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影烬》 第0章 序幕 (想直接看正文请移步第一章,关注奶牛谢谢喵,求收藏,求推荐票谢谢喵。) 苍云宗的夜,是被人活活掐死的。 墨色沉如尸水,沉甸甸压在群山万壑之上,连星子与月光都渗不进一丝。 风穿林过,不带半点声响。 只卷著一股久散不去的腥腐之气,幽幽地漫过杂役院的破屋,漫过断龙石的石壁,漫过满地无人收捡的枯骨与尘埃。 子时一到,禁地便活了。 黑雾从山缝里渗出,黏稠、阴冷,像活物般在地面爬行,凝聚成模糊而狰狞的影子,在黑暗中无声游荡。 偶有夜行鸟兽不慎触碰,顷刻便浑身乾瘪,生机被抽得一乾二净,连一声哀鸣都来不及落下。 杂役院內,灯火早就熄灭了,只有死寂一片。 有人在被窝里瑟瑟发抖,不敢睁眼,不敢出声,只是拼命的捂住耳朵。 他们都怕。 怕夜半诡影,怕触犯禁忌,怕一不留神,就成为下一个“莫名失踪”的人。 没有人敢问去踪。 没有人敢查死因。 更没有人敢抬头,看一眼那高高在上、灯火通明的长老殿。 那里的人衣袂飘飘,道貌岸然,口诵天道,心怀鬼蜮。 地底的尸骨越多,他们的修为便越是深厚;底层的哭声越哑,他们的宝座便越是稳固。 所谓宗门规矩,是囚笼。 所谓禁地诡影,是屠刀。 所谓血脉尊卑,是吃人时,最体面的藉口。 沧澜大陆亿万生灵,便在这无边黑暗里世代匍匐,以为宿命如此,以为天经地义,以为低头,便能苟活。 黑暗压顶,万马齐喑。 直到某一个同样阴冷刺骨的夜晚, 在苍云宗最卑贱、最不起眼的角落, 一位少年,缓缓睁开了眼。 眼底没有恐惧,只有一片冰冷的、燃著火的清醒。 他要破规。 破这吃人的规,破这锁命的序,破这万古长夜,破那笼罩在大陆上无数无辜弟子头顶的,无边黑暗。 第1章 诡影(5000字大章) 苍云宗,杂役院。 “真倒霉,长老放著內门的人不派,偏偏叫咱俩来杂役院巡查,这破地方有啥好查的?” 一名外门弟子拢了拢衣襟,语气里带著几分不耐烦,瞥了眼山坳里那片矮矮的破屋。 另一名弟子也皱著眉,脚步放轻了些,往四周扫了一眼: “谁晓得呢,听说这杂役院最近不大安生,前阵子还少了个杂役。 你看这儿,藏在最偏的山坳盆地里,大白天都冷冷清清的。” “可不是嘛,晚上更渗人。” 前者搓了搓冻僵的手,瞥了眼黑黢黢的院子,却只听见几声蝉鸣。 “除了这些乱七八糟的动静,连多几个说话的人都没有,熬著太难受。” “放过我……啊——!” 两人正低声说著,忽然传来一声短促破碎的惨叫,尖锐悽厉,却转瞬被黑暗吞没。 两人瞬间噤声,脸色发白,下意识缩到矮墙后,连大气都不敢喘,只探头盯著惨叫传来的方向。 那声惨叫连半息的迴响都未曾留下,便被浓浓的黑暗狠狠吞没,仿佛从未在这夜里响起过一般。 空气中一片寂静,过了好一会那巡查弟子才反应过来。 “我靠!出事了!得赶紧回去报给长老!”一人惊得压低声音嘶吼起来。 另外一个弟子嚇得魂都快飞了,这时也顾不上什么巡查,连忙从地上爬起来。 弓著腰就往山径方向跑,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密码比,你个狗东西跑那么快,也不带上我一个。”他一边追,嘴上还骂骂咧咧的。 ...... 与此同时,杂役宿舍。 隔壁床的杂役翻了个身,含糊地嘟囔著:“啥声音?別是做梦了吧……” 说著便又沉沉睡去,眉头却微微蹙起,似是被噩梦惊扰。 全然不知,一场无声的杀戮,刚在院角落幕。 萧烬是被那声惨叫惊醒的。他睁开眼,眸底没有半分刚从睡梦中醒来的惺忪与迷茫,只有一片沉凝的冷光。 他静静躺了片刻,听著身边杂役们压抑的、均匀的呼吸声,才缓缓侧过身,目光落在隔壁的床位上。 那里早已空了。 铺著的乾草凌乱地散落著,唯有一件破洞百出、打满补丁的粗布衣,隨意搭在床沿的木头上。 指尖若是凑近,还能感受到一丝未完全散去的、属於凡人的微弱体温。 那是阿石的床位。 萧烬的思绪,缓缓飘回了白日里。 彼时,日头毒辣得能烤化地皮,柴房里闷得像个蒸笼,直叫人胸口发闷。 他和阿石挥著斧头劈柴,汗水顺著脸颊往下淌,砸在乾燥的木柴上,瞬间就蒸发成了白气。 两人累得满头大汗,便找了个墙角阴凉处歇脚。 阿石凑到他身边,身子微微蜷缩著。 他警惕地扫了一圈四周,確认没人注意,才压低声音问道: “萧哥,你说……半年前失踪的那批杂役,到底去了哪里?真的是只是偷偷跑了吗?” 萧烬皱了皱眉,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袖,语气里带著几分急色,低声劝道: “別乱讲,杂役院的规矩你忘了?第三条就是不准打听失踪的人,不想死就闭上嘴。” 阿石撇了撇嘴,语气里带著几分不甘,却也藏著几分难掩的惧意: “我知道规矩,可我就是好奇。那些死去的人里有个和我同乡的, 他为人最老实,连大声说话都不敢,怎么可能偷偷跑掉? 再说了,宗门山下全是妖兽林,跑出去也只是死路一条。” 萧烬没再接话,只是低头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他以为阿石只是隨口抱怨几句,发泄心中的压抑情绪,便没怎么放在心上。 天还未亮,东方的天际只泛起一丝极淡的鱼肚白,夜色依旧浓重。 山雾像轻纱般裹著杂役院,远处的山峦只剩下几分模糊的黑影,连院中的石台都蒙著一层薄薄的白霜。 杂役管事便带著两个面无表情的弟子,匆匆赶到了杂役院。 弟子手里提著昏暗的灯笼,光映著他们冰冷的脸,连眼神里都没有半分温度。 “赶紧的,动作快点的,別耽搁了时辰,长老那边还等著回话。” 管事低声呵斥,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脚下也没閒著,踹了踹旁边的草堆,像是在发泄不满。 两个弟子连忙应了声“是”。粗鲁地用一块破旧的草蓆裹住院角的尸体。 几人合力,草草抬著便往院外走去,连多看一眼都不曾。 地面上,只留下一滩发黑凝乾的血跡,牢牢黏在泥泞的泥土里。 风轻轻吹过,那血跡里便飘出一丝极淡的灵力气息。 那气息绝非凡俗之物,哪怕再淡,也逃不过萧烬敏锐的感知。 没过多久,杂役们便被管事的咳嗽声叫醒,纷纷揉著眼睛,打著哈欠走出杂役房。 当看到院角那滩诡异的黑血时,所有人都瞬间噤声,脸上的睡意瞬间被恐惧取代。 此时,阿石的尸体早已没了踪影,只剩那滩黑血在晨雾中透著诡异的寒意。 管事缓缓走上院中的石台,双手背在身后,面无表情地扫过眾人。 管事的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字字如刀,砸在一眾杂役心上: “阿石夜间不守规矩,触犯子时禁行之令,招惹到杂役院的诡影,横死乃是咎由自取,望各位弟子以此为戒。” 人群中,有个胆子稍大一点的杂役,偷偷抬起头,声音发颤地问: “管事,阿石他……真的是被诡影杀的吗?我昨天还见他好好的……今天却......” 管事眼神一冷,厉声呵斥: “怎么?你敢质疑宗门的权威?再多嘴,下一个死的就是你!” 那杂役嚇得浑身一哆嗦,立刻低下头,肩膀不停颤抖,身形佝僂起来,再也不敢吭声。 其余杂役更是噤若寒蝉,纷纷垂下头,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谁都清楚,苍云宗杂役院的三条铁律,就像悬在他们头顶的三把锋利屠刀。 日夜悬著,隨时都可能落下,无情地收割他们卑微的性命: 一、子时后不得踏出杂役房半步,诡影索命,闻声即死; 二、不得靠近后山断龙石禁地,近之则修为尽废,肉身溃烂; 三、不得谈论、打听失踪杂役,违者必七窍流血而亡。 “又……又是诡禁索命……” 人群中,不知是谁,终於忍不住发出一声极低的呢喃,语气里满是绝望, “前几个月,李老三就是因为子时出了门,第二天就只剩下一具冰冷的尸体,死状和阿石一模一样。” 旁边的杂役连忙拉了拉他的衣袖,压低声音急劝: “別乱说话!想死啊?方才管事都警告过了,再提,咱们都得遭殃!” 那人慌忙捂住自己的嘴,连头都垂得更低了。 眼底的恐惧几乎要溢出来,仿佛生怕被管事或是其他人听见,惹来杀身之祸。 晨雾渐浓,裹著眾人的恐惧。 像一张无形的网,將整个杂役院笼罩,透著一股窒息的压抑。 萧烬站在人群的最边缘,垂在袖中的手,缓缓攥紧。 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连掌心的厚茧都被磨得发疼。 他没有像其他杂役那样露出恐惧的神色,只是將几分寒意,尽数藏在眼底深处。 明面上依旧是那副隱忍而平静的模样,没人能看透他此刻的心思。 昨夜那声惨叫响起时,他便立刻清醒了。 他没有贸然出门,只是悄悄挪到窗边,借著窗缝透进来的一丝微弱月光,死死盯著院外的动静。 他看得清清楚楚,阿石直直倒在地上。 而脖颈处有一道极其细微,却异常凌厉的红痕---- 那红痕边缘规整,带著明显的灼烧痕跡。 那绝非凡物所伤,分明是修士將灵力灌注在法器上,出手时留下的灵力灼伤痕跡。 萧烬在心底冷笑,哪有什么诡影?哪有什么索命恶鬼? 这不过是宗门用来欺骗他们这些底层杂役的谎言罢了。 那分明是修士出手,乾净利落的灭口,手法狠辣,不留痕跡。 所谓的诡影传说,所谓的天道惩戒,不过是有人披著灵异的外衣,行杀人之实罢了。 管事的呵斥声再次响起,尖锐又刺耳,打破了晨雾的沉寂: “都愣著干什么?还不快去后山挑水、劈柴! 误了时辰,扒了你们的皮!动作快点!谁要是敢偷懒,今天就別想吃饭!” 杂役们不敢有半分耽搁,匆匆穿上破旧的布衣,低著头,排著杂乱的队伍,被管事驱赶著往后山走去。 管事跟在队伍后面,时不时踹一下走得慢的杂役,嘴里还不停咒骂著什么, “你们这群臭杂役真是不识时务,要走赶快走,耽误我喝酒,真不够晦气的,一辈子就像个老鼠一样。” 萧烬双手插在破旧的衣兜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掌心的厚茧。 他刻意放慢了脚步,一点点落在人群的最后方。 他一边走,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留意著管事的动静, 趁著管事转身呵斥一个走得慢的杂役,无瑕顾及他这边时。 他心念一动,脚步一滑,悄无声息地绕到昨夜阿石身亡的角落旁,静静看著这一切。 院角的石块上还沾著晨露,冰冷刺骨,沾在指尖,泛起一阵寒意。 萧烬缓缓蹲下身,动作轻柔,生怕留下一丝痕跡。 伸出指尖,轻轻沾了一点早已干硬发黑的泥土,放在鼻尖轻嗅了一下。 指尖微动,一丝极淡的灵力波动,顺著指尖缓缓传入他的感知之中。 那波动带著內门弟子特有的精纯气息,纯净而凛冽,却又细微到几乎不可察觉。 常人见了,也只会觉得只是一阵微风拂过而已。 若不是他自幼便对灵力有著异於常人的敏感。 否则以他灵根残缺,无法引气入体的情况,绝对捕捉不到这一丝微弱的痕跡。 这一丝波动,更让他確定,阿石的死,绝非那狗屁诡影所为,而是宗门內部的修士下的手。 “你在看什么?!鬼鬼祟祟的,想策划造反吗?” 一道冰冷的低喝突然从他身后传来,带著轻蔑与不耐,打断了他的思绪。 萧烬听了浑身一僵,指尖下意识地攥紧,將沾著泥土的手指藏进袖中。 这才缓缓转过身,对上外门弟子冰冷的目光。 只见那外门弟子身著乾净整洁的灰袍,衣摆绣著淡淡的宗门金纹, 而萧烬身上,只是穿著破旧不堪、沾满污渍的杂役服。 那外门弟子双手抱胸,一脸不屑地斜睨著萧烬,眼神里的轻蔑像刀子一样刻在萧烬身上: “不过是一个灵根残缺的废物,看什么看? 区区杂役,真是一副贱皮子,赶紧滚回你该待的地方去!” 萧烬垂下双眸,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只低声应道: “不敢,弟子只是路过,脚下滑了一下,並无他意。” 他心里很清楚。 在这苍云宗,杂役与外门弟子之间,有著天壤之別,反抗只会招来更残忍的对待。 “不敢?” 外门弟子嗤笑一声,居高临下地看著萧烬,语气里的嘲讽更甚, “我看你就是欠收拾!杂役院的规矩都不懂,死人的事情也敢管,今天我就替管事教训教训你!” 话音未落,他抬起脚,便狠狠踹在了萧烬的胸口,力道极大,带著修士的灵力加持。 剧烈的疼痛瞬间从胸口蔓延开来,像有无数根针在疯狂刺穿他的胸膛。 萧烬踉蹌著后退了好几步,后背重重撞在院墙上,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 他只觉得胸口闷得发慌,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却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一声不吭,硬生生受下了这一脚。 他死死咬著下唇,指尖攥得发白,心底清楚得很—— 在苍云宗,杂役本就命如草芥,任人欺凌。 而他这个灵根残缺、连引气入体都做不到的杂役,更是连草芥都不如。 若是无脑去反抗,只会招来更残忍的殴打,甚至是悄无声息的灭口。 他不能衝动,只能隱忍,隱忍,不停的隱忍。 外门弟子见萧烬不敢反抗,又啐了一口,骂了句“废物”,才带著一脸不屑转身离去,嘴里还嘟囔著: “什么东西,也配让老子动手。” 直到外门弟子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晨雾里,萧烬才缓缓扶著冰冷的墙壁,慢慢直起身。 揉了揉胸口疼痛的地方,脸色苍白,却依旧没有一丝怨言。 萧烬拖著沉重的脚步,缓缓走回杂役房,避开其他杂役的目光,走到自己那张落满灰尘的床边。 他缓缓跪下身,在床板下摸索著——昨夜他趁乱,悄悄將阿石身上的一块布片藏在了这里。 那是阿石身上的粗布衣碎片,边角被撕裂得参差不齐,上面还沾著一点青黑色的粉末,极其细微。 若是不仔细看,根本无法察觉,混在布片的污渍里,更是不起眼。 萧烬將布片放在眼前,细细端详著,指尖轻轻拂过那些粉末,神色愈发沉凝。 他指捏起一点青黑色的粉末,凑到鼻尖轻嗅了一下,又闭上眼,凝神感知著粉末上的气息。 片刻后,他缓缓睁开眼, 原本沉凝的眼底,瞬间翻涌著难以掩饰的愤怒与不解,黑色的瞳孔骤然收缩,指尖也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他认出了这粉末的来歷。 这不是毒,也不是普通的灰尘,而是阵法运转之后残留的阵灰! 萧烬指尖捻著粉末,心底愈发確定。 这种阵灰,只有布置幻象类阵法时才会產生,寻常修士很少用到。 “难怪大家都以为是诡影,原来是阵法造的幻象。” 他低声呢喃,眼底的愤怒更甚, “这根本就是人为灭口,用幻象掩人耳目!” 萧烬的心底,瞬间豁然开朗—— 宗门中流传的“诡影杀人”,从来都不是什么灵异事件,更不是什么天道惩戒。 究其根本,是有人在杂役院暗中布下幻象阵法。 去用诡影的幻象迷惑杂役与底层弟子,让所有人都以为是灵异索命,再趁机暗中下手,乾净利落地灭口。 斩草除根,不留一丝痕跡。 萧烬眯了眯眼,指尖的阴影微微动了动。 “布置阵法、杀人灭口、栽赃给所谓鬼怪……手段倒是高明。” “只可惜,千算万算,没算到我这双能看透影子的眼睛。” 他嘴角咧开一道微妙的弧度,脑海中不断闪过那些过往的画面: 半年前失踪的那批杂役,个个都是老实本分之人,不可能无缘无故偷偷逃离; 前几个月,因为不小心靠近后山断龙石而“肉身溃烂”的杂役; 还有今夜,仅仅因为隨口提了一句失踪杂役便横死的阿石…… 这些人,这些事,串联在一起,答案已然清晰。 没有一件是意外,没有一件是所谓的“触犯禁忌”。 所有的一切,都是人为造成的。 这分明是一场在苍云宗长老眼皮子底下,持续了多年的屠杀! 有人刻意布下骗局,用灵异诡禁的外衣,掩盖著这场残忍的杀戮。 而他们这些身份卑微、灵根残缺的杂役, 不过是这场屠杀中,任人宰割、毫无反抗之力的待宰羔羊,连死都不知道自己为何而死。 萧烬將布片紧紧攥在手心,指缝间渗进青黑的阵灰,刺得掌心微微发疼。 他缓缓抬起头,黑金的眸子闪烁不定,眼底的隱忍之下,只燃起一丝决绝的火焰。 第2章 影身初显 夜色如墨,子时的钟声从苍云宗深处隱约飘来,低沉而悠远。 像一道无形的禁令,沉甸甸压在整个杂役院上空。 …… 每天夜里,都会有巡查队出来巡逻,今晚也不例外。 脚步声由远及近,又渐渐远去。 沉重的靴底碾过泥泞的土路,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像钝刀刮过木头, 始终悬在杂役们的心头,挥之不去。 土坯房內,杂役们的呼吸声均匀而压抑,一个个缩在乾草堆里,不敢有半分动静发出。 谁都清楚,杂役院流行的这所谓的“诡影”传说,是刻在骨子里的恐惧。 前几日,同屋的阿石只因私下念叨三年前失踪的杂役,当夜便七窍流血惨死,皮肤泛著诡异青黑。 那是被人掠夺精魂的模样,再清楚不过。 长老团来的匆匆,收了尸就丟下一句“触犯禁忌,影灵反噬”,连半句解释都没有,硬生生封死了所有质疑。 谁都记得杂役院的第一条铁律—— 子时后不得踏出杂役房半步,诡影索命,闻声即死。 这传言像根毒刺,扎在每个杂役心底,哪怕白日里累的脱力,此刻也都睁著眼睛,不敢有半分懈怠。 唯有萧烬,悄无声息地坐了起来,周身仿佛覆上一层无形的薄影。 这是他自小就有的异状,旁人只当他灵根残缺、体质孱弱,没人知道,这是他天生的无影体。 这份天赋让他自幼便能收敛气息、轻身敛影,只是他藏得极深,从不敢在人前显露半分。 只因为他的无影体有个致命的缺陷:催动时会大幅削弱五感感知,灵根残缺。 再加上他本就灵根残缺,气血亏虚,每催动一次,不仅会耗损气血,事后还会变得耳钝目拙,没法敏锐捕捉周围的灵力波动与细微声响,稍有不慎便会暴露。 他指尖轻捻,影气便如流云般缠上周身,眼底掠过一丝淡笑,低声轻语, “无影,开!” 顷刻间,影气大盛,衣袂无风自动,周身光线仿佛被无形之手揉碎,连落在地上的影子都淡得近乎透明。 此刻,他正凭藉著这份天赋,让动作轻得没半点痕跡。 肩背微动时不碰半根乾草,呼吸敛成几不可闻的气流,连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都被自身影气吞噬的乾乾净净,竟真没有惊动身边任何一人。 “看来,这杂役院的『鬼』,比我想的还要急。” 突然,一阵细微的眩晕感悄然袭来,耳边也泛起淡淡的嗡鸣,他强压下双重不適,连手指都没敢动一下。 而阿石的死,也绝非偶然。 那道灵力灼伤、泥土里残留的內门灵力、布片上的阵灰,还有长老们仓促的处置、管事冰冷的警告, 所有的线索串联在一起,都指向一个结论—— 所谓的诡影,不过是人为编造的谎言。 半年前失踪的杂役、后山断龙石禁地的传闻、长老团讳莫如深的態度…… 这一切像一张无形的大网,將整个杂役院、甚至整个苍云宗都裹在了里面。 萧烬心里清楚。 他若想活下去,若想查明阿石的死因,若想揭开这场藏在诡影之下的阴谋,就不能一直躲在暗处被动承受。 他必须主动出击,找到更多线索。 “越是不让出去,就越有问题。” 萧烬在心底低声默念,眼底闪过一丝决绝。 子时的杂役院,看似死寂,实则必然有秘密暗藏其中。 那些动手灭口的人,或许会在这个时辰,留下些许痕跡。 他缓缓挪到窗边,指尖轻轻拨开破旧的窗纸,露出一道细小的缝隙。 他將脸探过去,正正好能看到一点外面的景象。 外面的雾气比此前更浓了,只留下白茫茫的一片,寒意顺著窗纸的缝隙钻进来,刺得他指尖发麻。 远处的山峦在夜色中化作模糊的黑影,偶尔传来几声妖兽的低嚎。 萧烬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不安,周身影气微微流转,无影体彻底铺开。 他抬眸扫过院外浓雾,指尖轻勾,影气便將周身裹得严实,嘴角噙著一抹浅淡的弧度,心底暗忖: “影隨我动,无影无踪,这小小杂役院,还困不住我。” 话音未落,他猫著腰,双手撑著窗台时指尖只轻搭一瞬,翻出的身影像一缕被雾气裹挟的暗影。 落地时脚掌几乎不沾地面,仅借著草叶的微弹卸力,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可刚落地,他的指尖便微微泛白起来。 气血亏损的疲惫感顺著四肢百骸蔓延开来,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被夜雾一吹,寒意更甚。 同时耳边的嗡鸣愈发清晰,视线也变得有些模糊,连远处的雾气流动都难以分辨。 “果然还是习惯不了这种感觉啊。” 萧烬苦笑著摇了摇头。 他贴著土坯房的墙根,身形微微虚化,与墙角的暗影融为一体,刻意放缓动作。 凭著记忆和残存的感知挪动脚步,目光警惕地扫视著四周。 他每挪动一步,都要刻意稳住身形,既怕因气血不支而踉蹌,更怕因感知迟钝而错过潜在的危险。 院角的那滩黑血,早已被夜露浸润,顏色愈发暗沉。 空气中依旧残留著一丝极淡的灵力气息,只是比白日里更淡了,若不仔细感知,几乎无法察觉。 萧烬蹲下身,再次用指尖沾了一点泥土,凝神感知片刻。 那丝內门弟子的灵力波动依旧存在,只是更加微弱,仿佛隨时都会消散。 “动手的人,应该是內门弟子,而且修为不低。” 萧烬低声呢喃,眼底闪过一丝慎重。能悄无声息地杀死阿石,只留下如此细微的痕跡,又能让长老团去帮忙掩盖真相。 那么,这个人的身份,绝不止是普通的內门弟子。 他刻意收敛起无影体的力量,稍稍缓解感知削弱的不適,再一次確认了灵力波动的来源。 隨即他便站起身,沿著墙根,缓缓往杂役院的后门挪动。 后门处杂草丛生,平日里很少有人往来,是杂役院最偏僻的角落,也是最容易留下痕跡的地方。 萧烬记得,白日里他路过这里时,似乎看到地面上有一些浅浅的脚印,当时並未在意。 此刻借著微弱的月光,再加上刻意收敛无影体后恢復的些许感知,才勉强看清那些脚印的轮廓。 他心中愈发確定,这大概率是凶手留下的。 就在他快要走到后门时,一阵细微的脚步声,突然从杂役院外传来,打破了子夜的死寂。 那脚步声很轻,却带著一丝急促,还有一种难以掩饰的虚弱,不像是宗门执法队的步伐,也不像是內门弟子的从容。 萧烬心头一紧,立刻再度催动无影体,身形骤然变得浅淡。 持续催动无影体的耗损越来越大,他的胸口泛起一阵闷痛,呼吸也变得有些滯涩。 可他眼底依旧带著几分从容,低声呢喃:“以影为衣,藏尽锋芒,这点代价,值得。” 第3章 苏清鳶(求书架求推荐票喵) 耳边的嗡鸣盖过了周围的细微动静,视线也愈发模糊起来,连远处灯笼的微光都难以分辨。 他死死屏住呼吸,將气息与夜雾、树影完美相融,凭著本能警惕地盯著后门方向咬著舌尖,用刺痛感逼自己保持清醒。 他知道,此刻感知迟钝,稍有不慎,不仅自己会暴露,还会牵连那个陌生的女子。 雾气朦朧中,一道纤细的身影,踉蹌著从门外闯了进来,身形摇摇晃晃,好像下一秒就会倒下。 那是个女子,身著一身內门弟子的白衣,只是此刻早已被鲜血染透,衣摆破得不成样子。 头髮凌乱地贴在脸颊上,脸色苍白得像纸,嘴角还掛著未乾的血跡。 她的气息乱得厉害,灵力在体內肆意衝撞著。 周身的灵力波动时强时弱,显然是身受重伤,已经到了强弩之末的程度。 更重要的是,她身上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影气。 那影气裹著淡淡的黑气,浑浊驳杂。 远不及他的无影气那般澄澈精纯,反倒透著几分滯涩的阴邪感。 萧烬瞳孔微缩——他认得这服饰。 是內门核心弟子的样式,衣摆绣著淡淡的青云纹路,只有修为达到筑基期的內门核心弟子,才有资格穿。 可这样一位核心弟子,又为何会身受重伤,甚至染上此等黑气,並深夜闯入杂役院中? 就在这时,女子脚下一软,踉蹌著摔倒在地,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染红了身前的杂草,模样悽惨的很。 她挣扎著想要爬起身来,可刚撑起身子,又重重倒了下去,眼神里满是不甘与倔强,却又透著一丝绝望。 萧烬依旧躲在槐树后面,没有贸然上前。 他不清楚这个女子的身份,也不知道她为何会变成现在这样。 更不確定她是不是和阿石的死、和宗门的秘密有关。 更重要的是,此刻催动无影体,他的感知迟钝,无法察觉周围是否还有其他埋伏。 在这危机四伏的杂役院,任何一丝疏忽,都可能招来杀身之祸。 他收敛起部分影力,静静观察著。 只见女子靠在墙上,大口喘著气,双手紧紧按著胸口,似乎在压制体內紊乱的灵力。 她的目光警惕地扫视著四周,眼神锐利。 哪怕身受重伤,也没有丝毫放鬆——显然,她在躲避什么人的追杀。 就在这时,杂役院外,传来一阵急促而整齐的脚步声,还有执法队特有的呵斥声: “苏清鳶!你勾结魔族,背叛宗门,速速束手就擒!再敢反抗,格杀勿论!” 苏清鳶? 萧烬的心头一动,这个名字他隱约听过。 內门最顶尖的核心弟子,天赋异稟,年纪轻轻就达到了筑基巔峰,据说深受宗门长老的器重,怎么会被诬陷勾结魔族? 苏清鳶听到执法队的声音,脸色瞬间变得更加苍白了几分。 她挣扎著想要起身,却发现体內的灵力已经彻底紊乱,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咬著牙,眼底闪过一丝决绝,脸颊绷的紧紧的,似乎想要自爆灵力,却好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制住一样 ——显然,她已经被人重伤,连自爆都做不到。 萧烬躲在槐树后面,甚至能清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执法队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了,灯笼的光芒已经穿透雾气,照进了杂役院。 他清楚,一旦执法队发现苏清鳶,她必死无疑。 可他更清楚,这个女子的身上,一定藏著什么秘密。 或许,她知道阿石的死因,知道禁地的秘密,知道长老团想拼命掩盖的真相。 只是此刻他催动无影体,气血耗损加剧,感知依旧迟钝。 若是贸然出手,不仅可能救不了苏清鳶,还会暴露自己。 一边是未知的危险,一边是查明真相的希望。 萧烬深吸一口气,眼底闪过一丝冷静与果断——他决定赌一次。 他调整著影力的强弱,维持在一个既能保持清醒,又儘量不暴露的状態。 趁著执法队还未靠近,咬牙维持著平衡后的无影体,身形如鬼魅般从槐树后面飘出,转瞬就到了苏清鳶身边。 气血耗损已近极限,他的脸色比苏清鳶还要苍白几分。 指尖冰凉,连声音都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耳边的嗡鸣再度响起,视线也有些模糊, 可他还是刻意收敛了所有气息,连自身的体温都被影气包裹,压低声音,语气急促却沉稳: “別出声,跟我走,我能救你。” 苏清鳶猛地抬头,眼底满是戒备,声音虚弱却冰冷: “你是谁?为何要救我?你是不是执法队的人,故意引我现身?” “我是杂役院的杂役,萧烬。” 萧烬语速极快,目光扫过越来越近的灯笼光芒, “我没有恶意,执法队马上就到。 你若不想死,就跟我走。我知道你是有苦衷的,而我,需要你帮我查一件事。” 苏清鳶凝望著萧烬的眼眸。 那双眼格外沉静,却又藏著几分锐利锋芒,直直撞进她眼底。 没有半分贪婪,不见丝毫惧色,更无半点欺瞒。 她迟疑了片刻,耳畔执法队的呵斥声越来越近,容不得半分拖沓。 终於,她缓缓頷首,声音虚弱,却字字透咬得极重,带著狠劲: “好,我跟你走。但你若敢骗我,我就算拼了这条命,也不会放过你。” “嗯。” 萧烬没再多言,只是弯腰,小心翼翼地將苏清鳶扶起来,让她的手臂搭在自己肩膀上。 几乎是同时,周身悄然泛起一层淡得近乎透明的影气,悄无声息地裹住两人。 他指尖微凝,引著周身影气缓缓渡向苏清鳶。 那缕影气似有灵性,顺著她的肩颈缓缓蔓延,將她染血的白衣、紊乱的气息都轻轻裹住。 甚至连她周身外泄的灵力波动都被影气悄然抚平,宛若给她覆上了一层无形的影纱。 苏清鳶感受到这股影气浑身一僵,眼睫骤绷,眼底写满了大大的警惕。 她下意识后缩,掌心凝起微弱的灵力,紧盯著那缕陌生诡异的影气,心底戒备丛生,周身灵力也隨之躁动起来。 萧烬眉心紧蹙起来。 指尖骤然加力,催著影气疾掠而出。 同时探手扣住她凝力的手腕,沉喝一声。 “別乱动,我不会害你。” 苏清鳶正要反抗,却发现那缕影气毫无恶意, 不仅柔和地裹住她染血的白衣与紊乱气息,还抚平了她的灵力波动。 苏清鳶望著他澄澈的眉眼,那眼底的急切与真诚不似作假。 再感受著周身影气传来的柔和暖意,掌心凝聚的灵力缓缓消散,指节也渐渐舒展。 “没时间了。” 第4章 我们可以合作 他喉间溢出一声低低的喟嘆,眼底却藏著狠劲: “双影,齐开!” 他紧咬著牙,强行维持著无影体,快步往杂役房的方向挪去。 同时承受两个人的影气无疑加重了他的负担。 耳畔的嗡鸣就没断过,气血飞速流逝的沉重感像块巨石压在心头。 影气死死隔绝著苏清鳶紊乱的灵力波动,將两人的身影隱进夜色与雾气里。 气血耗损同时也愈发剧烈,脚步开始有些虚浮。 每走一步都异常艰难,冷汗顺著脸颊滑落,滴在衣襟上,与苏清鳶的血跡混在一起。 视线也愈发模糊起来,他只能凭著记忆和本能,借著雾气的掩护,拼了命加快脚步。 足尖轻点地面,搀扶著苏清鳶艰难地往杂役房凑。 影气扫过之处,两人的脚印被悄无声息地抹去,不留半分破绽。 萧烬心里门儿清,杂役房里人多眼杂,根本不是长久藏身的地方。 但若想躲过执法队的搜查,只能先暂时回到杂役房,再另寻藏身之处。 而他的气血和感知,恐怕都撑不了太久了。 执法队的灯笼光芒越来越近,呵斥声也越来越清晰了。 萧烬扶著苏清鳶,脚步又快了几分。 途中儘量避开灯笼的光芒,贴著墙根时身形再度虚化,与墙面暗影融为一体,一点点靠近杂役房。 他同时感觉到,苏清鳶的身体越来越沉。 若再找不到安全的地方落脚,就算躲过了执法队的追杀,她也撑不过伤势的反噬。 与此同时,气血耗损带来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袭来,眼前的黑晕越来越浓,胸口的闷痛也钻心般加剧。 要快,要快,再快一点,就差一点。 就在他们快要走到杂役房门口时,一道粗哑的呵斥声突然炸响: “给我仔细搜!苏清鳶受了重伤,肯定跑不远!就算她躲进杂役房,也得把她揪出来!” 萧烬心头一紧,来不及多想,扶著苏清鳶,猛地推开杂役房的后门,闪身钻了进去,反手就用木栓牢牢顶住房门。 他扶著苏清鳶娇弱的身子,缩在门后,屏住呼吸。 听著门外执法队的脚步声和搜查声,心臟狂跳得快要撞出胸膛。 此刻他终於能收起无影体,可隨之而来的气血反噬,瞬间席捲全身。 耳畔的嗡鸣渐渐消散,视线也慢慢清晰起来。 可浑身却软得像没了骨头,腿脚发麻,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了。 杂役房內的杂役们,被门外的动静惊醒,纷纷蜷缩在床角,大气都不敢喘,眼底满是恐惧和不安。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执法队在搜查。 而萧烬,竟然带了一个身受重伤的內门弟子,躲进了杂役房。 苏清鳶靠在萧烬身上,嘴角又溢出一丝鲜血,她凑到萧烬耳边,声音轻得像耳语: “谢谢你……可执法队肯定会进来搜,我们……我们躲不过去的。” 萧烬摇了摇头,强撑著气血的亏虚,眼神坚定: “放心,我有地方可以藏你。” 早在半年前,就发现了杂役房內的一个密道。 那是前几年杂役院翻新时,留下的一个废弃地窖。 地窖被他悄悄整理过,平日里用来存放一些杂物,很少有人知道,是绝佳的藏身之地。 他扶著苏清鳶,借著杂役们的掩护,悄悄挪到自己的床位旁,俯身掀开床板。 一个黑漆漆的洞口露了出来,里面一片昏暗,还飘著淡淡的泥土气息。 “进去,待在里面,不管外面发生什么,都不要出声,我会来接你。” 萧烬压低声音,对苏清鳶说道。 苏清鳶看著那个黑漆漆的洞口,又看了看萧烬苍白的脸。 她眼底依然存有戒备,可眼下已然没有別的选择。只能点了点头,挣扎著,慢慢钻进了洞口。 萧烬小心翼翼地將床板盖好,又將床上的乾草铺好,仔细掩去洞口的痕跡。 隨后他回到自己的床位旁,装作刚刚被惊醒的样子,蜷缩在乾草堆里,神色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没一会儿,杂役房的房门就被执法队粗暴地踹开了。 灯笼的光芒猛地照进房內,刺眼的光线扫过每个杂役的脸。 执法队员们手持长剑,神色冰冷,挨个搜查著杂役的床位,语气严厉得嚇人: “都给我起来!不许动!仔细搜,一定要找到苏清鳶!” 萧烬缓缓坐起身,闭著眼,神色卑微,和其他杂役一样,露出恐惧的神色,任由执法队员搜查自己的床位。 这一次,他只催动了最低限度的影气,仅仅为了遮盖床板下的气息。 持续催动无影体已近两刻钟,再加上方才的剧烈消耗,他的气血几乎耗损大半。 指尖已经攥得发白,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借著刺痛感维持清醒,手心全是冷汗,连呼吸都带著一丝颤抖。 可他脸上却依旧保持著平静,不露出丝毫破绽。 执法队员们搜查得很仔细,每个床位、每个角落都不放过,甚至连墙角的杂草都被翻了一遍。 当搜查到萧烬的床位时,一名执法队员伸出手,想要掀开床板。 萧烬的心臟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指尖下意识地攥紧,却依旧没有动,只是低声说道: “大人,这床板下面,都是一些杂物,没什么东西。” 那名执法队员瞥了萧烬一眼,眼神里满是轻蔑,冷哼一声: “一个灵根残缺的废物,也敢多嘴?滚开!” 说著他一把將萧烬扯到一边,猛地掀开了床板。 目光扫过下面的杂物,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便不耐烦地將床板盖好,骂了句“废物”,然后转身去搜查其他床位去了。 萧烬缓缓鬆了一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连忙解除了影气。 隨著无影体彻底收起,他身子一软,差点栽倒在地,连忙用手撑住床沿,垂下头,掩去眼底那一丝不易察觉的庆幸。 耳边的嗡鸣也隨之消散,可他能清晰感觉到,体內的气血空荡荡的,浑身酸软无力,手脚都有些僵化,几乎动弹不了分毫。 这就是无影体的代价——以自身气血为引,还会削弱感知。 他本就灵根残缺,气血虚弱。 以他的情况,根本支撑不了长时间催动,哪怕是最低限度的动用,也会引来强烈的反噬。 他心里清楚,执法队不会就这么放弃,肯定会再来搜查。 必须儘快和苏清鳶谈好合作,查明背后的隱情。 否则,他们两人,都活不过多久。 执法队整整搜查了半个时辰,始终没有找到苏清鳶的踪跡,最终只能不甘地离去。 临走前,他们把杂役院的管事叫了过来,执法队的队长厉声呵斥: “看好这些杂役,不许任何人隨意出入杂役院,若是发现苏清鳶的踪跡,立刻上报,否则,唯你是问!” 管事连忙点头哈腰,恭敬地应道: “是是是,大人放心,属下一定看好他们,那苏清鳶就算插上翅膀,也飞不出我这杂役院!” 执法队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杂役房內再次陷入死寂。 萧烬静静坐了片刻,靠著床沿缓缓调息,努力平復体內紊乱的气血。 眼前的眩晕感渐渐缓解了一些,可浑身依旧酸软,连起身都有些费劲。 確认执法队已经走远,他才咬著牙,缓缓起身,走到自己的床位旁,掀开床板,声音虚弱的几乎听不太清,低声唤道: “出来吧,执法队已经走了。” 一道纤细的身影,从洞口缓缓钻了出来。 正是苏清鳶,她的脸色依旧苍白如纸,但眼神却比之前清醒了一些。 她看著萧烬,语气里带著一丝真切的感激: “谢谢你,若不是你,我今天必死无疑。” 萧烬摇了摇头,神色平静,只是脸色依旧苍白,胸口的闷痛还在隱隱作祟: “不用谢我,我救你,不是白救的。” 他走到苏清鳶身边,眼神锐利起来, “我知道这件事背后藏著隱情,也知道你身上藏著秘密。我有一个提议。” “什么提议?”苏清鳶眯著眼睛,轻声问道。 萧烬迎上她的目光,一字一句,语气坚定: “我们可以合作。” 第5章 你没有选择 苏清鳶倚在冰冷的墙面上,左手紧紧按著胸口。 借著窗外漏进的微弱月光,她吃力地平復著体內翻涌紊乱的灵力。 胸口不断起伏著,每一次呼吸都有如细针穿刺胸口一般,牵扯著断裂般的剧痛。 嘴角又溢出一缕鲜血,她抬手胡乱擦去,指腹蹭过唇角,留下一道暗红刺目的血痕,更添几分淒绝。 听到“合作”二字,她微微抬眼,长长的睫毛颤动著,眼底的警惕未减,却多了几分嘲讽: “合作?我如今是宗门追杀的叛党,自身难保,连藏身之地都没有,能给你什么?你又敢要什么?” 她看得真切,萧烬绝非普通杂役。 一个灵根残缺、身处底层的杂役,面对执法队的凶戾搜捕,能那般沉得住气,不慌不媚。 甚至敢冒死救她这个被诬陷的核心弟子,这份胆识与理智,绝非寻常人所有。 更让她在意的是,方才搀扶时,她隱约察觉到萧烬身上有一丝微弱却诡异的影气,转瞬即逝。 再看他此刻的脸色、浑身酸软的模样,想来催动那影气,必然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他敢赌,定是有所依仗。 萧烬扶著墙缓缓直起身,胸口的闷痛隱隱作祟。 气血耗损的疲惫感反覆袭来,可他依旧挺直脊背,没有半分佝僂。 他隨手拉过一张破旧木凳,木凳腿在泥地上擦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他立刻顿住,警惕地扫了一眼熟睡的杂役,这才与苏清鳶相对而坐,目光平静: “我要的,是杂役院的真相,是半年前失踪杂役的下落,是我同屋阿石的死因, 他不该死得不明不白。” 他顿了顿,指尖摸向衣襟內侧的布片。 布片上的阵灰被体温焐热,粗糙的触感瞬间勾起他眼底的戾气。 他声音极低,却带著刺骨的寒意: “阿石性子憨厚,不过是隨口提了句半年前失踪的杂役,夜里就被人灭口,七窍流血,皮肤泛著诡异青黑。 宗门对外只敢用『诡影索命』糊弄我们这些底层杂役,可我清楚,那是修士下的毒手,是人为灭口!” “我在阿石尸体旁,找到了细微的灵力灼伤,还有內门弟子才有的灵力残留,更有一点青黑色阵灰——那是製造幻象的迷阵所留。” 萧烬的声音里满是篤定, “所谓诡影,不过是有人用阵法造的假象,目的就是掩盖那些见不得光的杀戮,让我们这些杂役任人摆布、不敢反抗!” 苏清鳶听后,瞳孔骤然收缩,身子猛地前倾,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你能察觉灵力和阵灰?你灵根残缺,怎么会有这般敏锐的感知?” 她实在意外,灵根残缺的修士大多灵识微弱,连基础灵力都感知不到,更別说分辨不同的灵力波动和细微的阵灰了。 萧烬垂眸,指尖依旧摩挲著布片,神色平静,没有丝毫泄露无影体秘密的意思。 这是他唯一的依仗,是他能在这绝境中活下去、查明真相的资本。 绝不能轻易告知他人,哪怕苏清鳶是他唯一能结盟的人。 他淡淡开口,语气平淡: “我自幼便对灵力异常敏感,虽无法引气入体、无法修炼,却能清晰感知灵力波动,分辨不同灵力的气息, 至於阵灰,也只是偶然见过一次,记在了心里。” “你不必多问,只需知道,我有能力帮你,也有能力毁了你。” 他抬眸看向苏清鳶,眼底的凝重愈发浓烈: “我怀疑,杂役院的杀戮,和后山断龙石禁地、宗门长老团脱不了干係。 失踪的杂役,说不定被长老团抓去了禁地,阿石的死,就是因为他无意间触碰到了这个秘密。 而你,作为內门核心弟子,深受长老器重,常年待在宗门核心区域,定然知道我不清楚的秘密,也有能力帮我查明真相。 这,就是你能给我的。” 苏清鳶沉默片刻,眼底只剩下冰冷的清醒: “你说得没错,杂役院的秘密,確实和禁地、长老团有关。但我不能轻易告诉你,除非你能证明,你值得我信任。 这苍云宗人心叵测,我被自己敬重的长老诬陷,早已不敢再轻信任何人,更何况,是你这样一个藏著秘密的杂役。” “我能救你一次,就能救你第二次。” 萧烬语气鏗鏘,即便胸口的依旧挺直脊背,眼底满是决绝, “我可以用我的能力,帮你隱藏行踪,避开执法队的所有搜查,让长老团找不到你的踪跡; 我还能帮你收集证据,找到他们诬陷你的把柄,帮你洗脱勾结魔族的污名,还你清白。 而你,只需帮我查清禁地的秘密、失踪杂役与阿石的死因,查清长老团掩盖的所有真相——这是一场公平的交易。” 他微微前倾身子,目光紧紧盯著苏清鳶的眼睛,直击要害: “我们都是绝境中人,没有退路可言。你被宗门追杀,无处可逃、无人可信, 长老团一心要置你於死地,你若不与我结盟,迟早会被他们找到,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我身处底层,命如草芥,仅凭一己之力,根本无法查明真相、为阿石报仇,只能藉助你的身份与力量。 我们结盟,各取所需,唯有如此,我们才有机会活下去,才有机会揭开所有秘密,为被残害的人討回公道” “你没有选择。” 苏清鳶静静望著萧烬的眼睛。 那里面没有欺骗,没有贪婪,只有对真相的执著,直直撞进她心底。 她心里明白,萧烬说得对,她早已走投无路,执法队全城搜捕。 长老团布下天罗地网,她没有其他选择,只能相信这个陌生的杂役,与他结盟。 这是她唯一的生机。 而且,她也好奇,这个灵根残缺、身处底层的杂役。 究竟有多大能力,能在这危机四伏的苍云宗掀起多大风浪。 更重要的是,萧烬的话,让她心底燃起一丝微光。 或许,她不仅能洗脱自己的污名,还能揭露长老团的阴谋,为那些被残害的杂役、被欺压的修士,討回一个迟来的公道。 第6章 宗门的暗面(求书架求推荐票喵~) 苏清鳶沉默了许久。 纤细的指尖死死攥著衣襟,连带著伤口的剧痛都浑然不觉。 苍白的脸上没有什么血色,唯有眼底的挣扎在渐渐褪去。 她缓缓抬眼,迎上萧烬的目光,掷地有声: “好,我答应你。” “我们合作。” 她顿了顿,抬手按了按依旧刺痛的胸口, “我帮你查禁地的秘密,查那些失踪杂役的下落,查阿石的死因,更会帮你揪出长老团藏在暗处的阴谋; 而你,需要帮我避开执法队的搜捕,去帮我收集他们诬陷我的证据,洗清我勾结魔族的污名。” 话音刚落,她往前微微倾了倾身子,眼神死死盯著萧烬: “但我有个条件。 要是让我发现你骗我,要是你敢利用我,要是你泄露我的行踪半分。” “哪怕我灵力尽散,拼了这条残命,也必拉你一起垫背。” 萧烬盯著她的眼睛看了一会。 那双眼眸泛著淡淡的银白,澄澈得没有半分杂质。 这妮子实力一般,性子倒是倔得很。 萧烬暗自腹誹,面上却依旧做得滴水不漏。 他慢慢点了点头,语气沉稳得像无风水面一般: “首先,我不会骗你,更不会利用你。” “我们是互相合作的关係,眼下这境地,唯有彼此信任,才能活下去,才能把那些藏在暗处的真相挖出来。 从今天起,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的事,也是你的事。” 达成共识的那一刻,两人紧绷的肩膀都微微鬆弛了些,连呼吸都轻快了几分。 苏清鳶缓缓靠回冰冷的墙面上,不再多言。 指尖掐著简单的调息诀,一点点运转体內残存的灵力,勉强压制著翻涌的伤势。 只是眉宇间却依旧拧巴著,显然是伤势不轻。 萧烬坐在她对面的木凳上,目光警惕地扫过杂役房的每一个角落。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衣襟里的布片,脑海里飞速梳理著已知的线索。 不管是阿石的死、青黑阵灰、內门灵力残留、后山禁地、长老团的诡异態度。 还是苏清鳶被诬陷的事,都不太对劲。 所有碎片在萧烬心中心底交织,疑云越来越重。 同时他心中再清楚不过,无影体的代价实在太过沉重。 方才不过短短两刻钟的催动,便已让他感到气力被尽数抽乾。 下次再要动用这天赋,务必得万般谨慎。 他必须拿捏住强度和分寸,不能有丝毫偏差。 稍有不慎,不仅自己性命难保,还会连累到苏清鳶。 ...... 沉默了约莫半柱香的时间,萧烬终究还是按捺不住了。 他把声音压低,儘量不打扰苏清鳶调息: “你为什么会被长老团诬陷勾结魔族? 我看你神色,此事定然和他们的秘密脱不了干係,说不定,还和杂役院的杀戮、禁地的事有所联繫。” 苏清鳶的调息猛地一顿,睫毛狠狠颤了颤。 再睁开眼时,眼底的平静被彻底打破,带著几分愤慨,语气冷得像淬了冰: “因为我不肯顺他们的意,不肯和他们同流合污,还坏了他们的好事。” “什么好事?” 萧烬追问,心里有股不祥的预感。 苏清鳶咬了咬银牙,每个字都带著刺骨的寒意: “长老团一直在暗地里猎杀底层修士,杂役、外门弟子,甚至还有些修为低微的內门弟子,他们都不放过。 他们猎杀这些人,就是为了掠夺他们的修为,用来修炼一种邪功—— 那种邪功,要靠吸取大量修士的精魂和灵根来突破,修炼起来极其残忍,被掠夺修为的人,最后都会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萧烬的瞳孔猛然睁大起来,脸上瞬间失去了血色,心底的凉意不断顺著脊背往上爬。 他终於懂了,半年前失踪的那批杂役,还有那些所谓“触犯禁忌”而死的人,根本不是什么诡影索命,也不单单只是杀人灭口而已。 他们是被长老团当成了祭品,被活生生掠夺了修为,生拔掉了灵根,吸收了精魂,死状悽惨。 “阿石……” 他的声音微微发颤。 “阿石是不是因为察觉到了这件事,才被他们灭口的?” 苏清鳶点了点头,语气沉重: “多半是这样。” “长老团对这件事看得极重,容不得半点泄露,只要有人敢打听、敢察觉,不管是谁,都会被他们无情灭口。” “杂役院的诡影传说,后山禁地的禁令,还有那些所谓的铁律,全都是他们用来掩人耳目的把戏,目的就是嚇住你们这些底层修士, 让你们不敢反抗、不敢打听,只能任他们宰割,成为他们修炼邪功的养料。” “太过分了!” 萧烬攥紧拳头,指节捏得咯咯作响,眼底的怒火几乎要溢出来: “他们身为宗门长老,本该守护宗门弟子,却背地里干著这种伤天害理的勾当, 猎杀底层修士,掠夺灵根,草菅人命,简直猪狗不如!” 这场藏在诡影之下的阴谋,比他想像的还要黑暗许多。 长老团的罪恶,早已渗透到了苍云宗的每一个角落。 而他们这些底层杂役,不过是他们手中隨意拿捏的羔羊,隨时都可能被拖去拔除灵根,被掠夺修为,连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而我,就是因为撞破了他们的秘密,不肯加入他们,不肯帮他们猎杀底层修士,才被他们反咬一口,诬陷我勾结魔族,派执法队追杀我。” 苏清鳶眼底泛起一丝红意。 “他们还想抢我修炼的功法,说我的功法能辅助他们修炼邪功,我拼死反抗,才勉强逃了出来,却也受了重伤,走投无路,才误闯了杂役院。” 萧烬沉默了。 现在再愤怒也没用,衝动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必须儘快行动起来,收集长老团的罪证,揭露他们的阴谋。 否则,只会有无数个“阿石”,被无情灭口,成为他们的祭品。 他也清楚,自己的无影体是眼下唯一的依仗,必须儘快找到解决副作用的方法。 萧烬看向苏清鳶,语气坚定: “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洗清污名,也一定会帮那些被残害的修士討回公道。” 苏清鳶点头。 萧烬的语气里带著一丝安抚, “你先好好调息,恢復伤势。” “这杂役院虽然破败,但我前些天帮外院的师兄跑腿送东西,他感念我勤快,给了我几枚用不上的丹药。 说著,萧烬抬起手,从怀中摸出一个小小的布包,轻轻打开,里面躺著三两枚灰扑扑的丹药, “药效虽然不强,但足够帮你缓解伤势,稳住体內紊乱的灵力。” 萧烬说完,迟疑了一瞬, “我一会会带你去一个密室,那里比较隱蔽。” “不会有人找得到你,也方便你疗伤。” 苏清鳶心底微微一暖,语气里带著几分感激: “谢谢你。” 或许,和他结盟,真的是她眼下唯一正確的选择。 第7章 影气密室 (凌晨发的,夜的第七章bushi) 外界长老团的搜捕声,又飘回了杂役院附近。 执法弟子的呵斥、杂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仿佛下一刻就要撕碎这片刻的安寧。 隱约间,还能听到他们低声商议著围堵的法子,语气里满是急切: “那苏清鳶不会跑远,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她揪出来,绝不能让这叛徒跑了!” 萧烬眉头拧了拧,胸口的闷痛又冒了出来。 “这群人真是阴魂不散。” 他咬了咬牙压下不適,抬手轻轻一挥,指尖的影气骤然涨开,在两人身前撕开一道狭长的影缝。 墨色影气缠在缝边,散发著幽幽的气息。 “没时间耽搁了,赶紧跟我进密室。” 萧烬沉声说道,伸手轻轻扶了一把依旧虚弱的苏清鳶。 指尖的影气温顺地縈绕在她周身,像是在搀扶著她一般。 苏清鳶浑身一僵,眼底瞬间泛起浓烈的惊讶,下意识地顿住了动作。 她虽曾匆匆见过萧烬动用影气,却从未这般近距离接触过这等物质。 墨色的影气如活物般缠绕在周身,微凉的触感顺著肌肤不断蔓延著。 这影气既非正道灵气的澄澈,也非恶影气的凶戾,诡异又奇特,竟让她一时有些失神。 她过回神,借著萧烬的力道缓缓踏入影隙,脚下的触感微凉绵软。 “像是踩在云朵上一样誒。” 苏清鳶忍不住轻声惊嘆道。 周围的影气愈发浓郁起来,紧紧包裹著她。 萧烬紧跟著踏进来,抬手一挥,身后的影缝瞬间合了拢。 外界的搜捕声、灵气波动,再也传不进半分。 眼前的景象渐渐清晰,一处丈许见方的密室显露了出来。 四周的石壁都是气凝的,泛著淡淡的黑光。 角落里嵌著几枚夜明珠,把密室照得明明亮亮。 空气中飘著温和的影气,安安静静的。 苏清鳶的讶异更重了,目光死死盯著四周的影气石壁,脚步下意识停住。 影气竟能凝成实打实的石壁,这样的操控本事,她从小到大,闻所未闻。 眼前这个男人,远比她想像中还要神秘。 她捂了捂胸口,生怕这看似温和的影气,下一秒就会变成夺命的利刃,把她分食得连渣都不剩。 “这是影气密室,全靠影气凝造,能挡住大部分神识和灵气探测,密室里储存的影气大概能持续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內,只要长老团不来,执法队就算把杂役院翻个底朝天,也找不到这儿。” 萧烬扶著苏清鳶走到密室一侧的石壁边,让她慢慢坐下。 自己则盘膝坐在对面,指尖凝出一缕影气,悄悄补著亏空的气血, “你先调息,稳住伤势。 丹药的药效还在,配上这儿的精纯影气,能更快压下你体內的煞气侵蚀。” “哦,我一般习惯把那些驳杂的邪恶影气叫做煞气。” 察觉到苏清鳶眉间露出的一丝诧异,他补充道。 苏清鳶这才点点头,指尖掐起调息诀,体內剩下的灵力慢慢运转起来。 她身上的灵气似是一缕细流,与密室里的影气交缠在一起,时而凝滯,时而舒展开来。 经脉里的绞痛渐渐消了,紊乱的灵气也慢慢平復。 可她始终没敢彻底放鬆心神,即便萧烬的影气正顺著她的经脉缓缓流淌,正一寸寸滋养著受损的本源。 只因她能清晰察觉到,另有一缕影气始终縈绕在自己周身,像他本人的影子似的,怎么甩都甩不掉。 那陌生的气息,让她没法安心。 她悄悄睁开眼,瞥了一眼对面闭目调息的萧烬。 能把影气操控得这么熟练,既能隱匿行踪,收敛气息,还能开闢出这样的密室。 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杂役,绝对不像看起来那么简单。 这场合作,恐怕比她一开始想的,还要复杂许多。 密室里只有两人的呼吸声,以及影气与灵气缠络的细微嗡鸣声。 萧烬调息调得极其缓慢,使用无影体的代价,比他想的还要严重许多。 方才撕开那道影缝、打开密室,再加上之前救苏清鳶耗的气力,让他气血亏得厉害,五感都弱了些许。 耳边时不时传来淡淡的嗡鸣,胸口的闷痛也一阵接一阵,惹人心烦。 他垂著眼,指尖无意识地摸著衣襟里的布片。 那是阿石生前衣服上的,上面还沾著一丝微弱的內门灵力。 就凭这丝灵力,他篤定阿石的死绝不是意外,定然和內门,和长老团们脱不了干係。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过后,苏清鳶眼里的疲惫散了些。 脸上泛起淡淡的血色,体內的恶影气被压得服服帖帖,灵力也恢復了三成左右。 她抬眼看向萧烬,见他还在闭目调息,便没出声打扰,只是打量著这间密室。 影气凝的石壁光滑冰凉,夜明珠的光柔和而不刺眼。 能看得出来,萧烬平时一直精心打理著这里。 约莫又过了半柱香,萧烬终於结束了调息。 他看向苏清鳶,微微頷首:“伤势稳住了?” “多谢你,好多了。” 苏清鳶轻声回应, “这地方倒是神奇,影气凝壁还能屏蔽探测。你一个杂役,怎么会这种法术?” “也就一般般,换成之前,我还能给你变两个棉花糖出来呢。” 萧烬摆摆手,调侃了一句。 “噗嗤,你这人真有意思。” 苏清鳶忍俊不禁,眼底的警惕散去大半, “我倒从没见过,有人能把影气用得这么隨意,还能用来变这些旁门左道的东西。” 她说著,指尖轻轻碰了碰身旁的影气石壁,微凉的触感依旧陌生。 “我以前只知道,影气只有邪修才会去用。” 萧烬闻言,笑意淡了些,语气轻缓下来: “哪有什么绝对,法术本身无正邪,全看用的人罢了。 我这影气,用来护人、避祸,总不算邪术。” 苏清鳶嘴角扬起浅浅的笑意: “那你这本事,是跟谁学的?” “当然是我自学的。” 萧烬张口就来。 “自学的?” 苏清鳶挑眉。 “我看起来有这么好糊弄吗?” “没有,真是我自学的。” 萧烬把头別向了一边。 苏清鳶见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弯了弯好看的眉眼: “你真是个奇怪的人。” 第8章 炼气的希望 苏清鳶靠著影壁坐了一会,忽然抬起头: “关於后山的断龙石禁地,你了解多少?” “禁地?” 萧烬皱了皱眉, “据我所知,根本没有什么禁地,那不是长老们为了掩人耳目捏造出来的东西吗?” 苏清鳶轻轻摇了摇头,眸色沉了几分: “那不是捏造的,断龙石后面,確实藏著一处真正的禁地。” 萧烬眉梢微挑, “那为什么长老们要设下禁地的禁令? 里面还能有什么秘密不成?” 苏清鳶眼底闪过一丝认同: “你说得对,禁地里面確实藏著大秘密。 我以前听长老们私下议论过,大概是说他们在禁地深处建了一座密室,存放著那些邪功功法,还有一种能辅助功法修炼的阵法。” “阵法?” 萧烬眼神不自觉凛冽了几分。 “什么阵法?” “具体是什么阵法,我不太清楚,只听他们提到过『聚魂锁灵阵』, 说是能將被掠夺的精魂聚集起来,方便他们吸收,而且还能辅助压制精魂的反抗。” 苏清鳶回忆著,语气里带著一丝凝重, “只是禁地守卫极严,外面有强大的阵法守护,还有不少高阶弟子巡逻。 就算是我,也只能在禁地外围活动,根本进不去核心区域。” 萧烬陷入了沉思之中。 禁地守卫森严,想要进入核心区域,绝非易事。 而他的无影体代价沉重,暂时不能轻易动用,苏清鳶伤势未愈,灵力也未完全恢復。 以两人目前的实力,根本不足以硬闯禁地。 必须想一个万全之策,既能避开守卫,又能顺利进入禁地核心区域,找到长老团的罪证。 “你熟悉禁地外围的布局吗?有没有什么隱蔽的入口,能避开守卫和阵法?” 萧烬语气里带著一丝期待。 苏清鳶出身苍云宗內门,对宗门后山的布局,定然比他这个杂役要熟悉得多。 苏清鳶手指按了按太阳穴: “禁地外围好像有一处隱蔽的山洞,是我小时候玩的时候发现的, 洞口有藤蔓遮挡,而且恰好避开了外围的阵法和守卫,能悄悄进出禁地外围。 只是那山洞里面有不少低阶守护兽,而且通往核心区域的路,被强大的禁制封锁,想要进去,依旧很难。” “有入口就好。” 萧烬眼中闪过一丝光亮, “低阶守护兽我可以用影气试试,禁制的话,我的影气或许能暂时屏蔽,只要我们小心谨慎,未必不能进入核心区域。 不过,在此之前,我们需要先养好伤势,我还要儘快適应无影体的代价,调整影气强度,避免在行动中出现意外。” 苏清鳶点了点头,神色坚定: “好,我们先调息养伤,再从长计议。 我会把我知道的禁地布局、守卫情况,都告诉你,帮你制定详细的计划。” 萧烬点了点头,刚要坐下,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又快步凑近到她身旁: “筑基大佬,你看我灵根受损,连炼气都没破,修为弱得一批,该不会拖你后腿吧?” 苏清鳶盯著他这不正经的笑,总觉得这傢伙没安好心。 她轻轻摇了摇头,也没再多问,语气平和: “无妨,我看得出你根基扎实得可怕,只是灵根受损,加上没有正统修炼法门指引,才迟迟无法突破。 我教你一套基础修炼功法,既能稳固你的修为,滋养受损灵根,也能帮你突破炼气期, 这样既能帮我应对禁地之事,也能护你自身周全。” 萧烬脸上的笑容更盛: “真的吗?多谢筑基大佬!” 苏清鳶似笑非笑: “少来这套,你心思比谁都沉,真以为我看不出? 什么大佬大师的,我不过是一介逃亡的修士罢了。” 听罢,萧烬收起脸上的坏笑,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认真。 “嗯,我会跟著你潜心修炼的。”说完,他走到苏清鳶对面,端坐了下来。 苏清鳶浅浅一笑,缓缓开口: “你先凝神静气,摒弃杂念,我先教你引气入体的正统心法,这心法能温和滋养你的受损灵根,也是突破炼气期的关键,更是后续修炼的根基。” 话音刚落,她缓缓伸出手,指尖凝出一缕柔和的灵光,轻轻点在萧烬的眉心。 萧烬下意识地微微仰头,双眼缓缓闭合,眉头轻蹙,周身的气息瞬间沉静下来。 温润灵气顺著眉心涌入,心法口诀清晰印入脑海,简单易懂、毫无晦涩。 “凝神静气守本心,气隨脉走润灵根,吸气纳灵入丹田,呼气驱滯通经脉; 不疾不徐循正道,轻吐浊气养其身,久练自成凝气功,炼气之境可登门。” 苏清鳶擦了擦额头冒出的汗液,继续说道, “记住这心法要义,跟著我运气,让灵气顺著经脉流转,慢慢滋养灵根,切不可急躁。” 他端坐不动,双手掐起法决,默默重复著口诀要义。 片刻后,他调整呼吸,肩膀微微放鬆,紧绷的下頜线也渐渐柔和起来。 又过了约莫半柱香,他指尖颤动起来,开始尝试调动体內气息。 似是感受到了灵气在经脉中缓缓流动的触感,眼底泛起光亮。 他没有著急,只是按照口诀节奏,去慢慢感受。 指尖的微动越来越缓,呼吸也愈发平稳,周身渐渐縈绕起淡淡的气息波动。 苏清鳶看著他的模样,轻声提点: “气息放缓,顺著经脉慢慢走,重点滋养灵根受损处,不可急於求成。” 萧烬指尖的颤动渐渐平稳下来,顺著苏清鳶的提点,放缓气息。 体內的灵气顺著经脉缓缓流转,避开灵根受损的薄弱处,一点点滋养著受损的灵根。 半晌过后,萧烬缓缓睁开双眼。 语气中难掩心中欢喜: “有一种灵气在我体內流动的感觉,之前的滯涩感轻了很多。” 他缓缓抬手,试著催动起体內的灵气。 “我能清晰感觉到,灵气在慢慢修復我的灵根。” 苏清鳶嘴角微微扬起: “別著急,这只是开始,只需要继续稳住气息,顺著心法运转, 再过不久,便能彻底突破炼气期,届时你的灵根也能稳固一些。” 说到这,她忽然迟疑了一下,语气带著一丝歉意: “我刚刚看了一下你的灵气运转,情况不是很好。 我的心法对你帮助有限,修炼顺利的话,最多也只能突破到炼气初期。 想要彻底修復灵根、突破境界,恐怕还要另寻机缘。” 萧烬笑了笑,眉宇间满是坦荡: “我灵根受损,得到能突破到炼气期的方法,已经是意外之喜了,哪里还能要求太多。” “该说谢谢的是我,你不必致歉。” 他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故意放缓语气: “再说了,有大佬你在,即便心法只能到炼气期, 往后说不定也能带我寻到修復灵根的法子,总比我自己瞎琢磨强。” 苏清鳶闻言,无奈地摇了摇头: “又贫嘴。” 她扶起精致的下巴,继续说道, “不过你说得也对,后续我若遇到修復灵根的法门,定会告诉你。 眼下你先专心修炼,先突破到炼气期,稳固好自身,才是最要紧的。” 第9章 影灵交织(求书架求推荐票喵) 萧烬咧嘴一笑,洒脱之气溢於言表: “不管怎样,至少我这废灵根,终於看到了点希望,不是么?” 说罢,他不再多言,重新闭上双眼,彻底沉入了修炼之中。 他按照苏清鳶指点的心法,屏住气息,將全部心神都放在灵气的运转之上。 体內的灵气依旧带著几分滯涩,顺著经脉流转时,偶尔会在灵根受损的部位卡顿,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 那是多年来灵根受损留下的旧疾。 每一次灵气触碰,都像是在抚平一道难以癒合的伤口。 萧烬放缓气息,让灵气温柔地浸润著受损的灵根,不疾不徐,不骄不躁。 墨色的影气与淡淡的灵气交织缠绕,化作一股温润的力量,每流转一圈,灵根处的刺痛便轻一分。 苏清鳶没有再打扰他,只是静静坐在一旁。 盘膝调息的同时,目光时不时落在萧烬身上,眼底起初只是带著几分好奇。 可看著看著,那份平静便被浓烈的惊讶所取代,连指尖的灵气运转都下意识慢了半拍。 她出身苍云宗,自幼接触各类灵气术法,却从未见过这般诡异又奇妙的景象。 萧烬周身的影气与灵气竟能完美交织,没有丝毫排斥,反而相互滋养、彼此融合。 她能清晰地看到,萧烬周身的气息渐渐变得平稳,面色也变得红润起来。 而那影气与灵气交织的波动,变得越来越浓郁起来。 更让她震惊的是,密室中的纯净影气,仿佛受到了萧烬体內灵气的牵引,正缓缓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 如同蜂拥的萤火一般,一点点融入他的体內,与他自身的灵气相融,让那股温润的力量愈发强劲。 她微微皱起眉头,心中暗惊: 影气阴寒,灵气澄澈, 二者本是相悖之物,寻常修士稍有触碰便会灵气紊乱,甚至走火入魔, 他竟能让二者这般融洽共生,还能借影气助灵气运转,这等怪事,她苏清鳶闻所未闻。 ...... 时间一点点流逝著,夜明珠的微光在密室中静静流淌,將两人的身影拉得悠长。 萧烬沉浸在修炼的状態中,早已忘却了时间。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內的灵气越来越充盈,原本滯涩的经脉,此刻也变得畅通无阻起来。 灵气流转的速度也越来越快,像河流一般在经脉中循环往復,滋养著四肢百骸。 体內的温热感越来越强烈,这是灵气在全力修復灵根的徵兆。 多年来积压的虚弱与滯涩,在灵气的滋养下,正一点点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全新的、充满生机的力量。 他回忆自己的过往,灵根受损,无法正常修炼灵气,被人戳著鼻樑,嘲笑为“废灵根”。 只能在杂役院苟延残喘,连最基础的灵气催动都做不到。 多少个深夜,他也曾对著夜空发呆。 不甘於被困在杂役院,不甘於灵根受损、修为低微。 可每当想要深究自己的过往,脑海里就一片空白,只剩下尖锐的痛感。 他也曾绝望过,觉得自己像个无根的浮萍,连自己的过去都记不清,活著又有什么意义。 可每当触及衣襟里阿石送的布片,每当想起和苏清鳶结盟、要一起对抗长老团的约定, 想起自己被人踩在头上嘲讽,他便又咬牙坚持了下来。 哪怕忘记过去,也要守住当下,查清阿石之死的真相,护住身边的人。 萧烬甩了甩头,將脑海中翻涌的思绪尽数拋去。 如今,他终於能感受到灵气在体內流转的滋味,终於有机会突破多年的桎梏。 这份喜悦与激动,是任何东西都比不了的。 约莫一个时辰过去了。 萧烬周身的灵气波动忽然变得剧烈起来,原本柔和的灵光,瞬间变得像骄阳一样耀眼,將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影气与灵气在他周身交织缠绕,形成一道淡淡的光罩, 光罩之內,灵气汹涌奔腾,顺著经脉飞速流转,发出细微的嗡鸣之声,连密室中的影气石壁,都微微泛起了震颤。 苏清鳶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欣喜。 赶忙收敛心神,指尖凝出一缕灵光,悄悄縈绕在萧烬周身,护他周全。 她知道,萧烬此刻正处於突破的关键节点。 灵气汹涌,稍有不慎,便可能走火入魔,前功尽弃,甚至会加重灵根的损伤。 她不敢有丝毫懈怠,目光紧紧盯著萧烬体內的灵气波动。 萧烬此时只觉得体內的力量越来越强劲,仿佛要衝破身体的束缚。 温热感达到了顶峰,受损的灵根在灵气的滋养下,正在快速修復,原本残缺的灵根,渐渐变得完整。 虽然依旧不及常人,却已然能正常承载灵气的运转。 他能感觉到境界正在一点点提升,从无法凝聚灵气的废灵根,朝著炼气初期迈进。 那层困住了他多年的牢笼,正在被灵气一点点衝破。 忽然,他体內的灵气猛地一顿,隨后如同衝破堤坝的洪水,汹涌而下,顺著经脉奔涌至全身各处。 一股更加强劲、更加醇厚的力量,瞬间席捲全身。 周身的灵光愈发耀眼,影气与灵气的交织也愈发紧密。 光罩膨胀,收缩,最后彻底融入他的体內。 这一刻,萧烬只觉得浑身舒畅,疲惫与虚弱,都在这一刻尽数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轻盈的感觉,浑身充满了力气。 他猛地睁开双眼,眼底迸发出光亮,眼角泛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湿润。 他下意识地抬手,指尖凝出一缕灵气,灵气与影气瞬间交融,化作一道淡黑色的光刃。 比他先前凝聚的影气更加锋利、更加凝练,散发著凌厉之气。 这股气息在空中停留了许久,许久后才缓缓消散,重新化作影气与灵气,回到他的指尖。 “我突破了……” 萧烬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慢慢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四肢。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內流动著灵气,確定无误。 “我突破到炼气初期了!” 苏清鳶看著他周身焕然一新的气息,心中有些感慨。 她站起身,语气中满是真切的讚许: “恭喜你了,萧烬。” 隨后她微微俯身,目光死死锁住那缕在他指尖缠绕的影气与灵气,眼底满是惊讶: “要知道,在宗门之中,影气向来被视作邪修专属,是阴邪诡譎之物,宗门长老们更是反覆告诫,正道修士万万不可触碰影气,更別说將其与灵气相融了。 我自幼在青云宗修行,见过无数修士操控灵气、修炼术法,也见过少数邪修动用影气,却从未见过有人能打破这层桎梏,將阴寒邪异的影气与正道灵气融合得如此完美。” “这般能力,当真匪夷所思,也太过逆天。这份融合之力,恐怕连寻常炼气后期的修士都未必能及。” 苏清鳶说到这里,似乎想到了什么,沉声道: 虽说我仔细观察过,你体內的影气並无邪修影气的凶戾与阴毒,可终究难改影气在世人眼中的邪异之名。 一旦被人察觉,必定会被诬陷为邪修,引来杀身之祸,反倒坏了我们探查长老团阴谋的大事。” “一定要小心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