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登录了上帝面板》 第1章:上帝面板 “我要.....节制天下兵马,我要节制天下兵马!”太宗的低沉声在迴荡。 “从此以后攻守易形了,寇可往,我亦可往!”武帝的声音又高又沉。 “练得身形似鹤形,千株松下两函经......”万寿帝君的调子悠悠扬扬。 重重叠叠的声音在房间里迴荡著......房间里只有一个人。 一个男孩。 將香菸抽出来,想了想,还是放回了烟盒。 毕竟自己才十岁。 陆道生清了清嗓子,嘴唇微动,却同时发出重叠的、不同的声音来。 『悠悠苍天何薄於我』、『我剑也未尝不利』、『大师兄师父被妖怪捉走啦』...... 种种不同的声音,男女老少,王侯將相,一时齐发,宛若真有百千十人在高声或低语。 男孩合上嘴,诸声皆寂於此时。 “所以这【万言】到底有什么用?我以后去当声优吗?” 他嘆气,也就是家里这会儿没人,自己才敢试试这新能力。 虽然是周末,但老爸陆天养是警署警员,在出特勤, 老妈赵白琴则是大学考古系的老师,因为最近有古代遗蹟出土,也忙著加班。 至於陆玉那傢伙,一大早就跑出去和同学鬼混。 还很恶劣地把自己生活费抢走了.....好饿。 警察的爸,大学老师的妈,天才帅气的弟弟,贪玩愚蠢的姐姐..... 家里是標准的公务员加老师组合,並不贫穷、苦难,但也不算富裕,整体社会地位倒是不错。 和和美美。 陆道生站在镜子前,打量著镜中的自己,一米四的模样,在十岁的年纪中没拖后腿, 黑髮黑瞳,容貌清秀略帅,只是眼眶轻微凹陷、深邃,导致看上去有些阴翳。 他悵惘,五年前得到【阴目】之后,自己的模样也就越发阴翳......他本来是想做一个阳光大男孩的! 最关键的是,【阴目】到现在也没发挥过任何作用。 嗯,【万言】也是。 念及此,陆道生心头一动。 【上帝:???】 【体质:0.62(成年普通人类標准值:1)】 【灵敏:0.79】 【精神:1.61】 【权柄:神恩】 【能力:阴目,万言】 【神恩:通过肉体、精神接触,可將器官、能力、天赋赐予其余生命体,可隨时选择收回】 【阴目(82%):开启时,双眼强化,灵视小幅度增强】 【万言(0.1%):开启时,可发出普通生命范围內的声音】 【已恩赐生命:1,剩余神恩名额:0】 【属性点:0.13】 【上帝归临的第十年,他弱小、迷茫,还在寻找归途,寻找自己失落的权能】 面板是自己刚出生就有的,可以进行神恩,也可以收回失落在世界上的、属於上帝的能力。 只是这些能力刚收回来的时候,大都很弱。 且收回能力的条件苛刻,要接触超凡类事物。 阴目是前几年从学校里展出的一块黑色石板上所得, 万言则是从老妈带回来的木雕上所获,属性点也是接触神秘事物后获取。 至於神恩? 从面板上来看,这是上帝的独有权柄。 两年多前自己还得了个叫做【加速】的能力,已然『恩赐』了出去。 一晃眼,差不多该收菜了。 除此之外,这几年陆道生尝试过收集各种各样的玄乎玩意,但都一无所获。 只是可惜,一点精神力才能解锁一个神恩名额,否则自己早就恩赐不知多少了。 “也不知道老妈把那个木偶放哪里去了,还没吸乾净呢.....吸乾净怎么也得再多0.5以上的属性点。” 陆道生咂咂嘴: “如果不吸收属性点,从自然成长来看,我得十三四岁精神力才能突破2,开启第二个神恩名额。” “似乎还有两张数学卷子没写完.....该死,都到异世界来了,怎么还是应试教育?” “回头真得举报到教育署了,谁家小学生一个周末十张卷子的?” 话是这么说,陆道生实际上並无所谓,没写作业,迟到,叫家长,考砸...... 小时候所有觉得『天塌了』的事儿, 用成年人的视角去看,其实也就那样。 当然,並不是孩子们矫情,成年人的视线中的確只是芝麻大小的事情,但对於孩子来说,却也真和天塌了没区別。 这个世界的孩童自杀率是在逐年上升的。 陆道生懒懒地打了个哈欠,开启阴目,双眼似乎变得更加深邃,他走到镜子前凝视自己, 一米四的小男孩,阴翳的气质几乎要溢出,像是某些恐怖片里被恶灵附身的boss。 然而,所谓的灵视......却並没有让陆道生看见什么不一样的事或物。 瞪著阴目许久,眼睛开始发酸,超过標准成年人一半还多,高达1.61的精神也开始疲惫时,陆道生这才关闭了阴目。 一看进度,涨了0.1%。 杯水车薪。 “自己修炼果然还是太难了。” 他自言自语: “也不知道张有为,现在在干什么?” 张有为,就是自己两年多前所进行『神恩』之人。 这神恩权柄,將能力、天赋等恩赐出去,到点收回,对方在其中倾注的所有努力,也全数收归己有。 而神恩还有一个很强大的点,在於自己可以通晓被恩赐者在这期间的一切......就像真正的上帝。 『噠!』 陆道生打了一个响指,面板铺开,聚焦於神恩之上。 【受恩者:张有为,受恩时长:二十七月,受恩事物:加速】 紧接著,是张有为从受恩之日起的『每月简报』,虽然也可以看详细的,但那就太复杂了。 看的人头疼。 陆道生简单的瀏览著。 【月一,张有为註册成为地下猎人,接取公共悬赏:调查竹门帮动向】 【月二,任务失败,张有为借加速能力逃生,蛰伏】 【月三,打磨身体,锻炼能力『加速』,勾栏听曲x19次】 【月四,打磨身体,锻炼能力『加速』,勾栏听曲x22次】 【月五......】 寡淡无趣,陆道生查看了某些单日具体细则,更加寡淡了,这傢伙就是个修炼狂, 不接任务的时候生活便是一条直线,吃饭,修炼,洗脚,睡觉。 不过,陆道生喜欢这样的人。 他能从受恩者细则中清楚看到,张有为已经將【加速】开发、锻炼至98.7%的进度, 要不了多久,这项能力就要晋级跃升了! “唯一的缺点是,受恩者如果中途死亡,虽然恩赐的事物依旧会回归於我,但期间的成长进度都会丟失。” 陆道生呢喃自语,也正因如此,他极为关注这个张有为的动向,每天都要检查, 毕竟,对方的职业算是高危性质,一旦死亡,两年的等待白费.....自己一共才十岁! 快速翻阅至本月概述。 【月二十七,修炼,勾栏听曲x9,领取私人悬赏x1】 又领悬赏任务了?昨天还没有.....今天领的? 陆道生下意识地查看今日细则。 【4:00,起床,早饭水煮蛋x15,油条x3,豆浆x2......】 【4:20,翻阅格斗学书籍】 【5:00,修炼】 …… 【13:32,会见中间人,领取特殊悬赏任务:劫货】 【劫货任务要求1:找到封印物『嚎叫木偶』,要求2:杀死所有目击者】 【任务地址:东河小区1栋1单元302】 陆道生愣了愣。 东河小区,1栋1单元.....302? 这不是自己家吗!! 他下意识通过【神恩】,感知张有为的具体位置——491米外。 480米。 460米。 430米。 他正在飞速靠近。 『嘀嘀嘀!姐姐来电啦!』 左手手腕上的大天才电话手錶微微震动著。 第2章:褫夺恩典 “餵?小弟。” 电话手錶那头,传来陆玉大咧咧的声音。 “我们等下要去临海的牛老四火锅,你要去不?去的话我现在回来接你......我就隔壁街。” “不用,冰箱里还有麵包,我怕辣。” 陆道生冷静回答,密切关注著张有为的距离。 380米,360米,340米...... 五分钟。 陆道生脑海中勾勒出著小区里的弯弯绕绕,按照这个速度来估算时间,最多五分钟。 “对了陆玉,回来的时候帮我买点施婆婆家的酥饼。” “你不叫姐姐还想我帮你买?” “你拿了我的生活费。” “......咱姐弟俩,什么你的我的,分那么清楚干啥?掛了掛了!” 电话掛断。 “这丫头......”陆道生嘆气,陆玉虽然是自己姐姐,比自己要大上四岁,但本质上也还是个没长醒的丫头。 “一百三十米,还有两分钟。” 他环顾家中,眉头紧锁,恩赐张有为,是一次和妈妈挤公交时,顺手恩赐的——只要肉体或精神接触,即可恩赐。 无需对方的同意。 张有为不认识自己。 怎么办? 杀了他? 不说能不能办到,就算做到了,然后呢? 尸体怎么处理? 老爸老妈那儿怎么办? 这个世界可没有未成年人保护法。 现在离开,倒是还来得及,十二楼天台有一条小长廊,通往隔壁楼。 陆道生闭上眼睛,大脑高速运转,瀏览二十七个月来张有为的所有点点滴滴。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他做出决断。 起身,迅速拉上客厅的窗帘,关掉灯,打开衣柜,找到小鬼节时扮鬼要糖的那身黑色袍子。 “50米。” “40米。” 男孩自言自语。 ………… 张有为从未如此愜意。 两年多前,上天赐予的能力似乎来到了某个顶点,他有预料,这两天......或许就能突破那个顶点。 到时候,开启时能让自己速度暴涨两倍的天赋,能变成什么? 不知道,但值得期待。 而且今天还接到了一个格外简单的任务......去一户普通人家里,取走一件异常物。 顺便杀死所有目击者。 任务报酬还相当丰富......双喜临门。 不对,如果再加上自己即將突破的【格斗家】层次,完成第一次生命蜕变,三喜临门! 张有为轻哼著歌手周若琳的流行乐,穿过小区中庭,绕过健身区,从篮球场里跳著广场舞的大妈们身边路过, 最终停在一栋楼前。 “所以,为什么1栋1单元会是在整个小区的最深处?” 他吐槽,穿进破旧的、纯粹象徵意义的单元防盗门,沿著楼梯向上。 到底是专业的,张有为並没有因为任务轻鬆而放鬆警惕,沉心静气,双耳微动, 六楼以下的诸多嘈杂声尽数落入耳中,一楼正在教训孩子,二楼的丈夫在点菸,妻子在啜泣...... 凭藉种种声音,模糊的三维立体图像在他脑海中构造而出。 至於3楼。 3楼的两户人家,一户是空的,没有人。 另一户中,则有个低沉的、年迈的倒数声。 有趣。 张有为纳闷,目標家的信息档案他都看过,一家四口,哪里来的老人? 这老头儿在倒数什么? 一边上楼,张有为一边侧耳聆听,下意识地跟著数。 “6,5,4。” “3,2......” “1。” 数到1时,张有为发现自己恰好站在302的门前。 他愣了愣,下意识地掏出铁丝,插入锁孔,悄悄转动,门锁开时,那个里屋中的稚嫩童音也倒数完了最后一个数字。 “0。” 张有为打开门,一片昏暗,明明大夏天的,却似乎有些冷。 他皱了皱眉头,倒数声已戛然消失,里屋依旧有微不可察的呼吸声。 悄悄带上门,客厅里昏暗一片,厚厚的窗帘合拢著,阳光都被拦在外头, 下意识的放缓速度,丁点脚步都没露,张有为走到了里屋紧闭的房门前。 房间里忽有千娇百媚的女音响起。 “在山巔之城,父高坐其上,俯瞰地上的国。” 张有为正要拧动门把的手骤然一止。 那声音又换成了个肃穆的中年声。 “是在八百一十四次黄昏之前,一千万双手向上托举,羔羊们吟唱、讚颂、祈求,它们言说——” “父啊!” 房间里的老人、女子、中年人的声音层层叠叠的同时出现,忽的高昂,一片昏暗中,张有为没来由的脊背微寒, 他感觉,有什么东西,正在静静注视著自己。 “见鬼.....录音机?” 低骂了一声,张有为猛然拧开了门把手,入目是同样合上窗帘的小房间, 模糊中,依稀可以看见靠墙书桌处,正对著自己的身影,並不高,大概一米四左右,笼著黑色的袍子。 没看到录音机。 那人的脸庞在袍子的阴影下,完全看不清楚,似乎並未抬头瞧望自己,更没有惊慌失措, 只是.....继续敘述著什么。 十道不同的声音,便重叠地现出。 “父聆听羔羊们的呼喊,於是,在八百四十一个黄昏夜前,降下了祂的第一份恩典。” “受赐的羔羊,被尊为圣徒。” “装神弄鬼。”张有为心头髮毛,一巴掌拍在了门边的开关上,头顶电灯却並没有正常亮起,只是不断闪烁微弱的光,明暗交替,伴隨电流的滋滋声。 就著明灭不定的微光,张有为看向那个黑袍人影,脸孔依旧在阴影下,很模糊, 只能依稀看到惨白色的、並不清晰的脸颊,还有一双......深邃如渊的眼眸。 明明一切都昏暗,可那双眼睛却好像要比黑暗更深沉,以至於给自己一种明亮、耀眼、夺目的错觉! 黑袍人忽然抬起头,直勾勾地凝视而来。 张有为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惊得汗毛都竖起! “张有为。” 看不清脸孔,只能望见深如亡渊般眼眸的黑袍人低沉开口,像是十来个人在同时呼唤。 头皮一炸! “你,你怎么知道我是谁??”张有为呼吸变得急促,双腿在哆嗦......他可不是无神论者! 他清楚明白的知道,这个世界上是真的有见鬼的玩意儿的! 联想到报酬丰厚至极,却看上去极为简单的任务...... 该死,该死,该死! 张有为几乎想要立刻开启【加速】,夺门而逃! 但他却被那个诡异的黑袍人叫住了。 “圣徒,张有为。” “你可还记得八百一十四个黄昏之前,是哪一天,哪一日?” 圣.....徒? 张有为面色一点一点发白,冷汗流淌而下。 黑袍人自问自答: “是为新纪1808年,2月15日。” “那天,你决定去认证地下猎人,七天后,接取了探查竹门帮动向的悬赏.......” 『扑通!』 张有为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他想起来了。 八百一十四个黄昏前。 是自己获得『天赐』,平白得到神奇能力的那一天。 “天啊......”他难以自已地呢喃。 黑袍人依旧端坐著,低沉开口: “621.....639......624......” 听著一个个陌生,但又似乎很熟悉的数字,张有为呼吸越发的急促。 “圣徒啊。”黑袍人轻声:“八百一十四次黄昏,便有五百一十一个夜晚,你站在妓女的身前。” 张有为汗如雨下了,他想起来这些號码是什么了。 “坐於山巔之城的主,在轻嘆,一只得到神恩的羔羊走入了迷途......” “於是,我来了。” 黑袍人的声音忽然繁杂至极,像是有一百个人在低诵.....不,就是有一百个声音层层叠叠在一起,是低诵,也是嘶吼!! 他不知何时已从座椅上起身,电灯明灭闪烁,深如渊海的瞳孔直勾勾地盯著张有为! 张有为快哭出来了。 “羔羊.....知错!” 他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胡乱地扒著衣兜, 钱幣,手錶,甚至是那根珍贵至极的墨色项炼。 在此失措之时,张有为选择將所有能拿出来的东西都拿了出来,颤巍巍的堆在冰凉的瓷砖上,如同教会里、佛堂中奉上金钱的信徒。 明灭不定的灯光闪烁下,那一小堆杂物显得很可怜。 黑袍人却不再看他,而是庄严宣告。 如一千个虔诚信徒同时发声。 “我们到此而来。” “褫夺恩典。” 第3章:封印物 “我们到此而来。” “褫夺恩典。” 密密麻麻的声音钻入张有为的耳朵,他看见黑袍人起身,袍子下伸出一只惨白的、绝非人类的手臂! 他指向自己。 “嗬....嗬.....” 张有为痛苦地蜷缩成一团,清楚感觉到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正在剥离! 汗水从毛孔中钻出,片刻功夫,他全身都湿透,力竭。 【加速(98.7%)已收回】 【加速:开启时,自身行动速度提升两倍】 “嚎叫木偶。” 黑袍人明明並不高,甚至矮小,可此刻却居高临下的俯瞰著蜷缩著的中年人: “这是你到此而来的根源,一件......封印物。” “去查明,去探究,是谁在寻找嚎叫木偶。” “也去寻找更多的封印物——那本是主遗失在人间的权和力。” “当你带回封印物时,主將恩赐你崭新的权和力。” 张有为喘息著,浑身力气丧尽,只是畏惧的点著头。 “去吧.....去吧.....”重重叠叠的声音再次响起,黑袍人走上前,蹲下,轻抚著他的头颅。 0.1的体质悄然流逝,恩赐在张有为的身体里,他剧烈的喘息骤然停歇,能清楚感觉到自身本已竭尽的身躯中涌起力气。 只是轻轻触碰啊。 张有为又敬又畏,爬起身来,沉默的做了一个礼,逃也似的离去。 “主在注视著你。”上百个信徒,上百个男女老少的低诵声在他耳畔迴荡。 人走后。 陆道生一动不动,默默感知著张有为与自己之间的距离。 30米,50米,100米。 这傢伙.....在发疯似的逃窜。 “只是他为什么会力竭?似乎在抽离【加速】的时候,很痛苦。” 陆道生蹙眉,几年前他自然也尝试过神恩权柄,將能力赋予过人、动物乃至植物, 但收回来的时候,都没有什么特別的反应。 “是否因为恩赐在他体內扎根了两年多的缘故?大概率是这个了。” 陆道生长长呼了口气,打开走廊的灯,脱下黑袍,洗掉手臂、脸蛋上的厚厚粉底,还不忘踩著梯子,將房间里的灯泡重新拧紧。 明灭不定的灯光也就恢復正常。 “还有这些。” 他伸手,去捡拾地上张有为留下的杂物,瞳孔忽的一缩。 冰流。 熟悉的冰流,正从杂物中的那根项炼里流淌而来! 【属性点:0.13】 【属性点:0.15】 【属性点:0.17】 原本0.13的属性点一路暴涨至0.3,增速才变得缓慢下来,但项炼中的冰流虽然微弱了,却依旧持续不断。 “这是什么玩意?” 陆道生仔细打量项炼,通体漆黑如墨......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以往接触到带有冰流的物品,自己都解锁——或者按照面板所说,收回上帝失落在人间的能力, 但这一次却只有冰流,没有新能力获取。 將项炼攥在掌心,冰流微弱却坚挺,又看了眼其他杂物,一千来块钱,一个金表,一张身份证。 身份证都丟下来了,看来张有为是真嚇坏了。 “从某种角度上来说,对被恩赐者的『通晓』,同样强大的可怕。” “如果我能恩赐整座城市......岂不是一切都在我的掌握之中了?” 甩了甩脑袋,陆道生简单收拾好残局后,坐在书桌前,將钱幣、金表和身份证放好后, 他握著项炼,摊开白纸,执笔写下三个字。 『封印物』。 “张有为接取的任务上要求,找到名为嚎叫木偶的封印物.....老妈带回来的那个?” 陆道生自言自语,前几日他只是碰了碰木偶,接触时间不到两秒,不只是获得了能力【万言】,属性点还暴涨了0.13!! 可惜,没来得及过多触碰,老妈就给抢了走,还把自己骂的狗血淋头。 “可惜不能直接询问张有为,这项炼是什么......有了!” 陆道生眼睛一亮,眼前浮现出虚幻面板,0.3的属性点全数灌注入精神当中。 『轰!』 他似乎听见轰鸣,精神力骤然升高至1.91,思维速度大幅度提升! 【上帝:???】 【体质:0.52】 【灵敏:0.79】 【精神:1.91】 【权柄:神恩】 【能力:阴目(82%),万言(0.1%),加速(98.7%)】 【已恩赐生命:1,剩余神恩名额:0】 【属性点:0】 “呼.....呼......” 睁开眼,目之所见的事物,似乎都清晰了几度。 陆道生觉得,大脑里似乎有什么东西要呼之欲出.....但始终还差一点。 “再来0.09,精神就可以突破两点大关,获取第二个神恩名额。” 陆道生自语,將体质赐下0.1给张有为,是不得已而为之——自己必须掌握他的动向。 而且,从张有为的具体信息来看,这傢伙快要完成什么生命蜕变成为格斗家.....既然是生命蜕变,体质应该会大幅度增长吧? 整体增长多少倍,自己那0.1的体质也能增长多少倍! “让我仔细看看。” 陆道生自言自语,详尽的翻阅起张有为这两年多的点点滴滴,在近乎成年人两倍的精神加持下,瀏览速度极快,且都无有遗漏。 “找到了!” 【月23,第十七日】 【15:32,於白象学院,窃取『炼金物品』墨色项炼】 “炼金物品......” 陆道生在纸上又写下这五个字。 “这样来看,封印物、炼金物品都有冰流的存在,可以为我提供属性点——而前者,还更特殊一些。” “触碰封印物,我就能解锁某项能力。” 他又写下嚎叫木偶四个字。 那获取的能力和封印物的特殊之处,究竟又是什么关联? 这玩意,听名字就不太简单,绝不会是只能如【万言】一般模擬说话的声音, 不过,嚎叫和万言.....倒都是和发声有关。 最后在纸张写下白象学院,陆道生將其揉成纸团,点燃,烧成了灰烬。 ………… 入夜。 临海的长街上。 吃完火锅。 “你真要转学直接到高一去?”陆玉一脸沮丧:“那我能不能和你一起?” “可以啊!”李薄荷大咧咧道,“我反正还不一定,要通过什么.....灵性测试,测试是去我家测的来著。” 缓了缓,她继续道: “到时候我把地址改到你家去,招生老师给我测完,你就可以顺便一起测了,说是只要通过灵性测试,就能直接入读白象学院。” 陆玉显然有些心动。 “要十块钱的酥饼!”从施婆婆酥饼店买了一袋子酥饼后,她问道: “薄荷,要不去我家坐坐?” 夜风吹来,两个少女的裙摆翻飞,一些路人侧目。 “也行,陆叔、张姨在家吗?” “不在,就我弟一个人.....不过估计我爸我妈也快回来了。” 陆玉眼睛晶亮: “我其实就是想你和我爸妈也说说,看能不能让我参加这个灵性测试。” “成,包在我身上。” 李薄荷爽快开口: “正好,到时候给你弟弟也测试一下。” 第4章:白象学院 “我的力量......增加了。” 一处训练室,张有为看著计力器上的数值,陷入沉思。 他再尝试了一遍,並未动用特殊发力技巧,只是简简单单的直拳。 『咚!!』 计力器摇晃,数字疯狂跳动。 479.8。 的確比昨天增长了足足六十斤! 但问题是,自己本来就已经接近格斗家层次,身体素质是常人的两倍,距离生命蜕变並不遥远, 这种时候,哪怕想要再提升一斤拳力都非朝夕可成,更何况六十斤? “似乎是我整体身体素质增长了些许。” 张有为呢喃自语,身体素质的增长和力量的增长,並不是简单的线性关係,像是自己,两倍常人身体素质,一拳却能打出超过四百斤的拳力。 一个普通人,却大抵不过百斤水准。 “是因为......” 他呢喃自语,想起自己匍匐时,那个黑袍人在自己脑袋上的轻轻一抚。 枯竭的身体重新充盈,要比从前似乎更汹涌的力气在筋骨间碰撞.....对,就是那一下轻抚。 “神跡啊.....” 张有为头皮发麻,心臟像是被一只手死死攥住,有些喘不过气来。 沉默许久。 无人、空旷的训练室內,中年人低沉、敬畏的声音迴荡而起。 “端坐於山巔之城的主啊......” ……… “捨得回来了?” 陆道生没好气地从陆玉手中接过酥饼。 “怎么和你姐说话的?” 陆玉叉腰,翻了个白眼,“你薄荷姐也来了。” 她让出身,李薄荷走进家门,笑眯眯的打了个招呼: “感觉一个多月没见,陆道生又长高了不少.....得有一米四了吧?” 陆道生拆开塑胶袋,吃了口酥饼,甜得有些牙疼。 身体素质降低0.1后,呈现出的效果却是『大不如前』。 “薄荷姐,你怎么说话已经有股子老人味儿了?”陆道生隨口道:“又长高了这种话,一般是大叔大妈来了才会说的。” 李薄荷倒也不以为意,正是青春活力的少年少女,可不会觉得被说老是一种冒犯。 她带上门,也不拘谨,大大方方的坐在沙发上,从男孩手中接过一块酥饼: “你不懂,前两天的生理课上老师说过,我们女生心理年龄要比你们男生大一点的。” 说话间,李薄荷发现男孩直勾勾的盯著自己,有些诧异: “小玉,你弟挺喜欢我哩?” “看什么看?”陆玉一巴掌拍在陆道生的脑袋上。 十四岁的少女,身高已经来到一米六五,要比陆道生高一截,当下还保持著姐姐对弟弟的绝对压制力。 “嘶.....陆玉,外人面前给点面子。” 陆道生缩头,抓著酥饼的手微微紧了紧。 刚才,李薄荷靠近自己的时候.....有种酥麻感。 像是身体,或者说像是自己的精神意志在预警。 预警程度几乎比得上直面张有为时! 这很恐怖了,老张好歹是地下猎人,面板上说已然接近什么『第一次生命蜕变』, 李薄荷.....只是个十四岁的少女。 “你弟真可爱。”李薄荷吃完酥饼,伸著油油的手捏了捏陆道生的脸颊,后者眉头忍不住再度蹙起。 她大咧咧道: “就是气质阴沉了点,像白象学院的那个招生老师。” 白象学院? 陆道生心头一动,那条项炼,那件炼金造物,就是张有为从白象学院中窃取出来的。 他一副好奇模样: “薄荷姐,白象学院是啥啊?” “这个说来话长,是个很厉害的学校,初中、高中、大学都有。” 李薄荷隨口回答,旋而和陆玉兴致勃勃地閒聊起来——大抵是班里的一些八卦,又或者最近大火的电视剧。 陆道生假意去洗手,离开时,悄然开启阴目,瞥了眼陆玉和李薄荷。 见鬼。 是真见鬼了。 他身体紧绷,瞳孔骤缩。 阴目直视下,李薄荷的身边.....飘著一只『幽魂』。 一只笼罩在破烂黑袍里,白骨手掌抓著镰刀的幽魂。 很像是上辈子一些影视作品中的西方死神形象。 幽魂一手捉著镰刀,一手搭在李薄荷的肩上,脸孔明明是一团模糊的苍白色,但陆道生居然从中看出了『慈爱』来。 下一秒。 幽魂忽然转过头,和瞪著阴目的少年对视。 汗毛竖起,冷汗渗出。 陆道生保持平静,走入卫生间,带上门,打开水龙头。 心臟狂跳。 “那个幽灵、死神模样的东西,是什么?” “似乎对李薄荷.....没什么恶意。” 陆道生捧起冷水,狠狠拍在脸上,心跳缓缓平復,他关闭阴目,悄然走出卫生间, 此刻什么异常事物也看不见了,但却能隱约察觉有什么视线,正注视著自己。 “陆道生!”陆玉喊道:“老爸老妈啥时候回来?” 话音刚落,屋门处传来钥匙插入孔洞的声响,门打开,老妈赵白琴一脸疲惫的走了进来。 “是薄荷来了?” 老妈赵白琴一边换鞋,一边笑著招呼。 她刚满四十岁,还並不显老,整体看起来是个知性的、满是书卷气的女人, 虽说素麵朝天,但脸孔却依旧很精致,陆道生、陆玉也很好地继承了老妈这一优秀基因。 “妈!!” 陆玉兴冲冲地跑过去,从老妈手中接过一袋子牛奶麵包,“老爸呢?他怎么还没回来?” “你爸说警署那边有什么行动.....今天怎么这么殷勤?” 她伸手在女儿的额头点了一点,又捏了捏小儿子的脸蛋,“道生,去给你薄荷姐姐倒点水。” “哦。”陆道生乖巧点头,走进厨房。 那种注视感,到这时候才缓缓散去。 “那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陆道生眉头拧了起来。 端著热水出去时,老妈已经在沙发上和陆玉、李薄荷聊著了。 “白象学院?”赵白琴一脸讶异:“看来薄荷你.....是有特殊天赋的。” 李薄荷、陆玉都愣了愣,特殊天赋? 后者抱住赵白琴的手臂: “妈~” “我也想去那个白象学院.....和薄荷一起。” 赵白琴皱了皱眉: “那里不是说去就能去的,再说了,你知道那儿学的是什么吗,就要去。” “哎呀,反正都是学校,有什么差別嘛!” 陆玉摇晃著老妈的手臂,撒著娇: “薄荷说了,只要通过一个什么灵性测试,就可以入学的......到时候让招生老师来咱家里,顺便就给我也测了嘛!” “哦对了,还能给陆道生测呢。” 陆玉指了指弟弟: “你回来之前,陆道生听了,也老想去那个白象学院,测那个灵性了......” 陆道生:??? 自己啥时候说了这话? 他有些牙疼,要不是打不过,有时候真想给陆玉来一拳。 不过..... 陆道生注意到老妈紧锁的眉头。 也注意到老妈时不时的,飘向李薄荷肩膀处的目光。 他低垂下眼帘。 老妈也看得到吗? 第5章:上学 老妈最终给的答覆是,要和老爸商量商量。 送走了李薄荷, 在赵白琴的催促下,不过九点半而已,姐弟俩便都不情不愿的被赶去洗漱,回了各自的房间休息。 躺在床上,陆道生揉了揉眉心,脸上浮现出若有所思之色。 “老妈.....有秘密。” 他清楚记得,前几日老妈將嚎叫木偶带回家,自己只是碰了一下便几乎发怒, 而后便不知將木偶放哪里去了,老爹回家后,陆玉倒是提起过木偶,可老爹陆天养询问时, 老妈却隨口搪塞了过去,言说是个小玩意,已经送了人。 那时候陆道生就觉得有些不对,再结合今天...... “老妈一定是可以看到那只『幽魂』的。” 轻轻呼了口气,正思索间,外头传来老妈的河东狮吼。 “陆!玉!” 然后是嘈杂声、开门声,隔壁屋子的陆玉委屈巴巴的喊道: “什么嘛!我哪里动了你的粉底......说不定是小弟呢?” “你小弟一个男生,用粉底干啥!” 陆道生默默听著,缩了缩脖子。 吵闹了半晌,家里才逐渐安静下来,困意一阵一阵袭来,陆道生握著项炼,感受著细微的、持续不断的冰流。 …… 凌晨三点。 陆天养悄悄打开屋门。 “回来了?”赵白琴轻声。 他看见坐在沙发上的妻子,有些讶异: “你怎么还不睡?” 赵白琴无奈: “我要是睡了,你不又要睡沙发?” 往日里,丈夫回来晚了,怕打扰到自己,都是在沙发上凑合一晚。 “主要是有事情要和你商量......” 赵白琴蹙著眉头,將早些的事情敘述了一遍。 “白象学院?” 陆天养脱掉鞋袜,换上去年生日时女儿送的小熊拖鞋,“去做【学者】吗?。” 他坐在妻子身旁,拧著眉头: “老婆,你当老师,或许不太清楚,我们警察要更了解些,白象学院这种学校,都和某个教会有直接关联。” 缓了缓,陆天养摇头: “我可不愿小玉、道生去涉及超凡,就算真要涉足,做【学徒】也要比【学者】要好。” 他补充道: “学徒只用练练密武,学者是要真正接触神秘的,太危险了。” “我是搞考古的,比你清楚。”赵白琴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不过我反而有不一样的看法。” “怎么说?”陆天养好奇。 赵白琴想了想,道: “儿子太孤僻了一些。” 她轻轻嘆气: “我问了几次道生的班主任,他在班上几乎没有朋友,我怀疑是不是被.....孤立了?” “校园霸凌?”陆天养神色一沉。 赵白琴点头: “而且道生对学习的兴趣並不高,张老师说,几乎没做过作业,可偏偏每次考试都能拿年级第一。” “咱们儿子是天才.....至少比小玉聪明。” 陆天养若有所思: “你的意思是?” “我本来就想让道生换个环境,换个学校,白象学院也是不错的选择。” 听著妻子的话, 陆天养沉默片刻,正打算摇头否决时,妻子拍了拍他的手: “让两个孩子试试吧,能不能过灵性测试还不一定呢,再说了,就算进了白象学院,也不是非要做研究神秘的【学者】,修炼密武的【学徒】也行啊。” 陆天养又是沉默了半晌,忽然问道: “白琴,你对白象学院似乎挺了解?” 赵白琴神色平静,若无其事道: “考古嘛,时常会接触到一些神神秘秘的东西,这时候就要和这些『专业人士』打交道了,神父我都见过不少呢......你不也一样?” 陆天养耸肩: “我们警员一般接触【学徒】更多一些,偶尔还能遇到格斗家。” 夫妻俩絮絮叨叨著,悄然回了房间。 与此同时,侧臥的小房间。 陆道生眼睛睁得溜圆。 体质虽然极低,但靠著精神加持,客厅里老爸老妈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学徒、学者、密武.....” “听起来,似乎是超凡的两种道路?张有为应该就是学徒,修炼那什么密武,完成生命蜕变后便是格斗家。” “至於学者?” 他想到了『精神』。 若是没猜错的话,学徒开发身体,学者开发精神? 学者之后,是神父么? 项炼中的冰流还在持续不断。 面板中属性点一栏微微变动。 【属性点:0.01】 “几个小时涨了0.01,还差0.08。” “按照这个速度来看,只要冰流不断绝,两三天后就差不多可以凑够属性点了......” ………… 次日。 周一。 东海市第四小学,五年级三班。 才到教室。 “陆道生陆道生,你是不是作业又没写?” 同桌靦腆的笑著,“诺,我的给你抄.....你吃早饭没?” 陆道生无奈的看向身边叫做李秋花的小女孩。 李秋花人如其名,像一朵晚秋时节楚楚可怜的小花,快一米五的个头,要比自己高许多,看上去面容姣好,虽然青春活力,却又透著股子『林妹妹』的味道。 她算是『班花』。 虽然学校里並没有什么班花、校花的说法。 “不抄,老师不说我。” “啊!” 李秋花小声道: “你要是实在不愿写,我帮你写上唄.....卷子给我!” 陆道生又嘆了口气: “不用了......” 昨晚上老妈和老爸说的其实不算错,自己在班里的確很孤僻,没什么朋友, 但並不是自己被孤立或校园霸凌什么的...... 嗯,是他孤立了全班。 “不行,必须得写!”李秋花气鼓鼓的,从陆道生书包里翻出几张试卷: “你一个字没动啊?!” 她小脸皱成了一团,苦巴巴的抄写了起来,看的陆道生又是一阵无奈。 小姑娘长得也俊秀,怎么就在朝舔狗的方向上去发展呢? 他摇了摇头。 虽然说,人们长大以后,总是会怀念小时候的时光,会感慨『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 可若是真要回到小时候,那情况又完全不同了。 陆道生和同龄人没有任何共同话题,这些五年级学生感兴趣的娱乐活动,对他来说也没有任何吸引力, 和同龄人相处,总是给陆道生一种哄孩子的感觉。 比如现在。 “陆道生!”后桌的小胖墩用笔戳了戳他。 回过头,陆道生看见小胖墩一脸义愤填膺的模样: “你怎么能这么懒?还要李秋花帮你抄!” 说著,小胖墩啃了一口麵包,哼哼唧唧: “李秋花帮你抄,你还一副不乐意的样子......” 陆道生有些牙疼,夺过小胖墩手里的麵包,一把塞进他嘴中: “吃你的麵包吧!” 他怏怏的转回了身。 这种事儿,没少发生。 年纪第一,模样俊秀,阴翳、孤僻、冷漠......buff简直叠满了,尤其是这两年,小学生们也慢慢开了点智, 陆道生收到的情书已经不下十封。 小屁孩们懂个蛋的爱情! 幸好这个世界没有短视频之类的玩意,网际网路也不那么发达,这些孩子也就不是那么的早熟...... 陆道生又嘆了口气,手放在衣兜里,攥住了项炼,默默感受冰流。 属性点又涨了0.01,全数投入精神中后,精神值已然高达1.93。 还差最后0.07。 没多久。 『叮铃铃!』 上课铃打响,李秋花紧张兮兮的抬起头,看著走进教室的任课老师: “陆道生,完啦!没抄完......” 她转过头,愣了一愣。 男孩不知什么时候,已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了。 “老师!” 后座的小胖墩举起手,站起身: “陆道生在睡觉!还没写作业!” 第6章:时空皇帝的真名 台上的数学老师瞥了一眼,没说话。 小胖墩也是个没眼力见的,声音更大了些: “老师!陆道生在......” “管好你自己就行了。”老师训斥道:“你把周末两天的数学卷子拿上来,给我看看!” “啊?!”小胖墩哀嚎,委屈极了:“可,可是.....” “没写还是没带?没带就是没写!”数学老师冷笑,“另外都小点声,人家陆道生一看就是昨天学习太晚,休息一下是情有可原的、可以理解的......” 他自己声音也放小了一些——这个学期,几次校联奥数比赛,陆道生都拿得第一! 自己奖金都领了不知道多少.....睡个觉咋啦? “我写了!”小胖墩叫屈。 “写了你就得意洋洋?怎么不知道多写写?我说你们啊,都要和陆道生学习学习,我可是听科学老师说了,人家上周去参加市里的科学竞赛,又拿到了特等奖......” 教室里一片譁然。 至於陆道生? 他睡得很沉,对这些自然一无所知。 之后的一整个上午,陆道生都昏昏欲睡——昨晚睡的太晚了一些。 他精神远超常人,但体质降低0.1后,连同龄的小屁孩都比不过了..... 好在,得益於连续五年年纪第一,各种比赛几乎都拿头奖的『特权』,老师们倒也都视而不见。 一晃近了中午。 瞌睡中,剧烈的欢呼声將陆道生嚇了个哆嗦,迷迷濛蒙醒来,看到小屁孩们闹腾一片。 “郊游!好哎!” 李秋花兴奋的推了推陆道生: “咱们要去郊游!” 讲台上,班主任张雪艷笑道: “就定在这周三了,这学期快要结束,刚好还剩下些班费,到时候咱们野炊!” 又是震天响的欢呼声。 张雪艷乐呵呵地等了几秒钟,才压了压手,喧囂声变得稀疏,几秒后便彻底安静下来。 “这节课还有二十分钟,大家上自习吧......陆道生。” 张雪艷看向靠窗角落里,那个有些阴翳、一副昏昏欲睡模样的男孩,点了点头: “你到老师办公室来一趟。” 陆道生纳闷,我? “你咋啦?”李秋花紧张兮兮问道。 “不知道,没啥。” 他乾脆起身,跟著班主任一道走了出去,教室里立刻响起窃窃私语声, 大都在谈论郊游的事,也有在討论陆道生怎么会被叫去办公室。 “估计是又拿了什么奖吧?” …… 拐进办公室,这会儿並没有其他老师在。 “坐。” 张雪艷是个三十来岁的女人,扎著马尾辫,皮肤並不白皙,反而呈现出健康的小麦色。 她喝了口茶: “道生,你知道少年班嘛?” “少年班?” 陆道生愣了一愣: “呃,天才班?” “对。” 她斟酌了片刻,继续道: “有一所特殊的高等院校,要来咱们学校招收少年班成员,一共有三个名额,每班推荐一个人去参选.....我推荐了你。” 陆道生问道: “张老师,是啥学校?” “以太学院,宙光教会的下属院校。” 张雪艷平和道: “我们郊游的地点就在以太学院旁边,到时候你可以去看看。” 宙光教会.....陆道生没听说过,想来不是什么大教会,至少在东星国不算大教会。 东星国,或者说全世界,都充斥著各种各样的教会,信奉著各种各样的神灵。 “我得回家和老爸老妈说一声。” 陆道生笑道: “不过应该可以去试试。” 张雪艷拍了拍陆道生的肩膀: “宙光教会虽然现在名不见经传,但很多年前也是大教会,信奉著名为【时空与命运之皇帝】的伟大存在......我就是宙光教会的信徒。” 说著,她做了个祈祷的手势: “讚美,至高的时空皇帝,绝对的命运主宰,掌控时间、空间和命运的伟大存在......” 下课铃恰好响起,张雪艷站起身: “走吧,一起去食堂,边吃边说。” ………… 正是中午。 食堂拥挤的很,几处窗口都排著长长的队伍,不过跟著班主任张雪艷,陆道生却是不用去人群里拥挤了。 『嘀!』 张雪艷刷了两次卡,两人端著餐盘,去教师区找了个没人的角落坐下。 “道生,你自己怎么想?” 她好奇问道。 陆道生將一筷子西红柿燉牛腩扒拉进嘴里: “我?张老师,我没什么想法.....您能和我讲讲宙光教会吗?” 张雪艷一下子来了兴趣,当即侃侃而谈,不过讲论的基本没什么关键信息, 大都是对於宙光教会,对於那位【时空与命运之皇帝】的讚美和颂词。 她也扒了口饭: “伟大的时空皇帝,是诸神中为数不多公开了自己真名的存在,数千年前的神战中,祂以一对多,天地色变.....” 陆道生兴致勃勃地听著,虽然知道班主任讲的这些多半经过大幅美化,真实性极度存疑,但能听听也是不错的。 这个世界上,恐怕真的有神。 “真名?” 陆道生好奇问道: “时空皇帝的真名是啥啊?是不是很长?” “是伟大的时空皇帝。” 张雪艷笑著点了点男孩的额头,旋而神色骤然肃穆,脸上居然浮现出虔诚之色。 “伟大时空皇帝的真名尊讳......” 她右手併拢,点在眉心,声音放低,但声调抑扬顿挫: “奥丁” “喔。” 陆道生似懂非懂的复述: “奥.....丁?” 他错愕抬头,心绪骤乱。 “对,道生,你这是?” 她疑惑地看著神情僵硬的男孩。 “没事。”陆道生木訥回答,眼皮跳了跳,心头默念著这个无比熟悉的名字。 【奥丁】。 是.....巧合吗? 是巧合吧。 狠狠扒了几口饭,陆道生压下翻江倒海的心绪, 自己知道的教会神不少,太阳教会的纯白太阳神,緋红教会的緋红主宰......奥丁,大概是同名吧。 “张老师,伟大的奥丁有儿子吗?” 张雪艷愣了一愣.....这是什么鬼问题? 她想了想: “教会经典上倒是没提过,不过你有探知欲,想要去了解,那就是好的。” 她很看好眼前这个孩子,简直天资非凡,说不定真能进入以太学院,成为高高在上的学者,乃至於...... 神父,司鐸! 陆道生默默点头,默默扒饭,没有过多的追问。 他习惯了谨慎。 奥丁...... 捉著筷子的手指不自觉地用力。 第7章:牧羊人 一整个下午,陆道生都相当的恍惚。 如果.....不是巧合呢? 如果时空皇帝,就是自己所知道的,上辈子北欧神话中的神王呢? 一直到下午四点放学,他都在思忖这个问题。 “陆道生!” 李秋花背起粉色小书包,一板一眼的开口: “放学了,咱们还是一起回家吗?” 她家离东河小区不远。 陆道生从沉思中回过神来,想了想,摇头道: “还是不了,我打算去教会看看。” “教会?” 李秋花愣了愣: “什么教会呀?” “宙光教会。”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说著,陆道生也背起书包,午餐的时候他已经询问过了班主任,宙光教会在东海市只有一处教堂,距离学校不算远。 “我可以去吗?”李秋花小心翼翼发问。 陆道生瞥了她一眼: “你不怕回去晚了,你爸爸妈妈说你呢?” “没事啊!” 她挺了挺胸膛,“我说实话就好了,我妈妈还让我多和你玩一玩,学学你是怎么学习的。” 陆道生无语,差点忘了,家长们对於別人家的好孩子总是有超乎寻常的耐心和容忍度。 “行吧,你要跟就跟著。” 两人挤在人流里,並肩出了校门。 校门外头,推著小车的摊贩大抵有七八个,奶茶店也有三家,喧闹声中,直接回家的学生並不多,不少学生还朝著远处的网吧走去。 放眼四顾,来接孩子的家长寥寥无几,第四小学的学生都是从附近片区招收的,回家基本不远, 再加上东海市治安不错,只要不刻意往乌烟瘴气的地方凑,是不会有什么事儿的......家长们大都也就放心。 “陆道生陆道生,吃烤肠不?” “不吃淀粉肠。” “陆道生陆道生,吃烤里脊吗?” “不吃。” “陆道生陆道生,喝奶茶.....” 陆道生伸手一捏,將李秋花的上下嘴唇合住,无奈道: “你零花钱挺多啊.....借我五块唄?” 被捏著嘴巴的李秋花说不出话来,只是红著脸,轻轻点头。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十元大钞。 “谢了,明天还你!”陆道生眼睛一亮,拉著李秋花就拐入了网吧,熟练道: “网管,开台临时机......你上不上?”陆道生看向李秋花,后者拼命摇头。 “那就先押十块钱的。” “67號,这是密码。” 走到电脑前坐下,刚打开电脑,站在一旁的李秋花忍不住了: “陆道生.....你不是要去教会吗?怎么来这种地方?” 她小心地四顾了一圈,网吧里头朦朧的很,菸草燃烧的味道很刺鼻。 “这里都是坏学生来的地方......”李秋花声音压得更低了些。 “查查资料,两分钟的事。” 陆道生头也不抬,在瀏览器上输入『时空皇帝』四个字。 页面刷新,密密麻麻的词条弹出。 最上面的几条居然都是热点新闻。 【参、眾议院在时空皇帝是否列为邪神问题上,爆发激烈爭吵,眾议员黎云脸红脖子粗】 【银月州州长声称,应尊重旧约,加强对宙光教会等的管控和打击】 【白鹿国发表通告,已將宙光、雷霆教会列为邪教】 陆道生眯了眯眼,宙光教会的名气並不大——至少在民间不大,並不像自己所熟知的那些教会, 但似乎在官方层面,宙光教会的『份量』不小。 他找到时空皇帝的详细词条,点了进去。 【时空与命运之皇帝,真名奥丁,宙光教会创造者】 【生平:无】 【武器:命运之枪】 词条里记载的信息少得可怜,也並没有提到所谓的旧约。 “命运之枪。”陆道生神色变得有些难看。 他再度搜索『旧约』,大都是某某官员、某某教会人士引用旧约发表严正声明之类, 没有任何词条对旧约进行详细解释、记载。 “陆道生,你在搜什么啊?”一旁的李秋花看的有些迷糊。 陆道生做了个『嘘』的手势,继续查阅、搜索信息,封印物,一无所获。 炼金物品,一无所获。 学者、学徒? 弹出来的大都是不相关的词条。 时空皇帝画像、神像也找不到。 搜索【命运之枪】。 结果更离奇,页面刷新,全白,只有一行字。 『根据相关法律法规,搜索结果不予显示』。 一把武器,却被屏蔽了?? 一通搜索下来,唯一的收穫,是在某个黄色背景的论坛中,看到了几条和时空皇帝有关的討论,时间刚好是今天。 “私以为,雷霆教会的闪耀之神和时空皇帝一样,都是潜伏、入侵的外神,有懂的吗?” “不能这么说,时空皇帝在暴露前,和许多神灵的关係都不错,再说了,目前时空皇帝究竟是不是外神,还没有定论!” “楼上又是洗地狗,外神这事儿已经板上钉钉了,不然四千年前为什么会开启对时空皇帝的终焉神战?” “呵呵,那诸国怎么还不把时空皇帝列为外神、邪神?” “还不是因为宙光教会家底太厚,几百件时光、命运类的***,谁知道引爆了会发生什么?” 论坛的討论到此为止。 陆道生蹙眉,如果没猜错的话,屏蔽词应该是.....封印物? 几百件时光、命运类的封印物? 还有外神。 上辈子的一些故事里,也有外神的概念,没记错的话,是指宇宙、维度、现实之外的神明,宇宙內的物理、逻辑、善恶、生死等对祂们都无效,是人类无法理解之存在。 但要说在这个世界呢? 奥丁。 这个世界的【外神】,是否是.....不属於这个世界的外来之神的含义呢? 陆道生陷入沉思。 至於一旁的李秋花,只是乖巧地站著,静静看著男孩用指节一下一下地敲打著桌面。 半晌。 陆道生在这个叫做『隱秘之家』的屎黄色论坛上註册了个帐號,网吧里信號不是很好, 电话手錶光收验证码简讯就等了两分钟。 “就叫.....这个吧。” 他隨手填了一个id。 『牧羊人』。 然后在这条討论时空皇帝的帖子下,静静留言。 【我更好奇命运之枪,有懂的吗?】 “走吧。” 陆道生戳了戳关机键,背上书包,拉著拘谨的李秋花就往外走。 “网管,67號下机。” “哦,两块。” 网管找来八块零钱,陆道生塞回李秋花的口袋,拉著她就要走出网吧,朝宙光教堂赶去。 “oi!” 有人吆喝,一个壮实的、穿著窄脚裤的少年笑眯眯地走来,“小兄弟,等一下。” 两精神小伙一併围了上来。 李秋花猛地攥住陆道生的衣角。 第8章:教堂 『借钱』这种事,在学校门口常有发生,尤其是网吧之流。 正如现在。 网管抬眼看了看,似乎司空见惯,又慢吞的低下了脑袋,三个精神小伙呈三角状,將陆道生和李秋花给围了起来。 扫了一眼,这三个傢伙稚气未脱,估摸是初中生。 陆道生嘆了口气。 阶级分明不止是在步入社会之后,学生时代其实也尤为严重, 高年级对低年级有天然的压制力,低年级学生对高年级带有『嚮往感』和『畏惧感』,大部分人都会觉得高年级学生就是高人一等, 而当『年级』的跨度来到小学和中学之別时,这种类阶级差距拉的就更大了。 毫不夸张的说。 初中生对小学而言,几乎是降维打击。 正因如此,许多想要当『大哥』的初中生,便喜欢在小学门口耀武扬威, 高中生则喜欢在初中门口吞云吐雾…..至於大学生? 大学生们在忙著完成小组作业、游戏上分以及思考晚饭吃什么。 “跑!” 李秋花用力推开一个精神小伙,拽著陆道生就要跑,但没逃两步,立刻就被拦了下来。 “那女的,这里没你啥事儿!” 领头的黄毛骂了两句,挥手要將李秋花赶走.....精神小伙也是要面子的,认为打女生有损自己的气概。 李秋花倔强地昂起头,抓著陆道生的胳膊。 逐渐有人围观。 “是陆道生和李秋花!” 有眼尖的学生拉了拉身旁的小胖墩: “他俩遭起了!” 缓了缓,他幸灾乐祸道: “谁让陆道生成天一副傲里傲气的模样,这下好了,要挨揍咯.....你今天还被他害了,报应不就来了吗?” 旁个儿,正叼著里脊串的小胖墩脸上露出纠结神情,嘟囔了两句: “你在这里等著,我去找老师!” “啊?你有病吧?”同学诧异道:“他们又不揍李秋花。” 小胖墩挠了挠头,叼著肉串,含糊不清道: “毕竟是同班同学嘛.....之前陆道生拿奖,老师没少给全班发零食,我吃了不少呢。” 他抬脚就要跑向学校,却被喊住: “朱大福,快看,要打起来了!” 小胖墩下意识顿步,望去。 网吧门口。 模样俊秀、阴翳的男孩忽然弯腰,以极为迅疾的速度猛扑了上前,速度极快,连身边的李秋花都没有反应过来! 【加速:开启时,自身行动速度提升两倍】 什么是行动速度? 奔跑,出拳,扫腿! 与动作相关的.....都是! 儘管只有0.52的体质,儘管全力衝刺之下,百米跑也要近二十秒, 但在【加速】的加持之下, 陆道生的秒速已然突破十秒大关! 欺近,横肘。 砸! 一记又快又狠的肘击,重重地凿在了黄毛的侧腹部——爆肝! “嗷!!” 黄毛嚎了一声,捂著侧腹便蜷成了一团,另外两个少年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一人破口大骂, 另一个穿著短袖的精神小伙,更是惊怒地掏出摺叠刀,拇指抵在刀尖处——这样一来,哪怕刺下去,也不会捅的太深,只会是皮肉伤。 然而。 刀才掏出来,还没来得及动手,精神小伙只觉得眼前一花, 不到半秒,陆道生已经撞了过来! 侧身,捉住手腕,用力一撇。 摺叠刀『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横肘,击! 又是一记爆肝肘。 在【加速】的作用下,挥拳甩肘的速度也翻了倍.....力、速本就是相辅相成的,翻倍的速度,打击力可不是翻倍那么简单! 於是.....哪怕体质只有0.52。 “嗷!”第二个人也蜷在了地上,疼得脖子上青筋毕露。 “我操.....”第三个人话还没说完,陆道生已然斜著手肘,重重地砸击在了他的腹部。 第三个人也躺了。 “呼......呼......” 陆道生微微喘息著,体质还是太低了......这也是为什么他用手肘的原因, 如果换成拳头,他怕自己也要骨裂。 “还看啥呢?跑啊!” 一把抓起李秋花的手,在无数人懵逼、错愕的目光,男孩女孩飞奔著逃离了现场。 三个精神小伙还躺在地上嚎叫。 “啊???”小胖墩目瞪口呆,嘴里叼著的半截里脊肉串掉在了地上,转身就走。 “你又干啥去啊?”同学喊道。 “找老师啊!” “啊?陆道生不是打贏了吗?你还找老师干啥?” “告状啊!陆道生打架!”小胖墩理直气壮。 有路过的,在这大夏天穿著风衣的男子挑了挑眉头,望著远处男孩女孩消失的背影,呢喃开口: “好快的速度.....” 他压了压帽檐,散步似的拐入了巷子。 ………… “呼,呼.....” 两人连著跑了两条街,这才喘息著停下。 陆道生擦了把汗水,看向旁边的李秋花,后者小脸红扑扑,脸上透著兴奋的神情。 “你这是?”他诧异问道。 李秋花眨著眼睛,小声开口: “陆道生.....好刺激啊!” “刺激你个头。” 陆道生翻了个白眼,看向眼前的庄严建筑。 教堂。 宙光教会的教堂。 白色石砌的小教堂掩在林荫里,尖顶细瘦,彩窗反射著林荫间透下的阳光,墙面爬满了浅绿藤曼,似乎很长时间没人打理。 来往的人也很少。 “去看看。” 陆道生轻声,踩著小径穿过草坪,拉著李秋花走进教堂。 教堂里头简洁安静,穹顶並不高,其上也无绘画,原木长椅很规整的分列两侧, 地上铺著陈旧的地毯,地毯的尽头则是朴素的石质祭坛。 整个教堂只有一个坐在长椅上祷告的信徒,以及一位年迈的老神父。 “讚美时光。” 老神父微笑著走了过来: “孩子们,眼下还没到发圣餐的时候。” 他打量著男孩女孩,变戏法似的一晃手掌,再摊开时,掌间多了两粒糖果。 显然是將两人当成来蹭圣餐的小孩儿。 “谢谢.....我们不是来吃圣餐的。” 话是这么说,陆道生还是从老神父手中接过了糖果,全都塞给李秋花,目光却看向了正在长椅上祷告的信徒。 信徒穿著风衣,带著黑色的绅士帽,只能看见侧脸。 陆道生心头一凛。 凭藉接近两点的精神,他几乎是过目不忘,一眼就认出了风衣信徒。 方才这人,也在学校门口。 从学校来宙光教堂的路只有一条,跑过来的全程没看到这傢伙,可对方似乎已在此地祷告良久。 超凡者吗? 陆道生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 “不是来吃圣餐的?”神父有些诧异,“那孩子们,你们是来......” “祷告!” 陆道生回忆著班主任的姿势,手指攥紧,轻触额间。 “讚美,至高的时空皇帝,绝对的命运主宰,掌控时间、空间和命运的伟大存在......” “讚美,伟大的奥丁阁下......” 老神父脸上露出错愕之色,祷告的风衣男子也诧异侧目,看见是刚才那个速度奇快的小男孩,不禁挑了挑眉。 陆道生放下手,轻声道: “我虽然小,但也是伟大时空皇帝的信徒.....我来祷告,也是为了瞻仰伟大时空皇帝的神像。” 老神父沉默了半晌,伸手一引: “孩子们,请跟我来。” 陆道生拉著懵懵的李秋花,跟隨神父走过地毯,绕过祭坛,来到教堂后厅。 “讚美时空。” 神父朝著墙上的壁画执礼。 “讚美时空。”陆道生有样学样,静静的凝视著壁画上的神灵。 画中神灵踏著天马,持著长枪,独眼。 陆道生悬著的心终於死了。 是自己所知道的奥丁。 第9章:灵性测试 某个小酒馆。 靠窗。 张有为吐了口浊气,拿起桌上的啤酒便大口大口灌下,一口气喝完后,他將厚实的酒杯往桌上重重一放, 这才看向面前的人。 “失败了。”他轻声道,將一个信封往前轻轻一推:“这是悬赏订金。” 青年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镜,先是拿著一个放大镜,正对著张有为,透过放大镜静静观察著他。 半晌。 青年收起放大镜,似乎对任务失败这事儿丝毫不感到意外,饶有兴趣道: “遇到了什么?” 张有为神色骤然变得难看起来: “你们早知道那儿不对劲,是么?” “呵呵。” 青年悠閒地点点头,“是啊,只是没想到你可以活著回来,看来,那位的杀性已经不像从前那般凶烈。” 张有为太阳穴处的青筋跳动,险些要掀桌。 “稍安勿躁。” 青年一手扶了扶黑框眼镜,一手伸出,按在张有为攥紧的拳头上: “作为补偿.....” 他从怀里摸出了另一个信封,推上前,然后漫不经心地看向窗外: “一份足以支撑你完成生命蜕变的灵性。” 张有为脸上的愤怒之色僵住。 半晌。 他默默收下了信封,想到昨天那个恐怖的黑袍人,想到自己被褫夺而去的『恩典』...... 深吸口气。 “他究竟是谁?” “她么?” 青年的神色变得郑重: “我们本来不確定她就是她.....多的你还是莫要再问了。” 张有为拧起了眉头: “你又是谁?” “我?” 青年轻轻弹了弹袖扣,发出清脆声: “太阳教会,忠诚於伟大三位一体的司鐸。” 张有为神色一变。 司鐸.....就是神父。 他可不觉得眼前的青年是普通人,那只能是超凡意义上的【神父】......与格斗家平齐! 是真正的超凡者。 “太阳教会......”他深深看了青年一眼,起身欲走。 青年不以为意,悠閒道: “努力成为格斗家吧,你有侍奉伟大三位一体的潜质。” 张有为轻哼了一声。 ………… 宙光教堂。 “这个是.....神像吗?” 李秋花脆生生开口。 陆道生正想要回答,忽的发觉不对。 老神父呢? 他四顾,老神父已然不见了踪影.....明明上一秒还在朝著壁画执礼! 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李秋花也后知后觉地反应了过来: “唉?神父爷爷呢?” 陆道生没有回答,只觉得自己浑身汗毛微微竖了起来.....像是在预警? “走!” 他一把拉起李秋花,立刻就要顺著来时路折返回去,但两人才一绕过壁画,同时懵在了原地。 绕过壁画本该就是教堂前厅的。 本该就能看到那一排排原木长椅的。 可眼前,却是一条看不见尽头的长廊。 “窗户!” 陆道生低沉开口,抱起靠墙处摆放著的花瓶,就狠狠地朝著彩色玻窗砸了过去,花瓶砸碎窗户,月光从外头洒了进来。 月光?? 现在,不是下午么? 陆道生手掌一颤,再看向破碎的彩色玻窗,窗外明月皎洁,却又有一层浓郁的大雾。 雾气翻滚、再翻滚,衬出一个透明的、看不见的人影.....人影在慢行走来。 先是缓步,而后快走,最后狂奔! 雾气翻滚,看不见的人影似乎在张牙舞爪! 李秋花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跑!” 陆道生抓著她,沿著看不见尽头的长廊狂奔,那透明的人影似乎已冲了进来,没了雾气衬映,根本看不见, 可却能听到紧追在后头的噠噠噠的脚步声! 陆道生跑得更快了一些。 ………… 原木长椅上。 “灵性测试.....还是神圣灵性测试,有必要吗?”老神父缓缓坐下,朝那穿著风衣的男子好奇问道: “为什么又要带两个孩子去覲见伟大时空皇帝的画像?要是消息泄露出去,会有麻烦的。” 男人无声的笑了笑,“主还在沉睡,但祂遗留在人间的三幅画像,依旧有鑑別善、恶之能为。” “两个孩子似乎有不俗的天赋。” 缓了缓,男人凝视著身前地面上,阳光透过彩色玻璃打在地上的斑斕光影: “教会很多年没有传道了,难得有个年龄这么小的信徒,既然没有被时空抹杀,说明不是心怀恶意而来.....” 神父挑了挑眉头,还是很不解: “您是想將他们吸纳进教会?那也不用藉助主的画像,开启神圣灵性测试吧?” 男人淡淡道: “的確没必要,只是要辨善恶,必须开启画像,画像所引动的,也必然是神圣灵性测试......神圣测试在第二环,不进行就可以了。” 老神父这才释然,但旋而又诧异道:“但为了两个孩子,开启主的画像?我还是不明白您到底怎么想的。” 男人沉默了半晌,幽幽开口: “大先知最后给出的预言,是神圣之子会降临在这座城市。” “这是我们建造以太学院的原因,这是你和我坚守在这里的原因。” 神父若有所思,讶异道: “你是说,那两个孩子?” 男人语气平静: “十年来,他俩是唯一主动来到教堂祷告的孩子.....大先知的预言中有说,神圣之子將会在童年时,於內心感召之下,主动前来。” 老神父微微眯起了眼睛。 两人一同凝视向地上的斑斕光影,光影中,两个小小的身影正在狂奔。 他若有所思道: “你说,他们能在高压之下激发超凡潜能,开启灵视,看见雾鬼吗?” “不知道。” 男人耸了耸肩膀: “超凡天赋,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 神父有些担心: “两个孩子会不会受伤?” “不会。” 男人回答道: “雾鬼的速度我限制在五米每秒,且只要被直接看见,就会立刻停止任何动作,换句话说,只要开启灵视,便能轻鬆通过这一关。” 两人饶有兴致地凝视著斑斕光影,凝视著疯狂逃窜的男孩女孩与穷追不捨的雾鬼。 但很快。 情况.....似乎有些不对。 老神父揉了揉眼睛: “怎么越跑越快了??” 光影中,那个模样阴翳的男孩將女孩背了起来,越跑越快,越跑越快...... “百米速度是.....十四秒?” 神父迅速估算。 “不对,还在变快!” “十三秒,十二秒!” 老神父的神色凝重到无以復加,百米十二秒,换算成秒速就是八米多, 一个正常的、经常锻炼身体的普通成年人,能跑到这个速度都算很不错了, 可这只是个孩子! “我当时果然没看错,速度.....不错的密武向天赋。” 男人讚嘆: “就看他能维持多久了.....嗯??” 他语气微微讶异。 第10章:能力晋级 男人猛地挑了挑眉头,凝视著光影斑斕中的场景。 因为男孩速度快得,似乎有些离奇了。 “十一秒.....九秒!” 老神父惊嘆,百米九秒的速度,几乎比所有正常人类的极限速度都要更快了! 一个.....孩子? 他还背著一个女孩! 这简直不可思议! 眼看两个孩子与雾鬼的距离越拉越远,穿著风衣的男人呼了口气: “那么......加速吧。” 雾鬼原本被限制在百米二十秒的速度骤然暴涨,短暂呼吸间已然翻倍还多! 百米八秒的速度。 比那个男孩还要更快了。 “那么......”背著李秋花,疾驰中的陆道生,听见身后骤然变快的步伐,深吸一口气。 他眼前浮现出虚幻面板。 【加速(99.9%):开启时,自身行动速度提升两倍(特殊环境,锻炼速度x3333)】 疾驰,疾驰,疾驰! 99.9%缓缓跳动了一下。 100%。 面板上的【加速】骤然模糊。 ……………… 教堂。 老神父和男人死死地盯著地面上的斑斕光影,盯著这一场灵性测试。 雾鬼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那个男孩已然要被抓到了。 他已然在气喘吁吁,似乎力竭。 “结束吧。” 老神父呼了口气,“是否开启灵视已然不重要了,那孩子已然展现出了自己的天赋,这不可能是普通人。” 他看向男人: “到此为止吧?” 男人摸了摸帽檐,犹豫了一下: “要不要进入第二环神圣测试?” 老神父一愣。 普通的灵性测试,的確到此为止了,神圣测试..... 他皱眉道: “您疯了?” 男人苦笑了一声,“好久没有见到如此天赋的孩子了,我在想,他或许就是神圣之子......” 老神父毫不客气道: “神圣测试,一旦开启,便不是你我可以干涉的,我们也不知道测试的內容是什么!” “一旦出现意外......” 男人犹豫了一下,嘆了口气,“也是。” 他伸出手指,正要打个响指,终结这场测试,身旁的老神父也点燃了一颗烟的时候。 “他要干什么??” 老神父一口气被憋住,被烟雾呛得剧烈咳嗽,瞪大眼睛,盯著斑斕光影。 男人也诧异。 光影中。 奔逃的男孩忽然停了下来,然后.....转身。 他朝著疾驰来的透明人狂奔。 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他想做什么??” 两人都疑惑到了极点,不由得聚精会神,看著男孩女孩距离雾鬼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而雾鬼根本没有停下来的趋势,代表那两个孩子根本没开启灵视,无法看到雾鬼的存在! 老神父已经做好立刻叫停的准备,他可不想看到两个孩子在这场测试中受伤乃至於死亡。 二十米,十米,五米! 在风衣男人和老神父的视角中, 男孩背著女孩,即將要和雾鬼撞在一起! 老神父看见雾鬼已然举起了尖爪,他当即抬手,就要干预。 穿著风衣的男人一把按住了他。 也是这一秒。 背著女孩的男孩似违背物理定律一般骤停,然后蹲下,雾鬼的爪子擦著两个孩子的脑袋而过, 又一个剎那, 男孩侧身,居然与雾鬼擦肩而过,旋而.....加速! 秒速十米,十二米! 然后是.....十五米! 秒速十五米,也就是百米速度抵临六秒六! 这已然是下位格斗家的范畴。 【极速(0.5%):自身行动、思维、神经反应等全方面速度被动提升三倍,开启时,行动速度额外翻倍】 【当前处於特殊环境,锻炼速度x3333】 秒速十五米。 这是陆道生如今的常態速度。 他没有选择进一步开启【极速】。 往前,往前,往前! 狂风吹得李秋花头髮纷飞,她趴在男孩的背上,紧紧抱著他,紧紧闭著双眼,微微发抖。 雾鬼已经被甩得没影了。 陆道生停在破碎的彩色玻窗旁,看了一眼窗户外的景色.....依旧是大雾和月光。 雾鬼已经彻底感知不见,脚步也消失,显然落后不知多远。 方才他並未开启阴目,也並未凝视见雾鬼——纯粹靠著精神感知和三倍神经反应速度,避过了雾鬼挥来的爪子,与之擦肩而过。 现在。 陆道生离开长廊,走回了教堂后厅。 “李秋花?”他轻声开口,可背著的女孩只是死死地抱著自己,没有回答,似乎嚇坏了。 陆道生便也没將她放下,重重喘息著,而后..... 他伸出手,轻轻触碰壁画。 他刚才忽然想到,这里既然是所谓的『特殊环境』,甚至能让【加速】的修炼速度提高三千多倍, 那一定是有封印物或类似封印物的存在的..... 走廊没有尽头,似乎无限长。 那这一切的源头,是否会是壁画? 壁画中,又是否有自己所需要的事物呢? 一剎。 只触碰到一剎。 “住手!” “停下!” 两声怒呵炸响,天旋地转,眼前景和物支离破碎,陆道生背著李秋花,已然出现在了教堂前厅,身前是吹鬍子瞪眼的老神父,还有那个穿著风衣的男子。 “你怎敢褻瀆主之画像?” 老神父很不善,在摩拳擦掌,在想要不要暴揍眼前的男孩一顿, 可男孩却只是缩了缩脖子,怯生生开口: “我以为,主可以庇佑我。” 老神父神情一滯,旁边的风衣男子也愣了一愣。 两人面面相覷。 他们並不觉得男孩在撒谎,一个十岁的小孩罢了,就算撒谎,也一定会有端倪。 那就是实话。 倒是.....虔诚。 “以后万万不可如此。”老神父无奈地嘆了口气,“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陆道生似乎嚇坏了,背著女孩胆怯地后退,在慌乱的四顾著,退著退著,就已然退至了后厅。 他张望。 后厅.....和刚才所见,完全不同了。 墙上乾乾净净,没有了壁画,花瓶、摆件等也与之前完全不同,还多出了两个小房间,大概是祷告室、懺悔室之类的地方。 就好像之前的有巨大壁画的『后厅』,只是错觉。 老神父和风衣男子对望一眼,只认为那孩子是嚇坏了,同时嘆口气,缓缓走了过来。 “別怕。” 老神父温和道,“方才只是一场简单的灵性测试,测试你们有没有成为【超凡者】的天赋。” “你知道什么是超凡者吗?” 男孩怯弱地摇摇头,目光还在四顾,似乎寻找著什么。 他在找壁画。 在找刚才的那个后厅——只是一剎。 只是接触了壁画一个剎那,远不足一秒! 【属性点:1.32】 【能力:时缓】 第11章:它们依恋於我 【时缓(0%):开启时,时间流逝减慢两倍(现实宇宙),最大持续时间由体质、精神决定】 先是极速。 又是时缓。 陆道生心跳加速,粗略估算了一下......如果自己现在状態全开,相当於十二倍速! 秒速大抵能突破六十米。 快,但不算非常快。 可自己的灵敏仅仅0.79! 而一切远远不止这样! 陆道生呼吸微促,如果物理学还存在那么一丁点的话......理论上,时间减缓一倍,那么就连粒子的运动对自己而言也隨之减缓, 等同於外界对自己施加的一切动能,都要削弱四倍! “你叫什么名字?”老神父温和的声音打断了陆道生的思绪, 他思考了很久,但外界却並未曾过去多长时间.....【极速】的被动,让自己的思维速度也翻了三倍。 “陆道生。” 男孩轻声开口,“这是我同学,李秋花。” 他將背著的女孩轻轻放在地上,女孩立时蜷缩在一起,微微颤抖,双眼紧闭。 “她怎么了?”陆道生有些担忧道。 老神父和风衣男子也发现了李秋花的异样,后者蹲下来仔细查看了片刻,脸上浮现出讶异之色: “这孩子在.....觉醒?” 他呼了口气,若有所思: “灵性环境下,又经受高压刺激,她的潜能被激发了,拥有成为超凡者的资格.....反应如此剧烈,这孩子的天赋恐怕也极高。” 说著,风衣男不知从哪里变出来毛毯,轻轻盖在李秋花的身上,这才站起身来,拍了拍手掌。 “你可以叫我骑士长,至於他.....你称呼为大司鐸便是。” 风衣男子——或者说骑士长,似乎並不愿意说出自己二人的名姓, 他平和的凝视著眼前的男孩: “你的身体素质似乎一般,但你的天赋.....很適合修炼密武,走学徒一路。” “至於这孩子。” 骑士长看向昏睡的李秋花,“我能感觉到她身体里的精神力量,很蓬勃,她適合当一个学者。” 陆道生无语,学徒.....练那什么密武的? 自己强项可是精神,只要將暴涨的属性点加在精神上,可以立刻突破3点。 他心头一动,维持一个天真小孩的人设,適时发问: “大叔.....骑士长叔叔,学徒和学者是什么啊?” 一旁的老神父含笑: “世间一切超凡,无不基於神灵之恩赐、眷顾,开发出自身灵性,即可成为学徒、学者。” “而这两条路是迥乎不同的,学徒借神眷、灵界开启密武,强大身体,学者则借神眷、灵界挖掘精神秘藏。。” 想了想,他觉得说的太复杂,这孩子未必能懂,於是总结道: “简而言之,学徒路径便是莽夫,学者路径便是.....学者?” 一旁的骑士长没好气道: “什么叫莽夫?” 他瞪了眼老神父,復又凝视男孩: “孩子,你既信奉伟大的时空皇帝,可愿意加入我宙光教会?” “愿意。” 陆道生果断开口,只有主动去接触这些神秘、超凡,自己才能获得冰流,收回能力! 而且听骑士长说,这个世界想要成为超凡,必须要什么神眷...... 反正自己也不信神,不如找个认识的先混著。 当然,最关键的一点。 他馋那壁画,隱秘之家论坛上也有说,宙光教会底蕴雄厚,时光、命运类封印物就有几百件! 这些......都是能力!都是属性啊! 骑士长正要说话,李秋花不知什么时候醒来了,正蜷成一团,怯生生的。 老神父神色一动: “好雄浑的精神力,几乎接近两个成年人的量.....这种天资......” 他惊嘆著上前,將之前的话简短地敘述了一遍。 李秋花脸上浮现出迷茫之色,小脑瓜似乎有些不够用,老神父此时发问: “孩子,你又是否愿意入宙光教会,沐浴时光皇帝的伟大荣光?” 李秋花求助似的看向陆道生。 后者朝她悄悄点头。 於是,李秋花也就点了点头: “陆道生愿意,我就愿意!” 骑士长和老神父对视了一眼。 “洗礼.....现在开始吧?” 洗礼? 陆道生脸上浮现出好奇之色,看到老神父伸出手,做叩门状,轻轻叩动空气.....却居然真的发出了敲门声! 『篤篤篤!』 虚空如水样流淌,骑士长牵著陆道生,大司鐸牵著李秋花,似乎走进了一道看不见的『门户』。 眼前景象骤变。 教堂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四面八方种种暴躁、离奇的狂乱色彩漩涡, 有种种扭曲、奇怪且难以描述的形体。 抬起头,能看见天穹纯净无暇,低下头,入目的却並不是大地,而是一望无际的扭曲的星空。 耳畔传来密密麻麻、重重叠叠的温柔声,像是母亲在呢喃,又像是后代子嗣的孺慕。 很温暖、很舒適,像是泡在温泉里。 “呜.....”李秋花发出哀鸣。 陆道生侧目,看到女孩痛苦的捂著耳朵,骑士长、老神父的神情也很不好看, 后者喘息著开口: “这里是灵界,灵性世界,听到疯狂的、意义不明的囈语是正常的,千万不能让它影响到心智......” 陆道生立刻做出痛苦的模样,心头泛起了嘀咕。 疯狂的.....囈语? 耳畔的声音依旧很温柔、亲近。 甚至让他有种浑身舒畅的感觉。 “洗礼,就是为你们留下標记,以后你们也能自己来拜访灵界.....不过要小心。” 骑士长如此言说,微微喘息著,显然正在被狂乱囈语侵扰, 他伸手,轻轻在陆道生的额头上一点。 陆道生能感觉到,自己和灵界之间多出了一道微不可察的联繫.....这种联繫正在以超乎想像的速度疯狂膨胀!! 像是导火索被点燃。 他脸上依旧挤出痛苦的神情,没有展露出什么异常。 老神父也如法炮製,在李秋花的额头轻轻一点,旋即剧烈喘息著开口: “灵界对於我们而言,至关重要,学徒以灵性冲刷肉体,学者以灵性冲刷精神......但灵界太危险了。” 缓了缓,他艰难地继续道: “这也是为什么,必须要有神眷才能在非凡之路上前行,唯有神灵之眷顾,才能让我们从灵界中挖取灵性。” “也唯有神灵之庇佑,才能让我们吸收灵性时,不会变成疯子......” “那些,就是灵性。”老神父指向上方的纯白和下方的扭曲星空,指向那些狂乱的色彩漩涡。 “而那些......”他又指向变换的、无法描绘的形体,“都是穿梭、生活在此的灵界生命。” “它们有的强大到堪比神灵,有的孱弱如人类,有的友善、温和,有的暴戾、凶狠......” 陆道生静静聆听,抿了抿嘴唇。 对於所谓的灵界生命,自己似乎没什么太特別的感觉,但对於充斥在这个神秘世界的狂乱灵性...... 陆道生觉得,有一种亲切的归属感。 不,不。 是它们对自己有『归属感』。 “回去吧......” 老神父似乎坚持不住了,轻声喘息,打开了回归现实的门户。 离开前,陆道生不舍地回望了一眼磅礴浩瀚之灵界。 他感觉自己和灵界的联繫,还在以无法理解的速度疯狂膨胀! (ps:因为某些不可名状的缘故,前文爱因斯坦已修改为奥丁) 第12章:父与主 走出宙光教堂时,陆道生还有些恍惚,李秋花则轻轻牵著他的衣角。 “这就.....结束了?” 陆道生自言自语,看向手中的小册子。 这是骑士长给的所谓密武,叫做『黄昏圣拳密典』。 大司鐸也给了李秋花一本小册子,叫做『黎明冥想法』.....两本册子的名字都很难听。 “大司鐸和骑士长交代的话,记住了吗?” 回家路上,陆道生轻声问道。 李秋花可怜兮兮地点了点头,显然今天发生的事情,对她本就还没成熟的世界观衝击很大很大...... 陆道生嘆了口气: “你可別忘了,复述一下来听听?” 李秋花磕磕绊绊道: “回家要修炼冥想法.....听到囈语不要害怕......不能把今天的事情说出去......” 陆道生抚了抚额,这小丫头精神真的很高吗? 怎么看著不太聪明的样子? 他脸上浮现出淡淡的困惑之色,骑士长和大司鐸,似乎並未察觉到自己精神上的强大...... 为什么? “你这本册子给我看看唄?”他道。 “给你,陆道生。”李秋花乾脆的將黎明冥想法递上前,陆道生笑了笑,“我拿著没用,拍下来就好了。” 他翻动小册子,將其中每一张都用电话手錶拍了下来.....万幸现在这块电话手錶是有拍照功能的。 两人走到了岔路口。 “陆道生,明天见!”李秋花在使劲挥手。 “明天见。”陆道生冲她点了点头,看著小女孩进了小区,这才走向了旁边不远处的东河小区。 “骑士长说要低调,要保密.....” 陆道生呢喃自语: “这倒是符合我的想法,神恩的存在让我一定会以精神为主,但走的又是学徒路径......” 他舒展眉头,自己的上帝面板就已经註定了,自己是要慢慢发育的.....在这个有神灵存在的神秘世界,小心翼翼才是绝对正確。 当然,陆道生猜测骑士长、大司鐸让自己两人保密、低调,或许更多的原因在於宙光教会的处境上, 网上搜的资料已经很明確了,宙光教会正在被打为邪教的边缘。 “按照现有的信息来看,奥丁,似乎因为是外神的缘故,曾遭诸神发起神战。” “如果这里的外神是外来者的意思.....” “我也是外来者。” 陆道生抬头看著黄昏落日,目光深邃。 “这个世界,又是否有其他外来者?” “外神总不会只有一个.....其他外神,是否也是我所认识的呢?” 他狠狠揉散脸上的僵硬,走进单元门,一边爬著楼梯,一边在想李秋花回了家会不会说漏嘴。 钥匙插进锁孔,轻轻转动,推门。 家里还没有人。 老爸老妈估计又在加班......陆玉又不知道跑哪里去鬼混了。 “命苦啊。” 陆道生嘀咕了一句,找出昨晚剩下的酥饼,配上牛奶和麵包,算是解决了今天的晚餐。 回到房间,关上门。 【上帝:???】 【体质:0.52】 【灵敏:0.79】 【精神:1.93】 【权柄:神恩】 【能力:阴目(82%),万言(0.1%),极速(0.5%),时缓(0%)】 【已恩赐生命:1,剩余神恩名额:0】 【属性点:1.33】 墨色项炼又提供了0.01。 短暂犹豫后,陆道生立刻分配好了属性点。 精神+1.07,灵敏+0.21,剩下0.05,则都丟入了体质当中。 属性面板模糊,立时发生变化,强烈的暖流在陆道生的脑海中轰然炸开!! 【体质:0.57】 【灵敏:1.00】 【精神:3.00】 热.....燥热! 像是有巨幅热量在脑海中聚集,陆道生只听见『啵』的一声,恍惚间,好像看到了自己的眉心之內。 在那里。 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凝聚。 燥热,燥热! 盘坐在床上,陆道生发出闷哼,头顶的电灯忽然闪烁明灭,床头柜的空可乐罐、纸巾等,开始微微颤动, 就连窗帘也摇曳起来! 室內没有风,门窗也是闭著的。 这种震盪频率越来越高,越来越高! 『咔擦!』 像是听见惊雷。 眉心当中,陆道生清楚感觉到一颗纯净的、没有杂质的『核』凝聚而出。 他睁开眼,屋內一切躁动骤止,悬空的易拉罐掉在床头柜,又滚落到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精神......” 陆道生呢喃自语,此刻正处於一种很奇妙的感官体验,双眼观察著外界,可念头又同时观察著脑海中虚虚实实的『核』。 他看向地面上躺著的易拉罐。 一分钟。 两分钟。 易拉罐微微颤了颤,缓缓地、慢慢的飘浮而起,以很不稳定的飞行姿態,晃晃悠悠地落进了垃圾桶。 成功了。 “精神.....干涉现实。” 陆道生目光明亮至极,笨拙地用精神力干扰、操纵著房间里的小物件。 先是纸张,然后是原子笔、橡皮擦,再到笔筒、文具盒。 一件件物品晃悠著飘了起来,围绕在陆道生的头顶缓缓地旋转著,像是形成一个漩涡, 空气中似乎有气流在涌动,又好像什么也没有。 越来越多的小物件加入到『漩涡』当中, 练习册,作业本,书包,檯灯! 甚至连靠墙的椅子也缓缓地、慢慢晃动著,但最终没能飘起。 “呼.....” 轻吐一口气,诸般事和物流畅的归復原位......有些疲惫。 “三倍常人的精神,不,恐怕两倍的时候,就可以做到轻微干涉现实了。” 陆道生呢喃自语,如同一个得到新奇玩具的孩子,尝试將精神力凝聚成线,穿过闭合的房门,在客厅中摸索。 客厅的景象在脑海中自然而然地浮现了出来。 精神力收回。 “让我看看.....时缓。” 『时缓』两个字一出,似乎一切都变得安静了下来。 一种诡异的、不同寻常的静謐。 陆道生起身下床,拿起书桌上的一本书,高高举起,而后鬆手。 书本以比过去缓慢的多的速度下落著,像是慢镜头。 砸在地上的时候,传来的碰撞声也被拉长。 解除时缓。 陆道生打开抽屉,拿出一个银质弹弓,这是老爸陆天养去年送自己的生日礼物。 他撕下硬纸张,搓成小团,搭在弹弓上,朝著自己的胳膊来了一下。 『咻!』 “嘶!” 有点疼。 捡起纸团,搭於弹弓,再来。 只是这一次,陆道生鬆手的剎那,悄然开启了【时缓】。 飞射而出的纸团被拉慢,但依然以很快的速度撞击在自己的皮肤上.....还是疼。 但没那么疼了。 “外界对我的施加的动能,果然也隨之削减了!” 陆道生目光炯炯,速度越快,动能越大,速度越慢,动能也就越慢! 外界时间放缓两倍,对於自己而言,外物击打向自己的速度也放慢了两倍! 时缓和极速,看似类同,一个减慢时间,一个加快速度.....但二者实际上完全不可同日而语,已是天差地別! 疲惫感阵阵涌来,陆道生解除了时缓,默默估算时间。 “四分钟.....仅仅四分钟,我的身体就已开始感觉到疲惫,精神上也略有重压的感觉。” “连续开启时缓的极限应该在十到十五分钟。” 重新坐在床上,陆道生翻看黄昏圣拳秘典,不时打开电话手錶,查看黎明冥想法,將两者进行对照。 “或许.....” “我应该再去灵界看看?” 陆道生自言自语,想到之前那种强烈的归属感——灵界中某些事物,又或者整个灵界对於自己的归属感。 之前在灵界的时候,碍於身旁其他人,陆道生並没有去尝试什么。 但现在回想起来,他还有一种很清晰、奇妙的预感, 便是关於骑士长和神父所说的,那些位於灵界当中,必须由神灵的伟力净化,又或在神眷庇佑之下才能吸收的狂乱灵性..... 自己,似乎可以『如臂指使』。 它们依从著自己。 如同依从它们的父,它们的主。 第13章:灵界巨人 黄昏圣拳秘典和黎明冥想法都瀏览完。 “去灵界居然这么麻烦?” 陆道生挑了挑眉头,按照秘典中的描述,除非是超凡第二阶梯的超凡者,否则的话,想要前往灵界,需要种种繁多的准备。 但自己.....似乎不用。 他有预感,藉助骑士长鐫刻的灵界烙印,自己隨时可以抵达灵界, 至於到底是烙印的功劳,还是因为自身的特殊? 那就不得而知了。 “超凡阶梯......” 陆道生蹙眉。 按照两本秘典所说,超凡序列,两条不同的道路——学徒和学者,但本质却是一样的。 学徒、学者为超凡路径第一阶梯, 格斗家、司鐸则为超凡第二阶梯.....以此类推。 再往上的层次,秘典並没有仔细描绘,但大抵也能猜测出来。 “老神父是大司鐸,恐怕就是第三阶梯的存在,骑士长估计也是。” 陆道生呢喃自语,那如今的自己.....到底是第一阶梯,还是第二阶梯? 依照黎明冥想法所说,精神干涉现实,已然属於第二阶梯,属於【司鐸】、【神父】的层面, 可自己又並不会什么术法之类...... 换句话说,等级到了,但技能栏是空的。 “先去灵界看看。” 陆道生深吸一口气,自言自语: “3点精神,神恩名额也有三个了....不知道灵界生命是否可以接受神恩?” 话间,他精神力引动骑士长留下的灵界烙印,顺著那玄而又玄的联繫,伸手一指。 『撕啦!』 灵界门户洞开。 门户透著绚烂的光和影,其中一片模糊,看不清晰。 但这一次,陆道生並没有真身入內,而是按照冥想法上记载的法门,引导精神,缓入其中。 进入灵界的,都被称呼为灵界旅人,可以肉体入內,也可以精神入內。 各有优劣。 眼前视线骤暗,而后.....是光。 是头顶的纯白之霞,是脚下的无垠星海,是四面八方的狂乱色彩漩涡和飘渺不定之形体! 陆道生的精神体静静的立在灵界边缘,那种和声细语的呢喃声又在耳畔响起, 周围重重叠叠的狂乱漩涡中,都透来强烈的暖意。 好....好舒服。 “我所能感知、掌控的区域,比上一次更大了.....是因为精神值暴涨吗?” 陆道生呢喃,他可以感觉到,自己能掌握一定范围內的灵性,如果说上一次,这个范围是两百米,现在就是三百米左右。 精神值恰好是3。 “秘典和冥想法说,灵界浅层区域通常很少有灵界生命游弋,就算有,也基本是很弱小的类型......” 陆道生尝试感知著四周密密麻麻的『狂乱灵性』.....其实对於自己来说,这些灵性並不狂乱。 很温顺。 念头一动。 有一团狂乱灵性静静盪来,沉浮在身前,它像是一些扭曲色彩的聚合物,又像是半透明的空和无.....具体形状实在难以描述。 其中好像有知识,又好像有无穷的能量。 陆道生想起秘典的描述,未被神力净化、安抚,又或没有神眷庇护的情况下接触狂乱灵性, 极大概率会精神崩溃,甚至异化为灵界怪物! 哪怕是第三阶梯、第四阶梯的存在,也不敢轻易接触狂乱灵性。 犹豫了片刻,听著温柔的呢喃声,陆道生最终还是伸出手,轻轻触碰灵性团。 像是寒冬腊月天,將手伸入暖和的温泉池中。 灵性团自然而然地渗入陆道生的体內,但却旋又排了出来.....要吸收灵性,必须藉助密武或冥想法。 他还没学会黄昏圣拳秘典。 “等等。” 陆道生轻声自语,念头牵动灵性团,让它附著在了自己的拳头上,精神力润入其中,好像这一团灵性真的成了自己手臂的延伸! 他脸上浮现出兴奋之色,忽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陆道生感知著自己所能掌控范围內所有的狂乱灵性, 旋而,一团又一团的灵性缓缓飘来,依次地附著在他的身上, 头,四肢,躯干..... 狂乱的灵性以自身躯体为模板向外延伸、堆叠, 隨著时间推移, 灵性越堆越多,越堆越多,掩埋在其中的陆道生已然变得模糊不清, 三米,五米,十米! 他变成了一个十米高的、像是由纯粹灵性组成的巨人。 还没到极限。 还远远没到极限。 这三百米內的灵性团吸了个乾净,就走向下一段区域,招引更多的灵性团包裹著自己。 十五米,二十米,三十米。 陆道生想要抬手,灵性附著、组成的巨人便抬了抬手,他想要张嘴,巨人便张了张嘴, 就像是穿上一身如臂使指的巨大鎧甲。 四十米,五十米。 越来越多的灵性聚集而来,它们欢呼,它们雀跃,它们讚颂! 有孱弱的灵界生命游弋,望见这一幕,惊恐地发出不明的声音,而后匍匐。 陆道生的『鎧甲』还在堆叠,还在变大,还在膨胀。 好温暖。 ………… “生命蜕变.....就在今天。” 地下室改造而成的训练室中,张有为深吸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取出那一团净化后的灵性。 现在,只差最后两步。 吞噬灵性,前往灵界,然后融合灵性,完成生命蜕变! 那时,自己就是【格斗家】了,自己就踏上第二阶梯,哪怕加入教会,也可以直接成为骑士! 一位格斗家的社会地位,是很高很高的。 “密武,怒象。” 这一份灵性融入身体后。 张有为摆出一个奇怪的姿势,胸腔鼓动,如发象鸣, 训练室內,有微弱的气流伴隨一呼一吸而被牵引著,颳起风,朝著他坍缩而去。 筋骨作响,身体素质开始准备跃升。 早就摆放好的仪轨被开启,灵界门户缓缓洞开。 张有为一步走入其中。 ………… “真去吗?” “去啊!” “会不会不好啊?” “怕啥,有雀学姐在!” 天景花园,独栋別墅。 李薄荷一脸兴奋的道: “那可是传说中的灵界!咱们提前去看看,说不定还能沾染上灵性,到时候通过测试就很容易了!” 一旁的陆玉依旧有些惴惴不安,她此前从未听说过灵界的存在,超凡对於普通人来说虽非绝密, 但普通人也大都一知半解,不会了解的太深。 下意识的,陆玉看向正微笑坐在沙发上的另一个女子,十七八岁模样,生著一张鹅蛋脸,穿著淡黄色裙子,好看的打紧。 “雀学姐.....”陆玉开口,她並不知道这位学姐叫什么名字,只知道薄荷喊做雀学姐。 这位雀学姐也是薄荷带来的,说是白象学院里的资深学员,在学院里地位很高,可以领著她们去一趟灵界。 “放心吧。” 雀学姐抱著一本厚厚的、黑色封面的书籍,“灵界虽然危险,但我们只在浅层区域,不会有事。” 她轻声敘述著禁忌事项: “去了灵界,不要触碰任何东西,我们这样的人叫做『灵界旅者』,是可能会遇见其他灵界旅者的.....那时也无需惊慌,友好交流即可,说不定还能碰到大人物。” 话虽如此,陆玉还是紧张兮兮的咽了口唾沫: “我要不把我小弟也叫来?” 李薄荷却摇了摇头: “不行的,雀学姐说过了,他的年龄太小,如果没有大司鐸、武道家层次的大人物护持,很容易陷入癲狂当中。” “这样啊.....”陆玉有些遗憾。 “准备吧。” 雀学姐声音一肃,將提前准备好的种种事物取出。 “罗盘可以指引前往灵界的方向,防止迷失,紫研草能够驱散游离的弱小灵界生命,荀草蜡烛能够减轻囈语的危害.....” 不过片刻功夫,李薄荷家的客厅里已经摆上一大堆各式事物。 这位雀学姐一丝不苟的画好灵界阵纹,点燃蜡烛,又將隔离耳塞发给两人: “记住,千万要跟紧我,如果遇到其他灵界旅人,千万不可无礼。” 李薄荷、陆玉都紧张地点著头。 雀学姐撒下一把棕黑色的沙砾,沙砾在风中飘而不散,罗盘转动,光芒散出。 一道窄窄的、似乎並不稳固的半透明门户,艰难地浮现而出。 “走吧。”雀学姐沉声,李薄荷和陆玉牵著手,紧张地跟在她身后,一步走了进去。 第14章: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狂乱的囈语声,在耳畔低音、徘徊,疯狂的往脑子里钻。 陆玉捂著脑袋,觉得这特製的耳塞效果微乎其微, 一旁雀学姐和李薄荷,两人的神色同样都很痛苦.....薄荷要好一些。 “习.....习惯就好。” 雀学姐喘息著,一手托著罗盘,一手举著蜡烛,蜡烛的微光似乎驱散了一些狂乱囈语。 陆玉牵著薄荷,强忍著那种淡淡的疯狂感,痴痴地凝望偌大的世界。 “这里.....就是灵界吗?”她呢喃。 万物皆寂,唯有囈语在耳畔徘徊。 她不自觉地汗毛竖起,牵著薄荷的手更紧了些,侧目看向薄荷时。 “呀!!!” 陆玉惊叫出声。 她指著李薄荷的肩头,在那里,有一层淡淡的人形轮廓飘浮著。 雀学姐笑了起来: “不用担心,这就是灵界生物,但是似乎对薄荷很亲善,一直跟著她.....也因为如此,学院老师才会想要招收薄荷入学。” 陆玉依旧有些惧怕,李薄荷也怯生生地看著身旁的人形轮廓,显然她同样是第一次亲眼目睹。 缓了缓,雀学姐继续道: “本来你们是无法看见的,只不过因为这里是灵界,自然也就能目视了......走。” “去哪里?”陆玉懵懂发问。 “稍微深一点点,看看能不能在高灵性环境下,提前激发出你们的潜能,开启灵视。” 雀学姐轻声道,“这样一来,在测试中你们可以拿到更高的评分,会获取不少的资源扶持。” 陆玉和李薄荷对视了一眼,都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 两人跟在雀学姐身后,小心翼翼地避开狂乱色彩漩涡,亦步亦趋。 四周到处都是色彩漩涡,密密麻麻,並不能看见太远的场景, 雀学姐边走边道: “放心,不会遇到什么危险,最多是一些游弋的弱小灵界生命,还没薄荷肩头那个厉害.....又或者遇到其他灵界旅人。” 话音才落,三人绕过一处色彩漩涡,微微一愣。 前面.....有人。 是一位灵界旅人,正站著一个奇怪的姿势,呼吸之间如有象鸣,身上发著淡淡的微光,伴隨水波样的涟漪。 “这是.....” 雀学姐神色一变,脚步骤停,小心翼翼道: “这是一位前辈,正在尝试完成生命蜕变.....应该是第一次生命蜕变,不出意外的话,那位前辈要成为【格斗家】了!” 李薄荷与陆玉神色都是一肃,跟著雀学姐,她们也大抵了解些许关於超凡界的事情, 知道一位格斗家意味著什么。 第二阶梯的存在! 放在东海市已算是大人物了,学院里的导师、教授也都不过如此! “我们要悄悄离开吗?”陆玉小声问道。 “不用。” 雀学姐脸上浮现出笑容,“我们走了没多久便能遇见,说明这位前辈应该也是东海市的。” “按照惯例,於灵界中晋升后,如果正好遇到观礼的人.....是算有缘分的。” 陆玉和李薄荷茫然对视,也没有过多询问,乖巧地站在雀学姐身边,静静等候那位前辈完成蜕变。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立在微光中的中年人呼吸渐快,象鸣声渐烈。 恰此时,不远处隱约有交谈声响起。 “嗯?” 三人下意识看去,正望见一处色彩漩涡之后,有三四个人绕了过来,领头的是一位白髮老者,身后跟著同样十四五岁模样的少年少女。 “生命蜕变?” 满身学究味道的老人讶异,推了推眼镜,先是友好地朝著陆玉三人頷首, 旋而对著身后的少年少女简单解释了起来,所说大抵和雀学姐之前的言论一般无二。 “能在灵界相遇,本就是缘分,又能观礼晋升,自然就算是善缘了......” 说话间,老人目光又挪向陆玉三人,在李薄荷的肩头停顿下来。 一个满脸雀斑的少年指向李薄荷肩头处的人形轮廓,满脸好奇: “老师,那个女孩的肩头.....” “灵界生命,似乎是幽邃死灵,接近第二阶梯的灵界生命。” 说著,老人朝著三个少女和蔼开口: “三位小友是来自哪座学院?” “老先生。” 雀学姐恭敬地道: “我们来自太阳教会下辖的白象学院。” “白象,太阳教会.....” 白髮老人挑了挑眉头,身后几个少年少女的神情变的古怪了起来。 他淡淡开口: “老朽是以太学院的院长,这些是我的学生。” 以太学院?? 陆玉、李薄荷还没什么反应,雀学姐神色骤变,下意识地护著两女后退了一步。 “雀学姐?”陆玉察觉不对。 雀学姐抿了抿嘴唇,淡黄色的短裙在灵性微风中微微摇曳,低声解释: “以太学院隶属於宙光教会....太阳教会与宙光教会的关係非常不好。” 她其实想说,宙光教会供奉的神灵疑似外神、邪神,但最终没说出口,生怕触怒了那位老人。 学院的院长,恐怕是上位司鐸或上位格斗家,甚至是接近第三阶梯大司鐸、武道家的存在! 事实上,白象学院、以太学院的学生,在灵界中遭遇之时,往往都会廝杀,甚至生死相斗。 现在只能祈祷这位以太院长不会以大欺小了......可能吗? 雀学姐额头淌下汗水,一旁的陆玉、李薄荷也发觉异常,心臟微微揪起。 气氛一时之间有些凝固。 『哞!!』 象鸣忽然剧烈,眾人的目光都看向那个正在生命蜕变的中年人——显然,已经成功了! 无形的气流的汹涌,朝著中年人塌陷而去,筋骨暴鸣中,张有为猛然睁开双眼,隱有精光乍现! 吸气。 气流汹涌。 吐气。 狂风骤起。 风压吹得几个少年少女睁不开眼,白髮老人依旧屹立不动。 迅速扫视一番,张有为眉头一挑,目光在肩头飘著灵界生命的少女,以及满头白髮的老人身上停留了片刻。 他拱了拱手: “没想我今日晋升能得诸位观礼,实属幸事......某名张有为,便与诸位结下缘分,日后若有......” 张有为声音骤然一顿,目光猛然看向陆玉。 这个女孩,看著有些眼熟。 越看越眼熟.....想起来了! 他头皮一麻,这不是那东河小区302住户家中的长女吗?? 当时看过资料,也看过照片!! “阁下晋升成功,实乃幸事。”白髮老人忽然悠悠开口,先是笑眯眯朝著张有为頷首——他是上位司鐸,等同於上位格斗家, 要远比才晋升格斗家的张有为强大,自然不必施礼。 老人此时话锋一转: “既然阁下晋升成功,那么接下来,便是我两院之恩怨了。” 他的目光看向那三个女孩,身后几个少年少女也开始摩拳擦掌。 张有为愣了一愣,目光在老人的服饰上停留片刻,又望了望那穿著淡黄裙子的女孩手中,所持的罗盘。 这是.....以太学院和白象学院? 他恍然大悟,旋而汗毛一竖,想起了昨日的恐怖遭遇。 那个女孩,没记错的话,是叫陆玉吧? 张有为心头莫名生出不好的预感。 “院长前辈......”雀学姐似乎想要说什么,话语到嘴边却无法再开口了, 忽有精神重压横空碾来,三人都觉呼吸困难,胸口像是压著大石,根本无法动弹! 张有为咽了口唾沫,想起了在酒馆中的谈话,那个青年说,那一家中有一位神秘的存在......指的恐怕就是自己所遭遇的恐怖生灵! 但这儿是灵界,那个恐怖生灵应该无法察觉.....吧? “学院纷爭,教会死斗,不分大小,只论死活。” 以太院长平静开口,伸出手,做虚握状,气流汹涌,像是真有一只虚幻的大手凭空凝聚! 大手欲排击而下,李薄荷肩头的幽魂在咆哮,张有为心头不好的预感越发浓烈,立时想要转身就走。 忽而此刻。 『咚!咚!咚!』 剧烈的闷响声在远处响起。 以太院长的动作一止,连同在场眾人下意识侧目,循声望去, 旋都惊愕的看见四周的色彩漩涡在震动、摇曳,耳畔的囈语声变的高昂! 而后,是轰鸣著的,好似有一千人同时嘶吼的层层叠叠之音浩荡而来! “主高居於山巔之城,俯瞰人间,羔羊们聚集成沙,膜拜、讚颂......” 张有为脸色唰的惨白。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咚!咚!咚!』 沉闷的轰鸣声越来越近。 第15章:第二次恩赐 震盪,颤动。 “来了个.....大傢伙?”以太院长神色沉凝到无以復加,早已不再关注那三个少女,他现在匪夷所思,这明明是灵界浅层! 为什么会有大傢伙? 这种动静..... 是第三阶梯的愤怒巨魔? 还是第四阶梯的幽邃白骨大君? 无论是哪个.....麻烦大了。 『咚!咚!咚!』 如似擂鼓。 一片惴惴不安之中。 在眾人惊悚、错愕的目光中,周围的色彩漩涡们剧烈震动著,旋而......开始挪动! 它们纷纷升空,居然匯聚成灵性洪流,冲盪而去! 而没了漩涡遮挡。 那个超过两百米、由狂乱色彩组成的巨人,也就显露了出来。 “我的天啊......”跟在以太院长身后,那个满是雀斑的少年如梦囈般开口, 陆玉和李薄荷紧紧抱在一起,雀学姐脸色苍白, 至於张有为和以太院长? 前者表情木訥, 后者无力的垂下双手,准备好的种种术法都在此刻放弃。 没有用的。 反抗.....是没有用的。 他从来没在灵界见过这样的存在,並非过於庞大,也並非威势太盛——事实上,他並未察觉到什么精神威压。 真正关键的,是这个庞大的、狂乱的巨人的模样。 灵性。 一个由纯粹暴躁、疯狂的灵性和囈语所堆砌而成的恐怖生命。 这甚至要比灵界图鑑中,位列圣者层面的神话巨象都要更有衝击力。 “那千年过去,罪孽必从监牢里释放,出来要迷惑地上的羔羊。” “羔羊们聚集爭战,他们贪婪、嫉妒、傲慢和暴怒,点燃了炬上的火。” “主在嘆息,於是那一天,我踩著灵界的浪潮到来,攥奉主的旨意.....世界就坚定,不得动摇。” 狂乱囈语与灵性之巨人的一句句话吐出,都如似一千个人在嘶吼、吶喊, 伴隨不得动摇之四字落下。 便也此时。 在九人的四顾、呆望中,四周残余的、震动不休的狂乱灵性漩涡, 竟就温顺而安静,那密密麻麻的囈语虽然还在,可竟也变得规整...... 一切都定了下来。 如似巨人之所言——“世界就坚定,不得动摇。” 以太院长恍若从疯狂却又规整的囈语中,听到了讚颂。 四面八方骤然死寂,只余囈语。 来自那位庞大无比的巨人身上所逸散而出的囈语。 静沉当中。 陆道生静静俯瞰著一切......这很奇妙,明明灵性、囈语等,都只是附著堆叠在自己身上的,宛如盔甲, 但他竟真能从巨人的头颅处发出视线——或者说可以从巨人的任何一个部位『看出去』。 因为自己是精神体的缘故? “我依旧是我,並没有变得更强,也没有具备不可估量的伟力,但是......” 陆道生想起了骑士长、老神父所言,想起了两本修炼法门上的描述。 狂乱灵性与疯狂囈语,是无法直接接触的,就算第三、第四阶梯的存在直接短暂接触,都有陷入疯狂的可能。 换句话说。 现在的自己.....像是一只刺蝟。 一只谁碰谁死的刺蝟。 『咚!』 他操纵著狂乱灵性与囈语之巨人,再往前踏了一步,沉闷声中,宛若螻蚁般渺小的几人都脸色苍白。 没人敢逃,也没人敢反抗,都知道逃不掉也反抗不了, 他们能做的、在做的,便是祈祷。 “伟大的.....父!”张有为在高声。 巨人却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忽然一挥手,下一剎那,海量狂乱灵性从天而降, 在惊呼、尖叫声中,本呈现漩涡状的灵性团,却延长、拉伸成了一道道『墙壁』, 极高极高的墙壁轰然砸落,將眾人各自分开,他们看不见巨人了,同时谁也无法目视彼此,谁也无法听见彼此。 耳中唯有疯狂的嘶吼声和囈语声。 “羔羊。” 被墙壁隔绝在一起的张有为、以太院长,是此刻唯一可以目视巨人的, 他们抬起头,能看见巨人的头颅遮拦在灵性围墙顶端的空缺处,占据一切视线。 “伟大的神灵啊......” 张有为面色苍白的匍匐在地,以太院长头皮一麻,艰难的学著身旁新晋超凡者的模样,也匍匐而下了。 此刻唯有匍匐。 陆道生尝试分割狂乱灵性中的低沉囈语,居然成功了,一切似都隨自己的心念, 一些灵性团上的奇异色彩剥离而出,匯成斑驳的囈语洪流,轰然冲刷在两人的身上。 “呜!!” 一个下位格斗家和一个上位司鐸,在此刻发出低低的嘶吼声,神色逐渐木訥、癲狂, 但在他们彻底失控前,陆道生又很好地减轻了囈语,两人保持著最基本的理智,却也同时在痛苦。 德能使人敬,而唯威可使人惧。 是故,天下人畏威而不畏德。 陆道生明白这个道理,选择给了一个『下马威』,他俯瞰著他们,目光首先聚焦在张有为的身上, 旋而透过神恩,读取他这两日所经歷的一切。 小酒馆,神秘青年,太阳教会...... 陆道生错愕,知道那青年所指的神秘人物和张有为所认为的,並非是『同一个人』, 而看起来,那个神秘人物大概.....是老妈? 他收敛心绪,继续凝视张有为。 【已恩赐:体质x0.1(0.2,蜕变一次)】 唔,张有为晋升后,身体素质翻倍了么?连带自己恩赐的0.1体质也翻了一倍。 蜕变一次是什么意思? 仅仅简单的標註,还是意味著自己收取回这『0.2』体质时,会有更多的不同? 思绪辗转,陆道生动用【万言】,发出千百人齐声嘶吼般的重重叠叠之声。 “主沉眠的岁月中,天地都如外衣渐渐旧了。” “主醒来之日,不义的,叫他仍旧不义;污秽的,叫他仍旧污秽,骑白马的,以公义审判、爭战。” “所有哭泣、死亡、悲哀、嚎叫、疼痛.....从此都过去了。” 伴隨『从此都过去了』几个字落下。 在以太院长和张有为的感官中,像是尖刺钻破耳膜、扎入脑髓般的囈语,竟如潮般退去, 天与地似乎都变得清明。 他们还在匍匐,更恐惧,但也又多出了些许『敬』来。 “主醒来之日,要有圣徒们放牧好羔羊......今我持奉主的旨意,准允你成为圣徒,蒙受主的恩赐。” 千百人的神圣的讚颂声,將以太院长包裹在其中,他茫然抬头,看见伟岸的巨人伸手朝著自己一指。 【已恩赐:阴目(87.5%)】 精神值突破3点后,陆道生自己已有了灵视的能力,暂时用不上这阴目了。 以太院长此时发出闷哼,觉得有冰寒、疯狂的力量降临在自己的身体中,在双眼处匯聚! 那冰寒竟聚集如火!如炽烈的火! 他双手捂住双眼,低沉的嘶鸣,而后—— 张有为看见,当白髮老人放下双掌,睁开双眼时,那双眼眸竟漆黑一片,不见眼白,宛如那日的深渊。 他打了个哆嗦。 “天吶......”以太院长四顾著,在適应要比从前强大的多的灵性视角, 他看到张有为体內流动的血液和灵性,看到他藏聚在心臟中的灵性之核, 他看到狂乱色彩漩涡中,那些本无形无质的囈语,竟宛如实体化。 他抬头,看向伟岸的巨人。 看到磅礴如海的灵性和囈语,在巨人的身上安静流淌,如同眷恋著家的孩童。 他再一次匍匐。 “您.....您是?” 白髮老人小心翼翼发问。 巨人沉默片刻: “捍卫者。” “静候在灵界的第九捍卫者。” “我曾死过,现在又活了,直活到永永远远,並且拿著死亡和冥界的钥匙。” 老人颤慄著又问道: “主.....主是?” 巨人这一次回答的很快: “祂是伟大的最初造物主,山巔之城的原始主宰,是昔在、今在、以后永在的真实上帝!” 老人便讚颂,讚颂捍卫者,也讚颂著原始主宰、真实上帝。 巨人又看向张有为,凝视片刻,对著两人说道: “圣徒们啊......等候吧,等候吧。” “等候主睁开眼的那一日,你们是第一个与第二个,但绝非最后一个。” “成长,努力,茁壮,成为牧羊之人,带领羔羊们.....迎接!” “我会在灵界铸造殿堂,那里会是圣徒们覲见之所。” 灵性巨人缓缓离去,在他的身形彻底消失之后,一道道高耸的灵性墙壁次第坍塌。 最后坍塌的,是將以太院长与张有为围住的墙,他们四顾,孩子们却早已四散逃离,回归现实了。 两人彼此深深对视,而后都低下了头。 “你便这般快.....拋弃了你所侍奉的时空皇帝?”张有为讥笑。 以太院长轻声道: “灵界,是神灵也无法亲自染指的纯净之地,从来没有人能够操纵这些缔造超凡的灵性......” “就连诸神,也是从灵性之上诞生的。” 他的话中藏埋著深深的恐惧和敬畏,张有为也沉默了,那种嫉恨以太院长分润了自己的『眷顾』的念头,逐渐淡下。 “是啊......” 张有为呢喃: “第九个捍卫者啊,就能够操控困扰眾生的灵性之狂乱、疯狂之囈语.....前面八个呢?” 他在想,昨日所见的,是另外一位捍卫者吗? 还是比自己更早的、更古老的圣徒? 他们各自沉默离去,背道而驰。 第16章:小弟,我要发达了! “活.....活下来了。” 三个女孩从灵界门户中跌跌撞撞地跑出,一同瘫软在客厅的地板上。 许久。 “黄雀。”雀学姐轻声开口,站起身,向陆玉、李薄荷伸出手。 她將两人拉了起来,又一起躺坐在了沙发上.....双腿依旧有些发软。 又是许久。 “那墙壁从天而降的时候.....发生了什么?”李薄荷轻声问道。 黄雀摇了摇头,脸上残留著恐惧: “目之所及,只有旋转的色彩,耳中也只听得见囈语......” 陆玉喘了口气,看了眼薄荷肩头、同样在瑟瑟发抖的幽魂,道: “我感觉到有很多温暖的东西,不知是不是错觉.....哎?” 她惊恐转头,指著幽魂: “我还能看见!” 两女一愣,李薄荷小心地打量著持镰的幽魂,“我也还能看见。” 黄雀冷静了些许: “你们开启灵视了,至於陆玉刚才所说的温暖,我也感觉到了......似乎,是灵性。” 她闭上眼,默默感知著,旋而错愕道: “真的是灵性,蕴藏在骨头、血肉里的,纯净无暇,没有丝毫杂质的灵性!导师说过,这就算是神灵亲自净化也做不到!” 陆玉小心问道: “雀学姐,这是.....好的嘛?” “岂止是好!” 黄雀脸上因为兴奋而浮现出淡淡的红晕,旋而警惕: “今天的事情,我们恐怕需要保密了.....至少到我们能消化、吸收掉纯净灵性之前,需要保密。” “为什么?”李薄荷不解。 黄雀深吸一口气,“你们不明白完全纯净的灵性意味著什么,消息如果泄露出去,恐怕有很多人会来寻找我们,捕猎我们。” “剥开我们的胸腔,挖出我们的大脑,淬炼出那些纯洁无暇的灵性......” 两女都噤声。 黄雀嘆了口气,强调道: “这不是玩笑!” 缓了缓,她继续开口,眼睛很亮: “不过这也是我、是我们的机缘。” 三个女孩都沉默。 李薄荷忽然开口: “陆玉陆玉,你要是厉害了......第一件事是干啥?” 陆玉想了想: “给家里换个大房子!” “再给老爸老妈安排退休!” 她忽然豪迈,又一挥手: “顺便帮我弟也成超凡者!” 黄雀笑了笑,“有机会的.....机会还不小。” 三人又閒聊了一会儿,李薄荷和陆玉向著黄雀请教了一些超凡知识, 眼看时间不早,陆玉蹦蹦噠噠的告辞,离开別墅。 年岁还小,心事也少,哪怕遇到什么恐惧的事情,也不会停留纠缠太久。 “薄荷,我也先走了。”黄雀笑著告辞,李薄荷犹豫了一下,道,“雀学姐,听说你现在缺很多材料,我从信託基金能支出一些钱来......” 黄雀脸上一喜: “算我借你的。” 半晌,她离开李薄荷家的独栋別墅,长呼了口气,狠狠握了握拳头。 纯净灵性,再加上钱也够了。 说不定,再准备、沉淀一段时间,自己也可以尝试突破第二阶梯! 只是..... “还有两份完美纯净灵性......”黄雀看了眼陆玉离开的方向,又看了眼那栋別墅。 她脸上浮现出纠结、犹豫之色。 ………… “我回来了!” 打开门,陆玉的声音要比以往都更洪亮,志得意满的走进家门,正看到老爸老妈和陆道生那傢伙,齐齐瘫在沙发上,看著电视。 “还知道回来?”赵白琴嗔道。 “妈~” 陆玉蹦上沙发,伸脚將小弟推开: “我刚才在薄荷家呢......” 犹豫一下,她补充道: “还见了一位白象学院的学姐。” 说著,她又拿脚將小弟挤向旁边,陆道生怒道:“要掉下去了!” 陆玉笑嘻嘻: “哎呀,你瘦,坐那么大一块干啥嘛!” 陆天养、赵白琴看著姐弟俩打闹,都失笑摇头,前者道: “白象学院的事情,小玉,你真想去?” “想!” 陆玉神色一正,一手按住小弟的脑袋,將他镇压住,然后轻声道: “爸爸,我想去看看.....超凡的风景。” 夫妻俩又对视了一眼。 “对了。”陆道生拍开陆玉按著自己脑门的手,插嘴道:“我们班主任说,学校里有三个以太学院特招的名额,推荐了我。” “以太学院?”三人异口同声。 陆天养和赵白琴同时皱了皱眉头,儘管幅度很轻微,但还是被陆道生敏锐的捕捉到, 而陆玉脸上也浮现出了错愕之色,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今天要不是那个伟岸的巨人出现...... 那位以太院长所带来的恐怖压迫感,至今记忆犹新。 差点死了。 “以太学院不是什么好去处。”陆天养皱眉开口,“以太学院隶属於宙光教会,那个教会的处境很不好。” 赵白琴看了丈夫一眼。 陆道生安静的点点头: “好,那郊游还去看看吗?” 他本来就没打算进以太学院,骑士长、大司鐸也让自己和李秋花保密,不要透露出加入宙光教会的事情, 再加上宙光教会的处境的確很不好...... 进白象学院倒还真是个不错的选择,等同於自己能同时获得两座教会的资源。 “最好看也別去看。” 陆天养嘆了口气: “其实爸爸不希望你们姐弟俩接触超凡,超凡看上去无限光明,但其实很危险,非常危险。” 赵白琴又看了丈夫一眼。 “爸!!” 陆玉抱著老爸的胳膊撒娇。 陆天养有些头疼,揉了揉眉心,还要说些什么,手机忽然震动。 他接起电话。 “是我,陆天养.....好,好,没问题,马上来。” 掛断电话,陆天养披上外套,歉意道: “警署里忽然有任务,我得过去一趟.....不用等我,回来可能很晚了。” 说著,他吻了吻妻子的额头。 “行行行,去吧去吧。” 陆天养匆匆离去。 他离开后,陆玉正想要抱著老妈的胳膊也撒撒娇时。 『嘟嘟嘟!』 赵白琴的手机却也响起。 “餵?是我......我知道了,现在过来。” 她放下电话,摸了摸姐弟俩的脑袋: “学校最新研究上面有了新的进展,妈妈也要去看看,你俩晚上老老实实呆在家里,知道吗?” “我盯著陆玉”陆道生自告奋勇,气的陆玉直瞪眼。 赵白琴笑道: “行,我给你俩点个夜宵.....喝奶茶吗?” “妈妈万岁!”陆玉蹦了起来。 赵白琴也匆匆离开。 家里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姐弟俩,彼此乾瞪眼。 “今天遥控器归我。” 陆玉一把夺走电视遥控器。 陆道生无语: “谁稀得看?我回房间学习去了。” 陆玉撇了撇嘴: “还有啥好学的?陆道生我告诉你,你姐姐要发达了.....” 她眼睛亮晶晶,不知道想著些什么。 陆道生翻了个白眼,朝房间走回去。 “外卖到了记得叫我一声。” 关上房门,他走到了书桌旁,拉开窗帘,静静凝视著下方。 虽然天黑,但在精神的加持下,一切也都看的一清二楚。 老爸开著车,从小区正大门而出,往北边去了。 警署不在北边。 老妈走的小区侧门,拦了一辆车,沿著另外一条路,也往北边去了。 老妈工作的东海大学同样不在北边。 “老爸老妈有秘密啊.....有秘密好,都有秘密。” 陆道生自言自语,听到客厅里传来陆玉傻乐的声音,大概是在看综艺。 “嗯,除了陆玉。”他默默补充了一句,看到北边的夜空中,滑过一颗流星。 ………… 次日。 老爸老妈彻夜未归。 学校门口的早餐店,陆道生吃著小笼包,喝著豆浆,听著老板放在一旁的收音机。 “早间新闻,昨夜凌晨三点,北郊外发生剧烈爆炸,消防署宣称,这是一起由於人员疏忽引发的安全事故,所幸未造成人员伤亡。” “在这里,提醒广大市民朋友,安全无小事......” 他默默听著,喝著豆浆。 “陆道生!陆道生!” 抬眼看去,李秋花像是风一样跑来。 她一屁股坐在陆道生旁边,脆生生道: “老板老板,我也要一碗豆浆,半笼包子!” 说著, 小女孩又神秘兮兮的凑上前,声音压的很低: “陆道生,我路上遇见神父老爷爷了!你猜他跟我说了什么?” 女孩吐出的气息吹在陆道生耳垂上,有些痒。 他微微蹙眉: “说了什么?” 李秋花小声道: “说要让一个什么『老朋友』,带咱俩进其他教会下的学院呢,好像叫.....白象学院。” 她声音压的更低: “神父爷爷说什么『灯下黑』、『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还说咱俩是去做小间谍的哩!” 陆道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就说了这些?” “喔,还说叫咱们最近別去北边,北边出现了一个很厉害的东西,叫封印物,很多人在抢。” 陆道生眯了眯眼睛。 封印物......意味著新的能力。 他將豆浆一口喝了个乾净。 第17章:闹剧 走进教室时,小胖墩朱大福在嚎啕大哭。 “他怎么了?”陆道生诧异问道。 “他妈妈刚给他买的沙包丟了。”有同学乐呵呵开口,“说是回去又要挨一顿胖揍。” “又?”陆道生大奇。 同学道: “是啊,小芳不是住在朱大福隔壁吗?听她说,昨天朱大福就挨了一顿打,班主任打电话给他老爸,说了啥也不知道。” 陆道生摇摇头,和李秋花一起坐下。 早读,他往桌子上一趴,將书在脑袋上一蒙,领课的老师依旧视而不见, 陆道生则默默通过神恩,查看张有为和以太院长林树恩这一天的动静。 並没有什么异常,张有为一如既往,林树恩昨晚倒是有些动作。 【月一,第一日,21:32,秘密会见宙光教会东海市大司鐸,选择性上报灵界巨人事件】 【21:58,陪同大司鐸前往灵界察看】 【22:40,撰写遭遇报告】 “倒是不笨。” 陆道生心头呢喃,见到『灵界巨人』的不只是林树恩和张有为,还有陆玉和其他一些学生, 想要瞒是瞒不住的,老实上报是最好的选择——只需要隱瞒和『灵界巨人』的谈话以及恩赐即可。 又有点睏倦......身体素质还是太弱了。 陆道生索性將头埋下,在课桌抽屉里摆弄电话手錶,瀏览黎明冥想法,一点一点的研学。 “按照冥想法所说,第二、第三以及第四阶梯,本质上都是凝聚【精神灵性之核】,如同学徒路径的【肉身灵性之核】。” 陆道生摸了摸眉心,那其中正有一颗虚幻的精神之核静静安躺。 “学者路径第二阶梯,司鐸,分为下位、中位和上位,分別凝聚一至三颗精神之核。” “第三阶梯凝聚四至六颗,第四阶梯凝聚七至九颗.....” 他逐渐沉浸在冥想法中,尝试按照冥想法所说来修行。 脑海中观想无光之黑夜,而后是破晓、朝阳,是远处地平线中迸发的第一缕天光。 体內残余的灵性在冥想法的导引之下,缓缓围绕著精神之核旋转,缓缓的融入其中。 精神之核在很缓慢的壮大。 兴许是第一次修炼的缘故,又或者使用的灵性纯净无瑕.....更可能二者兼备, 等到中午放课铃响起时。 【精神:3.01】 提升了0.01,很微弱,但只是一个上午。 “难怪.....” 陆道生抬起头,看著喧闹的教室,脸上浮现出深思之色。 难怪这个世界的超凡路径和教会高度掛鉤,学者路径的等阶称谓直接就是教会中的职级! 灵性。 一切的根本就在灵性之上。 想要修行,必须要有灵性,而灵界中的灵性充满疯狂和暴戾,唯有神力净化或神灵庇佑才可吸收! 这就直接导致超凡者的上升路径,被教会,或者说被教会之后的神灵完全把持! 那为什么自己可以操纵灵性? 为什么灵性乃至於灵界,对自己有一种莫名的.....眷恋感、归属感? 陆道生下意识地打开面板,凝视著面板中的第一行文字。 【上帝:???】 “上帝面板.....”陆道生心头低语。 “陆道生陆道生!”李秋花眼睛很明亮:“中午我和你一起吃饭唄?” “行啊。”陆道生隨口道,在琢磨最后一个神恩名额给谁。 给李秋花? 还是找机会悄悄给骑士长、大司鐸,探查他们动向? 又或者给老爸老妈,看看两人的秘密究竟是什么? 当然,也可以选择一个正在高速成长期的天才,又或者即將突破、晋升的人物, 那样的效率是最快的。 陆道生心头有个大概的计划,一部分恩赐可以由自己偽装身份后露面恩赐,製造『信徒』,长期根植、培养, 一部分恩赐则可以悄然进行,短期內即可回收, 甚至於..... 自己可以给神恩明码標价。 不过这是以后的事情了。 思索良久,陆道生最终还是放弃了恩赐老爸老妈又或者陆玉的想法, 当初张有为被抽离恩赐的时候,像是受尽酷刑,没搞清楚抽离恩赐的副作用前,陆道生不打算对家人用。 沉思间, 陆道生跟著李秋花,挤在汹涌的人潮中,走进食堂。 这会儿正是夏天,食堂又闷,不怎么透气,汗酸味冲得人头晕眼花, 好不容易打到饭,两人找了个角落刚刚坐下。 『篤篤篤!』 有人敲了敲桌板。 陆道生、李秋花侧目看去,是一个少年,手臂上还掛著三条槓。 “你就是陆道生?” 来人居高临下的看著眼前男孩: “我是学委高远亮。” 学委.....全称学生委员会,类似上辈子的学生会,又或者小学时期的少先大队。 陆道生有些莫名其妙: “我认识你吗?” 高远亮稚气未脱的脸上却露出一股子老气横秋的味道: “你不需要认识我,你只需要知道我是谁。” 他一板一眼道: “阳光小学一到六年级,每个年级九个班,一共五十四个班,也就是我们五十四个人竞爭三个名额。” 听到这里,陆道生大抵明白了过来,三个名额.....去以太学院的名额吗? 高远亮又伸著手指头,敲了敲桌面,一些学生好奇的看来。 “多的我也不说了,你自己心里有数,吃完饭,来学委办公室找我。” 他下意识看了眼李秋花,背挺得更直了些,很神气的转身就走,留下陆道生和李秋花面面相覷。 半晌。 “他有病吧?”李秋花憋出一句话来。 “不讲不讲,吃饭吃饭。”陆道生耸肩。 ………… 下午同样没什么特別的事情。 放学。 不出陆道生的意料,都还没出校门,那个叫做高远亮的男孩就怒气冲冲地找了上来。 “我在学委长办公室,坐了一个小时。” 他將学委长三个字咬得很重,明明还没到中学二年级,却说著相符合的话: “校门口,奶茶店后面的巷子,我等你,我也给你时间,去把你所有能叫来的人都叫来。” 这位学委长並不担心『告老师』之类的,男生们大都將告老师当作一种耻辱, 哪怕被堵校门口,遭到校园霸凌,也很少有去告状的。 陆道生透过学校的围栏望去,可以看到奶茶店旁的巷子口,站著十来个少年,还有些骑著小电瓶,正在高谈阔论。 “你想要干啥!” 李秋花气鼓鼓的拦在陆道生身前,瞪著眼睛: “我去告老师!” “告老师?” 高远亮和跟在他身旁的几个六年级学生笑了起来,有学生道: “高远亮他爸是学校的董事!” 李秋花懵懵懂懂: “什么是董事?” “就是比校长更大!” 李秋花愣了愣,一旁的陆道生想要捂脸,这些小屁孩.....还挺有趣。 “那行。”他嘆气道:“我也叫点人。” 高远亮愣了愣,笑了起来 “给你二十分钟,希望你的人来的够快。” 他用力点了点陆道生的肩膀,带著人转头就走。 等他们走远后,围观的学生们呼啦一下围了上来。 “陆道生,你要挨揍了!”小胖墩嚷嚷道:“这次你告老师也没用,他爸爸是校董呢!你们走后门跑吧!” “走后门跑也没用!”有学生反驳:“后门肯定也有人堵上了。” “而且那是高远亮哎,六年级的扛把子,躲得了今天,躲不了明天.....陆道生,你给他们道歉吧。” 一旁的李秋花也明显紧张,有些慌神,扯了扯陆道生的袖子,小声道: “咱们叫谁啊.....把神父爷爷和骑士长叔叔叫来?” 陆道生看了眼女孩,有些无语。 他嘆了口气: “等著吧。” 说著。 陆道生打开电话手錶,拨了一个电话出去。 “喂,南区警署。” 手錶里传来接线员的声音。 陆道生淡定道: “阳光小学对巷,有多人黑社会团伙聚集,持械.....” 在一双双懵逼的目光中,陆道生放下了手錶。 十分钟。 甚至不到十分钟。 警笛声从远处疾驰而来,校门口乱成了一团。 “出警还挺快。”陆道生感慨,拉著李秋花从学校大门堂而皇之的走了出去。 “我报的警!”他对著一个正押著某黄毛少年的女警员大声道。 黄毛抬起头,目眥欲裂——恰好是昨天挨了一记爆肝肘的精神小伙。 女警员诧异侧目,看见是个清秀可爱的男孩,温柔笑了笑: “小朋友真棒,以后遇到这种事情,还要这样做......” “我不是应该去警署做笔录吗?”陆道生打断道,微垂著眼瞼,不知道在想著什么。 警员们错愕,面面相覷。 “那走吧。”女警员半天才憋出这么句话来。 第18章:封印物101 南区警署距离阳光小学並不远, 陆道生屁股还没坐热,就已经到了。 “刚才那个小朋友和你是什么关係呀?”女警员笑著戳了戳陆道生的脸蛋: “闹著要和你一起来警署呢。” “我同桌。” 陆道生面无表情,就几分钟路程,这位女警员已经戳了自己脸蛋不下十次。 他感觉自己受到了屈辱。 “哦~同桌!”女警员打开车门,“走吧小朋友,做笔录了。” 跳下警车,陆道生看著十几个精神小伙儿和高远亮都被驱赶著进了警署, 这些人最大的十五六岁,小的如高远亮才十一岁,此刻大都慌了神.....这可是进局子! 高远亮已经哭的满脸都是鼻涕,臂膀上的三道槓也歪歪斜斜。 “怎么这么多孩子?”有中年人走来,诧异问道。 “这还叫孩子呢?” 女警员嘆气,招了招手,一些钢管、棍棒甚至是摺叠刀都被拿了过来,其中还有两根电棍。 “在小学门口,阳光小学,要不是这个小朋友报警,还不知道要闹出多大乱子。” 说著,她拍了拍男孩的脑袋,陆道生牙疼道: “姐姐,摸脑袋会长不高。” 女警员一乐: “假的,別信。” 她又用力rua了rua陆道生的头髮。 “没个正形。”看著像是领导模样的中年人瞪了女警员一眼,“行了,先做笔录,然后联繫家长.....你给这孩子做。” “得令,署长!”女警员笑嘻嘻道:“走吧,小朋友.....” “警员阿姨,我想要和这个哥哥做笔录。”陆道生指了指南区署长,一脸正经。 女警员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 署长倒是乐的一笑: “小傢伙还真是.....行了,叔叔可忙著呢,和阿姨做笔录去。” “是姐姐!”女警员义愤填膺,看见这模样好看又可恶的小屁孩跑到署长身边,抱住署长的手。 小屁孩小声道: “那个阿姨看起来不太靠谱。” 一旁的警员们偷笑。 署长无奈摇头,任由男孩抱著自己的手: “这孩子.....你爸爸妈妈呢?” “加班呢都在!” 陆道生夹著嗓子,发出脆生生的声音,搞的他自己都有点犯噁心了.....没办法。 【0.01精神已恩赐】 【精神:3.00】 署长正还想说些什么,却看到上一秒还粘著自己的小男孩,下一秒就甩开了自己的手,跑去拉起女警员: “姐姐姐姐,咱们去做笔录吧?” 笑容又从署长脸上转移到了女警员的脸上。 署长觉得牙根有些疼。 “署长,我先去做笔录了啊!”女警员笑容灿烂。 去小房间的时候,路过才止住啼哭的高远亮,陆道生脚步一顿,朝他做了个鬼脸: “你要被关进监狱了。” “哇!!”高远亮又嚎哭了起来,整的女警员哭笑不得,瞪了瞪眼睛,拉著他快步离去。 生怕这孩子又闹什么名堂。 南区署长揉了揉眉心,被哭闹声吵得有些心烦: “严格处理。” 丟下这句话,他便快步回了办公室。 专职助理给他泡了杯热茶,递了过去。 接过热茶,署长在沙发上坐下,微微挑了挑眉头,自己似乎.....更清明了一点? 只是一点。 “这茶叶的提神效果不错,回头让老王多搞些。” “好的署长。”助理应声。 署长拿起一旁的厚厚报告就开始翻看,翻开一页,嘆息一声。 脸上旋而浮现出凝色。 传真机嗡嗡作响,又一封新的报告传了过来,助理转递上前,署长只是拿起来看了一眼,神色猛地发沉。 “编號级封印物??” 他错愕。 助理的神色也是一变: “署长,北郊的事情还真是由封印物引起的?” “是封印物,不只是封印物。”署长眉头紧锁:“封印物的数量可不少,但【编號级封印物】......” 他呼了口气: “只有高危级和灾难级的特殊封印物,才会赋予编號.....前百號为【灾难】层面。” 助理也紧张了起来,他只是个普通人,对於超凡世界的了解没那么深,但也多多少少知道封印物。 但编號级封印物,还是第一次听说。 署长快速翻看报告,神色越来越沉凝。 “麻烦大了。”他道。 助理小心问道: “编號很靠前吗?” “嗯。” 署长低沉开口: “封印物101,倒吊十字架!101啊.....已经是灾难级的边缘了!” 深吸口气。 “教会给的通知简报上没提101的具体作用,但是有说特殊危害极高,破坏性极大,极端情况下会造成灾难级后果!” 说话间,办公室里的座机忽然响起急促铃声。 署长接了起来。 “执政官,是,是我。” “特殊管制措施.....取消一切公共活动....限制大型集会....实施宵禁......我明白了。” “是,我们南区会同步进行清查,找到昨晚去过北郊的人。” ………… “封印物101,倒吊十字架?” 陆道生目光深邃,心头低语。 编號级封印物么? 他透过神恩,观察著署长的一举一动,这也是他要前往警署的根本目的。 北郊的事变,警署多半会收到消息.....事实证明,自己没猜错。 至於只恩赐了0.01精神? 万言、极速和时缓,对自己用处都不小,暂时不可能给出去, 而属性上给的太多,怕提升的太过明显,让这位南区署长察觉端倪.....0.01的精神刚刚好。 毕竟,自己並不知道南区署长是不是超凡者。 “你爸爸是陆天养?” 坐在对面的警员小姐姐发出讶异声,將陆道生的思绪给拉了回来。 “嗯啊姐姐。”他乖巧点头:“爸爸好像也是南区的警员呢。” “可不是一般警员。” 女警员感慨了一声,倒也没过多解释: “喏,陆道生小朋友,在这儿签个名,按个手印.....嗯对,还有这里和这里。” 陆道生照做。 “好了吧,警员姐姐?” “好了好了,想不到陆警官居然有个这么可爱的儿子。” 女警员关闭摄像,归纳存档,走过来又捏了捏小男孩的脸蛋,“你以后在学校里要是再被欺负,就和姐姐说,喏,这是姐姐的电话。” “谢谢姐姐!” 陆道生乖巧点头,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走吧走吧,我把你送回家去。” 女警员牵起陆道生的手,刚走出房间,就看到有一个中年妇女火急火燎的衝进了警署。 “我儿子在哪?!”妇女大著嗓门,一拍桌子:“叫你们署长出来!” 她嚷嚷著: “我男人高求远!南区商会的会长!你们署长呢?怎么能隨隨便便抓人!” 警署一阵鸡飞狗跳。 “麻烦了。” 女警员嘀咕一声: “还是个关係户.....走,姐姐先带你回去,这儿的事和你没关係了。” 话才说完。 “就是那个小崽子是吧!”中年妇女也不知从哪得到的消息,一眼就锁定了陆道生,吼道: “什么叫我儿子聚眾行凶未遂?那小崽子的爹妈呢?让他们过来啊!” “陈夫人。” 南区署长沉著脸,从办公室走出,重重叩了叩桌子: “这里是警署,还请陈夫人注意影响,高会长那里我们会联络。” “影响?” 陈夫人愤怒的挥手,唾沫星子乱喷: “我儿子才十一岁,六年级,一个孩子!你们给他从学校门口带走,考虑过影响吗?考虑过吗?” 署长压著脾气,耐心解释: “陈夫人,令郎纠集社会閒散人员,聚眾持械,已经对阳光小学的学生造成了严重人身威胁......” “別和我说这些!” 陈夫人气得满脸通红: “今天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昨天说什么安全事故,把我家北郊的仓库炸没了,到现在你们政府也不给个交代,我正处理著仓库的事情,你们就一个电话......” “你从北郊事发地回来的?”署长声音提高了八度,陆道生也猛然侧目,凝视著那位陈夫人。 精神力悄然淌入双目,灵视开启,视线中,那位陈夫人身上似乎並没有什么异样...... 要是阴目还在就好了。 “是又怎么样?”陈夫人拍桌。 “寻衅滋事,妨碍公务,拘起来!”署长怒吼。 几个警员呼啦一下扑上前。 “我们走吧。”警员小姐姐轻声,拉著男孩就朝著警署外走去。 出门前。 陆道生突发奇想,將身体里还剩下的一些纯净灵性调动,伴隨精神力一併匯聚在双眼处。 他回头,看向被戴上手銬、正在歇斯底里的陈夫人。 这一次看见了。 那位陈夫人的额头,有著一个十字架的烙印痕跡——倒悬的十字架,十字架上钉著闭眼的乾尸。 乾尸好像在缓慢的睁开眼睛。 额头忽然刺痛。 陆道生感觉到,自己额头似乎…..也多出了常人不可见的倒悬十字架的烙印。 “麻烦来了。”他收回目光。 第19章:隱秘之家,再入灵界 “麻烦来了。” 掩映在林荫中的教堂,大司鐸神色微沉。 他今天换上了一身黑色长袍,胸前掛著一颗晶莹剔透的碎钻。 骑士长依旧还是那身风衣,帽檐下压,挡住大半张脸庞,坐在原木长椅上,像是在祷告。 他道: “没抢到封印物而已,其他人也没抢到,这有什么?那封印物的规则目前还没摸清楚.......” 大司鐸摇头打断道: “情况远比预计的更可怕,秘密圣山不久前透露了关於封印物101倒吊十字架的具体信息。” 他深吸了一口气: “它具备恐怖的传染性。” “传染性?” 骑士长眉头一挑: “什么意思?” 大司鐸来回走动,低沉开口: “按照秘密圣山给出的信息来看,101现世时,会隨机感染附近的生命,在额头留下肉眼不可见的十字架印记。” “而看到印记的人,则也会被感染。” 骑士长更迷糊了: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些什么?肉眼不可见的印记怎么被再次看到......等等,灵视?” “对!” 大司鐸沉声道: “还必须是强大范畴的灵视。” 骑士长色变了。 他虽然是学徒路径,修炼密武、肉体,但脑子並不笨,很快反应过来。 这个封印物是在有选择的感染,而要想找到被感染者,只能是水平不低的超凡者亲自去筛查,问题却也就在这里。 只要筛查,只要看到印记,就会被感染! 骑士长紧锁眉头: “被感染者发作后会怎么样?印记是否有办法清除?” 大司鐸嘆息: “秘密圣山那边说,全知之书並没有给出封印物101太过於详尽的信息,只有一些模稜两可的描述。” “比如?” “被感染者,將会成为行走在生与死之间的使徒,成为死神的眷属,活灵的反面,冥界的信徒......” 缓了缓,大司鐸沉沉道: “至於想要清除感染印记?至少需要第六阶梯的【圣者】亲自出手。” 骑士长不说话了。 圣者? 诸神匿跡的时代,外神暗中窥视一切,圣者们坐镇中枢,哪里敢隨便乱跑? 更不可能来到东海市这座小城。 “秘密圣山说,全知之书还给出了一条关键信息。”大司鐸轻声道: “封印物101,那倒悬十字架之上的乾尸之中,棲息著一只来自冥界古老亡魂。” 骑士长瞪大眼睛: “也就是死神的侍从?” “对!” 大司鐸点头: “秘密圣山那边说,封印物101的出现,或许和死神有关,那位古老的墮落神灵,恐怕在布置、谋划著名什么......” “祂的信徒,理应抵达此地。” ………… 东河小区,1栋1单元,302。 陆道生站在镜子前凝视著镜中的自己。 准的说,是凝视著镜中自己额头上的浅浅印记。 倒悬的十字架上,乾尸的胸膛微微起伏,眼睛似乎正在睁开,但速度极为缓慢。 “妈妈来电话啦,妈妈来电话啦!” 点了点手錶,接通电话。 “道生,爸爸这里还在加班,这两天应该都不在家,你妈妈也是......陆玉回来没?” “还没呢。” “嗯,对了,我这边接到你们班主任的通知,郊游取消了,不过上课也取消了,这两天放假,你和你姐老实呆在家里,不要出去......” 听著老爸陆天养嘮叨了一大堆,陆道生只是安安静静地应声。 掛断电话后。 陆道生看著镜子,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自然什么也摸不到。 “这是什么?封印物的.....诅咒?” 他自语,通过神恩密切关注著南区署长的一举一动,对方倒是收到了几则新的报告, 其中有关於封印物101的一些详细信息。 感染......烙印......灵视...... 陆道生迅速消化著这些消息,眉头拧了起来。 只要开启灵视,看见烙印,就会被感染? 他深吸了口气,听见客厅电视里正在播放紧急新闻。 “东海医疗总署紧急宣称,有不明肺炎正在我市大规模传播,全城进入一级管制状態,所有高铁、飞机停运,所有娱乐场所关闭......” “请广大市民朋友安静呆在家中,不要惊慌,不要哄抢物资,出门戴上口罩,市府將组织进行生活物资输送......” 安静看了会儿电视,陆道生走进主臥,打开电脑。 他先是搜索关於东海市疫病的消息,虽然东海市是一座小城,但封城的事情也在网上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只是,並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想了想,陆道生回忆著那天在网吧进入的论坛,输入网址,回车。 页面缓缓刷新,还是那个叫做『隱秘之家』的屎黄色论坛。 有消息通知,打开一看,是当初自己提出的问题有人回復了。 【牧羊人:我更好奇命运之枪,有懂的吗?】 回復自己的,是一个id叫做心之守护者的人。 【心之守护者:命运之枪可不兴打听,那玩意的真名一直是禁忌,被所有教会封锁、抹除,据说只要喊出那把枪的真名,就会被命运锁定,呼唤沉睡的时空皇帝】 陆道生挑了挑眉头,命运之枪,奥丁的命运之枪......没记错的话,在上辈子的北欧神话中,是叫做【昆古尼尔】。 神话里说,昆古尼尔穿刺之时不可阻挡,必定命中,对著昆古尼尔发下的誓言也必將实现。 想了想,他还是没有尝试说出这四个字。 鬼知道会发生什么。 【牧羊人:再怎么封锁信息,宙光教会也会知道那把枪的真名,所以封锁信息又有什么用呢?】 回完帖,正准备关闭这个版面。 新的消息又弹了出来。 【心之守护者:看来是个萌新?萌新怎么进入、註册这个论坛的?】 【心之守护者:四大正神教会请动了秘密圣山,动用封印物011,刪除掉绝大部分生命对於命运之枪的认知,尤其是宙光教会,就算宙光教会的教宗也已遗忘它的真名】 四大正神教会? 陆道生讶异,这他倒是知道,国际上公认的四大主流教派,即太阳教会、大地教会、新月教会和深蓝教会, 信奉的便是太阳神、大地母神、月神和海神。 正当陆道生静思的时候, 后台再度弹出一条消息,只不过这一次,是那个心之守护者发来的私信。 【心之守护者:你是老哥还是老姐?】 【牧羊人:男的】 【心之守护者:喔,老哥你知道北郊发生的事情吗?有没有什么消息?】 陆道生神色一凝,轻轻敲动键盘。 【牧羊人:你怎么知道我在哪?】 【心之守护者:???】 【心之守护者:你不看ip地址的吗?】 陆道生一愣,仔细翻看了一下,果然在自己头像下方看到了『ip:东海市』这一行字。 他有些无语,瞅了瞅心之守护者的,的確也是东海市。 【心之守护者:虽然不知道谁拉你进的论坛,但要是有消息的话,咱们彼此分享,要不要在灵界见一面?】 陆道生蹙眉,自己误入的论坛,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超凡者论坛吗? 他想了想,將自己知道的、一些关於封印物101的消息简述了一遍,至於在灵界中会面的事情...... 这倒是提醒自己了。 陆道生摸了摸额头印记的位置......灵界! 犹豫片刻,拒绝掉心之守护者的邀请后,他果断清除掉瀏览记录,关掉论坛,走回房间。 从衣柜里翻出小鬼节时戴的塑料面具,戴在脸上,又换上了那身黑色长袍。 陆道生缓缓走入了灵界门扉。 只是这一次,他並非以精神体入內,而是肉体真身。 “这劳什子印记,总不可能比狂乱灵性和囈语更厉害吧?” 第20章:不可直视上帝(3k) 这是陆道生第二次真身进入灵界。 浑浑噩噩,朦朦朧朧。 他深吸一口气,环顾四周的狂乱色彩,將一同搬进灵界的梳妆镜放在了地上——天知道陆玉买这么大的梳妆镜干啥,自己快要累得半死。 低头凝视镜子,开启灵视,调用纯净灵性增强。 摘下恶鬼模样的塑料面具后,依旧能在自己的额头处看见那道诡异的烙印。 乾尸,在缓缓的睁著眼。 “接下来......” 陆道生自言自语,重新戴上面具,小心地调动周围的狂乱灵性,朝著自身匯聚而来。 一个个色彩漩涡摇晃著,聚集著, 伴隨而来的是温柔的呢喃和低语,沁人心肺。 “压缩。” 他庄严开口,如同下达指令。 一团团的色彩漩涡交错、叠加在一起,越发膨胀,而后又都向內坍塌、收缩, 温柔的呢喃声变得响亮,附近似乎有游弋的灵界生命,却在听到呢喃声后发出痛苦嘶吼。 最终。 在陆道生的操纵下,十几团色彩漩涡压缩成了一把长矛的模样, 长矛高高悬於头顶,他抬起头。 下一秒。 长矛坠下。 不偏不倚的,正刺在额间那道十字架烙印之上,陆道生发出闷哼,感觉到额头撕裂样的疼痛,旋即听见低嘶和哀嚎! 是那十字架上的乾尸所发出的哀嚎! 似乎有裊裊青烟自额间升起,那哀嚎声、悽惨声,旋而被如海潮般的温柔呢喃给淹没, 强烈的暖意从额头中爆发,迅速席捲全身上下! 陆道生发出舒畅的呻吟声,旋而色变。 镜中,额头上的烙印一分为二,十字架依旧,可十字架上的乾尸居然挣脱了束缚,正在疯狂挪动,在.....朝著自己大脑里爬去,朝著自己精神世界中爬去! “你妈!” 陆道生惊了,操纵狂乱灵性聚成一团,要將乾尸烙印给逼迫出来,可狂乱灵性一靠近, 乾尸烙印却爬的更快了一些,像是在寻找避难所..... 它就这么爬进了陆道生的脑子。 爬进了眉心內的精神灵性之核,爬进了陆道生的精神世界。 陆道生色变,紧急情况中,大抵是因为高压的缘故,眼前一花,居然成功內视著自己的精神世界,真切的看到了那只乾尸! 不只是乾尸。 还有一个虚幻的、模糊的事物。 上帝面板。 自己心想即见的上帝面板,原来一直存在於自身的精神世界中。 同一个瞬间。 那只爬进来的乾尸,也看到了上帝面板。 在陆道生错愕的目光中,乾尸发出哀嚎,眼中流出血泪,而后蜷缩著,疯狂的翻滚,本就乾枯的皮肤大把大把的脱落..... 它在融化,它在蒸发。 它炸成了一缕青烟。 烙印.....散尽了。 不,没有完全散。 意志退出精神世界,陆道生看到一缕青烟从额头中冲了出来,消散在虚空, 他將面具往下扯了扯,露出额头,再看向镜子。 镜中, 十字架依旧还在,只是十字架上的乾尸消失不见了。 化成了刚才那一缕青烟。 陆道生挑眉,精神力凝聚,薄薄的狂乱灵性和囈语声包裹著这一道精神力,朝著十字架小心翼翼探去。 ………… 东海市,北郊。 高楼,青年站在窗边,就著望远镜,凝望远处。 “少爷。”管家悄然走来:“从太阳教会那里得到了消息,关於这次现世封印物的消息......” “让我猜猜。” 青年笑道: “封印物101,倒吊十字架,具备强感染性,会在额头留下烙印,开启灵视者可以看见烙印,而直视烙印的人也会被感染?” 老管家愕然: “少爷怎么知道的?” “我不是说了吗,我在东海市也有朋友嘛。”青年耸了耸肩膀,脸上浮现出思索之色。 那个牧羊人说的果然是真的,可明明看著像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白...... 或许他在东海市的机要机关当差,收到了第一手情报? 也不像啊,牧羊人连ip地址都不知道,像是上个世纪的老古董...... “老爷安排了公务机,通知了东海市的太阳教会、新月教会,两大教会將会派遣骑士来护送您离开。”管家轻声道。 青年撇了撇嘴: “那他权力还挺大,怎么就不愿意让我成为超凡者?” 管家苦笑: “少爷,老爷贵为教议厅的厅长,负责沟通、协调整个银月行省內诸教会的矛盾、衝突,他知道超凡世界是有多么危险。” “老爷的心臟病,也是因为超凡者的爭斗,正因如此......” 唐清杨陷入沉默,继续举起望远镜,看向远处。 “少爷,別看了,那种层面的封印物,要是真的让你直视看见,说不定都会有危险......” “没事。”唐清杨指了指自己脖子上的掛坠:“这不是有有大地教会送的护身符嘛?第四阶梯的炼金造物,有啥好怕的?” 管家失笑,还想要说些什么,远处忽然传来剧烈的、歇斯底里的哀嚎声! 哀嚎声直刺脑海,唐清杨闷哼,冒著脑袋滚落在地上,管家也色变了,踉踉蹌蹌,捂著头颅! 与此同时,远处。 一位位教会成员倒地翻滚,许多潜伏在暗中的超凡者也都发出痛苦低吟, 还能保持正常的人寥寥无几。 “是.....倒吊十字架!”赵白琴站在阴影中,神色难看,“发生了什么?” 她有些焦急,嚎叫声对自己没什么影响,但这声音明显有扩散趋势, 家里还好,嚎叫木偶在,可以护御一二,看丈夫才来电话说,他还在街上巡逻,维持秩序...... 赵白琴深吸了一口气。 与此同时,远处,另一块阴影当中。 陆天养神色难看至极,同样变得焦躁不安起来,家里还好,自己当初装修的时候,在水泥里加入了秘金,这嚎叫声应该没什么影响, 可老婆还在东海大学里做研究...... 陆玉那死丫头也还没回家! 他侧目,低呵: “封印物101到底怎么了??” “大人。”教徒低声道:“四大教会封锁的太严实了,根本无法具体观察!” 陆天养抿嘴: “我先回去一趟。” “大人!”教徒有些焦急:“您要是离开,我们可没办法和四大教会还有其他超凡者一起爭夺封印物101......” 陆天养摇头,伸手撕开灵界门户,就要藉助灵界穿梭,快速前往家中。 『呜!!!』 那嚎叫声忽然变成刺耳的啼哭。 “大人!”教徒惊呼。 陆天养拧眉,侧目看去。 远处。 四大教会联手布置的封印法阵开始摇曳,而后轰然炸裂,漆黑的倒吊十字架悬起, 钉在其上的乾尸在痛苦哀嚎,在流淌著黑色血泪! 『哇!』 直视这一幕的教徒们剧烈作呕,眼中流淌出鲜血,陆天养心头一急, 更加忧心了,半身挤入灵界门户,要回家。 他脚步一顿。 “那是.....什么??” 陆天养目瞪口呆的凝视著灵界远处,一道道狂乱的色彩漩涡在暴动,在疯狂旋转! 於色彩漩涡的掩映之下,他又看到一道模糊的身影,穿著黑色长袍,正悬於半空,身前是虚幻的倒吊十字架! 陆天养色变,骤然明悟,封印物101的异变和远处的神秘人有关! 他精神力衝出,想要去探明情况,可才靠近,却被那神秘人周围的疯狂囈语衝击,精神力骤然溃散。 “嗬.....” 陆天养闷哼,密密麻麻的囈语声蜂拥而来,將他迫出了灵界,重新跌落回现实中, 没等他喘息,却听见嚎叫声、啼哭声戛然而止。 侧目,望去。 倒吊十字架不知何时,已悬於高空。 四大教会还有行动能力的教徒在出手,一道道气血、术法,交错而来,狠狠將它封锁,要重新拖拽入封印棺槨! “时机!”陆天养呢喃。 “现在!”赵白琴低语。 然后是更多的、隱匿在暗中的超凡者,他们遮盖了脸庞,隱藏了身份,从蛰伏中杀出,要去爭夺封印物101! 大地撕裂,层云下垂,有海浪从虚空中涌起,有漆黑的巨人在阴影中起身。 然后是狮吼、象鸣,伴隨如同雷音一般的心跳轰鸣! 倒吊十字架上,被钉著的乾尸悄悄睁开眼。 乾尸看著陷入混乱的北郊,瞪大眼睛: “臥槽!” ………… “臥槽!” 陆道生懵了。 自己怎么变成.....乾尸了? 不对。 不是变成乾尸。 似乎,是自己的一部分精神意志,『夺舍』了乾尸?? 不,也不是。 他懵逼的看著北郊惊天动地的爭战,却又能看见眼前的灵界......两种视角,同时存在! 精神意志从额头处的十字架烙印上缩了回来,乾尸视角消失不见。 精神力又探进去,乾尸视角便又浮现而出。 “似乎,每一道感染烙印中都藏著十字乾尸本体的一缕意志......它的意志在我脑子里,看了一眼上帝面板,然后炸了。” 陆道生呢喃自语: “连带著封印物101,倒吊十字架上的乾尸本身的完整意志.....也炸掉了?” “这算什么?不可直视上帝?” 他想起来老神父、骑士长能感知出李秋花的精神力强弱,却感知不到自己3点的精神力,似乎明白了什么。 精神再度探入十字架烙印中。 陆道生缓缓睁开眼。 被束缚著的、钉在十字架上的乾尸,也再度睁开眼。 第21章:四分之一音速 “这不算是接触嘛?” 陆道生有些遗憾,自己並没能获取到相应的能力和属性点,所以.....还是要亲手触碰? 看来吸收能力、属性点,与【神恩】的逻辑並不一样.....倒也能够理解。 他『住』在乾尸的身体里,被钉在十字架上,可以听,可以看,却不能够说话,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仔细感知,似乎还能模糊地捕捉到一条条肉眼不可见的丝线,从『自己』身上发出,连向东海市一个个角落。 如果没猜错的话,是乾尸和那些被感染者之间的联繫。 只是自己虽然入主了乾尸的身体,但似乎还没有能力操纵联繫,无法消除或引爆感染——也不知道感染爆发时究竟会怎么样。 心思辗转间。 陆道生看见北郊的这一片地带被雾气笼罩,看见有数十米高的阴影巨人在咆哮, 还有雷霆、火焰、寒霜等,在这片撕裂的大地上纵横瀰漫..... “超凡者之能啊......” 这几乎是一场小规模的超凡者战爭了。 数不清有多少人,分不清有多少个阵营,格斗家衝杀在前,武道家身上涌起庞大的气魄, 陆道生甚至还看见了一支军队,坦克轰鸣,装甲车飞驰,但很快都被撕裂。 凡人的兵器在超凡者面前,不堪一击。 这一场小规模战爭持续著,从白天到黑夜,片刻不熄。 “好累.....” 陆道生呢喃,对乾尸的身体虽然在逐渐適应,但似乎是自己的精神量级与乾尸身体强度相差太大的缘故, 哪怕什么也没干,没有行动,没有说话,也依旧开始疲乏,精神近乎於枯竭。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超凡战场,悄然收回了目光,收回了精神力。 一件封印物,为什么能让这么多人拼了命地抢夺? 巨大的疑惑在心头升起。 ………… 走出灵界门扉,头晕目眩。 “咳咳.....” 陆道生將塑料面具和黑袍脱下,正要放入衣柜。 “咦?” 他惊奇,打量著面具和黑色袍子,两件平平无奇的物品似乎发生了什么变化, 更柔韧,更坚固,尤其是那张面具,居然散发著一些微弱的灵性波动。 是因为被狂乱灵性浸润的缘故? 收好东西,看了眼时间。 21:19。 陆玉还没回来。 皱了皱眉头,陆道生拨了个电话过去,半晌才接通。 “陆玉,你怎么还没回家?” “你还管起我了?”电话那头的少女哼声,陆道生可以想像到,她这时候白眼说不定都翻上天了。 顿了顿,陆玉继续道: “我在薄荷家,我们研究著神秘学和超凡学呢,周六不是要灵性测试吗?多做些准备。” 陆道生神色鬆了松: “可是市府下达了管制命令,说是有很严重的疫病正在传播。” “嘁,怕啥,悄悄告诉你,你姐现在算半个超凡者了,百病不侵!” 陆玉得意洋洋,又旋而声调一沉: “倒是你,可別出去乱跑,我明后天就回来,家里吃的够不够?” “还有些麵包,冰箱里也有鸡蛋、麵条之类的,够了。” “那就好,你在家里老实呆著,不要给陌生人开门。” 听著陆玉的话,陆道生有些牙疼,无奈地应了两声,这才將电话掛断。 电视上又在播放新的新闻,说是北郊突发包括大雾、雷暴、沙尘等在內的多种极端天气,让市民们不要前往。 “倒是没在北郊看到老爸老妈.....也是,那里的超凡者大多都遮著脸。” 陆道生自言自语,家里没人自己倒也乐得轻鬆,总算是可以好好研究一下黄昏圣拳秘典和黎明冥想法了。 戴上墨色项炼,如今属性点积累已然来到0.03,项炼提供的冰流依旧微小但稳定, 靠著强大的精神力,陆道生一心二用,同时翻看手册和手錶中的冥想法照片。 “圣拳秘典,在学徒阶段通过特定的姿势搬运身体里的气血,配合锻炼等,使身体素质缓慢增长......如果有灵性,可以大幅度加快这个进度。” 陆道生钻研得很仔细。 “等到身体素质抵达某个临界点,就可以藉助灵性开始尝试凝聚肉身灵性之核,通常是选择五臟之一。” 他逐渐沉浸其中。 学徒路径和学者路径倒是异曲同工,第二、第三、第四阶梯,都是凝聚灵性核心, 一个核心是格斗家,四个核心是武道家,七个核心则是第四阶段的【极限者】。 至於第五阶梯? 无论冥想法还是密武,都没有对其进行描述。 “我可不可以一起修炼?” 陆道生呢喃自语,从灵界中抽取了一些灵性融入肉身和精神体后, 他按照秘典所述,站了一个很古怪的、形似於祷告的彆扭姿势, 身体逐渐变得燥热,灵性也开始顺著血液流淌,在全身上下游走,脑海中,也同样有灵性在滋润著精神之核。 时间一点一点地流逝。 凌晨1:49。 陆道生长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睁眼。 【上帝:???】 【体质:0.60】 【灵敏:1.01】 【精神:3.01】 【权柄:神恩】 【能力:阴目(82%),万言(0.2%),极速(0.5%),时缓(0%)】 【属性点:0.03】 “体质提升了0.03,灵敏提升了0.01,精神也再次提升0.01......” 陆道生眉头紧锁,这个提升速度快吗? 对普通人类来说,快到不可思议,毕竟只是区区几个小时。 可对於超凡者来说? “我这还是无限制使用灵性辅助加速的结果,如果其他超凡者的速度都这样,那得多少年才能晋级下一阶梯?” “要么,超凡者们有其他方法快速增强自身,要么.....” 陆道生脸上浮现出苦笑: “我的天赋有些差。” 他感觉有些荒唐,却又很快接受了这一点,差就差吧,无所谓了。 只要接触足够多的炼金造物、封印物,自己的提升速度会超过所有人.....毕竟,只是触碰壁画一剎,就获取了1.32的属性点! “关闭【极速】被动效果。” 思维速度、神经反应速度、行动速度等骤然降低三倍,陆道生感觉自己像是进入了极度虚弱状態。 他在客厅一角站定,打开手錶,点开计时,狂奔! 男孩以超出同龄人许多的速度衝刺。 “10米,1.5秒左右......也就是说,没有能力加持的情况下,1点灵敏的正常成年人,速度就在这个范围,秒速六米多,百米十五秒。” 陆道生呼了口气。 “开启被动【极速】。” 三倍全方位速度提升。 “【极速】主动激活。” 行动速度再度翻倍。 按下秒表。 再按下。 “0.26秒。” 十米,只耗时0.26秒,几乎一眨眼。 陆道生目光晶亮,自己全力衝刺之下的速度,在开启【极速】后,可以抵临秒速四十米! 接近八分之一音速。 还不是极限。 “时缓。” 时间骤然缓慢,再次计时,再次狂奔。 “果然,0.13。” 看著秒表上的数字,陆道生呼吸微促,秒速八十米,接近四分之一音速! “按照这个幅度来看,我的灵敏数值突破4的时候,我也就触碰到音速了。” 陆道生深呼吸,心绪激盪,但又很快平復。 他想到了通过乾尸视角,在北郊所看到的一切.....不够,还远远不够。 那里的武道家轻轻鬆鬆就突破了音障,数十米高的阴影巨人能够撞塌小山, 在这种伟力面前..... “我既然有上帝面板的存在,就没必要去和超凡者们去比个人的伟力.....至少不是现在。” 陆道生呢喃自语,无论是神恩的存在,还是自己对灵界中狂乱灵性的掌控,都指向一个事实。 “势力。” “我要做的不是去亲自搏杀的骑士和术师,我要做的是......下棋的人。” 他想到了屎黄色论坛上的『心之守护者』所说,要和自己在灵界会面之事。 陆道生垂眸。 “或许,我真该尝试在灵界打造一座殿堂,一个供给信徒们来覲见『主』的殿堂。” 第22章:他们向我顶礼膜拜 周五。 一连三天,家里都空空荡荡。 陆道生吃麵包和煎蛋快要吃吐了。 两天时间,属性点的积累来到了0.05,体质提升0.06,灵敏和精神也分別提升了0.02。 只是可以感觉出来,锻炼的效果.....在下降。 果然,加点才是王道。 “可惜,圣拳秘典上没有超凡格斗技,黎明冥想法中也没有给术法......估计骑士长和大司鐸没觉得我和李秋花能用得上。” 陆道生无奈,透过神恩密切关注著南区署长、以太院长林树恩和张有为的动向, 时不时还要进入乾尸视角看看北郊的情况。 这场焦灼的小规模战爭,似乎快要分出胜负了。 打开老爸老妈房间的电脑,照例登上隱秘之家论坛,心之守护者这两天並没有发来私信, 陆道生顶著『牧羊人』的id,倒是和论坛里其他网友混的还算熟悉,也初步了解这个论坛的定位。 “是银月行省內一小撮地位特殊的二代们交流所用。” 陆道生摸了摸下巴,自言自语: “从这几天交流来看,论坛似乎一共就十来个人,各自现实中的地位都不低.....他们长辈地位的不低。” 比如那个心之守护者,从他歷史帖子来看,私人飞机、保鏢护卫什么的司空见惯,还偶尔提前透露出银月行省高层的政策。 不出意外,他家里直系亲属是银月行省的高层官员。 东海市就在银月行省。 最关键的是,看早期的论坛帖子中有人提到,这个『隱秘之家』论坛的並不只是单纯的网际网路论坛..... 它的建立,和某个封印物有关。 这就很离奇了。 而且因为封印物的存在,除非已有成员邀请,否则按理说就算顶尖黑客也无法进入这个论坛......自己又怎么做到的? 陆道生想到了心之守护者提到的【封印物011】,可以篡改、刪除全世界的记忆, 这样来看,某个封印物和网际网路有牵扯,似乎也正常。 “是否和我自身的特殊性有关?那件未知封印物与精神领域掛鉤,所以我直接无视了限制?” 陆道生猜测著。 思索间。 一个叫做神之小米的人发来了一条私信。 【神之小米:牧羊人,听心之守护者说,你对东海市那边的封印物事件很了解?】 陆道生微微挑眉。 这个id叫『神之小米』的是个女生,歷史帖子提到了老爸和深蓝教会某位主教差点打起来的事情。 也是个身份不低的二代,主教怎么看都要远比【大司鐸】更强,至少代表著第四阶梯的超凡者! 【牧羊人:嗯,怎么了?】 【神之小米:等到衝突落幕后,你能探听到封印物101的最后归属吗?】 陆道生想了想,打了个问號过去。 网线另一端,穿著睡衣的少女喝了口果汁,能清楚听见客厅里头,老爸和几位教会主教的谈话。 她敲动键盘。 【神之小米:据我所知,东海市的封印物之爭,四大正神教会已然被清扫出局了】 【神之小米:而我还知道,倒吊十字架和冥界的死神有脱不开的关係,死神和阴影之主两位旧神的信徒,正在爭夺它】 陆道生眯眼,旧神..... 这两天看了论坛不少帖子,对旧神倒也有了些概念。 旧神顾名思义,旧日之神,祂们的教派统统被列为邪神教。 旧神信徒,也就是传统意义上的邪教徒了。 想了想,陆道生敲下一行文字。 【牧羊人:尘埃落定后,我可以给你具体消息,但是按照论坛的规矩,报酬呢?】 【神之小米:你要什么?】 【牧羊人:我对这个时代的术法、超凡格斗技很感兴趣】 【神之小米:这个时代??】 陆道生笑了笑,没有继续回復。 这是他故意留下的『话柄』.....也算是一步閒棋。 安静等待了半晌。 【神之小米:可以,到时候你给我消息,我给你术法和超凡格斗技,但消息必须准確】 【牧羊人:成交】 神之小米的头像暗淡了下去。 “呼.....” 陆道生吐气,凝视著这个屎黄色论坛,沉思片刻,尝试通过一些基础的黑客手段,定位论坛中其他人的具体位置——失败了。 而且就算自己改写网络地址等,论坛上自己的ip也依旧是东海市。 甚至於,陆道生尝试拔掉网线后,这个论坛依旧可以正常使用..... “这样来看,论坛真的和某件特殊封印物有关,只是不知道那件封印物有没有主人。” “还是要谨慎行事。” 陆道生呢喃自语,忽而神色一动。 透过神恩,他观察到南区署长接到了新的指示。 “北郊的变故快要结束,逐渐解开管制?” 陆道生挑了挑眉头,来了些兴趣。 所以,封印物101最后会落在谁的手里? 他们.....又要做什么? “明天还要参加灵性测试啊,该表现出多少?”他思维发散地想到。 ………… 银月省省府,新月市。 听见客厅里,那几位来访的主教离去,任米粒关掉隱秘之家论坛,走出了房间。 “爸!” 穿著银色长袍的中年人拧著眉头,轻嘆: “怎么了小米?” 任米粒走上前: “你们还在愁东海市的事情吗?” “嗯。” 中年人微微頷首: “死神信徒和阴影信徒在东海市大量匯聚,爭夺封印物101,不知道究竟为了什么,目前也不知道封印物101能引发什么......” 他嘆了口气,头疼道: “最关键的是,我们连封印物101最终归属於哪一方都难以探查.....算了,和你说这些做什么。” 任米粒撇了撇嘴: “老爸,我在东海市有个朋友,知道些內幕,他说可以探听出来封印物101最后的归属。” 中年人瞥了女儿一眼,失笑道: “又是什么狐朋狗友?” 他显然没信,四大教会都被逼出局,无法知道具体,女儿一个所谓的朋友...... 任米粒叉腰: “老爸,要不咱俩打个赌?” “赌什么?”中年人好笑地问道。 任米粒狡黠一笑: “我到时候给你说封印物101的归属,要是我说对了,你就允许我去超凡学院!” “要是说错了呢?”中年人没好气道。 任米粒自信满满: “要是说错了,我就答应你,不接触超凡了!” 她心头已经打好了算盘,那个『牧羊人』也不知道靠谱不靠谱,心之守护者也没说太多...... 不过无所谓。 靠谱自然好,要是不靠谱,到时候输了,自己耍赖就是了。 想到这里,她便笑得眉眼弯弯。 “行啊。” 中年人爽快点头,笑道: “我倒要看看你那些狐朋狗友,能有什么能耐.....你可別被骗了,还有,到时候输了,是不是又要耍赖?” “怎么会!” 任米粒叫屈了,有些心虚,转身就跑回了房间。 “等著吧老爸!” 中年人失笑摇头,手机適时震动,接起。 “已经落幕了么?” 他神色一凝。 ………… “已经结束了么?” 陆道生透过乾尸视角,静静观察著一切。 什么也看不到,只是漆黑和昏暗。 『自己』和十字架似乎被装在什么容器內,只能听见一些沉闷的脚步声。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咔咔!』 头顶的盖子被挪动,陆道生连忙操控著乾尸闭上眼睛。 他感觉『自己』被搬了出来,然后是密密麻麻的脚步声、碰撞声。 强忍著没睁眼。 许久,一切动静都消失不见,只剩下火焰燃烧声和一道道呼吸声、心跳声。 “我们知道,您已甦醒了。” 咏嘆调般的声音响起。 陆道生皱眉,操纵乾尸,缓缓睁开双眼。 是在一处.....祭坛。 『自己』,或者说封印物101倒吊十字架,是在一处祭坛上, 头顶是漆黑的岩石,大概处於山洞之中,祭坛周围则站著一个又一个的,穿著黑色长袍戴著鸦脸面具的教徒。 对著自己说话的人,也同样戴著鸦脸面具,手中抓著一根木杖。 陆道生没有说话,只是凝视著这些人,静观其变。 下一秒。 『篤,篤,篤!』 持木杖者用木杖击地三次,站在周围的教徒们一个又一个的匍匐而下。 他们,在顶礼膜拜。 “尊敬的诺斯塔安阁下。” 持杖者微笑道: “我们知道,您並不只是冥界的古老幽魂.....在旧日时代,您是天使,是冥界的看门人,守护在死神的身前。” 陆道生凝视著持杖者,疯狂汲取著信息,所以.....这些是死神的信徒? 他看见持杖者的手上,有一道浅浅的伤口,正在往外渗著黑色血液。 “尊敬的诺斯塔安。”持杖者低沉开口,“您为死神守护了一万年的冥界门户,可死神,给了您什么?” “祂任由您被钉在十字架上,看著您在炼狱中歷经一千年又一千年的灼烧,最终死去,化作了僵木的封印物,成为生与死之间的概念实体......” 持杖者的声音骤然激昂: “我们知道,死神的信徒会来將您夺回,会藉助您的力量,完成某些卑劣的谋划。” “但在那之前。” 戴著鸦脸面具的持杖人肃声道: “我想要敬问,您是否有想过......” “投入伟大阴影之主的怀抱呢?” 十字架上的乾尸沉默了半晌,微微张嘴,艰难地发出干哑声。 “十.....件......封印.....物!” 一个个顶礼膜拜的阴影教徒们错愕抬头,看疯子一样看著乾尸。 持杖者嘴皮抽了抽: “十件封印物,我无法做主。” “我们,也拿不出来。” “一.....件!”乾尸討价还价。 持杖者拧起了眉头,许久。 他深吸一口气。 “如您所愿,我们会儘快调来一件封.....” 话没说完。 乾尸继续艰难的吐字: “外....加.....十件.....炼金造物!” 持杖者牙疼——这位尊敬的诺斯塔安,在他娘的临时加价! 只是...... 一个封印物,要其他封印物做什么? 要炼金造物又做什么? 持杖者欠了欠身: “可以。” “我们相信,尊敬的诺斯塔安阁下,一定会遵守契约。” 第23章:到来 “嘶.....” 精神从印记中抽离,视角也从乾尸体內退了出来。 陆道生倒吸了一口凉气,轻轻揉著太阳穴,神经一跳一跳的疼。 3.02的精神,操纵乾尸的身体,哪怕只是说话,只是说了几个字.....还是太勉强了一些。 “一件封印物,十件炼金造物。”他脸上浮现出笑容,心跳微微加速。 这一笔要是到手,那短时间內能提供大量的属性! 不过按照持杖人所说,需要一点点时间来调集这些东西.....最迟一个月內。 如何接收也是个问题。 电脑上,神之小米已经发来了新的消息。 【神之小米:听说东海市的变故已经暂时落幕了?有消息的话记得告诉我一声】 陆道生沉吟片刻,没有第一时间回应,他依旧有些担心促成这个论坛的所谓封印物, 自己的真实身份会不会暴露?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如果暴露,那他此时回復,得到消息的速度也太快了些..... 过两天再给出答案,哪怕自己身份真的暴露了,问题也不大。 嗯,老爸老妈可以用来甩锅。 陆道生虽然没在北郊直接看见老爸老妈,但直觉告诉他,两人绝对就在那里。 照例清除记录,关掉电脑,回到自己的房间,静静开始修炼圣拳秘典和冥想法。 体质、灵敏、精神,都在以一种缓慢的速度提升著,墨色项炼也再度提供了0.01的属性点。 总积累已达0.06。 少,太少。 ………… 下午。 陆玉、老爸和老妈先后回到了家。 “这两天执勤辛苦了。” 赵白琴笑著道: “我从菜场买了只土鸡,晚上燉了,好好补一补。” “这有什么辛苦的?”陆天养抚了抚妻子的鬢髮,温柔道:“倒是你,这两天一直在搞学术研究,那才是辛苦......” “行了行了行了!”陆玉大叫道:“我最辛苦,行了吧!都老夫老妻了,还天天腻歪!” “你这孩子!”陆天养、赵白琴齐齐瞪眼。 后者很不客气的拧了一把陆玉的耳朵:“这两天你也不安分,听你弟弟说都没落家?能不能和你弟弟好好学一学?” 陆玉疼的齜牙咧嘴,从老妈手里挣脱,张牙舞爪的朝著陆道生扑来: “好哇!你个告密小贼!” 陆道生翻了个白眼,绕著茶几跑,陆玉也绕著茶几追。 姐弟俩打闹了好长一会儿。 到了晚饭时间。 今天算是格外的丰盛,蒜苗炒回锅肉,糖醋排骨,清炒莲白,再加上一锅菌菇燉老母鸡,算是给陆道生吃舒坦了, 这两天的麵包、鸡蛋让他有些反胃...... “对了。” 陆玉啃著糖醋排骨,含糊不清道: “和薄荷约好了,周六她和白象学院的老师一起来我们家做测试,还有一个关係要好的学姐也要来,叫黄雀。” 陆天养瞥了女儿一眼: “都还没入学,都开始交朋友了?” “说明我人缘好啊!”陆玉笑嘻嘻地喝了口鸡汤,“不过其实是薄荷的朋友。” 缓了缓,她继续道: “我估计,那个黄雀学姐是看薄荷家里有钱,听说学者路径要花不少钱呢。” “学徒学者都一样。”赵白琴给儿子打了碗鸡汤,“只是学徒会更安全。” 陆道生心头生奇: “老妈,为啥说学徒更安全?” 他有些困惑,学徒修炼密武,强大身体,真要起衝突的时候往往衝杀在前, 而学者则只需要锤锻精神,打起架来也是缩在后头.....怎么看也是学者安全。 赵白琴想了想,道: “我也不太了解超凡者们的事情,只是几次做考古研究的时候,听一些神父司鐸提起过。” 她整理语言: “学徒注重身体,学者锻炼精神,钻研神秘和古老,这就是危险所在。” “钻研神秘,就不可避免的会沾染神灵,会听到什么疯狂囈语,被狂乱灵性污染.....而这又是学者想要变强的必经之路。” 陆玉缩了缩脖子,似乎想到了什么不好的回忆,筷子在饭碗里一戳,又一戳。 “事实上学徒也有危险。” 陆天养此时开口: “我听一位来警署宣讲的超凡者说过,学徒路径强大过后,血气炙烈的像是黑夜中的灯塔, 会吸引来很多来自其他世界的超凡生命覬覦、窥视,比如什么深渊、冥界,还有灵界生命啥的......” 说著,他伸手打了女儿一下,瞪眼道: “好好吃饭,別玩筷子。” “喔!”陆玉委屈巴巴。 陆道生没有做声,静静的看著这一切。 或者说。 静静的看著老爸拍打陆玉时,露出来的手腕上的疤痕。 是一道新疤,和持杖人那道不断流淌黑血的伤口一模一样,完全吻合。 阴影.....教会? 他將鸡汤一饮而尽。 ………… 次日,周六。 新历1927年,5月16日。 一大清早,陆道生就被老爸老妈合伙教训了一番......原因也很简单。 警署那边电话打了过来,將那天的事情敘述了一遍,劝说陆道生签写一封谅解书来著...... 通过神恩查看南区署长的动向,陆道生也了解了大概,是那感染『莫名其妙』的淡化了,几乎只剩下很浅薄的印记, 那位陈夫人也自然被放走。 他几乎是被老爸劈头盖脸的教训,陆玉在旁边幸灾乐祸。 “是南区商会会长高崇的儿子。”陆天养有些头疼道:“是咱们南区的首富,甚至可以竞爭全市的首富。” 赵白琴蹙眉: “总不会为难一个孩子。” “本来不会。”陆天养嘆气,“但警署给他的夫人拘留了两天,掉面子,说不准会被记恨上......” 一旁,陆玉撇撇嘴: “现在是法治社会,又不会怎么样。” 自从半只脚迈入超凡领域后,她的自信心在飞速膨胀,虽然不至於目空一切,但也对很多事情看得淡了。 “你个小孩子懂什么?”赵白琴点了点女儿的额头,“不过应该是问题不大的。” 陆天养依旧拧著眉头: “回头我找署长说说,看能不能和那一家人说和,咱们这位商会大会长可不是善人,走黑路子起的家,才洗白没几年。” 他点了颗烟,察觉妻子不善的目光,又訕訕掐灭。 『篤篤!』 “薄荷她们来咯!” 敲门声適时响起,陆玉猛地跳下沙发,飞似的衝去打开了门,李薄荷当先钻了进来, 她今天穿著一条碎花裙子,扎著马尾,看上去阳光灿烂,紧隨其后的是一个快成年的少女,以及一位戴著眼镜的中年男人。 “我来介绍我来介绍!” 陆玉兴致冲冲: “这是黄雀学姐,这是学院的邹导师.....这是我爸我妈,还有我小弟陆道生。” 邹姓的学院导师隨意扫了一眼,淡淡点头,倒是黄雀很礼貌地招呼著叔叔阿姨,不过显然也只是客气。 毕竟,这只是一户普普通通的人家,入不了超凡者的眼。 陆天养和赵白琴客气地招呼眾人坐下, 邹导师淡淡摇头: “不用了,薄荷这孩子已经通过了灵性测试,精神上等下位,难得的天才.....这两个孩子测试学徒天赋还是学者天赋?” 他扫了一眼两个孩子,並不以为意。 “我学者!” 陆玉蹦了起来,夫妻俩不善的看了过去,要不是有外人在,多半已经一个暴栗打了过去。 “我学徒吧。”陆道生笑眯眯开口,如果测试精神的话...... 相比起来自己3点的精神,他更担心会出现什么不可控的意外。 毕竟不知道精神向测试究竟是个什么流程,当初在教堂经歷的是通用测试,看看有没有天赋而已。 要知道,就连被阴影教会称呼为天使和冥界守门人的『诺斯塔安阁下』,也只是进自己精神世界看了一眼,就炸成了青烟! 要是这位导师当著眾人的面炸掉了,自己可真没法子解释。 “都来么?” 邹导师隨意点头,从怀中摸出两颗水晶球,一颗呈现出淡蓝色,另外一颗则是深红色。 似乎是测试前的必备流程,他简单介绍道: “精神天赋定向测试,需要短暂沟通梦世界,测试方式经过改良,引动【永恆梦魘】注视的概率已然极低。” 赵白琴眉头皱了起来: “梦世界测定法?这种法门危险度很高,太阳教会怎么还在用?” 一道道目光朝她看了过来。 赵白琴补充道: “我是东海大学考古系的副教授,听一位司鐸提起过。” 邹姓导师显然有些讶异,考古教授? 这算是普通人里面,距离超凡最近的职业之一了。 他淡淡道: “对於其他教会来说,梦世界测定法的確危险,但有伟大太阳神的光辉庇护,我们来进行测定,是很安全的。” “可是.....”赵白琴似乎还想说些什么,被邹姓导师打断,他神色不善道: “怎么,这位家长是比我更了解伟大的太阳神,还是比我更了解梦世界的永恆梦魘?” 黄雀也笑著开口: “叔叔阿姨放心吧,我当初也是用的梦世界测定法.....薄荷也是,很安全。” 赵白琴沉默,还是点了点头,但陆道生注意到,老妈的手指不自觉地蜷曲了两下,摸了摸鼻子。 似乎.....在紧张。 第24章:接入深渊的灵性测试 只是一次定向灵性测试,老妈至於这么紧张么? 陆道生挑眉。 邹姓导师继续道: “至於学徒天赋测试,我们学院採用的则是猩红测定法。” 陆天养神色变的不善了起来。 邹姓导师並未察觉——也不屑於去察觉,滔滔不绝道: “该测定法会沟通深渊,同样,在其他地方使用这种定向测定法很危险,但在我们太阳教会,在白象学院, 有伟大太阳神的光辉庇护,被【深渊主宰】、【猩红之王】注视的概率也极低,可以忽略不计。” 陆天养抿了抿嘴唇,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开始吧,谁先来?” “我!我!” 陆玉跃跃欲试,脸上写满了兴奋之色,邹姓导师頷首: “將手放在梦晶球上,跟我诵念。” 陆玉照做。 “伟大的太阳神啊,我们祈祷您的庇护,祈祷您的伟力,您是黑暗中唯一的光,是烈烈之灼辉......” 诵念中, 邹姓导师点燃几支特製的蜡烛,转动黑色罗盘, 水晶球发出微光,陆玉脸上的兴奋之色逐渐归於平静,心跳放缓,呼吸悠长,像是陷入了深度睡眠。 陆道生看见老妈转头就走,去厨房里冲泡热茶.....这个时候去泡茶? 他感觉,老妈是在『逃避』什么。 水晶球的光芒渐渐发亮,客厅里门窗明明紧闭著,但似乎有风吹来。 “嗯?”邹姓导师有些茫然。 风渐渐大了,吹的几人睁不开眼,点燃著的几根蜡烛似要隨时熄灭,陆天养眉头拧了起来,窗外的阳光好像变得暗淡些许。 陆道生心头一动,瘦弱的身躯像是被风吹刮的步步倒退, 不偏不倚的,正好退进了厨房。 他转头。 正看见泡好三杯热茶的老妈微垂下头,眼睛也隨之闭合,呼吸变慢,心跳也变慢。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 像是进入了.....沉眠。 客厅的狂风適时止住,老妈睁开眼睛,“道生,帮妈妈拿一杯。” “好。” 陆道生点头,和老妈一起端著三杯热茶走出厨房,看到水晶球上的蓝色光將半个客厅都照亮。 “又是一个上等下位天赋?”邹姓导师精神振奋,“不,不对.....上等中位,都接近上等上位了!” 陆玉一个哆嗦,从深眠中醒来,抽身跳开,像是受到了惊嚇。 “同学!” 邹姓导师衝上前,抓住陆玉的手掌: “你是叫.....陆玉对吧?务必要进入白象学院,学院可以给你提供全额奖学金!” 陆玉有些懵圈,茫然点头。 一阵鸡飞狗跳后。 “谢谢夫人。”邹姓导师客客气气的从赵白琴手中接过热茶,一改方才的傲慢態度: “上等中位,接近上等上位啊.....这样的天赋別说东海市了,就算再省会新月市也很罕见,您的孩子未来至少能成为大司鐸,甚至......主教!” 陆道生挑眉,第三阶梯是大司鐸,那主教就是第四阶梯么? “我们倒是不求这两个孩子的天赋能有多高.....”陆天养苦笑道:“能平平安安就行。” “放心。” 邹姓导师眉开眼笑: “白象学院隶属太阳教会,安全方面绝对没有任何问题......这位小朋友呢?” 他看向陆道生,和蔼道: “要不要改成精神测试?毕竟你姐姐的精神天赋如此高,想来......” “就测身体天赋吧!”赵白琴连忙打断,神色间似乎有些疲惫。 “也行。” 犹豫一下,邹姓导师重新点燃蜡烛: “来,孩子,將手放在这颗红色的水晶球上。” 在几道目光的注视下,男孩照做。 诵念声再度响起。 陆玉有些紧张,扯了扯李薄荷的衣角: “薄荷,雀学姐,我弟弟能有超凡天赋吗?” “你既然是接近上等上位,你弟弟肯定是有天赋的。”黄雀目光闪烁,继续道: “不过学徒向测试还和学者向测试不一样,似乎要测定两项,一个是『身体强度潜力』,一个是『身体速度潜力』。” 陆玉似懂非懂的点点头,看见红色光渐渐將小弟包裹,这显然和方才的精神测定不一样。 陆天养微微站直了身。 也是此时此刻。 陆道生感觉自己像是,自己被一片猩红色覆盖,眼前的世界逐渐扭曲、重构, 像是来到了一片无穷幽邃之渊。 然后是.....归属感。 是形同灵界一般的,四面八方传来的对自己的归属感! 他看到炼狱熊熊燃烧,看到恶魔在行走,看到无穷无尽的火焰! 看到有红色的炽光顺著毛孔钻入自己的身体! 与此同时,外界。 “可惜.....” 邹姓导师轻嘆了一声: “身体强度潜力是.....下等上位,中规中矩,一般来说,身体强度潜力不高,速度侧潜力也不会......” 话没说完。 猩红色的水晶球忽然爆发耀眼夺目的光,宛如太阳! “上等.....上位?” “不,超限级!” 邹姓导师狂喜: “身体强度侧潜力下等上位,身体速度侧潜力,超限级!!” 水晶球剧烈摇曳,猩红色的夺目光如潮水般退去。 陆道生睁开眼,听见了邹姓导师的狂喜声,猛地瞪大眼睛——该死,忘记关闭【极速】的被动了! 【极速】,哪怕没有主动激活的情况下,也全方位地提升三倍速度。 行动速度,神经速度,思维速度..... 他脸色一苦。 “超限?”眾人后知后觉地发出惊呼,陆天养和赵白琴先是惊愕,旋而脸上同时浮现出复杂之色, 陆玉喜的直跳,李薄荷瞪大眼睛,黄雀则一脸不可思议。 相比於陆玉和李薄荷,她更明白超限级天赋意味著什么。 “只可惜,身体强度潜力不好,会大幅度拉低综合评定。”邹姓导师猛拍大腿,“但也未必不是好事!” 他明白超限级的天才意味著什么,白象学院.....留不住。 但如果有了身体强度侧的拖后腿? 下等上位加上超限级,综合评定会被拉低到中等上位和上等下位之间......这样一来,白象学院完全可以留住这孩子! “恭喜两位,加入白象学院!” 他走上前,和女孩与男孩狠狠的握著手,红光满面。 陆道生脸上挤出一个笑容来。 天见可怜,自己是想要低调的啊.....问题不大,只是速度侧的天赋高而已。 展露的不算太多。 不过..... 他想到了方才接入深渊之时,那种如同置身灵界一般的『被归属感』。 这又是为什么? 陆道生眼中闪过迷惑之色。 虽然只接入了深渊很短暂的片刻,但却有不少红光涌入自己身体,涌入脑海当中。 红光又是什么? 而且,在断开接入的前一剎,陆道生清楚地察觉到,深渊中似乎有什么伟大的、不可想像的存在,正在尝试睁开眼。 但凡再晚一点。 那目光......就落下了。 心有余悸之间。 “这是伟大太阳神荣光照耀过的庇佑之项炼。” 邹姓导师拿出三根项炼,分別递给姐弟俩和李薄荷。 陆道生接过项炼,眼中闪过喜色。 冰流。 熟悉的冰流,正在从项炼中涌来! 【属性点:0.08】 【属性点:0.1】 【属性点:0.16】 没等他咧嘴,眼前忽然有明媚的、耀眼的光闪起。 眾人下意识看去......是陆玉。 她正將项炼戴在脖子上,却有浓郁的太阳光从项炼中喷薄而出,將她笼罩。 “神眷?!”邹姓导师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赵白琴面沉如水。 ………… “新的悬赏?” 一家深巷里的酒馆,张有为挑了挑眉头: “老陈,什么悬赏,值得你召集十位格斗家?” 他环顾了一圈,心头微紧。 都是成名已久的老牌格斗家! 恐怕每个都比自己强得多。 被叫做老陈的酒馆老板微笑: “任务不难,但是僱主的手笔.....很大。” “赏金五十万,每人,另外还有一份纯净度超过70%的標准灵性,作为对任务完成指標第一的额外奖励。” 纯净度多少?? 在座的十位格斗家都瞪大了眼睛,呼吸变得急促,就连张有为也不例外。 纯净度70%的灵性!! 这代表其中的疯狂、囈语和其他污染,只剩下三成,对身体的损害已经非常轻微! “任务是什么?”有格斗家舔了舔嘴唇,环顾四周其他人,眼中带著毫不遮掩的敌意。 这种纯净度的灵性,只要用的好,准备充足,说不定可以再度凝聚一颗肉身灵性之核! “我说了,任务很简单,清理掉一户普通人家。” 老陈笑眯眯道: “对了,任务发布者的代號是......【高】。” 张有为坐直了身,高?南区高? 是那位东海市首富的有力竞爭者? 其他格斗家也都明白了过来,联想这两天流传的,警署拘留了那位高先生妻子的消息..... 这恐怕,是高先生在挽回顏面。 事情的起因已经不重要了。 毕竟,以那位高会长的財富,露出一丁点疲弱的態势,整个高家恐怕都要被瓜分殆尽的..... 所以才下这么大的手笔,所以才毫不遮掩自身,他不得不这么去做。 张有为拍桌起身,舔了舔嘴唇: “这个任务我接了,目標是?” 其他格斗家也纷纷站了起来。 “任务目標很简单,东河小区,1栋1单元,302住户一家四口,需要注意的是,男主人是南区警署警员,不过並没有职务在身,不会触发超凡者管理条例......” 老陈话还没说完。 “拜拜了您嘞!” 张有为转身,疯也似的逃出了酒馆。 第25章:猩红之王的注视 那位姓邹的导师走了。 走的时候,还將陆玉也给带走了......按照他的话来说,一位【神眷者】,已然不是他能够处理的了。 陆道生站在窗户边,看著底下四人匆匆离去的身影,不知在想著些什么。 “没事吧?” 赵白琴走了过来,轻轻拍了拍儿子的脑袋,关切问道。 陆道生愣了愣: “妈妈,我能有什么事?” 他对上母亲担忧的眼神,立时反应了过来——老妈这是怕自己『心理不平衡』。 毕竟,片刻前还被那个导师视为掌上明珠,片刻后就再度被忽视.....如果换成一个普通男孩,心理上的確会有很大误差。 陆道生无奈开口: “那是我姐姐。” 赵白琴先是鬆了口气,却旋而更忧虑了,蹲下身,握住儿子的手: “其实你现在要是不开心、失落,妈妈和爸爸还能放心一些。” 陆天养也静静走上前。 陆道生皱了皱眉头,“我不明白。” 赵白琴摸了摸男孩的脸颊: “从三四岁开始,你就很懂事.....但你太懂事了,从来不哭不闹,你姐姐十岁的时候还在吵著要吃雪糕,但你没有过。” 陆道生疑惑发问: “这不好吗?” 夫妻俩对视了一眼,齐齐摇头,异口同声: “不好。” 老爸嘆气道: “我们更想要你和普通孩子一样,会哭会闹,会吵著要零食和玩具,而不是和现在一样......” 陆道生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实在做不到和普通孩子一样.....毕竟,十岁的躯体里,藏著的是一个成年人的灵魂。 沉默良久。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我回房间了,去看看邹导师发的手册。”他举了举那本薄薄的入学手册。 夫妻两人无奈点头,目送儿子进了房间。 “道生他.....”赵白琴揉了揉眉心:“我总感觉,孩子心里藏著很多事情,还有小玉。” 她转头看向窗外。 陆天养也沉默。 神眷者。 意味著教会圣子、圣女的预备役。 会得到大量资源倾注,会得到最好的培养,但真的是好事吗? 陆天养斟酌片刻,开口道: “我听我们署长提起过神眷者的事情,好在小玉年龄还小,成年之前不会被带走,甚至会被瞒起来,藏住身份。” “嗯,我也听说过。”赵白琴明显有些茫然,“孩子们都接触超凡了啊......我更想要他们平平安安一生。” “会没事的。”陆天养安慰道。 夫妻俩默默抱在一起,不知在想些什么。 ………… 入学手册一共也没几页,陆道生很快就翻看完毕。 按照册子所说,白象学院的班级並不是以年龄划分的,而是按照『天赋评级』。 上等天赋分入a类班,中等天赋分入b类班,下等天赋则分入c类班。 而自己,虽然身体速度潜力超限,但因为身体强度潜力却只有下等上位的缘故, 综合评定只是给到了上等下位。 或者说,是a-的评分.....倒也能够分入a类班了。 “只是这课表?” 看著密密麻麻的课表简介,他有些头疼了起来。 灵界科学,怪物谱系学,神秘学概论,人体解剖学.....该死,为什么还会有高等数学和高等物理? 这到底是培养超凡者还是培养科学家?? 自己连续五年年级第一,可不是因为天才......都是小学的题! 陆道生痛苦的抓了抓头,要不是必须接触超凡,必须了解超凡,他都想要不要不去了......老实呆在小学称王称霸,似乎也不错。 “烦死个人。” 他又想到了短暂接入【深渊】时,那种有什么恐怖东西即將睁眼的预感,心臟微微揪紧。 “灵界是没有主人的,可是.....深渊有。” “深渊对我的强烈归属感,是否会导致深渊中的【猩红之王】、【深渊主宰】察觉到异常?” 陆道生打了个哆嗦,决定以后绝不能前往深渊、冥界之类。 鬼知道会发生什么。 “走一步,看一步。”他自言自语,透过神恩,观察了片刻南区署长最近的动向, 確定北郊事件已暂时平息后,悄然將恩赐的那0.01点精神收了回来。 墨色项炼和庇佑项炼还在持续的提供冰流,后者的幅度也变得微小,与墨色项炼相差无几。 【上帝:???】 【体质:0.66】 【灵敏:1.03】 【精神:3.04】 【权柄:神恩】 【能力:万言(0.2%),极速(0.5%),时缓(0.01%)】 【外力:猩红之王的注视】 【属性点:0.42】 【已恩赐生命:2,剩余神恩名额:1】 “啥玩意?!” 陆道生一惊,猛然盯向多出的【外力】一栏,精神聚焦其上。 【猩红之王的注视:深渊的异常触动了猩红之王,沉眠的祂正在艰难睁眼,当祂完全睁开眼时,將会落下目光,凝视於你】 【睁眼进度:3%】 “嘶!!” 陆道生倒吸了一口凉气,心头旋而生出庆幸来,还好面板给標註了出来,否则..... 他不可觉得,猩红之王只是单纯的想要看自己一眼,更不认为对方会对自己降下神眷什么的。 还没完全睁眼,自己就还有机会去应对,去想办法解决..... 总不能寄希望於那位【猩红之王】凝视自己精神,然后跟乾尸一样,看到上帝面板,炸成青烟..... 甚至於说,陆道生怀疑就算猩红之王直视上帝面板,又真的会受损吗? 这可是旧神! 他心头沉甸甸的。 许久。 勉强平復下心绪,陆道生拋却沉重杂念,开始静思。 “我如今的【极速】和【时缓】,都算是速度相关,短期內加点灵敏带来的提升最大.....但精神又是我的主要事项。” 犹豫片刻,他做出决定。 先加一些灵敏。 3点精神,也就是下位司鐸的层面,还是最弱的那一种,但速度要是快起来,中位的司鐸、格斗家,乃至上位,都未必能追的上自己! 念头一动,0.3的属性投入到灵敏当中,剩下的属性点算是后备。 属性栏发生变动。 【体质:0.66】 【灵敏:1.33】 【精神:3.04】 【属性点:0.12】 强烈的暖流在身体內爆发,漫延向四肢百骸,陆道生能感觉到自己整个人似乎轻巧了一大截,同时也变得更为敏锐! “按照比例来看.....【极速】被动加持下,我的常態速度应该提升了三分之一,秒速大概是.....二十六米?” 他默默感知著那种身轻如燕的错觉,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电话手錶震了震,有一条消息发了进来。 是老神父。 ………… 吃过午饭。 “我去一趟警署。”陆天养戴上帽子。 “我去一趟学校。”赵白琴擦著防晒霜。 “我也出去一趟,找我同桌玩。”陆道生穿上了鞋子。 夫妻俩对视一眼,脸上浮现出欣喜。 一家三口陆续出了门。 陆道生自然没去找李秋花,而是直奔向宙光教堂。 踩著小径,穿过林荫,走入白色石头砌成的教堂中。 “你以后可不能这么正大光明的来了。” 空荡荡的教堂里,老神父转过身,平静道: “如今你是白象学院a-评分的学生,超限级速度潜力,要不了多久,会有不少目光盯著你。” “神父爷爷。”陆道生讶异,“你这么快就知道了吗?” 上午测试完毕,这会儿下午两点.....才过去四五个小时。 “宙光教会最大的敌人就是太阳教会。” 老神父没有过多解释,只是笑著道: “倒是你的姐姐,居然能成为神眷者。” 陆道生有些无语,白象学院和太阳教会到底行不行啊?? 消息这是一点也没瞒住? 老神父似乎看出了陆道生心头所想,平和道: “骑士长的某个弟子,是白象学院的副院长之一,你这次进入了白象学院,倒是省得让他介绍了,到时候便叫秋花那孩子通过他入学。” 陆道生心头一凝,宙光教会看著被打压的很惨烈,但实际上,触手恐怕到处都是。 他沉吟片刻,举了举电话手錶,问道: “神父爷爷,您发消息让我来,又是为了?” “任务。” 老神父开口: “我要交给你一个任务,以此来验证你对伟大时光皇帝的忠诚和信仰。” 陆道生五指攥紧,放在眉心: “讚美时光。” 老神父脸上这才浮现出笑容,伸手一晃,掌中浮现出小小的玻璃瓶,其中装著透明的液体。 他將玻璃瓶递给陆道生。 “任务很简单,等你的姐姐下一次回家的时候,將这个,滴入她的水中。” 陆道生沉默了一下,轻声问道: “这是?” 老神父並未隱瞒,平静道: “一种特殊调配的药液,配合诅咒所用,放心,不会伤害你的姐姐,只是当未来,某位太阳教会的主教大人接见她的时候,送上一个小小的惊喜。” 陆道生攥著瓶子,低垂著脑袋,看不清楚神色: “可这样一来,太阳教会不会放过我的姐姐。” “没事的,孩子。” 老神父抚著男孩的头颅,温和道: “太阳教会不会为难一位被暗算的神眷者......就算会,就算出现什么意外。” 他用咏嘆调开口: “为了时光。” 陆道生喉咙阵阵发紧,伸手再度点在自己的眉心: “为了时光。” 而后,他笨拙的学著绅士,牵起老神父的手,在手背上亲吻,旋而转身离去。 【猩红之王的注视,已恩赐】 男孩的步伐变的轻快了些。 第26章:遇袭 目送陆道生走远,直至消失不见后。 骑士长的身形浮现而出,平静道: “你觉得,这孩子真的会去做么?” “我说过了,这是验证他忠诚和信仰的时候。”老神父轻嘆:“已然可以確定,圣子並不是他.....那做出一些牺牲,也是可以的了。” 骑士长有些犹豫: “他的天赋很不错,且已然通过了神圣灵性测试的第一环,证明他对主的信仰不怀恶意,何必呢?” 缓了缓,他嘆息道: “而且,到底只是一个孩子,有必要吗?” “有。” 老神父看向骑士长,神色严肃: “我们在太阳教会的暗子传来消息,太阳教会在一段时间后,將有一位上位主教到来,一位已然积累圆满,可以尝试突破至第五阶梯的上位主教!” 骑士长瞳孔一缩: “那样的存在降临,是为了什么?” “两件事情。” 老神父低沉开口: “第一件事情,封印物101,目前下落不明,不知是落在了死神信徒还是哪一方手中。” “第二件事情,太阳教会的一位已经墮落的、背弃了太阳神的圣女,疑似就在东海市。” 骑士长还是不解: “一位墮落的圣女?难道还要第四阶梯的上位主教亲临?” 老神父深吸了口气: “您有所不知,是十八年前,是遭到永恆梦魘污染后,窃走了太阳教会编號级封印物——【082】的那位墮落圣女。” 骑士长瞪大眼睛: “封印物082,梦境殿堂??” 老神父点了点头。 “上位主教亲临,如果能杀死这样的存在,並且找到墮落的太阳圣女,取走封印物082,对太阳教会將是重创。” “而付出一点小小的代价,又有什么是不可以的呢?你我的性命都可以牺牲,更何况,我们並没有让那孩子亲自去送死。” 缓了缓,老神父最后说道: “真正重要的是,诸神似乎降下神諭,要对【外神】和一切外来之灵展开第二次清剿,我们宙光教会恐怕也在行列中,削弱敌人,就是保全自己。” 听著老神父的话,骑士长犹豫了良久,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也罢。” 他嘆道: “一切.....为了时光!” ………… “水蜜桃,水蜜桃!五块钱一斤嘞!” “烤红薯,又香又糯的烤红薯!” 南区大多是老城区,没有太多的高楼大厦,市井之间的烟火气也要足的多。 陆道生穿梭在街巷中,静静走著,忽而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嘲弄的笑了笑: “一切,为了时光。” 他轻轻舒了口气,本来只是做一个尝试,没想到被列为【外力】一栏的猩红之王的注视,居然真的可以恩赐出去..... 嗯,当然,这玩意陆道生没打算收回来。 “是我之前的认知太浅薄了。” 他心头沉默自语,最开始本来打算將宙光教会当作一个避风港,甚至先入为主的把骑士长和老神父认为是『好人』......太片面了。 哪怕在上辈子,又哪里来那么多纯粹意义上的好人? 更何况,是这么个超凡世界。 人心的欲望和罪孽恐怕要比上辈来的更凶烈。 “封印物082,清剿外神、外来之灵,墮落的太阳圣女,上位主教......” 陆道生闭上眼睛,心头髮沉,自己已然足够『低调』,但才主动接触超凡几天,还是被迫捲入了漩涡。 最关键的是。 他怀疑自己就是那所谓的外来之灵,在被诸教会清剿的行列中。 “不能再相信任何人了,只要我以最大的恶意来揣摩他人,那么,受到伤害的就一定不会是自己。” 陆道生拳头捏了捏,又捏了捏。 “只是那个所谓遭到永恆梦魘污染而墮落太阳圣女.....” 他有一种模糊的预感,那该不会是老妈吧?? 联想到上午进行灵性测试时,老妈的种种反常行为,还有陆玉接入梦世界遭遇异变时,被老妈悄然压下之事..... 该死。 恐怕真是老妈。 走著走著,陆道生打开上帝面板,观察林树恩和张有为最近的动向。 他忽的一愣。 【9:40,前往悬赏酒馆】 【9:59,拒绝悬赏任务】 【任务要求:杀死东河小区1栋1单元302一家四口】 【悬赏者:高】 陆道生猛地拧起了眉头,查看张有为的详细经歷,心头一寒。 南区的高会长,斥重金僱佣了十位格斗家,猎杀自己一家四个普通老百姓? 这人有病吧! 几乎是一瞬间。 明明四周的烟火气很浓,人来人往,络绎不绝,和方才没什么两样, 但陆道生却觉得毛骨悚然,有种被什么强大存在盯上做为猎物的感觉! 精神在预警。 “十位格斗家,四个人根本不够分,他们內部会先爭斗一番。” 陆道生思绪百转千回。 “如果那个高会长是想要『震慑』,一定会让我们一家死在最显眼的地方......” 他主动开启时缓,四周一切放慢,敏锐察觉著周围一切。 老爸老妈那里自然不用担心,陆玉现在是神眷者,自然也没有危险.....那现在最危险的,就是自己。 自己虽然勉强也算第二阶段的超凡者,精神突破三点,凝聚了精神灵性之核, 但本质上只是一个白板,真要对上哪怕一位格斗家,恐怕都不是对手! 现在不能回家。 回宙光教堂,找老爸老妈,去灵界,又或者去警署.....都是不错的选择。 电话手錶忽然微微震动。 陆道生控制著自己的速度,缓慢的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因为放缓、拉长而显得有些失真的杂音。 “陆小朋友,是姐姐我。” 电话里的声音,是那个面容姣好的女警员。 “这里要你和你家长来一趟警署,签发谅解书什么的.....我没联繫上你爸爸,你们这会儿能来吗?” 陆道生深吸一口气,解除时缓——自己无法长时间维持时缓,必须用在关键时刻。 “我爸爸妈妈出门了,但我现在可以来。” “你一个人啊.....”电话那头的警员小姐姐想了想,道:“也行吧,陆警官之前已经同意了签署谅解书,你一个人虽然有些违规,但问题不大。” “那我现在来一趟。”陆道生脆生生开口。 掛断电话,他迅速朝著南区警署的方向走去,好在警署距离並不算远,不过片刻功夫就已经到了。 那个警员小姐姐在门口挥了挥手。 “小朋友,这里!” 陆道生快步走上前,精神高度集中的情况下,周围的声音都被敏锐捕捉, 就连警署內也一样......他甚至听见了署长办公室里的交谈声。 “这事是我疏忽了。”南区署长的声音响起。 “当时教会给的报告太过严重,我就將陈夫人控制了起来.....没想到短短几天,事情就得到解决。” 另一个男声响起。 “署长,根据线报,这件事情释放出的信號对那位高会长產生不小影响,他的一些歌舞厅、会所等都遭到袭击。” 署长的声音又响起: “哦,估计是高崇那些个仇家,看看他老了没.....这不挺好的?狗咬狗罢了。” “但是署长,如果南区真的爆发大规模械斗,甚至是超凡者衝突,咱们是要担责的......” 静静听著办公室里的谈话,陆道生目光深邃。 他朝著还在挥手的警员小姐姐走去,即將踩进警署的瞬间。 后脑勺忽然发麻,巨大的危机感从心头腾起,精神力高频预警!! 这是? 陆道生脑海中划过一个念头。 狙击枪?? 时缓开启。 极速主动激活。 神经反应速度突破15毫秒。 陆道生看向警署的黑色玻璃大门,其中清楚反射出身后的情景.....玻璃反射中,远处的一栋居民楼天台,闪起微不可察的细微光。 后脑勺的麻痒感瞬间变成刺痛! 子弹! 陆道生的脚在阶梯上一绊,『哎哟』一声,往前摔倒,恰好扑在警员小姐姐的身上,对方猝不及防之下,被男孩一併扑到。 一秒后。 身旁的石阶上炸出一个小洞,碎石將脸庞划开一道浅浅的口子。 又两秒,远处沉闷的枪声响彻而来.....对方甚至没装消音器。 整个警署陷入短暂沉寂。 骤然沸反盈天! ………… 距离警署一公里外的居民楼顶。 “空了?什么狗屎运?”男人懊恼的锤了一下墙壁,砸出一个坑来,碎石飞溅。 被他揍了一顿的两位格斗家冷笑: “加加林,你的枪法可比你的拳头差远了。” 加加林撇了撇嘴: “换个地方再来一枪的事情。” 一位格斗家挑眉: “那是南区警署,你疯了?真要触发了超凡者管理条例.....” “又没杀署长。”加加林一脸无所谓:“再说了,北郊那么大的事情,坦克都被撕了几辆,又如何呢?东海的四大教会自顾不暇,还有功夫来执行管理条例,追捕我们这些野生超凡者?” 他缓慢的收起狙击枪,听著一公里外警署微弱的喧囂声,得意笑了笑: “而且,在警署干掉目標人物,带来的『震慑』不是更大么?到时候,我的任务得分也更高......” 缓了缓,加加林瞥了眼两位格斗家: “你们不是我的对手,就別想著和我抢夺目標了,去找另外三个去。” 留著长发的格斗家没好气道: “赵白琴那儿,至少五位格斗家在爭抢,还有个陆天养不知道跑哪去了,只有老鲁擅长定位追踪,估计是归老鲁了,至於剩下个小女孩......” 他耸耸肩: “似乎被带进白象学院了,谁敢去?” 加加林將枪械放进琴盒,背在身后,听著楼下响起的密密麻麻的警笛声: “那跟著我,你俩也只能看著我玩这场游戏。” 说著,他低诵著什么,转动罗盘,灵界门扉洞开。 等到警员们衝上楼的时候,只看见闭合的灵界门扉,和其中传来的懒洋洋的声音。 “也不知道其他几个人那边,完成任务了没啊.....” 第27章:慢,太慢 “已执行第二档保护程序。” 警署,署长办公室。 警员小姐姐牵著陆道生坐下,给这个面色苍白、瑟瑟发抖的小男孩倒了一杯冰可乐。 “没事吧?”她关切问道。 男孩蜷缩著,似乎处於极度惊恐中,小脸苍白,眼睛瞪得很大,没回答。 一旁的助理和署长都轻轻嘆了口气。 到底是个孩子。 幸好..... 署长脸上浮现出阴沉之色,如果一个孩子被枪杀在警署门口,会引发多大舆论? 难以想像。 “小朋友。”他也走向前,蹲下身,轻声问道,“家里最近有没有得罪什么人?你爸爸妈妈有没有和人发生爭吵?” 陆道生一副怯弱模样,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高,高远亮.....” 署长蹙起眉。 陆道生结结巴巴的继续道: “爸爸说,高远亮的爸爸是南区的商会会长,以前是什么,什么黑路子起家的,很危险......” 警员小姐姐轻声开口: “署长,似乎还真有可能?” 她旋即攥紧了拳头,恨恨开口: “那个高崇是疯子吗?对一个孩子下手!” 署长和助理对视了一眼,此时也大抵猜测到了缘由。 前者嘆息一声: “我现在担心的是天养他们,天养还好,训练有素,但他的妻子和女儿......” 男孩此时又怯生生开口: “叔叔,我和姐姐上午才通过了白象学院的灵性测试,姐姐这会儿应该已经在白象学院了。” 三人齐齐一愣。 “灵性测试?”署长讶异地看向男孩,最终还是什么也没问:“放心吧,在警署你会很安全......” 男孩眉头动了动: “嗯!谢谢叔叔......” 说著,他似乎真的放鬆了一些,身体前倾,去拿桌子上的那杯冰可乐。 也是这一秒。 『砰!!』 署长办公室的玻璃忽然炸碎, 一颗子弹击中男孩倾身前原本头颅所在的位置,於墙壁上崩出一个拳头大的豁口!! 震耳欲聋的枪声姍姍来迟。 “东边!”署长怒吼。 警员小姐姐奋力推翻沙发和茶几,正拉著男孩躲在后头,男孩似乎受到惊嚇,踉蹌跑靠。 下一秒。 砰!! 这次却是西边的玻璃炸开,又一颗子弹擦著男孩而过。 “灵界!”署长怒吼:“是灵界跳跃.....带这孩子去安全屋!” 警员小姐姐连滚带爬,一把抓起浑身发抖的男孩,將他护在怀中,就要埋头朝屋外走去。 而此时此刻。 周围的一切,或者说整个世界,在陆道生眼中都是放缓了两倍的。 他其实並没有慌乱,此刻精神高度集中,默默感知著一切。 这一秒。 右侧太阳穴再次刺痛。 陆道生瞳孔一缩,被抱著.....没法躲开。 精神力汹涌而出,靠著【极速】和【时缓】的加持下,勉强捕捉到那颗飞来的子弹,將它微微上抬。 子弹再度擦著头皮飞掠而过。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 警员小姐姐已经抱著男孩衝出了办公室,在一片混乱中,抵达位於地下的安全屋。 『咚!』 安全屋的门砰然关上,署长、助理和警员小姐姐这才鬆了口气,而后剧烈喘息。 “一位能够短时间內连续完成灵界跳跃的超凡者......” 署长靠在墙壁上,刚想点菸,看了眼瑟瑟发抖的男孩,又將香菸给放了回去。 他呢喃道: “恐怕是中位层面的格斗家或司鐸。” 警员小姐姐和署长助理都是神色一变。 “立刻上报四大教会。”署长吩咐道,“请求执行超凡者管理条例。” “是!”助理点头,匆匆离去。 署长沉著脸: “我去见一见区首,小陈,你去尝试联络陆警官.....给小朋友拿点零食来。” “是!署长!” 目送署长也匆匆离去后,女警蹲下身,轻声安抚著明显受惊的小男孩,而后才道: “姐姐去给你拿一点零食,你先在这里一个人休息会儿,不用怕。” 男孩怯怯点头。 片刻。 警员小姐姐提著一袋子零食回来时,却看到男孩已经靠在沙发扶手上沉沉睡了。 她轻手轻脚的將零食放在地上,坐在男孩身旁,拿著毛毯给男孩盖上,静静守著。 陆道生呼吸越来越缓慢,似乎真的进入了深度睡眠。 ………… 灵界。 加加林从门户中走入。 “又偏了!”他骂骂咧咧,有些匪夷所思,最后一枪自己明明瞄准了的..... 莫非自己真的不適合玩枪? 瞥了一眼旁边两个满脸乐呵的格斗家,加加林冷哼一声: “笑什么玩意?我们是超凡者,平日里本就用不上枪械,打偏了很难理解么?” 长发格斗家幸灾乐祸道: “警署外那一枪就算了,朝著警署里头来了三枪.....怕是要惊动教会骑士了。” “呆在灵界不出去唄。”加加林无所谓道:“就算有司鐸进行占卜,灵界也会扰乱占卜结果,一天后再离开灵界,司鐸也就无法占卜出具体了。” 说著,他隨手將装著狙击枪的琴盒丟入色彩漩涡,看著琴盒淹没在其中,消失不见。 这下,连物证都没了。 “那小屁孩倒是滑溜的很。”加加林呢喃自语。 他和另外两位格斗家索性找了个远离狂乱漩涡的地方盘坐,点燃几根可以略微减轻囈语侵扰的蜡烛,而后...... 他们打起牌来——三人其实私交还算不错, 加加林之前揍两人,也没真使力。 “对3。” “要不起。” “对k,最后一张!” 打牌中,长发格斗家问道: “也不知道其他目標人物死没死.....算算时间,也快了吧?” “谁知道呢?” 加加林懒洋洋开口: “我就不信那小屁孩能一直呆在警署不出来.....” 他眼中闪过凶光,如今已不是任务不任务的事儿了,自己猎杀一个十岁小孩,连续失败..... 要是消息传出去,自己也不用混了。 “王炸!”加加林狠狠丟下两张牌,正要说些什么,忽似有所觉,侧目看去。 另两位格斗家也都侧目。 一片朦朦朧朧的色彩漩涡处,有个小小的身影似穿行其中,身形轻飘飘的.....似乎是精神体。 那道精神体走了过来。 是一个小男孩,身形半透明,但依旧可以辨认出容貌.....是那个跟泥鰍似的小鬼!! 加加林错愕,猛然站起身来: “居然是位超凡者??” 他笑了起来,感知中並没有察觉到什么精神波动.....恐怕也就是个第一阶段的学徒、学者, 这也敢一个人跑灵界来? “我靠!”长发格斗家感慨:“加加林这是什么狗屎运,目標居然自己找上门来了?” 他此时也彻底放弃,两人联手倒不是加加林的对手,没必要去抢了。 “只不过加加林,在这儿杀死目標,可不算达成了任务要求.....他怎么走过来了?” 三人错愕,那男孩明明也看见了自己三人,甚至听见了对话,却不曾如预想中那般奔跑、逃离, 反而是静静的、近乎於飘浮的行来。 有点.....诡异了。 另外两位格斗家也站起身,眉头紧蹙。 “刚才是你们开的枪咯?” 陆道生笑容洋溢,此刻肉体还在警署的安全屋呆著。 “我想要请教一下,灵界跳跃是怎么做到的?我是不是可以通过灵界,抵达现实中的其他地方?” 他很礼貌地发问。 加加林三人面面相覷,心头都是一沉。 这小屁孩的表现.....太诡异了。 “这小鬼.....” 加加林拳碰拳,狞笑了一声,下一剎。 他左脚在零点几秒的时间里,迅猛至极的跺地七次,旋而整个人如炮弹般向前衝出, 两颗肉身灵性之核跃动,心臟泵血,气血勃发,狠狠朝著那道精神体抓了过去!! 学徒路径炽烈的气血,对於精神体、幽魂等来说,既是补药,也是毒药。 “好快。”陆道生拍手称讚,身形骤然消失在原地,扑了个空的加加林险些撞入色彩漩涡当中, 狂乱的囈语蜂拥而来,几乎將他淹没。 “嗬嗬.....人呢??” 加加林逃离色彩漩涡,喘息著四顾,却看到男孩不知什么时候,已出现在百米之外。 “这傢伙有问题!”长发格斗家怒吼:“他的速度.....太快了!” 加加林再度连续重踏,身形如炮弹般窜出,自身极限速度本就高达二三十米的秒速, 在超凡技法的加持下,於短暂时间里近乎翻倍! 百米距离,不过两秒出头的时间,便已然掠过! 男孩缓缓向后倒退。 加加林疾驰,可不管怎么追,却距离那男孩始终差那么十米.....追不上! “这就是中位格斗家的极限速度么?” 陆道生称讚道: “极限爆发之下,居然可以突破秒速五十米,比我想像中更厉害.....是因为超凡格斗技?” “只可惜,终究还是慢。” “太慢。” 男孩的身形猛然加快,以突破百米的秒速拉开距离,掀起狂风,骤而消失不见。 加加林停下步子,剧烈的喘息著。 显然,这种短时间內爆发出突破自身速度上限的技法,消耗很大。 “加加林!” 另外两位格斗家追了上来: “別上头!你看看周围!” 加加林环顾四周,头皮一麻。 第28章:从祂面前,天地都逃避 远郊。 山谷。 老鲁背著仪器,手中端著一个小小的平板电脑。 果然,哪怕成为了超凡者,技术也永远有用的上的时候! 那个陆天养手机的定位信號,越来越近了。 穿过密林,走过溪流,老鲁最终止步在一座高山之前。 信號就在山上。 他咧嘴,脸上浮现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自己不用去和其他九个混蛋爭抢,就能轻轻鬆鬆猎杀一个任务目標! “不,可不能在这儿杀了......” 老鲁一边登山,一边自言自语: “嗯,斩掉四肢,再从南区最高的高楼上拋下,如此一来,任务评价应该够高了吧......” “什么任务?”一个温和的声音將他打断。 老鲁猛然侧目,入目是一个穿著黑色长袍,戴著鸦脸面具的人。 “阁下是?” 老鲁神色一凝,肉身灵性之核开始搏动,手中平板电脑却恰此时,发出嘀嘀嘀的提示音。 是.....信號源。 就在自己身后。 他头皮发麻,猛然转身,入目是一个、一个又一个穿著黑袍,戴著鸦脸面具的人!! 他们从阴影中浮出,簇拥著一个人,那人也戴著鸦脸面具,手中捉著根弯弯曲曲的木杖。 “什么任务?”这一次,是持杖者在发问。 他持著杖,踏著如墨的阴影走来,所到之处,阴影將阳光淹没,整片密林陷入昏暗, 伴隨持杖者的走近,老鲁听见手中平板的滴滴声越发的急促。 汗水从额头淌了下来。 “定位......?” 持杖者站在老鲁身前,好奇地打量著平板: “我的確带著手机,但已经屏蔽了信號,你是怎么通过信號定位找到我的?” 老鲁咽了口唾沫,颤颤巍巍开口: “炼....炼金造物。” “炼金造物?”持杖者诧异,旋而恍然大悟:“和科学之兽相关的炼金造物吗?” 他嘖嘖称奇: “自从科学之兽被钉杀后,和他有关的封印物下落不明,炼金造物也寥寥无几,想不到你一个格斗家,居然能掌握著一件......” 老鲁几乎快哭出来了,颤抖著將一个不断旋转的圆球拿了出来: “求您.....放过我......” 持杖人接过圆球,饶有兴趣地打量著: “还要多谢谢你,让我发现了一个漏洞,科学之兽诞生於时代大洪流中,与现代科技、网络等强相关。” “它的遗留虽然稀少,但並非没有,我不该忽略掉,也不该將手机带在身上。” 『扑通!』 老鲁跪在了地上。 不是他想要跪,是一团团的阴影缠住了他的双脚,將他拖著跪下的。 “现在,告诉我。” 持杖人小心的收起这件圆球状的炼金造物: “什么任务?” “是高家.....是南区高家!” 老鲁一把鼻涕一把泪,將前前后后尽数敘述了一遍: “我只是一个赏金猎人,我只是......” 漆黑的触手將他拽进了阴影,这位格斗家淹没入其中,就这么从世界上消失不见了。 “你们继续守著诺斯塔安。” 持杖人沉著声吩咐,悄然遁入阴影,再出现时,已远离了高山。 他解开信號屏蔽,焦急地拨了个电话出去。 女儿成为了神眷者,不用担心,老婆在东海大学,暂时也还好.....最危险的是儿子! 伴隨长久的忙音,电话被接通,是一个有些熟悉的女声。 “是.....小陈?”陆天养迟疑道。 “陆警官!” 电话那头的女警员长出了口气: “我一直打不通你的电话.....陆警官,你现在很危险,千万要.....” 陆天养打断道: “我儿子呢?” 他声音微微发颤。 “陆警官,你放心,小朋友在我旁边,睡著了.....我们在警署的地下安全屋。” 陆天养长出了口气,大概猜到发生了什么: “谢谢,我赶回来,需要一点时间。” 他没有和女警员多说什么,也没给对方发问的机会,直接掛断了电话。 抬起头,看向天空,又给妻子拨去电话。 太阳已经在西沉,暮色渐显。 『嘟,嘟——』 半晌。 “餵?”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疲惫声。 陆天养心头猛然一松: “白琴,你现在安全吗?” “安全啊,我在学校的研究所里,正想打电话给你来著,我刚收到消息,说有人悬赏了我们一家......你安全吗?” “我安全,儿子也没事,在警署的安全屋呆著呢。”陆天养轻声道: “我也去警署安全屋呆著......我在四大教会有认识的朋友,我让他们来接你,一起去安全屋。” “放心,我和一位司鐸在一起,等下就去安全屋,差不多要......半个小时。” 陆天阳这下彻底放鬆了下来: “好,我差不多也要半个小时,安全屋见。” “安全屋见。” 电话掛断。 “半个小时.....够了。”陆天养呢喃自语,穿上黑袍,戴上鸦脸面具,抓著木杖,轻飘飘的走入阴影当中。 他是阴影的眷顾者,灵界跳跃並非唯一的赶路方式。 “高家.....”阴影中盪出淡淡的呢喃声。 便也此时。 赵白琴掛断电话,挥了挥手,最后一位格斗家也被梦境吞噬,精神与灵魂永坠,身体软软的倒在了地上。 “需要帮忙吗?”旁边有人开口。 “不用,半个小时,够了。” 赵白琴静静开口,长嘆了口气,一只脚踩入虚幻的梦世界,有浓郁的黑色光覆盖在她全身上下,化成了虚幻、朦朧的黑色长衣。 “我去一趟高家。” 她平和开口。 梦世界的裂缝適时合上。 老迈的考古学院院长耸了耸肩膀,环视地上六具超凡者的尸体,嘖了一声。 “惹谁不好.....” 他嘆了口气,伸手一指。 六具尸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风化著,片刻,便都已消散成了尘埃粉末。 “还要我来清理。”老院长抱怨著,將地上的骨粉扫进垃圾桶。 ………… 灵界。 加加林扫视四周,心头暴寒。 自己不知何时,已跑至密密麻麻的色彩漩涡的包裹当中。 “走!” 长发格斗家奔至他身旁,喘了口气: “这傢伙的速度太快了,已经是上位格斗家的水准!问题极大!” 另一位格斗家重重点头: “十岁.....绝无可能,他未必是人!” 加加林后脑勺发麻,环顾了一圈——没看到那个诡异男孩的身影,他转身: “走!” “你们.....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却有重重叠叠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是那个男孩! 巨大的恐惧將三人包裹,加加林发出咆哮,肉身灵性之核连带著心臟猛烈的跳动著, 肌肉膨胀,青筋如粗大的黑蛇! “密武,巨兽!” 他低沉嘶声,呼!吸! 气流涌动,在四周颳起狂风! “好厉害。”重叠声音依旧从四面八方盪来,在讚嘆:“开启密武,居然能做到这种地步吗?” “看来......” “我小覷了这些时代以来,智慧生命的发展啊.....” 时代? 还是.....【这些】时代?? 三位各自开启密武的格斗家错愕。 也是此时。 在三人惊悚的目光中,一团团色彩漩涡汹涌、流动,匯聚成河, 狂乱灵性之河流淌著,围绕他们环成圈。 周围一切出路全部堵死。 还没完。 更多的漩涡在河流一角堆叠而起,缓缓地、慢慢的,形成了一个宝座的模样! 那个男孩,便就这么直接地坐在狂乱灵性所堆叠成的宝座上,直接接触狂乱灵性,处於囈语的包裹中,却恍若无事。 狂乱的灵性温柔地抚过。 寂静。 加加林咽了口唾沫,呆呆地看著那个端在灵性宝座上的清秀男孩,嘴唇颤抖著。 男孩居高临下,静静开口: “现在,请告诉我.....” “我该怎么通过灵界,前往高家呢?” 他的声音重重叠叠,如似一千个人在吶喊, 越来越多的色彩漩涡奔涌而来,在宝座之后堆叠而起,形成了小山,山峰又开始延长、弯曲, 渐渐將此地的上和下都覆盖,以至於看不见头顶的纯白,看不见脚下的星空。 加加林双腿一软,连同另外两位格斗家瘫坐在地上。 这个男孩確不是人。 这是.....神啊。 “你们带著我,顺著灵界,前往高家,好吗?” 男孩温和地请求。 如似一千个人的吶喊声跌宕起伏,伴隨著疯狂的、低沉的囈语。 加加林颤慄,呆呆地望著眼前的恐怖景象,上、下与四周,一切的一切都被色彩漩涡笼罩,他的脑海中莫名的冒出一句话来。 『我看见一个狂乱的宝座与坐在上面的,从祂面前天地都逃避,再无可见之处了。』 加加林带著颤音开口: “如您所愿。” 第29章:死神之使徒 鹿儿湖。 这里距离市区较远,算是別出心裁打造的住宅区, 尤其是五栋接近庄园规模的別墅,都处在五座人工湖心岛上,要上岛还得坐游艇。 虽然生活配套很差,但对於那些大富豪来说,这些不是问题。 他们更看重私密性。 5號湖心岛,是几座岛中最小的、最差的——从这些人工岛的排號上,也能看出来主人家的地位。 “你最近太高调了。”低沉的声音迴荡在宽阔的会客厅中,笼罩在黑袍中的女人將一张报告甩在地上, 报告上是南区警署遇袭,通告四大教会申请启用超凡者管理条例的事情。 高崇站在一旁,穿著身精致的礼服,谦卑道: “使徒大人,是我做事疏忽了,没想到那些野生超凡者是如此的.....无法无天。” 女人鼻腔嗯了一声: “让你做的事情,怎么样了?” “我已经儘可能让底下人去探寻,爭取儘快找到封印物101的下落。”高崇回答. 缓了缓,他搓了搓手掌: “使徒大人,我们一家洗礼的事情.....” 女人看了他一眼: “等找回封印物101,我会请求诺斯塔安阁下亲自为你们洗礼,这是恩赐,是嘉赏。” 她轻吐了口气: “如今这个神困神国之纪元,终究要抵达尾声,伟大的死神將从棺槨中走出,重临於地上,那些祂所失去的必將夺回,褻瀆祂的也將被死亡所诅咒,就是诸神也不例外。” 高崇伏地,隨之洪亮的赞声。 死神使徒平静道: “起来吧。” 高崇毕恭毕敬地起身。 使徒继续道: “你如今刚入第二阶梯,最近少去灵界,那儿並不太平,东海市所对应的灵界地域中,似乎出现了一只古怪的巨人。” “多谢使徒大人提醒。” “嗯,还有,下一次要处理掉哪一家人的时候,交给其他教眾来做,不要去找野生的超凡者了......把那一家人的姓名给我。” 高崇受宠若惊,小跑著將几张资料档案捧来,双手递上前。 其实他也明白野生超凡者不靠谱,但主要那一家人並不值得麻烦伟大死神的忠诚信徒,只是隨手为之罢了...... 高崇明白,如今拜託使徒大人帮忙处理掉微不足道的一家四口,自己又欠下大人一个恩情,但这是好事。 人们在面对帮助过自己和自己帮助过的人中,往往会倾向於后者,主动欠下恩情,其实是很不错的做法。 女人翻看著资料档案。 陆天养,高级警员,赵白琴,东海大学考古系副教授,陆玉,南区一中学生,陆道生,阳光小学学生。 嗯.....平平无奇。 她抓住雪白脖颈上掛著的吊坠,轻轻摩挲,雕琢是鏤空的小圆球,其中躺著一个手指大的婴儿......活著的婴儿。 “请您睁眼。”女人开口。 指头大的超小號婴孩艰难地睁开双眼,纯黑的、没有眼白的眼眸望向档案上的几个名字, 它张嘴,发出几个晦涩难懂的音节。 茶几上的花朵骤然枯萎、凋零。 “好了。”女人淡淡道:“他们会在三天之內回归死亡的怀抱。” “或因为路上飞驰的汽车,或因为一场意外的火灾,又或是天台上落下的花瓶,一勺呛入喉管的米饭。” 高崇狠狠咽了口唾沫,脸上浮现出畏惧之色。 封印物。 这个吊坠一定是封印物,只是不知道是不是【编號级】了。 “多谢使徒大人出手。”高崇低下头。 “嗯。” 女人隨意頷首: “我先离去,等找到封印物101的踪跡再联繫我。” “是,大人。” 话音落下。 女人伸手,就要打开通往生死边界的通道,跨越离去。 白皙的手掌抬起,落下。 虚空泛起波澜。 而后.....什么也没发生。 “嗯?”女人和高崇同时一愣,前者惊觉情况不对,侧目看向窗外。 鹿儿湖平静的如同镜面,没有风,没有涟漪,没有虫和鸟的鸣声。 安静的可怕。 女人端起手里的红酒喝了一口,滚烫的红酒下肚,冻得她打了个寒颤, 她警惕地后退了一步,前进到了窗边,她伸手拉上窗帘,窗外的月光便是流淌了进来.....等等!! 脖子上的吊坠发烫,女人猛的惊醒过神来——红酒不该是滚烫的,喝下去更不会是冰冷的, 自己明明后退,怎么走到了窗边? 自己明明拉上了窗帘,为什么.....月光反而涌了进来?? “逻辑崩塌,常理错乱,顺序顛倒......梦境!” 她色变,手中浮现出古老的黑皮书,翻开第一页! “万物生之前,都来自死亡,死亡睁开眼,於是才有了生,有了遍布有和无的万灵......” 女人急促诵念,周围的虚妄中走出一具又一具的森冷骸骨,它们簇拥,它们嘶吼,它们要將正在笼罩而来的、属於梦境的领域驱散! 在高崇惊恐的目光中,家具、墙壁、天花板,乃至於窗外的月光和平静的湖泊, 居然都在此刻剧烈颤动,而后浮现出一道一道的裂纹.....如同镜子掉在地上后摔出来的裂纹! 一切轰然破碎。 席捲而来的【梦境】退潮离去。 女人和高崇再看向窗外.....一艘船。 一艘古老的船,时而是船,时而是殿堂,时而是马车。 “主教级。” 女人面沉如水: “持有封印物的主教级.....你从哪里招惹来的麻烦??” 高崇蜷缩在沙发上,礼服皱巴巴: “大人,我,我不知道......” 他惶恐,声音中带起哭腔。 “问题不大。” 女人深吸一口气: “幸好察觉的早,如果彻底被那件封印物的梦境领域笼罩.....就真的麻烦了。” 古老黑皮书飘荡而起,悬在她的脑后,她便朗声: “不知是永夜同盟的哪位朋友到来?伟大的死亡和永恆梦魘曾並肩作战,我们不该是敌人。” 朗声间,透过窗户,能看见那艘古船上站著一个人影,似乎也是一个女子,但浑身被五彩斑斕的梦境笼罩,看不清晰。 来人低沉开口: “一位主教,还是死亡之神的使徒么?” 赵白琴眯了眯眼,还以为能轻轻鬆鬆解决掉一切,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死神教会的主教,还是【使徒】。 神眷者如若得到神灵的讚许,可为使徒,使徒若是能承载伟大神明的部分力量,便可成为圣子与圣女。 “麻烦了啊......”赵白琴冷著脸,並没有回答那个死神使徒的话,轻轻抚摸船舵,抚摸这座【梦境殿堂】。 黑夜再度汹涌,朝著湖心岛笼罩。 “阁下是以为吃定我了么?”女人高声,却並不愿意和这位不速之客纠缠, 她脑后悬著的黑皮书翻动,一具具死灵发出歇斯底里的咆哮,湖面掀起惊涛,死亡的雾从虚空中来,和浓郁的黑夜与梦境碰撞! 而后。 在高崇绝望的目光中,使徒大人转身就走,朝著反方向遁离。 “大人——”他呼喊,呼唤声才起。 『轰隆隆!』 高崇呆呆的看著使徒大人被『潮水』拍打了回来。 不,不是潮水。 是如潮般的阴影。 ……………… “所以,你刚才用的超凡格斗技叫做.....千踏?” 灵界。 陆道生饶有兴趣的问道。 “是......” 加加林抓著罗盘,指引著道路,他和另外两位格斗家都被灵性长河与帷幕裹挟著前行。 他咽了口唾沫,儘可能详细地讲解著『千踏』的用法。 “引导肉身灵性之核沉於脚掌中,將之激发,在0.1秒內以儘可能多的次数踩跺地面,强烈的反推力可以使自己突破自身的速度上限......” 陆道生若有所思,原理倒是很简单,和上辈子某个动漫中的招式一个样。 “为什么叫千踏?”他好奇道。 加加林连忙解释: “据说,抵达上位格斗家层面,將三颗肉身灵性之核沉往脚掌、小腿和大腿,同时搏动,可以在剎那间进行百踏。” “而如果是武道家,甚至上位武道家,六颗肉身灵性之核的加持下,便能剎踏千次.....反推力足以让自身爆发出数倍於极限的速度。” 陆道生嘖嘖称奇,又仔细地询问了千踏的使用技巧后,转而问道: “那你们刚才使用的什么.....密武呢?” 加加林不敢怠慢: “尊上,我修行的是密武巨兽,完整爆发之下,可让我如同巨兽,力量暴增,如果成为第三阶梯的武道家,就能结出巨兽气魄......” 陆道生挑眉,黄昏圣拳秘典中倒是没有提到这些.....秘典是不完整的。 也罢,自己主修的反正不是学徒路径,精神才是自己的主要。 “高家还没到?”他隨意问道。 “罗盘上看,高家现实中的位置鹿儿湖,在灵界的映照点不远了.....” 时间流逝。 倒也没过去太久。 “大概.....就是这里了。”加加林停下脚步,小心地伸手指向前方: “在那里打开灵界门户,出去后就是高崇住的湖心岛。” 他恨极了高崇,如果不是这混蛋,自己怎么会落入如今的处境?? 只求著这位如同神明般的人物,能够看到自己的用处,收为信徒吧..... 加加林咽了口唾沫,心头猜测,这个十岁的孩子,恐怕是某位古老、强大神灵的转世之身, 只是..... 神话中,也没有听说过哪位神明可以操纵灵界灵性的啊! 这儿,不是神明禁忌之所吗?? 胡思乱想间,加加林看见端坐在灵性宝座上的少年昂头,似在沉思。 陆道生的確在沉思。 该怎么解决掉高家呢? 自然不可能是自己亲自出手.....离开灵界,他就是个普普通通的第二阶梯的司鐸。 甚至只是精神力达到了下位司鐸的层面,该有的手段是一个也没有......有了。 “確定是这儿么?”陆道生笑眯眯问道。 三位格斗家狂点脑袋。 “那么......” 陆道生缓缓站起,灵性翻滚而奔涌。 第30章:你妈! 他站在宝座上,双手摊开,如似拥抱整个灵界。 也是此时,就是此刻。 男孩轻呼一口气,精神涌动,召集周围三百余米间的狂乱灵性, 灵性和囈语汇聚,一点一点的堆叠而起,在加加林等人呆滯的凝视下,高如山峰! 山峰上升,上升,又上升。 而后。 男孩伸手一指,发出层层叠叠的如似一千个人的吶喊之声,像在下达旨意。 “开启。” 灵界门户轰然浮现,而后延展,延展,再延展! 加加林咽了口唾沫,望著这三百米高的灵界门户屹立。 这,这种伟力...... “去。”陆道生低沉吐音,浮空而起的狂乱灵性之山便摇动了,而后宛若陨石一般,朝闭合著的灵界门户砸了下去! 门户在此刻洞开。 “三百米的『灵性陨石』.....应该够用了吧?” 陆道生不確定的想到,有些担心威力会不会不太够。 毕竟,这是第一次尝试。 离开灵界,自己只是个第二阶梯超凡者,还是最弱那一档.....但这不妨碍他在灵界,朝著人间定点投放『灵性陨石』。 至於有没有用? 便要看看,便要看看。 他微微喘息,精神极度疲惫,虽然自己能轻鬆的操纵灵性,与整个灵界都亲和, 但开启这么大的灵界门户,丟下这么大的灵性团,消耗还是太大太大。 他便端坐,便静静凝望。 聚集而起的庞大灵性团,如陨石般砸去。 ………… 现实,物质世界。 鹿儿湖。 “是你!!” 被阴影潮水拍砸回来的使徒惊怒,盯著包裹、屹立在阴影当中的持杖者,这下.....真的麻烦了! 前有恶狼,后有猛虎。 “阴影教会和永夜同盟联手了吗?”她咳出一口鲜血,脑后的黑皮书疯狂颤动: “又或者,是你的私举!”使徒盯向古船上的神秘女人:“死亡之神和永恆梦魘是盟友!” “呵呵。”赵白琴从错愕中回过神来,看了眼凭空冒出来的持杖者,对方披著长袍,戴著鸦脸面具,看不清模样。 她轻笑道: “永恆梦魘与阴影之主,也是盟友。” 说话间,赵白琴与那个站在阴影中的持杖者遥遥对望了一眼,猜测对方正好来袭此地.....倒是巧了。 “梦境。”赵白琴伸手一指,浓郁的、虚幻的梦境领域再次汹涌。 陆天养深深的看了一眼古船上的女人,目光落向那位死神使徒.....自己这一趟,倒真是来对了。 高崇居然和死神信徒勾结在了一起,甚至看起来,得到了一位主教级使徒的重用! 还好来了。 只是不知道那个神秘女人为什么也对这死神使徒发难。 “阴影。”他也对四周的昏暗下达指令。 梦境与阴影交织,匯聚成巨大的浪潮,將整座湖心岛拖拽著向下, 湖水汹涌著瀰漫而来,高崇湖水捲入了湖底,发出绝望的呼救声。 远处其余四处湖心岛上的別墅,都纷纷关掉了灯,吹灭了烛。 至於那位死神使徒。 “厄运,痛苦,磨难,新生,衰老,切割机,归宿!” 她挤压在两股交匯的极其完美的大潮中,急促的念叨一个又一个词语, 持杖者怒目: “力!” 阴影匯聚,將他托举,化作数十米高的阴影巨人,抬脚狠狠跺来! 古船上的女人也不含糊: “错乱。” 梦境已將这一片地带笼罩了,梦中的一切本就是断续的、毫无逻辑的, 正在拼命挣扎的死神使徒所吐的词汇也都开始错乱! 她惊怒,看著极为默契的两人.....这绝非巧合,是蓄谋已久,蓄谋已久! 这两人分明配合过很多次,才能这般默契,堵死自己一切挪转的空间! 使徒心头浮现出浓郁的恐惧,永夜同盟到底什么时候和阴影教会搅和在一起的?? 到底筹谋了多久?? 她咳血,嘶吼: “黄昏!坟冢!断头台!” “睡眠!夜雨,压轴曲.....帷幕!” 死神使徒激烈的吐出一个一个词汇,黑皮书应声疯狂翻动,直至末页! “结局,凋零,末尾.....” “死亡指令!!”最后一个词落下。 汹涌的湖水轰然落下,归於平寂,湖泊,被淹没的別墅,正在湖水中挣扎的高崇...... 它们都在『死去』。 甚至是月光,梦境,阴影! 都在死去! 湖水死去,化作了雾和火,月光死去,化作了炽烈的阳辉,梦境和阴影死去,就成了现实和闪耀。 远处的1號湖心岛中,负责镇守在东海市的新月教会大司鐸神色沉凝至极, 她极目远眺,看到大雾翻滚,烈火灼灼,看到太阳光照亮那片地域,闪耀之光衝上天穹,映得此刻整座庞大的鹿儿湖宛如白昼! “第四阶梯.....主教级的伟力啊......” 这位大司鐸咽了口唾沫,看向旁侧呆呆凝视著一切的青年: “清杨,主教级的爭杀,余波太广,你先走!” 管家也走上前来: “少爷,莫要再看了,一旦那几位存在没有掌控好力量,超凡本质外显,您此刻直视,会疯的。” 唐清杨猛地回过神来,喘了口气,眼睛在极致耀眼的光下有些发红,会疯吗..... 他想起了论坛上,那个『神之小米』说过的话,神灵不可直视,与神灵相关的事物,也如同灵界的狂乱灵性一般,对低位阶的生命是致命的威胁! 不知多少学者路径的强大存在,都死在了探索神秘与超凡本质的路上。 唐清杨最后看了一眼远处的战场,正要收回目光。 便是此时此刻。 5號湖心岛。 阴影巨人破碎,古船上的夜色消散,持杖者剧烈咳嗽,乘船女子身形佝僂。 “一线生机!!”使徒奋力挣扎起身,不能通过生死边界跳跃离开,无论『梦境』还是『阴影』,都可以借用生死边界...... 那,灵界! 灵界,不归属於任何一尊神灵之地,绝对的公平之所。 死亡使徒嘶吼著,趁著那两个主教级存在都被死亡所拖延的间隙,撕开了通往灵界的门户! “今日之事,必当偿还!” 陆天养神色难看,想要拦下她,但根本来不及了, 赵白琴也被缠住,不得不化解、对衝掉降临而来的死亡指令,此刻只能徒劳的看著那个死神使徒打开灵界的门户。 麻烦了。 这人要是逃了,多多少少是个后患.....死神的信徒都是疯子,热衷、崇尚於死亡, 谁知道会不会抽风,跑去完成高崇未完成之事?? 此刻。 死神使徒回眸,盯著乘船女人和持杖者,大步走向灵界的门户。 “嗯?” 女人一愣,看见门户不受控制的膨胀,膨胀,再膨胀,而后拉高,升空! 本该竖著的灵界门户,此刻却横在了天上。 “又是梦境?”她惊怒,认为是那件古船模样的封印物在作祟,梦境领域依旧有些许残留,影响了此地的逻辑和常理。 “可是.....无用。” 女人冷笑,升空,朝著延展的灵界大门飞去,伸手一拨! 大门洞开,灵界就在眼前,走入其中,天南海北大可去得,今日之仇怨大可来日再报! 她脚步忽然顿住。 女人呆呆地看著灵界门户后的事物。 “你妈。” 她如是说道。 五顏六色、伴隨低沉囈语的如山峰般庞大的灵性陨石,便从门的那头翻滚而来,狠狠地撞在了她的身上! 不。 是从她身上碾了过去。 像是一千万人的低沉囈语疯狂地钻进女人的脑海,钻进她的精神世界,灵魂撕裂,精神遭到剧烈污染,她在哀嚎,在疯狂,在异变! 直径三百米的狂乱灵性包裹著死神使徒,从天而坠。 “臥槽!”陆天养头皮发麻,站在古船上的赵白琴也汗毛直竖,两人不约而同地转身就逃!! 『陨石』坠砸在正沉没著的湖心岛上。 没有剧烈的轰鸣,没有惊涛和骇浪,原本瀰漫在四周的死亡指令被衝散, 大雾和火变回了湖水,炽烈阳辉化成了月光,极致的闪耀也重新『活』了过来,成为阴影。 而后。 阴影、梦境等,统统遭到污染,一併化成了癲狂的色彩, 湖水连同这一片湖面,在三百米狂乱灵性的重压之下,诡异的下陷! 不是被砸的下陷。 湖面平静依旧,只是向下弯曲著,就像是在一张巨大的白纸上放下一颗小石头, 可不同的是,湖面、人工岛、破碎的別墅等,明明倾斜向下弯曲了,湖水却並没有朝著那儿流淌而去,没有泛起一丝一毫的波澜! 就好像,它还是平坦的。 三百米的湖下陷,却牵扯得整个鹿儿湖都倾斜弯曲.....湖面平静依旧,不曾流淌,不曾有波澜。 这是一幕奇观。 不是湖在下陷,是物质和空间被压得扭曲,但它们都还是它们,没有撕裂,没有破碎,扭曲但依旧完整。 囈语.....在此刻爆发散开。 赵白琴踏著古船,陆天养踩著阴影,新月教会的大司鐸抓著唐清杨..... 他们在逃窜间,下意识地回眸。 也都看到了横亘在天的、直径数百米的灵界大门。 看到了大门之上疯狂旋转的色彩,看到了奔腾的灵性河流,看到了癲狂之帷幕..... 还有帷幕后,那个模模糊糊的宝座,与宝座上模模糊糊的人影。 扭曲的灵性之河,色彩瑰丽,从人影身下的宝座流出来,环绕成环, 而祂。 而祂坐在高大的斑斕宝座上,静静的从灵界漩涡俯瞰著人间地上,地上的生命都如蝗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