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频真实治国游戏》 第一章 男性与女性,哪个更適合当皇帝? “要我说,女性天生就比男性更適合当皇帝!” “正是因为男性清楚地意识到了这一点,为防我们女性掌权,动摇他们的地位,所以,一直以来,他们才会对我们女性严防死守,构建了一套从生理到心理、从家庭到社会的全方位枷锁!” “也正因为此,华夏五千年的文明长河中,才仅仅只出现了武则天这么一个女皇帝!” “但你们看,我们女性即便只出了武则天这么一位女皇帝,也干出了无数的丰功伟绩来!” “上承贞观之治,下启开元盛世,疆域空前拓展,文治武功皆是一时之选……” “若不是因为他们男人对我们女性严防死守,剥夺了我们参与政治的权力,摧毁了我们受教育的机会,我们本可以更加伟大!歷史的天空本该有更多属於女性的星辰!” ………… 屏幕前,顾晓晓敲击键盘的声音急促而有力,仿佛在宣泄某种积压已久的情绪,字里行间中流露出一股狂热的崇拜之情。 她的这些文字,就像是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炮弹,在某平台某个关於“男性与女性,哪个更適合当皇帝”的视频评论区里,直接掀起了滔天巨浪来。 “说得好!这才是歷史的真相!” “武则天绝对是被黑得最惨的皇帝,男权史观下的牺牲品。” “姐妹说得对,男性统治者动不动就搞大屠杀,女性统治者只会搞建设。” ………… 这些赞同的声音迅速匯聚,形成了一股短暂的“女性比男性更適合当皇帝”的热潮。 在这个小小的评论区里,似乎建立了一个短暂的女性乌托邦,顾晓晓儼然成为了这个群体的精神领袖。 与此同时,在城市另一端的高档公寓里,肖青纊正靠在真皮沙发上,百无聊赖地刷著手机。 作为一名歷史爱好者,他对这种带有强烈性別对立色彩的视频本不屑一顾,但“武则天”三个字还是让他停下了滑动屏幕的手指。 点开评论区,第一条热评就是顾晓晓那充满激情的文字。 肖青纊眉头微微皱起,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屑。 作为一名严谨的歷史研究者,他最反感的就是用现代的性別政治去套用古代歷史,更反感那种为了博眼球而刻意扭曲事实的“田园女权史观”。 “无稽之谈。” 他低声嘟囔了一句,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滑动,停在了那条最激昂的评论下方。 而后,在略微思忖了一下之后,肖青纊开始了自己的“点评”: “无字碑:不好的评论我会刪!” ………… 这行字发送出去后,肖青纊的嘴角处露出了一抹玩味的笑意。 此刻,他这一句看似轻描淡写的评论,却像是一记重锤,精准地砸在了那个刚刚建立起来的,女性乌托邦的基石之上。 评论区陷入了短暂的死寂,隨后是山崩海啸般的反应。 “噗——这位老哥太损了!”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无字碑確实是什么都没写啊!” “细思极恐,武则天死后立无字碑,確定是因为『不想』写,还是『不敢』写?” ………… 顾晓晓看著那条评论,尤其是之后那些力挺此评论的那些话语,使得其原本涨红的面庞瞬间变得煞白。 她的引据经典,她的长篇大论,在这句简短的评论面前,莫名的显现出了几分苍白与无力。 无字碑,那座矗立在乾陵前的巨大石碑,千百年来任由风雨侵蚀,却始终沉默不语——它不正是对那些试图证明武则天伟大的人……最大的讽刺吗? “你们……你们这是歪曲!”顾晓晓试图反击,手指颤抖著敲下回復,“无字碑之所以是无字碑,是因为武则天功高盖世,难以用文字形容!” 但她的回覆很快被淹没在一片“哈哈哈”和“破防了”的表情包海洋中。 “破防了,真的破防了。” “哈哈哈哈,太乐了!” “无字碑:我本无言,奈何你们非要替我辩解!” ………… 与此同时,肖青纊继续敲击著键盘,將自己的观点娓娓道来: “武则天能以女性身份在封建时代当上皇帝,其实是透支了在此之前所有女性的信誉!” “你们要真喜欢,应该去选择邓绥和吕雉这样的,至少她们执政期间的表现比武则天亮眼多了!” “邓绥临朝称制十六年,却能做到『兴灭国,继绝世』,吕雉虽然手段狠辣,但也推行『无为而治』,为『文景之治』奠定了基础,这才是真正有政治智慧的女性!” “至於武则天,说实话,他在位期间,拿得出手的实际成就真没有什么,並且,她上位期间,全国各地不知道掀起了多少暴乱,大兴土木不知道造成了多少人家破人亡……” ………… 这番言论,再次打破了评论区內,逐渐被稳定下来的和谐氛围。 那些沉浸在“武则天崇拜”中的网友,看到这些“负面评价”,立刻炸开了锅。 有人当即反驳道:“你这是在黑武则天,她开创的『殿试』和『武举』,难道不是贡献吗?” 也有人直接质疑:“你懂什么歷史?武则天时期经济繁荣,人口增长,疆域面积相较於唐高宗时期都有所增长,你这简直是胡说八道!” 对於那些如潮水般涌来的反驳和质疑,肖青纊不由得嗤笑了一声。 肖青纊懒得逐条回復那些情绪激动的谩骂,只一个劲的敲击著键盘,將自己略显锋利的观点徐徐道来: “关於『男性与女性,哪个更適合当皇帝』这一宏大的歷史命题,在我看来,这是一个被过度简化的偽命题!” “虽然歷史的聚光灯下,真正坐上龙椅的女性只有武则天这一位孤例,但如果我们把视野放宽,去审视那些在权力场中真正拥有话语权的女性,我们会发现,歷史的长河中並不缺乏她们的身影!” “无论是吕后的『临朝称制』,还是邓绥的『兴灭继绝』,她们在不同的歷史节点上,都曾手握乾坤,展现出可圈可点的政治智慧与手腕。” “但是,你们要明白一点,而这也正是我想要强调的核心——武则天並不能代表你,也不能代表任何一个现代女性——不是说,武则天是女性,你也是女性,武则天牛逼就代表你牛逼了,亦或者说,武则天不牛逼就代表你不牛逼了!” “这种將个人成就与整个性別群体强行捆绑的逻辑,本身就是一种幼稚的表现!” “武则天的成功,是她个人天赋、野心、机遇以及那个特定时代背景下共同作用的结果,她的荣光只属於她自己,她的污点也自然由她自己背负,这与全体女性並无直接关联,更不能作为『女性比男性更適合当皇帝』的佐证!” “在我看来,男性和女性,哪个更適合当皇帝,不能仅限於性別,更多的还是要看个人!” “想要坐稳皇帝这个位置,需要的是卓越的领导力、敏锐的政治嗅觉、坚韧的意志力以及对大局的掌控能力,而这些品质,从来都不是由性別决定的,它们都是由后天的磨礪、教育以及环境等因素塑造而成的!” “用性別去衡量一个人是否適合当皇帝,就像用身高去衡量一个人是否適合当画家一样荒谬!” “歷史已经无数次证明,无论男女,都有可能成为英明的统治者,也都有可能成为昏聵的统治者。” “真正的决定性因素,从来都不是『性別』,而是『人』……本身!” ………… 这番长篇大论发送出去后,评论区再次陷入了短暂的沉寂。 那些原本准备好的反驳,那些关於“男权压迫”和“女性觉醒”的口號,在这番冷静而理性的剖析面前,显得有些苍白无力。 肖青纊没有再去看回復,他关掉了手机,任由那个充满爭议的话题在虚擬世界里继续发酵。 他知道自己无法说服所有人,但他至少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只是,肖青纊不知道的是,网络的某一端,某个名为顾晓晓的女性,正死死盯著手机屏幕,此刻,她眼眶通红,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颤抖著。 肖青纊那番看似客观冷静的分析,在她看来无异於最恶毒的洗脑与压迫。 她感觉自己……亦或者说,整个女性群体全都被彻底孤立了,仿佛全世界都在用一种“既得利益者”的眼光俯视著她们这些女性,否定著她们存在的价值。 她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只被困在玻璃瓶里的飞蛾,明明看到了外面的光亮,却无论如何都衝破不了那层看似透明的壁垒。 “歪理邪说,罔顾事实……”她咬著牙,一个字一个字地在对话框里敲击著,其泪水更是因委屈夺眶而出,“明明女性就是比男性优秀,你们为什么就是不肯承认呢?” 顾晓晓感觉,自己被剥夺了话语权,被这个由男性主导的话语体系排斥在外,以至於,她的声音、她的诉求、她的才华……在那些自以为是的男性眼里,似乎都成了“无理取闹”的代名词! “就是因为有你们这些男性,女性的权利才得不到保障!” 她继续输出著,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抗爭命运不公的吶喊, “你们习惯了高高在上,习惯了把偏见当成真理,把压迫当成保护!” “明明女性治政更优秀,但你们男性却因为性別原因,始终打压我们女性,最后,还给我们女性扣上『不理性』以及『情绪化』的帽子!” ………… 此刻,顾小花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那种无力感和愤怒感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將她吞噬。 但即便如此,她的手指却依旧不停地在键盘上敲击著: “你们用这种污名化的手段来抹杀我们的能力,来掩盖你们的无能!” “若是有机会,若是有那么一次公平的机会,我一定要证明给你们看!” “我要证明那些所谓的『客观分析』不过是掩盖恐惧的遮羞布,我要证明女性不仅能够承担责任,更能做出超出责任范围外的贡献,我要证明,在同样的起跑线上,在同样的资源环境下,女性的智慧、坚韧与包容,远比男性的傲慢与偏见更適合驾驭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 ………… 【如你所愿!】 就在顾小花的情绪因无法被理解而攀升至顶点,指尖几乎要將手机屏幕戳碎的瞬间,一道冰冷、毫无感情起伏的机械合成音,极为突兀地出现在了她的脑海深处, 【检测到宿主对现有社会结构的强烈不满,以及对自身能力的极度自信,判定“性別与统治力”辩论赛开启条件满足。】 【系统提示,宿主所坚信的,“女性天生就比男性更適合当皇帝”这一观点,將在真实歷史环境中得到验证机会!】 【接下来,系统將为宿主匹配相应对手!】 【检测到宿主正在网上与id名为“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的男子激烈辩论,特將其匹配为你的对手!】 【接下来,你以及你的对手,將会被分別投放至,两个彼此之间完全一致的平行封建皇朝,並成为该皇朝的皇帝!】 【任务目標——在三十年时间內,击败你的对手!】 【若任务失败,你將被永久抹除,若任务成功……你將获得重塑现实世界性別权力格局的“权限”!】 ………… 霎时间,顾小花瞳孔骤缩,呼吸急促。 只是,她还没来得及完全消化这突如其来的信息量,眼前的出租屋景象便开始剧烈的扭曲、模糊了起来。 只见得,手机屏幕上的那些嘲讽文字仿佛化作了无数张牙舞爪的黑色触手,將她整个人拖入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漩涡之中。 顾小花原本还想要再挣扎一下,结果下一秒,一股巨大的、仿佛要將灵魂从肉体中硬生生剥离的失重感,便如黑色的潮水般瞬间吞噬了她所有的意识…… 第二章 大梁皇朝与大良皇朝 当顾晓晓的意识重新凝聚时,她只感觉到,身体沉重得如同灌了铅一般,四肢百骸都透著一股难以言喻的酸软与滯涩。 这种沉重並非来自肉体的疲惫,而是一种灵魂与躯壳尚未完全契合的违和感,仿佛她是一个外来者,强行挤进了一个並不属於自己的容器。 与此同时,鼻尖縈绕的不再是出租屋里那略带浑浊的空气,而是一股……说不出味道来的薰香味道。 顾晓晓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由模糊逐渐转为清晰。 入目並非那盏熟悉的、灯泡有些接触不良的昏黄吸顶灯,而是一顶绣著繁复云纹的明黄色罗帐。 “陛下醒了!陛下醒了!”一声带著惊喜与颤抖的低呼在耳边炸响,打破了室內的寂静。 顾晓晓猛地转过头,颈部发出轻微的“咔噠”声。 而后,一位身著华贵宫装、髮髻高耸、满头珠翠的老妇人,映入进了顾晓晓的眼帘之中。 此时,她那保养得宜的脸上写满了真切的关切,但这关切深处,似乎又隱藏著一丝难以察觉的审视。 不等顾晓晓理清眼前之人的身份,脑海中那道冰冷、毫无感情起伏的机械合成音再次响起: 【投放完成!】 【宿主已成功进入平行世界——大梁皇朝!】 【身份確认:大梁永昌帝!】 【当前时间线——刚接手皇位的大梁皇朝第七任皇帝,此时,皇朝国力鼎盛,四海昇平,已渐趋於巔峰,但隨之而来的,却是外有强敌环伺,內有权臣掣肘,盛世之下,暗流汹涌!】 ………… 冰冷的提示音至此戛然而止。 紧接著,一股庞大的信息洪流伴隨著剧烈的刺痛感,强行灌入进了顾晓晓的大脑之中——正是这具身体原主的记忆——一个生於深宫、长於妇人之手,却在先帝驾崩后被推上皇位,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的年轻皇帝的记忆! “陛……” 老妇人,也就是大梁皇朝的太后,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安慰的话,但顾晓晓却已抬起手来,做出了一个制止的手势。 她需要时间来消化这荒谬却又真实得可怕的现实。 她,顾晓晓,一个二十一世纪的普通女性,一个在网络上为女性权益摇旗吶喊、坚信“武则天伟大=女性伟大”的女性战士,此刻,竟然真的成为了一个封建皇朝的皇帝? 而且,她接手的还是一个已经渐趋於巔峰的皇朝! “太后……”终於將原主的记忆梳理完毕,勉强压下心中惊涛骇浪的顾晓晓,声音有些沙哑的开口说道,“朕……朕只是有些累了……朝中可有急事?” 闻听此言,太后明显鬆了一口气,其紧绷的肩膀也微微地鬆弛了一些下来。 而后,太后语气温和地回答道:“陛下安心静养便是,朝中大事,自有几位顾命大臣在打理,断不敢轻易惊扰圣躬!” “顾命大臣……”顾晓晓在心中默默咀嚼著这几个字,嘴角却是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冷笑。 根据系统的提示信息可知,这几位所谓的“顾命大臣”,应当就是架空她权力的权臣! “这些顾命大臣,估计是借辅佐之名,行专权之实,將原身架空为傀儡,才能把持住朝政大权的!” “不过……这样也好!” “若是一开局便是一片坦途,又如何能彰显出我的能力来呢?” “若不经歷一番龙爭虎斗,又如何能向那个id名为『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的傢伙证明,女性的治国能力呢?” 此刻,顾晓晓的思维飞速运转, “想要切实地掌握住这个国家的权力,光靠我一个人肯定是不够的。” “我需要更多拥有同样信念、同样能力的盟友!而在这个时代,最可靠的盟友,莫过於和我一样的女性!” “但是,饭要一口一口吃,路也要一步一步走。” “若我今日就喊出『女子掌权,男人退位』的激进主张,那些根深蒂固的男性既得利益者必將群起而攻之,到时候,不仅我的计划会夭折,我自身也可能陷入万劫不復之地!” “所以……为了保证我的施政主张能顺利进行下去,我必须足够隱秘,足够稳妥……即,我需要找到更多拥有『力量』的同道中人!亦或者说,我需要培养出更多拥有『力量』的同道中人!” “这俗话说得好,『枪桿子里出政权』……身为帝王,首要之务便是掌控兵权!” “毕竟,军队,才是皇权最坚实的后盾!” “既如此,我倒不如先从宫中选出几位出身低微、值得信赖且具备潜力的女性,將她们秘密培养,安插在军中,替我统率军队,建立一支绝对效忠於我的力量!” “武则天的身边有才情卓绝、智谋过人的上官婉儿,那我,为何不能去寻找类似的人物,甚至是培养出属於我的『女將军』,来帮我掌控军队,稳固江山呢?” ………… 心中生出这般想法来的顾晓晓,当即在自己的记忆中开始筛选起了,自己所认为的,適合掌控军队的女性。 …… …… 与此同时,与大梁皇朝隔海相望的东方,大良皇朝! 肖青纊,也就是网络id名为“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的男子,此刻正双目略有些呆滯的躺在龙床之上。 此时,肖青纊的脑海中,正回想著此前他所听到的,莫名出现在脑海中的机械声音: 【系统提示,正在与您进行辩论的对手,“#顾晓晓#”,因其对现有社会结构的强烈不满,以及对自身能力的极度自信,被判定“性別与统治力”辩论赛开启条件满足!】 【她所坚信的,“女性天生就比男性更適合当皇帝”这一观点,將在真实歷史环境中得到验证机会!】 【检测到您正与其进行激烈辩论,特將您匹配为其对手!】 【接下来,你与她二人,將会被分別投放至,两个彼此之间完全一致的平行封建皇朝,並成为该皇朝的皇帝!】 【任务目標——在三十年时间內,击败你的对手!】 【若任务失败,你將被永久抹除,若任务成功……你將拥有一项改写现实世界底层规则的“权限”!】 ………… 第三章 北匈大破雁门关 “荒谬!简直是荒谬!” 肖青纊在自己的心中怒吼著,仿佛是在回应那个只在他脑海中响起的声音, “那个只会臆想的傢伙,她对现有社会结构不满,跟我有什么关係?我不过就是在网上和她聊了几句,凭什么就让我穿越到这儿来和她打擂台了?” 刚刚甦醒过来且已经將太后给打发走的肖青纊,眼神凶狠而锐利的望著西方。 肖青纊在愤怒! 不仅仅是因为被顾晓晓牵连以及周遭环境的剧变,更重要的原因,还是当下这种被动的局面。 肖青纊十分清楚,那个將自己弄到现在这个地方的玩意儿,拥有著轻易决定自己生死的伟力! 但好在,祂只是想让自己和那个id名为“#顾晓晓#”的傢伙打一场擂台赛……至少目前来看是如此! 只是,此刻,无论是想著培养“女將军”的顾晓晓,还是深感当下局面被动的肖青纊,他们都不知道的是,在他们各自国度的北方,在那片被寒风和荒草覆盖的苍茫大地上,一场针对大梁皇朝和大良皇朝的战爭……已然悄悄地拉开了帷幕! …… …… 此时此刻,距离京城数千里外的北疆重镇——雁门关! 夜色如墨,寒风呼啸著穿过峡谷,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声音。 雁门关的城墙高耸入云,如同一道黑色的巨龙横亘在山脉之间,守护著南方那片富饶的土地。 城楼之上,守夜的士兵正缩著脖子,哈著热气暖手。 虽然已是深夜,但城门口依然亮著几盏昏黄的风灯。 “老大,这鬼天气,连只耗子都冻僵了,北匈人应该不会在这个时候来吧?”一个小兵搓著手,哆哆嗦嗦地问道。 守城的校尉灌了一口劣质的烧刀子,辛辣的液体顺著喉咙滚下,让他稍微找回了一点暖意和底气。 “別大意,最近边境不太平……不过你也別太紧张,咱们雁门关固若金汤,加上现在是休战期,他们就算来了也是送死!” 话虽这么说,校尉的眼神却依然警惕地扫视著黑暗的旷野。 就在这时,黑暗中突然出现了一点微弱的火光。 紧接著,是第二点、第三点……乃至於无数点! “什么人!” 校尉立刻警觉起来,厉声朝著城墙下喝问道。 黑暗中传来了一阵沉闷的车轮滚动声,伴隨著马匹粗重的喷鼻声。 “別放箭!自己人!是运粮队!”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带著明显的颤抖和疲惫, “我们是幽州刺史派来的押粮官!这批粮食是给守军过冬的急用物资!路上遇到了风雪,耽搁了时辰,还请军爷行个方便!” 校尉眯起眼睛,借著城楼上的火光向下望去。 只见黑暗中缓缓走出了一支庞大的车队——几十辆马车满载著麻袋,上面覆盖著防雨的油布! 赶车的都是些衣衫襤褸的民夫,脸上写满了风霜和疲惫。 领头的几个人穿著官府的服饰,正高举著火把,脸上带著諂媚的笑容。 “幽州刺史?”校尉皱了皱眉,似乎在回忆这道命令。 “是啊!这是兵部的加急调令!” 领头的“押粮官”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而后上前放进了从城墙上放下的吊篮里。 很快令牌就落入到了城墙上校尉的手里。 校尉就著火光一看,令牌成色古旧,纹路清晰,確实是兵部的通行令。 而且,这大半夜的,如果是北匈人,应该也不可能搞出这么大的运粮阵仗来。 “开门吧,別误了军粮入库。”旁边的一个副手劝说道,“弟兄们也都等著这批粮呢!” 校尉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在这个年代,偽造兵部令牌是诛九族的大罪,一般人不敢冒这个险,更何况,谁会用这么多的粮食来做诱饵? “吱——嘎——” 沉重的城门缓缓打开,露出了一道仅供一辆车通过的缝隙。 “多谢军爷!多谢军爷!” 那群“民夫”和“押粮官”千恩万谢,赶著马车缓缓驶入城门洞。 然而,就在那领头的“押粮官”经过校尉身边的一瞬间,他原本佝僂的腰背突然挺得笔直。 那双先前还显得有几分浑浊之色的老眼,瞬间变得如鹰隼般锐利,其嘴角处更是勾起了一抹残忍至极的狞笑。 “动手!” 一声暴喝,如惊雷般炸响。 原本看起来虚弱不堪的“民夫”们突然暴起。 他们猛地掀开身上的破棉袄,露出里面精良的锁子甲,而后,他们迅速的从马车的夹层里抽出了寒光闪闪的弯刀。 “杀!杀光他们!” 那个领头的“押粮官”——实际上是北匈第一勇士,绰號“苍狼”的巴图,只见他反手从身后的马车中抽出了一柄短斧,狠狠地劈向了还在发愣的守城校尉。 “噗嗤!” 鲜血喷溅而出,温热的液体洒在冰冷的城墙上。 校尉的头颅滚落在地,眼睛里还残留著不可置信的惊恐。 “敌……敌袭!” 副手刚喊出半句,就被一把弯刀割断了喉咙。 这哪里是什么运粮队? 这分明是一支偽装成绵羊的北匈狼群! 仅仅一个呼吸之间,原本祥和的城门口变成了修罗地狱。 那些看似笨重的马车里,竟然藏著全副武装的北匈精锐! 他们如潮水般涌入城门,动作嫻熟地控制住了城楼的制高点。 “放信號!通知大汗,雁门关已破!” 巴图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站在城楼之上,贪婪地呼吸著这座城池的空气。 他看著城內那些还在睡梦中、毫无防备的守军营房,眼中闪烁著野兽般的光芒: “烧!杀!抢!掠!南人一个不留!” “將这座城池彻底变成地狱吧!” “我们要让南方的皇帝知道,谁才是这个天下真正的主人!” ………… 隨著他的命令下达,北匈人点燃了手中的火把,將它们扔向了民房、粮仓和军营。 “轰!” 烈焰瞬间腾空而起,將夜空映照得如同白昼。 原本寧静的雁门关瞬间变成了火海。 哭喊声、惨叫声、兵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曲死亡的交响乐…… 北匈人如同疯狗一般冲入街道,见人就杀,见东西就抢! 他们將反抗的士兵钉死在墙上,將妇女和儿童驱赶进火海…… 大梁皇朝和大良皇朝引以为傲的北疆屏障,在一夜之间沦为了人间炼狱! 只不过,虽说北匈人此次攻城准备充分,但在雁门关北面的最高处,一座早已废弃的烽火台,还是出乎北匈人意料的……被重新点燃了! “轰——” 只见得,巨大的火光中,浓密的黑烟直衝云霄! 紧接著,十里外的第二座烽火台也燃起了狼烟。 继而,第三座、第四座…… 第四章 战与和 “十万火急,边关急报!” “十万火急,边关急报!” “十万火急,边关急报!” ………… 伴隨著一道道悽厉却又饱含著极致穿透力的嘶吼声,无论是大梁皇朝还是大良皇朝,他们的中枢神经都仿佛被一根烧红的钢针给狠狠地刺入了! 发出这一声声悽厉呼喊声的,乃是八百里加急的信使们! 他们骑著浑身是血的黑马,身上的皮甲早已被汗水与尘土浸透,而在他们的手中,则是沾著泥污的战报信筒。 为了將这则来自於数千里之外的雁门关失守的消息送到京城,这些信使在路上跑死了三匹良驹! 皇宫之內,原本庄严肃穆的早朝钟声还未完全消散,文武百官正按照品阶高低,分列于丹陛两侧,然而,伴隨著那“边关急报”的声音响起,原本整齐的队列瞬间出现了一丝骚动。 “宣——” 內侍监总管尖细的嗓音拖著长长的尾音,却掩盖不住其中的颤抖。 一名浑身浴血的信使跌跌撞撞地衝进大殿,膝盖一软,“砰”地一声跪在金砖之上。 他双手高举过头顶,呈上那封被汗水浸透、边缘甚至已经磨损的战报。 “陛下!雁门关……雁门关……於三日前……三更时分被破!” “北匈铁骑偽装成运粮队,诈开城门,守將……守將战死!” “如今北匈大军已如决堤洪水,涌入关內,烧杀抢掠,烽火连绵三百里!请陛下……请陛下速速定夺啊!” ………… 信使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硬生生挤出来的一般。 大殿之上,龙椅之侧。 刚刚穿越过来三天时间、还未能完全適应这具身体和这身沉重龙袍的顾晓晓,只觉得一股寒气顺著脊椎骨直衝天灵盖。 原本,顾晓晓还以为,穿越成皇帝的自己,即將迎来一场宫斗大戏,亦或者是一场权谋博弈,然而,现实却恶狠狠地给了她一巴掌! 她预期中的宫斗大戏和权谋博弈都没有发生,反倒是在她感觉中,短期內应该掀不起什么风浪来的北匈,却是悍然的对大梁发起了突袭! 而更让顾晓晓感到头疼的是,她刚物色到了一个心仪的人选——一个出身微寒却武艺高强的女子! 顾晓晓本打算將其培养成自己最忠诚的“女將军”,作为自己改革军制、打破世家垄断的利剑,可……这才刚搭好台子,戏还没开场,北匈就来了! 这可真是个糟糕的消息啊! 不过,既然北匈已经打过来了,那么,现在摆放在她面前的问题就成了,自己究竟要不要出兵夺回失土! 说实话,对於此事,顾晓晓其实是有些纠结的。 因为,按照她原本的计划,她是想要等到自己培养出的“女將军”接手了整个大梁皇朝的军权……至少也是接手了一部分大梁皇朝的军权之后,她才考虑兵戈之事的! 但现在,很显然,计划赶不上变化…… “诸卿。” 顾晓晓清了清嗓子,將眾臣的目光全都吸引到了自己身上,而后才缓缓地开口询问道, “北匈进犯,雁门关破,这已是摆在眼前的危局!” “朕问诸位,我大梁立国百年,何曾受过此等奇耻大辱?” “如今,朕欲尽起朝廷兵马,集结精锐,夺回失土,犁庭扫穴,诸卿以为,是否可行?” ………… 她的语气虽然迟疑,带著试探,但那双眼睛却死死地盯著下方的重臣们。 话音刚落,一位身著紫袍、头戴金冠的老臣颤颤巍巍地站了出来。 他是当朝太师,也是顾晓晓名义上的“辅政大臣”——赵无极! “不可!”赵无极的声音苍老却洪亮,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陛下,万万不可啊!” 只见他撩起衣袍,重重地跪了下去,额头磕在金砖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北匈袭击我大梁,不过是如同狼群袭扰羊群,他们所图者,不过是为了劫掠一番財货与人口,待得他们劫掠够了,自然会如潮水般退去,於我大梁而言,北匈不过是癣疥之疾,虽痒虽痛,却不足以致命!” 赵无极抬起头,浑浊的老眼中闪烁著精明的算计, “如若朝廷此时尽起大军与北匈在边境决战,势必导致国库空虚,民力耗尽,更可怕的是,若此时我大梁境內那些手握重兵的藩王们——比如镇守西疆的肃王、镇守南疆的楚王,他们若是见朝廷大军在外征战,后方空虚,藉此犯上作乱,挥师北上……到时候,我等又该如何抵挡?是回师救京,还是继续与北匈死战?” 他的话,如同一颗重磅炸弹,炸得朝堂上一片死寂。 “因此,微臣以为,我等当下的当务之急,並非是去追击北匈,而是要稳!要守!要收拢境內诸侯之兵权,加强京城防务!至於北匈,待得他们劫掠过后,我等再给予他们些財货、丝绸、茶叶,甚至开放互市,他们自会心满意足,就此退去,此乃以和为贵,以柔克刚之道啊!” 赵无极话音刚落,站在武將列首位的一位將军已然按捺不住,只见他猛地跨出一步,身上的鎧甲发出“哗啦”一声巨响。 此人乃是镇国大將军,也是朝中少有的主战派——霍忠! “以和为贵?以柔克刚?赵太师,你这番话究竟是何居心?” 霍忠鬚髮皆张,怒目圆睁,手指几乎戳到了赵无极的鼻尖上, “北匈狼子野心,岂是区区財货就能满足的?今日你给他一座城,明日他就要你整个江山!” “雁门关是我大梁北疆屏障,一旦失守,敌军便可长驱直入,到时候,我大梁的子民將会被烧杀抢掠,我大梁的国土亦会被敌酋所践踏!” “我想问你一句,你究竟是以何种样的心態,说出『癣疥之疾』这样的话来的?” “你这傢伙,是想要罔顾我大梁子民安危,任由北匈铁蹄欺凌、践踏吗?是想让我大梁先辈们的鲜血尽数白流吗?” ………… 霍忠的声音如同雷霆炸响,震得大殿上的琉璃瓦似乎都在颤抖。 “霍將军此言差矣,老夫这是为了大局著想……”赵无极面不改色,冷冷反驳。 “大局?老子只知道,人在阵地在!丟了国土不反击,还要给人送钱,这叫什么大局?这叫软骨头!”霍忠鬚髮倒竖,怒目圆睁。 紧接著,一眾身披鎧甲的將军纷纷站出来声援霍忠。 “陛下!末將愿领兵出征,不破北匈,誓不回朝!” “请陛下下旨,末將愿为先锋,杀尽胡狗!” “我等愿隨霍將军出征,保家卫国!” ………… 一时间,主战派与主和派在朝堂上吵成了一团。 文官们引经据典,说什么“上兵伐谋,其次伐交”,说什么“穷兵黷武,国之大忌”,武將们则拍著胸脯,叫囂著“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叫囂著“不破北匈誓不还”! 霎时间,朝堂之上,唾沫星子横飞,官帽乱颤。 第五章 这锅……你给我背好了! 顾晓晓坐在龙椅上,冷冷地看著眼前的这一切。 此刻,朝堂之上,主战与主和双方还在爭吵! “不可战!万万不可战啊!”太师赵无极颤巍巍地开口道,“北匈乃虎狼之师,如今雁门关虽失,但他们不过是贪图財货,只要我大梁开仓放粮,给予岁幣,他们自会退去,若强行开战,劳民伤財,恐引得各地藩王生变,届时国將不国啊!” “赵太师,你这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镇国大將军霍忠怒目圆睁,一脚跨出班列,身上的鎧甲鏗鏘作响,“北匈欺人太甚,若不迎头痛击,我大梁顏面何存?末將愿领兵出征,不破匈奴,誓不回朝!” 听著这些毫无营养的爭吵,顾晓晓只觉得一阵厌烦。 作为穿越者,她接手这个“大梁皇朝”不过三日,却自恃已经將这个皇朝的底细给摸了个透——不外乎“外强中乾,积重难返”八字! 主和的文官集团以赵无极为首,一心只想苟安,只想保住他们自己的利益和官位。 而武將集团呢? 除了霍忠等寥寥数人尚有热血,其余大多也都是酒囊饭袋。 这些人空有一身蛮力,却对后勤补给、兵源素质、国库盈亏一窍不通。 让他们去打仗,就像是让一个只会挥舞菜刀的屠夫去绣花,不仅绣不好,还容易把自己的手指给戳伤了! “说实话,在朕本心里,此战……朕是很想打的!” 顾晓晓在心中冷冷地想著。 她前世看过太多歷史,深知“割地赔款”只会换来变本加厉的侵略,如果今天她点头答应了赵无极的“花钱买平安”,那么明天那些藩王就会觉得她软弱可欺,边境的百姓会唾弃她,甚至连宫里的太监都会在背后戳她的脊梁骨。 到时候,她將彻底的威信扫地,並且,还会被那些藩王看笑话。 可是……打? 顾晓晓的目光越过爭吵的人群,落在了御案上那份被汗水浸透、甚至带著些许乾涸血跡的边关急报上。 她的脑海中,迅速铺展开了一幅属於原身记忆中的大梁疆域图。 雁门关已失,那是北方的天险,如今门户洞开! 北匈的骑兵素来以机动性著称,在当下雁门关已失的前提下,入关后的北匈骑兵將如入无人之境,若是他们分兵四散劫掠,大梁的步兵根本追不上,只能被动挨打。 至於硬碰硬…… 国库里的积蓄,倒是能撑得起一场大规模的持久战,可……一旦战事胶著,那些手握重兵的藩王们,恐怕不会“勤王”,反而会趁火打劫,等著看京城陷落的好戏! “打,前路未卜,不打,威信尽失!” 顾晓晓的眉头忍不住微微蹙起——在其看来,这是一道无解的死题! 只不过,却也就是在此时,她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了一道灵光。 “既然打与不打,都没什么好的结果,那乾脆就不打——待我將那位『女將军』培养出来,到时候,我让她统领诸军,將我今日丟失的面子给全部找回来!” 顾晓晓的心中瞬间就有了决断。 只不过,念头微转间,顾晓晓发现,眼下,又出现了一个新的问题! 如果她就这样直接宣布“不打了”,那她这个皇帝的面子往哪儿搁? 那些藩王绝对会笑掉大牙的! 因此,这锅,绝不能由她这个皇帝来背! 所以,她必须將这锅给甩出去! 心中生出这一念头来的顾晓晓,不由得就將目光放到了霍忠的身上。 眼下主战派中,最適合同时也是有能力接下此锅的人,非此人莫属了! “够了!” 主意既定的顾晓晓猛地拍了一下龙椅扶手。 伴隨著顾晓晓的开口,整个朝堂瞬间安静了下来。 而后,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聚焦到了这位年轻皇帝的身上。 只见得,顾晓晓缓缓站起身来,目光如电,扫视全场。 继而,在眾人的目光注视下,顾晓晓將她自己的视线,落在了霍忠的身上:“既然大將军要战,那……朕只问一句!” 在霍忠满怀期待的目光中,顾晓晓徐徐开口道:“若是朕给你兵权,给你粮草,你是否能保证,击退北匈,夺回雁门关,甚至是……斩其主力,让他们十年之內,不敢再犯我边境?”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斩其主力?十年不敢犯境?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霍忠愣了一下,隨即思索了一阵,而后,出乎顾晓晓意料的是,霍忠的眼中,竟於此时爆发出了狂热的光芒来:“陛下若能给末將二十万精兵,五十万辅兵,且准备足粮草餉银,再允末將调动西疆肃王的边军作为策应,末將愿立军令状,一年之內,定斩北匈单于首级!” “朕只给你三个月的时间,另外,兵马只有十万禁军,至於十万兵马的粮草餉银,朕倒是能够备足!”大砍价的顾晓晓在略微思忖了一阵之后继续说道,“另外,调动藩王兵马一事……你若是能够说动他们,朕自无不允!” 听得顾晓晓之言的霍忠沉默了——你这哪里是让我去打仗的?你这分明是让我去送死啊! 在过去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后,此刻脸色已然涨成猪肝色的霍忠,终於嘴唇颤抖的开口了:“陛下,这……这十万禁军,且不说长途奔袭的疲惫,单是粮草转运……三个月內歼灭主力,这根本不可能啊!” “哦?”顾晓晓挑了挑眉,目光转向了下方噤若寒蝉的群臣,“连镇国大將军都说不可能吗?” 霍忠的额头开始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知道自己被架在火上烤了! 接,是死路一条,不接,就是畏战,就是承认自己无能! 望著沉默低头的霍忠,顾晓晓心中冷笑不已——果然,朕就知道你做不到! 既然做不到,那这锅你就背好吧! “既然大將军无法保证,那这仗,就先不打吧。” 顾晓晓轻描淡写地拋出了这句话,仿佛刚才施加的压力只是眾人的错觉。 只是,不等眾臣开口,目光扫过赵无极以及那些主和派官员的顾晓晓,语气陡然转冷:“不过,这仗虽暂时不打,但朕向你们承诺,最多三年,朕一定会犁庭扫穴,將北匈从地图上抹去!” “轰——” 顾晓晓的这句话如同一颗重磅炸弹,直接引爆了整个朝堂。 三年? 你莫不是在开玩笑? 霍忠猛地抬起头,满脸不可置信,而一旁的赵无极,亦是眯起了眼睛来,至於那些朝堂上的文臣武將们,更是面面相覷。 顾晓晓没有多做解释。 她知道,此时此刻,任何解释都是苍白的。 等到时候,她培养出了对她忠心耿耿的“女將军”乃至於是“女军”后,这些朝堂官员们自会知晓她的手段! 而此刻,她需要做的,便是利用这三年的“缓刑”,把霍忠这个“挡箭牌”立好,顺便让那些北匈人,再猖狂一会儿! “退朝!” 內侍监总管尖细的嗓音响起。 顾晓晓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金鑾殿,只留下一群摸不著头脑的大臣…… 第六章 內忧与外患 与此同时,大良皇朝。 早朝的钟声刚刚沉寂,殿內的蟠龙金柱在晨光中投下斑驳的阴影,空气中还残留著方才群臣山呼万岁的余音,然而,当身穿龙袍的皇帝肖青纊,將那份由八百里加急送来的“边关急报”重重拍在龙案之上时,整个朝堂瞬间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之中。 只因那不是什么普通的奏摺,而是一封浸透著烽火硝烟味的血书——北疆重镇雁门关……沦陷了! 按照惯例,如此军国大事,应当立刻开启廷议,而后群臣各抒己见,或主战,或主和……但肖青纊却並没有如此做! 他那双深邃的眼眸扫视过下方一张张或惊恐、或愤慨、或暗藏算计的脸庞,最终只从他自己的口中,轻轻地吐出了两个字来:“退朝!” 闻听此言,群臣虽错愕不已,但明面上却也无人敢於违逆。 只不过,文武百官虽从金鑾殿中退出去了,但他们却並未就此离开皇宫。 这些朝臣们不约而同地聚集在了金鑾殿外的丹墀之下。 他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压低声音窃窃私语,同时,他们的眼神还时不时瞟向那扇紧闭的朱红大门,目中满是探究之意。 与此同时,朝臣们的眼神匯聚之所,即那扇紧闭的朱红大门之后。 此刻,大殿之中只有肖青纊与太尉顾由之二人。 顾由之,这位鬚髮皆白、歷经三朝的老臣,此时正微微躬著身子,神色凝重。 他看著背对著自己、负手而立的年轻皇帝,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明黄袍服下压抑著的暴怒。 “北匈犯我边境,杀我子民,毁我关隘,是可忍……孰不可忍!” 肖青纊猛地转过身,原本俊朗的面容此刻因愤怒而微微扭曲,双目赤红,如同一头被激怒的雄狮。 他將那份急报狠狠掷於顾由之脚下,纸张在空中划出一道悽厉的弧线。 “陛下……”顾由之弯腰拾起急报,语气沉稳,却带著一丝无奈,“可眼下,陛下,还是不得不忍啊!” “还得忍?” 肖青纊冷笑一声,大步走到顾由之面前,手指几乎要戳到老太尉的鼻尖上, “这怎么忍?” “对强盗,对贪得无厌的恶贼,若是一味退让,便是助长其囂张气焰!” “但凡还是一个人,还是一个有血性的男儿,就无法忍!” “朕是天子,朕的子民在流血,朕的疆土在沦丧,朕若还要忍,那便是懦夫,是罪人!” ………… 肖青纊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內迴荡,震得樑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顾由之並没有被皇帝的怒火嚇退,他缓缓展开急报,目光扫过上面触目惊心的內容——雁门关守军全军覆没,北匈铁骑已越过长城,直逼腹地! “北匈恶贼,的確是贪得无厌的强盗,这一点,老臣绝无异议。” 顾由之的目光缓缓从急报上抬起,其浑浊的双眼中透露出洞若观火般的光芒, “但陛下,老臣斗胆说一句,北匈之患,不过是癣疥之疾,虽痛痒难耐,却不足以致命,当今真正可怕的……终究还是內忧啊!” “內忧?”肖青纊眼神一凛,“怎么……藩王们又有什么新情况了?” “正是!”顾由之从袖中掏出另一份密折,这份密折比边关急报更加厚重,封皮上盖著“绝密”的硃砂印,“这是朝廷派往各地的监察密使,用性命换回来的情报……陛下,请过目!” 肖青纊狐疑地接过密折,翻开第一页,脸色便瞬间变得铁青。 “陛下,您看这上面记载的……南疆楚王私自开採铜矿铸造钱幣,西疆肃王封锁栈道,儼然一方土皇帝,就连京城周边的几个小藩王,也在暗中招募死士,囤积粮草……” 顾由之痛心疾首地陈述著藩王之祸, “这些正在摩拳擦掌的藩王们,一旦让他们抓住机会,天下……將会彻底大乱啊!” 此刻,肖青纊的手指紧紧地攥著密折,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开始慢慢发白。 他当然知道藩王问题一直是大良皇朝的心腹大患,但他没想到,情况已经恶化到了这种地步。 “陛下!”顾由之目光如炬的直视著肖青纊的双眼,“陛下,那些心怀叵测的藩王们,正等待著陛下做出错误的决断来啊!” “错误的决断?”肖青纊低声轻喃了一声。 “正是!”顾由之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种看透世事的悲凉,“北匈入侵,看似是外患,但在老臣看来,若是此事处理不当,很有可能会成为內忧爆发的导火索啊!” 微微一顿后,顾由之径直询问道:“陛下以为,那些得到北匈攻下雁门关消息的藩王们,他们此刻在期盼著什么?” 不等肖青纊回答,顾由之便自顾自地回答道:“他们在期盼著,朝廷与北匈打一场旷日持久的大战!” 闻听此言,肖青纊的瞳孔微微收缩。 与此同时,顾由之的话语並未就此结束。 “一旦朝廷倾尽全力北上抗敌,国库必然空虚,兵力必然耗尽。” 顾由之继续缓缓地道出了,那令人不寒而慄的现实, “届时,朝廷將被北匈死死拖住,脱不开身,而那些早已磨刀霍霍的藩王们,便会打著『清君侧』、『勤王』的旗號,从四面八方涌向京城!” “当然了,他们从四面八方涌向京城,並非是来救驾的!” “他们……只是来『帮助』陛下您支撑大局的!” ………… 说至此处,顾由之猛地一挥袖袍,语气中带著无尽的愤慨之情:“届时,进驻京城的他们,將会代替陛下您接掌朝政,甚至是……取而代之!” 肖青纊沉默了。 大殿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两人粗重的呼吸声。 同一时间,朱红大门外,金鑾殿外的丹墀下,群臣依旧在焦急地等待著。 他们不知道殿內发生了什么,但能感觉到那扇紧闭的大门后,正酝酿著一场比北疆风雪更加凛冽的风暴…… 第七章 忍耐 许久,肖青纊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而低沉:“那依太尉之见,朕当如何?难道要对雁门关的失陷、对北匈的挑衅视而不见?朕若不战,如何向天下百姓交代?朕若不战,岂不是要背上『割地求和』的千古骂名?” 顾由之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陛下,老臣並非主张不战,而是主张『缓战』,主张『智取』。” “缓战?智取?”肖青纊眯起眼睛。 “不错。”顾由之凑近一步,压低声音,仿佛怕隔墙有耳,“陛下,北匈此次入侵,来势汹汹,显然是有备而来,我军若仓促应战,胜算几何?即便胜了,也是惨胜,正中藩王下怀,若败了……后果更是不堪设想!” “那朕该如何做?总不能真的割地赔款,以求苟安吧?”肖青纊满目怀疑之色的望著太尉顾由之。 “陛下,现在的苟且,只是为了更好的未来——在更好的未来到来之前,我们需要学会忍耐!”顾由之神情郑重的劝说著道,“陛下,当务之急,是先稳住北匈!因此,老臣以为,我们可以派遣使者,与北匈议和!哪怕是暂时的停战,甚至是……付出一些微不足道的代价!” “微不足道的代价?”肖青纊眉头紧锁。 “比如,开放几处边境互市,或者给予一些口头上的承诺。”顾由之淡淡地说道,“北匈人贪婪,但他们更看重眼前的利益,只要我们表现出愿意和谈的姿態,他们便会为了爭夺利益而內耗,从而暂缓攻势。” “可是……”肖青纊还是觉得心中憋闷。 “陛下,忍一时之气,是为了图谋长远。”顾由之继续说道,“趁此机会,陛下可以暗中调动监察密使,彻查各地藩王……我们要在那些藩王动手之前,先发制人,將他们伸向京城的黑手,一根根斩断!” “斩断他们伸向京城的黑手……吗?”肖青纊轻喃了一声,眼中的怒火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寒意。 “不错。”顾由之点了点头,“等我们解决了內患,稳固了朝堂,那时候,再腾出手来对付北匈,届时,没有了后顾之忧,我大梁铁骑便可长驱直入,將那些强盗赶回草原深处,甚至是……犁庭扫穴!” 肖青纊的呼吸逐渐变得平稳。 他重新走回龙椅旁,缓缓坐下。 他的目光在此刻似是穿过了朱红大门,望向了北方那遥远的天际线。 那里,有烽火狼烟,有入侵的强盗,也有他必须要面对的敌人! 但他知道,此刻,真正的敌人,並不在北方! “议和……”肖青纊低声重复著这两个字,仿佛在咀嚼其中的苦涩与无奈。 “是的,议和。”顾由之缓缓点头道,“当然,这只是权宜之计!陛下,忍辱负重,方能成就大业,先帝当年……” “太尉不必多言。”肖青纊抬手制止了老臣的劝说。 “传朕旨意。” 在略微沉吟了一番之后,肖青纊的声音再次响起——虽然依旧带著一丝压抑,但却已恢復了帝王的威严! “宣礼部尚书覲见。” 伴隨著肖青纊这道声音的响起,顾由之忍不住心中一动——他知道,陛下已经做出了正確的选择! …… …… 大殿外,群臣看到礼部尚书被宣入殿內,无不面面相覷。 隨后不久,他们看到皇帝的贴身太监总管与礼部尚书一起走出了大殿。 继而,太监总管高声宣读了一道让他们震惊的諭旨: “陛下有旨,命兵部暂且按兵不动,严守各处关隘,不得擅自出战,另,即日起,筹备与北匈的和谈事宜……” …… …… 金鑾殿外,丹墀之下。 原本只是窃窃私语的群臣,在听完太监总管宣读的“议和”諭旨后,瞬间炸开了锅来。 “什么?和谈?” 兵部尚书赵猛第一个跳了出来,这位鬚髮花白的老將,此刻瞪大了眼睛,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满脸的不可思议。 他手中的象牙笏板更是“啪”地一声掉落在地,摔成了两截,但他却浑然不觉,只是颤抖著手指,指向紧闭的朱红大门。 “陛下这是要干什么?是要將祖宗留下的江山拱手让人吗?” 赵猛的声音嘶哑而悲愤,带著一种被背叛的痛楚。 他戎马一生,半辈子都在和北匈打交道,此刻听到朝廷要向那些“强盗”低头,只觉得一股热血直衝脑门,眼前阵阵发黑。 “赵尚书说得对!这算什么?这是屈辱!是大良皇朝的耻辱!” 紧接著,右將军马蒙也怒吼出声。 他年富力强,正是渴望通过战功在军中树立威信的时候,此刻听到议和,就像是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冷水,所有的抱负和热血都在瞬间被浇灭。 “北匈蛮夷,欺人太甚!他们杀了我们的兄弟,占了我们的城池,我们不反击也就罢了,竟然还要和他们谈和?还要给他们好处?这让我们如何面对阵亡將士的英灵?如何面对九泉之下的列祖列宗?” 马蒙的话,像是一根火柴,直接点燃了在场所有武將心中的炸药桶。 “请陛下收回成命!” “末將愿领兵北上,不破匈奴,誓不还朝!” “请陛下三思!” ………… 数十名身穿鎧甲的武將,瞬间匯聚成一股钢铁洪流,怒吼著冲向了金鑾殿的大门。 他们不再是平日里恭恭敬敬的臣子,而是一群被激怒的雄狮。 他们要见皇帝,他们要当面质问,他们要让皇帝知道,大良的军人,不是软骨头! 文臣们见状,纷纷退避三舍,生怕被这股怒火波及。 他们躲在廊柱后,神色复杂地看著这一幕。 …… …… 与此同时,金鑾殿中,肖青纊端坐在龙椅上,眉头紧锁。 殿外传来的阵阵咆哮声,清晰地传入进了肖青纊的耳中。 那些將军口中的每一个字,於肖青纊而言,都像是一记重锤,重重地敲打在了他身为帝王的自尊心上。 “这群混帐!” 肖青纊猛地一巴掌拍在了龙椅扶手上。 此刻,他的胸膛剧烈起伏著,年轻的脸庞因为愤怒涨得通红。 “朕的一片苦心,他们竟然丝毫不领情?” “朕这是为了谁?” “是为了这大良的江山社稷,是为了让他们这些武將將来能少流血!” “可他们呢?” “只知道逞一时之勇,只知道喊打喊杀!” ………… 肖青纊站起身,在大殿內焦躁地踱步。 “陛下息怒。”顾由之站在一旁,神色依旧平静,仿佛殿外的喧囂与他无关。 “息怒?太尉,你听听!那可是朕的將军们!他们现在就在殿外,指著朕的鼻子骂,朕如何能息怒?” 肖青纊停下脚步,目光灼灼地盯著顾由之, “太尉,你刚才说的那些,朕都懂!朕也知道,现在和谈是为了麻痹藩王,是为了爭取时间!但是,朕不能一直忍!朕是皇帝,朕也有朕的底线!” “陛下……”顾由之刚想开口劝说。 “不必多言!” 肖青纊抬起手,打断了老太尉的话, “朕意已决,朕要去见他们!” “朕要去告诉他们,朕不是懦夫,朕比任何人都想打这一仗!” “但是,朕要让他们明白,打仗不是儿戏,不是靠一腔热血就能打贏的!” “朕要让他们明白,朕作为大良的皇帝,比任何人都渴望打退北匈那群强盗!” “但现在……时机未至!” “因此,他们需要更多的忍耐!” ………… 第八章 只有能忍一时之气之人,方能成就无上伟业啊! 当然了,肖青纊要去见那些將军,除了他所说的那些缘由外,更重要的原因,却是因为肖青纊觉得,当下……乃是一个绝好的机会! 肖青纊根据原身记忆可知,自己登基时日尚短,军中那些老將,大多只听命於各自的派系,对自己这个皇帝的詔令,阳奉阴违居多。 自己若能藉此机会,亲自安抚他们,恩威並施,或许能趁机收拢一部分军权。 因此,在肖青纊看来,此次机会,正是自己接触这些將军们、尝试著统掌军权的好时机,既如此,自己为何不去接见那些將军们呢? 於是,按捺不住心中激盪之情的肖青纊,顾不得再去理会顾由之,当即就欲往殿门口处大步而去。 只是,没走几步,一只枯瘦却有力的大手,猛地抓住了他的臂膀! 肖青纊回头,只见顾由之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庞上,此刻写满了焦急。 “陛下,不可!万万不可啊!”顾由之的声音虽然压低,却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急迫,“陛下,將军们此刻正是群情激奋之时,如同那即將喷发的火山,陛下这个时候,还是不要去见他们为好!” “太尉,你这是什么意思?”肖青纊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不悦,“朕是他们的君父,难道朕连见自己子民的勇气都没有吗?” “陛下,臣不是这个意思!”顾由之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平稳下来,“臣是怕,怕陛下此去,不仅不能收拢军心,反而会適得其反啊!” 肖青纊闻言微微一惊,很显然,太尉顾由之,已经知晓自己坚持要去接见那些將军们的真正缘由了! “適得其反?”肖青纊若有所思的望著太尉顾由之道,“朕……愿闻其详!” 此刻,顾由之那双仿若能看透世事的眼睛,直直地盯著肖青纊:“陛下,您以为,您此刻出去,好言相劝,阐述立场,就能让他们明白您的苦心,乃至於是收拢到一部分军心吗?” “难道不会?”肖青纊不由得反问道。 “不会!” 顾由之斩钉截铁地说道, “陛下,恐怕……您现在尚未真正看清楚,那些將军们真正愤怒的缘由!” “那些將军之所以愤怒,只是因为,我们的议和之策,扼杀了他们立功、升迁、发財的机会!” “对於那些將军们而言,只有战爭,才能让他们快速实现阶级跃升,再不济,也能发点儿战爭財!” “因此,您此刻出去,无论您说什么,他们都只会认为您是在找藉口,是在推脱责任!” “您想用大道理来压服他们?” “陛下,恕老臣直言,这恐怕无法做到!” “因为,在巨大的利益面前,任何大道理都是苍白且无力的!” ………… 肖青纊闻听此言,眉头皱得更紧了,但他却並未打断顾由之。 眼见得此,顾由之稍微加重了些语气的继续说道: “更何况……陛下,您即便真的支持这些將军们去和北匈硬拼,他们这些身后势力早就盘根错节的將军,又岂会轻易的改弦易张,投效於陛下您呢?” 顾由之望著依旧在沉吟的皇帝肖青纊,不由得心中一急,为防止其做出错误的决断来,顾由之当即决定……將自己此前有所怀疑,但却没有得到任何实证的猜测给说了出来: “陛下,不知您想过没有,为什么北匈会在这个时候入侵?为什么雁门关会如此轻易地失守?难道仅仅是守將无能吗?” 顾由之此话一出,肖青纊的心头猛地一跳。 “太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肖青纊当即目泛寒芒的追问道。 既然连没有任何实证的猜测都说出口来了,顾由之当下再无顾忌: “这些將军们,他们身后的家族,他们背后的势力,或许早就和某些藩王达成了某种默契!” “这些將军们需要战爭,需要混乱,来浑水摸鱼,来扩充自己的实力,而某些藩王,亦需要战爭……来火中取栗!” “因此,陛下您即便顺从那些將军们的意志强行主战,恐怕那些將军们也不会真的生出投效之心来的!” ………… 肖青纊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不可能吧?” 此刻,肖青纊的心中,还存在著一丝侥倖心理。 “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顾由之苦笑一声, “陛下,这朝堂之上,水太深了!” “您现在根基未稳,若是贸然去见这些情绪激动的將军,不仅不能收拢军权,反倒有可能会恶了那些渴望军功的將军们!” “他们若因此认为,您是在利用他们,是在欺骗他们,那后果简直不可想像!” “更何况……” ………… 说至此处,顾由之不由得微微顿了一下,而后才语带忧虑的继续开口说道:“陛下,您欲要收拢军权的想法固然不错,但……您想过没有,您此刻去见那些將军,是否十分轻易的就暴露出了,您急切的想要掌控军权的心理呢?就现阶段而言,这对陛下您来说……恐怕並非是什么好事啊!” 听得此言,肖青纊彻底的沉默了。 只因为,肖青纊知道,顾由之的话,並没有什么太大的错处! 无论是那些所谓的顾命大臣,还是太后她老人家,亦或者是那些藩王,都不会容忍自己轻易的接触到军权的! 一旦让他们看出了自己对军权的渴望,他们一定会对自己更加警惕,同时也会更加疯狂地阻挠自己掌控军权,甚至於,他们还会反过来利用这些將军,给自己製造出更大的麻烦来! 不由得,肖青纊开始在脑海中,迅速的权衡起利弊来了。 与此同时,殿外武將们的怒吼声越来越大了! 甚至於,肖青纊都能清楚的听到,武將们身上的鎧甲,碰触到朱红大门的沉闷声响。 很显然,久久等不到肖青纊这位皇帝回应的那些武將们,已经快要按捺不住心中的焦躁之情了! “陛下……”顾由之再次轻声劝说了一句,“只有能忍一时之气之人,方能成就无上伟业啊!” 第九章 武將散去 此刻,肖青纊的双手紧紧地攥成了拳头。 他能感受到,自己心中那种被压抑的愤怒,那种想要衝出去和那些將军们理论的衝动……但他更清楚,顾由之说的是对的! 他不能衝动! 静默良久后,情绪稍微得到了些许平復的肖青纊,缓缓地鬆开了拳头。 “太尉……”此时,肖青纊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你说得对!是朕……有些急躁了!” 顾由之闻言,不由得鬆了一口气,而后,其连忙躬身道:“陛下英明。” 肖青纊转过身,重新走回到龙椅前坐下。 “传朕口諭。” 肖青纊的声音再次响起,虽然依旧带著一丝压抑,却已恢復了帝王的威严, “就说……让诸位將军暂且回去!” 顾由之抬起头,看著皇帝的背影,等待著下文。 “同时,告诉他们,朕一定会去见他们的,但……却不是现在!” 肖青纊略微沉吟了一番之后,再次开口道, “让他们……暂且先回家等著!” “等到朕需要他们的时候,朕自然会召见他们!” “到时候,朕自会给他们一个交代!” ………… “老臣遵旨。” 顾由之躬身一礼后直接转身,快步走向殿门口处。 …… …… 与此同时,金鑾殿外,武將们的怒火已经到达了顶点。 “陛下为何还不出来?难道他怕了我们不成?” “陛下既然敢议和,为何害怕面见我等?” “我们要见陛下!我们要见陛下!” ………… 赵猛和马蒙站在最前方,脸色涨红,额头上的青筋暴起。 他们身后的將领们,也个个义愤填膺,大有一副“今日不见皇帝不罢休”的架势。 太监总管带著一眾小太监,脸色苍白、冷汗直流的勉强堵在大门口处。 “各位將军,各位將军息怒啊!”太监总管扯著尖细的嗓子喊道,“陛下正在和太尉大人商討要务,实在是不便见诸位將军啊!” “放屁!陛下刚才都传旨出来了,说明要务已经商討完毕了,既如此,陛下为何不见我们?难道是你这个醃渍货故意阻挠圣听吗?” “对!我看分明就是你这个醃渍货妄图阻挠圣听!” “若想证明你没有阻挠圣听,还请你即刻让开!否则……休怪我等不客气了!” ………… 就在场面即將失控之际,金鑾殿那扇紧闭的朱红大门,终於在“吱呀”的声响中,被人从里面缓缓地打开了。 顾由之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所有的喧囂,在这一刻,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掐断。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在了这位德高望重的太尉身上。 顾由之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將领。 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仿佛能看穿他们內心所有的算计和贪婪。 赵猛和马蒙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忌惮。 他们知道,顾由之是皇帝信任的人,他的话,某种程度上代表了皇帝的意志。 “太尉……”赵猛硬著头皮开口,“我们只想见陛下一面,只想问问他,为何要做出如此屈辱的决定?” “是啊,太尉,这关係到我大良的国威,关係到我大良军人的脸面啊!”马蒙也连声附和道。 顾由之依旧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做了一个“安静”的手势。 待眾人安静下来,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进了在场每个人的耳中: “陛下有旨!” 此四字一出,在场所有人的呼吸都在瞬间变得急促了起来。 “陛下说……”顾由之顿了顿,目光在赵猛和马蒙的脸上停留了片刻,而后才继续说道,“让你们暂且回去!” “什么?” 赵猛和马蒙等诸多將领,几乎在同时惊呼了出声。 “暂且回去?就这样?”赵猛的脸色变得难看至极,“我们在这里等了这么久,就等来这么一句话?” “陛下还说了……”顾由之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赵猛的质疑,“陛下一定会去见你们的,但……却不是现在!” “不是现在?”马蒙眉头紧锁,眼中满是疑惑,“那是什么时候?” 顾由之没有回答马蒙的这个问题,只淡淡地开口说道:“陛下的话,本太尉已经传达给诸位將军了,若是诸位將军没事的话,还是请回吧!” 说完,太尉顾由之转身,重新走进了大殿之中。 而后,伴隨著“嘭”的一声重响,那扇朱红大门,在眾目睽睽之下,再次缓缓关闭了。 霎时间,丹墀之下,一片死寂。 数十名武將,呆呆地看著那扇紧闭的大门,仿佛被当头浇了一盆冷水,所有的怒火和衝动,都在瞬间被浇灭。 “不是现在……”赵猛喃喃自语,眉头紧锁,“那是什么时候?陛下到底在想什么?” 马蒙的脸色亦是有些阴晴不定。 此刻,他用力的握紧了自己手中的剑柄。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道:“我看……此事分明是太尉从中作梗!陛下之前明明也是想要打的,结果现在,態度直接反转了……很显然,议和之策,乃是太尉献予陛下的!” “可……陛下现在旨意已下,如之奈何?”有武將很是不甘的询问马蒙道。 “如之奈何?当然是先回去了!否则,你还想怎样?”马蒙没好气的开口道,“陛下都下旨了,我们总不能抗旨不尊吧?” 与此同时,赵猛在深吸了一口气后,十分努力的让自己稍微冷静了一些下来。 “各位,稍安勿躁。”赵猛举起手,示意大家安静,“陛下既然说了会见我们,那我们就暂且先等著!不过,在等的这段时间里,我们也不能就这样乾等,我提议,大家回去后,可以好好考虑一番,若是要打北匈,该如何去打!” 听了赵猛此言的眾武將,只能纷纷苦笑著摇头道:“当下……也只能如此了!” 这些武將虽然心有不甘,但他们却也知道,此刻再闹下去,已经没有意义了。 很快,他们就三三两两地散去了。 第十章 威胁 皇太后寢殿的正厅內,檀香繚绕,却掩不住空气中那股令人窒息的压抑。 “侄儿霍忠,晋见皇太后!” 镇国大將军霍忠身披重甲,腰佩宝剑,却满脸恭敬地朝著那端坐在凤椅之上、看上去比自己年轻许多的皇太后深深行礼。 此时,霍忠的声音虽然依旧洪亮,但却带上了几分刻意的谦卑,仿佛一只收起了利爪的猛虎。 然而,皇太后却没有任何回应他的心思。 她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目光专注地盯著面前案几上的一个精致竹笼,仿佛那笼中之物,比眼前这位手握重兵的镇国大將军要重要得多。 霍忠眼见得此,不由得微微皱眉,但是很快,他的双眉就又舒展开了。 在其深吸了一口气再次开口时,其语气却是陡然一变,带上了几分亲昵与討好之意:“侄儿霍忠,晋见姑母!” 此刻,他的脸上堆满了笑容,神情也稍微的諂媚了几分,仿佛刚才那个威风凛凛的大將军只是眾人的错觉。 只是,皇太后依旧不语。 目光始终放在竹笼上的皇太后,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仿佛霍忠根本就不存在一样! 眼见得此,霍忠的脸色微微一僵,但很快又恢復了常態。 他顺著皇太后的目光,看向那案几上的竹笼,隨即灵机一动,再次开口道: “姑母是在斗蛐蛐吗?” “姑母您看,这些蛐蛐可真壮实啊!” “它们在笼子里斗得多欢啊!” “这可是西疆进贡的极品,听说能斗败京城所有的蛐蛐呢!” ………… 霍忠一边说,一边仔细地观察著皇太后的表情,试图从她脸上捕捉到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 皇太后总算是有动作了! 只见她缓缓抬起头来目视向霍忠,只不过,她的目光在霍忠脸上停留了片刻之后,却是再一次的低下头,观看起她自己的蛐蛐来了! 此刻,皇太后给人的感觉,就仿佛……她笼子里的蛐蛐,比霍忠这个侄儿亲近多了! 霍忠的脸色彻底阴沉了下来。 他堂堂镇国大將军,手握十万大军,权倾朝野,何曾受过这等冷落? 若不是因为她是自己的姑姑,若不是因为她是皇太后,若不是因为自己手底下的校尉,有很多人都是皇太后乾女儿的丈夫,他何至於在此低声下气? 但…… 霍忠看了看皇太后的脸色,最终还是决定,暂且先忍下这口气来! 於是,霍忠在深吸了一口气后,强行压下了心头的怒火。 “姑母……您可想见见您的么儿?” 而后,在稍微思索了一会儿之后,霍忠试探性的再次开口了。 “砰!” 这一次,皇太后的反应很是激烈——只见得,皇太后捧在手里的茶杯,猛地掉落在地上,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响声。 而后,霍忠便看到,此刻,皇太后正目光灼灼地盯视著自己! “你这是什么意思?肃王他身在西疆,如何能与哀家相见?” 良久,皇太后才难掩渴望的开口反问道。 霍忠见之轻笑一声。 隨后,他再次凑近了些皇太后,同时刻意压低声音道: “姑母,陛下现在正为北匈之事而烦忧,此刻,朝堂之上,可谓是人心浮动……” “既如此,姑母为何不將肃王召回京城,让肃王与陛下,结一个骨肉之盟呢?” “这样,姑母能见见您的么儿,陛下也能有一个臂助,岂不是两全其美?” ………… “骨肉之盟?” 皇太后冷笑一声,手指轻轻敲击著案几, “霍忠,你当哀家是三岁孩童吗?” “西疆是肃王的地盘,他在那里,安全无虞,但他若被召回京城……他的安全,谁来保证?” “是你吗?还是陛下?” “陛下恨不能肃王横死,从而收回肃王封地,至於你……恐怕也正打著利用乃至於是控制肃王的主意吧?” ………… 霍忠脸色不变,依旧微笑著道: “姑母多虑了!” “侄儿对大良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只是……北匈大军压境,陛下年轻气盛,若是有个闪失,这大良的江山,总得有人来守吧?” “肃王殿下乃是您的亲生骨肉,又是先帝最宠爱的儿子,由他来『辅佐』陛下,再合適不过了!” ………… 在“辅佐”二字上,霍忠刻意加上了重音。 “辅佐?” 皇太后自是听出了霍忠话语中隱含的意思。 当即,皇太后猛地站起了身来。 “霍忠,你想做什么?”皇太后目光如电的瞪视著霍忠道。 对於此,霍忠却是一点儿也不慌张。 因为皇太后起身的缘故,因此,霍忠此刻也直起了身子: “姑母,侄儿只是在为大良的江山社稷著想!” “若是姑母觉得侄儿的提议不妥,那侄儿便告退了!” “只是……北匈大军压境,西疆也不太平,肃王殿下在那边,若是有个闪失……” ………… “你敢威胁哀家!” 皇太后怒喝一声,手指颤抖地指著霍忠。 霍忠微微躬身,语气依旧恭敬,但却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强硬:“侄儿不敢!侄儿只是在陈述事实!姑母若是不信,大可以拭目以待!” 说罢,他不再看皇太后一眼,转身便向殿外走去。 “霍忠!” 皇太后在他身后喊道。 霍忠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你……想让哀家怎么做?” 皇太后的声音中,带著几分疲惫,也带著几分无奈。 霍忠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缓缓转过身,脸上又恢復了那副恭敬的表情:“姑母,您只需下一道懿旨,召肃王回京即可!剩下的事情,侄儿自会安排妥当。” 皇太后死死地盯著他,仿佛要將他看穿。 良久,她才缓缓坐回凤椅上,闭上眼睛,挥了挥手:“你……去吧!” “侄儿告退。” 霍忠躬身一礼,转身大步走出了皇太后的寢殿。 殿內,再次恢復了寂静。 良久…… 皇太后缓缓地睁开眼来,目光定定的看著案几上的那个精致竹笼。 此时,笼中的蛐蛐依旧在奋力搏斗著,时不时发出“唧唧”的叫声。 第十一章 霍忠啊霍忠,搞权谋算计……真的是不適合你啊! “衝动了!” 走出皇太后寢殿的霍忠,脚步略显沉重。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剑柄,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照在他那张布满纵横沟壑的脸上,却驱不散他眉宇间那一抹浓重的懊恼。 他在心底轻嘆了口气,暗骂自己沉不住气。 “实在是不该啊!” 霍忠一边沿著汉白玉台阶缓步而下,一边在心中復盘著刚才的对话。 他越想越觉得,自己刚才在太后寢殿里的那一招“以子威胁”,简直是昏招中的昏招! 皇太后是什么人? 那是先帝的正妻,是当今陛下的生母,更是手握凤印、掌控后宫数十年的狠角色! 如此一个有人、有钱、有权的存在,自己竟然蠢到去威胁她,而且还是去威胁她最宠爱的儿子的安危! 一个母亲的逆鳞,又岂是他这么一个侄子所能轻易触碰的? 自己今日的操作,简直就是在往结仇的路上猪突猛进啊! 虽说他霍忠现在手握兵权,但若因此激得皇太后与自己彻底撕破脸,甚至逼得她对自己发难……那这笔帐算起来,可就真的是太得不偿失了! “都怪这老虔婆!” 霍忠的眼中闪过一丝阴霾。 刚才在殿內,她那副漫不经心逗弄蛐蛐的模样,还有她那种视自己如无物的轻蔑態度,实在是太过气人了! 正因为她那副装腔作势的傲慢,才会让自己一时没忍住,脱口说出那些威胁之语来的。 “我现在需要返回补救一下与姑母的关係吗?” 霍忠不由得有些踌躇了起来。 良久…… “罢了,就先这样吧!” “想来,姑母此刻正在气头上,我现在回去道歉,估计也是在找不自在!” “既如此,还是等我以后找个机会,再去和姑母道歉吧!” ………… 霍忠再次轻嘆了一声之后,便径直走出了皇宫。 然而,霍忠並不知道的是,其身后的皇太后寢殿內,气氛却与他以为的截然不同。 此刻,太后的寢殿中,並没有霍忠预想中的,皇太后摔杯砸碗的场景,也没有皇太后暴跳如雷的咒骂声。 相较於此前霍忠在时,皇太后那副被触怒后愤怒不已的模样,此刻的寢殿內,反而显得异常的寧静。 此时,依旧端坐在凤椅上的皇太后,隨手將那只装著蛐蛐的竹笼推到了一边,仿佛刚才那个沉迷斗虫的妇人只是別人的一场幻觉。 “来人!” 皇太后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任何的喜怒之意来。 很快,一名略显老態的掌事太监便从寢殿的殿角处闪身而出。 “奴婢在。” 此人甫一出现,便直接跪倒在了地上。 “你去陛下那边,帮哀家给陛下传个话。” 皇太后语气淡漠的开口吩咐道, “等会儿,你去陛下那边说一声,就说霍忠让哀家请肃王回京,哀家答应了!” “另外,请陛下抽调几名御厨给哀家,哀家为肃王举办接风宴要用。” ………… 掌事太监微微一怔,隨即低头应道:“是,奴婢这就去办!只是……” “只是什么?”皇太后侧首询问道。 “只是这接风宴,规模如何?”掌事太监有些拿不准的低声询问了一声。 闻听此言,皇太后的嘴角处不由得勾起了一抹好看的弧度来: “规模?自然是越大越好!” “对了,你这话倒是提醒哀家了!” “既然宴会的规模要大,那乾脆就让宫里宫外的那些皇室子弟,能来的也全都来算了!” “哀家年纪大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眼睛一闭、两腿一蹬了,因此,趁著哀家眼睛还能睁开的时候,让他们多在哀家身边聚聚,让哀家也多享享天伦之乐!” ………… “是,奴婢明白。” 掌事太监领命,正欲退下,却又听皇太后继续开口了。 “另外,肃王回京后,也不必特意安排其住所,就让他睡在哀家寢宫里好了!” “哀家这个当母亲的,可是有好多话,要对我这个么儿说呢!” ………… 皇太后此言一出,那掌事太监顿时大惊失色。 “太后娘娘!” 他连忙叩首,声音中带著几分惶恐, “让肃王殿下住在宫里?” “这……於礼不合吧?” “自古以来,成年的亲王即便是回京省亲,也多是住在王府或行馆,哪有住在太后寢宫的道理?” “若是被御史台知道了,怕是要弹劾奴婢等不懂规矩了!” ………… 皇太后闻言,面色顿时就冷了下来,而后,一股久居上位的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大殿。 “在哀家这里,无需拘那些个礼!”皇太后冷冷地说道,声音里透著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怎么?哀家现在连见一下自己的儿子、留儿子在身边住一晚的权力都没有了吗?” 掌事太监嚇得浑身一哆嗦,连忙磕头:“奴婢不敢!奴婢只是……奴婢只是担心陛下那边不好交代!” “够了!” 皇太后厉声打断了他, “肃王是哀家的儿子,陛下也是哀家的儿子!” “他们兄弟之间,骨肉至亲,需要斤斤计较这些俗礼吗?” “若是陛下连这点孝心都容不下,那这大良的江山,哀家这个当母亲的,怕是也要管一管了!” ………… 皇太后此言,说得可谓是霸气十足! 至於一旁听到了皇太后此言的掌事太监,则是被嚇得冷汗直流,当即其再也不敢多言半句,连忙叩首道:“是!是奴婢多嘴了!奴婢这就去安排,绝不敢有半分怠慢!” “去吧。”皇太后挥了挥手,像是在驱赶苍蝇一般。 掌事太监如蒙大赦,连忙爬起身,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 於是,太后的寢殿再次恢復了寂静。 “霍忠啊霍忠……”不知过了多久以后,皇太后的轻喃声,驀地在其寢殿內响起,“你在战场上衝锋陷阵尚可,但是搞权谋算计……真的是不適合你啊!” 此时,皇太后那略显淡漠的眼神中,闪过了一丝锐利的寒光:“你怎么知晓,我不是想要借你之口,不太惹陛下猜疑的,將我的么儿给合情合理的接回到京城里来呢?” 第十二章 大出血 残阳如血,將巍峨的皇城染上一层肃穆的金红。 肖青纊负手而立,玄色龙纹披风在猎猎寒风中翻卷,如同一团剧烈燃烧的烈火。 此刻,他目光沉沉地投向官道尽头,那里尘土未起,空旷寂寥,唯有几只寒鸦掠过枯树,发出几声嘶哑的啼叫,更添几分萧瑟。 “肃王到哪里了?” 良久,肖青纊开口询问道。 与此同时,站在肖青纊身旁的太监总管连忙趋步上前。 只见太监总管佝僂著身子,將拂尘搭在臂弯,声音尖细而谨慎:“回陛下,依著时辰推算,肃王殿下应当快到……陛下您快看,那烟尘扬起处,隱约可见一面明黄旌旗,绣著金线盘龙,那……那莫非就是肃王的御驾仪仗?” 肖青纊闻言,当即顺著太监总管手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得,远处的地平线上,终於出现了一抹微小的黑点,伴隨著沉闷的马蹄声和车轮碾压冻土的声响,那黑点逐渐放大,显露出一支长长的队伍。 最前方的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那面象徵著藩王最高规格的“日月龙凤旗”格外醒目。 旗下,簇拥著数十骑精锐护卫,而在这些精锐护卫的正中央位置,则是一辆四驾马车。 “既然肃王快到了,那朕就再等一会儿吧!” 肖青纊依旧保持著远眺的姿態,如是轻语著道。 此刻,风更大了些…… 太监总管不知是因为风的缘故,还是因为其它什么,不由自主地,他缩了下脖子。 “传朕口諭!” 就在太监总管心绪复杂的时候,驀地,也就在此时,肖青纊忽然开口吩咐他道, “命禁军仪仗队列阵城门,礼部尚书率百官出迎!” “朕要让全天下人都看到,不仅仅是太后盼望著肃王,就是朕,对这个亲兄弟,也是翘首以待!” ………… “奴才遵旨!”太监总管连忙应声道。 伴隨著太监总管將皇帝肖青纊的命令吩咐下去,城楼下,禁军迅速列阵。 霎时间,甲冑鏗鏘,长矛如林! 同一时间,百官们也陆续赶到城下按品级站定。 只是,站是站好了,但是暗处的窃窃私语,却是从未停下过。 “肃王在西疆歷练……已经有好些年了吧?昔日最受宠的小皇子,如今也成了威震一方的诸侯了!” “嘘——小声些!如今朝堂、边疆风云变幻,在这个时候,肃王回京……有些事情,怕是又要起波澜了!” “陛下亲自在城楼等候,看来兄弟情深啊……” “哼,帝王之家……我想问一下,您家嫡子与嫡次子之间,关係就很好吗?即便偶露真情,那也是演给你这位父亲看的!暗地里,怕不是各怀鬼胎……” ………… 这些议论声虽然低微,却隱隱约约飘上城楼。 肖青纊的耳力极好,自然听得一清二楚,但他却只是淡淡一笑,不予置评。 此时,那支队伍已行至城门之下。 肃王的马车缓缓停下,一名身穿银甲的年轻將领翻身下马,正是肃王的贴身护卫统领。 他上前几步,对著城楼单膝跪倒,朗声道:“西疆肃王肖肃岳,奉詔回京,参见陛下!” 声音洪亮,穿透力极强。 肖青纊微微頷首,朗声道:“皇弟远道而来,一路辛苦!太后已备下接风宴,就在宫中太和殿,为皇弟洗尘!” 闻听肖青纊此言,原本还身处於马车之中的肃王,当即从马车內走出,並朝著皇太后的寢殿方向深施了一礼:“儿臣谢太后隆恩!” 微微一顿后,肃王又朝著城楼上的皇帝肖青纊浅施了一礼:“臣弟亦谢过陛下隆恩!” “上城楼来吧,朕与你一同入宫!” 肖青纊招了招手,示意肃王上城楼,神情间恍若完全没有在意过,肃王前倨而后恭的表现。 …… …… 片刻后,一名身著亲王蟒袍的青年男子在侍卫的搀扶下登上了城楼。 这位当即陛下的亲弟弟肃王,其人面容俊朗,眉宇间与肖青纊有几分相似,却又多了一份西疆风沙磨礪出的坚毅与沧桑。 他走到肖青纊面前,拱手行礼,不卑不亢:“臣弟肖肃岳,参见陛下!” “免礼!”肖青纊上前一步,虚扶了一下,顺势握住肖肃岳的手腕。 肖青纊手指微凉,力道適中,看似亲切,实则是在试探肃王的虚实。 而后,肖青纊有些可惜的发现,肖肃岳的脉搏沉稳有力,显然这些年在西疆,他的身体依然硬朗,没有任何不適。 “皇弟瘦了,也黑了,看来西疆的苦,你都吃了!” 肖青纊不动声色的放下了试探的手指,语气中带著几分真挚关切的感慨道。 肖肃岳微微一笑,仿佛什么都不知道的躬身道:“西疆虽苦,却是臣弟的封地,更是臣弟的家……为陛下守土,为陛下安民,臣弟甘之如飴!” “好一个甘之如飴!”肖青纊大笑几声,使劲的拍了拍肖肃岳的肩膀,“朕果然没看错人!走,今日朕与你兄弟二人,定要不醉不归!” 两人並肩走下城楼,身后是长长的仪仗队和百官的注视。 夕阳的余暉將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他们两人的影子交织在一起,却又仿佛隔著一道无形的鸿沟…… …… …… 与此同时,深宫內苑之中,瑞脑金兽中吐出的龙涎香繚绕如雾,將偌大的太和殿笼罩在一片奢靡的氛围之中。 只见得,一盏盏羊脂玉璧灯高悬樑下,將那些描金绘彩的屏风照得流光溢彩。 此刻,皇太后正端坐於紫檀凤椅之上,指尖轻轻摩挲著手中那串温润的东珠念珠。 “忠儿!”太后忽然开口,声音透过香雾传来,带著几分慵懒,却又於不经意间透露出几分威仪,“哀家且问你,先帝当年赏赐给你的那窖『千日醉』,如今可还有存余?” 正在一旁低头核对宴席菜单的霍忠闻言,身形微微一顿。 他抬起头,那张原本因为刚刚与姑母冰释前嫌而略显轻鬆的脸上,瞬间浮现出了一抹复杂的神色——毋庸置疑,那是即將要大出血的肉疼神情! 第十三章 肃王 霍忠十分清楚,自己这位当太后的姑母,不会无缘无故和自己提起,先帝赏赐给自己的窖藏……很显然,她这是打上了自己酒的主意! 想那“千日醉”,乃是当年先帝在世时,由江南织造特意研製的绝世佳酿,据说一坛酒需耗时三年方得酿成,窖藏十年方可开封,入口绵柔,后劲却如排山倒海。 先帝在时,特意让人为他修建了一个专门窖藏“千日醉”的酒窖,同时还赏赐了他十余坛“千日醉”。 这些年来,他对此视若珍宝,平日里连手指沾一沾都捨不得,只在逢年过节时,才敢取出一小壶独酌,以慰平生。 “回……回姑母!”霍忠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乾涩的开口道,“还有八坛。” “开窖!”太后眼皮都没抬,直接拍板道,“拿出三坛来!” 微微一顿后,太后再次开口道:“哀家的么儿回京,这接风宴上,断不能少了这等琼浆玉液!” “三坛?” 闻听此言,霍忠差点没跳起来。 此刻,他只觉得心头在滴血! 要知道,这八坛美酒,在他心里早已有了各自的“归宿”,甚至於,他都已经在未来的几个大喜日子中,给它们各自预定了一坛,如今太后一句话,就要硬生生剜去他心头的三块肉! “姑母……”霍忠满脸苦相的凑上前几步,压低声音道,“侄儿斗胆说一句,侄儿真不是捨不得这酒,只是……这酒珍贵非常,往日宫中大宴,一坛都足以让满朝文武讚不绝口,如今一下子取用三坛,这……这是否有些太过铺张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太后闻言,终於停下了拨弄念珠的手指。 她缓缓抬眸,那双看似浑浊实则锐利的眼睛直直地盯著霍忠,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忠儿,你可知哀家这么儿,在西疆吃了多少苦?甚至於,哀家这个做母亲的,还得要时刻担心著,被人以子威胁……如今他好不容易回京了,哀家若不能让他喝上这世间最好的酒,吃上这世间最好的菜,如何能弥补这多年的骨肉分离之痛?” 微顿了下后,太后缓缓从凤椅上站起身来。 而后,其走到霍忠面前,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同时满脸慈爱的开口说道:“你放心,哀家准备取用的你这三坛美酒,都是有说道的,完全没有坑你的意思!” 不待霍忠询问,太后便自顾自地解释了起来: “哀家为么儿准备的接风宴,一共三日!” “第一日,宴请宗室亲贵,顺带著宴请文武百官!” “第二日,宴请文武百官,顺带著宴请宗室亲贵!” “第三日,宴请哀家么儿的西疆旧部,顺带著宴请宗室亲贵和文武百官!” “大宴三日,一日一坛,方显我皇家气派,也显哀家对么儿的疼爱!” “你这做表哥的,难道忍心看著表弟在宴席上喝那些凡俗之物?” ………… 霍忠张了张嘴,原本还想据理力爭一番,比如说,三日大宴实在太过招摇,也太过铺张,又比如说,第三日宴请肃王的西疆旧部,没必要用“千日醉”这么好的酒,还比如说,第一日和第二日的宴会,完全可以合併为一场…… 他有太多太多的话想说了! 但是最终,当他对上太后那满是期待与慈爱的眼神,以及想起太后之前所说的,“哀家这个做母亲的,还得要时刻担心著,被人以子威胁”这句敲打之言后,霍忠到了嘴边的话,又被他给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罢了!罢了!” 霍忠在心底长嘆一声,像是认命般地垂下了头颅,同时在心中暗暗咬牙道, “不过就是三坛酒而已!就当是……为我之前那番威胁姑母的混帐话赔罪好了!” 自己想通了的霍忠抬起头来,脸上硬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侄儿……侄儿这就去开窖,亲自將那三坛『千日醉』取来,保证让肃王殿下与眾宾客喝得尽兴!” 太后见状,脸上终於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而后,她重新退回到凤椅前缓缓坐下,並重新拿起了一旁的念珠:“去吧,仔细著些,莫要將酒磕了碰了!” 霍忠躬身退下,並在完全退出大殿的瞬间,忍不住又回望了一眼太和殿內的景象,心中五味杂陈。 …… …… 与此同时,正与肃王肖肃岳並肩而行的肖青纊处。 此刻,他们两人身后只跟著寥寥数名內侍,连平日里喧囂的仪仗队都被他们给远远地甩在了后头。 肖青纊的步伐不疾不徐,目光看似落在前方巍峨耸立的太和殿轮廓上,实则余光却时刻留意著身旁的弟弟。 肖肃岳一身亲王蟒袍,虽未著甲冑,但那股从西疆风沙里磨礪出来的沉稳气度,依旧让他在肖青纊这位皇帝的威压下,也显得如松柏般挺拔。 这一路走来,兄弟二人虽有寒暄,却总隔著一层看不见的纱——那是君臣的界限,也是多年未见的生疏! 肖青纊心中清楚,如今朝局动盪,且北疆那边还有北匈这一强敌环伺,他这个皇帝虽名为九五至尊,实则如履薄冰。 要想真正掌握大权,然后集结所有力量打退北匈,乃至於是对上那位同样被冥冥之中某个存在选中的女选手,单是靠宫中的內侍和那些见风使舵的文官是不够的! 简而言之,他需要肖肃岳的力量! 需要这位手握西疆铁骑、在军中威望极高的弟弟,出全力支持自己! 可是,这一路行来的礼节性客套,显然不足以换取那份沉甸甸的兄弟同心。 “恩遇太浅了。”肖青纊在心底暗嘆。 若是寻常臣子,赏金赐银、加官进爵或许便能收买了,但肖肃岳是亲王,是皇族血脉,寻常的赏赐对他而言不过是锦上添花,根本不足以让他將身家性命押在自己这边! 微一沉吟后,肖青纊的脚步驀地顿在原地。 继而,在肃王肖肃岳略有些疑惑的神情中,肖青纊目光灼灼的望向了他…… 第十四章 皇帝为其驾马 “此地距离太和殿尚远,若是直接步行过去,怕是要让太后久等……太后盼你回京已久,若是知晓你因赶路而疲累,定会心疼,不如这样吧……” 在肃王肖肃岳略显疑惑的目光中,肖青纊驀地转过身去,看向了其身后的某个太监, “传朕口諭,將朕的御用鑾驾牵来!” 此言一出,四周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那被吩咐的太监明显愣了一下,隨后才反应过来——只见他在反应过来的第一时间,就连忙躬身领命: “奴才遵旨!” 说实话,当下莫说是那个被吩咐的太监了,就连肃王肖肃岳本人,都明显怔楞了一下。 要知道,皇帝的御用鑾驾,那可是身份与地位的象徵,同时,那也是只有真龙天子才能乘坐的鑾驾,平日里除了皇帝与专门清扫的人员,无人敢於触碰,更別提让旁人乘坐了。 但是现在,听陛下这话的意思,他竟然是准备让肃王这个王爷,去乘坐皇帝才能够乘坐的鑾驾? 正当肃王肖肃岳怀疑,自己是不是想多了的时候,不过片刻时间,伴隨著清脆的鑾铃声,一辆金碧辉煌的玉輅……已然朝著他肖肃岳缓缓驶来! 这便是皇帝的“大輅”! 车身以黄金为饰,镶嵌著各色宝石,顶盖为圆,象徵天圆地方,四周围著明黄色的锦缎帷幔,车辕上雕刻著张牙舞爪的五爪金龙,龙口衔著鑾铃,隨著车身的移动发出清越的声响,彰显著皇家的威仪。 “弟弟,上去!”肖青纊指了指那辆华丽的鑾驾,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仿佛只是在邀请弟弟上自家的马车一般隨意。 肖肃岳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儘管对当年,父亲选其登上皇位而不是选自己登上皇位一事心存芥蒂,但是该有的“礼数”,肖肃岳还是知道的。 再加上,此地乃是皇宫,是皇帝肖青纊的地盘,肖肃岳就更加不敢乱来了! 於是…… 肃王肖肃岳连忙后退半步,同时忙不迭的躬身抱拳,语气急促而恭敬:“陛下,万万不可!此乃天子御驾,愚弟身为臣子,怎敢僭越登用?若是传扬出去,恐遭天下人非议,还请陛下收回成命!” “你我兄弟,何须如此生分?”肖青纊故作不悦,眉头微蹙,上前一步扶住肖肃岳的手臂,“你在西疆为朕镇守边疆,风餐露宿,吃了多少苦?这区区一辆车驾,如何抵得上你的功劳?快上去,莫要让朕再劝!” “陛下,君臣有別,礼制不可废。”肖肃岳依旧坚持,额头上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您是君,愚弟是臣,君臣之礼大於天,臣不敢因私废公。” 肖青纊见他依旧推拒,眸光深处不由得闪过了一丝精光,隨即,肖青纊脸色一沉,声音也陡然转冷:“肖肃岳!” 这一声低喝,带著皇权的威压,让四周的內侍们齐刷刷地跪伏在地。 “既然你口口声声说自己是臣,朕是君……”肖青纊盯著肃王肖肃岳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那现在,朕这个君王,以圣旨的名义命令你——肖肃岳,听令!” 肖肃岳浑身一震,只得单膝跪地:“臣……在!” “朕命令你,速速听从旨意,即刻登临龙舆,隨朕同往太和殿!你……听是不听?” 当肖青纊的这道旨意说出口后,空气都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 肃王肖肃岳跪在地上,心中翻江倒海。 说实话,本心里,肃王肖肃岳其实是想坐上这个所谓的皇帝舆驾的! 毕竟,他很想体会一下,皇帝的舆驾,和普通的马车,究竟有著怎样的区別! 只是,他更清楚,皇帝让他上舆驾,並不仅仅只是坐车这么简单。 只要他登上了这辆舆驾,就代表著他肃王肖肃岳接受了自己的兄长……也就是当今的皇帝陛下,所赐予的这份殊荣! 一旦他接受了这份殊荣,某种程度上,就代表著自己,站队站到了自己的兄长那边——至少短时间內是这样没错! 可如果他继续推辞皇帝兄长这份美意的话,那就不单单代表著抗旨以及不给皇帝面子……这么简单的事情了! 一个弄不好,可能就会被他人解读成,他在向世人宣示,他与皇帝离心离德……乃至於是彻底站在皇帝对立面的意思! 稍微思忖了一会儿之后,肃王肖肃岳觉得,自己未尝不能接受这份殊荣! 毕竟,他此次回京,除了太后的旨意外,更重要的是,他亦想要和自己的皇帝兄长打好关係——无论是因为太后的筹谋,还是增强自己西疆的实力与潜力,他都急需自己这位皇帝兄长的助力! 既如此…… 只见得,肃王肖肃岳在深吸了一口气后,当即重重地朝著肖青纊叩首道:“臣弟……遵旨!谢陛下隆恩!” 而后,在內侍的搀扶下,肃王肖肃岳有些僵硬地登上了那辆象徵著至高权力的龙舆。 明黄色的锦缎触手生温,车內的软垫鬆软舒適,但他的脊背却挺得笔直,其双手更是规规矩矩的放在膝上,甚至於,他此刻就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小心翼翼了起来! 然而,出乎肃王肖肃岳预料的是,就在他刚刚坐稳,正准备侧身让出主位时,预想中皇帝登车的声音並没有响起。 当即,肃王肖肃岳就有些疑惑地掀起了帷幔的一角。 入目所见,他的皇帝兄长肖青纊果然没有任何上车的意思,並且,他不仅不上车,相反,他还径直朝著龙舆前侧……走了过去! 在肃王肖肃岳有些不解的神情中,来到龙舆之前的皇帝肖青纊,却是伸手握住了那根雕刻著龙纹的韁绳。 只见得,那几匹平日里只有御马监的驯马高手才能驾驭的,拉著御驾的御马,此刻在皇帝肖青纊的手中,却是显得那么的温顺! 不等有些反应过来的肃王肖肃岳开口说话,转过头正对著肖肃岳的肖青纊,脸上露出了一抹灿烂的笑容:“弟弟,坐稳了啊!” 第十五章 你等会儿,可不要告诉太后哈! “陛下,您这是……” 肃王肖肃岳望著皇帝肖青纊一副要为其驾车的模样,大惊失色,以至於,连声音都有些变调了, “使不得!使不得!这万万使不得啊,陛下!您快让內侍来驾车吧,臣怎敢劳烦陛下您亲自……” 肃王肖肃岳一边说著,一边就欲从龙舆上跳下来。 在肃王肖肃岳看来,皇帝为臣子驾车……这成何体统啊? 皇帝亲自为臣子驾车的事情若是被传出去……肃王肖肃岳简直不敢想像满朝文武的表情了! 可肖青纊又岂会给他这个机会? 只见肖青纊手腕一翻,轻轻一带韁绳,那御马便缓缓迈开了步子。 与此同时,肖青纊沉声道:“肖肃岳!朕的话你都敢不听了吗?若是你再敢妄动,朕便治你个抗旨之罪!” 肖肃岳身形一僵,只得重新坐回车內,眼睁睁的看著那早已翻身上马的明黄色身影,驾马而行。 说实话,肃王肖肃岳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这个当皇帝的兄长,会为了自己,將他那本该用来批阅奏摺、指点江山的双手,握住韁绳,亲自为自己这个当弟弟的驱车! 与此同时,四周的內侍们早已被嚇得差点儿要魂飞魄散了。 此时,他们跪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 毕竟,眼前的场景,於他们而言,实乃亘古未见! 至於此刻坐在车內的肖肃岳,望著车前那个不惜自降身份的背影,只觉得眼眶发热,心中那层坚冰亦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 “驾!” 肖青纊轻喝一声,御马迈著稳健的步伐,载著肃王,向著太和殿的方向缓缓行进。 阳光洒在龙舆上,將那明黄的身影拉得很长,仿佛要將这兄弟二人的心,也紧紧地连在一起…… …… …… 太和殿前,雨丝如织,天地间一片朦朧。 先前皇帝肖青纊为自己的弟弟肃王肖肃岳驾车的时候,雨已经在下了。 只不过,即便如此,肖青纊却依旧没有任何换人驾车的意思,硬是將舆驾驱使到了目的地——“太和殿”前不远处才作罢! 刚刚从舆驾上下来的肃王肖肃岳,身上的亲王蟒袍很快就沾染上了细雨的湿气。 “你长年在外,我一直將你这个弟弟掛念在心。” 並行途中,肖青纊这个当皇帝的兄长率先打破了沉默。 只见他侧过头,面色慈祥地望著自己的这个亲弟弟,目光中流露出几分难得的温情:“虽说肖姓王爷有很多,但於朕而言,你是不同的!毕竟,只有你与朕二人,才是一母同胞!” 雨声淅沥,却掩不住这番话里刻意流露的亲近。 “往日里,朕对你可能没有事事顾及,但……”肖青纊微微一顿,似乎有些无奈地轻嘆了口气,“朝堂的局势你也知道,说句不怕你笑话的话,朕当这个家……真的是很不容易啊!” 肃王肖肃岳闻言,心中微微一动。 他转眸望著身侧的兄长,只见他那张本该高高在上、喜怒不形於色的脸上,此刻竟带著几分疲惫与坦诚。 肃王肖肃岳当即停下脚步拱手施礼,语气恭敬而诚恳: “臣弟明白!” “臣弟自己统辖西疆,深知治理一地的不易,而陛下统掌四海,日理万机,自是比臣弟更加不易!” ………… 微顿了下后,肃王肖肃岳似乎想起了什么,驀地单膝跪地,行了一个大礼。 “陛下先前为臣弟驱车,臣弟诚惶诚恐!”肖肃岳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不知是因为激动还是因为別的什么情绪,“臣弟谢陛下隆恩!” 不待肖青纊回答,他便自顾自地抬起头,眼中带著关切与焦急,劝诫道: “陛下乃万乘之躯,九五之尊,岂能亲驾駟马、飞车驰骋?” “这若是传扬出去,岂不让天下人惊骇?” “倘若马惊车败,如何了得?” “陛下纵使不爱惜自己,也该为先帝、为太后,乃至於是为天下的子民著想啊!” ………… 此时,认真向皇帝肖青纊劝诫的肃王肖肃岳,语气里满是担忧之情。 说实话,刚才陛下为他肃王肖肃岳驾车的场景,爽是真爽,但后怕……却也是真的后怕! 皇帝为他这个皇弟驾车,出事了,他这个做弟弟的,肯定是吃不了兜著走,即便不出事,事后也难免要被朝中的清流、文臣所攻訐! 总之,陛下为其驾车,无论怎么看,都是一件弊大於利的事情! 但…… “皇帝为我驾车……真的很爽啊!” 虽说才下车没多久,但肃王肖肃岳,已经开始怀念起,皇帝兄长先前为自己驱车时的那种感觉了! …… …… “起来!起来!起来!” 肖青纊望著此刻依旧跪在地上,一脸劝诫之情的肃王肖肃岳,连忙上前弯下腰,双手搀扶起了自己的弟弟。 此时,肖青纊的搀扶动作十分自然,脸上甚至还带著爽朗的笑容,仿佛刚才那个在雨中驾车的人根本不是他。 “都是自家兄弟,何必如此多礼?”肖青纊一边扶起肖肃岳,一边拍去了他肩膀上的雨水,同时,其出乎肃王肖肃岳预料的,有些狡黠的眨了眨眼,“今日我驾车这个事儿,你等会儿,可不要告诉太后哈!” 闻听兄长此言,肖肃岳不由得轻轻一怔。 隨即,他脑海中浮现出了一幕幕儿时的画面。 小时候,他与兄长一起在外惹祸后,兄长也总是这般叮嘱自己,让自己不要告诉太后。 如今,兄长已是九五至尊,这番话却依旧带著几分孩子气的顽皮。 肖肃岳心中那点因权势而生的隔阂,瞬间消散了不少。 他看著眼前这个既是君王又是兄长的男人,嘴角不由得勾起了一抹释然的笑意。 於是,肃王肖肃岳对著自己的皇帝兄长,露出了一抹放心的笑容来,如同儿时那般,郑重地点了点头:“臣弟明白,臣弟不说!” 雨还在下,但兄弟二人並肩而行的身影,却在太和殿前显得格外和谐,仿佛这江山社稷,也在这份手足情深中,多了几分暖意…… 第十六章 顾晓晓完全不同的做法! 而就在大良皇朝这边,肖青纊与肖肃岳这对兄弟兄友弟恭、其乐融融的时候,另一边,大梁皇朝那。 “嘭!” 伴隨著一声巨响,红木雕花的龙案直接被顾晓晓掀翻在了地上,而案上那堆积如山的奏摺,放在璽盒中的玉璽,用来盛墨的砚台等物品,直接是“哗啦啦”的散落了一地。 “什么?召肃王回京?朕不许!” 此刻,身处於自己寢殿的顾晓晓,其胸口正剧烈的起伏著。 而她那张平日里总掛著得体微笑、端庄威严的脸上,此时满是难以置信的愤慨与惊怒。 殿內的宫女、太监们早已被嚇得魂飞魄散,“噗通”、“噗通”的跪了一地。 顾晓晓顾不上这些螻蚁,她赤著脚,踩在冰凉的金砖上,一步步走到那名前来传话的传旨太监面前。 那太监是太后身边的人,此刻却抖如筛糠,手里的拂尘掉在一旁,颤声道:“陛……陛下!这是太后的懿旨,奴才……奴才只是传话……” “懿旨?又是懿旨!” 顾晓晓冷笑一声,弯下腰,一把揪住太监的衣领,將他从地上提了起来,而后,其用那双满是寒意的目光,冷冷地盯视著眼前的太监道, “朕问你!太后她想要做什么?” “太后她究竟想要做什么?” “她將她最宠爱的么儿召进京城,难道说……她想让她么儿取朕而代之吗?” ………… 太监被勒得喘不过气,脸涨成猪肝色,双手乱抓:“不……不是……太后娘娘说……是霍忠要求的……而且……太后她也想肃王了……” “霍忠要求的?她倒是推的乾净!谁人不知,霍忠乃是太后的侄儿,若太后不点头,霍忠能让太后下懿旨?” 顾晓晓冷笑一声,继而鬆开手,任由太监瘫软在地。 此时,完全直起身来的顾晓晓,目光穿过大开的殿门,看向了远处巍峨的太后寢宫方向。 “吸——呼——” 深呼吸了一口气后,顾晓晓的情绪稍微的稳定了一些下来。 而后,顾晓晓缓缓地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乱的衣袖。 肃王顾肃岳,是顾晓晓现在这具男性皇帝身躯的亲弟弟,皇室中的最强战神,同时也是最得太后宠爱的么儿。 这些年,他镇守西疆,抵御蛮族,威名赫赫。 可是现如今,太后突然把他召回来……她这是想要做什么? 顾晓晓十分怀疑,太后將她最宠爱的么儿召回京城,是因为太后对自己成为皇帝后的表现很不满,所以,她將她最宠爱的么儿召回来,就是为了……换皇帝! “好!好!好!好一个太后!”顾晓晓嘴角勾起一抹凌厉的弧度,“朕还没来得及对她动手,却不想,她倒是先对朕动手了!” 当即,顾晓晓不再犹豫,直接下令道:“传朕諭旨,命禁军统领即刻封锁城门,没有朕的手諭,任何人不得出入!还有,传太师赵无极,即刻入宫见驾!” “是!”殿外的侍卫当即领命而去。 …… …… 此时,大梁皇朝的太后寢殿。 太后霍氏正悠閒地修剪著一盆名贵的兰花,神情专注,仿佛在雕琢一件艺术品。 “太后娘娘!” 太后身边的大太监躬身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匯报导, “陛下那边得知了你召回肃王的懿旨后,掀了龙案,並且,陛下还打了传旨的公公……” “哦?”太后手中的剪刀顿了顿,並未抬头,嘴角反倒是勾起了一抹玩味的笑意来,“陛下的脾气,还是这么的急躁,一点儿小事都沉不住气,难怪镇不住那些世家老臣!” “那……那肃王殿下那边……”太后身边的这位大太监试探性的开口询问道。 太后放下剪刀,用帕子擦了擦手,淡淡道:“本宫懿旨已下,又岂有收回的道理?” “可是陛下似乎误会了太后娘娘的用意,以为娘娘是要……”大太监小心翼翼的提点道,“需要奴婢去与陛下解释一二吗?” “他没有误会本宫的意思!”太后重新拿起剪刀,对著兰花修剪起来,语气漫不经心,“虽说本宫一开始只是想著兄终弟及,並未现在就想要让他禪位,但他若实在是做不好这个皇帝,那我也不介意,提前推他弟弟上位!” 太后身边的大太监闻听此言,当即心中一凛,隨后便不敢再多言一句了。 “去吧!”好在,太后也没有为难这位大太监,在说完了先前之言后,太后便有些隨意的挥了挥手道,“去信给肃王,让他路上慢点,別累著!本宫这个母后,可是很想他呢!” “是!”太后身边的这位大太监当即领命退下。 …… …… 此时,千里之外的官道上。 一支三千人的精锐骑兵正风驰电掣般的朝著京城方向疾驰而去。 为首的一名男子,身穿玄色铁甲,头戴红缨盔,腰悬长刀,面容冷峻,眉宇间带著一股浓重的煞气。 正是奉太后懿旨回京的肃王,顾肃岳。 “王爷!”副將勒住马韁,靠近顾肃岳,“前面就是京城地界了,咱们真的要进城吗?据密探传回来的线报称,陛下那边,似乎有些不欢迎我们!” 顾肃岳勒住韁绳,战马前蹄扬起,发出一声长嘶。 他遥望著远处隱隱可见的京城城墙,眼神冷厉: “不欢迎我们?母后尚在,他欢不欢迎……重要吗?” “原先,孤还打算,临近京城时,换下戎装,穿上蟒袍,不给我那位兄长太过英气逼人的感觉,免得他多想!” “但现在看来嘛……完全没这个必要了!” “眾將士听令,全速前进,入京!” ………… 最后一句,肃王顾肃岳是衝著身侧的传令兵说的。 很快,传令兵就將肃王顾肃岳的命令给传达了下去。 而后…… 三千骑扬尘,气势如虹,直扑向那座巍峨的皇城! …… …… “陛下!”另一边,临时倒戈向皇帝顾晓晓的当朝太师赵无极匆匆而来,神情凝重的向皇帝顾晓晓稟报导,“肃王的骑兵已经到了城外五里处,禁军统领问,是否放行?” 第十七章 顾晓晓说,肃王不重要! 面对太师赵无极那满含忧虑与试探的询问,顾晓晓缓缓地转过了身来。 只见得,她那张平日里总是精心修饰的脸上,此时却是写满了难以掩饰的疲惫与苦涩。 她轻嘆一声,声音低沉而喑哑,仿佛承载著千钧重担: “是否放行?你这话问的……当然要放行了!” “毕竟,那可是奉了太后懿旨回京的,朕的亲弟弟!” “朕怎能將他拒之门外,落下个违逆母后的不孝骂名呢?” ………… 太师赵无极闻言,花白的眉头不由得深深锁紧,那双阅尽沧桑的老眼之中,忧虑之色非但没有消散,反而愈发浓重。 他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著一丝急切: “陛下深明大义,老臣自然知晓,但老臣所问,並非是否放行,而是陛下……究竟意欲何为?” 不待皇帝顾晓晓回答,太师赵无极便自顾自地继续开口道: “肃王顾肃岳乃是我大梁镇守西疆的擎天玉柱,亦是太后最宠爱的幼子,他此番回京,定然会搅弄京城风云……陛下对此可有应对之策?” 顾晓晓闻听此言,嘴角处直接勾起了一抹无奈的弧度。 良久之后,她才幽幽开口道: “太师,肃王此次回京……朕知晓其来者不善!” “太后召他回京,必有阴谋!” “朕思来想去,唯有先下手为强!” “朕想著……传朕的旨意,命京畿卫指挥使立刻带兵前往城外,名义上是『迎接』肃王,实则是要先行接管他麾下的三千西疆精骑,解除其兵权!” “而后……朕再以『休养』为名,將肃王软禁於肃王府中,严加看管,断绝他与外界的一切联繫,待局势稳定后,再做下一步打算……” ………… “软禁?” 太师赵无极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荒唐言论,整个人猛地一颤,错愕地瞪大了双眼。 “陛下!您……您是认真的吗?您觉得,就凭这京城中那些早已习惯了太平盛世、久不经战事的禁军,能软禁得住那位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且带著三千精锐归京的西疆战神吗?那可是手握重兵、威震一方的肃王啊!” 此刻,太师赵无极的声音都尖锐的有些变了调。 顾晓晓闻言不由得微微一愣,继而轻蹙双眉,眼中闪过一丝不解与不悦: “那咋了?” “太师,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即便再怎么是西疆战神,手握重兵,但说到底,也不过是朕的臣子,是大梁的王爷!” “这俗话说得好,『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更遑论,他现在还是来了京城这一朕的一亩三分地上!” “京城……这可是朕的地盘!” “再说了,朕又没取其性命,也没削其爵位,只是让他在府中『休养』……这已经算是天大的恩典了吧?” “他理应叩谢天恩,感恩戴德,又岂敢犯上作乱,公然违抗圣旨呢?” ………… 太师赵无极望著眼前这位逻辑混乱,且充满了谜之自信的年轻皇帝,只觉得一股气血直衝脑门,险些没当场晕厥过去。 他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了心头的惊涛骇浪。 而后,不由自主地,赵无极用一种近乎无语的眼神死死地盯著顾晓晓——这傢伙,究竟是以此言来掩饰自己的真实意图,还是说……他当真就是这般天真得令人髮指? “陛下!” 稳定了心神的赵无极,就当陛下真的是这般想的,当即苦口婆心地劝諫道, “老臣斗胆,请陛下三思!” “肃王乃是太后亲子,与陛下一母同胞,如今其手中更是握有西疆之地,陛下理应与之为善,不该与之交恶!” “更何况,此次归京,他有三千精骑隨行,若真刀兵相见,京城禁军恐怕……” ………… “太师!” 太师赵无极话未说完,便被猛地提高了音量的顾晓晓给打断了话语,此刻,顾晓晓的双眸中闪烁著一种近乎偏执的光芒, “你直到现在都还没明白过来这其中的关键所在吗?” “肃王归京,真正重要的从来都不是肃王,肃王……根本就不重要!” “真正重要的,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个人,那便是……太后!” “此次肃王回京,乃是太后所发懿旨,明眼人都能看出,太后是想要让肃王来接替朕的这个位置!” “因此,肃王虽强,却不过是棋子,不足为虑,可虑者,唯有执棋的太后一人!” ………… 微顿了下后,顾晓晓继续说道:“所以,朕才想著,將肃王软禁起来,切断他与太后的联繫,让太后无法使用肃王来顶替朕的位置!而只要没有了肃王的存在,太后便无法让人来取代朕了,那她的此番谋划,便也將就此不了了之了!” 太师赵无极:“???” 他张大了嘴巴,看著顾晓晓那张充满“智慧”的脸庞,一时间竟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感。 你究竟在说些什么东西哟! 拥有整个西疆作为后盾,且带著三千精锐骑兵归京、有机会杀进皇宫的肃王不重要? 反倒是那个名义上已经放下了所有权力,只能在深宫中颐养天年,並且还有些想当然的太后更重要一些? 诚然,手中拥有很多底牌、在朝堂上经营多年的太后的確很重要,但请你不要搞错一点! 那就是……太后之所以重要,不是因为她有“太后”这个“身份”才重要,而是因为…… 她的侄儿是手握重兵的大將军! 对她孝顺至极的西疆战神是她的么儿! 当今天子亦是她的儿子! 且军中眾多中高层校尉是她乾女儿的夫君! 正因如此种种,她这位太后才尊贵,而不是因为她坐在“太后”这个位置上才尊贵! 太师赵无极现在很担心,陛下若真的强行软禁肃王,激怒了那位杀神,恐怕,暴怒状態下的肃王,都能直接踏平了皇宫,將你这位“天真”的陛下从龙椅上拽下来! 儘管之后他自己也很有可能会就此身陨也就是了…… 赵无极张了张嘴,还想再做最后的劝说,但看著顾晓晓那副“朕意已决”的表情,他到了嘴边的话又被其给硬生生地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