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之下:从性命双修开始》 第1章 陆瑾上门 一人之下:从性命双修开始 作者:佚名 第1章 陆瑾上门 “陆叔,我父亲走之前交代,若后人修行天赋不错,一定要请您过来,看看符不符合要求。” “我这小孙子,一个月前得炁了,我教了一个月,寻思著天赋还算不错,所以冒昧请您过来瞧瞧。” 一间古色古香的老宅厅堂里,一个头髮花白的魁梧老者,对著另一位叫陆叔的老人说道。 那位叫陆叔的老人,留著一头整齐的银色长髮,岁月在他脸上留下了深刻的痕跡,但他的眸子却没有丝毫混浊,依然跳荡著光,浑身的线条也依旧坚硬,挺拔的身躯上,穿著笔挺的黑色西装。 “少云啊,你有心了,孩子在哪里,让我瞧瞧?” “长安,快过来拜见陆老太爷。” 魁梧老人开口喊了一声。 门口走进来一个留著寸头,穿著白衣,眼神清澈明亮的少年。 少年叫李长安,是一个穿越者。 一个月前穿越到了这里。 刚开始,他还以为只是穿越到了二十一世纪初,正打算用自己的先知先觉,做点什么的时候,却突然发现这个世界並没有自己想像的那么简单。 首先是他的爷爷,每天拎著一把十几斤的大铁剑在院子里练剑,还时不时的斩出几道破空剑气。 然后就是这个世界没有邮政,只有一个叫哪都通快递公司。 这些元素加起来,他心里一惊,当即就去电脑上查了一下龙虎山天师府的天师是哪位。 百度给出的信息为:现在的天师是第六十五代,叫张之维,道號天通。 李长安这才反应过来,他穿越到了《一人之下》的世界里。 而自己那练剑的爷爷,多半就是一个异人,他便去求爷爷教自己本领。 爷爷知道了很欣慰,告诉他,要修行,先站桩,什么时候站出炁感来了,那就算入门了。 站桩有些类似於蹲马步,如果一个人有修行天赋,又有师父指导,还勤奋的话,可能三五个月就能感受到炁。 或许是两世为人,又刚经歷过一些生死体验的缘故,李长安只是站了一下午,就摸索到了精髓,一个汗毛炸立,得炁成功。 这让爷爷惊为天人,隨后开始教李长安一些家传的手段。 李长安学了一个月,今天突然被通知,有一个本领很大的太爷要来。 …… …… 李长安打量著爷爷旁边的老人。 从皮肤和面容看,他已经很老了,可体態站姿却又像一个年轻人,给人一种既苍老又年轻的矛盾感。 总之,这是一个很有魅力的帅老头。 姓陆,爱穿西装,帅老头,几个特点加起来,其身份自然不难猜到——一生无暇泪点低的陆瑾。 “李长安,拜见陆老太爷!”李长安抱手说道。 “什么陆老太爷,都叫生分了,当年我和你太爷可是亲如兄弟,叫太爷!”。 “太爷!” “哎!” 陆瑾笑著点了点头,伸手摸了摸李长安的脑袋:“时间过得真快啊,上次见你时候,你才刚满周岁,我还抱过你呢。” 李长安尷尬的笑了笑,记忆里没这段啊。 “陆叔,走!去院子里,我让长安给您露一手!” 魁梧老者李少云迫不及待的想让自家孙儿展示一下。 “不急不急,先去祠堂给你父亲上柱香。” “陆叔这边请!” 李少云带著陆瑾和李长安来到祠堂。 一进祠堂,陆瑾的目光就不由自主的看向供桌正中央的一个牌位上。 那个牌位上写著——先师大盈仙人左公讳若童府君之灵位,孝徒李诚,公元一九四一年十月三十日敬立。 陆瑾凝视著这个牌位许久,挪开目光,看向旁边的牌位。 旁边的牌位上写著——显考李公讳诚府君之灵位,孝男李少云,公元一九七一年十一月二十日吉立。 看著这两个牌位,陆瑾的思绪不由得拉回六十多年前。 那时候,他还不是陆家家主,他还在三一门学艺。 因为全性掌门闯山的缘故,恩师左若童仙逝了。 师叔和大师兄下山去討个说法,也被全性妖人砍了脑袋。 三一门上下震怒,誓要报仇雪恨,然后就和全性不死不休的大战了起来。 不少师兄弟的家里人知道此事后,不想自家孩子白白死在这场纷爭中,就把他们陆续接了回去。 师弟李诚,也就是李长安的太爷,就是在这个时候被家里人强行带走的。 李诚其实不想走,但那个时候他才拜入三一门没几年,连逆生状態都没有完全掌握,三一门的师兄们也不想他白白送死,就让他父母带走了他。 回来后,李诚便在自家的祖宗祠堂里,供奉上了师父左若童的牌位,然后苦练自家的本领。 后来,三一门在这场復仇中,彻底走向了灭亡。 李诚在家知道此事后,心里便种下了要为师兄们报仇的念头。 在此后的近三十年间,他经常外出斩杀全性妖人,取人头回来祭师父和师兄们。 后来,在知道三一门的独苗苗陆瑾,正在满天下的寻找天赋异稟的孩子,想把《逆生三重》传下来后,他也经常外出去寻觅天才送到陆家,但无一合適。 直到七一年的一次外出,他遭到了全性妖人的埋伏,重伤而归。 陆瑾去看他的时候,他已经只剩一口气了。 他握著陆瑾的手,祈求陆瑾原谅他当年没和他们一起应对危机。 陆瑾哭的泣不成声,哽咽著说不怪他,自己从来没怪过他,师兄弟们也从来没怪过他。 李诚听了,笑著说了一句师兄们来接他了,然后就咽气了。 …… …… 思绪回归,陆瑾抹去眼角的泪水,走上前去,给师父和师弟各上了一柱香。 李长安也上前给太爷和太爷的师父上了香。 说起来,他也曾好奇过,自家祠堂里怎么供奉著左门长的牌位,后来问了爷爷,才知道太爷以前竟是三一门的弟子。 知道了这一层关係后,他就在思考著,要不要去陆家拜师,毕竟《逆生三重》虽然通不了天,却也是独步天下的手段。 没想到,还没等他开口,陆瑾就自己上门了。 第2章 展示本领 一人之下:从性命双修开始 作者:佚名 第2章 展示本领 陆瑾见李长安恭恭敬敬的给恩师上香,顿时多了几分欣慰。 他蹲下身子,看著李长安的眼睛,道: “你爷爷说你手段练得不错,走吧,给太爷好好展示一下了!” 旋即,三人走出房屋,来到一个小院子。 小院子里有一个兵器架,上面摆放著各式长剑。 李长安走过去,取下一柄开了锋的八面汉剑,来到场中,对著陆瑾抱手行了个礼,隨后捏了个剑诀,长剑一扫,开始演练起剑招。 开始时,他的步伐很慢,出剑也慢,有一种公园里老头老太练太极的感觉。 但渐渐的,他的步伐越来越快,手中的铁剑也越来越急,甚至奔跑跳跃起来,满院子也是风声簌簌。 剑势绵绵,剑光瀲灩,但剑招却朴实无华,没有花哨招式,只有简单的劈、刺、点、提、绞、扫、撩等基础动作。 陆瑾点评道:“招式虽简单,但动作却很稳,出剑行云流水,毫无凝滯感,这说明基础功夫扎实,一个月能练成这火候?” 李少云笑道:“陆叔,这我可不骗你,满打满算,不过才一个月的时间。” “其实吧,我以前也想教这小子手段,可他从小就顽劣得很,什么都学不进去。” “但一个月前,他就像是变了个人一样,突然就开窍了,缠著我要学手段。” “所以我就教了他一点桩功,想他吃吃苦头,磨磨他的性子。” “没想到,他仅仅只用了一个下午就得炁了,这剑法也是一教就会,练的有模有样的。” “我观察了他这一个月的表现,发现他每天雷打不动地站桩练剑,绝不像是一时兴起的三分钟热度。所以我才敢厚著脸皮把您请过来看看。” 闻言,陆瑾点头道:“万事开头难,多少人在得炁这一关被困好些天,几个月,甚至一年半载都不稀奇,这小傢伙竟然只用了一个下午,不简单啊!” 李少云笑道:“陆叔,还有更厉害的呢,您看……” 说著,他顾盼一瞧,见不远处的围墙上,停著一只苍蝇,便伸手將其拘来,对著李长安屈指一弹。 院子中间练剑的李长安,福至心灵,突然扭身一刺,將那苍蝇斩成两截。 陆瑾看著缓缓朝地面坠落的两截苍蝇,惊讶道: “寻常人拿著苍蝇拍,都很难打中空中飞舞的苍蝇,这小傢伙竟然靠著听声辨位,一剑將快速移动的苍蝇斩成两断。” “这份对周围环境的感知力,以及对手中兵器的掌控力……” “实在很难让人相信,这是一个刚练了一个月剑的新手能做到的。” 李少云笑道:“陆叔,不知这小子能不能入得了您的眼?”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 陆瑾点头道:“太入得了我的眼了,单看这一手,我觉得就不比老天师新收的关门弟子差。” “陆叔这称讚可就有些夸张了,长安是有些天赋,但怎么能和老天师的弟子比呢?” 李少云连忙一脸谦逊的说道,他不知道老天师的关门弟子怎样,但他还能不知道老天师?! 多年不曾收徒的老天师,突然收了一个小娃娃做关门弟子,其天资可晓而知。 陆瑾皱眉道:“少云,你这话我可就不爱听了,怎能如此妄自菲薄?说的张之维那老匹夫的弟子有三头六臂一样。” 李少云顿时就不说话了。 这江湖上,还有谁不知道张之维和陆瑾之间的那点恩怨?! 反正两个前辈都不是他能非议的,他连忙岔开话题: “陆叔,既然您也觉得长安天赋不错,入得了眼,要不带走,试试能不能把那手段传下来?” “这种好苗子,你捨得?”陆瑾反问。 “我有什么捨不得的,那也是我父亲的遗愿啊,而且我也担心自己培养起来,会浪费了他的天赋!”李少云说道。 “那让老夫来试一试吧!”陆瑾沉声道:“你放心,我不会让他有什么差池的。” “陆叔您我都不放心的话,那这个世界就没有能让人放心的人了。”李少云笑道。 而这个时候,李长安也演练完了剑招。 他对著两个老爷子行了一礼,然后收剑站好。 “长安,你不是闹著要学本领吗?” 李少云说道:“你太爷的本领,可比我强多了,来,给你太爷磕三个头,然后你就跟著你太爷学,有什么事情,都听你太爷的。” 闻言,李长安也没什么犹豫的,放下手里的剑,规规矩矩的给陆瑾磕头。 “砰!” 才磕一个头儿,陆瑾就把他拉了起来: “好孙儿,一个就够了,以我和你太爷的关係,不必来这些繁文縟节,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太爷会住在这里,教你东西,你做好吃苦的准备。” 其实,按李少云的想法,是想让陆瑾把李长安带到陆家去教导。 这江湖上,谁不知道陆家教育孩子有一套? 但陆瑾有自己的考量。 逆生三重这门功法很特殊,对修炼者的心性和资质要求极高,不是什么人都能练的。 他若把人带走,教一段时间后,发现不合適,又把人退回来的话,那不伤了小孩子的自尊吗? 所以,他决定就在这里教一段时间。 如果李长安是学逆生三重的好苗子,他就带回陆家倾囊相授。 如果不是的话,那他就只是一个教了这小傢伙一段时间本领的太爷,就好像一个请上门的家庭教师一样,不会伤人自尊。 李少云一把年纪了,自然能看明白陆瑾的良苦用心,当即就抱手道: “陆叔,您真是有心了,您……” 陆瑾摆了摆手道:“行了行了,什么时候学会了这些虚头巴老的客套?怎么你个小辈,比我这个老辈还古董?你去忙你的事,让我和这小傢伙单独聊聊。” 李少云悻悻一笑,点了点头,又叮嘱了一遍要李长安听陆瑾的话后,转身离开了这里。 院子里只剩下陆瑾和李长安一老一少两人。 陆瑾看著李长安,笑道: “小长安啊,你知道太爷这段时间要教你什么吗?” 第3章 入门考核 一人之下:从性命双修开始 作者:佚名 第3章 入门考核 李长安自然知道陆瑾想教他逆生三重。 他也想学,属於是双线奔赴了。 但他也清楚,肯定没那么容易。 他看过剧情,知道三一门选拔弟子很严苛,有一套较为繁琐的考核。 而这些考核里,重中之重就是一个“诚”字,所以他没说谎,直言道: “是太师祖的手段吗?” 陆瑾倒是没想到这小傢伙这么实诚,直接就说了,他笑道: “你太师祖的手段,可不是那么好学的,万丈高楼平地起,不管以后你学什么手段,都得打好基础,所以接下来的一个月,我不教你手段,我要教你的,是一些比手段更重要,也更基础的东西!” “我一定好好学!”李长安连忙保证道。 “我相信你!”陆瑾说道:“刚才看你练剑的时候,你的下盘很稳,你在得炁之后,你爷爷教过你具体的行炁之法没有?” “教过,爷爷教了我站桩之法。” “那我考考你,站桩是从哪条经脉开始的?”陆瑾问。 李长安摆出站桩的姿势,指著脚上的一个穴位说道: “站桩强调劲起於地,是从足太阳膀胱经开始的。” 陆瑾讚赏的点了点头: “站的很稳,位置也对,那你知不知道,各家所学不同,行炁的方法不同,產生的效果也不同。” “这我不太清楚,太爷讲讲?”李长安道。 陆瑾说道:“站桩的修行,大多侧重於锤炼体魄,是典型的武门修行。” “又因为站桩是从双足开始的。所以行炁经脉很多都在脚上,譬如足太阳膀胱经,足少阴肾经等等。” 说话间,陆瑾摆出一个和李长安相反的站桩动作,说道: “像我现在摆的,就是从足少阴肾经开始的站桩姿势。” “足太阳膀胱经和足少阴肾经属於十二正经之一。” “除了从十二正经入手外,也有些门派的內修法门,是从三焦六脉或奇经八脉入手的,你知道这些知识吗?” 李长安小脑袋直摆:“听过一些,但不了解。” 陆瑾说道:“你刚入门一个月,不了解这些也正常,但这些都很重要。” “我们修行之人,就是要把自己的身体明白的透透的,不然的话,就是盲人摸象,最后修成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所以接下来,我会教你什么是十二正经,什么是奇经八脉,什么是周身穴道。” “太爷,我一定会认真学的。”李长安一脸认真的说道。 “好孩子!我是信你当下这话里的赤诚的。” 小孩子的保证,往往都是认真的。 但大多数情况下,都作不得数。 陆瑾都当太爷的人了,膝下一堆孙子孙女,哪能不知道这些?! “走吧,换个地方,我们开始上课!” …… ……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李长安过得异常充实。 每天早上起床先站桩,吃饭,然后听陆瑾讲课。 陆瑾讲的修行知识很多,也很复杂。 为了避免听过就忘,真需要用的时候脑袋空空。 李长安决定开始写日记,把陆瑾每天讲的內容,一字不落地写在本子上,方便自己以后温故而知新。 【李长安的日记】:今天是4月1日,今天早上我站了一会儿桩,然后太爷来上课了,讲了人体十二经脉相关的知识。 太爷说,十二经脉是和十二时辰相对的,每个时辰下,经脉的气血流动都不一样,他还给了我一本《子午流注图》,里面记载了相关的知识。 他还说修行要把天地时辰的变化,和自身內部经脉的运行相结合,如此才有机会踏入更高的境界。 我觉得很有道理,炁行经脉,就跟在路上开车一样,得把各种交通规则弄明白,不然容易扣分罚款。 ………… ………… 陆瑾之所以选择给李长安的讲理论知识。 一是这些確实至关重要。 二是为了考验他的心性和悟性,看他適不適合修行逆生三重。 要是连学习理论知识的枯燥都无法忍受的话,那也不適合修行逆生。 陆瑾也拿出了一个日记本,每天记录著李长安的言行,打算最后依据这些,对李长安进行打分,决定考核结果。 【陆瑾的日记】:今天是4月1日,小长安没有赖床,起床后就到院子里站桩,论修行刻苦这一点,倒是不比陆琳差,在学习的时候,也很认真。全无半点小孩心性。” 这一天他的表现,我挑不出什么毛病来。 说起这个考核,其实我也想像师父当年那样,弄个下院,让孩子们在里面劈柴挑水,看其心性,但之前试了几次都失败了。 我仔细想了想,师父当年名满天下,各门各派都愿意把孩子送过来,孩子们也愿意为了拜入三一而努力。 而如今三一门没落了,別说年轻一辈,就连很多四五十岁的人,都不知道三一这个名字,他们对修行三一的手段没有嚮往,自然没有劈柴挑水的动力,下院考核的法子大打折扣。 我听说公司那边选人,都要考试,都要面试,这也算是一种与时俱进吧,我也要这样。 …… …… 【李长安修行日记】:4月2日,早上继续站桩,站桩完,听太爷讲述十二经脉相关的知识和注意事项,太爷教的很认真,还会询问站桩时的体会,炁运行时的感受,以及考校昨天所传授的內容。 说实话,太爷昨天所讲的內容很晦涩,文縐縐的,別说完全理解,光是背这些名字和位置,就让人头大。 不过,或许是某些不便於写在日记本里原因,我的记忆力变得很好。 这些复杂无比的东西,居然听一遍就记熟了,只不过没能完全理解其中含义,看来得多查阅一下古籍,增长一下自己的见识才行啊。 【陆瑾考核日记】:小长安在修行上倒是一丝不苟,听课也很认真,还会做笔记,这很难得。 更难得的是,他的记忆力非常的好,几乎是过目不忘,很多知识讲一遍他就记住了。 过目不忘是一件好事,但这让我莫名想起了张之维那老杂毛,他也是过目不忘。 一些七八十年前的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还记得清清楚楚,关键是他嘴上还没个把门的,把一点大家都要忘光了的成年往事,跟倒豆子一样的倒出来,常说常新? 上次聚会,他又在说我小时候,被他一巴掌打哭了的事,真实可气啊,这么点破事,被他吃了一辈子,要是能找回场子就好了。 把这个老东西当眾打哭肯定是没戏了,不过,要是能把他的徒弟打哭一次,那也不错,总归能挽回一点顏面的。 但这货教徒弟厉害的很,我的后人没一个打得过他的那些徒弟的,不过我还有机会,他不是刚收了一个老十吗? 不知道陆琳能不能为我找回场子? 嗯……估计不太行,陆琳的性子干不出这种事! …… …… 【李长安修行日记】:4月3日,早上依旧照常站桩,今天父亲和爷爷眉头紧锁,似乎遇到了什么烦心事,就连太爷也是一样,可能是异人界发生了什么大事,我本来想问一下,但思索片刻,我没有问。 我要把精力都放在修行上面,那种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境界,就在眼前,不可因为一些外界破事而耽误。 今天太爷继续讲述十二经脉相关的知识和注意事项。 【陆瑾的考核日记】:今天小长安的表现依旧让人称道,但异人界发生了一件大事,失踪了好几十年的张怀义,突然显露了行踪,炁体源流再现江湖。 不少老辈高手闻著味儿就过去了,平静了许久的江湖又动盪了起来,公司通知我去开十佬大会。 但这会有甚开头?甲申余乱罢了,当年甲申之乱,父亲要我不参与,我悄悄参与,以至抱憾终身,这次我说什么都不会参与了。 我要把精力放在收徒上面,当年三一鼎盛时期,那种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境况,犹在眼前,我不可因为一些外界破事而耽误。 …… …… 【李长安修行日记】:4月4日,早上依旧照常站桩,太爷依旧讲述十二经脉相关的修行知识。 十二经脉虽然只有十二条,但却非常的复杂,因为它內连臟腑,外连肢节,是形成气血运行的闭合环路。 要是这个环路没了解好,行炁时出现了岔子,可就不是脸憋肿了那么简单了,那是会五臟俱焚的,这得学呀,得好好学。 【陆瑾的考核日记】:已经教好几天了,每天全是枯燥的经脉知识,但小长安却没有丝毫的懈怠,很多不懂的地方都会问,是个好学的孩子啊。 …… …… 【李长安修行日记】:4月5日,依旧照常修行,依旧是十二经脉相关。 【陆瑾的考核日记】:在我教学期间,我发现他每天早晚都风雨无阻的站桩练功,这份坚持,对成人来说自然不算什么,但在孩童之中却算可贵。 ………… ………… 【李长安修行日记】:4月12日,早上依旧照常站桩,太爷依旧讲的是十二经脉相关。 这十二经脉学了十几天了,怎么学的越久,学的越多,越感觉到深奥和困难呢?难怪很多中医一辈子都理不清楚。 请教了一下太爷,太爷说我太急了! 我能怎么说? 我只能说,我太想进步了。 隨后,太爷说是我想的太多太复杂了,大道至简,有些东西,靠想是想不出结果的,中医是实践出来的,修行也是。 把基础原理记好,至於那些复杂的,等修行到了,很多东西都会无师自通,这就是干中学? 【陆瑾的考核日记】:连教了这么多天十二正经,小孩子终於有点急了,这才对嘛,不然我都还以为他是一个心性极其沉稳的成年人了。 他说他太想进步,想进步是好事,不想进步,谈何修行? 修行修行,最重要的还是要行,要朝前走,不想进步,那就要原地踏步。 十二正经其实早就教的差不多了,只是在巩固讲解,加深理解,现在既然他想进步,我確实该教一些其他的新东西了。 ………… ………… 【李长安修行日记】:4月13日,今天照常站桩了一番,昨天太爷的十二经脉的讲解终於结束了。 隨后,我想起第一天写日记时说的,以后要多多查阅古籍,增长一下见识。 我实在太懈怠了,居然一直没去,於是在吃完早饭后,我来到了爷爷的书屋,他的书屋里面藏有各种典籍,但我印象里,他从来都没有看过。 老马诚不欺我,办公室里放很多书,都不是给自己看的,那是给別人看的,而我,就是別人。 我查阅了一些关於十二正经的书籍,很多都是太爷讲过的,不能说大有收穫,也不能说没有,中等收穫吧。 今天太爷的教学內容变了,开始教十二经脉之外的奇经八脉,我以前一直以为是七经八脉,原来是“奇”啊。 而这个“奇”,也不是奇怪的意思,这是《易经》中的一个名称,不属於十二经脉,它对应八卦的方位。 这有点复杂了,因为八卦涉及《易经》、《黄帝內经》、《灵柩》……等一系列的经书。 太爷说即便到了他这个年纪,很多都没搞明白。 下课后我得去看一下,就算无法理解,背下来也好啊,以后如果遇到了,再去仔细斟酌理解。 【陆瑾的考核日记】:今天我注意到这个小傢伙去书房看书了,看得很仔细,而且他看的不是玲瓏爱看的那种小人书,是修行典籍,最关键的是,这小子看书会挑,知道哪些该看,哪些不该看。 他爷爷的那些修行笔记里,有些是错误的,我还担心他看了,会对他造成一些不好的影响,没想到他只瞥了一眼,就丟到了一旁,嘴里嘀咕著,有点难度,以后再看。 知进退,明得失,一点也不好高騖远,这小子的心性还是不错的! ………… ………… 【李长安修行日记】:4月15日,站桩,看书,听太爷讲奇经八脉和后天八卦之间的关係。 【陆瑾的考核日记】:[无论是修行还是学习,都没有半分的懈怠,这小子的心性深得我意啊! ………… ………… 【李长安修行日记】:4月20日,站桩,看书,今天奇经八脉的讲解结束了,太爷直接甩给我一张人体图,上面密密麻麻全是黑点,看得我密集恐惧症都要犯了。 太爷说,这就是人身的宝藏图,人全身上下,共有三百六十五处正穴,正好对应周天三百六十五度,也对应一年的三百六十五天…… 这些穴道从头顶的百会,到脚底的涌泉,每一个穴位都有所属的经脉和臟腑,甚至时辰不同,刺激穴道所带来的效果也不一样,有的可以定身,有的可以止血,有的可能致命…… 这是一套比奇经八脉更复杂的系统,也是一个非常关键的系统,需要认真了解一下,明天看书的时候,也得多看一些想关的內容。 【陆瑾的考核日记】:[即便是枯燥的穴位知识,却也学的很认真,我很中意他! …… …… 【李长安修行日记】:4月20日,站桩和看书,然后听太爷讲述穴道相关的知识。 太爷说人体的穴道,与节气,甚至是天上的星辰都有联繫,在不同的时辰去触碰穴道,得到的效果也不一样。 这也是修行需要注意的,因为行炁的时候,要讲究天时和地利,如果在一个不適合的时辰,把炁运行到这个穴道,可能就会岔炁,从而引发严重的后果。 修行真的是一件很凶险吗事情啊,难怪都说没有真传,不能乱修,否则九死一生。 【陆瑾的考核日记】:今天我发现这小子去看了关於穴道的书籍,我刚教了他新的內容,他就知道去找一些同类型的书去学习,巩固知识,一些不懂的地方,还知道划线,等上课的时候向我问。 这个孩子太让我中意了,如此情形,即便是师尊看了,也应该会讚赏才对。 我还记得师父曾对我们师兄弟说过,成败一线,师父能教你衝破玄关,但师父能替你破关吗?有探索欲,能自主找寻前路,举一反三,於逆生一道而言,就是最大的天赋。 难怪当年三一考核的时候,师父说我规规矩矩待在下院的行为有些死板,是作茧自缚,反倒讚赏了那擅自跑到上院去玩闹的恶童。 …… …… 【李长安修行日记】:4月 30日,站桩,看书,听太爷讲经脉和穴道之间的联繫。 【陆瑾的考核日记】:我很中意他! 第4章修行实践 一人之下:从性命双修开始 作者:佚名 第4章修行实践 今天是5月18日。 清晨,李长安照常站桩修行。 他已经站桩两个多月了,经过这段时间的修行,他的身体也发生了一些变化。 他长个子了,穿衣服的时候,袖口短了一截,裤腿也吊起来了,露出了脚踝。 不仅是身高,照镜子的时候,他的肩膀也宽了些,胸膛也厚了些。 原本是个软乎乎的小学生,现在有些像精悍的中学体育生了,变化相当明显。 “这种变强的感觉,还真是爽快,光是站桩就有这么大的改变,换成其他修行法门那还得了?”李长安既兴奋又期待。 站完今天的桩,李长安又去书房看了一会书,隨后来到教室。 这段时间,他在学校里的课程停了,每天都在家里听陆瑾讲修行方面的知识。 陆瑾讲得最多的,还是那些看似枯燥的基础修行常识,对於异人界的奇闻异事,却总是闭口不谈。 李长安曾好奇问过,因为他有一次听到爷爷和陆瑾在谈论张怀义的事。 他猜测是剧情要开始了,张怀义可能在设局来场大的。 而陆瑾的回覆是:“修行要专注自身,莫向外求。” 莫向外求,李长安把这四个字记在了心里,然后便不再多问,以他现在的年龄和修为,这种事也掺合不了,而且他身边人也没有参与的。 不一会儿,陆瑾准时到来。 “太爷好!” 李长安连忙招呼。 陆瑾笑著点头:“小长安,学了这么久的理论知识,今天我们不讲理论,我们来实践。” 终於要开始了吗……李长安精神一振,正襟危坐。 “之前的理论知识,更多的是看悟性,而现在就是看资质的时候,今天我教你行炁。”陆瑾说道。 “是有別於站桩的行炁法门吗?”李长安问。 “没错,今天我要教你的叫转河车。”陆瑾解释道:“转河车是內丹派的修行术语,也是性命双修的第一关,如果连河车都转不了,那就別谈以后了。” 终於要性命双修了吗……李长安不禁振奋起来。 异人界里各种千奇百怪的修行法子一大堆,但性命双修,绝对是其中的人上人。 “在教你转河车之前,我先告诉你,什么是河车。” 陆瑾走到李长安的面前,说道: “人体就是河车。” “每个人体內都有炁,不管你有没有感知到,炁都在那里。” “这些炁会按照周天的规律而转动。” “而这个规律,在道家叫自然周天。” “人只要活著,自然周天就会转,一直转到死为止。” “而转河车,就是道家的老祖宗们,从自然周天中受到启发,从而创造出来的法子。” “所以这个法子还有另一个名字,那就是搬运小周天。” 闻言,李长安眼睛微微一睁,运炁周天是一个知名度很高的说法,很多作品都会提到,但具体怎么运,却少有涉及。 “而自然周天,是这么转的!” 陆瑾抬手看了眼手腕上的手錶,道: “现在是八点半,是辰时,自然周天辰时走陶道。” “陶道在督脉上段,大椎之下,就是这个位置!” 陆瑾伸手按住李长安颈背交界处的一点,道: “用心感受一下这里,有什么不同?” 李长安闭目仔细体会了一下,睁开眼睛,道: “太爷,您按的地方,我感觉有些发热,那里有一股很微弱的炁,在隨著血气的运动,极其缓慢的向前挪移。” “发热是很正常的现象,但你居然能感受到那里的一股炁,感知力很强啊!”陆瑾脸上多了一丝讚许:“没错,你感受到的就是河车的自然转动。” 闻言,李长安的脑中突然闪过一句话。 先天领周天,盖周天之变。 如果这句话反过来的话,那就是周天领先天。 他脱口而出:“太爷,这股先天之炁是被外界的周天之炁带著在动?” 陆瑾一愣,旋即哈哈大笑: “哈哈哈,好聪明的小子!” “没错,这股先天之炁就是根据外界的周天变化而动的,所以才用自然周天来形容。” “而自然周天变化的规矩嘛,可以用一句话来形容。” “人之元炁,子时走尾閭,丑时走背堂,寅时走玄枢,卯时走夹脊,辰时走陶道,巳时走玉枕,午时走泥丸。” “元炁在子时至午时的这段路径中,所经过的尾閭、夹脊、玉枕这三处穴位,又称为三关,修炼河车搬运就要过这三关。” “这三关一关比一关困难,但关关难过关关过,等到衝破玉枕这一关,则元气直透泥丸。” “泥丸又称泥丸宫,上丹田,是修炼的一个重要场所,也是人身最高之处,有一首诗写的好『五岭逶迤腾细浪,乌蒙磅礴走泥丸』。” “腾过五岭大山,走过乌蒙高山,直至最高处的泥丸,修行也是一样,这是一个炁的艰难攀爬运作的过程。” “而泥丸之后,元炁飞流直下,未时至明堂,申时至膻中,酉时至中脘,戌时至神闕,亥时归气海。” “这就是一个完整的自然周天,我们行炁小周天的时候,也得按照这个步骤来。” “在这个步骤中,把炁从尾閭运到泥丸,这是一个耕耘的过程,这个过程万般艰辛,有苦无甜。” “而由泥丸降到气海,则是一个收穫过程,这个过程如醍醐灌顶,妙不可言,性命修行的好处就在这一段。” 讲解完,陆瑾感嘆了一句:“修炼也好,学问也好,都是这么一个过程,没有一番寒彻骨,哪得梅花扑鼻香?” “小长安,太爷刚才说的,你听懂了?” “我听懂了!” 李长安脑袋直点:“太爷您讲的很明白,这个搬运周天的路线,其实就是引导炁从尾椎到头顶,画一个半圆,周流一圈,再回到下丹田,这整个过程嘛……” 李长安想了想,形容道:“就好像是一架水车在抽水灌溉,把人体里的『水』,灌溉到三个丹田里。” “哈哈哈,小长安,你真是一点就透啊!” 陆瑾笑著点头:“你说的很对,就是这样,所以才叫转河车。” “转河车要经过十二处穴位,但能称得上关卡的,只有三处,也就是我先前说的尾閭、夹脊、玉枕。” “虽然人体的穴位,我已经教你了,但理论是理论,实践是实践,为避免你出错,太爷来给你指明穴位。” 第5章性命双修 一人之下:从性命双修开始 作者:佚名 第5章性命双修 说话间,陆瑾走到李长安的身后,对著他的身体某一处一指: “这里就是尾閭,也叫长强穴,在尾骨尖端和肛门连线的中点处,也就是你屁股正下方,尾骨最末端和肛门之间的那个点。” 隨后,陆瑾的手指顺著李长安的脊椎,一路缓缓上移,道: “从此处往上,这个骨结像算盘子一样,一个一个的,一直到第七个骨节的上面的地方就是夹脊关。” 他的手指一直往上,最终停在李长安的后脑: “从夹脊关再往上,一直到头髮的起始处向上推,会摸到一个突起的骨头,在这个骨头的下面有一个凹陷的地方,这里就是玉枕关。” 说罢,陆瑾移开手,一拍李长安的脑门,继续道: “三关给你说清楚了,至於具体怎么运用,这讲究『冬至一阳生』,也就是由海底尾閭背上一直上来,子月丑月一直到乾卦到顶,这个由下往上的路线就叫『督脉』。” 闻言,李长安说道:“太爷,我的站桩,是足太阳膀胱经开始的,一步步的往上行炁,境界越高,行炁的范围越大,如果能行到任督二脉,用我爷爷的话说,那就是江湖上的一把好手,谁见了都得客客气气的,我看很多武侠电影里面也说,打通任督二脉就是绝顶高手,怎么任督二脉竟是性命双修的起点?” 陆瑾笑道:“这就是修行方面的取捨了,当然,从足太阳膀胱经开始,一路走到任督二脉,与直接从任督二脉开始走,肯定是不一样的,两者间不能划等號。” 李长安点头:“这我明白的。” 陆瑾继续道:“运炁走过后三关,这个小周天就走了一半了,接下来就是性命双修的好处了。” “这个好处呢,也被称为三关,当然了,我更愿意称之为三宝。” “这三宝分別是上丹之神、中丹之气、下丹之精。” “上丹又叫泥丸宫,在眉毛中间。” “中丹又叫絳宫,在两乳中间。” “下丹又叫气海,在肚脐下面。” “这三宝分別对应精气神。正所谓『玉液琼浆,下十二重楼,直达絳宫』。” “意思就是当你的炁,从泥丸宫开始往下时,就会化生成口水。” “这口水不同於平时寡淡无味的口水,它是清淡清甜的,所以又叫做『玉液琼浆』。” “『玉液琼浆』不是像喝水吃饭那样吞咽,而是要把舌头提起来一点,如此一来,它就会从喉咙一节一节的软骨下去。” “软骨有十二节,所以又叫十二重楼,直达絳宫,就是下到中丹田这个位置。” “到这里之后,这些玉液琼浆的一部分会化作炁,留存在中丹田里,还有一部分会落到下丹田里,蕴养全身。” “这个行炁路线把三个丹田都囊括了,每行炁一次,就会滋养一次上丹的神、中丹的气、下丹的精。” “而精气神合一就是性与命,所以这个法子也叫性命双修。” “当然,性命双修是一个很复杂的过程,河车转动只是性命双修的入门基础,后面对性与命的锻炼,还大有文章。” “而像你之前修行的站桩,侧重点在下丹的精,所以它更多的是提升体魄。” 说完,陆瑾看向李长安: “现在你明白性命双修的好处了吧?” “太爷,我明白了!” 李长安想了想说道:“同时兼顾精气神,那这样的话,是不是没有只修一种来得快?” “哈哈哈!” 陆瑾大笑道:“世间安有双全法?有得就有舍,性命双修肯定是没有单修一项来得快,但同修为下,性命双修者肯定是占据绝对优势的。” “不过,修行並不只有打打杀杀,修行更多的是超脱自己,性与命就像是人的两条腿。” “两条腿都完好有力,才能好好走路,瘸子的话,又怎么能行的远呢?” “至於怎么取捨,那就看你自己的了。” 李长安说道:“太爷,我之前看书的时候,瞧见吕祖曾经说过一句话,只修性,不修命,此是修行第一病。只修祖性不修丹,万劫阴灵难入圣,我肯定是想要性命双全的。” 陆瑾笑道:“都说想要性命双全,有道是知易行难,別看你明白了其中的道理,但要想真正的做到,却是不易。” “师父领进门,修行看个人,小长安,这一步需要你自己来。” “现在你静心打坐,去感受体內的炁在自然周天里的运转规律,等你什么时候有把握了,就可以开始行炁了。” “好的,太爷!” 李长安连忙按陆瑾说的那样,盘腿坐好,闭目去细细地感受体內的炁在周天影响下缓慢流动的规律。 陆瑾又嘱咐了一句:“即便你感觉有把握了,也不要贸然行炁,一定要提前给太爷说,太爷为你护道。” 行炁是一件很危险的事,他可不想自己这小重孙子瞎琢磨,把自己给练废了。 “太爷,我记住了。” 李长安说完,屏弃杂念,继续入定。 他把注意力集中在那一股隨自然周天而转动的炁上面。 隨著他的心神愈发寧静,那一股炁也越发清晰,它在缓慢地移动。 得炁之后,李长安能“看”到体內的炁,却看不到经脉和穴道。 经脉和穴道这种人体极细微之处,只有境界非常高的人才能看到,在李长安的感知中,那里就是一片虚无的黑暗。 而炁在经脉中运行,就好像是一个人拿著一盏灯在走夜路一样,要想走的好,走的稳,那就必须招子得放亮一点,分辨出具体的路况,哪些路好走,哪些路不好走,哪些是直路,哪些是弯路…… 李长安开始全身心地沉入其中。 他发现自然周天的那一股元炁经过的时候,能把周围的经脉和穴道的状况,照得一清二楚,而他的经脉非常的宽。 “这性命双修的难度,好像也不像传说中的那么高。” 但很快,他就把这些杂念收束起来,继续观察炁在经脉中运行中的种种细节,並凭藉著过目不忘的能力记下来。 第6章 行炁小周天 一人之下:从性命双修开始 作者:佚名 第6章 行炁小周天 李长安这一入定就是二十四小时,醒来时发现陆瑾还坐在他的身旁。 “饿了没?” 陆瑾递过来一些麵包和牛奶。 他原本以为,李长安入定个几小时就会停下来,却没想到,这一入定就是二十四小时。 专注力强,耐得住寂寞,也是一种天赋啊… 陆瑾看向李长安的眼神里充满了讚赏。 “太爷,您一直都在旁边吗?” 李长安接过麵包和牛奶,大口吃起来,二十四小时没吃东西,先前入定的时候还不觉得,醒来之后才发现肚子早就饿的咕咕叫了。 “太爷说了要给你护道的嘛。”陆瑾笑道。 虽然李长安表现的很稳重,但他还是担心小孩子好奇心重,擅自行炁,伤了自身,就一直守在旁边,事实证明,是他多虑了。 “观察的怎么样?”他问。 李长安边吃边说:“已经感受清楚具体的行炁路线了,现在就可以行炁小周天试试。” “行炁不是小事,要不要休息一下?” “不必,我现在精神百倍。” 李长安弯了弯手臂,摆出一个强壮的姿势。 陆瑾笑道:“静心打坐也是一种休息,既然你感觉状態良好,那就可以试试。” “但你要记得,第一次行炁一定要缓,要去仔细感受,去体会炁从经脉行过时,身体的种种异样。” 陆瑾不厌其烦地嘱咐著。 他现在教的转河车,只是性命双修最基础的部分,风险性並不大,但习惯就是要从小抓起,毕竟逆生的难度和风险性可不是转河车能比的。 “太爷,我会注意的。” 李长安点头,闭上眼睛,摆好五心向天的姿势. 陆瑾笑看著李长安,关於小周天的行炁,虽说他讲的很明白,李长安也都懂了,但修行从来都是知易行难,懂得和做到之间,差了十万八千里。 性命双修真要那么好修的话,那不满大街都是性命双全的人? 说起来,当年他初次修行的时候,就被卡在了夹脊关一段时间。 他去询问师父,师父让他不要急,行炁小周天看的是先天足满,心猿坚定,但心猿不够坚定,需要再磨练磨练。 这里的先天,指的是先天一炁。 人一降生,先天一炁具化四肢百骸,此后的十余年间,先天一炁会不断地滋养自身,所以人开始慢慢成长。 在这个过程中,体內的先天一炁会释放的越来越多,直到到达一个顶峰之后,开始衰落,这就是人成长和衰老的过程。 而修行需要找到一个合適的时间点,太早了,先天一炁不够足满,带动不了河车转动,就好像水流小了,带动不了水车一样。 太晚了,先天一炁开始衰败,也是一样。 一般来说,这个合適的点在六岁以后,这个时候,乳牙开始更换,身体的发育会到一个小高峰,先天也开始变得足满起来。 如果是在六岁不行,还可以往后延,一直延续到二十四岁,这个时候体內的先天一炁会达到最高峰。 再往后,就开始走下坡路了,所以,如果二十四岁修行不了,大概率以后都没机会了。 在陆瑾的认知里,后天异人中的绝大多数天才,都是在六岁左右开始走上修行之路的。 至於心猿,则是心性的体现。 先天再足满,若心性不太行,行炁过程中遇到一点小波折,就心猿意马,意识分散,无法集中炁,那也是白搭。 陆瑾不担心李长安的先天是否足满,能快速得炁的人,先天都足满,他担心的是李长安的心猿是否坚定。 “如果这次小长安行炁周天不成功,那就要给他加上一些心性上的磨练。” “而心性的磨练,最好的方法是去游歷,去经歷,经歷越多,心智越坚。” “游歷的话,他现在还小,有些东西见得多了不见得是好事。” “他这个年纪,正是从小泡在蜜罐子里,娇生惯养的年纪,所以最好是经歷苦难。” “苦难从低到高,最低的就是身体上。” 陆瑾看著李长安,心里已经盘算好了,要给他来一套铁尺拍肋,油锤灌顶,胸口碎大石,黄荆条下出好人了。 而在陆瑾编织苦难的时候,李长安的注意力全在下丹田中。 下丹田在他的意识里,是一片虚无的黑暗,但隨著他的意念附著在丹田的炁上,黑暗仿佛被点燃了一盏灯火,他的意识照进了那里。 李长安开始引导著里面的炁,自下丹田而出,沿著经脉进入尾閭关。 顿时,他感到尾椎骨一阵发热,像是被火烤著,伴隨著一股酸胀之感。 他没有急,在行炁之前,他就已经了解过一些行炁时会出现的感受,这种发热和酸胀都是正常现象。 李长安控制著炁从尾閭关穿过,沿著脊柱向上行进,隨著炁的移动,他也能感受到一股暖意正沿著脊柱向上移动。 因为是第一次转河车,所以李长安行炁很慢,在適应了这个节奏后,他开始微微提了一点速。 但这一提速,他就发现,越是提速越是慢,似乎有一股无形的阻力。 不过这层阻力並不大,李长安甚至有一种感觉,只要自己用力一衝,就可以衝破这层阻力。 但他並没有这么做,这就跟练车一样,第一次练车,最应该了解的是车况和路况,而不是加油猛衝。 李长安回顾刚才行炁时的感受,慢的时候,能匀速行进,但当他想提速时,就感受到了一点阻力。 想到这,他开始就放缓心神对炁的操纵。 隨后他就发现,当他不去用力控制的时候,这股炁反倒像轻车快马一样地行进了起来。 “原来这一段路,行炁要慢。” “不对,不是慢,是松。” “不管是刻意控制著快,还是刻意控制著慢,都会有一层阻力,只有放鬆的时候阻力最小。” “这一段路,有些像开车行驶下坡。” 李长安记下这一规律,隨后不疾不徐的將炁引至夹脊关。 行至此处,李长安感到一种无形的滯涩,仿佛穿过一片浓雾。 第7章 三车力 一人之下:从性命双修开始 作者:佚名 第7章 三车力 李长安稳住心神,控制著炁,稳稳的进入夹脊关中。 炁行之夹脊关,那个地方也开始发热,就好像是在黑暗的地图上点亮了一个新的光点一样。 紧接著,李长安控制著炁朝玉枕关而去,然后他发现,松这个技巧,开始不好使了,炁仿佛陷入了泥沼,行进的很艰难。 他心神一定,连忙稳住那一股炁,像之前那样,控制著炁又慢又稳的前行,结果还是不行。 放鬆不行,慢也不行,於是他开始尝试著加速。 然后,他发现本来停滯不动的炁,突然就动了起来,而且速度很快。 “原来,这一段路需要快速行炁通过,像走高速。” 李长安保持著这个势头,一路衝进了玉枕关,那股暖意也到达了头部,然后,炁又不怎么动了。 有前两次的经验,李长安开始放慢速度再试,还是觉得晦涩,他又开始加快速度,依然晦涩。 一连数次,皆有晦涩之感,李长安想到一种可能,念头一动,猛地一衝,那停滯的炁,瞬间就冲了出去。 李长安顿时就明白了:“这一关,就好像是爬上坡,要用猛力。” 他保持著这个势头,开始用力,炁也隨之高歌猛进,一路直入泥丸宫。 剎那间,仿佛有什么壁垒被撞开,那股暖意直衝头顶,李长安只觉头脑一阵清明,如同云开见日。 紧接著,他引导著这股炁开始往下,同时把舌尖反卷过来,以舌尖底面定到上齶部位。 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上齶处有一穴道,名叫天池穴。 此穴上通泥丸,泥丸宫的下来的元炁,需要在这里化生成玉液琼浆。 朝下行炁,比朝上行炁简单了无数倍,甚至不用李长安过多引导,那团炁一下子就融入了他的津液之中,顿时之间,本来平平无奇的口水变得甘甜无比。 这就是玉液琼浆吗? 李长安只是回味了片刻,那甘甜的口水却是越来越多,到达一定程度后,甚至不用他主动吞咽,就顺著喉咙一路往下,过十二重楼,进絳宫,再顺顺利利地进入了下丹田之中。 完成这一个循环后,李长安只觉得周身暖洋洋的,异常舒泰,精神更是前所未有的饱满。 他睁开眼看向陆瑾:“太爷,我成了,一个小周天……成了!” “成了?!” 陆瑾一脸诧异的看著李长安,他知道李长安不会被这一关难倒,但也没有想到第一次就成功了。 第一次搬运周天就成功的人,他知道的只有张之维那个老匹夫一人。 当然,这种事情比较私密,一般人也不会到处去说。 纯粹是张之维是个大嘴巴,一说起修行,就把他的那点破事,给巴拉巴拉地说出来了。 虽然和张之维一样是一件晦气的事,但李长安第一次搬运周天就成功,陆瑾还是非常高兴的。 他抬手看了眼手錶,发现才过去一刻钟多一点,再次惊嘆道: “一个熟练掌握河车转动的人,行炁一个小周天也需要一刻钟左右,你第一次行炁就很接近他们了,长安,你的天赋很高阿,好好修行,別枉费了这份先天的根基。” 李长安现在神清气爽,状態前所未有的好,正是高歌猛进的时候,当即保证道: “太爷放心,我以后一定更加认真的修行。” “如果你能保持现在的心性,未来必成大器啊!”陆瑾笑道:“来,给太爷说一下你这次行炁时的一些感受。” “感受嘛,还真有一些。” 李长安便將自己摸索出的行气经验说了出来。 “我试了很多次,总结了一些规律,在尾閭关到夹脊关的时候,需要松,需要缓慢,这炁就运行的越顺畅!” “夹脊关到玉枕关的时候,要快,炁运行的越快越顺畅!” “而玉枕关到泥丸宫的时候,需要用力,越是用力,越是顺畅!” “过了这后三关,前面的路就好走了,秘诀就是不要去控制它,就那么静静的看著,任那股炁像水一样自己往下流,就能很轻鬆地落回丹田……” 陆瑾静静的听著,看似平静,但一双眼睛却是越睁越大,盯著李长安,久久无言。 “太爷,您怎么了?” 李长安说完,见陆瑾瞪著眼睛愣愣的看著自己,伸手在他面前挥了挥,小心问道。 陆瑾回过神来,打落李长安的手,声音乾涩地发问: “长安,你说的……都是你刚才行炁时发现的规律?” “是啊!”李长安点头:“我感觉行炁就好像开车一样,这种差异应该就是路况的不同吧?行炁的时候,根据路况的顛簸程度,很容易就能发现啊。” 很容易就能发现……一个运炁法门怎么从这小子嘴里说出来,就好像吃饭喝水一样简单……陆瑾像看怪物一样的看著李长安,轻声说道: “你刚才总结的很到位,这確实是一种运炁的技巧。” “从尾閭穴到夹脊穴,须细步慢行,要如羊驾车之轻柔。” “从夹脊穴到玉枕穴,须巨步急奔,如鹿驾车之迅捷。” “从玉枕穴到泥丸宫,必须用力猛衝,如虎驾车之勇猛。” “羊车,鹿车,虎车,所以这种运炁的技巧叫做三车力。” 陆瑾给李长安解释的时候,还有一种不真实感,自己这师弟的重孙子的天资有些过於强了。 而此刻,李长安心里也泛起了嘀咕,三车力,原来这就是三车力。 他知道一些剧情,剧情里,用西游记车迟国里的三国师,羊力大仙,鹿力大仙,虎力大仙来比喻过三车力,但这种小字,他看剧情的时候没有仔细关注过,所以印象並不深。 最关键的是,他没有坐过虎车、鹿车,所以在行炁的时候,根本没往这方面去想。 他只是全神贯注地在行炁,並总结了其中规律而已,却是没想到,竟然误打误撞的总结出来三车力。 这种所谓的修行法门,落到实处,竟是这么朴实无华? 李长安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大道至简。 第8章 心猿坚定 一人之下:从性命双修开始 作者:佚名 第8章 心猿坚定 陆瑾平復了一下心绪,感嘆道:“这都是前人在无数次实践中总结出的规律,你第一次行炁居然就能够自行悟出……这份观察力,真是非同一般。” “主要还是太爷教得好!”李长安笑道。 “我教的怎么样,我心里清楚,你不必谦虚,这是你先天在『观』上的天赋!”陆瑾说道。 “观?”李长安有些不解。 他知道八奇技里有一个大罗洞观,但对於这个能力的具体效果,有点玄乎,甚至他对观这个说法,也是一知半解。 陆瑾解释道:“这世上的內修法门总结起来,只有一个字,那就是『观』,也就是『看』。” “看法不同,会导致结果有本质上的区別,这正是诸多流派的由来。” “有的人向內看,专注自身,有的人向外看,试图看出身边每样事物所蕴含的变化。” “虽然都是『看』,但不能把它们混为一谈,也绝不能轻易去判断法门的高低,因为各自的角度不同。” 闻言,李长安疑惑道:“那转河车也是一种『观』吗?” “是!” 陆瑾说道:“你在修行的时候,看到了炁,看到了经脉,看到了穴道,看到了丹田,看到了行炁的规律,这不就是一种『观』吗?” “原来如此,”李长安想了想又道:“太爷,既然內修法门的精髓是『观』,『观』的话,岂不是什么都不做吗?” “不是什么都不做。”陆瑾纠正道:“是看,是静静地看!” “静静地看也是一种修行?”李长安问。 “是的,但这是一种理论状態,理论上,只要你静的程度够高,高到超然於外,即便不用功,只是静静的看,体內的炁也会自动运行,自身也会变强。” 陆瑾此话一出,李长安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有些呆萌的身影。 不用修行,不用功法,体內的炁就能自动运行,这不就是冯宝宝吗? 陆瑾见李长安一副认真思考的样子,提醒道: “刚才说的只是一种理论,这天底下还没有这样的人。你当前要做的,就是好好用功,好好修行。” “太爷,我知道。”李长安没去提冯宝宝的事。 “知道就好,至於你在『观』上的天赋嘛……” 陆瑾顿了顿说道:“太爷並不是很擅长观法,太爷有很多东西都看不穿,也看不透,所以在这方面,没办法指导你。” “不过太爷倒是认识几个在观法上造诣颇高的人,到时候可以请他们来指导一下你。” 说话间,陆瑾的脑海中不禁出现了两个身影。 一个站得老高,俯瞰天下。 一个正在努力攀登。 “是谁呀?”李长安有些好奇。 “是谁你先不用管,以后你就知道了!” 陆瑾摆了摆手说道:“至於你观察到的这个规律嘛,知道就行了,但不要过分依赖於它。” “为何?”李长安不解。 陆瑾解释道:“这些都是奇淫巧技而已,以前就有前辈著书,书中视三车力为邪魔外道,靠此法行炁都是高不成低不就,对了,你应该看过西游记吧。” 李长安点头:“我看过的。” 陆瑾说道:“不知道你记不记得,书中有这样一段情节,五百僧眾也拉不动的大车,被猴子只是一下就过了夹脊双关。” 李长安回忆了一下:“確实是有这个情节,在车迟国。” 陆瑾点头道:“没错,这里猴子其实就是心猿,这其实是想说,奇淫巧技来的再多,也不如心猿一动,专注自身,自己坚定,比专研什么技巧都有用,向內求生生不息,向外求求之不得。” “你虽然初次搬运周天成功了,但一次成功不代表次次成功,你再试几次,不要用三车力,用心猿去拉,看看能不能成。”陆瑾说道。 “太爷,我这就试试!” 李长安再次入定,一回生二回熟,这次他大胆许多,行炁也快了不少。 炁从丹田到尾閭之后,他没再琢磨什么技巧,意识全神贯注地附著在那股炁上,全力向前推。 在起步的时候,他感觉到了一股晦涩阻力,但在他的全力推动下,这点阻力简直就如同道路上的碎石子一般,只有些许顛簸罢了。 很快,他就一路衝到了夹脊关,他依旧不动用技巧,继续保持先前的势头往前推,然后一路衝到了玉枕关,顺利进入泥丸宫,通过天池穴化生玉液琼浆,下十二重楼,经絳宫,落气海。 至此,一个小周天搬运成功,他睁开眼睛,看向陆瑾:“太爷,我完成了。” “没用三车力?”陆瑾问。 “没用任何技巧,就只是纯粹的向前行炁。” 陆瑾点了点头,抬手看了眼表,李长安刚入定的时候,他记了时间的。 他发现这一次李长安行炁的时间,比第一次的行炁用的时间还要快上三分钟,这让他心里有些不平静,没用技巧,不应该更慢,更吃力一点吗?怎么还快一些了。 “对比使用三车力,你感觉如何?”陆瑾问。 “我觉得更爽快一些。” 李长安说的確实是实话,如果第一次是小心行驶,那后面两次就是在飆车了,自然要爽快一些。 “好小子!”陆瑾夸讚道:“意志力够强,心猿够坚啊! 真是越来越让人中意了。 “都是太爷教的好!” “別拍马屁!”陆瑾乐呵呵的笑道:“这对太爷没用!” 李长安也跟著笑了笑,他觉得挺有用的。 “既然学会了河车转动,那就好好的去休息吧。”陆瑾说道。 “太爷,我不累!”李长安现在正是兴致高涨的时候。 “不累?你又是观察自然周天,又是行炁小周天,已经一天多没休息了,修行是水磨功夫,可不是急於求成的事,別把身体熬坏了,去,赶快去休息,就算不休息,去散散心也行,记得今天不准再修行了,修行是明天的事。” 陆瑾把李长安赶去休息,他可不想拔苗助长,把自己这好苗子给拔坏了。 第9章 开悟 一人之下:从性命双修开始 作者:佚名 第9章 开悟 李长安从教室走出,来到院子里,虽然一夜未睡,但李长安並没有困意。 这种感觉就像熬了一整夜的人,天亮了反倒精神了,怎么都睡不著。他索性在院子里散散步,权当放鬆。 刚拐过迴廊,就听见一阵婴儿的啼哭。 李长安抬头看去,原来是婶婶抱著几个月大的小侄儿,正在廊下来回踱步,拍著哄著,可那孩子就是不领情,哭得撕心裂肺,小脸涨得通红。 “婶婶。”李长安走过去打了个招呼。 婶婶抬眼看他,脸上带著几分诧异:“长安?你这段时间都在干什么呀?怎么都没怎么见到你?” 李长安家虽然是异人世家,但並非每个家庭成员都是异人。这个婶婶就不是,所以陆瑾来教他修行的事,家里没有特意跟她说。 “爷爷认识的一位老前辈,过来给我补补课,教些东西。”李长安没多解释。 婶婶点了点头,她多少知道一些异人圈子里的事,便没再追问。 李长安低头看她怀里的小婴儿,那孩子哭得厉害,小拳头攥得紧紧的,两条腿蹬来蹬去,嗓子都快哭哑了。 “婶婶,要不我抱一会儿?” “好啊。”婶婶笑著把孩子递过来,“正好我手都酸了。” 李长安接过婴儿。 他没有摇晃,而是抱著孩子做了几个下蹲。 婴儿顿时不哭了,那双湿漉漉的眼睛望著他。 李长安抱著孩子坐到一旁的椅子上。 椅子前面立著一面巨大的穿衣镜,镜框是深色的老木,雕著缠枝莲纹,镜面却擦得鋥亮。 他把婴儿放在自己腿上,面对面地逗他玩。 几个月大的婴儿身体发育还不完善,动作协调性很差,拿不住东西,走不稳路,身体的体验是破碎的。 李长安伸手去戳他的脸蛋,婴儿张嘴就咬。 李长安就抓著婴儿自己的手去戳,结果婴儿毫不犹豫就咬在了自己的手上。 李长安笑了,对这个结果毫不意外。 因为婴儿的自我认知还不全,他有时候会分不清面前的手,是他自己的,还是別人的,所以会出现玩著玩著把自己咬哭的情况。 “你这小傻子。”李长安轻轻捏了捏他的鼻子,然后把婴儿举高高。 婴儿咯咯笑起来,笑声清脆,像只欢快的小鸟。 就在这时候,婴儿注意到了前方不远处的那面大镜子,他顿时就愣住了。 因为镜子里有一个小小的身影,和他一模一样。 婴儿开始舞动身体,挥舞手臂,蹬著两条小短腿,一会儿看镜子里的影像,一会儿转头看现实中的人,像是在反覆確认什么。 然后他做出了各种动作,举手、摇头、吐舌头,他做出这些动作的时候,镜子里的影像也跟著在动。 婴儿发现镜子里的影像,在隨自己而动的时候,他愣了一下,隨后咯咯地笑了起来,笑得很开心,眼睛弯成了月牙。 李长安静静地看著,婴儿不会说话,但他看明白了婴儿为什么高兴。 因为婴儿认出了,镜子里那个小小的身影,就是他自己。 李长安顿时有种明悟,这是人类生命中第一个自我形成的时刻。 但很快,他又有些疑惑了起来,这个自我,是怎么来的? 李长安看了看婴儿,又看了看镜子,想明白了,这个自我是通过一个镜像,一个外部的虚幻形象而建立起来的。 换句话说,婴儿第一次诞生出“自我”这个概念,其实是一个误会。他把镜子里的幻影当成了自己。 是这样吗? 李长安仔细想了想,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如果婴儿是这样来建立自我认知的,那成年人了?那自己呢? 如果这里面的道理是一样的,那自己是不是就和面前的婴儿一样,从来没有走出过这个照镜像的阶段? 只不过婴儿照的是镜子,而自己照的是其他的东西。 李长安想起了一些上辈子的事,小时候无忧无虑,然后按部就班地上学,毕业后按部就班地工作,各种人际关係,要有车,要有房,要结婚…… 这些社会上的种种,不就是一面镜子吗? 婴儿需要看到镜子里的影像在模仿他,才確信那就是自己。 而他需要得到社会的认可,才確信那就是自己。 如果不去做那些事情呢?不工作,不交际,不买车,不买房,不结婚的话,会怎样? 多数人都会觉得失败,会痛苦,甚至会觉得活著是一种劫难,一种折磨。 为什么会这么痛苦呢? 以前,李长安会觉得是因为人生太失败了,所以才痛苦。 但现在,他有了另一个角度的答案,不是因为失败,是因为没有得到认可。 就好像婴儿活动时,镜子里的影像没有跟著动,那个从外而构建出来的“自我”就无法成立。 想到这,李长安忽然明白,婴儿照镜子,看似是在展示自己,其实是在构建自我。 同理,成年之后,在社会中的一举一动,其实也是在构建自己。 无论是读书、买房、买车、相亲……其本质都是在重复婴儿镜像阶段的动作,把自己投射成一个社会需要的影像,然后把那个影像认成自己。 但这个自己,真就是自己吗? 李长安摇头,不,不是的,这不是自己,这只是一个幻象,一个投射到社会里的幻象,一个虚假的自己而已。 这不是你真心想成为的自己,而是被外在环境塑造的自己。 而如果自己无法变成环境塑造的模样,那就会难过和崩溃,就好像婴儿举手了,镜子里的影像没有举手一样,婴儿就会哭。 所以,难过的其实不是考试成绩不好,车没买好,房没买好,没女朋友。 难过的本质其实是没有得到反馈,自我的构建失败了。 想到这,李长安忽然觉得,即便自己两世为人,却也从来没有真正拥有一个自我,自己只是一直把他人眼中的幻象当成自我。 当前的你,不是真正的你,只不过是他人眼中的你。 这无疑是有些可悲的,如果自我都是虚幻的,那和游戏里创造一个角色有什么区別? 那什么是真的?两世为人的李长安突然迷茫了,那活著的意义是什么呢? 第10章明心见性 一人之下:从性命双修开始 作者:佚名 第10章明心见性 那什么是真的,究竟什么是真的…… 李长安陷入迷惘,思忖良久,他摇了摇头,把那些不好的念头甩出去。 他觉得虽然认清了现在的自我是个幻象,但也不能就此否定一切,陷入虚无。 恰恰相反,更应该看清这个幻象的运作方式,因为只有看清了,才能不被它绑架。 为什么很多人会累?因为必须像镜像靠齐,成了生活的奴隶,所以才累。 而如果认识到自我是个幻觉,那就不再需要把自己绑架在一个镜像上,不再需要为了维持社会上的人设而消耗自己,不再需要从外界的反馈之中,来寻找自己的存在感。 而一旦摆脱了这些,那无疑是自由的。 但紧接著,李长安又有一个疑问,自己虽然自由了,但如果不再通过外界的镜像来確认自己,那又怎么能看到自己呢? 李长安看向婴儿,婴儿还在盯著镜子看,小手小脚舞个不停。 李长安转了转方向,让婴儿看不到镜子。 本来玩得正高兴的婴儿,顿时哭了起来。 看到这一幕,李长安忽然有了答案。 那就是接纳自己的不完整,重新回到看镜子前的阶段。 婴儿在照镜子前,对自我的认知是不完整的,身体的体验是破碎的。 而这个破碎的体验,才是最真实的状態。镜子只是给他提供了一个完整的幻象,这个幻象是一种遮蔽。 真正的成长不是永远追逐那个镜像,而是有勇气回到那个破碎的真实感受中,找到最真实的自己,並接纳最真实的自己,保全自己的自然本性,守护生命本真,不以外物损害或牵累自身形体与天性。 明心见性! 全性保真! 这几个字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李长安脑海中的迷雾。 与此同时,他的意识开始拔高,灵魂没有出窍,但意识却脱离了肉身,以一种奇怪的视角凝视著自己。 这种视角让李长安想起前世身死的瞬间,意识拔高,然后凝视著下方自己的身体,以及进进出出的医务人员抢救自己时的场景。 在这个视角下,李长安发现自己不必通过镜子,就能看到完整的自己。 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当视角拔高,跳出身体和灵魂的限制,以另一种角度观看自己,李长安获得了很多新的体悟。 他看到了自己身体和灵魂上的种种细节。 以前,他只能感知到炁的流动,看不到经脉和穴道,那是一片永夜般的黑暗。 现在,他能直观的看到炁,还能看到全身的经脉和穴道的样子,以及各种细微之中。 不仅是身体,他甚至能看到自己脑子里各种纷乱的念头。 有些念头是他正在想的,有些念头他明明没有在想,但它们却在脑海中起伏不断。 就在这个时候,李长安注意到,他身上的婴儿因为没了他的扶持,就要从腿上摔下去了。 他心念一动,意识瞬间回归,一把抓住婴儿,將他抱了起来,递给婶婶。 “婶婶,我有些累了,想回去休息了。” 婶婶连忙接过孩子,笑道:“去吧去吧!” 李长安来到房间,盘坐在床上,回忆先前的状態。 “太爷说我在『观』的方面颇有天赋,刚才那就是一种观吧。” 他想再次进入那个状態,却又不知从何进入。 想了想,他弄来一面镜子放在床头,就那么看著镜子里的自己。 慢慢地,他发现镜子里的自己越来越不像自己,越来越陌生。 这种感觉他以前也经歷过,甚至很多人都经歷过。这个时候,很多人会害怕,从而不敢继续照镜子。 但李长安两世为人,经歷过红尘百態,又闯过生死关卡,见识过生死之间的大恐怖,如今又已踏上修行,更是顿悟了一场,明悟了自我,自然不会被这种场面嚇到。 他继续凝视著镜子,去对照镜子里的自己和先前顿悟时看到的自己有什么区別。 看了许久之后。 “这就是我吗?” 李长安揉了揉太阳穴,他发现对著镜子看自己,竟然还是一件颇为费心神的事。 隨后,他头一歪,沉沉睡去。 第二天清晨,李长安准时醒来。 以往这个时候,他会先站桩一会儿,然后去吃饭。但现在已经有了新的法门,他便没再站桩,而是坐在床上搬运周天。 太爷说的是昨天不准修行,可没说今天不准。 入定之后,李长安发现自己又进入到了之前那种做梦一样的状態,意识像是悬浮在半空中,盯著入定中的自己。 但同时,他又能感知到自身的一切。 这不是灵魂出窍,而是一种以高角度审视自我的状態。 在这种状態下,李长安不仅能发现身体上的一些缺陷,还能看到脑中各种纷乱的杂念。 身体上的缺陷,他无从干预,但脑子里的杂念,他却是可以处理的。 他把那些杂念压了下去,然后他发现自己静的程度更高了。 静的程度变高,行炁的速度自然也变快了。 之前搬运一个小周天需要接近一刻钟,但在这种状態下,速度足足提高了一倍,七分钟左右就能完成一个小周天。 他还注意到,每完成一个小周天,炼化出来的炁,一部分会留在了丹田,还有一部分会流动到就近的穴道中去。 “这应该是一种很正常的现象!” 相较於这点,李长安更关注这种状態带来的行炁速度的提升。 “直接提升了一倍,这太夸张了。” 他不禁在想,这种状態是怎么出现的呢? 是因为先前的顿悟? 还是太爷说的我比较擅长观法? 亦或是在生与死之间的状態穿越的原因…… 之所以这么想,是因为他觉得这种状態非常像前世生死之时所经歷的状態。 李长安的穿越,並不是那边眼一闭,这边就睁开眼的。 他经歷了一个很完整的生死过渡。 这个过度时间是七七四十九天。 在这四十九天里,他经歷七次变化,他也看到了家人给自己烧头七,烧二七,三七……一直烧到七七。 这四十九天他过得很呆板,浑浑噩噩,像是在做梦一样,记忆杂乱无章。 思忖片刻,李长安得出结论,或许几种都有。 他没有过分纠结这件事,而是压下內心此起彼伏的杂念,专心行炁。 第11章中阴身状態 一人之下:从性命双修开始 作者:佚名 第11章中阴身状態 搬运了一个时辰的周天后,李长安起身出门,吃了早饭,按照惯例,他来到了书屋看书。 这次,他没去找各种修行典籍来看,而是想搞清楚先前的那种状態是怎么回事。 他已经反覆试验了好几次,只要自己一入定,就能进入到那种状態,可以说,这种状態已经稳定下来了。 在翻了几本书后,他在一本佛教密宗典籍里,看到了一个说法。 那就是人死之后,有一定的机率,转化成中阴身状態。 为什么叫中阴呢,因为这是一个卡在生死之间的状態,不阴不阳,所以叫中阴。 书上写著中阴身来之不易,大善之人不会有,大恶之人也不会有,修行之人也不会有,只有那种中间之人,才有可能出现中阴身。 中阴身具备神通,有些类似阿赖耶识,可以无视空间,只要想到自己的亲人,立刻就能到他的身边,也可以感知到亲人脑中的念头,以及对自己的思念…… 书中对其的描述是行动无碍,穿行自由,感知敏锐,知他心念,隨念即至,化现无方。 但中阴身的状態並不稳定,一般来说,只有每七天才会有短暂的清醒,其余时间则沉没於昏昧之中。 这一点,李长安是感受过的,就好像做梦切换场景一样,一念之间就能变幻,但他无法触碰亲人,说的话亲人也听不到,有一种如梦如幻,昏昏沉沉的感觉。 这本书上,对中阴身只是浅浅的提起,描述並不多,但李长安注意到了一句话。 上面写著,人死一念空,死的时候最容易明心见性,而中阴身最容易得道悟道。 李长安觉得,自己入定时出现的状態,就有些类似於中阴身状態。 只不过这个中阴身状態是牢牢吸附在自己身上的,不能一念之间转移到其他地方,也只能感知到自身的状態。 简而言之,这个中阴身的一切神通,只能对自己使用。 李长安放下这本书,在书架上翻找了一会儿,想找到更多关於中阴身的记载,但李家终究不是佛门世家,这方面的收藏很少。 看了看时间,到上课的时候了,李长安走出书屋,来到教室。 教室里,陆瑾已经提前一步到了。 “太爷早上好!”李长安打招呼。 “昨天休息的怎么样?”陆瑾笑著问:“有没有激动到一晚上没睡著?” 他想起自己刚学会转河车的时候了,明明很疲惫,却激动得睡不著。真怀念啊,那已经是快九十年前的事情了。 “昨天休息的还行,已经完全恢復了。”李长安笑道。 “有没有偷偷修行?”陆瑾又问。 “没有!”李长安摇头:“我是在早上正大光明的修行的!” “我不是让你不要修行,好好休息吗?”陆瑾佯装生气。 “太爷说的是昨天不准修行,可没说今天不准。” “哈哈哈,你小子还是一个滑头啊!”陆瑾笑道:“今早行炁怎么样?” “非常的顺畅!” “既然如此的话,那就保持今天的状態,爭取早日完成百日筑基,百日筑基之后,太爷再教你新的东西。” “太爷,百日筑基的意思,就是练炁一百天吗?” 之前的一个月,李长安学的大多是身体上的知识,他课后看的,也是关於这方面的。 至於修行方面的知识,很多都需要口传心授的实践,绝不是看得多就懂得多,所以李长安並没有把太多时间放在这上面。 陆瑾解释道:“百日筑基不是练炁一百天的意思,而是指炁运周身,把炁填满四肢百骸的每个穴道。” “之所以要筑基,是因为先天一炁具化为四肢百骸,人活著,每时每刻,一举一动都在消耗先天一炁。” “而把通过炼精化炁转化而来的真炁,填满四肢百骸之后,一举一动消耗的更多的就是后天的真炁。” “虽然先天的元炁的自然流逝依旧不可避免,但这样可以最大程度上的保养它,让它流逝的慢一些。” 闻言,李长安恍然,难怪不得修为高的异人,大多都比较长寿呢,靠的就是这一手保养先天一炁的功夫。 陆瑾继续道:“性与命的锤炼,就好像百炼成钢一样,是一件对自身有损坏的事情,如果基础没打好,在锤炼过程中,难免会伤得自身的根基,为后来埋下隱患,所以,筑基马虎不得,一定要在筑基完成之后,才能进行下一步的锤炼。” “太爷,我会注意的!” 李长安说完,想起先前的感受,又道:“说起填满全身穴道,我好像是有这种感觉,一个周天完成的时候,不只是丹田,身上其他地方也在发热。” 陆瑾欣慰点头:“对,就是这种感觉,人身有三百六十五个大穴,易数以九为最大,以九归真,所以人身每个穴位应填满九口真炁,把人体大穴都填满了,那就是筑基完成了。” “勤奋点的话,大概需要一百天的时间,所以叫百日筑基,小长安,太爷接下来对你的考核就是,在一百天內,完成筑基。” “一百天的话……”李长安心算极快,脱口而出: “三百六十五乘以九,也就是三千二百八十五口真气。而一天十二时辰,一时辰八刻钟。每刻钟就能生成两口真炁,如果不眠不休的话,一天能修出一百九十二口。这么算,大概十七天多一点就能完成筑基。” 李长安继续道:“但不能这么算,人总要吃饭睡觉,不可能不间断,如果一天修行十二个小时,就需要三十四天左右。” “而十二个小时的话,那基本一天到晚除了吃饭睡觉外,其余时间都得用来修行,但我还有一些其他的事情要做,比如看书练剑,如果一天只修行六个小时的话,那就需要六十九天左右。” “不过嘛……” 李长安看著陆瑾,发出自己的灵魂质问:“太爷,一天只修行六个小时,也就是三个时辰,会不会有些太懈怠了?” 毕竟现在公认的清閒工作,一天也得八小时呢! 问完,李长安注意到陆瑾没有回话,而是一脸诡异的看著自己。 第12章辨真我 一人之下:从性命双修开始 作者:佚名 第12章辨真我 “太爷,您干嘛这样看著我?” “是谁让你这么算的?” “我根据您说的来的啊!” “我说的来的?” 陆瑾指了指自己,轻声道:“我有说一刻钟能完成两个周天吗?正常人的行气速度,都是一刻钟一周天,理论上能產生九十六口真炁。” “但一天十二个时辰不间断的练功,这不可能,因为修行也是一件损耗心神的事情,需要休息和一些日常琐事。” “所以,如果每天修行四到六个时辰,那就需要九十多天,四捨五入就是一百日,所以叫百日筑基。” 说完,陆瑾问李长安:“你说你一刻钟能运转两个周天,你是算错了,还是说……你又在使用类似三车力的行炁技巧?”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陆瑾对李长安也有一些了解,这是一个聪慧且早熟的孩子,断不会在这种事情上胡言乱语。 如果他真能一刻钟行炁两个周天,那多半是使用了什么技巧。 但这个技巧肯定不会是三车力,因为三车力是给难以行炁的人准备的,它的行炁速度並不快。 李长安说道:“是用了一点技巧,但並不是类似三车力的技巧。” 101看书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陆瑾闻言,皱了皱眉,昨天他明明都叮嘱过李长安来,在先天足满,心猿坚定的情况下,不要用技巧,要凭藉著自己的意志去行炁,这样还能磨礪一下心猿,怎么就说不听呢。 不过,陆瑾倒也没太生气,李长安年龄不大,有些小孩子心性,在修行中想求快,这都是很正常的现象,不能按成年人的標准来要求他。 陆瑾正要开口说教。 李长安说道:“太爷,昨天我因为一点事情,顿悟了一场,收穫了一些东西,可以照见自身,看到並摒除杂念,所以连带著行炁也快了一些。” 顿悟?收穫? 听到这几个字眼,陆瑾心里大吃一惊,把到嘴边的训斥之言给咽了下去。 “你说你昨天顿悟了,你顿悟了个啥?” 一个刚踏入修行的小孩子说顿悟,在他这种老辈子眼里,就好像小孩子说腰疼一样,小孩子哪有腰?小孩子顿悟个啥? “太爷,我明白了一些道理。” “你明白了什么道理?” “我不知道我,所以我是我,如果我知道了我,我就不是我。”李长安说道。 陆瑾眼睛一眯:“你是在哪本修行书籍里看到的这句话,觉得有意思,分享给太爷听,还是你真的內心澄澈地明悟了这句话?” “並不是从书本上来的!” 李长安沉吟许久,组织了一下语言,把昨天的所见所闻,所思所感和陆瑾阐述了一遍。 不过,他並没有说自己进入了那种类似中阴身的状態,只说了自己明白了自我,照见了自我。 陆瑾闻言,沉默了许久。他万万没想到,李长安会想到这些。 这实在有些太违和了,因为这种领悟,往往只有那种阅尽生活、看透世界的人才能得出。李长安太小了,小到让他觉得不可思议。 但他却並未怀疑其真实性。这个世界,本就充斥著各种各样的不可能,也充斥著各种难以理解的天才。 譬如数学界的高斯,十岁就能发现等差数列求和公式,十八岁时只用了一个晚上,就把一个两千多年悬而未决的数学难题解决了。 又譬如那位说十四岁还能学不会微积分的大佬。 所以,李长安顿悟,这也不是不能接受。 但能接受,不代表不吃惊。 陆瑾像看怪物一样的看著李长安:“小长安,你能领悟到这些,太爷实在是没想到,明心见性,这是性命双修中非常重要的一步。” “多少人困在这一步几年、几十年,甚至一生都无法迈进。而你刚踏入修行之道,就已经照见了自身。这是天赋,也是机缘。” 陆瑾感嘆了一声,继续道:“你是观婴儿有感,而太爷这般年纪了,四世同堂,也带过不少孩子,更能体会到你说的。” “就好像一个三岁女孩哭,这本是一个正常的生理信號,但你去安抚她,用礼物去哄她,这就给了她一个反馈,这就是在塑造她的自我。” “而一个三岁男孩哭,你去训斥他,说他哭得像个女孩,要他做一个男子汉,这个反馈也是在塑造他的自我。” “无论是男孩还是女孩,他们哭时的真实感受,就被这种符號化的反馈给覆盖了。” “这种覆盖没有停在表面,而是会渗透进骨髓,变成『自我』的一部分。” “所以,你说的没错,『自我』不是自內生长出来的,而是从外面叠加来的。” “而且,这个『自我』也不能更新叠代。不是说你接触到了很多新东西,就能变成一个新的『自我』。” “它是像积木一样,一层一层的叠加起来的。” “所以一直流传著一个说法,叫幸运的人用童年治癒一生,不幸的人用一生治癒童年。” “而要用一生来治癒,其实就是无法治癒。以太爷的阅歷来看,这句话也確实有一些道理。” “因为这就好像一个积木,哪怕堆叠的再高,再豪华,也改变不了最下面的凌乱。” “所以,很多从小在各种挫折中长大的人,他们构建出来的『自我』,往往是极其矛盾、极其撕裂的,这个人也可能会做出一些让人难以理解的事。” 说到这,陆瑾看向李长安:“小长安,你应该知道太爷所在的陆家吧。” 李长安点头:“知道的,爷爷和我说过。” “你爷爷是怎么说的?” 李长安说道:“爷爷曾说,陆家是异人圈里的一个了不起的异类,大多数异人家族都有手段流传下来,即便是我们李家,都有家传的《渔阳剑诀》,但陆家没有。” “陆家只有一堆严苛的家规,以及一脉相承的硬骨头。这些家规具体是什么,爷爷说他也不知道。” “他只知道一条,但凡牵扯奇门异术,陆家只教子孙为人,不教子孙手段,不为子孙续財。” “所以陆家子孙都必须拜入他人门下去学习手段。” 第13章论道 一人之下:从性命双修开始 作者:佚名 第13章论道 陆瑾闻言,点了点头: “你说的没错,確实是这样,对於这个规矩,太爷年轻的时候也不理解,只知道必须这么做,但刚才听了你的领悟后,我突然有了新的理解。” “什么理解?”李长安问。 陆瑾说道:“我陆家的那些条条框框的家规,不就像是刚才说的积木吗?其他人的积木,是隨缘堆叠的,充满了不確定性。” “而我陆家人的积木,是按既定的规则,一层层的堆叠起来的,所以,陆家人大多一脉相承,都行的正,坐的端,都是硬骨头,这都是人为塑造的。” 陆瑾说话的时候,李长安静静的听著,什么话都没有说。 他的心里在想,打造一个强大坚固的自我,说起来確实是一件好事。 但这不是真正的自我啊,陆家人的『自我』,其实就是祖先们用家规编织出来的自我。 这种编制出来的强大“自我”,真的有意义吗? 陆瑾说完,见李长安不说话,他笑了笑,老而不死是为贼,他一眼就看出李长安在想些什么。 他拍了拍李长安的头,说道:“你是不是在想,要放弃那个由外而形成的假的『自我』,去保全內在那个最真实的自我?来个全性保真?” “太爷,我没想加入全性!”李长安说道。 “太爷知道,全性那帮腌臢玩意儿里,哪有什么能全性保真的,他们只是在纵慾罢了。” “太爷的意思是想告诉你,你想保全真实的自我,不一定要放弃外在而来的那个自我。” “真正的成长,不是永远追逐外在的自我,也不是一直守著最真实的自己,而是要学会接纳。” “你知道自己是什么样子,知道世界是什么样子,但你依然可以继续体会著世间的一切,那你就是自由的,就拿你太爷我举例子。” “太爷我活到了这把年纪,除了极少数的执念,很多东西都能看的开了。” “太爷年轻的时候,彬彬有礼,性情温和,出口成章,待人接物让人说不出半点毛病。” “而太爷现在,经常出口成脏,经常脾气暴躁,太爷夸人的时候,可能是出於礼节,但太爷骂人的时候,绝对无比真诚。” “…………”李长安愣愣的看著陆瑾。 陆瑾见李长安的样子,笑道:“虽然你没见过,但你以后肯定能见到,这就是看透了自我后的一种释放。” “太爷想做真实的自己的时候,就能做真实的自己。” “太爷想做虚假的自己的时候,就能做虚假的自己,这就是明心见性。” 闻言,李长安思忖良久,说道: “太爷,你之前说,自我的构成就好像堆积木,哪怕上层堆叠的再豪华,也改变不了下层的凌乱,所以人才会矛盾,会有所谓的童年创伤。” “他们是看不穿,所以改变不了,而就算他们明心见性,能够看穿,但这种由外界种种因素塑造而成的自我,依旧是不可逆的,对吧?”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陆瑾问。 李长安说道:“我在学校里学过一篇叫《风箏》的文章,是鲁迅写的,文章里,鲁迅以自己当时的喜恶,践踏了弟弟的风箏。” “他当时没觉得不对,但很多年后,这件事成了他心中一根刺,让他寢食难安,时常生出一种我那时真该死的情绪。” “这种情绪的產生,不仅是他恶意对待了弟弟,更是因为他在亲手塑造弟弟的自我,所以他很后悔这么做。” “他想去道歉,去弥补,但弟弟已经忘了这件事了。” “鲁迅之所以有这种改变,应该就是明心见性了。” “鲁迅已经明心见性,看到了最真实的自己,却也难以释怀这种情绪。” “也就是说,看见了,也无法改变,对吧。” 闻言,陆瑾点头道:“你这个例子说的倒是没错,確实是这样,明心见性只是看见了自己的心性。” “这个本来的心性,就好像是一个纯粹的人,而通过外界塑造的那个自我,就好像一层层贴在身上的盔甲。” “因为塑造的原因不同,这些盔甲的制式也不一样,有布甲,有札甲,有板甲,它们一层层的堆叠在你身上。” “但它们的堆叠顺序是错的,也许你把头盔穿到了屁股上,把板甲穿到了里面,把布甲穿到了外面……” “以前,你不知道你穿错了,你只知道你很痛苦。” “后来你明心见性了,知道自己穿戴出了问题,也知道了痛苦的根源,但你却偏偏卸不下来这些甲冑。” “用佛家的话说,这叫你照见了无明,却断不了无明!” 说到这,陆瑾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嘆道:“看得见,却解决不了,这就是修行者最痛苦的事情啊!” “那有办法解吗?”李长安问。 “当然有,当初怎么穿戴上去的,就得怎么解下来。”陆瑾说道。 其实,这也是陆瑾现在所面临的困境。 他都快一百岁的人了,还有什么看不明白的呢? 他是解不开啊。 他的心结已经失踪几十年了,解无可解。 “这是向外求解吧,有向內求解的办法吗?”李长安又问。 陆瑾说的向外求解让他想到了剧情里的诸葛青。 因为见识到八奇技的厉害,却又得不到,这就成了他身上的枷锁,化作了他的心魔。 而这层枷锁,在他得到八奇技后,解开了。 而如果他得不到那本八奇技,他可能一辈子也看不穿。这就好像光叫你放下,而你两手空空,从未拿起过,如何放下。 “向內求解办法嘛……” 陆瑾顿了顿,继续道:“那就是突破自我,达到传说中全性祖师爷杨朱的境界,不取一毫,不拔一毛,把整个世界都放下。” “世界都放下了,自己身上的盔甲,枷锁等等,自然也就放下了。” 这个说法让李长安一愣。他记得剧情里,张之维也说过类似的话。 也正是在说这话的时候,张之维自称凡夫俗子。 老天师绝不是一个假谦虚的人,他都为之讚嘆的境界,自然是高不见顶。 李长安当即就把这个想法从脑袋里踢出去。 “小长安!” 陆瑾看著李长安,语重心长道: “有些东西,太爷懂得太晚,执念已经深种,即便知道,却也改变不了。” “而有些东西更是知易行难,知道和做到之间相差了十万八千里,太爷知道,却也做不到。” “但你还小,你的未来还有无限的可能,既然你已经早早的明心见性,那就应该好好利用这一点,去塑造一个更好的自我。” “太爷,我记住了。”李长安说完,脑中轰然冒出一个念头,脱口而出: “太爷,我突然有一个想法,如果摒弃外界的那些不利的反馈,把外界的自我,按照本身的真我来塑造呢?这样一来,它们会有区別吗?又会有怎样的效果?” 陆瑾沉吟片刻,摇头道:“夫子之墙数仞,不得其门而入,不见宗庙之美,百官之富。” 即便是面对重孙子的提问,陆瑾也没什么沽名钓誉、在乎面子的想法。知道就是知道,不知道的事,他也不会轻易给出主观的意见。 “太爷虽然没法给你答案,但……” 太爷会摇人啊。 第14章老天师的指教 一人之下:从性命双修开始 作者:佚名 第14章老天师的指教 陆瑾拿出一个这个时代最流行的诺基亚高端手机。 打开了不久前才上线手机版本的企鹅软体。 点开了一个卡通老头图案,然后开始打字。 老东西,有个事情问你一下…… 这一行字刚打出来,就被陆瑾刪除了。 有求於人,还是得客气点,不然这老东西就得登鼻子上脸了。 李长安愣愣地看著噼里啪啦按著九键的陆瑾,万万没想到,都一把年纪了,这些新奇玩意儿居然玩得这么溜。 这种相较於后世来说堪称古董一样的手机,若让他来操作,还不一定有陆瑾熟练呢。 陆瑾打字说明了一下情况之后。 对面发来消息,先是对陆瑾的话进行了肯定,然后说,相较於打字,他更喜欢用嘴巴说。 这张大嘴巴……陆瑾心里吐槽了一句,按到拨號界面,拨通了一个號码。 很快,里面传出一个温润平和,语速舒缓的声音: “小傢伙,你的想法很大胆啊,但这確实是正確的,你已经摸到了性命双修中,以性统命的核心窍诀。” “把外界那个假的自我,按照本身的自我来塑造,这在修行上,叫做借假修真或转识成智。” “这是只有在性命一道走的很远的人,才能明悟的道理,才能做到的方法。” “你小小年纪,能领悟到这一条,实在是非常不凡,后生可畏啊。” 老天师……李长安听到这个声音,顿时就知道了对面是谁,但他並没有来一句拜见老天师,而是恭恭敬敬的说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多谢前辈指点,虽然刚才我说著要按自己的真性情来塑造自我,但真行动起来,还真有些没头绪。” 老天师说道:“没头绪是正常的,因为你虽然你已经明心见性,但明心见性,其实就跟婴儿所见一样,並不完整,你对真我的体验是破碎的,不协调的。” “你只知道镜子里的自己,不是真的自己,却也无法明白,完完整整的真实的自己究竟是怎样的?” “而不通过外界的镜子,一步步的挖掘出真实自我,这就是为何道家把修行,称作修真的缘故。” “那敢问老前辈,该如何去修真呢?”李长安问。 老天师笑道:“莫向外求,向外求是假我,向內是真我,关键是在於这个求字。” “很多修行者,视外界红尘为洪水猛兽,所以喜欢避世修行,但这其实就陷入了另一个妄执。” “你害怕外界的红尘欲望对自我进行塑造,但这又何尝不是一种塑造了?” “所以,我给你建议是,站在老祖宗们的肩膀上去修真。” “老祖宗们可是给咱们这些不孝后辈,留下来不少好东西啊,而其中最宝贵的就是他们的思想。” “你可以借他们留下的思想,去照见自身。” “你觉得符合真我的,那就吸纳留下,不符合真我的,那就摒除掉。” “性相近,习相远,人的天性,都是相近的,哪怕你不能分辨真我,还是假我,但按老祖宗修出的天性的来,瞎猫碰死耗子,懵也能多懵对几个。” “懵对的多了,你这个人就真了,人越真,能看到自己,也就越多,慢慢的,你就一步步的修补出了更多的真我。” 李长安认真的听著,听其他道士讲道,通篇给你扯些什么元神,识神,又三魂,又是七魄,又是性又是命的,各种玄乎理论一大推,但听老天师讲道,就很朴实无华,一听就懂了。 旋即,他想到了茅山上清派,他记得剧情里说过,茅山的赫赫威名,大多都不是正经茅山道士闯出来,而是野茅山闯出来的。 正经的茅山高功道士,都极其的低调克己,甚至可以说古板,他们不喜欢研究五花八门的术法,而是喜欢研读经典,磨练品性。 这些茅山高功,是不是就像老天师说的那样,正站在老祖宗的肩膀上修真我呢? 老天师继续道:“你若完完整整,透透彻彻的修出了这个真实的自我,用佛家思想来说,那就是修出了自性,用儒家思想来说,那就是至诚,用道家思想的话,我更喜欢称之为祖性。” 闻言,李长安脑中一动,道:“老前辈,我看吕祖的《敲爻歌》里有一句话,只修祖性不修丹,万劫阴灵难入圣』,是这个祖性吗?” 老天师笑道:“年轻人的脑瓜子就是好使啊,没错,就是这个祖性。” “吕祖对祖性的定义是,祖性者,先天一点灵光也,未生之前面目。” “它不是一种境界,它就是最真的自己,是一面没有半点污染的明镜。” “用和尚的话说,它是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的。” “那在这种状態下修行是不是就会一日千里?”李长安问。 老天师大笑起来:“在这样状態下,甚至不修行,也会一日千里。” 不修行也能一日千里……李长安心中一动。不修行一日千里,这不就是冯宝宝吗? 而且她的那种无我、无善恶、无美丑、无是非的赤子状態,不就正对应了祖性“未生之前面目”的特性吗? 原来这就是修出祖性后的状態…… 不过,冯宝宝的祖性不是修出来的,他是被动获得的,她不能很好的掌控这一点。 而除了冯宝宝之外,还有修出祖性的人呢? 李长安看向了手机,如果有的话,那应该就是和冯宝宝一样神荧內敛的老天师了吧。 修行目標一下子落到了实处,李长安飘在空中的心也落到了实处。 他对著手机鞠了一躬:“多谢前辈指点,此番恩德,晚辈定铭记於心。” “小傢伙,以我和你太爷的关係,说这些就客套了,老头子我提醒你一句,理可顿悟,事须渐修,一切都需要循序渐进,不然很容易就会出现偏差。” “晚辈一定谨记!” 老天师感嘆道:“老陆啊,你找了几十年,总算是找了个好苗子啊,最主要的是,起步就走对路子,以后的成就,说不定够你吹的了!” 第15章老天师的道理 一人之下:从性命双修开始 作者:佚名 第15章老天师的道理 陆瑾没好气道:“你以为我是你啊,到处吹牛。” “我这个人从不吹牛,都是实话实说。” 老天师笑道:“小傢伙,你还不知道你太爷的事吧,我给你讲讲……” 话没说完,陆瑾就把电话给掛了,可不能让这个大嘴巴在自己的宝贝重孙子面前说自己的黑料。 想到自己黑料,陆瑾就很气。 圈里的八卦啊,黑料啊,几年就换一茬,根本没人记得。 唯独他的那点事儿,都过去八九十年了,时不时的还有人提起,让他一世英名尽毁。 归根结底,就是因为张之维这个大嘴巴,常说常新,搞得从来都没过时过。 李长安一头黑线地看著这一幕,然后明知故问道: “太爷,那位老前辈想说什么来著?” “这老东西经常满嘴跑火车,谁知道他想说什么?” 陆瑾收起手机,又提醒道:“这个老东西讲道理可以信,但一些乱七八糟的事,你可千万一个標点符號都別信。” ………… ………… 另一边,龙虎山。 天师府,天师私第內。 这是一间陈设简朴的静室,墙上掛著一幅《老子出关图》,笔墨疏淡。窗下搁著一张老木书案,案上摆著几卷经书,地上铺著几方蒲团,再无他物。 一个高大的老人盘坐在蒲团上,鬚髮皆白,面容清瘦,眉心有一道竖纹,穿著一身灰蓝色的道袍,眼神平静。 这就是天师府第六十五代天师,张之维。 “这老陆啊……” 老天师意犹未尽的收起手机,掛断电话就有用?以后当年说。 “师父,您刚才在和谁打电话呢?”旁边的蒲团上坐著一个白髮少年。 少年生得白净,一头白髮束在脑后,眉目清秀。穿著一身显得有些空荡的道袍,坐得笔直,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一双眼睛望著老天师,满是认真。 “灵玉啊,陆瑾你是见过的。”老天师说道。 “就是被师父打哭过的那位前辈吗?” “是他。”老天师笑道,“他收了个徒弟,有些明心见性方面的感悟,以及一些极其大胆的想法。结果这老东西平时不好好修行,遇到事还要来找我。” 老天师感嘆道:“不过,这老傢伙还真是一个忠厚人。即便面对小辈的突发奇想,也能认真对待。” “明心见性。”张灵玉说道,“师父,我静坐的时候也经常观心。” 老天师笑道:“静心观心的心和明心见性的心,並不是一回事。” 张灵玉一愣:“有什么区別吗?” 老天师说道:“我们静坐时观心,这个心不是明心见性的心。这个心代表思想,以及烦恼的念头。” “这个念头一来,就比如:公司的赵胖子下午要视察工作,我准备请他吃饭。” “但我想了想,觉得赵胖子饭量有点大,请他吃饭不划算,请他喝杯茶就可以了。” “再想了想,喝茶也麻烦,要是这胖子不来就最好了。” “这些念头一个个跳来跳去,这个心就是这个样子。” “而我们要看清楚,当前面一个念头跑掉,而后面一个念头还没来时,中间是有一个空洞的。” “保持中间的这个空洞,就叫入定观心,而这,就是明心见性的第一步。” “而观心的作用,是为了行。在你修行的时候,你就去观察这些念头,不要刻意地去压制它,也不要做任何的功夫,你就静静的看著。” “慢慢的,前一个念头走了,后一个念头还没来,这个中间,就是我们所说的清静无为,而在清静无为的时候,最容易照见本心。” 老天师笑道:“灵玉,修行入定其实就是这么简单的事。” 清静无为可是所有修行者都梦寐已久的状態,师父竟然说这么简单,师父不愧是师父啊……张灵玉面上认真听著,心里感嘆道。 老天师说完凡尔赛之言,反应过来,又说道: “这么简单的事,但总有人想的复杂了,做不到不胡思乱想,所以老祖宗就发明了一个方法。” “那就是在入定的时候念经,念起经来,就没空乱想了,也就清静了些,但如此这般,总归是差点意思。” 说完,老天师看向小脸认真的张灵玉:“灵玉,师父说的,你听明白了吗?” “师父,我听明白了!”张灵玉回过神来,小脑袋直点。 “真的听明白了吗?”老天师又问。 “真的听明白了。”张灵玉认真的回答。 老天师笑了笑,没再说话。 紧接著,张灵玉又问:“心是这么回事,那性又是什么呢?” “你问性啊?” 老天师笑道:“单说性的话,现在把男女关係也叫做性。但灵玉,你可要记得,这个性可不是让你去搞男女关係,而是修身养性的性。” “师父,我记住了,我一定不搞男女关係。”张灵玉绷著小脸,郑重地点头。 “嗨呀,灵玉呀,师父也就隨便一说,你不必如此正经,咱们正一的,搞男女关係也没啥的。” “师父,我记住了!”张灵玉又是郑重点头。 老天师无奈的笑了笑,道:“刚才说性,其实我们这些修道的,不管用哪一种法门,念经也好,念咒也好,打坐也好,都是走养性的最初步路子,可是这个性,很多人仍然养不好! “而要养性,首先就要认识性。常有人说某人个性不好,个性的性是什么东西?” “有两重解释。一是说这个人后天的习性不好,这就好像一盆花,是后天的土壤不行。” “也可以说是你先天的习性不好,这就恶毒了,是说你根子上就是坏的。” “而明心见性的这个性,其实就是见到自己先天的习性。找到这个先前的习性,才能养好性。” “很多人修不好性,本质是根源上搞错了,先天的性是根,后天的性是土壤,不管根子,光盯著土,疯狂给土浇水施肥,根被冲烂了都不知道。” 说完,老天师看向张灵玉: “灵玉,你听明白了吗?” 张灵玉小脑袋直点:“师父,我听明白了,修行就是要找到先天的根。” “对,找到了就是有慧根。”老天师又问:“灵玉,你有什么想问师父的吗?” 第16章对中阴身状態的理解 一人之下:从性命双修开始 作者:佚名 第16章对中阴身状態的理解 “没有了,师父您讲得很透彻,我没有疑问。”张灵玉说道。 其实他是有一些问题想问的,但他却不允许自己问。 就好像很多学生,课堂上听不懂,却不敢举手发问一样。 张灵玉觉得自己是天下第一的天师的关门弟子,他不想表现得痴愚,从而让师父失望。 老天师沉默了片刻。对於这个小徒弟,他还是挺满意的,不满意他不会收他做徒弟。 只是他有些过於好强了,认不清自己的本来面目。 当然,对於一个小孩子而言,明心见性终究是太难了一些。 慢慢调教吧,他会进步的。 一念至此,老天师想到一件意思的事,笑道: “灵玉啊,当年你师父我年轻的时候,在陆家大院的比试上,一巴掌打哭了陆瑾。” “这件事情,我吃了他一辈子。” “陆瑾肯定卯足了劲想找回场子啊!” “你可得小心点啊,要是被打哭了,那可是要被吃一辈子了。” “哈哈哈……” 说吧,老天师大笑起来。 张灵玉却是一脸认真:“师父,您放心,我一定会努力修行,不让您失望,让您丟面子的。” 老天师的笑声戛然而止。 ………… ………… 李长安正在入定,他又进入了先前的那个状態,意识拔高,俯瞰自身。 在这种状態下,他可以看到自己身体的状態,甚至一些极细微的损耗,他都能看到。 他还能看到全身的炁的流动,以及各种念头的起起伏伏,甚至可以分清楚,这些念头哪些是来自外界的,哪些是来自內在的。 想到这,李长安对自己的中阴身状態也有了些许眉目。 中阴身有些类似於老天师说的祖性。 但两者之间並不能划等號,准確来说,中阴身应该是祖性的一点灵光透显。 两者间的关係,有些类似於太阳和透过云层的光。 祖性是太阳,普通人的祖性,被厚重的云层掩盖,透不了一丝一毫的光。 而在人死之后,诸般念头散去,风起云涌之间,一丝祖性的天光透了出来,然后就化成了中阴身。 因为云层是变动的,当云层完全覆盖天光时,中阴身就开始昏昏沉沉。 当天光照出来的时候,中阴身就会清明,可以隨时来到亲人身边,隨时听到亲人们的思念,甚至感知亲人的所思所想,心念起伏…… 李长安现在的状態,就和中阴身差不多,只不过他这个中阴身是绑定到他自己身上的,无法瞬移到其他地方,也无法感知他人的所思所想,他只能作用在自己的身上。 像冯宝宝是可以作用到外界的。 譬如冯宝宝可以一眼就看到狗娃子徐翔体內蛰伏的炁,並直接对他的炁进行引导,让他得炁。 她也能看到徐翔脑子里的杂念在起伏,自身不清静。 她还可以一眼看到张楚嵐体內的伤势情况,甚至在张楚嵐被体內的炁婴掌控,大家都无可奈何的时候,一眼看出他真实的想法,並將他拿下。 李长安的能力,就相当於冯宝宝min版,只能作用於自身。 但这也是很难得的。 之前请教老天师的问题,说起来简单,但仔细想想,其实和三步把大象放冰箱里一样,只能在理论上进行。 因为外界的反馈和塑造是无时无刻的。就算已经明心见性,但在不能完全照见自我的时候,又如何能分得清呢? 这其中肯定会有偏差,就好像太爷的师父左门长一样,他肯定也是明心见性了的存在,但他依然有无法分辨的情况出来。 左门长都如此,其他人就更不用说了。 可以说,全性保真只存在传说。 但有了这个中阴身状態后,这变成了可能。 中阴身被云层遮掩,虽然依旧照见不了祖性,但祖性的天光露出来了,照在了身上。 这让李长安在面对外界事物的影响而生出的反馈时,他能分得清,什么是发自本心真我的想法,什么是被外界影响后產生的想法。 简而言之,没有这个中阴身,即便已经明心见性,但在修行的道路上,依然会有迷茫和分不清的时候。 就好像婴儿,在未被外界的自我塑造前,他对自己有一定的认知,但因为认知是残破的,导致他有时候会分不清面前的手,到底是自己的手,还是外人的手,所以很多婴儿会把自己咬哭。 婴儿能通过咬哭自己,来分辨这是不是自己的手,但修行不可以,修行只能看。 而李长安的中阴身,就相当於赋予了他类似婴儿可以通过咬哭自己来分辨自我的能力。 也就是说,他可以把全身上下能咬的全都咬一遍,然后根据这个痛苦的反馈,来分辨这是不是自己的身体,从而把这个自我给修出来。 这就是中阴身带给他的最大的好处。 除此之外,其他的好处就是,他可以通过照见自身经脉的情况,以及自身的杂念,来做出对应的调整,让自己的行炁更顺,让自己变得更加的清净。 经脉的调整很简单,只需要身体上跟著动就行了,通过调整身体姿势,让自身的炁运行的更顺畅。 这也是可行的,冯宝宝就经常这么做,譬如张楚嵐,王也,诸葛青三人联手进入內景,最后出了岔子,就是冯宝宝在外面调整他们的姿势,改变他们的炁的流向,从而救了他们。 又譬如站桩,你得炁之后,不站桩也能行炁,但摆出站桩的姿势后,行炁更快。 转河车並没有特定的姿势,行坐起臥都能转。 但正因为没有,李长安摆出適合自己的姿势后,才能更快。 然后就是对杂念的处理,处理了杂念,变得更加的清静了,行炁速度也会变快。 李长安开始的时候,在看到了那些杂念后,就强迫自己不去想。 但这样一来,又会诞生一个“不去想”的杂念,搞得杂念越来越多。 但这一个月的基础知识不是白学的。 试了几次不行后,李长安直接念起了“无量天尊”和“阿弥陀佛”。 如此一来,虽然生出来一个“阿弥陀佛”和“无量天尊”的念。 但因为注意力被吸引到这上面,无暇顾及杂念,杂念就被转化了,他也就越来越静了。 在性和命的双重调整下,他虽然不能像冯宝宝那样无时无刻都在行炁,但行炁速度也是远超常人,一刻钟几乎能运转三到四个小周天。 也就是说,他搬运周天的速度,是寻常人的三倍到四倍以上。 又因为他的调整,杂念变少,他保持静的时间越长了,修行的时间也越来越久了。 百日筑基,在他这,可能一二十天就能完成。 第17章入定时间 一人之下:从性命双修开始 作者:佚名 第17章入定时间 因为没有刻意去数,李长安也不记得自己运行了多少个周天。 直到他从中阴身状態看到自身的精气在变少,即將出现亏空,他连忙就停了下来。 性命修行的第一关,讲究的是炼精化炁,炼的这个精,既有先天的精,也有后天的精。 但不管是先天的,还是后天的,都是要能量来保养和补充的。 能量从而而来? 吃饭! 李长安结束修行,一睁开眼,就看见陆瑾直勾勾地看著自己。 “太爷,您这是干嘛?”李长安被嚇了一跳。 陆瑾抬起手腕,露出袖子里的手錶,递到李长安的面前: “看!” 李长安看了一眼手錶:“劳力士?” 陆瑾:“……” “这玩意有啥好看的?你想要,改天太爷送你几个,我说的是看时间。” “时间有什么问题吗?”李长安又看了一眼手錶的指针。 “问题大了,你一次入定,入了將近二十个小时。” 陆瑾面上很平静,但內心已经风起云涌。 二十个小时,一般人刚开始修行的时候,往往坐几个小时就静不下去了,但李长安却入定了这么久。 要知道,行炁和观炁不一样,观只是看,行炁需要用功。 这不是一个概念,其中的区別就好像通宵看剧和通宵干活一样。 “二十个小时有什么问题吗?”李长安问。 “有些什么问题……”陆瑾琢磨了一下李长安的话:“你的意思是……你若想的话,还能继续入定?” “对!”李长安点头。 “还能入定多久?”陆瑾又问。 李长安思索了一下,他这次停止,是因为身体上的原因,但心神上还好。 心神的力量,往往比身体的力量强,就好像持续上网一样,你可以七天七夜不睡觉,高强度打游戏,精神也不会崩溃。 但你要是七天七夜不吃饭不喝水,那身体一定会崩溃。 可以说,只要吃完饭,能量得到补充,李长安还能接著行炁,但想到不能把心神压榨的太狠,他说道: “再入定行炁两个昼夜应该不算问题,不过我现在有点饿。” 好小子!没经过训练,就能入定这么久?陆瑾倒吸了一口凉气,像看怪胎一样的看著李长安。 但他並没有直接夸讚李长安,因为他怕李长安因此变得骄狂。 试想一下,你一踏入修行,就受到各方夸奖,知道自己的天赋绝顶,那难免会生出一些妄自尊大的心態。 而这种心態,在其他门派来说,影响並不大,但对三一门的修行来说,就不太妙了。 所以,陆瑾唱起反调: “小长安,能保持入定这么久,也是一种天赋,但切不可骄傲自满,须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入定行炁几天,算不得什么,別的不说,你太师祖当年,可是保持一个高难度的行炁状態几十年……” 最后几个字说出来的时候,陆瑾的话有些飘浮,情绪也变低了一些。 寻常人用功几个小时,就感觉心神劳累。 而自己的师父,却因伤势,不得不常年维持逆生状態。 逆生状態的行炁难度,可比转河车的行炁难度大了无数倍。 陆瑾也曾试过,他最多只能保持二十来天。 而师父这一行炁,就脚步不停的行了几十年,箇中滋味,谁又能体会到呢? 他越是年纪大,越是能体会师父的不容易,也越发地敬佩起师父来。 “太爷,我知道了。” 李长安点了点头。 与此同时,他也透过中阴身观察自己。 他看到了陆瑾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他的心中不由得產生了几个杂念,有敬佩,有反感,有不耐烦。 敬佩是敬佩左门长的不容易,反感是討厌说教这件事本身,不耐烦也是如此。 若是寻常人,可能根本就不会察觉这个念头的诞生。 就算是修行者,可能也会很难分別出这几个念头里,有哪些是来自自身的,哪些是来自外界的。 但李长安却可以通过类似婴儿咬手的反馈分辨出,敬佩来自本心。 而不耐烦和反感说教,却是来自外界的塑造而產生的念头。 前者是真我。 后者是假我。 李长安心里默念几声“无量天尊”,把那两个妄念给转化掉。 “既然你饿了,就赶快去吃饭。因为要筑基,为避免亏空自身,太爷给你安排了一些药膳。”陆瑾说道。 “多谢太爷!” ………… ………… 吃完饭,李长安没有继续修行。 身体的吸收和消化需要时间,之前的修行虽然对心神的损耗並不大,但也需要恢復。 而恢復身体和心神的最好的方式是睡觉。 李长安睡觉的时候,陆瑾和李少云正在讲话。 陆瑾拍著李少云的肩膀说:“这孩子我太中意了。少云啊,我准备收他为徒,把他带到陆家,好好培养。” 李少云一听这话,当即大喜。 陆家可是异人界的四大家族之一,陆瑾更是异人界的十佬,可以说是这异人界最顶端的几人了。 能拜他为师,得到他的全力培养,那成就不可限量。 李少云连忙站起身,对著陆瑾鞠了一躬: “陆叔,这孩子能拜在您之下,实在是他的福分。您只管带去,怎么教都可以。” “能在晚年,找到这么一个合適的弟子传人,是我的福分才对。”陆瑾说道。 虽然陆瑾还没有传授李长安关於逆生的知识,但明心见性是逆生修行中的一个大门槛。 李长安既然已经跨过了这个门槛,再加上他的天赋很好,修行逆生三重,陆瑾觉得问题不大。 陆瑾拍了拍李少云的肩膀: “这孩子终归是李家的人,你们自家的本领还是不能落下的。在这筑基期间,你好好传授他自家的剑法。我得离开几天,去公司开一个会。开完会,我就来接他走。” “好,陆叔,回头我就亲自教他。”李少云说道。 陆瑾点头,又提醒道:“但记著,筑基期间,只教一些技法就好。一些特殊的淬炼方式先不要用,筑基还未完成,免得伤了根基。切记。” “陆叔放心,我一定会注意的。剑法都不会让他练太久,肯定不让他累著。”李少云保证道。 “倒也不必如此,箇中程度,你自行把握就行。”陆瑾笑道。 李少云点了点头,隨后又道:“对了,陆叔,公司开会是因为甲申余孽张怀义的事吗?” 第18章 家传剑法 一人之下:从性命双修开始 作者:佚名 第18章 家传剑法 “是的!”陆瑾点头。 “对於这件事,您怎么看?”李少云问。 “张怀义就是一根又臭又长的搅屎棍,一顿瞎搅和,大量的狗屎都闻风而动了。那是一个粪坑漩涡,进去的话少不得沾一身屎。少云,我提醒你,这件事情万不可参与。”陆瑾警告道。 作为经歷过甲申之乱的人,他可知道,甭管有些人平时多么道貌岸然,一旦涉及到八奇技,会变得有多么疯狂。 李少云笑道:“陆叔您放心,我对自己的斤两还是有数的。参与进去的都是各派的掌门长老,都是大人物,我这小身板哪配参与?我这不是看看戏嘛,了解一下时事。” “了解可以,不涉及就行。”陆瑾说道。 其实在知道张怀义的消息的时候,他心里也曾想过要不要走一遭。 当然,他並不是想把张怀义怎么著,而是想从张怀义的口中得到一些关於他结拜大哥无根生的消息。 但仔细思忖片刻,他还是没有参与进去。 一是张怀义是好友的师弟,他是一个极其重感情的人,不至於趟这浑水。 二是他要教徒弟,没空。 …… …… 李长安一觉睡到了大天亮。 起床之后,他先是惯例搬运周天。 寻常人一个时辰也就搬运八个周天,而李长安则搬运了三十个周天,接近他们的四倍。 隨后,李长安去吃早饭。 炼精化炁阶段对身体的养护尤为重要。李长安的伙食是陆瑾特意安排的药膳,营养丰富,但很清淡。 吃的时候,李长安注意到,他的得到了好几个难吃的念头反馈。 这些念头来自外界,他选择念“无量天尊”將其转化。 李长安吃完,抹了抹嘴,东西不好吃,但吃完后肚子里暖烘烘的,周身都有一股说不出的舒泰。 隨后,他来到教室,等待陆瑾上课。 但来的不是陆瑾,而是爷爷李少云。 “爷爷,你怎么来了?太爷呢?”李长安好奇地问。 陆瑾教李长安的这段时间,李少云很少过来。 一是怕打扰陆瑾的授课,二是怕孙子觉得有长辈撑腰,生出懈怠的心思。 “太爷去公司开会了,过段时间就回来。” 李少云说道,“这段时间,爷爷好好教你咱们李家的家传手段。等太爷回来,你就要跟他去陆家修行了。” “去陆家修行吗?” “对!你也別有什么不舍,李家和陆家隔得不远,现在交通也发达,什么时候想家了,回来一趟就是,现在很多学生都是住校读书,一周或者一学期回来一次,你也要习惯。” 李少云还以为孙儿不捨得离家,开口安慰道。 李长安点了点头。离家学艺,他倒无所谓。他思考的是太爷去开会的事。 这个节骨眼上,异人界唯一的大事应该就是张怀义的事。 若他记得没错的话,张怀义是先天一炁快要尽了,寿元无多,所以在死前想搞波大的。 在这场事件中,包括唐门掌门杨烈在內的很多掌门级人物都被他给弄死了。 太爷虽然去开会了,但他好像是没有参与此事,那就不必多管。 李长安看向李少云:“爷爷,最近江湖上的事,咱们家没参与吧?” “你也知道江湖上的事?” “太爷提过一嘴。” 李少云不疑有他:“江湖上的大事,咱们插手不了,也无意插手,来,爷爷教你咱李家的家传手段《渔阳剑诀》。” “是以前教的剑法的后续吗?”李长安问。 “之前爷爷传授给你的剑法,只是一些基础剑式,练得再好,舞的再好看也是花架子,打起来中看不中用,爷爷今天教你点狠的。” 一听要来点狠的,李长安也来了兴趣:“那我一定好好学!” “在教具体剑法前,爷爷先教你一点常识,剑尖永远朝著敌人,剑身永远在胸前。” 李少云一脸严肃的提醒道:“这很重要,真正的剑法,不是为了好看,那些电视剧便若惊鸿,婉若游龙的剑法,真用起来,会死的很难看。” 李少云边说边取来两把剑,一把拿在手里,一把丟给李长安。 “来,演示一下,你朝我攻来。” 李长安也不扭捏,提剑就刺。 但剑尖刚递出去,便被李少云隨手拨开了。 李长安扭转腰身,腰马合一,一记势大力沉的劈砍斩出。 老爷子如兔子一般蹲伏下去,让李长安这一剑落到了空处。 下一秒,一道剑尖直突李长安的面门而来,停在了他面前不足一寸的地方。 “忘记了吗?剑在胸前!” 李少云说道:“刚才那一剑,你力用老了,弧度也大了,记住,不管你怎么动作,武器要在胸前,不要超出去。” “这样的话,不然遇到什么情况,都可以攻防自用,而进攻幅度太大,杀伤力虽强,但中门难免会大开,中门一开,生死就不由自己了。” “像力劈华山这种大开大合的招式,只是好看,但不好用,谨小慎微才是要命,既要对手的命,也要自己的命。” “爷爷,我记住了!”李长安郑重点头。 “记住就行,现在,爷爷给你讲讲我们家传的《渔阳剑诀》!” 李少云说道:“这剑法,世上传下来的,多是花架子。” “像那流云剑之流,厉害是厉害,但却是剑走偏锋,走的取巧的路子,弄了个所谓的人剑合一,但厉害的是剑,不是剑术本身,你爷爷我这个人虽然不厉害,但看不上他们的剑术。” 流云剑……李长安回忆了一下,流云剑好像是把性命寄与剑中,真正把剑变成了身体的一部分,说厉害的是剑,不是剑术也没什么错。 “而咱们家的《渔阳剑诀》是古剑术,目的是达到剑术上的人剑合一,但我质智愚钝,失踪为达到这一步啊,你天赋远胜於我,或许可窥探此境。”李少云说道。 李长安只是静静的听著,没有给出承诺。 李少云也不逼著孙儿发誓什么的,他把剑横在胸前,抚摸剑身道: “很多人都说剑是礼仪之器,是配件,刀是杀伐之兵,但其实这是没弄明白剑的真正用法。” “剑器轻清,其用大与刀异,你若只用它劈砍,便如用千里马犁地,笑煞人也。” 李少云的声音很慢,一字一句,像是刻在石头上: “咱家剑法的第一要义,不在手,在足。剑是手臂的延长,但你的『世界』,是你双足踏出的方圆。” 第19章 一看就会 一人之下:从性命双修开始 作者:佚名 第19章 一看就会 李少云踢掉了脚上的布鞋,剑尖斜指向地面,然后动了起来。 不是迅疾如风的动,相反,他第一步踏出,很慢,也很清晰,他赤脚落在冰冷的石地上,五趾抓地,脚心涵空,像是一只伺机而动的灵猫。 但隨著这一步,他的身形却诡异地“滑”了出去,仿佛脚下的石地,变成了冰面,他整个人溜冰一样的平移了三尺。 而他手中的剑,却是保持著先前的姿势,纹丝未动。 “咱家剑法最擅长单剑破枪,所以有一个口诀。” “长兵柄以木,短兵柄以臂。长兵进退手已神,短兵进退须足利。” 李少云看向李长安,解释道: “枪之类的长柄武器,是靠两只手在木桿上滑把、转腕,变幻莫测。” “但剑不行。剑的『柄』,是你的整个肩膀、手肘、手腕,是你全身的筋骨。” “剑的进退,全靠你的两只脚。脚不利落,剑就是死物。”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全手打无错站 “所以,练剑的精髓,不是把剑练得多好看,而是先要练腿。” “很多人只顾著剑法的好看,那是本末倒置,放在过去,只能去当舞剑的歌姬,那不是杀人的剑法。” 李少云喝问道:“长安,如果爷爷现在要对你出剑,你打算怎么办?” 李长安没有回答,只是把剑竖在了胸前。 这个动作,不言而喻。 “哈哈哈,好!” 李少云大笑一声,动作骤然加快,这次不再是平移,而是猛地向前一扑。 他整个人像一头受惊的野兔,猝然窜出。 这一步,比刚才快了十倍都不止。 与此同时,他手中的剑,依然是那个剑尖斜指的姿势,没有挥,没有砍,只是隨著身体的前冲,自然而然地“递”了出去。 “嗤!” 一声极其轻微的破空声传出,李少云的剑停在胸前,剑尖停在了空中某个点上,纹丝不动。 这一幕,让李长安的后背,沁出一层冷汗。因为他看懂了,爷爷扑出去的方向,正是他刚才想要挥剑时,手腕的必经之路。 刚才那看似简单的一“递”,若是在实战中,已经刺穿了他的手腕。 不仅如此,刚才爷爷的那一扑,还拦住了他所有的退路,不管是怎么闪避,剑尖都指向他的手臂。 不是喉咙,是手臂。 刺喉咙是必杀,刺手臂是缴械。 你必杀別人,別人死前也殊死一搏。 你刺穿他持械的手臂,那他就只能引颈受戮了。 李长安深吸一口说道:“爷爷,咱家的这剑法是一门一往无前,极其重视进攻的剑术啊!” 李少云欣慰的点了点头,收剑斜指地面:“你说的没错,咱家剑诀里有一句话,『死里得生坐铁屋』,这也是此剑诀的精髓。” “说了几个要点和精髓后,我正式穿你这剑法的三门六法。” “三门是虎、蛇、龙。” “六法为:左斜进、右斜进、虎门进、龙门退、劈撩为虚、刺扎为实!” 李少云一边缓缓而动,一边吟诵著口诀,声音与剑势融为一体: “剑术三门左中右,右虎中蛇左曰龙。” 他先向右侧身,剑由下而上,如猛虎掀尾,缓缓撩起。那股劲力,仿佛要从地底掀起一块巨石。是为“虎门”。 接著,剑势一转,由胸口平平直刺,简洁,直接,没有丝毫花哨,却让人感觉无论怎么闪避,都会被这一剑贯穿。是为“蛇门”。 最后,他向左跨步,身形舒展,剑在头顶划出一道饱满的弧线,如神龙摆尾,沛然莫之能御地劈下。是为“龙门”。 “手前身后现刀势,侧身左进龙门亟。身前手后隱刀势,侧身右进虎门易。” 他演示了“现刀势”的诱敌与“龙门”的切入,又演示了“隱刀势”的藏锋与“虎门”的反击。 每一次转身,每一次出剑,身体都像一根被压弯的竹子,充满了隨时会反弹的张力。 “我退我手进我身,左翻右跃如狮掷。虎跃不入龙,龙翻不入虎。龙翻虎跃皆蛇行,直进当胸不可阻。” …… …… 演练完毕,院子里恢復了寂静。 李少云的额头上微微见汗,但气息丝毫不乱,他將剑放在剑架上,看向李长安,眼神从锐利变得温和。 “长安啊,这剑法,你学会就行,但不要轻易的使用,现在是太平岁月,这剑法是杀人的勾当,是没奈何的学问,你若用著剑法在外面杀了人,是给自己招祸,爷爷这辈子见过太多因技而亡的人了!” 感嘆了一声,李少云问:“长安,你记下了几成?” “都记下来!” 李长安说道,刚才爷爷演练的那几式剑招,那几句口诀,已经深深被他印在了脑子里。 “但有一个点还不太明白。”李长安说道。 “什么点?”李少云问。 “『龙翻虎跃皆蛇行』,我只看到了形,未能领会其神。”李长安说道。 李少云欣慰地大笑起来,发自內心的大笑:“你没看懂,这不怪你,怪我,怪我啊!” “爷爷,为何怪你?”李长安不解道。 “因为,这一招,你爷爷我自己就没有学明白,空有其形,没有其神啊!”李少云大笑道。 他心里却无半点沮丧,很多小孩子都会不懂装懂,或者似懂非懂,自家这孙子,竟然一眼就看出来他招式里的薄弱处,这份眼力,简直让人嘆为观止啊。 李少云笑道:“长安,那你觉得刚才那一招,应该如何施展呢?或者说,如何施展,才会有神意呢!” 他这只是隨口之言,就好像一些大人喜欢逗小孩一样,並没打算得到什么有建设性的意见,却没想到,李长安真的给出来自己的意见。 “爷爷,我觉得吧,『龙翻虎跃皆蛇行』这一招,把三门的精髓都涉及到了,但这並不是单纯的合起来。” 李长安的中阴身状態是祖性的灵光透显,这赋予了他极致的观,虽然只能观自己,但也是妙用无穷。 刚才,他把爷爷演示的动作全都记了下来,然后仔细復盘,中阴身最容易悟道,所以很容易就看出来爷爷所施展的剑法里的缺陷。 他继续道:“龙是变。虎是势。蛇是意,龙可化虎,虎可化龙,这都可以隨时的转变,而蛇的意贯穿其中。” “爷爷你似乎是太在意了『龙翻虎跃皆蛇行』里的『皆蛇形』这句话了,你总像把龙门和虎门加入到蛇门的招式之中,这是本末倒置了,你应该是反著来,把蛇门的意加入到龙门和虎门的变化里。” “把蛇门的意,加入到龙门和虎门的变化里……”李少云喃喃自语。 李长安继续道:“在咱家的这门剑诀里,龙是变,虎是势。蛇是意,这个意,是那份直进当胸,一击必杀的意。” “在这一招里,如果龙没有这份意,就不过是条蜿蜒变化的长虫,如果虎没有这份意,就是一头没有牙的大虫。” “而如果有了蛇门的这份意之后,龙翻虎跃的威力才会展现出来。” 第20章 筑基成 一人之下:从性命双修开始 作者:佚名 第20章 筑基成 李少云起初面带笑意的听著,並不是很在意,一个小娃娃,能说出什么有建设性的意见。 可听著听著,他脸上的笑容便僵住了。 “把蛇门的意,加入到龙门和虎门的变化里……” 他嘴唇翕动,把这句话在嘴里翻来覆去地嚼了几遍,起初只觉得有几分道理,可越是琢磨,心里便越是翻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他困在这一招上,已经整整十三年了。 十三年来,他无数次练剑,把“龙翻虎跃皆蛇行”七个字拆开了揉碎了,翻来覆去地练。 龙门,虎门,蛇门,他自问每一门都练到了火候,可偏偏三者合一的时候却总是差了一口气。 他总以为是自己的火候还不够,是自己的功力还不够深。於是日復一日地练,年復一年地磨,直到两鬢斑白,这一招依旧是空有其形。 可今天,他孙儿只看了他演练一遍,便一语道破了天机,不是把龙门和虎门塞进蛇门里,是把蛇门的意,灌入龙与虎之中。 “龙没有这份意,就不过是条蜿蜒变化的长虫……虎没有这份意,就是一头没有牙的大虫……” 李少云嘴里喃喃重复著孙儿的话,魔怔般的走到剑架前,一把抽出了那柄铁剑,然后走到了院中央,赤著脚,剑尖斜指地面,闭上了眼睛。 这一闭眼,就是十几个呼吸。 李长安也不出声,只是静静地看著。 忽然,李少云猛的睁开眼,动了起来,他开始演练龙门的剑法,但气势和先前完全不同。 长剑在空中接连划过,从龙门到虎门,剑身的轨跡变了,身体的姿態变了,步法的方位变了,但剑尖却始终锁定著一个点。 那个点,是他假想的敌人的喉咙,也是蛇门的意之所在。 (请记住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就是这样,这就是我想要的感觉!”李长安心里惊喜。 李少云之前演练这一招的时候,龙是龙,虎是虎,蛇是蛇,每一个变化都很清晰,但每一个变化都是断开的。 可现在,蛇门的“意”就像一根无形的线,把龙门的劈和虎门的撩串在了一起。 形在变,意不断。 一套练完,李少云手中的剑骤然绷直,平平刺出。 这一刺,没有任何花哨,简洁到了极致,甚至没有任何的剑气,只有一声极轻、极短的“嗤”,像是蛇吐信子。 隨后,剑尖停在半空中,纹丝不动。 李少云看著手中的铁剑,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疲惫,是太激动了。 十三年,困了他十三年的关卡,今天孙子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说了一句话,破了。 十三年的困顿,解了。 李少云转身看向李长安,眼神里有震惊,有狂喜,有不可思议,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敬畏。 “真传一句话,还真是……真传一句话啊……” 李少云呢喃了一句,忽然大步走上前来,一把將李长安抱起,高高举过了头顶。 “哈哈哈哈!” 老爷子仰天大笑:“我困在这一招上整整十三年了,比你的年龄还大,结果今天你小子一句话,就给我点破了!” “我就是隨便说说……”这个场景让李长安有些不太適应。 李少云大笑著把李长安放了下来:“好一个『隨便说说』!你这一句隨便说说,抵得上旁人十年苦功,你这要是认真说起来,还不得把老祖宗从坟里惊起来?” “老祖宗应该不会这么一惊一乍!”李长安笑道。 “也是,老祖宗沉稳的很,来,长安,我带你练剑。” 隨后,院子里再次响起了剑刃破空的轻啸声。 ………… ………… 清晨,李长安盘坐在床上,照常运转小周天。 陆瑾去哪都通总部开会已有二十天了。 这二十天里,李长安只做三件事,吃饭,睡觉,修行。 他发现生活越是单调,脑中起伏的杂念也就越少,修行速度也就越快。 在这种状態下,他只用了十九天,体內的三百六十五处大穴就只剩最后一处百会穴还没有被真炁填满。 百会穴又称三阳五会穴。常说的三花聚顶、五气朝元,朝的就是这里。 所以此处也被称为诸阳之会,天顶之窍,是全身气血与阳气的匯聚枢纽。 当然,仅仅只是筑基,还远称不上三花聚顶、五气朝元。那是修行到了大后期才会出现的圆满之象。 李长安现在所做的,仅仅只是往百会穴里填充真炁罢了。 他如往常般运转小周天,將真炁一丝一缕地渡入穴中。 隨著真炁逐渐填满全身,李长安越发有一种通透之感。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就像是一个精密无比的仪器,每一条经脉是导线,每一个穴位是电容或晶片,真气在其中流转,便是驱动这台仪器的电流。 而前段时间陆瑾教授的那些道理,让他细致入微的了解了这台仪器的方方面面,再加上中阴身的观,如果这台精密仪器有什么地方损坏了,他也可以精准的进行修復。 有了这些理解,李长安修行越发得心应手。 可以说,別看他修行时间很短,但他打下的基础却是相当的坚实。 这种情况下,筑基自然是水到渠成的事。 没有什么难度,只有一股热流直衝天灵。 脑中“嗡”的一声,像是炸开了一声春雷。 百会穴瞬间贯通,真炁通达周身,李长安感觉自己仿佛踏入了一个全新的层次,他睁开眼,瞳孔深处似有微光流转。 筑基成了! 李长安仔细感受了一下,便发现了身体的变化。 筑基之前,炁就是炁。但现在,丹田中的真炁竟然化作了一团氤氳的雾气,在丹田中缓缓旋转。 与此同时,他也感受到意识中涌出了大量的念头,喜悦,兴奋,激动,骄傲,自大,囂张…… 这种念头里面,像骄傲和自大,通常被认为是不好的反馈,而兴奋和激动则往往被认为是发乎本心的正向反馈。 但李长安以中阴状態一一触碰了这些念头之后,却是明明白白地发现,不仅是骄傲和自大,就连激动和兴奋,也都是来自外界的反馈,只有喜悦是发乎本心的。 第21章 修真体验 一人之下:从性命双修开始 作者:佚名 第21章 修真体验 李长安顿时有一种明悟:“兴奋和激动虽然诞生於自身,但也是妄念,因为它们是对筑基成功这一结果的直接反馈。” “如果我接受了这些反馈,那这就是一种对自我的塑造。” “塑造的內容为,修行上的进步,会让我激动,会让我兴奋,而我会因此对修行上的进步更加渴求。” “这就好像吃到了甜食,感受到了甜味的刺激之后,会想吃更多的糖、更甜的食物,追求更大的刺激。” “不对,不能用甜苏品来形容,准確的来说,应该是多巴胺。” “完成了某件事,得到了正向的反馈,分泌出了多巴胺。就会想去做更多的这种事,分泌更多的多巴胺,从而让自己的閾值一步步地变高,最终沦为多巴胺的奴隶。” “多巴胺是身体上的,可以说是对『命』的塑造。” “而这种妄念,是对『性』的塑造,是灵魂层面的塑造。” “这种塑造绝不是一件好事。虽然听起来,它能让自己在修行上更有动力,但它会引诱你一步步地化为修行的奴隶。” “造成的后果就是,你的修行不再是为了修真,而是为了快乐,为了妄念。” “从真到妄,最直观的体现是什么?” 李长安想到了武当三老。 他们执著於风后奇门,最后沦落为风后奇门的奴隶,让真正的自己沉沦於由妄念构建的无穷无尽的內景幻境之中,永远无法真正醒来。 这不就是从真到妄吗? 而若他们能找回真正的自己,就能醒来。 但这太难了。因为他们上癮太深,如果不能一朝顿悟,那就只有在死的时候才能醒来。 至於为什么在死的时候才能醒来…… 可以说,这个世上没有人比李长安更明白其中的道理。 因为他是亲生经歷过的,人死的时候,性命崩溃,那些由外界妄念构成的虚假的自我,其实也是性的一部分,它也会隨之崩溃。 所以有句话叫“人之將死,其言也善”。 为什么人在將死的时候会变善良? 就是因为构建他后天自我的妄念在崩溃,他的真我在越来越明显,当真我显现,你自然就能在他身上感受到真善美了。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武当三老才会在临死前从妄念中挣脱出来,真正清醒一段时间。 有武当三老打样,李长安当然不想接受这些妄念反馈。 他开始默念“阿弥陀佛”和“无量天尊”,让自己从这种情绪的裹挟中挣脱出来。 隨后,他开始审视这些念头中,唯一发乎本心的那个——喜悦。 这个念头很小。相较於激动、高兴、兴奋等妄念,它几乎不值一提,甚至可以说被其他妄念完全覆盖了,让人感觉不到它的存在。 但当李长安把那些妄念平復之后,一种淡淡的喜悦、淡淡的满足涌上心头,让他感觉到內心安稳,恬静自適。 这是一种很小的情绪。它不是来自外界的强反馈,而是发自本心的弱反馈。 你若沉迷於强反馈的刺激之中,你就感受不到它,它就被忽略了。 而当你摒弃了那些强反馈的刺激,感受到了这点发乎於心的反馈,你会有一种…… 李长安思忖片刻,很难对这种感受做出一个准確的形容。 他只能说,这是一种类似清静的滋味,像喝茶之后嘴里的那一口回甘。 如果用具体的事例来表达的话。 李长安回顾过往,仍然清楚记得那是一个夏天的午后,父亲靠在椅子上扇著大蒲扇,母亲在看剧,他靠在母亲的腿上发呆。莫说心事,心头就连一件閒事也无,慢慢就睡著了。 此后十余年间,一路奔跑再无片刻停歇,也再无那样一个午后。 李长安把这种发自本心的淡淡喜悦,称作人生最顶级的享受。 而这种最顶级的享受。 其实就是修行的本质。 力是相互的。 反馈也是相互的。 当你接受了来自外界的强反馈。 由外界塑造的那个假的自我就会壮大一分。 当你接受了来自真我的反馈,真我也就会壮大一分。 这就是修真。 这就是修性。 至於练炁时对上丹的锻炼,那更多的是修行精神力。 精神力有一个力,其实很好理解,就像身体锻炼力气一样。 力气的大小与身体精壮程度有一定关係,但並非全部,也看神经募集的能力。 这在“性”上也是一样。 精神力强,並不代表“性”强。 像徐三的念力,像贾家村的控物,其实都是精神力,但不能说他们的“性”功有多强。 不过,“性”功强的人,精神力一定会强。 “谁念西风独自凉,萧萧黄叶闭疏窗,沉思往事立残阳。被酒莫惊春睡重,赌书消得泼茶香,当时只道是寻常。” 李长安睁开眼,走出房间,漫无目的地走在院子里。 筑基成功之后,他的听力提升了很多。 李家宅子在郊区,以前他只觉四周静悄悄的,现在居然能听到院子外的杂音了。 远处田埂上的虫鸣,飞鸟飞过时的振翅声,甚至风穿过树梢时叶片摩擦的细碎沙沙声…… 李长安抬头看天。天地从没有这样清晰过,仿佛整个世界都焕然一新。 这种感觉就像一个近视眼突然配上了眼镜,即便现在天还没大亮,光线並不好,他已经能看清极远处一只飞鸟在扇动羽翼,连翅尖的羽毛都根根分明。 他又捏了捏拳头,能很明显地感觉到自己的力量提升了很多。 若是过往,他可能会激动得不能自已,甚至迫不及待地想试试身手,譬如把院子里的假山打爆,或者对著沙袋狠揍几拳。 但现在,他压住了那些大喜大悲的妄念。他只觉得很平常,平常中又带著一种淡淡的喜悦。 李长安来到厨房。因为修行的缘故,家里人吃饭不会刻意叫他,但会给他留一份饭菜,想吃的时候隨时可以吃。 他打开保温盒吃了起来。饭菜很清淡,但营养十足。 吃饭的时候,他发现不只是听力和目力提升了,连嗅觉和味觉也提升了。 今天的饭,闻著格外的香,吃著也格外的好吃。哪怕是一碗白粥,他也能品出米粒深处的丝缕甘甜。 “这应该是真我壮大的一种体现,哪怕不用强反馈,却也能感知这世间的美好。”李长安心里暗道。 第22章 太爷赠礼 一人之下:从性命双修开始 作者:佚名 第22章 太爷赠礼 吃完饭,李长安照例练了一会儿剑。 这二十天里,他已经把家传的《渔阳剑诀》练得炉火纯青。 他练剑的时候,爷爷李少云在旁边观看,见他一套打完,称讚道: “要是放在古代,这本领,百十个好手难近其身。” 李长安收剑站立,笑道:“世道变了,爷爷。现在都玩枪。咱家的剑术虽然擅长单剑破枪,但现在的枪可不太好破。” “是啊,时代变了,咱家这剑法,练的再好,百十个士兵围著一轮扫射,那也顶不住。”李少云一脸唏嘘道。 “顶不住什么?” “不知道我顶不得了?” 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从院门处传来。 爷孙俩回头看去,就见一个身形挺拔的西装老人走了进来。 “陆叔!” “太爷!” 陆瑾走到近前,对两人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李长安身上: “长安,剑练得怎么样了?” “马马虎虎。” “进展神速!” 马马虎虎是李长安说的。 进展神速是李少云说的。 陆瑾笑道:“少云的眼光很高,年轻的时候就经常看不起这个剑术,看不起那个的剑术,他说你进展神速,那肯定是非常不错!” 他看向李长安:“年轻人谦虚是好事,但过于谦虚,就是骄傲了,太爷这次给你带了个礼物。” 说著,陆瑾伸手在空中一抹,一把寒光瀲灩的八面汉剑凭空出现在手里。 “来,接著。” 陆瑾剑柄朝向李长安,將剑拋了过来。 李长安伸手接住剑柄,握住的一瞬间,他翻腕向前一刺,剑身发出一声清冽的嗡鸣。 练剑之人对一把好剑的喜爱是无法形容的,李长安虽然练剑的时间不长,但已然登堂入室,说是小有成就也不过分,拿到一把好剑,自然欣喜。 他横剑在手,低头打量。 剑身修长,通体泛著冷冽的银光,剑格处刻著细密的云纹,剑柄缠著深褐色的柄绳,握在手里沉稳而贴手。 他將剑竖起,指尖在剑身上轻轻一弹。 “叮!” 剑身轻鸣,余音在院中迴荡,久久不散。 李长安翻转剑身,看了看剑刃:“太爷,开过锋的,管制刀具啊。” “太爷还能给你玩具?”陆瑾笑道。 “我是说,带著这玩意儿容易被人请到派出所。我这个年龄,怕是要叫家长。” 李长安翻来覆去地打量著手中的剑。他並不是一个很能识货的人,刚才指尖弹剑和买西瓜时拍两下差不多,没什么特殊意义。但他將真炁渡入剑身时,炁流畅通无阻,毫无滯涩之感。这说明这不是一把普通的剑。 “这不打紧。”陆瑾摆了摆手,“等过段时间,太爷去天工堂请他们给你打一个噬囊。到时候把剑装在里面,就没人管得了了。” 异人世界里有空间手段,自然也有空间装备。这些空间装备的收纳大小,往往由炼器师的手段来定。 像三十六贼之一的天工堂的马本在,在没获得八奇技神机百炼之前,就能隨手给出几个噬囊,而且他的噬囊空间相当大,可以装数吨石头。 “噬囊这宝贝,天工堂一年也出不了多少货,据说订单都排到几十年后去了。长安,还不快谢谢太爷。”李少云连忙说道。 “多谢太爷,太爷敞亮。”李长安抱手道。 陆瑾摆了摆手道:“说这些都多余。咱们之间不来这些虚头巴脑的繁文縟节,来,试试这剑好不好用。” 李长安点点头,摆出《渔阳剑诀》的起手式,剑尖斜指地面,身形微沉。 一步踏出,虎门起手,剑从下往上撩,真炁从涌泉起,过腰胯,贯手腕,在剑尖处炸开。 这一剑比往日快了三分,剑身破空,风声凌厉。 隨后是龙门退步,蛇门进击,他的剑尖开始吞吐不定,飘忽游走,整个人像一条蜿蜒的蛇,在院子里游动。 剑光闪烁之间,忽然猛地一刺。 “嗤。” 剑尖停在半空,纹丝不动。 一趟剑练完,李长安收剑站定,只觉酣畅淋漓。 这把剑比之前用的那把轻了二两,但重心更靠后,刺击时更加灵便,尤其是蛇门的吞吐,剑尖的指向比往日精准了许多。 “好剑!” 他转身对陆瑾抱手道:“多谢太爷赐剑。” 陆瑾笑著点头:“剑法倒是不错,修行怎么样了?” “已经筑基了。” “这才二十多天,你就完成筑基了?” 陆瑾被惊的倒吸一口凉气,筑基的速度,在某种程度上可以体现出修行者的资质。 李长安比寻常人快了四倍有余,也就是说,如果他保持这个速度,他的修行进度会是別人的四倍,一年之功抵得上人家四年,十年抵得上人家四十年,这就很夸张了! “太爷,您当时说,若我能在百日內完成筑基,就算通过了考核。这应该算通过了吧?” “自然是算通过了。” 陆瑾咧著嘴笑道,心里直呼捡到宝了。 “那太爷打算什么时候传我太师祖的手段?” “长安,不懂规矩,传手段之前不得先拜师啊?”李少云轻声斥道。 “这话倒是不假,是得拜师,我陆瑾这一辈子,还没正儿八经地收过徒弟呢。”陆瑾大笑道。 虽然他也教了陆琳手段,但陆琳毕竟是他的重孙子。 陆家有祖训,不得將手段传於自家后辈,虽然这么做情有可原,但毕竟是违背了祖训,所以一直没有公开过。 除了陆家人之外,外界也不知道这回事。 如果他收李长安为徒的话,在江湖人眼中,李长安就是他的大弟子。 “陆叔收徒可是大事,那可得好好张罗张罗。”李少云大喜道。 而收徒,在异人界是一件很严肃的事。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正规的拜师礼,需要三师见证,贵宾入席,拜师帖、回徒帖、改口茶、传承信物,样样不能少。 陆瑾笑道:“我陆瑾快一百岁了,还没正经收过徒。收徒的话肯定是要好好张罗的。但现在江湖上是多事之秋,咱们就不去凑那个热闹了,一切从简。等过些年安稳些了,再来补办这个拜师礼。” “还是陆叔考虑得周到。”李少云道。 这话倒是没错,现在这个节骨眼上,大家的目光都被张怀义、被八奇技所吸引,哪有工夫管谁收徒?与其搞个冷冷清清的仪式,不如先搁置一下。 陆瑾想了想,看向李长安: “拜师的话,就去你家的祠堂吧。当著你太爷的面,和你太师祖,不对,应该是师爷的面,磕几个头,敬杯茶就可以了。” 第23章 三一门的底子 一人之下:从性命双修开始 作者:佚名 第23章 三一门的底子 李长安点头:“好的,太爷。” “还叫什么太爷?叫师父。” 李少云在旁边提醒道。 此话一出口,陆瑾便斜睨了他一眼,摆手道: “师徒关係也不妨碍叫太爷。以后还是叫太爷吧,我听著亲切。” 陆瑾最疼自家的几个孙子,叫太爷他確实听著亲切。 而且,要是李长安叫他师父,又叫李少云爷爷,那他不平白低了两辈? 隨后,三人来到李家祠堂。 陆瑾神情肃穆,先是给师父和师弟的牌位深深鞠了一躬,各上三炷香,然后转过身来,面朝李长安,沉声说道: “三一门弟子陆瑾,今於恩师左公若童及师弟李诚灵前,收李氏长安为徒,传我三一法门。” 他看向李长安,目光沉静而郑重道:“李长安,你可愿入我三一门下,继我三一传承?” “弟子愿意。” 李长安跪在蒲团上,双手伏地,额头触地,拜了三拜,隨后,他直起身子,跪在蒲团上。 李少云端著一盏茶走过来,递到李长安手中。 李长安双手捧茶,高举过眉:“师父,请喝茶。” 陆瑾接过茶盏,揭开盖子,茶香扑鼻,低头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汤入喉。 他將茶盏放在供桌旁,伸手扶起李长安,脸上露出了笑容,眼眶里却是有些泛红。 “好,好啊,从这一刻起,你就是我陆瑾的徒弟,是我三一门的弟子。” 他擦了擦眼角,这是真正的喜极而泣。 李长安走到供桌前,从香筒里抽出三炷香,凑到烛火上点燃。 青烟升起,他將香举过眉,向左若童的牌位拜了三拜,插入香炉,又抽出三炷香,向李诚的牌位拜了三拜,插入香炉。 香火在牌位前明灭闪烁,青烟裊裊,瀰漫在祠堂里,带著淡淡的檀香味。 陆瑾站在他身后,看著他的背影,看著供桌上那两方牌位,沉默良久。 师父!师弟!我今天正式收徒了! 三一门的香火,不会断! …… …… 当天下午,陆瑾打算传李长安逆生之道。 他坐在堂屋的太师椅上,手里端著一盏茶,小口小口的喝著,他看向坐在对面的李长安。 刚完成筑基的少年眼睛清亮,没有亢奋,没有躁动,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 “长安,你知道自己的修行天赋很好吗?”陆瑾放下茶盏问道。 “我知道啊!”李长安很自然的说道。 “有何感想?” 李长安想了想,说道: “这是一种人生最顶级享受。” 这个说法让陆瑾眉头一皱,他听到这句话的第一感受是囂张。 陆瑾这一辈子,见过很多天才,三一门鼎盛的时候,门中从来不缺天赋异稟的弟子,但那些人里,没有一个敢用享受这两个字来形容修行。 修行是苦差事,是日復一日枯燥的行炁,是稍有差错就会走火入魔的凶险之路,即便是他自己,练了一辈子,也从没觉得修行是一种享受。 他只觉得修行是责任,是执念,是放不下的东西。 享受这两个字,在他看来,太轻佻狂妄了。 陆瑾的脸色微微沉了沉,准备敲打一下这个徒弟,修行之前还是要摆正一下態度的,不然天赋再好,心境跟不上,终究是走不远的。 他正要开口,就听见李长安解释道: “我说的这种享受,其实是享受修行带来的那种发乎本性的清净吧。” 如果是以前问李长安这个问题。 他可能说修行的目的是为了变强,是为了名利地位,是为了人前显圣,亦或是为了成仙,为了通天…… 但在明白了自我之后,他觉得这些目標都太空泛了。 先不谈这些念头真不真。 就算是真的,那也容易失真。 因为,即便是发乎本心的念头,也是需要外界的反馈才能壮大的,这就是借假修真,转识成智。 如果得不到反馈。 这一念就只是一念而已。 所以,李长安所求不大。 他当前所求的,就是一个本心现化后的寧静与喜悦。 李长安的回答,听的陆瑾一愣,原本到嘴边的话都咽了回去。 他万万没有想到李长安会说出这番话来。 这不像是一个小孩子说出来的话,倒像是一个阅尽沧桑的通透之人才能说出来的话。 沉默了片刻,陆瑾问道: “如果你修行是为了获得所谓的发乎本心的寧静,那你在三一的修行上还会有进取之心吗?” 当年三一门的真相,他虽然並不全知,却也知道逆生三重本身是有问题的。 他希望门派里能出现一个锐意进取的人。 李长安想了想,道:“修行总得行,有个棍子总是更好走路一些,要是路上遇到拦路虎,也能用棍子去抽它。” “用专业话怎么说来著?护道手段,所以太爷您放心,我会好好练的,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李长安一脸认真的保证道。 陆瑾看著李长安那张认真的脸,正色道: “太爷相信你,太爷现在就传你逆生之法。” 即便早就知道自己会被传法,但当陆瑾说出来的那一瞬间,李长安还是有些心潮澎湃。 毕竟逆生毕竟算得上是独步天下的手段,又有几人不心动呢? 而且,李长安现在也不能够完全放下大千世界的诸多欲望,达到老天师所说的那个“有所成”的境界。 他离那个境界还远。 所以,即便他已经在努力的控制,却还是诞生了很多此起彼伏的念头,让他的脸上也情不自禁地露出了一丝欢喜。 陆瑾把他的表情看在眼里,好小子,还以为你真不心动呢。 他笑了笑,说道:“小长安,你对咱们三一门有多少了解?” “爷爷说过,是以前的天下第一玄门。”李长安不假思索的回道。 “谬讚了,谬讚了,三一门是有些名气,但绝担当不起这个称谓。” 陆瑾摆了摆手,又问:“那你可知我三一门是走的三教之中哪一教的路子?” “既是玄门,那肯定走的是道教的路子。”李长安道。 “说的不对,不只是道教,是三教合一的路子。”陆瑾纠正道。 “类似於全真?” 李长安问。 陆瑾点头道:“和全真有些像,但全真的三教合一是以道家为底子,而我们三一门的三教合一是以儒家为底子。” “全真教修的是祖性。祖性绽放的光辉叫元神,元神驾驭体內的炁叫阳神。所以全真教大多以阳神的修行为主。” “而我们不修阳神,我们修的是先天一炁,相较於祖性这个说法,我们三一门更喜欢用诚,我们修的是诚,这是儒家的底子。” 诚……李长安心里默念这个词。 纵观异人的世界观里,“诚”这个词出现的次数非常的多。 解开紫阳真人留下的二十四节通天谷里的秘密的关键就是“何为诚,何为人”。 左门长也时刻以“做人当以诚”来要求自己。 第24章三一祖师 一人之下:从性命双修开始 作者:佚名 第24章三一祖师 陆瑾继续道:“说起三一门的底子,还得从三一祖师林兆恩说起。” “祖师爷林兆恩,道號子穀子,又被称作常明先生、混虚氏、无始氏,出身官宦之家。” “三岁的时候,王阳明曾到访林家,夸祖师丰姿卓异,並指点了一番。” “承蒙王阳明的点拨,祖师先修的儒道心学,后遇瓶颈,弃儒入佛,学佛数年,又弃佛入道,潜心性命之学。” “性命有成后,他再归儒教修心学,五年后,又脱离儒教,自立门户,创立三教合一的三一门。” 林兆恩……王阳明……李长安心里默念这两个名字。 林兆恩是谁? 他並不是很了解。 但王阳明他是知道的。 龙场悟道。 儒家最后的一个圣人。 三一门祖师竟然得到过他的点化。 难怪说三一门的底子是儒家。 “三一门在祖师手中发扬光大,但在康熙五十五年的时候,因为一些原因,被朝廷视为邪派,遭大规模清洗,损失了大量弟子,传承受损。” “后来皇帝轮换,这禁令慢慢也就没人理会了,三一门又开始发展。可发展到一定程度,在乾隆五十三年,又因为一些事情被定性为谋反,朝廷再次清剿三一门。” “不过,即便歷经多年的清剿,三一门的传承依然没有灭绝。甚至在我师父的带领下,一跃成了玄门大派,有了天下第一玄门的美称。” 陆瑾的声音低了下去: “但后来,因为一些事情,门派没落了,只剩下了我一人,这件事,我是罪魁祸首。是我把三一门带到如此境地的。” 说起这件事,陆瑾陷入了深深的自责,他的眼眶又开始泛红。 李长安眼见太爷又要哭,连忙说道: “太爷,这门派就和人生一样,起起落落都是很正常的。没落了也別沮丧,我们再把它发扬壮大不就行了吗?” “说得对。长安,你说得对。我们要重建三一门,把三一门发扬光大。” 陆瑾抬起袖子擦了擦眼角,道:“见笑了,太爷眼窝子浅!” 他没有和李长安说无根生的事,也没有给李长安灌输“全性掌门无根生是三一门的最大仇人,你以后一定要报仇”之类的念头。 上一代的恩怨就止步於上一代吧。 与无根生的恩怨,他会了结。 但这是他的恩怨,不关李长安的事。 他也无意把李长安带入这场风波之中。 陆瑾吸了口气,平復了一下情绪,继续道: “说完了门派史,我给你说一下咱们三一门的修行理念。” “理念主要是以儒家纲常伦理为立本,以道家內丹作为修行方法。” “按祖师的说法,人的性命源自无形无象中的太虚。人初生时,性与命浑然一体,即为先天一炁。” “先天一炁再演化为精、气、神三宝。三宝不断消耗,直至人身衰亡,性命也隨之消散。” “所以,欲要长存不灭,便需逆转此过程,使得精、气、神重归混元,復返先天一炁,进而归於无形无象的太虚,此即飞升之境,也是逆生三重之真諦!” 说到这,陆瑾顿了顿。 对於逆生第三重的解释,以往的长辈说到这一步就停了,以至於对后辈造成了很大的误解。 但他陆瑾一生无瑕,连外人都不会矇骗,更別说自己徒弟了。 陆瑾直接戳破了逆生三重的真相。 “以前,我们都单纯地认为,把逆生修至第三重,就能完完全全地復返为先天一炁状態,与道合真,飞升太虚。” “但后来,我师父,也就是你师爷,修到了第三重,却並没有飞升。” 陆瑾有些艰难的说道: “也就是说,就算修到第三重,也只是一种后天的构建,类似於术法。做不到通天,不过……” 陆瑾或许是担心李长安听到这里会轻视了本门之法,连忙又补了一句: “即便不能通天,却也是技近於道的存在,而且,太爷始终相信,逆生之法是可以通天的。只不过是我们还没悟透而已,所以,长安……” 顿了顿,陆瑾热切地看向李长安: “师父曾说过,自有后来人。为师相信,你就是这个后来人。” 前段时间,陆瑾虽然去哪都通总部开会去了,但李长安的修行,他一直有在关注。 就连李长安初学《渔阳剑诀》,便三言两语点破了困住李少云十几年的难关这件事,他也是知道的。 是李少云打电话告诉他的。 当时,他正在哪都通总部大楼里开会,李少云的这个电话,让他再无心去顾及什么张怀义,什么八奇技了。 钻研十几年的难关,这孩子一眼就看透了。 先別说他的修行天赋,单单是这份悟性就不得了。 师父曾经说过,若逆生之道在他手里走不通的话,自有后来人。 陆瑾以前觉得,自己就是那个后来人,要走出一个通天之路。 结果蹉跎了一甲子有余,一事无成,甚至距离师父当年的境界,还差得远。 可以说,年龄越大,他越敬佩师父。 到了现在,別说超过师父,陆瑾甚至连赶上师父的想法都没有。 他陆瑾这辈子就这样了。 这辈子所求的,就是重建三一门,还有就是报仇,如果能报仇的话。 现在,无心插柳柳成荫,他找到了一个天才,再加上自己的重孙子陆琳。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重建三一门的希望了。 所以在接到电话的那一瞬间,他就归心似箭了。 若不是顾及公司的人和其他几个十佬,他早就走了。 倒是旁边的张之维,在他打电话的时候贼眉鼠眼地把脑袋探了过来,把电话里的內容听了个遍。 还装模作样地嚇唬他,找到了一个好苗子还不赶快收徒,当心他直接跑过去给他截胡了。 这话把陆瑾气得够呛,袖子都擼起来了,若不是有人拦著,他非得狠狠教训一顿这个老东西,让他知道老陆的巴掌可不留情。 …… …… 李长安对於自己是不是这个“后来人”,也说不好,反正尽力修就行了。 如果不是。 那也自有后来人。 不过,有张楚嵐存在,李长安觉得修成逆生第三重还是没有问题的。 “太爷,修行逆生三重的话,需要改变现在的行炁路线吗?”李长安问。 第25章逆生之炁 一人之下:从性命双修开始 作者:佚名 第25章逆生之炁 “对,是要改一些。”陆瑾点头道。 “不用转河车了?”李长安问。 “还是需要。”陆瑾说道,“小周天只是性命一道最基础的行炁方式,很多修行都是在这个基础上添砖加瓦的。” “你行炁了这么久,应该知道夹脊关周围有什么东西吧?” “是五臟六腑。”李长安说道。 “没错!”陆瑾说道:“人的五臟六腑就掛在脊骨这一带,所以,搬运周天虽然说是走三关,但这里面涉及到的並不只有三关,它还有很多隱藏关卡。” “这些隱藏关卡大多与內臟有关联,不得其法,不得贸然行气,不然容易走火入魔,轻则经脉破损,绝了修行之路,重则当成死亡。” 闻言,李长安点了点头,他有中阴身状態,自然能够看到人体的经脉,有很多条路线。 这些路线有粗有细,有直有曲,复杂得像迷宫一样。 所以他从没有乱走过。 一直按照陆瑾说的三关路线来的。 陆瑾说道:“本门之法的行炁路径,就是从夹脊关开始变,夹脊关在背上。” “背在心之后,象徵静止。” “《周易》上说『艮其背,不获其身,行其庭,不见其人』,所以我们三一之法的入门心法又叫艮背心法。” “艮背在降宫之后,也是五庄六腑的关联之处,从这里行炁,起步就比较困难,所以这世上,能达到逆生修行要求的人不多。” 闻言,李长安点了点头,他自然看得出这片区域的凶险程度。 “好了,该说的都说了,长安,现在我就传你本门秘传的行炁路线。”陆瑾说道。 李长安正襟危坐起来。 陆瑾的声音沉了下来,一字一句道: “艮背在胸椎第五节至第九节之间的区域。” “背字从北从肉。北方水也,而心属火。” “若能以南方之火,而养之於北方之水焉。” “简而言之,就是以心养背。” “而炁在艮背运行,会涉及到五臟六腑的经脉,你修行的时候,一定要万分的小心。”陆瑾再次叮嘱。 他还记得,以前的洞山师兄,就是因为早年在行炁艮背的时候伤了肺,落下了病根,断了修行之路,只能在三一门山脚下开办学堂教书。 “太爷,我一定会小心的。”李长安沉声说道。 “好。你现在坐好,咸口闭气,连接鹊桥。”陆瑾说道。 李长安连忙照做。唇齿自然闭合,舌尖轻抵上顎的天池穴。 天池穴上接泥丸宫,舌头抵住这里,就像搭了一座鹊桥,可以接引並化生玉液琼浆下来。 陆瑾继续道:“接下来,以意领炁,出丹田,过尾閭的长强穴,沿督脉上行至上丹泥丸宫。略作停顿,继续下行,过鹊桥,下十二重楼,接入任脉,下行气海。” “然后再至耻骨。在此处,意念引导气流分支绕行,一支绕过前阴,一支绕过后阴,两者在会阴穴交会后,再回归长强穴,最后沿督脉上行,落於艮背处,再……” 陆瑾嘱咐道:“你行炁的时候,记得细细体会每一处关节、肌肉乃至更深处的细微感受,如果感觉难受,就立刻停下来,千万別勉强。” 李长安算是明白了,为何太爷之前会教他转河车了。 艮背心法,其实就是转河车的超级复杂版。 这个复杂版最难的,不是行炁长度大增,更是因为要一心二用,同时在两条经脉行炁,然后回归会阴穴,再升至艮背。 这个过程中,要是一不留神,行岔了炁,后果会相当严重。 不过,这对能照见全身的李长安来说,却是小事一桩。 李长安开始按照陆瑾说的行炁。 行炁的时候,陆瑾的手一直搭在李长安的身上,感受著他体內炁的流动。 一旦行得不对,陆瑾就会立刻打断,並给予纠正。 这就是口传心授。 这就是亲传弟子的含金量。 李长安也没辜负陆瑾的保驾护航,第一次行炁,就找准了经脉和穴道,並且顺风顺水地完成了。 完成的一瞬间,李长安只觉得体內一股活泼生发,瞳孔深处似乎有白光流转。 这是…… 李长安能够感觉到,自己进去了某种奇怪的状態。 体內的真炁发生了一种变化,从蓝色变成了白色。 这种白色的炁,比正常的蓝色的炁更加的霸道。 在体內运转的时候,他甚至隱约能感受到一种呼啸声。 如果之前那蓝色的炁是水,那这白色的炁就好像是汞,要更有分量。 而且,他发现这种白色的炁,在炼精化炁上,似乎更有优势,修行效果要比之前的转河车强的多。 这应该就是逆生状態了吧,不过,怎么只有体內的炁改变了,身体其他地方没有改变……李长安心里自语。 陆瑾也察觉到李长安进去了这个状態,收回手,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里的震惊,道: “长安,你这行炁……稳的不像话啊。” “若不是我亲自传给你的,我都要以为你已经修炼过很多遍了。” “在行炁的时候,你有什么感受?”陆瑾问。 李长安想了想,形容道:“这股炁比普通炁霸道很多,让我最后收尾的时候有一点点难受。也不能说是难受,就是有一点反应,感觉背部有些酸胀。” 陆瑾笑道:“有一点难受,有酸胀之感就对了,这是正常现象。” “弱者道之反也,这就是老子在《道德经》上说的弱者道之用,通俗点讲,就是黎明以前的黑暗。” “简而言之,修行的时候,感到身体不適,不一定是走火入魔,也许这正是修行的效果。” “修行的时候,畅快无比,也不一定是真畅快,可是是走火入魔后的幻觉。” “这都需要你自己去辨別,有些人遇到这种情况,分辨不清,就被嚇得不敢再修行了,开始踌躇起来。” “而这种踌躇,《参同契》上给出的形容为『引验见效,校度神明』。” 陆瑾提醒道:“你以后独自修行逆生的时候,一定要学会辨別。” “当然,如果你辨別不了,可以来请教太爷,反正不要莽撞修行。” 陆瑾一脸严肃的提醒:“要是练岔了炁,走火入魔,可是会坏了性命的,你切记!” “太爷,我心里有数的。” 李长安注意到自己的头髮没有变白:“刚才的应该是基础的心法对吧。” “没错!”陆瑾点头:“这只是最基础的锤炼性命的法门,完成了这一步,只是刚踏入了逆生之路罢了,距离构建出逆生一重的状態,还有很远的路子。” 李长安想想也是,若是刚一修行,就能进入逆生第一重的状態,获得皮肉再生,龙虎大力的能力,那这也太恐怖了。 第26章 逆生第一重的要求 一人之下:从性命双修开始 作者:佚名 第26章 逆生第一重的要求 “也就是说,要想开始逆生第一重的状態,还需要新的行炁路线?”李长安问。 陆瑾点头道:“锤炼性命只有行炁小周天,而要向构建逆生第一重的状態,需要行炁大周天。” “大周天的行炁是怎样的呢?”李长安问。 陆瑾看了一眼李长安,想了想,说道:“行炁大周天的风险可比小周天大多了,为避免你贸然尝试出岔子,太爷就不给你说具体的行炁路线了。” “太爷只给你一个提示,那就是需要在小周天的基础上,炁下行由脐之南,上行由背之北,完成一个大周天循环。” “如此,便能完成全身的构建,进入到逆生第一重的状態之中去。” “进入此状態后,全身上下,由皮到肉都会被炁化为先天一炁状態,从而获得龙虎之力。” “而这种炁化,根据修为的高低,依次渐进的。” “最开始是皮,然后是血肉,等所有皮肉都练到头了,就可以衝击逆生第二重天了。” “逆生第二重天的行炁轨跡,比起第一重来又要复杂一些。” “若能行炁完成,便能炁化筋骨內臟。” “加之第一重的皮肉,就能拥有水火不侵,刀枪不入的金刚不坏之躯。” “第二重的炁化程度,也是根据修为的高低依次渐进的,最开始是经脉,然后是骨头,骨髓,再是五臟六腑,最后就是人体最重要的丹田。” “一直把这些都练完了,练到头了,二重境也就到头了,然后就该是第三重境了。” “第三重是个什么境界,太爷也没达到,说不清楚。” “不过,太爷的师父,也就是你的师爷到达过,这个境界,只能用……” 陆瑾停顿了一下,在斟酌用词,他本想用通天彻地来形容,但想来想,他改了个说法: “只能用惊世骇俗能形容,全身都能炁化,散可化作无形,聚可逍遥御风。以我这等凡夫俗子的目光来看,几乎与仙人无异。” “只不过……” 陆瑾的声音低了下去。 说起此事,他眼前似乎又看到了师父突破三重、乘风御空的样子。 那些在三一门生活的日子,刻骨铭心,犹在眼前。 可是,那已经是六十多年前的事了。 一转眼,当年的小辈,现在也成了老者。 李长安一边听著,一边思考太爷刚才说的炁运大周天开启逆生状態的事,他中阴身对照自身。 旋即,他发现太爷刚才提示的炁下行由脐之南,上行由背之北这个笼统的路线里,有几段经脉太脆弱。 没错,就是脆弱。 人有十二正经,有奇经八脉,有三焦六脉等等。 但为何修行大多都要走十二正经或者任督二脉这几条? 就是因为这几条经脉的行炁的难度低。 其他的经脉,要么是羊肠小道,行炁的时候难度大,要么就是太过纤细脆弱,根本承受不住炁经过。 而太爷刚才说的这个大的路线里,就有几段路的经脉纤细脆弱。 如果只是行炁难度大,李长安倒是不怕,但那几条纤细的经脉,李长安只看一眼,就知道过不去。 因为逆生的白炁非常霸道,强行行炁的话,肯定会损伤经脉。 之所以会如此,倒也不是李长安先天经脉不行,而是他的身体还没完全长开。 这一点,即便是张楚嵐修行时也是一样。 剧情里,张楚嵐幼年修行的时候,他的炁就过不了夹脊关,要知道,张楚嵐的修行天赋可是最顶尖一批的,他的经脉尚且如此,更別说其他人了。 当时,张怀义给他的意见就是等,等他在年长一些,先天足满之后,就什么也挡不住了。 李长安现在也是一样,只要再让身体发育几年,就能轻鬆通过这几条经脉。 而除了这个方法外,他还可以通过行炁周天来淬炼性命,强化自身经脉。 “如果两者相加的话,多久能过这几条经脉,达到构建逆生一重状態的要求……” 李长安正思考著,陆瑾的回忆结束了,见李长安在发呆,便问他在想什么。 李长安回过神来,把刚才想到的关於构建逆生状態的隱患给陆瑾说了一遍。 陆瑾一脸的诧异,他正打算和李长安说构建逆生第一重的事情。 “长安,你居然能考虑到这些?” “上次顿悟之后,我对自身的状况有很大的把握。我觉得这个行炁路线有些冒险,我可能承受不住。”李长安实话实说。 陆瑾笑了起来:“你这才多少岁,就想构建逆生了?太早了。” “顺为凡,逆为仙。” “逆生状態是把先天一炁具化的四肢百骸,重新构建成先天一炁,说是逆天之举也不为过。” “如果没有足够强大的躯体,是很难承受这种堪称改天换地的变化的。” “所以为了能让门人更好地修行此道,我们三一门的內丹功里面还有服食之法,也就是外丹之道。” “在修行的初期,我们会炼製一种叫洗髓丹的丹药,此丹有易筋伐髓、强健身体和经脉之功效。” “以洗髓丹配合逆生三重的艮背心法,通常来说,三五年就能达到构建逆生状態的要求。” 李长安一听,想起来好像是这么回事。 剧情里,李慕玄和无根生偷偷拜入三一门后的第一堂,不是学艮背心法,也不是构建逆生,而是教他们去採药和炼药。 说起来,当时还是陆瑾手把手的教的他们採药认药的呢。 陆瑾继续道:“以前,这些丹药所需的材料,都是我们自己种的。” “现在三一没落了,门派里的药田无人打理,也早就空了,一般人想要凑齐这些药材还真是不容易。” “等到了陆家,太爷会传你炼丹之法,为你製备药材,但炼药这一步,得你自己来。毕竟修行是自己的事,而修行所需的丹药,也是修行的一部分。” 陆瑾看向李长安:“小长安,你还小,是新生的朝阳,而太爷已经是日暮西山,总有一天会离开,所以你不能太依赖太爷,你明白吗?” 第27章 到达陆家 一人之下:从性命双修开始 作者:佚名 第27章 到达陆家 “太爷,咱们修行中人怎能如此悲观,动不动就日薄西山的,说不定某一天,你就成了呢?”李长安说道。 “成了?”陆瑾一愣:“成什么了?” “逆三返一啊。”李长安说道。 陆瑾一愣,张了张嘴,终究是没说出话来。 他怎能忍心去打击一个刚入门的孩子的修行热情呢?! “你有这种想法,太爷很高兴。” 陆瑾展露出笑顏:“门派自有后来人啊,今天就不要修行了。好好去和家里人告告別。明天跟太爷去陆家。” 陆瑾作为陆家家主,一走就是几个月,多少还是有些不合適的,而且逆生修行的很多资源,李家这边也没有。 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把李长安带回去进行系统性的培养了。 “是,太爷。” 李长安站起身往外走,他倒没有把这件事太当回事,李家和陆家都在华东地区,隔得也不远。不必搞得跟生离死別一样,想回隨时都可以回。 …… …… 第二天清晨。 李长安起床修行。 行李昨晚就收拾好了,一个不大的帆布包,装了几件换洗衣服和那本修行日记。 陆瑾送的那把八面汉剑不好隨身带著,便装在了一个长条木匣里,外面裹了一层蓝布。 李长安提著帆布包,拿著剑,出门与家人一一告別,隨后跟著陆瑾来到了火车站。 过安检的时候,李长安把剑给了陆瑾,放进了噬囊里。 进了火车站,陆瑾买了两张软座票,带著李长安上了车。 现在不是春运,车厢里人不多,李长安靠窗坐著,看著窗外的景物一片片的往后退。 陆瑾手里拿著一份在来火车站的路上买的报纸在看。 这个年景,各种新闻门户网站其实已经很普及了,但现在用的还是2g网,打开一个网站,能转你几分钟,网速慢不说,很多地方还根本没网。 所以,即便陆瑾是一个很潮的老头,却也只能重拾起报纸来看。 现在还没有高铁,但华东地区的铁路网很发达,一两个月前又刚提过速,部分路段甚至能跑到两百公里每小时,所以没多久,火车就开进来苏州站。 爷孙俩走出车站,出站口已经停著一辆黑色的轿车。 司机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见陆瑾出来,连忙迎上去接过行李。 “老太爷,二爷让我来接您!” “有劳了!” 陆瑾点了点头,拉开车门让李长安先上。 轿车驶出车站,穿过苏州城的街道。 李长安透过车窗往外看,白墙黑瓦的民居从两侧掠过,河道边的柳树刚抽出新芽,枝条软软地垂在水面上。 车子开了约莫三十分钟,在一座大宅门前停了下来,陆家大院到了。 陆家大院在姑苏,就是姑苏慕容復的那个姑苏。 李长安还没下车,就看见大门口乌泱泱地站了一大片人。多是些头髮花白的老头和小孩子,中青年人倒是少见。 陆瑾脸一黑,他这个人最不喜欢排场这些东西了。 他推开车门,带著李长安下车,一脸不悦道: “干什么干什么?都堆在门口乾什么?” 一个头髮灰白的清瘦老人笑呵呵地说道:“父亲,听说您收徒了,我们这不好奇嘛。” 另一个老头也凑上来笑道:“对呀叔父,找寻了这么多年,终於找到了一个合適的传人,我们过来瞧瞧。” 陆瑾一脸诧异:“你们怎么知道我收徒了?” 他去李家的时候,可没跟家里人说这是去收徒的,只说是去看望老朋友。 这件事从头到尾就他自己,李长安以及部分李家人知道,怎么一回家,搞得跟人尽皆知了一样? 是谁走漏的风声? “老天师说的呀。”那个清瘦老头笑道。 李长安:“……” 陆瑾:“……” 怎么把张大嘴巴给忘了? 陆瑾还记得,有一次他在龙虎山和田晋中聊天,又谈起了当年陆家大院他被张之维一巴掌打哭的事。 田晋中说,老老天师让张之维不得宣扬此事。 结果没两天,连龙虎山卖菜的大婶都知道这件事了,见面就说他徒弟出息了,在山下打哭了名门少爷,把老老天师气的够呛。 陆瑾也气的够呛,反正什么事到了张大嘴巴嘴里,跟人尽皆知也没什么两样了。 李长安忍不住笑了笑,老天师一把年纪了,还如此性情! 这或许就是真性情吧,发自本心的喜欢分享,藏不住事。 这时,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到了他身上。 “父亲,这就是你新收的那位徒弟吧?” 那个清瘦老人打量著李长安,目光在他脸上停了片刻,点了点头,讚嘆道: “眼神澄澈,不浊不浑,神完气足,精气內敛。这可不是一般孩子能有的气象。” “不愧是叔父的弟子啊!”另一个老人笑道。 “多大年纪了,不知筑基了没?” “我瞧著像是已经筑基了。你们看他站那儿,脚下生根似的,不动不摇,这说明底子好!” “叔父在外面找了几十年才找到的弟子,底子能不好?你看看他的眼睛,乾净明亮,现在的小孩子,不是玩心重就是心思杂,这孩子眼里那个透亮啊,一看就是心静的。” 几个老人你一言我一语,把李长安从头到脚夸了个遍。 被这么多人围著,你一句我一句地夸,李长安有些不適应。 本来平静的心湖,像是被丟了一把石子,盪起一圈圈的涟漪,从中涌现出了许多念头。 这些念头是因他们的夸奖,而生出的反馈。 这无疑是对自我的一种塑造。 很多小孩都经歷过这种塑造。 特別是在逢年过节长辈扎堆的时候。 而被塑造的小孩,要么便的早熟,会人情世故,要么自我表达受限,会心神焦虑等等。 李长安以中阴身状態,照见了这个塑造自我的过程。 他可以直观的看到,各种念头混在一起,如一团乱麻,有羞耻,有不好意思,有高兴,有兴奋,有虚荣……这些念头此起彼伏,衝击著自身意识,要对外界做出回应。 李长安自然不会接受这种塑造,他赶忙开始镇压这些念头,要让自己变得清净起来。 而大院门口,一群长辈们夸讚了一番李长安之后,纷纷看向李长安,期待著他的反应。 第28章 陆家底蕴 一人之下:从性命双修开始 作者:佚名 第28章 陆家底蕴 面对这么多长辈的夸奖,若是正常的大家子弟,就应该落落大方地站出来,抱手行个礼,说几句“前辈们谬讚了”“前辈们客气了”,“晚辈怎么怎么”之类的场面话。 然后长辈们再夸奖一番“这孩子懂礼数”。 但李长安正忙著镇压念头,根本无暇顾及这些人情世故。 他站在那里,眼观鼻,鼻观心,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这个表现,在陆家眾人看来,无疑是极为高冷的。 我们一大群长辈专门跑到门口来迎接,你不赶紧过来一一拜见,反倒像个木头桩子一样杵在那里摆谱? 当然,他们也不至於跟一个小孩子计较,只是热情总归是消减了不少。 几个陆家老人互相看了一眼,笑了笑,把目光从李长安的身上挪开。 当眾人的目光陆续散去之后,李长安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奇怪的目光。 他循著目光看去,只见人群边缘,一个黑髮少年正拉著一个粉头髮的小姑娘,怔怔地看著自己。 见李长安的目光看过来,黑髮少年连忙把目光挪开了。 倒是那个粉头髮的小姑娘,一双大眼睛直勾勾地看著李长安,丝毫不躲闪,像是在打量一个新来的,还不確定好不好玩的玩伴。 这个年纪,粉头髮,祖传的腮红……应该是陆玲瓏……李长安瞥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把注意力放在了自己身上。 因为他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刚才那个少年的目光,让他诞生了一丝髮乎於心的喜悦。 那个黑髮少年的目光和其他人的目光有什么不同?为什么我会有一种喜悦……李长安心里思忖。 “好了好了,都散了吧,散了吧,小孩子怕生,你们一个个的,把人家都搞得侷促了。” 陆瑾也注意到了李长安的异常,担心她有些不习惯这个场面,便挥了挥手,把人群驱散。 太爷发话,眾人便三三两两地散了。 那个黑髮少年也拉著粉头髮的小姑娘往回走。 “哥!太爷新收了徒弟耶,你会不会有些压力呀?” 粉毛小姑娘板著脸,跟个小大人似的问。 “不会呀,那位小哥看起来……很酷啊!”黑髮少年说道。 “哪里酷了呀?连个招呼都不打。” 粉毛小姑娘皱著鼻子,觉得那个新来的傢伙可能会不好相处。 “我就觉得很酷啊。”黑髮少年笑道。 但他没去解释原因,说了妹妹也不会懂。 因为妹妹是一个外向的性子,虽然还小,但任何热闹场面都能从容应对。 而他不善交际,是一个內向的性子。 刚才那种一大堆长辈围著夸的场面,是他最怕应付的。 他换位思考了一下,如果把他换到刚才那个场景里,他肯定会侷促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但刚才那个小哥,面对那些德高望重的二爷爷,三爷爷们的称讚,竟然理都不理会,甚至正眼都没给几个。 这难道不酷吗?! 要是我也像他这样瀟洒就好了。 黑髮少年心里暗暗想道。 …… “长安,这是长辈们对你的欢迎,你不必有什么心理负担。” 陆瑾以为李长安是不適应这个场面,牵著他的手说道。 李长安点了点头,没有过多解释,跟著陆瑾走向大门。 进门前,他抬头看了一眼大门。 陆家大院门口的楹联上写著一副对联: 官无常物唯求实。家有遗书何用金。 这幅对联,正应了陆家的家风。 踏入大院,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这是一座极美的苏式园林。曲径通幽,粉墙黛瓦,假山嶙峋,池水清澈,一步一景,处处透著讲究。 不是那种富丽堂皇的讲究,是恰到好处的讲究,多一分则多,少一分则少。 进去大院后,陆瑾带著李长安,来到了大院深处的祠堂。 这里有两座祠堂並排而立。 一座是陆氏宗祠。 一座是三一门的祠堂。 他们先去的三一祠堂。 祠堂不大,青砖铺地,正中靠墙摆著一张老木供桌。 供桌上立著几十方牌位,最中央那块顏色最深,上面写著先师大盈仙人左公讳若童府君之灵位。 两旁是各位师兄弟的牌位,一排一排地列开,像是还活著的时候那样,站在师父身侧。 陆瑾点起香,分给李长安三炷。 两人恭恭敬敬的给一眾三一牌位上了香。 陆瑾低声说了几句什么,声音很轻,李长安没有听清。 上完香,陆瑾又带著李长安来到旁边的陆氏宗祠。 收徒之后,李长安也算半个陆家人了,拜见陆家的列祖列宗是规矩。 陆氏宗祠比三一门的祠堂大了许多,供桌从这头一直延伸到那头,牌位层层叠叠地排列著,像是一本摊开的族谱。 李长安上香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供桌上的牌位。 他的目光忽然停住其中的两块牌位上。 那两快牌位里,一块写著吴丞相陆公讳逊府君之神位。另一块写著宋左丞相陆公讳秀夫府君之神位。 东吴陆逊。火烧夷陵的那一位。 陆秀夫。崖山海战,背著幼帝跳海的那一位。 他们竟然都是陆家人?李长安大概知道陆家的底蕴了。 吴郡陆氏,江南士族领袖,在歷史上出过很多能人啊,不愧是千年世家。 他收回目光,恭恭敬敬地上了香,然后跟著陆瑾走出了祠堂。 陆瑾带著李长安来到了住处。 为了方便指导逆生三重的修行,李长安的院子就紧挨著陆瑾的居所。 这是一个幽静的小院。 院子不大,一明两暗三间房,正房是他的臥室和书房,东厢是静修用的静室,西厢空著,暂时做了茶室。 院中铺著青砖,墙角种了一棵枇杷树。 树下搁著一口石缸。 缸里养了几尾锦鲤,水面浮著几片睡莲的叶子。 推开房门,房间不大,但布置得用心,里面摆著一张架子床,床帐是素净的月白色棉布,被褥叠得整整齐齐。 靠窗的是一张书桌,桌上搁著笔墨纸砚。 书桌旁立著一个书架。 架上已经摆了些书,大多是修行典籍, 李长安里里外外看了一遍,觉得很满意。 大家子弟的待遇確实不一般。 “长安,你好好休息,明天开始正式的修行。” 陆瑾说完便离开了,作为陆家家主,他离开了一两个月,还有些事情要处理。 第29章 安排学业 一人之下:从性命双修开始 作者:佚名 第29章 安排学业 李长安在书桌前坐下来,翻了几页书架上的书。 这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他打开门,只见门外站著一黑髮少年和一个粉头髮的小姑娘。 小姑娘脑袋圆乎乎的,腮帮子上有两团淡淡的粉红,穿著一件粉色的小褂子,仰著头,一双大眼睛盯著李长安,一点也不怯生。 黑髮少年站在她身后,看起来有些靦腆,目光和李长安对上的时候,微微点了一下头就挪开了。 “我叫陆玲瓏。” 粉毛小姑娘率先开了口,稚声稚气道:“今年六岁了,在读一年级,是全真白云观的俗家弟子。” 她说完,伸手指了指身后的黑髮少年: “他是陆琳,是我的表哥,现在在读五年级,跟著太爷在修行手段。” 陆琳对李长安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陆玲瓏说完,看向李长安:“这位小哥哥,你呢?” 李长安笑了笑道:“我叫李长安,也在跟著陆老太爷学手段。” “你在跟著太爷学手段,大表哥也在跟太爷学手段,大表哥比你先学,那你就是我大表哥的师弟啦!” 陆玲瓏小脸认真,腮帮子鼓鼓的,像是在宣布一件很重要的事。 看著面前一本正经的小丫头,李长安乐了。 他算看明白了,这小丫头是跑来给自己表哥撑场子的。 小小年纪,倒是挺机灵,挺仗义的嘛。 李长安倒不至於和两个小孩子置气。 他看向陆琳,道:“闻道有先后。你先我一步学艺,理应算我师兄。” 陆玲瓏一愣,她还以为对方会不干呢,没想到这么容易,要知道,她当上她那些小伙伴们的大姐头,可是费了不少功夫的。 而相较於机智勇敢的陆玲瓏,陆琳就是个忠厚的老实人了。 如果李长安要爭,他可能会和他爭一下,但一听李长安主动称呼他为师兄,他反倒不好意思了,连忙摆手道: “不不不,我虽然跟著太爷学本领,但没有正式拜过师,算是记名弟子,你是太爷的亲传弟子,理应我叫你师兄才对。” 说到这,他脸色一正,抱手道: “长安师兄,太爷以前一直教导我,要好好修行逆生手段,把这手段传下去,把三一发扬光大,现在我们就是同门了,以后我们还要一起努力呢。” 说起来,陆琳是真心不想爭这个名分。 他是一个很有责任心,但性格沉闷,不爱出风头的人。 以前,他作为三一门的独苗,压力大得喘不过气。 现在,多了一个师兄顶在前面,他反而觉得浑身轻鬆。 所以对李长安,陆琳是天然保有好感的。 “好说好说,我们一起努力。”李长安问陆琳,“对了,你今年几岁了?” “快十岁了。”陆琳说道。 “我八岁,比你小一点。”李长安说道。 “哥,他比你小,还是你当师兄更合適一点。”陆玲瓏还想帮陆琳爭取一下。 陆琳凑到陆玲瓏的耳边,小声说道:“辈分是辈分,年龄是年龄!玲瓏,你忘了吗?我们经常叫比我们大不了几岁的人叔叔和爷爷吗?” “长安师兄是正式拜太爷为师的,他叫太爷师父,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如果严格按辈分来,我们应该叫他爷爷。” 这种情况在异人界很常见,毕竟异人身体好,就算一百岁也能生孩子,像后来的十佬风正豪,其实就是和张楚嵐一辈的,马仙洪应该叫张楚嵐张叔,纯按辈分来的话,陆玲瓏也应该叫张楚嵐张叔。 一听要叫爷爷,陆玲瓏顿时就不吭声了,还是叫哥哥吧,她每次叫那几个比他大不了几岁的哥哥为叔叔,都觉得很彆扭,更別说叫爷爷了。 看著两个小傢伙的模样,李长安笑了笑:“这样吧,咱们各叫各的,我叫你表哥,你叫我师兄。” “好的,师兄!”陆琳笑了起来,笑得很实在。 “你们几个小傢伙聊什么呢?” 陆瑾的声音从院门处传来。 “太爷!表哥来认师兄啦!” 陆玲瓏欢呼一声,迈著小短腿扑了过去。 陆瑾弯下腰,一把將她抱起来,搁在了自己的肩膀上,笑著拍了拍陆玲瓏的小腿,看向两人. 其实,刚才三人对话的时候,他就已经到了,他听完了全过程,对於李长安和陆琳的表现,他非常的满意,没有因一点虚名就爭来爭去,反倒各退了一步。 小小年纪,心性都非常的沉稳啊,说起来,倒是小玲瓏的性子有些过於要强了一点。 “既然你们都已经商量好了,太爷也不说什么了。”陆瑾看向李长安,笑道:“长安,这两个都是太爷的孙儿,以后也就是你的玩伴了,好好相处。” 李长安还没说话,陆玲瓏就奶声奶气地抢了先: “放心吧太爷,以后我一定会罩著他的。” “玲瓏小小年纪就会说大话了,以后是长安罩著你才对。” 陆瑾把陆玲瓏举高高,一会儿放左肩,一会儿放右肩,满眼都是宠溺。 “对了太爷,长安师兄刚来咱们家,以后也要跟我们一起去学校上学吗?”陆琳问道。 陆瑾看向李长安:“长安,明天太爷就让人去给你办学籍。” 李长安摇头道:“太爷,上学就不必了吧?” 陆瑾板起脸:“为了修行放弃学业可不行,学业也是修行的一部分,当年太爷在三一门的时候,也是要学习的,甚至还学过英文呢!” 说起学习,陆瑾不禁想起了洞山师兄。 当年三一门没了之后,洞山师兄也没离开,依然在山下开设学堂,一直教到了教不动为止。 最后,是他去为洞山师兄送的终。 说起来,李长安知道陆瑾学英文的事。 他还知道,就是因为在三一门学了外语,才让李慕玄有了提桶跑路到国外的资本。 “太爷,不是我放弃学业,而是现阶段的学业,对我来说太小儿科了,完全是浪费时间,如果我要上学的话……” 李长安想了想,说道:“那肯定得大学起步。” 陆玲瓏和陆琳一脸震惊的看著李长安。 大学起步…… 这位师兄这么厉害的吗? 陆瑾也是一愣,刚想斥责李长安胡来,但转念一想。 不久前,新闻上不就出现过一个神童吗? 说是九岁就已经自学完了高三的所有课程,十岁参加高考,据说还闹著要父母在京城买房呢,自己这徒弟似乎也不比什么神童差,说不定真是觉得中小学的学问太过小儿科了。 不过直接上大学…… 陆瑾看了看李长安,觉得还是不妥。 陆瑾沉吟片刻道:“这样吧,长安,太爷去找几套高中的试卷给你做。如果你每门都能及格,太爷以后就不在学业上约束你了,怎么样?” 第30章赠言 一人之下:从性命双修开始 作者:佚名 第30章赠言 “行啊。” 李长安一口答应,若是以前,他可能觉得自己毕业许久,贸然拿高三的卷子来,未必能搞得定。 但现在,他过目不忘,而且人清净下来之后,理解能力也大大加强,一些普通的题目,根本难不倒他。 “太爷这就去给你弄些试捲来。” 陆瑾把陆玲瓏放下,风风火火的离开了。 院子里只剩下三个小傢伙。 陆玲瓏仰头看著李长安:“长安哥,你刚到,对这里可能不了解,我带你出去转转吧!” 她伸手拉住李长安的手就往外走。 这时,一个声音从院墙上传来。 “玲瓏,该修行了。” 李长安抬头看去。 只见院墙上站著一个白髮苍苍的小老头。 老头梳著牛鼻子髮髻,穿著一身灰蓝色的道袍,或许是本身就很矮小,又或许是太老了,他几乎和六岁的陆玲瓏一般高。 “方爷,我这就来。” 陆玲瓏鬆开李长安的手:“长安哥,那就下次再和你一起玩了。” 说罢,她小跑著到了院墙边,跟著那小老头走了。 陆琳介绍道:“长安师兄,那位是全真教白云观的方洞天方道长,白云观在北方。北方都称道长为爷,所以家里都叫他方爷。” 李长安点了点头:“玲瓏都是在家里修行的吗?” “是啊。玲瓏太小,家里人暂时都捨不得她去京城白云观修行,正好方爷和太爷是好友,方爷又很喜爱玲瓏,就来家里教她了,可能年长一些后,才会去白云观修行吧。” 陆琳抬手看了看手腕上的手錶: “长安师兄,我的修行时间也到了,我们下次再聊了。” “好!” 李长安和陆琳挥手告別。 院子里安静下来。 李长安站了一会儿,决定去院子里转转,熟悉一下陆家环境。 陆家院子是典型的苏式园林,一步一景,很耐看。 他从小院出来,沿著游廊漫无目的走著,穿过月洞门,绕过假山,走过石拱桥,时不时的看看水池里的鱼。 李长安的院子,离陆玲瓏的住处不远,他转著转著就走到了附近,见到陆玲瓏正在院子里打坐,还稚声稚气的说道: “方爷,您老说让我摒弃杂念,去感受清净的本性,可我感受不到呀。” 方洞天的声音不急不缓地说道:“刚开始感受不到是正常的。视之不见,近而易求。通常修行的人都在找一个东西,师长说一句明心见性,就去找明心,就去找见性。” “事实上,如果一个东西,需要你去寻找,那说明离你还很远。『近而易求』就是告诉我们,性不需要找,它就在自身。” “方爷,我怎么听不太明白呀。”陆玲瓏的声音里带著困惑。 方洞天说道:“听不明白也正常,玲瓏,你学过《三字经》吧!” “学过的!”陆玲瓏说道。 “《三字经》里有一句话叫『性相近,习相远』,既然『性相近』,你说,那到底有多近了?” “我不知道呀?如果说近的话,我也没看到啊!”陆玲瓏东张西望起来。 方洞天笑道:“因为近到在眼睛里面了,所以就看不见了。” 陆玲瓏歪头,摸了摸眼:“在眼睛里面的话,那应该怎么看呢?” 方洞天说道:“要用心看,不要用后天的目光去看,『习相远也』,你拿后天习性所形成的目光,去找自己的本性,那自然是越找越远呀。” 陆玲瓏有些迷糊:“《三字经》还能这么解释吗?” 方洞天笑道:“是啊,很多道理其实都是相通的。” “这天底下的道理啊,也都是很简单,很平常的,如果你觉得道理很远很高深,那它就真的会变得远了。” “不仅是道理,看人看事也是一样。所以玲瓏,你不要把方爷看的太高,也不要把你太爷看得太高。道理都很平常,咱们这些说道理的人,又能高到哪里去?” 方洞天像讲故事一样的说给陆玲瓏听著。 作为全真教龙门派白云观硕果仅存的几位老高功之一,他在性命一道无疑很有发言权。 李长安碰巧路过,无意听这些,转身就想离开。 毕竟偷听他人教徒弟,这在修行界也算得上大忌。 他刚要走,方爷却转头看向了他。 陆玲瓏见方爷看过去,也跟著看了过来。 “长安哥哥,你怎么在这?”陆玲瓏吃惊道。 李长安对著陆玲瓏笑了笑:“我隨便逛逛,路过!” 说罢,就要离开。 方洞天突然道:“你就是陆瑾新收的弟子吧?” “是的!”李长安点头。 “你已经筑基了吧,作为长辈,我给你提个醒,即便是修逆生也別忘了修性命,特別是性。”方洞天提醒道,作为陆瑾的好友,他自然知道陆瑾的短板在哪个方面。 “那敢方爷,问修性的关键是什么?”李长安抱手请教道。 “关键就是要杀人!” “杀人?”李长安眉头微动。 “对,要想人不死,除非先杀人!” 方洞天不紧不慢地说道:“你不杀人,人就杀你。你都死了,还谈什么性命?白忙活一场。” 闻言,李长安顿时笑了起来,抱手道:“多谢方爷赐教。” 说罢,他转身离开。 “方爷,什么杀不杀人的,杀人是不对的!” 陆玲瓏对著李长安的背影,一脸认真的说道: “长安哥哥,你可千万別听方爷的去杀人啊,方爷肯定是年纪大了,老糊涂了。” “知道了!”李长安摆了摆手,走远了。 “玲瓏,你怎么说方爷糊涂了呢?”方洞天也不恼,笑眯眯的看著陆玲瓏。 “方爷,刚才不是您说的吗?叫玲瓏不要把您看到太高吗?你让长安哥哥去杀人,可不就是糊涂了吗?我这么小,都知道杀人是不对的。”陆玲瓏振振有词道。 “哈哈哈!”方洞天大笑道:“玲瓏,方爷说的不是杀具体的人,是杀心里的人。” “心里的人?”陆玲瓏一愣。 “对!”方洞天弯下腰,笑眯眯地解释道: “人身上有两个人,两个自己,他们分別是识神和元神。” “识神一当家,元神就不当家。” “识神一死,元神就当家。” “只要元神一当家,那这道啊,就不远啦!” …… 第31章考试 一人之下:从性命双修开始 作者:佚名 第31章考试 “我正在杀,但这个人很难杀,我只能用锯子,一点一点的把他的脑袋给锯下来。” 李长安沿著来时的路往回走,边走边自言自语。 “你要把谁的脑袋锯下来啊?” 迎面走来的陆瑾,手里提著厚厚一沓试卷,恰好听到了后半句。 “太爷,您怎么老喜欢接人的半截话啊。”李长安有些无语。 “你前面半截我也没听到啊。你还没说呢,你要拧谁的脑袋?” “我自己的!” “嗯?” 陆瑾眼一睁:“说人话。” 李长安便把方洞天刚才的话给陆瑾说了一遍。 陆瑾听了,哈哈大笑道: “你別听这傢伙神神叨叨的说些话,这都是玄门师长的通病。” “张之维那老东西年轻的时候,没少跟我吐槽他的那些师长和同门。” “说他们说话老是不说人话,经常搞些敲三下头,倒背手之类的玄门暗语,让他头大。” “你以后要听著这些,可以去请教张之维,这老东西嘴巴大,藏不住事儿,玄不了一点!” “至於方爷说的杀人,你可別真杀人了。” “他说的其实就是杀掉你之前所领悟的那个外界的自我。” “这其实就是全真修性的关键。” “至於怎么杀,不入其门,不得其法,太爷也很难说清楚他们全真的方法。” 闻言,李长安笑道:“太爷,我心里有数的,哪能真杀人啊!” “太爷知道你清楚,但你清楚,不代表太爷能不说。”陆瑾说道。 “那太爷,我也去修行了。” 李长安说完就要走。 “站住!” 陆瑾一把抓住了他的后领:“你修什么行?少扯开话题,你快去做试卷,让太爷看看你需不需要上这个学!” 李长安看向陆瑾手里的试卷,厚得跟一本词典似的: “就算做的话,也不必这么多吧。” “多吗?一点都不多,我把各地的高考试卷都弄了一份。”陆瑾说道。 “不需要这么多,只需要一张本地的江苏卷就好!”李长安说道。 “为啥?”陆瑾不解。 “它最难啊!” 李长安摊开卷子,扫了一眼,笑道: “太爷,您就是没吃过这卷子的亏,不知道它的难度。” “说得你好像经歷过一样。”陆瑾虚著眼看他。 李长安面不改色心不跳:“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陆瑾把卷子拍在桌上:“你试试看能考多少分。” 李长安也不多说,坐下来开始做题。 高考需要几天才能考完的试卷,他一下午就做完了。 陆瑾全程坐在旁边监考,时不时探头看一眼他的答题过程。 做完以后,陆瑾一手拿著卷子,一手拿著答案,开始批改。 “正確率很高,你小子在数学一道很有天赋嘛,不过……这一题,你的结果和答案一样,但解题过程完全不一样。” 李长安凑过去看了一眼:“这一题有不同的解法,换个思路就行。” 他拿过笔,在草稿纸上写了几行,给陆瑾讲了一遍。 陆瑾听完,点了点头:“好像是这么回事。脑子很灵活嘛,做的不错。” 批改完数学卷子,他又拿起语文卷子继续改。 改著改著,他的表情越来越严肃。 数学题有標准答案,但语文题很多可没有。 他感觉很多阅读理解的答题角度,根本就不像是一个小学生能写出来的。 隨后,陆瑾翻到了作文。 作文的题目是“遗憾”。 陆瑾视线顺著笔跡往下看,从头看到尾。 结尾写著:“日落归山海,山海藏深意。没有人不遗憾,只是有人不喊疼。无能为力时,人们总爱说顺其自然,因为抓不住美好,只好装作万事顺遂的样子。” 陆瑾拿著卷子,沉默了许久:“太爷信你了,太爷不要求你去学校了,但不去学校不代表不学习,以后你的功课,就由我来教。” “太爷打算教什么?” “之前那老匹……”陆瑾咳嗽了一下说道:“那老前辈不是说,让你站在老祖宗的肩膀上去修行,学习老祖宗留下的思想吗?太爷就教你老祖宗的思想。” 李长安笑道:“以太爷您的学识,肯定比网上那些所谓的国学大师厉害多了。” “那还是不一样的,太爷没那么会说。”陆瑾摆了摆手。 李长安顺势问明天的修行主要是哪些方面的。 陆瑾说道:“心性方面的修行,太爷只能提点,给你阐述一些圣人言行。具体的,主要还得靠你自己去悟。” “至於手段上的修行嘛,我们三一门不怎么追求手段。我们求的只是逆三返一,追求的是逆生状態的构建。” “太爷主要指导你如何更好更稳地构建逆生,以及传授你一些涉及丹道的服食之法。” 李长安又问:“太爷,您刚才说咱们三一门不怎么追求手段。这个『不怎么追求』,是哪种程度的不追求呢?” 陆瑾看向他:“你是想问,咱们有没有类似龙虎山的金光、符籙之类的手段?” 李长安点头:“我记得全真教也是主张摒弃外物,专注性命修行,但他们也会適当使用一些术法和符籙,对吧?” 他虽然没在剧情里看陆玲瓏用过这些,但王也可是都用。 当然,可有可能是派系不同。 全真教也不只有一派,王修炼太极拳,是全真三丰派。 三丰派练些外家功夫,甚至是符籙都是很正常的。 陆玲瓏属於全真龙门派。 龙门派是三教合一,虽主修性命,但也会用一些科仪或符籙来辅助自身。 像临时工里的高家二壮,则属於全真伍柳派。 伍柳派走极端,只修行极致的丹法,也就是出阴神和出阳神,不修仪轨符籙等手段。 这也是高二壮出阳神厉害的原因。 陆瑾说道:“很多全真道士確实会兼修一些符籙,科仪这种正一的手段。” “不过,我们三一门从来不修这些。” “之所以如此,倒不是咱们固步自封,而是祖师爷定下的规矩。” “祖师爷林兆恩曾留下训诫:『若后世梯剑履火、诵咒书符,自以为法,自以为术,而非圣人之所谓法、所谓术也。诣道坛受符籙,驰志於死后之富贵,亦甚惑矣。以私心而慕至道,真堪发一笑。』” “祖师爷的话,我们这些后辈自当听从,所以我们三一门的人从不倚仗任何外物以及术法。” “我们倚仗的,只有构建出逆生状態后,对自身的极致加成。” 第32章对逆生的感悟 李长安听了陆瑾所言,默不作声的撇了一眼陆瑾,心里暗道。 不是说祖师爷不准修习符籙吗? 您老可是学了符籙的,而且学的还是通天籙。 当然,这句话他並没有说出来。 陆瑾会通天籙这件事,江湖上知道的人应该不多才对。 陆瑾说完,眼眸低垂,显然他也想到了通天籙这事。 一时间,气氛有些沉默。 过了片刻,他拍了拍李长安的肩膀: “你好好休息,明天正式开始修行。” 说罢,起身出门。 陆瑾面上看著平静,但实际內心並不平静。 三一门弟子不修符籙,他却修了符籙一道的奇技通天籙,这不得不说是一种欺师灭祖的行为。 如果可以的话,他寧愿不学。 但他不学没办法呀。 这是好友临死之託。 对於这个好友,陆瑾一直耿耿於怀。 他耿耿於怀的,倒不是视为手足的兄弟,去和自己不共戴天的仇人结拜为兄弟。 他耿耿於怀的是,自己本来可以救下好友的性命,自己却犹豫了,放弃了。 当初甲申之乱刚爆发时,他的父亲陆宣曾说陆家不参与此事。 但他却和父亲说,他想去救郑子布。 父亲知道他讲义气,就答应让他介入,去保郑子布一命。 当时,他也確实是想找到郑子布,好好质问一下他,为什么他要去和自己最大的仇人无根生结拜?他到底有没有把自己当朋友? 但紧接著,他的心里就生出了一个恶念,你不仁,就休怪我不义。与其去救你,不如去调查无根生,追杀无根生。 这一念没有平,他就带人去追杀无根生了。 结果无根生没杀掉不说,反倒害死了同门的师兄弟,连他自己也身受重伤。。 等他养好了伤,回头再想去找郑子布的时候,郑子布已经快死了。 死前,郑子布拼著最后一口气找到了他,说要把自己悟出的绝学传给他。 好兄弟在临死的时候,没有想著把能力传给师门,也没有传给师兄弟,而是传给了他这个见死不救的人。 那一刻,陆瑾所有的怨恨都烟消云散了,只剩下深深的自责。 他到现在都忘不了郑子布死前那不甘的表情。 郑子布也一直到死都不知道,他其实是能救他的,只是他放弃了他。 陆瑾觉得自己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他永远也无法原谅自己。 …… …… 李长安看著陆瑾的背影。 他敏锐的从陆瑾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异样。 “太爷身上的心结很深啊。” “关键是他的心结在无根生身上,而无根生又不见了。” “这真是一件麻烦事。” 李长安摇了摇头,把这些杂念拋开,盘腿坐到床上,开始修行逆生心法。 很快,他体內的炁由蓝变白,进入了逆生状態。 在这种状態下,他锤炼性命的效果会提升很多。 如果说用转河车运转周天,锤炼效果是一。 那用逆生的白炁运转周天,效果就是一点三,足足高了三成,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李长安暗嘆一句:“逆生在锤炼性命方面,居然如此得天独厚,不愧是独步天下的手段。” 隨后,他抚平脑中的念头,让自己儘可能地静下来,全身心投入修行。 一直等到门外有人送饭过来,李长安才停下。 送饭到家,这也是他提前要求的,他不想在吃饭和人际交往上过度消耗精力。 接过食盒,李长安一边吃,一边回忆刚才的状態。 “既然逆生在锤炼性命上效果很强……那是不是就应该好好锤炼性命!” “如果说术法类的手段是放技能,那性命双修就是全方位的提升,是在堆素值!” “而数值堆高了的话……那不就是数值怪了吗?左手高伤害,右手伤害高……” 但紧接著,李长安又想起了逆生第一重的状態,炁化自身皮肉,无惧一切皮肉伤,举手投足间都有龙虎之力。 他突然觉得,这才是真正的左手高伤害,右手伤害高,与逆生状態相比,那些普通的符籙和术法,確实显得太平庸了,难怪祖师爷不屑修外道。 “可是,能力强大,就一定要疯狂追求这个能力吗?” 想到这,李长安的脑中突然闪过张之维的身影。 剧情里,陆家大院一战,老天师一巴掌就击败了陆瑾。 事后,老老天师带著张之维和左门长谈话。 当时张之维说起逆生三重,一脸兴奋的说这门手段非常的有意思,和金光咒有异曲同工之妙,只不过要复杂很多。 他还举例说明,横练流派的目的就是打造一副强大的筋骨皮肉,火德宗的目的就是要放火,但金光咒追求的不是护体金光的强弱。 金光咒的本质是通过进入一种状態,来提升性命修为,只是在进入这个状態时,碰巧產生了一些可以利用的金光。 所以,金光只是副產物,性命修行才是真,就像打坐,求的不是坐姿多標准,而是內心的清静。 所以他在修行金光的咒的时候,追求的从来都是更完美的进入性命修行的状態,而不是多耀眼的金光。 至於他的金光为什么会那么强大呢? 是因为他长时间保持这种状態,性命修为提升了很多。 而性命修为提升后,作为副產物的金光,自然也跟著水涨船高。 张之维还告诉左门长,说他觉得逆生三重也是一样的道理。 李长安琢磨了一下老天师的话,感嘆道: “老天师的嘴巴,还真是藏不住事啊,这一开口就是对一个名满天下的门派掌门说,你家的独门绝技都学错了,根本就不是你们那么用的,应该像我这样才对。” “难怪回山之后,老老天师要收拾他,得亏这次遇上的是师爷,这要换一个气量小的,这不当场翻脸?从此结怨?” “不过,说不定老天师的看法是正確的,修行逆生就应该好好地锤炼性命,而不是过分地去追求一重、二重、三重的构建。” 一念至此,李长安感受自身状態:“以我目前的进度,加上太爷说的洗髓丹,应该很快就能掌握逆生第一重。” “不过,快不一定都是好事,说起构建逆生状態的快慢,太爷就很快了吧。” “少年时期就进入了一重,青年时期就进入了二重,轻而易举的赶上了年长他许多虽的水云和长青两位师兄,但现在暮年时期了,依然在二重。” “我就算能比太爷快个一年半载,那意义也不大,不如试试老老天师的方法,摒弃外在的手段,不去管什么几重境界。只专注自身,更好地进入那个锤炼性命的纯粹状態。” 第33章 物我两忘 李长安闭上眼睛,继续锤炼自己的精气神。 其实,相较於锤炼性命的说法,他更喜欢称之为锤炼精气神。 术法易修,性命难求! 江湖上,这个也修性命,那个也修性命,但真正性命修成的有几个? 而在照见自身后,李长安对性命有了更深的理解。 虽说“性”与“命”分化成了精气神,但绝不是说你锤炼了精气神,你的性命就会强大。 这其中有一个很难把握住的点。 抓住这个点才是真正的修行性命。 在一人之下的世界观里,一切可见的生理组织称之为命。 而炁、精神,灵魂等无形存在则在性的范畴內。 精气神的气,和修行出来的炁,其实並不能完全划等號。 气存在於命之中,被炼化成了炁,就被性所掌控。 这就是性命和精气神的关係。 命先不说,你锤炼了身体,身体的提升是实打实的。 但性不一样啊,你锤炼了神,你的性就提升了嘛? 那不见得。 因为构成“性”的“神”里面,不只有纯粹的自我,还有外界塑造的假的自我,甚至是从命里诞生出来的三尸神,也要算作“神”的一部分。 用全真教的话说,这就是“元神”与“识神”的区別。 你光锤炼精气神,但你怎么知道你锤炼的是元神,还是识神呢? 你要锤炼的是识神,那不也白费劲吗? 而如果不明心见性,不刻意的去找那个元神,除非你是天生的赤子之心,不受外界影响,不然你锤炼的百分之百就是识神。 当然,也別把识神不当神,识神元神都是神,都可以驭统精气神。 但它们区別,有些类似於一个是在强化自身,一个是在打造盔甲。 你把盔甲打造的很强,一样可以很厉害。 可一旦脱了盔甲,那就得裸奔了。 而且,这里面还有一个弊端,那就是识神是外界塑造而来的。 它是虚的,没有根,是无根而生的。 一个没有根的东西,你想把它垒高,无疑是痴人说梦。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所以这世间的性命双修者,大多成就不高,也打不过那些练术法的。 之所以如此,倒不是术法真就那么厉害。 而是他们是虚假的性命双修。 如果是真实的性命双修。 即便只是修为高出了一线。 那也是高到了没边。 就好像冯宝宝的父亲无根生,他什么手段,什么功法都没修行,只是领悟到了人神好清,人心好静这一点,就拥有了如此成就。 然后就是老天师,这才是名副其实的高到没边,左手高伤害,右手伤害高的数值怪。 “所以说,性命双修,重要的不是埋头锤炼精气神,而是要先確认锤炼的这个神得是元神。” 想到这,李长安脑中闪过吕祖说的那句话。 “只修性,不修命,此乃修行第一病。只修祖性不修丹,万劫阴灵难入圣。” “只修性,不修命,还能算是修行中的大病,只修命,不修性的话,是不是连修行都算不上,只能算练武?” 李长安又想起了无根生。 无根生修不修命? 从他一身腱子肉来看,大概率是修命的。 但他不至一次的说过,他没有修行过任何后天的功法,也就是说,他没有修炼过丹功。 “只修祖性,不修丹,那无根生就是吕祖口中说的万劫阴灵了!” 李长安心里暗道,紧接著,他想起另一件事情,无根生曾自述,他的一身本领,是从“人神好清,人心好静”这句话里悟得的。 而这句话出自老子的《清静经》。 原文是“夫人神好清,而心扰之;人心好静,而欲牵之。常能遣其欲,而心自静;澄其心,而神自清;自然六欲不生,三毒消灭。” 意思是控制住外界的欲望,心就静了,神也会慢慢清醒,所以六欲不生,三毒全消。 “大嘴巴的……不对,应该是好分享的老天师诚不欺我,老祖宗確实留下了很多好东西啊!” 李长安琢磨了一下,觉得自己拒绝外界的塑造,去感受自己內心的触动,去找寻內在的真我的修行方式,不正应了这句话吗? “既然如此的话,那我在锤炼性命的时候,就不能老想著把炁行的有多快,好多运转几个周天,应该追求的是进入那个状態之后的清静,而不是快和效率。” 想到这,李长安再次开始行炁。 这一次,他不把注意力放在行炁这件事本身,而是放在自己的清静上。 他的一切调整,不再是为了让行炁更快、更通顺,而是为了让自己更加清静。 慢慢地,他思止虑息,进入了一种物我两忘的状態。 直到第二天清晨,外面公鸡打鸣,他才从这个状態中醒来。 睁开眼,天光已经渐亮。 因为一直没有刻意的去行炁,所以李长安也不清楚昨夜行了多少个周天。 但他內视的时候发现,这次的行炁轨跡,在原本的小周天的基础上,往外扩大了一点。 李长安顿时想起了老天师的话,不要去想金光,要专注性命,等性命强大之后,金光就自然而然强大了。 “这不对应上了吗?!” 李长安不禁欣喜:“这么说来,即便不刻意去衝击逆生第一重,只要保持这种状態,也能自然而然地到达逆生第一重的状態。” 但很快,他察觉到脑中各种念头起伏,连忙静下心来,將那些念头一一抚平,人心好静,人神好清,可不能胡思乱想。 而这时,院外突然响起敲门声。 李长安走过去开门,是陆家的佣人来送饭了。 他道了一声多谢,接过食盒带回房间,又把昨天吃剩下的食盒递迴去。 佣人接过食盒,发现已经洗得乾乾净净,顿时笑道: “李少爷也太客气了,这种事交给我们来办就好。” “顺手的事,不麻烦。” 李长安笑了笑,转身回到屋內。 陆家的饭菜很清淡,三菜一汤,汤里还漂著不少药材,看起来非常的精致讲究,就是没什么滋味。 不过,李长安吃起来,却能充分感知食物中的美好,他细嚼慢咽,吃相文雅,一口一口將饭菜吃完,连一滴汤都没剩下。 隨后,他按照昨天的约定,来到陆瑾的小院子,敲了敲院门。 “进来!” 陆瑾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李长安推门而进。 就见陆瑾站在书房里,凝视著桌上刚写好的一张条幅。 见李长安进来,陆瑾頷首笑道: “长安,快来看看太爷写的这首诗如何?” 第34章 震惊 李长安过去瞥了一眼,原来是写的王阳明的《睡起写怀》。 江日熙熙春睡醒,江云飞尽楚山青。 閒观物態皆生意,静悟天机入窅冥。 道在险夷隨地乐,心忘鱼鸟自流形。 未须更觅羲唐事,一曲沧浪击壤听。 “好诗,好字!”李长安讚嘆道。 陆瑾微微一笑:“这字平平无奇,关键是诗好,长安,你知道这诗好在哪里吗?” 李长安想了一会儿,说道:“王阳明的这诗,妙在於一个『閒』字及一个『静』字,唯有心『閒』与『静』,方能物我两忘,悟到天地玄机。” 而这也正是他昨晚的领悟。 陆瑾頷首讚许道:“长安,你的悟性不错,不过,修身治学,格物致知,不仅要悟其理,重要的是要真正达到那个境界,若真能物我两忘,那无疑是对修行非常有益的。” “太爷说的是,这个状態確实对修行有益。” “看你这说的,你经歷过?”陆瑾隨口问。 李长安点了点头:“是啊,我昨晚刚进入了这个状態。” 陆瑾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他盯著李长安看了好几秒,像是没听清楚。 “你说什么?你说你昨晚修行,进入了物我两忘的状態?” “没错!” 李长安点了点头。 陆瑾的手微微发抖,他把毛笔搁回笔架上,转过身来盯著李长安看,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物我两忘,但凡修行之人都知道其中的含金量。 这不是你想进就能进的状態,只有静功极高的人,才有可能进入这个状態。 而且,还不是百分之百,只是有可能。这种状態可遇不可求,很多修行者可能一辈子都没进入过。 而一旦进入这个状態,不需要刻意引导,体內的炁自己就知道该往哪儿走,而且速度极快。 一夜之功,抵得上寻常人数月苦修。 但这还不是最关键的。 最关键的是,在这个状態下,很容易感悟到一些极其玄妙的道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那些平时想破头也想不明白的东西,会像水一样自己流进来。 他年轻的时候,也有过物我两忘的体验,所以才年纪轻轻就踏入了二重境界,赶超了当时大他近二十岁的水云和长青师兄。 只不过在三一门出事之后,他再也没有进入过这种状態了。 一次都没有。 而现在,他这个刚收不久的徒弟告诉他,昨晚修行进入了这个状態。 陆瑾深吸了一口气:“长安,你是怎么进入的?感受到了什么契机吗?” 他明白这其中的不容易,所以想要保住这种契机。 李长安想了想,道:“我昨天看《清静经》,里面有一句话。『人神好清,人心好静』,一时颇有感触,便尝试著让自己的心安静下来,让自己的神清静下来。然后就进入了那个状態。” 陆瑾听完,有些傻眼:“就这么简单?” “是啊,就这么简单。” 李长安点了点头。他没打算说中阴身的事。 陆瑾沉默了半晌,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知易行难,知易行难吶。《清静经》这东西,多少人把它翻烂了也难有所获。你竟然只是心有所感,就能物我两忘。真是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陆瑾只能感嘆,人和人之间的差距,有时候比人和狗之间的差距还要大。 他定了定神,又问:“在物我两忘的状態下,你有什么具体的感受吗?” 李长安想了想,道:“没什么感受。只是觉得心里一静,各种念头脱落,就自然而然地进入了那种状態。” 陆瑾听了,点了点头:“也对。物我两忘,物和我都忘了,自然不会有什么感受。” 他顿了顿,眼神热切起来: “那你的收穫是什么?” 李长安说道:“在结束这个状態的时候,我发现体內的炁,在没有被我操控的情况下,在原本的小周天基础上,增添了一节行炁轨跡。” 陆瑾一听,身体猛地往前倾了倾: “这些行炁轨跡是哪到哪?” “带脉绕腰,回归命门!”李长安用手指在自己身上比划了一下说道。 闻言,陆瑾的眼睛瞪得溜圆,双手猛地抓住李长安的肩膀,力道大得李长安都往后退了半步。 他的声音颤抖起来:“带脉绕腰,回归命门,没错,没错!这就是构建逆生第一重大周天循环的部分行炁轨跡!” 陆瑾激动得语无伦次,手指都在发抖。 “长安,你在没有太爷传授的情况下,竟然无师自通地悟出了一部分。” “这简直……” “这简直……” 他说不下去了。 虽然李长安领悟到的只是三一门先贤早就实践出来的部分。 但这是无中生有。 是完完全全的无中生有啊! 李长安能在没人指导的情况下,悟出前期的內容。 那就说明,他能在没人指导的情况下,悟出后期的內容。 而逆生三重缺的,就是后期的修行之法。 这实在太让人惊喜了。 长安肯定就是师父说的后来人啊。 一想到三一復兴有望,陆瑾的眼眶泛红了。 “太爷,您这……” 李长安被陆瑾搞得有些无语,都一把年纪了,怎么泪点这么低? 您这样的话,可不能怪老老天师当年把您打哭了啊?! “哈哈哈,太爷这是高兴的,太爷眼窝子浅了。” 陆瑾用力眨了眨眼,大笑道:“长安,你还有把握进入这样的状態吗?” “我感觉只要足够清净的话,还是有可能的。”李长安说道。 闻言,陆瑾大喜。 “好好好。” 连道了三声好。 平復了一下心情,陆瑾从噬囊里拿出一个小盒子,小心翼翼地打开。 里面是一颗黑乎乎的药丸,拇指大小,表面粗糙,泛著一层淡淡的油光。 “长安,这就是太爷上次跟你说的洗髓丹。你闻闻。” 李长安接过来,凑近鼻尖。 一股清冽的药香钻进来,不刺鼻,反倒让脑子清明了几分。 “闻到了什么?”陆瑾问。 “有点苦,又有点甜,说不上来。”李长安回復道。 陆瑾解释道:“那是何首乌的味道,洗髓丹算是咱们三一门的必备丹药。” “炼药,讲究君臣佐使。” “君药是核心。” “臣药是辅助君药增强疗效的。” “佐药是协助君臣药增效並制约毒性。” “使药是引导与调和,把药力送到该去的地方。” 第35章 丹药 陆瑾拿出一块黑黢黢的根茎,放在桌上,道: “这块高年份的何首乌,就是洗髓丹里的君药。” “何首乌这东西,年份不够就是毒,吃多了会肝衰竭。年份够了才是药。” “百年往上的何首乌才能补肝肾、益精血,所以它是洗髓的主帅。” 隨后,他又拿出几味药材,摆在桌上,並一一介绍道: “臣药有三味……他们是辅佐君药的!” “佐药也有三味……它们是纠偏的,防止何首乌太猛伤了身子。” “使药两味……它们是引子,如果没有它们,这药丸就是一盘散沙,各走各的路,到不了该去的地方。” 李长安数了数:“君一味、臣三味、佐三味、使两味……一共九味?” 陆瑾点头:“对,九为阳数之极,暗合天机。洗髓丹的炼製,需要把药材先要九蒸九晒。蒸一次,晒一次,反覆九回,把药性逼出来。然后用子时的无根之水,武火煮沸,文火慢燉,七日成丹。” “听起来有些复杂。”李长安说道。 “不算复杂。” 陆瑾说道:“咱们三一门不算主修外丹的门派,在外丹一道涉及很浅。仅有的几枚丹药也只是用来辅佐修行。” “像这洗髓丹,吃三个月效果也就到头了。不过接下来还有一些新的丹药辅助修行。” 陆瑾看向李长安,认真道:“长安,丹药太爷能帮你炼。但太爷希望你自己炼。毕竟这是你自己的修行。” 在陆瑾看来,李长安是要挑三一大梁的。 一些关键性的东西,自然要手把手教会。 他若是为了图方便,直接给李长安製备好了,等他百年之后,这些东西岂不就失传了? “太爷帮我置办一个丹炉吧。”李长安说道。 “那是肯定的。你那个空著的房间,本来就是打算用来炼丹的。” 陆瑾说道:“来,太爷再给你仔细讲讲一些炼丹的细节。” 当天,陆瑾把洗髓丹的炼製之法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从如何辨识药材的年份,到九蒸九晒的火候,到子时取水的讲究,到武火文火的转换时机,事无巨细,倾囊相授。 李长安一边听一边记,过目不忘的能力,让他把每个细节都刻在了脑子里。 但陆瑾话语里那些几十年的经验之谈,不是光靠记就能掌握的。他打算什么时候试著炼一炉。 接下来的几天,李长安的日程固定下来。 上午跟著陆瑾学炼药,陆瑾会手把手教他辨药、配药、控火…… 炼药的间隙,陆瑾会穿插著讲一些行炁方面的细节。哪条经脉在哪个时辰最活跃,哪个穴位在行炁时,需要格外留意。 下午是国学课,陆瑾会给他讲三教典籍,儒家的分量最重,偶尔穿插佛道的经文作为参照。 晚上李长安回屋自修,或是打坐修行逆生三重,或是在院子里练渔阳剑诀。 陆琳也在修行逆生三重,但两人的时间完全错开。 陆琳白天要去学校上课,晚上回来才跟著陆瑾修行。 两人一个白天,一个晚上,几乎不在一起。 这是陆瑾有意安排的,手心手背都是肉。 两个孩子资质不同,进度不同,叫到一块儿教,难免会偏袒一方。 与其如此,不如他这个做太爷的累一点,白天教一个,晚上教一个,两人都能得到最好的指导。 而这几天,李长安在入定的时候,遇到了一点问题。 即便他已经非常努力地想让自己的心静下来、神清下来,但或许是有些刻意地想去追求那种物我两忘的状態,每次总是差那么一点。 不过,虽然进不去物我两忘,但李长安静的程度依旧很高,修行速度依然很快。 这天上午,陆瑾正手把手教李长安炼药。 丹炉里的药汤咕嘟咕嘟地冒著泡,满屋子都是何首乌混合著黄精的苦甜味。 陆瑾拿竹籤拨了拨炉中的炭火,装作不经意地问了一句: “长安,这几天……还有没有进入那种状態?” 其实他每天都想问,可每次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怕给李长安压力,但今天实在忍不住了。 李长安摇了摇头:“或许是有些刻意地去追求了,每次都差一点。” 陆瑾听完,嘆了口气:“是太爷不该给你压力。要是太爷不去说这事,你自己也不曾关注它的重要,说不定还能再进去。” 李长安笑道:“这也不怪太爷。太爷您不说,我也能知道这种状態带来的好处。” 陆瑾说道:“长安,你很难清静下来,是因为刻意去想进入那个状態,所以反倒进不去,对吧?” 李长安纠正道:“没有刻意去想。但这个念头总是会时不时地冒出来。” “这就是有些执著了。”陆瑾说道:“因为你有了这个念头,哪怕你没有刻意去想,它也会时不时地冒出来。” 说这话时,他脑中不禁闪过师父和师兄弟们的身影。 他刚才说这话的时候,並没有刻意去想他们,但他们的身影就那么出现了。 这种情况对他来说很常见。 他常常在看到一些美好事物的时候,情不自禁地就会想起他们,要是他们还在就好了。 这其实就是执念,他太明白执念是怎么回事了,所以不想自己的徒弟因为这个產生执念。 至於怎么断掉执念,他在这方面不是很在行,不仅没能断了执念,还让它变成了妄执,变成了心魔。 不过,正因为深陷此关,他对此也有很多研究。 “长安,太爷教你一个方法,念头这种东西,既强大又弱小,你想压制它,它就无比强大。” “但只要你看到它,面对它,即便什么都不做,它自己就会慢慢消退。” “这就像水面一样,你想去摆弄它,它就会被你弄得波涛汹涌。” “但若你的意识高坐在灵台之上,就那么静静地观著它,任它浪来浪去,都別回应它。它最终会因为对你无可奈何而归於平静。” “而这时的你,就是自在的。” “以无为面对纷繁的妄念,终获自在。” “自在的你绝不是枯木一段,自在的你无不为。” 第36章 洞府 陆瑾说完,看向李长安:“有点头绪没有?” “有了,谢谢太爷提醒!” 李长安说道,之前修行的时候,他虽然没有刻意去想“进入物我两忘”这件事,但他心里明白进入这个状態的好处。 所以在他修行的时候,这个杂念会时不时地冒出来。 每当它冒出来,他都会通过念“阿弥陀佛”或“无量天尊”来转移注意力,但哪怕转移了,过一会儿它又会冒出来。 究其本质,是他没有去面对它,他一直在转化它,逃避它,你对它的出现进行逃避,在某种程度上,这也是一种回应。 这次,他想试试,当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他不去转化,也不去压制,就把注意力放在这个念头上,静静地看著它。 “有头绪就好,对了,长安,说起来,太爷也进入过几次物我两忘状態,还曾请教过你师爷呢。” “你师爷告诉我,进入这个状態的秘诀,就是找到变成婴儿,回到娘胎里,重回先天的感觉,你要不试试,去找找这种感觉?”陆瑾提醒道。 “回到娘胎里,变成婴儿……”李长安若有所思道:“婴儿之前的状態是先天一炁,婴儿应该也算是一种先天状態吧。” “是有这个说法。”陆瑾说道:“老子在《道德经》中说『专气致柔,能如婴儿乎』,意思就是婴儿的状態是炁最通畅的状態。” “佛家也说『无心即是婴』。” “儒家孟子更是说『大人者,不失其赤子之心者也』,指真正强大的人,都是有赤子之心的人。” “三教都有这个说法,这肯定是有道理的,太爷老了,已经想像不到婴儿时期应该是什么样子了,但长安你还小,你可以试著去体会一下。” “太爷,下次行炁的时候,我好好琢磨一下。”李长安说道。 “嗯,这种事情,就只能你自己把握了。” 陆瑾捣鼓了一下丹炉,起身说道:“这药现在就是保持这个火候就行,走,长安,太爷带你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李长安不解。 陆瑾笑道:“你来陆家的那天,我便安排人在布置了,昨天刚刚布置好。” 说话间,他带著李长安穿过游廊,绕过池塘,穿过月洞门,一直走到陆家最深处的后院。 后院不大,后院外是后山,后山鬱鬱葱葱,山脚下並排著三个山洞。 陆瑾指著最左边的那个山洞说:“那个洞府是我的,旁边的是陆琳的,第三个,是长安你的。” “不是有静室吗?为何要去山洞?”李长安不解道。 “静室和山洞是不一样的。”陆瑾说道。 “有什么不同吗?”李长安问。 “当然有不同。静室只是一个安静的房间,但山洞里的学问可就大了。静室再安静,也是后天的构造。而山洞是先天的浑然。而且,山洞的选址不同,呈现的效果也不一样。长安,你知道风水吗?” “听说过,但不是很了解。”李长安反应过来,“难道山洞就是一种风水?” “没错。”陆瑾说道,“风水其实就是观察地势的结构和气脉的流动,进行相应的布置。太爷安排的这几个山洞,都布置在气脉的节点上,也就是山脉的穴眼。” “在这种地方打坐,修行者更容易与山川的能量炁场產生共振,达到感悟天地的目的。而且,因为处在气脉节点上,在这里入定会直面气脉,这也是一种对自身精神的淬炼。”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所以,我们三一门人,入门之后就会在后山择一个山洞作为自己的洞府。” “平时在静室里修行,如果需要闭关,或者有什么困惑,就会到山洞里来。” “原来有这么多讲究。”李长安恍然大悟,难怪剧情里左门长动不动就去山洞闭关,武当的那几个老道士也是长年在山洞里待著。 两人走到山洞前,山洞不大,倒是挺深的,洞壁上全是裸露的石头,凹凸不平,没有任何人工打磨的痕跡,就是一个纯粹的空洞。 看著黑洞洞的山洞,李长安说道:“太爷,这不跟关小黑屋一样吗?” 陆瑾点头道:“没错,看不见,逃不掉,没人陪,不知道会发生什么,这就是小黑屋,但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就是要用这些来磨你的心性。你越是害怕的,越是恐惧的,就越要去面对它。” “我明白了,太爷。”李长安说道,“害怕的不是真我,害怕的是外我,外我越害怕,我越应该去面对。” “没错,就是这样。打算什么时候来试试?”陆瑾问。 “现在?” “小孩子就是太心急。还是吃完饭再来吧。” 陆瑾带著李长安去吃饭。 陆家大院虽大,但吃饭的人並不多,桌上多是些头髮花白的老人和六岁以下的幼儿。 因为陆家的青壮年要出去办事,小孩子在五六岁时,就会被送到其他门派去学艺。 所以大院里留下的,要么是退休养老的老人,要么是还没到练炁年龄的幼儿。 而陆玲瓏就是这些幼儿们的大姐头。 她扎著两个小揪揪,脸蛋上两团红扑扑的腮红,带著一群小萝卜头在大院里玩耍。 只不过她从不玩翻花绳、扮家家之类的女孩子爱玩的游戏,她就喜欢斗拐、角牴这些男孩子玩的游戏。 看到李长安,她眼睛一亮,跑过来拉住他的袖子: “长安哥,来斗拐!” 李长安比她年长几岁,自然无意和她玩这个,笑著摆了摆手,绕开了。 吃完午饭,李长安和陆瑾回到山洞前。 陆瑾指著洞口旁边一块横竖都比人宽的巨石,说道: “为避免被打扰,这个山洞有一扇石门。一旦关上,除了自己,很少有人打得开。” 李长安看了看那块巨石。说是石门,其实就是一块大石头,没有门轴,没有滑轨,就那么墩在地上。 “太爷,你管这叫门?” “能用就行,不必在乎这种细节。”陆瑾摆手说道。 “怎么用啊?这起码得几千斤吧。关不上啊,关上了也打不开啊。”李长安道。 “谁说关不上?” 陆瑾心念一动,运炁开启逆生状態,双眼喷薄出白光,他弯下腰,双手扣住巨石的底部,腰背一挺,那块横竖都比人宽的巨石,竟被他硬生生扛了起来。 “你若是达到逆生第一重的境界,不就能关上了吗?” 说罢,他把巨石放下。 石头砸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地面微微颤动。 李长安看著那块巨石,第一次对逆生第一重的龙虎大力有了直观的概念。 第37章 贪禪 “太爷,如果要闭关很久,吃喝怎么办?” 李长安问,他一直不太理解那些动不动闭关十天半个月的人,吃喝拉撒怎么解决,难道每天要人送饭? 陆瑾笑道:“这得看你闭关的程度了,如果是浅层次的闭关,到点吃饭就行,如果是深层次的闭关,那就需要带一些用以维持生命所需的辟穀丹了。” “还有辟穀丹?”李长安好奇。 “有的,在济世堂等异人开办的医堂就可以买到,当然,不用辟穀丹,直接把物资带进去吃喝也行,只要处理好排泄物就好。” 说话间,两人进山洞。 一进去,外面的所有声音都断了,心跳声和呼吸声被洞壁放大,能被清晰的听见,李长安感觉这个封闭的空间里,似乎只剩下了自己一个人。 “里面好特殊。”李长安说道。 陆瑾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这个洞穴虽然没有用现代工具开凿,但也做过一些结构上的布置,可以隔绝外面的任何声音,也可以吸收里面的噪音。人在这里面会绝对安静。” “当然,这也会带来绝对的寂寞,会把人的负面情绪放大。第一次在这里面修行的话,会感觉很难熬,陆琳第一次就没坚持太久。” 把一个小孩子关进小黑屋,正常人都坚持不了太久。这在监狱里都是一种刑罚……李长安说道:“那我试试能坚持多久。” “你既然决定入地,太爷就先出去了。” “好。” 李长安话音落下,陆瑾飞快地走了出去。 隨后“轰”的一声,巨石落下,洞口的光彻底消失。 紧接著,陆瑾的声音透过石壁传来: “长安,太爷有事先走了,你好好在山里修行。外面有千斤巨石堵著,不会有人打扰你。” “不过,万一太爷有事耽搁了没及时回来,你就惨了……” 声音消失了。 “……”李长安在黑暗中坐著,他自然知道陆瑾这是在骗他,但不可避免的,一些杂念还是冒了出来。 太爷会不会不给自己开门。 太爷会不会因为什么意外情况,在外面出了事。 如果太爷出事了,这里的隔音效果这么好,自己就算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 念头此起彼伏地跳出来。 他接连转化都来不及。 李长安虽然能看到念头,但並没有达到不生念头的境界。 而这种念头的诞生,其实是很正常的现象,就好像一个人走夜路,即便拼命暗示自己这个世上没有鬼,心里还是会各种心惊胆战,甚至越提醒自己越害怕。 “不行,不能去想。杂念越想越多,只需要看著它就好。” 李长安环顾四周,山洞里伸手不见五指,里面也没什么人工布置,连蒲团都没有一个。他就地盘坐下来,开始入定。 但入定的状態很差,因为他没有戴手錶,没有带手机,他不知道时间,再加上周围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环境,让他很没有安全感,周围的一切都超出了自身的掌控,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粒隨时都会被吞噬的蜉蝣。 李长安连忙以中阴身觉知审视著脑中的念头,发现心湖早已波涛汹涌,各种念头如浪花般起起伏伏。 以前,在他的刻意保持和转化之下,是不可能有这么多念头的。 “原来,我平时之所以清静,不是性功到了,而是我处於一个安全的环境。我外在的那个自我,也就是识神没有被激发出来。” “但当我换了一个不安的环境,这个识神顿时就开始躁动了,它一躁动,造成的杂念自然远比平时多得多。” 一念至此,李长安顿时明白了,为什么有些人,明明修得很好,却会在某种情况下,突然把握不住自己的心境,导致跌落境界。 这其实就是没把握住识神。 不管你平时境界再高,遇到一些特殊情况,譬如师父死了,老婆死了,女儿死了时,识神就会不安暴动。 若你不能镇压识神,识神就要把你从当前这个境界上撅下来,从而让你做出一些违反常理的事情。 譬如师爷左门长那么高的境界,见识到三重境界后的真相后,也被撅了下来。 无根生號称天生的神人,后来性情大变,做出一系列的荒唐事,估计也是被什么事情引得识神妄动,把他从原本的境界上撅了下来。 “而我现在,什么事都还没遇到,仅仅只是到了一个封闭的,全黑的环境里,就让我的识神妄动了起来,看来我的境界还差得远。” 李长安心道一声。 旋即,他屏声静气,不再想著通过转移注意力的方式来转换自己的念头。 因为转移注意力其实也是对它们的一种反馈。 他用中阴身静静地看著这些念头。 慢慢地,他脑海中的那些念头因为得不到反馈,开始消退。 心静下来后,他也开始忘记自己所处的环境,开始入定,以逆生状態行炁,进入锤炼精气神的状態。 进入这个状態后,那种內心的恐惧彻底消失了,不仅消失了,他甚至越来越爽快,开始体验到各种难以名状的快感。 这种快感虽然有些让人上头,但李长安的中阴身看得很清楚,这其实是他在一种不够静的状態下修行,从而进入了贪禪的状態。 何为贪禪? 这是在静功的第三境界时,才会出现的状態。 一人的世界里,把基础的静功分为四个境界。 第一境界叫离生喜乐,进入这个境界就可以体会到静。 第二境界叫定生喜乐,静的感觉加强。 第三境界叫离喜妙乐,隨著静修的功夫加深,人会体验到静所带来的快感。 在这个境界下,入定会变得很爽快,如果为了追求这种爽而入定,就叫贪禪。 贪禪其实就等同於术士沉迷內景,只是换个说法。 一般情况下,普通的修行者,在前期是不会涉及贪禪这个境界的。 因为普通的修行,对静功的要求並不高,只需要静功第一境的离生喜乐就可以入门了。 对贪禪涉及最深的,还得是术士,因为他们的修行,起步就是静功第三层,所以最容易受此关的困扰。 以前,李长安会特意清理念头,他入定的时候,静的程度很高,所以一直没有进入过贪禪的状態。 但这一次,因为身处这种黑暗而不安的环境里,哪怕他竭力保持內心的清静,还是有些静得不够彻底,从而进入了贪禪的阶段。 第38章新的突破 贪禪状態很舒服,会忘却外界的黑暗和不安。 在当前这种情况下,这无疑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但李长安用中阴身觉知看到,在进入贪禪状態后,他的脑海里,像在做梦一样,出现了很多幻觉,继而诞生了很多以前从未出现过的杂念。 如果沉迷於下去,即便贪禪是静功第三阶段才会出现的现象,但它带来的静,甚至还不如静功第一阶段。 在这种状態下去修行,基本等於没有修行。 所以没有那种又很爽,又能修行的好事。 不过,当前的贪禪状態,倒是让李长安想起了清明梦。 前世母亲离世后,他曾有一段时间特別沉迷清明梦,也就是在做梦的时候,保持清明的状態。 在这种状態下,他可以去探索梦中的世界,甚至控制想做的梦,他可以和逝去的亲人团聚,也可以飞天遁地…… 这对当时的他来说,是一种很好的慰藉,在研究了一些清明梦吧里的经验后,他甚至掌握了一套进入清明梦的方法。 那就是在早上的某个时间设置一个弱响度的闹钟,让自己短暂的醒来,却又不至於惊醒,处於一种半梦半醒的状態,然后再去睡回笼觉。 这种状態下,进入清明梦的机率会大很多。 经过刻意锻炼,他几乎每天都能进入。 而长时间的清明梦,不可避免地对他现实造成了一些影响…… 在李长安看来,现在的这种贪禪状態,乃至术士所进入的內景状態,其实就和清明梦很相似。 李长安有很丰富的对付清明梦的经验,再加上有中阴身状態照见自身,他要摆脱贪禪状態其实很简单。 贪禪状態的出现,归根结底只是静的程度不够高,有杂念而已。 在李长安的刻意控制之下,贪禪带来的那种爽快感觉消失了。 他再次进入了纯粹的入定状態。 但这个状態卡在了静功第二层和第三层之间。 而要进入物我两忘状態。 在李长安看来,至少要进入静功第四层境界之上才行。 静功第四境界,叫舍念清净,意思是连清净所带来的快感都已经拋弃。 但这个境界只是拋弃清净状態下的感受,並没有拋弃“物”和“我”。 所以李长安才猜想,物我两忘在静功第四境界之上。 而或许正是因为物我两忘超越了静功四境的范畴,所以它才被称之为顿悟。 一种可遇不可求的领悟。 “这么说,我之前还真是幸运。因为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状態,所以误打误撞地进入了。当认识到了这个状態之后,反而难以进入了。”李长安心道。 这有些像走神。因为你不知道自己走神,所以能走神。 当你意识到自己走神,並且再想走神的时候,你就不可能走神了。 想到这,李长安结束入定,睁开眼睛。 周围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 他没有急著再入定,而是静静地凝视著黑暗。 什么也不做,就静静地看。 不仅是他的肉身在看,他的中阴身也在看。 看了许久。 黑暗中明明什么都没有。 “既然什么都没有,那为何要不安?” “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一念至此,李长安再次进入入定状態。 因为直面了不安和恐惧,他这次要清静很多,也没有再次进入贪禪的状態。 他开始尝试著像陆瑾说的那样,回到娘胎,做回婴儿。 但很快他就有些迷茫了。 婴儿的状態是什么样的? 他没有娘胎里婴儿时期的感受,代入不了啊。 他只有作为尸体的感受。 “等等……” “尸体!” 李长安脑中灵光一闪。 “婴儿不行,尸体行不行?” 一念至此,他开始把自己代入为尸体。 婴儿经验没有,但李长安有丰富的当尸体的经验。 “尸体的话,身体是死的,意识是混沌的,悬在生死之间,哪边都够不著。” 李长安开始代入,因为经验丰富,他很快就进入了尸体的状態,进入了一种更深层次的入定状態。 他现在是一具尸体。 这黑暗,这山洞,不就是坟墓吗? 本来的不安,此刻变成了安心。 死都死了,都成尸体了。 还害怕什么?不安什么? 还在乎什么安静?还在乎什么身体? 李长安现在有的,是无比的放鬆,是永恆的寧静。 寧静到身体上的感受,都被他切断了。 只有一些微弱的念头还在脑中起伏。 他现在是一具尸体,但他还活著,以尸体、以死人的身份,又活出真正的自我。 在这种诡异的状態下,李长安的静功突破了。 静功四境里的舍念清净,只是捨弃清静的概念。 但李长安现在,不仅连清静都捨弃了,他甚至连自己的身体都捨弃了。 他达到了一种比静功第四境还高的境界。 虽然还没有物我两忘,但他已经忘了作为“物”的身体,只是还没有忘了“我”。 不过,李长安有些不敢再继续了。 他的中阴身给了他一种直觉。 要是在这种状態下忘记了“我”。他可能会寂灭,变成一具真正的尸体。 所以他不想去尝试,但即便如此,这也是一种突破。 在这种活死人的状態下,他性命修为的提升速度达到了一种不可思议的地步。 当然,他现在並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因为他现在是一具尸体,他莫得妄念,也莫得感情。 他忘却了时间,就这样静静坐著,自身的气息似有若无。 直到…… “轰隆隆!” 巨响传来。 山洞口的大石头被搬开了。 光线刺进来,像一把刀劈开了黑暗。 脚步声在洞壁间迴荡。 陆瑾走了进来,一双眸子喷薄著白光,见洞中,李长安还在神色如常的打坐入定,他顿时鬆了一口气,开口道: “长安,你知道现在过去多久了吗?” “不知道。” 李长安睁开眼,摇头道。 他是一具尸体。 他莫得时间概念…… “已经过去两天一夜了。” 陆瑾凝视著李长安的神色,发现他冷静的不像话。 其实,这一天一夜里,李长安在洞內修行,他就一直坐在山壁前,全程都没离开过。 毕竟关小黑屋可是一种酷刑,只要关上三天以上,大多数人会出现严重的心理症状,幻觉、妄想、偏执、自我认知混乱、极度恐慌等等。 他可不想因为一次磨练,给李长安造成一些心理阴影。 只要李长安在里面有什么不对劲,他就会立刻搬开大石。 他原本以为,李长安最多坚持几个时辰就会心浮气躁,开始捶打墙壁,让他开门。 结果没想到,他在洞口一坐,就坐了两天一夜。 而山洞里面,什么动静都没有。 这倒是把陆瑾搞得有些沉不住气了。 他担心李长安出事,连忙搬开了巨石。 搬开之后,陆瑾看到李长安安安稳稳地盘坐在地上入定,见他进来,还眨巴著眼睛看著他。 那眼神清明得很,这让他有点懵了。 第39章生死根源 陆瑾惊嘆道:“心性这么沉稳的吗,长安。” 李长安起身笑道:“太爷,这果然是一种很好的修行。” 这时,陆琳从陆瑾身后探出脑袋,一脸惊奇地看著李长安: “长安师兄,你第一次修行就为里面入定了这么久,难道你都没感觉到害怕吗?” 陆琳晚上回跟陆瑾修行,而陆瑾在外面守了两天一夜,他自然也就跟著守著了。 李长安看著陆琳笑道:“开头有一点,但入定后就好很多了。” 闻言,陆琳一脸敬佩道: “好厉害!我第一次进去的时候,感受到的只有焦躁和不安根,本没办法好好入定。” 李长安笑道:“其实我也被影响了,入定的时候进入了贪禪状態。” 陆琳一脸震惊地看著他:“贪禪可是只有在静功离喜妙乐这个境界才会出现的状况啊,长安师兄,您的静功这么高?” 又来了,最开始见到陆琳时的那种感觉。 李长安看向陆琳的眼睛。 这种由衷敬佩的目光,他还挺受用的。 这种受用,不是识神的反馈,是元神的反馈。 我的內心在意他人的看法? 不,不对,李长安推倒了刚才的想法。 他不是在意他人的看法。 而是享受他人的敬佩。 如果被敬佩的话,他会有一种由衷的喜悦。 想到这,李长安脑中突然想起了梁挺。 那个一辈子都在追求爽的全性妖人。 他享受了太多感官上的刺激,但或许是閾值拉得太高,他总感觉那些快乐,都是虚假的,都差点意思。 所以,为了寻找发自內心最真实的爽快,他去求助了无根生。 无根生为了让他爽,对他使用了他化天魔咒,让他沉溺於內景之中,去享受极乐,但即便如此,他还是觉得差点意思。 无根生无奈,只能带著他体验人生百態,去寻找他发乎本心的爽,但找了两年都没有找到。 直到在唐门高手伏杀比壑山忍头的时候,梁挺这个无恶不作的全性妖人,突然介入其中,杀了几个入侵神州的倭寇。 然后,他看到了那些对他恨之入骨的正道眾人,因为他做了好事之后,看向他时的那一双双惊愕的眼神。 这种眼神,让被虚假的快乐把閾值拉的很高,几乎感受不到爽的梁挺,突然就爽翻了。 那是一种截然不同的爽,是发自本心的爽。 这个时候,梁挺才猛然发现,他所追求的爽快,其实並不是烧杀劫掠,也不是奸淫掳掠,而是世人望向他时,那种震惊的眼神。 他追求的爽,其实是人前显圣啊! 人前显圣並不是什么贬义词。 如果他能早早的明白这一点。 他不会是现在这个无恶不作的是全性妖人。 以他的天赋,他本来可以做一个人人称讚、人人敬畏的双料大宗师,却因为一念之差,成了人人唾弃的魔头。 我居然和全性妖人梁挺一样?李长安心里莫名觉得有些羞耻。 但紧接著,他又想起了带著上百个学生周游列国的孔子。 这些学生天天对著孔子顶礼膜拜,敬他如神,孔子也愿意给弟子讲课…… 孔子这个境界,肯定不是为了所谓的虚名,他也是觉得这是发乎本心的喜悦吧。 孔圣人都不能免俗,更何况是我? 想到这,李长安顿时觉得,这其实也不算什么不好的癖好。 总的来说,还是比肖自在的好杀人,以及老天师的大嘴巴……不对,是好分享更好一些。 李长安正思考著,陆琳好奇道: “长安师兄,你是怎么做到的?有什么秘诀吗?” 李长安回过神来,说道: “倒也没什么秘诀,我就是按太爷说的做的。在不安和恐惧的念头出现的时候。” “不想著去和它对抗,也不想著逃避,就那么静静地看著它。” “慢慢地,它们就消失了。它们消失后,自然就静下来,了,可以更好地入定。” 闻言,陆琳说道:“我也是这么做的,当我注视著这些念头,並且不做出回应后,这些念头是会消散,可当我开始入定之后,它们又会在某个时间段重新冒出来。” “那说明你还不够静。”李长安说道。 “那如何才能够静呢?”陆琳又问。 李长安说道:“太爷说了一个方法,那就是去想像自己回到婴儿时期,甚至是回到娘胎里时的感觉。” 陆琳连忙说道:“这一点太爷也给我说过。但回到婴儿时期,回到娘胎里的感觉,又是怎么样的呢?长安师兄,您可以跟我形容一下吗?我一直把握不住这种感觉。” “这种感觉我也把握不住。”李长安想了想,说道:“但我找到了一个新的办法。” “新的办法?”陆琳眼睛一亮:“长安师兄可以分享一下吗?” 李长安和陆琳对话的时候,陆瑾就站在旁边。 他一言不发地看著两个小傢伙你一言我一语的交流著。 这种师兄弟之间其乐融融的状態,莫名让他回想到了当年在三一门修行的日子。 那个时候和现在何其相似。 但紧接著李长安的话,让他不淡定了。 只听得李长安说道:“可以呀,这个办法就是把自己当成尸体,当成死人。” “为何要把自己当成尸体,当成死人?”陆琳一脸不解。 李长安解释道:“人在娘胎里的时候,还没出生,没出生自然算不得生。” “这个时候,身体虽然活了,但意识还很混沌,这是介於一种生与死之间的状態。” “而死人,虽然身体已死了,但意识还未完全消散,这也算一种另类的生死之间的状態。” “娘胎里的状態已不可追,但死人的状態却是有跡可循,甚至可以通过一些方法去体会濒死的状態,来找到这种感觉。” “我觉得这两者是有些关联的,所以就去尝试了一下,结果果然有所获。” “虽然依旧没能进入真正的物我两忘状態,却也在静功境界上大大提升了。” 闻言,陆琳一脸震惊加崇拜地看著李长安。 能想到这种办法。 长安师兄一定是个天才。 但……如何能去体会那种濒死的感觉呢? 他沉思起来。 而这时,一旁的陆瑾嘴里喃喃自语著:“把自己当成尸体,去找寻另一种生与死之间的感觉。” 李长安的话,让他想到了很多事情。 为何很多人都会在生死大危机的时候突破?! 是因为这种状態和先天的婴儿状態类似? 是不是就是这个道理? 但紧接著,他又想起了师父临终前的话。 生者,死之根。 死者,生之根也。 生死互为根源。 这不是正好对上了吗? 第40章 洗髓丹 陆瑾目光灼灼地看著李长安,除了想起师父临终时的话外,他又想起了全真祖师爷王重阳。 这位重阳真人就自称“活死人”,还在钟南山打造了一个活死人墓来修行。 李长安悟出的把自己当成尸体去修行的方式,是不是和重阳真人的修行有异曲同工之妙? 不过,这话陆瑾不敢说了。 上次,他说了一个物我两忘,就导致李长安再难进入物我两忘。 这次他要说了王重阳和活死人墓的事,又会不会对李长安造成影响? 修行,是一种很玄的事,陆瑾选择不说。 但不得不说,李长安给了他很大的惊喜。 如此领悟竟然出自一个少年之口,实在难以想像。 他越来越肯定,李长安就是师父所说的后来人,三一门的后来人。 想到这,他伸手拍了拍李长安的肩膀,力道很重,重得李长安肩膀都往下沉了沉。 “好,好小子,哈哈哈哈……” 陆瑾大笑起来,笑得眼角闪过晶莹的泪花。 “太爷您这是……” “太爷眼窝子浅,高兴来著。” 实在是太浅了。李长安心里暗道。 片刻后,陆瑾收敛笑容,正色道:“长安,你是不是忘记什么东西了?” “什么东西?”李长安不解。 “洗髓丹。”陆琳在旁边小声提醒了一句。 “啊。”李长安顿时反应过来。在来山洞修行之前,他正在和陆瑾炼丹,那丹本来都快成了,结果两天一夜没人照顾。 “丹毁了吗?”他小心问。 “没毁。”陆瑾说道,“太爷帮你照看著。这次是突发情况,情有可原,下次你可就要自己重新炼了。” “谢谢太爷。”李长安笑道。 说话间,陆瑾拿出一个药瓶,里面装著许多黑色药丸,龙眼大小。打开以后,药香扑鼻。 “这里有十颗,十天的量。你每天一颗,配合著修行服用。”陆瑾说道,“洗髓丹一共要吃够三个半月,才能完成洗髓,强壮经脉骨骼。” 三个半月……李长安想了想:“百日筑基?” 陆瑾点头:“没错,一般是配合著百日筑基来服用的。不过这么做只是图方便,並没有特殊的效果,单独吃也是一样可以的。” “吃完之后,筋骨就可以达到构建逆生第一重的標准了?”李长安看著面前的丹药。 陆瑾说道:“有些天赋异稟的人可以。但为了保险起见,还需要打磨一番筋骨皮之后,才能去尝试。” “打磨筋骨……” 李长安注意到,陆瑾说打磨筋骨的时候,陆琳咧了咧嘴,他问陆琳:“这很痛苦吗?” “还好。”陆琳强顏欢笑道。 看来不太好……李长安问:“有些什么项目呀?” 陆琳说道:“主要都是铁尺拍肋、油锤灌顶横练手段。” 铁尺拍肋,油锤灌顶……李长安觉得,这种简单粗暴的横练方式,和仙气飘飘的三一门画风有些不太符合啊! 陆瑾笑道:“你也不要觉得抗拒。磨练心性,打熬筋骨,这都是修行必须走的路。正道修行者,莫不是趟过了这条路的。” “別说咱们三一门人,就是武侯派诸葛家的那些术士,在修行的时候也免不了铁尺拍肋、油锤灌顶这些打熬筋骨的手段。” “太爷,我明白了。”李长安点头道。他想了起来,原剧情里诸葛青就和自己老爹吐槽过,他一个堂堂术士,为啥要去练这些粗鄙的横练功夫。然后他就挨了自己父亲一油锤,靠术法的术士都练这玩意儿,更別说三一门这种纯靠身体打架的了。 陆瑾说道:“你刚才在山洞里闭关了两天一夜,肯定饿坏了。我让厨房给你准备吃的,吃完好好休息一下,明天再上课。” 李长安点了点头,离开后山,直奔厨房。 闭关了这么久,先前处於活死人状態,身死意活,他感觉不到飢饿。但结束入定之后,飢饿感便源源不断地袭来。 严格来说,这种飢饿感也是一种妄念,一种来自身体的妄念。他可以將其转化,但这种转化大可不必。在修为未达到一定境界前,不吃东西可是会饿死的。 来到厨房,陆瑾早就把饭菜安排好了。依旧是特別定製的药膳,里面的人参等补品都是从东北高家那里弄来的百年野山参。 虽然很饿,但李长安倒也没狼吞虎咽,而是细嚼慢咽。在性功提升之后,他更能体会世间的美好。小口小口吃饭,不仅更容易消化,也更能体会食物的滋味。 吃饭的途中,李长安服下了洗髓丹。 这丹药虽然听著玄乎,但吃下去却没什么特別的感受,只是腹部微微有些发热。 但李长安用中阴身的觉知照见自身,发现那一颗洗髓丹正在腹部缓缓地散发出一股股炁。 这一股炁很微弱,一般人根本察觉不到,但李长安却清晰地看到它顺著自然周天流淌,在温养身体的经脉。 “药效很温和,难怪需要一百天才能看到明显的效果。” 李长安根据丹药的挥发速度计算了一下,要完全把这枚丹药消化,可能需要十多个小时。 具体时间要根据消化能力而定。有些吃完就拉的人,可能还没有等药效完全发挥,就把它拉出来了。 而且消化能力和吸收能力也不一样。就好像同样吃一顿饭,有些人吃了就要长胖,有些人吃了维持体重,有些人吃了要变瘦。这就是对食物的吸收能力。 吃得多却不长胖,对很多人来说,在现代社会这绝对是一个让人羡慕的能力。 但在古代,这种人一般不好养活。 放到修行上,这也不是一件好事,因为这代表你在运化后天水谷之精的能力上比较差。 修行需要炼炁,这炁从何而来? 从精而来。 而这精,又分先天之精和后天之精。 先天之精炼出来的是先天一炁。 先天之精和先天一炁的“先天”二字,就代表著东西是先天註定的,后天难以补充。 所以,每个人的先天一炁都很宝贵,炼出来后不能乱用,需要好好保养著,它代表著一个人的寿命,用完了,就得天人五衰。 像最近搞事的张怀义,他躲了一辈子,无病无伤的,为啥突然就要丟下孙子去求死? 就是他的先天一炁要耗尽了,所以死前想来波大的。 若先天一炁源源不断,那就能一直不死,永葆青春,譬如六库仙贼的能力。 而与先天之精相对应的后天之精,其实是来源於自身六库也就是消化系统,对后天水谷之物的运化。 水谷就是五穀杂粮,泛指后天吃下去的一切食物。 若你吃东西不长胖,对后天精华的吸收利用率很低,那修行速度能快到哪去? 所以吃东西容易长胖,是一种很好的修行天赋。 说起来,很多人对后天之炁和先天之炁的关係有些懵。 但其实,它们两者就像是容器和容量的关係。 先天之炁是容器,后天之炁是容量。 练炁,就是生发体內的先天一炁,打造容器,来盛装更多的后天之炁。 所以,释放能力所用的炁,都是后天之炁。 若用先天一炁能施展能力,那无疑等同於把杯子打碎了,是坏根基的事。 这也是佛教的根器说,先天足满的叫上根器,先天不足的叫下根器。 上根器先天的材料多,打造大容量的杯子就容易一些。 下根器先天的材料都没多少,打造的杯子多半也大不到哪里去。 马仙洪的十二上根器,就是这么排序的。 当然,异人的能力千奇百怪,其中也有少数需要消耗先天一炁才能施展的能力。 譬如王也使用的龟蝇体,就是消耗先天一炁的,所以这招损耗寿命,他若继续经常施展这招,多半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 李长安不算是个小胖子,他觉得自己在运化后天水谷方面的能力比较弱。 为避免药力吸收不完全,李长安把炁运到腹部来辅助消化,隨后他回到静室,继续锤炼精气神。 不过,或许是没有山洞里那种类似坟墓的感觉,他並没有很顺畅地进入那种活死人的状態,进不了,李长安也不刻意去求,反正保持静修状態就好。 第41章 逆生一道的新想法 第二天清晨,李长安开始练剑。 “我退我手进我身,左翻右跃如狮掷。” “虎跃不入龙,龙翻不入虎。” “龙翻虎跃皆蛇行,直进当胸不可阻。” “左右进退有虚实,六法相生百奇出。” 李长安一边练一边默念口诀。 他整个人像一头幼狮,在院中腾挪翻转。剑隨身走,身隨步转。剑尖画出一道又一道弧线,但每一道弧线的终点,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剑术真传不易传,直行直用是幽元。” “若唯砍斫如刀法,笑杀渔阳老剑仙。” 下一秒,所有的弧线,所有的翻转,所有的进退,在这一刻骤然收敛。剑身平平递出,简简单单,乾乾净净。 剑尖停在半空,纹丝不动。 李长安收剑立定,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额头微微见汗,但眼神清亮如洗。 练完剑,李长安去陆瑾的院子里上课。 上午依旧是炼药。炼药的过程中,陆瑾还会教一些基础的修行之理。因为已经炼过一次药了,这次操作起来轻车熟路。 当然,也因为三一门本来就不是什么丹鼎门派,所涉炼丹知识並不高深。 下午,陆瑾给李长安上课,阐述各种三教经典。 今天陆瑾的课是讲做人。在讲了一番做人的道理后,陆瑾指著墙上的小黑板说道: “讲到做人,我突然想到,道家的庄子也提到过这件事。特別是在《庄子》这本书里,把有道的人叫『真人』。” “唐宋以后,对神仙、得了道的人叫『真人』,譬如吕祖就叫『吕真人』。这导致如今的人听到『真人』这个名称,就会想到道士。” “所以很多人把道士都叫作真人,譬如老天师新收的那个小娃娃,就有人叫他灵玉真人。听起来倒是好听,但实际上是貽笑大方了。” “说起真人,即便是我的师父,你的师爷,当年有人称他是亢龙真人,他都说自己担当不起这个称谓,让人叫他先生。” “当然,在我看来,师父是担当得起真人这个称谓的。” 李长安闻言,想起无根生对左门长的评价——一个假玄门里出了一个真真人。 无根生是一个很高傲的人,高傲到把人分成四等,他都给左门长如此评价,可见左门长境界之高。 陆瑾继续说道:“真正的真人,其实是指学问道德到了家的人。与这名词对称的叫假人,假人还是人,不过没有达到做人道德的最高標准。发挥了『人』的最高成就,在道家就称之为『真人』。” “而在儒家,孔子认为真人,就是学而之人,是要有足够的学问的人。那么学问从哪里来呢?”陆瑾问李长安。 李长安说道:“学问可以从书本上来,但绝对不只是从书本上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 陆瑾点头道:“说的对。学问不是文字,文字只是记载学问的工具。实际上,学问是从人生经验上体会来的。而隨时隨地的生活,都是我们的书本。” “所以孔子说过,学问就是『观过而知仁』,也就是要隨时隨地要有思想,隨时隨地要见习,隨时隨地要有体验,隨时隨地要能够反省,就是学问。” “在最开始的时候,做反省也不容易。” “但慢慢有了进步,自会有发自內心的兴趣和欣喜,就会『不亦说乎』而高兴了。” 闻言,李长安暗自点头,確实是这样,他最近就是这么做的,不断地自省自己的每一个念头,时时审视自己,分清脑中的每一个念头是发自本心,还是外界的妄念。 如果是妄念,那就转化。 如果是本心的念头,那就去执行。 慢慢地,即便失去了外界的各种娱乐项目,他也能从生活中的一些琐碎小事上感觉到快乐。 这不就是不亦说乎? 只不过,陆瑾说的是从外界的事情上来映照自身,从而一步步的发现自己的真性情,达到不因外物而不亦说乎的快乐。 而他因为有中阴身的觉知,可以更好的完成这一步。 陆瑾继续说道:“这就是学问的宗旨,隨时注重『时』和『习』,要隨时隨地学习。” “不是我们今天来读书就叫做学问,不读书就不叫做学问,这不是它的本意。” 陆瑾在上面说著,李长安则根据陆瑾讲的道理来映照自身,对照自己的言行。 上完课,李长安吃晚饭的时候服下一枚洗髓丹,然后来到山洞里静心打坐。 因为山洞里特殊的环境,李长安进入了活死人状態,开始锤炼性命。 活死人状態是一种忘我的状態。为避免沉浸修行而忘却时间,李长安会设一个闹钟。 闹钟响起后,他从山洞离开,回到自己的小院小憩一个时辰,补足精神,然后开始练剑。 入定虽然不能完全代替睡觉,但也能一定程度地恢復自身,所以李长安只需要睡很短的时间就能保持心神清明,精力充沛。 日子一天天地过去,李长安一直有条不紊地修行著。 陆玲瓏有时候邀约他一起去玩,均被他婉拒了。 他和一群五六岁的小娃娃,有什么可玩的呢? 就连陆玲瓏口中的闷葫芦陆琳,觉得长安师兄一天到晚三点一线,好像沉溺在自己的世界中,难道不闷吗? 但李长安並不闷。 失去了外界诱惑带来的刺激,他找到了內心的寧静,以及那种发乎本心的喜悦。 所以虽然他的日子看著无聊,但內心却很恬静,有一种久在樊笼里,復得返自然的快乐。 当然,这只是对他而言。 落到外人眼里,就是李长安这个小闷葫芦,天天窝在自己的小院子里傻乐。 但李长安却觉得是他们看不穿。 他很喜欢这种小日子。 在按部就班的修行中,在稳扎稳打的进步中,李长安偶尔也会突发奇想,有一些新的进展。 这天,他想到了冯宝宝。 冯宝宝无时无刻都在修行,无论是发呆、睡觉、走路、吃饭、埋人时,她的炁都在自动运转周天。 自己是不是也能这样呢? 但紧接著,他又想起了师爷左若童。 左门长曾经连续几十年,无论行坐起臥,全都一直保持著逆生状態。 而逆生状態其实是一种很好的锤炼精气神的状態。 “能保持这个状態几十年,难怪左门长的性命修为这么高!” “不过,锤炼精气神就好像打铁一样,哪怕是一块再坚固的铁,也经不起几十年接连不断的敲,即便这敲击力度再轻也不行,毕竟滴水都能穿石。” “这也说明连续几十年的保持逆生状態並不靠谱,但並不能完全否定这种方法。” “若是只维持几个月,或者一年半载,察觉到了性命上的磨损,就开始停下来恢復自身,是不是可以最大程度地提升性命修为呢?” 李长安越想越觉得可行性非常高。 其他修行性命的法门,譬如转河车、金光咒,都只能在入定的时候,才能进入修行状態,没听说过谁保持金光,像个电灯泡一样亮几十年的。 但逆生不一样。 逆生是有前车之鑑的。 最长能保持几十年,短的也能保持一二十天,甚至几个月才会承受不住。 “这么看来,逆生三重就是天选的修行性命、锤炼精气神的法门啊。” 李长安心里感嘆,这种能通过后天的修行,去接近冯宝宝那种无时无刻都保持修行的天人状態的法门,不拿它去好好锤炼精气神、提升性命修为,却被用来去追求所谓的逆生一重、二重、三重这种技法,这不得不说是一种暴殄天物。 別人修行的再勤快,也不能一天二十四小时都修行,一天能拿出十二个小时来修行,就已经很不得了了。 但逆生却是可以二十四小时保持,只需要隔十天半个月就好好休息一次,让自己的身心都得到一次充沛的休息来回归状態就行。 可以说,只要运用合理,这门功法的修行速度比其他功法快很多。 再加上逆生状態锤炼性命的效果本就比一般功法强,也就是说,只要运用得当,同等资质之下,用逆生三重修行淬炼精气神的效率要比修行其他门派的性命双修之法高上三到四倍。 更何况,修行逆生三重的最低要求就是资质好,顏值高…… 可以说,若专心用它锤炼性命,十年之功就能达到很多人一辈子都难企及的程度。 想到这,李长安心里自语:“如此大的提升,以前的那些师门前辈难道就察觉不到吗?” 但紧接著,他脑中浮现起陆瑾伸手轻鬆扛起那重达数千斤巨石的一幕。 那时的陆瑾应该没有状態全开,但即便如此也能拥有如此大的加成。 若是状態全开,李长安怀疑他甚至可以把那块巨石当球踢。 他顿时又觉得合理了。 如果忽略了逆生在技法上的应用,可能你锤炼个一二十年,其性命的提升,也就堪堪达到人家一到二重的状態,关键是还没拥有金刚不坏、水火不侵之躯。 这就好像无根生,即便性命修为再高,他在不使用特殊能力的情况下,也就可以和逆生二重打得有来有回,在面对热武器的时候,一不小心还会被机枪打穿身体。 但逆生二重是不怕机枪扫射的,单从战斗力来看,去追求逆生状態的加持,確实比追求锤炼性命更加划算。 而且,三一门一直都在强调,达到第三重就可以逆三反一,化后天构建为先天浑然。 如此一来的话,就更没人会选择放弃逆生状態的加成,而去把它当成锤炼性命这种笨办法了。 但他们都忽略了一个前提,那就是用逆生心法把性命修为提高了,作为衍生手段的逆生状態也会跟著提升。 不主修性命,开启逆生状態后,就会有如此恐怖的加成。 若是把性命修为提升到开启逆生状態的强度后,再去开启逆生状態,那又会有多么高的恐怖加成呢? 李长安有些无法想像。 因为逆生状態的加成是倍数提升的。 真正的性命双修到达一定境界后,也是倍数提升的。 倍数x倍数的提升……那是一条垂直向上的爆炸曲线啊! 第42章 百天感悟 “那就让我来试试这种笨办法吧。” 李长安心道,虽然决定了要这么做,但他並没有打算让陆琳也跟著自己这样做。 毕竟这一切都只是他的猜想,未经证实过,万一错了呢,那不耽误人吗? 李长安起身在院子里踱步,同时按心法运炁。 这一步並不难做到,他的炁瞬间就变成了白色。 只不过因为当前这个状態不够静,锤炼精气神的效果很一般。 “入定和不入定的效果差很多,不过这也是正常的,两者之间静的层次不同。要想在日常活动中提升锤炼精气神的效果,必须得让自己心静才行。只要心静,哪怕一心多用,也能更好地锤炼自身。”李长安心道。 至於如何让自己心静,可以说没有人比李长安更清楚了。 他开始收束自己的念头,以中阴身的觉知照见本身,把一些杂念祛除。 事实证明此法確实可行,在照见了杂念並不受杂念的影响之后,即便他在自主活动,锤炼性命的效率也大大提升。 就是时时刻刻照见自身、控制念头的生发,对心神是一种消耗,不过消耗不大,尚在可接受的范围。 当然了,在这种状態下修行,效果肯定不如纯粹的入定修行,以及活死人状態下的修行。 不过这本身就是对碎片时间的一种利用,是积少成多的一种水磨功夫,得慢慢才能看到效果。 李长安保持这个状態去上课。 陆瑾一眼就看穿了李长安当前的状態,好奇地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既然陆瑾问了,李长安便说这样可以锤炼精气神,然后把自己的理论浅浅地阐述了一番。 陆瑾听了,愣了许久,然后开口道:“这確实是一个办法。太爷年轻的时候也曾效仿过此法,但最后都放弃了。” “为什么放弃?”李长安问。 陆瑾说道:“单纯地维持逆生状態,数日乃至十天半个月都可以。但时间长了,心神消耗过甚,会生出烦躁之心,甚至是厌恶,从而影响自身在逆生一道的前行。” “最主要的是,这种状態下锤炼精气神的效果很一般,不如平时好好休息,用功的时候好好用功。” “原来如此。”李长安点了点头,又问,“太爷最长坚持了多少时间?” “我应该坚持过二十多天。二十多天之后,我开始生出了一丝懈怠和烦躁,我敏锐察觉到这不太好,便停了下来。” 陆瑾看向李长安,提醒道:“长安,你想试这种方法,太爷也不拦你。但你记住,別勉强,免得用功过甚,伤了自身根基。” “太爷,我心里有数的。”李长安说道。 他其实知道陆瑾说的“时间久了生出厌烦之心”是怎么回事。无非就是持续不断的用功造成了身心俱疲,从而產生大量的妄念。 大道至简,这其中的道理很简单,就好像你原本很喜欢你的工作,但因为天天加班、全年无休,然后你就开始全方位地厌恶这项工作。 厌恶工作不要紧,厌恶修行的话,又谈何前行? 所以三一门在跟著左门长尝试过以后,並不提倡这么做。 但李长安在想,若能发自內心地喜欢这门工作呢?那样的话,是不是就不会產生懈怠,反倒愈挫愈勇呢? 当然,发自內心地喜欢一件事很难,但要控制自身的妄念不积累,对有中阴身觉知的李长安来说,还是能办到的。 他只要让自己的中阴身以一个旁观者的心態照见这些念头,然后让本心高坐灵台之上,不受到念头影响,就可以不积累妄念。 不积累妄念,他就可以一直保持用功,这就好像屏蔽了一切痛觉之后,便可以一直不停地跑步了。 当然,前提是得注意自身的状况,別玩过火,伤了根基,跑个横纹肌溶解。 而这一点,李长安同样不用担心,他用中阴身照见自己的身体状况,远比照见妄念更简单。 妄念是起伏不定的,一波又来,一波又起,而自己的身体状况就摆在那里,一眼就能看清楚。 上完课,李长安又来到洞府內修行。 时间如白驹过隙,一百天的时间一晃而过。 这一百天里,李长安一直按部就班地修行著,每日按时服用洗髓丹。 洗髓丹的药力一直缓慢挥发,温养著他的经脉和骨骼。 “一百天了,这洗髓丹的作用也应该快要到头了吧。” 李长安盘腿坐在山洞里,用中阴身觉知感受体內那股白色的逆生之炁,在错综复杂的经脉中,一点点地流转运行。 这一股白色的逆生之炁,已经接连不断地运转了近三十天。 这一百天里,李长安对於全天候维持逆生状態,进行了一次又一次试探和突破。 第一次尝试,他仅仅维持了七天,就感觉心神有些疲惫,便结束了,好好地休息了两天,彻底放鬆了身心。 恢復状態后,他开始了第二次尝试,这一次他维持了半个月,直到再次出现心神疲惫的情况,他才停下来休息。 就这样,经歷过多次尝试,他现在已经能够將逆生状態维持整整一个月了! 而经过这一百天的尝试,李长安也对逆生三重有了更多的了解。 其实,单纯的维持逆生状態,对修行者的肉身造成的负荷很小。 在摒除了长期维持逆生所带来的种种妄念的积累后,对自身的损伤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关於这一点,他曾和陆瑾谈论过。 陆瑾当时的解释是,人体的四肢百骸都是先天一炁所化,而逆生三重其实就是一种“返本溯源”的过程。 不同於其他门派修行的那些带有强烈属性的炁,逆生三重所修出来的白炁,与修行者自身同根同源,所以不会对身体造成什么损伤。 之所以无法长久的坚持,更多的还是对心神上的磨损。 理论上来讲,如果摒弃了心神上的磨损,是可以一直坚持下去的。 说到这,陆瑾非常的好奇李长安是如何克服心神上的那种烦躁情绪的? 要知道,当年他的大师兄,也才能维持一个多月,师叔倒是能多维持一段时间,但也不能长久。 李长安给陆瑾的回答是心静自然凉。 陆瑾顿时无言,心静自然凉,说著容易,但做起来確实很难。 因为热是客观存在的生理反应,凉是主观的心理状態,要用主观去战胜客观,这有些太唯心了。 但李长安觉得,这正是修行时。 客观世界的一切,作用到主观的自我上,就是一种塑造。 若修行者能以自我的主观意愿,去抵抗客观规则,这不正是一种对本心的锻炼吗? 这听起来或许有些玄乎。但其实在异人界,这种修行方式並不罕见。 像佛教的苦行僧,道教里修黑律的狠人,其本质都是通过让自己的主观战胜客观的方式,来锻炼自己的性功。 而这一百天的修行里,李长安也感受到了这种方法带来的提升。 这种提升不仅仅只体现在性功上,命功上的提升也很明显。 李长安內视己身,只觉得那一股逆生的白炁,在体內运转的时候,像是一条白龙走阳关大道一样,非常的顺畅。 而在一百天之前,这条白龙只是一条白泥鰍,体內的有些经脉和穴窍,也不像现在这样强壮。 不仅如此,他还可以看到体內的洗髓丹,还在散发著一股股的炁,去温养周围的经脉。 但效果已经可有可无了,因为他已经把洗髓丹的药力全都榨乾了,就算继续吃下去,对他来说也没什么提升了。 李长安心念一动,体內的那条白龙在五臟附近的几条经脉里来回穿梭,最后落入艮背处的炁府。 “呼……” 他睁开眼睛,吐出一股长长的浊气,心道:“炁下行由脐之南,上行由背之北,若按太爷之前的提示,我应该差不多可以去尝试著构建逆生第一重的状態了,不过,没有必要。” 这段时间的修行里,因为不再去刻意追求物我两忘的状態,李长安反倒在不经意间,触发了三次物我两忘的顿悟。 这三次顿悟,让他的性命修为大大提升,连带著逆生三重的行炁轨跡都前进了不少。 而这也印证了他之前的猜想,只需要用逆生三重的艮背心法去打磨性命。 当性命修为强大到一定程度后,逆生状態的构建,那都是水到渠成的事,根本不用强行去行炁构建。 就好像师爷左若童突破三重一样,不是有什么特殊的行炁方式,而是在外力高强度的撕裂和重组之间不断强化,从而突破的。 既然逆生可以外力的作用下突破,那若是自身性命够强,本自具足,是不是晋升三重也就是水到渠成的事? 至於说具体的行炁轨跡,这无非就是水到渠成后留下的水渠而已。 所以,逆生修行,重要的不是渠成,而是水到。 性命修为到了,三一修行的总纲,艮背心法,也就是九序心法,会像大水漫灌一般,自动引导著炁去该去的地方。 第43章 陆玲瓏的邀请 一念至此,李长安自然是欣喜的,因为这种方式不存在任何风险。 不存在风险就能完成的事情,他当然不打算冒著风险强行去冲关。 不过,这个方法对其他人不一定好使。 因为其他人没有中阴身觉知照见自身,在性命的修行上肯定是没他快,也很难处理长期维持逆生,积累下来的种种妄念。 所以,他並没有强烈要求陆琳也跟著这样做,只是提醒了几句,让陆琳在修行逆生的时候,千万不要忘了锤炼性命。 陆琳郑重表示自己会记住的。 事实上,这些年陆瑾也在对逆生一道进行摸索,相较於当年,他现在也更加重视性命的锤炼了,所以陆琳的性功和命功都还算可以。 在以前,陆琳就是陆瑾復兴三一的希望,那份沉甸甸的期望,落到陆琳的肩上,给了他很大的压力。 但现在,李长安的出现,让陆瑾把期望转移到了李长安身上。 陆琳压力大减,心境更加平和,修行的比往常还要快些了。 至於李长安,他根本就不吃压力。 不过,陆瑾也担心对李长安造成压力,这一百天里,都没有再提物我两忘这四个字。 倒是李长安自己,和陆瑾提了一下这事,並阐述了一下这几次进入物我我两忘状態后,行炁轨跡的改变。 陆瑾听了,大为震惊,他仔细询问了一下其中的细节,然后去对照了一下师父传下来的行炁方法,发现大差不差,只是在某些运劲发力的细节上略有区別。 陆瑾是一个非常严谨的人,並没有因为这点差別,就去妄加评判是李长安之法不行,还是师父当年传下来的法子有误。 他去亲身试验了一番,隨后他发现李长安通过顿悟而领悟出的行炁细节,相较於师父传来的要略显刚猛一些。 以他当前的修为,行炁起来自然是畅通无阻。 但若换一个初入门,经脉还比较脆弱的人,可能会对经脉造成一些损伤。 之所以会存在这种差异,倒不是说李长安悟出的这个行炁方法是错的,甚至按李长安的方法来行炁,更加的爽利一点。 只不过,李长安的方法,只是最適合李长安。 而师父左若童留下的行炁方法,更中庸,更温和,更適合所有人。 不难猜测,这肯定是师父实验过很多遍之后,改良出来的最適合绝大多数普通弟子的版本。 一念至此,陆瑾越发感受到师父当年的用心良苦。 李长安结束了思绪,缓缓站起身,从山洞里走了出来。 结束入定的时候,他把维持了三十天的逆生也停了。 因为他敏锐感觉到了一丝疲惫,虽然以他现在的状態还能坚持,但没那个必要。 相较於追求维持的时间长短,他更注重修行的效率和对自身的影响。 继续下去,锤炼精气神的效果会差很多,而对心神的损坏会越来与明显,產生的妄念也会越来越多,无疑是得不偿失的。 “劳逸结合,才是王道。” 李长安揉了揉太阳穴,眯著眼睛適应了一下外面的阳光,打算回屋睡大觉,但走到半道上,却撞见了陆琳和陆玲瓏。 “长安哥哥,走,我们一起出去玩呀!” 陆玲瓏穿著一身粉色的小裙子,踮著脚尖,挥舞著肉乎乎的小手臂,高兴的喊道。 “是啊,长安师兄,今天周末,我们去划船!”闷葫芦陆琳也发起来邀请。 “好呀!” 李长安说道,结束了逆生状態,本来就是要休息一段时间的,但想到自己来陆家后,一直都在三点一线的修行,还没好好逛逛,他便打算跟著两个小傢伙出去玩玩,领略一下姑苏的风光。 “好耶,长安哥你终於愿意出去玩了,天吶,你天天一个人待在家里,我都担心你憋出个好歹来!” 陆玲瓏小嘴巴拉巴拉地说个不停,像只嘰嘰喳喳的小百灵鸟。 一旁的陆琳嘴角掛著温和的笑意。 其实,李长安並不是一个待人多友善,多平易近人的人。 他在陆家的风评並不算好,很多陆家的老人和小孩,都觉得他独来独往,非常的孤僻高冷,没有什么人情世故,也没有什么特殊爱好,好像很忙,却又不知道他在忙什么。 而陆玲瓏和陆琳今天之所以来找他玩,是陆瑾安排的。 陆瑾也觉得李长安有些不太合群了,便让陆玲瓏和陆琳有空多找他一起玩。 陆琳和陆玲瓏找过几次,大多都被李长安回绝了,但没想到,这次他会同意。 三人高高兴兴的出门去玩。 对於姑苏这个地方,李长安的第一影响就是水比路多,所以他们是乘船出去的。 用的是陆家的船。 出门的时候,陆家的长辈笑著说:“你们三个细囡出去白相,当心点,就在城里的河道转转,不要划太远!” 陆琳“嗯”了一声,率先跳上船,熟练地从船头解下缆绳,接过了那根长长的竹篙,回身伸手去接陆玲瓏。 陆玲瓏根本不用他接,小姑娘要强的很,小短腿一蹬,“嘿呀”一声,直接从岸上跳下去,压得船身晃得厉害。 “哎哟!你慢点!” 陆琳有些无奈,赶紧用竹篙抵住石岸,稳住船身。 李长安笑了笑,脚尖轻轻一点,整个人便如同一片落叶般轻轻落在了船尾,连一丝多余的晃动都没有引起。 “哇!长安哥好帅,落得好稳!”陆玲瓏拍起了小手。 李长安没怎么划过船,没经验,所以划船全靠陆琳了。 別看陆琳年纪不大,但在水乡长大的他,撑船的技术却是一流的。 他站在船尾,双手握著竹篙,动作熟练而稳当地在水底一点一撑。 每撑一下,小船便破开水面,轻快地往前滑行一截。 李长安站在船头,看著四周,白墙黛瓦,小桥流水,层层叠叠地在眼前铺展开来。 现在还是千禧年左右,若以后世的目光来看,此时的城市仿佛被笼罩了一层旧时光的滤镜,透著一股烟火气。 陆玲瓏舒舒服服地坐在船舱中间的木板上,粉色的头髮被风吹得晃来晃去。 她手里攥著一把出门时买的莲蓬,已经吃了两个,嘴角还沾著莲子衣的碎屑,看起来憨態可掬。 “长安哥你看你看,那边有个阿婆在用棒槌洗衣服耶!”陆玲瓏指著岸边的石阶。 李长安顺著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表哥你看,那个桥洞里有字!”陆玲瓏又有了新发现,指著前方的一座单孔石桥喊道。 陆琳也抬头看了一眼,石桥上刻著三个字,笔画模糊了,看不清写的什么,他看了一会儿,没看出个所以然来,便摇了摇头,又专心撑起船来。 “喂,你们两个到底出来玩的,还是出来发呆的!” 陆玲瓏气鼓鼓地鼓的从莲蓬上掰下两粒莲子,往陆琳和李长安身上扔。 陆琳被砸中了肩膀,只是笑了笑,也不生气,只是默默的撑船。 李长安伸手接住莲子吃掉了。 “哼,像两根木头。” 陆玲瓏下了结论,她决定暂时不理这两个无趣的傢伙了。 她转过身,趴在船舷上,探出半个身子去看水里的风景。 水里偶尔有小鱼游过,她就把手臂伸出去想捞,每次都差一点,袖子倒是湿了半截。 小船慢悠悠地划著名,前方出现了一座低矮的石桥。 “低头过桥咯。”陆琳喊了一声,同时微微弯下了腰。 长篙轻轻一点,小船就要滑过桥洞。 这时,趴在船舷上玩水的陆玲瓏,小鼻子猛地抽动了两下,她闻到了香味,抬头一看,就见桥上有个卖梅花糕的摊子,甜香味顺著河风飘过来。 她倏的一下爬起来,兴高采烈道:“表哥,长安哥,梅花糕!” 陆琳还在撑船,船就要进桥洞了。 李长安从身上摸出几块钱,轻轻一跃,落至桥面上,从摆摊的大爷手里,买了三块梅花糕。 买完,陆琳撑著的那艘小船,刚好从桥洞的另一头慢悠悠地钻了出来。 李长安看准时机,一跃而下,轻轻落至船板,將手里的梅花糕一人分了一块。 “哇!谢谢长安哥!” 陆玲瓏接过去,小口小口地吃,腮帮子一动一动的,鼓鼓囊囊的像只小仓鼠。 陆琳一边撑著船,一边吃著,脸上带著憨厚的笑。 船缓缓往前走。 李长安站在船头,忽然又闻到一股香味,淡淡的,不知从哪里飘来的。 起初李长安以为是桂花,但又觉得不像。 后来他看见了一个在河边洗衣的妇人,原来是皂角的味道,没想到混著水汽,竟也好闻。 船又前行了一段,他看到岸边有人支著个大铁锅,熬煮著红褐色的糖浆,里面翻滚著一个个圆润的芋头,那是江南特色的小吃糖芋艿。 李长安跳上去,又买了几份,分给两个小伙伴。 吃著小甜点,他忽然想起白居易那两句诗:“扬州驛里梦苏州,梦到花桥水阁头。” 眼下没有花,但水阁头的倒影確是有的。 陆玲瓏吃完了甜品,靠著船舷,两条小腿伸直了,脚趾头去够水面,但小短腿就是够不著,差一点点。 第44章 打磨筋骨 看著这一幕,船尾的陆琳忍不住偷笑起来,之所以是偷笑,是因为当著陆玲瓏的面笑会被小傢伙凶。 小船继续前行,三人就这么撑著一叶扁舟,在这纵横交错的水网上悠閒地游玩著。 没有任何目的,也没有任何赶时间的压力。 看到哪里有好吃的小吃摊,或者好玩的手艺人,陆琳就会把船靠过去停一下。 一路走一路停,没一会儿,陆玲瓏就吃得肚儿圆鼓鼓的,困的靠在船舷上睡著了。 陆琳见此情形,便轻巧的调转船头,將小船划了回去。 船靠了岸,靠在船舷上的陆玲瓏,嘴里发出均匀的呼吸声,睡得正香甜。 而岸边,陆瑾穿著一身笔挺西装等候多时,別看是三个小傢伙出去玩,但他这个老傢伙,可是一直都在暗中跟著呢。 这里虽然是陆家的地盘,但陆家也不是没有仇人,这三个小傢伙要是出事,他陆瑾非得发狂不可。 陆瑾笑著对李长安和陆琳点了点头,轻声走了过去,小心翼翼的把陆玲瓏抱了起来。 晚风从河道里灌进来,小丫头被陆瑾抱在怀里,嘴里还在嘟囔著什么“梅花糕”之类的梦话。 李长安和陆琳跟在后面回到陆家大院,天已经黑透了。 李长安没有进行任何修行,径直回了自己的小院,倒在床上就睡,一觉睡到了大天亮。 第二天清晨,李长安来到陆瑾的院子上课,推门进去,就见陆琳也在。 李长安也不意外,今天是周末。 周一到周五,陆琳白天上学,晚上修炼。 周末的时候,他白天也会来,两人便会碰面,一起听陆瑾讲课。 陆琳对著李长安点了点头,叫了声师兄。 李长安也点了点头,回了声表哥。 两人都不是话多的性子,互相打过招呼之后,便没有太多的言语。 没一会儿,陆瑾从屋里走了出来。 他手里拿著一个白瓷罐,罐口已经打开,里面传出一股刺鼻的药味。 陆琳看著那药膏,抿了抿嘴,目光往旁边飘了一下。 李长安注意到了陆琳的表情,道:“太爷,你手里拿著什么?” 陆瑾晃了晃瓷罐说道:“这是咱们三一门秘制的药膏,专门用来辅助打磨身体的。” “今天要开始打磨身体了吗?”李长安问。 陆瑾点头道:“三个月过去,洗髓丹的药效已经尽了,你的经脉温养完毕,现在该打熬筋骨皮了。” “打熬筋骨最好的方式就是横练,断骨再续会变得更加坚硬,筋肉撕裂恢復后,会变得更加强健。” “只不过这种方式有些太粗暴了,很容易留下暗伤,甚至根基造成影响,所以需要一些辅助。” “譬如我手里的这罐药膏,涂上它以后,再进行横练,不仅不会伤及根本,反而会让自身根基越来越雄厚,这也算得上我们三一的秘传法门了。” 李长安恍然地点了点头,转头询问陆琳:“表哥,你横练应该有一段时间了吧?” “我已经快横练一年了吧!” “那频率怎么样?多久练一次?” “开始是十天半个月一次,后来变成一周多一次。”陆琳说道。 陆瑾在一旁补充道:“你们现在年纪还小,身子骨还没完全长开,横练的强度不能太狠,必须给身体留出足够的时间,去吸收药力和自我修復。” “等以后你们年岁增长了,气血更加旺盛,横练的频率自然就会越来越高,间隔也会越来越短。” 说话间,陆瑾已经拿著白瓷罐,率先走到了陆琳的面前,道: “脱衣服吧。” 有李长安在,陆琳有些不好意思,扭捏了一下,还是脱掉了衣物,只剩下一条三角內裤。 传统横练是练襠的,而且要狠狠地练,因为这里很脆弱。 但三一门的横练只是打磨身体而已,不需要练这个地方。 而且,逆生状態开启后,这玩意儿也是能炁化恢復的,不算罩门。 李长安瞥了一眼,发现陆琳的內裤上,印著一个卡通粉色小象图案。 察觉到李长安的目光,陆琳脸一红,结结巴巴解释道: “长安师兄,这……这是我妈给我买的!” 李长安还没说话,陆瑾突然大笑起来: “没事,没事的,长安不会说你闷骚的,哈哈。” 闷骚,是一个在千禧年才开始流行的词儿,陆瑾虽然一把年纪了,但绝对算得上是紧跟时代潮流的“潮老头”。 听到太爷的调侃,陆琳的脸更红了。 不过还好,这个时候,陆瑾把黑乎乎的药膏涂在了他的脸上,黑乎乎的像面膜一样,让人看不清楚他的脸色。 给陆琳全身涂满药膏后,陆瑾来到李长安面前。 “长安,该你了!” 李长安也脱掉了衣物。 陆琳悄悄看了过来,想看他穿著什么样的內裤,找回一下场子。 结果看到李长安穿著一条普通的黑色平角裤,陆琳有些失望。 陆瑾注意到了陆琳的小心思,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李长安专注於自身,並未察觉这些。 这横练药膏涂抹到身上时,给他一种清凉的感觉,好像夏日沐浴在冷水里一样。 比起横练效果,李长安倒觉得这东西有一种提神醒脑的作用。 等等,提神醒脑,李长安顿时反应过来,道: “太爷,涂抹上这个药之后,挨打会更疼吧?” “不怎么疼,不信你问陆琳。”陆瑾说道。 李长安看过去。 陆琳眼神闪烁了一下,其实是有些疼的,但太爷都说不怎么疼了,他也硬著头皮道: “对,太爷说的对,一点都不疼。” 你这模样,看起来不想不疼的样子啊,李长安心道。 很快,药膏涂抹完毕。 陆瑾让两人摆出站桩的姿势,隨后从背后拿出一把半米长的铁尺。 铁尺拍肋吗,自然得用真傢伙。 陆瑾先打的陆琳,沉重的铁尺,“啪”的一下抽在陆琳的肋骨处,陆琳闷哼一声,纹丝不动。 挨过打的都知道,两肋处是最脆弱的地方,动不动就断几根肋骨,所以这里又称为软肋。 “这个力道如何,痛感怎么样?”陆瑾问。 “不痛,继续!” 陆琳梗著脖子说道。 实际上,李长安看到陆琳全身都在轻微发抖,这个怕是有点疼哦。 这其实並不只是有点痛,但陆琳也是要面子的,都练快一年了,要是一被打就哎哟哎哟的惨叫,他的面子往哪搁? 紧接著,陆瑾拿著铁尺,对著陆琳全身上下,进行了一顿密集的拍打。 李长安看得清楚,陆瑾打的时候,用的是铁尺的平面,这样可以將衝击力均匀扩散,把药效彻底拍进皮肤组织里。 这种横练,陆琳已经经歷过很多次,虽然疼得满头大汗,但他还是能够坚持下来。 这也是为何陆琳会在李长安面前,说自己不痛的原因,並不是死要面子活受罪,他是有些把握的。 横练的排打很伤身,打得狠不是目的,目的是在排打的同时,把涂抹在身上的药膏,也拍进身体里,就好像药酒推拿一样。 察觉到涂抹在陆琳身上药膏的膏药力都渗透了进去,陆瑾停下手来。 “好了,你先休息一下。” 满身大汗的陆琳长出一口气,若是平常,他跟肯定毫无顾忌的坐在地上,但现在,为了面子,他只能继续咬牙坚持。 陆瑾拿著铁尺走到了李长安的面前,笑道: “准备好了吗,长安。” “准备好了。”李长安声音平静。 其实,面对刚才的场景,李长安內心深处生出了很多念头。 不过,这些念头都被他一一照见,一一处理了,所以並没有生出任何不安的情绪。 看著平静的李长安,陆瑾点了点头,倒是很有定力,就是不知道,待会儿铁尺打在身上的时候,还有没有定力。 陆琳喘著粗气,好奇的打量著李长安。 他还记得,他第一次横练的时候,被太爷打的疼的满院子的乱窜,不知道长安师兄会不会这样。 虽然他觉得这种想看人出丑的心態不太道德。 但他还是想看看,一直都很淡定的长安师兄出丑时的情形。 第45章锤炼性命 “来吧!” 李长安扎紧马步,以中阴身的觉知照见自身,沉声说道。 “好!” 陆瑾挥动铁尺拍了过来。 在看到铁尺朝自己而来的瞬间。 李长安的內心生出一个闪避的念头,只不过刚一出现,就被他照见,然后止念。 但紧接著,恐惧,怕疼等一系列的念头接踵而至。 李长安一一止念。 下一秒。 “啪”的一声脆响,李长安的胸膛,结结实实的挨了一铁尺。 他只觉得被打的地方,像被红铁烫了一下,一股火辣辣的疼痛骤然升起。 先前涂抹的那种药膏,甚至还有放大痛苦的效果,让他有一种吃辣后,喝热水的感觉。 与此同时,更多的念头诞生了出来。 这些念头不仅仅是外界的反馈,更有来自身体的反馈。 疼痛感其实就是身体的反馈,这也是一种妄念,李长安可以照见,却没办法像对付精神上的妄念一样將其止住。 所以,火辣辣的疼痛还是在往他心里钻。 不过,虽然止不住身体上的疼痛,他却可以止住恐惧,逃跑等心理上的妄念。 所以,落到外人眼里,就是李长安面对陆瑾的铁尺拍肋,面不改色心不跳,好像刚才那一铁尺一点都不疼一样。 “好小子,这份忍耐力,不简单啊!” 陆瑾惊嘆不已,涂上这药膏之后再练横练,就是皮带蘸碘伏,边打边消毒。 第一次挨打时的那种酸爽,即便是过去几十年了,他现在都记忆犹新。 陆琳也一脸不可思议地看著李长安。 先前他说不痛,並不是真的不痛。 只是挨打挨得多了,习惯了,再加上他要面子,强行绷著而已。 怎么长安师兄看起来是真的一点反应都没有。 但实际上。 李长安都快痛死了。 只不过他比陆琳更能绷而已。 陆琳能绷住身体上的疼痛,却绷不住心里上的疼痛,所以他做不好面部管理。 而李长安在绷住身体上的疼痛都时候,还能绷住心里上的疼痛,所以他面部管理的很好。 “尝尝这个!” 陆瑾再次挥动铁尺,“啪”的一声打在李长安的肋骨上。 这一尺他用了巧劲,力道像水波一样在皮肤表面层层晕开,带动药力的同时,也让痛感达到了顶峰。 看的陆琳都眼皮一跳,这一击要是打在自己身上,肯定会破功,疼的直抽抽。 但李长依旧面不改色心不跳的。 难道他没有痛觉吗?陆琳非常的不解。 陆瑾也是一脸的诧异,嘴里嘀咕著: “我还就不信了!” 又是几铁尺拍过去,打得啪啪作响,李长安身上绽开了一片片血痕。 而事实上,每一次拍击的痛苦,李长安都深刻的接收到了。 甚至因为感知能力很强的状態,他感受到的痛楚,远比陆琳更清晰。 而在一次次的疼痛中,他也在对疼痛这个感受进行解构。 如果说喜怒哀乐这些情绪,是“性”对外界的一种反应。 那么疼痛產生的一系列感受,就是“命”对外界的一种反应。 这些反应都是妄念。 不同的是,性上的妄念,可以在主观上止念,但命上的妄念却不行。 因为像你伤了,病了,渴了,饿了……就算你不回应,它也是客观存在的,也是有影响。 主观意志很难影响客观存在的感受。 客观存在的身体上的妄念,必须从客观上解决。 如果不解决的话,性命是一体的,身体上的妄念,影响到了你的命,必然会影响到你的性。 就譬如师爷左若童,就是被身体上的妄念影响了。 要是他的身体没有伤病,即便是逆生三重不能通天,以他的性格,他也只会念叨一句正是修行时,从而再次踏上寻道的路。 可以说,修好命功,打好一副好的身体,是修行最重要的事之一。 把命修好了,百病不侵,高温酷暑,铁尺排肋都难动其身,那自然也不会诞生出妄念。 命不生妄念。 性不就更加清净了吗? 性命双修,相辅相成。 想到这,李长安进一步止住妄念,他不再紧绷肌肉,而是放鬆身体,让陆瑾的铁尺能更好地打打在他身体最薄弱、最需要锤炼的地方。 这点痛苦! 正是修行时! 而在陆瑾的连番排打中,李长安身上的药膏,被彻底的推开,渗透进毛孔深处,开始修復和强化受损的地方。 整个过程就好像铁匠锻铁,每一次敲打都在剔除杂质,让质地变得更加强韧。 陆琳呆呆地看著面不改色心不跳,吭都不吭一声的李长安,只觉得师兄强到离谱。 这才是不痛啊,自己还差很远,需要向师兄学习。 陆琳这种由衷敬佩的眼神,李长安还是有些受用的。 但这个时候,他却无心关注。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妄念的处理上。 “啪啪啪……” 一套铁尺打完,李长安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浑身都是汗水。 锤炼结束,接下来是药浴。 陆瑾的房间內,早早的就安排了两个巨大的浴桶,里面放满了珍稀药材,散发著浓郁的药香。 被锤打得浑身酸软、筋骨欲散的陆琳和李长安,被陆瑾拎著放进浴桶里,开始药浴浸泡,让身体吸收药力。 浴桶中,热气氤氳。 温热的药液浸泡著疲惫的身体,將之前横练排打带来的剧痛,一点点转化为酥酥麻麻的舒適感。 李长安靠在桶壁上,长长地吐出了一口带著药香的浊气,感觉浑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 “我说长安师兄,你这也太拼了吧,刚才太爷那架势,我都看得心惊肉跳。”陆琳心有余悸的说道。 “这种事,太爷肯定是有分寸的,” 李长安有气无力的说道, 一旁负责添热水的陆瑾点了点头,他下手的力道可是控制的稳稳的,生怕把这两个宝贝疙瘩给伤到了。 “长安师兄!” 陆琳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道: “你刚才挨打的时候……真的一点都不觉得痛吗?” “痛啊,谁说不痛的,我都快痛死了。” “啊?!” 陆琳吃惊道:“那为什么从头到尾你都面不改色心不跳,一句惨叫都没有?” “就算脸色大变,就算大声惨叫,也不会让痛苦见轻啊!”李长安说道。 “这……”陆琳顿时无言以对,道理確实是这个道理,但能做到这一点的,那还是人吗? “那你是怎么做到的?” “可能我比较擅长情绪管理吧。” 第46章五年时间,境界圆满 打熬筋骨之后,即便有药膏和药浴的双重辅助,身体依然需要一个恢復期。 在这期间,李长安以入定修行为主。 他继续维持著逆生锤炼精气神的状態,开始了三点一线的修炼。 时间一点点过去。 期间,李家人来看望了他几次。 到了过年的时候,他会回李家与亲人团聚。 过完年,再返回陆家学艺。 值得一提的是,李长安每次往返老家,都是陆瑾亲自接送的。 这並非陆瑾小题大做,陆家虽然与人为善,在圈里没什么仇家,但李家不同。 李家的老太爷李诚,几十年前天天拎著剑出去猎杀全性妖人,结下的仇家一大堆。 陆瑾可不敢赌那些曾结怨的全性妖人,会看在他的面子上,对李长安网开一面。 他绝不给那些傢伙半点报復的机会。 就这样,在日復一日的三点一线修行中,两年时间过去了。 第二年的时候,陆瑾便叫停了李长安和陆琳的横练课程。 三一门毕竟不是专门的横练门派,当身体强度打熬到一定程度后,光靠外部的物理排打,已经很难再產生什么实质性的提升了。 若要继续此道,那就得去修行专门的横练功法,这无疑是本末倒置。 不过,横练虽然停了,但李长安对精气神的锤炼却一刻未停。 这两年里,他在性功和命功上,都有了极大的进步。 命功上,虽然他年龄不大,但身体发育得极好,身高已经远超同龄人。 若脱下那身宽大的练功服,就能看到他那稜角分明的精悍身躯。 他身上的腱子肉,並不臃肿夸张,线条流畅,充满力量感,像一只敏捷的小豹子,就算不用炁,仅仅凭藉纯粹的肉身力量,轻轻一跃就能跳起数米高,隨手便能提起几百公斤的重物。 而相较於命功直观的外在表现,李长安在性功的提升就显得有些隱晦了。 因为三一门的法门里没有类似出阴神、出阳神的手段,所以李长安也很难量化自己的性功到底有多强。 但他自己能清晰地感觉到进步。 以前,他需要时刻自省,一有妄念生起,就得赶紧照见,然后止念。 但现在,他脑海中升起的妄念越来越少。 取而代之的是,他的本心越发显化,流露出更多的真性情。 这种真性情是本自具足的,不需要外界的反馈就能获得满足的。 就好像有些数学天才一样,他不需要名利,也不需要別人的夸奖,他只需要沉浸在自己热爱的数字世界和公式推演中,向內求索,就能获得常人难以理解的巨大快乐和精神满足。 李长安现在也是如此,他沉浸在向內探索中,整个人从內到外,都散发著一种发自內心的寧静。 而在这种寧静的状態下,长久维持逆生状態所带来的烦躁感被大幅削减,他可以更长的维持那种锤炼性命的状態。 同时,他炼炁的效率也大大提升,因为炁虽然藏在命里,但掌控炁的终究是性,性功强了,炁自然会强。 除此之外,就在这一年,陆家也发生了一些人事变动,那个像百灵鸟一样嘰嘰喳喳的陆玲瓏,离家去了京城。 陆玲瓏本就是白云观的俗家弟子,按理来说,她早该去京城学艺了。 但陆瑾念在她年纪太小,加上一些她的能力上的一些特殊原因,不便离家,所以就请来了自己的好友,白云观的高功方洞天,在陆家教了她几年。 现在,陆玲瓏心性稳定了,陆瑾也放心了,便让她去了京城,在那边上学兼学艺。以后只有节假日和寒暑假才会回来看望。 陆玲瓏一走,陆家大院里,便只剩下陆琳和李长安在一起修行,倒是冷清了不少。 陆玲瓏离家后的第一年,陆琳在陆瑾的指导下,冲关成功,顺利踏入了逆生第一重境界,拥有了炁化皮肉,龙虎大力的本事,举手投足间都有著开碑裂石之威。 说起来,陆瑾当年也是差不多在这个年纪,掌握的逆生第一重,而陆瑾,是当时三一门的天才。 陆琳冲关成功,陆瑾高兴了好几天,隨后,他把逆生第一重的完整行炁轨跡传给了李长安,想让他趁热打铁,也跟著陆琳的步伐一起完成突破。 虽然李长安比陆琳小两岁,但作为师父,陆瑾对李长安的修行底子还是有些把握的,知道这小子的根基雄厚得可怕,第一重绝对难不住他。 结果没想到,李长安拿到具体的行炁路线后,却像个没事人一样,迟迟没有选择冲关,依然每天按部就班的修行著。 陆瑾有些不解,找了个机会,询问他缘由。 李长安的回答是:“时机未到。性命的根基还不够稳固,还得再锤炼锤炼。” 陆瑾心里纳闷,这小子明明修为已经到了,为什么非说自己根基不稳? 不过,有道是师父领进门,修行看个人。 既然李长安此时不愿冲关,陆瑾也就没再多劝。 李长安继续稳步修行著。 花开花落,春去秋来,又过了两年。 这日,李长安像过去几年一样,盘腿坐在后山的山洞里,藉助山洞的幽暗环境,让自己进入那种身死意活的活死人状態,锤炼著自身的性命。 修炼了这么久,李长安对当前这种状態,也有了一些了解。 这个所谓的把自己当成死人来修行的状態,並不是他独创的。 歷史中是有先河的。 经常看金庸小说的人都知道,小说里,终南山上有一个活死人墓,活死人墓里有个小龙女。 当然,小龙女是假的,但终南山上確实有一个活死人墓,那是全真祖师王重阳打造的。 全真一道支脉总多。 论其祖师,分为南五祖和北五祖。 南五祖里最著名的一个,是紫阳真人张伯端,也就是二十四节通天谷的主人,说他是甲申之乱的最源头也不为过。 而北五祖中最著名的一个,是重阳真人王重阳。 而王重阳的自號“活死人”,他打造活死人墓的目的,不是用来谈情说爱的,而是用来修行的。 李长安觉得,他现在把自己当成死人,在这幽深寂静的山洞中修行的方式,倒是和这位全真祖师爷的活死人墓修行,有异曲同工之妙。 当然,要说真正到达了重阳真人的境界,李长安还是不敢妄言的,他只是藉助中阴身的觉知,触摸到了这一状態。 而这种状態带给他的好处也是难以想像的,他的性命修为提升的相当大,当提升到某个程度之后,他艮背的炁,就像是蓄水池里的水位,越过了某种瓶颈。 没有天降异象,没有狂暴的真炁失控暴走,甚至连一丝痛苦的挣扎和犹豫都没有! 李长安体內的白炁,平静的行过了一条完整的路线,於他的体內,构建出了一个玄而又玄的仪轨。 仪轨完成的一瞬间,体內的逆生白炁,如同潮水般迅速生发而出,瞬间渗透了他全身的每一块皮肉,从毛孔到发梢。 这几年来,李长安沉醉於修炼,嫌去理髮店剪头髮太麻烦,就一直都没有剪过头髮,任由其自由生长,现在已经长髮及腰。 而此刻,这齐腰的黑髮,无风自动,自髮根开始,一寸寸的褪去黑色,变成了如同霜雪般晶莹的雪白色。 这种白,不是市面上的染髮剂,染出来的乾枯毛糙的死白。 而是那种生机勃勃,万物竞发……每一根髮丝都闪烁著淡淡灵气光泽的的玉白色。 第47章逆生状態开启 变化的不止是头髮,李长安的皮肤顏色也变了。 之前的李长安,皮肤是偏红润的,而在逆生状態下,却呈现出一种不似凡人的晶莹玉色。 在完成了全身的变化之后,这股逆生的白炁並没有停,继续往外生发,氤氳发散之间,他的周身出现了一朵朵像祥云一般的白炁。 而后,李长安睁开了双眼,瞳孔更是变成了炽烈的白色,两道光束从中喷薄出来。 “逆生第一重的状態?” 李长安抬起手,看了看周深环绕周身的白炁,略有些不解: “怎么看起来和陆琳……甚至是太爷的逆生第一重状態都不太一样?” “陆琳和陆瑾开启逆生之后,只是被一股微弱白炁包裹。” “那白炁很淡,若不仔细看,可能都看不出来,而我身上的白炁,有些多的过头了,而且,我的眼睛……” 李长安抬眼看向山洞顶部,能清晰得看到,上面打了两道光束。 若用中阴身觉知来观察自身的话,就能看到,他的一双眼睛,恍若飞星,里面看不到瞳孔,只有两道恐怖至极的白光。 不是张楚嵐进入炁婴状態后的那种空洞的白。 而是类似张之维展开金光后,精气神匯聚双眼,形成的那种灿若大星般的眸光。 前者是神光发散,给人一种痴傻的感觉。 后者是神光聚焦,会给人一种强烈的压迫感。 李长安就是后者,他若以当前这种状態走出去,一些不知情的普通人见了,绝不会把他当成cos白毛的coser。 “是因为突破方式不一样造成的吗?” 李长安使用中阴身觉知照见自身。 旋即他发现,自己突破后的行炁轨跡,和陆瑾传授的行炁轨跡比陆瑾传授的要复杂一些,在一些分支穴窍和运炁转折点上,也存在一些差別。 “都能进入所谓的逆生第一重状態,那这其中的区別是什么?” 想到这,李长安便尝试著按照陆瑾给的行炁路径去运炁,结果发现同样能开启逆生状態。 只是在构建的时候,会有一些晦涩感,远没有他自己的方式那么顺畅。 就好像一辆大马力的跑车,在一条限速极其严格的高速公路上行驶,有一种憋著提不上速的憋屈感。 而且,环绕周身的那些祥云一样的白炁也收敛了,眼睛里的眸光也暗淡了,对比先前,全身上下有一种虚弱感。 对於这个结果,李长安倒是可以理解。 这大概就是个人定製版和大眾標准版的区別吧。 他可以去用標准版行炁,但別人用他的方法去行炁,不一定能行得通。 当前这个行炁轨跡,李长安运行著有些不得劲,心念一动,他改回来自己的轨跡,顿时就舒服多了。 “周身的白炁太多,眼睛也太亮了,需要收敛一点。” 念头一动,环绕周身的白炁被他收束进体內。 白炁入体后,那炽热的眸光也一点点的暗淡了下来,但他依然保持著逆生的状態。 要做到这一步,对李长安来说並不难。 当他能进入到这个状態之后,控制逆生的生发强烈与否,皆在他一念之间。 他状態全开,就能化作先前的模样。 他状態收敛,就能回归平常。 当然,说是平常,只是相对之前而言的。 他现在的模样,可以一点也不平常,常年的性命打磨,让他拥有了一个挺拔的身形,傲人的身高。 再加上白髮飘飘,剑眉星目,面庞清俊绝伦,皮肤晶莹如玉,以及常年控制妄念所带来的冷清感,穿上一身三一门標誌性的白色对襟练功服,活脱脱就是一个从画卷中走出来的少年仙人。 逆生进阶之后,李长安没有继续入定,朝山洞外走去。 走到洞口,李长安看了一眼洞口的巨石,回想起之前陆瑾举起这数千公斤巨石的场景,心里微微一动。 他走上前去,双手扣住巨石底部,腰身微微一沉,本已做好了发力的准备,却没料到,双手只是微微发力,那巨石便被他举了起来。 李长安有些诧异,如此轻而易举,先前的蓄势倒是有些多余了。 他將巨石高举过头顶,来回几次后,便试著撤去了左手,仅凭右手支撑,竟也不乱重心,不觉得有多费劲。 隨后,他心念一动,右臂猛地往上一拋。 “呼!” 那数千斤的庞然大物,竟然呼地飞起半尺,在空中翻滚。 落下来时,他又將其单手接住,再一拋,巨石又飞起来,姿態轻鬆的像是在顛一颗皮球。 “好大的力量啊,我在这个状態下的力量,要比陆琳大很多啊。” 李长安心里暗道,陆琳达到逆生第一重后,也举过这石头,虽然能举起来,但绝不轻鬆,每次举的时候都要蓄力,举起来后也不轻鬆,每走一步都踏得地面震颤,更別说把巨石拋起来顛著玩了。 “如果说,陆琳的状態,叫龙虎大力的话,我这个,应该叫龙象大力了吧。” 李长安思考了一下,都是一个师父教的情况下,他只能將这种差异,归结於修行侧重和突破方式的不同。 “好像不止是力气大!” 李长安把巨石高高的拋起,巨石下落的间隙,他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向下落的巨石,眼神突然一厉,浑厚白炁迅速聚於右掌,对著巨石就是一掌拍去。 “轰隆”一声巨响。 霸道的掌力自掌心迸发,那数千斤的巨石竟被打得当空崩裂,化作一堆碎石,稀里哗啦砸了一地。 李长安低头看著满地碎碴,刚才这一掌的力道,要是打在活人身上,怕是当场就得把人震成烂泥。 他收回目光,端详著自己的手掌,隨后伸出食指,聚起几分力道,猛地朝自己掌心戳去。 “砰。” 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响,像是重锤击打在厚实的皮革上,然而他的掌心处,只有一个浅浅的白印,连皮都没破。 “竟如此坚韧?” 李长安有些意外,他现在举手投足间,都有龙象大力,刚才那一戳要是落在血肉之躯上,绝对是一戳一个血窟窿,就是石壁都得戳穿,钢铁都会留下一个指印,但戳在自己身上,却毫髮无损。 第48章超级逆生状態 “再试试!” 这次,他將体內的炁聚於指尖,对著掌心又是一戳。 这一次,指尖终於刺破了皮肉。 但伤口处却不见血肉,只有一团白光氤氳流转,转瞬间便癒合如初,连一丝疤痕都没留下。 “炁化皮肉!” 李长安捏了捏手掌,他的这个状態,躯体的强度有些高的不像话了。 以他当前的龙象大力,在不用炁的情况下,都很难把自己打破防。 若换成寻常的刀剑,怕是连他的皮都破不了。 “这防御力怕不是逆生第一重该有的吧,相较於刀枪不入,逆生重来都是更擅长恢復一些。” 李长安心里自语:“难道逆生也能拥有金光咒一样的防御力?” “等等……金光咒!” 李长安突然有了些头绪。 老天师说过,金光咒和逆生三重本质上是同类型的功法,只不过一个简单,一个复杂。 既然是同类型,它们之间应该有很多可借鑑的地方。 譬如在能力的体现上。 逆生三重的能力,每一重的效果,似乎都是固定的,大家练出来的效果都一样。 但金光咒不一样。 修行者不同,金光的特点也不同。 有的金光很温和,有的金光很厚重,有的很坚硬,有的擅变化,有的很锋利…… 像张怀义的金光,就一改防御为主的特性,以锋利为主。 甚至锋利到可以切开张之维的金光。 而张之维的金光,似乎包含了上诉金光的所有特性,非常的全面,不突出,也没有短板。 “既然逆生三重和金光咒本质一样,会不会逆生出来的效果,本来也应该和金光咒的金光一样,是千人千面的?!” 李长安越想越觉得这很有可能。 紧接著,他的脑中出现了师爷左若童突破第三重时的场景。 逆生达三重之后,可冯虚御风,周身的白炁可以炁化形,挥手之间,甚至能布置结界。 这说明炁化和金光一样,应该是很丰富的才对。 至於为什么三一门练出来的效果都一样…… 李长安想起了以前三一门的教学模式。 其他门派都是上代弟子去收下代弟子。 而三一门,除了似冲之外,无论老少,都是左若童的亲传弟子。 甚至似冲这个师弟,都是左若童手把手在教。 左若童就像一个过分慈爱的家长,生怕孩子走错半步,所以为每一个弟子都严格规划好了未来,每一个弟子都是按他的轨跡在前行。 如此情况下,功法特性自然高度趋同。 而李长安今日的突破,並没有按照左若童留下的路线来。 他是性命修为圆满后的自然显化。 这种圆满后的突破,自然赋予了他更全面的加持。 “这种加持,甚至不止是力量和防御。” 李长安隨意挥动了一下手臂,空气中竟留下了道道残影。 脚尖在地面轻轻一点,一股气爆炸开,他整个人瞬间弹射到数十米之外。 脚尖再点,身形再次折返,出现在山洞另一侧。 “嗖嗖嗖……” 李长安来回折返了好几次,速度快得像一道来回弹射的白色电弧。 仔细体会了一下,李长安对自身有了更多的了解。 即便是在这种高速爆发之下,他的神经反应,以及对身体控制,依旧跟得上节奏。 他想停就能停,想转就能转,绝不会出现那种反应不及,双腿剎不住车,在地上剎出两道痕跡的情形。 “力量、速度、强度、感知……全方位地被强化了。” 一念至此,李长安抬头看天,旋即脚下一动,整个人拔地而起,瞬间掠至十几米高的空中,周身白炁氤氳。 山风从耳边呼啸而过,一头齐腰的雪白长发,在风里微微拂动,衣袂猎猎作响。 李长安在空中俯瞰了一眼整个陆家大院,然后轻飘飘地落回地面。 “通过刚才的试验,身边的白炁虽然能对自身进行加持,但並不具备冯虚御空的能力。” “不过,凭藉著强大的爆发力,以及对自身的掌控力,还是能进行短距离的掠空而行的。” 一念至此,李长安当即就在后山来回掠空。 时而落在一棵老松的树冠上,压得枝头微微一沉。 时而又出现在山洞口的那堆碎石旁,像一缕白色的风。 李长安试验能力搞出的动静很大,引起了陆瑾的注意。 “是谁敢在陆家放肆?!” 陆瑾眼神一凝,指尖勾划出一张张符籙,符籙散开,化作一尊尊铁塔般的身影。 “上清力士,给我將其拿下!” 另一边,陆家后山。 “嗖!嗖!嗖!” 剎那间,十几道黑影从四面八方飞掠而来。 李长安扭头看去,只见这些黑影一个个身高丈二,身披甲冑,怒目圆睁,面容狰狞,手中还握著各种刀枪剑戟,像极了道观里那些怒目圆睁的护法神像。 一个黑影率先扑至,张开蒲扇般的漆黑大手,直扣他的肩膀,似乎要將他擒拿当场。 李长安站在原地不动,直到那只大手即將触碰到他肩膀的瞬间,才微微侧身,那黑影抓了个空,擦著他的衣袍掠过,只差分毫。 又一个黑影从背后袭来,李长安脚步未动,只是上半身往左偏了半寸,黑影的擒拿再次落空。 紧接著,所有越来越多的黑影,从四面八方扑了过来,密得像一张收拢的大网。 然而,在这令人窒息的围攻中,李长安却显得游刃有余。 他没有反击,只是在方寸之间,进行著极其微小的移动。 左跨半步,右侧一寸,低头,仰身…… 这番闪转腾挪,若是落在普通人的眼里,甚至可能会因为眼力跟不上他闪避的速度,產生一种他一直站在原地,根本没有动过的错觉。 而如果是眼力高明的异人,看了只会觉得心惊肉跳。 因为李长安在閒庭信步之间,以毫釐之差的距离,將所有的攻击一一避开,每一个动作都简洁到了极致,没有一丝多余。 这需要极其恐怖的反应力,以及对自身的绝对掌控力。 在躲过又一轮扑击后,李长安一伸手,探囊取物一般,抓住一个黑影的头,拉到面前仔细瞧了瞧。 他发现这黑影是炁构成的,没有实体,微微用力一捏,黑影炸开,化作一片符文消散。 “上清五力士符?!” 第49章 陆瑾震惊 太爷的手段……李长安正想说明情况。 所以黑影突然停下了动作。 抬头望去,就见一道穿著西装的人影掠空而来,如大鸟般轻盈地落在了他的面前。 来人正是陆瑾。 “太爷。” 李长安上前打招呼。 “我说后山怎么这么大的动静,原来是你小子搞出来的,等会儿……” 陆瑾看著白髮飘飘,少年仙人一般李长安,神色一滯,一脸震惊。 片刻后,他从震惊中反应过来,指著李长安,道: “你……突破到了逆生第一重?” 李长安神色平静的点头:“就在今天突破的。” 陆瑾这两年里,一直在期待著李长安冲关,突破逆生第一重。 但现在,李长安冲关成功了,他脸上却没有丝毫的喜色,反倒勃然大怒起来,指著他的鼻子怒斥道: “我不是千叮嚀万嘱咐,让你在冲关逆生的时候,一定要告知我吗?” “你为什么不通知我?” “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太爷?” “你一个人偷偷冲关,要是出岔子了怎么办?” 陆瑾情绪激动,声音里还带著一丝后怕,他太清楚这其中的危险性了。 当年在三一门还鼎盛的时候,即便是有师父亲自把关,门派里依然有不少师兄弟冲关失败,轻则落下永久的病根,重则当场身死道消。 前年陆琳冲关,他也是做足了万全准备的。 现在李长安冲关,竟然不通知他,这不是拿自己小命开玩笑吗? 要是冲关失败,丟了小命,他以后有什么脸面去见师弟李诚,有什么脸面去见三一的师门长辈? 面对陆瑾的严厉训斥,李长安没有生气,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听著。 直到陆瑾停下来,李长安才平静开口: “太爷,您误会了,我之所以没有提前通知您,並不是我瞒著您去偷偷冲关,而是因为我根本没有冲关。”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全手打无错站 陆瑾瞪著他:“没有冲关的话,那你现在这副样子是怎么回事?当我是老糊涂了,连逆生第一重都认不出来了吗?” 李长安笑道:“不冲关不代表我不能成啊!” “你再给我胡搅蛮缠!” 陆瑾气得擼起了袖子,他可不是什么好好先生,惹毛了,也是要打人的。 “太爷,我这真不是胡搅蛮缠。” 李长安解释道: “我真没有偷偷冲关!” “我从来没有碰过冲关!” “我对冲关没有兴趣!” “而且,这个关卡对我来说,也算不得什么关卡,根本就不用冲。” “我只是按部就班的修行,然后自然而然就过去了。” “就好像饿了要吃饭,困了要睡觉一样自然。” 李长安说话的时候,陆瑾眯著眼睛看著他,双拳捏的死死的。 这混帐话怎么听起来这么气人呢?! 真想给这臭小子来上几个大嘴巴子,让他闭嘴才好! 不过,心里虽这般想,但陆瑾並没有付诸实践。 因为在他印象里,李长安稳重的很,不像是会做出这等冒险之举的愣头青,也不像是会刻意说出这等狂悖之言的狂徒。 难道是冲关的时候,走火入魔,导致心性大变? 要不要请王子仲过来瞧瞧? 想到这,陆瑾决定先不揍李长安了。 先配合著他来,等弄明白到底是怎么个事儿再说。 陆瑾脸色缓和:“你说你没有冲关,那你是怎么突破到现在的状態的?” 李长安说了一下自己的经验:“只需要用逆生三重锤炼性命,性命修为到了,炁化都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陆瑾皱眉道:“人体经脉那么多,如果不用刻意行炁去突破,只要性命修为到了,就能自动构建出一重、二重、三重的炁化状態……这其中的道理是什么?仅仅只是一句水到渠成,就能解释的通吗?它总得有个底层的逻辑吧。” 李长安看著陆瑾,思忖片刻,组织了一下语言,开口道: “太爷,您懂算命吗?” 陆瑾说道:“算命有很多种,大六壬,奇门遁甲,六爻金钱,太乙神数等等,你问哪一种? 李长安道:“最简单的,直接进入內景里去问。” 陆瑾说道:“其他的,我不敢说有多懂,但直接去內景询问,我还是明白的。” “一个人的命运就是一条线,未来就是基於过去和现在的总和所產生的惯性,不断向前推进的產物。” “修行者修的,就是通过对当下的完全把握来摆脱过去的惯性,从而自主地创造未来。” “所以算命才叫算,其本质就是通过总结你过去和现在的行为惯性,来推算未来的可能。” “如果推动你前进的惯性不变,比如你的性格,你的行为逻辑,那么你的未来,就是可以被算到的,是註定的。” “而如果推动你前进的惯性变了,那么未来也就改变了。” 陆瑾问李长安:“你想用这个说明什么?” 李长安笑道:“太爷您说得太对了,但您为何不想一下,既然连虚无縹緲的命运,都有著自己的惯性作为支撑,更何况是我们在体內修行的功法呢?” 闻言,陆瑾为之一愣,有种当头棒喝之感。 李长安继续说道:“万事万物的运行,都有一套所谓的规则惯性,功法的运行也不例外。” “我们三一门修行的逆生三重的心法总纲俗称艮背心法,正经叫法叫九序心法。” “九序心法本身就是一个极其完善的锤炼性命的法门。” “当我们长年累月,按照它的轨跡去行炁,它在我们的体內,也会產生一种惯性。” “就好像我们体內的炁,在不修行的时候,也会沿著自然周天转动,这也是惯性。” “为何一部分先天异人,无法修行后天的能力?” “就是他们无法改变,炁在体內先天运行的那个惯性,只能按这个惯性去被动的行炁。” “先天异人与后天异人的区別就是,一个先天拥有能力,一个后天拥有能力,其他的没什么不同,先天能力有惯性,后天的能力自然也不例外。” “而且,隨著我们性命修为越发强大,提炼的炁越来越多,这种由修行心法所带来的惯性,也就会变得越来越强。” “当强大到一定程度后,我们艮背出的炁府,就会像一个蓄满水的水池,开始往外漫灌。” “这个时候,根本不需要我们去刻意地引导,心法的惯性就会推动这些炁,去往该去的那些经脉和窍穴。” “而在这个过程中,炁行过某些经脉,会触发某种仪轨,然后就出现了炁化的效果。” 第50章 讲道理 讲述了一些自己的想法之后,李长安给出结论:“也就是说,炁化的能力只是用逆生三重锤炼性命,达到一定程度后,必然会產生的结果。” “而所谓的『冲关之法』,也只不过是先辈们对这种由惯性推动,形成的行炁轨跡,所做出的经验总结,是为了让后人少走弯路,而描绘出来的一张地图。” “但这个地图也有一个问题。” “即便修行的心法相同,但每个人的体质不一样,经脉的宽窄不一样,心性也不一样,性命修为也不一样,所以惯性推动出来的行炁轨跡也会有一些差別。” “这就好像在同一个家庭、同时出生、同样上学的双胞胎,未来的发展轨跡也会有区別一样,世界上没有完全一样的人。” “先辈们可以通过总结,得出一条看似所有人都能走的冲关路线,但因为这条路线並不完全符合每个人自身的当下惯性,所以强行冲关才会有一些风险。” 说到这,李长安问陆瑾:“太爷,当初三一门挑选人才,是不是都是按一个模子去挑的?” 陆瑾正沉浸在李长安的理论里,听到李长安的问话,顿时就愣住了,因为被李长安说中了。 当年三一门下院,就是这么挑人的。 他还记得,当初和他一起在下院接受考核的两个人,天赋都不差。 那个叫刘得水的,一个六七岁的小孩子,就能劈整整一屋子的材,挑一院子的水。 先不说他本身就有修行天赋,单单是这一份毅力,就相当不简单了。 但他没能通过考核。 那个天赋很好的恶童,也没有通过考核。 但他通过了! 以前他觉得自己被选上是因为悟性,是因为天赋,是因为诚。 但现在,他有了一个新的想法。 陆瑾沉吟片刻,说道:“是因为心性类似的人,修行同一种功法,產生的惯性也会类似吗?” “也许吧!” 李长安说道,他没有经歷过三一门的鼎盛时期,所以没有说死。 但陆瑾心里已经有了答案,李长安说的是对的,至少在大方向上是对的。 这么说来,他们以前在三一门的修行,与其说是修行,不如说是在模仿,模仿著师父的一切,关键还没模仿好。 但现在,一群模仿者里面,出现了一个创新者。 陆瑾深吸一口气,他並不是一个不懂变通的老顽固。 当年大家都还在穿长袍的时候。 他就已经留起了时兴的髮型,换上了笔挺的西装。 现在也是一样。 家族里有些晚辈,还在用老式直板机,他已经用上了新款的塞班系统手机,甚至玩起了企鹅聊天。 陆瑾接受新事物的能力一直很强,他看向李长安,好奇道: “你以这种方式获得的炁化的能力,和我用冲关的方式,获得的炁化能力,有什么不同吗?” 之所以有此疑问,是因为他察觉到李长安身上的气息有些过於强大了,明明只是刚炁化皮肉,但带给他的感觉,比已经炁化成功两年的陆琳都还要强大很多。 “不同点嘛……”李长安伸出手:“太爷,您拿出一把刀,来砍我试试!” “砍你?”陆瑾一脸诧异的看著李长安,这种要求,他一辈子都没见过: “太爷虽然很生气,但太爷不想砍你。” 李长安笑道:“我是让您看看,我的逆生炁化效果上的一些不同,你只管拿刀砍我就是。” 顿了顿,想到太爷比较莽,为避免出事,李长安补充道: “太爷,您別运炁,也別开逆生,那我可挡不住,您就用当前的力量砍就行,隨便使多大的力都成。” 陆瑾说道:“你小子很托大啊,你太爷我现在的修为,就算不实用逆生三重,一拳下去,也能打穿几个沙袋。” “而逆生的炁化,对自身的防护,更多是体现在恢復力上的,可不是金刚不坏。” “你现在还不能炁化內臟和骨骼,太爷稍稍一用力,你就要伤筋动骨。” 话虽如此,但李长安都要求了,陆瑾自然要成全。 他扯下来自己的名贵领带,在上面画了几道符文。 那领带倏地变直,边缘开始闪烁起寒光,像一把锋利的剑一样。 这也是符籙的一种运用,拿一张纸,只要在上面画一道符籙,就能化纸为刀剑,用在领带上,也是一样的道理。 陆瑾拿著领带,挽了一个剑花:“准备好了吗?” 李长安点头:“准备好了。” 话音刚落,领带破空,斩在了他的小臂上。 虽说李长安让陆瑾隨便用力,但陆瑾还是担心伤到李长安,所以只是轻轻一斩,就算是血肉之躯,也只会造成一点皮外伤,而李长安现在处於炁化状態,心念一动就能恢復。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这一剑斩上去的手感,既没有切到皮肉时的滯涩感,也不是切到炁时的虚感,倒像是切在了一片坚硬无比的皮革上,跟本划拉不动。 “不对,这不是逆生炁化的效果,不应该这么坚硬,但这小子也没施展其他护身手段啊!” 关於这一点,陆瑾还是能看出来的,不信邪的他,对著李长安又是几“领带”下去,砍得噹噹作响,但李长安依旧毫髮无损。 “我就不信邪了!” 陆瑾加大力道,甚至都砍出来火星,但依旧未伤到李长安分毫,他心里震惊,这防御都快赶上金光咒了! “太爷,怎么样?”李长安笑道:“继续用力,您也別怕伤了我,有问题,我会自己躲的。” 闻言,陆瑾再次加大力道,刚才他担心伤到李长安,所以他一直收敛著力道,眼见李长安如此硬,他也就放心了。 加大力道后,砍在李长安身上时发出的声音也更清脆了,但依旧没破防。 继续加大力道,终於是在李长安的身上划出了一条浅浅的口子。 只不过这道口子只存在了一秒不到,就白光一闪,炁化恢復力。 陆瑾惊嘆道:“好小子,刚才的力道,哪怕是铁布衫等横练功夫都得被我砍穿,却只在你身上留下这么点伤痕,这就是你那种冲关方式带来的不同吗?” 李长安说纠正道:“太爷,我从来没有冲关这个想法。” “行行行,你没有,你没有冲关,就达到了我们冲关才有的效果。”陆瑾说道:“除次之外,还有其他的效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