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族：打瓦归来，我的妈妈路明非》


 第一章 路明非是能成为我妈妈的男性啊

    【检测到宿主猝死前满足【瓦学弟系统】绑定条件……】
    【条件判定中……】
    【一、死因为打瓦√】
    【二、猝死前喊过妈妈√】
    【三、炫压抑程度……严重√√√】
    【绑定成功】
    槐序醒了。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趴在教室里。
    黑板旁边贴著课程表，上面写著：仕兰中学，高三（五）班。
    “我不是在跟学妹打瓦吗？这给我干哪来了？”
    等等……仕兰中学？
    槐序对这个名字有印象。
    他看过《龙族》。
    虽然剧情忘得七七八八，但仕兰中学这四个字他还是记得的，原著主角路明非读的高中。
    “我操，穿越了？”
    没来得及细想，一块半透明的面板出现在他眼前。
    ┌────────────┐
    │瓦学弟系统 v1.0│（beta）
    ├────────────┤
    │【宿主】│槐序│
    │性別：男│
    │年龄：18│
    │血统：g（约等於无）│
    │压抑指数：98/100│
    ├────────────┤
    │【当前妈妈】│
    │ 1.[空]│
    │ 2.[空]│
    │ 3.[空]│
    ├────────────┤
    │【词条】│
    │暂无│
    ├────────────┤
    │【成就】│
    │暂无│
    └────────────┘
    【系统说明】
    【妈妈对你的认可度越高，获得的词条就越完整，等级越高，副作用越小】
    【词条等级由低到高为：白色（n）、蓝色（r）、紫色（sr）、金色（ssr）、彩色（ur）】
    【当前可认妈数量：3/3】
    【提示：真心换真心，母爱值万金】
    “……”
    他看著这块面板，沉默了很久。
    沉默到同桌以为他睡傻了，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喂，老槐？你没事吧？”
    “没事。”槐序深吸一口气，“我就是在思考人生。”
    同桌翻了个白眼，继续看漫画。
    槐序盯著系统面板，把上面的每一个字都仔细看了一遍。
    瓦学弟系统。
    认妈妈。
    变强。
    什么玩意儿？
    他死之前想喊学妹妈妈，死了之后系统就给他安排上了？
    这他妈是什么地狱笑话？
    槐序揉了揉太阳穴，试图理清思路。
    首先，他穿越了，穿进了《龙族》的世界，成了仕兰中学的一个高三学生。从桌上的钢笔和手腕上的表来看，原主应该是个富二代。
    其次，他绑定了这个狗屁系统。
    系统的功能很简单：认妈妈，变强。认的人越牛逼，他获得的能力就越牛逼。
    但前提是他必须真心实意地把对方当妈，对方也得真心实意地认他这个儿子。
    槐序是看过《龙族》的。他知道这个世界有多危险。
    龙族、混血种、秘党、卡塞尔学院……还有那些动不动就死人的大事件。
    原主只是个普通高中生，最多有点钱，但在这个世界里，有钱人的命跟普通人一样不值钱。
    他需要力量。
    “行吧。”
    槐序在心里给自己做了五分钟的心理建设，终於认命了，“认妈就认妈。老子生前没喊出口的那声妈妈，死后一定给你喊出来。”
    他开始盘算第一个目標。
    仕兰中学里，谁最適合当妈？
    从能力角度来说，当然是找个牛逼的。
    但他现在只是个普通学生，接触不到那个层面。
    从可行性角度来说，他需要一个他能接触到、並且有可能真心认可他的人。
    槐序想了想，脑子里冒出了第一个名字。
    路明非。
    原著主角，s级血统，表面上是个人见人欺的衰仔，实际上是这个世界里最牛逼的存在之一。
    如果能认路明非当妈妈……
    路明非的能力有多强？原著里他支付了四分之一生命就干翻了一个龙王。
    如果他真心认可槐序，槐序获得这个能力的代价被削到无限低……
    那就相当於白嫖了一个龙王级战力。
    而且路明非这个人，孤独、缺爱、渴望被需要。
    如果有人真心实意地把他当妈妈……不对，是当重要的人，他大概率会感动得稀里哗啦。
    槐序越想越觉得可行。
    男妈妈也是妈妈。
    下课铃响了。
    槐序根据原主的记忆，找到了高三（一）班的教室。
    教室里靠窗倒数第三排，坐著一个瘦瘦的男生，正趴在桌上睡觉。
    路明非。
    槐序一眼就认出了他。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了（一）班的教室。
    教室里几个学生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各干各的。
    仕兰中学虽然有钱人多，但也不是谁都认识谁，槐序在原主的记忆里也不是什么风云人物，所以没人管他。
    他走到路明非旁边，拉开前面的椅子，坐了下来。
    路明非没醒。
    槐序等了三秒钟，伸出手，轻轻敲了敲桌面。
    “同学。”
    路明非没反应。
    “同学？”槐序加大了力度。
    路明非终於动了动，迷迷糊糊地抬起头。
    “嗯？”
    槐序想了想，露出一个自认为最友善的笑容：“同学，你是路明非吧？我叫槐序，隔壁（五）班的。”
    路明非眨了眨眼，显然没反应过来为什么会有人来找他。
    “哦，你好……”路明非的声音有点沙哑，“找我什么事？”
    槐序跟他聊了五分钟的《海贼王》，三分钟的《龙珠》，两分钟的《火影忍者》，把路明非聊得越来越湿……兴奋。
    然后，他觉得时机成熟了。
    “路明非。”
    槐序忽然认真起来，语气也郑重了些，“我有个事想跟你说。”
    路明非被他这么一叫名字，不又得愣了一下：“什么事？”
    槐序看著他，深吸一口气，开口道，“我觉得你特別好。”
    “？”
    “你虽然看起来怂，但你骨子里有一股劲儿。”
    槐序也不管路明非听没听明白他的意思，继续说道，“你不爭不抢，不是因为你没能力，是因为你不想伤害別人。你在这个学校里像个小透明，但你的內心比谁都丰富。”
    路明非显然被这番话震住了。
    从来没有人跟他说过这些话。
    从来没有人注意过他。
    “所以……”
    槐序停顿了一下，“做我妈妈吧！”

 第二章 陈雯雯能成为我母亲吗？大概

    “哈？”
    槐序一脸认真，重复了一遍：“做我妈妈吧。”
    路明非觉得自己的耳朵可能出了问题。
    要么就是这人脑子出了问题。
    他下意识往后缩了缩，“那个……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我叫路明非，男的，今年十八，还没到能当妈的年纪……”
    “我知道。”槐序点头，“但我觉得你身上有母性的光辉。”
    路明非：“……”
    母性的光辉？？？
    他活了十八年，被人说过衰，被人说过怂，被人说过废物，但从来没有人用“母性的光辉”来形容他。
    今天算是把人生成就开全了。
    “不是，”路明非咽了口口水，“你是不是在逗我？还是说这是啥整人节目？”
    他四下张望，试图找出藏在暗处的摄像头。
    槐序摇头：“我很认真。”
    他是真的很认真。
    上辈子打瓦打到猝死，临死前对学妹的那句“妈妈”没喊出来，现在老天爷给了他一个系统，让他可以光明正大地喊，他能不认真吗？
    路明非看著槐序那张脸，沉默了三秒钟。
    这人长得確实帅。
    剑眉星目，鼻樑挺直，五官深邃，皮肤白皙。
    跟楚子航一个级別的。
    但问题是——一个长成这样的帅哥，坐在你面前，一脸正经地要你当他妈。
    这画面怎么想怎么诡异。
    “兄弟，你是不是……最近看了什么奇怪的动漫？或者玩了什么奇怪的游戏？我跟你说，那些东西都是虚构的，现实里不能这么搞……”
    “我没有被任何作品影响。”
    “这是我的本心。”
    【检测到宿主正在尝试认妈】
    【目標：路明非】
    【当前承认度：0%】
    【请继续努力，瓦学弟没有放弃！】
    0%。
    行吧，意料之中。
    人家能直接答应才有鬼。
    槐序换了个思路，“路明非，你中午有空吗？我请你吃饭。”
    路明非警惕地看著他，双手捂胸：“你想干嘛？”
    “增进感情。”
    “你能不能別用这种让人误会的方式说话？”
    槐序想了想，“那我换个说法，我想跟你交朋友，从一顿饭开始。”
    路明非犹豫了。
    说实话，他在仕兰中学確实没什么朋友。
    赵孟华那帮人虽然偶尔会叫他一起，但更多的时候是把他当跟班使唤。真正意义上的朋友，一个都没有。
    现在突然冒出来一个人说要跟他交朋友，而且这人长得还跟偶像剧男主似的……
    “你是不是有什么目的？”路明非问。
    “有。”槐序点头。
    “……”
    你也太诚实了吧！
    “我的目的就是让你当我妈妈。”
    “你能不能別说了！！”
    路明非捂著脸，感觉自己今天遇到的精神病比过去十八年加起来都多。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並不討厌这个人。
    可能是因为槐序说想跟他交朋友的时候，真的很真诚……
    路明非放下手，嘆了口气：“行吧，吃饭就吃饭。但是我先说好，当妈的事免谈。”
    “好。”
    【承认度上升至1%】
    中午。
    仕兰中学食堂。
    路明非端著餐盘坐到槐序对面，看著盘子里那点可怜的饭菜，又看了看槐序盘子里的豪华套餐、鲜榨果汁和饭后甜点。
    “你家是不是挺有钱的？”
    “还行，”槐序把甜点推到路明非面前，“家里以前做点小生意，后来出了事，爸妈跑路了。”
    家道中落也是富二代。
    路明非默默吃了一口甜点，心情复杂。
    “你说你是隔壁（五）班的，”路明非边吃边问，“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
    “我平时比较低调。”
    这倒是真的。
    原主的记忆里，这人確实是个小透明。
    虽然长得帅，但性格孤僻，不参加社团活动，不跟同学来往，每天就是上课下课回家玩galgame。
    跟路明非比起来，也就是多了个有钱的標籤。
    午饭吃完，槐序和路明非交换了qq號。
    路明非捧著那杯没喝完的果汁，表情有点恍惚。
    他已经记不清上一次有人请他吃饭是什么时候了，更记不清上一次有人这么认真地说想跟他交朋友是什么时候。
    槐序吃完饭，擦了擦嘴，忽然开口：“路明非，你下午有事吗？”
    “啊？下午有课啊。”
    “放学后呢？”
    “打游戏吧……”
    路明非想了想，“怎么了？”
    “没事，就想多跟你待一会儿。”
    路明非差点被果汁呛死。
    这人说话怎么老是这种调调？
    “你……你能不能正常一点说话？”
    “我很正常啊。”槐序一脸无辜，“我就是想跟你多待一会儿，这有什么问题吗？”
    路明非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確实挑不出毛病。
    人家就是单纯想跟你多待一会儿，你有什么理由拒绝？
    “行吧……”路明非嘟囔了一句，低头继续喝果汁。
    【承认度上升至3%】
    槐序看了眼系统面板，心里默默盘算。
    3%，照这个速度，等路明非真心实意认他这个儿子，估计得等到猴年马月。
    太慢了。
    他需要变强，而且是儘快变强。
    这个世界里，谁知道意外和明天哪个先来？奥丁说不定哪天就骑著八足马从天而降，把整个城市犁一遍。
    他不能把所有希望都押在路明非一个人身上。
    得找第二个妈妈。
    槐序坐在食堂里，目光扫过来来往往的学生。
    仕兰中学不缺漂亮女生，但漂亮女生能不能当妈，这跟长相没关係，跟能力有关係。
    他需要的妈，要么有天赋，要么有血统，要么有什么特殊能力。
    问题是仕兰中学里除了路明非，也没人有特殊能力了。
    思索间，槐序的目光停在了食堂角落里的一张桌子上。
    那里坐著一个扎马尾的女生，她穿著一件白色的连衣裙，正安安静静地吃饭。
    不算惊艷，但很乾净。
    陈雯雯。
    仕兰中学文学社社长，路明非暗恋的对象。
    陈雯雯有什么能力？
    没有。
    她就是普通人。
    词条是系统根据妈妈的特质生成的。
    如果认她当妈妈，系统给出的词条是什么？
    文学少女？好像没什么用……
    但转念一想，陈雯雯是他现在最容易接触到，且最有可能认可他的人。
    女孩子嘛，心思软，好说话。
    再加上他这么帅，要是连陈雯雯都搞不定，那还认什么妈？
    槐序站起来，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先走了，下午放学见。”
    “哦，好……”
    他走到陈雯雯对面，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陈雯雯抬起头，见一个帅气的少年在对面落座，愣了一下。
    “你好。”
    槐序露出一个微笑，“我叫槐序，高三（五）班的。”
    “你好……我认识你吗？”
    “不认识，但我想认识你。”
    陈雯雯的脸微微红了一下。
    “你……你有什么事吗？”
    “有。”
    “我觉得你特別有气质，像春天里的一阵风，吹过来的时候让人觉得很舒服。”
    陈雯雯的脸更红了。
    这人怎么回事？怎么上来就说这种……这种话……
    “我……我只是在吃饭……”
    “我知道，但我就是想告诉你，你身上有一种很特別的东西，让人想要亲近你。”
    陈雯雯被这番话说得有些不知所措，微微抬起头，看著槐序那张认真的脸。
    “你……你到底想说什么？”
    槐序深吸一口气。
    “我想让你做我妈妈。”

 第三章 没关係，我有当儿子的经验

    “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想让你做我妈妈。”
    槐序一脸真诚地重复了一遍。
    “你……没发烧吧？”
    “没有。”
    “那你是不是……被人打了？还是被人威胁了？你要是有困难可以跟我说，我帮你报警……”
    “没有人威胁我。我是真心实意的。”
    槐序直视著她的眼睛，“从看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觉得你身上有一种特別的气质。温柔、安静、让人想要依靠。这难道不是母性的特质吗？”
    陈雯雯的脸红到了耳根。
    她从来没有被人这样夸过，更没有被一个长得这么帅的男生这样夸过。
    但她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可是……可是我才十八岁啊……”
    陈雯雯的声音越来越小，“我怎么能当你妈妈……”
    槐序摆摆手，义正辞严：“年龄不是问题。”
    “那是年龄的问题吗？！”
    “我觉得……”
    她小心翼翼地开口，“你可能需要去看一下心理医生。学校医务室的那个王老师好像还挺专业的……”
    “我没病。我只是比普通人更懂得感恩。”
    “我感恩这个世界上的每一个人，每一个能给我温暖的人。而你，陈雯雯，你就是能给我温暖的人。”
    他停顿了一下，补了一句。
    “做我妈妈吧。”
    陈雯雯觉得自己快要崩溃了。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槐序同学，我很感谢你的……认可。但是我真的不能当你妈妈。第一，我们同岁。第二，我们才第一次见面。第三，我根本没有当妈的经验。”
    “没关係，我有当儿子的经验。”
    “这不是重点！！”
    陈雯雯的音量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周围几个吃饭的同学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槐序点点头，“当然，这个事情不能强求。你愿不愿意先跟我接触接触，增进一下感情？不行的话也没关係，我可以理解。”
    陈雯雯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
    “你……”
    “你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癖好？”
    “没有。”
    “那你为什么要找人当妈？你妈呢？”
    “跑路了。”
    陈雯雯沉默了。
    “跑……跑路了？”
    “嗯，家里生意出了点事，爸妈跑了，现在就剩我一个人。”
    槐序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情。
    但陈雯雯听了，心里却莫名地软了一下。
    她是个性感的人，从小就爱看书，看《悲惨世界》能哭一整天，看《活著》能哭一个星期。
    这种身世悲惨的剧情，最戳她的泪点了。
    “所以你是……因为缺母爱，才到处找人当妈的？”
    陈雯雯试探著问。
    槐序想了想：“也可以这么理解。”
    虽然实际上是因为系统，但这也不算撒谎。
    原主確实爸妈跑路了，也確实缺爱。
    “那你也用不著找我啊，”陈雯雯的语气软了下来，“你可以去找心理老师……不对，我是说，你可以去找长辈什么的……”
    “长辈没有那种感觉。”
    “什么感觉？”
    “妈妈的感觉。”
    陈雯雯又沉默了。
    她低下头，看著桌上洒掉的汤，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看著槐序那张认真的脸，嘆了口气。
    “我……我不能当你妈妈。”
    【承认度上升至2%】
    槐序看了眼系统提示，心里默默记下。
    比路明非还低。
    但至少说明陈雯雯不討厌他，只是觉得这件事太离谱了。
    “但我可以……跟你做朋友，”陈雯雯补充道，“你要是有什么困难，可以来找我帮忙。但是当妈这种事……真的不行。”
    槐序点头：“好，那就先从朋友开始。”
    陈雯雯鬆了口气，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结果槐序下一句话差点让她一口气上不来。
    “那我以后可以叫你雯雯妈妈吗？”
    “不可以！！！”
    周围的学生又看了过来。
    陈雯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那雯雯姐姐？”槐序退了一步。
    陈雯雯犹豫了一下：“这个可以……”
    “好的，雯雯妈妈。”
    【承认度上升至5%】
    “！！！！”
    槐序笑了笑，站起来，“那我先走了，雯雯姐姐你慢慢吃。下次我请你吃饭。”
    说完他就转身走了，留下陈雯雯一个人坐在那里，脸上的红晕好半天都没消下去。
    她低头看了看洒掉的汤，又看了看槐序离去的方向，小声嘀咕了一句。
    “这人……脑子是不是有问题啊……”
    走出食堂的时候，槐序长出一口气。
    【路明非对你的承认度上升至5%】
    “？”
    槐序想了想，大概明白了。
    路明非这个人，自卑惯了，忽然有个人对他这么热情，他本能地会觉得不对劲。
    这人是不是有什么目的？是不是在骗我？
    但当他看到槐序对陈雯雯也喊妈的时候，他反而放心了。
    哦，原来不是对我一个人这样，这人是真的脑子有问题。
    那就不用担心被骗了。
    一个精神病能有什么坏心眼呢？
    “……”
    虽然过程很操蛋，但结果確实往好的方向走了。
    路明非那边进展太慢，5%的承认度，按照这个速度，等他拿到路明非的能力，估计龙王都已经被砍完了。
    陈雯雯那边也差不多，5%，但就算承认度刷到100%，拿到的词条估计也就那样。
    槐序觉得自己得想办法找一个更牛逼的妈。
    问题是仕兰中学里，除了路明非，其他人都是普通人。
    他需要的是血统、言灵、战斗天赋这些东西。
    这些东西学校里没有。
    得等卡塞尔学院的人来了再说。
    但卡塞尔的人什么时候来？
    槐序回忆了一下原著剧情，时间线有点模糊。好像是高三下学期，卡塞尔的人来招生，然后路明非被录取，然后就是三峡龙王事件。
    他现在是高三上学期，还有一段时间。
    这段时间里，他不能閒著。
    得先把路明非的承认度刷上去。
    至少刷到30%，拿到一个基础版的词条，有点自保能力。
    下午的课槐序听得心不在焉。
    原主成绩一般，在仕兰中学这种重点高中里属於中等偏下。槐序上辈子也不是什么学霸，穿越过来之后对这些高中知识更是一窍不通。
    他趴在桌上，脑子里盘算著接下来的计划。
    第一，继续跟路明非搞好关係。请吃饭、聊动漫、打游戏，怎么亲近怎么来。
    第二，想办法接触其他有潜力的人。
    槐序打开手机，翻出仕兰中学的贴吧，开始搜索学校里的名人。
    苏晓檣，女，高三（一）班，家里做矿產的，人送外號“小天女”。
    柳淼淼，女，高三（一）班，钢琴弹得好，长得也好看。
    赵孟华，男，高三（一）班，文学社副社长，路明非的“好兄弟”。
    都不是什么厉害人物。
    但槐序转念一想，他现在只是个普通高中生，接触不到混血种的世界。
    与其好高騖远，不如先把身边能认的妈都认一遍。
    蚊子腿也是肉。
    词条再垃圾也是词条。
    他决定明天去接触苏晓檣。
    原因很简单——
    苏晓檣家有钱。
    非常有钱。
    如果认她当妈妈，系统说不定会给出什么跟钱有关的词条。
    这些东西在《龙族》的世界里可能不直接提升战斗力，但有钱能使鬼推磨，这句话在哪个世界都適用。
    槐序打开系统面板，又看了一眼。
    【炫压抑指数：99/100】
    这个指数一直在涨。
    上辈子打瓦打到猝死都没喊出来的那声“妈妈”，这辈子一定要喊出来。
    而且不止喊一个。
    要喊就喊一打。
    他看著讲台上正在喋喋不休的数学老师，开始默念明天的台词。
    “苏晓檣同学，我觉得你身上有一种特別的气质，像……”

 第四章 攻城为下，攻心为下

    第二天。
    槐序起了个大早。
    不是因为他想认真学习，而是因为他昨晚想了一整夜，终於想明白了一个道理。
    路明非那边急不得。
    那哥们儿天生自带防御机制，你越热情他越觉得你有问题。得慢慢来，温水煮青蛙，润物细无声。
    但陈雯雯不一样。
    陈雯雯这人感性，心软，吃软不吃硬。
    只要找准角度，她那个承认度蹭蹭往上涨不是梦。
    槐序洗完脸，对著镜子照了照。
    帅。
    真他妈帅。
    “长这么帅不利用一下，天理难容。”
    槐序对著镜子点了点头，背上书包出了门。
    他昨晚加了陈雯雯的qq。
    然后……
    槐序：雯雯姐姐，睡了吗？
    陈雯雯：还没……你怎么还不睡？
    槐序：在想你。
    陈雯雯：……
    陈雯雯：你能不能正常说话？
    槐序：我在想你为什么不愿意当我妈妈。
    陈雯雯：因为这不正常啊！！
    槐序：哪里不正常了？
    陈雯雯：哪里都不正常好吗！！
    槐序：那我换个问题，你愿意当我姐姐吗？
    陈雯雯：这个……可以吧……
    槐序：好的雯雯妈妈。
    陈雯雯：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啊！！！
    陈雯雯这人，嘴上说著不要，但每次都会回消息。
    这就是希望。
    到了学校，槐序没先去自己班，而是直接去了（一）班教室。
    路明非还没来。
    陈雯雯已经到了，正坐在座位上翻一本什么书。
    槐序走到她旁边，拉开椅子坐下来。
    “早上好，雯雯妈妈。”
    陈雯雯手里的书差点飞出去。
    “你別在教室里这么叫我！！”陈雯雯发出尖锐爆鸣声，见有人看过来，赶忙压低声音，脸又红了。
    “那在外面可以叫吗？”
    “也不行！！”
    “好的。那我叫你雯雯姐姐。”
    陈雯雯深吸一口气：“行吧……”
    【陈雯雯承认度上升至6%】
    槐序看了眼面板，心里一喜。
    有戏。
    他想了想，从书包里掏出一盒牛奶，放到陈雯雯桌上。
    “给你的。”
    陈雯雯愣了一下：“不用……”
    “拿著吧。”槐序笑了笑，“我早上多买了一盒，不喝浪费。”
    陈雯雯犹豫了一下，还是收下了。
    “谢谢……”
    “不客气，雯雯妈妈。”
    【承认度上升至7%】
    槐序给自己竖了个大拇指。
    这种小恩小惠虽然不能刷多少承认度，但胜在能拉近距离。
    水滴石穿，绳锯木断。
    上午的课槐序没怎么听。
    他趴在桌上，用手机逛仕兰中学的贴吧。
    仕兰中学的贴吧挺热闹的，各种帖子乱飞。
    有討论考试的，有討论动漫的，有討论哪个老师最凶的，还有討论哪个女生最好看的。
    槐序翻到一个帖子，標题是“仕兰中学顏值排行榜”。
    他点进去看了看。
    第一名：楚子航。
    第二名：空缺。
    第三名：空缺。
    下面有人回復问为什么第二名第三名空缺，楼主说因为楚子航太帅了，第二名第三名没有存在的必要。
    槐序看了看这个帖子，又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
    嗯，这个榜不权威。
    发了个+3后，他退出贴吧，开始做另一件事。
    刷陈雯雯的qq空间。
    陈雯雯的空间风格很文艺。
    说说內容大多是分享一些书摘、电影台词、还有她自己写的一些小句子。
    什么“我们都是深海里的孤鯨”啊，什么“你是我贫瘠土地上最后一朵玫瑰”啊。
    典型青春伤痛文艺女青年。
    槐序一条一条往下翻，越翻越觉得有意思。
    翻到一条说说的时候，他停住了。
    陈雯雯转发了一首诗。
    是顾城的《我是一个任性的孩子》。
    “我想在大地上画满窗子，让所有习惯黑暗的眼睛，都习惯光明。”
    槐序看了一会儿，发现了一个问题。
    现在是2008年。
    不是2018年，也不是2024年，而是2008年。
    这个年代，网际网路刚起步，微博刚上线，智慧型手机还没普及，人们还在用诺基亚砸核桃。
    这个年代的女生，没见过什么世面。
    几句土味情话就能脸红半天，稍微撩一下就上头了。
    而槐序上辈子是个什么人？
    一代网际网路老逼登，经歷过贴吧黄金时代、微博大战、b站鬼畜全盛期、短视频狂潮、抽象文化大爆发。
    他的脑子里装著这个时代的人想都想不到的东西。
    表情包、网络梗、抽象话术、pua套路、土味情话、营销號文案……
    这些东西在十几年后烂大街，在2008年那就是降维打击。
    槐序坐了起来。
    “我好像……有点东西啊。”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最大的优势不是系统，不是顏值，不是富二代身份，而是这十几年的信息差。
    中午。
    食堂。
    槐序端著餐盘坐到陈雯雯对面。
    “雯雯姐姐，好巧啊。”
    陈雯雯抬头看见是他，手里的筷子差点掉地上。
    “你……你怎么又来了？”
    “我来吃饭啊。这是公共场合，谁都能来的。”
    陈雯雯嘟嘟嘴嘴。
    “那你坐吧……”
    槐序坐下之后，没有像昨天那样上来就喊妈。
    他换了个策略。
    先聊天，再攻心。
    营销號文案怎么说来著？
    建立情感共鸣，创造共同记忆，逐步加深情感连结……
    “雯雯姐姐，你是文学社的对吧？”
    “嗯，怎么了？”
    “我最近在看一本书，想找人聊聊，但一直找不到合適的人。”
    陈雯雯来了点兴趣：“什么书？”
    “《百年孤独》。”
    这是槐序上辈子唯一看完的名著。
    还是因为打赌输了被迫看的。
    但没关係，看过就是看过。
    陈雯雯点点头，“我也看过，你真的看完了？”
    “看完了。”
    槐序表情深沉道，“我看完之后沉默了很久。”
    “为什么？”
    “因为我觉得，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是孤独的。布恩迪亚家族七代人的命运，说到底就是人类命运的缩影。我们都在重复著前人的错误，却以为自己是独一无二的。”
    陈雯雯愣住了。
    这段话是她自己写在读书笔记里的。
    她从来没有跟別人说过。
    槐序当然不知道这段话是陈雯雯写的。
    他只是按照营销號文案的標准套路，说了一段听起来很深刻但实际上是万金油的话。
    但陈雯雯不知道啊。
    “你……你也这么觉得？”
    “当然。”
    “而且我觉得，阿玛兰塔·乌苏拉不是不爱她的丈夫，她只是不知道怎么去爱一个人。她从小没有感受过真正的爱，所以长大了也不会表达。”
    陈雯雯彻底震惊了。
    “你……你是不是看过我的读书笔记？”
    “什么读书笔记？”槐序一脸茫然。
    “没……没什么……”
    陈雯雯低下头，心跳加速。
    【承认度上升至8%】
    呵，文艺女青年，好搞定。
    “雯雯姐姐，其实我昨天回去想了想，觉得自己可能確实考虑不太周到。”
    “什么？”
    “就是让你当我妈这件事。”
    “我们同岁，才见了一次面，我就让你当我妈，確实不太合適。”
    陈雯雯鬆了口气，表情也缓和了些，“你终於想通了……”
    “但是。”
    槐序话锋一转，“我还是想让你当我妈妈。”

 第五章 妈妈生的

    “……”
    “不是那种意义上的妈妈。”
    为免陈雯雯误会，槐序补充了一下，“是那种……精神上的妈妈。你懂吗？就是我心里把你当妈妈，但表面上我们还是朋友。”
    陈雯雯想说这不还是一样吗。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槐序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太真诚了。
    “你……你让我想想……”
    【承认度上升至9%】
    槐序趁热打铁，开始用土味情话。
    “雯雯姐姐，你知道你和月亮的区別吗？”
    “什么区別？”
    “月亮在天上，你在我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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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雯雯的脸唰地红了。
    “你……你別说了……”
    “为什么不说？我说的都是真心话。”
    槐序一本正经道，“雯雯姐姐，你就像那黑暗中的萤火虫，那么鲜明，那么出眾。你那忧鬱的眼神，稀疏的胡茬……咳咳，你那安静的气质，已经深深地迷住了我。”
    陈雯雯快要晕过去了。
    这人说话怎么一套一套的？
    而且每一套都不一样。
    “你……你是不是在网上看什么奇怪的东西了？”
    “没有，这些都是我发自內心的话。”
    “发自內心能说出这么多不一样的？！”
    “因为我心里装的全是你。”
    “！！！”
    陈雯雯彻底放弃了抵抗。
    她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抬起头，看著槐序那张认真的脸。
    “我……我答应你了。”
    “答应什么？”
    “答应……答应当你……当你那个……精神上的……”
    【目標认可度上升至10%】
    【检测到宿主认妈成功】
    【词条生成中……】
    【“文学少女的青春心事”（n）：“十七岁的雨季终究淋湿了所有未送达的情书……”】
    【词条效果：你的文学水平小幅提升，共情能力小幅提升，创作的文学作品更能打动人（概率与作品质量及目標共情能力有关）】
    槐序看了眼词条，点点头。
    虽然白色品质的词条没什么大用，但文学水平提升，起码以后写作文不用愁了。
    而且共情能力提升对认妈也有帮助。
    更好地理解妈妈的情绪，就能更好地对症下药。
    至於“创作的文学作品更能打动人”这条……
    槐序想了想，决定以后给每个妈妈都写一首诗。
    走量不走质，总有一首能戳中人心。
    【检测到宿主完成第一次认妈】
    【成就解锁：“妈妈生的”：“你终於有妈妈了”】
    【成就奖励：妈妈槽*1、隨机ur词条抽取次数*1】
    槐序看了眼新的面板。
    ┌────────────┐
    │瓦学弟系统 v1.0│（beta）
    ├────────────┤
    │【宿主】│槐序│
    │性別：男│
    │年龄：18│
    │血统：g（约等於无）│
    │压抑指数：98/100│
    ├────────────┤
    │【当前妈妈】│
    │ 1.[陈雯雯]（10%）│
    │ 2.[空]│
    │ 3.[空]│
    │ 4.[空]│
    ├────────────┤
    │【词条】│
    │“文学少女的青春心事”（n）│
    ├────────────┤
    │【成就】│
    │“妈妈生的”：“你终於有妈妈了”│
    └────────────┘
    【备註：你写的诗能骗到文艺女青年了，恭喜】
    这个成就奖励是真不错，妈妈槽+1，从3个变成4个。
    多一个妈就多一条词条，多一条词条就多一份力量。更不用说还能隨即抽一个彩色的ur词条了。
    最高级的词条，再怎么也不会差哪去吧。
    就是这个评语怎么像是在骂人呢……
    稍加思索了一下，槐序决定等回家沐浴焚香玄学一下再抽。
    想到这，槐序站起来，鞠了个躬。
    “谢谢雯雯妈妈。”
    陈雯雯捂著脸，“你……你別叫我妈妈……”
    “好的雯雯妈妈。”
    “……”
    槐序笑了笑，转身走了。
    两天时间，把陈雯雯的认可度刷到了10%。
    这说明他的思路是对的。
    接下来就是下一个目標。
    苏晓檣。
    他一边往教学楼走，一边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关於苏晓檣的记忆。
    原著里苏晓檣的戏份不多，但槐序记得很清楚，家里做矿產的，身家少说几个亿。人长得漂亮。
    这姑娘怎么说呢，嘴硬心软那一掛的。
    表面上看谁都瞧不上，实际上心地不坏。
    对路明非也没什么恶意，就是典型的富家女脾气，觉得全世界都应该围著她转。
    对付这种人，就得反著来。
    不能舔，得懟。
    强势的女人，骨子里都希望有一个比她更强的人来征服她。
    最关键的是……苏晓檣是顏狗！
    这不就专业对口了嘛！
    槐序马不停蹄地开始打听苏晓檣的下落。
    说实话，在仕兰中学找苏晓檣，难度基本等同於在大海里找水。
    这姑娘太出名了。
    “苏晓檣？你去实验楼那边看看，她好像在排练什么节目。”
    “小天女啊？刚才还在操场跟人吵架呢，你去晚了估计就散了。”
    “你找苏晓檣干嘛？你不会也喜欢她吧？我劝你算了，追她的人能从教学楼排到校门口，没一个成的。”
    槐序笑了笑，没解释。
    他在操场边上找到了苏晓檣。
    这姑娘正跟一个女生说话，穿著一件白色的运动t恤，扎著高马尾，五官精致，但眉宇间透著一股英气。
    “那不行，我跟你说，这次元旦晚会的节目必须按我说的来。我是负责人，我说了算。”
    “可是……其他班也……”
    “让他们来找我。”
    槐序远远地看著，心里默默给她打了个分。
    顏值：8.5分。
    气场：9分。
    难搞程度：9分。
    完美。
    槐序整理了一下衣领，迈步走了过去。
    “苏晓檣同学。”
    苏晓檣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然后她的目光又转回去了。
    转回去之后，又偷偷瞟了一眼。
    呵。
    顏狗实锤。
    “你是谁？”
    苏晓檣的语气不冷不热，“有什么事？”
    “我叫槐序，高三（五）班的。我找你有点事。”
    “什么事？如果是表白的话，你可以走了。我今天已经拒绝三个了，不想再增加kpi。”
    槐序摇摇头：“不是表白。”
    苏晓檣眉头皱了皱，似乎对他的回答不太满意，“那是什么？借钱？”
    “也不是借钱。”
    “那你找我干嘛？”
    槐序露出一个真诚的微笑：“我觉得你特別优秀，想让你做我妈妈。”

 第六章 无敌怎么说？

    苏晓檣那边，槐序花了不到十分钟就搞定了。
    不对，准確地说，是花了十分钟被搞定。
    “你脑子有病吧？！”
    苏晓檣听完槐序那套理论之后，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愤怒，从愤怒变成……
    她脸红了……
    但嘴上一点没松。
    “滚！！！”
    一个字，乾脆利落，中气十足。
    槐序被骂得心服口服。
    不愧是仕兰中学第一富家女，拒绝人的功力都是一流的。
    【苏晓檣对你的承认度上升至4%】
    槐序没有继续纠缠，道了个歉就撤了。
    对付苏晓檣这种人，不能急。
    你越追她越跑，你停下来她反而会回头看你一眼。
    得让她自己琢磨。
    “他为什么找我当妈？是不是对我有意思？不对，他说的是当妈……这人到底什么毛病？”
    等她开始想这些问题，承认度自然就上去了。
    下午。
    槐序在学校门口堵住了路明非。
    “走，请你吃好吃的。”
    路明非警惕地看著他：“你又来了？”
    “什么叫我又来了？我不是每天都来吗？”
    “你能不能別用这种让人误会的方式说话？”
    槐序想了想，换了个说法：“我想跟你增进一下感情，所以请你吃东西。”
    “这有什么区別吗？！”
    “那你吃不吃？”
    “不吃！”
    ……
    “真香！”
    最后路明非还是跟著去了。
    “你到底图我什么？”
    “图你这个人。”
    “……”
    “我是认真的，路明非，你可能觉得自己很普通，但在我眼里，你一点都不普通。”
    路明非嗤笑一声：“我还不普通？我成绩倒数，体育废物，没人喜欢，连我婶婶都嫌我碍眼……”
    “那又怎样？”
    槐序打断了他，“成绩不代表一切，体育不代表一切，別人喜不喜欢你也不代表什么。重要的是你自己怎么看自己。”
    路明非愣了一下。
    “你自己觉得自己是废物，那你就真的是废物。但如果你自己觉得自己能行，那你就一定能行。”
    槐序看著他的眼睛，“我相信你能行。”
    路明非低著头没说话。
    【路明非承认度上升至6%】
    槐序看了眼面板，心里一喜。
    有戏。
    吃完路边摊，槐序又拉著路明非去网吧打了一会儿游戏。
    “这个是什么？”
    “那是农民。”
    “农民干嘛的？”
    “採矿的。”
    “采了矿干嘛？”
    “造兵。”
    “造了兵干嘛？”
    “打对面。”
    “为什么要打对面？”
    “你到底玩不玩？”
    “玩。”
    槐序认真地点点头，然后框了一堆农民a了过去。
    “你……为什么要用农民打？”
    “他们看起来挺能打的。”
    “农民不能打！！”
    “那什么能打？”
    “兵能打！！”
    “兵怎么造？”
    “用农民造！！”
    “那农民不是挺能打的吗？”
    “……”
    路明非觉得自己可能教不会这个人了。
    但他还是耐著性子，一点一点地教。
    槐序每犯一个低级错误，路明非就会嘆气，但每次嘆气之后还是会继续教。
    打到第三局的时候，槐序终於造出了第一个兵。
    “我造出来了！”
    “嗯，看到了。”
    “这是什么兵？”
    “机枪兵……”
    “他厉害吗？”
    “不厉害。”
    “那我造他干嘛？”
    “……”
    “要不我们还是打魔兽吧。”
    槐序笑了笑，“行。”
    换了魔兽爭霸之后，槐序的表现稍微好了一点。
    路：“哎哎哎，別上別上，对面有埋伏！”
    槐：“你倒是跟我说啊！我都上了你才说！”
    路：“我以为你能看出来。”
    槐：“我看不出来！！！”
    路：“我靠！你去对面家里干嘛？？？”
    槐：“你不早说？？”
    【路明非承认度上升至7%】
    槐序看了眼时间，差不多了。
    “走了，明天见。”
    “哦……好。”
    路明非站起来，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
    “那个……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请我吃东西，还有……打游戏。”
    槐序笑了笑：“不用谢，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什么叫你应该做的？！”
    “儿子请妈妈吃饭，不是天经地义吗？”
    “你能不能別提这个了！！！”
    回到家。
    他家是一栋別墅，在仕兰中学附近的高档小区里。
    房子很大，但很空。
    原主的父母跑路之后，家里的保姆和司机都辞退了，现在就剩槐序一个人住。
    放好东西，槐序点开了系统面板，仔细翻看了一下。
    【词条品级说明：n（白色）＜ r（蓝色）＜ sr（紫色）＜ ssr（金色）＜ ur（彩色）】
    【ur词条为最高品级词条，效果远超ssr，但获取方式极其稀有】
    【备註：ur词条不一定都很强，但一定都很特殊】
    而他现在有1次ur词条抽取次数。
    理论上来说，这个东西能让他直接起飞。
    但ur词条之间亦有差距。
    就跟二游里的限定角色一样。
    於是槐序决定先搞点仪式感。
    沐浴更衣，焚香祷告。
    没有香，他就点了一根蚊香。
    然后，他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了三遍不要出垃圾不要出垃圾不要出垃圾，点下了抽取按钮。
    “抽。”
    【词条抽取中……】
    【恭喜宿主获得ur词条——】
    【“百分百空手接白刃”（ur）：“力劈华山也是劈，开天闢地也是劈……”】
    【词条效果：任何以“劈砍”为形式的攻击，你都能无伤以空手状態接住该攻击。该效果对任何“劈砍”类攻击均生效，包括但不限於刀、剑、斧、镰刀、乃至某些特定形態的言灵攻击。接刃瞬间，攻击者的力量会被强制抵消，无论双方实力差距多大。】
    【词条限制：仅对“劈砍”类攻击生效。“刺”、“射”、“砸”、“炸”等其他形式的攻击不在此列。触发时，你的双手必须处於空閒状態（即未持有任何物品）。若双手被占用，词条不生效。】
    “我操？？？”
    百分百空手接白刃？？？
    槐序又看了一遍词条说明。
    確认自己没有看错。
    “我操……”
    槐序喃喃自语，“这他妈不是无敌了吗？”

 第七章 妈妈的味道

    《龙族》这个世界观里，大部分战斗都是冷兵器对砍。
    日本分部那些执行部的专员，个个拎著太刀到处砍人。秘党那些老牌混血种，祖传的炼金武器基本都是刀剑。
    至於那些不讲武德的老阴比，或者隨隨便便放aoe的龙王，那確实是少数。
    而且“劈砍类攻击”这个词的范围太大了。
    刀是劈砍，剑是劈砍，斧子是劈砍。
    镰刀是劈砍，爪子挥过来也是劈砍，甚至某些言灵如果是以“切割”为形式释放的，也算劈砍。
    也就是说，在绝大多数情况下，他这个能力都管用。
    你砍我？我接住。
    你再砍我？我再接住。
    你砍一万次？我接一万次。
    这他妈不就是无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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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问题是手上不能拿东西……
    槐序翻了个身，看著自己空空的双手。
    也就是说，他打架的时候不能拿武器。
    別人拎著刀衝上来，他只能空手接白刃。
    接住了之后呢？
    对面不砍了，改用拳头揍他呢？
    或者掏出枪给他来一梭子呢？
    他又看了一遍词条说明，发现了一个问题。
    【触发时，你的双手必须处於空閒状態（即未持有任何物品）。若双手被占用，词条不生效】
    也就是说，他手上不能拿东西。
    拿刀不行，拿手机不行，拿筷子也不行。
    “那我打架的时候，是不是得先把手里东西扔了才能接？”
    槐序想了想那个画面。
    敌人一刀砍过来，他把手里的刀一扔，然后空手接白刃。
    “……”
    怎么感觉有点蠢呢？
    但转念一想，反正他也不会用刀。
    扔了就扔了。
    而且这个限制也不是完全没法解决。
    以后找个妈妈，搞个强化肉身的词条，肉身够强了，空手接白刃之后直接反打。
    完美。
    他翻了个身，打开手机，点进了陈雯雯的qq空间。
    陈雯雯的空间更新了一条说说。
    “遇到一个很奇怪的人，但好像……也没有那么奇怪。”
    槐序在下面评论了一句：“雯雯妈妈晚安”
    三秒钟后，评论被刪了。
    五秒钟后，陈雯雯发来一条qq消息。
    陈雯雯：你能不能別在我空间里叫我妈妈！！！
    槐序：好的雯雯妈妈。
    陈雯雯：……
    陈雯雯：你再这样我不理你了。
    槐序：別啊，我给你写了一首诗，你要不要看？
    陈雯雯：什么诗？
    槐序打开手机的备忘录，开始敲字，在“文学少女的青春心事”跟前世记忆的加持下，他写这种没有丝毫营养的东西可谓是信手拈来。
    《致雯雯妈妈》
    你是三月的风
    吹过我的眉梢
    我以为那是春天
    后来才明白
    那是妈妈的怀抱
    你是六月的雨
    淋湿我的校服
    我以为那是夏天
    后来才明白
    那是妈妈的味道
    ……
    后面还有几段，格式一模一样。主打一个复製粘贴，改了改关键词。
    发送！
    诗发出去之后，槐序等了大概三分钟。
    qq消息的提示音响了。
    陈雯雯：……
    槐序：怎么样？写得好不好？
    陈雯雯：你……你什么时候写的？
    槐序：刚才啊，专门给你写的。
    陈雯雯沉默了好一会儿。
    槐序能想像到屏幕那头的画面：陈雯雯捧著手机，脸红红的，盯著那首诗看了好几遍，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能打一串省略號。
    陈雯雯：写得还行吧……
    陈雯雯：但是你能不能別叫我妈妈了……
    槐序：那叫你什么？
    陈雯雯：叫我雯雯就行。
    槐序：好的雯雯妈妈。
    陈雯雯：……
    【陈雯雯承认度上升至15%】
    槐序看了眼系统提示，嘴角一咧。
    这诗的效果比他想的好多了。
    虽然他自己觉得这玩意儿写得跟狗屎一样，但架不住陈雯雯吃这套啊。
    文艺少女的审美也就这样了。
    他正想再发点什么，陈雯雯又发来一条消息。
    陈雯雯：你早点睡吧，明天还要上课。
    陈雯雯：晚安。
    槐序：晚安，雯雯妈妈。
    【承认度上升至16%】
    槐序翻了个身，趴在床上，点开系统面板研究了一会，看到了这么一条。
    【词条等级根据妈妈的认可度以及双方的情感深度成长】
    这句话的意思是，词条不是一成不变的。
    隨著承认度提高，词条也会升级。
    白色变蓝色，蓝色变紫色，紫色变金色。
    金色变彩色。
    【妈妈的认可度与彼此的情感深度均达到100%时，有0.01%的概率將原金色词条等级提高】
    0.01%……
    槐序觉得自己的运气一向不怎么样。
    但他转念一想，他现在有系统了。
    系统都绑定了，运气还能差到哪去？
    槐序关掉系统面板，开始琢磨明天的计划。
    陈雯雯这边，继续用土味情话和烂诗刷日常就行。
    这姑娘心软，好搞定。
    路明非那边，慢慢来。
    他需要的不是路明非的承认度，而是路明非的真心。
    这人防备心太重，急不得。
    槐序想了想，决定明天继续找路明非打游戏。
    打游戏是最容易拉近距离的方式。
    一起骂队友，一起喷对面，一起输，一起贏。
    这种共同的经歷比说一万句好话都管用。
    苏晓檣那边呢？
    今天被她骂了一顿，承认度只有4%。
    不高，但也不低。
    说明她虽然嘴上骂得凶，但心里並没有真的討厌他。
    这就是顏狗的好处。
    长得帅，干什么都能被原谅。
    槐序想了想，决定明天换一个思路。
    不直接喊妈了，改走不经意间展现魅力的路线。
    让她看到他优秀的一面，让她主动產生好奇。
    等她开始主动找他说话，那承认度自然就上去了。
    计划定好，槐序闭上眼睛准备睡觉。
    手机又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一看，是陈雯雯发来的消息。
    陈雯雯：你睡了吗？
    槐序：还没，怎么了？
    陈雯雯：没什么……就是觉得你那首诗写得挺好的。
    陈雯雯：虽然有点奇怪。
    陈雯雯：但是挺好的。
    槐序笑了一下，打字回復。
    槐序：你喜欢就好。
    陈雯雯：嗯……晚安。
    槐序：晚安，雯雯妈妈。
    【陈雯雯承认度上升至18%】
    槐序关掉手机，闭上眼睛。
    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问题。
    如果他认的妈越来越多，那他以后是不是得喊很多人妈妈？
    好在脸皮厚是他为数不多的优点……
    第二天。
    槐序起了个大早。
    他要写诗。
    写给苏晓檣。
    昨天那首诗虽然拉，但效果好。
    这说明在这个年代，写诗是一种有效的社交手段。
    槐序一边溜达著去学校，一边开始构思。
    写给苏晓檣的诗不能跟写给陈雯雯的一样。
    陈雯雯喜欢那种温柔的、文艺的风格。
    苏晓檣不一样。
    苏晓檣是富家女，性格强势，喜欢被夸，但不喜欢那种软绵绵的夸法。
    得写得大气一点。
    槐序想了想，开始敲字。
    《给苏晓檣》
    你是化粪池里的一把火……

 第九章 无下限术式？！

    “你妈？”
    黄毛男生皱著眉头，显然没反应过来。
    周围的人也都没反应过来。
    槐序一脸无辜地看著黄毛:“我说的是我妈妈，你怎么还骂人呢？”
    “我骂你了？”
    黄毛愣了愣，“我说『你妈』是问你妈在哪儿，不是骂你……”
    “哦，那没事了。”
    槐序点点头，然后侧身让出身后的苏晓檣，“介绍一下，这是我妈妈。”
    苏晓檣的脸已经红到了耳根。
    她想反驳，但不知道为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可能是因为刚才槐序帮她挡了一下，也可能是因为她突然觉得这人虽然脑子有病，但病得还挺有安全感的。
    也可能单纯是因为长得帅。
    黄毛看看槐序，又看看苏晓檣，“苏晓檣，你什么时候有儿子了？？”
    “我没有！！！”
    苏晓檣终於忍不住了。
    “对，她还没有正式认我，”槐序接过话茬，“所以我现在还是单方面认妈的状態。但我相信只要我够努力，总有一天能得到她的认可。”
    “……”
    “……”
    “……”
    全场沉默了大概三秒钟。
    黄毛深吸一口气:“你他妈是在耍我吧？”
    “没有，我是认真的。”
    “你认真的要认苏晓檣当妈？”
    “对。”
    “你他妈脑子有病吧？！”
    槐序想了想，认真地点了点头:“確实有点。”
    “……”
    黄毛被噎住了。
    他从来没见过认妈的。
    这他妈算什么新型竞爭手段？
    “我不管你是真疯还是装疯，”黄毛往前逼了一步，“我现在要跟苏晓檣说话，你给我闪一边去。”
    “不行。”
    “为什么？”
    “因为我妈不想跟你说话。”
    黄毛的嘴角抽了抽，回头看了看自己的两个朋友。
    “苏晓檣，这人到底是不是你儿子？”
    “你管我？！”
    “呵，那就好办了。”
    黄毛一把推向槐序的胸口，“你给我滚……”
    话没说完，他的手就被槐序抓住了。
    “有话好好说，別动手动脚的。我这人脾气好，但你不能因为我脾气好就觉得我好欺负。”
    黄毛用力挣了一下，没挣脱。
    他带来的两个朋友对视一眼，往前走了两步。
    槐序看了眼形势。
    对方三个人，自己一个人。
    苏晓檣站在身后，但指望她帮忙打架不太现实。这姑娘虽然嘴厉害，但动起手来估计也就是个气氛组。
    胜算……不太好说。
    槐序上辈子没打过架，原主也是个乖学生，身体素质撑死就是普通水平。
    对面三个人虽然看著也不像练过的，但架不住人多。
    他正盘算著要不要先战略性撤退，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不对。
    他还有个词条没抽。
    “仕兰中学没有活著的传奇”，给了1次隨机n级词条抽取次数。
    槐序鬆开黄毛的手，往后退了一步。
    “等一下。”
    “怎么？怕了？”黄毛揉了揉手腕，冷笑道。
    “不是怕了，”槐序摇摇头，“我是在想怎么揍你比较合適。”
    “你他妈……”
    “等一下！”槐序又抬手打断了他，“给我三秒钟，我想想用什么姿势。”
    黄毛:“？？？”
    周围的人也全都懵了。
    这是什么操作？打架之前还要想姿势？
    槐序没理他们，低下头，假装在思考，实际上是打开了系统面板。
    【隨机n级词条抽取次数*1】
    【是否使用？】
    是。
    光芒一闪。
    一张白色的词条卡片出现在面板上。
    槐序看了一眼词条名字，瞳孔猛地一缩。
    “无下限术式”
    ？？？
    无下限术式？？？
    《咒术回战》里五条悟的那个无下限术式？？？
    那个能操控无穷级数、让一切攻击都无法触及自己的无下限术式？？？
    那个堪称无敌的无下限术式？？？
    槐序的心臟狂跳起来。
    这东西怎么会是n级？这他妈应该是ur吧？不对，这玩意儿应该超ur啊！
    等等……是不是哪里不对？
    他强压著激动的心情，继续往下看。
    【“无下限术式·其一·拉屎吧”（n）:“我说的是无下限术式，不是无下限术式啊！”】
    【词条效果:通过消耗一定的精神力，说出咒言“拉屎吧”，即可命令半径一米內的生物强制排便，命令下达即生效，持续时间两小时】
    【冷却时间8小时】
    槐序盯著屏幕看了五秒钟。
    然后他又看了一遍。
    又看了一遍。
    再看了一遍。
    “拉……拉屎吧？？？”
    “……”
    “我测你们码。”
    他在心里骂了一句。
    无下限术式。
    拉屎吧。
    这两个东西是怎么联繫到一起的？？？？？？
    不对，仔细想想，这玩意儿確实挺“无下限”的。
    但此无下限非彼无下限啊！
    他继续往下看。
    【註：本词条为“无下限术式”系列词条之一，集齐全部词条可解锁完整版“无下限术式”。当前进度：1/？】
    【系列词条包括但不限於：“无下限术式·其一·拉屎吧”、“无下限术式·其二·（？？？）”、“无下限术式·其三·（？？？）”……】
    行吧。
    虽然是劣化版，但好歹是个超能力。
    强制排便。
    这能力听起来很抽象，但仔细想想……
    好像也不是完全没用。
    “三秒钟到了，”黄毛不耐烦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想好怎么挨揍了吗？”
    槐序抬起头，看著他。
    眼神有点复杂。
    “想好了。”
    “哦？那你打算怎么办？”
    槐序深吸一口气。
    “我打算……”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不是，这东西真的要用吗？
    强制排便？
    在公共场合？
    当著这么多人的面？
    他看了看周围。
    命令下达即生效，持续时间两小时。
    也就是说，被他命令的人会一直拉，拉两个小时。
    两小时。
    槐序想像了一下那个画面，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他妈也太缺德了吧？
    但转念一想……
    他是纯爱战士，现在要打的人是个黄毛。
    打黄毛，用什么手段都不过分。
    “想好了没有？”黄毛抱著胳膊，“要不要我给你搬个板凳让你慢慢想？”
    “想好了。”
    槐序笑了笑，看著黄毛，缓缓开口。
    “拉屎吧。”

 第十章 苏大小姐，你也不想让別人看到你……

    槐序看到了这辈子最震撼的画面。
    他说完那三个字之后，黄毛愣了一下，似乎没反应过来。
    然后他的脸突然绿了。
    “你……”
    黄毛刚想说什么，一阵剧烈的肠鸣音从他肚子里传出来。
    咕嚕嚕嚕——
    然后他就不说话了。
    因为他已经没有余力说话了。
    他的括约肌正在经歷一场前所未有的考验，而这场考验，他显然没能通过。
    噗——滋滋滋滋滋——
    黄毛的裤子上出现了一片黄色的痕跡，而且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散。
    空气中瀰漫开一股难以形容的味道。
    他的两个跟班也没好到哪去。
    一个捂著肚子蹲了下去，表情扭曲。
    但挣扎显然没用。
    噗——嗤——
    另一个跟班倒是撑了大概两秒钟，然后发出一声绝望的哀嚎：“我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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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噗嚕嚕嚕嚕——
    三个人，三双腿，三条裤子，同时进入了不可描述的状態。
    槐序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发现事情有点不对。
    因为他身后也传来了一声轻微的……
    “嗯……”
    槐序转过头。
    苏晓檣的脸已经红得快要滴血了。
    她的双腿紧紧併拢，一只手捂著肚子，另一只手撑著旁边的电线桿，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
    “你……你……”
    槐序的大脑宕机了片刻。
    然后他打开系统面板往下翻。
    终於，在词条说明的最底部，他看到了一行小字。
    小得像是系统故意藏起来的。
    【註：咒言效果会对范围內除了施术者外的所有目標生效】
    【所有目標。】
    【所有。】
    槐序：“…………………………”
    我测你们码。
    他猛地抬头，环顾四周。
    刚才围观的人群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臥槽！我肚子！”
    “怎么回事？我突然……”
    “不行了不行了，厕所在哪？！”
    “我也……”
    至少有七八个人同时捂住了肚子，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到惊恐再到绝望，转变速度堪比川剧变脸。
    槐序的脑子嗡嗡的。
    半径一米。
    他忘了半径一米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以他为中心，周围一米內的所有生物，除了他自己，全部中招。
    苏晓檣离他不到半米，当然跑不掉。
    那几个围观的同学离得太近，也跑不掉。
    现在的情况是这样的：
    黄毛和他的两个跟班已经彻底放弃了挣扎，三个人蹲在地上，裤子一片屎黄色，表情空洞，眼神涣散。
    几个围观的同学就没那么放得开了，他们夹著腿，以一种诡异的姿势小步快跑，朝教学楼的方向挪动。但跑了几步就发现不行了，有人直接拐进了旁边的花坛后面。
    苏晓檣还在撑。
    她咬著嘴唇，额头上全是汗。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
    槐序想说这是个误会，但他看到苏晓檣那双快要哭出来的眼睛，把所有解释都咽了回去。
    “跟我来。”
    他伸出手。
    苏晓檣瞪著他，没动。
    “苏大小姐，你也不想让別人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吧？”
    苏晓檣的眼眶红了。
    她犹豫了一秒，还是把手搭了上来。
    槐序握住她的手，转身就走。
    但走了两步，拉不动。
    回头一看，苏晓檣站在原地，两条腿像是灌了铅一样，每挪一步都艰难得要命。
    槐序这才想起来一个关键问题。
    屎意上来的时候，不能剧烈运动。
    不然会绷不住。
    这个道理上辈子他深有体会。
    “算了。”
    槐序鬆开她的手，弯腰，一手揽住她的腰，一手抄起她的腿弯，直接一个公主抱把人抱了起来。
    苏晓檣整个人僵住了。
    “你……你干什么？！”
    “带你去找厕所。”
    “放我下来！”
    “放你下来你走得动吗？”
    “我……”
    “你也不想让同学们看到你……那啥吧？”
    苏晓檣的脸红得快要爆炸了。
    她想说点什么，但肚子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
    她不动了。
    乖乖地缩在槐序怀里，把脸埋进他的胸口，恨不得当场去世。
    槐序抱著她，一路小跑。
    路过黄毛的时候，低头看了一眼。
    黄毛已经躺在地上了。
    不是晕过去了，是整个人虚脱了，像一条被晒乾的咸鱼，四仰八叉地躺在自己製造的“作品”里，眼睛望著天空，眼神空洞而安详。
    像是看破了红尘。
    槐序没空管他，抱著苏晓檣衝进了教学楼。
    一楼就有厕所。
    但女厕所的门是关著的，里面有人。
    槐序犹豫了零点三秒，直接拐进了男厕所。
    幸好男厕所里没人。
    他推开最里面那间隔间的门，把苏晓檣放了进去。
    “坐。”
    苏晓檣咬著嘴唇，没动。
    槐序嘆了口气，按著她的肩膀，让她坐到了马桶上。
    然后他退出来，关上隔间的门。
    “我在外面守著。”
    隔间里沉默了两秒钟。
    然后传来一声闷闷的“嗯”。
    槐序靠在厕所门口的墙上，开始思考人生。
    他是谁？
    他在哪？
    他为什么要对一个高中女生使用强制排便技能？
    他抬头看了看厕所门口的標誌。
    男厕所。
    他让一个女生坐在男厕所的马桶上。
    而他自己守在男厕所门口。
    这画面怎么想怎么诡异。
    路过的一个男生探头往里看了一眼，看到槐序站在门口，又看了看男厕所的標誌，確认自己没走错，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同学，里面……”
    “里面有人。”
    “那我等一会儿……”
    “不行。”
    “为什么？”
    “因为里面是我妈。”
    “……？？？”
    那男生用一种看精神病的眼神看了槐序三秒钟，然后转身走了。
    槐序继续靠在墙上，打开系统面板，看了一眼苏晓檣的承认度。
    【苏晓檣：4%】
    没变。
    意料之中。
    谁会因为被人搞得拉肚子而增加好感度？
    除非有特殊癖好。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厕所里的声音时有时无。
    槐序在外面站著，偶尔有男生进来，都被他用“厕所坏了”或者“里面有女鬼”之类的理由赶走了。
    他觉得自己这辈子没这么离谱过。
    两个小时。
    整整两个小时。
    这两个小时里，槐序想了很多事情。
    比如人生的意义。
    比如系统的恶意。
    比如他到底是怎么从一个打瓦猝死的网癮少年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
    比如苏晓檣出来之后会不会打死他。
    比如打死他之前会不会先报警。
    比如报警的话罪名是什么。
    强制排便罪？刑法里好像没有这一条。
    两个小时后。
    隔间的门开了。

 第十一章 我看不懂，但我大为震撼

    苏晓檣走了出来。
    她的腿有点软，扶著墙，一步一步往外挪。
    槐序站在门口，心虚得要死。
    但苏晓檣什么也没做。
    她只是低著头，扶著墙，慢慢地走到洗手台前，打开水龙头，洗了洗手。
    然后她抬起头，从镜子里看了槐序一眼。
    “你……”
    “嗯？”
    “没什么……”
    槐序有点意外。
    按照苏晓檣的性格，这会儿应该已经把他祖宗十八代都骂一遍了。
    但她只是沉默著洗完了手，然后转身往外走。
    经过槐序身边的时候，她的脚步顿了一下。
    “你刚刚……没听到吧？”
    槐序愣了一下。
    不是。
    姐姐。
    重点是这个吗？
    回过神来后，他疯狂摇头：“没有没有没有，我什么都没听到。”
    苏晓檣看著他，眼神里写满了不信任。
    “真的，我戴著耳机在听歌。”
    他掏出手机，把耳机塞进耳朵里，还跟著节奏点了两下头。
    苏晓檣的目光顺著耳机线往下移。
    一直移。
    移到手机接口那里，发现根本没插上。
    苏晓檣：“…………”
    槐序：“…………”
    苏晓檣低下头。
    她的肩膀开始抖。
    槐序以为她要哭了，嚇得赶紧把耳机拔了，“那个，苏晓檣，我不是故意要骗你的，我就是……”
    噗嗤——
    苏晓檣笑了。
    “你这个人，真的好蠢啊。”
    槐序愣住了。
    这跟他预想的不太一样。
    “扶我一下，我腿软。”
    槐序赶紧上前扶住她的胳膊。
    苏晓檣靠在他身上，慢慢地往校门口走。
    一路上两个人都没说话。
    槐序不知道该说什么。
    苏晓檣大概也不知道。
    但气氛並没有很尷尬。
    怎么说呢，就……一起经歷过那种事情之后，好像很多东西都不重要了……
    至於为什么没怀疑到他身上……只能说超能力这种东西还是太玄乎了……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槐序发现黄毛三人已经不见了。
    地上只留下三摊黄褐色的不明物体，在夕阳的照射下散发著诡异的光泽。
    槐序看了一眼，默默地把目光移开。
    有些事情，还是不要看得太仔细比较好。
    苏晓檣家的黑色轿车已经在校门口等著了。
    一个穿著黑色西装的中年司机看到苏晓檣出来，赶紧迎上来。
    “小姐，您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差？”
    “没事，肚子不舒服。”
    苏晓檣隨口敷衍了一句，然后转头看向槐序。
    她张了张嘴，好像想说什么。
    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只是从他手里抽回自己的胳膊，转身钻进了车里。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她突然又摇下车窗。
    “槐序。”
    “嗯？”
    “今天的事……你要是敢说出去，我杀了你。”
    车门关上了。
    黑色轿车缓缓驶离，尾灯在暮色中渐渐远去。
    槐序站在原地，看著轿车消失的方向，发了会儿呆。
    他低头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苏晓檣对你的承认度上升至17%】
    嗯？
    嗯？？？
    17%？？？
    槐序盯著这个数字看了五秒钟，確认自己没有看错。
    不是4%，不是7%，是17%。
    一次性涨了13%。
    不是，这也能涨？
    槐序想起了一个词。
    斯德哥尔摩综合徵。
    不对，这他妈不叫斯德哥尔摩，这叫……
    算了，不分析了。
    涨了就是好事。
    他正准备回家，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槐序。”
    槐序转过头。
    陈雯雯站在校门口的石柱旁边，手里抱著一本书。
    “雯雯妈妈？”槐序愣了一下，“你怎么在这儿？”
    “我……我下午有文学社的活动，刚结束。”
    陈雯雯的目光看向那辆黑色轿车消失的方向，“刚才那个……是苏晓檣吗？”
    “啊，对。”
    “你们……关係挺好的？”
    “还行吧，刚认识两天。”
    刚认识两天。
    就搀扶著人家上车了。
    陈雯雯低下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槐序没注意到她的表情变化，他现在满脑子都是系统面板上那个17%的承认度。
    雯雯姐姐，你吃饭了吗？我请你吃饭吧。”
    “不用了。”
    陈雯雯摇了摇头，“我妈做了饭，我回家吃。”
    “那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
    她抱著书，从槐序身边走过去。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槐序。”
    “嗯？”
    “你……是不是对每个女生都这样？”
    槐序想了想：“也不是每个，主要看感觉。”
    “什么感觉？”
    “就是……妈妈的感觉。”
    陈雯雯沉默了。
    “哦……”
    她轻轻哦了一声，隨后便转身走了。
    槐序看著她离开的背影，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但他还没来得及细想，手机就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一看，是陈雯雯发来的qq消息。
    陈雯雯：你刚才跟苏晓檣在一起的时候，有没有叫她妈妈？
    槐序：没有啊，怎么了？
    陈雯雯：没什么。
    陈雯雯：我就是隨便问问。
    陈雯雯：那你有没有想过让她也当你妈妈？
    槐序：想过啊，怎么了？
    消息发出去之后，对面沉默了大概一分钟。
    陈雯雯：哦。
    陈雯雯：那你还叫我妈妈吗？
    槐序愣了一下。
    这是什么问题？
    他想了想，打字回復。
    槐序：当然叫啊，你是我第一个妈妈，怎么能不叫呢？
    对面又沉默了一会儿。
    陈雯雯：那你以后不许在別人面前叫我妈妈。
    槐序：为什么？
    陈雯雯：没有为什么，就是不许。
    槐序：那我在什么地方可以叫？
    陈雯雯：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
    槐序：好的雯雯妈妈。
    陈雯雯：嗯。
    【陈雯雯承认度：18%→22%】
    槐序看著这条系统提示，愣了半天。
    不是……
    这也能涨？
    他刚才对陈雯雯做了什么？
    什么都没做啊。
    就是跟苏晓檣走得近了点，然后陈雯雯的承认度就涨了？
    槐序琢磨了一下，大概想明白了。
    陈雯雯这人吧，表面上看是个文艺女青年，温柔、安静、与世无爭。
    但她也是个女人。
    是女人就有占有欲。
    虽然她不承认槐序是她儿子，但槐序喊了她这么多天妈妈，她心里多多少少已经把这个“儿子”当成自己的了。
    现在突然冒出来一个苏晓檣，长得比她好看，家里比有钱，而且还跟槐序“关係挺好的”。
    陈雯雯的危机感一下就上来了。
    她怕槐序不叫她了。
    怕槐序去找苏晓檣当妈妈了。
    所以她的承认度反而涨了。
    “所以修罗场才是正道？？”

 第十二章 哇，还有柴刀结局

    槐序回到家，洗完澡，躺在床上，打开手机。
    仕兰贴吧又炸了。
    【震惊！校门口多人同时腹泻，疑似食物中毒！学校食堂紧急停业整顿！】
    点进去一看，帖子已经盖了几百楼。
    一楼：我操，我亲眼看到的，好几个人突然就拉了，太恐怖了。
    二楼：我也……不行了，我现在还在厕所里，手机快没电了，谁来救救我……
    三楼：楼上你也中招了？
    四楼：有没有人去查一下食堂今天的菜？我感觉是豆角没炒熟。
    五楼：不是豆角，我中午没吃食堂也拉了。
    六楼：那是什么原因？集体癔症？
    七楼：会不会是有人下毒？
    八楼：下毒下成集体拉肚子？什么慈善毒师？
    九楼：那个叫槐序的好像没事？
    十楼：確实，我听说他还在现场站著，一点事都没有。
    十一楼：我朋友说他亲眼看到那个叫槐序的喊了一声“拉屎吧”，然后所有人就开始拉了。
    十二楼：楼上你认真的？
    十三楼：你们能不能別阴谋论了？人家运气好不行吗？
    十四楼：就是，长得帅连拉肚子都有豁免权是吧？
    十五楼：我认真的！我朋友亲口说的！
    十六楼：你朋友是不是也拉裤子里了？
    十七楼：对……
    十八楼：那他的话能信？拉肚子拉到出现幻觉了吧。
    十九楼：哈哈哈哈哈哈操。
    槐序看完帖子，鬆了口气。
    没人怀疑到他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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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是，谁会相信有人能喊一声就让別人拉肚子？
    超能力这种东西，放在现实里说出来也没人信。
    他关掉贴吧，正准备去玩galgame，系统面板突然弹了出来。
    【陈雯雯承认度突破20%（当前22%）】
    【检测到妈妈对宿主的情感深度达到新阶段】
    【恭喜宿主获得n级词条】
    【“心跳文*部”（n）：“just m*nika……不，just mama。”】
    【词条效果：当你同时拥有两位或以上“妈妈”时，所有妈妈对你的承认度提升效率提高5%。但同时，所有妈妈病娇的概率增加5%】
    【註：妈妈越多，妈妈们病娇的概率越高，柴刀结局不是梦，加油：)】
    槐序看著这几行字，后背一阵发凉。
    “病娇？”
    “柴刀？”
    “柴刀是什么意思？”
    “是我想的那个柴刀吗？”
    槐序脑子里闪过陈雯雯今天在校门口说的那些话。
    “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
    “那你有没有想过让她也当你妈妈……”
    我操。
    槐序打了个寒颤。
    “这个能不能关？”
    【不能】
    “那能不能退？”
    【不能】
    “那我能怎么办？”
    【建议宿主多认几个妈妈，稀释风险】
    “我稀释你妈。”
    【请注意言辞，你妈妈就在列表里】
    槐序长嘆一口气。
    算了，认命了。
    他继续往下翻。
    【检测到苏晓檣承认度突破10%】
    【认妈成功】
    【词条生成中……】
    【“我的钱真的很多”（n）：“请不要用你的全部身家，挑战我的零花钱好吗？”】
    【词条效果：你每周可获得一笔与妈妈经济实力相匹配的零花钱（当前来源：苏晓檣。当前额度：50，000元/周）。当你进行消费时，有概率触发“这不重要”效果。】
    【“这不重要”：对方会因为你看起来很有钱而对你產生天然的好感（好感度+1~5%，取决於对方拜金程度）】
    【註：零花钱仅限宿主个人消费，不可转赠、不可提现、不可用於非法用途。若宿主一周內未使用完额度，剩余部分自动清零】
    槐序看完，半晌无语。
    他被干沉默了。
    五万。
    一周。
    一个月就是二十万。
    一年就是两百六十万。
    “苏晓檣家到底多有钱？？？”
    他原以为苏晓檣家也就几个亿的身家，但从这个额度来看，恐怕不止。
    至於具体是多少，槐序不敢想。
    他怕自己一想就不想努力了。
    万恶的资本主义！为了腐蚀他这样的新时代好少年脸都不要了！
    【叮！检测到宿主已成功认妈两位】
    【成就解锁：“左拥右抱”：“小孩子才做选择，我全都要”】
    【备註：这只是一个计数成就，没有任何奖励，別想了】
    “……”
    那你弹出来干嘛？
    系统皮这一下很开心是吧？
    槐序看了眼新的面板。
    ┌────────────┐
    │瓦学弟系统 v1.0│（beta）
    ├────────────┤
    │【宿主】│槐序│
    │性別：男│
    │年龄：18│
    │血统：g（约等於无）│
    │压抑指数：99/100│
    ├────────────┤
    │【当前妈妈】│
    │ 1.[陈雯雯]（22%）│
    │ 2.[苏晓檣]（17%）│
    │ 3.[空]│
    │ 4.[空]│
    ├────────────┤
    │【词条】│
    │“百分百空手接白刃”（ur）│
    │“心跳文*部”（n）│
    │“我的钱真的很多”（n）│
    │“无下限术式·其一·拉屎吧”（n）│
    │“文学少女的青春心事”（n）│
    ├────────────┤
    │【成就】│
    │“妈妈生的”“仕兰中没有活著的传奇”“左拥右抱”│
    └────────────┘
    槐序把系统面板翻了一遍，確认没有遗漏的通知之后，长出一口气。
    今天收穫不小。
    两个妈妈，两个n级词条，一个意义不明的成就。
    妈妈槽现在是4个，还有两个空位。
    槐序想了想，决定先不急著填满。
    认妈这事儿不能凑合，得找有价值的。
    路明非那边还在慢慢刷，急不得。
    但有个事他得確认一下。
    槐序打开qq，找到路明非的头像，发了一条消息。
    槐序：在吗？
    路明非：在，怎么了？
    槐序：今天校门口的事你听说了吗？
    路明非：听说了，贴吧都炸了。
    路明非：有人说你当眾召唤陨石砸了三个男生？？？
    路明非：还有人说你用妖术让***怀*？？？
    槐序：？？？
    路明非：反正说什么的都有。
    路明非：到底怎么回事？
    槐序想了想，打字回復。
    槐序：我说我是奥特曼人间体，你信吗？
    路明非：……
    路明非：你是认真的？
    槐序：认真的。
    路明非：那苏晓檣怀孕是怎么回事？
    槐序：我的。
    路明非：？

 第十三章 霸道儿子爱上我

    槐序跟路明非瞎扯了半个多小时。
    从奥特曼人间体扯到迪迦是不是真有光，从迪迦是不是真有光扯到诺亚方舟到底装了几对动物，从动物扯到路明非家楼下的流浪猫，又从流浪猫扯到了人生哲学。
    路明非一开始还挺认真的，后来发现槐序纯粹是在胡说八道，也就不当回事了。
    “你这人说话怎么跟放屁似的？”
    “因为我接地气。”
    “你那叫接地气？你那叫地心歷险记。”
    【路明非承认度上升至8%】
    路明非这人是真吃这套。
    你跟他正经说话他防备，你跟他瞎扯他反而觉得你真诚。
    什么毛病？
    “对了，明天中午有空吗？”槐序问。
    “干嘛？”
    “请你吃大餐。”
    路明非犹豫了一下：“什么大餐？”
    “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真的？”
    “真的。”
    “那我要吃日料。”
    “行。”
    “很贵的那种。”
    “行。”
    “我说的是那种一顿能吃好几百的那种。”
    “我说行，你耳朵是不是被屎堵了？”
    “你能不能別用屎这个字……”
    “行，那你耳朵是不是被饭堵了？”
    “还是用屎吧。”
    路明非最后还是答应了。
    虽然他觉得槐序这人脑子確实有问题，但谁跟大餐过不去呢？
    【路明非承认度上升至9%】
    槐序关掉qq，躺在床上，开始復盘。
    目前的妈妈列表：
    陈雯雯，22%，白色词条“文学少女的青春心事”。
    苏晓檣，17%，白色词条“我的钱真的很多”。
    两个都是n级词条，都不强，但都有用。
    文学水平+共情能力，有助於刷好感度。
    每周五万零花钱，有助於生活质量。
    还有个ur词条“百分百空手接白刃”，这个是真的强，但触发条件苛刻，只能接劈砍，手上不能拿东西。
    还有个白色词条“无下限术式·其一·拉屎吧”，这个……
    某种意义上来说比空手接白刃还强，但……不提也罢。
    槐序翻了个身，脑子里开始转一个念头。
    柴刀结局。
    系统说认的妈越多，妈妈们病娇的概率越高。
    他一开始没当回事，觉得病娇这种东西只存在於二次元。
    但今天陈雯雯的表现让他有点慌了。
    “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
    “那你有没有想过让她也当你妈妈……”
    这他妈不就是病娇的早期症状吗？
    占有欲强，爱吃醋，开始划定领地，要求特殊待遇。
    现在才22%就已经这样了，等刷到50%、80%、100%呢？
    会不会直接拿刀砍他？
    毕竟他认妈这件事本质上就是在找“替代妈妈”，如果每个妈妈都觉得自己应该是唯一的那个……
    槐序打了个寒颤。
    不行。
    他必须改变策略。
    不能继续当舔狗了。
    之前他的思路是：刷好感度→提高承认度→拿词条。
    这个思路本身没错，但执行方式有问题。
    他对每个妈妈都是低姿態，討好，顺著她们的意思来。
    陈雯雯说“不许在別人面前叫我妈妈”，他就说“好的雯雯妈妈”。
    这种態度在短期內有好处，能快速拉近距离。
    但长期来看，这是在埋雷。
    因为他不可能只有一个妈妈。
    他需要四个、五个、甚至十个妈妈。
    如果他跟每个妈妈都是这种“好的妈妈你说什么都对”的態度，那这些妈妈迟早会打起来。
    而她们打起来的时候，他作为共同的“儿子”，会是什么下场？
    炮灰……
    他必须確立自己的主导地位。
    不是“我要当你的儿子”，而是“我要你当我的妈妈”。
    主语是他，宾语是妈妈。
    他是主动方，妈妈是被动方。
    他可以换妈妈，但妈妈不能换儿子。
    他可以有多个妈妈，但妈妈只能有他一个儿子。
    这才是正確的关係模型。
    那么问题来了：怎么確立主导地位？
    槐序想了想，得出一个结论。
    强势。
    对每个妈妈都要强势。
    不能她们说什么就是什么，得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陈雯雯说“不许在別人面前叫我妈妈”，他应该怎么回？
    “叫不叫是我的事，你管不著。”
    而不是“好的雯雯妈妈”。
    苏晓檣今天那个態度，他也应该更强势一点。
    直接告诉她：“我觉得你適合当我妈，你答不答应是你的事，但我会一直叫你妈妈。”
    而不是靠卖惨和討好来刷好感度。
    槐序坐了起来。
    他不需要去適应妈妈们的规则，他应该让妈妈们適应他的规则。
    他的规则很简单：
    第一，他认妈是他的事，妈妈们没有拒绝的权利。
    第二，他可以有很多妈妈，妈妈们不能有別的儿子。
    第三，妈妈们可以吃醋，但不能闹事。
    第四，如果闹事，他有权利冷落她、换掉她、甚至刪除她。
    这个规则看起来很霸道，但仔细想想，这不就是母爱的基本特徵吗？
    母爱本来就是排他的、独占的、无条件的。
    他只是把这个逻辑反过来用在了妈妈们身上。
    “行，就这么干。”
    槐序重新躺下，闭上眼睛。
    明天开始，换策略。
    不舔了。
    当爹。
    不对，当儿子。
    强势的儿子。
    第二天。
    中午。
    槐序在校门口等路明非。
    路明非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校服，背著书包，磨磨蹭蹭地走过来。
    “你穿成这样去吃日料？”
    “怎么了？日料店有dress code？”
    槐序沉默了片刻。
    “行吧，走。”
    两人打了辆车，去了市中心的一家日料店。
    槐序让路明非点菜。
    路明非翻开菜单，看了两眼，手开始抖。
    “怎么了？”
    “这个……这个价格……”
    “点你的。”
    “这个刺身拼盘要八百八？”
    “点。”
    “这个和牛要一千二？”
    “点。”
    “这个清酒要三千？”
    “你喝吗？”
    “不喝。”
    “那就不点。”
    路明非颤颤巍巍地点了几个菜，然后把菜单还给服务员，略显侷促地看著槐序。
    “你到底多有钱？”
    “还行。”
    “还行是多行？”
    “够请你吃几顿日料的。”
    路明非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你不是家道中落了？”
    “中落了还这么有钱？”
    “中落之前更有钱。”
    路明非不说话了。

 第十四章 不行！那……那里不可以！

    “我吃了三千多块……”
    “嗯。”
    “三千多块……”
    “你还要说几遍？”
    “我这辈子没吃过这么贵的东西。”路明非一脸满足道，“我感觉我的胃现在比我全部身家都值钱。”
    “那你別上厕所了，把胃供起来吧。”
    “你能不能別在吃完饭的时候说上厕所的事？”
    “行，那说拉屎。”
    “……”
    两人在校门口分了手。
    路明非回去消化他的三千块钱去了，槐序晃悠著往教学楼走。
    阳光很好，心情也不错。
    他正盘算著要不要买点什么东西庆祝一下，一个人影突然从旁边的花坛后面躥了出来。
    “槐序！”
    苏晓檣站在他面前。
    今天她穿了一件白色的短袖，扎著高马尾，脸上的表情像是要吃人。
    “苏大小姐？”槐序愣了一下，“你怎么在这儿？”
    “等你。”
    “等我干嘛？”
    苏晓檣没回答，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把他拽到了花坛后面的角落里。
    校园剧里，女生把男生拉到角落里，要么是表白，要么是打人。
    看苏晓檣这个表情，应该不是表白。
    “昨天的事。”苏晓檣鬆开他的手腕，双手抱胸，努力做出一副凶巴巴的样子，“你要是敢说出去，你就死定了。”
    “什么事？”
    “你装什么傻？！”
    “我是真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就……就那个……”苏晓檣的脸开始泛红，声音也低了下去，“厕所……那个……”
    “哦，你说你拉……”
    “不许说那个字！！！”
    槐序揉了揉耳朵。
    昨天还一副纯情小女友的样子，今天就要杀他灭口？
    女人心，海底捞。
    “苏晓檣。你这是在威胁我吗？”
    “是又怎样？”
    “你知道威胁我的人一般什么下场吗？”
    “什么下场？”
    槐序往前迈了一步。
    苏晓檣下意识往后退，但后面就是墙，没地方退了。
    槐序又往前迈了一步，右手撑在她脑袋旁边的墙上。
    壁咚。
    两个人就这么对视了大概三秒钟。
    苏晓檣的脸红得快要滴血了。
    然后她开口了。
    “我……我答应你。”
    槐序：“？”
    “但是你不能……”苏晓檣的声音越来越小，“不能提过分的要求……”
    槐序黑人问號脸。
    不是。
    这是什么剧情？
    槐序本来只是想嚇唬她一下，让她別这么凶。没想到这姑娘还真就吃这套。
    既然气氛都到这儿了，那不如……
    “比如呢？什么算过分的要求？”
    苏晓檣的脸更红了。
    “就……就那种……你懂的……”
    “我不懂。”
    “你装什么！”
    “我真不懂，你说清楚。”
    苏晓檣咬著嘴唇，瞪著槐序，“就是……那种……男女朋友之间才能做的事……”
    “哦……”
    槐序恍然大悟，“你是说两个人一起——”
    “不许说！！！”
    “我是想说拉式。”
    “你明明想说的是……”
    “是什么？”
    苏晓檣把脸別到一边去，不说话了。
    “行吧。”他收回撑在墙上的手，往后退了一步，“我答应你，昨天的事我不会跟任何人说。”
    苏晓檣愣了一下，抬起头来看著他。
    “但是，你得听话。”
    “听话？”
    “对。我说什么你就做什么，我说往东你不能往西，我说吃麵你不能喝汤。”
    “凭什么？！”
    “凭我知道你昨天在男厕所拉了两个……”
    “我听话！！！”
    槐序满意地点点头。
    “这才对嘛。”
    槐序走了。
    留下苏晓檣一个人站在花坛后面。
    她靠在墙上，用手背贴著自己的脸颊，烫。
    “苏晓檣你是不是有病……”
    她小声嘀咕著，“被人威胁还答应了……你是不是有病……”
    “但是……他刚才那个样子……好帅……”
    她拍了拍自己的脸，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冷静个屁，根本冷静不下来。
    她掏出手机，打开贴吧，翻到那个关於槐序的帖子。
    翻了翻评论，又退出去。
    然后又点进来。
    又退出去。
    如此反覆了四五次之后，她终於忍不住了。
    她在那个帖子的最底下，用小號发了一条评论。
    “我觉得他挺好的啊，长得帅，就是脑子有点问题。但是脑子有问题也可以治嘛。”
    发完之后，她又觉得不对，赶紧把评论刪了。
    然后又发了一条。
    “他哪里脑子有问题了？他只是比较真诚。”
    然后又刪了。
    然后又发了一条。
    “他喊妈是他的事，又没喊你妈，你急什么？”
    【苏晓檣承认度上升至19%】
    走出花坛，迎面撞上了陈雯雯。
    陈雯雯抱著书，站在花坛外面，不知道站了多久。
    “雯雯妈妈？”
    “你……你跟苏晓檣在花坛后面干什么？”
    陈雯雯的表情有点不太对。
    槐序想了想，觉得没必要瞒著。
    “她威胁我，我反威胁回去了。”
    “就这样？”
    “就这样。”
    陈雯雯盯著他看了两秒钟，似乎在判断他说的是不是真话。
    然后她的表情缓和了一些。
    “槐序，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什么事？”
    “文学社下周有招新活动，你要不要加入？”
    槐序愣了一下。
    陈雯雯之前从来没提过让他加入文学社的事。
    怎么突然就……
    苏晓檣。
    苏晓檣的出现让陈雯雯有了危机感。
    她怕槐序被苏晓檣抢走。
    所以她要主动出击，把槐序拉到自己身边来。
    文学社是她的地盘，只要槐序加入了文学社，她就有更多机会跟他相处。
    这招叫圈地运动。
    槐序想了想，觉得加入文学社也不是坏事。
    陈雯雯在文学社，苏晓檣在文学社，路明非也在文学社。
    他三个关键妈妈都在文学社，加入之后刷好感度更方便。
    而且文学社里还有其他人，说不定能找到新的妈妈人选。
    “行啊，我加入。”
    “真的？”
    陈雯雯的眼睛亮了一下。
    “真的。”
    “那……那我帮你填报名表。”
    陈雯雯从书里抽出一张表格，递给他。
    槐序接过来一看，发现她已经把大部分信息都填好了。
    就差他签字了。
    “你早就准备好了？”
    “没有……我就是……顺手拿了一张……”
    陈雯雯的目光飘向別处。
    槐序笑了笑，签了名字。
    陈雯雯接过表格，小心翼翼地夹进书里。
    “那……下午社团活动，你別忘了。”
    “好。”

 第十五章 谣言止於智者

    下午。
    槐序来到了文学社的活动室。
    陈雯雯坐在靠窗的位置看书，看到槐序进来，脸颊红了些许。
    “来了？活动报名表在桌上，你自己填一下。”
    “彳亍。”
    “社长，这是新来的？”
    一个戴著眼镜的男生凑了过来，上下打量了一番，显然对有人加入这么个构思社团感到很意外。
    “嗯，高三（五）班的。”
    “槐序？就是那个……到处认妈的？”
    槐序闻言，微微皱眉，“你听谁说的？”
    “贴吧上都传遍了……”
    “哦，那都是谣言。我只认了几个，没有到处认。”
    “……”
    这算澄清吗？
    “行了，別贫了。”陈雯雯把槐序填好的报名表收走，“槐序，我给你介绍一下文学社的成员。”
    她指了指旁边那个一直板著个脸的男生：“这是赵孟华，文学社副社长，你叫他副社长就行。”
    赵孟华。
    槐序看了他一眼。
    原著里这哥们儿是路明非的“好兄弟”，小高，小帅，小富，喜欢装逼，踩路明非，追了陈雯雯好几年。
    放仕兰中学也算是个帅哥，但跟他比起来就相形见絀了。
    “你好。”槐序礼貌地笑了笑。
    赵孟华也笑了笑，但那笑容怎么看怎么僵硬。
    “久仰久仰。”
    陈雯雯又指了指另外几个人，槐序一一打了招呼，但都没怎么记住。
    “大概就这些人了，”陈雯雯说，“文学社人不多，但氛围挺好的，你以后多来参加活动就行。”
    “好。”
    槐序点点头，正要走，赵孟华忽然开口了。
    “槐序，你平时喜欢看什么书？”
    槐序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赵孟华的笑容很和善，但槐序注意到他握著水杯的手微微用力。
    “什么都看一点。”槐序说。
    “是吗？最近在看什么？”
    “《关於我的雌小鬼前男友居然是我妈妈的女儿而且我还叫了他十七年爸爸而且喜欢齁齁齁齁之就算是妈妈只要有爱就可以了吧》。”
    “？”
    赵孟华显然是没听说过这么猎奇的东西，但为了在陈雯雯面前装逼，还是故作轻鬆的点点头，“我也看过，你觉得怎么样？”
    陈雯雯：“？”
    槐序认真地思索了一下，“神了。”
    “神在哪里？”
    槐序看著赵孟华，有点想笑。
    这是要考他？
    “神在……原……它写完了。”
    赵孟华：“……”
    “我的意思是，很多书都太监了，但这本书写完了，很难得。”
    赵孟华的笑容有点掛不住了。
    陈雯雯在旁边忍不住笑了一下，又赶紧捂住嘴。
    “行了行了，別聊了，”陈雯雯出来打圆场，“槐序你先回去吧，下次活动我通知你。”
    “好，那我先走了。”
    槐序转身走出活动室。
    走了几步，他听到身后传来赵孟华的声音。
    “雯雯，这人你从哪找来的？怎么感觉不太靠谱？”
    “我觉得挺好的啊。”
    “好什么好？你没看贴吧上说的吗？这人到处认妈，脑子有病。”
    “那是他的私事，跟文学社没关係。”
    “怎么没关係？文学社的声誉……”
    “赵孟华，我是社长。”
    赵孟华不说话了。
    槐序笑了笑，继续往前走。
    他回到教室收拾东西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陈雯雯：赵孟华的话你別往心里去，他就是那样的人。
    槐序：没事，我没往心里去。
    陈雯雯：嗯……你明天中午有空吗？我想跟你討论一下文学社的活动。
    槐序：有啊，怎么了？
    陈雯雯：那明天中午食堂见。
    槐序：好。
    【陈雯雯承认度上升至25%】
    槐序看著这条提示，又想起刚才赵孟华那恨得牙痒痒的样子。
    赵孟华追了陈雯雯三年，眼看就差这最后一哆嗦了。
    结果他才出来几天，陈雯雯的承认度就刷到了25%。
    这是什么效率？
    当然，他认的是妈妈，不是女朋友。
    但赵孟华不知道啊。
    在赵孟华眼里，槐序就是一个突然冒出来的、长得比他帅的、疑似在追陈雯雯的男生。
    而且陈雯雯对这个男生的態度，明显跟对其他人不一样。
    赵孟华能不慌吗？
    能不恨吗？
    槐序想了想，觉得自己应该同情赵孟华。
    但他实在同情不起来。
    毕竟……
    “论美貌，你是贏不了我的。”
    他收拾好书包，走出教室。
    路过（一）班的时候，他往里看了一眼。
    赵孟华坐在座位上，跟他对视了一眼，脸色不太好看。
    槐序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与此同时。
    （一）班教室里。
    赵孟华看著槐序的背影，深吸一口气。
    他追了陈雯雯三年。
    三年。
    从高一追到高三，写了无数封情书，送了无数次礼物，请了无数次饭。
    陈雯雯对他的態度永远是“谢谢你”“你是个好人”“我暂时还不想谈恋爱”。
    他以为是自己不够优秀，所以拼命学习，考进了年级前五十。
    他以为是自己不够浪漫，所以学著写诗，学著弹吉他，学著搞文艺。
    结果呢？
    结果陈雯雯对他还是那个態度。
    不远不近，不冷不热。
    他本来以为，楚子航毕业之后，仕兰中学就没有能跟他竞爭的人了。
    楚子航在的时候，陈雯雯喜欢楚子航，不，所有人都喜欢楚子航。
    但楚子航那种人，跟正常人类不是一个世界的。
    赵孟华觉得自己可以等。
    等楚子航毕业，等陈雯雯忘掉楚子航，然后他就有机会了。
    楚子航终於毕业了。
    陈雯雯好像也確实不怎么提楚子航了。
    赵孟华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
    然后槐序出现了。
    这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神经病，长得比楚子航还帅。
    而且他不要脸。
    赵孟华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当著那么多人的面喊陈雯雯妈妈，这种事他也干得出来？
    更离谱的是，陈雯雯居然没生气。
    不仅没生气，还主动邀请他加入文学社。
    赵孟华想起今天下午陈雯雯看槐序的眼神，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
    那个眼神……
    他追了三年，陈雯雯从来没拿那种眼神看过他。
    赵孟华掏出手机，打开仕兰中学贴吧。
    他翻到那个关於槐序的帖子，想了想，註册了一个小號，在下面回復了一句。
    “这人就是个神经病，陈雯雯迟早会看清他的真面目的。”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收起来，深吸一口气。
    妈的。
    长得帅了不起啊？

 第十六章 很简单，我做路明非妈妈便是了！

    次日。
    “走，请你吃大餐。”
    路明非一脸警惕：“昨天不是刚请过？”
    “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你昨天吃了饭，今天就不吃了？”
    “……”
    好像有点道理，又好像哪里不对。
    “而且，今天不是为了请你吃饭。”
    “那是为了什么？”
    “为了庆祝我变成有钱人。”
    “你不是一直挺有钱的吗？”
    “以前是有钱，现在是很有钱。”
    路明非看著槐序那张一本正经的脸，总觉得这人在胡说八道，但他又找不到证据。
    “去哪吃？”
    “你想去哪就去哪。”
    “那我要吃昨天那家日料。”
    “换一个。”
    “为什么？”
    “因为我今天想吃中餐。”
    “那你问我想去哪干嘛？”
    “出於礼貌。”
    路明非告诉自己，不要跟精神病一般见识。
    最后两人去了市中心一家看起来就很贵的中餐厅。
    路明非翻开菜单，手又开始抖了。
    “这个红烧肉要一百？”
    “点。”
    “这个炒青菜要五十？”
    “点。”
    “这盘花生米要四十八？”
    “点。”
    “这个……”
    “你能不能別念了？”
    槐序把菜单从路明非手里抽走，隨便点了几个菜，然后看向路明非，“喝什么？”
    “可乐。”
    “这里没有可乐。”
    “那有什么？”
    “有八二年的雪碧。”
    “……”
    “开玩笑的，有橙汁。”
    菜上来之后，路明非吃得很快，像是怕有人跟他抢一样。槐序倒是不急，慢悠悠地夹菜，一边吃一边看手机。
    “你看什么呢？”路明非嘴里塞著红烧肉，含糊不清地问。
    “看怎么花钱。”
    “？”
    “我这周有五万块必须花掉，花不完就清零了。”
    路明非的筷子停在半空中。
    “夺少？”
    “五万。”
    “……”
    “周。”
    “……”
    “每周。”
    “……”
    路明非沉默片刻，然后放下筷子，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嘴里念念有词。
    “你干嘛呢？”
    “我在祈祷下辈子能投个好胎。”
    “你现在投也来得及。”
    “怎么投？”
    “出门左转有个十字路口，绿灯的时候別走，等红灯的时候再跑过去。”
    “……”
    路明非重新拿起筷子，“你这钱哪来的？”
    “我妈给的。”
    “你不是说你妈跑路了吗？”
    “新认的。”
    路明非的筷子又停了。
    “你……真的认了个妈？”
    “对啊。”
    “谁啊？”
    “苏晓檣。”
    “苏晓檣？？？小天女苏晓檣？？？”
    “对。”
    “她……她同意了？？？”
    “算是吧。”
    路明非觉得自己的人生观受到了衝击。
    他认识苏晓檣三年了，那姑娘什么脾气他一清二楚。全校敢跟她顶嘴的人都没几个，槐序居然让她当妈？还给钱？
    “你……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这个嘛……”槐序想了想，决定不把真实过程说出来，“就是真诚。真诚是唯一的必杀技。”
    路明非看著他那张帅脸，总觉得真诚这个词从他嘴里说出来有点不对味。
    “所以你今天请我吃饭，是为了花掉这五万块？”
    “对，但是你这饭量不太行啊。”槐序看著满桌子的菜，“吃了半天才吃了不到五百块，按你这个速度，我得请一百顿饭才能花完。”
    “你打算请我吃一百顿？”
    “你有意见？”
    “没有没有没有，”路明非疯狂摇头，“我就是觉得……你是不是该考虑一下投资？”
    “投资什么？”
    “比如说……买点理財產品？”
    “我一周花不完五万块你让我买理財產品？”
    “你可以攒起来啊。”
    “攒不了。”
    路明非低头看了看自己碗里的红烧肉。
    破防了。
    “我决定了。”路明非放下筷子，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
    “决定什么？”
    “我也要认妈。”
    “？”
    “不是，”路明非赶紧摆手，“我的意思是，我也要找个有钱的妈……不对，我是说，我也要……”
    槐序看著他，嘆了口气。
    “路明非，你这个人最大的问题就是想太多。”
    “什么意思？”
    “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別管別人怎么看。你觉得认妈丟人？那你就不认。你觉得不丟人？那你就认。你自己都拿不定主意，別人怎么帮你？”
    路明非愣住了。
    “我……”
    “还有，你以为认妈是为了钱？”
    “不是吗？”
    “当然不是。认妈是为了爱。钱只是附带的。”
    “……”
    【路明非承认度上升至10%】
    【认妈成功】
    【成就解锁：“三阳开泰”：“別了她，她吻他，他吻她吻他吻她……”】
    【备註：三角形具有稳定性，所以……请加大力度】
    “？”
    搁著阴阳他呢？
    虽然这次的成就依然没有奖励，让槐序感到有些可惜。
    不过路明非的词条终於是出来了。
    “千万不要给我加战斗力的词条啊，我一点都不想要。”
    嗯，反向毒奶自己一波。
    【词条生成中……】
    【“好似喵”（n）：“好似喵~喵喵喵~”】
    【词条效果：说出“好似喵~喵喵喵~”的同时，消耗自己的生命力，使指定目標（包括自己）的恢復速度降低，甚至缓慢损失生命力。消耗的生命力越多，效果越强】
    【消耗1年生命力，可使目標在一个月內损失3-7天的自然寿命，同时恢復能力大幅下降】
    【註：由於路明非本人的能力具有“付出代价才能换取力量”的特性，本词条同样遵循此规则】
    【无法通过本词条杀死目標，只能使其虚弱】
    【使用本词条后，会有持续12-72小时的虚弱期（视消耗生命力而定）】
    ？
    这不就是路明非“不要死”的反面吗？
    路明非的“不要死”是消耗自己或者他人的生命加速恢復。
    他的“不要活”是消耗自己生命让別人恢復更慢？
    这他妈是什么垃圾技能？
    消耗一年生命力，换对方损失三到七天寿命？
    这性价比也太低了吧？
    我少活一年你才少活3天？
    这买卖血亏啊！
    但转念一想，这技能也许在某些特定场合有用。
    比如对方受了重伤，你消耗一年生命力，让他的恢復速度降低，那他可能就真的死了。
    又或者……用来补刀？
    槐序摇了摇头，把这个词条暂时丟到角落。
    反正n级词条，不指望有多强。
    能用就行。
    吃完饭，两人在岔路口分別。
    槐序打开系统面板，扫了一眼。
    【路明非：10%】
    这个承认度涨得太慢了。
    他请路明非吃饭、陪他打游戏、跟他聊天，这些都是表面功夫。
    路明非这个人，表面上看是个屌丝，实际上內心极其敏感。
    他需要的不是物质上的满足，而是精神上的认同。
    他需要有人真正理解他。
    槐序想了很久，终於想出了一个办法。
    他可以当路明非的妈妈啊！

 第十七章 我妈妈的妈妈竟是我自己

    槐序开始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路明非缺什么？
    缺爱。
    缺母爱。
    原著里他爹妈跟没有一样，婶婶把他当免费劳动力，叔叔虽然对他还行但也不怎么管他。
    这哥们儿活了十八年，基本上就是个没人疼没人爱的野生孤儿。
    那他槐序在干什么？
    他在认路明非当妈妈。
    一个缺母爱的人在认另一个缺母爱的人当妈妈？
    这他妈不是两个乞丐互相討饭吗？
    路明非需要的不是一个儿子，他需要的是一个妈妈！！
    而槐序现在在干嘛？
    他在跟路明非要母爱！
    他要个屁啊，路明非自己都快饿死了，哪来的奶给他喝？
    “我操，反了！”
    槐序一拍大腿，把旁边路过的一个大妈嚇了一跳。
    “神经病啊？”大妈嘟囔著走了。
    槐序没理她，继续自己的头脑风暴。
    他之前一直在想怎么从路明非那里获取承认度。但他从来没想过一个问题：他能给路明非什么？
    系统说的是“双方必须存在真实的母子情感联结”。
    母子情感联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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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四个字的关键不是母子，是情感联结。
    是双向的。
    是互相的。
    他不能只索取不付出。
    那他能给路明非什么？
    钱？
    路明非確实缺钱，但不能直接给他钱。
    友情？
    请吃饭、打游戏、聊天……但这些东西太表面了，撑死算个好朋友，离妈妈差十万八千里。
    母爱？
    他一个十八岁的大老爷们儿，能给谁母爱？
    但转念一想，母爱是什么？
    不是生了个孩子就叫妈，是那份无条件的关心、包容、付出。
    他缺妈妈。
    路明非也缺妈妈。
    两个缺妈妈的人，为什么不互相当妈妈呢？
    谁说儿子不能当妈妈的妈妈的？
    母爱是不分辈分的！
    妈妈也可以是相互的！
    槐序决定了。
    他要当路明非的妈妈！
    【系统建议：请宿主確认心理状態是否正常】
    “我很正常。”
    【系统提示：根据检测，宿主的炫压抑指数为99，处於歷史最高点】
    “那也不影响我正常思考。”
    他打开qq，给路明非发了一条消息。
    槐序：在吗？
    路明非：在，怎么了？
    槐序：明天中午有空吗？我有个重要的事跟你说。
    路明非：什么事？不能在qq上说吗？
    槐序：不行，太重要了，必须当面说。
    路明非：……你別告诉我你又要认妈了。
    槐序：不是。
    路明非：那还好。
    槐序：是认儿子。
    路明非：？？？
    槐序：明天中午老地方见。
    路明非：你把话说清楚！什么叫认儿子？？？你要认谁当儿子？？？
    槐序：明天你就知道了。
    路明非：？？？？？？？？？？？？？？？？？！！
    槐序关掉qq，开始思考怎么跟路明非说这件事。
    直接说我要当你妈妈肯定不行。
    得先建立情感基础，再提出认亲请求。
    先让路明非感受到母爱，再告诉他母爱的来源是他。
    槐序想了想，决定从明天开始，对路明非实施“母爱轰炸计划”。
    计划內容包括但不限於：
    第一，每天请路明非吃饭，保证他吃饱吃好。
    第二，每天给路明非发早安晚安，让他感受到有人在关心他。
    第三，路明非遇到困难的时候，第一时间出现，无条件站在他这边。
    第四，路明非被人欺负的时候，帮他出头（用“拉屎吧”）。
    第五，路明非心情不好的时候，陪他聊天，听他倾诉。
    槐序觉得自己已经掌握了母爱的精髓。
    第二天中午。
    槐序提前到了校门口，等著路明非。
    路明非姍姍来迟。
    “你……你到底要跟我说什么？”
    “先吃饭，边吃边说。”
    两人来到学校附近的一家小餐馆。
    槐序点了几个菜，然后看著路明非，“路明非，我想了一晚上，终於想明白了。”
    路明非咽了口口水，往后缩了缩：“想明白什么了？”
    “想明白你缺什么了。”
    “我缺什么？”
    “你缺爱。”
    “你……你说什么？”
    “我说你缺爱。”
    路明非沉默了。
    因为槐序说的是对的。
    他確实缺爱。
    从小到大，没有人无条件地对他好过。
    爸爸妈妈在国外，几年见不了一次面，要不是每隔一段时间定时寄钱回来，他都以为这两个似外边了。
    叔叔婶婶虽然收留了他，但那是因为他爸妈给了一大笔钱，足够让他们一家过上滋润的日子。
    但他总归不是这个家的人，婶婶看他的眼神里永远带著嫌弃，叔叔则是一副“我也不想管你但没办法”的表情。
    学校里更不用说，没人看得起他。
    他就像这个世界的边缘人，存在感约等於零。
    “所以呢？你说这些想干嘛？”
    槐序深吸一口气。
    “我想当你妈妈。”
    “……”
    路明非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我想当你妈妈。”
    “你再说一遍？”
    “我想当你妈妈。”
    路明非放下筷子，双手捂脸，沉默了大概十秒钟。
    然后他抬起头，看著槐序那张一本正经的脸。
    “你是不是又在耍我？”
    “没有。我是认真的。”
    “你一个男的，要当我妈妈？”
    “母爱不分性別。”
    “你跟我同岁！”
    “母爱不分年龄。”
    “你是我同学！”
    “母爱不分身份。”
    路明非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说什么都被槐序懟回来了。
    这人怎么这么能说？
    “你……你为什么要当我妈妈？”
    “因为你缺爱，而我有爱。”
    “你有什么爱？”
    “我有母爱。”
    路明非觉得自己要疯了。
    每次跟这个人说话，都感觉自己的脑迴路在被他强行改造。
    “槐序，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因为觉得我可怜，所以想安慰我？”
    “不是。”
    “那你图什么？”
    “图你开心。”
    路明非又沉默了。
    他低下头，拿筷子戳著碗里的菜，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槐序也不催他，慢悠悠地等著他消化这个信息。
    过了大概三分钟，路明非终於开口了。
    “槐序，你知道你说这些话，听起来有多奇怪吗？”
    “我知道。”
    “那你还说？”
    “因为是真的。”
    路明非深吸一口气。
    “我……我需要时间想想。”
    “行，不急。”
    槐序笑了笑，夹了一块肉放到路明非碗里，“先吃饭，別饿著。”
    路明非看著碗里的那块肉，眼眶突然有点酸。
    【路明非承认度上升至15%】

 第十八章 青春钢琴少女不会梦到假高冷男神

    槐序对路明非的反应很满意。
    甚至有点意外。
    自己刚才也没多煽情，怎么就把路明非说得眼眶发红了？
    他偷偷瞄了一眼系统面板。
    【“文学少女的青春心事”（n）：你的文学作品更能打动人】
    【“心跳*学部”（n）：当你同时拥有两位或以上“妈妈”时，所有妈妈对你的承认度提升效率提高5%】
    “……”
    合著刚才那段话，被系统判定为“文学作品”了？
    不是，哥们。
    他什么时候搞文学创作了？
    “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嘴遁……”
    槐序在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个发现。
    以后跟妈妈们说话，不能太隨便，得走心。
    走心就是文学，文学就能触发词条，触发词条就能提高效率。
    完美。
    不过点到为止，过犹不及。
    槐序没有继续往下说。
    他觉得再说下去就假了。
    母爱这种东西，说多了不值钱，得靠行动。
    於是接下来的时间里，槐序全程没有说话。
    他只是默默地给路明非夹菜。
    红烧肉，夹一块。
    炒青菜，夹一筷子。
    火鸡味锅巴，夹两片。
    然后开始递纸巾。
    路明非嘴角沾了酱汁，纸巾递过去。
    路明非擦了嘴，纸巾还没放下，下一张已经准备好了。
    路明非喝汤呛了一下，纸巾直接塞到他手里。
    “……”
    “你能不能別这样？”
    “哪样？”
    “就……这样。”
    “我怎么了？”
    路明非发现自己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他就是夹菜、递纸巾。
    这两件事任何朋友之间都可以做。
    但槐序做这些事的时候，那个眼神……就是让路明非觉得……不对劲。
    “那个……槐序。”
    “嗯？”
    “你刚才说的那些……你是认真的吗？”
    “认真的。”
    “你確定你不是在可怜我？”
    “我確定。”
    “你为什么……”
    “路明非。”槐序打断了他，“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为什么觉得別人对你好，就一定是在可怜你？”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你本身就值得別人对你好？”
    “……”
    一顿饭就在这种诡异的氛围中结束了。
    路明非吃得比平时多了一倍。
    不是因为菜好吃，是因为槐序一直给他夹，他不好意思不吃。
    两人在校门口分了手。
    槐序转身走了，路明非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发了一会儿呆。
    然后他突然反应过来一件事。
    “臥槽？”
    路明非的表情从呆滯变成了惊恐。
    “他刚才说啥了？？？”
    “他说要当我妈妈？？？”
    “我为什么会感动？？？”
    “我为什么会觉得他说得对？？？”
    “我他妈是不是被下降头了？？？”
    路明非蹲在路边，双手抱头，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他把刚才那段对话重新復盘了一遍，但一想到“你缺爱，我有爱”这句话，心里就会涌起一股莫名其妙的暖意。
    “不对不对不对。”
    路明非使劲摇了摇头，试图把这股暖意甩出去。
    一个男的，十八岁，要当他妈妈，这件事怎么想都不对劲。
    但是槐序刚才那个样子確实挺像妈的……
    “不对！！我他妈在想什么！！！”
    “妖术……”
    “这他妈一定是妖术……”
    路明非拍了拍自己的脸，决定暂时不去想这件事。
    想也想不明白。
    还是回教室睡觉吧。
    槐序回到学校，先去了文学社活动室。
    陈雯雯果然在。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上，手里捧著一本书，午后的阳光洒在她身上，整个人看起来安静又温柔。
    “你怎么来了？”
    “想你了。”
    陈雯雯的脸微微红了一下。
    “你……你能不能別老说这种话？”
    “哪种话？”
    “就……就这种……”
    “这种是什么种？”
    “你……”
    “好了，不逗你了。”
    槐序在她前面的椅子上坐下来，撑著下巴看她，“雯雯妈妈，文学社最近有什么活动吗？”
    陈雯雯耳朵尖红了一下，但没有纠正他。
    “周末有个诗词创作会，你要不要来？”
    “来。”
    “那我帮你报名。”
    “好。”
    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
    槐序发现，陈雯雯这个人，你越强势她越听话。
    之前他低三下四地求她当妈，她扭扭捏捏的。
    现在直接不商量，她反而接受了。
    典型的吃硬不吃软吗？
    文艺少女的外表下，藏著一颗m的心。
    “对了，雯雯妈妈。”
    “嗯？”
    “你以后別跟赵孟华走太近。”
    陈雯雯愣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我不喜欢他。”
    “你……你凭什么管我跟谁走多近？”
    “凭我是你儿子。”
    “……”
    陈雯雯瞪了槐序一眼，但更像是撒娇。
    【陈雯雯承认度上升至27%】
    槐序满意地点点头，站起来。
    “走了，晚上聊。”
    “嗯……”
    陈雯雯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低下头，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然后她想起槐序的话，又皱了皱眉。
    “凭什么管我……这是在吃醋吗？”
    她小声嘀咕了一句。
    槐序直接去了苏晓檣的教室。
    苏晓檣正跟几个女生聊天，看到他出现在门口，脸上的表情瞬间从开心变成了高傲。
    “苏晓檣，出来一下。”
    “干嘛？”
    “出来。”
    旁边的几个女生面面相覷。
    谁啊这是？
    敢跟苏晓檣这么说话？
    苏晓檣咬了咬嘴唇，站起来，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走了出去。
    “你找我干嘛？”
    “下回吧，这这么多人呢，让大家看见了影响不好。”
    “？？？？”
    槐序也没看她什么反应，自顾自地继续往下说，“就是跟你说一声，明天请你吃饭。”
    “我不去。”
    “我没问你意见。”
    “你……”
    “你也不想让同学们知道你……”
    苏晓檣赶忙捂住了他的嘴，满脸通红地看了看四周，“闭嘴！我去……去哪吃？”
    “到时候告诉你。”
    槐序说完，转身就走。
    苏晓檣站在门口，看著他的背影，小声嘟囔了一句。
    “神经病……”
    然后她回到座位上，旁边的女生立刻凑过来。
    “晓檣，那谁啊？好帅啊！”
    “一个神经病。”
    “神经病长这样？那我也想要一个神经病。”
    苏晓檣双手抱胸，小脸俏红，一副浑不在意的样子，下巴微微扬起，“也就那样吧，不知道哪里帅了……”
    【苏晓檣承认度上升至21%】
    槐序看了眼系统面板。
    呵，傲娇已经退环境力！
    陈雯雯27%，苏晓檣21%，路明非15%。
    三个妈妈，进度都还行。
    但他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他站在走廊上，看著来来往往的学生，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路明非班上有三大班花。
    陈雯雯是一个，苏晓檣是一个，还有一个……
    柳淼淼。
    那个弹钢琴的。
    槐序的强迫症犯了。
    三个班花，他已经认了两个，不认第三个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就像收集卡牌，抽了两张ssr，第三张就在眼前，你不抽？
    那还是人吗？
    关键是这种有相同栏位的达成全收集一般都会有成就啥的……
    槐序打开手机，搜了一下柳淼淼的信息。
    柳淼淼，高三（一）班，跟陈雯雯一个班。
    钢琴弹得好，人长得也好看。
    原著里对她的描写不多，但槐序记得一个细节——这姑娘喜欢高冷男神。
    具体来说，是喜欢楚子航那种。
    楚子航是什么人？
    面瘫，话少，眼神忧鬱，走到哪都是一副“我很帅但我很孤独”的样子。
    柳淼淼吃这套。
    那槐序是什么人？
    长得比楚子航还帅，但话不少，眼神也不忧鬱，走到哪都是一副“我很帅而且我知道我很帅”的样子。
    这个人设跟楚子航不一样。
    但没关係。
    他可以演。

 第十九章 全体目光向我看齐！我宣布个事！

    “你……你是？”
    “槐序。”
    “你就是那个……到处认妈的？”
    槐序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但很快恢復了忧鬱的表情。
    “都是谣言，不过是嫉妒我的美貌罢了。”
    “……”
    “那你找我有什么事？”
    槐序45°角仰望天空，“我听说你会弹钢琴。”
    “嗯，学了十几年了。”
    “真好。我小时候也想学钢琴，但是……后来家里出了点事，就没学成。”
    见柳淼淼神色微动，槐序继续输出。
    “有时候我在路上听到钢琴声，会停下来听一会儿。我觉得那个声音能让人安静下来。”
    “你喜欢钢琴？”
    “喜欢。”
    槐序转过头看著她，“但我更喜欢能弹钢琴的人。”
    柳淼淼的脸微微红了一下。
    “你到底想说什么？”
    槐序又沉默了。
    他低下头，看著自己的脚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露出一个苦涩的微笑。
    “柳淼淼，我能叫你妈妈吗？”
    “？？？”
    柳淼淼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能叫你妈妈吗？”
    “你……你为什么要叫我妈妈？”
    “因为……”
    槐序停顿了一下，“因为我觉得，你身上有一种……让人安心的感觉。就像……就像妈妈一样。”
    柳淼淼看著槐序那张帅得不像话的脸，眼睛里三分深邃、三分忧鬱、四分脆弱。
    她想起自己看过的那些言情小说。
    男主角总是这样的。
    外表冷漠，內心柔软，有著不为人知的伤痛，需要一个温柔的女孩来治癒他。
    “我……我考虑一下……”
    “好。”
    槐序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包含了太多复杂的情绪。
    期待、忐忑、不安……
    柳淼淼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心跳得越来越快。
    【柳淼淼承认度上升至10%】
    【认妈成功】
    “唉……”
    看到系统提示，槐序无奈地嘆了口气，撩了撩头髮。
    长得太帅也是一种烦恼啊……
    【词条生成中……】
    【“绝对音感”（n）：“妈妈再也不用担心我唱歌跑调了”】
    【词条效果：你获得了绝对音感能力，可以准確识別任何音高、和弦、调性。你的音乐天赋小幅提升，学习乐器的速度大幅提升】
    虽然不是什么战斗技能，但好歹是个正经能力。
    比“拉屎吧”正经多了。
    【检测到宿主已成功认妈四位】
    【成就解锁：“四喜丸子”：“凑一桌麻將了，下一个”】
    【备註：这是个计数成就，依然没有奖励，別想了】
    槐序已经习惯了。
    就是没有羈绊成就让他感到有些失望。
    ┌────────────┐
    │瓦学弟系统 v1.0│（beta）
    ├────────────┤
    │【宿主】│槐序│
    │性別：男│
    │年龄：18│
    │血统：g（战斗力只有五的渣渣）│
    │压抑指数：97/100│
    ├────────────┤
    │【当前妈妈】│
    │ 1.[陈雯雯]（27%）│
    │ 2.[苏晓檣]（21%）│
    │ 3.[路明非]（15%）│
    │ 4.[柳淼淼]（10%）│
    ├────────────┤
    │【词条】│
    │“百分百空手接白刃”（ur）│
    │“好似喵”（n）│
    │“绝对音感”（n）│
    │“心跳文*部”（n）│
    │“我的钱真的很多”（n）│
    │“文学少女的青春心事”（n）│
    │“无下限术式·其一·拉屎吧”（n）│
    ├────────────┤
    │【成就】│
    │“仕之兰没有活著的传奇”“妈妈生的”“左拥右抱”“三阳开泰”“四喜丸子”│
    └────────────┘
    一转眼，到了周末。
    文学社的活动室。
    槐序到的时候，人已经基本到齐了。
    陈雯雯，苏晓檣，柳淼淼，路明非，赵孟华，还有几个槐序记不住名字的路人甲，坐在后面的椅子上，有的在翻书，有的在玩手机，有的在发呆。
    陈雯雯站起来，拍了拍手。
    “人都到齐了，那我们开始吧。”
    她环顾了一圈，“今天的主题是诗，体裁不限。大家把自己准备好的诗拿出来，轮流朗诵一下。优秀的作品可以登上下一期的校刊。”
    赵孟华第一个举手：“我先来吧。”
    他走到讲台上，清了清嗓子，开始朗诵。
    “春风十里，不如你。夏雨绵绵，不及你……”
    槐序没怎么听。
    这诗太正经了。
    什么春风夏雨秋月冬雪，什么你是人间四月天，这种诗他上辈子看了八百遍，已经免疫了。
    但其他人似乎很吃这套。
    几个女社员听得眼睛都亮了，陈雯雯也跟著微微点头。
    赵孟华朗诵完，回到座位上，瞥了槐序一眼。
    槐序小熊摊手，一脸无辜。
    接著是柳淼淼。
    接著是苏晓檣。
    接著是几个路人甲，依次朗诵了自己的作品，水平参差不齐，但都挺认真的。
    毕竟能上校刊，对高中生来说还是挺有吸引力的。
    然后轮到路明非了。
    路明非站起来，走到讲台上，有点紧张。
    “那个……我写了一首，不太成熟，大家凑合看。”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朗诵。
    “我是一棵无人知道的草，
    长在墙角，没人看到。
    风吹过来，我弯下腰，
    雨落下来，我低著头。
    但我知道，春天会来，
    我会开花，虽然很小……”
    虽然有点中二，但情感是真的。
    朗诵完毕，活动室里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
    赵孟华皱了皱眉，没说话。
    陈雯雯点点头：“写得挺好的，路明非，进步很大。”
    得到女神的夸奖，路明非红著脸乾笑了两声，挠了挠头，小跑著回到座位，看了槐序一眼。
    槐序朝他竖了个大拇指。
    陈雯雯作为社长，自然是压轴上台。
    她朗诵了一首自己写的诗，內容大概是关於“等待”和“遇见”的。槐序听出来里面有几句话是写给他的。
    “你从人群中走来，像一道光，照进了我灰色的世界。”
    陈雯雯朗诵的时候，目光一直落在槐序身上。
    苏晓檣注意到了，哼了一声，转过头去。
    柳淼淼也注意到了，若有所思地看了看槐序，又看了看陈雯雯。
    槐序倒是很淡定，等陈雯雯朗诵完，带头鼓掌。
    “好！”
    陈雯雯脸红了一下，坐回座位上。
    赵孟华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看向槐序：“槐序，你是新来的，要不要也上来朗诵一首？”
    言下之意：你不是挺能说的吗？来啊，上台表演一个。
    槐序看了他一眼，笑了。
    “行啊。”
    他站起来，走到讲台上，清了清嗓子，一脸认真地翻开手里那张纸。
    “全体目光向我看齐！看我看我！我宣布个事！我写了一首诗……”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了过来。
    “《我好想做妈妈的狗啊》。”

 第二十章 嘻嘻

    “《我好想做妈妈的狗啊》。”
    活动室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有人发出了疑问的声音。
    “什么？”
    “狗？”
    “我是不是听错了？”
    陈雯雯愣住。
    苏晓檣无奈。
    柳淼淼好奇。
    路明非捂脸。
    赵孟华狂喜。
    他本来以为槐序会念一首正经的诗，没想到这人上来就自爆。
    好啊，让陈雯雯看看你是个什么货色。
    槐序没理会下面的骚动，继续朗诵。
    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每一句话都说得很有感情。
    “著·槐序。”
    “……”
    “……”
    “……”
    “……”
    “……”
    “我好想做妈妈的狗啊。”
    “可是妈妈说她喜欢的是猫，我哭了。”
    “我知道既不是狗也不是猫的我为什么要哭的。因为我其实是一只老鼠。”
    活动室里的骚动渐渐平息了。
    不是因为大家不想笑，是因为槐序朗诵得太认真了，仿佛他在朗诵的不是什么“我想当狗”，而是什么千古名篇。
    “我从没奢望妈妈能喜欢自己。我明白的，所有人都喜欢萌萌的狗狗或者猫猫，没有人会喜欢阴湿带病的老鼠。”
    “但我还是问了妈妈:我能不能做你的狗？”
    槐序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
    “我知道我是註定做不了狗的。”
    “但如果她喜欢狗，我就可以一直在身边看著她了，哪怕她怀里抱著的永远都是狗。”
    陈雯雯本来以为槐序在胡闹，但听著听著，她发现不对劲了。
    这首诗……虽然题目和用词都很奇怪，但內核居然还挺真诚的？
    那种卑微的、小心翼翼的、不敢奢求回报的喜欢……
    这不就是她一直想写但写不出来的感觉吗？
    “可是她说喜欢的是猫。”
    “她现在还在看著我，还在逗我开心，是因为猫还没有出现，只有我这老鼠每天躡手躡脚地从洞里爬出来，远远地和她对视。”
    “等她喜欢的猫来了的时候，我就该重新滚回我的洞了吧。”
    苏晓檣不笑了。
    她双手抱胸，嘴唇微微抿著。
    她想起了那天槐序说“做我妈妈吧”的时候，那个眼神。
    跟这首诗里写的一模一样。
    卑微，小心翼翼，生怕被拒绝。
    “但我还是好喜欢她，她能在我还在她身边的时候多看我几眼吗？”
    “妈妈说接下来的每个圣诞夜都要和大家一起过。我不知道大家指哪些人。好希望这个集合能够对我做一次胞吞。”
    柳淼淼的眼睛亮了起来。
    胞吞。
    生物学名词，细胞吞噬外部物质的过程。
    用在这里……想被妈妈“吃掉”，想成为妈妈的一部分，想被妈妈接纳……
    这个比喻也太妙了吧？
    “我会去把她爱的猫猫引来的。”
    “我知道稍有不慎，我就会葬身猫口。”
    “那时候妈妈大概会把我的身体好好地装起来扔到门外吧。”
    “那我就成了一包鼠条，嘻嘻。”
    路明非捂脸的手放下来了。
    他听出来了。
    这首诗写的不是狗，不是猫，不是老鼠。
    写的是一个缺爱的人，在求一个爱他的人。
    哪怕被拒绝，哪怕被拋弃，哪怕最后变成一包鼠条，也想留在那个人身边。
    这不就是他吗？
    “我希望她能把我扔得近一点，因为我还是好喜欢她。会一直喜欢下去的。”
    “我的灵魂透过窗户向里面看去。”
    “掛著的铃鐺在轻轻鸣响，妈妈慵懒地靠在沙发上，表演得非常温顺的橘猫坐在她的肩膀。”
    “壁炉的火光照在她的脸庞，我冻僵的心臟在风里微微发烫。”
    槐序念完了最后一个字。
    活动室里安静了大概三秒钟。
    然后爆发出一阵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这是什么玩意儿？”
    “当狗？还当老鼠？这人也太有意思了吧？”
    “不是，他是怎么一本正经念完的？我光听就尷尬死了。”
    赵孟华笑得最大声。
    “槐序，你这诗……挺有创意的啊。”他故意把创意两个字咬得很重，“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写诗想当狗的。”
    但陈雯雯，苏晓檣，柳淼淼，路明非都没笑。
    【“文学少女的青春心事”词条触发】
    【你的作品打动了在场部分听眾】
    【陈雯雯承认度上升至30%】
    【词条“文学少女的青春心事”已升级】
    【“文学少女的芳心暗许”（r）：“我的心把她的波浪在世界的海岸上衝激著，以热泪在上边写著她的题记：『我爱你。』”】
    【词条效果升级：你的文学水平中幅提升，共情能力中幅提升，创作的文学作品更能打动人（概率与作品质量及目標共情能力有关）】
    【苏晓檣承认度上升至26%】
    【柳淼淼承认度上升至17%】
    【路明非承认度上升至19%】
    槐序看了眼系统面板，心里乐开了花。
    一首诗，四个妈妈全涨了承认度，还触发了一个词条升级。
    这波血赚。
    但他脸上依然保持著那副忧鬱的表情。
    “谢谢大家。”他朝台下微微鞠了一躬，然后走下了讲台。
    赵孟华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看了看陈雯雯的表情，又看了看苏晓檣的表情，又看了看柳淼淼的表情。
    不对……
    怎么跟他预想的不一样？
    这些人不应该跟著一起笑吗？
    为什么一个个都跟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样？
    “雯雯，你觉得这首诗怎么样？”赵孟华试探著问。
    陈雯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让赵孟华血压飆升的话。
    “挺好的。”
    “挺……挺好的？”
    “嗯，虽然题目和用词比较……大胆，但內核很真诚……写得很有感染力。”
    赵孟华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刚才念的那首春风夏雨，陈雯雯的评价是“挺好的”。
    现在槐序念了一首我要当狗，陈雯雯的评价也是“挺好的”。
    这两个挺好的能一样吗？
    显然不能。
    “我觉得一般。”
    赵孟华忍不住说了一句，“太直白了，没有诗意。”
    陈雯雯看了他一眼。
    “诗意不一定非要含蓄。有时候直白更有力量。”
    赵孟华不说话了。
    他低下头，攥紧了手里的笔。
    苏晓檣在旁边哼了一声：“某人是不是嫉妒了？”
    赵孟华假装没听见。
    柳淼淼凑了过来。
    “槐序同学，你刚才那首诗……那个胞吞，是你自己想出来的吗？”
    “嗯。”
    “好厉害……我从来没想过这个词还能这么用。”
    槐序微微一笑：“你喜欢就好。”
    赵孟华远远地看著这一幕，手里的笔被攥得咯吱作响。
    他想不通。
    这个人到底有什么好的？
    不就是长得帅一点吗？
    不就是写了一首狗屁不通的诗吗？
    怎么这些女生一个个都跟中了邪似的？
    活动结束后，槐序走出活动室。
    路明非跟了上来。
    “槐序。”
    “嗯？”
    “你刚才那首诗……是写给谁的？”
    槐序想了想：“写给你的。”

 第二十一章 你是我见过最美的妈妈

    路明非走了。
    槐序正准备回家。
    结果一回头便发现苏晓檣站在走廊的另一头，双手抱胸，靠在墙上看他。
    “苏大小姐？”
    “那首诗……是写给谁的？”
    槐序愣了一下。
    又来？
    “你猜。”
    “我不猜，你直接说。”
    “说了有什么好处？”
    “你还想要好处？”
    “当然。我这个人不做亏本买卖。”
    他看了看四周，走廊上没什么人。
    於是他走过去，一直走到苏晓檣面前，把她逼到了墙角。
    一只手撑在她脑袋旁边的墙上。
    依旧壁咚。
    梅开二度。
    苏晓檣整张脸顿时变得通红。
    “你你你……你又来这套？”
    “这套怎么了？这套好使。”
    槐序低下头，近距离看著她的眼睛。
    “当然是写给你的。”
    “你……你骗人。”
    “没骗你。”
    他用另一只手挑起苏晓檣的下巴。
    “你是我见过最美的妈妈。”
    苏晓檣的脸红得像要炸了。
    平时懟天懟地的小天女，此刻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槐序等了大概三秒钟，收回手，往后退了一步。
    “好了，我说完了。走了啊。”
    他转身就走。
    走了大概五步，身后传来苏晓檣的声音。
    “站住！”
    槐序停下脚步，回头。
    苏晓檣还站在那，脸红红的。
    “你……你刚才说的……是真的？”
    “真的。”
    “你没骗我？”
    “没骗你。”
    苏晓檣盯著他看了三秒钟，然后深吸一口气。
    “行吧……我姑且信你。”
    【苏晓檣承认度上升至30%】
    槐序继续往前，没走几步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他回头一看。
    柳淼淼。
    她穿著双小皮鞋，走起路来噠噠噠的，裙摆在膝盖上方轻轻飘扬著。
    “槐序同学！”
    柳淼淼追上来，微微喘著气，脸颊泛红，“你……你走得好快。”
    “有事？”
    “嗯……我就是想问你一个问题。”
    柳淼淼抬起头看著他，“你那首诗……是写给谁的？”
    又是这个问题。
    槐序心里已经有点想笑了。
    但他脸上依然是那副高冷的表情。
    这是他对柳淼淼的人设。
    “你觉得呢？”
    “我不知道才问你的呀。”
    槐序沉默片刻，然后往前走了一步。
    柳淼淼没有后退。
    她站在原地，仰著头看他。
    槐序伸手，轻轻拨开她额前的刘海。
    “当然是写给你的。”
    “真的？”
    “真的。”
    “可是……你刚才说……”
    “那是场面话。”
    槐序的目光落在她脸上，认真地开口道，“你是我见过最美的妈妈。”
    柳淼淼的耳朵尖红了。
    她低下头，手指绞著裙角，小声嘟囔了一句什么。
    槐序没听清，也没问。
    “还有別的事吗？”
    “没……没有了……”
    “那我走了。”
    “嗯……明天见。”
    槐序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听到身后传来柳淼淼轻轻的哼歌声。
    【柳淼淼承认度上升至19%】
    槐序嘴角微微上扬。
    保持高冷，嗯，保持高冷。
    他拐过教学楼，往校门口走。
    路明非19%，苏晓檣30%，柳淼淼19%，陈雯雯30%。
    路明非那边需要继续走心，柳淼淼这边……
    维持高冷人设，偶尔给点甜头就行。
    他正想著，眼角的膀胱瞥见一个人影站在校门口。
    陈雯雯。
    她抱著本书，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像是等了很久。
    “雯雯妈妈？”槐序愣了一下，“你怎么还没走？”
    “我在等你。”
    “等我干嘛？”
    “想问你一个问题。”
    不会又来吧？
    槐序心里已经有了预感，但没表现出来，走到她面前，自然地笑了笑。
    “什么问题？”
    陈雯雯抬起头看著他。
    夕阳的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眼睛染成了琥珀色。
    “你那首诗……是单单写给我的，还是苏晓檣她们……都有？”
    果然。
    他看著陈雯雯的眼睛，沉默了几秒钟。
    “雯雯妈妈，你过来一点。”
    “干嘛？”
    “过来一点就知道了。”
    陈雯雯犹豫了一下，往前挪了半步。
    槐序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髮。
    “当然是写给你的。”
    陈雯雯的眼睛微微睁大。
    “那苏晓檣……”
    “她是她，你是你。”
    “那柳淼淼……”
    “跟你没关係。”
    “可是你刚才……”
    “我刚才什么？”
    槐序收回手，认真地看著她，“雯雯妈妈，你是我见过最美的妈妈。”
    陈雯雯的脸红了。
    从脖子根一直红到耳尖，像是被夕阳烫了一下。
    她低下头，嘴唇动了动，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你……你是不是对谁都这么说？”
    “没有。只对你这么说。”
    “骗人。”
    “没骗你。”
    “那你刚才在走廊上对苏晓檣……”
    槐序心里咯噔了一下。
    操，被看到了？
    但他脸上不动声色。
    “走廊上怎么了？”
    “我……我看到你把苏晓檣按在门框上……”
    “那不是按，那是扶。她差点摔了。”
    “那你还挑她下巴……”
    “她下巴上有根头髮，我帮她拿掉。”
    “那你还说她是你见过最美的妈妈……”
    槐序沉默了一秒。
    “有吗？你听错了吧。”
    “我没有！”
    陈雯雯难得地提高了音量，但马上又意识到自己失態了，赶紧低下头，声音也小了下去，“我……我都听到了……”
    槐序心里嘆了口气。
    这就是“心跳*学部”的副作用吗？
    22%的时候还只是小打小闹，30%就直接追出来对线了。
    再刷上去还得了？
    但眼下不是考虑这个问题的时候。
    眼下得先把陈雯雯哄好。
    “雯雯妈妈。”
    “嗯……”
    “你看著我。”
    陈雯雯抬起头。
    槐序看著她的眼睛，“诗是写给你的。从头到尾，每一个字，都是写给你的。”
    “苏晓檣问我，我说写给她，那是骗她的。”
    “柳淼淼问我，我说写给她，那也是骗她的。”
    “但你是妈妈，我不骗你。”
    她回望著槐序的眼睛，良久。
    “真的？”
    “真的。”
    “你发誓？”
    “我发誓。”
    “你要是骗我，你就……”
    “我就变成一包鼠条”
    陈雯雯终於笑了。
    她用手背擦了擦眼角，小声嘟囔了一句什么。
    然后她从书里抽出一张纸，递给槐序。
    “这是下期校刊的版面安排……我帮你把你的诗报上去了……”
    槐序接过纸看了一眼。
    “校刊第三期·诗歌专栏·槐序《我好想做妈妈的狗啊》。”
    “下周一出版。”
    “你……你到时候记得看。”
    陈雯雯说完，转身就跑。
    跑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槐序一眼。
    “你刚才说的……不许骗人。”
    “不骗人。”

 第二十二章 才……才没有喜欢你呢！笨蛋先辈！

    槐序目送陈雯雯跑远。
    又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確认陈雯雯不会突然杀个回马枪之后，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妈的。”
    三个女人三台戏。
    最离谱的是她们仨是一个班的。
    低头不见抬头见。
    今天他对苏晓檣说了“你是最漂亮的妈妈”，对柳淼淼也说了“你是最漂亮的妈妈”，对陈雯雯还说“你是最漂亮的妈妈”。
    三个人要是哪天凑一块儿对一下口供……
    槐序打了个寒颤。
    算了，不想了。
    车到山前必有路，有路必有丰田车。
    他点开系统面板，准备看看刚才那一波到底收穫了什么。
    【陈雯雯承认度：30%→33%】
    嗯，涨了三个点，还行。
    不过槐序的目光很快就被另一条提示吸引了。
    【苏晓檣承认度突破30%】
    【“我的钱真的很多”（n）→“我的钱真的超多”（r）】
    【“我的钱真的超多”（r）：“富婆，饿饿，饭饭！”】
    【词条效果：你每周可获得一笔与妈妈经济实力相匹配的零花钱（当前来源：苏晓檣。当前额度：80，000元/周）。当你进行消费时，有概率触发“这不重要”效果。】
    【“这不重要”：对方会因为你看起来很有钱而对你產生天然的好感（好感度+3~5%，取决於对方拜金程度）】
    【註：零花钱仅限宿主个人消费，不可转赠、不可提现、不可用於非法用途。若宿主一周內未使用完额度，剩余部分自动清零】
    【词条生成中……】
    【“金髮双马尾竟是我自己”（r）：“才……才没有喜欢你呢！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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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词条效果：你可以切换至“傲娇形態”。此形態下，身体素质（力量、速度、反应、耐力）全方位提升，提升幅度与你的“傲娇程度”正相关。你表现得越傲娇，越口是心非，战斗力越强。】
    【形態切换冷却时间：10分钟】
    【註：该形態下，你的言行会受到一定影响，更容易说出“笨蛋”“才不要呢”“你死了我也不管”之类的经典傲娇台词。別担心，这是被动效果，控制不住的：)】
    “……”
    “什么玩意？？？？？？？？？”
    他上辈子看过那么多番，见过变身超级赛亚人的，见过变身假面骑士的，见过变身魔法少女的。
    变身傲娇？
    这他妈是什么鬼？
    而且变身条件是什么来著？
    表现得越傲娇，战斗力越强？
    也就是说，他打架的时候得喊“我才不是要帮你呢，只是顺手而已”？
    越想越觉得抽象。
    但是……
    他看了一眼词条说明里的“全方位提升”四个字，陷入了沉思。
    力量、速度、反应、耐力，全部提升。
    这可不是小 buff。
    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正面战斗能力。
    “百分百空手接白刃”只能被动防守，而且只对劈砍有效。
    “无下限术式·拉屎吧”倒是主动技能，但……
    不提也罢。
    “好似喵”消耗自己生命换对方虚弱，性价比低得令人髮指。
    “绝对音感”“我的钱真的很多”“文学少女的芳心暗许”这些更是跟战斗八竿子打不著。
    他现在要是遇到一个拿枪的，或者一个会放言灵的，基本就是白给。
    但这个“金髮双马尾”不一样。
    虽然变身条件很抽象，但给的是实打实的身体素质提升。
    而且提升幅度跟傲娇程度正相关。
    也就是说，他越傲娇，战斗力就越强。
    “行吧……”槐序嘆了口气，“反正我脸皮厚。”
    他正准备关掉面板，又看到了一条提示。
    【陈雯雯承认度突破30%】
    【词条生成中……】
    槐序精神一振。
    陈雯雯之前给他的词条是“文学少女的青春心事”，白色品质，后来升级成了蓝色的“文学少女的芳心暗许”。
    现在承认度过了30%，又给新词条了？
    这系统还挺大方。
    【词条生成完毕】
    【“少女的祈祷”（r）：“愿你一切安好……”】
    【词条效果：你可以通过“祈祷”行为，获得一次“运气提升”的状態。该状態会在接下来隨机发生的事件中自动生效，为你带来一次好运（具体效果隨机，不可控）。每次祈祷后，该能力进入冷却，冷却时间7天。】
    【註：祈祷需要真心实意，敷衍了事的祈祷不会触发任何效果。另外，好运的范围很广，可能是捡到钱，也可能是敌人关键时刻卡弹，请保持期待：)】
    槐序看完，沉默了一会儿。
    怎么还有玄学的事？
    隨机生效，不可控，不知道会应验在什么事情上。
    可能是好事，也可能在无关紧要的事情上浪费掉。
    比如他祈祷之后，出门捡到一块钱。
    比如他祈祷之后，食堂阿姨多给他打了一块肉。
    比如他祈祷之后，考试蒙的选择题全对。
    但也有可能在关键时刻救命。
    比如敌人一剑砍下来，剑突然断了。
    比如子弹打过来，突然卡壳了。
    “这个能力……”槐序摸著下巴，“说强不强，说弱不弱。”
    强的是它上限很高，理论上什么好事都有可能发生。
    弱的是它完全隨机，你没法控制它用在什么地方。
    可能你祈祷的时候想著让龙王去spa吧，结果运气应验在了今天便利店第二件半价上。
    那就血亏。
    但不管怎么说，这是个r级词条，比n级高一个档次。
    而且陈雯雯给的词条，跟他的人设挺搭的。
    文艺女青年的祈祷，想想还挺浪漫。
    槐序把面板关掉，长长地伸了个懒腰。
    今天收穫不小。
    四个妈妈，承认度都涨了。
    陈雯雯33%，苏晓檣30%，路明非19%，柳淼淼19%。
    还拿了两个新词条。
    一个战斗 buff，一个玄学 buff。
    虽然战斗 buff的触发条件有点抽象，但有总比没有好。
    槐序看了看时间，已经快六点了。
    他摸了摸肚子，有点饿。
    “算了，吃饭去。”
    槐序收起手机，走出校门。
    路过校门口的石柱时，他注意到柱子上贴著一张海报。
    仕兰中学·元旦晚会·节目徵集
    报名截止日期：11月30日
    今天是10月15日。
    还有一个半月。
    槐序盯著那张海报看了几秒钟，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想法。
    元旦晚会。
    全校师生都会参加的那种大型活动。
    如果他能在元旦晚会上搞点事情……
    不对，是展示一下自己的才华……
    那岂不是能在全校面前刷一波存在感？
    而且他现在有“绝对音感”和“文学少女的芳心暗许”两个词条，唱歌写诗都不在话下。
    再加上他那张帅脸。
    槐序掏出手机，拍了张海报的照片。
    然后他打开qq，给陈雯雯发了一条消息。
    槐序：雯雯妈妈，元旦晚会的节目，文学社有安排吗？
    陈雯雯秒回：有啊，我们打算出一个诗歌朗诵的节目。怎么了？你想参加？
    槐序：想。
    陈雯雯：真的？太好了！我正愁没人呢。你想朗诵哪首诗？
    槐序：还没写好。

 第二十三章 路明非你脑袋怎么尖尖的

    槐序回到家，洗完澡，躺在床上，把系统面板翻来覆去地研究了一遍。
    他发现了一个规律。
    陈雯雯给的“少女的祈祷”，蓝色品质，效果是“祈祷带来好运”。
    这个能力怎么看怎么像陈雯雯本人。
    槐序甚至能想像到，他今天对陈雯雯说诗是写给你的的时候，这姑娘心里一定在默默祈祷“他说的是真的他说的是真的他说的是真的”。
    然后系统就把这个“祈祷”给做成了词条。
    苏晓檣给的“金髮双马尾竟是我自己”，白色品质，效果是“越傲娇越强”。
    这他妈不就是苏晓檣本人吗？
    嘴硬心软，明明心里已经答应了嘴上还要说才不要，明明脸都红透了还要说也就那样吧。
    至於路明非……
    槐序又看了一眼路明非的词条“好似喵”。
    n级，正常水平。
    但问题是词条效果太拉了。
    消耗一年生命力，换对方损失三到七天寿命。
    这性价比低得……
    槐序之前一直觉得是路明非太弱了，所以给的词条也弱。
    但现在他有了新的想法。
    会不会是因为路明非当时的状態太摆了？
    “好似喵”这个技能，本质上是在消耗自己的生命去伤害別人。
    但问题是，路明非给这个技能的时候，他自己都还没真正掌握自己的力量。
    他觉得自己是个废物，所以给出来的技能也是个废物。
    “对！”
    槐序一拍大腿。
    “不是路明非弱，是路明非觉得自己弱！”
    如果能让路明非自信起来，让他认识到自己的真正实力，那词条效果跟能力是不是也会跟著提升？
    就像陈雯雯情感浓度高的时候给的强力词条一样。
    妈妈的状態，直接决定了词条的效果。
    想通了这一层，槐序豁然开朗。
    既然这样，那他不能光等著路明非自己开窍。
    得帮他开窍。
    怎么帮？
    槐序翻了个身，脑子里开始转一个大胆的想法。
    路明非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什么？
    自卑。
    为什么自卑？
    因为他觉得自己什么都不行。
    成绩不行，体育不行，长相……长相还行，家世……虽然有钱但都在叔叔婶婶手上，什么都比不上別人。
    那如果让他在某一方面突然变强了呢？
    比如……身体素质？
    槐序想了想，想到了一个办法。
    健身。
    如果路明非的身体变强了，他的自信心会不会也跟著提升？
    就算血统不激活，肌肉总是实打实的吧？
    你让一个练出八块腹肌的人天天说自己是个废物，他也说不出口啊。
    但光健身还不够快。
    槐序想起了一个东西。
    蛋白粉。
    增肌用的。
    如果每天给路明非喝的奶茶换成蛋白粉……
    槐序越想越兴奋。
    至於理由……
    槐序想好了。
    他就说自己想健身了，健身房的卡多办了一张，不用浪费。
    反正路明非也不知道一张健身卡多少钱，他说一万就是一万，说两万就是两万。
    而且他每天请路明非吃大餐，这小子吃人嘴软，肯定不好意思拒绝。
    而且健身这件事，需要长期坚持，需要互相鼓励，需要一起流汗一起累。
    这不就是最好的共同经歷吗？
    如果路明非还是不想动弹……
    他就直接切换傲娇金髮双马尾形態，当场拉爆这小子。
    你看我这平常不运动的都能干，你行不行啊？要不我跟陈雯雯说你刚刚做了一个引体向上然后累趴了，让她来看望看望你？
    “行，就这么干。”
    槐序坐起来，打开手机通讯录，找了个之前认识的代购，开始买健身补剂。
    蛋白粉，买。
    肌酸，买。
    bcaa，买。
    至於什么西斯龙、群勃龙、曲托龙、养雄龙、康力龙、康復龙、美替诺龙、斯滕伯龙、醋酸群勃龙……
    “这个……”
    槐序犹豫了一下，还是买了，万一真用上了呢？
    “妈妈这都是为你好啊，明非！”
    买完这些东西，槐序给路明非发了一条消息。
    槐序：在吗？
    路明非：在，怎么了？
    槐序：我办了两张健身卡，送你一张。
    路明非：？？？你要健身？
    槐序：对，一个人练没意思，你陪我。
    路明非：我为什么要陪你？？？
    槐序：因为你是我妈妈。
    路明非：你能不能別提这个了？
    槐序：那你陪不陪？
    路明非沉默了一会儿。
    路明非：行吧。反正我也没什么事。
    槐序：好，明天放学直接去。
    路明非：等等，健身房在哪？
    槐序：学校旁边，走路十分钟。
    路明非：哦……那行吧。
    槐序：对了，我还买了你最爱喝的芋泥波波奶茶，到时候你记得喝。
    路明非：？
    槐序关掉qq，满意地点点头。
    第二天放学。
    槐序在校门口等路明非。
    路明非背著书包，磨磨蹭蹭地走过来，一脸不情愿的表情。
    “走，健身房。”
    “我能不能不去？”
    “不能。”
    “为什么？”
    “因为你已经答应我了。”
    “我反悔了行不行？”
    “不行。”
    “为什么？”
    “因为你是我妈妈。妈妈不能骗儿子。”
    “我上辈子是不是欠你钱了？”
    “可能是吧。”
    两人来到健身房。
    槐序把一张卡递给路明非，然后带著他进去换衣服。
    路明非换上运动服，站在镜子前，看了看自己瘦弱的身板，又看了看槐序的身材。
    “你……你平时有练过？”
    “没有。”
    “那你身材怎么这么好？”
    “天生的。”
    路明非沉默了。
    人比人气死人。
    槐序带他来到器械区，开始教他做一些基础的训练。
    臥推、深蹲、硬拉、引体向上……
    路明非做第一个动作的时候就累趴了。
    “不行了不行了……”
    “起来，再来一组。”
    “我真的不行了……”
    “妈妈，加油，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
    “你能不能別在健身房叫我妈妈？！”
    “好的妈妈。”
    旁边一个正在练二头肌的大哥听到这话，手里的哑铃差点砸到脚上，神色怪异地看著两人。
    路明非捂著脸，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但他还是咬著牙做完了剩下的几组。
    不是因为他想练，是因为槐序一直在旁边喊“妈妈加油”“妈妈你可以的”“妈妈你是最棒的”“真棒”。
    他每次稍微鬆懈一点，槐序就喊得更大声。
    练完一组，路明非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我……我感觉我要死了……”
    “没事，死不了。”槐序递给他一杯刚刚在外面提前摇好的蛋白粉，“喝了。”
    路明非接过来，皱了皱眉。
    “这什么？”
    “不是说了吗？你最爱的芋泥波波奶茶。”

 第二十四章 杂鱼杂鱼杂鱼杂鱼~

    一晃眼，几个月过去了。
    这几个月里，槐序的日子过得相当滋润。
    每周几万块的零花钱，花不完，根本花不完。
    四个妈妈的承认度也在稳步提升。
    早上给陈雯雯发一首小诗，中午陪柳淼淼弹钢琴，下午请路明非吃大餐然后去健身房，晚上还要应付苏晓檣的qq消息。
    四个人，四种风格，四种套路。
    陈雯雯这边，以文会友。
    槐序每天给她写一首诗，风雨无阻。
    写得好不好另说，但架不住量大。而且有词条加持，他写的东西確实越来越像那么回事了。
    陈雯雯每次看完都会脸红半天，然后在本子上抄下来。
    苏晓檣这边，走的是强势中带点温柔的路线。
    这姑娘吃硬不吃软，你越顺著她她越来劲，你越凶她她越听话。槐序摸透了她的脾气之后，跟她说话基本不用客气。
    “苏晓檣，过来。”
    “干嘛？”
    “叫你过来就过来。”
    “哦……”
    然后她就乖乖过来了。
    旁边的同学看得目瞪口呆，这还是那个懟天懟地的小天女吗？
    柳淼淼这边，则是用“绝对音感”偽装成钢琴天才。
    槐序本来不会弹钢琴，但有“绝对音感”加持，他听一遍曲子就能原样弹出来。
    柳淼淼第一次听他弹琴的时候，整个人都傻了。
    “你……你真的没学过？”
    “没有。”
    “那你怎么弹出来的？”
    “听了一遍就会了。”
    柳淼淼沉默了。
    她学了十几年钢琴，才能弹到现在这个水平。槐序听一遍就会了，这他妈是什么怪物？
    从那以后，柳淼淼看槐序的眼神就不一样了。
    崇拜中带著点仰慕，仰慕中带著点心动。
    至於路明非……
    一开始他对健身这件事是很抗拒的。
    “我不去。”
    “不行。”
    “为什么？”
    “因为你是我妈妈。”
    “你能不能別提这个了？”
    “那你去不去？”
    “不去。”
    “行吧。”槐序嘆了口气，“那我只能跟陈雯雯说，你连一个引体向上都做不了，趴在器械上哭了好久。”
    “我什么时候哭了？！”
    “我这不是还没说吗？你要是去，我就不说了。”
    “算你狠……”
    路明非去了。
    但他还是不情不愿。
    直到一天，路明非做完一组臥推，瘫在椅子上喘气，槐序在旁边做引体向上。
    “你歇够了吗？歇够了再来一组。”
    “不行了不行了，我真的不行了。”路明非摆摆手，“你行你上啊。”
    槐序看了他一眼，没说话，默默开启了“金髮双马尾”形態。
    然后他走到槓铃前面，二话不说，一口气做了二十个臥推，面不改色心不跳。
    “你……你什么时候这么猛了？”
    槐序双手抱胸，嘴角扬起一个不屑的弧度，“本小姐……不对，本大爷一直都这么猛哦～”
    “那你之前怎么……”
    “之前不过是看你那副拼命挣扎的样子有点可怜，才故意装弱陪你玩玩罢了～”
    槐序双手叉腰，“怎么？现在才发现自己是个杂鱼？晚了啦～杂鱼就要有杂鱼的自觉，別总问这种丟人的问题，笨——蛋～”
    说完转身哼著小曲，继续去做引体向上。
    那是槐序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用这个技能……
    好在效果不错，路明非大概是觉得他旧病復发了，也没拿这个说事。
    他看了看槐序，又看了看自己瘦弱的小身板，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確实有点太废了。
    从那以后，路明非再也不抱怨了。
    每天乖乖跟著槐序练，跑步、深蹲、臥推、引体向上，一样不落。
    几个月下来，他的身体素质肉眼可见地变好了。
    虽然还是菜，但至少不是废物了。
    除此之外，还有路明非的心理健康建设。
    为此，他特意去买了几本育儿书籍，如《做个好妈妈》、《美国金宝贝早教婴儿游戏》、《真希望我父母读过这本书》、《如何说孩子才会听》、《从孕期到6岁全方位育儿指南》、《射胶的手腕》、《鬼谷子》、《人性的弱点》、《乌合之眾》、《妈妈的朋友》、《善良的小姨子》……
    咳咳，有点跑题，总之就是经常给他正反馈。
    “明非，你今天又多做了一个！真棒！”
    “明非，你跑步又快了十秒！妈妈就知道你一定可以的！”
    “明非，你最近气色好多了，是不是因为妈妈照顾得好？”
    不过，路明非的承认度涨得还是很慢。
    陈雯雯已经88%了，苏晓檣91%，柳淼淼78%，路明非才50%。
    而且已经一个月不涨了。
    槐序倒也没什么落差。
    毕竟这逼的心之壁厚得跟淀真嗣似的，，只能等后面一起经歷点什么大事才能试著真正走进他的內心世界了。
    比如一起屠龙啥的……
    这天下午，体育课。
    仕兰中学的体育课基本就是放羊，男生打篮球，女生聊天，老师点个名就不见人了。
    槐序靠在操场边的树荫下，打开系统面板，开始清点这几个月的收穫。
    首先是陈雯雯。
    认可度突破60%的时候，“文学少女的芳心暗许”从蓝色升级成了紫色“她的日记”。
    【“她的日记”（sr）：“我是波浪，你是陌生的岸。我奔流而进，进，进，笑哈哈地撞碎在你的膝上。”
    【词条效果：文学水平大幅提升，共情能力大幅提升，创作的文学作品会显著地打动人】
    之前是“小幅”，现在是“大幅”。
    之前是“更能”，现在是“显著地”。
    质的飞跃。
    槐序试过，他现在写诗的水平，大概相当於一个专业诗人的水平。虽然比不上那些千古留名的大诗人，但碾压高中生绰绰有余。
    然后是“少女的祈祷”，从蓝色升级成了紫色。
    【“小小心愿”（sr）：“少女祈祷中……”
    【词条效果：你可以通过祈祷，获得一次“运气提升”的状態。该状態会在接下来隨机发生的事件中自动生效，为你带来一次好运（可指定生效时间，但只能具体到天，且具体效果隨机，不可控）。每次祈祷后，该能力进入冷却，冷却时间7天。】
    这个升级很关键。
    之前是完全隨机，不知道什么时候生效。现在可以指定到某一天了。
    虽然还是不可控，但至少能选个大概的时间。
    比如他知道明天要打架，今天就先祈祷一下。
    至於明天运气好到什么程度，那就看脸了。
    槐序继续往下翻。

 第二十五章 母爱变质

    陈雯雯认可度突破60%的时候，还附带了一个新词条。
    【“笔下生花”（sr）：“我想到了一首绝妙的诗，可惜这里太小了，写不下……”】
    【词条效果：书法水平大幅提升，字体美感与辨识度显著增强。获得基础的绘画能力，可以將脑海中的画面较为准確地呈现在纸上。书法与绘画之间存在正向联动，字写得越好，画的线条越流畅。画得越好，字的构图越有韵味。】
    效果倒是挺实在的。
    书法、字体、绘画，全是实用的技能。
    虽然不直接加战斗力，但在这个世界，能写一手好字、画一幅好画，也是装逼利器。
    而且这几个月他也算是把这个狗系统摸透了。
    词条获取的机制其实很简单，每个妈妈，认可度每突破一个阶段，就会给一个新词条。
    具体来说就是：10%、20%、30%、60%、90%。
    五个阶段，五个词条。
    但20%那个是固定的n级词条，相当於附赠的，有就行，別指望多强。
    10%、30%、60%、90%这四个阶段的词条都是可成长词条。30%的时候升到r，60%的时候升到sr，90%的时候升到ssr。
    也就是说，一个妈妈最多提供四个ssr词条，外加一个n级赠品。
    总计五个。
    把陈雯雯的词条清点完毕，切换到苏晓檣那边。
    苏晓檣90%的认可度，给的东西就更夸张了。
    “我的钱真的很多”一路升到了金色。
    【“钞能力”（ssr）：“你的超能力是什么？”】
    【词条效果：你每周可获得一笔与妈妈经济实力相匹配的零花钱（当前来源：苏晓檣。当前额度：150，000元/周）。当你进行消费时，有概率触发“这不重要”效果。】
    【“这不重要”：对方会因为你看起来很有钱而对你產生天然的好感（好感度+10%）】
    苏晓檣家到底多有钱？这个问题他已经不想去想了。
    想多了真的不想努力了。
    然后是“金髮双马尾竟是我自己”，从r级升级成了ssr。
    名字也变了。
    【“才不是金髮双马尾雌小鬼呢”（ssr）：“杂鱼~杂鱼~像你这样的杂鱼，本小姐才不需要认真呢~”】
    【词条效果：切换至“雌小鬼形態”。此形態下，身体素质全方位大幅提升，提升幅度与你的“雌小鬼程度”正相关】
    【切换形態冷却时间：10分钟】
    【註：该形態下，你会变成真正的雌小鬼：)】
    造孽啊。
    不过这个形態的战斗力加成確实猛。
    之前r级的时候是“全方位提升”，现在ssr级是“全方位大幅提升”。
    他试过一次，开启之后一拳能把沙袋打爆。
    但代价就是全程嘴没停过，对著沙袋喊了10分钟的“杂鱼”。
    所以这个词条被他列为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使用的禁术。
    另外两个ssr词条就有点抽象了。
    一个叫“母性的光辉”。
    【“母性的光辉”（ssr）：“你身上有一种让人想喊妈妈的气质。”】
    【词条效果：当你主动关心、照顾他人时，对方更容易对你產生依赖感和信任感】
    这玩意真的配叫ssr吗？
    另一个叫“天降之物”。
    【“天降之物”（ssr）：“从天而降的不一定是正义的伙伴，也可能是……”】
    【词条效果：当你处於危险境地时，有一定概率触发“天降援助”事件。援助的形式隨机，可能是路过的强者，可能是意外的天气变化……】
    这个就很有意思了。
    保命技能。
    虽然触发概率看脸，但好歹是个ssr。
    而且跟陈雯雯的“小小心愿”配合起来，说不定能產生1+1>2的效果。
    然后是柳淼淼。
    柳淼淼那边没什么好说的，三个sr词条，一个n词条，全是音乐相关的。
    【“钢琴少女的日常”：“弹钢琴的时候看起来更有气质”】
    【“绝对音感”（n→sr）】
    【“指尖魔法”（sr）：“琴键是有限的，但音乐是无限的。”】
    【“协奏曲”（sr）：“一个人的独奏，不如两个人的合奏。”】
    具体效果槐序懒得细看了，反正就是弹钢琴越来越厉害，音乐天赋越来越牛，跟柳淼淼一起弹琴的时候配合越来越默契之类的。
    这些能力平时用不上，一般在文艺匯演上才派上用场。
    最后是路明非。
    20%的时候给了个n级词条“十年老兵”。
    效果是：玩任何游戏的时候，自带全图视野。
    打星际能看见对面在干嘛，打cs能看见对面蹲哪，打魔兽能看见对面开矿。
    这词条说强吧，確实强。
    在游戏里你就是掛壁，別人还没证据证明你开掛。
    说弱吧，它只对游戏生效。
    现实里屁用没有。
    30%的时候，“好似喵”从n级升级到了r级“你怎么还不似喵”。
    效果提升了一点，但还是垃圾。
    真正让槐序在意的，是路明非30%认可度时给的第二个词条。
    【“卖火柴的小女孩”（r）：“奇蹟和魔法可不是免费的哦：）”】
    【词条效果：支付2/3生命值，將力量、速度、肉体强度、再生能力、反应速度、防御力提升至次代种层级，持续30分钟。持续时间內，以宿主为中心半径10米內，所有言灵效果减弱50%】
    【副作用：使用后强制虚弱7天，期间无法行动】
    槐序当时看到这个词条的时候，第一反应是：这他妈不就是路明非的爆种技能吗？
    原著里路明非支付1/4生命就能干翻龙王。
    这里要支付2/3生命才能达到次代种层级。
    差了不少。
    但考虑到这是r级词条，而且是路明非30%认可度给的，已经很不错了。
    等他认可度到了60%、90%，这个词条升级之后，说不定就能达到初代种甚至龙王层级。
    问题是……
    2/3生命值。
    槐序换算了一下，他要是用了这个技能，就半截身子入土了。
    然后在接下来的7天里，他就是一个完全不能动弹的植物人。
    用一次躺一周。
    除非是生死存亡的关头，否则绝对不能用。
    其他成就倒是不少，但基本都是些没什么实际奖励的成就，妈妈槽也没有增加，几个月过去了还是4个，这倒是让槐序对坐拥几十个妈妈的未来有些幻灭。
    “槐序！帮忙把器材推回去！”
    体育老师在操场那头喊了一嗓子。
    “来了！”
    槐序小跑过去，接过装满篮球的铁框推车，往器材室的方向走。
    器材室在教学楼后面的一排平房里，平时没什么人去。
    槐序一边走一边盘算著晚上的安排。
    今天陈雯雯看起来心情不太好，得去哄一下。
    柳淼淼那边也好几天没联繫了，得保持高冷人设下的適度关心。
    路明非……
    算了，路明非那个50%估计一时半会儿动不了，先放著。
    “槐序？”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槐序回头一看，苏晓檣也推著一个小推车跟在后面，车上放著几个瑜伽垫。
    她也刚上完体育课，穿著一件白色的短袖和一条黑色的运动短裤，扎著高马尾。
    “苏大小姐，你也来还器材？”
    “废话，不然我推著车散步？”
    “行，一起吧。”
    两人推著车，一前一后地往器材室走。
    器材室的门是那种老式的铁门，锁不太好使，得用力推才能关上。
    槐序先把车推进去，一股脑倒了进去。
    苏晓檣跟著进来，把瑜伽垫叠好放在架子上。
    器材室里光线昏暗，只有高处的两扇小窗户透进来一点夕阳的光。
    空气中的灰尘在光柱里慢慢飘浮，有一种慵懒的安静。
    “好了，走吧。”
    槐序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就往门口走，却发现苏晓檣靠在门上。
    双手背在身后，按著门把手。
    槐序心里咯噔一下。
    不对。
    气氛不对。
    “苏晓檣？”
    “嗯。”
    “你关门干嘛？”
    “不干嘛。”
    “那你让一下，我要出去。”
    “不让。”
    “何意啊……”
    “槐序。”
    “嗯？”
    “我忍你很久了。”
    “？？？”
    “你每天在我面前晃来晃去，说那些让人脸红的话，做那些让人心跳加速的事，然后拍拍屁股就走人。”
    苏晓檣从门上离开，朝他走过来。
    一步。
    两步。
    三步。
    “你知不知道我这几个月是怎么过的？”
    她走到槐序面前，停下，仰头望著他的眼睛。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十厘米。
    槐序能闻到她身上的味道，大概是荷尔蒙……
    “苏晓檣，你到底……”
    话没说完。
    苏晓檣踮起了脚尖。

 第二十八章 这章神了

    槐序回到家，瘫在沙发上，揉了揉脑袋。
    有点疼。
    被三个妈妈打的。
    他只是想享受一下齐人之福而已，至於吗？
    不过说实话，虽然被打了一顿，但认可度没降。
    陈雯雯：88%→93%
    苏晓檣：91%→94%
    柳淼淼：78%→90%
    全涨了。
    这说明什么？
    说明妈妈们只是害羞。
    不是真的生气。
    害羞和生气是两个概念。
    害羞是可以治疗的，多做一些心理疏导就好了。
    比如多亲亲，多抱抱，多说点好听的话。
    然后他翻了个身，看了看自己的裤子。
    唉，压抑了。
    这几个月他每天过得都很充实。
    轮流伺候四个妈妈，早上给陈雯雯写诗，中午陪柳淼淼弹琴，下午跟路明非健身，晚上还要跟苏晓檣通话。
    连galgame都没时间玩了。
    作为一个资深二次元，他已经三个月没推新作了。
    这是什么样的牺牲精神？
    更別提今天在器材室。
    三个妈妈不知道抽什么风，先是苏晓檣带头，然后柳淼淼红著脸跟上来，最后陈雯雯也扭扭捏捏地加入了。
    三个人，六只手，忙活了半天。
    过程就不详细描述了。
    他硬是出来了，又硬著出来了。
    三个妈妈倒是神清气爽，手拉手走在前面，有说有笑的，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女人的心理素质，恐怖如斯。
    但他上辈连女生的手都没摸过，那里见过这阵仗。
    槐序冲了个澡。
    冷水。
    从头浇到脚，浇了大概十分钟，终於压下去一点了。
    他换了身衣服，打开系统面板，正准备看看今天的收穫，却发现面板上多了个窗口。
    【瓦学弟系统 v1.0更新通知】
    【亲爱的宿主，经系统检测，您的“性压抑指数”已连续72小时维持在100/100的歷史峰值】
    【为確保宿主身心健康及系统稳定运行，瓦学弟系统將进行版本更新】
    【更新內容：v1.0→ v2.0（beta）】
    更新內容：
    【1.修復部分词条在特定条件下不生效的bug】
    【2.修復“小小心愿”的触发判定问题】
    【3.修復“才不是金髮双马尾雌小鬼呢”开启时宿主外形不发生变化的bug】
    【4.修復性压抑指数对宿主本身无影响的bug】
    【5.新增了羈绊系统】
    【6.……】
    【更新预计耗时：7天】
    “……”
    气笑了。
    【更新期间注意事项：】
    【·所有已有词条均可正常使用，不受影响】
    【·更新期间无法进行认妈操作，无法获取新词条】
    【·更新期间无法更换妈妈】
    【·更新期间性压抑指数將被锁定在100/100，宿主將暂时进入“持续boki”状態。该状態將持续至更新完成，期间无法通过任何方式缓解（包括但不限於：自我解决、寻求伴侣帮助、使用药物等）】
    【·请宿主注意个人形象管理，避免在公共场合造成不必要的困扰】
    【·该状態不会对身体健康造成实质性影响，请放心：)】
    【是否確认更新？】
    【確认】【確认】
    “？？？”
    持续保持生理性兴奋状態？
    持续？
    七天？
    你他妈在逗我？
    “我拒绝！”
    【操作无效，请选择“確认”。】
    “我选你妈！”
    【妈妈列表中有四位妈妈，请问您指的是哪一位？】
    “……”
    “算了。”
    他点了一下【是】。
    【更新开始。倒计时：6天23小时59分58秒。】
    【0.01%■■■■■■■■■■■■■■■■■■■■■■】
    【祝您生活愉快：)】
    “我愉快你妈！”
    【操作无效，请指定妈妈姓名】
    槐序把手机摔到沙发上。
    然后他又捡起来了。
    因为手机摔坏了要花钱买，他现在虽然每周十五万零花钱，但数据啥的还要传，也挺麻烦。
    系统提示他“个人形象管理，避免在公共场合造成不必要的困扰”。
    怎么管理？
    总不能穿裙子吧？
    虽然他的腿確实又白又长又直，穿上裙子应该也挺好看的……
    但他是男的！
    男的穿裙子像什么话！
    算了，车到山前必有路。
    槐序关了系统面板，开始想路明非的事。
    路明非这几个月在他的母爱滋养和健身计划下，確实变了不少。
    身体结实了，气色好了，走路也不像以前那样缩著了。
    但是骨子里那点自卑，还是没根除。
    这人就像个蜗牛，平时把触角伸出来晃一晃，一有风吹草动就缩回壳里去。
    而陈雯雯这件事，就是最大的风吹草动。
    路明非喜欢陈雯雯。
    问题是陈雯雯不喜欢路明非。
    更何况现在的情况更复杂了——陈雯雯是槐序的妈妈。
    路明非喜欢陈雯雯，陈雯雯是槐序的妈妈，那路明非想当槐序什么？
    爸爸？
    但路明非也是槐序的妈妈啊。
    路明非亲口答应的，系统认证的，承认度都50%了。
    槐序是路明非的儿子。
    陈雯雯是槐序的妈妈。
    那陈雯雯就是路明非的……奶奶？
    路明非喜欢他奶奶？
    也不对。
    槐序也是路明非的妈妈。
    这是得到路明非认可的。
    所以路明非是槐序的妈妈的同时，也是槐序的儿子。
    那陈雯雯就是路明非的奶奶兼……儿媳妇？
    等等，捋一下。
    路明非是槐序的妈妈，那路明非就是陈雯雯的……婆婆？
    陈雯雯是槐序的妈妈，那陈雯雯就是路明非的……亲家母？
    槐序是路明非的妈妈，那路明非就是陈雯雯的……
    不对不对不对。
    槐序揉了揉太阳穴。
    “算了，不想了。”
    反正路明非现在大概率还是把他当神经病。
    在路明非眼里，槐序就是个到处认妈的怪人。
    他认陈雯雯当妈妈，那是病情发作，不是男女之情。
    路明非还没意识到陈雯雯对槐序的母爱已经变质了。
    而且……
    槐序觉得，以路明非的性格，就算知道了，大概也只会说一句“哦，这样啊，挺好……”，然后躲到角落里自己消化。
    不会闹，不会吵，更不会来质问他。
    这就是路明非。
    让人心疼，也让人头疼。
    当务之急是想办法开导路明非，妥善处理陈雯雯这件事。
    但怎么开导呢？
    总不能直接说：“你別喜欢陈雯雯了，她是我妈，你喜欢她就是想当我爸，但你又是我妈，这关係太乱了。”
    槐序正想著，门铃突然响了。
    “谁啊？”
    他走过去开门。
    门口站著一个快递员，手里抱著一个牛皮纸信封。
    “槐序先生是吧？您的快递，麻烦签收一下。”
    槐序签了字，拿著信封回到沙发上。
    信封上印著一个烫金的校徽——半朽的世界树。
    卡塞尔学院。

 第二十九章 烧烤摊前表真心，槐非煮酒论英雄

    槐序拆开信封。
    里面是一张烫金的信笺，质地很好，摸起来就知道不便宜。
    槐序同学：
    恭喜您通过卡塞尔学院初选，现邀请您参加入学面试。
    时间：周六下午14:00
    地点：丽晶酒店三楼宴会厅
    届时请携带本邀请函准时出席
    ——卡塞尔学院招生办
    原著里这段剧情他记得。
    卡塞尔学院来仕兰中学招生，给不少人发了邀请函。
    赵孟华收到了，苏晓檣收到了，柳淼淼也收到了，加起来零零散散十几人吧。
    但都是陪跑。
    真正的目標只有路明非一个。
    其他人都是为了让路太子登基登得有点仪式感，俗称陪太子读书。
    槐序琢磨了一下。
    按原著的时间线，面试结束之后，赵孟华会在文学社的毕业聚会上向陈雯雯表白。
    那天晚上，赵孟华准备了一束花，当著所有人的面单膝跪地，说“雯雯，我喜欢你，做我女朋友吧”。
    陈雯雯答应了。
    然后路明非就炸了。
    然后诺诺出现了，开著红色法拉利，把路明非从聚会上带走。
    路明非也因此染上了红毛学姐重度依赖，导致后面整天性压抑……
    但现在的情况跟原著不一样了。
    陈雯雯已经是他的妈妈了。
    承认度93%，亲也亲过了，摸也摸过了，擼……咳……
    赵孟华要是当著所有人的面向陈雯雯表白，陈雯雯会怎么说？
    “对不起，我有喜欢的人了。”
    谁？
    槐序。
    路明非会怎么想？
    所以他得提前给路明非打个预防针。
    至少让他有个心理准备，別到时候当场炸缸。
    槐序掏出手机，打开qq，找到路明非的头像。
    槐序：在吗？
    路明非：在，怎么了？
    槐序：你收到卡塞尔学院的邀请函了吗？
    路明非：收到了啊，你也收到了？
    槐序：嗯。
    路明非：这是不是那种骗钱的野鸡大学？先发邀请函，然后面试的时候收你几百块报名费，然后说你没通过，钱也不退。
    槐序：不是野鸡大学。是正经大学，在美国，很牛逼的那种。
    路明非：真的假的？
    槐序：楚子航知道吧？他这种逆天神人去的学校，能野鸡？
    路明非：有道理。
    路明非：那你去不去？
    槐序：去，你也去。
    路明非：我为什么要去？
    槐序：因为这是你人生中为数不多的机会之一。
    路明非：什么机会？
    槐序：证明你不是废物的机会。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
    路明非：你又来了……
    槐序：我没跟你开玩笑。路明非，你听我说。这所学校不是隨便给人发邀请函的。他们发邀请函是有標准的。你能收到，说明你达標了。
    路明非：那赵孟华也收到了啊。
    槐序：赵孟华是赵孟华，你是你。他收到是他的事，你收到是你的事。你別老拿自己跟別人比。
    路明非：可是……
    槐序：没有可是。你就告诉我，你去不去？
    对面又沉默了一会儿。
    路明非：行吧……去就去。
    槐序：好。面试那天我跟你一起去。
    路明非：……
    槐序：不说这个了。出来吃烧烤不？我请。
    路明非：又请？你最近是不是钱多得没地方花了？
    槐序：確实。
    路明非：行吧，哪家？
    槐序：老地方，学校后门那条街，阿米诺斯烧烤。十分钟后到。
    槐序收拾了一下，换了条宽鬆的运动裤，確认看不出来啥异样后，拿起车钥匙出了门。
    他上个月提了一辆五菱宏光。
    没错，就是那个秋名山神车。
    他不是买不起更好的车，是因为他觉得五菱宏光这车有种莫名的喜感。
    第一，低调。
    第二，能装。
    十分钟后。
    槐序的五菱宏光停在路明非家楼下。
    路明非磨磨蹭蹭地从楼道里走出来。
    “你这车……”
    路明非看著那辆银灰色的麵包车，表情复杂，“认真的？”
    “上车。”
    “你怎么不开你爸的车？”
    “他跑路了，车也卖了。”
    “那你哪来的钱买车？”
    “我妈给的。”
    “……”
    路明非沉默了一会，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我现在越来越搞不懂你了。”路明非繫上安全带，“你说你是富二代吧，你开五菱宏光。你说你不是富二代吧，你每周零花钱比我一年生活费都多。”
    “这就是我的魅力所在。”
    “你的魅力就是让人看不懂？”
    “对。”
    车开到阿米诺斯烧烤，老板正在门口支炉子。
    “槐序来了？老位子给你留著呢。”老板是个xj人，普通话不太標准，但人很热情。
    “谢了阿米诺斯大哥。先每样来十串，再来两打啤酒。”
    老板搬酒的时候，槐序跟著他去了后面。
    “老板，我那份酒你给我换成气泡饮料，別让我朋友知道。”
    老板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外面的路明非，“灌人不是这么灌的。你那个朋友一看就不怎么能喝，你这一打下去……”
    “不是灌他，”槐序从兜里掏出两百块，“我开车来的，不能喝酒。”
    “哦哦哦，明白明白，开车好啊，开车是得注意安全啊。”
    老板收了钱，麻利地给他换了一打跟啤酒顏色差不多的气泡饮料。
    两人坐下。
    路明非看著桌上的菜单，又看了看槐序：“你今天是不是有什么事要跟我说？”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你平时请我吃饭都是直接点菜，从不喝酒。”
    行啊，这几个月没白处，路明非居然学会观察他了。
    “確实有点事。”
    “什么事？”
    “先吃，边吃边说。”
    烧烤上来之后，两人边吃边聊，先聊了聊卡塞尔的面试。
    路明非对卡塞尔没什么概念，觉得能上就上，上不了就拉倒。
    槐序也没多说，因为说了也没用。
    等古德里安教授亲自来接他，他自然就明白了。
    几瓶酒下肚，路明非的话渐渐多了起来。
    聊星际，聊魔兽，聊海贼王，聊火影忍者，聊桃乃木香奈，聊……
    聊著聊著，云层飘过来，遮住了月亮。
    槐序心有所感，抬头看了看天，忽然开口。
    “明非。”
    “嗯？”
    “云从龙，风从虎。龙虎英雄傲苍穹。”
    路明非愣了一下：“你搁这儿念诗呢？”
    “我在感慨。”
    槐序收回目光，曰：“明非，你久在仕兰，必知当世英雄。请试指言之。”
    非曰：“非肉眼安识英雄?”
    槐曰：“休得过谦。就算是区，你也在仕兰蠕动了三年，什么人没见过？”
    路明非挠了挠头，总觉得这对话的既视感有点强，像是在哪儿见过，但一时半会儿又想不起来。
    “那……赵孟华？他在学校里挺有威望的，长得也帅，家里也有钱……”
    槐序摇头：“赵孟华好大喜功，外强中乾，心胸狭隘，见不得別人比他好。此等庸碌之辈，非英雄也。”
    “那……柳淼淼？她钢琴弹得好，人也漂亮，在学校里人气挺高的……”
    “柳淼淼一介女流，空有一副好皮囊，胸大无志，只会弹琴。此等温室娇花，非英雄也。”
    路明非嘴角抽了抽，感觉槐序今天嘴特別毒。
    “苏晓檣？她家有钱，她自己也厉害，谁都不服……”
    “苏晓檣性子急躁，有勇无谋，遇事沉不住气，被人一激就哈气。此等匹夫之勇，非英雄也。”
    路明非沉默了。
    他想了半天，终於憋出一个名字。
    “那……楚子航？他学习好，体育好，长得帅，全校都服他……”
    槐序端起汽水喝了一口。
    “楚子航確有过人之处，但太过孤傲，不善与人相处，独来独往，难成大事。况且他比我大一届，已经毕业了，不提也罢。非英雄也。”
    路明非把仕兰中学能想到的名人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发现全被槐序否了。
    “那我真不知道了。你说谁算英雄？”
    槐序放下汽水，看著路明非的眼睛。
    “今天下英雄，惟使君与槐耳！”

 第三十章 事已至此，先吃鸡吧

    “你……你认真的？”
    “认真的。”
    “你刚才说赵孟华不是英雄，柳淼淼不是英雄，苏晓檣不是英雄，楚子航也不是英雄……然后你说我是英雄？”
    “对。”
    “我哪像英雄了？”
    槐序端起汽水，跟路明非的啤酒碰了一下，“英雄又不是看你多能打，是看你有多能忍。”
    路明非：“？”
    “你想想，你在仕兰中学这些年，被人嘲笑过多少次？被人无视过多少次？被人当跟班使唤过多少次？”
    “不知道……”
    “但你忍下来了。你没崩溃，没黑化，没报復社会。每天早上该吃吃，该喝喝，该睡睡。这是什么？这就是英雄气概。”
    “而且，”槐序继续输出，“你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你从来不觉得自己了不起。”
    “这算优点？”
    “当然算。赵孟华觉得自己了不起，已是骄兵，而骄兵必败，所以他成不了大事。楚子航確实了不起，但他自己也觉得自己了不起，也是骄兵，所以他也成不了大事。真正能成大事的人，是那种明明很牛逼，但自己完全不觉得的人。”
    “……”
    “你到底想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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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说，你不是废物。”
    “……”
    “你觉得自己不行，是因为你一直在用別人的標准衡量自己。成绩、体育、长相、家世……这些是別人的標准，不是你的。”
    “那我的標准是什么？”
    “你的標准还没出来呢。因为你还没找到真正属於你的赛道。”
    路明非撇撇嘴，拿起啤酒，灌了一大口。
    “你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怎么突然跟我说这些？”
    “因为我怕你以后想不开。”
    “什么想不开？”
    “比如……感情上的事。”
    路明非的手顿了一下。
    “什么感情上的事？”
    槐序看著他，想了想，决定直接摊牌。
    “陈雯雯。”
    路明非僵了一下，然后很快恢復了正常。
    “陈雯雯怎么了？”
    “你喜欢她。”
    “……”
    “你別不承认。我看得出来。”
    路明非不语，只是一味地喝酒。
    过了大概一分钟，路明非放下酒瓶，抹了抹嘴。
    “是，我喜欢她。怎么了？”
    “没怎么。我就是想跟你说，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
    “你这话说得跟赵孟华似的。”
    “赵孟华能跟我比？”
    路明非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明非，我不是在打击你。我是想跟你说，感情这种事，不能勉强。”
    “我知道。”
    “你知道个屁。你要是真知道，就不会每天偷偷看她了。”
    路明非的脸有点红。
    不是害羞，是尷尬。
    “你怎么知道的？”
    “我又不瞎。”
    “我就是……看看而已。又没干什么。”
    “看看而已？你看她的眼神，跟狗看骨头似的。”
    “你这是什么比喻？”
    “准確的比喻。”
    路明非又灌了一口酒。
    “槐序，你到底想说什么？你直说吧，別拐弯抹角的。”
    “陈雯雯不喜欢你。”
    沉默。
    “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
    “但是……”
    路明非拿起一串烤五花，“但是我控制不住。”
    “控制不住也得控制。”
    “你说得轻巧。”
    “我说得当然轻巧，因为我是旁观者。”
    路明非抬起头看著槐序。
    “你不是旁观者。你也是当局者。”
    “什么意思？”
    “你以为我看不出来？陈雯雯看你的眼神，跟看別人不一样。”
    “那是母爱。”
    “放屁。”
    路明非难得地爆了句粗口。
    槐序忽然有点想笑。
    路明非这个人，平时怂得跟鵪鶉似的，喝了几瓶酒之后居然敢骂他了。
    看来酒真是个好东西。
    “行，就算是放屁。那又怎样？”
    “什么那又怎样？”
    “陈雯雯看我的眼神跟看別人不一样，那又怎样？我又不喜欢她。”
    路明非盯著他看了三秒钟。
    “你不喜欢她？”
    “不喜欢。”
    “那你为什么天天给她写诗？”
    “那是儿子给妈妈写的诗。”
    “那你为什么跟她走那么近？”
    “因为她是妈妈。”
    “那你为什么……”
    “路明非。”
    槐序打断了他，“你听我说。”
    “陈雯雯这个人，温柔，善良，有才华，长得也好看。你喜欢她，很正常。她不討厌你，甚至把你当朋友，这已经很不错了。但是喜欢这种东西，不是努力就能得到的。”
    路明非低著头，没说话。
    “你为她写诗，为她打架，为她做这做那，她就会喜欢你吗？不会。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你做得再多，也只能让她感动，不能让她心动。”
    路明非的手微微攥紧了酒瓶。
    “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
    “但是……”
    路明非抬起头，眼眶有点红。
    “但是我还是想试一试。”
    槐序看著他，笑了笑。
    “行。你试。”
    “你不拦我？”
    “我为什么要拦你？”
    “你不是说……”
    “我说的是事实，但我没说你不许试。你想试就去试，撞了南墙记得回头就行。”
    就陈雯雯现在那个样子，別说路明非了，楚子航回来表白都没用。
    路明非看著他，眼眶更红了。
    “槐序，你这个人……真的挺奇怪的。”
    “哪里奇怪？”
    “你对我说这些话，换成別人早就不耐烦了。但你每次都……很耐心。”
    “因为我是你妈。”
    “你能不能別提这个了？”
    “好的妈妈。”
    路明非沉默了一下。
    “你说得对。”
    “什么？”
    “陈雯雯不喜欢我。我早就知道了……但是我还是想试一试。”
    “我知道。”
    “万一呢？”
    “没有万一。”
    “万一呢？”
    槐序嘆了口气。
    “行吧。万一。你试吧。我不拦你。”
    路明非端起酒瓶，跟槐序碰了一下。
    “谢谢。”
    “谢什么？”
    “谢谢你为我著想。”
    槐序拿起一串烤鸡，递给路明非，“毕竟我是你妈妈嘛，乖~张嘴，来吃鸡吧。”
    “啊？”
    “烤鸡好吃。”
    “跟这个有什么联繫吗？”
    “没有，但是烤鸡好吃。”
    路明非接过烤鸡，咬了一口，“槐序，你说我这个人是不是很可悲？”
    “不可悲。”
    “为什么？”
    “因为你还有我。”
    路明非愣了一下，低下头，继续吃。
    【路明非承认度上升至55%】

 第三十一章 五等分的妈妈

    丽晶大酒店。
    槐序把五菱宏光停好，跟路明非一起走进大堂。
    酒店挺气派的，水晶吊灯、大理石地面、穿著制服的门童，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能消费起的地方。
    电梯门关上之后，槐序忽然感觉肚子一阵翻涌。
    坏了。
    早上出门前喝了杯冰美式，现在后劲上来了。
    “你先去三楼宴会厅，我上个厕所。”
    “你快点啊，別迟到。”
    “知道了知道了。”
    槐序捂著肚子，小跑著冲向一楼的卫生间。
    十五分钟后。
    槐序神清气爽地从卫生间出来，洗了把手，对著镜子整理了一下髮型。
    帅。
    他满意地点点头，走进电梯，按了三楼。
    电梯门一开，他就听到了宴会厅方向传来的嘈杂声。
    仕兰中学来了不少人，三三两两地站在走廊里聊天。
    槐序扫了一眼，看到了几个熟悉的面孔。
    赵孟华靠在墙上，手里拿著手机，但明显没在看，眼神空洞。
    苏晓檣双手抱胸，靠在窗边，眉头紧锁。
    柳淼淼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低著头。
    陈雯雯站在柳淼淼旁边，眼神也是飘的。
    还有几个槐序叫不上名字的同学，表情也都差不多——茫然、困惑、怀疑人生。
    “什么情况？”槐序走过去，拍了拍苏晓檣的肩膀，“你们怎么都这副表情？”
    苏晓檣抬头看了他一眼，深吸一口气。
    “槐序。”
    “嗯？”
    “你相信有外星人吗？”
    “？”
    “你相信有超能力吗？”
    “？？”
    “你觉得人类生存的基础是唯心的，还是唯物的？”
    “？？？”
    槐序愣了愣，然后恍然大悟。
    哦，那灵魂三问。
    看来都面完了。
    槐序也没追问，反正大概怎么个事他都清楚。
    “对了，路明非呢？”
    “他进去有一会儿了，还没出来。”
    “多久了？”
    “大概……两分钟吧。”
    槐序点点头，找了个位置坐下来，打开了系统面板。
    上次陈雯雯认可度突破90%的时候系统正好在更新，词条一直没结算。
    现在更新完了，该看看出了什么好东西了。
    【系统更新完成】
    【瓦学弟系统 v2.0（beta）】
    【更新內容已生效】
    槐序扫了一眼更新日誌，大部分都是些bug修復，没什么好看的。
    唯一让他注意的是第三条：
    【修復了“才不是金髮双马尾雌小鬼呢”开启时宿主外形不发生变化的bug】
    “什么玩意儿？”
    他赶紧点开那个词条看了一眼。
    【“才不是金髮双马尾雌小鬼呢”（ssr）】
    【词条效果：切换至“雌小鬼形態”。此形態下，身体素质全方位大幅提升，提升幅度与你的“雌小鬼程度”正相关。切换形態时，宿主外形將同步发生“细微”的变化……】
    槐序沉默了。
    他想像了一下……
    “算了，不想了。”
    他继续往下翻。
    【陈雯雯认可度：93%→95%】
    【词条结算中……】
    【“她的日记”（sr）→“告白”（ssr）】
    【“告白”（ssr）：“我喜欢你。”】
    【词条效果：真切地感受到他人的情感与想法。你的文字创作拥有真正打动人心的力量。你写的每一个字，都能精准地戳中读者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可主动开启/关闭】
    【註：开启后，你能感知到周围人的情绪波动，但同时也更容易被他人的情绪影响。请酌情使用】
    “能感受到他人的情感与想法？”
    这不就是低配版读心术吗？
    虽然不能直接读取別人在想什么，但能感知到情绪波动，这在很多时候已经够用了。
    比如跟妈妈们相处的时候，他能知道对方是真开心还是假开心，是真的答应还是嘴上答应心里骂娘。
    再比如打架的时候，他能感知到对方的杀意、恐惧、犹豫……
    这东西比想像中有用得多。
    而且文字创作能力升级到了“真正打动人心的力量”。
    之前写诗是靠技巧，现在写诗是靠共鸣。
    技巧和共鸣的区別，大概就是“写得真好”和“这写的就是我”的区別。
    槐序满意地点点头，继续往下翻。
    【“小小心愿”（sr）→“祝福”（ssr）】
    【“祝福”（ssr）：“谨以此祝愿……”】
    【词条效果：通过真心祈祷，获得“幸运女神的眷顾”状態。状態持续15分钟。持续时间內，你的所有行动都会被好运加持。具体表现隨机，但一定是对你有利的。】
    【冷却时间：30天】
    【註：15分钟內你是天选之子，15分钟后你是普通人。请把握好这15分钟】
    30天冷却。
    15分钟生效。
    槐序在心里盘算了一下这个技能的性价比。
    冷却太长，意味著不能隨便用。
    但效果很强，所有行动都会被好运加持。
    也就是说，在这15分钟里，他做什么事都会顺风顺水。
    打架的时候刀刀暴击？
    考试的时候蒙的全对？
    跟妈妈们聊天的时候每一句都说到心坎里？
    都有可能。
    【“笔下生花”（sr）→“兰亭序”（ssr）】
    【“兰亭序”（ssr）：“掬一把月，手揽回忆怎么睡？”】
    【词条效果：书法水平达到大师级，字体极具辨识度和艺术价值。绘画能力大幅提升，可以將脑海中的画面精確地呈现在纸上。书法与绘画之间的联动效应增强】
    【你的作品具有轻微的感染力加成，观看者更容易被你的作品打动，產生共鸣】
    槐序看完，沉默了一会儿。
    “所以我现在是个书法大师加绘画大师加文学大师？”
    “那我是不是该开个画展？”
    “算了，没空。”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新词条。
    不是升级，是新增的。
    【检测到陈雯雯认可度突破90%，新增词条生成中……】
    【“五等分的花嫁”（ssr）：“我不想五等分，我能够独占你吗？”】
    【词条效果：当你的妈妈数量≥5时，全属性+5%。每增加一个妈妈，全属性额外+1%】
    【当前妈妈数量：4
    【当前加成：0%（未触发）】
    “全属性？”
    “全属性是什么意思？”
    他赶紧翻到词条说明的最下面，找到了一行小字。
    【全属性包括：力量、速度、反应、耐力、精神力、恢復力、免疫力……以及“某些特殊属性”。】
    槐序的眼睛亮了。
    这他妈不就是rpg游戏里的被动光环吗？
    只要妈妈够多，他就能变强。
    现在4个妈妈，加成0%。
    再认1个，全属性+5%。
    再认2个，全属性+6%。
    再认3个，全属性+7%……

 第三十二章 槐序使用了「拉屎吧」！效果拔群！

    柳淼淼那边，槐序扫了一眼就没细看了。
    总之就是弹琴更牛逼，弹琴更更牛逼，弹琴更更更牛逼，弹琴更更更更牛逼……
    然后是一个成就。
    【羈绊成就解锁：“新·三国演义”】
    【“古有魏蜀吴三分天下，今有苏陈柳三分……”】
    【成就说明：所有羈绊+1（仅对3人口以上的羈绊生效）】
    【已解锁羈绊：“仕兰之花”】
    【“仕兰之花”（4/3）：魅力+3%】
    “羈绊？”
    “这系统还有羈绊系统？”
    他赶紧翻了翻面板，发现妈妈列表的旁边多了一个新標籤页。
    点开一看，里面列出了他已经激活的羈绊。
    【仕兰之花】（4/3）
    成员：陈雯雯、苏晓檣、柳淼淼
    效果：魅力+3%
    说明：仕兰三朵金花，如今尽入吾彀中矣。妈妈们在一起的时候，你看起来更有魅力了。
    【註：羈绊效果与词条效果独立计算，可叠加】
    魅力+3%。
    虽然不多，但百分比就是好东西。
    其他的槐序又翻了一下，发现其实也没多啥东西。
    就是面板顏色从浅蓝色变成了粉红色。
    还挺恶趣味的。
    槐序正对著面板发呆呢。
    宴会厅的门开了。
    路明非从里面走了出来。
    跟在场的其他人一样，他的表情也是一脸茫然。
    “怎么样？”槐序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
    “他们问我信不信有外星人。”
    “然后呢？”
    “我说信。”
    “然后呢？”
    “然后他们就让我出来了。”
    “就这？”
    “就这。”
    槐序忍住笑。
    路明非显然还没反应过来这面试的真正用意。
    也是，正常人谁会想到一所大学招生问这种问题？
    “没事，等通知就行。”
    “你说得轻巧，”路明非嘆了口气，“我感觉我凉了。”
    “凉不了。”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是你妈。”
    “你能不能正经一点？”
    “我很正经。”
    槐序刚想再说点什么，门又开了，一个二十来岁的青年走了出来，“槐序同学？”
    “是我。”
    “请进。”
    槐序又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跟著那个男人走了进去。
    宴会厅很大，布置得像个小会议室。
    一张长桌后面坐著一个女人，穿著卡塞尔的制服和套裙，长髮披肩，笑起来很好看。
    酒德亚纪。
    原著里的执行部专员，日本分部的人，跟叶胜是一对。
    槐序在她对面坐下，顺便扫了一眼旁边的叶胜。
    两个人都是混血种，都是c级还是b级来著，记不太清了。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他们俩都是活的。
    活的就能当妈。
    不过现在不是认妈的时候，先面试。
    亚纪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表格，然后抬起头，笑意盈盈地看著他。
    “槐序同学是吧？你好，我是今天的面试官，酒德亚纪。”
    “你好。”
    槐序点了点头，不动声色地开启了“告白”。
    一股微弱的信息流涌入脑海。
    亚纪的情绪很平和，带著淡淡的好奇。
    叶胜站在一旁，情绪也很放鬆……
    “那我们现在开始？”
    “好。”
    亚纪翻开桌上的文件夹，“第一个问题。槐序同学，你相信有外星人吗？”
    “相信。”
    亚纪微微挑眉，“哦？为什么？”
    槐序看著她，表情很认真。
    “因为……我就是外星人。”
    “……”
    亚纪的笑容僵了一下。
    叶胜在旁边也愣了一下。
    “你说……你是外星人？”
    “对。”
    槐序点了点头，表情依旧认真，“你想啊，地球上有我这么帅的人吗？没有吧？那只能说明我不是地球人。”
    “……”
    “……”
    亚纪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叶胜在旁边憋笑憋得很辛苦。
    “槐序同学，”亚纪努力维持著礼貌的微笑，“你……你平时也这么说话吗？”
    槐序一脸意外地开口道，“怎么可能？你们不要误会哈……我刚刚有点紧张，才会说这种话。像平时的话……”
    亚纪柔声道，“没事，只是觉得槐序同学很幽……”
    “平时会更过分一点。”
    “……”
    亚纪决定跳过这个话题。
    “第二个问题，你相信超能力吗？”
    “相信。”
    “为什么？”
    “因为我有超能力。”
    亚纪的微微皱眉。
    她看了一眼旁边的叶胜，叶胜耸了耸肩。
    “你不会想说……你的超能力是长得帅吧？”
    “非也非也。”
    槐序摇了摇头，表情忽然变得神秘起来。
    “我的超能力是，我能看到普通人看不到的东西。”
    亚纪和叶胜同时打起了精神。
    能看到別人看不到的东西，这句话在混血种的语境里是有特殊含义的。
    混血种確实能看到普通人看不到的东西——龙族的痕跡、炼金领域的波动、某些言灵的效果……
    难道他也是混血种？
    两人对视一眼，又同时看向槐序，战术后仰。
    “比如？”
    “比如……”
    槐序又感知了一下两人的情绪。
    亚纪稍微认真了一些，叶胜也是一样。
    “我能感知到……你们今天早上吃的是豆浆和油条。”
    亚纪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开口。
    “不是，我们吃的是三明治和咖啡。”
    “哦，那我说的就是这个，你们听错了。”
    “……”
    “槐序同学，”亚纪放下笔，双手交叉，“你说的別人看不到的东西，就是指这个？”
    “当然不是。”
    槐序的表情更加神秘了，“我还看到……你们不是本地人。”
    “我们是卡塞尔的学生，肯定不是本地人啊。”亚纪笑了，“这算超能力？”
    “当然不算。”
    槐序也笑了，“但接下来的就是了。”
    他的目光在亚纪和叶胜之间来回扫了一下。
    “有不乾净的东西缠上你们了。”
    亚纪的笑容微微收敛。
    叶胜的表情也变得认真了一些。
    “什么不乾净的东西？”
    “具体是什么我不清楚，但我能看到……你们身上有一种……嗯……怎么说呢……像是被什么东西盯上了的感觉。”
    “而且，等会儿应该会有不好的事发生。”
    “具体是什么事？”
    “不太清楚……”
    槐序摇了摇头，“但我觉得……应该很快了。”
    他低下头，嘴唇微微动了一下，“拉屎吧……”
    亚纪愣了一下，“你说什么？”
    “没说什么。”
    槐序抬起头，露出一个无辜的微笑，“我说，希望你们平安无事。”
    下一秒。
    叶胜的脸绿了。
    亚纪的脸也绿了。
    两个人同时捂住了肚子。
    “槐序同学……”
    亚纪颤抖著开口，“你……你先等一下……我……”
    “怎么了？”
    槐序一脸关切道，“没事吧？要不要先来个西梅汁？路上买的，还没喝呢。”

 第三十三章 这个世界是一个巨大的性压抑

    “槐序同学……你……你先等一下……”
    说罢，亚纪夹著腿，以一种诡异的姿势，小步往门口挪去。
    叶胜也好不到哪去。
    他脸色发青，额头上的汗珠一颗一颗往下掉，嘴唇抿得死紧，仿佛一开口就会有什么不可控的事情发生。
    “抱……抱歉……”
    叶胜艰难地吐出两个字，然后跟在亚纪身后，以同样的姿势消失在了门口。
    槐序在宴会厅里等了两个小时。
    亚纪和叶胜出去了就没回来过，他一个人坐在长桌对面，百无聊赖地翻著手机。qq上陈雯雯发来三条消息问他面试怎么样，苏晓檣发了两条骂他为什么还不出来，柳淼淼发了一条“加油”，路明非发了一个问號。
    他挨个回復了，然后开始逛贴吧。
    仕兰中学贴吧今天的热门话题是【卡塞尔学院到底是什么来头】。
    底下有人说是野鸡大学，有人说是贵族学校，有人说是楚子航去的那个神秘学院，还有人说是cia的分支机构。
    槐序在底下回了一句“经验+3”，然后被吧务刪了。
    两个小时过去了。
    门终於开了。
    亚纪扶著门走进来，面无血色，手脚发软，步履蹣跚。
    叶胜跟在后面，一只手扶著墙，另一只手捂著肚子，面色惨白，额头上全是虚汗。
    两个人艰难地挪到各自的座位上，缓缓坐下。
    亚纪坐下之后没说话，趴在桌上缓了好一会儿。
    槐序看著她，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同情。
    他从来没觉得亚纪这么可怜过。
    一个二十来岁的姑娘，漂漂亮亮的，大老远从美国飞过来招生，结果面试面到一半窜了两个小时稀。
    这叫什么事？
    然后他反应过来。
    是“告白”的共情副作用。
    他能感知到亚纪和叶胜的情绪。
    这些情绪涌进他的脑海，让他也產生了同样的感受。
    槐序赶紧把那股情绪压了下去。
    “告白”虽好，但副作用確实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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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德小姐，你没事吧？”槐序贴心地问了一句。
    亚纪趴在桌上，摇了摇头。
    “要不要帮你们叫救护车？”
    亚纪又摇了摇头，“不用……就是……可能是早上吃坏了肚子……”
    叶胜在旁边艰难地点了点头，附议。
    又过了大概五分钟，亚纪终於缓过来了。她慢慢坐直身子，整理了一下头髮，拿起桌上的笔。
    她的態度跟面试开始时完全不同了。
    之前是例行公事，现在是真心实意地想问。
    显然刚刚莫名其妙喷了两个小时这件事让她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被什么东西缠上了。
    “槐序同学。”
    “嗯？”
    “你刚才说……有不乾净的东西缠上我们了？”
    槐序点了点头。
    “然后我们就……”亚纪顿了顿，似乎不太想说那个词，“就……那个了……”
    “对。”
    亚纪沉默了一会儿。
    “你能详细说明一下，你看到什么东西了吗？”
    槐序摇了摇头。
    “不能。我每次看到的东西都不一样，有时候是烟，有时候是雾，有时候是模糊的影子……具体是什么，我看不太清楚。”
    亚纪点了点头，在本子上记了几笔。
    “你是什么时候开始能看到这些东西的？”
    槐序坐直了些，表情变得深沉起来，他要开始编了。
    有“告白”加持，他说出来的话，听眾会本能地觉得可信。
    真切地感受到他人的情感与想法反过来也成立，別人也会真切地感受到他的“真诚”。
    “那是一个夜晚。”
    亚纪停下笔，看著他。
    “下著暴雨。”
    “我发了高烧，烧得很厉害。”
    “妈妈冒雨背著我去医院……路上我迷迷糊糊地，看到了一个画面。”
    “什么画面？”
    “一条黑色的巨龙。”
    亚纪的笔尖顿了一下。
    “它趴在一座雪山上，雪山被它的血染成了红色……它有著一双金色的瞳孔，就那么看著我……”
    “还有很多尸体……人类的尸体……”
    亚纪和叶胜对视了一眼。
    两个人的表情都变了。
    如果之前他们只是把槐序当成一个有点奇怪的高中生，那现在，他们已经收起了这个想法。
    黑色的巨龙。
    雪山。
    红色的血。
    金色的瞳孔。
    这些意象在混血种的世界里，只有一个指向。
    黑王。
    尼德霍格。
    “然后呢？”
    “然后我就醒了。烧退了，但我从那以后，就能看到一些……別人看不到的东西了。”
    槐序说完，表情又恢復了那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亚纪在本子上写下了几个字。
    “疑似混血种，血统等级待测。”
    “疑似能看到龙族痕跡，可能是某种感知类言灵。”
    她写完之后，合上本子，按照流程，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不过这个问题的答案已经不重要了。
    “最后一个问题，槐序同学。你觉得人类生存的基础是唯心的，还是唯物的？”
    槐序毫不犹豫地说出了自己的答案。
    “都不是。”
    亚纪愣了一下。
    “那是什么？”
    “人类生存的基础是性压抑，这个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性压抑。”
    “？”
    “？”
    叶胜在旁边咳嗽了一声，显然被口水呛到了。
    “槐序同学，你……你为什么这么认为？”
    “因为性压抑是人类一切行为的底层驱动力。”
    “从弗洛伊德的角度来说，性是人类一切行为的原动力。但人类社会的发展，本质上就是在压抑这种原动力。文明越发达，压抑越深。”
    “你看啊，原始社会，大家想干嘛干嘛，没有压抑，所以也没有文明。后来有了道德，有了法律，有了宗教，这些东西都在压抑人的本能。而正是这种压抑，才催生了艺术、文学、科技、哲学……”
    “因为不能直接释放，所以需要找个出口。有人写诗，有人画画，有人搞发明创造，有人打瓦……咳咳，有人打游戏。”
    “这些都是性压抑的副產品。”
    亚纪很认真地听完了。
    从某个角度来说，他说得好像有点道理？
    不对不对，她在想什么？
    “所以，人类生存的基础既不是唯心的，也不是唯物的，而是性压抑的。唯心唯物都是表象，性压抑才是本质。”
    “尼采说，人类是一根系在动物和超人之间的绳索。但他没说这根绳索是什么。我告诉你，这根绳索就是性压抑。”
    “它把你绑在动物本能和文明理想之间，让你既不能完全释放，也不能完全超脱。你就在中间晃啊晃，晃啊晃，晃出了整个人类文明。”
    “……”
    “……”

 第三十四章 瓦学弟：没错孩子们，我们都是血之哀

    夜幕降临。
    “亚纪，你还好吗？”
    叶胜虚弱地问。
    “不太好……”
    亚纪趴在桌上，有气无力地回了一句，“我感觉我的肠子已经不是我的了。”
    “我也是。”
    拉了整整两个小时，现在还没缓过来。
    作为执行部的专员，他们执行过不少危险任务，经歷过生死一线的战斗。但今天这次经歷，绝对能排进他们人生中最痛苦的时刻前三名。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
    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
    那是一个白髮胖老头，戴著深度眼镜，穿著一件有些皱巴巴的西装，脸上掛著慈祥的笑容。
    古德里安教授。
    “晚上好啊，孩子们。”古德里安笑呵呵地跟亚纪和叶胜打招呼，“路明非的面试情况怎么样？”
    亚纪和叶胜赶紧站起来。
    “教授。”
    古德里安摆摆手，“怎么样怎么样？他表现如何？”
    “第一个问题，你信不信有外星人？他说信。”
    “好！”
    “第二个问题，你信不信有超能力？他说不信。”
    “妙！”
    “第三个问题，人类生存的基础是唯心的还是唯物的？他说……”
    “说什么？”
    “他说……他不知道……”
    “精彩！！！”
    古德里安突发恶疾，把亚纪和叶胜都嚇了一跳。
    “这就是s级的风范！！！不拘一格！！！不落俗套！！！不被世俗的標准束缚！！！这才是真正的天才该有的样子！！！”
    亚纪：“……”
    叶胜：“……”
    两个人同时低下头，脚趾抠地。
    不是哥们。
    虽然他们知道这次招生就是衝著路明非来的，上面打过招呼无论如何都要招进去。
    但您硬吹也得有个度吧？
    这回答哪里精彩了？
    这就是一个普通高中生不想面试了的正常反应啊！
    古德里安显然没注意到两人的尷尬，拉了把椅子坐下来，“还有呢还有呢？他还说了什么？”
    亚纪低头看了看本子，又抬头看了看古德里安，欲言又止。
    “教授，路明非同学的回答確实……比较简短。但我觉得有一件事，您可能需要先了解一下。”
    “什么事？”
    “关於另一个学生。”
    古德里安显然对不是路明非的话题不太感兴趣，但还是点了点头，“你说。”
    亚纪拿起一份档案翻开，“他在面试的时候说，他发高烧的时候看到过一个画面。”
    “什么画面？”
    “一条黑色的巨龙，趴在一座雪山上，雪山被它的血染成了红色。”
    “他还说，雪山上有很多尸体……人类的尸体。”
    房间里陷入了沉默中。
    “黑王之死。”
    古德里安缓缓开口。
    亚纪点了点头。
    “他还有什么异常？”
    “他还说……能看到我们身上有不乾净的东西。”
    “不乾净的东西？？不是说建国后不许成精吗？？然后呢？”
    “然后我们就……”亚纪的脸微微红了一下，“去了两个小时厕所。”
    古德里安：“？”
    叶胜在旁边补充道：“是同时。我和亚纪同时……拉肚子了。”
    古德里安若有所思，“吃的东西检查过了吗？”
    “检查过了。早餐、午餐、咖啡、水，全都拿去化验了，没有任何问题。”
    “他的行动轨跡呢？”
    “面试开始的时候他还没到。我们在面试其他学生的时候，他在一楼卫生间。监控拍到了。”
    叶胜顿了顿，接著说，“面试开始后大概十五分钟，他才从卫生间出来，然后直接上了三楼。”
    古德里安想了想：“也就是说，他没有机会接触你们的食物？”
    “没有。”
    “那他有没有可能……通过其他方式？”
    “什么方式？”
    古德里安没说话，他自己也不知道答案。
    如果槐序真的是通过某种手段让亚纪和叶胜同时腹泻，那这个手段也太匪夷所思了。
    下毒需要接触食物，空气传播需要媒介，而且为什么偏偏是他们两个？其他人怎么没事？
    除非……
    古德里安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暂时按下。
    “他的面试回答呢？”
    “他说……人类生存的基础是性压抑。”
    “什么？”
    “性压抑。他说这个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性压抑，人类的一切行为底层驱动力都是性压抑。文明越发达，压抑越深。艺术、文学、科技、哲学……都是性压抑的副產品。”
    古德里安听完之后，沉思片刻，然后很认真地点了点头。
    “有道理啊。”
    “？？？”
    亚纪和叶胜同时看向古德里安，满脸问號。
    教授你认真的？
    “咳咳……”
    古德里安意识到自己失態了，赶紧正了正神色，“我是说，这个理论虽然听起来……比较另类，但確实很有意思。”
    他接过叶胜递过来的槐序的履歷，一页一页地翻看。
    仕兰中学贴吧的帖子截图。
    “震惊！我校某高三男生四处认妈，文学社社长陈雯雯已沦陷！”
    “震惊！钢琴少女柳淼淼竟被他要求做这种事……”
    “震惊！钢铁直男大壮竟向槐序送情书……”
    “震惊！城北化粪池爆炸！疑似槐序……”
    “震惊！……”
    古德里安的眉头越皱越紧。
    然后他又翻了翻槐序在文学社创作的作品。
    《我好想做妈妈的狗啊》
    《败犬妈妈太多了》
    《我的妈妈不可能这么可爱》
    《性压抑杂谈·槐序如是说》
    《妈妈人生》
    《妈战警：逆转未来》
    《超凡妈妈侠》
    《租借妈妈》
    《我和我的妈妈雯雯》
    《要是有个妈妈就好了》
    《妈妈lian人》
    《进击的妈妈》
    ……
    古德里安看完了最后一页，合上文件夹，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他看不懂，但他大为震撼。
    半晌，才幽幽地吐出一句，“我知道这是什么了。”
    “什么？”
    “血之哀。”
    叶胜：“？”
    亚纪：“？”
    不是，你认真的？？？？？
    “血之哀？”
    “对。”
    古德里安点点头，“混血种与生俱来的孤独感。因为体內流淌著龙的血，所以永远无法真正融入人类社会。这种孤独感会以各种形式表现出来。”
    他把那些贴吧截图翻出来递给两人。
    “你们看，他到处认妈妈。表面上看是一个精神不正常的高中生的恶搞行为，但往深处想，这难道不是一种对母爱的极度渴求吗？”
    “他为什么渴求母爱？因为他孤独。他为什么孤独？因为他是混血种。”
    “他的血统让他无法像普通人一样建立正常的社交关係，所以他只能用这种……极端的方式去填补內心的空虚。”
    “……”
    “还有他提出的性压抑理论！你们仔细想想，血之哀本质上是什么？是本能与社会化之间的衝突。龙的本能让他渴望力量、渴望支配、渴望破坏，但人类社会的规则要求他压抑这些本能。这种压抑，不就是他说的『性压抑』吗？”
    “他在用自己的方式解释自己的处境！”
    亚纪和叶胜面面相覷。
    听起来好像有点道理，但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而且似乎跟槐序说的那个性压抑不是一回事……
    “而且……混血种之间是会相互吸引的。他能跟路明非走近，恰恰说明他本身也是混血种。普通人是无法跟高级混血种建立真正的羈绊的，因为血统的差距会导致天然的排斥。但他做到了，这说明什么？说明他的血统等级也不低！”
    亚纪忍不住开口了。
    “教授，您的意思是……”
    “八九不离十。”
    “那他的血统……”
    “不好说。”
    古德里安摇了摇头，“需要进一步测试。但从他能看到黑王之死的画面，以及他能够感知到你们身上的脏东西这两点来看，至少是a级。”
    “a级？”
    亚纪和叶胜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
    a级混血种可不是大白菜。
    整个卡塞尔学院，在校的a级学生一只手就能数过来。
    楚子航是a级，他的表现有多夸张，他们心里很清楚。
    如果槐序也是a级……

 第三十五章 我的一个朋友囡囡

    网吧。
    路明非坐在角落的卡座里，屏幕上是《星际爭霸》的对战界面。
    槐序坐在旁边，也开著游戏，但明显心不在焉，不时往路明非那边瞟一眼。
    “你今天状態不错啊。”
    “还行吧。”
    路明非盯著屏幕专注地看著屏幕，“感觉最近手速比以前快了不少。”
    “那当然，健身有效果了吧？妈妈跟你说过，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
    路明非已经放弃纠正槐序了。
    “对了，卡塞尔那个事，你怎么想？”
    槐序隨口问了一句。
    “还能怎么想？”
    路明非打完一局，伸了个懒腰，“我这铁定过不去啊。”
    “你怎么知道你自己过不去？”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人家才招几个？要的就是楚子航那种神人，我这种……算了算了。”
    路明非摆摆手，正准备开下一盘，qq突然滴滴滴地响了起来。
    他点开一看。
    【诺诺请求添加您为好友】
    【备註：路明非？我是卡塞尔的，你学姐，有话跟你说。】
    路明非愣了一下。
    “卡塞尔的？学姐？”
    槐序耳朵一竖，脑袋凑了过来。
    “谁？”
    “不认识，说是卡塞尔的学姐……”
    路明非话没说完，槐序就把滑鼠抢过去了。
    “別加。”
    “为什么？”
    “坏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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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槐序看著他，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明非，你听我说。这种留子学姐，十个里面有十一个是坏女人。”
    “十一个？”
    “对，多出来的那个是预备役。”
    路明非一脸茫然，“不是……人家就是加个好友，你怎么就断定人家是坏女人了？”
    “因为我见过。”
    槐序嘆了口气，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明非，我跟你说个事。”
    “什么事？”
    “我之前有个朋友。”
    路明非看著他，“什么朋友？”
    “一个写小说的朋友。”
    槐序拿起可乐喝了一口，表情变得深沉起来。
    “重点大学化学系毕业的，人挺聪明，就是脑子不太行。”
    路明非见他这幅样子，不由得坐直了些。
    “他后来去了美国留学，认识了一个学姐。学姐时不时给他点甜头，他以为学姐喜欢他，就死心塌地地舔了好几年。”
    “写情书，送礼物，请吃饭，能做的都做了。”
    “然后呢？”
    “然后他发现，那个学姐有个男朋友，外国人。”
    路明非头上缓缓冒出一个问號：“？”
    槐序继续往下说，“后来我那朋友就回国了。整天鬱鬱寡欢，班也不上，门也不出，就窝在家里写小说。”
    “写什么小说？”
    “《龙族》。”
    “《龙族》？”
    “嗯，就是yy他学姐的小说。”
    “好看吗？”
    “还行。就是整本书都在性压抑。主角性压抑，配角性压抑，连反派都在性压抑。”
    路明非想了想，“那他现在呢？还写吗？”
    “写。”
    “还写那个学姐？”
    “写。每本都写。翻来覆去地写。”
    “我测……”
    路明非看了看屏幕上的qq界面。
    “所以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不要变成我朋友那样的人。不要被学姐祸害。”
    路明非看著那个好友申请，犹豫了一下。
    “但她说她是卡塞尔的……”
    “卡塞尔怎么了？卡塞尔就没有坏女人了？越是名校越容易出坏女人，因为聪明，因为会偽装，到时候你被骗了都不知道。”
    “你以为她对你笑一下是对你有意思，其实她只是把你当备胎。你以为她跟你打游戏是喜欢你，其实她只是无聊。你以为她加你好友是想认识你，其实她只是……”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
    路明非打断了他，“你说的那个朋友……真的假的？”
    “真的。”
    “他叫什么名字？”
    “不能说。”
    “为什么？”
    “因为他现在还活著。”
    路明非还没来得及细想这话什么意思，槐序就伸手抓住滑鼠，帮他点了“通过验证”。
    “你不是说不加吗？”
    “加，加了好骂。”
    路明非还没来得及反应，槐序就噼里啪啦开始打字了。
    路明非（槐序）：听说你是卡塞尔的学姐？
    诺诺：嗯，你是路明非？
    路明非：我是路明非的妈妈。
    诺诺：？
    路明非：我代表我儿子跟你说几句话。
    第一，不要骚扰我儿子。
    第二，別拿我儿子当工具人。
    第三，你这种坏女人我见多了，人模狗样的，肚子里全是坏水。
    诺诺：？？？
    路明非：別发问號了。你这种人有几个特点：觉得自己很特別、觉得別人都应该围著你转、喜欢吊著別人玩。
    路明非：我告诉你，我儿子不吃这套。他不是你的舔狗！也不是你的备胎！他是我的妈妈！
    诺诺：你他妈到底是谁？
    路明非：我说了，我是路明非的妈妈。有问题吗？
    诺诺：……
    路明非：还有，你们卡塞尔的招生手段也太low了吧？派个学姐来勾引高中生？这都什么年代了还用美人计？你们学校是不是没有正经的招生办？
    诺诺：你再说一遍？
    路明非：我说你们学校low。怎么了？不服气？不服气你来咬我啊。
    诺诺：你他妈有病吧？
    路明非：急了急了，嘻嘻。
    槐序打完最后一行字，光速刪除拉黑一条龙。
    然后他转头看著路明非，“看到了吗？这种就是典型的坏女人。被骂了两句就急了，急了就骂人，骂人就暴露素质了。”
    “你……你怎么能这么说人家……”
    “你想想，正经人会主动加你吗？会说这种模稜两可的话吗？这不就是钓鱼吗？”
    “可是……”
    “没有可是。妈妈你听我的，这种学姐都是坏女人。以后见到一个骂一个，骂完就拉黑，別给她们任何机会。”
    “行吧……”
    路明非妥协了，“那卡塞尔的事……”
    “卡塞尔的事再说。但学姐的事，我替你把关了。”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路明非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个陌生號码。
    “餵？”
    “路明非同学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慈祥的男声，“我是古德里安教授，卡塞尔学院招生办的。我们明天能再见面谈谈吗？关於入学的事。”
    路明非下意识地看了槐序一眼。
    槐序点了点头。
    “哦……好……什么时候？”
    “明天上午9点，还是丽晶酒店，你看方便吗？”
    “方便方便。”
    “那太好了，我们明天见。”
    掛断电话之后，路明非还有点懵。
    “他们……他们说要再谈谈……”
    “正常。”
    “可是我面试的时候什么都没说啊……”
    “正因为你什么都没说，他们才想再谈谈。”
    路明非完全听不懂槐序在说什么，但他已经习惯了。
    “明天你去不去？”路明非问。
    “去。我陪你去。”
    “可是他们说只找我一个人……”
    “那我也去。”
    “你这样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我是你妈，儿子面试妈妈陪著，天经地义。”
    路明非犹豫了一下，“可是我叔叔婶婶他们也说要一起去……”
    “那不是更好？”槐序拍了拍他的肩膀，“人多热闹。”
    “你不觉得尷尬？”
    槐序想了想，然后很认真地看著路明非，“尷尬啥？我觉得你叔叔婶婶欢迎我比欢迎你多一点。”
    破防了。

 第三十六章 我看路明非也是香香软软的小蛋糕啊

    次日。
    槐序跟路明非一家四口一起走进了丽晶大酒店。
    婶婶拉著槐序的手往里走，“走走走，先进去，別让人家教授等急了。”
    路明非跟在最后面，看著槐序的背影，忽然觉得自己可能不是亲生的。
    不对，他本来就不是亲生的。
    但槐序也不是啊！
    到了三楼宴会厅，古德里安教授已经在里面等著了。
    老头儿穿著那件皱巴巴的西装，戴著深度眼镜，笑呵呵的。
    “路明非同学！你来啦！”
    古德里安一看到路明非就激动地站起来，“快请进快请进！”
    路明非一家子进去之后，古德里安就开始滔滔不绝地介绍卡塞尔学院。
    什么歷史悠久啊，什么师资雄厚啊，什么校友遍布全球啊……
    槐序靠在墙边听了一会儿，觉得没啥意思。
    流程他熟得很。
    先吹一轮，然后再把他爸妈的信拿出来打感情牌。
    他把喝完的杯子捏扁，隨手丟进垃圾桶，转身走出了宴会厅。
    “我去上个厕所。”
    路明非点了点头，继续听古德里安吹牛。
    槐序沿著走廊往前走，拐了个弯，找到了厕所。
    推门进去，解决完生理需求，走到洗手池前洗手。
    水龙头是那种老式的旋转式，拧了半天才出水。
    他正洗著呢，门被推开了。
    一个戴著棒球帽的红髮女孩走了进来。
    女孩戴著银质的四叶草耳坠，穿一条贴身牛仔裤和白色小背心，眉宇间带著些英气，又颯又美。
    两人对视了一眼。
    槐序的大脑飞速运转。
    红髮、四叶草耳坠、诺诺、陈墨瞳。
    他昨天在qq上骂“坏女人”的女人。
    她怎么会在这儿？
    不对，重点不是这个。
    重点是……这里是女厕所？
    他走错了？
    但槐序是谁？
    脸皮厚如城墙，思路清奇如脱韁野马。
    他不可能承认自己走错了。
    因为一旦承认，他就成了过错方。
    过错方就要道歉，道歉就低人一等，低人一等就会被拿捏，被拿捏就会……
    不行！
    绝对不能承认！
    先发制人！
    槐序抬起头，双手捂胸，一脸惊恐地看著诺诺。
    “变……变態啊！！！”
    诺诺愣了一下，隨后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不好意思……”
    然后转身走了出去。
    走到门口，她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標誌。
    一个圆圈，下面一个正三角。
    诺诺又往前走了几步，走到隔壁的厕所门口。
    一个圆圈，下面一个倒三角。
    这是……男厕所吧？
    她又回头看了一眼自己刚才出来的那个门。
    没错，她没走错。
    走错的是里面那个人。
    诺诺深吸一口气，转身走了回去。
    槐序已经洗完手了，正在对著镜子整理髮型。
    诺诺双手抱胸，靠在门框上，好整以暇地看著他。
    “这里是女厕所。”
    槐序从镜子里看了她一眼，继续整理头髮，“哦。”
    “你一个男的，怎么会在这里？”
    槐序转过身，看著她，“你怎么敢假定我的性別？”
    诺诺愣了一下。
    “什么？”
    “我说，你怎么敢假定我的性別？”
    槐序重复了一遍，“你看到我穿男装，就觉得我是男的？你这是刻板印象！是性別歧视！是二元性別论的奴隶！”
    “啊？”
    诺诺眉峰紧锁，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不得不承认，这人长得確实好看。
    脸部线条柔和，五官精致，皮肤白皙，有几分雌雄莫辨的感觉。
    如果换上女装的话……
    不对不对！
    诺诺摇了摇头，把脑子里那个画面甩出去。
    “你……你是女的？但是你长得很……”
    “我的生理性別是男性。”
    “那你还说……”
    “但我有认知障碍。我一直认为自己是个女的。”
    “……”
    “而且我是个同性恋。”
    “所以？”
    “所以我喜欢女性。”
    “……”
    “而且我是原教旨主义者，不能做变性手术。”
    “……”
    “同时我有严重的异装癖，所以我只穿男装。”
    “……”
    “我是一个非常坚定的素食主义者，但我又有严重的异食癖，所以我只能吃肉。”
    “……”
    “我是一个极端动物保护主义者，但我又有严重的厌食症，只要是身边有人吃素——包括我自己。我就吃不下饭。所以我每天只能和所有人一起吃肉。”
    诺诺的脑子已经开始冒烟了。
    “对了，我对於人种认知也有问题。我认为我是个黑人，但我有严重的白化病和肝功能障碍引起的皮肤病变，所以我的皮肤是黄色的。”
    “……”
    “我有自虐倾向，但因为我是新教教徒，不能伤害自己的身体，所以我把自虐倾向转化成了精神內耗。这导致我得了抑鬱症和自闭症。但我的自闭症是间歇性发作的，只有在睡眠的时候才会发作。”
    “……”
    “所以，”槐序看著她，“你现在能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出现在女厕所了吗？”
    诺诺沉默良久。
    她的cpu已经烧了。
    等等。
    不对。
    这不是她要说的话吗？
    “我是女的啊，我进女厕所不是很正常吗？”
    “我就是问你这个问题。”
    槐序煞有其事地看著她，“女厕所里为什么会有女的？”
    “？？？”
    “这难道不奇怪吗？”
    “哪里奇怪了？！”
    “女厕所里有女的，这本身就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槐序一本正经道，“你想啊，女厕所是给女性用的，但女性为什么要用女厕所？她们不能去別的地方吗？”
    “因为……因为这是规矩啊！”
    “规矩是谁定的？”
    “……”
    “你有没有想过，也许这个规矩本身就是错的？”
    诺诺彻底懵了。
    明明是他走错了厕所，怎么现在搞得好像是她做错了什么一样？
    “拋开事实不谈，”槐序继续说道，“难道你就没有一点错吗？”
    “我有什么错？！”
    “你一个卡塞尔的高材生，从小没人教你礼义廉耻吗？进厕所之前不看標誌的吗？看了標誌分不清男女的吗？分不清你不会问吗？不问你不会观察吗？”
    “我……”
    “你什么你？这么多年书读狗身上去了？”
    槐序说完，直接撞开她，走了出去。
    诺诺站在厕所门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刚才想说什么来著？
    对，她想质问那个男的在女厕所干什么。
    结果变成了她被质问为什么会在女厕所。
    不对，她是男的……
    可是他说他有认知障碍，觉得自己是女的……
    不对不对，他又说他喜欢女性……
    然后她掏出手机，翻出槐序的照片，咬牙切齿道，“行。”
    “槐序是吧？我记住你了！”
    槐序走出厕所，神清气爽。
    跟女人讲道理是讲不通的，但你可以用更不讲道理的方式让她们闭嘴。
    这是他上辈子在网上对线学到的宝贵经验。
    他正往回走，手机突然响了。
    掏出来一看，是之前帮他买东西的那个代购。
    “餵？”
    “槐序先生吗？我是之前帮您代购的小王啊。”
    代购的声音很急，“之前您托我买的那些西斯龙、群勃龙、曲托龙、养雄龙、康力龙、康復龙、美替诺龙、斯滕伯龙、醋酸群勃龙……您用了吗？”
    槐序愣了一下，“我没用啊……”
    他是自然派，不喜欢科技与狠活，最多喝点蛋白粉。而且为了让路明非儘早长肌肉，长自信，就都给路明非用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如释重负的嘆息。
    “那就好，那就好……”
    “怎么了？”
    “那个……我跟您说个事，您別急啊。”
    “说。”
    “就是……之前有个药娘托我买药，我把您的单子和他的单子搞混了。”
    “什么意思？”
    “就是……您要的那些健身补剂，我寄给那个药娘了。那个药娘要的那些药……我寄给您了。”
    槐序的脑子还没转过弯来，“什么药？”
    “就是……雌二醇、戊酸雌二醇、地屈孕酮、螺內酯、醋酸环丙孕酮……这些东西……”
    “？”

 第三十七章 孩子是我留给你的礼物

    “槐序先生？您还在吗？”
    “在。”
    “那个……我真的很抱歉。您看这样行不行，我自费再给您买一批新的健身补剂，明天就给您寄过去。”
    槐序没说话。
    “那些药您要是还没用，可以给我寄回来，运费我出。”
    “那些药多少钱？”
    “大概……一万多。”
    “那我的健身补剂呢？”
    “三千多……”
    槐序深吸一口气。
    “所以你把我三千多的货跟別人一万多的货搞混了？”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那个药娘收到我的健身补剂会怎么样？”
    “额……应该……没什么大事吧？就是长点肌肉什么的……”
    “长点肌肉？”
    “对，就是……体脂降低，肌肉量增加，可能还会长点鬍子，声音变粗……”
    一个想变成女孩子的人，收到了增肌促睪的健身补剂。
    吃了一段时间之后，肌肉暴涨，声音变粗，鬍子拉碴。
    这他妈是什么地狱笑话？
    “不过您放心，短时间內吃不会有什么明显影响的。”
    “真的？”
    “真的。”
    “你確定？”
    “確定。就是……”代购犹豫了一下，“一点点……”
    槐序鬆了口气。
    “顶多就是……胸部会有一点点发育。”
    “……”
    “然后体毛会变少一点点。”
    “……”
    “皮肤会变好一点点。”
    “……”
    “声音可能会有细微的变化。”
    “……”
    “然后性慾可能会降低。”
    “……”
    “就这些，真的。”
    槐序掛了电话。
    还以为路明非是被自己每天好吃好喝餵出来的……
    妈妈啊，不是我害了你，是这乱世害了你啊！
    他推开宴会厅的门走了进去。
    诺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来了。
    她坐在餐桌旁，手里拿著一把叉子，一下一下地戳著盘子里的食物，看到槐序进来，咬牙切齿地看著他。
    槐序面色如常，找了个位置坐下。
    古德里安教授念完了信。
    他把信纸放下，摘下眼镜，看著路明非，眼神里满是慈爱和期待。
    “我知道这对你来说是一个很重大的决定。”
    “离开熟悉的环境，去一个陌生的国家，跟一群不认识的人一起生活……这確实不容易。但我向你保证，卡塞尔学院会是你人生中最正確的选择。”
    路明非沉默了很久。
    婶婶在旁边急得直戳他后背，“你倒是说话啊！”
    路明非抬起头，看了看古德里安，又看了看叔叔婶婶，最后看了看槐序。
    “我……我想考虑一下。”
    古德里安点了点头，“当然可以。这是一个重要的决定，你確实需要时间考虑。不过……我们明天就要回去了，还希望能儘早决定。”
    路明非点点头，站起来，跟著叔叔婶婶一起往外走。
    槐序正要跟上，古德里安忽然开口了。
    “槐序同学，请留步。”
    槐序停下脚步，回头看著这个白髮胖老头。
    古德里安笑呵呵地走过来，“你的面试我也看了，很优秀。不知道你对卡塞尔学院有什么想法吗？”
    槐序想了想，走回来，在路明非刚才坐的位置上坐下。
    “教授，我问你几个问题。”
    “请说。”
    “在你们学校毕业，有编制吗？”
    古德里安愣了一下。
    “什么？”
    “编制。事业编，行政编，都行。当然，最好是行政编。”
    古德里安的笑容僵了一下，“这个……我们学校是美国私立大学，跟国內的编制体系不太一样……”
    “那就是没有？”
    “也不能这么说，卡塞尔的学生毕业后就业率很高的，很多都进了政府机构和大型企业……”
    “那包分配吗？”
    “分配？现在大学都不包分配了吧……”
    “有五险一金吗？”
    “美国那边叫401k和医保……”
    “那就是没有。”
    “也不能说没有，只是叫法不一样……”
    “法定节假日呢？放几天？调休吗？”
    古德里安的额头上开始冒汗了，“我们……按美国法定节假日走……”
    “那加班费怎么算？”
    “这个……有补贴的……”
    “补贴多少？三倍工资？”
    “这个……要具体看情况……”
    “上四休三？还是大小周？”
    古德里安擦了擦汗，“我们是……弹性工作制……”
    “弹性工作制……就是隨时上班、隨时加班、隨时猝死，弹性是吧？”
    “……”
    “有孕假吗？”
    古德里安愣了一下，“孕假？”
    “对。万一我在学校怀孕了，能休孕假吗？”
    “你……你是男的啊……”
    “你怎么敢假定我的性別？”
    古德里安：“……”
    旁边的亚纪和叶胜同时低下了头，肩膀微微颤抖。
    “槐序同学，你说的这些……我可以帮你问问。”
    “行，你问完了告诉我。”
    卡塞尔这边基本稳了。
    等去卡塞尔之后，认妈的事业只会更上一层楼。
    毕竟他有系统，有词条，有四个妈妈，还有一张帅脸。
    现在的问题是三个妈妈。
    陈雯雯、苏晓檣、柳淼淼，她们仨没有血统，去不了卡塞尔。
    只能留在国內。
    槐序想了想，觉得这样也好。
    卡塞尔那破学校，三天两头被入侵、被袭击、被炸，安全係数约等於敘利亚战场。
    她们仨在国內，好歹安全。
    “就是得想个法子跟她们说……”
    不然等会他的风评就变成这样了。
    《我爸爸是非洲酋长》《我爱中国》《可以教我学中文吗》《你是我见过最美的亚洲女孩》《你的眼睛里有星星》《我可能要离开一段时间了》《我会帮你申请美国绿卡的》《我的家乡有点事我先回去一趟》《孩子是我留给你的礼物》《我也不知道我有艾》
    他可是纯爱啊！
    他掏出手机，打开qq，三个妈妈的头像排成一排，都在线。
    槐序：妈妈们，我跟你们说个事。
    陈雯雯：什么事？
    苏晓檣：又怎么了？
    柳淼淼：？
    槐序：我要去美国上学了。
    陈雯雯：？？？
    苏晓檣：？？？
    柳淼淼：？？？
    槐序：卡塞尔学院，就是昨天面试的那个。应该问题不大，八成能去。
    群里沉默了一会。
    苏晓檣：那我们去不了？
    槐序：你们没收到邀请函吧？
    陈雯雯：没有……
    柳淼淼：我也没有……
    苏晓檣：那我怎么办？
    槐序：你留在国內好好上学，等我回来。
    苏晓檣：不要！
    槐序：听话。
    苏晓檣：我不听！
    槐序：你也不想让同学们知道你……
    苏晓檣：我听！！！
    陈雯雯：？
    柳淼淼：？
    槐序：？
    收起手机，嘆了口气。
    苏晓檣那边暂时安抚住了，但陈雯雯和柳淼淼肯定也在想同样的事。
    等他真走了，三个妈妈在国內，会不会打起来？
    算了，不想了。
    大不了他每个月飞回来一趟。
    反正他现在有钱。
    而且今晚还有件大事。
    文学社的毕业聚会。
    路明非那边……

 第三十八章 世界第一美少女（？）！唐唐登场！

    放映厅。
    银幕上亮起了《机器人总动员》的片头。
    路明非坐在第三排靠边的位置，手心里全是汗。
    至於槐序，下午开始就不见人影了。
    问他晚上的文学社聚会来不来，他也不说话。
    不过路明非早就被习惯了，这货平常就神秘兮兮的，失踪个一时半会的算是常规操作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西装。
    这是槐序上周送给他的，说是提前送他的毕业礼物。
    路明非当时拆开包装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住了。深色的定製西装，面料摸起来就不便宜，里面还绣著他的名字缩写。
    少说大几千吧？
    还別说，人靠衣装马靠鞍，狗配铃鐺跑得欢。
    路明非穿上这套西装之后，整个人像换了个人似的。腰背挺直了，眼神也不躲了。
    苏晓檣路过的时候看了他一眼，“哟，路明非，今天挺人模狗样的啊。”
    路明非乾笑了两声，没接话。
    槐序说得对，人还是要打扮的。
    《机器人总动员》放了大半，地球上的瓦力跟著伊娃上了太空舰，两个机器人在太空里飘来飘去，路明非的心跳越来越快。
    他的计划是：等瓦力和伊娃在太空中共舞的那一幕出现，他就站起来，大声把心里的话说出来。
    “陈雯雯，我喜欢你。”
    四个字，他练了一下午。
    银幕上，瓦力抓著伊娃的手……
    就是现在。
    路明非深吸一口气，作势就要起身……
    “各位，请安静一下。”
    一个声音从前方传来。
    路明非的屁股又坐回去了。
    放映厅里的灯忽然亮了几盏。赵孟华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银幕前方，手里捧著一大束玫瑰花，穿著笔挺的西装，头髮打了髮胶，在灯光下油光鋥亮。
    他手里拿著话筒。
    “今天，在文学社最后一次聚会上，我想借这个机会，跟一个人说几句话。”
    全场安静了。
    路明非的心沉了下去。
    操。
    赵孟华深吸一口气，开始了他的表演。
    “雯雯，我喜欢你。从见到你的第一眼开始，我就被你深深地吸引住了。你的温柔，你的才气，你的一切……”
    洋洋洒洒讲了五分钟。
    从高一入学讲到现在，从第一次在文学社见面讲到每一次放学一起回家。中间还引用了两句普希金的诗和一句泰戈尔的飞鸟集，把自己感动得眼眶都红了。
    后排几个被赵孟华提前收买的同学开始起鬨。
    “答应他！答应他！答应他！”
    一束聚光灯打在陈雯雯身上。
    赵孟华捧著花，一步一步朝她走过去。
    苏晓檣看不下去了。
    “不是，你赵孟华是哪根葱啊？”
    苏晓檣站起来，“还玩上道德绑架了是吧？当著这么多人的面表白，人家不答应就是不给面子？你这是什么流氓逻辑？”
    赵孟华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深情款款的表情。
    “我没有道德绑架的意思，我只是想让大家见证我的真心。”
    “你的真心值几个钱？”
    苏晓檣还想继续输出，旁边的人赶紧把她拉坐下来。
    就在这时。
    “陈雯雯！”
    又一个声音从另一个方向响起。
    全场再次安静。
    路明非站了起来。
    他的腿在抖，手也在抖，但他站起来了。
    后台的灯光师也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主，又一束聚光灯打了过来，落在路明非身上。
    路明非被光晃得睁不开眼，但还是努力睁著。
    他看著陈雯雯。
    陈雯雯也看著他。
    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认识的不认识的，都在等他说下一句。
    路明非张了张嘴。
    “我……”
    没了。
    大脑一片空白。
    练了一下午的四个字，现在一个字都想不起来了。
    “我……我其……其……”
    断断续续的。
    “其实……我……我喜……”
    他说不下去了。
    低下头，看著自己脚上那双擦得鋥亮的皮鞋，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傻逼。
    穿西装有什么用？
    练一下午有什么用？
    站起来有什么用？
    他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纸袋子被他攥出了褶皱，里面的蒲公英从袋口飘出来几朵，落在地上，白白的，轻轻的，像他这个人一样没有分量。
    陈雯雯看著他，等了几秒钟。
    然后她轻声开口了。
    “路明非，谢谢你。”
    路明非抬起头。
    陈雯雯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开，看向赵孟华。
    “赵孟华，也谢谢你。”
    “但是……”
    她停顿了一下，“我有喜欢的人了。”
    寂静无声。
    赵孟华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捧著玫瑰花的手慢慢放下来，花瓣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路明非也僵住了。
    他看著陈雯雯，陈雯雯没有看他。
    她说完那句话之后就把目光收了回去，低下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路明非手里的纸袋子掉在了地上，蒲公英撒了一地。
    白白的，像一地碎掉的星星。
    苏晓檣看了看陈雯雯，又看了看路明非，最后哼了一声，別过头去。
    赵孟华站在那里，走也不是，留也不是。那束玫瑰花像个烫手山芋，不知道该送给谁。
    后排那几个被收买的同学也不吭声了，一个个低著头假装在看手机。
    就在这时——
    砰！
    放映厅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了。
    所有人都被这声响嚇了一跳，齐刷刷地朝门口看去。
    光芒从门口涌进来，刺得人睁不开眼。
    等眼睛適应了光线之后，所有人都愣住了。
    门口站著一个金髮美少女。
    她站在光中，双手叉腰，下巴微抬，一脸骄傲地环视全场，好似神话中的美神降临。
    路明非的脑子嗡的一声。
    如果说以他的审美標准来看，原生苏晓檣90分，原生陈雯雯85分，但是有白月光的buff加持，所以91分。
    那现在这个女孩，至少187分。
    为什么是187？
    因为满分100分，她超越了100分的概念，达到了一个新的维度。
    那一头柔顺的金色长髮隨意地披散在肩头，风吹过来的时候髮丝会飘，完美得挑不出任何瑕疵的小脸，五官精致得像画出来的，修身的白色晚礼服衬得她的肌肤更加雪白。
    身材娇小，比例完美，一双修长的腿在灯光下白得发光。
    唯一的美中不足——
    路明非的目光不自觉地往下移了移，又赶紧移开。
    太平了。
    但没关係，平不代表不好，平有平的好，平是高级美。
    扣了13分，187分，合理。
    这一刻，路明非忽然觉得刚才的表白失败好像也不是那么难堪了。
    他又恋爱了。
    跟陈雯雯那段单相思，正式翻篇。
    现在他心里的位置，被门口这个金髮美少女填得满满当当。
    赵孟华也看直了眼，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他捧著的玫瑰花终於有了新的目標。
    虽然人家不一定看得上，但不影响他在心里已经把这束花送出去了。
    陈雯雯、苏晓檣、柳淼淼三个人同时皱起了眉头。
    为什么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就在这时，数十名黑西装墨镜的壮汉从金髮美少女身后涌入放映厅，脚步声整齐划一，像阅兵一样列队两侧，站成两排。
    双手背在身后，双腿分开与肩同宽，標准的保鏢站姿。
    放映厅里所有人都不敢动了。
    这是……黑社会？
    还是什么富家千金的排场？
    但这也太夸张了吧？看电影而已，至於带几十个保鏢吗？
    金髮美少女在眾人的目光中缓缓迈步。
    所有人的目光跟著她移动。
    她走过赵孟华身边的时候，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赵孟华想说点什么，被旁边一个保鏢的眼神瞪了回去。
    她走到路明非面前，停了下来。
    路明非低头看著这个比自己矮了一个头的美少女，脑子已经完全停止了运转。
    美少女冷哼一声，伸出手，帮他整理了一下领带。
    “龙王大人？”
    路明非：“啊？”
    “你还要在这里浪费时间吗？”
    路明非：“啊？？？”
    金髮美少女收回手，双手抱胸，下巴微微扬起。
    “本小姐亲自来接你，你这是什么表情？不欢迎？”
    就在这时，那几十个黑西装壮汉同时开口了。
    声音洪亮，整齐划一，震得放映厅的音响都跟著微微颤动。
    “三年之期已到——！”
    “恭迎龙王归位——！”

 第三十九章 鬼点子生成中

    路明非觉得自己此刻的表情一定很傻。
    但他是真的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
    美少女手一招，其中一名保鏢上前，將一件黑色风衣给路明非披上。风衣很重，料子很厚，领口处绣著一个看不懂的徽章，在灯光下泛著暗金色的光泽。
    路明非低头看了看自己。
    西装，风衣。
    还挺帅。
    虽然很中二，但確实挺帅。
    美少女凑近他，不著痕跡地在他腰间拧了一把。
    疼得路明非差点喊出声来。
    “你特么赶紧歪嘴啊，废物杂鱼！”美少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歪嘴？什么歪嘴？”
    美少女伸手按住他的嘴角，往上一勾。
    (·√·)
    路明非鼻血差点喷出来。
    那只手……
    又白又软，指尖凉凉的，碰到他脸的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的心臟停止了跳动。
    大概过了有一个世纪那么久。
    路明非终於回过神来了。
    他不知道这是槐序的安排还是卡塞尔的安排，但不管是谁安排的，人家都做到这个份上了，他要是还软著，那就真的不配叫男人了。
    於是。
    他按照刚才美少女教他的方式，嘴角一歪。
    (·√·)
    路明非伸出手，挽住了美少女的手。
    “走吧。”
    保鏢们立刻整齐划一地回应：“遵命！龙王大人！”
    路明非嘴角的弧度又弯了一些。
    感觉有点尬。
    但是真他妈爽。
    身后的放映厅里，文学社的眾人在短暂的震惊之后躁动起来。
    “龙王？什么龙王？”
    “路明非是龙王？？？”
    “那些车是谁的？外面那些车是谁的？！”
    “我操，我操，我操——”
    赵孟华站在原地，看著路明非和金髮美少女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手里的玫瑰花已经散了一地。
    “路明非……龙王？”
    他觉得自己的世界观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
    苏晓檣第一个反应过来，站起来就往外走。
    “晓檣你干嘛去？”
    “看热闹！”
    陈雯雯和柳淼淼对视一眼，也跟著站了起来。
    文学社的人呼啦啦地涌出了放映厅。
    影院外。
    一排豪车整整齐齐地停著。
    中间是一辆红色的兰博基尼跑车，车身在路灯下泛著火焰一样的光泽。前后几十辆护卫车，全是清一色的黑色迈巴赫，每辆车旁还站著个西装革履的保鏢，双手背在身后，双脚分开与肩同宽。
    见路明非和女孩出来，齐刷刷地鞠躬问好。
    “恭迎龙王大人归位！”
    路明非微微点了点头。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点头，但就是觉得此时此刻应该这么做。
    美少女挽著他，走到最显眼的那辆跑车边上。两名保鏢立刻上前，一人一边，帮两人拉开车门。
    美少女在驾驶座落座。
    路明非坐上了副驾。
    车门关上，引擎轰鸣，车队缓缓开动，驶向黑夜。
    身后，文学社的眾人站在影院门口，目送著那排豪车消失在街道尽头。
    苏晓檣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路明非……到底是什么人？”
    车队开出几条街之后，兰博基尼跟大部队分开了。
    红色跑车拐上了一条岔路，周围的灯光渐渐暗了下来，路面上铺著斑驳的树影。
    美少女终於开口了。
    “你要一直看著本小姐吗？很噁心耶~杂鱼。”
    路明非老脸一红，这才意识到自己从上车开始就一直在偷看人家的侧脸，赶紧把目光收回来，盯著前方的路面。
    “抱歉……”
    “抱歉什么抱歉？你道歉的样子更噁心了~本小姐又不吃你这套~”
    路明非被懟得说不出话来。
    但他没有生气。
    不知道为什么，被这个金髮美少女懟，他反而有点……
    开心？
    不对不对。
    “那个……谢谢你帮我解围。”
    “少自作多情了~”
    “刚才怎么了？刚才本小姐心情好，想演演戏玩玩~你不会当真了吧？真噁心~”
    “不会不会不会。”路明非赶紧摆手。
    “那就好~”
    金髮美少女哼了一声，“像你这种杂鱼，本小姐见得多了~稍微给点好脸色就往上凑，烦都烦死了~”
    路明非沉默了。
    他確实是个杂鱼。
    但被一个美少女说杂鱼，听著怎么这么舒服呢？
    路明非又摇了摇头。
    不行不行不行。
    这是什么变態心理？
    被人骂还舒服？
    “你摇头干什么？”
    金髮美少女瞥了他一眼，“脑子有病去找医生，本小姐可不是开药店的~”
    “没有没有，我就是……”
    “就是什么？就是觉得本小姐说得对？就是觉得自己確实是条杂鱼？就是觉得被人骂杂鱼还挺爽的？”
    路明非忽然觉得，自己可能觉醒了什么奇怪的属性。
    车子开到一处河堤边上，美少女停下了车。
    熄火。
    开门。
    下车。
    路明非也跟著下了车，看著她走到河堤护栏边，金色的长髮在夜风里轻轻飘动。
    他走过去，在她身后站定。
    “我们……认识吗？”
    美少女回头看了他一眼。
    夜风吹起她的髮丝，月光落在她的脸上，那双眼睛里像是盛著一整条银河。
    路明非的心跳又加快了。
    美少女看著他，鬼点子生成中……片刻后，嘴角微微扬起。
    然后她忽然转身，一把將他推倒在地。
    路明非后脑勺磕在草地上，不算太疼，但整个人都懵了，不是，这姑娘这么小个，力气这么大？
    他正想起身——
    一只脚踩在了他身上。
    力道不重，但位置很微妙。
    路明非仰头看去。
    好吧，看不到。
    裙子虽然不算长，但位置刚好，挡住了他的视线。
    但这细微的举动显然没能逃过美少女的目光。
    “哥哥真是个变態呢~”女孩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著一丝玩味的笑意，“居然想看人家的裙底？很噁心誒，你这么性压抑吗？杂鱼哥哥~”
    说著，稍微用了点力，轻轻碾著。
    不疼。
    也没几分力道。
    但路明非就是起不来。
    不是起不来，是不想起来。
    他红著脸偏向一边，“我……我没有……”
    “没有什么？没有想看？还是看了没有？”
    “我没有看……”
    “那你为什么要偏头？心虚了吗？杂鱼哥哥~”
    路明非的鼻血都快流出来了。
    “我就是……脖子不舒服……”
    “嗯？脖子不舒服？那本小姐帮你治治？”
    美少女的脚往上移了移，踩在他胸口上。
    路明非的心臟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你……你到底是谁？”
    “你猜~”
    “我猜不到……”
    “那就继续猜~猜到为止~”

 第四十一章 我也要加入神盾局吗？

    槐序回到家，把晚礼服脱了下来。
    解除雌小鬼形態。
    金色的长髮从髮根开始变黑，几秒钟后，那一头耀眼的金髮就变成了乌黑的短髮。
    身形拔高，肩膀变宽，腰身变粗……
    他换了条运动裤和一件宽鬆的t恤，来到镜子前看了一会。
    “嗯，真他妈帅！”
    刚来到沙发上躺下，口袋里的手机就震了一下，槐序拿起一看，发现是古德里安。
    “喂，教授。”
    “槐序同学！晚上好啊！”古德里安的声音一如既往地热情，“你之前问的那些问题，我问过学院了，现在跟你匯报一下。”
    “说。”
    “编制的问题，卡塞尔学院跟美国联邦政府有合作协议，毕业生可以直接进入国土战略防御攻击与后勤保障局工作，这个局是有编制的。不想的话卡塞尔学院还跟世界各地的各个官方机构都有一定的合作……”
    槐序愣了一下，“什么局？”
    “国土战略防御攻击与后勤保障局。名字有点长，通常缩写为s.h.i.e.l.d.”
    “？？？？？？？？”
    什么鬼？神盾局？
    “你们串台了吧？？”
    “什么串台？”
    古德里安没get到他的意思，“总之编制是有的，你放心。”
    “行吧，那五险一金呢？”
    “有，全额缴纳，按最高比例。”
    “法定节假日呢？”
    “美国的法定节假日都放，想过中国的传统节日也可以申请。”
    “加班费？”
    “三倍。特殊任务另有补贴。”
    “工作制？”
    “弹性工作制，但根据往届毕业生的反馈，大部分时间都比较清閒，只要没有紧急任务，你想怎么休都行。”
    “孕假呢？”
    古德里安沉默了一秒，“我去諮询了学院的医务部和人事部。他们的答覆是：如果有一天医学技术发展到男性可以怀孕，卡塞尔学院会是全世界第一个给男性员工批孕假的机构。”
    “你们认真的？”
    “非常认真。卡塞尔学院是一所重视多样性和包容性的高等学府，我们尊重每一位师生的性別认同和生理特徵。如果你真的能怀孕，我们一定给你批假。”
    槐序被干沉默了。
    他本来是在胡搅蛮缠，结果人家认认真真地给了答覆。这反而让他不好意思继续刁难了。
    “行吧，条件还行。那我妈……路明非那边，他说去。”
    “真的？！他亲口说的？！”
    “亲口说的。”
    “太好了！太好了！！！”
    古德里安激动得语无伦次，“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会来的！他的天赋不应该被埋没！他应该去卡塞尔！他是s……”
    “s？不会吧？我觉得他更像m。”
    “？”
    古德里安想了一会才领会槐序的意思，咳嗽了两声，“总之，谢谢你，槐序同学。我现在就给学院打电话，让秘书给你们发录取通知书。”
    “行。”
    掛断电话，槐序打开qq，找到路明非的头像。
    槐序：今天妈妈花大钱给你租了几十辆豪车，上百个保鏢，怎么说？
    路明非那边秒回了消息。
    路明非：是你乾的？？？臥槽？？？那个女生你认识吗？？？她叫什么名字？？？她为什么叫我哥哥？？？她为什么说自己叫路鸣泽？？？她跟你什么关係？？？你从哪找来的？？？她多大了？？？她喜欢什么？？？她有没有男朋友？？？
    槐序看著屏幕上疯狂弹出的消息，嘴角抽了抽。
    槐序：我掏这么多钱请人租豪车写剧本帮你装逼，你他妈第一句问我认不认识那个女的？？？
    路明非：不是不是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路明非：我是说……
    槐序没看后面。
    路明非知道是他帮的就行了。
    做了不说等於没做。
    做了让对方自己发现，那才叫效果最大化。
    正想看看陈雯雯她们有什么消息时，门铃响了。
    叮咚——叮咚——叮咚——
    槐序起身走过去，拉开门。
    陈雯雯、苏晓檣、柳淼淼三个人並排站在门口。
    最边上的是柳淼淼。百褶短裙，黑色t恤，外面套了一件薄外套，头髮散著，发尾微微卷。平时在学校里总是一丝不苟的校服配发卡，今天倒是少见地打扮了一番。
    中间是苏晓檣。白色衬衫外套敞著，里面一件露脐吊带背心，下面配牛仔热裤，双手抱胸，下巴微抬。
    陈雯雯还是那条白色棉布裙子，安安静静的。
    三人同时开口。
    “你怎么没来参加文学社聚会？”
    “你干嘛去了？”
    “你是不是认识那个金毛？”
    “你跟那个金毛什么关係？”
    “还是说有一腿？”
    “怎么不回消息？”
    “你知不知道我们仨等你等到现在？”
    陈雯雯在旁边扯了扯苏晓檣的衣角，但她不理。
    “说话啊。”
    “什么金毛？不知道、不认识、不清楚。”
    槐序直接三连起手，“今天我卡塞尔的人又来跟我谈了一下入学的事宜，聊得有点晚，忘了跟你们说了。”
    三个妈妈对视了一眼。
    苏晓檣哼了一声，“入学的事？什么事？”
    “就是確定了一下入学时间、手续这些。”
    “所以……”
    苏晓檣看著他的眼睛，“你是不是要走了？”
    槐序点了点头，“应该……下周就出发吧。”
    空气忽然安静了几秒。
    “就……还挺突然的。”柳淼淼小声说了一句。
    槐序看著三人低落的样子，想了想，“要不……留下来吃烤肉？我家还蛮大的，吃累了还能吃点別的……”
    三人倒是没什么异议，依次走了进去。
    槐序关上门，去后院支起烤架。
    之前钱太多没处花，他就囤了一整个冰柜的食材。什么澳洲和牛、西班牙火腿、北海道扇贝……想吃的隨时都有。
    串好肉，点著炭，四个人围坐在烤架边上。
    饮料是冰镇的，肉是现烤的，夜风从院子里吹过来，带著炭火和孜然的味道。
    苏晓檣最先开口。
    “那个学校……在美国哪里？”
    “芝加哥。不过校区在郊区，挺偏的。”
    “偏了好，省得你出去乱跑。”
    “……”
    陈雯雯夹了一块烤好的牛肉放到槐序盘子里，没说话。
    柳淼淼也夹了一块，放到他盘子里。
    两块牛肉並排躺著。
    苏晓檣看了一眼，哼了一声，自己也夹了一块。
    槐序低头看了看盘子里的三块牛肉，默默吃了起来。
    “我会经常回来看你们的。”
    “多久回来一次？”
    “一个月至少一次。”
    “真的？”
    “真的。”
    “我会对你们负责的。”
    陈雯雯低下头，耳朵尖红了。柳淼淼假装没听见，专心致志地翻著烤架上的鸡翅。苏晓檣倒是想说什么，但想了想，又闭上了嘴。
    槐序给每个人都倒了一杯可乐。
    苏晓檣端起杯子，“怎么说？”
    陈雯雯想了想，“祝……前程似锦？”
    柳淼淼跟著点头，“嗯嗯，前程似锦。”
    槐序举起杯子，“祝你们……等我回来。”
    “乾杯。”

 第四十二章 槐序的高中成绩並不理想

    几天后。
    芝加哥。
    槐序跟路明非並排坐在火车站的长椅上，一人手里拿著一根热狗，脚边放著两瓶可乐。
    路明非大包小包地堆了三个行李箱加一个登山包，不知道的以为他要移民。
    槐序就带了……啥也没带……
    衣服到那边再买，生活用品到那边再买，什么都到那边再买。
    反正他现在有钱。
    有钱就是可以为所欲为。
    “槐序。”
    “嗯。”
    “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有吗？”
    槐序咬了一口热狗，面无表情地嚼著，“你看错了。”
    路明非转过头看了看他，“你眼圈发黑，嘴唇发白，走路还飘……”
    “你是不是肾虚了？”
    “放屁。”
    槐序面不改色地喝了一口可乐，“我这是倒时差倒的。”
    “倒时差？我们昨天下午到的，你在酒店睡了一整晚加一整个白天，你倒什么时差？”
    “你管我？”
    槐序懒得解释。
    他能说这几天他跟三个妈妈没日没夜地玩原神了吗？
    能说苏晓檣那疯姑娘一个人就拉著他刷了三天圣遗物吗？
    能说陈雯雯看著文文静静的，结果一进游戏就蓝银缠绕吗？
    能说柳淼淼平时最害羞，结果那天晚上跟他刷了一晚上声骸吗？
    他不能……
    “说真的，”路明非又凑过来了，“那天晚上那个金髮妹妹……”
    “不知道，不认识，不清楚。”
    “我还没说完呢！”
    “你说完了我也这个答案。”
    “你就告诉我她叫什么名字就行！”
    “不知道。”
    “那她多大了？”
    “不知道。”
    “她喜欢什么？”
    “不知道。”
    “她有没有男朋友？”
    “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
    槐序把最后一口热狗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我就是写了个剧本，租了几十辆车，找安保公司配的人。那个女的是安保公司找的临时演员，我连她面都没见过。”
    路明非的眼神黯淡了一下。
    “这样啊……”
    槐序看了他一眼，心里有点过意不去。
    但很快那点过意不去就被路明非下一句话衝散了。
    “那你能把那个安保公司的联繫方式给我吗？”
    “……”
    槐序决定屏蔽路明非。
    他打开系统面板，开始清点这几天的收穫。
    首先是路明非。
    认可度终於涨了，从55%涨到了61%。
    之前卡了一个月不动，那天晚上装完逼之后直接涨了6个点。
    看来当妈的最高境界不是嘘寒问暖，是帮儿子装福。
    【“卖火柴的小女孩”（r）→“夜鶯与玫瑰”（sr）】
    【“夜鶯与玫瑰”（sr）：“她歌唱著由死亡完成的爱情，歌唱著在坟墓中也不朽的爱情。”】
    【词条效果：支付1/3生命值，將力量、肉体强度、再生能力、反应速度、防御力提升至次代种层级，持续20分钟。持续时间內，以宿主为中心半径20米內，所有言灵效果减弱60%】
    【副作用：使用后强制虚弱7天，期间无法行动】
    槐序仔细看了一遍升级后的效果。
    之前是支付2/3生命，持续30分钟。
    现在是支付1/3生命，持续20分钟。
    代价减半，持续时间没短多少，言灵效果减弱的领域效果也多了10%。
    虽然用一次还是得躺一周，但至少没那么亏了。
    然后是“你怎么还不似喵”的升级版。
    【“你快点似喵”（sr）】
    【词条效果：说出“喵喵喵~”的同时，消耗自己的生命力，使指定目標的恢復速度中幅度降低，缓慢损失生命力。消耗1年生命力，可使目標在一个月內损失7-14天的自然寿命】
    之前是“3-7天”，现在是“7-14天”。
    翻了一倍。
    但还是垃圾技能。
    谁会在打架的时候喊“喵喵喵”啊？
    不要面子的吗？
    最后是一个新增词条。
    【“阴暗爬行”（sr）】
    【词条效果：对自己或他人下达“鼠鼠我啊，还不想死捏”的命令，消耗自己/他人的生命力，使指定目標的恢復速度大幅度提升】
    路明非“不要死”的翻版。
    消耗生命力换取恢復速度，关键时刻能保命。
    虽然词条名字和触发语都很抽象，但效果还算实在。
    就是不知道对別人用的时候，需不需要指著对方的眼睛，然后真情实感地说出“鼠鼠我啊，还不想死捏”这句话。
    光是想像一下那个画面，槐序就觉得自己已经社会性死亡了。
    算了。
    反正他脸皮厚。
    关掉路明非的词条页面，槐序又看起了另外三个妈妈的面板。
    苏晓檣97%。
    柳淼淼94%。
    然后是陈雯雯。
    100%。
    这几天他跟三个妈妈没日没夜地肝地图，找宝箱，效果拔群。
    尤其是陈雯雯。
    这个平时羞答答的文艺少女，在玩原神这件事上居然比苏晓檣还热情。
    而且確实是个很性感……噢不……感性的人。
    从来不让槐序带钟离提供护盾不说，每次挨了怪几下就没血了，就开始哭……
    苏晓檣则是口嫌体正直。
    每次都说自己能打得过boss，结果走位都不会，几下就被打死了，然后又来求槐序帮她打。
    柳淼淼倒是一如既往的安静，就是第一次接触这种高端3a大作，完全不知道怎么操作，最后还是槐序手把手教她。
    “这里，看到了吗？这是移动键，wasd。”
    “是……这里吗？”
    “嗯，按一下，对，再轻一点，往前走。”
    “这样？”
    “嗯，对了。”
    也就是槐序年轻气盛底子好，换个普通人这么肝圆神，早猝死了了。
    不过他现在也確实脚步虚浮，这是事实。
    看来等到了卡塞尔还是得赶紧认个肌肉妈妈，看能不能刷点加体质的词条出来。
    不然后面妈妈变多了的话，精力难免不足。
    咳咳……
    虽然他切雌小鬼形態猪猪侠还在，但用这个形態跟妈妈联机打游戏多少有点诡异。
    而且现在这个马甲还不能暴露，万一哪天路明非发现自己心心念念的金髮美少女……
    算了，不想了。
    【陈雯雯认可度：100%】
    【您有一次机会將原金色词条等级提高（概率：0.01%），是否使用本次机会？】
    “……”
    “算了，先留著。”
    槐序还是怂了。
    等什么时候心情好了再抽，万一运气爆棚呢？
    先攒著。
    除了词条升级，还有一个新增成就。
    【成就解锁：“幕↑攻略”】
    【“你懂的……”】
    【备註：拥有一个100%认可度的妈妈】
    【奖励：隨机ur词条*1】

 第四十三章 more（番外坠机了）

    槐序又看了一眼金色词条的升级规则。
    【註：认可度100%后，宿主可进行一次“金色共鸣”。四个ssr词条將同时获得升级机会，每个词条独立计算升级概率（基础概率0.01%）】
    “……”
    四个独立计算。
    也就是说，每个词条都有0.01%的概率变成彩色。
    四个同时非酋的概率是……99.99%的四次方。
    槐序沉默了片刻。
    算了，还是留著吧。
    等什么时候心情好、运气旺、沐浴焚香、斋戒三日、把“祝福”开了，再搞这玩意。
    反正四个ssr已经够用了。
    至於那个隨机ur词条……
    攒著。
    攒著就是希望。
    他关掉面板，回过神来。
    “one dollar，just one dollar……”
    一个虚弱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槐序转头。
    一个身形魁梧的男人蹲在长椅旁边，手里举著一个破纸杯，鬍子拉碴，满脸污渍，头髮乱得像鸟窝，衣服破烂得像刚从垃圾堆里捡的。
    但槐序一眼就认出了他。
    芬格尔·冯·弗林斯。
    卡塞尔学院新闻部部长，毕业n年还在读，校园传奇级废物，情报部实际掌控者，专业狗仔，职业混子，资深演技派，超a级混血种。
    芬格尔看了两人一会，忽然想起了什么，像看到了救星似的，直接扑了上来。
    槐序眼疾手快，一把抓住旁边的路明非挡在了自己面前。
    芬格尔这一下结结实实地把路明非抱在了怀里。
    “好心人！终於让我遇到了好心人！我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三天！你们知道这三天我是怎么过的吗？我……”
    芬格尔说到一半，低头看了看自己抱的是谁。
    然后他鬆开手，嫌弃地把路明非推到一边。
    “不好意思，抱错了。”
    “？？？”
    路明非一脸问號。
    不是。
    你一个流浪汉，怎么还挑上了？我连被流浪汉抱的资格都没有了是吗？
    芬格尔无视了路明非幽怨的眼神，张开双臂朝槐序扑来。
    “stop.”
    槐序伸手止住他，“我不是男通，请自重。”
    芬格尔立刻剎住脚步，换了副嘴脸，喜笑顏开，“都几把哥们，你看这话说的。”
    “路明非学弟是吧？真是闻名不如见面，见面不如见人啊！早听说今年的s级是个千年一遇的硬汉，今日一见，果真如此！这般容貌，哪怕是当年的我，怕也是不落下风……”
    路明非被夸得一愣一愣的。
    “不是，你谁啊？”
    芬格尔没理他，继续输出，“我从德国飞了十几个小时，又坐了八个小时的火车，就为了来接你们。你知道我这一路怎么过来的吗？没钱吃饭，没钱喝水，连厕所都不敢上，因为上厕所要钱……”
    说到这里，他的眼眶竟然红了。
    槐序没搭话，悄悄开启了“告白”。
    一股微弱的信息流涌入脑海。
    饿，確实是真的饿。
    但其他的……
    试探。
    有趣。
    好奇。
    无聊。
    平静。
    芬格尔嘴上滔滔不绝地吹著，心里其实毫无波澜。
    槐序把“告白”关了。
    不愧是实力派。
    这张艺谋来了都得说一句：这就是老戏骨。
    芬格尔不可能不认识路明非。
    装不认识，无非是想看看他槐序是什么路数。
    “你认错人了，他才是路明非，我是路明非妈妈。”
    “？”
    芬格尔愣了一下，然后麻利地转向路明非。
    “哎呀！路明非学弟！”
    他张开双臂，给了路明非一个热情的拥抱，“你看看我，眼拙眼拙！刚刚那是开玩笑的，我怎么可能不认识你呢？来来来，让学长好好看看你……”
    他把刚刚对槐序说的那番话，一字不差地又给路明非来了一遍。
    路明非：“……”
    槐序：“……”
    路明非被他抱著，整个人像根木头一样杵在那里，表情茫然。
    芬格尔抱够了，鬆开他，清了清嗓子，从口袋里掏出一本皱巴巴的书。
    书的封面印著卡塞尔的校徽——半朽的世界树。
    “看看，看看！”
    芬格尔把书在两人面前晃了晃，“卡塞尔学院新闻系主编，芬格尔·冯·弗林斯！如假包换！古德里安教授亲自派我来接你们的！”
    然后他开始吹自己的经歷。
    什么採访过校长啊，什么跟执行部部长喝过酒啊，什么在学院的论文库里留下了不朽的传说啊……
    吹得天花乱坠。
    时不时插几句不著边际的话。
    “对了，槐序学弟，你之前在哪个高中上的？”
    “我没读过高中。”
    芬格尔愣了一下，“啊？”
    “我小学毕业就出来打工了。搬过砖，盗过墓，当过海贼，干过杀手，杀过伏地魔。”
    “？”
    槐序面不改色地胡扯，“后来觉得没文化不行，就自学了高中化学，在墨西哥那边卖冰糖。”
    “他们都叫我——heisenberg。”
    “后来的事，大家都知道了。”
    “？？？”
    “？？？”
    知道什么了？？
    “哈哈哈！学弟真会开玩笑！”
    槐序也笑了，没解释。
    芬格尔吹完牛逼，又聊了几句有的没的，终於图穷匕见了。
    他搓了搓手，表情从热情变成了悽惨。
    “那个……两位学弟……学长我有个不情之请……”
    “说。”
    “我这几天没吃东西了……你看，能不能……”
    他伸出两根手指，“借我二十美元？等我到了学校就还你们！”
    路明非又要掏钱。
    槐序按住他的手，“我去买。”
    他站起来，走向不远处的一个热狗摊。
    摊主是个墨西哥裔大叔，五大三粗，满脸横肉，看著就不好惹。
    “two hot dogs.”
    槐序指了指热狗，又指了指摊子旁边的辣椒酱。
    “那个，加这个。”
    摊主看了他一眼，“spicy？”
    “yes，spicy.”
    摊主拿起辣椒酱，刚要挤。
    槐序伸手拦住了他。
    他看了看四周，確认芬格尔看不到这边，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两张二十美元的钞票，放在摊子上。
    “not this.”
    他指了指柜檯下面那排瓶瓶罐罐，“that one.”
    摊主顺著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那是一瓶標籤已经发黄、落满灰尘的玻璃瓶。
    上面用红色大字写著：ghost pepper——extreme
    摊主抬起头，看著槐序，摇了摇头。
    “no，no，no.”
    槐序又掏出两张。
    “ok，ok，ok.”
    摊主拿起那瓶魔鬼辣椒酱，拧开盖子，一股刺鼻的辛辣味立刻瀰漫开来。他小心翼翼地往热狗上挤了两条，然后看了槐序一眼。
    槐序摇了摇头，“more.”
    摊主又挤了两条。
    “more.”
    又挤了两条。
    “more.”
    摊主的额头开始冒汗了。
    “more？”
    “double.”
    摊主深吸一口气，直接把辣酱瓶倒过来，在热狗上画了个s形。
    槐序满意地点点头。
    然后他又买了一杯可乐。
    端著可乐回到热狗摊前，他指了指辣椒粉的瓶子。
    “把这个加进可乐里。”
    摊主瞪大了眼睛。
    “in the coke？you sure？”
    槐序又掏出一张二十。
    摊主沉默了一会儿，接过钱，拿起辣椒粉，往可乐里撒了一小撮。
    “more.”
    又撒了一撮。
    “more.”
    摊主把辣椒粉瓶子也倒了过来。
    可乐的表面浮起一层红色的粉末，在气泡的翻涌中慢慢下沉，像是某种邪恶的化学实验。
    槐序端著热狗和可乐，回到长椅边。
    “学长，吃吧。”
    芬格尔看著那两根被红色酱汁覆盖的热狗，咽了口口水。
    不是因为馋，是因为那顏色看起来不太对劲。
    但他实在饿坏了。
    两天没吃东西，就算是毒药他也得往下咽。
    “谢谢学弟！谢谢学弟！”
    芬格尔接过热狗，三下五除二地咬了一大口。
    嚼了两下。
    他的动作停了，脸色变得通红。
    汗珠从额头上冒出来，一颗一颗往下掉。
    嘴唇在抖，手也在抖，“水……水……”
    槐序把可乐递给他。
    芬格尔接过可乐，仰头灌了一大口。
    噗！！！
    芬格尔捂著嘴，在原地蹦躂了起来，像是什么街头艺术家。
    路明非在旁边看傻了。
    “他……他怎么了？”
    “可能是太感动了吧。毕竟两天没吃东西了，突然吃到热乎的，情绪激动很正常。”
    过了大概半小时分钟，芬格尔终於麻了，嘴唇肿了一圈，走路都在飘。
    “学弟……你……”
    “学长怎么了？”
    “你那热狗……”
    “怎么了？不好吃吗？”
    “你放了多少辣椒？”
    “不多啊，就正常量。”
    话音刚落，一列火车驶入了站台。
    那是一列恍若维多利亚时代的列车。
    黑色的蒸汽机车头，暗红色的木质车厢，金色的装饰线条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站台上的其他旅客纷纷驻足观看，有人掏出手机拍照，有人窃窃私语。
    列车员从车上走下来，穿著墨绿色的制服，戴著金色的肩章，白手套一尘不染。
    他看了看路明非和槐序手里的票，点了点头，“上车吧。”
    三人跟著列车员往列车走去。
    路明非走在最前面，芬格尔居中，槐序断后。
    就在即將踏上踏板的那一刻，他加快了脚步，走到芬格尔身边。
    微微侧头，在他耳边低语了一句。
    “九头蛇万岁。”

 第四十四章 九头蛇万岁

    “九头蛇万岁。”
    说完，槐序像没事人一样踏上了列车。
    芬格尔脸上没什么波动，但心底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九头蛇？
    他好像听说过。
    某个古老的地下组织，据说歷史可以追溯到古代……
    但这些都是传闻，真实性存疑。
    更重要的是，这跟他有什么关係？
    就算九头蛇真的存在，怎么可能跟他扯上关係？
    这人是在诈他？
    “巧合……”
    “就是巧合。他可能只是看了什么电影，觉得好玩就说了。”
    对。
    一定是这样。
    但他还是没忍住，看了槐序一眼。
    槐序已经走进了车厢，正站在过道里打量內饰，表情平静，嘴角带著微笑。
    笑得芬格尔心里有点发毛。
    到底是装出来的，还是真的？
    芬格尔想不明白。
    一个刚见面不到十分钟的人，怎么可能知道他的底细？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芬格尔深吸一口气，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了下去，跟著走进了车厢。
    槐序倒是没那么多心理活动。
    他就是单纯觉得氛围刚好，说上一句意义不明的台词，让人格外心情愉悦。
    就像上辈子打瓦的时候，追著人喊妈妈一样。
    【成就解锁：“九头蛇万岁”：“hail hydra。”】
    【成就说明：你无意中发现了世界阴暗面的一角……】
    “？”
    槐序愣了一下，点开成就说明，翻来覆去地看了两遍。
    【无意中发现了世界阴暗面的一角……】
    什么鬼？
    九头蛇？
    难道九头蛇真的存在？
    不对，这是《龙族》的世界，怎么会有九头蛇？
    应该是系统的恶趣味吧。
    就跟之前那个“无下限术式”一样，名字起得牛逼哄哄，实际效果是让人拉稀。
    槐序关掉面板，没再想了。
    他现在更关心的是这列火车。
    车厢內部比外面看起来还要华丽。
    暗红色的木质墙壁上镶嵌著金色的雕花，座椅是深棕色的真皮，地板铺著厚厚的暗红色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头顶的吊灯是水晶的，散发出暖黄色的光，把整个车厢照得像一座移动的宫殿。
    “这学校……是真有钱啊。”
    路明非跟在他后面上车，嘴就没合拢过，“火车都用这么高级的……”
    “別大惊小怪的，丟人。”
    槐序拍了拍他的肩膀，“走，找位置坐。”
    三个人在车厢中段找到了一个包厢，推门进去，里面是四个面对面的大软座，中间一张固定的小桌子。
    槐序挑了靠窗的位置坐下，路明非坐在他旁边，芬格尔坐在对面，一坐下就把腿翘到了桌子上，整个人瘫在座椅里。
    “舒服~这才是人该待的地方。”
    芬格尔一脸享受，“你们不知道，我这一路坐硬座过来的，屁股都快坐成两瓣了。”
    “你的屁股本来就是两瓣的。”
    “……”
    芬格尔噎了一下，“学弟说话真是风趣。”
    古德里安教授坐在芬格尔旁边，笑呵呵地看著三个人斗嘴。
    列车缓缓启动，窗外的站台开始往后移动，速度越来越快，几分钟后，城市的天际线就被拋在了身后，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大片的农田和牧场。
    “好了，孩子们。”
    古德里安拍了拍手，“在正式开始之前，有几份文件需要你们签一下。”
    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两个牛皮纸信封，分別推到槐序和路明非面前。
    “一份是入学协议，一份是保密协议。”
    路明非拿起保密协议，翻开第一页，密密麻麻的法律条款看得他头大。
    “保密协议……为什么要签保密协议？”
    “因为卡塞尔学院有很多……不方便对外公开的东西。”
    古德里安的笑容依旧慈祥，“这也是为了保护你们自己。”
    路明非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拿起桌上的笔开始签。
    槐序也没多看，直接翻到最后一页，刷刷刷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古德里安把两份协议收好，放进公文包，然后从包里拿出一瓶酒和三个杯子。
    “来，喝一杯，镇静一下。”
    他拧开瓶盖，往三个杯子里各倒了一点。
    路明非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差点吐出来。
    “这是……什么酒？好辣。”
    “伏特加，波兰產的，生命之水。”
    古德里安也给自己倒了一杯，一饮而尽。
    路明非看了看杯子里剩下的半口酒，又看了看古德里安那张笑眯眯的脸，默默地放下了杯子。
    芬格尔倒是不客气，端起自己那杯一饮而尽，然后又拿起酒瓶倒了一杯。
    古德里安跟路明非聊了几句关於芝加哥的天气和饮食，算是饭后甜品，然后话题一转。
    “对了，槐序同学。”
    “嗯？”
    “上次面试的时候，你说你在发烧的时候看到过一个画面。”
    古德里安把公文包放在一旁，表情比之前认真了许多，“还记得那个画面吗？”
    “记得。”
    “能再描述一遍吗？”
    槐序想了想，把之前在面试时说的那套说辞又重复了一遍。
    黑色的巨龙，雪山，红色的血，金色的瞳孔，人类的尸体。
    古德里安听得很认真，每听一句就点一下头，等槐序说完，他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包厢的尽头。
    那里掛著一幅巨大的画布，用黑色的绒布盖著，看不见里面是什么。
    古德里安拉住绒布的一角，回头看了槐序一眼，用力一拉。
    黑色的绒布滑落在地。
    路明非抬头看去，愣住了。
    那是一幅巨大的油画。
    《黑王之死》
    扑通——
    路明非从座椅上滑了下去，摔在地毯上，不省人事了。
    “明非？！”
    古德里安嚇了一跳，赶紧蹲下来查看，摸了摸他的脉搏，翻了翻他的眼皮。
    然后他鬆了口气。
    “没事，就是晕过去了。”
    古德里安把路明非扶起来，让他靠在座椅上，“正常反应，很多新生第一次看到这幅画都会这样。”
    槐序没说话，目光还落在那幅画上。
    他没有任何感觉。
    不头晕，不噁心，心跳正常。
    这不正常。
    或者说这很正常……毕竟他的血统只有g……
    槐序打开了“告白”。
    信息流涌入脑海。
    他感受到了。
    强烈的怨念。绝望。咒骂。不甘。愤怒。
    还有一些……贫穷……
    ？
    贫穷？

 第四十五章 我超！男娘！

    槐序又加大了力度。
    这次看得更清楚了。
    这些情绪不是画本身传递出来的，是画师在作画时注入的。
    一辈子都在画甲方不喜欢的东西。
    改了一遍又一遍，改到最后，连自己都不知道在画什么。
    甲方还说“不行，再改改”。
    不给加钱，期限还紧。
    画完了还不能公开展览，只能放在阴暗的角落，供少数人观看。
    怨气比鬼都重。
    画师不容易。
    他跟画师共情了。
    槐序睁开眼，看著那幅画。
    现在他知道为什么这幅画传递出来的情绪这么复杂了。
    不是画本身有什么特殊的力量，是画师把太多的情绪倾注在了这幅画里。
    怨念、绝望、咒骂、贫穷……这些东西被画师一笔一笔地涂在画布上，跟油彩混在一起，凝固成了这幅画的一部分。
    別人看到的是一条黑色的巨龙和一座燃烧的雪山。
    他看到的，是一个穷困潦倒的画师，在地下室里对著甲方的一百多条修改意见，一边骂娘一边改稿的画面。
    古德里安见他久久没有开口，轻声问了一句。
    “槐序同学，你看到了什么？”
    槐序收回目光。
    他当然不能说他感受到的是一个画师的贫穷和怨念，那就太low了。
    他想了想，眼睛一闭，开始胡扯。
    “我看到了一棵巨大的树。它的根扎在大地里，枝叶伸向天空，树冠上托著九个世界。”
    槐序一边说一边编，“但是有一条黑色的巨龙在啃食树根。它的爪子抠进树皮里，牙齿咬碎了木质，汁液从伤口里流出来，像是树的血。”
    “然后呢？”
    “然后……树开始枯萎了。叶子从枝头掉落，树枝折断，树冠上托著的九个世界也开始摇摇欲坠。”
    槐序顿了顿，“我又看到了一幅画面。一个独眼的战士，站在一棵枯萎的树旁边。他的手里握著一把长枪，枪尖上沾著血。”
    “我看得不是很清楚，画面一闪就过去了。”
    古德里安沉吟了片刻，然后看向槐序的眼神里多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你能看到这些……说明你的血统或许比我们预估的还要高。”
    槐序没接话。
    他有个屁的血统。
    ……
    路明非缓缓睁开眼，打量了一下四周。
    他还在车厢里，只是槐序他们都不知道去哪了，空荡荡的。
    “槐序？”
    无人回应。
    路明非揉了揉后脑勺，看向窗外，窗外的风景不知什么时候从农田变成了山林，大片的松树从眼前掠过，树冠上还掛著残雪。
    “人呢？”
    总不能把他一个人丟在列车上吧？
    正思索著，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好久不见……”
    路明非扭头看去，发现身边的位置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坐了一个精致的男孩。
    精致到什么程度呢？
    像是中世纪固定刷新在神父身边的……咳咳……
    跟那天晚上踩他的那个金髮女孩一样精致。
    一头柔软的黑髮，金色的眸子，穿著一件剪裁考究的黑色西装，领口处別著朵玫瑰。年纪看起来不大，十三四岁的样子。
    虽然没有那个女孩好看……
    嗯？
    路明非发现自己想岔了，赶紧把思维拉回来。
    不是，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重点是——这人谁？
    他怎么上车的？
    刚才包厢里明明只有他一个人，这个男孩是什么时候坐进来的？
    而且……他说好久不见。
    路明非仔细回忆了一下，自己確实从来没有见过这张脸，但为什么……
    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像是阔別多年的老友再次相见，分明什么都想不起来，但心臟却莫名其妙地跳得很快。
    男孩见他不说话，嘴角微微扬起，准备继续开口。
    “他们说的……都是……”
    “我超！男娘！”
    路明非脱口而出。
    说完他自己都愣住了。
    跟槐序待久了，路明非的词库也开始慢慢地被槐序的雷霆语言系统污染了。
    刚刚看到这男孩，路明非忽然就想起来槐序跟他说过这么个东西了。
    各种意义上，看起来都挺符合槐序给出的条件的……
    路明非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赶紧摆手，“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你继续，你继续。”
    男孩眉头微微皱起，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考虑要不要继续。
    “欢迎来到……龙……”
    “那个……”
    路明非又开口了，“你真的是男娘吗？是吃药还是手术？平常去男厕所还是女厕……”
    话没说完，男孩消失了。
    路明非愣了一下，伸手摸了摸男孩刚才坐过的位置。
    座椅还是温的。
    “人呢？”
    他朝四周看了看，包厢里还是只有他一个人。
    目光扫过窗户的一瞬间，路明非僵住了。
    窗外不再是雪松和山林。
    他看到了一座巨大的雪山，寸草不生，满目疮痍。
    雪山的顶端，趴著一条黑龙。
    龙的双翼展开，从山顶一直延伸到山脚，整座雪山都被鲜血染成了红色，分不清是龙的血还是別人的血。
    雪山的山脚下，站著很多人。
    他们高举双手，嘴里喊著什么，脸上全是狂喜的表情。
    路明非听不到声音，但他能感觉到那些人的情绪。
    兴奋，狂喜，解脱，还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恍惚间，他看到那条黑龙睁开了眼睛。
    金色的瞳孔。
    没有任何情绪，就这么看著他。
    路明非想移开目光，但脖颈像是被什么东西锁住了，完全动不了。
    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几秒钟，也可能是几个世纪。
    路明非猛地坐起身来。
    急促地呼吸著，大口大口地喘气，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了，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明非！你醒了！”
    古德里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路明非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在一间办公室里。
    他躺在一张黑色真皮躺椅上，头顶是一盏黄铜吊灯，周围是深色的木质书架，书架上摆满了厚得像砖头的书。
    槐序站在旁边，手里拿著手机，看到路明非坐起来，跟他打了个招呼。
    “你醒啦？恭喜你！手术很成功，你现在已经是女孩子啦！”

 第四十六章 小南梁路明非

    “你醒啦？恭喜你！手术很成功，你现在已经是女孩子啦！”
    路明非闻言，先是摸了摸自己的屁股，然后又摸了摸襠部，有些狐疑地看著几人。
    “你们……应该没有那方面的爱好吧？”
    “其实你不用这么紧张。”槐序摆了摆手，“毕竟又不是只有一个洞。”
    路明非刚鬆了口气，听到后半句，愣了愣。
    他舔了舔嘴唇。
    不对。
    嘴里確实有些奇怪的味道。
    像是……酸酸的……还有点腥……
    路明非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蹲在地上，把脸埋进膝盖里，整个人变成灰白色，喃喃自语。
    “我不乾净了……我不乾净了……早知道就不来卡塞尔了……去蓝翔技校多好……至少不会被陌生人玷污……”
    古德里安见事情又要跑偏，赶紧开口。
    “你別听槐序胡扯！是刚刚我们看你半天没醒，以为你酒精中毒了，就给你喝了解酒药！”
    他顿了顿，“况且我们也没丧心病狂到那种地步。”
    路明非抬起头，眼神里恢復了一点光彩。
    “真的？”
    “当然是真的！”古德里安拍著胸脯保证，“我可是正经教授，怎么可能对学生做那种事？”
    路明非鬆了口气，刚要站起来。
    “那確实。”槐序点了点头，“我们几个是没到那种地步。”
    他停顿了一下，看了一眼门外，“不在场的某个流浪汉师兄就不好说了。”
    “他刚才可是单独跟你在包厢里待了好一会儿。”
    “说不定他对你做了什么，然后又抹掉了你的记忆。”
    路明非又萎了。
    重新蹲回地上，继续画圈圈。
    “我不乾净了……我不乾净了……”
    古德里安瞪了槐序一眼，赶紧蹲下来解释。
    “明非，你听我说，芬格尔虽然看起来像个变態，但其实他是个好人。”
    “他看起来像个变態就已经很恐怖了好吗！”路明非快哭了。
    “不是，我的意思是……”
    古德里安绞尽脑汁，“他虽然平时不太靠谱，但他的人品还是有保证的！他不可能对你做那种事的！你要相信学长！”
    “那为什么要单独跟我待在包厢里？”路明非抬起头，眼眶红红的，“他是不是看我晕过去了，觉得机会来了……”
    “没有没有没有！绝对没有！”
    古德里安急得满头大汗，“他就是在包厢里休息了一下，然后就去找吃的了！真的！我亲眼看到的！”
    “那他有没有碰我？”
    “没有！绝对没有！”
    “你確定？”
    “我確定！”
    “那你为什么要犹豫？”
    “我没有犹豫！我只是……在回忆！”
    “回忆就是犹豫！”路明非的声音带上了哭腔，“果然还是发生了……”
    古德里安彻底麻了。
    他转头看向槐序。
    槐序摊了摊手，一脸无辜。
    “看我干嘛？我又没说他一定做了，我就是说有可能。”
    “有可能就已经很嚇人了好吗！”
    路明非抓起古德里安的袖子擦了擦眼泪，“万一他真的做了，我该怎么办？报警？警察会管吗？这种事怎么开口？”
    “先生你好，我要报案，我在火车上被人……”
    他说不下去了。
    古德里安张了张嘴，想了半天措辞，最后憋出一句。
    “其实……这种事在卡塞尔也不是没有先例……”
    路明非瞪大了眼睛。
    “我是说！我是说別的学院！不是卡塞尔！”
    古德里安越描越黑，“也不是別的学院……我是说別的学校……也不是……”
    “算了。”
    他放弃了。
    槐序在旁边看得很乐呵。
    路明非这副样子，跟之前確实是有点不一样了。
    以前的路明非虽然也多愁善感，但不会这样。
    看来之前给他吃的那些药还是有点影响的。
    毕竟雌激素嘛。
    雌了之后情绪波动大一点，很正常。
    再加上刚刚看了那副黑王之死，在幻觉里见到了路鸣泽，还有黑王，心理状態不稳定，也正常。
    就是不知道他亲没亲上小魔鬼……可惜了，不能亲眼见证……
    看来得儘快找机会把那瓶刺客魔药给他喝了，给他补一下阳刚之气，不然真变成小南梁了以后怎么雄起。
    “行了行了。”
    槐序上前一步，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別哭了，跟你开玩笑的。”
    “芬格尔要是真对你做了什么，你身上应该有痕跡。你刚才摸屁股的时候有没有感觉到什么异常？”
    路明非想了想，“没有。”
    “那不就得了。”
    “可是……”路明非还是不太放心，“万一他是用了什么药，让我感觉不到呢？我看过那种片子，就是那种……”
    “寢取是吧……咳咳，你少看那种片子。”
    槐序打断他，“退一万步说，就算他真对你做了什么，你现在哭也没用啊。”
    “你应该去找他，当面问清楚。”
    “然后呢？”
    “然后看能不能讹他一笔。”
    “……”
    路明非愣了两秒，忽然觉得好像有点道理。
    不对不对不对。
    他被槐序带偏了。
    这种事怎么能用钱来衡量？
    至少也得……至少也得……
    算了，还是用钱来衡量吧。
    路明非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深吸一口气。
    “你说的对。”
    “我去找他。”
    “先別急。”槐序拉住他，“你现在去，他肯定不会承认。你得先收集证据。”
    “怎么收集？”
    “先去做个检查，看看有没有……咳咳……残留物。”
    路明非的脸又白了。
    古德里安在旁边实在看不下去了。
    “够了！”
    他一拍桌子，“你们两个给我坐下！”
    槐序和路明非同时看向他。
    “还有你，槐序！你再胡说八道，我扣你学分！”
    “好的教授。”
    槐序乖乖坐下。
    古德里安又看向路明非，“还有你！你一个男孩子，被人说两句就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
    “我……”
    “你什么你？！给我坐下！”
    路明非也乖乖坐下了。
    古德里安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领带，重新恢復了之前那种慈祥的表情。
    “好了，闹剧到此为止。”
    他转头看向旁边一直没说话的中年日本男人，“富山，你来给他们介绍一下基本情况吧。”
    富山雅史点了点头。
    “路明非同学，槐序同学。”
    富山雅史站起来，朝两人微微鞠了一躬，“欢迎来到卡塞尔学院。”
    “首先，我需要跟你们確认一件事。”
    他停顿了一下，“你们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龙吗？”
    路明非和槐序对视了一眼。
    “龙？”
    路明非挠了挠头，“那种……会喷火的？”
    “对。”
    “动画片里那种？”
    “差不多。”
    “可是……”路明非犹豫了一下，“那不是传说吗？现实中怎么可能有龙？”

 第四十七章 龙龙我啊，是真的要拉了

    “龙？”
    路明非挠了挠头，“那种……会喷火的？”
    “对。”
    “动画片里那种？”
    “差不多。”
    “可是……”路明非犹豫了一下，“那不是传说吗？现实中怎么可能有龙？”
    富山雅史和古德里安对视了一眼，像是在確认由谁来说接下来的话。
    最后还是富山雅史开口了。
    “路明非同学，这个世界上不仅有龙，而且它们一直都在。”
    他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厚厚的文件，摊开在桌上。
    “龙族是比人类更古老的物种，它们曾经统治这个世界。后来不知什么原因，大部分龙族灭绝了，但它们的血脉延续了下来，融入了人类的身体。”
    “融入了人类的身体？”路明非皱了皱眉，“你是说……杂交？”
    “可以这么理解。”
    富山雅史翻开文件，上面是一张张手绘的龙类图鑑，线条精细，栩栩如生。
    “现代人类中，有一部分人的体內流淌著龙族的血统。我们称他们为——混血种。”
    “混血种拥有远超常人的身体素质，有些甚至能觉醒名为『言灵』的特殊能力。”
    路明非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不以为然。
    “等等等等，”他伸手打断了富山雅史，“你是说，有人体內流著龙的血？还能放技能？”
    “是的。”
    “那你放一个我看看。”
    富山雅史沉默了两秒。
    “我的言灵不是战斗型的。”
    “那古德里安教授呢？”
    “我的言灵也不太適合演示……”
    路明非转头看向槐序。
    “別看我，我的超能力是长得帅。”
    “……”
    路明非嘆了口气，“我就知道。你们是不是看了什么奇幻小说走火入魔了？”
    古德里安急了，“明非，我说的都是真的！卡塞尔学院就是专门培养混血种的学校！我们的职责是研究龙族歷史、监控龙族活动、以及在必要时……”
    “屠龙？”
    “对。”
    “你们？屠龙？”
    路明非上下打量了一下古德里安那圆滚滚的身材……
    “我知道这很难接受，但我们有证据。”
    “什么证据？”
    古德里安又和富山雅史对视了一眼，富山雅史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黑色的金属盒子。
    他输入了一串密码，盖子缓缓弹开。
    里面躺著一片鳞片。
    大约巴掌大小，呈深黑色，表面有金属般的光泽。灯光照上去，鳞片上竟然泛出一圈一圈的彩色光晕。
    “这是……”
    “龙鳞。”
    路明非盯著那片鳞片看了几秒钟，然后伸手拿了起来。
    沉甸甸的，比看起来重得多。
    触感冰凉，像是摸著一块冰冷的金属。
    “这不就是一块……黑色的铁片吗？挺沉的。”
    “你可以试试它的硬度。”古德里安递过来一把手枪。
    路明非看著那把枪，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你……你给我枪干嘛？”
    “射它。”
    “我……我不会用枪啊！”
    “很简单，扣扳机就行。”
    路明非犹豫了半天，最后还是接过了枪，双手举著，瑟瑟发抖。
    “你退后一点……”
    槐序拍了拍他的肩膀，自己往旁边挪了几步，“別打偏了。”
    “你別站著说话不腰疼！你来啊！”
    “我不会。你快点。”
    路明非深吸一口气，扣动了扳机。
    砰——
    路明非被后坐力震得往后退了两步，差点摔倒。
    硝烟散去。
    古德里安捡起龙鳞递给路明非。
    路明非接过来一看，愣住了。
    鳞片表面光洁如新，別说裂纹了，连个凹痕都没有。
    “这……”
    “再试试。”古德里安又递过来一把口径更大的枪。
    路明非这次没有犹豫，接过来对著鳞片又是一枪。
    砰——
    还是毫髮无损。
    “这是……什么材料？”
    “不是材料，是龙的鳞片。”富山雅史纠正道，“普通枪械的子弹根本无法穿透。即使是混血种中的佼佼者，也需要特殊打造的炼金武器才能对龙类造成伤害。”
    路明非把鳞片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他开始有点信了。
    “这还没完。”古德里安又取出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透明的石英罐子，罐子里装满了淡蓝色的液体，液体中，悬浮著一个东西。
    路明非凑近看了看。
    那东西大约成年人前臂那么长，通体呈暗红色，蜷缩成一团，像是一只……蜥蜴？
    不，蜥蜴没有翅膀。
    那东西的背上有两片摺叠起来的膜翼，上面的血管纹路清晰可见。
    是龙。
    一只幼龙。
    “活的？”路明非的声音有些发颤。
    “休眠状態。”
    富山雅史解释道，“这是红龙幼崽，一直保存在学院的研究所里。”
    路明非盯著罐子里那个蜷缩的小东西，看了又看。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
    他把罐子放回桌上，“你们这一套一套的，先是说龙，然后是鳞片，现在又拿出个塑料模型。这玩意儿做得还挺逼真，哪买的？”
    古德里安急了，“这不是模型！这是真的！”
    “真的？那它怎么不动？”
    “它在休眠！”
    “休眠就是睡觉唄？那你把它弄醒我看看。”
    古德里安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红龙幼崽的休眠是深度休眠，需要特定的唤醒程序，不是说弄醒就能弄醒的。
    “弄不醒吧？”路明非一脸得意，“我就知道是唬人的。”
    槐序站在旁边，一直没有说话。
    他看著罐子里那条蜷缩的红龙幼崽，脑子里在飞速运转。
    原著里这段剧情他记得。
    路明非靠近之后，这条红龙幼崽就醒了。
    槐序看了一眼路明非，忽然有了个主意。
    装逼的机会来了。
    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在石英罐子前面。
    “槐序同学？”古德里安有些好奇地看著他，“怎么了？”
    槐序没有回答。
    他微微低下头，表情变得凝重起来，像是在专注地感知什么。
    古德里安和富山雅史对视了一眼，神情也跟著严肃了。
    “槐序同学，你感受到了什么？”
    槐序没说话。
    又过了几秒钟，他缓缓开口。
    “有东西。”
    “什么东西？”
    “活的。”
    路明非也凑了过来，“什么活的？这不就是个塑胶……”
    话没说完。
    罐子里的红龙幼崽猛地睁开了眼睛，一双暗金色的瞳孔。
    那条红龙幼崽像是感受到了什么，开始在罐子里剧烈挣扎起来。淡蓝色的液体被搅得翻涌不止，它张开嘴，露出了满口尖细的牙齿。
    暗红色的光芒在它喉咙深处匯聚。
    它在凝聚火焰！
    古德里安的脸色骤变，“不好！它要喷火了！”
    槐序一把抓住路明非的后领，把他往后拽了两步。
    然后他迅速扫了一眼位置。
    古德里安在左边三步远。
    富山雅史在右边四步远。
    路明非在自己身后两步远。
    三个人，都在安全距离之外。
    槐序看著罐子里那条拼命挣扎的红龙幼崽，轻声念出了三个字。
    “拉屎吧。”

 第四十八章 这章拉了

    话音刚落。
    那条红龙幼崽——
    拉了。
    黄色的稀状液体从它尾部喷涌而出，在玻璃罐底部迅速积成一滩。
    槐序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不对，隔著一层玻璃呢，他退什么？
    古德里安也退了一步。
    富山雅史也退了一步。
    三个人同时往后退了半步，面面相覷。
    “它……怎么在这个时候……”古德里安欲言又止。
    “可能是应激反应。”富山雅史推了推眼镜，“很多动物在极度恐惧的状態下会失去对括约肌的控制。”
    “但它是龙啊。”
    “龙也是动物。”
    “龙不是动物！龙是——”
    古德里安话说到一半，罐子里的红龙幼崽又睁开了眼睛。
    它拼命挣扎，想从液体里爬出来，但四肢还在发育，根本使不上力。挣扎了几下之后，罐子里的营养液呛进了它嘴里。
    然后它不动了。
    再度陷入休眠。
    但——
    括约肌没休眠。
    还在拉。
    拉得很稳定，很持续，很有节奏感。
    古德里安沉默了。
    富山雅史也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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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默了大概有半分钟。
    “教授，这种情况……我没在文献里见过。”富山雅史率先开口。
    “我也没见过。”
    古德里安揉了揉太阳穴，“按理说，龙类幼崽在休眠状態下新陈代谢应该是几乎停滯的。它不应该……有这么多排泄物。”
    “但它確实在排。”
    “对，它確实在排。”
    两人同时看向那条红龙幼崽。
    它正处在一种微妙的状態循环中：沉睡→拉屎→醒来→哈气→呛水→沉睡→拉屎→醒来→哈气→呛水→沉睡……
    “这个循环……”富山雅史欲言又止。
    “需要研究。”
    “需要深入研究。”
    “需要向学院申请专项研究经费。”
    “我这就写报告。”
    富山雅史掏出笔记本，开始记录红龙幼崽的排泄频率、排泄量、排泄物性状、以及排泄与甦醒之间的时间关联。
    古德里安转头看向槐序和路明非。
    “你们先跟我出去吧，这里交给富山处理。”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今天看到的事情，按照保密协议的规定，不得向任何人透露。”
    路明非疯狂点头。
    他巴不得把今天看到的所有东西都从脑子里刪掉。
    三个人走出实验室，沿著走廊往外走。
    卡塞尔的校区確实挺像个样子的。
    你走在路上，觉得自己不是去上课，是去参加什么中世纪贵族晚宴。
    石头砌的墙，铸铁的路灯，爬满藤蔓的建筑，远处还有一座钟楼，整点的时候会敲钟。
    但又不是很老旧的那种感觉，该有的现代化设施一个不少，玻璃幕墙、自动门、地暖，走在路上能看到b2轰炸机、火箭、ufo、骚free、迪迦、假面骑士……
    这才是大学该有的样子啊。
    復古和现代混搭，混得还挺好看。
    路明非戳了戳槐序的手臂。
    “槐序。”
    “嗯。”
    “刚才……到底怎么回事？”
    “你不是都看到了吗？”
    “我就是看到了才问你的啊！”
    “那条龙……它怎么就……就那个了……”
    “拉屎了。”
    “你能不能別说那两个字！”
    “排泄了。”
    “你能不能別用这么具体的词！”
    “它把体內代谢废物通过肛门排出体外了。
    “算了，你还是说拉屎吧。”
    槐序想了想，“有且只有一种可能。”
    “什么可能？”
    “你也是龙。”
    路明非的脚步停了。
    “什么？”
    “我说，你也是龙。”
    槐序转过身看著他，“而且你比那条红龙幼崽强了不止一个档次。所以它才会被你的王霸之气惊醒。”
    “王……王霸之气？”
    槐序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不觉得很巧吗？你走过去红龙就醒了。这说明什么？”
    路明非摇了摇头。
    “说明那条红龙是被你嚇醒的。”
    “被我嚇醒的？”
    “对。红龙幼崽感知到了你的血统气息，直接被嚇应激了。”
    “应激……就拉……”
    “对。嚇拉了。”
    路明非沉默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瘦弱，苍白，指节分明。
    怎么看都不像能跟龙扯上关係的样子。
    “所以……我是……龙？”
    槐序点了点头，“龙，可是帝王之兆啊。”
    路明非的腰板不自觉地挺直了一些。
    “古有汉高祖以雷峰塔棒打鸳鸯镇杀白龙起义，后称帝建立汉朝。”
    “今有你路明非將红龙幼崽嚇失禁后称帝。”
    路明非的腰板又挺直了一些。
    “所以……你说得好像……有点道理？”
    “当然有道理。你想想，一个普通人能把龙嚇成那样吗？不能。只有比龙更高级的存在，才能让龙產生这种本能的恐惧。”
    “那你觉得……我是什么龙？真龙？”
    槐序转过头，一脸认真地看著他。
    “你是奶龙。”
    “什么？”
    “奶龙。奶龙的奶，奶龙的龙。”
    路明非的表情僵住了，“奶……奶龙？”
    “对。你知道奶龙是什么吗？”
    “不知道……”
    “奶龙就是还没断奶的龙，简称奶龙。你现在血统虽然觉醒了，但还处於幼年期，需要继续成长。等哪天你断奶了，你就从奶龙升级成真龙了。”
    “哦……”路明非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不对。
    怎么感觉哪里怪怪的？
    “等等，你说我是奶龙，那你怎么解释那条红龙被我嚇成那样？奶龙能把红龙嚇成那样？”
    槐序想了想，“因为你是龙王血脉。奶龙也是龙王的奶龙，不是普通奶龙。”
    “……”
    路明非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毕竟他是个高三毕业还没上大学的高中生，对龙族的了解基本为零。
    而槐序说话时的表情，语气，自信的神態，很难让人不相信他说的是真的。
    虽然听起来很蠢，但不知道为什么，路明非心里居然有一点点……开心？
    “槐序。”
    “？”
    “你说我是奶龙，那我是不是该做点什么奶龙该做的事？”
    槐序想了想，“嗯，確实有一件事只有奶龙才能做。”
    “什么事？”
    “这样，过来，我教你，你要摆几个姿势，然后说，『我是奶龙！我才是奶龙！』”
    “然后就开始跳，这样能坚定你的信念，也能加速你血统的觉醒！”

 第四十九章 她还在那里吗？

    砰！
    枪声来得毫无徵兆。
    走在前面的古德里安教授后背突然炸开一个血窟窿，鲜血溅了一地。
    老头儿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胸口那个正在往外冒血的洞，扑通一声，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路明非整个人都傻了。
    “教……教授？！”
    他下意识就要往前冲，槐序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他的后领，把人拖到了旁边的花坛后面。
    “你他妈疯了？！”
    “可是教授他，他被打了！他流了好多血！”
    “你衝上去他也流血，你不衝上去他也流血，你衝上去你也要流血。三选一，你选哪个？”
    路明非发现槐序说得好像有点道理。
    “到底怎么回事？！谁开的枪？！为什么要杀教授？！”
    “不知道。”
    槐序探头往外看了一眼，又迅速缩了回来。
    走廊的另一头，影影绰绰地站著十几个荷枪实弹的人影。看不清脸，但能看清他们手里的枪，枪口齐刷刷地对准了他们这个方向。
    “有埋伏。”
    “我们才刚来啊！我连食堂在哪都没搞清楚！”
    “可能他们不喜欢新人。”
    “那也不用开枪吧？！”
    槐序没接话，观察著四周。
    这是卡塞尔学院一年一度的节目自由一日。
    狮心会跟学生会的年度火拼日，用的全是弗里嘉子弹，打在人身上就冒血花，但实际上是麻醉剂，睡一觉就醒了。
    但路明非不知道啊。
    在这哥们儿看来，刚才那一枪就是实弹，古德里安教授已经死了。现在正有一群杀手持枪逼近，下一个死的就是他们俩。
    槐序看著路明非惊恐的表情，嘴角差点没压住。
    正琢磨著要怎么搞事，一支冰凉的枪管顶在了槐序的后脑勺上。
    “別动。”
    是个女声。
    槐序缓缓转过头。
    红色的头髮，四叶草耳坠。
    诺诺。
    她嘴角掛著一抹得意的笑容。
    “槐序是吧？”
    “是我。”
    “女厕所的事，还记得吗？”
    “不记得了。”
    “没关係，我记得就行。”
    诺诺歪了歪头，枪口在他脑袋上点了点，“风水轮流转啊，没想到吧？”
    路明非在旁边急了，“你谁啊？为什么要杀我们？”
    诺诺瞥了他一眼，“路明非是吧？你別急，等会儿再处理你。”
    “我跟这小子有点私人恩怨，今天正好算一算。”
    路明非看看诺诺，又看看槐序，“你跟她到底什么仇？”
    “之前在女厕所教育了她一下。”
    “你进女厕所了？！”
    “没有，是她进女厕所了。”
    “那跟你有什么关係？”
    “因为我也在女厕所。”
    “……”
    路明非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算了，这个不重要。”
    路明非摇了摇头，“重要的是，你先把枪放下，有话好好说。古德里安教授已经被打了，我们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里面一定有误会——”
    “误会？”
    诺诺笑了一下，“我跟他可没有误会。”
    槐序看著近在咫尺的枪口，心里倒是挺平静的。
    麻醉弹。
    死不了。
    但就这么倒下不是不行，只是跟他的计划不符。
    鬼点子生成中……
    “告白”开启。
    前一秒槐序还在嬉皮笑脸，眼神轻佻，像个没正经的街头混混。
    下一秒，那双眼睛里就装满了忧鬱、苍凉、还有一丝隱隱的痛楚。
    诺诺愣了一下。
    “往日种种……”
    槐序开口了。
    “你都不记得了吗？”
    诺诺的手颤了一下。
    她看著槐序的眼睛，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的轮廓变得模糊起来。
    她看到了什么？
    她自己也说不清楚。
    好像是一条很长很长的路，路的两边长满了白色的花。
    好像是一个很黑很黑的夜，天上没有星星，只有一轮月亮。
    好像是一个很轻很轻的声音，在叫她的名字。
    一遍又一遍。
    “诺诺。”
    “诺诺。”
    “诺诺。”
    那个声音……
    跟眼前这个人说话的声音，一模一样。
    诺诺摇了摇头，试图甩掉脑子里那些莫名其妙的画面。
    “往日？……你说的可是往日……？”
    她顿了顿。
    “等等？谁特么跟你有往日了？！”
    槐序的目光黯了下去，他摇了摇头，嘴角掛著一丝苦笑。
    “再无话说，请速速动手。”
    诺诺看著他，举著枪的手悬在半空中，久久没有扣下去。
    这小子怎么这么邪门？
    刚才那一瞬间，她居然真的以为自己跟他有过什么过去。
    言灵？
    不对。
    副校长的戒律开著呢，整个卡塞尔学院的领域內，谁都用不了言灵。
    那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催眠？心理暗示？还是什么她不知道的手段？
    诺诺咬了咬牙。
    不行，不能让这小子牵著鼻子走。
    管他有什么猫腻，先把人放倒再说，等会儿再审。
    她深吸一口气，扣下了扳机。
    咔。
    没响。
    诺诺愣了零点几秒，又扣了一下。
    咔。
    还是没响。
    怎么可能？她刚刚才检查过，怎么会卡壳？？！
    槐序嘴角缓缓上扬。
    苏晓檣给的“天降之物”。
    ssr级词条，效果是“当你处於危险境地时，有一定概率触发天降援助事件”。
    具体表现形式隨机。
    可能是路过的强者，可能是意外的天气变化，也可能是……你的枪里没有子弹！
    槐序没给诺诺反应的时间。
    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向外一拧，借力把整个人翻转过来。
    诺诺顿时被槐序按在了地上，枪脱手而出。
    槐序捡起枪，二话不说，对准诺诺的屁股就是一枪。
    砰——
    “啊~”
    诺诺的身体猛地一僵，然后就不动了。
    趴在地上，脸贴著地面，姿势很安详。
    路明非在旁边看著这一切，腿一软，直接瘫在了地上。
    “槐……槐序……”
    “嗯？”
    “你……你……你杀了……”
    “嗯，杀了。”
    槐序蹲下来，又在诺诺脑门上补了一枪，然后站起来，把路明非从地上扶了起来。
    “走。”
    “走？走去哪？！你杀人了你知不知道？！”
    “知道。”
    “知道你还这么淡定？！”
    “因为我不杀她，现在躺在地上的就是我们。”
    路明非张了张嘴，看了一眼地上趴著的古德里安教授，又看了一眼诺诺的“尸体”，沉默了。
    教授死了。那个看起来很好看的学姐也死了。
    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有一点槐序说得对——如果刚才槐序没有动手，现在死的就是他们两个。
    “我只是觉得……”路明非看著诺诺，欲言又止。
    “嘿。”
    槐序打断了他，表情忽然变得严肃起来。
    “妈妈，听我说。”
    “什么？”
    “咱可以性压抑，但是不能没米线，知道吗？”
    “什么米线？桂林米粉？”
    “底线。良知的底线。”
    路明非点了点头，“这我知道，但你说这个干嘛？”
    “你现在看著那个学姐的尸体，是不是觉得哪里怪怪的？”
    路明非又看了一眼诺诺，犹豫了一下，“是有那么一点……”
    “有一点什么？”
    “就……她虽然死了，但还是……挺好看的……”
    “对。”
    槐序拍了拍他的肩膀，“但是妈妈，我跟你说，虽然她现在还是热乎的，你也不能做那种事情。好歹不能在大庭广眾之下吧？起码等晚上没人的时候再……”

 第五十章 Think，Mom，Think！

    路明非的脑子转了好几圈，终於明白了槐序在说什么。
    “我靠！！！你他妈想什么呢？！”
    槐序一脸无辜，“你不是自己想到了吗？”
    “我……我是想到了……不对！我想的不是那个！我想的是，她是不是真的死了！不是……我是说……谁特么想那个了！！”
    “哦，那就好。”
    槐序鬆了口气，“我还以为你这几年性压抑终於憋不住了，要对尸体下手了呢。”
    “你他妈才要下手呢！！”
    路明非气得浑身发抖。
    但刚才的恐惧和慌张好像消散了不少。
    “算了。”
    路明非深吸一口气，“那接下来咱们怎么办？”
    槐序探头往外看了看。
    走廊另一头的人影还在，而且好像越来越多了。
    “直接衝出去不太现实。”
    “所以？”
    槐序低头看了看地上诺诺的“尸体”，又看了看路明非。
    两个人同时看向诺诺，又同时看向对方。
    路明非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惊恐。
    “不……不是吧？”
    槐序点了点头。
    “你想的那个，就是那个意思。”
    “不行！绝对不行！她是个女的！而且她已经……她已经那个了！”
    “哪个了？”
    “就是那个了！”
    “你说清楚，哪个？”
    “死了啊！！！”
    “死了怎么了？死了就不能用了？”
    “你这是什么话？什么叫不能用了？！”
    ……
    走廊另一头。
    狮心会和学生会的人正打得热火朝天。
    子弹你来我往，弗里嘉子弹特有的红色血雾在空气中瀰漫，整个走廊像是被红色的纱幔罩住了一样。
    “那边好像还有人！”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嗓子，所有人的枪口齐刷刷地转向了花坛的方向。
    “等会看到直接打！”
    “有东西出来了！”
    “打！”
    “开火！”
    密密麻麻的枪声响起，像炒豆子一样噼里啪啦地炸开。
    子弹倾泻而出——
    全打在了……诺诺身上。
    噗噗噗噗噗——
    弗里嘉子弹击中诺诺的后背，红色的血雾一蓬接一蓬地炸开。
    诺诺的身体在弹雨中剧烈抖动，像个被疯狂敲打的布偶。红色的头髮在空中飞舞，四叶草耳坠也跟著晃来晃去。
    槐序和路明非缩在诺诺身后，架著她的身体，一步一步地往对面的建筑物移动。
    “臥槽臥槽臥槽！”路明非的声音都在抖。
    “別慌，稳住。”槐序的声音稳得不像话。
    “她……她身上在冒烟！”
    “那是血雾，不是烟。”
    “有什么区別吗？！”
    “一个能擦掉，一个擦不掉。”
    “我说的不是这个！！”
    两个人架著诺诺，在弹雨中艰难前行。
    路明非的手在发抖，但他发现自己居然没有想像中的那么害怕。
    可能是因为诺诺挡在前面，子弹打不到他。
    也可能是因为人在极度恐惧的时候，反而会变得异常冷静。
    他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他手里有枪。
    路明非腾出一只手，举起枪，从诺诺的肩膀上方探出去，胡乱瞄了一眼，扣下了扳机。
    砰——
    走廊另一头，一个人影应声倒下。
    路明非愣了一下。
    蒙的。
    绝对是蒙的。
    他又开了一枪。
    砰——
    又倒一个。
    路明非愣住了。
    不是，这也行？
    他又开了一枪。
    砰——
    又倒一个。
    三枪，三个人。
    路明非自己都傻了。
    “槐序！”
    “嗯？”
    “我好像……挺准的？”
    “废话，你是我妈妈，能不准吗？”
    槐序腾出一只手，也从诺诺的肩膀上方探出去，朝走廊另一头开了一枪。
    砰——
    子弹飞出去，打在了距离最近的一个人大腿旁边的墙上，弹开了。
    槐序面不改色地又开了一枪。
    砰——
    子弹从另一个人的头顶飞过去，削掉了两根头髮。
    那人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嚇出一身冷汗，“臥槽？！谁打的？！”
    槐序又开了一枪。
    砰——
    子弹飞向了完全不相干的方向，打在了一盏壁灯上，玻璃碎了一地。
    路明非看不下去了。
    “你到底在打谁？”
    “对面的人。”
    “你確定？”
    “確定。”
    “那你怎么一个都没打中？”
    “可能是因为……我在给他们机会？”
    路明非沉默了一会儿。
    “你打不中就说打不中，装什么逼。”
    “我没有装逼，我真的是在给他们机会。”
    “给他们机会干什么？”
    “投降。”
    砰——
    又是一枪。
    还是没中。
    “……”
    “……”
    两个人架著诺诺，终於挪到了对面的建筑物门口。
    槐序一脚踹开门，两人连拖带拽地把诺诺弄了进去，然后重重地把门关上。
    门外，枪声还在继续。
    但已经跟他们没关係了。
    槐序把诺诺丟在地上，她的身体像一袋土豆一样砸在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然后他又举起枪，对准诺诺的后背，补了一枪。
    砰——
    路明非在旁边看著，嘴角抽了抽。
    “她……她都这样了……没必要吧？”
    “她都这样了，”槐序把枪收起来，“多一枪少一枪没差的。”
    “可是……”
    “来，你也打一枪。”槐序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真的很爽。”
    “我不要。”
    “打嘛。”
    “不要。”
    “打一枪试试，我保证你会上癮。”
    “我不打。”
    “你是不是不敢？”
    “我就是不敢！怎么了？！”
    槐序看著他，忽然笑了。
    “行吧，不打就不打。”
    他把枪递到路明非面前，“但我建议你还是打一枪。”
    “为什么？”
    “因为你不打这一枪，你以后会一直想这件事。”
    路明非犹豫了。
    他看著地上趴著的诺诺，又看了看槐序递过来的枪。
    “你確定……她真的死了？”
    “確定。”
    “你怎么確定？”
    “我打了好几枪，你觉得她能活？”
    路明非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接过枪。
    他蹲下来，对准诺诺的后背，手指搭在扳机上，迟迟没有扣下去。
    “打。”
    “……”
    “打啊。”
    “……”
    “你再不打我帮你打了。”
    路明非闭上眼，扣下了扳机。
    砰——
    枪声在空旷的房间里迴荡。
    路明非睁开眼睛，看著诺诺后背新添的那个血洞，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心底断裂了。
    不是难过。
    也不是恐惧。
    是一种……他说不清楚的感觉。
    像是有什么东西碎了，又像是有什么东西长出来了。
    “爽吗？”槐序问。
    路明非沉默了很久。
    “……还行。”
    槐序笑了笑，从他手里把枪拿回来，检查了一下弹匣。
    “接下来怎么办？”路明非问。
    槐序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窗边，小心翼翼地掀开窗帘的一角，往外看了一眼。
    走廊上，两拨人还在对射。
    一方穿著深红色的制服，一方穿著深绿色的制服，子弹在空气中穿梭，红色的血雾此起彼伏。
    槐序看了几秒钟，放下窗帘，转过身来。
    “两拨人。”
    “什么？”
    “外面有两拨人在打。红衣服一拨，绿衣服一拨。”槐序顿了顿，“等他们两败俱伤，我们就出来坐收渔翁之利。ok？”
    路明非愣了一下，“这……不是应该想著怎么活下来吗？”
    “活下来？”
    槐序走过来，在路明非面前蹲下来。
    他双手搭在路明非的肩上，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
    “think，mom！think！”
    路明非怔怔地看著他，不知道这货忽然飆英文干嘛。
    “只要把其他人都杀了，我们不就安全了吗？”

 第五十一章 妈妈希望你爬到荒坂顶端

    槐序走过来，在路明非面前蹲下来。
    他双手搭在路明非的肩上，看著他的眼睛，一脸认真地开口道：
    “think，mom！think！”
    路明非看著他，有些疑惑，何意味？
    “只要把其他人都杀了，我们不就安全了吗？”
    槐序说罢，也不等路明非有什么反应，把自己那把枪里的子弹退完，装进了路明非的枪里。
    反正自己也打不中，留著也是浪费。
    路明非看著手里那把被塞满子弹的枪，兴致不太高。
    “走吧。”
    槐序拍了拍裤子上的灰，站起来。
    路明非没动。
    “怎么了？”
    “槐序。”
    “嗯。”
    “为什么非得你死我活呢？”
    路明非看著诺诺的尸体，眼神说不上是困惑还是疲惫，“大家不能和平共处吗？就……各过各的，谁也不管谁，不行吗？”
    槐序把空枪插回腰间，“明非，虽然妈妈也希望你能健康快乐地活著，但这个世界上的很多东西，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
    “不是我们害了他们，是这乱世害了他们啊。”
    “什么意思？”
    “你死，我活。就这么简单。”
    路明非沉默了一下，“但是也不用把他们都……”
    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槐序没说话。
    房间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窗外偶尔能听到远处传来的叫喊声，但都很模糊。
    槐序忽然开口了：“那我做这些是为了什么？”
    路明非愣了一下。
    “我这么拼命杀人，就是为了让你……”槐序停顿了一下，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可是现在……”
    “你以为我在做什么？”
    路明非扭头看著他：“槐序？”
    槐序没有看他，目光落在窗外某个很远的地方。
    “你这么聪明，又有天赋。所以我才这么努力栽培你。”
    他顿了顿，“如果你不想活了，那我该怎么办？”
    路明非低下头：“我不该说的……对不起……”
    “所有人都不看好你，”槐序打断了他，“所以我们才要证明给他们看。”
    他站起来，走到路明非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妈妈希望你好好努力，成为最强。”
    “爬到荒坂的顶端。”
    “爬到龙族的顶端。”
    “爬到世界的顶端。”
    路明非看著他，半晌无语。
    好一会，他才有了点动静。
    “荒坂……是什么？”
    槐序愣了一下。
    “就是……一座很高的塔。”
    “在哪？”
    “在日本。”
    “你去过？”
    “没有。”
    “那你让我爬到顶端？”
    槐序想了想，“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得爬到顶端。”
    路明非沉默了片刻，“那你能不能换个比方？比方说……珠穆朗玛峰什么的？荒坂塔这个名字听起来怪怪的，像是哪个房地產开发商盖的烂尾楼。”
    “行，珠穆朗玛峰也行。”
    “那我爬到珠穆朗玛峰顶上干嘛？”
    “站那儿。”
    “站那儿干嘛？”
    “让全世界看到你。”
    “……”
    算了。
    反正这货一直这样。
    槐序说完之后，自己也反应过来了。
    怎么忽然跟他说了这些？
    虽然很符合他平常的精神状態，但这台词……
    不对，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这些话好像不是他想说的。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推著他，让他说出来。
    槐序皱了皱眉，暂时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
    算了，反正说都说了。
    效果还行，路明非看起来比以前精神了不少。
    窗外，枪声稀稀拉拉的，像是在打游击，跟一开始的火力网覆盖完全不一样。
    看来战斗已经进入尾声了。
    槐序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
    “没事，妈妈。”
    “你下不去手也没关係，我会让你获得幸福的。”
    话音刚落——
    【叮！】
    【成就解锁：“妈妈的期望”】
    【“妈妈希望你能登上荒坂的顶端！”】
    【成就奖励：相关词条*1】
    槐序愣了一下。
    这也行？
    他又没干什么，就是嘴炮了几句，怎么就解锁成就了？
    算了，有奖励就行。
    【词条抽取中……】
    【恭喜宿主获得r级词条——】
    【“大卫·戴”（r）：“看！妈妈！我就站在荒坂塔的顶端！”】
    【词条效果：你的身体获得“义体金刚”特性】
    【“义体金刚”：你的身体具备热插拔效果，接上新的肢体便可瞬间恢復如初，即时使用。且你的身体不会对外来器官或肢体產生排异反应】
    【副作用：你的身上每多一件非本人的器官或肢体，你就离赛博精神病越近】
    【当前精神状態：-5%（常驻）】
    槐序看完词条说明，沉默了大约三秒钟。
    热插拔。
    接上就能用。
    不会排异。
    这他妈不就是《火影忍者》里把写轮眼挖过来直接用的翻版吗？
    不对，非宇智波家的人还要用柱间细胞来压制，他这个连前置条件都没有。
    直接把別人的胳膊卸下来安自己身上，当场就能用。
    把別人的眼睛挖出来塞自己眼眶里，当场就能看见。
    把別人的心臟掏出来放自己胸腔里，当场就能跳。
    这他妈是什么究极缝合怪能力？
    而且副作用也够直接——精神状態-5%，常驻。
    每多一件別人的器官，精神状態继续降。
    降到一定程度就会变成赛博精神病。
    见人就砍，六亲不认。
    “行吧。”
    槐序关掉面板，“好歹是个保命技能。”
    万一哪天胳膊被砍了，隨便捡一只安上就行。
    虽然想想那个画面確实挺噁心的，但总比当杨过强。
    “槐序，”路明非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你刚才说的幸福……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
    “你能不能说清楚一点？”
    “说清楚了就不叫幸福了。”
    “……”
    路明非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追问。
    窗外，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走廊上的灯光稀稀拉拉地亮著，把地面上那些红色的“血跡”照得若隱若现。
    槐序走到窗边，探头往外看了一眼。
    走廊上横七竖八地躺著不少人，红衣服的绿衣服的都有，全是被弗里嘉子弹放倒的。
    “差不多了。走，妈妈。”
    “去哪？”
    “出去。”
    “出去干嘛？”
    槐序拉开房门，回头看了路明非一眼，“让你名扬天下。”

 第五十二章 你才是挑战者！

    槐序打量了一下四周。
    走廊上横七竖八地躺著人，红衣服绿衣服交相辉映，像极了过年时杀的年猪。偶尔还有一两个没彻底晕过去的，在地上蠕动两下，发出一声含糊的呻吟，然后又不动了。
    学生会跟狮心会狗咬狗，基本已经咬完了。
    槐序竖起耳朵听了听，远方隱约传来金属碰撞的声音。
    叮叮噹噹的，很有节奏。
    那个方向……应该是中央广场。
    看来凯撒跟楚子航正准备激情互砍。
    槐序嘴角微微上扬。
    好机会。
    正好测试一下自己的“百分百空手接白刃”。
    拿到这个词条这么久，都没用到过几次。唯一用到的一次还是某天上学路上，见到有人从二十几楼坠落，他没多想，伸手就去接。
    然后……就接住了。
    那人砸在他手里，像块豆腐一样被稳稳托住，毫髮无伤。
    周围的路人都看傻了。
    槐序自己也看傻了
    后来他想明白了，坠楼也算是“劈砍”。
    从上往下劈嘛，没毛病。
    挺抽象的。
    这词条的判定標准大概跟薛丁格的猫差不多，你永远不知道它会把什么东西算成劈砍，但总之它会算。
    不过这也能说明这词条有多逆天了。
    “槐序。”路明非跟在身后，手里端著枪，声音有点发虚。
    “嗯？”
    “这满地都是人……美国治安这么差的吗？”
    “这不是治安差，这是校园文化。”槐序头也没回。
    “什么校园文化会躺一地尸体啊？！”
    “迎新活动。”
    “美国人的迎新活动也太硬核了吧？”
    槐序没接话。
    他在脑子里盘算著等会儿要怎么装逼。
    先对比一下双方的战斗力。
    凯撒·加图索。a级混血种，金毛狮王，一个可以与北极熊比肩的男人。
    言灵是助听器……被戒律ban了。
    格斗精通，刀法精通，身体素质……
    楚子航。超a级混血种，面瘫侠，言灵君焰，也被ban了。格斗术精通，刀法精通，身体素质更不用说了。
    两个人都是从小练到大的狠人。
    不过他这边也不是完全没有优势。
    冷兵器攻击好办。
    “百分百空手接白刃”在手，管你什么刀法，劈过来就是送。
    唯一要担心的就是他们在冷兵器格斗间穿插的拳脚攻击。
    拳脚攻击直接跟身体素质掛鉤。
    虽然他的身体素质经过这段时间的锻炼跟词条加成，不是普通人能比的，但也强的有限。
    格斗……没练过。
    基本等於零。
    开启“才不是金髮双马尾雌小鬼呢”的话，强堆数值应该能正面对抗。
    但太诡异了。
    在卡塞尔两大男神面前当场变成金髮美少女……
    那画面太美他不敢想。
    至於路明非给的自爆词条……
    没必要。
    槐序想了想，发现自己好像没什么好的应对方法。
    硬刚肯定是刚不过的。
    除非……
    他打开系统面板看了一眼。
    【隨机ur词条*1】，陈雯雯100%认可度的时候给的，一直没捨得用。
    【异色共鸣机会】——也是陈雯雯100%给的，四个ssr词条各抽一次ur，基础概率0.01%。
    还有个一直没用过的“祝福”。
    15分钟的幸运女神眷顾。
    ……
    中央广场上。
    两道身影正在广场中央疯狂对砍。
    叮叮噹噹叮叮噹噹——
    火花四溅，金铁交击之声不绝於耳。
    金髮威猛美男子手持猎刀，刀刀势大力沉，每一刀劈出去都带著能把人劈成两半的劲风。
    黑髮高冷帅哥手持战术长刀，刀法凌厉刁钻，每一刀都像毒蛇吐信，专往要害招呼。
    正是凯撒·加图索和楚子航！
    两个人打得你来我往，刀光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凯撒一边砍一边说话，声音里带著某种迷之亢奋：
    “楚子航，你这刀法真是令吾欢喜啊！”
    楚子航面无表情地回了一刀。
    凯撒侧身避开，反手一刀劈过去：“没错！就是这样！再来几次都可以！”
    又一刀。
    “楚子航！”
    凯撒的声音忽然低沉下去，“你真是……”
    他停顿了一下。
    “甜美。”
    楚子航的刀顿了一下。
    知道的这是在拼刀，不知道的还以为在拼刺刀呢。
    就在两人打得难解难分之际。
    嗡——
    錚！！！
    一柄战术长刀破空而来，带著尖锐的破风声，直直地朝两人飞去。
    凯撒和楚子航同时收刀，各自一刀挥出，精准地將那柄飞来的长刀击落。
    两把刀同时斩在长刀的刀身上，发出一声清脆的錚鸣，长刀在空中翻滚了几圈，鐺啷一声落在地上。
    两人同时转头，看向长刀飞来的方向。
    脚步声。
    黑暗中，两个人影一前一后地走了出来。
    前面那个……
    奇装异服。
    一头白髮，清澈湛蓝的眸子，帅气的脸庞。
    上身一件便宜黑色紧身短袖，把肌肉线条勾勒得清清楚楚，外面披著一件不知道从哪顺来的白色浴袍，领口大敞。
    下身则是一条宽鬆的灰色束脚练功裤，脚上一双黑色老北京布鞋。
    整个人往那一站，像是某种精神污染版本的东方武术家，又像是某家精神病院跑出来的中二病晚期患者。
    正是槐序。
    刚刚趁著两人打架，跑更衣室里东拼西凑凑出来了这么一套“站著死”套装，蓝色的眼睛是戴的美瞳，白色的头髮是假髮。
    后面那个倒是正常多了。
    穿著身卡塞尔学院的校服，双手背在身后，一脸平静。
    正是强装冷静实则疯狂颤抖想跑路的路明非。
    凯撒盯著两人看了几秒钟，目光最终落在了浴袍少年身上。
    “你是……”
    他想起来了。
    今年新生里有个传言很盛的s级，叫路明非。
    眼前这个人的画风……嗯，倒也对得上天才这两个字。
    天才嘛，总有怪癖。
    “你就是今年的s级新生？”
    凯撒收起猎刀，嘴角掛著一抹从容的笑意，“看来今年的新生质量不错。你也想挑战我吗？”
    槐序看著他，没说话。
    空气安静了两秒钟。
    然后槐序微微一笑，竖起一根手指，“你似乎误会了什么，我姑且告知一下——”
    “你们才是挑战者。”

 第五十三章 现代最强VS史上最强！

    “你们才是挑战者。”
    这句话一出口，中央广场安静了下来。
    凯撒·加图索挑了挑眉，嘴角慢慢上扬，像是对这个回答颇为满意。
    “有意思。”
    他把猎刀往肩上一扛，“你就是今年的s级新生？路明非？”
    槐序没说话，只是微笑著看著两人。
    路明非看著这一幕，想起三分钟前槐序跟他说的话。
    “妈妈，等会儿到了广场，你別说话，就站著。”
    “站著？”
    “对。双手背在身后，表情要淡定，眼神要冷漠，嘴角可以稍微往上翘一点点，像是……像是你看到两只蚂蚁在打架。”
    “然后呢？”
    “然后就没了。”
    “什么叫就没了？他们要是衝过来砍我怎么办？”
    “不会的。我会挡在你前面。”
    “你確定？”
    “妈妈，你信不信我？”
    路明非看著槐序那带著美瞳的眼睛，沉默了片刻，“我信你。”
    “为什么？”
    “因为我他妈现在不信你也没別的选择了。”
    好了，现在他真的站在这里了。
    双手背在身后，表情淡定，眼神冷漠，嘴角微微上翘。
    槐序说的每一个字他都照做了。
    但问题是，他感觉自己隨时会被人砍。
    “路明非？”
    槐序轻笑一声，摇了摇头，“对付你们……还用不著那位大人出手。”
    全场再次安静。
    凯撒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连旁边已经醒了但还敬业地躺在地上装死的几个学生会成员都不由自主地抬了抬头。
    那位大人？
    这称呼……
    路明非在旁边听得尷尬癌都要犯了。
    他现在特別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然后顺著地缝一路爬回中国，爬回仕兰中学，爬回他的座位上，从此再也不出来。
    但他不能。
    因为槐序说了，这场战斗关乎他以后能不能在卡塞尔活下去。
    如果他今天在这里怂了，以后谁都能踩他一脚。
    如果他今天在这里站住了，以后谁想动他都要掂量掂量。
    所以路明非继续保持那个神秘的微笑。
    这副模样落在凯撒和楚子航眼里，就变成了另一种意思。
    不屑。
    仿佛站在他面前的不是卡塞尔最强的两个男人，而是两只不知天高地厚的蚂蚁。
    凯撒收起了笑容。
    “好啊。”
    凯撒往前迈了一步，“那我倒要看看，能让你这么放心的人，到底有几分本事。”
    他看向槐序，“你的武器呢？”
    槐序把浴袍一扔。
    “武器？”
    他抬起手，伸出两根手指，“弱者才需要武器。”
    “那我倒要看看……”凯撒握紧猎刀，话音未落，人已经动了，“何为强者！！”
    箭步。
    突进。
    十米的距离在凯撒脚下像是被摺叠了一样，眨眼间就来到了槐序身前。
    猎刀高高举起，刀身在夕阳下折射出冷冽的光。
    然后劈下。
    这一刀又快又狠。
    刀锋切开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声，而直到刀已经落下来，呼呼的风声才堪堪追上。
    太快了。
    快到路明非根本没反应过来。
    他只看到一道白光闪过，然后……
    路明非眨了眨眼，定睛一看，愣住了。
    凯撒的猎刀悬在槐序头顶上方不到十厘米的位置，但再也落不下去了。
    因为有两根手指夹住了刀身。
    就两根。
    就这么轻描淡写地夹住了凯撒全力劈下的一刀。
    凯撒的表情变了。
    他用力往下压，刀身纹丝不动。
    他往外抽，刀身还是纹丝不动。
    “这……”凯撒的瞳孔微微收缩。
    广场上所有还清醒的人都看到了这一幕。
    楚子航的表情虽然没什么变化，但握著村雨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一点。
    他没看清。
    刚才那一瞬间，他也没有看清槐序是怎么出手的。
    那种距离，那种速度，理论上根本没有反应时间。
    换了他来，唯一的应对方式是在凯撒突进的瞬间就预判出刀轨跡，提前格挡，然后借力后撤拉开距离。
    但槐序就这么站在原地，用两根手指接住了那一刀。
    凯撒深吸一口气，放弃了较劲，抽刀后撤了三步。
    他看著槐序，重新评估了一下眼前这个白髮少年的份量。
    “有意思。”
    话音未落，他又动了。
    这次不是一刀。
    是三刀。
    第一刀从左上方斜劈而下，第二刀紧跟其后横斩腰腹，第三刀从下往上撩起。
    三刀连贯得像是一刀，刀光连成一片。
    槐序的手在空中划动，他的手指像是有追踪功能，每一刀都被那两根手指稳稳夹住。
    凯撒后撤，呼吸微微有些急促。
    他看著自己手里的猎刀，又看了看槐序的手指，眉头皱了起来。
    第一招他確实收了几分力，想试试对方的深浅。
    但后面这三刀可是实打实的。
    没有留手。
    可还是被接住了。
    而且接得比他想像的要轻鬆得多。
    这时候，一直站在旁边的楚子航动了。
    村雨出鞘，一道银光直取槐序左侧。
    又被接住了。
    楚子航的表情终於有了一丝变化。
    他收刀，换了个角度，从右侧刺出。
    槐序的左手抬起来，又是两根手指。
    楚子航又试了两次。
    从不同角度，用不同的力道，甚至穿插了两次假动作。
    但结果都一样。
    不管他怎么出刀，那两根手指总能在刀锋落下的最后一瞬间出现在该出现的位置，然后稳稳地把刀夹住。
    楚子航退回原位，表情凝重。
    凯撒走到他旁边，压低声音说了一句：“看出来了吗？”
    楚子航点了点头。
    “很僵硬。”
    凯撒也点了点头，“全是本能和反应速度，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脚步也是虚的。”
    “对。他的下盘不稳，身体素质应该没有多强。”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看向槐序，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这算什么？
    天赋？
    不需要练习，不需要技巧，仅凭本能和反应就能达到这种程度？
    如果真是这样……
    那眼前这个人的天赋，未免也太恐怖了。
    凯撒深吸一口气，握紧猎刀。
    “楚子航。”
    “嗯。”
    “一起上。”
    楚子航没有拒绝。
    两道人影同时衝出。
    一左一右。
    一刀从上方劈落，一刀从下方撩起。
    两把刀从截然相反的方向同时进攻，封死了槐序所有的退路。

 第五十四章 我们可是纯爱啊！

    槐序的左右手同时抬起，两根手指对两根手指，稳稳地夹住了两把刀。
    凯撒和楚子航同时发力，但刀身像是长在了槐序手上一样，纹丝不动。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抽刀，换了个角度再次进攻。
    刀光交织成网，但那张网始终无法突破槐序身边半米的距离。
    不管凯撒和楚子航从什么角度进攻，不管他们的刀有多快有多刁钻，那两根手指总能恰到好处地出现。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两人总觉得今天状態不太对。
    凯撒有一刀用力过猛，身体前倾，差点失去平衡。
    楚子航有一刀挥出去，脚底莫名其妙地滑了一下，导致刀锋偏了三寸。
    还有几次，两人明明是同时出刀的，但因为各种莫名其妙的小差错，总是差那么零点几秒，被槐序逐一击破。
    楚子航皱了皱眉。
    这不太正常。
    他从来没有在战斗中犯过这种低级错误。
    凯撒倒是没想那么多，反而越打越兴奋。
    “好！好！好！”
    他连喊三声好，一刀比一刀凌厉，一刀比一刀凶狠。
    路明非站在后面，眼睛都看直了。
    真刀。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真砍。
    满地的尸体做陪衬，两道人影围著中间那个白髮少年疯狂进攻，而那个少年只用两根手指就挡住了所有的攻击。
    这……不比动作电影好看？
    嘶……
    他在想什么。
    那个被砍的人要是输了，下一个被砍的就是他。
    加油啊槐序！！
    你在美国没有医保啊！！！！
    正当路明非在心里疯狂吶喊的时候，场上局势发生了变化。
    凯撒抓住了一个机会。
    槐序的双手同时被牵制，左手夹著楚子航的村雨，右手夹著凯撒的猎刀，下盘明显不稳。
    凯撒没有犹豫，抬腿就是一记鞭腿。
    小腿带著破风声扫向槐序的腰侧。
    这一脚他用了全力。
    角度、时机、力道，都挑不出任何毛病。
    成了！
    凯撒心里闪过这个念头。
    然后——
    砰。
    凯撒的小腿结结实实地踢在了槐序的腰上。
    但槐序的身体纹丝不动。
    槐序缓缓转过头看著凯撒，邪魅一笑。
    下一秒，他鬆开了两把刀。
    右手握拳，一记直拳朝凯撒的胸口轰出。
    左腿一记侧踢劈向楚子航。
    两人同时想要格挡。
    但是槐序的速度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想像！
    快！
    太快了！
    快到他们的眼睛看到了，大脑还没反应过来，身体更来不及动作。
    砰！砰！
    两声闷响。
    凯撒被一拳轰得倒退了五六步才稳住身形，胸口一阵发闷。
    楚子航也好不到哪去，退了四步，耳朵嗡嗡作响。
    两人同时看向槐序，眼神里写满了震惊。
    不对。
    刚才他的脚步还是虚浮的，身体素质明显不强。
    怎么现在……
    “闹够了没有？”
    槐序活动了一下手腕，往前迈了一步。
    步伐稳健，气势逼人，跟刚才那个下盘虚浮的样子判若两人。
    楚子航眼神里难得出现了一丝困惑。
    他没看懂。
    这个人刚才明明身体素质一般，全靠那诡异的反应速度撑著，怎么现在突然……
    如果说刚才的槐序是一个只会用天赋硬接的怪物，那现在的槐序就是一个真正掌握了力量的战士。
    “你……”
    凯撒深吸一口气，“刚才在藏拙？”
    虽然不知道这种变化是怎么发生的，但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一起上。”
    凯撒握紧猎刀。
    楚子航点了点头。
    两道人影再次衝出。
    这一次，两人没有任何试探，出手就是全力。
    猎刀从上方劈落，村雨从侧面刺出。
    刀锋切开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声。
    然后……
    没了。
    槐序的身体在两人出刀的瞬间动了。
    他迎著两把刀，直接大踏步上前！
    凯撒的反应不可谓不快。槐序刚一动，他就已经收刀后撤，同时抬腿膝击。
    但槐序的速度太快了。
    快到凯撒的膝盖才抬到一半，槐序的拳头已经印在了他的胸口。
    砰！
    一声闷响！凯撒整个人倒飞出去，在空中翻了一圈，落地后又退了三四步才稳住。
    胸口火辣辣地疼，呼吸都有些困难。
    楚子航的攻击紧隨其后。
    村雨从侧面刺来，角度刁钻。
    槐序侧身避开，左手抓住刀背，右手一掌拍向楚子航的肩膀。
    楚子航松刀后撤，但槐序的手掌还是擦到了他的肩头。
    一股大力传来，楚子航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往旁边歪了一下。
    他稳住身形，看著槐序，眉头皱了起来。
    纯粹的速度跟力量。
    槐序的速度和力量，已经超过了他们两个。
    凯撒看了一眼槐序，又看了一眼站在后面的那个说是比槐序更强的路明非，“今年的新生……真是有意思。”
    槐序没急著追击。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握拳，鬆开，再握拳。
    感受著体內那股汹涌的力量。
    几分钟前。
    槐序站在更衣室里，面前悬浮著系统面板。
    【“祝福”已开启】
    【幸运女神的眷顾：15:00】
    “来点能打的词条。”槐序双手合十，念念有词，“来点能打的词条来点能打的词条来点能打的词条……”
    “不要变性不要变性不要变性不要变性……”
    “不要烧命不要烧命不要烧命不要烧命……”
    他深吸一口气，点下了抽取。
    【恭喜宿主获得ur级词条——】
    【“死生契阔”（ur）：“我们可是纯爱啊！”】
    槐序愣了一下。
    纯爱？
    他接著往下看。
    【词条效果：通过缔结“契约”，即可在技能开启的持续时间內使用被契约方的力量】
    【“契约”分为“白之烙印”和“永恆爱守”】
    【“白之烙印”：只要对方跟你存在任何情感上的联繫，便可以直接结成契约，无需对方认可。契约成功后，主动启用便可在300秒內获得並使用对方的部分力量】
    【冷却时间：10分钟】
    【“永恆爱守”：当你与对方的双向情感深度与认可度均达到100%时，杀死对方，便可结成契约。契约成功后，主动启用便可在360秒內获得並使用对方的全部力量。结成契约时，会根据双方的情感深度提升被契约方的力量。感情越深，力量越强】
    【冷却时间：10分钟】
    看著挺复杂，翻译成人话就是：
    第一种：只要对方脑子里有你，不管他愿不愿意，你都能强行借他的力量用五分钟。
    第二种：找个100%双向认可的人，杀了ta，你就能获得ta的全部力量，而且感情越深力量越强。
    这个的话……现在符合条件的就一个陈雯雯。
    但问题是，他没事杀自己妈妈干嘛？
    他打开“白之烙印”的详细说明，扫了一眼契约条件。
    “只要对方跟你存在任何情感上的联繫……”
    “可以是爱，可以是恨，可以是好奇，可以是欣赏，可以是嫉妒……”
    “只要对方因为你的存在產生了情绪波动，即可建立契约。”
    【检测到当前可契约对象：路明非、凯撒·加图索、楚子航、路人甲、路人乙、路人丙……希尔伯特·让·昂热……】
    昂热。

 第五十五章 最强的战绩！铭刻於卡塞尔！

    【“白之烙印”已建立】
    【契约对象：希尔伯特·让·昂热】
    【情感联繫分析：强烈的好奇心+观察兴趣+……】
    【持续时间：300秒】
    【倒计时：04:59】
    希尔伯特·让·昂热。
    槐序只是看到了昂热的名字在可契约列表里，隨手试了一下，没想到真成了。
    校长啊。
    復仇男神，內战幻神，s级混血种，肯德基代言人，一百三十多岁的老怪物，卡塞尔学院的扛把子。
    虽然只是“部分力量”，而且只有五分钟，但……
    够了。
    五分钟的小昂热，打两个毛头小子，应该够用了。
    凯撒和楚子航已经重新摆好了架势。
    两个人一左一右，刀尖指向槐序。
    刚才那一轮交手，他们俩都没占到便宜。
    但也没到认输的地步。
    “有意思。”凯撒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咔的响声，“楚子航，你怎么看？”
    楚子航面无表情，“他的身体素质突然变强了。”
    “对。而且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凯撒握紧猎刀，“所以刚才他是装的？”
    楚子航摇了摇头。
    凯撒嘴角一扬，“那就……”
    话没说完，槐序动了。
    这一次，他没有站在原地等。
    他直接冲了过来。
    凯撒瞳孔一缩，猎刀横在身前格挡。
    砰——
    拳头砸在刀身上，凯撒整个人被震退了三步，虎口发麻。
    还没等他稳住身形，槐序的第二拳已经到了。
    这一拳绕过猎刀，直奔面门。
    凯撒偏头避开，拳风擦著他的耳朵呼啸而过！
    楚子航从侧面切入，村雨刺向槐序的腰侧。
    槐序看都没看，左手一探，两根手指夹住了刀尖，往外一甩。
    楚子航连人带刀被甩了出去，退了四五步才稳住。
    凯撒趁机拉开距离，喘著粗气看著槐序，眼底闪过一丝惊骇。
    快！
    太快了！
    刚才那一连串攻击，他几乎没有喘息的机会。
    如果不是槐序的招式確实生疏，很多动作都不到位，他可能已经躺下了。
    楚子航跟凯撒再次拉开距离，一个在左，一个在右，刀尖指向槐序，谁也没有先动。
    远处教学楼的高层，一扇落地窗后面。
    希尔伯特·让·昂热坐在椅子上，翘著二郎腿，手里端著一杯红茶，目光落在广场上那个白髮少年身上。
    他的本意是看路明非，看看这位老朋友能给他什么惊喜。
    结果这个叫槐序的小子倒是给了他一个惊喜。
    “有意思。”
    昂热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嘴角微微上扬。
    那两下出手，他看得很清楚。
    凯撒和楚子航再次出手。
    两人早就配合默契得像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一左一右，一刀接一刀，刀刀往要害招呼。
    槐序依然只用双手应对。
    左手挡楚子航，右手挡凯撒，偶尔还能抽空反击一拳。
    打了十几个回合，凯撒和楚子航发现自己根本碰不到槐序。
    不是被格挡，就是被闪避，偶尔挨上一拳，疼得齜牙咧嘴。
    又一次被击退后，两人对视一眼，忽然分开了。
    凯撒绕到槐序身后，楚子航站在原地。
    两道人影呈钳形攻势，朝槐序衝去。
    前后夹击。
    这是他们刚才用眼神达成的共识。
    槐序的近身格斗能力太诡异了。
    不管是同时进攻还是交替进攻，都会被挡住。唯一的办法是从两个完全相反的方向同时发起致命攻击。
    越来越近。
    五米。
    三米。
    两米。
    槐序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双抽插兜，像是根本没注意到两人已经近在咫尺。
    凯撒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是做什么？
    放弃了？
    不像。
    以他刚才展现出来的战斗风格，不可能就这么放弃。
    那他为什么不动？
    楚子航没有多想。不管槐序在打什么算盘，现在是最好的进攻时机。
    如果错过这个窗口，等槐序调整好站位，前后夹击就没意义了。
    就在这一瞬间，槐序开口了。
    是某种……音节？闻所未闻的音节，不属於世界上任何一种已知的语言。
    悠扬，古奥，威严，宏大，像是什么古老的咒文，又像是什么神圣的祷词。
    凯撒的脸色变了。
    楚子航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感觉到了。
    凯撒也感觉到了。
    那种感觉他很熟悉。
    言灵！
    这是言灵！
    但怎么可能？
    戒律开著！
    副校长亲自维持的戒律，覆盖整个学院的范围，任何言灵都无法生效！
    为什么他能用？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
    【言灵·时间零】。
    开启。
    世界的流速变了。
    槐序的视野里，一切都变成了慢动作。
    昂热端著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他看著广场上那个白髮少年，眼神从意外变成了惊讶，“时间零？”
    昂热对这个言灵再熟悉不过了。
    因为他自己就是持有者。
    拥有这个言灵的混血种，基本可以確定是s级。
    不是因为他自己的標准，而是因为这种言灵本身就对血统纯度有著极高要求。
    血统不够纯，根本驾驭不了。
    而这个新生不仅能驾驭，还在戒律的压制下强行开启了。
    戒律的原理很简单。
    副校长用自己的言灵配合炼金矩阵来覆盖整个学院，压制所有血统低於他的混血种。
    但如果一个人的血统比副校长还强，戒律就无法完全压制。
    最多只能削弱。
    所以昂热在学院里也能开【时间零】，只是效果会被削弱一些。
    现在，又多了一个人。
    而且还是个新生。
    昂热放下茶杯，重新审视广场上的那个身影。
    有意思。
    太有意思了。
    中央广场上。
    两个刚才还凶悍得像猎豹一样的男人，此刻看起来像是滑稽的默剧演员，在刻意放慢自己的动作。
    槐序甚至有时间观察了一下凯撒脸上的毛孔。
    还挺乾净的。
    昂热的【时间零】。
    准確地说，是两次削弱后的【时间零】。
    从昂热那复製过来削弱一次，在【戒律】的压制下又削弱一次。
    但对付这两个人，够了。
    槐序动了。
    他的第一步迈出去，凯撒的眼睛才刚刚开始转动。
    槐序走到楚子航面前，右手握拳，深吸一口气，一拳轰在他的腹部。
    砰——
    槐序没有去看楚子航飞出去的方向。
    他转过身，面向凯撒。
    凯撒的猎刀还在以慢动作往下落。
    槐序迈步走向他，右手一掌拍在凯撒的手腕上。
    喀！
    猎刀脱手飞出。
    然后在【时间零】的效果下，那把刀在半空中以一种优雅而缓慢的速度旋转著，刀身反射著夕阳的余暉，一圈一圈。
    槐序开始出拳。
    第一拳。
    打在凯撒的左脸上。
    凯撒的脑袋偏向右边。
    在慢动作里，那层被击中后荡漾开的皮肉波浪清晰可见。
    第二拳。
    打在凯撒的右脸上。
    凯撒的脑袋又偏向左边。
    第三拳。
    第四拳。
    第五拳。
    每一拳都不重。
    每一拳都精准地落在凯撒的脸上。
    像是在打沙袋。
    在【时间零】的效果下，他的身体反应被放慢了太多太多，別说还手了，就连挨打的表情都来不及做出来。
    槐序打著打著，忽然停了下来。
    他想了想，换了一种打法。
    转身。
    背对凯撒。
    左手伸到额前，把垂下来的假髮撩上去。
    右手往身后一伸，一拳一拳地打在凯撒脸上。
    一边撩头髮，一边揍人。
    在正常人的视角里，这一幕是这样的：
    槐序的身影瞬间拉成了一道残影。
    前一秒还在楚子航面前，下一秒就已经出现在凯撒面前。
    先是一掌打掉凯撒的刀，然后就是一连串快到看不清的轻拳，密集地落在凯撒脸上。
    打了几下之后，槐序忽然转身，背对著凯撒。
    一只手撩头髮。
    另一只手往后一甩一甩地继续打，怎么看怎么欠揍。
    围观的人都看傻了。
    这是什么打法？
    咏春？
    这他妈也太侮辱人了。
    路明非站在后面，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他看著槐序背对著凯撒撩头髮揍人的画面，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你好骚啊……
    【“白之烙印”剩余时间：0:00】
    【契约已结束】
    【“祝福”剩余时间：0:00】
    【幸运女神的眷顾已结束】
    世界瞬间恢復了正常速度。
    楚子航单膝跪地，一手捂著肚子，一手握著村雨撑在地上，没有彻底倒下，但也差不多了。嘴角有一丝血跡，呼吸急促而紊乱。
    凯撒……
    凯撒直接躺在地上。
    大字型。
    面部朝上。
    表情安详。
    全场寂静。
    装死的人都看傻了。
    以一敌二。
    碾压暴揍凯撒楚子航……
    也就是说……
    是槐序贏了！

 第五十六章 向南

    槐序缓缓睁开眼睛。
    入目是一片纯白。
    没有天花板，没有墙壁，没有地板，什么都没有。像是被丟进了一张还没开始画的白纸里。
    他愣了一下，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
    身体还在。
    手还在。
    脚还在。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真是杂鱼呢~另一个我。”
    槐序转过身。
    金髮。
    美少女。
    站在他身后大约三米的地方，双手叉腰，嘴角掛著让人想揍她的笑容。
    正是他之前变成过的那个金髮美少女形態。
    只不过现在她是实体，不是镜子里的倒影。
    “算了还是叫你槐序吧。”
    女孩歪了歪头，“反正就是很杂鱼就是了——居然被那样的傢伙打倒~”
    槐序看著她，沉默了两秒钟。
    “你在说什么风凉话？”
    “嗯？”
    “我被打倒？”
    槐序指了指自己，“你管那叫被打倒？我贏了。”
    “贏了呢~然后呢~”女孩伸出食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贏完之后被人一枪放倒了~捏~杂鱼杂鱼~”
    “……”
    当时【时间零】刚结束，身体还在適应正常的时间流速，注意力全在凯撒和楚子航身上，根本没注意到远处有人架枪。
    苏茜。
    楚子航的迷妹。
    看到自己喜欢的男人被人按在地上揍，换谁谁不衝动？
    “那个不算。”槐序摆了摆手。
    “不算？”女孩走到他面前，仰头看著他。
    一米五的身高，踮起脚尖也只够得到槐序的胸口。
    她仰起脸，“少在那自说自话了好吧！不是你自己要在那装逼的？换本小姐来早就把他们打趴下了好吧？杂鱼！”
    “你？”
    槐序低头看著她，“我觉得你上的话，大概率是说一通没什么用的废话，然后【白之烙印】时间被你自己耗尽，被他们两个联手打死。”
    “我能反应子弹！牢弟！”
    “666！”
    “哼！”
    女孩冷哼一声，双手抱胸，把头扭到一边。
    “抱啥胸啊。”槐序面无表情地看著她，“你又没有。”
    女孩大小眼地看了一会槐序，然后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又抬头看了看槐序。
    “你——”
    “我说的是事实。”
    “我是你！我是你！！”
    女孩伸手指著他，“我是你你知不知道？！你说我没有就是你自己没有！！”
    “哦。我没有。”
    “……”
    女孩的脸涨得通红，半天憋出一句话：
    “变態！杂鱼！性压抑的笨蛋！”
    槐序没理她，隨便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
    脚底下明明是虚空，但他坐下去的时候却感觉到了一片平整的地面。
    意识空间嘛。
    讲什么物理法则。
    “而且，”槐序抬头看著女孩，“为什么见到的人会是你？”
    “嗯？”
    “不应该见到我的妈妈们才对吗？”
    女孩走过来，二话不说伸手薅了一通他的头髮。
    槐序的头髮被揉成了一个鸡窝，女孩还不解气，又使劲揪了两下。
    “你个变態杂鱼~”
    她一边薅一边说，“陈雯雯她们又没死，凭啥出现在你的走马灯里啊？！”
    槐序不甘示弱，伸手捏住她的脸，双手用力往两边扯。
    “你啥意思？说得跟我死了一样。”
    “唔……鬆手！你鬆手！”
    “你先松。”
    “你松！”
    两个人谁也不肯先鬆手，就这样互相伤害了好一会儿。
    最后还是女孩先扛不住了，捂著被捏肿的小脸后退了两步。
    “你是真饿了……”
    她揉著脸，“连自己都不放过是吧？”
    槐序感受了一下自己手上残留的触感，“你的脸手感还挺好的。”
    “变態！！！”
    女孩在他旁边坐了下来。
    两个人肩並肩坐在一片纯白之中，谁也不看谁。
    沉默了几秒钟。
    女孩张嘴正要说话，槐序忽然伸手捂住了她的嘴。
    “闭嘴。”
    “唔唔唔唔！”女孩挣了两下没挣开，眼睛瞪得溜圆。
    “我就是你，我能不知道你要说啥么？”
    “唔——”
    “不就是那个什么『想成为新的自己就向北走，想找回过去的自己就往南』吗？又不是只有你看过第236话。”
    女孩猛地挣脱了他的手，大口喘气。
    “杂鱼！！差点被你捂死！！”
    “你没那么脆弱。”
    “我有的！！”
    女孩喘了好一会儿，终於缓过来了。
    她转过头看著槐序，“那你的选择是什么？”
    槐序站起身来，没有看女孩，朝她摆了摆手，径直往前走去。
    “我又没死。”
    他迈步向前走去。
    “当然是往南了。”
    ……
    中央广场。
    路明非看到槐序击败了两人，嘴巴微张，差点就要喊出一声我操牛逼。
    但他忍住了。
    因为槐序跟他说过：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要装到底。
    路明非把到嘴边的欢呼咽了回去，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
    广场上那些躺在地上的“尸体”都看傻了。
    这他妈什么人啊？
    自己同伴以一敌二暴揍了凯撒和楚子航，他就点个头？
    逼王是吧？
    路明非表面平静，心里已经在疯狂放烟花了。
    贏了！
    贏了！！
    槐序贏了！！！
    他突然觉得槐序说的那些话好像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
    只要你站住了，別人就不敢动你。
    你看，现在谁敢动他？
    槐序转过身，面向路明非。
    他正准备说点什么骚话来给这场装逼画上一个完美的句號……
    噗。
    一簇血雾从他身上爆开。
    槐序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
    又抬头看了看路明非。
    “我草……”
    槐序说了最后一句话，然后仰面倒地。
    扑通。
    槐序……死了？
    路明非的脚步顿在了原地。
    他看著地上那具一动不动的身体，看著那张刚才还在对他笑的脸上凝固的表情。
    一股血气直衝颅顶。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
    谁开的枪？
    谁他妈开的枪？？？
    他们怎么敢？
    怎么敢？？
    怎么敢？？？
    “……”
    金色的光从他眼底亮起，像是有人在他的眼睛里点燃了两团火焰。
    他举起手中的m1911。
    里面还剩几发子弹，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子弹是从哪个方向飞来的。
    左手边。
    三楼的窗口。
    扣下了扳机。
    砰——
    三楼的窗口。
    苏茜刚刚换好弹夹。
    她是从昏迷中醒来的。
    醒来的时候，她看到的是一个白髮的少年正缓步走向楚子航。
    而楚子航半跪在地上，握著村雨，嘴角有血，明显已经丧失了战斗能力。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只看到一个人要伤害楚子航。
    於是在意识完全恢復之前，她的身体先做出了反应。
    瞄准。
    扣扳机。
    击中。
    得手了。
    苏茜鬆了口气，正准备收枪——
    下一瞬间，她透过倍镜看到了一个人。
    一个穿著卡塞尔学院校服的男生。
    站在广场中央。
    手里举著一把m1911手枪。
    正对著她这个方向。
    苏茜的瞳孔猛地收缩。
    不可能！
    这个距离……
    手枪的有效射程只有五十米。
    而她所在的窗口距离广场至少有三百米。
    就算是最顶尖的射手，用手枪在这个距离也不可能打中一个狙击镜大小的目標。
    但那把枪还是响了。
    苏茜下意识地偏转脑袋。
    砰！
    子弹击穿了狙击镜的镜片。
    苏茜感觉自己的头部被什么东西重重地撞了一下。
    眼前一黑。
    然后什么都不知道了。
    路明非没有去看那枚子弹飞向了哪里。
    他放下枪，麻木地朝槐序走去。
    经过凯撒的时候，他停了下来。
    低头看了一眼。
    凯撒还躺在地上，意识模糊，显然还没从刚才那顿揍里缓过来。
    路明非举起枪。
    对准凯撒的脑袋。
    扣下扳机。
    砰——
    凯撒的身体抽搐了一下，然后不动了。
    路明非继续往前走。
    经过楚子航的时候，他又停了下来。
    楚子航半跪在地上，抬头看著他。
    金色的瞳孔。
    楚子航的眼神从困惑变成了惊讶。
    路明非没有跟他说话。
    举起枪。
    对准额头。
    砰——
    楚子航倒下了。
    路明非继续走。
    经过那些躺在地上的学生会成员、狮心会成员的时候，他一个一个地补枪。
    砰。
    砰。
    砰。
    每一枪都打在头上。
    直到弹匣打空。
    他把枪扔了。
    走到槐序跟前。
    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膝盖磕在石板地面上，带来一阵疼痛。
    但他感觉不到。
    他只是怔怔地看著槐序。
    看著那张脸上凝固的表情。
    “……”
    路明非张了张嘴，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
    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眼眶开始发红。
    “交易吗？”

 第五十七章 路明非的母性光辉

    “交易吗？”
    恍惚间，路明非似乎听到一个声音在耳边迴荡。
    像是有只小恶魔趴在他肩头，对著他的耳朵吹气。
    但路明非像是什么都没听到般，怔怔地看著槐序的尸体。
    假髮在刚才中枪的时候飞了出去，露出下面黑色的短髮。
    眼睛没有合上。
    瞳孔涣散，望向天空的方向。
    鲜血从嘴角流出，顺著下頜滑落。
    路明非跪在地上，颤抖地伸出手，抓住槐序的衣服。
    一下。
    一下。
    一下。
    他摇晃著那具逐渐变冷的身体。
    “你醒醒啊……”
    “你怎么……怎么就……”
    “你不是说要当我妈妈吗……”
    “你是装的对不对……你在骗我对不对……”
    “回答我啊……”
    他说著说著，腰弯了下去。
    额头几乎贴到了地面。
    眼泪止不住地流。
    路明非从来没想过自己会为一个人哭成这样。
    他本就是班里的小透明。
    不，连小透明都算不上。小透明至少还有人注意到你透明，他是那种別人根本不会注意到存不存在的人。
    没有朋友。
    没有人在乎。
    没有人会问他中午要不要一起去吃饭。
    没有人会在他被欺负的时候站出来说你他妈动他一下试试。
    直到那天。
    那天槐序忽然走进他的教室，在他旁边坐下来。
    跟他聊海贼王，聊龙珠，聊火影忍者。
    然后忽然很认真地说我觉得你特別好。
    “做我妈妈吧。”
    哪个正常人会突然跑过来跟一个不熟的人说做我妈妈？
    但槐序就是这样的人。
    他总是很认真的样子。
    请他去最好的网吧上网。
    请他吃最贵的烧烤。
    带他健身，逼他跑步，在他想放弃的时候说“再坚持一下，妈妈你是最棒的”。
    听他说那些没用的废话烂话，从来不打断他。
    每天夸他，每天安慰他。
    在文学社的毕业聚会上，花十几万帮他租豪车请保鏢写剧本，就为了帮他撑场子。
    路明非从来不知道被人放在心上是什么感觉。
    直到遇见槐序。
    虽然这货嘴里天天喊他妈妈，动不动就说些让人误会的骚话，有时候贱得让人想抽他。
    但路明非知道。
    槐序是真心对他好的。
    现在这个人躺在地上，不动了，不说话了，不喊他妈妈了。
    路明非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剧烈地颤抖。
    他想起槐序说过的那句话。
    “妈妈，你信不信我？”
    “为什么？”
    “因为我他妈现在不信你也没別的选择了。”
    对。
    不信也没別的选择了。
    可你现在让我信谁？
    你倒是起来啊……
    你倒是起来再喊我一声妈妈啊……
    路明非哭得浑身发抖，脑子里全是槐序的脸。
    笑著的，贱兮兮的，一本正经说骚话的，认真起来眼神忽然变得很温柔的。
    每一张脸都在他脑子里转。
    每一张脸都让他更难受。
    “你他妈……”
    路明非的声音闷在膝盖里，含混不清，“不是说好要让我幸福的吗……”
    “你这个骗子……”
    他哭了很久。
    久到眼泪都快流干了。
    久到周围开始传来一些奇怪的窸窸窣窣的声音。
    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路明非猛地抬起头来，红著眼睛，满脸泪痕，下意识地举起手中的m1911对准了来人。
    那是一个穿著红色制服的学生。
    胸口有一个弹孔，周围有一圈红色的血渍。
    是刚才躺在地上的“尸体”之一。
    见路明非又要开枪，那人赶忙举起双手，一脸惊恐。
    “別別別別开枪！”
    “兄弟！兄弟冷静！！”
    “我是活的！我是活的！！”
    路明非的手指搭在扳机上，眼神空洞地看著他。
    那人咽了口唾沫，飞快地解释起来。
    “这是自由一日！学院的自由一日！”
    “每年都有！学生会跟狮心会火拼，用的全是弗里嘉子弹！”
    “就是麻醉弹！打不死人的！”
    路明非的眼神有了一丝波动。
    “什么……？”
    “弗里嘉子弹！”那人指指自己胸口的弹孔，“你看这个，是血包，不是真血！打在人身上就麻醉，睡一觉就醒了！”
    他又指了指满地正在陆续爬起来的“尸体”，语速飞快。
    “不信你看！他们都在动！都没死！”
    路明非顺著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果然。
    那些刚才还“死”得透透的人，现在一个接一个地坐了起来。
    有的揉著脑袋，有的拍著身上的灰，有的在跟旁边的人抱怨“谁他妈打的我，疼死了”。
    路明非的脑子艰难地处理著这些信息。
    “你是说……槐序……”
    “麻醉了！”那人点头如捣蒜，“肯定麻醉了！弗里嘉子弹打不死人！你朋友绝对没事！睡醒了就好！”
    路明非低头看向槐序。
    又抬头看看那些正在爬起来的“尸体”。
    再看看槐序。
    “那他为什么没醒？”
    “呃……麻醉效果因人而异？有的人代谢快醒得快，有的人代谢慢就得多睡会儿？中枪晚一点的就醒的晚一点？”
    他又看了看周围。
    远处，凯撒已经从地上坐起来了，正在用手帕擦脸上被槐序打出来的淤青。
    楚子航也站起来了，正在把村雨收回刀鞘。
    路明非的脑子终於转过来了，把枪放了下来。
    “所以槐序没死？”
    “没死。”
    “確定？”
    “確定。你要是还不放心，你可以掐他人中试试。不过按时间算，他大概再过几分钟就能醒了，这哥们这么猛，血统肯定不会低。”
    路明非低头看著槐序。
    那张脸上的表情还是凝固的，双目无神，嘴角带血。
    但现在再看，那种感觉完全不一样了。
    刚才他看这张脸，觉得天都塌了。
    现在他看这张脸，只想一拳揍上去。
    “操……”
    路明非把枪扔到一边，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全身的力气像是被抽空了一样，整个人瘫在那里，大口大口地喘气。
    “他妈的……”
    “嚇死我了……”
    “我以为他真的……”
    尸体先生看著他的样子，犹豫了一下，“你是路明非吧？”
    “嗯。”
    “你刚才……挺猛的。”
    路明非没有接话。
    刚才他做了什么，他自己都不太记得了。
    好像……开了几枪？
    好像……打中了什么东西？
    好像……还对著凯撒和楚子航的脑袋补了两枪？
    路明非看了一眼凯撒。
    凯撒也朝他这边看过来，目光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
    路明非又看了一眼楚子航。
    楚子航已经收拾好了东西，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路明非的视线在楚子航和凯撒之间来回了几下，然后慢慢收回。
    “所以……这个真人cs……什么时候结束？”
    “已经结束了。你是最后一个站著的人。你是今年的优胜者。”
    “哦。”

 第五十八章 我要美少女学伴，十个

    夜晚。
    古德里安教授的办公室。
    槐序换了身正常衣服，坐在沙发上。
    路明非坐在他旁边，状態就差远了。
    整个人瘫在沙发上，眼睛盯著天花板，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你还好吗？”古德里安教授坐在对面的扶手椅上，关切地看著他。
    “还行。”路明非的声音有点飘，“就是感觉……今天一天把一辈子的惊嚇额度都用完了。”
    “可以理解，可以理解。”
    古德里安笑得像个慈祥的老爷爷，“第一次参加自由一日確实会有些震撼，但习惯了就好。”
    “下次？！”
    “一年一度嘛，当成校运会就好了。”
    “你家校运会搞真枪啊？！”
    “要尊重国情嘛，在美国，你没两把枪出门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地道美国人。”
    古德里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眼睛在两个人脸上来迴转，越看越满意，越看越兴奋。
    他已经看过今天的录像了。
    虽然槐序使用言灵的那段已经被诺玛刪除封存，但古德里安作为他暂时的指导教授，有权限查看原件。
    【时间零】。
    整个混血种歷史上，拥有这个言灵的混血种屈指可数。
    而每一个，都是s级。
    这个言灵本身就是战略级別的存在。
    一个能操控时间的混血种，不管是战斗还是执行任务，都能发挥出远超血统等级的作用。
    更何况，这个言灵的持有者还这么年轻。
    古德里安放下茶杯，重新审视了一下沙发上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少年。
    他的眼神越发慈祥了。
    而路明非虽然没怎么出手，只在最后时刻才开了几枪。
    但那几枪，也够说明问题了。
    300多米的距离。
    不瞄准。
    手枪。
    一枪爆头。
    这说明什么？
    古德里安不知道这是怎么做到的。
    但他知道，能做到这种事的人，绝不是什么简单人物。
    再加上槐序今天在广场上说的那句话：“对付你们，还用不著那位大人出手。”
    哦，我的上帝吶，这简直是太酷了！
    古德里安越想越激动，手指都有点发抖。
    两个s级。
    他手里有两个s级。
    整个卡塞尔学院建校以来，没有任何一个教授同时带过两个s级。
    这他妈是什么神仙运气？
    古德里安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兴奋。
    “路明非，你今天表现得很好。”
    路明非从神游中回过神来，“啊？”
    “胸有惊雷而面如平湖者，可拜上將军。你今天就是这个状態。”
    古德里安一脸讚赏，“面对那么混乱的场面，还能保持冷静，最后时刻才出手，一出手就定乾坤。这种心理素质，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路明非想说其实我那是嚇傻了，动不了。
    但想到槐序跟他说的，不管发生什么都要装到底，別人看不透你你就贏了。他又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古德里安更满意了。
    他又看向槐序，清了清嗓子，“槐序，你在广场上的表现我也看了。以一敌二，乾净利落，非常有想法。”
    “谢谢教授。”
    “你有没有意向的指导教授？”
    槐序想了想，“您先说说您自己？”
    古德里安眼睛一亮，开始了他的安利。
    “我从事混血种研究已经三十多年了，在龙族歷史学、血统理论、言灵分类学这几个领域都算是有一些建树。我的学生不多，但每一个都跟我关係很好、成长得很快。”
    “我不会像某些教授那样，把学生当成执行任务的工具，我会根据每个人的特点制定专属的培养计划。”
    他顿了顿，若有所指地补充道：“有些教授啊，就知道给学生派任务，今天去这里执行什么任务，明天去那里执行什么任务。学生是来学习的，不是来打工的，对吧？”
    槐序听著，总觉得古德里安在蛐蛐谁。
    古德里安趁热打铁：“而且我的研究方向很广，你想学什么都可以。歷史、语言、言灵、战术……只要你想学，我都能教。”
    “那……”槐序正要说什么，古德里安又接上了。
    “当然了，我也不会像曼斯坦因教授那样死板。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有些事情，没必要太较真。”
    槐序看了他一眼，“您跟曼斯坦因教授有过节？”
    “没有没有，”古德里安连连摆手，“就是学术观点不同。”
    “哦。”
    古德里安越说越来劲，从自己的学术成就说到学生的就业前景，从学院的实验室资源说到他私人珍藏的龙族文献，讲得唾沫横飞、眉飞色舞。
    路明非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
    槐序一直安静地听著，时不时点点头。
    等古德里安终於讲完了，端起茶杯润嗓子的时候，槐序开口了。
    “对了，教授。”
    “嗯？”
    “我们的宿舍怎么安排？”
    古德里安愣了一下。
    他刚才讲了那么多，这人是一句都没听进去？
    但古德里安的神经確实大条，也没在意，直接顺著槐序的思路接了下去。
    “学院的宿舍有很多种选择。有单人的公寓型，有跟其他人合住的標准间，还有……”
    “有没有专供留学生居住的高档公寓？”
    古德里安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呃……槐序同学，我们这里的宿舍標准都是统一的，没有专门为留学生设置的高档公寓。如果你对装修风格有什么想法的话，可以申请，学院会帮你重新装修，费用学院承包……”
    槐序点了点头，沉默了两秒钟。
    “那有美少女学伴吗？”
    古德里安：“……”
    “什……什么？”
    “学伴。”
    槐序一脸认真，“就是那种，一起住，一起上课，一起吃饭，一起学习，一起……”
    “槐序同学，”古德里安的汗更多了，“我们这里没有这种制度。”
    “没有吗？”
    “没有。”
    “那可以特批吗？”
    “不可以。”
    “那我自己找可以吗？”
    “……”
    “对了，教授。”
    “嗯？”
    “其实我是非洲留学生。”
    古德里安：“……”
    路明非：“……”
    “你……你刚才说什么？”
    “我是非洲留学生，”槐序面不改色，“所以应该有特殊待遇吧？你看我这个肤色，虽然不是那么深，但我祖上確实是非洲的。具体的国家……呃……辛巴威？不对，尚比亚？也不对……反正就是那一带的。”
    古德里安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时候，一个声音从门口传了进来。
    “就算是印度留学生也不行哦，槐序同学。”

 第五十九章 妈妈如美酒，越老越香醇

    几个人顺著声音看过去，发现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个人。
    白髮，帅老头。
    身形高大挺拔，比槐序还高上半个头，看那臂围就知道是个臂上能跑马的好汉。一身得体的灰色西装，胸前还別著朵骚包的红玫瑰。
    整个人往那一站，活脱脱一个老年版的詹姆斯·邦德。
    古德里安蹭地站了起来，“校长。”
    槐序跟路明非也后知后觉地跟著起身。
    昂热摆了摆手，示意不用拘谨，“我就是来看看今年的s级。”
    槐序眼睛一亮。
    来了。
    卡塞尔学院的扛把子，一百三十多岁的传奇老baby。
    他没等昂热走过来，自己先迎了上去。
    胳膊一伸，直接搭上了昂热的肩膀。
    “校长。”
    “嗯？”
    “学伴这事真不行吗？”
    路明非默默地把脸转向窗外，假装不认识这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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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昂热笑了笑，“我们卡塞尔尊重自由恋爱。只要你能让美少女们心甘情愿来给你当学伴，我们这些老骨头自然没意见。”
    槐序眼睛更亮了，“十个可以吗？”
    昂热被他逗乐了，“只要你能让她们心甘情愿，二十个都行。”
    槐序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像是在认真考虑这个方案的可行性。
    然后他看著昂热，表情忽然变得郑重起来。
    “那昂热校长，你可以做我妈妈吗？”
    “？”
    “？”
    “？”
    在场另外三个人，头上同时冒出了问號。
    古德里安端著茶杯的手悬在半空中，路明非看著地板，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昂热活了一百三十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这是真没见过……
    他笑著摇了摇头，“按你刚才的意思，找妈妈不是应该找些漂亮姑娘吗？我这年纪，当你爷爷都嫌老。”
    “那不一样。”
    槐序一本正经地说，“母爱是不分性別、不分年龄、不分种族的。”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诚恳，“而且校长，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
    昂热有些好奇，“什么话？”
    “妈妈如美酒，越老越香醇。”
    槐序说完还配合著竖了个大拇指，“校长您这正是当妈妈的好年纪啊。”
    办公室安静了大约两秒钟。
    然后昂热爽朗地哈哈大笑起来。
    “槐序同学，你真是个妙人。”
    昂热笑完，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花，“槐序同学，你真是个妙人。”
    “不过当妈这事，老头子一把年纪还是算了。不过如果你感兴趣的话，我倒是可以介绍几个年轻姑娘跟你认识。”
    【叮！昂热对你的认可度上升至2%】
    槐序看了一眼系统提示。
    2%。
    行吧。
    虽然老头思想开明，对新事物的接受程度確实高，但对当妈妈这事明显不感冒。
    “那我考虑考虑。”
    槐序有点失望地说了一句，转身回到沙发上坐下了。
    路明非在旁边看他的表情，嘴角抽了抽。
    不是，你在失望些什么啊？？？？？？
    昂热跟路明非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路明非赶紧回了个点头。
    昂热没有多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办公室里又只剩下古德里安、槐序和路明非三个人。
    古德里安清了清嗓子，把刚才被打断的话题又捡了回来。
    “我刚才说到哪了？哦对，我的研究方向……”
    槐序心不在焉地听著，毕竟选谁做导师……他只看事多不多……他打开系统面板看了一眼。
    ┌────────────┐
    │瓦学弟系统 v2.0│（beta）
    ├────────────┤
    │【宿主】│槐序│
    │性別：男│
    │年龄：18│
    │血统：g（你才是奶龙！）│
    │压抑指数：98/100（boki~我老想踩踩背了……）│
    ├────────────┤
    │【当前妈妈】4/4│
    │ 1.[陈雯雯]（100%）│
    │ 2.[苏晓檣]（97%）│
    │ 3.[路明非]（67%）│
    │ 4.[柳淼淼]（94%）│
    ├────────────┤
    │【词条】│
    │陈雯雯：│
    │“致我亲爱的繆斯”（ur）、“祝福”（ssr）、“兰亭序”（ssr）、“五等分的花嫁”（ssr）、“心跳*学部”（n）│
    ├────────────┤
    │苏晓檣：│
    │“钞能力”（ssr）、“母性的光辉”（ssr）、“天降之物”（ssr）、“才不是金髮双马尾雌小鬼呢”（ssr）“大小姐的脾气”（n）│
    ├────────────┤
    │柳淼淼：│
    │略│
    ├────────────┤
    │路明非：│
    │“夜鶯与玫瑰”（sr）、“你快点似喵”（sr）、“阴暗爬行”（sr）、“十年老兵”（n）│
    ├────────────┤
    │其他：│
    │“百分百空手接白刃”（ur）、“死生契阔”（ur）、“无下限术式·其一·拉屎吧”（n）、“大卫·戴”（r）、“异眼盯真”（n）……│
    ├────────────┤
    │羈绊：│
    │“仕兰之花”（4/3）（“新·三国演义”羈绊+1）：魅力+3%│
    ├────────────┤
    │【成就】│
    │“妈妈生的”“左拥右抱”“三阳开泰”“四喜丸子”“仕之兰没有活著的传奇”“你身上有她的香水味”“新·三国演义”“魔女的滋味真不错啊”“幕↑攻略”“九头蛇万岁”“妈妈的期望”……│
    └────────────┘
    “……”
    大概梳理了一下，路明非的认可度涨了6个百分点……自己这么兢兢业业地帮他打怪升级扫清障碍，还“死”了一次，居然才涨了6%……
    该说不说不愧是主角吗，越到后面越难搞。
    除此之外，就是新的词条了，陈雯雯四个词条只成了一个。
    “告白”（ssr）→“致我亲爱的繆斯”（ur）
    名字变长了，描述变文艺了，词条等级从金色变成了彩色。
    【“致我亲爱的繆斯”（ur）：“她唤回春的四月，却透过你暮年的窗欞，若有一丝微光，那也是时间的霓裳。”】
    【词条效果：“莎士比亚”“繆斯的眷顾”】
    “莎士比亚”：
    【·十四行诗：你的任何话语，创作，都具有打动人心的力量（持续消耗精神力）】
    【可主动开启/关闭】
    【·爱的徒劳：能真切感知他人的情绪、感受、想法（持续消耗精神力）】
    【启用期间，会切身地体会到他人的情绪，不受控制地產生共情】
    【可主动开启/关闭】
    【·第十二夜：消耗精神力，编织“故事”，消耗精神力与故事复杂程度、数量，与被编织者情感联繫相关，故事越真实，越令人信服】
    【若故事与现实偏离太过严重，被编织目標可能会產生认知失调】
    “繆斯的眷顾”（被动）：
    【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繆斯女神眷顾於你】
    翻译成人话就是。
    十四行诗：“告白”的升级版再加点料。
    爱的徒劳：“告白”的读心功能plus。
    以前能感知到情绪波动，现在能感知到更细微的情绪变化，甚至是对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潜意识衝动。
    但副作用也更强了，会不受控制地被別人的情绪带跑。
    第十二夜：情绪表达加编故事。只要故事足够完善，甚至能在一定程度上改变人的记忆。比如凭空给昂热加一段跟槐序的童年回忆。
    当然，编织得越复杂、数量越多，需要消耗的精神力就越多。而且改得太过分，对方可能会產生认知失调，严重点的直接归为曼德拉效应。
    繆斯的眷顾：创作水平的提升。
    神技。
    想像一下，他跟某个人说“你还记得吗，小时候你带我去河边抓过鱼”，那个人突然多出一段跟槐序一起抓鱼的记忆。
    如果是敌人，直接在对方脑子里编织“槐序是我失散多年的亲儿子”的记忆……

 第六十章 爱诺TV之仓促bye

    槐序又细看了一下“第十二夜”的详细说明。
    编织故事改变记忆消耗的精神力跟宿主与目標之间的情感联繫成反比。
    情感联繫越强，消耗越小。联繫越弱，消耗越大。
    对一个仇人用？难度跟消耗都要翻番。
    对反感自己的人用？同理。
    说白了，这玩意儿最適合用在已经在心里给你留了个位置的人身上。
    比如路明非。
    比如陈雯雯。
    比如苏晓檣。
    比如柳淼淼……
    槐序想了想，算了，不祸害自己人。
    对陌生人用倒是也行，但需要先建立一定程度的感情基础……
    下回找个人试试吧。
    槐序暂时把这个念头压下去，看向了另一个新词条。
    之前那个隨机n级词条一直没想起来用，都快在系统背包里发霉了。
    刚才顺手开了一下。
    开出来个这玩意儿——
    【“异眼盯真”（n）：“鑑定为纯纯的……”】
    【词条效果：启用后，你的双眼会变得非常纯真，且能看穿谎言】
    【註：启用期间，你会变得喜欢说藏话】
    “这什么几把东西？”
    喜欢说藏话？
    看穿谎言？
    这词条的设计者是孙笑川吧的黄牌吧？
    不过也不是完全没用。看穿谎言这个能力，在某些场合还是挺有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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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於副作用……
    喜欢说藏话就喜欢说藏话吧。
    反正他平时说话也没多文明。
    就当是学了门民族语。
    槐序关掉面板，觉得自己的精神状態又下降了一点。
    “槐序。”
    “槐序？”
    “槐序！”
    槐序回过神来，发现古德里安教授正一脸关切地看著他。
    路明非也在看他，不过更多的是狐疑。
    “怎么了吗？”
    古德里安咳嗽了一声，“我是说，你对指导教授或者课程有什么倾向吗？”
    槐序想了想。
    “有。”
    “你说。”
    “事少一点的。”
    古德里安：“……”
    “最好期末考核也轻鬆点的，”槐序补充道，“不然我就没时间陪我的妈妈们了。”
    古德里安：“？”
    他看著槐序那张认真的脸，试图从上面找到一丝开玩笑的痕跡。
    没找到。
    这人是认真的。
    路明非在旁边神色如常地喝著茶。
    他已经习惯了。
    经过今晚这么一茬，当著一百三十多岁老人的面喊“你可以做我妈妈吗”。
    这货再做什么惊世骇俗的事他也不会惊讶了。
    基操。
    勿六。
    皆坐。
    “期末考核这个……”
    古德里安斟酌著措辞，“毕竟是跟毕业证正相关的，而且日后执行任务什么的都会用得上，理论知识不过关的话，实战中会很危险……”
    “那有没有那种，”槐序眼睛一亮，“做任务来抵学分的？”
    “屠龙嘛，我觉得实践分应该比理论分重要吧？”
    古德里安推了推眼镜，“是这样的，实战分確实是很重要的一环。但就我所知，没有教授会不注重自己学生的课程分。龙族战场，知道的越多，生存概率越高。只靠一股蛮力往前冲的，现在坟头草都三米高了。”
    槐序有些失望地哦了一声。
    “好像有个施耐德教授吧？”他忽然想起来什么，“他那里不是比较注重实——”
    “咳！”
    古德里安忽然咳嗽了一声，把路明非嚇了一跳。
    “我可以去跟校长沟通一下。”
    古德里安推了推眼镜，表情忽然变得异常严肃，“毕竟，要充分尊重每个学生的特长和意愿嘛。”
    槐序看著他，“教授，你刚刚不是说……”
    “我说什么了？”
    “你说没有教授会不注重……”
    “我说的是那些不开明的教授。”
    古德里安大手一挥，“学术界的毒瘤！就知道让学生死记硬背！完全扼杀学生的创造力！这样根本就是在犯罪！”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路明非，“明非，你说是吧？”
    路明非忽然被cue，愣了愣。
    他看看古德里安，又看看槐序。
    虽然不知道这两个人在打什么哑谜，但……
    “呃……对对对。”
    路明非点了点头，“犯罪，確实是犯罪。”
    古德里安满意地笑了。
    “那就这样吧。今天也不早了，你们先回去休息。好好考虑一下，槐序同学你这边的要求……我跟校长討论一下再给你答覆。”
    槐序点点头，站了起来。
    “那教授再见。”
    “嗯嗯，再见。”
    古德里安笑眯眯地朝他们挥手。
    槐序跟路明非走出办公室，门在身后关上的瞬间，路明非终於绷不住了。
    “你刚才是不是在威胁教授？”
    “没有啊。”
    “那你提施耐德教授的时候他为什么那个反应？”
    槐序想了想，“可能是……同行相轻？”
    “我觉得不像。”
    “那就是他在蛐蛐施耐德，怕我说漏嘴。”
    路明非沉默了一下，“你是不是在威胁教授？”
    “没有啊。”
    “你就是。”
    “真没有。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算了。
    跟这人说话总是这样，明明每句话每个字都是中文，连在一起就听不明白了。
    路明非走了一会儿，忽然开口了。
    “槐序。”
    “嗯？”
    “你今天……在广场上的时候。”
    “怎么了？”
    路明非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你为什么要说那些话？”
    “哪些话？”
    “就是……我是s级，你是那个什么……那位大人之类的。”
    槐序笑了笑，“因为你確实是s级啊。”
    路明非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可是……”
    “没有可是。”槐序打断了他，“妈妈，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
    “你觉得这个世界上，什么东西最重要又最不重要？”
    路明非想了想，“钱？”
    “肤浅。”
    “那是什么？”
    “別人的看法。”
    路明非愣了一下，“啊？”
    “你在这个世界上活得怎么样，不取决於你是什么，只取决於別人觉得你是什么。”
    “你是s级吗？是。但如果你表现得像个垃圾，那在別人眼里你就是个垃圾。反过来也一样，就算你是个垃圾，只要你表现得像个s级，那在別人眼里你就是s级。”
    “但我……”
    路明非想了想。
    好像……確实是这个道理。
    “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槐序面不改色地关掉系统面板，“就是突然间想到了一个哲学问题。”
    “什么哲学问题？”
    “我在想，如果人总被欲望所支配，那么人的一生到底是为了什么？到底是为了更高的境界还是被欲望掌控著？”
    “？”
    “干嘛？”
    槐序正疑惑路明非要说什么，忽然感觉肩膀被人从后面拍了一下。
    他回过头。
    诺诺。
    她换了身衣服，脖子上掛著耳机，穿著露脐运动背心和运动短裤，正想开口说什么。
    “啊啊啊啊啊啊！”
    槐序突然尖叫起来。
    “鬼啊啊啊啊啊啊！！！！”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槐序不知道从哪摸出来了把m1911，直接清空了弹夹。
    一枪都没浪费，全打在诺诺身上。
    弗里嘉子弹击中身体，红色的血雾一蓬接一蓬地炸开。
    诺诺的身体在弹雨中抖动了几下，身体一软，直接瘫在了地上。
    路明非看到地上趴著的诺诺，整个人都傻了。
    “你……你……”
    “怎么了？”
    “你哪来的枪？！”
    “收缴的。”
    “不对！”路明非抓了抓头髮，“你不是知道那是自由一日了吗？！那你怎么还……”
    “坏女人。”
    槐序吹了吹枪口，“而且谁看到我动手了？”
    路明非左右看了看。
    “可是……你明明……”
    “明什么？”槐序仔仔细细地擦了擦枪上的指纹，把枪塞进诺诺的手里，调整了一下握持姿势，让她的手指搭在扳机上。
    “你看，她自己拿枪耍，不小心走火了。”

 第六十一章 明非！我命你进攻敌方泉水！

    槐序蹲在诺诺旁边，检查了一下她的伤势。
    弗里嘉子弹打出来的血包已经炸完了，红色的液体在瓷砖地面上缓缓摊开，看起来挺像那么回事。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古德里安的电话。
    “教授。”
    “槐序同学？怎么了，是宿舍有什么问题吗？”
    “不是。”槐序看了一眼地上趴著的诺诺，“就是跟您说一声，刚才有个学姐好像有点想不开，对著自己开了好几枪。您让校医队来看看还能不能治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什么……什么学姐？对著自己开枪？”
    “嗯，就在那个桥，就是图书馆后面那个小桥那里。”
    “教授，你们这里的学生都这样吗？我有点怀疑贵校给学生的压力是不是太大了。”
    “等等，你说的是……”
    嘟。嘟。嘟。
    槐序掛断了电话。
    路明非在旁边看著他，嘴角抽了抽。
    “你掛教授电话？”
    “嗯。”
    “你这样真的好吗？”
    “她確实对著自己开了好几枪。我只是没说是谁扣的扳机。”
    “走吧。”
    槐序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来。
    路明非没动。
    “怎么了？”
    “我在想……”
    路明非低著头，“你今天为什么要做那些事。”
    “哪些事？”
    “就……广场上那些。你说的话，你做的事。”
    路明非抬起头看著他，“你不是那种喜欢出风头的人。”
    “？”
    他不是吗？
    过了一会儿，槐序嘆了口气。
    “因为我怕。”
    “怕什么？”
    “怕你被別人看扁了。”
    路明非愣了一下。
    “你是s级，妈妈。”
    槐序仰头看著夜空，“但你知道这个学校里的人怎么看s级吗？他们会用放大镜看你，用显微镜看你。你做对一百件事没人记得，你做错一件事就会被记一辈子。”
    “所以你要在第一天，在所有人面前，让他们知道路明非不是好惹的。”
    槐序转过头看著他，“至少……不是他们能惹的。”
    路明非似懂非懂。
    “行了，別这副表情。”槐序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走吧，回去睡觉。明天还有正事。”
    两人重新迈步往宿舍的方向走去。
    “对了。”
    槐序忽然想起来什么，“妈妈，你那个『学院之星』想好怎么用了吗？”
    路明非一脸懵：“学院之星？什么东西？”
    “你没看自由一日的具体规则？”
    路明非摇了摇头，“我就知道是个真人cs……其他的一概不知。”
    槐序顿时瞭然。
    “简单来说，在自由一日胜出的人享有一个特权——在这个学院里，你追求的第一个人不能拒绝你，並且要和你维持至少三个月的关係。”
    “还有一个就是一个超级大场馆一年的免费使用权。”
    路明非听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不知道誒……说是不能拒绝，但要是人家真不喜欢你那也没办法吧？那不是折磨自己三个月吗？而且……”
    他顿了顿，“也没什么喜欢的人。”
    说著说著，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
    他想起了那天那个金髮美少女。
    她说过会在卡塞尔学院等他。
    但到现在，连个影子都没见著。
    路明非有时候会怀疑那是不是自己做的梦。毕竟那天脑子不太清醒，像是在做梦一样。
    “妈妈。”
    槐序的声音把他从神游中拽了回来。
    “嗯？”
    “你这个想法，肤浅。”
    路明非眨了眨眼：“啊？”
    “这个特权，不是用来给你谈恋爱的。”槐序竖起一根手指，表情异常严肃，“是用来展示你的权威的。”
    “权威？”
    “对。你想想，如果只是找个漂亮姑娘，让她跟你处对象，那是不是太简单也太无趣了？”槐序顿了顿，“为了这个，打生打死，值得吗？”
    路明非想了想，好像……是不太值。
    “那你的意思是？”
    “我说了，这是展示你的权威的。”
    槐序像是在给小学生上课，不厌其烦地给他解释著，“你作为一个s级应有的权威。只要你提出要求，那些人就必须服从。”
    路明非越听越迷糊。
    “不是……你能不能直接说人话？”
    槐序嘆了口气，像是恨铁不成钢。
    “我这么跟你说吧。你初来乍到，就算有我在前面给你保驾护航，但难免还是有人会不服你。他们只会觉得我打不过槐序，难道我还打不过路明非？又没打过，谁知道你是不是水货？”
    路明非认真想了想，好像確实有这么几个人。
    今天在广场上的时候，那些陆陆续续从地上爬起来的人，看他的眼神就不太对。
    有好奇的，有打量的，也有不屑的。
    尤其是一些穿著红色制服的人，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抱大腿的。
    “別的不说，”槐序补充道，“就今天学生会跟狮心会那两拨人里，就有挺多人一脸不服气的。你看那个红头髮的坏女人，还有那个拿狙击枪的。”
    路明非点了点头。
    这点他承认。
    “但你又没办法直接表现出你的实力。”槐序摊了摊手，“因为你现在还是奶龙，对吧？”
    路明非点了点头。
    这个他更承认了。
    “既然如此，我们就得想办法从別的方面展示你的威严！”
    路明非被他这语气感染了，也认真了起来。
    “那依槐之见，孤当何处？”
    “臣有一计。”槐序眯起眼睛，嘴角微微上扬，“不伤文和，不伤天和，只伤人和。”
    路明非眼睛一亮：“还请君速速为我道来！”
    “首先，我们要明確一点！”
    槐序伸出食指，在空中画了个圈。
    “这个特权的规则里，没有规定说你只能追求女生。”
    “我靠！！！”
    路明非直接爆了粗口，整个人往后连退了好几步，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
    “你什么意思？！你该不会是想让我搞基吧？？？”
    “誒……別说粗口嘛，讲文明。”
    槐序连连摆手，“我的意思是，我们可以从源头下手。”
    “源头？”
    “没错。”
    槐序点了点头，“我观察过了，那些不服你的人，大多数是学生会的。眾所周知，一般学生会里的人都有点高人一等的臭毛病。所以……”
    “所以？”
    “只要你把他们头头拿下，谁还敢不服你？”
    路明非：“？？？？？？”
    路明非看著槐序那张一本正经的脸，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你你你你——”
    “你想想啊。”
    槐序完全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与其跟一个不喜欢你的人处三个月，到时候光速分手，不如用这次机会打出名气。”
    “直接追求凯撒，让他当你女朋友！”

 第六十二章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

    “直接追求凯撒，让他当你女朋友！”
    “规则摆在这里，他肯定要答应！到时候，他再想做什么就由不得他了！”
    槐序继续说著，“整个学生会，尽在你掌握之中！”
    路明非整个人都石化了。
    凯撒。
    金髮。肌肉。一米八五。男的。
    当女朋友。
    “你他妈……你是不是疯了？？？”
    “我没有疯，妈妈。我很清醒。”
    “你清醒个屁！！那是凯撒！！他那个胸肌比我头都大！！！你让我去追求他？？？”
    槐序伸手按住路明非的肩膀，语重心长：“此言差矣，妈妈。又不是真的要谈，只是宣告你的地位而已。”
    路明非一愣：“什么意思？”
    “你想啊，规则写的是维持关係，又没规定具体是什么关係。”
    “你说你们在处对象，那就是在处对象。这玩意儿怎么解释，全看你怎么说。”
    好像……是这个道理。
    “再说了……”
    槐序趁热打铁，“就算全世界都觉得你在跟凯撒谈恋爱，那又怎样？学生会会长，加图索家的继承人，卡塞尔最强的男人之一——结果是你女朋友。这事儿传出去，谁还敢说你是个水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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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他们会不会觉得我是个变態？”
    “不会。他们会觉得你是个有本事的变態。这区別大了去了。”
    路明非沉默了。
    “可是……”
    “没有可是。”
    槐序打断了他，“妈妈，我问你一个问题。你现在在这个学校里，最需要的是什么？”
    路明非想了想：“安全感？”
    “错。是存在感。”
    槐序指了指远处灯火通明的教学楼，“这个学校里有几百號学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圈子，自己的派系，自己的山头。你初来乍到，没有根基，没有背景，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就是一个s级的头衔。但s级这种东西，看不见摸不著，谁信啊？”
    “所以你需要在最短的时间內，用最震撼的方式，让所有人记住你的名字。”
    “追求凯撒，就是最震撼的方式。”
    “你確定不是想看我出丑？”
    “我怎么会想看妈妈出丑呢？”槐序一脸受伤的表情，“我是在帮妈妈你铺路啊。”
    路明非沉默片刻，“行吧。就算你说得有道理。那诺顿馆又是怎么回事？”
    “哦，那个啊。简单来说，就是一块封地。”
    路明非想了想：“那好像没啥用啊……我又不住那儿。”
    “此言差矣！”
    槐序往前走了两步，转过身来面对路明非，倒著走，“诺顿馆首先是种地位的象徵。他能告诉所有人：你就是今年的最强者！”
    路明非点了点头，觉得好像有点道理。
    “那……那我免费使用有什么意义？维护啥的也要钱吧？我又花不起这个钱。”
    “所以才要让凯撒做你女朋友啊。”
    槐序理所当然地说，“加图索家最不缺的就是钱。凯撒一年的零花钱够你把诺顿馆翻修三遍。到时候场馆维护费从哪出？从他卡里出。场馆设备坏了谁修？他找人修。场馆卫生谁打扫？他请人打扫。”
    “你什么都不用干，坐在诺顿馆里喝喝茶看看书，有人给你端茶倒水，有人给你捏肩捶背，有人给你交水电费。”
    “这不比你自己掏钱养个场馆强？”
    “但是……”
    路明非的声音弱了下去，“这不还是没用吗？那么大个地方，总不能就我一个人待著吧？难不成我带床被子过去，在每个角落都睡一天？”
    “非也非也。”
    槐序摇了摇头，“妈妈，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诺顿馆这么大地方，用来干什么最合適？”
    路明非想了想：“开会？”
    “开会开不了这么大的地方。用来当仓库又太浪费。用来当宿舍又没必要。”
    槐序停顿了一下，嘴角缓缓上扬。
    “这是我们称帝的起点啊。”
    “啥？”
    “称帝。”
    “不是……哥们，称帝？？？”
    “大概是这么个意思啦，理解就行。”
    槐序摆了摆手，“妈妈你想想，你现在有了封地，有了威望，有了……呃……潜在的財源。接下来还需要什么？”
    路明非的脑子已经有点转不动了：“需要什么？”
    “需要人。”
    “要保持妈妈你的逼格，光靠我们两个人是不够的。你需要一帮人围著你转，听你號令，给你干活，帮你撑场面。”
    “所以你需要的不是诺顿馆，而是一个以诺顿馆为根据地的……”
    “组织？”
    “没错！”
    槐序打了个响指，“今天下三分，益州疲敝，此诚危急存亡之秋也！”
    “stop！stop！”
    路明非赶紧打断他，“说人话。怎么就又天下三分了？”
    槐序换了一种更通俗的表达方式。
    “你看啊，卡塞尔学院现在就是个三国鼎立的局面。”
    “学生会——腐朽不堪，夜夜笙歌。会长凯撒高高在上，不察民情。下面的会员要么是富二代，要么是官二代，整天就知道开派对、泡妞、炫富。普通学生根本入不了他们的眼。”
    “狮心会——穷兵黷武，武將掌权。楚子航这个人你见过了吧？生性好斗，大搞一言堂。会里的人除了训练就是执行任务，稍有不从就被踢出去。整个一军事化管理，普通人根本受不了。”
    “至於普通学生……”
    “就是普通老百姓唄。”路明非接了一句。
    “对！天下苦学生会、狮心会久矣！”
    “学生会和狮心会两座大山压在普通学生头上，几十年如一日。没有人敢反抗，没有人能反抗。”
    路明非看著他，眨了眨眼：“所以……？”
    “所以妈妈，你还不明白吗？”
    槐序双手按住路明非的肩膀，一字一顿地说：
    “你就是天命所归啊！”
    路明非：“……”
    “只要你一声令下，揭竿而起，定能策反他们的兵马，推翻学生会和狮心会的腐朽统治！”
    槐序的眼神里燃烧著某种狂热的光芒，“臣愿做北伐先锋！为妈妈你衝锋陷阵！踏平一切阻碍！”
    沉默。
    夜风吹过，路明非的头髮被吹得微微晃动。
    “所以我们要成立一个……新组织？”
    “真聪明！妈妈你真棒！”
    槐序一把握住路明非的手，“我们要建立一个……”
    “路明非教会。”

 第六十三章 让卡塞尔再次伟大！

    “什么教会？”
    “路明非教会。”槐序面不改色地重复了一遍，“妈妈你想想，纵观人类歷史，保证绝对权力跟稳定统治的是什么？”
    路明非想了想：“军队？”
    “太暴力。”
    “钱？”
    “太俗。”
    “那是什么？”
    “宗教。”
    槐序竖起一根手指，“你看看那些千年不倒的组织，哪个不是靠信仰撑著的？信徒们为什么愿意捐钱捐命？因为他们的神说了，死了以后能上天堂。”
    “我们也可以这么玩。”
    “你確定不是在搞*教？”
    “怎么会呢？”
    槐序一脸无辜，“我们是正经教会，有教主，有教义，有教堂。诺顿馆就是我们的教堂，你就是我们的教皇。不对，圣母……也不对，反正就是那个意思。”
    路明非嘴角抽了抽：“然后呢？”
    “然后？”槐序眼睛一亮，“然后我们就开始传教啊！”
    “传教？”
    “今天我们只有两个人，明天我们就有两百个人，后天就是两千个人。”
    “等到整个卡塞尔都是我们的人，学生会？狮心会？那都是歷史尘埃。”
    路明非沉默了一会儿。
    “你就不能想点正常的招数吗？”
    “这哪里不正常了？”槐序比划著名，“你看啊，妈妈你作为被校长亲自认证的s级，自带传奇属性，天生就有成为信仰对象的潜质……”
    路明非打断了他：“然后呢？”
    “然后再成立一个妈妈纠察队，专门负责审判那些不信仰你的邪……”
    “停停停！”
    路明非赶紧叫停，“你这越说越嚇人了！怎么还整出纠察队来了？审判什么？不信我的人拉出去砍头？”
    “誒，妈妈你想歪了。”
    槐序摆了摆手，“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讲法治的嘛。我们的审判就是……呃……差不多是那个意思嘛。”
    “……”
    “你觉得名字不合適的话……”
    槐序咳了两声，“可以换一个委婉一点的说法。口號我都想好了——make cassel great again！让卡塞尔再次伟大！简称mcga！”
    路明非揉了揉自己的脸。
    “说白了，就是要结束卡塞尔的割据状態，再形成以妈妈你为权力中心的……”槐序想了想用什么词比较合適。
    “妈妈教？”
    “妈妈同好会？”
    “母爱復兴委员会？”
    “够了够了够了！”路明非连连摆手，“你別说了，我头疼。”
    “好吧。”
    槐序有些失望地嘆了口气，“不过妈妈你要知道，机不可失，时不再来。今天自由一日你贏了，大家都在討论你。你要是不抓住这个机会把热度炒起来，过两天谁还记得你是谁？”
    “我再考虑考虑吧。”
    “行。”槐序点了点头，“妈妈你慢慢考虑。”
    两人走到了宿舍楼下。
    槐序由於个人习惯的原因，被临时安排在了单人间，路明非则被安排在了另一栋楼的两人间。
    “那明天见。”路明非说。
    “明天见。”槐序朝他摆了摆手，“记得考虑我的提案啊妈妈！”
    路明非头也没回地走了。
    刷卡，上楼，找门牌號。
    1324。
    到了。
    路明非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
    折腾了一整天，终於可以躺平了。
    他掏出房卡，在门锁上刷了一下。
    滴——
    门开了。
    房间里没开灯，黑漆漆的。
    路明非摸黑走了进去，顺手把门带上。
    “hello～”
    一个声音突然从他身后响起。
    路明非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声音很近，很近，就在他耳边。
    路明非猛地转过身。
    黑暗中，一个模糊的人影站在他面前，距离不到半米。
    借著走廊透进来的微光，路明非看到了一张鬍子拉碴的脸。
    一头乱得像鸡窝的头髮。
    一双在黑暗中闪著诡异光芒的眼睛。
    高大的身形。
    “你……”
    路明非的脑子轰地一下炸开了。
    他想起来了。
    槐序说的那些话。
    “芬格尔师兄趁你睡著的时候，对你的身体做了一些……”
    是这个！
    就是这个人！
    这个趁他睡著对他做那种事的人！！！
    “啊——！！！！！”
    路明非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
    “变態啊——！！！！！”
    他的身体比脑子先反应过来。手伸进衣服里，摸出那把m1911，对著面前那张鬍子拉碴的脸……
    砰！
    砰！
    砰！
    砰！
    弗里嘉子弹在黑暗中炸开红色的血雾。
    那张脸在红色的光影中扭曲。
    然后——
    扑通。
    高大的人影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路明非大口大口地喘著气，双手举著枪，还在发抖。
    “呼……呼……呼……”
    他盯著地上那具“尸体”，心臟砰砰砰地跳得厉害。
    过了一会儿，他的呼吸终於平稳了一些。
    路明非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枪。
    又看了看地上的“尸体”。
    然后他想了想……
    想了想槐序是怎么处理那位红髮学姐的。
    路明非蹲下来，仔仔细细地把枪上的指纹擦乾净。
    然后抓起芬格尔的手，把枪塞了进去。
    调整了一下握持姿势。
    让手指搭在扳机上。
    后退两步，审视了一下自己的“作品”。
    嗯，还行。
    但总感觉差了点什么……
    路明非想了想，忽然灵光一闪。
    他掏出手机，翻到古德里安的號码。
    拨了过去。
    嘟……嘟……嘟……
    “餵？明非？”电话那头传来古德里安的声音，“怎么了？是不是宿舍有什么……”
    “教授。”
    路明非打断了他，声音沉痛。
    “刚刚芬格尔学长有点想不开，打了自己好几枪。”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什么？”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路明非的声音更加沉痛了，“可能就是……压力太大了吧？我刚进门就看到他拿著一把枪对著自己，还没来得及阻止，他就……”
    路明非说得声情並茂，活灵活现。
    “你们美国的学校，对学生心理健康的关注是不是不太够啊教授？”
    古德里安：“…………”
    “他现在人就在宿舍里，对，1324。麻烦你们快点派人来，万一还能抢救一下呢？”
    路明非掛了电话。
    他看著地上躺著的芬格尔，又看了看自己布置的“现场”。
    点了点头。
    嗯。
    完美。
    槐序教的东西，还挺好用的。

 第六十四章 还是杀了吧

    两小时后。
    卡塞尔学院主餐厅。
    路明非这辈子没这么奢侈过。
    他面前摆著的东西，隨便拎出来一样都够他心疼半个月。
    一整只烤鹅，表皮烤得金黄酥脆，油光鋥亮，旁边配著一小碟酸梅酱。
    一整只帝王蟹，蟹腿比他手指头都粗，红彤彤地铺在碎冰上。
    三块厚切和牛，雪花纹理分布均匀得像某种艺术品。
    鹅肝、蜗牛、龙虾汤……还有一瓶看起来就不便宜的红酒。
    路明非拿起刀叉，正准备对那块和牛下手。
    “吧唧——吧唧吧唧吧唧——”
    “吸溜——吸溜吸溜——”
    “咔嚓咔嚓咔嚓——”
    对面传来的声音让他手里的刀叉悬在了半空中。
    路明非缓缓抬起头。
    坐在他对面的那个男人，头上缠著绷带，左手一只蟹腿，右手一只鹅腿，正左右开弓地往嘴里塞。
    嘴里塞满了还不算，还要咬一大口鹅腿，再嗦一口蟹腿，那吃相像是在跟食物有仇。
    “你是狗吧？”路明非脱口而出。
    芬格尔头都没抬，含混不清地说：“呜呜呜呜呜——”
    “说人话。”
    芬格尔咽下嘴里的东西，抄起红酒瓶对嘴吹了一口，打了个嗝。
    “我说，士可杀不可辱。你打伤了我，请我吃顿饭怎么了？”
    “我请你吃饭，没请你把餐厅也吃了。”
    芬格尔看了一眼桌上已经空了大半的盘子，又看了看路明非面前还没动过的那块和牛。
    “你那块还吃吗？”
    路明非默默地把盘子往自己这边挪了挪。
    “我问你个事。”
    “问唄。”
    “你说的那个……3e血统测试的答案。”
    “盛惠两千美元。”
    “？”
    “不二价。”
    “……”
    他指了指自己头上的绷带，“这顿算是你打伤我的补偿，不算在內。”
    路明非嘴角抽了抽。
    “谁知道你啊……跟个鬼似的，忽然冒出来……”
    他往后缩了缩，“而且你的行为实在是很可疑。”
    芬格尔瞪大了眼睛，一脸愤慨。
    “你可以质疑我的人品，但你不能质疑我的审美跟性取向！”
    路明非又往后缩了缩。
    这人的反应怎么这么激烈？该不会是被他说中了什么吧？
    “你先说答案的事。”路明非决定把话题拉回来，“你这答案保真吗？”
    “你找茬是吧？”芬格尔一拍桌子。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路明非连连摆手，“我的意思是，你这答案要保真我指定买啊！”
    芬格尔看了他几秒钟，然后继续吃。
    “我一留级四年的，能卖你假答案？”
    路明非想了想。
    好像……確实有点道理。
    “2000美元？”路明非確认了一下。
    “2000美元。”
    “不是人民幣？”
    芬格尔用一种看智障的眼神看著他，“你觉得呢？”
    路明非想起来槐序跟他说他那张黑卡有十万美金的额度，隨便刷。
    而他自己似乎也確实没什么需要花钱的地方。
    说不定……槐序也需要呢？
    “行吧。”
    路明非点了点头，“买了。”
    滴——
    交易成功。
    芬格尔看著pos机上显示的数字，脸上绽开了灿烂的笑容。
    “合作愉快！”
    他伸出手。
    路明非跟他握了一下，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你隨身带pos机？”
    “职业素养。”
    另一边。
    a栋306。
    槐序刚洗完澡，头髮还是湿的，只穿了条大裤衩，整个人瘫在沙发上。
    他拿起手机，先给陈雯雯发了条消息。
    【槐序:雯雯妈妈，到美国了，这边挺好的，不用担心，想你，爱你。】
    又给苏晓檣发了一条。
    【槐序:晓檣妈妈，到美国了，这边挺好的，不用担心，想你，爱你。】
    又给柳淼淼发了一条。
    【槐序:淼淼妈妈，到美国了，这边挺好的，不用担心，想你，爱你。】
    发完便退了出去，毕竟两边有时差，等她们啥时候看到就行。
    三个妈妈都回復了，槐序把手机放到一边，开始琢磨正事。
    明天的3e测试。
    他倒是不担心。
    白天打楚子航跟凯撒的时候，他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白之烙印”契约对象:希尔伯特·让·昂热】
    【当前血统等级:s（临时）】
    s级。
    虽然只是临时的，但应付一个入学测试应该绰绰有余。
    真正的问题是后面的龙王。
    他对这种没啥戏份的角色没啥感情，杀也就杀了。
    像康斯坦丁，杀了他也没什么心理波动……
    但诺顿……
    或者说，老唐。
    这人有点麻烦。
    按理说，路明非不应该跟老唐有太多交集。
    因为他花了大半年时间帮路明非健身、开导他、给他撑场子，路明非的生活被填充得很满，根本没多少时间打游戏。
    但现实是路明非跟老唐早早就搭上线了。
    而且关係相当不错。
    槐序一开始没太在意这件事，觉得一个网友，能有多大影响？
    但现在想来，他忽略了很重要的一点。
    路明非这个人，太缺朋友了……
    太缺爱了……
    槐序发了一会儿呆。
    果然……
    要不还是直接杀了老唐吧。
    反正路明非跟他只是网友。
    没见过面，没有交情，只在网上打过几盘游戏。
    杀了也就杀了，路明非最多难过几天，难过完了就没事了。
    会让妈妈难过的东西……
    全部杀了就好了。
    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不知道为什么，最近这种想法越来越频繁了。
    ……
    图书馆最深处。
    一个不大的房间。
    房间正中央是一块巨大的显示屏，屏幕上密密麻麻地滚动著各种数据和图表。
    周围是几排伺服器，风扇嗡嗡地转著，指示灯有节奏地闪烁。
    芬格尔走了进来。
    他一只手拎著一罐啤酒，另一只手插在口袋里，脚步有些散漫。
    头上的绷带还没拆，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不堪。
    但跟平日的样子完全不同。
    双眼空洞。
    还有悲伤。
    很深很深的悲伤。
    芬格尔在显示屏前站了一会儿，喝了一口啤酒。
    “eva。”
    一个虚幻的女孩出现在他面前，机械合成的声音响了起来。
    “晚上好，芬格尔。”
    “帮我个忙。”
    “又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明天3e测试，路明非的成绩……”
    芬格尔顿了顿，“不管他考得怎么样，都帮他通过。”
    屏幕上沉默了一秒钟。
    “这不符合学院的规定。”
    “我知道。”
    芬格尔又喝了一口啤酒，“所以我说的是帮我个忙。”
    又沉默了几秒钟。
    “好。”
    “谢了。”
    芬格尔点了点头，没有转身离开。
    他站在原地，看著屏幕上那些滚动的数据，眼神有些恍惚。
    过了一会儿，他又开口了。
    “再帮我查个人。”
    “谁？”
    “槐序。”
    片刻后，屏幕上出现一行一行的文字。
    【槐政民】
    【1967年12月17日生於……】
    【学歷：**大学……】
    【职业：**外贸公司高管】
    【血统检测：无混血种跡象】
    【状態：已死亡】
    【祝清许】
    【1970年2月6日生於……】
    【学歷：**音乐学院……】
    【职业：钢琴教师】
    【血统检测：无混血种跡象】
    【状態：已死亡】
    【其他亲属：无】
    【父系宗亲：无混血种记录】
    【母系宗亲：无混血种记录】
    “也就是说……”

 第六十五章 3E测试

    第二天。
    3e测试烤肠。
    槐序跟路明非到的时候，教室里已经坐了大半的人。两人隨便找了后排靠窗的位置坐下，视野开阔，方便摸鱼。
    路明非打了个哈欠，眼睛下面掛著两个明显的黑眼圈。
    “答案背得咋样了？”他扭头看向槐序。
    槐序想了想，“大概都记下了。”
    “大概？”
    “八九不离十吧。”
    路明非点了点头，又打了个哈欠。昨晚为了把那两千美金买的答案背下来，他硬是熬到了凌晨四点。那些单词一个比一个拗口，背得他舌头打结，梦里都在念咒。
    槐序看他这副样子，凑了过来。
    “妈妈，你看到那个盘了吗？”
    路明非揉了揉眼睛，“什么盘？”
    “就是有人开了个盘口，赌你能不能过3e测试。”
    路明非愣了一下，“……不知道啊，昨晚背完答案就睡了。”
    “我下了一万刀，赌你能过。”
    路明非瞬间清醒了，“我靠，你疯了啊？！”
    “誒誒誒，这不重要。”槐序摆了摆手，“重点是那个凯撒——”
    他压低声音，“他下了五千刀，赌你不能过。”
    路明非的表情微妙地变了变。
    “他还说……”槐序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说了挺难听的话。总之就是看不起你唄。”
    路明非没接话。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从门口走了进来。
    白金色的长髮，一件白色的t恤，下身是条校服短裙，白色的过膝袜包裹著纤细的小腿。
    路明非的目光不自觉地被吸引了过去。
    但也就一瞬间。
    他的眼神黯了下来。
    不是她。
    那个金髮的身影在脑海里闪了一下，又沉了下去。
    路明非收回目光，挠了挠头，“这样啊……”
    槐序见他这副心不在焉的样子，也没再说什么。
    这时候，曼施坦因教授从门口走了进来。诺诺跟在身后，红头髮扎成马尾，手里抱著一沓白纸。
    两个人走到讲台前，曼施坦因清了清嗓子。
    “各位同学，欢迎参加3e测试。这是你们入学后的第一场正式考核，也是决定你们未来的重要依据。请认真对待。”
    诺诺开始分发白纸，一人一张，从第一排往后传。
    路过槐序身边的时候，她把那张纸拿起来，狠狠地拍在了他的桌上。
    啪！
    声音清脆，周围几个学生都转过头来看。
    槐序抬起头，看著诺诺，嘴角缓缓上扬。
    “呵，女人。”
    诺诺的眉毛跳了一下。
    “如果你以为这样就能吸引我的注意的话……”
    槐序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附近几排的人听到。
    “还是早点放弃吧。”
    诺诺的脸肉眼可见地涨红了，咬牙切齿地瞪了他好几秒钟。
    槐序回以一个无辜的微笑。
    诺诺深吸一口气，转身走了。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咚咚咚的急促声响。
    旁边一个黑人学生目睹了全过程，嘴巴张成了o型。
    “哥们，你认识她？”
    槐序转头看了他一眼，那黑人学生跟他对视了片刻，想到了什么，“噢，对了，我叫布雷德拉。”
    “算是认识吧。”槐序说，“有过一点不愉快的交集。”
    “不愉快的交集？”
    布雷德拉看了看诺诺远去的背影，又看了看槐序。
    “对了，你就是槐序吧？”布雷德拉忽然兴奋起来，“昨天自由一日的录像我看了！臥槽，你太猛了！一个人打两个，打完还能撩头髮，那逼装的，我给满分！”
    槐序谦虚地摆了摆手，“也还好吧，我都不记得了，毕竟都没能让我用出全力……”
    “？”
    不是哥们？
    “还有这位……”
    布雷德拉看向路明非，“路明非学长？”
    路明非被这声学长叫得有点恍惚，“呃……我不是学长，我也是新生……”
    “我知道！”
    布雷德拉用力点头，“我朋友奇兰说，你是能缔造新世界的人！”
    路明非：“啊？”
    槐序眼睛一亮。
    他拍了拍布雷德拉的肩膀，“你朋友很有眼光啊。”
    “那当然！”
    布雷德拉挺了挺胸，“奇兰从来不乱说话。他说路明非是能改变格局的人，那就一定是！”
    槐序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不，我觉得你说得不对。”
    布雷德拉一愣。
    “他不是能缔造新世界的人。”槐序表情严肃，“他是新世界的神。”
    路明非在旁边听得头皮发麻，默默地把脸转向窗外。
    布雷德拉酝酿了一会儿，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你觉得我们是不是应该……”
    “应该。”槐序点了点头，“你也这么觉得？”
    “我觉得应该。”布雷德拉压低声音，“奇兰也是这么想的。他说现在的学生会跟狮心会把持一切，普通学生根本没有话语权。需要有人站出来打破这个局面。”
    槐序伸出手，跟他握了握，“我们是同志了！”
    “你有没有想过……”槐序接著说道，“建立一个……新的秩序？”
    布雷德拉的眼睛亮了起来，“你是说……”
    “一个以路明非为核心的全新组织。一个……教会。”
    布雷德拉的呼吸急促了起来。
    路明非在旁边听不下去了，“你们能不能別当著我的面討论这种东西？”
    两人同时看向他，异口同声：“你继续，不用管我们。”
    路明非：“……”
    槐序转过头，继续跟布雷德拉討论。
    “你那个朋友奇兰，他的言灵是【先知】对吧？”
    布雷德拉点头。
    “那就对了。先知啊，这不就是天生的……神棍吗？哦不，我是说，天生的宗教领袖。”
    布雷德拉若有所思，“你是说……让他来当……”
    “先知。”槐序一脸正经，“教会的先知。负责解读神的旨意。”
    “神的旨意？”
    槐序朝路明非的方向努了努嘴。
    布雷德拉恍然大悟。
    “然后我们再写一本……”槐序想了想，“《明非福音》，你觉得怎么样？”
    布雷德拉的表情从兴奋变成了犹豫，“这个……是不是有点……”
    “太谦虚了？”槐序接话，“我也觉得。要不叫《圣路明非启示录》？”
    “不是，我是说……”
    布雷德拉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乾笑了两声，慢慢地把头转了回去，开始认真地看桌上的白纸。
    槐序有点失望地嘆了口气。
    没忽悠住。
    可惜了。
    这时候，音乐声响起。
    槐序自然是清楚这测试的形式的，把龙文混在音乐里，让学生找出来写下……
    血统越纯，对龙文的感应越强，越能“听懂”这些內容。
    血统不纯的，听到的就是一团浆糊。
    槐序深吸一口气，开启了“白之烙印”。
    s级血统，临时加载完成。
    那些声音忽然变得清晰了起来。
    槐序拿起笔，开始写。
    第一题：
    吃了嘛您？
    第二题：
    ……

 第六十六章 路明非A上去了！

    路明非看了一眼周围的同学。
    刚才还都挺正常的一群人，此刻的表情一个比一个精彩。
    有个白人学生忽然站了起来，双手在空中挥舞，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指挥一场看不见的交响乐。
    有个黑人学生抱著头趴在桌上，肩膀剧烈地颤抖，不知道是在哭还是在笑。
    还有个人，就是刚才那个布雷德拉，他双眼直勾勾地盯著天花板，嘴里念叨著“来了来了来了”，像个复读机。
    路明非想起芬格尔跟他说的。
    3e测试的时候，血统越纯的人对龙文的感应越强，越容易陷入“灵视”——看到自己心底最深处的东西。
    说白了就是集体嗑药，各high各的。
    也就是说，考试已经开始了。
    路明非收回目光，打量了一下四周。
    整个教室里，只有两个人看起来还算正常。
    一个是槐序。
    正低著头奋笔疾书，写得不亦乐乎。
    另一个是那个白金色头髮的女孩。
    也拿著笔，认真地写著什么。
    算了，不管了。
    路明非翻开答题纸，开始在脑子里检索芬格尔给的答案。
    第一题：……
    ……
    他写得很快。
    这些答案他昨晚背了整整一个通宵，现在闭著眼睛都能写出来。
    刷刷刷——
    不到十分钟，答题纸就写满了。
    路明非放下笔，活动了一下手腕，抬头看了一眼。
    教室里儼然群魔乱舞的景象。
    有人在手舞足蹈，像个精神病院跑出来的。
    有人在嚎啕大哭，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有人在狂笑不止，笑得从椅子上摔了下去，还在地上继续笑。
    还有人……
    路明非看了一眼槐序。
    槐序已经不写了。
    趴在桌上，睡得很香。
    口水都流出来了。
    路明非嘴角抽了抽，又看了一眼那个白金色头髮的女孩。
    女孩在发呆。
    路明非想了想。
    反正该写的都写了，提前交卷又不能加分，还不如睡一觉。
    他往桌上一趴，闭上了眼睛。
    至於会不会被当成摸鱼怪……
    爱谁谁。
    教室里，音乐还在继续。
    有人哭，有人笑，有人跳舞，有人睡觉。
    眾生百態。
    教室外面。
    曼施坦因站在单向玻璃后面，双手抱胸，表情复杂。
    诺诺站在他旁边，手里拿著一份名单，眼睛在教室里来回扫。
    “三个重点观察对象……”
    诺诺低头看了一眼名单。
    路明非，预估s级。
    槐序，预估s级。
    零，预估a级。
    她又抬头看向教室。
    路明非趴在桌上，睡得很安详。
    槐序趴在桌上，睡得更安详，还翻了个身。
    零坐在椅子上，目视前方，像个精致的蜡像。
    “教授。”
    “嗯。”
    “你是不是搞错了？”
    “哪方面？”
    “这仨人……”诺诺指了指教室，“一个比一个不正常。”
    曼施坦因推了推眼镜，“哪里不正常了？”
    “正常人在3e测试里是这个反应吗？”
    “你看看別人，哭的哭笑的笑，有灵视的灵视，最差也能感觉到点什么。这仨呢？一个睡觉，一个发呆。”
    “两个睡觉。”曼施坦因纠正道。
    “这是重点吗……”
    曼施坦因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教室里面的槐序。睡梦中咂了咂嘴，不知道在回味什么美梦。
    “可能这就是天才吧。”曼施坦因说。
    诺诺：“……”
    “毕竟这么多年也没人见过s级了……”
    ……
    路明非缓缓睁开眼睛。
    教室里空无一人。
    桌椅还在，答题纸还在，笔还在。
    但人全没了。
    他环顾四周，確认自己没看错。
    空空荡荡，连个鬼影都没有。
    然后他看到了窗台上坐著一个人。
    白色的方口小皮鞋，黑色的小西装，白色的丝绸领巾。
    一张精致得像瓷娃娃一样的脸。
    一双顏色淡淡的黄金瞳。
    路明非认出了他。
    火车上的那个男孩。
    路鸣泽。
    男孩坐在窗台上，两只脚悬在半空中，一晃一晃的。
    他朝路明非招了招手。
    路明非压下心底的疑惑，走了过去，在他旁边的窗台上坐了下来。
    男孩不说话。
    路明非也不说话。
    这可是他跟槐序相处这么久总结出来的经验。
    跟人打交道，最大的主动权不是多说，而是少说。
    你越沉默，对方越想开口。
    你越不说话，对方越想试探。
    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果然，过了一会儿，男孩先扛不住了。
    “哥哥。”
    路明非心里一声惊雷炸开。
    路鸣泽。
    那天文学社聚会上，那个金髮美少女，她也说自己叫路鸣泽。
    她还说会在卡塞尔等他。
    她还说下次见面还叫他哥哥。
    她还说……
    让他亲她。
    说来有些下流……路明非……boki了。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保持平静。
    不能急。
    不能表现出来。
    万一这个男孩跟那个女孩不是同一个人呢？万一只是名字一样呢？万一是巧合呢？
    虽然名字一样，又出现在卡塞尔，又叫他哥哥……
    但万一呢？
    路明非决定继续冷暴力。
    他面不改色地看著教室，像是什么都没听到。
    男孩显然是没想到他会有这种反应。
    等了片刻，又开口了：“哥哥，你怎么不说话？”
    声音更轻了。
    路明非还是不说话。
    这张脸，跟那个女孩的脸……
    不太一样。
    但又有点像。
    说不上来哪里像，就是那种感觉。
    “哥哥。”男孩凑了过来，几乎要贴上他的脸，“你不想跟我说话吗？”
    路明非看著那双淡淡的黄金瞳。
    想起那天分別前女孩跟他说的话。
    “下次见面，我还会叫你哥哥。”
    “你听到了的话，就亲我一下。”
    “到时候我再告诉你。”
    女孩叫路鸣泽。
    男孩也叫路鸣泽。
    女孩说在卡塞尔等他。
    男孩出现在了卡塞尔。
    女孩说下次见面还叫哥哥。
    男孩叫了。
    女孩说听到了就亲她。
    路明非的脑海里，那些零散的线索像被一根线串了起来，突然变得异常清晰。
    她乔装打扮来见他。
    先在火车上试探他一次。
    她女扮男装，想看看他能不能认出来。
    结果他没认出来。
    在火车上还问她是不是“男娘”。
    所以她直接消失了。
    因为他没能认出她。
    一定是这样！
    路明非悟了。
    “哥哥？”男孩还在叫他，声音里带著一丝困惑。
    路明非回过神来，看著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娇俏的。
    白净的。
    精致的。
    他上一次在文学社聚会上，连对陈雯雯的临別表白都没能说出口。
    怂了。
    这一次，还要继续当懦夫吗？
    不要。
    路明非伸出双手，捧住了男孩——路鸣泽的脸。
    闭上眼。
    亲了上去。

 第六十七章 妈妈，你还是萝莉啊！

    路鸣泽瞪大了双眼。
    他看著面前放大的脸，黄金瞳微微收缩。
    路明非紧闭著双眼。
    亲吻的时候要闭上双眼。
    这是他从小说、学习资料、影视剧里学来的，这样显得深情，显得投入，显得你不是在耍流氓。
    视野陷入漆黑，其他的感觉反而变得清晰了几分。
    唇上传来的触感……
    柔软。
    微凉。
    带著淡淡的温热。
    像果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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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像某种他从未体验过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路明非心乱如麻。
    母胎solo十八年，第一次跟女孩子……
    这就是女孩子的……
    这就是她的……
    吻？
    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脑子里炸开了无数烟花，每一朵都在尖叫著同一句话：
    我在亲一个女孩……
    一个很好看的女孩……
    她让我亲她……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压抑太久了。
    18年来看过的动漫、玩过的galgame、在深夜偷偷瀏览过的网站，在这一刻全都涌了上来，匯聚成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他伸出了**……
    “你这一辈子，有没有为自己拼过命？？”
    那是某次健身时他实在撑不下去了，槐序跟他说的话
    他觉得，自己现在就该拼一次命。
    她让自己亲她……
    她没有把自己推开……
    那还等什么？？
    just do it！√√√
    路明非的**轻轻挤了进去。
    然后——
    一股大力传来。
    他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推了出去。
    路明非睁开眼，看到路鸣泽站在他面前，脸颊不知道什么时候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红晕。
    还没等他想明白是不是自己太冒昧了，那男孩便一脚踢了过来。
    直接把他从窗台上踢了下去！
    而窗外不知何时已变成了万丈深渊，云雾翻涌，石刺横生，一根根尖锐的岩石像从地狱里长出来的獠牙。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路明非尖叫著下坠。
    他拼命挥舞著手臂，试图抓住什么。
    什么都没有。
    只有冰冷的气流从指缝间穿过。
    完了。
    死定了。
    操！
    忽然，下坠停止了。
    路明非感觉身体一轻，像是被什么东西稳稳地接住了。
    他缓缓睁开眼睛。
    是一双强有力的大手。
    再往上——
    梳著大背头的槐序。
    一身蓝色连体紧身衣，紧紧包裹著肌肉线条分明的身体。
    红色的皮手套，红色的皮靴，眼里泛著诡异的红光。
    身后还披著一面星条旗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
    整一个超人跟美国队长的结合体。
    “槐序？？？”
    路明非的脑子还没转过弯来。
    “你怎么？？？”
    话未说完，他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
    槐序看他的眼神……
    怎么这么淫邪？
    只见槐序邪魅一笑，缓缓开口：
    “妈妈，你还是个萝莉啊！”
    路明非一愣。
    然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长发。
    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长发，黑色的髮丝垂在肩头，隨著风轻轻飘动。
    身体也像是缩水了一般，原本合身的衣服现在松松垮垮地掛在身上，领口滑到了肩膀以下。
    “你你你你……”
    路明非的声音变了，变得又细又软，“我我我你你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不止身体，连声音也……
    “別怕，妈妈。”
    槐序嘟著嘴凑了过来，越凑越近，“萝莉妈妈也是妈妈，萝莉妈妈更好。”
    路明非尖叫著一把將他推开。
    “哎哟！”
    一个女声传来，骂骂咧咧的，“你有病啊？！”
    路明非猛地睁开眼。
    先低头看了看自己。
    身体正常。
    胸是平的。
    手是大的。
    腿是长的。
    又习惯性地伸手摸了摸某个部位。
    还在。
    还好。
    他长出了一口气，冷汗把后背的衬衫都浸湿了。
    又扫视了一圈四周。
    教室。
    他还坐在3e测试的教室里。
    桌椅还在，答题纸还在，笔还在。
    但人……
    全走了。
    空荡荡的教室只剩他一个考生。
    那道骂骂咧咧的女声又响了起来。
    “我说你有病吧？！我叫你交卷你推我干嘛？！”
    路明非顺著声音看过去。
    诺诺正坐在地上，揉著自己的脑袋，旁边散落了一地的白纸。
    红色的头髮乱成了鸟窝，脸上还带著一个清晰的巴掌印。
    路明非看了看自己的右手。
    嗯，大小对得上。
    “我……”
    路明非张了张嘴，声音有点哑，“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你推我？不是故意的你打我一巴掌？你梦里打蟑螂呢？！”
    “差不多……”
    “你说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
    路明非赶紧蹲下来帮她捡答题卡，一边捡一边道歉。
    诺诺哼了一声，从他手里把答题卡抽走，胡乱理了理塞进文件袋里。
    “他们人呢？”路明非问。
    “早就答完走人了！”
    诺诺没好气地说，“只有你在这里睡了快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
    “你以为呢？別人最多四十分钟就交卷了，你就趴在那儿睡，跟头死猪一样，怎么叫都叫不醒！”
    “我喊了你整整十五分钟！十五分钟！你知道十五分钟我能干多少事吗？”
    “对不起……”
    “最后我想著推你一下总该醒了吧？结果你一巴掌就扇过来了！”
    诺诺指著自己脸上的红印，咬牙切齿，“你看看！你看看！这让我怎么出去见人？！”
    路明非又鞠了一躬。
    “对不起。”
    诺诺深吸一口气，瞪了他一眼，转身就走。
    路明非站在原地。
    窗外，阳光正好。
    他回想起刚才那个梦。
    路鸣泽。
    金髮。
    长发。
    短髮。
    男孩。
    女孩。
    嘴唇。
    *头。
    深渊。
    萝莉。
    槐序。
    他最后为什么要踹自己？
    是因为自己伸*头了吗？
    太冒昧了？
    第一次亲女孩子，就伸*头。
    人家不踹你踹谁？
    “操！”
    另一边。
    槐序靠著临时s级的权限，坐上了通往市区的专列。
    车窗外的景色飞速后退，从森林变成郊区，从郊区变成城区。
    城区落地后，马不停蹄赶往机场。
    中午12点。
    抵达纽约。
    槐序走出机场，租了一辆08年美国中產家庭最常见的代步车，一辆银灰色的丰田凯美瑞。
    又找了家商场，换了身更稳重的西装。
    深灰色的三件套，白衬衫，深蓝色的领带。
    皮鞋擦得鋥亮。
    他对著商场的镜子照了照，把头髮梳成大人模样。
    嗯。
    真他妈帅！
    槐序坐进车里，发动引擎。
    诺顿……
    他来了。

 第六十八章 心理委员槐序

    校长办公室。
    昂热靠在椅子上，手里端著红茶，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两张答题卡上。
    一张是槐序的。
    一张是路明非的。
    按规矩，3e测试的答题卡应该直接送去给诺玛阅卷。但昂热在路上截了下来，曼施坦因虽然一脸不情愿，但对这位校长的决定显然没有说不的资格。
    槐序的答案很规整，標准。
    標准得像是照著標准答案抄的。
    字跡雋永写意，像是在写诗，又像是在给心上人写情书。
    昂热看完，把答题卡放到一边。
    然后拿起了路明非的那张。
    是一幅画。
    昂热看著那幅画，沉默了很久，隨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有些恍惚。
    就在这时，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
    昂热把答题卡放回桌面，接通了电话。
    “校长。”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电子合成女声，是秘书诺玛。
    “说。”
    “s级新生槐序正在试图接触监视目標。”
    昂热的眉毛微微跳了一下，“他现在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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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纽约，富兰克林穷人区的一处出租屋，五分钟前抵达。”
    沉默了几秒。
    “他的目的是什么？”
    “暂不明確。”诺玛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是否需要安排专员近距离观察？”
    昂热想了想，“不必。隨时匯报即可。”
    “明白。”
    电话掛断了。
    昂热重新靠在椅子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
    一个刚到学院两天的s级新生，不辞千里跑到贫民区去找一个毫无交集的人？
    昂热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有意思。”
    ……
    富兰克林区。
    纽约最不像纽约的地方。
    没有摩天大楼，没有霓虹灯，连街边的路灯都是上世纪八十年代装的，有几盏已经坏了，也没人来修。
    街道两旁是一排排低矮的联排房屋，外墙斑驳，有些窗户用木板钉死了，有些门口的草坪上长满了杂草。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像是大麻和廉价快餐混合在一起，再被太阳一晒，发酵成某种让人反胃的东西。
    槐序把车停在路边，熄火。
    他看了一眼后视镜里自己的脸。
    深灰色西装三件套，白衬衫，打领带。
    有点太正式了。
    像个卖保险的。
    他把领带扯了下来，解开一颗扣子，又把白大褂披上。
    对，就是那种医生穿的白大褂，左胸口袋里还插著一支钢笔。
    想了想，又掏出一张证件，看了一眼，揣回兜里。
    路上花了100刀办的心理諮询师假证。
    嗯，这个比较有亲和力。
    至於神父、茅山道长和fbi的假证件……
    备用。
    槐序深吸一口气，打开车门，下车。
    他走到一扇门前，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叩叩叩。
    门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槐序开启了“爱的徒劳”。
    清晰的感知涌了进来。
    ——
    不会是来找我借钱的吧？
    还是什么时候结的仇家？
    脏东西？
    谁会来找我？
    我最近也没在网上骂人啊。
    ——
    槐序不动声色，再次抬手敲了敲门。
    “请问，罗纳德·唐先生在吗？”
    门后的情绪变了。
    ——
    臥槽，哪来的帅逼？
    看著不像找茬的……
    为什么穿白大褂？
    洋鬼子也看心理医生？
    不管了，先看看再说。
    ——
    几秒钟后，门被打开了一条缝，一颗脑袋从里面探了出来。
    一张很喜相的脸。
    黑色的头髮有点长，有点油，像是好几天没洗了。標誌性的下榻眉毛，配上那双略显茫然的眼睛，给人一种很好欺负的错觉。
    屋子里黑漆漆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空气里飘著一股快餐的味道。
    薯条。
    汉堡。
    还有……酸黄瓜？
    正是罗纳德·唐。
    路明非的好基友，老唐。
    老唐上下打量了一下槐序，“哥们，找错人了吧？”
    槐序微微一笑。
    那笑容温润如玉，亲和力拉满。
    像极了那种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会认真听然后给你开三百刀一小时的心理諮询师。
    他默默开启了“第十二夜”。
    “你看你这话说的，不是你叫我来的吗？”
    老唐愣了一下。
    “我？叫你来的？”
    “对啊。”槐序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心理諮询师的证件，递了过去，“我是oio心理諮询室的心理諮询师，上次见过的。”
    老唐接过证件，低头看了看，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模糊的画面。
    一间简洁的办公室。
    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照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一道的光影。
    他躺在躺椅上。
    槐序坐在对面的椅子上，手里拿著病例本，表情专注而温和。
    他们在聊什么？
    聊他的工作。
    聊他的生活。
    聊他的……童年？
    “你这周的睡眠怎么样？”
    “还是老样子，睡不踏实。”
    “做梦了吗？”
    “做了……但我记不太清了……”
    “没关係，慢慢想。”
    画面一闪而过。
    老唐眨了眨眼，脑子里又多了一段记忆。
    那天心理諮询快结束的时候，槐序合上病例本，说了一句：“下周的諮询，我建议换个环境。在你住的地方做一次，我想了解一下你的日常生活状態。你觉得怎么样？”
    记忆里的自己点了点头。
    “行啊，那我回去收拾一下。”
    “不用刻意收拾，保持平常的状態就好。”
    “那……下周三？”
    “下周三。”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记忆到此结束。
    老唐晃了晃脑袋。
    这几天垃圾食品吃多了，记忆力都衰退了。
    上周才见过这哥们，这就忘记了……
    “不好意思啊……”
    老唐连忙侧身让出位置，“这些天老熬夜，昏天黑地的，都忘了这茬了。请进请进！”
    槐序微笑著点了点头，走了进去。
    房间一看就不常收拾，角落里堆著几个快递箱、快餐盒子满地都是、被子没叠……
    生活气息很浓。
    垃圾气息也很浓。
    槐序隨便找了把椅子坐下，把白大褂的下摆理了理，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笔记本，翻开第一页。
    “那我们开始吧。”
    老唐也在床边坐下了，双手放在膝盖上，看起来像个乖巧的小学生。
    “你最近状態怎么样？”槐序问。
    “还行吧。”老唐挠了挠头，“就是……工作有点烦。游戏也打不顺，气得我想砸键盘。”
    “睡眠呢？”
    “还是老样子，睡不踏实。有时候半夜会醒，醒了就睡不著了，翻来覆去到天亮。”
    “做梦了吗？”
    老唐想了想。
    “做了……但记不太清了。就记得……好像有火？很大的火？我也说不清楚。”
    槐序在本子上写了一行字。
    “饮食方面呢？”
    老唐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快餐吃得多一点……主要是懒得做饭。”
    “一天几顿？”
    “两顿……有时候一顿。”
    “蔬菜水果呢？”
    “偶尔吃……吧？”
    “吧？”
    “呃……上上周吃了一根香蕉。”
    槐序在本子上又写了一行字。
    沉默了几秒钟。
    他抬起头，认真地看著老唐的眼睛。
    认真到老唐有点发毛。
    “唐纳德先生。”
    “嗯？”
    “你有没有想过……”
    槐序停顿了一下。
    “其实你是个香香软软的小萝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