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我贾珠,重写薄命司!》 第1章 红楼第一尤物! 乾朝隆嘉五年 临清州 自隋煬帝贯通大运河以来,临清州因河而兴,如今已是运河沿岸最为繁华的码头之一,被誉为“天下第一码头”。 码头上人头攒动,旅客、商贾、脚夫等往来不绝。 相较之下,相邻的官船码头则冷清了许多。 一辆骡车停在不远处,车內不时传出女子的声音。 一阵风吹过,车帘飘起,惊鸿一瞥间,可见车內之人竟是人间绝色。 车內是母女三人。 中年妇人约三四十岁,容貌颇为出眾。 而她身边的两个少女更是美艷动人! 姐姐不过十五六岁,上身著水红色褙子,下身穿雪白宫裙。 白皙的脸庞上还带著一丝婴儿肥,粉嫩可爱。 宛如仙女下凡,降临尘世。 妹妹容貌与姐姐相仿,只是神情中带著几分戏謔。 这正是要回京的尤氏母女。 尤老娘面色狠厉,愤恨地说道: “二姐,听娘的话,那张华实在不是良配!” 见女儿如花的面容上露出愁苦之色,尤老娘心一软,语气缓和了些, “你们年幼时,他家在皇庄还算富裕。可一场大病,张家就只剩他一人了。” “张华……他实在是个不上进的人!” “不过两年,偌大的家业竟被他败得精光!” “如此不堪的男人,妈妈怎忍心让你跳入那个火坑!” 尤老娘声音坚定。 尤二姐面上的忧愁並未减轻,妈妈说得没错。 但是两家已经定亲,尤家若是悔婚,於礼不合! 可一想到张华那浪荡的模样,尤二姐內心便满是苦涩。 跟这样的人过一生,尤二姐是无论如何都不愿意的! 一只白嫩的小手握住了自己,是妹妹。 尤二姐露出一丝笑意,拍了拍妹妹的手背。 自己的夫婿会是谁呢?一双美目满是迷惘。 “咦?”一声惊呼打断了二姐的思绪,只见尤老娘掀起车帘一角,看向外面。 码头上停靠了一艘高大的乌木官船。 栈桥上站立著一位衣著华丽的商人,正恭顺地和船上之人说著什么。 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母女三人听得不太真切。 尤老娘瞪大了眼睛,盯著那人的服饰,心中暗自算计,不禁倒抽一口凉气。 只见那人头戴忠靖冠,冠上网巾圈全用金丝织就。 身上裹著玄青色的云锦长衫,腰间围著一条镶嵌玉片的金腰带。 双手戴著几个硕大的金戒指,拇指上各戴了一只碧绿的玉扳指。 仅这些服饰,价值就超过一千两银子! 见女儿们也凑了过来,尤老娘忍不住开口教导, “你们一定要记住,选夫婿最重要的,是看他有没有钱!” “最不能看的,是相貌!” “那些浪荡公子哥,个个长得貌比潘安,却是最花心的!” “嘴上花言巧语,等把你哄到手,就把你丟在一旁!” “那等人只顾自己快活,最没有良心!” 尤三姐红艷的小嘴一撇,心想妈妈又来了,下面的话她都能背出来! “你们一定要记住!” “只有银子最可靠!” “有银子傍身,管他什么主母、妾室!” “主母又如何?!” 说到这里,尤老娘红了眼眶。 姐妹二人也低下头来。 生父是皇庄庄头,二人年幼时在皇庄確实过了几年快乐的时光。 但生父去世后,母女便被赶了出来,家產被族人霸占! 幸而尤老娘改嫁给了京城的尤老爹。 尤老爹作为工部的六品官员,收入颇为丰厚。 对待不是亲生的姐妹二人也算不错。 但,人有旦夕祸福! 不过半年,一场风寒,尤老爹驾鹤西去! 面对如狼似虎抢夺家產的尤氏族人,彪悍的尤老娘独木难支。 財物被哄抢一空! 无奈之下,母女三人只得回乡。但房屋已被族人霸占! 尤二姐未婚夫竟把家业也败得精光! 天地之间,母女竟无容身之地! 无奈之际,尤老娘记起尤老爹曾说,大女儿嫁给了寧国府大老爷。 只得再回京城碰碰运气。 尤老娘两次婚姻都是正妻,但,那又如何?! 到头来,还不是被人赶得如丧家之犬,有家不能回?! 尤二姐娇媚的面庞上忧愁更甚,母女已是山穷水尽。 自己的归宿在何方呢? 尤三姐则面色坚毅,恨自己不是男儿身,不然定要成就一番事业,奉养母亲,给姐姐依靠! 尤老娘指著栈桥上的富商,又说道: “看那人的服饰。通身下来,没有千两银子置办不下来!” “虽说年纪稍大,但家境必定富裕!” “女儿们找夫婿一定要找这样的!” 尤氏姐妹顺著手指看去,见那富商还在栈桥上恭敬地等候。 尤三姐不禁嗤笑出声: “看那人的年纪,都快赶上妈妈了!” “再说,有钱又如何?还不是立在那里像个树桩似的?!” “我才不找这种呢!” 听到妹妹稍显稚嫩的声音,尤二姐不禁失笑。 “你才多大?害不害臊!” 葱管似的手指点了点妹妹白嫩的脸蛋,轻笑道: “三妹定是想找一个英俊神武、盖世无双的人?” “当然!” 尤三姐抬了抬下巴。 尤老娘忍不住轻拍了小女儿一下, “都多大了,还乱说!不嫌害臊!” 尤三姐躲了一下,指著那富商说: “妈妈快看!你那有钱的女婿要走了!” 尤老娘忙丟下女儿,往外看去。 只见那人拱手和船上之人谈笑几句,留恋地看了看大船,然后转身离开。 行至尤氏母女车边时,那人又忍不住停步,回头望去。 那人的隨从见老爷如此,问道: “老爷,您见知府也是常有的事。今天什么人这么大的架子?竟把您给拒了!” “你懂什么!这是荣国府的长孙!真正的贵人!回京是要升迁的!” “老爷我得到消息,在此处等了两天,就是想见贵人一面。若能得贵人赏识……” 那人一脸憧憬,又满是惋惜、无奈, “可惜,可惜!” 顿了顿脚,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尤老娘闻言,急忙招呼女儿收拾东西下车。 尤三姐急忙问道: “要去追他吗?” “谁?”尤老娘一怔。 “你的有钱贵婿啊!”尤三姐回道。 尤老娘老脸一红,隨即羞恼道: “追你娘个腿!” “没听那人说吗?那是荣国府的船,上面有贵人!” 尤老娘双手合十,往天上拜了拜。 “佛祖保佑,老婆子终於要时来运转了!” 尤老娘忙又翻出几件头饰耳环,给尤二姐戴上。 掀开车帘,带女儿们下车,急忙往那艘乌木大船赶去。 等到了船下,高呼一声: “可是京城荣国府的船?” “寧国府大老爷亲家母特来登船,快快放下搭板!” 顷刻间就见一人探出头来,看了一眼,往船舱跑去。 不一会儿,几人走到船边。 尤氏母女三人见了为首之人,不禁一怔! 只见此人头戴玄色玉簪缨络冠,冠顶镶嵌一块羊脂白玉,冠侧垂下极细的玄色缨络,束起髮髻,显得精神抖擞。 身穿一件石青色暗云纹直裰,暗金云纹在光线下隱隱可见。 束一条羊脂玉勾连云纹玉带。 腰间左侧掛一枚青玉雕松竹笔掭。 右侧系一个石青色绣银丝香囊,內放清心明目的薄荷、冰片,以缓解旅途的疲乏。 此人剑眉朗目,眉尾微微下敛,带著书卷气。 眼睛是標准的丹凤眼,眼型细长,眼尾微翘,目光清正。 鼻樑高挺,直贯山根。 嘴唇偏薄,唇色温润。 笑时如春风拂柳,不笑时自带三分威仪。 贾珠静静矗立,已夺去尤二姐的心神。 一颗芳心怦怦跳动,尤二姐恍若置身梦境一般! 第2章 不一样的贾珠! 听闻下人来报,说贾蓉岳母带著女儿要上船,贾珠不禁一怔。 秦可卿仅有一个弟弟,名叫秦钟。 怎么还冒出个妹妹来? 好奇心顿起,贾珠放下手中书卷,带著隨从来到舱外。 看到船下尤氏母女的面容,贾珠眼中闪过一抹惊艷。 尤氏三人虽面带笑容,可眼神中的疲惫却难以掩饰。 身上的衣服多日未曾更换,显得陈旧不堪,衣角还残留著污渍。 但这些都掩盖不了尤二姐那艷丽无双的嫵媚风情。 一双美眸如深泉般脉脉含情。 贾珠心中暗自讚嘆,真是个尤物! 出声询问道: “不知尊驾是何人?该如何称呼?” 声音沉稳而乾脆。 尤老娘堆满笑容,恭敬地说道: “老身是寧国府尤大奶奶的继母,这是她的两个妹妹。” 这是尤老娘带著尤二姐、尤三姐? 难怪如此美貌。 想不到尤氏姐妹竟有这般遭遇。 贾珠瞥了一眼左右,吩咐道: “准备搭板!” 又对尤氏母女柔声说道: “尤老娘和两位妹妹小心脚下。” 等三人上船后,贾珠將她们让进船舱,几人落座。 尤二姐坐在檀木雕花木椅上,看到墙上掛著几幅名人山水画。 角落的铜盆里燃著红罗炭,烟气极淡。 一旁的木架上臥著一只金蟾式铜胎掐丝珐瑯八宝纹熏炉,金蟾口中吐出一缕缕香菸。 鼻端縈绕著阵阵幽香,尤二姐仿佛置身云端。 尤三姐则左顾右盼,身子扭动个不停。 尤老娘忍不住瞪了她几眼,又向贾珠赔笑。 贾珠视若无睹,喊了一声: “上茶。” 就见一位妙龄少女端著托盘走进舱来。 给几人上茶后,便侍立在一旁。 尤老娘大吃一惊。 这妙龄少女上身穿桃红百子刻丝银鼠袄,下著葱绿盘金彩绣绵裙,外披青缎灰鼠褂。 头上插著几枝金釵珠釧,走动间金珠闪耀,尽显富贵之气。 满身綾罗,竟是丫鬟?! 尤老娘暗自比较,自己女儿如此容貌,却落得这般下场,真是天道不公! 得好好劝劝女儿,荣华富贵就在眼前,只要…… 见女儿呆呆地看著贾珠,尤老娘心中暗喜。 寒暄过后,贾珠轻咳一声,说道: “尤老娘和二位妹妹舟车劳顿,想必已经疲惫不堪。” “我已让丫鬟收拾了一间客舱,老娘和妹妹们先去休息。” “等晚饭时,再为大家接风洗尘。” 又吩咐丫鬟: “茜雪,你带尤老娘和妹妹们先去休息。” 尤老娘忙起身道谢。 贾珠淡淡一笑,说道: “老娘不必客气!我荣寧两府本为一家,咱们都是自家人。” “老娘和妹妹们若有需求,尽可告知茜雪,定会为大家安排妥当。” 尤二姐回过神来,忙跟著起身,粉面羞红,福了一礼。 贾珠笑了笑,对尤二姐点了点头。 尤二姐这才摇曳著离去。 看著尤二姐的背影,贾珠不禁感嘆。 这般人品相貌,怪不得贾珍、贾璉这两个色中饿鬼如狗见……般扑上去不愿放手! 可惜太傻太天真,被王熙凤一番手段作弄至死! 有人说,尤二姐是红楼世界第一尤物。 贾珠暗道,见面更胜闻名啊。 穿越到红楼世界同名的贾珠身上,已有五年。 想想前世作为一个碌碌无为之人,来到这腐朽的封建社会。 每日锦衣玉食,穿衣、吃饭、洗浴皆有人伺候。 这生活,真……真香! 然而,贾家传统太过恶劣! 管教儿子的方式,只一条:往死里打! 一番棍棒之下,原贾珠命丧黄泉。 为了掌握自己的命运,穿越后,贾珠奋发读书,连夺举人、进士功名! 贾政想让他留京任职,被贾珠拒绝。 京中权贵眾多,想做些事顾忌太多。 况且,有些事情在京中无法施展。 贾家託了关係,一番运作之后。 同一科的状元不过是从六品,还在翰林院熬资歷。 贾珠却已上任胶州知州,正六品! 相当於青岛市官员! 贾珠想想就兴奋,后世的副部级官员,自己不过十八岁就达到了! 赚钱、培养势力,三年时间过得无比充实。 想起出京前一晚那番难捨难分,那双满是依恋的泪眼。 贾珠心底柔软之处不禁一动。 自己刚刚穿越过来时,是她日夜守护、细心照料,才得以恢復如初。 她把全部身心都倾注在自己身上。 后世哪还有这样的女子?! 收敛思绪,贾珠眼神渐渐坚定,大运天尊赐福,自己来到红楼世界。 遇见这般满眼满心都是自己的女子。 定要改变李紈的悲剧命运,让她一生幸福美满! 贾珠暗暗下定决心:重写薄命司! …… 窗外,太阳西斜,阳光洒在水面上,如巨龙鳞甲起伏、凤凰翩翩起舞。 茜雪走进船舱,见贾珠看过来,便上前几步,笑道: “大爷,尤氏母女已安顿好。” “怎么去了这么久?”竟去了一个时辰。 闻言,茜雪无奈地笑笑,给贾珠添了热茶。 “她们带的衣服需要清洗,隨身用品又多有缺失,奴婢只好帮著找了些自己用的。” 看著茜雪白嫩的面庞上露出一丝疲惫,贾珠眼中闪过一丝怜惜。 这就是茜雪啊,充满爱心。 这样一个俏丽可爱的女子,竟因一杯茶被撵走。 做出这等事的,竟是那爱女孩子如性命的贾宝玉! 真是……无话可说! 三年前,贾珠出任胶州知州,因兰儿年幼,李紈不能隨行。 贾母便把身边的茜雪给了贾珠。 三年间,茜雪把贾珠服侍得妥妥噹噹。 贾珠也看清了茜雪的品性为人。 实在是一个难得的好女孩! 见茜雪走进內室翻出一件青缎背心,换下了青缎灰鼠褂。 “你怎么把它翻出来了?等入京再换也不迟。” 这件青缎背心是荣国府丫鬟们的工装。 在荣国府中,无论丫鬟穿著怎样的蜀锦苏绣、丝绸綾罗,外面必定套著一件青缎背心。 鸳鸯、平儿、袭人、金釧、素云等等,无一例外! 晴雯见王夫人时,没穿这件背心,被骂“花红柳绿的装扮”! 茜雪笑道: “大爷体恤奴婢,奴婢也应当知晓本分。” “如今拿出来穿上,下船时才不会手忙脚乱忘了。” “奴婢被罚倒无所谓,要是丟了大爷的脸面,那奴婢的罪过就大了!” 见茜雪一张俏脸满是认真,贾珠不禁莞尔。 在她挺直的琼鼻上轻轻一刮,贾珠哈哈笑道: “大爷的脸面不在这些方面!” 白皙的面容泛起一抹红云,茜雪也不禁笑出声来。 第3章 美人就酒,越喝越有! 客舱。 尤氏母女洗漱完毕后,换上茜雪送来的衣裳,顿感浑身舒泰。 尤老娘手捧著一盏德化象牙白瓷茶碗,细细打量。 那瓷质温润如玉,釉色白中泛黄,恰似象牙般柔和。 尤老娘轻抿一口热茶,不禁轻嘆道: “这才是过日子的模样!” 她又看向两个女儿。 此时,两人正在挑选茜雪送来的首饰。 尤二姐让妹妹先选,尤三姐也不客气,挑中一支玉釵,拿在手中仔细端详。 隨后,她走到窗边,对著阳光细细查看。 尤二姐微微一笑,拿起一只金釵。 金釵上的青鸞造型栩栩如生,仿佛展翅欲飞,尤二姐甚是喜爱。 正观赏时,就听见母亲在耳边轻声问道: “二姐,喜欢吗?” 尤二姐轻轻点了点头。 尤老娘嘆道: “都是母亲没本事,给不了你们姐妹好东西。” 说罢,她用手帕轻轻拭了拭眼角。 见女儿心疼地看著自己,欲言又止。 尤老娘心中既有些得意,又有些愧疚。 自己的女儿心地善良,耳根子软。 生得天仙般的容貌! 本就该享受荣华富贵! 自己这是为了女儿好! 尤老娘心意已决,將对女儿的愧疚拋诸脑后。 “你看上的这支金釵,不过是贾大爷身边丫鬟平日所戴之物!” “人家不稀罕,隨手就能送人。” “咱们母女呢?做错了什么?如今身无分文,有家难回!” 说到此处,尤老娘咬牙切齿。 见女儿低下头,尤老娘又道: “女儿啊,论容貌,论出身,你都比別人强!” “凭什么不能头戴珠翠,身著綾罗?!” “你生得这般美貌,就该过少奶奶般的日子。” “衣食无忧,有人伺候!” 顿了顿,见女儿低头不语,尤老娘直接问道: “女儿,你觉得贾大爷如何?” 尤二姐羞红了脸。 “女儿啊。” “当娘的不会害你!” “你若跟了贾大爷,定会衣食不愁,尽享荣华富贵!” 一旁,尤三姐撇了撇嘴,说道: “哪有亲娘盼著女儿当妾的?” 尤老娘厉声喝道: “你懂什么!” “这么千载难逢的机会摆在眼前。” “咱们不抓住,难道还要居无定所,四处求人?!” 闻言,尤三姐闭上了嘴,美眸中闪过一丝不屈,转而又是无奈和迷茫。 想到以前的日子,尤二姐也紧紧捏著手帕。 尤老娘深吸一口气,语气坚定地说: “女儿啊,妈妈说的这些都是为你好!” “不是妈妈不顾脸面,实在是时间紧迫,容不得咱们慢慢谋划!” “你也见到他那丫鬟了,虽说比不上你们姐妹,但也算俏丽动人!” “若是等贾大爷回京,进入荣国府。” “就凭贾大爷的容貌和家世,他府里的丫鬟、少妇不得哭著喊著往他身上贴?!” “到那时,他还能记得你吗?” 尤二姐神色一怔,想到贾珠丰神俊朗的面容,心跳不禁加快。 “那……那女儿又能怎样呢?” 半晌,尤二姐低声说道。 尤老娘神色振奋,眉毛上扬。 “好办得很!” “女儿你生得这般出眾,只要略施手段,哪个男人能抵挡得住?!定会把贾大爷迷得晕头转向!” 听妈妈说得如此不堪,尤二姐皱起了眉头。 “娘!你怎能让姐姐去……取悦男人?!” 尤三姐杏眼圆睁,不依不饶地说道。 “你懂什么?!” 见尤二姐又低下头,默默不语。 尤老娘狠狠瞪了小女儿一眼。 眼见二女儿就要被自己说服,却被小女儿搅了局。 尤老娘气不打一处来,一屁股坐在床上。 “老娘不管了!隨你们去吧!” “饿死算了!” 尤二姐於心不忍,拉了拉母亲的衣袖。 见二女儿眼中满是愧疚,尤老娘心一软,隨即又坚定起来。 就凭女儿们,如何能成大事? 还得自己想办法才行。 ...... 暮色渐浓,华灯初上。 运河边的垂柳影影绰绰,宛如两排卫兵渐渐隱没於暗处。 贾珠在主舱摆下酒宴,为尤氏母女接风洗尘。 尤氏三人走进船舱,只觉眼前豁然一亮。 舱內各处点燃了高大的灯烛,將里面照得亮如白昼。 舱室正中摆放著一张红木餐桌。 餐桌上摆满了珍饈佳肴。 “请尤老娘上座。”贾珠微笑著邀请尤老娘入座。 尤老娘慌忙摆手推辞。 两人相互谦让一番,最终贾珠坐在了主位。 贾珠让尤二姐坐在自己右边,尤老娘坐在对面。 见无人招呼自己,尤三姐嘟著嘴坐在了剩下的位置上。 贾珠拿出一瓶老酒,笑道: “此酒是嶗山太清宫的道长赠予我的。” “道长说,此酒是用嶗山上的山泉水酿造,又在山洞中存放十年以去除燥气。” “酒性温和,最能消疲解乏。”说著,他给尤老娘母女各斟了一杯。 “请尤老娘和妹妹们尝尝,看看此酒是否名不副实。” 贾珠举杯,率先饮了一口。 尤老娘满心欢喜,一口將酒饮尽。 酒入口微甜,没有白酒的辛辣,口感醇厚绵柔。 咽下后,口中一股陈香久久不散。 香气浓郁、醇和,似有果木、乾果、药草的陈香混合其中。 尤二姐用香帕遮面,轻轻抿了一口。 瞬间,白皙的面庞上泛起两朵红云。 烛光映照下,她灿若桃李,美若仙子。 尤三姐看了一眼尤老娘,见无人注意自己,偷偷喝了一大口。 只觉酒微甜回甘,香气扑鼻。 她心中埋怨,总说自己年幼,不让饮酒。 这酒不是挺好喝的吗?! 她又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身前的水晶肘子放入口中。 嚼了两口,美目瞪大,只觉鲜香无比,比以前吃过的美食都要鲜美! 她忙將肉吞下,指著菜说道: “好吃!娘和姐姐快尝尝!” 尤老娘瞪了小女儿一眼。 尤二姐则歉意地看向贾珠。 眉目间尽显风情。 贾珠微笑著说: “好吃就多吃些。这些菜都是聘请的胶莱厨师做的。” “有些菜式,我也没吃过。妹妹帮我尝尝,给些点评。” 说著,他舀了一碗酸笋母鸡汤,递给身边的尤二姐。 温柔地说道: “慢点喝。这酒度数虽低,还是有些后劲的。喝点汤解解酒。” 尤二姐急忙伸出一双白嫩的小手去接,慌乱中碰到了贾珠的手掌,顿时面上的红云蔓延到了脖颈。 她囁嚅道: “谢谢大爷。” 声音很小,贾珠仔细分辨,才听清。 见尤二姐如此娇羞,贾珠不禁露出笑意。 灯下赏美人,亦是人间乐事。 俗语说:美人就酒,越喝越有! 第4章 天下第一鲜! 这桌酒席並非隨意准备。 贾珠在胶州的三年间,派人走遍胶莱等地,竟发现无人使用古代“味精”。 於是,他延请几位当地名厨,经过多次实验,终於取得成功。 有秘制酱油、鱼露、蚝油,还有用海肠磨製的乾粉,以及干笋和蘑菇製成的鲜粉。 將这些以一定比例混合,再配上秘制高汤,便成了厨师们手中的王牌。 贾珠打算请他们在京城开一家酒楼。 名字就叫:天下第一鲜! 既能赚钱,又能收集信息。 现代人都明白一个道理:情报先行! 做任何事,比別人多了解一点信息,就能多几分胜算。 来到这个世界五年,京城依旧如迷雾一般,诸多事情透著诡异。 与刚穿越时相比,如今贾珠有了人手和財力。 可以在京师有所作为了。 收集信息是第一步! 思绪飘忽之际,贾珠没有留意到,尤老娘正给尤二姐使眼色。 尤二姐神色无奈,又带著几分期盼。 她玉腕轻抬,拿起酒壶,起身给贾珠斟满酒。 接著拿起自己的杯子,面容诚恳,美目清澈。 “感谢大爷恩德,厚待我们母女。” “妾身无以为报,敬大爷一杯。” 言罢,一饮而尽。 尤二姐喝得太急,被酒呛到,以手掩口,咳嗽不止。 贾珠就在身边,忍不住拍了拍尤二姐的背部。 宽厚、温热的手掌落在身上,尤二姐心跳骤然加速。 不知是酒意上头,还是其他原因,尤二姐只感觉太阳穴突突乱跳,心乱如麻。 心中只有一个声音:他竟然拍了自己! 心下窃喜,又有些羞赧。 等坐下,喝了一口茶水,尤二姐才感觉魂魄归位。 见尤二姐咳嗽止住,面色缓和。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贾珠拿起酒杯一饮而尽,嗔怪道: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妹妹不必如此见外!” 尤老娘眉飞色舞,高声笑道: “是是是!都是一家人,不必见外,不必见外!” 夹起一块糖醋鱼,嚼得咯吱作响! 鱼尾纹挤在一起,半晌不曾散开。 听到“一家人”这话,尤二姐羞红了脸,低下头去。 贾珠见尤二姐白嫩的脖颈已是緋红,不再言语,夹了一块豆腐箱,放在她碗里。 又招呼尤老娘和尤三姐喝酒吃菜。 三人相互谦让间,尤三姐已吃了个半饱。 红润的樱桃小口吃得油光发亮,口中塞得满满的,还不住往自己碗里夹菜。 不时嘟囔道: “好吃!这个不错!” 见小女儿如此吃相,尤老娘不禁恼怒,又不好呵斥女儿,只得不时瞪几眼。 尤三姐置若罔闻。 贾珠见状,不禁失笑,忙拿酒杯喝了一口,又劝尤老娘。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尤三姐早已吃得肚圆,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杏眼微眯。 这些天,母女四处奔波,又遭受打击,实在没吃过一顿好饭! 如今总算能安顿下来,又吃到如此美味。 吃饱喝足,倦意袭来。 见尤三姐星眸微闭,粉颈低垂,尤老娘二人也已吃喝完毕。 贾珠让撤下酒席,请母女三人去休息。 尤氏母女客套几句,道谢后回去休息,暂且不提。 茜雪带人收拾完毕,回到臥舱,见贾珠拿著一卷书册还在阅读。 上前娇声道: “大爷,天色已晚,早些歇息吧。” 贾珠放下书卷,问道: “孟先生可曾安置妥当?” 孟先生是贾珠在胶州时救的一位举人,曾在衙门任职,遭人诬告,被下狱。 贾珠调查清楚,救出他时,孟先生已是被折磨得奄奄一息。 等养好身体后,孟先生见贾珠做事不忘初心,便跟隨贾珠左右,出谋划策。 两人相处日久,贾珠敬佩孟先生的学识和为人,聘他为师爷。 这次回京,孟先生跟隨贾珠,已认贾珠为主。 贾珠也以先生之礼待他,不敢怠慢! “放心吧,大爷!”茜雪嫣然一笑, “李忠已安排妥当。晚饭做了孟先生最爱吃的狮子头,还送去一瓶即墨老酒!” “如今想必已睡下了。” 李忠是贾珠乳母之子,自幼服侍贾珠,为人忠厚,且有歷练。 这些小事,李忠定会处理得滴水不漏。 闻言是他安排孟先生,贾珠满意地点点头,又问: “外面谁在当值,是王振吗?” 茜雪掩口笑出了声: “大爷,您才喝了几杯酒?就醉啦。”“您忘啦?王振被您派进京城已有好些天了。是张诚带人在外面守卫!” 贾珠恍然,摇了摇头。 王振也是贾珠的亲信,办事妥当,被贾珠派去京城寻找开店的地点。 张诚则是贾珠在胶州所收的护卫之一。 “以后酒还是少喝为好,不然误事就不妙了!”贾珠自嘲地笑了笑。 茜雪美目中闪过一丝狡黠,清脆的笑声顿了顿, “怕不是酒醉人,是人醉人?” 言语中一丝醋意飘散开来,贾珠不禁失笑。 见茜雪白皙的面庞在烛光下灿若云霞。 上前一步,將茜雪揽入怀中。 “咱们宽厚可爱的茜雪丫头也吃醋了?” 茜雪不依地扭了扭身子,胸前柔软擦过贾珠身体。 感受著怀中俏丽少女的温软,贾珠心中畅快。 如此清纯美婢,近在咫尺。 古代的贵族生活,真他妈好! 怀中温软的身子渐渐没了动静,贾珠低头看去。 茜雪美目微闭,面容红艷欲滴,手臂紧紧抱住贾珠。 见丫鬟已是动情,贾珠哈哈大笑,抱起茜雪朝檀木雕花大床走去。 片刻后,一声如泣如诉的声音传出,飘荡在幽静的河面上。 许久之后,引人遐思的声音渐渐停息。 (期间种种妙处不可尽述。) ...... 贾珠上任时,贾母送茜雪给他,就是把茜雪当做平儿、袭人那样的角色。 此中深意,李紈、贾珠和贾府眾人都明白。 茜雪服侍贾珠尽心尽力,贾珠怎忍心辜负美人深情? 想到此处,贾珠暗暗思索。 应当看护好自己的贾兰,不能让那些狐媚子钻了空子! 看了一眼怀中沉睡的美婢,茜雪潮后红晕尚未散尽。 美艷面庞上带著满足,嘴角掛著一丝笑意。 拥著怀中柔软的娇躯,贾珠沉沉睡去。 明天应当是个好天气! 第5章 尤二姐含羞述衷肠 一夜好眠。 乌木船沿著卫河北上,行至故城县码头。 船头传来一阵喧闹声。 声音传来,尤二姐星眸缓缓睁开,白皙的面庞上还带著两抹红晕。 一头乌黑的秀髮散落在枕畔,被子只盖到胸口。 桃红色的綾罗被柔软舒適,更衬托出尤二姐肌肤白皙,面容娇艷动人。 半晌,尤二姐才回过神来。 自己已身在船上,且已安顿妥当。 贾珠那俊朗的面容在脑海中浮现,尤二姐不禁回想起昨晚的梦境。 顿时面泛红晕,娇躯发软。 “吱呀”一声,舱门被推开。 尤二姐望去,只见自己的母亲走进了舱內。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 尤老娘看到尤二姐已经醒来,口中嘖嘖称奇。 她忍不住走近床边,满脸流露出羡慕之色。 “女儿,你可知道方才船头发生了何事?” 不等女儿回答,尤老娘又说道: “竟是一位指挥老爷上船拜见贾大爷!” 尤老娘瞪大双眼,双手比划著名,喋喋不休地说:“还带来了好几个这么大的箱子。” “也不知里面装了多少金银珠宝!” 尤二姐眨了眨那双美眸,实在想像不出里面究竟有什么宝贝。 见女儿眼神清澈纯净,尤老娘沉思片刻,劝说道: “女儿啊。昨日晚宴上,贾大爷对你关怀备至!” “你觉得贾大爷这人如何?” 话还没说完,尤二姐耳根就热了起来,梦中的景象再次浮现。 “女儿啊。你瞧瞧贾大爷给咱们提供的吃穿用度!” 尤老娘不禁感嘆道, “小小一个客舱,铺盖用的可都是锦缎綾罗!” “倘若女儿你跟了贾大爷,还会缺富贵荣华吗?!” 见尤二姐呆呆地盯著天花板,尤老娘催促道: “女儿啊。咱们女子和男子不一样,能找到一个可託付终身之人实在不易!” “昨日你也见到了。贾大爷的品貌和行事都尽显大家风范,是名副其实的世家子弟!” “你再想想张华那个浪荡子。” “那简直是一个在云端,一个在泥沼里!” 尤二姐脑海中浮现出两人的模样,这怎么能相提並论呢?! 见到贾珠的第一眼,尤二姐便已芳心暗许。 昨日晚宴之后,尤二姐心里想的全是贾珠的事,眼中再无旁人。 但是,总不能让自己主动去找贾大爷,那怎么行呢?! 尤老娘深知女儿的心思,见此情景便知道尤二姐已经同意了。 暗暗鬆了一口气,尤老娘说道: “女儿不必担忧!今晚妈妈安排一场酒席,回请贾大爷!” “到时候,女儿听从妈妈的安排便是。” ...... 贾珠送走前来拜访的驻地指挥后,回到了主舱。 茜雪带人还在登记造册。 这位指挥是荣国公贾代善的旧部。 自贾代善去世后,他便被调出京营,外放到地方任职。 这些年他四处漂泊,始终未能得到升迁。 今日,恰好贾珠路过,他便上船前来拜访。 交谈中,贾珠发现,像这种情况的人並不在少数。 他暗暗思索,这可是一股不容小覷的力量。 因此,两人相谈甚欢。 若不是贾珠行程紧迫,那指挥必定会挽留贾珠多住几日,以尽地主之谊。 贾珠坐在檀木太师椅上,陷入了沉思。 究竟是谁把寧荣二府的旧部赶出了京城? 王子腾在京营任职多年,此事与他有关吗? 不对。王子腾出任京营节度使,理应与贾家达成了默契。 寧荣二公经营多年,留下的势力不容小覷。 把这股力量交给王子腾,对他来说可是极大的助力! 那为何...... 贾珠暗自嘆息:信息太少,终究还是猜不透其中的深意。 ...... 尤氏母女把晚宴安排在了客舱。 舱內空间虽不大,但几支红烛高照,更增添了几分温馨的氛围。 贾珠看到舱內摆著一张圆形红木餐桌。 桌上已经摆放好了四个冷碟。 尤二姐请贾珠入座,自己则陪在一旁。 贾珠发觉今日尤二姐的神情装扮与昨日不同。 尤二姐只穿著一件大红小袄,髮髻鬆散,满脸春意,比白天更添了几分韵味。 尤二姐拿起一个酒杯,斟满酒后,双手递到贾珠面前, 柔声说道:“这是今日特地托人买来的,说是此地的名酒。” 尤二姐美目含情,又说道: “深感大爷的厚恩,我母女无以为报。还请大爷多饮几杯,略表我们的心意。” 贾珠微笑著回答道: “不必如此。这样反倒显得生分了。” 落座后,尤老娘忙著张罗上菜。 席间没看到尤三姐,贾珠感到疑惑, “怎么不见另一个妹妹?” 尤老娘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滯,心中暗自纳闷,贾珠这是什么意思? 尤二姐轻笑一声,红著脸解释道: “妹妹已经吃饱去玩了,想必是在茜雪妹妹那里吧?” 此次酒宴专门邀请贾珠,就是为了给尤二姐创造机会,尤老娘怎会让尤三姐出席呢?! 红烛之下,尤二姐艷若桃李。 心上人就在身边,尤二姐轻声细语,深情自然流露。 再加上尤老娘在一旁打趣,贾珠不免多喝了几杯。 不知什么时候,尤老娘找藉口离席了,只留下尤二姐陪伴著贾珠。 酒不醉人人自醉,尤二姐脸颊泛起红晕,只觉得浑身热气涌动。 想起母亲的吩咐,她忍不住解开领口的盘扣,露出一抹白皙的肌肤。 在大红小袄的衬托下,显得愈发娇艷。 贾珠已经明白了尤氏母女的心意。 看到身旁的美人如此模样,知道她已经倾心於自己。 贾珠內心不禁欢喜起来。 曹雪芹形容尤二姐“花为肠肚、雪作肌肤”! 她被誉为红楼第一尤物,即將属於自己! 尤二姐酒后更加娇艷动人,一双娇嫩的小手捧著一杯酒敬给贾珠。 只见尤二姐美目迷离,深情仿佛要溢出眼眶。 贾珠接过酒杯,放在了一旁。 尤二姐正感疑惑时,忽然感觉一双温热的大手握住了自己。 她娇躯轻轻一颤,抬起头来。 贾珠压抑住內心的躁动,面容平静地说道: “二姐。可愿意做我的妾室?” 尤二姐脸色微微一暗,隨即又露出了笑容。 是啊,贾大爷如此优秀,怎么可能没有正室主持家务呢! 不过,只要能待在心爱的人身边,她的心愿也就满足了! 尤二姐顾不上羞涩,轻轻启唇说道: “只要大爷不嫌奴家粗俗鄙陋,怜爱奴家。” 她抬起头,眼神清澈,直视著贾珠,声音坚定地说: “奴家愿献出自己这微薄之身,以侍奉大爷!” 贾珠听后,再也按捺不住,抱起尤二姐,放在自己腿上。 尤二姐惊呼一声,只觉得身体悬空,不自觉地伸出一双玉臂环抱住贾珠的颈部。 等她发觉自己坐在贾珠腿上时,只觉得一颗心怦怦直跳。 贾珠怀里抱著娇躯,哈哈大笑起来。 他柔声对怀中的尤二姐说道: “二姐放心。贾珠对天发誓。” “一定会爱护你、疼惜你!” “不会让你再受一点委屈!” “若是......” 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只柔嫩的小手捂住了嘴。 尤二姐抬起头,一颗眼泪滑落下来。 “妾身相信大爷。” 娇艷如花的容顏近在咫尺。 贾珠再也忍不住,低下头吻了下去。 ...... 第6章 尤二姐! 次日,依旧艷阳高照。 昨日与尤二姐一吻定情后,尤老娘便闯了进来。 贾珠道出安排。 进京之后,购置一处小院安置尤二姐母女。 待贾珠回荣国府处理妥当,再寻机会接尤二姐入府。 这处小院就赠予尤老娘母女。 尤老娘咂了咂嘴,想再多要点財物傍身。 但见尤二姐一双美目直直盯著贾珠,眼中再无旁人。 心知女儿已是情根深种,女大不中留。 於是装出一副欢喜模样,谢过贾珠。 又说今日太过仓促,未曾准备周全。 过两日备齐嫁妆,再送尤二姐去伺候贾珠。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美人心意已决,贾珠也不好唐突了尤二姐。 夜色渐深,尤二姐送贾珠回主舱。 贾珠的身影消失不见,尤二姐倚靠在舱门口,迟迟不愿迴转。 尤老娘见状,忍不住骂道: “若是捨不得,就跟了去!” “老娘养了你十六年,才两天,心就跑到別人身上去了!” 不知何时回来的尤三姐嗤笑道: “妈妈说的实在可笑!” “这不是妈妈谋划的吗?!” 被说中心思,尤老娘老脸一红,羞恼道: “还不是为了你们!” 又伸手拍了小女儿一下: “你这个没良心的。” 尤三姐撇了撇嘴,不再言语。 尤二姐神思恍惚地慢慢转过身,坐回床边,望著角落出神。 尤老娘说什么,她已是左耳进右耳出。 心中一个声音不断重复。 上天眷顾,自己觅得良缘! 恨不得时时刻刻陪在贾珠身边,別无所求,只是静静地看著他就好。 ...... 满身酒气与香气回到住处,贾珠陷入沉思。 如此一来,金陵十二釵中一正一副已收入囊中。 身为贾珠,受身份所限,十二釵中“元迎探惜”註定无缘。 不然,岂不成了德国骨科?! 这有违贾珠为人处世的原则。 船行顺风顺水,十日內当可行至通州码头。 三年未见,不知林、薛风采是否更胜往昔? 回到红楼世界,任何人都会想把林、薛拥入怀中。 若有机会,享此齐人之福,当不负此生! 茜雪服侍贾珠换下外衣,將满是酒气和脂粉香气的衣服放在一旁,准备明日清洗。 递给贾珠一杯清茶,说道: “大爷。李忠刚来回报。” “王振传信,说已按大爷吩咐,选好了几处,等大爷入京敲定。” “另外,王振说已买好了两处宅子。” “京中消息,王振写了信报。”茜雪取来一份,递给贾珠。 贾珠接过,凑近烛光查看。 上面密密麻麻的小字,排列整齐。 记录著这些时日京城的消息。 还有荣国府中的信息。 王子腾编练新军不利,被下旨申斥。 京营多位指挥使对王子腾阳奉阴违,不服管束。 北静郡王寿辰,大摆宴席,多位实权將领上门恭贺。 忠靖侯史鼎亲自上门贺寿,疑似谋求復起。 河南洪灾,传言卫水决堤,波及数县! 忠顺王喜爱的戏子琪官出走,王府正在寻找。 薛宝釵落选公主近侍,传言是因为此女丧父,其兄名声不佳。 荣国府贾宝玉午休,宿於秦可卿床榻。 ...... 看著这些耳熟能详的名字,贾珠感到一股风暴正在逼近。 多年的努力,贾珠要为荣国府这株已经腐朽的巨树大动手术。 去除其朽木,保留根基,使其重新焕发生命力,在这场风暴中重生! 更重要的是,贾珠会护住依靠这颗大树生存的金陵十二釵! ...... 自那日后,尤二姐常常来寻贾珠。两人感情日益亲密,如胶似漆。 日有所事,夜有所思。 时间便过得飞快! 明日便可抵达通州码头。 天色渐晚,尤二姐不愿离去。 明日就要分离,何日再见,不得而知! 每每想到这里,尤二姐心如刀割。 紧紧抱住情郎的身躯,尤二姐將头埋进贾珠胸前,不愿鬆开,似乎一鬆手,这些日子的幸福就会如梦幻泡影般幻灭。 茜雪见此情形,眼中闪过一丝同情,轻嘆一声,缓缓退了出去。 贾珠抚摸著佳人的背部,突然感觉胸前一片湿润。 热血上涌,猛地抱起尤二姐,朝臥房走去。 尤二姐俏脸緋红,显然从贾珠炽热的眼神中察觉到了什么。 但是,尤二姐早已身心相许给了情郎,盼著这一天的到来。 美目中情丝缠绕,尤二姐拋开羞涩,勇敢地看著情郎的眼睛。 大红綾罗锦被铺就的檀木大床上,尤二姐已被剥得一丝不掛。 贾珠贪婪地看著上天赐予的尤物。 尤二姐白皙的脸蛋被映得红润欲滴,一双玉臂轻轻攀上贾珠脖颈,星眸迷离,莲口轻启,喃喃道: “请大爷怜惜。” 贾珠再也按捺不住,俯身下去。 一声带著痛苦、快乐、满足的呻吟如洞簫般传开。 茜雪听闻,满面羞红,耳根发热。 尤老娘许久不见女儿回来,找过来时,就见茜雪侍立舱外。 不由得长嘆一声,转而又为女儿高兴。 女儿终身有靠,所託得人! 声音绵延,许久才停歇! 茜雪顾不得羞涩,进去帮忙收拾。 就见红烛下,尤二姐遍体泛红,已无力起身。 原本白白嫩嫩的俏脸上红艷欲滴,真真是娇艷无比! 贾珠心满意足,看著这般美景,长舒一口气。 没想到美艷绝伦的尤二姐竟身怀绝技! 让贾珠如游园林。 眼前景色已然迷人,转过假山后,竟更有惊喜! 见尤二姐已无力承欢,茜雪眼神中带有一丝责备。 贾珠不由心中惭愧。 自己情绪上头,不顾尤二姐初次,竟索要了多次。 愧疚地看著尤二姐,贾珠將她抱在怀中,轻轻爱抚。 茜雪愣了一下,转而又红了脸,轻啐一口,清脆的声音中带了一丝醋意: “我的好大爷!已是子时,就让奴婢服侍洗漱一番,早点歇息吧。” “明日入京,事情繁多,需养好精神才是!” 尤二姐羞红了脸,忙放开贾珠,支撑著要起身,一起服侍贾珠。 身体刚有动作,便绣眉紧蹙。 蓄意承欢时还不觉得,如今只觉下身火辣辣的,身体动弹不得。 茜雪嘆息一声,上前帮忙收拾,说道: “姐姐刚刚破身,我先帮姐姐收拾一番,上点药,很快就会好的。” 不知想到什么,俏脸緋红,语气中带了一丝颤音: “等姐姐好了,再服侍大爷不迟。时日长著呢,不急在今日。” 贾珠也劝道: “二姐不要逞强。听茜雪的就是。” 尤二姐只得向茜雪歉意地笑了笑,口中称谢。 茜雪麻利地收拾完,歇在外面的那张小床上。 贾珠拥著尤二姐入眠。 尤二姐把头贴在贾珠胸口,面带微笑,只觉幸福无比。 第7章 贾珠回府 次日,尤二姐陪贾珠用过早饭,方回客舱。 尤老娘和尤三姐已是收拾停当。 见尤二姐抱著一只红木首饰盒进来,尤老娘眼前一亮。 急忙上前接过,打开后,尤老娘不禁惊呼一声。 尤三姐近前观看,只见里面堆满了金珠首饰,其上摆了几张银票。 尤老娘拿起银票,查看上面金额,不禁喜笑顏开。 “女儿啊!这是给老娘的?”尤老娘看向尤二姐,一脸急色道。 “大爷说,妈妈素日辛苦,银票给妈妈补贴家用。” “首饰......妈妈和妹妹喜欢就挑两件吧。”尤二姐呆呆地道。 见尤二姐坐在那里,痴痴地看著窗外,尤老娘心中担忧。 转又满面喜悦,忙把银票收起,藏在贴身之处。 又见尤三姐已是在挑挑拣拣,不由上前,尤老娘只觉里面的首饰金珠生辉,个个都是价值不菲,都喜欢得狠! ...... 通州乃京杭大运河的终点。 运河之上,宽达300多米的水面上,停泊著密密麻麻等待停靠的漕船、商船和官船。 码头上人头攒动,行人往来络绎不绝! 诗人曾以“帆檣林立人如蚁”来形容此地的繁盛景象! 荣国府早已派了车马来迎接。 贾珠等人下船时,早已等候多时的下人上前施礼。 “请大爷安!” “府里派的车马在前面等候,赖管家也来了!” 贾珠也已看到一旁等候的王振等人,轻轻点了点头。 吩咐王振安排尤氏母女前往新买的院子。 把尤氏母女送上准备好的马车后,贾珠凑近嘱咐了几句。 尤二姐有无数话语哽在嘴边,美目含泪,半晌才说道: “大爷去忙便是。只盼大爷不要忘了妾身,早日……早日来看望奴家!” 贾珠点点头,安排她们先行。 回身便见荣国府大管家赖大已带著数人来到近前。 赖大笑容满面,拱手施礼道: “大爷一路辛苦!” “老祖宗和老爷、太太早就盼著大爷回府,今日都问了好几次。” “总算把大爷盼来了!” 贾珠微微一笑,问道: “家里一切平安?” “托大爷的福,一切安好!” 赖大说完,安排带来的下人帮忙搬运贾珠所带的行李。 贾珠先请孟先生上车,然后骑上一匹白马。 李忠、张诚等人簇拥在贾珠左右。 一行数十人朝著荣寧街进发。 赖大落后数十步,笑容收敛,向旁边招了招手。 一个下人走上前来。 “刚刚大爷送的是何人?” 赖大微眯著眼,低声询问。 “稟大管家,是寧国府亲家母!” “哦?”赖大闻言一怔,隨即心想这不太对劲。 一行好几辆马车,装载的皆是重物,不像是妇女出行所携带之物。 隨即暗自盘算,还是找人去查一查。 俗话说: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吶! 若是有贵重財物不入荣国府公中,自己哪有捞取好处的机会? 忙又收起心思,跟了上去。 一路上相安无事。 行至荣国府大门口时,一行车马从偏门进入。 到二门前下马,贾珠安排人先將孟先生安置到客房,又让李忠安置张诚等护卫。 一切安排妥当,贾珠整理好衣服,沿著甬道往贾母处走去。 沿途遇到的丫鬟僕妇皆福身行礼。 行至贾母院外,就看见台磯之上,坐著几个穿著鲜艷的丫头。 一见贾珠来了,丫头们便都笑著迎了上来,说道:“刚才老太太还念叨呢,可巧就来了。” 於是三四人爭著打起帘笼,只听得有人回话:“大爷到了!” 贾珠走进堂內。 就看见贾母坐在正中的臥榻之上,鬢髮银白。 两旁檀木太师椅上坐著邢夫人、王夫人和几位妹妹。 眾人见贾珠头戴乌纱翼善冠,身穿秋香色八宝团纹紵丝袍。 丰神俊朗,浑身散发著贵气。 不禁在心中暗暗称讚! 贾珠上前大礼参拜,贾母神情激动,下榻来扶起贾珠。 拉住贾珠的衣袖,仔细端详著这荣国府最出色的子孙! 见贾珠静如砥柱,动若清风,知道他三年外任已经歷练出来了。 贾母不禁说道:“好!好!好!” 又说道:“快去见过你母亲。” 贾珠转过身,先给邢夫人施礼,又上前见过王夫人。 王夫人眼中含泪,拉住贾珠的双手,不住地说: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见王夫人真情流露,贾珠不禁心中一软。 就看见王夫人身后侍立之人已是泪流满面,正拿手帕擦拭眼角。 脸上精心化的妆容被泪水衝出两道痕跡。 见贾珠看过来,秀目中蓄满泪水,一双白嫩的玉手紧紧抓住手帕。 美眸中那炽热的情感仿佛要將贾珠融化! 贾珠恍惚,心中那个身影和眼前之人慢慢重合在一起。 这就是李紈,自己的正妻! 王夫人笑容微微一滯,说道: “老爷早上还念叨,让你等他回来,有事和你说。” “先去见过你妹妹们。” “三年不见,都想念得紧!” 贾珠应了一声,又朝李紈点点头。 復又转身,见几位妹妹已经起身,向自己施礼问好。 贾珠忙还礼。 就发现三年间,几位妹妹已经出落得如花朵一般娇艷。 最引人注目的仍是林黛玉! 两弯似蹙非蹙罥烟眉,一双似喜非喜含情目; 静立在那里如姣花照水,又似弱柳扶风。 可谓:秉绝代姿容,具稀世俊美! 薛宝釵则不同,只见她: 唇不点而红,眉不画而翠,脸若银盆,眼如水杏。 生得肌骨莹润,宛如雪堆出来的一般。 真是:淡极始知花更艷,任是无情也动人! 自家三位妹妹中,探春最为出色。 削肩细腰,身材高挑,鸭蛋脸面,俊眼修眉,顾盼神飞! “大哥哥可给我们带了什么礼物?”一声清脆的嗓音打破了厅中的寂静。 是探春。 贾珠哈哈一笑,讚许地看了她一眼: “我回城经过济南府,见趵突泉边有卖柳枝编的小篮子,还有竹子根挖的香盒。” “这些小东西虽不值钱,但心思精巧,便买了一些。” “不知三妹妹可喜欢?” 探春美目放光,一张俏脸笑意盈盈,高声道: “多谢大哥!大哥还记得小妹的爱好?!” 贾珠宠溺地看了一眼探春。自己这位妹妹心思灵巧,又懂得上进,若是男子,定可成就一番事业! 又看向其他几人,笑道: “我为诸位妹妹都准备了礼物,等收拾好,就让丫鬟送过去。” 林黛玉、薛宝釵等忙道谢。 就听见上首贾母调笑、戏謔的声音传来: “你妹妹们都有了,我这老婆子可有?” “若没有,老婆子可是不依的!” 贾珠忙赔罪,笑道: “自然为祖母准备了,不过,祖母见多识广,若是不喜欢,可不许生气。” 贾母闻言,故作生气状: “若是不合我心意,那就再送一次!” 说完,笑出声来,眾人皆欢笑起来。 片刻后,贾母方才说道: “旅途奔波,你也该累了,就隨你媳妇先回去歇息。” “一家人不必讲究那么多礼数!时间还长著呢。” “大太太也不会挑你的毛病!” 见贾母如此说,邢夫人忙起身赔笑应是,只说: “老太太说得极是。” 又让贾珠快去歇息。 贾珠给眾人施礼后,隨仍激动不已的李紈回到自己的小院。 隨侍的丫鬟素云、碧月亦是十分高兴。 第8章 李紈 出了贾母院,沿著抄手游廊前行,穿过荣禧堂后的抱厦厅,便能看到一处精致的二进小院。 此处毗邻贾政和王夫人的居所。 先回来的茜雪已领著院里的丫鬟、嬤嬤在院內等候。 这丫头已换了一身装扮。 上身穿著月白色袄子,下著浅青色绸裙,外面罩一件青缎背心。 髮髻上簪著素色绒绳,脸上淡淡地抹了一抹胭脂。 浑身素净淡雅,又不失清纯可爱。 见贾珠进院,眾人一同行礼。 眾人皆满心欢喜。 如今,大爷回府,眾人顿感有了主心骨。 贾珠微笑著点头,勉励了眾人几句。 等进了內屋,他终究忍不住,一把將痴痴望著自己的李紈揽入怀中。 李紈紧紧抱住贾珠,仿佛一鬆手,贾珠就会再次离她而去。 泪水再次夺眶而出,李紈忍不住低声抽泣。 贾珠胸前被泪水浸湿,心中暗自嘆息。 自己外出三年,李紈独自在家侍奉长辈、抚育幼子。 其中的辛酸苦楚无人可诉! 贾珠轻嘆一声,捧起李紈滑嫩的脸庞,轻声说道: “宫裁,这些年你辛苦了!” 李紈闻言,刚欲止住的泪水再次滑落。 温凉的泪珠落在贾珠手背上,滑进他心里。 李紈顾不得擦拭,痴痴地凝视著自己的夫婿,喃喃说道: “妾身不辛苦!老爷在外面奔波,才是真辛苦!” 这三年间,每到夜深人静之时,李紈常常为贾珠担忧。 担心下人服侍不周到; 担心外面饮食粗陋,贾珠吃不习惯; 担心外面妖艷女子眾多,贾珠会忘了自己?! ...... 如今,朝思暮想之人终於回到自己身边,李紈紧紧抓住贾珠的衣袖,恍若置身梦中。 贾珠拉著李紈坐在床榻上,轻轻爱抚著她,低声问道: “兰儿不在?” 李紈被这一问,方才回过神来, “兰儿已经开始启蒙,如今在家学中念书。” 想起贾兰的课业,李紈面露骄傲之色,轻声说道: “蒙师说,兰儿勤奋好学、聪慧过人。如今已经学完《三字经》、《百家姓》和《千字文》,正在读《幼学琼林》呢!” 看著李紈美眸中仍有泪花,脸上却带著自豪的神情。 贾珠不禁满心欣喜。 如今李紈不过二十岁,在后世还未大学毕业,正是青春正貌之时。 贾珠忍不住捧起李紈的俏脸,亲了一口。 见李紈娇嗔地瞥了自己一眼,他又哈哈大笑起来。 接著朝门外喊了一声: “茜雪,把那个檀木香盒拿过来。” 不一会儿,就见茜雪捧著一只木盒走进来。 贾珠接过木盒,放在身旁的矮桌上。 打开木盒,李紈忍不住掩口轻呼。 只见木盒里放满了金珠首饰。 李紈出身书香门第,家中颇为殷实;嫁入荣国府已有数年,也是见过世面的。 但是木盒中的首饰异常珍贵,惊得李紈瞪大了眼睛。 贾珠拿起一串珍珠项炼。 项炼由数十颗粉色东珠串成,难得的是这些东珠晶莹圆润、大小如一!见李紈呆呆地看著,贾珠微微一笑。 他將项炼掛在李紈脖颈上,系好。 贾珠定睛细看,粉色圆润的东珠映衬著李紈白皙的皮肤,真如“桃红映雪”一般! “喜欢吗?”贾珠轻声笑道。 “这......这是给妾身的?”李紈仍未回过神来。 “当然!”贾珠拍了拍装满金珠首饰的木盒,又说道: “这些都是你的。” 见李紈仍呆呆地看著,贾珠忍不住戏謔地笑道: “你若不喜欢,那送给別人?” “不!妾身喜欢!”闻言,李紈回过神来,上前抱住木盒! 贾珠哈哈大笑,李紈也忍不住笑出声来,还不忘给了贾珠一个白眼。 “大爷。这些东西价值不菲,不会是......”李紈面带忧虑,忍不住说道。 “放心!”见李紈为自己担忧,贾珠笑了笑,又安慰道: “这是经营所得,並非你所想的那样!” 贾珠又朝外喊了一声。 茜雪、素云和碧月三人走进来。 素云和碧月皆穿著一脉清雅的服饰,简洁乾净。 三张俏脸笑顏如花,如三朵开放的月季。 贾珠笑了笑,平静地说道: “我外出三年,家中诸多事务多亏你们辛劳!” “今日回来,见家中乾净整齐,我心里很是欣慰。” “自当犒劳你们。” 三人闻言忙说不敢,皆是说自己本分之类的话。 贾珠摆摆手,吩咐道: “茜雪把那个绘有湘妃竹的大红木箱打开。” “你们三人都可以选两件衣服和首饰。” 茜雪忙躬身应是,笑顏如花。 她深知里面有什么物件,心中犹豫不决,不知道选哪件好? 又不免有些踌躇,还是让素云和碧月先选。 自己跟著大爷三年,好吃的、好玩的经歷了不少,还...... 俏脸一红,低下头去。 不想,又听贾珠吩咐: “把单子拿来,交给大奶奶,让大奶奶一一过目。” “另外,给府中准备的礼物单独取出来。你们照单子送给眾人。” 三人应声告退,欢喜地去挑选礼物。 李紈见状,笑意盈盈。 “不知大爷带回来多少財物?” 贾珠玩味地笑了笑, “具体多少,我也不清楚。” “等一会儿,你去查看便知。” 李紈撇撇嘴,忙又把首饰盒放进里屋。 出来后又说道: “我看茜雪这丫鬟乖巧伶俐,哪天大爷把她收房吧?” 贾珠笑容一滯,轻咳一声: “这些事,你安排就行,无需问我。” 李紈瞪了贾珠一眼,又转身进了里屋。 都怪茜雪这丫头,这般就被人看出来了! 暂且不提茜雪被素云、碧月调笑。 三人收拾整齐后,见到这么多財物,素云、碧月目瞪口呆。 茜雪嗤笑出声,想起自己初见时也是这般模样,不禁暗自嘆息。 都说跟著大爷外出是去受罪,不如在府中快活。 茜雪家人还劝她装病,躲了这个差事。 茜雪不肯,不知府中有多少人说她傻。 想起这三年来跟著大爷的点点滴滴,茜雪不禁脸上飞红。 要是那些人知道自己...... 不知会是怎样的神情?! 等茜雪拿著单子,带著两个呆愣的人回到贾珠屋里时。 李紈已经正襟危坐,等了片刻了。 接过单子查看,李紈忍不住站起身来,惊呼道: “这......这......怎么会这么多?!大爷莫不是把胶州银库搬回来了不成?” 闻听此言,贾珠一口茶水喷了出来。 茜雪掩口失笑,又忙上前帮忙擦拭。 素云和碧月回过神来,想帮忙收拾却已晚了一步,不禁幽怨地瞪了茜雪一眼。 “这是哪里话!”贾珠沉声道。 “是妾身失言!”李紈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忙赔笑,又说道: “实在是这些......这些......” “放宽心!这是我经营所得,没有拿官中一分一厘!” 贾珠认真地说道。 这只是其中一小部分,拿回来堵眾人口舌的,不然以后开酒楼、做海贸、做茶铺等哪有藉口? 李紈更是目瞪口呆,实在想像不出,做什么生意,三年能赚这么多? 贾珠叮嘱茜雪三人不要与他人说起,拉著李紈坐下。 认真地说道: “里面的金银財物,院中留一些,其余的都造册给太太过目后,归入公中。” 李紈闻言,面露不舍,又有些无奈。 是啊,大爷出京,是府中托人想的办法,现在没有分家,按理说拿回来的都要归入公中才是正理。 “妾身去查看清楚,再写单子吧。” 李紈已经想清楚此事。 大家都在一个府里居住,拿回来这么多財物,人多眼杂,怎么可能守住消息。 还不如主动上交! 等贾珠洗漱完毕,李紈才回到房中。 正巧,王夫人身边的金釧进来行礼,说王夫人传话,老爷已经回府,要见大爷。 贾珠便和李紈一起前往王夫人处。 第9章 贾赦,你就是个败家子! 贾珠一行人来到王夫人房中时,只王夫人在。 见贾珠进门。王夫人平静的面庞上露出笑意。 “老爷在梦坡斋,你去那里吧。” “留下儿媳妇和我说话便是。” 贾珠闻言应是,看了李紈一眼,隨即转身往贾政书房走去。 两处相邻,不过行了几十步,便来到梦坡斋。 进门后,就见贾政、贾赦坐在上首的太师椅上,贾珍坐於下首。 其余竟无旁人! 贾珠一惊,这是贾家当家人聚会吗? 不负自己努力拼搏,终走到这一步,可以知道一些隱藏的信息了。 贾珠进门,先给三人行礼,方坐在了贾珍对面的檀木椅上。 贾赦沉思片刻,轻咳一声,对贾珠说道: “观你神色,当是在外三年历练出来了,很好!” “既已回京,有些事也当让你知道了。” 见贾珠神色平静,一脸认真地看著自己,贾赦又道: “这次回京,本是王子腾提的,为了让你去京营编练新军!” 贾珠闻言一怔,想起收到的消息,王子腾编练新军不利,被皇帝训斥。 王子腾是何意? 只听得贾赦眉头一皱,沉声道: “其中牵涉繁杂,本不想让你趟这个浑水!” “但王子腾言,皇帝有意让他出任九省统制,需出京巡视边防。” “到那时,咱们两家经营多年的京营便无人看护了!” 贾赦停顿一下,身体稍稍向前,盯著贾珠道: “如今,咱们家只有你有机会;所以两家商议,把你调回来,掛在兵部,实则是统领京营新军!”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贾政眉头紧皱,担忧地看了看贾珠,接口道: “此事,王子腾虽已上了奏摺,但被皇帝留中!” “或许,还有变数!” 闻言,贾珠沉思片刻,说起一事。 “我来京途中,船至故城县时,驻军指挥李虎曾经上船拜见,言是我贾家旧部,因故被调出京师。” 贾珠边说边看贾赦、贾政神色。 只见贾赦面容闪过一丝愧疚。 贾政则面露茫然,竟像是不知此人! 对面贾珍的神情则更是玩味。贾珍听闻此言,先看了一眼贾赦,眼神中带了一丝鄙夷?! 又低头把玩手中的茶杯,仿佛上面冒出了一朵花来! 贾珠收敛思绪,接著道: “李虎告知我,同他情况一样的,还有数人,皆是从京营调出,他们多年在外流转,无一升迁!” 贾珠直接问出心中所想: “不知此事可有內情?” 只见上首贾赦面庞抖动,努力维持的威严被打破,面显羞赧,沉声道: “此事牵扯一桩旧案!” “多说无意!此中详情,你父亦不知晓!” 贾珠皱了皱眉,对贾赦的回答甚是不满,让自己去趟浑水,又不告知內情,那自己如何行事? 但见贾赦已不愿再谈此事,贾珠终未再言。 贾政半张著嘴,想说什么又不知从何说起,这些事自己竟不知晓! 贾珍则不发一言! 贾珠沉思片刻,又问道: “即有京营,朝廷为何又要编练新军?” 贾赦面容闪过一丝讚赏,心內暗赞。不愧是贾家最出色的子弟,贾珠两次发问皆是关键之处。 贾赦敛容,严肃道: “此事牵连甚广!你只用知晓编练新军是当今皇上力推的便是。” 闻言,贾珠面色平静,不出所料,此事当牵涉上面权利之爭! 不出意外,当是皇帝想亲掌兵权! 那王子腾接手时,寧荣旧部被撵会不会是因夺嫡失败被牵连? 贾珠又问道: “若是编练新军,京营中可还有支持?” 贾赦闻言,面色犹疑不定,半响方道: “不能確定!此事,你最好不要指望他人!” tm的,寧荣二公掌管京营多年,都被你们这些败家子败光了?! 贾珠实在按捺不住,面上浮起一丝怒意。 对面的贾珍则一脸玩味地看了看贾珠。 难怪,王子腾玩不转,手下没人,只是光杆司令,干个屁啊! 就是有人投效,你都不知是不是二五仔! 掌握不了京营,又练不好新军,皇帝给的任务一项也没完成? 王子腾好废物啊! 怪不著,去当巡视员去了。 这么说,编练新军比去京营还要稍好一些,里面二五仔要少一些? 也难怪贾母要把贾元春送进宫去。 京营势力已被遣散,又无人在官场支撑门面。 贾珠沉思,如今京营是谁的势力范围? 偌大的寧荣两府,竟只有贾政做个从五品的工部员外郎,还是恩赐! 贾家这些男人,真tm废物! 贾珠胸口起伏,不想再问。 一时间,梦坡斋陷入沉寂。 贾赦已是恢復平静,恢復威严。 贾政则面色凝重,虽不清楚內情,但刚刚所言,已知其中情形必是凶险! 不然,王子腾为何推荐贾珠去京营,王家又不是没有人选! 想到此处,担心地看了看贾珠,心內暗嘆。 贾珍则是饮了一口香茶,平静地看著贾珠,不知这位族弟能否力挽狂澜? 反正,贾珍对此不抱希望! 自己父亲亦是进士出身,也曾努力过,可惜功亏一簣,只得跑去道观苟延残喘,家也不敢回! 贾赦......贾珍暗啐一口,就是个纯废物! 若非他投的彻底,贾家京营多年的势力能被清的那么乾净吗?! “听说昨日珠哥儿回府,財务装满了好几辆大车。”贾赦亲切地道, “不知珠哥儿在外面乾的什么大营生?也孝敬孝敬伯父?” 闻言,贾珠错愕地抬起头,只见贾赦面容带著一丝浅笑,贪婪地盯著自己。 被自己压下的心绪又翻腾起来,真真......无语至极! 贾珠面容沉静,朗声道: “大老爷说笑了!贾珠回府所带物什,除礼物外,都已送入公中。” “做点小营生,亦是我在外任职,靡费不小;又往来应酬不断,索性安排下人做点生意,补贴一二!” “那有什么大营生!” 珠哥儿?什么破称呼! 贾赦笑意凝滯,不想被贾珠顶了回来,不禁羞恼。 贾政见状,忙喝道: “大老爷问你,你直说便是!怎还扯七扯八?!” “还不给大老爷赔礼!” 贾珠起身拱了拱手,装作想起一事,稟道: “老太太吩咐,让把礼物赶紧送去。” 言毕,贾珠竟转身走了。 贾赦一席话被憋在口中,又不好追上去,只得压下,暗自气恼不已。 贾珍见状,暗暗咂舌,不想这位贾珠三年不见,如此硬气了? 真是三年不见,当刮目相看吶! 第10章 训斥贾宝玉! 贾珠回到自己小院时,贾兰已经下学,正和李紈谈家学趣事。 见他进来,李紈忙推贾兰, “平日里哭著喊著要爹爹,现在见到了,还不赶快去行礼!” 贾兰躑躅著上前,小脸紧绷,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轻声道: “拜见父亲大人!” 微笑著点了点头,贾珠询问了几句课业进度,见贾兰始终带著一丝戒备,不由心中暗嘆。 出外任职时贾兰尚幼,三年时间对一个正在成长的孩童来说太过漫长。 贾府中,贾兰虽是贾政一支的嫡长孙,但受到的关爱少之又少! 因为大家的视线都在那个衔玉而诞的贾宝玉身上! 但贾兰打小便爭气,进学后更是勤勤恳恳,不敢懈怠! 想到此处,贾珠闻声道: “这次回来,隨行中有一位孟先生。” “这位孟先生学问通达,乃是举人出身。” “为父敬佩其学问品行,遂延请进京。” 看著贾兰紧绷的小脸慢慢融化,贾珠笑了笑: “若是请孟先生去家学教授圣典文章,” “不知兰儿可愿意?” 话音未落,就见贾兰猛地抬起头,一双乌溜溜地大眼睛盯著贾珠,急道: “愿意!当然愿意!” 见到贾兰急切神情,贾珠哈哈大笑: “孟先生就在府中,今日舟车劳顿。明日为父带你去拜见,可好?” 贾兰眼神放光,猛点头应是,旋又羞红了脸。 白了贾珠一眼,李紈让贾兰去玩。 贾珠问了礼物情况,李紈忙道: “先送了林姑娘处,次送了薛姑娘。” “三位妹妹依次送去的。” “宝玉那里,素云去的。回来说,宝玉未在,袭人收的。” “老爷太太的,送礼单时带过去了。” “刚送了璉兄弟那里,璉兄弟和他媳妇都不在,平儿丫头收下了。” “回来时碰见大太太,大老爷和大太太那份就给了大太太。” 李紈顿了下,又道: “如今只剩老太太那份还未送。” 说完,抿嘴一笑,道: “不知大爷怎生安排?老太太可是说了,不满意的话,是要打上门来的!” 讚许地看著李紈,贾珠轻声道: “紈儿真是我的贤內助!这安排很是妥当!” 见李紈微红了脸,贾珠又道: “你可曾查看给老太太准备的礼物?” 李紈摇了摇头,好奇道: “我见是一支红木匣,里面放的是什么?” 贾珠卖了个关子,起身往外走: “咱们一起去吧,到了你就知道了。” 李紈撇了撇嘴,忙跟上去。 等两人来到贾母院门时,就听里面欢笑声不断。 “准是凤丫头在!”李紈轻声道。 贾珠莞尔。 进入房中,就见贾母坐於榻上,身边紧挨著一位大家闺秀。 定睛细看,就见这人: 面如敷粉,唇若施脂,转盼多情,语言常笑。天然一段风骚,全在眉梢;平生万种情思,悉堆眼角。 真是:面如满月犹白,眼如秋水还清! 若为女孩,必是闭月羞花之貌! 可惜,是个男身! 正是贾府中的大宝贝-贾宝玉! 一旁还有凑趣的王熙凤,红润的小口不停,逗得贾母欢喜不已。 就见王熙凤身著那套著名的盛装: 头上戴著金丝八宝攒珠髻,綰著朝阳五凤掛珠釵;项上带著赤金盘螭瓔珞圈;裙边繫著豆绿宫絛双衡比目玫瑰佩;身上穿著缕金百蝶穿花大红洋缎窄裉袄,外罩五彩刻丝石青银鼠褂;下著翡翠撒花洋縐裙。 妹妹们在下首两排红木椅上安坐,眼睛盯著王熙凤,不时掩口轻笑。 见贾珠夫妻进来,王熙凤住了口,一双丹凤眼放出光来,面容含笑: “老祖宗,咱家的进財童子来进献礼物来了!” 王熙凤从王夫人处见到了那份清单,粗粗一算,竟值十万两之多! 不禁暗想,这是送入公中的,那私自留下的岂非更多?! 难怪都想当官,这是真正的大营生啊! 不免想到,要不要让贾璉也去做一任外官? 毕竟贾璉还掛著五品同知呢! 虽说是纳捐,但操作一下,不也一样可以做官老爷? 又一想,外任至少三年,若真是放贾璉出去,那不是虎奔草原、狼入羊群? 钱財不一定能赚回多少,女子一定不会少。 说不定,等贾璉回京,孩子都有了! 想著一群小子、丫头围著自己叫主母,王熙凤不禁打了个冷战,瞬间把这个念头拋之云外! 如今见了贾珠,想起那些“藏起来的银子”,王熙凤语气中不免带著一丝嫉妒。 若是贾珠得知王熙凤心中所想,当会说一句:看人真准! 贾珠没理会王熙凤,只李紈白了她一眼。 两人给贾母行礼后,奉上手中的红木匣。 鸳鸯接过,放在贾母身边的矮桌上。 眾姐妹和宝玉忙上前给贾珠行礼。 就见林黛玉福身,谢道: “多谢珠大哥送的礼物。” 只见黛玉眉蹙春山,眼顰秋水,面薄腰纤,裊裊婷婷。 一双清澈的美眸中传有一丝感激。 贾珠笑道: “林妹妹不必客气,你喜欢就好。” 贾珠送的乃是青竹所制的一处扬州盛景,价值不大,但手艺精巧。 其中的景色,让林黛玉睹物思人,不免暗自神伤。 不过,这礼物,林黛玉喜欢得紧,情知贾珠花了心思。 薛宝釵亦是福身道谢,其对贾珠所送之物感觉一般。 但是,这乃是如今荣国府最出色之人送的,那意义就不同了。 故此,薛宝釵笑顏如花,一张白嫩、圆润的脸庞似一朵盛开的牡丹! 清亮的杏眼温柔如水,沐沐含情。 贾珠点了点头。 自家妹妹则是无需客套,笑谈几句便是了。 只见贾宝玉慢慢凑到林黛玉身边,轻声询问: “不知是何物什?妹妹若是喜欢,我再去寻来。” 林黛玉摇了摇头,又坐回椅子上,凝神静思,如天外仙子般不染尘世。 见状,贾珠叫过宝玉,问道: “方才和兰儿说起家学之事。不知你如今学到了哪里?” “若有疑难,我可为你讲解。” 眾人听见贾珠所言,纷纷住了口,堂中安静下来。 进士亲自答疑解惑,这是多少人家求不来的际遇! 事关贾宝玉学业前程,哪个敢在此时打搅?! 就连贾母亦是安静,只默默细查贾珠送的一支长白山参。 就见贾宝玉银盘脸上笑容一滯,低下头,支吾著说: “如今念到第三本《诗经》......” 贾珠眉头皱起,打断道: “《四书》可曾通读?” 贾宝玉头压得更低,小声答道: “只读了几章。” 贾珠沉声问道: “可能背诵?可解其意?” 贾宝玉訥訥不敢言。 深吸一口气,贾珠想要训斥,见贾母望过来,方住了口。 又瞥见贾宝玉腰中系了一条大红汗巾,不禁想起一事,问道: “今日可曾去家学?” 贾宝玉半响方低声道: “今日冯紫英下帖请客,推脱不过,和太爷请了假......” 声音渐低,及至不可闻。 闻听此言,贾珠训斥道: “往后无要事,不得请假!若是想请假,先说与我听!” “不然,老爷不打你,我也饶不得你!” “今日回去写一篇字,明日交於我!” 第11章 贾珠:我要整顿家学! 贾母轻咳一声,贾珠方住了口。 贾宝玉实在是不当人子! 忠顺王府和贾家不睦。 他家的一个戏子出走,闹得京中人尽皆知。 但就是这个忠顺王最喜欢的戏子,竟大摇大摆在京中行走。 此不可疑吗?! 而且,冯紫英请客,又让这戏子作陪! 此种情况,不应防备吗? 贾宝玉倒好,传承贾母顏值派基因,不故其他,竟甘愿陷入坑中! 真是朽木不可雕! 不怪贾政大棍子往死里打! 刚刚,贾珠教育弟弟,贾母不好插手,如今见宝玉神色,不免心疼。 赶紧岔开话题,贾母指著贾珠所送的那只长白山参道: “珠哥儿送的这支山参可称参王了!此参年份当有300年!” 见贾母招手,贾宝玉如蒙大赦,猴子般疾步上前。 闻听贾母此言,眾人纷纷伸头望去,只王熙凤凑上前去观瞧。 就见红木匣中躺了一颗老山参。 这颗参手足俱全,状如人形,长尺余,以杉木夹定红丝缠饰。 竟似一个未长成的婴儿。 “哎呀!”王熙凤惊叫一声。 引得堂中眾人好奇心更重,林黛玉也惊醒过来,往贾母处望去。 “这不得有半斤重?!”王熙凤咂咂嘴,又忙道: “还是老太太福气大,竟有这参王来投,孙媳妇是羡慕不来嘍!” 一语引得贾母失笑。 贾母见多识广,这种宝贝亦是罕见! “哪里来的?”贾母好奇地问贾珠。 “稟老太太!这是自长白山去胶州跑商的一人送的。” “当时他被人誆骗,钱財俱失,急要寻死!” “是我救了他,又给他盘缠,送他返乡。” “这是他第二年再来时,送的!” 贾珠微笑著解释参王来歷。 贾母微笑点头,又看向其余人,道: “这就是善有善报!” “最后不还是报到老太太身上?”王熙凤凑趣道。 “怎么,不行?”贾母斜了一眼王熙凤,眼含笑意。 “行!自然行!”王熙凤忙笑道,又凑近前去, “这么大的山参,孙媳妇还没见过呢。老太太赏我一根参须吧,也让孙媳妇尝尝味道。” 贾母忙止住。 “这是能救命的东西!” “再者说,你们年纪轻轻的,吃这个干什么?不怕火气太旺?” 又吩咐鸳鸯, “好生收著!” 鸳鸯答应一声,就要收起木盒,被一旁的宝玉抢先一步,端起来就往姐妹们那边去了。 眾姐妹围在一处观瞧,议论纷纷。 王熙凤满面堆笑,走近贾珠,福了福身,笑道: “珠大哥!咱们自小就在一处玩耍,情谊与他人不同!” “不知珠大哥给妹妹的是何礼物?” “妹妹不敢攀比老太太,200年的就成!” 见王熙凤耍宝,贾母大笑出声,笑指著她道: “你还敢说嘴!” 又对贾珠说道: “给她一个破碗,想要什么,让她上街討去!” 眾人闻言都失笑出声。 李紈上前拉住王熙凤,小声交谈几句。 就见王熙凤笑容满面,又道谢不提。 眾人谈笑间,有僕妇来问晚饭摆在何处。 眾人方觉,外面天色已暗。 贾母对贾珠夫妇和王熙凤道: “你们自去吧。留宝玉和她们姊妹们陪著就是了。” 贾珠夫妇施礼告辞,王熙凤又留了一会。 ...... 晚饭后,贾珠去了王夫人那里。 贾政拿著一本书册观看,见贾珠进来,一起去了小书房。 显然,贾政亦知贾珠会来。 两人在小书房坐定,服侍的丫鬟上了两盏清茶。 贾政挥挥手,让下人退出去,沉思半响道: “对於编练新军,你有何看法?” 贾珠平静回道: “兵来將挡水来土掩!唯尽力二字!” 闻听此言,贾政又陷入沉思。 贾赦竟连自家子侄也瞒著,不交底! 对此,贾政意见很大,但是又只能压在心底。 贾赦毕竟是荣国府承爵人,又是大哥,贾政能如何呢?! 但就如此让自己儿子蒙头去闯,贾政是一百个不愿意。 心中对王子腾亦是埋怨不已,自己跑路,丟下烂摊子让贾珠去收拾! 王家真是......传承有序! 见贾政不言,但神色担忧地看著自己。 贾珠沉思片刻,说道: “父亲勿忧!明日乃是休沐日,我去恩师府上拜访,探探消息。” 贾政闻言,眉头舒展。 贾珠会试时的主考官王继圣如今已是礼部尚书,內阁次辅! 平时內阁中诸事,不牵涉礼部事务,王继圣绝少发言。 被人称做“闭口相公”,以低调谨慎闻名朝野! 官员们有事上报,绝少想起这位王次辅。 適而,贾政关心则乱,一时竟未想起他来。 “如此也好!” “还有一事,要请父亲应允。”贾珠想起整顿家学之事,又道。 “何事?”贾政饮了口温茶,淡淡问道。 “知胶州时,我遇见一位孟先生。” “此人才识学问俱是上佳,乃举人出身。” “我与之相处有些时日,敬佩其学问品行,遂延请入京。” 贾政闻言,忙放下茶盏,问道: “此人现在何处?” “已安置在府中客房。”贾珠答道。 “我想请孟先生给家学中后辈讲授圣人经典,科举文章。” “不知父亲可能应允?” 贾政闻言大喜,急道: “应允!当然应允!” 又有些怀念地道: “想当年,家学中也曾有一位举人先生。可惜其家中突生变故,无奈归乡了。” “这些年,为父也想寻一位举人来家学,但都错过了。” 贾政捋了捋頜下三缕鬍鬚,欣慰地看著贾珠, “此事办的甚合我意!” “但不知孟先生意下如何?” 贾珠平静答道: “此事已与孟先生谈过,孟先生无异议。” “好啊!”贾政眉毛上挑,起身踱了几步, “这是大事!自从你考取进士后,我贾家义学名声传遍京城。” “可这五年中,竟再无一人考中秀才,实在是......” 贾政摇了摇头,不知可埋怨何人。 走至书案后,拿起笔墨,贾政道: “我这就写一封帖子。明日派人承给学中太爷,言明此事!” 贾珠见状,忙上前磨墨。 只见贾政取过一张空白手札,沉思片刻,一挥而就。 贾珠看去,只见上面几列整齐的小楷。 细细观瞧,贾珠暗暗摇头。 这字只能粗略,不可细品。 与贾政身边清客相公所言“结构险峻,法度森严”,更是毫无关联! 贾政兴致高昂,又留贾珠谈了一些朝堂軼事,以致王夫人催促,方觉天色已晚。 贾珠回到自己房中时,贾兰已经睡下,李紈还在等候。 红烛下,李紈白皙的脸庞泛起两朵红晕。 贾珠心下欢喜,今晚可做一名寻幽客开启寻幽探胜之旅了,定当快乐无比! 第12章 恩师:我拦了你的升迁! 次日,贾珠醒来时,天已放亮。 床幃上金线绣的数只蝙蝠在贾珠眼中变得清晰,他方想起已是回到府中。 手臂有些麻木,稍动了动,忽然碰到了一团柔软。 贾珠看过去,见身旁的李紈还未醒来。 一头乌黑长髮披散在枕畔,朝向自己侧身而臥。 白皙的面庞上两团潮红尚未完全褪去,美眸紧闭,嘴角含笑。 想起昨晚身边美人从热烈、疯狂到求饶,贾珠不禁微笑。 侧过身来,近距离观察美人,又是一番景象。 手不由自主地抚上美人臀部。 其滑嫩挺翘,让贾珠爱不释手。 须臾,贾珠发现李紈眼帘起伏,眼球转动,她的气息亦是变得急促。 不由一笑,心中泛起一丝戏謔之意。 一只手化作禄山之爪,攀上高峰。 一番动作下,美人终是忍耐不住,一声柔腻的呻吟从口鼻中发出。 贾珠哈哈一笑,翻身而上。 李紈已是情动,羞红了脸,一双白嫩的手臂紧紧抱住男人结实的背部。 一双美眸打开,爱意如潮水汹涌,要將贾珠淹没。 昨夜的奏鸣曲又一次响起,將两人紧紧包裹在一起! 外屋值夜的素云面泛潮红,一双玉腿紧紧夹住大红锦被。 想起昨晚去屋內收拾时见到的情形,不禁心內害怕,更深处却又极度的渴望! 想起以前梦境中出现的场景,耳边一声声洞簫般的声音。 俏丫鬟素云一颗芳心怦怦跳动,恨不能以身代之! ......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 科学家说,早起运动,可一天神清气爽。 贾珠深表赞同! 今日又是好天气! 早餐时,贾宝玉身边的袭人拿过来一篇字帖。 其上字跡稍显稚嫩,但始终结构如一,知宝玉未敢糊弄了事。 收起字帖,见袭人细挑身材,容长脸面,穿著银红袄儿,青缎背心,白綾细摺裙。 其白皙面庞上浮现出一丝感激神色。 贾珠心中深知,这是袭人把督促宝玉学习的希望寄托在我身上了? “回去告知宝玉。这篇字帖我留下了。” 贾珠一顿,又道: “每天送一幅字过来,內容不拘。” “宝玉可去上学了?” 袭人面上笑意浮现,恭敬道: “宝玉早起给老太太、老爷和太太请过安后,就去家学了。” 贾珠点点头,摆了摆手。 袭人忙施礼告退。 见袭人一副柔媚娇俏、温婉可人的模样,贾珠心下一晒。 如今府里人和袭人自己都觉得,袭人定会终生服侍宝玉。 岂会料到最后会嫁给一个戏子?! 为何是蒋玉函呢?! 见贾珠盯著袭人背影,李紈调笑道: “大爷可是看上了袭人丫头?” “我拿素云把她换过来可好?” 心知李紈误会,贾珠未作解释,轻咳一声, “昨日本想带兰儿和宝玉先见一见孟先生。” “不过想想后又觉不妥。” “既已和老爷说过,我先去找孟先生。” “等家学中太爷答允此事,再请孟先生不迟。” “左右不过这两日,先让孟先生歇息几天。” 李紈闻言,放下心来,只要孟先生能教导贾兰,晚两天又何妨。 不免跟著点头: “大爷说的极是!孟先生千里迢迢来到京城,当歇息歇息,逛逛京城。” “如今咱们急著领兰儿和宝玉上门,显得忒急了些。” “正是此理!”贾珠点点头,又站起身来。 “把我拿回来的那个捲轴备好,见过孟先生后,我要出府。” 李紈也起身,奇怪问道: “大爷不在家中歇息几日,又去哪里?” “昨日回京,已派人去了吏部。昨日老爷说升迁一事有些变故。” “今日休沐,我去恩师府上拜访。” 贾珠解释后,脸上笑容带了一丝调戏。 “再说,我用不用歇息,你还不知吗?” 李紈羞红了脸,轻啐了一口。 贾珠哈哈大笑,出门而去。 等见过孟先生,门外已有李忠在等候。 见李忠手中捧著那个长条木盒,贾珠点点头。 一行人上马,往贾珠恩师王继圣府上行去。 行至王府门外,只见府门口排了一溜长队,皆是官员们来走门路的。 王府的门子早上前一步,给贾珠行礼。 “昨日老爷还念叨贾大人,可巧今日便上门了。” 贾珠点点头,笑著说道: “恩师今日可在府中?” “在!贾大人亦知老爷脾性。休沐之日鲜少出外。” “好。我自去书房见恩师。” 又叫过李忠,拿过一个包裹,贾珠递给门子。 “这是我在山东选得一副上好的阿胶。” “听闻你媳妇给你生了个大胖小子。这个你拿去,给你媳妇补补身子。” 门子接过,喜笑顏开,忙不迭地道谢: “多谢贾大人!不想,小人之事,还劳大人费心!” 贾珠摆摆手,拿过李忠捧著的木盒,自进府去寻恩师。 门外等候的眾人皆是惊疑不已! 他们在外等候已久,只见这门子鼻孔朝天,一副天老大他老二的神情。 不想见到这年轻人,竟是换了一副面孔! 不由议论纷纷,打听这年轻人来歷。 身后嘈杂,贾珠拋之身后。 来过王府多次,路径已是熟悉。 贾珠直奔书房而去。 等到了书房外,就见房门打开,其內太师椅上,恩师王继圣拿著一册书卷在翻看。 在门口站定,贾珠深吸口气,躬身道: “恩师万安!弟子贾珠前来请安。” 稍倾,就听见一声沉稳地声音传出: “进来吧。” 贾珠跨步走进门去。 只见王继圣身穿一袭青色道袍,神色悠閒地看著自己,忙又躬身行礼。 王继圣摆摆手,问道: “何日回京的?” 贾珠恭敬答道: “昨日回京。” “可曾去吏部报备?” “已去报备。” 王继圣仔细观察贾珠神情后,点点头道: “看你神色,当是在外经歷不少。” “这是好事!你生在富贵之家,多了解民间疾苦、经歷一些艰难之事,对你为官大有帮助。” 贾珠深感赞同,诚恳地道: “恩师所言极是!” “这一番外任,弟子方知世界之大,民生艰难!” “亦知要成事,除努力之外,还需变通!” 闻听此言,王继圣微笑点点头,高兴地道: “好!看来你真是长进不小。” “山东递来呈报,言说胶州大治,我还曾怀疑其言乃是官场旧例,所言夸大!” “如今看来,当有几分真实?” 贾珠面色肃然,朗声道: “弟子不敢言大治。” “弟子只愿能施展平生所学,能解民生之艰,造福一方百姓。” “以报朝廷恩德!” “不负恩师教诲!” 王继圣轻拍了一下椅子扶手,赞道: “好!” 面容含笑,眼神讚许之色更胜! “如此,我便放心了!” “王子腾呈给皇上的奏摺中,提及让你入兵部,编管京营新军。” 王继圣神情平静下来,看著贾珠。 “此事,是我给皇上进言,压下来的。” 说完后,王继圣端起茶盏,轻酌了一口。 茶水尚热,水汽蒸腾,王继圣的面庞一时隱在水汽之中! 第13章 风暴將至! 闻听此事是恩师的缘故,贾珠面色沉静,沉思不语。 见贾珠平静面对,王继圣眼中闪过一丝讚许,放下茶盏。 “此种详情需你自己体会,为师不好告知与你。” 贾珠暗道:又是一个谜语人! 见贾珠神情,王继圣微微一笑,道: “不过......” 停顿下,王继圣又道: “为师可以告知你,皇上对你有些疑虑!” 这是何意?贾珠心中惊疑不定。 皇上是怕贾珠能力不足,如王子腾般不能成事? 还是担心贾珠出身荣国府,对太上皇的忠心超过他?! 如此一来,新军便为太上皇做嫁衣? 压下心思,贾珠平静道: “恩师之意,弟子该当如何?” 王继圣轻声道: “等!” 不待贾珠询问,王继圣又道: “等皇上下定决心。” “如今你多做多错!更不要想著去找什么人!” 贾珠心中一凛,恩师所言是指何人? 北静郡王? 如今荣国府和北静郡王走得近,北静郡王在皇上那里颇受重用。 这是,皇上对北静郡王起了防范? 北静郡王做了什么?! 贾珠平復心绪,起身恭敬答道: “弟子谨遵恩师教诲!” “当谨言慎行!” 见贾珠明白自己话语中的深意,王继圣满意地点点头。 当时收贾珠为弟子时,不过是皇帝隨口吩咐,下的一步暗棋。 如今再看,王继圣对这位弟子是越来越满意了。 正事讲完,王继圣目光不由看向贾珠所带的木盒之上。 贾珠见状,打开木盒,取出一副捲轴。 “此是弟子在济南逛古董店时,寻到的一副字。” 把捲轴放在书案之上,缓缓打开,贾珠又道: “刚见此字时,弟子只觉其雄浑宽博,气势磅礴,颇类顏体。” “弟子买回后,查阅典籍,竟似已失传的顏真卿手稿《谢兼御史大夫表》!” “什么?!”刚刚一副云淡风轻的王继圣霍然起身,疾步来到近前。 俯身细细观察,只见字字意相连属,飞动诡形异状。 字体结构、笔画走向竟和顏体一般无二! 半响,王继圣起身走至书架处,取出一张字帖。 见贾珠疑惑看来,解释道: “这是《顏勤礼碑》拓本,从別人处换来的。” 贾珠心中暗笑。自己这位恩师平生只有一个爱好:书法! 若是得知谁家有名人书帖,必会上门求教。 若是喜欢,非得想方设法弄到手中。 当然,交换居多。 这个拓本想必也是此种情况。 所以,贾珠送字帖正合其心意! 王继圣把两副字帖放在一起,仔细比较,半响后,神色激动,颤动著手指道: “是真跡!这是『亚圣』的手稿!” “你看这『门』字,圆转藏锋,厚重磅礴!” “两副字帖字体无论结构、走向、笔锋转折,浑然如一!” 言毕,王继圣颤抖著手轻轻抚摸著字帖。 半响,方抬起头来,脸色涨红,如饮琼浆! 缓缓吐出一口气,王继圣看向自己的爱徒。 狂喜之后,王继圣又有些挣扎。 如此稀世珍品,价值连城! 就这么收下,心下难安吶! 坐回太师椅,王继圣不顾茶已放凉,饮了一口。 片刻后,王继圣缓缓开口: “京营之事,你可愿意?” “若你不愿,六部之中除去工部,为师皆可安置!” 贾珠瞪大眼睛,惊讶之色尽显。 不想自己恩师能量这般大! 这还是那个“闭口相公”吗? 復又想到什么,贾珠拱手道: “一切听凭恩师吩咐!” 王继圣眼中闪过一丝讚许,又沉思片刻,嘆口气道: “你出身荣国府,功勋一脉!” “此天定,不可变。” “既然王子腾提起你,你便已入局。” “皇上有意启用你去京营,你便尊圣意而为,此为正道!” 王继圣身体稍稍靠前,轻声道: “若去京营,小心行事!” 指了指北方,低声嘱咐道: “小心防备!” 贾珠面容严整,恩师已是明示,要他防备北静郡王。 看来,皇上对北静郡王在京营的势力扩张已是忌惮! 如此说来,夺嫡之时,北静郡王对皇上助力非小? 贾珠皱了皱眉头,不是说功勋一脉都是对前太子,那位已故的义忠亲王支持的吗? 想到此事,贾珠心中一凛,这样说,北静郡王是做了二五仔?! 故此,事情败落后,寧荣两府在京营势力被扫荡一空,便宜了北静郡王?! 不想年轻的北静郡王会有如此谋略! 当时的真相为贾珠揭开了帷幕一角。 知情人对那次夺嫡之事皆是讳莫如深。 但是,那次后,皇帝禪位、太子身死,当时的四皇子登临大宝! 山河变色! 其中不知有多少血雨腥风! 见贾珠脸色变幻,知其已了解其中深浅,王继圣嘆了口气。 想起如今朝局形势,各方势力爭斗不已,和以前又有什么区別?! 王继圣眼神茫然,不知大乾会走向何方! 师徒二人皆陷入沉思,书房一时安静下来。 以致有下人来报,有太监来传皇上口諭,让王继圣立即进宫,两人才惊醒过来。 见恩师有要事,贾珠起身告辞。 王继圣张张嘴,千言万语到了口边化成了一句话: “诸事三思而后行!” 贾珠郑重行礼后,转身离去。 王继圣看著弟子背影,如见年轻时的自己,不禁轻嘆一声。 回府途中,坐在马上的贾珠忍不住思考。 不知何事,皇上要立即召见恩师。 看来,恩师颇受皇上看中? 思绪间,不免暗下决心,要儘快成立情报组,不然只是瞎猜,不免谬以千里! 却说王继圣换了袍服,立即进宫。 跟隨传旨太监七扭八绕,来至乾清宫前。 入內后,就见大殿內只隆嘉帝、太监戴权两人。 施礼后,刚起身,便见戴权走近,递来一份密折。 王继圣一惊,抬头望向皇上。 高坐龙椅的隆嘉帝点点头,面色平静。 王继圣忙接过摺子,打开观看。 只见上面写道: “巡盐御史臣林如海跪奏,为奏闻两淮盐引销数事,仰祈圣鉴。窃查本年两淮纲引……” 竟是林如海暗中盘查两淮盐场和盐引去向,所得明细。 仔细看清密折內容,王继圣双手不禁颤抖,虽知两淮盐业必有大患。 却不知,竟如此触目惊心! 他们怎么敢?! 见王继圣惊怒形於色,隆嘉帝淡淡说道: “有一位两淮盐务衙门的书吏不愿为虎作倀,將他偷偷记录的册子给了林如海。” “林如海才知道的这般详细。” 隆嘉帝顿了一下,又道: “这人已失踪。锦衣府南衙报上来的是越狱?!” 嗤笑一声,隆嘉帝声音回復平静。 “看来东南该整治整治了!” 王继圣汗毛耸立,不觉冷汗打湿后背。 其跟隨隆嘉帝多年,是隆嘉帝的心腹,深知这位皇帝的秉性。 平静之下,乃是喷薄欲出的火山! 龙心大怒,不知將有多少人头落地,苏扬繁华之地必会山川变色、 血流成河! 第14章 贾府暗卫初露端倪! 贾珠一行人沿御街往南行去,不一时到了正阳门外。 自从数十年前,朝廷扩建外城起,內城的商铺便逐渐搬迁至此。 多年过去,此处已是京城最繁华的商贸中心。 站在正阳门外,向南望去,只见: 道路两侧,搭满了商贩们的布棚和席棚,一个挨著一个,绵延不绝; 日用商品、文物字画、绸缎布匹、陶瓷皮货,应有尽有; 街道上车马行人熙熙攘攘,摩肩接踵。 还有大量的酒楼、饭馆、茶楼、戏园,供往来客商歇脚、娱乐。 真是一片“五色迷离眼欲盲,万方货物列纵横”的盛世景象! 一行人挤进人流之中,李忠和张诚带人围在贾珠左右,警惕地观察周围人群。 不一时,眾人拐进一个巷子,此处紧邻繁华的前门大街,又无大街的嘈杂,可谓闹中取静。 前行不过几十步,停在一处三层木楼前。 此处便是贾珠所选的“天下第一楼”位置。 留下两人在外守卫,贾珠带人走进楼內。 王振已在內等候多时,见贾珠入內,忙上前行礼。 贾珠挥挥手。 王振在前引路,几人上至三楼一处雅阁內。 王振在旁讲述,贾珠推开木窗,观看四处街巷交通。 不由点点头。 此处紧邻前门大街,大街上人流密集。 门前巷子交通方便,又有后门开在另一处小巷,可谓考虑周全。 “掌柜人选可定好了?”贾珠点点头,又问道。 此处开“天下第一楼”,主要是收集信息。 王振是贾珠长隨亲信,府內尽知。 当另选一人坐掌柜,王振隱在暗处才是正理。 “选了一位,正是此处原酒楼的掌柜。”王振恭敬答道。 “因东家生意败落,此处酒楼才会转兑。” “非此人京营不善。小人和他谈过,其对酒楼经营有些心得。” 王振解释道。 “大爷可要见他?” 贾珠沉思片刻,摆了摆手: “不见!既然交给你,你拿注意便好!” “此处只你一人知情最好!” 王振垂手应是。 贾珠想起一事,又道: “贾府暗卫一事,你打听的如何?” 王振面色凝重,轻声道: “自从上次主人说起,小人一直在暗中查探。” “贾府暗卫名声很大。不过,五年前突然销声匿跡。” “贾府不少老人也是那时候突然消失。” 王振皱眉道: “府中说是这些老人年事已高,去庄子上颐养天年了。” “可小人查访得知,庄子上並没有见到这些人。” “竟是人间蒸发了一般!” 贾珠闻言,暗吸一口凉气。 这是被清理了,还是? 沉思片刻,贾珠嘱咐道: “可再暗中查探,但,一定要小心谨慎!” 王振应是。 “让你找的人手,如何了?”贾珠又问。 既然要暗中培植人手,最好自己培养。 贾珠有耐心,亦有財力。 王振眉头舒展,欣然道: “这些时日,小人观察了一些人,皆是我寧荣两府老兵后人。” “多数生活困顿,心性纯良!” 贾珠点点头,叮嘱道: “此事交予你,我是放心的。” “此处人员混杂,当小心行事。” “记住,安全第一!” 感受到贾珠语气中的关心,王振心头一暖,躬身应是。 一行人从巷子另一头出去,往飘香坊行去。 飘香坊靠近內城,原是做脂粉、鲜花的匠人所居之处。 后来人口繁衍,內城房租巨增。 此处便因紧邻內城,便被低品官员、在京的官员家属等占据。 贾珠带人行至一处宅院门口,左右望了望。 此处位於一处小巷正中,左右不过三五户人家,安静沁密。 李忠上前敲门,稍倾,一个老僕打开门,见是李忠,慌忙大开远门。 眾人鱼贯而入。 贾珠直入內院,其余人守在前院。 缓步进內,贾珠左右观瞧。 院內甚是清净,摆了一张石桌,散落几张石凳。 靠墙处中了两株桃树,其上果实已落,只余绿叶隨风摆动。 走近门口,就听里面尤老娘声音传出。 “要说贾大爷对女儿真是不错! “我听对面通判大人的老娘说,这里的宅子有钱也不定能买到!” “这样一处宅子,少说要这些银子!” 不知尤老娘比划了什么手势,引得尤二姐惊呼出声。 “想想咱们前些时日四处奔波,现在真是神仙般的日子!” 这时,一个清亮娇嫩的声音传来。 “就是不能出外閒逛,只在宅子里,闷得慌!” 这是尤三姐的声音,贾珠不由莞尔。 两姐妹容貌相近,性格確实大相逕庭。 “姐姐,你也说句话嘛。”贾珠想到,尤三姐必是嘟嘴说的这句话。 “姐姐不是发呆,便是给他做衣袍。” “真是无趣得紧!” 闻言,贾珠心下一暖。轻咳一声。 屋內声音霎时停止,片刻后,就听里面物体掉落的声音,尤二姐脚步急促走至门口。 见自己朝思暮想的情郎突然出现在眼前,尤二姐清澈的眼眸中育满泪水。 感觉脚下发软,尤二姐忙扶住门框,一双眼睛直直盯著贾珠,捨不得眨一下眼睛。 贾珠静静矗立,就见尤二姐头髮鬆散地挽著,披散在脑后,只穿了一件大红小袄,面色红润,眼波流转。如细雨后的桃花,娇艷欲滴。 尤老娘亦是带著尤三姐躲去了偏房,只留尤二姐在此。 走上前去,贾珠轻轻抚摸尤二姐滑嫩的脸庞。 一只温热厚实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尤二姐方觉真实不虚。 这两天,虽时时想念贾珠,但尤二姐內心清楚,贾珠刚回府,事务繁杂。 等贾珠忙完事务,再来看望自己,可能需要不断地时间。 尤二姐不免安慰自己,自己毕竟是妾室,要习惯等待。 可心底的渴望不时泛起,今日多次看向门外,幻想著自己男人能突然出现在面前。 如今梦想成真,尤二姐欣喜万分,芳心狂跳。 贾珠揽住尤二姐,走进房中。 见房中布置雅致,堂上掛了一副山水。 左侧摆著屏风,转过屏风,即是主人臥房。 一张宽大的榆木大床摆在墙角,其上放著大红锦被。 被子上绣了两只鸳鸯交颈戏水。 见怀中美人红顏如花,不由心下一动,拥著尤二姐往床榻走去。 第15章 尤三姐:什么气味? 偏房,尤老娘在门口听正房內动静。 眉头微皱,尤老娘心中纳闷,为何没有声音。 片刻后,声音传来,老娘一怔,隨即暗啐了一口。 心道真是年轻人,如此按耐不住,竟等不到天黑! 回头就见尤三姐静悄悄立在自己身后。 尤老娘被小女儿唬了一跳,不由得拍了她一下,小声道: “想嚇死你老娘啊!” 就见尤三姐经没有叫痛,只是揉了揉被打之处,眼神迷惑,不解地道: “姐姐不是在和姐夫聊天吗?怎发出这个声音?” 忽又眼神瞪大,叫道: “姐姐不会触怒了姐夫,被打了吧?” 说完,尤三姐就要往外冲。 尤老娘慌忙拉住小女儿,捂住嘴往內屋里拉。 到了屋內,尤老娘沉思片刻,支吾道: “你姐姐在和贾大爷谈事情,你不能过去。” 尤三姐目瞪口呆,不解道: “什么事情叫的这般悽惨?” 尤老娘不知如何对小女儿解释,断然道: “此事等你长大就清楚了。” 尤三姐想要再问,被一巴掌打了回来,不由嘟著小嘴,坐在一旁生闷气。 尤老娘坐在床边发呆。 一个时辰后,方听见尤二姐叫丫鬟的声音。 尤老娘不禁替女儿担心,如此之久,不会被折腾惨了吧。 想不到文质彬彬的贾大爷竟有这般能耐。 又替女儿高兴起来。 等小丫鬟收拾停当,送了热茶进去。 尤老娘听见里面谈话声传来。 本来想进去凑趣,若能夸得贾大爷再给银子就更好了。 此时,尤老娘却不好再进去,不然岂不尷尬,只得在偏房里等待。 不想,尤三姐却趁尤老娘不背时冲了出去。 等尤老娘反应过来,尤三姐已是进了正房。 “贾大爷,你虽纳了我姐姐为妾,但不准欺负她。” “不然......”尤三姐衝进屋內,就见自己姐姐面色娇嫩,红艷欲滴。 眉眼间喜悦之色溢於言表,哪有一丝被欺辱的情形。 见妹妹衝进来,吐口而出的话语,尤二姐羞愧难当。 不想刚刚情不自禁,被妹妹听了去。 不过,妹妹是为了自己才衝进来,尤二姐又是心內暖暖的。 不由得一双美眸看向贾珠,眼神中有愧疚,亦是怕尤三姐触怒了大爷。 贾珠脸色微红,对尤二姐安慰地点点头。 看向尤三姐,见她心急姐姐,跑的急了,胸口剧烈起伏。 稍显轮廓的山峰挺立。 薄含怒气的粉脸怔在那里,一双美眸圆睁,瞳孔清澈。 贾珠轻咳一声,正要说几句。 就见尤三姐鼻翼翕动,轻声道: “什么气味?姐姐,这屋里方才还好好的,怎么一会就......” 话未说完,就见尤二姐刚褪去的红云又一次在白皙的脸庞上晕开。 尤三姐不禁一怔,隨即想到什么,俏脸緋红,转身跑掉了。 ...... 最终,贾珠交代了尤二姐几句,便走了。 等带人回到荣国府,神色已恢復正常。 下马后方欲进府,不想府中疾步走出一人,上前拉住贾珠便道: “珠大哥,让弟弟好生想念!” 就见此人面如冠玉,身材高挑,一袭蜀锦直身长袍被玉带束紧,更显得风度翩翩。 眼神如电,面容似笑非笑,正是荣国府下一代承爵人-贾璉! “璉兄弟!”贾珠脸上显出高兴神情。 书中偌大的荣国府,男人中只有贾璉还办些人事! 而且,贾璉虽好色一些,像贾母所说“成日家偷鸡摸狗,脏的臭的,都拉了你屋里去”! 虽品味独特,但贾璉亦有原则,绝不强来。完事后,出手大方,讲究一个双方心甘情愿! 这一点,就比贾赦强出不知多少倍! 而且,贾璉不愿强抢石呆子古扇,还遭了贾赦毒打。 见贾璉喜悦之色非虚,贾珠笑道: “昨日你去了哪里?” 贾璉嘆了口气,笑容凝滯。 “別提了。为大老爷一句话,跑了一趟长安。今日方回。” 转又高兴道: “珠大哥,咱们兄弟多年未见。容兄弟请个东道,咱们好好聚聚!” 贾珠哈哈一笑, “好!咱们兄弟好好聚聚!” 两人约好时间,贾璉有事出府而去。 贾珠则径直去了梦坡斋。 等走到时,贾政正在和请客相公们閒谈。 贾珠未走到门口,便听见里面的奉承声一浪高过一浪。 心中不免敬佩,这种睁眼说瞎话的本事,自己是万万学不来的。 难怪这些人,贾政花费不少银子也要留著。 他们给的情绪价值真是能让人心情愉悦,如沐春风~ 见贾珠进来,一群人有吹捧起贾珠来,一时间贾珠只觉面庞发热。 见贾政面露喜色,不停轻捋鬍鬚,贾珠又是暗嘆不已。 能十数年如一日,天天花钱听人拍马屁,贾政平时的生活要多无趣?! 等眾人声音渐小,贾政方笑了笑,道: “家学之事,太爷已经应允。” “明日你便请孟先生去家学吧。” 贾珠点头应是。 贾政又道: “今日你去王大人府上,大人怎么说?” 贾珠心內暗骂,此事岂可当著一眾清客谈论? 贾政亦是当了二十几年差,岂不知“君不密则失臣,臣不密则失身,几事不密则害成”! 这是多么大的自信,这么多的清客都能保守秘密?! 难怪昨日夜谈,贾府过往,贾政所知甚少,就这,机密之事谁敢告知他? 贾珠垂下眼帘,平静道: “恩师亦是不知其中缘由。” 贾政闻言,信以为真,嘆息道: “王大人毕竟是礼部尚书,不知兵部之事亦是人之常情。” 闻言,贾珠努力做好表情管理,心中对贾政已是失望透顶! 閒谈几句,告辞离开。 这就是书中荣国府唯一当差的二老爷! 难怪一点官场消息都打探不出,还需贾璉使银子给太监们! 贾珠望向荣国府上方天空,不禁长嘆一声。 荣国府两位老爷一个贪鄙无能,一个......纯真如孩童! 偌大的公府竟指望在宫中战战兢兢、小心小意行事的一个未满十八岁的女孩子! 真tm废物! 又替进宫的贾元春可惜、可嘆! 孤身一身进入那等虎狼之地,稍有不当就可能身死族灭! 虎兔相逢大梦归! 距虎年只余三年了,贾珠眼神坚定,京营新军必须掌握在自己手中! 第16章 整顿家学! 一夜无话! 昨日心中的鬱闷在李紈温柔的攻势下,已是烟消云散。 又是一个好天气! 吃过早餐,贾珠去给贾政请安时,心情已经平復下来。 毕竟这位二老爷秉性不坏,比之贾赦强出太多。 贾珠叫上孟先生,带著李忠、张诚等一起去往家学。 出荣国府,沿寧荣街西行,至西街口后转往北走,过后街,再走不过里许就可见一处独立的院落。 这便是贾府先祖寧荣二公为族中无力延师的寒门子弟所设立的免费教育机构。 家学对学生不仅免收学费,还设有“茶房”,为学生提供饮食。 其所需笔墨纸砚等日常花费皆由族中承担。 又因贾氏家学中接连出现贾敬、贾珠两位进士,故家学名声传遍京城。 京中贾氏人口繁衍,又有亲戚相托,故家学中的学子更胜往昔! 贾珠亦在家学中待过几年,深知其內布局。 进入后,安排李忠带人守住通往学堂的仪门处。 因仪门外有几间房屋,乃是为学子的下人长隨准备的地方。 守住仪门,是为了不让人去通风报信! 贾珠则带著孟先生绕过学堂,往后面贾代儒居所走去。 贾代儒已是等待在客厅之中。 见到贾珠带人到来,忙起身相迎。 贾代儒辈分高,本可安坐,但来的两人,一位是进士,一位是举人! 贾代儒饱读圣典文章,黑髮变白,也只是个秀才!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故此,在科举一道,贾代儒只能算后辈。 贾珠受了半礼,又施以大礼。 礼毕后,三人落座。 贾代儒回忆起贾珠求学时的趣事,感慨时光飞逝。 閒谈几句,贾珠两人告辞,往学堂而去。 贾代儒本想一起过去,被贾珠止住。 想到贾珠对学堂熟悉得很,贾代儒便停了脚步。 贾珠带孟先生直往学堂而来。 不想仪门外传来一阵阵闷响。 贾珠经过时,看了一眼。 就见贾宝玉的小廝茗烟被堵住嘴,按在地上打板子。 李忠看见贾珠,忙上前道: “大爷。这小子看到我们封了仪门,竟想往里硬闯。” “嘴里又不乾不净。奴才就......” 茗烟平时依仗贾宝玉在贾府中横行惯了,那经过这种毒打。 一双眼睛凶狠地看著下令打人的李忠。 见贾珠看过来,又转为祈求神色。 贾珠点点头,对李忠说: “你做的很对。” 这茗烟鼓动贾宝玉做了多少糊涂事,已不可数。 只他带贾宝玉去袭人家一事,若是被贾母、贾政或王夫人知道,茗烟定会被打死! 茗烟见贾珠看了自己一眼便转身走了,期待的眼神瞬间熄灭。 不管身后如何,贾珠带孟先生径直进了学堂。 学堂內原来嘈杂如菜市场的声音一滯。 孟先生看了贾珠一眼,见他面色平静。 两人先向至圣先师画像拜了拜,方转回身。 贾珠看向一眾学子。 就见刚刚安静下来的小子们竟有人高呼: “哪里来的狂徒?竟敢强闯学堂重地!” 贾珠扫视了一番,见贾兰正瞪著出声的那人,不禁暗笑。 贾宝玉坐在前排,鵪鶉低下头,仿佛这样可以隱身一般。 有聪明的已是安静地回到座位,拿起书本装样子。 那心思粗獷的还在那里玩乐。 贾珠静静看了一会,挥了挥手,李忠带了几人走进来,抓起几个玩闹的就拖了出去。 一时间学堂內眾小子静若寒蝉,堂內安静下来,只余被抓走的几个咋胡不已! “我是荣国公嫡系子孙,你们竟敢这么对我?反了天了。” 一个小子竟回身向抓他的李忠挥拳打去。 李忠隨手一个耳光下去,顿时安静下来。 学堂內不认识贾珠的一眾人更是纳罕,纷纷拿眼看贾宝玉,就见他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恍如变了一个人! 见眾人皆是惊恐地看向自己,贾珠缓缓说道: “贾氏家学乃是求学之所,不是玩闹的地方!” “以前不论!” “至今日起,若还想在此继续学业,当紧守学规!” “若还是这般顽劣,发现一次,赶出家学,不得再入!” 见眾人闻言,有喜盈於色的,亦有面显愁苦的。 贾珠请孟先生上前,朗声道: “此是孟先生,隆嘉初年举人!” 一眾学子眼神放光地看向孟先生,这是可做官的功名! “为了你们能精进学识,特延请孟先生为你们讲述圣典文章,科举制业!” 眾人闻言更是喜上眉梢,谁不想出人头地,当官做宰? 一些顽劣的小子亦是被人影响带坏的,並非是不想学习。 “今日下学后,给请假未来的同学说清楚。” “明日若没有我认可的请假理由,不来学堂即除名!” “任何人不会例外。” 讲完后,贾珠又看向后排一个满脸逗的青年。 那是贾瑞,家学风气败坏如此,贾代儒、贾瑞两人要付最大的责任! 族中出钱米想著这一家人,外姓进家学又要给贾代儒束脩。 他一年所得白银上百两之多,足够一家花销。 结果,贾代儒囫圇讲完就去后院休息。 贾瑞呢?有人给钱给好处,就可隨意来去。 竟拿家学规矩当生意干了! 若非顾忌贾代儒,非打贾瑞一顿板子不可! 贾珠转身出门,留孟先生考教诸学子学业进度。 就见外面一溜白嫩的屁股被打的开花。 这些不长眼的小子亦是无人敢再发狂言,一个个哼哼唧唧地哀嚎。 贾珠吩咐李忠叫人把他们送回家。 走出仪门,就见茗烟还在地上趴著。 贾珠未发话,谁也不敢扶他起来。 “打断腿,撵到乡下庄子上去!” 闻听此言,安静趴在地上的茗烟忽高呼起来: “大爷饶命啊!” “小人再也不敢了!” “下人不是想坏大爷规矩,只是掛念二爷要水要点心才想著进去伺候!” 贾珠静静看著茗烟表演,不发一言。 片刻后,仪门后磨出一个人影,正是贾宝玉。 躑躅著上前,见贾珠平静地看著自己,贾宝玉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只低著头叫了声“大哥”。 见贾宝玉竟未求情,茗烟眼神中的期待之色泯灭,復又闪过一丝怨毒。 想想自己十几年勤勤恳恳地服侍,挖空心思以求二爷高兴。 结果,一句求情的话语也不为自己说,那自己算什么呢?! 贾珠心下暗嘆,这就是那个贾宝玉,事情临头没有担当! 书中金釧为此投井,林黛玉泪尽而亡! 真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第17章 懟贾母! 见贾宝玉回到院中,袭人忙迎上前,俏脸堆笑。 但见贾宝玉神情恍惚,袭人心下惊疑不定。 不是去家学了吗?怎会如此? 竟像是在林姑娘处遭了什么不快似的。 袭人送宝玉进屋后,忙悄悄出来,寻宝玉的小廝问缘由。 不见茗烟身影,只锄药正靠在墙边抹眼泪。 袭人心中起疑,叫过锄药。 锄药方说出实情。 袭人闻言,暗暗惊心。 不想这位珠大爷竟施霹雳手段,拿宝玉作筏子! 但亦无可奈何,毕竟珠大爷拿著老爷的尚方宝剑,又依著规矩! 恨只恨,茗烟不知好歹,落得如此下场,连累宝玉失了脸面! 想到此处,袭人暗暗对贾珠不满,自己亲兄弟,为何不能顾及下顏面,交与宝玉处置不是更好? 如今,宝玉在家学里丟了脸,转瞬间便会传遍贾氏族群。 到那时,让宝玉如何自处? 宝玉何曾受过如此委屈?! 袭人一张粉面上浮现一丝怒气,即恨茗烟,更恨贾珠! 思忖间,见鸳鸯自贾母处走来,不禁心下暗暗定计。 平復下心情,面上堆起笑容,迎上前去。 贾珠不知此事已被袭人有意捅到贾母处。 即使知道,贾珠亦不会放在心上。 回府后,贾珠径直去找了贾政,將家学所见合盘告知。 又言:“家学乃是族中子弟求学举业之处,容不得顽劣之辈祸乱学堂。” “故,我已请孟先生严肃规矩,若有不从者,逐出家学!” 贾政听闻,不由赞道: “本当如此!” “若有人不满,可说是我的主意!” 见贾政立场鲜明,支持自己,贾珠对其有了一些改观。 终生不得以科举正途入仕,是贾政心底最大的遗憾。 如今听闻家学竟有人不珍惜机会,把学堂做校场,真是恨不得亲自上去打板子! 又听贾珠隨口说出驱逐了宝玉身边犯错的小廝,贾政更是赞同。 贾政平日里即对宝玉身边的那些小廝不满,觉得宝玉之所以淘气,皆是这些人引诱! 如今,贾珠所为,正合他心意。 贾政不由得面庞含笑,满意地看了看贾珠。 正在此时,一下人来报,言贾母叫贾珠过去。 贾政笑容微滯,就见贾珠已是起身行礼告退。 不由心下担忧,不知是谁传到贾母耳中。 不过,转念一想,又放下心来,毕竟贾珠占了个理字,贾母亦不能顛倒黑白! 今日已有同族的老妯娌来找贾母,说她乖巧的孙子不知犯了什么王法,在家学中竟被贾珠一顿板子险些打死! 贾母不知情由,只得安抚劝慰。 等人走后,贾母安排鸳鸯去找宝玉询问情由,结果听得宝玉已病倒在床。 追问下,又是贾珠所为! 在宝玉面前,將他的小廝打的半死,又撵去了庄子。 宝玉嚇得魂不守舍,回到院里便病倒了! 贾母怒气上涌,好好的家学被贾珠搞得人神共愤! 这种行事哪是出身大家的公子干出来的? 不是说当官讲究和风同尘,要让人如沐春风的吗? 怎么自己这位大孙子只学到了这般酷烈的手段? 这种手段不是当对外人使得吗?对自己人怎可如此? 贾珠走进堂中,就见贾母端坐榻上,面显薄怒。 王熙凤侍立一旁,住口不言,只拿眼睛瞧著贾珠,眼神戏謔。 下首两排椅子上坐著的几位妹妹神情凝重,皆安安静静。 靠近贾母处的林黛玉面色平静,只一双美眸闪过一丝惊讶。 对面薛宝釵则是面色沉重,眼神中神色复杂。应是想到了在家学中掛名的薛蟠,担忧不已。 探春一双俊眼盯著贾珠,担忧之情溢於言表。 迎春则放空心思,不知在想些什么。 惜春年幼,还不清楚其中深浅,感觉气氛不似往日,只安静坐著。 见贾珠施礼后,静静矗立,贾母半响方道: “今日有人告知於我,说你在家学好威风,做得好大事!” 贾珠躬身,平静道: “不知老太太所言何事?” 贾母见贾珠竟然如此说,不禁怒气更胜,浮起一丝冷笑: “如此说,是错怪你了?!” 见贾珠竟不辩解,贾母冷笑出声: “你做知州判案,讲究证人证言。今日若不说清楚,想必你也是不肯的。” 顿了顿,贾母又道: “既如此,我来问你。” “三房的贾琨,你可让人打了他?” 贾珠平静回道: “確有此事。” 贾母见贾珠承认,面容抖动一下,又道: “你可打了宝玉小廝茗烟,將他撵出府去,嚇得宝玉生了大病?!” 贾珠抬起头来,眼神平静地看著贾母: “打茗烟,撵去庄子,属实。” “宝玉病倒,则不知。” 贾母冷笑连连, “你岂不知宝玉素来胆小,身子又弱!” “那般毒打,就在眼前,宝玉岂能承受?” 贾珠闻言,肃然道: “老太太此言差矣!” 见贾珠竟言贾母说的不对,堂中眾人皆是骇然! 眾人皆震惊地看著贾珠,如观妖孽一般! 大乾以孝立国! 伦理纲常渗入骨髓! 所谓子不言父过可不是说著玩的! 半响,贾母冷冷出声,语气冰冷, “想不到我荣国府竟出了如此錚錚铁骨的子孙!” “不知老婆子有什么错处?” “若是你说的对,老婆子给你赔不是。” “若是说的不对......” 贾母冷笑出声,笑声如砂纸磨擦金属,让人头皮发麻。 就见贾珠躬身一礼,平静道: “我贾氏先祖原是金陵副將。隨高祖皇帝南征北战,东拼西杀,多少次尸山血海闯出来,立下盖世功勋,才有如今子孙后代的荣华富贵。” “我等后辈,不求追隨先祖荣光,参军为国征战,马上取功名。” “亦当不坠先祖威名,不辱门楣!” “寧荣先祖以军功封侯,尸山血海闯出来!” “宝玉竟因下人犯错,被打板子而神魂落魄,嚇得大病一场!” “此事若是传出去,我荣国府必成京城笑谈!” “宝玉被人耻笑无伤大雅,若是因此辱没祖宗才是罪不容恕!” “住口!”贾母面容狰狞,胸口剧烈起伏。 贾珠所言句句诛心,虽非直言,但其中含义,贾母岂是不知? 竟敢说自己溺爱宝玉辱没了祖宗威名,贾母大怒,又带了一丝惊惧。 人言可谓啊! 此事若是传出去,假的也变成真的了! 那样的话,宝玉就毁了! 贾家被人笑话,自己有何面目去见列祖列宗?! 想到此处,贾母嘴唇颤抖,手掌握紧,青筋暴露! 第18章 宝二爷失宠了吗?! 贾母堂中鸦雀无声,眾人如鵪鶉般瑟瑟发抖。 贾珠之言如一颗惊雷轰然炸响,震得眾人魂魄离身。 许久之后,贾母面色复杂,声音如在喉咙里挤出来一般: “珠哥儿说的是。” 面容抖动片刻,恢復平静,贾母又道: “宝玉只因今日早起,染了寒气。” “故而病倒!” “都是丫鬟们惊慌,听信传言所致!” 狠狠地定了贾珠一眼,贾母又道: “罚宝玉房中丫鬟和小廝一个月月例!再敢胡言,乱棍打死!” 说完,看向身边的王熙凤。 已是愣在当场的王熙凤被贾母森寒的目光冻醒慌忙应是。 心下不由骇然,贾珠竟逼得老太太当堂认错改口了?! 这......真是骇人听闻! 以前,若有人对她说此事,王熙凤能喷他一脸唾沫。 如今,这种事竟然被自己亲眼目睹,不由得看向贾珠。 只觉得贾珠丰神俊朗的外表下,藏著的是大闹天空的盖世妖魔! 只听得贾母又道: “此事大家不得外传!” 贾母面色冷峻,缓缓扫视了堂中,沉声道: “谁若是传出一点风声,就是与我贾家为敌。” “不死不休!” 言毕,又神色复杂地看著贾珠,淡淡道: “珠哥儿可满意?” 听见贾母怒极的话,贾珠恭敬道: “不敢。” 不管贾母嗤笑出声,贾珠又道: “老太太疼爱孙子,人之常情。” “孙儿深知求学艰难,遂在山东延请孟举人来家学教授圣人经典,科举文章。” “此事昨日已向老爷稟明,老爷很是赞同。” 贾珠缓了缓,又道: “今日孙儿引孟先生去家学,本意为鼓励学子们潜心向学,勤奋读书,以求科举制业!” 挺直身躯,贾珠语气转厉。 “不想,孙儿竟亲眼目睹顽童们大闹学堂,惹得眾人皆无心学业!” “家学本是寧荣先祖所创,为我贾氏后人求学问道之所。” “家学中一应花费皆出自公中!” “这些人竟不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机会,大闹学堂!” 贾珠深吸口气,又道: “若因这些人之故,使得宝玉学业不精,岂非罪大恶极?!” 闻听此语,贾母怔怔不发一言。 认同贾珠所言,岂不是自己打脸? 若不认同,那些阻碍宝玉学业之人確实该打! 若是宝玉因这些人科举不第......贾母眼中射出两道寒光。 坏人前途,如杀人父母! 败坏宝玉前程,那是我荣国府死敌! 打死都算轻的! 如此说来,贾珠竟做的极是?! 想到家学中还有贾兰,贾母看向贾珠的眼神中多了一丝认同。 是啊,亲眼目睹顽劣之徒闹得自己儿子不能学习,贾珠没打死他们,就是念著同族的情分了! 这些人竟还敢找上门来,倒打一耙?! 惹得自己在孙儿孙女面前顏面大失,真是该死! 看著自己最出色的孙儿,贾母心神电转,暗嘆一声。 自己竟被人一番话,和孙儿针锋相对。 即使自己说的有理,传扬出去,贾珠忤逆长辈,仕途暗淡,岂不是荣国府的损失? 想到此处,贾母目光不由得柔和下来,只是拉不下脸说软话,面色尷尬。 贾珠见状,上前躬身,歉声道: “因孙儿处事心切,惹得老太太动气,都是孙儿的错。” “望老太太莫气坏了身子,不然,孙儿罪莫大焉!” 见贾珠递来梯子,贾母神色缓和,靠向背后软垫,沉声道: “起来吧。” “老婆子活了几十年,哪能真和你一般见识?” “珠儿识不得逗,不过玩笑两句,说什么罪不罪得!” 见贾珠神態恭谨,和先前判若两人,贾母心下暗嘆。 这就是在官场中歷练出来的,真真是......身段灵活! 又想起贾政,不由得皱眉! 瞥见呆立一旁的王熙凤,贾母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若说罪过,都是凤丫头的罪过!” 王熙凤如被扳动开关,魂魄回体,惊呼道: “这才是冤深似海!怎会是我的罪过?” 贾母眼含笑意,装作生气道: “咱们府里一眾丫鬟下人皆归你管豁,他们乱传消息,不是你的罪过?” 王熙凤无奈,真是天大的冤屈,但亦知这是贾母笑言。 装出一副冤屈无处诉的神情,王熙凤可怜兮兮道: “老太太明镜高悬!只求能从轻发落。” 见王熙凤耍宝,贾母哈哈大笑。 眾姐妹亦是失笑出声。 堂中低压气团被一扫而空,刚刚的事情恍如未曾发生过一般! 閒谈几句后,贾珠告退。 贾母神色淡然,微笑点头。 刚刚的雷霆之怒如同夏日的晴雨,太阳依然高照,然雨痕已留在眾人心里。 看著贾珠挺直的背影,一眾人等皆是心有所思。 林黛玉怔怔地出神,这位大表哥为了守住道理,为了儿子的学业,竟然硬撼老太太,而且全身而退了! 这副男儿的担当震人心魄! 往日里宝玉那柔声细语般的关心在脑海中渐渐模糊起来! 薛宝釵则是粉面含春,美目放光,眼睛直盯著贾珠背影不捨得放开! 这才是支撑荣国府的顶梁巨柱! 有谋略,有担当,有才学,有胆魄! 嫁人当嫁如此好男儿! 与之相比,贾宝玉竟如盆中水仙相比青松翠柏一般! 不由得,芳心暗嘆:可惜!可惜啊! 探春一双俊眼神采奕奕,恨不能以身相代! 王熙凤则是暗暗咂舌不已,这珠大哥竟敢和老太太当面锣对面鼓,不落下方! 就是大老爷、二老爷亦无如此胆色! 二老爷......不提也罢! 大老爷......顶多暗顶老太太两句,可不敢如此行事。 且大老爷持身不正,无理纠缠而已! 自己回去要告知贾璉,以后见到珠大哥当恭敬有礼,不可用以前眼光看待珠大哥了。 ...... 宝玉院里的小廝丫鬟嬤嬤皆罚一个月月例! 俏平儿在宝玉院里,平静地说出惩罚。 袭人眼底的期待瞬间幻灭! 宝玉院里的下人们瞬间譁然! 此事从未有过! 宝二爷深受贾母和王夫人溺爱,使得身边的下人时不时受到赏赐。 就和后世奖金一般。 但这奖金不是因为你做得好,是因为你部门的领导有背景! 这个部门能不受追捧吗? 如今,奖金没有,罚款来了。 所谓期望越高,失望越大! 丫鬟们失望议论之余,心底泛起一丝恐慌。 难道宝二爷失宠了吗?! 第19章 王子腾要见我?等著! 王熙凤使出浑身解数,逗得贾母哈哈大笑。 其他人亦是陪笑凑趣。 一时间,房中笑语盈盈,彷如春日。 等眾人离去,贾母笑容收敛,神色黯然! 自己终究是老了! 此事若是传扬出去,贾珠定会被重罚! 但是,贾宝玉软弱无能的名声亦会终身摘不掉! 功勋之后,竟然被嚇得病倒在床?! 贾家在京城中定会成为笑柄! 因自己之故,荣国府两个出色的后辈將再无出头之日! 只能如此了,贾母暗嘆一声。 ...... 一股暗流在荣国府扩散开来。 荣国府的下人都暗暗咂舌:对珠大爷要恭敬有礼,不能敷衍了事! 一个活生生的例子就摆在面前。 宝二爷身边最得宠的茗烟,因破坏规矩,被珠大爷打得半死,撵出府去! 茗烟被撵,有不少人暗中叫好。 皆因茗烟平日里狐假虎威,属实做了不少欺男霸女的恶事! 大家虽不敢明言,但暗地里骂声不绝! 有人担心宝二爷是贾母的心尖子,当著宝二爷的面打了他的人,岂非打了宝二爷的脸面? 老太太且能乐意?! 那珠大爷还能有好果子吃? 眾人还未回过神来,又一个消息在府中人群中炸开。 珠大爷从贾母房中出来后,宝二爷身边所有下人皆被罚银! 珠大爷竟无事?! 这......荣国府最得宠的宝二爷要成昨日黄花了吗? 眾多想把女儿送进宝二爷身边当差的,皆在暗中打听。 宝二爷臥病在床,身边下人因服侍不周被罚一个月月例! 听闻此事的人皆是撇嘴。 宝二爷一年多少次生病?大家数都数不过来! 下雨天生病,下雪天生病,和姐姐、妹妹们拌几句嘴也生病...... 若是次次都怪下人服侍不周,那点月例银都不够罚的! 隨后贾母和王夫人皆去看望了宝二爷,那些人才定下心来。 宝二爷仍是受宠的! ...... 贾璉回家和王熙凤一起用晚饭时,聊起请贾珠酒席。 王熙凤支走下人,將贾珠之事低声告知贾璉。 贾璉手中的筷子落地,半响方道: “此事可当真?” 王熙凤明白贾璉心中所想,嘆道: “若非亲眼所见,我亦是不信得!” 贾璉回过神来,眼神中透出一丝羡慕: “不想珠大哥竟如此......如此......” “是啊!”贾璉虽未说出后面的词语,但王熙凤是认同的。 “老太太竟然没有说什么重话?!” “老太太不是最宠爱宝玉吗?难道因为这次珠大哥赚了银子,送了参王?” 王熙凤喃喃道,此事在心里憋著,只能说与贾璉听。 贾璉沉思片刻,轻声道: “不对!” “传闻珠大哥回京要进兵部,主管京营编练新军!” “这个档口,老太太岂能因小失大!” 王熙凤骤问此事,粉面惊疑,杏眼圆瞪,急问道: “京营节度使是我叔叔,编练新军应是他安排,怎还......” 见王熙凤心急,贾璉忙道: “此事就是王子腾提的!” “听说他要升九省统制,不在京营了。” 王熙凤闻言大喜,俯身给贾璉斟酒道: “此事可当真?” 贾璉挑了挑眉毛,笑道: “我说了,你又不信?” 说的王熙凤失笑出声,又俏脸微红,上前给贾璉赔礼。 “给璉二爷赔礼,都是妾身言语不当,望璉二爷大人大量,莫与小女子一般见识!” 见王熙凤一身大红锦缎袄包裹著玲瓏身段,俏面含春,贾璉心中一热,凑近王熙凤耳边吹了口气, “如想叫我饶你,今晚需听我安排。” 王熙凤粉面緋红,轻啐了一口。 贾璉哈哈大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 不管府內因自己而起的汹涌暗流,贾珠一夜好眠。 醒来时,身边李紈已是起身收拾停当,贾珠不禁问道: “怎不多睡一会?” “昨个兰儿说,今日孟先生会讲解《四书》,需要准备周全,嘱咐了我多次呢。” 想到儿子郑重的神情,李紈笑意浮现。 “嗯,既然如此,咱们不能负了兰儿的向学之心。”贾珠翻身下床。 两人穿戴整齐,来到外厅时,贾兰已是等在那里。 贾珠嘱咐了几句,问了隨身人员,点头放贾兰去家学。 见李紈还在盯著贾兰背影,眼神慈爱。 贾珠上前拦住李紈纤腰,李紈娇躯发软,靠在贾珠胸口。 轻轻摩挲了几下,贾珠道: “这几日无事,当去拜见岳丈大人。你可做好准备?” 李紈软软地靠在贾珠胸前,俏脸泛红,听见贾珠要带自己回娘家,不禁高兴道: “没什么好准备的。咱们去了,他们定会十分欢喜的!” 贾珠失笑, “怎能如此?!我在外三年,极少回京。” “虽每年都送节礼,但人不到,已是失礼。” “把我准备的那幅书画带上,岳丈大人见了,定会喜欢!” 李紈忙点了点头,又道: “大爷带回来的绸缎还有不少,挑一些带过去就是了。” 贾珠点点头, “你安排吧,明日便去。拖得日久,怕岳丈不让进门!” 李紈捂嘴轻笑,美眸看著贾珠,眼中爱意盈盈。 “那不能够!爹爹对你可是满意的紧!” 贾珠见李紈一副小女儿模样,忍不住调笑道: “你可满意?” 李紈红著脸,轻声道: “能嫁给大爷,是奴家几生修来的福分!” 想不到李紈能说出如此情话,贾珠忍不住把李紈揽入怀中。 温存片刻,李紈轻轻挣脱,红著脸柔声道: “大爷,咱们该去请安了。” 贾珠心中暗嘆。 晨昏定省,做的不周全即是有失孝道! 两人给贾母施礼请安时,贾母已如平时一样,微笑点头。 贾珠转身退出时,並没注意到贾母眼底的一丝寒意。 给贾政夫妇请安时,贾政如平日般威严点头。 王夫人则目光复杂,神情凝重。 贾珠见状,知王夫人已知昨日之事。 但贾珠有理有据,又是为了宝玉学业,王夫人不好多言。 沉吟片刻,王夫人道: “你舅舅多次提起你,明日你就去王家拜见你舅舅吧。” 贾政捋鬍鬚的手停顿,面色冷然。 “太太说的是。只是听闻近来京营事务繁忙,怕舅舅脱不开身。” “等休沐之日再去不迟,想来舅舅亦会体谅。” 贾珠恭敬地回道。 王子腾跑路,把自己丟进京营,还想要自己去谢恩?! 做梦! 王夫人一怔,隨即面无表情,如泥塑佛像般闭上嘴巴! 第20章 就拿这个考验我?! 等贾珠来到小书房时,王振已等在门外。 贾珠给身后的李忠使了个眼色,带王振进入书房。 等贾珠在红木太师椅上安坐,王振恭敬上前行礼。 摆了摆手,贾珠轻声道: “有何急事?” 王振沉声道: “本不敢打扰大爷清净,只是有一事,小人拿不准,需请大爷示下。” 贾珠面色如常,示意他继续。 “昨日有人打探,大爷回京时分出来的车辆去向。小的不敢怠慢,查寻后发现,是赖大指使。小人不敢擅自做主,请大爷示下。” 贾珠微微一怔,隨即想起那日赖大来码头迎接自己时的情形。 不由心中冷笑,这赖大手伸得真是够长! 竟敢暗中调查贾珠的事情。 这是在荣国府中一手遮天,猖狂惯了! “可曾让他查到什么?” 王振忙道: “不曾!那日小人安排的一应人等都是生面孔,荣国府中无人识得!” “而且,马车在途中做了安排,分了三个方向。” 贾珠点了点头,沉思片刻, “若还有人打探,打断其手脚。” 王振面色平静,躬身应是。 此事对於他来说,已是寻常。跟著贾珠在胶州剿灭山匪时,就经歷过残酷廝杀。 这种已是小儿科! 王振沉思片刻,又道: “小人发现一位荣国府旧人,不知是否贾府暗卫。” 闻言,贾珠眉毛上挑,来了兴致。 “此人如何?” “这人年近五旬,因手脚不乾净被赶出贾府。” 王振皱了皱眉,话语中带了一丝疑惑: “但是,这人被赶出府去,竟留在了京城。” 闻言,贾珠亦是愣住。 若是贾府多年的老人,大多会被罚去庄子上。 赶出府去的情况极少。 毕竟,在府中多年,所知极多,难保他因恨,传扬府中隱私! 即使被赶出府去,亦多是找人牙子远远的打发去外地。 这人被逐,竟留在了京城,实属罕见。 “可知这人根底?” 王振恭敬道: “小人还未打探清楚。” 贾珠沉思片刻,叮嘱道: “小心行事。” 事非寻常,別被人钓鱼! “大爷!天下第一鲜定在后日开业,您有何吩咐?” 贾珠摆了摆手,打断王振话语。 “谨记我对你的安排!” 王振收敛笑容,认真道: “请大爷放心!” 天下第一鲜只是表象,收集信息才是目的。 不可捨本逐末。 王振留下一张纸条,深施一礼,转身离去。 拿起纸条,贾珠见上面写了最近几天京中的传闻。 其中一条甚有意思。 忠顺亲王钟爱的琪官蒋玉函出席多处宴席。 他到底是不是忠顺亲王心爱之人?! 还是说,蒋玉函是忠顺王爷放出来的一只钓饵? 正思索间,就听门外李忠高声道: “大爷在忙公务,不可打扰!” 隨后,门外声音变小。 一阵轻巧的脚步声远离,隨后门被敲响。 贾珠应许后,李忠推门走了进来。 手中拿著一份请柬,李忠恭敬施礼。 “大爷,门子来报,说神武將军之子冯紫英请大爷赴宴。” 接过请柬,贾珠见上面写的是今晚。 面上浮现一丝笑意,贾珠吩咐道: “回復来人,就说今晚准时赴宴。” 李忠躬身应是,转身出去。 前些日,这冯紫英带著蒋玉函宴请贾宝玉, 今日,又下帖子来请贾珠。 有意思! ...... 华灯初上,街上人流攒动! 街道两旁摆了各种摊位,货品琳琅满目。 经过时,商贩叫卖之声此起彼伏。 不多时,贾珠一行人来到一栋四层木楼外。 只见这楼灯火通明,门前高高悬了两串红灯笼,甚是耀眼。 门匾高掛,上写“百香楼”! 传言此楼背景不凡,乃是京中有名的酒楼,亦有清倌人。 若是出价足够,便可留宿! 一行人由小二引路,来至二楼一间包房。 包房中已有三人在座。 见贾珠进来,一位风度翩翩的年轻人忙起身相迎。 “哎呀。贾珠大哥,多年不见,风采更胜往昔!” “贤弟仍如旧时一般瀟洒快活,我是羡慕不已啊!” 两人寒暄几句。 冯紫英拉住贾珠衣袖,便往上首请。 贾珠止住脚步,看向已起立等待的其余两人。 其中一位竟是赖大之子赖尚荣! 只见赖尚荣头戴儒巾,一身宽大的玉色襴衫,只是笑容諂媚,不合身上这副举人服饰。 贾珠心中嗤笑,赖尚荣自幼亦是入的贾氏家学,其学问如何,贾珠深知。 这是捐了监生? 另一位则五官清秀,眉目精致,一身水蓝色长衫清丽脱俗。 静立在那里,粉面含笑,眉目传情! 若是女子,贾珠必会欣赏一二,竟是个男的! 这就是蒋玉函? 冯紫英眉眼堆笑,急忙介绍道: “这位珠大哥必是认识的!贵府赖管家的公子。” 贾珠对著一脸諂媚的赖尚荣点点头。 冯紫英又道: “这位是京中的名家蒋玉函,他的小旦京中无出其右!” 贾珠见蒋玉函躬身施礼,微笑道: “蒋大家真是好身段!” 冯紫英暗中和蒋玉函对视一眼,笑意更胜,请贾珠入席后,喝令上酒上菜。 待贾珠入座,冯紫英和赖尚荣轮番奉承,蒋玉函则负责笑顏如花,不时含羞带笑。 敬佩之情不用言语,只眼神传达,真乃专业人士! 情绪价值直接拉满! 贾珠心下暗暗好笑,这是把他当傻子哄?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冯紫英终是说出目的: “珠大哥!紫英最敬佩的就是珠大哥!” “听闻珠大哥要入京营练兵,请珠大哥给紫英一个机会。” “紫英愿隨珠大哥建功立业!” 说完,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赖蒋二人气氛组高声叫好,皆拿眼瞅贾珠。 贾珠放下酒杯,平静道: “紫英言重了!我乃朝廷命官,作何职务,听凭朝廷分派!” 转又笑道: “若朝廷命紫英入我麾下当差,我当然求之不得!” 闻言,冯紫英高兴万分,又高声叫清倌人进来服侍。 贾珠止住,微笑道: “今日承蒙贤弟款待,已是尽兴。明日还有要事,改日我做东,单请紫英!” 三人不依,贾珠坚持要走。 见贾珠起身,冯紫英使了个眼色。 蒋玉函眼神微暗,咬了咬嘴唇,上前拉住贾珠,娇声道: “如今正是良辰美景,珠大爷再留一时何妨!” 白皙面庞上飞起两团红晕,一双美目水汪汪看著贾珠。 贾珠不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一把扯开衣袖。 “听闻忠顺王爷对蒋大家掛念的紧,贾珠怎可夺王爷所爱!” 言毕,堂內鸦雀无声。 蒋玉函一张粉面上笑容凝固,眼含羞愧、恐慌之色。 冯紫英张了张口,亦是无言以对。 贾珠转身出门而去。 第21章 警告赖家! 走出百香楼,贾珠面色平静,內心波澜起伏。 寧荣两府最有权势的赖家吃里扒外,敌人对贾家岂不是了如指掌?! 贾府一眾主子竟然还不知危险已经临近,只知享乐! 真是死不足惜! 忠顺亲王竟拿一个戏子来引诱荣国公嫡系子孙! 贾珠心中给几人记了几笔,定要加倍偿还此等『情谊』! 走出数百步,百香楼已不可见。 贾珠微微摆头,轻声吩咐一句。 李忠悄悄打了个手势,暗中走出几个人,跟隨他转身而去。 贾珠则带著张诚几人微笑看著街边热闹景象,缓缓往荣国府行去。 夜色如水,沁人心扉! 距离荣寧街颇近的赖家宅子,乃是一处四进大院,后面带著一个花园子。 正堂內,两人坐於太师椅上,正聊著什么。 正是如今执掌寧荣两府日常事务的大管家赖大、赖升兄弟! 別看明面上荣国府內院由王熙凤管家,但是全府暗中话事的乃是赖大。 赖家上有赖嬤嬤,在贾母面前都有体面! 即使有人被赖家欺辱,亦是打碎牙齿往肚里吞,不敢言声! 寧荣两府管事之中,还有谁家有如此宽大的宅院? 赖尚荣自小便脱了奴籍,是被丫鬟、嬤嬤服侍长大的。 赖家富贵何处而来? 指望每月月例吗?! 贾家如今何种情形,没人比赖家更清楚。 赖尚荣结交一眾勛贵公子,亦是赖大之意。 赖家依附贾家势力敛財,结交权贵,只为赖家未来铺路! 故此,码头上见到贾珠似乎隱匿財富,赖大顿觉被人割肉一般!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荣国府內库不就是赖家的库房?! 你不把財物放进去,我怎么拿取?! 如今赖大赖升两兄弟即是在聊此事,毕竟贾珠送入內库的財物价值十万,已是近年来入库最多的了。 以此观之,贾珠隱匿的岂非有数十万之多?! 想到此处,两兄弟顿时红了眼晴。 两人商量,如何把此事传扬开去,让贾政、贾赦甚至贾母逼迫贾珠把银子吐出来。 赖大想起一事,忙让人叫来查访此事之人。 结果人是被抬来的! 赖大面色肃然,霍然起身,走上前去。 只见那人已被打断手脚,状况悽惨。 “何人打的?” “小人不知。小人按照吩咐,寻访那几辆马车踪跡。刚走到一处小巷便被人套住头打晕在地。” “小人醒来,就成如此模样了!” “求赖管家给小人做主啊!” 这人哭得眼泪横流! 赖大听得心烦,挥挥手叫人把他抬了下去。 等赖大坐下,赖升沉声道: “可是贾珠乾的?” 赖大缓缓摇了摇头, “尚不清楚。” 赖大面容凝重,想起今日荣国府中传开的流言。 “咱们这位珠大爷,不可等閒视之!” “想不到,荣国府富贵之地竟能养出猛虎!” 若真是如此,以后行事当小心谨慎才行。 两人陷入沉思。 不知何时,院中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交杂著几声痛呼。 声音渐近,片刻后,两个下人搀扶著赖尚荣走进堂中。 只见赖尚荣面庞肿胀,形如猪头。 赖大赖升霍然站起,走近急问: “怎么回事?何人所为?” 赖尚荣嘴唇肿大如两条香肠,声音沙哑,哭泣著道: “孩儿不知。” “今日冯公子宴请珠大爷,请孩儿作陪。” “孩儿欣然前往。” “席中孩儿和冯公子、珠大爷相谈甚欢。” “不想散席后,孩儿刚走出百香楼不过百步便被人打了!” “呜呜......那些人蒙著脸,只把力气往孩儿面上使......” 赖大赖升对视一眼,心中暗怒,又是贾珠?! 欺人太甚! 赖升想到一事,沉声问道: “冯公子因何事宴请珠大爷?” “席间还有其他人吗?” 赖尚荣想了想,委屈道: “孩儿不知。席间冯公子曾说仰慕珠大爷,想进京营。” “还有琪官作陪。” 赖升闻言一怔,问道: “什么琪官?” 赖尚荣抬起头来,肿胀的眼皮闪出一丝光来: “忠顺王府的琪官,听说深受王爷喜爱,叫蒋玉函。” 想到蒋玉函那柔软玲瓏的身段,赖尚荣忍不住咧嘴一笑。 笑容扯动伤处,又吸气喊疼。 赖大忙正要叫人去喊大夫,忽听得后院一声哭喊: “我那苦命的孙儿哇!” 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夹杂著骂声从后院传来。 赖大赖升不禁头大如斗! 等安置好赖尚荣,又安抚好赖嬤嬤,赖大、赖升兄弟俩又回到正堂。 等两人坐定,赖大已是怒气翻涌,喝骂道: “欺人太甚!” 赖升沉思良久,劝道: “大哥息怒,此事需从长计议!” “如何从长计议?你也见了,荣儿被打的悽惨!” 赖升轻声道: “大哥。荣儿是我侄儿,他被人打,我也心疼!” “但是,此事荣儿確有不对之处。” 赖大霍然站起,指著赖升,正要开口,被他上前拦住: “大哥!那冯公子宴请,为何忠顺王府中人相陪?” 赖大一怔,怒气消散,慢慢坐下。 刚刚一见儿子惨状,赖大想不到其他,如今想来,心下暗惊。 此事有古怪! 忠顺王府和贾家有旧怨,此事並非隱秘,京中知情者不在少数。 神武將军公子定是知晓的。 让忠顺王府中人相陪,这不应是冯公子之意。 他担不起两家的怒火! 那是谁的意思? 神武將军? 忠顺亲王? 他意欲何为? 赖大深知,无论是神武將军、忠顺亲王,还是荣国府贾珠,赖尚荣都得罪不起! 想到此处,赖大不禁吸了一口凉气。 心知赖尚荣被打,只是一个警告。 这警告是给赖尚荣的,也是给赖家的! 想到此处,赖大不禁打了个冷战。 那位珠大爷竟在那般短的时间想通此事,並下狠手给了赖家教训! 真真.......和贾家其他主子迥异! 赖升见大哥已想通,劝道: “大哥。此事不是咱们能掺和的。” “以后小心办事,不让他拿到把柄,也就是了。” 赖大心中盘算,如今只能吃个哑巴亏了! 但,此事没完!珠大爷,咱们走著瞧! 赖大面容渐渐平静,但一双眼睛里寒光不散! 第22章 素云醋意浓,浴室起波浪! 等贾珠回到府中,素云忙上前伺候。 用热手帕擦过脸,贾珠方觉精神一些。 见房中李紈和茜雪都不在,贾珠好奇问道: “大奶奶去哪儿了?” 素云声音清亮,笑著答道: “兰哥儿下学后,说要什么讲义,大奶奶在帮著找呢。” “茜雪呢?” 此言一出,就见素云白嫩的面容上显出一丝哀怨,嘟嘴道: “大爷,是奴婢服侍得不好吗?” 作势转身,委屈兮兮, “那奴婢去叫茜雪来服侍大爷?” 见状,贾珠心知方才失言,轻咳一声, “你多心了。你们服侍得都妥帖。” 见素云低头,一双白嫩的小手扭著衣裙带子,贾珠走上前去。 “你心胸怎这般小了?” 素云猛地抬头,正要辩解,就见贾珠站在面前,微笑看著自己。 勇敢地与贾珠那双深邃的眼眸对视片刻,素云移开目光,俏脸緋红。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 在素云挺巧的鼻樑上颳了一下,贾珠轻声道: “我怎么闻到一股醋味?” 素云芳心怦怦跳动,囁嚅道: “奴婢......奴婢......” “好啦。我知你心意。” 闻听贾珠说出此话,素云如坠云端,浑身发软,手脚无力。 睡梦中,多少次被声音惊醒;收拾时,见到大奶奶身心愉悦的神情。 每每想起,素云都面红耳赤。 想起大奶奶今日和茜雪说的那些话,素云暗羡不已。 茜雪捨身跟隨大爷去那等地方,三年尽心服侍。 如今,大奶奶要抬举茜雪,那是茜雪应得的! 茜雪修成正果,以后就是府中半个主子了! 素云虽羡慕,心中更替她开心。 素云暗恨,当时自己为何不能抢先一步追隨大爷。 今日大爷问起,素云再也忍耐不住。 贾珠见素云羞红脸,低头不语。 贾珠知她脸嫩,今日说出此等话语已是难得! 少女情怀显露,不可辜负! 上前一步,將素云搂在怀里。 素云如遭雷击,身体瞬间僵硬。 贾珠轻轻抚过素云头髮、背部,停在她挺翘、圆润上。 轻轻拍了拍,素云耳根发热,软在贾珠怀里。 一股处子幽香縈绕在鼻端。 贾珠轻托怀中俏婢的下巴。 只见素云已是俏脸緋红,星眸微闭。 贾珠低头吻在素云红润的樱桃小口上。 少女香舌被捉住,如过电般,娇躯酥麻。 笨拙地回应著贾珠的索取,素云已不知身处何方! 等贾珠抬起头,素云已是憋得满脸通红,胸口剧烈起伏。 山峦挺拔,今日迎来一只贪天巨手。 山峦变换形状,高处已是失守。 素云只觉体內有无数蚂蚁钻来钻去,酥麻一阵阵传来。 见素云俏脸红润欲滴,已是动情之极,贾珠收回双手。 轻轻在素云发热红透的耳边道: “可知大爷的心意了?” “若是再吃醋,大爷可是不依!” 说完,轻轻在那小巧酥润的耳朵上咬了一下。 素云处女之躯,那经过这个,禁不住身体颤抖。 一种熟悉的气味飘散开来,贾珠一怔,不想素云竟是如此敏感。 忍不住抱起她,往浴室走去。 水波荡漾,波浪起伏。 等洗完后,贾珠只觉浑身舒泰。 回到房中时,李紈早已等在那里。 见到贾珠,李紈忍不住白了一眼。 贾珠心中有愧,轻咳一声,问道: “兰儿睡下了?” “睡了。兰儿回来,很是高兴,说孟先生比其他先生讲得都好!” 贾珠点点头。 李紈亦知,贾珠作为荣国府嫡子,身边不可能只她一人。 身边的丫鬟本就是为主子准备的,若能得主子看中,便会收入房中。 茜雪、素云、碧月等俱是如此。 故而,李紈稍想了想,便把此事拋之脑后。 想起一事,李紈皱了皱眉, “今日薛姨妈来找太太,听说是因薛蟠家学之事。” “明日太太可能会问。” 说完,李紈柔声道: “大爷。不可与太太硬顶。” 闻言,贾珠沉下脸来。 这个薛蟠去其他地方,他管不著。就是不能去家学! 薛蟠就是个祸害,把家学搞得乌烟瘴气! 该打板子的应是这个呆霸王! 是要想想怎么应对才好,贾珠沉思片刻,心下定计。 拉起李紈,口中道: “明日之事,为夫自有妙计!” “夜已深,娘子该歇息了!” 李紈顺势起身,羞红了脸,乖乖跟著进了臥室。 一夜无话! ...... 第二天贾珠请安时,王夫人果然提起薛蟠之事。 “昨日你姨妈来找。言说家学里按照规矩,要把薛蟠逐出去。” 顿了顿,王夫人面色沉凝,沉声道: “你姨妈说的可怜。薛蟠自小殤父,无人管束。” “如今进京投了咱们家,亲戚们一处住著。若是把薛蟠赶出去,既伤了你姨妈的脸面。” “传出去,也会被人说咱家不顾亲戚情分,冷麵铁心!” 见贾政面显纠结,沉默不语,贾珠心中冷笑。 薛家还有什么脸面?! 一家子上京,自己家不住,在荣国府一住就是数年! 不过,此事不能名言,贾珠沉吟片刻,恭敬道: “太太说的是!” 王夫人面色柔和下来,就听贾珠又道: “若是薛蟠认真向学,家学必有他一席之地!” “他入学已经数年,想必已是学到一些东西。” “可请薛姨妈和薛蟠来此。我可稍加考教,若薛蟠真是向学之人,我必无二话。” 王夫人面色凝滯,无有他法。 又一想,何必为了外人,自家人闹得不快。 王夫人遂派人去请薛姨妈和薛蟠。 一时间屋里安静下来。 不一时,薛姨妈带著薛蟠来到。 薛姨妈一身紫红色锦绣裙袄,面上堆笑, “珠哥儿就网开一面,你表弟以后定会认真读书,不会再像以前一样贪玩!” 又推薛蟠上前,薛蟠闭嘴不言。 薛姨妈忍不住轻扭了一下,薛蟠大叫著躲开,口中嚷道: “不上就不上!什么举人制业的,还不如出去玩乐快活!” 贾珠静静不语。 薛姨妈忍不住骂道: “你想气死你娘吗?!” “整天和你那些狐朋狗友在一块,能有什么好?” “如今家学中有举人亲自授课,你若去,说不定一、二年后就能考取功名了。” “即使考不中,家学里待著,也比在外面胡混强出百倍!” 薛姨妈气上心头,一股脑把心里话都说了! 贾珠无语,我请孟先生,是给你看孩子的?! 第23章 薛蟠,你去坐小孩那桌! 闻听薛姨妈为了薛蟠一人,不顾贾家其他子弟,贾政沉下脸来。 贾珠则面色如常,语气平静地道: “姨妈莫生气。” 又转向薛蟠,见这呆霸王一副气鼓鼓的模样,贾珠视若无睹。 “姨妈说薛蟠表弟聪慧,我是十分认同的。” “听闻表弟已在家学中待了三年,想必已经学了不少文章!” “不知表弟可能背诵一二?” 见薛姨妈面有难色,贾珠又道: “不拒哪一篇,挑你最熟的即可。” 贾政、王夫人和薛姨妈都看向薛蟠,只见他双目瞪大,嘴里嘟嘟嚷嚷。 几人细听,只听得: “谁耐烦读什么破文章!” “学中无趣得紧!” 薛姨妈老脸羞红,只觉无地自容。 贾珠沉思片刻,又道: “姨妈不必担心。世间万物皆有其长短。” “薛蟠虽无心向学,但心地纯孝,未必不能成就一番事业!” 闻听此言,薛蟠喜笑顏开,只觉这位表哥真是慧眼识英雄。 一眼就看出我薛蟠不是草包! 別人都当我傻子,说几句恭维话,就想骗银子。 只有这位贾珠大表哥对我另眼相看。 薛蟠不由得看向贾珠,一副心心相惜的表情。 薛姨妈则是心中无奈,知贾珠这是在安慰自己。 贾氏家学是进不去了,难道真让薛蟠去学做生意? 心中又是不甘,薛蟠毕竟年轻,还是过几年再去合適。 薛姨妈语气恳切, “蟠儿毕竟年轻,还是多学点学问才好。” 见话一说到这个份上,薛姨妈仍要把薛蟠送去家学。 贾珠心中不耐,轻声道: “既然姨妈如此坚持,还有一个办法。” 薛姨妈喜形於色,追问道: “什么办法?只要能有学习的地方,不让他出去闯祸就行。” “我去家学时,见大门外不远处,有几间房屋閒置,可收拾出来当做蒙学。” “不过花几两银子请位蒙师教导。” 不顾贾政、王夫人和薛姨妈古怪的表情,贾珠继续说道: “如此,孟先生在家学中教授圣人经典。初学者可在外面开蒙认字。” “互不干扰,岂不两便?!” 薛蟠已是呆在当场! 竟然叫我去和一群小屁孩待一起,真是岂有此理! “我都上了三年了,还和小孩在一块?我不去!”薛蟠回过神来,嚷道。 贾珠沉下脸来, “那好!表弟既如此说,想必也是腹內暗藏锦绣!” “就把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背诵一段,让大家听听。” 这些开蒙的文章乃是基本,如后世一加一等於二一般。 见薛蟠怔怔地一句也背不出,薛姨妈嘆息一声,起身告辞。 王夫人张张嘴,又说不出挽留的话。 家学中宝玉和贾兰都在,若是薛蟠真的搅闹了学堂纪律,岂不耽误了宝玉的前程?! 儿子和外甥之间孰轻孰重,王夫人自然清楚! 薛姨妈母子走后,贾珠亦是施礼告退。 等回到院里时,只见一个身穿大红绸裙的年轻妇人在和李紈说话。 李紈面带微笑,语气亲和。 但深知自己妻子秉性的贾珠看出,李紈心中已是不耐烦,只是不好赶人而已。 见贾珠进来,那年轻妇人慌忙起身行礼,李紈道: “这是同族的璜大嫂子。” 贾珠闻言,看了贾璜之妻一眼。 就见她二十许,相貌有几分姿色,小脸巴掌大,颧骨略高,嘴唇微薄。 点点头,贾珠转身去了书房。 过不多时,李紈走进来。 “走了?” “走了!话语间提起她娘家侄儿被赶出家学,说家学不公!” 嗤笑一声,贾珠心知这是薛蟠在家学中的狗腿子金荣被撵了。 金荣他娘守寡多年,托贾璜媳妇求了王熙凤,才进了家学。 不想著好好学习,为以后求个前程,尽惹是生非! 撵出去正好! 就不知薛蟠在家学中的相好香怜、玉爱被撵出去没有。 收起心思,贾珠看著李紈笑道: “夫人,咱们去岳丈家?” 李紈喜上眉梢。 收拾停当,贾珠骑马,李紈坐车,一行人往李府而去。 消息传至王夫人耳中时,王夫人尚在礼佛。 双手不由得用力攥住一串佛珠,手背青筋暴起,佛珠“咯吱咯吱”响。 昨日叫贾珠去王府拜见他舅舅,推脱不去。 今日竟去了他丈人家。 有了媳妇忘了娘! 王夫人只觉太阳穴突突乱跳。 忙不迭地念佛。 半响后,方觉好受些。 幸亏还有宝玉是个孝顺的! 不知宝玉病好了没有? 一会再去瞧瞧! ...... 李家世代书香,李紈父亲李守中乃是国子监祭酒,当朝四品大员! 李府乃是一座五进大院,位於文官聚集的东城王府井一带。 贾珠一行人来至李府门前时,已有人在门口等候。 贾珠认识此人,乃是李紈之弟李维。 十五岁的年纪,已是翩翩少年郎。 见贾珠下马,李维忙上前相迎。 寒暄几句,贾珠跟隨李维从偏门进府。 李紈则在府內二门处下车,直入內院。 贾珠走至正堂,就见李守中已端坐在上首。 忙走进深施一礼,口中说道: “贾珠拜见岳丈大人。” 李守中露出一丝微笑,上前搀起贾珠。 上下打量后,李守中满意道: “好!” “山东来的公文上,说你安民、剿匪、鼓励农商。” “家里人还为你担心。我说,不经歷练,如何成器?” “果不其然,贤婿更胜往昔啊!” 贾珠又忙施礼: “累岳丈和岳母担心,贾珠之过。” 李守中拦住,道: “为国效力,何过之有?!” 两人坐下后,丫鬟端上茶来。 李守中又道: “传闻,王子腾举荐你去兵部,可有此事?” 贾珠侧身答道: “確有此事。但皇上已留中,还有变数。” 李守中皱了皱眉,手指轻敲桌案, “你有何打算?” “听朝廷之意便是。” 眉头舒展,李守中赞道: “对对!此乃正理!” 贾珠取过准备的一卷画轴,笑著对李守中道: “知岳丈大人精於书画一道,这是小婿寻得的一副《渔父图》,请岳丈大人品鑑。” “哦?”李守中接过画卷,眉毛上挑。 徐徐展开,就见画乃是“一河两岸”式布局。 近景坡岸树木,中景宽阔江面上一叶扁舟,远景山峦起伏。 其画用墨湿润,浓墨点苔,山石以披麻皴层层渲染,层次丰富。 画面寧静平和,所绘渔父隱逸恬然,超然物外! 李守中不禁大喜: “妙、妙!” “此乃前朝吴镇的真跡无疑!” 第24章 茜雪心愿得偿,眾丫鬟上门道贺! 李守中和贾珠翁婿二人相得之际,李紈已和李母相见,泪眼涟涟。 贾珠外任三年,李紈在荣国府上要孝敬公婆,下要抚养贾兰。 极少回娘家。 如今,李紈见母亲华发已生,不过四十余岁,已显苍老之相,忍不住悲从心来。 李母见李紈面色红润,皮肤滑腻,眉宇间喜气縈绕。 知女儿生活美满,心中为女儿高兴。 对贾珠亦是满意。 母女说起私房话,半响方歇。 就见李母拍了下额头,懊恼道: “看我这记性。” “你婶娘现在府中,还带了李纹、李綺。” 李紈闻言,欣喜道: “好久没见婶娘了,可还好?” 李母笑道: “好好!她也提起你呢。” 吩咐一旁的丫鬟去请李紈婶娘。 母女又唧唧咋咋凑在一处。 不长时间,就听外面环佩叮铃,几人走进来。 为首一人三十许,正是李紈那守寡多年的婶娘。 身后跟著两个妙龄少女,正是李纹和李綺姐妹。 李紈忙起身施礼,被婶娘一把拉住,上下打量后,又对李母笑道: “大嫂还担心宫裁过得不好。你看这面色红润,身上摸著肉乎乎的。” 一语说得李母笑容满面。 李紈请婶娘坐下,又上前拉住两位堂妹的手,细细观看。 只觉两人相貌俱是青春靚丽,不觉喜笑顏开。 又拿出带来的绸缎让妹妹们挑选,转头对婶娘笑道: “这两个妹妹生的如此美貌,不知会便宜了哪家的郎君?” 就见婶娘笑中透出一丝羞赧,一旁的李母接口道: “你婶娘正愁呢!” 李紈惊讶, “有何愁的?妹妹们如此人品容貌,不得被媒婆踏破门槛吶?!” 李母失笑,又道: “你婶娘上京,就为此事。” “你妹妹们渐大,也到说人家的时候了。但家中没有男丁,你婶娘怕被人哄骗,耽误你妹妹终身!” “所以上京来,看看有无合適的人家。” 李紈闻言,静静思考一会,忽拍手道: “有了!” 就见李母和婶娘皆是期待地看著她,就连两位妹妹亦是放下摩挲著绸缎的小手,瞥向这边。 “如今,珠大爷回京任职。他认识的人多,谁家有適龄的儿郎,让他去打探,不就行了?” 李紈婶娘面露苦笑, “贾大人回京是要升迁的。平日里操心的,都是朝廷中的大事。” “怎好拿这些儿女事情烦劳他?” 李紈笑道: “他是咱们李家的女婿,所谓女婿半子,又不是外人。” “他定会应允的。” 李母亦是劝道: “既然紈儿这般说,就让女婿试试何妨?” 李紈婶娘只得谢过李紈,李玟李琦则是红著脸在旁边陪坐。 不多时,已至午饭时分。 虽然说贾珠不算外人,亦不好和未出阁的李氏姐妹同席。 便在偏厅摆下两桌,以屏风隔开。 李守中、贾珠坐在外桌,李维相陪;內桌则是李母妯娌俩、李紈和李玟、李琦。 翁婿俩文章经典、官场趣闻等等谈论不绝於耳,妙趣横生。 李纹、李綺在家亦读书认字,閒来也做一些诗文。 听见屏风那边两人妙语如珠、才气纵横,不由得星眸闪烁。 宾客相得,一席饭菜竟吃了一个时辰。 李守中收到心爱礼物,高兴之余,不由得多喝了几杯。 散席后,支撑不住,往內院歇息去了。 贾珠则是面色稍红,不见醉意。 李紈担忧夫君,饭后閒谈几句,便告辞回家。 等回到荣国府,李紈说起李纹李綺之事,贾珠点点头。 就像李紈所说,此乃小事。 喝过茜雪递上的浓茶,李紈笑道: “老爷。昨日妾身已和茜雪说过,今晚老爷就把茜雪收入房中吧。” 贾珠道: “你安排便是。” 李紈又道: “我已叫人把东偏房收拾出来,做茜雪的住处。” 又问茜雪道: “今日再问你一遍,你可愿做妾,服侍大爷?” 茜雪红著脸上前跪下,扣头道: “奴婢愿意!奴婢谢大奶奶恩典。日后奴婢必尽心竭力服侍大爷和大奶奶!” 心愿得偿,茜雪忍不住流下泪来。 李紈微笑,点点头,她知茜雪不是那等专门勾引主子的狐媚子。 在那等贫瘠之地苦熬三年,茜雪无一句怨言,尽心尽力服侍大爷。 此乃是对茜雪的奖赏! 叫过旁边面露羡慕之色的素云,李紈吩咐道: “此事我和凤丫头说过,你去找平儿,让她给茜雪选一个乖巧伶俐的丫鬟。” 又对茜雪道: “按例,府中妾室可有一个丫鬟服侍。你可看仔细了,別选那些调皮爱玩的,不然有的你受累!” 茜雪红著脸,又谢过李紈。 李紈方摆摆手,让她们退下。 茜雪方出屋子,就见一眾丫鬟僕妇尽皆上前行礼道贺。 人人口中好话不断,茜雪回到自己房中时, 就见鸳鸯、平儿、袭人、琥珀、金釧、紫鹃等一起走进来,恭贺道: “恭喜席姨娘!” 茜雪红著脸起身相迎,看著一眾自小一起长大的姐妹,不禁眼泪夺眶而出。 鸳鸯上前劝道: “大喜的日子!哭什么!” 俏平儿亦是上前拉住茜雪的手,道: “放心,我定选一个踏实能干的小丫头来服侍你!” 平儿诚挚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羡慕。 自己隨王熙凤陪嫁给璉二爷,如今数年过去。 荣国府內都视自己为璉二爷妾室,但自己空担著名头,一点实惠也没有! 二奶奶防人和防贼似的,陪嫁来的丫头撵出去好几个。 有的竟似有了身孕,也被人牙子带走了! 自己虽和二奶奶多年情分,但若是敢和璉二爷有什么,那情分不比纸厚! 平儿心中嘆息一声,暗自神伤。 金釧则满脸羡慕,恨不得自己也天天在珠大爷身边服侍! 满府之中,上百的丫头,谁不想飞上枝头变凤凰?! 半个主子也是主子! 一辈子衣食无忧! 荣国府中,璉二爷被二奶奶每日里拴在裤腰上,盯得死死的,平儿都不能得手! 宝玉是个样貌出眾的,也得老太太和太太宠爱,以后若是分家,家產必定丰厚! 但是,宝玉年纪尚小! 大家子弟,谁家不成婚先纳妾? 不被人笑掉大牙? 袭人尽心服侍这么多年,身子也给出去了,仍是没名没分的熬著! 如今,茜雪修成正果。 看素云那小蹄子眉眼间神情不似以前,当是已爬了大爷的床! 看来,大奶奶也不是个狠心肠的! 想到此处,金釧暗暗下定决心。 第25章 肠衣?不用! 华灯初上,贾珠便被李紈赶去了东偏房。 李紈言说,今日是茜雪大喜之日,不可辜负了她! 此时,东偏房红烛高照! 茜雪头戴一只凤釵,身穿大红喜服坐在床上。 白日里,茜雪见到的是一张张笑脸,耳中听到的是阵阵贺喜声。 现在,安静地坐在红木大床的暄软锦褥上,茜雪耳边似乎还能听到那些声音。 烛光晃动,茜雪如坠梦中。 自贾母把自己给了大爷,茜雪的一颗心便全部放在了大爷身上。 三年来,和大爷在一起的点点滴滴像一幕幕画面在脑海中浮现。 终於梦想成真了! 茜雪忍不住流下泪来。 贾珠进来时,就见红烛下,茜雪一身喜服,静静地坐在床上,脸上两行清泪止不住地流下来。 缓步走近,贾珠轻轻拭去茜雪脸上的泪水。 双手捧起茜雪滑嫩白皙的俏脸,见茜雪勇敢地和自己对视。 那双清澈的美眸里满是贾珠的身影! 这个温柔和顺、尽心守分的俏丫头已在贾珠心里牢牢占据了一处位置。 贾珠捨不得放手,也不愿放手! 感谢皇天后土,能让自己遇见这些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美人! 今日对茜雪来说,是最重要的日子。 贾珠不捨得委屈她。 牵起她白嫩的小手,两人一起走到木桌旁。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 桌上已放了几样菜餚点心和一壶酒。 “等这么久,饿了吧?”贾珠柔声道。 茜雪痴痴地看著贾珠,仿佛还未醒来。 听见声音,只点了点头。 扶茜雪坐下,贾珠拉过凳子坐在她身边。 夹了一块竹笋,贾珠餵给茜雪,微笑道: “听话,今晚大爷服侍你。” 茜雪张开红润的樱桃小口,声音哽咽: “大爷,折煞奴婢......” 话未说完,已被堵在口中。 小厨房精心准备的菜餚,茜雪已吃不出滋味。 交杯酒喝过,贾珠一把抱起茜雪,往床榻走去。 茜雪玉体横陈,觉察到贾珠动作时,她忽然想到一事: “大爷!肠衣......” 贾珠伏下身子,压在茜雪身上,在她耳边柔声道: “给大爷生个孩儿吧!” 茜雪忍不住紧紧抱住贾珠,疯狂回应起来! 是啊,自己有了名分,可以给大爷生育子嗣了! 茜雪觉得即使明天死去,也心中无憾了! ...... 第二天,贾珠醒来时,茜雪已经起床。 像以前一样,茜雪已经兑好了温水,放好手巾,等在一旁。 恍惚间,贾珠感觉仍在胶州一般。 仔细看去,茜雪俏脸红润,皮肤滑嫩。 头髮已梳成妇人常见的桃心髻,顶部带了几颗浑圆的珍珠。 见贾珠醒来,茜雪笑著上前服侍他起床穿衣。 行动间,唯有亲密,已不见羞涩。 穿衣洗漱毕,贾珠来至李紈房中。 李紈已在木红椅上坐定,见贾珠进门,笑意浮现。 茜雪跟著进门,恭恭敬敬跪下,给李紈敬茶。 李紈接过,轻酌了一口,笑著嘱咐道: “你既跟了大爷,当事事为大爷著想。” “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有事不要憋在心里。” “你是个聪慧的,多余的话不用说,你也明白。” 茜雪口头应下。 李紈取过一支晶莹翠绿的手鐲递给茜雪。 茜雪赶忙接过,又叩头谢赏。 三人吃过早饭,一起往王夫人处来。 给贾政、王夫人请过安后。 王夫人见茜雪一身清雅服饰,神情也不似那等妖艷之人,不由点点头。 赏了一套宫制的金珠头饰。 茜雪忙又跪下谢恩。 一旁贾珠暗想,今日茜雪有得跪了。 不过这是正规流程,名分定下,在长辈面前过个明路。 也是给府中下人们表明,以后,茜雪就是府中的主子了! 等茜雪再回东偏房时,已是得了好几套珍贵头面首饰。 每一套都价值不菲,非金即玉! 走进房中,就见里面放了好大一堆礼物。 有金银首饰,亦有锦绣绸缎。 茜雪不禁呆在那里。 跟进来的素云推了她一把,语气中满是羡慕: “傻了吧?这都是府里的主子们送的。” 拉著茜雪来到近前,素云拿起一件晶莹温润的玉簪,说道: “这是林姑娘送的。” 茜雪闻言一怔,林姑娘竟会送这般珍贵的白玉簪。 “这是宝姑娘送的。”就见素云手中的是一支金凤釵,看那尺寸厚度,怕得有二、三两重! 见茜雪已是呆住,素云心下暗笑,自己刚见到时也是一样表情! 原来不止自己是没见过世面的! “这是二姑娘送的,那是三姑娘......”素云一件件数过去。 突然停顿一下,素云拿过一盒胭脂,笑道: “这是宝二爷送的!” 看著这盒胭脂,茜雪只觉摸不著头脑。 “收著便是了。”素云把胭脂塞到茜雪怀里,小声道: “那位宝二爷,做什么都不稀奇!” 说完,不等茜雪回答,素云转身拿过一个包袱。 打开后,素云正色道: “这是咱们姐妹们送的。” “我们比不得主子。” “送的都是自己常用的,你別嫌弃!” 茜雪看过去,只见包袱里放著银簪子、铜镜、手鐲之类的。 见这些东西都很是眼熟,知是姐妹们心爱之物,茜雪忍不住眼圈发红。 见状,素云皱眉道: “又哭!这两天,你比以前哭的都多!” “大喜的日子,別人羡慕还羡慕不来呢,哭什么!” 茜雪破涕为笑,又郑重谢过。 素云笑道: “姐妹们都有差事,托我办的,我办完了。” “你可看仔细了,少了可別找我。” 茜雪恢復如常,忍不住笑道: “少了自当找你!” 又凑近素云,上下观瞧。 素云被看得发毛, “席姨娘!你......你看什么?” 茜雪笑笑,深吸口气, “我见你看大爷的眼神不似以前。” “那日伺候大爷洗浴,是不是......” 素云顿时俏脸緋红,耳根发热,急忙道: “哪有的事?!” “你净会胡说!” 素云霍然起身,正要离去,就听身后茜雪悠悠嘆道: “咱们姐妹自小一起长大。你的心思,我能不知?” 素云脚步顿时停住,愣在那里。 茜雪轻轻嘆息一声,拉著素云的手,让她坐在身边。 “傻妹妹。你当別人都是瞎子不成?你看大爷时,那眼睛能吐出丝网来。” 想不到素日里,自己以为做的小心谨慎,不想在別人眼里竟是如此情形吗? 茜雪轻轻道: “咱们自小无话不说,现在又在一个院子里。” “有一句话,我要嘱咐你。” 素云怔怔地看著茜雪,只见她不似往日和善,一脸严肃认真。 “在咱们院里无妨,大奶奶为人宽厚。” 想起李紈,茜雪心中只有感激。 “但是,去往別处时,你要当心!” 想起王夫人,素云心中大惊,不由出了一身冷汗。 第26章 素云,你要谨慎! 素云起身,郑重地福了一礼。 茜雪一把拉住,扶起素云道: “大爷知冷暖、有担当!是男人中的翘楚!” 嫩滑白皙的面庞上泛起两团红晕,茜雪脑海中浮现出昨日的情景。 见茜雪面容娇艷,素云一时看呆了。 茜雪摇摇头,收敛心神,又道: “咱们自小一块长大,无话不说!” “如今又在一个院里。若能往后仍在一起,定是前生修的缘分。” 素云深知茜雪话中深意,忍不住眼圈发红,又不知说些什么,只紧紧握住她的手。 前几日,大奶奶要抬举茜雪时,素云还心生嫉妒。 如今,素云方知茜雪心胸。 这些话,別人谁会说给自己?他们巴不得自己栽个大跟头,好给他们腾位置! 閒谈几句后,素云离去。 茜雪送出门外,看著素云背影,心中不由得暗嘆。 大奶奶待下人甚是宽厚,但作为奴婢,亦当谨守本分! 若是因行事不谨慎被撵,素云必会悔恨终生。 茜雪心中不忍。 那亦会损伤大爷的顏面!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正要转身回屋时,茜雪突然听到身后有人叫她。 回头看去,茜雪眉头微皱。 来人是自家嫂子,最势力不过的。 当年就攛掇著老娘,想把自己说给赖家的那位少爷为妾以求富贵! 自己跟隨大爷出京,她也没少在旁人面前说閒话。 如今,见自己做了大爷的妾室,她又扑上来。 茜雪停住脚步,也不进屋,就在门外等她。 她嫂子紧赶两步,走近前来,满面堆笑: “哎呦呦!姑奶奶大喜呀!” “我早就说姑奶奶是生来的富贵命,如今岂不应验了?!” “瞧瞧姑奶奶这身綾罗绸缎,真真合姑奶奶的身段。” 一番话如连珠炮般脱口而出,见茜雪身上所穿的锦绣綾罗,头上戴的金珠首饰,她嫂子两眼发光,就要上手去摸。 茜雪侧身躲开,沉声道: “你来做什么?” 她嫂子面色一滯,继续笑道: “姑奶奶哪里话?!” “家里听说姑奶奶做了姨娘,都替姑奶奶高兴!” “不负姑奶奶在外苦熬那么久!” 作势拿手帕擦了下眼角,她嫂子又高声道: “昨日,你哥哥还买了一串炮竹在门外放呢!” 茜雪心中无奈,嘆息一声: “你到底何事?” 见茜雪不让进屋,又神色不耐,她嫂子心中暗恨,面色不显,笑道: “没別的事,就是听说姑奶奶大喜,来给姑奶奶道贺得!” 茜雪垂下眼帘, “那好!我还有事,就不留你了。” 茜雪作势要赶人,她嫂子慌忙又道: “实在还有一桩小事。” 茜雪停步,静静地看著她。 “大爷身边的李忠跟著大爷都发达了。” “不知姑奶奶能否给大爷说说,给你哥也找个差事。” “好过整日里和泥碳打交道。” “每日里回家,用两桶水都洗不乾净!” 茜雪见她嫂子一面期待地看著自己,又想起自己那个老实的哥哥,不由心下一软。 他哥哥在锅炉房里当差,搬运泥碳,每天回家身上都是一层厚厚的黑灰,如画上那些崑崙奴一般。 听人说,常干这个,人会短寿! 自己老娘还要哥哥养老送终。 茜雪暗暗思量片刻,说道: “这个事情,我找机会问问大爷。” 见她嫂子喜笑顏开,茜雪又道: “此事还做不得准,你別往外张扬!” 见她嫂子眉开眼笑,忙不迭点头,茜雪心知这话白嘱咐了! 她嫂子搓了搓手,諂笑道: “姑奶奶,你看我在洗衣房里,一双手每日里被皂角、冰水磋磨,到了冬日里都是冻疮!” “姑奶奶能不能也和大爷说说,给我也换个差事。” 她嫂子双眼放光,舔了舔嘴唇。 “那个看管库房的差事就好!” 茜雪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她嫂子在洗衣房里干杂活,衣服洗净晒乾后,一部分送回各房,其余送入库房。 当是见多听多了库房里的那些事情,她嫂子羡慕嫉妒得狠! 茜雪不想再说,敷衍几句,把她打发走了。 见她嫂子走出老远,还在往这边张望,茜雪不由心中暗嘆! ...... 此时此刻,贾珠在外书房,房门紧闭。 李忠守在门口,不让任何人靠近。 房中,王振低声向贾珠稟告,探查那疑似贾府暗卫之人的经过。 “大爷。昨日我带人去那人住处查访,不想回来时被人跟踪。” “小人发现后,把他捉了。” “结果那人不等小人使手段,便全招了!” “说是他师父让他这么做的。” 贾珠凝神静听。 就见王振郑重道: “他师父是贾鈿!” 闻言,贾珠心中一凛,这不是当年荣国公贾代善的亲兵吗?! 贾鈿乃是孤儿,是荣国公从野狗口中救下来的。 这名字是跟隨荣国公后,贾代善给起的。 听闻这人在荣国公去世后便不知所踪。 如今竟然出现在此处?! “你见到他了?”贾珠问道。 王振摇摇头,又道: “没见他本人。但收到他的传信。” 王振神情沮丧,低头道: “他让大爷选个地方,他来见大爷。” 闻听此言,贾珠心中起伏不定。 王振竟被人摸透了底细! 跟隨自己多年,王振虽说做暗线情报尚显稚嫩,但一般人可做不到! 这个贾鈿必定和消失的贾府暗卫有关! 去不去呢? 他让自己选地方,当是想到自己会有顾虑。 千金之子,坐不垂堂! 当年之事迷雾重重,自己虽是有所猜测,但若能见到贾鈿,岂非有机会知道更多內情? 想到此处,贾珠又看向王振。 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贾珠沉声道: “打起精神!” “这点小挫折都经受不了吗?” 见贾珠並未责罚,王振跪下,悔恨道: “下人死不足惜!只恨自己行事不周,让大爷陷入险地!” “若大爷有个三长两短,小人......” 贾珠上前扶起王振,轻声道: “做事哪有万全之道!” “若贾鈿真如咱们所想,你被摸清底细亦是情有可原!” “此事也当给你敲响警钟。京中不比胶州。” “京城之中藏龙臥虎!你以后行事当更加谨慎!” 王振恭敬应是。 慢慢踱了几步,贾珠沉声道: “你选一处地方,做好准备。” “咱们一起去会会他!” 第27章 贾珠训斥宝玉,晴雯挺身救主! 见贾珠要亲自去见贾鈿,王振担忧地道: “大爷。要不让小人单独去见他?” 贾珠摇摇头, “他要见得是我。” 王振深知贾珠脾性,见他已经决定,不再劝说。 躬身道: “小人回去便召集人手,做足准备。” 贾珠点点头, “趁热打铁,就定今晚。” “选好地方,告知李忠即可。” 王振躬身施礼,回去布置。 贾珠慢慢走到门口,心中有些期待晚上的会面。 当年的重重帷幕终於要对他揭开一角了吗? 走出房门,轻声吩咐了李忠几句,贾珠转身回內院。 想起早上王夫人说起宝玉病情,眼神中带著责备。 便转身朝宝玉宝玉房中走去。 行至院门口时,几个小丫鬟在奔跑大闹,贾珠皱了皱眉。 宝玉房里的这些丫鬟真该管管! 丫鬟们瞧见贾珠,唬了一跳,慌忙行礼。 贾珠点点头,缓步走进院中。 还未进屋,便听见宝玉高声大叫: “昨日太太给了一罐江南来的贡茶,袭人快取来,让宝姐姐和林妹妹品尝。” 贾珠脚步一顿,想不到黛玉和宝釵也在。 但行至此处,没有退走的道理。 遂轻咳一声,贾珠走进房中。 就见宝玉身上穿著银红撒花半旧大袄,下面半露松花撒花綾裤腿,锦边弹墨袜,厚底大红鞋。 面如敷粉,唇若施脂。 怎看也不像病人模样! 宝玉见宝姐姐和林妹妹都来看望自己,不由喜上眉梢,正高声指挥丫鬟们拿好茶,请上座。 忙碌见,瞥见一道人影走进房中,待看仔细,不由怔在那里。 宝釵和黛玉见贾珠进来,忙起身行礼。 贾珠点点头,让她们二人坐下。 等三人坐定,宝玉仍是愣在原地。 袭人忙走到宝玉身后,轻轻掐了一把。 宝玉浑身一颤,躑躅著上前,给贾珠行礼。 贾珠点点头,轻声道: “听太太说,你的病还未好,便来瞧瞧。如今看来,可是大好了?” 宝玉羞红了脸,见宝姐姐和林妹妹都在低头品茶,低声道: “大夫说,尚需静养。” 贾珠点点头, “既如此,明日便去家学吧。兰儿说孟先生正讲《四书》释义,你去认真听听,当有收穫。” 宝玉呆住,茫然地看向贾珠。 不是说的还未好吗?怎明日便要去上学了? 见宝玉没有回应,贾珠又道: “大夫开的方子在何处?拿来我看。” 袭人见宝玉神情,忙自己找出来。 贾珠接过一看,上面都是些安神调养的名贵药材。 里面竟还有人参、鹿茸之类,心中暗暗摇头。 这些人也不怕把宝玉补出病来! 忍不住对袭人厉声道: “宝玉用些安神的药材无妨,怎还能人参、鹿茸?” “这些药不合適!” “你们服侍宝玉十几年,这些还不懂吗?” 袭人羞赧地上前请罪。 宝玉回过神来,张张嘴,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 此事怪不得袭人,但其中內情又不好明说,只好沉默不语。 见状,贾珠情知有疑,宝玉经常看大夫,见过很多方子。 所谓久病成良医,宝玉亦知哪些不能用。 即有內情,宝玉不言,贾珠亦不深究,只把方子放在一旁。 “既无大碍,当去老太太、太太那里请安。” “一来膝下承欢,可尽孝道!” “二来亦是省的老太太、太太心中掛念!” 一语言罢,宝玉羞红了脸,低声应是。 见贾珠训斥宝玉,院里的丫鬟们俱是战战兢兢,唯独晴雯不怕。 斟了一杯热茶,晴雯捧著,轻移莲步,放在贾珠身边的茶座上, “大爷,请喝茶。” 贾珠闻声看去,只见晴雯: 身穿玫红底子花朵刺绣镶领嫣红暗纹绸对襟比甲,大红绣花汗巾,朱红色绸面对襟袄子,下身一条葱绿杭绸长裙; 桃红配葱绿,娇艷无比! 其腰肢纤细,柔软如蛇,肩膀瘦削。 眉眼有些像林黛玉,清秀、灵巧、风流裊娜。 贾珠眼中闪过一丝欣赏,心中暗嘆:这就是心比天高,身为下贱的晴雯啊! 鲜活娇艷,锋芒毕露! 论美貌身段,宝玉身边的丫鬟中,晴雯属第一! 不然,那些人为何暗中下手,去詆毁她,去摧残她呢?! 皆因晴雯和荣国府中的其他丫鬟皆不同! 她最美艷,也是最扎眼! 其他人都穿了那件丫鬟工服:青缎子背心。 只有晴雯不穿! 故此,她就像一个异类,惹得那些人嫉恨她,表面上姐妹情深,暗地里恨不得她死! 贾珠心中暗嘆,沉默下来。 宝玉瞧了晴雯一眼,暗暗感激。 贾珠说的累了,拿起茶盏喝了一口。 看向林黛玉,贾珠笑道: “不知林妹妹身体可大好了?” 黛玉欠身道: “多谢珠大哥掛念。最近还好,只是睡得浅,白日里精神不济。” 身后的紫鹃担忧地看了看黛玉,嘴唇动了动。 贾珠暗暗记下,回去让素云送些人参、燕窝过去。 “林妹妹若有需要,打发人来取就是,不用客气!” 黛玉忙道谢。 “我那里有在山东收集的一些诗词,等整理出来,送林妹妹一份,权当解闷吧。” 黛玉美眸闪动,起身道谢。 贾珠笑了笑,看来林妹妹更喜欢诗词。 又转向薛宝釵,就见薛宝釵一张圆润白皙的俏脸上掛著微笑,一直静听。 美目含情,嘴角噙笑,让人如沐春风。 “宝釵妹妹可喜欢诗词,我让人也送你一份可好?” 薛宝釵杏眼含笑,红唇微启: “多谢珠大哥!那妹妹就不客气了!” “不敢劳烦珠大哥,妹妹回去就派人来取!” 贾珠微微一怔,笑道: “好!宝釵妹妹只管让人来取就是。” 不想薛宝釵如此乾脆。 “那日姨妈回去可曾生气?薛蟠兄弟以后有何打算?” 薛宝釵笑容一滯,把薛蟠逐出家学就是贾珠所为,薛姨妈当然生气! 但是,此事岂能明言?! “珠大哥多心了!妈妈哪会生气。” 薛宝釵表情有些不自然,又道: “妈妈说让哥哥以后跟著学些经营之道,家里的產业总要哥哥接手的。” 贾珠点点头,平静道: “经商之道亦是学问颇深!薛蟠兄弟若能潜心钻研,亦会前程远大!” 微一沉吟,贾珠又道: “如今,有些地方道路不靖,薛蟠兄弟若遇到难处,宝釵妹妹可告知於我。” “都是亲戚,不可生分!” 薛宝釵闻言大喜,来不及细想,起身行礼道谢。 这是想不到的事! 本以为薛蟠被逐,乃是贾珠厌恶其所为,如今看来,並非如此。 但薛宝釵没有看到贾珠眼底的一丝深意。 若是贾珠清楚薛宝釵如此想法,定会说: 宝釵妹妹,我是为你! 第28章 贾府暗卫! 眾人閒谈几句,贾珠起身告辞。 贾宝玉眉头还未舒展,贾珠又道: “別忘了明日上学之事!” 不顾贾宝玉耷拉下脑袋,贾珠转身离去。 林黛玉和薛宝釵则起身相送,片刻后亦是相继告辞。 望著房中剩的几盏残茶,贾宝玉苦从心来,又要去上学,学那些劳什子有什么用?! 袭人则是面色复杂。 即恨贾珠行事霸道,不顾宝玉顏面; 又感激贾珠督促宝玉读书。 片刻后,赶忙收拾明日所带的文具用品。 不提宝玉暗自神伤。 贾珠则是回到自己院里,吩咐素云取出两份诗集,一份送林黛玉,一份送给薛宝釵。 素云娇声应是,刚要说些閒话,就见茜雪带著一个小丫鬟走进来。 见小丫鬟相貌普通,贾珠暗笑茜雪的小心思。 茜雪行礼后,取出一份清单,笑道: “大爷请看!这是妾身收到的贺礼!” “很多都是贵重之物,妾身实在惶恐!” 贾珠接过,细细看去,上面写的条理清楚,每个房中皆送了贺礼。 看到薛宝釵送的金凤釵,贾珠微微一笑。 薛宝釵在这些事情上向来面面俱到。 又见林黛玉送的长裙,点点头。 大体看过后,贾珠把礼单递还给茜雪,笑道: “给你,你收著便是。” “还要巴巴得送来给我过目?” “难道这些还能嚇到你不成?” 茜雪抿嘴一笑,接过礼单,仔细收好。 这是人情,有机会需要还得! 这些虽远远比不得大爷在外面赚的那些財物,但,这可是属於自己的! 这些礼物虽是送给自己的,但茜雪深知大家都是看在大爷面上送的。 给大爷过目,乃是正理。 茜雪踌躇片刻,轻声道: “有件事,本不该烦劳大爷,但我本家大嫂今日来说......” 贾珠打断道: “你也跟我多年,怎么变得这么扭捏?” 茜雪失笑,乾脆道: “大爷说的是!近来忙昏了头,想东想西的,竟忘了大爷的规矩!” 贾珠曾告诫下人,做事情要乾脆利落,说话也要清晰明了,不要东拉西扯! “我本家哥哥现在锅炉房里搬运石炭,想换个差事,求大爷恩典。” 贾珠隨口道: “什么大事?用得著这么小心谨慎?!” “放心吧。这事我交给李忠去办,这两天就可办好。” 茜雪闻言一怔,想不到李忠竟然在府內有如此权利了吗? 见茜雪愣在那里,贾珠探身过去,颳了一下她的鼻子。 想不到贾珠在丫鬟面前,对自己做出如此亲切举动,茜雪俏脸飞红。 “好了,以后有事直说便好。”贾珠起身,又道: “等大奶奶回来,告知她,今晚我有应酬,不回来了,让大奶奶不必等我。” 说完,不等茜雪回应,贾珠大步走出房去。 天边几颗星闪烁。 一轮半月掛在夜空,月色如水,泄在大地之上。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乱汀水巷的寧静。 脚步声停在巷尾的一处小院门口。 轻敲木门,三短一长。院门“吱呀”一声被打开。 门內探出一个人来,左右看了看,见来的是三个人。 两人认识,剩余一人则是黑袍罩身,月色下看不清面容。 他点点头,侧身让开位置。 黑袍那人闪身进入院中,另两人则留在门口。 就见小院只一进,北屋亮著灯,其余皆是漆黑一片。 开门那人在前带路,往亮灯的北屋走去。 黑袍那人微微一顿,隨即跟上。 房门打开,烛光照出,黑袍人眼睛微眯。 只见堂中上首木椅上端坐一位年轻人,这人身穿一袭黑色长袍,身无配饰。 剑眉朗目,鼻樑高挺,一双丹凤眼目光清正。 见此人面容,黑袍人忍不住身体微颤,如见故人。 走进屋里,黑袍人缓缓褪去身上黑袍,露出一身利索的短打衣裤。 贾珠深吸口气,就见这人面相枯瘦,一道刀痕自眉间斜向腮下,竟似要劈开头颅一般! 眉毛稀疏,眼神狠厉,如饿狼盯上猎物般。 他缓缓躬下身去,声音沙哑: “贾鈿拜见珠大爷!” 静待半响,贾珠缓缓道: “可有凭证?” 贾鈿缓缓起身,伸手入怀中。 王振警惕地抽出钢刀。 贾鈿偏头看了看王振,呵呵一笑,笑声如深夜猫梟般骇人。 缓缓拿出一个令牌,贾鈿递向贾珠。 王振上前接过,递给贾珠。 贾珠就见令牌呈梯形,上窄下宽。 令牌是黄铜所造,拿在手中沉甸甸得。 上面写了一个贾字,背面大写的数字“肆”。 这个令牌,贾珠听人说过,其上图案繁复,乃是金陵旧居演武堂景象。 那演武堂已倒塌上百年。 这上面的图案,非贾府旧人,不可得知! “为何要见我?”贾珠慢慢摩挲著令牌,缓缓问道。 贾鈿眼神微缩,他不想贾珠第一个问题会是这个。 低头沉思后,贾鈿道: “只有珠大爷还想著咱们!” “不见大爷,还能见何人?” 贾珠暗暗心惊,这么多年贾府中都未找过他们? 是不想,还是不敢?! 沉思片刻,贾珠道: “你们?还有多少人?” 贾鈿麵皮抖动,眼神恨意更显,沙哑声音一字一顿: “旧时威震京城的贾府暗卫,如今只余三人!” 贾珠沉默片刻,又道: “你们......如今可好?” 贾鈿抬起头,盯了一阵房梁,眼神如透过房顶看向天空。 半响后,沉声道: “不过苟延残喘而已!” “当日究竟发生何事?”贾珠终究问出了最想知道的那个问题! 贾鈿一双眼睛盯著贾珠,淡淡道: “珠大爷可愿报仇?可敢报仇?” 贾珠面无异色,沉声问道: “何仇?仇人是谁?” 贾鈿仰头大笑,只是麵皮抖动,声音低沉沙哑。 笑声似是牵连伤处,贾鈿猛地低头抚胸,半响方又抬起头,只是眼神满是轻蔑和悔恨。 “想不到!那等似海的仇怨,荣国公的子孙竟然记不得了?!” “也是!主子们只顾高乐,谁还记得那夜红光冲天,血流成河!” 贾鈿恶狠狠地道: “国公死后,贾府上下,称得上『男儿』二字的,怕是早已死绝了!” 第29章 夺嫡旧闻! “大胆!”王振一声暴喝,就要上前。 “慢!”贾珠开口止住,面色难看地道。 “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被人指著鼻子骂不是男人,贾珠心中大怒! 王振怒目圆睁,拿刀在手,就等贾珠下令,上去劈死这老棒子! 贾鈿面容缓和下来,躬身一礼,沉声道: “珠大爷应知,我乃国公旧仆。” 见贾珠面无表情,贾鈿又道: “国公薨后,我被转入贾府暗卫,专责暗杀。” “起初亦是寻常,直到那日!”贾鈿眼神中爆出滔天恨意,又潜藏著一丝惊惧! “我永生不会忘记!那是明佑二十八年夏至。” “那日家人包了匾食等我回来吃,那是小玖最爱的鸡蛋笋丝馅的,里面放了切碎的木耳、豆腐丝。” 贾鈿狠厉的眼神一时间柔和下来。 “但是上面传下令来,要杀光那些老鼠!” “我只好对家人说要出去办差,小玖上前拉著我的手,笑著说给我留几个匾食。” 贾鈿深吸一口气,又道: “消息说,他们在通惠河边的一处宅院。” “我们衝进去才发现,那是一处精心布置的陷阱。” “我们就是猎物!” 贾鈿眼神闪动,似乎回到了那个黑夜。 火光冲天,生死与共的那些兄弟在烈火中嘶吼。 凭兄弟们用身体和性命铺出的那条生路,他们衝出来时,又撞上密密麻麻的弩箭、长枪...... 那夜,通惠河水为之变色! 贾珠凝神皱眉,等贾鈿平静下来,又开口问道: “你们听谁的命令?” “那夜是谁下的令?” 贾鈿紧紧闭上眼睛,语气森然: “贾府暗卫当然听国公的命令!” 贾赦?! “你说的老鼠是什么人?” “一群只会在暗处收集消息,搞些暗杀的鼠辈!” “当时四皇子的暗兵:夜梟营!” 贾鈿睁开双眼,眼神轻蔑: “他的首领,珠大爷亦是知晓的。” 贾珠一怔,问道: “谁?” “当年那个不起眼的六皇子,如今的忠顺亲王!” 原来如此! 隨即,贾珠又问道: “当夜围杀你们的是何人?” 贾鈿神色惊惧,喃喃道: “必是军中精锐!” “我跟隨国公在军营多年,那股气息即使闭上眼睛也能察觉,这样的军中精锐,举国找不出几支!” “但是,军中势力当是效忠明佑帝和太子的啊?是谁这样大胆,竟敢在京中潜藏了如此力量?” 贾珠暗暗沉思,当年还是四皇子的隆嘉帝藏的好深啊! 有忠顺亲王统领的暗探,又有军中强力势力支持。 一夜廝杀,天地变色! 真是好手段,好计谋! “这些年,你可曾查到是何人暗中调动的军队?” 贾鈿摇摇头,苦笑道: “兄弟们几乎死绝!贾府数代积蓄的暗中力量毁於一旦。” “我们三人东躲西藏,不敢露面。近些年才开始行走!” “那人既然能够调动如此精锐,必是位高权重!” “我们不能见光,如水沟里的小兽般,哪有能力去查什么?” 贾珠深深看了贾鈿一眼,又道: “既如此,你想见我,我已如你所愿。” 心中终是不忍,贾珠又道: “你可有牵掛之人?我可暗中照料。” 贾鈿闻言一愣,又深施一礼,声音悽厉: “老僕谢过大爷!” “只是,他们已用不到了!” 这是贾鈿第一次自称“老僕”! 因为那件事后,这还是第一个贾府少主说出关心的话! 他心中有个念想,若贾珠真如他所想,可报当日之仇,贾鈿愿做贾珠身前的一条老狗,狠狠扑向仇敌! 贾鈿虽老,尚能拿动刀枪! 贾鈿深深看了贾珠一眼,裹上黑袍,转身离去。 贾珠则从隱蔽的后门离开。 一番周折,贾珠进入飘香坊时,夜色已深。 敲开尤二姐居所院门,下人慌忙把他迎进院里。 贾珠径直往主臥房走去。 来至房门,就见尤二姐身穿大红小袄,散挽著头髮,满脸惊喜之色地迎出来。 贾珠上前握住尤二姐柔嫩的小手,一起走进房中。 等贾珠坐定,尤二姐忙吩咐丫鬟取温水来。 高挽衣袖,露出一双白嫩的手臂,尤二姐亲自伺候贾珠洗漱一番。 见贾珠未用晚饭,又去伙房热了热剩的一些菜餚,端了上来。 尤二姐俏脸堆笑,欠声道: “不知大爷今日要来,未备下酒菜。” “这是晚上妾身吃剩的,大爷不要嫌弃!” 贾珠点点头,拿起筷子吃起来。 不时点点头,味道尚可。 尤二姐坐在旁边,美眸含情,微笑看著贾珠吃饭,不时说上几句。 等贾珠吃完,两人又聊了几句家常。 尤二姐红著脸道: “夜已深,大爷安歇吧。” 年轻人食髓知味,尤二姐跟著贾珠不过一月,已是对他无比依恋! 每每睡前,尤二姐总会想起贾珠的一切:他身上的气味、温热的大手、结实的胸膛、动人魂魄的眼神...... 每次梦中想到贾珠,尤二姐醒来时总是悵然若失。 如今贾珠来到身边,夜又已深,尤二姐不由得想起那事来。 贾珠见尤二姐满脸红霞,如娇花盛放。 又见她酥胸起伏,不禁心动。 一把抱起尤二姐,放在床榻之上。 俯身下去,未等贾珠仔细欣赏她的媚態,尤二姐一双白皙滑嫩的手臂紧紧抱住贾珠脖颈。 贾珠心中谨记,不可违背妇女意愿! 刚吻上尤二姐如樱桃般的朱唇时,一只小巧柔嫩的香舌便滑入口中。 一时间房中响起动听的声音。 ...... 尤二姐侧向贾珠入眠,左手勾住他的手臂,右手搭在他的胸前。 贾珠看时,尤二姐已是沉沉睡去,白嫩的面庞上一片潮红。 嘴角带笑,尤二姐当是做著好梦。 贾珠伸出手,摩挲著尤二姐的臂膀,白嫩柔滑。 心中却在思索贾鈿说的那些事情。 若是他说的是真话,贾府数代积累的力量当是被贾赦卖掉了! 就不知贾赦因何做出的这个决定,又卖给了谁? 那围杀暗卫的又是何人? 按照谁得利,谁有嫌疑的原则,贾珠眼神一凝。 难道是他?! 第30章 北静郡王! 北静郡王! 在隆嘉帝登基后,只有水溶麾下势力未受损失,且更加壮大! 而且,水溶手中亦有精兵强將! 四王中东平郡王和西寧郡王已经没落,南安郡王军中势力皆在南方。 只有北静郡王有此能力! 夺嫡之时,镇国公尚在西北镇守边关,其余诸公侯实力不足以让山河变色。 水溶! 贾珠瞳孔微缩! 一定是他! 贾珠忽然想起,进京时在船上收到的信息。 水溶的生日宴,竟有数位京营將领登门拜贺! 难怪,隆嘉帝要练新军! 水溶真是好算计,好胆魄! 一个郡王竟把太上皇和前太子都卖了! 如此人物,如今不过二十五岁! 贾珠心下暗嘆,若自己是皇帝,亦会防范此人! 贾府暗卫必是按照国公命令,为前太子效力,定和忠顺亲王所领的夜梟营对上。 两方势力免不了廝杀。 这样的话,忠顺王府和贾府之间的仇恨便说得清楚了! 那么贾府暗卫是被放弃了? 是贾府断尾求生? 其中当有內情,不然,贾府岂能安然度过? 哪个朝代的夺位之战不是杀的血流成河?! 难道是太上皇禪位时顾念旧情,和隆嘉帝有君子协定? 贾珠暗暗摇头,政变之时,贾府手握如此势力,不说棋手,竟连棋子也做不好! 最后落得贾敬自闭道观,贾赦被撤职、偏居荣国府旧花园的下场! 寧荣二公在京营中多年的积累,被一朝盪尽! 如今,贾府成了自己拔掉了尖刺的豪猪,只能任人宰割! 难怪,贾母要送元春入宫,这是向隆嘉帝祈降! 贾王史薛,王子腾投靠隆嘉帝,应是被隆嘉帝推出来和北静郡王抢夺京营权利的人选。 可惜,王子腾无能! 史家......史鼎出席北静郡王生日宴,是想投向水溶? 薛家,不提也罢! 封建社会,没有实权,钱越多死得越快! 护官符?那就是薛家的催命符! 也难怪薛家放著自己京中的房子不住,就要赖在贾府之中。 心绪飘散,贾珠又想到今日贾鈿神情,心中暗道。 这贾鈿表现得如此决绝,不免用力过猛。 忠顺王府一直就在那里,若想报仇,五年间岂能找不到机会? 若是想寻找暗中围杀的背后之人,真是想瞎了心! 能做此事者,满朝文武不超一掌之数! 每一位皆是位高权重! 贾珠不相信贾鈿他们猜不到背后之人是谁! 那贾鈿为何不明说呢? 怕说出水溶,嚇到自己吗? 呵呵,贾鈿真是小看自己了! 想到他最后自称“老僕”,贾珠眼神一亮。 这是想利用贾珠重整贾府暗卫? 若是手中有这样一支队伍,报仇就有了希望? 但是,贾鈿被当成弃子险些丧命! 他对贾府不会怨恨吗?! 贾珠暗暗嘆息。 睡意袭来,贾珠搂住身边的美人,沉沉睡去。 ...... 惠通河码头不远处,乃是一片木头、乾草搭建的简易窝棚。 此处是码头上力夫们所居之所。 夜色已深,劳累一天的力夫们早已沉沉入睡。 鼾声一片,如进入了夏夜蛙塘一般! 一道身影突然闯入,径直朝中间的一处木屋走去。 行至半途,突然被一个青年汉子拦住去路。 见来人揭开身上的黑袍,那汉子看清后,忙抱拳行礼,恭敬道: “师叔!师父等您多时了!” 言毕,侧身让开道路。 来人点点头,往前行去。 汉子等他走过,退至路边阴影处。 行至木屋,来人揭开身上黑袍,上前推开木门。 门被打开,里面未点灯烛,月光照去,只依稀可见一人。 贾鈿面色平静,径直坐在一张长凳上。 “如何?”那人开口问道,声音低沉。 “有些胆气!”贾鈿平静地答道,见贾珠时的狠厉已是不见踪影。 “那位珠大爷听了消息,未见惧色。” “能想到主动去收集情报,他就比府中其他人强出太多!” 那人沉思片刻,又道: “你想好了?” 贾鈿黯然道: “我也想再等等,看是否还有更合適的人选。但是,咱们时间不多了。” 那人嘆息一声,陷入沉默。 “珠大爷手中的力量虽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但尚显稚嫩!” “若不能加以锤炼,必会付出惨重的代价!” 贾鈿又说道。贾府手中又有了一支暗中的力量,他不愿眼睁睁看著这支幼小的队伍被敌人扼杀在摇篮中! 他心中恨不得贾赦去死,但想起自幼被荣国公养在身边。 娶妻生子亦是国公安排。 在贾鈿心中,早已把荣国府当成了自己家! 为了荣国府能安稳度过劫难,一条性命又有何妨?! “好吧。那咱们就再和夜梟营斗一斗!”那人沉声道。 “一群败犬而已!”贾鈿轻声道。 “如今已是锦衣府,不可小覷!”那人沉声劝道。 “是啊!当年阴沟里的老鼠摇身一变,穿上飞鱼服就可招摇过市了!” 贾鈿不禁暗暗嘆息。 当年被贾府暗卫杀的支零破碎的夜梟营,已经成为今日威风的锦衣府! 而当日威震京城的贾府暗卫只余三人苟延残喘! 成王败寇不过如是! “你想如何做?” “那位珠大爷当能想到背后是何人,看看他是否会被嚇退吧!” “水溶?” “对!”贾鈿眼神中透出彻骨的恨意! 多年过去,他们又怎会想不到背后是谁?! 那支围杀他们的精锐部队,京中能有谁可以暗中调入京城? 想到京营中的变动,贾鈿又暗暗嘆气。 寧荣二公数代努力,毁於一旦! “可要通知府中那位?” “不!”贾鈿眼神凝重。 “今日,我告知珠大爷存活三人,便是为了把他隱藏起来。” “是啊。有他在府中,即便境况极差,亦可保存国公的一支血脉!” 贾鈿点点头,沉声道。 “以后不要再联繫他,让他过几年安稳日子吧。” 那人点点头。 这次若非事態紧急,他们也不会动用他。 不然,怎会这么快便摸清了追查之人背后是贾珠? “过几天就会有消息,我会通知你。” 那人点点头,两人均未再说话。 一时间,房中安静下来。 ...... 贾珠醒来时,太阳已经南移。 尤二姐早已起床,又吩咐其余人不要高声,以免打扰贾珠休息。 见贾珠睡醒,尤二姐忙把早已备好的洗漱用具拿来。 一番忙碌,贾珠已坐在红木餐桌边的木凳上。 看著尤二姐精心准备的早饭,贾珠不禁露出笑容。 对她讚许地点点头,惹得尤二姐喜上眉梢,俏脸羞红。 美人娇艷如花,悉心服侍。 贾珠吃得香甜。 正享受时,突听有人来报: “李忠有要事求见大爷!” 贾珠心知,此处隱蔽,若无大事,李忠断不会打搅他。 放下碗筷,对尤二姐嘱咐几句,大步走出。 尤二姐笑容凝滯,美眸中不舍之意尽显。 昨日抵死缠绵,今日又要离去,尤二姐心中万分不舍。 心中无奈,尤二姐倚靠在门框旁,痴痴地望著贾珠大步远去的背影,不禁留下泪来。 闻声而出的尤老娘见她如此,心中嘆息一声。 贾珠走至二门外,就见李忠快步上前,急声道: “皇上有旨,宣大爷即刻进宫!” 第31章 林如海即將下线,贾珠奉旨护送林黛玉! 贾珠不敢怠慢,快马回府。 府中已是一片大乱。 皇帝突然宣召,是何用意? 贾璉暗中送银子想探听一点消息,那位身穿青袍的传旨太监竟然不收! 贾璉心中惊疑不定,还有太监不收银子?! 那太监在荣禧堂中端坐,面色肃然。 见到银票面额,太监眼神挣扎,但未敢收取。 这银子实在烫手,若是寻常之事尚可。 今日东南快马传讯,密折送进乾清宫,不一时便听得里面隆嘉帝咆哮之声。 雷霆震怒,嚇得一眾太监心肝乱颤,腿肚子转筋! 而后,紧急赶来的內阁次辅王继圣进入殿中。 再不久,一道旨意传给荣国府贾珠,叫即刻进宫。 传旨太监不敢怠慢,快马出宫。 结果,来到荣国府中,这位贾珠竟然不在! 所幸府里的茶水点心不差。 这太监是初次来荣国府传旨,听过宫中太监们传言,荣国府里的贾璉甚是豪爽,出手极大方。 他也想结个善缘,但是,实在不知內情,岂敢胡言?! 若是数目少,还可收下,权当跑路辛苦,买双靴子的花费; 但如此数额,若是出了事,怎好收场?! 太监心中忐忑,眼神纠结。 贾璉见状,心下瞭然。 银票只留一张,其余收起。贾璉上前笑著道: “公公想是初次来我荣国府,咱们来日方长。” “一点茶水费,公公莫要推辞!” 那太监见此,露出笑脸: “璉二爷豪气!那我就愧领了!” 一边收起银票,一边又道: “早就听闻璉二爷豪气干云,喜欢结交朋友,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贾璉哈哈一笑,凑近閒聊起来。 不过片刻,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就见贾珠头戴乌纱帽、身穿团领衫、腰束革带,疾步走来。 那太监看著贾珠官服上的那只鷺鷥,心知正主到了。 缓缓起身,走至荣禧堂台阶之上,面南背北。 朗声道: “吏部候补荣国府贾珠接旨!” 贾珠忙跪倒在地。 圣旨简短,只让即刻进宫见驾。 那太监见贾珠接旨,连声催促。 贾珠不好耽搁,只对担忧地看向自己的贾璉点点头,跟隨太监快马入宫。 路上无话。 一行人来至宫门下马。 那太监领著贾珠一人步行入內。 等四处无人时,贾珠凑近前去。 “不知公公如何称呼?在何处当值?” 太监面色沉静,脚步稍慢间,只觉手中多了一物。 暗瞥一眼,竟是一块晶莹剔透的美玉。 太监心中大喜,想不到今日大財在这里! 那太监微低身躯,对贾珠笑了笑,轻声道: “怎好劳贾大人如此破费!小人不过乾清宫一名隨侍太监,您叫小人钱铭就是!” 贾珠面色诚挚,轻声道: “钱公公能在乾清宫当值,必是得圣上恩宠的!” “劳烦公公久等,此是贾珠之过,些许物什,公公不要嫌弃才好。” 两人相互恭维几句,气氛更见融洽。 贾珠见时机已到,低声问道: “此次旨意如此突然,不知钱公公可能教我?” 钱铭神色为难,欠声道: “不瞒贾大人,圣意如何,我实不知。” 踌躇片刻,钱铭压低声音: “圣上下旨前,东南送来一份密旨,隨后王次辅入宫。其余小人就不知晓了。” 贾珠心中一惊,忙对钱铭谢道: “如此,谢过钱公公提点,贾珠铭记於心,必有后报!” 钱铭眨了眨眼睛,心中大喜。 一次传旨,收三次礼? 要不大家都抢著去传旨呢! 以后当去乾爹那里多多奉承! 东南、王次辅、皇上急詔,贾珠暗暗深吸一口气。 不知多久,钱铭带贾珠来至乾清宫外。 钱铭进去復旨,留贾珠在外等候。 贾珠垂首静立,余光瞥见宫殿外两排高大威武的兵士。 那些兵士俱是身披明晃晃的鎧甲,手握刀枪,安静矗立! 一双双虎目,盯著靠近宫殿的一切生物。 这就是龙禁尉? 和托关係走门路,花钱买缺的那些人不同,这些龙禁尉当是隆嘉帝的心腹之人! 暗想之时,就听宫殿中传出一声高呼: “传贾珠覲见!” 贾珠忙收敛心神,默念礼部所传的见驾礼仪。 低头跨进高高的门槛,贾珠在心中暗数脚步,俯身跪倒在地: “臣贾珠,奉旨见驾。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贾珠声音飘荡在乾清宫中。 半响后,贾珠跪得膝盖生疼,上面才传出一个威严的声音。 “起来吧。” 贾珠谢恩后,站起身来。 就见隆嘉帝头戴翼善冠,身穿圆领袍,面容沉静地端坐在龙椅之上。 明黄色的龙袍上,胸前一只五爪金龙在无声咆哮! 一位身穿緋红长袍的太监侍立身侧。 殿中靠近御座之处还有一人,身穿緋红的圆领袍,袍子上一只锦鸡栩栩如生! 那人一脸平静的站在那里,只贾珠进殿时,目光中闪过一丝担忧,正是內阁次辅,贾珠恩师-王继圣! 隆嘉帝见贾珠起身站立,面色恭敬。 不由想起自己年少时,那威震京城的寧荣两国公。 仔细观察,贾珠眉眼间还能依稀看到荣国公的影子。 想起那位荣国府中衔玉而诞的公子,听说颇肖荣国公容貌。 只是品性,隆嘉帝不由心中嗤笑。 荣国府真如耗子生子,一窝不如一窝了! 可惜当年寧荣二人闯下的赫赫威名! 不知眼前的贾珠如何? 科举出身、治理地方颇见成效! 好啊! 都去帮朝廷牧守一方,不沾兵权多好?! 想到那位年轻的北静郡王,隆嘉帝心中暗嘆。 王子腾,废物一个! 多年时间,京营中竟未掌握一支队伍! 但是,忠心还在,还是要用。 贾珠能有其祖几分能力,可去京营打开局面? 贾珠对朝廷是否忠心? 这也才是隆嘉帝把王子腾奏摺留中的根本原因。 如今,就有一个机会,可察贾珠之心性,能力,和忠心! 那份林如海来的密折! 他们竟敢谋害大臣! 真是胆大包天! 东南盐务竟糜烂至此! 隆嘉帝眼神重新集中,声音平静,仿佛今日在殿中咆哮的是別人。 “林如海密折称,身患重病,思女甚急。” 隆嘉帝胸口起伏,暗暗咬牙,深吸口气,又道: “朕命你护送林如海之女,即刻赶往扬州!” “赐你一队龙禁尉隨行护卫,以策万全!” 第32章 贾赦:如海病重?命贾璉速去扬州! 听闻林如海病重,贾珠心中大惊! 自己和林如海通信时,曾经暗示过。 不知是林如海未曾领会其中意思,还是有人暗中得手? 数年间,贾敏病逝,林如海病重,东南盐务必是糜烂之极! 不及多想,贾珠忙跪倒领旨。 退出至殿外,已有一名身穿细鳞甲的中年將官等候。 见到贾珠,將官上前抱拳道: “贾大人,下官龙禁尉百户江山,奉旨带龙禁尉左卫小队护卫大人安全。” “江大人!其余人何在?”贾珠顾不得客套,圣旨明言,即刻启程! “已在宫门外等候。” 贾珠点点头,两人快步朝宫门走去。 来至宫门外,只见一队十二人龙禁尉皆是人人牵马、整装待发。 贾珠飞身上马。 对江山拱拱手道: “烦劳江大人隨我先去荣国府。” 江山亦知此行需护卫林如海之女,去荣国府乃是题中之义。 遂朗声道: “贾大人客气。此乃卑职任务,正当如此。” 两人再无言语,一行人快马朝荣国府驰去。 荣国府不敢怠慢,大开中门。 眾人鱼贯而入。 贾珠翻身下马,对江山道: “烦请江大人稍候,我去请林表妹收拾行装!” 江山点点头,隨贾璉去客厅用茶。 贾珠一路疾行,来至贾母房中。 贾母房中已是坐的满满当当。 贾珍和尤氏亦是在座。 贾赦面色难看,直盯著贾政。 贾政则不发一言,面色凝重,心中担忧不已。 “必是贾珠之故!” “若是升迁,提前就应有消息传出。” “如何这般迅疾!连太监都不敢透漏?!” “定是因为山东之事。” “早就嘱咐过他,到了地方,要和光同尘,不要压榨地方士绅!” “定是如此缘故,不然那些钱財如何得来?!” “抢了那么多钱財,朝廷追查下来,必会降罪你我!” 一番话说的贾政面色发黑,王夫人抖衣而颤,嘴唇颤动,不住念佛! 王夫人身后的李紈面色苍白,眼神恐惧,身体晃动间被侍立一旁的茜雪扶住。 李紈看去,茜雪平时粉嫩的脸上亦是无一丝血色,眼眸中泪水莹莹。 李紈紧紧抓住茜雪的手,低声道: “別哭!” 贾母见贾赦一番话说得眾人面色悽惶不安,不由得眉头紧皱,厉声喝道: “大老爷说的什么话?!” “既无消息,你怎知是此等缘故?!” “坐下静等便是!” 一席话说的贾赦哑火,坐下不语。 只暗暗生起气来,贾珠不当人子! 带回来那么多金银,不说孝敬当今荣国府承爵之人,他亲大伯! 问他什么赚钱营生,竟敢驳我的顏面! 不想想如今荣国府是谁掌舵! 那么多金银,不刮地皮,不敲诈士绅,哪里能得来? 营生?什么营生也比不过手中的大印! 一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 就凭俸禄,喝西北风去吧! 如今朝廷追究下来,钱没见到,竟要被牵连进去?! 岂有此理! 越想,贾赦越是心中愤懣! 贾母亦是等的心焦,又要叫人去打探消息。 突听得门外丫鬟银铃般的声音高喊: “珠大爷!您可来了!老太太、老爷、太太都等待多时了!” 门帘霍然掀开,贾珠一身官服大步进来。 贾母见贾珠面无表情,心中猛地一沉。 眾人亦是惶惶不安。 只李紈、茜雪见到贾珠身体无恙,长出一口气,忍不住流下泪来。 贾珠见眾人眼神皆盯著自己,心知他们已是担忧不已。 上前施礼后,不等贾母相问,贾珠沉声道: “林姑丈密折,言已病重,想见表妹。” “皇上下旨,令我和龙禁尉隨行护卫,即刻前往扬州!” 眾人闻言,隨即放下心来,刚刚只觉心要跳出胸膛一般! 就听后堂一声惊呼传来。 “林姑娘!林姑娘!” 隨即一片惊叫和呼喊声传出,乃是在后面听消息的林黛玉,骤闻噩耗晕倒在地! 眾人这才想到,林如海竟要不久於人世了?! 那林黛玉岂非成了孤女? 心中惻隱之心泛起,贾母身侧的贾宝玉霍然起身,衝进后堂。 王夫人嘴唇抖动,手中的念珠加快! 贾母亦是沉下心来,虽说女婿病重,黛玉將成孤女让人心痛。 但,总归不是降罪贾府。 “何时动身?”贾母问道。 贾珠沉声道: “圣旨言明,即刻动身!” 贾母心中惊疑,忙叫过王熙凤和鸳鸯,吩咐帮著林黛玉收拾隨身衣物用具。 又忙走进后堂看黛玉情况。 所幸黛玉已经醒来,美眸泛红,泪珠滚落,扑进贾母怀里大哭起来。 贾母抱住黛玉,柔声安慰: “不要哭。既然圣上已经知道,必会安排御医。” “御医什么病治不好?” “等你到了扬州,说不定你父亲已痊癒了呢。” 林黛玉听贾母如此说,心中腾起希望。 是啊,若是皇上派了御医,定会治好父亲! 隨即,林黛玉站起身来,对贾母福了一礼。 “外祖母恕罪,玉儿要去收拾行装。” 贾珠点点头,暗嘆一声。 林黛玉带著紫鹃、雪雁和王熙凤、鸳鸯等人径直去了。 贾宝玉衝进后堂时,见到晕倒的林黛玉手足无措。 如今见林黛玉不看自己一眼,转身走了,贾宝玉只觉心中空荡荡的。 不觉拉住贾母衣袖,央求道: “老太太让我跟著林妹妹一道去吧。” 贾母沉下脸来: “千里迢迢,岂是你能胡闹得!” “你去求告你父亲,看他如何说?!” 贾宝玉心下生怯,又央求道: “林妹妹身体弱,这般千里奔波,如何使得?不如別让她去了吧?” 贾母皱起眉头: “皇帝旨意!谁敢不从?!” “再说,那是她的父亲!” 见贾宝玉嘟著嘴,面色不悦,知自己对宝玉太过溺爱。 贾母只得狠狠道: “还不回去!再说孩子话,让你父亲听到,看他拿板子打你!” 听贾母声音严厉,贾宝玉不敢再耍小性子,低声应是。 转身出门,贾宝玉朝林黛玉居所快步而去。 贾母回到前厅,就见贾赦眼神发亮,高声道: “如海病重!我......我荣国府岂能坐视?” “快去叫贾璉,命他南下扬州!” 第33章 贾赦贪心落空,贾璉遭池鱼之殃! 贾赦面色潮红,高声吩咐下人去找贾璉。 又让人去多多准备车船,以备后用。 邢夫人则是急命身边王善保家的去找她男人,让他准备隨船南下。 又命王善保家的跟著,路上服侍林黛玉,途中看管好財务! 贾珍热心地上前帮著出主意,又想出人出力,被贾赦推拒了。 贾母见状,面色难看,忍不住喝道: “如今林姑爷生病,你怎能......” 后面的话,贾母未说出口,给贾赦留了几分顏面。 姑爷病重,贾赦喜出望外,就差明说派人去抢林家家產了! 虽说房中都是贾府之人,但是在一眾后辈面前,如此做派,实在是太过无耻! 不想贾赦大喜之下转悲太难,面色扭曲,高声道: “如海病重,我心中亦是悲痛万分!” 只是一张老脸涨得像个紫茄子,咧著嘴直笑,半天没合拢。 如今虽闭上嘴,但眼神放光,怎看都不像悲戚之色。 “如今林家人丁稀少,只有外甥女一个弱女子,怎能照顾好如海?!” “咱们不帮忙,难道让那些八竿子打不著的林家偏房去欺负外甥女吗?!” 一语说的贾母哑然。 贾赦见贾母闭口,情绪更是高涨。 “想当年妹妹出嫁,带去了多少嫁妆?” 贾母闻言,拉下脸来。 “你是说我偏心?” 贾赦面无惧色,梗著脖子道: “老太太想多了!我是说咱们贾府送出去的嫁妆,留给外甥女可以,就是不能被那些不相干的抢了去!” 这话倒是有些道理,贾母暗暗沉思,又恍惚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一时间记不起来。 贾政则面色复杂,如海还在病中,这般大张旗鼓过去,吃相实在难看之极! 但是若真如贾赦所得那样,妹妹的嫁妆被人抢了去,贾政又万万不甘心! 两人想不到万全之策,只好沉默不语。 贾珠则吩咐李紈给自己准备行装,时间紧迫,一切从简。 李紈低声应下,担忧地看了贾珠一眼,带茜雪等人回去收拾。 贾珠则缓缓坐下,静静看著贾赦表演。 就在贾赦、贾珍、邢夫人等人越说越兴奋之时,贾璉走进房中。 见贾璉进来,贾赦怒喝道: “让人叫你,怎这般才来!又去哪里胡混去了!” “快过来,有事嘱咐你!” 贾璉快步上前,赔笑道: “我在前厅陪同龙禁尉江大人,故而来迟,望大老爷体谅!” 一言即出,贾赦如同被人捏住了命门,满脸喜色僵在那里。 房中热闹的议论声亦是戛然而止! 红潮褪去,贾赦脸色苍白,喃喃道: “什么龙禁尉?” 贾璉一脸惊讶,回道: “护卫林表妹南下的龙禁尉啊。” 说完后,见眾人看著自己,贾璉心下一惊,不禁暗想,为何邢夫人、贾珍看自己的眼神如此复杂。 见贾赦呆呆地坐在那里,似乎想不通为何会有龙禁尉似的。 贾璉心中暗想,珠大哥未说清楚吗? 脸上浮出笑容,贾璉往上拱拱手道: “皇恩浩荡!林姑丈病重,皇上恩典,命江大人带一队龙禁尉护卫珠大哥和林表妹一行!” 贾母霍然想起,贾珠进门时就说了龙禁尉一事。 眾人震惊林如海病重,又被林黛玉晕倒一事牵动心肠。 贾赦则是被林家世代积累的家產,蒙蔽了心神! 看著贾珠静静坐在那里,贾母不由心中暗惊! 难道林家產业引不起他的贪心吗?! 不对! 龙禁尉!表明皇上会一直看著,谁若敢伸手,欺负林如海独女,那下场...... 想通此事,贾母心中对贾赦泛起一丝同情! 如山般的金银近在咫尺,却可望不可及! 就见贾赦一双浑浊的双眼,眼神飘荡,口中喃喃道: “即使皇上,亦不能拿走我贾府的嫁妆。” 贾珍身体一颤,双眼惊恐地看向贾赦。 大老爷这是疯魔了吗?! 这话也是当说的?! 贾璉则是未听清楚,又怕贾赦有安排,忙陪笑道: “大老爷有何吩咐?” 贾赦慢慢回过神来,只见眼前一张笑脸慢慢清晰。 是他!是他说龙禁尉什么江大人! 可恶!我的金山银海啊! 贾赦暴怒一声: “要你何用!” 狠狠一脚蹬在贾璉小腹上,贾璉惨叫一声,往后便倒。 贾赦扑上前去,又是几脚重重的踢在贾璉身上。 贾璉痛呼声不断,被踢的满地打滚。 眾人慌忙上前拉开贾赦。 贾母把手中的茶盏摔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死死盯著贾赦,那目光如若寒冰,恨声道: “你先打死他,再打死我!” “就都清净了!” 贾赦神情悽惶,眼神不甘,跪在地上向贾母请罪。 贾政、贾珍等人已是跪了一地。 唯贾珠上前细查贾璉,见贾璉面色苍白,牙关紧咬,双目微眯。 轻轻呼喊,贾璉竟无反应,贾珠心中大惊,忙命人去请太医! 怕伤到贾璉,又不敢乱动。 贾母丟下贾赦,走近瞧贾璉神情,亦是面色大变。 “快取春凳来。” “使春凳把璉哥儿先放在我房中榻上。” “等太医诊完,再转去他房中!” 狠狠瞪了贾赦一眼,贾母骂道: “还不快走!还想打死他不成!” 贾赦已是清醒过来,面色难看,一缕花白头髮散在额前。 囁嚅著说不出话,贾赦踉蹌著去了。 等太医赶来,贾璉已是发起高烧来,时而清醒,时而迷糊。 王熙凤奉贾母之命去帮著林黛玉收拾行李,还在想著法子劝慰林黛玉时,忽然看见自己房里丫鬟慌慌张张跑来。 王熙凤粉面薄怒,骂道: “这个小蹄子!慌慌张张得,没个规矩!什么要紧的事?没看到林姑娘屋里正忙吗?” 那丫鬟被骂,又急又慌,支支吾吾不清楚。 一旁的鸳鸯拉住王熙凤,对那丫鬟笑道: “没人追你!喘匀了气,好好说!” 那丫鬟见王熙凤未再发火,方平静下来,然而她说的话惊得屋子里鸦雀无声! 贾璉遭贾赦毒打,已昏死过去! 王熙凤如遭雷击,六神无主! 林黛玉慌忙道: “二嫂子赶紧过去,这里人手足够!” 王熙凤颤抖著声音应了一声,转身便走,腿脚发软,出门时险些跌倒在地! 平儿忙上前扶住,两人跌跌撞撞往贾母处赶去! 第34章 贾璉重伤不起,李紈探春接手管家! 太医诊治后,眉头紧皱。 贾珠上前询问,太医斟酌著开口道: “身上淤青尚无大碍,然人腹內臟器脆弱,就怕......” 贾珠顿感悚然,不会真的伤到內臟了吧?! 贾璉这么倒霉吗? 见贾珠面色凝重,太医又道: “贾大人不必过於担忧,此只是一种可能。” “璉二爷吉人天相,必会逢凶化吉。” “我先开几副方子,让人即刻去抓来,先给璉二爷服下。” “等璉二爷出恭后,顏色正常,当无大碍!若是......” 太医话中留白,不敢明言,急忙去写方子。 贾珠进到內室,把太医所言转告给等待的王熙凤等人。 王熙凤面色苍白,手脚发凉! 璉二爷若是有个三长两短,自己母女该如何是好?! 平儿咬紧手帕,美眸中育满泪水! 深深看了她们主僕一眼,贾珠心中暗嘆。 如此劫难,希望贾璉能平安度过。 王夫人在旁边低声念佛,忽停下手,看向贾母: “老太太。如今璉儿需凤丫头悉心照料,那家务之事必会脱不开身。” 贾母闻言,亦是皱眉。 贾璉高烧不退,太医又说恐有大碍,王熙凤定当无心管家! 但是,让谁接手呢? 看著王夫人手里的佛珠,贾母暗暗摇头。 忽想到一人,贾母道: “那就让珠儿媳妇代管一阵吧。等璉儿大好,再交给凤丫头不迟!” 王夫人面无异色,只是攥紧手中珠串,陪笑道: “老太太说的是!就怕珠儿媳妇未曾做过,会出差错。” 贾母面色平静,看了一眼王夫人,又道: “谁也不是生来就会管家的!珠儿媳妇为人端庄淑惠,必会办的妥妥噹噹!” “再说,凤丫头仍在府中。若有拿不准的,问她便是了。” 贾珠见贾母三两句便给李紈安排了管家的活,不由替李紈担心。 李紈那个性子,不是个想干事的。 若是管家,那么多烦心事找上来,李紈必会生出皱纹不可! 但是,王熙凤不能管家的话,贾母不叫王夫人出山,那最佳人选就只能是李紈! 想到此处,贾珠看向安安静静站立一旁的探春。 探春面容沉静,听闻贾母安排李紈管家时,眼神中闪过一丝羡慕! 贾珠打定主意,上前施礼: “老太太说的是!太太担忧的也有道理。” 一言说的贾母和王夫人皆看向他,目光中多有探究之意。 贾珠又道: “老太太让宫裁管家,她定会努力去做。” “只是她毕竟未曾做过,难免会有疏漏。” “而且,圣旨让我南下,归期未定。兰儿又需她照顾。” 贾母皱起眉头,贾珠去扬州,不知道需要多久。 李紈需要照顾贾兰,她又未曾管过家务...... 贾珠继续说道: “孙儿举荐一人,可帮宫裁一同管家,即可弥补她精力不足,又可替她查缺补漏。” “岂不是一举两得?” 贾母眼神一亮,问道: “谁?” “三妹妹!” 王夫人面色不渝,反对道: “探春才多大?如何能管家?” 见王夫人出言阻止,贾母皱了皱眉,心中不满。 就见贾珠朝王夫人道: “太太说的是!故而,我说让三妹妹帮著管家。” “三妹妹聪慧敏锐,自矜守礼,定可帮宫裁查缺补漏!” “再者,三妹妹年纪虽小,但亦当学著管家,以后遇到此番事务,定不会手忙脚乱!” 贾母眼神发亮,点点头道: “珠儿所言有理!” 又朝向一旁已是看呆的探春,笑道: “三丫头可愿意?” 本是在一边安静看著长辈谈事情,以便能学些为人处世经验的探春愣住了。 吃瓜吃到自己头上,是什么感受呢? 惊喜! 想不到大哥会推荐自己。 自己不过一个庶女,在太太面前百般奉承,只为不被另眼相看! 若是自己生母得宠,对自己亦是助力。 偏偏赵姨娘是个不醒事的! 一个妾室,像周姨娘一样安安静静过自己的日子不好吗? 非要跳出来,爭这个抢那个,弄得大家都知道自己是小妾生得! 若是手段高些也就罢了,偏偏每次都弄得府里人厌狗嫌! 每次夜深人静时想起这些,探春都会默默垂泪! 真想像大哥一样,出去干一番事业! 如今,敬佩的大哥竟会推荐自己管家? 探春一双俊眼中目光稍显呆滯。 见贾母问自己是否愿意,探春回过神来,眼角含笑,修眉微挑。 福了一礼,探春答道:“探春谨遵老太太安排!” 贾母点点头,笑道: “既如此,你可帮著你大嫂把家务管起来。” “放开手去,若不懂得,儘管去问凤丫头!” 探春忙恭敬应是,再起身,已是神采飞扬! 贾珠暗笑,宫裁能得帮手,探春亦可得歷练,岂非双贏?! 若是宫裁知道此事,定会欣喜不已。 閒谈间,李紈、茜雪已是迴转,她们回去简单收拾贾珠行装,已交给李忠收好。 再回贾母房中,才知道不过短短时间,已经发生那么多事。 李紈听贾珠讲完,眼神惊讶,樱口微张。 这是怎么了? 只一会,贾璉昏死,自己管家了? 这...这真是想不到的事! 想到內院那些日常事务,李紈不禁皱眉。 但又无可奈何,只能硬著头皮答应下来。 心中只盼著贾璉能快快好转,自己好儘快把这一摊子还给凤丫头! 幸好,贾璉喝下汤药后,沉沉睡去,小恭顏色如常。 王熙凤面色一喜,还好,若是內腑臟器无碍,当无大事! 紧接著面色发白,手脚微颤,这小恭是梦中所出。 璉二爷不会被打的失禁了吧?! 风神如玉的翩翩大家公子,荣国府未来承爵人难道像太监一样,走到哪里都带一身尿骚味吗?! 想到此处,王熙凤手脚冰冷,面显惊恐。 慌忙摇头,把这个念头赶出脑海。 忍不住抓住贾璉的手,王熙凤暗暗求告满天神佛,求他们保佑璉二爷能快快好转,身体无恙! 贾珠还在对李紈低声叮嘱家里之事,门外快步走进几人。 林黛玉带著紫鹃、雪雁和鸳鸯快步进入房中。 听闻贾璉亦是睡下,林黛玉急道: “珠大哥,咱们动身吧!” 第35章 贾珠初劝林黛玉! 圣旨严明,眾人不敢耽搁。 出荣国府后,林黛玉乘车,贾珠等人骑马,和龙禁尉一起向通州奔去。 通州码头早已备下一艘快船。 时值初冬,北风正盛,快船张满大帆,藉助风力,快速往南驶去。 上船后,贾珠將最宽敞的一间客舱让与林黛玉,自己选了隔壁的房间,以便有事时能及时赶到。 安顿好后,贾珠来见龙禁尉江山。 贾珠拱手道: “江大人对沿途情形可了解?” 江山沉吟后,回道: “不瞒贾大人,下官曾在济寧州任职,运河北段还算了解。” 贾珠闻言,心下一凛,隆嘉帝原封地便在济寧附近,看来江山还是从龙旧人? 又听江山道: “不过下官接到圣旨后曾去通政司,查阅近期运河两岸匪情。” 贾珠精神一振,盯著江山。若是能知道沿途情况,亦可早做准备。 江山沉吟道: “近些时日河南洪灾,卫水决口,大水淹没大名、濮州诸县。” “百姓流离失所,流民中有妖人作乱,已有民乱之相!” 贾珠大惊,大名、濮州靠近运河,若有灾民作乱,必会殃及运河航道! “可有水匪、乱民?”贾珠急忙问道。 江山摇了摇头,神色凝重: “目前没有消息!” “但贾大人亦曾坐过地方官。须知他们向来报喜不报忧!” “我们当小心行事,才能不负圣命!” 贾珠点点头,又在心中暗暗寻思,只能多打听打听沿岸消息了。 时间紧迫,由不得他们慢慢等待,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贾珠正色道: “我乃文官,不懂行军打仗,调配方略!” “沿途一路有劳江大人指挥!船上所有人员皆会听从江大人调遣!” 贾珠心知若遇匪徒,当令出一门。 龙禁尉是皇帝亲兵,向来眼高於顶,不会听自己的命令! 既然江山能从地方卫所跨进京城,必有一番能力! 江山闻言,长舒一口气,他最怕的就是那种不懂装懂的公子哥! 虽然江山手握圣旨,必要时定会按照自己的来。 但是,若因此和贾珠起了爭执,毕竟不美。 见贾珠通情达理,让自己放手而为,江山心中暗暗感激。 能遇到这种出身勛贵又为人谦和的,实属不易! 江山自去安排不提。 贾珠则暗暗思考沿途若有突发情况,如何应对。 沉思间,紫鹃走了过来。 她穿著弹墨綾薄绵袄,外面只罩著青缎夹背心。 紫鹃通身上下素净淡雅,如水墨画中走下来的仕女一般。 只是她白皙面庞上露出一丝担忧。 紫鹃走近,行礼道: “珠大爷,有一件事,奴婢不知当不当讲。” 贾珠眼中闪过一丝欣赏,问道: “何事?但说无妨!” 紫鹃轻声道: “自大爷叫素云送姑娘一本诗集后,姑娘每日里都捧在手里,时而垂泪,时而静坐。” “有时还会念念有词。奴婢也听不懂。又怕姑娘有什么事情积在心里。” “故而,来问问大爷,那里面讲得什么?有没有妨碍?” 贾珠神情一动,不想林黛玉对诗如此痴迷,竟日思夜想不肯停息! 沉思片刻,贾珠说道: “此诗集我已看过,其中並无妨碍。” “其中几首写的绝妙,易使爱诗之人沉迷其中。” 紫鹃眉头微皱,白嫩的面庞上显出一丝不满。 贾珠轻咳一声,说道: “我亦不知林妹妹会如此沉迷,本想让她消遣消遣,打发时光而已!” “既如此,我会劝告她,读诗可以,亦当保养身体!” 说到此处,贾珠问道: “今日骤逢噩耗,林妹妹身体如何?” “千里迢迢,日夜奔波,林妹妹身体可能承受?” 紫鹃亦是紧皱眉头,轻嘆道: “奴婢也是忧心此事!” “事情急迫,今日姑娘便没有睡午觉,上船后瞧著面色疲惫,又不肯休息。” “这般下去,可如何是好?” 贾珠想到林黛玉身体,亦是心疼,说道: “我带了一些燕窝,一会给林妹妹送去。隨便劝劝她。” 紫鹃面现喜色,行礼道谢。 贾珠微笑点点头,转身回舱。 出府前,贾珠便吩咐李紈准备了一些补品和常用药物,其中一些便是为林黛玉准备的。 船行迅速,若是生病,前不著村后不著店,如何请医问药? 而且,在荣国府中,可请太医瞧病,在运河之上去找谁? 若是碰到庸医,岂不害人? 拿好补品,贾珠朝林黛玉所处客舱走去。 进了舱门,见林黛玉坐在靠窗的木椅上。 一本诗集放在身前小桌上,林黛玉则手托香腮,静静看著窗外。 她眼睛红肿,目光飘散,当是掛念病中的林如海。 林黛玉穿一件藕荷色苏锦袄裙,外面披著一件羽纱面白狐皮里的鹤氅。 窗外河水流淌,她静静坐在那里如姣花照水一般。 贾珠轻咳一声,上前说道: “林妹妹身体如何?” “不可在窗边久坐。如今寒气已重,水边更甚。” “若是身体被寒气所侵,不是玩笑得!” 林黛玉闻言站起,施了一礼,面带感激: “谢过珠大哥掛念!” “劳烦珠大哥千里相送,玉儿心中感激不尽!” 贾珠正色道: “妹妹不必客气!林姑丈有恙,我亦当尽力!” 仔细看了看林黛玉神色,贾珠劝道: “观妹妹神色,当好好保重身体才是!” “如今路程刚刚开始,妹妹需好生调养!” 说著將手中的燕窝等递给闻声出来的紫鹃,林黛玉忙谢过。 贾珠又道: “妹妹当知,林姑丈现在需人照料。舍妹妹外,还有何人可当此任?” “若是妹妹病倒,岂非叫林姑丈失了依仗?” 林黛玉两弯罥烟眉微微蹙起,手帕掩住樱口,轻咳了一声。 紫鹃神色微急,笑著劝道: “姑娘!大爷说的是正理!” “姑娘当听从才是!” 林黛玉撇了一眼紫鹃,福了一礼: “玉儿多谢珠大哥关心!珠大哥所言,玉儿会记在心里,定当遵从。” 贾珠展眉笑道: “我信妹妹,定会说到做到!” 又看向一旁抿嘴轻笑的紫鹃, “紫鹃可看好妹妹,若有事,可来寻我!” 第36章 改写林黛玉命运! 岸上传来的坏消息一日胜过一日! 朝廷拨下来的救灾粮在大名府被灾民哄抢一空,护粮官兵和灾民发生械斗,上百人死伤! 皇上震怒,下旨彻查,结果记录救灾粮拨付明细的帐簿被大火焚毁! 大名府知府被撤职拿问,然而灾民已是流窜四周。 临清州运河西岸已能见到零星流民身影。 临清州富庶之名流传甚广,亦是北方商货转运枢纽。 若是流民聚集,稍有闪失,定会阻碍漕粮入京。 若真发生此种事件,依仗东南漕粮的百万京城军民必会大乱! 那將是可掀翻国鼎的大事! 故而,朝廷一日数次下文,连调周边卫所军士,严防死守,確保运河畅通! 船行至临清州时,码头处仍是人流如织! 西岸已能见到一堆堆的流民聚集於此。举目看去,竟有上万人! 临清州报给京中的消息轻描淡写,如今看来,情况已是十分紧急。 一同观察的江山神色冷峻。 狠狠拍了一下船帮,江山怒道: “该杀!如此遮掩,岂非是欺瞒朝廷?!” 贾珠亦是面色肃然,接口道: “江大人,照此看来,咱们收到的消息亦是真假难辨!” 江山面色大变,亦是想清楚贾珠所言。 他们收到的消息说南下河道畅通,虽有小股水匪,但已被沿河官兵剿灭! 若是此言虚假,那不是说,一行人正钻进水匪的口袋里?! 江山轻敲刀鞘,半响道: “岸上流民无数,咱们人手少,若是陷入重围,將死无葬身之地!” “咱们所乘官船,船速迅捷,若非陷入包围,必能衝出一条路来!” “而且,前方有无水匪,亦是猜测。” “为今之计,唯有奋力向前!” 贾珠点点头,同意道: “江大人所言有理!登船后,我曾有言,护卫之事,一切劳烦江大人!” 江山抱拳一礼,转身去查看兵器鎧甲以防万一! 贾珠看向东面码头处,一派繁忙景象! 快船停靠码头,补充物资后,继续南行。 贾珠仍在思考时,听见一道清脆的声音传来。 闻声看去,贾珠见林黛玉站在舱门口,向他施礼。 贾珠走上前去,轻声道: “妹妹今日如何?” “船上风大,妹妹莫站在门口,小心著了风。” 林黛玉欣然一笑,请贾珠入舱。 两人坐定,紫鹃献上香茶,侍立一旁。 林黛玉面带疑惑,轻声道: “今日我看西岸好多人聚集,大多形容枯槁,面带飢色,可是书上讲的流民?” 贾珠知道林黛玉聪慧,点点头。 “哪里来的?”林黛玉有一丝惊慌,急忙问道。 “河南!” 林黛玉闻言,心中稍安。 “不会耽误行程吧?” 贾珠知道她担心何事,安慰道: “妹妹放心便是!如今河道畅通,咱们船行迅捷,不日便会进入江南地界!” “即使有警,亦有我和龙禁尉诸位大人在!” “妹妹只管安坐便是!” 见贾珠眼神坚定,林黛玉心中一动,泛起一丝感激之情。 虽知乃是皇上下旨,命贾珠隨行,但这几日相处,林黛玉能感觉到他对自己的关心照顾俱是真心实意! 这种感觉,林黛玉自入荣国府后,只在贾母和贾宝玉那里感受过! 故此,林黛玉不觉间对贾珠起了亲近之意。 心中稍安,林黛玉想起一事,问道: “那日珠大哥送的诗集,玉儿看了数遍,有几篇甚是喜欢。” “但是作者名字甚是古怪,佚名是何人?” “他在山东是『二安』一般的名士吗?” 闻听此言,贾珠脸色微红,佚名是自己閒来做文抄公时所用的假名。 轻咳一声,贾珠道: “佚名即是名字不可考。” 林黛玉那双含情目惊讶不已,樱口微张,半响方道: “怎会如此?!” “常人能有一首这等诗词传世,必会名扬四方。” “竟有人写了这么多传世名篇,姓名不被人所知?!” 一双美眸放出光来,林黛玉轻声道: “这才是真名士自风流!视功名如粪土!” 一席话说的贾珠心中暗喜,又觉羞愧。 这些诗词只是贾珠怕自己忘了,將记忆中的名篇写下。 为何託名佚名,而不敢说是自己所作? 因为,贾珠考取功名后,打入清流內发现,若是因诗词名扬天下,必会迎来数之不尽的诗会。 自己记忆里能有多少名篇? 写诗可不比起点写书,而且还要名传后世的名篇! 若有一次写的不好,名声便会付诸流水! 故而,此路不通! 贾珠只好託言佚名,整理出来。 丟了太过可惜,留作博美人欢心亦是好得! 反正其中多是后世满清文人所作,拿来用用亦无心理负担! “不知妹妹最喜欢那首诗?”贾珠不著痕跡岔开话题。 林黛玉白皙滑嫩的脸庞上显出一丝喜悦,美眸闪动,坚声道: “当然是《浣溪沙·残雪凝辉冷画屏》!” 隨即,一道空灵中带著一丝人间感悟的声音念诵道: “残雪凝辉冷画屏,落梅横笛已三更, 更无人处月朧明。 我是人间惆悵客,知君何事泪纵横, 断肠声里忆平生。” 诵毕,空灵声音在舱中迴荡,缓缓散去。 林黛玉如同使完浑身力气,娇喘微微,眼神中带了一丝惆悵。 贾珠静静听著,原来林黛玉把自己带入其中。 不愿黛玉陷入如此情景,久必伤神! 贾珠笑道: “想不到妹妹最喜此篇!” “原以为妹妹会喜欢『人生若只如初见』或是『一生一代一双人』呢!” 林黛玉思绪被打断,罥烟眉微皱,轻嘆道: “那两首当然亦是传世佳作,玉儿甚是喜欢!” “但若说最喜欢仍是『我是人间惆悵客』!” 贾珠接口道: “好吧!『人间惆悵客』今日可吃过燕窝?” 林黛玉破涕为笑,美眸微眯,一只葱白小手掩住口鼻。忍不住白了贾珠一眼。 一旁的紫鹃见姑娘微笑不言,答道: “多亏了大爷送的上等燕窝,姑娘用过后,面色比昨日好多了!” 看著林黛玉微带血色的白皙面庞,贾珠心中怜惜不已! 书中,出身尊贵,品行高洁的林黛玉被荣国府中那些人弄得神经衰弱,疑神疑鬼,最终心神枯竭,泪尽而亡! 如今,看著绝世风采的林妹妹,贾珠心中暗暗下定决心! 定要改写林黛玉命运! 第37章 林黛玉芳心暗许! 过临清州,船继续南行。 只是贾珠和江山的內心愈发沉重。 北上的船只日渐稀少,传来的匪情亦是越发多起来。 这一日,船至济寧州,停靠码头稍作补充。 江山面色阴沉,脚步匆匆走进贾珠客舱。 贾珠放下手中的书册,平静看向江山。 见江山不復往日沉稳神情,贾珠心中一沉。 “贾大人,我从故旧那里得知,藤县盘踞了一伙水匪,专门截杀往来船只!” “若是成群漕船尚且无事,落单的船只......” 江山面色凝重,狠狠道: “最近已有多起商旅船只遭难,人货全失!” 贾珠沉声问道: “今日可有船队南下?” 江山摇摇头,嘆道: “下官找人问过,最近的船队也要五日后才到!” “但是圣旨......” 是啊,圣旨上说的清楚,让他们日夜兼程,儘快赶到扬州! 而且,拖得久了,林如海若是...... 林黛玉必会悔恨终身! “船队到了码头必做停留,时间不定。咱们等不起!” 江山点点头,他亦是担心这点。 毕竟,船队亦是官船,行船规程皆有定製,不会为了他们更改航程! 贾珠沉吟片刻,又道: “江大人可能借到一些劲弩?” 河面之上,弓弩占优,当做充分准备! 江山踌躇片刻,道: “船上原有十几副硬弓。” “不够!”贾珠沉声道, “若是真的碰上水匪,我的隨行僕从皆要上阵!” “江大人,我虽非出身军旅,但料敌从宽的道理是懂得!” “咱们准备的越充分,到时衝出重围的机会越大!” 江山眼神闪过一丝讚许,沉声道: “贾大人所言有理!下官这便去借!” 抱拳行礼后,江山大步离去。 走出船舱,贾珠负手立在船头,看向前方。 贾珠並非担忧即將到来的廝杀。 在胶州剿匪时,惨烈廝杀的场面他亦曾经歷过! 贾珠担忧的是,大乾立国不过百余年,如今京中一片祥和,地方上竟已是如此景象。 难道乱世將至吗?! 自己回京后,必要抓住一切机会武装自己! 船行不息,过藤县时竟然无事! 面色凝重的江山忍不住长舒一口气。 担负此行一应护卫任务,若是稍有差池,江山担待不起! 贾珠见江山神情轻鬆下来,笑道: “江大人不必如此!岂不闻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江山翻了个白眼,嘆道: “贾大人出身勛贵,不清楚我们这些人,从军伍里一路打拼上来的艰辛!” 俩人相处有些时日,彼此尊重,气氛融洽。 “贾大人可知,运河近些年才在此处改道?”危险即去,江山起了谈天论地的兴头。 贾珠点点头: “听过。说是运河在此处原是走的黄河河道?” 江山点点头, “是啊!但黄河之上行船凶险无比。太宗年间黄河在沛县一带大决口,以致上下二百余里运河被淤成平陆!” “河道断绝!” “故而朝廷费三十年之力,开通泇河以绕过那段危险的黄河故道。” 贾珠看著这段宽阔的新修河道,心中感慨万千。 深夜,贾珠刚欲入睡,忽听门外一声惊呼: “水匪!” 忽而听见多人呼喊,一时间船上往来奔跑声不断。 贾珠赶忙穿好衣服,快步出舱。 就见李忠、张诚二人全神戒备,守在门口。 走出舱门,贾珠往河面上看去,只见远处影影绰绰十数艘小船拦在河心。 火光照去,可见点点寒光闪烁,那是小船上水匪的兵器! 见贾珠走近,江山沉声道: “岸上定是藏有伏兵,后面亦有船追来,如今后退不能,唯有向前!” 贾珠断然道: “江大人只管放手去做!” “我身边的侍从皆听大人调遣!” 江山神色凝重,如今情形紧急,不是谦让之时! 李忠去安排人手,张诚跟在贾珠身边。 江山安排妥当,又回到船首。 两人静静观察,就听小船上传来一声厉喝: “前面的船听好!立即下锚停船,放下武器束手跪倒!可留你们性命!” “不然,杀上船去,片甲不留!” 船上无人应声。 江山眼神凶厉,盯了匪人一眼,转向贾珠道: “请贾大人回舱!下官要带兄弟们会会这些贼人!” 贾珠点点头,转身往客舱走去。 张诚急忙相隨。 走至舱门时,就见旁边客舱门微开,一声轻呼带著胆怯, “大爷!” 就见紫鹃露出半张面显惊恐之色的脸庞。 贾珠走近, “林妹妹可睡下?” “本已睡下,但是被呼喊惊醒,如今已起床了!” 贾珠点点头,紫鹃忙打开舱门。 进去后,就见林黛玉正披著羽纱面白狐皮里的鹤氅端坐,手拿诗集,只是面色稍显惊惧! 听见舱门响动,酥躯微颤,见是贾珠走进来,林黛玉心中安定下来。 林黛玉未察觉,这些时日和贾珠谈论诗词,亦多次见到贾珠处理事务干练有度,芳心中已渐渐有了贾珠身影。 林黛玉心中忍不住想起贾宝玉。 贾珠、贾宝玉俱是丰神俊朗。 但贾宝玉时而温柔体贴,时而大发脾气,如被宠坏的孩童一般! 而贾珠沉稳干练,又不失体贴入微。 而且,这位珠大哥懂得尊重自己。 贾珠与林黛玉相处时会留一些距离,既给足了她关心,又不会显得轻浮。 而且,谈论诗词时,林黛玉每每被贾珠才华吸引。 不知不觉间,贾宝玉的身影在她心中慢慢黯淡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贾珠慢慢清晰的沉静面庞! 今日被贼人惊醒,林黛玉第一时想到的即是贾珠。 见贾珠无恙,林黛玉赶忙起身,俏脸含笑: “珠大哥!” 贾珠见黛玉那双传情美眸中满含关心,点点头,微笑道: “妹妹勿忧!” “外面有龙禁尉诸位大人。不过一股水匪,定然无事!” 看见林黛玉所坐木椅仍在窗边,不由皱了皱眉。 起身將木椅搬至船壁厚处,见林黛玉和紫鹃皆是看著自己,眼神不解。 贾珠笑道: “若有人放箭,窗边太过危险。” 紫鹃面色惊惧,林黛玉亦是有些后怕。 贾珠轻声道: “妹妹勿忧,有备无患而已!” 两人见贾珠忙碌起来,桌椅调动位置,拿物品將轻薄的窗户做遮挡。 一番布置后,贾珠让林黛玉坐在身边,紫鹃侍立身后。 一时间舱內鸦雀无声。 林黛玉坐在贾珠身边,鼻中闻道一股浓烈的男子气息。 不由得芳心跳动,稍显苍白的俏脸上浮现一丝红晕。 第38章 贾珠:水匪已退,妹妹莫慌! 对於林黛玉的小女儿心思,贾珠无暇顾及。 他仔细听著舱外动静。 水匪等不到回应,越发恼怒。 一声大喝后,眾匪徒鼓譟上前。 “杀光他们!” “男的杀光,女的剥光!” “若是把爷爷伺候高兴了,就饶了你们!” 一声声厉喝,夹杂著污言秽语传入舱內。 林黛玉惊得花容失色! 若真到了那步田地,还不如死了乾净! 声音渐近,突听一阵“崩”“咻”之声传入耳中。 瞬间,水匪的惨叫声响成一片。 贾珠清楚,这是弓弩发威了! 前者是弓箭声音,后者乃是弩箭的声音。 前者清脆,后者短促、生硬! 但对於水匪来说,都是要命的东西! 水匪之中有懂行的,听见声音不对,高喊道: “有硬弩!点子扎手!” 水匪首领面露悔恨,他得到消息便急速赶来,未及探查虚实。 船上即有硬弩,必有精锐兵士护卫! 这艘快船藏不下多少人手,但若是强攻,定会伤亡惨重! 但若是就此退走,岂不被人嗤笑?! 首领面上一簇黑髮抖动,满脸狰狞,厉声道: “船上必是官员归乡,上面定有很多金银!” “兄弟们拿挡板,衝上去抢他娘的!” 眾水匪刚跌下去的士气瞬间高涨,被首领口中的金银激得纷纷高呼著上前。 江山面色沉静,时刻观察水面情况,不时发號施令。 闻听外面惨叫,林黛玉面色惨白,双手紧紧攥住手帕,手背青筋显露。 一旁的紫鹃亦是俏脸发白。 “妹妹仔细听!外面惨叫的皆是匪人,船上可有动静?!” 贾珠微笑著安慰道。 见贾珠面色沉稳,林黛玉不禁安下心来。 有珠大哥在身边,真好! 若是宝玉...... 林黛玉不禁暗暗摇头! 还不知是谁照顾谁呢?! 见黛玉面色缓和,贾珠心中稍安。 又听外面,弓弩碰撞之声渐渐靠近,贾珠心中不由一沉。 这是水匪逼近快船了! 就听江山一声低喝: “放!” 一阵震耳欲聋的声音传来,顷刻间,河面之上惨呼之声暴起,怒骂、求饶之声夹杂在一处。 贾珠心中大惊,船上竟有火器?! 须臾后,一股呛人的火药味传来。 贾珠正在沉思,不想衣袖竟被扯动。 看过去,竟是林黛玉面露惊慌,一只葱白的小手扯著自己的衣袖。 声音颤动著问: “大哥!可是匪人上船了?” 心中一惊,贾珠方想起此时对於大眾来说,火器还非常神秘。 林黛玉身处深闺大院,未曾见过火器发射的震撼场景。 而且,火药的味道和它惊雷般的暴响能唤起人类心中最深的恐惧。 骤闻火器之威,林黛玉花容失色,不顾矜持只是拉住自己,已算难得了! 贾珠轻拍了林黛玉手背,柔声道: “妹妹放心!” “此乃军中火器!水匪必会死伤惨重!他们定会退了!” 贾珠所料不差,黑毛首领如遭雷击,面庞抖动,眼神之中惊惧万分! 一声悽厉的大喊响彻水面; “快撤!” 说完,不顾仍在惨叫的匪徒,命令船只速速退走,仿佛那艘快船如洪水猛兽一般! 顷刻间,围住快船的匪徒四散而去,只余数十受伤的匪徒飘在水面上哀声求救! 快船重新加速,继续南行。 呼救声渐渐远离,舱中重回寂静。 贾珠起身,对林黛玉微笑道: “好了!匪人已退,妹妹放心便是!” 刚刚林黛玉情急之下,拉住贾珠,如今,林黛玉白皙的面庞重现红霞,含情目中满含羞色,夹杂著一丝依恋! 见贾珠微笑看来,林黛玉微微低头,修长的玉颈被烛光染成一片红色。 贾珠第一次见林黛玉小儿女神情,不禁眼神一滯。 仙女降入人间,竟如此动人心魄! 舱外传来一阵脚步声,贾珠轻咳一声: “妹妹早些歇息。” 说完,不等黛玉回应,转身出去。 见贾珠离去,林黛玉方抬起头来,默默看著他的背景,眼神依恋。 一旁紫鹃心內暗嘆。 珠大爷確实人中俊杰! 可惜已是她人之夫! 奈何! 走出船舱,只见舱外已是点起一片火把,江山正四处走动,询问伤员,清点武器余量! 见贾珠走进,江山露出一丝笑意,说道: “请贾大人放心!船体无碍,有三名兄弟被流矢所伤,皆无性命之忧!” 贾珠点点头,沉声道: “大人久经沙场,必知什么时候乃是最危险之时!” 江山闻言,面色一惊,旋即郑重拱手,转身离去。 什么时候最危险? 当然是已经放鬆警惕,觉得安全之时! 无数血腥的前例就在史书之上! 数十年前就有这种惨痛之事。 那时明佑帝征伐草原,大胜而归。 大军行至张家口时,突遭夜袭! 大军得胜,明日便可入关,上到皇帝,下至兵士,皆觉安全无比。 不想草原大败之后,韃靼可汗之子竟在短时间內拉起一支骑兵。 那晚,直杀得血流成河、山河变色! 那一战,隨行的贾府子弟死伤惨重! 寧国公贾代化是被焦大从死人堆里抢出来的! 两人不敢走张家口,转往西行,绕道大同入关! 这场大败之后,朝廷二十年不言北事! 寧国公深以为耻! 临死前留下遗言,將来若有贾府子孙北伐草原,必报此血海深仇! 贾珠作为贾府出色的后辈,早將这些惨痛的经歷刻进心底,不敢忘却! 如今,情形相似! 水匪虽然退去,但暗中是否仍有敌人,谁也说不准! 毕竟,那些人既然敢毒杀巡盐御史,什么事情是他们做不出来的呢? 虽然,贾珠一行人是打著探望林如海的名义! 但是,只是探望吗?! 那些人可不会这般想! 贾珠深知,必还有旨意下给其他人。 贾珠为明,那人为暗! 毒杀林如海,朝廷定会追查! 那些人是否会对他们下手? 贾珠不知! 但事关自己的性命,贾珠不敢赌! 抬头看向夜空,贾珠暗嘆一声,被人当做棋子,还是tm的明棋! 这感受实在不好! 但是,或许这也是一个试探,或者说是考验? 下一步贾珠能否顺利进入京营,就看此次能在皇帝心里拿到多少分了! 想到此处,贾珠暗暗握紧拳头! 第39章 林如海將死,林黛玉昏迷! 贾珠、江山二人暗暗戒备,所幸直至天亮,亦未再有匪人出现。 看到北上的船只,两人暗暗鬆了口气。 危险暂时解除了! 两人对视一眼,看到对方眼底的疲惫,忍不住哈哈大笑。 两人安排妥当后,回舱休息。 一番沉睡后,醒来后已是午后时分。 李忠端上餐食,贾珠隨口问著船上的损失,李忠恭敬回答。 昨日李忠带领贾珠护卫亦是帮著杀了不少水匪。 幸好,只有一人被流矢擦破臂膀,已经止血。 贾珠手中筷子一顿,吩咐道: “你且记下,回京后按例赏银!” 李忠躬身应是! 贾珠走出臥舱,见一旁林黛玉所居舱门紧闭。 摇摇头,贾珠去看望一眾隨从。 他可不敢犯傻去看望龙禁尉! 快船连过徐州、淮安,再有两日便可到扬州了。 贾珠发觉这几日林黛玉特意躲著自己,即便有事亦由紫鹃出面。 心中暗想,当是林黛玉想到那日情不自禁后,不想深陷其中! 毕竟,在林黛玉看来,贾珠已有李紈,两人不可能成为夫妻! 想通此事后,她只好躲起来,希望不见面,能慢慢忘记这番孽缘! 贾珠经常和江山一起谈论军中事务,请教他如何练兵,如何行军布阵等等。 经过水匪之事后,江山亦待贾珠不同以往。 以前,江山对贾珠恭敬有加。如今,除恭敬外,多了一份认同! 毕竟,能直面生死廝杀,而面不改色的文官,在哪里都会被人高看! 故而,江山倾心向授! 两人关係更见融洽。 私下里,俩人已是兄弟相称! 这一日,两人討论军中骑兵和步兵战阵配合之事。 江山讚嘆连连: “贾大人真是聪慧过人!以前听闻有人能生而知之,我是不信的!” “这些时日和贾大人谈论军事,才知世间真有如此人杰!” 贾珠摇摇头,笑道: “江兄谬讚了!” “若非江兄倾囊相授,贾珠亦不知其中道理。” 江山苦笑道: “贾大人不知,下官到如今地步,可是半生积累所得!” “而贾大人不过十数日竟可熟记於心,並能举一反三!这真是......” 说到此处,江山嘆息一声,只觉自己和贾珠的差距不可道里计! 况且,他还是出身勛贵! 去哪里说理呢?!真是天道不公! 贾珠哈哈一笑,面显责怪道: “江兄!咱们讲好以兄弟相称,怎又做『下官』之语?” 江山抱拳道: “被贾大人称一声『江兄』,江山已是高攀了!如今將入扬州,岂敢再造次!” 贾珠微笑道: “那好!无人之时,咱们再兄弟相称!” 忽听外面有人高喊“扬州到了”! 两人相视一眼,走出船舱,看著那渐渐清晰的高大城墙,贾珠心中嘆息一声:终於到了! 眾人在官船码头下船,贾珠先护卫林黛玉上了马车。 贾珠转身上马之时,未发觉车帘被掀起一角,一道目光盯在自己身上。 片刻后,车帘垂下,车內无声。 眾人快马入城,径直往林府而去。 行至林府门口时,见府门外未悬掛白幡,贾珠心中一喜。 来的还算及时! 见一行人车马俱全,隨行又有军士,林府门口的下人不敢怠慢! 忙迎上前来,恭敬询问客人身份。 李忠上前喝道: “快开中门!荣国府贾大人和龙禁尉江大人奉旨护卫林御史之女,前来探视林御史!” 林府下人被唬了一跳,慌忙大开中门,又有人跑进府內报信! 一行人从中门直入正堂。 林黛玉车辆停在二门,下车后,林黛玉往贾珠处看了一眼,转身往內院走去。 贾珠则和江山在正堂中坐定。 不急观察堂中陈设布置,贾珠和江山低声谈论起府中护卫之事。 就在此时,一人疾步走进堂中。 此人两鬢斑白,当有五十余岁,愁容满面! 走近厅中,他慌忙施礼道: “不知大人到此,小人迎接来迟,还望恕罪!” 抬起头来,看向贾珠,小心问道: “不知这位大人可是荣国府珠大爷?” 贾珠点点头,问道: “你是何人?” 就见那人神情激动,急道: “小人是林府管家林河。” 贾珠又问道: “林姑丈身体如何?” 林河皱起眉头,神情悽苦: “很不好!” 贾珠面色凝重, “细细讲来!” “那日老爷用完晚饭,去花园走了走,回来便说腹痛难忍!” “我们以为老爷只是吃坏肚子,便去请了大夫。” “不想大夫未到,老爷已是疼的直冒冷汗,面色发青!” “等大夫赶到时,老爷竟已昏迷过去!”林河悲戚之色更甚,眼含惊惧之色。 “大夫见此情形,忙灌了汤药!” “忙活一夜,腹痛方才缓解!” 说道此处,林河面显惊恐,断续道: “大夫......大夫说......老爷並非生病,竟是中毒!” 贾珠神色凝重,和江山对视一眼。 林河又道: “老爷甦醒后,吩咐府里勿要声张,又叮嘱大夫,对外说是伤寒,便又沉沉睡去。” “这些时日,老爷时而清醒,时而迷糊,只进些米汤,亦是少量。” 林河低泣道: “大夫说,老爷......老爷就在这几日了!” 贾珠和江山霍然起身。 两人对视一眼,江山去查看林府地形,布置防务。 贾珠则吩咐林河带路,往林如海臥房走去。 如今,林如海隨时可能辞世,贾珠需要问清內情。 不然,都不知敌人是谁,岂不是无比被动! 当知暗箭难防! 就在贾珠快步走近之时,林黛玉已经哭晕过去。 昔日林如海面相饱满,脸色红润,对黛玉关爱无比。 如今,躺在床榻上的林如海,面色青黄,燕窝塌陷,嘴唇青紫! 昔日的慈爱容顏,竟成今日模样! 林黛玉震惊悲痛之下,哭晕过去。 贾珠进入房中时,紫鹃和雪雁正抱著林黛玉高声呼喊! 贾珠赶上前去,拨开她们,將黛玉抱起,放在外屋床榻上,轻掐黛玉人中,又掐黛玉虎口之处。 紫鹃和雪雁泪眼涟涟,只是担心的看著黛玉,不敢发声。 片刻后,黛玉樱口轻启,吐出一口气,美眸微张,甦醒过来。 第40章 林如海:贾珠,我把玉儿託付给你! 恍惚间,林黛玉如同进了轮迴一般。 面前贾珠的面庞渐渐清晰,看著他满含关心的眼神,林黛玉沉在心底的爱意再也按捺不住! 紧紧抓住贾珠的手,林黛玉淒声道: “珠大哥!咱们这是到了阴曹地府了吗?” 贾珠想安慰她,但是能说什么呢? “姑娘!你醒了?”雪雁满脸惊喜,破涕为笑,烛光照过,美眸之中闪过点点星光。 紫鹃亦是欣喜,但刚刚姑娘真情流露,雪雁未曾发觉,细心的紫鹃看在眼中,心中暗嘆。 在船上时,紫鹃便觉姑娘看珠大爷的眼神异样,当时她並未多想。 如今,见姑娘神情,紫鹃心中慌乱不已! 珠大爷虽好,但已有正妻,姑娘若是陷进去,岂非一场孽缘?! 林黛玉如遭雷击,慌忙撤回手去。 又看了看黛玉神色,见她已经彻底清醒,贾珠后撤几步,让开空间。紫鹃、雪雁急忙上前扶起林黛玉,询问身体如何,可要请大夫。 林黛玉摇摇头,想到父亲昏迷在床,人事不省! 原来风度翩翩的容顏被折磨得面无人色! 母亲去世不过数年,父亲也要弃自己而去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在这个人世间,自己要成孤女了吗?! 想到此处,林黛玉不由地看向贾珠。 就见贾珠神情凝重,仿佛在凝神细听。 突然,贾珠猛地衝进林如海臥房。 林黛玉一愣,突见贾珠回头向她喊了一声,復又回去。 那声音如同甘霖洒向大地! 林黛玉猛地起身下地,踉蹌著衝进房中! 身后的紫鹃和雪雁慌忙跟上! “林姑丈醒了!” 这句话对於林黛玉而言,重若泰山! 衝进房后,就见贾珠坐在床边的矮榻上,双手紧紧握住林如海乾枯的手掌! 林如海已是睁开双眼,喉咙滚动。 见林黛玉颤抖著身体,泪光盈盈看著自己,满脸心痛担忧之色,林如海艰难挤出一丝笑容。 “玉儿,终於等到你了!” 林黛玉瞬间崩溃,扑在床边,紧紧抓住林如海手掌。 泪水止不住留下来。 贾珠默默后退。 低声吩咐紫鹃和雪雁几句,贾珠快步走出。 贾珠找到江山,低语几句,江山点点头,急忙去调整布置。 林府之中需外松內紧,严禁下人出入內院! 林如海醒来的消息,以及病情情况要儘量封锁。 大夫被留在府中,管家林河被『保护』起来! 安排妥当后,贾珠拿著带来的二百年老人参疾步赶回內院。 走到林如海臥房时,就见紫鹃雪雁站在门口。 贾珠上前几步,就见紫鹃一脸为难,阻拦道: “大爷!姑娘在和姑老爷......” 贾珠情知,林如海有些话要单独嘱咐林黛玉,故而让她们在外守候。 把手中的人参递给紫鹃,贾珠轻声道: “这是老山参,你去切几片,让林姑丈含著即可!” “剩余的熬些参汤!” 紫鹃颤抖著,双手接过,急忙去办。 贾珠静静等待,林如海必有事情交待! 这些事情亦是贾珠急需知道的內情! 刚才贾珠退出后,林如海便让紫鹃和雪雁退出门外守著,阻拦任何人进入。 枯槁的面庞上挤出一丝笑容,林如海爱怜地看著自己的独女。 见林黛玉靚丽脱俗的面庞上被眼泪侵出了两道水跡,林如海拍了拍她的手背,轻声说道: “玉儿以后要学会照顾自己。” “莫哭!让为父好好看看你,和你说几句话。” 林黛玉呜咽著点点头,慌忙擦去泪水。 “玉儿长大了,是个大姑娘了!” 看著亭亭玉立的林黛玉,林如海似乎看到了贾敏的身影,他对於死亡的恐惧减了几分! 自己要去见她了吗? 见林如海眼神似乎有些涣散,林黛玉急忙摇了摇他的手臂,急声道: “父亲!” 林如海拋开脑海中的倩影,看著眼前自己心爱的女儿,轻声道: “为父不行了。” “莫哭!为父有几句话要嘱咐你,你要记在心里!” 林黛玉泪水涌出,摇摇头又点点头。 林如海嘆息一声: “你为人清高自傲,是好事,亦是坏事!” “以后你遇事要多想一想,莫使小性子。” “有的人会担待你,有人不会。” 说到此处,见林黛玉眼神中带著迷茫,林如海心中暗嘆。 有些道理扳开了、揉碎了餵到子女嘴里,都不如他们亲身经歷一次! 然而,往往有些事情,一旦经歷过,便晚了! 所以,世间才会有那么多悔恨之事! “为父问你,你在贾府多年,你的婚事可有人提起?”林如海沉声问道。 林黛玉脸上浮现一丝羞意,低下头去。 “玉儿,为父时日无多,唯一记掛之人就是你!” “如今房中没有他人,你可明言!” 林黛玉面色茫然,轻轻摇头。 府中虽有传言,把自己和贾宝玉连在一起说什么玉石前盟。 但是,无论贾母、贾政和王夫人,均无人明確此事! 见她神情,林如海心中大怒。 当年贾府来信,说贾敏病故,无人照顾林黛玉,故此请她入京养在贾母身边。 一为解贾母思念之情。 二为贾府中姐妹一起,便於林黛玉成长! 但是,还有一点! 贾政在信中暗示,欲让贾宝玉迎娶林黛玉,以续贾林两族之姻亲。 林如海欣然同意,遂送女儿入京。 不想数年过去,林黛玉已长大成人,此事竟无人提及! 若是自己故去,留下林黛玉孤身一人,岂非任人宰割?! 想到自己的身体,林如海心中黯然。 若是自己身体无恙,必上京与贾政理论清楚! 但是如今,自己已是有心无力! 正在此时,紫鹃疾步走进来,手中拖著几片山参。 “姑娘!这是珠大爷拿来的老山参,快请姑老爷含一片!” 林黛玉闻言,面露喜色,忙取了一片,送入林如海口中。 林如海只觉得一股生气从口內传入,流遍全身,精神为之一振。 心中忽想到一事,低声道: “玉儿快去叫贾珠进来,我有话说!” 林黛玉闻言,不舍地看了看林如海,方转身出去。 等贾珠和林黛玉两人进入房中。 林如海一句话,把两人钉在地上,如坠梦中。 “贾珠,我欲把玉儿託付给你,你可愿意?” 第41章 林如海死因:过目不忘! 不等贾珠回答,林如海继续道: “你姑妈在世时,常说她在贾府时和你最是亲近。” “如今,我也要去寻她了,留玉儿孤单一人在世上,心中实是掛念。” 林如海盯著贾珠眼睛,带著一丝祈求道: “珠哥儿,你是荣国府的长子,亦是府中最出色的子弟。” “我把玉儿托给你照料,你可愿意?” 见林如海青灰色的面庞上显出的祈求神情,贾珠心中惻然,郑重道: “姑丈放心!贾珠定会照料好黛玉妹妹,让她悠閒、快活一生!” 见贾珠认真答应下来,林如海虽觉这话有些別的意味,但昏迷多日,思维迟钝,故而未及多想。 林如海枯槁的面庞上浮现一丝笑意: “我信你之言!” 又转向已是哭成泪人一般的林黛玉,林如海轻声道: “玉儿先出去,我有几句话要交待珠哥儿。” 林黛玉闻言,本不想出去,但见林如海神情坚定,不由得一步一回头地往外挪。 贾珠对林黛玉点点头,轻声道: “妹妹勿忧!有我在,无事的。” 林黛玉泪意盈盈,看了贾珠一眼,眼神复杂。 刚刚父亲说要把自己托给贾珠时,林黛玉一时呆住。 芳心却是怦怦跳动,心下暗想,难道父亲看出了自己心中所思? 可转念又悲从心来,这是父亲在託孤啊! 故而林黛玉出去时看向贾珠的眼神,夹杂著太多的情感。 见林黛玉看著自己,贾珠未再出声,只点点头。 等林黛玉出去后,贾珠走至床前,握住林如海枯瘦的手,轻声道: “姑丈有何嘱咐,尽可明言。” 林如海神情复杂,沉声道: “你既是身负圣旨,有些事情需你知晓!” “两淮盐务糜烂非止一日。我奉皇命来此,便是皇上令我查清其中內情。” “那晚,我在府中查看公文,下人来报,说有人求见。” 林如海神情凝重,回忆道: “帖子上內容不过寻常,但落款却是『鹺之书记』!” 见贾珠神色一变,林如海心知他明白其中含义。 “珠哥儿想必已是知道其中之意。” “『鹺』乃是上古之时食盐的雅称之一,《礼记·曲礼》中就有“盐曰咸鹺”的记载。” “此人定是为了盐务而来!” “我命人把他请进书房,单独和他相谈。” “才知此人乃是盐务衙门的一名书记。” “他在衙门当差数年,深知衙门中上下其手,以致盐务糜烂!” “他不愿再为虎作倀,便来投我!” “並给了我一本帐册,是他暗中记录的东南盐场產盐实数,及盐引被倒卖的明细!” 贾珠深吸一口气,急问道: “帐册何在?” 这可是要命的东西! 林如海未做回答,继续道: “我看了帐册不敢怠慢,急忙传告锦衣府南衙。” “他们当晚把那人和帐册带走了!” 贾珠心中稍安,但眉头皱起,忍不住问道: “既然人和帐册都不在林府,为何......” 林如海神情苦涩,答道: “我自幼便有神童之名,二十余岁便考中二甲进士!” “当时只觉得意气风发,天地任我纵横!” “年少轻狂,不知收敛!” “来扬州后,也多次出席文会。” “扬州官场皆知我记性颇好,寻常文章,我看两遍便可背诵!” 贾珠闻言,呆滯片刻。 不曾想到,林如海被毒杀的原因,竟是:记性太好! 出人意料,又在情理之中! 林如海玩味地一笑,又道: “他们担心的有理!” “当我听闻那人竟在守备甚严的锦衣府中逃出之时,便觉察到其中牵连甚大!” “便急忙上了密折!” 看向贾珠的眼神中有一丝得意,林如海沉声道: “我便暗中写下了帐册上的內容,藏了起来!” 贾珠眼皮跳动,心中大喊,这就是个烫手的山芋,若是传出去一点风声,那些人必不会善罢甘休! 林如海面色得意,说道: “不出所料,放置帐册的那间密室竟遭了祝融之殃,里面的东西被大火烧得精光!” 须臾后,林如海嘆道: “他们真是胆大包天!” 贾珠心中腹誹,若真如林如海所言,盐务已经糜烂,那若是大白於天下,那些人岂非死定了?! 更有可能会祸及家人! 这是你死我活的斗爭,谈什么胆大包天?! 林如海紧紧抓住贾珠手掌,压低声音道: “我记下的那份帐册就藏在正堂匾额后面,珠哥儿定要呈给皇上!” 贾珠深吸一口气,面色严整,沉声道: “姑丈放心!” 林如海欣慰一笑,感觉心愿已经达成,身体內支撑自己的那股力量迅速消散。 贾珠急忙问道: “姑丈!那些人是谁?” 林如海眼睛瞪大,恨声道: “盐务衙门,地方州府,金陵......都不可信任!” 贾珠惊愕万分,这岂非举目皆敌?! 就凭自己这数十人,可能闯出这东南泥潭?! 见林如海面色灰败,瞳孔涣散,贾珠急忙衝出去。 林黛玉並未远去,就在外面守候。 贾珠急声道: “参汤可好了?” 林黛玉见贾珠神色焦急,不见平日里沉稳之色,心中一沉,慌忙道: “好了!” “快给姑丈服下!” 林黛玉神情惊慌,忙带了紫鹃入內。 一碗温热的参汤灌入腹中,林如海神色缓和下来,面上泛起一丝潮红。 贾珠心中暗惊,这是迴光返照之相,林如海已是油尽灯枯了! 吩咐林黛玉在內服侍,贾珠快步去往正堂。 江山正在堂中安坐,见贾珠进来,起身道: “林府守卫已安排妥当!” 贾珠点点头,面色平静,盯了江山一眼,只看得他惊疑不定。 贾珠开口道: “林御史病体沉重,恐怕时日无多!” 江山闻言,神色凝重。 皇上下旨让他们探望林如海,若是林如海病故,那皇上会不会责罚他们办事不力? 若真如此,岂不冤枉? 无心猜测江山心中所想,贾珠正在思索如何破局! 帐册之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故而,刚刚贾珠看到江山时,並未告知与他。 那些人既然敢毒杀皇上亲派的巡盐御史,他们必然不会罢手! 既然怀疑林如海会记下那些帐册,必会再来查探,不得手,那些人不会罢休! 怎么办才能全身而退呢? 第42章 贾珠:你是什么出身? 第二日一早,贾珠便被一阵吵闹声惊醒。 走出房门,就见李忠和张诚守在门口。 见到贾珠,李忠上前低声道: “大爷!今日一早,一少年上门,宣称乃是林氏族人,言旧年间林姑老爷有意从族人中择一人为继子!” “言说他是族中定的人选,故而今日上门认亲!” 李忠恨恨道: “隨行有扬州府通判!” 贾珠神色如常,那些人出招了! 不想,李忠又道: “那些人想强闯后堂,被江大人拦住了!” 闻听此言,贾珠神色冷峻。 快步往正堂走去。 刚进正堂,就见一身穿正六品官服的中年人坐在红木椅上喝茶,神情悠然。 一少年人在堂中面容激愤,言必称林如海继子,要进去拜见父亲大人。 江山则手扶刀柄,神色肃然,一言不发。 贾珠走近那中年官员,拱手道: “不知大人如何称呼?何年登科?” 就见那人慌忙起身,深施一礼道: “不敢劳烦贾大人动问!下官汪洺......” 又见那人面色潮红,神情羞赧: “下官明佑二十年金陵府举人,並非......並非......” 贾珠心中瞭然,不是进士出身,於是將头抬起四十五度,面色傲然。 贾珠落座后,说道: “我们奉圣旨,日夜不停,昨日方赶到扬州,未及拜访扬州一眾前辈,还请汪大人转达歉意!” 汪洺神色恭敬,不停道: “不敢!不敢!” 贾珠心知这汪洺误会了,也不解释,又道: “昨日疲乏,本想来到扬州,能有一日安眠,不想今日一早便听见乌鸦乱叫!” 贾珠拿出勛贵之门,世家子弟的派头,盯著汪洺淡淡道: “不知汪大人一早上门,扰人清梦,所为何事?” 汪洺见贾珠眼神冰冷,不觉身体发寒,心中叫苦。 暗骂府中的一眾同僚,平日里好事轮不到他,这种事就让自己顶上! 真是不当人子! 但自己出身寒门,又只是个举人出身,多年打拼奉承才有了今日。 府君安排下来,自己也只能硬著头皮上门做恶人! 擦拭了额头冷汗,汪洺赔笑道: “惊扰大人休息,实在是下官的罪过,但绝非下官本意!” 汪洺说的斩钉截铁,就差指天发誓了。 见贾珠面容缓和下来,汪洺又道: “这人是林御史族人,有林氏族长亲笔书信。他家族长与知府大人有旧,故而,知府大人派下官来,只是做个见证。” 说道此处,汪洺神色中带了一丝忐忑。 扬州发生的事,他虽未参与,但总有耳闻,深知其中牵连甚大! 故而,虽是无奈来此,亦不敢得罪任何人。 毕竟,眼前这位乃是荣国公嫡孙! 位列二甲,进士出身! 这些单拎出一件,都能压死自己! 贾珠见汪洺神色始终恭敬有加,点点头,叫他坐下。 就见汪洺斜侧著身子,坐了半个屁股,一副听凭上官差遣的恭顺模样。 不料,这边汪洺刚摆平,那年轻人眼神一动,走上前来。 微一拱手,一副自家人模样,笑道: “这位便是贾府舅舅家的珠表哥吧?” “小弟乃是......” 话未说完,便被贾珠打断: “你是何出身?” 那人神色一滯,面色有些难看,低声道: “小弟乃是童生。” 声音细微。 贾珠皱了皱眉,喝道: “大声点!” 那人咬咬牙,又道: “童生!” 就见贾珠勃然大怒,指著他鼻子骂道: “我和汪大人谈话,哪有你插话的份?!” “区区童生,见本官不跪,是何道理?” “来人!教训教训这个不尊长辈,败坏礼制的狂徒!” 汪洺被这声大喝嚇得连忙站起。 就见李忠带人拿著大棍快步走出,拿住那人,按倒便打! 那人起初还在大骂,慢慢便没了声息。 汪洺看得浑身颤抖,想不到贾珠动怒后竟然如此暴虐。 想起同僚说的,勛贵公子大多无法无天。 汪洺真真切切感受到了! 心中暗暗庆幸,自己始终对他恭敬有礼。 “汪大人?”汪洺回过神来,见贾珠一脸平静的看著自己。 “坐啊。咱们聊咱们的。” 汪洺看著贾珠面色淡然地和自己閒谈。 耳中听到的是一阵阵木棍打在肉体上的“啪啪”声,和微弱的求饶声。汪洺身体发寒,眼神惊惧。 看著对面微笑淡然的贾珠,汪洺如见人形凶兽一般! 不敢再做耽搁,汪洺艰难挤出几分笑容,託言尚有公务,急需回去处理。 等贾珠一脸不舍、遗憾地点点头,仿若他盯上的猎物消失了一般。 看著汪洺慌不择路,极速逃一般的出了府门,贾珠心中一沉。 一上来便是扬州知府出面,那后面不知道藏著什么庞然大物?! 李忠上前来报: “那人已是昏死过去。” 贾珠点点头,淡淡道: “派人拿我的帖子去扬州县衙,告他不尊礼制,言行狂悖,不合圣人之教!” 说完,贾珠咂咂嘴,可惜这人只是一个童生,没有功名。 不然定要行文学政大人,夺了他的功名! 心下又想,若是有功名,可能亦不敢行此险事。 真是胆大包天,竟敢上门欺负孤女,谋夺林府家產,也不想想林家世代姻亲故旧,岂能坐视?! 这般想来,这人当是林氏族人无疑,想著利用族群之力。 林氏族长...... 贾珠暗暗记下一笔,定为林黛玉报此深仇。 江山走上前来,冷峻的面容融化开,笑道: “还是贾大人雷厉风行!谈笑间便將这些跳樑小丑涤盪一空!” 他是武將,有些事他做不得! 毕竟,文武殊途,他若是硬来,汪洺便敢吐他一脸唾沫。 贾珠扯了下嘴角,轻声道: “江兄亦知他们是跳樑小丑。” “此计不成,他们定会另想它法!” 江山点点头,正色道: “贾大人放心,龙禁尉诸位兄弟定会不放一人进府!” 闻听此言,一道想法如闪电般划过贾珠脑海,他再去找寻,已是杳无踪跡。 既如此,唯有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正思索间,雪雁快步走近前来,淒声道: “大爷!老爷......老爷不行了......” 说完,呜咽著哭出声来。 第43章 林如海下线,贾珠骂醒林黛玉! 贾珠快步走入房中,见林黛玉伏在床沿上,紧紧握住林如海的手,哽咽著呼喊著他。 走近床前,贾珠发现,林如海瞳孔已经放大,喉咙处发出『呵呵』的声音。 察其面色,已是枯草般的青黑色。 这是中毒后,肝臟坏死反映到了面部,林如海大限將至! 许是林黛玉不停呼喊被他听到,林如海微微侧头,已经放大的瞳孔看了一眼自己在世间唯一的牵掛。 贾珠俯下身去,轻声道: “姑丈放心!贾珠定会照料好黛玉妹妹,不让她受丝毫委屈,定会叫她快活喜乐过完此生!” 林如海面容动了动,喉咙『呵呵』声响大动,终未说出什么。 闭上眼睛,赫然离世! 林黛玉痛哭出声,扑在林如海遗体之上,幻想他能醒来,微笑著说: “这是为父和玉儿开的玩笑。” 林黛玉想到在此世间,自己再无亲人,万分悲痛之下,晕厥过去。 贾珠一直在关注林黛玉情况,见她哭晕过去,急忙扶住。 將她交於上前的紫鹃,不顾她泪水涟涟,嘱咐她照顾好林黛玉,贾珠快步走出。 还有一场硬仗要打,贾珠只能压下心中的悲痛和担忧。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林如海驾鹤西去,消息从林府瞬间传入有心人的耳中! 不提林府之人忙碌著置办丧礼用品,布置灵堂,以备客人祭奠之用。 身披緦麻服,贾珠安静坐在正堂牌匾之下,面带哀荣。 根据《大乾会典》和《孝慈录》的规制,林如海和贾珠的亲属关係在五服制度中属於緦麻小功(三月),是五服中最轻的一等。 若是贾敏丧礼,贾珠服制要重得多,属於大功(九月)。 这是因为贾敏与贾政是同胞血亲,而林如海是外姓姻亲,亲疏有別。 按礼制,林如海灵柩需停放四十九日,以便亲友祭拜。 然后才会下葬! 这些时日便是那些人下手之时! 既然躲不开,那就和那些人过过招! 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贾珠霍然起身,巡视府中丧礼情形。 林如海出身列侯,又高中进士,当让他走的体面。 即使为了林黛玉,也不能让人看了笑话! 查出几处错误后,令下人改正! 贾珠正要去后院看看林黛玉,不想江山快步走来,神色肃然。 “贾大人!发现府外有人监视。” 贾珠淡淡一笑: “意料之中,无需在意。” 停下脚步,微一沉吟,贾珠淡淡道: “若有人强闯,格杀勿论!” 江山神色凝重,抱拳而去。 不能示敌以弱! 抬头看天,贾珠暗道,不知那条暗线如何了? 如今,这边身在明处,被人监视的死死得,已无施展的空间。 林如海丧礼一事,便会把他们死死困在林府之中,遑论他们人手太少。 贾珠期望那位暗线主事能儘快查清此事,將之报至朝廷。 此事內情只要传入朝廷,贾珠一行人便安全了。 对於暗线那边,贾珠现在无能为力。 担心亦是无用,贾珠向后院走去。 就见紫鹃端了一碗燕窝出来,见贾珠走进来,她面带担忧,神色黯然。 “还不吃东西吗?”贾珠问道。 紫鹃苦笑著摇摇头。 “跟我进来。”贾珠皱了皱眉。 进入房中,就见林黛玉一身素白的裙袄倚靠在床边,面容苍白,泪眼已是红肿一片。 听到声音,林黛玉撇了一眼,眼神空洞,毫无生气。 见她如此,贾珠颇感心痛。 深吸一口气,贾珠沉声道: “妹妹想要林姑丈走的不安生吗?!” 一语责备,林黛玉泪眼看过来,眼中有了一丝悲愤。 自己心痛万分,还要被骂?! 贾珠不理她,又道: “林姑丈拖著病体,苦熬二十余日,便是为了见到你!” 林黛玉淒声哭泣,声音让人惻然。 贾珠咬咬牙,继续道: “林姑丈为了什么?” “为了看看你如今相貌,好记在心里!” “为了嘱咐你,哪怕只有几句话!” “为了你能活下去!开开心心活下去!” 林黛玉大哭出声,双手捂住脸庞,消瘦的双肩抖动不已! 紫鹃哽咽著道: “大爷!別说了,姑娘她......” 贾珠眼圈发红,不理紫鹃,又道: “如今林姑丈尸骨未寒,你便如此模样。” 恨声道: “你可对得起林姑丈的嘱咐?!” “你可撑得住四十九天哭灵祭奠?!” “你能让林姑丈走的风风光光吗?!” 一番话语直抵林黛玉內心,是啊,自己必须振作起来,要將父亲风光大葬,不能让人看了笑话! 林黛玉挣扎著坐直身体,擦拭了泪水,朝紫鹃招招手,声音沙哑: “把燕窝拿给我!” 紫鹃呆愣片刻,忙答应著上前,將燕窝递给林黛玉。 紫鹃心中纳罕,珠大爷一顿骂,姑娘竟然听话了。 那以后姑娘再使小性子,也要珠大爷来骂一顿? 这个念头把紫鹃自己唬了一跳,忍不住偷偷看了一眼珠大爷。 平时在府中听过这位珠大爷不少传闻,天上文曲星下凡拉,貌比潘安拉,年纪轻轻即是一州的父母官拉。 后来去恭贺茜雪时,得知珠大爷是个顾念旧情的! 今日,紫鹃深知,珠大爷劝人亦是有一手! 见贾珠骂完,仍站在一旁盯著自己,林黛玉赌气把一碗燕窝都吃进肚里。 紫鹃收起瓷碗,见贾珠挥挥手,要她出去。 紫鹃美目惊疑,这......怎可如此? 珠大爷和姑娘独处一室,若是传扬出去,姑娘怎么嫁人啊? 见紫鹃神色为难,坚持不走,贾珠皱眉道: “我有些话要和林妹妹讲,不合你听!” 林黛玉对紫鹃点点头。 紫鹃担心地看了看林黛玉,终是走了出去。 但是,紫鹃站在门外,芳心怦怦乱跳,暗想不可让任何人进入房中,不然姑娘名声就毁了! 见贾珠赶走紫鹃,只静静看著自己,林黛玉苍白的脸上现出一丝红晕,只觉贾珠目光如火,烧的自己芳心颤动。 房中寂静无声,林黛玉似乎能听到自己心跳,忍不住轻声道: “房中已无他人,珠大哥有什么话儘管说吧。” 第44章 林黛玉倾诉衷肠! 见林黛玉已恢復平静,贾珠暗暗思索。 如今,支撑林黛玉振作起来的信念是为了能风风光光送林如海一程! 但是,林如海下葬后呢? 到那时,林黛玉的病会来得更加凶猛! 需要为她再找一个目標! 沉吟片刻,贾珠轻声道: “妹妹应该好好活下去!” “你不是为了自己活下去!” “你是为了林姑丈,为了林家活下去!” 林黛玉有了反应,抬头看向贾珠,红肿的眼神中带著一丝疑惑。 贾珠上前一步,盯著林黛玉眼睛,继续道: “为了林家子嗣繁衍,你也要活下去!” 林黛玉眼睛睁大,疑惑之意更甚。 她心中不解,自己一介女子,如何繁衍子嗣? 贾珠面露一丝微笑,声音坚定: “妹妹没听错!谁说妹妹的孩子不能姓林?!” 林黛玉看著近前的贾珠,神情呆滯。 这也可以吗? 招人入赘? 可林黛玉不想委屈自己! 自记事时起,能够走进她內心的男子只有两人! 贾宝玉身影已是模糊不可见,另一位便是眼前这位紧紧盯著自己的珠大哥! 可是,自己和珠大哥怎能在一起? 自己寧死不会做妾! 那会让整个林氏家族蒙羞! 然而,珠大哥已有正妻,他们还育有嫡子! 珠大嫂子贤良淑惠,珠大哥怎可能休妻另娶? 不会的! 那珠大哥这是什么意思? 一时间,林黛玉心乱如麻! 她未发现,不知何时,贾珠已是走到自己面前。 浓烈的男子气息衝进林黛玉鼻孔之中,被她死死压在心底的那份爱恋瞬间燃起熊熊烈焰。 这份爱恋来势凶猛! 林黛玉身体颤抖著,艰难压制著心中要扑进贾珠怀里的欲望! 真想扑进他怀里,好好痛哭一场! 他那宽阔的胸膛,必定温暖无比。 世俗偏见,隨他们说去吧,自己又没害人! 又一个声音在她心里吶喊:不能去!你的女则、女训都学到哪里去了?! 你若踏出一步,便会永世沉沦,林家亦会被人嗤笑! 两个声音在她心中撕扯,林黛玉面色变幻不定,一双葱白玉手紧紧拧著手中的锦帕! 贾珠心中暗嘆,伸出双手,轻轻放在林黛玉酥肩之上。 林黛玉如遭雷击,僵在那里! “玉儿,一切有我!” “姑丈既然把你託付给我,你便要听我的话,可好?” 见贾珠眼神炙热地看著自己,林黛玉目光柔和下来,喃喃道: “好,玉儿最听父亲的话。” 绝世容顏上浮现一丝红晕,林黛玉勇敢地抬头和贾珠对视。 这是自己最爱的男子! 此刻,在林黛玉心中,贾宝玉那模糊的身影已隨风飘散,再也无影无踪! 隨之而来的,是贾珠清晰高大的身影,屹立在林黛玉心中。 那感觉充实,沉甸甸的,使得林黛玉心里再也没有一丝空隙! 见林黛玉眼神中充满爱恋,满是自己的身影,贾珠心中狂喜! 如仙子降入凡尘,风姿绝世的林黛玉,浑身上下释放的气息让贾珠无比著迷! 贾珠心跳加速,这是自己穿越以来,遇见的最出色的女孩子! 如今,红楼梦中引无数人扼腕嘆息,为之落泪的仙子,她那双著名的含情目中满是自己! 轻轻捧起那张绝世面容,贾珠心神微颤,柔声道: “玉儿!我定会光明正大的娶你为妻!” “天地可鑑!” 闻听贾珠斩钉截铁的誓言,林黛玉芳心喜悦无比,心中那些顾虑皆烟消云散! 是啊!想那多做什么?徒增烦恼! 一切交给他便是了! 他既然是可顶天立地的男儿,这些事情本来便应他来解决! 林黛玉羞红了脸,想低头躲开那双似乎能照进她心底的炙热眼神。 不想,贾珠神情严肃,盯著林黛玉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咱们所生的孩子,皆姓林!” “我要他们延续林姑丈的血脉!” “我要林姑丈和姑姑香火不断,世代享受香火祭奠!” 林黛玉如闻仙音,感觉自己身体如羽,飘入云中! 定是珠大哥爱死了自己,才会做出如此惊世骇俗之举! 自己竟然还顾虑甚多,岂非辜负了他的这如海深的爱意! 林黛玉再也忍耐不住,猛地扑进贾珠怀里! 把头深深埋进贾珠胸口,俏脸紧紧贴在他胸膛之上,听著他心臟沉稳有力的跳动声,鼻孔里充斥著他浓烈的男人气息,林黛玉紧紧抓住贾珠前襟,感觉无比喜悦! 真好!他的胸膛宽阔硬朗,让自己感到无比踏实! 深吸一口气,林黛玉只想沉迷於此,不再醒来。 被林黛玉紧紧抱住,贾珠一时有些愕然。 想不到这位平时矜持无比的仙子,一旦感情爆发,反应竟会如此热烈! 贾珠紧紧抱住林黛玉,低头在她头髮上轻轻吻了一下。 一股处子幽香飘入鼻中,沁人心扉! 贾珠伸出右手爱恋地轻抚林黛玉的头髮和背部,以缓释她的心绪。 贾府之中送礼物、诗集,贾珠在林黛玉心中薄有影像;快船之上谈论诗篇,悉心照料,林黛玉看贾珠如观知己,芳心微动;经歷水匪截杀的惊魂时刻,林黛玉一颗芳心已经接纳贾珠;林如海临终託孤,贾珠那热烈地情感衝击,终使得这位降世仙子真情流露,把自己的身心皆予了贾珠! 不知过了多久,林黛玉万分不舍地轻轻挣脱贾珠怀抱。 林黛玉的玉容娇艷如仙珠盛放,贾珠看得一时呆住。 含情之目威势全开,林黛玉那浓烈的爱意像是要把贾珠融化掉。 柔情似水,林黛玉轻声道: “玉儿听珠大哥的话,定会好好保养身体。” “珠大哥也应听玉儿一声劝,好生爱惜身体。” “如今,玉儿已无他人可以依靠,唯有珠大哥!” “父亲丧礼尚需珠大哥操劳,珠大哥千万听玉儿的话!” “若是珠大哥......那玉儿举目无亲,还能依靠何人?!” 听著林黛玉肺腑之言,贾珠重重点头。 伸出一只手,贾珠笑道: “我答应玉儿,玉儿亦当言而有信!” 林黛玉俏然一笑,亦伸出手来。 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 第45章 將功劳送出去! 等在门外的紫鹃心急如焚,怕有人闯进来撞破贾珠和林黛玉独处一室。 那样的话,林黛玉的清誉將会毁於一旦! 门外每次有人走过,紫鹃便会打起十二分精神,屏气凝神,全神戒备! 等人走远,她又会长处一口气。 虽然紫鹃亦不愿相信珠大爷会对林黛玉无理! 但是,她终忍不住去想,若是姑娘真被欺负了,该怎办才好? 时间流逝,紫鹃內心越发焦急,当她正要不顾一切衝进去时,房门打开。 贾珠面色平静走了出来。 紫鹃忽觉珠大爷有了一些改变。 虽是面色平静,但珠大爷浑身往外散发出一股气息。 喜悦? 被自己心底冒出的想法嚇了一跳,紫鹃忙收起心思。 “紫鹃。我已和林妹妹谈好。” “以后她会听你的话,好好保养身体!” “你每日要让她按时用饭,补品不够了去找我!” 贾珠一席话,惊得紫鹃呆滯半响。 珠大爷是怎么办到的? 能把心如死灰,悲痛欲绝的姑娘从崩溃边缘拉了回来! 姑娘这么听话的吗? 还是珠大爷给姑娘下了什么迷魂咒? 片刻后,紫鹃又高兴起来,管他怎么办到的! 姑娘终归是要好起来了! 紫鹃赶忙深福一礼,笑著应下。 起身后,便疾步走进房中。 见这位温柔可人的俏婢一副著急上火的模样,贾珠心中暗赞。 紫鹃自从跟了林黛玉,便一心服侍与她。 可以说,紫鹃陪著林黛玉走过了无数个难熬的夜晚。 每次林黛玉不如意,或使小性子时,都是紫鹃温言软语地规劝! 两人虽是主僕,但多年相处下来,已是情同姐妹! 进入房中,紫鹃见林黛玉面色如常,不像是被人欺负的样子,也不再是那副肝肠寸断得模样,心中稍安。 小心翼翼走上前去,紫鹃轻声道: “姑娘。你现在感觉如何?” 林黛玉略带几分哀荣,轻轻道: “去弄点粥吧!我有点饿了。” “哦?姑娘你说什......奴婢即刻就去。” 紫鹃面带喜色,转身就走。 知道要东西吃,这就好! 感谢珠大爷! ...... 贾珠脚步轻快,来到正堂时,灵堂已经布置妥当! 不知不觉,已是入夜时分。 院中挑起一只只糊了白纸的灯笼,照的地上一片苍白。 下人们按照被分派的执事来往奔忙。 贾珠正要去找江山,以定明日上门客人的接待事宜。 就见江山快步走来,面色凝重! “贾大人!我正要寻你!” 一把抓住江山的手臂,贾珠淡然一笑,高声道: “江大人莫急!明日接待亦有旧例!” 给江山使了个眼色,贾珠又道: “既如此,咱们合计下明日的章程!” 言毕,两人寻了一处无人的角落。 两人面色如常,低声討论。 外人看去,像是在討论事情一般。 但江山所说出的事情,让贾珠如坠冰窟之中! “贾大人!我刚发现有人传讯求救!” “谁?” 江山踌躇片刻,终是说出內情。 不说的话,怎能求贾珠帮忙? “贾大人!出京之时,下官奉口諭,若遇紧急情况,需全力接应一人!” 贾珠心往下沉!闭口不言! 江山顿了下,眼神闪过一丝愧疚,又道: “此人是锦衣府百户秦川!他奉密旨,查......” 贾珠伸手打断,面色如常,声音阴沉: “即是密旨,不应告知与我!” 但是,眾人已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不帮亦是不能! “你们如何联繫?” “以灯火传讯!” 贾珠沉声道: “咱们人手少,你想怎么帮他?” 江山亦是没有主意,所以来找贾珠想办法。 见他神情,贾珠又道: “不知其所处情形,我亦是无能为力!” “但是!” 贾珠紧紧盯著江山,沉声道: “不可让他进入林府藏匿!” “不然,咱们都会陷入绝境,死无葬身之地!” 江山心內大惊,他刚想出的办法就是把秦川藏在林府之中。 等事態稍缓,再放他出去。 不管江山心中所想,贾珠解释道: “如今,咱们在明,秦川在暗。” “有秦川在外,他们不敢对咱们下手,只会监视!” 江山想到一事,为难道: “那若是秦川出事,咱们岂非......” 这也是个问题!而且,贾珠既然知道了秦川之事,亦应尽力去救,不然,定会在皇上那里失分! “既如此,咱们去见一见秦川!” 深夜时分,万籟寂静! 林府门前忽然燃起火来,竟是悬掛的一副白幡被风吹倒,不慎打落了两只灯笼,结果被烛火引燃! 值夜的下人慌忙大叫,有呼喊的,有去担水的,眾人往来奔跑,呼喝声不断,一时间林府门口乱成一团。 此时,林府一扇偏门无声打开,闪出两个身影。 他们快步走出,沿墙边阴影处疾行,片刻后融入夜色之中。 一处小小的院落,里面漆黑一片。 朦朧月色之下,两个黑影走至矮墙边,其中一人口出发出虫鸣之声。 片刻后,院中偏房处亦是传来数声回应。 隨即,两人翻过土墙,循声而去。 待两人走至偏房门口,门已被打开。 两人闪身进去。 “贾大人?” “秦大人要的东西就在这里!”贾珠自怀中掏出一个油纸包裹,放在木桌上! 回身便走! 江山停顿片刻,立即跟上! 脚步声快速远去,直至不可闻! 屋內那人方缓缓起身,关上房门。 一点火光亮起,烛光摇曳,映出一副阴冷的面孔,只是面色苍白。 那人抚了抚后腰处,那里缠了厚厚的绷带,外面尚有一团模糊的血跡! “嘶!”动作牵动伤口,那人皱了皱眉。 拿起贾珠留下的油纸包,一层层揭开,里面是一本册子。 册子普普通通,封面无字。 翻开后,里面是一列列整洁清晰的小楷。 秦川是军旅出身,粗通文墨,只觉上面的字线条乾净,结构精巧。看起来甚是舒服! 慢慢看去,秦川讚赏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为了伏杀贼寇,秦川那一日一夜端著硬弩亦是不曾晃动的双手,此刻抖动不已! 这......这......就是他此行的目標! 那本早已被大火焚毁,记录了东南盐场出產及盐引转卖明细的帐册! 第46章 燕窝 看著手中那本普通纸张写就的帐册,秦川心中苦涩不已! 奉旨南下,调查此事! 结果,带来的一个队锦衣府兄弟死伤殆尽! 自己亦是被弩箭洞穿! 只能如过街老鼠般东躲西藏! 万般无奈,秦川只能走出最后一步。 求救的信號发出后,秦川心中苦笑! 皇上把如此重要的任务交於自己,又命贾珠他们为自己打掩护! 自己竟然还是搞砸了! 秦川心中已是做好准备,回京后定会入詔狱接受审查! 不曾想,损失了一队锦衣府精锐,自己身受重伤亦未得到的帐册,竟然被贾珠隨意地丟给自己! 若是贾珠回京呈给皇上,岂不是大功一件?! 压下心中对贾珠的感激,秦川暗暗思索怎样把这本关係重大的帐册安全送回京城! 锦衣南府已是敌我不辩! 秦川不敢相信他们! 那场大火,以及后来发生的一系列事情,都充分表明本应监控东南官场的锦衣南府问题很大! 那还有什么人能够信任呢? 秦川慢慢陷入沉思! 等贾珠和江山二人安全回府,守在偏门处的李忠长舒一口气! 轻轻拍了下李忠肩膀,贾珠换上丧服,进入府中。 身后的江山则是神色莫名! 大家每日待在一处,贾珠还要抽出时间去陪表妹! 那能救命的东西,贾珠是什么时候弄来的?! 我怎么不知道有这个东西? 每天不辞辛劳,巡视林府上下,我怎么没发现呢?! 江山神色黯然,原来心中的那些不甘心都统统消散! 人和人的差距原来是这般大啊! 走到灵堂,林黛玉已是身披斩衰,跪在灵柩旁。 走至灵柩前,贾珠大礼跪拜。 又往丧盆里添了不少纸钱。 林黛玉拜谢后,泪水涟涟,看向贾珠的眼神里充满了哀伤和依恋! 往丧盆里加了些纸钱,贾珠低声道: “这才刚开始,你当收著些。你若病倒了,谁来为姑丈守灵?” 看了下林黛玉跪得那处地面,贾珠问道: “可让紫鹃做个软垫,放在腿下。” 林黛玉点点头,轻声道: “现有紫鹃做的垫子,就在稻草下面。” 点点头,贾珠又道: “累了便歇息!还有四十多天呢!” 林黛玉柔顺地点点头,一双美眸关切地看著贾珠。 “珠大哥也没休息吧?这些时日的迎来送往,要劳烦珠大哥了。” 贾珠略带不满地说: “妹妹不要如此说!一家人不说外道话!” 见林黛玉面带羞意,贾珠又道: “妹妹放心!一切有我!” 又嘱咐了几句,林黛玉皆答应下来。 府门处响起鼓声,贾珠看了看天色,已將放明! 忙起身,对林黛玉点点头,快步走出。 望著贾珠离去的背影,林黛玉心中踏实无比! 有珠大哥支撑,定会让父亲走的风风光光! ...... 后世农村丧礼大多三天左右,流程基本大同小异:报丧、守灵、入殮、出殯等。隨后的祭祀则按日期举行,又分烧七、百日、周年等。 隨著城市化进程加快,农村留守人员减少,丧礼又有精简。 然而,三天丧礼过后,一眾孝子贤孙亦会熬得疲惫不堪! 遑论礼制森严的大乾王朝! 每日迎来送往,安排下人,不至於忙乱出错,被人笑话! 每日里,贾珠皆是忙的团团转! 一连四十多天过去,儘管贾珠已经忙里偷閒,儘量抽时间休息,亦是面容渐瘦,眼神发赤! 所幸再过两日便够四十九日之期,林如海的灵柩便可下葬了! 忙碌之余,贾珠不禁想到,那日把帐册给了秦川,不知他是否回到了京城? 正忙里偷閒,端坐饮茶的贾珠,见江山走进房中。 他面容憔悴,满眼血红,仔细看,眼角还有糊状物残留! 一屁股坐在贾珠身边,江山拿起茶盏一饮而尽! 长舒一口气,江山方觉好受一些。 “这些时日可曾收到消息?” “毫无消息!” 两人安静下来! 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 贾珠把帐册给秦川之前,便打好了主意。 若是他安然入京,帐册给了朝廷,那东南这些人全力封锁的目的便告破灭! 如此一来,贾珠等人亦会变得安全! 倘若秦川落入敌人之手,帐册被缴,那也会稍安敌人之心,给贾珠等人爭取一些时间。 现在看来,秦川当是藏了起来,未被找到。 这是好事! 敌人定会把秦川当成必杀之人,因为帐册在他手中已被人知晓! 秦川被杀之前,贾珠等人都是相对安全的。 但亦不能保证没有人会反其道而行之! 想到此处,贾珠忍不住心中腹誹! 都怪林如海过目不忘之能! 不然,贾珠和林黛玉等人亦不会身陷险地! “这两日打起精神,他们若想有什么动作,定会在这两日行动。” 江山双手搓了搓脸,神情坚毅,到了如今,只有拼了! 闯过去,便能活! 闯不过去,那......老子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正在此时,紫鹃端了一碗燕窝缓步走来。 见江山也在,紫鹃面上显出一丝愧意。 刚刚林黛玉用完燕窝,想起这些时日贾珠忙前忙后,眼瞅著脸颊都消瘦下来。 不免心疼,林黛玉便吩咐紫鹃给贾珠送一碗燕窝,以补元气。 紫鹃答应后,未曾多想,便端了一碗燕窝过来。 不曾想,江大人也在! 江山起身,神情有些复杂,边说边往外走: “刚刚龙禁尉兄弟说东墙有些动静,我去看看。” 不等贾珠回答,江山快步离去。 上前將燕窝放下,紫鹃恭敬道: “大爷!这是姑娘吩咐奴婢送来的,说您清减了许多,用些燕窝补补元气。” 看著已显消瘦的紫鹃,贾珠点点头。 “妹妹今日如何。” 紫鹃面带疲惫,眼神中带著一丝感激, “看著又瘦了些,精神还好。” 若非珠大爷和姑娘谈心,姑娘怎么能坚持下来? 四十余日苦熬啊,姑娘的眼泪都哭干了! 幸而,这些时日燕窝、人参不断,姑娘才能支撑下来。 点点头,贾珠说道: “让妹妹閒暇时多休息,后面还要送林姑丈灵柩下葬,且有的忙呢。” 紫鹃恭敬应下,施礼告退。 看著这一碗燕窝,贾珠暗喜。 送出去这么多,终於能收回一次了。 贾珠端起燕窝,慢慢品尝起来。 第47章 林黛玉:珠大哥就是我唯一的亲人! 林府门口一通鼓响,贾珠打起精神,这是又有人上门祭拜。 走至半途,遇到李忠,就见他面色沉凝。 “大爷!扬州知府到了!” 贾珠心中一紧,问道: “来了几人?” “只带了数名隨从,身穿常服。” 闻言,贾珠眉毛一挑,心中暗想。 这是何意? 不过,客人既然上门,便当相迎! 贾珠快步走出府门外,就见门口静立一人。 年纪当在五十开外,耳边鬢髮已是发白。 面部皮肤鬆弛,眉头紧锁,『川』字纹沟壑鲜明,眼神疲惫。 见那人已经看过来,贾珠忙走上前,深施一礼: “下官贾珠见过李大人!” 扬州知府李瑚微微抬手,声音略带沙哑: “贾大人请起!” “老夫与林大人同殿为臣,又在扬州相处数年。” “林大人时值壮年,猝然离世,让我痛心不已!” “今日特来送林大人一程。” 贾珠请李瑚入內,口中道: “下官为李大人引路,请!” 李瑚点点头,看向贾珠的眼神复杂难明。 两人往里走,一时间悲乐声响,闻之让人落泪。 將李瑚引至林如海灵柩旁,贾珠退至一旁。 李瑚捻起三支高香,心中甚是复杂。 想林如海刚来扬州时,儒雅博学,与人为善。 两人相处颇为融洽! 但后来,一系列事情发生,导致林如海妻子亡故。 林如海便如换了一个人,先是送女入京,后又暗查盐务。 这是能查的吗?! 然而自己人微言轻,只能眼睁睁看著林如海被人毒杀! 如是说起来,林如海之死,自己亦有一分罪孽! 李瑚將点燃的长香插入香炉中,心中嘆息。 今日自己来祭拜林如海,明日谁来祭拜自己?! 帐册已经被送入京城,捉拿自己的圣旨或许已经在路上了吧? 见贾珠对自己还礼,李瑚暗嘆,低声道: “劳烦贾大人回京,帮我给王次辅带句话。” 贾珠闻言,心中惊疑不定,眼神闪烁。 “不知李大人和恩师......” 李瑚面色羞惭,低声道: “惭愧啊!当年我和继圣兄同年会试,住在一个客栈里。” “我们谈论诗词文章,甚是相合!” “惜乎二十年沧桑巨变!继圣兄已可施展胸中抱负,而我......” 李瑚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人老了,就喜欢讲一些旧日故事!贾大人只对继圣兄说:李瑚愧对那日梅树下的誓言!” 不想这扬州知府竟是恩师的同年旧友? 贾珠不敢怠慢,恭敬道: “请李大人放心!下官必定转告恩师!” 李瑚点点头,轻轻拍了拍贾珠肩头: “真羡慕你老师啊,有你这样的出色弟子可承衣钵!” 隨即,李瑚像是想起什么似的,隨口道: “公事繁忙,后日出殯,我便不来了。” “贾大人回京定会一帆风顺!” 说完,转身便走。 贾珠不及多想,急忙相送。 等有了一丝空閒,贾珠忙找了一处无人地方,静静思索。 李瑚此行,竟是专为找贾珠说那些话似的! 他是恩师留的暗手吗? 似乎又不像。 但有一点贾珠可以確认,定是秦川已经入京。 消息传回扬州,这位李知府坐不住了! 最后那句话,是提醒贾珠等人已经安全无忧? 不过,贾珠决定对江山等人隱瞒此事,不然如何解释信息来源? 而且,只要出了东南之地,贾珠相信江山必会收到消息。 李瑚虽是如此说,但贾珠深知,李瑚不过一马前卒而已! 他们背后必然还有大佛! 有能力插手东南盐务,又维持多年风平浪静得,在整个大乾王朝寥寥无几! 太子?二皇子? 內阁首辅严松亦有可能! 但严松背后之人是太上皇。 他能做二十多年的內阁首辅,他的能力,身后的势力必然庞大无比! 隆嘉帝虽已登基五年,但亦未动严松分毫! 除此之外,应无他人有实力插手盐务。 北静郡王亦不行! 文武殊途不是玩笑! 他能在武將之中叱吒风云。 但在文臣、清流眼里,北静郡王就是个仰赖祖荫的紈絝! 虽然不缺想借勛贵之力以取实缺的文人,但是大多文臣仍坚持一个道理:文贵武贱,如此而已! 帐册入京,东南即將成为风暴之眼! 所幸,贾珠等人即將离开扬州,躲开此处的血雨腥风! 但是,风暴必將席捲整个朝野,以后会如何,无人可知! 贾珠只想在这场风暴之中壮大自己,若是再有一些收穫那就更好了! 缓步走出,贾珠往后堂走去。 四十九日结束后,林如海灵柩便要下葬於林氏祖坟。 想到那个冒充林如海继子之人,贾珠需要和林黛玉嘱咐几句。 走至后堂,林黛玉静静跪坐在那里,眼睛红肿,往日的绝世面容稍显苍白,一双手机械地往火盆中递著纸钱。 见贾珠进来,林黛玉麻木地眼神中多了一丝灵动,仿佛沉寂多时的荒野水塘泛起一丝涟漪! 贾珠是林黛玉能支撑下来的信念,也是她內心中的支柱! 每当林黛玉感觉自己就要撑不住时,便会看到这个身影! 林黛玉相信,以后这个身影定会为自己遮蔽风雨! 因为,他曾答应过父亲,也曾答应过自己! “今日可曾歇息?” 贾珠轻声问道。 林黛玉面色柔和,声音沙哑: “睡了两个时辰。” 贾珠看著她美眸之中布满血丝,心疼道: “怎睡得如此少?” “今日应是无事,你去休息吧。这里有我。” 林黛玉微微摇头,轻声道: “我实是不能入睡。眼睛闭上,总想一些小时候的旧事。” “感觉父亲还在身边。” 贾珠欲言又止,嘆息一声。 这种事情,谁也帮不上林黛玉,只能她自己走出来。 “你可知那日冒充姑丈继子,被我送官的人吗?” 听贾珠说起这事,林黛玉露出一丝笑意。 她是事后才知,只觉得心中畅快:珠大哥打得好! 林黛玉点点头,看向贾珠的眼神带著感激和爱恋。 “他说是奉林氏族长之命而来。” “明日,便要护卫林姑丈灵柩入林氏祖坟。” “或许林氏族长又会出什么么蛾子。” “此事当告知妹妹,毕竟一笔写不出两个林字!” 林黛玉嫣然一笑,握住贾珠的手掌,轻声道: “我知道珠大哥的顾虑!” “珠大哥儘管去做,於我而言,当今世上,珠大哥就是我唯一的亲人!” 第48章 將林府家產尽数交给林黛玉 拉起林黛玉羊脂玉似的小手,贾珠慢慢摩挲著,口中道: “妹妹既如此说,我便放心了。” “定不会让他们惊扰了林姑丈安眠!” 一丝红晕泛起,林黛玉轻轻挣了下,未曾挣脱,白了贾珠一眼,便隨他去了。 二人互诉衷肠后,林黛玉发现,每当四处无人之时,珠大哥便会做一些这种只有夫妻之间才会有的亲密举动。 起初,林黛玉心中惶恐不安,若是珠大哥更进一步,自己当如何面对? 所幸,贾珠並未得寸进尺,只是拉拉手,抚摸下脸蛋而已。 他心知林黛玉脸嫩,当循序渐进,不可操之过急! 又和林黛玉閒聊几句,看她神色已是正常,贾珠心中稍安。 从怀中取出一份清单,递给林黛玉。 林黛玉接过,展开观瞧,只见上面一水的蝇头小楷,密密麻麻记录了林府的家產。 金银、財帛、房屋、铺面、田產罗列得清晰明了! “这是閒暇时,我让人找林管家几人询问清楚,列明的林府家產明细。” “妹妹收好!” 林黛玉见上面一项项写得清楚,心中略一计算,不禁大惊! 虽知自家世代列侯,家產必定丰厚,不想竟有这般多! 心中又是骄傲,自己所选的珠大哥真是世间少有的男儿! 这般財富放在眼前,亦不取分毫,尽数交予自己! 想到此处,林黛玉微笑著看向贾珠,柔声道: “玉儿皆听珠大哥安排!” 贾珠点点头,又道: “府中下人当分成两批。” “一部分跟隨妹妹进京,余下的留在扬州照看宅院。” “妹妹可要和她们见一面以作安置?” 林黛玉想起自己从小在这里长大,处处留有父母和痕跡! 如今將要远行,再回此地,不知何期?! 忍不住眼中有了几分悲意,若非这些天泪水已经流干,此时必会滚落下来。 见她面露不舍,眼神哀伤,贾珠轻轻捧起林黛玉那泛起一丝红云的嫩脸。 盯著她的眼睛,贾珠沉声道: “一切有我!” “妹妹以后必会平安喜乐,如意顺遂!” 林黛玉勇敢地和贾珠对视,如西施般的面容上显出一丝笑意,轻声道: “玉儿只要和珠大哥在一起,便是心中安乐!” 贾珠再也忍耐不住,轻轻在林黛玉额头吻了一下。 一股温热湿润碰触自己,虽是额头,林黛玉亦是僵在那里,酥躯无力。 这是贾珠第一次和自己如此亲密的举动,林黛玉芳心乱跳,面若桃花! 林黛玉绝世容顏绽放,看得贾珠呆滯片刻。 此时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响。 两人瞬间惊醒! 白了贾珠一眼,林黛玉拿起一旁的纸钱放入火盆之中。 贾珠则是心中暗感愧疚! 也拿起纸钱放入盆中。 心中默念,定会让林妹妹幸福终生,不负林如海所託! 希望林姑丈看在自己心诚,莫怪罪自己轻浮之举! 紫鹃走进来时,就见两人面带悲色,正在灵前烧纸。 先向贾珠行了一礼,紫鹃对林黛玉说道: “姑娘,府里的下人人心惶惶,皆怕姑娘回京,他们没了生计。” “不知姑娘如何安排?” 林黛玉看了贾珠一眼,贾珠点点头,林黛玉心中安定下来。 “你去传给眾人,就说明日便会定下入京人员。其余人留守扬州,照看宅院、铺面,执事照旧!” “另外,告知他们,这些时日大家的辛苦我都看在眼里,每人赏三个月月例!” 紫鹃恭敬应是,转身而去。 等紫鹃走后,林黛玉见贾珠一脸欣慰地看著自己,白皙脸庞上消退的红晕又一次泛起。 府中下人们听到各有安排,又有赏银,人人高兴,只面色上不敢太过显露! 等到最后一天晚上,回京人员敲定。 贾珠定了一人,管家林河! 扶灵回乡,下葬於林氏祖坟。 林氏族长未敢作妖! 不然,贾珠定会让他领教一下勛贵子弟的脾气! 一行人上船往北而行! 来时一条快船,回京时已是一支船队! 林府世代积攒的金银细软尽数装船运走! 清单就在林黛玉手中。 装船之时,龙禁尉亦是在旁,皆看在眼中。 等船队已过徐州,贾珠和江山放下心来。 出了东南地面,时刻悬在头顶的那把利剑终於挪开。 江山面带微笑,和贾珠正在饮茶。 “下官收到消息。秦川於二十日前回到京城,將帐册献给了皇上!” 贾珠心中暗道,这么算来,秦川拿到帐册后,拖著伤体十五日便回到了京城。 秦川升职有望了! “还有一事!太子举荐河南节度使赵能,统帅河南、山东两地驻军,已与乱民交战数次,大胜!” “运河水匪亦被清剿。” “如今运河之上已是畅通无阻了!” 贾珠闻言欣喜,回京之途勿忧了! 见江山面带喜色,贾珠笑道: “恭喜江大人!高升在即!” 江山喜色更甚,摆手道: “哈哈!还做不得数!” 此行不负皇上所望,任务完成的很是漂亮! 谁敢说,拿回那本帐册没有自己的功劳?! 自己任劳任怨,多年积累,加上这次的功劳,升迁有望了。 看著面色平静的贾珠,江山心中暗暗感激。 若非这位贾大人找到帐册,又不私藏,竟將这份大功劳送给了秦川和自己。 这份恩情,自己和秦川必会谨记於心! 自己出身贫微,多年打拼,才有今日! 回京后,当活动活动,以求升迁个好位置! 正寻思回京后去求哪位大人,送什么合適? 又想到自己俸禄微薄,又需赡养老母、抚育幼子,江山不禁皱起眉头! 这样的机会,一生之中寥寥无几! 就这样放弃吗?! 江山心中满是不甘! 贾珠则是静静喝茶。 两人皆想著心事,船舱內安静下来。 等江山走后,贾珠叫来林河,吩咐李忠把守舱门。 见林河神情惊疑不定,贾珠缓缓道: “那日林姑丈病倒,饮水、食物是谁负责的?” 林河闻言,答道: “此事一直藏在小人心中,不敢吐露!” “那日老爷饮食皆是府中老人所作,应无妨碍。” “但是......” 见贾珠凝神看著自己,林河暗暗咽了一口唾沫,恭敬道: “那日老爷想吃稻香村的桂花糕,便吩咐林泉去买了一些。” “那日老爷吃过桂花糕后,去花园散步,不过一刻便呼腹痛!” 贾珠问道: “林泉何在?剩余桂花糕可还有?” 林河面色惊慌,颤声道: “那日老爷病倒,府中慌乱。等第二天再查时,林泉已不见踪影!” “余下的桂花糕亦是找不到了!” 第49章 贾珠:林妹妹,谁借银子,都不给! 问了林泉相貌,贾珠沉声道: “此事若是你家姑娘未主动问起,你不可告诉她!” 林河恭敬答是,踌躇片刻又道: “若是姑娘问起来......” “据实回答!” 林河暗舒一口气。 又问了些其他事,贾珠便让林河退下。 当日之事多人知情,林河所言应是属实。 林泉定是找不到了,甚至已被灭口! 此事,只能以后再暗中查探了。 贾珠起身伸了个懒腰,往林黛玉所居船舱走去。 林家產业庞大,一些人手和店铺当继续下去,若是捨弃掉实在可惜! 走进舱中,就见林黛玉一身水青色素裙,披一件雪白的白狐皮大氅,清丽脱俗! 经过这段时间的调养,又有贾珠日日贴心宽慰,林黛玉面容神色更胜往昔! 此时,她正带著紫鹃和雪雁在整理物品。 首饰、綾罗、苏绣、珍玩,將舱中占得满满当当,几无立足之地! “妹妹这是忙什么呢?”贾珠有些疑惑。 见是贾珠,林黛玉娇艷如花,笑道: “为眾人准备礼物!” “珠大哥快来看看,玉儿分配的如何?” 贾珠看著林黛玉兴致颇高,笑道: “妹妹兰心蕙质,定会考虑的妥妥噹噹!” “我就不越俎代庖了。” 说完,贾珠寻了一张空椅坐下,看主僕三人收拾。 等三人拿著写好的单子一一核对无误后,林黛玉方走过来,坐在贾珠旁边。 见她额头上已有细小的汗珠冒出,贾珠柔声道: “妹妹莫著凉,不是顽得!” 林黛玉嫣然一笑,眼神脉脉含情,低低应了一声。 见她已从悲痛中走了出来,贾珠心中高兴,轻声道: “有件事要和妹妹商议。” “林家產业中有一些就在京城,干放著实在可惜。” “妹妹可有安排?” 闻听此言,林黛玉眉头微皱。她身处闺阁之中,哪有心腹之人接手这些事务? 见贾珠微笑看著自己,她心头一动,眼神满含信任,轻声道: “玉儿听凭珠大哥安排。” 贾珠点点头,不再客气。 “金银之物妹妹留一些备用,其余放於大钱庄之中,换成银票。” “不然,太过惹眼,终归不是好事!” 林黛玉点点头,心知这是贾珠为自己著想! 白皙柔嫩的面容上飞起一丝红霞,林黛玉轻声道: “若是珠大哥需要,尽可拿去!” 见她清澈的眼神中柔情似水,贾珠心知林黛玉此言出自真心。 贾珠心中感动,微笑道: “妹妹放心,若是真有所需,定会向妹妹张口!” 见贾珠如此说,林黛玉喜从心来。 不和自己客气,才好! “既如此,我便安排人手,將林家在京城中的店铺继续经营下来。” “帐目明细,定期送给妹妹过目。” 见贾珠神情认真,林黛玉点点头。 贾珠又道: “紫鹃是家生子,可有兄弟在京中?” 林黛玉摇了摇头,此事她亦不知。 转头看向正在整理物品的紫鹃,埋怨道: “珠大哥之言,你定是听到了,怎不回答?” 紫鹃忙放下手中活计,走上前来,赔笑道: “珠大爷问的是姑娘,奴婢回答岂不是乱了上下尊卑?” 林黛玉闻言,失笑道: “歪理倒是多!赶紧说吧。” 紫鹃不再辩解,声音清脆, “奴婢是有一位兄长,现在庄子上做些杂役。” 贾珠点点头,笑道: “你服侍林妹妹很是尽心。这很好。” “將你兄长送进林家铺子里学些经商之道,你可愿意?” 紫鹃俏脸泛起喜色,惊喜地道: “当然愿意!就是怕他头脑蠢笨,坏了珠大爷的差事。” 贾珠哈哈一笑,说道: “那你就来求林妹妹开恩。” “铺子是林妹妹的。” 紫鹃忙又向林黛玉道谢。 紫鹃父母跟著兄长过活,如兄长能去铺子里当差,家人定会跟来。 閒暇时,紫鹃便可回家探望父母亲人了。 想到此处,紫鹃眼睛泛红,神情激动。 林黛玉见她如此,心中亦替她高兴。 原来自己没有能力做这些事,如今珠大哥帮著自己做了。 而且,紫鹃的兄长当能信任。 让他去铺子里,亦是做她的眼睛,以防別人糊弄她! 想到贾珠为自己筹划的周全,林黛玉心中暖暖的! 见林黛玉美目中泛起一丝泪花,贾珠心中嘆息一声。 真是水做的绝世女子! 心中想到一事,贾珠低声吩咐道: “以后,若有人向妹妹借银子,妹妹就说银子都被我借走了!” “千万不要借出去!” 林黛玉闻言诧异,樱口微张,惊疑道: “谁会找我借银子?” 贾珠心中暗嘆,贾府之中盯著这笔钱的太多了! 贾赦、贾珍、王熙凤、王夫人,乃至贾政都会起心思! 眼前就有一个大好机会! 若无意外,元春受封贤德妃之事已经提上日程! 那时大观园这个吃银子的大户就要来了! 多少金银都填不满府中上下那一张张贪天巨口! 干过工程的都知道,预算和实际花费相差能有多大! 贾珠亦是在外三年,才知晓其中情弊! 一座大观园,几处亭台院落,竟花费百万巨资! 按一两白银的购买力,兑换成后世一千元计算,那就是十个亿! 这可是在一年之中拿出的真金白银! 无怪乎已显败落的荣国府经此之后,只能靠典当度日! 若是林黛玉的银子借给他们去修大观园,只会肥了一帮蛀虫! 这就是个无底洞! 书中这些人只为自己快活,吃林家的绝户心安理得! 真是无耻之极! 既然林黛玉倾心自己,贾珠便要为她著想。 “玉儿可知!你手中的这些財富乃是林家世世代代积攒下来的!” “你当保存好它们!” “既是为了姑丈和姑母能世代享受香火。” “亦是为了子孙后代能衣食无忧!” “不要为了一点情面,便隨便予人!” 林黛玉认真点头,神情严肃。 珠大哥承诺以后两人子嗣皆姓林,以传承林氏香火。 那这些財富就是自己为林氏,为后代保管得! 林黛玉暗暗下定决心,所有人不能从自己手中借出一两银子! 除了珠大哥! 第50章 贾珠升迁,奉旨编练新军! 船队过临清州时,贾珠发现运河西岸的流民已不见踪影。 贾珠和林黛玉两人每日里谈论诗词,感情更加深厚。 两人蜜里调油一般,时间便过得飞快! 这一日,船队停靠通州码头! 贾珠和江山进宫交旨。 贾珠安排李忠带人护卫林黛玉一行回荣国府。 林黛玉一行人先去换了银票,回府不提。 贾珠和江山快马赶到宫门口,下马通传。 过了一个时辰,一个小太监快步走出,將两人领了进去。 一行无话,来至乾清宫外。 不过片刻,便听里面大喊: “圣上有旨,传贾珠、江山覲见!” 贾珠两人忙快步入殿,大礼参拜! 贾珠瞥见隆嘉帝面色平静,殿中仍是那日的緋衣太监和王继圣。 “此行,你二人未负朕意,朕心甚慰!” “锦衣府已將详情上奏,贾珠功劳非小,当赏!” 此言即出,那緋衣太监闪身而出,高声道: “荣国府贾珠接旨!” 贾珠忙又跪倒在地。 就听太监高声道: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 朕惟治世之道,首重安民;安邦之要,贵得循良。有能恪勤职守、惠养黎元者,朝廷褒功之典,敢有靳焉? 咨尔贾珠,器识宏深,才猷练达。顷者出守胶州,夙夜匪懈,兴利除害,善政孔多。或平讼狱以安黎庶,或修水利以济田畴,或严保甲以靖盗贼,或广储积以备凶荒。期年之间,政通人和,百废具举,境內翕然,治行为东莱第一。 胶莱之民,扶杖而听詔条;海隅之眾,望风而服教化。此皆尔精心擘画、实心任事之效也。 朕览奏章,深契朕怀。夫重赏所以劝功,显秩所以表德。兹特授尔为兵部武选清吏司郎中,赐緋袍一领,专司京营新军训练之事。凡营伍规制、士卒简练、器械整飭,悉以委之。尔其精勤任事,悉心擘画,务使新军壁垒一新,士卒皆成劲旅,以固根本,以卫社稷。 另赐白银五百两、蜀锦十匹,以示优宠。尔其敬承朕命,益励初心,毋骄毋怠,永荷天休。 钦此!” 贾珠三呼万岁,领旨谢恩! 隨太监走去偏殿,领取新的官服,印綬! 然后,贾珠穿上緋袍,配上印綬,托著圣旨,在小太监引领下,缓缓走出宫去! 一路无言! 荣国府门前的下人见一服緋官员快马近前,忙上前迎接。 只见那人丰神俊朗,不禁口中惊呼道: “是珠大爷回来了!” 贾珠翻身下马,对围上来奉承的眾人点点头,快步走进荣国府中。 一路遇见的丫鬟僕人见到贾珠皆是恭敬行礼,有那大胆的丫鬟僕妇拿眼死死盯著贾珠。 不想这位珠大爷不似璉二爷,径直走了,留下一路嘆息不断! 今日,林黛玉回府引起一片轰动,装满许多大车的財物,引得一眾人等议论纷纷! 还是贾母发话,清出几间库房,专门存放! 又安排贾府和林府各出人员看管。 王夫人和王熙凤两人眼神闪烁,心中甚是不舍。 但是又不好出言反对,只好暗暗寻思计策。 这些財物即入了荣国府,便不能再出府门! 碰巧,贾母想念史湘云,便將她接了来。 一眾姐妹在一起谈论林黛玉所送的礼物。 银铃般的笑声不绝於耳,贾母坐在榻上,看著她们姐妹一处顽笑,不禁露出一丝笑意。 正在此时,就见有人来报,说大老爷、二老爷和东府大爷来了。 贾母眉头微皱,心知这是来此等待贾珠。 遂开口让林黛玉、薛宝釵、史湘云等人去往后堂。 贾赦等人进来施礼后,亦只是静坐等待。 一时之间,房中安静下来。 只王夫人身后的李紈紧紧捏住手帕,眼含期待! 不知过了多久,就听门口丫鬟惊呼一声,又高声叫道: “珠大爷快进去吧,老太太、老爷、太太都等著呢!” 眾人闻声向门口看去,只见门帘掀开,露出一身緋红袍服! “四品?”贾政惊呼出声,满脸震惊! 此亦怪不得贾政,贾珠出任胶州知州,正六品! 奉旨去扬州时,他还是吏部候职官员,品级仍是正六品。 如今一个来回不过两个多月,竟然穿上了四品緋袍?! 他去扬州办了什么惊天大事?! 竟然跳了两个品级,跃上四品大位! 贾政在工部蹉跎二十年,不过从五品的员外郎! 这......这真是匪夷所思! 想到这是自己儿子,贾政不禁面现喜色,不住捋须点头! 贾赦和贾珍亦是呆在当场。 见贾珠托著圣旨,贾母衣襟微颤,急问: “旨意如何?” 贾珠朗声道: “皇恩浩荡!皇上褒奖孙儿治理胶州颇有成效,迁孙儿为兵部武选清吏司郎中,赐緋袍一领,专司京营新军训练之事!” 贾母大喜,急声道: “快將圣旨供在荣禧堂香案之上!” 眾人亦是欢喜不已! 虽不是四品高位,亦是跳过从五品,领正五品衔,又有实权,可喜可贺! 而且,皇上恩赐緋袍,这更令贾母欣喜! 说明贾珠已是简在帝心! 这对荣国府而言,意义重大! 为何將贾元春送入宫中,不就是为了这个吗? 想不到元春还没有进展,贾珠便带回了这个天大的好消息。 贾母面色红润,眼神放光,连声道: “皇恩晃荡,当开祠堂,拜祭祖先!” 贾政眼睛眯成一条线,捋著鬍鬚,不时点点头。 贾珍亦是欣喜,在旁凑趣道: “老太太所言极是。明日便是及时,可开祠堂祭祀先祖!” 见族长贾珍亦是如此说,贾母更加高兴。 王夫人面带喜色,心中高兴。 她身后的李紈则是激动万分,看著贾珠身上的那件緋袍甚是眼熟! 因为她父亲便有这样一件緋袍,是她父亲奋斗终生才得来的! 如今,自己夫君不过二十余岁便穿上了! 眾人皆是喜气洋洋,唯有贾赦面色严整,沉声道: “胶州之事,早有定论,如何能有这般恩赏?” “贾珠,你在扬州做了什么?” 说到此处,瞳孔微缩,贾赦声音带了一丝尖利,高声道: “你不会把林家產业捐了吧?!” 第51章 贾赦爭夺林府家產,贾璉因伤不举?! 这身緋袍是拿林氏家產换的?! 贾珍、邢夫人皆是惊疑不定地看向贾珠。 贾政笑容一滯,目光闪烁。 贾母亦是有了一丝疑惑,隨即又想道,不对! 大乾王朝,就没有用银子买一身緋袍的先例! 更何况,是兵部武选清吏司郎中的实权职位! 正在大家议论纷纷之时,一个清亮的声音从后堂传出: “珠大哥没动我林氏產业一分一毫!” 正是林黛玉见到贾赦往贾珠身上泼脏水,忍不住出言维护! 眾人皆识得林黛玉的声音,不禁一惊! 想不到平日里寡言少语的林黛玉会出此言。 隨即又想到,这就是说,林家那偌大的產业都在林黛玉手里?! 这......这怎能使得?! 一个未出阁的少女如何能拿得住如此大的財富! “即是外甥女如此说,大舅舅自是信的!”贾赦面色如常,竟像刚刚厉声质疑贾珠的乃是旁人。 眾人亦是觉得彆扭,什么时候大老爷这般好说话了? 就见贾赦轻咳一声,双手紧紧握住椅子扶手,说道: “外甥女毕竟年纪尚幼,拿著偌大的家產,若是稍有闪失,岂不是愧对故去的妹妹和妹夫!” 贾赦舔了下嘴唇,眼神锐利: “大舅舅手下能人辈出,定可为外甥女看好这份家业!” 说完,环视眾人,一副捨我其谁的架势! 贾珍眼神中露出一丝羡慕,不愧是贾赦,脸皮真是够厚! 自己怎就没有这般有钱的外甥女?! 贾政愣在当场,像是第一次认识贾赦一般! 知道自己这位大哥爱財,不想他为了敛財能做到如此地步! 真是...... 贾珠面色平静,但眼神中的鄙夷毫不掩饰! 贾母面色难看,狠狠拍了下身旁的矮桌,喝道: “住口!” “那是你妹妹的独女,你的亲外甥女!你竟然如此不顾廉耻,要强取豪夺吗?!” 想不到贾母如此不留情面,贾赦老脸羞红,支吾道: “老太太怎能如此说?!我只是想著外甥女年幼,替她收著,等她成年,定会还予她的!” 贾母深吸一口气,恨声道: “任你如何说,此事不成!趁早息了你那心思!” 说完,贾母又朝后堂道: “玉儿莫怕!有外祖母在,没人敢欺负你!” 后堂一时安静下来。 经贾赦一闹,贾母兴头大减,只和贾珍定好明日祭祖之事,便赶人道: “我也乏了,你们自去吧,留她们姐妹们在这里就好!” 贾赦、贾政、贾珍等忙告辞离去。 贾珠亦跟著告辞。 贾母面色缓和下来,点点头道: “听玉儿说,这两个月间里里外外皆是你在张罗!” “你先回去好好歇息歇息!” 贾珠恭敬施礼,口中道: “皆是孙儿分內之事!” 遂告辞而去。 ...... 贾珠出来时,贾政还未走。 贾珠心知贾政是在等自己,忙走上前去。 贾政面带喜色,吩咐道: “你先回房洗浴歇息片刻,晚上来我书房。” 贾珠答应后,贾政方转身回去。 等贾珠回到自己院里,李紈已经带了茜雪、素云、碧月等一眾丫鬟、嬤嬤等在院中。 见贾珠进来,眾人躬身道贺。 贾珠忙走上前去,將李紈扶起。 就见李紈面若桃花,美眸传情。 两人相视一笑,尽在不言中! 李紈转身吩咐道: “大爷平安归来,又蒙圣上恩荣!院里丫鬟嬤嬤等俱赏三个月月例!” 一时间院里的眾人皆是喜笑顏开,忙不迭地谢赏。 贾珠则牵著李紈柔嫩的小手往房中去了。 等坐在自己的红木太师椅上,靠著椅背,贾珠缓缓呼出一口气。 李紈坐在旁边,美眸在贾珠那件绣著云雁的緋袍上看个不停。 贾珠面容失笑,说道: “这上面有花吗?看得这般认真。” 李紈点点头,眼光闪动,轻声道: “我们李家出身金陵,世代书香传家!” “然而除先祖外,只有我父亲做到了四品高位。” “父亲把他那件緋红官袍视若珍宝,我和弟弟想摸一下都不行!” 说道此处,李紈美眸中育满泪水,哽咽道: “妾身知道大爷定是为朝廷办了大事,才有如此厚赏!” 不知何时,泪水已顺著李紈白皙滑嫩的面庞留下来。 她抬起头,面带祈求: “妾身知道,大爷办的都是朝中大事!妾身只愿大爷不要身处险地,多想想家里和兰儿!” 贾珠南下的那两个月,李紈没有一次可以安睡。 尤其京中传言,河南流民四起,截断运河航道时,李紈更是心中惊惶。 若是贾珠出什么事,那......真是天塌地陷一般! 见李紈真情流露,贾珠牵起李紈的手,轻声道: “我答应你!以后定会先保自身安全,才去想其他!” 李紈破涕为笑,拉起贾珠温热的手掌放在自己柔嫩的脸上。 贾珠轻轻擦去李紈脸上的泪水。 贾珠用手轻轻摩挲著李紈的脸蛋,只觉得嫩滑柔软,想要吻上一口。 李紈察觉他呼吸渐粗,脸上飞起一团红晕,耳根发热。 两人越发靠近,李紈已是闭上眼睛。 “呀!”一个声音打断房中旖旎的氛围! 就见素云站在门口,用手捂住眼睛。 李紈羞得满面通红,灿若桃李。 “死丫头,乱叫什么!还不进来。” 素云俏脸微红,芳心乱颤,囁嚅著走近前来。 “什么事?” 素云见李紈並未发怒,轻吐香舌,赔笑道: “稟大奶奶。是来旺家的来支取明日祭祖贡品,求奶奶赐下號牌。” 李紈眉头微皱, “她没去找三姑娘吗?” “三姑娘在老太太那里,说不敢擅专,故又来了咱们院里。” 贾珠听得明白,忍不住问道: “贾璉身体如何了?凤丫头还未理事?” 李紈面色悽然,轻声道: “璉二爷身体虽无大碍,但......” 贾珠心中一惊,难道留下后遗症了? 李紈拿给素云一块號牌,让她给来旺家的。 等素云出去,房中没有他人,李紈才轻声道: “太医说璉二爷以后在子嗣上怕有妨碍。” 想起往日里光彩照人、颐气指使的凤丫头,如今被折磨得悽惨可怜! 李紈忍不住心中嘆息。 看著贾珠惊疑不定的神色,李紈压低声音道: “传闻璉二爷已不能人道了!” 第52章 贾璉暗疾,王熙凤遭殃! 贾璉不能人道?! 贾珠不禁怔住! 李紈嘆了口气,低声道: “起初还好,但自从......璉二爷便神情大变!” 想到王熙凤,李紈面容上带了几分无奈和怜惜。 “璉二爷时不时便会拿平儿她们出气!就连凤丫头,也被打了几次!” “他竟敢动手打凤丫头?” 李紈点点头,低声道: “昨日去找凤丫头,她拉著我哭个不停!” “言说,若非掛念大姐儿,她就要......” 贾珠皱起眉头,轻声道: “可曾让太医瞧过?” “怎么没有?请了好几位太医来看,都说是经脉淤积,只说要静养!” “这两月里,汤药不知吃了多少,只不见好!” 想到风流倜儻、四处留情的璉二爷竟然不举,性情大变亦可理解。 但是,拿自己妻妾撒气,贾珠实在看不起这种行径! 贾珠沉吟片刻,轻声道: “我让人暗中打听这方面的名医。” “平日里,宫裁也多去找找凤丫头,开解开解她!” “大姐儿幼小,须臾离不得她!让她莫要多想!” 李紈点点头,轻嘆一声。 想起以前光彩照人、干练泼辣的凤丫头变成如今模样,不觉感慨世事无常! 贾珠见李紈神色黯然,问道: “府中这些时日可有新闻?” 李紈露出一丝笑意,轻声道: “还是那样!”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就是每日里忙个不停!妾身真没想到,府中竟有这般多的事务需要处理!” “有旧例可循的尚好!若无旧例的,还要考虑周全,就怕伤了谁的顏面,闹出乱子来!” 贾珠闻言皱眉,拉起李紈的一只手,仔细看了看,確实比以前粗糙了少许。 不由得心疼道: “该放权便放权,府里那么多管事是做什么的?” 见贾珠关心自己,李紈莞尔一笑道: “哪有大爷说的这般轻巧!若是管得鬆了,不定出什么乱子呢?” 贾珠沉声道: “能出什么乱子?府里的规矩难道是摆设不成?!” 李紈摇摇头,轻嘆道: “规矩不外乎人情!哪有这么简单!” “府里那么多下人,罚了这一个,不知道就会坏了谁的脸面!” 贾珠微微一笑,说道: “整日里这般束手束脚,能不累吗?” 李紈苦笑一声,轻声道: “总要维持体面吧。” 又转顏堆笑,眼神中带了几分感激和欣赏。 “说起来,妾身还要感谢大爷给我找了一个好帮手呢!” “哦?这般说来,三妹妹做的不错?” 李紈点点头,眉眼带笑: “何止不错!真真想不到,这三姑娘做起事来竟滴水不漏,雷厉风行!” “那些办老了事的,想糊弄过去,竟被她看出来,驳了回去!” “真真是......巾幗不让鬚眉!” 见李紈说的眉飞色舞,贾珠不禁笑出声来。 李紈亦是忍不住失笑道: “咱们府里的几位姑娘,除去已入宫的大姑娘,就属三姑娘最出挑!” 又嘆气道: “可惜是庶出!不然定可找个好人家!” 贾珠心中暗嘆。 书中探春结局可是骨肉分离,被南安王妃抢了送去和亲的! 如今,贾珠定不会让南安王妃如意! “兰儿学业如何了?” 李紈面色红润,眼神中竟放出光来。 “兰儿学业精进许多!大爷请的那位孟先生,真是不同凡响!” “听兰儿说,孟先生將家学里管得井井有条,又按照每个人学业进度因材施教。” “现在学子们皆是精进不少!族人都夸大爷呢!” “如今,不少人想把孩子送进家学里,有的还找到了我这里!” 贾珠点点头,孟先生本就学识广博,又经歷苦难,和寻常讲师当然不同。 “可有淘气的?” “怎么没有?兰儿说,有叫什么香怜、玉爱的便因此被逐了!” 贾珠点点头。 这两个薛蟠的相好上次逃过一劫,这次终是没能逃脱! 素云走进房中,施礼后,笑道: “大奶奶,热水已备好了。” 李紈微笑点头,向贾珠道: “大爷可要洗浴,去去身上的疲乏?” 本来还好,听李紈如此说,贾珠才想起自己已是多日未曾沐浴,不觉难受的很! 等贾珠洗浴后,穿上一身常服,坐在太师椅上,饮了一口热茶,不禁长舒一口气。 “舒服!” 侍立一旁的素云掩口轻笑。 李紈瞪了她一眼,眼角含笑,说道: “你这小蹄子,真是没大没小!” 素云忙上前请罪。 贾珠摆摆手,看天色已晚,问道: “晚饭如何了?” 见大爷主动问饭,素云刚要笑出声来,慌忙想起刚刚李紈训斥,忍不住憋笑道: “早备好了!在灶上热著呢!大奶奶吩咐下来,都是大爷爱吃的!” 向李紈投去一个眼神,爱妻如此贴心,夫復何求啊! 李紈面色羞红,忍不住失笑道: “要你这小蹄子多嘴!” “还不赶紧端上来?” 素云答应一声,转身去了。 皆知贾珠刚回来,府中下人们若无紧急事务,皆避开这段时间来找李紈。 使得晚饭时,李紈陪著贾珠安安静静地用完这顿丰盛的下车宴! 晚饭已毕,李紈去忙琐事,贾珠则漫步往贾政书房走去。 进了书房,就见贾政一人坐在那里,手握一卷书册,只是半天未曾翻动一页! 贾珠施礼后,坐在下首。 贾政捋捋鬍鬚,轻声道: “皇恩浩荡,你既受了皇帝恩荣,当实心办差!不可懈怠!” 贾珠忙起身应是。 见贾珠態度恭谨,贾政点点头,眼睛微眯。 “今日將你叫来,就是有几句话嘱咐你!” “老爷请讲!” 贾政微一沉吟,沉声道: “出京之前,你母亲让你去见你舅舅,亦是好意!” 贾珠一怔,看向贾政的眼神中有了一丝惊疑。 当日贾政的神色可不是如此啊,不是也对王子腾意见很大吗? 怎么今日就变了? 贾政面色微红,轻咳一声: “贾王俩家世代联姻,已形同一体。” “虽有误会,但亦是內部之事,不能让外人看了笑话!” “你走后,你舅舅曾经上门。言说此事。” “有些话还是有道理的!” “你舅舅毕竟在京营多年,有些心腹。如今你去京营练兵,他们可以帮你!” 贾珠面色哑然,这王子腾真是人才! 自己都要升迁九省统制,还想再插手京营之事?! 竟忽悠贾政,来做贾珠的工作! 贾珠面色恢復正常,眼神藏起一丝锐利。 第53章 贾珠:贾蓉请我赴宴? “老爷说的是!” “皇恩浩荡!孩儿定会尽心竭力,不负皇上恩荣!” “对於舅舅留下的旧部,我亦会一视同仁!” 贾珠神情严整,一副为国效力不念私情的样子。 贾政面色尷尬,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閒谈几句,贾珠告辞而去。 贾政看著他离去的背影,挺拔如松,不禁嘆息出声。 王子腾说的虽好,但是贾政终归做不出强压贾珠之事。 贾珠说的乃是正理! 军中赏罚严明,若因徇私败坏了军纪,不能练出强兵,岂不辜负了皇上隆恩? 到那时,皇上降罪,谁来承担?! 贾珠回到自己院中时,贾兰已是入睡。 李紈尚在红烛之下看著帐簿。 贾珠见她眼睛微眯,面带愁容,忍不住上前问道: “什么事情?愁成这般模样?” 李紈放下帐簿,露出一丝苦笑: “还不是府里的一些旧例!” “好不繁琐!” 见李紈粉面之上满是苦涩难言之意,贾珠颇感心疼,说道: “既如此,將管家之事还给凤丫头便是!” “她若是忙碌起来,总要好一些!” 李紈轻轻点头,轻声道: “就是见她如今模样,不忍烦她。” 贾珠摇摇头,说道: “不!凤丫头和你不同!” “你可找机会问她,她定会答允的!” 王熙凤就是个权利动物! 如今,贾璉虽有恙,但已无需照料! 她还不如出来管家,避开贾璉,倒还好些! 想起王熙凤素日作为,李紈轻轻点头。 贾珠拉起李紈,笑道: “不想管,便不管!” “人生在世,当开心如意才是!” 李紈失笑道: “大爷说的好笑!怎能事事如意呢?” 贾珠摩挲著李紈柔嫩的脸蛋,说道: “今晚,大爷叫你如意可好?” 李紈羞红了脸,轻啐了一口! 贾珠哈哈大笑! 一夜鱼龙舞! 看著身边满面潮红,嘴角带笑,已是沉沉入睡的李紈,贾珠颇为快意! 自己出去近三个月,过得都是和尚般的日子! 虽和林黛玉互相倾心,但能看不能吃! 今夜几度风雨,终是身心舒畅! 贾珠抱住身边美人,亦是沉沉睡去! 第二天,贾珠是被外面的嘈杂声吵醒的! 看看房里的座钟,已是辰时末。 还是家里舒服,一觉睡到天亮! 素云听到声音,进来服侍贾珠穿衣洗漱。 一双葱白小手服侍上下,竟趁贾珠不注意,在他胸口轻摸了一下。 见这俏婢红晕上脸,耳根发热,贾珠在她挺翘浑圆的小屁股上拍了一下,以示惩戒! 昨晚是素云睡在外屋,听风观雨,如何不会心动?! 见素云美眸含情,沐沐荡漾,贾珠心中暗嘆。 这才是神仙般的日子! 只是今日事情太多,不宜运动! 不然,定会让素云知道厉害。 轻声在她耳边低语两句,素云羞红了脸,轻声道: “大爷!今日轮到茜雪服侍!” 贾珠诧异,问道: “什么时候定的?我怎不知?” 素云低头道: “大奶奶说无规矩不成方圆!虽说院中只有茜雪一个妾室,但早早把规矩定下,以后才有例可循!” “如何定的?”贾珠来了兴趣,追问道。 “按日期,前五日大奶奶陪大爷。茜雪三日。留大爷休息两日。” 双休吗?! 贾珠嘴角抽动,谢谢你啊,李紈! 见素云面现不甘之色,贾珠微微一笑,在素云耳边低语了几句。 素云一张俏脸红润欲滴,心中踌躇不定。 ...... 贾珠来至外书房,王振已等候多时。 两人走进房中,李忠照例在外守候。 等贾珠坐定,王振急忙上前道: “大爷!贾鈿来找过小人!” “哦?” “他说小人所领人手很是稚嫩,只配收集一些流言传闻!” 见王振虽面有愧色,但眼神中满是不甘之意。 贾珠点点头。 “贾鈿想要如何?” “他想接过训练之权!” “你如何想的?” 王振深吸一口气,轻声道: “小人自问对大爷的忠心不弱任何人!” “但是,贾鈿確实比小人有能力,经验亦是更足!” “为了大爷的大业,小人甘愿留在大爷身边,让贾鈿来统领新的暗卫!” 贾珠摇摇头,沉声道: “训练可以交给他。但是,统领暗卫之人只能是你!” “交给旁人,我不放心!” 王振面色泛红,坚定道: “定不负大爷所望!” “近来,京中有何消息?” 王振沉吟片刻,答道: “太子推荐的河南指挥使赵能剿匪进展缓慢,京中传言甚多!” 贾珠眼光一凝,问道: “有何传言?” “有说他不愿剿灭乱匪,以拥兵自重的。” “有说他赏罚不公,以致军心涣散的。” “又有说因粮草不济,他只能固守待援的。” 贾珠闻言,追问道: “后方粮草是何人供给?” “二皇子推荐的户部主事蔡全!” 贾珠暗感心寒! 数十万生民流离失所,乱匪祸乱州县。 在二皇子眼中,还不如爭权来得重要! 贾珠摇摇头,此事离自己尚远,多想无益! “王家大老爷升迁九省统制!即日赴任!” 难怪王子腾等不及,自己跑上门来! 九省统制听起来挺唬人,然如水中浮萍,毫无根基! 可谓明升暗降! 王子腾应是有所察觉,所以想在京营中继续保有自己的力量! 贾珠心中嗤笑,想的倒美! “宫中可有传闻?” 王振一怔,隨即想到一事,恭敬道: “传闻太后言后宫之位多有空缺,催皇上遴选美人以实宫闈!” 贾珠暗想,这是元春封妃前奏? “府中有何事发生?” “璉二爷......” 王振小心看了贾珠面色,见他平静如常,继续道: “府中传言璉二爷有恙。多姑娘就对人抱怨,说璉二爷不再找她,她很是想念!” 贾珠嘴角抽动,想起这位荣国府中著名的豪奢人物! 这位多姑娘只顾快活,不为钱財,传言在府中交际广泛。 真是菩萨转世,只为普度眾生而来! 贾珠正要再问,忽听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响。 半响后,李忠推门而入,恭敬道: “东府贾蓉下帖,今晚要摆家宴,专请大爷!” 第54章 贾蓉请客,秦可卿陪侍?! 贾珠闻言一怔,贾蓉请自己赴家宴? 不知秦可卿可会作陪? 暗暗摇头,当不会如此。 秦可卿是侄儿媳妇,当不会拋头露面。 既然贾蓉相约,自己亦不能不给面子。 当即让李忠回復来人,自己会按时去东府赴宴。 见李忠转身欲走,贾珠又道: “准备一下,隨我去王次辅府上!” 李忠答应一声,出去准备。 贾珠又问了『天下第一楼』营业情况。 王振面露喜色,言每日里高朋满座,不过三月,已是名满京城了! 新的暗卫一应所需,都可由酒楼支应,尚有剩余! 贾珠点点头,又吩咐了几句,放他离开。 等贾珠出来,李忠已是准备妥当。 一行人骑马往王继圣府上赶去。 来至王府,贾珠轻车熟路往恩师书房而去。 王继圣尚在房中看一副书法,见贾珠到来,指了指椅子。 等王继圣欣赏完,贾珠已是半碗茶水下肚。 “扬州情形如何?” 贾珠將途中及扬州见闻大体说了一遍。 王继圣皱起眉头,嘆口气道: “看来东南形势触目惊心啊!皇上亦是担心牵一髮而动全身!” “就怕到时查出什么人来,不好收场!” “不过,你將帐册交给锦衣府之事,做的很好!” “升迁你为正五品,便是为了赏此功!” 贾珠赶忙起身,向皇宫方向行礼,言皇恩浩荡。 又施礼谢王继圣推举之恩。 王继圣摆摆手,笑道: “你有功劳在手,为师才好说话。不然,一切休提!” 贾珠將扬州知府李瑚所言告知王继圣。 王继圣沉思片刻,嘆道: “当年旧人,如今已是物是人非!” 见王继圣不愿多谈,贾珠亦不发问。 半响,王继圣方从回忆中甦醒过来,不禁嘆道: “人老了,就喜欢想一些旧事!” 贾珠忙道: “恩师正年富力强,何言『老』字?” 王继圣摇摇头,岔开话题。 “皇上命你编练新军,可有方略?” 贾珠沉思片刻,答道: “门生虽是荣国公后人,但自幼习文,亦是科举入仕。” “想来皇上命门生练兵,当是想藉助寧荣二府之力!” 王继圣点点头。 贾珠继续道: “故而,门生会请曾跟隨寧荣二公征战之人出山,辅佐门生操练兵士!” 当年寧荣二公大小征战数十场,期间有不少伤退的部將! 这些人大多尚在,都有一身本领! 若是能请出他们,练兵之事定当勿忧! 王继圣讚许地点点头。 所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跟隨寧荣二公征战沙场的人员眾多,有些已多年未在军旅,但经验尚在,请他们发挥一下余热,当无问题。 这也是皇上命贾珠练兵的真正原因! 王继圣面色平静,隨口问道: “听闻王子腾去荣国府拜会你父亲,你可知晓?” 贾珠心中一凛,这事传到皇上耳朵里了? 也是正常,锦衣府监察百官,这点事情岂会不知?! 贾珠恭谨答道: “皇上恩深似海,门生只知奋力向前!” 王继圣点点头,又道: “王子腾进宫谢恩时,曾经求皇上將他儿子留在京营之中。” 王继圣面色显出一丝嘲笑,继续道: “王子腾言其子隨他在京营日久,熟悉京营內情,留在京营可帮你儘快成军!” 言毕,王子腾又看向贾珠,玩味地一笑,问道: “你意如何?” 贾珠沉声道: “既在京营日久,不知可有建树?” 王子腾不由得抚掌大笑,半响方歇! “有人也是这般问得!” 未说是何人,贾珠亦未追问。 贾珠想到一事,问道: “对於兵源,朝廷可有安排?” 王继圣沉吟片刻,答道: “河南大乱,有数万流民北上京师,被拦在良乡城外。” “皇上属意在流民之中挑选部分,你意如何?” 贾珠忙道: “皇上英明!” 王继圣又道: “王子腾虽未练成精兵,但骨架尚在,你亦可从中挑选可造之人!” 贾珠忙应下。 王继圣面上浮起一丝苦笑,道: “皇上有意编练新军,此事人尽皆知!” “不少功勋旧臣上书,推举自家子弟!” “皇上不厌其烦!” “便將他们一股脑推与你了!” 贾珠闻言,呆在那里! 一堆公子哥,推给我,还要我把流民练成精锐?! 王继圣轻咳一声,也觉此事有些难为贾珠,又道: “皇上已传下旨意,练兵一切所需,皆会为你备齐!” “定让你,无后顾之忧!” 贾珠闻言,只好装出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起身谢恩。 王继圣嘱咐道: “皇上虽许你半月假期,但一些事情当准备起来了。” 贾珠郑重点头。 又聊了几句途中见闻,贾珠起身告辞。 王继圣看著贾珠离去的背影,不禁有些恍惚! 不过四年时间,当年那个文弱书生已经成长为朝廷五品官员,又身负重任! 不知几年以后,贾珠能走到什么位置? 贾珠回府后,安排李忠、王振等人探查当年隨寧荣二公征战之旧人的现状,要事无巨细! 想起一事后,贾珠叫住王振,轻声吩咐他去询问贾鈿。 贾鈿是荣国府老人,应知寧荣二公下面军將何人善於练兵! 等他们离去,贾珠静静思索一应事务,可有遗漏。 另外,皇上推过来的那些勛贵子弟,都是有来头的,皇上不愿得罪人,便把这种事情推给他! 贾珠心中暗笑。 这些子弟可是一笔很大的人脉! 用好了,很多事情必会迎刃而解! 当好好想出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即可藉助他们身后的势力,又不能让他们败坏了军纪! 不知不觉间,天色已暗。 贾珠伸展下身体,走出书房。 今日既然答允贾蓉赴宴,不好失约。 寧荣两府仅隔一条小巷。 贾珠步行不过一刻钟,已是来至寧国府门口。 朝不停行礼问安的门子点点头,贾珠步入寧国府。 两府格局相近,俱是亭台楼阁,抄手游廊。 此处贾珠甚是熟悉。 刚到二门,贾蓉已是满面堆笑,快步迎出。 “侄儿多谢珠大叔赏脸。侄儿略备薄酒,大叔快请入內。” 贾珠轻笑道: “蓉儿既下帖请我,岂可不来?” 隨口道: “珍大哥可在家?” 贾蓉面色微滯,声音中带了一丝颤意: “父亲出外赴约,未在家中!” 贾珠点点头。 两人客套几句,往贾蓉院中走去。 进入房中,就见正中放了一张红木餐桌,上面摆满了珍饈美味。 只是贾珠皱眉,因桌旁竟侍立著一位宫装美人。 她身穿緋红底子织金镶边粉色菊纹暗花缎面圆领褙子,白色交领袄子,象牙色五彩折枝菊花刺绣马面裙。 其鲜艷嫵媚,似乎宝釵;风流裊娜,又如黛玉! 正是有“兼美”之称的秦可卿! 第55章 秦可卿色诱贾珠! 贾蓉搞什么名堂? 秦可卿怎会出现在这里? 贾珠眉头微皱,眼神中带了几分探究,看向身旁的贾蓉。 被贾珠锐利的眼神盯著,贾蓉笑容僵硬,赔笑道: “侄儿早就想请大叔一聚!可惜大叔平日太忙,未曾找到机会。” “可巧今日庄子上送了两只山鹿,侄儿便吩咐人做了。特意请大叔过来品尝!” 见贾珠神情玩味,一语不发,只是盯著自己,贾蓉心中慌乱,忙道: “大叔乃是咱们两府之中出类拔萃之人,侄儿最敬重大叔!” “今日大叔尊驾到此,侄儿和侄儿媳妇欣喜万分!” “侄儿媳妇多次听闻大叔的事跡,心中嚮往,盼著见一见大叔!” “侄儿想著,都是一家人,便允了她!请大叔莫要怪罪!” 贾珠心中暗道:这是什么理由,现编的吧?! 面色缓和下来,贾珠轻声道: “如此岂不太过烦扰了?” 见贾珠锐利的眼神缓和下来,贾蓉竟感觉自己躲过一劫似的,慌忙说道: “不烦扰!大叔乃是侄儿请都请不到的贵人!” “大叔快入上座!” 秦可卿亦是笑顏如花,温婉的声音中带著一丝娇媚。 “请大叔入席!” 贾珠露出一丝笑意,暗道:倒要看看你们夫妻搞什么名堂! 见贾珠入座,贾蓉亦坐下相陪。 贾珠看了看桌上的菜餚,显然是做了准备的! 桌上两道菜和鹿有关,一道胭脂鹿脯,一道鹿羹。 鹿羹用瓷坛盛放,打开后香气扑鼻。 一旁的秦可卿,轻挽衣袖,露出一双白嫩细腻的玉臂,衬得手腕上的翠绿手鐲晶莹剔透! 秦可卿亲手盛了一碗鹿羹,放在贾珠面前,柔声道: “天气寒凉,请大叔用一碗暖暖身子。” 贾珠只觉一股幽香传入鼻中。 此香不似花香甜腻,又比寻常处子体香稍浓郁。 见秦可卿一双桃花眼似湖波荡漾,沐沐地看著自己,贾珠不禁心头一盪! 心中暗道:真是一个尤物! 难怪贾珍不顾伦理,强占了她! 她是书中最早魂归奈何天的金釵,令人扼腕嘆息! 有人称她是红楼中第一美人! 红烛之下,她白皙的面容上晕起两团红晕,美眸中荡漾起脉脉深情。 眼眸犹如深潭,吸人魂魄! 真是见面更胜闻名! 贾蓉殷勤地劝酒布菜,口中道: “请大叔品尝品尝,味道如何?” 贾珠推辞不过,和贾蓉对饮起来。 想不到贾蓉酒量太浅,不过三五杯酒,便面红过颈,口吃不清起来。 一旁的秦可卿轻嘆一口气,声音似乎敲在人心底。 她捧起酒壶,为贾珠斟了一杯,嫣然一笑,柔声道: “今日里请大叔,实有一事相求。” 贾珠放下酒杯,心中暗道:来了! “蓉儿媳妇不必客气。” 秦可卿眉头微皱,面上显出一丝忧虑,轻声道: “不瞒大叔,侄儿媳妇父母年迈,只有一个幼弟!” “如今他在一间私塾求读。那里人员混杂,他整日里被人欺辱!” “侄儿媳妇父母为此生了多少气?!” “侄儿媳妇听说,家学经大叔整治后,学风纯正!” “又有大叔延请的孟先生,可谓名师!” “这两三个月,家学里的学子皆是进步飞快!” 秦可卿一张俏脸灿若桃李,眼波流转,柔声道: “求大叔恩准,让侄儿媳妇弟弟入家学读书可好?” 贾珠闻言一怔,这事,贾蓉即可办到! 又一想,秦可卿是想让孟先生对他弟弟特殊照顾? 贾珠面色微红,看著秦可卿,说道: “让蓉儿送去便可,岂用如此麻烦?” 秦可卿略带一丝祈求,柔声道: “听闻孟先生將学子们分等级,因材施教。” “侄儿媳妇怕......” 直说不就好了,贾珠点点头,说道: “既如此,便將你弟弟送来,我带去拜见孟先生。” 秦可卿闻言大喜,福身道谢。 贾珠只见她满头珠翠,被烛光一照,如星光闪烁一般,晃人眼神! 正事说完,秦可卿又殷勤劝酒夹菜。 一旁的贾蓉已是醉意朦朧,说起酒话来! “等你老了,不能动弹,看我用大耳刮子扇你!” “老子的女人,不叫老子碰,岂有此理!” 一时嘟嘟嚷嚷说不清楚。 贾珠听得纳闷,却见秦可卿面色煞白,眼神惊恐。 贾珠心中一动,放下手中银筷,面色凝重地盯著秦可卿。 沉声道: “蓉儿媳妇!你还想瞒到何时?!” 贾蓉一番醉话已惊得秦可卿魂魄离体,如今见贾珠眼神冷峻地盯著自己,不觉身子一软,跪倒在地。 “侄儿媳妇怎敢瞒叔叔?!” “只是此事让侄儿媳妇实在难以启齿!” 秦可卿声音悽然,语带哽咽。 贾珠暗道,这是贾珍想要下手? “可是你公公?” 话刚出口,就见秦可卿抖衣而颤,面色惊惧,脱口而出: “叔叔怎会知道?” 贾珠心中嘆息一声,自古红顏多薄命! 寧国府中,贾珍就是天,谁能管他?! 见秦可卿面无血色,泪水涟涟,不禁心中惻然。 贾珠轻声道: “起来吧。” 秦可卿哆嗦著身子站起来,但骤逢惊嚇,手脚无力,站立不稳,不由得“呀”地一声惊呼,向前栽去。 贾珠眼疾手快,伸出手臂一把揽在怀里。 秦可卿娇躯发软倒在贾珠怀里。 见怀中的秦可卿已是红润欲滴,耳根发热,樱口微张,吐气如兰! 她桃花眼中竟已水意荡漾! 贾珠不禁喉咙发热,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压下心中的欲望,贾珠轻轻放开秦可卿。 今日之事颇为蹊蹺! 贾珠面色冷下来,沉声道: “蓉儿媳妇不必如此!” “有事尽可直言。” 秦可卿面容悽苦,泪眼涟涟,垂下头去,竟不言语。 贾珠已是颇感不妥,起身道: “今日已是尽兴,改日......” 贾珠转身便要离去,忽被一双柔嫩的小手拉住,秦可卿满面羞红,眼神悲戚,淒声道: “並非可卿不知廉耻!” “实是已无活路!” “求叔叔怜惜可卿,指条活路吧!” 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趴在桌子上,已是鼾声四起的贾蓉,贾珠沉吟片刻,沉声道: “若想人救,必先自救!” 言毕,不顾秦可卿淒声哀求,贾珠快步离去! 第56章 標题被吞了 等贾珠身影已不可见,秦可卿仍是倚靠在门边,泪眼凝望,如生机远离一般,心如死灰! 身边响起一声嘆息,竟是醉倒的贾蓉走上前来。 “想不到这位大叔竟有如此定力,果非常人!” 贾蓉面色平静,眼神中的醉意消散无踪! 见秦可卿仍是痴痴望著外面,似乎一颗芳心隨之而去。 贾蓉忍不住出声嘲讽道: “不要看了!你如此殷勤,他都能舍你而去!” “他岂会为了你,得罪......” 贾蓉面容狰狞,眼神狠厉,又有一丝惊惧,喉咙里挤出两个字: “那个魔头!” 秦可卿娇躯轻颤,眼神惊恐,想到贾珍看自己的眼神,不由黯然神伤! 难道,自己真是没有一条活路可走吗?! 真的隨了他的意,若是有一丝消息传出去,自己必死无疑! 而且,父母和弟弟定会让人指指点点,一辈子抬不起头来! 想到从小把自己抚养长大的父母,如今已是双鬢斑白。 自己怎可为了活命,把他们置於水深火热之中! 见秦可卿面容灰白,贾蓉问道: “珠大叔可说了什么?” 秦可卿喃喃道: “大叔走时只留了一句话。” 贾蓉霍然转身,急忙问道: “什么话?” 见贾蓉如此情急,秦可卿心中泛起一丝希望,忙道: “若想人救,必先自救!” 贾蓉闻听此言,眉头紧皱,沉思片刻后,方长出一口气。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见秦可卿美眸盯著自己,贾蓉嘆道: “大叔说的对!咱们先要自救,才有人救!” 秦可卿不解地问道: “大爷说的什么?妾身不明白。” 贾蓉答道: “寧国府中,大叔不好插手!” “他为贾氏族长,若无大错,谁能罚他?” “咱们俩的事又不好对人明言,故而,大叔不好出手相助!” “况且,以他的脾性,你觉得大叔找他理论,他能听从吗?” 秦可卿想了想,摇摇头,眼神暗淡。 贾蓉咬了咬牙,恨声道: “既然人要我死,那就只能反击了!” 秦可卿惊呼出声: “那可是......” 贾蓉面色狠厉,语气森冷: “可是什么?!你愿曲身服侍他吗?” 见贾蓉狠狠盯著自己,秦可卿慌忙摇头。 贾蓉又道: “那你愿以死明志?” 秦可卿面色悽惶,心乱如麻。 贾蓉轻声道: “这便是了!他不给你活路,你还犹豫什么?” 这话即是问得秦可卿,亦是问的自己。 秦可卿面显哀愁,淒声道: “妾身死不足惜!可若是大爷为了妾身,做出......” “做出那等事。岂非......” 贾蓉自嘲一笑,轻声道: “非是为你!” “是为了我自己!” 自从母亲不明身死,贾蓉便觉的贾珍看自己的眼神起了变化,如看仇敌一般! 近日,贾璉之事,贾蓉亦有耳闻! 那可是荣国府下代的承爵之人啊! 竟遭贾赦一顿毒打,落到如今境地! 贾珍比贾赦如何? 贾蓉捫心自问,自己强过贾璉吗?! 不知多少次,贾蓉都是在梦中惊醒,浑身冷汗! 心有所想,贾蓉感觉贾珍看自己的眼神越发阴冷,如被毒蛇盯上一般! 今日里,贾珠说的这句话,提醒了贾蓉! 既然没了活路,不如拼死一搏! 贾蓉陷入沉思。 ...... 贾珠回到自己房中时,手指处似乎还留有秦可卿皮肤滑腻之感。 確实是人间绝色! 难怪,好多人称其为『红楼第一美人』! 不过贾蓉还是嫩了点,几杯酒就醉倒了?! 这是把自己当成了傻子?! 贾蓉也是花丛之中滚出来的,酒会、青楼不知经歷了多少! 不过,贾蓉夫妻应是被贾珍逼迫得走投无路,才会对自己使出美人计。 贾珠亦曾想过,收了秦可卿。 贾珍对他来说,也就那样! 没有实权的寧国府家主,世袭三品爵威烈將军,不过是在寧国府中耍耍威风! 若是贾蓉夫妻直言相求,贾珠看著秦可卿面子上,出出注意亦无不可! 但是,这两人竟想使计赚他,岂能如他们所愿?! 留下一句话,已是对得起秦可卿殷勤小意服侍一番了! 贾珠心中暗道,不知贾蓉胆量如何,可敢反抗? 贾珍此人,和贾赦一路货色,强出有限! 这俩人死了,才是对贾家做出一份贡献! 若是贾蓉真的有所行动,贾珠亦是不吝相助。 且看事態如何发展吧。 丟下此事,贾珠和李紈閒谈几句府內事务,又问了贾兰学业情况。 便去了东偏房。 红烛高照,两张俏脸相映生辉! 贾珠心中暗赞,素云终究放下了矜持,愿意和茜雪一起服侍自己! 今日一早,贾珠在她耳边说的便是这个。 不知她是如何说服茜雪同意此事。 就见茜雪霞飞双颊,轻步上前,服侍贾珠脱去外衣,柔声道: “大爷,今日妾身和素云一起服侍,可好?” 见贾珠面带微笑,茜雪又道: “妾身和素云自小一起长大,小时候无话不谈。今日共事一夫,亦是应了孩童时的笑谈。” 贾珠轻声道: “如此,岂非委屈了你?” 茜雪美眸含情,羞红了脸,轻声道: “大爷异於常人!妾身每次百般逢迎,皆是败下阵来!” “妾身只怕大爷不能尽兴。” “有素云相帮,妾身欣喜不已,岂会多想?” 茜雪早想帮素云更进一步,今日素云红著脸相求,茜雪便顺势答应下来。 茜雪心思,贾珠清楚。 素云和她自幼感情亲密,贾珠不会只有一个妾室,那还不如让素云来做,总好过旁人。 贾珠心中暗嘆,曾经心地纯良的茜雪也有了小心思了。 不过,此事无伤大雅! 贾珠牵著茜雪的手,轻轻搂入怀中。 见素云美眸荡漾,贾珠轻声道: “你也过来。” 双珠在怀,贾珠只觉温香软玉不过如此! 一夜癲狂! 等第二日醒来时,贾珠只觉二人八爪鱼似的缠著自己。 双手不由得往下探索,茜雪稍显纤弱,削肩细腰。 素云则是丰满一些,软糯q弹! 两人俱是皮肤细腻,手感颇佳! 感觉茜雪呼吸变重,贾珠心知她已是醒转,见外面天色尚早,不由手往下滑去...... 第57章 族人上门! 春风两度后,贾珠浑身通畅! 早饭都多吃了些! 直看得李紈翻了个白眼。 贾珠脸色微红,轻咳一声: “昨日去恩师府上,言及练兵之事,说不少勛贵子弟也要入营。” “消息传开,族內定会有人找上门来!” 李紈闻听此言,眉头紧皱,关心道: “那么多公子哥,大爷怎么招架得了?” 贾珠轻笑道: “为夫自有妙计,爱妻不必担忧!” 李紈面色微红,忍不住道: “族里的子弟怎么办?他们找上来不会想做兵卒的!” 贾珠嗤笑一声, “若有能耐,位置不缺!若是想去作威作福,想瞎了心!” 李紈面色一紧,想到家学里挨打的那些人,担忧道: “大爷还是少使些霹雳手段。毕竟一个祖宗,低头不见抬头见得,留一些顏面。”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贾珠点点头,又道: “一会去老太太那里,你去不去?” 李紈皱起眉头,嘆道: “今日和三妹妹约好,要处理一些事务,要晚些才能过去。” 贾珠接口道: “还未去找凤丫头?” 李紈摇摇头,轻声道: “过两日吧,听说昨日里璉二爷又闹起来了。” 贾珠面色一沉,又摇了摇头。 贾璉家事,別人不好插手。 饭必,贾珠去往外书房。 见李忠守在门外,贾珠径直进去,王振果然已在里面。 王振恭敬行礼后,拿出一份名单,双手递上, “大爷!这是贾鈿所述,小人去查探清楚的人员名单。” 贾珠接过后,只见上面罗列著十几个名字,后面跟著详细履歷和家庭情况。 “贾鈿说的人员是上面的两倍还多,但小人查探后,发现不少人已经返乡,不在京城。” “小人怕大爷著急,便先查了京中人员的情况。” 贾珠点点头,细看上面內容。 这份名单,王振確实下了功夫,將这些人离开后的经歷和家庭背景摸了个清楚。 看来,贾鈿加入后,王振所领人员进步巨大! 將这份名单收起,贾珠静静沉思。 片刻后,方道: “你那里现有多少人手?” 王振神情振奋, “稟大爷!小人那里共108人。若非贾鈿说贵精不贵多,人手还会更多!” 贾珠点点头,这些人若是成长起来,便可以做一些事情了。 “钱財可够?” “够!『天下第一楼』天天高朋满座,可谓日进斗金!” 贾珠沉声道: “既然贾鈿有真本领,你们一定要学好练精!” “或许,要不了多久,就有任务派给你!” 王振面色严整,坚定道: “大爷放心!小人谨记於心!” 打发走王振,贾珠轻轻踱步,自己的人手还是少。 且去老太太那里看看有何人才找过来? 贾母房外的台磯上照例坐了几个俏丽的丫头,见贾珠走来,纷纷娇声见礼,拿眼死命的瞧,又高声道: “珠大爷!老太太刚还念叨呢,可巧就来了!” 贾珠走进去后,见里面坐了几位鬢髮皆白的老妇人,陪在贾母身边,坐著一起聊著家长里短。 贾珠认识,都是族里的老人,和贾母平辈。 不敢怠慢,贾珠忙上前行礼。 那些老妇人见到贾珠,皆是两眼放出光来,上前拉住他,数不尽的好话便往外蹦! 尤是他见多识广,也被夸得面色微红。 见贾珠面色微红,手脚忙乱,贾母不禁暗笑。 过了半响,见妯娌们已是词穷,贾母方笑道: “好了!珠哥儿就在这里,还能跑了不成?” “你们几个老东西,快回来坐著吧。” 几位老妇人已有些口乾舌燥,遂回贾母身边坐下,拿茶水解渴。 贾母笑了笑,转向贾珠道: “想必你也知道这些老东西的目的,你也说说。” 贾珠理了理被扯乱的衣襟,朗声道: “老太太明鑑!孙儿受皇上恩宠,接手编练新军一事!” “孙儿確实缺少帮手!” 那些妇人个个眉开眼笑,眼神慈爱地看著贾珠。 “但是!” 一声转折,使得这些妇人面色一滯。 就见贾珠朗声道: “孙儿不要那些偷奸耍滑,只知作威作福之人!” 不等那些老妇人出口解释,贾珠又道: “老太太知道。军营之中,没有富贵,没有享乐,只有铁的纪律!” “若是不能吃苦,不能流汗甚至流血!” “这样的人,孙儿不能要!” “不然,练不出精兵,岂不是愧对皇上的恩典?!” 一席话说的眾人鸦雀无声! 贾母则是眼神发光,欣赏地看著贾珠,仿佛看到了荣国公年轻之时,同样的风华正茂,不畏艰难! 心中暗赞,祖宗保佑,荣国府中终於又有了一个可顶门立户的男儿! “好!”贾母脱口赞道。 “孙儿说的好!就当如此!” “你想如何做?” 贾珠沉吟片刻,答道: “新营里空缺很多!孙儿心想,若是族人之中能有人才可担重则,当然是让族人来做!” 贾母眼神中讚许之色更甚。 封建社会,家族势力不是开玩笑的,上阵亲兄弟打仗父子兵! 寧荣二公东征西討,死了不知多少贾氏子弟,才有今天的局面。 贾珠奉命编练新军,启用一些族人亦是应有之义,皇上也是默许的。 不然,若是被手下架空,岂非鸡飞蛋打? “孙儿想著,若有想隨孙儿建功立业者,可来报名。” “待考教后,孙儿將会根据各人所擅长之事,来安排职位。” “孙儿提前把话讲好,若是不能吃苦的,不要来!” “不然,即使入了军营,亦会被逐出。” “营中军纪严明,若是触犯军纪,死伤勿论!” “勿为言之不预!” 见贾珠神情严厉,眾老妇人囁嚅著未再多言,纷纷告辞离开。 贾母神情严肃,开口道: “你既发下此言,祖母相信你可办到。” “但是军营之中,千头万绪,你当多思多想。” 贾珠珍重谢过。 閒谈几句,告退离去。 贾母后堂之中,一眾姐妹俱在。 林黛玉美眸涟涟,芳心跳动,显是被贾珠一阵豪言打动。 薛宝釵则是暗嘆一声,恨自己不能早出生几年!想到母亲和姨母说的那些话,將贾宝玉和贾珠做了下比较,更是嘆息不止! 史湘云则是美眸闪动,轻声道: “不想珠大哥竟是如此英武不凡!” 第58章 请荣国公旧將出山! 时近正午,正阳门外的飘香茶楼二层,贾珠坐在一张靠窗的木凳上。 李忠和张诚等人坐在四周。 贾珠端起茶楼博士夸得天花乱坠的极品香茶,品了品,只觉还不如自己在嶗山太平宫喝的嶗山红茶! 把茶盏放下,目光盯著窗外街巷口的一个身影。 那是王振所留名单上的一人。 此人叫章斌,原是荣国公的一员副將,因伤退出军伍,在五城兵马司谋了个差事。 在大乾军中,副將品级不固定,完全取决於担任这个职务的人本身所带的“署职”或“本官”品级。 章斌原是輜重营的一名百户,得荣国公看中,升为副將,掌管左营士兵的日常训练,实为左营提督。 张家口战役,章斌身负重伤,养好伤后已不能再从军作战。 章斌谢绝荣国公挽留,只在五城兵马司谋了个閒差。 其中缘由,贾鈿不知。 但对於此人排兵布阵、训练兵士的能力,贾鈿讚不绝口,言荣国公亦曾私下里夸过他! 既如此,贾珠当然不想放过! 看著章斌的背影缓缓消失在一条小巷里,贾珠隨即起身下楼,李忠等人连忙跟上。 章斌所住的小巷很是狭小,勉强能通行牛车。 巷子里污水横流,需要垫脚才能勉强不湿鞋面。 贾珠吩咐张诚带人等在外面,只带李忠进去。 一脚深一脚浅得走了近百步,到了一处院落。 不过是一个小院,四周一溜矮墙。 东屋是灶房,冒著炊烟。 西屋传出几声婴儿啼哭,灶房里跑出来一位四十余岁的妇人,边跑边喊, “当家的,去看著灶火。孙子许是饿了,我去瞧瞧!” 北屋正房里答应一声,章斌隨即走出来,正欲往灶房里去,瞥见自家门外的贾珠主僕,面显惊色。 贾珠见到章斌,笑了笑,高声道: “贾珠冒昧来访,还望章副將莫怪!” 章斌面色抽动一下,缓步走近前来,打开院门,章斌淡淡道: “惭愧!寒舍鄙陋,不想能有贵人踏足此地!” “不过副將已是过眼云烟,如今不过兵马司一名小吏而已!” 说完,將贾珠二人让进院中。 那妇人听到声音,怀抱婴儿自西屋里出来。 瞧见贾珠主僕,妇人眼神惊疑不定。 章斌面色如常,吩咐道: “你去看灶火,我请贵人房里坐。” 那妇人答应一声,往东屋里去,眼神却不时往这里瞟。 三间正房乃是土坯垒成,房顶铺了麦秆,又用泥灰抹了一便,窗户只开了两扇,走进去,光线瞬间暗淡下来。 正堂墙壁上掛了一幅家当,长案上供著章氏家谱。 章斌请贾珠在案前的木椅上坐了,自己则打开墙边的一个木柜,摸出一个陶罐,取出一搓高碎。 又找了个陶碗,用热水烫了烫,泡了碗热茶,放在贾珠身边。 章斌面色稍显尷尬,欠声道: “不知贵人会来,没有准备,还望贵人海涵。” 贾珠摆摆手,轻声道: “不必如此!旧时章吏目跟隨荣国公征战时,也会这般讲究?” 章斌面色抖动一下,轻声道: “今时不同往日。” 贾珠端起陶碗,吹了吹水面上漂浮的碎茶叶,尝了尝。 长出一口气,说道: “比飘香楼的君山银针强!” 章斌见贾珠喝茶时,他身后的李忠面无异色,不禁心中一惊。 贾珠双手端著茶碗,感受著里面的热度,看向章斌,轻声道: “贾珠今日来此,是想请章吏目出山相助!” “皇上恩典,命我编练新军!一切所需皆已备足!” “就缺兵將!” 章斌嘴角动了动,沉声道: “老朽已是年迈,又有残疾,已是不堪驱使了。” 刚刚贾珠便发现,章斌走路缓慢乃是双腿长短不一,应是重伤所致。 贾珠摆摆手,轻声道: “章吏目能力如何,我已查明。当年大败,非吏目之过。” 章斌面色沉静下来,眼神中闪过一丝不甘! 贾珠看在眼中,又道: “旧事如何,贾珠不能替吏目翻案。” “不过,编练新军则是我一力为之!” “营中如有顛倒黑白,抢夺功劳之事,我必以军法制之!” 见章斌枯坐,没有回应,贾珠继续说道: “我闻吏目胸藏甲兵,腹有韜略,如今困守土屋之中岂不可惜!” “如吏目有意,贾珠愿聘为副將,专施训练兵士、排兵布阵!” “奉银三百两!” 章斌眼神挣扎,想要拒绝,又说不出口。 门外忽地闯进一人,高声道: “当家的!快答应贵人啊!” “三百两银子!咱家那些欠帐......” 正是那抱著婴儿的妇人,刚刚担心不已,躲在门外偷听,如今听见贵人愿出三百两银子聘他,竟然还犹豫? 妇人心急之下,顾不得其他,闯进门来。 章斌勃然大怒,喝道: “你懂个什么?!快出去!” 妇人见章斌面色难看,狠狠盯著自己,不由愣在原地。 刚刚哄好的婴儿被章斌一声断喝,惊得哭闹起来。 贾珠起身上前,伸手从妇人手中接过婴儿。 一手托头颈,一手托腰臀,旋转后,將婴儿头颈放在臂弯处,前臂托著他背臀,轻轻晃动,又轻拍他的屁股,婴儿哭声渐渐止住。 一双乌黑髮亮的眼睛盯著贾珠,胖乎乎的小手抓向他的衣襟。 见此情形,章斌和妇人皆愣在那里。 两人皆没想到,这位贵人哄抱婴儿这般熟练! 章斌惊愕万分,这位荣国公的孙子竟是如此一般人物,和自己心中所想大相逕庭! 如此说来,自己的坚持可能也是错的? 正在此时,外面想起一声高呼, “章吏目可在?” 章斌神色尷尬,妇人转身出去。 外面传来两人交谈的声音。 贾珠心知,这是药房前来催帐的! 章斌儿媳妇生產时难產,虽然生下了婴儿,却是留了病根。 请医问药花费颇多,对於章斌一家来说,可谓负债纍纍! 章斌俸禄微薄,他儿子在码头上扛活赚的也是有限! 贾珠静静倾听,外面催债的声音渐渐高涨。 章斌的面色亦是涨红,耳根发热! 终於,章斌施礼道: “承蒙贵人赏识,屈尊降贵来此,不嫌下官身残老迈,。” “下官愿以残躯,以酬贵人恩德!” 贾珠哈哈一笑,说道: “章副將客气了!” 第59章 日常训贾宝玉 留下银两,贾珠和章斌约好见面时间,便带著李忠离开了。 时间紧迫,两日间贾珠走访了名单上的其他人员,又请出几位。 从最后一家出来时,天色已晚。 名单上只有寥寥数人还有心气,想重整旗鼓,做一番事业! 大部分人已是心灰意冷,只想守著家人度此余生! 贾珠暗嘆一声,时间可以改变一切,何况人心?! 等一行人回到荣国府时,门子说有多家勛贵公子递了帖子,邀请贾珠赴宴。 贾珠仔细看过,都是皇上推给自己的那些人。 心中暗道,若是每家都去,自己近期便別做其他事情了! 贾珠吩咐李忠: “外书房中,有一叠写好的请帖。明日,你安排人送过去。” 李忠答应一声,暗自记下。 贾珠径直回房。 刚刚脱去外衣,换上常服,就见王夫人身边的金釧快步走来。 她穿著緋红镶领水红底子花卉纹样交领袄子,外罩青缎子背心。 星眸闪烁间,盈盈下拜。 “大爷!太太叫您过去。” 金釧说完,美眸清澈如水,沐沐含情地看著贾珠。 贾珠点点头,跟隨金釧去王夫人房中。 两地相距不过百十步,路上不时有丫鬟嬤嬤经过。 金釧不好和贾珠攀谈,只狠狠盯了贾珠几眼。 贾珠心中暗道,这丫头胆子颇大,难怪会在王夫人面前给宝玉说那些话。 须臾后,进入王夫人房中,金釧声音清脆: “太太,珠大爷到了。” 就听房中应了一声,贾珠方进去。 王夫人手捻佛珠,面前摆了一本《普门经》。 见贾珠进来,王夫人合上佛经,面带微笑,说道: “珠儿快坐。” 贾珠行礼后,坐在下首红木椅上。 王夫人看了看贾珠神色,点点头道: “瞧你的气色,比前日要好些。” 不等贾珠回答,王夫人又道: “既然圣旨已下,不知你对於编练新军之事有何考量?” 贾珠心中起疑,王夫人问这个做什么? 贾珠平静问道: “编练新军千头万绪,不知太太问得哪一方面?” “当然是人员安排,不知可確定了人选?” 贾珠沉吟片刻, “未曾。” 不等王夫人继续说话,贾珠又道: “此次皇恩晃荡,把此重任交给我,孩儿心中惶恐。” “唯恐练不出精兵,辜负了皇上的恩典。” “故而,孩儿立下规矩,一视同仁,唯才是举!” “能者上,庸者下!” 王夫人一番话被堵在肚子里,面色冷淡下来。 贾珠又道: “今日,孩儿还收到多份勛贵子弟的请帖,他们俱是要入军营歷练之人。” “孩儿想,若是自家人有能力,当然先安排自己家人!” 听贾珠如此说,王夫人面色缓和下来。 “那日你舅舅来府里,说起此事。他说的有道理,你表弟隨你舅舅在京营多年,熟知內情,定可帮你处理日常事务。” 贾珠点点头,轻声道: “既如此,后日孩儿宴请勛贵子弟,表弟亦可出席。” 王夫人面色僵住。 贾珠想了想,又道: “表弟年纪尚轻,又无功绩在身,可先在我身边,若有合適位置,再行安置,不知太太意下如何?” 贾珠想了想,既然他跟隨王子腾多年,当知道一些京营內情,留在身边也好。 他若是想插手军务,自有法子治他! 王夫人轻轻点头,揭过此事。 从王夫人房中出来,就见贾宝玉神色暗淡缓步走来。 贾珠停下脚步,等贾宝玉走到近前,想要问问他近期功课如何。 不想,贾宝玉竟似失了魂魄一般,眼神恍惚,竟未看到一旁的贾珠。 贾珠不由得皱起眉头,轻咳一声,喝道: “失魂落魄得,像什么样子?!” 贾宝玉被惊得身体一颤,猛地发现贾珠,面色惊慌,上前行礼。 贾珠皱眉道: “又是什么事?如何这般模样?” 贾宝玉囁嚅著说不出话。 贾珠看向他身后跟隨的袭人,问道: “怎么回事?这般去到太太房中,岂不惹得太太担心?” 袭人面带犹豫,上前轻声道: “刚刚宝二爷去找林姑娘,不想吃了闭门羹,就......” 贾珠皱眉道: “宝玉年纪见长,亦当注意男女大防!岂可再和幼时一般和姐妹们一起廝混?成何体统!” 一语惊得贾宝玉目瞪口呆,口中喃喃道: “宝姐姐、林妹妹以后都不能一起玩耍了吗?” “那活著还有什么意思?” 贾珠眼神锐利,骂道: “说的什么混帐话?!” “老太太、太太往日里对你百般宠爱,你就这么孝敬她们?!” “你平日里读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贾宝玉垂头丧气,不敢再言语。 贾珠转向袭人,又道: “若是他还是不肯读书,说这些混帐话。” 贾珠目光锐利,沉声道: “我定会把你们赶出府去!” 袭人花容失色,慌忙下跪,淒声道: “大爷!奴婢们只是下人,实在不敢管束二爷。” 贾宝玉已是惊得手脚发颤,面色惨白。 正在这时,金釧疾步走来,轻笑道: “两位爷在这里说笑呢?” 又对贾宝玉笑道: “宝二爷还不快去!太太叫你呢!” 贾宝玉如闻仙音,哆嗦著快步离去,袭人忙紧紧跟上。 贾珠见贾宝玉快速离去的身影,不禁长嘆一声:慈母多败儿! 金釧噗呲一笑,悄声道: “奴婢还是第一次见大爷生气的模样。” 贾珠闻言一怔,说道: “你不怕?” 金釧面色红润,眼神炽热,上前一步,柔声道: “奴婢觉得大爷甚是威严,很有男子风范!” 贾珠哈哈一笑,伸手颳了一下金釧嫩滑的脸蛋,说道: “小丫头,不知羞!你才多大,就知道什么男子风范?” 金釧想不到贾珠会出手,心中又羞又喜,白皙的面庞红润欲滴。 听到贾珠说她小,金釧挺了挺胸脯,急道: “奴婢哪里小了?!” 见她急得面红耳赤,呼吸急促,胸前初具规模的挺拔双峰微微颤动,贾珠心中一动。 这个俏婢胆大如斯,竟敢说出如此一番话。 贾珠左右看了看,见四处无人,低头在她耳垂上轻咬了一下,柔声道: “改日!大爷再亲手探查大小!” 第60章 已许此心同珠玉! 被贾珠轻咬在耳垂上,金釧如遭雷击,浑身酥麻。 这胆大的俏婢美眸中盪起情波,一张瓜子脸灿若桃李。 可惜地点、时机皆不合適,不然定不会辜负了这俏婢的一番心意。 留下金釧在那里回味不已,贾珠转身离去。 这丫头和素云情况不同。 素云是自己的丫鬟,俯首可得;金釧则是王夫人身边的大丫鬟。 若想纳了她,需要王夫人点头。 虽然王夫人定会同意,但操之过急毕竟不美。 等时机到了,便会水到渠成。 比如李紈有了身孕。 后世之中,若是妻子怀孕时出去乱搞,那是十足的渣男! 封建社会却反过来,妻子怀孕,不能同房,定会为丈夫张罗妾室。 古人讲究子嗣繁茂乃是家族蒸蒸日上的象徵! 寧荣两府子嗣艰难,亦可看出贾氏一族在走下坡路。 《孟子·离娄上》有言: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贾珠穿越红楼世界,坚定一个原则:不可违背女子意愿! 两情相悦,情投意合,便负责到底! 荣国府中这些丫鬟里,贾珠最想要的其实是平儿。 但平儿是贾璉名义上的侍妾,贾珠不好抢夺。 如今贾璉身体有恙,或有机会。 袭人...... 啐! 她就是一个绿茶! 但是说回来,袭人配宝玉,正好合適! 晴雯是匹烈马,跟著贾宝玉,白瞎了! 香菱倒是个乖巧可爱的,但又远了一层。 想到平儿、晴雯和香菱的下场,贾珠不禁嘆息一声。 “大爷,您在门口不进去,又嘆气是为何?” 贾珠收起思绪,发现自己正站在院门口。 里面站著素云,正一脸疑惑地看著自己。 想起一事,贾珠叫过素云,將自己抄......写的一首诗交给她。 “拿去送给林姑娘。” 素云应声而去。 贾珠进入房中,李紈已经在座。 “今日大奶奶怎捨得这般早便回来了?” 李紈白了他一眼,轻笑道: “以后都可这般早回来了。” 见李紈眉宇间喜气縈绕,贾珠心中一动: “交出去了?” 李紈点点头,说道: “不出大爷所料!今日再去说,凤丫头还要假装推脱,我一犹豫,她竟急了!” 想起当时王熙凤著急的神情,李紈开怀大笑。 见她高兴,贾珠亦是欣喜。 李紈平日里行轨道距,严守女则,即使心中再是喜悦,亦是掩嘴轻笑。 如今房中只有夫妻二人,李紈方敞开心怀! 见贾珠微笑看著自己,李紈不由羞红了脸。 知道她脸嫩,贾珠岔开话题: “今日可有人找你说项?” 李紈眉毛上挑,嘴角带笑: “怎么没有?!” “说起来,妾身就想笑!” “大爷猜一猜,谁来找妾身?” 贾珠暗想片刻,摇摇头: “族里那么多人,我怎猜得到?” 李紈轻笑道: “那日来过的璜大嫂子,大爷可还记得?” 贾珠心想,这是想让金荣入军营参军? “她想让她娘家侄儿入军营参军?” 李紈面现嘲讽,撇嘴道: “大爷再也想不到!她竟说让她娘家侄儿做大爷的亲兵!” “说跟著大爷歷练几年,说不得就能做个將军了!” 贾珠闻言怔住,这是多大的口气?! “以后她再来,就让门子挡了!” “这种拎不清的,与她多说一句都是浪费口舌!” 李紈轻轻点头,嘆道: “这两日族里不少人来找妾身。” “妾身便想,去找大爷的会有多少呢?” 李紈面显担忧,目光如水般看著自己,贾珠心中感动,轻笑道: “宫裁不必担心!定下规则,公平对待即可!” 李紈轻嘆一声,柔声道: “大爷,道理虽是如此,但......” 贾珠摆了摆手,笑道: “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 “现在多想无益,到时自然有办法。” 李紈失笑道: “大爷说的是!” 见夜色已深,贾珠看著李紈,笑道: “天色已晚,夫人亦当休息了。” “两日没和夫人同床,甚是想念!” 李紈俏脸微红,啐了一口: “这两日你们晚上闹得正房里都能听到声音!” “妾身看大爷已是乐不思蜀了,岂会想起妾身?!” 贾珠面色一红,不想兴致起来,声音竟这般大,轻咳一声,面色严肃: “夫人竟將我比作安乐公,当罚!” 李紈眼神带笑,面上装作一副可怜模样,祈求道: “妾身身娇体弱,不知大爷作何惩罚?” 见李紈娇艷如花,贾珠喉咙发热,说道: “当罚以鞭刑!” 说完,抱起李紈进去行刑! 一晚刑罚,打得李紈乌髮散落,面色潮红,眼神荡漾,不住哀声求饶。 ...... 次日早饭时,李紈还觉得身体不適,羞红了脸,白了贾珠一眼。 贾珠视若无睹,夹了一块火腿给李紈。 “夫人昨日辛苦!吃块火腿补一补吧。” 李紈狠狠挖了贾珠一眼,见他面色如常,只得將火腿放进樱口之中,狠狠咬下。 吃完饭,贾珠带著李忠、张诚出府而去。 今日尚有要事,乃是和聘请的那些寧荣二公旧人商议练兵一事。 那些人收了贾珠的银子,两日过去,都已摆正位置,见到贾珠,躬身施礼,口称贾大人。 让眾人落座,贾珠吩咐下去。 今日需要他们按照一个新军指挥为基础,详细列出一应所需:人员配置、武器装备等等。 眾人谈论一天,终將清单列明。 贾珠取过细细看后,点点头,对眾人拱手道: “今日烦劳诸位!给大家三日假期,三日后请诸位去新军营地把前期事务做起来!” 眾人慌忙起身,皆道: “此乃下官分內之事,不敢言劳!” 贾珠点点头,起身离去。 明日將面见族內子弟,有了这份清单,结合自己所想,贾珠已经心中有数! 回到府中,贾珠又去见了孟先生。 天色已暗,贾珠方回到自己房中。 坐在自己的太师椅上,贾珠仍在思索一应所需。 皇上虽然下旨,但是不代表下面没有人使绊子! 正在沉思之际,紫鹃走了进来,福身一礼后,轻声道: “大爷!姑娘做了一首诗,让奴婢送给大爷,作为回礼!” 贾珠接过,便见一张便签上写了一首小诗,字跡清秀雋永。 《寄珠》 灵河渡尽三生泪, 偏是君回第一春。 不意尘寰逢再造, 始知风月有深恩。 墨痕泪渍皆心血, 竹雨窗寒幸共温。 已许此心同珠玉, 莫教清影负黄昏。 第61章 史湘云:珠大哥变化很大! 透过这首诗,贾珠仿佛看到林黛玉坐在窗下,望著窗外稀疏的竹影,將她满心的情愫化作墨汁,鐫刻在这方寸之间。 字里行间流淌的都是浓浓的爱意,贾珠不由的沉醉其中。 贾珠抬起头来,他眼神中的柔情激得紫鹃打了个冷战。 林黛玉心中所想,別人或许不知,紫鹃却能猜到几分。 紫鹃脸色苍白,想到林黛玉已是越陷越深,她不由得惊惧万分! 贾珠见房中没有他人,对紫鹃轻声道: “我曾答应妹妹,要她幸福终生!” “你是妹妹贴身之人,对她最是忠心。” “你將妹妹照顾好,让她养好身体。” “其他事情,你不必担忧,一切有我!” 紫鹃眼神中的惊恐之色缓缓消退,杏口微张,轻嘆一声,施礼告退。 贾珠轻点桌面,暗自思索。 林黛玉性情孤傲,自矜敏感。 想不到,她內心的爱意迸发出来竟是如此火热! 『已许此心同珠玉』!这已是对贾珠大声告白了! 少女情怀,最是迷人。 贾珠深深感动,又暗暗自责!此事若是被人瞧出端倪,与她而言將是致命打击! 自己当好好保护她不受伤害,保护这份纯真的爱意! 虽然紫鹃对林黛玉忠心不二,定会为她保守秘密。 但是,贾珠想再加一份保险。 沉思之间,李紈走了进来。 “方才是哪个丫鬟?不是咱院里的吧?” “是紫鹃,帮林姑娘送回礼。” 贾珠面色如常,隨口道。 李紈点点头,没再追问。 片刻后,李紈又道: “妾身听说,明日来府里的族中子弟有二十多位,大爷可要都留下?” 贾珠笑道: “若能通过我的考验,自当留下,多多益善!” 李紈好奇道: “妾身真不知大爷怎样安置那么多人手,还有那么多勛贵子弟呢!” 贾珠笑了笑,轻声道: “还有朝廷安排的军將呢?” 李紈樱口微张,眼神呆滯,轻声道: “朝廷还会派下军將?” 贾珠点点头,笑道: “当然!若新军中都是我安置的人手,朝廷岂能安心?” 李紈嘆了口气, “想做一件事真难啊!” 贾珠哈哈一笑,说道: “世间之事皆是如此!哪能尽如人意!” 李紈笑了笑,眼神中透著骄傲,口中赞道: “大爷必定成功!” “谢大奶奶吉言!今日,为夫不想其他,只有一事掛心,求大奶奶开解。” 李紈疑惑道: “何事妾身可以帮大爷解忧?” 贾珠凑近前去,轻声道: “兰儿孤单,无人为伴!当为他多生几个弟弟妹妹,方才热闹!” 李紈羞红了脸,啐了一口。 李紈口嫌体正直,贾珠只轻轻一拉,她已跟著去了。 一夜无言! 第二日李紈是被素云叫醒的。 看外面天光已然大亮,李紈埋怨道: “坏事了!你这小蹄子怎不早叫醒我?” “如今这等时辰,岂不误了给老爷太太请安?” 素云嘟著嘴,轻声道: “大奶奶好没来由!” “是大爷说,大奶奶昨日辛苦!大爷特地吩咐奴婢別吵醒了大奶奶,让大奶奶多睡一会。” “大爷自己去请安时,说了大奶奶身体不適,已是请过罪了!” 李紈面庞微红,羞恼道: “你这小蹄子越发上劲了,说你两句,还敢顶嘴?” 素云嘟著嘴,低声道: “本来就是大奶奶没问清楚。” 李紈轻轻在素云屁股上捏了一把,笑骂道: “你还说?” “你那里好像大了些,是不是大爷的功劳?” 素云只是初经云雨之事的丫头,怎是李紈的对手。 慌忙避开李紈伸过来的禄山之爪,素云口中不住地求饶: “奴婢错了!奴婢再也不敢了,大奶奶饶了奴婢吧!” 李紈放开素云,笑道: “小蹄子!看你还以后还敢还嘴?” 素云红著脸上前服侍李紈洗漱穿衣,闭紧檀口,不敢再言。 贾珠已在荣禧堂偏厅坐好,看著厅中站著的二十多位族中子弟,缓缓说道: “既然你们想入军中歷练,当已做好吃苦的准备。” “但是!有一句话,我要说在前面!” “在这里,咱们是同族子弟。” “在军中,要有上下尊卑!” “族中犯错,有族规定罪,或许只有皮肉之伤。” “若是犯了军纪!” 贾珠扫视厅中眾人,沉声道: “定斩不饶!” 缓了缓,贾珠又道: “如今退出,族中可有其他安排。” “若是入了军营,再想退出,按逃兵论罪。” “当斩!” 厅中十数人被贾珠一番话嚇得两腿发抖,忍不住出声道: “我不去军营了!” “我要回家!” 贾珠点点头,李忠带人將欲退出之人拉出厅去。 看著留下的十余人,贾珠点点头,挥了挥手。 李忠、张诚带人上前分別询问。 问清这些人擅长何事,將其分配给相应的考官。 这些考官是贾珠从兵部各司请来的老手。 一番考验后,贾珠手中多了一份清单,详细记录了这十余人擅长之事。 心中暗道:不知其中能有几人可用。 在名单上贾珠看到了两个名字:贾芸和贾芹! 贾芸聪慧机敏、能屈能伸,且又重情重义,可重点培养! 贾芹胆子倒大,没被嚇退。 看上面说他略通计算,贾珠心中暗笑,这小子在家庙之中乱搞,贪钱倒是一把好手! 且留下看看再说。 收起名单,看著站在厅中忐忑等待的眾人,贾珠朗声道: “你们都可留下。” 眾人面露喜色。 贾珠又道: “各自回去收拾停当,三日后去军营,听凭安排!” 拿起那份名单,贾珠往贾母处走去。 小丫鬟们抢著掀起门帘,贾珠走进房中。 林黛玉、薛宝釵、史湘云和三春俱在。 见贾珠走进来,林黛玉身体微颤,星眸闪动。 贾珠上前施礼后,將名单递给贾母,朗声道: “老太太,这是族中愿入军营歷练的子弟名单。” 贾母接过,看了一眼,眉头皱起,问道: “不是说有二十多人吗?” 贾珠解释一番,贾母方闭口不言。 想不到这些人竟被一番言语嚇退了?! 这若是上了战场,岂非尚未看到敌人便会逃跑? 史湘云惊呼道: “这些人未入军营便做了逃兵,那若是上了战场,岂非......” 见贾母面色难看,史湘云慌忙闭口,但她一双美眸却好奇地看著贾珠,上下打量。 贾珠见她看个不停,笑问道: “湘云妹妹,不认识珠大哥了?” 史湘云笑道: “湘云觉得珠大哥变化好大!” “原来的文弱书生,竟成了今日文武双全的俊杰之士!” “其中定有缘由!” “珠大哥可愿告知湘云?” 见史湘云眼神灵动,透著一丝好奇,贾珠轻笑出声,回道: “不告诉你!” 第62章 新军联络处 史湘云嘟起嘴,向贾母娇声道: “姑奶奶,珠大哥欺负云儿,您要替云儿做主啊。” 贾母展顏欢笑,说道: “云儿说的是!珠儿確实调皮,该打!” 史湘云得意地一笑,眼睛变成一弯月牙,微露出一对虎牙。 林黛玉、薛宝釵等人亦是掩口失笑。 贾珠耸耸肩,装出一副无奈的表情,起身道: “是我失言,给妹妹赔礼。” 史湘云笑顏如花,急忙起身,高声道: “云儿有老太太撑腰,珠大哥以后可莫要欺负云儿。” 眾人见她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不禁笑弯了腰。 见史湘云娇憨率直,贾珠暗暗欣赏。 林黛玉看过来的眼神闪过一丝促狭。 贾珠和林黛玉对视一眼,林黛玉面色微红,移开目光。 不好再耽搁下去,贾珠起身告辞。 等他走后,林黛玉眼神变得清冷,和姐妹们有一句没一句的搭话,一颗芳心已隨贾珠而去。 ...... 巳时起,朝前市的燕来楼前便车马匯聚。 今日,贾珠包下此楼,作为宴请勛贵子弟的场所。 听闻贾珍身体有恙,贾珠便找来了贾璉作为帮手,接待一应贵族子弟。 贾璉面色红润,神采奕奕,只眼底有一丝阴鬱。 作为荣国府对外的交际家,贾璉见多识广,前来的所有人他都认识。 见贾璉和来人谈笑自若,贾珠点点头,心中暗道,贾璉搞接待真是一把好手。 到了正午时分,大厅之中已是高朋满座。 贾珠缓步走出,眾人见状停下议论,皆是看向他。 有人眼露不屑,有人略带好奇,有人跃跃欲试...... 贾珠面色如常,高声道: “贾珠略备薄酒,请大家来此相聚一堂。” “一是为了齐心聚力,编练新军,不负皇上恩荣!” “二是和大家商议,群策群力,怎样办好这个差事!” 就听下面一声高喊: “蛇无头不行!咱们今日就选出一个领袖如何?” 场內瞬间鸦雀无声。 贾珠冷眼看去,见是襄阳侯之子戚林,略过他满是挑衅的目光,贾珠高声道: “还有哪位有此想法,尽可直言!” 一时间,厅中眾人目光闪烁,无人再出声。 “即是我领了圣旨,诸位便需听我號令!” “如有人有异议,尽可离去!” 贾珠不待眾人回应,又道: “请戚公子另谋高就!” 戚林神情略带惊慌,看了王子腾之子王兴一眼,满眼不甘,恨恨道: “走便走!我看你如何收场!” 贾珠深深盯了一眼王兴,朗声道: “想必大家都清楚,编练新军需在营中操练士卒,排练军阵,每日出操,不可懈怠!” “为了早日成军!我欲仿效岳武穆,与军士同甘共苦!” “军营之中,將士一体!” 眾人皆是愕然,纷纷议论起来。 大家都是享受惯了的,若是整日里和军汉们同吃同睡,那怎么可以?! 贾珠扫视一圈,见有一人神情坚毅,眼神跃跃欲试,心中不由一动。 將他暗暗记下,贾珠又道: “不过!大家来此,亦是因对朝廷、对皇上的一片赤诚忠心!” “故而,我欲在京城中设立一个联络处。” “专司为新军筹集一应军需,联络各部衙门的所在。” “若是想练出精兵,没有兵器鎧甲,粮草輜重如何成事?” “同是为朝廷效力,贾珠想把此事拜託给诸位,大家可愿担此重任?” 见眾人面露喜色,贾珠又道: “待新军练成,我必將诸位的一应功绩呈报皇上,为大家请功!” 稍倾,便见厅中沸腾起来,眾人皆高呼: “户部我去,新军粮餉必无问题!” “军械归我!我舅舅是那里管事!” ...... 见眾人热情高涨,贾珠欣慰地点点头,高声道: “诸位对朝廷的赤城,对皇上的忠心,天日可鑑!” “大家可找贾璉,登记下来。” “请诸位暂居新军副將之位,若有功劳,再行升迁!” 贾璉笑著上前招呼眾人,领去一旁登记。 一时间厅中空旷下来,只余一人待在原地。 这人面如冠玉,剑眉星目,神情冷峻。 他走上前来,深施一礼,说道: “柳湘莲见过贾大人!” 贾珠点点头,说道: “我记得,请柬上未有你的名字,你如何会到此处?” 柳湘莲眼神略暗,神色不变,朗声道: “湘莲听闻贾大人慾招贤才以练精兵,故而前来,毛遂自荐,请贾大人见谅!” 贾珠眼神中带著一丝欣赏,说道: “既称贤才,你有何本领?” 柳湘莲神情坚毅,身姿挺拔,说道: “湘莲自幼习武,熟读兵法,自问比他人强出百倍。” 柳湘莲看向那些离去的勛贵公子,眼神中的轻蔑不加掩饰。 贾珠深深看了他一眼,轻声道: “既如此,十日后你可去军营报导。” “若你所言非虚,拜將封侯亦未可知!” 柳湘莲面色激动,声音带了一丝颤抖: “多谢大人!十日后,湘莲必到!” 贾珠点点头,放他离去。 柳家已经没落,柳湘莲虽是心高气傲,身负本领,却苦无机会! 如今,自己给他机遇,就看他的表现了! 想到王兴,贾珠暗暗冷笑,竟然唆使戚林发难。 是自己太过和善吗?人人都想拿捏一把! 不过,贾珠不会把王兴留在京城,到了军营之中,有的是办法治他! 就看王家公子能不能撑下来了! 隨后,贾珠宴请诸勛贵子弟,亦是见到了不少书中之人,譬如卫若兰。 卫若兰面容沉静,温润如玉。 但和贾宝玉情形类似,他们更像是温室里的花朵,经不起骤雨狂风! 水逝云飞啊! 还是不让湘云妹妹走上那条不归路了! 送走诸位贵公子,贾珠等人回府。 进了府门,贾珠想起一事,问贾璉: “听闻珍大哥身体有恙,你可去探望过?” 贾璉神色玩味,眼神闪烁, “昨日去看了,很是不好!” 贾珠暗惊,正要再问,就见贾蓉带著一个眉清目秀的少年走来。 “珠大叔,璉二叔!真巧!” 贾璉轻笑一声,说道: “你不在家侍奉珍大哥,怎有閒暇来这里?” 贾蓉面带苦笑,低声道: “璉二叔莫消遣侄儿了!別人不知,您还不清楚吗?” “老爷看见我便气不打一处来,我刚进去侍奉,便被赶了出来!” “没办法,只好躲了!” 贾璉笑笑,未再言语。 贾蓉面上堆笑,对贾珠道: “那日求珠大叔的事,大叔还记得吗?” 贾珠点点头,看向一旁略显不安的少年,问道: “这就是侄儿媳妇的弟弟?” 贾蓉点点头,拉过秦钟,说道: “还不快见过珠大叔和璉二叔!” 第63章 贾珠:宝玉被我骂病了?! 贾珠点点头,带贾蓉、秦钟去见孟先生。 留孟先生在內考教秦钟功课,贾蓉暗拉贾珠衣袖。 贾珠会意,隨贾蓉走出门外。 贾蓉四处张望,未见他人,下跪哀求道: “求珠大叔救命!” 贾珠心中一动,扶起贾蓉,说道: “何事如此惊慌?” 贾蓉本想等贾珠答允后,再起身,但他没料到贾珠力气颇大。 只双臂略施力气,贾蓉已被拉了起来。 贾蓉面色涨红,只得低声道: “此处不是谈话的所在,今晚请珠大叔屈尊去侄儿院里详谈如何?” 见贾珠面色沉吟,贾蓉忙道: “侄儿必会將一切告知珠大叔,再不敢隱瞒!” 贾珠神色玩味,盯著贾蓉说道: “今晚,还有美人在侧?” 贾蓉面色尷尬,脱口道: “不敢!侄儿再也不敢了!” 贾珠轻声道: “那便不去了。” 贾蓉闻言神情呆滯,不知贾珠究竟是何意。 不理贾蓉呆在原地,贾珠转身便走。 给他一个小小的教训,亦是应该。 上次,贾蓉夜宴,竟拿秦可卿打窝,色诱於他! 我贾珠是那种人吗?! 刚进二门,迎面瞧见金釧快步走来。 见到贾珠,金釧面带忧色,额头一层细汗,疾步走近,说道: “大爷!太太叫你!” 贾珠拿手帕替她擦拭了汗珠,笑道: “何事如此著急?” 金釧跺了跺脚,急道: “我的爷!今日一早,袭人慌慌张张跑了来,说宝二爷病倒在床,已是昏迷,叫也叫不醒,只是胡言乱语!” “太太听了,赶忙去看,见宝二爷情形实在不好,也乱了手脚,赶忙去叫大夫。” “太太又问缘由,问的急了,袭人才道出前日大爷曾对宝二爷一番训斥。” “等宝二爷回去就浑浑噩噩的,不想到了今早,竟昏迷不醒了!” 贾珠心中暗嘆,这是要造反不成,竟赖到自己身上了! 见金釧眼神慌乱,显然是见王夫人生气,替自己著急。 轻轻拍了拍她的嫩脸,贾珠轻笑道: “急什么?小事情而已!” “宝玉哪年不要病倒几次?不要大惊小怪。” 金釧失笑道: “大爷说的是哪里话?!” 贾珠牵起她葱白般的嫩手,说道: “走吧,咱们去看看究竟是何等场景。” 金釧羞红了脸,又不舍鬆开,只得跟著去了。 这丫头虽然胆大,毕竟不敢大庭广眾下和贾珠牵手而行。 途中见到其他人时,她便慌忙撤回了手掌。 贾珠心中暗笑。 金釧只觉刚刚一段路,芳心怦怦乱跳! 瞥了贾珠一眼,金釧羞红了脸,急往前去。 贾珠轻声叫住: “傻丫头!你这满面红云,眼波荡漾,只怕別人瞧不出来吗?” 金釧“呀!”地一声,急道: “那该如何是好?” 贾珠见她神色焦急,柔声道: “我自去就是。若是太太问起来,就说你內急去出小恭了,如何?” 金釧面色更是红润,如红透的苹果,白了一眼贾珠,转身跑了。 贾珠神色转缓,漫步朝贾宝玉房中走去。 刚到院里,就见一群丫鬟聚在那里。 见贾珠进来,皆是行礼问好。 贾珠见紫鹃亦在人群之中,点点头。 见贾珠走进房中,紫鹃暗暗担忧,老太太也在里面,珠大爷不会被罚吧? 贾宝玉躺在床上,已经醒来,只是面色蜡黄,神情萎靡。 床边坐著贾母,王夫人在她身旁站立。 王夫人身后依次站著薛宝釵、林黛玉、史湘云、探春、迎春和惜春。 薛宝釵时不时探著身子对贾宝玉嘘寒问暖。 林黛玉则是面色沉静,静静站立。 贾珠走进去,林黛玉一双美眸灵动起来,如深潭中落入一块石头,盪起波纹。 贾母见他进来,面色阴沉,说道: “珠哥儿,前日里你对宝玉到底说了什么?將他嚇成这般模样?” 贾珠看了一眼躲在角落里垂头侍立的袭人,说道: “当日袭人亦在场,她没告诉老太太吗?” 贾母面色一滯,想起那日里贾珠顶撞自己的情形,深吸一口气,说道: “有什么事情不能好好说?” “你们是一母同袍,当互助互爱才是。” 贾珠点点头,说道: “老太太说的极是!” “那日,我从太太房中出来,遇见宝玉。” “本想问问他近日功课如何,不想宝玉神情恍惚,竟没看见我。” “孙儿见状,叫住他,问他缘由。” 贾珠说道此处,平静道: “孙儿可有做错?” 贾母被堵得心口发闷。 贾珠又道: “袭人言,是因宝玉去妹妹臥房,未果,故而如此。” 贾珠继续道: “孙儿说,宝玉年纪渐大,当注重男女大防!” “此言可有错?” 贾珠不顾贾母和王夫人面色难看,又道: “宝玉如此胡闹,皆因袭人等曲意逢迎,不知规劝!” “孙儿对宝玉说,若是再敢如此,便把他身边人都赶出府去!” 贾珠不顾眾人神色复杂,嘆道: “孙儿不知宝玉之病因何而起,若是孙儿之故,请老太太责罚!” 贾母目光复杂,盯了贾珠半响,嘆道: “你没有错!” “只是你也知宝玉素日情形,他院里的这些丫鬟是他的......” 说道此处,贾母慌忙止住,此事怎可明言! 薛宝釵、林黛玉和三春皆是眼观鼻,鼻观心。 只有史湘云一双眼睛盯著贾珠。 史湘云芳心暗嘆,不愧是珠大哥,一击便打在了宝玉的命门! 若是真得把袭人、晴雯等人赶出府去,宝玉岂不疯魔? 王夫人眼神中闪过一丝赞同! 她来贾宝玉院里次数不多,只觉得这些丫鬟们让宝玉惯的实在不成体统。 有一个长得甚是妖艷的小蹄子,削肩细腰,竟穿得桃红柳绿地招摇! 真得需要好好管管了! 不过,看到贾宝玉臥病在床,王夫人又心中不忍。 等宝玉病好了,再慢慢办这件事。 贾母沉思半响,轻声道: “如今宝玉病体沉重,需要她们精心服侍。珠哥儿便先饶她们一回,若有下次,定当重罚!” “如此,可好?” 眾人神情惊疑不定,老太太这是给贾珠低头了? 竟为了宝玉的丫鬟们,问贾珠意见! 贾珠却心中知晓,这是老太太心疼宝玉! 不想贾珠在此时把袭人等赶出去,若是那样,贾宝玉会不会疯掉,谁能知晓? 但是,贾珠乃是贾宝玉长兄,说的做的俱是占了正理! 留下袭人等丫鬟,亦会驳了他的面子。 故而,贾母向贾珠低头。 乃是为了贾宝玉的身体,亦是为了维护贾珠。 贾珠暗嘆一声,躬身道: “老太太言重了!孙儿听凭老太太吩咐便是!” 第64章 秦可卿:请珠大叔不要客气! 等贾珠走出房中时,袭人已被降为三等丫鬟,留在宝玉身边服侍,若是再不尽心,便赶出府去! 其余之人,皆罚三个月月例! 宝玉身边的丫鬟心中哀嚎,自珠大爷回府后,她们半年白干了! 林黛玉眼眸中波光闪动,只有她记起了贾珠之言。 贾宝玉仗著贾母宠爱,在府里四处祸害丫鬟。 美其名曰,尝尝胭脂! 又不顾男女有別,四处乱闯,女儿闺房也是隨便进的? 小的时候还好,如今都大了,还不注意些,若是传出去,贾宝玉不会有事,她们怎么嫁人? 谁会娶一个整日里和外男廝混的女子为妻?! 林黛玉心中一动,这不会是荣国府里长辈故意纵容的吧? 想到这一点,林黛玉不禁身体发冷。 不会的,不会的! 但是,这个想法却一直在她心中縈绕。 父亲临死前,说的一些话又迴荡在耳边。 父亲问自己亲事是何意? 林黛玉当时不解,今日方觉察出一丝不妙! 不对,老太太对自己当是真心的! 其他人...... 林黛玉看向王夫人和贾宝玉的眼神中多了一丝戒备! 还是父亲心清目明! 只有珠大哥和老太太是真心待自己! 史湘云则是暗暗咋舌,想不到这位珠大哥真是硬气! 男儿该当如此! 再看躺在床榻上哀声祈求贾母不要重罚丫鬟们的贾宝玉,史湘云不禁心內暗惊,自己原来竟会把他当做良配! 自己真是年幼无知啊! 以前,看到贾宝玉生病,自己还会心痛。 如今只觉好笑! 真病假病不清楚,装病倒是贾宝玉的拿手好戏! 薛宝釵则在心中暗暗思忖,珠大哥在老太太心中不逊宝玉! 如今,珠大哥又得皇上看中! 怎样拉进薛家和珠大哥的关係呢? 薛宝釵暗暗思索。 贾珠不知身后那些女儿心事竟都是因为自己。 回房中转了一圈,换了件常服。 和李紈说起去东府里探望贾珍之事,李紈静思片刻,方道: “说起珍大哥的病,也是蹊蹺!” 贾珠眉毛微挑,问道: “如何这般说?” 李紈白皙面庞上露出几分惊疑之色,轻声道: “那日,庄子上进了些山珍野味。珍大哥甚是高兴,晚上便多喝了几杯,歇在新纳的文花房中。” “半夜里,文花忽然惊慌大叫,说珍大哥有疾。” 说道此处,李紈面色尷尬,欲言又止。 贾珠问道: “咱们之间还有何事不可明言?” 李紈看了看门外,放低声音: “说是马上风!” 贾珠心中一喜,面露惊容: “可確诊了?” 李紈白了他一眼,又道: “这种事怎可传出去,只说夜里多喝了几杯,著了风!” 贾珠嘴角抽动,真是人才啊! 这tm谁的注意? 马上风和中风虽都有个『风』字。 但是,此『风』非彼『风』啊! 贾珠沉吟片刻,说道: “贾璉已去看过。我若不去,显得不好。” 李紈点点头,嘆了口气。 “今年不知什么原因,璉二爷被打,珍大哥又遭了风!” “真得去祠堂里拜一拜才好!” ...... 贾珠进入尤氏房中时,这位『独艷群芳』的美少妇正眉头紧皱,面色阴沉。 贾珍受了风,臥床不起,自然是躺在尤氏房中。 见贾珠走进来,尤氏忙打起精神,勉强笑道: “珠兄弟过来了。” 贾珠点点头,说道: “近两日忙著公事,今日才来探望珍大哥,实在不该。” “不知珍大哥如何了?” 尤氏摇了摇头,朱唇轻启,嘆息一声: “不太好!珠兄弟一看便知。” 贾珠心中一惊,將所带礼物递给尤氏,径直走进臥房。 只见檀木大床上,锦绣罗衾之中躺著一人。 他目光呆滯,眼窝微陷,嘴角流出一丝晶亮的粘液。 一旁服侍得婢女忙上前擦拭。 贾珠凑上前去,轻声呼唤。 只见贾珍眼珠转动,目无焦距。 贾珠心中暗赞,贾蓉干得好! 转身出来,见尤氏欲言又止,贾珠轻声道: “珍大嫂子有事请直言。” 尤氏面带祈求,哀声道: “老爷如今这般模样,府里竟还有人詆毁他。” “说他是......” 贾珠心中腹誹,贾珍所为,还用別人詆毁? 口中说道: “大嫂说的是!” 尤氏又道: “族中有人传言老爷是被人害的!要清查罪人!又有一些老人不明就里,也跟著闹腾!” 贾珠心中一惊,这是谁这般大胆,竟敢查寧国府? 不对,这是想往贾蓉头上扣上忤逆的名头,为的是寧国公的爵位! 若真是这般手笔,尤氏岂非...... 不对!贾敬还在世呢! 再说还有荣国府呢! 谁敢这般行事?! 贾珠沉吟片刻,说道: “嫂子可知族中谁在传这些事情?族中哪些老人在闹?” 尤氏低头,说了几个名字。 贾珠点点头,又道: “嫂子莫慌!天塌不下来!” 尤氏面显喜色,感激地看了贾珠一眼,桃花眼中闪过一丝风韵! 贾珠心头一盪! 桃花眼真是厉害,看谁都是深情种种! 贾珠起身告辞,尤氏送出门外。 刚欲出府,忽被斜地里跑出来的一个人拦住。 “大叔且慢!” 正是已经等待多时的贾蓉! 贾蓉今日请贾珠未果,回来后一直琢磨贾珠所言是何意。 只觉其中意味难明。 心中暗暗咬牙。 常言说得好,捨不得孩子套不住狼! 有舍才有得! 听到贾珠来府里探望贾珍,贾蓉便在一旁等待。 直到贾珠出来,贾蓉赶忙拦住,死命地將他往自己院里拉去。 等进了房间,就见秦可卿已经等在那里。 见贾珠进来,秦可卿上前施礼,轻轻几步间,却见她体態轻盈、腰肢纤细、步態婀娜。 待她走近前来,福身下去时,贾珠见她肌肤莹润、眉眼含情。 其风韵婉转、鲜艷嫵媚更胜前日! 鼻中闻到她身上的那股独特的幽香,贾珠心中暗赞! 禁不住拿她和自己的尤二姐相比,俱是绝世美人,一顰一笑皆带嫵媚! 让人忍不住想揽入怀里,细心呵护! 贾珠坐在那日的椅子上,桌上摆满了山珍野味。 秦可卿亲手斟了一杯酒,献给贾珠。 她美眸含情,樱口轻启: “大叔亲自,可卿不胜欣喜,请大叔莫要客气!” 第65章 贾珍欲霸占秦可卿,贾蓉忤逆毒杀其父! 秦可卿俯身把酒杯放在贾珠面前,里面的大红织金抹胸若隱若现。 贾蓉端起酒杯正要劝酒,被贾珠止住。 贾珠看著贾蓉,沉声道: “说说吧,今日宴请所为何事?” 贾蓉踌躇片刻,猛地离席跪在地上。 秦可卿慌忙起身,隨之跪下。 贾珠不为所动,沉声道: “蓉儿若不直言相告,叔叔不敢当此大礼!” 秦可卿面带悲苦,淒声道: “大爷,你就直说了吧!” 见贾蓉挣扎不语,秦可卿泣不成声,哭道: “叔叔不是外人!可卿豁出去,今日就把这些年的苦楚说给叔叔听!” 摸了一把眼泪,秦可卿眼神中满是悲戚: “自从嫁入寧国府中!这些年来,大爷和可卿竟未同房!” 贾珠闻言大惊,不禁看向秦可卿,只见她眉形未散,眉眼间確实有几分少女风情。 不由皱眉,问道: “这是为何?岂不闻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秦可卿面带嘲讽,眼神悽苦: “可卿以为进入寧国府是做大奶奶的,岂不知是来做姨奶奶的!” 贾珠皱眉,喝道: “莫要浑说!” “你是寧国府明媒正娶的蓉儿正妻!” 秦可卿猛地高声道: “不是!” 见贾珠盯著自己,声音不由降了下来: “老爷不让大爷跟可卿同房,就是想霸占我!” 贾珠眼神转厉,喝道: “不许胡言!” 又转向一直不语的贾蓉,皱眉道: “蓉儿!你媳妇所言是真是假?” 贾蓉眉头舒展,长嘆一声: “可卿所言句句属实!” 见贾珠面带惊疑,贾蓉苦笑一声,说道: “珠大叔是正人君子,不信此事亦是人之常情!” “但是,老爷他確实欲行此不伦之事!” 贾蓉面色阴沉,又说出一个秘密: “自我母亲去世,老爷便视我为眼中钉肉中刺!” “轻则打骂,重则棍棒!” “这些年,侄儿不知道在床上躺了多少时日!” 贾珠心中大惊,这倒是不曾想到。 但是,贾珍怎会如此? 贾蓉是他独子,打死贾蓉与他何益? 就听贾蓉又道: “近些时日,老爷逼迫更急!我和可卿退一步便是万丈深渊,唯死而已!” 贾珠身体微探,盯著贾蓉,沉声道: “那你便下药,使得珍大哥中风?” 一语说完,秦可卿嚇得面无人色,贾蓉却是苦笑一声,叩头不语。 贾珠沉吟片刻,问道: “此事为何弄得传言四起?” 贾蓉面带惊恐,眼神惊惧,颤声道: “侄儿......自问做的尚算周密。不知为何有人......” 贾珠摇摇头,沉声道: “你未看清那些人的目的,他们是想把整个寧国府搅浑!” 可能还想牵连荣国府! 若是爆出惊天消息:寧国府贾珍霸占儿媳,贾蓉忤逆毒杀其父! 想必整个贾氏一族都会被钉在耻辱柱上! 此事当查个水落石出,看看幕后之人到底是谁,贾珠才能安心! 想到此处,贾珠吩咐贾蓉写下事情经过,药物经手那些人。 贾蓉哆哆嗦嗦站起身来,面色惨白,他已是明了其中关键,深知一著不慎,他定会被悬首午门! 见贾蓉神色惊惶,秦可卿面露淒楚,猛地伸手抓住贾珠手掌,祈求道: “求叔叔救救大爷,救救可卿!” 秦可卿哭得梨花带雨,眼神惊惶,如落难的小兔一般,娇躯颤抖。 贾珠拍了拍她的手背,嘆道: “尽力而为吧!” 秦可卿手脚发凉,紧紧抓住贾珠手掌,如落水之人抓住了那根稻草般,死死不肯放开。 贾珠心中不忍,轻轻拭去秦可卿俏脸上的泪水,只觉她面庞嫩滑,皮肤细腻。 但手指过处,冰凉一片! 秦可卿面色微红,眼眸之中竟升腾起依恋之意! 贾珠不由暗想,这秦可卿还有一丝虐恋倾向?! 秦可卿跪在贾珠身旁,刚刚急切间去抓贾珠手掌,上半身紧紧贴在贾珠放在椅子扶手的手臂上。 呼吸间,那温软起伏从手臂上的末端神经传入贾珠脑海之中。 贾珠呼吸不由得加重。 温热的呼气吹在脸上,秦可卿一颗芳心怦怦跳动,又被贾珠手臂察觉。 秦可卿白皙的面庞上飞起两团红云,它们迅速晕开,至耳朵,至脖颈! 片刻后,秦可卿面庞已是红润欲滴,桃花眼微眯,美眸里情波荡漾! 贾珠心中暗赞! 贾宝玉有一句话说的很对,女人是水做的! 秦可卿定会很润! 正要有所行动时,贾蓉快步走进来,手里拿著一张纸。 秦可卿听到声音,瞬间惊醒,慌忙退后,低头装作整理衣裙。 贾珠面色平静,伸手接过,细细看去,只觉头疼! 这贾蓉行事竟是这般不知保密! 买药之事竟有数人知晓,下药虽只有一人,亦是危险。 贾珠思索片刻,沉声道: “你把李忠悄悄叫来。” 贾蓉快步离去。 贾珠则对秦可卿说道: “这里可有臥房,帮我准备一间,今日我便不回去了。” 秦可卿瞬间羞红了脸,轻轻点头。 贾珠心中一动,这美人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等李忠到来,贾珠將那张纸递给他,轻声吩咐几句,李忠转身快步离去。 贾珠心中暗道,王振等人已被贾鈿训练多日,今日且拿这件事情,让他们试试能耐! 回身后,贾蓉已命人换下凉掉的酒菜,重新起了一桌! 贾珠咂咂嘴,只得坐下。 今日忙碌一天,肚子確实有些憋了。 贾蓉频频向贾珠劝酒。 贾珠见他喝得太猛,拦了两次,没有拦住,就隨他去了。 情知他是故意灌醉自己! 贾蓉下药,虽是逼不得已,但是於理法不容! 他心中定是惊恐不安,又夹杂了几分快意! 如此情绪下,定是想喝醉以麻痹自己! 秦可卿看著贾蓉如此,心中轻嘆。 原来自己对他既同情,又痛恨! 恨他不能保护自己,同情只是因为同病相怜而已! 不过一刻钟,贾蓉已是一坛酒下肚,醉倒在地! 贾珠轻嘆一声,继续吃菜。 吃饱了才有力气不是? 秦可卿帮著倒酒夹菜,两人配合默契。 吃饱喝足,贾珠说道: “可卿带路,我帮你將蓉儿送进臥房!” 第66章 秦可卿! 將贾蓉放在联珠帐內,贾珠退后看向那副有名的《海棠春睡图》。 图上,杨贵妃粉面微红,酥胸半露,尽显嫵媚丰韵! “嫩寒锁梦因春冷,芳气笼人是酒香”! 託言秦太虚的这两句对联竟和今日情形颇为相似! 正在思索间,一股幽香飘近身侧。 秦可卿面容微红,美眸脉脉含情,柔声道: “叔叔,请隨可卿来。” 贾珠点点头。 贾珠本意只是寻一处房间暂住,就近可以查看寧国府內动向。 那秦可卿必是误会了,竟將他带到了一处偏房之中。 房中布置甚为奢华,一应皆为闺房用具。 见贾珠微皱眉头,秦可卿柔声道: “这是可卿素日休憩之所,请叔叔莫要嫌弃。” 说完一双眼睛荡漾开来。 贾珠心中暗嘆。 自己若是转身便走,算不算违背妇女意愿? 正思索间,秦可卿从一旁的檀木箱笼里取了一个绣著鸳鸯交颈的红枕。 拿著枕头,秦可卿轻移莲步,走向檀木大床。 不过几步,其腰肢纤细、步態婀娜,秦可卿风月情浓之態尽显无疑! 走至床前,秦可卿微微一顿,弯下纤腰,俯身將枕头放好。 她俯下身,锦缎红裙在背臀绷紧,形成了一个夸张地桃形。 贾珠在秦可卿身后,看著她对自己竟是无所防备。 再要忍受下去,身体便要造反了! 暗嘆一声,贾珠轻轻上前。 ...... 夜色已深,寧国府暗潮汹涌! 几度风雨之后,贾珠搂著美人沉沉睡去。 寅时,天色尚暗,万籟俱静。 一双美眸微微亮起,秦可卿挣扎著坐起身来。 面容上残留著昨日的余韵,秦可卿看著自己身边的男子,美眸之中满是依恋。 俯身在贾珠面上轻轻一吻,秦可卿犹豫片刻,强忍不適,挣扎著起身。 穿衣起床,收拾齐整后,秦可卿恋恋不捨地看了看仍在沉睡中的贾珠,转身离去。 坐在《海棠春睡图》下,秦可卿手托香腮,痴痴地望著一支红烛。 “你將一切都给了贾珠,他可能护你一世?” 秦可卿並未回答。 贾蓉不知何时已经醒来,在另一张太师椅上坐下。 “若是他和贾珍一路货色,你待如何?” 秦可卿並未转头,轻声道: “那便是可卿的命不好,唯死而已!” 贾蓉轻轻嘆息道: “自古红顏多薄命!愿你能心愿得偿!” 房中一时安静下来。 ...... 贾蓉陪著贾珠在厅中喝茶,有一句没一句地閒聊。 贾蓉神色凝重,已无往日悠然从容。 贾珠则是面色平静,端起茶盏品了一口。 嗯,是今年的雨前茶。 今日一早秦可卿离开后,她再未出现。 贾珠心知,她需要一些时间调整心绪。 有一点,贾珠想不透,贾蓉和秦可卿究竟是何感情? 两人结婚两年,竟未圆房?! 即使其中有贾珍的缘故,这也太过匪夷所思! 贾珠看了眼贾蓉,心中暗想,他不会喜欢男人吧?! 这並非不可能。 在书中,秦可卿死后,贾蓉续弦的胡氏,还有他的一眾妾室,竟无一人生下一男半女! 贾蓉的母亲之死亦是一团迷雾! 后世有人猜测,焦大口中说的“养小叔子”指的就是贾蓉之母和贾珠! 但是,贾珠可以確定,这个黑锅他不背! 那是贾璉? 毕竟贾璉有曹操遗风! 但是,看著贾珍和贾璉之间並无异常,却又不像。 正思绪飘飞之时,李忠快步走进厅中。 李忠神色稍显疲乏,上前施礼,见贾蓉在旁,未再多言。 贾蓉心急之下,急声道: “到底怎样,快说啊!” 李忠仍是低头不语。 贾蓉恍然,面显尷尬之色,挤出一丝笑容,说道: “蓉儿想起一事,大叔稍坐,我去去就来。” 贾珠点点头,贾蓉眼神复杂地转身走了。 等他走远,李忠上前低声道: “大爷!贾鈿和王振带人连夜探查,已確定背后之人来自忠顺王府!” “泄密之人是贾蓉身边亲隨,和他接头的是忠顺王府外管事!” “审问后得知,忠顺亲王对大爷执掌兵权甚为恼怒,此事是忠顺亲王一名师爷策划,其外管事施行!” 贾珠面色微凝,说道: “將忠顺王府管事做成意外身亡。” 李忠恭敬应是。 贾珠又问: “寧国府中是谁在推波助澜?” 李忠沉吟后,说道: “是族中寧国府一脉的贾瑋。” “他被忠顺王府外管事收买,想要抢夺寧国府爵位和產业。” 贾珠嗤笑一声,心中暗骂。 想了片刻,贾珠问道: “府中传扬此事之人可查清楚了?” 李忠拿出一份名单,呈给贾珠. 贾珠细细观看,只觉颇为好笑。 其中竟有贾珍妾室文花。 那日贾珍就是在她房里『马上风』,她是想祸水东引? 岂不知皮之不存毛將焉附! 暗嘆一声,贾珠说道: “將贾蓉叫来吧。” 李忠施礼退下。 须臾后,贾蓉快步入內,神色焦急。 看来,他並未走远。 贾珠沉吟片刻,看了眼贾蓉,吩咐道: “去將大嫂子请来,此事不能瞒她!” 贾蓉神色一凝,匆匆离去。 不过片刻,外面环佩声响,尤氏带了一眾丫鬟侍妾进来厅中。 贾珠深深看了贾蓉一眼,看来这贾蓉並未透露分毫给尤氏。 等尤氏坐定,粉面带了一丝忧愁,轻声道: “不知叔叔唤我,所为何事?” 贾珠平静道: “有一事需嫂嫂拿主意,请屏退左右。此事不合外人知晓。” 尤氏面色一怔,隨即想起什么,眼神中透著一丝惊疑。 忙吩咐下人侍妾们退下,尤氏正要发问,贾珠已將那张纸递给她。 尤氏接过,细细查看,不由得心惊,双手颤抖不已。 看到文花的名字,尤氏细眉倒竖,恨声道: “该死!还未问罪於她,她竟敢......” 贾蓉在一旁急得坐立不安,想上前观看,又恐尤氏生气,只得伸长了脖子观瞧。 等尤氏看完,酥胸起伏,粉面含怒。 贾蓉接过后,细细查看,亦是惊怒不已! 半响后,尤氏方稍稍平復心情,面色凝重,起身对贾珠福身一礼,口中道: “多谢叔叔施以援手!” “不然,寧国府必將风雨飘摇!” 贾珠摆摆手,说道: “嫂嫂不用客气,咱们都是一家人!” “嫂嫂自去处理內务便是,有蓉儿相陪便好!” 尤氏感激地看了一眼贾珠,面色微红,转身离去。 第67章 贾蓉:辛苦珠大叔,让可卿给您解解乏! 贾蓉惊怒之后,又有些惊疑不定。 贾珠平静道: “纸上是寧国府中散播流言之人!” “蓉儿是否疑惑,流言为何如此精准?” 贾蓉面色有了一丝惊惧,这就事他心中所想。 轻嘆一声,贾珠道: “此事乃是有人买通了你的亲隨,设计为之!” 贾蓉瞳孔骤然放大,身体颤抖。 想到此事的后果,贾蓉不禁手脚冰冷。 惊恐万分之时,瞥见贾珠面容平静,安坐品茶,贾蓉恍然大悟。 猛地跪在贾珠身前,哭求道: “求叔叔救救侄儿。” 贾珠轻嘆一声,说道: “你行事怎可如此草率?!” “此事首尾,我已替你收拾乾净!” 贾蓉面色狂喜,不停叩头谢恩。 贾珠止住,盯著贾蓉,说道: “此事到此为止!以后不要对任何人提起。” 贾蓉猛地点头。 见贾珠靠向椅背,贾蓉起身赔笑道: “烦劳叔叔辛劳一夜,侄儿甚是不安,侄儿这便去叫出可卿,让她给叔叔捏腿锤肩,消解疲乏。” 贾珠一口茶水险些喷出。 贾蓉不等贾珠说话,已是快步走了。 贾珠神色复杂,昨夜自己属实『辛劳』一晚! 但是,这『辛劳』二字从贾蓉口中说出来,总觉得不太对味! 转念一想,自己此举救了贾蓉性命,他既想报答一二,自己也不能不近人情。 不过片刻,秦可卿已是身穿大红袄裙轻步走来。 见贾珠看来,秦可卿手指微颤,白皙滑嫩的面庞上飞起一丝红晕,美眸流转间情意绵绵。 走至贾珠身前,秦可卿盈盈下拜,柔声道: “大爷让可卿服侍叔叔。” 贾珠说道: “可卿可愿意。” 秦可卿抬起头来,眼中满含爱恋,喃喃道: “可卿愿意!” 贾珠伸手將她拉起,微一用力,將她放在自己腿上。 昨日已是探查了美人全身,仅此亲密行为不过尔尔。 鼻中闻著她独有的幽香,贾珠问道: “可卿为何独独垂青於我?” 秦可卿美眸之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 “可卿自幼便见过不少淫秽褻瀆的眼神。” “那些人恨不得將可卿吞进肚子里去!” “嫁给大爷时,大爷看可卿的眼神与他们不同,可卿以为终是上天眷顾,让可卿遇见了一位良人。” “想不到大老爷看可卿,神色丝毫不加掩饰!” 想到贾珍,秦可卿不禁身体发抖,眼神惊恐。 贾珠搂紧了怀里的美人,手在她背部轻轻爱抚。 半响后,秦可卿方恢復正常。 秦可卿俏脸緋红,轻声道: “不知为何,近些时日,他竟逼迫甚急。有一日竟闯入可卿的臥房之中!” “幸亏大爷赶到,不然可卿......” 贾珠爱怜地轻抚她嫩滑细腻的面部。 秦可卿星眸微闭,轻声道: “那晚大爷和可卿说,必须想办法,不然等著我们的只有万丈深渊!” “大爷说两府之中,只有叔叔敢管此事,能管此事!” 贾珠暗想,贾蓉倒是有些眼光。 想让贾赦出面,只有一个办法,出大钱! 贾政,敲敲边鼓还行,让他管贾珍? 不可能的! 在贾政心里,长辈一切都是对的! “那你们就给我设套?” 秦可卿面色红润,柔声道: “大爷说要试试叔叔的胆色。” 贾珠轻轻捏了一下美人的纤腰,秦可卿身体颤抖著扭动了一下。 美人伏在贾珠耳边,颤声道: “叔叔胆子够大!” 幽香充斥鼻端,美人吐气如兰,眼波荡漾。 秦可卿忽地感觉身下的变化,紧紧抱住贾珠的脖颈,求饶道: “求叔叔怜惜。” 贾珠长舒一口气,轻啄了一下秦可卿樱口,嘆道: “你是在玩火啊!” 秦可卿见他没有更多举动,知是贾珠体谅自己初承恩泽,不禁芳心感动,在贾珠面上吻了一口,柔声道: “可卿昨晚才知女人的快活!” 牵起贾珠的手,放在自己酥胸之上,秦可卿柔声道: “可卿心中只有叔叔!” 感受著手中的挺拔、柔软,忍不住揉了下。 美人身体一颤,伏在贾珠身上。 古人言:美人乡,英雄冢! 诚不我欺啊! 艰难挣脱美人纠缠,在她耳边轻轻低语几句。 秦可卿红著脸,轻轻点头。 贾珠出了寧国府,方长处一口气。 收敛思绪,飞身上马。 贾珠走进一处寻常院落。 此处位於正阳门外,所居即有官员,亦有富户。 人员颇杂,贾珠身著常服出入其中,毫不显眼。 这处院落有两进,仍是近期购进的一处秘密聚点。 贾珠快步走进正堂。 王振和贾鈿已经等在那里。 见到贾珠,两人忙躬身行礼。 “可收拾好首尾?” 王振答道: “按大爷吩咐,做成了意外落水。” “而且,审讯用的乃是水刑,其身上没有伤痕。” 贾珠点点头,看向贾鈿,说道: “来而不往非礼也!” “现在虽动不得忠顺亲王。” 贾珠沉声道: “將他的师爷绑了,询问后,沉河!” 贾鈿眼光闪动,深施一礼。 “请大爷放心,小人必会做的乾脆,不留痕跡!” 贾珠点点头。 忠顺亲王所领夜梟营已转为锦衣府,其手中力量锐减。 现在动不得忠顺亲王,但可剪其羽翼! “今日可有新军將领消息?” 王振看了眼贾鈿躬身道: “传闻皇上在龙禁尉和禁军之中选了几位,欲编入新军之中。” 贾珠点点头,此意料之中。 皇上想练新军,必会將其心腹送入军中。 贾珠转向贾鈿,问道: “你们在河南可有消息来源?” 贾鈿皱了皱眉,沉吟片刻,说道: “我们在码头上有些人手,也有一些相熟的客商来往河南,不知大爷想知道哪些消息?” “剿匪进展,官兵和乱民两方,以及周边府县都可。” 贾鈿拱手道: “下人这便吩咐下去,著力收集河南消息!” 贾珠摆摆手, “尽力即可,不必强求!” 又看了一眼贾鈿,贾珠说道: “安全为上!” 河南形势颇为诡譎,贾珠隱隱觉得其背后暗藏著不少玄机。 “对於东南盐务,朝廷之中,可有举措?” 王振想了想, “来『天下第一楼』赴宴的官员閒谈时,曾说吏部行文,迁扬州知府李瑚入都察院!” 贾珠眉毛微挑。 第68章 改写金釧命运! 不知李瑚能否安然入京? 贾珠摇摇头,如今自己最紧要是练出精兵,夯实根基。 李瑚之事,自己插不上手。 吩咐几句,贾珠离去。 王振深深看了贾鈿一眼,说道: “为大爷效力,当尽忠职守!” “不得隱瞒分毫!” 贾鈿面色难看,未发一言。 上次见贾珠时,其言暗卫余下三人,但另外两人直至如今並未露面。 贾珠虽未责怪,但是王振已甚为不满! 不提贾鈿回去如何,贾珠已是迴转贾府。 这两日事情颇多,需好好思索一番。 和孟先生谈了一些事情,午饭后方回自己院里。 不想金釧正从门內走出,见到贾珠,眼神发光。 “大爷!太太叫您!” 贾珠一愣,太太没別的事情了?这几日找了他好几次。 “何事?” 金釧笑顏如花,娇声道: “应是好事!我见太太心情颇佳!” 贾珠微微一笑,轻声道: “好事?可是要把你给了我?” 金釧嫩脸羞红,说道: “大爷就知道欺负我!你若想.....可跟太太討了奴婢啊!” 不想金釧如此说,贾珠失笑出声。 “好!看来你已是等不急了。” 金釧满面羞红,未敢再言。 刚刚一句脱口而出,金釧已是后悔。 虽是大爷已知自己心意,但是女儿家这般直言,岂不羞耻? 见金釧快步向前,贾珠知她羞赧,迈步跟上去。 到了王夫人门口,亦未见到金釧,当是躲起来了。 贾珠走进房中,见王夫人面色沉静,在诵读佛经。 贾珠在下首一张红木椅上坐了,安静等待。 王夫人读完一章,方停下来。 面色带笑,王夫人轻声道: “你那日在宝玉房里说的甚好!” 贾珠一怔,问道: “宝玉好了?” 王夫人点点头,说道: “昨日便去了家学,回来甚是高兴!” “还拉著他的一个同学来见过老太太!” 贾珠恍然大悟,贾宝玉这是找到好基友秦钟了。 难怪这般积极! 他是为了学习吗?! 秦钟亦不是什么好东西。 在学堂里,他即和贾宝玉亲密,又与香怜、玉爱等人眉来眼去。 秦可卿丧礼之时,他在尼姑庵里和智能儿胡搞! 他和贾宝玉凑在一起,真正是乌鸦碰上黑猪,一路货色! 王夫人又道: “你舅舅要赴任九省检点,明日你和宝玉一起去拜见吧。” 想到自从胶州回来便未见过王子腾,贾珠点头答应下来。 王夫人面色更是欣喜,唤人將御贡的武夷山红茶拿了来。 片刻后,金釧面色如常,託了一个小罐走进来。 “这是福建供上来的,你姨妈给了我两罐。” “这一罐你拿去吧!” 贾珠起身接过,碰到金釧葱白手指,见她面上一红。 贾珠转身谢过,稍一沉吟,对王夫人道: “太太亦知,孩儿身边缺少服侍之人。” “我那里事务繁杂,宫裁又要照顾兰儿。” “孩儿大著胆子,向太太討一个手脚麻利的丫鬟,不知太太可能恩准?” 侍立一旁的金釧芳心几乎要跳出胸口,满面通红,双手紧紧捏著手帕,手背青筋暴露。 王夫人闻言神色平和,微笑道: “不知珠儿看上了我身边的那个丫头?” 贾珠看了一眼一旁的金釧,笑著道: “太太惯会调教人,您身边的丫鬟个个出眾!” 王夫人见贾珠看向金釧,又见金釧模样,心中一动,笑道: “就知道惦记我身边的!” 又看向金釧,问道: “金釧,你可愿意跟他?” 金釧头垂在胸口,慌忙跪下,声音细小: “奴婢谨遵太太之命。” 王夫人嘆了口气,说道: “你服侍我多年,一向尽心!” “如今,你即有好去处,我岂会拦著你?” “况且,你服侍好珠儿,我亦是安心!” 转又唤道: “彩霞!將我那首饰盒子拿来。” 话语刚落,一个俏婢手中捧著一个彩绘的木盒走进来。 王夫人打开后,瞧著里面的几套首饰,对金釧说道: “你跟我一场,这些东西便送给你吧。” 金釧哭著扣头谢恩。 彩霞惊疑不定,看著金釧上前捧起首饰盒子,不知究竟发生何事! 只是一会时光,金釧竟似不再服侍太太了吗? 就见贾珠起身告辞,金釧大礼拜別王夫人,竟隨贾珠走了! 这是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金釧下手真快啊! 彩霞眼眸之中满是羡慕之色。 金釧怀抱首饰盒,眼带泪花,神色之间却满是惊喜。 外面的丫鬟俱是惊疑不定。 “姐姐,你这是?”一位和金釧相貌相似,年纪稍幼的丫鬟上前问道。 金釧深吸口气,娇声道: “太太將我给了珠大爷!” 又將捧著的首饰盒拱了拱,口中说道: “这是太太赏给我的!” 一眾丫鬟譁然! 此为何意,她们太清楚不过了! 这是绝大多数丫鬟朝思暮想的升迁之路! 从下人一步跃迁,翻身成为主子! 眾人心情复杂难言,以后再见到她,就要行礼了吗? 想到此处,一眾丫鬟纷纷朝贾珠看去,死死盯著那个身影。 如今,通天之路,金釧已经为她们走通! 金釧可以,我为何不行?! 看著姐妹们炽热的眼神,仿佛要將贾珠吞进肚子里。 金釧赶忙与她们告辞,疾步赶上前去,催著贾珠快走。 等两人的身影再也不见,眾人方回过神来。 不知何人说了一句: “难怪她整日里往珠大爷院里跑!” 玉釧怒目看去,那人慌忙走了。 见金釧面现惊喜,贾珠轻声道: “你让我討了你,如今心愿达成,你可怎样谢我?” 金釧耳根发热,情海泛波,柔声道: “大爷想要奴婢如何,奴婢便如何!” 贾珠轻声在她耳边低语几句,金釧羞红了脸,咬了咬牙,颤声道: “大爷可要轻点!” 贾珠哈哈大笑。 等走近院门,贾珠想起一事,盯著金釧道: “有一事,你需谨记!” 金釧见贾珠神色严肃,慌忙点头: “大爷吩咐便是,奴婢无有不从!” 贾珠轻声道: “你虽是我跟太太討来的,但是咱们院里只有一个女主人,就是大奶奶!” “你可明白?” 第69章 素云与金釧私密谈话! 听贾珠如此说,金釧慌忙点头。 见她已知自己心意,贾珠点点头。 自己后院不能起火,不然若有人像赵姨娘一般,依仗恩宠不时闹事,贾珠定会重罚! 带著金釧走进房中,李紈正和茜雪谈事。 见贾珠带著金釧进来,两人皆是面露疑惑。 贾珠坐下,將事情讲明,李紈白了一眼,轻声道: “妾身服侍得大爷不好吗?” 贾珠轻咳一声,说道: “每日里求饶的是何人?” 李紈俏脸微红,轻啐了一口。 茜雪则是看著金釧,心中暗嘆。 这位自小长大的姐妹胆子真大,下手亦是果断! 李紈看著金釧,淡淡说道: “即是大爷看中了你,我也没有意见。” “你跟隨太太多年,定是个办事妥帖得!” “往后,你和素云一处,贴身服侍大爷。” 贾珠静静看著,並未多言。 李紈在立规矩,贾珠在此时亦会维护她的威严。 等金釧恭顺行礼后,李紈轻声道: “倒茶吧。” 金釧如闻大赦,慌忙起身倒了一盏茶,双手恭敬地递给李紈。 李紈接过,轻酌了一口。 放下茶盏,李紈又道: “你有不明白的,可问素云。” 李紈神色变得严厉,沉声道: “今有一句话嘱咐你。” 金釧被李紈神色唬了一跳。 “院子里的事,不许外传!” “咱们院子里不留长舌妇!” 金釧恭敬应是。 李紈神色缓和下来,说道: “你去寻素云,让她帮你安顿下来。” 金釧看了一眼贾珠。 贾珠点点头,轻声道: “记住大奶奶的话。” 金釧恭敬退下,去寻素云。 李紈转回身,娇躯靠在椅背上,严肃的神態瞬间垮下来。 “大爷!素云和金釧何时纳房?” 贾珠沉吟片刻,说道: “过几日便要去军营了,等回来再安排吧。” 李紈眼神中透著一丝不舍,轻嘆一声。 贾珠外任三年,回京待了不久,又去扬州三个月。 如今又要住去军营! 不知何时,可以朝夕相处,不再提心弔胆地过日子呢? 金釧寻到素云,说清此事,素云瞪起眼睛,恨声道: “难怪那日你来恭贺茜雪时,我便瞧你不对劲!” “你这小蹄子定是已盘算多时!” 说完,素云上前一把將金釧推到床上,喝问道: “说!你这小蹄子给大爷灌了什么迷魂汤?” 金釧口中求饶,不停否认。 素云见她不肯说,在她腋下挠了几下。 那里是金釧笑穴,她们都知道。 金釧笑著只是不说,素云狠狠在她屁股上拍了一下。 金釧被打,暗暗发狠,瞅著素云不注意,翻过身来。 两人不由得闹在一处,只弄得衣衫半解,胸前露出好大一片雪白。 等两人累倒,素云轻声道: “想不到,你也隨了大爷。咱们姐妹又在一处了。” 金釧听得纳闷,忽然坐起,问道: “你和大爷那个了?” 素云羞红了脸。 金釧来了兴致,扒著素云肩膀,问道; “到底什么滋味?快快说来!” “那些坏了心的僕妇老是说些荤话馋咱们!” “说的天花乱坠一般!” “你且说说,到底如何?” 素云想起那日和茜雪一起服侍,不由得俏脸红透。 见素云一张脸竟像发光一般,金釧怔在那里,心中不由嚮往。 但又想起那些人说第一次很痛。 不禁心中患得患失起来。 正房之中,李紈想起一事,问道: “昨日大爷为何歇在东府里?” “珍大哥可有大碍?” 贾珠平静道: “已是好不了了!” “寧国府中有人想抢夺爵位!” 李紈和茜雪皆被唬了一跳,忙道: “这......这是为何?” “即使珍大哥......也应是贾蓉承爵啊?” 贾珠嘆道: “说的是啊!” “但世间就是有这种蠢人!” “想凭几句传言,就像拿到爵位,何其愚钝!” 李紈面显忧愁,说道: “那珍大嫂子岂非受了惊嚇?” “明日妾身去看望她吧?” 贾珠点点头,说道: “过两日吧。想必这两日珍大嫂子没空陪你!” 不把寧国府里那些传谣言的下人清理乾净,尤氏岂能安心?! 想必那个文花下场更惨! 正说话间,贾兰下学回来。 等贾兰行礼毕,贾珠看他神情已多了几分孩童的灵动。 心中不由欣喜。 问了学业进度,又考教了几句,贾珠点点头。 “孟先生学业精深,你当多多请教。” 贾兰应下。 想起一事,贾珠问道: “如今家学里可还有顽劣之徒?” 贾兰犹豫片刻,回道: “顽劣之徒已见不到了。” “但是,这两日宝叔和那新来的秦钟总是窃窃私语,不怎么学习。” 贾珠微皱眉头,说道: “莫理他!” “若是有人招惹你,记得讲出来。” 贾兰应下。 李紈拉过贾兰又叮嘱几句,放他出去玩。 等儿子出去,李紈问道: “那秦钟是何人?怎会和宝玉混在一处?” 贾珠嘴角微动, “秦钟是贾蓉妻弟,至於宝玉......” 贾宝玉就是个顏值控,无论男女! 不多时,晚饭送了上来,不过四菜一汤。 但每个菜皆是精细无比。 等吃完饭,贾璉漫步走来。 两人去到小书房,坐下后,贾璉笑道: “那日,本是想请珠大哥酒宴,不想事情都凑到一块了!” 说完,贾璉粉面上现出一丝阴冷。 贾珠心知他是想到了贾赦那场毒打! 贾璉平復心绪,轻舒一口气,又道: “这几日弟弟和那些勛贵子弟廝混在一起,已选定一处地点。” “那是咱们府上閒置的一处院落,稍加收拾便可使用!” 贾璉又拿出一份名单,递给贾珠,说道: “这是眾人商议后的对接各部名单。” 贾珠接过,大体看过,点点头,將至放在一旁,问道: “以后,你有何打算?” 贾璉眼中透出几分茫然。 这些时日,和那些人混在一起,贾璉只觉甚是畅快! 想到那日贾珠所言,贾璉疑惑:这也算为朝廷效力吗? 不用吃苦,每日里只是往来应酬,协调军营所需便可。 贾珠看著贾璉陷入沉思,心中暗道: 荣国府中能做事的只剩贾璉了,若是这般沉沦下去,只能一步步成为废人。 故而,贾珠欲拉他一把。 第70章 大乾兵部 贾璉犹豫片刻,说道: “珠大哥想让我做什么?” “帮我看好京中联络处。营中若有所需,你督促他们办好即可。” 贾璉哈哈一笑,说道: “这有何难?珠大哥儘管放心就是!” 贾珠点点头,低声道: “京中这一块交给你,我是放心的!” “若是有閒暇,二弟亦可跟著他们去各部走走,多结交一些人脉!” 贾璉笑容收敛,点点头。 各部之中人脉结交,总要有人去做。 如今,在这方面,贾珠身边无人比得过贾璉。 而且,贾璉忙碌起来,便不会再闹得鸡犬不寧。 听说这段时间,他们两夫妻干仗,惹得平儿挨了几顿打! 贾珠听说后,心中属实心疼了一刻钟! 送走贾璉,贾珠回到房中,李紈隨口问起。 贾珠便把这个安排说与她听,李紈面容满面,拱手道: “大爷做得好!妾身要替凤丫头谢谢大爷!” 贾珠笑道: “要想谢,拿些诚意出来。” 李紈笑道: “大爷想要什么谢礼?妾身去找凤丫头要!” 面上带著一丝笑意,凑近前来,说道: “要不,妾身把平儿要来,给大爷做谢礼?” 贾珠双目圆瞪,佯怒道: “好啊!宫裁胆子变大了,敢取笑本大爷了!” 李紈巧笑著白了贾珠一眼,说道: “妾身哪敢?求大爷饶过妾身吧。” 贾珠探头过去,轻声道: “让我饶过你,你需......” 李紈羞红了脸,啐了一口。 不过晚上李紈到底满足了贾珠的要求。 ...... 一早起来,神清气爽。 早饭毕,李紈见贾珠要穿官服,疑惑道: “大爷不是尚有两日假期吗?” 贾珠嘆了一声,说道: “本大爷也想再和你们廝混两日!” “可惜,昨日贾璉说,近日里那些贵公子们在京中招摇,將他们要在京中办差之事传的满城皆知!” “若是再不去部里拜见上官,岂不会被上官记恨?” 李紈羞红了脸,说道: “什么廝混?哪有大爷说的这般不堪!” 又担忧地看著贾珠,问道: “部里上官不会怪罪吧?” 见她面带忧色,贾珠忙道: “放心好了!只是走个过场!” “大家都是心里明镜一般!我就是为皇上编练新军,在部里不过掛名而已!” 李紈稍稍安心。 贾珠则带著李忠、张诚等人骑马往兵部行去。 乾朝京城严格遵守“文东武西”的布局原则:文职衙门(吏、户、礼、兵、工五部,除刑部外)位於皇城东侧;武职衙门(五军都督府等)位於皇城西侧。 兵部虽为六部之一,掌管武官选授与军事政令,但因其职能属“武”,故被安排在西侧,紧邻五军都督府,形成了“以文统武”的权力格局。 兵部衙门位於皇城千步廊西侧,大致在后世的人民大会堂西南一带。 贾珠经过五军都督府时,往那里瞧了一眼,心中嘆息。 乾朝之初,五军都督府云集了当时的武將勛贵,郡王、公侯济济一堂! 当时全国军队皆由五军都督府统领、调配! 现在,其大部分职能已被兵部取代,如今最大的作用:养老! 贾赦便在那里掛了个閒职!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当年门庭若市的五军都督府只余两个年老兵士看门。 兵部与其相邻,贾珠来至兵部门口时,只见门口两侧的拴马桩上不见空位! 就如高峰时期去政府办事大厅,偌大的停车场寻不出一个车位。 贾珠下马,李忠赶忙接过韁绳。 顿了片刻,贾珠抬眼观瞧兵部衙门。 只见大门为面阔五间的锡环黑门规制,上面悬了一副匾额,上书『大乾兵部』! 贾珠径直往里走去。 门口有书吏,问清缘由,那人忙恭敬施礼,口中叫著: “贾大人!” 书吏拿眼偷瞧,不由得暗吸一口凉气,这位贾大人不过二十余岁,竟身穿緋袍! 如今部里最年轻的只是刚分过来的几位进士,尚在观政! 书吏腰又弯了几分,將尚书大人和两位侍郎大人的办公地点告知贾珠。 贾珠点点头,往里走去。 来之前,贾珠已探查清楚。 如今兵部尚书名叫冯恩,乃是隆嘉帝在潜邸时的旧人。 但是冯恩此人口碑不佳,传言其为人贪財、颇为无能,唯一的优点便是对皇上忠心不二! 左侍郎乃是理国公之孙,世袭一等子的柳芳,此人在兵部颇有势力,和北静郡王走得很近。 右侍郎李庆是明佑年间进士,为人低调,传言很少! 这三位便是贾珠在兵部的上官! 一路碰见不少官员军將,书目吏员,他们瞧见贾珠那身緋袍,皆是躬身行礼! 等贾珠走后,他们方才起身! 贾珠走到一处小院,在正堂门外止步,见里面三位緋袍大员正在议事,便立在外面等待。 心中暗道,三位大人皆在,自己便不用多跑冤枉路了。 等了两刻钟,里面声音渐小。 守门的书吏忙进去稟报,不过片刻,又出来请贾珠。 贾珠整理一下衣帽,跨过高高的门槛,走进房中。 只见上首坐了一位面容威严的中年人,只是眼神稍显锐利。 下首两侧两人,一人面容和善,微笑看著自己; 另一人则是面色沉静,目光悠远。 贾珠忙躬身施礼: “下官武选清吏司贾珠拜见三位大人!” 上首的冯恩尚未说话,左侧的柳芳已是大笑著站起身来。 不顾冯恩面色难看,柳芳走近贾珠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笑著说: “贤侄真是咱们勛贵一脉的俊杰!” 柳芳上下打量了贾珠一眼,瞧著他身上的緋袍,口中赞道: “瞧瞧!贤侄不过二十余岁,便要赶上我了,真是后生可畏啊!” 贾珠面显笑容,心中却是一顿! 这柳芳不怀好意啊! 堂中四人緋袍,只他年纪最轻,这不是给他拉仇恨吗?! 贾珠微笑道: “柳大人谬讚了!下官怎敢和诸位大人相比!” “下官不过微功,实是皇恩浩荡,恩重如山!” 贾珠挤出两滴眼泪,往皇城方向拜了拜,口中道: “我荣国府世受皇恩!如今,下官又蒙皇上恩荣!” “贾珠唯有披肝沥胆,鞠躬尽瘁,以报皇恩之万一!” 第71章 兵部纷爭! 听完贾珠的一番话,柳芳笑容微僵,转又哈哈笑道: “贤侄说的是!” 又拍了下贾珠肩头,柳芳转身坐下,眼神中带了几分锐利。 上首的冯恩面色则是缓和下来,开口道: “你能得今日荣耀,俱是皇上恩典!” “希望你能牢记这一点!” 贾珠躬身应是。 冯恩见贾珠態度恭敬,面容上浮现一丝笑意,说道: “听闻你已经著手编练新军事宜,这很好!” 不等贾珠回应,冯恩盯著他,说道: “对於新军將领人选,你有何想法?” 贾珠心下一怔,瞥见柳芳神情冷淡地看著自己。 贾珠暗道,他们这是在爭夺名额? 皇上还在看著呢,你柳芳这般头铁? 贾珠略带一丝惊疑,回道: “稟大司马,此事哪有下官置喙之地?” “皇上对此事颇为重视,想必大人必会安排强力干將充实新军营!” “下官唯听命而已!” 冯恩满意地点点头,赞道: “难怪皇上对你颇为看中,有能力,知进退,好!” 说完,冯恩瞟了一眼柳芳,说道: “不像有些人,看不清自己的位置,什么都敢插手!” 柳芳面色阴冷,手紧紧握住太师椅扶手。 李庆则是面色平静,轻轻端起茶盏,细细品尝。 贾珠感觉房中气氛瞬间变得压抑。 想来,柳芳平日里颇为跋扈,不將冯恩放在眼里。 刚刚柳芳不等冯恩开口,便起身一副长辈模样地与贾珠谈话,已经打了冯恩的脸面。 此时,冯恩说出这句话,想必亦是心中憋了太久,借题发挥! 贾珠心中暗嘆,今日没看黄历啊,竟被两人当了斗爭工具! 不过,自己和柳芳註定不是一路人! 柳芳竟然想在新军之中安插人手?! 冯恩不会答应,皇上不会答应,贾珠更不会答应! 难道,他不清楚这新军营便是为了制衡北静郡王的吗? 贾珠心中一动,或许他们知道,故意如此,想要试探? 就听冯恩面带笑意,说道: “新军营地你可知在何处?” 贾珠回道: “稟大司马!下官知道。下官已安排人手过去接收並查探一应所需。” 冯恩满意地点点头。 “你能实心任事,很好!” 贾珠態度恭敬,问道: “下官有一事需要请大司马示下。” 冯恩点点头。 “新军从何处招募?还是从別处抽调?请大司马明示!” 这事是最紧要的! 虽然,王继圣告诉他皇上有意在流民之中招募,但是没有明旨! 冯恩皱了皱眉,沉吟片刻,说道: “此事过两日会有明令给你!” 贾珠心中暗道,这冯恩需要请示皇上再定了! 说道此处,冯恩顿了下,说道: “你虽是新军主官,但亦是我兵部武选清吏司郎中!” “兵部武选清吏司的事务,你也不能放手。” 贾珠心中一惊,略带疑惑地看向冯恩,只见冯恩点点头。 一旁的柳芳则是面色更是难看! 贾珠心中恍然! 这老小子,想拿自己做筏子,给柳芳添堵! 但是,贾珠又不能推辞。 贾珠心中暗道,自己掛职兵部武选清吏司,不会是冯恩在皇上那里敲得边鼓吧? 这么说来,冯恩在皇上那里还有些话语权。 这样的话,对冯恩当要重新评价了! 冯恩沉吟片刻,说道: “新军暂定一个指挥!” 贾珠心中一块大石头落地。 关於新军规模,传言眾多,贾珠在王继圣那里也没得到具体消息! 今日,方確定新军规模! 一个指挥下豁五个千户,標准定额5600人。 规模不大,对比二十万京营军力,仿佛小虾米一般。 或许,皇上不想过於刺激京营势力。 又或许,皇上对贾珠能力还有疑虑。 更有甚者,皇上编练新军,只是想平衡各方势力,而不是为了再起一个山头! “皇上有言,编练新军一应所需,尽皆备齐!” “你可先將一应所需一一列明,去各部领取便可!” 见贾珠恭敬应下,冯恩面色和蔼,眼睛微眯,说道: “若有什么人胆敢刁难,可来寻我!兵部为你后盾!” 贾珠赶忙谢过,心中暗想,若是自己遇到一点难处便来求助,皇上定会撤换自己! 又吩咐贾珠一些事情,冯恩方满意地点点头,让他退下。 柳芳已是恢復正常,对行礼告退的贾珠点点头。 李庆仍是一副沉稳神色。 贾珠走出兵部衙门,回头看了一眼大门上的匾额。 心中暗嘆,权力之爭无所不在! ...... 回到贾府,贾珠径直去了王夫人处。 王夫人已是等得焦急,见到贾珠,不由埋怨道: “怎这般时分才回来?这都快午时了!” 贾珠陪笑道: “太太恕罪!孩儿今日一早去兵部见了上官,大司马吩咐了一些事务,耽搁了一会!” “现在去舅舅府上,正好赶上午饭!” “想必舅舅已准备了饭菜等著咱们呢。” 一语说的王夫人失笑出声。 见贾珠一身緋袍,甚是惹眼,王夫人心中喜悦,也不让他换下。 贾珠、贾宝玉骑马护卫王夫人车架往王府行去。 等到了王府门口,一行人径直入府。 王夫人在二门处下车,进了內院。 贾珠则和贾宝玉去拜见王子腾。 两人由管家领著往书房走去。 远远瞧见王兴站在书房台阶之上。 等他们走近,王兴方堆起笑脸,拱手道: “小弟已在府中等候多时!” “珠表哥公务繁忙!让小弟甚是想念!” 贾珠哈哈一笑,径直走进书房。 贾宝玉眨眨眼,亦是跟著进去了。 王兴面色阴沉不定,盯著贾珠背影的眼神阴冷。 书房中,王子腾正襟危坐。 王子腾四十余岁,满头乌髮,眉眼间和王夫人有些相似,只一双眼睛稍显锐利。 他穿一身紫色长袍,外罩一件虎皮大氅,手拿一卷书册,静静观看。 贾珠和贾宝玉二人上前施礼,口中问安。 王子腾看著贾珠身上的緋袍,眼神微滯,问道: “去兵部了?” 贾珠恭敬答道: “回舅舅话,今日去拜见了大司马和两位侍郎大人。” 王子腾点点头,沉吟片刻,说道: “京营之中,势力盘根错节!你要小心行事。” 第72章 京营暗斗! 贾珠心中疑惑,问道: “正要请教舅舅,新军受京营辖制吗?” “此事尚无定论。” 王子腾想起京营中事,不给贾珠交底终是不妥,於是对贾宝玉说道: “你隨你表哥先去见过你舅妈。” 贾宝玉颇感无聊,正张望书房中掛的山水画,闻言急忙应是。 王兴则是不情不愿地起身,带贾宝玉往內院而去。 书房中只余王子腾和贾珠二人。 王子腾面色平静,轻声道: “京营一直想把新军握在手中,但皇上属意另起炉灶。” “事情便僵在这里!” 贾珠心中一凛,若是自己还要听从京营命令,那就难干了! 王子腾练兵之时,便因各方掣肘,以致功败垂成! 看来,王子腾对於王兴参与新军之事是支持的,若能练成新军,他也有一份功劳。 若是没有练成,那责任都有贾珠去背! 贾珠思索片刻,问道: “不知京营中谁对此事较为上心?” 王子腾面色一怔,深深看了贾珠一眼。 这话便是想问京营之中谁在阻挠练兵! “京营节度副使陈瑞文!” 齐国公之孙,袭爵三品威烈將军的陈瑞文! 见贾珠面露疑惑,王子腾心中暗嘆,轻声道: “陈瑞文秉承乃是那位的意思!” 王子腾边说,边往大明宫方向指了指。 贾珠心中大惊! 太上皇! 难怪王子腾束手束脚! 编练新军背后还有皇上和太上皇之间的爭斗吗? “舅舅可见过那位的明旨?” 王子腾面显难色,摇了摇头,说道: “没有!怎可能有明旨?” “那怎知是那位的意思?” “陈瑞文曾经暗示,但谁会去找那位求证?!” 这...... 陈瑞文当是不敢假传圣意,这是满门抄斩的大罪! 但是,既然没有明旨,说明那位也不想公开! 毕竟,这和皇上之意相悖! 王子腾沉吟片刻,说道: “还有一些人,珠儿需要当心。” 贾珠忙端正姿態,凝神静听。 “京营游击谢鯨、京营参將侯孝康、副將马光德!” 这都是四王八公一脉! 他们均是荣国府的旧交! 王子腾沉声道: “如今他们抱成一团,自成一体!” 贾珠心中揣测:这是夺嫡之战的延续吗? 他们不想被边缘化,故而报团取暖! 这样来说,京营之中至少有四方势力:太上皇、皇上、北静郡王和勛贵一脉! 其中必是犬牙交错,盘根错节! 贾珠沉吟后,问道: “舅舅可有良策?” 王子腾嘆了口气,说道: “最好单独成军,不受京营辖制!” “若不然,可向谢鯨等人靠近!” 贾珠猛然抬头,这是何意? 北静郡王不可信任,为何皇上和太上皇也...... 王子腾压低声音道: “其中牵涉太子和二皇子。” 贾珠心中凛然。 太子自幼被太上皇抚养成人,二皇子则深受皇上宠爱! 若是牵连进去,稍有闪失便会满门族灭! 这样看来,勛贵一脉竟是唯一选择! 见贾珠面色沉静,眼神中透著一丝坚毅,王子腾心中暗嘆。 这才是做事之人的態度,虽知前路艰难,亦要一往无前! 正在这时,王兴走了进来,言席面已经布好,来请他们入席。 王子腾笑著起身,说道: “今日宴席是你舅母特地安排的。” 贾珠闻言笑道: “那外甥要好好品尝一番,方不负舅母的一番心意!” 两人谈笑间,往饭厅走去。 王兴隨在后面,见贾珠竟和父亲有说有笑,不落下风,心中嫉恨。 宴开两席,外间一席王子腾坐了主位,贾珠、王兴、贾宝玉、王仁依次坐下。 里间则是坐了一眾女眷。 中间有珠帘相隔。 贾珠尚是第一次见到王仁。 他与王熙凤容貌相近,一双眼睛滴流乱转,看起来便是个油滑之人! 贾珠敬了王子腾,便自顾吃菜。 舅母准备的宴席甚是精细,味道不错,贾珠胃口大开。 王兴见贾珠敬过他父亲,竟不理他了,面色顿时阴沉下来。 王仁见状,眼珠一转,端起酒杯,向贾珠说道: “表哥怎只顾自己吃喝?咱们兄弟多年未见,正要亲近一些才是。” “弟弟敬哥哥一杯!” 说完一饮而尽,看向贾珠。 贾珠咽下一块鱼肉,拿起酒杯抿了一口,说道: “仁表弟哪里话!舅舅说这是舅母精心准备的宴席,不吃岂不辜负了舅母的一番心意?!” “今日我要去恩师府上,不能多饮,仁表弟见谅!” “改日,我做东,咱们兄弟喝个痛快!” 王仁神色有些发僵,又要纠缠,被王子腾拦住。 王子腾神色一动,想起贾珠恩师乃是王继圣。 轻声问道: “你要去见王次辅?” 贾珠点点头,说道: “刚刚舅舅说的极是!” “想要成事,最好单独成军!” “我想去求恩师大人。” 王子腾点点头,说道: “此事可行!王次辅在皇上面前亦能说得上话。” 王兴和王仁听得惊疑不定,怎么就牵扯到皇上去了? 王仁面色变幻,忽然堆笑道: “表弟听冯紫英说,珠表哥要做大事!” “表哥可要提携提携弟弟!” “不拘什么事务,弟弟定会为表哥办的漂漂亮亮!” 贾珠看了一眼王仁,见他一双三角眼发亮,问道: “行军布阵、营伍调配、粮秣輜重,表弟可胜任哪样?” 王仁眼睛更是放出光来,高声道: “表哥可把粮秣仓管包给我!定会为表哥管得妥当!” 王兴嘴角微撇,又拿眼去看贾珠。 贾珠拿著筷子,点了点王仁,笑道: “仁表弟有如此信心,当有过人之处!” “不过掌管粮秣仓储,当精通算学。” “表弟可擅长?” 王仁笑容一滯,嚷道: “把帐目做得清楚不就行了?” “表哥不是主將吗?这还不是你的一句话?” 贾珠面色冷淡下来,说道: “胡说什么!” “那是闹著玩的吗?!” “少了一粒粮食,是要砍头的!” 王仁面色难看,见王子腾不言语,嘟嚷道: “不让去便不去,说什么砍头啊?” 王兴正要说话,被王子腾打断: “王仁不许胡闹!那是军营,不是家里!” 贾珠冷眼旁观,这王仁见便宜就想占。 王子腾必是知道他的性子,放任王仁被拒,是给王兴铺路? 第73章 王子腾教子:你怎么和贾珠相比?! 等送走王夫人、贾珠和贾宝玉,王子腾和王兴回到书房。 王子腾坐在太师椅上,端起茶盏,用杯盖轻轻撇了撇浮沫,轻啄了一口,微闭双眼,靠在椅背上,轻声道: “进了新军营,收起你的小心思。” 王兴用力拍了下桌案,震得身前的茶盏“叮”的一声脆响,面色难看道: “父亲!咱们经营多年,就这般撤出来,孩儿心中不甘!” 王子腾知道自己这个儿子心高气傲,想著做出一番事业出来。 但是,哪有那般容易? 他嘆了口气,睁开眼睛,看著王兴,声音沉静: “你以为你的那些心思,贾珠看不出来?” “他那是等著你自己犯错!” 王兴双眼圆瞪,豁然起身: “他敢?!没有我王家支撑,他贾家早就败落了!” “砰”!王子腾狠狠拍了一下扶手,喝道: “谁告诉你的这些混帐话?!” 王兴梗著脖颈,强言道: “孩儿难道说错了吗?” 王子腾坐直身体,深吸口气,厉声道: “你素日里和那些人来往,我不管。” “但是,你不能受別人的挑拨!” “王贾世代联姻,若是因別人几句挑拨便內斗起来,我王家定会毁在你手上!” 见王子腾眼神锐利地盯著自己,王兴心中暗惊。 心中一动,他想起一事。 那日和冯紫英等人酒宴,议论起贾珠宴请勛贵子弟谈论编练新军之事。 他们话语间儘是对贾珠的夸讚之词! 但为何,他们越夸贾珠,自己心中越是不甘呢? 冯紫英! 见儿子神色变幻,王子腾轻拍扶手,说道: “你须知道。王贾两家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若是內斗起来,只会让盯著咱们的人笑掉大牙!” “他们会等咱们累了,扑上来將两家分食乾净!” 王仁面容缓和下来,问道: “父亲尚且如此,他贾珠何德何能?” 王子腾知儿子不愿承认自己不如贾珠,嘆道: “你平心静气想一想!” “这些年,他高中二甲、治理地方,被王次辅收为弟子,如今又得皇上重用!” “你怎会觉得他不过如此呢?” 王兴面容僵住,一时语塞。 虽然不愿承认,但是这些他一样也做不到! 王子腾站起身来,拍了拍王兴肩头,说道: “好好想想吧!” “若是想不通,新军就別去了!” 不等王兴反应,王子腾缓步走出书房。 ...... 贾珠从恩师那里回到荣国府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王继圣让他安心,新军必会单独成军,不受京营辖制! 但为何现在还未公布消息,王继圣並未告诉他缘由。 贾珠揣测,皇上是在钓鱼,看看到底有谁反对此事? 如今大体框架已有眉目,只等朝廷任命的副指挥和千户们到任,便可去挑选兵丁了。 回房换了身常服,刚坐下,贾珠便见鸳鸯快步走了进来。 她穿著水红綾子袄儿,青缎子背心,束著白縐绸汗巾儿,脖子上戴了一条花领子。 贾珠看她蜂腰削背,鸭蛋脸面,乌油头髮,高高的鼻子,两边腮上微微的几点雀斑。 鸳鸯走近前来,福身一礼,笑道: “老祖宗叫大爷过去。” 贾珠站起身,笑著问道: “隨便派个小丫头不就是了!你怎还亲自跑一趟。” 鸳鸯笑意莹莹,眼神清澈,回道: “大爷说笑了。那些小丫头淘气得狠,让她们来,岂非唐突了大爷?” 贾珠哈哈一笑,隨鸳鸯往贾母院中走去。 途中,贾珠问起贾母近日里饮食起居,鸳鸯笑著一一回答。 贾珠心中暗赞,难怪鸳鸯是贾母身边的大丫鬟之首! 其聪明能干,落落大方,言语清晰,毫不造作!贾珠甚是欣赏。 鸳鸯则对身边这位珠大爷颇为好奇。自己的好姐妹做了珠大爷房里人。平日里碰见茜雪和素云,见她们眉宇间喜气縈绕,自己暗暗替她们高兴!想不到,金釧亦被珠大爷討了去。 昨日碰见她和素云一起,鸳鸯还调笑了几句,不想金釧脱口而出: “你若想,也让大爷討了便是!” 当时不过一句笑言,只在鸳鸯心中盪起一丝涟漪便消散无踪了。 今日贾母要见贾珠,鸳鸯竟鬼使神差地討了这个差事。 一路行来,鸳鸯发现,珠大爷沉稳有度,言语风趣。 他看自己的眼神清澈,带著一丝欣赏,无褻玩之意。也没有宝二爷那般依仗身份,强行凑近占便宜之举! 鸳鸯心中不由替三位姐妹高兴,珠大爷確属良配!不知自己以后能否遇到这种良人?不知不觉间,鸳鸯话语中带了一分柔情。 两人谈笑间,已到贾母门口。门口的丫鬟们热情似火,鸳鸯笑骂道: “小蹄子们!没见过大爷吗?” 贾珠微微一笑,走进房中。 进去后,贾珠发现贾母房里竟坐得满满当当!刑王二夫人、林黛玉、薛宝釵、史湘云和三春姐妹俱在!贾宝玉则被贾母搂在怀里,王熙凤在一旁凑趣。满屋里环佩叮铃,金珠生辉! 房中眾人欢声笑语很是热闹。见贾珠走进来,一双双目光盯在他身上。 贾母等贾珠行礼后,笑道: “珠哥儿还有几日去军营?” “五日。” 贾母点点头,说道:“我將一人交予你带去可好?” 贾珠笑道:“能得老太太看中,必是出眾的!” “孙儿当谢谢老太太给我找了个好帮手!” 贾母哈哈一笑,说道:“你怎也学会奉承了?我是被湘云缠的没法子,才找了你来。” 贾珠心头一动,这是史家也想插一手? 本来还想,到了此时史家还没动静,可能不会再找自己。想不到是求了老太太! 贾珠看向史湘云,见她坐在林黛玉和薛宝釵之间。三人方才不知谈些什么,皆是眼含笑意。 贾珠和林黛玉对视一眼,借看到对方眼神中的爱意。 史湘云则是有些羞赧,面色微红。 贾珠笑道:“不知湘云妹妹给我寻了怎样的英才?” 史湘云朱唇微撇,眼波流转,委屈道:“是史晋!” “叔母求了姑奶奶,我不过帮著说了几句,姑奶奶便推到了我头上。” “真是冤枉!” 说完,史湘云俏脸堆笑,拱手道:“珠大哥还是去寻姑奶奶吧!” 贾珠见史湘云娇憨模样,失笑出声,说道:“这是好事啊!既然史晋不怕辛苦,想要报效朝廷,我岂会不愿?我还要谢谢妹妹呢!” 一语说的史湘云喜笑顏开。 一旁的林黛玉见贾珠哄孩童似的抖湘云,掩口失笑,美眸不由得看向贾珠。 见贾珠亦是看向自己,林黛玉不由得面色微红,借和薛宝釵閒谈移开了视线。 第74章 忠顺亲王! 一处占地极广,布置精巧的花园之中,亭台楼榭交错其间。 花园之中引入活水,挖了一处小湖,湖心中建了一处凉亭,以青石迴廊连接湖岸。 亭中设了一张石桌,放了一把檀木太师椅,椅子上坐了一位年约四十岁的中年人。 他身穿赤色长袍,胸前一条五爪金龙张牙舞爪!外罩一件白虎皮大氅! 他眼睛微眯,左手握了一把精致的紫砂壶,右手轻轻打著拍子。 湖岸对面的戏台之上,一个花旦正咿咿呀呀的唱著时兴的小曲《傍妆檯》! 那花旦身段婀娜,眉眼间风韵流转,其声音婉转,唱道: “眼睁睁, 口谈仁义行如伶。 宦途交结为良友, 敬爱似亲兄。 爭名暗使贼心害, 狡诈还將笑面迎。 龙蛇窟, 虎豹营。 怎交情, 哪里去求生! ” 身穿赤色龙袍之人起初尚隨唱段打著拍子,听到后来,忽地睁开双眼,眼神锐利。 他將手中的紫砂壶猛地摔在石桌之上。 “啪嚓”一声,价值不菲的紫砂壶瞬间碎裂,里面的贡茶隨茶水流了满地。 声音清脆,对面戏台的唱腔戛然而止。 “王爷息怒!”一旁留了八字鬍的精瘦中年人赶忙上前。 忠顺亲王摆了摆手,挥退想要上前收拾的下人,面色阴冷,挤出一丝笑意: “看来琪官仍是心有不甘吶!” 『八字鬍』諂媚笑道: “王爷把他交给小人,小人定会叫他服服帖帖!” 忠顺亲王轻轻摇头,眼神冷厉: “这才有意思。若是一味顺从反倒无趣的很!” 『八字鬍』陪笑道: “王爷说的极是!” 见王爷心情不佳,『八字鬍』眼神一转,轻声道: “今日秦师爷未来府里,不知去了何处。” 忠顺亲王眉头一皱,撇了一眼『八字鬍』,淡淡道: “可派人去查了?” 『八字鬍』见王爷眼神阴冷,忙躬身答道: “稟王爷!小人將他常去的青楼酒舍跑了个遍,皆说没见到他!” 秦师爷知道府里不少隱私,若是被人抓到...... 想到此处,忠顺亲王猛地站起身来,面容狠厉,沉声道: “增派人手,一定要查清楚!” 忠顺亲王盯著『八字鬍』,声音阴狠: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八字鬍』见王爷已起了杀心,心中一凛,忙恭敬应下,转身离去。 忠顺亲王面容阴冷,目光锐利。心中盘算是何人下手,敢捋自己的虎鬚! 想了半响亦无头绪,心中暗暗发狠。 自己多少年没有吃过这种暗亏了? 除了夺嫡之前,在贾府暗卫手里没討到便宜,其余哪个是自己对手。 自己手里的夜梟营被皇上变成了锦衣府,他们就把自己当成软柿子了? 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忠顺亲王狠狠盯著对面跪在戏台之上的琪官,嘴角露出一丝狞笑。 转身走了不过两步,脚下踩到一块紫砂壶碎片,忠顺亲王狠狠捻了下去! ...... 被忠顺亲王惦记之人正是贾珠。 此时他正端坐在荣国府外书房之中。 房中只有他和王振两人。 王振身穿一件青色短打,外面裹著棉布袄。 他面色凝重,正低声向贾珠稟报抓到忠顺亲王师爷后,从其口中得知的消息。 事关重大,不可落於纸张,王振便亲自跑了一趟。 贾珠面色沉静,右手摩挲著白瓷茶盏的图案纹路,心中思索。 忠顺亲王不愧搞了多年情报,虽把夜梟营交了出去,手里竟还留著庞大的情报网络。 可惜,被抓的秦师爷所知甚少,不然定可做些文章。 见王振还在等著吩咐,贾珠轻声道: “此事有谁知晓?” 王振忙道: “小人、贾鈿和两名组员。” “除小人和贾鈿外,他们並不知那人身份。” 贾珠点点头,说道: “你回去后,將秦师爷秘密除掉!” “找个机会,將那两名组员派出京城。过段时间再调回来。” 王振躬身应下,见贾珠不再多言,告退离去。 贾珠看了看外面天色,已是正午时分。 端起茶盏,喝了一口,热茶顺著食道流进胃袋,身体也隨之暖和许多。 冬日里喝红茶暖胃,夏天喝绿茶解渴消暑。 穿越红楼世界多年,贾珠已是形成这种养生习惯。 起身缓缓踱了几步,贾珠暗暗思索。 留下秦师爷,虽然对忠顺亲王有些威胁,但危害更大! 想要对付一位亲王,皇族之人,必须慎之又慎! 没有造反逆案,想要扳倒一位亲王,难如登天! 秦师爷知道的那些事情,放別人身上可能会伤筋动骨,换成忠顺亲王,不过训斥罚奉了事。 但打蛇不死反受其害! 只有瞅准忠顺亲王要害,贾珠才会出手,一击毙命! 如今,王振那里人手已堪重用。 但人手少,尚需潜藏。 唯有自己练出精兵,手里有了这一股力量,才能在未来的风暴之中搏出一个未来! 走出书房,寒气袭人!贾珠轻轻呼出一口热气,说道: “咱们不能在京城过年了。” 李忠面色恭敬,轻声道: “大爷赏了小人那么多財物,足够家人过个肥年了。” 贾珠轻轻拍了李忠肩头,说道: “想想咱们小时候,你、王振跟著我过年时打著灯笼在花园里乱跑。” 李忠笑了笑。 “一晃十多年过去了!好快啊!” 贾珠摇了摇头,沿甬道往后院走去。 未至二门,忽觉面上一点冰凉,抬头望天,已是飘飘洒洒落下了漫天雪花。 贾珠伸手去接,一只晶莹的雪花落在手心里,倾刻融化成水。 心中不由暗赞,瑞雪兆丰年啊! 若是还在胶州,遇到这样一场雪,自己定会和孟先生煮酒论得失。 “哎呀!”忽听一声惊呼,就见身穿一件红色斗篷的素云一脸担忧地看著自己。 “大爷!您怎么就这么站在雪地里!若是著了凉可怎么好?” 贾珠哈哈一笑,走上前去,摸了一把素云嫩滑的脸庞。 嗯,有些微凉。 “不碍事!这雪下得好!明年必有一个好收成!” 素云將怀中的一件斗篷披在贾珠身上,嘟嘴道: “奴婢不管什么收成!奴婢只知道,若是大爷淋了雪,大奶奶骂我是现成的!” 第75章 贾珠临行嘱咐妻妾 次日一早,贾珠从李紈的粉臂中脱身出来。 在素云的服侍下穿好衣服,走出门外。 就见院子里、树枝上皆是一片银装素裹! 金釧则指挥著丫鬟僕妇在清扫积雪。 见贾珠站在台阶上,金釧笑顏如花,走近前来。 “大爷!您今个怎起的这般早?” 贾珠用脚在台阶上搓了下,水磨石面防滑效果挺好。 见金釧粉面微红,眼波流动,贾珠笑道: “已是巳时了,还早?” “在咱们院里,如何?” 金釧忙点头,乌髮上金凤釵口衔的一粒珍珠晃动不已。 “大奶奶对奴婢和气的很,姐妹们对奴婢也是关爱有加。”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贾珠点点头,正要再说什么,听见素云在里面喊金釧。 金釧对贾珠笑了笑,忙进去帮忙。 应是李紈醒了,需人服侍。 见茜雪走出偏房,贾珠招了招手。 茜雪忙笑意莹莹走近前来。 贾珠见她穿了一件桃红百子刻丝银鼠袄子,外罩一件石青刻丝八团天马皮褂子。 贾珠牵起她的手,只觉其柔嫩温软,不禁点点头。 两人站在台阶上看著丫鬟们扫雪,贾珠口中问道: “你哥哥的差事如何了?” 茜雪想福身施礼,但手被牵著,只好赔笑道: “第二日便换到了门房!” 贾珠一怔,这是好差事啊! 客人上门,有求於荣国府的,皆会打点一下门房。 荣国府下人若想去门房当差,不给管事们送礼可得不到这个差事。 想不到李忠在府內已有如此权势。 正要再问,就听茜雪谢道: “正要找机会谢谢大爷呢!如今奴家哥哥每日里穿的体面,再不是以前那副崑崙奴的景象了!” 见她美眸含情,贾珠轻轻拍了下她的手背,斥道: “你和我还要外道?” 贾珠心知她为人小心谨慎,轻易不愿求人,嘱咐道: “以后有事,尽可和我说,莫要藏在心里。” 听著贾珠关心的话语,茜雪感谢的话堵在喉咙里,美眸中育起一丝水意。 最近,贾珠见多了美人眼泪,微皱眉头,携了茜雪转身进房。 等贾珠坐下,茜雪倒了一盏热茶奉上。 贾珠拿起茶盏,捧在手中,感受著里面的温度。 半晌,李紈穿戴整齐,走了出来。 贾珠见她面上尚余两团潮红,眉宇间喜气縈绕,不觉身心畅快。 等她坐下,贾珠轻酌了一口,將茶盏轻轻放在桌案上。 “素云、金釧也来。” 两人答应一声,从臥房中走出。 贾珠扫视眾人,见几位美人皆是看著自己,美眸之中情意浓浓,不禁笑道: “过不两日,我便要入军营。” “今日有几句话嘱咐你们。” 李紈眼神中闪过一丝眷恋,嫣然一笑,斜靠著贾珠这面的扶手,说道: “大爷有话便说,妾身无有不依得!” 贾珠手指轻点扶手,平静道: “你,我是放心的。” “茜雪亦然。” “只素云和金釧,以后当谨慎行事,有事多向大奶奶请示,莫要自作主张!” 素云和金釧赶忙应下。 见她们眼神中有些惊疑,贾珠笑了笑,说道: “不过是嘱咐你们一句,莫怕!” “在咱们院里,一切有我和大奶奶担待。” 又偏头看向李紈,说道: “我去练兵,时日不定。” “你若是碰见什么不痛快,某与人爭执,等我回来。” 荣国府中,能让李紈受气之人,非王夫人莫属! 而且,这王夫人莫看整日里吃斋念佛,有时行事却是颇为狠厉。 贾珠在外三年,李紈便不知吃了她多少排头! 自己的老婆自己疼! 李紈眼神晃动,点点头。 贾珠轻笑一声,柔声道: “你的性子是个逆来顺受的!不过白嘱咐你!” 说的李紈失笑出声。 “看好兰儿,管好咱们院里便是,其余的莫要多问!” 李紈白了贾珠一眼,看向茜雪三人,说道: “你们可听真切了?” “往后咱们过咱们的逍遥日子,莫管閒事!” 茜雪三人忙点头应下。 贾珠正要多说,就听门外“砰”的一声响,便起身走至门口。 就见一个小廝跑的太急,雪地打滑,摔在院子里。 那小廝不顾丫鬟们掩口笑他,忙爬起来,呲著牙,一瘸一拐地走至廊下。 小廝对著贾珠施礼,恭敬道: “大爷!前面来报,有紧急公文送到,需大爷签收!” 贾珠点点头,吩咐人予了他二百钱,那小廝不顾疼痛,咧嘴失笑,忙不跌地叩头谢赏。 李紈、茜雪四人俱是听得清楚。 贾珠回头看了她们一眼,快步走了。 李紈急忙起身,走出房门时,见贾珠已是跨过院门,几步便消失在甬道另一端。 暗嘆一声,回身就见茜雪三人聚在门口观瞧,眼神中满是依恋不舍。 李紈失笑,想必自己刚刚和她们也是一样。 贾珠来至荣禧堂偏厅时,见一位身穿青色盘领衫,头戴吏巾的中年人坐在那里喝茶。 见贾珠进来,那人慌忙起身,深施一礼,双手递过一封公文,说道: “卑职兵部司务冯贺,奉命给贾大人送紧急公文,请贾大人签收。” 贾珠接过,检查了封口处的蜡印,点点头,说道: “有劳冯司务。” 冯贺忙又躬身,口中道: “不敢言劳,此乃下官本分。” 说完,冯贺轻轻抬头,露出一丝諂媚,说道: “能为贾大人办事,亦是下官的福气。” 贾珠面容上浮现一丝笑意,点点头,说道: “冯司务以后可多来府上走动。” 冯贺大喜过望,下巴上的一缕鬍鬚抖动不已,颤声道: “下官定会多向贾大人匯报。贾大人以后若是用得上下官,吩咐一声便是。” 说完,斩钉截铁道: “刀山火海,下官皱一下眉头就是后娘养的!” 贾珠微笑著拍了拍他的肩头。 拿过文件,贾珠盖上自己的印信,这是表明这个公文,自己已经签收。 给李忠使了个眼色,贾珠微笑著將冯贺送至偏厅门外。 冯贺满面通红,在李忠陪同下,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贾珠回到厅中,打开公文,仔细观瞧。 禁不住暗嘆一声! 皇上已定新军独立,等成军之日便会赐下名號! 副指挥和五名千户也已確定,其中有一名乃是熟人,龙禁尉百户江山! 让贾珠嘆息之事,是公文上明確规定,要他需在明日赶至军营。 今日便要动身! 第76章 新军遇旧人 西山下坐落著一处占地上百亩的营房,原是禁军营地,禁军迁入城內,这处营地便被閒置下来。 因多年荒废,里面便被附近皇庄的管事占据,使人开出了数十亩田地,种了庄稼。 前些日,从城內来了数十人进了营房,皇庄管事还去看过,见庄稼未被破坏,便未去盘问。 不想,今日有农户来报,说城里又来了不少人,其中竟有几位官家! 管事不敢怠慢,赶忙又去了营地。老远就望见营房破败的大门竟已被重新立了起来。 皇庄管事顿时大怒,那里面开出来的田地可都是他的產业! 竟被不知从那里跑来的一伙人占了去! 且有此理! 他上前喝道: “里面的人听著!这处属於皇庄管辖,乃是皇上的產业!” “你们赶紧撤出来,不然......” “不然如何?” 那管事听见后面竟有人搭话,不由转身看去。 就见一行人骑马赶至近前,为首那人一身緋袍,外披白狐皮大氅,年纪尚轻,丰神俊朗,只是面上带了一丝疲惫。 那人后面跟著的十数骑皆是精干之士。那些人单手控韁,右手搭在刀柄上,一双双虎目盯著自己。 仿佛那人一声令下,便要衝上来將自己砍翻在地! 皇庄管事咽了口吐沫,颤声道: “此处乃是皇庄所属。” 贾珠皱了皱眉,说道: “此处乃是新军营地,何时归属皇庄了?” 管事又要狡辩,贾珠摆了摆手: “去叫有司拿公文过来!” “若是没有公文,按私闯军营治罪!” 那管事不甘心就此离去,如今皇庄由內廷管庄太监直接向皇帝负责,收入归宫廷私有。 户部只是监管,並无直接管辖权。 故而,管事不怕朝廷官员。 他退至一边,就见贾珠身边一名隨从策马走近营房,高声喊道: “兵部武选清吏司郎中,新军指挥使贾大人到!速开营门!” 话音刚落,便见营门大开,从中走出十数人。 为首一人年约五十,双鬢斑白,面有风霜之色。他后面跟了四位中年將领。五人皆是甲冑俱全。 其中一人面色激动,正是曾经和贾珠同下扬州的江山。 五人身后,乃是章斌几人。 为首之人走上前来,拱手道: “下官陈大全,恬居副指挥之职!拜见贾大人!” 贾珠拱手回礼。 其余四人亦是上前见礼。 除江山外,三人皆是眼神中带了一丝质疑。 毕竟,贾珠年轻,又是文官。 但三人態度皆是恭敬! 贾珠和几人寒暄几句,对江山笑道: “江兄!咱们又在一个锅里吃饭了!” 陈大全面色平静,当是知道一些內情。其余三人则是面有异色。 和几人寒暄几句,贾珠朝章斌几人走去。 “诸位辛苦了!” 章斌几人赶忙施礼,口中说“不敢!” 章斌掏出一叠纸,双手递给贾珠,恭谨道: “幸不辱命!此乃所需之物明细!” 贾珠点点头,收起后,说道: “挑选兵士,编练新军尚需大家出力,望大家勠力同心!” 隨后,贾珠带头走进营房之中。 此处营房原是禁军羽林卫驻地,营房哨卡一应俱全。 虽稍显破旧,但稍加修整便可使用。 章斌几人和贾氏族人先期抵达,收拾出了几处营房,用作休憩之所。 贾珠往里走,便见偌大的营地里种了数十亩冬麦,麦苗已有寸许高。 演武堂已被收拾乾净,贾珠等人走进堂中,按职位坐定。 扫视眾人后,贾珠沉声说道: “以后大家便是在一个锅里吃饭的兄弟。” “有些事,我需说在前面。” “谁有想法,便当面鼓对面锣得讲出来!” “不要在背后议论!” “但是,一旦接下任务,必须不折不扣的完成!” “若是谁因此坏了练兵大事,我定按军法治他!” 贾珠说完,扫视眾人,只见陈大全面色抖动,眼神闪过惊疑之色。 他实在未曾想到贾政一个文臣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背后下刀子不是那些文官的拿手绝活吗?! “大人说的好!”竟是千户胡建站了起来。 他满脸激动,一脸络腮鬍根根倒立犹如钢针一般。 他声音沉闷,瓮声瓮气道: “卑职最恨那些背后下手的阴险小人!指挥使大人此言,说到卑职心坎里去了!” 江山也是赶忙起身,口中赞同。 其余二人慌忙跟著站起。他们亦是赞同。 试想,谁会喜欢和小人一起共事呢? 陈大全面带微笑,赞道: “贾大人说的极是!” 贾珠压了压手,让他们坐下,拿出章斌给的那一叠纸张,说道: “这些是我请人统计的一应所需,大家看看,可有遗漏?” 陈大全面带疑惑,起身上前拿过,仔细看过。 其余四人皆是心急,胡建待不住,起身走至陈大全身边,探头观瞧。 半晌后,陈大全面容上显出几分佩服,起身道: “指挥使大人所虑周全,一应所需尽皆列明!下官没有异议!” 这是他首次称呼贾珠『指挥使大人』! 胡建急忙拿过那叠纸,见对面三人神色焦急,便疾步回去,分与三人。 几人看过,均是面带喜色,指挥使大人身边必有高人吶。 这样一来,成军之事又多了几分希望。 贾珠扫视眾人,说道: “大家可有异议?” 眾人皆摇头。 贾珠点点头,手指轻点扶手,说道: “此份明细,是曾任荣国公副將的章大人带人列出来的。” 几人闻听此言,皆是深感敬服。 贾珠又说道: “章大人曾掌管京营左营,专施训练兵士、排兵布阵。” “我將他请来,便是要他帮咱们编练新军。” 陈大全眼神清亮,面庞微动,起身道: “大人深思远虑,有他们帮著操练兵士,必会儘早成军!” 四位千户亦是大喜。 贾珠见眾人神色激动,晃了晃军需明细,说道: “既如此!我便命人將此份明细送进京城,让咱们在京城之人儘快筹备!” 贾珠缓缓起身,沉声道: “今日休息一晚,明早咱们去良乡挑选兵士!” 第77章 芥豆村 贾珠所住房间为营中最好的一处。 臥床乃是几块木板搭成,木板上铺了一层薄薄的棉垫,其上加了一条狼皮褥子。 贾珠坐上去试了试,有些硌屁股。 不过,贾珠已经做好吃苦的准备,故而並未说什么。 旁边的陈大全见贾珠面色平静,心中不由暗赞。 贾珠起身,扫视了房中摆设,不过一张书桌,几把木椅而已。 陈大全面色有些尷尬,解释道: “指挥使见谅!营房荒废日久,一应用具尚未到位,故而......” 贾珠摆摆手,面色平静,说道: “如此便好。” 想起一事,贾珠问道: “今日未见我贾氏族人,他们安置在了何处?” 陈大全面容有些犹豫,轻声道: “大人见谅!贵族子弟一部分人嫌弃条件艰苦,已经返回京城了。” 贾珠点点头,问道: “多少人留下了?” “七人!” 不错嘛!竟有七人留了下来。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贾珠甚是好奇,留下的是何人。 “他们住在何处,我去看看。” 陈大全忙在前领路,两人出门往后面走去。 贾珠发现这一片建筑俱是將士宿舍。 他的住房位於中央区域,被四周营房围住。 营房被用『甲、乙、丙、丁、戊、己、庚、辛』標註成了八个区域。 每个营房都有標记,左前方的一处便记了『丁叄』。 营房用砖石砌底,由土坯累成。 风吹日晒,又加多年无人维护,白灰刷的外墙已是斑驳一片,露出里面的土坯。 两人又行不过几十步,走到一处营房前,贾珠看去,是『庚陆』號房。 陈大全顿住脚步,说道: “下官在外等候大人!” 贾珠笑了笑,说道: “陈大人去忙就是,不必等我。” 陈大全亦未客气,施礼后,转身去了。 贾珠伸手拍了拍紧紧关闭的木门。 “来了!” 须臾后,门被打开。 开门那人正是贾芸。 他见到贾珠正笑盈盈地看著自己,登时怔住! 贾珠看到里面点了一盆炭火,想来他们正在烤火取暖。 门被打开,寒风瞬间冲了进去,炭火摇曳,里面的人大喊: “贾芸,傻了吗?!快把门关上!这般冷的天,谁会过来?” 又有人埋怨道: “还不如和贾芹一起回京呢!整个营房就咱们这点人,晚上出恭都觉著后脖颈发凉!” “那你怎么不走?” “走?我才不呢!好不容易来了,就这么回去,不被人笑死?” “就是!哎,你们说珠大叔是不是要年后再来?如今可进了腊月了!” 说道腊月,那人缩了缩脖子,喊道: “贾芸!还不把门关上,你想冻死我们哪?!” 贾珠轻咳一声,推开贾芸,走进营房。 里面虽烧著炭火,光线仍显暗淡。 那些人抬头看去,竟是贾珠微笑站在面前,皆是慌忙站起身来。 “珠大叔!”几人忙施礼问安。 贾珠点点头,招呼眾人围著炭火坐下。 贾芸亦是关了门,凑了过来。 贾珠扫视了眾人。 不过十余日,他们面庞已被风霜磋磨得粗糙了许多。 眼睛里都带了一些血丝。 想必这些日子忙著清理营房,清点物品甚是劳累。 贾珠看了身旁的贾芸一眼,轻声问道: “大家,有谁想回京城的吗?我可安排个管事的差事。” 就见有人眼神发亮,隨即又按捺下去。 见无人说话,贾珠点点头,说道: “我就住在前面营房,和这间一般大小。” 眾人神色惊疑,面面相覷。 想不到高高在上,已是緋袍加身的珠大叔亦是住在这种土坯房里! 刚刚高声埋怨的几人低下头去。 “大家这几日可歇息一下,过不多久便要忙起来了!” 贾珠亦不解释,问道: “和你们同时来的柳湘莲呢?” 眾人面色复杂,身边的贾芸说道: “他自己选了一处营房。” 贾珠点点头,心中暗笑,来了军营,怎还端著架子。 吩咐眾人早点休息,小心炭毒,贾珠起身走出营房。 眾人忙起身相送,直到贾珠身影已不可见,眾人方回了房中。 重新围坐在炭火旁,眾人沉默半晌,方有一人嘆道: “珠大叔亦是未在京中过年,竟和咱们一样坐在土坯房里!” “咱们还有什么脸抱怨?” 一时间,眾人都沉默下来。 贾珠回到自己房中,李忠已经烧起炭火。 见贾珠进门,忙沏了杯茶放在他面前。 贾珠在木椅上坐下,拿过茶盏,暖了暖手,问道: “可都歇下了?” “都安置好了!我带人在左侧房中,张诚在右侧那间。” 贾珠点点头,说道: “你也早些歇息,明日还要忙碌。” 李忠未动,说道: “大爷歇息便是。小人和张诚排好了,一人一日,轮流守护。” 贾珠张张嘴,未再言语。 以前也遇到过这种情形,说了他们也是不会听从。 一夜无言。 第二日,早饭后,贾珠等人收拾齐整,陈大全主动留守营房。 贾珠便带四位千户和章斌等人快马出营,往良乡城赶去。 两地相距近百里之遥,需要绕过京城,路程又远了一些。 等到天色已暗,亦未赶至良乡城。 夜间跑马,多有凶险。 眾人转过一处土坡,就见前面有一处村庄。 晚饭时间,村里腾起处处炊烟。 一行人策马往村庄行去。 不一时,赶至村口,就见数十人手拿木棒铁楸赶了上来。 贾珠摆了摆手,眾人勒马止步。 庄里人见贾珠一行人皆骑著骏马,身披甲冑,腰悬钢刀,有几人竟背著硬弩。 为首一名老者眼角抽了几下,走上前来。 深施一礼,老者说道: “老朽王惲,见过诸位將军!此地是芥豆村,老朽乃是村长。不知诸位將军来此何事?” 贾珠拱了拱手: “老丈请了。我们要去良乡,因道路积雪耽搁了行程。” “故而想在贵村借宿一晚,明早便走,还望老丈行个方便。” 那老者闻言踌躇片刻,堆笑道: “贵人下榻本村,乃是村子里的福分!” “就是村子里没有那么大的宅院,怕唐突了诸位將军。” 贾珠微笑道: “分开安置即可!” “也请老丈准备一些吃食,明日一併算银钱予你。” 第78章 王狗儿! 王惲见贾珠如此说,心知此事已成定局。 若是自己再敢推諉,一旦惹怒了这些贵人,那后果就不堪设想了! 於是,王惲堆起笑脸,上前牵起贾珠坐骑的韁绳,陪笑道: “贵人既不嫌弃小村鄙陋,属意下榻鄙村,小人欣喜万分。” “诸位將军可是小人请都请不来的贵客啊!” 他一边陪笑,一边引著往自己家走。 回身就见村民们拿著木棍铁楸呆愣地看著自己,不由心中发急,喝道: “快都收起来!有贵人来咱们村子,是咱们的荣幸啊!” 边说边挤眉弄眼地暗示那些村民。 村民们有机敏的见状,忙招呼眾人收了傢伙,高呼道: “小人无知,衝撞了贵人!请贵人饶恕小人!” “快回去准备酒菜,款待诸位將军!” 一边喊,一边忽地散了开去。 贾珠见方才战战兢兢严整以待的数十村民倾刻间跑得精光。 天气寒冷,村道上俱是一个个冻硬的泥坑。 王惲在前引路,眾人皆未下马。 贾珠观察路旁的农户,大多是土石累就得矮墙,木柵栏做门。 有殷实些的人家,则是两扇窄窄的木门。 经过时,贾珠发现门缝里闪过几道好奇的目光。 走不多远,眾人来至一处宅院门前。 门前高竖著一支单斗旗杆,门楣上高悬一块“文魁”匾额。 门槛两侧安放了两个方形的石墩。 贾珠心中瞭然,笑道: “敢问老丈,贵祖上何人得中文魁?” 王惲挺直身躯,面带得意,说道: (请记住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老朽祖父高中明佑元年顺天府乡试一百一十名!” 贾珠对著匾额拱了拱手,说道: “想不到老丈出身书香门第,难怪谈吐不俗!” 王惲面上带了几分得意,忽又嘆道: “可惜后人不肖!再无人科举制业!” 眾人下马,留下几人看守马匹,其余人鱼贯进了王家。 王惲將贾珠让到正堂上首坐下,又赶忙吩咐家人准备茶饭。 王惲走至贾珠近前,恭敬行礼,陪笑道: “老朽昏聵,不敢动问贵人如何称呼?” 贾珠尚未搭话,下首坐的江山笑道: “你口中的贵人就在眼前!” “贾大人乃是进士出身,官居正五品!” “出身更是高贵......” 贾珠摆摆手,笑道: “如此微功,说出来给祖宗抹黑不成?” 下首的胡建忽地高声道: “贾大人就是太过自谦!” “大人如此年轻,便是正五品。又得皇上下旨,领新军指挥使一职!” “换做旁人,定会大开筵席,祭祀祖先!” 王惲已是听得愣住,不由得抬眼望去,就见坐在自家堂上的这位大人不过二十余岁,竟是五品高官?! 县里的父母官才七品吶! 王惲浑身颤抖,慌忙下跪,口中道: “小人实不知大人......” 贾珠忙起身,扶起王惲,口中道: “老丈岂可行此大礼!” “今日来的仓促,已是搅扰了。” 王惲慌忙摆手,不迭声地道: “不搅扰、不搅扰!” 又说了几句好话,王惲慌忙跑了出去。 这真是难得的贵人! 不能怠慢了! 王惲跑进自家灶房,见家人已在收拾饭菜,急得跺脚道: “快去杀鸡宰羊,款待贵人!” 老婆子面色难看,说道: “那羊是留著年下款待县里来人的,今日杀了,年下怎办?” 王惲眉毛倒竖,喝道: “你懂什么?!如今堂上坐的是五品高官!县里?父母官才七品!” 老婆子闻言面色惊喜,急道: “老天爷!怪道一早就见喜鹊在叫,正是应在这里了。” 见王惲就要离开,忽地拉住他,说道: “把王狗儿叫来!” 王惲疑惑: “叫他做什么?” “他祖上不是做过京官吗?还和什么大族有亲!” “都在京城做官,说不定能扯上关係呢?” 王惲眼神发亮, “哎呀!我竟把这事忘了!我这叫唤人去叫他!” 等王惲来请贾珠等人入席时,他身后已是跟了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 那人战战兢兢,一脸惊惶,进来便叩头,口中结结巴巴。 正是被王惲拉来的王狗儿。 见他如此不堪,王惲暗暗生气,这般模样,怎么才能拉到关係? 但心中又有一丝期盼,万一呢? 见诸位大人面有异色,王惲慌忙上前,陪笑道: “这是本村的王狗儿!他祖上曾在京中为官。据他说,他家和京中的王府连过亲,乃是同宗!” “他听说贵人们来了,非要前来拜见。” 说完,王惲微微抬头,飞快查看贵人的表情,口中道: “若是贵人不耐烦,小人这就打发他回去。” 又陪笑道: “贵人哪是他这个泥腿子想见就见的?” 一边说,一边拉起王狗儿,作势往外撵。 贾珠心中一动,说道: “且慢!” 王惲动作缓慢,听见声音,急忙拉住王狗儿,一脸急切地看著贾珠,口中道: “大人请说!” 贾珠见王狗儿身体颤抖,笑了笑,问道: “你说可是都太尉统制县伯的王家?” 王狗儿忙点头,口中应是。 贾珠看了看王惲期待的神情,点点头,说道: “你若和他家有亲,那咱们说不定也是亲戚!” “如今王家家主刚刚升任九省统制,乃是我的舅舅。” 王狗儿目瞪口呆,喃喃道: “那贵人岂非是荣国公府的老爷?” 王惲浑身抖动,老脸通红。 他做梦亦不敢想,有一位出身高门的进士老爷能在自家吃饭。 此事若是传扬出去,谁还敢欺负自己?! 半晌后,王惲方才回过神来,声音颤抖著道: “狗儿莫走!隨我一起服侍贵人用酒用饭!” 一行人来至饭厅,贾珠等人就坐,见桌上摆满了鸡鸭肉蛋,还有两盆冒尖的燉羊肉。 胡建笑道: “这才好!大口喝酒大口吃肉!京城里的那些馆子,装菜的盘子还没有咱老胡的手大!,卖得还甚是精贵!” 贾珠笑了笑,让王惲两人入席,两人方战战兢兢地坐了下首处。 一席饭,都是好酒好菜,两人竟未吃出滋味来。 饭毕,王惲请示贾珠怎样安置住所。 贾珠沉吟片刻,说道: “狗儿说他家现有长辈在,我既然来此,当去拜见。” “我带两人人去他家,其余人便劳烦王老丈了!” 第79章 刘姥姥! 王狗儿家只是一个篱笆围成的小院,院门是用草绳木棍编成的柵栏。 站在院外,小院里的一切一览无余。 正房三间,青砖垒就,里面亮著一盏油灯。 西屋两间,上有烟囱,应是灶房。 南面搭了两间草棚,当是堆放杂物之所。 王狗儿上前拉开院门,回头殷勤的招呼贾珠。 贾珠带人走进小院,院子里没有积雪。 房门从內打开,一位头髮花白的老妇人探出头,问道: “可是狗儿?” 王狗儿正引著贾珠往正房走,听见声音,高声道: “姥姥!咱家来贵人了!” 四周竟响起了几声狗叫! 有邻居听到声音,出门查看,就见微弱灯光下,王狗儿院里竟真的站了三个身穿鎧甲的高大之人。 “哎呀!”刘姥姥亦是瞧见了王狗儿身旁的贾珠,慌忙大开房门,上前行礼,口中说道: “老婆子不知是贵人,没有相迎,实在无理......” 贾珠笑了笑,说道: “老人家莫要行礼。咱们论起来,您还是长辈呢!” 刘姥姥面上露出惊喜之色,高声道: “我这女婿常说,他家在京中有贵人做亲戚,不想竟是真的?” 又拍手跺脚,將贾珠往屋子里让,口中道: “老婆子竟欢喜傻了!贵人快进屋里暖和暖和!” 贾珠抬步进屋,屋子里正堂上掛了一幅家当,下面长案上摆著王氏家谱。 一张八仙桌摆在正中,两边各放了一把椅子。 里间有孩童声音,瞬间又被止住,当是主家臥房。 刘姥姥用袖子狠狠擦了擦椅面,面色带了几分羞赧,口中道: “不知贵人要来,家里也没收拾,实在是不成体面。” 贾珠笑了笑,谦让几句,见自己不坐,他们都不敢坐,方坐了下来。 又招呼刘姥姥和王狗儿坐下。 刘姥姥方斜欠著身子坐了。 王狗儿则找了一个矮凳,坐了下来。 两人俱是面色羞红,神情激动。 贾珠等他们缓了缓,微笑道: “即是亲戚,便不要外道!” “不知老太太如何称呼?” 刘姥姥指了指王狗儿,说道: “老婆子姓刘,把女儿嫁给了狗儿!他家孩儿幼小,老婆子便过来帮著照看。” 贾珠点点头,说道: “那便称呼刘姥姥,可好?” 刘姥姥喜不自胜,眼睛眯成一条缝,拍手道: “那感情好!就是老婆子高攀了!” 说完,刘姥姥欠了欠身子,说道: “往年,老婆子和我女儿还去过京城王府,见过他家二小姐。想来已有二十多年了。” “王家二小姐待人著实爽快,並不拿大!如今现是荣国府贾二老爷的夫人。不知......” 贾珠笑了笑,说道: “刘姥姥说的,正是我的母亲!” 刘姥姥瞪大了眼,眼神惊喜万分。 “哎呀”一声惊呼,连连说道: “难怪今日喜鹊直叫,竟真是贵人进门啊!” 正要招呼王狗儿去邻居家借些好的茶叶待客,就见里屋跑出来一个小男孩,约摸五六岁。 男孩拖著两条鼻涕,衣服破旧,袖口蹭的錚亮。 见到贾珠笑著看向他,男孩一头扎进刘姥姥怀里,不敢抬头。 刘姥姥忙道: “小祖宗!你的鼻涕都抹在姥姥身上了!” 轻轻拍了一下男孩屁股,刘姥姥又堆起笑脸,对贾珠说道: “乡下孩子,没见过世面,贾老爷別见怪!” 贾珠笑了笑,没说刘姥姥弄错了称呼,说道: “我家里也是男孩,和他一般大。” 又对趴在刘姥姥怀里,偷偷瞧贾珠的男孩笑道: “你叫什么名字?” 板儿见贾珠看他,又把头埋进刘姥姥怀里。 刘姥姥呵斥了一声板儿,骂道: “上不了台面的黄子!平日里不是挺淘气的吗?” 又向贾珠陪笑道: “他叫板儿!乡下孩子,土里泥里得摔打惯了!那能和国公府里的公子相比?!” 贾珠面色平静,说道: “姥姥错了!若是有机会,同在一起学习圣典文章,谁强谁弱,並未可知啊。” 刘姥姥眨眨眼,小声问道: “大爷是说,我家板儿也能读书识字,科举做官吗?” 王狗儿猛地眼睛瞪大,看向贾珠。 贾珠点点头,沉声道: “即是亲戚,我便直言相告!若想板儿以后出人头地,读书是最好的出路。” 对此,刘姥姥和王狗儿举双手赞成! 村长家便是明证! 自他家出了一位举人后,这些年都是村里最大的乡绅富户。 一位举人,便能荫庇后世数代子孙! 是他家不想供板儿读书吗?! 王狗儿眼神中的亮度锐减,刘姥姥却是眼神更亮,小心问道: “大爷是说?” 贾珠点点头,微笑道: “我家先祖寧国公和荣国公,为了族中贫困子弟能有书读,確保家族人才不因贫寒而断绝,设立了贾氏家学。” “一应亲戚子弟皆可入学。” 见王狗儿和刘姥姥皆是激动地看著自己,贾珠又道: “如今,我请了一位举人在家学中授业。” “不知刘姥姥可愿让板儿入学读书?” “哐当!”王狗儿猛地站起,带倒了身下的木凳。他面红耳赤,激动万分,双手不停搓来搓去,想说什么又觉说什么也表达不了心中的感谢! 刘姥姥瞥了一眼女婿,颤声说道: “愿意!大爷恩德,老婆子和女儿女婿一家永世不忘!” 又推板儿跪下磕头。 板儿还不清楚出了何事,但见王狗儿和刘姥姥皆是盯著自己,让自己给人磕头。 只得跪下磕了三个响头。 又要再磕,被贾珠止住。 人三鬼四,再磕下去,贾珠便心里不舒服了。 看了看板儿清澈的眼神,贾珠温声道: “莫怕!家学里和你一般大的孩子有不少!” 又对刘姥姥笑道: “家学里一应所需,都是族里供应。中午提供饭食。” 见王狗儿和刘姥姥面上有了一丝担忧,说道: “我家孩子和板儿一般大,若是刘姥姥担心板儿下学后无处可去,可与我家兰儿为伴,住进荣国府里。” “不知刘姥姥可愿意?” “愿意!当然愿意!” 刘姥姥和王狗儿不停点头。 这真是王家祖坟上冒了青烟! 板儿得了大造化,竟被贵人看中! 刘姥姥盯著板儿看了半晌,只觉得並无特殊之处,不知贵人为何能看中这淘孩子! 板儿被刘姥姥盯著,眼神有些躲闪,鼻涕流到半途,又慌忙吸了回去! 第80章 遍地流民! 红楼世界中,落井下石、无情无义之徒比比皆是。 卖房子卖地以报恩的仅此一家! 当晚,刘姥姥和王狗儿一家將臥房收拾出来,又拿出最乾净的被褥。 贾珠知道,他们是用这种方式表达对自己的谢意。 故而,贾珠並未阻拦。 村子里夜晚安寧静謐,贾珠酣然入梦。 第二日,贾珠吩咐李忠给王狗儿留了帖子,让他拿著帖子去荣国府即可。 又给王惲和王狗儿各留了一笔银子,贾珠带人快马离去。 一行人快马加鞭,直至午时方赶到良乡。 良乡是京师的『南大门』! 明佑六年,兵部主事欧正上奏称:“良乡、涿州在京师肘腋,止有土城而无石郭。高祖之时,韃靼骑兵突入,如蹈无人之境。” 故而,乾朝在良乡建城,以拱卫京师!又在顺天府所设二十四卫中,选出一卫放在了良乡! 良乡城墙高三丈二尺,设四门。城头之上军旗飘扬,每个垛口皆有兵士把守。 贾珠一行人绕行至南门外,举目望去,皆是目瞪口呆,手脚发麻。 只见自南门起,至天际线外,密密麻麻排布著一个个草棚。 许多冒著热气的大锅旁排起了一列列长龙,皆是等著放粥的流民! 那些长龙一眼望不到头! 贾珠倒吸一口凉气! 当时,他去扬州时,曾在临清州见过流民,那些不过万余人。 眼前这些已经远远超过那次所见。 这到底有多少流民?! 这可是京畿重地! 就在眾人皆感震惊之时,城內跑出来几匹战马。 为首那人身穿青色官袍,身前绣了一只鷺鷥。 那人赶到近前,高声道: “本官顺天府通判傅试,统管此地賑灾事宜!” “不知几位將军所来何事?” 因贾珠穿了身细鳞甲,他便將贾珠当成了武將。 贾珠微微一笑,说道: “傅大人別来无恙啊!” 傅试面色一怔,觉得眼前之人有些眼熟,细细观瞧,不禁大惊失色,惊呼道: “莫非是贾世兄?” 贾珠点点头,说道: “几年未见,傅大人风采更胜啊!” 傅试面现惊喜之色,眼神放亮,慌忙滚鞍下马,疾步上前拉住贾珠坐骑的韁绳,口中高呼道: “竟是世兄到了!这真真是喜从天降啊!” 傅试身后的几人皆是面面相覷。 他们是城中卫所的军將,平日里见惯了傅试鼻口朝天的面相。 如今见他如此諂媚,皆是惊讶万分。 想不到傅大人笑起来也似菊花一般! 但眾人更加好奇,那位年轻人到底是何方神圣,竟能让傅大人为他牵马坠蹬! 见几人惊疑不定地看著自己,傅试面色微红,喝道: “你们还不下马,上前拜见......” 傅试面色忽然僵住,疑惑地看向贾珠。 他被府尹大人派来賑济灾民已经三个多月,京城之中许多事情皆不知晓。 他刚刚还在疑惑,贾珠身为文官,为何身穿鎧甲? 身旁的江山策马上前,说道: “如今贾大人乃是兵部武选清吏司郎中,皇上钦点新军指挥使大人!” 傅试呆愣当场,贾珠竟已是五品高官! 这才二十余岁啊,再进一步便是緋袍大员了! 隨傅试一起来的几人慌忙下马,上前恭敬施礼。 新军指挥使管不到他们。 但是,兵部武选清吏司郎中谁能逃得过? 升迁之时谁都要在武选清吏司走上一遭! 眾人满面堆笑,请罪、拜见、夸讚之声不绝於耳。 此处不是谈事的地方,贾珠便隨了眾人之意,进城详谈。 到了卫所正堂,请贾珠做了主位,傅试陪坐,其余人方按官职依次坐下。 傅试面上堆笑,斜著身子问道: “不知世兄来此何意?” 贾珠面色平静,说道: “奉朝廷旨意,来此挑选兵士。” 傅试面色犹豫,轻声道: “不知何人出的主意?” 他瞧了瞧一眾武官,下面的话咽了回去。 沉吟片刻,傅试委婉说道: “良乡城外俱是流民!饥寒交迫,青壮汉子已是饿的手脚酸软,面黄肌瘦!” “如何能......” 贾珠神色沉静,来之前,他便想到了不会顺利。 但是,他依然想在此处挑选出足够的兵士! 朝廷允许他在京营之中选拔,但他不想要! 白纸才好作画! 既是青壮,吃几顿饱饭,休养些时日便是了! 见贾珠坚持,傅试嘆了口气。 贾珠皱了皱眉,问道: “此处到底有多少流民?” 傅试小声道: “恐有二十余万!” “这么多?!” 傅试知道贾珠为何惊疑,顺天府上报的人数要少得多! 贾珠看了看傅试尷尬的表情,並未多言。 此事並非他能做主,背后大佬们有何考量,贾珠亦是不知! 但如此多流民聚集京畿重地,稍有闪失,便是震动朝野的大事! 此事和自己无关,儘快选好兵士,脱离此地方是上策! 既然傅试统管賑灾之事,那正好一事不烦二主,就他了! 贾珠伸手叫过江山、章斌几人,笑道: “快来见过傅大人!” 又对面有异色的傅试笑道: “此次挑选兵士,一切仰仗傅大人了!” 傅试饱满的面庞上瞬间充血,拍著胸脯高声道: “世兄儘管放心!皆包在我身上!” 贾珠满意地点点头,眼神讚许看了看傅试。 傅试心中更加喜悦,帮贾珠挑选兵士,即是公事,更是私事! 若能因此和贾珠拉近关係,岂非对自己好处多多?! 想到此处,傅试更是心热,拉住几人便要上城头观瞧流民景象,介绍那些他知道的流民情况。 索性被卫所千户带人拦住。 开玩笑! 正当午时,不请郎中大人吃饭,去看流民作甚?! 若是影响了郎中大人的胃口,以后自己还想升迁?! 傅试悔恨地用力拍了拍自己的额头,说道: “真是该死!世兄一路奔波,必是饿了!先吃饭!” 又对贾珠笑道: “世兄多少山珍海味入腹,也尝一尝良乡的特色菜,別有一番风味!” 良乡千户也是上前殷勤相请。 贾珠一行人今日奔波几十里地,早上在芥豆村吃的那点东西早就消化得乾乾净净! 盛情难却,贾珠点点头,笑道: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先吃饭!” 第81章 新军启航! 时间紧迫,良乡千户使出浑身解数,终是整治了一席丰盛的酒菜。 傅试看著桌上那些大號的碗盘,面容发僵,瞪了那千户一眼。 但见贾珠面带微笑,傅试方稍稍安心。 饭毕,一行人登上南面城楼,傅试隨在贾珠身侧,以作讲解。 “世兄请看,自南门外,直至拒马河畔,绵延数十里地,皆是流民!” 贾珠看著远处绵延过天际线的流民草棚,心中发麻! 京城之中仍是歌舞昇平,一派盛世景象! 忽然,胡建指著远处腾起滚滚浓烟之处,问道: “那是做什么的?怎么燃起了大火?” 陪在一旁的良乡千户面露不忍,闭口不言。 傅试见贾珠看著他,眼中有些疑惑,傅试面色渐渐冻住,半晌,方小声道: “那处洼地,是焚烧之所。” 胡建追问道: “烧什么?!这里都是草棚,若是一点火星被风吹过来,必出大事!” 傅试面庞抖动,嘆息道: “当然烧人!还能烧什么?!” “什么?!”胡建横眉冷竖,大喝一声。 贾珠忙摆摆手,止住他上前,面色冷峻,轻声问道: “每日里有多少人冻饿而死?” 傅试哆嗦著身子,吞吞吐吐道: “老弱妇孺,撑不过去的能有上百。” 贾珠瞥见良乡千户撇了撇嘴,心中暗嘆。 不知京城里安坐的顺天府尹在干什么?! 贾珠不信这里的事情,他不清楚! 如此严重的灾情,如此多的流民聚集,竟只派了一名六品通判统管! 真是视人命如草芥! 一时间,无人再有心情閒谈,皆是面色凝重地看著城外,那如一个个草棚竟像坟头一般! 流民如螻蚁般,挣扎著前行,每天只靠一碗稀粥度日,徘徊在生死边缘! “砰!”胡建一拳砸在城墙之上,面容扭曲! “今日便分派下去!儘量將兵士招齐!” “多招一人,便可多活一户!” 贾珠传令下去,眾人齐齐躬身施礼! 章斌和江山四人分成五组,在良乡千户和傅试帮助下,当天下午便在城门外竖起了招兵大旗! 不过片刻,大旗下便围满了流民! 贾珠面无表情,心头沉重万分! 不过三日,已是招齐了五千六百名兵士,流民仍是络绎不绝赶来,以求能当兵活命。 但是,贾珠不敢善专,若是多招了兵士,以后便是別人攻击自己的罪证! 见贾珠犹豫不觉,江山凑上前来,小声道: “指挥使大人!圣旨上只写了编练新军一个指挥。” “但並未明言,这一个指挥包含辅兵!” 贾珠眼神一亮,隨即问道: “你可收到口諭?” 江山点点头,小声道: “既然编练新军,定是汰弱留强!” “多招辅兵以作后备,亦是正理!” 此话是这般说,但为何口諭给了江山,贾珠心中清楚。 一切以练成精兵为目標! 若是真的成功,此事以后被人翻出来,皇上亦不会追究。 若是没有成功,这就是罪证! 贾珠点点头,说道: “那就以一半辅兵为限,再招二千八百名!” 江山面色严整,恭敬施礼。 他对贾珠心中钦佩! 贾珠是以个人荣辱为代价,换来了二千八百户流民的生命! 又过了两日,辅兵亦是招齐。 看著城外徘徊的眾多流民,江山亦是没了办法。 当贾珠宣布招兵结束之时,围拢过来的流民期待的眼神瞬间暗淡下来。贾珠带人狼狈离去。 那些绝望的眼神,深深刻进了贾珠心里! 带著眾人回到西山大营后,贾珠才缓过神来! 新兵已先期到达了一部分,正在平整场地,修整营房。 留在京中的一眾勛贵子弟確实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清单刚被贾璉交给他们,他们便仗著皇上的旨意四处出击! 私下里拉关係,口中必称“皇上说了,咱们新军一应所需必须齐备!” 不过两日功夫,第一批军需物资已然运到。 贾珠查看了物资数量,回到演武堂,便吩咐將上次的清单再写一份,送进城去。 第二日,贾珠召集眾將议事。 陈大全、江山、何群、胡建、海峰、章斌坐在两旁! 贾珠扫视眾人,开口道: “如今物资、兵源已经齐备,可以放手练兵了!” 眾人皆是面带喜色。 “章副將暂代千户!” 章斌起身,朝几人拱手。 朝廷分派了一位副指挥、四位千户,剩余的一名千户便是为贾珠准备的。 此大家心知肚明之事! 而且,章斌筹算军需、挑选兵士都是行家里手,他来做这个千户,五人皆无异议! “辅兵一同训练,等三月后,再重新分配!” 这一点,大家皆是赞同。 这些新兵是骡子是马,练过之后才知道。 想拿战兵的粮餉,那就拿出真本事来! “对於军士家眷,我已上奏朝廷,朝廷已同意在周边划出地方,以作安置!” 六人皆是长舒一口气,面带笑容。 此乃稳定军心之举! 贾珠缓缓站起身来,沉声道: “诸位!圣意编练新军!” “一应所需皆已齐备!” “接下来就看各位的本领了!” “若能早日练成精兵,我必为大家请功!” 六人面色红润,慌忙起身,高声道: “下官必尽力竭心,报效皇上!” 贾珠点点头,放眾人离去。 看著他们快步离去的背影,贾珠缓缓握紧双手。 自己掌握的这支力量,正式起航了! 李忠走进来,轻声道: “大爷!柳湘莲来了,求见大爷!” 贾珠面庞上露出一丝笑意。 这位心高气傲的破落公子,终於按耐不住了! 贾珠点点头,转身坐回太师椅。 片刻后,门外走进一人。 贾珠面色平静,轻轻敲著椅子扶手。 柳湘莲穿著京营军士的典型军装:红盔青甲! 头盔为皮製,表面髹以红漆,故称“红盔”。 青甲以厚实棉布为面,染成青色,內衬密密麻麻的铁叶,再用铜钉固定。 一身打扮甚是利落! 他走进堂中,深施一礼,面色稍显平静,只眼神透著不甘。 “小人见过指挥使大人!” 贾珠静静地看著柳湘莲,並不让他起身。 直至柳湘莲已是双手微抖,贾珠方轻声道: “夜不收尚缺少一名百户,不知你能否胜任?” 第82章 给柳湘莲机会 柳湘莲猛地抬起头来,眼神中喜悦之色尽显,急声道: “小人愿尽全力,不负大人所望!” 贾珠抬手往下压了压,轻声道: “你有本领,亦有毅力!” “这很好!” “但是,军中是讲配合的!你和你的同袍將会生死相依!” 柳湘莲面容上有了一丝犹豫,眼神挣扎。 贾珠缓缓起身,踱至柳湘莲面前,说道: “你的傲气,不应对著你的同袍!” “知道这些天我为什么不找你吗?” 柳湘莲面露疑惑。 贾珠並未卖关子,接著道: “上次我去见族人,方知你在营中竟是独居!” “那时我便想,你是否能在军中立足?” 说完,贾珠面色沉静,盯著柳湘莲,问道: “你说!你能在军营之中待下去吗?” 柳湘莲面容之上稍有犹豫,即刻转为坚定,眼神锐利,沉声道: “大人放心!小人必不会让大人失望!” 贾珠点点头,轻声道: “本官便拭目以待!看你三月后能否在军中脱颖而出!” “若你能令人信服,夜不收百户便是你的了!” 柳湘莲躬身施礼,告退离去。 见他步履坚定,背身挺直,贾珠暗暗点头。 正要出门去四处查看,忽见一名守卫跑进来。 “稟指挥使大人!门外来了几人,说是皇庄管事太监......” 守卫声音渐低,偷瞧了一眼贾珠面容,低声道: “他让大人出营门迎接。” 贾珠面容一怔,不知太监来此何意。 朝李忠使了个眼色,贾珠坐回原位。 让自己亲迎,且有此理! 若是自己这般做了,必会成为仕林中的笑柄! 贾珠端坐,端起茶盏慢慢品尝,这是自己从京中带来的嶗山道茶。 此茶香气浓郁高扬,滋味醇厚饱满,回甘明显,且非常耐泡,深受贾珠喜爱。 外面天寒地冻,自己坐在放置了火盆的暖房里,悠閒品著热茶,甚为享受! 过了两刻,外面走进几人。 为首一人年约五十许,身穿青色官袍,外披羔羊皮袄,面容冷淡,眼神阴鷙。 他身后跟著那日来的皇庄管事。 这管事面色难看,眼神狠厉。他一路走来,发现他在营中种的那些冬麦皆被剷平! 见贾珠慢悠悠喝茶,太监面色更是难看,轻哼了一声。 皇庄管事见太监生气,猛地上前一步,指著贾珠喝道: “现有宫中浣衣局李大使在此,你竟敢如此怠慢!” “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竟敢轻视皇上身边的人!” “你要藐视皇权吗?” 声音狠厉,似要置贾珠於死地一般。 贾珠將茶盏轻轻放下,嘆了口气,说道: “李大使不在浣衣局,来此何事?” 李太监自顾自坐下,嘴角一撇,尖声道: “杂家乃是此处皇庄的管事太监。手下来报,说有人胆敢毁坏皇家財物!” “杂家只能亲至,看看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的,要造反不成?!” 听他如此说,贾珠已知其来意,面色沉了下来,贾珠沉声道: “李大使可知,这里是皇上钦点的新军演武堂!” 见李太监面色骤变,贾珠又道: “想必有小人作祟,李大使被人蒙蔽也未可知。” 皇庄管事见太监面色变幻,急忙说道: “乾爹!莫听他胡说!他是明知有罪,託言皇上而已!” 说完,他跳起来,指著贾珠,厉声道: “你竟敢谎称是皇上下旨?!你罪该万死,当满门......” 话未说完,一柄沉重的刀鞘狠狠砸在他嘴上。 顿时,那管事如被打断腰椎的野狼,痛声哀嚎起来。 他嘴唇瞬间肿胀,牙齿已被打碎十数颗! 他双手捂住嘴巴,血水混合著碎齿从指缝里流了出来! 李太监如遭雷击,面容惊惧,慌忙站起身来,身体颤抖,指著贾珠。 “你......你......大胆!” 贾珠嘆口气,缓缓起身。 那太监惊慌后退,碰到木椅,一屁股坐到地上。 “此事我会报给司礼监戴公公,请他来给李大使解释吧。” 听闻此言,李太监瞳孔骤然收缩,面色惊惶。 他已顾不得其他,若是眼前之人真的和戴公公有关联,那自己来此岂非是寿星公上吊,嫌命长了?! 李太监哆嗦著站起来,扑上前来哀求道: “大人饶命!杂家听这人说有人毁坏皇庄粮米,才会来此。” “我实在不知这里是圣上定的军营重地!” “求大人饶了杂家吧!” 李太监又猛地起身,跑到正哀嚎不已的管事面前,狠狠打了几个耳光,又猛踹了几脚。 口中骂道: “都是你这个坏得流脓的小人浑说!” 贾珠皱了皱眉,不想再与他多说一句,摆了摆手,进来几名亲兵。 “赶出去!” “若敢再来纠缠,以私闯军营之罪。斩首!” 亲兵不顾李太监哀声求饶,將几人赶出营门。 怪不得这位李太监五十多岁了,仍在浣衣局当差。 一把年纪都活到狗身上去了! 来之前也不打听一下,这是什么地方。 可能,平日里仗著身份横行惯了! 將此事拋之脑后,贾珠在营中转了转。 方才之事已是传进诸位军將耳中。 气势汹汹闯进演武堂的几人,不过片刻便被赶了出来。 其中的青袍太监竟在哀声求饶,他的隨从竟被打的满脸肿胀,口吐鲜血! 贾大人真是威武! 故而,无论贾珠走到何处,遇见的皆是敬佩的目光! 想不到,还有如此效果! 看著营中眾人干劲十足,贾珠心中满意。 再回演武堂时,已是天近黄昏。 堂中已经点起几支火把。 贾珠刚刚坐下,便见一人身穿灰色长袍,裹著一件皮袄,提了一支食盒走进来。 贾珠不由得失笑道:“芸儿!怎是你来送饭菜?” 贾芸面显喜色,小心將食盒放在桌子上,陪笑道: “珠大叔!这是章大人安排的。说以后大叔的饭食不让外人插手!芸儿便主动请缨了!” 贾珠面色一怔,缓缓点头。 章斌想的长远,此时营中人员混杂,谁也不知新军中藏了什么人! 贾珠点点头,说道: “芸儿有心了!” 顿了顿,又道: “以后,你就留在我身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