔什么呢？ 露亚只感觉她骂人像撒娇。 自己在铁罐街打工时，听到顾客或老板最温柔的责骂都比她强一万倍。 丝毫不受影响，紧盯著芙尼拉的动作做出下一步准备。 既然不攻过来，也趁机恢復著魔力能量。 『好好好，这么玩是吧。』芙尼拉气血奔涌。 那就彻底一波决战吧！ 与其和高能量的露亚打持久战，不如直接梭哈。 首战即终战，一战定乾坤！ 既然自己的实力和法术威力一定比对方强，那就看对方能不能挡住自己的爆发了。 蓝条说到底不是血条。 血条一次打没了，你蓝条剩再多也没用。 况且自己还有著秘密杀招。 来之前，菲尔主教曾叮嘱过自己：能正常取胜就不要轻易使用，万一打伤打死麻烦会很大。 但是如果有落败的可能，就不要留手，无论有什么后果。 她看著露亚无耻的样子：是你先做出恶行的。 『別怪我！』 瞬间，磅礴的圣光喷薄而起，激发著自己的全部力量，同时以此隱藏著偷偷对『圣焰洗礼』的吟唱前摇。 以难以反应的速度突然衝击向露亚，一边衝著，一边同时释放出三道圣光术。 不再瞄准露亚本身，而是封锁住她的所有躲避路线。 此时不必在乎能量交换比了，只要能贴近身就好。 算上之前的几次攻击，她还剩下30能量。 如果继续释放圣光术，以她60%共鸣度来说，还能释放三次左右，可是芙尼拉已经有了安排， 正好释放自己80能量消耗的『圣焰洗礼』！ 这一击两年多的功夫，我倒要看看你扛得住吗？ 看到芙尼拉的动作，整个赛场一片雷动。 “这是要下黑手吗！？” “太脏了吧！”“裁判呢？！裁判队？” “哦哦哦？” 主场就是主场，已经有一大批本校师生开始口吐芬芳了。 米恩也皱眉，凝神看著。 皇女瞳孔微张，紧张地说道：“米恩首席……” 米恩摆了摆手，制止了她企图干涉的动作。 『老古董！』蕾切尔在心中骂道： 『冷血的老东西！怎么连自己的学生的安危都不关切！』 她不在意输贏，但在意露亚的命。 倒不是关心那个女孩，只是如果丟了命了，自己重要的一张牌就没了。 要是干扰的自己的利益，她不会再保持对米恩的尊重和友好。 菲尔察觉到了蕾切尔的神態，淡淡笑著说道：“皇女殿下，愿赌服输。” 蕾切尔已经没时间指责菲尔，凝神注视著局势发展。 冲天圣光下，露亚的额头渗出了汗珠，但成功稳住了心神。 因为是米恩和赫因老师已经完美预判到的场景，押题成功。 赛前他们对自己说： “如果对方选择和你拼命，那就不必再在意能量消耗了。 可以动用几乎所有都用来防御。” 露亚点头记在小本本上，也记在心里。 最后米恩又给自己说：“你是不是总是犹豫，不明白能否將別人置於死地。 没必要想那么多。 如果对方把你置於死地，你自然应当也把她放在相同位置。 这样的人，就是已有取死之道！！ 明白吗？” 露亚郑重地点点头。 同样的耀眼能量也爆发开来，两道光团飞速接近。 菲尔细致地观察到，露亚直接释放了一个耗能150点的护盾术！ 宛如一道巨大城墙一般，覆盖所有角落，挡在身前。 这是学者院利用星链之源教派的原始法则创造的施法技巧：可以使用远超本身耗能的能量释放同一个法术，但是效果大大增加。 皇女和主教再次露出惊讶的表情：怎么没听说过这种技巧？ 米恩只是笑了笑，没做理会。 这个技巧自然不是什么秘密，甚至就在学者院图书馆里记载著，还是因为不实用被淘汰了而已。 只能局限於低阶法术，有150能量谁会全用来施法新手技能？ 却在这个场景下发挥了巨大的作用： 因为它把能量条的厚度直接转化为了爆发力！ 直接预判阅读了对方企图以爆弹一波衝散默认运营的战术企图。 眨眼间，两道光团已经对撞到了一起！ 露亚看见芙尼拉麵目发狂，吶喊著伸出双臂，一道强烈如有生命的圣光激烈地燃烧著，跃动著！ 进而爆发出巨大的光焱企图把自己整个吞噬。 所有人都发现了这不曾见过的招数，但也能察觉所蕴含的威力。 蕾切尔皇女不禁『噌』地站了起来，怒视著菲尔。 菲尔无视她的目光，淡淡看著赛场，结果贏了就没什么好说的。 绽放的圣光洗过了赛场的每一个角落，让所有人长大了嘴巴。 人们快捏碎了应援棒，屏息瞪大双眼观看著。 夏娜拉差点晕死过去。 掀起的巨大烟幕爆发后慢慢落下。 一道圆弧形的淡淡光盾比二人优先显现了出来， 虽然已经薄弱到一击即破，仿佛雨后的光晕。 已经零星有人欢呼了起来，更多人仍旧屏息等待著。 所有延误散去，一边是弯下了腰双手扶膝、大口喘著气的芙尼拉， 另一边是將双手张开、还摆在前方维持著巨大护盾术的露亚。 余波掀动露亚的学者袍，汗珠划过优美的下頜滴落。 “哇哦！！！”“露神牛逼！！” 四面八方的欢呼山呼海啸般袭来！ 皇女啪地倒回了沙发上，鬆了一大口气。 这次两个学生的比试还真是比试还真是比一些军中决斗还精彩，最重要的是结果贏了。 菲尔主教瞪大的双眼一点点黯淡下来：输了。 他很清楚，这场比试已经有了结果，芙尼拉耗空能量，没了进一步攻击的能力。 而露亚不知道还有没有剩余能量，都一定被米恩教导了获胜的方法，比考试规则自己终究不是对手。 他已经做好下场带芙尼拉离开的准备了，毕竟也不算自己的完全失败，本身这个机会就是预期外得来的，丟了就丟了。 可是看著场下，好像有些不对劲？ 芙尼拉怎么貌似没有要喊“投降”的样子呢？ ………… ………… 第42章 无可置疑的胜利 在震耳欲聋的欢呼中，芙尼拉瞪大双眼看著地面，视线一阵恍惚晃动。 她知道自己失败了，在看到那个厚重无比的护盾时就知道了，但仍倾尽一切打了出去，不剩一丝能量。 如果这场比试输掉，她就失去了所有，整个人生，从未想过是其他人成为圣女的未来，无法承受。 可自己真的失败了吗？ 露亚不也是倾尽一切挡住自己的『圣焰洗礼』吗，她也没能力打败自己，凭什么是自己喊投降呢？ 露亚收回了护盾术，从容地看著芙尼拉。 眾人眼看著二人的对视，渐渐发觉了不对劲： “啥意思？都不投降？这还怎么算输贏？” “烧绳拖时间吗？难道要大家等她们在这里花几天恢復能量吗？” “我们也不能走吗？” 现场一片混乱中，米恩却並不急切，淡淡看著一切。 露亚从刚才巨大的衝击后恢復了状態和心態。 她往前踏了一步，一步步走向芙尼拉， 左手淡淡聚集起光明能量，第一次凝出一道圣光术。 芙尼拉瞳孔骤然收缩。 露亚居然还留有能量？！ 怎么可能？ 即使已经知道露亚的光明共鸣度比自己高，也不可能高到这种地步吧？ 她难道敢还有所保留地挡下刚才的一击吗？ 芙尼拉看向露亚的脸，看到了她坚毅决然的眼神，不可能不敢对自己下手。 『只能投降了。』心中想道，彻底没了任何机会。 她张嘴，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不甘心，说出那三个字就说明自己的人生彻底结束了，彻底败给了露亚。 她狠狠咬著牙，拒绝投降。 菲尔主教见芙尼拉从小到大，立刻明白她的心思和动作。 立刻焦急地站起了身。 米恩也站起，伸出左手轻轻挡住菲尔主教准备下场干预的身形： “尊敬的菲尔主教大人，请遵守笔试前宣布的规则，比试结束前任何人都不能干涉，除非有人投降或丧失所有抵抗能力。 也请您尊重帝国的圣殿学者院。” 菲尔主教感到无奈又愤怒，本打算怒视米恩， 却听见米恩说道：“但菲尔大人，如果芙尼拉可以主动投降，你就可以立刻结束这场比试。” 他立刻明白了米恩话中的意思，马上浮起淡淡金光，准备以传讯法术通知芙尼拉：立刻投降！ 可是下一刻，一股更大的圣光挡在他身前，陡然阻止了讯息的传播。 “蕾切尔殿下！”菲尔怒视蕾切尔皇女。 蕾切尔毫不退让，换做以前她自然不会赶尽杀绝，放人一马也是放自己一马，久经政斗的她不会不明白。 但刚才菲尔主教教导芙尼拉使出『圣焰洗礼』的那一刻就，就算是撕破了脸了， 敢在自己的面前当面下此毒手？这是直接在挑战自己的威严。 面对敌人的挑衅，蕾切尔不会给对方留下一丝得意的空间，必须以更大的羞辱，不留余地地还回去。 否则她一个四皇女如何一步步在这个帝国高层立足的？ 她冷冷说道： “菲尔主教，既然规则里说明了拒绝所有城外干涉，自然沟通和联繫也不行，否则她们的打斗还要每个人配个专属教练吗？这很明显是作弊。” 菲尔怒意上涌，却强压著內心，缓缓说道： “可是比试已经要结束了，我要带芙尼拉认输离开，尊敬的皇女殿下让我告诉她一声。” “不行。”蕾切尔丝毫不为所动，哪怕菲尔已经將姿態放得如此之低，也绝不会原谅他刚才的冒犯： “这么多人都在下面看著，你我代表帝国的至高尊严，请不要玷污卡西尔的光辉。” “蕾切尔……”菲尔终於抑制不住，怒视著蕾切尔。 可皇女却毫不退让，和他对视著。 另一边，看著一步步走来的露亚，芙尼拉狠狠咬著牙，甚至下定了决心——绝不认输！ 她决不能对这种人认输！这种不知道从哪个烂泥下水道里冒出来的骯脏鼠鼠。 怎么可以让自己这种有著高尚家族的纯净血脉的人低头？！ 露亚看著芙尼拉不愿屈服的样子，不再犹豫，立刻將蓄势待发的圣光术猛然发动，衝击向已经手无缚鸡之力的芙尼拉。 在芙尼拉瞪大的瞳孔下，轰然击中。 芙尼拉立刻被击飞了数米，痛苦吶喊著倒在一边。 她圣洁的罩袍被光波撕破，露出內里的衣物和皮肤，金黄高洁的头髮和高傲精致的面庞也粘上了灰尘。 一道血痕从她脸边流下。 还在闭眼缓解这巨大的痛苦，听见了不远处露亚的声音：“你认输吗？” 睁开眼，是露亚漠然淡定的表情。 芙尼拉觉得这和初见露亚时的样子完全不同，明明一身学生气，怎么会像是久经战斗一样？ 她把嘴咬出了血，激烈思考后，仍旧默然不语。 露亚见状，再次在左手积蓄光明能量。 芙尼拉感到窒息：她怎么可能还有能量？…… ………… 菲尔主教见状再也无法等待，他怒视了蕾切尔一眼，转而问向米恩： “米恩首席！” 米恩嘆了一口气，无奈地摇摇头，意思很明显： 他刚刚的暗示很明显，就是如果没人有意见的话，就不必在乎规则了，把芙尼拉劝退，这场比试就算结束了。 可是他的话毕竟也没说明，自然就是在顾忌身边的蕾切尔。 既然蕾切尔真的站了出来大力反驳，自己虽然有心相帮，也真的爱莫能助了。 这是下方的赛场里，整片观眾席传来一阵大声的惊呼。 三人去望，发现露亚的第二发圣光术已经再次击中了目標，威力毫不减弱。 这次更加虚弱的芙尼拉被一下击飞到场边，大片的皮肤已经从破烂的罩袍里露出，细细的腰肢一条白皙的腿已经被血浸染。 四周的欢呼已经慢慢从欢呼变得安静：这也太狠了，猛猛鞭啊？ 虽然心里还在为她加油著，给这群平时傲慢、抬著鼻孔看人的教廷棒槌一点教训！ 但毕竟不好公然欢呼了。 而露亚看著躺在地上受了重伤的芙尼拉，依旧缓缓向前走起，她紧紧凝著眉，不断告诉自己： 这就是她要面对的敌人，无论过去、现在还是未来。 不能心软！一定不能！ 菲尔看向米恩：“米恩首席！” 却看见米恩也一脸忧虑，眉头快拧出了水，不知如何是好。 便也不好说什么，焦急地思考现在该如何处理。 而米恩確实在忧虑。 不过忧虑的是：露亚如果这就停下了，那真的就不好判输贏了。 第43章 认输 血色模糊了芙尼拉的视线从，她从小到大都没经歷过这种挫败和痛苦。 口水带著血液流下，再次听到了前方传来的轻缓脚步声，然后是露亚的第二次询问： “你要认输吗？” 芙尼拉的脸立刻变得狰狞，或许原本她还会考虑认输，但露亚的询问在她耳中只是挑衅和侮辱，更不可能妥协！ 开口，声音已经变得微小而模糊： “我……绝不会，对你这种……” 露亚已经的得到了答案，她不知道也不会在意芙尼拉脑海的天人交战，只知道战斗仍未结束，第三次积蓄起圣光能量。 更加浑厚的魔力一点点在指尖凝结，来台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人们都发现，这次的圣光术有些变化，比之前的两次威力大大加强。 怎么可能？！ “总不会是临阵突破吧？！没这么夸张吧。” 当然不是，而是露亚选择將之前施展『高耗能护盾术』的技巧，运用到『圣光术』里。 准备吟唱消耗整整60能量的『圣光术』，在露亚82%共鸣度下则是16左右的能耗。 也是露亚最后的魔力储备了。 如果这都还打不软芙尼拉硬硬的嘴、或者不能让她丧失所有抵抗能力，怎么办？ 那算她牛逼！ 露亚目光一点点坚定，动作变得缓慢，將所有赌在最后一击，气势也一点点上扬。 时间仿佛凝住，偌大的赛场一片寂静，隱约听见吞咽唾沫的声音。 芙尼拉已经察觉不到自己的呼吸，绿色的瞳孔无法抑制地震颤著。 菲尔主教已经准备强行突破蕾切尔的阻挡下场了，哪怕现场起一些摩擦和衝突，这一击芙尼拉不可能挡得住，甚至已经重伤的她可能活不下来…… 露亚指尖的凝光渐渐稳定，蕴含著强大的能量，双手抬起，指向了烂泥一样倒在场边的芙尼拉。 最后看了她一眼，也意味著最后的询问。 芙尼拉惊恐的样子让她浑身僵硬，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但本能的感知告诉她：接下来要面对的可能不是失败了，而是失去生命。 露亚不再犹豫，破空的『超级加强版圣光术』骤然轰出，掀起一阵烟尘，打向毫无还手之力的芙尼拉。 “我认输！！！！” 芙尼拉几乎是用整个生命吶喊出来，嘶吼著，四周所有人都听得见，那个嘶哑的求生。 下一瞬，一道鎏金的纯白色罩袍瞬间出现在芙尼拉身前。 菲尔主教没有任何动作，露亚小儿科般的圣光术就宛如撞在他身前无形的墙壁上，骤然破碎，消散於无形，弱小得如同孩童的打闹。 下一刻，无法抑制怒意的菲尔抬眼，以至高的权力与威严怒视不远处弱小纤弱的露亚。 可是还不等目光触及露亚，眨眼间，米恩和蕾切尔已经忽地立於露亚身前。 露亚只感到了一瞬恐惧，就看到了两个高大的身影挡在自己身前，为自己遮挡住还无法面对的威胁。 米恩的眼神不再温和且充满尊重，而是冷得能结出冰来，直视著自己。 菲尔首席心中不禁一凛，他还是多年来第一次看见米恩这样的神態。 而蕾切尔则是尽显她在军中的威严与凌厉，象徵著帝国皇室的长袍隨风飘荡。 也傲然看著菲尔：“主教大人，你要做什么？” 语气中隱隱透露著胜利者的从容与得意。 从芙尼拉吶喊出『我认输』的那一刻，露亚就已经无可置疑地成为了卡西尔帝国的新一任光明圣女。 既然如此，她自然要坚定地站在米恩和露亚这一边，甚至越早越好。 尤其令她觉得好笑的是，菲尔主教还主动充当起了站在她们三人对立面的『大反派』，更是让自己快要笑出了声。 米恩缓缓说道：“菲尔主教，难道你认为这场比试还有什么不公平、不认同的吗？” 菲尔仅仅沉默了片刻，快速深吸了一口气，平復了情绪，笑著说道： “当然不会，芙尼拉既然已经认输，比试也就隨之结束，我只是来挡下比试结束后的攻击而已。” 他看著米恩说道：“是露亚贏了。” 说著说著，菲尔心中已经有些后悔了，甚至越来越后悔。 自己衝动的举动可能造成无法预料的后患。 把自己放到了新任圣女露亚的对立面，给了蕾切尔一份大礼。 尤其是自己的失態失礼，让自己处於绝对理亏的情况下，这也是为什么刚刚米恩质问自己的时候，只能对米恩低头无法反驳。 他轻轻摆了摆手，几个与芙尼拉隨行的光明教堂人员立刻跑上了舞台，对芙尼拉释放治癒法术，检查著伤势，將她抬了下去。 临走前，芙尼拉睁开了肿胀的眼睛，流下了无法忍住的泪水，轻轻说道： “菲尔主教，我……” 菲尔听到了，却毫不回头，只是示意隨行的人將她快快抬下去吧。 心中想著，事到如今，即使米恩带著露亚站到了蕾切尔一方，自己也没法阻止，甚至理当如此。 哪怕自己想对学者院下手，蕾切尔可不是吃乾饭的，动不了他们一根毫毛。 硬刚绝不是选择，无可挽回的情况下，也一定不能就这么把中立的米恩和他背后的学者院推到蕾切尔那里。 该要如何弥补？ 快速思索中，他在心中嘆了口气：只能用芙尼拉了…… 思绪落定，菲尔迅速摆出了曾经友善互尊的笑容，对著米恩行礼道： “不愧是我帝国的学者院首席，能够在短短几个月的时间把露亚培养得如此和合格，我看不只是露亚的天赋，更是米恩首席的经验学识和教导能力！让我真是不得不佩服。 为米恩首席道贺，相信未来她在圣殿学者院的培养下，必定能为帝国有更多奉献和庇护。” 不知夸讚著米恩缓和气氛，甚至还表明了自己將来不会与米恩抢夺露亚归属权的保证，诚意不可谓不足。 看著菲尔前倨后恭的样子，米恩得了便宜不卖乖。 刚刚已经压了他一头，让他知道不要轻易惹自己之后，且以此得了足够多的收穫，也没必要撕破脸。 便淡淡回礼： “感谢菲尔主教的讚扬，毕竟露亚是光明圣女，同光明教廷有著同样的信仰，更要讚美光明女神。” 二人一同將手放在左胸，共同对光明女神表示敬意，也是宣告刚刚小小爭执的和解。 蕾切尔仍高傲地看著对面的菲尔。 菲尔当做没看见的样子，只是对米恩说道： “既然如此，我就先离开了。” 说罢就准备离开，多一分停留说不定就多一分麻烦。 “主教大人，先等等。”却听见米恩唤道： “既然今天二位大人都在场，正好我有一件事要和二位商议。” “什么事？”正欲逃离的菲尔皱了皱眉。 米恩只是向四周示意，无奈地笑了笑： “不如我们还是到场下详细说吧。” 菲尔和蕾切尔这才反应到他们正站在舞台的正中心，所有看台上的人们都在紧紧盯著他们在台上不知在说些什么。 连一声笔试结束后的欢呼都没有。 “好。”菲尔笑道。 说罢，他抢在学者院之前，以传声法术响彻了整个宽阔的赛场： “比试结束，本场比试的获胜者是，学者院的露亚。” 话音刚落，整个赛场爆发出雷鸣般的吶喊，仿佛获得了卫国战爭一样，许多人抱在一起蹦蹦跳跳。 在冲天的欢呼声中，露亚看见米恩转过了身看向自己，目光温柔而充满讚扬、欣慰。 露亚感到自己的心立刻纠在一起，获胜感真实地充斥了內心，从战斗状態脱离出来，泪水在眼眶打转。 “先和奥古斯特回去吧，好好休息一下，我很快就回去找你。” 奥古斯特的一只手已经轻轻牵起了自己，带自己走下赛场。 她又回头看了一眼米恩，正和主教与皇女交谈著。 转回了头，默默低下，小小的嘴唇因为想要忍住而抿成紧绷的折线，泪水夺眶而出。 第44章 学术论文belike 米恩带著菲尔和蕾切尔从台后走出。 一同去往场中设置的会议室。 路上菲尔问道：“米恩首席，已经有了结果，是露亚获得了胜利，自然也是由露亚正式晋升光明圣女，还有什么事需要和我们商量的呢？” 米恩笑了笑：“光明圣女的人选既然已经確定，那么接下来肯定就要筹备正式的圣女晋升仪式了。 晋升仪式是向帝国內所有人宣告新任圣女的继任，这在帝国內可是一件眾人瞩目大事。” 蕾切尔的心情很好，此次前来不只是圆满完成任务，並且收穫了意外之喜，笑著说道： “这种大的仪式每次都是由学者院全权负责，也是你们最为专业，当然由你决定就好了，没什么需要询问我们的。” 菲尔默不作声，算是默认，理当如此。 於是米恩说道：“晋升仪式肯定是由学者院操持所有，不会耽误二位的职责，但还是有一件事需要提前和你们商议。” “什么事？” “就是本次晋升仪式的地点选择。” 菲尔立刻疑惑道： “这有什么可商议的？每次不都是在帝都內的光明教廷內吗？以光明女神的名义告诉眾人，接受民眾的祈祷与敬仰，还有什么別的选择？” 蕾切尔也有些疑惑，没有反驳。 说话间，三人已经到了会议室门口，米恩没有回答，只是笑著伸手： “具体情况一时难以解释得清楚，我们进来慢慢谈吧。” 菲尔和蕾切尔倒是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迷茫，知道不是对方在耍什么手段，就跟著米恩进了屋。 不知道一个地点有什么必要大张旗鼓討论半天的必要。 三人落座。 这个比赛场內设置的会议室小而简易，毕竟比不上行政高塔內的奢华。 不过遵循学者院的传统，文件和厚厚的书籍铺满了整面墙。 因为空间小，更让人感觉自己处於知识和理论的宇宙內，感受到自己的渺小，和对信仰与法则的敬畏。 米恩让侍从给三人分別上了茶点，做好了长久的战斗准备。 开口道：“二位都知道，这一届的光明圣女晋升真是充满了波折，最重要的是，居然拖了十年之久。” 菲尔喝了一口茶：“米恩首席想说什么。” 米恩说道： “之所以拖了这么久，並不是因为我们哪个人没有好好搜寻或培养，而是因为帝国內始终没有產生一个光明共鸣度合格的少女。 换句话说，这不是我们能决定的，只是没有能够培养的合格人选。 要知道，卡西尔帝国有著万万民眾，这是一个极为不反常的现象。” 此话一出，二人都明白米恩在讲什么，关於『帝国不再诞生合格圣女』的各种理由揣测，和各种流言早就多次进入他们的耳朵了。 他们看向米恩，倒要看看他敢说些什么推论。 米恩接著说道：“並且这次的圣女露亚，不是在曾经的几个大家族或大公爵领地诞生的，而是一个偏僻无人问津的铁罐街。 这说明，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光明女神的祝福与余荫正在隱隱发生变化。” 『啥意思？！』蕾切尔和菲尔眉毛一横？ 变？你想变啥？ 你在暗示什么？你想干嘛？ 也要符合哪些民间的议论吗？ 米恩自然察觉到了二人表情的不对劲，感觉脖子痒痒的，立刻继续说道： “这说明卡西尔帝国中，光明女神的庇佑余茵在涌动著。” “什么意思？” “就是说，卡西尔帝国即將二次崛起！实现比三百年前更惊世的辉煌！” 啊？菲尔和蕾切尔没想到结论能转到这里的，不愧在学者院首席干了这么多年，进步心还是有的。 菲尔鬆弛下来，心想：你米恩这个大学者也没高洁到哪里去嘛，有几分我的风采。 似笑非笑地问道：“哦？居然如此，还请首席大人为我们详细讲解。” 米恩不理会菲尔的目光，仍旧一脸严肃，站起了身。 抬手，一道魔力闪过，唰的一张大大的帝国地理图横放在桌面上。 菲尔和蕾切尔直起了身子细细去看，发现上面以魔力勾勒著数个地点，並以详细的理论法则、信仰概念和当地情况做了详细的標註。 蕾切尔『一介武夫』是看的一窍不通。 菲尔主教自然是有著扎实神学理论的，努力去看，发现配合地理政治和古魔法研究后，也一团乱码，眼冒金星，败下阵来。 米恩细致地一挥手，以一道蓝色魔力为线，穿插在数个城邦和地点中，里面的能量也跟著活跃起来，仿佛有了生命力。 如同一片海洋一般，在『海水』流动中，形成了几道能量『洋流』和『漩涡』。 “嗯，这……” 菲尔和蕾切尔总觉著有些尷尬，因为这张地图隱约打脸著他们的理论水平和行政水平，很可惜不是他们的专长。 米恩贴心地细致讲解著： “这是我花了整整五年时间所做的研究。” ——实际只花了五天。 “我派调查学者们搜集了整个帝国所有地方的能量波动、地理行政以及魔法职业构成等等信息，果然发现了某种规律，以数量法则进行擬合，確定了他们之间存在某种关联性，並发现了一种可预测的定向趋势。” ——实际这种粗暴的擬合可以把巧克力和一坨大便擬合在一起。 “正是由於这种祝福之地的变化与当下造成的偏离，才使得圣女十年才诞生。 同时，如果我们能够契合这种趋势，进行仪式的修整，必然能够藉助光明女神的庇佑，再次將帝国置於光辉之下！” 蕾切尔轻咳一声，说道：“因为时间紧张，米恩首席可以不可以简单地给我们介绍一下呢。” “当然可以！”米恩笑了笑，说罢就把这篇研究给二人敘述。 確实儘量简易，不过米恩在话语中稍微做了一点『修饰』： 比如把『光明共鸣度』换成『信仰能量和谐程度』； 把『超凡者占城邦总人数的比例』换成『特定空间居民中出现反常態现象的频率记录』； 把『城邦中光明教堂的分布情况』换成『基於能量態聚集点与信仰散布点重合位置的分布模態所进行的三位视图构造』…… 所谓玄之又玄，道不可道，云山雾罩。 蕾切尔听著，像是在听老神父念经，不禁扣了扣大腿。 米恩一口气介绍完了自己的伟大研究，期待的目光看向二人： “大概就是这样，两位大人意下如何呢？” “好。” “很好！” 二人就快要为米恩鼓掌了。 “所以您的建议对晋升仪式地点选择的建议是什么呢？” 米恩说道：“需要更换今年的晋升地点。” 米恩挥手调动指示所用的魔力，指向了地图上能量匯聚的一点，二人俯身去看。 “瓦尔冈城邦最为合適。” “什么？！”二人同时惊呼。 菲尔主教率先发难：“这怎么可能？！ 帝国的光明圣女不在帝都的教廷晋升算什么？三百年都没有过这样的先例！ 帝国之法不可变！” 第45章 祖宗之法隨便变 蕾切尔本来有些期待，因为如果地点能够脱离光明教堂，就能让圣女进一步与教廷分离，对自己自然有利。 但是『瓦尔冈城』…… 一个偏远贫穷的地点，甚至刚刚遭遇了阴暗的密教侵袭，把重要的圣女晋升仪式放到这里，也太上不了台面了。 便说道：“確实並不合適，安排在那种地方有碍於卡西尔帝国的伟大形象。” 不过更重要的理由是：瓦尔冈城不是自己的势力范围。 诺伊尔是塞斯坦將军的女儿，而塞斯坦老古董是皇帝的忠犬，绝对效忠於菲尼克斯皇子，偏执地认为名正言顺。 於是说道： “不过既然信仰庇佑之地有所变动，我看是不是可以选择其他合適的地方？比如皇家枢机院……” 菲尔主教立刻要反驳，甚至怀疑米恩是不是依旧偷偷站在蕾切尔一方了，联合起来算计自己。 米恩却摇了摇头： “不行，其他地方的魔力涌动更加薄弱，如果要换还不如继续在光明教廷。” 蕾切尔先不说话了，换总比不换好，即使瓦尔冈城邦也比光明教廷好一万倍。 菲尔却激动起来：“瓦尔冈城绝对不行！” 他的態度斩钉截铁，先显示出绝不退让的气势： “我作为教廷的主教，决不能允许在其他地点晋升圣女，从没有过这种事情，不能在我手中允许。” 蕾切尔訕笑道： “现在的圣女是归属於学者院的，经过我们共同做出的决定，好像之前也从未有过这种先例吧？” “那能一样吗？！” 菲尔冷哼一声：“圣女归属於学者院的只是培养和管理权，但圣女怎么可能不是光明教廷的一员呢？” 米恩说道：“既然管理权归於学者院，那一直由学者院负责的仪式也应该由我们决定吧。” 菲尔脱口而出：“是应该由你们管理和举办，但决定权还是应该在教廷。” 说著说著菲尔自己都越来越虚，这说的是人话吗？…… 蕾切尔適时地帮腔：“呵，那主教大人坐得倒是省心。” 米恩嘆了一口气，仿佛已经被三人的爭论搞得疲惫而厌烦： “露亚归属於学者院是已经约定好的事，但既然晋升仪式引起这么大的爭论，归属权不明，那不如这样，就全权交还给光明教廷吧，毕竟数十年前也是由教廷负责的，也是帝国的传统礼法。” “嗯……” 菲尔主教立刻怂了下来，他自上任以来，还没负责过一次仪式举办，会个锤子，只会搞砸一切： “这倒不必，还是大家协商、共同去做的好。” 眼见菲尔主教妥协的样子，米恩『递出一颗甜枣』： “瓦尔冈城也有著光明教堂，我们可以在地方的教廷里举办仪式，毕竟一切都要接受光明女神的审视。” 菲尔主教立刻答应：“那当然是很好，既然如此我不会反对！由米恩首席全权操办即可。” 话说到这儿基本已经有了结果，达成了两方势力都可以接受的情况。 对於蕾切尔来说，只要脱离王都教廷，她可以插手和操作的空间就大大增加。 比如自己也能偷偷散播一些流言呢？…… 『光明女神的庇佑脱离了王都教廷，而另有所归……这將意味著什么……』 听起来多么美妙？ 於是她以退为进，『忧虑』地说道： “既然如此，我也可以接受，只要能够让仪式顺利举行就好，只是…… 可是瓦尔冈城邦確实有些地方不太合適。 比如尚在调查的密教事件，在这种『为骯脏信仰』所玷污的地方，怎么能容许在这里晋升圣女？” “恰恰相反。”米恩摇了摇头：“实则不然。” 唤出一道魔力，轻轻从一旁的大大书架中拖出一本厚厚的书，放到手中，上面写著——《光明教派的教义与光明女神的启示录》 这是光明教派最权威的『圣经』。 米恩熟稔地翻开其中一页，淡淡念道： “与万年前，光明女神踏秽而来，降世救赎尘世受罪的生灵，她於第六日说： 『在最重的罪孽前，在最深的黑暗中，才可见光明。』” 说罢，米恩合上书本。说道： “所以说，这是一件好事啊！” 菲尔主教一脸黑线，心想： 这群学者院的人也是牛逼，都什么年代了，所有势力、哪怕教廷都在武力和权利上卷生卷死的时候，还在古法背诵学习圣经，甚至死扣里面的细节理念。 蕾切尔则更是无语： 在皇室面前搬出更权威的存在，哪怕皇帝也要信仰的光明女神，那还有啥说的？这局送你贏了唄。 “好吧。”蕾切尔嘆了口气，仍旧再努力爭取些东西： “不过作为皇女，我还是要过问一下，米恩首席决定如何保证安全问题呢？ 在密教活动边上举办仪式，倒是不可能造成多大祸乱，但即使是有密教徒豁出命去惹些麻烦，也必將侮辱光明女神的威仪。” 米恩听罢思忖著： “蕾切尔殿下说的正是，这也是学者院忧虑的问题，以我们的战力来说，確实不好完全把控当地的安全。 也正是如此，才叫二位来这里好好商议，是否能协助学者院提供一些力量的帮助？ 也是我要拜託二位的地方了。” “当然可以！”蕾切尔瞬间的答应嚇了米恩和菲尔一跳： “很巧的是，瓦尔冈城紧邻的溪流城正驻守著一支强大的帝国军，我可以通知凡尔奥公爵，以皇室的名义命令他派军来协助。” 菲尔主教都听笑了：这么巧啊？皇室的命令？谁不知道凡尔奥公爵是你势力中的一员啊？ 还要驻军在皇子势力下的瓦尔冈城。 你直接趁机把军队开进光明教廷得了唄？ 或者直接开进皇城，向莱恩特老皇帝陈情四周有奸邪之人令择明君，不是更方便？ 笑道：“皇女殿下这么操心，甚至比学者院和教廷都操心，倒好像信任圣女是属於你麾下的人了。” “无妨，既然主教大人不愿操劳，那就由我来处理，也是天经地义。” 她毫不理会菲尔话中的阴阳，因为还真让他说对了： 她就是要趁此机会爭夺露亚的『代言冠名权』！ 你管得了我，你管得了观眾爱看谁吗？ 米恩被二人的爭执搞得『头昏脑涨』，无奈地劝道： “二位大人不必如此，都派驻力量来协助维持仪式不就行了嘛？” 想爭『独家冠名权』，就看你们双方谁给的『代言费』多就好了啊。 第46章 米恩的承认 “米恩首席说得很对，这件事和皇室无关，就不麻烦蕾切尔殿下了。 我自会派遣光明教廷的圣骑士团过去驻守的。” 蕾切尔眉毛一横：“菲尔主教在说什么？你是说圣女的晋升和帝国皇室无关吗？” 眼看著他们就快要呛起来了，米恩適时地出来打圆场： “二位不必爭论，帝国军队也好，圣骑士团也好，都是我学者院急需的力量，任何一者都能起到维稳的作用。” “那米恩首席的意思是？” 米恩尷尬地笑了笑，把自己摆在下位：“我对军事力量部署一窍不通，我看这件事还是交由你们商议吧，我就不干涉了。” 二人怒视了对方一眼。 蕾切尔说道：“这件事我自会请示莱恩特陛下的，不急於一时决定。” 米恩好奇：那老不死的还活著呢？十几年前就没见过他一面了，也没听说过他亲自干涉过什么事情。 蕾切尔还敢主动请示他，难道皇帝站在蕾切尔一边？…… 没有更多信息可供梳理，米恩也不再多想。 错综复杂的政局走一步算一步吧。 菲尔主教不甘示弱：“那自然是应该皇帝陛下才能真正代表卡西尔帝国的皇室。” 米恩一路把二人送出了学者院。 ………… 奥古斯特带著露亚去往了米恩在行政高塔的办公室，安排好后忙著去处理一些事情。 露亚自己乖巧地坐在凳子上等待著，望向窗外，天格外的蓝。 她毫无质疑地取得了一场绝对胜利，但却仍在等待著，等待米恩给自己真正的胜利讚赏。 自己做的究竟如何？心莫名还悬在半空。 半晌后，奥古斯特处理完事情回到了屋內，轻声俯身，行礼，说道： “圣女大人。” 露亚被这四个字和奥古斯特的动作嚇了一跳。 “米恩大人让我转告您，他很快就会回来。” “奥古斯特教授，不要这么叫我……” 奥古斯特说道：“露亚圣女，以后你需要適应。” 声音听得出十分温柔，不过那张脸永远一副表情，像是一张扑克牌。 露亚无奈地耸了耸肩，她现在也明白，当她打贏芙尼拉的那一刻，自己就已经是帝国信任的圣女了。 不过这种感觉仍旧十分模糊，自己还穿著大大的学者袍，是这里一个普通的学生，这个身份更让自己安心舒適。 怕是一时难以適应得了啊…… 门突然被打开，米恩不知何时已经赶了回来，露亚露出笑容刚想行礼。 却已经听见米恩恭敬地说道：“圣女大人。” 然后和奥古斯特一样行了教会的礼仪。 露亚差点从凳子上掉了下来。 米恩自然是不用对圣女尊敬行礼的，学者院首席位於圣女之上。 不过按照帝国旧礼，在教廷或光明女神面前，行教会礼仪也是合理的。 露亚不禁怀疑老师是不是故意在捉弄自己。 忙起身冲米恩弯腰行了一个大大的礼，脑袋就快碰到地板了： “米恩首席！不要这样说……” 抬眼看见米恩很少露出的笑容，让她更怀疑是在故意捉弄自己了，可是没有证据。 “坐吧。”米恩说著已经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上，询问道： “有受伤吗？” 米恩很快恢復了曾经老师和长辈的样子，反而让露亚安下了心，觉得亲切无比。 大力摇了摇头：“没有事的老师。” “露亚，真实战斗的感觉怎么样？”米恩笑著询问道。 露亚抿嘴抬头思考著，片刻后说道：“好像没什么感觉……当时我只想著一定要打败芙尼拉，其他的都忘记了。” 不过想起结果好像不只是『打败』了这么简单了。 又惊讶地发觉，在赛场中战斗时，哪怕把芙尼拉揍的头破血流半死不活，看著那样的惨状自己也没觉得哪里有问题，曾经的担心和悲悯都消失了。 才想起米恩这么问自己，是不是有些过头了？ 毕竟从小听说中的圣女形象不是这样的。 哪里是把人打得奄奄一息还要补刀鞭尸的样子？ 这时米恩仿佛有了读心术，开口道：“很好，你真的很有天分，这才是圣女该有的样子。” 精准地回应了露亚心中的迷茫，让她感到心中一股暖流上涌。 “圣女在世间行女神的旨意，以不可阻挡的內心与勇气，洁净所有污秽与面前的敌人，以此彰显光明的重量。” 米恩说著教科书上的內容，露亚也背过许多许多遍。 “所以说，露亚，你做的真的很棒。”米恩露出淡淡的笑容，说道。 一瞬间，露亚的眼圈又红了，甚至要扩散到双颊。 更多是一种终於放下心的感觉，確认了自己所做的是对的，如释重负，解脱出来。 在这几天长时间的痛苦训练和內心忧虑迷茫之后， 在那么多人的注视下，自己终於取得了米恩的肯定，告诉自己是对的，而且做得很好。 露亚一直不知道平凡甚至『卑贱』的自己到底要怎么成为一个圣女？是该这样还是该那样？ 这样的重要位置又不允许自己失误或犯错的空间。 强大的重量压在少女瘦弱的肩上，只知道埋头努力往前去跑。 现在她终於可以確定自己走得这条路是对的，自己是『合格』的。 泛著泪花，激动地冲米恩重重地点头：“嗯！” “累吗？”米恩轻声问道。 直到这时，露亚才彻底放鬆下来，才察觉到了身体的累和疲惫。 不过和之前的训练后不同，倒是没有什么伤势。 在多次赫因的魔鬼训练营磨礪后，今天芙尼拉的这点强度真不够看。 一路就像减速带一样碾过去了。 不过更多是一种心累，肩膀颓了下去。 不好意思地点点头，缩了缩脖子：“有些累。” 米恩爽朗笑道：“不累才怪了，说明你付出了所有努力，取得了最好的结果。 既然累了，就先回去宿舍好好休息休息吧。 不过明天上午要去试一下正式圣女的服饰和熟悉一下基本仪礼，你今后不能只穿学者袍了。 但时间宽裕，十五天后才会正式举办晋升仪式，各方还要做很多准备，这几天你就彻底轻鬆。” “好的米恩老师。” 米恩笑著摸了摸露亚的头：“面对面对整个帝国的晋升仪式，这次还紧张吗？” 露亚有些羞怯地嘿嘿笑著，摇摇头：“不紧张了。” “进步很大！”米恩起身，带露亚出了门：“回去好好睡一觉吧，什么都不用想。” “我知道了。”露亚行礼离开后，又回头对米恩鞠躬行礼，忍著內心的激动说道： “谢谢您，米恩老师。” 米恩点点头。 看著露亚的背影，奥古斯特的死亡气泡音传来： “她很棒，没想到这么顺利地適应了新身份，通过了所有考验。” 米恩温柔地笑著，摇了摇头：“还没有，还有明天的一关，才能確定她是否真的適应了新身份。” 二人回到办公室內。 “奥古斯特。” “是。” “向帝国申请划拨到学者院的圣女经费怎么样了？” 奥古斯特答道：“已经把申请表做好，准备提交上去了。” 米恩椅子后仰了一下，看著天花板，悠閒地说道：“如果还是之前那张的话，重新修改一下。” “修改哪些部分？” “数额就好，先翻个五倍吧。” 米恩说道：“贵族老爷们不问世事，唯独不缺钱。” 史密斯专员为帝国鞠躬尽瘁，多吃一点怎么了？ ………… 露亚一个人穿过行政区和魔法实验区，一步数十米，欢快地心推著她走。 感觉自己是『飘』著走回学者院的，和赫因呆了这么久，也是学到了些东西。 可是刚出了魔法实验区到教学区的禁制大门，远远地就看见夏娜拉踮著脚尖往里面望著，忧虑著什么。 露亚笑著快步跑了出去，大声喊著夏娜拉的名字。 夏娜拉见到露亚，立刻衝到露亚身前，从头到脚仔仔细细打量了露亚，然后一把把她紧紧抱住，爆哭道： “担心死我了！！！呜呜呜……” 露亚也不知道她在担心什么，明明被按在地上打飞了几颗门牙的是芙尼拉。 然后想到，估计是芙尼拉以『圣焰洗礼』对自己猛攻的时候，那个阵势確实会嚇到很多人，无怪乎夏娜拉现在都没缓过来。 夏娜拉把头埋进露亚平平的胸口。 哇哇地哭著，哭著哭著，还因为一时喘不过气还打了个嗝。 让露亚『噗』地笑了出来，摸了摸她卷卷的头髮和脑袋，笑著说道： “不许在圣女面前哭泣哦。” 在二人激动情绪的共鸣下，甚至以圣女的身份开起了玩笑：“让圣女看到会伤心的。” 夏娜拉不理她，哭得更大声了。 ………… 第47章 要学会適应自己的新身份！（5K） 第二天。 已经是上午了，露亚在床上张大了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睁眼看见窗外明媚的阳光和路过学生的谈笑声，安逸而温暖。 翻了个身，抱紧被子又闭上了眼。 没有早课、没有学习任务，露亚一觉睡到自然醒，甚至还想再赖一会儿。 好像进入学者院三个多月以来，是第一次起这么晚。 並且毫无负罪感，闭眼微笑著享受浑身的鬆弛。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夏娜拉也跟著心安理得地晚起。 觉得露亚晋升这一番把自己也辛苦坏了，必须放鬆放鬆。 已经是赶不上食堂早饭的时间，夏娜拉下了床，坐在座位上拿出储备的麵包口粮。 天大地大也不能饿了肚子。 正要打开纸袋，门口突然传来恭敬有礼的敲门声，十分正式。 夏娜拉抬头和露亚对视了一眼，不知道谁要来，便好奇起身去开门。 门一打开，夏娜拉静止在原地，手中的麵包袋子『啪』地掉在地上。 “怎么了？”露亚探头去问，却看不见门外的场景。 一身华丽执事制服的四个男人站笔直地在门口，一样的身高，一样的平头髮型，一样严肃面无表情，甚至长得都很像，一副『专业人士』的样子。 最前面的一人开口问道：“请问露亚小姐住在这里吗？” 夏娜拉目光呆滯，心想： 『露亚这是干什么了？要被派杀手干掉了吗？是芙尼拉派来的吗？ 问题是我也要被干掉吗？』 露亚得不到回应，从床上坐起，侧头去望，发现了门外的四人，立刻大喊： “你们是谁？！” 四个男人看见了里面的露亚，齐齐頷首对夏娜拉小姐行了一个绅士礼，就不顾她呆若木鸡的表情，一起踏步走进宿舍。 二话不说就开始搬东西。 露亚瞬间掀开被子，准备穿著睡衣光著脚跳下，夏娜拉也反应过来，掏出法杖准备战斗。 “露亚，夏娜拉。”门外传来儒雅温柔的熟悉声音，打断了二人的动作。 米恩正巧赶到，抬腿走了进来。 “老师，这是？……”夏娜拉不知所措地问道。 “哦，忘了叫奥古斯特提前通知你们了，今天这些人要协助你们搬家。” “搬家？！”二人异口同声惊呼，问道：“为什么要搬家？搬去哪？” 米恩抬头对鸡窝头的露亚说道： “你正式成为圣女只是时间问题了，当然和其他学生不一样，怎么能还在学生宿舍住，需要搬到行政区专门为圣女设置的住所。” 夏娜拉开口道：“可是我……” “哦。”米恩看向夏娜拉： “你也要一起搬过去，因为后面需要负责辅导露亚理论知识的工作，每个月会有三十金幣的工资。” 『夺少？！ 哪会还有这种工作？！』夏娜拉以为自己穷久了出现了幻觉：『即使有，怎么可能搬去和圣女一起住呢。』 “可是……” 米恩懒得再听，直接伸手制止她： “不用再说了，那是一栋独立的三层楼，露亚自己住也会孤单，你过去陪一陪也好。 心里要实在过不去就帮她处理些事务，再心里过不去就打扫打扫卫生，不过工资是固定的。” “三层？！”夏娜拉惊呼： “帝国一共要几个圣女？” 米恩看傻子一样瞥了她一眼，懒得理会了。 心想：帝国的预算足足的，操心这种小事干什么？ 多一个『缺』多一份工资嘛，有什么大不了的。 说话间，四个『专业人士』已经屋內的杂物和其余家具都陆续搬出去，屋里除了两张上床下桌渐渐变得空荡荡的。 米恩对露亚说道：“露亚，你先收拾一下，我们马上去试一下圣女的衣饰。” 『试衣服？这东西不是试个大小就行了吗？还需要米恩特意带自己跑一趟吗？』露亚心想。 口中却下意识答应老师的话：“好的。” 米恩说罢就负手准备离开。 “哦对了，夏娜拉。”又回头说道： “麵包先別吃了，中午会有一场午宴，你如果没有別的工作的话，也要去参加。” 四个男人已经运用魔力將所有杂物搬了出去，米恩也跟著他们离开，给两个少女留出换衣服的空间。 一脸懵的露亚才想起自己到现在都还没洗漱，盖著被子，顶著鸡窝头，完全没顾及自己在米恩面前的形象，下意识提起被子的掩住脸。 “午宴？什么午宴？……”夏娜拉愣在原地，迷茫地喃喃道。 不过手乖乖地把麵包塞回了抽屉內。 ………… 露亚顾及著或许在门外的米恩，总觉得不好意思，就在被窝里一件件脱下睡衣，伸手摸上学者服，光著身子穿上。 心怦怦跳著，梳理著米恩狂轰乱炸般地信息。 估计会是很『不可预料』的一天…… 其实她心里不愿意把阵势搞得这么大。 最好是谁也不知道，自己就默默成了圣女，然后该做什么做什么就可以了。 但想想也知道不可能。 奥古斯特昨天对自己说过『要准备好適应新身份』。 这也是需要承担的责任的一部分。 深呼吸后，目光坚定了些，又恢復了少女的干劲，穿衣的动作加快。 『只是短时间应该难以適应吧……』 换好衣服，露亚又飞速洗漱了一下，跑出门，米恩正等在门外。 “走吧。”带露亚走出宿舍里，一辆和初来时一样的华贵蒸汽车已经停在大门口。 在眾人的围观下，二人上了车，缓缓往魔法实验区赶去。 很快停在了一个宽阔活动展厅的前，已经有四五个人在门口等著，他们都穿著『怪异』： 五顏六色地和火烈鸟一样，头髮也千奇百怪，好像在脑袋上做雕塑。 为首的男人戴著红色的眼镜，用兰花指扶了扶，身材偏瘦，浑身透露出高贵的艺术气息，优雅地鞠躬： “尊敬的首席大人和圣女大人。” 露亚连连摆手：“预备圣女，预备，还不是正式的呢。” 一行人来到了二楼，露亚傻了眼，四五十件白金配色的教廷罩袍和礼裙一排排地摆满了一层楼。 两侧的墙边，一边是各种珠宝配饰，一边是各种鞋子。 “我，我是要在这些里面选一件吗？” “选一件？”米恩说道：“什么选一件？ 每一件都要试一下，不满意不合適的都要立刻修改。” “啊？” 露亚不可置信，这是选圣女还是选美？要这么多衣服干什么？ 米恩瞥了露亚一眼： “不然你认为呢？难道要『四季常服不过八套吗？』 不同场合、不同仪式、不同季节和时间都需要合適的教廷衣饰。 这些都是记载在古籍中的，必须严格遵守的教会信仰仪礼。” 真实情况当然没这么夸张，不过米恩是特意为之。 矫枉必过正，大力出奇蹟。 从穷苦街区走出来的孩子必须儘早適应现在的身份。 帝国高层和民间可不一样，人们看得不是亲和力，而是实力和自信。 都是一群欺软怕硬、嫌贫爱富的主，你要是认为自己配不上这些，別人更看不起你。 “露亚，我问你，如果你还在铁罐街，另有別人作为圣女到你们那里做祈祷仪式。 你是希望她穿的华丽神圣些呢？还是质朴些呢？” 露亚一时竟无法反驳，老师说得確实有道理。 “去试吧。” 露亚拿起一身衣服，跟著红眼睛男人走进了单独搭建的试衣间。 不久后走了出来，米恩瞳孔微微张大，在心里发出了惊嘆：太美了。 露亚穿在夏季的圣女服饰里，白皙纤细的小腿和小臂都露在外面。 素白衬裙自肩头拢下，缀著金芒滚边，在乌黑头髮和瞳孔的映衬下更显得洁白神圣。 袍身宽大却不显臃肿，恰好露出纤细锁骨，平平的胸口上是一枚小巧的十字圣徽。 手腕和脚腕上圣银链坠，踩著丝带鏤空轻鞋，隱约露出轻盈小巧的双脚。 她的双颊泛红，十分不好意思地低头，羞涩地展示著自己的新样子。 看起来很不適应，觉得还是学者服適合自己，穿成这样自己都不像自己了…… 『这就是圣女本女啊！』 露亚的样子完美符合米恩上一世对圣女的所有幻想。 圣洁，美丽，纯净，又带著少女的纯真。 一旁的所有人都不知不觉张大了嘴，仿佛看见了天使。 红眼镜惊呼：“这简直就是艺术！” 米恩审视了半天。 露亚有些被米恩的视线扫得痒痒的，不禁主动开口道：“米恩老师……” “哦。”米恩才回过神，问道：“你觉得怎么样？” 露亚为难地想了想，说道：“很好…… 就是，这些黄金坠饰有些太闪了点……” 米恩看向红眼镜。 红眼镜扶著下巴想道：“嗯，確实有点。” 说罢一挥手： “你们，快去把海冰晶石和白托帕珍珠拿过来！” “我不是这个意思！” 其他人不知从哪搬出了四个奢华的大箱子，一一打开，里面全是全帝国搜集的珍贵宝石和水晶等 他一伸手：“请圣女大人再试下一套衣服，这套我们立刻修改。” 说著，几人已经浮动起魔法，准备以奥术裁剪缝纫。 露亚还想说些什么，却看见米恩冲自己点点头，只得去试下面的一套套衣服。 ………… “露亚，感觉怎么样？” “都挺好的！就是这个脖子上的水晶也太大了……” “立刻以魔法打碎！磨成星辰晶粉，布在领子四周。” “我不是！……” ………… “这个哪里都很好！再简单些就好了。” “立刻把其他所有布料和纹饰都统一成最华贵的霜蚕织料！配饰也全部使用一样的流萤紫银。” “我……” ………… “这个平常多了。” “確实，圣女的衣服不应该这么平常，立刻加饰！” “……” ………… 试了整整一上午，渐渐地，在一件件反覆换装中，露亚也慢慢脱敏了。 她也开始比对起每一件之间的不同，真的发现红眼镜的修改建议都是画龙点睛，一下子就亮丽了许多，甚至主动提出些建议。 米恩在一旁满意地点点头：以后这样的日子是常態，由俭入奢易，没什么不能適应的。 试完了衣服，又一件件试了试鞋子，米恩细细观赏。 他还是觉得：接近裸足的礼鞋或短靴最为好看，长靴和高跟真不行…… 忙完一切都快到了中午，红眼镜几人也累得直不起腰，米恩带著露亚前往下一个地点 ——独立的住处。 富丽堂皇的三层別墅竖立在肃穆的行政区边缘，倒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旁边是数个骑士雕像在花园內，有的半跪行礼，有的举剑守护，有的俯身行礼，像是在一起对她说： “圣女好！” 一进大门就是宽阔的大厅，三个侍从对著自己行礼。 露亚怀疑这真是两个人住的地方？ 米恩带著她一间间屋子转了转，所有配置和空间一应俱全。 “以后还有什么需要的就给侍从说，会有人立刻去做，做不出来的就让赫因去造。” 露亚已经知道自己的拒绝毫无作用，反抗不如闭眼接受，点点头：“我知道了老师。” 出了住处，也恰好到了吃午饭的时间，二人去往行政区最大的接见宴会厅。 “老师……”露亚突然说道。 “嗯？”米恩有些疑惑：“怎么了？” 露亚脸上写著心事：“我还是觉得……” 米恩等她接著说下去。 露亚犹豫了半天说道：“我在铁罐街生活了十几年，那里的生活不是那样的，比如马丽莎奶奶，所以我始终觉得。” “背叛的感觉吗？”米恩理解了她的意思。 露亚低著头，片刻后点了点脑袋。 米恩像是毫不意外，说道： “这方面你不必担心。” 露亚抬头看向米恩。 “不急，很快，那里的每人以后都能吃得起美味的食物，住得起温暖的房子。” 露亚眨著眼睛问道：“为什么？难道学者院……” 米恩摇摇头：“不是学者院出钱，我估计主要会是蕾切尔皇女，你还记得她吗？” “蕾切尔皇女？为什么？” “你还记得她说过要把铁罐街送给你作为封地吗？” “啊！我想起来了。”露亚想起蕾切尔甚至要给自己封爵，又疑惑道：“难道老师建议我接受吗？” 圣女成为子爵吗？总觉得怪怪的。 米恩摇摇头：“当然不能接受，没有免费的东西，如果接受了就要在別的地方付出价钱。” “如果不接受封地，她为什么还会出钱帮助铁罐街呢？” “即使你不接受她也会出的。 甚至不只是她，会有人抢著让那里的生活变得更好。 连社区的野狗都能吃上贵族狗粮。” 虽然內心充满疑惑，但是露亚的內心很快被幸福感包裹。 这是拥有一万件衣服或多大豪宅都换不来的幸福感。 以及安心，抹去了內心『愧疚』的阴霾。 “可是这么多钱……” 米恩淡淡说道：“所以这种事要明白分寸，知道可以，但不要提也不要说，反而一切会比较自然。” 又补充道：“不必想太多，都是贵族们的钱，何必心疼，只能恨不够多罢了。” 米恩的话让露亚脸上绽放出笑容，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走著走著，又望著头上斑驳的树荫胡思乱想，渐渐心虚起来。 米恩很快看破了她的心事，说道： “你是在担心这算不算『受贿』吗？” 露亚点点头。 米恩从容地说道：“露亚，我们现在所处的是封建时代，所作所为自然要主动顺应时代的局限性，明白吗？” 『什么叫封建王朝。』露亚完全不懂。 “这种事情就是要適当收下一些，很多事情才好去办，才能取得更好的结果。 他们也懂得分寸，不会过分，影响有限。 这也是为了帝国，处於这个位置，要考虑的就不再是是非，而是是否能让帝国变得更好。 你马上就要成为帝国的圣女，履行许多职责，不再是求学的学生。 出了学者院，那些学生气可万万要不得了。” 米恩的话露亚懂一半、不懂一半。 不过既然是米恩老师说的，露亚就立刻不再纠结，因为她绝对相信老师的品行，如真理般相信。 自然而然地，心中对米恩的佩服与敬仰又多了许多。 因为她发现在这片更高的天空下，摸爬滚打了数十年的米恩之所以能游刃有余，靠的可不是书中的知识。 而和老师比起来，自己则懂得太少太少。 只要跟著米恩的指引，道路就不会有问题。 想著想著，露亚回想起了自己很小很小的时候对未曾谋面过的父母的幻想，或许也是这样……… 思绪也因此变成了七八岁的小女孩，想牵著米恩大大的手，无忧无虑地去往任何地方。 但毕竟不敢真的去牵，米恩是她尊敬的老师，是学者院首席。 幸福中，也有著一些孩子天马行空的苦恼，她偷偷撅著嘴，望著树上飞过的各种鸟儿： 自己还是会对那些贵族和高层发自內心地厌恶。 道理她都懂，也幸福知足，只是自己这样是不是也变成了贵族的一员呢？ 屠龙者终成恶龙。 天真地想著，前方一眼宽阔望不到两头的宴会厅已经浮现，许多穿著华贵的人们走过。 米恩的手突然握住了她的手，牵著她往前走。 一瞬间，露亚感觉自己的心静止了，脑袋都跟著发热，被握住的手仿佛失去了知觉。 “夏娜拉估计已经提前到了。”米恩隨意地说道。 “嗯……”露亚埋著头，声音微弱得像蚊子。 “估计会来很多人啊，毕竟从昨天开始，帝国所有人都会知道你是圣女。” “嗯……” 米恩看向露亚，疑惑地问道：“你又有些紧张吗？” 露亚摇摇头。 “没事的。”米恩听罢笑道：“还是要自信一些，在他们面前，只有你也把自己当做圣女，你才真正是圣女。” “嗯……” 露亚依旧埋著脑袋，双脸早已通红，接著点了点头。 第48章 露亚的天赋（5.5k感谢天国大佬的打赏！） 二人到宴会厅前。 隨著周围的人们变多，露亚的温度也慢慢降了下来，幻想也一点点消散。 恢復得体的样子，不能丟学者院的面子。 米恩和人们打著招呼，对露亚说道： “对了，露亚，今天早上菲尔主教和我发了消息，说芙尼拉在和你的比试中过於失態。 因此光明教廷决定革除她的身份三年，不得进入教廷一步，並代她向你表达歉意。” “嗯。”露亚应道，思绪复杂。 米恩嘆了口气：“芙尼拉毕竟背靠王都的大家族，菲尔能这么做已经是下了狠心了。” ………… 走入宴会厅，红毯铺向看不到的远方，金碧辉煌的大厅人来人往，都穿著华贵，举止得体雍容。 还没到开始的时间，许多举著盘子的侍者流转期间，分发著点心和酒水。 人们分成几波几波的，相互谈笑风生，都是既定的或未来的利益集体。 在二人走入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像是得到了消息，哪怕背对著的人也立刻回头，齐齐看向他们。 不同於学者院里的热闹，他们都只是微笑著，頷首致意，渴望能在圣女心中留下一个好印象。 米恩笑著带著露亚往最前方走。 三个年轻的少女侍者很快走了过来，一个將露亚外批轻轻脱下，一个为露亚献上了点心和酒水，还有一个俯身將露亚的手轻轻托起。 露亚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將手微微后抽了一下，停滯在空中。 面对和自己差不多的女孩细致服侍，多少还是有些不適应。 即使只是几个月前，这些活从来都是自己去做的，並且业务熟练，怎么突然就成了被服侍的那个。 “额，我自己拿著就……” 米恩立刻打断了她的话，笑著说道： “圣女无须担心，学者院有足够多的侍从，这些工作不需要圣女亲自来做。” 露亚被米恩突然的阴阳搞得不知所措。 貌似还是第一次听见米恩这样损自己，不好意思地红了脸。 默默接受了侍从们的服侍。 贯穿整个宴会礼堂的过道宽阔而奢华，仿佛是一个舞台。 两侧的人们露出欣赏、激动和讚美的表情。 有些人会对自己轻声行礼，露出虔诚的表情：“圣女大人。” 露亚起初还觉得一定要回应別人的表达，便頷首回礼。 后来发现如果一个个回礼，那就没法儿走了，走两步一叩首得了。 可那要怎么做呢？ 这时，在学者院应试教育锻炼出来学习能力开始显现。 抄就完了，旁边不就有著完美范文吗？ 她用余光观察著米恩，开启一比一復刻。 学著挤出米恩那『四分威严、三分优雅、两分温柔、一分高贵』的標准体制內笑容。 练习了几次之后，逐渐掌握了脸部的发力要点和笑容弧度，达成完美复製。 发现果然好用，仅仅这样笑著就可以回应一切状况，有公式就是好。 一不做二不休，又仔细观察米恩的走路姿势。 学习著他『腿动身不动、头动肩不动』的走姿和迈步幅度。 往復几次也就轻鬆驾驭。 米恩刚对一旁的一个名士点头示意完。 扭头一看露亚嚇了一跳，不知道的还以为皇女来了呢。 她从容地应付著周围的目光，將眾人的视线变成了自己的舞台。 “真是学好不容易，学坏一出溜啊。”米恩在心中嘆道。 不过也不算学坏，是今后必须掌握的业务能力。 走了很远的距离，他们终於来到处於深处的最前方。 一眼就看到了孤零零地坐在那里瑟瑟发抖的夏娜拉，正坐在最中心的大桌子里，一副坐立难安的样子。 毕竟周围的人都是『一团一团』的上流人士聚在一起，不时发出爽朗浑厚的『老钱笑』。 乍一看夏娜拉以为是来蹭婚宴的呢？没被侍者赶出去都算好的了。 但因为她敢於一人坐在整个宴会厅的主桌，没人敢去过问，担心会得罪人。 在惶恐不安中她看见了缓步走来的米恩，还有……这人谁？ 看见露亚的一瞬，她以为自己认错人了，这是那个帝国高官之女来视察慰问？ 好在露亚看到她的一瞬，立刻恢復了在宿舍里的样子，露出了兴奋的笑容：“夏娜拉！……” 米恩和露亚落座。 “你来这儿等多久了？”露亚笑著问道。 夏娜拉像个死人：“感觉可能有一年了……” “啊？” ………… 很快隨著奥古斯特代学者院在前方讲了几句话后，米恩宣布宴会正式开始。 长长的一队侍者端著盘子鱼贯而入，將琳琅满目的菜品一叠叠放到每个人身前。 『通知王都各家族与高层的庆祝宴会自然属於官方事务，属於划拨经费的合理区间，你不吃也是留给其他人吃。』 米恩优雅地理了理宽大的袖子，切了一小块深海银鱼卷放进嘴里。 露亚面对面前五花八门的食物，有些发愣，这些都是小时候在传闻里听说的事物。 真正见到以后，才明白大家的想像力有多贫瘠：贵族宴会原来不是松露酥饼自助吃到饱啊。 她的目光迅速锁定了一个蔬菜状的东西，盘子边標註著『幽蓝苦菌烩菜』，觉得和自己以前吃的类似，便尝了一口。 “额，好苦……”露亚伸出舌头，快要吐出来。 果然还是吃不惯这些贵族东西。 “不是这么吃的。” “嗯？” “我说不是这么吃的。” 夏娜拉咽下了一大口蟹黄龙虾肉：“这个要搭配著吃。” 说著就拿起一勺羊乳凝脂膏，抹在上面，然后再叉起一块，伸到露亚嘴巴前：“啊。” 露亚皱著鼻子张嘴吃了进去，眼睛一亮，果然苦味和膻味对冲消耗掉，只剩熟菜的清香和羊膏的香甜，融化味蕾，不禁眯起了眼睛。 她惊讶地发现夏娜拉此人吃商极高，各种搭配组合，连先后顺序都十分讲究。 露亚问她都是从哪里知道这些吃法的。 夏娜拉说有的是小时候的积累，也有的是现在的临阵突破。 看著夏娜拉大快朵颐的样子，露亚也喉咙一滚，有了食慾。 也开始好奇东尝尝西尝尝，人类的味觉本能不会骗人，好吃的就是好吃，勾起露亚內心深处的欲望。 而夏娜拉的疯狂消解了露亚的负罪感和顾虑，也大口享受起美食，摸著隆起的小肚子。 米恩吃著，注意到了芙尼拉的样子，以及她逐渐膨胀的胃袋，无奈地嘆了口气。 这样胡吃海塞、来者不拒，嘴巴和胃受得了，晚上回去屁股也受不了啊。 夏娜拉之前还觉得沦为一个圣女的跟班会不会违背了自己的学术理想，现在只觉得当露亚的狗有什么不好？ ………… 由於米恩所规定的宴会规则，没有人在中途跑来米恩等人的桌子搭话。 露亚並没有遇到打扰，人们只是远远地表达友好与敬意，留个脸缘也是好的。 宴会结束后，米恩带著露亚和夏娜拉一起出了大门。 “露亚，和我一起去一趟圣理元核，我有事要和你说，夏娜拉，你先回去吧。” 夏娜拉有些晕碳，迷迷糊糊地答道：“好的老师。” 便离开了。 “露亚，你知道瓦尔冈城吗？”一边走著，米恩问道。 “我知道那是晋升仪式的地点。” “除此之外呢？” 露亚摇摇头，铁罐街就是那里人生活的全世界，此外一无所知。 “那是一个很小很小的城邦，你可以理解为一个大號的铁罐街。” 露亚如有所思地点点头。 二人在去往圣理元核的路上，正经过圣女的新住所。 他们看见四个人在门前晃悠著。 是一个衣著华贵的年轻男子，以及跟在身后的三个隨从。 他们的衣服上有著统一的一个徽章：盾形上，半截黑龙翼舒展，爪间滴落熔火印记。 年轻男子很快发现了米恩和露亚，露出兴奋的表情，快步走了过来。 “尊敬的米恩首席您好。”他挥手放到胸前，尊敬地朝著米恩鞠躬行礼。 “哦，还有尊敬的圣女大人。”男子显露著绅士的优雅，又虔诚地对露亚鞠躬行礼。 或许这才是他真正的目標。 露亚抿了抿嘴，一个曾不敢直视的贵族对她低下了高傲的头颅。 “我是卡拉克斯家族的欧文·卡拉克斯，向二位表达最诚挚的敬意。” 露亚下意识看向米恩。 米恩淡淡问道：“卡拉克斯家族的阁下，为什么不离开，反而在这里逗留呢？” “哦！”欧文露出懊悔的表情，怒视三名侍从： “我回去一定会好好惩罚这三个蠢货，居然能指错路，让我找不到出去的方向了！ 我只能四处探寻，不知道怎么就来到了这里。 正巧遇到了二位！” 『那可太巧了。』 米恩心中笑道：『怎么这么巧就迷路了，怎么这么巧就迷路到了这里。』 对露亚笑道：“卡拉克斯家族，主要成员和力量位於边境的里诺城，地处摩根山脉，那里曾流传著关於巨龙的传说和遗蹟。 芙拉米伯爵是那里的领主，在帝国难以完全触及的远方替帝国掌控一切。 这位就是家族的二公子，欧文先生。” 米恩有些惊讶，他一向知道欧文就是因为玩世不恭还蠢的要死，没得救了才把他扔到帝都，辅佐专业事务官的工作，更多是一种嫌弃和惩罚，希望他能有些成长。 今日的表现倒让自己有些刮目相看了，没想到会特意前来，而不是沉迷酒色，甚至还会动动脑子製造误会，这是被谁夺舍了吗？ 欧文微笑地冲露亚微笑，竭尽全力表现自己的友好和善意。 露亚皱了皱眉。 “我听闻伟大的卡西尔帝国终於诞生了最为神圣的圣女，立刻就前来表达我们的敬意。” “特意从边境赶过来？”露亚有些惊讶。 “不不。”欧文连连摆手：“我是家族专门派驻在帝都的，负责与皇都沟通和处理相关事务。 就居住在明克街附近，不知道圣女大人是否听说过。” “哦？明克街？我知道那里。” 露亚还真听说过这个地方：“就在铁罐街的西边，距离很近，坐马车只需要半个时辰。” 欧文听闻连忙摆了摆手，露出嫌弃的表情： “铁罐街那种骯脏穷苦的地方，我可是不会去的！只是我们的住所稍微有些偏而已，哈哈哈哈哈……” 他十分担心影响自己和家族在露亚心中的形象。 这时身边的一个侍从提醒道：“圣女就来自铁罐街。” 欧文的笑声戛然而止。 “哦！我说的是北边的维尔德街！那里多么骯脏！ 铁罐街真是一个美丽的地方，我曾多次要求他们带著我去欣赏一番，只是苦於没有时间！” 米恩在內心嘆了口气，不愧是他，来之前都懒得查一查圣女的身世。 露亚的脸已经阴沉下来，昂头冷笑道： “那欧文先生可能真的並不了解，铁罐街可没有你说得那么美丽，不久前才发生过鼠疫，死了许多人。” “居然发生过这种事！那肯定是他们没有告诉我。” 欧文满头大汗地应付著：“我回去就会立刻派人，去那里帮助曾受苦过的人们。” 心想：自己只是想努力努力，为家族立些功劳，回到温暖安逸的里诺城，怎么就这么难呢，一不小心就搞砸了一切。 “还有什么事吗？”露亚冷声道。 “有的！有的圣女大人。”欧文的从从容容已经变成连滚带爬，慌张地叫侍从赶紧把东西交到自己手里。 那是一个赤红色的东西，仿佛一个巨物鳞片，红色的斑纹让它像是在燃烧著： “这是我们卡拉克斯家族最珍贵的信物——『巨龙之鳞』。 我的父亲弗拉米·卡拉克斯公爵是光明女神最虔诚的信徒！ 他让我一定亲自交给您，无论您遇到任何困难，只有遇到卡拉克斯家族的人，或者处於里诺城中，家族和里诺诚的所有人都会拼尽我们的一切给予您帮助！” “请您一定收下！”说著，欧文唰地半跪在露亚身前，將信物托举。 露亚看了米恩一眼，米恩没有说话，也没有回应的目光，只是静静看著欧文。 露亚思忖了片刻，抬腿往前走了两步，昂首俯视著半跪的欧文。 伸手拿下了那片『红龙信物』。 “好的欧文先生，那我就接受卡拉克斯家族的好意了。” 欧文大喜过望，快要跳起来，长这么大终於顺利办成了一件事，他將踏著星光凯旋，回到家族！ “那我就不打扰二位了。”他鞠躬行礼后就连忙带著三人跑开生怕再有什么变数。 望著几人的背影，米恩轻声道： “卡拉克斯家族，十几年不参与帝国的纷爭了，也不知道今日为何突然跑来献殷勤。 不过老弗拉米族长的政治智慧和品行一直是一流的，不会屑於去做什么阴暗的诡计。 估计是遇到了什么麻烦，才让他『这条老龙』从摩根山脉甦醒了吧。” “老师。”露亚伸手將『红龙信物』交给自己。 神情就像是过年主动上交压岁钱的乖小孩一样。 让米恩不禁笑了出来：“这是他们给你的。” 露亚有些吃惊：“可是我拿著它没有一点用处。” “我拿著它也没什么用，既然是送给你，就收下吧。” 露亚想了片刻，便收到了身中。 路上，米恩又说道： “我们需要在正式的晋升仪式之前去一趟瓦尔冈城，你先要先去见一见那里的诺伊尔伯爵小姐，她也是帝国最年轻的骑士统领。” “嗯。”露亚点点头。 “害怕吗？”米恩问道。 “不害怕。” ………… 通过行政区和魔法实验区的大门，周遭的一切骤然变得安静了下来。 隨著二人走到圣理元核下，空中转动的数个『魔法星体』给人寧静而神圣的感觉，將方才的一切世俗之事洗乾净。 “露亚，还记得铁罐街发生的『鼠疫』吗？” 露亚听闻，立刻变了目光，轻声说道：“记得，那是密教带来的灾难。” 二人进入建筑。 突然，从米恩怀中散发出一点白光，然后迅速扩散，形成无垠的一片纯粹洁白的领域，周围的一切都消失了，他们仿佛踏著虚空上行。 【静謐书籖】的领域效果徐徐铺开。 “不必害怕，这是我的能力，可以创造一片绝对的空间，在外人眼里什么都看不到，什么都听不到。” 纯净的空间安抚住露亚的惊恐，让她静静听著米恩的话。 “我之所以说瓦尔冈城是一个大號的铁罐街，是因为这里也发生了『鼠疫』。” “什么？！”露亚瞳孔骤然放大：“还是契约真理教所做的吗？” 米恩继续带著露亚往前走。 “对。”米恩说道：“所以我才特意把晋升仪式的地点选在这里，明白吗？” 露亚思索著： 之前在铁罐街中的密教事件，隱约记得是自己在米恩的指引下解决的，说明自己或许有著能处理密教事件的能力。 並且，如今的自己不再是那个差点死去、弱小的女孩儿，而有了新的身份——光明圣女，这也是她的职责。 “我明白老师，我会努力再次解决这场密教事件的。” 米恩摇摇头：“这次不同，只是你自己是不够的。” 露亚从米恩的语气中感受到了情况的紧张。 米恩和露亚讲起那里的详细情况，和菲莉丝一起调查的一切…… 他们在纯白的领域內，踏上了一个虚空阶梯，带著他们缓缓上升。 露亚的嘴角渐渐抿紧。 米恩所敘述的一切都不是远方发生过的事，而是她亲眼见过的、经歷过的，仿佛能亲身感受到。 “所以，我准备把帝国军和圣骑士团都带到那里去。” 看著露亚惊讶的表情，米恩无所保留地將所有的谋划都告诉了她。 “但是，他们能够平定所有秘教徒的叛乱，却仍需有人去面对母神。” 露亚想起了自己在信仰之泉面对母神的那一刻，在虚空中的对视，一股久违的寒意顺著脊背蔓延。 “根除或封印邪神是学者院的工作，而学者院需要你的帮助。” 露亚握紧下拳头，抬头说道：“老师，需要我做什么？” 米恩看著露亚的样子，欣慰地笑了笑。 半晌后，望著远处，答非所问地说道： “露亚，你认为你有天赋吗？” 第49章 你是特殊的 二人脚下的上升停止，米恩带著露亚继续往前走。 “觉得自己有天赋吗？” 露亚不知道米恩为什么会突然问这个。 学习天赋吗？ 自己居然从未想过这个问题，几个月来的求学经歷更像是社畜，埋头努力完成一个deadline紧接著又一个deadline。 身边的『同学』只有夏娜拉，而夏娜拉作为一个二年级就快博士毕业的人，很难和她去比较什么天赋。 思考了半天也没能回答。 米恩摆了一下手腕，紧接著带著露亚走进一个空间。 四周的纯净结界忽地收缩，恢復起周围原本的样子。 在魔法炼金机器的运行中，赫因在前方正背对著他们做著实验。 “赫因。” “赫因老师。”二人打招呼。 赫因只是摆了摆手，作为回应。 “比如『能量的共鸣度』。”米恩提醒道：“芙尼拉就是因为光明能量共鸣度的不足，才长时间无法晋升圣女。” 露亚自然听说过，只是了解的並不详细。 米恩一摆手，启动了身旁一个巨型的炼金机械，它微微震动著亮了起来。 米恩將自己一道光明魔力注入了进去，机器瞬间『哐哧哐哧』地运转起来。 前方巨大的光幕上，杂乱高速闪过一个个数字。 隨著稳定下来，数字变成了0，然后一点点往上升高。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圣女的合格光明能量共鸣度是60%，芙尼拉只有59.1% 之所以有这个规定，是因为共鸣度决定著运用和掌握信仰之力的能力。 正常学员大概四十多，也是成为优秀超凡者的门槛，五十多就已经属於聪明的，而六十多就是天赋异稟了。 而这种能力会帮助圣女与光明女神沟通，聆听她的教诲。” 『与女神沟通……』露亚心中惊嘆，那只是书本上写著的东西，她无法想像有人真的能与伟大的女神面对面的场景。 又在脑袋里想道，自己通过了芙尼拉没有通过的共鸣度门槛，岂不是说明自己的光明共鸣度达到了60%，那不是说明自己也属於天赋异稟的一类了吗？ 真的假的……从小到大她都没认为自己聪明过，没人夸过自己聪明，只会夸自己『真够努力的』。 听到机械和轰鸣声越来越大，露亚不禁瞪大眼睛观察著向上滚动的数字，明白它將显示米恩的共鸣度，心中期待起来。 这可是米恩老师，哪怕数字飆到120也並不奇怪。 然而，数字滚动地越来越慢，慢慢停到了“23.3%”。 不动了。 啊？…… 露亚愣在原地，要么机器坏了，要么自己眼睛出问题了。 米恩並不在意，说道： “但能量光明度不能决定一切，尤其是在学者院。 如你所见，我的『天赋』可谓十分之差，可这並不影响我是这里的首席。 因为比起对单一能量的狭隘掌握，对所有能量的了解和运用才是更强大的力量。” 露亚用力地点点头，米恩说的自然是真理，23.3%也肯定有23.3%的原因！ “赫因也一样，天赋约等於零。 但身处学者院的我们，正是通过对所有能量的掌握，才能解决教廷和军队解决不了的问题。 比如铁罐街的『契约真理教』事件。” 露亚的表情严肃起来，对学者院的定位也有了更深的认识，不禁有了以此为荣的归属感。 “但是，”米恩嘆了一口气：“知识终究是知识，面对足够强大的力量，知识有时会沦为奇技淫巧。 就像在铁罐街的信仰之泉，以我与契约真理之力的共鸣度，根本无法解决那里的污染。” “可是……”露亚有些疑惑，米恩可是在自己面前解决的问题啊，怎么会说无法处理呢？ 又想起当时的详细场景，不禁疑惑道：难道是我？！ 米恩看著她说道：“露亚，你很有天赋，不只是光明共鸣度，而是和我与赫因一样，有著对诸多能量的运用能力。 铁罐街的密教事件，严格来讲，不是我解决的，而是你解决的，你救了那里的大家。” 露亚惊讶万分，从未想过自己有著这样的能力，能做出影响这么多人的事情，不禁怀疑米恩是不是在骗自己。 米恩在巨大机械前轻点，一道熟悉的紫色能量从机械中流出。 露亚十分熟悉，那正是当时的『契约真理教的能量』。 她一点点触及露亚的脑门，就像在信仰之泉前时，让她下意识后退了两步。 “露亚，不要躲避，尝试去把握和接触它。” 露亚反应过来这只是一个检测共鸣度的机器，克服內心的排除，挺胸闭眼，鼓起勇气感受它。 在接触的那一刻，能量与露亚的身体融合，然后很快露亚身体四周都浮现出淡淡的紫色光芒，仿佛身体的一部分。 “睁开眼。” 机器再次开始轰鸣，巨大的晃动后稳定下来，数字从0开始逐渐攀升。 10，30，50…… 还没有停下。 露亚吃惊地看著，心想：不会连契约真理之力的共鸣度都超过60%了吧。 难不成自己也要去做密教的圣女？…… 叮铃一声，数字跃过60%门槛，可是它还未停下，65，70，75…… 『別升了！……』露亚想闭上眼睛，在心里吶喊，米恩老师不会是把自己这个天生魔女抓过来处决的吧。 最终数字停在了77%，露亚鬆了一口气。 米恩察觉到了她的异样，解释道： “共鸣度只能说明你运用它的能力，並不能说明你的信仰，二者无关。 也正是因为如此，当时信仰之泉里污秽才得以被你根除。” “老师。”露亚轻声问道。 “嗯？” “那我的光明能量共鸣度是多少呢？”她有了好奇。 米恩笑道：“你可以自己试一试。” 露亚咽了口口水，主动伸出手，將一道圣光注入了机械之中，数字再次从零攀升： 10%，20%，30%，50%…… 隨著叮铃一声，自然也迈过60%的门槛，继续攀升。 露亚感觉到心臟砰砰直跳。 60%，70%，还在涨…… 最终停在了82%。 露亚不可置信，之前米恩只说自己的共鸣度超过了60%一些，没说这么高啊。 不过想了想倒也合理，82%確实超过了60%一些。 “一般人最多只有两个信仰之力的高共鸣度，就已经是天才了。”米恩继续说道： “比如菲莉丝教授，她除了52%的光明共鸣度，还有著49%生命信仰之力的共鸣度。” 露亚消化著一切。 说著，米恩再次引动魔法炼金机器，莫名发出了更大的声响，让赫因都回头看了一眼。 骤然十几道不同的魔力从中飞出，各色的信仰之力流转在实验室中，又渐渐向露亚靠拢。 露亚努力稳定心神，明白它们並没有攻击性。 它们接连与少女触碰，再与她的法力融为一体，化作流光流转在露亚四周。 在磅礴能量的涌动下，露亚的衣衫上扬，衬托出少女惊讶的面庞。 炼金机械上的光幕开始滚动： 光明之力共鸣度：82% 生命能量共鸣度：80% 秩序能量共鸣度：79% 星辰能量共鸣度：81% 虚空能量共鸣度：80% 痛苦能量共鸣度：78%…… ………… 一次又一次衝击著露亚的世界观。 “而你不一样，你是全信仰能量都接近80%的人，这在帝国有限的记载中从未出现过的。 严格来讲，你是天才中的天才，或许这片大陆上，没有比你天赋更好的人了。” 一切太过突然，露亚一时无法接受。 “可是……” 她这一辈子从没感觉过自己聪明过。 更多是从不会觉得自己特殊，无论在任何方面，都只是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女孩。 这不是一种事实的简单接受，更多是自我认知的改变。 內心深处的自卑不是一时半会儿就可以洗掉。 ——米恩在告诉她一个全新的自己。 『难道我真是天才？』 米恩看著震惊的露亚，淡淡说道： “你有没仔细想过入学后的这段时间，你都做了什么？” “你仅仅花了三个月就完成了別人需要一两年才能完成的理论考核。 儘管你足够努力，但这绝不是努力就可以做到的，努力的大有人在，说明你有著学习和理解魔法的天赋。 你很聪明，露亚。” 露亚感觉到自己的心揪了一下。 “在通过理论考核后，只剩下七天不到的时间，你就要去实战对决训练了七八年魔法的芙尼拉。 第一次参加自由搏击，就战胜了號称光明教廷未来之子的芙尼拉。 你认为我会说『只看到了汗水与努力』吗？ 那是因为你的天赋，露亚，这世上所有人都没有的天赋。” 露亚眸子颤著看向他。 “这种天赋，我也没有。” 露亚感觉身体有些发热。 她从米恩的眼神中看出的，不只是『欣慰』和『满意』了。 而是一种『承认』。 在告诉自己，自己足够好，本身比其它人都好。 忍不住又闭上了眼睛。 “在铁罐街的信仰之泉，没有人能做到解除污秽，我已经准备集结圣章学者们调用魔法机械或布置法阵来解决了。 可是你仅仅在我的指导下，就当场直视了契约真理之神，並且吸收和净化了她的原初之力。 这靠的也不只是你的共鸣天赋了，而是足够的勇气与坚定。” 露亚听著米恩每一件敘述，才真的仔细去想这些事，才发现了里面明晃晃的不对劲，自己做到的事情有多夸张。 露亚低下了头，眼圈已经泛红。 她一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憋不住想哭，只知道米恩的每一句话都在挑拨她柔软的內心。 这是自己孤身十几年，从未听过的话语，所有的委屈都从麻木中被唤醒。 米恩老师像是自己唯一的亲人，想要抱住他嚎啕大哭。 不过克制住了自己。 这只是她只是单方面的把別人当做亲人而已，露亚不会做那么没礼貌的事情。 米恩静静看著露亚的样子，等待她平復情绪。 过了许久，露亚终於平復了情绪，装作不经意的样子偷偷抹去泛起的泪花。 只剩內心的余波久久无法平息。 ………… ………… （半夜会再发一章，赶不上12点前了） 第50章 戴戒 “老师，需要我做什么？” 露亚目光坚定地说道，眼眶却还泛著红。 儘管才休息了一天不到，露亚又感觉自己活力满满了。 內心又燃了起来，现在的她可以为米恩献出一切。 『为学者院献出心臟！』 米恩点点头，该展开晋升仪式的谋划了： “首先是他们的五个献祭法阵。 菲莉丝学者现在还不能確定是否能够以外力打破，即使打破了，也不知是否会造成什么后果。 所以最安全的处理方法，是以『契约真理教』的信仰之力去挨个拆解，以共鸣法顺应能量法则，疏解可能会爆发的能量。 在已经没了危险涌动的情况下，再让圣章学者们去处理，就轻车熟路了。” “我愿意去做。”露亚答道，儘管依旧能听出这个拆弹的过程多少还是有著危险。 “赫因学者会专门教导你契约真理的能量法则，以你的水平很快就可以掌握。 而赫因可以借鑑调查时储存的具体信息，模擬製作每个法阵，你可以身临其境地去练习，儘量熟练掌握。” “我知道了。” “其次就是需要掌握接触诅咒的『净秽术』。 並非战斗考核中简单的法术，而是专门解除『契约真理教』的诅咒，和拆解法阵同理，需要你学会以相应的信仰之力拆解。 那里的调查学者们通过赫因提供的法器只是暂时压制了它，並没有根除，需要你解救他们。 如果发生大规模衝突，也会有许多人遭遇诅咒。” 露亚回想起铁罐街中『芬太尼摺叠』的鼠疫患者们。 心中下定了决心，大不了再熬夜突击几天，年轻就是有著一膀子力气。 米恩的目光沉了沉：“还有一件事，除了你没人能做。” “米恩老师，什么事？” “不一定会发生，因为皇女和教廷都会派来最精锐的力量，大概率可以直接荡平密教剩余的一切。 不过我们仍旧不能排除一种可能，就是无法驱散或封印母神的残余信仰。 因为以调查信息来看，这次的魔力比铁罐街的还接近母神的原初之力。 到那时就需要你来亲自面对了，露亚。” 露亚知道米恩所说的是什么，不禁捏紧了衣角，想起了自己净化铁罐街污秽时的场景： 在无垠虚空中和契约真理母神的对视…… 可笑的是，身为光明圣女还没有和光明女神沟通，倒是要先和契约真理母神见两面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不过这次要面对的能量，要比上一次强大许多许多…… 米恩对露亚笑了笑，温柔而让人安心，但又浮现出一丝篤定，说道： “不过不必担心，和当时一样，露亚，我不会让你独自面对她的。” 露亚迴避米恩温热的目光，点头，轻『嗯』了一声。 心中更没了退缩的理由，老师不会让自己做没把握的事。 米恩补充道：“但又和上次又有所不同。” 赫因终於忙完了什么工作，把巨大的护目镜翻到了头上，伸了个懒腰。 转过大大的椅子看著二人，双手在腿间支著，一脸疲惫地打个哈欠。 “搞定了。” “辛苦你了，赫因。” 米恩挥手，两个泛著幽光蓝色魔力的小小东西飘了过来，停在了他的手心。 露亚踮脚去望，发现那是两个布满魔法刻印的银色戒指，白色的魂气中仍残留著魔力。 “这是【双生魂棲戒】。”米恩满意地看著它们： “是我通过运行三个信仰之力的法则，融合相性匹配的两种材料打造的法戒。 再让赫因通过学者院最精密和庞大的机械製造完成。 效果是：在使用双方共同使用时，实现灵魂维度的共鸣，一方可以进入另一方的意识，並操纵她的身体和能量，做想做的一切事情。” 说著，米恩拿起了其中一个，戴在了左手仅剩没有佩戴戒指的手指上。 “露亚，这次我不会站在你的身后，而是和你站在一起，一同面对她。” 米恩淡淡说完，就极其自然地牵起了露亚的左手，说著就就要为她戴上戒指。 一瞬间，露亚感觉自己心跳停止了。 整个身体都紧绷著，如遭雷击，每一寸都变得无比敏感，像是有无数细小电流在上面游走。 她微微张开了嘴，瞳孔放大，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夏娜拉的言情杂誌里，许多许多的故事里，都有这样的场景和情节。 简直是少女小说的核心出装了，属於必备的金手指。 但之所以经久不衰，就是因为它好用啊。 哪怕见过无数次，露亚还是会因为这种场景心动脸红，躲在被子里嘿嘿直笑。 今天，就这么毫无预警的、突然地发生在自己的身上，脸颊瞬间升温。 小巧莹白的手不可控制地颤了一下。 “嗯？” 米恩察觉到了露亚的异状，疑惑地问道：“怎么了嘛？” “没，没事。”露亚从溺水中挣脱，用尽全力说道。 “哦。”米恩把戒指轻轻地推进骨节清细分明的白皙手指： “我就记得这几种能量工艺不会有什么刺激才对。” 一旁的赫因开始盘腿坐在大大的工作椅上，眉头已经用力地拧成了一团，嘴里啃著大拇指，便秘一样地看著眼前发生的一切。 『这米恩到底是真不知道假不知道？！』 赫因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不像演的。 如果是装的，赫因真想怒斥这个衣冠禽兽调戏涉世未深的少女！ 可这到底是不是装的？ 她是真分不清啊！…… 赫因觉得和米恩相处这么多年，仍旧看不透这个老东西。 看著露亚红苹果一样熟透的脸庞，只得无奈地嘆了口气。 米恩细致地为她戴好，又温柔地举起手细细观察了一下，確认没有问题，才继续说道： “到时候，我们一起以魔力驱动它，就可以融为一体。 你不需要做什么，保持坚定的意志面对她就可以。 所有都交给我来，我不会让你受到伤害的。” 露亚点了点头。 赫因心情烦躁地『嘶啦』地撕了一张废纸。 ………… ………… 第51章 民眾的疏离4.7k（感谢墨鲤与白塔大佬的打赏！） 十几天的时间一晃而过。 米恩早早就派奥古斯特去往瓦尔冈城，带著专业的大批学者们负责仪式举办的所有筹备工作。 做好了一切准备，只等米恩和露亚的到来。 露亚已经熟练地掌握了拆解法阵的技巧，也理解了契约真理教的所有法则。 还和米恩双人修炼了多次， 训练一起与『契约真理之力』共鸣，彼此逐渐熟悉和默契。 在晋升仪式的前三天，二人也做好了最后的法术筹备。 於是在一个明媚的清晨，二人带著学者院剩余的五名圣章学者，乘著一个魔法星舟，飞往了瓦尔冈城。 这还是露亚自进入学者院以来第一次出门，不是去逛繁荣的王都，而是去往同样遭遇密教之乱的贫穷地方。 隱隱有种回乡的感觉。 在星舟上往下望，明亮奢华的色彩渐渐褪去，恢復家乡苍灰色的样貌，內心激动又感伤。 她將在无比熟悉又陌生的环境成为圣女，也在光辉的时刻面对密教的黑暗。 苍灰色的街景中又出现了星星点点的鎏金色彩，瓦尔冈城到了。 ………… 瓦尔冈城近百余年没有这么热闹过了。 其中老人的上一辈或许都没见到过这么多皇家贵族和军人骑兵。 自调查学者之后，一批又一批的『天龙人』进入。 在所有人的震惊与疑惑中，消息传来：新一任的光明圣女出现，將要在这里晋升。 但比圣女先来的是大街小巷中的『外来者』。 由於要短暂停留直到仪式结束，所以他们和这里的民眾一起生活著。 一起买饭食，一起居住在旅馆中。 民眾需要学会恭敬地面对他们，保证自己不要得罪惹不起的人，为自己或家人招致灾祸。 瓦尔冈民眾並没有被圣女晋升地点的消息点燃，反而更加安静。 瓦尔冈城既更热闹，也更沉默了。 ………… 米恩等人降在了城邦外围，因为调查学者的驻地就在这里。 是他亲自下的命令：在教廷与军队进入后，除了举办仪式的学者，所有调查学者远离市井街区，远远退到外面。 在帝国核心势力的角逐下，小小的瓦尔冈城邦成了他们的角力场。 这里不是他们的舞台，千万不能抢了主角的风头。 菲莉丝仅仅带著两个圣章学者来迎接眾人，对米恩行礼后，跟在他身边引领去往新驻地。 一边简单介绍著最近的情况，一边低头对露亚露出了標誌性的虎牙。 露亚立刻感到大姐姐般的亲切暖意，也露出孩子特有的明媚笑容，像初来学者院时一样。 儘管如此，菲莉丝也惊讶地发现露亚好像哪里不一样了。 可能单薄的胸膛挺得直了些？也可能是更自信了些，不再像是最初那个怯懦迷茫的孩子了。 由於露亚在这一刻为止，还不是真正的圣女，所以米恩让她仍旧穿著学者院的服饰，和眾人融为一体，看不出有什么特殊。 眾人走到一个城门外，远远地就看见几个光明教廷的卫兵在门前驻守著，检查著通行的人们。 菲莉丝皱了皱眉，解释道： “原本这里是由城邦执法官管理的，但十天前，教廷派人管理了著附近的一片区域。” 米恩並不吃惊，此时的这里每一处都暗暗发生著力量的爭斗。 一边是帝国高层的隱形斗爭，一边是水下密教即將爆发的谋划，这个贫弱的城邦真是承受著无法承受之重。 心中不由得嘆了口气。 “或许是因为如今的圣女脱离教廷到了学者院，並且露亚在眾人面前击败了芙尼拉，所以这些人总是对我们学者院的学者处处为难。” 菲莉丝眼中浮现一丝怒意。 要不是她命令所有人严格要求所有人遵循米恩的命令：『一定不能和两方势力发生衝突，暂且忍让』， 她这个暴脾气早就带著人让这群傲慢的傢伙知道学者院『知识的力量』了。 米恩听闻，轻点了点头：“你做得很好，菲莉丝，这几天你们辛苦了。” 带著眾人走了过去。 “检查！” 在眾人通过城门的那一刻， 一个身披银白盔甲的人喊道。 它叫做奥斯卡，是圣骑士团的一名士官。 或许是这身盔甲给了他『力量感』，对比起穿著文雅学者袍的眾人来说。 奥斯卡如往常般慢悠悠地带著数人走了过来，拦在城门前面。 芙尼拉的落败早就传遍了整个光明教廷。 由於教廷有许多人亲自去赛场观赛。 他们都带著『感觉会是一个比较轻鬆的拿下』的期望，完全是抱著等待捧杯庆祝的心態去的。 然后就见到了芙尼拉像路边野狗一样被几脚踢死了。 三发『圣光术』，刚好3比0，比赛光速结束。 喷涌的香檳回到了酒瓶。 恨不得大骂『退钱』。 这种屈辱感很快被带回教廷，还附带著当时详细的碾压画面。 教廷外甚至有人开始嘲讽：学者院＞光明教廷。 自然让他们把怒火都放到了学者院学者们身上。 毕竟百余年了，光明教廷的权势可是始终在无力量的学者院之上的。 而菲莉丝等人越是忍让，他们越是认为对方没有能力还手，便更是变本加厉。 米恩和露亚被学者们围在中间，菲莉丝知分寸得后退一个身位，走在前面的几个学者皱眉停下，看向他们。 而米恩却宛如没有听见的样子，带著露亚和菲莉丝继续往前走，不看他们一眼。 “我叫你们停下！”奥斯卡面对无视有些恼羞成怒，把剑扛在肩上，跑到眾人之前。 越过几个停下的学者，他看到了走在最前方的米恩和露亚。 不出他所料，是一个儒雅俊朗的年轻男人，和一个矮矮的小女孩，都是经典负战斗力的文人形象，更放下心来。 『符合ip。』 不过从米恩学者袍上华丽大气的纹饰上，奥斯卡隱约察觉到他的身份並不一般。 但是长时间的颐指气使和眾目之下的无视让他选择放弃思考，愤怒地衝到二人身前：“我叫你们！……” 下一刻，他就看到了米恩和露亚傲然而冰冷的面容。 还不等他有所思考，只感觉自己的身体被无法抵抗的恐惧充斥，然后双膝一软，无法控制地跪在了地上。 『咚！』的巨大声响把周围的所有人都嚇了一跳，很多远远看热闹的卫兵连忙跑来。 米恩学者袍上的【尊者之章】散发出淡淡的魔力。 词条【等级压制】，效果：任何低於自己四阶及以上的人，企图忤逆自己时，就会立刻跪下，行礼。 “奥斯卡！你怎么了？！……” 奥斯卡瞪大双眼，却发不出一丝声音，跪下后上半身又缓缓弯下，向二人的背影行礼。 米恩和露亚无视他，继续昂首向前走去。 许多教廷卫兵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惊慌之中连忙冲向米恩和露亚。 却都不约而同『咚』地一声接连跪下，齐齐伏在两侧，向通过的二人行礼。 再没有人敢大呼小叫，都下意识地后退。 米恩没有理会他们，却用余光看向露亚。 发现露亚和自己一样，面对四周身披鎧甲的士兵们毫无惧色，昂首在身边一步步走著， 目光中是毫不掩饰的漠然与蔑视。 他的嘴角扬起了一丝笑容。 已经有人飞奔著通报这里发生的事情。 菲莉丝看著跪下的奥斯卡，露出了玩味的笑容，带著一行学者越过他。 一只脚踩过了他紧握著剑的右手，皱了皱眉，继续走。 旁边有人立刻被激怒想要说些什么，可又迅速退却。 冰冷的气氛中，所有人都知道走在最前方的俊朗青年和小女孩不是自己能惹的人物，压下了所有的不服气，退到一边。 看著曾找些麻烦的一行学者们抬头从他们中间走过。 这时，隨著『噠噠』的几声马蹄声，所有人的眼睛一亮，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露出期待的笑容望去。 一个身披纯白披风，穿著十字纹盔甲的男人骑马而来，踩著银白马鞍，缓缓走了过来。 有人大呼：“奥尔加团长大人！” 数人接连跑了过去，把刚刚发生的一切说清。 奥尔加不禁皱了皱眉：哪个学者院的胆子这么大？敢让教廷骑士团士官给自己下跪，这侮辱的可不是一个人，而是整个教廷！ 他並不下马，而是缓缓向一行人走去，企图施加压迫感。 可在他看见米恩那一刻，瞳孔骤然收缩，他作为团长，不是没有没有脑子的奥斯卡。 立刻认出了那是学者院的首席，米恩！ 迅速翻身下马，走到二人面前，半跪行骑士礼。 儘管作为一个分骑士团团长的他，內心对学者院同样有著蔑视，可成熟的他懂得压下自己的情绪，不会为光明教廷带来麻烦。 “尊敬的米恩首席，您好。”他淡淡说道。 身边的士兵傻了眼，发现叫来的家长也应付不了这个局面，只得低下了头，收回妄图夺回的尊严。 “嗯。”米恩只是应了一声，看都没看他，就带著露亚准备从他身边走过。 奥尔加起身，心中的怒意被激起。 即使米恩做出了这样冒犯教廷的事，自己还是尊敬地向他行礼，可他仍旧这样公然折辱自己。 此时，他突然注意到走在米恩身旁的小女孩，由於矮小並不引人注目。 奥尔加的政治智慧让他迅速推理出了她的身份——即將晋升的圣女，露亚。 隨即冷笑一声。 年长的他可是见过上一任圣女的。 並且在教廷的帝国工作中，清楚地知道圣女的地位和一个雕琢精美的花瓶没区別，连当年的自己都不会顾及她什么。 更何况这个不知道成年没有的小女孩呢？ 只是这个花瓶今年被学者院夺去了。 不仅夺去，还砸碎了教廷的花瓶，羞辱著他们。 此时和米恩站在一起，仿佛和米恩一样有著帝国神圣的权柄一般，不清楚自己真正的位置。 惹不起米恩我还惹不起你。 於是默不作声，却在米恩和露亚经过的瞬间，侧目看向露亚。 目光中露出绝对威压和涌动的怒火，伴隨著久经沙场的压迫感，足以把一个成年男性嚇得跪在地上，还嚇不到一个少女？ 下一刻，露亚果然察觉到了他的目光，迎了过来。 然而令他没想到的是，露亚虽然因为矮小抬头仰视著自己，目光中却带著上位者的轻蔑。 以冰冷的目光回应自己，仿佛看到了什么令人嫌弃不屑的小人。 令奥尔加一时未反应过来，震惊在原地，威严的表情碎了一地，反被露亚压制。 回过神来，想重新收拾气势的时候，露亚已经漠然地转回了头，懒得理会自己。 奥尔加微张开嘴巴愣在原地，一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身边的人也跟著无所適从。 隨著米恩带著眾人越走越远，奥尔加攥紧了拳头，狠狠咬了咬牙，对眾人说道： “看我做什么？！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上马一蹬便离开了。 ………… “菲莉丝。” “首席大人。” “今后不需要再对他们忍让了，你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是。” 叫菲莉丝他们暂且忍让，甚至等待这些人的冒犯和打扰也是米恩计划中的一环。 学者院已经在教廷和皇室进入后主动撤离，还避让著他们，如此还要被惹麻烦，於情於理菲尔主教或蕾切尔都该给自己个交待， 並且应对自己保证，下令手下绝对不能再冒犯学者院的人。 这一切都是为了几天后更大的『谋划』做准备。 现在暂且受些不痛不痒的打扰，是为了在日后『更大的混乱』中，避免遭遇生命危险。 露亚虽然一时听不懂米恩对菲莉丝说的是什么意思，不过对方才米恩的出手感到信任和安心。 就像夏娜拉等人说的一样，米恩始终站在最前方保护著学者院的所有人。 进入城中后，隨著越来越深入，露亚的表情很快柔和了下来。 熟悉的黑麦麵包香气，叫卖声和经过的妇女，都让她感觉自己回到了铁罐街，儘管没有一处相同的景物。 她不再是走在帝国高层处处充满斗爭的环境中，而是寧静质朴的街巷。 目光恢復了曾经的善良、质朴与纯净，变回了那个忙於生计的少女。 隱隱卸下了护在周身的『保护色』，想要如几个月前一样融入他们之中。 可是露亚很快发现，做不到了。 她看到了人们尊敬后迅速避开的目光。 意识到，自己身上穿著的已经不是那些破烂漏风的麻布衣服了，而是精致乾净的学者袍，走在一行学者们中间。 眼中隱隱浮现一股哀伤。 很快，眾人没走几步，就陆续看到了许多其他势力的人： 帝国军官、教廷牧师、王都家族成员…… 他们和自己一样，坦然地走在瓦尔冈城中，在小酒馆中谈论，在街边买著小吃，一边吃一边和同伴聊天。 大家看自己的目光和看他们一样。 友善的目光中颇有分寸地透露出一丝惧意，表达出自己的顺从。 热闹的环境中，仿佛大家都相安无事，实际离得很远，处於同个世界的两个空间之中。 这让露亚挺直的脊背慢慢弯了一些。 如今她適应了自己的身份，学会了如何面对帝国內那些贵族老爷们。 却不知道如何面对这些民眾了。 在眾人的『迴避』中，总觉得自信和配得感被剥夺去了一些…… 菲莉丝让隨行的眾人先回到驻地，单独和米恩二人去往了附近的一家小酒馆內。 正好吃些东西，也方便详细介绍眼前的情况。 他们找了一个深处座位坐下，侍从並不感到意外，轻车熟路地接待好了他们，就离开了。 人们已经习惯了各种王都人员的存在。 菲莉丝扫了一眼周围的环境嘆了口气： “他们太辛苦了。” 米恩喝了一口苦麦茶。 菲莉丝接著说道：“在十天前，这里还只有调查学者活动，儘管他们同样充满戒心，却並不受欺辱，或许反而让他们有了些多余的信任。 可是隨著这些人的到来，事情变化了许多。” 菲莉丝还没介绍完。 旁边就传来了一声怒喝：“你给我上的什么？！” 一个士兵把食物吐在地上，骂道： “这是能吃的东西吗？！” 说著就站了起来，不顾那人的知错求饶之意， 愤怒地走了过去。 (今天理细纲费了些时间，后面会补回日均5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