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师物法双修,你惹他干嘛?》 第1章 凌晨三点,龙虎山后山,乱葬岗。 夏恩蹲在一座坟头前,手里捏著半截没抽完的烟,面前跪著三个浑身发抖的男人。 “大哥,我们错了!真错了!” 中间那个光头额头抵在地上,不敢抬头,“我们就是想来盗个墓,不知道这是您老人家的地盘……” 夏恩把烟屁股弹进草丛里,站起身,拍了拍道袍下摆沾的露水。 他穿的不是那种宽袍大袖的仪式用法衣,就是件普普通通的藏青色短打,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线条结实的小臂。 要是胸前没绣那个巴掌大的太极图,扔菜市场里跟卖鱼的一点区別没有。 “老人家?” 夏恩摸了摸自己的脸,“我今年二十三,你管谁叫老人家?” 光头愣了一下,小心翼翼抬头。 借著月光,他看见一张年轻得过分的脸,剑眉星目,五官端正,就是表情有点欠揍。 嘴角叼著根草茎,眼神里写满了“你们几个是不是有毛病”。 “不是……道长,我们真不知道……” 旁边那个瘦子接话,声音抖得厉害,“我们就是听说这坟里有宝贝,想著摸几件换钱,真不知道惊动您老人家……不是,惊动您大驾……” 夏恩没理他,转头看向最后一个人。 那是个戴眼镜的年轻人,二十出头,白白净净,缩在最后面抖得跟筛糠似的。 见夏恩看他,直接“哇”的一声哭出来: “我是被他们骗来的!他们说就是挖点东西!我不想来!他们打我!” 光头和瘦子同时扭头:“你他妈——!!!” “行了行了。” 夏恩摆摆手,打断他们內訌,“哭什么,我又没说要你们的命。” 三人同时愣住。 “真的?”眼镜男抹了把鼻涕。 “真的。”夏恩点点头,伸手指向旁边,“看见那个没有?” 三人顺著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乱葬岗边缘,一棵歪脖子槐树下,站著一个白色的影子。 月光下,那东西的轮廓清晰得过分, 是个女人,穿著寿衣,脸白得像刷了层石灰,眼睛是两个黑洞,正直勾勾地盯著这边。 “……!!!”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 三个人同时倒吸一口凉气,光头直接从跪姿变成了瘫姿。 “这这这这这……”瘦子牙齿打颤,话都说不利索。 “这什么这,”夏恩语气平静得像在介绍今天的天气,“你们挖的那坟是她的,刚才刨土的时候把人家房顶掀了。她跟了我一路,就想问问你们打算怎么赔。” “……” 死一般的沉默。 三秒后,眼镜男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光头和瘦子想跑,腿却软得跟麵条似的,在地上扑腾了半天愣是没站起来。 “行了,別嚇他们了。” 夏恩朝那个白影挥了挥手,“回去睡你的觉,明天我让人把你坟头修好。” 白影没动,黑洞似的眼睛盯著那三个人。 “我说了明天修。”夏恩加重语气,“我夏恩说话什么时候不算过?” 白影沉默了几秒,终於缓缓点了点头,身形渐渐淡去,最后消失在槐树后。 一阵阴风吹过,乱葬岗恢復了死寂。 光头和瘦子瘫在地上,大口喘气,看向夏恩的眼神像看神仙。 “道、道长……” 光头结结巴巴开口。 “別道长道长的,我叫夏恩。” 夏恩走过去,在光头面前蹲下,拍拍他的脸,“我说,你们盗墓之前都不踩点的吗?这天师府就在前面十里地,你们跑这儿来刨坟?” 光头欲哭无泪:“我们……我们就是想找个偏僻的……” “偏僻的?”夏恩笑了,“你管天师府后山叫偏僻?你们是不是对『偏僻』这个词有什么误解?” 瘦子哆嗦著插嘴:“夏……夏道长,那女鬼……就这么走了?” “不然呢?留你们过夜?” “不是……我是说……她、她会不会半夜来找我们……” 夏恩看他一眼:“怕了?” 瘦子拼命点头。 “怕就好。” 夏恩站起身,“知道怕,下次就別干这种缺德事。滚吧,明天中午之前,带上工具回来,把坟给我修好。修完了去天师府找我,交点香油钱,这事就算完。” “交多少?”光头问。 “隨元吧。” 夏恩说,“一千两千不嫌少,一万两万不嫌多。” 光头:“……” 瘦子:“……” 这他妈叫隨缘? “怎么,有意见?” “没有没有没有!”两人异口同声。 夏恩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就走。 走出去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向那个还晕著的眼镜男:“这个你们自己处理,別扔这儿就行,一会儿野狗来了麻烦。” 说完,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山路尽头。 走了大概一刻钟,夏恩的手机响了。 他从裤兜里掏出那个屏幕碎成蛛网的老款智能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通。 “餵?” “夏恩!你人呢?!”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是他大师兄张静清。 “后山。” “后山哪儿?” “乱葬岗那边。” “大半夜的你跑乱葬岗干嘛?” “有几个不长眼的盗墓贼,把人家坟刨了,那主家跟著我告状告了一路,我过来处理一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你直接用掌心雷轰不就完了?费那劲干嘛?” “人家又没犯死罪,轰什么轰。”夏恩一边走一边说,“再说掌心雷多费蓝,我明天还得早起练功呢。” “……你管雷法叫费蓝条?” “不然呢?” 张静清又沉默了两秒,决定不跟这个师弟討论学术问题:“行了,赶紧回来,师父找你。” “什么事?” “不知道,就说让你回来一趟。” “行,马上。” 第2章 掌心雷,物理版的! 夏恩掛了电话,把手机揣回兜里,脚下加快速度。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他站在原地想了想,忽然转身,看向来时的方向。 夜色浓稠,山路幽暗,什么也看不见。 “跟了一路了,”夏恩开口,“出来吧。” 没有回应。 “非要我请?” 还是没动静。 夏恩嘆了口气,弯腰捡起一块石头,隨手往后一拋。 石头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砸在一棵松树的树干上。 “哎哟!” 一个黑色的影子从树后滚了出来,在地上翻了两个跟头,爬起来就想跑。 夏恩一步跨出去,三米多的距离像是缩地成寸似的,瞬间就到了那影子跟前,伸手一把薅住后脖领子。 “跑什么跑?” 那影子拼命挣扎,却发现自己被那只手拎著,跟拎小鸡仔似的,双脚离地扑腾了半天,愣是没挣开。 “放、放开我!” 夏恩把他转过来,借著月光打量了一眼。 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穿一身黑,瘦得跟麻秆似的,长得倒是眉清目秀,就是眼神贼溜溜的,一看就不像好人。 “你也是来盗墓的?” “我不是!我没有!”年轻人矢口否认,“我就是路过!路过!” “路过?”夏恩笑了,“大半夜的,你路过乱葬岗?” “我、我夜跑!” “夜跑跑乱葬岗来?” “我喜欢刺激!” 夏恩盯著他看了三秒,忽然鬆开手。 年轻人“啪嘰”一声摔在地上。 “行,那你继续跑吧。”夏恩拍拍手,转身就走。 年轻人愣了一下,没想到对方就这么放了自己。他爬起来,看著夏恩的背影,犹豫了两秒,忽然开口: “喂!” 夏恩没停。 “喂!你、你就不问问我是谁?” “不想问。” “为什么?!” “你是谁,跟我有半毛钱关係吗?” 年轻人噎住了。 他站在原地,看著那个背影越走越远,急得直跺脚,终於一咬牙,追了上去。 “等等我!” 夏恩头也不回:“跟著我干嘛?” “我……”年轻人气喘吁吁地追上他,“我叫方子健!方圆的方,儿子的子,健康的健!我是个实习记者!” “哦。” “你就不问我为什么跟著你?” “不想问。” “你……” 方子健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我刚才都看见了!你对付那个女鬼!还有那三个盗墓贼!你是天师府的吧?你会法术对不对?” 夏恩终於偏头看他一眼:“你跟著我,就是为了问这个?” “我是记者!” 方子健挺起胸膛,“我专门调查灵异事件的!我听说龙虎山这边有真东西,蹲了半个月了,今天终於让我碰上了!” 夏恩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方子健亦步亦趋地跟著:“你收徒弟吗?我可以给你当助手!不要工资!管饭就行!” “不收。” “为什么?” “麻烦。” “我不麻烦!” “你跟著我就够麻烦的。” 方子健急了,快走几步拦在夏恩面前:“你就让我跟著你吧!我就想亲眼看看你们是怎么抓鬼的!保证不添乱!” 夏恩停下脚步,看著他。 月光下,年轻人的眼睛里写满了执著和渴望,跟刚才那几个盗墓贼完全不一样。 “你真的想跟?” “想!” “行。” 方子健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夏恩点点头,抬手指向前面,“看见那条路没有?” 方子健顺著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是一条下山的路,通往龙虎山脚下的镇子。 “顺著这条路一直走,明天上午到天师府,门口登记,交香火钱,买票参观。” 夏恩收回手,“想怎么看怎么看,想看多久看多久。” 说完,绕过他,继续往前走。 方子健愣在原地,半天才反应过来:“我不是要参观!我是要跟著你!” “跟著我也没用。” 夏恩的声音从前面传来,“我们天师府不收实习记者。” “那收什么?” “收徒弟。” “那我拜师!” “拜师要考试。” “考什么?!” “先考上本科再说。” 方子健:“……” 这他妈什么鬼条件?看不起大专生?! 等他回过神来,夏恩已经走远了。 方子健站在原地,看著那个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忽然笑了一下。 “有意思。” 他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飞快地打字: “龙虎山,天师府,夏恩。疑似真货。明天继续蹲。” 打完,把手机揣回兜里,转身往山下走去。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夜色沉沉,山林寂静。 刚才那三个盗墓贼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连那个晕倒的眼镜男也没了踪影。 只有月光冷冷地照著那条山路。 方子健缩了缩脖子,忽然有点后悔刚才没跟紧那个人。 他加快脚步,一溜烟跑下山去。 这法术前摇也太长了吧!! 夏恩回到天师府的时候,已经快四点了。 山门早就关了,他也没走正门,绕到东边围墙,两米多高的墙跟平地似的,轻轻一跃就翻了过去,落地没一点声音。 值夜的弟子正好路过,看见他愣了一下: “夏师兄?你怎么……” “嘘——!!” 夏恩把手指竖在嘴边,“別声张,师父找我?” “对,在后殿……” “知道了。” 夏恩摆摆手,穿过月亮门,往內院走去。 第3章 龙虎山,天师府 龙虎山,天师府。 天师府占地不小,前殿后殿东西厢,大大小小几十间屋子。 他穿过两道院子,最后在一间亮著灯的厢房前停下。 “师父?” “进来。” 夏恩推门进去。 屋里陈设简单,一张桌子,几把椅子,墙上掛著幅《三清图》。 桌边坐著一个老人,六十来岁年纪,头髮花白,穿一身灰色道袍,正端著茶杯喝茶。 就是当代天师,张静玄。 “师父。” “嗯。”张静玄放下茶杯,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夏恩坐下。 张静玄看著他,忽然皱了皱眉:“你身上怎么有烟味?” “山下几个盗墓的,我去处理了一下。” “用烟处理的?” “不是,我自己抽的。” 张静玄:“……” 老人沉默了两秒,决定忽略这个问题:“那几个盗墓的怎么样了?” “放了,让他们明天来修坟。” “没动手?” “没动手。” 张静玄挑了挑眉,有些意外。 他这个小徒弟,平时看著懒懒散散,好像什么都不在乎,但真要动手的时候,从来不废话。 今天居然能忍住没揍人? “转性了?” “不是。” 夏恩说,“那三个人太怂了,没意思。” 张静玄:“……” 行,还是那个德行。 “行了,不说这个。” 张静玄从桌上拿起一张纸,递给夏恩,“你看看这个。” 夏恩接过来。 是一封邀请函,红底金字,印著“江州市非物质文化遗產保护协会”几个字。 “江州?” “嗯。”张静玄说,“那边出了点事,请我们派人去看看。” 夏恩往下看。 邀请函写得很官方,什么“为弘扬传统文化”,“促进非遗交流”之类,但最后一段话引起了注意: “近期江州市区连续发生数起不明原因的人员失踪案件,警方调查无果,当地居民传言与灵异事件有关,特请天师府派员协助勘查。” “失踪案?” 夏恩抬头,“师父,这归我们管?” “一般情况下不管。” 张静玄说,“但江州那边有我们的人,传回消息说,这事儿確实有点邪门。” “邪门在哪儿?” “失踪的人都是在夜里不见的,监控拍不到任何异常,就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张静玄顿了顿,“而且失踪的地点,都在同一片区域:江州市老城区,那一带以前是乱葬岗。” 夏恩把邀请函放下:“所以让我去?” “你觉得呢?” “我能不去吗?” “不能。” “为什么?” “因为你是最小的。” 张静玄端起茶杯,“你师兄们都有事,就你閒著。” 夏恩:“……” 这话听著怎么这么耳熟? “什么时候去?” “明天。” “这么急?” “那边催得紧。” 张静玄说,“你明天一早动身,下午就能到。到了先找个地方住下,晚上会有人联繫你。” 夏恩点点头,把邀请函折好揣进怀里。 “对了,”张静玄又叫住他,“这次去,收敛著点。” “什么意思?” “我是说……” 老天师斟酌了一下措辞,“你那个打法,有时候太……直接了。江州那边都是普通人,別嚇著人家。” 夏恩想了想,问:“那我能用雷法吗?” “可以用。” “能用力气吗?” “……” 张静玄深吸一口气:“能用,但儘量別太夸张。” “什么叫太夸张?” “比如一拳把墙打穿那种。” “那要是碰上厉害的,不打穿墙打不过呢?” 张静玄沉默了。 他忽然觉得,让这个小徒弟去江州,可能是个错误。 “行了行了,”老天师摆摆手,“你自己看著办吧,別惹事就行。” “好嘞。” 夏恩站起身,正要走,又想起来什么: “对了师父,刚才山脚下有个实习记者蹲著,说是要调查灵异事件。” 张静玄眉头一皱:“记者?” “对,叫方子健,二十来岁,瘦得跟麻秆似的。” “你怎么知道的?” “他跟著我上山,让我撵走了。” 张静玄沉默了几秒,忽然问:“你没对他怎么样吧?” “没有,就是让他明天来买票参观。” 张静玄:“……” 老人揉了揉太阳穴:“行了,我知道了,明天让人注意著点。你去吧。” 夏恩点点头,转身出门。 走到门口,又回头:“师父。” “嗯?” “我明天几点走?” “越早越好。” “那我先去睡了。” 张静玄摆摆手。 等门关上,老天师坐在原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这小子……”他喃喃自语,“江州那边,怕是要热闹了。” 第二天一早,夏恩收拾了个简单的包袱,揣上几张符籙,下了山。 他也没坐车,就靠著两条腿,一路往江州市的方向走去。 天师府到江州,说远不远,说近不近,一百多里地。按夏恩的脚程,走快点的话,下午两三点就能到。 走出二十里地,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等等我!” 夏恩回头,看见一个瘦得跟麻秆似的身影正拼命追上来。 方子健气喘吁吁地跑到他跟前,双手撑膝,大口喘气:“你……你怎么……走这么快……” 夏恩看著他:“你怎么又来了?” “我……我说了……要跟著你……” “我说了不收。” “不……不收没关係……我就跟著看看……” 夏恩懒得理他,转身继续走。 方子健直起腰,深吸几口气,追上去:“你这是去哪儿?” “江州。” “去干嘛?” “办事。” “什么事?” “跟你没关係。” 方子健不气馁,继续追问:“是灵异事件对不对?我听说江州最近老有人失踪,你是不是去查那个?” 夏恩没说话。 “肯定是!”方子健眼睛亮了,“我跟你一起去!” “隨便。” 方子健愣了一下,没想到对方居然没拒绝。 他快走几步,跟夏恩並肩:“你真的让我跟著?” “腿长你身上,我管得著吗?” 方子健想了想,也是。 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往江州方向走去。 走了一个多小时,方子健终於忍不住了: “咱们能不能歇会儿?我腿要断了。” 夏恩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这记者確实不行,满头大汗,脸色发白,腿都在打颤。 “你平时不锻炼?” “我……我是文字记者……天天坐办公室……” 夏恩摇摇头,往路边一指:“那边有棵树,歇十分钟。” 方子健如蒙大赦,一屁股坐在树荫底下,掏出水壶猛灌。 夏恩也坐下来,从包袱里摸出个馒头,慢慢啃著。 方子健喝够了水,看他吃馒头,忽然问:“你们天师府的人,平时就吃这个?” “不然呢?” “我以为你们吃香的喝辣的。” “那是假道士。” 方子健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问:“你们平时都干什么?抓鬼?捉妖?” 夏恩咬了口馒头,含糊不清地说:“练功,念经,扫地,做饭。” “就这?” “不然呢?” “不是,我的意思是……” 方子健凑近点,“你们有没有那种……那种特別刺激的任务?比如下山除魔卫道什么的?” 夏恩看他一眼:“你看多了吧?” 方子健訕訕地笑了笑:“我就是好奇嘛。” “好奇可以,”夏恩把最后一口馒头塞进嘴里,“但別碍事。” “我保证不碍事!” 夏恩站起身,拍拍身上的馒头渣:“走吧。” 方子健赶紧爬起来,跟上去。 第4章 师父派我下山 下午三点,两人进了江州市区。 夏恩按照师父给的地址,找到一家叫“清和居”的老式旅馆。 三层小楼,青砖灰瓦,藏在一条小巷子里,门口掛著两个旧灯笼。 “就住这儿?” 方子健打量了一下四周,“挺有年代感的。” 夏恩没理他,推门进去。 柜檯后面坐著一个老太太,戴著老花镜,正在看报纸。见有人进来,抬头看了一眼:“住店?” “对。”夏恩把身份证递过去,“一间房。” 老太太接过身份证,看了看,又看了看他身后的方子健:“两个人住一间?” “他不住这儿。” “我住!”方子健赶紧说,“我也开一间!” 老太太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夏恩,眼神有点奇怪。 夏恩懒得解释,交了钱,拿了钥匙,上楼。 方子健也交了钱,屁顛屁顛跟上去。 他的房间在夏恩隔壁。 放好行李,他敲开夏恩的门:“晚上去哪儿?我跟你一起。” “不用。” “为什么?” “不安全。” 方子健笑了:“不是有你吗?能有什么不安全的?” 夏恩看著他,沉默了两秒:“我是说,你跟著我,对我不安全。” 方子健:“……” 这什么意思? “行了,回你屋待著,晚上別出来。”夏恩说完,关上门。 方子健站在门口,愣了半天,终於悻悻地回了自己房间。 晚上十点,江州市老城区。 夏恩一个人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 这片区域確实很旧,两边是七八十年代的老楼房,墙上爬满藤蔓,路灯昏黄,隔老远才有一盏亮著。 他沿著那条街慢慢走,一边走一边观察四周。 师父说失踪的人都在这片区域消失的,而且都是在夜里。 如果真有古怪,这会儿应该快出来了。 走了大概一刻钟,前面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夏恩停下,看向声音来源。 巷子口,一个穿著黑色风衣的男人正快步走来。 那人三十来岁,国字脸,浓眉,眼神锐利,一看就是练家子。 他走到夏恩面前,站定:“夏恩?” “是我。” “我叫陈国栋。”那人亮出一个证件,“江州市局刑侦队。” 夏恩看了一眼证件,点点头。 陈国栋收起证件,打量了他一下:“你是,天师府的人?” “对。” “就你一个?” “就我一个。” 陈国栋皱了皱眉,似乎有点失望,但没说什么:“跟我来吧。” 两人穿过几条巷子,最后在一栋老楼前停下。 这是一栋六层的居民楼,外墙斑驳,楼道昏暗。 楼前拉起了警戒线,几个穿警服的年轻人守在门口。 陈国栋掀开警戒线,带夏恩进去。 楼道里更黑,只有一盏声控灯,亮一下灭一下。两人爬上三楼,在一扇门前停下。 “就是这儿。”陈国栋推开门。 屋里亮著灯,几个技术人员正在拍照取证。 夏恩走进去,环顾四周。 是一套普通的两居室,家具老旧,装修还是九十年代风格。 客厅里摆著一台老式彩电,茶几上放著半杯没喝完的水。 “失踪的是个独居老人,姓周,七十二岁。” 陈国栋在旁边说,“三天前晚上失踪的,第二天邻居发现门开著,报了警。” 夏恩走到臥室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床铺整齐,被子叠得好好的,不像有挣扎过的痕跡。 “现场没有任何打斗痕跡,”陈国栋说,“门窗完好,没有被撬的跡象。监控显示,老人晚上九点进了楼,之后就再没出来过。” “没出来过?” “对。楼道口的监控拍得清清楚楚,进去之后就没出来。但是第二天早上,人不见了。” 夏恩没说话,走到窗边往外看。 窗外是老城区的屋顶,密密麻麻挤在一起,远处能看见几栋新盖的高楼。 “这栋楼有后门吗?” “有,但后门也有监控,同样没拍到人出去。” 夏恩转过身:“这是第几个了?” “第五个。” 陈国栋说,“前面四个,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都是在这片区域失踪的。失踪时间都在夜里,失踪地点都在这些老楼里。监控没拍到任何异常,人就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局里压著消息,不敢往外报,但底下已经传开了。有人说这片区域闹鬼,有人说有妖怪,搞得人心惶惶。再查不出来,怕是要出乱子。” 夏恩点点头,没说话。 他在屋里转了一圈,最后停在客厅的墙角。 那里贴著一张黄符,已经褪色发白,上面的硃砂字跡模糊不清。 “这是什么?”陈国栋走过来问。 “以前的人贴的。”夏恩说,“保平安的。” 他蹲下身,仔细看了看那张符。 確实是很普通的平安符,没什么法力,就是图个心理安慰。 但符纸贴的位置很奇怪。 不是正对著门,而是贴在墙角,朝向窗户。 “这栋楼的住户,有没有人懂这个的?” 陈国栋想了想:“老周本人好像就是信这个的。邻居说他以前经常去庙里烧香,家里还供著菩萨。” 夏恩站起身,又看了看窗外。 夜色沉沉,什么也看不见。 但他能感觉到,这附近確实有什么东西。 一股淡淡的,若有若无的阴气,正从某个方向飘过来。 “今晚我先回去,”夏恩说,“明天白天再查。” 陈国栋点点头:“我送你。” “不用,我自己走。” 夏恩出了楼,沿著来时的路往回走。 走出两条街,他忽然停下来。 身后,一道黑影一闪而过。 夏恩没回头,继续往前走。 那黑影又跟上来,在巷子口探头探脑。 夏恩忽然加快脚步,拐进一条小巷。 黑影赶紧追上去。 刚拐过弯,一只手忽然从旁边伸出来,一把掐住他的脖子,把他整个人按在墙上。 “哎哟!” 方子健拼命挣扎,却发现那只手跟铁钳似的,纹丝不动。 夏恩的脸凑过来,近在咫尺:“你跟著我干嘛?” “我、我就是想看看……” “我说了不安全。” “我、我没进去!就在外面看!” 夏恩盯著他看了几秒,鬆开手。 方子健滑到地上,揉著脖子,大口喘气:“你、你手劲也太大了吧……” “再跟著我,手劲更大。”夏恩说完,转身就走。 方子健爬起来,揉著脖子,犹豫了两秒,还是跟上去。 不过这回学聪明了,保持二十米距离,不敢再靠近。 夏恩没理他,自顾自往回走。 走到清和居门口,正要进去,忽然停住脚步。 巷子深处,一道白色的影子一闪而过。 夏恩眯起眼睛。 那道白影的速度很快,几乎是一瞬间就消失在黑暗中。 但他还是看见了。 是一个女人的轮廓,穿著白衣服,长发披散。 “怎么了?”方子健追上来问。 “没什么。”夏恩推门进去,“你回去睡觉,晚上別出来。” 方子健站在门口,看了看巷子深处,又看了看夏恩的背影,忽然打了个寒颤。 他缩了缩脖子,赶紧跟进去。 半夜两点,夏恩睁开眼。 窗户外面,有什么东西在动。 他躺在床上没动,只是偏头看向窗户。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淡淡的光。 那道光里,一个白色的影子正贴在窗玻璃上,慢慢移动。 夏恩坐起身。 那白影顿了一下,然后飞快地滑走,消失在窗角。 夏恩走到窗前,拉开窗帘。 窗外是清和居的后院,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但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阴气,比晚上在老城区闻到的那股还要浓。 夏恩推开窗户,往外看了一眼。 后院靠墙的位置,有一口井。 老式的青石井圈,井口盖著一块木板。 那阴气,就是从井里飘出来的。 夏恩盯著那口井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有意思。” 他关上窗户,回到床上,闭上眼睛。 外面,月光静静地照著。 那口井沉默地蹲在后院角落里,井口的木板纹丝不动。 但井水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甦醒。 第5章 混合双打,物理超度 凌晨两点四十,清和居后院。 夏恩蹲在井边,手里捏著张符纸,盯著井口看了足足三分钟。 井口的木板盖得严严实实,上面落满了灰, 看著有些年头没动过。 但那阴气就是从木板缝隙里渗出来的,一丝一丝,跟冰碴子似的往人骨头里钻。 “有意思。”夏恩喃喃自语,“藏得还挺深。” 他把符纸折成三角,夹在指间,另一只手掀开木板。 井口露出一个黑洞,深不见底。 一股霉烂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夹杂著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腥臭。 夏恩探头往里看了一眼。 黑,什么都看不见。 但他能感觉到,底下有东西正在往上爬。 不是错觉。 井壁上有细微的摩擦声,窸窸窣窣,像是什么东西的指甲在抠砖缝。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夏恩没动,就蹲在那儿等著。 三秒后,一只惨白的手从井口伸了出来。 那只手细长枯瘦,皮肤白得发青,指甲又长又黑,在月光下泛著幽幽的光。 它扒住井沿,用力往上撑,紧接著一个脑袋冒了出来。 是个女人,至少曾经是女人。 脸白得像刷了层石灰,眼眶里没有眼珠,只有两个黑洞。 嘴角咧到耳根,露出满口参差不齐的尖牙,牙缝里还塞著不知什么玩意儿的东西。 她看见夏恩,愣了一下。 显然没想到井边会蹲著个人。 夏恩也看著她,一人一邪对视了两秒。 “晚上好。”夏恩主动打招呼。 女鬼:“???” 她大概是第一次遇到这种状况,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但夏恩没给她反应的时间。 他伸出手,一把薅住女鬼的头髮,把她从井里拎了出来。 “嗷——!!!” 女鬼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拼命挣扎,指甲往夏恩脸上挠。 夏恩偏头躲开,手上一用力,把她整个人抡了起来,在空中转了半圈。 然后。 “砰!” 狠狠砸在地上。 青砖地面直接裂开几道缝,女鬼被砸得七荤八素,尖叫声都变了调。 “別叫。” 夏恩蹲下身,一只手按著她脑袋,另一只手掏了掏耳朵,“大半夜的,扰民。” 女鬼挣扎著想爬起来,却发现按住自己的那只手重得跟座山似的,根本动弹不得。 她张嘴想咬,夏恩隨手从旁边捡起那块井盖木板,直接塞她嘴里。 “呜呜呜呜——!!” “安静点。”夏恩说,“我问,你答。” 女鬼瞪著他,眼洞里冒著幽幽绿光,一副“你休想”的表情。 夏恩嘆了口气:“非要我上手段?” 他鬆开手,站起身。 女鬼趁机想跑,刚爬起来,就看见夏恩抬起右手。 掌心,一道电弧“噼啪”闪过。 “认识这个吗?” 女鬼僵住了。 那电弧虽小,但蕴含的气息她太熟悉了。 正宗雷法,天师府嫡传,专克一切阴邪之物。 “我问你,”夏恩说,“老城区失踪的那些人,是不是你乾的?” 女鬼摇头,拼命摇头。 “那是谁?” 女鬼指了指井里。 夏恩往井里看了一眼:“下面还有?” 女鬼点头。 “几个?” 女鬼伸出三根手指。 “三个?”夏恩皱眉,“加上你四个?” 女鬼摇头,指了指自己,又伸出三根手指。 “你是说,下面还有三个,你是被赶出来的?” 女鬼点头如捣蒜。 夏恩沉默了两秒,把塞她嘴里的木板拽出来:“说说,什么情况。” 女鬼喘了几口气,张口想说话。 就在这时,井里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 紧接著,一股浓烈的黑气从井口喷涌而出,带著刺鼻的腥臭和刺骨的阴寒。 黑气中,三双血红的眼睛亮了起来。 女鬼尖叫一声,缩成一团。 夏恩后退一步,看著那三道黑影从井里爬出来。 三个。 不对,是三个半。 三个完整的,还有一个被啃得只剩半截的,正拼命往外爬。 三个完整的邪物长得一模一样。 都是男人,都穿著老式的寿衣,脸皮皱得像老树皮,眼眶里是血红的光。 它们的指甲足有半尺长,黑得发亮,上面沾著不知名的污跡。 三个邪物爬出井口,齐刷刷看向夏恩。 其中那个最壮实的,目光落在缩成一团的女鬼身上,血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讥讽。 “废物。” 它开口道,声音嘶哑,“连个活人都吃不了,还被人按著打。丟不丟人?” 女鬼抖得更厉害了,缩著脑袋不敢吭声。 另一个邪物看向夏恩,舔了舔嘴唇:“这个……闻著不错。” 第三个邪物吸了吸鼻子,忽然皱起眉:“不对,他身上有味儿。” “什么味儿?” “道门的气息。” 三个邪物同时警觉起来,盯著夏恩的眼神变得谨慎。 夏恩站在原地,双手插在裤兜里,看著它们三个,表情很平静。 “就你们几个?”他问。 最壮实的那个邪物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对方会这么问。 “什么?” “我问,就你们三个?” 夏恩说,“老城区失踪了五个人,你们吃了几个?” 三个邪物对视一眼。 最壮实的那个忽然笑了,笑得满口尖牙都露出来:“小子,你是道门的人?” “是。” “天师府的?” “是。” “就你一个?” “是。” “那你还敢这么狂?” 壮实邪物笑得更欢了,“天师府的人我吃过,味道不错。不过那都是几十年前的事了,现在的天师府,还有几个能打的?” 夏恩想了想:“挺多的,我就是最不能打的那个。” “哈哈哈——!!!” 壮实邪物仰头大笑,“听见没有?他说他是最不能打的!” 另外两个也跟著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黑气四溢。 夏恩等它们笑够了,才开口:“笑完了?” 壮实邪物收起笑容,血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狠厉: “小子,你运气不好。本来我们今晚只打算出来遛个弯,没想到能碰上现成的夜宵。” 它往前迈了一步,指甲“噌”地伸长,足有一尺多长。 “放心,我会吃得很乾净,一点不剩。” 夏恩点点头,也往前迈了一步。 然后他抬起右手。 “掌心雷。” “轰——!!!” 第6章 吃我一记掌心雷 一道雷霆凭空炸响,雪亮的电光照亮整个后院。 雷电从夏恩掌心喷涌而出,直直轰在壮实邪物胸口。 壮实邪物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轰得倒飞出去,撞在围墙上,“轰隆”一声,围墙塌了半边。 另外两个邪物愣住了。 它们看著那个嵌在砖堆里的同伴,又看看夏恩,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 夏恩没给它们反应的时间。 他一步跨出去,三米距离瞬间拉近,左手五指张开,直接按在第二个邪物脸上。 “掌心雷·二连。” “轰!!!” 又是一道雷霆,比刚才那道还猛。 第二个邪物的脑袋直接被轰成碎片,无头尸体晃了两晃,“扑通”一声栽倒在地。 第三个邪物终於反应过来,尖叫一声,转身就跑。 它速度极快,几乎是一瞬间就窜出去十几米,冲向巷子深处。 夏恩没追。 他只是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拢,指向那道逃跑的黑影。 “雷击·指剑。” 一道细如髮丝的雷电从指尖射出,瞬间追上那道黑影,从后心贯穿前胸。 “啊——!” 黑影惨叫一声,扑倒在地,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 只有电流“滋滋”的声音和砖块滚落的响动。 女鬼缩在墙角,整个人抖成了筛子。 她看著夏恩的眼神,就像看什么怪物。 这是什么雷法攻击??!? 三秒钟。 三秒钟,三个邪物,两死一残。 那个嵌在砖堆里的壮实邪物还没死,但胸口被轰出一个大洞,黑气止不住地往外冒。 它挣扎著想爬起来,却发现身体不听使唤。 夏恩走到它面前,蹲下。 “你刚才说,”他语气平静,“吃过天师府的人?” 壮实邪物瞪著他,血红的眼睛里满是恐惧和不可置信。 “不、不可能……你、你怎么……” “我怎么?”夏恩歪了歪头,“我怎么了?” “你、你用的是雷法……雷法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这么……” 它想说的是“怎么可能这么猛”。 但夏恩没让它说完。 “雷法怎么了?” 他打断它,“雷法就不能猛一点?” 壮实邪物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夏恩站起身,低头看著它,忽然问:“老城区失踪的那五个人,你们吃的?” 壮实邪物没说话。 “不说?” “嗯?” 夏恩点点头,“行。” 他抬起脚,踩在壮实邪物的一条腿上。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刺耳。 “啊——!!!”壮实邪物惨叫。 “別叫。”夏恩说,“这才刚开始。” 他又抬起脚,踩在另一条腿上。 “咔嚓。” “啊——!!!” “五个人,你们吃了几个?” “三、三个!” 壮实邪物终於鬆口,“我们只吃了三个!还有两个……还有两个被那个女人吃了!” 它指向缩在墙角的女鬼。 女鬼拼命摇头,指著自己嘴里被塞过的痕跡,又指了指井里那个只剩半截的同伴,意思是: 我是被逼的,我不吃它们就要吃我。 夏恩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又看向壮实邪物:“你们从哪儿来的?” “地、地下……” “什么地下?” “老城区……地下……有、有条通道……通到这里……” 夏恩皱眉:“什么通道?” 壮实邪物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忽然浑身剧烈抽搐起来。 它的身体开始融化,像雪人遇到太阳,从脚到头,一寸一寸化成黑水。 “有人在……在召唤我们……”它断断续续地说,“我、我们不能说……说了就……” 话没说完,它的脑袋也化成黑水,“咕嘟”一声渗进砖缝里,消失得乾乾净净。 夏恩站起身,看著那滩黑水,眉头皱得更紧了。 有人在召唤它们? 谁? 什么目的? 他转身看向墙角的女鬼。 女鬼见他看过来,直接跪下了,双手合十,做出一副我投降的姿態。 夏恩走过去,蹲在她面前。 “你叫什么?” 女鬼张了张嘴,发出几个模糊的音节,好像是“翠花”还是什么。 “行,翠花。” 夏恩说,“我问你,那个地下通道在哪儿?” 女鬼指了指老城区的方向。 “具体位置?” 女鬼摇头,表示不知道。 “那你知道谁在召唤它们吗?” 女鬼又摇头。 “那你知道什么?” 女鬼想了想,指了指井里那个只剩半截的同伴。 夏恩走过去,把那半截尸体拎出来。 是个男的,穿著寿衣,已经烂得差不多了。 但胸口的位置,有个东西在发著微弱的红光。 夏恩伸手进去,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铜牌。 铜牌上刻著一个符號。 一只眼睛,瞳孔里是扭曲的线条,像蛇又像火焰。 夏恩盯著那个符號看了几秒,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然后把铜牌揣进怀里。 他站起身,看了看一片狼藉的后院——塌了半边的墙,碎成渣的青砖,三滩黑水,一个瑟瑟发抖的女鬼。 “嘖。” 夏恩揉了揉眉心,“师父让我別惹事,这下好了。” 他看向女鬼。 女鬼正用一种“別杀我”的眼神看著他。 夏恩沉默了两秒,嘆了口气。 “你,过来。” 女鬼战战兢兢地爬过来。 “从今天起,跟著我。” 女鬼一愣。 “没听懂?” 夏恩说,“跟著我,干得好,我帮你超度。干不好,我把你打成刚才那样。” 女鬼拼命点头,点得头髮都甩飞了。 “行。”夏恩指了指那三滩黑水,“把这些收拾乾净。” 女鬼看了看那三滩黑水,又看看夏恩,一脸“你认真的吗”的表情。 夏恩没理她,转身往楼里走。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他看向巷子口。 月光下,一个瘦成麻秆的身影正蹲在电线桿后面,露著半个脑袋,瞪大眼睛往这边看。 方子健。 夏恩没说话,只是看著他。 方子健犹豫了两秒,慢慢站起来,訕笑著挥了挥手。 “那个……我就是……路过……” 夏恩还是没说话。 方子健咽了口唾沫,硬著头皮走过来。 走到近前,他看著那个蹲在地上收拾黑水的女鬼,又看看塌了半边的围墙,最后看向夏恩。 “你……” 他张了张嘴,声音有点抖,“你是人吗?” 第7章 雷法你当普通攻击?? 面对方子健的提问。 夏恩嘖了一声,隨即说道:“废话!你说呢?” “你刚才……刚才那几道雷……” “看见了?” “看见了。” 夏恩点点头:“回去睡觉。” 方子健愣住:“就这?” “不然呢?” “你、你不怕我说出去?” 夏恩看著他,忽然笑了。 “你说出去?”他指了指自己,“你觉得有人信吗?” 方子健沉默了。 確实,要是他刚才没亲眼看见,別人跟他说有人用手劈雷,三秒钟干翻三个邪物,他肯定觉得对方脑子有病。 “再说了,”夏恩拍拍他的肩膀,“你是个记者,对吧?” 方子健点头。 “那你就更不会说了。” “为什么?” “因为你说出去也没人信,反而会被人当神经病。” 夏恩说,“到时候你这记者还干不干了?” 方子健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夏恩收回手,打了个哈欠:“行了,回去睡觉。明天还有正事。” “什么正事?” “查那个地下通道。” 方子健眼睛一亮:“我跟你一起!” 夏恩看著他,沉默了两秒。 “行。”他说,“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別碍事。” 方子健拼命点头。 夏恩转身往楼里走。 方子健跟上去,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叫翠花的女鬼正蹲在地上,用一种奇怪的手法把黑水收拢成一团,然后塞进一个不知道从哪儿找来的罈子里。 见他回头,女鬼冲他露出一个自以为友好的笑容。 那张脸,那张白得像石灰、眼眶里两个黑洞的脸,配上咧到耳根的嘴角。 方子健头皮一炸,赶紧转过头,一溜烟追夏恩去了。 第二天早上八点,清和居门口。 夏恩站在台阶上,手里拿著个包子,一边吃一边看手机。 方子健顶著两个黑眼圈从楼里出来,看见他,有气无力地打了个招呼。 “早。” “没睡好?” “你说呢?” 方子健揉著眼睛,“我隔壁住著一个会放雷的天师,后院蹲著一个女鬼,你让我怎么睡?” 夏恩把最后一口包子塞进嘴里:“习惯就好。” “这能习惯?” “能。”夏恩拍拍手,“我从小就这样。” 方子健沉默了两秒,决定换个话题:“今天去哪儿?” “老城区。”夏恩说,“找那个地下通道。” “怎么找?” 夏恩想了想:“先找个人问问。” “谁?” “昨晚那个刑侦队的,陈国栋。” 一个小时后,老城区派出所。 陈国栋听完夏恩的话,沉默了足足一分钟。 “你是说,”他慢慢开口,“失踪案的真凶,是四个邪物?” “三个。”夏恩纠正他,“昨天晚上我干掉了三个,还有一个被我收了。” “收了?” “就是收编了。” 夏恩说,“她现在帮我干活。” 陈国栋又沉默了。 他当刑警二十年,见过各种离奇案件,但“收编邪物”这种事,还是头一回听说。 “证据呢?”他问。 夏恩从兜里掏出手机,翻出照片递给他。 照片上是那块铜牌,还有那个奇怪的眼睛符號。 “这是什么?” “从其中一个邪物身上找到的。” 夏恩说,“它们说有人在召唤它们,从地下通道过来的。这个符號,可能就是那个召唤者的標记。” 陈国栋盯著那个符號看了半天,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我没见过这个。” “正常。”夏恩收回手机,“你们警察管的是人,我们管的是不是人。” 陈国栋:“……” 这话听著怎么这么彆扭? “那你需要我做什么?”他问。 “老城区的地下图纸。”夏恩说,“有没有那种老的地道、防空洞之类的?” 陈国栋想了想:“有。” 他从柜子里翻出一捲髮黄的图纸,摊开在桌上。 “这是六十年代的老城区地图。那时候挖过一批防空洞,后来废弃了,大部分都填平了。” 夏恩凑过去看。 图纸上密密麻麻標註著各种线条和符號,他看了半天,指著其中一个点:“这是哪儿?” 陈国栋凑近看了看:“老粮站旧址。那下面確实有个防空洞,挺大的。” “现在呢?” “废弃几十年了,出入口都封死了。” 夏恩点点头,掏出手机拍了张照。 “行,我过去看看。” 陈国栋犹豫了一下:“要不要我派人跟你一起?” “不用。陈队。” 夏恩站起身,“人多了反而麻烦。”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昨晚清和居后院的墙塌了,你帮我跟那边打个招呼,就说是我弄的,该赔多少钱我赔。” 陈国栋一愣:“你怎么弄塌的?” “有个邪物撞的。” 陈国栋:“……” 好吧,这理由他竟无法反驳。 下午两点,老粮站旧址。 说是粮站,其实就是几栋破旧的红砖房,门窗都烂了,墙上爬满藤蔓。 周围是一大片荒地,长满齐腰的野草。 夏恩站在那几栋房子前,环顾四周。 方子健跟在他身后,四处张望:“就这儿?看著不像有东西啊。” “地下,不是地上。”夏恩说著,从兜里掏出三张符纸,递给方子健两张,“拿著。” 方子健接过符纸:“这是什么?” “护身符。”夏恩说,“贴身放著,別弄丟了。” 方子健赶紧把符纸揣进贴身口袋。 夏恩把最后一张符纸折成三角,夹在指间,抬脚往那几栋房子走去。 穿过荒草地,走进最中间那栋房子。 里面空荡荡的,满地碎砖烂瓦,墙角长满青苔。 夏恩转了一圈,最后停在一个角落里。 那里有个铁皮盖板,锈得不成样子,盖板边缘压著几块大石头。 夏恩弯腰,把那几块石头搬开。 每块石头都有几十斤重,他单手拎起来,跟拎塑胶袋似的,隨手扔到一边。 方子健在旁边看得眼皮直跳。 搬完石头,夏恩掀开铁皮盖板。 下面露出一个黑洞,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一股潮湿发霉的气息扑面而来,还夹杂著某种若有若无的腥臭。 夏恩蹲下,往里看了一眼。 黑,什么都看不见。 但他能感觉到,那股阴气比昨晚井里那会儿还要浓,浓得几乎凝成实质。 “就是这儿了。” 他站起身,回头看向方子健,“你在这儿等著。” 方子健一愣: “你不带我下去?” “带你下去干嘛?给我添乱?” “我……” “別废话。”夏恩打断他,“两个小时,我要没上来,你就去找陈国栋,让他把这儿封了。” 方子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见夏恩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 “那……你小心点。” 夏恩点点头,纵身跳进那个黑洞。 第8章 什么!一拳一个? 方子健趴在洞口,往下看。 只看见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见。 他蹲在那儿,心跳得厉害。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十分钟过去了,下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方子健开始紧张。 二十分钟,三十分钟…… 还是没动静。 方子健站起来,又蹲下,又站起来,来回踱步。 “不会出事吧?” 他喃喃自语,“应该不会吧?他那么猛……” 话没说完,地下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 紧接著,“轰——!!!” 一声闷响从地底传来,震得地面都在抖。方子健脚下一软,差点栽进洞里。 他赶紧往后退了几步,惊恐地看著那个洞口。 震动还在继续,一下接一下,越来越剧烈。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然后,一道雷霆从地底冲了上来。 雪亮的电光刺破黑暗,照亮整个地下室。 方子健清楚地看见,那道雷霆不是一道,而是三道、四道,接连不断,把整个地下通道轰得一片通明。 “掌心雷!是掌心雷!”方子健激动得差点跳起来,“他在下面打!” 震动持续了足足一分钟,才慢慢平息。 方子健趴在洞口,拼命往下看。 黑暗重新笼罩了一切。 什么也看不见。 他心提到嗓子眼。 “夏恩?夏恩!” 他朝洞里喊,“你还活著吗?” 没有回应。 “夏恩!!” 还是没动静。 方子健急了,掏出手机想打电话,却发现一格信號都没有。 他站在原地,急得团团转。 就在他准备衝出去找陈国栋的时候,洞口忽然伸出一只手。 一只手,扒住洞沿。 然后,一个脑袋冒了出来。 夏恩。 方子健大喜过望,衝过去就要拉他。 然后他愣住了。 夏恩不是一个人上来的。 他左手拎著一个东西。 那东西黑乎乎的,浑身长满触手,脑袋跟个章鱼似的,正在拼命挣扎。 右手还攥著另一个东西。 那东西已经不成人形了,像一团烂泥,被他捏著脖子提溜著。 “让开。”夏恩说。 方子健机械地后退两步。 夏恩从洞里跳出来,把那两个东西往地上一扔。 “砰!”“啪!” 两个东西摔在地上,抽搐著,挣扎著。 方子健这才看清它们的样子。 那个章鱼头的,身体像人,但四肢细长得不像话,每根手指都有一尺多长,指甲黑得发亮。 脑袋上长著七八根触手,正在无意识地抽动。 那个烂泥一样的,已经看不出原形了,就是一团黑乎乎的东西,但隱约能看出人的轮廓。 “这、这是什么?” 方子健声音都变调了。 “邪物。” “嘖。”夏恩说,“底下还有十几个,我懒得拎,都轰了。”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低头看著那两个东西。 章鱼头邪物正用怨毒的眼神瞪著他,嘴里发出“嘶嘶”的声音。 “看什么看?”夏恩蹲下,一巴掌拍它脑袋上,“底下那通道,通往哪儿?” 章鱼头邪物不说话。 “不说?”夏恩抬起手,掌心雷光闪烁。 章鱼头邪物浑身一抖,赶紧开口: “往、往东……三里地……有个地宫……” “地宫?什么地宫?” “不、不知道……我们也是被召唤来的……” “谁召唤的?” “不、不知道……是一个声音……每天晚上……那个声音就响……” 夏恩皱眉:“什么样的声音?” 章鱼头邪物张了张嘴,想学那个声音,但只发出几个模糊的音节。 夏恩看向另一个邪物——那团烂泥。 烂泥邪物抖了抖,发出一串尖锐的啸声。 那声音刺耳难听,但隱约能听出几个音节。 像某种古老的语言,又像某种野兽的嘶吼。 夏恩听完,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站起身,掏出手机,把那两个邪物的样子拍下来。 “行了。”他说。 章鱼头邪物以为他要放过自己,眼中闪过一丝希望。 然后它就看见夏恩抬起右手。 掌心,雷光闪烁。 “你……你说过不杀……” “我没说过。” 夏恩打断它,“我只问问题,没说不杀。” “轰!!!” 一道雷霆落下,章鱼头邪物化成黑水。 另一道雷霆落下,烂泥邪物也化成黑水。 方子健站在旁边,看著那两滩黑水,半天说不出话来。 夏恩拍拍手,回头看他:“愣著干嘛?走啊。呆子!” “去、去哪儿?” “找陈国栋。”夏恩说,“让他查查,老城区东边三里地,有什么地宫。” 方子健回过神来,赶紧跟上。 走了几步,他又忍不住问: “你刚才……在下面怎么打的?” 夏恩想了想:“先用掌心雷清场,然后一拳一个。” “一拳一个?” “对。” 夏恩抬起右手,握了握拳,“有个傢伙皮太厚,雷法轰不动,我就给了它一拳。” “然后呢?” “然后它碎了。” 方子健:“……” 他忽然想起夏恩刚才单手拎几十斤石头跟玩儿似的。 这人的拳头,得有多重? 两人走出老粮站,穿过荒草地,往大路走去。 走了几步,夏恩忽然停下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几栋破旧的红砖房,又看了看手里的铜牌。 铜牌上,那个眼睛符號正在微微发光。 夏恩眯起眼睛。 “有意思。” 他把铜牌揣回怀里,大步往前走。 方子健追上去:“什么有意思?” “没什么。” 夏恩说,“就是觉得,这事儿越来越有意思了。” 方子健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身后那片荒地,忽然打了个寒颤。 他加快脚步,紧紧跟上去。 远处,太阳正在西斜。 金色的余暉洒在老城区破旧的屋顶上,给那些斑驳的墙壁镀上一层暖色。 但在阳光照不到的地方,在那片荒草掩映的地下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甦醒。 它睁开眼睛,望向地面。 血红的眸子里,映出一个年轻道人的身影。 “天师府……” 低沉的声音在地下迴荡。 “终於……来了……” 第9章 不是哥们,你体修啊? 江州市局,刑侦大队会议室。 陈国栋盯著桌上那张地图,眉头皱得能夹碎核桃。 “东边三里地……” 他手指在地图上划过,最后停在一个点上,“你是说这儿?” 夏恩凑过去看。 地图上標註的是“江州市第一纺织厂旧址”。 “纺织厂?” 方子健在旁边插嘴,“那不是早就倒闭了吗?” “这纺织厂,都倒闭二十年了。” 陈国栋点头,“厂区一直荒著,前几年有人想开发,结果挖地基的时候挖出点东西,项目就停了。” “什么东西?” 陈国栋沉默了两秒:“棺材。”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多少?”夏恩问。 “七具。” 陈国栋说,“不是现代棺材,是那种老式的,少说上百年的歷史。当时请了文物局的人来看,说是清代的,也不知道怎么埋在那儿的。” 夏恩没说话,只是盯著地图上那个红圈。 “后来呢?” “后来项目方觉得晦气,就把工地封了,一直到现在。” 陈国栋揉了揉太阳穴,“你是说,那下面有地宫?” “那些邪物说的。”夏恩站起身,“我去看看。” “现在?”陈国栋看了眼窗外,天已经黑了,路灯刚亮起来。 “现在。” 陈国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点点头:“我陪你。” “不用。” “不是陪你抓邪物,” 陈国栋站起身,从柜子里摸出个手电筒,“是陪你认路。那地方我熟,没人带,你找三天都找不著入口。” 夏恩看他一眼,没再拒绝。 方子健赶紧举手:“我也去!” 夏恩和陈国栋同时看向他。 “我保证不碍事!”方子健拍著胸脯,“我就是看看,记录一下,绝对不添乱!” 夏恩沉默了两秒,点头:“行。” 方子健眼睛一亮,赶紧跟上去。 晚上八点,江州市第一纺织厂旧址。 说是厂区,其实就是一片废墟。 高大的厂房只剩骨架,墙壁坍塌,屋顶露天,杂草从裂缝里钻出来,长得比人还高。 月光下,那些残垣断壁像一只只蹲伏的巨兽,沉默地注视著来客。 陈国栋打著手电筒走在前面,熟门熟路地穿过一片荒地,最后在一堆建筑垃圾前停下。 “就是这儿。” 他指了指那堆碎石烂砖,“下面原本是个地下室,挖地基的时候挖出来的。那七具棺材就摆在里面。” 夏恩绕著那堆垃圾转了一圈,蹲下身,捡起一块碎砖看了看。 砖是青灰色的,表面有火烧的痕跡。 “有人来过。”他说。 陈国栋一愣:“什么?” “这火烧的痕跡是新的。”夏恩把砖递给他,“不超过三天。” 陈国栋接过砖,对著手电光仔细看。 確实是新的。 “你是说,有人在我们之前进去了?” “不是进去。”夏恩站起身,看向废墟深处,“是出来。” 话音刚落,废墟深处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像是什么东西撞在墙上。 陈国栋和方子健同时绷紧身体。 夏恩倒是很平静,拍了拍手上的灰,抬脚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等等——!!!”陈国栋想叫住他。 夏恩没等。 他穿过废墟,绕过半堵残墙,最后停在一个黑乎乎的洞口前。 那是一个地下室的入口,原本应该是有盖板的,但现在盖板被掀到一边,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 那闷响声,就是从洞里传出来的。 陈国栋和方子健追上来,看见那个洞口,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这……” 陈国栋咽了口唾沫,“真有人进去过?” 夏恩没回答,只是盯著洞口。 洞很深,看不清底。 但那股阴气,比老粮站下面那会儿还要浓烈,浓得几乎让人窒息。 “你们在上面等著。”他说。 陈国栋想说什么,但看见夏恩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 方子健倒是很自觉地往后退了两步,掏出手机,打开录像功能。 夏恩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纵身跳进洞里。 黑暗瞬间吞没了他。 陈国栋和方子健趴在洞口,往下看。 只看见一片漆黑。 什么都看不见。 但能听见声音。 “咚。” “咚。” “咚。” 是脚步声。 越来越远。 然后,一声闷响。 “轰——!” 紧接著,雷霆炸裂。 雪亮的电光从地底衝上来,照亮整个洞口。 陈国栋清楚地看见,那电光不是一道,是三道、四道、五道。 连绵不绝,几乎要把地底轰穿。 “臥槽……”陈国栋喃喃自语。 方子健倒是镇定多了,手机稳稳举著,对著洞口录。 昨晚他已经见识过一遍了。 雷霆持续了足足半分钟,才慢慢平息。 然后是一阵诡异的安静。 陈国栋和方子健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紧张。 就在这时,地底忽然传来一声怒吼。 那声音不像是人,更像是某种野兽。 低沉,嘶哑,充满了暴怒和痛苦。 紧接著,“砰——!” 一声巨响,震得整个地面都在抖。 陈国栋脚下一软,差点栽进洞里。 方子健眼疾手快拽住他。 “怎么了?!”陈国栋惊魂未定。 方子健还没回答,洞口忽然伸出一只手。 一只手,扒住洞沿。 然后是另一只手。 两只手一用力,一个身影从洞里窜了出来。 夏恩。 但夏恩不是一个人上来的。 他手里拎著一个人。 或者说,曾经是人的东西?? 那东西穿著破烂的道袍,脸上布满黑色血管,眼睛血红,嘴里还在往外冒黑气。 它拼命挣扎,但被夏恩掐著脖子,动弹不得。 夏恩把那东西往地上一扔。 “砰!” 那东西摔在地上,抽搐了两下,想爬起来。夏恩一脚踩在它胸口,它立刻动弹不得。 陈国栋和方子健凑过去看。 这一看,两人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那东西的脸。 虽然布满黑色血管,虽然眼睛血红,但还能看出原本的轮廓。 是个中年人。 国字脸,浓眉,厚嘴唇。 最重要的是,他穿的那件道袍。 虽然破烂不堪,虽然沾满污跡,但胸前那个太极图还隱约可见。 “天师府的人?!”陈国栋失声惊呼。 夏恩低头看著那个东西,表情很复杂。 “认识?”他问。 那东西血红的眼睛盯著他,嘴里发出嘶哑的声音:“夏……夏恩……” 夏恩眉头一皱:“你认识我?” “我……我是……张……张静安……” 夏恩愣住了。 张静安。 这个名字他太熟悉了。 天师府二代弟子,他师父张静玄的堂弟,二十年前下山除魔,一去不回。 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 没想到…… “你怎么变成这样?” 夏恩蹲下身,盯著那张几乎认不出来的脸。 张静安张了张嘴,想说话,但嘴里涌出的只有黑气。 他抬起手,颤抖著指向那个洞口。 “下……下面……有……有东西……” 话没说完,他的手忽然垂落。 血红的眼睛慢慢闭上。 黑色的血管从脸上消退,那张扭曲的脸渐渐恢復正常。 最后,他露出一个释然的笑容。 “师……师兄……对不起……我……我尽力了……” 然后,他不动了。 夏恩站起身,看著那个已经失去生机的身体,沉默了很久。 陈国栋和方子健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 终於,夏恩开口。 “把这儿封了。”他说,声音很平静,“不要让任何人靠近。” 陈国栋张了张嘴:“那下面……” “我下去。” “现在?” “现在。” 第10章 贫道略懂些雷法 夏恩转身,走向洞口。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他回头看向方子健。 “手机借我。” 方子健一愣,赶紧把手机递过去。 夏恩接过手机,打开录像功能,对准张静安的尸体录了一段,然后把手机还给方子健。 “把这个传给我师父。” 方子健郑重点头。 夏恩没再说什么,转身跳进洞里。 这一次,他没有用雷法。 他只是往下落。 落进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陈国栋和方子健趴在洞口,拼命往下看。 什么都看不见。 但能听见声音。 脚步声。 越来越远。 然后! “轰!!!” 一道雷霆从地底衝上来,比之前任何一道都猛。 猛到整个地面都在剧烈震动,猛到陈国栋和方子健直接被震得摔倒在地。 “臥槽!!!”陈国栋惊呼。 方子健顾不上爬起来,举著手机对著洞口狂拍。 雷霆一道接一道,连绵不绝。 每一道都比上一道更猛。 每一道都像是要把地底轰穿。 足足三分钟。 三分钟后,雷霆终於平息。 地底一片死寂。 陈国栋和方子健屏住呼吸,死死盯著洞口。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 还是没动静。 方子健的脸色开始发白。 陈国栋已经开始掏手机,准备叫支援。 就在这时,洞口忽然伸出一只手。 一只手,扒住洞沿。 然后,夏恩从洞里爬了出来。 他浑身是灰,道袍破了好几个口子,头髮里还冒著烟。 但表情很平静,就像刚从澡堂子出来一样。 陈国栋和方子健同时鬆了口气。 “你没事吧?”方子健衝过去。 夏恩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他走到张静安的尸体前,蹲下,伸手合上那双已经闭上的眼睛。 “下面是什么?”陈国栋小心翼翼地问。 夏恩沉默了两秒,吐出两个字: “地宫。” “什么地宫?” “古代留下的。”夏恩站起身,“很大,很深,里面有很多东西。” “很多东西?” 陈国栋咽了口唾沫,“什么东西?” 夏恩看著他,没说话。 那眼神,让陈国栋后背发凉。 “都解决了。”夏恩终於开口,“暂时。” 陈国栋鬆了口气。 但夏恩下一句话,又让他把心提到嗓子眼。 “暂时”的意思是,下面可能还有別的。 “那……那个召唤邪物的东西呢?” 夏恩沉默了两秒,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是个玉符。 巴掌大小,通体漆黑,上面刻著密密麻麻的符號。 那些符號扭曲诡异,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又像是某种诅咒的图案。 最关键的是,玉符正中央,刻著一只眼睛。 和之前那枚铜牌上的眼睛一模一样。 “这是什么?”陈国栋问。 “召唤的媒介。”夏恩说,“那些邪物就是被这个东西引来的。” “谁放的?” 夏恩没回答。 他盯著那只眼睛,眉头皱得很紧。 这东西上的气息,他不陌生。 是道门的气息。 但不是正宗的。 是某种被污染过的,扭曲的,墮落的道门气息。 有人在用道门的法术,做见不得光的事。 而那个人。 夏恩忽然抬起头,看向远处。 夜色中,什么都看不见。 但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注视著他。 隔著很远。 隔著很深的黑暗。 那目光冰冷,阴森,充满恶意。 夏恩收回视线,低头看著手里的玉符。 然后他笑了。 “有意思。” 他把玉符揣进怀里,转身看向陈国栋。 “这儿你封好,別让人靠近。” 陈国栋点头。 夏恩又看向方子健。 “视频发了吗?” 方子健一愣,赶紧看手机。 信號不好,还在上传中。 “等发完了,把手机给我。” 方子健把手机递过去。 夏恩接过手机,看了一会儿,还给方子健。 “行了,回去吧。” “……” 他转身就走。 方子健赶紧跟上。 陈国栋站在原地,看著那个越走越远的背影,又看看那个黑漆漆的洞口,忽然打了个寒颤。 他掏出手机,拨了个號码。 “餵?给我调一队人过来,带上傢伙,把纺织厂封了。对,现在。別问为什么,照做就是。” 掛了电话,他又看了一眼那个洞口。 月光下,那洞口像一只张开的巨口,沉默地注视著夜空。 陈国栋转身,快步追上去。 第二天一早,清和居。 夏恩坐在床边,手里拿著那块玉符,翻来覆去地看。 方子健蹲在门口,盯著那个蹲在墙角收拾东西的女鬼翠花,一脸纠结。 “她……一直这样?” “嗯。” “她不休息吗?” “邪物不用休息。” “那她吃什么?” “阴气。” 方子健沉默了两秒,又问:“她晚上不会……那个我吧?” 夏恩抬头看他一眼:“哪个你?” “就是……”方子健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夏恩没说话,看向翠花。 翠花感受到他的目光,抬起头,露出一个自以为友好的笑容。 那张脸,那张白得像石灰、眼眶里两个黑洞的脸,配上咧到耳根的嘴角。 方子健头皮发麻,赶紧移开视线。 “她不敢。” 夏恩收回目光,“我让她看著你,她就得看著你。看不好,我收拾她。” 翠花拼命点头,表示自己一定看好。 方子健鬆了口气,又有点彆扭。 被一个女鬼看著,这感觉…… 算了,总比被邪物吃了强。 “那个玉符,”他换了个话题,“你看出什么了?” 夏恩沉默了两秒,把玉符递给他。 方子健接过来,仔细看。 黑玉,凉得刺骨。上面的符號密密麻麻,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 他一个都不认识。 但正中央那只眼睛,让他莫名心悸。 “这眼睛……是什么?” 夏恩没回答,只是看著他。 那眼神,让方子健后背发凉。 “你什么意思?”他紧张地问。 夏恩收回目光,拿回玉符。 “没什么。”他说,“只是觉得,你可能不该掺和进来。” 方子健一愣,然后急了:“你什么意思?要赶我走?” “不是赶你走。”夏恩把玉符收起来,“是提醒你。” “提醒我什么?” “提醒你,”夏恩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外面的阳光,“这件事背后的人,可能比你想的复杂。” 方子健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 “复杂才好。”他说,“不复杂,我还懒得跟呢。” 夏恩回头看他。 方子健挺起胸膛:“我是记者,专门挖真相的。越复杂的事,我越感兴趣。” 夏恩盯著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行。”他说,“那你就跟著。” 方子健眼睛一亮。 “但有条件。” “什么条件?” “別死。” 方子健:“……” 这话怎么听著这么不吉利? 第11章 抱歉,在下物法双修天师 就在这时,夏恩的手机响了。 他掏出来一看,是师父打来的。 “餵?” “视频我看了。” 电话那头,张静玄的声音很沉,“静安的事……我知道了。” 夏恩没说话。 “你做得对。” 张静玄说,“让他入土为安。” “已经安排了。”夏恩说,“陈国栋帮忙,今天下午下葬。”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那个玉符,”张静玄说,“你看过了?” “看过了。” “什么感觉?” 夏恩想了想,说出四个字:“道门,墮落的。”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 良久,张静玄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你小心点。”他说,“这事可能比我们想的都大。” “我知道。” “要不要我派人过去?” “不用。”夏恩说,“我自己能处理。” 张静玄沉默了几秒,最后说:“行。有需要,隨时打电话。” “好。” 掛了电话,夏恩站在窗边,看著外面的阳光。 阳光很好,暖洋洋的,照得人很舒服。 但他知道,在阳光照不到的地方,在那片地下深处。 在那只眼睛注视的方向,有更深的黑暗正在聚集。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转身看向方子健。 “走。” 方子健一愣:“去哪儿?” “查案。” “查什么案?” 夏恩没回答,只是往外走。 方子健赶紧跟上去。 翠花也站起来,飘在后面。 一人,一记者,一女鬼,穿过清和居的走廊,走进外面的阳光里。 三天后,深夜,江州市郊,一座废弃的化工厂。 夏恩站在厂房中央,面前是一个巨大的池子。 池子里没有水,只有黑乎乎的东西在蠕动——像淤泥,又像无数条蛇纠缠在一起。腥臭刺鼻,让人作呕。 池子周围,站著七个黑影。 它们穿著破烂的道袍,脸上布满黑色血管,眼睛血红, 和张静安一模一样。 七双血红的眼睛,死死盯著夏恩。 “你终於来了。” 最中间那个黑影开口,声音嘶哑刺耳,“等你三天了。” 夏恩看著它们,表情很平静。 “等我?”他说,“等我干嘛?” “等你来送死。” 那黑影笑了,笑得满口尖牙都露出来,“那个地宫被你毁了,主人很生气。主人说了,抓到你,要好好招待。” 夏恩点点头。 “行。”他说,“那来吧。” 七个黑影对视一眼,同时动了。 它们速度极快,几乎是一瞬间就围住夏恩,七双手同时伸出,指甲足有半尺长,黑得发亮,直插夏恩周身要害。 然后。 “掌心雷·电网。” 一道雷光从夏恩身上炸开,化作一张电网,向四面八方扩散。 七道黑影同时被击中,惨叫著倒飞出去。 但它们没有死。 它们爬起来,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 “没用的。” 最中间那个黑影狞笑,“我们已经被主人改造过了,你的雷法对我们没用。” 夏恩挑了挑眉:“是吗?” 他抬起右手,掌心雷光闪烁。 “轰!” 又是一道雷霆,直接轰在那黑影胸口。 那黑影胸口被炸出一个大洞,但很快,黑气涌动,大洞癒合了。 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又抬头看向夏恩,笑得更加狰狞。 “我说了,没用的。” 另外六个黑影也爬起来,围拢过来。 它们的速度更快了,指甲更长,眼中的红光更盛。 夏恩看著它们,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嘆了口气。 “行吧。” 他说,“既然法术没用……” 夏恩把右手收回来,握成拳。 “那就换一种。” 七个黑影同时愣住。 换一种? 什么意思? 然后它们就看见夏恩动了。 他一步跨出去,三米距离瞬间拉近,一拳轰在最前面那个黑影脸上。 “砰——!!!” 一声闷响,那黑影直接倒飞出去,撞在墙上,“轰隆”一声,墙塌了半边。 它嵌在砖堆里,脸已经完全变形,黑气从七窍往外涌,半天爬不起来。 剩下的六个黑影愣住了。 它们看著那个嵌在墙里的同伴,又看看夏恩,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 夏恩没给它们反应的时间。 他一步跨到第二个黑影面前,一拳轰在它胸口。 “砰!” 那黑影胸口直接凹陷下去,整个人像炮弹一样射出去,撞穿了一堵墙,又撞穿第二堵墙,最后嵌在第三堵墙里,不动了。 第三个黑影终於反应过来,尖叫一声,指甲往夏恩脸上挠。 夏恩偏头躲开,反手一巴掌。 “啪!” 那黑影脑袋直接转了三百六十度,身体晃了两晃,“扑通”一声栽倒在地。 剩下的三个黑影对视一眼,转身就跑。 它们速度极快,几乎是一瞬间就窜出去几十米,冲向厂房门口。 夏恩没追。 他只是抬起右手,握拳。 然后! 一拳轰在地面上。 “轰——!!!” 整个厂房都在震动,地面像波浪一样起伏, 一道裂缝从夏恩脚下延伸出去,瞬间追到那三道黑影脚下。 那三道黑影脚下一空,直接掉进裂缝里。 夏恩走过去,低头看著那条裂缝。 三道黑影正在里面挣扎,拼命往上爬。 夏恩蹲下,看著它们。 “刚才谁说雷法没用来著?” 三道黑影惊恐地看著他,说不出话来。 “法术不行,”夏恩站起身,“那就物理。” 他抬起脚。 一脚踩下去。 “砰!” 裂缝里传出一声闷响,然后是黑气喷涌。 另外两道黑影尖叫著想跑,但裂缝太窄,根本跑不掉。 夏恩抬起脚,又是一脚。 “砰!” 再一脚。 “砰!” 三脚过后,裂缝里安静了。 夏恩拍拍鞋上的灰,转身看向那堵塌了一半的墙。 第一个黑影还嵌在砖堆里,挣扎著想爬起来。 夏恩走过去,蹲在它面前。 “你刚才说,”他语气平静,“你们主人要好好招待我?” 那黑影瞪著他,血红的眼睛里满是恐惧。 “不、不是……我……” “你们主人是谁?” 那黑影张了张嘴,想说话,但嘴里涌出的只有黑气。 夏恩嘆了口气。 “又不能说?”他说,“行,那就不说。” 他站起身。 那黑影以为他要放过自己,眼中闪过一丝希望。 然后它就看见夏恩抬起右手。 握拳。 “等、等等!!!” “砰!” 一拳落下。 黑影彻底安静了。 第12章 道门的人? 夏恩收回手,站在一片狼藉的厂房里,环顾四周。 七个黑影,三拳两脚,全部解决。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拳头,又看了看那几滩黑水,忽然想起下山前师父说的话。 “別太夸张,比如一拳把墙打穿那种。” 夏恩看了看那几堵被打穿的墙,又看了看地面上那道几十米长的裂缝,沉默了两秒。 “……应该不算太夸张吧。” 他自言自语,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往外走。 走到厂房门口,他忽然停下。 门口,方子健正举著手机,目瞪口呆地看著他。 翠花飘在旁边,也是一脸震惊。 夏恩看著方子健: “你怎么又来了?” 方子健张了张嘴,半天才说出话来:“我……我跟著你来的……你、你刚才……” “刚才怎么了?” “你、你一拳……把墙打穿了……” “哦。”夏恩点点头,“然后呢?” 然后? 然后你一拳一个,把七个邪物全乾碎了! 你刚才还用雷法轰了半天,发现没用,就直接用拳头! 你这他妈是什么妖怪?! 方子健心里疯狂吐槽,但嘴上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夏恩看著他,忽然笑了。 “法术不行,就用拳头。”他说,“有什么问题吗?” 方子健机械地摇头。 没问题。 一点问题都没有。 就是有点顛覆认知。 他一直以为,天师府的人都是画符念咒、请神降妖的。 谁知道这位倒好,雷法轰完用拳轰,拳轰完用脚踩。 这他妈哪是天师,这分明是!! “体修?” 他脱口而出。 夏恩一愣:“什么?” “你、你是体修吧?” 方子健激动起来,“就是那种……那种专门练身体的,一拳能打死人的那种!” 夏恩想了想,认真回答:“不是,我是正经的天师。” “那你刚才……” “天师就不能会点拳脚吗?” 方子健噎住了。 这话好像没毛病。 但总觉得哪里不对。 翠花在旁边默默飘著,心里疯狂吐槽:你们人类管这叫“会点拳脚”??? 刚才那一拳,可是直接把墙打穿了啊! 还连著打穿了两堵! 最后那一脚,直接把地面踩出几十米长的裂缝! 这叫“会点拳脚”? 那你们人类说的“擅长拳脚”是什么?一拳打穿山吗? 夏恩没理会他们复杂的心情,拍了拍身上的灰,大步往外走。 走到门口,又停下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片狼藉的厂房,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 他说,“那个池子里的东西,记得让陈国栋来处理一下。” 方子健一愣:“什么东西?” “就是池子里那团黑乎乎的东西。” 夏恩说,“那是那些邪物的本体,不处理乾净,还会长出来。” 方子健探头往里看了一眼,然后飞快缩回脑袋。 那团东西……太噁心了。 “怎、怎么处理?” “火烧。” 夏恩说,“多浇点汽油,烧乾净就行。” 说完,他继续往外走。 方子健追上去:“你不管了?” “管完了。”夏恩头也不回,“剩下的,你们处理。” 方子健看了看他的背影,又看了看那片狼藉的厂房,最后看向那个飘在空中的女鬼。 翠花冲他露出一个“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的笑容。 方子健打了个寒颤,掏出手机,给陈国栋打电话。 “餵?陈队长吗?这边……这边有点情况……” 第二天,江州市局。 陈国栋看著那份调查报告,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你是说,”他慢慢开口,“那个废弃化工厂里的东西,是七个邪物的老巢?” “对。”方子健点头,“夏恩说的。” “然后他把那七个邪物全乾掉了?” “对。” “怎么干掉的?” 方子健沉默了两秒,决定说实话: “先用雷法轰,发现轰不死,然后用拳头。” 陈国栋:“……” 他想起现场拍的照片。 那几堵被打穿的墙,那道几十米长的地面裂缝。 拳头? 这他妈是拳头? “你確定他用的是拳头?” “我亲眼看见的。” 方子健认真点头,“一拳一个,最后一个踩了三脚。” 陈国栋又沉默了。 他当了二十年刑警,见过各种狠人。 但一拳把墙打穿的,还是头一回见。 “臥槽……他……是人吗?”他忍不住问。 方子健想了想,认真回答:“应该是。” “什么叫应该是?” “就是……”方子健斟酌措辞,“他確实是人,但好像又不太像人。” 陈国栋理解地点点头。 这感觉他懂。 太懂了。 就在这时,办公室门被推开。 一个年轻警员探进头来:“陈队,外面有人找。” “谁?” “他说他叫夏恩。” 陈国栋和方子健对视一眼,同时站起身。 夏恩走进办公室,手里拿著那块黑玉符。 “查到了。”他说。 陈国栋一愣:“查到什么?” 夏恩把玉符放在桌上,指著那只眼睛。 “这个符號,我查到了。” 陈国栋和方子健凑过去看。 “什么意思?” 夏恩沉默了两秒,说出三个字: “邪灵教。”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陈国栋脸色一变:“你说什么?” “邪灵教。” 夏恩重复,“一个很古老的组织,专门研究禁忌法术,召唤邪物。这只眼睛,就是他们的標誌。” 陈国栋的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这个组织……我听说过。” 他说,“二十年前,我们打掉过一个邪教窝点,就叫邪灵教。当时抓了十几个人,主犯被判了死刑。我以为这个组织已经没了。” “没死绝。”夏恩说,“二十年前那个,可能只是分支。” 陈国栋沉默了。 方子健在旁边听得心惊肉跳:“你是说,有人在用邪灵教的方法,召唤邪物?” 夏恩点点头。 “而且,”他顿了顿,看向陈国栋,“那个人,可能是道门的人。” 陈国栋和方子健同时愣住。 “道门的人?!” 夏恩把玉符翻过来,指著背面一行几乎看不见的小字。 “这是我师父告诉我的。 ”他说,“这种玉符的製作方法,只有道门內部才懂。外人就算知道,也做不出来。” 陈国栋盯著那行小字,后背一阵发凉。 道门的人,加入了邪灵教? 这…… “你师父怎么说?”他问。 夏恩沉默了两秒。 “他说,”他慢慢开口,“让我小心。” “小心什么?” “小心,” 夏恩看向窗外,目光悠远,“那个人,可能比我想的更危险。” 第13章 法术不行就用拳头 窗外,阳光正好。 但办公室里,三个人都感到一股寒意。 翠花飘在窗外,透过玻璃往里看。 她看著夏恩的背影,又看看那块玉符,忽然想起什么。 她飘进去,飘到夏恩身边,伸出惨白的手,指了指玉符上的眼睛,又指了指东边。 夏恩皱眉:“东边?” 翠花点头。 “东边怎么了?” 翠花张了张嘴,发出几个模糊的音节,像是“山”又像是“庙”。 夏恩盯著她看了几秒,忽然明白过来。 “你是说,那个地方,在东边的山里?有庙?” 翠花拼命点头。 夏恩沉默了几秒,把玉符收起来。 “行。”他说,“去看看。” 陈国栋一愣:“现在?”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 “现在。” 夏恩站起身,往外走。 方子健赶紧跟上。 走到门口,夏恩忽然停下来。 他回头看向陈国栋。 “陈队长。” “嗯?” “如果我回不来,”他说,“告诉我师父,让他別找我。” 陈国栋愣住了。 “你什么意思?” 夏恩没回答,只是笑了笑,转身走出办公室。 方子健追上去,想问什么,但看见夏恩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 两人一鬼,走出公安局,走进外面的阳光里。 陈国栋站在办公室窗口,看著那个越走越远的背影,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那个年轻人,好像在走向什么地方。 一个很危险的地方。 一个可能回不来的地方。 他掏出手机,翻出通讯录,看著那个备註为“张静玄”的號码。 犹豫了很久,还是没有拨出去。 那个年轻人说了,不让他找。 那就……不找吧。 陈国栋把手机揣回兜里,看著窗外。 阳光很好。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有点冷。 东边,五十里外,一座无名荒山。 山腰处,有一座破旧的古庙。 庙门已经塌了,只剩两根石柱。 院子里长满荒草,正殿的屋顶塌了一半,露出里面黑漆漆的空间。 正殿深处,一个黑影盘腿而坐。 他穿著破烂的道袍,脸上布满黑色血管,眼睛血红。 和张静安一模一样。 但比张静安更老,更强,更危险。 他面前摆著一排玉符,一共七块,每块上都刻著眼睛符號。 忽然,其中一块玉符裂开了。 “啪。” 很轻的一声响。 那黑影睁开眼,看向那块碎裂的玉符。 血红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惊讶。 然后,惊讶变成愤怒。 愤怒变成狰狞的笑容。 “有意思。”他开口,声音嘶哑刺耳,“居然能干掉我七个手下。” 他站起身,走到庙门口,看向远方。 那个方向,是江州市。 “夏恩……”他喃喃自语,“张静玄的关门弟子……听说物法双修?” 他笑了,笑得满口尖牙都露出来。 “好,很好。” “让我看看,你这个物法双修,到底有多能打。” 他转身,走回正殿深处。 黑暗中,一双双血红的眼睛亮了起来。 事件后第三天,天师府。 张静玄看著手机上的视频,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视频里,夏恩一拳把一个邪物轰进墙里,墙塌了。 又一拳,第二个邪物飞出去,撞穿两堵墙。 最后一拳,地面裂开几十米长的缝。 张静玄揉了揉太阳穴。 “师父?”旁边的大师兄张静清凑过来,“怎么了?” 张静玄把手机递给他。 张静清看完,也沉默了。 良久,他开口:“师弟这……是体修?” “他是天师。”张静玄说。 “那天师怎么会……” “我哪知道?”张静玄嘆气,“我教他雷法,教他符咒,从来没教过他打拳。” 张静清想了想:“可能是自学的?” 张静玄又沉默了。 自学能把墙打穿? 这他妈是自学能学出来的? 这时,另一个弟子跑进来:“师父,山下有个记者要採访,说是要问夏师兄的事。” 张静玄摆摆手:“不见。” “可是他说,他亲眼看见夏师兄一拳打穿三堵墙……” 张静玄和张静清对视一眼。 “让他进来。”张静玄说。 十分钟后,方子健坐在天师府会客厅里,激动得浑身发抖。 “张天师!” 他握著录音笔,“我想问一下,夏恩师兄这个……这个物法双修,是天师府的传统吗?” 张静玄沉默了两秒:“不是。” “那他是怎么练出来的?” “我也不知道。” 方子健愣了一下:“您也不知道?” “不知道。”张静玄说,“他入门的时候就这样。” 方子健:“……” 入门的时候就这样? 这他妈是什么妖怪? “那、那他平时都怎么练功的?” 张静玄想了想:“早上念经,上午画符,下午练雷法,晚上……晚上好像去后山搬石头。” “搬石头?” “对。”张静玄点头,“后山有块大石头,几千斤重,他每天晚上搬来搬去,说是锻炼身体。” 方子健沉默了。 几千斤重的石头,搬来搬去? 这叫锻炼身体? 这分明是修炼啊! “那、那他雷法呢?” “雷法也练。” 张静清在旁边插嘴,“每天早上对著后山的树轰,轰了三年,后山那片林子一棵树都没了。” 方子健:“……” 他突然理解夏恩那句“法术不行就用拳头”是什么意思了。 这人的雷法已经猛到能轰平一片林子,拳头能打穿墙——然后他还觉得法术不行? 这他妈是什么凡尔赛? 採访结束后,方子健走出天师府,站在山门口,看著远处的龙虎山。 阳光很好。 山风很轻。 但他的心情很复杂。 他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开始打字: “夏恩,天师府弟子,二十三岁。物法双修——雷法能轰平山头,拳脚能打穿墙壁。” “据其师父说,入门时就这样。目前正在调查邪灵教相关事件。此人极度危险,建议不要招惹。” 打完,他看了一遍,又加了一句: “如果非要招惹,建议先买好保险。” 然后,他把手机揣回兜里,大步往山下走去。 身后,龙虎山巍然屹立。 山巔之上,一道雷霆炸响。 …… 江州市,江州大学。 下午四点,阳光正好,校园里人来人往。 夏恩站在女生宿舍楼下,穿著一件灰色卫衣,袖子擼到手肘,露出线条结实的小臂。 下身一条黑色运动裤,脚上踩著一双帆布鞋,头髮有点乱,嘴里叼著根棒棒糖。 整个人看起来,就跟逃课出来遛弯的大二学渣一模一样。 方子健站在他旁边,举著手机假装看新闻,实际上在偷偷录像。 女鬼翠花飘在十米外的树荫里,尽职尽责地望风。 虽然大白天的,她压根不敢靠近阳光。 “你確定是这儿?” 夏恩含著棒棒糖,含糊不清地问。 “確定。” 方子健压低声音,“柳如烟,江州大学校花,大三表演系,昨天通过陈国栋辗转联繫上你,说有急事求助。约的就是今天下午四点,她宿舍楼下。” 第14章 这道士,看起来吊儿郎当的,怎么这么强? 夏恩看了眼手錶。 四点零三分。 迟到了。 “再等三分钟。”他说,“不来就走。” 方子健嘴角抽了抽:“人家是校花,等几分钟怎么了?” “校花就不用守时?” 方子健无言以对。 两分钟后,一个身影从宿舍楼里衝出来。 是个女生,二十出头,长髮披肩,穿一件米色风衣,里面是白色针织衫配长裙。 五官精致,皮肤白皙,身材高挑。 確实是校花级別的长相。 但此刻这位校花有点狼狈。 她跑得太急,气喘吁吁,头髮都乱了。跑到夏恩面前,双手撑膝,大口喘气。 “对、对不起……刚才……刚才有点事……” 夏恩打量她一眼。 气色不太好,眼底有青黑,嘴唇发白,精神状態很差。 最重要的是。 她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阴气。 很淡,但確实存在。 “什么事?”他问,直截了当。 柳如烟愣了一下,抬起头看向他。 眼前这个男生……看著也就二十出头,穿著普通,形象隨意,嘴里还叼著棒棒糖。 这就是陈队长说的“专业人士”? “那个……”她犹豫了一下,“你就是夏……夏道长?” “嗯。” “你……你多大了?” “二十三。” 柳如烟沉默了。 她以为来的会是个仙风道骨的老道长,起码也得是中年大叔。 结果来了个比她大不了两岁的年轻人,看著比她那些逃课打游戏的男同学还像学渣。 这靠谱吗? “不信就算了。” 夏恩转身就走。 “等等!” 柳如烟赶紧叫住他,“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就是有点意外……” 夏恩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意外什么?” “意外你……这么年轻。” “年轻就不能抓鬼?” 柳如烟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方子健在旁边打圆场: “柳同学,你別看他年轻,他很厉害的。我亲眼见过他……” “你闭嘴。”夏恩打断他。 方子健乖乖闭嘴。 柳如烟看看方子健,又看看夏恩,终於一咬牙。 “好,我相信你。” 她说,“能不能换个地方说话?这儿人多。” 。夏恩点点头。 十分钟后,学校后门,一家奶茶店。 三人坐在角落里,柳如烟点了三杯奶茶,然后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事情其实不复杂。 柳如烟有个室友,叫林小雨,也是表演系的。两人住同一间宿舍,关係挺好。 但从上周开始,林小雨变得不对劲。 先是失眠,整夜整夜睡不著,说宿舍里有奇怪的声音。 后来睡著了,却开始说梦话,说得特別大声,內容却听不懂。 像某种奇怪的语言,有时候又像动物的叫声。 柳如烟和其他室友被吵得睡不著,问她梦到什么,林小雨却说根本不记得自己做梦。 更诡异的是,林小雨白天越来越憔悴,黑眼圈越来越重,但一到晚上就精神起来,眼睛发亮,在宿舍里走来走去,嘴里念念有词。 “前天晚上,” 柳如烟压低声音,“我看见她站在窗边,对著外面说话。我问她在跟谁说话,她回头看我——那个眼神,根本就不是小雨的眼神!” 她说著说著,声音开始发抖。 “那眼神……特別冷,特別陌生,就像……就像有什么东西附在她身上……” 夏恩喝著奶茶,听她说完,问:“她现在在哪儿?” “在宿舍。”柳如烟说,“今天没课,她一直在睡觉。” “带我去看看。” 柳如烟犹豫了一下:“现在?” “现在。” 三人起身,往女生宿舍走。 走到宿舍楼下,柳如烟刷了门禁卡,带他们进去。 宿管阿姨探头看了一眼,见是柳如烟带人,没说什么,只是多看了夏恩两眼。 女生宿舍楼道里瀰漫著洗髮水和洗衣液的混合气味,墙上贴著各种通知和社团海报。 几个女生从旁边经过,看见柳如烟,都露出惊讶的表情。 特別是看见她身后的夏恩和方子健。 “如烟,这谁啊?”一个扎马尾的女生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男朋友?” “不是。”柳如烟赶紧否认,“是……是我表哥,来看我的。” 马尾女生打量夏恩一眼,小声嘀咕:“表哥长得挺帅啊,就是穿得有点隨便……” 夏恩权当没听见。 走到四楼,柳如烟推开一间宿舍的门。 “就是这儿。” 宿舍不大,四人间,上床下桌。 三张床铺收拾得整整齐齐,只有靠窗那张床拉著帘子,遮得严严实实。 阴气就是从那张床里飘出来的。 很浓。 比柳如烟身上的浓得多。 夏恩走过去,拉开帘子。 床上躺著一个女生,二十左右,长相清秀,但脸色白得嚇人,嘴唇发青,眼窝深陷。 她睡得很沉,眉头紧皱,好像在做什么噩梦。 最诡异的是她的嘴。 嘴唇微微翕动,无声地念叨著什么。那频率和节奏,根本不像正常人的梦囈。 夏恩盯著她看了几秒,伸手按在她额头上。 掌心传来一股冰凉刺骨的触感。 还有轻微的震动。 像是什么东西在她身体里挣扎,想要衝出来。 “怎么样?”柳如烟紧张地问。 夏恩收回手,没说话,只是从兜里掏出三张符纸。 一张贴在林小雨额头,一张贴在床头,一张贴在床尾。 符纸刚一贴上,林小雨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 然后,她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 不是正常的黑白色,而是浑浊的灰,瞳孔缩成针尖大的一点,正死死盯著夏恩。 “你……是谁?”她开口,声音嘶哑刺耳,根本不像二十岁女生的嗓音。 柳如烟嚇得后退一步,差点叫出声。 方子健也是头皮发麻,但还是强撑著举起手机录像。 夏恩看著那双眼睛,很平静。 “出来。”他说。 那双眼睛眯起来,闪过一丝讥讽。 “凭你?” 话音刚落,林小雨的身体忽然剧烈抽搐起来,整个人在床上弹动,嘴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柳如烟惊叫一声,想衝过去,被方子健拉住。 夏恩没动。 他只是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拢,点在林小雨眉心。 “雷法·镇邪。” 一道细微的电光从他指尖没入林小雨额头。 林小雨的身体猛地一僵,然后! “啊——!!!” 一声尖锐的惨叫从她嘴里发出,那声音根本不是人的声音,更像是某种野兽的嘶吼。 紧接著,一道黑气从她七窍涌出,在空中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形。 那人形面目狰狞,张开血盆大口,朝夏恩扑来。 柳如烟嚇得闭上眼睛。 方子健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摔了。 接著!! “掌心雷。” “轰!!!” 第15章 来自校花柳如烟的委託 一道雷霆炸响,雪亮的电光照亮整个宿舍。 那黑气凝聚的人形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轰得烟消云散。 宿舍里安静了。 柳如烟睁开眼,看见夏恩正收回右手,掌心还残留著几道细小的电弧,噼啪作响。 他面前,林小雨已经安静下来,脸色虽然还是苍白,但那种诡异的灰败感消失了。她沉沉睡著,呼吸平稳。 柳如烟张著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刚才……刚才她看见了什么? 雷? 从那个人手里放出来的雷? “这、这……”她结结巴巴地开口。 夏恩回头看她:“怎么了?” “你、你刚才……” “哦。”夏恩甩了甩手,“掌心雷,小法术。” 小法术? 柳如烟看著墙上被雷劈出的那团焦黑印记,又看看夏恩若无其事的表情,陷入了深深的迷茫。 这叫小法术? 那大法术是什么?把楼轰塌吗? 这时,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怎么了怎么了?我听见有动静——” 宿管阿姨衝进来,话说到一半,看见墙上那团焦黑,愣住了。 “这、这是什么?!” 柳如烟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夏恩倒是很淡定:“电路老化,打火了。” 宿管阿姨:“???” 电路老化能打出这么大一团焦黑? 当她没读过书吗? 但夏恩已经绕过她,往外走。 “那个女生没事了,”他说,“让她多休息几天,別熬夜。” 走到门口,又回头看向柳如烟。 “你身上的阴气也散了,不用担心。” 说完,大步离开。 方子健赶紧跟上。 柳如烟愣在原地,半天才回过神来。 她追出去,跑到楼道口,看见夏恩已经下了半层楼。 “等等!” 夏恩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柳如烟跑过来,气喘吁吁地站在他面前。 “那个……谢谢你。”她说,“真的谢谢你。你、你救了我室友。” 夏恩点点头:“不用谢,收钱的。” 柳如烟一愣:“收钱?” “对,一万。” 柳如烟:“……” 她想起陈国栋確实说过,这位是收费的。 但当时她没在意,以为是走个形式。 没想到是真收啊? “那个……我、我现在没那么多现金……” “转帐也行。”夏恩掏出手机,点开收款码。 柳如烟看著那个二维码,哭笑不得。 刚才还觉得他仙风道骨,现在看著就跟催债的一样。 但她还是老老实实扫了码,转了一万过去。 “叮”的一声,夏恩看了眼手机,满意地点点头。 “行了,有事再联繫。”他把手机揣回兜里,继续往下走。 柳如烟站在楼梯口,看著他的背影,忽然想起什么。 “那个——夏道长!” 夏恩又停下。 “你……你是哪个道观的?我想去上柱香,给我室友祈福。” “龙虎山,天师府。”夏恩说,“想去隨时去,门票八十。” 柳如烟:“……” 还带推销门票的? 她哭笑不得,但还是认真记下。 夏恩继续往下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他没回头,只是偏了偏头。 “对了。” 柳如烟竖起耳朵。 “你那个室友,不是第一个。”他说,“最近江州这片的邪物活动有点频繁,你们晚上少出门,门窗关好。” 说完,大步流星地走了。 柳如烟愣在原地,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这人…… 看著吊儿郎当的,原来还挺细心的? 她站在楼道口,看著那个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忽然笑了。 “有意思。” 她转身往回走,走到宿舍门口,正好碰见那个马尾女生探出头来。 “如烟!刚才怎么了?我听见好大一声响!” 柳如烟想了想,认真回答:“电路老化,打火了。” 马尾女生看了眼墙上那团焦黑,一脸不信。 “电路老化能打成这样?” 柳如烟没解释,只是笑了笑,走进宿舍。 林小雨还在睡,脸色已经恢復了不少。柳如烟帮她掖了掖被角,坐在床边,看著她。 窗外,夕阳正在西斜。 金色的余暉洒进来,照在林小雨脸上,给她苍白的皮肤镀上一层暖色。 柳如烟忽然想起夏恩说的话。 “你那个室友,不是第一个。” 她打了个寒颤,赶紧起身,把窗户关紧。 楼下,夏恩走出宿舍楼,抬头看了一眼四楼那扇窗户。 方子健追上来:“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那个校花啊。”方子健挤眉弄眼,“长得挺漂亮的,你不留个联繫方式?” 夏恩看他一眼:“留了。” 方子健眼睛一亮:“真的?你对她有意思?” “收款码。” 方子健:“……” 行,您是真直男啊。 两人走出校门,往公交站走去。 翠花飘在后面的树荫里,亦步亦趋地跟著。 方子健回头看了一眼,忽然问:“对了,刚才那个邪物,到底是什么?我看它从那个女生身体里衝出来,但好像不太强?” “是不强。”夏恩说,“就是个游魂,不知道什么时候附到她身上的。” “那它怎么会附身?” “那女生体质弱,熬夜太多,阳气不足。”夏恩说,“游魂这种东西,专挑这种下手。” 方子健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走了几步,他又问:“你说最近邪物活动频繁,跟那个邪灵教有关吗?” 夏恩没说话。 但他沉默的那几秒,已经回答了。 方子健心里一沉。 这件事,果然还没完。 两天后,江州大学。 女生宿舍楼下,围了一圈人。 有学生,有保安,还有几个穿制服的警察。 人群中央,一个女生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她面前,是一具尸体。 不,不是尸体。 是尸体的一部分: 一只手。 惨白的手,指甲很长,沾著泥土,就那么孤零零地躺在花坛边。 “怎么回事?”一个保安问。 “不知道啊!”旁边一个女生声音发颤,“我、我刚才路过,就看见这个东西……” “报警了吗?” “报了报了!警察马上到!” 人群议论纷纷,有人害怕,有人好奇,有人掏出手机拍照。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响起。 “让一下。” 第16章 校花请我吃饭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夏恩走进来,穿著还是那身灰色卫衣,嘴里叼著根棒棒糖。 他蹲下,看著那只手。 手是女人的手,皮肤惨白,但已经开始腐烂,散发出一股淡淡的臭味。 最关键的是——手腕上,有一个淡淡的印记。 一只眼睛。 夏恩眯起眼睛。 他站起身,环顾四周。 阳光很好,校园里人来人往。 但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暗处窥视著这里。 “夏道长?”一个声音响起。 夏恩回头,看见柳如烟挤进人群,满脸惊讶。 “你怎么来了?” “路过。”夏恩说,“正好看见。” 柳如烟看向那只手,脸色一白,赶紧移开视线。 “这、这是什么?” 夏恩没回答,只是掏出手机,给陈国栋发了条消息。 然后,他抬头看向远处。 那个方向,是东边。 那座无名荒山的方向。 “有意思。”他喃喃自语。 柳如烟看著他,忽然觉得有点安心。 这人虽然看著吊儿郎当的,但站在他旁边,好像什么都不用怕。 她犹豫了一下,小声问:“那个……你吃午饭了吗?我请你?” 夏恩收回目光,看了她一眼。 “不用。”他说,“我吃过了。” 柳如烟有点失望。 但夏恩下一句话,又让她愣住了。 “不过,”他说,“如果你有空,可以带我去你们学校转转。” 柳如烟眼睛一亮:“你想去哪儿?” 夏恩看向那只手,又看向远处。 “去有阴气的地方。” 一个小时后,江州大学后山。 说是后山,其实就是个小土坡,长满了树和杂草。平时很少有人来,只有一些谈恋爱的学生会偷偷跑上来。 柳如烟带著夏恩穿过一条隱蔽的小路,最后停在一片树林前。 “就是这儿。”她说,“我听学长学姐说,这片林子以前出过事。” “什么事?” “好像是好多年前,有个女生在这儿上吊死了。” 柳如烟压低声音,“后来就老有人传说这儿闹鬼,晚上能看见白影飘来飘去。学校封过几次,但总有人偷偷上来。” 夏恩没说话,只是走进林子。 林子不大,也就几百平米。树木长得密密麻麻,遮天蔽日,明明是下午,却暗得跟黄昏似的。 阴气確实很重。 但不是那种邪物的阴气,更像是某种残留的怨念。 他走了一圈,最后停在一棵老槐树下。 树干上,有一道深深的勒痕。 就是这儿了。 “那女生,”他问,“叫什么?” 柳如烟想了想:“好像姓周,叫周什么……周晓雯?时间太久了,我也不確定。” 夏恩点点头,从兜里掏出三张符纸,贴在树干上。 然后他退后一步,双手结印。 “雷法·净灵。” 一道细微的雷光从他指尖射出,没入树干。 树干轻轻震动了一下。 然后。 一股淡淡的烟雾从树里飘出来,在空中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形。 是个女生,二十出头,穿著老式的校服,长髮披肩。 她的脸很苍白,但表情很平静,没有怨气,没有狰狞。 她看了夏恩一眼,微微鞠躬。 然后,她的身影渐渐变淡,最后消失在空气中。 柳如烟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这、这就完了?” “完了。”夏恩拍拍手,“她在这儿困了太久,我帮她解脱了。” 柳如烟沉默了几秒,忽然问:“她……就是那个上吊的女生?” “嗯。” “她、她为什么会上吊?” 夏恩看她一眼:“你想知道?” 柳如烟点头。 夏恩沉默了两秒,说:“失恋。被男朋友甩了,想不开。” 柳如烟愣住了。 就……就这个? “就因为这个?”她忍不住问。 “就因为这个。”夏恩说,“很多事,在活著的人看来是天大的事,在死了的人看来,其实没那么重要。” 他转身往外走。 “她困在这儿这么多年,早就不恨了。只是不知道自己该去哪儿,所以一直留著。” 柳如烟站在原地,看著那棵老槐树,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她追上去,和夏恩並肩走。 “夏道长。” “嗯?” “你们当道士的,是不是经常看见这种事?” “还好。” “那……你会不会觉得很难过?” 夏恩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柳如烟的眼睛里有一种单纯的关切,让人很难忽视。 夏恩沉默了几秒,说:“抱歉,我已经习惯了。” 然后他继续往前走。 柳如烟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他身上落下斑驳的光影。 那个背影,看起来有点孤独。 她忽然想起他刚才那句话。 “很多事,在活著的人看来是天大的事,在死了的人看来,其实没那么重要。” 他是不是也经歷过什么? 她不知道。 但她忽然很想多了解这个人一点。 “夏道长!”她追上去,“你晚上有空吗?我请你吃饭!” 夏恩看她一眼:“又请?” “这次是真请!”柳如烟笑著说,“谢谢你帮我室友,也谢谢你帮那个……那个女生。” 夏恩想了想,点头。 “行。” 柳如烟眼睛一亮。 两人走出后山,往山下走去。 夕阳西斜,把整个校园染成金色。 远处传来下课铃的声音,学生们从教学楼里涌出来,说说笑笑,充满了生机。 柳如烟走在夏恩旁边,忽然觉得今天过得有点奇妙。 早上还在为室友的事担心,下午就亲眼看见一个人用雷劈邪物,然后去后山超度了一个死了很多年的女鬼。 而这个人,现在就站在她旁边,穿著洗得发白的卫衣,嘴里叼著棒棒糖,看起来就跟普通大学生一模一样。 “夏道长。” “嗯?” “你平时……都这样吗?” “哪样?” “就是……”柳如烟斟酌措辞,“看起来吊儿郎当的,但动起手来特別厉害。” 夏恩想了想,认真回答:“我师父也这么说。” 柳如烟“噗”地一下笑出声。 这人,还挺有意思的。 晚上七点,学校附近一家小餐馆。 柳如烟点了几个菜,把菜单递给夏恩。 “你看看还想吃什么?” 夏恩接过菜单,扫了一眼,又递迴去。 “够了。” 柳如烟把菜单给服务员,然后托著下巴看他。 “夏道长,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问。” “你从小就当道士吗?” “嗯。” “为什么?” 夏恩沉默了两秒,说:“我师父捡到我的时候,我还在襒褓里。” 柳如烟愣住了。 “你……你是孤儿?” “嗯。” 她忽然觉得自己问了个不该问的问题。 “对不起,我……” “没事。”夏恩打断她,“习惯了。” 柳如烟看著他,心里有点难受。 这人看著什么都不在乎,原来也有自己的故事。 “那你……”她换了个话题,“你平时除了抓鬼,还干什么?” “练功,念经,吃饭,睡觉。” “就没有別的爱好?” 夏恩想了想:“偶尔看看电影。” 柳如烟眼睛一亮:“你喜欢看电影?什么类型的?” “都看。” “那下次我请你看电影!”话一出口,她脸就红了。 这话听著,怎么有点像约会? 第17章 这事,得加钱! 夏恩看她一眼,表情没什么变化。 “行。” 柳如烟心跳漏了一拍。 他答应了? 他真的答应了? 就在这时,夏恩的手机响了。 他掏出来一看,眉头微皱。 是陈国栋打来的。 “餵?” “夏道长,”陈国栋的声音很沉,“又出事了。” “什么事?” “东郊化工厂,就是之前你处理过的那个地方。”陈国栋说,“今晚有人进去了。” 夏恩站起身。 “我马上到。” 掛了电话,他看向柳如烟。 “饭下次吃,有事先走。” 说完,大步往外走。 柳如烟愣了一秒,赶紧追上去。 “等等!我跟你一起!” 夏恩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很危险。” “我不怕!”柳如烟说,“你救了我室友,我得还你人情。” 夏恩盯著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行。” 两人衝出餐馆,拦了辆计程车,往东郊驶去。 四十分钟后,东郊化工厂。 厂房还是那个厂房,废墟还是那片废墟。 但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刺鼻的血腥味。 陈国栋站在警戒线外,脸色铁青。 看见夏恩下车,他快步迎上来。 “在里面。” “几个?” “一个。”陈国栋说,“但……不太对。” 夏恩没问哪里不对,直接掀开警戒线走进去。 柳如烟想跟,被方子健拦住。 “別进去,”他说,“你受不了。” 柳如烟犹豫了一下,站在原地。 夏恩走进厂房。 里面一片狼藉,地上到处都是黑水。 那是之前被他打死的邪物留下的痕跡。 但最诡异的是正中央。 那里躺著一个人。 不,不是人。 是曾经的人。 他穿著破烂的道袍,脸上布满黑色血管,眼睛血红。 和张静安一模一样。 但他的胸口,有一个大洞。 洞的边缘不是撕裂的,而是融化的,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內部腐蚀穿透。 最关键的是,他还没死。 他躺在地上,血红的眼睛盯著夏恩,嘴角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你……来了……” 夏恩蹲下,看著他。 “谁干的?” 那人张了张嘴,想说话,但涌出的只有黑气。 他抬起颤抖的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然后,他的身体开始融化。 就像之前那些邪物一样,从脚到头,一寸一寸化成黑水。 最后,只剩下一张皮。 还有一样东西。 一张纸条。 夏恩捡起纸条,展开。 上面只有一行字: “物法双修?有趣。下次,让我亲自领教。” 落款处,画著一只眼睛。 夏恩盯著那只眼睛看了几秒,把纸条收起来。 他站起身,看向远处。 那个方向,是东边。 那座无名荒山的方向。 “有意思。”他喃喃自语。 他转身走出厂房。 外面,柳如烟、方子健、陈国栋都紧张地看著他。 夏恩走到他们面前,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 “走吧。”他说,“今晚我请客。” 方子健一愣:“请什么?” “吃饭。”夏恩看向柳如烟,“刚才那顿没吃成,换一家。” 柳如烟愣住了。 这种时候,还想著吃饭? 但她看著夏恩的表情,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不想让他们担心。 不想让他们知道,这件事有多危险。 她点点头,笑了。 “好,我知道一家烧烤,特別好吃。” 四个人,一辆警车,往市区驶去。 后视镜里,那座废弃化工厂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夜色中。 但夏恩知道,这件事,才刚刚开始。 那座山上的那个人,正在等著他。 而他,也正在等著那个人。 物法双修对上物法双修。 谁更强? 他也很想知道。 事件后第二天,江州大学。 柳如烟走在校园里,被一群女生围住。 “如烟如烟!听说你昨天带了个男生回宿舍?” “那人谁啊?是不是你男朋友?” “长得帅不帅?有没有照片?” 柳如烟被问得头大,连连摆手:“不是男朋友!就是一个朋友!” “朋友?”马尾女生挤眉弄眼,“朋友能隨便带回宿舍?” 柳如烟正要解释,忽然看见前面有个熟悉的身影。 夏恩站在食堂门口,手里拿著个包子,正往这边看。 “就是他!”马尾女生眼睛一亮,“如烟,你朋友来了!” 柳如烟心跳漏了一拍,赶紧走过去。 “夏道长?你怎么来了?” 夏恩咬了口包子,含糊不清地说:“路过,顺便看看那个女生。” “林小雨?她好多了,今天已经能下床了。” 夏恩点点头,转身就走。 “等等!” 柳如烟叫住他,“你、你吃早饭了吗?我请你!” 夏恩回头看她,想了想,点头。 “行。” 两人往食堂走去。 身后,那群女生炸开了锅。 “臥槽!如烟请他吃饭!” “那男的是谁啊?看著挺普通的啊?” “普通?我觉得挺帅的啊,就是穿得隨便了点。” “如烟是不是喜欢他?” 马尾女生看著两人的背影,若有所思。 “你们不觉得,那男的有种特別的气质吗?” “什么气质?” “就是……看起来吊儿郎当的,但好像什么都不怕的样子。” 旁边一个女生想了想,认真点头。 “对对对!就是那种感觉!” 食堂里,柳如烟帮夏恩打了碗粥,又买了几个包子。 夏恩也不客气,坐下来就吃。 柳如烟托著下巴看他,忽然问:“夏道长,你平时都吃这么多吗?” “嗯,练功消耗大。” 柳如烟想了想他昨天那一手雷法,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消耗確实大。 “那个……”她犹豫了一下,“你下次什么时候来我们学校?” 夏恩抬头看她:“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柳如烟脸有点红,“就是想谢谢你,真的。” 夏恩盯著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行,有事给我打电话。” 他掏出手机,点开二维码。 柳如烟一愣:“这不是收款码吗?” “那个也行。”夏恩收起手机,点开另一个,“这个才是好友码。” 柳如烟哭笑不得,但还是赶紧扫了码,加上好友。 备註:夏恩(天师府,物法双修,收费)。 她看著这个备註,忍不住笑出声。 这人,真是个妙人。 第18章 你这是求我办事的態度吗? 事情要从三天前说起。 柳如烟帮夏恩介绍了一单生意。 她表姐家的邻居,江州市一个做房地產的老板,姓钱,叫钱有財。 这人名字俗气,派头却不小。 住著江州最贵的小区,开著三百万的车,据说身家十几个亿。 但他的独生子出事了。 钱有財的儿子叫钱小宝,二十三岁,標准的富二代。 三天前的晚上,钱小宝跟几个朋友去酒吧喝酒,喝到半夜,一个人去了洗手间,然后就再也没出来。 酒吧的监控拍到钱小宝进了洗手间,但没拍到他出来。 警方把洗手间翻了个底朝天,连通风管道都查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一个大活人,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钱有財急疯了,报警、悬赏、请私家侦探,能用的办法全用了,一点线索都没有。 最后不知道从哪儿听说了夏恩的事,通过柳如烟牵线,说要请他来看看。 约的是今天下午,钱有財的別墅。 夏恩到的时候,门口停著好几辆车。 奔驰迈巴赫,路虎揽胜,保时捷,兰博基尼,法拉利,一辆比一辆贵。 嘖嘖嘖,有钱人的生活想像不到,却是亲眼目睹啊! 方子健跟在后面,嘖嘖称奇:“有钱人就是不一样,光车就够我买十套房了。” 翠花飘在树荫里,好奇地打量著这栋三层別墅。 夏恩按了门铃。 开门的是个穿西装的年轻人,表情严肃,一看就是保鏢。 “找谁?” “夏恩,跟钱老板约好的。” 保鏢上下打量他一眼。 灰色卫衣,黑色运动裤,帆布鞋,头髮还有点乱。 “你等等。” 他转身进去,过了两分钟才出来,態度比刚才好了点,但还是带著审视。 “请进。” 穿过前院,走进客厅。 客厅很大,装修得金碧辉煌,水晶吊灯、真皮沙发、实木地板,处处透著“我有钱”三个字。 沙发上坐著三个人。 中间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西装革履,头髮梳得一丝不苟。 但脸色很差,眼底青黑,一看就是好几天没睡好觉: 钱有財。 他左边坐著一个中年女人,烫著捲髮,穿著名牌,但眼睛红肿,手里攥著纸巾,时不时抽泣一声。 钱有財的老婆,钱小宝的妈。 右边坐著一个年轻人,二十五六岁,西装笔挺,戴副金丝眼镜,手里拿著个平板电脑,一脸精明相。 他看见夏恩,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你就是夏道长吗?” 钱有財站起身,上下打量夏恩,眼神里闪过一丝失望。 他以为来的会是个仙风道骨的老道长,结果来了个穿著卫衣、叼著棒棒糖的年轻人,看著比自家儿子还小。 “是我。” 夏恩点点头,很自然地坐到了对面沙发上。 方子健站在他身后,没敢坐。 钱有財老婆看了夏恩一眼,小声嘀咕了一句: “怎么这么年轻……” 真是年少有为啊!! 夏恩听见了,没说话。 那个戴眼镜的年轻人倒是先开口了: “钱总,这位就是柳小姐介绍的那位……道长?” 语气里的不信任,连方子健都听出来了。 “对。” 钱有財点点头,然后看向夏恩,“夏道长,这是我公司的副总,小刘,刘志远。” 刘志远推了推眼镜,笑了笑:“夏道长,久仰久仰。不知道您在哪座名山修行?” 这话听著客气,但那股子轻视劲儿,跟刚才那个保鏢如出一辙。 夏恩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看著他:“龙虎山,天师府。” “天师府?” “龙虎山?” 刘志远笑容更深了,“那可是道教祖庭,鼎鼎大名。不过……” 接著,他顿了顿,“我听说天师府的道长都是德高望重的前辈,像您这么年轻的,倒是头一回见。” 这话翻译过来就是: 你太年轻了,看著就不像真的天师。 方子健在后面听得直皱眉,心想这人嘴真欠。 夏恩倒是不恼,只是看著刘志远,问: “你信不信?” 刘志远一愣:“信什么?” “信我能找到你老板的儿子。” 刘志远乾笑两声: “这个嘛……我当然是信的。不过夏道长,您也知道,钱总为了找小宝,已经花了不少钱请了各路高人。” “什么风水师、算命先生、甚至还有从香港请来的大师,来了好几个,钱没少花,结果呢……” 他摊了摊手,意思很明显。 夏恩点点头,把棒棒糖重新塞回嘴里,站起身。 “那行,你们继续请高人,我先走了。” 说完,转身就走。 方子健一愣,赶紧跟上。 钱有財急了,赶紧站起来:“等等!夏道长,你別误会!小刘他不是那个意思!!!” “他是哪个意思不重要。” 夏恩头也不回,“重要的是,你们不信我。” “不信我,就没必要浪费我的时间。” “信信信!我信!” 钱有財快步追上来,“夏道长,我是真心请您来的!小宝是我唯一的儿子,他失踪三天了,我和他妈都快急疯了!” “只要您能帮我找到他,多少钱我都给!” 夏恩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钱有財眼圈都红了,声音发颤,不像是装的。 夏恩沉默了两秒,走回沙发坐下。 “行。” 他说,“那你说说情况。” 钱有財鬆了口气,赶紧坐回去。 刘志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钱有財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钱有財把事情的经过详细说了一遍。 钱小宝失踪的那个酒吧叫“夜色”,在江州市中心的商业街上。 警方查了监控,查了现场,甚至动用了警犬,什么都没找到。 “最邪门的是,” 钱有財压低声音,“小宝失踪之后,他手机上收到一条消息。” 他把手机递给夏恩。 夏恩接过来一看,屏幕上是一条简讯,发送时间是小宝失踪后第二天凌晨三点。 內容只有一句话: “你儿子在我手里。想让他活命,拿你公司的那块地来换。” “那块地?” 夏恩抬头。 钱有財脸色更难看了: “是东郊的一块地,我三年前拍下来的,一直没开发。” 第19章 百万酬金 东郊。 夏恩眼神微动。 又是东郊。 “报警了吗?” “报了。” 钱有財说,“警方查了这个號码,是虚擬號,查不到来源。他们让我先稳住,配合调查,但我等不了了!小宝他……” 他说不下去了。 钱有財老婆在旁边又开始哭。 夏恩把手机还给他,站起身。 “行,我去酒吧看看。” 钱有財眼睛一亮:“您愿意帮忙了?” 夏恩没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看向刘志远。 刘志远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夏道长,怎么了?” 夏恩盯著他,慢慢开口:“刘副总,你跟著钱总多久了?” 刘志远一愣:“三、三年了。怎么了?” “没什么。” 夏恩收回目光,“就是隨便问问。” 他转身往外走。 钱有財追上来:“夏道长,要不要我派车送您??” “不用。” 夏恩头也不回地摆摆手,“你把酒吧的地址发给我就行。” “那费用……” “找到人再说。” 夏恩走出別墅,方子健跟上来,小声说: “那个刘志远,我总觉得有点不太对劲。” “哪里不对劲?” “说不上来。” 方子健皱眉,“就是感觉他一直在试探你,好像在……在確认什么。” 夏恩没说话,只是看了他一眼。 方子健被这一眼看得有点慌:“我说错什么了?” “没说错。” 夏恩收回目光,大步往前走,“你说得对。” 方子健愣了一下,赶紧追上去。 “那你是怀疑他?” 夏恩没回答,只是掏出手机,给陈国栋发了条消息: “帮我查一个人。刘志远,钱有財公司的副总。三年內所有的出入境记录、银行流水、通讯记录。” 发完消息,他把手机揣回兜里。 “走吧,去酒吧。” 夜色酒吧在江州市中心最繁华的商业街上。 白天看起来就是普普通通的一栋楼。 外墙刷成深灰色,招牌还没亮灯,看著有点冷清。 酒吧已经暂停营业了,门口拉著警戒线。 两个保安坐在门口的台阶上抽菸,看见夏恩和方子健过来,警惕地站起身。 “我靠,你们两个臭小子干什么的?” 夏恩亮出陈国栋给他办的临时证件: 市局特聘顾问。 这东西是陈国栋给他办的,说是为了方便他查案调查诡异事件。 夏恩本来不想要,但陈国栋硬塞给他,说“没这个东西你进不去现场”。 保安看了看证件,又看了看夏恩,眼神有点怀疑,但还是让开了。 “既然是陈队长说了,您来了就直接进去。” 夏恩点点头,推门进去。 酒吧里面很大,分成上下两层,一楼是舞池和吧檯,二楼是卡座。 装修走的是工业风,裸露的砖墙、金属管道、昏暗的灯光,处处透著一股曖昧的气息。 白天没开灯,整个空间暗得像洞穴。 夏恩站在门口,环顾四周。 阴气很重。 不是那种邪物聚集的浓烈阴气,而是一种残留的痕跡。 “……” 就像有人在这里走过,虽然人已经走了,但气味还留著。 “洗手间在哪儿?”他问。 保安指了指一楼尽头。 夏恩走过去。 洗手间很普通,男左女右,中间是洗手台。 他推门进了男洗手间,里面有三个隔间,一个洗手池,一面镜子。 他站在洗手间中央,闭上眼睛。 诡异阴气在这里更浓了。 但不是来自某个点,而是瀰漫在整个空间里,像是从四面八方渗透进来的。 他睁开眼,看向天花板。 通风管道,方方正正的,刚好能容一个人爬进去。 “查过通风管道吗?” 保安点头:“查了,警方查的,从通风管道一直查到楼顶,什么都没找到。” 夏恩没说话,只是盯著通风管道的入口。 然后他从兜里掏出一张符纸,贴在通风管道口。 符纸刚一贴上,就微微发烫。 不是普通的阴气残留。 是有东西从这里经过,而且不止一次。 他收回手,看向镜子。 镜子里映出他自己的脸。 年轻,平静,眼神专注。 但镜子的右下角,有一个淡淡的印记。 一只眼睛。 夏恩眯起眼睛。 他凑近镜子,伸手摸了摸那个印记。 不是画上去的,是从镜子內部浮现出来的。 “有意思。” 他喃喃自语。 方子健站在门口,探头探脑: “发现什么了?” 夏恩没回答,掏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然后转身走出洗手间。 “走吧。” 方子健一愣: “就这?” “就这。” 两人走出酒吧,站在街边。 方子健忍不住问:“你看出什么了?” 夏恩把手机里拍的镜子照片给他看。 方子健看著那只眼睛,后背一阵发凉。 “又是这个符號?” “嗯。” 夏恩收回手机,“有人在那个酒吧里设了东西,钱小宝就是通过那个东西消失的。” “什么东西?” “一个通道。” 方子健瞪大了眼睛:“通道?通往哪儿?” 夏恩看向东边。 “东郊。” 方子健心里一沉。 又是东郊。 那个化工厂,那座荒山,那个主人。 “你是说……钱小宝是被邪灵教的人弄走的?” “不確定。”夏恩说,“但可能性很大。” 他掏出手机,给陈国栋发了条消息: “查一下钱有財东郊那块地的具体位置。” 发完消息,他正要走,手机响了。 是柳如烟打来的。 “夏道长!你见到钱总了吗?怎么样?” “见到了,正在查。” “那就好……” 柳如烟鬆了口气,“那个,钱总没为难你吧?我听我表姐说,他公司那个刘副总特別难缠,说话很不好听……” “还行。” 夏恩说,“就是问我是不是真的。” 柳如烟一愣:“什么意思?” “觉得我太年轻,不像真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柳如烟的声音忽然变得有点冲: “他们怎么这样啊!求人办事还挑三拣四的?你等著,我给表姐打电话,让她跟钱总说……” “不用。” 夏恩打断她,“我自己处理。” 掛了电话,方子健在旁边挤眉弄眼:“校花对你挺上心的啊。” 夏恩看他一眼:“你很閒吗?” 方子健赶紧闭嘴。 就在这时,夏恩的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个陌生號码。 他接起来。 “夏道长?” 电话那头是刘志远的声音,“我是刘志远,钱总公司的。” “知道。” “那个……刚才在钱总家,我说的话可能有点不太合適,您別往心里去。” 夏恩没说话。 刘志远等了两秒,见没回应,继续说: “是这样的,钱总让我跟您对接,您查案需要什么,儘管跟我说。” “费用的事也好商量,钱总说了,只要能找到小宝,一百万起步。” 第20章 他一个副总!要那么多钱做什么? 一百万。 方子健在旁边听见这个数字,眼睛都直了。 夏恩倒是很平静:“不需要。” 刘志远一愣:“什么不需要?” “不需要你对接。”夏恩说,“我自己查,查到了会联繫钱总。” “这……这不太好吧?” 刘志远语气有点勉强,“钱总让我全权负责这件事,您有什么需要……” “刘副总。”夏恩打断他。 “嗯?” “你现在在哪儿?” 刘志远愣了一下:“我……我在公司啊。怎么了?” “没什么。” 夏恩说,“就是隨便问问。” 他掛了电话。 方子健凑过来:“他在撒谎?” 夏恩看他一眼: “你怎么知道?” “感觉。” 方子健说,“他刚才停顿了一下,语气也不太对。” 夏恩没评价,只是说:“走吧,去找陈国栋。” 当天晚上,江州市局刑侦大队。 陈国栋把一沓资料摊在桌上。 “刘志远,男,二十七岁,江州本地人,三年前入职钱有財的公司,一路升到副总。表面上看没什么问题,但我查了他的银行流水。” 他指著其中几笔交易。 “过去三个月,他的帐户里多了三笔钱,每笔五十万,一共一百五十万。匯款帐户是个空壳公司,註册地在境外,查不到实际控制人。” 方子健凑过来看: “一百五十万?他一个副总,哪来这么大一笔不明收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还有。” 陈国栋又翻出一张纸,“他的出入境记录显示,过去半年,他去了三次东南亚。每次都是短途,两三天就回来。” 夏恩看著那些资料,没说话。 “最重要的是……” 陈国栋从资料里抽出一张照片,“这是今晚六点,东郊化工厂附近的监控截图。” 照片上,一个人影正在翻越化工厂的围墙。 虽然模糊,但轮廓和衣著,跟刘志远一模一样。 方子健倒吸一口凉气。 “他去了化工厂?” 陈国栋点头: “六点进去,六点四十齣来。出来之后开车直接回了公司。” 夏恩盯著那张照片,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有意思。” 他说,“他在確认什么。” “確认什么?” “確认化工厂那边有没有被我们发现。” 夏恩站起身,“他以为我会去化工厂查,所以提前去看看情况。” 方子健皱眉:“那你打算怎么办?去化工厂?” “不去。”夏恩说,“等他来找我。” 陈国栋一愣:“等他来找你?” 夏恩点头,看向陈国栋:“陈队长,帮我做件事。” “什么事?” “给刘志远打个电话,告诉他,说我在化工厂那边查到线索了,今晚会再去一趟。” 陈国栋明白了:“你要引蛇出洞?” 夏恩点头。 “行。” 陈国栋拿起电话,“我这就打。” 二十分钟后,清和居。 夏恩坐在床边,把三张符纸叠成三角,揣进口袋。 女鬼翠花飘在墙角,好奇地看著他。 “你今晚不用跟著我。” 夏恩说,“留在旅馆,看好隔壁那个记者。” 女鬼翠花点头。 方子健在旁边急了: “我不需要人看著!我要跟你一起去!” “你去干嘛?添乱?” “我……” “別废话。” 夏恩打断他,“今晚可能会有危险,你跟著我,我得分心照顾你。好好呆著,哪也別去。” 方子健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他知道夏恩说的是实话。 “那你小心点。” 他闷闷地说。 夏恩点点头,推门出去。 夜色浓郁,月黑风高。 夏恩没有去化工厂,而是去了钱有財的別墅。 他翻墙进去,悄无声息地落在后院。 別墅里亮著灯,但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夏恩绕到侧面的窗户,透过窗帘缝隙往里看。 客厅里,钱有財坐在沙发上,手里攥著手机,表情焦虑。 他老婆在旁边哭。 刘志远不在。 夏恩等了一会儿,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陈国栋发来的消息: “刘志远离开公司了。往东郊方向去了。” 夏恩看完消息,把手机揣回兜里。 他没动,继续盯著客厅。 五分钟后,钱有財的手机响了。 他接起来,听了几秒,脸色大变。 “什么?你说什么?!小宝在你手里?你要什么?你要什么我都给!別伤害他!” 他老婆听见这话,直接哭出声来。 钱有財掛了电话,整个人瘫在沙发上,脸色惨白。 然后他拿起手机,拨了个號码。 “小刘!你在哪儿?刚才绑匪来电话了!他们要那块地的產权证明!你赶紧回来,把文件准备好!!!” 夏恩在外面听得清清楚楚。 他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东郊,化工厂。 刘志远站在围墙外,手里攥著一个信封,正在四处张望。 他等的人没来。 但来的不是他要等的人。 一只手忽然从黑暗中伸出来,一把掐住他的后颈,把他整个人按在围墙上。 “唔——!” 刘志远拼命挣扎,但那只手跟铁钳似的,纹丝不动。 夏恩的脸从黑暗中浮现,近在咫尺。 “刘副总,大半夜的,来这儿干嘛?” 刘志远脸色煞白,嘴唇发抖: “我、我来看看……看看有没有线索……” “线索?” 夏恩笑了,“什么线索?钱小宝的线索?还是你背后那个人的线索?” 刘志远的瞳孔猛地收缩。 “你、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听不懂?”夏恩鬆开手,刘志远“啪”地摔在地上。 夏恩蹲下,从刘志远手里拿过那个信封,拆开。 里面是一份文件。 钱有財东郊那块地的產权证明。 “拿这个干嘛?”夏恩把文件在他面前晃了晃,“送给绑匪?” 刘志远瘫在地上,浑身发抖,说不出话来。 夏恩把文件收起来,看著他。 “刘志远,我问你几个问题。你老实回答,我放你一马。你不老实……” 他没说完,但刘志远已经嚇得面如土色。 “我、我说!我说!” “谁让你这么干的?” “是……是那个人……” “哪个人?” “我不知道他叫什么……” 刘志远声音发颤,“他、他是在东南亚认识的……他说只要我帮他拿到那块地的產权,他就给我五百万……” “五百万?他要那块地干嘛?” “我、我不知道……他没说……” “钱小宝在哪儿?” 刘志远浑身一抖,不敢看夏恩的眼睛。 “我、我不知道……” 夏恩看著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但那笑容,让刘志远后背发凉。 “刘志远。” 夏恩站起身,低头看著他,“你这是求我办事的態度吗?” 刘志远一愣:“什、什么?” “钱有財请你来帮他找儿子,你倒好,跟绑匪里应外合。” 夏恩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刘志远心上,“现在我问你钱小宝在哪儿,你说不知道。” 他蹲下来,拍了拍刘志远的肩膀。 “试问,那个天师经不起这样的考验?” 刘志远浑身僵硬,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夏恩站起身,掏出手机,拨了个號码。 “陈队长,来东郊化工厂。刘志远在这儿,他什么都招了。” 掛了电话,他低头看著瘫在地上的刘志远。 “你只有一次机会。” 他说,“在刑侦队长陈国栋来之前,告诉我钱小宝在哪儿。” 刘志远张了张嘴,终於崩溃了。 “在、在地下……” “什么地下?” “化工厂的地下……” 刘志远声音发抖,“有个地下室……小宝被关在里面……” 夏恩眯起眼睛: “带路。” 第21章 天师就不能用拳脚了吗,谁跟你讲道理 十分钟后,化工厂地下。 果然有个地下室。 入口藏在一个废弃的反应釜下面,非常隱蔽。 如果不是刘志远带路,根本找不到。 夏恩掀开盖板,一股浓烈的阴气扑面而来。 他跳下去。 地下室不大,只有十几平米,四面是水泥墙,地上铺著几块破纸板。 纸板上蜷缩著一个人。 二十出头,脸色惨白,嘴唇乾裂,双眼紧闭。 钱小宝。 他还活著。 夏恩蹲下,探了探他的脉搏。 很弱,但还在跳。 “找到了。” 他对著手机说。 陈国栋在电话那头长出一口气。 夏恩把钱小宝背起来,爬出地下室。 刘志远还瘫在地上,看见夏恩背著钱小宝出来,整个人都软了。 夏恩没看他,背著钱小宝往外走。 走到厂房门口,他忽然停下。 月光下,一个人影站在五十米外。 那人穿著黑色风衣,戴著帽子,看不清脸。 但夏恩能感觉到,他身上有一股浓烈的阴气。 比之前见过的所有邪物都浓。 “有意思。” 那人开口,声音嘶哑刺耳,“居然能找到这里来,实力不小。” 夏恩没说话,只是把钱小宝放在地上,站直身体。 “你就是那个幕后主使人?” 那人笑了,笑得阴森可怖。 “你可以这么叫我。” “那块地,你要来干嘛?” “你觉得呢?” 那人歪了歪头,“那块地下面,有我要的东西。” 夏恩盯著他看了几秒,忽然问: “张静安是你杀的?” 那人沉默了一瞬,然后笑了。 “张静安?那个天师府的人?” 他摇摇头,“他是自己找死。来了这里,看见了不该看的东西,还想阻止我。” “他不该死吗?!”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玩味。 “不过,小天师,他的雷法確实不错。可惜,光有雷法是不够的。” 夏恩点点头。 “你说得对。” 他说,“光有雷法是不够的。” 他抬起右手,掌心雷光闪烁。 那人不为所动,甚至笑了: “呵!雷法?对我没用!!!” 话没说完,夏恩动了。 他没放雷法。 他一步跨出去,五米距离瞬间拉近,一拳轰在那人脸上。 “砰——!!!” 那人根本来不及反应,整个人像炮弹一样倒飞出去。 撞穿了一堵墙,又撞穿第二堵墙,最后嵌在第三堵墙里。 厂房里安静了。 夏恩收回拳头,拍了拍手上的灰。 “抱歉,” 他看著那堵墙,语气平静说道: “如果阁下觉得法术攻击太弱的话,贫道也略懂一些拳脚。” 废墟里,那人挣扎著从砖堆里爬出来。 帽子飞了,露出一张惨白的脸。 没有血色,没有表情,只有一双血红的眼睛死死盯著夏恩。 他的脸已经变形了,半边脸塌下去,黑气从七窍往外涌。 “你……” 他开口,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你根本就不是传统天师……” “我是。” 夏恩说,“天师就不能会点拳脚?” 那人死死盯著他,忽然笑了。 笑得满口黑血。 “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踉踉蹌蹌站起来,“物法双修……不愧是老天师张静玄教出来的好徒弟……”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玉符,猛地捏碎。 黑气涌出,包裹住他的身体。 “记住了,下次,” 他说,“我会准备好。” 黑气散去,那人已经不见了。 夏恩站在原地,看著那团消散的黑气,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转身,走回去,把钱小宝背起来。 “走吧。”他说。 刘志远瘫在地上,看著他,眼神里满是恐惧。 夏恩没看他,背著钱小宝大步往外走。 陈国栋带著人赶到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个场景。 一个年轻人,背著一个昏迷的人,从废墟里走出来。 月光照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一层银色的光。 他走得很稳,一步一步,不紧不慢。 就好像刚才那一拳打穿两堵墙的人,不是他一样。 陈国栋迎上去: “夏道长!你没事吧?” “没事。” “我的实力还不放心吗?” 夏恩把钱小宝交给医护人员,“人找到了,活著。” 陈国栋长出一口气,然后看向那几堵被打穿的墙,嘴角抽搐了一下。 “那个人呢?” “跑了。” “跑了?” “嗯。” 夏恩拍拍身上的灰,“下次再说。” 他转身往外走。 陈国栋追上去:“夏道长,你要不要去医院检查一下?” “不用。” “那你要去哪儿?” 夏恩想了想:“吃饭,晚饭还没吃。肚子饿了。” 陈国栋:“……” 都什么时候了,还想著吃饭? 但他看著夏恩的背影,忽然笑了。 这人,真他妈是个怪胎。 三天后,钱有財亲自登门道谢。 他带来了一张支票,上面写著两百万报酬。 “夏道长,谢谢您!谢谢您救了我儿子!” 夏恩接过支票,看了一眼,收起来。 “不用谢,我收钱的。” 钱有財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 “夏道长真是快人快语!以后有什么需要,儘管开口!” 夏恩点点头。 钱有財走后,方子健凑过来,眼睛放光: “两百万!发了发了!” 夏恩看他一眼:“又不是你的。你发个蛋啊!” 方子健:“……” “呵呵呵呵……”女鬼翠花飘在旁边,无声地笑了。 夏恩坐在清和居的院子里,看著手里的支票,表情很平静。 两百万很多,但不是他想要的。 他在想那个人说的话。 “那块地下面,有我要的东西。” 什么东西? 他掏出手机,给陈国栋发了条消息: “查一下钱有財东郊那块地的歷史。越详细越好。” 发完消息,他把手机放在桌上,仰头看著天空。 天色渐暗,星星一颗一颗亮起来。 远处,东边的天际,一片乌云正在聚集。 夏恩盯著那片乌云,眯起眼睛。 “有意思。”他喃喃自语。 方子健在旁边问:“什么有意思?” 夏恩没回答,只是站起身,走进屋里。 “明天,去东郊那块地看看。” 方子健一愣:“去那儿干嘛?” 夏恩回头看他,笑了。 “看看下面到底有什么。” 月光下,那个笑容有点冷。 方子健打了个寒颤,赶紧跟进去。 翠花飘在院子里,看著东边的天空。 那片乌云越来越大,越来越浓。 她忽然感到一阵心悸。 有什么东西,正在地下甦醒。 而那个年轻人,正一步步走向它。 第22章 帮你解决问题可以,我得加钱 事情发生在三天后。 钱有財那块地的地下,果然有东西。 陈国栋调来了地质探测设备,在地下十五米的位置发现了一个巨大的空洞。 空洞呈圆形,直径大约三十米,深度不详。 探测信號到了那个深度就消失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吞噬了一样。 “这下面是空的。” 工程师指著屏幕上的数据,脸色有点发白,“但这个空洞的形状……不像是天然形成的。” 夏恩盯著屏幕上的图像,沉默了几秒。 “像什么?” 工程师犹豫了一下,说:“像……像一口井。非常大的一口井。”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方子健站在夏恩身后,小声说: “又是井?上次清和居后院那口井……” 夏恩没说话,只是看著屏幕。 那口井的形状,確实和清和居后院的井很像。 但规模大了几十倍。 “能钻探看看吗?”他问。 工程师摇头:“不行。地质条件太复杂,强行钻探可能会引起塌方。” “那就人工下去。” 陈国栋皱眉: “人工?十五米深,下面还不知道有什么……” “陈队,我下去。”夏恩说。 陈国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想起夏恩在化工厂干的事,又把话咽了回去。 “什么时候?” “今晚。” 晚上十点,东郊,钱有財那块地。 这是一片荒地,长满齐腰的野草。 周围没有任何建筑,最近的公路也在两公里外。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夜风吹过,野草沙沙作响,像无数只手在轻轻拍打。 陈国栋带了一队人,在周围拉起了警戒线。 探照灯把现场照得雪亮,但光照不到的地方,黑暗浓稠得像实体。 夏恩换了一身黑色工装,脚上穿著登山靴,腰间別著一把短刀。 不是普通的刀,是天师府传下来的法器,名叫:“斩邪”。 刀身不长,只有一尺出头,但刀刃上刻满了符文,在月光下泛著幽幽的青光。 方子健蹲在旁边,紧张得手心冒汗: “你確定要一个人下去?” “嗯。” “要不要带点装备?绳子、对讲机、手电筒……” “不用。” 夏恩从兜里掏出三张符籙,“有这些就够了。” 方子健看了眼那三张符纸,又看了眼夏恩腰间那把刀,忽然觉得自己的担心有点多余。 这个人连墙都能一拳打穿,十五米深的洞对他来说算的了什么? “那你小心点。”他说。 夏恩点点头,走到洞口。 洞口是人工开挖的,直径大约两米,边缘用钢板加固了。 往下看,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但那股阴气,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浓烈,浓得几乎凝成实质。 夏恩深吸一口气,纵身跳了下去。 自由落体。 风声在耳边呼啸,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 他没有减速,任由自己往下坠。 一秒,两秒,三秒…… “砰。” 他落地了。 双脚踩在实地上,膝盖微微弯曲,卸掉了衝击力。 十五米的高度,对他来说跟从台阶上跳下来没什么区別。 他站稳身体,抬头往上看。 洞口已经变成了一个小小的光点,像一颗遥远的星星。 他收回目光,环顾四周。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比他想像的还要大。 穹顶很高,至少有十米,四壁是光滑的岩石,像是被什么东西打磨过。 地面铺著青石板,每块石板都有一米见方,严丝合缝,整整齐齐。 最诡异的是,这里不完全是黑暗的。 四面墙壁上镶嵌著一些发光的石头,发出幽幽的绿光,把整个空间照得朦朦朧朧。 那些绿光映在青石板上,像水面的波光,微微荡漾。 夏恩往前走。 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迴荡,每一步都清晰得像敲钟。 他走了大约五十米,前面出现了一个东西。 一个祭坛。 祭坛是圆形的,直径大约十米,用黑色的石头砌成。 祭坛的中央竖著一根石柱,石柱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號。 那些符號扭曲诡异,和之前在铜牌、玉符上看到的眼睛符號如出一辙。 但最让夏恩注意的是祭坛前面的东西。 七个人。 不,不是人。 是七具尸体。 它们跪在祭坛前,排成一排,双手反绑在身后,脖子上都有一道深深的勒痕。 它们的脸已经腐烂得面目全非,但从衣著上能看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夏恩蹲下,仔细看了看其中一具尸体的手腕。 手腕上有一个纹身:一只眼睛。 和邪灵教的標誌一模一样。 他站起身,看向那根石柱。 石柱的顶端,有一个凹槽。 凹槽的形状,和他之前找到的那块黑玉符一模一样。 夏恩眯起眼睛。 “原来如此。” 他把那块黑玉符从兜里掏出来,放在掌心,盯著它看了几秒。 然后他走到石柱前,把玉符放进凹槽。 只见“咔嗒”一声,玉符严丝合缝地嵌了进去。 整个地下空间震动了一下。 然后,石柱上的符號开始发光。 不是绿色的光,是血红色的光。 那些红光像活的一样,顺著石柱的纹路流动,匯聚到玉符上,再从玉符流向祭坛的地面。 地面上的青石板也开始发光。 血红色的光芒在石板之间蔓延,像是一张巨大的蜘蛛网。 从祭坛中央向外扩散,铺满了整个地下空间。 夏恩站在祭坛中央,被红光包围,表情很平静。 然后,他听见了一个声音。 “你终於来了。” 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低沉,嘶哑,像是从地底深处发出的迴响。 夏恩没动,只是环顾四周。 “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 那个声音说,“重要的是,你手里的东西。” 夏恩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玉符。 它已经被嵌在石柱上了。 “这个东西?” “对。” 那个声音笑了,笑得阴森可怖,“那块玉符,是钥匙。而你,刚刚把它插进了锁孔里。” 话音刚落,整个地下空间突然开始剧烈震动。 地面裂开,红光从裂缝中喷涌而出。 那七具尸体忽然动了起来,它们僵硬地站起身,腐烂的脸转向夏恩,空洞的眼眶里亮起了血红色的光。 夏恩看著它们,嘆了口气。 “哎,我就知道。” “你们一起上吧!!” 七具尸体同时扑了过来。 它们的速度极快,完全不像腐烂的尸体。 指甲又长又黑,在红光中闪著寒光,直插夏恩周身要害。 夏恩没躲。 他只是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掌心雷·电网!!!” 一道雷光从他掌心炸开,化作一张电网,向四面八方扩散。 …… 第23章 这道士你惹他?十条命都不够! 七具尸体同时被击中,惨叫著倒飞出去,摔在地上。 但它们很快又爬了起来,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 夏恩挑了挑眉。 “有点东西。” 他收起了轻鬆的表情,从腰间拔出那把短刀斩邪。 刀身上的符文亮了起来,青色的光芒在红光中格外醒目。 七具尸体再次扑来。 夏恩迎上去。 一刀。 青色的刀光划破红光,斩在第一具尸体的脖子上。 那尸体的头颅飞出去,身体晃了两晃,栽倒在地。 这次,它没有再爬起来。 第二具尸体从侧面扑来,夏恩侧身躲开,反手一刀,从肩膀斜劈到腰际。 尸体被劈成两半,黑色的液体喷涌而出,腥臭刺鼻。 第三具、第四具、第五具!!! 夏恩的身影在红光中穿梭,快得几乎看不清。 每一刀都精准致命,不留余地。 三秒钟。 五具尸体,五刀。 最后两具尸体对视一眼,转身就跑。 夏恩没追。 他把短刀插回腰间,抬起右手。 “雷法·雷箭。” 两道雷电从指尖射出,瞬间追上那两具尸体,从后心贯穿前胸。 它们扑倒在地,不动了。 地下空间安静下来。 红光还在,但不再流动了。石柱上的符號也暗淡了不少。 夏恩站在七具尸体中间,拍了拍身上的灰。 “就这?” 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这次带著一丝惊讶。 “你……你比我想像的强。” “谢谢。” 夏恩说,“还有吗?” 沉默了几秒。 “有。” 那个声音说,“但今天不是时候。” 话音刚落,整个地下空间再次震动起来。 这次震动比之前更剧烈,地面开始大面积塌陷,穹顶上开始掉石头。 夏恩抬头看了一眼。 洞口已经看不见了,碎石和泥土正在填满整个空间。 他没慌。 只是走到石柱前,把那块黑玉符从凹槽里拔出来。 玉符一离开,红光立刻熄灭。 震动也停了。 但地面的裂缝还在,穹顶上的碎石还在往下掉。 夏恩把玉符揣进兜里,转身往洞口的方向跑去。 他的速度极快,在塌陷的地面上如履平地。 碎石从头顶落下,他灵活地躲开,偶尔有躲不开的,直接一拳轰碎。 跑到洞口下方的时候,头顶的通道已经完全塌了。 夏恩停下脚步,抬头看了看。 至少十米厚的土层,全是碎石和泥土。 他深吸一口气,蹲下身,然后! 一跃而起。 这一跳,他直接跳了十米高,整个人像炮弹一样冲向塌陷的通道。 右手握拳,拳头上包裹著一层淡淡的雷光。 “轰——!!!” 一拳轰在塌陷的土层上。 碎石飞溅,泥土四溅。 十米厚的土层,被他一拳轰穿。 他从洞口飞出来,在空中翻了半个跟头,稳稳落地。 外面,陈国栋和方子健正急得团团转。 看见他从洞里飞出来,两人同时愣住了。 “你……” “没事。” 夏恩拍拍身上的土,“下面有点东西,但暂时解决了。” 陈国栋看了眼那个被一拳轰穿的洞口,嘴角抽搐了一下。 “下面是什么?” “祭坛。”夏恩说,“邪灵教的祭坛。他们在用那块地做某种仪式。” “什么仪式?” 夏恩沉默了两秒,从兜里掏出那块黑玉符。 “召唤。” 陈国栋脸色一变。 方子健在旁边问: “召唤什么?” 夏恩没回答,只是看向远处。 那个方向,是那座无名荒山。 “一个很大的东西。” 第二天一早,夏恩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 他打开门,外面站著柳如烟。 她穿著一件白色连衣裙,头髮扎成马尾,化了淡妆,看起来很漂亮。 但表情很急。 “夏道长!出事了!” “什么事?” “我表姐!” 柳如烟气喘吁吁,“她昨晚失踪了!” 夏恩皱眉:“你表姐?钱有財家的?” “不是!是另一个表姐!我妈妈的妹妹的女儿!” “她昨晚出去约会,一夜没回来,电话也打不通!她男朋友也失踪了!两个人一起不见的!” “在哪儿失踪的?” 柳如烟报了地址。 江州市西郊,一个叫“青山湖”的地方。 夏恩想了想:“青山湖?那不是个景区吗?” “对!他们昨晚去那儿看夜景,然后就再也没回来!” 夏恩沉默了两秒,转身回屋,拿了外套和符纸。 “走。” 柳如烟眼睛一亮:“你愿意帮忙?” “嗯。”夏恩穿上外套,“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得加钱。” 柳如烟:“……” 她愣了一秒,然后忍不住笑了。 “行,加钱。我表姐家虽然不是特別有钱,但十万八万还是拿得出来的。” 夏恩点点头,大步往外走。 方子健已经在门口等著了,手里举著手机,一脸兴奋: “嘿嘿!又有的灵异新闻拍了!” 翠花飘在树荫里,默默跟上。 四个人,一辆车,往西郊驶去。 青山湖在江州市西郊,是个天然湖泊,周围群山环抱,风景很好。 白天是热门景区,晚上则是情侣约会的圣地。 但此刻,这个圣地有点诡异。 湖边拉著警戒线,几个警察正在现场勘查。 带队的是个年轻警员,看见夏恩下车,赶紧迎上来。 “夏道长!陈队长让我在这儿等您!” 夏恩点点头,走到湖边。 湖面很平静,碧绿的水倒映著天空和山峦,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但夏恩能感觉到,湖水深处有什么东西。 一股浓烈的阴气,从湖底往上涌。 “失踪的人是在哪儿不见的?” 他问。 年轻警员指了指湖边的一个位置: “那边。他们的车还停在停车场,但人不见了。湖边发现了女生的鞋,还有男生的外套。” 夏恩走过去,蹲在湖边。 水很清,能看见湖底的水草和石头。 但再深处,就是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见。 他伸手探了探水面。 冰凉刺骨。 不是正常的水温,是阴气导致的。 他站起身,从兜里掏出三张符纸,贴在湖边。 符纸刚一贴上,就剧烈抖动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拉扯。 夏恩盯著湖面,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做了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举动!! 他跳进了湖里。 “夏道长!”柳如烟惊叫一声。 方子健倒是很镇定: “別担心,他连墙都能打穿,游泳肯定也没问题。” 柳如烟瞪了他一眼,但还是紧张地盯著湖面。 湖水冰凉,能见度很低。 夏恩往下潜,越潜越深。 阳光在水面上方变成了一个模糊的光斑,然后渐渐消失。 四周一片漆黑。 只有阴气越来越浓。 他下潜了大约二十米,脚碰到了什么东西。 是湖底。 他踩在湖底的淤泥上,环顾四周。 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微弱的,幽幽的绿光。 他往那个方向走过去。 走了大约十米,他看见了一个东西。 第24章 这年头,谁不爱財? 一个石门。 石门嵌在湖底的岩壁上,大约三米高,两米宽,上面刻满了符號, 又是那只眼睛。 石门半开著,缝隙里透出幽幽的绿光。 那股浓烈的阴气,就是从石门后面涌出来的。 夏恩盯著石门看了几秒,伸手推开它。 门很重,至少几百斤。 但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石门“嘎吱”一声被推开,露出后面一个幽深的通道。 通道是向上的,里面灌满了水,但水的温度比外面还低,冷得刺骨。 夏恩游进去。 通道不长,只有十几米。他很快就游到了尽头。 又一个石门。 这次的门是开著的。 他游进去,浮出水面。 这是一个天然的地下洞穴,大约有一百平米。 洞穴的顶部有一些发光的矿石,发出幽幽的绿光,照亮了整个空间。 洞穴中央,有两个人。 一男一女,都很年轻,大概二十出头。他们躺在地上,昏迷不醒,脸色惨白,嘴唇发青。 但还活著。 夏恩鬆了口气,走过去,蹲下检查了一下他们的脉搏。 很弱,但还在跳。 他正准备把他们叫醒,忽然感觉到背后有什么东西。 一股阴寒的气息,贴著他的后颈。 他慢慢转过身。 洞穴的角落里,蹲著一个东西。 那东西像人,但又不是人。 它蜷缩在角落里,浑身覆盖著黑色的鳞片,四肢细长,手指之间有蹼。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它的脑袋光禿禿的,没有耳朵,没有鼻子,只有一双巨大的眼睛。 惨白的眼珠,针尖大的瞳孔,正死死盯著夏恩。 夏恩看著它,它也看著夏恩。 “咕嚕嚕……” 那东西发出一串低沉的声音,像是在说话,又像是在警告。 夏恩没动。 那东西也没动。 沉默持续了大约十秒。 然后夏恩开口了。 “这两个人,是你弄来的?” 那东西歪了歪头,似乎听懂了。 它伸出细长的手臂,指了指那两个人,又指了指自己的嘴。 夏恩懂了。 它想吃了他们。 “不行。”夏恩说,“他们是我的客户。” 那东西歪了歪头,似乎在理解“客户”这个词。 然后它张开嘴,露出满口尖牙,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 “嘶——!!!” 声音在洞穴里迴荡,震得石壁都在抖。 夏恩站在原地,表情没什么变化。 “你吼我也没用。” 他说,“人我得带走。” 那东西怒了。 它从角落里窜出来,速度快得惊人,几乎是一瞬间就到了夏恩面前。 细长的爪子直插夏恩的喉咙,尖牙张开,腥臭扑鼻。 夏恩没躲。 他一拳轰在那东西的脸上。 “砰——!!!” 那东西的脑袋直接被打歪了,整个身体倒飞出去,撞在石壁上,“轰隆”一声,石壁塌了半边。 它嵌在碎石里,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夏恩收回拳头,拍了拍手上的水。 “就这?” 他转身,把那一男一女扛起来,一人一边,搭在肩膀上。 然后他走到洞穴的出口,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嵌在石壁里的东西。 它还活著,惨白的眼睛正盯著他,眼神里满是恐惧和愤怒。 夏恩看著它,忽然说: “下次別吃人,吃鱼。湖里的鱼多得很。” 说完,他跳进水里,扛著两个人游了出去。 湖面上,柳如烟和方子健正在焦急地等待。 已经过了十分钟了,夏恩还没上来。 “他不会有事吧?”柳如烟急得来回踱步。 “不会不会。” 方子健嘴上这么说,手心里全是汗。 翠花飘在湖面上,低头看著水底。她的眼睛能看穿黑暗。 但此刻,她什么都看不见。 湖底的阴气太浓了,浓得连她的视线都被遮蔽。 就在这时,湖面忽然翻涌起来。 “哗——!” 夏恩从水里冒出来,肩膀上扛著两个人。 柳如烟和方子健同时惊呼出声,赶紧跑过去帮忙。 “快!拉他们上来!” 几个人七手八脚地把那一男一女拉上岸。 医护人员立刻围上来,给他们检查身体、输氧、保暖。 柳如烟蹲在表姐身边,看著她惨白的脸,眼泪止不住地掉。 “姐!姐你醒醒!你別嚇我!” 夏恩从湖里爬上来,浑身湿透,头髮贴在脸上,看起来有点狼狈。 但他的表情很平静,像是刚从游泳池里上来一样。 “他们没事。” 他说,“就是被那东西吸了阳气,休息几天就好了。” 柳如烟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著他:“真的?” “真的。” 柳如烟鬆了口气,擦了擦眼泪,然后站起身,认真地看著夏恩。 “谢谢你。”她说,“真的谢谢你。” 夏恩点点头:“不用谢,记得加钱。” 柳如烟一愣,然后忍不住笑了。 “你这个人!” 她笑著摇头,“行,加钱。我表姐说了,十万。” 夏恩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就走。 方子健跟上来,小声说:“你又加钱?” “怎么了?” “没什么……”方子健挠了挠头,“就是觉得,你每次解决问题都要加钱,会不会显得有点……” “有点什么?” “有点……贪財?” 夏恩看他一眼:“我贪財?” 方子健赶紧摇头:“不是不是,我就是隨便说说……” 夏恩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他忽然开口。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收钱吗?” 方子健一愣:“为什么?” “因为不收钱的话,会有更多人来找我。” 方子健更懵了:“那不是好事吗?” “是好事。” 夏恩说,“但也是坏事。” 他停下来,看著远处的天空。 “邪物这种东西,不是靠一个人就能解决的。如果我免费帮人,来找我的人会越来越多,我分身乏术,救不了所有人。” 他顿了顿。 “收钱,是让那些人知道,这不是一件隨便的事。他们得认真对待,得付出代价。” “只有这样,他们才会重视,才会小心,才不会把自己置於险境。” 方子健沉默了。 他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而且,”夏恩忽然笑了,“这年头,谁不喜欢钱?” 方子健:“……” 行,这话没法反驳。 柳如烟在后面听见了这段对话,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她一直以为夏恩收钱是因为贪財,但现在她知道了。 他是故意的。 故意用钱做门槛,挡住那些不认真的人。 故意用吊儿郎当的外表,掩饰自己的实力。 这个人,比她想像的要复杂得多。 第25章 校花柳如烟请我吃饭,吃破產吗? 校花柳如烟加快脚步,追上夏恩。 “夏道长。” “嗯?” “明天晚上,你有空吗?” 夏恩看她一眼:“怎么了?” “我想请你吃饭。” 柳如烟说,“正式的那种。不是路边摊,是正经的餐厅。” 夏恩想了想:“多少钱的?” 柳如烟哭笑不得:“我请客,你管多少钱?” “我是说,”夏恩认真地说,“如果是很贵的餐厅,我得多带几个人。” 柳如烟:“……” 她看了眼方子健,又看了眼飘在树荫里的翠花,忽然觉得这顿饭可能要花不少钱。 “行,”她咬著牙说,“你带吧。” 夏恩笑了,是那种很少见的、真正的笑容。 “开玩笑的。”他说,“我请你。” 柳如烟愣住了。 “你请我?” “嗯。”夏恩说,“你帮了我不少忙,请你吃顿饭,应该的。” 他转身继续往前走。 柳如烟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心跳忽然加速了。 她赶紧追上去。 “那说定了!明天晚上!不许放鸽子!” “不放。” “也不许带人!” “不带。” “那翠花呢?” “她不吃饭。” 柳如烟笑了。 夕阳西斜,把整个青山湖染成金色。 四个人。 一人,一记者,一女鬼,一校花。 走在湖边的小路上,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远处,湖面波光粼粼,平静得像一面镜子。 但在湖底深处,那个嵌在石壁里的东西,正用惨白的眼睛盯著水面。 它不敢出来。 那个一拳把它打飞的人类太可怕了。 但它记住了那句话。 “下次別吃人,吃鱼。” 它低头看了看湖底的鱼群,沉默了很久。 然后它伸出细长的爪子,抓住一条鱼,塞进嘴里。 味道……还行。 第二天晚上,江州市中心,一家很贵的餐厅。 柳如烟穿著一条淡蓝色的连衣裙,头髮散在肩上,化了淡妆,看起来比平时还要漂亮。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著两杯红酒。 夏恩坐在对面。 他换了身衣服。 黑色的衬衫,深色的牛仔裤,头髮也洗过了,看起来终於不像逃课的大学生了。 柳如烟打量他一眼,笑了:“你今天看起来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像个正常人。” 夏恩:“……” 柳如烟笑得更开心了:“开玩笑的。你本来就挺帅的,就是平时穿得太隨便了。” 夏恩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我不太在意这个。” “我知道。” 柳如烟托著下巴看他,“你在意的是钱。” 夏恩差点被酒呛到。 柳如烟哈哈大笑,笑得很开心,引得旁边几桌客人纷纷侧目。 笑完了,她认真地看著夏恩。 “夏道长。” “嗯?” “你有没有想过,以后做什么?” 夏恩想了想:“继续当道士。” “就一直当道士?” “嗯。” “不结婚?” 夏恩看她一眼: “你怎么忽然问这个?” 柳如烟脸微微红了,但还是勇敢地看著他。 “我就是好奇。” 她说,“你这个人,看起来什么都不在乎,但我觉得,你在乎的东西很多。” 夏恩没说话。 柳如烟继续说: “你在乎那些被邪物伤害的人,在乎你师父和师兄,甚至在乎那个女鬼翠花。你只是不说。” 夏恩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你这个人,” 他说,“很会看人。” 柳如烟眼睛亮了:“我猜对了?” “猜对了一部分。” 夏恩端起酒杯,看著杯中的红酒,“我在乎的东西確实很多,但我不喜欢表现出来。” “为什么?” “因为表现出来,就会有人利用。” 柳如烟愣住了。 夏恩把酒杯放下,看著她。 “你是实习记者,” 他说,“你应该知道,这个世界上最危险的东西,不是邪物,是人心。” 柳如烟沉默了。 她想起刘志远,想起那个在化工厂里消失的人,想起那只眼睛。 她忽然明白了夏恩为什么要用吊儿郎当的外表来掩饰自己。 不是因为他不认真,而是因为他太认真了。 认真到,不敢让別人知道。 她伸出手,覆在夏恩的手背上。 夏恩低头看了看她的手,又抬头看她。 “怎么了?” “没什么。”柳如烟笑了,“就是想告诉你,你不需要一直装。” 夏恩看著她,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行。” 那天晚上,两人聊了很久。 聊到餐厅打烊,聊到服务员过来提醒他们该走了。 走出餐厅的时候,夜风微凉,街灯昏黄。 柳如烟站在夏恩旁边,仰头看著天空。 “今晚的星星真多。” “嗯。” “夏道长。” “嗯?” “以后我能叫你夏恩吗?” 夏恩想了想:“行。” 柳如烟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夏恩。” “嗯。” “明天见。” “明天见。” 她转身,走向计程车站。 走了几步,又回头。 “对了,加钱的事,我表姐已经转帐了。十万块,你收到了吗?” 夏恩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收到了。” “那就好。”柳如烟笑了,“下次有生意,我还介绍给你。” “行。” 柳如烟上了计程车,摇下车窗,冲他挥手。 “晚安!” “晚安。” 计程车消失在夜色中。 夏恩站在原地,看著那个方向,站了很久。 方子健从旁边的电线桿后面探出头来。 “走了?” 夏恩看他一眼:“你一直跟著?” “我这不是担心你嘛……” 方子健訕笑,“怎么样?约会顺利吗?” “不是约会。” “是是是,不是约会。”方子健挤眉弄眼,“那你们聊了什么?” 夏恩没回答,转身往清和居的方向走。 方子健追上去:“说说嘛!” “不说。” “小气。” 夏恩没理他。 走了几步,他忽然说:“她说我不用一直装。” 方子健一愣:“装什么?” 夏恩没回答,只是笑了笑。 月光下,那个笑容很温和。 方子健看著他的笑容,忽然觉得,这个人好像也没那么难懂。 他只是把自己藏得太深了。 而那个校花,好像真的能看见藏在他下面的东西。 方子健加快脚步,追上去。 “夏恩。” “嗯?” “那个校花,挺好的。” 夏恩没说话,但嘴角微微<i class=“icon icon-unie0f2“></i><i class=“icon icon-unie0ee“></i>。 “我知道。” 两人一鬼,走在深夜的街道上。 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远处,东边的天际,那片乌云还在。 但今晚的星星,真的很亮。 第26章 你喜欢雷法?还是拳法?还是精神攻击? 这件事,还得从那次地下祭坛之后说起。 陈国栋那边连夜把东郊那块地封了,拉了警戒线,竖了警示牌,二十四小时派人守著。 但夏恩知道,那块地下面真正的东西,不是几块牌子和几个保安能挡住的。 那块黑玉符他带回了清和居,放在枕头底下,每天睡前摸一摸。 不是因为宝贝,是因为那东西上残留的气息越来越浓了。 像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甦醒。 而今天,它醒了。 凌晨四点,夏恩被一阵剧烈的震动惊醒。 不是地震,是阴气爆发。 那股阴气从地下涌上来,浓烈得几乎凝成实质,整个清和居都在颤抖。 窗户“咔咔”作响,墙皮簌簌往下掉,桌上的茶杯“啪”地摔在地上,碎成几瓣。 翠花从墙角窜出来,浑身发抖,惨白的脸变得更白了。她张著嘴想说什么,但只发出“咯咯咯”牙齿打颤的声音。 夏恩翻身下床,一把抓起枕头底下的玉符。 玉符滚烫,黑色的表面泛起血红色的纹路,像血管一样在玉符表面蔓延。 那只眼睛的符號正在发光,一明一灭,像心跳的节奏。 “来了。” 他低声说。 手机响了。陈国栋。 “夏道长!东郊那块地出事了!地面裂开了一条缝,里面往外冒黑气!周围一公里都能闻到腥臭味!我的队员已经有两个晕倒了!” “让他们撤。” 夏恩一边说一边往外走,“別靠近那条缝,什么都別碰,什么都別看。” “你呢?” “我马上到。” 掛了电话,夏恩走出房间。 走廊里,方子健正好也推门出来,头髮乱糟糟的,一脸懵逼。 “怎么了?地震了?” “比地震麻烦。” 夏恩把玉符揣进兜里,“你就在旅馆待著,哪儿都別去。” 方子健一愣:“你又一个人去?” “这次不是一个人。”夏恩看向翠花,“你看著他。他要是跟来,我找你算帐。” 翠花拼命点头,飘到方子健身前,伸出惨白的手臂,挡在他面前。 方子健看了看翠花那张惨白的脸,又看了看夏恩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你小心点。”他说。 夏恩没回头,只是摆了摆手,消失在楼梯口。 方子健站在走廊里,看著那个空荡荡的楼梯口,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这次,好像不一样。 之前的夏恩,不管面对什么,都是一副“老子来遛弯”的轻鬆模样。但刚才,他的表情变了。 不是紧张,不是害怕。 是认真。 一种方子健从未见过的、真正的认真。 凌晨四点半,东郊。 夏恩到的时候,现场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警戒线被风吹得东倒西歪,几个警察瘫在地上,脸色发青,嘴唇发紫,被同事七手八脚地往后拖。 探照灯的光在浓稠的黑气中变得昏黄无力,像快要熄灭的蜡烛。 地面裂开了一条缝,大约三米长,半米宽,黑气就是从那条缝里涌出来的。 黑气浓得像墨汁,翻涌滚动,在空气中凝聚成各种扭曲的形状。 有手,有脸,有挣扎的身体,像无数被困住的灵魂在嘶吼。 陈国栋迎上来,脸色铁青: “夏道长!那条缝越来越大,黑气越来越浓,我们根本靠近不了!” 夏恩没说话,只是盯著那条裂缝。 黑气中,有什么东西在动。 不是普通的阴气,是有实体的东西。 它在裂缝下面慢慢上升,一寸一寸,像是从深渊里爬出来。 “所有人撤到一公里外。” 夏恩说,“快。” 陈国栋一愣:“你呢?” “我在这儿等著。” 陈国栋张了张嘴,想说:“你一个人能行吗”。 但看了看夏恩的表情,《这天师物法双修,你惹他干嘛?》经典语录频出,来寻找共鸣。把话咽了回去。 他转身,指挥所有队员后撤。 三分钟后,现场只剩下夏恩一个人。 他站在裂缝前十米处,双手插在裤兜里,看著那条裂缝。 黑气越来越浓,几乎要把他吞没。 但他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那些黑气碰到他身体的时候,像是被什么东西弹开了。 在他周围形成一个真空地带。 然后,裂缝里的东西出来了。 一只手。 巨大无比的手,至少有两米长,覆盖著黑色的鳞片,指甲像弯刀,闪著寒光。 它扒住裂缝的边缘,用力一撑。 一个脑袋冒了出来。 那脑袋比一辆小汽车还大,形状像蛇又像蜥蜴,没有眼睛,没有鼻子,只有一张巨大的嘴。 嘴里满是参差不齐的尖牙,每颗牙齿都有一尺长,牙缝里塞著不知名的碎肉和黑泥。 它从裂缝里爬出来,身体一节一节地往外延伸,像一条巨大的蜈蚣。 每一节身体都覆盖著鳞片,两侧长著密密麻麻的腿,每一条腿的末端都是锋利的爪子。 十米,二十米,三十米。 它的身体还在往外延伸,似乎没有尽头。 腥臭味浓得让人窒息,黑气从它身上的每一个毛孔里涌出来,遮天蔽日,把月光都挡住了。 那东西没有眼睛,但它看向了夏恩。 那张巨大的嘴慢慢张开,发出一个低沉的声音,像是从地底传来的迴响。 “钥匙……在你身上……” 夏恩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玉符。 “你说这个?” 那东西的嘴张得更大了,像是在笑。 “给我……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一点……” 夏恩看著它,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笑了。 “你知道吗,” 他说,“上一个跟我说这话的东西,现在已经化成黑水了。” 那东西的嘴合拢了一些,似乎在消化这句话。 然后它发出了一声嘶吼。 “嘶——!!!” 声音尖锐刺耳,震得地面都在颤抖。周围的树木被声波震得连根拔起,碎石飞溅,尘土飞扬。 夏恩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等嘶吼声停了,他掏了掏耳朵。 “叫完了?” 那东西沉默了一瞬。 然后它动了。 巨大的身体像一条蛇一样弹射过来,速度快得惊人。 那张巨嘴张开到极限,足以一口吞下一个人。 夏恩没躲。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掌心雷·雷暴。” “轰——!!!” 一道巨大的雷霆从掌心喷涌而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 雷电不是一道,而是一团…… 一团直径超过一米的球形闪电,裹挟著毁灭性的能量,直直轰在那东西的脸上。 “轰隆——!!!” 那东西的整个脑袋被球形闪电吞没,尖牙碎裂,鳞片飞溅,黑气被雷电蒸发成虚无。 它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惨叫,整个身体被轰得倒飞出去,在地上犁出一条几十米长的沟壑。 地面在颤抖,空气在燃烧。 雷电的余波在空气中噼啪作响,留下无数道细小的电弧。 那东西嵌在沟壑尽头,脑袋被轰掉了半边,黑色的液体从伤口处喷涌而出,腥臭扑鼻。但它还没死。 它的身体开始蠕动,伤口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出新的组织。 夏恩看著这一幕,挑了挑眉。 “嘖,再生能力?有点意思。” 那东西挣扎著爬起来,残缺的脑袋转向夏恩。 虽然没了眼睛,但夏恩能感觉到,它在恐惧。 “你……你不是……普通的天师……” “我说过,” 夏恩活动了一下手腕,拳劲霸道十足,“我是龙虎山天师府的天师。但光有雷法是不够的。” 第27章 这道士疯了,杀怪如喝水一样简单! 夏恩往前迈了一步。 那东西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你怕了?”夏恩笑了,“一个从地底爬出来的上古邪物,居然怕一个人类?” 那东西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像是在为自己壮胆。 然后它猛地弹射起来,整个身体像一条巨鞭,朝夏恩横扫过来。 速度极快,力量极大。 这一击,足以把一栋楼扫成废墟。 夏恩没躲。 他伸出左手,五指张开!! 直接接住了那条横扫过来的身体。 “砰——!!!” 巨大的衝击力掀起一阵狂风,地面被震出蛛网般的裂缝。 但夏恩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他的左手像铁钳一样掐住那东西的身体,手指深深陷入鳞片里。 那东西愣住了。 它的全力一击,被一个人类单手接住了? “力气倒是不小。” 夏恩说,“但还不够。” 他右手握拳,一拳轰在那东西的身体上。 “砰!” 鳞片碎裂,黑液飞溅。 那东西的身体被轰出一个大洞,整个身体弯成v形,倒飞出去,撞在一百米外的小土坡上。 土坡直接被撞平了。 那东西瘫在废墟里,身体抽搐著,黑液从伤口处汩汩流出。 它挣扎著想爬起来,但身体的损伤太严重了,再生速度根本跟不上破坏的速度。 夏恩走过去,站在它面前。 那东西残缺的脑袋转向他,嘴一张一合,发出微弱的声音。 “你……到底是什么……” “我说了,天师。” “不……天师……没有你这样的……” 夏恩蹲下,看著它。 “那我问你,你从哪儿来的?” 那东西沉默了几秒,然后发出一阵嘶哑的笑声。 “地下……很深很深的地下……你们人类……以为地球是你们的……但地下……是我们的……” “你们有多少?” “很多……很多……”那东西笑了,“我……只是第一个……后面还有……无数个……” 夏恩沉默了两秒。 “那个邪灵教,跟你们是什么关係?” 那东西的笑声停了。 它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他们……打开了门……我们……只是走进来……” “门在哪儿?” 那东西没有回答。 它的身体开始融化,像之前那些邪物一样,从伤口处开始,一寸一寸化成黑水。 “你……杀不死我……”它最后的声音从黑水中传来,“我……会回来的……” 夏恩站起身,看著那滩黑水,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掏出手机,拨了个號码。 “喂,师父。” 电话那头,张静玄的声音很沉:“感觉到了。你那边怎么样?” “打死了一个。但它说后面还有无数个。”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回来吧。”张静玄终於说,“我们得好好谈谈了。” “好。” 夏恩掛了电话,转身往回走。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条裂缝。 裂缝还在,黑气还在往外涌。 但那东西说的门,在哪儿? 他把这个问题暂时放在心里,大步往回走。 走到警戒线附近,陈国栋带著人迎上来。 “夏道长!那东西!!” “死了。” 夏恩说,“但还会来。” 陈国栋脸色一变:“什么意思?” 夏恩没回答,只是说: “把这一带彻底封了,方圆三公里,任何人不得靠近。” “我最近要回一趟龙虎山。” 陈国栋张了张嘴,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夏恩回到清和居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方子健坐在门口的台阶上,看见他回来,腾地一下站起来。 “你没事吧?!” “没事。” “那东西呢?” “死了。” 方子健鬆了口气,但看见夏恩的表情,那口气又提了上来。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夏恩没回答,只是走进屋里,开始收拾东西。 “你要去哪儿?”方子健跟进来。 “龙虎山。” 方子健一愣:“回山上了?那我?……” “你在这儿等著。” 夏恩打断他,“哪儿都別去。” 方子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见夏恩的表情,把话咽了回去。 夏恩收拾好包袱,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 他回头看向方子健。 “如果三天后我没回来,”他说,“你去找我师父,告诉他,门在地下。” 方子健愣住了。 “什么门?” 夏恩没回答,转身大步离开。 方子健站在门口,看著那个背影消失在巷子口,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门在地下是什么意思? 他掏出手机,想给陈国栋打电话,但犹豫了一下,又把手机收了起来。 夏恩说了让他等著。 那就等著。 三天后,龙虎山。 天师府后殿,张静玄坐在太师椅上,面前摆著一杯已经凉透的茶。 夏恩坐在对面,把这三天的经歷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从地下祭坛到青山湖的水怪,从东郊裂缝到那个从地底爬出来的巨大邪物。 张静玄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墙边,拉开一个暗格。 暗格里放著一捲髮黄的帛书,帛书上画著一张地图。 “这是天师府歷代传下来的。” 老天师张静玄把帛书摊在桌上,“传说是明朝的时候,一位天师留下的。上面標註了七个地点,说是封印之地。” 夏恩凑过去看。 帛书上的地图画得很粗糙,但能看出是江州一带的地形。 七个红点標註在不同的位置,其中一个…… 在东郊。 就是刚才那条裂缝的位置。 “这是……” 夏恩抬头。 “封印。” 张静玄说,“那位天师在江州一带封印了七个邪物,用的是一种很古老的法术。但这七道封印,似乎正在被破坏。” “被谁?” 张静玄看著他,没有说话。 但夏恩已经知道了答案。 邪灵教。 那个在二十年前就该覆灭的组织。 “师父,” 夏恩站起身,“我得回去。” 张静玄看著他,沉默了很久。 “你確定?” “確定。” 张静玄点了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木盒,递给夏恩。 “这是什么?” “你师祖传下来的。”张静玄说,“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打开。” 夏恩接过木盒,掂了掂,很轻。 他把它揣进怀里。 “师父,还有一件事。” “什么?” “那个从裂缝里爬出来的东西说,地下还有很多。它们只是第一个。” 张静玄的脸色变了。 “它还说了什么?” “它说,『他们打开了门』。” 张静玄沉默了很久。 “门……”他喃喃自语,“原来传说是真的……” “什么传说?” 张静玄没有回答,只是摆了摆手。 “去吧。小心。” 夏恩点点头,转身走出后殿。 走到山门口,他忽然停下来。 山门外的石阶上,站著一个人。 柳如烟。 她穿著一件白色t恤和牛仔裤,头髮扎成马尾,背著一个双肩包,看起来像是来爬山的游客。 但她的表情不像游客。 她看著夏恩,眼眶有点红。 “你回来了。” 夏恩一愣:“你怎么在这儿?” “方子健告诉我的。”柳如烟说,“他说你回山上了,我就来看看。” 夏恩沉默了两秒:“方子健这个大嘴巴。” 柳如烟没笑。 她走上前,站在夏恩面前,仰头看著他。 “你受伤了吗?” “没有。” “骗人。” 柳如烟伸手,轻轻碰了碰他脸上的一道小伤口。 那是被飞溅的碎石划的,很浅,他根本没在意。 夏恩下意识地偏了偏头。 “这点伤不算什么。” 柳如烟没说话,只是从包里掏出一个创可贴,撕开,贴在他脸上。 动作很轻,很认真。 夏恩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贴完了,柳如烟退后一步,看著他。 “下次,小心点。” 夏恩看著她,忽然笑了。 “好。” 柳如烟也笑了,笑容在阳光下很好看。 “走吧,”她说,“我请你吃饭。” “又请?” “这次是庆功宴。” 柳如烟说,“你不是打死了一个大怪物吗?得庆祝庆祝。” 夏恩想了想,点头。 “行。” 两人並肩往山下走去。 阳光很好,山风很轻。 柳如烟走在夏恩旁边,忽然问:“你是不是又要回江州了?” “嗯。” “那我跟你一起回去。” “你不用上课?” “请假了。” 夏恩看她一眼:“请了几天?” “没数。” 夏恩:“……” 他沉默了两秒,忽然说:“你这个人,胆子挺大的。” 柳如烟笑了:“跟你学的。” 夏恩没说话,但嘴角微微<i class=“icon icon-unie0f2“></i><i class=“icon icon-unie0ee“></i>。 两人走在下山的石阶上,影子被阳光拉得很长。 远处,龙虎山的群峰在云雾中若隱若现,像一幅水墨画。 而在这幅画的深处,在那七个封印之下,有什么东西正在甦醒。 但此刻,阳光正好。 身边有人。 这就够了。 最新章节《》剧情高能!快来可乐小说! 第28章 独家报导!龙虎山天师一拳干翻上古邪魔! 数日后,一则消息在江湖上疯传。 最先传出来的,是方子健发在自媒体平台上的一篇文章。 標题很劲爆: 《独家:龙虎山天师独闯邪物巢穴,一拳干翻上古邪物》。 文章里详细描述了那天凌晨发生的事: 地面裂开,黑气冲天,一个巨大的蛇形邪物从地底爬出来。 然后一个年轻道士,单手接住邪物的全力一击,一拳把它轰飞一百米,最后用雷法把它轰成渣。 文章还配了几张照片。 是方子健偷偷拍的,虽然距离很远,画面模糊。 但能看见一道巨大的雷霆在夜空中炸开,照亮了半边天。 文章发出后,短短两个小时,阅读量破百万。 评论区炸了。 “这他妈是p的吧?雷法?你当拍电影呢?” “龙虎山天师府?我去过啊,就是个景点,八十块门票,哪有这么猛的道士?” “不是……你们仔细看那几张照片,那个闪电的形状,不像是自然现象啊……” “博主收了多少钱?这gg打得也太硬了。” “有没有人注意到照片里那个人?好像是个年轻人,穿灰色卫衣的?” 大部分人不信。 但有一部分人,信了。 因为他们在江州,亲眼见过一些不该存在的东西。 而方子健的文章,给出了一个他们一直在寻找的答案。 紧接著,更多的消息开始流传。 有人说在青山湖看见一个道士从水里扛著两个人上来,一拳打飞了一个水怪。 有人说在东郊看见一道雷霆从地面冲向天空,照亮了整片荒地。 有人说在清和居附近看见一个年轻人和一个女鬼一起散步,女鬼还帮他拎东西。 消息越传越离谱,越传越夸张。 到最后,版本变成了: “龙虎山有个年轻道士,会雷法,会体术,还会召唤女鬼,一个人灭了一个邪教组织。” 江湖上,开始有人打听这个人。 “龙虎山,什么时候多了这一號人物?” “夏恩?没听说过啊……张静玄的关门弟子?那应该有点本事,但也不至於这么离谱吧?” “物法双修?什么意思?又会法术又会武功?” “不是武功,是体术。一拳能把墙打穿那种。” “……你確定你说的是道士,不是超级英雄?” “我確定。因为我亲眼看见的。” 说这话的人,是方子健。 他坐在天师府的会客厅里,对面是几个从外地赶来的道士。 这些道士来自不同的门派,有茅山的,有阁皂山的,有青城山的,都是听说消息后赶来確认的。 方子健把手机里的视频给他们看。 视频里,夏恩一拳把一个邪物轰进墙里,墙塌了。 又一拳,第二个邪物飞出去,撞穿两堵墙。 那几个道士看完视频,沉默了整整三分钟。 “这……” 茅山的道士咽了口唾沫,“这是体修吧?” “不是。” 方子健说,“他是天师。” “天师会这个?” “他还会雷法。” 方子健又翻出一个视频。 夏恩在化工厂里,一道掌心雷把三个邪物轰成渣。 那几个道士又沉默了。 “物法双修……” 青城的道士喃喃自语,“我还以为是传说……” “不是传说。” 方子健说,“是真的。” 阁皂山的道士忽然问: “他平时都怎么练功的?” 方子健想了想: “早上念经,上午画符,下午练雷法,晚上搬石头。” “搬石头?” “对,后山有块几千斤重的石头,他每天晚上搬来搬去。” 那几个道士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一个意思…… 这他妈是正常人能练出来的?!! 消息传到茅山的时候,一位年迈的老道长正在打坐。 听完弟子的匯报,他睁开眼,沉默了很久。 “物法双修……” 他喃喃自语,“上一次见到物法双修的天师,还是明朝的事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远处的天际。 “天师府,出了一个不按套路出牌的天师。他根本不懂套路,但他全是套路。” 他顿了顿,忽然笑了。 “有意思。” 消息传到青城山的时候,几个年轻道士正在切磋。 听完消息,一个扎著马尾的女道士眼睛亮了: “物法双修?还能一拳打穿墙?我想去会会他!” 旁边的师兄赶紧拉住她:“你別惹事!人家是正经天师,不是江湖骗子。” “我知道啊,”女道士笑了,“我就是想看看,他到底有多强。” 师兄看著她跃跃欲试的表情,忽然有点头疼。 龙虎山,怕是要热闹了。 而此刻,当事人夏恩,正在清和居的院子里晒太阳。 他躺在藤椅上,手里拿著根棒棒糖,嘴里哼著不知名的小曲。 翠花飘在旁边,帮他扇扇子。 方子健蹲在台阶上,刷著手机,时不时念几条评论给他听。 翠花飘在旁边,帮他扇扇子。 方子健蹲在台阶上,刷著手机,时不时念几条评论给他听。 “这个说博主吹牛,这世上哪有这么猛的道士。” 方子健念完,抬头看夏恩,“你不生气?” 夏恩咬了口棒棒糖:“生气干嘛?” “他们不信你啊。” “他们信不信,跟我有什么关係?” 方子健想了想,好像也是。 他又念了一条: “这个说我认识这个道士!他上次帮我们学校处理过一个邪物!超厉害的!” 夏恩没反应。 方子健又念: “还有人说龙虎山天师府,门票八十,就能看见这种猛人?我明天就去!!!” 夏恩忽然睁开眼。 “这条不错。” 方子健一愣:“哪里不错?” “门票八十。” 夏恩说,“如果来的人多了,香火钱就多了。” 方子健:“……” 你他妈这时候还想著香火钱?? 他正准备吐槽,手机又震了一下。 他低头一看,愣住了。 “怎么了?”夏恩问。 方子健把手机递过去。 屏幕上是一条私信,发送者的头像是一只眼睛。 私信的內容只有一句话: “告诉那个天师,游戏才刚刚开始。” 夏恩盯著那条私信看了几秒,然后把手机还给方子健。 “別回。”他说。 方子健点头,心里却涌起一股不安。 游戏才刚刚开始? 什么意思? 夏恩从藤椅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走吧。” 方子健一愣:“去哪儿?” “吃饭。”夏恩说,“饿了。” 方子健哭笑不得:“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著吃饭?” 夏恩回头看他,笑了。 “不吃饭,怎么有力气打怪?” 方子健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他看著夏恩的背影,忽然想起一件事! 三天前,那个从地底爬出来的巨大邪物,说了一句话。 “后面还有无数个。” 无数个。 方子健打了个寒颤,赶紧追上去。 “夏恩!” “嗯?” “如果……如果后面真的有无数个,你打算怎么办?” 夏恩停下脚步,想了想。 “一个一个打。” “打不过呢?” 夏恩笑了。 “那就加钱。” 方子健:“……” 他忽然觉得,自己问了一个很蠢的问题。 两人走出清和居,走进外面的阳光里。 翠花飘在树荫里,默默地跟著。 远处,东边的天际,那片乌云散了。 但夏恩知道,那只是暂时的。 乌云后面,还有更大的风暴在等著。 而他,准备好了。 这天师物法双修,你惹他干嘛? 你要是惹了…… 他先用雷法轰,雷法轰不动就用拳头,拳头打不动就用精神折磨。 精神折磨还不行?! 那就加钱。 加到他满意为止。 第29章 微信V我三百万,送我回天师府 事情发生在一个下雨的下午。 夏恩坐在清和居的窗边,看著外面的雨发呆。 手里捏著一根棒棒糖,已经吃完了,棍子还在嘴里叼著。 方子健蹲在门口刷手机,翠花飘在房樑上打盹。 日子平静得像一杯白开水。 然后柳如烟推门进来了。 她今天没穿裙子,穿著一件白色衬衫和黑色长裤,头髮扎成高马尾,整个人看起来利落又干练。 但她的表情不太对。 眼眶红红的,嘴唇抿得很紧,像是刚哭过。 “你怎么来了?” 夏恩把棒棒糖棍子扔进垃圾桶。 柳如烟在他对面坐下,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 “我有个朋友,出事了。” “什么朋友?” “大学同学,叫苏晚晴。” 柳如烟的声音有点哑,说道: “她……她男朋友半个月前出车祸死了。” “从那之后,她就变得不正常了。” 夏恩挑了挑眉: “怎么不正常?” 柳如烟深吸一口气,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苏晚晴是江州大学表演系的,和柳如烟同届不同班。 长得很漂亮,性格也好,在学校里人缘不错。 她的男朋友叫林越,是建筑系的学长,两人在一起两年多,感情很好。 半个月前,林越骑摩托车回家的路上,被一辆闯红灯的货车撞了。 当场死亡。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苏晚晴听到消息后直接晕了过去。 醒来之后,她就像变了一个人。 她不哭,不闹,不吃东西,不睡觉,就坐在林越的房间里,对著他的照片发呆。 谁劝都没用。 “这很正常吧?” 方子健在旁边插嘴,“伤心过度,需要时间。” 柳如烟摇头: “不是普通的伤心。她……她开始跟林越说话。” 方子健一愣: “跟死人说话???臥槽!!” “不是那种对著遗像自言自语。” 柳如烟的声音开始发抖,“她是真的觉得林越还在。她给林越发微信,林越会回復她。” “她打电话,林越会接。她说林越每天晚上都会来梦里找她,跟她说他没死,只是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这不可能。” 方子健说,“死人怎么会回微信?” “所以我才觉得不对劲。” 柳如烟看向夏恩,“我怀疑……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在作祟。” 夏恩没说话,只是看著窗外的雨。 “你那个朋友,” 他问,“现在在哪儿?” “在林越家。” 柳如烟说,“林越父母在外面打工,房子空著,她就住进去了。谁劝都不出来。” 夏恩站起身。 “走。” 柳如烟眼睛一亮:“你愿意帮忙?” “嗯。” 夏恩穿上外套,“老规矩,我收费很贵。” 柳如烟点头: “我知道。钱的事我来处理。” 夏恩看她一眼: “你帮她出钱?” “她现在的状態,根本没办法谈钱。” 柳如烟说,“我先垫著,等她好了再说。” 夏恩没说什么,推门走进雨里。 林越家在江州市老城区的一条巷子里,是一栋老式居民楼的三楼。 楼道很暗,声控灯坏了一半,踩上去咯吱咯吱响。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霉味和旧家具的气息。 柳如烟走在前面带路,方子健跟在后面,女鬼翠花飘在最后面。 大白天的,她不敢靠近阳光,只能躲在楼道里的阴影中。 三楼,右手边第二扇门。 门上贴著一个褪色的福字,旁边钉著一个生了锈的信箱。 门把手上有薄薄的一层灰,但门缝下面透出微弱的光。 柳如烟敲了敲门。 没人应。 她又敲了几下,还是没动静。 “晚晴?是我,如烟。你在吗?” 沉默。 夏恩走上前,把手贴在门板上。 他闭上眼睛,感受了几秒。 然后睁开眼。 “她在里面。” “那怎么不开门?” 夏恩没回答,只是伸手拧了一下门把手。 “咔嗒”一声,门开了。 没锁。 柳如烟和方子健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安。 夏恩推门进去。 屋里很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一盏檯灯亮著,发出昏黄的光。 客厅不大,但收拾得很整齐! 不,不是整齐,是保持原样。 茶几上放著两个杯子,杯子里还有半杯水。 沙发上搭著一条男士外套,旁边的架子上掛著一顶棒球帽。 墙上的照片里,一个阳光帅气的男生搂著一个漂亮的女生,两人笑得很开心。 一切都像主人刚刚离开,马上就会回来一样。 但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阴气。 不是邪物的阴气,是…… 夏恩皱起眉头。 是执念。 非常强烈的执念。 “晚晴?” 柳如烟走向臥室。 臥室的门半开著。她推开门,看见一个瘦削的身影坐在床边。 是个女生,二十出头,长发披散,穿著一件宽大的男士衬衫。 应该是林越的。 应该是林越的。 她手里攥著手机,屏幕亮著,上面是微信聊天界面。 她听见声音,慢慢转过头来。 柳如烟倒吸一口凉气。 苏晚晴瘦了很多。 脸颊凹陷,眼眶深陷,嘴唇乾裂,眼底是浓重的青黑色。 她的眼神空洞,像一口乾涸的井。 但最诡异的是她的表情。 她在笑。 一种很温柔的、很幸福的、完全不像一个刚死了男朋友的人该有的笑容。 “如烟,你来了。”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你来看林越的吗?他在洗澡,你等一下。” 柳如烟浑身发冷。 “晚晴……林越已经……” “我知道。” 苏晚晴打断她,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他出了车祸,死了。但他回来了。” “他跟我说,他没死,只是去了一趟很远的地方。现在他回来了。” 她低下头,看著手机屏幕,笑容更深了。 “他每天晚上都来找我。我们聊天,看电影,吃夜宵。跟以前一样。” 柳如烟看向夏恩。 夏恩站在门口,看著苏晚晴,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走到床边,蹲下,和苏晚晴平视。 “我能看看你的手机吗?” 苏晚晴看著他,眼神里闪过一丝警惕。 “你是谁?” “我是如烟的朋友。” 夏恩说,“来看看你。” 苏晚晴犹豫了一下,把手机递过去。 夏恩接过手机,翻看微信聊天记录。 最近的联繫人,备註是:“林越?”。 聊天记录很长,从半个月前开始,每天都有几十条消息。 林越:“晚晴,我到了。这边天气很好,你別担心。” 苏晚晴:“你什么时候回来?” 林越:“快了。等我。” 苏晚晴:“我想你了。” 林越:“我也想你。每天晚上都来看你,你忘了吗?” 苏晚晴:“我知道。但我想让你真的回来。” 林越:“我会的。等我处理完这边的事,就回去找你。再也不分开。” 夏恩翻看著这些对话,表情没什么变化。 但他注意到了几件事。 第一,这些消息的发送时间,全部在凌晨三点到四点之间。 第二,每条消息的结尾,都有一个表情符號。 一只眼睛。 第三,这个“林越”的微信號,是三天前新註册的。 夏恩把手机还给苏晚晴。 “他每天晚上都来找你?” “嗯。” 苏晚晴点头,“每天晚上三点。他会在梦里来找我,有时候也会在手机上跟我聊天。” “你有没有见过他?现实中?” 苏晚晴沉默了一下,然后摇头。 “没有。他说他现在不方便见我。等时机到了,他会回来的。” 夏恩站起身,看向柳如烟。 “出去说。” 三人走到楼道里。 “怎么样?”柳如烟紧张地问。 夏恩沉默了两秒,开口: “不是林越。” 柳如烟脸色一白:“那是什么?” “有人在用林越的身份跟她联繫。” 夏恩说,“微信是假的,消息是假的,梦里的林越也是假的。” 柳如烟浑身发冷:“那他到底是谁?!” 第30章 法海都渡不了情,我也没有爱! 面对柳如烟突如其来的问题,夏恩没有回答。 他转身,看向那扇半开的门。 门缝里透出昏黄的光,还有那股淡淡的阴气。 不是邪物。 是执念。 一种被人为引导和放大的执念。 “有人在利用她的悲伤。” 夏恩说,“她知道林越死了,但她不愿意接受。” “那个人就利用这一点,假装林越跟她联繫,让她越陷越深。” 柳如烟急了:“那怎么办?” 夏恩想了想,说: “需要她亲眼看见真相。” “怎么看见?” 夏恩从兜里掏出一张符纸。 “招魂符。” 他说,“林越刚死半个月,魂魄应该还没走远。” “我可以试著把他的魂魄招来,让苏晚晴亲眼看见,林越已经走了,跟她联繫的,不是他。” 柳如烟犹豫了: “这……会不会对她刺激太大了?” “会。” 夏恩说,“但这是最快的办法。” “拖得越久,她陷得越深,越难<i class=“icon icon-unie081“></i>出<i class=“icon icon-unie0ef“></i>。” 柳如烟咬了咬牙,点头。 “我信你。” 夏恩走回屋里,来到苏晚晴面前。 “苏晚晴,” 他说,“你想见林越吗?” 苏晚晴猛地抬起头,空洞的眼睛里忽然有了光。 “你……你能让我见到他?” “能。” 夏恩说,“但你要做好准备。见到他之后,你可能会很痛苦。” 苏晚晴笑了,眼泪顺著脸颊流下来。 “我已经很痛苦了。”她说,“还能更痛苦吗?” 夏恩看著她,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把那张符纸贴在她的额头上。 “闭上眼睛。不管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都不要睁开。” “等我叫你,你再睁眼。” 苏晚晴乖乖闭上眼睛。 夏恩退后一步,双手结印。 “雷法·招魂。” 一道细微的雷光从他指尖射出,没入苏晚晴的额头。 房间里忽然暗了下来。 檯灯的光变得昏黄无力,窗外的雨声忽然消失了。 空气变得冰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迫感瀰漫开来。 然后,苏晚晴面前,出现了一个淡淡的人影。 是个男生,二十出头,穿著白色t恤和牛仔裤,阳光帅气。 和林越的照片一模一样。 但他是半透明的,像一团薄雾凝聚成的形状。 苏晚晴闭著眼睛,但她感觉到了。 “林越?” 她的声音在颤抖。 那人影看著她,眼神里满是心疼和无奈。 “晚晴……” 他开口,声音很轻,像风一样飘忽,“你该放手了。” 苏晚晴的眼泪夺眶而出。 “我不要!你说过要回来找我的!你说过再也不分开的!” “我已经走了。” 人影说,“晚晴,我已经走了。那个跟你联繫的人,不是我。” 苏晚晴浑身一震。 “你骗我……” “我没有骗你。” 人影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远,“晚晴,你要好好活著。不要为了我,把自己毁了。” 他的身影开始变淡,像雾气在阳光下消散。 “不要——!!”苏晚晴猛地睁开眼。 房间里恢復了正常。 檯灯的光还是那么昏黄,窗外的雨声又回来了。 但那个人影,已经不见了。 苏晚晴瘫坐在床上,泪流满面。 “他走了……他真的走了……” 柳如烟衝过去,抱住她。 “晚晴……” 苏晚晴趴在柳如烟肩膀上,终於放声大哭。 不是之前那种空洞的、麻木的哭泣,是真正的、撕心裂肺的痛哭。 夏恩站在旁边,看著这一幕,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出臥室。 方子健跟出来,小声问: “这就完了?” 夏恩没回答,只是走到客厅的窗边,拉开窗帘。 雨还在下,天色灰濛濛的。 窗台上,放著一部手机。 手机屏幕亮著,上面是微信聊天界面。 备註是:“晚晴?”。 最后一条消息,是苏晚晴发的: “林越,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消息旁边,是一个红色的感嘆號。 对方已不是好友。 方子健凑过来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 “那个人……把微信註销了?” 夏恩点点头。 “他不需要了。” 他说,“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什么目的?” 夏恩没回答,只是看著窗外。 那个人的目的,不是要害苏晚晴。 而是要通过苏晚晴,找到另一个人。 一个比苏晚晴更重要的人。 “走吧。” 他说。 方子健一愣:“去哪儿?” “回旅馆。” “不管了?” “管完了。” 夏恩穿上外套,“剩下的,是时间的事。” 他走出门,下了楼。 走到巷子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下来。 雨里,站著一个人。 是个年轻人,二十三四岁,穿著一件黑色卫衣,帽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他站在雨中,浑身湿透,但一动不动。 夏恩看著他。 那人也看著夏恩。 沉默持续了大约十秒。 然后那人开口了。 “你就是夏恩?” “是我。” 那人慢慢抬起头,露出帽檐下的脸。 很年轻,长得很清秀,但脸色惨白,嘴唇发青。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 异瞳双生! 一只眼睛是正常的黑色,另一只眼睛是诡异的银白色,瞳孔像猫一样竖著。 “我叫沈夜。”他说,“我来找你。” “找我干嘛?” 沈夜沉默了一下,说: “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帮我找到一个人。” 夏恩看著他,没说话。 沈夜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递过来。 是一块铜牌。 铜牌上刻著一个符號,一只眼睛。 和邪灵教的標誌一模一样。 夏恩眯起眼睛。 “你是邪灵教的人?” “曾经是。” 沈夜说,“但现在不是了。” “为什么?” 沈夜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 “因为他们杀了我的妹妹。” 雨还在下。 夏恩站在雨中,看著面前这个年轻人。 他身上的阴气很重,但不是邪物的那种阴气。 是…… 某种被改造过的气息。 这个人,不是普通人。 “你妹妹是谁?”夏恩问。 沈夜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递过去。 照片上是一个女孩,十五六岁,扎著双马尾,笑得很开心。 她的眼睛很大,很亮,像两颗星星。 但夏恩注意到,照片的右下角,有一个模糊的印记。 一只眼睛。 “她叫沈月。” 沈夜说,“三个月前,邪灵教的人带走了她。” “他们说她是容器,要用她来装什么东西。”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握著照片的手在发抖。 “我找了她三个月,一点线索都没有。” “直到前几天,我听说江州出了一个很厉害的天师……” 他看著夏恩,那只银白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期待。 “我想请你帮我找到她。” 夏恩看著照片,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把照片还给沈夜。 “可以。” 沈夜眼睛一亮: “多少钱?” 夏恩想了想,说: “三百万。” 最新章节《》剧情高能!快来可乐小说! 第31章 三百万多吗?我龙虎山吴彦祖收费不得贵点? 沈夜愣住了。 方子健在后面也愣住了。 三百万?! 这比钱有財那次还多一百万! “我没那么多钱。” 沈夜说。 “那就分期付款吧。贷款也行,九出十三归!” 夏恩说,“先付一百万,找到人再付两百万。” 沈夜沉默了很久,然后点头。 “好。我去筹钱。” 他转身,走进雨里。 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 “夏恩。” “嗯?” “你为什么要帮我?只是因为钱吗?” 夏恩看著他,沉默了两秒。 “你妹妹的事,跟邪灵教在东郊搞的那些事,可能是同一个源头。” 他说,“帮你找妹妹,也是帮我自己查案。” 沈夜点了点头,转身消失在雨幕中。 方子健凑过来,小声说: “三百万……你也太狠了吧?” 夏恩看他一眼:“你觉得贵?” “当然贵啊!三百万啊!” “他妹妹的命,不值三百万?” 方子健噎住了。 夏恩转身,往清和居的方向走。 “这个人不简单。”他说。 方子健一愣:“哪里不简单?” “他的眼睛。” 夏恩说,“那只银白色的眼睛,不是天生的。” “那是什么?” “被改造过的。” 夏恩说,“邪灵教在他身上做过实验。他能活著逃出来,说明他不简单。” 方子健后背一阵发凉。 “那……你为什么要帮他?” 夏恩停下脚步,回头看著他。 “因为他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他们杀了我的妹妹。” 夏恩说,“一个为了妹妹敢跟邪灵教翻脸的人,值得帮。” 方子健沉默了。 他看著夏恩的背影。 忽然觉得,这个人虽然嘴上总是提钱,但心里,装的东西比钱多得多。 当天晚上,清和居。 夏恩坐在床边,手里拿著沈夜留下的那块铜牌,翻来覆去地看。 翠花飘在墙角,好奇地打量著铜牌上的眼睛符號。 方子健坐在椅子上,刷著手机。 忽然,他“咦”了一声。 “怎么了?”夏恩问。 “那个沈夜……” 方子健把手机递过来,“我查了一下他的背景。查不到。” 夏恩接过手机,看了一眼。 搜寻引擎上输入“沈夜”两个字,出来的结果五花八门,但没有一条跟那个年轻人对得上。 “他像是一个不存在的人。”方子健说。 夏恩把手机还给他。 “邪灵教的人,本来就不该存在。” 方子健想了想,也是。 “那你怎么找他?他说去筹钱,但连个联繫方式都没留。” “他会来找我的。” 夏恩把铜牌放在桌上,“他需要我,比我需要他更迫切。” 方子健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夜深了。 夏恩躺在床上,闭著眼睛,但没有睡。 他在想一些事情。 苏晚晴的事,沈夜的事,邪灵教的事,还有那个从地底爬出来的巨大邪物。 这些事情之间,一定有某种联繫。 但他还没找到那条线。 他翻了个身,准备睡觉。 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一看,是一条微信消息。 发件人是一个没有备註的號码。 消息只有一句话: “法海渡不了情,我也没有爱。小道士,你年纪轻轻,懂得倒挺多。” 夏恩盯著这条消息,眯起眼睛。 他回了一条: “你是谁?” 对方秒回: “你猜。” 夏恩没有再回。 他把手机放在枕头边,闭上眼睛。 但那条消息,在他脑子里转了很久。 “法海渡不了情,我也没有爱。”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第二天一早,柳如烟来了。 她的眼睛还是红的,但精神比昨天好多了。 “晚晴好多了。” 她说,“哭了一场,睡了一觉,醒来之后虽然还是很难过,但至少不再跟自己说林越还活著了。” 夏恩点点头。 “谢谢你。”柳如烟认真地看著他,“真的谢谢你。” “不用谢。”夏恩说,“记得给钱。” 柳如烟哭笑不得。 “你这个人是真的无情。” 她说,“每次帮完忙就要钱,一点人情味都没有。” 夏恩看著她,沉默了两秒。 “法海渡不了情,”他说,“我也没有爱。” 柳如烟愣住了。 这句话……怎么听著这么耳熟? “你从哪儿听来的?”她问。 夏恩没回答,只是把手机递给她。 屏幕上,是昨晚那条消息。 柳如烟看完,脸色变了。 “这个人……在说你?” “不知道。”夏恩拿回手机,“但他在关注我。” 柳如烟心里涌起一股不安。 “会不会是邪灵教的人?” “有可能。” “那你打算怎么办?” 夏恩想了想,说:“等他来找我。” 柳如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乐小说,好书永不断更,等您来品鑑。但看著夏恩平静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 她知道,这个人有自己的节奏。 她只需要相信他就够了。 下午,夏恩去了趟老城区。 他一个人去的,没带方子健,也没带翠花。 他沿著那条熟悉的街道慢慢走,经过那个酒吧,经过那片老楼,经过那口井。 最后,他在一栋废弃的居民楼前停下来。 这栋楼,就是之前苏晚晴住的那栋。 但夏恩不是来找苏晚晴的。 他来找的是另一个人。 一个在暗处观察他的人。 他站在楼下,抬头看著三楼那扇窗户。 窗户拉著窗帘,什么都看不见。 但他知道,有人在里面。 “出来吧。”他说。 沉默。 “非要我上去请你?” 还是没动静。 夏恩嘆了口气,走进楼里。 楼道很暗,声控灯早就坏了。 他踩著咯吱咯吱响的楼梯,一步一步往上走。 走到三楼,那扇门开著。 他走进去。 客厅里,一个人坐在沙发上。 是沈夜。 他换了一身乾衣服,但还是那件黑色卫衣,帽子还是压得很低。 他手里攥著手机,屏幕亮著。 夏恩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昨晚那条消息,是你发的?” 沈夜点头。 “为什么?” 沈夜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想试试你。” “试我什么?” “试试你是不是真的像传说中那么厉害。” 夏恩挑了挑眉:“结果呢?” 沈夜抬起头,露出那只银白色的眼睛。 “你比传说中更厉害。” 他顿了顿,然后说:“但也更无情。” 夏恩没说话。 沈夜继续说: “苏晚晴的事,我看到了。你帮了她,但你一点感情都没有。你就像一个……机器。精准,高效,但没有温度。” 夏恩看著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你觉得我没有感情?” 沈夜没说话,但他的表情说明了一切。 夏恩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阳光照进来,照亮了昏暗的房间。 “你错了。”他说,“不是没有感情,是不能有。” 沈夜皱眉:“为什么?” 夏恩转过身,看著他。 “因为有了感情,就会犹豫。有了犹豫,就会犯错。犯了错,就会死人。”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沈夜心上。 “我帮苏晚晴的时候,如果我表现出同情,她会更依赖我。如果我表现出愤怒,她会更害怕。如果我表现出任何感情,都会影响她的判断。” 他顿了顿。 “所以我什么都不能表现。我只能做我该做的事,让她看见真相,然后让她自己走出来。” 沈夜沉默了。 他看著夏恩,忽然觉得,这个人比自己想像的更复杂。 “你……经歷过什么?”他问。 夏恩没有回答。 他只是转身,走向门口。 “走吧。” 他说,“去找你妹妹。” 沈夜一愣:“你愿意帮我?” “收了钱,就得办事。” 夏恩头也不回,“三百万,一分也不能少。” 沈夜站起身,看著他的背影,忽然笑了。 “你这个人,”他说,“真的很无情。” 夏恩停下脚步,回头看著他。 “法海渡不了情,” 他说,“我也没有爱。” 然后他笑了。 “但无情的人,做事最乾净。” 沈夜看著他那个笑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这个人不是无情。 他只是把所有的感情,都藏在了那个吊儿郎当的外表下面。 藏得太深,深到连他自己都忘了。 “走吧。” 夏恩说,“別让你妹妹等太久。” 两人走出楼,走进外面的阳光里。 远处,一个瘦成麻秆的身影正蹲在电线桿后面,举著手机拍照。 方子健。 夏恩看著他,嘆了口气。 “你怎么又来了?” 方子健訕笑著站起来:“我这不是担心你嘛……” “担心我什么?” “担心你被人骗。”方子健看向沈夜,眼神警惕。 沈夜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夏恩摇摇头,大步往前走。 “走吧,都走。別挡路。” 方子健和沈夜对视一眼,然后同时跟上。 三个人的影子,在阳光下被拉得很长。 远处,东边的天际,那片乌云又聚起来了。 但此刻,阳光正好。 身后,清和居的院子里,翠花坐在井边,看著天空。 她忽然想起夏恩说过的一句话。 “法海渡不了情,我也没有爱。” 她低下头,看著井水里自己的倒影。 那张惨白的脸上,有两个黑洞一样的眼眶。 但她知道,在那两个黑洞下面,藏著一些东西。 一些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的东西。 她忽然笑了。 “小道士,”她自言自语,“你年纪轻轻,懂得倒挺多。” 风吹过院子,井水泛起涟漪。 倒影碎了,又聚拢。 就像这个世界上所有的离別和重逢。 聚了又散,散了又聚。 第32章 我脾气这么温和,你竟然说我暴力? 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 夏恩本来在睡觉。 確切地说,是刚解决完苏晚晴那档子事的第三天晚上,他难得地睡了个好觉。 没有邪物骚扰,没有客户上门,连女鬼翠花都安安静静地蹲在墙角打盹,整栋清和居安静得像一座空楼。 然后一声巨响把他从床上炸了起来。 不是地震,不是打雷,是有什么东西砸在了清和居的屋顶上。 “轰隆”一声,整栋楼都在抖,瓦片哗啦啦往下掉,灰尘簌簌地落了他一脸。 夏恩睁开眼,看著天花板。 天花板上多了一个洞。 洞不大,大概脸盆大小,但足够让他看见外面的天空。 以及那个蹲在屋顶上的东西。 那东西大概有一头牛那么大,浑身漆黑,四肢粗壮,背上长著一排骨刺。 它的脑袋像狼又像獒,嘴里淌著黏糊糊的口水,正从那个洞往下看。 四只血红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夏恩。 夏恩看著它,它看著夏恩。 沉默了三秒。 然后那东西张嘴了,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铁皮: “钥匙……在你身上……” 夏恩低头看了看枕头底下那块黑玉符。 “你们能不能换个台词?上一个也这么说的。” 那东西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这个人类会是这种反应。 然后它怒了。 它把爪子伸进洞里,一巴掌拍下来。 那爪子有蒲扇那么大,指甲像弯刀,带著一股腥风直直拍向夏恩的脸。 夏恩没躲。 他躺在床上,伸出右手,五指张开!! 直接接住了那一巴掌。 “砰!” 巨大的衝击力把整张床震塌了,床板碎裂,棉絮纷飞。 但夏恩纹丝不动,他的右手像铁钳一样掐住那东西的爪子,五根手指深深陷进它的皮肉里。 那东西发出一声惨叫,拼命想抽回爪子,但那只手的力量大得离谱,它根本挣不开。 “力气不小。” 夏恩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评价今天的天气,“但你弄塌了我的床。” 他坐起身,左手握拳。 一拳轰在那东西的爪子上。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刺耳。 那东西的爪子直接被轰断了,断口处黑血喷涌,它惨叫著从屋顶上滚了下去,“扑通”一声摔在院子里。 夏恩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碎木头和棉絮,赤著脚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 那东西摔在院子中央,四仰八叉,断了一只爪子,黑血流了一地。 但它还没死,挣扎著想爬起来。 翠花飘在院子角落里,看著那东西,浑身发抖。 方子健从隔壁房间衝出来,头髮乱糟糟的,一脸懵逼: “怎么了怎么了?!” “有客人。” 夏恩说,“你待在这儿別出来。” 他推开窗户,从二楼跳了下去。 赤脚落在青砖地面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那东西看见他,血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恐惧。 它挣扎著爬起来,三条好腿撑住身体,断掉的那条腿耷拉在地上,黑血滴滴答答地流。 “你……你不是普通的天师……” “我说过很多次了。” 夏恩活动了一下手腕,“我是天师。但天师也会拳脚。” 那东西发出一声低吼,张开大嘴,嘴里喷出一股浓烈的黑气。 黑气像活的一样,在空中凝聚成无数条蛇形的东西,朝夏恩扑来。 夏恩没躲。 他深吸一口气,右脚后撤半步,身体微微下沉。 然后一拳轰出。 这一拳,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没有任何法术加持。 就是纯粹的力量!! 从脚底发力,经过腰胯,传到肩膀,最后从拳面爆发出来。 但这一拳的力量,大到离谱。 拳风所过之处,空气都被压缩成一道肉眼可见的衝击波。 那些黑气凝聚的蛇形东西被衝击波撕成碎片,消散在空气中。 衝击波没有丝毫减弱,继续向前,直直轰在那东西身上。 “轰——!!!” 那东西像被一辆高速行驶的火车撞上,整个身体倒飞出去,撞穿了清和居的围墙,又撞穿了巷子对面的另一堵墙,最后嵌在第三堵墙里。 砖石飞溅,尘土飞扬。 整条巷子都在颤抖。 方子健趴在二楼窗户上,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翠花飘在院子里,下巴差点掉到地上。 远处,被吵醒的邻居们纷纷打开窗户,骂骂咧咧地往外看。 然后他们看见那道被撞穿的围墙,看见那个嵌在墙里的黑色怪物,看见站在院子中央、赤著脚、穿著睡衣的年轻人。 骂声瞬间变成了尖叫。 夏恩没理会那些尖叫。 他踩著碎砖走过去,来到那东西面前。 那东西嵌在墙里,浑身是血,骨头不知道断了多少根。 他踩著碎砖走过去,来到那东西面前。 那东西嵌在墙里,浑身是血,骨头不知道断了多少根。 它挣扎著想动弹,但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 夏恩蹲下,看著它。 “谁派你来的?” 那东西血红的眼睛盯著他,嘴里发出嘶哑的笑声。 “你……杀不死我……我们……有无数个……” “上一个也这么说。” 夏恩说,“然后它死了。” 那东西的笑声停了。 “你……你杀了黑蛇?” “黑蛇?那个从地缝里爬出来的大个子?” 夏恩想了想,“对,我杀了。” 那东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真正的恐惧。 “不可能……黑蛇大人……怎么可能被一个人类……” “它被我轰成了渣。” 夏恩打断它,“你要是不信,我可以给你演示一下。” 他抬起右手,掌心雷光闪烁。 那东西看著那道雷光,浑身开始发抖。 “等、等等!!!” 夏恩怎么可能会等?? “掌心雷。” “轰——!!!” 一道雷霆在巷子里炸开,雪亮的电光照亮半边天。 那东西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化成了一滩黑水。 夏恩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然后他转身,看向站在巷子口的一个人影。 沈夜。 他穿著黑色卫衣,帽子压得很低,站在巷子口的阴影里。 那只银白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微微发光,像一颗冷冰冰的星星。 他看著那滩黑水,又看著夏恩,沉默了很久。 “你刚才那一拳,” 他开口,“叫什么?” 夏恩想了想: “没名字。” “没名字?” “就是一拳。” 夏恩说,“用力打出去的一拳。” 沈夜看著他,表情复杂。 “你一个天师,不画符、不念咒、不用法器,就用拳头打邪物?” “怎么?不行吗?!” 夏恩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拳头。 骨节上沾著一点黑血,在月光下泛著幽幽的光。 “符也画,咒也念,法器也用。” 他说,“但如果拳头能解决问题,我更喜欢用拳头。” 他顿了顿,补充道: “身为天师,我更喜欢用拳脚说话。” 沈夜沉默了。 他看著面前这个年轻人! 赤著脚,穿著睡衣,头髮乱糟糟的,刚用一拳把一个邪物轰飞几十米远,然后用一道雷把它轰成渣。 这个人,真的是天师? “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他忍不住问。 夏恩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我就是个普通道士。” 他转身,走回清和居。 “进来吧,站在外面像什么话。” 沈夜犹豫了一下,跟著走了进去。 第33章 疯了吧!一拳打死老怪物 院子里一片狼藉。 围墙塌了半边,青砖碎了一地。 院子里被砸出一个大坑,坑里还有那东西留下的黑血,散发著刺鼻的腥臭。 夏恩站在院子中央,环顾四周,嘆了口气。 “又要赔钱了。” 方子健从楼里跑出来,举著手机,兴奋得脸都红了:“拍到了拍到了!一拳!整整一拳!那东西飞出去至少五十米!” 夏恩看他一眼:“你拍到了?” “拍到了!高清的!”方子健激动得手都在抖,“这一条发出去,绝对爆!” “別发。”夏恩说。 方子健一愣:“为什么?” “你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住在哪儿?” 方子健想了想,把手机收了起来。 “你说得对。” 沈夜站在院子角落里,看著这一幕,忽然开口:“那个东西是邪灵教养的。” 夏恩看向他。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在邪灵教待过。” 沈夜说,“这种东西,他们叫猎犬。专门用来追踪和抢夺东西的。” 他看向夏恩的枕头方向。 准確地说,是枕头底下那块黑玉符。 “它是衝著那块玉符来的。” 夏恩从枕头底下摸出那块黑玉符,放在掌心。 玉符表面的黑色纹路比之前更深了。 那只眼睛的符號隱隱发著红光,像一颗正在跳动的心臟。 “这东西到底是什么?”他问。 沈夜盯著那块玉符,银白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钥匙。”他说,“开启封印的钥匙。”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什么封印?” 沈夜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七个封印。分布在江州周围的七个地点。每一个封印下面,都封著一个上古邪物。” 夏恩想起了师父给他看的那张帛书。 七个红点,七个封印。 “邪灵教要打开这些封印?” 沈夜点头。 “为什么?” “因为封印下面的东西,是他们需要的东西。” “什么东西?” 沈夜看著他,表情凝重。 “力量。” 他说,“非常古老、非常强大的力量。足以改变这个世界的力量。” 院子里安静了。 方子健咽了口唾沫,小声说: “这不就是电影里的那种情节吗?反派要毁灭世界……” “不是毁灭世界。” 沈夜摇头,“是重塑世界。他们想把这个世界改造成適合邪物生存的地方。” “到那时候,人类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主人了。” 方子健脸色发白。 夏恩倒是很平静。 “你妹妹被他们带走,跟这个有关?” 沈夜的表情变了。 他低下头,声音变得很轻。 “我妹妹……是容器。” “容器?” “他们需要活人的身体来承载那些力量。” 沈夜说,“那些封印下面的东西,不是隨便就能吸收的。需要经过特殊改造的身体,才能承受那种力量。” 他抬起头,露出那只银白色的眼睛。 “他们在我身上做过实验。但失败了。我的眼睛变成了这样,身体也被改造了一部分,但承受力不够,他们放弃了。”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 “然后他们找到了我妹妹。她的体质比我好,比我更適合当容器。他们带走了她,说要进行最终改造。” 夏恩看著他,沉默了很久。 “所以你来找我。” “对。” 沈夜说,“我一个人救不了她。我需要帮手。而你是江州最厉害的天师。” “你怎么知道我最厉害?” 沈夜看著他, 嘴角微微<i class=“icon icon-unie0f2“></i><i class=“icon icon-unie0ee“></i>,那是他第一次露出笑容。 “因为你能一拳打死一头猎犬。” 夏恩没说话,只是把玉符收起来。 “行。”他说,“我帮你。” 沈夜眼睛一亮。 “但有个条件。”夏恩说。 “什么条件?” “听我的。不管我说什么,你都要照做。” 沈夜犹豫了一下,点头。 “好。” 夏恩转身,走进屋里。 “明天一早出发。今晚好好休息。” 方子健追上去:“出发去哪儿?” 夏恩回头看他,眼神很平静。 “去找最后一个封印。”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夏恩就起来了。 他换了一身黑色工装,脚上穿著登山靴,腰间別著那把短刀“斩邪”。 兜里揣著三张符纸、一块黑玉符,还有一个木盒。 师父给他的那个,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打开的木盒。 他推开门,院子里站著三个人。 方子健,背著双肩包,里面塞满了充电宝、矿泉水和零食。 翠花飘在他身后,尽职尽责地当保鏢。 沈夜,靠在墙边,帽檐压得低低的,一言不发。 还有一个没想到的人。 柳如烟。 她穿著一件衝锋衣,背著登山包,头髮扎成马尾,看起来像要去远足。 夏恩看著她:“你怎么来了?” “方子健告诉我的。”柳如烟说,“他说你们要去一个很危险的地方。” 夏恩看向方子健。 方子健訕笑:“嘿嘿,我就是……隨口一说……” “你回去。”夏恩说,“太危险了。” 柳如烟摇头:“我不回去。” “柳如烟!” “我说了不回去。”她打断他,语气很坚定,“你帮了我那么多次,这次换我帮你。就算帮不上忙,至少能在外面等你们,给你们报信。” 夏恩看著她,沉默了很久。 “很危险。”他说。 “我知道。” “可能会死。” “我知道。” “你不怕?” 柳如烟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怕。但有你在我就不怕。” 方子健在旁边“嘖”了一声。 沈夜別过头去,帽檐下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夏恩看著她,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嘆了口气。 “跟著我,別乱跑。” 柳如烟眼睛一亮,用力点头。 夏恩转身,大步往外走。 四个人,一女鬼,一辆破麵包车。 陈国栋友情赞助的。 驶出江州市区,往东边的群山深处开去。 开车的是方子健,他握著方向盘,紧张得手心冒汗。 副驾驶上是沈夜,他看著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一言不发。 后排是夏恩和柳如烟。翠花飘在车顶上,尽职尽责地当空中侦察兵。 “那个封印在哪儿?”方子健问。 沈夜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地图,展开。 地图很旧,纸张发黄,上面標註著密密麻麻的符號和线条。 最中央的位置,画著一只眼睛。 “天柱山。” 沈夜说,“江州东边一百二十里,有一座废弃的道观。封印就在道观下面。” “道观?”方子健一愣,“什么道观?” “叫镇魔观。” 沈夜说,“明朝的时候建的,专门用来镇压邪物。后来荒废了,现在只剩废墟。” 夏恩看著那张地图,忽然想起师父给他看的帛书。 帛书上的七个红点,其中一个就在天柱山。 “你从哪儿弄到这张地图的?”他问。 沈夜沉默了一下。 “是从邪灵教偷出来的。” 夏恩看了他一眼,没再问。 第34章 没用雷法之前,我看清了很多人 这天师物法双修,你惹他干嘛?来自“人人书库”免费看书app,百度搜索“人人书库”下载安装安卓app,这天师物法双修,你惹他干嘛?最新章节隨便看! 车子开了三个小时,进入山区。 路越来越窄,越来越顛簸。 两边的树木越来越密,遮天蔽日,明明是白天,却暗得像黄昏。 最后,车子在一座山脚下停了下来。 前面的路被倒塌的树木挡住了,车开不过去。 “下车,走路。” 夏恩说。 几个人下了车,沿著一条几乎被荒草淹没的山路往上爬。 山路很陡,碎石很多,走起来很费劲。 方子健爬了十分钟就开始喘,二十分钟后腿开始抖,三十分钟后直接瘫在一块石头上。 “不、不行了……歇、歇会儿……” 夏恩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从兜里掏出一张符纸,贴在他背上。 方子健一愣:“这是什么?” “提气符。”夏恩说,“能让你多撑一会儿。”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方子健果然感觉身上轻了不少,腿也不抖了。 “你怎么不早拿出来!” “你又没问。” 方子健:“……” 柳如烟在旁边笑了。 一行人继续往上爬。 又爬了半个小时,眼前豁然开朗。 山顶是一片平地,平地上有一座破败的道观。 道观不大,只有前后两进院子。 围墙塌了一半,大门倒在地上,长满了青苔。 正殿的屋顶塌了半边,露出里面的房梁和瓦片。 院子里长满齐腰的野草,风吹过,沙沙作响。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正殿后面的一座塔。 塔不高,只有三层,青砖砌成,表面爬满了藤蔓。 塔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那些符文和夏恩之前看到的眼睛符號不同,是正经的道家符文,一笔一划,工工整整。 符文上覆盖著一层淡淡的光晕,像是一层保护膜。 但光晕很弱,忽明忽暗,像快要熄灭的蜡烛。 沈夜盯著那座塔,表情凝重。 “就是这儿。”他说,“封印在塔下面。” 夏恩走到塔前,伸手摸了摸那些符文。 符文的温度很低,冰凉刺骨。 但符文下面,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震动。 像心跳,又像呼吸。 “封印快撑不住了。”他说。 沈夜点头:“邪灵教的人一直在破坏封印。七个封印已经被破坏了六个,这是最后一个。” 夏恩看向他:“被破坏的六个封印下面,东西已经出来了?” “没有。” 沈夜摇头,“封印只是被破坏了一部分,里面的东西还不能完全出来。但如果最后一个封印被破坏,所有七个封印都会彻底崩溃。” 他顿了顿。 “到时候,七个上古邪物会同时甦醒。” 方子健在旁边听得脸色发白:“七个?上次一个就差点把东郊拆了,七个同时出来……” 他没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夏恩沉默了几秒,然后问:“怎么加固封印?” 沈夜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递给他。 纸上画著一个复杂的法阵,旁边密密麻麻地写著说明。 “需要三个天师同时施法,把新的符文刻在塔身上。” 沈夜说,“但我不是天师,不会施法。” 夏恩看著那张纸,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把纸收起来。 “不用三个。”他说。 沈夜一愣:“什么?” “我说不用三个。”夏恩走到塔前,从腰间拔出短刀“斩邪”,“一个就够了。” 沈夜皱眉:“这不可能。法阵的设计是需要三个人同时注入法力,才能激活符文!” “我说了。”夏恩打断他,“一个就够了。” 他把短刀插在地上,然后从兜里掏出那三张符纸,分別贴在塔身的三个方向。 符纸刚一贴上,就开始发光——金色的光芒,在昏暗的山顶上格外耀眼。 夏恩退后一步,双手结印。 “雷法·天雷引。” 天空中忽然响起一声闷雷。 然后一道巨大的雷霆从天空中劈下来,直直落在塔顶上。 “轰——!!!” 整座塔都在震动,碎石从塔身上簌簌往下掉。 但塔没有倒塌。 那道雷霆没有破坏塔,而是顺著塔身往下流,像水一样渗进那些符文的缝隙里。 符文开始发光。 金色的光芒从塔底往上蔓延,一层,两层,三层…… 整座塔都被金色的光芒包裹住。 那层快要熄灭的光晕,重新变得明亮起来。 方子健张著嘴,手机举在半空,忘了拍。 柳如烟捂住了嘴,眼眶<i class=“icon icon-unie0d3“></i><i class=“icon icon-unie0d2“></i>。 沈夜盯著那座塔,银白色的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 “这……这不可能……一个人怎么可能……” “因为他不只是天师。”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所有人同时回头。 一个人影从树林里走出来。 是个老人,六十多岁,头髮花白,穿著一件灰色道袍,手里拄著一根桃木杖。 “不错。”他说,“比我预想的还好。” 夏恩皱眉:“你怎么来了?” “不来不行。” 张静玄看著他,“你再这么搞下去,龙虎山的招牌都要被你砸了。” 夏恩:“……” 张静玄转向沈夜,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就是沈夜?邪灵教叛逃的那个?” 沈夜点头,警惕地看著这个老人。 张静玄没说什么,只是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夏恩。 是一块玉牌,巴掌大小,正面刻著“天师”两个字,背面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 “这是什么?”夏恩接过来。 “天师令。”张静玄说,“从今天起,你就是天师府正式的传承天师了。” 夏恩愣住了。 方子健也愣住了。 柳如烟捂住了嘴。 沈夜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波动。 震惊,羡慕,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师父,我才二十三……” “跟年龄没关係。” 张静玄打断他,“天师府立派几百年,出过的天师有老有少,但从来没有一个像你这样的。” 他看著夏恩,眼神复杂。 “物法双修,雷法体术双绝。你一个人,抵得上別人十个。” 夏恩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把玉牌收起来。 “谢谢师父。” 张静玄摆摆手:“別谢我。这是你自己挣的。” 他转身,看向那座塔。 “封印暂时稳住了。但只是暂时的。”他说,“邪灵教的人不会善罢甘休。他们会来。” 夏恩点头:“我知道。” “你打算怎么办?” 夏恩想了想,说:“等他们来。” 张静玄看著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行。那你就等。” 他转身,往山下走。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对了。” 夏恩看著他。 张静玄没有回头,只是说:“你那个排山倒海拳,名字起得不错。” 夏恩一愣:“我没起名字啊。” 张静玄哈哈一笑,拄著桃木杖,消失在树林里。 夏恩站在原地,看著师父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看向其他人。 “走吧。” 方子健一愣:“去哪儿?” “下山。”夏恩说,“等他们来。” 柳如烟看著他,忽然问:“那个排山倒海拳,你真的没起名字?” 夏恩看了她一眼:“没有。” “那为什么你师父说……” “他瞎说的。” 柳如烟笑了。 一行人往山下走。 夕阳西斜,把整座山染成金色。 夏恩走在最前面,腰间別著短刀,兜里揣著天师令,身后跟著一记者、一校花、一前邪灵教成员,头顶飘著一女鬼。 这场面,怎么看怎么离谱。 但他走得很稳。 一步一步,不紧不慢。 像他打出的每一拳一样。 乾脆利落,绝不拖泥带水。 三天后,江州市,清和居。 夏恩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手里拿著根棒棒糖,看著被修好的围墙。 方子健蹲在台阶上刷手机。 柳如烟坐在旁边看书。 沈夜靠在墙边闭目养神。 翠花飘在井边打盹。 一切都很平静。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寧静。 方子健忽然“咦”了一声。 “怎么了?” 夏恩问。 方子健把手机递过去。 屏幕上是一条新闻推送: “江州东郊工地发现神秘地宫,考古专家称『前所未见』。” 配图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被探照灯照亮。 空间的中央,有一座石台。 石台上,放著一具棺材。 棺材是透明的,像水晶。 棺材里躺著一个人。 一个女人。 她很年轻,二十岁左右,穿著白色的长袍,双手交叠放在胸前。 她的面容安详,像是在沉睡。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额头。 额头上,有一个印记。 一只眼睛。 夏恩盯著那张照片,眯起眼睛。 沈夜忽然睁开眼,银白色的瞳孔猛地收缩。 “小月……” 他的声音在发抖。 夏恩看了他一眼,然后站起身。 “走吧。” 方子健一愣:“去哪儿?” 夏恩没有回答,只是把棒棒糖棍子扔进垃圾桶,活动了一下手腕。 “东郊。” 他大步走出院子。 身后,所有人同时站起来,跟上。 夕阳西下,把整个江州市染成金色。 但东边的天际,一片巨大的乌云正在聚集。 暴风雨,要来了。 而夏恩,已经准备好了。 用雷法,用拳头,用他所有的力量。 身为天师,他更喜欢用拳脚说话。 第35章 符籙?你以为贫道不会,地爆天星! 东郊地宫被发现的新闻,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江州。 各大媒体的头版都是那张照片。 水晶棺材、白衣女人、额头上的眼睛印记。 考古专家们在镜头前侃侃而谈,说什么: “明代墓葬的重大发现”、“前所未见的丧葬习俗”、“具有极高的研究价值”。 但夏恩知道,那不是什么古墓。 那是一个祭坛。 而棺材里的那个女人,也不是什么古人。 她是沈月的身体。 “他们把她当成了容器。” 沈夜盯著手机屏幕上的照片,声音平静得可怕,“那些专家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们以为那是文物,其实那是……一颗炸弹。” 方子健在旁边听得头皮发麻:“炸弹?什么炸弹?” “封印的核心。” 夏恩说,“那具棺材是整个封印阵法的核心。棺材里的人,就是用来镇压邪物的『钥匙』。” 他看向沈夜。 “邪灵教把你妹妹的身体放进棺材里,用她来维持封印。这样他们就可以通过控制她来控制封印。” 沈夜的拳头攥得骨节发白。 “所以我要把她救出来。”他说,“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夏恩沉默了几秒。 “救她出来,封印就会崩溃。下面的东西会出来。” 沈夜抬起头,那只银白色的眼睛里满是痛苦。 “那我能怎么办?看著她永远躺在那个棺材里?” 夏恩没说话。 方子健和柳如烟也不敢说话。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翠花飘动的声音。 然后夏恩开口了。 “救。”他说,“但要在封印崩溃之前,把下面的东西解决掉。” 沈夜愣住了。 “解决掉?那可是上古邪物?!!” “我知道。” 夏恩站起身,“所以需要做好准备。” 他走到桌边,从包袱里掏出一沓符纸。 那沓符纸很厚,至少有一百张。 方子健看著那沓符纸,眼睛都直了:“臥槽,你要干嘛?” 夏恩没回答,只是坐在桌前,拿起毛笔,蘸了硃砂,开始画符。 他的动作很快,快到让人眼花繚乱。 一笔一划,行云流水,没有任何犹豫。 每一张符纸上的符文都不一样,有的复杂得像一团乱麻,有的简单得像几根线条。 但是每一张都透著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力量。 方子健看呆了。 他见过夏恩用符。 贴在门上、贴在床头、贴在井口,每次都是三张五张,最多不超过十张。 但这一次,夏恩像是在批量生產。 一张,两张,三张…… 十分钟,二十张。 半个小时,五十张。 一个小时,一百张。 桌面上铺满了符纸,金光的、红光的、蓝光的、紫光的…… 各种顏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把整个房间照得五彩斑斕。 方子健咽了口唾沫: “你这符籙……就跟不要钱似的……” 夏恩头也没抬: “本来就不要钱。符纸是山上带的,硃砂是师父给的。” “那也不能这么用啊!一百多张符,你知道这得花多少精力吗?” 夏恩终於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忘记说了。” 他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早饭吃了什么,“我在进龙虎山天师府之前,就是一个画符的高手。” 方子健愣住了。 柳如烟也愣住了。 沈夜的眼睛微微眯起。 “你之前就会画符?” 方子健问。 “嗯。” 夏恩低头继续画,“我从小就喜欢画这些东西。没进天师府之前,就已经能画三十多种符了。” “三十多种?!”方子健的声音都变调了。 “进天师府之后又学了五十多种。” 夏恩说,“现在大概会画一百多种吧。” 方子健张著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一百多种符?! 他记得之前查过资料,一般天师能画十几种符就算不错了。 能画三十种以上的,都是老师父级別。 一百多种?这是什么概念? “那你平时怎么不用?”柳如烟忍不住问。 夏恩头也没抬: “用符太麻烦。画一张符要花时间,贴符要找准位置,激活要注入法力。不如掌心雷方便,抬手就来。” 方子健嘴角抽搐。 不如掌心雷方便? 掌心雷那是雷法啊!雷法比画符难多了好吗! 这人到底什么毛病?最简单的符籙他觉得麻烦,最难的雷法他觉得方便? “那现在为什么又用了?”沈夜问。 夏恩停下笔,看著面前那一百多张符。 “因为这次不一样。”他说,“上古邪物,不是一拳能打死的。” 他把最后一张符画完,放下笔。 “所以,得做好准备。” 他把那一百多张符分成三摞,一摞塞进自己怀里,一摞递给沈夜,一摞递给方子健。 方子健接过那摞符,手都在抖:“我、我拿著干嘛?” “防身。” 夏恩说,“这次会很危险。你们几个,能自保就行。” “出了问题我可不负责。” 他又从兜里掏出三张金色的符纸。 和其他的符纸不一样,这三张符纸散发著淡淡的金光,上面的符文复杂得像一幅微缩的地图。 “这是什么?” 柳如烟问。 “地爆天星。”夏恩说。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地爆天星?” 方子健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感觉自己的认知又被刷新了,“那是什么东西?” 夏恩把那三张金色符纸小心地收好。 “一种很古老的符籙。” 他说,“威力很大。” “多大?” 夏恩想了想,说:“能把一座山炸平那种。” 方子健:“……” 柳如烟:“……” 沈夜:“……” 翠花从房樑上掉了下来。 “你、你说什么?!” 方子健的声音尖得像个女生,“能炸平一座山?!你从哪儿学来的这种东西?!” “天师府的藏经阁。” 夏恩说,“有一本很旧的书,里面记载了这种符籙的画法。我问师父能不能学,师父说可以,但让我別轻易用。” “为什么?” “因为太贵了。” 方子健一愣: “贵?什么贵?” “材料贵。” 夏恩说,“画这种符不能用普通的符纸和硃砂。符纸要用百年以上的黄表纸,硃砂要用雷击过的辰砂。” “光是材料费,一张就要几十万。” 方子健差点背过气去。 几十万一张?! 三张就是一百多万! “那你还画?!” “师父给的。” 夏恩说,“他说总有一天会用上。” 他站起身,把东西收拾好。 “看来就是今天了。” 预告:即將更新,请密切关注! 第36章 这天师太暴力了,动不动拳脚相加! 当天深夜,东郊地宫。 考古队已经被陈国栋紧急撤走了。 现场拉起了三层警戒线,荷枪实弹的特警把守在各个路口。 但所有人都知道,如果地底下那个东西真的出来,这些警戒线和枪弹,连挡它一秒都做不到。 夏恩站在地宫入口处,往下看。 地宫很大,比他之前去过的任何一个地下空间都大。 穹顶很高,至少有二十米,四壁是打磨光滑的青石板,上面刻满了符文。 那些符文和塔上的符文一样,是正经的道家符文,但顏色已经暗淡了,很多地方甚至剥落了。 地宫的正中央,就是那座水晶棺材。 棺材里的女人安静地躺著,面容安详,像是在做一个很长的梦。 沈夜站在棺材旁边,低头看著那张熟悉的脸,眼眶红了。 “小月……” 他的声音很轻,像怕吵醒她,“哥来了。” 夏恩走到棺材前,仔细看了看那些符文。 “她的魂魄还在。” 他说,“但很弱,被封印压著。” 沈夜抬起头:“能救她吗?” 夏恩沉默了几秒,然后从怀里掏出那三张金色符纸。 “能。” 他说,“但需要你配合。” “怎么做?” 夏恩把一张金色符纸贴在棺材的左侧,一张贴在右侧,一张贴在棺材盖上。 “我会用符籙把封印暂时打开一个口子,把她的魂魄引出来。你要在她魂魄出来的瞬间,把她拉出来。” 沈夜点头。 “但有个问题。” 夏恩说,“封印一打开,下面的东西就会感应到。它会往上冲。我需要在它衝上来之前,把它重新封回去。” “你有多少时间?” 夏恩想了想:“大概三分钟。” 方子健在旁边倒吸一口凉气。 三分钟? 把魂魄引出来,把人拉出来,再把上古邪物封回去? 这怎么可能? 但夏恩的表情很平静。 “准备好了吗?”他问沈夜。 沈夜深吸一口气,点头。 “准备好了。” 夏恩退后一步,双手结印。 “雷法·符阵启。” 三张金色符纸同时亮了起来。 金光刺目,照亮了整个地宫。 那些暗淡的符文被金光激活,重新亮了起来,金色的光芒在四壁上流动,像一条条金色的蛇。 棺材盖子开始震动。 “嘎嘎嘎——!!!” 水晶棺材的盖子慢慢滑开,一股浓烈的白气从棺材里涌出来。 白气冰冷刺骨,瀰漫在空气中,像冬天的晨雾。 沈月的身体开始发光。 不是金色的光,是银白色的光。 和沈夜那只眼睛的顏色一模一样。 银光从她的额头涌出,在空中凝聚成一个淡淡的人影。 是个女孩,十五六岁,扎著双马尾,眼睛很大很亮。 和照片上一模一样。 她的魂魄。 “小月!”沈夜伸出手。 魂魄睁开眼睛,看见沈夜,笑了。 “哥……” 那一声“哥”,轻得像风,却重得像山。 沈夜的眼泪终於掉了下来。 他伸手,想要抓住那个魂魄!! 就在这时,地底深处传来一声巨响。 “轰——!!!” 整个地宫都在颤抖。 地面裂开,碎石从穹顶上往下掉。 裂缝里涌出浓烈的黑气,腥臭刺鼻,和之前在东郊遇到的那个东西如出一辙。 但比那个大得多。 大十倍,大百倍。 方子健脸色惨白:“来了来了来了!它来了!” 夏恩没动。 他站在原地,看著那条裂缝,表情平静。 “继续。” 他说,“把她拉出来。” 沈夜咬牙,伸手抓住那个魂魄的手。 魂魄的手冰凉,但確实存在。 他用力一拉! 魂魄从棺材里飘了出来,落在沈夜怀里。 “哥……”她的声音很轻,很虚弱,“我好怕……” “不怕。”沈夜紧紧抱住她,“哥在。” 就在这时,裂缝猛地炸开。 “轰隆——!!!” 一只巨大的爪子从裂缝里伸出来。 那只爪子比之前那个“黑蛇”的整个身体都大。 覆盖著漆黑的鳞片,指甲像巨大的弯刀,每根指甲都有一人多长。 爪子上缠绕著浓烈的黑气,黑气中隱约能看见无数张扭曲的脸,在无声地嘶吼。 地宫里的温度骤降到冰点以下。 方子健冻得浑身发抖,牙齿打颤。 柳如烟脸色发白,但咬著牙没有后退。 翠花飘在角落里,浑身发抖,但她没有跑。 夏恩看著那只爪子,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从怀里掏出那沓符纸。 不是金色的那三张,是普通的那一百多张。 他把符纸往空中一拋。 一百多张符纸像雪花一样飘散在空中,金光、红光、蓝光、紫光。 各种顏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把整个地宫照得如同白昼。 “符阵·万符归宗。” 夏恩双手结印,法力从体內喷涌而出。 那一百多张符纸同时被激活,在空中排列成一个巨大的法阵。 法阵缓缓旋转,每一张符纸都在发光,每一条符文都在流动。 那只巨大的爪子碰到法阵的边缘,好似被火烧了一样,猛地缩了回去。 “嘶——!!!” 地底传来一声愤怒的嘶吼,震得地宫都在颤抖。 但法阵只是晃了晃,没有崩溃。 方子健看著那个巨大的法阵,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一百多张符,同时激活,同时排列成阵! 这他妈是人能做到的事? “別愣著。” 夏恩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平静得像在指挥交通,“带她出去。” 沈夜抱著沈月的魂魄,咬牙往外跑。 方子健和柳如烟也往外跑。 女鬼翠花飘在最前面带路。 跑到地宫入口的时候,方子健回头看了一眼。 夏恩站在法阵中央,周围是一百多张符纸组成的光阵。 他的身影被各种顏色的光芒包围,像站在彩虹的中央。 那只巨大的爪子还在法阵外面挣扎,黑气和光芒碰撞,发出“滋滋”的声音。 夏恩从怀里掏出那三张金色符纸。 “地爆天星。” 他低声说。 他把第一张金色符纸往空中一拋。 符纸飞到法阵的正中央,悬浮在半空,发出刺目的金光。 “第一重,封。” 金光炸开,化作无数条金色的锁链,从四面八方缠住那只巨大的爪子。 锁链收紧,爪子被牢牢固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地底传来更加愤怒的嘶吼声。 《这天师物法双修,你惹他干嘛?》正在可乐小说引发阅读狂潮,你还没看? 第37章 满级通天符籙,你到底还有多少张底牌 夏恩拋出第二张金色符纸。 “第二重,镇。” 符纸化作一座巨大的金色山峰,从天而降,压在爪子上方。 山峰重若万钧,压得那只爪子往下沉,鳞片碎裂,黑血飞溅。 嘶吼声变成了惨叫声。 夏恩拋出第三张金色符纸。 “第三重,灭。” 符纸化作一颗金色的星辰。 不,不是星辰,是太阳。 一颗微型的太阳,悬浮在地宫中央,散发著足以融化一切的高温。 金光刺目,热浪滚滚,那只爪子开始融化,鳞片变成黑水,黑水蒸发成虚无。 “不——!!!” 地底传来最后一声惨叫。 然后,一切都安静了。 爪子消失了。 黑气消散了。 裂缝合拢了。 地宫里只剩下那个巨大的法阵和那颗正在慢慢变小的金色太阳。 夏恩站在法阵中央,浑身是汗,道袍湿透了,头髮冒著白气。 但他的眼神很亮,亮得像那颗微型太阳。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合拢。 “收。” 法阵开始收缩,一百多张符纸一张一张地熄灭,从空中飘落。 那颗金色的太阳也慢慢变小,最后化作一个小小的光点,消失在夏恩的掌心。 地宫里恢復了黑暗。 只剩下那些暗淡的符文,还在微微发光。 ,夏恩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向地宫入口。 方子健站在入口处,浑身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激动。 “你……你刚才用的那个……地爆天星……” “嗯。” “那、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夏恩想了想,说:“一种符籙。” “我知道是符籙!” 方子健的声音都变调了,“但那也太离谱了!那是什么威力?!你把那只爪子直接蒸发了!” 夏恩看了他一眼,表情很平静。 “我说过,能炸平一座山。” 方子健张著嘴,说不出话来。 他忽然想起夏恩之前说过的一句话:“用符太麻烦”。 用符太麻烦? 你他妈有这种符籙,你跟我说用符太麻烦?! 你要是早点用这种东西,之前那些邪物根本不够看的好吗! “你之前怎么不用这个?”他忍不住问。 夏恩一边往外走一边说:“太贵了。” 方子健噎住了。 “一张几十万!你让我怎么隨便用?” “可是……” “而且。”夏恩打断他,“这种符籙的后遗症很大。” 方子健一愣:“什么后遗症?” 夏恩没回答,只是抬起右手。 方子健看见,他的右手在微微发抖。 不是累的那种抖,是法力透支的那种抖。 “用一次地爆天星,要消耗大量的法力。” 夏恩说,“三张同时用,我的法力几乎被抽乾了。” 方子健沉默了。 他看著夏恩的背影。 那个平时吊儿郎当、什么都无所谓的人,此刻走得很慢,脚步有点虚浮。 “你……没事吧?”他问。 夏恩没回头,只是摆了摆手。 “没事。休息几天就好了。” 他走出地宫,站在月光下。 夜风很凉,吹在他湿透的道袍上,有点冷。但他没在意。 他只是仰头看著天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笑了。 “搞定了。” 柳如烟跑过来,眼眶红红的:“你嚇死我了……” 夏恩看著她,忽然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 “没事。” 柳如烟愣住。 这是夏恩第一次主动碰她。 她抬起头,看见夏恩在笑。 不是那种吊儿郎当的笑,是真正的、温柔的笑。 “走吧。”他说,“回去睡觉。” 一行人往山下走。 沈夜抱著沈月的魂魄,走在最后面。 他的眼泪已经干了,但眼眶还是红的。 “哥。”怀里的魂魄轻轻开口,“那个哥哥好厉害。” 沈夜低头看著她,笑了。 “嗯,很厉害。” “他是什么人啊?” 沈夜想了想,说:“一个道士。” “道士?”魂魄歪了歪头,“道士都这么厉害吗?” 沈夜看了一眼走在最前面的夏恩。 月光下,那个人的背影有点瘦,脚步有点虚浮,但腰杆挺得很直。 “不。”沈夜说,“只有他这么厉害。” 魂魄笑了,笑得很开心。 “那我要谢谢他。” “嗯。”沈夜抱紧了她,“哥带你一起去谢他。” 月光洒在山路上,把一行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夏恩走在最前面,身后跟著方子健、柳如烟、沈夜和他的魂魄妹妹,头顶飘著翠花。 这场面,比来时多了一个人。 虽然那个人,只是一道魂魄。 三天后,清和居。 夏恩躺在院子里的藤椅上,手里拿著根棒棒糖,缓解一下最近的压力,隨即看著天空发呆。 方子健蹲在台阶上刷手机。 柳如烟坐在旁边看书。 沈夜坐在角落里,怀里抱著一个瓷罐。 沈月的魂魄暂时寄居在里面。 等夏恩恢復法力之后,会帮她超度,让她去该去的地方。 翠花飘在井边,好奇地看著那个瓷罐。 “夏恩。”方子健忽然开口。 翠花飘在井边,好奇地看著那个瓷罐。 “夏恩。”方子健忽然开口。 “嗯?” “网上炸了。” “炸什么?” “东郊地宫的事。” 方子健把手机递过去,“考古专家们疯了。他们发现地宫里的符文全消失了,棺材里的尸体也不见了。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夏恩看了一眼屏幕,把手机还给他。 “隨他们去。” 方子健收回手机,犹豫了一下,又问:“那个邪灵教……还会来吗?” 夏恩没回答。 沈夜抬起头,银白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寒意。 “会。”他说,“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 方子健脸色一白。 夏恩倒是很平静,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看著棍子上残留的糖渍。 “来就来。”他说,“来一次打一次。” 他顿了顿,忽然笑了。 “反正打不过可以加钱。” 方子健:“……” 柳如烟“噗”地笑出声。 沈夜嘴角微微<i class=“icon icon-unie0f2“></i><i class=“icon icon-unie0ee“></i>。 翠花在井边无声地笑了。 就连瓷罐里的魂魄,都轻轻震动了一下,像是在笑。 阳光很好,洒在院子里,暖洋洋的。 夏恩把棒棒糖棍子扔进垃圾桶,闭上眼睛。 “別吵我,睡觉。” 院子里安静下来。 只有风吹过树叶的声音,和远处偶尔传来的车鸣声。 一切都很平静。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份平静不会持续太久。 邪灵教还在。 那七个封印虽然被加固了,但只是暂时的。 而那个藏在暗处的主人,还没有露面。 但此刻,阳光正好。 身边有人。 这就够了。 至於以后的事。 以后再说。 第38章 一拳打爆殭尸王! 殭尸王的事,来得毫无预兆。 那天凌晨三点,夏恩被陈国栋的电话吵醒。 电话那头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种刻意压抑的紧张: “夏道长,出大事了。西郊墓地……所有的坟都被刨开了。” 夏恩揉了揉眼睛:“被盗了?” “不是盗墓。”陈国栋的声音有点发颤,“尸体……都站起来了。” 夏恩沉默了两秒。 “我现在过去。” 他翻身下床,套上衣服。 方子健听见动静从隔壁探出头来,看见夏恩的表情,二话没说就穿鞋跟上。 翠花飘在走廊里,脸色比平时更白。 她感觉到了,西边有一股极其浓烈的尸气,浓得让她这个“同类”都浑身发毛。 “什么东西?”方子健问。 “不知道。” 夏恩说,“但能让整个墓地的尸体都站起来,不是普通货色。” 麵包车在西郊墓地的入口处停下时,天还没亮。 陈国栋带著十几个警员守在门口,探照灯把墓地照得雪亮。 但灯光照到的景象,让方子健头皮发麻。 墓地里的几百座坟,全都被刨开了。 棺材板横七竖八地散落在地上,墓穴空荡荡的,里面的尸体…… 都站起来了。 几百具尸体站在墓碑之间,整整齐齐,面朝同一个方向。 它们没有动,只是站著。 有的已经腐烂得只剩骨架,有的还保持著下葬时的模样,寿衣完整,面容清晰。 月光下,几百双空洞的眼眶齐刷刷地盯著同一个方向。 墓地中央,一座最大的坟墓。 那座坟的墓碑上刻著三个字: 楚王墓。 “那是什么?” 方子健声音发抖。 “清代的一个王爷。” 陈国栋说,“县誌上有记载,这个楚王生前暴虐无道,死后陪葬了几百个奴隶。” “他的墓一直在这片墓地下面,上个月修路的时候被挖出来了。文物局的人还没来得及处理……” 他的话被一声巨响打断了。 墓地中央,楚王墓的坟头炸开了。 泥土飞溅,碎石四射。 一只惨白的手从墓穴里伸出来,扒住地面。 那只手粗壮得像树根,指甲又长又黑,泛著金属般的光泽。 然后是一个脑袋, 惨白的面容,紧闭的双眼,头上戴著已经腐朽的王冠。 他的身体慢慢从墓穴里站起来,足有两米多高,身上的王袍已经烂成了碎片,露出下面铁青色的皮肤。 皮肤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黑色纹路,像血管,又像某种古老的咒文。 他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没有瞳孔,只有惨白的一片。 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他在“看”著他们。 几百具尸体同时动了。 它们转向夏恩一行人,张开嘴,发出嘶哑的、整齐划一的声音: “吾王……甦醒……” 方子健腿都软了。 陈国栋拔出手枪,但他的手在发抖。 那些年轻警员的脸色白得像纸。 只有夏恩站在原地,看著那个从墓穴里站起来的殭尸王,表情平静得像在看一个普通的对手。 “清代王爷?” 他说,“死了几百年还能站起来,有点意思。” 殭尸王的目光越过所有人,落在夏恩身上。 他歪了歪头,发出一个低沉嘶哑的声音,像是生锈的铁门在转动:“道士?” “天师府的。”夏恩说。 殭尸王沉默了一下,然后张开嘴,露出一口发黑的尖牙。“天师府……本王生前杀过三个。” 夏恩挑了挑眉:“然后呢?” “然后他们死了。” 殭尸王迈步向前,每一步都震得地面发抖,“本王也死了。但现在,本王回来了。” 他抬起手,指向夏恩。“你,会成为第四个。” 几百具尸体同时发出嘶吼,朝夏恩扑过来。 那场面,像一片灰色的潮水,裹挟著腐烂的腥臭和死亡的气息,铺天盖地。 陈国栋扣动了扳机。 子弹打在最前面那具尸体的胸口,它只是晃了晃,继续往前冲。 警员们纷纷开枪,但那些尸体根本不怕子弹,被打穿了照样走,被打断了腿就爬,爬不动了就用手扒著地面往前拖。 “撤!!!” 陈国栋吼道,“所有人撤!” 警员们护著陈国栋往后撤。 方子健拽著柳如烟往后退。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了,脸色惨白但咬著牙没叫出声。 翠花飘在半空,浑身发抖,但没有跑。 夏恩没退。 他站在几百具尸体面前,一个人,赤手空拳。 最前面的那具尸体已经衝到他面前,张开腐烂的嘴,露出尖牙,朝他脖子上咬去。 夏恩一拳轰在它的脸上。 “砰——”那具尸体的头颅像西瓜一样爆开,黑色的液体四溅。 无头的身体晃了两晃,栽倒在地。 第二具、第三具、第四具接连扑上来,夏恩一拳一个,每一拳都精准地轰在头颅上,每一拳都让一颗头颅炸开。 他的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繚乱,没有花哨的招式,就是最简单的直拳、摆拳、勾拳,但每一拳的力量都大得离谱。 方子健在远处看得目瞪口呆。 他见过夏恩打邪物,见过夏恩用雷法,见过夏恩用符籙,但从来没有见过夏恩像现在这样。 纯粹地用拳头,一拳一个,乾净利落。 “他……他的拳法……”柳如烟喃喃地说。 “不是拳法。” 沈夜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他不知什么时候到了,站在阴影里,银白色的眼睛盯著夏恩的身影。 “没有招式,没有套路,就是纯粹的力量和速度。这不是练出来的,这是……天赋。” 三十具,五十具,一百具。 夏恩的身边堆满了无头的尸体,黑色的液体在地上匯成小溪。 但他的速度没有减慢,他的拳头没有疲软。 每一拳还是那么重,每一拳还是那么快。 殭尸王看著自己的奴隶被一个个打爆,惨白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波动。 不是愤怒,是惊讶。 “你……不是普通的天师。” 夏恩一拳打爆了最后一具尸体的头颅,站在尸堆中央,浑身溅满了黑色的液体,喘著粗气,但眼神依然平静。 “我说过,我是天师府的天师。但天师也会拳脚。” 殭尸王沉默了。 然后他笑了,笑得满口尖牙都露出来。 “有意思。几百年了,本王第一次遇到这么有意思的对手。”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地面开始震动,那些被打爆的尸体碎片开始蠕动,黑色的液体倒流,碎裂的骨头重新拼合。 短短几秒,那些被夏恩打爆的尸体全部復活了,比之前更多,比之前更快,比之前更疯狂。 方子健绝望地叫出声:“臥槽,还会復活?!” 夏恩看著那些重新站起来的尸体,深吸一口气。 他懂了。 这些尸体不是独立的个体,它们是殭尸王身体的一部分。 只要殭尸王不死,它们就会无限復活。 “那我就先打你。” 夏恩猛地蹬地,整个人像炮弹一样冲向殭尸王。 他的速度快到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残影,右拳紧握,拳面上隱隱有雷光闪烁。 殭尸王没有躲,他伸出双手,直接接住了夏恩的拳头。 “砰——!!!” 衝击波向四面八方扩散,把周围的尸体震得东倒西歪。 地面被震出蛛网般的裂缝,空气中瀰漫著尘土和黑气的混合气味。 殭尸王接住了这一拳。 他的双手被震得发颤,脚下的地面塌陷了半尺,但他的身体纹丝不动。 他低头看著夏恩,惨白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讥讽。 “力气不小。但不够。” 他猛地发力,把夏恩甩了出去。 夏恩在空中翻了两个跟头,稳稳落地。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拳头。 拳面上沾著殭尸王掌心的黑气,那些黑气像活的一样,正在往他的皮肤里钻。 “尸气。” 夏恩甩了甩手,雷光一闪,黑气被蒸发了。 “有点本事。” 殭尸王迈步向前,每一步都震得地面发抖。 “本王修行五百年,吸尽了这片土地的地气。你一个二十多岁的小道士,凭什么跟本王斗?” 他猛地挥出一拳。 这一拳带著浓烈的黑气,速度快得惊人。 夏恩侧身躲开,拳风擦过他的脸颊,在身后的地面上轰出一个大坑。 殭尸王的攻击连绵不绝,每一拳都带著万钧之力,每一拳都裹挟著腐蚀性的尸气。 夏恩不断闪避,偶尔格挡,被震得步步后退。 方子健在远处看得心都揪起来了。 “他打不过了……” 沈夜摇头。 “他在等。” “等什么?” 沈夜没有回答。 他的银白色眼睛盯著夏恩的每一个动作,看见了別人看不见的东西。 夏恩在观察,在分析,在寻找殭尸王的弱点。 第39章 体术这么强!还说你不是武道宗师 夏恩又躲过一拳,肩膀被拳风擦到,衣服裂开一道口子。 他没有看伤口,只是盯著殭尸王的动作。 五百年的地气,力量確实大。 但力量越大,消耗越大。 殭尸王的力量来自地气,地气来自这片墓地。 只要切断他和这片土地的联繫。 夏恩忽然蹲下身,一拳轰在地面上。 “轰——!!!” 地面炸开,泥土飞溅。殭尸王脚下的土地塌陷了,他的身体失去平衡,往前栽倒。夏恩趁这个机会,从兜里掏出一张符纸,贴在地面的裂缝上。 “雷法·地缚。” 金色的光芒从符纸上蔓延开来,像蛛网一样覆盖了整片地面。 殭尸王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在流失。 地气被符阵切断了。 他发出一声愤怒的嘶吼,猛地抬头,惨白的眼睛死死盯著夏恩。 “你!!” “你的力量来自地气。”夏恩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没有地气,你就是一个死了几百年的乾尸。” 殭尸王咆哮著扑过来,但他的速度慢了很多,力量也弱了很多。 夏恩侧身躲开他的拳头,反手一拳轰在他的肋下。 “咔嚓——”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刺耳,殭尸王的肋下凹陷了一大块,黑色的液体从伤口涌出。 他惨叫著后退,但夏恩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一步追上,又是一拳,轰在他的胸口。 胸口塌陷,王冠飞落,殭尸王踉蹌著倒退了好几步。 他低头看著自己胸口的两个大洞,惨白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可置信。 “你……你怎么可能……” “我说过,我是天师。”夏恩站在他面前,右手握拳,拳面上雷光闪烁,“但天师也会拳脚。” 殭尸王抬起头,盯著夏恩。 他的眼神变了,不再是之前的轻蔑和讥讽,而是恐惧。 一种来自本能的、刻在骨子里的恐惧。 “你到底是谁?龙虎山天师里面,没有你这样的高手!没有用拳脚的天师!你……你是武术世家的?” 夏恩看著他,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笑了,笑得有点无奈。“我师父也问过这个问题。” “什么?” “他问我,是不是偷偷练过武功。” 夏恩说,“我说没有,我就是力气大。” 殭尸王愣住了。 力气大? 就因为这个? 他不信,但他已经没有机会追问了。 夏恩深吸一口气,右脚后撤半步,身体微微下沉。 和之前在东郊化工厂那一拳一模一样, 从脚底发力,经过腰胯,传到肩膀,最后从拳面爆发。 但这一次,拳面上裹著一层雷光,一层金色的、刺目的、蕴含著毁灭性力量的雷光。 “这一拳,”夏恩说,“叫排山倒海。” 他一拳轰出。 雷光和拳风融为一体,化作一道金色的光柱,直直轰在殭尸王的胸口。 “轰——!!!” 殭尸王的身体被金色的光柱吞没。 鳞片碎裂,黑气蒸发,骨骼粉碎。 他的胸口被轰出一个巨大的洞,洞的边缘不是撕裂的,是蒸发的。 直接被这一拳的力量汽化了。 他的身体从胸口开始,一寸一寸地碎裂,化成黑色的粉末,被拳风吹散。 “不——!!!” 殭尸王发出最后一声惨叫,整个身体炸开了。 黑色的粉末漫天飞舞,像一场黑色的雪。 那些被他控制的尸体也同时倒下,变成一堆堆真正的、不会动的尸体。 墓地安静了。 月光重新照下来,照在那片狼藉的土地上,照在那个站在尸堆中央的年轻人身上。 夏恩收回拳头,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拳面上的雷光慢慢消散,露出下面通红的骨节。 皮肤裂开了,渗出血丝。 他甩了甩手,把手揣进兜里。 方子健从藏身的地方跑出来,跑到一半腿软了,差点摔在地上。 “你、你……那一拳……” “排山倒海。”夏恩说。 “我知道你叫它排山倒海!” 方子健的声音都变调了,“但那是什么东西?!一拳!一拳把殭尸王打爆了!连渣都不剩!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夏恩看了他一眼。 “我不是怪物,我是道士。” 方子健张著嘴,说不出话来。 柳如烟跑过来,一把抓住夏恩的手,看著他手背上裂开的皮肤和渗出的血丝,眼眶红了。 “你受伤了。” “皮外伤。” “骗人。” 柳如烟的眼泪掉下来,滴在他的手背上。 “你的手在发抖。” 夏恩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確实在发抖,不是累的,是法力透支。 排山倒海加上雷法,几乎抽乾了他所有的法力。 他笑了笑。 “没事,休息几天就好。” 陈国栋走过来,脸色铁青地看著那片狼藉的墓地和几百具重新倒下的尸体。 “这……这怎么办?” 夏恩想了想。 “报上去吧,就说……地质变动,墓穴塌陷,尸体自然损毁。” “这……这怎么办?” 夏恩想了想。 “报上去吧,就说……地质变动,墓穴塌陷,尸体自然损毁。” 陈国栋嘴角抽搐。 “你觉得会有人信吗?” 夏恩看著他,认真地说: “不会。但他们也没法证偽。” 陈国栋沉默了很久,然后嘆了口气。 “我试试吧。” 夏恩转身往墓地外面走。 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被炸开的楚王墓。 墓穴深处,还有一个东西在发光。 微弱的,幽幽的绿光。 他皱了皱眉,但没有过去看。 太累了,明天再说。 第二天,清和居。 夏恩躺在藤椅上,右手缠著绷带,嘴里叼著棒棒糖。 方子健蹲在台阶上刷手机,时不时抬头看夏恩一眼,眼神复杂。 “你看我干嘛?”夏恩问。 “我在想一个问题。”方子健说。 “什么?” “你到底是天师,还是体修?” 夏恩想了想。“天师。” “天师一拳打爆殭尸王?” “天师就不能打拳?” 方子健噎住了。 柳如烟坐在旁边,一边给他换绷带一边笑。 “你就別跟他爭了,爭不过的。” 方子健嘆了口气,低头继续刷手机。 刷了没几秒,忽然“咦”了一声。 “怎么了?” “网上有人发帖了。” 方子健把手机递过去,“说西郊墓地的事。有人拍到你了。” 夏恩接过手机。 屏幕上是一张模糊的照片,月光下,一个年轻人站在尸堆中央,周围是碎裂的尸体和漫天的黑色粉末。 照片拍得很远,看不清脸,但那个姿势。 右手握拳,微微抬起, 帖子的標题是: “西郊墓地惊现神秘高手,一拳打爆殭尸王!龙虎山天师?武术世家?” 评论区已经炸了。 “p的吧?这世上哪有殭尸?” “不是p的!我表哥就在现场,他是警察!他说亲眼看见的!” “一拳打爆?你当是拍电影呢?” “等等……这个人怎么看著有点眼熟?是不是之前东郊化工厂那个?” “龙虎山天师府的人?我去过啊,没听说有这么猛的人物啊。” “武术世家的吧?这拳法,一看就是练家子。” 第40章 这天师太霸道了!浑身都是霸体金光! 方子健看著夏恩。“他们猜你是武术世家的。” 夏恩把手机还给他。“隨便他们猜。” “你不澄清一下?” “澄清什么?” 方子健想了想,也是。这种事,越澄清越乱。 沈夜从屋里走出来,手里端著那个瓷罐。 瓷罐轻轻震动了一下,发出一个细细的声音:“夏恩哥哥。” 夏恩看向瓷罐。“怎么了?” “你好厉害。”沈月的声音从瓷罐里传出来,带著崇拜,“一拳就把那个大殭尸打爆了。” 夏恩笑了。“谢谢。” “你小时候是不是练过武功?”沈月问,“我哥哥说,你的拳法不像道家的,像武术世家的。” 夏恩沉默了一下。“没有。我就是力气大。” 瓷罐沉默了一瞬。“力气大?” “嗯。” “就因为这个?” “就因为这个。” 瓷罐又沉默了。 然后沈月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丝困惑。“可是……力气大怎么能一拳打爆殭尸王呢?” 夏恩想了想,认真地说:“因为那一拳,不只是力气。” 他抬起右手,看著缠著绷带的拳头。 “那一拳里面有雷法,有符阵,有我对那个殭尸王五百年地气的理解。力气只是载体,真正打爆他的,是雷法和符阵的力量。” 方子健愣住了。“你……你在那一拳里加了雷法和符阵?” “嗯。” 夏恩说,“排山倒海不只是拳法,是雷法、符阵、体术三位一体。我花了三年时间才把它们融合到一起。” 房间里安静了。 方子健张著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一直以为排山倒海就是一拳。 用力打出去的一拳。 没想到那一拳里面,藏著那么多东西。 “所以你那一拳,其实是雷法?”他问。 “不全是。” 夏恩说,“雷法是核心,符阵是增幅,体术是载体。三者合一,才是排山倒海。” 方子健沉默了。 他忽然想起夏恩之前说过的一句话:“身为天师,我更喜欢用拳脚说话。” 当时他觉得这句话就是在装逼,现在他明白了, 夏恩说的“拳脚”,不是普通的拳脚,是把雷法和符籙融入拳脚之后的“拳脚”。 这个人,把天师府的所有法术,都变成了拳法。 沈夜忽然开口,“你的拳法,是谁教的?” 夏恩看著他,“没人教。我自己琢磨的。” 沈夜的银白色眼睛里闪过一丝波动:“自己琢磨的?” “嗯。我从小就喜欢打拳。进了天师府之后,发现雷法和符籙都可以融入拳法里,就试了试。” “试了多久?” “三年。” 沈夜沉默了。 三年,把雷法和符籙融入拳法,融合成一种全新的战斗方式。 这个人,不只是力气大,他的天赋,才是最恐怖的东西。 “你到底是什么人?”沈夜忍不住问。 夏恩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看著棍子上残留的糖渍。 “我就是个道士。一个喜欢用拳脚说话的道士。” 他把棍子扔进垃圾桶,站起身。“行了,別想那么多。该干嘛干嘛。” 他走进屋里,留下院子里几个人面面相覷。 方子健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忽然说:“你们有没有觉得,他今天话有点多?” 柳如烟想了想。“好像是。” “平时他从来不说自己的事。今天居然主动解释排山倒海的原理。” 沈夜点头。“可能是因为那个殭尸王说的话。” “什么话?” “『龙虎山天师里面,没有用拳脚的高手』。”沈夜说,“可能戳到他了。” 方子健若有所思。 他一直以为夏恩什么都不在乎,但现在他知道了。 夏恩在乎。 他在乎自己的身份,在乎自己是不是一个合格的天师。 一个用拳脚的天师,在龙虎山几百年的歷史里,確实是个异类。 傍晚,夏恩坐在清和居的屋顶上,看著夕阳。 柳如烟爬上来,坐在他旁边。 “在想什么?” “没什么。” 柳如烟看著他。 夕阳照在他脸上,给他镀上一层金色的光。 他的表情很平静,但她能感觉到,他心里有事。 “是因为那个殭尸王说的话?”她问。 夏恩沉默了一下。“有一点。” “你觉得……自己不像一个真正的天师?” 夏恩没有回答。 柳如烟看著他的侧脸,忽然说:“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你吗?” 夏恩转过头看她。 “不是因为你是天师,不是因为你厉害,是因为你这个人。” 她顿了顿,“你吊儿郎当的,贪財,说话不好听,动不动就要加钱。但你是真心的。你帮苏晚晴,帮沈夜,帮那些你不认识的人,不是因为钱,是因为你觉得应该帮。” 夏恩没说话。 “你不像一个天师,但你比任何天师都像天师。” 柳如烟笑了,“因为天师的职责是保护人,你一直在做这件事。用雷法也好,用符籙也好,用拳头也好,有什么关係呢?” 夏恩看著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你这个人,说话一套一套的。” 柳如烟脸红了。“我说的是真心话!” “我知道。”夏恩转过头,看著远处的夕阳。“谢谢。” 那天晚上,夏恩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站在龙虎山的山顶,面前是师父张静玄。 “师父,我算一个合格的天师吗?” 张静玄看著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天师府立派几百年,出过各种天师。有擅长雷法的,有擅长符籙的,有擅长丹鼎的。但从来没有一个像你这样的。” 他顿了顿,“你是第一个把拳脚带入天师府的人。你不像一个天师,但你是我最骄傲的徒弟。” 夏恩醒了。他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 窗外,月亮很圆,月光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银白。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嘴角微微<i class=“icon icon-unie0f2“></i><i class=“icon icon-unie0ee“></i>。 几天后,方子健在自媒体平台上发了一篇文章——《龙虎山天师夏恩:用拳脚说话的道士》。 文章里详细描述了西郊墓地那一战: 几百具尸体,一个殭尸王,一个年轻道士,一拳打爆。 文章还配了几张照片。 夏恩站在尸堆中央的背影,拳面上雷光闪烁的特写,还有那句让所有人都记住的话: “身为天师,我更喜欢用拳脚说话。” 文章发出后,阅读量破千万。 评论区彻底炸了。 “臥槽!一拳打爆殭尸王?这是人能做的事?” “龙虎山天师府!我去过!门票八十!原来里面藏著这种猛人!” “不是……你们有没有注意到,他说用拳脚说话。一个天师,用拳脚说话?这是什么鬼?” “楼上,你看不懂吗?他的意思是——法术太弱,不如拳头好使。” “……” “……” “……” “等等,雷法太弱?雷法太弱?!雷法是道门最强的法术之一啊!他说雷法太弱?!” “所以他把雷法融进了拳头里,一拳打出雷法的威力。这他妈是什么天才操作?” 消息传到茅山,那位年迈的老道长听完弟子的匯报,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一拳打爆殭尸王?有意思。天师府出了个用拳头的天师,几百年头一回。” 消息传到青城山,那个扎马尾的女道士眼睛亮得像星星。 “我要去龙虎山!我要看看这个人到底有多强!” 消息传到武当山,一个白髮苍苍的老道士正在打太极。 听完消息,他停下来,看著远处的山峰。 “拳法融入雷法?这个年轻人,不简单。” 而此刻,当事人夏恩,正在清和居的院子里晒太阳。 右手还缠著绷带,嘴里叼著棒棒糖,脚边的藤椅上放著那本从藏经阁带出来的古籍。 《拳法融合雷法符籙之要诀》。 方子健蹲在旁边,看著那本书的封面,嘴角抽搐。 “你在研究这个?” “嗯。” “你不是说已经练成了吗?” “练成了,但还可以改进。”夏恩翻了一页,“下次爭取一拳打爆两个。” 方子健无言以对。他看著夏恩悠閒的样子,忽然想起网上那些评论: “这道士开掛了吧!” “印象中龙虎山没有用拳脚的高手啊!” “他是不是武术世家的?!” 他忽然笑了。 管他呢。 反正这个人,就是夏恩。 独一无二的夏恩。 第41章 我!天师府第一销冠!要记得给钱! 事情发生在一个月后。 江州市的灵异事件像是被人按下了加速键,一波接一波,根本没停过。 邪灵教在暗处蠢蠢欲动,七个封印虽然被夏恩加固了。 但就像在一面漏风的墙上贴了几张膏药。 管用,但管不了多久。 那些被封印压在地底的东西开始不安分,时不时地闹出点动静来。 青山湖的水怪又出现了,这次不是一只,是三只。 老城区的那口井里又开始往外冒阴气,这次比上次更浓。 东郊化工厂的废墟里,有人在半夜看见黑色的影子走来走去。 西郊墓地虽然被夏恩一拳打爆了殭尸王, 但周围的几条巷子里,开始有居民报告说看见穿寿衣的老人在半夜敲窗户。 甚至江州大学的后山,也出事了。 几个学生在夜里爬山,看见树林里有白色的东西飘来飘去,嚇得直接滚下山坡,摔断了两条腿。 陈国栋的电话被打爆了。 他的手下不敢去,去了也解决不了。 每次打电话给夏恩,夏恩都来,每次都能解决。 但每次解决完,他都会说同一句话:“要记得给钱。” 陈国栋每次都哭笑不得,但每次都照给。 因为夏恩確实值这个价。 今天这一单,是江州大学后山的那几个白影。 夏恩到的时候是下午,阳光正好,后山的树林里光影斑驳,看起来跟普通的小山坡没什么两样。 但走进林子,温度骤降了十度,阳光被树叶切得粉碎,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潮湿的霉味。 方子健跟在后面,裹紧了外套。 “怎么这么冷?” “这里阴气太重。” 夏恩说。 柳如烟也来了,她穿著衝锋衣,戴著帽子,手里攥著夏恩给她的一张护身符。 她本来不用来的,但她说那几个学生是她学弟,她得来看看。 三个人走进树林深处,在一棵老槐树下停了下来。 就是上次夏恩超度那个女生的地方。 树干上还留著他贴符的痕跡,但符纸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几道深深的爪痕。 “看来,是有东西来过。” 夏恩蹲下,摸了摸那些爪痕。 爪痕很深,切入木头至少两寸,边缘整齐,不像撕裂的,更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切开的。 “什么东西能留下这种痕跡?”方子健问。 夏恩没回答,站起身,环顾四周。 树林里很安静,安静得不正常。 没有鸟叫,没有虫鸣,就连风声都没有。 所有的声音都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 然后他看见了。 在树林的最深处,大约五十米外,站著三个白色的影子。 它们不是鬼魂,鬼魂是半透明的,能看见后面的东西。 这三个影子是实体的。 惨白的皮肤,细长的四肢,光禿禿的脑袋上没有五官,只有三张巨大的嘴,从左耳裂到右耳,嘴里是密密麻麻的尖牙。 方子健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是什么?” “食尸鬼。” 夏恩说,“一种很低级的邪物,专门吃尸体。但它们一般只出现在墓地附近,不会跑到这种地方来。” “那它们为什么在这儿?” “有人在养它们。” 夏恩活动了一下手腕,“养食尸鬼需要活人的血肉。那几个学生在后山看见的白影,独家!顾屿东城专访及《这天师物法双修,你惹他干嘛?》创作幕后,仅限可乐小说。应该就是它们。摔断腿的那个,不是自己滚下去的,是被它们嚇的。” 柳如烟脸色发白。“它们……吃人?” “不吃活的。只吃死的。” 夏恩往前走了一步,“但它们会把人嚇死,然后再吃。” 那三个食尸鬼感觉到了他的靠近,同时转过头来。没有五官的脸上,三张巨大的嘴同时张开,发出“嘶嘶”的声音,像是在警告。 夏恩没停。 食尸鬼动了。 它们的速度极快,几乎是瞬间就扑到了夏恩面前。 六只细长的爪子同时挥出,指甲像刀片一样锋利,直插夏恩的喉咙、胸口和腹部。 然后,金光炸开了。 一层金色的光芒从夏恩身上爆发出来,像一件无形的鎧甲,包裹住他的全身。 那些锋利的指甲切在金甲上,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火花四溅。 但金甲纹丝不动。 食尸鬼的指甲崩断了,断口处流出黑色的液体,它们惨叫著后退,抱著断掉的手指,浑身发抖。 方子健张大了嘴。 柳如烟捂住了嘴。 他们见过夏恩用雷法,见过他用符籙,见过他用拳头。 但从来没有见过这个。 这层金色的光芒。 “那、那是什么?”方子健结结巴巴地问。 夏恩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金光。“霸体金光。一种防御法术。” “防御法术?你还会防御法术?” “当然会。我是天师,天师什么都会一点。” 方子健嘴角抽搐。 什么都会一点? 这叫一点? 那三个食尸鬼的爪子,连钢板都能切开,切在你的金光上。 连个印子都没留下? “你怎么从来没用过?” “因为没必要。”夏恩说,“之前的那些东西,打不到我。” 方子健噎住了。 打不到你,所以就不用防御? 这是什么逻辑?! 夏恩没再解释,他走向那三个食尸鬼。 食尸鬼看著他身上那层耀眼的金光,浑身发抖,它们想跑。 但腿软得跟麵条似的,根本跑不动。 夏恩走到它们面前,低头看著它们。 “谁让你们来的?” 食尸鬼不说话。 它们没有嘴巴以外的任何器官,不会说话,只会嘶嘶叫。 夏恩嘆了口气,抬起右手,掌心雷光闪烁。 “不说就算了。” “嘶——!!!”三个食尸鬼同时发出绝望的嘶吼。 “掌心雷。” “轰——!!!” 一道雷霆在树林里炸开,三个食尸鬼连渣都没剩,直接被蒸发了。 夏恩收回手,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的灰,转身往外走。 方子健追上去,“这就完了?” “完了。” “你就不问问是谁在养它们?” “不用问。” 夏恩从兜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邪灵教的人干的。只有他们才会养这种东西。” 他走出树林,阳光重新照在他身上,那层金光慢慢消散了。 方子健和柳如烟跟在后面,看著他的背影,心情复杂。 这个男人,浑身上下都是霸体金光,根本破不了他的防御。 他站在那里,什么都不用做,就是一座移动的堡垒。 第42章 杀怪只是业务,业绩赚钱才是最主要的 当天晚上,清和居。 夏恩坐在桌边,面前摊著一本帐本。 方子健凑过去看了一眼,眼睛都直了。 帐本上密密麻麻地记录著每一笔收入: 钱有財,两百万; 柳如烟表姐,十万; 苏晚晴,五万(柳如烟垫的,后来苏晚晴还了); 西郊墓地,陈国栋申请的专项经费,五十万; 青山湖水怪,景区管理处,三十万; 东郊化工厂,陈国栋又一次申请专项经费,八十万; 老城区井里的阴气,街道办事处,八万; 江州大学后山的食尸鬼,学校保卫处,三万。 还有大大小小几十笔,加起来——方子健粗略算了一下,倒吸一口凉气。 “五百三十七万?” 夏恩点点头。 “就这两个月?” “嗯。” 方子健感觉自己的认知又被刷新了。“你……你是怎么做到的?” “什么怎么做到的?” “这么多生意!你是怎么接到这么多生意的?” 夏恩看了他一眼,“这就叫做口碑。” 方子健愣住了。口碑? 一个抓鬼的天师,靠口碑接生意? 这听起来怎么这么像……开店的? “你帮我算算,这两个月总共多少?”夏恩说。 方子健拿起计算器,噼里啪啦按了一通。 “五百三十七万。扣除成本,符纸、硃砂、交通费、清和居的房租、赔给陈国栋的围墙修理费——大概净赚五百万左右。” 夏恩满意地点点头,在帐本上写下一行字: 本月收入,五百三十七万。 本月支出,三十七万。 结余,五百万元。 哎!太少了!这个月又少挣了好多钱! 然后他又写下一行字:累计上缴天师府,一千二百万。 方子健看见这行字,愣住了。 “你……你把钱全部上缴给天师府?” “嗯。” 夏恩合上帐本,“我是天师府的人,赚的钱当然要上缴。” “全部?” “留一部分自己用,大部分上缴。” 夏恩说,“天师府要维护,要修缮,要买香烛纸马,要养那些老道士。这些都要钱。” 方子健沉默了。 他看著夏恩,忽然觉得这个人,比他想像的要复杂得多。 平时吊儿郎当,动不动就要加钱,看起来贪財得要命。 但他赚的钱,大部分都给了天师府。 “你图什么?” 他忍不住问。 夏恩想了想,说:“图个心安。” “心安?” “天师府养大了我,我得回报。” 夏恩站起身,把帐本收好,“就这么简单。” 方子健看著他的背影,忽然有点鼻子发酸。 这个人,嘴上说著“记得给钱”,心里装著的,是龙虎山的那座道观,是那些把他养大的老道士,师父们。 第二天,龙虎山天师府。 张静玄坐在后殿的太师椅上,面前摊著夏恩寄回来的帐本和一千万的转帐凭证。 他看著那些数字,沉默了很久。 大师兄张静清站在旁边,探头看了一眼,眼睛瞪大了。 “一千万?就这两个月?” “嗯。” 张静清咽了口唾沫。 “师弟这是……开掛了吧?” 张静玄没说话。 他看著帐本上那行字,“累计上缴天师府,一千二百万”。 忽然笑了。 “这小子。”他摇摇头,“比我想像的还能挣钱。” 张静清在旁边感慨。“师父,您还记得去年咱们天师府的財务状况吗?” 张静玄的笑容凝固了。 他当然记得。 去年天师府的帐上只剩下不到五十万,连屋顶漏雨都修不起。 山门歪了,用木头撑著; 正殿的柱子被白蚁蛀了,没钱换; 连买香烛的钱都要省著花。 那几个老道士的医药费,还是他自掏腰包垫的。 那时候他就在想,天师府传了几百年,不会在他这一代败了吧? 然后夏恩下山了。 两个月,一千二百万。 这个数字,够天师府舒舒服服地过三年。 “师父,” 张静清忽然说,“师弟他……是不是太拼了?” 张静玄看著他。 “两个月接了三十多单,几乎天天都在外面跑。上次回来,手上缠著绷带,法力透支得连画符都画不了。他……”张静清顿了顿,“他是不是在逼自己?” 张静玄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號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 “餵?师父?” 夏恩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有点喘。 “你在干嘛?” “刚处理完一单。老城区那边又出了点事,一个邪物附在了一栋老楼里,我刚用雷法把它轰出来。” 张静玄沉默了一下。“你最近接了多少单?” “还好吧,一天一两单。” “你手上的伤好了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好了。” “骗人。” 张静玄的声音忽然严厉起来,“你从小就不会撒谎。你一撒谎,声音就会变。”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夏恩,” 张静玄的声音软下来,“天师府不缺钱。你不用这么拼。” “师父,我知道。” “你知道还这么拼?” “因为不只是钱的问题。” 夏恩的声音很平静,“那些东西在害人。我不去,就会有人受伤,有人死。我既然有能力,就不能看著不管。” 张静玄握著手机的手微微发颤。 他想说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师父,你放心吧,我有分寸。” 夏恩的声音又恢復了那种吊儿郎当的语气,“而且钱这个东西,谁会嫌多呢?经济下行,钱不好挣,咱们天师府也得与时俱进嘛。” 张静玄被他气笑了。“你少贫。” “没贫,我说真的。师父,我算过了,如果保持现在的接单量,今年能给天师府创收三千万左右。” “够把正殿翻新一遍,再把山门重修一下。后山的练功场也该修了,地面都裂了,师弟们练功容易受伤。” 张静玄沉默了。 他忽然觉得,这个小徒弟,比他想像的更懂事。 “行了,”他说,“你自己注意身体。” “好嘞。” 掛了电话,张静玄坐在太师椅上,看著窗外的龙虎山。 山还是那座山,道观还是那座道观,但一切都在慢慢变好。 因为那个小徒弟。 “师父,” 张静清在旁边小声说,“师弟他……现在是天师府第一销冠了吧?” 张静玄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销冠? 这个词用在道士身上,怎么听怎么彆扭。 但確实,天师府立派几百年,从来没有哪个天师像夏恩这样,能挣钱。 “算是吧。”他说。 “那咱们天师府的年度考核,是不是得给他发个奖?” 张静玄看了他一眼。“发什么奖?” “最佳业绩奖?” 张静玄嘴角抽了一下。“我们是道观,不是公司。” “那就发个……功德无量奖?” 张静玄想了想,忽然笑了。“行,你给他准备个奖状。” 张静清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 “那写什么?” 张静玄想了想,说:“就写——天师府第一销冠。” 张静清愣住了。“师父,您认真的?” 张静玄没回答,只是笑著站起身,走向门口。 走到门口,他停下来,回头看著张静清。 “你师弟他,不只是天师府第一销冠。” 他说,“他是天师府几百年来,最出色的天师。” 他走出后殿,留下张静清一个人站在原地,手里攥著那张空白的奖状,半天说不出话来。 几天后,清和居。 方子健在刷手机,忽然“噗”地笑出声来。 “怎么了?”夏恩问。 “你看。”方子健把手机递过去。 屏幕上是一张照片。 龙虎山天师府的正殿门口,掛著一块红色的横幅,上面写著几个大字: “热烈庆祝我府夏恩天师荣获年度销冠称號。” 评论区已经炸了。 “销冠?天师府还有销冠?卖什么的?卖符吗?” “不是卖符,是抓鬼。夏恩天师,两个月接了三十多单,创收一千万。” “一千万?!抓鬼这么挣钱?!” “不是抓鬼挣钱,是夏恩挣钱。別的天师抓鬼,一单几千块。夏恩抓鬼,一单几十万。因为只有他能搞定那些大傢伙。” “臥槽……这是天师界的顶流啊。” “龙虎山天师府,怕是要靠夏恩一个人养活了。” 夏恩看著那条横幅,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把手机还给方子健。“我师父在搞什么?” “你不高兴?” “不是不高兴。” 夏恩揉了揉眉心,“就是觉得……有点丟人。” 方子健哈哈大笑。 柳如烟在旁边笑得前仰后合,“你师父太有意思了。” 夏恩嘆了口气,躺回藤椅上,看著天空。“隨他去吧。” 他闭上眼睛,嘴角微微<i class=“icon icon-unie0f2“></i><i class=“icon icon-unie0ee“></i>。 那天晚上,夏恩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回到龙虎山,站在正殿门口,看著那条横幅。 “热烈庆祝我府夏恩天师荣获年度销冠称號。” 他觉得丟人,想把横幅摘下来。 张静玄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別摘。” 夏恩回头,看见师父站在殿门口,笑吟吟地看著他。 “师父,这太丟人了。” “丟什么人?” 张静玄走过来,站在他旁边,看著那条横幅。“你知道天师府上次这么风光是什么时候吗?” 夏恩摇头。 “三十年前。” 张静玄说,“你师祖还在的时候。那时候天师府香火鼎盛,弟子眾多,方圆百里的老百姓都来上香。后来你师祖走了,天师府就慢慢没落了。” 他看著夏恩,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你来了之后,一切都不一样了。你带著天师府走出去了,让外面的人知道,龙虎山还有一个天师府,还有一个能打的天师。” 夏恩没说话。 “这条横幅,不是给你丟人的。” 张静玄拍拍他的肩膀,“是给你长脸的。” 夏恩醒了。他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 窗外月光很亮,照在地板上,银白一片。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窗外月光很亮,照在地板上,银白一片。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师父这个人……”他闷闷地说,“真是的。” 但他的嘴角,翘得老高。 第二天一早,夏恩收到一条微信消息。 是张静玄发的,只有一句话:“今年天师府的年度目標,三千万。加油。” 夏恩盯著那条消息看了很久,然后回了一个字:“哦。” 他把手机扔在床上,翻身继续睡。方子健在门外探出头来。“夏恩,有生意了!陈国栋打电话来说,东边又出事了!!!” “让他等著。 ”夏恩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我在睡觉。” “可是……?” “让他加钱吧。” 方子健哭笑不得。 他关上门,站在走廊里,掏出手机给陈国栋回消息。 “夏恩说了,得加钱。” 陈国栋秒回:“加多少?” 方子健想了想,回了一个数字:“五十万。” “好!成交。” 方子健看著那个成交。 忽然觉得,夏恩这个“天师府第一销冠”,真的是实至名归。 强啊!这龙虎山小道士,都干上了千万的营业销售额! ………… ———————— 求打赏求支持!!每天稳定更新!!求追读!! 第43章 爱財怎么了?我符纸不要钱吗?! 事情的起因,是一条朋友圈。 方子健发的。 那天晚上他閒著没事,把夏恩这两个月处理的案件统计了一下。 三十七件灵异事件,从最基础的游魂附体到上古邪物封印,从青山湖的水怪到西郊墓地的殭尸王,林林总总,五花八门。 他配了几张照片: 夏恩站在尸堆中央的背影、掌心雷炸开的瞬间、霸体金光的特写、还有那张天师府正殿门口“年度销冠”的横幅。 文案他琢磨了很久,最后写了一句: “龙虎山天师府夏恩,物法双修,两月处理灵异事件三十七起,创收千万。经济下行?!谁说道士不能带动经济?!!” 发出去之后,他自己都觉得有点夸张。 但无所谓,反正他的帐號也没什么人看。 然后他的手机就炸了。 点讚破万,评论破千,转发破五百。 他的粉丝数从三千直接飆到五万,而且还在疯涨。 评论区热闹得像过年。 “臥槽!两月三十七起?平均一天0.6起?这是人能干的事?” “牛逼牛逼!这龙虎山天师<i class=“icon icon-unie02e“></i>爆了啊!” “创收千万?抓鬼这么挣钱的吗?我也想学!” “不是……你们看那张金光护体的照片,那个是什么?霸体?这tm是道士还是游戏角色?” “物法双修我懂,物理攻击和魔法攻击嘛。但霸体是什么鬼?物理魔法双免疫?” “龙虎山天师府,门票八十。也就是说,你花八十块钱,就有可能看见这个猛人在后山练功?值了值了!” “等等,没人注意到那个年度销冠的横幅吗?天师府还搞kpi?道士也要衝业绩?” 方子健看著这些评论,笑得合不拢嘴。 他跑去找夏恩,把手机递过去。 “夏恩你看,你在网络上大火了。” 夏恩躺在藤椅上,嘴里叼著棒棒糖,接过手机扫了一眼。 “就这?” “什么叫就这?五万粉丝!两千多条评论!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你是天师界最大的网红了!” 夏恩看了他一眼。 “网红?” “对啊!你看这评论——『龙虎山最强代言人』、『物法双修夏天师』、『这年头道士都这么卷了吗』——你已经出圈了!!!” 夏恩把手机还给他,闭上眼睛,“无聊。” 方子健急了。 “怎么就无聊了?这是好事啊!你火了,就有更多人来找你处理灵异事件,你就能赚更多的钱,天师府就能修更多的房子……” “我说了无聊。” 夏恩打断他,语气很平静,“我是龙虎天师,不是网红。我处理灵异事件,不是为了出名。” 方子健张了张嘴,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柳如烟在旁边笑了。“ 你就別烦他了。他要是想出名,早就出名了。” 方子健想了想,也是。 以夏恩的本事,要是想出名,隨便找个电视台录一期节目,分分钟成为国民偶像。 但他没有,他寧愿躺在藤椅上吃棒棒糖。 “那这条朋友圈……我刪了?” 方子健试探地问。 “这条不用刪。” 夏恩说,“留著吧。” 方子健一愣。“你不是不想出名吗?” 夏恩睁开一只眼睛看著他。“不想出名,但不代表不想做生意。你那条朋友圈,能带来客户。” 方子健哭笑不得。 这个人,嘴上说著“无聊”,心里想的全是生意。 果然,第二天,夏恩的手机就被打爆了。 三十七个未接来电,四十二条微信消息,还有十几条简讯。 有的是个人求助。 家里闹鬼的、被邪物缠上的、梦见死去的亲人回来找自己的。 有的是机构邀请。 电视台的访谈、杂誌的专访、甚至还有几个mcn机构想签他做网红。 夏恩把那些消息一条一条地看完,然后挑出其中三条,回了过去。 剩下的一概不理。 方子健在旁边看著,忍不住问:“电视台的你不去?” “不去。” “mcn的呢?人家说了,年薪五百万,还给你配团队。” “不去。” “为什么?” 夏恩抬起头,认真地看著他。爱上阅读,从可乐小说开始。。 “我是道士,又不是艺人。我的工作是处理灵异事件,不是上电视表演当电子宠物。” 方子健沉默了。 他忽然觉得,自己之前说夏恩是“网红”,可能冒犯到他了。 “那三条你回了什么?”他问。 “三条都是灵异事件。” 夏恩说,“一单在青山湖,水怪又出现了,这次比上次大。一单在东郊,化工厂的废墟里有人看见了黑色的影子。” “还有一单在西郊,一个老居民楼里闹鬼,住户说半夜能听见有人在走廊里走来走去。”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 “走吧,干活。” 方子健看了看窗外。 天已经黑了,月亮被云层遮住,外面一片漆黑。 “现在?” “现在。晚上是邪物最活跃的时候,也是最好处理的时候。” 夏恩穿上外套,推开院门。 方子健和柳如烟赶紧跟上。 女鬼翠花飘在树荫里,默默跟著。 沈夜从屋里走出来,抱著那个瓷罐。 沈月的魂魄还在里面。也跟了上来。 一行人消失在夜色中。 。。。 三天后,三件事全部处理完。 青山湖的那只水怪,被夏恩一拳轰出了湖面,在岸上挣扎了几下,化成了一滩黑水。 东郊化工厂的黑影,是几个残存的邪物碎片,被夏恩一道掌心雷,直接轰成了渣。 西郊老居民楼里闹鬼的,是一个迷路的游魂,被夏恩超度了。 三件事,三天,夏恩收了二十五万。 方子健帮他算帐的时候,忍不住说: “你是不是收便宜了?上次青山湖的水怪你收了三十万,这次才收十万?” “上次的水怪大,这次的小。” 夏恩说,“而且这次是景区管理处介绍的回头客,打个折。” 方子健嘴角抽搐。 回头客?这踏马抓鬼的还有回头客? “你做生意呢?” “怎么了?” 夏恩看著他,“我给他们解决问题,他们给我付钱。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 方子健无言以对。 夏恩继续说: “你知道我画一张符要多少钱吗?符纸、硃砂、毛笔、法力消耗,加起来一张符的成本至少五百块。” “碰到大场面,一次要用几十张符。光材料费就上万。” 他顿了顿,“爱財怎么了?我符纸不要钱的吗?” 方子健沉默了。 他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在他眼里,夏恩画符就跟变魔术一样,隨手一挥就是一张。 但仔细想想,那些符纸不是凭空变出来的,硃砂不是天上掉下来的,就连画符消耗的法力,也是夏恩日復一日练功攒出来的。 “而且,” 夏恩又说,“这年头什么成本都很贵。符纸涨价了,硃砂涨价了,连清和居的房租都涨了。” “我要是免费帮人,连自己都养不活,还怎么帮別人?” “经济下行,钱难挣屎难吃啊!!!” 方子健点头。这话没毛病。 “所以你就心安理得地收钱?” “当然。” 夏恩说,“我给他们解决麻烦,他们给我提供金钱。我拿钱做更多的好事,这不是带动经济、带动消费了吗?” “我没钱消费?怎么带动经济?!我请问呢?” 方子健愣住了。 带动经济?带动消费? 一个道士,居然谈经济? “你看,” 夏恩掰著手指头算,“我收了钱,会花出去。买符纸、买硃砂、交房租、吃饭、给天师府上缴。” “这些钱到了別人手里,別人又会花出去。符纸店的老板赚了钱,会去买別的东西。” “天师府有了钱,会修缮道观、买香烛、养那些老道士。这些钱在整个社会里流动,是不是带动了消费经济?” 方子健张著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当了这么多年记者,採访过无数经济学家,从来没有听过这么朴素、这么接地气的经济学理论。 一个道士,坐在藤椅上,叼著棒棒糖,给他讲拉动內需、促进消费。 “你……你从哪儿学来的这些?” “我可没学过。” 夏恩说,“就是觉得应该是这么个道理。” 方子健看著他,忽然觉得这个人不只是能打,他的脑子,也跟普通人不太一样。 第44章 龙虎山最强代言人,物法双修夏天师! 於是当天晚上,方子健又发了一条朋友圈。 这次他学乖了,没有发那些夸张的照片,只发了一段话: “今天跟夏恩聊天,他说了一句话让我印象深刻,我给他们解决麻烦,他们给我提供金钱,我拿钱做更多的好事,这不是带动经济、带动消费了吗?” “一个道士,用最朴素的方式,做最实在的事。龙虎山最强代言人,物法双修夏天师,名不虚传。” 这次,评论区更炸了。 “带动经济?道士带动经济?这是什么操作?” “仔细想想,没毛病。” “他处理灵异事件,保护了人民群眾的生命財產安全。他收钱,把钱花出去,拉动了內需。他上缴给天师府,天师府用这些钱修缮文物、养活道门弟子。这確实是在给社会做贡献啊!!!!” “所以夏恩不只是一个天师,他还是一个经济学家?” “楼上,他不是经济学家,他是一个明白人。他知道自己的价值,也知道怎么用自己的价值去创造更多的价值。” “龙虎山最强代言人!这个称號我服!” “物法双修夏天师,能打能挣钱,还能讲经济学。这是什么神仙道士?” …… 消息很快就传到龙虎山,张静玄正在吃饭。 张静清拿著手机衝进来,把那条朋友圈给他看。 张静玄看完,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放下筷子,笑了。 “这小子,” 他说,“比我会说话。” 张静清在旁边感慨。 “师父,师弟他……真的是个人才。能打,能挣钱,还能讲道理。咱们天师府几百年来,出过这样的人吗?” 张静玄想了想。“没有。” “那他是怎么做到的?” 张静玄沉默了一下,说:“因为他不在乎別人怎么看他。” 张静清一愣。 “別人当天师,要仙风道骨,要清心寡欲,不能谈钱,不能沾世俗。” 张静玄说,“但夏恩不在乎这些。他觉得该收钱就收钱,该花钱就花钱。他不装,不做作,不端著。所以他说的话,做的事,反而让人信服。” 他看著窗外的龙虎山,夕阳正在西沉,把整座山染成金色。 “他不是一个传统意义上的天师。但他是一个真正的天师。” 那天晚上,夏恩收到一条微信消息。 是张静玄发的,只有一句话: “龙虎山最强代言人,这个称號不错。回头做个横幅掛上。” 夏恩盯著那条消息看了很久,然后回了一个字:“別。” 张静玄秒回:“已经做了。” 夏恩:“……” 他把手机扔在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 “师父这个人……” 闷闷的声音从枕头里传出来,“真是的。” 但他的嘴角,翘得老高。 第二天,方子健在自媒体平台上发了一篇文章——《龙虎山最强代言人:物法双修夏天师的经济学》。 文章详细记录了夏恩那些话——“爱財怎么了?我符纸不要钱的吗?” “这年头什么成本都很贵。” “我给他们解决麻烦,他们给我提供金钱,我拿钱做更多的好事,这不是带动经济、带动消费了吗?” 文章的最后一段,方子健写了这样一句话: “他不是贪財,他是明白。明白自己的价值,明白金钱的意义,明白怎么用自己擅长的方式,去帮助更多的人。” “他是一个道士,但他比很多经济学家都懂经济。他是一个普通人,但他比很多圣人都懂善良。” 这篇文章的阅读量,破了两千万。 夏恩的名字,第一次真正出了圈。 不只是灵异圈的爱好者,普通人也开始知道。 龙虎山天师府,有一个年轻道士,物法双修,能打能挣钱,还能讲经济学。 有人叫他“天师府第一销冠”,有人叫他“龙虎山最强代言人”,有人叫他“物法双修夏天师”。 但更多的人,叫他“那个懂经济的道士”。 而夏恩本人,对这些称號毫不在意。 他躺在清和居的院子里,嘴里叼著棒棒糖,看著天空发呆。 方子健蹲在台阶上刷手机,柳如烟坐在旁边看书,沈夜抱著瓷罐靠在墙边,女鬼翠花飘在井边打盹。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夏恩,”方子健忽然开口,“网上有人给你起了个新外號。” “什么?” “龙虎山带货一哥。” 夏恩沉默了一下。“带货?我带什么货?” “符纸。他们说你是符纸带货王,因为你一个人就把全国的符纸价格抬高了。” 夏恩:“……” 柳如烟“噗”地笑出声。 方子健继续念评论: “自从夏恩火了之后,符纸的价格涨了三成。黄表纸从五块一张涨到十五块,硃砂从一百块一两涨到三百块。” “这tm就是夏恩效应吗?』” 夏恩嘴角抽了一下。“跟我有什么关係?” “当然跟你有关係。你一个月用几百张符,符纸店老板不涨价才怪。” 夏恩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嘆了口气。 “这年头,什么都涨价。符纸涨,硃砂涨,房租涨,就是我的收费没涨。” 方子健一愣。“你还没涨?你不是从十万涨到五十万了吗?” “那是针对大客户。” 夏恩说,“普通人的单子,我一直没涨。” “游魂附体还是五千,驱邪还是两万,超度还是一万块钱。” 方子健沉默了。 他忽然想起夏恩之前说的话。 “我给他们解决麻烦,他们给我提供金钱。” 他说的“他们”,不是那些有钱的大老板,是那些普通人。 那些被邪物困扰、走投无路、求告无门的普通人。 这个人,嘴上说著爱財,心里装著的,从来都不是钱。 “夏恩,” 方子健说,“你知道网上的人叫你什么吗?” “什么?” “龙虎山最强代言人。” 夏恩没说话。 “还有人说,你是天师界最接地气的人。因为你不装,不做作,该收钱就收钱,该干活就干活。” “你不把自己当神仙,也不把自己当圣人。你就是你,一个会雷法、会符籙、会拳脚、还会讲经济学的道士。” 夏恩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看著棍子上残留的糖渍。 “代言人就代言人吧。” 他说,“反正我能带动消费就行。” 他把棍子扔进垃圾桶,闭上眼睛。 方子健看著他,忽然笑了。 这个人,真的是独一无二的瀟洒。 …… 第45章 没想到吧,这天师居然还是个学霸!! 这天方子健閒著没事,在清和居的院子里翻夏恩的东西。 当然是在夏恩允许的范围內。 他翻到一个旧箱子,打开一看,里面整整齐齐地码著几十本书。 不是道藏,不是符籙图录,不是雷法心经。 而是《高等数学》、《线性代数》、《概率论与数理统计》、《大学物理》、《理论力学》、《电动力学》、《量子力学》、《结构化学》、《有机化学》、《生物化学》、《计算机组成原理》、《数据结构》、《算法导论》、《c++程序设计》、《java核心技术》、《微观经济学》、《宏观经济学》、《会计学原理》…… “臥槽槽槽槽槽槽槽槽槽!这些书看都没看过,我的天吶!!” 方子健的手开始发抖。 他一本一本地翻,越翻越心惊。 这些书不是摆设,每一本都被翻烂了,书页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笔记。 有些地方还贴著標籤,標籤上写著“重点”、“难点”、“考试必考”之类的字眼。 他翻到箱子最底下,看见几张纸。 打开一看。 是学歷证书。 江州大学,理学学士,应用物理专业,gpa 3.9,年级排名第一。 江州大学,工学硕士,计算机科学与技术专业,gpa 3.8,年级排名前三。 还有几张证书。 全国大学生物理竞赛一等奖、全国大学生数学建模竞赛一等奖、acm程序设计竞赛区域赛金牌。 方子健的手不抖了。 他的手僵住了,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柳如烟从屋里走出来,看见他的表情,嚇了一跳。 “你怎么了?脸色这么白?” 方子健机械地转过头,把那几张证书递给她。 柳如烟接过来一看,瞳孔猛地收缩。 她也是江州大学毕业的,她太清楚这些证书意味著什么了。 gpa 3.9,年级第一,物理竞赛一等奖,acm金牌。 这是江州大学建校以来,最顶级的学霸才能拿到的成绩。 “这……这是夏恩的?”她的声音在发抖。 方子健点头。 “他……他是江州大学毕业的?” 方子健又点头。 “应用物理?计算机硕士?还拿了acm金牌?” 方子健继续点头。 柳如烟沉默了。 她看著那些证书,又看了看院子里那个正躺在藤椅上叼著棒棒糖看天空的人,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崩塌。 她认识夏恩快三个月了。 在这三个月里,她亲眼看见他用掌心雷轰碎邪物,用符籙封印上古妖怪,一拳打爆殭尸王。 在她的认知里,夏恩就是一个天才道士。 能打,能扛,能挣钱。 但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个人居然还是一个顶级学霸。 不是一个普通的学霸,是那种站在金字塔顶端、让所有人仰望的超级学霸。 “他……他怎么从来没说过这件事?” 方子健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柳如烟摇头。 她也想知道答案。 两个人拿著那些证书,走到夏恩面前。 夏恩正闭著眼睛晒太阳,嘴里叼著棒棒糖,一副懒洋洋的样子。 “夏恩。” 方子健的声音有点奇怪。 “嗯?” “这是什么?” 夏恩睁开一只眼睛,看了看方子健手里的证书。 “哦,这个啊。你翻我放垃圾的箱子了?” “这不是重点!” 方子健的声音拔高了,“重点是,你是江州大学毕业的?应用物理专业,年级第一?还读了计算机硕士?还拿了acm金牌?” 夏恩坐起身,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看著方子健那副见了鬼的表情,很平静地说: “是啊,怎么了?” 方子健差点背过气去。 “怎么了?你问我怎么了?你一个天师,念了大学?还是名牌大学?还是顶尖学霸?” “天师就不能念大学?”夏恩反问。 “不是不能……但是……你……” “法律规定了道士不能上大学吗?” 方子健张著嘴,说不出话来。 法律当然没有规定。 但他就是觉得哪里不对。 一个能一拳打爆殭尸王的人,坐在大学课堂里学高等数学、学量子力学。 这个画面,怎么想,都怎么违和。 柳如烟比方子健冷静一些。 她深吸一口气,问:“你什么时候念的大学?” “十七岁考上江州大学,二十岁毕业。然后读了两年硕士,二十二岁毕业。” “然后呢?” “然后回龙虎山当道士。” 柳如烟沉默了一下。 “你为什么……不留在城市里工作?以你的学歷和能力,去任何一家大公司都没问题。华伟、腾q、阿云,隨便你挑。年薪百万起步。” 夏恩看著她,想了想,说:“然后呢?” “然后……” 柳如烟愣了一下,“然后就是工作、升职、赚钱、买房、结婚、生孩子……” “然后呢?” “然后……”柳如烟说不下去了。 她忽然意识到,这个“然后呢”后面,好像没有什么特別的东西了。 工作、升职、赚钱、买房、结婚、生孩子。 然后就是变老、退休、等死。 这是99%的人的人生轨跡。 但夏恩,显然不是那99%的人。 “我念大学的时候,成绩確实不错。” 夏恩重新躺回藤椅上,看著天空。“物理很有趣,计算机也很有趣。” “毕业的时候,好几家公司给我发了offer,最高的开到年薪两百万。我犹豫了很久。” “然后呢?”方子健追问。 “然后我回了一趟龙虎山。” 夏恩说,“师父老了。道观的屋顶漏了,他爬不上房顶去修。后山的练功场地面裂了,他搬不动石头去补。正殿的柱子被白蚁蛀了,他没钱换。” 他顿了顿。 “我看著他一个人坐在后殿里,对著三清祖师的画像发呆。那一刻我就知道,我不能留在城市里。” 方子健和柳如烟同时沉默了。 “所以你就回了龙虎山?” “嗯。” “你不后悔吗?”柳如烟的声音很轻。 夏恩想了想。 “后悔什么?后悔没去大公司上班?后悔没年薪两百万?后悔没买房买车?” 他笑了。 “你觉得我现在缺钱吗?两个月挣了五百万。你觉得我缺房子吗?整个龙虎山都是我的家。你觉得我缺车吗?我跑步比车快。” 方子健嘴角抽搐。 跑步比车快?这是什么凡尔赛?!! “那你缺什么?”柳如烟问。 夏恩看著她,沉默了一下。“什么都不缺。” 柳如烟不信。 但她没有追问。 方子健看著那些证书,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你学歷这么高,为什么当道士呢?” 夏恩把棒棒糖重新塞回嘴里,含含糊糊地说: “人生,重在一场修行,懂不懂?” 方子健一愣。“修行?” “对。人生就是一场修行,不进则退。” 夏恩说,“在城市里上班,也是一种修行。但那种修行,不適合我。” “为什么不適合?” “因为太无聊了。” 夏恩说,“每天坐在电脑前写代码,或者做物理实验,当然也有趣,但不够有趣。” “我需要的修行,是每天面对不同的挑战,是跟邪物战斗,是保护普通人,是用我的能力去做一些真正有意义的事。” 他顿了顿。“而且,当道士清閒。不怕失业。” 方子健嘴角抽搐。 清閒? 你一天处理两三起灵异事件,这叫清閒? “不怕失业?” 柳如烟忍不住笑了,“这年头,道士也怕失业吗?” “当然怕。” 夏恩一本正经地说,“如果世界上没有邪物了,我就失业了。但这种事不可能发生,所以我不怕。” 方子健和柳如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一个意思。 这个人,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能打,能挣钱,学歷还这么高。 说话一套一套的,歪理还特別有道理。 可乐小说——您的私人掌上图书馆,隨时访问。 第46章 你学歷这么高?为什么当道士呢!? 消息传出去,是因为方子健又发了一条朋友圈。 这次他学乖了,没有发那些夸张的照片,只发了一段话標题: “今天发现了一个惊天大秘密,夏恩是江州大学应用物理专业毕业的,年级第一。还读了计算机硕士,拿了acm金牌。” “我问他学歷这么高为什么当道士,他说:人生就是一场修行,不进则退。当道士清閒,不怕失业。我竟无言以对。” 评论区第三次炸了。 “什么?!夏恩是江州大学毕业的?还是学霸?gpa 3.9?物理竞赛一等奖?acm金牌?这是人能拿到的成绩?” “等等,应用物理?计算机硕士?然后他跑去当道士了?这是什么操作?” “人生就是一场修行?当道士清閒?不怕失业?这话听起来像开玩笑,但仔细想想,好像没毛病……” “所以夏恩不只是一个天师、一个体修、一个经济学家,他还是一个学霸?这tm是什么六边形战士?” “龙虎山天师府,收的都是什么人啊?物理竞赛一等奖的去当道士?这也太卷了吧?” “楼上,不是天师府卷,是夏恩卷。一个人卷了整个天师府。” 消息传到江州大学,物理系的教授们正在开会。 一个年轻讲师拿著手机衝进来,把那条朋友圈给老教授看。 老教授姓陈,七十多岁,头髮全白了。 是江州大学物理系的泰斗。 他看著那条朋友圈,沉默了很久。 “夏恩……” 他喃喃自语,“这个名字,我记得。” 所有人看向他。 “2018年,全国大学生物理竞赛,江州大学唯一的一等奖。那年他才大二。” 陈教授的眼睛有点<i class=“icon icon-unie0d3“></i><i class=“icon icon-unie0d2“></i>,“我劝他读博,留在学术界。他说要考虑考虑。” “后来他毕业了,去了哪里,我一直不知道。原来……他是去龙虎山当道士去了。” 会议室里沉默了。 一个物理竞赛全国一等奖的天才,去当了道士。 这个消息,对学术界来说,是一种损失。 但对那个年轻人自己来说,是一种选择。 “他说的对。” 陈教授忽然笑了,“人生就是一场修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 “他的路,不在实验室里,在龙虎山上。” 消息传到龙虎山,张静玄正在后殿打坐。 张静清拿著手机衝进来,把那条朋友圈给他看。 张静玄看完,沉默了很久。 “这小子……” 他喃喃自语,“从来没跟我说过。” 张静清在旁边感慨。 “师父,师弟他……是不是太低调了?” “物理竞赛全国一等奖,计算机硕士,acm金牌。这些成就,隨便拿出来一个,都够普通人吹一辈子了。他居然一个字都没提过。” 张静玄想了想,“他不需要用这些东西来证明自己。” 张静清一愣。 “他是天师。天师的职责是保护人,不是炫耀学歷。” 张静玄说,“他在大学里学到的那些知识,不是用来炫耀的,是用来理解这个世界的。物理、化学、生物、计算机这些学科,和道法、符籙、雷法一样,都是理解世界的方式。” “他把两者融合在一起,才成了今天的夏恩。” 他看著窗外的龙虎山,夕阳正在西沉。 “他不是一个传统意义上的天师。但他是一个真正的天师。一个用现代知识武装起来的、更强大的天师。” 那天晚上,夏恩收到一条微信消息。 是陈教授发的。 他辗转找到夏恩的微信,发了一段很长的话。 “夏恩,听说你当道士了。” “我很惊讶,但並不意外。你从来都不是一个安分的人。大学的时候,你就喜欢研究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別人做物理实验,是为了发论文、拿学位。你做物理实验,是为了验证道家的气,是不是一种电磁波。” “我当时就觉得你疯了。现在想想,你可能不是疯了,你是看见了我们看不见的东西。人生就是一场修行,你说得对。”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你的路,在龙虎山上。祝你修行顺利。有空回来看看,我给你泡茶。” 夏恩盯著那条消息看了很久。 然后他回了一条: “谢谢陈老师。有空一定回去看看您。” 他把手机放在枕头边,闭上眼睛。 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银白。 他想起了大学时代的日子。 在图书馆里泡一整天,看高等数学和量子力学; 在实验室里做物理实验,验证道法的原理; 在电脑前写代码,用机器学习算法分析符籙的纹路。 那些日子,很充实,很有趣。 但他知道,那不是他想要的。 他想要的是现在。 躺在清和居的院子里,叼著棒棒糖,等著下一个需要帮助的人上门。 给她们解决麻烦,收钱,上缴天师府,带动经济,带动消费。 人生就是一场修行,他的修行,不在大学里,不在实验室里。 在龙虎山上,在江州市的每一个角落,在那些被邪物困扰的普通人身边。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睡觉。”他闷闷地说。 第二天一早,夏恩被一阵敲门声吵醒。 他打开门,外面站著一个年轻人,二十出头,戴著眼镜,背著双肩包,看起来像个大学生。 “你好,请问你是夏恩夏道长吗?” “是我。” 年轻人深吸一口气,然后鞠了一躬。 “夏道长,我想拜你为师!” 夏恩看著他,“你谁啊?” “我叫李向阳,江州大学物理系大三学生。” 年轻人的眼睛亮晶晶的,“我看了网上关於你的报导,知道你也是江大毕业的,还是应用物理专业的学长!我想跟你学道法!” 夏恩沉默了一下,“你物理系大三,不好好念书,跑来学道法?当道士很累的!没有五险一金!要想清楚啊年轻人。” “我想明白了!” 李向阳激动地说,“人生就是一场修行!念物理是修行,学道法也是修行!我要像你一样,当一个物法双修的天师!” 夏恩看著他,忽然笑了。 这个笑容,不是那种吊儿郎当的笑,是一种很温和的笑。 “你先回去把书念完。”他说。 李向阳愣住了。 “念完?” “对。拿到毕业证学位之后,再来找我。” “可是……” “没有可是。” 夏恩打断他,“你连物理都没学好,怎么学道法?道法和物理是相通的。” “不懂量子力学,就理解不了符籙的本质。不懂电磁学,就掌握不了雷法的精髓。” “不懂热力学,就驾驭不了霸体金光。你先回去把书念完,念完了,再来找我。” 李向阳张著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然后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我回去念书!等我拿到学位,再来找你!” 他转身跑了。 方子健从屋里探出头来,“你真收徒弟?” “不收。” “那你还让他念完书来找你?” 夏恩看著他,笑了。 “等他念完书,就知道自己想做什么了。如果他念完书还想当道士,那我就收下他。” 方子健沉默了。 他看著夏恩的笑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这个人,不只是在天师府当道士,他还在用自己的方式,影响著更多的人。 那些被他帮助过的普通人。 那些看了他报导的年轻人,那些因为他而重新思考人生意义的人。 他不只是一个天师。 他更是一个引路人。 ………… 求推荐,求支持,q读仅此一本民俗天师文,存稿快没了,难搞! 大家每天追读一下,谢谢了! 第47章 人生,重在一场修行,懂不懂? 在一个下雨的下午。 夏恩接到一个电话,是一个陌生的號码。 电话那头是一个女人的声音,沙哑、疲惫,带著一种压抑了很久的绝望。 “请问,是夏恩夏道长吗?” “是我。” “我叫周敏。我……我需要你的帮助。” 夏恩听出了她声音里的颤抖,“什么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久到夏恩以为她掛了,她才开口。 “我的女儿……她生病了。很重的病。医院说……治不好了。” 她的声音碎了,“她才七岁。” 夏恩握著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什么病?” “白血病。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已经化疗了半年,没有效果。医生说……最多还有两个月。” 夏恩沉默了一下,“我能帮你什么?” “我听说……你能做法事。能消病除灾。” 她的声音忽然变得急切,“我知道这可能听起来很迷信,但我已经走投无路了。” “所有的办法都试过了,所有的医院都去过了,所有的钱都花光了。我……” 她说不下去了。 夏恩沉默了几秒,“你在哪儿?” “江州市第一人民医院,血液科。” “我明天过去。” “真的?”周敏的声音里忽然有了一丝光。 “真的。” 夏恩说,“但我需要提前跟你说清楚。做法事,可以消病除灾,但不是什么病都能治。我只能试试,不能保证。” “我明白。我明白。”周敏连连说,“不管结果如何,我都谢谢你。” 掛了电话,夏恩坐在床边,沉默了很久。 方子健从门口探进头来,“怎么了?” “明天去一趟医院。有个白血病的孩子。” 方子健愣了一下,“白血病?这……法事能治白血病?” 夏恩没回答。 他只是看著窗外的雨,眼神很平静,但方子健认识他这么久,第一次在他眼里看见了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不是疲惫,不是无奈,是一种很深很深的无力感。 第二天,江州市第一人民医院,血液科。 走廊里瀰漫著药水的气味,混合著某种说不清的苦涩。 墙上是褪色的健康宣传画,灯管发出惨白的光, 照在每一个人脸上,让他们的脸色显得更加苍白。 夏恩穿过走廊,脚步很轻,但他能感觉到周围的目光。 那些目光里带著好奇、疑惑,还有一丝微弱的希望。 周敏在病房门口等著他。她三十多岁,但看起来像五十岁。 头髮枯黄,眼眶深陷,脸上没有一点血色。 她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毛衣,袖口磨出了毛边。 看见夏恩,她快步迎上来,双手紧紧攥住他的手。 “夏道长,谢谢你来了。” 她的手冰凉,骨节突出,像枯枝。 “带我去看看孩子。” 夏恩说。 病房是六人间,但其他五张床都空了。 不是出院了,是转院了,或者回家了。 最里面的那张床上,躺著一个小女孩。她很瘦,瘦得能看见骨头的形状。 头髮掉光了,头上戴著一顶粉红色的毛线帽,帽子上绣著一只小猫。 她的脸很小,小得像一个拳头。 皮肤白得透明,能看见下面的血管。 她闭著眼睛,呼吸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 周敏走到床边,轻轻握住她的手。 “小雨,妈妈来了。有个哥哥来看你了。” 小女孩慢慢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很大,很亮,像两颗星星。 她看著夏恩,《这天师物法双修,你惹他干嘛?》:口碑炸裂,好评如潮!嘴角微微<i class=“icon icon-unie0f2“></i><i class=“icon icon-unie0ee“></i>,露出一个很淡很淡的笑容,“哥哥好。” 夏恩站在床边,低头看著她。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放在她的额头上。 掌心传来微热的温度,还有一股很微弱、很微弱的气息。 好似一盏快要熄灭的灯,风一吹就会灭。 他闭上眼睛。 法力从掌心流出,如温暖的河流,慢慢渗进小女孩的身体。 他感觉到了。 那些病变的细胞,那些正在吞噬她生命的白色恶魔, 它们在她的血液里肆虐,在她的骨髓里扎根,在她的每一个器官里扩散。 林杰的法力金丝线探索病因,试图切除那些病变的细胞,但它们太多、太深、太顽固。 他睁开眼,收回手。 周敏紧张地看著他,“怎么样?” 夏恩沉默了一下,“我需要准备一些东西。明天再来。” 他转身走出病房。 方子健跟在后面,看见夏恩的手在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法力透支,是因为別的什么。 “夏恩,你没事吧?” 夏恩没回答。 他快步走出医院,站在门口,仰头看著天空。 雨停了,但云层很厚,看不见太阳。 “那个孩子……”方子健小心翼翼地问,“能治吗?” 夏恩沉默了很久。 “她的病,不是邪物引起的。是身体自己的问题。法事可以驱邪、可以除灾、可以保佑平安,但不能逆转细胞的病变。” 方子健心里一沉。“那你……” “但我可以试试另一种方法。” 夏恩转过身,看著他,“用符阵,配合法力,清除她体內的病变细胞。这不是传统的法事,是一种……结合了现代医学和道法的新方法。” 方子健愣住了。“这能行吗?” “不知道。”夏恩说,“但我得试试。” 当天晚上,夏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整整一夜没有出来。 方子健趴在门缝里看了一眼,看见他坐在桌前,面前摊著几十张符纸,旁边放著一本医学教材:《血液病学》。 他一边翻书,一边画符,每一张符都不一样,每一张符都画得很慢,很认真。 天亮的时候,夏恩从房间里出来。 他的眼睛布满血丝,但眼神很亮。 手里攥著七张符纸,每一张都散发著淡淡的金光。 “走。”他说。 方子健赶紧跟上。“你有办法了?” “有。但不能保证成功。” “成功率多少?” 夏恩沉默了一下。“三成。” 方子健的心沉了下去。 病房里,小雨刚吃完药。 她皱著眉,小脸皱成一团,因为药很苦。 周敏在旁边给她擦嘴,动作很轻很温柔。 夏恩走到床边,蹲下,和小雨平视。 “小雨,哥哥今天要给你做一个治疗。可能会有一点不舒服,但不会疼。你怕不怕?” 小雨看著他,那双大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信任。 “不怕。哥哥是好人。” 夏恩笑了。 他把七张符纸分別贴在床的七个方向。 床头、床尾、左侧、右侧、上方、下方,还有一张贴在小雨的额头上。 “周女士,请你到外面等一下。”他说。 周敏犹豫了。“我……” “治疗的时候,不能有外人在场。会影响符阵的稳定。” 周敏咬了咬牙,走出病房。方子健也跟著出去,轻轻带上门。 病房里只剩下夏恩和小雨。 夏恩站在床边,双手结印。 七张符纸同时亮了起来,金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在小雨的身体上方形成一个复杂的光阵。 光阵缓缓旋转,宛若一朵盛开的金色莲花。 第48章 生老病死,消病除灾,我的职责 可乐小说阅读盛宴:海量图书、极致体验,。 “雷法·愈灵阵。”夏恩低声说。 法力从符阵中涌出,化作无数条金色的丝线,慢慢渗进小雨的身体。 那些丝线像温柔的手,轻轻地抚摸著每一个病变的细胞,把它们包裹起来,一点一点地清除。 小雨闭著眼睛,眉头微微皱著。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但没有叫出声。 夏恩的法力在持续输出。 他能感觉到那些病变细胞在被清除,但它们太多、太深、太顽固。 他的法力在消耗,速度比他想像的快得多。 十分钟,二十分钟,三十分钟。 他的额头上渗出了汗珠,手开始发抖,呼吸变得急促。 但他没有停。 四十分钟。 五十分钟。 一个小时。 病变细胞被清除了大半, 但还有一小部分,深深扎根在骨髓深处,顽固地抵抗著法力的清除。 夏恩咬紧牙关,加大法力的输出。 七张符纸同时爆发出刺目的金光,整个病房都被照亮了。 然后,他听见了一个声音。 很轻,很细,像一根线。 “哥哥……” 他低头,看见小雨睁开了眼睛。 那双大眼睛看著他,里面有泪光,但不是因为疼。 “哥哥,你是不是很累?” 夏恩愣了一下,“不累。” “你骗人。” 小雨的嘴角微微<i class=“icon icon-unie0f2“></i><i class=“icon icon-unie0ee“></i>,“你的手在发抖。” 夏恩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確实在抖,抖得很厉害。 “哥哥,你休息一下吧。”小雨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 “不行。” 夏恩说,“还没治好。” “可是你看起来很累……” “治好你,就不累了。” 小雨沉默了一下。 然后她伸出小手,轻轻握住夏恩的手。 她的手很小,很凉,但握得很紧。 “哥哥,我相信你。” 夏恩看著那只小手,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把所有剩余的法力一次性注入符阵。 金光炸开,整个病房被照得通明。 病变细胞被彻底清除了。 夏恩站在床边,浑身被汗湿透,手抖得厉害,但眼神很亮。 他低头看著小雨。 她的脸色还是苍白的,但那种灰败的死气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淡的、生机勃勃的红润。 “好了。”他说,声音沙哑。 小雨看著他,笑了。那个笑容,像雨后的彩虹,很淡,很美。 “谢谢哥哥。” 夏恩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小脑袋。“不客气。” 他转身,走出病房。 门外,周敏紧张地迎上来。“怎么样?” 夏恩看著她,笑了。“好了。” 周敏愣住了。“什么?” “她体內的病变细胞被清除了。接下来只需要做常规的恢復治疗,很快就能出院。” 周敏张著嘴,眼泪顺著脸颊流下来。 她想说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就要磕头。 夏恩一把扶住她。 “別这样。” “谢谢你……谢谢你……”周敏泣不成声。 夏恩扶她站起来。 “不用谢。这是我应该做的。” 他从兜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她。 “这是我的联繫方式。以后有什么需要,隨时找我。” 周敏接过名片,双手在发抖。 她低头看了一眼。 名片上印著几个字: “龙虎山天师府,夏恩,物法双修天师。承接各类法事、驱邪、消灾、保平安。”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收费合理,童叟无欺。” 周敏忍不住笑了,笑著笑著又哭了。 方子健站在旁边,看著这一幕,眼眶也红了。 他忽然想起夏恩之前说过的话。 “我给他们解决麻烦,他们给我提供金钱。我拿钱做更多的好事。” 这个人,真的在做好事。 出了医院,夏恩走得很慢。方子健跟在他后面,发现他的手还在抖。 “你没事吧?” “没事。法力透支了,休息几天就好。” “那个孩子的病……真的好了?” “嗯。” 夏恩说,“但接下来还需要医院的常规治疗。化疗、营养支持、免疫重建。” “我清除了病变细胞,但她的身体还需要时间来恢復。” 方子健点头。他犹豫了一下,又问:“你收了多少钱?” 夏恩看了他一眼,“没收。” 方子健愣住了,“没收?你没收钱?” “嗯。” “为什么?” 夏恩沉默了一下,“因为她没钱。” 方子健沉默了。 “她为了给孩子治病,把房子卖了,把车卖了,借遍了所有的亲戚朋友。她身上穿的那件毛衣,洗得都起毛球了。她的手指上全是倒刺,是长期营养不良造成的。” “她所有的钱,都花在了孩子身上。” 他顿了顿。“这种情况下,我怎么收钱?” 方子健张著嘴,说不出话来。 “但是……” 夏恩从兜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我在她手机上偷偷装了一个app。” 方子健一愣,“什么app?” “天师府的在线捐赠平台。” 方子健嘴角抽搐,“你这是……眾筹?” “嗯。” 夏恩把手机收起来,“这年头,做好事也得与时俱进。不能光靠一个人,得发动群眾的力量。” 方子健哭笑不得。 这个人,真的是什么事情都能跟钱扯上关係。 但这一次,他一点都不觉得夏恩贪財。 因为他知道,那些钱,不是给夏恩自己的,是给那个孩子的。 一个月后,方子健收到一条微信消息。是周敏发的。 “夏道长,小雨今天出院了。医生说她的各项指標都正常了,以后只需要定期复查就行。谢谢你,真的谢谢你。你是我们全家的恩人。” 下面附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小雨站在医院门口,阳光照在她身上。 她的头髮还没长出来,但脸色红润,眼睛很亮。 她穿著一件红色的连衣裙,手里拿著一根棒棒糖,笑得很开心。 方子健把那张照片拿给夏恩看。 夏恩看了一眼,然后把手机还给方子健,什么也没说。 但方子健看见,他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很轻,很淡,但確实在笑。 “夏恩。”方子健忽然说。 “嗯?” “你之前说过一句话,你真的以为,鬼会比人更可怕吗?” 夏恩看著他。 “我现在懂了。” 方子健说,“鬼再可怕,也就是咬你一口、吸你一点阳气。但人不一样。人能让你心疼。那种疼,比被鬼咬了还难受。” 夏恩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你终於懂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外面的天空。阳光正好,万里无云。 “生老病死,是人之常情。消病除灾,是我的职责。” 他说,“我能做的,就是在她们最需要帮助的时候,伸出手。能救一个是一个。” 方子健看著他的背影,忽然觉得, 这个人比他见过的任何人都要温柔。 虽然他嘴上总是掛著钱钱钱。 虽然他动不动就要加钱,虽然他的表情永远那么吊儿郎当。 但他的心,比任何人都软。 “夏恩。”方子健说。 “嗯?” “你是个好人。” 夏恩回头看了他一眼,“我知道。但好人也要吃饭。” 方子健哈哈大笑。 那天晚上,夏恩收到一条微信消息。 是张静玄发的。只有一句话:“听说你没收那个白血病孩子的钱?” 夏恩回了一个字:“嗯。” 张静玄:“那你亏了。” 夏恩:“没亏。天师府的在线捐赠平台收到了八十万捐款。够小雨三年的治疗费和康復费了。” 张静玄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回了一条: “天师府还有在线捐赠平台?我怎么不知道?” 夏恩:“我让方子健帮我建的。上个月刚上线。” 张静玄:“……” 夏恩:“师父,与时俱进嘛。这年头,道观也得搞数位化转型。” 张静玄又沉默了。 然后他回了一条: “那个平台,能捐给天师府吗?正殿的柱子还没换。” 夏恩盯著那条消息,笑了。 他回:“师父,你放心吧。下个月的收入,先拨两百万给天师府修柱子。” 张静玄:“这还差不多。” 夏恩把手机放在枕头边,闭上眼睛。 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银白。 他想起小雨今天出院的那张照片。 阳光下的笑容,红色的连衣裙,手里的棒棒糖。 他笑了。 生老病死,消病除灾。 这是他的职责。 而他,正在用他自己的方式,履行著这个职责。 收钱也好,不收钱也好,眾筹也好。 只要能帮到人,什么都好。 可乐小说阅读盛宴:海量图书、极致体验,。 第49章 你真的以为,鬼比人可怕吗? 这件事,发生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 说是月黑风高,其实不太准確。 月亮很圆,很大,掛在天上像一面铜镜,把整个江州市照得银白一片。 但这种月光,恰恰是邪物最喜欢的那种。 不亮不暗,刚好能让它们看清猎物,又不会让它们暴露在阳光下。 夏恩接到陈国栋的电话时,正在吃棒棒糖。 草莓味的,第三根,很好吃,很甜。 “夏道长,出大事了。” 陈国栋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种刻意控制的紧张,“东郊那块地,就是之前楚王墓附近,又出事了。” “什么东西?” “不知道。巡逻的队员说看见一个黑影,很大,至少有四米高。它在墓地旁边站了很久,然后往市区方向走了。队员跟上去了,然后……” “然后什么?” “然后队员失踪了。三个人,带著枪,带著通讯设备。我打了二十个电话,一个都打不通。” 夏恩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看著棍子上残留的糖渍。 “位置。” “老城区,靠近清和居那条巷子。” 夏恩沉默了一秒。“它冲我来的。” “什么?” “没什么。”夏恩站起身,“我过去。” 他掛了电话,穿上外套。方子健从隔壁探出头来。“又要出去?” “嗯。” “我跟你一起。” “不用。”夏恩的声音很平静,“这次的东西,你可能扛不住。” 方子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见夏恩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 那不是平时吊儿郎当的眼神,是一种他很少见到的、认真的眼神。 “小心点。”他说。 夏恩点点头,推门出去。 月光很亮,巷子里空无一人。 夏恩走在青石板路上,脚步声在两侧的墙壁之间迴荡,每一步都很稳。 他没有刻意隱藏气息,因为他知道,那个东西就是冲他来的。 他走到巷子尽头,拐了个弯,然后停下了。 前面三十米处,站著一个巨大的黑影。 至少有四米高,身形像人,但比例不对。 四肢太长了,躯干太窄了,脑袋太小了,像一个被拉长的人影。 它的皮肤是深灰色的,粗糙得像树皮,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好似某种古老的咒文。 它的眼睛很小,是血红色的,嵌在那个小小的脑袋上,像两颗燃烧的炭火。 它看著夏恩。 夏恩看著它。 沉默持续了大约五秒。 然后那个东西开口了,声音低沉嘶哑。 “你……就是夏恩?” “是我。” “主人让我来取你的命。” “你主人是谁?” “你不配知道。” 夏恩笑了。 “上一个跟我说这话的东西,现在已经化成黑水了。你要不要也试试?” 那东西的血红眼睛里闪过一丝怒意。 它猛地踏前一步,四米高的身躯,如一座移动的小山,每一步都震得地面发抖。 接著,它的右臂挥出,那只手比蒲扇还大,指甲像弯刀,带著一股腥风直直拍向夏恩的脑袋。 夏恩没躲。 他甚至没有抬手,只是站在原地,看著那只巨大的手掌拍下来。 “砰——!!!” 手掌拍在夏恩的头顶,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衝击波向四面八方扩散,把两侧墙壁上的石灰震得簌簌往下掉。 地面裂开了,夏恩脚下的青石板碎成了粉末。 但夏恩纹丝不动。 他的身体被一层金色的光芒包裹著。 霸体金光。 那东西的全力一击,打在金光上,连一个波纹都没激起。 那东西愣住了。 它低头看著夏恩,血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可置信。 “你……你……” “嘖,力气不小。”夏恩活动了一下脖子,“但还不够。” 他抬起右手,一拳轰在那东西的膝盖上。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刺耳。 那东西的膝盖反向弯折,整条腿废了。 它发出一声惨叫,四米高的身躯轰然倒下,砸在地上,震得整条巷子都在抖。 夏恩走到它面前,低头看著它。 那东西挣扎著想爬起来,但腿断了,身体太重,根本爬不起来。 它只能用血红的眼睛瞪著夏恩,眼神里满是恐惧和愤怒。 “你主人是谁?”夏恩问。 那东西不说话。 夏恩嘆了口气,抬起右手,掌心雷光闪烁。 “不说就算了。” “等等!!” 那东西忽然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颤抖,“我说。主人……主人是邪灵教的教主。他叫……他叫玄冥。” “玄冥?” 夏恩皱眉,“没听说过。” “你当然没听说过。” 那东西的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因为见过他的人,都死了。” 夏恩点点头,“那你见过他吗?” 那东西的笑容凝固了。 “你没有。” 夏恩说,“你只是一个被派来送死的棋子。你连他的面都没见过,你甚至不知道他长什么样。你只是他扔出来试探我的工具。” 那东西的血红眼睛里闪过一丝痛苦。 “所以你不需要告诉我什么。” 夏恩说,“因为你什么都不知道。” 他抬起手,掌心雷光炸开。 “掌心雷。” “轰——!!!” 那东西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化成了一滩黑水。 夏恩收回手,低头看著那滩黑水,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转身,往清和居的方向走。 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 巷子口,站著一个人。 沈夜。 他穿著黑色卫衣,帽子压得很低,银白色的眼睛在月光下微微发光。 他显然看见了刚才那一幕。 “你下手太狠了。”沈夜说。 夏恩看著他。“它要杀我。” “但你完全可以留它一命,问出更多的有用东西。” “它什么都不知道。”夏恩说,“它只是一个棋子。棋子不需要活著。” 沈夜沉默了。 他看著夏恩,那只银白色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你一直都是这样吗?对敌人,不留任何情面?” “对。”夏恩说,“因为留情面,就是对自己人的残忍。” 沈夜沉默了。 他想起了自己的妹妹,沈月。 如果当初邪灵教的人对他手下留情,沈月就不会被带走。 如果当初他对邪灵教的人手下留情,他现在可能已经死了。 留情面,在生死面前,是最奢侈的东西。 “我懂了。”他说。 夏恩点点头,从他身边走过,回了清和居。 第50章 少年!要坚守自己的道心啊! 第二天,方子健在网上看见了一条消息。 是陈国栋发的通报, 三名失踪的巡逻队员找到了,在东郊的一片树林里。 他们还活著,但精神受到了极大的刺激,一直在说胡话。 说什么“四米高的巨人”、“血红的眼睛”、“被一只大手抓起来”。 医生说是创伤后应激障碍,需要长期治疗。 方子健把这条消息拿给夏恩看。 夏恩看完,沉默了很久。 “它抓了他们,但没有杀他们。”他说。 方子健一愣。“什么意思?” “它在等我。”夏恩说,“它知道我会来。它用那三个队员当诱饵,引我过去。” 方子健后背一凉。“然后呢?” “然后它被我打死了。” 夏恩的语气很平静,好像在说今天早饭吃了什么。 方子健鬆了口气,但隨即又紧张起来。 “它说的那个主人……玄冥……是谁?” “不知道。”夏恩说,“但能让那种东西当棋子的人,不简单。” 方子健沉默了。 他看著夏恩,忽然发现他的表情不太对。 不是紧张,不是害怕,是一种他很少在夏恩脸上见到的东西。 认真。 非常非常的认真。 “夏恩。”方子健小心翼翼地问,“你在想什么?” 夏恩看著窗外,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开口了。 “我在想,我是不是做错了。” 方子健愣住了。 他认识夏恩快四个月了,从来没有听他说过“我是不是做错了”这六个字。 在他的认知里,夏恩永远是对的。 他的判断永远准確,他的行动永远果断,他的拳头永远致命。 他从来不犹豫,从来不后悔,从来不说“我是不是做错了”。 但今天,他说了。 “你错什么了?”方子健问。 夏恩转过身,看著他。 “那个东西,我可以留它一命。我可以逼问它,让它说出更多关於玄冥的信息。但我没有。我直接把它打死了。” 他顿了顿。 “因为我习惯了。习惯了不留情面,习惯了直接下死手。对邪物,对敌人,对一切威胁到我的人。我习惯了。” 方子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夏恩继续说。 “师父说过,天师的职责是保护人,不是杀戮。” “但我在杀那些东西的时候,有时候会忘记这一点。我只想著怎么更快、更狠、更彻底地消灭它们。但消灭它们,不是目的。保护人,才是。” 他低下头,看著自己的手。 那双手,能一拳打爆殭尸王,能一掌轰碎邪物,能画出最复杂的符籙,能释放最强大的雷法。 但这双手,也是一双普通的手。 有骨节,有纹路,有伤疤,有茧子。 “我怕有一天,” 他的声音很轻,“我会变成一台机器。一台只会杀戮的机器。” 方子健沉默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看著夏恩,忽然觉得这个人,比他想像的要脆弱得多。 平时的吊儿郎当,平时的贪財,平时的什么都不在乎——都是偽装。 偽装下面,是一个会犹豫、会怀疑、会害怕的年轻人。 “夏恩。”方子健终於开口。 “嗯?” “你还记得你跟我说过的话吗?” “哪句?” “人生就是一场修行,不进则退。” 方子健说,“你现在就在修行。犹豫、怀疑、害怕,这些都是修行的一部分。你不是机器,你是一个正在修行的人。这就够了。” 夏恩看著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不是那种吊儿郎当的笑,是一种很温和的、带著一点点释然的笑。 “你这个人,” 他说,“有时候说话还挺有道理的。” 方子健挺起胸膛。“那当然,我是记者。” 夏恩摇摇头,走到窗边,看著外面的天空。 阳光很好,万里无云。 “少年,要坚守自己的道心啊。”他喃喃自语。 方子健一愣。“你说什么?” “没什么。” 夏恩转过身,脸上又恢復了那种吊儿郎当的表情,“走吧,吃饭去。饿了。” 方子健看著他的背影,笑了。 这个人,还是那个夏恩。 几天后,龙虎山天师府。 张静玄坐在后殿的太师椅上,面前摆著一杯热茶。 张静清站在旁边,手里拿著手机,把夏恩最近的动態念给他听。 “师弟最近接了几单生意,都处理得很乾净。但……”他顿了顿。 “但是什么?” “但是他下手越来越狠了。上周处理一个邪物,直接一拳打爆了,连渣都没留。前天处理一个附身的游魂,用雷法轰得魂飞魄散。昨天……” “昨天怎么了?” “昨天他处理了一个邪灵教的小头目。那个人已经投降了,跪在地上求饶。但师弟还是一拳把他打死了。” 张静玄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师父,师弟他……是不是太过了?” 张静玄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把茶杯放下,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是龙虎山的群峰,云雾繚绕,若隱若现。 “打电话给他。”他说。 张静清拨通了夏恩的电话,然后把手机递给张静玄。 “餵?师父?”夏恩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著一丝疲惫。 “你最近怎么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没怎么。” “骗人。” 张静玄的声音很平静,“你从小到大,每次有心事,声音都会变。你现在的声音,跟平时不一样。” 电话那头沉默了。 “是因为那个邪灵教的小头目?”张静玄问。 “嗯。” “你觉得自己做错了?” 夏恩沉默了很久。 “他投降了。他跪在地上求饶。但我还是一拳打死了他。” 张静玄没有立刻说话。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了。 “夏恩,你还记得你入门的时候,我对你说过什么吗?” “记得。你说,天师的职责是保护人。” “对。天师的职责是保护人。” 张静玄说,“但保护人,不是保护所有人。有些人,不值得保护。” 夏恩没说话。 “那个邪灵教的小头目,他杀了多少人?他害了多少家庭?他手上沾了多少无辜者的血?他投降,不是因为悔过,是因为怕死。” “如果放了他,他会继续作恶,继续害人。你杀了他,不是在作恶,是在除恶。” “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你是一个天师,天师应该慈悲为怀?” 张静玄的声音忽然严厉起来,“慈悲,是对善良的人。对邪恶的人慈悲,就是对善良的人残忍。” 电话那头沉默了。 “夏恩,你还记得你小时候,我问你为什么要当道士吗?” “记得。我说,因为我想保护人。” “你现在还在保护人吗?” “在。” “那就够了。” 张静玄的声音软下来,“你的道心,从来没有变过。你只是太累了。休息几天,別想那么多。”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夏恩的声音传来,带著一丝释然。 “谢谢师父。” “谢什么。你是我的徒弟,我不帮你谁帮你?” 掛了电话,张静玄站在窗边,看著远处的山峰。 张静清在旁边小心翼翼地问: “师父,师弟他……” “他没事。” 张静玄说,“他只是太累了。物法双修,听起来很厉害,但消耗也大。身体上的消耗,精神上的消耗。他一个人扛了太多东西。” 张静清沉默了。 “给他打点钱。”张静玄忽然说。 张静清一愣。“打钱?” “嗯。就说天师府发的奖金。让他休息几天,出去玩玩,別总想著干活。” “多少?” 张静玄想了想。“五十万。” 张静清嘴角抽搐。 天师府的帐上,现在確实有钱了——因为都是夏恩挣的。 但一次性发五十万奖金,这也太…… “打吧。”张静玄说,“他值这个价。” 当天晚上,夏恩收到了一条银行简讯。 您的帐户收到转帐:500,000.00元。 备註:天师府奖金。 夏恩盯著那条简讯看了很久,然后平静笑了。 “师父这个人,” 他摇摇头,“真是的。” 他把手机放在枕头边,闭上眼睛。 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银白。 他想起师父说的话:“你的道心,从来没有变过。” 夏恩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不管了,事已至此,先睡觉吧。”他闷闷地说。 大神顾屿东城携新作《这天师物法双修,你惹他干嘛?》入驻可乐小说! 第51章 你真的下死手啊!不是?我才刚发力啊! 第二天,方子健发现夏恩不一样了。 他还是躺在藤椅上,还是叼著棒棒糖,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但眼神变了。 不是之前那种疲惫的、犹豫的眼神。 是那种他熟悉明亮的、什么都不怕的眼神。 “夏恩。”方子健说。 “嗯?” “你没事了?” “我能有什么事?” 方子健笑了。“没事就好。” 夏恩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看著棍子上残留的糖渍。 “少年,要坚守自己的道心啊。”他说。 方子健一愣。“你又说这句话。” “因为这句话很重要。” 夏恩把棍子扔进垃圾桶,“人生就是一场修行。道心不坚,就会走偏。走偏了,就回不来了。” 他看著天空,阳光照在他脸上,给他镀上一层金色的光。 “我不会走偏的。” 方子健看著他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个人真的在修行。 不是那种打坐念经的修行,是一种更真实、更艰难的修行。 在杀戮和慈悲之间找到平衡,在力量和道义之间找到平衡。 在“不留情面”和“坚守道心”之间找到平衡。 “夏恩。”方子健说。 “嗯?” “你是我见过的最好的天师。” 夏恩看了他一眼,笑了。“我知道。” 方子健哈哈大笑。 事情发生在凌晨两点。 江州市老城区,那条被月光照得惨白的巷子里。 夏恩本来在睡觉。 但一股浓烈到令人窒息的邪气从东边涌来。 如潮水一样漫过整条巷子,灌进清和居的每一道缝隙。 翠花从房樑上掉了下来,浑身发抖,牙齿打颤,连飘都飘不稳了。 方子健在隔壁房间猛地从床上弹起来,心臟狂跳。 一种本能的恐惧攥住了他的喉咙,让他几乎喘不上气。 然后,一个声音从巷子深处传来。 低沉浑厚、带著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迴响。 宛若一口巨大的铜钟被敲响,声波在巷壁之间来回反弹,震得窗户嘎嘎作响。 “夏恩——给我出来——!!!” 夏恩睁开眼,坐起身,把枕头底下的黑玉符摸出来看了一眼。 符纹在发光,一明一暗,不断的跳动。 他把玉符揣进兜里,套上外套,推开窗户,跳了出去。 月光下,巷子中央站著一个人。 不,不是人。 它的外形像人,有手有脚有躯干有头颅。 但明显比例不对。 身高足有两米五,肩宽超过一米,手臂粗得像树干,拳头大得像西瓜。 皮肤是深紫色的,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黑色纹路,像血管又像咒文,在月光下微微蠕动。 它的眼睛是金黄色的,没有瞳孔,只有两团燃烧的光。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它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邪气。 浓烈到几乎凝成实质的邪气,像一件无形的鎧甲包裹著它的全身。 那股邪气在空气中翻涌滚动,凝聚成无数张扭曲的脸,无声地嘶吼。 夏恩站在它面前十米处,上下打量了一眼。“你谁啊?” 那东西的金黄色眼睛盯著他,嘴角慢慢咧开,露出满口尖牙。 “我叫冥渊。玄冥大人座下,四大护法之一。” “玄冥的护法?” “对。” 冥渊往前迈了一步,地面震动,“玄冥大人让我来试试你的本事。他说你很强,但我不信。” 夏恩挑了挑眉,“不信?” “不信。” 冥渊的笑容更大了,“一个二十多岁的小道士,能强到哪里去?我修行八百年,杀过的道士比你见过的还多。你拿什么跟我斗?” 夏恩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不是那种吊儿郎当的笑,是一种很平静的、带著一点嘲讽的笑。 “你拿什么跟我五五开?” 他说。 冥渊一愣,“什么?” “我说,你拿什么跟我五五开?” 夏恩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偏爱都市小说?点击p> 他跳窗的时候顺手拿了一根。 看著棍子上残留的糖渍,“你还没有睡醒吗?” 冥渊的金黄色眼睛里闪过一丝怒意,“小子,你太狂了。” “不是狂。” 夏恩把棒棒糖棍子弹进路边的垃圾桶,精准命中,“是说实话。你修行八百年,杀过很多道士,那又怎样?” “你见过掌心雷吗?你见过一拳打爆殭尸王的人吗?你见过霸体金光吗?” 冥渊的笑容凝固了。 “你没有。” 夏恩活动了一下手腕,“因为你见过的那些道士,都是普通人。我不是。” 他往前迈了一步。 冥渊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然后它意识到自己在后退,脸上的表情从轻蔑变成了愤怒。 “找死!” 它猛地挥出右拳,那只西瓜大的拳头裹挟著浓烈的邪气。 速度快得在空气中留下一道紫色的残影,直直轰向夏恩的面门。 但夏恩没有躲。他甚至没有抬手格挡。 他只是站在原地,看著那只拳头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然后…… “砰——!!!” 拳头轰在夏恩的脸上。 不,没有轰在脸上。 在距离夏恩的脸还有一寸的地方,拳头被一层金色的光芒挡住了。 霸体金光。 冥渊的拳头停在半空中,犹如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铁壁。 金色的光芒纹丝不动,而冥渊的拳头上,紫色的邪气开始溃散,如雪遇到火,发出“滋滋”的声音。 冥渊的脸色变了。 “这……这是什么?” “霸体金光。” 夏恩说,“一种防御法术。你没见过吗?哦,对,你见过的那些道士都不会。”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对准冥渊的胸口。 “掌心雷。” “轰——!!!” 一道雷霆从掌心喷涌而出,不是普通的雷电,是金色的、裹挟著符籙之力的雷法。 雷霆直直轰在冥渊的胸口,它的身体像被一辆高速行驶的火车撞上,整个人倒飞出去。 撞穿了巷子尽头的围墙,又撞穿了围墙后面的一栋废弃民房,最后嵌在第三堵墙里。 砖石飞溅,尘土飞扬。整条巷子在颤抖。 冥渊嵌在墙里,胸口被轰出一个大洞,紫色的血液从伤口涌出,邪气止不住地往外冒。 它低头看著自己胸口的洞,金黄色的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 “不……不可能……” 夏恩走过去,站在它面前,低头看著它。 “你说你修行八百年,杀过很多道士。”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你有没有想过,那些道士之所以被你杀,不是因为强,是因为弱。他们弱,所以你贏了。但现在你遇到我了。” 他蹲下,和冥渊平视。 “我不是那些道士。我是夏恩。龙虎山天师府,物法双修。雷法、符籙、体术、霸体金光,我都会。” “你拿什么跟我斗?拿你八百年的修行?拿你杀过多少道士的战绩?拿你身上那点可怜的邪气?” 冥渊的金黄色眼睛里闪过一丝恐惧。 “你拿什么跟我五五开?” 夏恩站起身,“你连三七开都做不到。” 冥渊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夏恩没有给它机会。 他抬起右手,握拳。 拳面上,雷光闪烁,金光流转。 “这一拳,叫排山倒海。” 他说,“上一个挨这一拳的,是你们邪灵教养的殭尸王。它被打成了粉末。” 冥渊的瞳孔猛地收缩。“等、等等……等一下,你还记得吗,我请你吃过饭呢!” 夏恩没有等,一拳轰出。 “轰——!!!” 金色的光柱贯穿了冥渊的身体,从胸口到后背,直接轰出一个脸盆大的洞。 紫色的血液被蒸发,邪气被驱散,骨骼被粉碎。 冥渊的身体从洞口开始,一寸一寸地碎裂,化成紫色的粉末,被拳风吹散。 “不——!!!” 最后一声惨叫在巷子里迴荡,然后一切归於寂静。 …… 第52章 你拿什么跟我五五开?梦还没睡醒吗 可乐小说,追更,从未如此畅快。 夏恩收回拳头,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拳面上沾著一点紫色的粉末,他用拇指擦掉,把手揣进兜里。 他转身,往回走。 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 巷子口,方子健站在那里,举著手机,浑身发抖。 他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在哆嗦,但手机举得很稳。 “拍到了?”夏恩问。 方子健机械地点头。 “別发出去。” 方子健又机械地点头。 夏恩从他身边走过,回了清和居。 方子健站在原地,低头看著手机屏幕上的视频。 金色的雷霆,金色的拳头。 那个四米高的怪物被一拳轰碎的画面。 他的手开始发抖,不是因为怕,是因为激动。 “这他妈……” 他喃喃自语,“这他妈是什么神仙操作?” 第二天,方子健把视频给柳如烟看。 柳如烟看完,沉默了整整一分钟。 “我去,他……他一直这么强吗?” 她的声音有点发飘。 “夏恩好像越来越强了。” 方子健说,“以前打殭尸王的时候,还用了几招。这次就两招,一招掌心雷,一拳排山倒海。两招,那个什么护法就没了。” 柳如烟又沉默了。 沈夜从旁边走过来,银白色的眼睛盯著手机屏幕。 “这是玄冥座下的四大护法之一,冥渊。” “你认识?”方子健问。 “听说过。” 沈夜的表情很凝重,“冥渊,修行八百年,以力量著称。在邪灵教的內部排名中,它的战斗力排在前十。” “玄冥派它来试探夏恩,说明玄冥已经注意到夏恩了。” 方子健心里一沉。“被大boss注意到了,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不好不坏。” 沈夜说,“好事是,夏恩的实力得到了认可。坏事是,接下来会有更强的对手来找他。” 方子健咽了口唾沫。“更强的?这个还不够强吗?两招就被打死了。” 沈夜看了他一眼。“冥渊在四大护法里,是最弱的一个。” 方子健的脸色白了。 消息传到龙虎山,张静玄正在后殿喝茶。 龙虎山大师兄张静清拿著手机衝进来,把视频给他看。 老天师张静玄看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放下茶杯,笑了。 “这小子,”他说,“越来越像我了。” 张静清嘴角抽搐。“师父,您当年也没有一拳打爆邪灵教护法的战绩吧?” 张静玄瞪了他一眼。“你是在质疑为师的能力?” “不敢不敢。” 张静清赶紧摆手,“我就是觉得,师弟他……好像已经超出天师府的范畴了。” “什么范畴?” “就是……天师府歷史上,从来没有出过这种级別的天师。” “雷法、符籙、体术、霸体金光,样样精通。而且每一样都练到了极致。这已经不是天赋的问题了,这是……” “这是什么?” “这是开掛。” 张静玄看著张静清,沉默了两秒,然后哈哈大笑。 “你说得对,他就是在开掛。但开掛也是一种本事。別人想开还开不了呢。” 张静清无言以对。 当天晚上,夏恩收到一条微信消息。是张静玄发的,只有一句话: “听说你两招打死了邪灵教的护法?” 夏恩回了一个字:“嗯。” 张静玄: “不错。但下次別用两招,一招就够了。省点法力,省点体力。” 夏恩盯著那条消息,笑了。他回:“好。” 张静玄: “对了,正殿的柱子换好了。用的就是你上次打过来的钱。谢谢。” 夏恩:“不客气。应该的。” 张静玄: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看看?柱子换了,你还没见过呢。” 夏恩想了想,回:“忙完这阵就回去。” 张静玄:“好。注意身体。” 夏恩把手机放在枕头边,闭上眼睛。 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银白。 他想起冥渊说的那句话,“玄冥大人让我来试试你的本事。” 玄冥。邪灵教的教主。 那个藏在暗处的、从未露面的、让无数人闻风丧胆的名字。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睡觉。”他闷闷地说,“明天还有事。” 次日一早,夏恩被一阵敲门声吵醒。 他打开门,外面站著一个人,陈国栋。 他的脸色很不好,眼底青黑,像是整夜没睡。 “夏道长,出事了。” “什么事?” “东郊那个地宫,就是之前楚王墓附近那个,又出现了异常。我们的探测设备显示,地底下有一个巨大的能量源在移动,速度很快,方向是——市区。” 夏恩眯起眼睛,问道,“多大的能量源?” 陈国栋咽了口唾沫。“比上次那个殭尸王,大十倍。” 院子里安静了。 方子健从屋里探出头来,脸色发白。 柳如烟合上了手里的书,手指在微微发抖。 沈夜抱著瓷罐从角落里走出来,银白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寒光。 夏恩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不是苦笑,不是无奈的笑。 是一种很平静,带著一点期待的笑。 “大十倍?”他说,“嘖,有意思。” 他穿上外套,把黑玉符揣进兜里,把短刀斩邪別在腰间,把那一沓符纸塞进怀里。 “走。” “去看看。” 他大步走出院子。 身后,所有人跟上。 阳光照在他身上,在地上投下一个长长的影子。 东郊,地宫入口。 探测设备显示,那个能量源就在地底下五十米处,正在缓慢上升。 预计三十分钟后到达地面。 陈国栋已经疏散了方圆两公里內的所有居民,拉起了一层又一层的警戒线。 荷枪实弹的特警把守在各个路口, 但他们都知道, 如果下面的东西真的上来,这些枪弹,连给它挠痒痒都不够。 夏恩站在地宫入口处,低头看著那个黑洞洞的洞口。 阴气从里面涌出来,浓烈得几乎凝成实质, “好强烈的邪气。” 他把短刀<i class=“icon icon-unie081“></i>出<i class=“icon icon-unie0ef“></i>,插在地上。 然后把那一沓符纸拿出来,一张一张地贴在洞口周围。 三十六张符纸,排成一个圆,每一张都在发光。 金色的、红色的、蓝色的、紫色的。 各种顏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宛若一个巨大的彩虹圆环! “符阵·天罡伏魔。”夏恩双手结印。 三十六张符纸同时亮了起来,光芒连接在一起, 形成一个巨大的光罩,把整个洞口封住了。 “好了。”夏恩拍了拍手上的灰,“它上不来了。” 陈国栋一愣,问道,“就这么简单?” “简单?” 夏恩看了他一眼,“这三十六张符,每一张都要画一个小时。光是准备这些符,我就花了三天。” 陈国栋沉默了。 “而且,” 夏恩补充道,“这只是暂时的。天罡伏魔阵,最多能撑三天。三天之內,必须找到彻底解决的办法。” “什么办法?” 夏恩没有回答。他看著那个被光罩封住的洞口,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往市区方向走。 “我去找一个人。” “谁?” “一个能告诉我,下面到底是什么东西的人。” 他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著陈国栋。 “陈队长。” “嗯?” “如果我回不来,告诉我师父,让他別找我。” 高能章节第52章 你拿什么跟我五五开?梦还没睡醒吗更新!立即阅读:。 第53章 用雷法清理障碍,你真牛逼又奢侈 陈国栋愣住了。 这句话,夏恩之前说过一次。 上一次说这句话的时候,他去的是东郊化工厂的地下室,面对的是七个邪物和一个墮落的道门中人。 那一次他回来了。 这一次呢? 陈国栋不知道。 但他没有问。 他只是点了点头。“好。” 夏恩笑了笑,转身走了。 方子健追上去。“你要去找谁?” “沈夜。” 方子健一愣。“沈夜?他不是一直跟我们在一起吗?” “他不是沈夜。”夏恩说,“他是另一个人。” 方子健懵了。 夏恩没有解释。 他快步走著,穿过一条又一条巷子,最后在一栋废弃的居民楼前停下来。 这栋楼,就是之前苏晚晴住过的那栋。 他走上三楼,推开那扇虚掩的门。 屋里很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穿著黑色卫衣,帽子压得很低。 沈夜。 但又不像是沈夜。 他的身上,散发著一种夏恩从未见过的气息。 不是邪气,不是阴气,是一种古老的、苍茫的、像大地一样深沉的气息。 “你来了。”沈夜开口,声音和平时不一样。 平时的沈夜,声音清冷,带著一点疏离感。 但今天的声音,低沉、浑厚。 夏恩站在门口,看著他。“你是谁?” 沈夜慢慢抬起头,露出帽檐下的脸。 那张脸还是沈夜的脸,但那双眼睛。 一只银白色,一只金色。 金色的那只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一团燃烧的光。 “你可以叫我……玄冥。”他说。 方子健跟在夏恩身后,听见这个名字,腿直接软了。 夏恩站在原地,看著那双眼睛,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笑了。 “原来你一直都在。” 玄冥。 或者说,被玄冥控制的沈夜,也笑了。 “对,我一直在。从你第一次见到沈夜的时候,我就在了。沈夜是我的容器,就像沈月是封印的容器一样。他以为他逃出了邪灵教,其实他从来没有逃出去过。他只是一直带著我,走到了你面前。” 夏恩点点头。 “所以你派冥渊来试探我,是为了確认我的实力。” “对。” 玄冥说,“现在確认了。你很强,比我预想的强得多。所以我来了。” 他站起身,张开双臂。 “夏恩,加入我们吧。邪灵教需要你这样的人。你的力量,不应该用来保护那些软弱的人类,应该用来统治这个世界。” 夏恩看著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了。 “你拿什么跟我谈条件?” 玄冥的笑容凝固了。 “你拿什么跟我五五开?” 夏恩往前走了一步,“你只是一个藏在別人身体里的寄生虫。你没有自己的肉体,没有自己的力量,你只能靠吞噬別人的灵魂来维持存在。你拿什么跟我斗?” 玄冥的金色眼睛里闪过一丝怒意。“你!!!” “掌心雷。” “轰——!!!” 一道雷霆从夏恩掌心喷涌而出,直直轰在沈夜。 不,玄冥的胸口。 沈夜的身体被轰得倒飞出去,撞在墙上,又弹回来,摔在地上。 但沈夜没有受伤。 那道雷霆没有打在他的身上。 在雷霆击中他的一瞬间,一道金色的光芒从他的身体里涌出来,挡住了攻击。 那道金光,和夏恩的霸体金光很像,但顏色更深,气息更沉。 玄冥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我说了,你很强。但我也不弱。” 夏恩看著他,活动了一下手腕。“不弱?那你接我一拳试试。” 他一步跨出,右拳紧握,拳面上雷光闪烁、金光流转。排山倒海。 “轰——!!!” 一拳轰在玄冥的胸口。 顾屿东城新作来袭,可乐小说全网抢先更新! 金色的光柱贯穿了沈夜的身体,但又被那道深金色的光芒挡住了。 玄冥后退了三步,稳住身形,嘴角溢出一丝金色的血液。 他看著夏恩,笑了。“不错。这一拳,你打伤我了。” 夏恩皱眉。排山倒海,居然没有打死他。 “我说过,我不弱。” 玄冥擦掉嘴角的血液,“但我今天不是来跟你打的。我是来跟你谈条件的。” “什么条件?” “沈月。” 玄冥说,“你把沈月的魂魄还给我,我把沈夜的身体还给你。一换一。” 夏恩沉默了。 “你考虑一下。” 玄冥笑了,“三天后,我再来找你。希望到时候,你能给我一个满意的答覆。” 他的身体开始变淡,像雾气在阳光下消散。 最后,沈夜的身体软软地倒在地上,恢復了正常。 夏恩走过去,蹲下,探了探沈夜的脉搏。 还在跳,但很弱。 他嘆了口气,把沈夜扛起来,走出房间。 方子健跟在后面,浑身发抖。“夏恩,那个玄冥……他说的条件……” “我知道。”夏恩的声音很平静,“三天后,我会给他答覆。” 方子健看著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人背负的东西,比他想像的要重得多。 三天后。 玄冥给的三天期限到了。 夏恩没有去找他,他也没有来。但另一拨人来了。 那天下午,夏恩正在清和居的院子里晒太阳。 棒棒糖叼在嘴里,藤椅摇摇晃晃,翠花在旁边给他扇扇子,日子过得比退休老干部还愜意。 方子健蹲在台阶上刷手机,柳如烟坐在旁边看书,沈夜。 真正的沈夜,已经从玄冥的控制中恢復过来。 正抱著瓷罐靠在墙边,银白色的眼睛半闭半睁。 一切都很平静。 然后,平静被打破了。 一股浓烈的妖气从西边涌来,一阵狂风,捲起满地的落叶。 翠花的扇子掉了,浑身发抖,牙齿打颤。 方子健的手机从手里滑落,摔在地上,屏幕碎了一个角。 柳如烟的书被风吹得哗哗翻页,她赶紧合上,紧紧攥住。 沈夜睁开眼,银白色的瞳孔猛地收缩。 夏恩睁开一只眼睛,看著天空。 西边的天际,一团黑云正在快速移动,不是普通的云,是妖气凝聚而成的云。 云团下面,有十几道黑影,速度极快,直奔清和居而来。 “有客人来了。” 夏恩坐起身,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递给翠花,“帮我拿著。” 翠花接过棒棒糖,手还在抖。 十几道黑影落在清和居的院子里,尘埃落定,露出真容。 是十二个人。 不,不是人。 它们的外形像人,但每一个都有不同的特徵: 有的头上长角,有的身后有尾巴,有的皮肤是青色的,有的眼睛是竖瞳。 妖。 而且不是普通的妖,是修炼了至少几百年的大妖。 为首的是一个身穿青色道袍的中年男人。 至少看起来像中年。 他的五官端正,气质儒雅, 但那双眼睛是金色的竖瞳,透著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寒意。 他站在院子中央,环顾四周,目光最后落在夏恩身上。 “你就是夏恩?” “是我。你谁啊?” 中年男人微微一笑,拱手行礼。 “在下青丘山,涂山景。这几位是我的同门。” “青丘山?” 方子健从台阶上跳起来,“那不是九尾狐的老家吗?” 涂山景看了他一眼,笑容不变。 “这位小友见多识广。不错,青丘山正是狐族祖庭。在下不才,修行一千二百年,勉强算是狐族的长老。” 方子健腿软了。 一千二百年的老狐狸? 这不得把夏恩吃了?!!! 精彩不容错过:第53章 用雷法清理障碍,你真牛逼又奢侈全本放送,点击。 第54章 貂毛,赔我点钱,我这道袍三个亿! 夏恩听后,倒是很平静,上下打量了涂山景一眼。 “你来干嘛?” “来討一样东西。” 涂山景从袖子里掏出一块玉符。 和夏恩枕头底下那块一模一样。 黑玉,眼睛符號,微微发光。 夏恩眯起眼睛。“你也想要这个?” “不是想要。” 涂山景把玉符收起来,“是来拿回属於我们狐族的东西。这块玉符,本是我青丘山的镇山之宝,三百年前被邪灵教盗走。我们追查了三百年,终於查到它在你的手里。” “所以呢?” “所以,请夏道长把玉符还给我们。” 涂山景的语气很客气,但眼神很冷,“作为回报,我们可以帮你对付邪灵教。” 夏恩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忍不住笑了。 “你帮我对付邪灵教?你们连自己的镇山之宝都守不住,被邪灵教偷走了三百年,现在跑来跟我说,你们帮我?” 涂山景的笑容凝固了。 “你们拿什么帮我?” 夏恩往前走了一步,“拿你们一千二百年的修行?拿你们十二个大妖的气势?还是拿你们这块,被我当枕头的玉符?” 他从兜里掏出那块黑玉符,在手里拋了拋,像拋一个玩具。 涂山景的脸色变了。 他身后的十一个大妖同时往前迈了一步,妖气爆发,整个院子都在颤抖。 翠花直接缩到了墙角,方子健拽著柳如烟往后退, 沈夜把瓷罐护在怀里,银白色的眼睛里满是警惕。 夏恩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他的身上,一层金色的光芒亮了起来,霸体金光。 那些浓烈的妖气碰到金光,像雪遇到火,瞬间蒸发。 “想抢?” 夏恩把玉符揣回兜里,“那就试试。” 涂山景盯著他看了几秒,然后抬起右手。 身后的十一个大妖同时停下脚步。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怒意,重新露出笑容。“夏道长误会了。 我们不是来抢的,是来谈的。” “谈什么?” “谈合作。” 涂山景说,“你把玉符还给我们,我们帮你对付邪灵教。公平交易,各取所需。” 夏恩想了想。“不还。” 涂山景的笑容又凝固了。 “玉符是我从邪物手里抢来的,不是从你们手里偷来的。你们丟了东西,应该去找小偷,不是来找我。” 夏恩的语气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在涂山景心上,“你们找了三百年的玉符,找到了邪灵教头上,不敢去抢,跑来找我要。为什么?因为你们觉得我好欺负?” 涂山景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夏道长,我们敬你是天师府的人,才跟你客气。你不要不识抬举。” “不识抬举?”夏恩笑了,“你拿什么跟我谈抬举?” 他一步跨出,右拳紧握,拳面上雷光闪烁。 一拳轰在涂山景面前的地面上。 “轰——!!!” 地面炸开,青石板碎裂,碎石飞溅。 一道裂缝从夏恩脚下延伸出去,直直裂到涂山景脚前,停在他的脚尖处。 裂缝里,金色的雷光还在滋滋作响。 涂山景低头看著那道裂缝,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著夏恩。 金色的竖瞳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忌惮。 “夏道长的雷法,果然名不虚传。” 他的声音有点乾涩,“但你以为,就凭一道雷法,能挡住我们十二个大妖?” 夏恩看著他,忽然笑了。 “谁说我只有雷法?”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掌心里,金光、雷光、符光交织在一起,形成一个复杂的光阵。 那个光阵缓缓旋转,散发出的气息,让涂山景身后的十一个大妖同时后退了一步。 “这是什么?”涂山景的声音变了。 “排山倒海。” 夏恩说,“一种融合了雷法、符籙和体术的拳法。一拳下去,能打爆殭尸王,能轰碎邪灵教护法。你要不要试试?” 涂山景沉默了。 他看著夏恩掌心那个光阵,感受著其中蕴含的力量,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修行一千二百年,见过无数高手,但从来没有见过这种。 把雷法、符籙、体术融合在一起,形成一种全新的、远超三者之和的力量。 这个人,不只是强,他是变態。 “夏道长。” 涂山景深吸一口气,“我们不是来跟你打架的。” “我知道。” 夏恩收起光阵,“你们是来要东西的。但东西是我的,我不想给。所以,请回吧。” 他转身,走回藤椅,坐下。 翠花赶紧把棒棒糖递给他。 他接过棒棒糖,塞进嘴里,闭上眼睛。 “不送。” 涂山景站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他身后的十一个大妖面面相覷,不知道该怎么办。 打?打不过。 走?太丟人。 僵持了大约十秒,涂山景终於开口了。 僵持了大约十秒,涂山景终於开口了。 “夏道长,玉符的事,我们以后再说。” 他的声音恢復了平静,“但今天,还有一件事。” 夏恩睁开一只眼睛,“什么事?” 涂山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道袍。 青色道袍,做工精致,面料考究。 但道袍的下摆,被刚才夏恩那一拳溅起的碎石划破了一道口子。 不大,也就两寸长,但確实破了。 “夏道长,” 涂山景抬起头,表情很认真,“你弄脏了我的道袍。” 院子里安静了。 方子健愣住了。柳如烟愣住了。 沈夜愣住了。翠花的棒棒糖差点又掉了。 夏恩看著涂山景,沉默了两秒。“什么?” “我说,你弄脏了我的道袍。” 涂山景指著下摆那道口子,“这件道袍,是用天蚕丝织成的,每一根丝都要百年天蚕才能吐出。织成一件道袍,需要三百只天蚕、十年的功夫。再加上染色、刺绣、开光……你知道这件道袍值多少钱吗?” 夏恩没说话。 “起步价,三个亿。” 涂山景伸出三根手指,“人民幣。” 院子里又安静了。 方子健的下巴掉到了地上。 校花柳如烟的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 沈夜的银白色眼睛里写满了“你他妈在逗我”。 翠花直接飘到了房樑上,生怕被波及。 夏恩看著涂山景,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不是那种嘲讽的笑,是一种很真诚的、带著一点无奈的笑。 “三个亿?”他说。 “三个亿。”涂山景点头。 “你確定?” “確定。” 夏恩站起身,走到涂山景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遍。然后他伸出手,摸了摸那道口子。 “天蚕丝?”他说。 “对。” “百年天蚕?” “对。” “十年功夫?” “对。” 夏恩点点头,收回手。 “那你知不知道,这件道袍,现在值多少钱?” 涂山景一愣。 “三个亿啊。” “呵呵呵……你怎么不去银行里抢?!” “不过。”夏恩摇头,“现在值三百块。” 涂山景的脸色变了。 “你什么意思?” “因为这道口子,不是我弄的。” 夏恩指著那道口子,“你自己看。口子的边缘是整齐的,是刀割的,不是碎石划的。碎石划的口子,边缘是不规则的,会有毛边。你这个,边缘光滑整齐,是有人用刀故意割开的。” 涂山景低头看著那道口子,脸色一点一点变白。 “你在来之前,就让人把道袍割了一道口子。” 夏恩说,“然后故意站在我面前,让我一拳打在地上,溅起的碎石划破了你的道袍。这样你就可以讹我了。” 他顿了顿。 “涂山景,你修行一千二百年,就学会了这个?” 涂山景的额头渗出了汗珠。 “不过,” 夏恩忽然笑了,“你这个思路倒是挺有意思的。” “讹诈,也是一种技术活。但你技术不行,漏洞太多了。建议去东南亚进修一段时间再来吧。” …… 第55章 拿钱修道观,你不给我供点香火钱?! 夏恩从兜里掏出手机,点开一个app。 “这样吧,我给你上一课。真正的讹诈,应该怎么做。” 涂山景愣住了。 夏恩把手机屏幕对准他。屏幕上是一个在线支付界面,金额栏里写著: 3,000,000,000。 “你看,” 夏恩说,“如果你真的想讹我三个亿,你应该先把我打一顿,然后拍下我受伤的照片,再找几个目击证人,最后请一个律师,告我故意伤害。” “这样,法院才有可能判我赔你钱。你光是割一道口子,没有证人,没有证据,连伤都没有,你怎么讹?” 涂山景张著嘴,说不出话来。 “而且,” 夏恩把手机收起来,“你选错对象了。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龙虎山天师府第一销冠,两个月挣了五百万。” “你讹我三个亿?我连三百万都拿不出来。” 涂山景的脸色白得像纸。 “所以,” 夏恩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友,要不你赔我点钱吧?” 涂山景彻底懵了。 “我赔你钱?”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对。你带著十二个大妖闯进我的院子,嚇坏了我的邻居、我的朋友、我的女鬼。你知道这给我造成了多大的精神损失吗?” 他指了指方子健。 方子健配合地做出一副受惊的表情。 指了指柳如烟。 柳如烟配合地捂住胸口。 指了指翠花。 女鬼翠花配合地从房樑上飘下来。 “你看看,” 夏恩说,“他们都被你嚇坏了。精神损失费、误工费、营养费、心理諮询费,加起来,也不多,就……” 他伸出五根手指。 “五百万。” 涂山景的脸色从白变青,从青变紫。 “你……你讹我?” “怎么能叫讹诈呢?” 夏恩笑了,“这叫合理索赔。” “你嚇坏了我们,就应该赔偿。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他顿了顿,补充道: “再说了,你刚才不也在讹我吗?我只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涂山景气得浑身发抖。 他身后的十一个大妖也气得够呛,但没有一个敢动手。 因为夏恩刚才那一拳,已经让他们清楚地认识到,这个人,真惹不起。 “好。”涂山景咬著牙说,“五百万,我给。” 夏恩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涂山景从袖子里掏出一张银行卡,递给夏恩,“这里面有五百万。密码是六个零。” 夏恩接过银行卡,在手里掂了掂。“你不会骗我吧?” “我涂山景修行一千二百年,从不骗人。” 夏恩看著他,忽然笑了。 “行,我信你。” 他把银行卡揣进兜里,然后从兜里掏出那块黑玉符,递给涂山景。 “给你。” 涂山景愣住了。 “你……你愿意还给我们?” “本来就没打算留著。” 夏恩说,“这玉符是邪灵教的东西,上面有他们的气息。我留著也没什么用,只会招来更多的麻烦。你们要,就拿去吧。” 涂山景接过玉符,双手在发抖。 他看著夏恩,金色的竖瞳里满是复杂,“你为什么……” “因为你是真的需要它。” 夏恩说,“青丘山的镇山之宝,被偷了三百年。你们找了三百年的心情,我能理解。所以,还给你们。” 他顿了顿。 “不过,那五百万,我就不退了。算是你们嚇坏我朋友的赔偿。” 涂山景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深深地鞠了一躬。 “夏道长,谢谢你。从今天起,青丘山狐族,欠你一个人情。” “不用客气。” 夏恩摆摆手,“走吧,走吧。別打扰我晒太阳。” 涂山景带著十一个大妖离开了。 院子里恢復了平静。 方子健从台阶上跳下来,衝到夏恩面前,“你疯了?你把玉符给他们了?” “嗯。” “那可是你拼死拼活抢来的!” “抢来又怎样?” 夏恩躺回藤椅上,重新叼起棒棒糖,“那东西上面有邪灵教的气息,留著只会招来更多的麻烦。” “与其让它在我手里变成烫手山芋,不如还给狐族,换一个人情。” “可是……” “而且,” 夏恩打断他,从兜里掏出那张银行卡,在手里转了转,“我不是收了五百万吗?不亏。” 方子健张著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忽然想起夏恩之前说过的一句话: “我给他们解决麻烦,他们给我提供金钱。我拿钱做更多的好事。” 这个人,把玉符还给狐族,不是为了钱, 是为了那个人情。一个一千二百年的大妖的人情,比五百万值钱多了。 “夏恩,” 方子健说,“你真是个生意人。” 夏恩看了他一眼,道,“错了。我就是个臭道士。” “一个会做生意的臭道士。” 他闭上眼睛,继续晒太阳。 翠花飘过来,继续给他扇扇子。柳如烟翻开书,继续看。 沈夜抱著瓷罐,继续打盹。 一切都恢復了平静。 只是夏恩的兜里,多了五百万。 …… 事情发生在玉符事件后的第二天。 夏恩本以为涂山景那帮狐妖走了之后能清閒几天, 结果第二天一大早就有人上门了。 不是邪灵教,不是狐族,是一个他没想到的人。 准確地说,是一个穿著灰色僧袍、光头的和尚。 这和尚三十来岁,长得白白净净,五官端正,看起来像个读书人。 但那双眼睛不太对。 左眼是正常的黑色,右眼却是诡异的金色,瞳孔像蛇一样竖著。 他站在清和居门口,双手合十, 面带微笑,身上没有半点邪气,反而透著一股淡淡的檀香味。 方子健开的门,看见这个和尚,愣了一下。“你找谁?” “请问,夏恩夏道长住在这里吗?” “在。你是?” “贫僧法號圆空,从五台山来,想见夏道长一面。” 方子健把他领进院子。 夏恩正躺在藤椅上吃棒棒糖,看见这个和尚,眯起了眼睛。 他坐起身,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五台山的和尚?找我干嘛?” 圆空双手合十,深深鞠躬。“贫僧此次前来,是想请夏道长帮一个忙。” “什么忙?” “降妖。” “……” 夏恩挑了挑眉。 “五台山是佛门圣地,还缺降妖的人?” 圆空和尚苦笑。 “实不相瞒,那只妖非同寻常。它不在五台山上,而在五台山下,地下三百米处,有一座古代地宫,地宫里封著一只上古妖王。” “五百年前,五台山的高僧合力將它封印。但最近,封印鬆动了。” “妖气外泄,已经影响了方圆百里的人畜。我们尝试过加固封印,但那只妖王的妖气太强,我们……力有不逮。” “所以你就来找我?” “是。” 圆空和尚看著夏恩,“贫僧听闻夏道长物法双修,雷法通天,拳法盖世,曾以一己之力镇压邪灵教护法、轰杀殭尸王。” “如此大能,正是降服此妖的最佳人选。” 作者顾屿东城亲推:希望您在可乐小说享受《这天师物法双修,你惹他干嘛?》的故事。 第56章 你这天师这么阴?刚刚山海拳还藏了雷?! 夏恩沉默了一下,“你从哪儿听说的?” 圆空微微一笑,“方施主的朋友圈。” 夏恩转头看向方子健。方子健訕笑,缩了缩脖子。 夏恩嘆了口气,重新看向圆空。“降妖可以。但我收费很贵。” 圆空和尚点头。 “贫僧明白。五台山虽不是富庶之地,但这些年也积攒了一些香火钱。夏道长开个价吧。” 夏恩想了想,伸出三根手指。“三百万。” 圆空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可以。” 夏恩愣了一下。他本以为和尚会还价,没想到答应得这么痛快。“你不还价?” “降妖除魔,利在千秋。三百万,值。” 夏恩看著这个和尚,忽然觉得他有点意思。“行。那走吧。” 他站起身,把棒棒糖扔进垃圾桶,穿上外套。方子健赶紧跟上。“我也去!” “你留在家里。”夏恩说。 “为什么?” “因为这次的地方在地下三百米,你下去就上不来了。” 方子健张了张嘴,把话咽了回去。 柳如烟从屋里走出来,把一个背包递给夏恩。 “里面装了水、乾粮、手电筒,还有几件换洗的衣服。” 夏恩接过背包,看著她。“你怎么知道我要出远门?” “圆空师父昨晚就给我打过电话了。”柳如烟笑了,“他说今天要来请你,让我帮你准备行李。” 夏恩看向圆空。圆空双手合十,笑容不变。“贫僧做事,喜欢提前准备。” 夏恩摇了摇头,背起背包。“走吧。” 圆空带路,两人走出清和居,上了一辆黑色的suv。 车子开了四个小时,进入五台山景区。 但圆空没有在景区停车,而是绕过景区,开进了一条偏僻的山路。 山路很窄,两边是茂密的树林,越走越深,越走越暗。 最后,车子在一座废弃的古寺前停下来。 古寺不大,只有前后两进院子。 围墙塌了一半,正殿的屋顶漏了,院子里长满荒草。 但寺后的空地上,有一个巨大的洞口。 直径至少五米,黑漆漆的,深不见底。 妖气就是从洞口里涌出来的。 浓烈、腥臭、带著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压迫感。 圆空站在洞口边,表情凝重。 “就是这里了。地宫在下面三百米处,妖王被封在地宫最深处。封印已经鬆动了,我们需要下去加固。” “我们?” 夏恩看著他。 “贫僧会与你一同下去。” 圆空和尚从袖子里掏出一串佛珠,佛珠上隱隱有金光流转,“贫僧虽不及夏道长,但也会一些降妖的法门。” 夏恩点点头,走到洞口边,往下看了一眼。 黑,什么都看不见。 但那股妖气,比他之前见过的任何邪物都要浓烈。“走吧。” 他纵身跳了下去。 圆空紧隨其后。 自由落体。 风声在耳边呼啸,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 夏恩没有减速,任由自己往下坠。 一百米,两百米,二百五十米。 他伸手在洞壁上拍了一下,减缓了下坠的速度,然后稳稳落地。 圆空紧隨其后,落地时比夏恩重了一些,但也很稳。 他们站在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里。 穹顶很高,至少有五十米,四壁是天然的花岗岩,没有经过任何人工打磨。 但地面上,刻著一个巨大的法阵。 直径至少三十米,由无数条复杂的符文组成。 法阵在发光,但光芒很弱,忽明忽暗,像快要熄灭的蜡烛。 法阵的中央,有一具石棺。 石棺是黑色的,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封印符文。 妖气就是从石棺里涌出来的。 透过石棺的缝隙,一丝一丝地渗出来,在空气中凝聚成扭曲的形状。 圆空看著那个法阵,脸色发白。 “封印比我想像的还要弱。最多还能撑三天。” 夏恩没说话,只是走到法阵边缘,蹲下,摸了摸那些符文。 符文的温度很低,冰凉刺骨, 但符文下面,有什么东西在震动! 像心跳,又像呼吸。 “要怎么做?”他问。 圆空从袖子里掏出一张图纸,展开。 图纸上画著一个复杂的法阵,比地面上的这个更大、更复杂。 “这是完整的封印法阵。五百年前的高僧们用的就是这个。我们需要在地面上刻出新的符文,覆盖旧的,然后注入法力,激活法阵。” “需要多长时间?” “刻符文至少需要一天。激活法阵至少需要两个时辰。” 夏恩沉默了一下。“太慢了。” 圆空一愣,“什么?” “我说太慢了。” 夏恩站起身,从兜里掏出那沓符纸。 三十六张,每一张都散发著淡淡的光芒。“用这个。” 圆空看著那沓符纸,瞳孔微缩。“符阵?” “对。” 夏恩把符纸往空中一拋。 三十六张符纸像雪花一样飘散在空中,然后自动排列成一个巨大的圆,悬浮在地宫上方。 每一张符纸都在发光,金色的、红色的、蓝色的、紫色的。 各种顏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照亮了整个地宫。 “符阵·天罡伏魔·改。”夏恩双手结印。 三十六张符纸同时亮了起来,光芒连接在一起, 形成一个巨大的光罩,覆盖在原有的封印法阵之上。 光罩缓缓下沉,嵌入地面, 与原有的符文融为一体。 封印法阵的光芒瞬间变得明亮起来,从忽明忽暗变成了稳定持久的金光。 圆空看著这一幕,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这……这就好了?” “好了。” 夏恩拍了拍手上的灰,“一个时辰都不用。” 圆空沉默了。 他修行三十年,见过无数高手,但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 三十六张符纸,隨手一拋,就完成了一个需要十几个高僧合力才能完成的封印。 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怪物? 就在这时,石棺忽然震动了一下。 “轰!!!” 整个地宫都在颤抖。 石棺的盖子裂开了一道缝,浓烈的妖气从缝隙里喷涌而出,在空中凝聚成一个巨大的虚影。 只见那虚影有十几米高,身形像人,但头上有角,身后有九条尾巴。 它的眼睛是血红色的,形似两盏灯笼,居高临下地盯著夏恩和圆空。 “圆空……你带了一个道士来?” 那虚影开口,声音低沉浑厚,震得石壁都在抖,“你以为,一个道士就能困住我?” 圆空的脸色发白,但脚步没有后退。 “妖王,你的时代已经结束了。乖乖待在封印里,不要出来害人。” “害人?” 虚影笑了,笑得阴森可怖,“我什么时候害过人了?我在这地下待了五百年,连一只蚂蚁都没踩死过。” “是你们人类,闯进我的领地,偷走我的宝物,杀害我的族人。你们才是害人的那个。” 第57章 你管我用什么方式战斗?能贏就是好事! 精彩不容错过:第57章 你管我用什么方式战斗?能贏就是好事!全本放送,点击。 圆空和尚沉默了。 夏恩看著那个虚影,忽然开口。 “你说人类偷了你的宝物?什么宝物?” 虚影的血红眼睛盯著他。 “一块玉符。黑玉,上面刻著一只眼睛。那是我族传承了万年的圣物。” “五百年前,一群人类闯进我的领地,偷走了它。我追出去,被你们五台山的和尚封印在这里。” 夏恩从兜里掏出那块黑玉符。 涂山景还给他的那块? 不对,涂山景拿走了。 这是另一块?!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玉符,又看了看那个虚影。 “你说的是这个?” 虚影的血红眼睛猛地睁大。 “你……你怎么会有我族的圣物?” 夏恩沉默了一下。 “这是邪灵教的东西。我是从一个邪物手里抢来的。” “邪灵教?”虚影的声音变了,“邪灵教偷走了我族的圣物?” “对。” 夏恩把玉符举起来,“你想要吗?” 虚影沉默了。 它盯著那块玉符,血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 “你……愿意还给我?” “当然。” 夏恩说,“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回到封印里去。不要出来害人。” 虚影又沉默了。 然后它笑了。 “你一个人类,凭什么跟我谈条件?” 夏恩也笑了。 “凭这个。” 他把玉符揣回兜里,抬起右手,掌心雷光闪烁。 “掌心雷。” “轰——!!!” 一道雷霆从掌心喷涌而出,直直轰在虚影的胸口。 虚影被轰得倒飞出去,撞在石壁上,整个地宫都在颤抖。 但它没有散,只是虚影晃动了几下,又恢復了原状。 “雷法?” 虚影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惊讶,“你是天师府的人?” “对。” “天师府的雷法,我见过。但没有你这么强的。” “那是因为你见过的那些天师,不是我。” 夏恩活动了一下手腕,“我再问你一次,回不回去?” 虚影盯著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它开口了。 “我可以回去。但我要拿回我族的圣物。” “可以。” 夏恩把玉符从兜里掏出来,“你回到封印里,我把玉符放在石棺上。等你彻底安静下来,玉符就是你的。” 虚影的血红眼睛里闪过一丝犹豫。 然后它点了点头。 “好。” 虚影慢慢消散,缩回石棺里。 石棺的盖子重新合上,裂缝消失。 封印法阵的光芒稳定下来,整个地宫恢復了平静。 圆空和尚看著这一幕,半天说不出话来。 “你……你就这样说服了它?” “嗯。” “它可是上古妖王!” “上古妖王怎么了?” 夏恩把玉符放在石棺上,“它又没害过人。它是被冤枉的。五百年前偷它圣物的那伙人,可能就是邪灵教的前身。” “它追出来,被你们五台山的和尚封印了。它不是妖王,它也是一个受害者。” 圆空沉默了。 他看著夏恩,忽然觉得这个人,不只是能打。 他的脑子,也比普通人好使得多。 “走吧。” 夏恩拍了拍手,“封印稳了。玉符也还了。回去收钱。” 圆空苦笑。“三百万,一分不会少。” 两人原路返回,爬出洞口。 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夏恩深吸一口气,掏出手机,看了一眼银行帐户。 圆空已经把三百万转了过来。 他满意地点点头,把手机揣回兜里。 “走吧,回家。” 圆空站在洞口边,看著他的背影,忽然开口。 “夏道长。” 夏恩回头。“嗯?” “你这个人,很有意思。” 圆空笑了,“贪財,但不贪心。狠辣,但不残忍。对敌人不留情面,但对无辜者心怀慈悲。你是一个真正的修行者。” 夏恩看著他,沉默了一下。 “和尚,你拍马屁的功夫也不错。” 圆空哈哈大笑。 回到清和居,方子健已经在门口等著了。 看见夏恩下车,他衝上来问道。 “怎么样?怎么样?妖王厉害吗?你把它打死了吗?” “没有。” “没有?为什么?” “因为它没害过人。” 夏恩走进院子,躺回藤椅上,叼起一根棒棒糖,“一个没害过人的妖,为什么要打死它?” 方子健愣住了。 柳如烟从屋里走出来,端著一杯茶,递给夏恩。“辛苦了。” 夏恩接过茶,喝了一口。“不辛苦。三百万,值。” 柳如烟笑了。 她坐在夏恩旁边,看著他。 “夏恩,你每次收钱的时候,都说是为了天师府。但这次,你收的三百万,打算怎么用?” 夏恩想了想。“拿钱修道观。五台山的和尚说他们的古寺塌了,需要修缮。这三百万,正好够修一座正殿。” 方子健愣住了。“你……你要把钱给五台山?” “嗯。” “那你不是白干了吗?” “怎么能叫白干呢?” 夏恩笑了,“他们给我钱,我把钱给他们修庙。钱转了一圈,又回到他们手里。但庙修好了,我的人情也到了。以后五台山的这些和尚欠我一个人情,这不比三百万值钱?” 方子健张著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这个人,把“空手套白狼”玩到了极致。 “而且,”夏恩补充道,“他们修好了庙,香火就旺了。香火旺了,香火钱就多了。香火钱多了,他们就能给我介绍更多的生意。这是一个良性循环。” 方子健彻底无语了。 他看著夏恩,忽然觉得这个人不应该当道士,应该去当ceo。 “夏恩,”方子健说,“你太阴了。” “阴?”夏恩笑了,“我这叫智慧。” 他闭上眼睛,继续晒太阳。 几天后,五台山。圆 空站在新修缮的正殿前,看著那块由夏恩捐资修建的匾额——“天师府夏恩道长捐资重修”。 他双手合十,深深鞠躬。 “夏道长,你这个人情,贫僧记下了。” 他转身,走进正殿。 殿里,香火繚绕,佛像庄严。 圆空和尚跪在蒲团上,闭上眼睛,开始诵经。 经声悠扬,在殿內迴荡。 远处,清和居的院子里,夏恩打了个喷嚏。 “谁在念叨我?” 方子健在旁边刷手机,头也没抬。 “可能是五台山的和尚。你给了他们三百万,他们肯定天天念叨你。” 夏恩揉了揉鼻子,笑了。 “念叨就念叨吧。反正我不亏。” 第58章 天师哪有善恶之分,都是人心叵测 《这天师物法双修,你惹他干嘛?》正在可乐小说引发阅读狂潮,你还没看? 在五台山回来的第三天。 夏恩正躺在藤椅上算帐。 天师府正殿的柱子换好了,后山的练功场也修了一半,加上给五台山捐的三百万,这个月的支出有点大。 他掰著手指头算了好一会儿,得出一个结论:还得再接几单大的。 方子健蹲在台阶上刷手机,忽然“咦”了一声。 “夏恩,网上有人骂你。” “骂我什么?” “说你贪財、狠辣、不像天师,对邪物赶尽杀绝,不留余地。还说天师应该慈悲为怀,普度眾生,你这样会遭报应的。” 夏恩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看著方子健。 “你觉得呢?” 方子健想了想。“我觉得他们说得对。” 夏恩挑了挑眉。 “你確实贪財,確实狠辣,確实对邪物赶尽杀绝。”方子健说,“但你也確实救了很多人。那个白血病的孩子,那些被邪物困扰的普通人,还有五台山下面的那只妖王,你没杀它,因为你觉得它没害过人。你不是没有慈悲,你只是对敌人不留情面。” 夏恩看著方子健,沉默了一下。 “你这个人,说话越来越像我师父了。” 方子健笑了。 “那是,天天跟你混,总得学点东西。” 就在这时,一股浓烈的邪气从西边涌来。 比之前冥渊的那次还要浓烈,浓得几乎让人窒息。 翠花从房樑上掉下来,浑身发抖。 方子健的手机从手里滑落,屏幕又碎了一个角。 柳如烟从屋里衝出来,脸色发白。 夏恩坐起身,把棒棒糖递给翠花。“帮我拿著。” 他走到院子中央,看著西边的天空。 一团黑云正在快速移动,黑云下面,有一个人影。 不,不是人。 它的外形像人,但身上的邪气浓烈到凝成了实质,像一件黑色的鎧甲包裹著它的全身。 它的速度极快,几乎是眨眼间就到了清和居上空。 然后缓缓降落,落在院子对面的屋顶上。 那是一个中年男人,看起来四十来岁,穿著一件黑色的长袍,长髮披肩,面容阴鷙。 他的眼睛是纯黑色的,没有眼白,像两个黑洞。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手里拿著的东西。 一柄黑色的长剑,剑身上刻满了血红色的符文,在月光下微微发光。 “夏恩。” 他开口,声音嘶哑刺耳,“我是玄冥座下,四大护法之二,暗渊。” 夏恩打量了他一眼。 “四大护法?上次那个冥渊,被我两招打死了。你是来给它报仇的?” 暗渊的嘴角微微<i class=“icon icon-unie0f2“></i><i class=“icon icon-unie0ee“></i>。 “冥渊那个废物,死了就死了。我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我比它强。” 暗渊从屋顶上跳下来,落在院子里,地面震动。 “而且,我不跟你打。” 夏恩挑眉。 “那你来干嘛?” “来跟你谈条件。” 暗渊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递给夏恩。 夏恩接过来一看。 是一张地图。 地图上標註著七个红点,其中六个已经被打上了叉,只剩下最后一个。 东郊,天柱山,镇魔观。 “玄冥大人说了,只要你放弃阻止我们打开最后一个封印,他就放过你和你的朋友。” 暗渊的声音很平静,“否则……” “否则什么?” 暗渊笑了。 他抬起手,指向方子健。 一道黑气从他的指尖射出,速度快得惊人。 夏恩一步跨出,霸体金光亮起,挡在方子健身前。 黑气撞在金光上,发出“滋滋”的声音,然后消散了。 “否则,下一个就不是试探了。” 暗渊收回手,“玄冥大人的耐心是有限的。夏恩,你好好考虑。” 他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夏恩开口。 暗渊停下脚步,回头看著他。 夏恩从兜里掏出那块黑玉符。 不是还给妖王的那块,是另一块。 他在五台山下面找到的,妖王说这是它们族的圣物,但夏恩发现这块玉符和之前那块不一样。 这块上面的气息更浓、更古老、更像是一把真正的钥匙。 “你回去告诉玄冥,” 夏恩把玉符在手里拋了拋,“最后一个封印,我不会让他打开。他的那些护法,来一个我杀一个,来两个我杀一双。” “至於他本人,如果他敢来,我也不介意送他一程。” 暗渊的脸色变了。“你!!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 “知道。”夏恩把玉符揣回兜里,“一个藏头露尾、不敢见人的缩头乌龟。” 暗渊的黑色眼睛里闪过一丝怒意。 他猛地挥出手里的黑色长剑,一道黑色的剑气直奔夏恩的面门。 夏恩没有躲,一拳轰出。 “砰——!!!” 拳头和剑气碰撞,发出一声巨响。 剑气被轰散,夏恩的拳头上多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嘖,你力气不小。” 他说,“比冥渊强一点。” 暗渊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盯著夏恩看了几秒,然后收起长剑,转身就走。 “夏恩,你会后悔的。” 他的身影消失在夜空中。 方子健从夏恩身后探出头来,脸色煞白。“他……他走了?” “走了。” “你为什么不留下他?你不是说护法来一个杀一个吗?” 夏恩看了他一眼。 “因为他在试探我。他想知道我到底有多强。如果我刚才出手,他就会把我的战斗方式告诉玄冥。这样,玄冥就有准备了。” 方子健一愣。“所以你故意放他走?” “对。” 夏恩走回藤椅,坐下,从翠花手里拿回棒棒糖,重新叼在嘴里。 “让他回去告诉玄冥,我很强,但强到什么程度,他摸不透。这样玄冥就不敢轻举妄动。” 方子健沉默了。 他看著夏恩,忽然觉得这个人不只是能打,他的脑子,比他的拳头还厉害。 柳如烟从屋里走出来,端著一杯热茶,递给夏恩。“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是真心的吗?” 夏恩接过茶,喝了一口。“真心的。” “你不怕?” “怕什么?” “怕玄冥。怕那些护法。怕死。” 夏恩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把茶杯放在旁边,看著柳如烟。“你知道我为什么当道士吗?” 柳如烟摇头。 “因为我小时候,见过一次邪物害人。” 夏恩的声音很平静,但眼神很沉,“那是一个夏天的晚上,我在龙虎山上练功,忽然听见山下有惨叫声。” “我跑下去,看见一个邪物正在吃人。那个人的身体被撕成了两半,內臟流了一地。邪物看见我,衝过来想杀我。我用雷法把它轰死了。” 他顿了顿。 “但那个人已经死了。我救不了他。我蹲在他旁边,看著他的脸,他很年轻,二十来岁,可能是个父亲,可能是个丈夫。他的眼睛睁得很大,里面全是恐惧和不甘。” “我伸手合上他的眼睛,手在发抖。” 院子里安静了。 方子健、柳如烟、沈夜、翠花都看著他,没有人说话。 “从那天起,我就知道,天师的职责不是慈悲为怀,不是普度眾生,是保护。” 夏恩说,“保护那些无辜的人,不被邪物伤害。为了这个目的,我可以不择手段。可以狠辣,可以贪財,可以对敌人赶尽杀绝。” “因为如果我输了,死的不只是我,还有那些需要我保护的人。” 他看著自己的手。 那双能一拳打爆殭尸王的手。 “天师哪有善恶之分?都是人心叵测,欲望贪念太重罢了。不管用什么样的方法,能贏就行。” 柳如烟的眼眶红了。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夏恩的手。 他的手很暖,很稳,和她第一次见到他时一样。 “你会贏的。”她说。 夏恩看著她,笑了。 “当然。我可是天师府第一销冠。” 方子健在旁边“噗”地笑出声。 沈夜嘴角微微<i class=“icon icon-unie0f2“></i><i class=“icon icon-unie0ee“></i>。 翠花从房樑上飘下来,把棒棒糖递还给夏恩。 夏恩接过棒棒糖,塞进嘴里,闭上眼睛。 “睡觉。明天还有事。” 第59章 不要虚的,我直接正面刚! 次日一早,夏恩被一阵电话铃声吵醒。 是陈国栋打来的。 “夏道长,出事了。” “什么事?” “东郊,天柱山,镇魔观。那个地方……爆炸了。” 夏恩坐起身。“什么?” “今天凌晨三点,镇魔观方向传来一声巨响,然后整座山都在震动。我们的探测设备显示,地底下有一股巨大的能量在往上冲。” “现在那个地方已经被黑气笼罩了,什么都看不见。” 夏恩沉默了一下。“封印破了。” “什么?” “最后一个封印,破了。” 夏恩翻身下床,套上衣服,“我现在过去。你疏散所有人,方圆五公里內,不要留一个人。” “好。” 掛了电话,夏恩走出房间。方子健已经在门口等著了,脸色发白。“我跟你一起。” “不行。” “为什么?” “因为这次,我可能顾不上你。” 方子健张了张嘴,看著夏恩的眼睛。 那眼神,和他之前见过的任何一次都不一样。 不是吊儿郎当,不是平静,是一种决绝。 像是一个知道自己可能回不来的人,在做最后的准备。 “夏恩。”方子健的声音有点哑。 “嗯?” “活著回来。” 夏恩看著他,笑了。 “当然。我还没收够钱呢。” 他转身,大步走出院子。 柳如烟站在门口,手里拿著一个背包,里面装满了符纸、硃砂、乾粮和水。 她把背包递给他,没有说话,只是看著他。 夏恩接过背包,看著她。 “等我回来。” 柳如烟点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没有掉下来。 夏恩转身,消失在山路上。 天柱山,镇魔观。 夏恩到的时候,整座山已经被黑气笼罩了。 黑气浓得像墨汁,遮天蔽日,把阳光挡在外面。 山上的树木在枯萎,草地在腐烂,空气中的氧气被邪气取代,呼吸都变得困难。 镇魔观已经不存在了。 那座塔、那个院子、那些符文。 全部被炸成了废墟。 废墟中央,有一个巨大的洞口,直径至少二十米,黑气就是从洞里涌出来的。 洞口边缘,站著一个人。 玄冥。 不,不是玄冥本人。 是玄冥的分身。 一个由黑气凝聚而成的虚影,高达十米,身形模糊,但那双血红色的眼睛清晰可见。 他低头看著夏恩,笑了。 “你来了。” 夏恩站在洞口边缘,仰头看著他。“封印呢?” “破了。” 玄冥张开双臂,“最后一个封印,破了。七个上古邪物,已经甦醒了。” “它们正在从地底爬上来。很快,这个世界就会被它们统治。” 夏恩沉默了一下。 “你疯了吗?七个上古邪物,你能控制得了它们?” “控制?” 玄冥笑了,“我为什么要控制它们?我只是想毁灭这个世界。毁灭之后,重建。重建一个由我统治的世界。” 夏恩看著他,忽然笑了。“你疯了。” “疯?” 玄冥的笑容更大了,“不,我是清醒的。清醒地知道,这个世界需要被毁灭。” “人类太贪婪、太自私、太愚蠢。他们不配拥有这个世界。” 夏恩把背包放下,从腰间拔出短刀斩邪,插在地上。 然后把那一沓符纸。 一百零八张,全部拿出来,一张一张地贴在洞口周围。 每一张符纸都在发光,金色的、红色的、蓝色的、紫色的。 各种顏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照亮了被黑气笼罩的山顶。 “符阵·天罡伏魔·终极版。” 夏恩双手结印。 一百零八张符纸同时亮了起来,光芒连接在一起,形成一个巨大的光罩,把整个洞口封住了。 黑气被光罩挡住,无法外泄。 但洞口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往上爬。 巨大的、沉重的、带著毁灭性气息的东西。 玄冥的分身看著那个光罩,血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 “你居然能布下这种级別的符阵?看来我还是低估你了。” “你低估我的地方多了。” 夏恩从兜里掏出那三张金色的符纸,地爆天星。 玄冥的分身看见那三张符纸,瞳孔猛地收缩。“那是……” “地爆天星。” 夏恩说,“能炸平一座山的符籙。” 他把第一张金色符纸往空中一拋。 符纸飞到光罩的正中央,悬浮在半空,发出刺目的金光。 “第一重,封。” 金光炸开,化作无数条金色的锁链,从四面八方缠住洞口。 那些正在往上爬的东西被锁链缠住,动弹不得。 玄冥的分身发出一声怒吼。“你……!” 夏恩拋出第二张金色符纸。“第二重,镇。” 符纸化作一座巨大的金色山峰,从天而降,压在洞口上方。 山峰重若万钧,压得那些东西往下沉,惨叫声从地底传来,震得整座山都在颤抖。 玄冥的分身扑向夏恩,血红色的眼睛里满是杀意。 “我杀了你!” 夏恩没有躲。 “我杀了你!” 夏恩没有躲。 他拋出第三张金色符纸。“第三重,灭。” 符纸化作一颗金色的星辰。 一颗微型的太阳,悬浮在洞口中央,散发著足以融化一切的高温。 金光刺目,热浪滚滚,那些正在往上爬的东西被金光照射,发出悽厉的惨叫,然后蒸发成虚无。 玄冥的分身衝到夏恩面前,但被金色太阳的光芒挡住。 他的身体开始融化,黑气蒸发,虚影变淡。 他盯著夏恩,血红色的眼睛里满是不甘和愤怒。 “你……你会后悔的……这只是我的分身……我的真身……还在……” “我知道。” 夏恩打断他,“你的真身还在某个地方藏著。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计划失败了。七个上古邪物,被我重新封了回去。” “你的护法,死了两个。你的分身,被我毁了。你还有什么?” 玄冥的分身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夏恩,你以为你贏了?不,你只是拖延了时间。我会回来的。带著更强大的力量,回来找你。…” “到时候,你不会再有地爆天星,不会再有符阵,不会再有雷法。你只有你的拳头。” “够了。” 夏恩说。 他抬起右手,握拳。 拳面上,雷光闪烁,金光流转。 “排山倒海。” 一拳轰出。 金色的光柱贯穿了玄冥分身的胸口,虚影炸开,黑气消散。 玄冥的最后一声惨叫在山顶迴荡,然后一切归於寂静。 夏恩站在洞口边缘,浑身被汗湿透,手在发抖,法力几乎被抽乾。 但他没有倒下。 他看著那个被金色太阳封住的洞口,看著那些被重新压回地底的上古邪物,看著那些消散的黑气。 他贏了。 至少这一次。 他转身,走回背包旁边,蹲下,从包里拿出一瓶水,拧开,喝了一口。 水很凉,顺著喉咙流下去,如一条冰线。 他坐在地上,仰头看著天空。 黑气散了,阳光重新照下来,照在他脸上,暖洋洋的。 他笑了。 “能贏就行。”他喃喃自语。 他把水瓶放在旁边,躺在地上,闭上眼睛。 太累了,需要睡一觉。 阳光很好,风吹过山顶,带著青草和泥土的气息。 他睡著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听见一个声音。 很轻,很温柔。 “夏恩。” 他睁开眼,看见柳如烟蹲在他旁边,眼眶红红的,眼泪在脸上掛著。 “你怎么来了?”他的声音有点哑。 “方子健开车送我来的。” 柳如烟擦了擦眼泪,“你没事吧?” “没事。就是太累了,睡了一觉。” 柳如烟看著他,忽然笑了。 “你这个人,总是在这种地方睡觉。上次在化工厂的废墟里,这次在山顶的废墟里。你就不能找个舒服点的地方吗?” 夏恩想了想。 “清和居的藤椅最舒服。” 柳如烟笑著伸出手。 夏恩握住她的手,站起来。 方子健从远处跑过来,举著手机,激动得脸都红了。 “拍到了拍到了!地爆天星!三张全用了!太震撼了!” 夏恩看了他一眼。“別发出去。” 方子健一愣。“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让全世界都知道我有这种符籙。不然以后每个人都来找我炸山,我炸得过来吗?” 方子健想了想,把手机收了起来。“你说得对。” 沈夜从树林里走出来,抱著瓷罐。 银白色的眼睛看著那个被金色太阳封住的洞口,沉默了很久。 “你贏了。” “嗯。” “但只是暂时的。” “我知道。” 沈夜看著他,忽然说:“玄冥的真身,我知道在哪里。” 夏恩看著他。 “在龙虎山下面。” 沈夜的声音很平静,“他一直在那里。在你们天师府的眼皮底下,藏了几百年。” 夏恩沉默了。 他想起师父说过的话,“天师府立派几百年,镇守龙虎山,镇压邪魔。” 原来,那个最大的邪魔,一直就在他们脚下。 “回去告诉我师父。” 夏恩说。 沈夜点头。 夏恩转身,往山下走。 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被金色太阳封住的洞口。 阳光照在他脸上,给他镀上一层金色的光。 “能贏就行。”他喃喃自语。 然后他转身,大步往山下走去。 身后,柳如烟、方子健、沈夜跟上来。 一行人走在山路上,阳光很好,风吹过树林,沙沙作响。 第60章 打不过骂不过,就开始玩赖的吗? 在天柱山封印事件后的第五天。 夏恩从山上回来后睡了一整天,醒来时发现自己的右手肿了一圈。 不是受伤,是法力透支后的正常反应。 校花柳如烟给他缠了绷带,方子健给他煮了粥,翠花给他扇扇子,沈夜抱著瓷罐在旁边看著他,那场面像极了重症监护室。 “我只是手肿了,不是瘫痪了。”夏恩看著这群人,有点无奈。 “你闭嘴。”柳如烟把粥递到他嘴边,“喝。” 夏恩乖乖喝粥。 方子健蹲在台阶上刷手机,忽然“咦”了一声。 “夏恩,网上有人说你坏话。” “又说我什么?” “说你贪財、狠辣、不像天师,还说你只会用蛮力,没有道法根基。” 夏恩喝了一口粥。“隨他们去。” “可是这个人不一样。”方子健把手机递过来,“你看。” 屏幕上是一个视频,標题是: 《龙虎山夏恩?不过是个只会用蛮力的莽夫》。 视频里,一个穿著道袍的中年男人对著镜头侃侃而谈,说夏恩的雷法是旁门左道,拳法是野路子,符籙是浪费材料,根本不是一个合格的天师。 他说得唾沫横飞,表情夸张,一看就是在蹭热度。 “这人谁啊?”夏恩问。 方子健查了一下。 “茅山的,叫李道纯。好像是茅山派的一个长老,专门在网上讲道法,粉丝不少。” “茅山派的长老?怎么跟个网红似的?” “现在的道长也要与时俱进嘛。”方子健说,“你不也是天师府第一销冠吗?” 夏恩无言以对。 “不过他说得挺难听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方子健念了几条评论,“夏恩就是个暴发户,有钱没文化、龙虎山的脸都被他丟尽了、物法双修?我看是物法双废……” 柳如烟在旁边听不下去了。 “这些人怎么这样?他们又没见过夏恩,凭什么这么说?” “因为嫉妒。” 沈夜忽然开口,“夏恩太强了,强到让其他门派的人感到威胁。他们打不过夏恩,骂不过夏恩,就只能玩赖的,在网上造谣、抹黑、带节奏。” 夏恩把最后一口粥喝完,把碗递给柳如烟。“隨他们去吧。” “你不生气?”方子健问。 “生气有什么用?他们又不会因为生气就不说了。”夏恩躺回藤椅上,“而且,他们说得对。” 方子健一愣。“什么?” “我的雷法確实是旁门左道,因为我把雷法和体术融合了,这不是传统雷法。我的拳法也確实是野路子,因为没人教,我自己琢磨的。我的符籙也確实浪费材料,因为我一次用一百多张,別人一张能用三次。” 方子健张著嘴,说不出话来。 “但他们说我不是一个合格的天师,这个不对。” 夏恩把棒棒糖塞进嘴里,“我是不是合格的天师,不是他们说了算。是被我保护的那些人说了算。” 院子里安静了。 柳如烟看著夏恩,眼眶有点红。 方子健低下头,不再说话。 沈夜看向瓷罐,银白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敬意。 就在这时,一股浓烈的道门气息从远处涌来。 不是邪气,不是妖气,是正宗的道门气息。 浑厚、磅礴、带著一种让人不由自主想要顶礼膜拜的压迫感。 夏恩坐起身,看向院门。 一个人推门走了进来。 是个老人,七十多岁,头髮全白了,穿著一件灰色道袍,手里拄著一根桃木杖。 他的脸上布满皱纹,但那双眼睛很亮。 他站在院子中央,环顾四周,目光最后落在夏恩身上。 “你就是夏恩?” 夏恩站起身,看著这个老人。 他能感觉到,这个人身上的道门气息,比他见过的任何人都要强, 比师父张静玄强,比茅山、青城的那些长老强,甚至比他自己还要强。 “是我。你是?” 老人微微一笑。“贫道茅山,李清源。” 方子健的手机从手里滑落,摔在地上,屏幕又碎了一个角。 他顾不上捡,张著嘴,眼睛瞪得像铜铃。 “李……李清源?茅山派前掌门?道门第一人?” 李清源看了他一眼。 “小友认识贫道?” 方子健的嘴张得更大了。 正在可乐小说阅读第60章 打不过骂不过,就开始玩赖的吗?,沉浸其中无法自拔。 “认识?谁不认识您啊!您三十年前就名震天下了!降服过上古蛟龙!镇压过千年尸王!您是道门的活化石啊!” 李清源笑了笑,没有接话,只是看著夏恩。“夏恩,贫道今天来,是想亲眼看看你。” “看我?” “对。看看你这个被网上骂得体无完肤的年轻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夏恩沉默了一下。“那你觉得我是什么样的人?” 李清源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夏恩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遍。 他闭上眼睛,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睁开眼,鬆开了手。 “你的道心很纯。”他说,“纯到我见过的所有人里,能排进前三。” 夏恩愣了一下。“道心?” “对。道心。不是天赋,不是实力,是道心。” 李清源看著他,“你的雷法、拳法、符籙,都不是传统路子。但你做事的初心,比任何人都传统,保护人。这一点,网上那些人看不见,但贫道看得见。” 夏恩没说话。 “贫道今天来,不是为了替茅山的人道歉,也不是为了替他们说情。” 李清源的声音很平静,“贫道来,是为了告诉你……別在意他们说什么。你走的路,是对的。” 夏恩看著这个老人,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谢谢。” “不用谢。”李清源转身,往院门走去。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著夏恩。 “对了,贫道那个不成器的徒孙李道纯,在网上说了你不少坏话。贫道回去会教训他的。” 夏恩笑了。“不用教训。他说得也有道理,我的雷法確实是旁门左道。” 李清源看著他,忽然笑了。“旁门左道怎么了?能贏就行。” 说完,他推门走了出去。 夏恩站在原地,看著那个消失在巷口的背影,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坐回藤椅上,把棒棒糖塞进嘴里。 “方子健。” “嗯?” “那个李道纯,他在哪个平台直播?” 方子健一愣。“你要干嘛?” “给他刷点礼物。” 方子健懵了。“他骂你,你还给他刷礼物?” “对。” 夏恩笑了,“刷完礼物,给他发条私信,李道长,你说得对,我的雷法確实是旁门左道。但旁门左道也能贏。要不咱们约个时间,切磋一下?” 方子健嘴角抽搐。“你这是……约架?” “不是约架,是切磋。” 夏恩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看著棍子上残留的糖渍,“他骂我,我不能骂回去。但我可以让他亲眼看看,我这个旁门左道的天师,到底能不能打。” 方子健看著夏恩的表情,忽然打了个寒颤。这个人,不生气的时候比生气的时候更可怕。 当天晚上,李道纯收到了夏恩的私信。 他看完之后,脸色白了一阵,又青了一阵,最后把手机摔在桌上。 “他……他这分明是威胁!” 旁边的弟子小心翼翼地问:“师父,那您去吗?” “去什么去!你没看视频吗?他一拳打爆了殭尸王!两招打死了邪灵教护法!我去跟他切磋?我去送死吗?” 弟子沉默了。 李道纯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越想越气。“打不过骂不过,就开始玩赖的吗?他这是仗著实力欺负人!” 弟子又小心翼翼地问:“那您……把视频刪了?” 李道纯停下脚步,脸色更难看了。 刪视频?那不就是在承认自己错了吗? 不刪?夏恩真的来找他切磋怎么办? 他纠结了很久,最后做了一个决定,把视频设为私密,然后发了一条动態: “贫道近日修行有所感悟,决定暂时退出网络,闭关修炼。感谢各位道友一直以来的支持。” 方子健看到这条动態,笑得在地上打滚。 “他怂了!他怂了!” 夏恩躺在藤椅上,叼著棒棒糖,表情很平静。 “他不是怂,是聪明。知道打不过,就不打。这不丟人。” 方子健擦掉笑出来的眼泪。 “那你呢?你不生气吗?” “我为什么要生气?” 夏恩看著天空,“他骂我,是因为他怕我。怕我的人多了,我每个都要生气,气不过来。” 方子健看著夏恩,忽然觉得这个人,境界比他高多了。 第61章 什么决定一决定二?天赋只留给龙虎山 几天后,龙虎山天师府。 张静玄坐在后殿的太师椅上,面前摆著那面“天师府第一销冠”的锦旗。 张静清站在旁边,手里拿著手机,把网上的动態念给他听。 “师父,李道纯把视频刪了。茅山派也发了声明,说李道纯的言论不代表茅山派的立场。” 张静玄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算他们识相。” “不过,” 张静清犹豫了一下,“网上对师弟的爭议还是很大。有人说他是龙虎山最强代言人,有人说他是旁门左道。两派吵得不可开交。” 张静玄放下茶杯,看著窗外的龙虎山。“天赋只在龙虎山。龙虎山的天师,从来不走寻常路。”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你师弟,是龙虎山几百年来,最不像天师的天师。但他也是龙虎山几百年来,最好的天师。” 张静清沉默了。 “通知下去,” 张静玄转过身,“下个月初九,龙虎山天师府举行天师授籙大典。夏恩,正式授籙为天师府第六十七代天师。” 张静清愣住了。“师父,您……您要把天师之位传给师弟?” “不是传位,是授籙。” 张静玄说,“天师府的天师,不只是一个。他可以是天师,我也可以是。天师府的天师,从来不是一个人。” 张静清张著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去吧,通知他。” 张静玄坐回太师椅上,“让他回来参加授籙大典。” 当天晚上,夏恩收到了张静清的电话。 “师弟,师父说了,下个月初九,你回来参加授籙大典。” “授籙?我又不是没授过。” “这次不一样。这次是授天师籙。师父要把你正式列为天师府第六十七代天师。” 电话那头沉默了。张静清等了几秒,没听见声音。“师弟?你在听吗?” “在。”夏恩的声音有点奇怪,“师父他……认真的?” “认真的。” 夏恩又沉默了。 然后他说:“好。我回去。” 掛了电话,夏恩坐在床边,看著窗外的月亮。月光很亮,照在地板上,银白一片。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上龙虎山的时候,才五岁,什么都不懂,只知道跟著师父念经、练功、画符。 十八年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从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屁孩,变成了一个能一拳打爆殭尸王的天师。 而现在,师父要给他授天师籙。 他笑了,笑得有点鼻子发酸。 “师父这个人,”他喃喃自语,“真是的。” 他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说:“睡觉。” 第二天,方子健知道了这个消息,激动得在院子里跑来跑去。 “天师!你要当天师了!龙虎山天师府第六十七代天师!这是多大的荣誉啊!” 夏恩躺在藤椅上,叼著棒棒糖。 “天师只是个名头,该抓鬼还是抓鬼,该收钱还是收钱。” 方子健嘴角抽搐。“你就不能有点仪式感吗?” “仪式感又不能当饭吃。” 方子健无言以对。 柳如烟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著一件新道袍。 藏青色,面料考究,做工精致,胸前绣著金色的太极图。 “这是我给你做的。授籙大典那天穿。” 夏恩接过道袍,摸了摸面料。“多少钱?” 柳如烟脸红了。“没多少钱。” “我问你多少钱,不是要给你钱,是要记住这个数,以后还你。” 柳如烟看著他,眼眶有点红。“不用还。算我送你的。” 夏恩沉默了一下,然后把道袍叠好,放在旁边。“好。谢谢。” 柳如烟笑了。 沈夜从角落里走出来,抱著瓷罐。银白色的眼睛看著夏恩。 “授籙之后,你就是正式的天师了。天师的职责是保护人。你会一直做下去吗?” 夏恩看著他。“会。” “为什么?” “因为这是我唯一会做的事。” 沈夜沉默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那我跟著你。” 夏恩笑了。“跟著我可以,但要交伙食费。” 沈夜嘴角微微<i class=“icon icon-unie0f2“></i><i class=“icon icon-unie0ee“></i>。“好。” 下个月初九,龙虎山天师府。 授籙大典在后殿举行。 没有外人,只有天师府的弟子和几位受邀观礼的道门前辈。 张静玄穿著正式的紫色法衣,头戴莲花冠,手持玉笏,站在三清祖师的画像前。 夏恩跪在蒲团上,穿著柳如烟给他做的那件藏青色道袍,表情平静。 张静玄看著他,声音庄重。 “夏恩,你愿意成为天师府第六十七代天师吗?” “愿意。” “你愿意以保护人为己任,无论遇到什么困难,都不退缩吗?” “愿意。” “你愿意坚守道心,不为名利所惑,不为邪魔所扰吗?” “愿意。” 张静玄点了点头,从旁边的托盘中拿起一块玉印——天师印。他走到夏恩面前,把玉印放在夏恩的头顶,轻轻按了一下。 “授籙。” 一道金光从天师印中涌出,没入夏恩的头顶。 夏恩感觉到一股浑厚的法力涌入体內。 如一条温暖的河流,流遍全身。 他的手不肿了,法力恢復了,甚至比以前更强了。 张静玄收回天师印,看著夏恩。 “从今天起,你就是天师府第六十七代天师了。” 夏恩站起身,看著师父。 张静玄老了,头髮全白了,脸上的皱纹比以前更深了, 但他的眼睛还是那么亮,像他第一次见到夏恩时一样。 “师父。”夏恩的声音有点哑。 “嗯?” “谢谢你。” 张静玄看著他,笑了。“谢什么。你是我的徒弟,我不帮你谁帮你?” 夏恩低下头,忍住了眼泪。 旁边,方子健举著手机,眼眶红红的。 柳如烟站在他旁边,眼泪已经流下来了。 沈夜抱著瓷罐,银白色的眼睛里闪著光。 翠花飘在房樑上,无声地哭了,虽然她没有眼泪。 授籙大典结束后,张静玄把夏恩叫到后殿。 “师父,什么事?” 张静玄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木盒,递给夏恩。 “这是你师祖传下来的。我一直没打开过。现在,该给你了。” 夏恩接过木盒,打开。 里面是一张符纸。 金色的符纸,和地爆天星的材料一样,但上面的符文完全不同。 这张符纸上的符文,只有一个字:天。 “这是什么?”夏恩抬头。 “天师符。” 张静玄说,“天师府歷代天师传承的至宝。只有真正的天师,才能使用。” 夏恩看著那张符纸,沉默了很久。“它有什么用?” “不知道。” 张静玄说,“因为歷代天师,没有一个用过。他们都觉得,还没到用的时候。” 夏恩把木盒合上,收进怀里。“那我也不用。” 张静玄看著他,笑了。“隨你。” 夏恩走出后殿,站在山门口,看著远处的龙虎山。 夕阳西斜,把整座山染成金色。 风吹过,松涛阵阵。 方子健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夏恩,你现在是正式天师了。有什么感想?” 夏恩想了想。“感想就是……还得继续挣钱。天师府的屋顶又漏了。” 方子健哈哈大笑。 柳如烟走过来,站在夏恩另一边。 “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继续抓鬼,继续收钱,继续修天师府。” 夏恩说,“顺便,把玄冥找出来,彻底解决。” “你不怕他?” “怕。”夏恩笑了,“但怕也得打。因为我是天师。” 他转身,往山下走。身后,所有人跟上。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幅画。 “夏恩。”方子健忽然说。 “嗯?” “你说过一句话,不管用什么样的方法,能贏就行。你现在还是这么想吗?” 夏恩停下脚步,回头看著他。夕阳照在他脸上,给他镀上一层金色的光。 “对。”他说,“能贏就行。” 他转身,大步往山下走去。 夕阳下,他的影子很长,很直,犹如一把出鞘的剑。 最新章节《》剧情高能!快来可乐小说! 第62章 怂什么,之前不是很囂张的吗? 茅山派最近很不太平。 事情的起因,是李道纯那段骂夏恩的视频。 虽然他把视频设成了私密,但网际网路是有记忆的。 早就被人录屏保存了下来,在各个道门圈子里疯传。 传到最后,版本变成了“茅山派长老公开质疑龙虎山天师府传承”,性质从个人言论上升到了门派之爭。 茅山派的掌门叫李道明,是李道纯的师兄,七十多岁,头髮花白,看起来像个慈祥的老爷爷。 但此刻,这位慈祥的老爷爷正在大发雷霆。 “你是脑子进水了吗?” 李道明把手机摔在桌上,屏幕碎了一个角,“你骂谁不好,你去骂夏恩?你不知道他是什么人吗?” 李道纯缩在椅子上,脸色发白。 “师兄,我就是……就是看不惯他那套。雷法不是雷法,拳法不是拳法,符籙一次用一百多张,这不是糟蹋东西吗?” “糟蹋东西?” 李道明气得鬍子都在抖,“人家用一百多张符封印了上古妖王!你用三张符能封印个什么?能封印你家的老鼠吗?” 李道纯不说话了。 “而且,你知道夏恩现在是什么身份吗?” 李道明深吸一口气,“他刚被授了天师籙,是龙虎山天师府第六十七代天师。你骂他,就是在骂整个龙虎山。你是想让茅山和龙虎山结仇吗?” 李道纯的脸色更白了。 “师兄,我……我没想那么多。” “没想那么多?你是长老!你说话代表茅山!你跟我说没想那么多?” 李道明指著门口,“去,去龙虎山,给张天师道歉,给夏天师道歉。態度要诚恳,要正式。” 李道纯站起身,低著头。“是。” 他走出房间,李道明坐在椅子上,揉了揉太阳穴。 旁边的弟子小心翼翼地问: “师父,师叔他……真的要去龙虎山道歉吗?” “不然呢?” 李道明嘆了口气,“夏恩那个人,你惹不起。他连邪灵教的护法都敢杀,会在乎你一个茅山长老?他不出手,是给茅山面子。但面子是有限的,不能一直不给。” 弟子沉默了。 李道明看著窗外,喃喃自语。 “时代的巨浪过去了,谁在裸泳一目了然。茅山这些年,太安逸了。安逸到以为自己还是道门第一。”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但夏恩的出现,让所有人都看清了,龙虎山,才是真正的道门祖庭。” 消息传到青城山,那个扎马尾的女道士正在练剑。 听完师弟的匯报,她把剑收起来,擦了擦汗。 “李道纯怂了?” “怂了。据说要去龙虎山道歉。” 女道士笑了。 “他早就该怂了。骂夏恩?他配吗?夏恩一拳能打爆殭尸王,他一拳能打爆什么?打爆他自己的手机屏幕?” 师弟嘴角抽搐,说道: “师姐,你说话能不能別这么刻薄?” “刻薄?呵呵!!” 女道士把剑插回剑鞘,“我说的是事实。这个时代,是靠实力说话的。你有实力,你就有话语权。你没有实力,你就是裸泳的那个。李道纯以为自己穿著衣服,其实他早就被看光了。” 师弟无言以对。 消息传到武当山,那个白髮苍苍的老道士正在打太极。 点击,开启《这天师物法双修,你惹他干嘛?》的奇妙旅程。 听完弟子的匯报,他停下来,看著远处的山峰。 “李道纯要去龙虎山道歉?” “是。” 老道士沉默了一下,然后笑了。 “也好。让他去看看,真正的天师长什么样。” 他重新开始打太极,动作缓慢,但每一招都蕴含著浑厚的力量。 “时代的巨浪过去了,谁在裸泳一目了然。这句话,说得真好。” 三天后,龙虎山天师府。 李道纯站在山门口,手里提著一盒茶叶。 是武夷山的大红袍,据说一斤要十几万。 他穿著崭新的道袍,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表情严肃,眼神里藏著一丝紧张。 张静清出来迎接他,笑容很客气。“李道长,请。” 李道纯跟著张静清走进天师府,穿过前殿、中殿,来到后殿。 张静玄坐在太师椅上,面前摆著一杯热茶。 夏恩坐在旁边,叼著棒棒糖,看起来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李道纯看见夏恩,脚步顿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张静玄面前,深深鞠躬。 “张天师,贫道李道纯,特来道歉。” 张静玄看著他,没有说话。 李道纯直起身,从旁边弟子手里接过那盒茶叶,双手递上。 “这是贫道的一点心意,请张天师收下。” 张静玄看了一眼那盒茶叶,没有接。 “李道长,你该道歉的人,不是我。” 李道纯的脸色微微一变。他转过身,看著夏恩。 夏恩坐在椅子上,叼著棒棒糖,表情很平静,但那双眼睛。 李道纯第一次近距离看夏恩的眼睛,那双眼睛很亮,很平静。 不过平静下面,藏著一种让他后背发凉的东西。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夏恩面前,深深鞠躬。 “夏天师,贫道之前在网上说了很多不当的言论,冒犯了你,也冒犯了龙虎山。贫道在此,郑重道歉。” 夏恩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看著李道纯。 “李道长,你道不道歉,其实无所谓。” 李道纯愣住了。 “因为你说的话,我根本没放在心上。” 夏恩把棒棒糖塞回嘴里,“但你有一句话,说得对。” “什么话?” “你说我的雷法是旁门左道,拳法是野路子,符籙是浪费材料。这些,你说得都对。” 李道纯张著嘴,说不出话来。 “但是,” 夏恩站起身,走到李道纯面前,“旁门左道也好,野路子也好,浪费材料也好,能贏就行。我贏了邪灵教,贏了殭尸王,贏了上古妖王。你贏过什么?” 李道纯的脸色白了。 “你贏过键盘。” 夏恩笑了,“你在网上骂人的时候,確实挺厉害的。但除了骂人,你还会什么?” 李道纯的嘴唇在发抖。 “李道长,时代变了。” 夏恩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前的道门,靠资歷、靠辈分、靠嘴皮子。现在的道门,靠实力。你有实力,你就是天师。你没有实力,你就是裸泳的那个。” 他转身,走回椅子坐下。 “茶叶留下,人可以走了。” 第63章 时代的巨浪过后,谁在裸泳一目了然! 李道纯站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他想说什么,但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转身,低著头,走出了后殿。 张静清看著他的背影,摇了摇头。“怂了。” 张静玄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是怂,是醒了。他终於意识到,自己在这个时代,什么都不算。” 夏恩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看著棍子上残留的糖渍。“师父,你说得也太狠了。他好歹是个长老,给点面子。” 张静玄看了他一眼。“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比我狠多了。” 夏恩想了想,笑了。“也是。” 当天晚上,方子健在网上发了一条动態: “今天李道纯来龙虎山道歉了。夏恩跟他说了一句话,『你贏过什么?你贏过键盘。』这句话,够我笑一年。” 评论区炸了。 “李道纯真的去道歉了?怂成这样?” “不是怂,是清醒了。他终於知道,自己跟夏恩的差距有多大。” “夏恩那句话太狠了,『你贏过键盘』。哈哈哈哈,杀人诛心啊。” “时代的巨浪过去了,谁在裸泳一目了然。李道纯就是那个裸泳的。” 消息传到茅山,李道明坐在椅子上,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嘆了口气。“道纯这次,丟的不只是他自己的脸,是整个茅山的脸。” 旁边的弟子小心翼翼地问:“师父,那我们要不要做点什么?” “做什么?去龙虎山找夏恩理论?你打得过他吗?” 弟子沉默了。 “时代变了!!!” 李道明站起身,走到窗边,说道: “以前的道门,靠的是名望、地位、传承。现在的道门,靠的是实力。谁有实力,谁就是老大。茅山没有夏恩这样的人,所以茅山只能低头。” 他看著窗外的月亮,月亮很圆,很亮。 “龙虎山出了个夏恩,是龙虎山的福气。也是道门的福气。因为只有他这样的人,才能对抗邪灵教,才能保护普通人。” 弟子愣住了。“师父,您……不恨夏恩?” “恨他干嘛?” 李道明笑了,“他骂的是道纯,又不是茅山。道纯確实该骂。我要是夏恩,我骂得比他更狠。” 弟子无言以对。 第二天,夏恩收到了一条微信消息。是李清源发的,只有一句话:“夏恩,谢谢你。” 夏恩盯著那条消息看了很久,然后回了一条:“谢什么?” 李清源:“谢谢你让道纯清醒了。他这些年,太飘了。需要有人敲打一下。” 夏恩:“我没敲打他。我就是说了实话。” 李清源:“实话最伤人。” 夏恩看著这条消息,笑了。他回:“李道长,你这句话说得对。实话最伤人。但伤人总比骗人好。” 李清源:“你说得对。” 夏恩把手机放在枕头边,闭上眼睛。 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银白。 他想起李道纯今天的样子。 低著头,脸色发白,嘴唇发抖。他忽然觉得有点可怜。 但他不后悔说那些话。 因为有些话,必须有人说。有些事,必须有人做。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睡觉。”他闷闷地说。 几天后,方子健在自媒体平台上发了一篇长文。 《时代的巨浪:从李道纯道歉看道门的现状》。 文章里写道: “李道纯的道歉,不是一个人的道歉,是一个时代的道歉。他代表的是旧道门,靠资歷、靠辈分、靠嘴皮子混日子的那批人。” “而夏恩代表的是新道门,靠实力、靠战绩、靠拳头说话的那批人。时代的巨浪过去了,谁在裸泳一目了然。李道纯是裸泳的那个,但不止他一个。那些躲在屏幕后面骂夏恩的人,那些只会说不会做的人,那些以为自己穿著衣服其实早就被看光的人,他们都是裸泳的。…” “而夏恩,他不是。他一直穿著衣服。不是名牌,不是奢侈品,就是一件灰色卫衣。但那件卫衣,比任何道袍都值钱。因为那件卫衣上面,沾过殭尸王的血,沾过邪灵教护法的黑液,沾过上古妖王的妖气。那件卫衣,是夏恩的战袍。” 这篇文章的阅读量,破了三千万。评论区彻底炸了。 “写得太好了!时代的巨浪过去了,谁在裸泳一目了然!” “夏恩的卫衣,比任何道袍都值钱。这句话我哭死。” “李道纯不是一个人在裸泳,是一群人在裸泳。那些只会说不会做的人,都是裸泳的。” “夏恩穿著卫衣打殭尸王的样子,比任何穿道袍的人都帅。” 方子健把评论念给夏恩听。夏恩躺在藤椅上,叼著棒棒糖,表情很平静。 “你写得不错。”他说。 方子健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但有一句不对。” “哪句?” “你说我的卫衣沾过殭尸王的血、邪灵教护法的黑液、上古妖王的妖气。这些都对。但你说那件卫衣是我的战袍,不对……” “哪句?” “你说我的卫衣沾过殭尸王的血、邪灵教护法的黑液、上古妖王的妖气。这些都对。但你说那件卫衣是我的战袍,不对……” 方子健一愣。“那是什么?” 夏恩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看著棍子上残留的糖渍。“那是我在淘某宝买的,九十九块,包邮。” 方子健嘴角抽搐。 “战袍?” 夏恩笑了,“不,那就是一件衣服。真正能打的,不是衣服,是人。” 他把棒棒糖棍子扔进垃圾桶,闭上眼睛。“別吵我,睡觉。” 方子健看著他,忽然笑了。 这个人,真的不在乎別人怎么看他。 不在乎李道纯的辱骂,不在乎网友的爭议,不在乎时代的巨浪。 他只知道一件事,保护人。 能贏就行。 授籙大典后的第七天。 夏恩本来打算在龙虎山上多住几天,陪陪师父,顺便把后山那块几千斤重的石头再搬几个来回。 但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陈国栋一个电话打过来,声音比平时高了八度: “夏道长!东郊又出事了!这次不是一只,是一群!” “一群什么?” “殭尸!从楚王墓那片区域冒出来的,至少上百只!它们正在往市区方向移动,速度不快,但数量太多了,我们根本挡不住!” 夏恩沉默了两秒。“楚王墓?上次不是被我打爆了吗?” “不知道啊!可能是地底下还有別的通道!夏道长,你快来吧,再不来这些殭尸就要进居民区了!” 夏恩掛了电话,嘆了口气。 他看向张静玄,张静玄正坐在后殿的太师椅上喝茶,表情很平静,好像早就预料到了。 “师父,我得下山。” “去吧。”张静玄放下茶杯,“这次用几招?” 夏恩想了想。“看情况。能一招解决,绝不用两招。” 张静玄笑了。“好。去吧。” 夏恩转身走出后殿。 方子健已经在山门口等著了,手里举著手机,一脸兴奋。 “又有素材了!” 柳如烟站在他旁边,背著那个装满符纸和乾粮的背包,表情比方子健冷静多了。 “车在山下,走吧。” 沈夜抱著瓷罐从角落里走出来,银白色的眼睛看著夏恩。 “这次,我跟你一起。” 夏恩看了他一眼。 “你確定?上次你差点被玄冥控制。” “这次不会。” 沈夜的声音很平静,“我已经找到了对抗他的方法。” 夏恩盯著他看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行。走。” 四个人。 一人,一记者,一校花,一前邪灵教成员。 外加一女鬼翠花飘在头顶,下山去了。 ………… 第64章 给你机会?谁给我机会啊?! 东郊,楚王墓遗址。 夏恩到的时候,场面已经失控了。 上百只殭尸从地底的裂缝里爬出来,密密麻麻地站在那片荒地上。 它们有的已经腐烂得只剩骨架,有的还保持著下葬时的模样,寿衣完整,面容清晰。 它们面朝同一个方向。 市区。 像是在等待什么命令。 陈国栋带著几十个警员守在防线后面,脸色铁青。 他已经申请了武警支援,但支援至少还要半个小时才能到。 而这半小时里,这些殭尸隨时可能衝进居民区。 “夏道长!” 陈国栋看见夏恩,像看见了救星,“你可算来了!” 夏恩没说话,走到防线最前面,看著那些殭尸。 上百只,比他上次在墓地遇到的还多。 但它们没有动,只是站在那里,像是在等什么东西。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然后他看见了。 在殭尸群的最深处,有一个巨大的身影。 比上次那个殭尸王还要大一圈。 身高至少三米,浑身覆盖著黑色的鳞片,头上长著两只弯曲的角。 它的眼睛是血红色的,如两盏灯笼,在黑暗中闪闪发光。 它的手里握著一柄巨大的骨刀,刀身上刻满了血红色的符文。 “那是……”方子健的声音在发抖。 “新的殭尸王。” 沈夜的声音很冷,“楚王墓下面不止一个楚王。这是一个更古老的——至少一千年前的。” 夏恩活动了一下手腕。 “一千年?比上一个老。” 那个巨大的殭尸王看著夏恩,血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讥讽。 它开口了,声音低沉嘶哑,犹如从地底传来的迴响。 “你就是那个杀了我后人的道士?” “后人?” 夏恩想了想,“你是说上次那个戴王冠的?对,我杀的。” 殭尸王的嘴角慢慢咧开,露出满口尖牙。 “很好。我正想找你。你杀了我的后人,我杀了你。一命抵一命。” 夏恩笑了。 “你拿什么抵?你不过只是一个殭尸王,拿什么顶啊?” 殭尸王的眼神变了。 “贫道物法双修天师。” 夏恩往前走了一步,“雷法、符籙、体术,样样精通。你一个死了千年的乾尸,凭什么跟我斗?” 殭尸王发出一声低吼,举起手中的骨刀。 “就凭这把刀!这把刀杀过三千人,饮过三千血。你的血,会是第三千零一。” 它猛地挥出骨刀,一道黑色的刀气直奔夏恩的面门。 刀气所过之处,地面裂开,空气扭曲,连光线都被吞噬了。 夏恩没有躲。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掌心雷。” “轰——!!!” 一道雷霆从掌心喷涌而出,与黑色刀气碰撞在一起。 雷光和刀气在空中炸开,衝击波向四面八方扩散,把周围的殭尸震得东倒西歪。 地面被炸出一个直径十米的大坑,碎石飞溅,尘土飞扬。 夏恩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他的右手微微发麻,但仅此而已。 殭尸王的血红色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 “你……你的雷法……” “比上次那个强?” 夏恩笑了,“对。因为上次那个是殭尸王,你是更古老的殭尸王。所以我得用更强的雷法。” 他抬起双手,十指张开。 掌心里,雷光闪烁,金色的电弧在指尖跳动。 “五雷正法。” 天空中忽然响起一声闷雷。 然后,五道巨大的雷霆从天空中劈下来, 不是一道接一道,而是同时,五道雷霆,《这天师物法双修,你惹他干嘛?》经典语录频出,来寻找共鸣。五种顏色: 金色、青色、蓝色、红色、黄色。 它们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张巨大的雷电之网,笼罩在殭尸群上空。 殭尸王抬头看著那张雷网,血红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不——!” “落。” 五道雷霆同时落下。 金色的雷霆轰在殭尸王身上,青色的雷霆轰在它周围的殭尸身上。 蓝色的雷霆轰在地面的裂缝上,红色的雷霆轰在远处的荒地上。 黄色的雷霆轰在天空中,化作无数道细小的电弧,散落在每一个角落。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整片荒地被雷光照得如同白昼。 那些殭尸被雷电击中,有的化成黑水,有的化成粉末,有的直接蒸发成虚无。 殭尸王被金色的雷霆击中,身上的黑色鳞片碎裂,血肉飞溅,骨骼粉碎。 它发出一声惨叫,跪倒在地,骨刀从手中滑落,插在地上。 雷光消散了。 荒地上,上百只殭尸全部消失,只剩下一片焦黑的土地和一个个冒著烟的坑洞。 殭尸王跪在废墟中央,浑身是伤,黑色的血液从伤口涌出,流了一地。 它抬起头,看著夏恩,血红的眼睛里满是不甘和愤怒。 殭尸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夏恩没有给它机会。 他抬起右手,握拳。 拳面上,雷光闪烁,金光流转。 “这一拳,叫排山倒海。送你去见你的后人。” 一拳轰出。 “轰——!!!” 金色的光柱贯穿了殭尸王的胸口,从胸前到后背,直接轰出一个脸盆大的洞。 黑色的血液被蒸发,骨骼被粉碎,身体从洞口开始。 一寸一寸地碎裂,化成黑色的粉末,被拳风吹散。 “不——!!!” 最后一声惨叫在荒地上迴荡,然后一切归於寂静。 夏恩收回拳头,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拳面上沾著一点黑色的粉末,他用拇指擦掉,把手揣进兜里。 他转身,走回防线后面。 陈国栋站在那里,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方子健举著手机,手在发抖,但手机举得很稳。 柳如烟捂住了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沈夜抱著瓷罐,银白色的眼睛里满是震撼。 翠花从房樑上飘下来。 不对,她没有房梁可飘了。 她飘在半空中,浑身发抖,但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激动。 “搞定。”夏恩拍了拍身上的灰,“收工。” 陈国栋终於合上了嘴,声音沙哑。 “你……你刚才用的那个……五雷正法……” “嗯。” “那是什么东西?” “天师府的最高雷法。” 夏恩从兜里掏出一根棒棒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需要授籙之后才能用。我之前不会,授籙之后才会的。” 陈国栋沉默了。 他看著夏恩,忽然觉得这个人,每次见面都会给他新的惊喜。 上次是一拳打爆殭尸王,这次是五雷正法灭百僵。下次是什么? 把天捅个窟窿? “走吧。” 夏恩转身,“回去睡觉。明天还有事。” 方子健追上来。“明天有什么事?” “明天去收钱。陈队长,这次的经费,记得申请。” 陈国栋见状,无奈表示,隨即回应道,“好。” 第65章 你不过是个殭尸王,拿什么顶啊 系统为您匹配了都市小说分类,点击查看详情。 第二天,夏恩收到了陈国栋转来的两百万。 他看著银行简讯,满意地点点头。 “不错,比上次多。” 方子健在旁边算帐。 “你这次用了五雷正法,消耗应该很大吧?两百万够吗?” “够。” 夏恩把手机收起来,“五雷正法虽然消耗大,但效果也好。一招灭百僵,省时省力。算下来,比用符阵划算。” 方子健疑惑不解。 他在用经济学原理衡量雷法的性价比?这是什么操作? “而且,” 夏恩补充道,“五雷正法是天师府的最高雷法,一般人没见过。” “我用一次,就等於给天师府做了一次gg。以后来找我的人会更多,生意会更好。这是一个长期投资。” 方子健彻底无语了。 他看著夏恩,忽然觉得这个人不应该当天师,应该去商学院当教授。 当天晚上,方子健发了一条朋友圈: “今天夏恩用五雷正法一招灭了一百多个殭尸。他说这是天师府的最高雷法,一般人没见过。” “他还说这是长期投资,能带来更多生意。我服了。” 评论区炸了。 “五雷正法?那不是传说中的雷法吗?真的存在?” “一招灭百僵?这是人能做的事?” “长期投资?抓鬼还能搞长期投资?夏恩是道士还是基金经理?” “龙虎山天师府,果然名不虚传。” 消息传到龙虎山,张静玄正在后殿喝茶。 张静清拿著手机衝进来,把视频给他看。 张静玄看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放下茶杯,笑了。 “这小子,把五雷正法用出了新高度。” 张静清一愣。“什么新高度?” “他用五雷正法的时候,把雷法分成了五种顏色,分別对应不同的目標。金色的打殭尸王,青色的打普通殭尸,蓝色的封裂缝,红色的清场地,黄色的散余波。这不是传统的五雷正法,是他自己改良过的。” 张静清张著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他自己改良的?” “嗯。” 张静玄端起茶杯,“他从小就喜欢改东西。雷法改,符籙改,拳法改。改来改去,就改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张静清沉默了。 他看著视频里那个站在废墟中央的年轻人,忽然觉得,师弟已经不是他认识的那个师弟了。 他更强了,更稳了,更像一个真正的天师了。 “师父,”张静清说,“师弟他……是不是已经超越您了?” 张静玄看了他一眼,轻鬆一笑,“超越我?他早就超越我了。” 张静清愣住了。 “从他第一次用掌心雷轰碎邪物的时候,他就已经超越我了。” 张静玄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窗边,“我教不了他什么了。” “他现在走的路,是我没走过的。他用的法,是我没见过的。他面对的东西,是我没面对过的。他比我强。” 他看著窗外的龙虎山,夕阳正在西沉。 “这是好事。徒弟比师父强,说明天师府在进步。” 张静清沉默了。 他看著师父的背影,忽然觉得,师父老了。 但师父的心,比任何时候都年轻。 第66章 兄弟,大清都亡了,还跪著呢! 事情解决三天之后。 夏恩本来以为,一口气灭了一百多只殭尸,外加一个千年殭尸王,东郊那片破地方总能消停几天。 事实证明,他太天真了。 陈国栋的电话在第三天凌晨五点响了起来,那铃声急促得像催命符。 “夏道长,又出事了。” 陈国栋的声音沙哑,像是整夜没睡,“东郊,楚王墓那片区域,又冒出来一个。” 夏恩闭著眼睛,把手机贴在耳朵上。“不是刚灭了一个吗?” “这个不一样。这个……穿著清朝的官服。” 夏恩睁开眼。 “头上戴著顶戴花翎,身上穿著麒麟补服,腰里掛著朝珠。手里还拿著一把生锈的腰刀。他站在那片废墟中央,周围跪著三十多个殭尸,全穿著清兵的衣服。” 夏恩沉默了一下,“你说他跪著?” “不是他跪,是那些殭尸跪他。他站著,它们跪著。整整齐齐,跟上朝一样。” 夏恩坐起身,把棒棒糖从枕头底下摸出来。 这是他养成的习惯。 睡前在枕头底下藏一根,醒了就能吃。 “我现在过去。” 他套上外套,走出房间。 方子健已经在走廊里等著了,手里举著手机,眼睛亮得像灯泡。 “又有大货了?” “嗯。清朝的。” 方子健愣了一下,“清朝的?殭尸还有朝代之分?” “殭尸不分朝代,但官服分。” 夏恩把棒棒糖塞进嘴里,“这次来的,可能是个將军。” 方子健的眼睛更亮了。 柳如烟从屋里走出来,背著背包,表情冷静。“车在门口。” 沈夜抱著瓷罐从角落里走出来,银白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寒光。 “我跟你一起。” 夏恩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一行人上了车,驶向东郊。 天还没亮,东郊的废墟笼罩在一层浓重的雾气里。 探照灯的光在雾中变得昏黄无力,像快要熄灭的蜡烛。 陈国栋带著几十个警员守在防线后面,每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夏恩穿过防线,走到最前面。雾气中,他看见了那些身影。 三十多个殭尸,穿著清兵的號衣,整整齐齐地跪在地上。 它们低著头,身体僵硬,但跪姿標准得令人髮指。 腰杆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脑袋微微低垂。 即使已经死了几百年,即使身体已经腐烂,即使变成了只会吃人的殭尸。 它们依然保持著生前的姿態,跪著。 而在它们面前,站著一个高大的身影。 那身影足有两米高,穿著一件蓝色的麒麟补服,胸前的补子上绣著一只张牙舞爪的麒麟。 头上戴著顶戴花翎,虽然已经腐朽,但依然能看出当年的威仪。 腰间掛著朝珠,珠串已经断了一部分,剩下的珠子在风中轻轻晃动。 他的手里握著一把生锈的腰刀,刀身上刻著模糊不清的铭文。 他的脸已经腐烂了大半,露出下面的白骨。 但那双眼睛还在,血红色的,没有瞳孔,只有两团燃烧的光。 只见他站在那里,像一尊雕塑,一动不动。 夏恩走到他面前十米处,停下。 棒棒糖叼在嘴里,双手插在兜里,看起来像是来逛公园的。 那殭尸將军的血红眼睛盯著夏恩,开口了。 声音嘶哑刺耳,像生锈的铁门在转动,但吐字清晰得让人意外。 “你是何人?见了本將军,为何不跪?” 夏恩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看著棍子上残留的糖渍。 “我为什么要跪?” “本將军乃大清正二品总兵,统兵三万,镇守一方。你一介布衣,见了本將军,理应下跪。” 夏恩看著他,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笑了。 “兄弟,大清都亡了,还跪著呢?” 殭尸將军的血红眼睛里闪过一丝波动,“你说什么?” “我说,大清亡了。一百多年前就亡了。你那个皇帝,早就退位了。你那个朝廷,早就没了。你统兵三万?三万人都死了。你镇守一方?那一方早就是別人的了。” 殭尸將军的身体微微颤抖。 他低下头,看著自己手里的腰刀,又看了看那些跪在地上的士兵。 沉默了很久。 “你……你说谎。” “我没说谎。” 夏恩从兜里掏出手机,点开一个网页,把屏幕对准殭尸將军,“你看,这是歷史教科书。上面写著,清宣统三年,辛亥革命爆发。宣统四年,隆裕太后颁布退位詔书,清朝灭亡。” “现在是公元2026年,距离清朝灭亡,已经过去了一百一十四年。” 殭尸將军盯著那个发光的屏幕。 他不懂那是什么东西,但他看清了上面的字。 他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手中的腰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手中的腰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不……不可能……本將军的朝廷……本將军的皇帝……” “都死了。” 夏恩把手机收起来,“皇帝死了,朝廷没了,连你效忠的那个世界,都消失了。” “现在这个世界,没有皇帝,没有跪拜,没有你认识的一切。” 殭尸將军抬起头,血红的眼睛里满是痛苦和迷茫。 “那……那本將军是什么?” “你是一个殭尸。一个死了几百年,从坟墓里爬出来的殭尸。” 殭尸將军沉默了。 他低下头,看著自己腐烂的双手,看著身上那件已经破碎的官服。 看著那些跪在地上的、早已失去意识的士兵。然后他笑了,笑得悽厉刺耳。 “本將军……本將军守了三百年的城,等了三百年的人……结果……什么都没了?” “对。什么都没了。” 殭尸將军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猛地抬起头,血红的眼睛里满是杀意。 “那你为什么告诉本將军?让本將军继续守著,继续等著,不好吗?” 夏恩看著他,“因为你在害人。” “本將军没有害人!” “你从坟墓里爬出来,带著三十多个殭尸,嚇坏了方圆十里的人。你说你没有害人?” 殭尸將军愣住了。 “本將军……只是想回来看看……看看本將军守的那座城……” “那座城早就没了。现在那里是居民区,住著几千个普通人。你带著这些殭尸闯进去,他们会死。” 殭尸將军的血红眼睛里闪过一丝挣扎。 “本將军……本將军不想害人……” “我知道。” 夏恩往前走了一步,“所以我在跟你说话,而不是直接动手。” 殭尸將军看著他,“你……你愿意听本將军说话?” “你已经说了不少了。” 殭尸將军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再嘶哑刺耳。 而是带著一种苍凉悲愴,让人心酸的语气。 “本將军姓额,名腾,满洲正红旗人。咸丰三年,太平军北伐,本將军奉命镇守这座城。守了三个月,弹尽粮绝,援兵不至。” “最后一天,太平军攻破了城门,本將军带著最后的士兵巷战,力竭被擒。太平军劝本將军投降,本將军不降。他们说,大清已经烂透了,不值得本將军效忠。” “本將军说,大清烂不烂,是本將军的事。效忠不效忠,是本將军的选择。他们杀了本將军,把本將军的尸体埋在城外的乱葬岗。” 他顿了顿。 “本將军不后悔。不后悔守城,不后悔战死,不后悔不投降。但本將军想知道,本將军守的那座城,后来怎么样了?” 夏恩沉默了一下,补充说,“后来,太平军失败了。那座城被清军收復了。” 殭尸將军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真的?” “真的。” “那……那后来呢?” “后来,清朝还是灭亡了。那座城被拆了,建了新的城。现在那里叫江州市,是一个很繁华的城市。” 殭尸將军沉默了。然后他笑了,不是悽厉的笑,是一种释然的、温和的笑。 “好。好。本將军守的城,还在。本將军守的人,还在。这就够了。” 他低下头,看著那些跪在地上的士兵。 “兄弟们,起来吧。不用跪了。大清亡了,皇帝没了,咱们也不用再守了。” 那些跪著的殭尸抬起头,血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迷茫。 然后它们慢慢站了起来,一个接一个,像生锈的机器重新启动。 殭尸將军转过身,看著夏恩。 “年轻人,谢谢你告诉本將军这些。” “本將军没什么可以报答你的,这把腰刀,跟了本將军一辈子,送给你吧。” 他弯腰捡起那把生锈的腰刀,递给夏恩。 夏恩接过腰刀。 刀很沉,锈跡斑斑,但刀身上的铭文还依稀可见——“杀敌报国”。 “本將军走了。” 殭尸將军转身,走向那片废墟,“兄弟们,跟本將军回家。” 他带著那些清兵殭尸,一步一步走向废墟深处。 他们的身体开始消散,从脚到头,一寸一寸地化成灰烬,被风吹散。 最后,只剩下殭尸將军一个人站在废墟中央。 他回头看了夏恩一眼,笑了。 那个笑容,不是殭尸的狞笑,是一个將军的释然,骄傲的笑容。 然后他消失了。 夏恩站在原地,手里握著那把生锈的腰刀,沉默了很久。 方子健从后面走过来,眼眶红红的。 “他……他走了?” “走了。” “你不杀他?” “他不想害人。他只是想回来看一眼。” 夏恩把腰刀別在腰间,“一个守了城、战死沙场、不投降的將军,不该死在掌心雷下。” 方子健沉默了。 他看著夏恩的侧脸。 忽然觉得这个人,比他见过的任何人都懂得什么是慈悲。 “走吧。回去睡觉。” 他转身,往车的方向走。 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片废墟。 雾气散了,阳光从云层后面露出来,照在废墟上,金色的,暖洋洋的。 “大清都亡了,还跪著呢?” 他喃喃自语,“跪了几百年,也该站起来了。” 他转身,大步往前走。 回到清和居,夏恩把那把腰刀掛在墙上。 方子健站在旁边,看著那把刀。 “你打算留著?” “嗯。” “为什么?” “因为这是一把好刀。” 夏恩说,“杀过敌,报过国,守过城。虽然锈了,但骨子还在。” 方子健看著那把刀,忽然觉得夏恩说的不只是刀。 当天晚上,方子健发了一条朋友圈: “今天夏恩遇到了一个清朝的殭尸將军。他没有用雷法,没有用拳头,只是跟他说了几句话,大清都亡了,还跪著呢?,跪了几百年,也该站起来了。將军走了,化成灰了。” “夏恩把他的腰刀掛在墙上。他说,这是一把好刀。杀过敌,报过国,守过城。虽然锈了,但骨子还在。” 评论区炸了。 “看哭了。一个守了城、战死沙场、不投降的將军,值得尊敬。” “夏恩不杀他,是因为他不想害人。他只是想回来看一眼。这种慈悲,比任何法术都厉害。” “跪了几百年,也该站起来了。这句话,说得真好。” 消息传到龙虎山,张静玄正在后殿打坐。 张静清拿著手机走进来,把那条朋友圈念给他听。 老天师张静玄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睁开眼,笑了。 “这小子,越来越像一个天师了。” 张静清一愣,“师父,您之前不是说,师弟他早就超越您了吗?” “超越我,不代表像天师。天师不只是能打,还要有慈悲。” 张静玄站起身,走到窗边,“他以前只有拳头,现在有了慈悲。他才是真正的天师了。” 他看著窗外的龙虎山,夕阳正在西沉。 “一个清朝的將军,跪了几百年。他让他站起来了。这不是拳头能做到的,是心。” 张静清沉默了。他看著师父的背影,忽然觉得,师父说的对。 次日。 夏恩难得睡了个懒觉,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他脸上画出一道金色的线。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准备再赖十分钟。 然后他的手机响了,不是电话,是微信语音。 张静玄打来的。 夏恩闭著眼睛接了,“餵?师父?” “你还在睡觉?” 张静玄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著一种说不清的兴奋,“快起来,你小师妹到了。” 夏恩睁开眼。“什么小师妹?” “马小玲。你师叔马三通的女儿,一直在外地修行,今天刚回龙虎山。她说想见见你这个天师府第一销冠。” 夏恩沉默了两秒。 “师父,你確定她不是来找我麻烦的?” “找什么麻烦?她是来拜见师兄的。你快点,別让人家等。” 电话掛了。 夏恩盯著天花板看了几秒,然后嘆了口气,翻身下床。 方子健已经在走廊里等著了,手里举著手机,眼睛亮得像灯泡。 “我都听见了!马小玲!你小师妹!长得怎么样?” “我哪知道,我又没见过。” “那你快点啊!別让人家等!” 夏恩瞪了他一眼,套上外套,叼著棒棒糖出了门。 第67章 龙虎山小师妹,她很强啊 剧情白热化:更新,速来可乐小说围观! 龙虎山天师府,后殿。 张静玄坐在太师椅上,面前站著一个人。 准確来说,是半靠著。 那是一个年轻的女人,看起来二十出头。 一头波浪捲髮披散在肩上,五官明艷,皮肤白皙,嘴唇涂著淡淡的口红。 她穿著一件白色短袖衬衫,下身是一条黑色超短裙。 脚上踩著一双过膝长靴,露出一截白得发光的大腿。 她的腰间別著一根短棍。 是伏魔棒,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她的左手提著一个化妆箱,右手拿著手机,正在刷短视频。 夏恩走进后殿,看见这一幕,脚步顿了一下。他回头看了一眼方子健。 方子健张著嘴,眼睛瞪得像铜铃,手机举得老高,正在疯狂拍照。 夏恩转过头,走到张静玄面前,拱手行礼。“师父。” 张静玄点点头,指著那个年轻女人。 “这是你小师妹,马小玲。” 马小玲抬起头,看见夏恩,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然后她把手机揣进兜里,左手提著化妆箱,右手伸出,做出一副握手的姿势。 “师兄好,我是马小玲。驱魔龙族马家第四十一代传人。以后多多关照。” 夏恩看著她伸出的手,沉默了一下,然后握了上去。 “夏恩。天师府第六十七代天师。你也是天师府的弟子?” “不算正式弟子。” 马小玲收回手,“我爸是马三通,你师父的师弟。我从小跟著我爸修行,学的是马家的驱魔术。龙虎山的道法,我也会一点,但不多。” “那你这次来龙虎山是?” “来看看。顺便……” 马小玲从化妆箱里掏出一张符纸,递给夏恩,“帮我看看这张符。我爸说是龙虎山失传的『五雷镇妖符』,他想让我学会,但我看不懂。” 夏恩接过符纸,看了一眼。 符纸上的符文复杂得像一团乱麻,线条扭曲,结构混乱,根本不像是能用的符。 他把符纸翻过来,又看了一眼,然后笑了。 “你爸被忽悠了。” 马小玲一愣。“什么?” “这张符是假的。符文的结构不对,笔画顺序错了至少五处,硃砂的顏色也太淡了。別说五雷镇妖,连最基本的驱邪都做不到。” 夏恩把符纸还给她,“你爸在哪买的?淘宝?” 马小玲接过符纸,脸色变了一下,然后笑了。 “我爸在拼多多买的,九块九包邮。” 夏恩嘴角抽了一下。 张静玄在后殿忍不住笑出了声。 马小玲把符纸塞回化妆箱,重新看向夏恩。 “师兄,我听说你很能打。雷法、符籙、体术,样样精通。能不能让我开开眼界?” 夏恩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看著她。 “你想怎么看?” “打一场。” 马小玲的眼睛亮了起来,“点到为止,不伤和气。” 张静玄在后殿开口了。 “小玲,你师兄刚处理完一个清朝的殭尸將军,还没休息好。你別……” “没事。”夏恩打断他,把棒棒糖递给方子健,“帮我拿著。” 他把外套脱了,露出里面的黑色工装背心,活动了一下手腕。 “去后山。別在这儿,把师父的茶碗打碎了我赔不起。” 马小玲笑了。“好。” 后山,练功场。 夏恩和马小玲站在场地中央,相隔十米。 张静玄坐在旁边的石凳上,端著茶杯,表情淡定。 方子健举著手机,手在发抖。 不是因为怕,是因为激动。 柳如烟和沈夜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了,站在场边,翠花飘在树荫里,探著脑袋看。 “师兄,我出手了。” 马小玲从腰间拔出那根伏魔棒,在空中一挥。 伏魔棒上的符文亮了起来,金色的光芒在棒身上流转。 夏恩站在原地,没有动。 马小玲一步跨出,速度快得惊人。 她的身影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残影,伏魔棒直刺夏恩的面门。 夏恩偏头躲开,伏魔棒擦著他的耳朵过去,带起一阵风声。 马小玲没有停,手腕一翻,伏魔棒横扫夏恩的脖子。 夏恩后退半步,躲开。 马小玲再进,伏魔棒下劈,砸向夏恩的肩膀。 夏恩抬手,掌心金光一闪,挡住了伏魔棒。 “砰——!!!” 金属碰撞的声音在练功场上迴荡。 马小玲被震得后退了三步,伏魔棒差点脱手。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著夏恩,眼睛里满是震惊。 “师兄,你的手……” “霸体金光。”夏恩甩了甩手,“防御法术。” 马小玲沉默了一下,然后笑了。 “不愧是师兄。那我就不客气了。” 她把伏魔棒插回腰间,双手结印。 她的手指飞快地变换著手势,每一个手势都对应著不同的法印。 她的嘴唇微微翕动,念出一串咒语。“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诛邪!” 天空中忽然响起一声龙吟。 一道金色的光芒从马小玲的掌心衝出,在空中凝聚成一条金色的神龙。 神龙浑身金光闪闪,鳞片清晰可见,龙鬚在风中飘动,龙眼燃烧著金色的火焰。 它盘旋在空中,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龙吟,然后俯衝而下,直直扑向夏恩。 夏恩站在原地,看著那条神龙衝过来。 他没有躲,没有用霸体金光,甚至没有抬手。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著那条神龙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然后在神龙距离他只有一米的时候,他开口了。 “掌心雷。” “轰——!!!” 一道雷霆从他的掌心喷涌而出,不是劈向神龙,而是劈向天空。 雷霆在空中炸开,化作无数道金色的电弧,如一张巨大的网,笼罩在练功场上空。 那条神龙撞在电网中间,发出一声惨叫。 然后化成了金色的碎片,消散在空气中。 马小玲愣住了。 她张著嘴,眼睛瞪得大大的,半天说不出话来。 “你的神龙很强。” 夏恩收回手,“但你的法力不够。如果你能再多修十年,我可能要用两只手。” 马小玲沉默了。 然后她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师兄,你太厉害了。我服了。” 她收起伏魔棒,走到夏恩面前,伸出手,“师兄,以后多多关照。” 夏恩看著她伸出的手,握了上去。“好。” 方子健在场边举著手机,激动得脸都红了。 “拍到了拍到了!神龙!掌心雷!太震撼了!” 柳如烟站在他旁边,笑著摇头。 沈夜抱著瓷罐,银白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芒。 翠花从树荫里飘出来,飘到马小玲身边,好奇地打量著她。 马小玲看著翠花,笑了。 “你就是翠花?师兄养的女鬼?” 翠花点头。 “你好,我是马小玲。” 马小玲伸出手,想跟翠花握手。 翠花犹豫了一下,伸出惨白的手,握了一下。 马小玲的手很暖,翠花的手很凉。 张静玄从石凳上站起来,端著茶杯,笑了。 “好了好了,別打了。回去吃饭。” 一行人往后殿走。 马小玲走在夏恩旁边,忽然开口。 “师兄,你刚才用的那个掌心雷,是几成的威力?” 夏恩想了想,“三成。” 马小玲的脚步顿了一下,“三成?” “嗯。你是我师妹,不能用全力。” 马小玲沉默了。 她看著夏恩的背影。 忽然觉得,这个师兄比她想像的还要强。 晚上,清和居。 夏恩躺在藤椅上,叼著棒棒糖。 马小玲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手里拿著一个笔记本,正在飞快地记录著什么。 “师兄,你刚才说的那个五雷正法,能不能再讲一遍?” 夏恩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看著她。 “你不是说你学的马家的驱魔术吗?怎么对雷法这么感兴趣?” “因为雷法帅啊。” 马小玲的眼睛亮晶晶的,“你是没看见,你用五雷正法一招灭百僵的视频,在网上播放量都破亿了。我也想学。” 夏恩沉默了一下,“五雷正法需要天师府的传承才能学。你不是正式弟子,学不了。” 马小玲的表情垮了,“那我能变成正式弟子吗?” “这你得问我师父。” 马小玲立刻掏出手机,拨了张静玄的电话。 “师伯,我能成为天师府的正式弟子吗?” 电话那头,张静玄沉默了一下。“你不是有马家的传承吗?” “马家的传承我也会,但我还想学天师府的雷法。” 张静玄又沉默了。“你爸同意吗?” “我爸说了,只要师伯同意,他就同意。” 张静玄笑了。 “那行。从明天起,你就是天师府的正式弟子了。你师兄教你雷法。” 马小玲掛了电话,看著夏恩,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师兄,师伯说了,你教我雷法。” 夏恩看著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嘆了口气。“行。但学费得交。” 马小玲一愣,“学费?” “对。天师府不养閒人。学雷法,先交五十万。” 马小玲的脸垮了,“师兄,我才刚工作,没那么多钱。” “那你有什么?” 马小玲想了想,从化妆箱里掏出一个东西,递给夏恩。 是一块玉佩,通体翠绿,上面刻著一条龙。 “这是马家的传家宝,驱魔龙佩。能辟邪,能护身,能增幅法力。值不值五十万?” 夏恩接过玉佩,在手里掂了掂。 玉佩很沉,温润如玉。 不对,它本来就是玉。 他能感觉到玉佩里蕴含著一股浑厚的力量,不亚於他枕头底下那块黑玉符。 “值。” 夏恩把玉佩收起来,“从明天开始,每天早上六点,后山练功场。迟到一次,扣五千。” 马小玲笑了。“好。” 方子健在旁边看著这一幕,问道, “夏恩,你连师妹的钱都赚?” “不是赚,是学费。” 夏恩把棒棒糖塞回嘴里,“知识是有价值的。” 方子健无言以对。 当天晚上,方子健发了一条朋友圈: “今天龙虎山天师府来了一个小师妹,叫马小玲。她是驱魔龙族马家第四十一代传人,穿著短裙长靴,能召唤神龙。她说她想跟夏恩学雷法,夏恩说学费五十万。她把传家宝给了夏恩。我服了。” 评论区炸了。 “马小玲?是我知道的那个马小玲吗?” “驱魔龙族!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诛邪!我的青春啊!” “夏恩连师妹的钱都赚?太狠了吧?” “不是赚,是学费。知识是有价值的。这句话说得对。” “龙虎山天师府,果然臥虎藏龙。” 消息传到龙虎山,张静玄正在后殿喝茶。 张静清拿著手机走进来,把那条朋友圈念给他听。张静玄听完,笑了。 “这小子,居然连师妹都不放过。” 张静清在旁边感慨。 “师父,小玲真的要把马家的驱魔龙佩给师弟?” “嗯。” “那可是马家的传家宝,值多少钱?” “无价。” 张静玄放下茶杯,“但小玲不在乎钱。她在乎的是能学到东西。她从小就是个聪明孩子,知道什么值得,什么不值得。” 张静清沉默了。 张静玄看著窗外的龙虎山,月光很亮。 “而且,那块玉佩在夏恩手里,比在小玲手里更有用。夏恩能用它做更多的事。小玲知道这一点,所以她给得心甘情愿。” 第二天早上六点,后山练功场。 马小玲准时到了,穿著运动背心和短裤,头髮扎成马尾,看起来精神抖擞。 夏恩站在练功场中央,手里拿著一沓符纸。 “雷法的第一步,不是学雷法,是学符籙。” 夏恩把一张符纸递给马小玲,“因为雷法的本质,是符籙和法力的结合。你不懂符籙,就掌握不了雷法的精髓。” 马小玲接过符纸,仔细看了看。“这是……” “掌心雷的符籙。你先学会画这张符,再学怎么用。” 马小玲点头,从化妆箱里拿出毛笔和硃砂,开始画符。 她的动作很慢,每一笔都很认真。夏恩站在旁边,看著她画。 “这里不对。” 夏恩指著符纸上的一个符文,“这一笔应该从左到右,不是从右到左。” 马小玲愣了一下,改了过来。 “这里也不对。这一笔应该画圆,不是画方。” 马小玲又改。 “这里对了。继续。” 马小玲画了一个小时,终於画出了一张完整的掌心雷符籙。她抬起头,看著夏恩。 “师兄,画好了。” 夏恩接过符纸,看了看。“不错。能用。” 马小玲笑了。 “但只是能用,离精通还差得远。” 夏恩把符纸还给她,“继续画。画到不用看图纸,闭著眼睛都能画出来为止。” 马小玲点头,继续画。 方子健蹲在场边,举著手机,拍下了这一幕。 他忽然觉得,夏恩教徒弟的样子,比他打架的样子更有意思。 第68章 她说她叫马小玲,最强驱魔师 第三天,生意上门了。 不是陈国栋打来的电话,是一个陌生的號码。 夏恩接起来,电话那头是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带著哭腔,语无伦次: “请问是夏恩夏道长吗?求求你救救我弟弟,他被东西缠上了,我们找了好多人都不管用,求求你了……” “慢慢说,什么事?” 那女人深吸一口气,断断续续地说: “我弟弟今年十八岁,上周去西郊的一个废弃工厂玩,回来之后就不对劲了。晚上不睡觉,一个人对著墙说话,说的不是人话,像……像野兽叫。他的眼睛有时候会变顏色,变成黄色的,像猫的眼睛。” “我们请了道士来看,那道士进去看了一眼就跑出来了,说什么『惹不起』,连钱都没要就走了。夏道长,我求求你,我就这一个弟弟……” 夏恩沉默了一下,“地址。” 女人报了地址。 江州市西郊,一个叫“凤凰岭”的地方,距离清和居大约四十公里。 “我下午过去。” 掛了电话,夏恩看向正在院子里画符的马小玲。 马小玲抬起头,手里还握著毛笔,脸上沾著一点硃砂,看起来像个花猫。 “师兄,有生意来了?” “嗯。西郊,疑似邪物附身。你跟我一起去。” 马小玲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你学了三天雷法,该实战了。” 马小玲把毛笔一扔,跳起来,兴奋得像个小孩子。 “ok,我去换身衣服!” 她衝进屋里。方子健从台阶上站起来,举著手机。“我也去!” “你留在家里。”夏恩说。 “为什么?” “因为这次去的地方是废弃工厂,可能有危险。你去了我得分心照顾你。” 方子健张了张嘴,把话咽了回去。 柳如烟从屋里走出来,把背包递给夏恩。 “小心点。” 夏恩接过背包,看著她,“你不拦我?” “拦你干嘛?你是天师,这是你的工作。” 柳如烟笑了,“而且有小师妹陪你,我放心。” 马小玲从屋里衝出来,换了一身黑色工装。 头髮扎成高马尾,腰间別著伏魔棒,手里提著化妆箱。 她看起来像是要去执行特种任务的女兵,英姿颯爽。 “师兄,走吧!” 夏恩点点头,两人走出院子,上了车。 方子健站在门口,看著车子消失在巷口,嘆了口气,“我也想去看。” 柳如烟拍了拍他的肩膀,“下次吧。” 车子开了四十分钟,到了凤凰岭。 那是一片废弃的工业区,到处都是倒塌的厂房和生锈的机器。 荒草丛生,野狗出没,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刺鼻的化学气味。 夏恩把车停在一栋废弃的宿舍楼前,下车,环顾四周。 阴气很重。 不是普通的阴气,是带著一种狂乱暴躁的、像野兽一样的气息。 “师兄,感觉到了吗?”马小玲站在他旁边,表情严肃。 “嗯。是妖气,不是邪气。附身的是一只妖。” 他们走进宿舍楼。 楼道很暗,声控灯早就坏了,只有从破损的窗户里透进来的微光。 地上的灰尘很厚,每一步都会扬起一片尘土。 空气中有一种奇怪的气味,像动物的体味,又像腐烂的肉。 三楼,右手边第二扇门。 门是关著的,但门缝下面透出微弱的光。 那股妖气就是从这扇门后面涌出来的,浓烈得几乎让人窒息。 夏恩敲了敲门。 没人应。 他又敲了几下,还是没动静。 他伸手拧了一下门把手,门没锁。 推开门,里面是一间不大的房间。 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 床上坐著一个少年,十八九岁,穿著一件脏兮兮的t恤,头髮乱糟糟的,脸色苍白,嘴唇发青。 他的眼睛是黄色的,瞳孔是竖著的,似猫的眼睛。 他盯著夏恩和马小玲,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来了?” 他开口,声音低沉,“我等你们很久了。” 夏恩站在门口,看著他,“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身体,现在是我的。” 马小玲从腰间拔出伏魔棒,指向那个少年。 “从他身体里出来,不然我打到你出来。” 少年的黄色眼睛看著马小玲,笑了。 “你是驱魔龙族马家的人?我吃过你们家的人。味道不错。” 马小玲的脸色变了。 她一步跨出,伏魔棒直刺少年的面门。 少年的身体猛地从床上弹起来,速度快得惊人,躲开了这一击。 他落在房间的角落里,四肢著地,像一只野兽。 他的嘴张开,露出满口尖牙,发出一声低吼。 “桀桀桀。” “马家的人,还是这么衝动。” 马小玲没有理他,伏魔棒横扫,带著一道金光。 少年再次躲开,速度快到在空气中留下残影。 他跳到天花板上,如壁虎一样吸附在上面,低头看著马小玲。 “你打不到我。” 马小玲咬牙,正要再出手,夏恩伸手拦住了她。 “我来。” 他往前走了一步,抬头看著天花板上的少年。 “你附在这个孩子身上多久了?” “一个星期。” 少年的黄色眼睛里闪过一丝得意,“这个孩子的身体很年轻,很有活力。我很喜欢。” “你知道附身会毁了他的魂魄吗?” “知道。但那又怎样?人类的魂魄,对我来说只是食物。” 夏恩沉默了一下。然后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掌心雷。” “轰——!!!” 一道雷霆从掌心喷涌而出,不是劈向少年,而是劈向天花板。 雷霆在少年身边炸开,金色的电弧在他周围跳动。 少年发出一声惨叫,从天花板上掉下来,摔在地上。 他的身体在抽搐,黄色的眼睛里满是恐惧。 “你……你是龙虎山的天师?” “对。”夏恩走到他面前,低头看著他,“现在,从那个孩子身体里出来。我给你三秒钟。一、二——” “等等!”少年尖叫起来,“我出来!我出来!” 一道黑气从少年的七窍涌出,在空中凝聚成一个模糊的兽形。 那是一只巨大的黑狼,浑身覆盖著黑色的鳞片,眼睛是血红色的,嘴里满是尖牙。 它看著夏恩,眼睛里满是恐惧。 夏恩看著那只黑狼,抬起右手。 “掌心雷。” “不——!” “轰——!!!” 雷霆炸开,黑狼被轰成碎片,化成黑气消散在空气中。 少年躺在地上,脸色苍白。 但是那种诡异的黄色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正常的肤色。 他的眼睛闭著,呼吸平稳。 夏恩蹲下,探了探他的脉搏。还在跳,很稳。 “好了。” 他站起身,“妖被除了,人没事。休息几天就能恢復。” 马小玲站在旁边,看著夏恩,眼睛里满是崇拜。 “师兄,你太厉害了。一招掌心雷就解决了。” “不是一招。” 夏恩把棒棒糖从兜里掏出来,塞进嘴里,“是两招。第一招逼它出来,第二招灭它。但第二招它求饶了,所以我只用了一招。” 马小玲嘴角抽搐。“它求饶你还打?” “它附身一个星期,那个孩子的魂魄已经受损了。它得赔。” 马小玲无语了。 他们走出宿舍楼,那个年轻女人的电话打了过来。 夏恩接了。 “夏道长,怎么样了?” “好了。你弟弟没事了。过来接他吧。” 电话那头传来哭声,是喜极而泣的那种。 “谢谢你,夏道长!谢谢你!钱我已经转到你的帐户了,你查一下!” 夏恩掛了电话,看了一眼银行简讯。 五万。 他点点头,把手机揣回兜里。 马小玲凑过来,“收了多少钱?” “五万。” “才五万?你上次不是收了五十万吗?” “上次是上次,这次是这次。这个家庭条件不好,能拿出五万已经是极限了。不能多收。” 马小玲看著他,忽然笑了。 “师兄,你这个人,嘴上一套心里一套。嘴上说爱財,心里其实比谁都软。” 夏恩看了她一眼,“你话很多啊,小玲。” 马小玲吐了吐舌头。 上了车,夏恩发动引擎,往清和居的方向开。 马小玲坐在副驾驶,看著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忽然开口,问道: “师兄,你当道士多久了?” “从小。” “你后悔过吗?” 夏恩沉默了一下:“没有。” “为什么?” “因为这是我唯一会做的事。” 马小玲转过头,看著他。 夕阳照在他脸上,给他镀上一层金色的光。 夏恩的表情很平静,对他来说,已经习惯了。 “师兄,你这个人,真的很像我爸。” 夏恩看了她一眼,“你爸?马三通?” “嗯。他也是这样,嘴上什么都不在乎,心里什么都放不下。” 马小玲笑了,“你们这种人,活得太累了。” 夏恩没说话。 车子在夕阳下行驶,影子被拉得很长。 回到清和居,方子健已经在门口等著了。 看见夏恩下车,他衝上来。 “怎么样?怎么样?小师妹厉害吗?” “厉害。” 夏恩说,“她差点把天花板拆了。” 马小玲脸红了,“师兄!我哪有!” 方子健哈哈大笑。 柳如烟从屋里走出来,端著一杯茶,递给夏恩。 “辛苦了。” 夏恩接过茶,喝了一口,“不辛苦。收了五万。” 柳如烟笑了,“五万也是钱。” “对。五万也是钱。”夏恩走进院子,躺回藤椅上,叼著棒棒糖。 马小玲坐在他旁边,掏出笔记本,开始记录今天的实战经验。 “师兄,你刚才用的那个掌心雷,角度是向上三十度,威力大概是你平时的一成。是因为怕伤到那个少年吗?” 夏恩看了她一眼,“你在分析我的雷法?” “对。学习嘛。” 马小玲的眼睛亮晶晶的,“你的每一次出手,都值得研究。” 夏恩沉默了一下,“你这个人,比我还会做生意。” 马小玲笑了,“那是。我可是马家的传人。” 夏恩沉默了一下,“你这个人,比我还会做生意。” 马小玲笑了,“那是。我可是马家的传人。” 方子健在旁边举起手机,拍下了这一幕。 夏恩躺在藤椅上,叼著棒棒糖。 马小玲坐在旁边,低头记笔记,夕阳照在他们身上。 他把照片发到朋友圈,配文:“夏恩和马小玲,龙虎山天师府最强搭档。” 评论区炸了。 “最强搭档?夏恩和马小玲?这是什么神仙组合?” “驱魔龙族加天师府天师,这组合无敌了。” “马小玲认真记笔记的样子好可爱。” “夏恩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但眼神不一样了。他看小师妹的眼神,像在看自己的徒弟。” 消息传到龙虎山,张静玄正在后殿喝茶。 张静清拿著手机走进来,把那张照片给他看。 张静玄看了很久,然后笑了。 “这小子,终於有个伴了。” 张静清一愣。“师父,您是说……” “我是说,他一个人扛了太久。现在有小玲帮他,他能轻鬆一点。” 张静清看著照片里夏恩的表情。 那是一种他很少见到的、放鬆的、带著一点温暖的表情。 “师父说得对。” 马小玲来龙虎山的第七天,真正的考验来了。 凌晨一点,夏恩的手机响了。不 是电话,是一条语音消息。 陈国栋发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种刻意控制的紧张: “夏道长,出大事了。东郊,楚王墓那片区域,又冒出来一个。这次不是殭尸,不是將军,是……我也说不清楚是什么东西。它很大,很大,我们的探照灯只能照到它的一部分。它在移动,方向是市区。速度很快,预计二十分钟后进入居民区。” 夏恩坐起身,把棒棒糖从枕头底下摸出来,没剥,先塞进嘴里。 “有多大?” “至少有十层楼那么高。我们的探测设备显示,它的能量级是上次那个殭尸將军的……一百倍。” 夏恩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看著棍子上残留的糖渍。 一百倍。 他沉默了两秒。 “我知道了。所有人撤离,不要靠近它。我来处理。” 他掛了电话,走出房间。 走廊里,马小玲已经站在那儿了,穿著黑色工装,头髮扎成高马尾,腰间別著伏魔棒,手里提著化妆箱。 她看著夏恩,表情平静。 “师兄,我听到了。一百倍。” “怕不怕?” “怕。” 马小玲笑了,“但怕也得打。因为我是驱魔龙族马家的传人。” 夏恩看著她,点了点头。“走。” 第69章 当世镇邪,可压一切! 两人走出清和居。 方子健站在门口,举著手机,想说什么。夏恩没给他机会。 “你留在家里。这次不是你能跟的。” 方子健张了张嘴,把话咽了回去。 柳如烟从屋里走出来,把背包递给夏恩,没有说话,只是看著他。 夏恩接过背包,看了她一眼,转身走了。 东郊,楚王墓遗址。 夏恩和马小玲到的时候,那片废墟已经面目全非了。 地面裂开了一道巨大的裂缝,宽至少五十米,长看不到尽头。 黑气从裂缝里涌出来,浓烈得像墨汁,遮天蔽日,把月光完全挡住了。 探照灯的光在雾气中变得昏黄无力, 而在裂缝的中央,站著一个东西。 不,不是站,是立。 那东西至少有十层楼高,身形像人,但比例完全不对。 头太小,四肢太长,躯干太窄。 它的皮肤是深紫色的,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血红色纹路,在黑暗中微微发光。 它的眼睛是金色的,没有瞳孔,只有两团燃烧的光。 它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但整个大地都在颤抖。 不是因为它的重量,是因为它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邪气。 浓烈到几乎凝成实质的邪气。 压在每一个人身上。 夏恩站在裂缝边缘,仰头看著那个东西。 马小玲站在他旁边,伏魔棒握在手里。 “师兄,这是什么?” “不知道。” 夏恩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递给马小玲,“帮我拿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马小玲接过棒棒糖,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师兄,你打架还带著棒棒糖?” “嗯,习惯了。” 夏恩活动了一下手腕,“开始吧。” 他一步跨出,跳进了裂缝。 他踩在裂缝的石壁上。 借力弹起,再踩,再弹。 快速向那个东西靠近。 马小玲紧隨其后,她的身法比夏恩更轻盈,踩著石壁如履平地。 那个东西的金色眼睛看著他们,开口了。 声音低沉浑厚,声波在裂缝中来回反弹,震得碎石从石壁上簌簌往下掉。 “龙虎山的天师?驱魔龙族的后人?有意思。几百年了,终於有人敢站在我面前了。” 夏恩落在裂缝底部的一块巨石上,仰头看著那个东西。 “你是谁?” “我叫玄黄。玄冥的哥哥。” 夏恩的眼神变了,“玄冥的哥哥?” “对。我被封印在这地下八百年,比我弟弟多三百年。我的力量,也比他强三百年。” 玄黄的金色眼睛里闪过一丝讥讽,“你杀了我弟弟的分身,毁了他的计划。这笔帐,该算了。” 夏恩沉默了一下。“你弟弟还活著?” “当然。他只是受了重伤,躲起来疗伤了。等他回来,他会带著更强大的力量。但你等不到那一天了,因为今天,你会死在这里。” 玄黄抬起右手,那只巨大的手掌遮天蔽日,带著一股毁灭性的力量,朝夏恩拍下来。 夏恩没有躲,他站在那里,看著那只手掌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然后他听见了一个声音。 “临!” 马小玲的声音。 她站在裂缝的另一侧,双手结印,伏魔棒插在腰间,法器箱打开,里面飞出十几张符纸。 符纸在空中排列成一个复杂的法阵,金色的光芒照亮了整个裂缝。 “兵!” 法阵旋转,金色的锁链从阵中射出,缠住了玄黄的手掌。 锁链收紧,玄黄的手掌停在了半空中,离夏恩只有三米。 “斗!” 更多的锁链射出,缠住了玄黄的另一只手、两条腿、脖子、躯干。 玄黄被金色的锁链牢牢捆住,动弹不得。 它发出一声怒吼,金色的眼睛里满是愤怒。 “驱魔龙族的缚神阵?你一个小丫头,居然能布下这种级別的法阵?” “我不是小丫头。” 马小玲咬紧牙关,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我是驱魔龙族马家第四十一代传人,马小玲。” 夏恩看著马小玲,嘴角微微<i class=“icon icon-unie0f2“></i><i class=“icon icon-unie0ee“></i>。 然后他动了。 他一步蹬在巨石上,整个人像炮弹一样冲向玄黄的胸口。 右拳紧握,拳面上雷光闪烁、金光流转。 排山倒海。 “轰——!!!” 一拳轰在玄黄的胸口。 金色的光柱贯穿了玄黄的身体,从胸前到后背,直接轰出一个巨大的洞。 紫色的血液从伤口涌出,邪气止不住地往外冒。 玄黄髮出一声惨叫,身体向后倒去,撞在裂缝的石壁上,整座山都在颤抖。 但它没有死。 它的伤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 新的组织从伤口处生长出来,很快就填满了那个洞。 “没用的。” 玄黄低下头,金色的眼睛里满是讥讽,“我的再生能力,比你见过的任何邪物都强。你打不死我。” 夏恩落回巨石上,看著玄黄癒合的伤口,沉默了一下。 “马小玲。” “在!” “缚神阵还能撑多久?” “最多三分钟。” “够了。” 夏恩从兜里掏出那三张金色的符纸,地爆天星。 他把两张递给马小玲,“你两张,我一张。” 马小玲接过符纸,眼睛瞪大了,“师兄,这是……” “地爆天星。能炸平一座山的符籙。但这次不是炸山,是炸它。” 夏恩指著玄黄,“你用缚神阵困住它,我用符籙炸它。配合好,一招解决。” 马小玲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好。” 她把两张符纸贴在缚神阵的两个节点上,然后双手结印。 “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诛邪!” 缚神阵爆发出刺目的金光,锁链收紧,把玄黄牢牢固定在石壁上。 玄黄挣扎著,但锁链纹丝不动。 它看著夏恩手里的金色符纸,金色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那是……地爆天星?你怎么会有这种符籙?” “天师府传承的。” 夏恩把最后一张符纸贴在缚神阵的中心,然后退后几步,双手结印。 “雷法·符阵·地爆天星。” 三张符纸同时亮了起来。 金光刺目,照亮了整个裂缝。 玄黄的身体开始融化,从脚到头,一寸一寸地化成紫色的液体。 它发出一声惨叫,声音震耳欲聋,但被缚神阵的锁链牢牢困住,动弹不得。 “不——!我弟弟会为我报仇的——!” “我知道。” 夏恩说,“但那是以后的事。” 他抬起右手,握拳,“现在,你先走。” 一拳轰出。 不是排山倒海,是纯粹的雷法。 一道金色的雷霆从拳面射出,贯穿了玄黄的脑袋。 接著,脑袋炸开,紫色的液体四溅。 它的身体彻底融化了,化成了一滩紫色的液体,流进了裂缝深处。 缚神阵的光芒消散了。 符纸化为灰烬,飘散在空中。裂缝里安静了。 马小玲瘫坐在地上,浑身被汗湿透,手在发抖,但眼神很亮。 “师兄……我们贏了。” 夏恩走到她面前,伸出手,“起来,小玲。” 马小玲握住他的手,站了起来。 她看著夏恩,忽然笑了。 “师兄,你刚才那一拳,真帅。” 夏恩看了她一眼,“你刚才那个缚神阵,也不错。” 马小玲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他们爬出裂缝。 外面,陈国栋带著人站在那里,看著他们,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方子健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了,举著手机,手在发抖,但手机举得很稳。 “搞定。”夏恩拍了拍身上的灰,“收工。” 陈国栋终於合上了嘴,声音沙哑。“那个东西……死了?” “死了。” “怎么死的?” 夏恩想了想,“配合。我师妹困住它,我炸了它。” 陈国栋看向马小玲。 马小玲挺起胸膛,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驱魔龙族马家第四十一代传人,马小玲。以后多多关照。” 陈国栋点了点头,然后看向夏恩。“你师妹跟你一样能打?” “她比我能打。”夏恩说。 马小玲愣住了。“师兄,你……” “你布下了缚神阵,困住了那个东西。我做不到这一点。所以你比我能打。” 马小玲看著夏恩,眼眶有点红。她低下头,忍住了眼泪。 “师兄,你这个人,真的很討厌。” 夏恩笑了。“走吧。回去睡觉。明天还有事。” 他转身,往车的方向走。 马小玲跟在他后面,走了几步,忽然开口。“师兄。” “嗯?” “以后,我们可以一直这样配合吗?” 夏恩停下脚步,回头看著她。 月光照在她脸上,给她镀上一层银色的光。 她的眼睛很亮。 “可以。” 夏恩说,“但要交学费。” 马小玲笑了,“好。我交。” 她追上去,和夏恩並肩走。 方子健在后面举著手机,拍下了这一幕。 夏恩和马小玲,走在月光下,影子被拉得很长。 他把照片发到朋友圈,配文: “龙虎山天师府最强搭档,当世镇邪,可力压一切邪祟。” 评论区炸了。 “夏恩和马小玲?这是什么神仙组合?” “驱魔龙族加天师府天师,无敌了。” “看哭了。两个人配合默契,一招解决十层楼高的邪物。” “当世镇邪,可力压一切邪祟。这句话,说得真好。” 消息传到龙虎山,张静玄正在后殿打坐。 张静清拿著手机走进来,把那条朋友圈念给他听。 张静玄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睁开眼,笑了。 “这小子,终於有搭档了。” 张静清一愣,“师父,您是说……” “我是说,他一个人扛了太久。现在有小玲帮他,他能轻鬆一点。” 张静玄站起身,走到窗边,“而且,小玲比他更懂配合。” “她懂得怎么用自己的长处,补他的短处。这才是真正的搭档。” 他看著窗外的龙虎山,月光很亮。 “当世镇邪,可力压一切邪祟。这句话,不只是说夏恩,是说他们两个人。” 事情发生在那场大战后的第二天。 夏恩睡到日上三竿才醒。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他脸上画出一道金色的线。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准备再赖一会儿。 然后他的被子被人一把掀开了。 “师兄!起床了!” 马小玲的声音在耳边炸开,带著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精神污染,“说好的早上六点练功呢?现在都九点了!” 夏恩闭著眼睛,伸手在枕头底下摸了摸,摸出一根棒棒糖,塞进嘴里。 “今天休息。” “休息什么?昨天那个大怪物不是打死了吗?今天应该趁热打铁,巩固雷法!” 夏恩睁开一只眼睛,看著站在床边的马小玲。 她已经换好了练功服,头髮扎成高马尾,腰间別著伏魔棒,精神抖擞。 而夏恩自己,穿著一件皱巴巴的t恤,头髮乱成鸡窝,嘴里叼著棒棒糖。 “师妹,你知道昨天我用了多少法力吗?” “多少?” “地爆天星两张,排山倒海一拳,五雷正法半招。加起来,够你练一个月的。” 马小玲愣了一下,然后不服气地<i class=“icon icon-unie0ed“></i><i class=“icon icon-unie0ee“></i>嘴。 “那你也不能偷懒啊。师父说了,修行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夏恩坐起身,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看著她。 “你师父是谁?” “我爸啊。” “你爸是马三通,不是我。我师父是张静玄。张静玄说过,修行要劳逸结合。该休息的时候就得休息。” 马小玲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她发现,自己说不过这个师兄。 方子健从门口探进头来,手里举著手机,笑得贼兮兮的。 “夏恩,你师妹叫你起床的视频我拍了,要不要发到网上?” 夏恩和马小玲同时看向他。 “你敢。”夏恩说。 “你敢!”马小玲说。 方子健缩了缩脖子,訕笑著退了出去。 马小玲嘆了口气,在床边坐下。 “师兄,我问你一个问题。” “问。” “你昨天那一拳,排山倒海,是怎么练出来的?我也是从小练功,体术、道术、符籙都学,但我的拳力连你的一成都没有。你是吃了什么仙丹吗?” 夏恩想了想,“没有。我就是力气大。” “力气大?”马小玲瞪大了眼睛,“就因为这个?” “就因为这个。” 马小玲沉默了一下。 然后她伸出手,捏了捏夏恩的手臂。 手臂很结实,肌肉线条分明,但看起来也就是普通练武之人的程度,远没有到那种夸张的地步。 “你这胳膊,看著也没什么特別的啊。” 夏恩把手臂从她手里抽回来。“你捏够了没有?” 马小玲笑了。“师兄,你是不是有什么秘诀没告诉我?” “没有。” “那你为什么这么强?” 夏恩把棒棒糖塞回嘴里,自信说道:“因为我是天才。” 马小玲她站起身,拍了拍裤子。 “行,天才师兄,你继续休息吧。我去后山练功了。” 她转身走了出去。 夏恩看著她的背影,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这丫头。” 可乐小说——您的私人掌上图书馆,隨时访问。 第70章 鬼比人善良,地狱在人间 最新章节《》已更新,速来可乐小说追更! 下午,清和居的院子里。 夏恩躺在藤椅上,叼著棒棒糖,看著天空发呆。 马小玲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手里拿著一个笔记本,正在记录昨天的战斗心得。 方子健蹲在台阶上刷手机,柳如烟坐在旁边看书。 沈夜抱著瓷罐靠在墙边打盹,翠花飘在井边晒月亮,补充阴气能量。 一切都很平静。 然后马小玲忽然开口了,“师兄,你昨天说的那句话,是真的吗?” 夏恩看了她一眼。“哪句?” “『你比我能打。』你说我比你能打。是真的吗?” 夏恩沉默了一下。 “你布下了缚神阵,困住了玄黄。我做不到这一点。所以在那个方面,你比我强。” “可是你一拳就打死了它。” “那是因为你困住了它。没有你,我那一拳打不到它。” 马小玲看著夏恩,眼睛亮晶晶的。 “师兄,你这个人,真的很会说话。” “我只是说实话。” 马小玲笑了。 她把笔记本合上,放在旁边,然后站起身,走到夏恩面前。 夏恩仰头看著她,“干嘛?” 马小玲伸出手,捏了捏夏恩的脸。 夏恩愣住了,“小玲你干嘛?!” “我在確认你是不是真人。” 马小玲笑得眼睛弯成月牙,“你这么强,还这么谦虚,不像是真人。” 夏恩把她的手拨开,“好啦!我是真人。真的不能再真了。” 方子健在旁边举著手机,拍下了这一幕。 柳如烟看著他们,笑著摇了摇头。 沈夜睁开一只眼睛,看了一眼,又闭上了。 女鬼翠花从井边飘过来,好奇地看著马小玲捏夏恩的脸。 马小玲收回手,重新坐回椅子上。 “师兄,你刚才说你手无缚鸡之力,是真的吗?” 夏恩看了她一眼,“你信吗?” “不信。” “那你还问。” 马小玲笑了,“我就是想听你亲口说。” 夏恩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看著棍子上残留的糖渍。 “正常的师妹,毕竟师兄我手无缚鸡之力。所以以后遇到强敌,你得上。” 马小玲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哈哈!师兄,你太逗了!” 夏恩把棒棒糖棍子扔进垃圾桶,闭上眼睛。 “別吵我,睡觉。” 院子里安静了。 只有风吹过树叶的声音。 和远处偶尔传来的车鸣声。 马小玲看著夏恩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个师兄真的很特別。 他能一拳打爆殭尸王,能一招灭百僵,能用雷法劈开天空,能用符籙封印上古妖王。 但他躺在藤椅上的样子,就是一个普通的、有点懒散的、喜欢叼棒棒糖的年轻人。 他从不炫耀自己的强大,从不把自己的实力掛在嘴边。 他只会说自己“手无缚鸡之力”。 虽然谁都知道那是假的,是谣言。 但他这么说的时候,你不会觉得他在装。 你会觉得,他是真的不觉得自己有多强。 马小玲低下头,翻开笔记本,在空白页上写了一行字: “师兄说他手无缚鸡之力。我信了。” 她写完,看著那行字,笑了。 当天晚上,方子健发了一条朋友圈: “今天马小玲捏了夏恩的脸,问他为什么这么强。夏恩说:『正常的师妹,毕竟师兄我手无缚鸡之力。』马小玲笑了好久。我也笑了好久。” 评论区炸了。 “手无缚鸡之力?夏恩?一拳打爆殭尸王那个夏恩?” “哈哈哈哈,夏恩太逗了。手无缚鸡之力,那他打死的那些邪物都是自己撞死的?” “马小玲捏夏恩的脸?这是什么神仙画面?” “龙虎山天师府最强搭档,日常互懟。” 消息传到龙虎山,老天师张静玄正在后殿喝茶。 张静清拿著手机走进来,把那条朋友圈念给他听。 张静玄听完,放下茶杯,笑了。 “这小子,越来越会开玩笑了。” 张静清在旁边感慨。 “师父,师弟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他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笑,现在他会开玩笑,会逗师妹,会躺在藤椅上吃棒棒糖。他变了。” 张静玄看著窗外的龙虎山,夕阳正在西沉。 “不是变了,是回来了。他小时候就是这样,爱笑,爱闹,爱开玩笑。” “后来经歷了那些事,他把自己的心关上了。现在有小玲陪著他,他的心又打开了。” 张静清听后沉默了。 他看著师父的背影,忽然觉得,確实是这样。 师弟夏恩,原本就是这个性子。 ………… 在一个下著细雨的傍晚。 夏恩接到了一个陌生女人的电话。 声音疲惫,说道: “请问是夏恩夏道长吗?我叫林芳。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帮我看看我的女儿。她已经三个月没出门了。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吃东西,不喝水,不说话。医生说她是重度抑鬱症,但我觉得……不只是抑鬱症。她的房间里,有东西。” 夏恩沉默了一下,“地址给我。” 林芳报了地址。 江州市老城区,一条很深的巷子里,是一栋很老的居民楼。 夏恩掛了电话,站起身。 马小玲正在院子里画符,抬起头。 “师兄,有生意了?” “嗯。老城区,疑似邪物侵扰。” “我跟你一起。” 夏恩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两人走出清和居。 方子健想跟,被夏恩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柳如烟把背包递给夏恩,没有说话,只是看著他。 夏恩接过背包,转身走了。 老城区,那条巷子很深,两边是七八十年代的老楼房,墙上爬满了藤蔓。 路灯昏黄,隔老远才有一盏亮著。 天空细雨濛濛,打在脸上凉丝丝的。 林芳站在楼门口等著,四十来岁,头髮花白,脸上的皱纹比实际年龄深得多。 她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毛衣,袖口磨出了毛边。 看见夏恩,她快步迎上来,双手紧紧攥住他的手。 “夏道长,谢谢你来了。” “带我去看看孩子。” 林芳带他们上了三楼,走到一扇门前。 门是关著的,门缝下面透出微弱的光。 门上贴著一张褪色的福字,旁边的墙上有一道很深的裂缝,感觉是被什么东西撞击过。 “她就在里面。” 林芳的声音在发抖,“已经三个月了。我每天把饭放在门口,她会等没人的时候开门拿进去。但我从来没看见过她。她不见我,不见任何人。” 夏恩走到门前,伸手摸了摸门板。 木板很凉,冰凉的,不是那种正常的凉,是阴气的凉。 很淡,但確实存在。 “除了她,房间里还有別的东西吗?” 林芳的眼泪掉了下来。 “我不知道。但我觉得有。每次我靠近这扇门,都会觉得冷。不是天气的冷,是那种……从骨头里往外冒的冷。” 夏恩沉默了一下,敲了敲门。 “你好,我是夏恩。你妈妈请来的。能开门吗?” 没有回应。 “你不开门,我就自己进去了。” 还是没有回应。 夏恩伸手拧了一下门把手,门没锁。 他推开门。 房间里很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一盏檯灯亮著,发出昏黄的光。 墙角有一张床,床上蜷缩著一个人。 不,不是人,是一个影子。 一个瘦得像纸片的影子,裹著被子,缩在角落里,浑身发抖。 她的脸埋在膝盖里,看不见。 房间里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阴气。 不是邪物的阴气,是……悲伤。 浓烈到几乎凝成实质的悲伤。 夏恩走到床边,蹲下,和那个影子平视。 “你好,我叫夏恩。你妈妈让我来看看你。” 沉默。 很久的沉默。 然后一个声音从膝盖后面传出来,很轻。 “你是道士?” “是。” “你能看见鬼吗?” “能。” 那个影子慢慢抬起头。 那是一张年轻的脸,二十出头,但瘦得脱了相。 眼眶深陷,嘴唇乾裂,脸色白得像纸。但她的眼睛很亮,很亮,亮得不正常。 “那你看看,我身边有没有鬼。” 夏恩看著她身边,没有鬼。什么都没有。 “没有。” 那个年轻女人笑了,笑得悽厉刺耳。“当然没有。因为它不在我身边,它在我的身体里。” 她伸出手,擼起袖子。 手臂上密密麻麻全是伤疤。 不是自残的伤疤,是烫伤。 一块一块,圆形,边缘整齐,感觉是被什么东西烫出来的。 “这是它留下的。” 她的声音很平静,“它每天晚上都会来。它不害我,它只是坐在我床边,看著我。” “有时候它会说话,说一些我听不懂的话。有时候它会伸出手,摸我的脸。它的手很凉,很凉。每次摸完,我的脸上就会多一块伤疤。” 夏恩看著那些伤疤,沉默了很久,“你叫什么名字?” “林小雨。” “小雨,你身体里的那个东西,是什么时候来的?” 林小雨想了想。 “三个月前。我男朋友出车祸死了。那天晚上,它来了。它坐在我床边,看著我。我以为是他回来了。” “但后来我发现不是。它只是长得像他,声音像他,但眼神不像。他的眼神很温柔,它的眼神……很冷。” 夏恩沉默了一下,询问说,“你男朋友叫什么?” “陈阳。” 夏恩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雨停了,天边露出一丝晚霞,金色的,暖洋洋的。 他转过身,看著林小雨,“你想见陈阳吗?” 林小雨猛地抬起头,眼睛里满是光。 “你能让我见到他?” “能。但你见到他之后,可能会更痛苦。因为他已经走了,他不能回来。你见到的,只是他的魂魄。一面之后,就再也见不到了。” 林小雨的眼泪掉了下来。“我……我想见他。” 夏恩点了点头,从兜里掏出一张符纸,贴在林小雨的额头上。 “闭上眼睛。不管听到什么,都不要睁开。我叫你睁开,你再睁开。” 林小雨闭上眼睛。 夏恩退后一步,双手结印。 “雷法·招魂。” 一道细微的雷光从他指尖射出,没入林小雨的额头。 房间里忽然暗了下来。 檯灯的光变得昏黄无力,窗外的晚霞消失了,空气变得冰冷。 然后,林小雨面前,出现了一个淡淡的人影。 是个年轻人,二十出头,穿著一件白色t恤和牛仔裤,阳光帅气。 他是半透明的,宛若一团薄雾凝聚成的形状。 他看著林小雨,眼神里满是心疼和无奈。 “小雨……” 林小雨的眼泪夺眶而出。 “陈阳……真的是你……” “是我。” 人影伸出手,想摸她的脸,但手穿过了她的脸,什么也没碰到。“小雨,你该放手了。” “我不要!你说过要娶我的!你说过要陪我一辈子的!” “对不起。” 人影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我做不到。但你还要活著。你还有妈妈,还有朋友,还有很长很长的人生。” “不要为了我,把自己毁了。” 林小雨泣不成声。 “你身体里的那个东西,不是我。它是一个游魂,因为我的死而被吸引过来的。它没有恶意,但它会伤害你。你要让它离开。” “我……我不知道怎么让它离开……” 人影看向夏恩,“道长,拜託你了。” 夏恩点了点头。 人影看著林小雨,笑了。 “小雨,我走了。你要好好活著。” 他的身影开始变淡,像雾气在阳光下消散。 “不要——!陈阳!!”林小雨猛地睁开眼。 房间里恢復了正常。 檯灯的光还是那么昏黄,窗外的晚霞重新出现。 但那个人影,已经不见了。 林小雨瘫在床上,泪流满面。 然后她忽然坐起身,看著自己的手臂。 那些伤疤,正在一点一点地变淡,如墨水在纸上褪色。 “它走了……”她喃喃自语,“它真的走了……” 夏恩看著她,沉默了一下。 “那个游魂,不是邪物。它只是一个迷路的、孤独的、不知道该去哪里的灵魂。它被你的悲伤吸引过来,但它不会害你。它只是想陪著你。” 林小雨看著夏恩,眼泪还在流。“它……它去哪了?” “走了。去它该去的地方。” 林小雨低下头,沉默了很久。然后她抬起头,看著夏恩。“谢谢你。” 夏恩点了点头,转身走出房间。 马小玲站在门口,眼眶红红的。 她看著夏恩,想说什么,但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夏恩从她身边走过,下了楼。 马小玲跟在他后面,走了几步,忽然开口,问道,“师兄。” “嗯?” “你说,鬼会比人善良吗?” 夏恩停下脚步,回头看著她。 月光照在他脸上,给他镀上一层银色的光。 “有时候会。” 他说,“鬼没有欲望,没有贪念,没有自私。它们只有执念。而人的执念,比鬼复杂得多。人的欲望、贪念、自私,可以毁掉一切。” 他看著天空,月亮很圆,很亮。 “小玲。” “地狱不在別处。地狱在人间。” 马小玲沉默了。 她看著夏恩的背影,这个师兄比她见过的任何人都懂得什么是“人心”。 林芳从楼里追出来,手里攥著一个信封。 “夏道长,这是你的酬劳。不多,但这是我的心意。” 夏恩接过信封,掂了掂。 很薄,大概只有几千块钱。 他把信封揣进兜里,“够了,多注意安全。” 林芳的眼泪掉了下来,“谢谢你,夏道长。谢谢你救了我女儿。” “不用谢。” 夏恩转身,走了。 第71章 这一道术,堪称灵异第一 车上,马小玲看著夏恩,“师兄,你收了多少钱?” “不知道,没数。” “你不看看?” “看什么?不管多少,都是她的心意。多了少了,都无所谓。” 马小玲看著夏恩的侧脸,忽然笑了。 “师兄,你这个人,真的很特別。” 夏恩看了她一眼。“哪里特別?” “你嘴上说爱財,心里其实比谁都软。你收钱,不是因为贪,是因为你知道,不收钱的话,会有更多的人来找你。你分身乏术,救不了所有人。所以你用钱做门槛,挡住那些不认真的人。” 夏恩没说话。 “但遇到真正需要帮助的人,你从来不在乎钱多钱少。你甚至可能不收钱。” 夏恩沉默了一下,“你话很多今天,小玲。” 马小玲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我是你师妹,当然要多说话。” 当天晚上,方子健发了一条朋友圈: “今天夏恩处理了一个游魂附身的案子。那个游魂不是邪物,只是一个迷路的、孤独的灵魂。它被一个女孩的悲伤吸引过来,但它不会害人,它只是想陪著她。夏恩说,鬼比人善良,因为鬼没有欲望和贪念。地狱不在別处,地狱在人间。我哭了。” 评论区炸了。 “看哭了。鬼比人善良,地狱在人间。这句话,说得太好了。” “夏恩不只是天师,他还是一个哲学家。” “那个女孩的男朋友,死了还惦记著她。这份感情,比很多活著的人都真。” “夏恩说得对,人的欲望、贪念、自私,可以毁掉一切。鬼反而单纯。” 消息传到龙虎山,张静玄正在后殿打坐。 张静清拿著手机走进来,把那条朋友圈念给他听。 张静玄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睁开眼,嘆了口气。 “这小子,越来越像一个天师了。” 张静清一愣。“师父,您之前不是说,师弟他早就超越您了吗?” “超越我,不代表像天师。天师不只是能打,还要有慈悲。他以前只有拳头,现在有了慈悲。他才是真正的天师了。” 他看著窗外的龙虎山,月光很亮。 “地狱在人间。这句话,说得真好。” 方子健最近有点膨胀。 这事儿不能怪他,任谁跟著夏恩混了这么久,亲眼见过殭尸王被一拳打爆、上古妖王被符阵封印、千年邪物被雷法轰成渣,都会膨胀。 他现在走在街上,腰杆都比以前直了,看谁都像看普通人。 毕竟他跟过的案子,比很多道士一辈子见过的都多。 此刻,他正蹲在清和居的台阶上,举著手机,翻看自己最近发的那些朋友圈和文章。 数据確实漂亮,粉丝三十万。 平均阅读量百万级,最高的一篇《时代的巨浪》破了三千万。 评论区清一色的“方记者牛逼”、“方记者多写点”、“方记者你是道门第一记者”。 他看得嘴角上扬,忍不住哼起了小曲。 夏恩躺在藤椅上,叼著棒棒糖,看了他一眼。 “你哼什么呢?” “没什么。就是高兴。” “高兴什么?” 方子健把手机屏幕对准夏恩。 “你看,三十万粉丝了。我现在是道门第一记者。” 夏恩看了一眼屏幕,又看了一眼方子健那副得意洋洋的表情,沉默了一下。 “道门第一记者?谁封的?” “网友们封的。” “网友还说过我是天师府第一销冠呢。你觉得我是吗?” 方子健愣了一下,“你当然是。” “那我是天师府第一销冠,你是道门第一记者,咱俩扯平了。” 夏恩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但你別忘了,你这三十万粉丝,是怎么来的。” 方子健的笑容凝固了。 “你跟著我,拍我打架的视频,写我处理案子的文章,才有了这三十万粉丝。没有我,你就是个普通记者。” 方子健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夏恩说的是实话。 他低下头,把手机揣进兜里,“好吧!我知道了。” 夏恩看著他,忽然笑了。 “不过,你这段时间確实学到了不少东西。从最初看见女鬼就腿软,到现在能面不改色地站在殭尸群旁边举著手机拍视频,进步不小。” 方子健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 “你真的觉得我进步了?” “真的,你刚来的时候,翠花冲你笑一下你都嚇得半死。现在翠花冲你笑,你还能冲她笑回去。” 方子健看向飘在井边的翠花。 翠花冲他露出一个自以为友好的笑容。 那张惨白的脸、黑洞洞的眼眶、咧到耳根的嘴角。 方子健这次没有害怕,反而冲她挥了挥手。 “確实。”他笑了,“我进步了。” 马小玲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著笔记本,坐到夏恩旁边。 “师兄,昨天的那个招魂术,你能不能再讲一遍?我想学。” 夏恩看了她一眼。 “招魂术是马家的传承,你不会?” “会一点,但没你那个厉害。你那个招魂术,能把魂魄从地府召回来,这已经不是普通的招魂术了,这是灵媒级別的。” 夏恩想了想。 “那不是招魂术,是五雷正法的一个变种。” 马小玲愣住了。 “五雷正法的变种?五雷正法不是用来打架的吗?” “五雷正法本质是雷法和符籙的结合。雷法可以劈人,也可以通灵。关键在於你怎么用。” 马小玲的眼睛亮了,“师兄,你教我!” “行。但学费得交。” 马小玲掏出手机,“多少钱?” 夏恩想了想,“五十万。” 马小玲的脸垮了,“师兄,你又来?上次的五十万还没给呢。” “那就分期。先欠著,以后有钱了再还。” 马小玲咬了咬牙。 “好。我欠你五十万。” 方子健在旁边看得嘴角直抽。 夏恩这个人,收钱从来不手软。 对师妹收,对记者收,对校花收,对警察局长收,谁都不放过。 但奇怪的是,所有人被他收了钱,不但不生气,还心甘情愿。 因为大家都知道,夏恩收的钱,没有一分是花在自己身上的。 天师府的屋顶,是夏恩的钱修的。 五台山的正殿,是夏恩的钱修的。 那个白血病女孩的医药费,是夏恩筹的。 他收钱,但他不在乎钱。 “方子健。”夏恩忽然开口。 无论何时何地,可乐小说()都是您最忠实的阅读伴侣。 方子健回过神。“嗯?” “这一道术,堪称灵异第一。怎么样,小记者,这段时间,你学到了很多东西吧?想发財,记得登报刊。” 方子健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这是让我给你写gg?” “不是gg,是记录。” 夏恩把棒棒糖塞回嘴里,“你是个记者,你的工作是记录真相。这段时间你看到的,就是真相。你不应该写在报刊上吗?” 方子健沉默了。 他看著夏恩,忽然觉得这个人,不只是能打、能挣钱、能教徒弟,他还懂得怎么用媒体的力量。 他让方子健跟著他,不是因为他需要一个小跟班,而是因为他需要一个记录者。 一个能把真相告诉世界的人。 “好。” 方子健站起身,“我这就去写。” 他走进屋里,打开电脑,开始写。 文章写了好几天。 方子健把自己这几个月跟著夏恩的经歷,从头到尾写了一遍。 从乱葬岗遇鬼,到清和居后院收服翠花; 从老粮站地下通道,到东郊化工厂的邪灵教祭坛; 从西郊墓地的殭尸王,到青山湖的水怪; 从苏晚晴的招魂,到沈夜的叛逃; 从五台山下的上古妖王,到天柱山的七个封印; 从玄冥的分身,到玄黄的降临; 从马小玲的到来,到老城区那个迷路的游魂。 他把每一个细节都写了下来,每一个案子都还原了。 文章的最后,他写了这样一段话: “很多人都问过我,夏恩为什么这么强?我以为答案是雷法、符籙、体术、霸体金光。但跟著他这么久,我才发现,真正的答案不是这些。” “他强,是因为他有一颗道心。一颗保护人的道心。不管面对的是殭尸王、上古妖王还是邪灵教的教主,他的目的从来不是杀戮,而是保护。保护那些无辜的、弱小的、需要帮助的人。他用雷法,用符籙,用拳头,用一切他能用的方法。因为他知道,如果他不做,就没有人做了。” “这就是夏恩。龙虎山天师府第六十七代天师。物法双修,霸体金光,五雷正法,排山倒海。他有很多称號,但他说他只在乎一个——天师。” 方子健写完最后一个字,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盯著屏幕,眼眶有点红。 这篇文章发出去之后,数据比他想像的还要恐怖。 一个小时,阅读量破百万。 三个小时,破五百万。 六个小时,破一千万。 十二个小时,破三千万。 二十四小时,破五千万。 转发量、评论、点讚,全部破了平台的歷史纪录。 评论区更是炸得不能再炸。 “看哭了。夏恩不是一个天师,他是一个英雄。” “方记者写得太好了。夏恩真正的强大,不是雷法,是他的道心。” “保护那些无辜的、弱小的、需要帮助的人。这就是夏恩。” “龙虎山天师府,出了一个真正配得上『天师』二字的人。” 消息传到龙虎山,张静玄正在后殿扫尘。 张静清拿著手机衝进来,把方子健的文章念给他听。 念完之后,张静玄放下扫帚,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笑了。 “这小子,收了个好记者。” 张静清一愣。 “师父,您是说方子健?” “对。他跟著夏恩,记录夏恩,把夏恩做过的事告诉世界。这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的。” 张静玄看著窗外的龙虎山,夕阳正在西沉,“天师府立派几百年,出过无数天师。但从来没有一个天师,被人这样记录过。方子健在做的,不只是写文章,是在为天师府立传。” 消息传到五台山,圆空正在正殿诵经。 听完弟子的匯报,他停下诵经,双手合十。 “阿弥陀佛。方施主这篇文章,功德无量。” 消息传到茅山,李道纯正在刷手机。 他看完方子健的文章,沉默了很久,然后嘆了口气。 他把手机放在桌上,起身走到窗边。 “我输了。不是输给夏恩,是输给方子健。他用一支笔,影响了几千万人。我用一张嘴,得罪了几千万人。” 清和居的院子里,夏恩躺在藤椅上,叼著棒棒糖,看著天空。 方子健蹲在台阶上,手机都快被消息提醒震爆了,但他没有看,只是看著夏恩。 “夏恩。” “嗯?” “文章你看了吗?” “看了。” “你觉得怎么样?” 夏恩想了想,“你写得不错。但有一句不对。” 方子健一愣。“哪句?” “他说他只在乎一个称號——天师。这句话不对。” 方子健愣住了,“那你在乎什么?” 夏恩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看著棍子上残留的糖渍。 “我在乎的是,能不能保护好那些人。天师不天师的,无所谓。” 他顿了顿。 “不过,天师府第一销冠这个称號,我挺喜欢的。” 方子健笑了。 他看著夏恩,忽然觉得,这个人真的不在乎虚名。 他在乎的,是实实在在的事。 保护人啊,挣钱啊,修天师府啊。 都是实实在在的东西。 “方子健。” “嗯?” “以后继续跟著我。” 方子健愣了一下,“你之前不是总嫌我碍事吗?” “那是之前。” 夏恩把棒棒糖棍子扔进垃圾桶,“现在习惯了。” 方子健看著夏恩,鼻子有点酸。 他低下头,忍住了眼泪,“好。” 马小玲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著笔记本,坐到夏恩旁边。 “师兄,你刚才说的那个五雷正法的变种,能不能再讲一遍?” 夏恩看了她一眼,“学费呢?” 马小玲掏出手机,点开银行app。 “我先转你十万,剩下的分期。” 夏恩看了一眼转帐记录,点了点头。 “行。五雷正法的变种,核心不是雷,是意。雷是表象,意才是根本。” “你的意念有多强,雷法就有多强。” 马小玲飞快地记著笔记。 方子健在旁边举起手机,拍下了这一幕。 夕阳下,夏恩躺在藤椅上叼著棒棒糖,马小玲坐在旁边低头记笔记。 他笑了笑,把照片存进手机相册里,备註写的是: “龙虎山天师府最强搭档”。 第72章 你这道士怎么浑身腱子肉? 在那篇文章发出后的第三天。 方子健的文章还在持续发酵,阅读量已经破了八千万,评论区依然热闹得像过年。 但夏恩的生活没受什么影响。 该吃吃,该睡睡,该抓鬼抓鬼。 今天的棒棒糖还是草莓味的,藤椅还是那把藤椅,日子过得跟退休老干部一样。 这躺平摆烂,还是亿万富翁! 不过,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来了。 当天下午,夏恩正在院子里教师妹马小玲五雷正法的变种。 马小玲站在场地中央,双手结印,额头上渗著细密的汗珠。 夏恩躺在藤椅上,叼著棒棒糖,时不时开口指点两句: “小玲,手势不对,中指应该比无名指高半寸。” “法力输出太急了,慢一点,稳一点。” “不对,再来。” 马小玲练得满头大汗,但眼神很亮。 她是个不服输的人,越难越要练。 方子健蹲在台阶上刷手机,柳如烟坐在旁边看书。 沈夜抱著瓷罐靠在墙边打盹,翠花飘在井边晒太阳。 一切都很平静。 然后,院门被人一脚踹开了。 “砰——!!!” 门板飞出去,砸在地上,碎成几块。 灰尘飞扬中,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 那是一个男人,至少两米高,光头,穿著一件黑色的皮夹克,露出里面鼓鼓囊囊的肌肉。 他的脖子上掛著一条金炼子,手腕上戴著一块金表,手指上套著好几个金戒指。 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从黑帮电影里走出来的反派。 但他的身上没有丝毫邪气。 他是一个人,一个普通人。 夏恩看著那扇被踹碎的门,沉默了一下。 “门,三万块。赔。” 光头男人看著他,嘴角咧开,露出一口金牙。 “你就是夏恩?” “我是。” “我叫铁牛。泰山来的。” 光头男人从兜里掏出一根雪茄,叼在嘴里,点上火,深吸一口,“听说你很能打,我想跟你打一场。” 夏恩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看著他。 “泰山?你是道士?” “不是。我是练武的。八极拳。” “八极拳?” 马小玲收起手势,看著那个光头男人,“你是八极拳传人?” “对。第八代传人,铁牛。” 光头男人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咔的响声,“我看了网上那些视频,什么一拳打爆殭尸王,什么雷法灭百僵。我不信,那些都是特效。” “我今天来,就是想亲眼看看,你到底有没有那么强。” 夏恩沉默了一下。 “你为了验证我有没有那么强,踹碎了我的门?” “对。门多少钱?我赔。” “三万。” 铁牛从兜里掏出一沓现金,数了三万块,放在台阶上。 “够不够?” 夏恩看了一眼那沓钱,点了点头。 “够了。” 铁牛把雪茄叼在嘴里,摆出八极拳的起手式。 “来吧。打一场。贏了,我走。输了,我认。” 夏恩看著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你確定要跟我打?” “確定。” 夏恩站起身,把棒棒糖递给马小玲。 “帮我拿著,小玲。” 他把外套脱了,露出里面的黑色工装背心。 不是宽鬆的那种,是紧身的,贴在他的身上,勾勒出身体的线条。 方子健举起手机,准备拍照。 然后他的手指僵住了。 柳如烟合上了书,嘴微微张开。 沈夜睁开眼,银白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 翠花从井边飘过来,探头探脑地看著夏恩。 夏恩站在院子中央,穿著黑色工装背心。 他的身体线条在紧身背心下显露无遗。 宽阔的肩膀,结实的胸膛,分明的腹肌,粗壮的手臂。 不是那种健身房里练出来,中看不中用的肌肉。 是那种实打实的、长期高强度训练磨出来的。 每一块都蕴含著爆炸性力量的肌肉。 马小玲的手抖了一下,棒棒糖差点掉了。“师兄……你……” “怎么了?”夏恩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起头,表情平静。 “你……你这身肌肉……” “练功练的。” 夏恩活动了一下手腕,“从小在后山搬石头,搬了十几年。” 方子健终於回过神来,疯狂按快门。 “臥槽臥槽臥槽!夏恩你有腹肌!八块!一块不少!” 夏恩看了他一眼,“你很閒?” 方子健闭嘴了,但手没停。 铁牛看著夏恩的身体,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他是练武的,他一眼就能看出一个人的身体是不是真的能打。 夏恩的身体,不是那种健身房练出来的花架子,是真正的、千锤百炼的战斗机器。 夏恩的肌肉线条流畅,没有一丝赘肉,每一块肌肉都恰到好处。 不夸张,充满力量。 “你……”铁牛咽了口唾沫,“你真的是天师?” “我是。” “天师怎么会有这种身体?” 夏恩想了想。 “因为我不只是天师。我还是体修。” 铁牛沉默了。 他收起起手式,把雪茄从嘴里拿出来,掐灭。 “不打了。” 夏恩挑了挑眉,“为什么?” “因为我打不过你。” 铁牛看著夏恩的身体,眼神复杂,“我练了二十年八极拳,自信能打过大部分练武的人。但你不一样。你的身体,不是练武练出来的,是打出来的。” “你的身体上,每一块肌肉都经歷过实战。我跟你打,是找打。” 夏恩看著铁牛,沉默了一下。 “你倒是挺实在。” “练武的人,不骗自己。” 铁牛把掐灭的雪茄揣进兜里,“今天这一趟,没白来。我亲眼看到了,比我强的人长什么样。” 他转身,往外走。 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著夏恩。 “夏恩,你那个一拳打爆殭尸王,是真的吗?” “真的。” “没用雷法?” “用了。雷法加体术。” 铁牛沉默了一下,然后笑了。 “牛逼。我服了。” 他大步走出院子,消失在巷口。 院子里安静了。 方子健举著手机,手指还在发抖。 柳如烟合著书,看著夏恩,脸红红的。 沈夜抱著瓷罐,银白色的眼睛里满是震撼。 翠花飘在半空中,下巴差点掉到地上。 马小玲握著棒棒糖,看著夏恩,半天说不出话来。 夏恩坐回藤椅上,从马小玲手里拿回棒棒糖,塞进嘴里。 “愣著干嘛?继续练。” 马小玲回过神,深吸一口气,重新摆出手势。“师兄。” “嗯?” “你平时穿著衣服,真看不出来。” 夏恩看了她一眼,“看出来什么?” 马小玲脸红了,“没什么。” 她转过头,继续练功。 方子健蹲在台阶上,看著手机里刚拍的照片。 夏恩穿著黑色紧身背心,站在院子中央,阳光照在他身上,肌肉线条分明。 他把照片发到朋友圈,配文: “你们都以为夏恩只会雷法和符籙?错了。他还是个体修。八块腹肌,一拳打穿魔物。这就是实力。” 评论区炸了。 “臥槽!夏恩有腹肌!八块!” “这身体,这线条,这是天师?这是模特吧?” “一拳打穿魔物?我现在信了。” “不是,这个年轻道士,怎么一身腱子肉啊?” “龙虎山天师府,收的是道士还是特种兵?” 消息传到龙虎山,张静玄正在后殿喝茶。 张静清拿著手机衝进来,把那张照片给他看。 张静玄看了一眼,沉默了一下,然后放下茶杯。 “这小子,什么时候练的?” 张静清一愣。 “师父,您不知道?” “不知道。他从小就有力气,但没见他练过肌肉。” 张静玄想了想,“可能是搬石头搬的。” 张静清笑了笑,“师父,搬石头能搬出八块腹肌?” “能。后山那块石头,三千斤。他每天晚上搬来搬去,搬了十几年。” 张静玄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你们只看见他打架的时候厉害,没看见他练功的时候多苦。” 张静清看著照片里夏恩的身体。 忽然觉得,师弟的成功不是偶然的。 他用了几十倍於常人的努力,才有了今天。 方子健的那条朋友圈,被截图传到了各个平台。 標题越来越夸张: “夏恩八块腹肌照片曝光” “天师府天师竟是肌肉猛男” “物法双修加体修,夏恩的身体到底有多强”。 夏恩的名字,又一次衝上了热搜。 当事人夏恩,此刻正躺在清和居的院子里,叼著棒棒糖,看著天空。 马小玲在旁边练功,方子健在刷手机,柳如烟在看书,沈夜在打盹,翠花在晒太阳。 一切都很平静,除了时不时有人探头探脑地往院子里张望。 都是看了照片慕名而来的。 夏恩嘆了口气。“方子健。” “嗯?” “你那条朋友圈,惹麻烦了。” 方子健心虚地缩了缩脖子。 “我就是……想分享一下。” “分享什么?分享我的腹肌?” 方子健说不出话来。 夏恩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看著棍子上残留的糖渍。 “算了。反正也撤不回来了。” 他把棍子扔进垃圾桶,“但下次发我的照片,先经过我同意。” 方子健连连点头。 马小玲停下练功,看著夏恩。“师兄,你不喜欢出名吗?” “不喜欢。” “为什么?” “因为出名了,就会有更多的人来找我。我忙不过来。” 马小玲笑了。 “那是好事啊。生意多了,钱就多了。天师府就能修更多的房子。” 夏恩看了她一眼,“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跟你学的。” 马小玲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夏恩摇了摇头,继续叼著棒棒糖看天空。 当天晚上,方子健收到了一条私信。 是铁牛发的,只有一句话: “方记者,请你转告夏恩,我铁牛服了。以后有用得著我的地方,儘管开口。” 方子健把这条私信拿给夏恩看。 方子健把这条私信拿给夏恩看。 夏恩看了一眼,把手机还给方子健。 “回他,有空来喝茶。门修好了。” 方子健把这句话转给铁牛。 铁牛回了一个字:“好。” 第四天。 夏恩的八块腹肌还在网上发酵,清和居门口时不时有人假装路过、探头探脑地往里看。 夏恩倒是无所谓,反正他该吃吃该睡睡,棒棒糖照叼不误。 但马小玲受不了了。 是她觉得那些人打扰了师兄的清修。 “师兄,要不要我去把他们赶走?” 马小玲站在院门口,叉著腰,表情像一只护食的小老虎。 “赶什么?都是普通人,又不是邪物。” “可是他们偷看你!” 夏恩看了她一眼,“我们是动物园的猴子吗?还偷看?” 马小玲忍不住笑了,但还是气鼓鼓的。 “反正他们这样不行。” 夏恩嘆了口气,“隨他们去吧。过几天热度就退了。” 事实证明夏恩错了。 热度非但没退,反而因为另一件事烧得更旺了, 电话响了。 这次不是陈国栋,是一个陌生的號码。 夏恩接起来,电话那头是一个男人的声音,低沉急促、带著明显的恐惧: “是夏恩夏道长吗?我叫赵铁军,是江州市文物局的。我们在西郊发掘一座古墓,出了……出了大事。墓里的东西跑出来了。” “它不是殭尸,不是鬼,是……我也说不清楚。它很大,很大。我们有三个人被它抓走了,现在还生死不明。陈国栋队长说只有你能处理,求求你快来!” 夏恩坐起身。“位置。” “西郊,凤凰岭,北坡。有一个新挖的盗洞,我们从那里下去的。” “我现在过去。” 夏恩掛了电话,站起身。 马小玲已经换好了工装,腰间別著伏魔棒,手里提著化妆箱。 她看著夏恩,表情平静。 “师兄,我跟你一起。” …… 夏恩点了点头。 两人走出清和居。 方子健追出来,喊话说道:“我也去!” 夏恩停下脚步,回头看著他。 “这次的东西可能比之前都大。你確定?” 方子健咬了咬牙。 “確定。我是记者,我得记录真相。” 夏恩看著他,沉默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跟著我,別乱跑。” 方子健的眼睛亮了,用力点头。 柳如烟从屋里走出来,把背包递给夏恩。 没有说话,只是看著他。 夏恩接过背包,看了她一眼,转身走了。 第73章 疯了吧,一拳干穿魔头 西郊,凤凰岭北坡。 那片山岭很荒凉,树木稀疏,杂草丛生。 远处有几座废弃的石灰窑,近处是一片被挖得乱七八糟的工地。 一个盗洞在坡壁上张著黑漆漆的嘴,洞口边缘堆著新挖出来的泥土。 阴气从洞里涌出来。 不是那种普通淡淡的阴气,是浓烈带著血腥味的阴气。 陈国栋站在洞口旁边,脸色铁青。 看见夏恩,他快步迎上来。 “夏道长,你可算来了。下面那个东西……我们的探测设备根本测不到它,但它就在那里。我能感觉到,它就在下面等著。” 夏恩走到洞口边,往下看了一眼。 黑,什么都看不见。 但那股阴气,比他之前见过的任何东西都要浓烈。 “赵铁军呢?” “在那边。” 陈国栋指了指旁边的一辆越野车。 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蹲在车旁边,双手抱著头,浑身发抖。 夏恩走过去,蹲下,看著他。 “赵铁军?下面是什么?” 赵铁军抬起头,脸色白得像纸。 “是一个棺材。石棺。很大,很大。上面刻满了符文,但我们看不懂。我们打开石棺的时候,里面……里面是空的。然后我们听见了呼吸声。从石棺下面传出来的。很重,很沉,像一头巨大的野兽在喘气。然后……” 他的声音紧张了起来。 “然后它出来了。一只手。从石棺下面伸出来的。那只手比我的身体还大。它抓住了我们三个人,拖进了石棺下面。我们拼命跑……跑出来了……但老张他们……” 他捂住了脸。 夏恩站起身,走回洞口。 马小玲站在他旁边,伏魔棒握在手里。 方子健举著手机,手在发抖,但手机举得很稳。 “师兄,下面是什么?” “不知道。但不管是什么,都得下去看看先。” 夏恩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递给马小玲,“帮我拿著。” 马小玲接过棒棒糖,看著他。 “师兄,多加小心。” 夏恩点了点头,纵身跳进洞里。 黑暗吞没了他。 自由落体。 风声在耳边呼啸,阴气从下方涌上来,冰冷刺骨。 他没有减速,任由自己往下坠。 十米,二十米,三十米。 他伸手在洞壁上拍了一下,减缓了下坠的速度,然后稳稳落地。 马小玲紧隨其后,落地时很轻,几乎没有声音。 方子健最后下来,落地时腿软了一下,差点摔倒,被马小玲一把扶住。 地宫很大,比之前见过的任何一个都大。 穹顶很高,至少有三十米,四壁是天然的花岗岩,但地面上铺著巨大的青石板,每块石板都有两米见方。 地宫的中央,有一具石棺。石棺是黑色的,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石棺是开著的,里面空无一物。 而在石棺下面,有一个巨大的裂缝。 阴气就是从裂缝里涌出来的。 夏恩走到裂缝边,往下看。 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动。 很大,很沉,带著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压迫感。 然后,一只巨大的手从裂缝里伸了出来。 那只手比赵铁军描述的还要大。 手指粗得像树干,指甲像弯刀,皮肤是深灰色的,上面布满了血红色的纹路。 它扒住裂缝的边缘,用力一撑。 一个脑袋冒了出来。 那颗脑袋比一辆小汽车还大,形状像人,但比例完全不对。 额头太高,下巴太尖,耳朵太长。 它的眼睛是血红色的,没有瞳孔,只有两团燃烧的光。 它看著夏恩,嘴角慢慢咧开,露出满口尖牙。 “龙虎山的天师?” 它开口了,声音低沉浑厚,震得石壁都在抖,“我等了你很久了。” 夏恩站在原地,仰头看著它。 “你是谁?” “我叫玄阴。玄冥和玄黄的弟弟。” 夏恩的眼神微变。“你们家兄弟几个?” “三个。我大哥玄黄,二哥玄冥,我老三。” 玄阴从裂缝里爬出来,站直身体,至少有五层楼高。 它低头看著夏恩,血红的眼睛里满是讥讽,“你杀了我大哥,伤了我二哥。这笔帐,今天该算了。” 夏恩沉默了一下。 “你大哥是我杀的。但你二哥不是我伤的,是他自己跑得快。” 玄阴的眼神变了。 “你找死。” 它猛地挥出右拳,那只巨大的拳头裹挟著浓烈的阴气,速度快得惊人。 夏恩没有躲,他站在那里,看著那只拳头越来越近。然后他动了。 他一步蹬在地面上,整个人像炮弹一样冲向玄阴的拳头。 右拳紧握,拳面上雷光闪烁、金光流转。 “砰——!!!” 拳头和拳头碰撞在一起。 衝击波向四面八方扩散,震得石壁上的碎石簌簌往下掉。 地面裂开了,青石板碎成了粉末。 马小玲退后几步,伏魔棒挡在身前,护住了方子健。 玄阴的拳头停在了半空中。 它低头看著自己的拳头。 拳面上,鳞片碎裂,黑色的血液涌出。 而夏恩的拳头,完好无损。 “你……你怎么可能……” “我练过。” 夏恩落回地面,活动了一下手腕,“你呢?你练过吗?” 玄阴发出一声怒吼,另一只拳头猛地挥出。 夏恩再次蹬地,这次他没有对拳,而是直接冲向玄阴的胸口。 右拳紧握,拳面上雷光更盛、金光更浓。 排山倒海。 “轰——!!!” 一拳轰在玄阴的胸口。 金色的光柱贯穿了玄阴的身体,从胸前到后背,直接轰出一个巨大的洞。 黑色的血液从伤口涌出,阴气止不住地往外冒。 玄阴发出一声惨叫,身体向后倒去,撞在石壁上,整座地宫都在颤抖。 马小玲张著嘴,眼睛瞪得大大的。 方子健举著手机,手在发抖,但手机举得很稳。 “臥槽……”他喃喃自语,“一拳……一拳打穿了……” 夏恩落回地面,看著嵌在石壁里的玄阴。 玄阴的胸口有一个巨大的洞,黑色的血液流了一地。 它的身体在抽搐,血红的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和恐惧。 “你……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我说过,我是天师。” 夏恩走到它面前,抬头看著它,“你大哥玄黄,也是我杀的。你们兄弟三个,没一个能打的。” 玄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夏恩没有给它机会。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对准玄阴的脑袋。 “五雷正法。” “轰——!!!” 五道雷霆从掌心喷涌而出,同时轰在玄阴的脑袋上。 脑袋炸开,黑色的液体四溅。 它的身体从头部开始,一寸一寸地碎裂,化成黑色的粉末,被雷光蒸发成虚无。 地宫里安静了。 夏恩收回手,拍了拍身上的灰,转身走向马小玲和方子健。 马小玲站在那里,嘴张著,半天说不出话来。 方子健举著手机,手机在发抖,但他的手稳住了。 “师兄。”马小玲的声音在发抖,“你刚才……一拳打穿了它。” “嗯。” “它的身体……五层楼高……你一拳打穿了它……” “嗯。” “你怎么做到的?” 夏恩想了想,“力气大。” 马小玲沉默了。 她看著夏恩,忽然觉得,这个师兄已经不是“强”能形容的了。 他是强的变態。 方子健放下手机,深吸一口气。 “夏恩,你刚才那一拳,我拍到了。慢动作回放,能看清楚你的拳头是怎么穿过它的身体的。” 夏恩看了他一眼。 “別发出去。”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让全世界都知道我一拳能打穿五层楼高的魔物。不然以后每个人都来找我打这种东西,我打不过来。” 方子健想了想,把手机收了起来。“你说得对。” 他们从地宫里爬出来。 陈国栋带著人守在洞口,看见夏恩出来,快步迎上来。 “夏道长,下面那个东西……” “死了。” “怎么死的?” 夏恩想了想。“一拳打死的。” 陈国栋沉默了。 他看著夏恩,嘴角抽搐了一下。“一拳?” “一拳。” 陈国栋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好。我去写报告。” 夏恩从他身边走过,往车的方向走。 马小玲跟在他后面,走了几步,忽然开口。“师兄。” “嗯?” “你刚才那一拳,太帅了。” 夏恩看了她一眼。 “帅有什么用?能当饭吃吗?” 马小玲笑了。 “能。能当饭吃。你那一拳的视频,如果发出去,至少值一个亿。” 夏恩停下脚步,看著她。“一个亿?” “对。现在的短视频平台,一个爆款视频的流量收益就几十万。如果加上gg分成、商业合作、周边產品,一个亿不是梦。” 夏恩沉默了一下。“你確定?” “確定。我是驱魔龙族马家的传人,我不只是会抓鬼,我还会做生意。” 夏恩想了想,然后看向方子健。 “方子健,你那个视频,別刪了。我改主意了。” 方子健一愣。 “你不是说不想让全世界知道吗?” “一个亿。你帮我发,收益分成。你三我七。” 方子健张著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马小玲在旁边笑了。 “师兄,你太狠了。三七分?你七他三?” “我的拳头打的,我当然拿七。” 方子健咬了咬牙。“好。我发。” 当天晚上,方子健把那段视频发到了网上。 標题是: “夏恩一拳打穿五层楼高的魔物。不是特效,是真的。” 视频里,夏恩站在地宫中央,五层楼高的魔物挥拳打来,夏恩蹬地而起,一拳轰穿魔物的胸口。 慢动作回放,可以清楚地看见他的拳头穿过鳞片、血肉、骨骼,从后背穿出。 金色的雷光在伤口处闪烁,黑色的血液飞溅。 评论区炸了。 “臥槽!一拳打穿五层楼高的怪物?这是人能做的事?” “慢动作回放看了十遍,每一遍都头皮发麻。” “不是,这个年轻道士,怎么一身腱子肉啊?一拳打穿魔物,这得有多大的力量?” “龙虎山天师府,果然名不虚传。” “夏恩:我用雷法是因为给你们面子。我用拳头,是因为我不想给你们面子。” 消息传到龙虎山,张静玄正在后殿打坐。 张静清拿著手机衝进来,把视频给他看。 张静玄看完,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睁开眼,笑了。 “这小子,又变强了。” 张静清在旁边感慨。 “师父,师弟他……一拳打穿了五层楼高的魔物。这已经不是人类能做到的事了。” 张静玄看著窗外的龙虎山,月光很亮。 “他从一开始,就不是普通人类。” 道门最近不太平。 不,准確地说,是道门最近太热闹了。 一切的起因,是方子健发的那段视频。 夏恩一拳打穿五层楼高魔物的视频。 那段视频在网上的播放量已经破了两个亿,不光是普通人在看,道门的人也在看。 而且他们看得比普通人更仔细、更认真、更心惊肉跳。 茅山的弟子把视频放慢了十倍,一帧一帧地分析。 “他的拳面上有雷光,说明他用了雷法。雷光外面还有一层金光,说明他用了霸体金光。他的一拳里融合了雷法和防御法术,这不是简单的体术,这是……” 分析的人停了下来,咽了口唾沫,“这是法武融合。” 青城的弟子把视频做了三维建模,分析夏恩那一拳的力量。 得出的结论是:那一拳的力量,相当於一辆时速两百公里的卡车,撞在一堵半米厚的钢板上。 但这不是最恐怖的,最恐怖的是,他是在空中打出这一拳的。 没有借力点,没有助跑距离,完全靠腰腹力量和手臂力量。 建模的博士生弟子沉默了,然后刪掉了建模文件。 “这种东西,不该存在。” 而当事人夏恩。 此刻正躺在清和居的院子里,叼著棒棒糖,看著天空发呆。 马小玲在旁边练功,方子健在刷手机,柳如烟在看书,沈夜在打盹,翠花在晒太阳。 一切都很平静,直到张静清的电话打了过来。 “师弟,出事了。” 夏恩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什么事?” “道门年轻一代的比武大会,你还记得吗?” “记得。三年一次,各派年轻弟子切磋交流。怎么了?” “今年在龙虎山举办。明天开始。” 。 第74章 谁是龙虎山第一高手? 夏恩沉默了一下,“然后呢?” “然后,各派的年轻弟子都来了。茅山的、青城的、武当的、峨眉的、崆峒的、全真的……” “一共十几个门派,上百个弟子。他们都想见你。” “见我干嘛?” 张静清苦笑。 “看你到底有多强。你那段一拳打穿魔物的视频,他们都看了。有人不服,想挑战你。” “有人崇拜,想拜你为师。有人好奇,想亲眼看看。总之,他们都想见你。” 夏恩沉默了。“我能不见吗?” “不能。你是东道主,天师府的天师。你不出来,天师府的面子往哪搁?” 夏恩嘆了口气。“行。明天我去。” 掛了电话,夏恩把棒棒糖塞回嘴里,闭上眼睛。“方子健。” “嗯?” “明天道门比武大会。你去不去?” 方子健的眼睛亮了。“去!当然去!这么大场面,怎么能不去!” “带上你的相机。” “早就准备好了!” 马小玲停下练功,看著夏恩。“师兄,明天你打算怎么打?” “什么怎么打?” “你是天师府的天师,那些挑战你的人,肯定都是各派年轻一代的佼佼者。你打算用几成实力?” 夏恩想了想。 “看情况。能一招解决,绝不用两招。” 第二天,龙虎山,天师府。 后山的练功场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 上百个年轻道士站满了场地周围,有的穿著灰色道袍,有的穿著青色道袍,有的穿著白色道袍。 各门各派的服饰五顏六色,像一幅道门的画卷。他们的表情各不相同。 有的兴奋,有的紧张,有的不服,有的崇拜。 场地中央,张静玄坐在主位上,旁边是各派的长老。 张静清站在旁边,手里拿著一个名单。 “第一场,茅山派李清云,挑战天师府夏恩。” 人群中走出一个年轻道士,二十出头,面如冠玉,气质儒雅。 他走到场地中央,拱手行礼。 “茅山派李清云,请夏天师指教。” 夏恩从藤椅上站起来。 他把藤椅搬到了练功场边,躺在上面等了半天,终於等到了自己的回合。 他把棒棒糖递给马小玲,走到场地中央,看著李清云。 “你用什么?” 李清云从袖子里掏出一把桃木剑。 “剑法。” 夏恩点了点头,“出手吧。” 李清云深吸一口气,桃木剑一挥,剑身上亮起青色的光芒。 他的身法轻盈,剑法飘逸,每一剑都带著道门的正气。 他冲向夏恩,桃木剑直刺夏恩的胸口。 夏恩没有躲,他站在那里,看著那把剑越来越近。 然后他抬起右手,伸出食指和中指,夹住了剑尖。 “鐺!!!” 桃木剑停在了半空中,纹丝不动。 李清云愣住了,他用力抽剑,抽不出来。 他再用力,还是抽不出来。 他的脸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 但剑就像被焊在夏恩的手指间一样,纹丝不动。 “你输了。”夏恩鬆开手指。 李清云后退几步,低头看著自己的桃木剑。 剑尖上有一个浅浅的指印。 他的脸色白了。 “我……我输了?” “你输了。” 李清云沉默了一下,然后深深鞠躬。 “多谢指教。” 他转身走出场地,背影有点落寞。 场边安静了。 然后爆发出巨大的议论声。 “一招!一招就贏了!他只用两根手指就夹住了李清云的剑!” “李清云是茅山派年轻一代最强的剑手,居然连一招都接不住?” “这……这就是天师府天师的实力吗?” 张静清念出下一个名字。 “第二场,青城派陈若水,挑战天师府夏恩。” 一个年轻女道士走出来,穿著青色道袍,头髮扎成道髻,手里拿著一把拂尘。 她走到场地中央,拱手行礼。 “青城派陈若水,请夏天师指教。” 夏恩看著她。“你用什么?” 陈若水举起拂尘。“符籙。” 夏恩点了点头。“出手吧。” 陈若水从袖子里掏出一沓符纸,往空中一拋。 十几张符纸在空中排列成一个复杂的法阵,金色的光芒在法阵中流转。 她双手结印,念动咒语。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雷符·落!” 一道雷霆从法阵中劈出,直奔夏恩。 夏恩站在原地,没有躲,没有出手,甚至没有动。 雷霆劈在他身上——“轰!”金光炸开。 然后,一切归於平静。 夏恩站在原地,身上连一点焦痕都没有。 霸体金光。 陈若水愣住了。 “你……你没事?” “没事。你的雷符威力不错,但还不够。” 夏恩拍了拍身上的灰,“再来。” 陈若水咬了咬牙,又掏出一沓符纸。 这次是二十张。法阵更大,雷光更盛。 “雷符·落!” 两道雷霆同时劈下。 夏恩还是没有躲。 雷霆劈在霸体金光上,金光纹丝不动。 陈若水又掏出一沓符纸,三十张。 法阵铺天盖地,雷光刺目。“雷符·落!” 三道雷霆同时劈下。 金光依然纹丝不动。 陈若水的符纸用完了。她站在原地,手在发抖,看著夏恩。 “你……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夏恩看著她。 “你打完了?那该我了。” 他抬起右手,掌心雷光闪烁。“掌心雷。” “轰——!!!” 一道雷霆从掌心喷涌而出,不是劈向陈若水,而是劈向天空。 雷霆在空中炸开,化作无数道金色的电弧,像一张巨大的网,笼罩在练功场上空。 陈若水的脸色白了。 她低下头。“我输了。” 夏恩收回手。 “你的符籙功底很好,但法力不够。多练几年,会更强。” 陈若水抬起头,眼眶有点红。 “谢谢。” 她转身走出场地。场边的议论声更大了。 “又一招!还是一招!她用了三招,他只用了一招!” “不是一招,是他根本没出手!他站在那里让她打,她都没能破防!” “这就是霸体金光?太恐怖了……” 张静清念出第三个名字。 “第三场,武当派张守一,挑战天师府夏恩。” 一个年轻道士走出来,二十七八岁,身材高大,步履沉稳。他走到场地中央,拱手行礼。 “武当派张守一,请夏天师指教。” 夏恩看著他。“你用什么?” 张守一摆出太极拳的起手式。 “拳法。” 夏恩挑了挑眉,“拳法?你確定?” “確定。” 张守一的眼神很认真,“我练太极拳二十年,自信在同辈中少有敌手。我想看看,是你的拳强,还是我的拳强。” 夏恩看著他,沉默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出手吧。” 张守一动了。 他的身法很慢,很稳,每一步都像在地上生根。 但那股沉稳的力量感,让人不敢小覷。 他一拳打出,看似缓慢,实则暗含千钧之力。 夏恩没有躲,他伸出右手,接住了这一拳。 “砰——!!!” 衝击波向四面八方扩散。 张守一的拳头停在夏恩的掌心里,纹丝不动。 他的脸色变了,因为他感觉到,自己这一拳的力量,像是打在了深不见底的大海里。 没有反弹,没有抵抗,就是被无声无息地吞噬了。 “你的拳法很好。”夏恩说,“但你的力量不够。” 他鬆开手。张守一后退几步,低头看著自己的拳头。拳面上有一个浅浅的红印——那是被夏恩的掌心的金光灼伤的。 “我输了。”张守一抬起头,看著夏恩,“你的拳,比我强。” 夏恩看著他。 “你的太极拳意很纯,但缺了实战。以后多打,会更强。” 张守一深深鞠躬。“多谢指教。” 他转身走出场地。 场边的议论声已经变成了惊嘆。 “第三个了!三个各派最强的年轻弟子,都是一招败!” “不是一招,而是他根本没认真!他站在那里让他们打,他们连他的防御都破不了!” “这……这已经不是实力的差距了,这是次元的差距!” 接下来的挑战者,一个接一个地上场。 崆峒派的剑手,一剑刺出,被夏恩两根手指夹住。 峨眉派的符师,符阵铺满全场,被夏恩一道掌心雷破得乾乾净净。 全真派的內家高手,一拳打出,被夏恩一掌推开。 华山派的剑阵,三个人围攻,被夏恩一招横扫全部震退。 所有人,都是一招。 不是夏恩只用一招,而是他们只能接住一招。 因为第二招,他们接不住。 终於,没有人再上场了。 张静清拿著名单,念完了最后一个名字。 他放下名单,看著场边的上百个年轻道士。 “还有没有人想挑战?” 沉默。 没有人说话。 那些之前不服的、想挑战的、跃跃欲试的,此刻都低著头,沉默著。 因为他们已经亲眼看到了差距。 那种差距,不是努力能弥补的,不是时间能跨越的,是天赋、努力、机遇、传承、心性的总和。 夏恩站在场地中央,环顾四周。 他的表情很平静,没有得意,没有骄傲,甚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还有没有人?”他问。 沉默。 他点了点头,转身走回藤椅,坐下,从马小玲手里拿回棒棒糖,塞进嘴里。 “结束了?那我回去了。” 张静玄坐在主位上,端著茶杯,笑了。 他看著那些沉默的年轻道士,又看了看夏恩的背影,摇了摇头。 “这小子。” 旁边的长老们面面相覷。 茅山派的长老嘆了口气。 “张天师,你们天师府的这位夏天师,是不是太超標了?” 张静玄喝了一口茶。 “超標?什么標准?” “就是……道门年轻一代的標准。他一个人,把其他门派的年轻弟子全压下去了。这以后道门的年轻一代,还怎么跟他比?” 张静玄放下茶杯,看著那个长老。 “为什么要跟他比?” 长老愣住了。 “他是他,別人是別人。他有他的路,別人有別人的路。” 长老愣住了。 “他是他,別人是別人。他有他的路,別人有別人的路。” 张静玄站起身,“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道。不必跟別人比,跟自己比就够了。” “夏恩能一拳打穿魔物,那是他的道。你能画好一张符,那也是你的道。道没有高下之分,只有適合不適合。” 他看著那些年轻道士。 “回去吧。好好修行。不要被一时的胜负迷了眼。” 上百个年轻道士站起身,向张静玄行礼,然后陆续离开。 练功场空了。 只剩下夏恩、马小玲、方子健、柳如烟、沈夜和翠花。 夏恩躺在藤椅上,叼著棒棒糖,闭著眼睛。 马小玲坐在他旁边,看著他。 “师兄,你今天太帅了。” 夏恩睁开一只眼睛。 “帅有什么用?能当饭吃吗?” 马小玲笑了。 “能。你今天这一战,至少值一千万。” 夏恩挑了挑眉,“一千万?” “对。你今天打败了各派年轻一代最强的弟子,而且还是碾压式的。这视频如果发出去,你的身价至少翻三倍。以后接单,可以涨价了。” 夏恩想了想。 “你说得对。方子健,视频拍了吗?” 方子健举著手机,笑得合不拢嘴。 “拍了!全拍了!夏师父,从第一场到最后一场,一个不落!” “回去剪辑一下。不要剪得太夸张,要看起来真实。” 方子健点头。 “明白!” 当天晚上,方子健把剪辑好的视频发到了网上。標题是: “夏恩一招击败各派年轻弟子。不是你弱,是他太强。” 视频里,夏恩站在场地中央,逍遥派剑手一招被夹住剑,符师三招没破防,太极拳手一拳被接住。 每个人都是一招。 评论区炸了。 “不是吧?茅山派最强剑手,连他一招都接不住?” “青城派的符师,用了三张雷符,他站在那里动都没动。” “武当派的太极拳手,二十年功力,被他一只手接住了。” “这个道士,太超標了吧?” “不是他超標,是其他人太弱了?” “不是其他人弱,是他太强。强到次元不同。” 消息传到茅山,李清云坐在房间里,看著自己的桃木剑。 剑尖上那个浅浅的指印还在。 他伸出手,摸了摸那个指印,然后笑了。 “这就是天师府天师的实力吗?我还差得远。” 他站起身,拿起剑,走出房间。 月光下,他开始练剑。 一遍,两遍,三遍。练到天亮。 消息传到青城,陈若水坐在房间里,看著自己空空的符纸袋。 她的符纸用完了,一张不剩。 她笑了笑,拿起毛笔和硃砂,开始画符。 画了一张又一张,画到天亮。 消息传到武当,张守一站在山顶,看著远处的山峰。 他伸出右手,看著拳面上那个浅浅的红印。 “夏恩,你的拳比我强。但我会追上去的。” 他摆出太极拳的起手式,开始练拳。 一遍又一遍,练到天亮。 第75章 这就是口碑,知道吗 方子健最近发现了一件有意思的事。 他蹲在清和居的台阶上,翻著后台数据和评论区。 越看越觉得好笑。 网上那些关於夏恩的爭议,什么“贪財”,“狠辣”,“不像天师”之类的,在评论区里几乎看不到了。 取而代之的,全是清一色的“夏恩牛逼”,“夏恩救我”,“夏恩什么时候来我们这儿”。 那些曾经骂夏恩的声音,直接不见了! 他翻了翻后台私信,截了几张图,跑到夏恩面前。 “你看,这是昨天一个老太太发的。她说她家小区闹鬼,物业请了好几个道士都没用。她儿子把你在网上处理殭尸王的视频给她看了,她说这孩子行,一看就实诚,非要请你过去。” 夏恩躺在藤椅上,叼著棒棒糖,看了一眼屏幕。 “她出多少钱?” “没提钱。但她说了,家里有两套房,可以卖一套。” 夏恩沉默了一下。 “告诉她,不用卖房。我过去看看,小问题不收钱。” 方子健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飞快地回了一条私信。 没过几分钟,老太太激动得发来好几条语音,声音都在颤抖: “谢谢夏道长!谢谢!我就住在老城区糖坊巷42號,我等你!” 夏恩站起身,把棒棒糖塞给马小玲。 “走。” 马小玲接过棒棒糖,跟上去。 方子健举著手机,也跟了上去。 老城区,糖坊巷。 这条巷子比之前去过的那些都老,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光滑如镜,两边的老房子至少有一百年的歷史。 42號是一栋两层的砖木结构小楼,外墙刷著白色的石灰,但已经斑驳脱落,露出下面的青砖。 老太太姓周,七十多岁,头髮全白了。 但精神很好。 她站在门口,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褂子,手里拄著一根拐杖。 看见夏恩,她快步迎上来,一把抓住夏恩的手。 “你就是夏道长?比视频里还年轻!还精神!” 夏恩笑了。 “周奶奶,您家闹鬼?” “唉,也不是闹鬼,就是晚上老有动静。” 周奶奶拉著夏恩往里走,“阁楼上,每天晚上都有脚步声,『咚咚咚』的,走来走去。我一个人住,嚇都嚇死了。请了好几个道士,有的说是有邪物,有的说是风水不好,折腾了半天,钱没少花,动静还在。” 夏恩走进屋里。 客厅不大,不过收拾得很乾净。 家具都是老式的,擦得一尘不染。 墙上掛著一张黑白照片,是一个年轻男人,穿著军装。 “那是我老伴。” 周奶奶看著照片,“走了二十年了。他要是还在,我也不怕。” 夏恩没说话,走到楼梯口,抬头往阁楼上看。 阴气很淡,几乎感觉不到。 但他听见了。 阁楼上確实有脚步声。 很轻,很慢,来回踱步。 “我上去看看。” 他走上楼梯。 木楼梯很陡,踩上去咯吱咯吱响。 阁楼的门是关著的,门缝下面透出微弱的光。 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阁楼不大,堆满了旧东西。 老式的衣柜、箱子、还有一张掉了漆的梳妆檯。 窗户是关著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空气中反而有一股淡淡的檀香味。 脚步声停了。 夏恩环顾四周,最后目光落在梳妆檯前的一张椅子上。 椅子上什么都没有,但椅面微微凹陷,感觉有人坐过。 “出来吧。” 夏恩说。 沉默了很久。 然后,一个淡淡的人影出现在椅子上。 是一个老人,七十多岁,穿著一件旧军装,头髮花白,面容慈祥。 他是半透明的,是一团薄雾凝聚成的形状。 他看著夏恩,眼神里没有恶意,只有一种深深的、说不清的眷恋。 “你是夏道长?” 老人开口,声音很轻,轻得像风,“我听说过你。” 夏恩看著他。 “你是周奶奶的老伴?” “是。我死了二十年了。但我走不了。” 老人低下头,看著自己的手,“她一个人,我放心不下。每天晚上,我都会来看看她。看她吃饭了没有,睡觉了没有,吃药了没有。我不敢让她看见我,我怕嚇著她。我就在这阁楼上走走,听听楼下的动静。她没事,我就放心了。” 夏恩沉默了一下。 “你这样留在人间,会损耗你的魂魄。时间久了,你会魂飞魄散,连投胎的机会都没有。” “我知道。” 老人抬起头,笑了,“但我不在乎。她在一天,我就守一天。她走了,我就跟她一起走。” 夏恩看著这个老人,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下楼梯。 周奶奶站在楼梯口,紧张地看著他。 “夏道长,怎么样?” 夏恩看著她,忽然笑了。 “周奶奶,阁楼上没有邪物。是一个老朋友在看你。” 周奶奶愣住了。 “老朋友?谁?” “您的老伴。” 周奶奶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他……他还在?” “在。每天晚上都在。他放心不下您,怕您一个人孤单。” 周奶奶捂著嘴,哭出了声。 她抬头看著阁楼的方向,声音颤抖。 “老东西……你怎么不出来见见我……” 阁楼上,那个淡淡的人影出现在楼梯口。 他看著周奶奶,眼眶也红了。 但他没有走下去,他只是站在那里,看著她。 夏恩走到楼梯口,抬头看著那个老人。 “你可以下去。她不怕你。” 老人摇了摇头。 “不行。我这个样子,会嚇著她。” “她不会怕你。你是她老伴。” 老人犹豫了很久。 然后,他慢慢地、一步一步地走下楼梯。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很小心,怕惊扰了什么。 他走到周奶奶面前,停下。 周奶奶抬起头,看著他。 她看不见他,但她能感觉到。 “老东西,是你吗?” 老人的眼泪掉了下来。 “是我。”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周奶奶听见了。 “你这个老东西……走了二十年……都不回来看看我……” 周奶奶伸出手,在空中摸索。 老人伸出手,想去握她的手。 但他的手穿过了她的手,什么也没碰到。 周奶奶的手停在半空中,像是在等什么。 “我每晚都来。” 老人的声音碎了,“每晚都来。我在阁楼上看著你吃饭、睡觉、吃药。你身体不好,我很担心。” “我身体好著呢。” 周奶奶擦了擦眼泪,“你不用操心。” “我怎么能不操心?你一个人,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我有邻居、有朋友、有社区干部。我热闹著呢。” 老人笑了。 “你骗人。你最爱热闹了,现在却一个人住在这个老房子里。你不说,我也知道。” 周奶奶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那你回来啊。回来陪我。” 老人沉默了。 他转过头,看著夏恩。 夏恩看著这一对老人,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 “老人家,你不能再留在人间了。你的魂魄已经损耗得很厉害了,再留下去,你会魂飞魄散。到时候,你就真的见不到她了。” 老人的脸色变了。 周奶奶急了。 “不行!你不能走!” “周奶奶。” 夏恩看著她,“他必须走。这不是为了他,是为了您。他留在这里,魂魄会一点点消散。” “到最后,他连投胎的机会都没有。您想让他魂飞魄散吗?” 周奶奶张著嘴,说不出话来。 过了很久,她低下头。 “我不想。” 老人看著周奶奶,眼泪止不住地流。 “我走了,你要好好照顾自己。按时吃饭,按时吃药,天气冷了多穿点衣服,不要总是一个人闷在家里。” “知道了。” “还有,那张黑白照片,不要总掛在墙上。看见它你会难过。收起来吧,想我的时候再拿出来看。” “好。” “还有,你的腰不好,不要总弯腰。晚上睡觉的时候,在腰下面垫个枕头。” “知道了。”周奶奶哭得说不出话来。 老人转过身,看著夏恩。 “夏道长,谢谢你。” 他深深鞠躬感谢。 然后他的身影开始变淡,雾气在阳光下消散。 “老东西——!” 周奶奶伸出手,但什么也没抓到。 楼梯口空了,什么也没有了。 周奶奶蹲在地上,哭得像个孩子。 夏恩站在旁边,没有说话。 马小玲的眼眶红了。 方子健举著手机,手在发抖,但没有拍。 过了很久,周奶奶站起来,擦了擦眼泪。 她看著夏恩,笑了。 “谢谢,夏道长。他走了,我也放心了。他不用再每天晚上来看我了。” 夏恩点了点头,“周奶奶,以后有事,隨时找我。不收钱。” 周奶奶笑了,“好。” 回去的路上,马小玲坐在车里,看著窗外,一直没有说话。 方子健开著车,时不时看她一眼。 “你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觉得,鬼比人善良。” 夏恩看了她一眼,“你还在想那句话?” “嗯。” 马小玲转过头,看著夏恩,“师兄,你说得对。鬼没有欲望,没有贪念,没有自私。它们只有执念。” “好的执念,可以让人感动。坏的执念,可以让人恐惧。但不管是好是坏,它们都很纯粹。不像人,太复杂了。” 夏恩沉默了一下。 “但人也有好的。” “我知道。” 马小玲笑了,“比如你。” 夏恩看了她一眼。“我?” “你就是一个好的人。你贪財,但不贪心。你狠辣,但不残忍。你帮人,不求回报。你收钱,但不是为了自己。” 马小玲看著他的侧脸,“师兄,你是一个好人。” 夏恩沉默了很久,“你话很多。” 马小玲笑了。 当晚,方子健把这段经歷写成了文章,发到了网上。標题是: “夏恩帮一个老太太送走了她的老伴。那个老爷爷在阁楼上守了她二十年,每天晚上都来看她。夏恩没收钱。他说,小问题不收。” 文章的最后,他写了这样一段话: “很多人都说夏恩贪財。但他们不知道,夏恩贪財,是因为他需要用钱来修天师府、帮助更多的人。对於真正需要帮助的人,他从来不谈钱。他的收费標准只有一个,你的困难,是不是真的困难。” 评论区炸了。 “看哭了。守了二十年,每天晚上都来看她。” “夏恩不收钱,是因为他知道这家人真的困难。” “这就是夏恩。嘴上说爱財,心里比谁都软。” “实力不需要多说。在老百姓心中,夏恩的战力,除去妖魔的效率是最高的。” 消息传到龙虎山,张静玄正在后殿打坐。 张静清拿著手机走进来,把文章念给他听。 张静玄听完,沉默了很久。 “这小子,越来越像天师了。” 张静清笑了,“师父,您说过很多次了。” “因为每次他做一件事,我都觉得他又进步了。” 张静玄睁开眼,看著窗外的龙虎山,“这次,他学会了一个道理,天师的职责不是抓鬼,是安人心。” 张静清愣了一下。 “安人心?” “对。那个老人的魂魄留了二十年,不是因为他不想走,是因为他放不下他的心。” “夏恩帮他放下了,他的心安了,老太太的心也安了。这才是天师该做的事。” 张静玄站起身,走到窗边,“他的雷法可以打一百个邪物,但他的心只能安一个人。但这个人安了,他的心就安了。” 第76章 不是你打太极拳,也是985本科?! 《这天师物法双修,你惹他干嘛?》 - 文笔惊艷,情节跌宕起伏! 龙虎山。 夏恩难得起了一个大早。 其实是被马小玲从被窝里薅起来的。 “师兄!说好的早上六点练功呢?你已经连续三天迟到了!” 夏恩闭著眼睛,在枕头底下摸了半天,摸出一根棒棒糖,塞进嘴里。 “今天不练雷法,练太极拳。” 马小玲愣了一下。 “太极拳?你还会太极拳?” “会一点。武当派张守一上次来挑战,我看了他的拳法,觉得挺有意思,就学了学。” 马小玲隨即问道。 “你看了他打一遍,你就学会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 “差不多。” 马小玲沉默了。 她看著夏恩,忽然觉得这个师兄的“天赋”二字,已经不足以形容了。 这简直是妖孽啊! 清和居的院子里。 夏恩站在场地中央,穿著一件宽鬆的白色练功服,赤著脚,头髮有点乱,嘴里叼著棒棒糖。 他摆出太极拳的起手式,“一个西瓜切两半,你一半我一半……” 马小玲在旁边看著,嘴角抽搐得更厉害了。 “师兄,你这是在打太极拳?这明明是太极操!还是公园老大爷版!” 夏恩没有理她,继续他的“公园老大爷版太极拳”。 动作很慢,很软,看起来毫无力量。 但方子健举著手机,总觉得哪里不对。 他看了慢动作回放,发现夏恩的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得可怕。 角度、力度、节奏,分毫不差。 那不是公园老大爷的太极操,那是把太极拳打到极致的返璞归真。 马小玲也看出来了。 她的表情从嫌弃变成了惊讶,又从惊讶变成了震撼。 “师兄,你的太极拳……谁教的?” “没人教。看视频学的。” “看视频?” “b站上有个up主叫『太极张三疯』,他的视频讲得很详细。我看了三十个视频,学会了二十四式。” 马小玲沉默了。 方子健也沉默了。 柳如烟合上了书,看著夏恩,表情复杂。 沈夜抱著瓷罐,银白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芒。 翠花从井边飘过来,好奇地看著夏恩打太极。 “师兄,你到底是什么人?” 马小玲终於开口。 夏恩停下动作,看著她。 “我是天师。” “天师?哪个天师会去b站学太极拳?” “与时俱进嘛。” 方子健忍不住问:“夏恩,你除了打太极拳,还会什么?” 夏恩想了想。 “会的不多。物理、计算机、符籙、雷法、体术、太极拳、经济学、市场营销……” 方子健打断他。 “物理?你会物理?” “大学学过。” “你上过大学?” 夏恩看了他一眼。 “我说过,我是江州大学毕业的。” 方子健想起来,夏恩的学歷证书,应用物理专业,gpa 3.9,年级第一。 他一直以为那是夏恩开玩笑的,没想到是真的。 “江州大学?985?” 马小玲的声音拔高了,“师兄,你是985本科生?” “嗯。” 马小玲张著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她看著夏恩,忍不住感慨说道: “师兄,你不是从小在龙虎山长大的吗?怎么上的大学?” “十七岁考上江州大学,二十岁毕业。然后读了两年硕士。” “那你什么时候练的功?” “早上、晚上、周末、寒暑假。时间挤一挤总是有的。” 马小玲沉默了。 方子健也沉默了。 柳如烟看著夏恩,眼眶有点红。 她想起夏恩说过的话: “人生就是一场修行,不进则退。” 这个人,从来不说自己有多努力,他只会躺在藤椅上叼著棒棒糖。 看起来像一个懒散的、什么都不在乎的年轻人。 但他的背后,是十几年如一日的苦练。 是无数个凌晨六点的起床,是无数个深夜的独自修行。 他的天赋,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是汗水浇灌出来的。 夏恩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看著棍子上残留的糖渍。 “你们愣著干嘛?继续练。” 他把棍子扔进垃圾桶,重新摆出太极拳的起手式。 马小玲深吸一口气,走到他旁边。 “师兄,教我。” 夏恩看了她一眼。 “学费。” 马小玲咬了咬牙。 “欠著。” 夏恩笑了。 “行。” 当天晚上,方子健发了一条朋友圈: “今天夏恩在院子里打太极拳,说是从b站学的。他说他是985本科生,江州大学应用物理专业毕业的。我问他为什么这么强,他说『时间挤一挤总是有的』。我服了。” 评论区炸了。 “985本科生?夏恩?龙虎山天师?” “应用物理专业?他不是道士吗?” “时间挤一挤总是有的。这句话说得真好。他的天赋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是汗水浇灌出来的。” “b站学太极拳,985学物理,龙虎山学道法。夏恩的人生,太精彩了。” 消息传到龙虎山,张静玄正在后殿看书。 张静清拿著手机走进来,把那条朋友圈念给他听。 张静玄听完,放下书,笑了。 “这小子,终於说出来了。” 张静清一愣。 “师父,您知道他上过大学?” “知道。他考上大学的时候,跟我说过。他说『师父,我想去读书』。我说『去吧』。他问我『天师府的传承怎么办』。我说『传承在心里,不在山上』。” “他去了,读了四年书,拿了硕士学位,然后回来了。他从来没有后悔过。” 张静清沉默了。 他看著师父,忽然觉得,这龙虎山,还是离不开师父啊。 …… 第77章 这就是学霸的除魔方式 立即阅读第77章 这就是学霸的除魔方式:,开启今日精彩。 马小玲最近很受打击。 不是因为练功不顺,也不是因为打不过师兄。 她早就接受了师兄是妖孽天才的这个事实。 她受打击的原因是,师兄夏恩处理案子的方式,跟她想像的完全不一样。 在她从小接受的马家教育里,驱魔降妖靠的是法力、符咒、经验和一颗无畏的心。 但师兄不一样,师兄靠的是计算。 事情要从三天前说起。 那天陈国栋打来电话,说东郊一座废弃的大楼里出现了异常能量波动,疑似有邪物盘踞。 夏恩带著马小玲赶到现场,却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衝进去。 他站在楼门口,掏出一个方方正正的小东西,对著大楼扫描起来。 马小玲凑过去看。“师兄,这是什么?” “热成像仪。陈国栋借我的。” “热成像仪?那不是探测人体温度的吗?跟邪物有什么关係?” 夏恩一边扫描一边解释。 “邪物不管怎么隱藏,它们的能量波动都会產生热效应。普通热成像仪测不到邪气,但这台是改装过的,能同时探测热源和阴气源。” 他把屏幕转给马小玲看。 “小玲你看,三楼、五楼、七楼,各有三个热源。阴气浓度不一样,三楼的最弱,七楼的最强。” 马小玲看著屏幕上那些红红绿绿的色块,有点发愣,问道: “所以……我们直接去七楼?” “不。先去三楼,从弱到强,一个一个清理。这样不会惊动最强的那个。” 夏恩收起热成像仪,走进大楼。 三楼的那个邪物很弱,马小玲一道掌心雷就解决了。 五楼的那个强一些,但夏恩只用了一招排山倒海,也解决了。 到了七楼,马小玲紧张起来。 因为她能感觉到,门后面的那个东西,比之前两个加起来都强。 夏恩没有急著破门。 他在门上贴了三张符纸,形成一个等边三角形。 然后从兜里掏出一个小巧的雷射测距仪,测量了门到窗户的距离。 窗户到对面楼的距离、对面楼到地面的距离,嘴里念念有词。 “师兄,你在算什么?” “弹道。” 夏恩把测距仪收起来,在门上用粉笔画了几个標记。“这个邪物的阴气波动频率是2.8赫兹,正好是混凝土结构的共振频率。” “如果我用全力一拳打在门上,整面墙会塌,但邪物不会受伤。因为它会在墙体倒塌的瞬间分离本体。” “所以你不能直接打墙?” “对。所以我需要先用符阵固定它的本体,然后用雷法从窗户轰出去。窗户外面是空地,不会伤及无辜。” 马小玲听得一愣一愣的。“你……你怎么知道它的阴气波动频率?” “刚才用热成像仪的时候,顺便测了一下。” 马小玲沉默了。 她看著夏恩在门上布符阵。 每一个符纸的位置都经过了精確计算,间距精確到毫米。 她忽然觉得,师兄不是在驱魔,他是在做物理实验。 夏恩布好符阵,退后几步,双手结印。“符阵·定。” 三张符纸同时亮了起来,金色的光芒连成一个三角形,嵌入墙壁。 门后面传来一声尖锐的嘶吼,整个楼层都在颤抖。 夏恩没有犹豫,走到窗边,右手掌心对准窗户,五指张开。 “五雷正法·定向雷击。” 一道细如髮丝的雷霆从掌心射出。 穿过窗户,在空中拐了一个弯,直直轰在门后面的邪物身上。 那声嘶吼戛然而止。 一切归於平静。 夏恩收回手,拍了拍身上的灰。 “搞定。” 马小玲跑到门口,推开门。 门后面什么都没有。 没有邪物,没有阴气,连灰都没有。 乾乾净净,感觉从来没有东西存在过一样。 “它……它去哪了?” “蒸发了。” 夏恩把符纸从门上揭下来,叠好,揣进兜里。 “五雷正法的定向雷击,温度能达到太阳表面的五分之一。任何阴气都会被瞬间蒸发。” 他顿了顿,“所以我说,学霸有学霸的除魔方式。” 马小玲看著他,忽然笑了。“师兄,你太变態了。” “这是夸我还是骂我?” “夸你。” 类似的场景,在接下来的几天里不断上演。 夏恩每次处理案件,都会先做一系列让马小玲看不懂的操作。 用仪器测量,用公式计算,用软体模擬,然后才出手。 而且他出手的方式也越来越学霸。 用雷法精確计算落点。 让雷霆在建筑物之间反弹,精准击中躲在掩体后面的邪物; 用符阵配合建筑结构,把整栋楼变成一个巨大的封印法阵,让邪物无处可逃; 马小玲把这些都记在了笔记本上。 但她发现,自己记的越详细,越觉得自己什么都不会。 师兄的除魔方式,需要物理、数学、建筑学、材料力学…… 她一个都没学过。 她有点沮丧。 晚上,她坐在院子里,抱著笔记本发呆。 夏恩躺在藤椅上,叼著棒棒糖,看了她一眼。 “怎么了?” “师兄,我觉得自己好没用。你处理案子的时候,我什么忙都帮不上。我只能看著你算这个、测那个,然后一招解决。我就像是你的跟班,不是搭档。” 夏恩沉默了一下。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带你出来吗?” 马小玲摇头。 “不是为了让你帮忙。是为了让你学习。我的方法,你学不会。因为你有你的路。” 夏恩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你不需要学会我的方法,你需要找到你自己的方法。” 马小玲看著他。 “我自己的方法?” “对。你是驱魔龙族马家的传人。马家的驱魔术,传承了几百年。你不需要变成第二个夏恩,你只需要做第一个马小玲。” 马小玲愣住了,眼眶有点红。 “师兄……” “別哭。哭了我可不哄你。” 马小玲噗嗤笑了。 “谁要你哄。” 夏恩把棒棒糖塞回嘴里,闭上眼睛。 “行了,去睡觉。明天还有案子。” 当天晚上,方子健发了一条朋友圈: “夏恩处理案子的方式,让我怀疑他到底是天师还是科学家。他用热成像仪探测邪物,用雷射测距仪计算弹道,用物理公式计算共振频率。” “他说,学霸有学霸的除魔方式。马小玲说她很受打击,觉得自己什么都不会。夏恩说,『你不需要变成第二个夏恩,你只需要做第一个马小玲。』我哭了。” 评论区炸了。 “学霸的除魔方式?用物理公式打鬼?不愧是985毕业的!” “夏恩说『你只需要做第一个马小玲』,这句话太暖了。” “马小玲不需要变成夏恩,她只需要做自己。师兄师妹的感情真好。” 消息传到龙虎山,张静玄正在后殿喝茶。 张静清拿著手机走进来,把那条朋友圈念给他听。 张静玄听完,放下茶杯,笑了。 “这小子,越来越像一个师兄了。” 张静清感慨。 “师父,师弟他,对小师妹真的很用心。” “因为他知道,小玲是道术的传承人。” 张静玄看著窗外的月亮,“他的路,別人走不了。但小玲可以走出自己的路。” “他不需要她跟著他的脚印走,他只需要她走得稳、走得远。” 精彩章节《第77章 这就是学霸的除魔方式》已上线,点击先睹为快! 第78章 你知道的,我不吃牛肉 锁定顾屿东城,锁定可乐小说,锁定《这天师物法双修,你惹他干嘛?》的每次更新。 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 其实月亮很圆,风也很温柔。 邪魔玄冥的第四个弟弟。 从地底爬出来的时候,把整片天空都染成了暗红色。 那东西叫玄煞。 是玄家四兄弟里最小的一个,也是最疯的一个。 它没有玄黄的稳重,没有玄冥的阴险,没有玄阴的谨慎。 它就是纯粹疯狂,不顾一切地想毁灭眼前的一切。 它从地底爬出来的时候,直接撞塌了半座山。 然后朝著江州市区的方向狂奔。 夏恩赶到的时候,玄煞已经跑出了那片荒山。 正在穿过一片废弃的工业区。 它的身体比玄黄还大一圈,每一步都踩碎地面。 每一拳都轰塌厂房。 它没有目的,没有方向,只是在发泄。 发泄被困在地底八百年的愤怒。 夏恩站在一栋废弃厂房的楼顶,看著那个巨大的黑影在工业区里横衝直撞。 马小玲站在他旁边,伏魔棒握在手里,指节发白。 “师兄,这个东西疯了。” “不是疯了,是怕了。” 马小玲一愣。 “怕?它怕什么?” “怕我。” 夏恩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它知道我是谁,知道我杀了它三个哥哥。它不想跟我打,但它控制不住自己。” “它的恐惧让它疯狂,疯狂让它强大,但强大也让它更恐惧。这是一个死循环。” 他把棒棒糖递给马小玲,从楼顶跳了下去。 玄煞看见夏恩,血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恐惧。 不是愤怒,不是仇恨,是恐惧。 那种深入骨髓的、本能的恐惧。 “你……” 它开口,低沉喝道,“你就是杀了我三个哥哥的人?” 夏恩站在它面前,仰头看著它。“对。” 玄煞的身体开始发抖。“你……你別过来……” “你怕了?” “我没有!” 玄煞发出一声怒吼,挥起右拳,朝夏恩砸下来。 那一拳的力量足以把一栋楼轰成废墟。 夏恩没有躲,站在那里,看著那只巨大的拳头越来越近。 然后在拳头距离他只有一米的时候。 他忽然蹲了下来。 蹲下繫鞋带。 玄煞的拳头从他头顶掠过,砸在他身后的地面上,轰出一个大坑。 碎石飞溅,尘土飞扬。 夏恩站在原地,慢悠悠地系好鞋带。 然后站起来,看著玄煞。 玄煞愣住了。 它打了八百年的架,见过无数对手。 从来没见过这种。 在自己的拳头即將命中的瞬间蹲下来繫鞋带的。 这不是战斗,这是羞辱。 “你……你耍我?” “没有。鞋带確实鬆了。” 夏恩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又抬头看著玄煞,“继续。” 玄煞暴怒,双拳同时砸下。 夏恩这次没有繫鞋带,也没有躲。 他站在那里,伸出右手,五指张开。 然后从兜里掏出一根棒棒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 玄煞的拳头停在了半空中。 “你……你在干嘛……” “吃糖。” 夏恩含著棒棒糖,模糊的说,“草莓味的,你要不要?” 玄煞的血红色眼睛里满是迷茫。 它活了八百年,打过无数对手。 从来没见过这样的。 在自己全力攻击的时候吃糖。 这已经不是羞辱了,这是精神污染。 “你疯了。”玄煞说。 “我没疯。” 夏恩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看著棍子上残留的糖渍,“是你们太无聊了。每一个都一样,先放狠话,然后挥拳头,然后被我打死。你能不能换个套路?” 玄煞沉默了。 它忽然觉得,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对手,而是一个深渊。 一个深不见底的、什么都填不满的深渊。 不怕它,不恨它,甚至不把它当回事。 它在夏恩眼里,连威胁都算不上,只是一个麻烦。 一个需要处理的、有点烦人的麻烦。 “我不打了。”玄煞忽然说。 夏恩挑了挑眉。“不打了?” “不打了。我三个哥哥都被你打死了,我打不过你。你杀了我吧。” 夏恩看著它,沉默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倒是比你三个哥哥聪明。” “我认输。” 夏恩把棒棒糖塞回嘴里。 “行。那你回去吧。” 玄煞一愣。 “回哪?” “回地底下。回你来的地方。不要再上来。否则下次见面,我不会跟你说话。” 玄煞的血红色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 “你……你不杀我?” “你认输了,我为什么要杀你?” 玄煞沉默了。 它低下头,转身,一步一步走回那条裂缝。 它的背影很落寞,像一个被打败、失去了所有的將军。 它跳进裂缝里,黑暗吞没了它。 裂缝缓缓合拢,地面恢復了平静。 一切归於沉寂。 夏恩站在原地,叼著棒棒糖,看著那条合拢的裂缝。 “师兄,你刚才……繫鞋带?吃糖?” “怎么了?” “你在跟一个可以毁灭城市的邪物打架!你蹲下来繫鞋带!你还问它要不要吃糖!” “它又打不到我。我系个鞋带怎么了?” 马小玲张著嘴,说不出话来。 方子健从藏身的地方跑出来,举著手机,手都在抖。 “拍到了拍到了!你蹲下来繫鞋带,它一拳从你头顶掠过!那个画面太震撼了!” 夏恩看了他一眼。 “发出去別剪。让那些邪物看看,我是怎么打架的。” 方子健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这是……心理战?” “对。让它们知道,我连繫鞋带的时候都能躲开它们的攻击。它们还打什么?” 当晚,方子健把那段视频发到了网上。 標题是: “夏恩大战邪物,中途蹲下繫鞋带,还问邪物要不要吃棒棒糖。” 视频里,夏恩站在巨大的邪物面前,邪物的拳头砸下来,他蹲下来繫鞋带。 拳头从他头顶掠过,他站起来,吃著棒棒糖,含含糊糊地问对方“你要不要”。 评论区炸了。 “哈哈哈哈夏恩繫鞋带!邪物都懵了!” “问邪物要不要吃棒棒糖?还是草莓味的?夏恩你是来打架的还是来野餐的?” “邪物:我活了八百年,没见过这种对手。不打了,认输。” “这不是打架,这是精神污染。夏恩用一根棒棒糖打败了一个邪物。” 第79章 这段艺术成分很高啊 视频发布后的三天里,方子健的后台数据像坐了火箭。 那条“夏恩繫鞋带”的视频,播放量在二十四小时內破了三亿,评论超过八百万条,转发超过两千万次。 不光是普通人在看,官媒也在转。 龙国人民日报的官方帐號转发了视频,配文是“年轻人眼中的新时代道士”。 央视的新闻频道在晚间新闻里播了十秒钟的片段,主持人用一本正经的语气说: “近日,一段龙虎山天师府天师夏恩降妖除魔的视频在网络热传,其独特的战斗方式引发网友热议。” 然后画面切到夏恩蹲下来繫鞋带的镜头,再切回主持人,主持人的表情微妙地抽了一下。 方子健蹲在清和居的台阶上,看著那些数据,手都在发抖。 “三亿……三亿播放……人民日报……央视……夏恩,你上央视了!” 夏恩躺在藤椅上,叼著棒棒糖,表情很平静。 “上央视怎么了?又不是没上过。” “你什么时候上过央视?” “小时候。龙虎山的宣传片,我在后山搬石头,拍了三秒钟。” 方子健笑了笑。 那个宣传片他看过,画面里一个小屁孩抱著一块比自己还大的石头,走得摇摇晃晃。 他一直以为那是特效,没想到是真的。 马小玲从屋里衝出来,举著手机,“师兄师兄!你快看!张艺谋发微博了!” “谁?” “张艺谋!那个大导演!他转发了你的视频,还配了一句话,『老戏骨,这段艺术成分很高啊,不愧是夏恩,震惊龙国观眾。』” 院子里安静了。夏恩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看著马小玲。 “张艺谋?拍电影那个?” “对!就是拍电影那个!” 夏恩沉默了一下。 “他是不是想找我拍电影?” 马小玲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他上次找武当山的道长拍过武侠片,这次找我拍玄幻片也不奇怪。” 方子健在旁边已经疯了,“夏恩!你要拍电影了!你要当明星了!” 夏恩看了他一眼。“不去。” “为什么?” “我是道士,不是演员。我的工作是抓鬼,不是拍戏。” 方子健张著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马小玲看著夏恩,忽然笑了。 “师兄,你真的不在乎出名?” “不在乎。” “那你在乎什么?” 夏恩想了想。 “在乎天师府的屋顶有没有漏雨,在乎后山的练功场有没有修好,在乎那些需要帮助的人有没有找到我。” 他顿了顿,“在乎棒棒糖够不够吃。” 马小玲笑著摇头。 张艺谋的微博像一颗炸弹,把夏恩的名字炸到了更高的高度。 接下来的一整天,方子健的手机就没停过。 各路导演、製片人、综艺节目导演、经纪公司纷纷发来私信,开出的价码一个比一个高。 最高的,是一档真人秀节目开出的八千万片酬,只需要夏恩去参加十二期录製 每期露个面、聊聊天、偶尔展示一下法术就行。 方子健把那些私信整理成一个表格,拿给夏恩看。 夏恩躺在藤椅上,一页一页地翻,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都不去。” 方子健急了,“八千万!八千万啊!你抓鬼要抓多久才能赚到八千万?” “抓鬼是工作,拍综艺是表演。我不是表演者。” 方子健沉默了。 他看著夏恩,忽然觉得,这个人比他见过的任何人都清醒。 他知道自己要什么,不要什么。 八千万在他眼里,不如天师府的一块瓦片。 马小玲在旁边忍不住问: “师兄,那你打算怎么办?网上现在都在討论你,张艺谋都点名了。你不回应一下吗?” 夏恩想了想,把手机从兜里掏出来,打开微博。 他註册过帐號,但从来没发过东西。 头像还是默认的灰色头像,简介写著“龙虎山天师府天师”,粉丝已经涨到了五百万。 全是网友自发关注的。 他打了一行字,发了出去。只有一句话: “我是道士,不是网红。抓鬼可以,拍戏不去。想找我的,直接来清和居。棒棒糖自带。”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揣回兜里,继续叼著棒棒糖看天空。 那条微博在十分钟內被转发了五十万次,评论超过一百万条。 “夏恩:我是道士,不是网红。这句话太帅了!” “棒棒糖自带哈哈哈哈!夏恩你是有多爱吃棒棒糖?” “抓鬼可以,拍戏不去。这才是我认识的夏恩。” “张艺谋:我还没说要拍呢?夏恩:不管你说不说,反正我不去。” 龙虎山天师府,张静玄看著手机屏幕上夏恩的那条微博,笑了。 他把手机递给张静清,“你看,这小子说话越来越像我了。” 张静清看了一眼,问道,“师父,您什么时候说过『棒棒糖自带』?” “我是说语气。那种爱谁谁的语气。” 张静清看著师父,又看了看那条微博,忽然笑了。 “师父,师弟他真的不在乎名气。” “他从来不在乎。” “那他为什么发这条微博?” “因为他不想让那些找他的人失望。” 张静玄看著窗外的龙虎山,“他在告诉那些人,他还是那个夏恩,不会因为出名就变了。他们隨时可以来找他,只要自带棒棒糖。” 而此刻,清和居的院子里,夏恩正在教马小玲太极拳。 马小玲学得很认真,但她的动作总是僵硬,打不出太极拳那种圆融流畅的感觉。 “师兄,我是不是很笨?” “不是。师妹是你的身体还没习惯。” 夏恩站在她旁边,伸出手,轻轻托住她的手臂,“放鬆,不要用蛮力。太极拳用的是意,不是力。” 马小玲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试著放鬆。 她的手慢慢动了起来,这次比之前流畅了很多。夏恩点了点头。“不错。继续。” 方子健在旁边举著手机,拍下了这一幕。 阳光洒在院子里,夏恩和马小玲一前一后打著太极拳,动作缓慢优雅。 他把照片发到网上,配文: “夏恩在教马小玲太极拳。他说,太极拳用的是意,不是力。这个道理,不只適用於太极拳。” 评论区的画风立刻从“夏恩牛逼”变成了“这对师兄师妹太好磕了”。 “夏恩教马小玲打太极?这个画面太美了!” “一个教得认真,一个学得认真。这是什么神仙师兄妹?” “龙虎山天师府最强搭档,日常教学。” 消息传到马三通耳朵里的时候,他正在驱魔。 马小玲的父亲,驱魔龙族马家第四十代传人,此刻正站在一座荒山的山顶上。 手里握著伏魔棒,面前是一只巨大的山魈。 山魈已经被他打得半死,但听到手机震动,他停下了手,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是方子健那条朋友圈的截图。 马三通看著照片里女儿打太极拳的样子,眼眶忽然红了。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把手机揣回兜里,看著那只山魈。 “你运气好。今天我心情不错,留你一命。”他转身走了。 山魈瘫在地上,浑身发抖,一脸茫然。 这不是gg,是宝藏书籍《这天师物法双修,你惹他干嘛?》的安利:。 张静清看了一眼,问道,“师父,您什么时候说过『棒棒糖自带』?” “我是说语气。那种爱谁谁的语气。” 张静清看著师父,又看了看那条微博,忽然笑了。 “师父,师弟他真的不在乎名气。” “他从来不在乎。” “那他为什么发这条微博?” “因为他不想让那些找他的人失望。” 张静玄看著窗外的龙虎山,“他在告诉那些人,他还是那个夏恩,不会因为出名就变了。他们隨时可以来找他,只要自带棒棒糖。” 而此刻,清和居的院子里,夏恩正在教马小玲太极拳。 马小玲学得很认真,但她的动作总是僵硬,打不出太极拳那种圆融流畅的感觉。 “师兄,我是不是很笨?” “不是。师妹是你的身体还没习惯。” 夏恩站在她旁边,伸出手,轻轻托住她的手臂,“放鬆,不要用蛮力。太极拳用的是意,不是力。” 马小玲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试著放鬆。 她的手慢慢动了起来,这次比之前流畅了很多。夏恩点了点头。“不错。继续。” 方子健在旁边举著手机,拍下了这一幕。 阳光洒在院子里,夏恩和马小玲一前一后打著太极拳,动作缓慢优雅。 他把照片发到网上,配文: “夏恩在教马小玲太极拳。他说,太极拳用的是意,不是力。这个道理,不只適用於太极拳。” 评论区的画风立刻从“夏恩牛逼”变成了“这对师兄师妹太好磕了”。 “夏恩教马小玲打太极?这个画面太美了!” “一个教得认真,一个学得认真。这是什么神仙师兄妹?” “龙虎山天师府最强搭档,日常教学。” 消息传到马三通耳朵里的时候,他正在驱魔。 马小玲的父亲,驱魔龙族马家第四十代传人,此刻正站在一座荒山的山顶上。 手里握著伏魔棒,面前是一只巨大的山魈。 山魈已经被他打得半死,但听到手机震动,他停下了手,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是方子健那条朋友圈的截图。 马三通看著照片里女儿打太极拳的样子,眼眶忽然红了。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把手机揣回兜里,看著那只山魈。 “你运气好。今天我心情不错,留你一命。”他转身走了。 山魈瘫在地上,浑身发抖,一脸茫然。 沉浸阅读第79章 这段艺术成分很高啊,请点击。 他把手机递给张静清,“你看,这小子说话越来越像我了。” 张静清看了一眼,问道,“师父,您什么时候说过『棒棒糖自带』?” “我是说语气。那种爱谁谁的语气。” 张静清看著师父,又看了看那条微博,忽然笑了。 “师父,师弟他真的不在乎名气。” “他从来不在乎。” “那他为什么发这条微博?” “因为他不想让那些找他的人失望。” 张静玄看著窗外的龙虎山,“他在告诉那些人,他还是那个夏恩,不会因为出名就变了。他们隨时可以来找他,只要自带棒棒糖。” 而此刻,清和居的院子里,夏恩正在教马小玲太极拳。 马小玲学得很认真,但她的动作总是僵硬,打不出太极拳那种圆融流畅的感觉。 “师兄,我是不是很笨?” “不是。师妹是你的身体还没习惯。” 夏恩站在她旁边,伸出手,轻轻托住她的手臂,“放鬆,不要用蛮力。太极拳用的是意,不是力。” 马小玲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试著放鬆。 她的手慢慢动了起来,这次比之前流畅了很多。夏恩点了点头。“不错。继续。” 方子健在旁边举著手机,拍下了这一幕。 阳光洒在院子里,夏恩和马小玲一前一后打著太极拳,动作缓慢优雅。 他把照片发到网上,配文: “夏恩在教马小玲太极拳。他说,太极拳用的是意,不是力。这个道理,不只適用於太极拳。” 评论区的画风立刻从“夏恩牛逼”变成了“这对师兄师妹太好磕了”。 “夏恩教马小玲打太极?这个画面太美了!” “一个教得认真,一个学得认真。这是什么神仙师兄妹?” “龙虎山天师府最强搭档,日常教学。” 消息传到马三通耳朵里的时候,他正在驱魔。 马小玲的父亲,驱魔龙族马家第四十代传人,此刻正站在一座荒山的山顶上。 手里握著伏魔棒,面前是一只巨大的山魈。 山魈已经被他打得半死,但听到手机震动,他停下了手,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是方子健那条朋友圈的截图。 马三通看著照片里女儿打太极拳的样子,眼眶忽然红了。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把手机揣回兜里,看著那只山魈。 “你运气好。今天我心情不错,留你一命。”他转身走了。 山魈瘫在地上,浑身发抖,一脸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