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族,路明非正在异世界学习制卡》 第1章 作出决定的那一步,不需要迈得多远。 空气中漂浮著脚臭、二手菸和泡麵蒸腾出的气味,路明非將身子倚在网吧椅子的扶手上,偏著头看向电屏幕。 屏幕上展示出的並不是他熟悉的《星际爭霸》——儘管才接触这游戏三两个月,可他已经成为了网吧里首屈一指的高手,甚至是这家网吧的『招牌』之一。 ——指如果请他网费和饮料,路明非会帮人代打。 能让常年混跡网吧的老玩家掏钱,路明非的游戏水平可想而知,但路明非今天就是不想玩这款游戏。 他对游戏的热忱,终究难敌现实世界的烦恼。 操蛋的现实让这个少年只能窝在黑网吧里把烦恼一股脑的倾泻进去,至於其他的…… 路明非烦躁地操控屏幕上那个穿著卫衣和黑底红龙夹克的角色,切换出刀刃一路砍杀。 就在前天上午,路明非把班里一个嘴贱的傢伙打的鼻青脸肿,即便对面有朋友帮忙也被路明非摁在地上打。 但结果呢? 路明非脸色有些阴沉,那天的事简直就在眼前: 那人在班里指著路明非说,“路明非他爸妈早就在国外离婚了,就是不想要他,才把他扔到他叔叔婶婶家。” 那傢伙还没来及收穫周围人对他的讚扬,就被路明非衝上去给了一拳。 但今天的事,路明非觉得,哪怕过上十几年,自己都会记得比昨天的事更清楚—— 婶婶被叫到学校,她没问路明非为什么打架,直接当著老师和对面那傢伙和他妈妈的面,对著路明非劈头盖脸骂了一遍。 甚至一巴掌扇在他后脑勺上,摁著路明非的脑袋让他道歉。 ——更准確来说,鞠躬,道歉,外加替人值日一周。 对方那张被打的鼻青脸肿的脸上写满了得意,而对方母亲也因为婶婶的举动消了气,不再追究路明非的责任。 婶婶对此那可是相当开心,回了家还把这件事翻来覆去讲。 在她的描述中,自己如此的精明能干,只凭三言两语便平息了对面的怒火,把路明非闯的祸给收拾乾净。 毕竟,路明非只需要给对面值一个星期的卫生,就不用赔偿医药费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对於婶婶来说,自己简直可以出任联合国和平大使了。 但对於路明非来说,这就是耻辱,无法抹去的耻辱! 手掌猛地攥紧,也不管屏幕上那道被炮火淹没的身影,路明非身体彻底在椅子上盘成一团,眼睛只是冷漠地目视虚空。 正是因为深感这种屈辱,路明非才没有去玩星际爭霸——那种调兵遣將的『快感』根本没办法满足他心中的暴虐,所以才打开了这个名叫《虐杀原形》的游戏。 可是他越幻想自己是游戏中那个有千变万化能力的艾利克斯,现实中的无力便越提醒他——他没有游戏主角那种抬手掀翻坦克、隨手射下直升飞机的能力,他只是个普通的学生,只能坐在电脑前,借用游戏麻痹自己…… 冰冷的现实压抑著路明非的呼吸,像是要將他心底那即將升起的,对幻想生物与超凡能力的热忱压灭,可路明非不愿承认这些: 如果承认,那便代表著,昨日的屈辱將会是他人生中的常態——他寧愿相信自己的父母是为了抗击什么『黑暗势力的军队』而离开自己,也不想承认自己在他们心目中的地位是如此轻微,以至於遭受了这种屈辱,都不愿意来哪怕一个电话的慰问…… 驀然间,在目光所能触及的深邃区域,有密密麻麻的文字呈现其中: “连入《多元宇宙综合游戏网络》(以下简称《综网》)成功,正在读取版本信息……” “当前《综网》版本设定为:多元宇宙-文明群星灿烂时。” 高魔世界的天才,可以在百年里创造星球,湮灭位面;中魔世界的天才,可以在十年里呼风唤雨,平山填海;低魔位面的天才,可以在一年里腾云驾雾,开碑裂石;无魔位面的天才,可以在一梦之间撰写下直指真理的数字—— 而这般差异,定然不会因为所处位置的变化而不同! 不要怀疑你的潜力,你一定是个天才,只是没来到属於你的世界! 版本信息如下: 1、当前版本关闭副本功能和本宇宙原生物品兑换 2、该版本关闭主线任务、支线任务、强制任务 3、该版本开启灵魂投影,允许玩家穿越到另一个世界进行长时间的学习並藉此获得成长 4、根据玩家独特职业,开启一个独特的综网功能 …… 进行灵魂投影,以选择最適合你的世界,进而开启独特职业。 …… 路明非双眼来回扫视,很快明白了这个东西要怎么玩。 他首先关注的是这个『灵魂投影』,而综网在他的操控下,转换到了wiki界面—— 这个版本的功能,如果要近似理解的话,可以看成是『双穿』:路明非將自己的意识送到另一个世界,在那个世界学习,再把知识带回来。 而在地球这里,他也可以进行学习,把这里的知识带到另一个世界,藉此进行发展。 需要注意的是,因为进行穿梭的是『灵魂』,所以没办法把普通寻常的东西带过去——也不是说不行,如果凭藉综网,把东西收进背包里再拿出来,还是能做到传递物质的。 只是这种行为会亏损综网的鑑定费用。 虽然不明白这个费用到底是多少,但路明非还是在心底提醒了自己,以后如无必要还是坚持『本地化』,儘量不要弄到需要当两界倒爷才能生活的地步。 期待许久——好吧其实也不久,其实只有差不多一天——的超凡落在路明非眼前,路明非只是捏著手指。 他本来觉得,自己要迈出那一步,需要下很大决心——就像网络小说里一样,非得骤遭剧变、眾叛亲离,才能有那一束光落在眼前,让他后悔自己没在光芒万丈的时候伸手。 ……好像我確实眾叛亲离哈?毕竟那时连自己的婶婶都没站在自己这边。 但路明非忽然发现,这件事其实再简单不过,就像是今天晚上本该回家的他忽然迈步去了网吧,就像是听到那句话时本该反映给老师的他忽然决定出拳。 道理是別人的,行动是自己的。作出决定的那一步,不需要迈得多远。 第2章 路明非天生就不会有父母(存疑) 世界在他眼中变化,有万千流光在他眼前绽放。 富丽堂皇的大殿里飘扬著神圣的讚歌,天鹅绒般柔软丝滑的漆黑幕布徐徐分开。有雍容华贵的女士一步步登上舞台,围绕她身边的九个精灵旋转,绽放出鲜花与彩带——路明非看得真切,那彩带和鲜花都是『幻化』出来的,还未落地便碎成绚烂光影。 路明非眨眼,某道信息隨即进入他的脑海——此处是『圣玛丽安学院』,一所教授制卡与决斗知识的学院,而那位女士,乃是学院里最高贵最美丽的—— 辛西婭·圣·雅典娜校长! 圣玛丽安学院是王国之中唯一能与圣教秘仪学院相抗衡的学院,几乎相当於路明非原来世界中的『清北』,学院之中又分成四所分院。 这四所分院分別是:贵族院、骑士院、学士院和愚者院。 贵族院的学生都是身份尊贵的纯血贵族。 骑士院的学生则都如骑士般勇敢而正义。 学士院的学生则是知识的传承者,博学而睿智。 愚者院的学生虽然暂时还不具备骑士的勇敢与魔导师的睿智,但却天真纯粹,有著最大的可能性! “这不是《哈利波特》里的设定吗?抄的这么明显,是不是等著吃jk·罗琳的律师函?或者ak·罗琳的子弹?” 路明非抚著脑袋,下意识说著白烂话缓解紧张。他环视四周,发现此处应该是新生入学典礼上。按照《哈利波特》里的逻辑,下一步应该是…… “汉娜·艾博!” “不是你来真的?” 看著那个女孩跑到台上,接过卡牌。隨著牌底闪烁,变化出挑著行囊、眺望远方的花衣人影,环绕在校长身边的九个精灵一同发出『愚者院!』的吶喊,路明非只感觉牙根疼。 但是现在不是想这件事的时候。 路明非稍稍喘息,开始深入挖掘自己的虚擬记忆。他在这个世界的名字也叫『路明非』,可身份並不是什么平常学生——他是勇者的遗孤! 上一届勇者用生命终结了魔王的生命,结束了八百年的『魔族肆虐』,只留下了路明非这样一个孩子。他在民间长大,又被发掘出天赋,才得以入学圣玛丽安学院。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 甚至有好事者给了他一个『第二代勇者』的名字。 关於勇者,一旦有人问起,预言家们总是会非常夸张地重复著同一句话:自古以来每当勇者出现的时候,就是人类需要他的时候! 那么到底是灾难先行还是勇者先行呢? 是灾难的到来,使勇者出现。 还是勇者的出现引发了灾难? 无论是预言家还是贤者,总是对这个问题讳莫如深。 路明非微微摇头。在原本世界,他的父母离他而去;而到了这个世界,则更乾脆,甚至直接没有父母。 难道我路明非天生就不会有父母吗?就像蜘蛛侠不会有本一样? 这个深奥的问题在他脑海里盘旋,一时之间牵涉住了他全部的注意力,直到有人碰了碰他的胳膊。 “嘿,哥们儿,你要去哪个分院?” 路明非侧头看去,跟他搭话的是一个满头红髮稍有雀斑的男孩。他见路明非没在意,索性將胳膊搭到他肩头,“要我说,就该去骑士院!骑士院是最好的,团结,高洁,恪守骑士信条——” “不像贵族院里,那些蝇营狗苟的傢伙在里面如鱼得水,真正正直的好人却被排挤……还有人美其言说,『为了更伟大的目標,我们总要团结合作的坏人而拋弃不愿合作的好人』——要我说,都是放屁!” “那个,请问你是?”路明非不由打断他的话——主要他还不知道这个人的名字。 虽然他也时常会有些白烂话,可不代表他擅长於应对这种自来熟的人,他的白烂话主要还是在熟人和朋友面前说的。 “荣恩·布洛海姆!” “好了,辛西婭校长在叫我,我先去分院了。”荣恩用力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咱们在骑士院见!当然,如果你没来骑士院,也欢迎你来找我玩!” 路明非用力搓两下下巴,將注意力从成功拿到骑士院牌底的荣恩身上挪开。他可还没有忘记,自己並不像《神话》里的易小川一样凭空穿越—— 他是在一个自称『综网』的漂浮荧幕上確认了什么东西,才穿越过来的! 路明非打开那个综网页面,开始检查。首先是自己的个人界面…… 玩家个人信息如下: 姓名:路明非 职业:旅法师(lv1) 该职业已被锁定,最低等级不能低於1级。 生命值:90%(生命值决定人物的健康、耐力,当生命值低於10%人物將虚弱无力,当生命值低於5%人物將休克,当生命值低於0%人物將死亡。) 火花:1/1(火花是独属於旅法师的特有资源,消耗火花以提供『灵感爆发』状態,为你的工作提供便利;当你遭遇一次足以將生命值降低至5%以下的攻击且保有火花时,消耗所有火花以进行一次必定成功的躲避) 力量:8(力量决定人物的肌肉和身体强壮度。) 敏捷:11(敏捷决定人物的反应、灵活程度、手眼协调性及平衡性。) 体质:8(体质决定人物的生命值和抗打击能力。) 智力:9(智力决定了人物学习和推理的能力。) 魅力:11(魅力决定了人物的魄力、说服力、个人吸引力、领导能力和外表吸引力。) 感知:12(感知决定了人物的意志力、常识判断力、感知力和直觉。) 血脉能力:未觉醒 职业技能: 1、制卡(lv0,0/100%) 在特定载体上描摹法阵,进行炼成,以製作出旅法师的独特產物【卡牌】。卡牌有其独特的面板,可以被进一步培养以提供更有力的帮助 2、炼卡(lv0,0/100%) 对卡牌进行再次炼成,以使卡牌发生转化,將它的內容物提升至另一层次。 当前状態: 灵魂投影中,6天23小时47分钟后回归 当然,真正的职业面板当然不止这么些东西。除了已有的两个技能,路明非还看到了旅法师的技能库——出乎他意料的是,『旅法师』这个职业並不是网游里的那些职业…… 它几乎没有作战技能,所有的『职业技能』都是和卡牌有关的:製造炼卡场地、取用地脉能量(用作炼卡)、改造炼卡材料…… 甚至仅有的一个作战技能也是和卡牌有关的,是一个將卡牌暂时融合至自己身上,使用卡牌力量的技能。 ——好在,这个世界就是一个以『炼卡』为核心的世界! 第3章 巨龙牌底,骑士分院 “路明非!” 或许因为他是新生入学名单上唯一的东方方块字名字,他的入学顺序排在最后一个,等到他上台时,所有学生都找到了自己的归处。 而他也理所当然的成为了学院的核心——暂时的。 此时,所有人的目光都匯集到了他的身上,就连那环绕在辛西婭校长身边的九大精灵,都將目光投了过来,温暖地鼓励他向前走。 ……说实话,他从没有过这种在近千人面前做事的经验,最接近的也只有周一升旗时当护旗手。但因为前面的所有人都给他打好了样,所以路明非也没有怯场的意思。他只是走上讲台,接过那张卡片。 按著他的记忆,这张卡片叫做分院卡。它既是分院的凭证,又相当於学生证、银行卡、学生手册……总而言之,相当重要。 隨著他手指的抚摸,牌底逐渐有了变化。洁白逐渐被深沉的黑色晕染,鲜红自黑色下生长,灰色从黑白纠缠中诞生——最终形成的牌面,居然是一幅颇具古典色彩的画作! 描摹的却不是骑士、贵族、学士、花衣愚者中的任何一个,而是一条黑龙! 素白的冰层覆盖了直刺天空的山,天空是浓郁如血的红色,暴雨滂沱,每一滴水珠都是鲜红的。图画上那只巨龙静静地趴著,双翼一直垂到山脚,浓腥的鲜血染红了整座冰峰。 路明非手指顺著巨龙的翅翼游走,试图分析巨龙到底应该属於哪一个学院。 “嗯……”辛西婭看著那牌底,稍加思索,“你来选吧——每个学院,你都能选择,挑你想去的地方。” 这在刚才的过程中也有所体现:每个人的牌底都有所不同,当然也有人同时具有两个学院的特徵。 比如一个盔甲华丽、骑著骏马、有侍从抗旗帜跟隨的骑士,可以说是骑士院学生,当然也能说是贵族院学生;花衣愚者有时也不会背著行囊,而是背靠断壁残垣读书,说是学士自然並无不可。 学生们往往对『选择了』自家学院的学生格外热忱,他们似乎认为,这种同时具有两个甚至多个学院特质的学生会更加优秀。 可就算学生们的牌底再怎么奇怪,往往都是人形,像路明非这样直接画一条巨龙的还是第一个。 路明非环绕四周,花衣愚者们並没有什么奇怪,他们大多保持著仪態,只以期待目光看向路明非; 学士院的学生们则开始爭论,那些高等级的学生为了不影响周围,乾脆联手布下大规模静音法阵,让这一桌的喧闹没传递出去; 骑士院和愚者院一样,只以同样期待甚至热忱的目光看向路明非,他刚刚认识的荣恩甚至乾脆向他挥手,示意路明非选择骑士院。 而贵族院的中心,却在另一个人身上。 路明非目光看去,他们中只有少部分人以热忱目光看过来,大多数人则围绕在一个新生身边。 那新生有一头铂金色头髮,五官极其凌厉,仿佛只是看一眼就能把它扎进心里记住。 有这般面孔,他本人当然也是高傲的,即使路明非看得出来多数人都偷偷將目光看向他,可他也只是自顾自坐在座位上,以符合礼仪的姿势等待仪式结束,丝毫没有和周围人搭话的意思。 最后看了一眼那个金髮男孩,路明非向著荣恩挥挥手,对辛西婭校长说: “我决定好了,辛西婭校长。我要去骑士院。” “骑士院!” 九位精灵释放出的烟火在空中形成了巨大的骑枪。 路明非在骑士院疯狂的欢呼声中走向了他们的餐桌。那张用於分院的卡牌被他扣在手里,逐渐变化出另一个牌底: 骑士骑上了巨龙,在振翼中飞离了冰原,走向春暖花开之地。 路明非也走向人群的拥躉,荣恩用力抱了上来,拍著他的肩膀。 “我们有路了!我们有路了!” 因为路明非全名对这些说著类似英语的语言的孩子们太难复述,他们乾脆只说第一个『路』字以指代路明非。 但是欢呼也是暂时的,当路明非落座在荣恩身边时,四个学院都安静下来,等待著辛西婭校长进行下一步。 这位雍容华贵的女士自然不会有什么老太太裹脚布一样又臭又长的长篇大论,她只是简单地鼓励两句,便宣布进行到下一步—— 宴会! 辛西婭校长抽出一张美食系列的魔导卡,她只轻轻一挥,便在所有的餐桌上铺满了精致的美食。 在烹香扑鼻的无数美食麵前,所有的学生都將其它的事情暂时拋之脑后,愉悦地大快朵颐。 路明非盯著桌子上丰盛的食物,开始思考一些別的事。 烤牛肉、烤子鸡、羊羔排、腊肠、牛排、约克夏布丁、烤奶油马铃薯、肉汁、番茄酱…… 这是哪个地方的吃法? 路明非將一盘烤子鸡挪到近前来——这明显是用叫花鸡的方式去製作的,需要打开一层被烤到失去翠绿的荷叶,才能看到里面油光水滑的鸡皮。 路明非用刀叉乾脆利落地分解,切下一根鸡腿,隨后又將注意力放到別的东西上。 烤牛肉,是將切成厚条的肥牛捲起来,用明火烧,烧出暗黄色的焦痕——既保持了肥牛本身的滑嫩,又能强化牛肉本身的风味。 毫无疑问,这一桌子,每一道菜都和这两道一样,是用完全不同的技法製作出来的。 而对於辛西婭校长,只是简单地挥动卡片…… “魔导卡,真神奇啊。”路明非品味著肉被牙齿嚼烂的香甜,不由发出感慨。 只要学会了制卡,就能天天吃这种水平的美食吗?那我必须要拿出百分百的精力学习了! “嘿哥们儿,你就是路明非?那位『勇者之子』?”荣恩看到路明非仿佛饿坏了的样子,便从餐桌中心又给他端了一份肘子过来,“我的运气可真好,隨便找个人搭话便能找到一位传奇人物……” “你说的我都要害羞了。”路明非从肘子上切下一块肉,放在嘴里仔细品味。 这肘子燉的不算太透,带著一种属於酸菜的酸味,不像是他熟悉的做法—— “路明非。”荣恩做贼似的贴到路明非身边,左右看看,“你作为勇者之子,有没有什么……就是,那些吟游诗人故事里的主角一样的东西?” “能不能和我讲讲?哦,如果不能也不必在意,这只是我个人的好奇心作祟……” 路明非听到这句话,慢慢放下刀叉,转过头去。 他在犹豫是要把综网都说出去,还是单纯说这个每周的灵魂投影的事——至於不说?这个选项没在路明非脑海里出现过。 毕竟他也是个孩子,有好东西自然会想要说出来,想要让周围人以艷羡目光看自己。 “当然有——” 第4章 勇者梦境、惩戒、甜点 ……好吧,路明非高估了自己的语言表达能力,他费尽口舌也没能让荣恩理解自己说的是个什么东西。 不过也有可能是荣恩早已有他自己的理解——他很明显是把路明非的话理解成了另一个意思: “是勇者梦境!”荣恩摸著下巴,一副发现真相的死神小学生的样子,“那些德鲁伊和绿龙们签订了契约,共同塑造了翡翠梦境,让德鲁伊的后继者得以在梦境世界成长……” “这个东西,应该和翡翠梦境一样,是你身为勇者的前辈给后辈的成长之地!” “你说的什么『世界穿梭』,其实只是进入了梦境而已!” “你说是,那就是吧。”路明非嘆口气。 现在和他刚认识的朋友『犟嘴』,明显不是什么重要的事——让他这么理解著也行,起码他不会升起『跑到另一个世界去看看』的想法,缠著路明非让他带过去。 可路明非放过了荣恩,荣恩却没有放过路明非的意思。 他依旧保持揽著路明非肩膀的架势,试著从路明非嘴里打听出更多关於『勇者梦境』里的信息。 路明非一边吃著饭,一边思索要和他讲些什么——顺便思索等他回去之后,要怎么面对自己的那些『亲人』…… 他有种直觉,自己的叔叔婶婶恐怕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如果他再闹出什么动静,他们会让他比今天更加屈辱…… “那勇者梦境里,前辈勇者给了你什么挑战?”眼见打听不到勇者梦境里都有什么勇者,不死心的荣恩选择曲线救国,“说说嘛,前任勇者说过,『一个人的想法总是浅薄,两个人的想法才会长远』,如果你没办法渡过挑战,我可以给你一些建议啊……” 路明非侧过头——他可没想过,荣恩这个看起来粗俗的人居然也能说出这么有哲理的话,“那……我和你讲讲?” 荣恩脸上瞬间露出兴奋,坐回他自己的椅子上摆出乖乖听讲的姿势。路明非向他倾诉前天、今天发生的事——即使是接触了超凡,路明非依然感觉一股怒气鬱结在心头,隨著他的讲述越烧越旺。 “……所以,你有什么建议吗?”路明非转向荣恩,等待著他的反馈。 “你是打少了。”荣恩抬起三根手指,表情严肃,“当有人冒犯了你,你便要惩戒他——这代表著,起码要打他三次。” “第一次叫反击,第二次叫復仇,从第三次开始,才叫惩戒。” (请记住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而你要惩戒的,绝对不止那个侮辱你的『学生』一个人——那个作壁上观,不辨善恶的老师,还有那个本该站在你身边的亲人,都是你要惩戒的对象。” “啊?”路明非眨眨眼睛,一时之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而荣恩显然將他的迟疑理解成了另一种意思:“不要被他们的身份嚇到——更何况,他们本来就没有做好他们自己的职责。” “老师应当教授知识,引导学生们向善,而不是一昧『平事理』,以至於反倒让好人被刀刃指著;亲人长辈,应当好好养育自己的孩子,而不是反倒將刀刃对准家庭內部……” “他们忘记了自己的职责,便要受到惩戒。而你只是行使自己天经地义的权利——作为受害者,你有权为自己遭受到的一切追责……” 路明非看著荣恩的眼神中逐渐出现恍惚——他忽然觉得,荣恩说的似乎很有道理。 起码他自己確实是想要再给那个狗种再来两拳。 “那,我要是打不过怎么办?” 荣恩用力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没事,你不是还有我呢——我来教给你怎么打架,保证你能给那个傢伙留下一个此生难忘的印象。” 桌子上的席面撤下,又端上来餐后甜点。 冰淇淋、苹果饼、糖浆饼、巧克力松糕、炸果酱甜圈、酒浸果酱布丁、草莓派…… 路明非有些不適应这种西式的大鱼大肉之后又吃大量糖分的宴席,因此便没再动桌子上面的东西,只从水壶里倒了杯柠檬水。 荣恩倒是相当適应:他將枫糖浆浇到一层一层码好的薄煎饼上,然后用刀叉切下浸满糖浆的煎饼,毫不犹豫將它放进嘴里—— 路明非只是看著,都感觉自己仿佛下一秒便会因为血糖过高而晕过去。 “路,你怎么不吃呢?”荣恩看到路明非放下餐具,疑惑询问:“是不是这些甜点不合你口味?” “你想吃什么?我看看其他桌子上有没有……” “哦,不是。”路明非连忙拦下他的动作——他真的打算站起来,看看其他学院桌子上有什么好吃的,“就是我的老家那边没有餐后吃甜点的习惯。” “而且这些甜点对我来说有些太甜了,我感觉有些適应不了……” “宴席后肯定要来些甜点的嘛,哪怕你已经吃饱了,可吃甜点本身就是一种享受。”荣恩没再站起来,只是转头向四周看去,“我去给你要一份不那么甜的甜点来。” “誒——不用那么麻烦……”路明非的劝阻说到一半,荣恩便已经远远跑开。他径直穿过中间的愚者院的桌子,找到了学士院那边开始交涉,最后抱著一盘透明的糕点回来。 “你来试试这个。”荣恩把盘子摆在桌子上,“听说是什么新吃法,用可食用的史莱姆凝胶將糖浆锁住,吃起来既不至於太甜又能品味到糖浆的风味……” 路明非满脸好奇看著它。这盘糕点就像是凝固的透明的水,儘管荣恩搬著它跑了一路,它也没有散架,依然保持著糕点的形状。 路明非小心翼翼插起一块放进嘴里,一咬破,內里的水分便充盈口腔,带来一股像薄荷一样的香气,让路明非身体一震。 荣恩看到后,从桌子上舀起一勺糖浆,浇在糕点最上面——和他吃的薄煎饼不一样,这盘糕点最上层的那一块吸收了所有糖浆,以至於下层糕点连变色都没有。 “现在再尝尝——相信我,绝对好吃。”荣恩將那一块进满了糖浆的水糕点放到路明非盘子里,面露期待看著他。 第5章 在学院的第一晚,以及第一节召唤课 “回去以后,別忘了使用分院卡查看校规。最后预祝新生们在未来的六年时间里,能在圣玛丽安学院找到属於自己的价值!” 开学宴在学生们的欢呼声中结束。 校长並没有如《哈利·波特》中的邓不列多校长那样说一些引导剧情的暗示,这让路明非稍有些疑惑,但他也不可能跑到台上专门去问『学校里有没有不愿惨死的人便决不能去的四楼走廊』,所以便也隨著学院的人流,回到了寢室。 接连穿过两道隱藏在帷幔后面的暗门,绕上两个弯,再爬三层楼的楼梯,就到了骑士院的宿舍门口。在级长——一位不苟言笑、妆容整齐的红头髮五年级女生——带领下,骑士院的学生们高举分院卡,像是什么受检视的军队,穿过宿舍门口那道拱门。 路明非脸色並不是很好,他已经开始后悔接受荣恩的建议,一口吃下致死量的枫糖浆了。 当那口甜腻惊人的糖浆在他嘴巴里炸开的时候,再去找水已经来不及了,过於浓郁的甜味刺激著路明非的口腔,几乎变成了某种苦涩,让路明非几乎当场將那口枫糖浆吐出来—— 好吧,由於长久以来的珍惜食物的教育,路明非决定不吐,而是咽下去。 但是咽下枫糖浆才是折磨的新开始——那股甜味顺著喉咙滑下,几乎让路明非觉得自己的胃、食道都生出了味蕾,感受著那种甜味。 而消化后,甜味转化成糖分,构成了折磨的另一部分: 路明非此刻昏昏欲睡。 他此前一直觉得『晕碳』这个说法只是玩笑话,可谁知道等他真吃一大口枫糖浆,还真能给他干晕糖了? 路明非大步向前迈,只感觉身体要散架——他甚至没閒心去打量骑士院环形的公共休息室和最显眼的壁炉,只顾著跑到属於自己的房间里,瘫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和《哈利波特》里的霍格沃茨不一样,这所『异世界清北』起码在学生的待遇上是极好的:每个学生都有单间公寓和独立的工作檯,比叔叔婶婶那间处於老旧小区的二室一厅还要宽敞。 换了如此宽裕的新环境,路明非第二天却没有睡到一觉自然醒——並不是说噩梦或者床榻有所不舒服,而是第二天荣恩就早早起床晨练,顺便把他也闹起来一块练。 “所以我们必须要这么晨练吗?”勉强跟上荣恩脚步,路明非控制著呼吸不让自己在说话时岔气,“绕操场跑步……难道有什么別的用处?” “没有。”荣恩偏过头。相较於路明非的上气不接下气,他便从容很多,甚至有心思倒过来跑,正脸对著路明非说话: “这么跑其实是为了让身体適应活跃的感觉,提前调动身体的每一部分,这样在接下来的训练里你才不会受伤。” “我提前看过课表了,咱们上午第一节没有课,第二节才有召唤课,所以我们可以在早上训练三个小时——” “没事,学校食堂无限期供应食物。除了那些必须泡製的热红茶,其他东西只要去食堂就可以吃到。” “快,快,跑起来,不要停下!” 路明非发狠,长啸一声,做最后的衝刺。 …… 圣玛丽安学院有四门主课,都是围绕卡牌展开的。 教授制卡、绘画炼成阵、分辨素材性质的【魔导论】,授课老师是阿丝薇·因克莱尔。 教授角斗、提高身体素质、分辨卡牌特性的【决斗课】,授课老师是莉丝·艾尔。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 教授召唤、使用魔导卡、降低魔力消耗的【召唤课】,授课老师是莎拉·维纳斯。 教授仪式、藉助上位者力量製造更高层次卡牌的【神学】,授课老师是莱茵·拉普拉斯。 路明非躲在后排,准备在上课前几秒飞快解决手里的约克夏布丁,可刚刚撕咬第一口,整块布丁便被荣恩抢走。 “不准狼吞虎咽。”荣恩掰下来一小块,递到路明非手里,“运动完之后再狼吞虎咽,很容易肚子疼,必须先缓缓才能再吃饭。” “所以你先小口吃几块儿,起码等不出汗了再大口吃。” 约克夏布丁,说是布丁,其实更近似於麵包,一般是用来蘸牛排的肉汁来吃的。 路明非趴在桌子上,一边品咂著嘴里那一小块食物——现在已经更近似於食糜了,因为长时间在嘴里浸泡、搅拌,就连麵包原本的麦香都近乎消失。 他奇怪的只有一点:为什么荣恩还不把下一块给他? 路明非偏过头去,只看到荣恩正襟危坐,一副好学生的样子;他將头对准讲台,只看到一个踩在书本上才露出头颅的娇小『少女』。 莎拉·维纳斯,骑士院院长,妖精,召唤课授课老师——路明非不禁奇怪,她是什么时候走进来的?为什么没人发现? 还是说她乾脆就没出去过? “各位同学们好。”莎拉的声音在魔法作用下变得很大,也有些失真——当然,以她作为老师的魔法造诣,自然有办法让这声音不失真,但经过长久的教学实践,她发现这种失真的声音其实更有利於教育: “今天是第一节召唤课,我们先不讲课,先讲校规——我相信,你们中的大多数,都没有好好研究过分院卡。” 別人不知道,路明非知道自己:昨天他晚上一到床上就睡著了,今天又被荣恩带著练了半个上午,连早饭都才吃两口,確实没来得及研究分院卡。 因此,路明非便坐直了身体,等待著她的长篇大论。 圣玛丽安学院的一节课有九十分钟,从早上八点开始上第一节课,课间休息半小时,到中午十一点半结束第二节课,下午则是从两点开始,只有一节课。 ——这段部分莎拉·维纳斯只是提了一嘴,顺便讲解如何查看分院卡卡面上的课表。接下来的部分才是重点: 学院採用学分制度,和霍格沃茨一样有学院杯——不是一个单纯的荣誉,而是一个真实存在的圣杯! “玛丽安圣杯”据说是学院建校以来便存在的魔导器,因为拥有著满足祈愿的力量,又名“许愿杯”。 四个分院之中,学分最高的学院能够获得学院杯,许愿杯会提供这个学院的一到六年级所有人,一次许愿的机会。 ——许愿杯上刻著铭文:贪婪者,一无所有。 第6章 恭恭敬敬磕大头 听到这个消息,在最初的振奋之后,教室里的环境便忽然冷却下来。 ——今天的召唤课,並不只有骑士院,而是由骑士院和贵族院一同上课。在两方不约而同表达了对『圣杯』的渴望之后,他们便自然而然互相视作敌人。 当然,对这种事老师无疑是乐见其成的。 有竞爭这些学生才会认真学习嘛,就算这种打鸡血的方法撑不了两天,到时候他们这些老师也有新办法调动学生们的学习兴趣。 “然后,我们开始今天的课程——”莎拉教授轻轻一指粉笔,它便自然漂浮上天,落到黑板上开始书写,“学习召唤分院卡。” 接下来,莎拉教授开始教授最基础的召唤术。 召唤术是一种基於魔导卡而存在的技术,能够將封存在魔导卡里的精灵、道具、魔药等各种各样的东西召唤出来。 召唤分院卡用到的只是最简单的召唤术,而更深层次的,还有献祭召唤术、融合召唤术、仪式召唤术、逆转召唤术等多种召唤术。 召唤术的熟练程度决定了决斗者在同等时间內可以使用多少张魔导卡。 简而言之,如果你施展召唤术需要5秒钟,而你的对手只需要3秒钟,他就能比你提前2秒钟出手。 如果你的召唤术cd是30秒钟,那么一分钟之內甚至无法使出第三张魔导卡。 在別的领域,比如战术规划、辨析对手等等,如果有所缺陷还可以找补的话,召唤术的缺陷几乎无法掩盖。 它决定了一位召唤师的上限和下限! 而这一节课的任务,便是学习最基础的召唤术,並使用它將封存在分院卡內的魔导精灵召唤出来。 ——是的,分院卡便是一张魔导卡,而分院的过程便可以视作制卡! 它运用了非常特殊的製作方法,还添加了每个学生不同的『风味』,由它召唤出的魔导精灵得以长久存在,成为学生们最得力的助手。 莎拉教授花了半个小时讲述校规,又花了半个小时讲基础召唤术,最后的时间留给学生们进行尝试。然后,莎拉教授便走下讲台(和垫在脚下的书),开始在屋內巡逻。 “以路明非之名,精灵召唤!” 將分院卡卡面扣到手里,路明非精神高昂,一抬手、一摔卡,魔力——这是路明非第一次如此清晰感受到它——便顺著他的动作涌入卡牌。 在他心底,那簇属於旅法师的火花一同高昂奋起,与魔力一同灌进卡牌中。 “不对!” 路明非忽然面色一变——他没法压抑住魔力的流动了!这分院卡似乎就没有极限,像是要抽乾路明非的一切! 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有文字在闪烁中变化。 火花:1/1→0/1 隨即,那暴力的抽吸戛然而止,只留下惊魂未定的路明非瘫痪到椅子——不对,是莎拉教授的手上。 “分院卡就是这么设计的。”莎拉教授扶著他,將他放到椅子上,“为了提醒你们,魔力被过度抽吸的后果,让你们不要试图在没准备好时强行召唤高等级卡牌。” “每年都会有因为这个原因而死去的召唤师,我很高兴在应用了新式分院卡后,这个数字屡创新低。” “——好了,看看你的使魔吧。” 路明非揉著额头,缓解因为失去火花的不適应。分院卡的召唤显然相当成功——此时卡面已经在放出万丈毫光了,里面逐渐有形体缓缓透出,落在地上。 路明非打开综网页面,面露怪色。 明明召唤还没有完成,可自己的外掛——这个综网的页面——怎么提前给出了数据? 【魔导精灵:机械教侍僧】 【类型:半机械/人型/宗教单位】 【品质:蓝色精良】 【等级:lv1(已锁定,根据玩家等级提升而开放上限)】 【特性: 机械改造:该单位经歷过严苛的机械改造,可以適应绝大多数地形及环境,可以长时间不进行休憩 宗教崇拜:该单位有极度高洁的信仰,不易被其他手段篡改其拥有权及指挥权 魔导卡-分院卡特化:该单位由分院卡製造,不可用於战斗,但可以长时间维持存在状態,无须回到魔导卡中补给】 【ps1:为什么脑袋都改成了机械的,学东西还这么慢?你不该叫侍僧,你该叫机仆!——艾斯·波札那 ps2:抱歉,我错怪你了——神圣机械教会红衣大主教、与神同行者、德鲁伊结社通缉犯,艾斯·波札那】 万丈光芒收束,变化成一个红袍人影。伴隨著机械声响,红衣跪倒在地,扩音器般的声音开始歌颂出一段圣经: “鸣大钟一次!” “推动槓桿,启动活塞和泵!” 隨著圣经歌咏,红衣侍僧开始恭恭敬敬磕大头。 “鸣大钟两次!” “按下按钮,发动引擎;点燃涡轮,注入生命!” “鸣大钟三次!” “齐声颂唱:讚美万机之神!” ……好吧,其实早在红衣开始用扩音器的时候,莎拉教授便將一道『静音术』扔到路明非身边,只有路明非完整接受了这轮震耳欲聋的咏唱。 那你要问了,说路明非这段时间干什么呢,难道一直在看这个红衣侍僧磕大头吗? 当然没有。他只是遵循『电器坏了先找操控器』的处理原则,一直在看那张分院卡,直到確定了上面確实没有什么『静音按钮』,而红衣侍僧也磕完头之后,他才试著向他搭话: “那个,哥们……你能不能用肉嗓子说话?这个扩音器实在太吵了。哦,如果不行,你把扩音器的声音调低也行。” 红衣侍僧身体微微颤抖,慢慢抬起头来,发出一种乾枯的摩擦声: “讚美我主,讚美万机之神,讚美欧姆弥赛亚!” “你还能说些別的东西吗?” “讚美万机之神,讚美原初动力,讚美欧姆弥赛亚!” ……路明非选择暂时放弃和他——或许是她?毕竟没有喉结——继续搭话。转而凑到荣恩身边,开始向他传授召唤使魔的诀窍。 他开始期待自己的这个好兄弟会有什么魔导精灵了,总之不能只有自己有一个只会恭恭敬敬磕大头的废物魔导精灵。 第7章 把精力放在综网上面 路明非决定收回之前的话。 谁说这魔导精灵只会恭恭敬敬磕大头的,这魔导精灵可太棒了! 她——路明非確定了,起码在改造前,是她——是最完美的生活管家,会整理、打扫宿舍,甚至比用『清洁』魔法卡还要乾净,每天早上还能提前安排好洗脸刷牙和早饭; 她背后的四根机械肢体里总有要用的工具:绘製炼成阵的尺规和笔、吃饭时的筷子勺子叉子,甚至在锻炼器械有破损时掏出来的乙炔喷灯; 她甚至还能辅助路明非进行锻炼和学习! 每次锻炼,她都在旁观,在白纸上绘画出路明非的身体模型和用力分析,进而整理出让他的锻炼更加有效的方式;每节课,她都会留给路明非一根录音笔进行『旁听』,以帮助路明非进行课后复习和总结,捎带著进行第二天课程的预习。 ——即使有时路明非不想听,也都会被她强摁著听。 荣恩也从一开始的嘲笑魔导精灵只会恭恭敬敬磕大头,转变成对生活管家和万用工具箱的羡慕,最后又变成恐惧和敬而远之。 ——讲道理,他在老家时候,只是被按著锻炼,每天都要死要活的;而现在,在这个红衣恶魔的控制下,路明非不止要锻炼,还不能放下文化课的学习! 天可怜见,荣恩甚至都开始同情路明非了。 他甚至有心思放慢一些锻炼的强度,让路明非多休息一段时间——但紧跟著这个红衣恶魔便接过他『体能教练』的职责,迫使路明非按照最有效的频率和强度进行锻炼…… 路明非便在这位机械教侍僧的调控下度过了第一周,成功抵达周六。 周六日对其他学生而言只是普通的放假和休息,但是对於路明非而言,意味著另两件事: 对『综网』所能展开的新功能的总结,以及荣恩的专项打斗培训。 后者是在周日,而今天路明非要把精力放在综网上面。 路明非深吸一口气,將综网界面打开: 姓名:路明非 职业:旅法师(lv1,2/100%) 该职业已被锁定,最低等级不能低於1级。 生命值:100% 火花:1/1 力量:8(72/100%) 敏捷:11(7/100%) 体质:8(75/100%) 智力:9(47/100%) 魅力:11(31/100%) 感知:12(11/100%) 血脉能力:未觉醒 职业技能: 1、制卡(lv0,61/100%) 在特定载体上描摹法阵,进行炼成,以製作出旅法师的独特產物【卡牌】。卡牌有其独特的面板,可以被进一步培养以提供更有力的帮助 2、炼卡(lv0,21/100%) 对卡牌进行再次炼成,以使卡牌发生转化,將它的內容物提升至另一层次。 当前状態: 灵魂投影中,1天10小时47分钟后回归 当初他在来之前理解的是『把知识带回去』,现在看来,能带回去的似乎不只是知识—— 他的每一次锻炼都会变成可量化的『经验』,在积累到一定数值后可以直接提升作为基础素质的属性。 每一分钟的学习,也能量化到技能技能旁边的经验栏,进而提升他的技能。 而且,可预见的,隨著等级的提升,量化获得的经验將会越来越少,每次晋升也会越来越难。 而『火花』,作为旅法师的重要资源,当然是可再生的。根据路明非之前的测试,每天一次的晚上深睡眠,可以让这一单位的火花恢復。 火花在介绍中描述的『灵感爆发』状態,他也尝试过。 以他十三岁的语言水平根本没办法详细描述在『灵感爆发』时到底发生了什么,只能说出来『时间飞快过去了一个小时』『莫名其妙便记住了很多制卡的知识,还学会了画法阵』…… ——根据侍僧收集高等级学生信息进行的推测,在魔导论这门课程上,这应该是普通学生一个月才会被要求达到的水平。实际上,多数没基础的学生往往要两个月才能做到。 要知道,从召唤侍僧到现在,他才使用了四次『灵感爆发』! 其中甚至有一次用在记忆身体锻炼的方法上,认真换算下来,这一周的『成长』只是他正常状態下的一半。 而如果他『旅法师』升级,他的成长速度还会提升。 “这个还是先放下吧——一周时间才能提升百分之二的进度,一年才有……五七三十五,五十一周啊,我不会要到二年级才能升到lv2吧?”路明非嘴角微微抽搐,隨即摇了摇头。 目前进度慢,一是因为各科目老师教的都是基础,一点没做更高深的延伸;二是因为刚开学,老师讲的东西放在书本里都是《绪论》那个位置的內容,本来就没什么含量。 甚至像算术课、神学课之类的课程,要到第二周甚至第五周才开始授课呢。 他们一周时间下来,才上了六节课你敢信?和路明非之前上的小学比起来,他只感觉这里是天国。 可天国里的人似乎对这种布置颇具微词——比如荣恩,因为有一天的上午下午都有课而抱怨排课老师不做人…… “唉,算了——总之,今天去把作业写了吧。” 六门课甚至不是门门有作业:文学课作为副课,只要求学生们老实听课,而歷史——或者说,魔法史课,则作了更多的要求:一份关於魔导卡技术的小论文,要求写一页纸。 这周上的主课,召唤课老师要求一份总结陈述,关於如何释放召唤术的,已经成功释放的学生可以不写;魔导论老师则要求画五份一號炼成阵,並且写出自己对绘製这份法阵的理解; 决斗课有两节,一节是在室內上的,主要讲述在决斗实战时如何快速分辨对手的魔导精灵以及法术卡,要求写一份当前学术界总结出的属性及克制关係;一节是在室外上的,相当於体育课,没有作业。 至於体育课,有荣恩带著锻炼,身体素质已经有长足进步(指体质:8(75/100%))的路明非自然不会觉得多么为难,他也是学生里唯一一个跟上荣恩步伐的。 ——每次想到这一点,路明非都感觉荣恩的身体素质是真离谱啊,他都全力奔跑了,这个配速下荣恩还能轻轻鬆鬆倒著跑,甚至跑到他前面。 第8章 怎么会有人將初次见面的学姐称为阿姨的 至於综网开启的『基於独特职业的特殊功能』? 路明非也看了,可问题是那个东西是给精灵卡使用,还必须是由路明非本人一笔一划製作出来的精灵卡才能使用的,就连浸润了他的魔力的红衣侍僧都不能用。 在『向学长掏钱买一份炼成材料』和『等学校分发第一次炼卡的材料』之间,路明非选择了借钱去买。 ——因为他手里的『学分』不够。 是的,学分——在圣玛丽安学院,学分不只是学期末各学院用来爭夺圣杯的虚擬数字,它还承担了货幣的功效。一个月后正式开启的每周一次的『旅人街』,学生可以在那里使用学分消费,换取玩具或者有用的素材。 而学分的获取途径,便是在课上和老师的任务里。有时学校也会发布一些任务,来让学生们获得学分。 除了在旅人街那里的消费,学生之间自然也可以用学分进行交换——比如一张可以刻下炼成阵的空白魔导卡和刻印炼成阵的墨水,路明非问了价,要一百学分。 当然,墨水是暂借的,这种墨水往往需要使用炼金学的技术来调配,是能用很久的消耗品,一瓶那是相当之不便宜。 而路明非一周六节课,最后获得的学分有多少呢? “哈哈,也就八十。” 一节课十学分,还有良好预习后通过回答问题竞爭下的二十学分——路明非早在周五时就思索,到底要不要找朋友借上二十学分来换一张空白魔导卡。 最终答案当然是要借,因为综网的这个功能似乎相当有用。 【永恆之镜】 將魔导精灵投入此镜之中,它们会在里面经歷一重重与它们的成长有关的世界,產生令你难以预料的变化;你可以和它们约好回归的时间,亦可以在紧急时將它们直接召回。 在经歷世界时,你能看到永恆之镜形成的日誌,魔导精灵本身也会给你写回信、寄伴手礼。 【当前永恆之镜空位:4/4,可通过建设永恆之镜以扩充空位】 既然它都標好了空位,而且说『魔导精灵会寄伴手礼』,那当然要把精灵先投入进去——路明非很好奇,魔导精灵会给他寄什么样的伴手礼。 ——但是现在,还是先把那些重复性质的作业完成吧。 路明非脚步轻快,向著圣玛丽安学院的图书馆走去。 ………… 图书馆几乎占据了一层楼,这让它的每个书架都能设置的相当之高。 ——而越高深的书籍便放的越靠上,这让还没能掌握飞行能力的一年级学生根本拿不到那些玄奥的魔法书。 但是路明非要去找的书籍自然不是那种。他打算找一些关於魔法史的东西,来解决那份小论文。决斗课的作业,在课上就已经完成了,红衣侍僧已经帮他把笔记复製了一份,交上去作业就算完成。 至於魔法史的论文,要让一年级学生写,自然不会要求多么高深,又或者有多么新奇的创新点。实际上,路明非觉得,哪怕直接抄写课本上的原文,应该都能把这个作业糊弄过去…… 他来图书馆找文章,其实只是单纯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他想看看魔导卡之前是什么。 然后他便了解到,魔导卡之前,是魔杖的时代。那时的召唤师——或者叫法师——们只需要挥舞魔杖,便能放出来各式各样的法术,以此来攻击敌人或守护自己。 也是在这个时候,诸如魔药学、炼金学、魔咒学等等都大放光彩,一直到最后,魔导卡被研究出来,以前的种种便被归纳总结,取精华融入新时代的『魔导学』、『召唤术』等等领域当中。 而在魔杖之前,是法阵的时代。那时的法师——按当前学术界的解释,他们不能叫法师,应该叫『萨满』或者『巫师』——甚至不能靠自己一个人施法。 他们往往要提前划出巨大法阵,数个乃至数十个巫师端坐在法阵相应位置,通过舞蹈、歌咏等方法调整自己的心与灵,爆发出有力却原始的法术效果。 “综上所述,魔导卡技术的出现是必然的结果。从巫师到法师再到召唤师,从法阵到魔杖再到魔导卡,隨著时代的进步,魔导技术便要求以更简便、更加小型化的面貌出现……” “或许到未来,魔导卡会小到只有一个指节大小,通过插入特定魔导器以发挥作用……” 將手中笔塞回笔盖里,路明非来回打量著一篇纸长度的文字,不由点点头。 起、承、转、合,麻雀虽小五臟俱全,完全是一篇高分作文的样子。 起码用来当魔法史作业肯定是够了。 隨后路明非从书架里挑了一本关於製作卡牌的讲解,准备接下来这段时间好好研究一下。 “《关於一號炼成阵及其配套法阵的几套设计》……”坐在门口的图书管理员一边念著书名,一边记录它在图书馆內的编號,“借书时间三个月,如有损毁,需要再出二十学分的修理费用。” “好,谢谢阿姨。”路明非注意力根本没在图书管理员身上,一边接过书一边顺口说道。 可下一刻,一股极强大的压迫感將路明非的注意力压回眼前。图书管理员——这位银髮、优雅、身材优秀的女性,此时脸上的表情虽然带笑,可她的眼睛里却闪烁著寒光…… “哦,不是,谢谢姐姐。”路明非立刻纠正了自己的口误。 他本以为能当图书管理员的一般都是已经毕业的,可现在一看,她应该只是高年级学生。 闹了这么个乌龙,路明非也不敢再在她眼前停留,几乎是跑步离开图书馆。 …… 潘多拉现在的心情很不好! 新生不都应该是和贵族院那个金髮的小男生一样,可爱、稚嫩、羞涩吗? 那种被大姐姐靠近便不由得低下头,羞涩地露出小动物一般的表情…… 潘多拉连忙绷住自己的嘴角,越发恶狠狠的瞪向眼前的这个熊孩子。 怎么会有人將初次见面的学姐称为阿姨的!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没有礼貌的学生! 潘多拉对路明非的第一印象极差! 第9章 放在旧时代给学生一根魔杖便能瞬发索命魔法(並没有) 路明非回到骑士院的公共休息室的时候,荣恩刚刚从床上爬起来。 “……话说,你怎么现在才起床?”路明非面露疑惑,“早饭和午饭都没吃,我记得前几天你都能早起锻炼的。” “我昨天晚上夜游去了。” “啊,夜游……夜游?”路明非点点头,隨即疑惑更重,“夜游干什么?反正学院里没有限制我们进入的地方……你夜游难道还能碰到隱藏著的密道?” “呃……碰不到。”荣恩眨巴两下眼睛,肉眼可见的萎靡下来,“好吧,我承认,就是之前从没有夜游过,所以有人一邀请我就去了……” “行。”路明非咂咂嘴。 荣恩愿意夜游,就让他去吧,毕竟他们只是朋友,路明非自觉自己没办法决定他的一举一动。相较之下,另一件事更加重要: “荣恩,你现在分院卡上有二十学分吗?” “有……你要学分干什么?旅人街不是没开放吗?”荣恩瞬间警觉起来,“你想从学长那里买什么?这段时间,他们肯定会溢价往外卖的,不如再等几周。” “我要买空白魔导卡,尝试製卡。你知道的,明天就是勇者梦境的时间了。”路明非还是选择了更贴合本世界的『勇者梦境』的说辞,“而且你明天也答应了要教我打架的,別忘了。” “放心,忘不了。”荣恩用力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但是魔导卡……其实不用从学长那里买。” “跟我来,我认识一些门道……” 荣恩先和一个学姐交流,让她带著走上女生宿舍楼。他边走边介绍,四个学院的女生宿舍统一採用了特殊的魔法处理,如果没有女生带著而贸然踩上楼梯,楼梯会滑到根本站不住。 而荣恩带路明非上来,是因为他有一对姐姐也在骑士院。 “等等,什么叫一对姐姐?”路明非听著这个描述,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升起了一些旖旎的想法,可荣恩下一句话便打破了它们: “她们是双胞胎,所以叫一对……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请继续。” 荣恩开始继续介绍背景故事:他们其实不是亲的姐弟,只是因为出生在一个村子里,所以才以姐弟相称,他们村子里这一代有几十个孩子,最终有魔法天赋得以入学这个学院的只有五个…… 路明非听著他的描述,首先升起的是对这个圣玛丽安学院滤镜的破碎。 这个地方真能称得上『异界清北』吗?谁家清北是看魔法天赋选学生的? 还是说这个『魔法天赋』其实相当有含金量?放在旧时代给学生一根魔杖便能瞬发索命魔法的那种? 路明非的胡思乱想没从嘴里说出来,荣恩敲开他姐姐的门,毫不犹豫地推门进入,而路明非犹豫片刻才小心地盯著地面挪到沙发旁边坐下。 “侍应,给我来杯冰水。”荣恩大大咧咧瘫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几乎要把脚放在茶几上。他的姐姐一个眼刀剜过来,他瞬间恢復成正常坐姿。 路明非將这一幕尽收眼底,不禁觉得好笑。 “行了,小荣恩,说吧,来找我做什么。”虽然给了他一个眼刀,可他的姐姐还是把冰水端了过来,顺带给路明非也带了一杯。 荣恩给路明非作了介绍:他的这位姐姐叫乔尼,另一位姐姐叫杰西卡。虽然平时上课、外出都会呆在一起,但不至於说连宿舍都併到一块,所以路明非今天应该见不到另一个人。 然后荣恩开始敘说来意——路明非很满意他没把勇者梦境的事情暴露出去,虽然路明非不在意这些,但朋友很有分寸也是好事。 乔尼脸上露出兴致盎然的表情,在听完了荣恩的说明后,几乎瞬间便决定给杰西卡打电话——指用分院卡进行语音通话。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我还是第一次见一周时间就想著要炼卡的新生”——这是她的原话。 杰西卡就在隔壁,一个『电话』便跑了过来。两人从柜子里翻出来空白魔导卡、制卡笔、墨水、密封材料等等东西,给路明非清理出工作檯,然后开始拉著荣恩旁观炼卡过程。 路明非倒没有什么怯场的意思——还是之前说的,他在纸上画成过好几次一號炼成阵,早就已经做到不靠临摹画出標准法阵,现在只是將纸和笔换成魔导卡和制卡笔而已。 ——甚至由於特殊的设计,用制卡笔在空白魔导卡上雕刻,和用普通笔在白纸上画炼成阵,姿势是一样的。 路明非手指微微一转,標准的圆形便隨著簌簌掉落的粉末出现在卡面上。紧跟著,便是更多的细节: 三角、椭圆、横平竖直的直线、最外层作为边框的四边形…… 路明非选择的阵图是以一號炼成阵为主的一个组合,包含一號炼成阵、十三號炼成阵、七號辅助阵,主要作用是提取低魔力浓度的素材中的高等级信息,以此来炼成等级儘量高的魔导精灵卡。 之所以选择这个,是因为路明非手上没有合格的素材。他要以自己的一滴血来作为素材进行炼成,只有用这种方法才有可能炼出有用的东西来。 ——毕竟人类的血液里魔力实在太少了,就算炼成出来也只能当个玩具。 荣恩只能看个热闹,这种没有任何光效和重点提醒的单纯刻字表演,很快便不能再捕捉他的注意力。反倒是他的姐姐们,几乎同时认出了路明非正在使用的东西: “这是升炼手法?”乔尼小声询问旁边的杰西卡。 “你找到的人你来问我?”杰西卡反问回去。 也不怪她们惊讶——升炼手法是二年级才会开始教授的东西,绝不可能是刚入学一周的新生能学到的。 能使用出这种手法,说明路明非要么家学渊博,要么是个天才。 “这位新生应该就是那个第二代勇者吧?”杰西卡忽然询问。 眾所周知,勇者已经在抗击魔王的战斗中牺牲了——两人同时想到了这个事实,然后便认识到下一点: “他是个绝世天才啊。” 第10章 美女你谁? 雕刻,琢磨,法阵的绘画並没有消耗他多少精力。紧跟著,路明非微微闭眼,心神中那一束璀璨焰火熊熊燃起。 火花:1/1→0/1 法阵只是第一步,下一步是激活法阵——当然,很多人都习惯了『大水漫灌』,直接把所有炼成阵一同激活,正因此很多人都把雕刻法阵作为炼卡的最重要一步。 不过路明非被自己的红衣侍僧提醒过,绘製法阵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炼成阵的激活顺序与激活时间,还有某种微妙的『操作手感』。 在经歷过对此类阵图的眾多实例(在图书馆中记载的)研究后,红衣侍僧给他安排了一份激活顺序: 投入素材后,首先是七號辅助法阵,它能激发材料本身的魔力,让炼成阵能够炼成更高级的物品;紧跟著是一號炼成阵,炼成魔导精灵的主体,这一步是最重要的;最后以十三號炼成阵收尾,將逸散的魔力同时炼成魔导精灵的『外在设备』,儘可能压榨素材的每一分潜力。 中间的时间甚至都有讲究。 路明非將魔力注入魔导卡,进行预激活,准备投入素材。他將手中制卡笔转过来,用尖端对准手指,牙齿一咬,手上一刺—— 指尖便多出一个小口。 他连忙用力挤,可这个口子太小,取血用的针也不是专业的医学针,以至於连一滴指尖血都挤不出来。 眼看素材的投入时间即將过去,路明非眼睛看向四周,忽然凝聚在手中制卡笔上。起码作为不严谨的取血针,它上面是沾了血的。 “算了,大不了赔钱,总之先炼出来!”路明非便將制卡笔扔进魔导卡。 七號辅助法阵瞬间激活,制卡笔和上面还未凝固的鲜血破碎成纯粹的魔力;紧跟著,一號炼成阵激活,魔力被法阵吸收大半,剩余部分在法阵外堆积,形成漂亮的积吸盘。 如果是正常炼卡,这个『积吸盘』將会一直维持到炼成结束,里面的魔力也將大部分逸散——而路明非对此早就准备好了第二步: 十三號炼成阵,激活! 第二个吸力源在炼卡图像上形成,隨即被中央的一號炼成阵捕获,在积吸盘外围开始旋转。积吸盘中的魔力大部分被推动,落入一號炼成阵,剩下的则都进入十三號炼成阵中。 最终逸散的魔力微乎其微,在总量中所占比例在千分之三以下。 荣恩和他的姐姐们完整旁观了积吸盘的形成和消失,脸上是如出一辙的震撼—— 荣恩单纯是因为这个魔力图像太过震撼,即便他家里算是有些背景,也曾看到过召唤师炼卡,可像今天这种『积吸盘』,他也是第一次见。 而杰西卡和乔尼姐妹两个,单纯就是被路明非这种炫技一样的炼成震撼到了。 即便她们是三年级学生,她们也不认为自己操纵这个阵图能做到如路明非这般嫻熟且精妙,甚至她们认识的五六年级学生中,能做到如此来炼成的都是极少数。 “天生的绝佳操纵力……”杰西卡喃喃自语,隨即立刻去抢乔尼的分院卡。 “誒你干什么?想要抢先去打小报告?”乔尼立刻高举分院卡——卡面向下,露出文字通讯界面,“哈哈,已经晚了!我已经把录像给老师发过去了!” 杰西卡不由瞪乔尼一眼——她们两个人老师不都是一个吗?至於这么抢著发出去吗? 嗯,她选择性无视了自己的第一反应也是去抢分院卡。 而路明非没去管这两人的喧闹,而是第一时间將注意力放在综网页面上: …… 职业:旅法师(lv1,32/100%) …… 职业技能: 1、制卡(lv1,1/100%) 2、炼卡(lv0,41/100%) 只是单纯炼一次卡而已,就能把职业技能往上堆一个等级,还把职业经验堆了百分之三十? 果然,『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古人诚不欺我。 路明非活动著手指。职业技能的提升带来的效果几乎立竿见影:原本还觉得稍有晦涩的炼成阵现在几乎刻进了脑海里,每根线条、每簇图案,都纤毫毕现; 魔力在指尖流动,仿佛——不,它们本身就是身体的一部分。路明非只感觉像是被压麻的肢体终於又有血液流通,终於感受到了身体的一部分传来的感知…… 但是和这些事相比,还有另一件重要的事: 路明非深吸一口气,打开这新精灵的综网页面。 【魔导精灵:生命炼成之壶】 【类型:活灵/器皿/炼金產物】 【品质:紫色传说】 【等级:lv2】 【特性: 炼金產物:该单位是炼金產物。只需要將它召唤出来,它便可实行自己的功效,而不需满足额外条件 活灵寄居:该单位內寄居了一份活灵。它具有活人般的记忆能力及一定程度的活动效果,活灵將有自己的喜好与厌恶,但不影响它发挥自己的作用 生命炼成:该单位被设计用来进行生命炼成。吸纳生命,凝练精华,作成贤者之石】 【ps1:严禁使用生命炼成法阵製作贤者之石,违者处极刑,夷三族——逐龙帝国律法宣知处,三三五七年十月二十一日宣 ps2:长期收购贤者之石,质优从速,回报丰厚——多元宇宙法师协会】 生命炼成?活灵? 看著这两个新名称,以及ps里血淋淋的『夷三族』,路明非表情逐渐严肃。 看来似乎是什么谋財害命的东西?那这个生命炼成之壶……会是什么样子? 路明非脑海里几乎瞬间出现小时在童话书上看到过的插画:从一个小小的壶口冒出,庞大的蓝色精灵几乎占满了这房间里所有空间,就和阿拉丁提灯的灯神一样。 ——只是,和慈眉善目令人心生嚮往的灯神不同,这生命炼成之壶的壶灵却浑身沾满鲜血,手上提著屠刀,仿佛隨时会夺走生命,炼成贤者之石。 魔导卡的卡面逐渐显现,壶灵的身影跃然牌上。路明非一把抓起,打眼看去…… 美女你谁? 第12章 路明非的定海神珍 “咳——” 路明非一个激灵,从网吧的椅子上滚到地上。 空气中飘荡著呛人的劣质香菸气味、泡麵味和脚臭味,正像他一周前所处的地方——只是现在一回想,他本以为永不会忘记的记忆,此时竟也有了些许斑驳。 看著电脑屏幕上的兜帽夹克,路明非不由露出笑容。 明明一周之前他只是刚认识这个名叫艾利克斯·墨瑟的傢伙,可现在再看,路明非竟然从心底滋生出一种『良友重逢』的感触—— 或许是因为,他以后也能像这个虚擬人物一样,在高楼大厦之间荡来荡去,刀劈坦克手撕直升机? “那有些太残暴了……”路明非摇摇头。现在一提到武力,他就联想到临『走』前荣恩对他进行的特训,不由打个寒颤。 说是『用身体来记忆』,那是真的用身体来记忆。他们两人很乾脆地用『魔杖』交战在一起,棍的两端毫不留情地戳在他的胸腹之间,即使荣恩收了力气,打两下他的肚子也会青紫一片。 可即使他再用力挥舞,棍子也一下都砸不到荣恩。 如果不是他提前找了杰西卡召唤出治疗类的魔导精灵,路明非手里也有疗伤圣品【贤者之石】,恐怕路明非是真的要瘫著回到原来世界。 【贤者之石(微型)】 【类型:物品/消耗品/珍品】 【品质:蓝色精良】 【描述: 使用生命炼成阵从擬造生命中提取出的贤者之石,具备的生命力微乎其微】 【ps:我更喜欢称它为【贤者之石(乞丐版)】——炼金大师、多元宇宙综网炼金学会首席讲师,阿尔法·奥斯因】 別看它的描述和ps都对它极尽嘲讽,要知道,拿它对比的可是正品贤者之石—— 和那种东西相比,世间一切连渣滓都算不上。 即使是残次到只能称作『乞丐版』的微型贤者之石,都是世界上最高等的疗伤药。 而有高等级的疗伤药和后勤支援,路明非非常乾脆地把今日份的『火花』用在学习武器运用上,成功在临走之前学会了荣恩三分之二的精华—— 指在除了『远距离』和『倒地作战』之外的四个距离上,和荣恩打的有来有回。 甚至连综网页面都认可了路明非的学识: …… 通用技能: 1、魔杖战斗法(lv0,66/100%) 使用30-100厘米的短棍进行战斗的方法,通过棍体与人体形成的省力槓桿,四两拨千斤,打破传统冷兵器对体能的绝对依赖,进而以弱胜强。 …… 职业技能就是限定了【旅法师】才能学习並使用的技能,通用技能就是更加宽泛的,任何一个职业都能去学,学会了就可以使用的技能,这一点不难理解。 所以路明非此时可谓志得意满,自忖世界上已经没人敢来阻拦他。 而没人敢来阻拦,那他下一步要干什么呢? 路明非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脚下坚定地向叔叔婶婶家走去。 ——当然是要找个地方睡觉! 他现在火花槽可还空著呢,要是没有这个一火花的『保命底牌』,他心底可发怵地很。 离开网吧之后,路明非左看右看,周围没有摄像头,更没有人閒著不睡觉在这个黑漆漆的巷子里来回走动,他便將分院卡放在掌心: “以路明非之名,召唤!” 红衣侍僧那舞动著四只机械义肢的身影刚刚被召唤出来,路明非便紧紧抱了上去。即使隔著一层红色袍服,她身体的僵硬机械质感也清晰传递到路明非掌心——可是他无暇在意这个。 他现在满心激动,因为魔导卡也可以成功带到这个世界来——这意味著,在地球上,他也可以復现异界那些召唤大师的伟力! 要知道,魔导精灵只是『魔导卡』的其中一个类別—— 魔导卡分成精灵卡、法术卡、道具卡、场地卡和仪式卡,而在这五个基础类別之外,依据魔力还能被指认为无色、白色、蓝色、黑色、红色、绿色;依据製造方式,还会有普通卡、神之卡、谜之卡的分別! 路明非用一周时间,潜心钻研,最后甚至不惜借贷(虽然被荣恩的姐姐拉了一手,学分还在)也要製造的卡,其实只是再普通不过的无色精灵卡! 嗯,起码现在还是普通的无色精灵卡。 想到这里,路明非看了一眼永恆之镜。 壶灵是在昨天晚上將近十一点时才下定决心步入『永恆之镜』的。或许是同类相斥,对於她而言,这样不断旋转、仿佛炼成阵一样的东西,似乎非常恐怖。 路明非安慰了她好一会,並答应说『只让她进入这一次』,她才颤颤巍巍地走进永恆之镜。 而由於她答应的时间过晚,所以直到现在,这永恆之镜的『日誌』还没有生成。 路明非也没有在这里乾等著日誌生成。他召唤出自己的『私人管家』,只是因为考虑到她作为机械体,说不准会对现代社会的『网络』有同样丰厚的兴趣。 因此,將手上所有现金交给红衣侍僧,並教给她如何从黑网吧老板那里借身份证开机子之后,路明非便离开了这里。 离走时,路明非带走了红衣侍僧的一根『金属义肢』——这是她在旁观路明非与荣恩对打时製作的武器,可长可短,可粗可细,除了没法子塞进耳朵里,简直和齐天大圣的金箍棒一模一样。 路明非索性让红衣侍僧在棒子上刻了三个字,『神珍铁』。 没办法,谁不想拥有一把定海神珍铁,如意金箍棒呢?写后一句的三个字有些太过自大了,路明非想了又想,还是写前一句的三个字比较好。 於是,最后,路明非拄著这根八十五厘米长的手杖,一路踢踏小跑,回到了叔叔婶婶家里。 ——他们家自然不会给路明非一个外人留钥匙,可路明非也不想在外面受冻,怎么办呢? 路明非眼睛扫视房门,找到它的合页位置,握住神珍铁专门留的手柄位置,將自身重量压在上面—— ——砰! 第14章 一个猴一只猪一匹马一个和尚 ……好吧,直到最后,路明非也没从他嘴里问出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主要是这个软脚虾实在太过懦弱,懦弱到路明非甚至想不到自己当初为什么要把他看成对手。 但无论如何,事情的源头一定在仕兰中学里面。路明非已经能感受到那种阴谋诡计的气息——幕后黑手肯定在里面坐著,像大魔王一样等待勇者的挑战—— 雄赳赳气昂昂,路明非推开办公室的大门,扫视一周。他本以为上半天没来,那老师肯定会怒髮衝冠,路明非刚一露面便有劈头盖脸的谩骂——可是也落了个空。 没有谩骂,老师们各自做著各自的事,甚至没人对他投以视线——不对,应该是有的,但都是余光,所以表面上看著他们都在做各自的事…… “看来问题不在老师办公室?”路明非转身离开,那种阴谋诡计的气息仍然存在——仍在学校里,只是位置…… 路明非跟著自己的感觉,把身体交给双脚,下楼、右转再右转,直直向办公楼走去。 走入办公楼,再次上楼找门——这次他站的位置便要比初中部的老师办公室好上许多,起码校长室的防盗门门铃是好的,轻轻一按就有一阵阵有规律的铃声。 “进来。” 声音清脆,如环佩叮噹。 路明非记得很清楚,校长是个六十多岁但保养很好的老头,平日里也没什么『美女秘书』的緋闻——或者说,在学校里,当著学生的面,他一直保持一种为人师表的稳重。 即使学生们私底下都快把他每年贪多少钱都算出来了。 路明非深吸一口气——事情到这里已经讲的很明白了,幕后黑手已经自己跳出来了,校长是一个,否则他没理由把自己的办公室让出来; 还有一个,现在就在这间办公室里。 路明非攥紧拳头,毫不犹豫推门进去。有了神奇力量的他根本无惧任何艰难险阻——就像艾利克斯·墨瑟一样。 有人来阻挡他,那就是敌人,可以直接砍死;有人无缘无故攻击他,那就是敌人,可以直接砍死。 根据他一周前游戏中获得的知识,敌人就是敌人。会攻击的是危险的敌人,喊投降的是狡猾的敌人,放弃抵抗的是准备反击的敌人,逃跑的是没种的敌人。当然,只有死掉的敌人才是好的敌人。 神珍铁在他掌心,反射著冰冷的黑色光泽,路明非握住它的一端,隨时准备著抽棍便刺,一招致命。 “讚美我主。” “怎么是你?” 看著那道坐在办公室长桌后面的红衣身影,路明非不由嘴角抽搐。 昨天到今天也就一天多,这个魔导精灵都干了些什么?怎么坐到仕兰中学校长的位置上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 看到熟悉的身影之后,路明非一上午积攒的气势瞬间泄了个乾净——就像是在看什么恐怖片,开头气氛都烘托到位了,什么阴村鬼寨、枯坟野冢、血日黄天、黑雾瀰漫,观眾也期待著jumpscare—— 结果这时,噔噔噔噔噔噔噔噔,一个猴一只猪一匹马一个和尚,从远处山脉摇摇晃晃走过来…… 那恐怖片当场就得变成喜剧片。 现在路明非就有这种感觉,如果给他安上什么『听到背景音乐』的古怪能力,想来就能听到编剧恶搞一样的小提琴小调,拉出詼谐愉快的长音。 “你昨天到现在都干出了什么事?” 路明非乾脆坐到客座上。 他是真的好奇,这个魔导精灵都做出了什么事——至於它是否背叛,先考验考验它忠不忠诚? 路明非表示其实不用那么麻烦,毕竟综网已经提前替他考察过了。 【特性:宗教崇拜,该单位有极度高洁的信仰,不易被其他手段篡改其拥有权及指挥权】 考验结果通过,不必怀疑。 “在您教授我如何通过『网吧』接触网际网路工具后,我进行了基础的自我改造。”她展开背后的机械节肢,现在其中一只节肢已经变成了u盘那样的方形口: “我通过它连接到了这里的网际网路,並越过了这里简单且粗糙的网络安全防御,吸收信息进行自我成长。” “在您使用『神珍铁』时,我进行了全面监测,並对您的叔叔婶婶进行了背景调查——” “根据您提供的信息,我找到了您父母寄送过来的生活费,將它们剩下的部分转移走,並锁定了您婶婶常去的那家赌馆,进而以她的身份进行了大额借贷。” “所以,他们两人半夜起来,跑去警局纠缠去了。”红衣侍僧掀起兜帽,露出恶作剧成功的笑容。 路明非把自己代入到叔叔视角一想:家里的钱离奇失踪,自己媳妇债务暴雷——那这笔钱去哪里了还用想吗? 肯定是她拿走去赌了唄! “这多少有些离谱啊……”路明非抓抓头髮,这一刻,他感觉自己居然有些同情叔叔,“那他们现在呢?” “现在正在做亲子鑑定。”红衣侍僧脸上笑容越发肆意。 “?”路明非不由错愕,“我是不是漏看了几集?怎么剧情跳跃到这里了?” “哦,我来给您补充一下描述。”红衣侍僧立刻收敛表情,双手交叉放在小腹前,“在警局里,两人就钱財一事纠缠不休,您叔叔说那笔钱是他兄弟寄来帮助您成长的,您婶婶说反正他们有钱不如拿来养路鸣泽。” “您叔叔又说您也是路家的孩子,您婶婶说別管那个他反正不是你亲生的。” “这个时候,就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说话了,说那个是你兄弟的孩子,肯定不是你亲生的;你媳妇拉著的这个胖子和你也不像啊,他怎么就是你亲生的了?” “然后两人就闹到亲子鑑定去了。” “……啊?” 路明非眨眨眼,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是该惊讶还是该笑。但是稍加思索后,路明非决定问一个直指核心的问题: “所以亲子鑑定结果是什么?” “还没出来。”红衣侍僧摇摇头,“我们这里没有合格的dna监测设备,只能先运到省城,再进行检测——这个过程再快,都要七天时间。” 第15章 空气中的低气压,那是毁灭的前兆—— 夭寿啦,路鸣泽居然不是我叔叔亲生的! ——虽然证据还没下来,但有了这样一个主观判断,路明非总感觉事情仿佛一下豁然开朗,之前閒著没事思考过的许多问题都有了答案: 明明叔叔和爸爸关係相当不错,可为什么婶婶就是看不惯我? 明明婶婶似乎很关心路鸣泽,可为什么偏偏防著叔叔,几乎不让他们两个共处? 明明家里掏得起医药费,为什么寧可压著他道歉都不让他打回去? 可是一加上这个前提条件,事情瞬间豁然开朗——看不惯是因为婶婶本就看不惯叔叔,不让叔叔和他『儿子』共处一室是害怕两人对生活细节上的帐,免得叔叔起疑心…… 至於最后一个?那当然是婶婶恨屋及乌,要实行打压式教育! 路明非觉得一切都串起来了! 这种『看破世俗情態』的超然让他一个下午都飘飘然,就连回叔叔家路上脑袋里都迴荡著这件事。 因为路明非盯著合页去砸的门,今天一天时间已经足够专业的工人將门修好。路明非敲门,看到的不是婶婶那张臭脸,而是叔叔的脸—— 只是第一眼,他几乎没认出来。 叔叔路谷城的整张脸呈现出一种『又苍老又年轻』的古怪叠加態,如果將眼睛遮住,只看他的鼻子、口唇,那几乎就是一个十八九岁年轻人的面孔,皮肤晶亮透嫩,甚至有那个年龄段所独有的『青春感』。 可一旦將他的眼睛也放到这张脸上,那整张脸便瞬间回到了三四十岁的样子,他眼睛中的苍老和木然几乎肉眼可见,甚至影响到了整个人的观感。 “……叔?你还好吧?”路明非嘴角抽搐两下——所以警局和那个做dna检测的地方到底发生了什么? 怎么一天时间,叔叔就能整一个大变活人呢? “我?我没事。”叔叔伸手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脚步沉重,带领他回到客厅。厨房里婶婶正在忙活著,刷锅、洗碗、切菜,相当热闹—— 可路明非却从这热闹中听出来一些不一样的感觉,毕竟婶婶之前在家里总是好吃懒做,催著叔叔做饭,吃完饭又催著他刷碗的。今天突然要自己做饭,还弄个这么大排场…… 不等路明非想出来个所以然,叔叔忽然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明非啊,你听我说。”叔叔的嗓子里透露出一股沉重,“你应该知道,你爸爸妈妈人在国外,每个月还会给你打一笔钱——” “这笔钱是每个月十万,半年打一回,应该是六十万。” “可是你婶子,你也知道,就好打打麻將——也怪我,我都不知道打麻將会这么花钱。”叔叔把脸埋在手心里,长嘆一口气,“她把这钱输了三十万进去,还倒欠人家十来万。” “叔叔我也没脸说她,我也买了辆车,你昨天不也说,那车价格是四十万,可是现在要是再卖,也得打个八折。” “总之,我跟你婶子商量了,我们打算离婚——这事你也別劝,我跟你说这个,是想告诉你:” “要是能和离,那还好,要是没办法和离,真闹到要上法庭,你就一口咬死,你得跟著我。” 叔叔將身体抬起来,路明非几乎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行了,看情况,她们娘俩也忙好饭了,咱们吃饭吧。” 今天晚餐,饭桌上的气氛很压抑。 一般时候,晚餐时间是婶婶对路明非全面『嘲讽』乃至挑衅的时候,而她挑衅的方式主要是通过询问路鸣泽学习成绩、校內关係、老师观感,然后再补上一句“你可別学你哥哥,成天在学校游手好閒,花钱供他上学都不知道学了什么”…… 可是今天,他们母子两个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吃饭。 路明非本来习惯了在先前那种被百般嘲讽的状態下吃饭,在圣玛丽安学院也逐渐习惯了周围被同学包裹,人们关照下吃饭。可是今天,还是他第一次在沉寂的饭桌上吃饭。 甚至让他连夹哪道菜都有些犹豫不定,目光在桌子上扫视好一会儿,才把筷子伸向一碟红烧肉。 可筷子刚一动,婶子的速度更快也更直接:她乾脆把整碟红烧肉都推向路鸣泽一侧。 ……好吧,路明非倒也习惯了她这般作態,筷子一拐去夹炒蛋。可这回,叔叔却压著声音开口说话了: “挪回去。” “你!路谷城,你在跟我说话?”婶婶那张脸立刻血气上涌,作势要拍桌子。 ——砰! 別误会,这不是婶婶拍的,这是叔叔拍的。 路明非立刻缩缩脖子——这算是他的习惯动作了,一般用在饭桌上有啥剧变的时候,大家看他示弱,便不再把注意力转向他。时间久了,他便也养成遇到巨大声音便缩脖子的习惯。 只是这回,路鸣泽也在缩脖子。两人目光巧合中交匯,彼此之间都读出了一丝尷尬的意味。 “我、我吃饱了。”看到路鸣泽也这样子,路明非更不敢在餐桌上呆了。就像风暴即將到来时的蚂蚁一样,路明非几乎明確感觉到了空气中的低气压,那是毁灭的前兆—— 可愚笨的人类路鸣泽,即使他的身体已经在向他报警,但常年养尊处优下这人已经读不明白身体给他的预兆,等到风暴到来时,他这一百斤肉也只能填到风暴那飢饿的沟壑中…… “等等。”叔叔,这风暴中的风暴眼,分出了一只恐怖的龙捲风直直打向小小的蚂蚁路明非,“你真吃饱了吗?” “饱,饱了。”路明非僵硬点头,脚趾死死抓著鞋底,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找到一点安全感。 叔叔探过头来,看了看他刚刚扒拉半碗的米饭,还有碗底那没什么油水的菜汤。经过几秒——在路明非的感觉中,这甚至长於半个世纪的冷战——思索后,从饭桌上端起菜来,拨到路明非碗里。 两块晶莹透亮,就是瘦肉有些焦痕的红烧肉,一大份淋满了酱油料汁的蒜薹炒肉,还有几颗炸的有些老的丸子——看著或许不怎么样,可在叔叔家的晚餐桌上,这都是路明非夹一筷都要被婶婶说半天的珍餚。 “好了,回屋去吃吧。”叔叔把筷子一同塞进路明非手里。 第16章 一对饿死鬼,两条贪吃蛇 一到屋子里,路明非便將筷子插进米饭里,盯著这碗饭菜开始寻思。 事情的起因经过,路明非已经在学校里听他的『私人管家』说过了,可这不代表他能想明白家里为什么会发生这么大的变化—— 就像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私人管家会呆在学校的校长室里,还专门和自己讲了家里发生的事。 “誒,对,还没问她为什么会在校长室呢。”路明非一拍脑门,想起这茬来。 他当时纯粹被环境里的嘈杂和看到红衣侍僧后的惊喜给控制住了,以至於竟然把这最重要的事情给忘记了。 但是现在他都到家了,再启程出发去学校里询问也不太现实,所以路明非只是在心底暗暗提醒自己,明天一定要去问——话说制卡是不是会把智商一块『制』出去?还是说我就是这样一个前脚做事后脚忘事的人? 路明非开始思考这个问题,想了半天决定放弃。 能想到这句话就已经够蠢了,而他深入去思考自己到底是否符合无疑是更蠢的事。 不过这么一打岔,縈绕在饭上的问题似乎也可以先放下。路明非端起饭碗来开始大口吃饭。 虽然西式確实有一种『就餐礼仪』,但一年级也都还是孩子,没人会来专门弄这种小事,所以四个学院中只有贵族院的新生会看周围人的礼仪,其他分院大多是看都不看的。 路明非还记得在入学典礼上给自己留下深刻印象的那个人,他吃晚宴,甚至会把豆子都用刀切开插著吃。 “难道餐桌礼仪中不包含使用勺子的礼仪吗?非得拿刀叉吃豆子?” 他记得自己是这样向荣恩提问的,所以荣恩专门拿大勺子盛了一碗豌豆,又拿勺子挖著吃光——倒也没人对他投以注目礼,所以路明非慢慢地也放开了。 直到走之前,他和荣恩两人都是餐桌上的一对饿死鬼,两条贪吃蛇。 没办法,年轻人正在长身体,本来吃的就多,两人还要作体能上的训练,吃的就更多,多到半身人厨师都记住了骑士院新生中有两个能吃的小孩,需要给他们的饭菜里多放一块牛排、两个约克夏布丁,以及一勺额外的肉汁。 那勺肉汁的味道,路明非感觉自己永远都忘不掉,和婶婶做的这种用酱油和味之素调出来的红烧肉汁不一样,半身人厨师的肉汁是拿牛骨头上锅燉,燉半个小时,中间再不断拿肉往里续,最终熬出来的绵密的仿佛液体牛肉一样醇厚的汁。 说著说著路明非都馋了,把碗里的饭和肉汁都吃掉还感觉不够,可要是出去再弄点吃的…… 他又觉得不值当,毕竟婶婶的手艺也就那样,不如圣玛丽安学院的专业厨师。 门锁轻巧滑开,路鸣泽从门缝里钻进来。他今年十二,正在读六年级,整体来说看著还行,只是颇为明显的小肚子和还没消去的婴儿肥让他给人以『肥胖』的第一印象。 他一进来,没和路明非说话,自顾自躺倒到床上,偏过头盯著滑落下来的月光。门外传来爭吵声,激起一片灰尘,將那束月光用丁达尔效应『標註』出来。 “嘿,表哥。”路鸣泽憋了老长时间才说出来一句话,“你知道我爸妈带我去哪里了吗?” “去警局?”路明非倒也没想著说呛他一句,能好好说话路明非还是喜欢好好说话的,“叔叔和我说了,是要离婚,因为钱的事。” “不,不只是警局,还有一个……”路鸣泽长长吐了口气,像是要把身体里的所有肉都吐出去,“亲子鑑定中心。” “我爸爸怀疑我妈,他要我和他做亲子鑑定。” “……这应该算是好事吧?”路明非踢了踢他的床脚,“以叔叔的性格,如果他发现自己冤枉了婶婶,那肯定会满怀歉意地道歉——而且还有我爸妈打回来的钱,一个月十万呢。” “再过半年,家庭危机不就解除了?你在担心什么?” “我担心……”路鸣泽发出梦囈般的呻吟,“爸爸他没有冤枉妈妈,咱们两个真的不是表兄弟。” ——房间里一时死寂。 路明非试著张嘴,却发现自己说不出来哪怕一句话。他又有什么立场去说话呢?以他和婶婶的关係,只怕说任何一句话都会被怀疑是阴阳怪气…… 但是不需要路明非额外说话,路鸣泽便开始自顾自地向下说:“等爸爸他要开车去亲子鑑定中心的时候,妈妈他在路上一直在闹腾。”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 “可是如果我真的是我爸爸的孩子,妈妈她为什么要横加阻拦呢?甚至到亲子鑑定中心门口的时候还在撒泼打滚,一屁股坐在门口瓷砖上,怎么拉都不起来……” “你想,如果她真的有把握,会这么做吗?明明只要大大方方进去,就像你说的一样,什么问题解决不了……” 说到这里,路鸣泽也不再说话,只是瘫在床上,盯著滑落的月光。 路明非看著这个比自己还小一岁的表弟,忽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因为这个『孩子』仿佛在一瞬间就成长了,而路明非还停留在小时候——小孩子说的重要的事,小孩子说的安慰词,大人都是听不进去的。 “……那,有什么事的时候,你再找我。”路明非拍拍胸口,“我爸妈寄过来的钱很多的,再供一个人上学也供的起。” “谢谢你,哥哥。”路鸣泽依然盯著那束月光,直到乌云飘过,再也看不到那抹洁白。 “我去洗碗。”他一打滚爬起来,从桌子上將路明非吃饭的碗端走。门外的爭吵声在两人交谈时充当了背景声,可当路明非只身一人独处时又安静了下去,沉寂的仿佛要嚇死人。 路明非捂著眼睛,躺倒在床上。水流声和洗碗声取代了爭吵,让路明非心底慢慢浮现出一个奇怪的念头: 是不是不应该把红衣侍僧放出去,让她可以接触到网际网路?不然,叔叔婶婶这个家起码还能维持,不至於像现在一样崩塌。 第17章 圣玛丽安学院真的有练块儿的召唤师吗? 这个问题直到睡前,路明非都没有想明白。 最开始他想的还是叔叔婶婶之间的这些事,但是越想越深入,叔叔那张脸便不断在他心里闪回。 虽然还能和他心里的叔叔的那张脸对上,但他越想便越觉得不对——就算说,突逢大变,人的五官气质会有变化,可变化不也应该向著坏的方向变吗? 像婶婶一样,胸中五气鬱结,上腾於面,所以便会变顏变色,眼睛一看便觉得她老了好几岁。 谁会像叔叔一样,突然得知自己给別人白白养了十几年儿子,反倒精神好起来了,就连皮肤都能返老还童? 这里面肯定有事! 路明非翻了个身,心中既有忧虑,又有找到方向的兴奋,准备睡觉。 既然起了个好头,那么以后便可以顺著这个思路一路续下去,这个时候再焦急也没有用,倒不如睡个好觉好好休息。 这是路明非预习时,死活学不会室內决斗课老师要讲的东西,红衣侍僧讲出来安慰他的话。路明非记得很清楚,那是他第一次隔著红袍,拥抱红衣侍僧。 他本以为能感觉到活人的温暖,可是用力一抱,只感觉到僵硬的机械錶皮。 ——如果这是什么言情世界观的话,应该就是男主赌咒发誓一定要找出將女主机械身体变回肉身的时候。 路明非本来也是这么做的,可红衣侍僧反应相当之大,路明非看得出来,如果是其他人对她这么说话,可能她下一秒便会把修锻炼器具的乙炔喷灯拿出来烧烤了。 搞得路明非连忙道歉说自己说错话了,日后一定给她送別的东西赔罪——这也是为什么他会把红衣侍僧送进网吧里,因为这个时候他知道了红衣侍僧相较於获得肉体,会更喜欢各种机械以及新的机械知识。 只是没想到,红衣侍僧能给他做出来这么个大事…… 烦躁地翻面,路明非开始想荣恩教给他的魔杖战斗法,在脑袋里一遍又一遍重复——发现自己不能全心全意想像后,甚至乾脆將今天的火花用上,只想儘快睡去。 一夜时间过去,路明非依旧在早上六点半爬起来。偏头看去,路鸣泽还在床上睡觉,眼圈发红,一看就知道昨天晚上肯定哭过。 路明非无声嘆气,悄悄退出房间。 如果是在圣玛丽安学院,早上六点半非常早,时间甚至充裕到能让路明非跟著荣恩外出跑个几圈操场再回到宿舍冲个澡。 但是在仕兰中学,那不好意思,其实不算早。 毕竟七点就有早读,如果路明非还想著去预习,那只能要么晚睡要么更早起来…… “所以我选择不去预习。”路明非轻轻敲了敲腿,开始慢跑。 虽然没办法做比较专业的力量训练,但路明非也不打算这七天里一点也不练——昨天没练那属於特殊情况——要是他真的在现实世界里一点都不训练,等他回到圣玛丽安学院,再跟著荣恩一训练,那肯定上气不接下气。 就算荣恩不会骂他或者打他,路明非也没办法原谅懈怠的自己——毕竟身体的每一分提升,都会反映在属性上,进而变成实在的战斗力。 ……话说圣玛丽安学院真的有练块儿的召唤师吗? 路明非调整呼吸,即使背著书包速度也没有落下半分。路上也看到了其他正在晨跑的人,有中年有青年,但是配速上没一个比得过他的。 咱就是说,圣玛丽安的肉也不是白吃的。 路明非嘴角勾起一个浅淡的笑,脚下步子不由又快了两分。 从叔叔家到学校,也就是半个小时的跑步时间。路明非一口气跑下来,在校门口喘息休息,然后再慢慢走进教室里。 从接触超凡力量开始,路明非便不再关注现实世界的诸多琐事——他被荣恩『教唆』要去殴打惩戒那个傢伙,其中固然有自己新朋友带坏的原因,但要说没有因为获得超凡力量而膨胀的因素…… 別说別人了,他自己都不相信。 所以现在再一听这个平凡的日常世界里一所普通学校里一个没什么资歷的老师的课,路明非发现自己完全安不下心来。 什么有理数、加减法、数轴…… 感觉不如召唤术,说真的。 路明非把头放在一侧胳膊上,听的话都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讲台上滔滔不绝,可路明非只是侧躺著,盯著窗外的横枝。 嗯——树枝,绿色,绿叶,生命。在现代的魔导学中,以『绿色魔力』为其象徵物,也可以用承袭自德鲁伊与绿龙的理论来解释…… 如果拿来製作魔导精灵,可能会诞生树精、德鲁伊学徒、游侠学徒或者年龄偏小的精灵。但直接製作成魔导精灵有些浪费材料,最好的处理方式是进行雕刻,进行祭拜——这部分算是神学的內容,老师没有详细解释…… 一只手悄悄拧起他的耳朵,路明非不得不顺著力道支起身体。他满眼怒气,看向那个拧他耳朵的人,隨即怒火便消散—— 那是他的魔导精灵,那位『红衣侍僧』。 “校长,您怎么过来了?”老师小心地陪著笑脸。路明非满脸惊讶: 这魔导精灵都干了什么?怎么看到她之后老师还恭恭敬敬口称校长呢?她啥时候成校长了? 哦,昨天时候她就在校长办公室待著——合著那个时候她就已经成为仕兰中学的新校长了吗? 就算仕兰中学是新时代的学校,还是私立的,选个校长不需要经过什么全民公投或者教育局认定这些有的没的,可一天不到就换个校长,这效率也太高了吧? 怎么处理他当初那个问题时就没有这么高的效率呢? ——不对,效率其实也挺高的,只是效率不高在查清问题根源上,效率高在处理他这个『暗中作乱的安全隱患』上…… 路明非微微撇嘴,抬手给『红衣侍僧』两拳。拳头打在她的胯部,传来的是路明非意料之中的钢铁般的坚硬触感: “你来做什么?” 第18章 原来坐老板椅转圈圈这么好玩。 “我来听课,顺便看看你是怎么学习的。”魔导精灵轻轻摸了摸路明非的头髮,“你这头髮还是长起来好看,剃个寸头看著挺丑的。” “好好学习,不准课上低头。” “可是我不想听课——能不能出去玩?”路明非不由鼓起脸颊。 起码在和自己的魔导精灵相处时,他还不会保持一副符合礼节的表情,还有些这个年龄段的孩童的活泼——哦,倒不是说和荣恩相处时不活泼,只是两人中一般是荣恩来负责『活泼』,相比之下,路明非觉得自己还算稳重…… 而且他的朋友们似乎也都认为『勇者之子应该彬彬有礼』,路明非还不愿意打破朋友们眼中自己的光荣形象。 “不能。”看著路明非又倒下去的头,红衣侍僧想了想,“好吧,英语课你可以出去隨便玩,但是其他课你都得好好听。如果让我听到老师说你不好好听课的反馈,那我只能把你接到我家里,监督你学习了。” 路明非点点头,將身体直起来,摆出认真听课的架势。红衣侍僧看向周围学生,没去管他们,只是向讲台上的老师说话: “好了,没事,我就是路过,看他不好好学习,和自家孩子说说话。你们继续上课吧,我不打扰了。” 红衣侍僧悄悄离开,只留下路明非接受全班人的注目礼——老师也不例外,只是他还记得自己的职责,敲了敲黑板: “好了同学们,把心思放到课堂上来——咱们复习了昨天讲的正数负数有理数无理数,今天咱们要讲的是『数轴』……” 路明非感受著周围人的关注,只是抬起笔尖,在白纸上画下一道標准的直线。 好消息是,第二节课就是红衣侍僧明確说的『可以出去隨便玩』的课,於是路明非非常乾脆地离开教室,直奔校长办公室—— 他昨天便已经下定决心要去问了,无论有没有今天这件事他都要去问的。正好第二节课『校长特许』可以翘了,那何乐而不为呢。 正好还能避开同学们那种汹涌磅礴的好奇心,路明非毫不怀疑,如果自己选择课间留在教室里,现在等待他的就是围成一团连绵不绝的询问和质疑。 就算开学还没几天,可上周五那件事已经让他成了学生们中的焦点——如果不是因为老师或许存了最后一分善心,决定让双方家长在周日见一面,可能他不止会是同班同学的焦点,还可能会成为全校的焦点。 ……毕竟就婶婶——或许现在已经不算是他婶婶了,可路明非还是改不过来称呼——那个性格,可不会因为很多人注视就多掏出几百块钱医药费。 说不准她还会逼著路明非多磕几个头,就为了再少出一点医药费。 “嘖。”路明非眼中闪过阴翳,即使事情已经过去,这道伤疤恐怕还会遗留很长时间。 一路上老师们行色匆匆,没人注意路明非这个学生悄悄走到校长办公室之前,甚至还敲了门。 门没有锁,一敲就开,路明非走到办公桌前面,轻轻坐上老板椅——他之前在看电视剧时候就很好奇,那些个老板就喜欢把身子靠在这种老板椅上,还喜欢在来人时候转上半圈…… 那这老板椅是什么坐感? “感觉……一般。”路明非拍拍椅面的皮革,“还不如我在圣玛丽安学院那张床呢,起码它是真的软。” “这种椅子怎么又软又硬的,坐起来就不奇怪吗?” 虽然这么说,但路明非还是一脚踢在办公桌侧面,反作用力带著椅子轻巧旋转一圈。眼前景象天旋地转,路明非眼睛瞬间亮起来,抬脚又是一踢。 “嘿嘿,好玩!” 难怪那些老板都喜欢老板椅转半圈再看向来人,原来坐老板椅转圈圈这么好玩。 等到老板椅的势能消耗殆尽,路明非慢慢停了下来。他把椅子往桌子方向一拉,隨即开始检查桌子上各式各样的东西—— 好吧,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一张便签。 【玩够了就回去吧,下节课是歷史课,要好好听讲】 【歷史课是十分重要的课,不准逃课,否则我就回来押著你去教室上课】 便签的最下面还有一个简笔画,画的是背后有四个蜘蛛一样肢体的小人,用红笔划几道红线代表她身上衣服是红色的。而她抬起一只手,直直指向纸面之外,路明非的鼻尖。 “好啦好啦,我们说好了,只逃一节英语课。”路明非將便签摺叠两下,捏了捏鼻子不让那种莫名的酸味返到眼睛里落泪。 ——当然,这不是第一次。之前在圣玛丽安学院,在她了解了路明非並不是什么冰冷的机械神灵之后,他们便习惯了这种画在纸上的交流。 比如在早上的训练之后,红衣侍僧会相当高情商地准备两份饭,一份给路明非吃,另一份是留给荣恩的。两份饭当然是一模一样的,可她总会准备一张画著红袍小人餵饭的贴纸,相当精妙地表示『这一份是给路明非准备的』……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路明非总是感觉像这样传递过来的美食,味道总是要比荣恩那份饭好上一些。 或许是因为荣恩总是露出那副羡慕嫉妒恨的表情? 將贴纸折起来,放到上衣兜里,路明非继续查看桌子上的东西。一份红印泥、一份印章,內圈是学校校徽,外圈有什么什么『仕兰中学』的字样—— “好吧,不好玩。” 將红泥印章推到一边,路明非又打开一份文件:《关於將仕兰教育集团建设成……》 “也不好玩。” 来回检查一遍,路明非不由感慨: “校长的办公室这么无聊吗?连一点游戏都没有。” 他本以为会找到什么象棋、围棋之类,益智的棋类游戏呢。因为他仍然记得小学时候自己跟著爸爸上班,他把自己放在保安的亭子里的事。 那时候,那个老態龙钟的保安能从类似的桌子下面摸出来好几条棋——象棋、围棋、斗兽棋、军棋…… 他还以为类似的桌子里都有棋呢。 第19章 这不比你应得的要多 上午时间飞速消逝,一直到中午路明非才又找到时间,走进校长办公室。 毕竟上午就一节能逃的课,其他的课路明非还是要好好听的——既然魔导精灵说听了有用,那听了就肯定有用,哪怕没用也能让魔导精灵开心嘛。 路明非对自己朋友一向是颇为大方,早在召唤课的时候,自己召唤出来魔导精灵,下一件事便是去找荣恩去传授经验就能看出来。 现在他把魔导精灵也视作自己的朋友,对魔导精灵自然也是一等一的好。 再次敲门、得到允许,路明非推门进去。红衣侍僧早准备好一份色香味俱全的午餐,用保温箱保护著,等待路明非过来。 “话说这些饭菜……”路明非大口大口吃饭,勉强咽下去之后询问道:“是从哪里来的?学校的食堂吗?” “当然不是,是我自己炒的。”红衣侍僧依然是那副冷淡的表情,“难道味道很不好吗?为什么会让你想到这里学校的食堂?” “不,正是因为好吃所以我才想知道它是谁做的。如果是食堂新窗口,我想我可以在那里每天刷新。”路明非將碗筷放回原位,“你已经去食堂巡视一遍了吗?竟然会第一时间往坏里联想,我觉得圣玛丽安学院的食堂还是很好的。” “是的,我当校长之后,第一时间便去食堂查了一遍——因为食堂是上一任校长的亲戚经营的,我总要去巡查一遍,免得他们剋扣的太多,以至於连这两天的饭菜都无法维持。” 红衣侍僧嘆一口气,“事情其实比我想的还要糟一点,因为食堂帐面上真的没有一点钱了,我还要再成立一个食品公司跑一趟流程……” “等等?”路明非眉头一皱,“你从哪里搞来的钱?我记得我爸妈寄来的六十万,在上周日之前就已经被我叔叔他们糟蹋了四十多万……” “准確来说,那笔钱还剩下十六万七千八百四十四元。”红衣侍僧依然保持原本的语气,“再加上借贷贷来的钱,总共也不到四十万——不比您应得的要多,我的主人。” “所以四十万你是怎么成为仕兰中学的校长的?”路明非將一只脚踩到椅子上,抱著自己的膝盖,“现在这笔钱好像连一栋差不多点的房子都弄不下来。” “这个世界的网际网路体系其实相当落后,经济体系也一样。”红衣侍僧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髮,“比如,有一种名叫『股票』的虚擬经济体系,允许散户和公司们买卖股份,利用这种群体交易所形成的浮动价值来锚定公司的市值……” “所以,我可以用这四十万买入一份股票。在它价值高时卖出,买入其他低价值股票,重复这种行为,便可以將手中的资金翻倍再翻倍……” “难道不会有什么『交易保护』之类的吗?”路明非联想到叔叔时常谈到的什么『a股』、“国內股票”,用自己浅薄的知识试图挑战一位半机械改造人的操作,“我记得会有『熔断』、『套牢』之类,专门坑散户的操作……” “你是怎么做到將这笔钱不断翻倍的?” “首先,我需要提醒您,『熔断』並不是『专门坑散户』的东西。”红衣侍僧展开背后的机械肢体,展开一张白板,“熔断是一种保护机制,它指的是『当价格波动超过设定閾值时暂停交易或限制报价范围』的这一套行为。” 隨著她的讲解,白板上出现一个锯齿状的折线图,还有上下两条限制了折线的直线。在折线的尽头,超出了直线的部分,被红衣侍僧毫不犹豫地划了叉號。 “其次,发生熔断限制的是单日价格波动,並不是一支股票的价格波动。我不会只买入一只股票然后等著它升值贬值,而是一口气买入多支股票再进行操盘,这样我既可以获得足够金钱又不至於触发熔断。” “最后,我要再度重申,这个世界的网际网路体系相当落后,经济也一样。”红衣侍僧脸上露出自信的表情,“我可以直接『看到』后台的价格变动,所以对我来说,这种操盘其实相当於从银行里取钱。” 路明非点点头,只感觉自己的魔导精灵相当厉害。虽然他听不懂魔导精灵介绍的那么多东西,但他还能听懂一点:魔导精灵搞到了许多钱。 “那咱们现在有多少钱?”路明非下意识询问道,隨即感觉这个问题似乎有些尷尬—— 好像路明非承认魔导精灵是自己朋友,其实只因为魔导精灵手上有很多钱一样。 但是红衣侍僧表情上却没什么异色,她面色如常,就好像路明非刚才问的是晚上吃什么: “我们现在总共有四千五百万美元。根据匯率换算,总共是三亿七千万元。” 路明非表情呆愣,只发出一声僵硬的“啊?” “等等,等等,让我想一想——”路明非瘫在椅子上,抬手捂住眼睛,“开始时是四十万,现在有三亿?翻了九百倍?” 红衣侍僧点头,肯定了路明非的快速换算。 “这……还没触发熔断吗?” “您似乎对股票市场有些奇怪的刻板印象——其实,在美股市场中,千万美元並不算多。” “但是——九百倍啊,四十万的九百倍……美国人就这么傻,看著我们从他们的股票里抢了四千万美元?”路明非忽然抬起头来,“会不会下一刻美国白宫的杀手就会从天台落下来?喊著fbi把我们给突突了?” “不会的。”红衣侍僧近前两步,伸手握住他的手,“请停止这种奇怪的想法——您应该做的是预习下午的课程,而不是询问这种没有根据的问题。” “但那是四千万啊。”路明非低下头,嘴唇囁嚅,“肯定会有什么负面影响的……” “不会的。”红衣侍僧伸手摸了摸路明非的脑袋,机械的掌心却异常的温暖: “请您相信——这不比您应得的要多。” 第21章 这个地方根本没有什么上流社会 路明非自然不会客气,从里面抽出一个来,撕开包装袋。 一口咬下,外层的雪糕如奶油般在口中化开,里面的巧克力內芯还保持著正常的坚硬,而不像普通雪糕那样冻到根本咬不开。 路明非只是咬了一口,便喜欢上这种雪糕。 “喜欢吗?”红衣侍僧透过后视镜,看到路明非突然加快的进食速度,脸上不由露出笑容,“这是venchi的订製版本,肯定要比学校门口小卖部卖的好吃吧?” 路明非疯狂点头,只顾著吃雪糕,来不及搭话,红衣侍僧便接著说下去: “喜欢吃这种雪糕,以后就別吃学校门口小卖部那种了。还有,今天我给你报了额外的课外班。” 路明非动作忽然一顿,不再大口咬著雪糕,只是轻轻舔了一口。 “根据圣玛丽安学院的理论,一位召唤师所能製造的魔导卡,其广度与深度和召唤师的思想深度是有映射关係的。” 红衣侍僧开车很稳,路明非躺在后排,根本感觉不到晃动,“简单来说,如果一位召唤师,他一直生活在一个特定的环境中,那他根本製造不出超出他生活的东西。” “生活在冰原上的召唤师没办法召唤出火山,生活在沙漠里的召唤师也没办法召唤出海洋。” “所以,您在正常生活之外,还要接触各种不同的技艺,才能召唤出各种各样的魔导卡。” “如果您想要召唤出一支乐队,您起码得明白乐队间的成员是如何合作的,每样乐器能弹奏出什么样的音色,甚至您还要亲自上场表演一回,才能明白『乐队』在眾多观眾面前表演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如果您想要召唤出一位画家,您起码得明白色彩如何调配,画笔如何旋转,各式风格的画作应当如何去观察、分析,甚至亲自卖出自己的画作……” “如果您想要召唤出一支军队,您起码得明白各种兵器的手感会是什么样,挥舞兵器破风时刀刃如何尖啸——” “总之,您要学习,学无止境。” 路明非慢慢舔著冰棍,默不作声。 他相信她,相信她既然提出了这个提议,那肯定会有后续的建议与具体的执行方案,而他也不会拒绝。 这是两人之间的默契,也是路明非对她『专业素质』的信任。 “但是学习也不是一蹴而就的。”就算是语意中出现了转折,红衣侍僧依然是一副冷漠的样子。 如果不是路明非与她早已相当熟悉,肯定会以为这是她在表达自己的不满: “由於您有『火花』这种特殊资源,所以我们可以围绕它来进行『速成』式的学习。文化素养没办法通过一次灵感爆发而快速成就,但具体的技艺可以。” “每天,我会为您安排一节具体的技艺课程,钢琴、小提琴、大提琴、笛子、手风琴、吉他、贝斯、鼓……” “儘可能多的去尝试,再来选择您喜欢的一个种类,深入钻研技艺。” “至於文化素养,我会为您提供一个mp3,通过音乐的薰陶来提升。嗯,周六日就放个假,我们去听音乐会,怎么样?” “我觉得不错。”路明非叼著冰棍的木棒,“但我有一个问题……” “一般来说,这种素养不都是在人和人的交流之间薰陶出来的吗?为什么不是安排我进入什么『上流社会的宴会』里?” “因为这个地方根本没有什么上流社会。”红衣侍僧毫不犹豫,“基本上都是一群暴发户,要么暴发了两三代,要么只暴发了一代。”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 “他们甚至没有一个完整的家庭教师体系,我甚至要找到本地音乐协会的主席才能勉强凑齐全套乐器的教练。” “这种情况下,我觉得,与其希望您从他们身上汲取什么文化素养,倒不如做个隔离,別让他们带坏了您。” “好吧,你说了算。”路明非將木棒鬆开,“这车上有垃圾桶吗?” …… 音乐协会的主席,此时正在路边等著。 此人姓李,大名李尘照,今年四十多岁的年纪,头髮却已经有丝丝飞白——这倒不是因为她早衰或者別的什么原因,单纯是本地的工作压力太大。 这压力大主要来源於两个方面,一个是本地工作有些太难开展,另一个则来自职位本身。 本地工作难以开展,自然是因为市里的房子太贵,寸土寸金,以至於连开办什么音乐会都很难收回成本; 职位本身,自然是因为难以做出成绩。在这个一切向成绩看齐的年代无功就是有过,如果她再弄不出什么好看的报告,李尘照毫不怀疑,会有人给她打个『懒政』,要把她从这个主席位置上赶下去。 “所以现在,她怎么还不来……”李尘照忍不住又抬头看了一眼远方。 她昨天便和那位路女士聊过了,只要她愿意牵线搭桥,给路女士的孩子介绍靠谱的老师,这位路女士便愿意支持她的工作,自掏腰包开几场音乐会—— 相当於一下给她解决两个难题! 终於,那辆暗色调的劳斯莱斯出现在她视线里。开车的无疑便是昨天见过的路女士,而后座上的想必就是那位小公子—— 等等,似乎有什么不对劲? 李尘照看著下车时两人的互动:那位路女士依旧一身红衣,先下车,再绕到后门给他开门。这似乎没什么问题,可她开门时的动作却很有问题: 先拉开车门,再將手掌垫到车门框下面,同时身体微弓。 这似乎不是在给自家孩子拉车门,反倒像是什么门僮在给老爷拉车门? 李尘照眼睛眯了眯,开始斟酌如何称呼这位小公子。隨后,她稍吸一口气,迈步向前: “路先生,路女士——这里是沈先生的家。他曾经是文工团的一级演员,精通各类鼓类乐器,从大鼓、腰鼓再到西方的架子鼓,都曾深入学习研究过。” “这次请他来给路先生授课,我们也做了不少工作……” 红衣侍僧先看了一眼路明非,確定他没有对这种乐器起什么抗拒心理,便对李尘照点点头: “麻烦你们了,感谢各位对一个孩子的梦想的支持……” 第22章 为什么会觉得壶灵是一个冷艷型的角色呢 路明非倒在劳斯莱斯的后座,控制著自己的呼吸,让它儘量平缓。 今天又是周日,是再次灵魂投影的时间。 这一周时间路明非感觉自己过的相当充实,白天有学校的课程,到晚上还有一节额外的『兴趣班』,就连作业都是他在这辆车上写的。 如果不是红衣侍僧开车相当平稳,路明非觉得老师肯定会让他去好好练习一下写字。 到了周六日,情况才终於有所不同:除了红衣侍僧安排好的一节音乐会,路明非完全可以支配自己的时间——而毫无疑问,他的选择是把这段可支配的时间用在游戏上。 並不是星际爭霸——现在他想起这个游戏来,感觉像是上辈子的事——而是虐杀原形。 但是再好的游戏也禁不住使劲玩,今天一天时间,路明非將这款游戏——包括主线、小游戏、支线任务——都通关了一遍,几乎花了他一整天的时间,其中有一部分甚至他必须使用出火花才能反应过来。 “好——玩爽了。”路明非睁开眼睛,“回去之后好好睡一觉,明天还要上学呢。” 剎那间,天旋地转,冰冷的路灯光芒迅速被摇曳的烛光取代。 ——这烛火自然不是蜡烛的火焰,而是法阵散发的光芒。只是为了让人们不会去一直盯著发光的法阵,学校特意做成了蜡烛的样式。 路明非倒在床上,闭上眼睛平缓呼吸。周围空气中魔力忽然开始缓慢转动,一袭白衣逐渐从空中浮现。 “我是不是忘记了什么?”路明非喃喃自语。 这个问题在周二周三的时候便縈绕著他,即使他的日程已经相当地满,也总让他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没排进去一样——但是稍一检视,似乎確实没东西遗漏…… “主人——”有什么坚硬又柔软的东西扑了上来,把他整个人都摁进了床里。路明非下意识屏住呼吸,又被这东西一砸呛得只想咳嗽,但又咳不出来,几乎要憋出內伤。 ——而『罪魁祸首』却丝毫不觉,甚至抱得越来越紧…… “那里面一点都不好玩!我是活灵,应该是放在后面的研究型人才,再不济也应该是您身边的指挥官,您为什么要把我扔出去干什么探子的活?” “下次能不能换別人去做啊——” “你、你、你先起来!”路明非推搡著她,將她从床上撵下去,坐起来惊魂未定地大口喘气,“你怎么一回来就这副样子?” 为什么在刚刚召唤出她来的时候,会觉得壶灵是一个什么『冷艷』型的角色呢? 路明非嘴角微微抽搐,一边自己整理著领口,一边给刚刚折腾了一阵现在衣服上褶皱也颇多的壶灵整理衣服,顺带著看起回信,听壶灵讲她的故事: 她穿越到了一片高楼大厦中,那时也正是夜晚,可周边招牌与路灯的光芒却能將地面映照得如同白日。 壶灵就这么四处走,在处理了一堆想要见色起意的登徒子(他们的『贤者之石』此时在回信中存储著)之后,壶灵算是有钱了,开始找酒肆茶楼探听消息。 ——但可能因为世界不一样,她没找到她熟悉的那种有『说书人』坐著的茶楼,也没看到什么当街有大柜子、有短衣帮按碗买酒的酒肆。 “那我的工作,要如何开展呢?”壶灵稍加思考,决定行险事,去找权贵贩卖几颗贤者之石。一方面是积累资金,另一方面,有东西 可是这个『找权贵』也不是隨便找的。年老的不能找,这种人为了寿命会无所不用其极,说不准会想著把自己绑了为他们產出贤者之石; 太有『权』的也不能找,即使他们没有寿命的需求,可年轻的官府高官背后往往还会有更高的官府高官。 即使他们对贤者之石没有太大需求,可他们背后也会有需要贤者之石的人,那就又回到了上述描写的情况。 两相结合,壶灵开始满城搜查,最终让她挑中了一个绝佳的买家: “他的名字叫『间桐鹤野』,在那时候我觉得是相当恰当的。”壶灵一摊手,“他是本地名家间桐家的家主,身体也有亏空,我用贤者之石稍加治癒,让他能清晰感觉自己的身体好了许多,这样他就会心甘情愿买下我的一小块贤者之石。” “但是,我没想到的是,因为这种特殊的力量,我才……” 说到这里,壶灵忽然警惕起来,脸上那种小动物一样几乎要哭出来的抱怨神色迅速消逝,樱色唇瓣抿成一条细线。眸光依然清冷,但没了那种水波一样的荡漾—— 几乎是瞬间便换了一个人! 咚咚咚。 门口传来敲门声,还有荣恩的询问: “路明非,路明非你在吗?——我来找你玩了!” 路明非看了看房门,又看了一眼壶灵。显然,这一趟永恆之镜確实没白走,起码这种敏锐的观察力与警惕性便值回票价了。 抬手摸出壶灵的魔导卡,將她收回卡片里,路明非最后整理一下衣服,把房门打开: “荣恩?这个时候你还不睡觉,想干什么?”路明非一边把他邀请进来,一边隨口做出推测,“不会想邀请我去夜游吧?” “我不想夜游,也没有那个爱好,我只想在晚上好好地睡一觉。” “不是。”荣恩摇摇头,脸上隨即露出兴奋神色,看到路明非关上门才继续说道:“你从『勇者梦境』回来了吧?能不能继续和我讲讲勇者梦境里有什么,我很好奇!” “这……”路明非陷入沉思。勇者梦境里有什么?有比圣玛丽安严苛不少的学校,有写不完的作业,有每天晚上都要用火花好好学习的兴趣班——荣恩来肯定不是想听这个…… 他想听的大概是什么前任勇者留下的神兵利器或者厉害魔法,又或者什么古代勇者留下的传授知识的梦境投影—— 这两个是都没有的,里面传授知识的只有一个个普通的老师,他们也就上过师范大学,只能算是更专业的普通人…… 第23章 就叫它口算题卡吧 路明非大致讲了讲自己在地球的生活,荣恩稍加思索,没露出什么遗憾的表情,只是又问了一句: “那你现在要面对的问题是什么?你说的那个对手,他还会来找你麻烦吗?” 这话听得路明非心底一暖,但路明非现在想的可不是荣恩纠缠地球上的事——他还想听壶灵的异世界故事,於是便想著把荣恩催回去睡觉。 “……想睡觉为什么非要回去再睡?”可荣恩听到路明非拐弯抹角的催促后,第一时间想到的是这个回答: “我听我爸爸说,他们从军的时候,睡觉都是睡的大通铺。刚一睡的时候都不適应,有早睡的有晚睡的还有半夜起夜的,有脚臭的有嘴臭的还有咯吱窝臭的。但是等適应了之后再又睡回单间里,一个个的反倒都不习惯了……” “我之前还没和朋友一块睡过呢,咱们两个也是朋友,来来来別见外,躺下一块睡吧。” ……什么玩意? 路明非面露震悚之色,可荣恩的动作却毫不犹豫:他坏笑著一把扯住路明非的胳膊,拉著他往床上倒去。 路明非此前十几年的人生中,自他记事开始,便从没有和同性一起睡在一张床上——即使是他爸爸都不曾获此殊荣。就算路鸣泽能和他睡到一个房间里,两人也是分开床睡的,从没有说凑到一张床上。 然而现在,甚至有人要把他摁在床上,和他一起睡觉? “不要啊——”路明非立刻开始反抗,“我还是第一次——” “这话说得,谁不是第一次。”荣恩抓住机会,一边讲笑话一边发力,“说到一块睡了,你知道作为一个小孩子,如果跟修会的修士和修女一起睡觉,应该朝向谁吗?” “啊?”路明非疑惑,手上力气一松,被荣恩抓住机会摁在床上,“应该朝向谁?” “朝向天空。”荣恩立刻把路明非双手交叉叠在一起,让他坐不起来,“因为只有这样,你才不会平白无故捅人或者被捅。” “?” 在边陲小城生活十几年的淳朴孩童被教会玩法嚇晕.jpg “好了好了,就是个笑话而已。”荣恩见制服了路明非,也跟著躺在床上,“像这样的笑话还有不少呢,你想听吗?” 路明非不甘示弱,搜肠刮肚从记忆里找出一个:“比如说,嗯……修士的一桶粪,顶別人两桶是吧?” “修士的一桶粪顶別人两桶?”荣恩愣了一会,忽然开始大笑,一边笑一边用力拍路明非的肩膀,“真不愧是勇者!” “难道勇者梦境里也有这种笑话的传承吗?再讲两个!” 路明非面色犹疑——好像是真有啊。 “那我讲了啊。“路明非清清嗓子,开始讲: “老修士看到贵族洗澡,先是家中老人,再是成年人,再是孩子,便因此而感嘆说:” “只有我们教会没什么规矩,修道院院长还没下水呢,小修士便全光了。” 荣恩稍加寻思,隨后在床上抱著肚子开始哈哈大笑。 一边笑一边锤床,最后甚至试图锤路明非的肩膀,最后被路明非一脚踹到肚子上踢到一边去。 “好了,笑两声就差不多歇了吧,明天早上第一节有算术课——从第二周开始,咱们的课就密起来了,要好好准备。” 路明非抬手放出魔力,渗透入墙壁中的法阵,准確地关闭了维持光芒的烛炬而没有影响四处吹拂来的冷风。 “哇……”荣恩咋舌,在床上躺好。 “路明非,你是怎么做到的?我每次想熄灭蜡烛总会不小心把吹冷风的法阵也一块儿关掉……” “大概是……手感吧。” …… 第二天早上,路明非在六点半起来。 他看了看还在床上躺著的荣恩,决定让他多睡一会儿,便静悄悄出去,迎著晨光开始晨练。 跑圈、活动关节,再拿神珍铁打两套魔杖棍法。在吃早饭之前折返回去刷牙,顺便把荣恩叫醒。 简短截说,八点的时候,路明非终於见到了算术课的老师—— “我再说一遍,不要叫我魔女,那是你们学生给我起的绰號,这套衣服是我们妖精聚落的传统服饰,我身上的纹路是因为需要压制诅咒,我没有开通陪玩业务——” 拖地长发,漆黑长裙,尖顶魔女帽,单片金丝眼镜,冷白皮,皮下绘有魔纹,语气总是冷漠,零羞耻心但是厌蠢症,十岁幼〇体型(顺带一提,莎拉教授也是这个体型),妖精,男性—— 整个圣玛丽安学院的瑰宝,林特勒·麦尔兹教授! 圣玛丽安学院,这所学院从名字到教授再到学生,都透著一股阴盛阳衰的感觉。比如说教师队伍里,低年级的学生们能接触到的教授几乎都是女性,而高年级学生们则可以把『几乎』去掉。 让低年级学生还能留著这个『几乎』的,就是现在站在讲台上的这位教授。 “如果你们再在我的课上提及这些谣言,我会毫不留情给你们扣分。” “现在,打开你们的书本,我们来开始第一节课——” 路明非翻开书本,犹豫片刻,还是决定放空思维休息一会儿脑子。他此前一直觉得,这个新世界比起地球来哪里都好,衣食住行,甚至还有超凡力量,仿佛此处就是一个优化版本的地球。 而现在,他知道了,原来还有一处没有优化的地方: “数学啊……”路明非摩挲著下巴,发出感慨。 这节课的教科书他在早饭时便已经从头到尾看过一遍,给出的评价是『应该扔到小学去当教科书,英语的』。 他们一个学年的任务,就是学到四则混合运算你敢信?就这么一点东西,甚至可以扩充成一本书的! 甚至一同发下来的练习册,路明非都觉得能改个名字:你看它上面写满了口算题,每一页又都能撕下来当卡片。誒,我们给它取个新名字,就叫它……口算题卡吧! “唉……”路明非嘆了口气。 听课吧,老师讲的东西又没有太大作用;不听课吧,好像又有些不太尊重老师…… 路明非选择做个折中的决定:先把这本口算题卡做完。 第24章 好警察和坏警察 “誒——怎么做完的?” 荣恩来回翻看这本『口算题卡』,脸上是不加掩饰的惊讶:“一节课时间就能做完?我敢说,就连那些高年级学生都不能做到……” “他们都不能做到吗?”路明非眨眨眼,“那他们多的那两年算术课学什么了?” “不,算术课只有一二年级教,三年级开始就没有了。”荣恩將口算题卡合上,放回到路明非桌子上,“二年级的数学课……我听我姐姐说过,要讲什么阿贝尔群之类的。” “啊?”路明非眨眨眼睛。对他来说,这是个新名词,可考虑到一年级就学个加减乘除,二年级的这个东西说不准也难不到哪里去…… “不说这个,路明非。”荣恩一把抓住路明非的肩膀,“你是怎么做的这么快的?能教我吗?” “当然可以”路明非眨眨眼睛。荣恩既然能把家传的魔杖战斗法教给他,那他再传一个小学学的竖式也没什么问题。 反正荣恩都十三岁了,再怎么说,学一个八九岁小孩都能学会的竖式……应该没问题吧? 路明非想到圣玛丽安的课程安排,忽然有些怀疑——圣玛丽安学院將一整年都用在学加减乘除上,这个课程安排肯定是有道理的。 那这种安排到底有什么道理呢? …… “啊,伟大的玛丽安,我不该怀疑您的课程安排。”路明非捂住眼睛,不想去看旁边的荣恩。 在刚才的半个小时里,路明非想的非常的美好:先要给他讲述阿拉伯数字,再去讲述九九乘法表,最后再把竖式的每个步骤分解,教给他,这样荣恩就掌握了四则运算,半小时结束圣玛丽安大半年的教学。 可是现实却给了他沉重一击: “你说,一本来就是一嘛,为什么一根竖棍就能表示一呢?而且,二为什么要这么拐来拐去?我们把两个『一』放在一起,不就能表示二了?” “两个一放在一起是十一?为什么要这么表示啊,我觉得两个一放在一起表示二挺好的,能不能让它別当十一了,让它当二啊?” “滚出去!”在荣恩说到『我们可以竖著表示高位数字,像是『二十四』,可以在上面画两个竖棍,下面画四个竖棍』的时候,路明非终於按捺不住心底的怒火,第一次骂了脏话。 路明非从没想过教授一个竖式都能这么麻烦,他忽然有些同情之前在地球见到过的老师们了。 要知道,他才只需要教一个人,可他小学时的老师要教好几个班,加起来上百號人…… 想到这里,路明非索性趴在桌子上。荣恩被这么一吼倒是安静下来——当然,也有可能是莎拉·维纳斯教授难得地『飘』了进来,在背后展开了作为妖精象徵的半透明翅翼。 “我们开始上课。”莎拉教授抬手一点,粉笔便自觉飘起,在黑板上作起板书来。 …… 下课后,荣恩踌躇著一步步挪向路明非,路明非看著他,再次嘆口气: “还是想学,对吧?” “是。”荣恩立刻抬起一只手,指天发誓,“我保证不会自己发挥,完全遵照您的教诲!” “老师,请把那个能用三十分钟做完一整本练习册的神奇法术教给我吧!” “那个东西不是法术……”路明非揉揉额头,发出嘆息,“走吧,先去吃饭,回休息室我再教给你。” 食堂、休息室,一路上路明非和荣恩並肩而行。在通往骑士院高塔的必经之路上,穿越重重帷幕之时,荣恩忽然抓住路明非的胳膊: “有人跟踪我们。” 二人脚步不停,只是向前,以不高於耳语的声音交流: 路明非:“是谁?” 荣恩:“不確定,但看体型,应该是新生或者二年级生。是不是因为你勇者之子的身份而跟踪的?有没有人向你送情报?” 路明非:“没人传递情报,所以应该不是因为我的身份。” 荣恩:“我们先把他控制住?” 路明非:“好。” 在第二道帷幕后,两人不约而同停住脚步,摸出棍子。帷幕窸窸窣窣,从里面钻出一个棕色头髮的女孩—— 紧跟著便被二人按倒在地上,两根棍子在她背后交叉,將她牢牢控制住。 “说!你为什么要跟踪我们?”荣恩率先发问,同时控制著自己的棍子在她背后滚动,碾压著她的臂骨。 “啊——我说我说——”十三岁的女孩可遭不住这种堪称『上刑』的逼问,几乎立刻便决定投降,“我,我是骑士院的新生,在教室里听到你们说『能快速做完练习册的方法』,所以便想著跟著你们,找机会学一学……” “偷师?”荣恩將棍子放轻了些许,但语气仍然严厉。 “不——不是偷师,不是偷师。我是想光明正大地学习,只是听到你们说要回休息室,想著跟著你们,第一时间询问这套方法能不能学……” 原来是个乌龙啊! 路明非心下瞭然,准备把棍子收起来,忽然注意到荣恩正在给他打眼色,一边挤眉弄眼一边示意两人手底下的新生。路明非思索片刻,出声道: “你看,荣恩,你的神经实在太紧张了,我就说圣玛丽安学院里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他一边说话,一边率先把棍子撤下来。荣恩稍加用力,给女孩胳膊上又压了一下,这才收起棍子。 “荣恩,你下手也太重了!”路明非一边『责问』荣恩,一边对女孩嘘寒问暖,直到把她打发回宿舍,才和荣恩又走在一起。 “原来只是想学算术啊,我还以为是什么魔族余孽,想要趁你还没成长起来,把你在圣玛丽安学院里杀掉呢。”荣恩目送她走上楼梯,这才继续开口说话。 “听到有人跟踪时候也给我嚇一跳……我说荣恩啊,你是怎么想的,为什么非要我和你演一场戏啊?”路明非將棍子还给荣恩,询问道。 “这是我从我爸爸那里学来的,他当初在军队里时候负责练新兵。”荣恩做回忆状,“新兵嘛,什么样子的都有。如果给他们训得特別厉害,他们闹腾;训得不厉害,又起不到作用。” “於是我爸爸便和他的副手有了合作,他负责给新兵往死里训,然后副手负责开导新兵,让新兵將他视作寄託。” “这么一来,不止新兵成材的越来越多,管理起来也不怎么费力。这套方法还被一位將军当眾表扬过,可以说是我家的『不传之秘』。” 第25章 数字符號的技术壁垒 两人回到休息室的时候,那个棕发女孩已经在这里等候了。 经过周日那一周重回地球,路明非对同学们本就不多的印象更留不下多少,但幸好还有荣恩—— 如果除去他那身被长辈『逼』出来的武艺,他就是一个最普通不过的普通学生,喜欢决斗、喜欢卡牌,像是追捧运动明星一样追捧那些顶尖牌手。 也因此,他对周围学生其实相当熟稔—— “那个人確实是骑士院的新生,叫……莱丝·金斯特。”在路上,荣恩一边思索,一边说,“她,嗯,其实也不常和其他人说话,平时没事就在图书馆里呆著,我们都在说她比起骑士院新生更像是学士院新生——” “如果她的牌面是读书的骑士的话,她肯定毫不犹豫选择学士院——我们都是这么说的。” “现在来看,她应该是真的喜欢读书……所以她为什么没分到学士院去?” “哦,她的分院卡召唤出来是一只河狸,就是那种毛茸茸的啃树的那种。” ——现在再一看,她確实很像河狸啊。 路明非看著她那一双板牙,不由感慨。 “所以,嗯……你確实想学算术?”路明非让她和荣恩坐到一张沙发上,自己坐到对面。莱丝似乎还想著刚才荣恩拿魔杖把她架到地上的事,於是便刻意和他留出一段距离。 “如果你想,那我要说两点。首先,我不是专业的教师,可能教授中出现一些问题,我也不会进行备课,所以只能想到哪里讲到哪里……” 荣恩和莱丝都点头,表示可以接受,路明非便开口说第二点: “其次,我也抽不出时间来,给你们两人每人都单独教授一遍知识。所以以后,下午第一节课下课后,如果没课就还是这个时间,在这里集中授课,缺席的话我不会给你们再讲一遍。” “如果能接受的话……我们先从数字的简便符號表示开始学?” 每次说到这个,路明非都感觉有些『力竭』的意思。 异世界没有阿拉伯数字,所以那本『口算题卡』,上面的每一道题都是用一长串文字来表示的。至於魔导精灵的数字表示?那是综网自动翻译的结果,在这个世界其他人眼中,那是三个一长串文字。 路明非真正做题的时间只有大概半个小时,剩下的一个小时是用来把文字题目翻译成阿拉伯数字,再把得出的结果翻译回文字…… 结果,自己折腾了一节课也就算了,现在还要带著两个人再折腾一遍? 每每想到这个事实,路明非都感觉自己不如回地球去当学生去,起码到时候不会受折磨。 但是真正教授起来,莱丝倒是给了路明非一个惊喜:她掌握阿拉伯数字的速度非常的快,路明非只是教了大概十分钟,她就掌握了正確的表示方法。 “你是怎么做到的?”路明非摸了摸头,发出疑问。 “呃,怎么说呢,虽然这套符號我確实是没见过,但这种『用符號表示数字』的思路,我是见过的。”莱丝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乱的髮丝,回答说。 在荣恩表达疑惑之后,莱丝讲述了自己在家时的事:她是居住在王城的一个小贵族的孩子,她的父亲以为更高层次的贵族孩子教书为生,而她的母亲则有幸在一位贤者门下学习过。 在家庭薰陶之下,她才喜欢上读书,以至於在刚入学的一周里沉迷在图书馆中。 至於这种思路,她是在王城的『审计师协会』里见到过。 审计师是专门为银行业与大商人提供税务类服务的职业,他们会审查这些人一整年的营收与支出,並检视王国颁布的经济法令,让这些人支出合理的税而不会被税务部门审查到进而被罚款。 要做到这一点,便要有对数字的快速计算以及简便表达的能力。 “但是审计师协会对他们自己的『快速计算』技巧看的极为重要,哪怕是他们使用的符號所代表的意义都不允许外泄。”莱丝看著阿拉伯数字,目光炯炯,“而你,路,你这一套是和他们的符號完全不同的另一套符號……” “最好不要被审计师协会查到……”莱丝劝到一半,忽然想起面前这人並不是什么完全没有背景的普通人。 路明非是勇者之子,即使他平日里嘻嘻哈哈,没什么架子,可一旦他愿意,那么这份虚名隨时可以转化成庞大的政治资本。 ——毕竟上一代勇者为了斩杀魔王尸骨无存,大家对功臣之后总是有信心和包容心的。 路明非倒是没看到莱丝脸上的莫名神色,他只是有些感慨——原来异世界人並不是什么蠢货,只是单纯的有人把知识垄断了而已。 他又联想到自己之前看到的一些科普书籍。似乎阿拉伯数字也是在东西方贸易时被阿拉伯商人传播开的,他们使用这种数字计算贸易,並为了方便计价,將这套符號推广开。 只是在这方世界,似乎並没有什么『长途大型贸易』的存在——可能有,只是普通人接触不到——所以便也没有推广数字符號的需要。 最终的结果,就是简便的符號数字没能开发出来,为了维持『技术壁垒』,符號数字一直保持繁琐,甚至到了外行人没有专门介绍看不懂的程度。 “怎么说呢……我对此竟然毫不意外?”路明非嘴角微微一撇。 但既然这方世界有其『世界情』如此,路明非便也不得不寻思著入乡隨俗的事——是要把这个阿拉伯符號传授开?还是要把它繁琐化、复杂化,和世界固有行情接轨? “算了,没必要那么麻烦。”路明非拍了拍手,“好吧,两位,既然这套方法如此机密……” “那就请麻烦你们为我保守秘密,起码不要把它扩散开,好吗?” 荣恩和莱丝几乎同时点头,肉眼可见的,荣恩的学习態度更为庄重了。 ——起码荣恩不会再瞎扯什么『两个短棍代表2』的鬼话了,也算是个好事。 第26章 如果你不想你的照片登上什么报纸…… 周二,室外的决斗课。 决斗课虽然分成室內室外两个部分,但授课老师是一个人:莉丝·艾尔,一位有十六分之一巨人血脉的专业牌手。 同时她也是贵族院的院长,因为她的巨人血脉来源於『巨人』中的皇室——虽然在人类意味上她不是纯血,可是在血脉意味上,她是纯血的贵族! “好了好了,跑起来跑起来!”莉丝教授催促著同学们,“一位专业决斗的牌手,在体能上也必然是顶尖的——” “每年在决斗赛场上,都会有人因为体力不支而昏倒,难道你们想成为下一个例子吗?” “跑起来,加快速度!” 每节室外决斗课上课,第一件事都是跑两圈,这是莉丝教授在第一节课时便定下的『规矩』。路明非便就跟在荣恩后边,呼吸和他同频,步幅、步速也一样。 第一圈时,路明非感觉还好,可到第二圈,某种奇怪的酸胀感便从全身上下浮现出来——从肌肉深处,从每一个骨节缝隙,那种酸胀感並不是『难受』的意味—— 反倒让路明非感觉,身体內的骨节像是正在抽芽的树枝? 路明非牙关紧咬,脚下发力,衝过他前面的荣恩。荣恩稍一侧头,便看到他脖子上那腾起、扭结的血管。 荣恩眼眉一挑,也开始发力,再次越过路明非,带领著路明非以最快速度跑去。第二圈结束,二人也没有停下,极其自然地开启了第三圈—— “啊————” 路明非终於控制不出,发出一声大喊。他目前没在看的综网屏幕上,有一项数据一闪一闪,发生变化: 体质:8(100/100%)→9(0/100%) 衝破那一层关隘,路明非只感觉大脑一片空白。本应该消耗殆尽的体力居然奇蹟般又再生出来,浑身上下仿佛都为之一新——酸胀消失,阻碍不见,就连呼吸到的空气都是那么的甘甜。 仿佛他从前一直隔著一层纱罩来感知世界,而今天,他终於看到了『世界』的真正面目。 可隨即,吸气、吐气,路明非控制著自己的步调,让速度慢下来——他刚刚才用最快速度跑了三圈,要知道圣玛丽安学院的操场可是大圈,一圈就差不多八百米。 他也不知道这个『突破』之后的感觉是不是迴光返照,实际上,有可能,他身体內的能量已经被消耗得所剩无几,再跑两步就会昏倒在地…… 荣恩也注意到路明非的动作,跟著他一起坐到一边。 “所以,路,这是什么情况?”荣恩凑过来,伸手在他胳膊上捏了捏,“怎么今天忽然想要追我了?” “就,有一种突破感,你知道吧?”路明非把胳膊伸给他,“那种长跑之后身体变得疲劳,但又没那么疲劳,仿佛衝过那一轮限制,就能让身体更上一层楼的感觉……” “哦,这个。”荣恩瞭然点头,“我也听我爸爸讲过,每个『新兵』都会有这种感觉——因为他们之前没有经歷过专业的训练,可一旦有专业训练和相应的补剂,身体素质就能飞快获得蜕变……” “只是,身体素质提升了,他们的想法却仍然被困在曾经身体疲软的时候,只有进行短时间內的剧烈训练,才能让他们適应更强的身体。”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刚才是在適应剧烈变化的身体?”路明非若有所思。 他还以为是像武侠小说里那样,因为之前一段时间的勤学苦练,最终在『內功』或者『外功』上突破了一个大阶段—— “总而言之,这是正常现象,没必要多惊讶。”荣恩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倒是大喊……以后可以不那么做。” “为什么?”路明非脸上露出疑惑,“难道这个適应训练还有什么说法?比如不能大喘气,或者要憋著气去训练之类的……” “不是,你看。”荣恩將路明非的头扭向同学们,“你这一声大叫把他们的目光都吸引过来了,如果你不想你的照片登上什么报纸的话,这种事还是少干。” 看著同学们那各异的脸色,路明非也逐渐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 …… 周二只有一节室外的决斗课,所以路明非有下午的自由时间。 上一周,此时他有对这方世界的极为充沛的探索欲,所以看了半天的书,了解了一些比较经典的决斗赛事;而现在,他的好奇心暂时满足了,所以不知道该去干什么了。 和莱丝去图书馆看书?路明非自觉自己没办法和她一样一呆一下午,而且图书馆里还有一个他上次冒犯到的人,说不准会给他『穿小鞋』,到时候难免连累莱丝…… 和荣恩一块儿去探索学校?还是別了吧,路明非大概能想到,荣恩肯定专门挑偏僻地方去走,美其名曰探索隱秘——可问题是路明非对那种地方也不好奇。 所以,路明非选择了一个相当適合他的消遣方法: “我记得壶灵的故事,上次讲到有一个叫『间桐鹤野』的本地豪强,想要买贤者之石吧?” 路明非將壶灵呼唤出来,趴在床上翻著综网里储存的信件和日誌,准备听壶灵继续讲故事。 按理来说,一个家的家主,虽然路明非不明白日本的『家主』到底是什么意思,但从名字上来说,『一个家的主人』,肯定是能做主的是吧? 壶灵也是这么想的,可谁知道,这个间桐家,居然不是这个『间桐鹤野』做主—— 真正做主的,是他的父亲,间桐脏砚。 要说起背后的原因,还要从本地的『超凡力量』说起:间桐家掌握有名叫『魔术』的超凡力量,依靠血脉与阵纹发挥作用。 间桐鹤野之所以能成为『家主』,主要原因是真正掌握了超凡力量的间桐脏砚不想处理世俗世界的琐事,才让间桐鹤野有了这个名头。 “喔~”路明非恍然大悟,点头说道:“那是不是因为间桐鹤野有了想要真正掌握间桐家的野心,才想要把你招募过去啊?” 壶灵犹豫片刻,摇了摇头。 第27章 壶灵故事匯-魔术世家的虫之魔术 还真不是。 虽然间桐鹤野招募壶灵扩充他自己在超凡世界的影响力,但他为的並不是间桐家多年的魔术储备,也不是为了满足他自己的什么野心——而是为了一个孩子。 魔术的力量来源於血脉,可间桐鹤野却不具备这份血脉,为此,间桐家决定从別的魔术家族过继来一个孩子——平心而论,这算是好事。 因为一个魔术家族,真正能继承『大统』,获得魔术传承的只有一个人,而这个过继来的孩子,有资质,却没办法从她原本的家庭中获得魔术—— 路明非以己度人,觉得这个孩子肯定会怨恨自己的家庭。 “所以间桐鹤野向你寻求贤者之石,是为了让这个孩子能够更好地继承魔术传承?”路明非摸著下巴,感觉自己抓到了重点。 即使自己没能获得魔术,也想要让家族的魔术传承下去吗?不,不对,他是为了孩子——只是不知道那个孩子和他是什么关係? 虽然和间桐鹤野素未谋面,但路明非觉得他可真是个忠厚人。 就连脑袋里,他的形象也从乾瘦的日本中年男人换成了忠厚长者的样子。 壶灵再次摇头,否决了他的猜测:“不是。” “间桐鹤野邀请我,是为了杀死间桐脏砚。” “……啊?” 是的,杀死间桐脏砚。 ——如果间桐家的魔术传承是正常的魔术,操水放火控制风那种,间桐鹤野当然乐见其成,甚至会和路明非说的一样,为了让孩子获得更好的魔术传承而购买贤者之石。 但间桐家传承的魔术,是『虫之魔术』。 而为了使血脉中的魔力能够发挥出这种魔术的力量,学习魔术的第一步,便是要在体內刻下相应的阵纹。 虫之魔术的阵纹,自然需要虫子来刻印…… “好了,壶灵,你可以不用说了。”路明非脸色古怪——他已经隱约联想到壶灵要接著说什么了。 是啊,虫子刻印,只是刻印体表的话,也不过是噁心一些;要是还需要刻印体內…… “——这种邪恶的魔术还是毁灭了比较好。”路明非摇摇头,“所以最后的结果呢?这种魔术被毁灭了吗?” “呃,並没有。”壶灵表情显得有些犹疑。 一方面是,她自己把这个间桐家的法术塑造得如此『反派』,最后还没灭掉,让她前面说的那些故事有些『小丑』; 另一方面,接二连三否决上司的猜测,壶灵感觉自己似乎马上就要被『优化』掉了。 可能只要路明非再炼出一张精灵卡,自己就要被炼製成那张卡的一件武器吧…… 想到这里,壶灵忽然想要落泪。 路明非倒是没想那么多——他只是在猜为什么壶灵说虫之魔术没被销毁。是因为在其他城市还有学习者?又或者是她没能做到她被僱佣去做的事,让那个间桐脏砚,或者他的学生逃了出去? 他当然不至於因为这些小事就去惩罚壶灵。就算那个虫之魔术再怎么十恶不赦,那都是隔著永恆之镜的另一个世界的故事,对他而言就是虚擬的事。 因为一些虚擬的事,就去惩罚自己现实里的手下和朋友?没这个道理。 因此,看到壶灵忽然开始落泪,路明非反倒嚇了一跳——难道壶灵在那个世界交了朋友?她在害怕这个斩草没能除根的人去戕害她的朋友? “这就有些难办了呀……”路明非摸著壶灵的头,“现在还没办法用永恆之镜直接定位你经歷过的世界,想把你朋友捞出来也没办法……” 壶灵哭噎著,示意路明非打开她最后发来的信件。 ——儘管路明非还只有一个能投放进永恆之镜的魔导精灵,但他已经掌握了翻阅信件的办法了:先看附录,有什么收穫,再看图片,判断他们所处的位置,最后再把信件大体看一下。 如果信件里放了很多有用的东西,再从头到尾一个字一个字的细看。 这最后一个信封里,附录里的东西便显得十分惊人: 【贤者之石(人物化身)】 【类型:物品/消耗品/珍品】 【品质:橙色史诗】 【描述: 在掌握虫之魔法后,间桐樱使用一份【標准的】贤者之石,在其內刻印了一个时间片断的【间桐樱】的所有信息。这是虫之琥珀,亦是人之奇蹟 这份贤者之石可以充当正常的贤者之石,但使用它时,脑海中將不断浮现这一时间片断的【间桐樱】的记忆、思想、情感,直至这份贤者之石消耗殆尽】 【ps:感谢您的帮助,纪念我们的友谊,以及……请你,永远不要忘记我——登神之人、魔女、至高魔法使,间桐樱】 “哇——”路明非將它从综网的封存里拿出来,对著阳光研究这枚贤者之石。 和之前用魔导精灵·矮人枪兵製造的乞丐版贤者之石相比,这枚贤者之石有三个不同: 第一,它很大,非常的大。路明非捏紧拳头和它比了比,它甚至比拳头还要大上一圈。 第二,它的顏色很淡,没有普通残次品的贤者之石那种鲜红如血的艷丽,这枚贤者之石反倒是橙黄色的,就和琥珀一样。 第三,它里面真的和琥珀一样,封存了一只虫子。 这虫子蜿蜒细长,比起昆虫更像是蚯蚓——又或者路明非此前在课外书籍上看到过的『血管』。联想到描述里提到过的『刻印』…… “那个,壶灵。”路明非深吸一口气,“你別告诉我,这就是用来刻印的虫子?” 壶灵犹豫片刻,还是点了点头。 路明非闭上眼睛,果断把它扔回综网的背包里。 “好吧,都听到这里了,那么就直接听完吧——为什么最后这种虫之魔法没有被彻底取缔,甚至还能流传下去?” “因为那个女孩子需要它。” ——是的,即使虫之魔术如此的恐怖,但依然有人需要这个东西。 路明非打起了精神,他知道,接下来壶灵將会向他讲述关於这位『登神之人、魔女、至高魔法使』——间桐樱的故事。 这还是路明非第一次接触到能在综网界面出现的人物,哪怕只是间接接触。 第28章 壶灵故事匯-间桐樱 那个女孩子名叫远坂樱——当然,这是她之前的名字,在真正获得了魔术传承之后,她也改变了自己的『称呼』,选择间桐作为姓氏。 壶灵倒是有意让她保持原本的姓氏,但是间桐鹤野阻止了这件事。 因为如果不改变姓氏,那么间桐家依然是神秘世界的三大世家之一,扯起这张虎皮来反倒更能保护好她。 这些都是壶灵要走时候的事,在最开始的时候,虽然说著要斩杀间桐脏砚,但间桐鹤野其实也没想过壶灵真的杀死间桐脏砚—— 不是说间桐鹤野会反水,实在是间桐脏砚在这个忠厚人心底留下的心理阴影实在太过严重,以至於他甚至不敢想像间桐脏砚被杀死。 在那时他的计划中,只是希望壶灵能够將间桐脏砚的工坊捣毁,然后让间桐樱能够晚一些被刻印虫寄生。 到时候,如果她能在寄生之前学习到一些虫魔术,有可能能抢下间桐脏砚的刻印虫控制权,自己操作,进而让痛苦减轻一些。 至於不学习魔术?这个选项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为什么远坂家要把她寄养出去?即使自家传承只够一人,以魔术世家的底蕴,再养一个人也很简单——可是她的家长还是把她送出去了,是为什么?” 壶灵嘆息一声: “因为魔术世家的血脉啊。” 魔术世家的力量来自血脉,而这份血脉带来的魔力必然需要魔术来疏散。不然——虽然壶灵没说到底会发生什么,但路明非能想像到,那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事。 正是因为这件事,即使间桐鹤野有钱,十分的有钱,也从没动过把这个孩子送出国、送出日本,让她远离魔术的想法。 不让她逃,起码能活;如果真的將她送走,她必定会死。 甚至有可能生不如死——如果让外地的魔术势力抓到她,说不准他们会把她泡到福马林里,做成这个时代难得的『虚数属性魔力』的標本。 ——总而言之,间桐鹤野和壶灵说的就是不用留手,给间桐脏砚往死里打。 但是他没想到的是,壶灵的战斗力確实有些过於超標。 在过继孩子的宴会后突起发难,抬手一摄便將间桐脏砚本身摄到玉净瓶中,然后赶往工坊,见虫就装,见法阵就炼化,一场仗下来,非但间桐脏砚本身解决了,甚至还有不少『额外收穫』—— 指一些拿虫子炼化出来的贤者之石。 壶灵拿它们试了试,发现可以让人明悟虫魔术的精要,便给间桐樱拿来做了启蒙,拼拼凑凑用了一整套,剩余的都拿来寄了回去。 路明非从系统面板里把它们拿出来,查看它们的综网面板: 【贤者之石(虫魔术·刻印虫其一)】 【类型:物品/消耗品/珍品】 【品质:紫色传说】 【描述: 炼化魔术使间桐脏砚的刻印虫得到的贤者之石,其中蕴含了刻印虫魔术的精髓。使用这份贤者之石,將会同时获得这些知识】 【ps:我还有梦想未实现,我还有目的未完成,我怎能在此倒下……呃啊!——间桐脏砚】 除了这个刻印虫其一,还有其二、其三一直到其七;除此之外,还有用来学培育虫子的、操控虫子的,总而言之,相当之丰富。 但是路明非却不打算使用它们。 確实,听壶灵的描述,还有日誌里、信件里拍的照片,以及寄回来的各种资料,路明非几乎可以確定,这是一条超凡之路—— 或许其顶端没有魔导卡、召唤师这条路的高度,但毫无疑问,它是可以復刻、可以延伸的。 甚至综网本身,都对这条超凡之路有了反应: 【正在收集信息……】 【开启职业-魔术使】 【学习並掌握相应技能,以开启此职业。】 【注意!此职业並非来自多元宇宙综合游戏网络信息,在等级提升、技能学习、特效赋予等方面,多元宇宙综合游戏网络不保证其正確性】 【注意!此职业並非独特职业,不会开启综网独特功能】 【注意!此职业已被【命运-阿赖耶识】標记,获得此职业开启通向相应宇宙的灵魂投影门径】 密密麻麻的信息在视网膜上刷屏,路明非只能合上眼睛,揉压著自己的太阳穴。 综网的意思很明显,他如果学习相应的知识,就可以再开启一个『灵魂投影』的世界,指向壶灵刚刚去过的那个地方——而这是他来学习的效果。 如果是別人来学习呢?如果让魔导精灵来学习,是不是它们就能通过『永恆之镜』,去往那个宇宙? 如果……通过製造魔导精灵的技术,製造一个天生就是【魔术使】的精灵呢? 路明非睁开眼睛,目光看向那块如同琥珀的贤者之石。 那位名为『间桐樱』的少女,毫无疑问已经是一位魔术使了。 那么这份刻印了她一个片段所有信息的贤者之石…… 路明非摇摇头,將琥珀珍而重之地放回综网背包的最底部。 橙色等级的素材,对他这个菜鸟来说还是太难以处理了。如果用足够高级的法阵,搭配高等级的制卡技能,说不准能直接製造出十五六级,努努力甚至二十级的魔导精灵。 路明非准备,等到二年级或者三年级再著手设计专门用来给它使用的阵图,然后再用专门的阵图来把它转变成魔导精灵。 或者——给壶灵用了?毕竟这是壶灵的朋友留给她的所有信息,说不准里面还给壶灵留了什么东西,如果让路明非给偷偷用了…… 虽然那位名叫间桐樱的少女没办法跳出来打死他,但路明非心底还是有些不舒服的。 以己度人,路明非不希望自己送给朋友的礼物被隨便使用,那间桐樱肯定也是不希望的。 就算没人监督,就算她的这个朋友是路明非自己的魔导精灵,路明非也不想做出这种事。 有了『给壶灵用』这个想法之后,路明非便不再犹豫,又把这块琥珀掏出来交给壶灵。可是壶灵听到路明非的想法之后,却果断摇头拒绝。 “我觉得她並不想让我成为她……”壶灵思索片刻,提出来另一个颇具建设性的意见: “主人,您能不能將她呼唤过来?她肯定是个听话的好孩子。” 第31章 刀不杀人人杀人 素白且泛著微蓝的冰层覆盖了直刺天空的山,天空是浓郁如血的红色,暴雨滂沱,每一滴水珠都是鲜红的。 就在那座冰峰顶上,图画上那只巨龙静静地趴著,双翼一直垂到山脚,浓腥的鲜血染红了整座冰峰。 即使他的牌底已经有了变化,路明非也一直在想——这鲜血是从何而来?又因为何事而流淌? 而现在,他知道了。 成群的人正沿著龙的双翼往上爬,爬到顶峰的人围绕著龙首,他们以尖利的铁锥钉在龙的颅骨上,奋力敲打铁锥的尾部。 每一次钻开一个孔,就有白色的浆液喷泉般涌出,片刻就蒸发为浓郁的白气,那些人欢呼雀跃,喊声震天。 “黑龙之王尼德霍格,数千年之前他被杀死在自己的王座上,他的王座就是那座永远被冰雪覆盖的山,杀死他的人把他巨大的尸体放置在山顶,他的双翼一直垂到山脚。” 那是清脆的童音,夹杂著一种钟声——这座沿海的小城一向和宗教没关係,但路明非一听到这钟声便通感到一座严肃的修道院、教堂又或者什么会养白鸽的宗教建筑。 路明非闭上眼睛,开始胡思乱想——想到月下荒原和遥远处漆黑的教堂影子,想到打著火把的人群在荒原上奔跑,火光不能照亮他们的面孔,他们的脸隱藏在阴影里,他们奔向圆月,那轮月亮大得不可思议,半轮沉在地平线以下。他们从山巔向著月亮跳跃。 路明非长吐一口气,在心底呼唤综网——只是一向隨叫隨到的机械页面,此时却毫无反应。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但有时候,没有反应也是一种反应。 “是幻术?什么时候?”路明非睁开眼睛,转向身后。一轮巨大的月亮在房间窗外缓缓升起。月光泼洒进来,仿佛扑近海岸的潮水。 整个房间被清冷如水的月光笼罩,窗外的树木枝叶在洁白墙壁上製造出某种乾枯的鬼影。路明非警惕起来,四处搜寻,在窗台上看到一个依靠著窗沿的男孩。 那是个长得乖乖的男孩,晃悠著一双腿,脚上穿著白色的方口小皮鞋,一身黑色的小西装,戴著白色的丝绸领巾,一双顏色淡淡的黄金色瞳孔。 “你好?刚刚是你在说话?” 路明非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竟然尝试和幻术中的人物对话——他曾和红衣侍僧一起研究过过往『法师』们的法术,那些东西多数都被新时代的召唤师们吸纳,包括这些幻术。 “幻术的重点,在於欺骗。”红衣侍僧的谆谆教诲仿佛仍在耳边迴响,“纯粹的幻术是没有危险性的,它只是把世界上已存在的东西在你眼中换了个样子……” “锋利的刀刃会变成鲜花,刽子手的刀斧会变成桂冠,刀在那里,不会杀人,只有持刀的人会杀人。” 如果顺著这个思路,他要做的应该是警惕周围一切可以活动的东西——避人,避鸟兽,避光,避开一切可能损伤他的东西…… “不,这里不是幻术。”男孩像是看透了他的想法,摇了摇头——他伸手指向窗户外面,“这里是你的灵视,这里是……” “龙之国度!” “我的灵视是龙之国度?”路明非选择顺著他的话说,“那我是什么?这个龙之国度的国王吗?” “国王?”男孩凝视著他的眼睛,目光炯炯,“如果你想这么说,当然也可以……” “你是这龙之国度的皇帝,自然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 “皇帝?”路明非思索一下,觉得这个名字倒是比国王要厉害—— 要知道,国家不管大小,只要有一片国土都能自称为国王,而只有这片大地上驱逐六个国家的那位最强大的国王,才能將自己的称號改成皇帝。 “嗯,好,我是这龙之国度的皇帝了。”路明非认下这个名头后,决定继续从男孩这里誆一些信息,“那这龙之国度之前的皇帝在哪里?我能决定我的封號吗?哦,不对,好像皇帝不能叫封號……” “这里之前的皇帝?”男孩反问一句,竟然笑出声来,“你不是见过了吗?” 他伸手,指向左侧。墙壁不知何时消失,露出外界的冰川。硕大龙尸即使死去千年万年,从它体內流出的血液仍是那么滚烫,那垂天的黑云仍然不断洒下鲜红雨滴。 “这就是歷史所未曾记载的最老的皇帝,他死去的那一天,万眾欢呼。”男孩的声音平静。 路明非看著男孩,看著他精致的五官和漆黑的礼服。那条黑龙是如此之近,让他口鼻中充塞著龙血的腥气,可即使在这干扰之下,路明非依然能从他身上感受到一些东西…… “你和它认识吗?”路明非思索片刻,开口询问。 男孩转过头来,却答非所问:“交换吗?” “哦……交换什么?你想和我交换什么纪念品吗?很抱歉,我手上倒是没有什么能用来交换的……” 路明非拒绝的话说到一半,却看到男孩手中多了一件东西。 ——那是他的分院卡。 “不要用他们的东西了。”男孩从手中掏出另一张卡牌,“用属於我的卡牌,和我的力量……” “虽然不应该是在这个时候,也不应该在这里——作为皇帝的觉醒,应该在一个隆重的典礼上,在眾人的簇拥之下戴上桂冠……” “但,无论如何,能用就行。” 路明非凝视著另一张卡牌——那也是分院卡的样式。 和他那张已经有了变化的牌底相比,这张新的分院卡仍然保持在黑龙皇帝被杀死的那一刻,但除了已有的流淌鲜血的巨龙外,这幅画上面还有无数正在往它身上砸钉子的人。 “你是谁?”路明非的声音中难得发生了颤抖。 如果说之前,无论是那些画面还是男孩和他打的哑谜,都能说是本地的『超凡势力』对他的阻挠——但是这张卡牌掏出来,问题的性质就不一样了。 这代表,他最大的底牌已经被看清楚了! 第32章 和爬行动物杂交的串儿 “我?”小男孩发出一声轻笑,將两张卡牌举起,举到路明非眼前,“我是路鸣泽。” 看来他不止对我在另一世界的东西十分了解,还对我在现实世界的亲人一样了解——路明非悄悄做下这个判断,选择先否认他,看看他的反应: “路鸣泽我认识,但是他和你可不一样。”路明非坐在椅子上,目光冷淡,看著眼前这个『路鸣泽』,“如果你想用我认识的人的名字来骗我,有个更好的选择不是吗?” “你是说路麟城?”男孩——鑑於在心里念叨这个代称有讲教会笑话的嫌疑,路明非还是选择用他自称的名字称呼他——路鸣泽脸上立刻露出厌恶的表情,“我从来都不知道,你居然对他有这么高的评价。” 路明非嘴角一勾,不置可否。 ……好吧,平心而论,路明非倒也没有那么敬仰他。 最近短短三周的时间是如此的浓墨重彩,以至於他小学时的经歷在他记忆中都开始褪色,甚至现在让他回忆路麟城——路明非忽然反应过来,在心底自己甚至不会称他为爸爸——的脸,路明非都有些说不出来是什么特点。 但是最近这一周的事,路明非还是能看出来一些端倪的: 如果说单纯只是他被打而路麟城毫无慰问,还能说他工作忙或者对他兄弟的相信。可就连叔叔婶婶家债务暴雷,路麟城都没打个电话过来…… 那只能说明,他这个『儿子』,在这对夫妻心中的分量真的很少。 那笔钱说不准真是寄给他兄弟用来改善生活的—— 或者换一个说法,用来『处理』他这个『累赘』的。 或许是因为把他带到国外会影响他们工作,又或者是他们本就想弃养,可又被法律限制……总而言之,在他们眼里,路明非肯定不会有『人』的身份了。 路鸣泽倒是捕捉到了路明非脸上嘲讽的笑,立刻反应过来自己被路明非的烂话带到了沟里。他立刻將牌往前又举了举,几乎放到路明非脸上: “所以,来交换吧——” 他话音未落,路明非便敏捷地將两张牌都抢了过来,同时拔腿就跑。 ——路明非曾经和荣恩聊到关於『魔鬼』的话题,在那时,路明非脑海里还没想到过『魔族』是个什么样的东西,天真地认为它们就像是地球上流传的那些故事里一样,会和普通人做交易,用金钱来骗取灵魂。 但荣恩的反应很明確: “用交易来换取灵魂?路,你何时有了这么天真的想法?”荣恩大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那是贵族才有的待遇。” “他们有显赫的身份,有能够支配的领民,所以为了获得更大的利益,那些恶魔会忍住他们骨子里的暴虐,用交易作为外皮和偽装……” “但是对於我们,他们可没有那层温情——金钱?交易?有那时间在,直接杀了你夺取你的灵魂不好吗?” 路明非沉默地聆听这些话,从心底里认同。就像刚刚到叔叔婶婶家的他,没有力量,也没有能够支配的人,所以叔叔婶婶不会和他签什么阴阳合同、转让协议之类的,而是很乾脆地不给他那笔一年一百二十万的『生活费』。 但是荣恩突然话锋一转,向他说起交易的事: “说是这么说,如果你真的有机会拿到和魔鬼的交易——或者说,真的有魔鬼被你『勇者之子』的身份哄骗,和你做了交易……” “不要犹豫,立刻答应,同时儘可能多地攫取他们的东西。关於这一点,应该不需要我解释吧?” 路明非点点头。真要说起来,他出身的东方大国的歷史上,早已有了不少的先例:“財富就是財富,力量就是力量,不会因为来自魔鬼而变得邪恶,真正让它们变得邪恶的是使用它们的人。” “所以,只要有力量,那就是好事——即使我自己看不懂,也可以交给老师让他们帮我分析,对吧?” 路明非直到今天——虽然这段对话发生到现在也没几天——还能回忆起荣恩脸上那『孺子可教也』的满意笑容。 而现在,毫无疑问,就是践行这討论结果的时刻。 无论那魔鬼手中的卡片代表著什么,只要先抢走,那就是他的力量!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 至於魔鬼的厌恶……路明非相信,只要力量足够强大,强大到他能將魔鬼轻鬆击杀,那就是小问题。 两张卡片落在手心,路明非拔腿就跑。9点体质加上11点敏捷,已经能让他在短时间中爆发出一秒十米的速度,足够將他和这魔鬼的距离拉开。 如果魔鬼使用魔法,那他就闪避,直到掏出这个地方;而如果魔鬼贴进来想要近身攻击…… 巧了,路明非自觉自己最擅长的就是贴身攻击。 一根神珍铁在手,就算是五六个人的围攻,路明非觉得自己都能打上去碰一碰。 可让路明非没想到的是,这魔鬼居然没什么反应——他就坐在座位上看著,看著路明非跑出房间、跑向那片旷野。远处火把光辉闪耀,路明非渐渐看清楚那火光照不亮的面孔…… 那是一张张扭曲、恐怖的面孔。鳞片取代他们本该光滑或粗糙的皮肤,利爪取代他们本该灵巧或笨拙的双手——这些人影没有『人』的特徵,反而有某种趋向远古的爬行动物的扭曲变异—— ——路明非咬紧牙关,脚下步子反而更快。 打群架嘛,路明非很熟悉。在这个领域里,一个比较反常识的结果是:你绝对不能怂,也不能跑。 在人潮匯聚成群的时候,大多数人都会失去理智,成为被脊柱上的低级中枢控制的简单生物。植根在基因底层的记忆会让他们本能地追猎逃跑的猎物,反而会避开那些冲向人群的敌人。 在千年之前,在非洲广袤的草原上,人类的祖先依靠这种方式以属为单位灭绝了大量生物——而现在,路明非只能祈祷。 祈祷这些和爬行动物杂交的串儿还能保留下人类祖先那抹光辉事跡。 第35章 路明非(乐师汤姆猫限定版) 不知为何,在路明非回答『还有哪个徐教授』之后,柳淼淼直接闭上了眼睛,一副马上气绝身亡的架势。 但是她不再搭话,路明非也不怎么在意,乐得清閒。电梯慢慢下降,路明非盯著数字,脑海里回忆著他学过的旋律。 ——这就是『火花学习』的益处所在了,虽然在综网的文字上没有说明,但火花一旦蓬勃点燃,在学习时便不会轻易走神,甚至学习后也会长久不遗忘。 当然,这个长久不遗忘也是有其极限的,有句话叫人逼急了什么都做得出来,数学除外,放在这里也是一样的: 他看不明白那些什么应用数学、设计数学之类的复杂符號,即使开了火花学习、记忆,也会在强记一周之后遗忘。 路明非估计著,这需要他顺著数学发展的脉络往上慢慢走,循序渐进,或许也能学会。 但无论是他,还是红衣侍僧,都不觉得他需要去深入研究数学这个领域。 数学是个天坑,或许在这坑上有神仙在飞,但既然路明非浮不起来,那就没有必要踩著高蹺去和那些会飞的神仙去比。 不过那种堪称逆模因的数学答案都能强记一个星期,放在徐教授本就讲得极为清楚明白的钢琴领域,那几乎就是永不遗忘了。 ——起码现在路明非回忆起来,两周之前(他的体感时间,中间有一周在圣玛丽安学院)学习的钢琴指法与乐理知识都歷歷在目。 甚至在这两周里,即使他没有日日复习,关於钢琴的灵感与思路都不受控制地在他脑海里蔓延。 路明非觉得,这个『灵感爆发』的水平似乎非常之高——他甚至觉得自己变成了汤姆猫。 他还记得在猫和老鼠里有一节,汤姆找到一封琴谱,敲了两个键,琢磨一晚上,就能到城堡里给国王做表演,而现在他也有了那种水平…… 好吧,或许会差一点。可能要用火花灵感爆发个四五次,才能有汤姆一晚上的琢磨差不多的效果——某种意义上相差倒是不大,毕竟汤姆猫琢磨一晚上大概也就能琢磨四五个小时。 九层,路明非和柳淼淼並肩走了一段路,然后在分叉口分开。路明非虽然有些奇怪,但还是按著记忆中的路线走去。九楼911房间,路明非礼貌地敲门,可推开门的徐向凯教授却一身正装,像是要出门的意思。 “今天你可来晚了。”徐教授满脸笑意地开口,“还没在楼里逛过吧?来,我带著你走走。” 话说这楼房有什么逛的必要吗?路明非在心底腹誹著,可表面上仍然从容。跟在徐教授身后,向著楼道另一边走去。 …… 柳淼淼敲开门,传出来的却不是往常或间断或流畅的音律。 这里是『黑白键艺术中心』——名字虽然俗了一些,可在这座城市里却是大名鼎鼎。別的不说,在这个时候,搞一个小班教学、按年收费而不是按课收费的钢琴培训班,能一直开下来还不至於饿死,就足够说明它的知名。 而这里和其他的钢琴培训班相比,有一个独特的特点: 这里的钢琴,在上课的时候几乎从不停下。老师会挑一个学生,让他在中央的大钢琴那里弹奏,老师则一边点评一边讲课。 於是在上课的时候,这里如果推开门,便会有乐声传出。或悦耳或难听,但这便是这里的特点。 可是今天,这里一直不停下的乐声……居然停了? 柳淼淼深吸一口气,脑袋里忽然闪过楼下刚刚碰面的同班同学。 那人隨意谈论著『徐叔叔』,和她在同一楼出电梯,却向另一个方向转去。 ——別人或许不知道这位徐教授,可柳淼淼是知道的,她就是奔著这位『徐教授』的名头才选择了这个『黑白键艺术中心』,因为这里的教师是徐教授的弟子。 所以……她满心期待的徐教授,其实就在这个艺术中心的隔壁? 柳淼淼微微撇嘴,却也说不出什么话来。她心知,就算自己冒然上门拜访,那位『徐教授』也不会给她什么好脸色—— 说到底,那位教授本来就是旱涝保收的大学正职教授,根本没必要开什么培训班。 ……但是这么说,路明非那个傢伙,是怎么和徐教授搭上关係的? 柳淼淼和同班的学生坐到一起,等著老师说话,但今天的老师却严肃异常——甚至时不时抬起手腕,查看时间。 像是在等待著什么人。 那么问题来了,能让老师这样郑重等待的会是谁? ——还能是谁呢? 看到推门而入身穿西装的徐教授,还有在他身后亦步亦趋的路明非,柳淼淼不由嘆了口气。 所以这个傢伙家里到底有什么背景,居然能让徐教授给他专门授课? …… “去,弹一段。”徐教授一指摆在中心的那架钢琴,毫不客气地开口说,“要是弹不好,就一直弹吧。” 路明非瞥他一眼,鼓著脸颊坐到钢琴前面。钢琴上面摆好的是钢琴十级的练习曲,萧邦的降a大调即兴曲。 他倒不是不会弹,只是斟酌两下,要怎么弹——他只在上周的这天听了一节课,学了读谱、指法、音阶、琶音等等『基础』內容。 是要斟酌著收著劲弹?还是按著自己的水平去弹? “那么?弹不了?”看到路明非把目光投向他,徐教授一瞪眼睛,抬手欲打,“是不是在家里没好好练?” “没有!能弹!”路明非一缩脖子,扫一眼谱子,立刻开始敲击琴键。 乐声流淌,路明非飞快找回了状態,整篇曲目几乎一气呵成。路明非从椅子上跳下来,跑到徐教授前面,准备迎接夸奖。 可下一刻,他的头就被徐教授抱在怀里——这老头还顺便曲起手指,在他脑袋上开始钻来钻去: “是不是没练?嗯?我问你,回去这一周你练了吗?” “练了!练了!老师,我真练了!”就是在心里练的——路明非稍稍补充一句,没说出来。 “在心里练的,是不是?” 路明非惊讶抬头,迎上徐教授的双眼。对视片刻后,他还是把路明非的脑袋放开: “算了,水平没有退步,挺好的。”徐教授拍了拍他的肩膀,向门外走去。 第36章 维也纳的金色大厅是什么 ……所以老徐你把我带过来是为了什么?让我弹一曲,之后就自顾自地走了? 路明非满脸疑惑,但有鑑於徐教授没有叫他,所以路明非索性决定先等一会儿——万一徐教授他是想把什么东西拿过来,此时正往回走呢?他再跟上不是要走一段冤枉路? 路明非蹲在一边,等著徐教授再回来,只是这时,这个『黑白键艺术中心』的老师却走了过来: “你是徐老师的学生吧?”他顺带著搬了个椅子过来,示意路明非坐上去,“我也是徐老师的学生。” “唉,就是学艺不精,才只能在他家旁边开个班儿,混口饱饭。” “那……师兄?”他都这么说了,路明非也就不再客气,坐到他搬来的椅子上,“所以徐教授他干什么去了?” “哦,因为他想让你跟著他继续学习,——不是你现在这样的学习,是那种旧社会的,承他衣钵的那种学习。” 这位师兄倒是颇有艺术气息,身上的黑衣凌乱得颇有美感,还整了一头大背头髮型,整个人都是那种刻板印象里搞美术的人的样子。 “我之前也在老先生门下学习过,后来也是他支持我,我才能在这里开一家课外班。”师兄倒是没什么架子,蹲在路明非身边: “所以现在他拉不下脸来劝你,我就得背起这个活儿来。小路啊,你和师兄我交个底,想不想以后就深耕音乐领域,成为使人敬仰的一个艺术家?” “你只和老师上过一节课,一个小时,就能弹得这么好——如果你真的愿意学,只要十年,不,五年,你就能在维也纳的金色大厅里为国出征,成为在那里演奏的年龄最小的音乐家……” 路明非点点头,隨后发出了一个问题: “师兄,维也纳的金色大厅是什么?” 这位巷子里的艺术家被呛了一句,倒也不生气,只是又拍了拍他的大腿: “那是很厉害的地方,是所有艺术家梦寐以求的圣地,如果有谁能在那里表演一回,哪怕只是在乐团里当一个声部的演奏者,都是能吹嘘一辈子的事……” “你的天赋就是这么厉害,所以要不要投身艺术?” “还是算了。”路明非果断摇头,“我学钢琴只是出於长辈的要求,如果不是她说我得有什么『艺术素养』,我也不会和徐教授一起学钢琴。” 师兄听到这句话,脸上变顏变色的,连带表情也在不停变动——时而是怒路明非不爭的愤懣,时而是哀自己不幸的悲慟,一直到最后,变成了某种『真拿你没招』的释然。 “那还学钢琴吗?”寻思半天,师兄最后又憋出来一句话。 “想学。” “想学那就去找徐老师吧——今天时间够晚了,我听他说过,你一天只上一节一个半小时的课,对吧?快点上完,早点回家休息。” 路明非看了他一眼,又遥遥看向接替了他的位置,正在钢琴上弹奏著的柳淼淼。 “好,那我走了。” …… 柳淼淼在弹奏的依然是萧邦的降a大调即兴曲。 作为有信心说『我在考级』的半专业『音乐家』,她的演奏自然是有水平的,但是有了路明非珠玉在前,其他学生也不会再和之前一样围在她身边夸夸了。 ——实际上,他们此时的话题中心已经从柳淼淼换成了路明非。 男生们谈论著他的演奏技巧,女生则討论他的外貌—— 有红衣侍僧打理,现在的路明非和一周多之前几乎是截然不同。 偏长的头髮刚刚露出他细长的眉,遮不住他亮的惊人的眼,再搭配上那只能用『精致』二字描述的五官,几乎瞬间斩获了这些年龄或大或小的女生那颗芳心。 这也让被围在中心的柳淼淼不由得有些……吃味? 事实上她也不知道自己应该是个什么心情——明明路明非和她也没什么关係,可是她就是不愿意和周围的人谈论他。 甚至不只是和他们谈论,她甚至不愿意周围人去谈论他。 柳淼淼停下演奏,闭上眼睛,平心静气。 ……看来今天不適合练琴,要不改天再来? ———— 使用火花之后,一个小时过得飞快,路明非完成了今天的学习任务。 虽然在听到他志向不在艺术这一方面之后,徐教授脸上的表情阴沉至极,但他倒不至於因此不好好授课——甚至说,他教的东西肉眼可见的更高级了,像是想要吸引路明非往这条路上走。 而路明非当然不会因此而走上这条歪路。 他有超凡力量,有魔导卡牌,有自己的精灵,他想瞎了心才回去专门钻研音乐。 是,音乐也能变成魔导卡,或者说在现在的魔导卡体系下已经没有什么东西不能变成魔导卡了,如果愿意,甚至可以专门组一套屎尿屁的卡组——但花时间花心力,等上五六年,最后换来一套既不能打又不能產出什么东西的卡组…… 他图什么? 当然,在圣玛丽安里,不是所有人都热衷於决斗,也有相当一部分人觉得魔导卡是用来做美食、做学术的,但可惜,路明非不是这类人。 他前些天刚刚从魔鬼手里抢过来一份橙色等级的素材,这时候正备战呢,从哪里抽时间搞音乐艺术去。 挥手和徐老师说了再见,路明非脚步轻快,向著电梯口走去。楼道灯光有一部分是坏的,路明非踢踢踏踏,从光明走入黑暗,又从黑暗走向光明,最终停在电梯门前。 再次和柳淼淼站在一起。 她似乎在想什么事,也不按电梯,就在那里靠著墙,呆愣愣地立著。路明非伸手越过她的肩膀,按下下行的按键,顺便把她惊醒。 柳淼淼看著路明非那张脸,沉默半天,憋出来一个问题: “你钢琴弹得那么好,为什么军训时候不上场弹?” 为什么不上场弹?因为我那时候不会唄,还能是什么原因?要是那时候我会,早爬上去给你们露一手了…… 路明非看著显示屏上红色的数字逐渐爬升,稍加思索,回答道:“因为我不想弹。” 第37章 血脉模版-龙! 不想弹?为什么不想弹?明明有这么好的技艺,有这么优秀的导师,居然不愿意展示出来…… 柳淼淼有些不能理解,但路明非的话却刻在她心底: “不想弹就是不想弹,哪里有那么多理由。我学钢琴……好吧,是有人催著我来学的,可我不想弹是我的决定,谁都干涉不了。” 是他的决定,他自己的决定,所以他可以想不弹就不弹—— “那,我又能决定什么呢?”柳淼淼轻声呢喃,目光逐渐坚定。 回忆过往的十几年,她何尝不是被人决定著、干涉著,就连军训时候那场表演都是父母提前安排好的『亮相』。 可时到今日,或许她还有一个能够做出的决定: “至少我能决定,我会喜欢上什么人。” …… 周日,一家医院里。 ——当然不会是什么『人民医院』、『第一医院』之类的,那些都是公立的,即使红衣侍僧再有钱,都没办法像现在一样,给路明非直接包下一层楼,还专门把检测机器都堆到一个房间里。 只为了第一时间得到路明非觉醒后的身体数据。 路明非穿上全包裹式的胶衣,將电极贴满身体各处。无形的射线此时以五秒一次的频率扫过全身,將他的骨骼、肌肉都照射出来。 等待半分钟,得到变异前的全身数据后,路明非深吸一口气,做好心理准备,直接在综网界面点开背包,选择龙鳞並使用。 【是否融合血脉素材-龙鳞?】 “是。” 路明非咬紧牙关,將双手高举,摆出大字型,做好迎接什么『剧痛』、『全身麻痹』、『电流通过』之类的感觉。 一秒、两秒、三秒…… 无事发生。 除了综网页面上刷屏的文字: 【检测到位面意识干涉,正在判定……】 【定性为:信息传输,符合条例czx7729,准予连结】 【正在进行血脉能力觉醒……】 【检测到血脉模版发生变化,正在检测……】 【检测完毕,类属综网血脉觉醒可能性处理程序第997条,继续进行血脉觉醒……】 【您的血脉模版发生转变】 【当前血脉模版:龙】 “什么意思?我是龙?”路明非惊愕抬头,看向四肢。 它们依然是人的手和脚,没有变成什么西式大蜥蜴的手和脚,也没有变出中式五爪金龙的什么虎臂鹰爪——硬要说有什么不同的话,他的皮肤像是做了什么最顶级的保养一样,在医院柔和的灯光下竟然泛著某种玉石般的光泽…… 路明非看著那奇异的光泽,脑袋里闪过一些古怪的诗句——『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之类的—— 不不不,他微微甩头,把那些古怪想法甩出去。刨除掉那些怪异想法,他第一时间想起来的是叔叔在路鸣泽事发后的那些怪异表现。 白髮再黑、重返青春,这几乎就是曾经那些王侯將相梦寐以求的东西,可这些东西,这种被称为『龙』的血脉模版居然可以直接给予他? 路明非思索片刻,隨即倒吸一口冷气—— 那些王侯將相,那些晚年昏庸的帝王,他们真的会为了一个虚无縹緲的东西把整个国家赌上吗? 还是说,他们已经看到过了,什么成功案例? 路明非几乎下意识地想要控制自己的想法,可是现在这个时候,就像是那个著名的不要想大象的故事一样,越是想要控制越控制不住。 从千百年前那些寻仙的帝王,再到刚刚过去十几年的『气功热』,在这些近乎席捲全民的热潮背后,那些长著鳞片的、人和爬行动物的串,从中到底攫取了多少利益? 而他们,又会把这笔钱投入到哪个方面? “还好,还好——我有他们从来都不曾拥有的东西……” 路明非低声安慰著自己,目光炯炯,看向综网的页面。 【血脉模版:龙】 血脉品质:传奇 血脉发源地:不可考 血脉类型:人型生物/龙类 血脉能力: 1、言灵:通过语言直接命令位面魔力,形成类法术能力,且不受法术位限制;通过刻画文字形成法术迴路,直接进行高等级附魔。 当前已觉醒言灵:无 2、不死:获得不死性,隨血脉等级提升而使本能力获得加强。 3、龙纛:所有血脉等级低於你的龙族单位將无条件服从你。 4、神秘:涓嶅彲鐭ワ紝涓嶅彲瑙? “对嘛,你看,这就是橙色的血脉素材……”路明非刚刚自信地直起腰来,转过头便看到四行血脉能力。 ——哦,准確来说是三行,最后一个神秘还是乱码,连解读都没办法解读。 “嗯,第一个,言灵——通过语言命令魔力,形成不受法术位限制的类法术能力——很厉害,但需要觉醒,所以没战斗力;” “不死,死不掉,简洁明了,但是没有战斗力;” “龙……龙什么,让龙族单位服从,我现在就一个龙族单位,还是我自己的魔导精灵,她肯定服从我,所以这个依然没有战斗力;” “神秘……” 路明非捏紧拳头,恨不能一拳锤到综网屏幕上,把这一串乱码锤出来。 “所以那个魔鬼就是在骗人吗?” 在觉醒时就碰壁,路明非忽然感觉有些放鬆——强抢魔鬼的东西,路明非一直在猜测他会给他带来什么样的对手。可既然魔鬼的东西是这么……孱弱? 那说明魔鬼手里本来就没什么好东西。 那么能被魔鬼蛊惑来的对手,其强度或许就会很有限了,毕竟钓鱼时候打窝的饵料都没多少,难道真指望钓鱼佬把大团的饵料放在钓鉤上吗? 没有那个道理。 路明非调整呼吸,將身上贴著的电极片取下,將浑身上下包裹著的胶质衣服脱下,换回了常服,向门外走去。 红衣侍僧站在门口,表情是极度的严肃: “主人,您在血脉觉醒当中是否做了什么?” “不,我什么都没做。”路明非心下忽然一紧,“发生了什么?” “所有检测设备,都没办法將您的身体內部投影到屏幕上——在机器看来,那仿佛是一整片低密度的影子……” 第38章 贵族院的穿越者 “这可真是……好手段。”路明非和红衣侍僧一起研究半天,终於得出了一个结果。 “那片龙鳞最具价值的东西,或许被加密了。即使您通过综网进行血脉觉醒,都没能將『神秘』这一模块『解压』出来。”红衣侍僧表情严肃,声音低沉: “这就代表著,即使这个珍贵的东西落到了我们手上,我们依然没有办法將它解密出来;而我们的对手却可以以『获得了高价值物品』为理由,对我们发起围剿。” “直到我屈从在那恶魔脚下。”路明非合上眼睛,深吸气又吐出来,“行吧,那只能启用备用计划了。” “希望圣玛丽安能给我带来足够的成长……” 在医院里找了个床位,路明非握住红衣侍僧的手掌,合上眼睛。 熟悉的眩晕之后,路明非坐在熟悉的床上。他躺倒到绵软的床垫里,呼吸著羊绒——或许不是,但路明非此时就当它是——的气味。 红衣侍僧根本不需要他多作吩咐,便自觉离开房间,去图书馆。 路明非则闭上眼睛,开始睡眠。 ——没办法,火花几乎算是他唯一的保命底牌,如果火花槽空著,路明非甚至没有安全感。 如果不是因为24小时里只能通过睡眠来恢復一次火花,他甚至想火花一空就睡觉,都不会等到晚上再睡。 第二天,周一。 依旧是熟悉的晨起锻炼,二十一天的规律生活后,路明非发现自己好像已经习惯了早期出去跑上两圈,把一整天的精神头都呼唤起来,甚至都不需要红衣侍僧来催他。 “我记得有个文章说,二十一天就能养成一个习惯,看来是真的。” 和他比起来,荣恩才是真正怠惰下去的那一个。或许是周末的夜游也挪到了平时,荣恩现在每天都需要他去叫,倒是和刚来的时候角色顛倒互换了。 洗脸、吃饭,不紧不慢地坐进教室里,路明非一只手拖著腮,满脸无聊。荣恩也失去了原本的活力,疲惫地躺在课桌上。 “所以,我说——”路明非不由扫一眼仿佛下一秒就会睡死过去的荣恩,“你怎么这么困?昨天晚上没有睡觉?” 荣恩勉强支撑著爬起来,摆出端正的坐姿,没有回话。路明非转头一看,林特勒教授此时正飘进教室里。 “把上次课留的作业收上来。”林特勒的声音不比耳语高,但却能轻鬆传递到教室里每个人耳边,“如果有人没写作业,我会请他从我的课堂上出去。” 学生们纷纷掏出作业本,按照分院交到各自的『负责人』手上,荣恩便是骑士院的『负责人』——这倒不是同学们推举,而是他坐在最后一排,往前交作业的时候顺便走一趟就能把整个分院的作业收齐。 他將一沓作业本规整摆放到讲台上,斜眼看向旁边贵族院的作业。最上面一本打开的作业本,第一页写满了內容,但荣恩一眼便能看见,那墨跡上面標註的符號,正是路明非上周传授给他的东西! 荣恩捏紧拳头,快步往回走坐回座位。他毫不犹豫,从本子上撕下一张纸,开始飞快书写,然后给路明非递了过去。 …… “那套勇者数字,贵族院那边也在使用。” 路明非看到这一行字,愣了片刻后才反应过来,荣恩说的勇者数字是指阿拉伯数字。 ——没办法,在他眼里,教荣恩数字都是一周多之前的事情了,现在一说起来,他只能想到『拿两个1代表2』这个令他至今无法理解的建议。 但是……贵族院那边,也在使用阿拉伯数字? 路明非摩挲下巴,不由开始思索。 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也绝不算小。阿拉伯数字是小事,有人会用阿拉伯数字才是大事—— 要知道,阿拉伯数字是在地球经过相当长时间的变迁,才最终形成的十进位表达。就算这个世界会有类似的东西,那也绝对会有与地球不同的变迁过程,最后形成一个在形状、弧度乃至很多方面都有所不同的符號。 换句话说,能够使用阿拉伯数字,那便意味著,贵族院同样有从地球过来的人! 路明非攥紧拳头,深吸气、深吐气,將那叠纸攥成一团。 ——这都是无关的事,现在重要的是再去製造两张卡,真正形成战斗力。 虽然活灵的人体炼成集控制和秒杀於一体,可她的目標却只能是『一个人』,无论是再炼出一张扎实的前排城墙还是炼出一个后排,只要和活灵的定位不同就可以。 一上午的课很快过去,荣恩和路明非结伴往宿舍走。半路上,荣恩表情严肃: “路,这件事你说怎么办吧。”他咬了咬牙,脸上罕见露出愤怒之色,“咱们绑一个贵族院的学生,从他嘴里逼问出这个东西从哪里传出来的?” “还是直接找老师,说明它的详细底细?” “荣恩,冷静一些。”路明非略带无奈地看了他一眼,“贵族院里有什么人你也知道,我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不怕他们报復,你难道不怕吗?” “这……”荣恩沉默下去,攥紧的拳头无力鬆开。 “所以这件事,如果他不愿意搞扩大化,咱们只能放著不管。”路明非拍了拍手,做了判断,“更何况,这种事硬要说,我们不是也在做吗?只是我只教了你们两个人,而贵族院的那个人教了很多人而已。” 荣恩点点头,忽然询问:“那贵族院的那个人,他是怎么搞到勇者数字的?” 路明非侧头看他一眼,回答说:“不知道。” “?” 看到荣恩迷惑的双眼,路明非只能进一步解释:“我是真的不知道。它是从勇者梦境获得的知识,我也不知道,从前去那里的人,获得这份知识之后有没有传出来。” “那个贵族院的人,到底是从家长那里得到的知识,又或者这个知识其实早就发明过,只是后来没有传承下来,被某代勇者放进传承中……” “这些都有可能的。” 第39章 魔导精灵:德鲁伊长者 中午的数学课补习之后,路明非却没有跟著荣恩一块儿回房间睡觉,而是坐在沙发上,思考著今天上午的事。 如果只是单纯的阿拉伯数字,那只能说明贵族院的某个人是穿越者——甚至还有可能不是他本人是穿越者,而是他们这一个贵族的家庭里有人是穿越者。 此事在小说里早有记载嘛,现在地球的小说市场风向就是一群女性围绕著一个男性之间的修罗场,又或者什么身怀绝技的市井奇人。而为了避嫌,这些小说的背景往往放在异世界。 无论是修罗场还是市井奇人,那些作为主角的穿越者都不会吝於一个小小的阿拉伯数字。 但是,如果把这件事和地球那边摸出来他底细的『魔鬼』结合起来看的话…… “所以,是魔鬼往这里伸出的触手,还是说……” “这里的『穿越者』选择屈从於魔鬼?” “不管怎么说,现在的圣玛丽安对我来说,也算不上安全——没办法再慢悠悠地思索牌组的问题了,现在必须要立刻制出新的卡牌,提高我身边的防备!” 路明非几乎瞬间確定了这件事,然后给杰西卡和乔尼发了消息。 这也是分院卡的便捷之处,几乎相当於一个隨身的电话——要知道,现在地球上的主流还是座机,他所在的这座沿海小城连手机都不多见。 可是在异世界,只用一片卡片就能取代厚重的手机,发送文字和视频! 要不然路明非也不会在刚来的时候將异世界称作『优化版的地球』了。 如果地球有这种便捷的通讯手段……路明非简直不敢想像。 发给杰西卡的消息很快有了回復——她先是对路明非的急迫表示不理解,因为第四周的时候魔导论课程上就会有老师带著进行第一次炼卡,左右不过一周时间,有必要在这个时候进行一次卡牌炼成吗? 但是就算不理解,她也愿意让路明非借用她的工作檯、素材库以及她保留的有限的几张空白魔导卡。 时间约在下午下课后,给路明非留出了一段空白时间来思考该如何搭配素材和炼製魔导卡的阵图。 路明非也没有浪费,立刻掏出纸笔,开始勾画。 …… “好了,来,你看——这就是我的素材库。”杰西卡將工作檯侧面的柜子拉开,露出里面被竖隔板分隔开的眾多零碎。 盔甲残片、细小的剑柄、刻出女孩形象的木雕、一颗碎石…… ——对的,没错,所谓『素材』就是这种几乎可以说是『垃圾』的东西。 因为魔导卡炼成所需要的是『概念』,实际上素材本身並不给魔导精灵提供什么物质基础。 要不然,魔导卡牌这套体系也没办法取代成熟的法师体系—— 法师已经在成本上做到极限了。 一个法师只用消耗和普通人无二的伙食,他却有普通人几十倍的生產力,如果炼製一张魔导卡,其成本反而还比训练法师要高,那它也没有资格取代法师成为当下主流的体系。 只需要一张魔导卡和一根木棍,就能炼成出一个和低阶法师无二,甚至还不用管饭且更听话的魔导精灵,这才是魔导卡牌成为主流的真正原因。 虽然魔导精灵没办法做研究性的工作,但哪怕它们只能发挥出正常法师的能力,都已经是社会生產力的极大跃迁。 ——不过路明非此时倒也没想这么多,他只是从空白魔导卡里摸出一张来,又从素材库里摸出一截段木棍和一小堆兽骨、羽毛之类的从野兽身上剥下的素材。 对的,路明非將要炼製的就是一张德鲁伊魔导精灵。 德鲁伊的法术源於自然和动物尖牙与利爪,太阳与月亮,或者火焰与风暴的力量。无论是日月还是火焰风暴,都是路明非现在接触不到的东西——但是动物尖牙与利爪他还是能摸到的。 路明非手指一动,在魔导卡上划出规整的圆。横竖两条直线交织,將圆本身分成近乎完全相同的四份—— 对德鲁伊来讲,自然界存在著一个平衡——构成世界的四大元素(气、土、火、水)必须保持平衡,如果其中一某元素的力量大於其他,则世界的结构將被摧毁,並退化成相应的元素位面进而分崩离析。 一边在左上的扇形区域內画出象徵气的法阵,路明非一边发散自己的想法。 他还是想搞清楚那个血脉模版的乱码能力到底代表著什么——那毕竟是他从魔鬼手中讹出来的,甚至为此背上了魔鬼的敌意,如果不搞清楚,那这敌意不白背了吗? 而既然是血脉模版中的能力…… “那鲜血里肯定会有些端倪——还是要再用血炼一张。” 路明非在右下画出土元素的象徵法阵作为结束,隨即深吸一口气,魔力贯通刻画好的空白魔导卡。土、水、气、火四座符文法阵依此亮起,等待著路明非的下一步操作。 鱼骨置於水位,鹰羽置於风位,木棍置於土位,路明非现场点火,烧出灰烬,再把它置於火位。 符文闪烁,魔力匯聚,四个方向的素材几乎同时破碎——落入从元素符文之下亮起的炼成阵之中。 路明非眼睛微微眯起,手中魔力旋转,儘可能捕获更多的魔力——这次可没有外置的法阵帮助他推动魔力落入炼成阵,能获得多少材料中的魔力全看他自己。 好在,经过在地球一周的锻炼,路明非的操控能力已经不能和第一次炼成时相提並论。 他不靠额外帮助就成功做到了没有魔力外泄! 综网页面闪烁,逐渐浮现新的卡牌描述: 【魔导精灵:德鲁伊长者】 【类型:人型生物/施法者/法术单位】 【品质:蓝色精良】 【等级:lv5】 【特性: 熟练荒野形態:该单位的荒野变形视作一个瞬间而不是一个法术,儘管荒野变形的过程仍需要时间 高阶荒野变形:该单位可变形为具备类法术能力的荒野形態,並在变形时保留施法能力 星耀注目:该单位身上具有永续的『星耀注目·巨龙座』增益】 【ps:月亮结社的德鲁伊都是凶猛的荒野卫士。他们聚集在满月之下分享情报,交换警示。然后常常离群连续几周与另一个类人生物在荒野深处穿行。——《综网玩家手册,德鲁伊》月亮结社篇】 第40章 魔导精灵:次代种龙侍,关键字异能 月亮结社的德鲁伊如月亮般善变,他们会作为野猫徘徊一晚,第二天又成为一只盘旋在树顶的老鹰,再以熊的形態赶走领地中的入侵者。其德鲁伊之血充满野性。 ——这是路明非点开卡片ps附带的超连结中给出的介绍。 很明显,从一个野兽形態变成另一个野兽形態,这是所谓『超凡能力』最直观的显现之一。甚至路明非小学时候也想像过,自己要是能够变成猫,那该有多好——不用上课,不用学习,只需要卖卖萌就能获得吃的。 不过路明非觉得自己召唤出来的这位德鲁伊的志向肯定不会像自己一样小——他不由开始想像这位德鲁伊会是什么样子: 一个有著垂到胸前的白鬍子的老者?一个乾枯精瘦的中年人?还是有著熊羆一样体型的壮汉? 无论哪种形象,看上去都非常帅气嘛! 魔导卡上的形象逐渐明確,先是形象——一个光从图像上看都能体会到她的高大的身影,让路明非更加期待。 然后是身形——入目第一瞬间看到的是比十六分之一巨人血统的莉丝教授更加伟岸的特徵,宽阔的肩膀下是骤然收紧的腰身,再向下却是宽大罩袍都遮盖不住的…… 咳,再说下去就不礼貌了。 路明非稍显尷尬转开视线,读起卡面下面的技能来。 【德鲁伊长者】 【??】【500/500/500】 【种族:人】【属性:自然】【异能:敏捷】 (敏捷:在入场时即可使用必杀,不受召唤失调影响) (召唤失调:召唤师释放魔导精灵时,混乱的魔力將影响魔导精灵本身,使它无法释放必杀) 【必杀:熊之形態、鹰之形態、自然法术】 【熊之形態:转化,获得践踏,攻击、防御获得提升】 (践踏:在攻击时,击杀敌方单位后剩余攻击力將由敌方牌手承担) 【鹰之形態:转化,获得飞行,攻击获得大量提升】 (飞行:飞在空中,只会被具有飞行异能或延势异能的单位阻拦) 【自然法术:此单位能够释放自然法术】 看完这三个技能,路明非反而开始思索。 ——很明显,德鲁伊长者除了等级比较高,剩下的完全不如活灵,但是放在这个世界的体系里,居然比活灵的品质要高? 所以说这个所谓的『必杀技』到底是怎么形成的? 至於这张卡本身,倒是没什么好说的,纯粹的数值的美,两个形態转化都没有什么机制,而是单纯的增加数值,重点还是它同时具有『敏捷』,不受召唤失调影响—— 换句话说,它可以完全作为一个三星的前排抗过前期,中期还能作为一张具有『飞行』的三星后排,就算都是白板,但它本身可是一张二星卡! 二星当三星用,已经足够超模了。 路明非將这张卡小心放到怀里——如果是正常情况下,学生应该是在第四周的时候在旅人街买到自己的第一个卡包来存放这些魔导卡。 如果只是分院卡,那放在兜里就能揣著走;但一般来说,一套卡组都有几十张上百张的卡牌,虽然一张卡牌也就扑克大小,但却不是扑克那样一张纸的薄厚—— 实际上,为了能刻下阵图,一张卡牌就有两三毫米的厚度。 这种情况下,再揣兜里就不太现实了。 不过现在旅人街还没有开放,他目前就算把永恆之镜的栏位填满也就五张,没有买个卡包的需求,所以还是算了吧。 “然后然后,第二张卡……”路明非將桌面清空,又摸出一张空白魔导卡。 这张卡,他要用自己的血来炼成。 先將制卡笔內早已储存的墨水清空,顺带著洗乾净这根笔,找了个小碗盛放一些墨水,再掏出小刀—— 由於在第一次製造魔导卡时发生的事,路明非决定选择另一种能让卡牌成品更具『个人特性』的炼成方法: 血祭炼卡。 ——说是血祭,当然只需要献祭鲜血。只要提前將墨水和血液混合,製成血墨,最后使用血墨制卡,就算是使用了血祭炼卡。 不是没有那种把整个人都献祭的血祭炼卡术,但是那种炼卡方法即使在战时对恶魔使用都是绝对的禁忌,路明非可不敢在学校里搞这种东西。 哪怕是擦边的用自己一部分炼成都不敢。 向制卡笔重新灌满调好的血墨,路明非开始雕刻新的魔导卡。为了前后两相印证,这一次炼成使用的阵图依旧是他曾使用过的双重炼成阵阵图。 ——倒不是说他手里没有別的阵图,主要是这套阵图最主要的作用就是『提炼信息』,而现在他血液里最主要的部分已经是血脉能力中的那个乱码神秘…… 只有使用这套阵图,路明非才有可能解密他的血脉模版,获得力量! 路明非屏气凝神,笔走龙蛇,点燃心中的火花以保证操作手感。魔力流动,阵图激活,路明非毫不犹豫,果断再划开一道口子—— 此时路明非才觉得【不死】这个能力是个负面效果,如果没有这个能力在,他完全没必要再给自己来一刀。 或许是因为即將被炼成,血液居然有了一种沉重如铅汞的感觉。一滴血液在指尖垂下,摇摇晃晃,直到路明非又挤压一下才依依不捨地坠落。 ——已经有了一次经验,路明非此时仿佛感觉到了那滴血液中的信息。一束束『信息』流出,抽丝去茧,只留下那最重要的东西。 你问什么最重要?那当然是他抽不动的最重要。 血液在阵盘中破碎,绽放出的积吸盘魔力竟然染上一丝血红。路明非丝毫不敢大意,打起全部精神操纵阵盘,开始炼成。 魔力落入炼成阵的黑洞,最终又收束至卡牌之中。路明非满心期待,看向综网,准备拿到这张新卡的第一手信息: 【魔导精灵:次代种龙侍(新生)】 【类型:龙/传说生物/神嗣】 【品质:紫色传说】 【等级:lv2】 【特性: 龙族·次代种:该单位具有次代种的龙族血脉,可以学习並使用言灵。当前可使用言灵:冥照、镰鼬、金刚界…… 龙侍:该单位为更高等级龙族的侍卫,只会屈从於祂所认定的神祇,不会听从其他龙族命令。龙侍为了祂所认定的君主,可以做任何事。 传说生物:该单位为传说生物,其本身便是一段传说。该单位可以长时间脱离魔导卡而存在,且能够自行恢復魔力,具备不死性】 【ps:当祂现身在人类面前时,远比任何传说都更加狰狞和威严。——《龙族》】 第41章 要数值有数值,要机制有机制 路明非琢磨著『次代种』这个名字。 次代种,代表著某生物的第二代孩子——由此可见,还会有第一代孩子,甚至还会有『父亲』和『母亲』—— “要是这么说,从一滴血液中提取信息能做成次代种,那我本身是什么水平?” “初代?还是父本?那个恶魔又是什么牛鬼蛇神了?” 路明非光是想想这背后所隱藏的东西,都忍不住直嘬牙花子。 所以路明非决定先看看这张牌会附带的能力: 【龙侍-次代种】 【???】【1000/600/1500】 【种族:龙】【属性:超能】【异能:威慑2,警戒】 (威慑2:该单位只会被2个及以上单位阻拦) (警戒:该单位不受伏击、侧击影响) 【必杀:言灵、真龙形態】 【言灵:使用言灵进行攻击,对敌方造成不受防御影响的真实伤害】 【真龙形態:转化,获得飞行、践踏、死触、威慑3,攻击获得大量提升】 (死触:该单位所有攻击视作即死攻击) 如果看综网的页面,似乎对这张卡没什么概念;但是看这张卡的『现实描述』,那就能很清楚的明白它的强大: 警戒异能可以保证它不会被第一回合集火消灭,威慑2可以保证它从伤害高但身板不够强的单卡面前逃脱。 第二回合一到来,立刻开启真龙形態,飞行、践踏、威慑3,一击脱离还能跑,一边清场同时还能打对面牌手高额伤害—— 可谓要数值有数值,要机制有机制。 甚至路明非都感觉这个能级三给他都亏了,对面不花个五六能量都解不了他一张卡牌铺的场。 “但是也有问题——虽然综网页面里说龙侍不会屈从於其他龙族,但在战斗中,如果它被『操纵』类的法术或者魔导精灵控制了怎么办?”路明非稍加思索,觉得这很有可能。 有句话叫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呸,不是,是『就食於敌,一斛粮可当二十斛』,如果路明非把它释放出去,花费3能量,对面再使用一张典型的控制类法术牌: 【心灵操控】 【??】【咒语】 【使你获得一个单位的操控权】 这样,这张牌就到了对面手里了,这下就得换成路明非花费五六能量来解他自己的场了。 相当於对面用了2能量换路明非自己的八九能量,血亏。 “所以我得赶紧掌握一个同样具有操控能力的东西,法术、魔导精灵,都可以——或者给这个龙侍再添加一个关键字异能,比如守护、辟邪之类的……” (守护x:法术取具有该异能的单位为目標时,需要支付x点能量才能生效,否则被反击) (辟邪:法术不能取具有该异能的单位为目標) 顺著这个思路思考片刻,路明非选择暂时放弃。以他目前的炼卡造诣,没办法给一张炼好的卡牌再上一个关键字异能。至於借用法术和道具卡…… 这两个和精灵卡可完全不一样。路明非这段时间里从来没有研究过它们,真要炼起来,要么先学习一阵掌握技法,要么靠空白魔导卡把成功率堆起来。 ——而现在路明非可没有渠道拿到自己的空白魔导卡,他总不能靠烧杰西卡的空白魔导卡来解决一个目前他只是看到端倪的问题吧? 將所有东西归位,清理掉血墨和工作檯上所有血跡,和杰西卡告別之后,路明非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在床上稍加喘息,路明非抬手召唤,【德鲁伊长者】便出现在空地之上。 不得不说,现实中的她远比魔导卡上那个图像要『雄伟壮阔』得多。即使隔著一段距离,路明非都感觉她仿佛要顶到自己脸上来。 ——用什么顶就不说了,这是魔导精灵,还是礼貌些比较好。 虽然说是『长者』,但她远没到真被称作叔叔阿姨的程度——就路明非的感官看来,她比那位『自带篮球』的莉丝教授要年轻些许,放在学院里也是被称为『学姐』的样子。 她的衣著很符合刻板印象里德鲁伊的形象,粗布麻衣,灰色罩袍,一根树皮束带松垮束在腰间,勾勒出纤细的腰部曲线和腰部向下的…… 路明非拍拍脑袋,话说最近是怎么了? 好像在觉醒血脉模版之后,他看人——尤其是异性——便会不自觉地滑向那些不好言说的位置,难道说这个血脉模版-龙还有那一方面的功效? 这就是网络小说里说的『龙性本淫』? 甩甩头把杂念清除,路明非控制住自己的表情,向德鲁伊长者询问道: “你好?请问,我能怎么称呼你?” “您认为称呼是什么,我的主人?名字只是在人群中,社会为某个人所冠以的特定的锚定——而在广阔的自然,在风与月之中,称呼毫无意义,因为荒野没有……” 路明非的询问像是碰到了德鲁伊长者的什么开关,她立刻开始长篇大论,路明非微微眯起眼睛。 虽然他確实想完整听完,但奈何德鲁伊长者偏偏是个『碎嘴子』——也有可能是她和人聊天的机会太少,以至於难得碰到愿意和她聊天的人就开始滔滔不绝。 但可惜,路明非现在著实没有心情和德鲁伊多聊。今天一整天的事有些多,先是获知贵族院有个穿越者,再是下午到晚上接连製作两张卡,他已经很累了,只打算和两个魔导精灵见一面,把她们放进永恆之镜后就去睡觉。 所以路明非主动伸手,抓住了德鲁伊长者的手。 “但是你作为一个人,总也是要服从社会的。”路明非隨口揪了一句过来,打断她的长篇大论,“所以,你有名字吗?” 德鲁伊长者忽然沉默下去,只是向路明非笑了笑。 路明非瞭然点头,沉吟片刻,开口说:“那我给你取个名字吧——路易安娜,怎么样?” 路明非也不知道自己在哪里看到过的这个『路易安娜』,但是他觉得,既然在圣玛丽安这个偏西式的世界,那取名肯定也要偏向西方。 第42章 镰鼬是我见过最强的言灵,因为冥照见不到 “那么好,路易安娜,你要前往另一个世界去歷练吗?”路明非清清嗓子,正襟危坐,“如果不想其实也没事,就像壶灵她就不想去,不想去就在我身边呆著。” “反正后续我肯定要给你们全面升级,如果不想歷练,也就是实力提升慢一些。” 路易安娜眼睛猛地亮起: “另一个世界?” “呃……对。”路明非点点头,“確实是另一个世界,至少在描述上是,已有的一次体验也能確认是另一个世界……如何,你想去吗?” “想。”路易安娜猛地点头。可是隨即,她立刻提出了另一个问题: “这另一个世界,和我们目前所处的世界,时间流速相差如何?” 路明非猛地皱起眉头,他確实不知道这件事。 迄今为止,他进行过的尝试只有一次,也就是壶灵那一次,可以说是孤例。眾所周知,孤例是不能作为可信论证的——所以要说时间流速,这確实碰到他的盲区了。 “那,等我先进行一次可行性的论证……”路易安娜用力捏了捏路明非的手掌,“我们来试试它的时间流速问题吧。” 路明非稍加思索,点了点头,將路易安娜投入永恆之镜。下一刻,她又从永恆之镜中迈步走出,扫视周围—— “现在过了多久?” “呃……只是一瞬间?”路明非眨眨眼睛,“实际上,你刚刚进入永恆之镜,紧跟著就又走出来了。” “我在另一个世界呆了差不多一个小时。”路易安娜稍加思索,“那,麻烦您再將我投入进去。” 路明非自然並无不可,只是抬手一召,路易安娜便又进入永恆之镜中。 只是这次,路明非左等右等,却没有等到路易安娜的归来。他只能用分院卡设置一个计时,开始分析自己刚刚製作的另一张卡: “召唤!” 龙侍昂首阔步从魔导卡中走出,很自然地跪倒,摆出应该叫做『土下座』的姿势。她的身形是少女的纤细,可在某些地方又不缺少必要的丰腴—— 尤其是胸前那后背曲线遮盖不住的被挤扁的两团,让路明非的脸瞬间红得像要烧起来。 “起来!赶紧起来!”路明非立刻从床上跳下来,把跪倒在地的龙侍拽起来——当然不是他拽起来的,是龙侍察觉到路明非的动作后自己顺著他的力道站起来的。 路明非看著她,稍加思索后,还是决定先询问一件事: “你……有名字吗?” 龙侍曲身,行一个奇怪的礼节,恭敬回答说: “妾身名唤静姝。” “嗯,行——静姝你能不能穿上衣服?”路明非本想直接和她聊正事,但静姝那浑身赤裸的暴露曲线还是让他一再想歪—— 虽然没有露点,或者说,她浑身上下都包裹著一层鳞片,所有肌肤都隱藏在那角质层之下,但哪怕只看身材,路明非都觉得自己有些要按捺不住的意思。 静姝点了点头,双手举起,脚下一转。她身上鳞片剥落,在半空之中再度聚合,化作轻纱、綾罗、布带、衣饰,又穿回到她身上。 髮丝刚要隨风飘荡,又被鳞片所化的簪子束起。当她终於停下旋转时,那张精致面庞才被路明非收入眼中—— 如果放到三周之前,路明非会说这是他见过最漂亮的女孩;可是放在现在,他还是会说,这是他见过最漂亮的女孩。 即使他已经见过了那么多人,壶灵、杰西卡、乔尼、那个不知名的被叫做阿姨的学姐——可路明非还觉得,她是最漂亮的。 她的眉眼柳叶一般细长,没褪净的龙鳞点在她眼角之下,如同古典美人画中的美人痣。她整张脸极小巧,是標准的『瓜子脸』,路明非试探著伸手抚摸—— 而她极自然地轻轻蹭著路明非的掌心,活像一只狐狸。 路明非沉吟片刻,询问道:“静姝,你现在能够使出言灵对吧?” 静姝托住路明非的掌心,下巴在他手指上轻轻蹭两下。根据路明非的感觉,这应该是在表示肯定。 “能不能给我看看?” “主上您想看什么?”静姝已经『控制』住了路明非的手,操纵著它往自己头上摸去。光滑如丝绸的髮丝在路明非指尖流淌,让他不由揉搓两下手指。 “嗯……你都有什么言灵可以用?” “事实上,作为龙,妾身可以使用所有言灵。”静姝根本不抗拒路明非的『玩弄』,甚至还相当配合地发出猫咪被揉搓的轻微哼声,“只是,考虑到『发育阶段』,高危言灵没办法控制住范围,只能用等阶比较低的言灵来向您展示……” “那你隨便来一个吧。”路明非將手抽开,满怀期待地紧紧盯著静姝,“我看看我能不能学会。” “……主人,妾身必须要提醒您。”静姝无奈嘆气,“在真正的战斗之中,言灵其实不会有多少作用——” “因为龙往往都掌握了『戒律』,这相当於言灵已经被封禁了。哪怕是低位龙族攻击高位龙族,它们也能通过言灵之间的对撞来干涉其效果……” “因此,吾等龙族之间的战斗,实际上是以近身肉搏为主的。言灵真正能发挥出作用的时候,只有倾轧弱者——可倾轧弱者,又能有什么提升呢?” 路明非点点头,这还是他第一次接触到这种『超凡种族』之间的战斗——尤其考虑到静姝是使用他血脉模版中未解压的那部分製造出来的,很有可能这就是地球上的超凡种族的战斗方式。 但这是超凡种族之间的內战,而不是和其他超凡力量的战斗。 起码在圣玛丽安学院,是没有什么『封锁言灵』的东西存在的。 学会言灵,他至少能在这里的战斗中获得优势,甚至在某些极端的时候贏得性命! “……您的意志。”看到路明非坚持,静姝只能点头答应。她轻轻张开嘴,发出咏嘆调一般的声音: “言灵·镰鼬!” 在路明非眼前,有透明的风匯聚。 路明非伸手,试图干扰,可他刚刚有所动作,静姝便立刻跟上: 她俯身,將自己头颅低下,用自己的嘴唇去寻找路明非的指尖。 第43章 世界上流淌的时间 “镰鼬,是一种辅助性的言灵。” 当然,在蹭路明非的手指的同时,静姝也没有忘记她的『任务』——介绍並传授言灵,“释放者构成以自己为圆心的大型领域,在领域內建立复杂的声音通道,从而掌握领域內部一切细小的声音。” “就像刚刚,哪怕只是抬起手,妾身都能通过您肘部的骨骼摩擦声感知到您的动作,进而做出反应。” “作为辅助型的言灵,它相当安全,但仍有两个风险:一是如果常年开启,对声音的感知过于敏锐,易导致失眠、神经衰弱甚至进一步诱发幻觉;” “二是在镰鼬的领域內如果出现巨大的声响,会对释放者的耳部和脑部结构造成难以急转的伤害。” “当然,对於我等龙族,这些负面作用都是可以规避的——只要將镰鼬关闭就好。” 路明非静静听完她的介绍,模仿著她的动作呼唤: “言灵·镰鼬!” 可惜,无事发生。 路明非求助似地看向静姝。毫无疑问,既然静姝能够使用出来,那就说明这个言灵是有用的——所以为什么换到路明非自己身上就使用不了呢? 静姝思索片刻,抬手將路明非摁住,开口嘱咐道:“主上,您不要抗拒身体內发生的一切。” “妾身需要知道您身上发生了什么,可能会勾动您的灵视。” 待路明非点头之后,静姝深吸一口气,开口咏嘆,温热的气息吐在路明非的鼻尖,带来一股仿佛麝香的香气: “【讚颂吾王的甦醒,毁灭即是新生】!” 路明非能够感觉到静姝按著他肩膀的手更用力了,那对金黄色瞳孔中逐渐泛起血色,像是落日余暉时笼罩住太阳的火烧云—— 但可惜,路明非感觉自己的反应非常对不起她的如临大敌。 因为他只觉得静姝的声音很好听,宛转悠扬,和唱歌一样——硬要说別的,大概就是她身上的气味也一样好闻…… “那个,结束了吗?”感觉自己的肩膀被捏得生疼,路明非赶紧出声打断。 他不希望自己进校医院会是因为『被自己的魔导精灵捏断肩膀』这么一个理由。 “……您,没有感觉吗?”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很明显,这件事完全超出了静姝的预料—— “不应该啊,只要是黑王的嗣继,都应该对这句话有所反应——这是黑王之权柄的象徵,是祂的初啼亦是终啼……”静姝喃喃自语,眼中闪出越发浓郁的惊慌之色: “如果您对它没有反应……您是白王之裔?又或者……您其实根本不是龙?” “又没有一种可能,我是黑王本身?”路明非忽然想到那场梦境,黑色的巨龙,未被歷史记载的最古老的皇帝,“因为那句话本身就是我说的,所以我对它没有反应……算了吧。” 路明非悄悄瘪了瘪嘴巴。 这种表面凡人其实本质是神仙转生的戏码,路明非上次看到还是在《仙剑奇侠传三》里面看到的。景天是天蓬转世,还有龙葵、雪见、徐长卿等人跟隨—— 但是想想也没太可能,自家人知自家事,路明非觉得自己身边肯定没有什么附著了鬼魂的魔剑又或者唐门后裔之类的。 倒是静姝安静了下来——不只是安静,她甚至露出恍然大悟之色,表情更为恭敬谨慎,像是把路明非瞎扯的这句话真的当成了解释。 两人之间一时沉默,路明非思索著要不要再去找一个话题,可下一秒,话题就自己跳出来了—— 半空中的永恆之镜忽然出现,从里面迈步走出路易安娜。 她抬头看向路明非,开口询问:“我的主人,我这次进行世界跳跃,花费了多久?” 路明非看了看分院卡的计时:“差不多一个小时吧——所以,这两次世界跳跃,你推算出的不同世界之间时间流速差是多少?” 路易安娜摇了摇头,“主人,我要纠正您一个错误:” “不同世界之间,是没有『时间流速差』这个东西存在的。” “如果將世界比喻成河流,那物质世界就像是流淌的水,时间就像是河流下的河床。从一个世界到另一个世界,其本质上就是从一条河迈步向另一条河。” “在我刚刚的试验中,我在另一个世界呆了一个小时,却花了一个瞬间回来;我在另一个世界呆了一瞬间,却花了一个小时回来。” “这並不是说我穿越的两个世界有什么不同,只是我在跨越河流中间的土地时向上走或是向下走的区別。” 路明非皱著眉头思索,正在理解路易安娜的比喻,但静姝却飞快地理解了路易安娜所描述的东西,不由反驳说: “按照你的描述,岂不是说,我们可以在另一个世界呆上十余年,直到我们的实力有了突破似的飞升,再花费一个瞬间赶回来吗?” “世界之间怎么会有这么不讲理的东西?” 路易安娜双手在腹部交叠,让胸前象徵更加突出,才解释说: “是的,没错,我们可以在另一个世界呆上十余年,直到实力有飞升,但这不代表我们还可以再花费一个瞬间赶回来。” “时间是世界下的河床,如果我们沉在原地,任世界变化,那当然不会被世界之水冲刷而流动;” “但如果我们试图在那个世界干涉它的自行发展,又或者试图在那里变强,这就相当於主动迎向水流,当然会被河水冲刷,顺流而下。” “到时候,即使我们尽力向上溯源,也必然不能像我刚刚尝试的一样,在离开一瞬间后返回。” “这意味著,如果我们想在另一个世界变强大,在时间上很有可能比在我们自己的世界里变强大还要久。” 静姝还想再说什么,路明非却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然后她瞬间便理解了路明非的意思: 確实,路易安娜的逻辑很有可能有些缺漏,但对於路明非而言,他需要的並不是一项完美无缺的理论艺术品,需要的是切实可行的逻辑指导。 这將影响他会如何使用这永恆之镜。 “总而言之,永恆之镜確实可以用——那就去使用它。路易安娜,在这一点上,你有没有什么好的建议?”路明非將目光投向路易安娜。 她思索片刻,开口说: “不要试图去尝试独自苦修,要多干涉它的自由发展——这样就相当於,將河床中原本就有的石块聚在一起,在河水冲刷下走的会慢一些。” 第44章 我等著呢 这么一看的话,壶灵当时的举措倒是误打误撞地选对了? 路明非思索片刻,隨即把两张新炼出来的卡扔进永恆之镜里。 无论如何,永恆之镜確实是有用的——对於路明非来说,这就够了。 至於如何快速成长……至少在这一周里,路明非倒还不太需要关於这一方面的东西。 毕竟这里是圣玛丽安学院,虽然没办法说动老师让他们彻查贵族院,提前找到那个可能和『魔鬼』纠缠,又或者单纯只是个穿越者的学生,但那个学生想要暗害他也是基本上不可能的。 ——放在地球,就是清北里几乎不可能出现被仇杀的学生,这种学校的防守措施绝对是一等一的强大。 “换句话说就是,如果不考虑在地球可能会出现的『本地超凡种族』,那么我当前是绝对安全的,只需要学习、成长,按部就班地变得强大……” 路明非挥舞两下拳头,心底一时颇为振奋。 “至於地球的超凡社会……既然他们还选择藏在普通人组成的社会下面,作为『隱秘』,他们就不会有多大的威胁。” “自然界的动物们都知道,如果有两只捕食者发生竞爭,留在原地的一定会是比较强的那一个——而那些超凡存在,既然没有公开表示自己的什么『种族优越性』,那就说明他们还没法子硬抗火药武器……” “——不,不对,战略上藐视的同时还要在战术上重视。就算他们没能掌握地球的权利,在战术上也要准备好面对一个有纪律的组织的攻击……话说现在不都开始严打,『扫黑除恶』呢吗?那到时候直接举报不就可以了吗?” 路明非吐槽两句,越想越觉得自己当时的谨慎像是在和空气斗智斗勇。 但是这样的话也就在嘴上说说了。在宣传上要明確『纸老虎』的同时,在实际准备上也要明白敌人都是能吃人的真老虎。 不说別的,单要是碰到有组织有纪律成体系的攻击,他確实可以举报,但对面也完全可以在警察过来之前把路明非从魔鬼手中抢来的东西再抢回去—— 甚至不只是那件东西,还要包括他的性命。 到时候路明非只能被迫屈辱地和魔鬼签订丧权条约,把自己的灵魂交出去,甚至有可能还要把圣玛丽安学院中的一切也交出去…… “唯独这件事,绝对不行。” 路明非深吸一口气,眼神逐渐锐利。 “超凡种族?穿越者?” “我等著呢。” …… 周二,上午,室外的决斗课。 例行的跑圈后,莱丝走向蹲在树荫下聊天的荣恩路明非二人。 “路。”圣玛丽安的学生们一般都称呼路明非的姓,而这个行为逐渐延伸到教师队伍里——对她们来说,『路明非』这三个字念出来,要么速度很慢,要么腔调很怪,倒不如直接叫一个姓来的方便和尊重。 “我昨天在图书馆,也遇到了这些『勇者数字』。” “是从贵族院那里看到的?”荣恩高傲地昂起头颅,出声询问。 “……对。”莱丝银牙暗咬,目光看向仍然蹲在地上的路明非,“这是怎么回事?我可以发誓,我没有向外传播这套东西——” “我知道。”路明非出声说话,音调沉闷,“是贵族院里同样有人了解它们。” “所以贵族院先我们一步开始进行传播教育了?”莱丝疑惑,“这有什么用处?除了学分。” “对啊,学分。”路明非此时很想找一根烟来抽,最好是大前门,他听网吧里那些老烟枪討论过,大前门之所以叫『大前门』,就是因为它劲大,压得住事: “虽然学分並不代表实力,但如果一个学院的学分普遍更多,那他们能够在旅人街买到的素材和魔导卡也就更多……” “他们也就能够藉此获得更多次的制卡的机会。”莱丝眉头慢慢皱起,“这也意味著,他们的整体实力,会比我们强上一大截。” “是啊,我甚至敢说,这个数字恐怕只是一个开始。”路明非轻轻嘆口气,“如果想要达成这个效果,单纯只靠算术课一门课是不太行的。林特勒老师虽然说是『圣玛丽安学院的瑰宝』,但这不代表他的青睞就会让一个学院真正捧上代表学院杯的桂冠。” “所以,接下来肯定在低年级学生中会有人扛起大梁来,教授魔导论、魔药学、召唤课,甚至是神学——” 路明非脑海中忽然联想到在周末的会议上,那个学姐提过的一个词: “眾生的露珠……” 路明非喃喃开口。 “什么?”由於声音太小,莱丝没有听清,只能发声再询问一遍。 旁边的荣恩见二人谈论中没有自己的事,便自觉站到一边开始站岗,眼睛不断扫视著可能会往这个小角落走来的人。 “眾生的露珠。”路明非又重复一遍,“莱丝,你有没有在书里读过这个词?” “……听起来像个神学词汇,但我们还没有涉猎到。”莱丝眉头几乎要挤出川字,满脸忧鬱, “像是教会,很多典籍都会有『眾生』这种描述,比如说圣光,就会说是『眾生心中向善的光』。” “而『露珠』这种词汇,又会在晨曦女神、农神、自然之神等等有和『自然』相关的神祇典籍中有所描述……” “你提这件事做什么?” “我只是忽然想到,咱们的神学老师好像是一位坚守古贤之誓的圣武士。”路明非笑了笑,“所以我在猜测这眾生的露珠会指代什么。” “……”莱丝白他一眼,转身离开。 ——真要猜测,字谜的谜底不就摆在表面吗? 露珠匯聚成为水泊,水泊外溢成为溪流…… 那眾生的溪流,如果落在一个人身上,会发生什么? 心想事成?万事顺遂?甚至,托他登神? “荣恩,”路明非脸上噙著令人畏惧的笑容,“贵族院的学生中,有哪位是能让低年级学生,甚至高年级学生追隨的吗?” “硬要说的话,也就只有那位了。”荣恩思索片刻,先说出一个头衔: “王国双剑之一,『战场上的女武神』的独子——” 第45章 王国的女武神 ——哦,倒不是说荣恩故意留个空白,实在是他不知道这个独子叫什么。 想要说明这件事,还要从这两个『称號』上讲起。 『王国双剑』,一把剑指的是勇者之剑,代表上一代勇者,另一把却是虚指,代表的就是这位『战场上的女武神』。 勇者之剑是来自圣教的圣剑,而这位女武神则是来自王国的推举。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將这两者並列,是王权与教权的妥协。 但这不代表两人本身的身份就能因此被拉平——勇者在目前可考的歷史中,都是由勇者之剑进行选择。 不是没有父子二人相继被选中为勇者的情况,但这种继承罕有能传递到第三代的,至於一个家系里的第四代勇者?根本不存在。 可,王国的女武神,她確实有贵族的血脉——甚至她自己,就有国王亲授的公爵身份。 “这也就意味著,她的那个孩子会被完美地保护起来,除非他有某一样才能足够突出,以至於可以为他们的家族增添光彩。”荣恩耸肩,“当然,那些贵族肯定是知道的,比如莱丝,但是我这个祖祖辈辈在土里挣命的老兵痞收养的孩子肯定是做不到的。” 路明非摩挲下巴——很明显,荣恩不是这么一个刻薄的人。虽然不想这么说,但以他的智慧,想不出来这么尖酸刻薄的话。 在土里挣命?让路明非想一周都想不到还能有人这么骂人。 “所以,你是在入学时候,被那个傢伙嘲讽了?”路明非觉得自己的智力肯定不止综网页面上標註的9——哦,现在已经是9(97/100%),马上10点了。 毕竟他能从『荣恩敢在分院时候找人搭话』、『荣恩没找到能一起结伴的同学』、『荣恩莫名其妙说出他根本说不出的刻薄话』这三个事实中瞬间反应过来那时发生了什么…… “抱歉。”路明非烦躁地揉了揉脑袋。 他就不该找荣恩来商討这件事——这小子打架当然是一把好手,但放到这种动脑子的事情上…… 就,还不如他自己想辙呢。 “要不要我把莱丝叫回来问问?”荣恩四处看看,找到了莱丝。 她在女生堆里没有一个朋友,孤零零地站在一边,碍於老师没说下课也不能往图书馆去。 “算了,问不问的,其实也没有太大差別。”路明非摇摇头。 无论如何,哪怕只是因为父辈的关係,他们两个也是註定要被放在一起比较的—— “相比起那个,你和我说一说这位王国的女武神都有什么东西吧。”路明非兴致高昂地搓了搓手指。 女武神誒,再怎么说也都是『武神』,肯定会有什么比『魔杖战斗法』更加高深的武学技艺吧? 就算这个西式的世界里没有降龙十八掌、凌波微步、蛤蟆功之类的高深功法,那个女武神也肯定掌握了『斗气』这种东西吧? ——不对,话说,这个世界里有所谓『战士』使用的『斗气』吗? “女武神有什么东西?”荣恩双手抱在胸前,作沉思状,“你想听哪方面的?” “就像你给的魔杖战斗法之类的……” “没有那种东西。”听到路明非的猜测后,荣恩果断摇头,“一听你讲这个,我就知道你对圣教的经典根本没有了解——我问你,你知道女武神什么意思吗?” “女武神,就是……比较能打的女战士?”路明非神情错愕,这个『女武神』难道还有讲究? “错了。在神学里,『女武神』是神选中的地上国王的女儿,或是发誓侍神而被诸神选中上天的处女。她们在战场上赐与战死者美妙的一吻,並引领他们前往英灵殿……” 荣恩一拍手掌,开始讲述神学: “被称作女武神,实际上只是因为她们会穿著神赐的金甲,戴著以羽毛装饰或鸟翼型的金盔或银盔。” “在引申义中,她们同样有『带来战爭胜利之眾多要素』的意义,比如女武神中的『格恩达尔』,同样有『法力高深的巫师』之意义;『海芙约特』,有『严肃整齐的军容』之意义。” “那这个『王国的女武神』……似乎並不是什么標榜战斗力强悍的称號?”路明非眉头皱起。 荣恩都能介绍出女武神的详细名称和引申义,可这位『王国的女武神』却並没有被称作『王国的海芙约特』或者『王国的格恩达尔』…… 到底是王国负责宣传的那些人编不出来详细的女武神的名讳,还是这位女武神只能做到『本义』而做不到『引申义』? “不用『似乎』,她確实不是。”荣恩不由撇嘴,“这就是军功贵族的所作所为。前线將士喊打喊杀所得到的战果,他们在战报上加一句『在本人领导之下』,就能將胜利果实篡改到他们名下。” “如果不是將恶魔彻底驱逐的战果足够大,如果不是圣教的圣武士將他们宝贵的『侦测善恶』对准一些人,说不准……” “嗨,不说这个——关於贵族院那边,路,你有没有什么办法?” “他们篡改前线將士的战果能够成功,那是因为后方的贵族只认那些战报,这勇者数字可是真的从勇者传承中得到的,不能连这个都被他们抢走啊。” 路明非犹豫片刻。 他本想著,这是『穿越者』之间的秘密,既然对方也是穿越者甚至想推出这种简便计算方法,那他自然也不应该横加阻拦——至於地球的那个魔鬼? 它如何得到圣玛丽安的信息还是个谜,路明非自然不会因为这种毫无根据的联繫就把那个陌生的穿越者强行称为敌人。 毕竟路明非也没有两者之间有联繫的確切证据。 捉姦要捉双,抓贼要抓脏,没有確切证据的东西可不能乱说。 “但是如果他们真的那么辱骂荣恩……”路明非摸著下巴,开始思索,“那么我似乎也没必要那么留情面。” “哪怕就当是给荣恩报仇。” 第46章 真正激盪世界政坛的大事 当然,说是要去报仇,路明非也没有想著『杀到林特勒面前痛陈利害』。 现在这个情况,得益於莱丝和荣恩的克制,他和那个穿越者还处於『敌明我暗』的状態。如果直接去找林特勒老师,那就必然是要把前因后果都讲出来—— 別的不说,单纯就他对贵族院的敌意,就很有可能招惹到林特勒老师的反感。 由於和『老师』这个职业打过好几年交道,路明非现在明白一件事:对於这些老师而言,有些事不上称没有四两重,可上了称一千斤都打不住。 骑士院和贵族院之间的分歧,由来已久,可如果把这件事挑明,那就代表至少林特勒老师要出手解决—— 这就是在给这位小教授增加工作量。 人家已经被诅咒了,只能教授课业比较轻的算术课,就没必要和他硬犟了。 当然,更大的原因是,表达出敌意的是路明非自己,他很有可能会来找路明非的事,而不是把这件事说开去管理贵族院。 所以路明非决定找別人来商量一下他应该如何处理这件事: “比如说,我们的级长……话说级长叫什么?”路明非刚刚展开笔墨,便忽然想起这件事。 ——要知道,他和级长之间的联繫只在於开学时她带著新生走了一遍往宿舍去的路,和上周五受她邀请参与课后研討会。 虽然在课后研討会上路明非发言解围,但级长却也没有因此表示什么额外的、突出的关照,甚至没有和他交换联繫方式。 路明非对此表示理解,毕竟这只是小事。如果她真的因此要和他建立什么稳定联繫,路明非反倒会小心。 ——毕竟『勇者』这个名字太大了,大到路明非自己有时都会感觉压力山大,仿佛一步行差踏错就会引起世界政坛的风云激盪…… 咳,世界政坛还是有些太夸张了,毕竟他只是勇者之子,而不是真正的勇者。 尤其在这个魔族被清剿魔王被斩杀,世界各国一派欣欣向荣,仿佛马上就能进入永恆和平的新时代,『勇者』这个名字,仿佛马上就会被清扫进歷史的废纸堆,成为什么『过往歷史中不得不背负眾生命运的可悲疯人』…… 要是路明非拿到那柄圣剑,並成功唤醒它让它成为勇者之剑,那才会是真正激盪世界政坛的大事。 “毕竟,大敌都死了,还会有哪里来的敌人危害世人,以供勇者拯救世界呢?”路明非喃喃自语,隨即猛甩头。 走神,胡乱联想——这个问题从他第一次接触网络开始就有,但到现在,却越发严重了。 明明他只是想向级长询问要如何解决贵族院的敌人,可怎么联想著联想著,就跑偏到世界各国的大格局上了? 路明非手指轻轻碾著笔桿,明白它到底为什么会有这种表现: “压力啊……” 眾所周知,无论是星际爭霸还是看小说,其本质都是放鬆的,而它们又都有一个共同点,即想要『精通』都极度的需要时间。 甚至不只是休閒时间,一旦適应了游戏和小说的思路,人会不自觉地进行推导: 这个角色採取这个行动,那么其他角色会作何反应?向东方增兵,露出中空大营,这个『增兵减灶』的计策会不会起作用? 尤其在遭受压力时,人会下意识地躲藏到令自己舒適的位置。对於习惯了推导的人而言,他们会下意识推导游戏,或者在脑袋里编小说情节。 “难道这个穿越者给我的压力就这么大?甚至让我下意识地產生了『避战』的念头?” 路明非不由撇嘴。 ——他担心的也不只是单纯的穿越者,他更害怕的是,这个『穿越者』身上都会有什么奇技,又或者会带来什么宝贵的功法、武技等等的东西。 单纯的穿越者又有什么好怕的?哪怕是他们学院贴吧里排的那个『此獠当诛榜榜首』楚子航穿越到这里,路明非都不带害怕的。 打不打得过姑且不论,至少他们都是人,真要拼个你死我活他至少还有胜率;要是那个穿越者带个什么神头鬼脸的玩意…… “不不不,说好了不瞎想的,怎么又开始胡思乱想起来了。”路明非低下头,笔尖落在分院卡上。 没有渗出墨跡,仿佛他手中的不是浸满墨水的笔,而是一根雕琢成笔形状的木棍。 “乔尼学姐,你有级长的联繫方式吗?我想和她聊一件事。” ——是的,只需要在分院卡上落笔,它就能联繫到另一个人。 路明非在地球上生活了十三年,还没见到过如此高级的东西。 不多时,乔尼的消息同样在分院卡上显现: “她在我这里,你在哪里,我来找你” “……啊?”路明非稍有惊讶,可隨即便反应过来: 乔尼杰西卡两姐妹是红髮,荣恩是红髮,而级长她也是红髮…… 所以他们其实是一家人? 倒也有可能…… 片刻后,乔尼从楼上跑下来,拉著路明非走入她自己的房间。此处已经有两个人在等著,正是杰西卡和级长—— “你好啊,我叫珀茜。”在私底下,级长倒也没有那种『威压』,她脸上掛著对家人的放鬆的微笑,倚靠在沙发上示意路明非坐过去,“来找我有什么问题吗?” “嗯……”路明非看了看荣恩的一对双胞胎姐姐,隨即决定把假消息散播出去,“这件事或许要从我第一周时就急著炼卡讲起……” 路明非绞尽脑汁,將勇者梦境里的景象儘可能编的像是『本地人』说的,顺带著把数字的事情也讲出来。 还有贵族院那边同样有人在传播这套数字符號的事。 乔尼和杰西卡还在皱著眉头思索路明非刚刚讲述的事,珀茜倒是很快明白过来: “你担心的是,这一套勇者数字传播出去?”她饶有兴致地笑著,伸手抚弄路明非的头髮,“不,如果是这样,你没必要找我……” “你在担心,那个在贵族院的『幕后黑手』,会抢在你之前获得『新数字符號研发者』的名头?” 第47章 学分就能自己跑到你的分院卡上来 “什么叫抢在我之前——我就没想著要整这个名头好不好。”路明非果断摇头。 往大了说,这套数字是地球文化的结晶,路明非就算是把它分享出来也不会说自己研究了一整套数字。 甚至他还想著,要不要就顺著勇者传承这个由头给这套数字编一个研究者——只是他甚至不知道这套数字最开始是谁研究出来的,怕整出张冠李戴的事。 “这套数字是在勇者传承中找到的,它的荣誉理应归属於先贤。” “我只是不想让贵族院抢走这荣誉。” 珀茜点点头,面露讚许。 她很满意於路明非的这番话,骑士的精神,公正、谦卑、诚实、荣誉,都能在这番话中看到它们的位置。 至於他对贵族院的敌意? 在学校里,都是小事。 珀茜相信路明非肯定能从贵族院中找到那些真正值得结交的朋友,而远离那些会给勇者之荣誉抹黑的人。 “既然如此,那你能想到数字的起源吗?”珀茜拍拍手,不知道从哪里抽出来纸和笔,“来,写一写。” “如果贵族院將它的来源公开,用来当做圣玛丽安学院的算术课教学,那我们可以用这套起源来写一篇论文,给你混个学分;” “如果贵族院选择把它应得的荣誉按在某个人头上,我来给你做保证,让他们將自己的苦果咽下去。” “这种处理方式,你觉得怎么样?” “我还以为你会说『如果它的荣誉交给先贤,我们就在一边看著』呢。”路明非將纸张放在自己面前,开始聊天,“毕竟说这荣誉不属於我,藉此牟利似乎不是骑士所为……” “这不叫牟利,这叫对知识的补充。又没有那条条例说骑士只能打仗,不能做研究。”珀茜翘起二郎腿,手肘支在膝盖上,手掌托腮,“还有,我的帮助也是有条件的。” “如果真的要写论文,那么我要当二作。”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 “別觉得这个交换很亏,要知道,级长的工作可是相当繁忙的。我愿意挤出时间来给你完善一份论文,没抢你一作就不错了,偷著乐去吧。” 路明非无所谓地点点头。 现在他正在深挖自己的记忆,去回忆阿拉伯数字的起源。 ——他还记得,那是他刚刚接触这个阿拉伯数字的时候,面对著歪曲扭八的符號,记都记不住。 然后妈妈乔薇尼就给他讲故事,讲阿拉伯数字的起源,讲《九章算术》,讲割圆法是如何把π从3.1415926和927中间分开…… 路明非悄悄嘆口气,心底火花猛然膨胀,將脑海里繁杂思绪尽数焚毁。 现在可不是伤春悲秋的时候,还有正事要去办呢。 路明非將笔握在手里,开始奋笔直书: 【最开始时,1到4这四个数字以每个符號上的『角』的数量来表示相应数字,这意味著1更相近於『7』,而4则更像是一横一竖两条直线相交】 【到了5这个数字,则不方便以角的数量来表示。聪明的古人联想到手掌有五个指头,而五指攥起更像是一个圈,故以圈来表示5】 【一只手掌是五,两只拳头一上一下摆在一起就是十——为了更加简便表示,在中间划上一条直线,上边有圈则代表十,下边有圈则代表五】 【在后来的演变中,十逐渐转变为横置,变成『10』,而五则为了与『6』区分,將圈不画满,变成『5』】 【至於6789这四个数字,则在五和十的基础上进行演变。在五上面填一个角,说明是五加一,等於六;在十下面填一个角,说明是十减一,等於九】 “好了,写完了。”路明非將笔一扔,身子一躺。 珀茜饶有兴致拿过来,上下扫两眼,不由露出嫌弃表情: “字好烂。写的也不行……路,你可得好好练练文书技能,以后有大用的。” “文书技能有什么用啊……”路明非双眼无神看向天花板,“我上次写这么大团大团的文字,还是在第一周写那个魔法史作业。” “我们以后是要研究制卡的,文书对炼卡有什么促进作用吗?” “难道我文书写得好,炼卡就能炼成最高等级的神之卡?” “並不能。”珀茜將笔拿在手上,在路明非已经写好的部分上开始圈圈画画,同时在下面开始写新的东西,“但是它可以给你带来更多的炼卡材料。” “写一篇好的论文发出去,只要有人引用,学分就能自己跑到你的分院卡上来。” “有了学分,你想买什么素材买不到?” 路明非面色奇怪,他恍惚间竟然幻视在贴吧上看到过的美国视频。 一个年轻人贼眉鼠眼地对镜头说话,说: “看见没有?这是牛奶,从的牛身上產出来的,只要把它一卖,钞票就会自己到你手上来!” “看见那些鸡肉没有?它们会產鸡蛋!只要你捡起来,往外一卖,(搓钞票手势),如果它们不產蛋了,你就可以把这些鸡肉也卖掉!” 路明非將这些古怪画面清扫出脑海,探头看向珀茜所书写的地方。只要稍看一眼,就能看出她確实有一份手艺: 字跡娟秀,转折间颇见笔力…… 但相比之下,那一行行文字却让路明非更加惊讶。 【数字“1”至“4”的形態往往源於直观的几何特徵。早期符號以每个標记上的“角”的数量来指代相应数字:一个角代表“1”,两个角代表“2”,依此类推。因此,“1”的符號形態更接近於今天的“7”,而“4”则呈现为一横一竖两条直线相交而成的十字形,恰含四个直角。这种以角的数量为编码规则的设计,体现了原始计数符號对形体特徵的直接借用】 “……不是,姐姐,原来你真有这一份手艺啊?”路明非脸色一变再变。 不是说好了骑士院的学生都是蛮子,不会认真学习吗?姐姐你怎么背叛我们呢? “正是因为其他人都以为你是蛮子,所以你一旦学习好,才能更出其不意,对不对?”珀茜伸手点了点路明非的鼻子,“好好学习吧,以后爭取靠论文过上学分自由的日子。” 第48章 穿越器已部署,做好战斗准备 接下来的这几天时间,在正常的学习之外,路明非还多了一项日程: 跟著莱丝,学习遣词造句,並调整自己的字跡。 ——倒不是说路明非自己想这么做,事实上,他还是保持著『文书不值一提』的態度。 但是红衣侍僧不听他的。 在获知了珀茜对路明非的评价之后,红衣侍僧立刻决定添加上文书相关的课程。但受限於在圣玛丽安,红衣侍僧没办法像在地球一样直接开资源掛获得大量学分,所以对路明非而言,只有一个选择: 那就是莱丝。 她的父亲能给那些大贵族的孩子去做教师,那当然是有一些突出之处的,一手好字跡便在其中。而在家学薰陶之下,莱丝的字跡在所有新生当中都能排在第一位。 “所以我的字真的有这么差?”路明非看著自己刚刚写下的句子,“我感觉看著还行啊。” 莱丝深吸一口气,“你要知道,如果在我父亲那里,你这样的字跡已经能让他发怒顺便把这张纸撕了。” “……啊。”路明非瘪了瘪嘴,乖乖坐好。 “算了,你要是不想练字咱就先不练——你要看书吗?”莱丝將本子推到旁边,顺手从桌子侧面摸出一本书,“这本是关於目前已有的魔导精灵的炼成公式的,你应该会感兴趣。” 路明非接过来,转个身坐在沙发上。他们授课自然不会坐在哪个人的屋子里,主要两个人都是新生,屋子里也不像学长学姐一样做过各种改造,如果去房间里,难免看到某些不太方便给外人看的东西。 他们在公共休息室里授课,现在这种『课间休息』的时候,坐在沙发上当然要比坐在硬凳子上舒服。 这本书叫做《通用魔导精灵公式参考》,红衣侍僧也看过这本书,只是没推荐他去看。 它主要讲述素材的元素判断和组合,以『一號炼成阵』为大背景进行炼成,最后將炼出来的精灵进行分析和原因推断。 红衣侍僧不推荐他来看的原因是,它的『先决条件』太过理想化,几乎全靠素材的等级將成品的等级往上堆,而现实的情况下几乎没有这种理想条件。 『炼卡』是一种相当私人的事,一些高等级的魔导师会將自己的知识、情感甚至灵魂都契合融入魔导卡中,向外展示出的只有魔导卡上面书写的描述。 但是路明非这次拿出来一看,却忽然发现如果排除掉那些『炼成』、『魔导精灵成果』之类的东西,光去看作者如何分析素材属性、如何进行预处理,倒也確实有些意思。 所以,此时,两人难得坐在一起看书。莱丝坐在椅子上,正襟危坐,一字一句地阅读;而路明非大大咧咧躺在沙发上,看一页翻几页,不时发出翻书的哗哗声。 在『刪去』了这本书的大部分內容之后,看书的速度就可以飞快加速了。路明非看完这本书,忽然看到莱丝手里拿的书似乎有些非常新: “莱丝,你在看什么?” 路明非凑过头一看,看到的却不是他想像中什么『高深莫测的论文』又或者『魔导论的教辅书』,反而是他从没想过的东西: “圣经?” “对啊,圣经。”莱丝將手中经书合拢,“我们还有一周就要上神学课了,这是我从没有涉猎过的领域,当然要好好准备。” “说起来,我也没看过经书。”路明非摸了摸额角,“但是荣恩他对经书好像很有研究,我上次问他女武神的事他能讲得头头是道……” “话说,难道贵族都是不讲究信仰的吗?为什么这会是你没涉猎过的领域呢?” “我本来以为,越是贵族越会被宗教所束缚来著。” “怎么会?”莱丝不由失笑,“除了一些真正虔诚的,那些宣布自己皈依的往往都是要寻求政治庇佑的失势贵族……” “越是身居高位,往往就越不会被这种东西束缚住。” “那些支持圣教的,往往也都是普通人。” 路明非点头表示理解,只是感慨莱丝的努力,明明离神学课还有一周时间,却在提前准备。 倒是路明非自己,明明有了一周的准备时间,却好像什么都没有准备一样。 想到这里,路明非向莱丝告別,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在真正面对地球的超凡战斗之前,路明非总归还要计算一下,自己手里都有多少能『打出去』的牌。 將三张准备好的魔导精灵卡摆放到身前,依次召唤—— 壶灵,由於不愿意去永恆之镜內歷练,倒是没有变化,只是抱著自己的玉净瓶坐到一边,看两个新同僚在歷练过的变化。 路易安娜,此时已经换去了那一身麻布衣服,换上了一身颇具设计感的现代服饰。不止这些,她甚至还戴了个非常夸张的太阳镜,手腕上有镶嵌细钻的手錶。 “这是正常的事吗?”路明非凑到她身边,伸手揪一揪她的衣角,確认这真的是用现代的印染以及织造工艺製作出来的,“我看那些介绍德鲁伊的书上说,似乎德鲁伊们不会穿这种衣服……” “我在那个歷练的世界里,遭遇了一些战斗。”路易安娜给了路明非一个拥抱,轻声陈述,“那个世界是一个被死灵气息浸染的世界,人在死亡后非但不会死去,反而还会成为不愿安息的亡灵。” “而让这些亡灵重新归於沉眠,可確实耗费了我一番力气。” “德鲁伊的天职就是要保持世界的平衡,生与死的平衡、四大元素的平衡,让一个世界的生死归於平衡,虽然不是我所擅长的领域,但我也不是不会。” 路明非点头表示理解,至於那些伴手礼?当然是通过综网寄回来了。 那么就是最后一个…… 路明非眉头紧皱。 静姝的状態著实算不上良好:她此时仍旧保持著浑身布满鳞片的姿態,但在鳞片的缝隙处,有无数细小藤蔓在摸索,试图扎根入血肉,寄生在她身体內。 “发生了什么?” 第49章 树的子民·祈並者 “这是战斗留下的痕跡……”静姝抬手唤出火焰,在她鳞片上滚过两圈。那藤蔓像是虫子一样,在她表皮之上四处躲藏,甚至试图躲藏入鳞片之下。 “妾身此次穿梭,去到了一片密林之中。妾身看四周毫无人烟,便化形为龙,飞上天空,观察四周——” “但那片森林实际上已经有了主人,是一群树妖。妾身和那些树妖交战,初次战斗时利用言灵·炽,將它们杀退。” “可它们飞快適应了火焰,即便是使用更高级的言灵·君焰,都没能再杀害它们。” “它们甚至反向破解了妾身的护体罡风,將这些种子寄宿到妾身的表皮之上。” 静姝摸著脸颊,脸上是一种明显的后怕,还有一种熊熊燃烧的战意。 “但是它们这一步其实是错棋——如果它们真的获得了妾身的血肉,您的存在便能將真正的信仰传递到他们当中……” 所以姑娘你是不是对你自己有什么误解……路明非无奈看著她。 他总不能说,『我是从一个魔鬼那里誆到的血脉所以你这个次代种其实水分相当大』,这句话一出来他最开始瞎扯的那段黑王转世的话就会像泡沫一样被戳破。 丟脸倒在其次,主要万一静姝觉得自己被一个普通人骗然后发了疯地要干掉他怎么办? “算了,也不能一直让你保持这个样子……”路明非试探性用手指按在她的脸颊侧面。那是那些细小藤蔓主要寄居的地方,“你对这些东西是怎么想的?” “是要去掉,还是想要留下?我来进行处理,不会给你留下什么疤痕。” “嗯……我建议你留下。它们的寄生能力相当不错,在面对你的攻坚能力攻不下的东西时会有用处。” 路明非呆呆直视眼前,看的却不是静姝那张绝美的脸庞,而是综网的页面。 【魔导精灵:次代种龙侍(新生)】 …… 【特性:…… 馈赠:树的子民(临时):树的子民希望该单位成为牠们的一员,以祈祷与枝丫为赠与,等待获得回报。隨时间发展,该特性转变为『树的子民』或『龙裔化·树的子民』】 枝丫?树的枝丫……是不是可以发育成另一株参天大树? 路明非若有所思。 毫无疑问,她面对的那群树妖——或者说综网面板上的『树的子民』——確实是一种有智慧的生物。它们甚至有了『祈祷』,这似乎说明它们已经发展到了圣玛丽安这边的第一个文明阶段—— ——『萨满』与『巫师』的阶段。 甚至圣玛丽安外面的整个世界都不敢说自己完全摆脱了这个阶段,毕竟发展成法师的那些人,在当时应当被称作『巫师』。 而那些被称作萨满的,组织起了另一个不下於法师们的组织: 『圣教』。 路明非眼神逐渐放空,那些藏在经书中的隱喻,那些藏在文字里的线索,在他眼底逐渐组合。 “……总之,你想怎么样?”路明非轻轻揉了揉她的脸,却没有惊扰到那些细小藤蔓——它们甚至將路明非的手掌当做和它们一样的东西,从静姝脸上脱离下来爬到路明非手上。 “请主人帮妾身保留。”静姝点点头,脸颊的滑嫩肌肤在路明非手掌上摩擦。 路明非將静姝唤回魔导卡中,抽出一张白纸。 手指微动,笔桿在纸面上滑行,成为標准的一个圆。路明非伏在书案上,画出来的却不是正常的符文和炼成阵,而是一堆一堆繁杂的宗教符號。 一边画,路明非一边在思考这个所谓的『与它们的成长有关』到底是什么意义。比如说这次,静姝所要面对的这个什么『树的子民』,看上去似乎没有对她的成长有帮助,甚至还要运用祈祷將她杀死在那里。 但如果静姝真的被杀死呢? ——她可是传说生物。即使这藤蔓真的扎入她的血肉,这种单纯的能量抽取和不痛不痒的血肉抽取也不能將她杀死。 可抽出去的血肉呢? 当初一片龙族的鳞片落在路明非手里,都能把他的种族模板从人类改变成龙。 虽然这个改变似乎只是让他的皮肤变好了一些,甚至没让他的朋友们表现出惊诧——但要知道,树的子民抽出去的可不是什么鳞片,而是一条次代种龙族的血肉。 “到时候,恐怕那一片树木都会被这次代种的血肉所污染,导致树皮生鳞、树叶长蹼……”路明非低声絮叨,绘画出的图案越发繁琐。 就像那条临时特性上所写的,即使她被转化成树的子民,也不会丟失作为『传说生物』和『次代种』的身份,估计到时候还是以『静姝』的意志为主体,最多就是身上长出一些藤蔓。 而更大的可能,就是她顺便把一片『龙裔化·树的子民』带回来,给路明非的宿舍改造成原始森林。 “所以还是这个状態比较好……”路明非忽然笑出声来。 如果真拖延一段时间,让她把一整片树林都变成所谓龙裔,路明非还真不太好处理那时的树的子民。 说砍死吧,那都是自己精灵的属下,砍了也是在削减自身的力量;要是不砍吧,静姝这张卡起码一时三刻不能用了,平白损失一份战斗力。 现在这个时候就恰到好处,可以让路明非有插手的空隙,让寄生到静姝身上的树的子民提前变成龙裔,而不至於让龙裔化树的子民数量过多,真的影响战斗力。 路明非从书案上起身,將卡牌摆在那仪式阵正中央。明明没有明火点燃,也没有任何魔力出手干涉,可那片符文就这么凭空燃起,烧灼著图案上静姝脸庞上的扭曲根须—— “如神一般单纯,如兽一般强大,如人一般渴望温暖……” 路明非轻声颂唱祷词,引导著那无根之火烧断根须。在痛苦之中,那些被用作寄生的『树的子民』学会了另一样东西: “来吧,祈祷吧……” 路明非动作越发轻柔,那些根鬚生长出躯干手脚,化成漂浮飞行的天使模样—— “向你们的女武神祈祷吧……” 【特性:…… 少女武神:该单位获得祈並者·树的子民的效忠,可以命令她们助战】 第50章 哪本综网小说主角五十章才升lv2 【职业:旅法师lv1(100/100%)】 【提升旅法师等级需消耗职业经验100%,是否提升?】 “是。” 路明非也很诧异,这个將树的子民转化成助战的祈並者,居然能被综网当成是一次对卡牌的升炼进而获得职业经验。 ——当然,看样子,这种行为对经验的获取帮助很少。按照之前的经验,两次炼卡获得60%的进度,两周的授课获得4%的进度,这次升炼也只提供了4%的进度而已。 但要知道,他这次升炼的耗材也只是一张白纸而已,甚至不包含任何『昂贵』又或者『超凡』的成分在。 “可惜升炼的真正材料是静姝她在永恆之镜中的成长,那些带回来的树的子民的种子……算了,不说这个,让我看看这个旅法师lv2能有什么东西……” 【你的旅法师等级获得提升,你可以建设永恆之镜,获得新的放置栏位与功能】 【获得一次职业洗礼】 【开启1个卡组,你现在可以將你的卡牌放置入卡组当中】 【开启职业道路选择,你现在可以选择一个方向作为你的主修方向,你的所有旅法师职业技能都將受到主修方向的助益】 【注意!更改主修方向將消耗经验值,可能导致职业等级降低,请勿隨意更改主修方向!】 建设永恆之镜需要安排材料搭配,一时三刻搞不好,路明非从下一个职业洗礼开始看起。 职业洗礼,换句话说就是『成长』——从旅法师的技能上看不出来它到底有何偏向,可是进行一次职业洗礼后,路明非便从属性的提升上看出来了: 【姓名:路明非 职业:旅法师(lv2,0/100%) 该职业已被锁定,最低等级不能低於1级。 生命值:100% 火花:2/2 力量:9(12/100%) 敏捷:11(57/100%) 体质:9(87/100%) 智力:10(72/100%) 魅力:13(11/100%) 感知:12(31/100%)】 原来旅法师的主属性是魅力吗?看这个提高的幅度,次属性应该是体质和智力? 路明非想到那个血脉模版·龙,它似乎也有魅力属性相关的东西——只是不知道,到底是通过血脉来提高魅力还是以魅力影响血脉能力。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嗯,根据它在血脉能力上的描述,应该是后者。 但无论怎么说,日后魅力这个属性就是他发展的主要方向了,虽然听起来有当小白脸的嫌疑,但无论如何,能用就行。 “然后就是这个……卡组?” 路明非打开综网的新页面。 这个页面上列出了路明非目前持有的三张牌(分院卡不算),综网的分类和圣玛丽安的分类大差不差,只是列出来一个特殊的位置: 鹏洛客/传奇生物。 目前,路明非没有一张卡可以放到这个栏位里,所以他只能將三张牌放到『精灵卡』的位置上,观察周围的变化…… 似乎没什么变化? 路明非又叫出来壶灵,让她呆在外面,还是没感受到什么变化。 於是他四处翻找,终於找出来这页面的说明: 【卡组是旅法师的核心能力,以供旅法师將不同风格的召唤物放置在他们最適合的地方】 【卡组的基础是『场地卡』,场地卡被放置於卡组之后,將能够自动產出相应法术力,这些法术力能供精灵在地牌之上显形,进而自由生活】 【卡组的灵魂是『鹏洛客』,或与地牌之组合相符合的『传奇生物』,它们能够传授自己的知识,带动生活在地牌上的精灵共同进步】 【法术卡將以书卷形式或其固定效果在地牌上生成,旅法师可以调整它的起效方式。】 【仪式卡可以在卡组內的地牌上举行,旅法师可以调整它是否影响外界。但请注意,如果你的魔导精灵所举行的仪式过於隆重,或参与仪式的精灵超出你的水平,无论你是否允许,它都將影响外界】 【將道具卡置於卡组后,將自动在地牌上生成,旅法师可以调整这些道具卡的生成模式。是在固定地点,隨拿隨取?还是定时投放,以供魔导精灵爭抢?全在你的一念之间】 ……意思是说只有炼製出一张——说不准还不止一张,得是一套——地牌之后才能开始使用这个功能? 没用。 路明非將注意力放在最后一个地方,旅法师的『职业道路选择』。 在这个地方,综网给了三道可供选择的主修方向: 【职业道路:军团】 【2级特效: 1、军团化:选择该道路后,你在制牌时可以选择不製成一个单位,转而製成一个与你使用的素材及炼成阵相符的小队,该队伍的挑战等级与你能製成的单位相同 2、旗帜號召:当你的队伍/军团类魔导精灵被杀残时,你可以使用此特性以重新召唤,每张卡牌每次使用后需进行一次长休才能再次使用】 【ps:完美无缺的造物被高估了,海量可堪一战的士兵才能带领我们走向胜利——佚名】 【职业道路:铸造】 【2级特效: 1、熔炉:选择该道路后,你在制牌时可以选择不製成一个单位,转而製成一个与你使用的素材及炼成阵相符的武具,该武具的整体价值与你能製成的单位相同。武具是特殊的道具卡,每个魔导精灵只能佩戴六个 2、整装入场:你可以將製造好的武具提前配给你的精灵,当你召唤你的精灵时,他们將携带各自的武具入场】 【ps:“我说完了。”——山隱之焰·奥恩】 【职业道路:成长】 【2级特效: 1、属地:选择该道路后,你在製造/升炼地牌时成功概率获得大幅度提高,且你製造/升炼的地牌將更加优秀 2、自由天性:你放置在相应地牌的魔导精灵將同时塑造这张地牌,使地牌的品质同步获得提升或具有新的特质】 【ps:请不要把兔子放在草原上,这会导致土地的荒漠化,加剧水土流失,让沙尘暴更加猛烈——逐龙帝国环境部,四七四四年五月十六日宣】 路明非將三条道路前前后后看了好几遍,最终选择了最后一个成长道路。 ——毫无疑问,他是瞅准了它对地牌的加成才选择的。 等到渡过现实中的危机,圣玛丽安学院的旅人街也就开放了——届时,他就能够从中获得大量魔导卡和素材,不必像现在一样,炼两张卡还要找学姐帮忙。 第51章 恶毒皇后手下的宫女 说是这么说,但路明非琢磨片刻,发觉这个旅法师的所谓『职业方向』似乎並不是锁定的? “消耗经验能够转换方向,同时制卡可以获得经验提升等级……如果这么说,似乎可以通过不断转换主修方向,来获得非常高的加成?” “请勿隨意修改……意思其实是,修改之前先想好修改后要去干什么?” 路明非若有所思。 想想吧,提前炼好军团卡,平时用成长道路保持发育,顺便切换到铸造道路炼几张武具卡,在对战时切换到军团道路,可以同时享有塑造好的地牌、配给整个军队的武具卡,还能进行一次亡者苏生…… “等级也是资源的一部分啊,经验这种东西,果然还是要用就用。”路明非不由得感嘆。 不过这些东西暂时可以先放到一边,现在他要面对的,可是现实世界。 “也不知道会有什么牛鬼蛇神在等著我……”路明非揉了揉手腕,眼中含著一道令人发怵的冷光。 …… 地球。 刚一落地,路明非便將红衣侍僧和静姝一起叫出来。 不把剩下两个一起叫出来,是因为她们没有能在外界长时间自由活动的特性,在外活动要么消耗路明非的魔力,要么消耗她们自己的魔力。 无论是哪种,都会影响路明非总体的战斗力,所以他乾脆不召唤她们。 至於静姝?她作为传说生物,可以和红衣侍僧一样自由活动,所以路明非索性把她放在外面自由活动了。 现在的静姝已经有了『军团卡』的雏形,那几个祈並者化的树的子民,可以变成某种肉眼不可见的灵体生物,充当作哨骑向四周侦查。 假以时日,那些婴儿状的小天使真的变成身著金甲的瓦尔基里,静姝自然而然就能成为一名统帅。 “不过现在先不说这个……话说,我都使用那片龙鳞了,按理来说那魔鬼应该已经察觉到了吧?” 路明非踱步到窗前,看著外面灯火通明的夜景。 “来吧,让我看看,你们到底有什么实力……”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 “既然我的一滴血都能创造出次代种,那么魔鬼兄,你能给我找来什么样的对手呢?” “次代?初代?还是……父本、母本?” …… “你要有龙王的实力该多好啊。” 耳边传来搭档的抱怨,酒德麻衣目光一斜——即使知道这样没办法剜她一眼,她还是下意识地这么做。 正常情况下,她当然不会这么莽撞,但谁让这个本来嗜酒如命最近改成嗜薯片的黑金天鹅说的话有些太过不知所谓了: “我要是有龙王的实力,怎么还会听你说话?到时候我要做的,就是把你强化了扔到我现在的位置上,让你看看外勤有多麻烦。” 她此时穿著护士的白衣,肋下夹著一个文件夹,自然迈进电梯中,拍下电按钮。 “那可不行,就是有龙王的实力我也不会出外勤。况且,就算把你放在我的位置上,你能干好我的事吗?让你分析走势图,你別把我们的生活费都亏出去了。” 电机声音彻底遮盖耳机中传来的喋喋不休的抱怨,酒德麻衣沉下心来,准备应对自己『转正』前的最后一次考验。 ——给这个叫做『路明非』的小傢伙一个下马威。 得益於耳机另一边那人的帮助,酒德麻衣在行动前就看过了他的所有档案—— 这分明就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学生,除了在上初中之前被父母扔在国內托给叔叔照顾,过往履歷乾净得像一只小白兔。 至於叔叔家在这一个月內的变故?酒德麻衣表示这实际上再常见不过。贫贱夫妻能事事扶持,但有钱后之前被掩盖的问题往往都会暴露出来。 一对能共苦不能同甘的夫妻而已,在这片广袤土地上没有一万也有八千。 “哦对,老板还给你安排一个帮手,他负责帮你吸引那些巡逻的护士的注意力,让你能顺利混进去。”耳机中传来翻页声,像是那边的人正在寻找什么东西: “那个人叫……路谷城?你之前也让我查过他的信息,对,不是同名,他就是任务目標的叔叔。” “老板都给他叔叔招揽到麾下了,为什么还要我们来给他一个下马威?这不是脱裤子放屁吗?” “哦,还有,不要对他本人下手,你要和那个一个月之前出来的红衣人交战。” “不对路明非本人下手?”酒德麻衣眉头一皱。她在来之前可没有准备这一茬,本以为这任务已经十拿八稳了,没想到临到门口还能有变故? “对啊,不对他本人下手,只对他身边那个红衣人下手。”耳边同伴的声音依旧絮叨,间或还有薯片被嚼碎的清脆声音: “话说咱们的定位是不是有些奇怪了?就像那些宫斗小说一样,咱们就像是什么恶毒皇后手下的宫女,要对皇帝眼前当红受宠的妃子背地里下黑手……” “就是哪怕宫斗小说里,这个下黑手都要背著皇上,老板怎么连这茬都想不明白?” 酒德麻衣行过一道走廊,目光遥遥看到那张在档案上出现的脸。路谷城此时已经在大厅里等著,不时看向手錶,像是在確认时间。 当她迈步跨过走廊与大厅的分界时,路谷城也同时迈步,向著楼梯走去。 酒德麻衣神色不变,远远跟在他身后,听著楼道里迴荡的交谈爭吵: “这位先生,你不能进去——这里是监护病房,病人们需要静养……” “我是路明非的叔叔,他就是监护病房里的病人。你们还要拦著家属探病吗?” “对不起,但是静养是对病人有好处的,我们医院要对病人负责。如果您真的想探病,我们可以替您转交问候和礼物。” “转交礼物?你们医院还要收礼?” 爭吵声越发激烈,酒德麻衣神色不变,从楼梯侧面慢步走上去。两名护工正在应对路谷城,又看见酒德麻衣穿著白衣夹著文件夹,几乎下意识认为她是来送资料的,任由她越过纠缠的三人走进被封锁的楼层。 第52章 能和上帝相碰撞的,只有另一个上帝 “主人,那个魔鬼似乎有了异动。”红衣侍僧亮出身后义肢,將它们高高举起。 在义肢上,有层层蓝色光辉闪耀,像是科幻电影里显示『正在传输数据』的特效。 “哪里有了异动?”路明非深吸一口气,手上轻轻扣住路易安娜的精灵卡,时刻准备將她召唤出来。 看红衣侍僧这个样子,来袭的似乎並不是什么『有实体』的生物——鬼魂?电磁波生命?还是什么別的东西? “在金融市场上。”红衣侍僧眨眨眼睛,“我所掌握的、正在等待升值的股票,其股价正在异常下跌。如果这势头不能及时停下,我们的损失可能会有几千万。嗯,几千万美金。” “所以在地球上,那恶魔掌握的东西其实是金钱?”路明非几乎下意识开始思索这代表什么—— 由於之前在圣玛丽安的一周,他预习了神学课,因此面对这情况他终於有了一点能看懂的东西: 几乎所有神明和恶魔,都有一个『神职』,只有有了神职,祂们才能以此为基础,確定自己的形象和外在,並进行正常的『神降』和收取供奉降下赐福。 ——当然,对恶魔来说,就不能叫『神降』了,要改叫深渊入侵。供奉也不能叫供奉,得叫献祭;赐福不能叫赐福,得叫污染…… 但排除掉这些意识形態上的宣传,这两种可以说是一个东西。 对神明和恶魔而言,除了人的献祭和赐福,他们还能在神职范围內对一个领域的东西进行操作。 比如目前最活跃的正神『圣仪之神』,祂的神职包括王国的保护神、秩序之神、仪式之神、圣光之神等等,祂就可以对『秩序』这一领域进行操作,让政府运转更加流畅,让社会治理更加有力。 祂还可以对『仪式』这一领域进行操作,让指向祂的仪式所需条件更少,让指向邪恶的仪式所需条件更加繁琐。 有了这样的前提条件,现在路明非看到这个股票波动,几乎下意识联想到了金钱领域的神性操作—— 比如让虚高的股票往下跌、让某一领域的股票往上涨之类的…… “並不是,主人,这一切都是有据可循的。”红衣侍僧电子的瞳孔微微眯起: “有人在和我打擂台,在这金钱和股票的领域里。” …… “这个对手反应得很快啊……” 丽晶酒店,总统套房之中,名叫苏恩曦的女孩正抱著一台平板电脑。 ——好吧,虽然抱著电脑,可是电脑屏幕却是黑的。它的显示已经被外接到了一大堆显示器上,密密麻麻的或红或绿的折线图隨时间跳动,仿佛活物一样显示出它们丑陋的痕跡。 但苏恩曦却毫不在意,在这片领域,她就是上帝。上帝创造了世间万物,而世间万物的痕跡在上帝眼中自然纤毫毕现,没有哪怕一丝能够被遮掩。 但是今天,金融领域的上帝终於遇到了魔鬼。 ……苏恩曦其实不怎么喜欢《圣经》,但是奈何她的老板平日里就喜欢念叨两句。听的时间久了,遇到这种事,脑海里第一时间蹦出来的比喻就是上帝和魔鬼。 “但终究还是有所不同的。”苏恩曦轻声呢喃,不知道在向谁解释,“圣经中,上帝创造万物,就连魔鬼也都是上帝所创造的。” “但是在这个金融领域,能和上帝相碰撞的,只有另一个上帝——” “被造物是永远无法超越造物主的。” 折线图上,標红的折线忽然下滑,转变为绿色。 “哦?围魏救赵?这就是你想做的吗?”苏恩曦立刻跟上,手指在键盘上不断敲打,“好吧,看来我们想到一块去了……” …… 病房里,路明非看著闭著眼睛不说话的红衣侍僧,訥訥坐回床上。 半改造人就是这点好,他们的电脑都是隨身携带的,哪怕在这个时候,只要身后节肢一展,立刻就能连上网络。 路明非其实也嚮往过这种生活,变成半机器人后,隨时隨地都能上网,想打游戏只要闭上眼睛…… 有树的子民从门外飞进来,静姝忽然起身,目光炯炯盯著房门。 “有敌人。” 路明非同样精神一振,满心期待地看向静姝——他很期待这个『次代种』的战斗力在现实世界会是什么样子。 如果连这种『潜入特工』都打不过,那也没什么好说的,不就一条命嘛,魔鬼你想要给你就是了。 如果能和特工打得有来有回,那说明路明非这方势力的战斗力起码也是有保证的,还能继续在这个城市里生活,只要小心別去招惹那些古老家族。 如果能轻鬆碾压特工…… 那路明非可就要考虑这个地球能给他提供什么素材了。 正好下一周旅人街开放,他就可以大量买入空白魔导卡再炼成魔导精灵,一部分塞进卡组里,一部分塞进永恆之镜里,双重加速实力成长。 ——要知道,他在圣玛丽安学院总共能就呆六年,六年七十二月,现在已经快一个月过去了,他能无忧无虑成长的时间已经悄悄消失了百分之一! 他还不知道从学院毕业后自己將要面对什么呢,现在能够安全地发展实力,当然要尽他所能地加快! 路明非一边胡思乱想,一边从心地躲在房间角落,用做心电图的机器掩护住他的身体。房门轻巧推开,走进来的是穿著白衣的护士—— 好吧,看来这个潜入特工也不怎么专业,路明非心想。谁都知道这层楼已经被清理乾净了,谁都不能进来,骗开护工又有什么用?难道真有人在医院里指望护工能保护人身安全? “言灵·镰鼬!” 隨著静姝一声令下,无形的风的波动席捲,房间內顿时笼罩在她的感知之下—— 不过第一时间开镰鼬吗?她不就站在那里,直接看都能看到,有必要通过镰鼬进行预知…… “不对!” 路明非悚然一惊。 那个刚刚推门进来的白衣女护士,此时竟然凭空消失在房间里! 第53章 难道还真的是宫斗大戏? 酒德麻衣声息压得极低,脚步轻轻向路明非那里挪动。 或许有人会觉得冥照这个言灵十分没用,但作为忍者,她却从没有看轻过这个被嘲讽说『只能掩盖身形』的言灵。 只因为她从小接受的训练,便是和它极相符的『遮蔽身形』的忍者训练。 忍者从小训练,过走廊而无声——先是青石、大理石,再是木板,再是榻榻米。不能滑,不能摔,不能出声音。 稍长大一些,便要求连身体本能的声音都要压小:心跳、呼吸,迈步间骨骼的摩擦,甚至是身体內部肌肉的蠕动,都要压抑到连镰鼬都听不出的地步。 ——当然,说是这么说,实则酒德麻衣从出道到被目前的老板招揽,真正碰到镰鼬的次数屈指可数。 而在这屈指可数的几次行动之中,她也成功做到了这些训练的真正目標:躲过镰鼬的感知。 但直到这次,感受著那拂过身体的微风,酒德麻衣不由更放鬆了些许。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紧张。镰鼬这种言灵,只能依靠『避让』来躲过言灵的感知。如果她敢更紧张些,哪怕只是让身体的汗毛微微竖起—— 她敢说,那个穿著白纱裙的傢伙肯定会一拳打过来。 恍惚间她有种感觉,那就是她这次需要躲过的镰鼬才是真正的镰鼬,她之前要躲的都不过是一些单纯听力敏锐的人。 一步,两步,三步——病房空间本就不大,更何况还有一大部分被各类监护设备占据,酒德麻衣轻轻伸出手,奋力一拉—— “誒——” 路明非只感觉一股沛然莫能御之的大力將自己从躲藏的位置拽了出来,紧跟著,一种锋锐感觉便出现在脖颈之间,刀锋寒气四溢,让他不由得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不是,姐姐……”感受著攥著他肩膀的纤细的手,路明非试图偏头向后看,可是下一刻,扣在肩膀上的手指便更加用力,阻止他看到那个刺客的脸, “姐姐,你我往日无冤近日无讎,为什么今天要过来刺杀我?”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还有,你们是怎么说动我叔叔他加入你们的?先让他强闯门口转移走护工视线,再让你潜入进来杀我,你们费这么大力气干什么呢?” “我一没有钱,二没有权,你杀我又有什么作用?倒不如去刺杀那位小布希,起码他號召的全球反恐还会真的影响你们的生意……” 酒德麻衣忽然觉得自己挟持路明非好像是一步错棋。 老板规定了不能真的对他出手,要解决他身边的人。她本以为这种小白兔一样的人,被刀刃架到脖子上之后便会抖得像筛糠一样—— 可谁知道刀刃真架到脖子上之后,反倒还像打开了他什么奇怪开关一样,让他能连环炮一样叨叨个不停? “闭嘴,你现在是什么知道吗?人质,你知道人质是什么吗?”酒德麻衣威慑性地轻轻捏住他娇嫩的脖颈肌肤,“再不安静当心我撕……” 指尖的触感微妙地变得坚硬,酒德麻衣神色一变再变,立刻抽身后退。 但还是被路明非一头槌砸在肋骨下面。 “你这鼠辈!”白衣女子震声怒吼,手指呈爪状抓来。酒德麻衣看得真切,那破空的爪风在指节之后竟能带起变色的热浪,足以说明这一爪是那种能够开碑裂石的狠招。 ……所以这位目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能让这种狠角色当手下,还有一个同样是管钱的红衣人…… 酒德麻衣忽然想起一路上自己搭档的吐槽。 “不会吧,难道还真的是宫斗大戏?” 一击不中,酒德麻衣便已经决定要撤退了。 如果说她之前挟持路明非,还有一些为自己挽尊的意味,可看到路明非確实不是那种能够用来做要挟的小白兔的下一秒,酒德麻衣便明白自己这回確实栽了。 哪怕她真的下手撕票,变得坚硬的表皮也有概率挡下刀锋——或者至少保护住颈部。 而她动手的这一秒,便足够那个狠角色將她打扮成路易十六或者商鞅,甚至是伯邑考的coser。 具体是哪位还要看『妆娘』的意思。 虽然酒德麻衣平时確实会去逛那些时尚展会,甚至漫展也不是没去过,可这不代表她有为了cos事业献上生命的觉悟—— 尤其在这种cos还不能拍成片发出去,只能留在档案上的时候。 酒德麻衣飞身退步跑到床边,下一秒便准备跳下楼,可这时,路明非却伸手拦下了静姝—— “酒德麻衣小姐,是吧?”路明非眉头紧皱,上下打量这位女特工,“好吧,你的老板给你办了僱佣关係转让,以后你在我手底下工作吧。” “……啊?” 酒德麻衣默默放下架在窗户上的腿,发出一声短促的疑问。 …… 时间向回倒转片刻,在路明非一头槌砸下去之后。 在路明非所感受的时间中,周围的世界几乎同时沉寂,这片房间仿佛被世界拋弃,就连风都不再垂怜这一片土地—— 但,就在这里,有神降临。 一束明媚月光斜著洒在神明身上,没办法照亮他的黑色夜礼服,却也奋不顾身为他镀上银色的光辉。祂笑著伸手,轻轻扶正路明非歪斜的身体—— “哥哥,你怎么这么狼狈呢?” 路明非没有回答他的嘲笑,只是向四周看。他悄悄呼唤综网,和上次面见他不一样,这一次这个东西很自然地出现在他眼前,就仿佛他的呼唤和平常別无二致。 “原来如此……多元宇宙,这就是哥哥你出现变化的契机吗?”路鸣泽,比较小的那一个,很自然地摸向综网的面板,就像是看不到哥哥屏幕的小弟弟一样。 只是他的手穿过了那片漂浮的荧幕,没能让它的方向有哪怕一丝一毫的变化。 路明非心念一动,综网页面隱去。他將它唤出来,只是为了確定他有没有再次陷入幻术之中——而结果很明显。 没在幻术里,时间是真切的凝固了。 “那么,这位恶魔……你到底从我身上要索取什么?” 路明非无奈嘆气,此时,他只能和祂谈条件了,不然祂能从这片凝固时空中脱身,可他路明非却不能。 第54章 乾脆把你写进祖宗牌位里 “我想从你身上索取什么?” 路鸣泽一字一顿地重复,双手却悄悄攥紧。 “嗯……你不能要我的命,还有静姝和侍僧,她们两个也不能给你——还有壶灵与路易安娜,这五个都不行。”不说还好,路明非现在掐手指一算,不知不觉间他身边都有了四个人了。 而且还不是普通的『四个人』,是四个魔导精灵,四个完全相信他、甚至甘愿为他而死的人,路明非觉得,哪怕为了她们的这份忠诚,自己都不能把她们拿来换了安全。 “除此之外……啊,除此之外我好像也没什么了。”路明非本想再说些自己有的东西,可是此时再一掐算,自己手里竟然什么都没有。 倒也不能说什么都没有,魔导精灵给他回送的伴手礼还是在的,可无论是那些乞丐版或者精简版的贤者之石,还是在战斗中砍下的树的子民的枝叶、本就从现代社会搜集来的饰品…… 路明非觉得眼前这个魔鬼肯定看不上眼。 那他就乾脆不说,免得丟人现眼。 “还有琥珀,你要吗?”路明非从兜里掏出来一把虫珀一样的贤者之石。 这是壶灵之前前往异世界时,依靠炼化刻印虫製造出的贤者之石。单纯是贤者之石倒也说不上新奇,但路明非相信,眼前这个恶魔肯定能看到贤者之石內隱藏著的东西: 一条全新的超凡之路。 这是他能想到的仅存的高价值物品了。 “哥哥你什么时候有了收藏的爱好了?”路鸣泽將路明非的手捧起,让那贤者之石躺在他手心里,“——不过,我想要的並不是这个。” “那你想要什么?”路明非一翻手,將虫珀收起来。 “我想要什么……”路鸣泽看著路明非的眼睛,忽然笑了起来,“哥哥,交换吧。” “用生命换取力量,四分之一的生命换取举世无敌的力量,要交换吗?” “想让我向你献祭生命?”路明非摸了摸下巴,“说起来我一直都很想知道,你们这些恶魔啊魔鬼啊,要生命能做什么用呢?” “那些正神要信仰,信仰又有什么作用呢?” “你能不能和我讲一讲?说不准我一听,誒,不会要了我的命,那我就跟你换了呢。” “……哥哥你在那个宇宙中,都经歷了什么?”路鸣泽以一种奇怪的眼神看著路明非,“这可是我独家的商业机密,绝不外传的,哥哥你一上来就询问这种程度的秘密……” “难道你也想成为恶魔?” “就是好奇嘛,经上没有记载,也不会有別的恶魔和我讲,我不就只能问你了吗?”路明非乾脆蹲在地上,仰头看著路鸣泽,“恶魔兄,和我说一说?” “要是信仰有用,我能不能不向你献上生命,只献上信仰?” “到时候我给你年年焚贺表岁岁上香菸,甚至乾脆把你写进祖宗牌位里都可以,反正我爸不在,按规矩我就是大房长子,牌位里写些什么都是我订……” “好啦!”路鸣泽也有些受不了路明非的碎嘴,乾脆一拍他的大腿,让他闭嘴,“我不叫恶魔,我叫路鸣泽。” “至於交换生命……这可是相当长的一段秘辛……” 路鸣泽將头凑近路明非的耳朵,即使他们处於一个几乎停滯的时间內,但他还是选择这种方式来来传递信息——但路明非觉得他单纯只是想突出『秘辛』这个词的份量—— “在遥远的古代,龙之一族內,有四位君王:” “掌握火焰与金属的权能,最初的炼金术师,青铜与火之王;” “掌握风暴与云雨的权能,北欧神话之主神,天空与风之王;” “还有大地与山之王,海洋与水之王。虽然这两位没能在人类之中留下传说,但祂们也是与前两位能相提並论的龙王。” 路明非听著他讲述这段话,忽然提出一个问题:“那你要我以四分之一的生命交换……不会是想让我把这四位杀掉吧?” 路鸣泽点点头,以期待目光看向路明非。 “那不可能。”路明非毫不犹豫摇头,“平白无故,我为什么要豁出命去杀掉这四个龙王?只因为祂们强大?” “別闹了,他们强大,我还可以往外跑,不是吗?虽然现在不行,但是等我等级更高,甚至步入传奇,穿越世界也並非是不可能的事……” “到时候,打不过他们我大不了直接退走嘛,就是咽不下这口气,真的结了仇,我也可以和他们打游击战,隔三差五跑回来突袭一波。” “相信我,我人族打的贼6,尤其是巡洋舰这个经济单位,放在我手里能玩出花来。” 路鸣泽惊讶地看著他,眼瞳中盛满了一种惊愕,“哥哥……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啊,不就是……”看著仿佛马上就要哭出来的路鸣泽,路明非忽然发现自己好像没办法把刚刚那些话再重复一遍。 “你为什么要逃避呢?这里是我们的家,这里有我们的王座,那些逆臣叛乱,只要將它们杀了就好——为什么你要逃呢?” 路鸣泽几乎是呢喃著说话,伸手向路明非的脸上抓去——更准確来说,是將他自己的手往路明非嘴里塞。 甚至不只是往嘴里塞,他还抓住了路明非的下巴,要辅助他將那只手嚼碎—— “呸,不是,你干什么?” 將那只素白乾净的孩童的手从口中吐出来,路明非身子一拧,將自己从路鸣泽的控制下挣脱开,“誒好好好,不逃不逃,咱们不逃,咱们就在地球上和那四条龙王决一死战,好不好……” 这个时候,路明非也不敢再胡扯八扯刺激路鸣泽的心態了。 只是稍微扯了两句逃跑主义的话,就刺激得这恶魔逼著自己把他活嚼了,要是真把他逼急了…… 路明非觉得,说不准他会干脆把路明非的肚子剖开自己钻进去。 ——尤其是路明非想到,自己获得了『不死性』即使这么一搞自己都不一定会死…… 第55章 咱们都是跳槽过来的,可不能丟了分啊 “……抱歉,哥哥,我失態了。” 路鸣泽一抹泪花,强撑著站好,向著路明非露出一个充满破碎感的笑容,“既然哥哥你不想现在和我交换生命,那就容我先行告退。” “哦,还有,你控制一下你的属下吧。她的战斗力实在太过强大,我的手下很容易会被杀了的。” “另外,她就先归到你麾下吧?如果哥哥你想留在地球发展的话,手下也不能一直只保持这两三个人,总要招揽一些『本地人』的。” “可不要小看她,虽然比不上哥哥你的次代种龙侍,但她也是一个很厉害的『忍者』,专精潜入作战的,还是那种能够悄无声息地把项上人头取走的精锐忍者。” “放在日本古代的战国里,可是足利义辉这种將军级別的人物都要以礼相待的高级人才……” 路明非冷静地等他说完,才提了一个问题: “那我要怎么联繫你?” “哦?哥哥你难道要照顾我的生意吗?”路鸣泽仿佛瞬间恢復了活力,脸上又露出恶魔似的笑,“一钱银子买一升麦子,一钱银子买三升大麦。油和酒不可糟蹋……” “抱歉,我不买大麦。”路明非面露疑色,“何况咱们聊的事和大麦又有什么关係?” “哎呀,这是圣经啦。”路鸣泽摆了摆手,“既然你想和我聊……吶,拿著。” 有麦穗出现在路鸣泽手中,路明非看得真切,这东西就是凭空出来的——並不是他借用综网储物功能的凭空,而是真真正正,从空无一物的空间中摸出来的。 他將这穗传递到路明非手里,隨即便消失不见。 …… “大概就是这样。”路明非摊了摊手,表示自己確实没在说谎。 在他身前,那个女忍者——现在路明非知道了,她叫做酒德麻衣——正好奇地研究著那麦穗。而静姝则端坐在一边,目光紧盯酒德麻衣。 像是还没有对她放鬆警惕。 “誒呀,老板,你看——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了。”酒德麻衣將麦穗放在床头柜上,极亲近地伸手一揽路明非肩膀,突出的某特徵部位毫不吝惜地挤压在路明非胳膊上: “可是你看,那位姐姐,她对我还没有放鬆,还想著给我找麻烦。这是在警惕我吗?这不是分明在看不起您的眼光嘛!” “你!” 静姝身后龙翼舒展,鳞片瞬间从肋下覆盖到脖颈,可看到路明非那似笑非笑的面容,她还是老实地坐了回去,连翅膀都再度化作衣服上的云纹。 “好了,你们之前的事,我不管,但是在我手底下,不准打架——”路明非的手指轻轻点在酒德麻衣额头上,语气稍稍重了些许: “听见没有!” 酒德麻衣没有立刻回答,可路明非的胳膊本就挨著她的身体,因此,他很清楚地察觉到,在自己这甚至算不上叱喝的陈述下,她的肌肉瞬间僵硬—— 这是相当反常的。 如果刚在常人身上,只是身体僵硬而已,当然没什么大不了的,只能说明他確实被路明非的语气嚇到了; 可是这位,是那恶魔——路鸣泽——亲口承认的『连大將军都要以礼相待』的高级人才。 这种人物会被简简单单一句重话嚇到控制不住身体? 路明非肯定是不信的。 所以,当酒德麻衣佯作无事,从路明非身边挪开的时候,路明非却没像之前一样无所谓,而是好奇地扣住了她的肩膀,开口询问: “所以,你是被嚇到了?” …… 何止是被嚇到了! 苏恩曦从书桌下面艰难地爬出来,耳边便听到路明非的询问。 坦白说,如果不是因为两人之间隔著好几道街区,她肯定一口咬在路明非身上。苏恩曦敢打赌,路明非肯定明白自己身上的特殊之处,还要这样专门来嚇唬她们一下…… 这一定是他的恶趣味! 自己接下来的老板是这种喜欢玩弄她人的人——或者龙?苏恩曦现在不敢確定了——她忽然感觉自己前途渺茫。 “看来这位老板不止履歷是个小白兔,在某些方面也继承了兔子的特质,你说是吧?” 直到现在,苏恩曦都不敢確定那一声恐嚇到底是什么情况,在那一瞬间,苏恩曦只感觉自己仿佛身处万米高空,又仿佛被什么最顶级的猎食者盯上,脑海里下意识地只有一个念头: 装死! 她莫名联想到前些日子里看到过的一篇杂学,说人在面对危险时有两种系统,一个来自爬行动物脑,叫你装死,全身不要动,以此来骗过那些猎食者—— 毕竟猎食者挑选食物,肯定不会选这种有毒的、不知道为什么而死去的,万一它有什么病呢?万一吃它会导致自己也染病呢? 另一个则来自更高级的大脑,这时,简单的『装死』已经骗不过猎食者,因为它们往往也都具备了一些食腐的习性,甚至在食用新鲜食物时,它们也都只会食用那些內臟之类的东西。 所以,这个更高级的大脑就不会再傻愣愣地装死,而是会催促身体赶紧行动,快些逃离危险。 但,在刚刚那一句甚至算不上叱骂,只是稍重的威胁下,这个『更高级的大脑』竟然直接停运了,只有那个爬行动物脑还能勉强运作,操控身体装死—— 哪怕她主观上已经反应过来了,可实际上,她的四肢仍然不听使唤。 所以她现在只有一张嘴能够活动了——但即使在这个时候,她仍有些作为金融领域天才的傲气,这底气催促著她,要她对路明非的威胁做出反击—— 哪怕只是简单地耍嘴皮子,哪怕只有自己的伙伴酒德麻衣能够听见。 “话说老板也没说到底要照顾到什么程度,看这小白兔的意思,恐怕还真要照顾到床上去呢。” “那样的话,酒德麻衣,咱们可都是老老板麾下跳槽过去的,可不能丟了分啊,你再努力一些,吹吹枕边风,可不能让新老板的旧员工骑在咱们头上。” 第56章 就当孩子不懂事 他妈的苏恩曦,你说的轻巧,真换你来你试试? 酒德麻衣的目光不著痕跡地扫过那个被称作『静姝』的女子。她很確定,那时她身后的翅翼,绝对不是什么错觉。 她分明就是一条龙!活生生的龙! 三代种的巨龙便已经不是人力所能击败的,需要一整个军队的战斗体系,需要战斗机、坦克、飞弹—— 可酒德麻衣能够確定,这个身著白纱裙,简直就是苏妲己再世的狐媚女子,其血统等级绝对在三代种之上! 即使是在老板提到过的『诸龙昂首阔步行於大地之上』的年代,她也是五龙之下万龙之上的存在,是次代种的亲王! 可是在这新老板眼前,这位本应端庄高傲的亲王,就像是他所豢养的小狐狸一样—— 这甚至不能说是比喻,因为她真的像狐狸一样用头去蹭路明非挠她下巴的手指,甚至伸出舌头去舔路明非的手腕…… 酒德麻衣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不然怎么会看到这样一幅画面。 “这位新老板不会真的有类似的『癖好』吧?把人当动物养什么的……”酒德麻衣顿感背后一寒。 实在怪不了她多想,主要路明非和这位他麾下的次代种亲王的相处方式就很……旖旎。 酒德麻衣搜肠刮肚,终於从中文中找到一个最贴切的描述。 说如胶似漆,也不像,因为只有静姝——那位次代种亲王——明確表现出了某种全身心放鬆的亲密,而路明非他自己还端坐在床上,双眼看向远方。 可要因此说两人各自心怀鬼胎嘛……那就更不像了,別的不说,静姝眼睛里的某种欲望都要从眼底流淌出来了。 甚至酒德麻衣敢说,只要新老板路明非点点头,那这位身为次代种亲王,本应高傲华贵的女子绝对会自己爬到老板床上,甚至事后不要任何名分,只求老板能够不拋弃她…… 虽然接受过忍者训练,但酒德麻衣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彻头彻尾的封建丫鬟。 ——不,甚至不是封建丫鬟。哪怕在封建社会,次代种也不会成为这种丫鬟,他们也能凭藉自身的力量成为什么王公贵族,而不是像现在一样,对著…… 酒德麻衣忽然反应过来,好像路明非才十三岁? 他的行为实在太过成熟,让她下意识忽略掉他的年龄,將他视作成年人来看待。 这…… 算了,就当孩子不懂事看待吧。 虽然这个孩子血统极高、只是威慑性质的一句重话都能让她险些控制不住自己、成熟得能和老老板討价还价…… 不说还好,越说酒德麻衣越绷不住。 …… 在解决了那位魔鬼的威胁后,路明非整个人都懈怠了下来。 他几乎在医院里躺了一整天,玩了一整天的游戏,甚至都没有从床上下来—— 这主要是因为静姝的照顾实在太贴心了,甚至不能说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路明非甚至觉得,哪怕是要静姝先將饭嚼碎了用嘴渡给他吃,她都能做出来。 这和红衣侍僧是完全不同的。哪怕红衣侍僧再迁就他,她对路明非也是要求严苛的,和静姝这种近乎无底线的溺爱完全是两种东西。 也正是因此,路明非才只放鬆了一天。从周二开始,他又变回了那个青春昂扬积极向上的优等生路明非,一边学文化课一边接受艺术薰陶,顺带著又把静姝和路易安娜放进永恆之镜里,不让她的照顾將自己真的变成废人。 ——他已经做好了计划,下一周的周六日里,他要炼出数张合格的基础地牌,涵盖所有的五类: 平原、海岛、山脉、树林、沼泽。 然后,他要尝试炼製法术卡和道具卡。 法术和道具,也是圣玛丽安学院的决斗体系中重要的一环。 这些事情,一桩桩一件件,都记录在综网提供的备忘录上,路明非满心期待,陷入沉睡。 然后第二天的第一节课,就给他以迎头痛击: 林特勒老师在收齐了上节课布置的作业后,却没有按照教科书的进度接著去讲下一节课,而是在黑板上重重划下十个符號,转身开口说: “从今天开始,我们来讲一门特殊的『数学』:” “数字的符號化表达……” 所以那个贵族院的穿越者还真打算把这套阿拉伯数字推广开? 路明非倒是沉得住气,只是以手撑头,歪著脑袋看林特勒老师將繁杂的数字转换成简单的符號。倒是荣恩显得颇为气愤,甚至將伸手捏住桌角,像是要把桌子掀飞出去—— 路明非一只手轻轻按在他大腿上,力气也不算大,可就是能將荣恩牢牢按在凳子上。 “好啦,专心听课。”看到林特勒老师的目光从角落里挪开,路明非才慢慢將手抽出来,“就算你听过一遍了也要好好听,巩固一下基础嘛。” “可是,路,你也看到了——”荣恩的话语说到一半,路明非的眼睛便將他剩下的话压回了喉咙里。 那是一双威严的眼睛,高贵,神圣,近乎不可侵犯。明明路明非只是坐在教室的椅子上,可此刻在他眼中,这里却比任何王国的王座都值得跪拜。 所以,路他其实早有计划? 荣恩这样想著,便又坐到椅子上,放鬆了身体。可他又实在不想听讲台上林特勒老师那满口的『蒂斯数字』,便索性拿了张纸,在纸上画起画来。 倒是路明非,此时轻轻眯起了眼睛。 “阿斯蒙·蒂斯……这就是那位『女武神之子』的名字?” 他总感觉这个名字似乎在地球上的哪部神话里出现过,可又不想在这种无关的小事上花费火花,索性便將它暂时放在一边。 “现在就看这位女武神之子,到底有几分水准了。” 相信自己骑士院的珀茜级长,作为清似水明如镜的好官(虽然级长也不算什么官),肯定会『还他一个清白』的。 路明非將分院卡放在手底下,手上拿起一根笔,將林特勒老师的『讲义』一字不差地抄录过去。 第57章 八芒星的死局 阿斯蒙满脸自信,行走在朝向老师办公室的大路上。 如果是一般的学生,即使学习成绩再好,突然接到老师的简讯时也难免会有些忐忑,只有那些真正的尖子生才能保持平常心——而,毫无疑问,他就是这个真正的尖子生。 好吧,准確来说,现在是。 事情要回到一个月前,那是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阿斯蒙蒂斯——当然,那时他还不叫这个名字——行走在马路上,被人一刀囊死。 但是冥冥之中他一点真灵不灭,穿越到了这个他熟悉又陌生的地方。 说熟悉,那自然是因为这个世界观在他前世已经成了某种『时尚单品』,这个糅杂了市面上几乎所有卡牌游戏,甚至在剧情上全盘抄袭《哈利波特》的游戏即使刨除那些过不了审的东西,单论玩法也確实有几分意思。 在他穿越时,它已经是牌佬们的打牌启动器了。 说陌生,那原因更加简单明了: 他没玩过,毕竟他不是牌佬。 好消息是,即使他没玩过,作为穿越者他也带来了一份『外掛』—— 但是,这份外掛明显有大问题! 阿斯蒙揉著额头,看向那片只在他眼睛中出现的荧幕: 【混沌欲望指標】 在这大標题下,有八芒星在屏幕中央矗立,它的八个角各自有一个词组,还有象徵指標的数字——正经的阿拉伯数字。 ……哦,或许以后应该改叫蒂斯数字? 【无心杀戮:80】 【恶毒技艺:71】 【贪婪溶解:35】 【腐败侵蚀:27】 【狂喜感知:91】 【地狱暴风:78】 【侵蚀毁灭:13】 【无形扭曲:29】 在八芒星中央,则是对这八芒星的解释,同样是一行文字: 【当八种混沌欲望其中之一破限,宿主即可成为相应领域的冠军神选;当八种欲望尽数破限,宿主即可登神,化身真正的原初毁灭者!】 “原初毁灭者……” 阿斯蒙眉头紧皱。 这些日子里,他可没少在图书馆中停留,即使那对知识的渴望使他的『恶毒技艺』数字上升了不少。他心知,欲想克服这些混沌的欲望,他首先要做的是搞清楚这系统提到过的所有词汇。 而,毫无疑问,这里面每个词汇都指向一个意向: 恶魔。 或许一提到『恶魔』,人们总会想到什么『自地狱中爬出,窥视著人间乐土』的一个敌意种族,他们內部往往茹毛饮血,最多保持到部落制…… 可是真正上过战场的都知道,那都是错的——或者说,这个印象只能指代一部分恶魔。 恶魔內部也有分別,即使在战场上缴获了不少他们內部的通信文书,人们也始终不知道这些代称到底从何而来,但这不妨碍人们將它们进行总结,並將结果放在图书馆之中。 而今天中午,他刚刚將这些语焉不详的文字总结、提炼,对这几个符號有了自己的理解: “恶魔內部的分別,便是我所要处理的八种欲望——无心杀戮,就是那种茹毛饮血的部落制恶魔,它们往往嗜好杀人,甚至会將人的头颅垒砌,做成威慑其他势力的京观。” “而作为它们的死敌,狂喜感知,却是另一种风格:暴力的结局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参与並体验它的变迁,將这中间发生的一切都视作官能的盛宴。这种恶魔往往极为纵慾,甚至到毫无自控能力,它们往往会在战场上为了体验『刀锋加身的快感』而任由敌人劈砍自己——” “同样,也有一些恶魔会让敌人劈砍自己,不是因为要体验快感,而是因为它们要散播『家人之中的爱』。腐败侵蚀,这一类恶魔往往体型臃肿、缠绕瘴气,因为它们认为人与微生物之间並无区別,同样是一道生命,应当相互理解。” “腐败侵蚀的死敌,『地狱暴风』,则又是一种风格。它们同样认为生命之间应当相互理解,可目的往往不尽相同:地狱暴风这一领域的恶魔不会將生命和自己视作同等地位,而是以一种棋手看待棋子的高傲。它们会钻研学术,可目的却不是为了惠及普罗大眾,而是为了让棋子更听话。” “还有一种恶魔会研究学术,那便是恶毒技艺。如果用前世的话来说,那就是唯物质主义、唯技术主义。这一种也是在八百年战爭中对『世界联军』损害最多的恶魔,那些认为魔导卡技术再强一步、军队军备再强一些,他们就能终结战爭的人,最后往往墮落成为信奉恶毒技艺之恶魔。” “与之相敌对的,无形扭曲,则完全是另一种面貌。唯心灵、唯信仰,放在前世就是那种认为『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產』的人,他们往往会墮落成为这一类恶魔。心灵的本质往往就是不断的变化、扭曲、不可知,將这种不断的扭曲发挥到了极致,就会將自己塑造成非物质的血肉和骨骼的翻滚团块。” “至於剩下的两类,联军並没有在文件中截获他们的具体描述,只知道一件事:即使在恶魔中,它们也都被称作『疯子』,贪婪溶解被说成是『纯粹的无理性的仇恨之龙』,而侵蚀毁灭甚至被冠以『被诅咒者』之名……” 將目前所知道的情报整合到一起之后,阿斯蒙深吸一口气。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要如何走出这谜团——指望技术解决问题?很好,寻找解决方法、研究技术的途中,恶毒技艺便会增长; 完全不指望技艺,希望靠自己的心灵和信仰来调整?那更好,无形扭曲正等待你投身它的怀抱。 那么好,我不自己找了,我花钱找人研究,这总可以了吧?不好意思,金钱就是你操控他人的丝线,你真是天生的地狱暴风; 你说不不不,我不是希望用金钱来让操控別人帮我找,那都是给朋友的帮助?腐败侵蚀向你发来邀请,你这种愿意把自己的东西掏出去分发给其他人的行为,简直和我们的宗旨不谋而合! 甚至他还不能生气,一生气无心杀戮的数值就会增长,毕竟这一词汇本身就代表『战斗带来的黑暗愤怒和对生命结局的一抹红色喜悦』。 第58章 数值膨胀 真正走到老师办公室门前时,阿斯蒙还做了一番提前的心理准备—— 为了迎接夸奖。 得亏是这八个维度中没有一个是代表傲慢的——倒也不能说严格没有,毕竟傲慢延伸来的掌控欲归属地狱暴风,而优越感可以放到狂喜感知中——要不然阿斯蒙感觉自己恐怕在贵族院这个环境中,恐怕只需要几个月就能成功化身恶魔,变成圣玛丽安建立有史以来…… 好吧,算不上第一位,毕竟在战爭时不少人都陷入了唯技术主义的桎梏,成为恶毒技艺之下的傀儡恶魔。 “老师?你叫我?”阿斯蒙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笑容。 得益於前身是个贵族,虽然是个既懒惰又傲慢,既贪婪又享乐,还极度易怒的典型反派贵族,但他从小到大该受的教育是一点没少的。 无论是最基础的礼仪,还是文书、字画赏析、音乐分析…… 总之,他是以一个贵族为標准被培养出来的。 因此,哪怕內心確实对狂喜感知或者地狱暴风数值的增长感到焦虑,可是他还能保持一个良好的外在仪態,而不至於在其他人面前失礼。 “对的,我来问你。”林特勒脸上也带著笑,但阿斯蒙却总觉得她脸上的笑非常假—— 好吧,他其实也只见过两次林特勒脸上带笑,一次是这次,还有一次是他將数字『上交』,让林特勒改变一下目前的数学教育。 那时,这位圣玛丽安的瑰宝眼瞳中真的在闪烁著光。 “你知道在那些符號学的领域里,一枚符號往往都是有它们独特的字音和標记法的,对吧?”林特勒在纸上写下一个数字,摆在阿斯蒙面前,“就比如审计师协会使用的符號,它们的每个表示和转位,都有它们独特的读音。” “那么,我想,蒂斯同学——你在设计这一套数学符號的时候,肯定会將这一方面考虑进来吧?” 阿斯蒙瞬间呆滯住,这是他从没接触过的东西。无论是前世还是今世,他都没有碰触过这种应当归属於『密码学』的內容。 但是听起来確实有几分道理……所以现在要怎么办?说没想到这一方面,还是將读音也说出来? 阿斯蒙咬了咬牙,决定將这套东西说得更完整些: “当然有。” “你来用你的读音读一读这个数字。”林特勒將纸张倒转一百八十度,摆在阿斯蒙眼前。 那是一个五位数,16807,阿斯蒙吸了一口气,装作是在脑內翻译片刻,才开口—— “一万六千八百零七,我读的对不对?” “一……” 阿斯蒙猛地抬头,眼瞳中是遮盖不住的震惊。 从林特勒口中吐出的,不是通用文字,而是实打实的中文发音! “因为你寡廉鲜耻的欺骗,阿斯蒙·蒂斯,扣七百分!”林特勒手指在那张纸页上轻轻一点,火焰顷刻將它焚烧得一乾二净。 “其中有五百分,是我上次奖赏你的加分——还有,关於你试图將他人学术成果以欺骗的方式转移到自己名下,这一犯罪行为,我会向校方严肃反馈。” “我希望蒂斯家族会因为你这令其蒙羞的行为,给你禁足令。” “如果你是高年级学生,学校完全有资格凭这一行为將你判定为学术剽窃,勒令退学——阿斯蒙·蒂斯同学,我希望你吸取这一次的教训,不要试图掌握不属於你的东西。” 林特勒清脆悦耳的声音在耳边迴荡,阿斯蒙的脸色越来越差。 尽职的妖精教授看到他仿佛浑身抽去了支撑的骨头,颤抖著仿佛隨时可能摔倒,也没有尽责地去关照,只是从袖口掀出一阵风將他吹出办公室。 林特勒將自己的教职工卡牌摸出来,看著上面来自珀茜的长篇论文与路明非的语音,嘴角勾起笑容。 “嗯……之前没看出来,路倒是一个聪明人啊,在看到勇者的成果被窃取的时候没有直白衝上来瞎胡闹,而是懂得找前辈帮忙,甚至能准確找出来用来反驳的证据。” 林特勒將卡牌一拋一拋,开始思索。 “正好今天有时间,要不也见见他?” …… 阿斯蒙呆愣愣地看著眼前漂浮的屏幕。 六芒星隨著他的目光游荡,像是在嘲笑他的自作多情——而即使阿斯蒙再怎么压抑內心的情绪,那些数值仍然在疯狂上涨。 【无心杀戮:87】 【贪婪溶解:44】 【地狱暴风:81】 【侵蚀毁灭:31】 在他刚刚的想像中,自己已经有了好几次动作:利用自己刚刚在贵族院中培植出的势力,提前宣告那个『另外的穿越者』才是无耻的窃贼,而学院的老师被他蛊惑,將自己判罚; 又或者利用家族的势力,发起暗杀,只要那个穿越者不存在,自己仍然是唯一的穿越者,仍然是这个世界的主角; 转而又想到,穿越者本身就代表著一个未发掘的知识库,將他杀了有些浪费,自己完全可以將他的学术打压得一无是处,最后再以拯救者的姿態出现,让他给自己卖命。 ——但,最解气、最能发泄的,果然还是直接將他打死。 甚至最好不要用刀,要用拳头,要一拳一拳砸断他的骨头,將他打到跪地求饶…… 【无心杀戮:88】 “呼……” 阿斯蒙闭上眼睛,强迫自己想像起前世的情景,直到那高楼大厦、灯红酒绿,將他的想法全部清空,只剩下对前世的怀念。 不能再想了,只是这种程度的打击,都能让自己的数值差点爆掉,那以后再在赛场上被嘲讽,应该怎么办。 不过是另一个穿越者而已…… “我还以为自己会是独一无二的呢。”阿斯蒙看著縹緲屏幕上的六芒星,忽然出声喃喃自语。 他曾想过很多种可能,比如那个『路明非』其实是玩家开玩笑取的暱称,而他本人没有降临,又比如这就是某个人因为一分钟热度新开的坑,玩两把就放弃了…… 要不然解释不了他在穿越之后没有和主线人物接触啊,比如图书馆那位巨龙看板娘,而路明非这段时间甚至没去过图书馆。 可是现在看来,那个路明非果然就是另一个穿越者,只是他或许不推那个角色,或许乾脆就是个拿游戏纯粹当做打牌启动器的牌佬,才没有和主线人物接触…… “不,不想这些,现在再想毫无疑问都是马后炮。”阿斯蒙深吸一口气,“唉,刚刚入学一个月就要被惩罚关在家里吗?” “也不知道我那个素未谋面的母亲会是什么样子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