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而立，从情报系统开始逆袭》 第1章 绑定每日情报系统 “耕哥，你到了没有？” “我真不开玩笑，隔壁卡座的女人很像嫂子，唉，电话说不清，你赶紧来趟菲儿酒吧。” 耳畔的手机还在传出发小兄弟张佳霄的声音，然而陈耕却早已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已经到酒吧的他透过昏暗灯光，一眼就锁定了卡座上的那位画著精致妆容，无比熟悉的面孔，那是他妻子——苏青青。 卡座內，他的妻子苏青青，正依偎在一个陌生男人的怀里。 男人看起来三十五六岁的样子，穿著剪裁得体的高定西装，手腕上戴著一块不知真假的百达翡丽腕錶，举手投足间，都是金钱堆砌出来的优越感与成熟稳重。 愤怒！ 看见这幕的陈耕內心极度愤怒！ 他很想上去质问苏青青，为什么要背叛自己？ 虽说两人是相亲认识，没有感情基础，但陈耕十分在意这段感情，为了给苏青青更好的物质条件，这些年他一直努力工作，每天睁眼就是kpi、用户增长、营收数据，是公司里出了名的拼命三郎。 还有2天，陈耕就三十岁了，步入所谓的中年。 都说三十而立，他真想扇自己一巴掌，问问立了什么？ 马上三十岁的他不仅背负了一万二的房贷，八千的车贷，母亲年纪大了，还要常年吃药，事业更是不上不下，面临不加班就要被优化的困境。 陈耕无数次想过躺平，可一想到家庭，又连忙打消了这个念头。 可现在，家碎了。 陈耕拼命维繫的婚姻，早就变成了一个笑话。 原来他的三十岁，不，他的二十九岁早已输得一败涂地。 如果现在有人问陈耕的二十九岁立了什么，他会告诉那个人： 立了一份隨时可能被取代的工作，立了一段满是谎言与背叛的婚姻，立了一身还不清的债务，立了一副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的躯壳，立了一个狼狈不堪、可笑至极的自己。 职场上，他卷不过年轻人，斗不过领导，晋升无望，前途迷茫。 婚姻里，他留不住爱人，守不住家庭，付出全部，却换来彻头彻尾的背叛。 生活里，他被房贷、车贷、养老压力牢牢困住，寸步难行，连崩溃的资格都没有。 “是她吗？耕哥。”张佳霄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陈耕身旁。 “是。” 陈耕应答。 “他妈的，勾我大嫂，我非得给那王八蛋开个瓢！” 张佳霄目露凶光，正准备上前，却被陈耕伸手拦住。 只见陈耕摇了摇头，语气平静道：“这个女人已经和我没关係了，没必要为了一个不相干的女人，再把兄弟搭进去。” 张佳霄虽然未婚，但也有父母需要养，如果现在过去给那男的开瓢，轻则赔偿，重则坐牢。 现在是法治社会，一旦有案底，找工作就成了问题。 及时止损，才是明智之选。 张佳霄侧目看向陈耕，內心感动之余，又咬牙切齿道：“难道就这样放过那对狗男女？” “这件事当然没完。”陈耕目光冷冷扫过酒吧四周，语气依旧平静道：“这里有监控录像，我们去找酒吧拿视频备份，回头让我的岳父岳母，她的亲戚朋友好好瞧瞧，她苏青青是个怎样的婊子！” 既然要断，那就乾脆一点，毕竟现在是她辜负了自己，陈耕內心没有一丝怜悯。 张佳霄闻言，立马说道：“我认识这家酒吧的老板，走，我们去保存视频证据，顺带去外面喝点。” “嗯，一起喝点。” 陈耕点头附和。 …… 在拿到视频后，陈耕和张佳霄离开了酒吧，来到了附近深江大桥下一家烧烤摊，点了整整三箱冰啤酒，还有两瓶五十二度的高度白酒。 陈耕二话不说，直接拿起一瓶白酒对著瓶口灌了下去。 酒水顺著喉咙滑入，灼烧著他的食道，却压不住心底的剧痛。 “哎哎哎，哥，哪有你这样喝白的。”张佳霄立马抢过白酒，又给陈耕递了瓶啤酒道：“喝这个，这个適合对瓶吹。” “好！” 陈耕接过啤酒，仰头猛灌。 啤酒的苦涩，白酒的辛辣，在口腔里交织，他像一个没有感情的喝酒机器，不停往嘴里灌著酒，试图用酒精，把所有的委屈、愤怒、绝望、不甘，全都压下去。 坐在对面的张佳霄看著陈耕不要命的喝法，心急如焚，却又无能为力，只能陪著一杯一杯地喝。 “阿霄，我的人生好失败，快要三十岁了，还一事无成。”不知道喝了多少酒，陈耕终於开口，声音哽咽，眼眶通红。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陈耕死死握住酒杯，带著哭腔道：“以前我以为我是幸福的，虽然我爸去得早，但老妈还在，我有自己的家庭，还有一份还算体面的工作，可……” “別说了耕哥，喝吧。” 张佳霄给陈耕倒满酒，他也不知道怎么安慰。 他没经歷过背叛，甚至连女朋友都没有，这种感觉他不懂。 一杯接一杯，一瓶接一瓶，两人不要命的喝法，不仅让烧烤摊老板目瞪口呆，更是让周围的食客投来异样的目光。 “咕嚕——” 陈耕又一杯酒水下肚，音量骤然提高道：“我他妈就是傻，以为真心能换真心，结果人生搞得一败涂地！” 或许是酒精的后劲上来了，只听大脑突然“嗡”的一声，陈耕眼前闪烁著刺眼白光，意识更是瞬间模糊。整个人朝后一仰，滑进了旁边的江水里。 …… 待再次醒来，鼻尖充斥著消毒水的味道，紧接著，是浑身散架般的疼痛，头部昏沉欲裂，胳膊、腿、胸口，每一处都传来尖锐的痛感，让他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 “是在医院？” 陈耕环顾周围环境，还不等他搞清楚状况，眼前突然闪烁著淡蓝色的光幕。 【叮！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徵稳定，神级情报系统觉醒绑定！】 【系统规则：每日精准推送三条绝密情报，每日零点自动刷新，情报百分百真实有效，无任何虚假。】 【系统初始激活，今日第一条情报已生成，实时推送。】 【情报內容：赖永康因术后恢復未达自身预期，无视医嘱与医疗规范，迁怒於医护人员，先对责任护士林瀟瀟进行言语辱骂、肢体推搡，后闯入医生办公室要说法，在被医院安保劝离后，带刀折返。】 第2章 逆袭的契机 陈耕猛地睁开眼睛，原本空洞的眼神里，瞬间充满了震惊、茫然与难以置信。 系统？ 情报系统？ 他是撞坏了脑袋，还是酒精还没醒，出现了幻觉？ 他忍不住掐了自己一把，清晰的痛感传来，告诉他这一切都不是幻觉。 淡蓝色的虚擬面板依旧悬浮在眼前，冰冷的机械音仿佛还迴荡在脑海里，所有的信息都无比真实。 “阿姨，我是您的管床护士，这是利尿药，帮助排尿的，一次两粒，一天三次，您要是有不舒服的地方就按床头铃。” 此刻，一位穿著粉色护士服、头戴护士帽的年轻女护士正站在床边，耐心地给患者和患者家属讲解药物的使用与护理注意事项。 女护士身材纤细，戴著一次性医用口罩，只露出一双清澈、温柔的眼睛，声音轻柔，她胸口的工牌上，写著名字：林瀟瀟。 “真和情报系统显示的名字分毫不差，难不成待会真有医闹？” 陈耕一阵愣神。 一旁讲解药物的林瀟瀟注意到陈耕醒了，立即提醒道：“陈耕是吗？你酒精中毒了，还差点呛水淹死！消化內科那边没床了，就给你安排到了泌尿科。” 见陈耕没反应，林瀟瀟又提醒道：“能听见吗？陈耕。” “哦，哦，能听见。” 陈耕连忙点头。 全院一张床、按需调配床位，这点医院常识，他这位快三十岁的老社畜还是清楚的。 “行，那你先休息会，身体如果还有不舒服的地方就按铃。”林瀟瀟正准备离开病房，却被陈耕叫住道：“哎护士，我那朋友……” “你朋友是一起进来的，他在精神內科那边，这边没床位了。” 林瀟瀟快速回答。 对於这些酒蒙子，她內心其实是很牴触的，因为以前上夜班，就曾被几位酒蒙子骚扰过，好在深城的治安好，恰好一辆巡逻的警车路过，这才得以脱身。 牴触归牴触，工作归工作，林瀟瀟並未对陈耕流露情绪，一切都在按规章制度去办。 “好的谢谢，注意安全。”陈耕道谢的同时，不忘提醒一句。 他其实还想问，自己妻子苏青青有没有来，但转念一想，如果苏青青来了的话，现在应该在病床旁边，床头柜也会有水果或者吃的东西，可现在空空如也。 林瀟瀟虽觉有些奇怪，不明白陈耕为何突然叮嘱自己注意安全，却还是轻声应道：“嗯。” 望著对方离开的背影，陈耕收回目光，默念道：“系统。” 下一秒。 湛蓝色面板再次出现。 “打开今日情报。” 【今日情报列表……】 【1，赖永康因术后恢復未达自身预期，无视医嘱与医疗规范，迁怒於医护人员，先对责任护士林瀟瀟进行言语辱骂、肢体推搡，后闯入医生办公室要说法，在被医院安保请离后，带刀折返。 2，一艘满载原油的国际远洋运油船，在公海海域航行途中，因船体管路突发故障，发生原油泄漏事故，泄漏原油已隨洋流扩散，对周边海域生態、沿岸渔业及海运航线均造成潜在威胁，该信息將於今晚九点整，登上国际新闻热搜榜。】 当陈耕看见第二条情报，顿时坐不住了，这特么不是情报系统，这是送钱系统啊！ 国际远洋运油船发生原油泄漏事故意味著什么？ 油价可能因此上涨！ 如果今天期货市场收盘前，买入一手原油期货，那不就是发財了吗？ 不对！ 也不能说发財！ 由於房贷车贷，以及工资上交的缘故，陈耕口袋里就只有几千块钱，而原油期货一手就要9到13万。 “得想办法搞钱。” 陈耕心中低语。 突然，他想到了昨晚保存的出轨录像，苏青青既然傍了大款，那掏20万出来保住自己声誉，不过分吧？ 况且当初娶苏青青，陈耕可支付了18.8万彩礼钱，再加上五金、酒席和改口费，就算没加上房车，他娶苏青青都花了几十万。 这不是找苏青青要钱，而是拿回属於自己的钱。 想到这，陈耕连忙拿出手机，粗略扫过上面的时间。 “现在是早上9点08分，期货日盘的收盘时间是下午3点，而运油船发生原油泄露事故的新闻会在今晚九点登上全球热点新闻，也就是说，我还有接近6个小时的时间。” 陈耕心中低语。 作为一名不甘命运的社畜，他一直都在寻找打破枷锁，一夜暴富的渠道。 股票、期货和虚擬幣，他都了解过，所以粗略知道规则。 日盘结束后，晚上9点到次日凌晨2点30分，是原油交易的夜盘，正好可以在当天兑现。 没有一丝迟疑，陈耕拨通了苏青青的电话。 “嘟嘟嘟——” 一阵忙音过后，电话接通。 “什么事？我很忙。” 对方语气很冷淡。 “我进医院了，你知道吗？”陈耕忍不住再问一嘴，再怎么说彼此都做了几年的夫妻，他实在不明白自己到底做了什么让苏青青这么厌恶。 “知道，酒精中毒，还有其他事情吗？我上班很忙的。”苏青青语气已经带著一丝不耐烦。 闻言，陈耕也不再顾及旧情，他坦言道：“你昨晚在酒吧和那个男人的事，我有完整录像，今天十二点之前，往我卡里打20万。” “陈耕你疯了吧？！！” 苏青青音量骤然提高。 “我疯了？”陈耕反问一句，又连番质问道：“苏青青，我对你怎么样，你自己心里清楚，自从娶了你，我卡里余额就没超过1万块钱，而且房贷车贷都是我在给，而你的工资呢？给这个家花了多少？” “对了！” “差点忘记告诉你！” “下午你请个假，我们去民政局把婚离了，我们之间结束了，那20万是我们结婚时的花销，你必须退！” “不可能！”电话那头的苏青青忽然语气柔和，连忙哀求道：“陈耕，之前是我错了，我保证不会再犯，你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 她月薪就6000块钱，如果没有了陈耕这张免费饭票，根本没办法在深城这样的超一线城市生活。 而且最关键的是，她最近经常乾呕，今早做了测试才知道已经有了身孕，虽然不知道父亲是谁，但想著有陈耕养，她也无所谓。 可现在陈耕要离婚，先不论打胎钱谁出，就单论那20万，苏青青就拿不出来，她只能服软。 陈耕闭上双眼，冷漠道：“今天中午我见不到钱，你爸你妈，你家里所有亲戚，包括你的同事，还有我的朋友圈都会知道你乾的那点破事，我不想重复第二遍。” 第3章 筹集资金 “啊啊啊！！！” 苏青青听著电话里传来的忙音，终於控制不住情绪，疯了一般將办公桌上的东西尽数扫落在地。 由於是独立办公室，她的异样举动倒也没人关注。 “陈耕！” “王八蛋！” “狗东西！” “畜生！” 苏青青不停咒骂著陈耕。 在骂了足足10分钟后，她也渐渐冷静下来。 听陈耕的语气，苏青青明白服软已经没有任何用，对方是铁了心要和她离婚，並索要20万元。 “要不报警？”想到这，拿不定主意的苏青青打开她经常瀏览的小蓝书，发布一条询问帖子。 【集美们，我犯了一个女人都会犯的错误，现在我老公要和我离婚，並要我退回20万彩礼钱，我可以报警说他敲诈勒索吗？】 “咻——” 帖子发布。 只是一会儿的功夫，就有顶著网感头像的集美回復。 [笨蛋小妍]：集美你完全可以报警抓他的，这样的男人，早离早解脱，不要让他困住你一生！ [杨莉我的神]：都说不要结婚，不要结婚，看吧，男人都一个样，分手了索要恋爱开销，离婚了，又来要回结婚彩礼，好像就他一个人付出似的，真的太噁心了。 [谁懂啊小吉]：贴主当了几年免费保姆？我建议是先报警，然后走法院程序，如果有孩子，必须让他支付每个月的赡养费。 看著越来越多的回覆，苏青青挑了一位网友回復道：就是他还拍了我和別的男人亲热的视频，说今天中午见不到钱，就把视频发遍我的社交圈，我现在应该怎么办？ 不到两分钟，又有人回復道：他敢传播就侵犯了你的隱私，这是要进监狱的，我建议直接报警，谅他也不敢真的发。 又不到半分钟，一位id名为“知心大姐姐”的网友回復道：可以先给他20万，等他把视频刪了以后，再过半个月报警，一定要咬死对方敲诈勒索，如果可以的话，你们再发生一次关係，偷偷录下来说他强迫，这样就可以美美的送他进监狱了，嘻嘻。 看了一圈下来，苏青青还是觉得“知心大姐姐”这名网友靠谱。 因为她也不確定陈耕会不会鱼死网破，真的把她的视频乱发，所以还是先稳住再说。 “还是姐妹靠谱。” 苏青青刪掉帖子，关闭小蓝书，然后给她的几位曖昧对象打去电话，索要打胎费和营养费，还不等对方质疑，她又通过微信把验孕棒图片发给曖昧对象们。 “叮——” “叮——” “叮——” 在看见验孕棒图片那刻，这些曖昧对象没有一丝迟疑，都匆忙把钱转给了苏青青。 打胎和营养费补偿顶天就一两万，可要是生下来，那就不是一两万可以解决的了。 在拿到钱后，苏青青又网贷借了点，再加上她自己的存款，勉强凑到了陈耕所需的20万。 看著东拼西凑的20万元，苏青青咬牙切齿道：“敢威胁我，陈耕你给我等著，我一定送你进监狱。” 说罢，她通过手机银行转帐。 目睹银行卡余额清零，苏青青怒意更盛，她本想著攒钱去趟马尔地夫，和自己的外国朋友度假，现在计划全泡汤了。 …… 而在另一边。 陈耕已经办完了出院手续，並在神经內科的病房找到了自己的兄弟张佳霄，对方还有点迷糊。 “耕哥我已经请假了，这白酒配啤酒的劲可真大，早上醒来的时候，我都感觉自己要死了。” 张佳霄从来没喝过这么多酒，要不是昨晚陈耕拉著他喝，恐怕两三瓶下肚，他就想要退场了。 “在医院別说死字，不吉利，对了你卡里还有没有钱？” 陈耕询问。 “还有三十来万吧，耕哥你要借多少？”张佳霄也是个明白人，陈耕不会无缘无故问有没有钱，一旦问了，那肯定是要借钱。 “攒这么多？” 陈耕有些意外。 “我又没女朋友，又没结婚后的家庭开销，肯定攒的多，哪像你，工资是我的三倍，结果月月穷光蛋。”张佳霄耸了耸肩道。 “还是你聪明。”陈耕淡然一笑，隨后说出借款数额：“30万都借给我吧，明天我还你35万。” “哈？” 张佳霄懵了。 “你借这么多钱干嘛？” “我事先声明，如果用来討好苏青青，那一分钱都没有，我还不如捐给西部扶贫计划。” 张佳霄很谨慎，生怕陈耕拿著30万回去舔苏青青。 这可是有前车之鑑的，之前有个和他们玩得很好的兄弟，叫冯瀟霆，他就是贷款都要给老婆去国外旅游，结果转头就被发现是和男闺蜜去的，然后冯瀟霆不仅原谅了对方，还找对方复合，陈耕和张佳霄劝不动，就渐渐与对方断了联繫。 “今天就离婚，我和她已经没关係了，反正你先借我，10万也行，5万都可以。”陈耕脑海就一件事，那就是通过期货市场变现。 等有了钱，他就不信找不到別的女人，哪里还会弔死在一棵树上。 看那王聪聪就知道了，每个月都在换新女友，在这个物慾横流的时代，有钱才是王道。 “真不给苏青青？” 张佳霄再次確认。 “绝对不给，你就放心吧。”陈耕再三保证道。 “行，给你转29万，剩下1万我还有用。”张佳霄二话不说，就把卡里的钱转给陈耕。 两人从小就认识，知根知底，再加上陈耕月薪有两万多，不至於还不上钱，张佳霄也没墨跡。 “叮——” 陈耕手机发出提示音。 [尊敬的客户，您尾號6521的建行帐户於2026年4月20號10点03分收到华国幣290000元（大写：贰拾玖万元整)转帐匯款，可用余额493261元，备註：无。] “待会再去套信用卡，总资金应该能有60万。” 陈耕心中低语。 一份原油期货合约是60.4万，保证金为15%，一手价格就是9.06万，可以买入6手，持仓总价值就是362.4万。 假设上涨幅度有5%，在不计算手续费的情况下，可以获利18.12万，足足是陈耕8个月的工资。 第4章 一念之间 站在医院大门口，燥热的空气扑面而来。 张佳霄还不太清醒，需要留院观察。 陈耕看了眼手机银行里的余额——493261元。 距离期货日盘收盘还有不到五个小时，他得儘快开通帐户，完成入金和交易。 他先是打电话给hr请了病假，然后又叫了个网约车。 等车的时候，陈耕脑海里却突然闪过那条情报： 【情报1，赖永康因术后恢復未达自身预期，无视医嘱与医疗规范，迁怒於医护人员，先对责任护士林瀟瀟进行言语辱骂、肢体推搡，后闯入医生办公室要说法，在被医院安保请离后，带刀折返。】 林瀟瀟…… 那个眼神清澈，提醒他注意身体的护士。 陈耕的表情凝固了。 情报系统说“百分百真实”，这意味著那个叫赖永康的人真的会来，林瀟瀟真的会有危险。 “师傅，稍等两分钟。”陈耕对司机说了一声，关上车门，转身又朝住院大楼快步走去。 他一边走一边快速思考。直接警告？一个刚出院的醉汉，跑回来说“待会有个病人要拿刀捅你”，对方会信吗？大概率会被当成神经病，或者……別有用心。 但不去，万一呢？ 情报里描述的“带刀折返”，后果可能很严重。陈耕自问不是什么圣人，可明明知道有危险要发生，却因为怕麻烦而转身离开……他过不了心里那道坎。 “就当是还她刚才那句关心的人情。”陈耕给自己找了个理由，脚步更快了。 泌尿科病房走廊，林瀟瀟刚给一位大爷换完药，端著治疗盘走出病房，就看到去而復返的陈耕正站在护士站前张望。 “你怎么又回来了？落东西了？”林瀟瀟走近，语气平淡。 她对这种藉故回来搭訕的病人或家属见得多了。 “林护士，”陈耕组织了一下语言，压低声音，表情儘量严肃，“我长话短说，你今天要特別小心一个叫赖永康的病人。他可能会来找你麻烦，情绪会非常激动，你最好和同事在一起，別单独行动，尤其是晚上。” 林瀟瀟愣了一下，隨即秀气的眉头蹙起，眼神里透出明显的不悦和审视：“你认识赖永康？还是听谁说了什么？” “我不认识他，但我就是知道。”陈耕没法解释情报来源，只能强调，“你相信我，今天一定要小心，最好跟你们领导也报备一下，加强安保。” 林瀟瀟上下打量著陈耕。他穿著普通的t恤和牛仔裤，因为宿醉和落水，脸色还有些苍白，头髮微乱。这样的形象，加上这番没头没尾、近乎“预言”般的警告…… “呵，”林瀟瀟忽然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著显而易见的嘲讽和疏离，“这位先生，你的『关心』我收到了。不过，我们医护人员会处理好自己的工作和安全，不劳你费心。如果没別的事，请你离开病房区，不要打扰病人休息。” 她把陈耕当成了那种用蹩脚藉口试图引起她注意，甚至玩“英雄救美”套路的人了。 这种套路，在某音小视频平台泛滥，现实中遇到只觉得尷尬又可笑。 陈耕被她的反应噎了一下，心里涌起一股火气。 老子冒著可能暴露异常的风险，好心回来提醒你，你就这態度？ “行，当我多事。”陈耕脸色也冷了下来，说完转身就走。 真是狗咬吕洞宾！他还有赚大钱的正事要办，哪有时间在这里热脸贴冷屁股。系统只说了“带刀折返”，又没说一定会出事，也许保安及时制止了呢？也许那傢伙只是嚇唬人呢？ 他气冲冲地走向电梯，按下按钮。 电梯从一楼缓缓上升。 陈耕盯著跳动的数字，脑海里却不自觉地浮现林瀟瀟戴著口罩、只露出一双清澈眼睛的样子，还有她轻声说“有没有不舒服”时的语气。 烦躁感更重了。 “妈的！”他低骂一句，在电梯门即將打开时，猛地转身，又朝著护士站方向快步走去。 他不是圣人，但让他明知可能有惨剧发生却一走了之，他做不到。 至少，他得確认那个“赖永康”来了没有，如果没来，或者情况不对，他再走也不迟。 如果来了……见机行事吧。 他避开护士站正面，闪身进了旁边消防通道的门，从门缝里观察著泌尿科入口和护士站方向。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大约二十分钟后，一个穿著病號服、身材干瘦、面色阴鬱的中年男人，低著头，快步从电梯方向走来，径直走向护士站。他两手插在病號服口袋里，右边口袋那里，明显鼓起一块长条状的硬物轮廓。 陈耕心里一紧——来了！ 男人走到护士站前，值班的正是林瀟瀟和另一个年轻护士。 “林护士在吗？”男人的声音沙哑，带著压抑的火气。 林瀟瀟抬起头，看到来人，口罩上方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赖先生，您怎么又来了？您的主治医生王医生下午有门诊，不在病房。您的任何问题，等王医生回来……” “我不找他！我就找你！”赖永康猛地打断她，插在口袋里的右手抽了出来——果然握著一把用报纸潦草裹著的水果刀！报纸前端已经被刀刃顶破，露出冰冷的寒光！ “啊！”旁边的年轻护士嚇得尖叫一声，跌坐在椅子上。 林瀟瀟脸色瞬间煞白，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背靠在了药柜上，退无可退。她怎么也没想到，刚才那个“醉汉”说的竟然是真的！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头顶。 “都是你！还有你们这些医生护士！一群庸医！骗钱的货色！” 赖永康双眼布满血丝，情绪激动地用刀尖指著林瀟瀟。 “老子花了那么多钱，受了那么多罪，结果呢？啊？跟没做一个样！你们今天不给我个说法，不赔我钱，谁都別想好过！” 他一边嘶吼，一边挥舞著刀子，朝林瀟瀟逼近。 周围病房有病人和家属探头，看到刀，又惊恐地缩了回去，有人慌忙去找手机报警或叫保安。 林瀟瀟浑身僵硬，大脑一片空白，训练过的应急预案此刻完全想不起来，只剩下本能的恐惧。 她想呼救，嗓子却像被堵住了。 第5章 苏青青的报復 就在赖永康的刀几乎要戳到林瀟瀟面前时—— “赖永康！” 一声中气十足的大喝从侧后方传来。 赖永康下意识地扭头看去。 只见一个身影迅捷地从消防通道门后衝出，不是扑向他，而是猛地一脚踹在他侧前方的移动护理车上！ “哐当！” 沉重的护理车被踹得横移，狠狠撞在赖永康的腿侧！ “哎哟！”赖永康猝不及防，被撞得一个趔趄，向旁边歪倒，手里的刀也差点脱手。 趁此机会，陈耕一个箭步上前，目標是赖永康持刀的手腕！ 他没什么格斗技巧，但成年男人的力气和速度还是有的。 陈耕左手猛地抓住赖永康握刀的手腕，用力向外掰，右手握拳，朝著对方腋下神经密集的部位狠狠一掏！ “呃啊！”赖永康腋下剧痛，整条手臂瞬间酸麻脱力。 陈耕趁机用力一拧一拽！ “啪嗒！” 水果刀掉在了地上。 陈耕立刻用脚將刀踢到远处，同时双手用力，將还在挣扎嚎叫的赖永康反剪手臂，死死按在了护理车上。 整个过程不过十几秒，快、准、狠，完全靠著出其不意和一股狠劲。 直到这时，医院的保安和闻讯赶来的几个男医生才气喘吁吁地赶到。 “控制住他！报警！”一个年长的医生立刻指挥。 保安们一拥而上，接过陈耕手里的赖永康，用约束带捆了个结实。赖永康还在不甘地挣扎咒骂，但已无济於事。 危机解除。 走廊里一片嘈杂，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林瀟瀟腿一软，扶著药柜才勉强站稳，她惊魂未定地看著被保安押走的赖永康，又看向站在一旁微微喘气的陈耕，眼神极其复杂，有后怕，有难以置信，更有浓得化不开的羞愧和感激。 刚才……如果不是这个人……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乾涩。 陈耕揉了揉有些酸痛的手腕，刚才动作太猛，扯到了。 他看了一眼林瀟瀟，確认她没事，又瞥了一眼地上那把被踢开的水果刀，什么也没说，转身就走，身影很快消失在消防通道门后。 “等等！先生！请问您叫什么名字？” 林瀟瀟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急忙追出两步喊道。 但消防通道的门已经关上，只有脚步声快速远去。 林瀟瀟靠在门边，心口还在剧烈起伏。旁边的年轻护士带著哭腔问：“瀟瀟姐，你没事吧？嚇死我了……刚才那个人是谁啊？他好像……专门回来救你的？” 林瀟瀟没有回答，她走回护士站，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她记得，陈耕是今天凌晨入院的，系统里有他的登记信息。 她坐回座位，手指有些颤抖地移动滑鼠，点开了住院病人信息查询界面。 …… 陈耕一口气跑出医院大楼，重新坐上那辆还在等待的计程车。 “师傅，去最近的银河证券营业部，快点。” 车子发动，匯入车流。陈耕靠在椅背上，长长吐出一口气。手腕还有点疼，但心里却莫名鬆快了不少。 他看看时间，快十一点了。得抓紧。 至於那个护士林瀟瀟……他摇摇头。萍水相逢，以后应该不会再有交集了。希望她经过这事，能真的提高警惕吧。 他闭上眼，开始盘算接下来的计划。苏青青的二十万，张佳霄的二十九万，加上自己信用卡能套现的几万，本金差不多够了。接下来，就是验证这情报系统，到底能给他带来怎样的未来了。 想到这里，他因为婚姻背叛和家庭破碎而冰冷的心臟，终於重新感受到了一丝灼热的期待。 同一时间，汉风集团地產公司，营销总监办公室。 苏青青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个油腻的中年男声：“进来。” 苏青青推门而入，脸上已经换上了楚楚可怜、梨花带雨的表情。 之前的那些男人全都靠不住，好几个给钱以后就把她拉黑了。 现在想报復陈耕的话，她必须找个靠山。 她今天特意穿了一件领口稍低的雪纺衬衫，搭配包臀裙，將身材曲线勾勒得恰到好处。 办公桌后，坐著一个脑满肠肥、头髮稀疏的中年男人，正是她的顶头上司，营销总监周鹏。 周鹏那双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小眼睛，在苏青青身上扫过时，毫不掩饰其中的贪婪。 这样的油腻男，以前的苏青青根本看不上，现在只能暂时委屈一下了。 “周总……”苏青青未语泪先流，声音哽咽，“您这次可一定要帮帮我，我……我真的没办法了。” “哎哟，青青，这是怎么了？谁欺负你了？快坐下说。”周鹏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身体往前倾了倾，態度“关切”。 苏青青坐下，抽抽噎噎地將陈耕如何“敲诈”她二十万、逼迫她离婚的事情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当然，隱去了自己出轨和怀孕的关键细节，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被无能丈夫无情拋弃、还被勒索的可怜女人。 “周总，我所有的钱都给他了，现在吃饭都成问题……他还威胁要把我的事闹得人尽皆知，我这辈子就毁了呀！” 苏青青哭得肩膀耸动：“您人脉广，路子多，求您想想办法，治治那个没良心的陈耕！最好……最好能让他把吃进去的钱，加倍吐出来！” 周鹏听著，胖脸上露出思索的神色，小眼睛却在苏青青的胸口和脸上来回逡巡。 他覬覦这个手下很久了，长得漂亮，又会打扮，最重要的是懂得利用自己的优势，若即若离地吊著他，让他心痒难耐又一直没得手。现在，机会好像来了。 “这个陈耕……是集团gg公司那边的？”周鹏摸著双下巴。 “是的，一个小策划。”苏青青忙道。 “gg公司……归品牌部管，和我们地產板块不算一个系统，直接插手有点麻烦。” 周鹏故作沉吟，心里却飞快盘算著。 他自己出手，顶多是利用点关係给陈耕穿小鞋，或者找人嚇唬嚇唬，效果有限，而且为了苏青青直接对上另一个部门的人，得不偿失。不过…… 第6章 同道中人 他忽然想起上周在一次酒局上，自己好不容易巴结上的那位大人物——汉风集团独立董事、股东，更是深城顶级豪门陆家的少爷，陆室铭。 陆少当时似乎对酒局上陪酒的几个网红脸不太满意，嫌她们俗气，倒是多问了几句公司里有没有“气质乾净点的”。 眼前这个苏青青，虽然心眼多，但皮相確实不错，有种良家被迫墮落的楚楚风韵，说不定正对陆少胃口？ 如果把苏青青献给陆少，一来能討好陆少，巩固关係；二来，借陆少的手收拾一个陈耕，还不是捏死只蚂蚁一样简单？ 说不定陆少一高兴，自己还能跟著再往上爬爬。 至於苏青青……能被陆少看上，是她的福气，以后还能亏待她不成？自己这也算是给她找了个好归宿，她该感激自己才对。 说不定还能跟陆少做个同道中人？ 想到这里，周鹏脸上堆起了笑容：“青青啊，你別急。陈耕这种人，就是秋后的蚂蚱，蹦躂不了几天。收拾他，容易。不过嘛……”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 “不过什么？周总，只要您能帮我，我……我什么都愿意做！”苏青青连忙表態，身体又往前倾了倾，领口风光若隱若现。 周鹏满意地笑了，压低声音道：“我给你指条明路。集团总部的陆室铭陆董，你知道吧？真正的豪门贵公子！” “我跟他还能说上几句话。你要是能『认识』陆董，让他高兴了，別说一个陈耕，就是十个陈耕，陆董动动手指头也就捏死了。到时候，你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苏青青心臟砰砰直跳。 陆室铭？那个传言中年轻英俊、背景通天的陆家少爷？她只在公司年会上远远见过一次，那气度，那排场，根本不是陈耕甚至周鹏能比的。如果能攀上他…… “可是……陆董那样的人物，怎么会看得上我……” 苏青青故作羞涩地低下头，心里却火热一片。给孩子找个这样的爹？那简直是天上掉馅饼！不，是掉金砖！ “这你就不用操心了。”周鹏胸有成竹地笑道，“陆董那边，我来安排。你呢，这几天好好准备准备，买几身像样的衣服，做做头髮，到时候……好好表现，知道吗？” “谢谢周总！您的大恩大德，青青一辈子都记得！”苏青青破涕为笑，看向周鹏的眼神充满了“感激”和依赖。 周鹏被这眼神看得浑身舒泰，仿佛已经看到了陆少赏识、自己升职加薪的美好未来。 他仿佛不经意地拍了拍苏青青放在桌上的手背：“跟我还客气什么。放心吧，有我在，以后没人敢欺负你。” 苏青青忍著噁心，没有抽回手，反而回了一个嫵媚的笑容。 两人各怀鬼胎，办公室里瀰漫著心照不宣的算计气息。 而远在gg公司埋头苦干、对即將到来的阴谋一无所知的陈耕，此刻刚刚踏进银河证券营业部的大门。 …… 下午三点，期货日盘准时收盘。 陈耕走出证券营业部，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但他眯起的眼睛里却闪烁著异样的光芒。 六手原油期货多单，已经按照计划，全部建仓完毕。平均建仓价格是每桶603.8元。总共动用了54万左右的保证金，几乎是他加上借款的全部可用资金。 一把豪赌。 成败，就看今晚九点的那条新闻了。 他深吸一口气，暂时將期货的事情压到心底。眼下，还有另一件事要处理——离婚。 他拿出手机，给苏青青发了一条微信：“下午四点，民政局门口见。材料带齐。” 苏青青几乎是秒回，只有一个字：“好。” 没有爭吵，没有哀求，乾脆得不像她。陈耕心里冷笑，看来那二十万，是让她彻底恨上自己了。不过，无所谓了。 他打车回家，去取户口本、身份证、结婚证。 用钥匙打开门，冰冷的空气扑面而来。家里很安静，安静得让人心慌。所有属於苏青青的痕跡几乎都还在，但那种“家”的气息，已经荡然无存了。 客厅墙上还掛著他们的婚纱照，照片里的他笑得像个二傻子，苏青青依偎在他怀里，一脸“幸福”。现在看起来，真是讽刺至极。 他走进臥室，拉开抽屉，拿出需要的证件。苏青青的梳妆檯上，瓶瓶罐罐还在，空气里似乎还残留著她常用的香水味。床上，还扔著她昨晚换下来的睡衣。 陈耕默默地看了一圈，心里没有想像中的剧痛，只有一种空落落的麻木，和浓重的疲惫。 几年婚姻，无数付出，最后只剩下这一屋子的冰冷回忆和一堆债务。 “都结束了。”他低声对自己说，像是告別，也像是宣告。 带著证件，他转身离开，轻轻带上了门。这个曾经承载他对於“家”所有幻想的地方，从今以后，与他再无瓜葛了。 下午四点十分，民政局。 离婚手续办得出奇顺利。工作人员例行公事地询问、调解，两人都面无表情地表示“感情確已破裂，自愿离婚，无调解可能”。签字，盖章，钢印落下。 两个红本，换成了两个暗红色的本子。 走出民政局大门，苏青青看都没看陈耕一眼，径直走向路边一辆早就等在那里的黑色轿车。 车窗降下，露出周鹏那张油腻的胖脸，他衝著苏青青笑了笑，又朝陈耕这边瞥了一眼，眼神里带著毫不掩饰的轻蔑和嘲弄，然后升起车窗，车子扬长而去。 陈耕站在原地，手里捏著还有些温热的离婚证，看著车子匯入车流，消失不见。 他隱约觉得周鹏有些面熟，似乎在哪里见过，但有一点可以確认，绝不是上次酒吧那个男人！ 心里最后那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也彻底熄灭了。 也好。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容。 乾净利落。 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走到旁边的便利店，买了一瓶最便宜的矿泉水，拧开，仰头灌了大半瓶。 冰凉的液体划过喉咙，浇灭了心头最后一点躁鬱。 然后，陈耕拿出手机，再次確认了期货帐户的持仓。 那代表著风险，也代表著……无限的希望。 “系统……”他在心里默念。 湛蓝色的虚擬面板悄然浮现。 【今日情报列表……】 【1，赖永康因术后恢復未达自身预期……（状態更新：事件已触发並干预，威胁解除。）】 【2，一艘满载原油的国际远洋运油船……（状態：待触发）】 【3，公司財务李倩倩债务暴雷，正寻找“寄生者”，请小心。】 前两条情报，一条已经改变，一条正在等待验证。 而第三条…… “財务李倩倩，债务暴雷，寻找『寄生者』……”陈耕慢慢踱著步，大脑飞速运转。 第7章 第一桶金 李倩倩，汉风集团gg公司的財务副总监，一个三十出头、打扮精致、看起来永远从容不迫的女人。 平时接触不多，只记得她业务能力似乎不错，人缘也挺好，据说家境优渥。 债务暴雷？看来光鲜的外表下，是巨大的窟窿。 寻找“寄生者”……这个用词很微妙。 不是找“帮手”，不是找“合伙人”，而是“寄生者”。 意味著她需要的，可能不是一个平等的合作对象，而是一个可以被她吸附、榨取价值，甚至替她承担风险的“宿主”。 要小心。 系统明確提示了“请小心”。 但反过来想，这何尝不是一个机会？ 一个深入了解公司財务內部状况，甚至可能抓住某些把柄的机会？ 李倩倩是財务副总监，经手的帐目、知晓的內幕，肯定不少。 如果能反过来利用她的危机…… 陈耕的眼神渐渐亮了起来，那是一种猎人发现潜在猎物时的光芒。 危机，危机，危险中藏著机遇。 情报系统给了他窥见危险的能力，而如何將危险转化为机遇，甚至武器，就看他自己了。 他收起手机，抬头看了看天色。夕阳將天空染成金红色，明天，会是新的一天。 而他陈耕的新生，或许就將从今晚九点——那条即將引爆全球的原油泄漏新闻发布时，正式开启！ 晚上八点五十五分。 陈耕的臥室，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光，映亮了他微微有些紧绷的脸。 屏幕上，是期货交易软体的界面，持仓明细那里，六手原油多单静静地躺著，浮动盈亏还是负数。 他面前的桌上，摆著一罐打开的红牛，菸灰缸里已经按灭了好几个菸头——虽然他平时很少抽，但今晚，他需要这些东西来压制过於激烈的心跳。 手机调成了静音，但屏幕时不时亮起，是一些无关紧要的群消息。他全部无视。 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即將到来的九点整。 情报系统说，“国际新闻將在今晚九点报导”。 那么，市场的反应会多快？幅度会有多大？他的六手单子，会像情报里预示的那样，带来惊人的回报吗？ 儘管对系统已有初步信任，但真金白银的赌注压下，尤其是加了槓桿，那种悬在半空的感觉，依旧让人呼吸不畅。 他点开一个国际新闻网站的直播页面，又將交易软体切换到分钟k线图。 时间，在秒针的跳动中，一分一秒地逼近。 八点五十九分。 陈耕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体，握紧了滑鼠，手心微微出汗。 九点整！ 新闻网站的直播画面切换，主播用急促的语调播报突发新闻： “……紧急插播一条消息。据多家国际通讯社及海事机构確认，一艘隶属於『环球能源运输公司』，满载约两百万桶原油的巨型油轮『火炬號』，在途经霍姆兹海峡附近海域时，被不明身份的武装分子开炮击中，导致多个油舱破裂並起火，大量原油泄漏……” “目前泄漏量仍在评估，但事故海域已出现大面积油污，航运受阻，环境灾难风险极高……” 来了！ 几乎在主播吐出“泄漏”这个词的同时，期货软体上的原油主力合约分时图，那条原本平缓的曲线，猛地向上躥了一小截！ 陈耕的心臟重重一跳。 紧接著，如同被点燃的火箭，价格开始飆升！ 603.8…605.2…608.7…612.4……数字疯狂跳动，每一秒都在刷新高点。交易量柱状图瞬间拔高，密集的成交单刷屏般掠过。 “涨了！真的涨了！”陈耕低声吼道，压抑著狂喜。 但他强迫自己冷静，没有立刻操作。 他知道，这种突发消息引发的第一波衝击往往最猛烈，但也可能伴隨剧烈震盪。 他紧紧盯著盘面，看著价格在短短几分钟內，突破了620、625……势头之猛，远超他最乐观的估计。 市场情绪彻底被点燃。恐慌性买盘涌入，空头止损盘被强平，进一步推高价格。k线图上，一根骇人的巨型阳线拔地而起。 九点零七分，价格短暂触碰630元/桶后，出现小幅回落，在627-629之间震盪。 陈耕知道，第一波恐慌性上涨可能接近尾声，市场需要消化消息，评估实际影响。但这回落，正是他锁定部分利润的好时机！ 他不再犹豫，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操作。 平仓！先平掉两手！ 成交確认：628.5元/桶。 仅这两手，每桶盈利接近25元！一手1000桶，一手盈利就是两万五千元！两手，五万！ 看著帐户里瞬间增加的可用资金，陈耕深吸一口气，强压住激动。这只是开始。 他留下四手单子，继续观望。 价格在震盪几分钟后，隨著更多细节报导出现（泄漏持续、救援困难、可能长期堵塞航道），再次掉头向上，衝破630，向635迈进。 九点二十分左右，价格在634附近徘徊。陈耕再次出手，又平掉两手。 成交价：634.2元。这两手盈利更高，每手盈利超过30元，两手又是六万多入帐！ 现在，他帐户里躺著超过十一万的浮动盈利，外加刚平仓兑现的十一万多现金。而他的本金，不过五十多万。槓桿的威力，恐怖如斯！ 他手里还有最后两手单子。他决定搏一把更大的。 根据他的判断和网上一些急速出现的分析文章，这种量级的泄漏事故，对短期原油供应的心理影响极大，价格很可能不会只涨这么一点。 他设了一个止盈单在640元，然后关掉交易软体，暂时不去看它。 需要让眼睛和大脑休息一下，过度关注只会让人做出不理智的决策。 他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 外面夜色正浓，城市的灯火璀璨如常。 但就在这寻常的夜色下，他的命运，刚刚经歷了一场惊心动魄的跳跃。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又亮了。 这次不是群消息，是来电显示——“老妈”。 陈耕愣了一下，赶紧拿起手机接通。 “喂，妈？”他的声音还带著一丝未褪的亢奋。 电话那头传来崔兰珍小心翼翼、带著歉意的声音：“耕耕啊，没打扰你吧？是不是……在忙？” “没，不忙，妈，怎么了？”陈耕听出母亲语气里的异样，心微微一沉。 第8章 老实人就该被坑？ “那个……青青在不在旁边？说话方便吗？” “方便！她出差了，不在家！”陈耕犹豫了一下，没有告诉母亲真相。 “妈就是想问问，你手头……方不方便？” 崔兰珍说得吞吞吐吐，“妈这个月的药快吃完了，下周还得去医院复查一下……” “医生开的那个进口药，医保报不了多少……公司说工资要晚几天发……妈知道你现在也不容易，苏青青她……唉，要是为难就算了，妈再想想办法……” 陈耕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了，酸涩和愧疚瞬间衝垮了刚才盈利带来的些许兴奋。 母亲崔兰珍，原先是国企的老会计，做事认真，性格要强。 退休后閒不住，又在家政公司做兼职会计，贴补家用。 正好单位提供宿舍，倒也省了不少麻烦。 她一直有类风湿关节炎，算是慢性病，需要长期服用一种进口的免疫抑制剂，价格不菲，而且每季度都要去大医院复查各项指標。 以前和陈耕、苏青青住一起时，苏青青没少为这个甩脸子，嫌婆婆看病花钱多，嫌家里有药味，话里话外暗示老人是拖累。 崔兰珍何等敏感要强的人，为了不让儿子为难，硬是说自己习惯老房子，搬回了陈耕父亲留下的那套老旧单位房里独居。 陈耕每月给她打生活费和药费，她都推三阻四，总说“你自己小家用钱的地方多”、“青青喜欢买衣服买包，你別亏待她”。 以崔兰珍的为人，今天开这个口肯定是遇到了困难！ “妈！”陈耕打断母亲的话，声音有些发哽，“你说什么呢！什么为难不为难！药不能停，检查必须做！需要多少钱？我现在就转给你！” “不，不用急，下周才去呢……” 崔兰珍听出儿子声音不对，连忙说，“耕耕，你是不是……是不是和苏青青吵架了？妈听你声音不对……” “没事，妈，我们……挺好的。” 陈耕不想让母亲担心，暂时瞒下了离婚的事，“钱我明天一早就转给你，不，现在就转！你把银行卡號发我微信上。” 他不由分说地命令道，带著不容拒绝的急切。 “那……那好吧。” 崔兰珍嘆了口气，知道拗不过儿子，犹豫了一下，又小声说，“还有……耕耕，下周三是妈复查的日子，你要是有空……能不能陪妈去一趟医院？” “你谢阿姨她们都说，现在医院手续复杂，我一个人……有点转不明白。”她的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和期盼。 陈耕鼻子一酸。 母亲从来都是报喜不报忧，能自己扛的绝不麻烦孩子。 现在主动提出要他陪，肯定是最近身体不太舒服，或者一个人去医院真的感到了无助。 “有空！当然有空！”陈耕立刻答应，“下周三是吧？我一定陪你去！早上我去接你！” “哎，好，好……”崔兰珍的声音明显轻快了一些，“那你忙吧，早点休息，別总熬夜。”又絮絮叨叨嘱咐了几句，才掛了电话。 放下手机，陈耕在昏暗的房间里站了很久。 母亲小心翼翼的语气，像一根根细针，扎在他的心上。 这些年，他以为自己拼命工作，多给家里打钱，就是孝顺了。却忽略了母亲独自承受的病痛和孤独，更因为苏青青，让母亲受了那么多委屈，连自己的家都不敢回。 “妈，对不起……”他低声自语，“以后不会了。再也不会了。” 赚钱！必须赚更多的钱！让母亲住更好的房子，用最好的药，不用再为一点医药费瞻前顾后！ 还要买辆车，这样接送母亲去医院、平时出门都方便。那辆破电驴，以后再也不让母亲坐了。 他重新坐回电脑前，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打开交易软体，最后两手单子已经在他接电话时自动触发止盈平仓了。成交价：640.5元。 完美！ 他迅速查看帐户总览。 帐户权益：1，143，257.38元。 扣除约54万的本金，这一晚上，净盈利超过 60万元！ 虽然早有预期，但亲眼看到这个数字，陈耕还是感到一阵眩晕般的狂喜。 六十万！ 他工作这么多年，省吃俭用也没攒下这么多！而今晚，仅仅几个小时，他依靠三条情报中的一条，就实现了！ 他没有被冲昏头脑，深知期货市场风险莫测，今晚是依靠信息差才打了一个漂亮的闪电战。 陈耕將大部分盈利转出到银行帐户，只留下二十万左右在期货帐户里，作为后续可能的“种子”。並且告诫自己，近期除非有极其明確可靠的情报，否则绝不轻易再碰高槓桿的期货。 时间在兴奋与反思中悄然流逝。 当陈耕洗完澡，处理完资金，躺到床上时，已经接近午夜。 他毫无睡意，眼睛睁得大大的，望著天花板。 就在这时，脑海中，那熟悉的湛蓝色光芒如期浮现，带著一种冰冷的、绝对的精准感。 【午夜零点。当日情报已刷新。】 【今日情报列表（3/3）】 【情报1：受“火炬號”油轮事件持续发酵及地缘政治紧张情绪影响，国际原油市场预计將在未来72小时內维持高位震盪偏强格局。米国原油库存数据预期大幅减少，推动价格再次衝击短期高点。】 【情报2：汉风集团地產板块旗下“龙湾国际社区”项目，因在施工过程中被匿名举报使用不合格建材，且与监管部门某官员存在不正当往来，將於下午遭到联合突击检查。若问题坐实，项目可能面临停工整改、巨额罚款，品牌声誉也將严重受损。此事系內部权力斗爭引发，举报材料出自营销总监周鹏之手，矛头指向地產公司副总梁丹。】 【情报3：財务部副总监李倩倩，因参与境外网络赌博欠下巨额债务（本息合计约380万元），债主已发出最后通牒。她计划利用职务之便，在近期集团与“星辉传媒”的一笔预付gg款（金额500万元）中做手脚，截留部分资金应急。其寻找的“寄生者”目標，初步锁定在gg公司內部几名近期有较大资金需求或把柄的员工身上，包括但不限於：因母亲重病借款的网络主管赵刚，沉迷股市亏损严重的策划经理钱进，背负车贷房贷、夫妻关係紧张的设计师陈耕。】 陈耕的火一下子就上来了！专找老实人使劲坑是吧？ 第9章 反客为主 “设计师陈耕”！ 看到自己名字出现在寄生者目標里，而且备註是“背负车贷房贷、夫妻关係紧张”时，陈耕只觉得一股邪火直衝天灵盖！ 这他妈是专门调查过啊！ 车贷房贷確实有，苏青青那女人当初非要买那套超出能力范围的房子，逼著他掏空家里积蓄付了首付，又背上三十年贷款，夫妻关係能不紧张吗？ 现在都他妈离婚了，可不是紧张到极点了么！ 李倩倩这是精准筛选，专挑他这种看起来压力山大、走投无路、容易被人拿捏的“软柿子”！ “好，好得很。”陈耕咬著后槽牙，怒极反笑。 刚才因为盈利六十万和母亲来电而涌起的温情与斗志，瞬间被一种冰冷的、尖锐的警惕和战意取代。 他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愤怒解决不了问题，情报系统提前给他看了李倩倩的底牌，这是天大的优势。 他逐条分析第三条情报： 欠债380万，最后通牒，计划在“星辉传媒”500万预付gg款中做手脚，目標是包括自己在內的几个“寄生者”候选人。 手段呢？她会怎么做？ 栽赃？ 偽造自己签字的单据？ 诱骗自己配合违规操作然后背锅？ 或者更简单——直接威胁利诱，让自己默认某些操作，事后分一杯羹，从此被她捏住把柄？ 不管哪种，都极其危险。 一旦沾上，可能就是职业生涯尽毁，甚至牢狱之灾。 “想吸我的血？”陈耕眼神锐利如刀，“那就看看，谁先咬死谁！” “第一步，不能让她察觉我已经知道。”陈耕的大脑飞快转动，“明天她的『试探』和『邀请』，我必须接住，而且要演得像个合格的、焦虑的、急需用钱的『猎物』。” “第二步，摸清她的具体计划。星辉传媒的这笔预付款……流程走到哪一步了？合同、请款单、发票……她打算在哪个环节动手脚？截留多少？怎么平帐？” “第三步，取证。录音？录像？邮件？聊天记录？” 他摇摇头，李倩倩是老財务，肯定极其谨慎，常规手段很难拿到铁证。而且能在这个位置上，说明她有相当的背景，这就更麻烦了。 “看来，得借力打力……”陈耕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了情报列表的第二条。 “……此事系內部权力斗爭引发，举报材料出自营销总监周鹏之手，矛头指向地產公司副总梁丹。” 周鹏！陈耕突然想起了什么，赶紧打开电脑登录汉风集团oa！果然，就是下午办理离婚后，接走苏青青的那个油腻胖子！怪不得当时就觉得有点眼熟！ 公司年会上见过这个胖子，只不过不属於一个系统，平时没有交集。 周鹏是营销总监，而梁丹是分管工程和成本的副总。两人不对付在公司里不是什么秘密。 下午突击检查……如果真查出问题，梁丹肯定吃不了兜著走。但眼睁睁看著周鹏阴谋得逞，陈耕也不甘心。 而且，集团內部一旦乱起来，尤其是地產板块这种核心业务出大事，必然会牵扯高层大量精力，审计、財务监督可能也会阶段性收紧或出现混乱。 一个大胆的念头，如同黑暗中的火星，在陈耕脑中闪现。 能不能……把这两件事，微妙地联繫起来？不一定要实锤，但可以利用这种“混乱”和“紧张”的气氛，给李倩倩施加压力，扰乱她的步骤，甚至……祸水东引？ 这个想法很冒险，需要极其精细的操作和对时机的精准把握。 但值得一试。 他继续完善自己的应对计划，直到窗外天色蒙蒙亮，才带著满脑子的思绪和紧绷的神经，勉强睡了两个小时。 早上七点半，陈耕被闹钟叫醒。虽然只睡了不到两小时，但六十万盈利带来的底气和即將到来的交锋，让他精神处於一种奇异的亢奋状態。 他先给母亲转了一万块钱。不是不想多转，而是多了不好解释。 母亲很快回电话，又是一番心疼和叮嘱，陈耕耐心安抚，再次確认了下周三陪她去复查。 然后，他换了身还算得体的衣服——依旧是普通的衬衫西裤，但熨烫平整。今天，他既不能显得太落魄（容易让李倩倩觉得他狗急跳墙，不好控制），也不能显得太从容（不符合“夫妻关係紧张、经济压力大”的人设）。 这种微妙的度，需要拿捏。 小区门口的手机店，他顺手买了一支录音笔，设置为静音模式，放在公文包夹层。又在心里默默梳理了一遍计划。 上午八点五十，陈耕准时踏进汉风集团gg公司所在的写字楼。 电梯里遇到了几个同事，看到他，眼神都有些躲闪，低声的交谈也戛然而止。 陈耕面色如常，点头致意，心里却明镜似的。 以苏青青的为人，肯定恶人先告状，四处宣扬陈耕的错，是她甩了陈耕。 他无所谓。 以前或许会在意，但现在，他的战场不在这里。 走到策划部门口，刚好碰到网络主管赵刚急匆匆走出来，脸色灰败，眼睛里全是血丝，手里紧紧攥著手机。 看到陈耕，他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点点头就快步走向安全通道，估计是去抽菸或者接听催债电话了。 情报里说，赵刚母亲重病借款……看来不假。 陈耕心里嘆息一声，走进办公室。 策划经理钱进的工位空著，听说请了病假。但陈耕猜测，恐怕是股市亏得没脸见人，或者被套牢了动弹不得。 整个办公室瀰漫著一种压抑的、各怀心事的气氛。 陈耕带的徒弟，新入职的助理设计师魏松奇拿著一份文件靠过来：“师父！你可来了，他们不少人都在背后传你的閒话呢！” “说我离婚了？”“啊？师父你都知道了？这些人真会胡说八道……” “没关係！是真的……” 魏松奇瞪大了眼睛：“师父……” “没事！不就是离个婚嘛！我这不好好的？你去忙你的吧！” 魏松奇嘆了口气，摇摇头走开。 陈耕在自己的工位坐下，打开电脑，像往常一样开始处理邮件和案头工作，但眼角余光始终留意著门口的动静。 九点半左右，走廊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高跟鞋声。 財务副总监李倩倩的身影出现在策划部门口。 第10章 螳螂捕蝉 黄雀在后 李倩倩今天换了一身浅灰色的西装套裙，依然精致干练，但细看之下，能发现她眼底有一抹掩饰不住的疲惫和焦躁。 她的目光很快锁定在陈耕身上，脸上立刻浮起那种標准的、温和的领导式笑容。 “陈耕，在忙吗？”她声音不高，但足以让附近几个同事听到。 陈耕適时地抬起头，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带著一丝疲惫和强打精神的笑容：“李总监，不忙，您有什么吩咐？” “关於星辉传媒那个项目的预付流程，有些细节需要跟你再核对一下，確保万无一失。现在方便来我办公室一趟吗？” 李倩倩的语气公事公办，但眼神里传递著一种“有重要事情商量”的意味。 “好的，马上来。” 陈耕拿起笔记本和笔，又仿佛不经意地將那个录音笔也揣进了西装內袋，然后起身跟著李倩倩走出办公室。 他能感觉到背后有几道目光跟隨著他们，有好奇，有探究，或许还有同情——以为他是因为离婚影响了工作，被財务总监叫去“谈话”了。 李倩倩的办公室在走廊另一头，独立单间，不大，但布置得很雅致。 她示意陈耕坐下，亲自去关上了门。 “咔噠”一声轻响，门锁落下。 封闭的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空气中飘著淡淡的香水味，混合著一丝极淡的……烟味？ 压力果然很大。 “陈耕啊，別紧张，就是简单聊聊。” 李倩倩坐回宽大的办公椅，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笑容比刚才真切了一些，但也更带上了审视的意味。 “首先呢，我代表部门，对你这段时间家里发生的事情，表示关心。有什么困难，一定要跟公司说，能帮的，我们一定帮。” 开始了！ 標准的“关怀”开场，拉近距离，降低防备。 “谢谢李总监关心。”陈耕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搓著笔记本的边缘，声音有些发涩，“都……都还好，在处理。” “我听说，你爱人她……”李倩倩恰到好处地停顿，观察著陈耕的表情。 陈耕適时地露出一丝痛苦和难堪，偏过头去，没说话。这种沉默，比任何辩解都更有说服力。 “唉，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李倩倩嘆了口气，语气充满同情，“尤其是你们男人，既要扛著工作的压力，又要面对家庭的变故，不容易。我听说，你们之前买的房子，贷款压力不小？现在这情况……月供没问题吧？” 图穷匕见！ 陈耕心中冷笑，脸上却配合地露出一抹窘迫和焦虑，他抬起头，眼神里带著一种走投无路的人特有的茫然和挣扎： “月供……还能勉强撑著。就是……就是其他方面，有点紧。” 他含糊地说道，给了对方无限的想像空间。 李倩倩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那是一种看到猎物踏入陷阱边缘的兴奋。 但她掩饰得很好，语气更加温和，甚至带上了几分推心置腹的意味： “陈耕，咱们共事时间也不短了，我一直觉得你是个踏实肯干、有潜力的年轻人。现在遇到难处，千万別自己硬扛。这样，姐呢，手里刚好有个机会，也许能帮你缓解一下眼前的压力。” 她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仿佛在分享一个天大的秘密： “我有个关係特別好的朋友，在私募基金做高管，他们最近在操作一只短线標的，內部消息非常確定，至少有30%以上的涨幅空间。启动资金也不用太多，二三十万就行，快进快出，一周內就能见到利润。” “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姐可以帮你牵个线，赚了钱，你手头也能鬆快些。” 陈耕的心臟猛地一跳。 来了！经典的“內部消息”诱惑！用高额回报做饵，吸引急需用钱的人上鉤。 一旦他表现出兴趣，表示自己没钱，李倩倩就可以“好心”地提出，可以“帮忙”从公司“暂时周转”一下，比如那笔星辉传媒的预付款……事后利润分成，或者直接就是借款拿回扣。 而一旦他拿了这笔“来路不正”的钱，就等於把自己的把柄亲手交给了李倩倩，从此只能任她摆布，成为她挪用公款的替罪羊或白手套！ 好毒的计策！而且针对他此刻的“人设”，简直是量身定做！ 陈耕脸上適时地露出极度心动、又犹豫不决的表情，眼神挣扎：“三、三十个点？一周？李总监，这……这可靠吗？我现在，真的赔不起了……” 他完美地扮演了一个被高利诱惑，但又因近期打击而胆小谨慎的惊弓之鸟。 “放心，姐还能坑你吗？” 李倩倩笑得愈发和善，语气充满诱惑。 “我那朋友是核心圈子的，消息绝对准確。要不是看你现在困难，这种机会，一般人我根本不会说。你想想，三十万进去，一周出来就差不多四十万了，扣掉一些费用，净赚八九万没问题。你这几个月的月供不就出来了？” 她观察著陈耕的表情，见他似乎还在挣扎，又加了一把火，语气变得更加私密和蛊惑： “而且，陈耕，不瞒你说，姐最近也在跟著他操作，投了一点。你要是实在不放心本金，姐可以想想办法，帮你……暂时解决一下启动资金的问题。等赚了钱，你再把本金还回来就行，利润咱们可以商量著分。怎么样？” 狐狸尾巴彻底露出来了！ “帮忙解决启动资金”——指的就是那笔被她盯上的公款！ 陈耕內心冰冷，但脸上却浮现出混合著贪婪、恐惧、最后孤注一掷的复杂神情。 他舔了舔有些乾涩的嘴唇，声音压低，带著颤音：“李总监，您……您真的能帮我弄到……本金？这……这合规吗？会不会有风险？” 看到陈耕终於“上鉤”，李倩倩眼底掠过一丝得意和放鬆。 果然，这种被债务和婚姻逼到绝境的男人，最好拿捏了。 “合规的事情你不用担心，姐在財务口这么多年，自然有办法处理得妥妥噹噹。” 她语气轻鬆，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你就说，想不想干这一票，彻底翻身？” 陈耕沉默了几秒钟，像是在做最后的天人交战。 然后，他猛地抬起头，眼神里透出一股豁出去的狠劲，重重点头：“李总监，我干！谢谢您给我这个机会！您说，需要我怎么做？” “好！”李倩倩一拍桌子，脸上笑容更盛，“这才是有魄力的年轻人！这样，你今天先回去，把心放在肚子里。具体操作细节，还有资金的事情，我来安排。最迟明天，我会给你准信。记住，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对任何人都不能提，明白吗？” “明白！李总监您放心，我懂规矩！”陈耕连忙保证，脸上適时地露出感激和期待。 “嗯，你先回去工作吧，等我消息。”李倩倩满意地挥挥手。 陈耕起身，恭敬地告辞，转身走出办公室。 在关上门的剎那，他脸上所有的忐忑、贪婪、感激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 他摸了摸內袋里那个持续录音的录音笔，指尖传来的轻微震动证明它仍在工作。 回到策划部，还没坐下，就感觉办公室的气氛不对。 几个同事聚在一起，对著手机屏幕低声议论著什么事情，表情很震惊。 第11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摸了摸內袋里那个持续录音的录音笔，指尖传来的轻微震动证明它仍在工作。 回到策划部，还没坐下，他就感觉办公室的气氛不对。 几个同事聚在一起，对著手机屏幕低声议论，表情震惊。 “我的天！『龙湾国际』出大事了！” “检查组上午就去了，直接封了工地！” “听说问题很严重，用了不合格的钢筋！” “梁总这次麻烦大了……” 陈耕立刻打开手机。 本地住建部门官微刚刚发布通报：“今日上午，我局联合多部门对『汉风·龙湾国际社区』项目开展突击检查，现场发现並封存部分涉嫌不符合国家標准的建材，项目已暂停施工，接受进一步调查。” 紧接著，汉风集团內部oa弹出紧急通知：《关於“龙湾国际”项目接受联合检查的紧急通报》，要求各公司、各部门全力配合调查，认真做好舆情应对。 几乎同时，工作群炸开了锅。 “梁丹这回要栽！” “听说举报材料特別详细，连不合格钢筋的批號、入库时间、用在哪些楼栋都標得清清楚楚！” “这是內部人干的吧？太狠了！” “梁总平时挺厉害一个人，这下……” 陈耕看著屏幕，眼神深邃。 情报系统说举报材料出自周鹏之手，矛头指向梁丹。 现在看来，周鹏这一手又狠又准，直接打在了梁丹分管的工程和质量命门上。 他脑海里顿时浮现出梁丹的形象。 四十出头，地產公司副总，分管工程、成本、招采，实权派。 他以前因一个跨界推广项目和梁丹打过两次交道。 那是个很知性的女人，说话不急不缓，逻辑清晰，对细节要求严格，但从不盛气凌人。 记得有次匯报方案，陈耕有个数据引用错了，梁丹当场指出来，语气平和但不容置疑：“陈经理，这个数据来源需要再核实，我们不能拿不准確的东西去面对市场和客户。”事后还让秘书把正確的数据源发给了他。 虽然不算什么美女，但那种专业、冷静、有修养的气度，给陈耕留下了不错的印象。 这样一个女人，现在被周鹏用这种阴毒手段陷害……而且是因为內部斗爭。 陈耕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他现在自身难保，李倩倩的“寄生”陷阱就在眼前，苏青青和周鹏那边也虎视眈眈。按理说，他不该多管閒事。 但…… 汉风集团是市值千亿的五百强企业。 他陈耕既然有了情报系统，就不可能永远满足於在gg公司当个小策划，或者仅仅赚点快钱。 他要往上爬，要在集团內拥有自己的位置和话语权，才能真正保护母亲，实现阶层跃迁，甚至……將来有机会，把那些坑害过他的人，一个个踩在脚下。 往上爬，需要机会，更需要人脉和助力。 梁丹，一个有实权、有能力、有背景（能做到地產副总，绝不可能没背景）的公司高层，如果能在她最困难的时候施以援手，结下善缘……这份人情，价值可能远超想像。 当然，前提是梁丹能挺过这一关。如果她这次就被周鹏彻底打垮，那一切休提。 “得先弄清楚，梁丹到底陷得有多深。是真的管理失察，用了问题材料？还是完全被周鹏栽赃陷害？”陈耕默默思索，“如果是后者……或许，我真能帮上点忙。” 怎么帮？直接去找梁丹说“我知道是周鹏举报的你”？那等於暴露自己知道不该知道的信息，太危险。 匿名提供线索？指出举报可能来自周鹏，让梁丹有防备和反击的方向？这需要极其谨慎，既要让梁丹重视线索，又不能让她查到来源。 或者……从周鹏那边下手？周鹏现在举报得手，肯定志得意满，或许会露出破绽？ 一个个念头在陈耕脑中闪过。他决定暂时按兵不动，先观察局势发展，收集更多信息。同时，他需要优先处理好眼前的危机——李倩倩。 “李倩倩已初步接触，取得信任。必须密切监控其动用『星辉』预付款的举动，儘可能获取实质证据。” “还要观察『龙湾』事件发展，评估梁丹处境及翻盘可能。伺机以隱蔽方式提供『举报人可能是周鹏』的线索，结善缘，不过一定要注意自身安全。” “周鹏这个死胖子，敢给老子戴绿帽，我绝饶不了你。” 就在这时，他的个人微信震动了一下。 是一个陌生的好友申请，头像是个可爱的卡通护士，备註：“陈先生你好，我是市一院泌尿科护士林瀟瀟。” 陈耕微微一怔。 她怎么找到自己微信的？ 通过医院留的联繫方式？ 他略一思索，点击了通过。 几乎是瞬间，对方就发来了消息。 林瀟瀟：“陈先生，您好！冒昧打扰了！我是昨天您救的那个护士林瀟瀟。非常感谢您昨天的救命之恩！我通过医院登记的信息找到了您的电话，又试著搜了微信……希望没有打扰到您。” 字里行间充满了真诚的感激和一丝小心翼翼。 陈耕想了想，回覆：“林护士客气了，举手之劳。你没事就好。” 林瀟瀟：“对您来说是举手之劳，对我真的是救命之恩！陈先生，我知道这样说可能很唐突，但不知道您什么时候有空，我想当面向您道谢，顺便和您聊一聊，请您吃个便饭，可以吗？” 陈耕沉吟片刻，回覆：“林护士不用客气。吃饭就不必了。不过如果你觉得有什么情况需要沟通，下班后可以找个安静的地方简单聊聊。我大概六点后有时间。” 林瀟瀟几乎是秒回：“好的好的！谢谢陈先生！那地点您定，我都可以！” “那就六点半，市一院对面那家『转角咖啡馆』吧。”陈耕选了个离医院近、人多、相对安全公开的场所。 “好的！我一定准时到！再次谢谢您！” 林瀟瀟发来一个感谢的表情包。 放下手机，陈耕揉了揉眉心，看向办公室窗外阴沉下来的天空。 山雨欲来风满楼。 而他，已经做好了迎战暴雨的准备。 第12章 图他不洗澡？ 下午的时间在一种表面平静、內里暗流涌动的气氛中度过。陈耕如常工作，但耳朵始终竖著，收集著关於“龙湾”事件和李倩倩的一切零星信息。 快下班时，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林瀟瀟发来的微信：“陈先生，我下班了，现在过去咖啡馆。您大概什么时候到？” 陈耕回覆：“我也马上出发，二十分钟左右到。” “好的，不见不散！” 陈耕收拾东西下班。他特意绕开了常规路线，从写字楼后门离开，打了辆车前往市一院对面的“转角咖啡馆”。 …… 转角咖啡馆，灯光柔和，放著轻音乐。 陈耕到的时候，林瀟瀟已经坐在一个靠窗的卡座里等著了。 她换下了护士服，穿了一件简单的米白色针织衫和牛仔裤，头髮鬆鬆地扎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秀气的五官。 比起昨天医院里的紧张，此刻的她显得文静清秀，正低头看著手机。 “林护士，久等了。”陈耕走过去。 林瀟瀟闻声抬头，看到陈耕，眼睛一亮，连忙站起身，脸上泛起一丝不好意思的红晕：“陈先生！您来了，快请坐！我也刚到没多久。” 两人落座，服务员过来点单。陈耕要了杯美式，林瀟瀟点了杯水果茶。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陈先生，昨天真的太感谢您了！”林瀟瀟一坐下，就再次郑重道谢，眼神真挚，“要不是您，后果真的不敢想。我后来想想都后怕。” “真的不用客气，那种情况，谁看到都会帮忙的。”陈耕摆摆手，“你没事就好。那个赖永康，后来怎么样了？” “已经被警察带走了，听说要行政拘留，还要追究他持械伤人的责任。” 林瀟瀟隨即表情变得有些复杂：“不过……他昨天那些话，虽然偏激，但……他手术效果不理想也是事实。当然，这绝不是他伤害別人的理由！” 她似乎想说什么，但又觉得不合適，欲言又止。 陈耕看出她的犹豫，温和地说：“林护士，我明白你的意思。医疗有不確定性，患者期望过高有时会带来心理落差。你作为医护人员，已经尽责了。別有太大心理负担。” 听到陈耕的理解，林瀟瀟明显鬆了口气，感激地看了他一眼：“谢谢您能这么说。陈先生，您真是个好人。” 陈耕笑笑，没接话。 好人？他现在满脑子都是算计和自保，可算不上什么纯粹的好人。 两人又简单聊了几句医院和工作。 林瀟瀟对陈耕在汉风集团工作似乎有些好奇，问了几句，陈耕也简单回答了。 她似乎对陈耕为什么知道赖永康会动手很好奇，但陈耕巧妙地转移了话题，她也知趣地没有追问下去。 气氛还算轻鬆融洽。 就在这时，咖啡馆门口的风铃响动，两个打扮入时、拎著名牌包的女人说笑著走了进来。 陈耕刚好无意中往那个方向瞟了一眼。 这一看，他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进来的两个女人，其中一个，正是他昨天才领了离婚证的前妻——苏青青。 另一个女人他也认识，是苏青青的“塑料闺蜜”牛丹，也是个嫁了个小老板、整天炫耀攀比的货色。 苏青青今天显然是精心打扮过，一身某轻奢品牌的新款连衣裙，妆容精致，手里拎著的包是陈耕以前绝对捨不得给她买的牌子。 她脸上带著一种刻意营造的、仿佛置身云端的优越感笑容，正和牛丹说著什么。 两人在陈耕侧后方不远处的一个卡座坐下，刚好背对著陈耕这边，没发现他。 “陈先生，那是……”林瀟瀟小声问，她发现陈耕的眼神有点不大对劲，一直盯著某个方向。 陈耕对她做了个“嘘”的手势，神色平静，但眼神微冷。 他倒想听听，苏青青现在能说出什么来。 苏青青和牛丹点完单，声音不大，但在这安静的咖啡馆里，断断续续能飘过来。 “青青，你这包是新款吧？真好看！你老公对你可真好！”牛丹的声音透著羡慕和刻意奉承。 苏青青嗤笑一声，语气充满了不屑和得意：“丹丹，这你可说错了。这包啊，是我自己『挣』来的。至於陈耕那个废物？他算什么东西，也配当我老公？昨天刚离了，乾净利落！” “真离了？恭喜恭喜啊！” 牛丹声音拔高，毫不掩饰幸灾乐祸：“那种没本事的男人，早该踹了！一个月挣那点死工资，连个像样的包都给你买不起，留著过年啊？” “就是！”苏青青仿佛找到了知音，声音也大了起来，充满了发泄般的快意。 “我跟你说，我这几年真是瞎了眼，跟了这么个窝囊废！要钱没钱，要权没权，人还又闷又无趣！我大好青春，全浪费在他身上了！” “离了好！以青青你的条件，什么样的男人找不到？”牛丹附和。 “那是自然。” 苏青青的语气越发张扬，“丹丹，我也不瞒你。离了陈耕，我马上就能接触到真正的上层圈子！” “汉风集团的周总，知道吧？营销总监！还有周总背后的陆少，那可是真正的豪门公子！人家隨便拔根汗毛，都比陈耕那种人奋斗十辈子都粗！” 她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踏入了那个光鲜亮丽的世界： “女人啊，就得对自己狠一点，也得眼光放亮一点。像陈耕那种，除了会死干活，一点情趣都没有，不会哄人，不会来事，活该一辈子在社会底层爬！” “我跟你说，这婚姻啊，就是女人的第二次投胎。第一次没得选，第二次可得擦亮眼。要么图钱，要么图权，要么图人帅活好会哄你开心，总得图一样吧？” “像陈耕那种，要啥没啥，我图他什么？图他不洗澡？图他天天加班当牛做马还挣不了几个子儿？” “哈哈，青青你说得太对了！”牛丹笑得花枝乱颤。 “这种男人，就是社会淘汰的產物！我们女人，就得学会利用自己的优势，实现利益最大化。什么爱情，什么感情，都是骗小女生的！现实点，抓在手里的，才是真的！” 苏青青深以为然：“没错！我算是想通了。” “以前还觉得离婚是丟人，现在看看，离了才是新生！甩掉一个垃圾包袱，才能轻装上阵，去攀更高的枝头！陈耕他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耽误我的前程？我苏青青的福气，在后头呢！” 第13章 没想到你是这种人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话语间充满了对陈耕的鄙夷，对金钱的渴望。 虽然声音不算特別大，但咖啡馆本就不大，许多客人都皱起了眉头，向她们投去厌恶的目光。 林瀟瀟听得目瞪口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看著对面陈耕平静无波的脸，又看看后面那个妆容精致、言语刻薄的女人，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她终於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了，也明白了陈耕为何会是那种状態。 一股强烈的同情和对苏青青的鄙夷涌上心头。 陈耕自始至终面无表情地喝著咖啡。 苏青青这些话，如果是昨天听到，或许还会刺痛他。 但此刻，他內心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甚至觉得有些可笑。 攀高枝？周鹏？她恐怕还不知道，她眼中的“高枝”，可能马上就要自身难保了。 或许是陈耕和林瀟瀟这边的沉默，或许是他们频频看过去的目光终於引起了注意。 苏青青说著说著，下意识地回头瞥了一眼。 就这一眼，她的声音戛然而止，脸上的得意和笑容瞬间凝固，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她看到了陈耕！ 也看到了陈耕对面，那个看起来清秀文静、年轻漂亮的林瀟瀟。 一瞬间，苏青青的脑子“嗡”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陈耕？ 不是应该躲在哪个角落舔舐伤口、自怨自艾吗？ 他怎么会在这里？ 而且……对面还坐著一个女人？一个看起来比她年轻、比她清爽的女人？ 离婚第二天！ 才第二天！ 他就和別的女人在咖啡馆约会？！ 那昨天他离婚时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是装的？ 那些痛苦和沉默都是演戏？ 实际上他早就找好了下家，就等著踹开自己？ 我他妈才是个傻子？ 被这个“老实人”玩得团团转还不自知？ 巨大的荒谬感和被欺骗的愤怒瞬间淹没了苏青青。 她一直自我安慰，是自己甩了陈耕，是自己找到了更好的出路。可眼前这一幕，却仿佛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她脸上！ “陈！耕！” 苏青青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猛，带倒了桌上的水杯，哐当一声脆响，水洒了一桌，也引来了全咖啡馆的注目。 她浑然不觉，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指著陈耕，尖利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调： “好啊！陈耕！我真没想到你是这种人！昨天才离婚，今天就迫不及待和狐狸精勾搭上了？你可真行啊！隱藏得够深的！” “我说你怎么离婚离得那么痛快，原来早就找好备胎了是吧？你这个渣男！骗子！” 她这一番突如其来的爆发和指控，让整个咖啡馆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客人都惊讶地看向这边，看向陈耕和他对面一脸错愕的林瀟瀟。 牛丹也赶紧站起来，拉著苏青青，假意劝道：“青青，別这样，这么多人看著呢……” 但眼神却不断瞟向陈耕和林瀟瀟，满是看好戏的兴奋。 林瀟瀟被这突如其来的泼妇骂街惊呆了，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等她明白对方是在骂自己和陈耕是“姦夫淫妇”时，脸瞬间涨得通红，又气又急：“你、你胡说什么！你谁啊你！” “我胡说？”苏青青见林瀟瀟还敢还嘴，更是火冒三丈，踩著高跟鞋就冲了过来，气势汹汹。 “我是他老婆！哦不对，是前妻！你又是哪儿冒出来的狐狸精？看他离婚了，迫不及待贴上来是吧？” “我告诉你，这种没用的男人，也就你这种没见过世面的才当个宝！他就是个废物！窝囊废！你捡了姑奶奶我不要的垃圾，还挺得意是吧？” “苏青青！” 陈耕终於开口，声音不大，但冷得像冰，带著一种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他缓缓站起身，挡在了气得浑身发抖的林瀟瀟身前，目光平静地直视著状若疯癲的苏青青。 “我们昨天已经离婚了，法律上没有任何关係。我和谁见面，是我的自由，轮不到你指手画脚。” 陈耕的语气没有一丝波澜，却像一盆冷水，浇在苏青青头上。 “至於你说的那些话……”陈耕的目光扫过苏青青那身崭新的行头和拎著的包，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充满嘲讽的弧度。 “攀上了周胖子，感觉一步登天了，是吧？所以可以在这里肆无忌惮地炫耀，詆毁別人？” 苏青青被他这眼神和语气刺得一滯，隨即更加恼怒： “是又怎么样？周总就是比你这个废物强一百倍！一千倍！我苏青青离开你，是天大的幸运！我马上就能接触到你想都不敢想的世界！真正的上流社会是什么样子，你陈耕下辈子都够不著！” “是吗？”陈耕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丝毫温度，“那祝你好运！希望周总监……还能有心情。” 苏青青一愣：“你什么意思？” 陈耕好整以暇地整理了一下袖口，慢条斯理地说： “我没什么意思。只是刚刚看到公司內部通报，周胖子负责的『龙湾国际』项目，因为使用不合格建材，今天上午被住建、公安等多部门联合突击检查，现场封存，项目停工。” “现在集团內部，恐怕已经炸锅了吧？虽然是梁副总分管的项目，可周鹏是主要经办人，这个时候……他应该焦头烂额才对。你確定，他还有心思带你见识所谓的上流社会？” 苏青青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今天一天都忙著打扮、做美容、等著周鹏的“召唤”，根本没关注工作群和oa！周鹏也没跟她说！ “龙湾国际”被查了？周鹏要倒霉了？ 不，不可能！周鹏明明说一切都在掌控中…… “你、你胡说八道！嚇唬谁呢！” 苏青青色厉內荏地喊道，但声音已经开始发颤。 她慌忙去掏手机，手指哆嗦著点开微信工作群。 剎那间，密密麻麻的未读信息和各种截图涌入眼帘。“龙湾查封”、“周鹏要完”、“梁丹背锅”、“集团震动”……每一个词都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她心上。 牛丹也凑过来看，脸色也跟著变了。 第14章 这口气不能就这么咽了！ 苏青青抬起头，看著陈耕平静的脸，看著他身后那个愤怒但眼神清澈的女孩，再看看自己此刻气急败坏的样子，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和羞耻感涌了上来。 周鹏要倒？不会吧？ 那她怎么办？她刚刚在闺蜜面前吹嘘的一切，她以为唾手可得的富贵前程……难道转眼就要成空？ 陈耕不再看她，转头对一脸震惊和气愤的林瀟瀟温声道：“林护士，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这里太吵，我们换个地方吧？” 林瀟瀟连忙点头，拿起包。 她看向苏青青的眼神充满了鄙夷和怜悯，摇摇头，什么都没说，跟著陈耕向门口走去。 苏青青僵在原地，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看著陈耕和林瀟瀟並肩离开咖啡馆。 周围客人们指指点点的目光和低声议论，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 闺蜜二人几乎是在全咖啡馆客人或鄙夷或好奇的注视下，仓皇逃离的。 一直跑到街角拐弯处，確认陈耕和林瀟瀟早已不见踪影，两人才停下来，扶著墙大口喘气。 苏青青精心打理的头髮有些散乱，昂贵的包包也歪斜地掛在胳膊上，脸上的妆容被刚才激动的泪水晕开一些，显得颇为狼狈。 “呼……气死我了！” 牛丹先缓过劲，拍著胸口，脸上还残留著看好戏被打断的扫兴，隨即又转为熊熊的八卦之火，一把抓住苏青青的胳膊。 “青青，到底怎么回事啊？你快跟我细说说！” “刚才那女的是谁？陈耕真这么快就找下家了？你们离婚到底怎么离的？” 苏青青此刻心乱如麻。一方面是刚才陈耕那番关於“龙湾国际”被查的话像根刺扎在心里，让她对周鹏的许诺產生了巨大的不確定和恐慌；另一方面是被陈耕当场撞破自己与闺蜜的“高谈阔论”，还被他用那种冰冷嘲讽的眼神看著，让她有种被扒光了衣服示眾般的羞愤。 面对牛丹的追问，她烦躁地甩开手： “还能怎么离？协议离的唄！房子归他，车子归我，两清！” “房子归他？”牛丹尖叫一声，眼睛瞪得溜圆，“青青你傻啊！那房子贷款不是你俩一起还的吗？凭什么给他？你就开走一辆破车？这也太亏了吧！” “陈耕这是吃定你了啊！你是不是有什么把柄落他手里了？” 苏青青被问得心头火起，又无法说出实情——难道告诉牛丹，是自己先出轨，还被陈耕抓了个正著，怀孕的事情还没敢说，要是说了去做亲子鑑定有可能下场更惨？ 最后用二十万封口费才“买”来和平离婚？ 这话她死也说不出口。 那二十万是她最后的遮羞布，也是她难以启齿的耻辱，更何况其中大部分钱来自那些和她关係不清不楚的男人，更是不足为外人道。 “我……我能有什么把柄？” 苏青青强撑著，眼神闪烁。 “就是觉得烦了，不想跟他耗了。房子给他就给他吧，反正……哼！实话告诉你，我自己早就在城东路偷偷买了个小公寓，一室一厅，精装修，写我自己的名字。” 说到这里，她语气里不自觉带上一丝炫耀和庆幸。 “幸亏我有先见之明，这些年从陈耕那儿，以买包、买化妆品、孝敬我妈、同学结婚各种名义，零零碎碎也抠出来不少，再加上我自己存的，付了个小首付。他根本不知道！” “现在那破房子给他，我这小窝才是真正属於我自己的！” 她刻意略过了这“小公寓”首付里，也有其他男人“馈赠”的部分。 牛丹听了，先是一愣，隨即表情变得复杂，既有点羡慕苏青青的“精明”，又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但嘴上还是顺著说： “那……那还好点。不过青青，你还是太亏了！要我说，就该闹！让他净身出户！这种没本事的男人，离婚了还想占便宜？门都没有！” 她越说越激动：“要我说，咱们女人在婚姻里就是吃亏！” “青春、生育成本、家务劳动，哪样不是我们付出得多？结果呢？男人稍微不如意就甩脸子，挣不来钱还觉得自己牛逼哄哄！” “像陈耕这种，要钱没钱，要情趣没情趣，连自己老婆都守不住，活该被踹！青青你离开他，是及时止损，是走向新生的第一步！” 苏青青被牛丹这番话激起了共鸣，刚才的慌乱和羞愤找到了发泄口，用力点头： “没错！我为他付出了三年的青春，最好的年华都给了他，结果得到什么？一个不思进取的窝囊废！我早就该离了！” 牛丹见苏青青情绪上来了，更是添油加醋，言辞越发激烈偏激： “就是！姐妹，我跟你说，小蓝书上说得一点没错！男人啊，就不能惯著！” “咱们女人结婚图什么？要么图钱，要么图情绪价值！他陈耕两样都不占，还耽误你寻找幸福，这就是犯罪！是消耗你的生命！” “就算你出轨又怎么了？哦，就许他们男人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咱们女人追求点情感慰藉、找点温暖就不行了？” “这是赤裸裸的双標！是对我们的压迫！” 她唾沫横飞，挥舞著手臂：“要我说，你就算真在外面有人了，那也是他陈耕没本事，没照顾好你，满足不了你！” “一个合格的男人，就应该让老婆身心都满足，让老婆有安全感、有幸福感！他做不到，老婆出去找，那是他的问题！是他在婚姻里的重大过失！只要最后孩子是他的，家没散，就算对得起他了！” 苏青青听得心头一跳，手下意识地抚上小腹，那里还平坦，但確实孕育著一个不知道父亲是谁的生命。 牛丹的话，让她心里那点残存的负罪感都淡了些。 当然，她绝不会告诉牛丹自己怀孕的事，那太复杂了，解释不清。 “牛丹，你別这么说……传出去不好。” 苏青青假意劝道，心里却觉得很解气。 “怕什么？咱们姐妹私下说说怎么了？” 牛丹不以为意，眼珠子一转，又出起了主意，“不过青青，陈耕这小子今天这么囂张，还带著个狐狸精在你面前显摆，这口气不能就这么咽了！不然他还以为你好欺负呢！” “那……那还能怎么办？” 苏青青迟疑。 她其实很想报復陈耕，特別是今天咖啡馆那一幕，让她觉得自己像个小丑。 “找他领导啊！去他公司闹！说他婚內冷暴力、pua你，导致你抑鬱，还没离婚就勾搭小三，离婚后就马上带小三出来显摆，人品败坏！让他们公司同事都看看他的真面目！” 牛丹说得眉飞色舞：“或者，找他妈！那个老东西不是一直偏袒她儿子吗？去她面前哭，说她儿子怎么对不起你，怎么骗你离婚，让你人財两空！让她良心不安！” 第15章 老兵烧烤 找崔兰珍？苏青青心里一哆嗦。 那个老太太，干了一辈子会计，贼精！ 以前就没给过她好脸色，每次去都要被她看得心里发虚。 离婚这事，要是闹到崔兰珍面前，以老太太的精明和对陈耕的维护，保不齐能看出什么，到时候更难堪。 找陈耕领导？汉风集团gg公司？ 她倒是想，可周鹏自己现在可能都焦头烂额，要是闹大了自己名声也臭了，还怎么去搭陆少的线……这条路也悬。 “算了吧牛丹，”苏青青摇摇头，装出一副疲惫大度的样子。 “毕竟夫妻一场，闹得太难看也没意思。再说，我现在也不想再跟他有任何瓜葛了，我只想过好自己的生活。” 牛丹狐疑地看著她：“青青，这可不像你啊！你真能忍下这口气？他今天可是带著新欢在你面前耀武扬威！” 苏青青眼神闪烁，一个更阴毒、更隱秘的计划，在她心底悄然滋生，不如……来点阴的。 想到这里，苏青青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但表面上，她还是对牛丹说：“我真的累了，不想再为这种人生气。走吧，陪我去做个指甲，换换心情。” 牛丹见她意兴阑珊，也不再劝，只是心里嘀咕，觉得苏青青肯定隱瞒了什么。 两人各怀心思，朝著商业街的美甲店走去。 …… 另一边，陈耕和林瀟瀟离开咖啡馆后，走了一段路。 晚风吹散了方才的尷尬和火药味。 “林护士，实在抱歉，让你卷进这种无聊的闹剧里。” 陈耕再次诚恳道歉。 他今天约林瀟瀟出来，本意是感谢和澄清，没想到碰上苏青青，还让她看到了那么不堪的一幕。 “陈先生，您千万別这么说。” 林瀟瀟连忙摆手，她看著陈耕，眼神多了几分理解和同情。 “该道歉的是我，是我约您出来，才让您……遇到前妻。她说的那些话……我觉得……您不是她说的那种人。” 她见过陈耕面对持刀歹徒时的果敢，见过他刚才面对无理取闹时的冷静克制，也见过他提及母亲时的温柔。 这些细节更有说服力。 陈耕笑了笑，没接这个话茬，转而道：“不管怎么说，今天这咖啡喝得不愉快。这样吧，我请你吃晚饭，算是赔罪，也谢谢你刚才站出来帮我说话。” “啊？不用不用！真的不用！”林瀟瀟脸一红，连忙拒绝。 就在这时，陈耕的手机响了，是张佳霄。 “喂，耕哥！在哪儿呢？晚上有空没？兄弟带你去个地方，必须得来！” 张佳霄的大嗓门透过听筒传来，背景音有点嘈杂。 “佳霄，我这边……”陈耕看了一眼林瀟瀟。 “別磨嘰！还记得前天咱俩在深江大桥底下喝多了不？你丫还掉江里了！多亏了那烧烤摊的赵大哥眼疾手快把你捞上来！今天专门去谢人家的！赵大哥的店名字叫老兵烧烤，在滨江路上有门面，夏天在外面路边摆桌，爽得很！位置你还记得吧！” 陈耕一愣，隨即想起前天他心情极度鬱闷，拉著张佳霄在江边大排档喝得烂醉，失足落水，迷迷糊糊中是被一个很有力的臂膀拽上来的，后来就断片了。原来是那个烧烤摊的老板。 “行，我知道了。不过……”陈耕犹豫了一下，看向林瀟瀟，心中一动。 “佳霄，凑巧了，我这有个刚认识的朋友，市一院的护士，昨天招呼我的就是她，估计你也见过她。今天又帮了我一点忙。我正说要请人家吃饭赔罪，要不一起？你那儿方便吗？” “护士朋友？行啊！太方便了！人多热闹！赵大哥肯定高兴！赶紧带过来！到了给我电话！” 张佳霄一听有女生，声音更兴奋了。 掛了电话，陈耕对林瀟瀟说：“林护士，我哥们儿叫吃饭，就是跟我一起住院，但去了神经內科那个。你要是不嫌弃，一起去吧？吃个便饭，也当给我个赔罪的机会。我哥们儿在街道办工作，人挺靠谱的。” 林瀟瀟本来想拒绝，但鬼使神差犹豫了一下，点点头：“那……好吧。谢谢陈先生。” 两人打车来到滨江路。夏天的傍晚，江风习习，驱散了白日的燥热。 老兵烧烤的招牌很显眼，店面不算大，但门口沿著江边护栏摆开了一长溜桌椅，几乎坐满了人，烟火气十足，人声鼎沸。 一个穿著跨栏背心、肌肉结实、皮肤黝黑、理著平头的中年汉子正麻利地翻动著烤架上的肉串，动作利落有力，眼神锐利。 旁边几个同样精干的小伙子帮著上菜、收拾，秩序井然。 陈耕一眼认出，烤架前那位就是上次模糊印象中救他的人。 “耕哥！这儿！”张佳霄在最靠近江边的一张桌子旁挥手。 陈耕带著林瀟瀟走过去。 张佳霄看到林瀟瀟，眼睛明显亮了一下。林瀟瀟今天穿著简单的t恤牛仔裤，清清爽爽，在烧烤摊的烟火气中，有种別样的乾净秀美。 “佳霄，这是林瀟瀟，市一院的护士。林护士，这是我发小，张佳霄，在滨江路街道办工作。你俩昨天应该见过，想起了没？”陈耕简单道。 “林护士你好！幸会幸会！” 张佳霄有点语无伦次，热情地拉开椅子：“快坐快坐！赵大哥，再加点串！” 赵龙生抬头看过来，目光在陈耕脸上停留一秒，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又继续忙活，但嘴角似乎弯了一下。 三人落座。张佳霄很会活跃气氛，加上烤串、毛豆、花生很快上桌，冰镇啤酒一开，初次见面的些许尷尬很快消融。张佳霄讲了讲街道办的趣事，林瀟瀟也说了点医院里的见闻，陈耕大部分时间听著，偶尔插几句。 “我叫赵龙生，兄弟怎么称呼？”中年汉子把手里的活交给伙计，拉了张椅子坐下。 陈耕拿起一瓶啤酒，递给赵龙生：“赵哥，大恩不言谢，都在酒里！” 赵龙生接过，用开瓶器撬开，仰头灌了一大口，抹了把嘴，看著陈耕：“小子，酒量见长没？別又让我下水捞人。” 陈耕有些不好意思：“赵哥，別笑话我了。不过说真的，我嘴笨，但以后你就是我哥！” “屁大点事。”赵龙生摆摆手，浑不在意。 “以后喝酒看著点地方，量力而行。心里有事，也別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 他话不多，但语气里带著一种经歷过风浪的豁达和过来人的劝诫。 “嗯，记住了。”陈耕认真点头。 他能感觉到，这位赵大哥不是一般人。 那几个帮忙的伙计，行动坐臥也透著一股子利索劲，倒有些军人做派。 第16章 完美现场 回到桌上，张佳霄凑过来小声问：“耕哥，你跟林护士……？” “別瞎想。”陈耕瞪他一眼。 “普通朋友，今天正好有事碰上了。” 他虽然这么说，但看张佳霄那眼神，心里也明白了几分。 “我就是问问。” 张佳霄嘿嘿一笑，压低声音。 “不过说真的，感觉挺好一姑娘。你要是没想法，兄弟我可就……” “滚蛋，自己凭本事。”陈耕笑骂一句，心里却觉得，如果张佳霄真能跟林瀟瀟走到一起，倒也不错。 张佳霄这人，虽然有时候大大咧咧，但心地正直，工作稳定，家庭简单，配林瀟瀟这样的姑娘，也算良配。 酒过三巡，气氛更加融洽。赵龙生很自然地问起了上次的事。 陈耕本来有点不太想说，但张佳霄的大嘴巴已经嘚吧嘚吧说开了。 赵龙生的眉头越皱越紧。 后来林瀟瀟也加入进来，愤愤不平地把今天的遭遇也说了一遍。 赵龙生的手已经紧紧地攥成了拳头。 他嘆息道：“小兄弟，这世上的难言之事，我看过太多太多，但是听了小兄弟你的故事，还是忍不住怒气填胸，真是叫人心意难平啊！” “哥哥，有你这句话就够了！他们不就是看不起我嘛，觉得我窝囊，好欺负罢了。早晚有一天，我会让他们知道，他们看错了人！” “对，小兄弟！人一定要有志气，莫欺少年穷！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別人看不起咱，咱自己一定得看得起自己，要有志气！” 看来赵龙生也是个有故事的人，不然不会如此感慨了。 陈耕也感慨了几句，当然，情报系统是他最大的秘密，这个绝不会说出来。 赵龙生拍了拍陈耕的肩膀：“兄弟，路还长。摔倒了，爬起来就是。男人，肩膀得扛得住事。以后有空常来，这儿永远有你一双筷子。” 很朴实的话，却让陈耕心里一暖。他能感觉到赵龙生和他那几个伙计身上有种特別的凝聚力，这个“老兵烧烤”，似乎没那么简单。 散场时，张佳霄果然主动提出送林瀟瀟回家。 林瀟瀟看了看陈耕，陈耕微笑著点点头。 看著张佳霄和林瀟瀟並肩离开的背影，陈耕对赵龙生再次道谢，也打车回了家。 洗去一身酒气和烟火气，陈耕倒在床上。 疲惫感涌上来，但大脑却异常清醒。 就在他迷迷糊糊即將睡著时，熟悉的湛蓝色光芒准时在脑海浮现。 【午夜零点。当日情报已刷新。】 【今日情报列表（3/3）】 【情报1：受“火炬號”油轮事件持续发酵及地缘政治紧张情绪影响，米国大统领会在下午六点宣布出兵封锁霍姆兹海峡，国际舆论譁然。】 【情报2：针对“汉风·龙湾国际”项目建材问题的联合调查深入进行中。举报人周鹏会拿出一份电话录音证明自己的行为是受梁丹指使，並不知道会对集团不利。该录音其实被截去一部分，梁丹实际委託周鹏办理的是孩子出国留学事宜，完整录音在周鹏的云盘里，帐户密码是******】 【情报3：苏青青计划以“道歉、挽回”为名，於明晚约见宿主，意图在独处时製造“性骚扰”或“强姦未遂”假象，对其进行报復陷害。其目前心理状態极端且不计后果，需高度戒备。】 三条情报，如冰水浇头，让陈耕瞬间睡意全无。 第一条，原油后续，以他现在的身份地位，似乎暂时无能为力。 第二条，龙湾事件出现反转！周鹏这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还是要狗急跳墙？集团审计介入……这意味著，梁丹或许真有翻盘的机会？而他陈耕，是否能在其中扮演更积极的角色？ 第三条……苏青青！ 陈耕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闪烁著危险的光芒。 道歉？挽回？製造强姦假象？ 好，很好。 將计就计，反製取证…… 夜还很长。 而某些人精心策划的陷阱，或许从一开始，就选错了猎物。 第二天早上八点刚过，陈耕的手机就响了。 屏幕上跳动著那个他曾经无比熟悉、如今只剩下厌恶的名字——苏青青。 他故意等铃声多响了几秒，才慢悠悠地接通，语气平淡：“餵？” “阿耕……”电话那头传来苏青青带著浓重鼻音、仿佛哭了很久的沙哑声音，充满了懊悔和脆弱，“是、是我……青青。” 陈耕没说话，等著她的表演。 “阿耕，对不起……真的对不起……”苏青青开始抽泣，断断续续地说。 “昨天在咖啡馆，我、我太激动了，说了好多混帐话……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就是看你跟別的女人在一起，我心里难受，嫉妒，一下子失了理智……我知道我没资格，我们都已经离婚了……可我控制不住自己……” 演！接著奏乐接著演！ 此刻，他只觉得噁心和可笑。 情报里那句“计划以『道歉、挽回』为名”的提示，像字幕一样浮现在他脑海。 “都过去了，苏青青。” 陈耕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带著一丝刻意压制的、仿佛被她话语勾起复杂情绪的波澜，“你找我，就为了说这个？” “不，不止……”苏青青连忙道，声音更加柔软，带著小心翼翼的祈求。 “阿耕，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我伤害了你，也让自己变成了一个笑话……但我真的后悔了……” 她停顿了一下，仿佛在哽咽，然后才继续用那种让人心生怜惜的语气说：“而且……我也有些话，想跟你单独说说。关於……关於周鹏的一些事情。” “我昨天回去想了一夜，觉得自己可能被利用了，也有些事，我觉得应该告诉你……毕竟，我们夫妻一场，就算分开了，我也不想看你被人算计。” 来了。先是打感情牌，然后用“內幕消息”做诱饵，增加见面的合理性和诱惑力。 陈耕心中冷笑，但语气却適时地流露出一丝鬆动和疑惑：“周鹏？他跟我有什么关係？应该是我要找他算帐才对吧？” “电话里说不清楚，而且……也不太安全。”苏青青声音压得更低，带著神秘和紧张。 “阿耕，就一面，十分钟就好。我保证，说完我就走。以后……我绝不再出现在你面前。” 陈耕沉默了几秒钟，像是在做激烈的思想斗爭。 “好吧。”陈耕终於开口，声音带著一种无奈的妥协，“时间，地点。” “太好了！”苏青青的声音立刻透出惊喜，隨即又变得有些为难和小心翼翼，“那个……我今天上午要跟梁丹副总去你们gg公司那边见个重要客户，大概十点左右到。” “我们……能不能就在你们公司大楼的地下车库见一面？那里安静，也没人注意。我让梁副总他们先上去，就说我拿点资料，很快就好。不会耽误你太久，也不会让別人看见说閒话。我的车你认识，我就在车里等你。” 公司大楼地下车库？苏青青自己的车？安静、无人、私密……完美的“犯罪现场”。 陈耕几乎要为她的“贴心”安排鼓掌了。 第17章 一百万？不贵！ 完美犯罪？ 他不会给她任何机会！ 上午8点，陈耕提前到了公司。 他没去策划部，而是先去了大楼物业的监控中心。 拿出胸卡，以“昨天有文件在地下车库遗失”为由，他顺利查看了地下车库的监控布局。 果然如他所料，b区因为靠近边缘，摄像头密度较低。 苏青青以前经常停车的那个角落，斜对面有一个摄像头，但距离超过十五米，且正前方有承重柱部分遮挡。 最关键的是——这种老式模擬摄像头的录音功能基本是摆设，在空旷的车库里，根本听不清具体对话。 “真是精心挑选的战场。” 陈耕心中冷笑。 苏青青说不定也提前侦查过，还可能以“车辆被刮蹭想查监控”为由，来確认过这个位置的“安全性”。 甚至，这个位置就是她和某人经常幽会的场所也说不定。 9点整，陈耕回到策划部。 他先叫来了助理设计师魏松奇，那个老实勤快的徒弟。 “松奇，这份策划案，感觉还是不够犀利，你再打磨一下，重点突出转化数据预估。” 陈耕將一份文件递过去，语气如常，“十点前必须做好给我签字。你到我办公室如果找不到我，就打我电话，我会告诉你我在哪里，你直接送过去。” “好的，耕哥。”魏松奇不疑有他，接过文件。 九点五十分，陈耕再次检查了藏在西装內袋的录音笔，此刻已经处於工作状態。 之前关於李倩倩的录音已经被上传云盘，现在的录音笔內存是空白。 他原本希望用不到它，因为直接拿出录音笔会显得自己早有防备，容易落人口实。 最佳方案是靠公共监控和意外证人来破局。 但苏青青既然敢选这个位置，说不定对监控缺陷心知肚明。 那么，这份录音，很可能就是最后的底牌。 九点五十八分，陈耕通过消防楼梯来到地下车库b区。 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机油和灰尘味道，灯光惨白，將车辆投下长长的阴影。 掛了魏松奇打来的电话，陈耕调整了一下呼吸，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复杂表情，迈步走了过去。 他敲了敲驾驶座的车窗。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苏青青的脸。 她今天化了比平时更浓的妆，但眼睛有些红肿，像是哭过，看向陈耕的眼神充满了小心翼翼。 “阿耕，你来了……谢谢你肯来。”她的声音很小，带著颤抖。 陈耕没上车，只是站在车门外，保持著安全距离，语气平淡：“说吧。十分钟。” 苏青青咬了咬嘴唇，似乎下定了很大决心： “阿耕，我们上车说好吗？这里……万一有同事路过，看到不好。我就说几句话，说完就走。” 陈耕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四周，才仿佛不情愿地拉开副驾驶车门，坐了进来。 这个细节，让苏青青眼底闪过一丝讥誚——还在故作姿態？晚了。 “阿耕，首先，我为我昨天说的所有混帐话，郑重向你道歉。” 苏青青转过头，泪眼朦朧地看著他，“是我鬼迷心窍，是我不知好歹。离婚后我才想明白，这个世界上最真心对我好的人，其实是你。那些臭男人……只是看我年轻漂亮，想占我便宜，利用我……没有一个是真心！” 她开始抽泣，肩膀耸动，演技逼真：“特別是周鹏，他只是想玩玩就甩了我！他甚至还想把我当礼物送出去，好巩固他自己的地位！” “我昨天回去才知道，他负责的『龙湾国际』出了那么大的事，他自己都焦头烂额了，还骗我说晚上带我去见识上流社会……阿耕，我害怕，我觉得自己好像掉进了一个坑里……” 陈耕沉默地听著，但眼神深处一片冷静。 他在等待，等待她图穷匕见的那一刻。 “所以，阿耕……” 苏青青忽然伸手，似乎想抓住陈耕的手，但陈耕避开了。 她也不在意，只是几乎贴在了陈耕身上，“我知道我现在没资格求你什么，但我真的走投无路了。那些臭男人现在要么躲著我，要么想利用我……阿耕，看在我们夫妻一场的份上，你……你能不能帮帮我？” 来了。陈耕心中冷笑，脸上却露出为难和警惕：“我怎么帮你？我们也离婚了，法律上没有义务。” “你有！”苏青青的语气忽然变得急切，眼神也锐利起来，“那套房子！现在起码值一百万！虽然不好卖，但如果你愿意急售，八十万肯定有人接！阿耕，你把房子卖了，加上之前我给你的二十万，凑够一百万就行！我保证，拿到钱，我立刻消失，再也不打扰你！” 狐狸尾巴终於完全露出来了。 不是道歉，是敲诈！不仅要拿回二十万封口费，还要再敲八十万。 陈耕脸色沉了下来：“苏青青，你什么意思？那房子是我的。二十万是离婚协议里你自愿给的。” “你现在想要回去，还要我再给你八十万？凭什么？凭你想得美？你是不是该去精神科掛个號了？” “凭什么？” 苏青青脸上的哀切和泪水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著得意、怨毒和疯狂的冷笑。 “陈耕，你以为我在求你？我是在给你机会！” 她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 “你看看这里，地下车库，你的车旁边，我的车里。就我们两个人。你说，如果我现在大喊救命，说你要对我用强，撕扯我的衣服……会怎么样？” 她指了指斜对面那个遥远的摄像头： “那边是有监控，但这么远，能拍清什么？最多看到我们坐在车里，能看到你对我动手动脚吗？能听到我们说什么吗？不能！” “但我的哭喊，我的狼狈，可是实实在在的！等保安或者警察来了，你说他们是信我这个『楚楚可怜、差点被前夫强姦』的女人，还是信你这个『恼羞成怒、纠缠前妻』的男人？” 她咔嚓一把撕烂了自己的衣领：“工作丟定，名声臭定！说不定还要进去蹲几天！陈耕，你辛辛苦苦爬到现在的位置，不想就这么毁了吧？一百万，买你的前途和清白，不贵。” 第18章 报假警？ 她欣赏著陈耕骤然变得“苍白”和“震惊”的脸，慢悠悠地补充道： “你看，那边似乎有人过来了，你可以喊啊！如果有人看到我衣衫不整、哭哭啼啼……更能坐实你的罪行！任你奸似鬼，今天也得喝了老娘的洗脚水！” 陈耕“难以置信”地看著她，声音“发颤”：“你……你早就计划好了？道歉是假，勒索是真？” “是又怎么样？”苏青青有恃无恐，笑容怨毒，“陈耕，我给过你机会了。乖乖配合，卖了房子，给我一百万，咱们两清。不然……你就等著身败名裂蹲大牢吧！小蓝书我查过了，这种情况你根本翻不了案！现在，给我个准话！” 陈耕脸上血色尽褪，身体微微发抖，声音带著一丝绝望的沙哑，甚至伸手想抓住苏青青的胳膊，却被她嫌恶地躲开： “青青，你……你真要这么绝？看在我们夫妻三年，一日夫妻百日恩的份上，你再想想……我一下子真拿不出这么多……卖房子，那是要了我的命啊！” “夫妻？恩情？”苏青青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尖利地笑了起来，笑声在地下车库里迴荡，格外刺耳。 “陈耕，从昨天在离婚协议上签字，你拿走我那二十万开始，我们之间就只剩下债了！夫妻情分？那玩意儿值几个钱？” “老娘最宝贵的三年青春耗在你身上，就换来你这么个窝囊废和一身债！现在跟你要一百万青春损失费，已经是看在往日你还算听话的份上，给你脸了！別给脸不要脸！” 就在这时，“咚咚咚”，车窗被敲响。 魏松奇拿著文件夹，有些侷促地站在车外，看到车內陈耕脸色惨白、苏青青面目狰狞的样子，明显嚇了一跳：“耕……耕哥？你要的文件……签、签字……” 苏青青也是一惊，没想到那边的人真过来了。但隨即，她心一横，眼中闪过狠色——计划被打乱，但或许这样更好！有第三人在场见证“衝突”，反而更可信！ 她不等陈耕反应，猛地推开车门，差点撞到魏松奇，然后指著车內的陈耕，声音陡然拔高，带著哭腔和愤怒：“救命啊！非礼啊！陈耕你要干什么！鬆手！你再不鬆手我喊人了！” 她一边喊，一边用力將自己连衣裙的领口扯歪了一些，头髮也揉乱，瞬间从一个咄咄逼人的敲诈者，变成了一个惊慌失措、被前夫意图侵犯的受害者。 魏松奇完全懵了，他认出了衣衫略显不整、哭喊的苏青青，又看看车內脸色难看、似乎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的陈耕，手足无措：“这……嫂子，耕哥，你们……这是怎么了？” 苏青青扑到魏松奇身边，抓著他的胳膊，哭得梨花带雨：“小魏，你来得正好！快，快叫保安！报警！陈耕他……他离婚了不甘心，把我骗到车库，想用强！我不从，他就威胁我！太可怕了！” 魏松奇本能地觉得不对，陈耕的为人他清楚，而且刚才远远看去，似乎是苏青青在激动地说著什么，陈耕反而像是被动的一方。 但他口拙，一时不知如何分辨。 就在这时，车內的陈耕，缓缓推门下车。 他的脸上，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惨白和惊惶，只剩下一种冰冷的、深潭般的平静。他看著苏青青，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仿佛在看一个跳樑小丑。 “苏青青，”陈耕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苏青青的抽泣，“我给过你机会了。” 苏青青的哭声一顿，被他这突然转变的態度和语气弄得有些心慌，但隨即更恼火：“你……你什么意思？什么机会？小魏你看，他还威胁我！” “报警吧，小魏。”陈耕不再看她，转向已经目瞪口呆的魏松奇，语气恢復了往常的沉稳，“就说有人敲诈勒索，並意图诬告陷害，证据確凿。” “啊？哦！好，好！”魏松奇如梦初醒，虽然还没完全搞清状况，但陈耕的指令和他对陈耕的信任占了上风，他连忙掏出手机。 “报警？”苏青青有些懵，“陈耕！你脑子有病？你以为你自首就没事了？你现在最应该做的是求老娘开恩，高抬贵手放你一马，不是吗？” 陈耕挡在魏松奇身前，冷冷地看著她：“晚了。你刚才不是铁了心要送我坐牢吗？没关係，我倒要看看，这个牢究竟谁坐！” 不一会儿，警笛声由远及近，保安也闻讯赶了过来。 现场一片混乱，苏青青的哭闹、咒骂混杂在一起。 警察很快赶到，准备將三人带回分局进一步询问，刚走到公司大楼门口，正好碰到一行人从电梯里出来。 为首的是一个穿著深蓝色套裙、气质优雅干练却难掩眉宇间疲惫与郁色的中年女人，正是地產公司的副总梁丹。她身后跟著一名脸色同样不好看的助理。 梁丹刚刚正在与客户会谈中，却接到集团董事会的停职通知，她深感顏面尽失，匆匆离开。 出了电梯，她一眼就看到了警察带著头髮凌乱、妆容哭花的苏青青，也看到了神色平静紧隨其后的陈耕，以及有些紧张的魏松奇。 她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苏青青是她今天带来的人，虽然只是个由头，但这么快就惹出事端，还牵扯到警察？ “怎么回事？”梁丹停下脚步，目光扫过带队的警察和陈耕，最终落在苏青青身上，语气带著惯有的威严。 苏青青像抓到救命稻草，哭诉：“梁总，这是我前夫……我们已经离婚了，他还纠缠不休。今天约我在车库见面，他敲诈不成……还想强姦我啊……您可要为我做主啊！” 陈耕上前半步，对梁丹微微躬身，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梁总，不好意思，一点私人纠纷，惊扰您了。” “我是gg公司策划部陈耕，苏青青是我前妻，因离婚財產问题產生纠纷，她情绪有些激动，报了假警。我们跟警察同志回去说明情况就好。” 第19章 这个年轻人不简单 他话说得客气，把事情定性为“私人纠纷”和“假警”，主要是避免在集团门口把事情闹得更大，影响公司声誉。 梁丹是何等人物，瞬间就听出了陈耕话里对公司名誉维护之意。 她深深看了陈耕一眼，这个年轻人，还挺镇定，说话滴水不漏…… 就在梁丹点头，准备不再过问时，陈耕借著侧身让路的姿势，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极低音量，快速说了一句： “梁总，举报您的是周鹏，我可能知道一些对您有利的证据。等我回来就告诉您。” 梁丹的脚步猛地一顿，霍然转头看向陈耕，眼中精光一闪！举报人？周鹏？他怎么会知道？ 还有对我有利的证据？究竟是真是假？ 但陈耕已经跟著警察走向警车，没有再回头。 梁丹站在原地，看著警车离去，心里掀起波澜。 这个叫陈耕的年轻人，突然冒出来，说了一句没头没尾却直击要害的话。 是巧合？是陷阱？还是……真的有意相助？ 她被停职以后的处境可想而知，背后的人脉显然扛不住了。 周鹏的举报凶狠精准，背后明显有高人指点撑腰。 集团高层態度曖昧，似乎想等她“自然沉没”。 这个时候，任何一点可能的外援或信息，都可能是救命稻草，也可能是致命的毒饵。 但这个陈耕……gg公司的一个普通员工，怎么会牵扯进地產板块如此核心的爭斗？还知道周鹏是举报人？他提到苏青青是他前妻……而苏青青是周鹏塞给她的人。 敌人的敌人，或许不一定可靠，但至少……有利用价值。 何况，陈耕刚才在门口那番表现，沉稳、得体，甚至知道维护公司顏面，不像是个无脑衝动之人。 赌一把？ 梁丹眼神变幻，最终化为一丝决断。她对助理低声道：“打电话给市局的李主任，问问他今天洛湖分局是不是接了个汉风集团的纠纷案，当事人叫陈耕。”“告诉他，这个人……是我一个子侄辈的年轻人，让他帮忙关照一下，问清楚情况，別让人受了委屈。但注意，依法办事，不用特殊照顾，只要別被构陷就行。” “是，梁总。”助理虽然惊讶，但立刻执行。 梁丹坐进自己的车里，闭目养神。 她倒要看看，这个陈耕，究竟是真有料，还是只是虚张声势。 …… 洛湖区分局，询问室。 陈耕、苏青青、魏松奇被分开问话。 负责询问陈耕的，正是年轻警察杨永超，旁边还有一个负责记录的女警。 杨永超一开始態度还算公事公办，但在出去接了一个电话后，回来时看陈耕的眼神就带上了几分审视和不易察觉的冷淡。 显然，有人“打过招呼”，於是，杨永超的问话开始变得具有引导性和压迫性： “陈耕，苏青青一口咬定是你对她进行肢体骚扰和语言威胁，因为她提出要拿回属於自己的二十万，你恼羞成怒。你怎么解释？” “她说你们在车里爭执，你试图控制她，她挣脱后呼救，魏松奇恰好到来。这和魏松奇的部分证词有吻合之处。你怎么解释你当时的动作？” “你声称苏青青敲诈你一百万，有证据吗？仅凭你单方面说辞，很难採信。对方现在完全否认说过敲诈的话，只承认是离婚財產纠纷引发的口角和肢体衝突。” 杨永超语气严肃，试图给陈耕施加心理压力。 他內心其实更倾向於相信证据和逻辑，但领导的“提醒”让他有些牴触，甚至潜意识里会多质疑陈耕几分。 陈耕始终平静，一一回答：“警察同志，我没有对她进行任何肢体骚扰或语言威胁。相反，是她以告我强姦相威胁，敲诈我一百万。我有证据。” “什么证据？” “录音。从她在地下车库见到我开始，到威胁我的全过程录音。” 陈耕从口袋里拿出那支录音笔。 杨永超眼神一凝，接过录音笔，看向陈耕的目光多了几分深意。 这小子，竟然提前录音了？是有备而来，还是真的只是防备？ “我需要查验录音的真实性和完整性。”杨永超示意女警准备设备。 “请便。原始文件我手机里有备份，录音笔里的也是原始文件，未经任何剪辑。”陈耕坦然道。 录音开始播放。寂静的询问室里，苏青青的声音清晰地传出来，相比之下，陈耕的声音则有些“软弱”，直到最后才突然反击。 录音放完，杨永超沉默了。铁证如山。 而且，这录音里苏青青的嘴脸，实在令人不齿。 什么青春损失费，什么不给钱就诬告坐牢，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纠纷，而是赤裸裸的犯罪未遂。 他想起刚才领导的电话，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这录音……”杨永超深吸一口气，“我们会作为重要证据。另外，你刚才说，她提到『二十万』？这和你们离婚协议有关？” “是的。离婚时，她自愿给了我二十万作为补偿。今天她反悔，想拿回去，並额外敲诈八十万。”陈耕解释道。 这时，门被敲响，年长的那位王警官探头进来，对杨永超使了个眼色。 杨永超出去，两人低声交谈了几句。 杨永超再进来时，脸色好了很多，对陈耕道：“情况我们基本了解了。苏青青涉嫌敲诈勒索未遂，事实清楚，证据確凿。” “考虑到未遂，社会危害性相对较小，加上你们曾是夫妻关係，如果你本人愿意，可以尝试调解处理。” “当然，如果你坚持追究其刑事责任，我们也会依法办理。” 陈耕猜到大概率是梁丹的人脉起了作用，看来自己的那几句话分量不小，但这也符合法律程序。 他想了想，道：“我愿意接受调解。但她必须写下具结悔过书，承认敲诈未遂事实，保证不再骚扰我和我的家人，並明確放弃对那二十万的一切追索权。所有文件我需要复印件备案。” “可以。”杨永超点头，看向陈耕的眼神多了些认可。 这个年轻人不简单。 不过，那个女人会老老实实认错吗？ 第20章 给我一个理由！ 调解室里的空气凝滯而冰冷。 苏青青没有立刻服软，反而像是被逼到绝境的困兽，爆发出一种扭曲的反抗。 小蓝书上那些教程不是这么写的啊？ 剧本明明不是这么演的！ 她猛地抬起头，眼圈通红，却不是懺悔的泪，而是混合了恐惧、不甘和鱼死网破的疯狂。 “我没有！是你们合起伙来欺负我！是陈耕骗我、逼我的！” 她尖声叫道，声音刺耳，仿佛隨时会晕厥过去，嘴里还反覆念叨：“我好怕……他威胁我……你们为什么都不信我……女人就这么难吗……” 旁边那位做笔录的年轻女警试图安抚她情绪：“苏女士，请保持冷静，现在的证据確实对你不利，咱们再闹下去会更加不利，最好是听听杨警官的建议。” 杨永超意味深长地看了女警一眼，知道她惻隱之心又动了。 哪知苏青青根本不领情。 “你是不是看他长得帅，还是收了他什么好处？为什么一直用那种眼神看我？你们警察就是这样办案的吗？帮著男人欺负我们弱势群体？” 毫无根据的污衊让女警脸色一沉，皱起了眉头。 “苏青青！”杨永超猛地一拍桌子，声音不大，却瞬间压过了苏青青所有的哭闹。 他身体前倾，目光如电，死死锁定苏青青闪烁不定的眼睛。“注意你的言辞！这里是公安机关，每一句话都要负责任！污衊、誹谤警务人员，干扰正常执法，是什么后果，需要我向你普法吗？” “证据链清晰完整，记录得明明白白！你现在演的每一齣戏，说的每一句谎，都是在加重你的情节，都是在给你自己挖更深的坑！哭闹？撒泼？装可怜？这套在这里不管用！我们只看事实，只看证据！” “怎么不好使？是我演的太过了？”苏青青心中那点虚妄的侥倖，显得如此可笑和无力。 真正的恐惧，此刻才排山倒海般袭来。 坐牢？案底？她的人生怎么能毁在这里？ “不……不要！杨警官，我错了！我知道错了！”苏青青的囂张气焰瞬间崩塌。 她不再演戏，眼泪鼻涕真实地糊了一脸。 “我就是一时糊涂，鬼迷心窍！我太害怕了，离婚后我一无所有，我没办法啊！求求您，给我一次机会！我再也不敢了！” “陈耕，陈耕你帮我说句话，我们夫妻一场，你忍心看我进去吗？我保证以后再也不出现在你面前！那二十万我不要了，真的不要了！” 她语无伦次，反覆求饶，与几分钟前判若两人。 当杨永超提出，鑑於情节和未造成实际损失，若陈耕同意可以调解处理，但需她写下具结悔过书並保证不再犯时，苏青青如同听到了特赦令，忙不迭地点头，千恩万谢，仿佛陈耕和杨永超成了她的再造恩人。 签字按手印时，她的手抖得厉害，几乎握不住笔，每一笔都划得歪歪扭扭。 然而，当所有程序走完，她拿著属於自己的那份调解文书副本，走出分局大门时，怨恨的毒苗却在心底重新探头。 她悄悄抬眼，盯著前方陈耕的背影，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这次是我大意了，没想到这废物居然长了心眼，会偷偷录音！她心里咬牙切齿，周鹏那边好像也出事了…… 都怪这个扫把星！害得我差点万劫不復！ 不过，只要人没事，就还有机会。她摸了摸包里那张轻飘飘却重如千斤的悔过书，眼神重新变得阴冷。 陈耕，今天你让我这么难看，差点毁了我，这事儿没完！等风头过了，等我找到了新的靠山…… 咱们走著瞧！老娘吃的亏，迟早要你百倍千倍吐出来！ 她迅速低下头，掩饰住眼中翻腾的怨毒，加快脚步离开。 天色已近黄昏。 陈耕在门口和魏松奇分开，安慰了他几句，让他別把今天的事放心上。 就在他准备打车时，一辆黑色的奥迪a6无声地滑到他面前。 后车窗降下，露出梁丹平静无波的脸。 “上车！” 语气依旧不容置疑，但少了几分最初的审视，多了些难以言喻的复杂。 陈耕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子没有驶向繁华的市区，而是沿著滨江路，开向一处僻静的、突出江面的观景平台。 平台上有个古色古香的凉亭，此刻空无一人。 梁丹率先下车，走向凉亭。 江风猎猎，吹动她的衣角和髮丝。 她站在亭边，望著浩荡江水，沉默良久。 陈耕站在她身后半步，同样沉默。 终於，梁丹转过身，目光如电：“现在，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江风很大，什么录音设备也收不清。” “告诉我，你的真实身份，你到底知道什么？为什么要帮我？还有，你和周鹏，和苏青青，到底什么关係？” 江风很大，裹挟著水汽灌进凉亭。 陈耕没有立刻回答。 他迎著风，微微眯起眼，仿佛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衡量风险。 过了足足半分钟，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在风中断断续续： “梁总，我是陈耕，汉风集团gg公司策划部一名普通设计师，一个被前妻敲诈、差点身败名裂的倒霉蛋。至於我知道什么……” 他顿了一下，坦诚道：“我知道，举报您授权使用『金鼎建材』不合格钢筋的人，是营销总监周鹏。” “我还可能知道，周鹏和『金鼎建材』的实际控制人之间，有私下资金往来，而且，举报您用的所谓『证据』，很可能是被剪辑、篡改过的。” 梁丹瞳孔骤然收缩，背在身后的手指微微蜷起。 周鹏是举报人，这一点她已从特殊渠道確认，但属於高度机密。 周鹏与金鼎有资金往来？证据被篡改？ 这两个信息，她不知道！如果属实，將是绝地翻盘的关键！ “可能？很可能？” 梁丹语气冰冷，带著讥誚。 “陈耕，我要的是確凿的东西，不是你的猜测。你一个gg公司的设计师，凭什么知道地產板块核心供应商的隱秘？给我一个理由！” 第21章 是巧合还是阴谋？ 她的质疑合情合理，甚至咄咄逼人。 陈耕早有预料，不慌不忙：“就凭苏青青是周鹏的人，是周鹏安插在您身边，或者说，用来接近您、打探消息的一枚棋子。而苏青青，是我的前妻。” 这是梁丹稍加打听就能证实的，也是將他自己捲入此事最合理的解释。 梁丹眼神微动，没说话，示意他继续。 “我和苏青青离婚，原因不光彩，她出轨。” 陈耕语气平淡，像在说別人的事，“对象之一，就是周鹏。当然，周鹏大概只是玩玩，苏青青却以为攀上了高枝。” 他自嘲地笑了笑，“离婚时，我无意中在她的旧电脑里，发现了一些没刪乾净的东西。她大概以为格式化就没事了，但我有个朋友……懂点数据恢復。” 苏青青出轨周鹏应该是真，旧电脑和数据恢復却是假。 这些其实是陈耕根据情报系统提供的帐户密码登录周鹏的网盘下载的。 但这么说是解释情报来源最不易被证偽的方式。 “里面有什么？”梁丹追问，身体不自觉前倾了一丝。 “一些聊天记录截图，一些加密文件夹的缩略图，还有几段录音文件。”陈耕说得煞有介事。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敲在梁丹心上！ “录音呢？內容是什么？”梁丹呼吸微微急促。 “录音文件有一个是『周总与金鼎王总通话_原始』，我恢復出来听过。”陈耕开始投放真正的“乾货”，“內容是关於如何通过第三方走帐，支付一笔『顾问费』给周鹏指定的人，以及……如何確保『龙湾』项目部分標段『必须』使用金鼎提供的、符合国標但非最优型號的钢筋，以降低成本，並约定事成后的『感谢』比例。通话里，周鹏还提到，已经准备好了『另一份』关於採购流程的『说明材料』，如果集团追问，就把责任推给……您。” “他怎么敢？”梁丹咬紧了牙关。 “还有两段，一段我听了，是您和周鹏的对话，好像是委託他办理贵公子出国留学的一些证明文件。” “另一段是您委託他处理金鼎建材的事情，但奇怪的是，您说的话，和上一段录音里的原话，很多都一模一样……” 他没直接说，但意思昭然若揭。这就是“剪辑证据”的来源——截取通话中对自己有利、对梁丹不利的部分，甚至可能偽造拼接！ 梁丹的脸色彻底变了。周鹏的胆子，和他背后可能存在的支持力量，远比她想像的更可怕！ “这些东西，现在在哪？”梁丹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在一个很安全的u盘里，只有我知道在哪。原始电脑……离婚时砸了，碎片扔进了不同的垃圾站。” 陈耕平静地说，砸电脑是假，但必须切断追查来源的路径。 “恢復出来的数据，我做了备份，原文件也还在那个u盘里。” 他给了梁丹希望，也握住了主动权。 凉亭里只剩下呼啸的风声。 梁丹转过身，再次面对浩渺的江面，久久不语。 她在消化，在权衡，在判断陈耕这番话的可信度。 太巧了！一个被出轨离婚的前夫，恰好恢復了前妻电脑里足以扳倒地產公司副总敌人的关键证据？ 这像小说、电影里的情节！ 但也正因为太巧，反而有一种荒诞的真实感。 而且，陈耕描述的那些细节过於具体，不像是能凭空编造出来的，尤其是“剪辑”这个点，精准地戳中了她最深的疑竇——她的確曾经委託周鹏办理过一些出国证明文件。 更重要的是，她现在没有选择。 停职调查已经开始，每过一天，她的处境就危险一分。 周鹏背后的人正在发力，试图將她彻底钉死。 任何一根可能的稻草，她都必须抓住，哪怕有刺。 “为什么帮我？”梁丹没有回头，声音混在风里，“或者说，你想得到什么？钱？还是靠扳倒周鹏来报復甦青青？” 这是最关键的问题，梁丹必须弄清楚才能决定下一步。 陈耕走到亭边，与梁丹並肩而立，望著江水东去。 “梁总，报復甦青青，今天在警察局已经完成了。她有了案底，签了悔过书，这辈子在我面前都抬不起头。至於钱……” 他笑了笑，笑容里有些复杂，“我很需要钱，母亲有病，我自己也一堆负债。但我知道，有些钱拿了烫手，有些路走了回不了头。” “我帮您，首先是因为我看不惯周鹏和苏青青那类人。为达目的，毫无底线，今天能诬陷您，明天就能踩死我这样的小人物。我不想哪天莫名其妙就成了牺牲品。” “其次，”他看向梁丹的侧脸，“我认为您是一位有能力、有原则的领导。至少，在我有限的接触和听闻中，您口碑在业內不算差。一个做事的人，被一群搞阴谋的人用这种方式打倒，我觉得不该是这样。” 这话有奉承，但更是在表明立场。 “最后，”陈耕坦然道，“我也想为自己谋个前程。我在gg公司干了五年，不上不下。汉风集团很大，但我这样没背景、没人脉的，想往上走，难如登天。” “我不想永远当个隨时可能被替换的棋子。” “如果……我是说如果，梁总您这次能安然度过，甚至更进一步。我希望，能得到一个……更公平的竞爭机会，一个能让我凭本事吃饭、不用整天担心被人阴的位置。” 这比直接索要利益更高明，也显得更有格局和野心，符合一个有能力、受打压的年轻人设。 梁丹终於转过头，重新审视陈耕。 他的话，真假掺半，但逻辑自洽，动机合理。 “u盘里的东西，我需要验证。” 梁丹缓缓道，语气已然不同，少了几分审视，多了几分谈判的意味。 “你什么时候能给我？” “明天！” “可以。”梁丹点头，“东西给我，如果我验证属实，並且……真的能起到作用。我梁丹，欠你一个人情。” 第22章 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了 “gg公司那边的老王，王振业副总，是我大学同窗，关係不错。老王在gg公司多年，根基深厚。你这次的表现，事后我会跟他提。至於后续你能走到哪一步，看你自己的本事和老王的意思。” “当然，如果我这边事情了结，地產板块如果有合適的位置，而你也有兴趣和能力，我也会考虑。” 承诺具体了！最后那句“看你自己的本事”，则是撇清责任，也符合职场规则。 “谢谢梁总。”陈耕诚恳道谢，没有得意忘形。 “先別谢太早。”梁丹目光锐利，“第一，证据如果是假的，或者你耍花样，后果你清楚。第二，这件事，到此为止，只有你知我知。明白吗？” “明白。保密是底线。”陈耕郑重应下。 梁丹深深看了他一眼，低声道：“明天下午三点，江畔茶社『听雨轩』，我等你。只准你一个人来。” “一定准时。”陈耕应道。 梁丹不再多言，径直走下台阶，坐上驶来的奥迪，绝尘而去。 陈耕独自站在凉亭里，任由江风吹拂。 刚才那番对话，看似平静，实则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王振业副总……gg公司……”陈耕喃喃自语，眼中光芒闪动。 当然，前提是梁丹能贏，u盘里的“证据”要足够有分量。 离开分局后的苏青青，感觉自己像一具被抽空了力气的行尸走肉。 “陈耕……你等著！”她咬牙切齿地低语，但她更害怕的是另一件事——周鹏。 从昨天“龙湾国际”出事的风声传出，到今天一整天，她给周鹏打了无数个电话，发了几十条微信，全部石沉大海。 这种失联，只意味著一件事：周鹏真的出大事了，自顾不暇，甚至可能……已经栽了。 如果周鹏倒了，今天在陈耕那里吃的亏更是白吃了，以后在公司的日子……她不敢想。 她失魂落魄地回到自己那间loft小公寓，蜷缩在沙发上，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仿佛这样才能获得一点可怜的安全感。 直到晚上九点多，手机屏幕突然亮起，伴隨著刺耳的铃声，显示的正是“周鹏”！ 苏青青一个激灵，几乎是扑过去抓起手机，按下接听，声音带著哭腔和颤抖：“周、周总！您终於接电话了！我……我快嚇死了！您没事吧？公司都在传……” “闭嘴！”电话那头，周鹏的声音沙哑而烦躁，透著一股浓重的疲惫和不耐，直接打断了她的话，“我在『君悦酒店』1808，现在，立刻，马上过来！別让人看见！” 说完，根本不给苏青青再问的机会，直接掛断了电话。 苏青青握著忙音的手机，呆愣了几秒。 他的语气很糟，但至少，他还活著，还能命令她，而且是在酒店……这似乎意味著，事情还没有糟到不可挽回？ 一丝微弱的、扭曲的希望，和此刻急需抓住点什么的心態，让她迅速爬起身，衝进洗手间，以最快的速度补妆，掩盖哭肿的眼睛和憔悴的脸色，换上了一套周鹏曾经称讚过、显得她身段玲瓏又带点诱惑的裙装。 半小时后，她戴著口罩和帽子，做贼一样溜进了君悦酒店，乘电梯直达18楼。 1808房间的门虚掩著。 她推门进去，浓重的烟味扑面而来。 套房客厅里一片狼藉，茶几上摆著几个空酒瓶和满满的菸灰缸。 周鹏只穿著睡衣，表情阴鬱。 看到苏青青进来，他抬了抬眼皮，浑浊的眼睛里没有丝毫往日的色慾，只有烦躁和审视。 “把门锁好。”周鹏命令道，声音依旧沙哑。 苏青青依言照做，小心翼翼地在旁边的单人沙发边缘坐下，双手紧张地绞在一起。 “今天公司里，都传些什么？”周鹏没看她，盯著手机，冷冷地问。 苏青青连忙把听到的关於项目被查、梁丹可能被牵连、各种猜测周鹏下场的流言，挑重点说了，语气充满了担忧和討好。 周鹏听完，嗤笑一声，把手机扔在一边，拿起酒瓶灌了一口，才斜眼看向苏青青：“就这些？没別的了？比如……你自己干了什么蠢事？” 苏青青心里咯噔一下，知道瞒不过，只好硬著头皮，把今天如何被陈耕“设计”、如何敲诈不成反被录音、如何闹到警察局最后写下悔过书的事情，断断续续地说了出来。 她自然隱去了自己主动敲诈的细节，儘量把自己描绘成受害者。 “啪！” 她话音刚落，周鹏猛地將手里的酒瓶顿在茶几上，发出刺耳的声响，酒液都溅了出来。他指著苏青青的鼻子，破口大骂： “蠢货！无可救药的蠢货！苏青青，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他妈这么没脑子？！谁让你自作主张去搞陈耕的？还他妈用这么低级的手段！敲诈？录音？你当是拍三流电视剧呢？！” 苏青青被骂得浑身一抖，脸色煞白，囁嚅著想辩解：“我……我就是气不过，而且我以为他……” “你以为？你以为什么？！”周鹏唾沫横飞，脸上的肥肉因为激动而抖动。 “你他妈打草惊蛇了知道吗？！” “老子本来有更好的计划，慢慢玩死他，还能把他最后那点利用价值榨乾！现在全被你这蠢货搞砸了！” 周鹏骂累了，喘著粗气，又灌了一口酒，才阴惻惻地盯著她：“怎么，是不是看『龙湾』出事，觉得老子要倒霉了，就急著想自己单干，找退路？嗯？” “没有！周总，我没有！我对您一直是忠心耿耿的！”苏青青慌忙表忠心，抬起泪眼，“我就是……就是一时糊涂，被陈耕气疯了，又联繫不上您，心里害怕……” “害怕？哼。”周鹏冷哼一声，语气稍缓，但依旧冰冷，“告诉你，老子没事！非但没事，这次还要立功了！” 苏青青一怔，疑惑地看著他。 周鹏脸上露出一丝得意和狰狞混杂的笑容。 “知道举报梁丹的人是谁吗？是我！是我周鹏！老子手里有她贪赃枉法、以次充好的铁证！这次『龙湾』出事，是老子主动向集团和调查组检举揭发的！梁丹这次死定了，神仙也救不了她！” 苏青青听得目瞪口呆。 “等梁丹这个绊脚石滚蛋，她空出来的位置，陆少说了，会考虑我。知道陆家什么来头吗？那是能在深城，不，在整个华南都说得上话的豪门！梁丹算什么？不过仗著父辈有点过时的老关係，就想跟陆少斗？螳臂当车！” 他越说越兴奋，手舞足蹈：“陆少的亲叔叔，就是现在洛湖区的区长！实权人物！区里马上就要上马一个不得了的大项目，到时候……哼哼。” 他適时地住口，有的话他也知道不能多说。 第23章 新的情报 苏青青的心臟砰砰狂跳起来。 周鹏没事？还要升职？背后是手眼通天的陆家？区长是陆少的亲叔叔？巨大的信息衝击让她有些晕眩，但隨之而来的，是一种更炽热的渴望和攀附心。 如果周鹏真的能上位，如果她能通过周鹏搭上陆室铭……那今天在陈耕那里受的屈辱，又算什么？將来百倍奉还就是了！ “可是周总，”她想起自己的处境，又患得患失起来，怯生生地问。 “我……我都27了，还离过婚，陆少那样的贵人，能……能看得上我吗？” 周鹏淫邪的目光在她曲线毕露的身上扫了一圈，嘿嘿笑道：“这你就不懂了。陆少什么美女没见过？他就好一口，有风韵的良家少妇，够味，又不粘人。曹操知道不？那可是陆少崇拜的偶像！” “上次公司年会，陆少远远看见你，还隨口跟我夸了一句，说你们公司还有这么个气质乾净的。不然，你以为老子为什么选你？” 这话半真半假，但足够给苏青青打上一剂强心针。 她脸颊微红，眼底重新燃起希望的光芒。 “至於陈耕那个废物，”周鹏不屑地撇撇嘴，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你今天的蠢事虽然打乱了我的计划，但也无伤大雅。” “等洛湖区那个大项目启动，地產和gg板块肯定要成立联合工作组，到时候，想办法把陈耕那小子『借调』过去。” “到了老子的地盘，他还不是砧板上的肉？到时安排一口黑锅让他背，別说让他赔得倾家荡產，就是送他进去蹲几年，也不是难事。你现在要做的，就是给我安分点，別他妈再自作聪明！” 听到周鹏已经有了如此“完美”的后著，苏青青彻底安心了，甚至对刚才周鹏的辱骂都觉得不那么难以接受了。 她连忙点头如捣蒜：“我明白了，周总！我都听您的！我再也不敢乱来了！” 周鹏看著她这副驯服又暗含期待的样子，今天在调查组那里受的憋屈，被陆室铭私下斥责办事不力、留有首尾的邪火，以及酒精的刺激，混合成一股暴戾的欲望。 他不再说话，只是用那种令人不適的目光，上下打量著苏青青，然后，拍了拍自己身边的沙发位置。 苏青青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但想到周鹏描绘的“光明未来”，想到陆室铭，想到將来能將陈耕踩在脚下的快意…… 她强行压下喉咙泛起的噁心感和生理性的牴触，脸上挤出一个柔顺又带点媚意的笑容，起身，听话地坐到了周鹏身边。 周鹏肥胖的手毫不客气地揽了过来，带著菸酒气的呼吸喷在她的脖颈。 苏青青闭上眼睛，任由那双令人作呕的手在自己身上游走，心里默默念著：忍一忍，再忍一忍。 等攀上陆室铭，等周鹏收拾了陈耕，等自己有了钱和势……今天所有的屈辱，都会加倍奉还！ 夜色渐深，君悦酒店1808房的灯光曖昧地亮著。 而在城市的另一头，陈耕正对著电脑上的录音文件，做最后的检查。 零点准时，熟悉的湛蓝色光芒在陈耕脑海中亮起，冰冷而精准。 【午夜零点。当日情报已刷新。】 【今日情报列表（3/3）】 【情报1：亚利国对米国单方面宣布封锁霍姆兹海峡表达强烈不满，並警告將採取“一切必要手段”捍卫航道自由。下午一点亚利国將在爭议海域进行飞弹试射，“误击”米国军舰。】 【情报2：京城资本巨头“龙瀚集团”近期通过多个离岸帐户及关联方，持续秘密吸纳“汉风集团”流通股份，目前已接近5%举牌线，意图明显，其最终目標是获取汉风集团控制权，插手南方资源。】 【情报3：今晚（周六）23:30左右，洛湖公园西侧竹林偏僻小径，將发生一起恶性抢劫强姦杀人案。两名在逃抢劫犯（张大彪、李武）流窜至本市，隨机选择夜间独行女性下手。受害者为24岁女性慕雪珂。案发后两人连夜逃往城西城乡结合部。】 三条情报依次呈现，陈耕逐条咀嚼，眉头微蹙。 第一条，亚利国飞弹试射，直接印证了昨天情报1中“地缘政治紧张情绪”的升级，也解释了为何昨晚原油在“火炬號”事件后还能维持强势。 可惜，今天是周六，全球主要金融市场休市，这条情报无法立刻转化为利润。 下周开市的时候，此事肯定已经人尽皆知，可以利用其炒作一把，但获利不会太多。 不过，这验证了情报系统在国际大事上的前瞻性和准確性。 “每天一条国际重大动態，但未必每次都能直接利用。” 陈耕暗忖：“更多是提供一个宏观背景和验证系统可靠性。” 第二条，龙瀚集团秘密收购汉风股份。这属於商业层面的暗流涌动，离他目前的位置还很远。 但龙瀚此举无疑在搅动行业格局。或许將来，这会成为影响汉风集团战略乃至內部权力分配的变量。 这条情报属於“知道有用，但暂时用不上”的类型。 第三条，洛湖公园凶杀案。陈耕的心沉了一下。 洛湖公园离他住的小区不算近，但他偶尔晚上散步也会走到那边。 “但这事和我有什么关係？” 陈耕陷入思索：“是因为地点邻近？还是说……受害者慕雪珂，或者凶手张大彪、李武，可能在未来以某种方式与我產生交集？” “或者……死者身份特殊？引发的一系列后果会影响到我本人？” 他更倾向於前者。 系统似乎有意在引导他关注身边可能发生的、与“人”相关的危机或事件。 从赖永康伤医，到苏青青敲诈，再到李倩倩的债务危机，现在又是洛湖公园的命案……虽然受害者目前看是陌生人，但谁又能保证未来没有牵连？ “每日三条情报，似乎有固定模式：一条国际宏观，一条国內或本地大事件，一条身边人或事。”陈耕尝试总结规律，“这系统，像是一个量身定製的风险与机遇预警机。” 他隱约觉得，这系统应该还有更多功能有待开发，绝不仅仅是每日推送三条信息。 是升级？ 是解锁新模块？ 还是需要满足某种条件？ 暂时毫无头绪。 “至於洛湖公园……” 陈耕看著第三条情报，眼神微冷。 匿名报警？ 怎么报？ 说自己是先知？ 恐怕电话会被当成恶作剧，甚至引来不必要的调查。 那两个是流窜犯，万一报警方式不当被对方察觉甚至报復…… 他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见死不救，有违他底线。 但贸然介入，风险巨大。要怎样才既能救人，又不暴露自己？ 这个需要好好筹划，而且必须在晚上十一点半之前。 暂时將思绪压下，陈耕又用手机查看了下国际新闻。 果然，头条就是“米国大统领签署行政令，宣布对霍姆兹海峡实施有限封锁，以確保航行安全与制裁执行”。 新闻发布时间是下午六点，与昨日情报完全吻合。 系统的威力，再次得到无声的验证。 第24章 买车小插曲 陈耕关掉电脑，躺到床上。 明天是周六，除了下午给梁丹送证据，晚上关注凶案以外，他还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办。 下周三要陪母亲去医院复查，母亲腿脚不便，每次都挤公交或打车，既折腾又让她难受。 之前是没钱，现在有了六十万，买辆车提上日程。 他没打算买bba那种国人认知里標籤化的豪车，太高调，不符合他现阶段“闷声发小財、低调谋发展”的策略。 而且，母亲有类风湿，坐车需要更好的舒適性和静謐性。 安全性也必须放在首位。 在网上做了些功课，又结合自己的预算（打算全款30万左右），他看中了林肯这个品牌。 米国车，用料扎实，隔音和舒適性口碑不错，设计相对內敛，不像bba那么“扎眼”，但品牌底蕴和豪华感还在。他比较中意林肯z，造型流畅，配置也高。 上午十点，陈耕打车来到了位於东部汽车產业园的林肯中心。 店面装修豪华，光可鑑人。 因为是周末，看车的人不多不少。 陈耕今天穿得很隨意，就是普通的休閒裤和polo衫，看上去就像个普通的上班族。 他刚走进展厅，一个穿著標准套裙、化著精致妆容、约莫三十出头的女销售就迎了上来，脸上带著职业化的微笑。 但眼神在陈耕身上快速扫过，尤其是注意到他手腕上没戴表、鞋子也是普通品牌后，她的笑容就淡了几分，多了点公式化。 “先生看车？有预约吗？” 女销售语气平平。 “没有，隨便看看。” 陈耕说著，目光落在展厅中央一辆黑色的林肯z上。 “哦，这款是林肯z，我们店的主力轿车。” 女销售跟在他身边半步远，语速很快地开始背诵参数。 “2.0t涡轮增压，246马力，8at变速箱，车长4982，轴距2930，空间很大……” 她介绍得很流利，但缺乏热情，眼神时不时飘向门口，似乎在期待更有“分量”的客户。 当陈耕问及一些具体配置差异、底盘用料和隔音细节时，她明显有些不耐烦，回答开始含糊。 “嗯，这个都差不多……先生，你能不能先告诉我您的预算是多少，要不然我很难为您精准推荐的。” 这时，门口又进来一对穿著讲究、挎著名牌包的中年夫妇。 女销售眼睛一亮，立刻对陈耕道：“先生您先自己看看，有什么需要叫其他同事。” 说完，就堆起更热情的笑容迎向那对夫妇：“王先生王太太，你们来啦！这边请，您订的那款飞行家已经到库了，我带您去看看！” 被晾在原地的陈耕挑了挑眉，不以为意。 这种势利眼，他见多了。 “先、先生，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吗？” 一个略带怯懦和生涩的女声在旁边响起。 陈耕转头，看到一个穿著同样制服，但明显年轻许多，大概二十三四岁的女孩站在旁边，脸上还有些未脱的稚气，眼神清澈，带著刚入职场的紧张和努力想做好事情的真诚。她胸前的铭牌写著“实习生”。 “我想了解一下这款林肯z，顶配的。” 陈耕指了指那辆车，语气平和。 “好的，先生！”实习生明显振奋了一下，连忙走到车边，开始介绍。 她显然不如刚才那个女销售熟练，有时需要低头看看手里的平板电脑確认数据，但介绍得非常认真细致。 从发动机技术、变速箱调校，到內饰用料、座椅功能、音响品牌、安全配置，特別强调了硼钢车身结构和一系列主动安全系统，甚至提到了车辆在滤震和隔音方面做的特殊设计，显然下过功夫。 当陈耕问及带老人出行，舒適性和便利性有什么特別设计时，她立刻介绍了后排座椅的调节角度、加热通风功能，以及便捷上下车模式等，还主动拉开后门让陈耕体验。 態度决定一切。 “顶配车型，现在有什么优惠吗？”陈耕问。 实习生看了看系统，又小声说：“先生，顶配官方指导价是39.98万。这个月店里有周年庆活动，如果全款的话，可以优惠……8万左右，还有赠品。不过具体我需要请经理来確认一下。” 她似乎怕自己说错，有些紧张。 优惠8万，那就是32万左右落地，完全在预算內。 “行，那就这辆吧，黑色顶配，全款。” 陈耕点点头。 “啊？”实习生愣住了，似乎没反应过来。 “先、先生，您是说……定、定下来？” “对，就这辆。签合同吧，今天能提车吗？”陈耕语气肯定。 “能！能！现车在库！我、我马上叫经理！” 实习生激动得脸都红了，手忙脚乱地就去找经理。 这边的动静，到底还是惊动了刚才那个女销售。 她正陪著那对中年夫妇在vip室喝茶，隱约听到“全款”、“顶配”等字眼，又看到实习生那副激动的样子，心里咯噔一下。 她找个藉口出来，快步走到陈耕面前，脸上已经换上了无比热情甚至带著一丝諂媚的笑容： “哎呀，先生！刚才真是不好意思，被老客户缠住了！您看中这款z啦？眼光真好！” “这车我来给您介绍，实习生很多政策不清楚，別给您弄错了！这车顶配现在活动力度很大，我给您算，保证最低价！赠品我也多给您申请！” 她一边说，一边就把实习生挤到一边，伸手去拿陈耕手里的资料。 陈耕后退半步，避开她的手，脸上的笑容淡去，看著女销售：“不用了。这位小姐介绍得很好，我很满意。单子就和她签。” 女销售脸色一僵，强笑道：“先生，这不合规矩，实习生不能独立签单的，得我们老销售跟进。而且我手里权限大，能给您的优惠更多……” “我说了，和她签。”陈耕语气平静，但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决，“如果你觉得不合规矩，叫你们经理来。或者，我去对面宝马店里看看。” 女销售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又不敢真的得罪客户，尤其是一个看似普通却要全款提顶配的客户。 她狠狠瞪了旁边不知所措的林小雨一眼，悻悻地转身走了，嘴里还低声嘟囔了一句：“走了狗屎运……” 很快，销售经理过来，確认了优惠和合同。 陈耕爽快地刷卡付了全款。 就在陈耕等待临牌和最终检查时，店外马路对面，宝马4s店的客户休息区里，牛丹正无聊地刷著手机。 她的宝马x1今天来做保养。 眼角余光瞥见对面林肯店里一个熟悉的身影，她定睛一看，竟然是陈耕！ 第25章 傍了老富婆 “哟，这不是苏青青那个废物前夫吗？跑林肯店干嘛？跳槽当销售了？” 牛丹心里嗤笑，带著看好戏的心態多看了几眼。 但看著看著，她发现不对，陈耕好像在……签合同？刷卡？旁边那个小销售一脸激动？ 牛丹坐不住了，找了个藉口溜出宝马店，装作路过，蹭到林肯店门口附近，竖起耳朵。 她隱约听到“顶配”、“全款”等词，心里咯噔一下。 那个之前对陈耕爱答不理、现在脸色铁青的女销售正站在门口生闷气，牛丹假装好奇凑过去搭话： “姐，看您脸色不好，咋了？刚才那客户难缠？” 女销售正在气头上，看牛丹打扮也算光鲜，忍不住抱怨： “晦气！看著穷酸样，谁知道是个真买的！还是顶配z！四十万呢！让个小实习生捡了便宜！” 四十万？！林肯顶配？！ 牛丹脑袋“嗡”的一声。 陈耕能全款买四十万的车？！ 苏青青不是说他是个穷光蛋、窝囊废才离婚的吗？当然，苏青青根本没提自己出了20万。 这像是能拿出四十万现金买车的人？！ 难道……苏青青被骗了？ 八卦和唯恐天下不乱的心態让牛丹热血上涌。 她赶紧躲到一边，掏出手机，给苏青青发微信： “青青！出大事了！你猜我刚才看见谁了？陈耕！在林肯4s店！” “他全款买了辆顶配林肯z，四十万！你不是说他穷得叮噹响还想敲诈你吗？” “他哪来这么多钱？他是不是早就转移財產了？故意装可怜骗你离婚骗你钱？” “不对！他肯定出轨了！陈耕这个渣男肯定是傍了个老富婆，设计踢了你的！” “你快想想，你们离婚前他有没有什么不对劲？这男人太可怕了！心机太深了！” 信息发出去，牛丹觉得还不够，又补了一条语音，语气夸张：“青青，你得赶紧弄清楚！可不能就这么被他骗了！这口气你能忍？” 发完信息，牛丹兴奋地舔了舔嘴唇，感觉掌握了惊天大秘密，已经迫不及待想看到苏青青知道后气急败坏、然后去找陈耕算帐的场面了。 而林肯店里，陈耕对这一切毫无知觉。 他看著眼前线条流畅、漆面如镜的黑色轿车，心中安定。 有了车，以后母亲看病就方便多了。 下午三点，江畔茶社“听雨轩”。 陈耕提前十五分钟到，选了个靠窗但背对大部分视线的卡座。 梁丹准时出现，身边还跟著一个三十多岁、戴著金丝眼镜、面容严肃、提著公文包的男人，看样子是她的助理或者律师。 没有寒暄，梁丹落座，目光便锁定了陈耕。 陈耕从隨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个普通黑色u盘，推到梁丹面前。 “里面有两个音频文件。一个是周鹏和金鼎方面的原始对话录音，一个是周鹏和您之间的原始对话录音。都没有经过剪辑，您可以验证。”陈耕言简意賅。 梁丹拿起u盘，递给旁边的眼镜男：“老何，验一下。” 被称作老何的男人点头，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轻薄但看起来配置不低的笔记本电脑，还有一套小巧的音频分析设备。 他动作麻利地插上u盘，戴上监听耳机，先快速瀏览了u盘，然后点开了音频文件。 茶室里只剩下老何点击滑鼠和隱约从耳机里漏出的细微人声。梁丹紧盯著老何的表情，陈耕则端起茶杯，慢慢啜饮，目光平静地望著窗外江景。 老何听完，又拖回几个时间点仔细復听，眉头时而紧皱时而舒展。最后，他关掉音频，摘下耳机，看向梁丹，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梁总，”老何的声音低沉平稳，但带著专业人士的肯定，“文件本身暂时看不出合成的明显痕跡，需要更精密的实验室分析，但初步判断，原始性较高。通话內容……很关键。” “尤其是第二个文件，和您之前怀疑的『证据剪辑』方向，在逻辑和时间点上能形成印证链条，对洗清您的罪名有重大作用！”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陈耕，镜片后的眼神带著一丝审视和不易察觉的讚许：“陈先生，你提供的证据相当专业！” 陈耕放下茶杯，坦然道：“何先生过奖了。我就是运气好，恢復数据时文件比较完整。至於內容，可能是因为他们觉得私下通话很安全，所以说得比较直白。” 梁丹听完老何的评价，心中大定，看陈耕的眼神也多了几分实质性的看重。这u盘里的东西，分量比她预想的还要足！ “陈耕，东西我收了。谢了。”梁丹的语气缓和不少，“你之前提的条件，我记得。老王那边，我会打招呼。” 陈耕点点头，看似无意问道：“京城龙瀚集团收购汉风集团股份的动静，会不会影响到咱们这边？高层……会不会有变动？” “应该不会……” 梁丹话刚出口，目光便锐利起来：“这事儿，我也是昨天才从特殊渠道听到点风声，级別不够根本接触不到核心。你怎么知道的？” 陈耕心里一凛，知道这是梁丹在试探他的底细。 他面色不变，笑了笑：“梁总，我就是瞎猜。昨天看財经新闻，好像有游资在悄悄吸筹汉风，又想起听京城的朋友閒聊时提过一嘴『龙瀚』最近在深城动作挺多，就胡乱联想了一下。看来是我多虑了。” 京城的朋友？閒聊？ 梁丹眼底的疑色更浓。 能閒聊到这种层面收购动向的“朋友”，可不会是什么普通人。 难道这陈耕在京城有什么背景或人脉？可他之前的履歷乾乾净净，就是个普通技术员出身…… 是深藏不露？还是別的势力早早布下的棋子？ 梁丹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清这个年轻人了。 最初以为是可用之刀，后来觉得或许能收为臂助，现在……此人身上笼罩的迷雾，让她都有些忌惮。 “京城的朋友？看来陈耕你交游广阔。”梁丹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 此人，儘量为友，至少不能为敌。 第26章 要立功了！ 又简单交谈几句，陈耕一一应下。 起身离开时，梁丹道：“我让司机送你？” “不用了梁总，我开车来的。”陈耕婉拒。 梁丹点点头，没再坚持。 陈耕离开后，梁丹对老何道：“你亲自跟进，用最可靠的关係，儘快对这个录音做司法鑑定。同时，暗中查一下周鹏和金鼎那边，顺著录音里的线索摸，要快，但要隱蔽。” “明白。”老何收起电脑和u盘。 梁丹走到窗边，刚好看到陈耕走出茶社，走向路边停车场。一辆崭新的黑色林肯z亮起了灯。驾驶座上的，正是陈耕。 “林肯z？顶配得四十万左右吧？” 梁丹微微挑眉。一个刚刚离婚、据说还被前妻“敲诈”、在gg公司拿死工资的设计师，隨手能拿出几十万全款买车？还有“京城的朋友”？ “老何，”梁丹缓缓道，“除了查周鹏，也稍微留意一下这个陈耕。不用深入，看看他最近还和什么人有接触，特別是……京城方向的。” “好的，梁总。” 离开茶社，陈耕给张佳霄打了个电话，想问问晚上有没有空，商量一下洛湖公园的事。 电话响了半天才接，背景音有些嘈杂。“喂，耕子！啥事？我这儿有点忙！”张佳霄的声音透著压抑不住的兴奋。 “忙啥呢？晚上有空没？” “晚上？晚上不行！哥们儿有重大战役！”张佳霄压低声音，但笑意从听筒里溢出来，“我约了林护士看电影！就今晚！《流浪星球》，听说特效贼棒！” 陈耕一愣：“林瀟瀟？你们……这么快？” “嘿嘿，缘分来了挡不住！那天烧烤加了微信，聊得挺投机。人家姑娘休息不好约，今天正好轮休，我就试探著问了一句，没想到答应了！这可是第一次正式约会，成败在此一举！” 张佳霄语气激昂：“耕子，要是成了，你可是头號功臣，回头请你吃大餐！” 陈耕笑了：“行啊，加油。那你们好好玩，我没事了。” 掛了电话，陈耕摇摇头，心里也为张佳霄高兴。林瀟瀟是个好姑娘，张佳霄人也靠谱，能成一对是好事。 只是，洛湖公园的事，看来得自己单独行动了。 他隨便在路边小店吃了碗面，然后回家，换上了一身深灰色的休閒运动装和跑步鞋，戴上一顶普通的棒球帽，对著镜子看了看，像个普通的夜跑者。 晚上九点半，陈耕驱车来到洛湖公园外围，找了个不显眼的路边停车位。 公园是开放式湿地公园，面积很大，有环湖步道、小山林地，这个点还有零星散步、跑步的人，但越往深处越僻静。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將一只大號螺丝刀塞进腰包，然后像普通夜跑者一样，慢跑进入公园。 情报指示的位置，是西侧竹林附近的一条偏僻小径。 陈耕先沿著主路慢跑，观察环境。 公园西侧灯光相对昏暗，竹林茂密，小径蜿蜒深入，晚上確实人跡罕至。 他不能直接报警，根本没人会相信，也不可能解释自己是怎么知道的。 只能尝试用最笨的办法——在那附近“巡逻”，看看能否提前发现异常，或者……遇到那个可能的受害者慕雪珂，想办法提醒或让她离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陈耕装作跑步累了，在竹林附近的主路上来回走动，拉伸筋骨，目光却警惕地扫视著进入竹林小径的入口和周围暗处。 他看到几对情侣牵手走过，看到几个快步疾走的大妈，也看到一两个独行的男性，但都不是目標。 他也尝试接近几个看起来像是独自一人的年轻女性，假装问路或者提醒“这边晚上挺黑的，一个人小心点”，结果收穫了几个白眼、一句“神经病”。 显然，他被当成了不怀好意的搭訕者。 陈耕有些无奈，但也能理解。 就在他想著要不要换个方式时，晚上十一点左右，一个穿著便利店制服、背著个小包、身形单薄、脸色有些疲惫的年轻女孩，低著头，匆匆从主路拐向了那条通往竹林的偏僻小径。 看方向，像是抄近路去公园另一侧的某个员工宿舍区？ 陈耕心头一紧。这个时间，这个打扮，独身一人……他立刻不远不近地跟了上去，同时更加警觉地观察四周。 几乎与此同时，在竹林小径深处，靠近一处荒废的旧公厕和环卫工具房附近，两个黑影正缩在工具房后的阴影里，低声爭吵著。 “张大彪，你他妈到底靠不靠谱？你那香江的朋友呢？说好今天接应，电话都打不通！” 一个乾瘦、眼神凶戾、脸颊有疤的男人李武低吼道，他手里把玩著一把弹簧刀。 “我他妈怎么知道！说好了的！可能……可能路上出了点岔子！” 另一个稍微壮实些、但眼袋浮肿、一脸横肉的男人烦躁地抓了抓油腻的头髮，肚子不爭气地咕嚕叫了一声，“妈的，饿死老子了！抢了钱非得先吃顿好的！” “吃吃吃，就知道吃！” 李武骂道，眼神却淫邪地往小逕入口方向瞟。 “这破地方，半天没见个像样的货。等会要是来个娘们儿，钱要拿，人……也得让老子痛快痛快！蹲了这么久，憋死了！” “隨你便，玩完了利索点，別留麻烦。” 张大彪舔了舔嘴唇，似乎对“吃”的兴趣更大。 两人正是被通缉、流窜至此的在逃犯张大彪和李武。 他们约了偷渡去香江的蛇头，在此匯合，但蛇头失联。 身上钱快花光，便决定就地“干一票”，搞点路费。 凶残的张大彪打算抢完就灭口，而好色的李武则盼著来个女的下手。 十一点二十五分。 穿著便利店制服的女孩毫无所觉地走进了竹林小径深处，脚步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不远处，陈耕放缓脚步，悄无声息地跟上，手心里微微见汗。他能感觉到，黑暗中有不止一双眼睛，已经盯上了那个孤独的身影。 而在更后方的主路上，一个穿著运动服、带著耳机、似乎也在夜跑的高挑身影，远远看到了陈耕尾隨一个女孩进入偏僻小径的一幕，不由得蹙起了秀气的眉头，放慢了脚步，悄悄跟了上来。 洛湖分局的审讯室，杨永超一拍大腿：“兄弟们！昨天被抓的那个蛇头已经招了，有两个偷渡客正躲在洛湖公园里！” “更重要的是，这两人疑似上网逃犯，这下子咱们队要立功了，准备一下，马上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