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机长,太太已签离婚书》 第1章 结婚纪念日当天,他陪別人做產检 “温医生,我有个惊天大八卦和你分享。” “听说顾机长一安全著陆,就去机舱把一个漂亮的女乘务员抱出来了,现在这事已经传遍整个航空公司,大家都怀疑她和顾机长的关係不一般。” “我还是第一次看顾机长这么紧张呢!” 闻言,温冉心臟骤然一阵钝痛,脸上的表情险些都维持不住。 多可笑! 八卦里的两个主角,一个是她老公顾寒川,另一个是她老公的白月光。 八个小时前,顾寒川所驾驶的中南a111次航班遇到了强气流,还与塔台失去了联繫。 安全著陆后,温苒就一直在打他的电话,可始终没人接。 原来他是忙著去关心白月光了,以至於她这个妻子必须要从別人口中才能知道他的消息。 望著同事手机屏幕上那张照片,愤怒和嫉妒的情绪让温苒站久了的双腿猛地一软,不由自主跌下去。 可她仿佛感觉不到疼。 原来顾寒川真正在意一个人是这种表情。 从得知他有危险,她的心一刻也没放下过,可安全著陆后,她的丈夫第一时间不是给她报平安,而是满心满眼都只有他的白月光。 这无不在嘲笑著,她在这场婚姻中有多像小丑。 梦,该醒了! “温医生,你没事吧?”同事关心地问道。 温苒摇了摇头。 就在这时,门猛地推开。 只见顾寒川一身黑色机长制服,肩章上显眼的四道槓衬得他眉目英俊凛冽,抱著个娇小的身躯急匆匆闯进来。 “快来看看,她吐了好几次,状態很不好。” 见状,同事识相地退了出去。 温苒敛下心神,也顾不得脚伤,连忙拿著仪器走到检查床边。 不用看,她也知道是苏雨欣。 那个顾寒川和自己结婚三年,都念念不忘的白月光。 她穿著空姐制服,苍白的脸色看上去楚楚可怜,拽著顾寒川的手不肯放。 “寒川,我害怕,我要你陪我......” 温苒和顾寒川虽然是隱婚,但苏雨欣是知道他们真实关係的。 可是,当著自己的面,顾寒川真的就和她十指紧扣,冷峻的眉眼间满是担忧。 “她怎么样?” 温苒强忍住心中刺痛,启动检查仪。 “只是受到飞机顛簸的突发性呕吐,没有大碍,我再做下全面检查......” 仪器触到苏雨欣小腹的瞬间,温苒话音戛然而止。 她指尖一顿,震惊地看向苏雨欣。 “你怀孕了?” “我......” 苏雨欣囁嚅著半天说不出话来,含著眼泪求助地看向顾寒川。 “別怕。” 顾寒川安抚地拍了拍苏雨欣的手背,拉著温苒走到角落,语气淡定。 “雨欣怀孕三个月了。她马上就要转正乘务长,不能让人知道。你给她做个全面检查,平时帮著打打掩护。毕竟,这是林琛最后的血脉。” 林琛是苏雨欣的未婚夫,也是顾寒川在空军部队时最亲密的战友,上个月刚病逝。 温苒死死握住手里的检查仪,简直要被顾寒川这理直气壮的口吻气笑了。 “顾寒川,航空法规定空乘人员如果怀孕必须上报,孕期超过四个月就要停飞,你竟然要我帮她隱瞒?” 如果事情曝光,她这个航医也要跟著担责! “只是暂时而已,你乖乖的,配合一下。” 顾寒川摘下飞行手套,揉了揉温苒的头,敷衍地哄著。 “下个月总部会选拔一批乘务员出国学习,我已经加上她的名字,到了国外,请假更容易。” 他们所任职的航空公司隶属於顾家,是华国实力最强的业內標杆。 顾寒川不仅是机长,也是公司的实际掌权人。 想给一个空姐开绿灯,易如反掌。 可是温苒明明记得,自己刚从医学院毕业时,想让顾寒川直接把自己安排进他所在航线的航医室,却被男人冷声拒绝。 “苒苒,我有我的原则,你该靠自己的实力。” 后来,她真的靠自己的努力进了航医室,结婚后却在顾寒川的要求下,隱瞒了他们的真实关係。 理由仍然是,他要坚守原则,不能让公司管理层碍於关係,给温苒开后门。 可现在她才知道,顾寒川的原则是分人的。 想到这里,温苒讥誚地弯了弯唇角,冷笑出声。 “孕妇一般四个月显怀,在瞒不住之前把她送出国去,顾机长,你想得真周到。” “情况特殊而已。” 顾寒川没有听出温苒的嘲讽,从飞行箱里取出一份文件递给她。 “这是怀孕报告书,你看看。” 家属签字栏上,龙飞凤舞地写著“顾寒川”三个字。 更让温苒窒息的,是签字日期。 7月28日,上个星期天,那是他们结婚三周年的纪念日! 那天她特意和同事换班,精心布置了屋子,又亲手做了顾寒川喜欢的菜。 可是,她从傍晚一直等到第二天清早,顾寒川都没有回来,甚至还掛掉了她打过去的电话。 事后问起时,男人也只是含糊其辞地说,他有临时飞行任务。 她不仅信了,还担心他累到,燉了补汤。 原来,他的临时任务,就是以家属的身份,陪苏雨欣去做產检! 温苒闭了闭眼,声音晦涩。 “林琛在国內有父母有家人,怎么也轮不到你这个战友,在我们结婚纪念日当天陪他的遗孀去產检。” 结婚纪念日? 顾寒川皱了皱眉,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什么,英俊的眉眼间染上一丝不耐。 “那天雨欣突然出血,情况紧急。苒苒,你是成年人了,计较这些不觉得自己很幼稚么,你什么时候才能懂事?” 又是这句话。 温苒攥紧了手中的文件,心中一片冰凉。 她生日那夜,顾寒川让她在餐厅等到半夜。因为林琛进了化疗室,苏雨欣一个人会害怕; 她发烧39度住院,顾寒川没来看一眼。因为苏雨欣照顾林琛十几小时没合眼,必须送她回去休息; 林琛去世后的深夜,顾寒川刚飞完国际航班,因为一个电话就匆匆离开,留她枯坐一夜。 因为苏雨欣收拾遗物时情绪崩溃,不能没人陪著。 还有...... 一年多来,这样的事情数不胜数。 温苒跟顾寒川哭过,闹过,也心平气和地试图跟他沟通过,可换来的,只有男人的指责。 “苒苒,林琛是我出生入死的战友,你该懂点事,不要再耍小孩子脾气。” 多可笑,他所谓的战友情,就是给战友遗孀当便宜丈夫。 自己这个正牌妻子稍有怨言,就是不懂事,不善良,不理解他们伟大的友情。 “温医生,你別生气......” 苏雨欣怯生生地插了句话,微红的眼眶看起来柔弱可怜。 “阿琛走了,我在这个城市举目无亲,他父母也不是很喜欢我,除了寒川,我真的找不到第二个人帮忙......” 说著,苏雨欣抽抽噎噎地哭出声来,顾寒川责备地看了温苒一眼,连忙走到床边,俯身低声安慰著。 这就是她从十六岁起,就爱上的男人。 温苒沉默地看著眼前两个亲密无间的人,心臟泛起细密的疼。 顾寒川可以坦荡地当著她的面紧握別人的手,可以理直气壮地为別人拋下她,却从不对自己有一丝愧疚。 在他心里,自己这个妻子,永远排在最后一位。 连此刻,自己的脚踝红肿得明显,可顾寒川进门都一个多小时了,却仍未发现。 心里最后一丝温度,在这一刻彻底熄灭。 温苒摘下医疗手套扔进垃圾桶,决绝得仿佛在丟掉什么累赘,语气淡漠。 “我会保密,现在,请你们出去。” “这就对了,苒苒,你这次表现得很好。” 顾寒川鬆了口气,对温苒的“通情达理”非常满意,主动在她额头上吻了一下,语气温和。 “晚上等我,我会给你奖励的。” 说完这句话,他便扶著苏雨欣离开。 留温苒一个人在椅子上枯坐了很久,点开手机开始搜索专攻离婚的律师事务所。 第2章 我们离婚吧 回到家,已经是傍晚。 温苒刚推开门,就被刺鼻的中药味呛得剧烈咳嗽起来。 “温小姐,这是夫人重金求来的生子秘方,我已经熬好分装放在冰箱了。你每天隨餐喝三袋,什么时候怀孕,什么时候停药。” 婆婆徐慧如派来的佣人刘妈,看她回来,立马將一碗黑漆漆的不明物体放在温苒面前。 “第一碗药,夫人让我盯著你。” 温苒强忍著噁心用勺子搅了搅。 见里面除了树叶草根外,还混著可疑的动物鳞片和乾瘪的虫子,连忙將碗推开。 “麻烦你回去告诉妈妈,我自己就是医生,这种偏方不但没用,还可能中毒。” “温小姐,夫人让我提醒你,这药是为了你好,你早就不是千金大小姐,別太娇气。” 刘妈轻蔑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温苒心上。 十六岁那年,父母意外去世。 风光无限的温家一夜之间倾塌,原本对她十分疼爱的徐慧如也因此变脸,几次闹著要取消她和顾寒川的婚约。 好在,顾老夫人態度坚定,將温苒接回顾家照顾,当做亲孙女一样疼爱。 还在三年前,亲自操办了她和顾寒川的婚事。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全手打无错站 徐慧如不敢忤逆长辈,只好將火气全发在她身上。 再加上,结婚3年没孩子,徐慧如看她就更不爽了。 为了不让顾寒川为难,温苒总是百般迁就。 如今连佣人,都敢这样放肆。 “我不会喝,你把药带走。”温苒站起身,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还有,我是这里的女主人,以后未经我允许,你不许私自进来。” “您说了不算......” “刘妈,適可而止。” 低沉的男声从门口传来,温苒一转头,就对视上顾寒川幽深凛冽的眼眸。 他手上提著个包装精致的礼品袋,微微皱起的眉头,让刘妈不自觉打了个哆嗦,忙换上恭敬的语气。 “少爷回来啦,夫人让我......” “我都听到了,你把药留下,先回去。” 顾寒川打断她的话,平淡的语气听不出什么起伏,却透著警告意味。 “我会亲自跟妈聊,不需要你再跟她匯报。” 刘妈愣了愣,很快领会了他的意思,忙不迭答应,落荒而逃。 屋內恢復了平静。 温苒疲惫地垂下眼眸,就听到顾寒川责备的声音。 “何必因为这点小事,跟一个佣人起衝突。” 说著,他拿起药径直倒进厨房水槽。 “你可以先答应,回头自己悄悄倒掉。跟刘妈爭执,只会把事情闹大,让妈更为难你。苒苒,你做事还是欠考虑,不成熟。” 他早就回来了,却安静地旁观自己被刘妈羞辱,再从容地收拾残局,顺便教育一通。 如果换成苏雨欣,他还会这样吗? 水流冲走漆黑的药汁,也衝垮了温苒心里最后一丝温度。 她深吸一口气,“顾寒川,我有话要跟你说。” “苒苒,我有东西要给你。” 两人声音同时响起。 顾寒川勾起唇角,拉著她在沙发上坐下,像是在哄孩子。 “你想说什么?怎么表情这么严肃,要不先看礼物......” “顾寒川,我们离婚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客厅里的气压骤冷。 顾寒川脸上笑容凝固一瞬,他皱了皱眉,起身半蹲在沙发前,高大的身影几乎要將温苒淹没。 “温苒,你再说一遍?” “我说,我们离婚。” 温苒清晰地重复,递过下班时拿到的离婚协议。 “你先看看这个,如果没有问题的话先签字,我已经諮询过离婚流程,要先......” 她平静地阐述著律师告诉她的注意事项,可顾寒川就这么看著她,半晌,才低低地笑了一声,伸手想摸她的脸。 温苒偏头躲了躲,男人的手落了空,也不恼,语气透著敷衍和无奈。 “苒苒,別这么任性。忘了结婚纪念日是我不对,但离婚这种话不能隨便说,你用这个来威胁我,没什么意思。” “威胁?”温苒眼睛一酸,却早就流干了眼泪,“你觉得我是在威胁你?” “难道不是?”顾寒川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看著她,像是在看一只胡闹的宠物。 “苒苒,我知道你有多爱我,所以你乱吃雨欣的飞醋,我也愿意包容。不过凡事都要有个度,作过头了,吃亏的是你自己。” 说著,顾寒川將那个印著高奢品牌logo的礼袋拆开,递到她面前。 “好了,別说气话。看看这个,我们挑了很久,你肯定会喜欢。” 我们? 温苒心头一颤,下意识看了一眼礼盒。 黑丝绒衬布上,宝石项炼散发的火彩耀眼夺目,可更显眼的,是旁边的一张手写卡片。 【温医生,看你今天很生气,我和寒川特意为你选了这份礼物,希望你喜欢】 落款处的“苏雨欣”三个字,甚至连墨水都没干透,仿佛一只扭曲的手,给了温苒狠狠一耳光。 顾寒川和苏雨欣一同挑选了礼物,奖励自己对她的帮忙。 他究竟,把自己当成了什么?! 前所未有的愤怒涌上温苒心头,却在瞬间烧尽,只剩心如死灰的冰冷。 她浑身发抖,重重喘著粗气,见顾寒川拿起项炼就要往自己脖子上戴,用力打掉了他的手,崩溃地嘶吼。 “顾寒川,我说了,我要跟你离婚,就现在!” 顾寒川猝不及防,项炼脱手甩在地上。 他不悦地皱了皱眉,语气终於严厉了几分。 “苒苒,你要再这么闹下去,我......” 手机铃声骤然响起,明晃晃的“雨欣”两个字,打断了顾寒川。 他接起电话,飞快地说了句“我马上过来”,匆匆拿起外套。 “雨欣身体不舒服,我过去看看,你好好在家休息,项炼不喜欢就拿去换,乖一点,嗯?” 他敷衍几句,正要离开,温苒却挡在了他面前。 “顾寒川,你不许走!”温苒情绪失控道。 “温苒!” 顾寒川用训斥的语气叫了她一声,神色间满是烦躁。 “现在不是你耍小孩子脾气的时候,雨欣情况紧急,有什么事我们改天再......” 改天? 又是改天! 他的世界里,她的事,永远可以“改天”! 温苒脑子里最后一丝理智泯灭,在顾寒川握住门把手的剎那,死死拽住了他手臂。 “我不要改天,就要今天,只要你答应离婚,我再也不会拦你!” “温苒,你能不能有点轻重?別像泼妇在这歇斯底里大闹,我很不喜欢。” 她一口一个“离婚”,让顾寒川心底升腾起前所未有的鬱闷。 “你冷静点,有什么等我回来再说!” 他粗暴地掰开她的手指,將她用力推开,扬长而去的背影没有一丝留恋。 温苒被他甩得踉蹌后退,先前扭伤的脚踝传来尖锐刺痛。 她扶著墙壁,缓缓滑坐下去,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终於痛哭出声。 哭著哭著,她就大笑了. 她以为会和顾寒川幸福一辈子,独独没想到最后会这样收场,还成了『泼妇』。 第3章 生不出孩子的废物 “对不起寒川,都怪我自己不爭气,白天才给你添了麻烦,晚上又害你跑一趟。” 灯光昏暗的臥室內,苏雨欣虚弱地靠在床头,苍白的脸上满是自责。 顾寒川將冲好的药递给她,温声安慰。 “我们三个认识这么多年了,林琛以前还救过我的命,我照顾你和孩子是应该的。” 又是林琛。 苏雨欣咬了咬唇,眼中闪过一丝阴霾,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 “对了,白天陪你选的那条项炼,温医生还喜欢么?” “嗯。” 顾寒川敷衍地答了一句,眸色微沉。 苏雨欣心知肚明,脸上却露出鬆了口气的笑。 “那就好,我看她白天情绪挺不好,还担心她跟你吵架,影响你们夫妻关係呢。” “不会,苒苒很好哄,闹不出什么大问题。” 顾寒川脱口而出,也不知道是在安慰苏雨欣,还是在安慰自己。 苏雨欣捕捉到他语气里的宠溺,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笑得温良无害。 “我想也是,毕竟她那么爱你,为了和你朝夕相处,甚至放弃了顶级大医院主治医师的职位,甘心做个小航医。为了你,她也一定会理解我们。” “嗯。” 苏雨欣的话,让顾寒川內心的烦躁消散了几分。 “你睡吧,我就在客厅守著,等天亮再走。” 这些年,温苒总是拿著苏雨欣和他吵架,吵得他有些心累。 每次吵完,只要他不理她,她就会自己气消,並做一桌菜哄他。 毕竟从小,温苒就很粘他,看向他的眼神甜得都能滴出蜜来。 后来温家出了事,他亲自接温苒回顾家。 小姑娘得了一段时间抑鬱症,却只有在看见自己的时候,才会笑。 更不要说三年前的婚礼上,她抱著自己又哭又笑,有多开心。 没人比顾寒川更清楚,温苒有多爱他,又怎么会真的捨得,跟他离婚呢? 她不过是气坏了,才出此下策嚇唬自己。 想到这,顾寒川心里彻底踏实了。 一夜过去。 温苒彻夜未眠,在地板上呆坐到清晨,直到手机响了好几遍,才木然地接起。 “苒苒啊,起床了吗?有没有吃早饭啊。” 顾老夫人慈爱的声音透过手机传来,温苒眼睛一热,差点哭出声来。 她用力咬了咬嘴唇,努力挤出最轻鬆的语气。 “刚醒呢,奶奶吃了吗?” “哎呀那正好,昨晚刚空运来新鲜的松茸,正好熬你最喜欢的松茸虾仁粥。反正今天周六不上班,你叫上寒川过来,陪奶奶一起吃早饭!” “奶奶,我......” 温苒声线哽了哽,很想告诉顾老夫人,顾寒川彻夜未归。 可话到嘴边,却化为若无其事的笑。 “我知道了,我马上过来。” 顾老夫人把她当作亲孙女一样疼爱,前年爷爷去世时,还受了刺激做过心臟手术。 不管怎样,她都不能因为自己原因,让老人伤心。 受伤的脚踝痛得厉害,温苒一瘸一拐地找来止痛喷雾喷上,换上顾老夫人最喜欢的那条连衣裙,又仔细给自己化了个淡妆,掩盖住黑眼圈和泪痕。 倒霉的是,她精心打扮一番,回到老宅时,见到的第一个人却是婆婆徐慧如。 后者正在花园凉亭里喝茶,显然是故意在这等她。 “你过来,我们聊聊。” 温苒深吸一口气,刚坐到徐慧如身边,就听到她迫不及待地问自己。 “我昨天送去的药喝了吧,感觉怎么样?” 看来顾寒川的警告很有用,刘妈没打小报告。 温苒坦然道:“我没喝,以后也不会喝,妈,你別再送了。” “什么?!” 徐慧如一听顿时怒了,尖利的声音几乎要穿透屋顶。 “我好心给你弄来秘方,你竟然一口都不喝,温苒,你真是不知好歹!你別忘了,要不是我们顾家人心善,以你的身份怎么配嫁给寒川,过现在的富太太生活!” 她的话句句刺耳,温苒闭了闭眼,语气平静。 “我知道顾家对我有恩,也一直牢记在心,所以这么多年来无论您多么不讲道理,我依然尊敬您。” “我不讲道理?” 徐慧如一听就炸了,狠狠瞪著她。 “你个没大没小的东西,竟敢这么跟自己婆婆说话?看来真是父母死得早,没人管教!你都跟寒川结婚三年了,肚子里一点儿动静都没有,一个生不了孩子的废物,也配......” “我父母在世的时候,您一口一个亲家地叫著,和我妈妈关係好得跟姐妹一样。他们就算去世了,也不是您可以隨意侮辱的!” 温苒冷声打断徐慧如刺耳的叫骂,语气冰冷。 “况且生孩子是两个人的事,您怎么就知道是我生不了?万一问题出在您儿子身上呢?” “寒川是机长,每年的航检报告都好得很,而且他才二十九岁,这么年轻怎么可能有问题!你怎么敢这么质疑自己丈夫!” 徐慧如本来被她的话说得心虚,闻言又气急败坏地吼著,换来温苒一声嗤笑。 “按照您这个逻辑,我比他还小四岁,想必身体更没问题。” “你!” 徐慧如从没想到,在自己面前永远低眉顺眼的温苒,今天竟敢跟自己回嘴,愤怒之余也惊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倒是您上了年纪,总是动怒不利於血压稳定,我记得您血压最高都接近180了,还是注意些好。” 徐慧如保养得宜的脸,被温苒气得扭曲了几分。 “好啊温苒,你平时表现得那么乖巧,原来都是装给老太太和寒川看的!我这就告诉我儿子,看他怎么收拾你!” “您请隨意。” 温苒眼中没有一丝温度。 “如果没事的话,我就去看奶奶了。” 转身的瞬间,身后传来茶杯碎裂的声音,温苒嗤笑一声,自顾自地绕过花园准备进屋。 刚上了一层台阶,脚踝就传来一阵钻心的疼。 “嘶......” 突如其来的剧痛,让温苒瞬间出了一身冷汗,眼前一黑,不受控制往后倒去。 下一秒,一只有力的大手稳稳拖住了她腰,接住了她下坠的身体。 几乎是同一时刻,耳边响起男人低沉的声音。 “没事吧?” 第4章 顾寒川的补偿 温苒身子一僵,错愕抬眼,就对视上一双凛冽锐利的眼。 “我没事,你放开。” 温苒说著,伸手去推他,可稍一用力,脚踝的痛就更加明显,疼得她不由自主抖了抖。 “脚怎么弄的?” 顾寒川后知后觉地发现温苒脚踝处的红肿,蹲下身去查看,修长手指刚碰到皮肤,温苒就像触电似的躲了躲。 “不关你的事。” 她声音冷淡,一瘸一拐地独自往楼梯上走。 顾寒川皱了皱眉,快步追上去,不由分说將她打横抱起。 “顾寒川,你放开我!” 温苒被他禁錮在怀里,用力挣扎。 可她那点力气对男人来说跟小猫挠痒痒没什么区別,反而换来他的警告。 “別闹,除非......你想让奶奶看见我们吵架?” 这句话算是戳中了温苒软肋。 她停止挣扎,让顾寒川暗中勾起了唇角。 果然,她还是很听自己的话。 温苒被顾寒川抱进餐厅时,顾老夫人已经上桌入座,见到温苒这样,立马急了。 “苒苒这是怎么了,严不严重?” “奶奶別担心,只是扭了一下而已。” 温苒挤出一丝笑,轻声安慰。 顾寒川小心翼翼將她放在椅子上,自己也顺势在她身边坐下,亲手给她盛了粥。 “你最喜欢这个,趁热喝。” 热气腾腾的粥散发出浓郁香味,温苒却没有动。 顾老夫人眯了眯眼,敏锐察觉到两人之间的疏离气氛,倒也没点破,只是状似隨意地看向顾寒川。 “我听管家说,你和苒苒不是一起过来的。怎么,你昨晚没回家?” 话出口的瞬间,空气似乎都凝滯了一瞬。 顾寒川面不改色放下茶杯,“工作上临时有事,今天早上才处理好。” 他知道在奶奶面前说谎。 当著自己的面,却毫不避讳对苏雨欣的照顾。 温苒自嘲地垂下长睫掩盖住情绪,一言不发。 顾老夫人:“哦?不知道是多重要的事,还要你本人亲自跑一趟,连家都不能回?” “奶奶,我.....” “哎呀妈,寒川是机长,又要管理公司,忙一点也是正常的。”徐慧如突然开口,斜瞟了温苒一眼,阴阳怪气笑著。 “况且啊,这结了婚的男人不爱回家,多半是家里的老婆没用。一个女人,连自己丈夫的心都抓不住,不是废物是什么?” 温苒攥紧了手中筷子。 顾老夫人脸色骤沉,厉声呵斥。 “慧如,你胡说什么!” “妈,温苒这丫头当面一套背地一套,您就是被她骗了!” 徐慧如重重放下碗,看向温苒的眼中满是厌恶。 “这死丫头不知好歹,对我这个婆婆一点儿都不尊敬,结婚三年了都怀不上孩子,您跟寒川还护著......” “妈。” 顾寒川冷声打断徐慧如的谩骂,眼神凛冽。 “是我不想要孩子。” 本就低气压的餐桌,因为他这句话,陷入窒息的死寂。 温苒错愕地抬起头,就看到顾寒川对自己笑了笑,顺势握住她手。 “我想在32岁前评上五星机长,也想多享受几年二人世界,不愿意这么早要孩子。” 徐慧如脸色由白转红,不敢置信地瞪著顾寒川。 “你胡说!” “我没有胡说,要不要孩子,由我决定,跟苒苒没关係,这件事你以后不要再提了,还有......” 男人顿了顿,低沉的语气染上几分冷意。 “苒苒是我的妻子,我希望您可以尊重她,如果您做不到,那么我们母子以后也没必要再见面。” “顾寒川,你为了一个死丫头,要和我断绝母子关係?!”徐慧如气得浑身发抖。 “她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真是......” “好了,慧如。”顾老夫人平静的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我累了,你陪我回房休息。” “妈......” 徐慧如还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在顾老夫人严厉注视下低头,悻悻地扶著她站起身来。 临上楼前,顾老夫人心疼地看了温苒一眼,拍拍顾寒川的肩膀嘆了口气。 “寒川,奶奶希望你和苒苒好好的。” 餐厅里顿时只剩下两人,温苒飞快地將手抽出,“刚才谢谢你。” 结婚三年,顾寒川还是第一次在徐慧如面前,这么坚定地帮自己说话。 “......” 顾寒川很想说,他们是夫妻,自己维护她天经地义,不需要这么客气。 可话到嘴边,看著温苒毫无波澜的眼睛,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最后,他只是嘆了口气,伸手去扶她。 “没胃口的话,我先带你去医院。” “我不......啊!” 温苒还没来得及拒绝,就被顾寒川故技重施地打横抱起。 他的怀抱宽阔而温暖,散发著浅淡雪鬆气息,让温苒想起自己刚住进顾家时,大半夜突然发起高烧。 顾寒川就是这么抱著她,匆匆赶去医院。 这是她爱上顾寒川的开始。 可此时在这熟悉的怀抱中,温苒却只觉窒息。 从医院出来后已是下午时分,温苒本以为顾寒川会直接回家,可他却开上了机场高速。 “你要去哪?” “到了就知道了。”顾寒川卖著关子。 半小时后,將车停在一个私人停机坪前。 温苒透过车窗看到外面景象,有些诧异。 停机坪的草地上,停著顾寒川最心爱的私人飞机。 银灰色的塞斯纳citation cj4上装点著玫瑰和彩带,连飞机舷梯都已经放下。 “我申请了航线,带你去棲星岛。” 顾寒川抱著她踏上登上舷梯,脚步沉稳。 “放心,就我们两个人,不会被外人打扰。” 棲星岛,顾氏在南边海域开发的度假岛屿,以唯美浪漫的风景著称。 也是当年温苒期盼了很久,度蜜月要去的地方。 只是结婚第二天,顾寒川就接到了重要飞行任务,蜜月一拖再拖,最后不了了之。 明明是那么期待的旅行,可此时,温苒看著精心布置过、还散发著香氛气味的机舱內部,心里没有半分涟漪。 “顾寒川,这是你给我的补偿么?” 第5章 她是真的要离婚 “是。” 顾寒川將她小心放在飞机副驾座上,亲手给她系好安全带,难得放软了语气。 “苒苒,我知道结婚纪念日的事让你很不开心,我向你道歉,以后我会注意。” 原来直到现在,顾寒川还是认为,自己只是因为一个结婚纪念日,在跟他闹脾气。 心里那丝微弱的感动荡然无存,温苒讥誚地弯起唇角,平静看著他。 “你准备怎么注意?是下次苏雨欣再打电话给你,你告诉她要先问过我,还是乾脆直接带著我一起过去,帮著你一起照顾她?” 飞机在跑道上开始滑行,顾寒川本来在调控操纵盘,闻言皱了皱眉头。 “苒苒,我是真心向你道歉,你何必这么刻薄。况且雨欣目前怀著孕,情况特殊......” “那你告诉我,她什么时候不特殊?” 温苒慢慢攥紧手心,努力控制著情绪,不让自己的声音发抖。 “她怀孕需要你照顾,那么生產和坐月子的时候呢?孩子生下来以后呢?你现在以家属身份陪她去產检,会不会將来有一天,还要以爸爸的身份,给她的孩子开家长会?” 她问出的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把刀,扎在顾寒川心上。 他张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给出承诺。 因为,苏雨欣確实需要帮助。 林琛曾经救过他的命,更是他最好的兄弟,和苏雨欣都是他在空军学院时就认识的好友。 无论如何,他都无法袖手旁观。 飞机离开地面,缓缓上升,温苒凝著他沉默的侧脸,笑容淡得像一片雪花。 “你看,你回答不出我的问题,还说什么以后?” “这根本就是两码事,温苒,你能不能不要无理取闹,我的耐心也是有限的。” 顾寒川调了自动驾驶模式,转过头来睇著温苒,语气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我都跟你道歉了,也在尽力弥补,你还想怎么样?” 此时的飞机已经升至高空,强烈的失重感,让温苒的心也落到了谷底。 她闭了闭眼,一字一顿开口:“我要离婚。” “我说过,不许提离婚这两个字!” 顾寒川用力锤了一下机舱壁,勃然大怒的样子,再没了半分平时的斯文风度。 “温苒,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懂点事,你再这样胡闹下去......” “如果你不同意离婚,我就向航管部举报,你和苏雨欣违反航空法,隱瞒怀孕事实执飞。” 温苒淡声打断顾寒川的话,冰冷的语气让男人愣了愣,猛地站起来,眉眼阴婺,死死盯著她。 “温苒,你在威胁我?你就这么想跟我离婚,不惜用这样的手段来逼我?” “我不是逼你,只是太累了。”温苒笑了笑,表情破碎而疲惫。 “顾寒川,我们两个的婚姻走到今天,早就一败涂地,趁我们相看两厌之前,体面地跟对方告別,不是很好么?” 一败涂地,相看两厌。 引擎的轰鸣声中,这八个字像是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顾寒川心臟,疼得他快要窒息。 他怔怔看著温苒冷淡的面容,突然意识到,她这次可能是认真的。 她不是在闹脾气,不是在耍小性子,她是真的想跟自己离婚。 飞机爬升到平流层,变得平稳,机舱內的气氛却坠入冰点。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温苒终於听到顾寒川声音。 “好,既然你这么想离婚,那我们打个赌。” 他脸色阴沉,声音沙哑晦涩。 “我们分开一个月,在此期间除了工作外,不见面,不联繫,各自冷静。” 顾寒川重新坐回驾驶座,操控著让飞机缓缓下降。 “苒苒,如果一个月后,你还是坚持现在的想法,那么我立刻签字离婚。” 他就是篤定自己爱惨了他,所以这么自信地,提出了这个赌约。 温苒点头答应,“好,回去后我马上搬走。” “用不著。” 顾寒川没想到她竟这么爽快就答应,慍怒的眼神在她红肿脚踝上停留一瞬,冷声开口。 “你在家住著,我搬出去。” 也是,他搬出去,正好可以跟苏雨欣同住,朝夕相对的,要照顾她岂不是更方便? 温苒嗤笑了一声,算是默认了这个提议。 顾寒川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一定又是误会了。 可那句“我不会和雨欣一起住”的解释,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算了,就让她误会吧。 顾寒川这么想著,眼中闪过一抹偏执的自信。 这样,温苒才会深刻认识到失去自己的滋味,才会明白自己对她来说有多少重要。 第6章 寒川很体贴 赌约开始的第一个工作日。 早晨六点五十分,温苒准时来到航医室,刚整理好例行体检的仪器,航医室的门就被推开了。 和她分开一天的顾寒川制服笔挺,肩章上的四道槓在晨光中泛著冷冽光泽。 英俊挺拔的模样,跟以往没有任何区別。 在他踏进门的同时,苏雨欣也跟了进来。 她手里还拿著飞行箱,微微喘著气,似乎是小跑著跟上来。 “顾机长早。” 值班护士小陈打了个招呼,目光在顾寒川和苏雨欣身上停留片刻,朝温苒挤眉弄眼地露出一个八卦的笑。 温苒笑笑,戴上检查手套,语气公事公办。 “顾机长,请到这边做航前检查。” 看到她的瞬间,男人瞳孔几不可察地缩了缩。 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静,若无其事站到检查台前。 温苒拿著检查仪器在顾寒川面前站定,帮他鬆开制服最上面的两颗扣子。 目光无意中扫过他制服领口处的暗金色绣纹,手指不易察觉地抖了抖。 按照惯例,每个空乘人员的制服上,都要绣上自己的姓名缩写。 顾寒川制服上的这三个字母,正是她当初亲手绣上去的。 而此时,这件衣服上,早就沾染了苏雨欣的香水味。 想到这里,温苒將血压仪绑在男人坚实的小臂上,又握著听诊器贴在顾寒川胸口,语气淡然。 “现在开始测量心率血压,请保持呼吸平缓。” 说这话时,两个人离得很近,顾寒川几乎都能感受到,温苒手指的温度,混合著她身上若有若无的柠檬香气。 那是她惯用的沐浴露味道。 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想起几年前,温苒第一天上班时的样子。 那天她航检的第一个人就是自己,紧张得连血压仪都拿不稳,帮他解开扣子的时候,脸红得都要滴出血来。 “心、心率正常,血压正常,可以执飞。” 初入职场的小姑娘,说话结结巴巴的,甚至羞涩到不敢抬头跟自己对视, 那时,他笑著逗她。 “温医生,这就检查完了?要不要再確认一次?” 她涨红著脸拼命摇头,亮晶晶的大眼睛里,却满是甜蜜的笑意。 不像现在,明明是同样的姿势,同样的距离,她却冷淡得仿佛在检查一台机器。 “心率正常,血压正常,可以执飞。” 温苒疏离的从顾寒川身边退开。 她的脚还没痊癒,走起来一瘸一拐的。 顾寒川皱了皱眉,嘴唇动了动,但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 他冷哼一声,再也不看温苒一眼,拿起飞行箱,转身离开。 “温医生,顾机长今天怎么看著怪怪的,还有,你不觉得他和苏雨欣很那个吗?” 终於有了短暂的八卦时间,小陈迫不及待地凑上来跟温苒咬耳朵。 她闭了闭眼,笑容浅淡。 “机长和空姐的八卦,我们航医还是少討论的好。你去外面叫苏雨欣进来检查,顺便去隔壁帮我拿几个记录本。” 小陈顺从地点头照做,很快,苏雨欣就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声音很温柔。 “温医生,谢谢你帮我,真是太麻烦你了。” “不用客气。” 温苒很快给苏雨欣做完了常规检查,正在记录数据时,就听到她担忧地开口。 “温医生,你能不能给我准备些防止呕吐的药?” 苏雨欣压低声音,眉眼间满是羞涩。 “你也知道我现在的情况,我怕我今天要是在飞机上又像昨天那样难受,总是让寒川担心也不好......” “航医室没有给孕妇准备的药,你如果需要,可以去医院。” 温苒目光在苏雨欣尚且平坦的小腹上停留一瞬,还是决定遵守医者的职业道德,严肃提醒她。 “孕期高空作业存在风险,我还是建议你如实上报,暂时停飞。这是对你负责,也是对孩子负责。” “可我马上就要转正了,要是这个时候停飞,下一次升乘务长的机会还不知道要等多久。” 苏雨欣咬了咬嘴唇,犹豫片刻,笑得一脸羞涩。 “温医生,我知道你关心我,不过寒川说了会好好保护我和孩子,也已经把我安排在最短的航线上,我想应该不会有问题。” “......你开心就好。” 温苒无语地放下笔,正要叫下一个,却突然被苏雨欣握住了手。 “温医生,你別再生寒川的气了。我知道他这个人看著冷冰冰的,你难免会觉得他不够体贴。但他是外冷內热的性子,你多了解他就明白了。” 说著,她解开空姐制服的纽扣,將別在制服內侧的一个小巧的平安符展示给温苒看。 “你瞧,这是我第一次执飞时,寒川送给我的。他其实很温柔细心,只是不善於表达。要不等他回来我跟他说说,让他以后多关心你?” 第7章 今天不怕你老公生气了? 望著苏雨欣制服內扣的平安符,温苒眸色微动。 这是她冒著大雨为顾寒川求的。 半年前。 顾寒川所驾驶的从萨城飞往京城的航班遇到了机遇云。 既无法返航,也无法避开。 当时所有人做好了机毁人亡的心理准备。 唯独身为唯物主义的温苒,平生第一次跑到寺庙,一步一叩首的恳求神明,让顾寒川能平安归来。 她愿用所有去替换。 而拿到平安符的瞬间,她如愿接到了顾寒川成功降落在隔壁北城的消息。 所以,即便上面沾了血渍,温苒也没想过洗掉。 先前,他说怕弄丟,收起来了,她信以为真。 没想到竟是转手送给了苏雨欣。 多么可笑的谎言啊! “不需要。”温苒哪里会看不出她的小心思,很平静地提醒道:“对了,那平安符是我给顾寒川的,上面还有我的血,怀孕了,最好別带。” 苏雨欣脸色霎时苍白了下去,忙道:“对不起,温医生,我不知道这个是你送寒川的,我马上还给你。” 说著,就摘了下来。 温苒接过后,看都没看,就丟进了垃圾桶。 她对二手货不感兴趣。 苏雨欣愣怔,“温医生,你……” “我不碰二手货,苏小姐要是喜欢可以再捡出来。”温苒一语双关。 说著,她坐回自己位置,“没別的事,出门左拐,后面还有人在排队。” “那我不打扰你了。” 苏雨欣掩饰掉难看,眸底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算计。 —— 下班时,温苒收拾东西准备离开,突然手机传来震动。 “苒苒,今天我生日,你要不要来酒吧找我和阿倩啊?” 电话那头是温苒的好闺蜜——林悦。 “哎呀,苒苒是不会来的,你还不了解她啊,她可是夫管严!” 另一道声音是温苒的另一个好闺蜜——聂霜倩。 她们仨人从大学开始就在同一个宿舍,后来又都决定留在京市,彼此感情胜似亲姐妹。 不过,即便在同一个城市,她们也差不多有一个月没见了。 以前她是把大部分时间都留给了顾寒川,现在没必要。 “地址发我。” “什么?” “我打车过去找你们。” 林悦和聂霜倩没想到温苒会答应的如此痛快,一时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要知道之前无论怎么喊温苒,她都是以怕顾寒川生气为由拒绝的。 寻常出来吃个饭也就罢了,像酒吧这种地方,温苒是看都不看一眼的。 林悦立马给温苒发去了地址。 温苒在手机上下了单。 没半个小时就到了。 她身上还带著一些消毒水味道,一头栗色捲髮披在后背,清冷优雅的气质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苒苒,这里!” 林悦朝温苒挥了挥手。 温苒浅笑点头,顺势坐在了林悦身边,同时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礼盒。 “生日快乐,悦悦宝贝。” 见状,林悦激动道:“啊!苒苒宝贝,我爱死你了!你居然还记得!” 纵使没打开,她也知道里面是一条爱马仕可调节手炼。 “早就准备好了。”温苒莞尔。 聂霜倩看著温苒,双手环胸,眼底满是戏謔,“今天不怕你老公生气了?敢跑来这里。” “我要离婚了。”温苒道。 “啊?” 酒吧声音虽大,但两个人都听清了,纷纷震惊。 “我没听错吧?”林悦瞪大了瞳孔。 “想通了?”聂霜倩问。 她和温苒做了五年好闺蜜,深知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没做好决定,必然不会轻易说出口。 “嗯!”温苒不打算瞒著两个好闺蜜,“趁还没有孩子,离婚对两人都好。” “苒苒,我支持你,我早就觉得顾寒川这个人就是渣男,明明是中央空调,还非要祸害你。” 林悦一直不喜欢顾寒川,觉得他耽误了温苒。 要知道,当年温苒是数一数二的医学天才,20岁就取得了清北医学院的双博士学位,论文更是上了好几次国外权威医刊。 而22岁便独立完成了成功率不超过5%的脑部肿瘤手术。 当时无数大医院抢著要,可她却为了顾寒川做了航医。 让无数人觉得可惜。 聂霜倩抿了口威士忌,问:“要我找韩裕帮忙弄离婚协议吗?” “不用。”温苒摇头拒绝。 韩裕的律所也承担了顾氏的一部分业务,她不想让他为难。 “不说这些!来,庆祝我即將恢復单身,我们今晚不醉不归。”温苒举起酒杯朝她们晃了晃。 “好呀!等你离了,姐妹马上给你安排大帅哥。”林悦大声道。 为了让温苒开心,两人都不要命的陪醉。 许是为了宣泄某种情绪,温苒喝到后面都有点脑子发昏。 也特別想上厕所。 “我去个洗手间。” 拒绝陪同后,温苒摇摇晃晃地沿著走廊走去。 忽然,她被人叫住了。 “温苒。” 是顾寒川的好友祁天赐。 温苒没想到会在这遇到他。 “有事?” 即便从小一起长大,但祁天赐不喜欢她,也觉得她高攀了顾寒川。 所以每次见面都不会给她好脸色。 “你知道川哥为什么会娶你吗?”祁天赐冷道。 温苒没说话。 “因为只有娶你,老爷子才允许他继续当机长,若非如此,川哥这辈子都不会和你结婚,也不会错过羽欣。你若不想太难堪,就主动把位置让出来。” 祁天赐的话让温苒酒意清醒了大半,有些回忆也涌了上来。 原来,他反悔又同意是因为爷爷威胁了。 她还以为他是喜欢她的。 如果早知道他喜欢的是苏雨欣,她不会嫁他。 “好啊,麻烦你去和你川哥说,让他答应离婚,我愿意让位。” 说完,温苒连厕所都没上,就倒了回去。 这场婚姻,她才是真正的小丑。 说什么是看在林深的恩情,都是冠冕堂皇的藉口。 “你最好说到做到。”闻言,祁天赐诧异了几秒,显然没料到温苒会如此爽快。 她真捨得离? 温苒脸色发白的拿起手机,拨通了那个烂熟於心的號码。 没一会,就接通了。 “温医生,你找寒川有什么事吗?” 第8章 很快就不是了 苏雨欣甜美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温苒毫不犹豫把电话给掛断了。 这么晚,孤男寡女还待在一起,要做什么很难叫人不怀疑。 况且,顾寒川从不喜欢別人碰他手机,连带她都不行。 可苏雨欣却是那个例外。 要不是今天遇到祁天赐,温苒永远都不会知道顾寒川是因为什么和自己结婚。 对自己刚刚的自取其辱,温苒笑了笑,隨后將那串烂记於心的號码点了刪除。 梦该醒了! “苒苒,你给谁打电话呢!顾寒川?”望著去而復返地温苒,聂霜倩慵懒的撑著下頜问道。 “不是。”温苒深吸了口气,否认,“韩裕来接你吗?” “他在出差。”聂霜倩美眸中的那抹黯然转瞬即逝,快得温苒都没发现半分不对劲。 林悦醉醺醺地靠在她身上,“苒苒,別爱顾寒川这个渣男了,他真不值得。” “好,听你的。” 她一旦做下决定,即便心里还爱,也不会回头。 温苒把林悦和聂霜倩送回了家,才打车回去。 到家时,屋內黑暗一片。 顾寒川还没回。 大概率会住在苏雨欣家! 一想到那些日夜,顾寒川以这藉口和苏雨欣那啥,温苒就想吐。 他们真的太噁心了! 正要往臥室走,不想下一秒,一只手把她拽进了怀里。 “去哪了?为什么这么晚才回来?” 顾寒川从背后抱住她,质问道,隱约能听出其中怒意和克制。 “和你没关係。”温苒努力挣脱开顾寒川的束缚,一股噁心隨之涌上喉咙。 “怎么和我没关係,我们是夫妻!”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顾寒川伸手去拽温苒,可温苒早就预料到他动作,往后退了一步,脚踝处猛地传来一阵刺痛。 她脸色一白,咬著下唇颤抖著转过身,往楼梯方向一瘸一拐走去。 “很快就不是了。” 现在知道是夫妻了,和苏雨欣在一起的时候怎么没想过? 温苒不想和顾寒川多费口舌,一只手扶著楼梯扶手,迫切地想要回到自己房间。 “你一定要闹吗?林琛去世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雨欣,我平日里多照顾照顾她有什么错?” 都照顾到住一起去了。 林琛要是知道,怕是要从棺材里蹦起来。 “没错。”温苒冷冷回头瞥了他一眼,转头继续往房间走去。 她脚踝突然再次传来钻心的疼痛,生理性的反应令她不受控制腿软,身体也顺势向后倒去。 顾寒川大惊,一个箭步上前用手將温苒接住。 她满身的酒气迅速將他笼罩,他下意识皱了皱眉,“你喝酒了?” 温苒回过神,也顾不上脚踝处的疼痛,將顾寒川推开,大方承认,“对。” “你知道我……” 不等他说完那句我不喜欢,温苒直接打断,“难道你不喜欢,我就要放弃我喜欢的吗?那我不喜欢你照顾苏雨欣,你也能放弃吗?” “这是两码事。”顾寒川脸阴沉的滴水,低沉的嗓音更是冒著深深寒意。 “那没什么好说的了。”温苒不想再爭吵,说完就想回房间睡觉。 她明天还要上班呢! 谁料,顾寒川一把將她横抱了起来,大步流星朝著房间走去。 “你放我下来!顾寒川!”温苒挥动著双拳,十分抗拒。 以前她很喜欢顾寒川身上的木质香,可从沾上苏雨欣的香水味开始,她就觉得反胃。 也不想让他用碰过別人的手来碰她。 “顾寒川,你混蛋!” 顾寒川没有回应,大步走进臥室,动作不算轻柔地將她放在床上。 温苒立刻想坐起来,却被他按住肩膀。 “別动,你的脚踝需要处理。”顾寒川说著单膝跪地,伸手去查看。 温苒抽回脚,眼神锐利:“我说了,不用你管。” 顾寒川抬头看她,眉头紧锁:“温苒,你就一定要闹吗?” 温苒別过脸,“麻烦你出去,我要休息了。” “你!”顾寒川被她的话噎住,愤怒衝上胸口。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进浴室,拿了条冷毛巾出来。 “敷上。” 温苒没有接,只是冷冷看著他:“我说了,不用。” 两人僵持了几秒,顾寒川乾脆將毛巾敷在她脚踝上。 温苒想躲,却被他按住小腿。 他的手很热,隔著薄薄丝袜传来温度,但温苒心里只剩冰凉。 “疼就说。”顾寒川声音难得柔和了些。 温苒不回答,闭上眼睛假寐。 她不想看他,也不想和他有任何交流。 顾寒川默默帮她冷敷了十几分钟,期间几次想开口说话,但看到温苒紧闭的双眼和冷漠的侧脸,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换了几次毛巾后,脚踝的红肿稍微消退了些,顾寒川温柔的放下她脚,起身站在床边看了她一会儿。 温苒呼吸平稳,像是真的睡著了。 眸色动了动,最终,顾寒川离开了房间。 他相信,温苒提离婚,不过是在和他闹脾气。 第二天早上,温苒准时醒来,或许是喝了酒的缘故,醒来后脑袋还有些胀痛,但脚踝好了很多。 即便有顾寒川的功劳,她也不会觉得感动。 温苒先去浴室洗了个热水澡,换了一套新的衣服,准时出现在医疗中心。 刚进办公室,就听见两个护士在小声议论。 “听说了吗?今天早上,有一个空姐在走廊上被一个实习生撞到了!结果被顾机长看到了,听说顾机长大发雷霆,让人事部把那个实习生开除了!” “我的天,顾机长平时那么冷静的一个人……” “所以说啊,现在全公司都在传,说顾机长和那名空姐其实在偷偷谈恋爱呢。” “那空姐叫什么名啊?” “好像是叫苏雨欣,说是马上要升乘务长了,乘务长和机长的爱情!好好磕!” 话说到一半,护士看到温苒进来,立刻噤声,不再议论。 温苒面不改色走到自己办公桌前,开始整理今天的病歷。 那些议论她听得清清楚楚,但心里毫无波澜。 九点半,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只见顾寒川扶著苏雨欣走了进来。 苏雨欣一只手捂著小腹,脸色苍白,另一只手紧紧抓著顾寒川手臂。 “温苒,雨欣早上被撞了一下,你帮忙检查下。”顾寒川语气少见的紧张。 “嗯。”温苒公事公办的应完,便示意苏雨欣躺在检查床上。 检查过程中,苏雨欣时不时发出轻微的抽气声。 顾寒川站在一旁,那副担心的面容是温苒极少能看到的表情。 她眼睛被刺的生疼,轻吸了口气,摘下听诊器,冷道:“胎儿心跳正常,没有明显外伤,如果不放心,可以去医院做个b超。” “谢谢温医生。”苏雨欣柔声道谢,“要不是你帮我瞒著,乘务长的位置就算再等几年也轮不到我。” 第9章 没必要,都快离婚了 “我没说帮你瞒,你谢错了人。”温苒心里不爽,半分也不给面子。 她不痛快,谁也別想痛快。 果然,苏雨欣被落了面子,脸难看的发白,“温医生,你是不是很討厌我?” “谈不上。”温苒实在不想每天都把时间花在应付两人身上,“你们还有事?” 顾寒川避而不答:“你脚怎么样了?” “不劳费心,顾机长还是多关心苏小姐。” 她非常討厌顾寒川一边关心她,一边又对苏雨欣照顾有加。 听到温苒的回答,顾寒川脸顷刻间阴沉,满面寒霜,“温苒,你別不识好歹,昨晚……” “寒川,”苏雨欣及时打断他,声音柔弱:“我头有点晕……而且今天下午不是还有考核吗?那些紧急流程我还不太熟,你能不能再教教我?” 顾寒川黑沉的眸子看了温苒一眼。 结婚前她从不会冷言冷语,也很爱对他笑。 现在好像一和他说话就带刺,还不怎么笑了。 温苒忍著鼻尖酸涩在写病歷,自动忽略了那道饱含压迫感的视线。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 “好。” 顾寒川最终和苏雨欣离开了。 温苒像泄了气的气球瘫软在座椅上,眼眶泛红。 她委实不太想每天面对两人,堵心还闹心。 辞职吗? 也不知道老师会不会再要她! 中午,温苒正准备去吃饭,却见主任带著一个人走了进来。 “温医生,这是新来的航医林悦,以后就跟著你了。” 温苒震惊抬头,看到林悦冲她眨了眨眼,嘴角忍不住上扬:“好的,主任。” 她真没想到林悦会来航空公司上班,还是在她想离职的时候。 而且,昨晚都没告诉她。 主任点了点头,交代几句就去忙了。 门一关,林悦赶紧扑过来抱住温苒:“惊喜吧!我特意申请跟你!” “你也太能瞒了。”温苒笑道。 不难看出,她很开心。 “给你个惊喜嘛!”林悦打量著她,“不错,气色看著比之前好了不少,我还担心你被顾寒川那个渣男气到呢。” “他不配。”温苒拿起饭卡,“走吧,我带你去吃饭。” “好,我早就饿了。”林悦亲昵地挽上温苒手臂,就像回到了大学时期。 员工餐厅里。 两人刚打好饭坐下,就看见顾寒川和苏雨欣並肩走进来。 苏雨欣今天穿著空姐制服,压根看不出她怀孕的跡象,反而更显她凹凸有致的身材。 不得不说,苏雨欣虽然长著一张清纯的脸,但身材却火辣。 她端著饭盘和顾寒川並肩走在一起,笑得很甜,餐厅里不少人侧目,窃窃私语。 “嘖,真不要脸。”林悦翻了个白眼。 温苒神色如常地吃饭,仿佛没看见那两人,但苏雨欣却端著餐盘走了过来,在她对面的空位坐下。 “温医生,真巧,这位是新来的航医吗?你好,我是苏雨欣。”苏雨欣朝林悦伸出手。 林悦冷哼一声,当做看不见。 她对插足別人夫妻感情的小三没啥好感,大费周章的来这上班,也是想替温苒討公道。 苏雨欣的手悬在半空,放也不是,举著也不是,很是尷尬。 顾寒川蹙眉,冷声唤道:“温苒。” “有事?顾机长?”温苒掀开眼皮。 对他一涉及苏雨欣就有冷漠外的情绪,她心里不禁泛起一抹嘲讽。 原来,他不是没喜怒哀乐。 只是,她不是他心上人。 温苒这不冷不热的態度,让顾寒川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憋屈感。 忽地,苏雨欣惊呼一声,无辜地看向顾寒川:“寒川,我海鲜过敏,我刚刚没注意我的饭里竟然有虾,是我不好,没有提前和阿姨说。” 说著,她夹起盘子里的虾,没顾忌的放在了顾寒川饭盘里,然后笑著说道:“只能劳烦寒川你帮我吃掉了,不能浪费粮食嘛。” 啪! 林悦站起,愤怒地瞪著苏雨欣,“苏雨欣,你什么意思!难道你不知道苒苒和顾寒川是……” “林悦!”顾寒川危险的眯起眼警告道:“公司规定,员工不得议论机长和乘务员的私人关係,你刚来,这次不和你计较,回去好好看看员工守则,別多管閒事。” 林悦气得想打死他:“顾寒川,你什么意思,苒苒才是……” “悦悦。”温苒轻轻拉住她手腕,站起身,神色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顾机长说得对,我们確实不该管一些无关紧要的人的事。” “走吧,我们出去吃。” 说完,她拉著林悦转身离开,毫不拖泥带水。 她也不想和两人吃饭。 膈应得慌。 看著温苒消失在餐厅门口,顾寒川想追上去,苏雨欣却拉住了他手臂。 “寒川,我肚子有点不舒服……” 顾寒川脚步停住,低头看了苏雨欣一眼,又看了看空荡荡的门口,终是没有追出去。 走廊上。 林悦气得眼睛发红:“苒苒,你为什么不让我说?我要告诉所有人,你才是顾寒川的妻子!那个苏雨欣就是个不要脸的小三!” 温苒云淡风轻地笑了笑:“没必要,都快离婚了。” 她都不要他了,宣誓主权有啥用。 “可是……” “悦悦。”温苒停下脚步,转头看著向她,“下午我要出去一趟,到时你帮我顶一会。” “你要去哪?需不需要我帮忙?” “不用。” 她要去见律师聊离婚的事。 而且过几天就是奶奶的生日了,虽然她和顾寒川快88了,但奶奶对她如亲孙女一样。 她生日,她要选一个很好的礼物给她。 “行,放心吧,这里有我,你去就是了。” “谢谢悦悦宝贝!” 下午三点,温苒离开公司。 手机在这时震动起来,温苒看了一眼屏幕。 是顾寒川。 她按了静音,將手机放回包里。 而在航空公司的总裁办公室里,顾寒川握著手机,听著那头的忙音,眉头越皱越紧。 助理敲门进来:“顾少,这是您要的会议资料。另外……人事部问,今天早上开除的那个实习生,真的没有迴旋余地了吗?” 顾寒川放下手机,揉了揉眉心:“按规矩办。” “是。”助理犹豫了一下,“还有……医疗中心的温医生下午请假出去了,需要帮您预约其他医生做登机体检吗?” 顾寒川的手顿住。 温苒请假了? 去了哪里? 和谁? 一连串的问题涌上心头。 最后,他只是摆了摆手:“不用了,下去吧。” 助理离开后,办公室里只剩下顾寒川一个人。 他走到落地窗前,看著楼下起起落落的飞机,心里无端感觉空了一块。 温苒今天在餐厅的眼神,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 那眼神太冷静,太疏离,冷静得让他害怕。 他忽然想起昨晚,她在他怀里挣扎时说的话。 “很快就不是了。” 她是当真的,还是想用这种方式引起他的关注? 毕竟温苒之前不是没用过类似的。 手机又震动起来,是苏雨欣。 顾寒川凝著屏幕上跳动的名字,第一次没有立刻接起。 反而给航医部打去了电话。 第10章 惩罚 温苒见完律师就去了庙给顾老夫人拿生日礼物。 她父母已经不在了,顾老夫人是这世上为数不多真心对她的人。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温苒也才能够一直容忍徐慧如一次次对她的羞辱。 嗡嗡嗡—— 此时,温苒手机传来震动。 她將礼物收好,接通电话:“喂,悦悦,怎么了?” “苒苒,你快回来吧,上面领导下来视察,我快瞒不住了!”林悦声音急切。 温苒诧异了几秒。 领导视察一般都是提前一两天会通知,怎么会搞突袭? “好,我马上回来。” 温苒走到路边准备打车回公司,却不想突然身边传来了一阵阵惊呼声。 “快看!有人晕倒了!” “啊!真的,快,快叫救护车啊!” 声音传来的方向包围著一群路人,温苒著急忙慌地朝马路边四周探望,急切寻找计程车的影子,完全没將路人的话听进去。 这么多人在,有人晕倒一定会第一时间叫救护车,用不著她多管閒事。 “太可怜了,看上去是个老人家,这么大岁数了,他儿女怎么放心让他一个人出来,真是太不负责任了。” “可不是吗?我要是有这样的孩子,我恨不得当初就该把他掐死。” 周围人的议论传到温苒耳朵里,她神情一愣,內心有些动容。 可如果再不回去,她丟了工作事小,还要连累林悦。 但不过去看看,很有可能一条人命就会这么没了。 最终她捏了捏拳,还是转身往人群中挤进去。 “让一让,让一让,我是医生,让我过去看看。” 温苒虽然身材不算娇小,但毕竟是个女性,一米七五的身高在人群中完全不够看。 再加上她瘦小,想挤进去只能依靠大喊。 眾人听见有人说自称是医生,连忙纷纷让出道路,让温苒走到人群中央。 温苒走上前才发现,晕倒的人是个看上去七十多岁的老人。 老人脸色苍白,眉头紧皱,嘴唇发紫,整个人躺在地上,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 这种情况恐怕是以前的旧病发作了,所以才会昏倒休克。 温苒连忙上去將老人扶好躺平,跪坐在他身边,用人工呼吸的办法帮老人恢復心跳。 要是不能及时恢復心跳,这个老人恐怕都扛不到救护车到。 温苒连续按压了近五分钟,老人脸色才逐渐转好,嘴唇也没有之前那么紫了,周围的人看得心惊胆战。 当然也有围观看戏的,只不过他们也没有出声,只是看著温苒在救人。 没一会,救护车到了。 两名医护人员扛著担架挤进人群,迅速將老人抬上了担架,接走了。 临走前还夸了温苒几句,说幸好她的人工呼吸做的及时,不然老人恐怕都撑不到他们来。 温苒浅浅地笑了笑。 这种把人从死神那里拉回来的熟悉感觉,让她第一次有点后悔选择了航医。 救护车刚走没多久,她便又接到了林悦催促的电话:“苒苒,你到哪了!我要撑不住了!” “我马上到!”温苒压下心底的悸动,道。 —— 航空公司。 温苒匆匆忙忙回到航医室,只见几个身穿黑色西装的男人站在航医室內,顾寒川也在其中。 他站在最中央,英俊的脸十分阴沉,整个航医室的气氛都仿佛凝固了一般,几个比较胆小的护士已经紧张的浑身直哆嗦。 温苒蹙紧眉头。 这副架势,明显就是衝著她来的。 特別是在看到顾寒川的那一刻,她更加確定。 这所谓的领导视察,无非就是顾寒川藉机想找她的茬,好帮苏雨欣找回中午时候她们下的面子。 “温医生,你终於回来了!” 主任也在一旁擦著冷汗,看到温苒就像是看到救星一样,连忙上前將她从门口拽了过来,拉到顾寒川等人面前。 “温医生,你怎么回事?上班时间不好好在公司上班,要是公司出了重大事故,需要你们航医该如何是好?” 接到顾寒川要视察的电话时,他除了疑惑外,更多的是忐忑。 在得知温苒出去后,直接冷汗直冒。 “不好意思,主任,今天是我的错,要罚就罚我吧。” “你当然要罚。”顾寒川冷眼看向她,语气低沉:“上班时间擅离职守,完全不把公司规则放在眼里,罚除本月工资,取消当月奖金。” 温苒抿了抿唇,没有异议,“我接受。” 看著温苒恭敬温顺的样子,顾寒川气不打一处来,脸色更加难看。 她就不能求求他,和他服个软吗? 非要这么倔强干什么? “隨便你。” 顾寒川留下一句话,甩袖摔门离去。 温苒莫名其妙。 他生什么气! 航医室內其他几个隨他来的领导更是正襟危坐,后背发凉,追了上去。 主任神情复杂地看向温苒,语重心长劝道:“温医生啊,以后有很重要的事可以提前打报告,没必要偷偷跑出去。” “我知道,主任,我下不为例。” 主任点点头,转身也离开了航医室。 大家这才鬆了一口气,散开纷纷去做自己的事情,但今天这事还是引起了其他医生护士的不满,对温苒也有了几分意见。 顾寒川不但是公司的机长,也是背后的老板,身为总裁的他难免躲不开应酬。 晚上应酬完后,他回到另一栋公寓,自从上次和温苒约下赌约后,他们两人就开始分居了。 他踉踉蹌蹌地走进公寓,一头栽在沙发上,浑身被酒气所包裹。 “苒苒,醒酒汤在哪?”顾寒川醉醺醺开口。 可等了半天,周围都没有任何动静,他只能从沙发上坐起来,目光扫过整个客厅。 是啊,他差点忘了,温苒和他不住一起了。 以前,温苒每次都会在他被灌酒后特地从床上起来给他煮一晚醒酒汤,他好几次都拒绝,觉得这醒酒汤不好喝,可每回温苒都会用哄小孩的语气哄他喝下。 顾寒川背靠在沙发上,手臂遮掩住双眼,嘴角流露出一抹苦笑。 “苒苒,我想喝醒酒汤。” 第11章 好女不跟男斗 被惊动的阿姨从佣人住的阁楼走下来,望著与往日截然不同的顾寒川,不由惊呆了,试探性地问:“顾先生,需要帮忙吗?” 听到动静的顾寒川坐直身子,转身看向阿姨,略带了些疲惫的声音说道:“给我煮碗醒酒汤吧!” “好,可能煮的没夫人好。” 她就没见过谁能有温苒那般用心地去煮醒酒汤。 只可惜,先生不懂得珍惜。 闻言,顾寒川抿紧了唇,后摆了摆手:“不用了,你去休息吧。” “好的。”阿姨拢了拢身上的外衣,朝楼上走去。 她脚步顿了顿,回头看向坐在沙发上的顾寒川,嘆了一口气。 “先生,要不还是把夫人哄回来吧,女人都是需要哄的,你说几句好听的话,再送一些夫人喜欢的礼物,她一定会原谅你的。” 温苒是她见过的富太太里面脾气最好的,还没什么架子。 顾寒川凝著眸,没说话。 突然,他拿起放在桌上的车钥匙就往外走。 顾寒川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只知道此刻,他很想见到温苒,哪怕只是听她说句话。 即便到现在,他始终坚信那么爱他的温苒必然捨不得离婚。 结婚的时候她说过,这辈子都不会离开他。 到时,温苒已经睡了。 可顾寒川不达目的不罢休。 砰砰砰! 好不容易睡著的温苒被这道急促的敲门声吵醒,有些恼怒地从床上起来,迅速下楼开门。 当她看见顾寒川时,脸上瞬间一愣。 “你怎么来了?” 顾寒川身上浓郁的酒气传入温苒鼻中,她皱了皱眉,“你喝酒了。” “苒苒,我想喝你煮的醒酒汤。” 顾寒川不由分说地就想往里闯,被温苒及时拦了下来。 “你回家喝!我不会再煮。” 之前他不屑一顾,这会想喝,做梦吧! “苒苒,我们不离婚好不好?” 顾寒川抱住温苒,高大的身躯压在她身上,她差点没接住。 温苒往別墅外看去,想让司机把他送回去。 可当她抬头看去时,哪里还有司机的身影。 无奈之下,温苒只好先把顾寒川扶进別墅,把他丟在了沙发上。 真是的,喝醉了还不省心,非要给她添麻烦! 温苒转身想要回房间,手腕上传来一道巨大的拉力將她拉了回去,另一只大手扣住了她后脑,唇上被覆上了一个炙热的吻。 温苒十分嫌弃地推开顾寒川,一巴掌打在他脸上,“顾寒川,我们马上要离婚了,你要耍流氓就去別的地方。” 说完,她拿纸巾擦了擦嘴,仿佛被什么脏东西碰了。 她有那方面的洁癖,绝不会让他用碰过別人的唇再吻她, 这一巴掌让顾寒川愣神了好半晌,整个人都清醒了许多。 “你打我?” “谁让你亲我的?活该!清醒了就给我走!”温苒不再给他说话的空间,快步上了楼。 嘴被她擦的红了大半。 没一会,顾寒川直直地往沙发倒去。 他酒量不好,平时也极少喝酒。 第二天清晨,顾寒川从沙发上醒来,其实他是被冻醒的。 他打量著周围熟悉的建筑,摸不著头脑,脸上还火辣辣的。 他怎么会在这? “醒了?”温苒早就化好妆换好衣服从房间里出来,“醒了就赶紧走,我这里不收流氓,下次喝醉了別再来。” “好歹我们还是夫妻,你就是这么照顾醉酒的丈夫的?” 顾寒川摸了摸发疼的一侧脸颊,索性没有肿起来,否则今天真是见不了人了。 “你可以去苏雨欣那,她一定很乐意照顾你。” 温苒连一个眼神都不愿意分给顾寒川,拿起包包就往外走去。 “等一下!” 温苒並不理会他,快步朝著门外走去,他见她没有停下的意思,连忙上前將温苒拦了下来。 “顾寒川,你到底要干什么?”温苒眉眼间流露出一丝不耐。 顾寒川心中一沉,指著温苒的衣服,冷冷开口:“你今天就穿这个去上班?” 温苒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装扮,一条黑色丝绒包臀裙,纤长莹白的双腿裸露在外,上衣是一件深v的白色衬衫。 虽然里面穿的稍微有些性感,但她外面还穿著一套不算厚的风衣。 根本没哪里不妥。 “有问题?” 在顾寒川印象中,温苒一直都穿的规规矩矩,別说包臀裙,就连裙子都很少穿。 一想到如此动人嫵媚的温苒被其他男人瞧见,他心里就很不是滋味,甚至嫉妒的发疯! “换掉!”顾寒川不容置喙地命令道。 “要你管,管好你自己吧!”温苒觉得他有病。 自从知道顾寒川喜欢温婉类的,她就都是按照他喜欢的风格走。 以后,她想做自己。 只是不等她走出別墅,就被顾寒川扛了起来,大步流星地往房间走去。 “顾寒川,你有病啊!”温苒大骂。 顾寒川置若罔闻,將温苒放在床上,指著衣柜,“去换了,不然今天你別想从这里走出去。” 语罢,他踱步走出房间。 温苒被气得不轻,拿起床上的枕头就往房门的方向砸了过去。 “顾寒川,你有病就去治。” 她算是看明白了,顾寒川这是非要她不痛快。 眼看著快迟到,温苒深吸一口气,强压住心中怒火走到衣柜前,拿了一套还算保守的衣服换上。 见状,顾寒川满意地点点头,紧皱的眉头也展开了,想牵温苒的手却被她巧妙的躲开了。 他也不恼,“走吧。” 第12章 你们误会了 温苒本想在路口下车,但顾寒川今天不知抽什么风了,没停车,还直接开到了公司门口。 所以看到两个並肩走进来,许多人都震惊了。 在平时,除了登机检查外从来没有交集的两人竟会一同来上班。 主要那人还是生人勿近的顾机长。 可私下不是都在说顾机长和苏乘务员在谈恋爱吗,怎么和温医生又? 林悦听到消息立马从航医室跑过来,不悦地扫了一眼顾寒川,挽过温苒胳膊,將她拉到一边,小声低语。 “苒苒,你们怎么一起来了?” “意外,某人的神经病犯了。”温苒阴阳怪气道。 “这样啊!”林悦笑著瞥了眼脸沉的顾寒川,心里说不出的开心。 能让温苒骂人不吐脏字,说明她是真生气了。 “嗯。” 两人边聊天边去了航医室。 顾寒川丝毫没在意旁人眼光,往和她相反的方向离开。 温苒回到航医室坐下,换好白大褂,她低头看了一眼今天的打扮,被气得脸色铁青。 顾寒川这个王八蛋,坏她的穿搭! “苒苒,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生病了?” 后脚进来的林悦看到温苒那发青的脸色,有些担忧。 这一定是顾寒川害的! “我没事,可能是今早忘记吃早餐了,有些低血糖吧。” 这哪是早上没有吃早餐,分明就是被顾寒川气的,以前温苒也经常早上不吃东西,也不见她脑袋发昏。 就在这时候,主任走了进来。 主任是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妇女,平日对身边的航医和护士都很好,慈眉善目的。 “主任,你怎么来了?” “温医生,一会你带著林医生一起去给新来的实习机长做紧急救援的演习。” “主任,苒苒她……” 林悦本想著替温苒拒绝,却被她一把拉住了。 温苒冲她摇摇头:“好的主任,我们一会就去。” 等主任离开,林悦皱紧眉,一边收拾工具,一边不赞同温苒的做法:“苒苒,你为什么不和主任说你身体不舒服,非要揽这个活做什么,又不是只有你一个航医。” “昨天我给主任惹了这么大的麻烦,主任也没有深究我的责任,我没有理由因为一点小事拒绝主任,更何况这是工作。” “可是你……” 温苒拿好记录本,走向门口。 “好了,走吧。” —— “川哥,今天新来了一批实习生,上面的领导发话说是要让你亲自带。” 范曄跟在顾寒川的身边,手里还拿著那些实习生的名单。 “不带,我没这个时间。” “行吧,那我再找別人,不过今天还要麻烦航医室的温医生和林医生帮忙给这帮实习生做紧急救援的演习,听说这温医生可是个大美人啊,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要我说也真是奇怪,每次轮到我的航班,她总是休假,每次都没能见见这位大美女。” 范曄边走边说,全然没注意到身边的顾寒川已经停下了脚步,直接一头撞了上去。 “哎哟,川哥,你干嘛呢?” “你是说今天有演习?” “是啊,不过你放心,我有我在,这些个实习生不敢捣乱。” 范曄拍了拍胸脯保证,顾寒川一把抓住了他的肩膀,把他往后一扯。 “今天帮你带一天。” “啊?” 范曄摸不捉头脑,他刚刚不是还说没时间吗,怎么现在又能了? “川哥,你真的要帮我带一天吗?誒,川哥,你先別走啊!” 两人一同来到实习生们报导的区域,两排穿著机长服的实习生整整齐齐地站在空地。 “我是你们的带教机长,我叫范曄,这位是临时带教机长顾寒川,今天就由他带你们学习一天!” 顾寒川的视线在周围环视,明显注意力根本不在这些实习生身上。 “川哥,你在发什么呆呢?” “哦,没什么。航医什么时候过来演习?” 范曄一边张望一边回答:“不知道,我刚刚听航医主任说人已经过来了,誒,川哥,那个不是雨欣吗?” 话落间,几个乘务员从他们那群人面前走过,除了顾寒川外,其他人都目不转睛地盯著那些走过的乘务员。 今天苏雨欣正好结束飞行任务,拖著她的专属行李箱走过,还和身边的同事有说有笑。 “不愧是整个华国的標杆航空公司,连乘务员都长得这么好看!” “是啊,要我说就该搞个什么选美比赛,选出最美乘务员!” “好主意,我选走在最前面的那个!” “我也是!” 几个实习生在队列里嘻嘻哈哈,议论声传入了范曄和顾寒川的耳朵里。 顾寒川皱起眉头,並没有把这当回事。 直到周围突然安静了下来,一道温柔甜美的声音从他的身后传来。 “寒川。” 苏雨欣拖著行李箱站在了顾寒川的身后。 她那张清纯的容貌一下子吸引了所有实习生目光。 “嗯,任务结束就赶紧回去休息吧。” “我不累,你这是在给实习生培训吗?” “嗯。” 顾寒川反应淡淡的,目光依旧没有放在苏雨欣脸上。 苏雨欣有些尷尬,脸上的笑容顿时僵持不下。 一旁的范曄见状,连忙打圆场,“雨欣,好久不见啊,我一会有事,所以只能借你的寒川顶替一天了。” 范曄故意朝著顾寒川挤了挤眉,脸上露出戏謔的表情。 苏雨欣羞赧地浅笑,嘴上没有否认两人的关係,更是走到顾寒川的面前,伸手就要去给他整理领口。 “寒川,別太辛苦了,我会担心的。” 顾寒川皱紧眉头,下意识后退一步,察觉到大家似乎对他们的误解,开口解释。 “我们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苏雨欣的表情霎时就像吃了什么一样十分难看,举起的手僵在了半空,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恨,悻悻地收回了手。 “是啊,我们不是……啊!” 苏雨欣走向顾寒川,突然脚下一绊,身体朝著顾寒川倒了过去。 顾寒川本能地接住了苏雨欣。 苏雨欣靠在顾寒川怀中,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十分曖昧。 “你们在干什么?”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 第13章 你不是她喜欢的款 是温苒和林悦。 怕她当著眾人面使性子,顾寒川破天荒地解释了句:“雨欣刚刚不小心摔倒,我扶了下。” 说话的同时,他鬆开了扶著苏雨欣的手。 果然,温苒还是会吃他的醋,怎么可能真捨得和他离婚。 想到这,顾寒川愈发觉得自己先前的猜测是对的。 见状,苏雨欣捏紧了拳头,眼里一闪而过的嫉妒。 林悦轻嗤了声。 温苒看了眼顾寒川,又看了眼苏雨欣,表情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顾机长,我们是来给实习生做急救演习的。” 女人清冷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好。”顾寒川按捺下心底的愉悦,清了清嗓子,转身看向那些实习生,浑身气场不容忽视,“所有人,排好队。” “是!” 实习生们迅速排成两排。 温苒捲起白大褂袖子,目光扫过每一个人,“今天的演习內容是在飞机上进行心肺復甦,谁愿意来做示范对象?” 范曄立刻举起手,笑嘻嘻地走到温苒面前,“我来我来!” 顾寒川眉头皱起,低沉的嗓音透著几丝危险:“范曄,你回队列去。” “川哥,我这不是帮忙嘛。” “不用,我来当示范对象。”顾寒川霸道道。 范曄满头雾水。 川哥对这种事也这么负责了吗? 而且,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川哥方才落在他身上的眼神像是要刀了他。 温苒没说话,打开急救箱,拿出一次性手套戴上。 “躺下。” “嗯!”顾寒川听话的躺在地上。 温苒一条腿微跪,双手交叠放在顾寒川胸口,缓缓对著眾人道:“首先,判断患者是否有意识。” 说著,她俯下身,靠近顾寒川那张上帝看了都自嘆不如的面容。 “先生,能听到我说话吗?” 女人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他脸,有点痒也有点酥。 不由自主地,顾寒川喉咙有些发乾,也有点想要。 “听得到。” 睇著男人忽变的眸色,温苒哪会不清楚这是他情动的徵兆。 没吵架前,基本一个星期就2天空窗期。 在那方面,顾寒川的需求很大。 压下情绪,温苒直起身,开始解他制服衬衫扣子,“患者有意识,但呼吸微弱。” 她手指很凉,碰到顾寒川皮肤时,他忍不住颤了一下。 苏雨欣站在一旁看著,脸色越来越难看,手指紧紧攥著衣角。 隨著温苒的手掌覆上胸膛,顾寒川能感受到她手掌的温度和力度。 她的表情很专注,眼神很认真,就像以前她照顾他时一样。 凝著她近在咫尺的侧脸,顾寒川突然很想伸手摸一摸。 但他忍住了。 “哎呀!” 苏雨欣捂著额头,身体晃了晃。 “我头好晕……” 话落,她整个人软软地倒了下去。 “雨欣。” 顾寒川猛地坐起身,速度快到温苒都震惊。 她生病时,都没见过他如此紧张过。 心臟被撕扯的那种痛感又若隱若现了,温苒深吸了一口气才压下去。 “雨欣,醒醒!”顾寒川轻拍她脸。 但苏雨欣完全没有反应。 “范曄,联繫基地救护车!”顾寒川朝著范曄吩咐道。 “好。” 一直袖手旁观的林悦实在看不下去了,大步走来,蹲在苏雨欣身边。 “顾机长,我和苒苒也算是医生,何必去医院,我来看看。” 这噁心的手段,她早八百年前见了。 也就顾寒川这傻逼中计。 顾寒川迟疑了几秒:“行。” 林悦直接伸手翻开苏雨欣眼皮看了看,又摸了摸她脉搏,然后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苏雨欣,你再不醒,我就用针扎你人中穴了,很疼的哦。” 苏雨欣眼睫毛颤了颤。 林悦尽收眼底,风轻云淡地倒数著时间,“三,二……” 在“一”即將念完时,苏雨欣睁开了眼,虚弱道:“我……我怎么了?” 林悦讥讽地扬起红唇,“苏小姐这身子和林黛玉有的比,我看不大適合上飞机了。” 说到一半,她转向了顾寒川,意有所指:“顾机长,觉得呢?毕竟万一在空中出点什么事,公司需要承担全部责任呢!” 顾寒川自然是听懂林悦的弦外之音,也不意外她会知晓苏雨欣怀孕的事。 他知道林悦不喜欢自己。 若非看在温苒面子上,他不会放任她再而三的挑衅。 看顾寒川似乎是在思考林悦的话,苏雨欣神色微变,连忙哭诉道:“寒川,我没事的,我就是没吃早餐导致低血糖。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耽误工作,我什么都没有了,不能再没了工作。” “我看苏小姐更喜欢进娱乐圈。”对她这矫揉造作的演技,林悦毫不掩饰地讽刺。 “林医生,你为什么要针对我,是我做错什么了吗?”苏雨欣红著眼眶质问,“还是说,你喜欢寒川,把我当假想敌了?” “……” 这话一出,林悦嘴角狠狠抽了抽。 这人脑子有坑吧? 温苒也有点想笑。 “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喜欢名花有主的吗?我对小三不感兴趣。”林悦嗤笑道。 苏雨欣噎住,脸色僵了僵,眼眶更红了。 “林悦。”顾寒川眸中一沉,厉声呵斥。 “干嘛,不允许我说实话。”林悦一点面子也不给地回瞪。 顾寒川被懟的脑瓜子疼。 要不是怕温苒伤心,他早让林家把她送走了。 看他吃瘪,林悦心情大好。 “苒苒,你示范做完了的话,就先去忙,剩下的交给我。” 她才不会让自家好闺蜜在这辣眼睛。 “好。”温苒心里涌起一股暖融。 即便不需要有人护著她,可看著林悦帮她,她还是忍不住的感动。 “温医生!” 看她要走,顾寒川忙叫住她。 温苒脚步没停。 “这个温医生真的像传闻一样,是个大美女。”范曄满眼不舍的碰了碰顾寒川手臂,“川哥,你和温医生熟不熟?帮我介绍一下唄。” 顾寒川声调冷了下去:“你想干什么?” “追她啊。”范曄理直气壮道:“温医生又漂亮又专业,是我喜欢的款!” 顾寒川神情不自觉阴翳,“你不是她喜欢的款。” “你怎么知道?川哥,帮帮忙。” “不行。” “为什么?”范曄疑惑,隨后瞪大了眼,“川哥,你该不会……也看上温医生了吧?那你和苏雨欣……” 他瞅了一眼还靠在那里的苏雨欣,“要我说,苏雨欣就是个绿茶,她刚才明显是装的。” “范曄!”顾寒川厉声打断他。 范曄缩了缩脖子,“好好好,我不说了。不过川哥,你对温医生的態度真的很奇怪。” 顾寒川没理他,看向温苒离开的方向,心里烦躁的很。 演习结束后,顾寒川一直心神不寧。 他提前结束工作,开车到航医室楼下等温苒下班。 他想和她好好谈谈。 不料,被人捷足先登。 看到顾寒川的车,苏雨欣眼睛一亮,“寒川,你在等我吗?” 她拉开副驾驶的门就要上车。 顾寒川愣了会,“雨欣,我……” 苏雨欣已经坐了上来,系好安全带,“今天真的谢谢你。要不是你,我都不知道怎么办了。” 就在这时,温苒从航医室出来了。 她看到坐在车里的苏雨欣,脚步顿了顿,然后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怎么到哪都能遇到这狗男女! “苒苒!” 顾寒川急忙下车追过去。 温苒走得很快。 “苒苒,你等等!” 顾寒川追上她,拉住她手腕。 “你听我解释。” “没什么好解释的。”温苒甩开他的手,面无表情,“顾机长要送谁回家是你的自由。” 第14章 他不信温苒会不爱他 “我是在等你。” “等我?”温苒红唇轻扯,笑了,“等我干什么?看你对苏雨欣多关照?” “温苒,我很开心你能吃醋,但你能不能……” 应该是这段时间,他忽略她了,她才会闹脾气。 “顾寒川,你自恋也得有个度。”温苒简直要气笑了,直接打断,“我真的累了,请你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吧。” 说完,她转身快步离开。 “寒川,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在等温医生,我以为你是等我的……”苏雨欣不知何时下了车,一脸愧疚。 “我今天有事,不能送你回家。”顾寒川声音很疲惫,“你自己打车回去吧。” 苏雨欣咬了咬下唇,“好……那你忙。路上小心。” 顾寒川开车去了別墅。 温苒恰好到家,正要上楼,就听到了开门声。 “苒苒,我们谈谈。” 温苒转身,“好,谈谈。”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 顾寒川在她对面坐下,“今天你看到的那一幕,真的是误会。我是在等你,苏雨欣是自己上车的。” “不重要了。”温苒摇头,“顾寒川,离婚吧,我没开玩笑,也没和你使小性子,我很认真,也很理智。” “我不同意。”顾寒川声音极沉。 他不信温苒会不爱他。 这七年,她那么爱他,爱到可以放弃一切。 怎么可能说不爱就不爱了? 顾寒川俯下身,想要吻她,试图证明她在闹彆扭。 温苒偏过头。 顾寒川的吻落在她脸颊上。 “放开我!”温苒用力挣扎。 顾寒川紧紧抱住她,“苒苒,你別骗自己了。你还爱我,我知道。” “从提离婚起,我就不爱了!” 温苒抬起手,狠狠给了他一巴掌,清脆的响声在客厅里迴荡。 顾寒川脸上顿时浮现出红色掌印,他舌头顶了下,转过头,凝凝盯著温苒,几种情绪縈绕在他眼底,喜怒难辨。 温苒眼眶雾气腾腾,“顾寒川,別让我恨你。” “我恨你”三个字字,就像是尖刺扎得顾寒川心头微颤。 就在这时,他手机响了。 不用猜,都知道是苏雨欣。 她已经不是第一次深夜打电话叫走顾寒川了。 毫无分寸感! 但这次顾寒川却没接。 电话一直响。 温苒被吵得心烦,头也疼,说话很冲:“怎么?不接,不怕她出事,对不起林琛?毕竟她只能找你,没了你,她娘俩连活著都是问题。” “温苒,你说话一定要这么夹枪带棒吗?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刻薄了。”顾寒川眸色一凛,斥责道。 她刻薄? 温苒压住心肺里的涩酸,“我一直都是,受不住就赶紧签字离婚。” 顾寒川没答,在低头看苏雨欣发来的消息,眉头越蹙越紧。 【寒川,我肚子好疼……】 “你冷静下,我们再谈。” 说完,他大步离去。 房门重重关上。 温苒淡淡浅笑,笑里全是自嘲。 这就是她爱到放弃自我的男人。 不管前一秒他们有多情动,多剑拔弩张,只要接到苏雨欣电话,他都会弃她而去。 再彻夜不归。 纵使她来姨妈不舒服,他也会选择后者。 说那是林琛唯一的骨血。 第二天早上,温苒是被林悦叫醒的。 “苒苒,你醒醒!” 温苒睁开眼,嗓子沙哑的冒烟,全身也有点乏力,像是发烧的节奏。 “悦悦,你怎么来了?” “你还说!我给你打电话你一直不接,我就过来看看,结果发现你晕在地上,浑身滚烫!” 林悦摸了摸她额头,“还在发烧,你昨天是不是淋雨了?” 温苒摇头。 她只记得昨天顾寒川走了之后,头晕,然后…… “我送你去医院。”林悦扶起她。 “不用,我吃点药就好。” “不行!必须去医院!”林悦不由分说。 两人刚走到门口,门开了。 顾寒川看起来有些疲惫,眼下有浅浅的黑眼圈,看到温苒被林悦扶著,愣怔了半瞬。 “苒苒,你怎么了?” “不用你管。”温苒別过脸。 林悦瞪著顾寒川,“顾机长,麻烦让让,我要送苒苒去医院。” “去医院?她怎么了?” “发烧,晕倒,你说怎么了?”林悦的语气很不客气,“要不是你昨天把她一个人丟在这里,她会这样吗?” 顾寒川脸色变了。 他看向温苒,她脸色的確很苍白,嘴唇也没有血色。 “我……” “让开,也別跟来,苒苒有我就够了。”林悦推开他,扶著温苒就上了她的甲壳虫。 顾寒川人站在原地,看著她们离开的背影,皱紧了眉。 他昨天不该把温苒一个人丟在这里的。 顾寒川回到航空部,一整天都心不在焉,开会的时候走神,看文件的时候走神。 他叫来助理,“你说,女人生气了该怎么哄?” 助理微愣,“顾总,您指的是.……” “就是.…….惹她生气了,想道歉。” 助理小心翼翼地问,“是苏小姐吗?” 顾寒川:“不是。” “那是……” “你別管是谁,就说该怎么哄。” 助理想了想,“送花吧。女人都喜欢花。” “送花?” “对,红玫瑰最好,代表爱情和道歉。” 顾寒川若有所思,“还有呢?” “再说些好话,承认错误,保证以后不会再犯。” “好,我知道了,你出去吧。” “是。” 顾寒川靠在椅背上,想著助理的话,眉头紧皱,放在扶手上的双手也紧紧攥住。 送花她真的会原谅他吗? 下午,顾寒川提前结束工作,去了医院,结果扑了个空。 温苒已经出院回家了。 顾寒川去花店买了花,回到別墅时,温苒正在厨房倒水,看到顾寒川手里的花,面容失色。 “你……你拿著花干什么?” “送你。”顾寒川把花递过去,“我记得你喜欢花。” 温苒往后退了一步,“拿开。” 顾寒川往前走了一步,“好了,苒苒,別闹了!昨天是我不对,我不该把你一个人丟下,我……” 他突然发现温苒呼吸变得急促,脸上开始出现红疹。 “苒苒,你怎么了?” 温苒捂著脖子,呼吸困难,“花……花粉……” 顾寒川这才反应过来,急忙把花扔到门外,然后扶住温苒。 “你的过敏药在哪里?” 温苒指著臥室,顾寒川衝进臥室,在床头柜里找到了过敏药。 他倒了水,餵温苒吃下药,但温苒的症状並没有好转。 呼吸越来越困难,脸上的红疹越来越多。 “我送你去医院!” 顾寒川抱起温苒,衝下楼。 …… 医院急诊室里。 医生给温苒做了紧急处理。 “花粉过敏严重,再晚来一会儿就可能休克了。” 医生看著顾寒川,语气不善:“你是她丈夫吧?怎么连她花粉过敏都不知道?” 顾寒川低著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温苒躺在病床上,手上打著点滴,脸色还是很苍白,但呼吸平稳了。 一天两趟医院也没谁了。 罪魁祸首还是同一人。 顾寒川坐在床边,难得愧疚。 温苒睁开眼睛,看到他,眼神瞬间冷了下来,“顾寒川,我们还是早点离婚吧!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 多可笑! 认识这些年,他竟不知她什么过敏。 顾寒川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温苒,我知道你在生气,以后我会注意。我希望你不要再提离婚,我不会同意。” “由不得你不同意。”温苒闭上眼睛,“明天我就去起诉。” “赌约还没结束。” 温苒没了交谈的欲望,紧闭著双眼,把头撇开。 看她不说话,顾寒川心里反而放心了,紧绷的轮廓渐渐舒展开。 她就是知道赌约没到期,才会把离婚掛在嘴边,並不是真想和他离婚。 “我晚点再给你送別的弥补。明天有事,我就不来陪你了,你好好休息。” 说完,顾寒川看了眼拒绝交流的温苒就走了。 温苒巴不得他不再来。 他说的有事,无非就是陪苏雨欣。 温苒没想到自己居然真猜对了。 第15章 我没有推她 第二天,温苒身上的红疹基本就消得差不多了。 林悦去买早餐了。 她想上厕所,又不好意思麻烦护士,只好自己拿著点滴,以龟速往卫生间方向走去。 上完出来,没走几步就被硬控在了原地,她目不转睛看著不远处的两道熟悉身影。 胸腔里的氧气似乎在一点一点被挤压,让她闷疼地有点喘不上气。 只见顾寒川搀扶著苏雨欣从妇產科出来,手里还拿著刚做的检查报告。 两人亲密的样子像极了一对夫妻。 温苒冷笑,想转身离开,身后却传来了苏雨欣甜腻的声音。 “温医生,好巧,没想到在医院碰到你。” 是挺巧的! 她因狗男人住院,狗男人却为別的女人忙前忙后。 “巧吗?在顾氏名下的医院做產检,正好掩人耳目,也不会被其他同事发现。” “温医生,你误会了,我的產检一直在这家医院做,所以才会让寒川带我来的。” 温苒睨了她一眼,转身往回走。 苏雨欣却非要找茬,“温医生,你既然和寒川没有感情,为什么还要彼此纠缠?” 温苒轻挑了挑眉头:“怎么?不装了?” “我是为了你们好,身为寒川的朋友,我不想他过得这么痛苦,温医生为什么不选择成全呢?” “成全你,让你小三上位?” 苏雨欣脸色一白,美眸中闪过一丝隱晦的情绪:“不被爱的才是小三,我和寒川认识的时间不比温医生你短,放手才是对彼此最好的选择。” “苏小姐肚子里怀著林琛的孩子,心里却惦记著林琛最好的兄弟,不知道林琛在天有灵,知道自己的老婆要带著孩子嫁给自己最好的兄弟,会不会气得连夜把棺材板都掀了。” 果然,在听到林琛的名字时,苏雨欣的脸上顿时划过一抹慌张。 她攥紧拳头,目光似是看到了什么,唇角勾起,一只手抓住了温苒手腕。 “温苒,不如我们来赌一把,看看寒川心里的人到底是我还是你!” 话音落下,在温苒错愕中,苏雨欣双膝下跪,泪眼汪汪,声音里带著几分哽咽。 “温医生,对不起,是我不好,求求你放过我的孩子吧,我们孤儿寡母在京市,只有寒川一个朋友,所以才会求寒川来陪我的,你千万不要怪他。” “……” 这齣神入化的演技,不进娱乐圈確实可惜。 “温医生,看在寒川的份上,你就放过我的孩子吧。” 温苒气笑了,直接甩开了苏雨欣胳膊,谁知她根本没有跪稳,身体直直往后倒去。 突然,一道身影迈著风一般的步伐衝到了苏雨欣身后,用手揽住了她腰,將她接住,那张人神共愤的脸上满是担忧。 “雨欣,你没事吧?” 苏雨欣泫然欲泣,扶著顾寒川胳膊缓缓站起:“我没事,寒川,你快去哄哄温医生,她好像误会我们了。” 温苒实在不想陪她演这无聊的戏码,迈步就想回自己病房。 手腕却被一道巨大的力道拉住。 “温苒,道歉!”顾寒川强忍怒火。 男人的维护让苏雨欣心里暗爽。 温苒回眸,对上顾寒川那双充满愤怒的黑眸,冷眼相视:“不道。” “温苒,你能不能別无理取闹,你明明知道雨欣怀孕了,还这么用力推她,万一孩子出了问题怎么办,我怎么和林琛交代?” 他能忍受温苒吃醋,但不代表可以肆无忌惮。 “我没有推她。” “我都亲眼看见了!”顾寒川难以置信,“温苒,你怎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是你变了!”温苒用力甩开顾寒川的手,冰冷的视线落在苏雨欣挽在顾寒川的手上。 她收回视线,冷静地深吸一口气,“我没有推她,爱信不信。” 隨后,转身头也不回地往病房方向走去。 苏雨欣在顾寒川身后眯了眯眼,决定加一把火,衝上去抓住温苒的手,面露急色。 “温医生,你和寒川不要因为我生气,你要真的介意,我以后不让寒川陪我来產检了。” 温苒觉得自己的脾气算够好了,哪怕被她这么挑衅,被顾寒川误会,她都没有发火。 可苏雨欣实在是得寸进尺,把她的退让当成示弱。 她也懒得惯著苏雨欣,“我不打你是我体面,別再惹我!” 苏雨欣脚下没有站稳,倏地一滑,身体向后倾倒。 顾寒川一惊,迅速衝上去接住苏雨欣,顺手將站在一边的温苒推开。 温苒毫无防备,屁股实实在在的和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 “苒苒!” 出门买早餐的林悦正好瞧见这一幕,火速衝上来,小心翼翼地把温苒扶起来。 “苒苒,你没事吧?” 温苒摇头:“嗯。” 顾寒川回过头,有些愧疚。 正欲开口,他怀里的苏雨欣便捂住肚子,开始呻吟喊疼:“寒川,我肚子好疼……” “我马上送你去检查!”顾寒川横抱起苏雨欣,侧头冷声道,“要是雨欣肚子里的孩子有任何问题,我不会原谅你。” 说完,就抱著苏雨欣走了。 “我呸!谁要你原谅,渣男!” 林悦衝著顾寒川和苏雨欣离开的方向啐了一口唾沫。 “苒苒,你別怕,凡事有我和倩倩在。” “放心吧,我没事。”温苒轻描淡写地拍了拍病服上的灰尘,若无其事地往病房走。 回到病房,林悦还是担心温苒的身体,想著再检查检查,被温苒拒绝了。 她坐在病床上,声音疲惫:“悦悦,我打算辞职了。” 林悦沉默半晌,坚定地看著温苒:“苒苒,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谢谢。” “我们两说什么谢谢,你快点好起来,我们三个才能继续去玩!” 温苒浅笑著,此时医生查房的时间也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带著几个看上去年纪不算很大的医生走了进来。 “三十二床,温苒……苒苒!?” 第16章 大师兄,我错了 为首的男人在念到温苒名字时,语气中带了几分不確定和惊讶。 可当他看到温苒那张脸,眼神中的思念和难以置信更加明显。 “苒苒!真的是你!你……你这是受伤了?” “大师兄?!” 温苒也很惊讶,没想到会在医院碰到她的大师兄朴浩然。 她的师门一共有五个弟子,温苒是老么,在师门里深受老师和师兄们的宠爱。 当年所有人都觉得她不该嫁顾寒川,也不该为他放弃前途。 偏偏她一意孤行,要为爱情飞蛾扑火。 还大言不惭地说,嫁给顾寒川,是她这辈子最大的荣誉。 可如今……她实在没脸见老师和师兄们。 “没有,就是花粉过敏。”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明知道自己花粉过敏,还去接触那些花。” 朴浩然嘴上责备著,身体却很诚实地走到温苒身边,拿起她的手检查她皮肤,见她身上的红疹几乎消退,才鬆一口气。 “大师兄,你先去忙吧,我们忙完再敘。” “也好,那我先去查房。” 朴浩然给温苒盖好被子,带著实习医生匆匆地又离开了。 林悦望著朴浩然离开的背影,有些激动地扯了扯温苒衣袖,脸颊微红:“苒苒,这是谁啊?” “我大师兄。”温苒戏謔地挑眉,“怎么?你有兴趣?” “你大师兄长得好正!是我喜欢的类型!” 朴浩然像是贵族里谦谦如玉的公子,丹凤眼,轮廓分明又不失柔和,给人第一感觉便是温尔儒雅。 “宝,我劝你死了这条心吧,我大师兄六根清净,对女人过敏。” 温苒好看的眼睛笑得眯成一条缝,眸中流露出几分想念:“我也很久没有见师傅和师兄们了。” “那一会你们好好敘敘旧,我先去办些事,晚点记得给我联繫方式。”林悦眨了眨眼。 温苒失笑:“去吧。” 林悦给温苒垫好枕头,调整好病床高度,就走了。 温苒闭上双眼,正准备好好休息,就听到轻微的脚步声靠近。 她以为是林悦,连眼睛都没有睁开,带著几分戏謔调侃道:“你有什么东西落在这里吗?” “是我。” 顾寒川声音里多了几分冷意。 温苒原本上扬的唇角立马绷直,“你来干什么?这里不欢迎你,出去!” “温苒,你別闹了!整个医院都是顾氏的,谁敢赶我走?”顾寒川眉头紧蹙。 “你不走我走!” 说著,温苒就掀开了被子。 顾寒川伸手直接將她拉住,粗暴地拽了回来:“温苒,你到底在闹什么?” “顾寒川,是你想干什么?既然你这么想当接盘侠,那就乾脆点把离婚协议书籤了,我给苏雨欣让位!” “我都和你解释了,雨欣和你不一样,她在京市无亲无故,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还怀著孕,我不能不管!” “你管你的,我们离婚。”温苒也不肯让步。 “你离开了我,你还能去哪?” 不等温苒回答,一道温润的声音响起。 “她去哪,就不劳烦顾机长费心了。”朴浩然字里行间,满满都是对顾寒川的不喜欢。 在他看来,顾寒川根本配不上他家小师妹。 “你是谁?谁让你进来的!” 被打断对话,顾寒川眉骨凌厉,俊脸笼著一层阴翳。 “温苒,这就是你非要和我离婚的理由?” 温苒不想当著自己师兄的面和他吵,会显得她曾经做得决定有多可悲,勉强挤出一缕笑,“师兄,我们走吧!” “好。” 不曾想迎面竟撞上了前来找顾寒川的苏雨欣。 “温医生,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雨欣,你怎么来了?” “我不想你和温医生因为我吵架,所以我想来和温医生道歉。” “这件事和你没关係。”顾寒川皱紧眉:“医生说你刚刚动了胎气,不能乱跑,你快回去吧。” “动了胎气?我看她气色红润,能走能跑,挺好的啊,一点也不像是动了胎气的样子。”朴浩然扫了一眼苏雨欣,淡淡开口。 苏雨欣心虚地后退了一步,咬了咬下唇,眼眶通红地躲在了顾寒川身后。 “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凭什么没有?”温苒也毫不退让,抓住朴浩然胳膊:“他叫朴浩然,是这家医院的专家,既然动了胎气,正好让他看看,说不定能给出一些保胎的建议。” 苏雨欣一听到朴浩然要给她做检查,脸上顿时一慌,连忙摆手:“不……不用这么麻烦了,我刚刚检查过了,医生给了建议,让我多休息就好了。” “你怕什么?”朴浩然推了推脸上的金丝框眼镜:“我的专业对口虽然不是妇產科,但是我的师弟在这一专业上有还高的造诣,我每天和他同吃同住,早就耳濡目染,简单的建议我还是给得出的。” “不用了,医生,说句不好听的,你和温医生是熟人,我惹温医生不开心,你给我看病难免也会带点情绪,我还是听原来的医生就好了。” 温苒一改刚刚的好脾气,怒不可止,“那就都滚!” 她绝不允许任何人侮辱师兄。 “温苒,你又在发什么疯?”顾寒川眸色阴沉。 “寒川,我肚子又疼了……” 墨眸在两人身上流转,最终顾寒川扶著苏雨欣走了。 “为这种人生气不值得。”朴浩然心疼的摸了摸温苒头髮,就像从前一样。 温苒望著面前许久没见的大师兄,眼眶滚烫,泪水不爭气地从眼眶滑落。 “大师兄,我错了!” 朴浩然温柔地拍著温苒后背,长嘆了一口气。 “谁年轻时候没谈过几个人渣?当初你为他放弃了实验室中心人员的位置,甘愿当一名小小的航医,你都不知道我和老师多难受,好在还不晚。” “是我对不起老师,对不起师兄们。” 第17章 你怎么在这? 朴浩然穿著一身白色大褂,身形修长,有点瘦,气质卓然,算不上特別帅气,但属於耐看的学术型。 他安静地等著温苒哭完,然后才说话,嗓音温润:“老师和师弟们从没怪过你,老师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其实这些年,他一直在等你回去。” 温苒调整好情绪,深深吸了一口气,徐徐道:“嗯,我已经决定好了,等我处理完这里的事就去找老师请罪。” “到时候我陪你。”朴浩然微微扬唇,满眼宠溺。 “好,谢谢大师兄。”闻言,温苒心里暖融融的。 在她心里,老师和师兄们都是她最亲的人。 可她曾经却为了不值得的人,让他们伤心了。 “快回去好好休息吧!爭取早日出院。” “嗯。” 刚盖好被子,门外传来敲门声。 叩叩叩—— 林悦和聂寒霜走了进来。 聂寒霜把水果篮放在了床边柜子上,关切地问道:“苒苒,你好点没?” “我都快出院了,还让你跑一趟,你家韩裕不管你啊?” 聂寒霜脸上表情僵了片刻,隨后扯出一抹笑,漫不经心道:“他忙,没时间。” “也是,做律师哪有不忙的。”温苒似是想到了什么,突然抬起头看向朴浩然,“大师兄,我还没问你,你怎么会来这个医院?” “是顾氏集团的人几次三番跑到实验室,想邀请老师来坐诊,但你也知道老师不喜欢管这些事,就让我过来看看。” 温苒瞭然点头。 確实符合老师的脾气。 林悦跑到朴浩然身边,大方地握住了他手:“大师兄,我是苒苒的好闺蜜,我叫林悦,也是一名航医。” 面对林悦这么大胆的举动,朴浩然被嚇了一跳,下意识抽出自己的手,举止仍旧绅士,“你好。” 温苒和聂寒霜相视一眼,恨不得装不认识。 可触及到自家闺蜜暗示的小眼神,温苒只好道:“大师兄,林悦和寒霜都是我最好的朋友,不如你们加个联繫方式?以后你找不到我,也能联繫她。” 林悦偷偷朝温苒比了个心。 “好。” 林悦顺理成章拿到了朴浩然的联繫方式。 聂寒霜妖冶地眼角悄悄一勾,摆手道:“大师兄,我就算了,我家那位管得严,被他知道了,少不了要一顿哄。” “好。”朴浩然点头,“苒苒,科室里还有事,我就先去忙了,明天出院我再来送你。” “大师兄,你忙……”在林悦恳求的姿势下,温苒咽回去了后面那句话。 “你有空可以给老师打个电话。”朴浩然叮嘱道。 “嗯。” 也不知道老师会不会接! 朴浩然离开,林悦激动的抱著手机,那张清秀的脸上满是兴奋。 “到手了!” “悦悦,我大师兄从来没有谈过恋爱,你可要掂量著来。”温苒出声提醒。 她这位大师兄虽然不是她四个师兄里最好看的,但胜在憨厚老实,是个值得交心的人。 “放心吧!当我看到你师兄第一眼,我就觉得我们是命定的缘分!” 林悦双手交握放在胸前,像极了个小迷妹。 “你老人家追到再说吧!”聂寒霜把玩著打火机,玩笑似的泼冷水。 “就没有我林悦拿不下的。”林悦信誓旦旦。 温苒无奈摇头。 三人聊了一会天便散了。 第二天一早,温苒收拾好东西出院了。 她回到別墅,发现门口堆放著一些她的东西,算不上重要,却也是她一直捨不得丟的。 “把这些都丟了吧,我不喜欢这些顏色。” 此时,苏雨欣的声音从別墅里传了进来。 温苒脸色一沉,拖著行李快步走进別墅。 当她看到被苏雨欣折腾得乱七八糟的別墅时,怒意横生,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 “谁让你在这的?”她隱忍著怒意。 “温医生,你回来了!” 苏雨欣听到温苒声音,回头浅笑了笑,上前亲昵地想要挽住她胳膊,却被她躲开。 “我问你,谁让你在这里的!”温苒声调拔高了几度,眸色也愈发地冷。 苏雨欣害怕地缩了缩脖子,弱弱地攥紧裙子,做出一副委屈可怜的模样。 “寒川担心我一个人住在外面不安全,让我搬过来和你们一起住,温医生你要是介意,我走就是了。” “把这些东西连同她一起给我丟出去!”温苒冷冷对著佣人吩咐道,那神情与顾寒川有著几分相似。 苏雨欣没想到温苒竟然这么绝情,手忙脚乱地想要护住自己的东西。 “温医生,是寒川让我来这里住的,你不能把我赶出去!” “你刚刚不是还说我介意你就走吗?怎么又成了我把你赶出去了?”温苒毫不留情地反唇讥笑。 苏雨欣脸色一白,羞愤地握紧行李箱把手。 “你们耳朵聋了吗?” 这是温苒第一次对佣人动怒。 佣人们面面相覷,不敢违抗温苒的话,匆匆忙忙地提著苏雨欣的一些行李就往外丟。 “別丟!不许丟!是寒川让我住进来的,你们凭什么丟我的东西!” 苏雨欣拼命地阻拦,可人多势眾,她一个人根本做不了什么。 突然,一道声音打断了他们的爭执。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顾寒川出现在门口,英俊的脸庞上布满寒霜。 他看到坐在地上的苏雨欣,瞳孔骤然紧缩,一个箭步衝上去,將苏雨欣扶起来,护在身前。 “寒川,是我不好,我不该打扰你和温医生的二人生活,我走就是了。” 苏雨欣拖著行李往外走,清纯白皙的双颊不禁留下泪水。 “雨欣,你在说什么?还有你怎么会在这?我不是让司机载你去水龙湾的公寓吗,怎么到这来了?” 顾寒川按住她行李,脸上露出了困惑的神色。 “噗嗤。” 温苒站在二楼的房间门口,忍不住笑出了声。 “看来某些人自作多情了,真以为自己能上位呢。” 苏雨欣也很窘迫,紧紧攥著拳头,难堪地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她抬起头,强顏欢笑地看向温苒,“温医生,对不起,是我会错意了,打扰了。” 苏雨欣夺回自己的行李箱,绕开顾寒川往外走。 “夫人,这些东西怎么办?” “都丟了!別人碰过的,我嫌脏。” “苒苒!”顾寒川厉声开口。 苏雨欣原本雪白的脸变得更加苍白,哭声一阵阵传了进来。 “苒苒,你为什么总是要为难雨欣呢?”顾寒川薄唇紧抿,显而易见地不虞。 “你不想她被我为难,就少带她到我面前閒逛!”温苒一字一句不留余地。 “我和雨欣不是你想的那种关係……” 温苒出口打断:“我不在乎,顾机长也一起滚吧!” 说著,她隨手拿起掉落在地上的东西朝顾寒川丟去。 不是那种关係,都开始安排起住的地方了! 以后是不是都能当苏雨欣孩子爹了? 不过,她不在乎了! 第18章 你能去哪? 顾寒川站在原地不动,任由东西砸在他额头上,鲜红的血液从额角流了下来。 如果温苒能出气,这点伤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今天这事,確实是他欠妥。 一剎那,温苒內心有过片刻动容,但很快又冷静了下来,嘲讽:“装模作样!虚偽!” 说完,她转身走进了房间。 “先生,您的伤……” 一个佣人靠近,小心翼翼地关心道。 “没事。” 看她表情,应该是出气了,顾寒川转身走了出去。 另一边。 苏雨欣从別墅跑出来,难堪和愤怒仿佛要將她吞没。 她气得在原地跺了跺脚,眸中迸发出阴狠的光芒。 “雨欣!”顾寒川从別墅出来,追上苏雨欣。 苏雨欣立马收起脸上表情,委屈地转过身。 “雨欣,你別和苒苒计较,她只是有些任性,没有坏心眼。” 见顾寒川还在为温苒说话,苏雨欣差点维持不住脸上的委屈,胸口正微不可查地起伏。 “本来也是我不对,是我不该打扰你们的二人生活。” “我让司机送你回水龙湾,密码是林琛的生日。” 苏雨欣一怔,心虚地答应著,殊不知她早就不记得林琛的生日是几號。 “寒川,我身体有点不舒服,你可以陪我回去吗?” “不舒服?需要我送你去医院吗?”顾寒川面露忧色。 苏雨欣慌张地摆手,勉强笑道:“不用了,只是肚子好像有点不太舒服。” “那我让家庭医生过去看看,实在不行我让司机送你去医院。” “那你……” 不等苏雨欣说完,顾寒川转身往別墅大步走去。 她目光死死盯著顾寒川挺拔的背影,指甲深深嵌入她掌心,眼角泛起猩红。 苏雨欣快嫉妒得发疯了! 为什么能让顾寒川去而復返的人不是她?! 叮—— 她接起电话,语气不善:“餵。” 话音落下,只见苏雨欣神色逐渐变得难看,甚至雪白。 —— 还好温苒还没有修改门的密码,顾寒川才能轻鬆的进来。 只是整个別墅早就没了温苒的身影。 顾寒川上楼推开虚掩的房门,却也没有看见温苒。 她去哪了? 就在顾寒川即將看到温苒笔记本上写的辞呈时,温苒冰冷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制止了他的动作。 “你怎么在这?”温苒还以为他走了,不会再回来。 看来,密码得换了。 顾寒川直起身,猛地回头。 只见温苒穿著一条丝绸材质的蓝色吊带睡裙,栗色捲髮上还掛著水珠。 在灯光照射下,那张张扬明媚的容貌显得格外清冷。 顾寒川有些恍惚,眼睛直直盯著温苒,身上逐渐升起一抹燥热。 “顾寒川,你要是没什么事,就回你自己的地方去。” 温苒轻蹙柳眉,一边擦拭湿漉漉的头髮,一边走向笔记本电脑,摁了睡眠模式。 她暂时不想让顾寒川知道她要离职。 “这里也是我的家。”顾寒川睨著温苒,沐浴露的清香飘入他鼻中,令他心里痒痒的。 “你说的一个月互不打扰,怎么,顾机长说话不算数?”温苒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我后悔了。” “顾寒川,苏雨欣知道你这副无耻的模样吗?我都愿意成全你们了,你这么拖著,就不怕她难过吗?”温苒冷嘲道。 “为什么又要扯上雨欣?什么叫愿意成全我们?温苒,你把话说清楚。”顾寒川感觉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抓他心臟,那种失控的感觉令他非常不舒坦。 “我说的很清楚了。”温苒掐著掌心,“你允许她一次次插手我们夫妻的事情,允许她一次次越界,一地鸡毛的婚姻,我早就过倦了。” “你为什么非要揪著这一点,我都说了,顾太太的位置只会是你。”顾寒川不耐烦道。 明明以前的她温婉体贴还乖巧听话,喜欢撒娇,怎么如今如此不可理喻。 “我不稀罕!” “那你稀罕什么?医院里那个男人吗?”想起那人,顾寒川眸子深沉的不见底。 啪! 温苒再次一巴掌扇在了顾寒川那张俊脸上,双眼通红,“顾寒川,我不想再看到你。” 他怎么能怀疑她的忠诚度? 侮辱大师兄? “温苒,你以为离了我,离了公司,你还能去哪?你別忘了,你如今拥有的一切都是谁带给你的!”顾寒川平稳的语调像是一把利刃剖开了温苒可笑的曾经。 温苒觉得好笑。 或许他永远都不会知道她有多优秀,又为他放弃了什么。 她缓缓闭上眼,不再看顾寒川一眼。 顾寒川气极,转身往房间外走去。 他倒要看看,离开了他,温苒还能去哪里? 他要让她知道,只有他顾寒川才能给她想要的! 顾寒川走到门口,却见玄关处传来密码锁的声音。 徐慧如推开门,环顾了一下四周,目光锁定在楼上的顾寒川身上。 “妈,你怎么来了?” “瞧你说的,我来看看自己儿子还不行吗?” 徐慧如走进別墅,身后竟然还跟著苏雨欣。 苏雨欣低著头,带著些许歉意地说:“寒川,不好意思,我刚准备回去就遇到伯母了,一时没拦住她。” 顾寒川脑子里回想起刚刚温苒的话,心里莫名对苏雨欣感到一丝反感。 “不怪你。” “温苒呢?我来了她还不知道出来见我,一点规矩都没有!” 徐慧如高傲地扬起下巴,一开口就是尖酸刻薄的话。 温苒从房间出来,站在顾寒川身边,居高临下地盯著徐慧如。 “要我特地见你,真当自己是太皇太后呢?” “你!反了,真是反了,温苒,你竟敢这么对我说话!你信不信我让寒川和你离婚!” 徐慧如生气地指著温苒破口大骂,全然不似豪门太太,倒像个市井泼妇。 温苒冷笑:“求之不得。” 顾寒川头疼地捏了捏眉心,带著几分慍怒对徐慧如开口:“妈,我和苒苒的事还轮不到你插手。” “寒川!她到底有什么好的,一个连蛋都不会下的母鸡,你堂堂顾家长子,最年轻的机长,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非要她!” “我说了,是我不暂时不想要孩子,和苒苒无关。”顾寒川眉头烦得皱成了川字。 苏雨欣站在徐慧如身边,脸上划过一抹得意。 她为了在徐慧如面前留下个好形象,刚刚特地下了不少功夫。 “你们都结婚多久了,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顾家那几房虎视眈眈地盯著你,你要早做打算,趁现在换个女人,早点生下孩子,他们才能打消了这个念头!” 徐慧如拍了拍苏雨欣,语重心长道:“雨欣这姑娘我看著挺不错的,长得也好,职业和你也匹配,况且你们认识这么久了,知根知底的……” 第19章 你竟然结婚了 “我和苒苒从小认识,更知根知底。”顾寒川打断徐慧如的话。 温苒很是意外。 他不是想照顾苏雨欣,不是喜欢苏雨欣了,不该趁这个机会两人离婚,然后娶她吗? 反正也有徐慧如的支持,就算顾奶奶不同意,他们两个也能顺利结婚。 “你!你真是气死我了!” “徐女士,友情提醒,苏雨欣小姐已婚已孕,正好能满足你当奶奶的心愿。”温苒的话杀人诛心。 徐慧如听到苏雨欣已经结婚后瞪大了眼睛,然后直接甩开她的手,满脸震怒地瞪著她。 “你!你竟然结婚了!” “伯母,我……”苏雨欣想解释。 “我呸!就你这样的还想嫁给我儿子当顾太太,做梦去吧,別想让我儿子当接盘侠!” 徐慧如的尖酸刻薄温苒是知道的,没想到有一天用在別人身上,她还挺爱听的。 相反,苏雨欣脸色一白,下意识向后退,双腿发软,脸上还带著几分委屈。 “伯母,我没有这么想……” “寒川啊,前几天陈太太和她女儿来看妈,妈替你看过了,这姑娘长得好看,还是海外留学归来的,家庭背景好,温柔贤惠,是个很好的妻子人选,明天你跟妈一起去和人家见个面。” 徐慧如没再给苏雨欣一个眼神,自顾自地对顾寒川说话。 更没把温苒这还没离婚的媳妇当回事。 苏雨欣恨恨地捏紧拳头,生咽下这股不甘心的气。 好不容易在徐慧如面前建立起来的形象,就这么被温苒破坏了! “不去。”顾寒川想都没想就拒绝:“我的妻子只能是苒苒。” 温苒並没因他这句话感动。 放眼目前,没谁有她这般大度。 小三都找上门了,她还给开门。 况且徐慧如知道苏雨欣怀孕,更不可能允许她进门,她不就是他们最好的遮羞布? 换作別人,哪会如此『好心』。 “你!你怎么就这么不开窍呢!”徐慧如恨铁不成钢。 她怎么生了这么一个儿子,还是个不懂周旋的榆木脑袋! 一个连孩子都生不出来的女人,留著干什么? “李叔,送我妈回老宅,没我的允许,以后不许再带她过来。”顾寒川眸光一沉,命令道。 司机被他的眼神嚇到,连忙恭敬应下。 徐慧如悻悻地缩了缩脖子,心里纵使不甘心也不再开口,只能狠狠瞪了温苒一眼,转身离去。 苏雨欣不敢在这个时候碰霉头,赶紧追著徐慧如离开。 等人全走了,顾寒川才转过身,淡淡道:“我妈说的你別放在心上,那人我也不会去见。” “你要去就去,万一你们看对眼了,我们也好赶紧离婚。” “温苒。”顾寒川皱眉警告。 “顾寒川,距离赌约还有十五天,希望十五天后你能遵守赌约。” 温苒知道此刻也沟通不出什么,懒得再和他废话,转身往房间走去。 另一头。 苏雨欣快速的追上了徐慧如。 虽然她怀孕四个月了,但跑起步来却丝毫不马虎。 要不是为了牵制顾寒川,她才不会留著这累赘。 “伯母。”苏雨欣叫住徐慧如。 徐慧如在车前停下脚步,回头厌恶地扫了苏雨欣一眼,语气不善地问道:“有事?” “伯母,您一定是误会了,我和寒川认识这么多年,是很好的朋友关係,我的丈夫是寒川的战友,林琛,您见过的。” 林琛和顾寒川的战友情很铁,林琛家境不算好,当时苏雨欣也是因为勾引顾寒川不成,才退而求其次选择了林琛。 林琛对她百依百顺,苏雨欣当时想著这样过一辈子也就算了。 只可惜林琛命薄,无福享受,也算是成全了她。 “哦!原来是阿琛的老婆啊,哎,看这误会闹得,是伯母不对,伯母向你道歉。”徐慧如顿时变了脸,亲切地拉著苏雨欣閒聊。 “阿琛去世后,是寒川一直在照顾我,我在这个城市举目无亲,我还怀著阿琛唯一的血脉,我真的很感谢寒川。” 苏雨欣泫然欲泣,用衣袖擦拭眼角的泪水,说到动情之处还不忘展示自己的可怜。 徐慧如听著这段时间顾寒川对苏雨欣的照顾和温苒对苏雨欣的排斥,不免对温苒多了几分厌恶,更是同情苏雨欣的遭遇。 “你放心,只要有我在一天,你就是顾家的贵客,温苒就不敢赶你走。” 徐慧如轻轻拍著苏雨欣手背,隨即从包里拿出一张请柬,放在了苏雨欣手中。 “明天是我婆婆的生日,阿琛当年救了寒川一命,身为他的遗孀,你一定要来,当年的事我还没有好好感谢你和阿琛。” “可是伯母,温医生她不怎么喜欢我,我去了她一定会生气吧。” “顾家还轮不到她说话。” 苏雨欣用力点了点头。 徐慧如安抚苏雨欣片刻便上了车。 —— 温苒编辑好辞呈,伸了个懒腰,打算下楼给自己接杯水,却发现顾寒川竟然还在客厅,正优哉游哉地看著电视。 “你怎么还不走?” “从今天开始,我回来住。”顾寒川不疾不徐地通知道,眉头也舒展开了。 温苒气极,当初明明说好分居,除了工作必要绝不见面,他居然不遵守诺言! “你犯规了!回你的水龙湾!” 温苒走到顾寒川面前,伸手去拽他衣服,试图把他从沙发上拉起来。 顾寒川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握住了温苒手腕,轻轻一拽。 別墅的地板属於瓷砖,温苒的拖鞋並不防滑,脚下不稳,径直摔进了顾寒川怀里。 “这可是你自己投怀送抱,不能怪我。” 温苒倏地站起来,拉开和顾寒川的距离,恼羞成怒。 “你干什么!?” “水龙湾那边的公寓我已经让雨欣住了。如果你想让奶奶担心,或者病发,我可以继续分居。”顾寒川一脸无所谓地表情。 显然是抓住了温苒的软肋,知道她最在意什么。 温苒恨得咬牙切齿。 她可以不顾其他人,但不能不在乎顾奶奶。 她年岁已高,要是知道他们闹离婚,一气之下很有可能会晕过去。 “苒苒,你这么善良,应该不想让她担心,对吗?”顾寒川解了解领带,笑看著温苒,难得有耐心地等著她答覆,似乎篤定了她不会赶他走。 瞧著他那云淡风轻地样子,温苒鬱闷的想再给他一巴掌。 她之前怎么就没发现他如此无耻! “你睡客房,我们井水不犯河水。”温苒咬著牙。 第20章 我要追你 第二天,温苒正常去上班。 她走进航空公司大楼时,正好遇到了范曄。 “温医生,早啊!”范曄笑著跟她打招呼。 温苒淡淡点头回应。 “温医生,今天气色不错,看来病都好全了,前几天听说你病了,可把我急坏了!”范曄追上前,和她並肩走在一起。 温苒默不作答,一旁的范曄却不介意,继续找话题。 “对了温医生,你喜欢吃什么啊?我知道一家不错的餐厅,要不要周末一起去试试?” 温苒停下脚步,浅笑著礼貌婉拒:“不好意思,范机长,我最近很忙,没时间。” “没事没事,那等你有时间再说。”范曄笑嘻嘻地问道:“那你平时有什么爱好?看电影?逛街?还是別的什么。” 对他这快昭然皆知地心思,温苒瞳孔微张,轻描淡写地问了句:“顾机长知道你要追我吗?” 范曄如实回:“知道。” 此刻的范曄浑然不知自己这句话製造了多大的夫妻矛盾,等知道时,肠子都悔青了。 闻言,温苒眼底表面下波澜微起,嘴角勾起一抹轻嘲。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 顾寒川如果真的爱她,以他那该死的占有欲,根本就不可能会同意范曄追求她。 她到底在自取其辱什么呢! 掩掉酸涩,温苒脸上依然掛著得体的笑,“范机长,谢谢你的喜欢,我目前只想好好工作,希望你早日能遇到心仪之人。” “哎呀,工作也要劳逸结合嘛。” 范曄还想说什么,苏雨欣正好从旁边走过来。 她看到温苒和范曄站在一起说话,眼神闪过一丝隱晦。 “范机长,温医生早,两位还挺早。” 苏雨欣说著,看看范曄,又看看温苒。 “范机长,你这是在追求我们温医生吗?” 范曄也不避讳,直接大大方方地承认,“对,从今天开始,我要追求温医生!” 这话刚说完,顾寒川就从电梯里走了出来,正好听到范曄说话,脸色瞬间沉如锅底。 他看了一眼温苒和范曄,两人站得並不近,但范曄那副殷勤的样子,让他心里很不舒服。 “寒川,你来了。” 苏雨欣看到顾寒川,立刻走过去。 “我和范机长正说呢,没想到范机长对温医生竟然有好感,你看他们两个站在一起是不是很般配?” 顾寒川冷冷覷了范曄一眼,深邃的双眸透著他不曾察觉的占有欲,身上无意识地散发著压迫感。 范曄莫名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川哥,我就是和温医生打个招呼……” “今天有飞行任务,都准备好了吗?”顾寒川无波无澜的话却平白让人生出些许寒意。 “准备好了,准备好了。”范曄连忙说。 是他的错觉吗? 怎么感觉川哥不高兴了? 顾寒川没再理他,转头看向苏雨欣,“雨欣,走了。” “好。”苏雨欣乖巧地应了一声,朝温苒頷首就跟了上去。 从始至终,顾寒川没再看温苒一眼,仿若她是不想乾的陌生人。 温苒敛眸,睫毛低垂著,看不出什么表情。 范曄挠了挠头,“川哥今天怎么了,火气这么大。” “范机长,我还有工作,先走了。” “哎,温医生……” 范曄想叫住她,但温苒已经走远了。 他看著温苒的背影,摸了摸下巴。 “有意思。” 温苒越是这样,他就越想征服她。 上午的工作很忙,快到中午时,顾寒川和苏雨欣一起来航医室做体检。 这是飞行前的例行检查,温苒公事公办。 “顾机长,心跳正常,血压正常。” 她记录完顾寒川的数据。 “苏乘务员,心跳正常,血压正常。” 苏雨欣坐在检查床上,柔声说:“谢谢温医生。” 话落,她看向顾寒川,“寒川,我有点饿了,我们一会去吃饭吧。” 顾寒川点头,“好。” “温医生要一起吗?” “不用了,我还有工作。”温苒头也不抬地说。 就在这时,范曄拿著一个小蛋糕走了进来。 “温医生,我给你带了蛋糕,这家店的蛋糕特別好吃……” 他话说到一半,看到顾寒川和苏雨欣也在,愣了会,“川哥,苏小姐,你们也在啊。” 顾寒川看著范曄手里的蛋糕,墨黑的眸子一片冰冷,如刀削般的下頜紧绷,全身笼罩一股上位者的威严。 “范曄,你今天不用带实习生吗?” “要啊。” “那还不赶紧去。”顾寒川扫向他。 只是这么一眼,范曄顿时浑身一抖擞,不敢大喘气,“温医生,你记得吃,我先去忙了。” 说完,他放下蛋糕就訕訕的走了。 哎! 怎么感觉川哥今天对他的態度好奇怪! 苏雨欣咬了咬牙,不等她开口,就迎上了顾寒川那带著警告的眼神。 她识相的把话噎回去,不甘心地走出了房间。 顾寒川站在温苒面前良久,拿起蛋糕隨手丟到垃圾桶,“脏了,晚上我给你买。” 丟下这句话,他就閒庭若步地离开了。 见状,温苒本想骂他有病,可看见有护士来了,只好吞了下去。 他不反对范曄追她,现在又算怎么回事? 另一边,林悦拎著饭盒来到了医院。 她找到朴浩然科室。 朴浩然正在办公室里看病歷。 穿著一身白大褂,標誌性的光头在办公室內格外显眼,外套下是简单的运动装打扮,朴素无华。 “大师兄!”林悦笑著走进去。 朴浩然抬起头,看到是她,有些意外,“林小姐,你怎么来了?” “我给你带了午饭。”林悦把饭盒放在桌上,“我自己做的,你尝尝。” 朴浩然朝她身后看了看,注意力全然不在林悦的饭盒上,“是苒苒让你过来的吗?她身体是不是不舒服?” “没有,苒苒好得很。”林悦站在他对面,一边打开饭盒一边回答,“快吃,我今天可是特地做了我最拿手的糖醋排骨!可好吃了!” 朴浩然礼貌而疏离,“林小姐,你的心意我心领了,要是有什么事想让我帮忙的话,直说就好,不用这么麻烦。” “我没事啊。” “那你这是……”朴浩然指了指十分丰盛的餐盒。 “你是傻子吗?这都看不出来,我想追你啊!” 林悦那双亮晶晶的杏眸骤然盯著朴浩然,直白的性格打得他猝不及防。 顿时整个办公室里的其他医生都看了过来,几个人甚至开始起鬨。 “朴医生,桃花运来了啊!” “就是啊,林小姐这么漂亮,还这么贴心。” “朴医生好福气啊。” “还请各位注意言辞,以免有损林小姐声誉。”朴浩然口吻儒雅却又態度谦和地望著眾人道,然后又涵养极好地看向林悦,“林小姐,谢谢你的好意,但是我不喜欢你。” 乾脆又不失半分绅士。 被拒绝,林悦登时整个人都耷拉下来,小脸委屈地仰起。 “真的一点都不喜欢吗?” “不喜欢!” “那好吧,既然这样,那我就更不能放过你了!我林悦想追的人,还从来没有失败过!你,我追定了!” 朴浩然被她的话噎住,手足无措地把饭盒收起来,认真道:“林小姐,我们才认识几天,你应该把你的心思放在別人身上,我们不合適,你走吧。” 第21章 她就是我的乾女儿 “誒!你还没吃我做的饭呢!” 朴浩然推搡著林悦出办公室,关上了门。 在学校和医院有不少人追他,但没有一人像林悦这般直爽,让人难以招架。 他推了推眼镜,轻嘆一口气,假装没看见同事揶揄的眼神,快步回到自己位置,可疑的红晕悄悄爬上了他耳朵。 —— 下午下班后,温苒回到別墅,玄关前摆放著一双熟悉的男士皮鞋。 顾寒川比她先到家了。 她走进房间,发现床上放著一个精致的礼盒,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套高定礼服,香檳色的长裙,做工精致,款式优雅。 顾寒川走了进来。 温苒转头看他,“这是什么?” “今晚奶奶生日,我们要去老宅。”顾寒川眉头微挑:“你忘了?” 一抹愧疚爬上温苒眼眶,她確实给忙忘了。 好在早就买了礼物。 “这礼服是奶奶让人送来的,她特意给你挑的。”顾寒川看著她,“苒苒,就算我们要离婚,在奶奶面前,也要演好这场戏,她年纪大了,受不得刺激。” 温苒沉默了一会儿,她確实不想让顾奶奶担心。 “我知道了。” “你换衣服吧,我在楼下等你。” 顾寒川说完,出去了。 望著那套礼服,温苒嘆了口气,换上后,她又化了淡妆。 镜子里的她,明艷动人,身材曲线完美。 温苒换好礼服下楼时,顾寒川已经在客厅等著。 他穿著一袭剪裁得体的黑色高定西装,衬得身姿挺拔又修长,就是那双眸子太薄凉太不近人情。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来,目光落在温苒身上。 香檳色长裙衬得她肤色雪白,v领设计恰到好处地露出精致锁骨,腰身收得极好,裙摆隨著步伐轻轻摇曳。 栗色捲髮垂在肩后,妆容精致却不浓艷,整个人明艷得让人移不开眼。 顾寒川喉结动了动,声音有些低哑:“很好看。” 温苒没接话,只是拿起手包。 “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別墅,司机早就等在外面。 上车后,车厢里陷入沉默。 温苒侧头看著窗外飞逝的街景,手指无意识摩挲著手包的链条。 顾寒川几次想开口,又把话咽了回去。 车子停在顾家老宅门口时,老宅灯火通明,隱约能听到里面传来的谈笑声。 顾寒川先下车,然后很自然地伸出手想扶温苒。 温苒看了他一眼,自己提著裙摆下了车,避开了他的手。 顾寒川的手僵在半空,片刻后,若无其事地收了回去。 走进老宅,暖黄的水晶灯光倾泻而下,宾客们三两成群地交谈著,穿著华丽的礼服。 温苒即刻挽上顾寒川手臂,动作熟练得像做过千百遍。 顾寒川感受到她手臂的温度,心里微微一颤,唇角轻扬。 两人刚走进大厅,徐慧如就迎了过来。 “寒川,你可算来了。” 徐慧如今天穿了件深紫色旗袍,配上髮型和妆容,一点都叫人看不出她的年龄。 虽然她脸上掛著笑,但温苒清楚那笑容是对著顾寒川的,落到自己身上时,就淡了几分。 “妈。”顾寒川礼貌叫道。 “妈。”温苒跟著叫。 今天是大日子,再怎么水火不容,也不能失了大体,表面功夫总归是要做足的。 徐慧如上下打量了温苒一眼,视线在她礼服上停留了几秒。 “这礼服……是老太太送的那套?” “嗯。”温苒点头。 “倒是合身。”徐慧如说著,转向顾寒川,“老太太在那边,带苒苒过去打个招呼吧。” 正说著,一个温婉的女声插了进来。 “伯母,寒川。” 苏雨欣穿著一条白色蕾丝长裙,她走到徐慧如身边,很自然地挽住了徐慧如手臂,然后才看向顾寒川和温苒。 她怎么也在? “温医生今天真漂亮。”苏雨欣笑著说,眼眸在温苒身上转了一圈,夸讚:“这礼服很適合你。” 温苒看著她,又看看她挽著徐慧如手臂的手,心里冷笑了声,淡淡道:“谢谢。” 顾寒川眉头皱紧,语气透著几分不喜:“雨欣,你怎么来了?” “是我带她来的。”徐慧如接过话,“雨欣一个人在家也无聊,正好今天你奶奶生日,带她来凑个热闹。” 苏雨欣柔声补充道:“我也想来给顾奶奶祝寿,阿琛生前很敬重顾奶奶。” 提到林琛,顾寒川脸色缓了缓,没再说什么。 温苒却突然笑了,笑得很浅,“苏小姐有心了。” 这话听不出情绪,但苏雨欣脸上的笑容僵了下。 她下意识摸了摸肚子,然后看向顾寒川。 正想回答,顾寒川被其他客人叫走了。 温苒一个人被丟下。 苏雨欣笑了笑,拉著徐慧茹的手转移话题:“伯母,我们去那边看看吧。” “嗯。”徐慧茹看都没看温苒一眼。 温苒也不在意,凝著二人渐行渐远地背影,眸光冷淡。 如果不清楚內情的,只怕她们两人看上去更像婆媳。 不过,苏雨欣能让徐慧如改变对她的態度,倒是有两把刷子。 毕竟结婚这些年,她无论做什么,都没能让她婆婆喜欢上她。 这方面,她確是不如苏雨欣。 换作从前,温苒会陷入自我怀疑,但此时完全没有任何感觉,只觉讽刺。 顾寒川说过,他和苏雨欣没什么。 可现在,苏雨欣出现在奶奶生日宴上,还是徐慧如带来的。 这算什么? 温苒转身,想离开。 顾寒川却走了过来,“你去哪儿?” “透透气。”温苒道。 顾寒川顺著她视线看过去,也看到了苏雨欣,皱了皱眉。 “我不知道雨欣会来。” “来不来又能怎样?”温苒表情极为冷漠,说完,往阳台走去。 顾寒川想跟上去,却被徐慧如叫住了。 “寒川,过来。” 顾寒川只能走过去。 “妈,你怎么把她带来了?” “雨欣是客人,我带她来怎么了?”徐慧如不高兴地说,“今天是你奶奶生日,雨欣是阿琛的遗孀,阿琛当年救过你,让她来参加生日宴,是应该的。” 苏雨欣瞧著比温苒顺眼多了。 顾寒川说不出话来。 “寒川,你別怪伯母,是我自己要求来的,我想给顾奶奶祝寿,也想代表阿琛尽一份心意。” “嗯。”顾寒川神情晦暗不明。 温苒再回大厅,有贵妇簇拥了上来寒暄。 而苏雨欣一直跟在徐慧如身边,表现得乖巧懂事,贏得了不少人好感。 “顾太太,这位是?” “这是苏雨欣,我儿子的朋友。” “原来是这样。” 苏雨欣垂著眼,一副柔弱可怜的温婉样。 她偷偷看向温苒。 温苒正和宾客们说话,一举一动从容的宛如贵族千金,根本没看她。 苏雨欣咬了咬唇。 温苒凭什么能这么淡定? 她应该生气,应该吃醋,应该失態才对。 徐慧如握著苏雨欣的手,声音提高了些,好让周围的宾客都听见。 “各位,今天借著老太太寿宴的好日子,我有件事要宣布。” 她拉著苏雨欣往前站了站,“雨欣这孩子,我和她有缘,从今以后,她就是我的乾女儿了。” 第22章 这话不能说 宾客们先是一愣,隨即纷纷道贺。 “恭喜顾太太,收了个这么乖巧的乾女儿。” “是啊,苏小姐一看就是知书达理的人。” “听说苏小姐和顾先生在同在国际航空公司上班,也是一位非常优秀的乘务员呢。” 祝福声此起彼伏,徐慧如脸上的笑容更浓了。 苏雨欣微微低著头,唇角却止不住上扬。 她终於踏进了顾家大门,虽然只是以乾女儿的身份,但足够了。 温苒站在不远处凝著这一幕,表情平静无波。 她转身离开人群,往顾老夫人休息室走去。 休息室里很安静,顾老夫人正靠在软榻上闭目养神。 “奶奶。”温苒轻声唤道。 顾老夫人睁开眼,看到她,脸上露出慈祥的笑。 “苒苒来了。” “奶奶,我给您准备了生日礼物。”温苒从手袋里拿出一个木盒。 顾老夫人接过盒子打开,里面是一串沉香木佛珠,每一颗珠子都温润光滑,散发著淡淡香气。 “这佛珠是我去南山的静安寺求的,请住持开了光。”温苒轻声说,“我记得奶奶信佛,戴著能保平安。” 她希望奶奶能长命百岁,活得久点,再久点。 顾老夫人眼眶有些湿润,“好孩子,你有心了。” 她拉著温苒的手,仔细摩挲著那串佛珠,“这礼物奶奶很喜欢,真的很喜欢。” 温苒笑了笑,“奶奶喜欢就好。”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 顾老夫人把佛珠戴在手腕上,拍拍温苒手背,“苒苒啊,奶奶问你件事,你和寒川……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 温苒没想到奶奶会突然问这个,脸上的表情僵了僵,“奶奶,这个……顺其自然吧。” 顾老夫人没逼得太紧,“奶奶年纪大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活著看到你和寒川的孩子。” 温苒心里涌起一阵酸涩。 她和顾寒川都要离婚了,怎么可能有孩子,但这话不能说。 “奶奶,你胡说什么呢,您一定会长命百岁的。”温苒敛眸,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我给您捏捏肩吧。” 顾老夫人还想说什么,休息室的门被推开了。 徐慧如带著苏雨欣走了进来。 “妈,我给您介绍一下,这是雨欣,我新认的乾女儿,她丈夫是之前救过寒川的那个孩子,林琛。” 乾女儿? 顾老夫人没有反应过来,侧头看向温苒。 温苒点了点头。 徐慧如把苏雨欣拉到顾老夫人面前。 苏雨欣乖巧地行礼,“顾奶奶,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顾老夫人看了她一眼,眼神淡淡的,“嗯,有心了。” 苏雨欣从包里拿出一个礼盒,“顾奶奶,这是我给您准备的生日礼物,希望您喜欢。” 她打开礼盒,里面是一块羊脂白玉的玉佩,玉质温润,雕工精细,一看就价值不菲。 顾老夫人看了一眼,没接。 “这么贵重的东西,你留著吧,我一个老婆子,用不著这些。” “顾奶奶,这只是一点心意……” “你的心意我领了,东西收回去。”顾老夫人语气虽然温和,但夹杂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苏雨欣尷尬地站在那里,捧著礼盒的手微微发抖。 徐慧如连忙打圆场,“妈,雨欣也是一片孝心,您就收下吧。” “我说了不用。”顾老夫人强势又毫不留情:“慧如,我知道你喜欢这孩子,带她去外面转转吧,我有些话要和苒苒说。” 徐慧如不敢违抗,不悦地瞪了瞪温苒,才带著苏雨欣出去。 也不知道温苒用了什么手段居然让老太太那么喜欢她,护著她。 还能让儿子和她对立,也不离婚。 走出休息室,苏雨欣眼眶就红了。 “伯母,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顾奶奶不喜欢我?” 她声音柔弱,姿態娇小,看的徐慧茹一阵阵心疼。 “没有的事,你別多想。老太太就是那个脾气,对谁都这样。” “可是……可是温医生送的礼物她就收了。” 苏雨欣咬著下唇,自然不能放过这个挑拨离间的机会。 “我送的玉佩比苏医生那个佛珠贵重多了,为什么……” “好了好了,別哭了。” 徐慧如安慰她,轻拍著她手,耐心安慰道:“你情绪不能太激动,老太太不收就算了,你自己留著,以后送给別人也行。” 苏雨欣頷首,但心里那股不甘和嫉妒像野草一样疯长。 凭什么? 凭什么温苒就能得到顾老夫人的喜欢? 她送了那么贵重的玉佩,顾老夫人却看都不看一眼。 就因为她不是顾家的儿媳妇吗? 徐慧如带著苏雨欣去了花园,想让她散散心。 宴会厅里。 温苒陪著顾老夫人说了会儿话,看奶奶有些累了,就扶她躺下休息。 “奶奶,您先睡会儿,等切蛋糕的时候我来叫您。” “好。” 温苒轻手轻脚地退出去,带上门。 她刚走到走廊,就碰到了范曄。 范曄手里拿著一个礼盒,看样子也是来送礼的。 他看到温苒,眼睛一亮。 “温医生,你怎么在这?你也是来给顾老夫人庆生的?” 温苒浅笑,“嗯!” 范曄打量著温苒,他自以为以他的身份见过不少美女,也曾与温苒的初相见时被她惊艷。 只是今天她一改平日的打扮,再次让他眼前一亮。 方才宾客都说顾太太收了个乾女儿,再结合顾寒川平时对温苒的態度,他自动將乾女儿的身份带入到了温苒身上。 难怪川哥对温医生的管控这么严格,原来是妹妹啊。 川哥,也太不讲义气了! “温医生,那我先去见顾老夫人,我们晚点见!” “好。” 范曄拿著礼物快步往別墅內走去。 温苒回过头,迎面撞上了一双带著几分醋意和阴沉的双眸。 顾寒川快步走上前,质问道:“你们在说什么?” “没说什么。” 顾寒川抓住温苒的手,墨瞳深幽深又冷厉的盯著她,“你们有说有笑,还说没说什么?刚刚他看你的眼神难道你看不出来吗?” “顾寒川,你又在发什么疯?” 话一出,两人都愣在了原地。 熟悉的话,熟悉的两人,却是从不同的人嘴中说出。 第23章 可你也不该推雨 温苒甩开顾寒川的手,眼底闪过冷嘲,“范机长只是来给奶奶贺寿的,怎么,顾机长连这种醋也要吃?” 顾寒川被她这句反问噎住,喉结滚了滚,想说的话卡在喉咙里。 走廊暖黄的壁灯下,她穿著香檳色礼服的侧脸线条柔和,可眼神却疏离得让他心慌意乱。 “苒苒。”顾寒川声音低沉下来,透著自己都没察觉的妥协,“那天在医院,是我不对,我不该推你……” 温苒睫毛颤了颤,没说话,可他接下来的那句话让她差点没控制住情绪。 “可你也不该推雨欣。” 他去查了监控,但那天恰好坏了。 苏雨欣也没必要拿孩子来说谎。 多可笑! 分明只要他去保安室查监控就能知道她有没有推,可他却坚信著白月光的话。 爱和不爱差別咋就这么大。 温苒看著眼前的男人,嘴角扯出一抹冷淡弧度:“都过去了。” 她说完,就要转身离开。 顾寒川一著急,下意识抓住她手腕。 她手腕细得让他根本不敢用力,可体温却烫得他心口发疼。 “我们……”他喉咙发紧,深沉双眼直勾勾盯著她,“真的没有以后了?” 温苒停下脚步,微垂眼帘,没回头。 “嗯。” 他们,怎么还会有以后? 顾寒川手僵住,眼睁睁看著温苒抽回手,香檳色裙摆掠过他裤脚,她头也不回地走向宴会厅。 他站在原地,走廊尽头传来宾客的谈笑声,衬得他这里格外冷清。 温苒距离他越来越远…… “寒川!”徐慧如热情的声音响起,踩著高跟鞋过来,笑著说,“你在这儿愣著干什么?快过来!” 顾寒川强行收敛情绪,转过身,看见徐慧如领著两个陌生女人走过来。 年长的那位穿著墨绿色旗袍,笑容得体,身边跟著个穿粉色礼服的年轻女孩。 二十出头的样子,妆容精致,看他的眼神亮得刺眼。 “这是陈太太和她女儿婉婷。”徐慧如笑著介绍,特意將婉婷往顾寒川身边推了推,“婉婷刚从英国留学回来,学的工商管理,跟你有话聊。” 顾寒川敷衍地点了下头,心不在焉:“陈太太,陈小姐。” 陈婉婷伸出手,笑容甜美:“顾先生,久仰。我在国外就听说过顾氏航空,没想到掌舵人这么年轻。” 顾寒川礼节性地握了一下就鬆开,目光不由自主飘向宴会厅。 温苒正站在甜品台边,范曄那小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凑过去了。 此刻正端著杯果汁跟她说话,笑得一脸殷勤。 他对温苒有什么想法,全都表现在脸上。 顾寒川眼神沉了沉。 “寒川?”徐慧如碰了碰他胳膊,压低声音,“你给我专心点。” 陈婉婷顺著他视线看过去,瞥见温苒时,眼神暗了暗,隨即又笑起来:“那位就是顾太太吧?真漂亮。不过……她跟那位先生好像聊得很开心呢。” 这话带著试探,也暗暗藏著刺。 顾寒川脸色冷下来,目光冷凝扫过她:“陈小姐,我太太的人际交往,不需要旁人评价。” 陈婉婷碰了个钉子,脸上笑容僵住。 忽然,苏雨欣捂著肚子从花园方向踉蹌走过来,脸色苍白,额头冒汗。 “伯母……寒川……”她声音虚弱,整个人几乎要瘫软下去,“我肚子……好疼……” 徐慧如嚇了一跳,连忙扶住她:“怎么回事?刚才不还好好的?” 顾寒川皱紧眉头:“你先坐下。” “疼……突然就疼起来了……”苏雨欣靠在他身上,眼眶泛红,指尖紧紧抓著他衣袖,一副柔弱无助的样子,“寒川,我……” 徐慧如急了,连忙吩咐:“快,叫家庭医生过来!” 她转头对顾寒川说,“你留在这儿陪陈太太和婉婷,我陪雨欣去看医生。” 苏雨欣咬著唇看向顾寒川,眼底藏著不甘,可肚子一阵阵抽痛是真的,只能点头:“麻烦伯母了。” 徐慧如扶著苏雨欣匆匆离开,临走前还不忘瞪顾寒川一眼,示意他好好招待陈家母女。 她们一走,气氛更尷尬了。 陈婉婷却像没察觉似的,又往顾寒川身边凑了凑,声音刻意放柔:“顾先生,听说您和顾太太结婚三年了?感情真好。不过……” 她笑得愈发甜美声,意味深长暗示道:“像您这样的男人,身边多几个人照顾也是应该的。我不介意等,也不求名分,只要能陪著您……” 顾寒川后退一步,眼底彻底失去温度,冷声警告,“陈小姐,请你自重。” 陈婉婷一时愣住。 显然没想到,顾寒川会像避瘟疫一样,对她避恐不及。 “我有妻子,这辈子都不会离婚。”顾寒川直言不讳,一点面子都不给她留,“失陪了。” 他说完转身就走,留下陈婉婷僵在原地,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陈太太赶紧拉过女儿,低声训斥:“你疯了吗?当著人家的面说这种话!” “我就是喜欢他!”陈婉婷盯著顾寒川挺拔的背影,不甘地咬唇,“结了婚又怎么样?那个温苒凭什么配得上他?妈,你別管,我有办法……” 此时徐慧如已经把苏雨欣扶到客房,家庭医生很快赶了过来。 检查过后,医生表情严肃道:“苏小姐胎象不太稳,情绪波动大,加上可能有些劳累,需要静养,不能再受刺激了。” 送走医生,徐慧如关上门,回到床边。 苏雨欣靠坐在床头,脸色还是白的,整个人看起来虚弱的不行。 “听到了吗?”徐慧如在床边坐下,语气还算温和,“医生让你好好休息,平心静气。” 苏雨欣抬起泪眼:“伯母,我只是……看到寒川对温医生那么好,我心里难受……” 徐慧如拍了拍她手,力道不轻不重。 “雨欣,你是阿琛的妻子,怀的是阿琛的孩子。寒川照顾你,是因为阿琛救过他的命,这是情分,也是责任。” 苏雨欣心臟一跳,手指不自觉收紧。 “你现在是我的乾女儿,那就是寒川的乾妹妹。”徐慧如目光深深盯著她,言语间透著警告,“兄妹之间,就该有兄妹的样子。” 看著苏雨欣瞬间苍白的脸,徐慧如缓缓补上最后一句:“不该肖想的东西,千万別去肖想。否则,对你,对孩子,都没好处。” 第24章 你吃醋了? 苏雨欣低著头,牙齿几乎要把下唇咬出血。 “伯母……我明白的。”她声音哽咽,带著颤抖,“我……我不敢的。” “明白就好。”徐慧如看她这份顺从的模样,满意的笑了笑,站起身叮嘱道:“你休息吧,宴会结束我让人送你回去。” 房门轻轻关上。 苏雨欣脸色虽苍白,可眼神却淬了毒似的阴冷。 她抚上自己微隆的小腹,指尖用力到发白。 乾妹妹? 谁稀罕当什么乾妹妹? 苏雨欣低垂著头,手指用力绞著被角,声音细弱蚊蝇:“伯母,我明白的……我不敢再有別的念头。” 宴会接近尾声,温苒陪著顾老夫人切了蛋糕,又被几个长辈拉著说了会儿话。 等她终於脱身,已经是晚上十点多。 她揉著发酸的脚踝,打算去门口叫车。 “温医生!”范曄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眼睛亮晶晶的,“要回去了吗?我送你!” 温苒礼貌地笑了笑:“不用麻烦范机长,我自己叫车就好。” “不麻烦不麻烦!”范曄热情地掏出车钥匙,“我正好顺路,再说了,这么晚了你一个女孩子单独回家不安全。” 温苒还想婉拒,一道冷沉的声音插了进来。 “不劳范机长费心。” 顾寒川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他脱了西装外套搭在臂弯,只穿著白衬衫,领口鬆了两颗扣子,整个人带著几分慵懒的压迫感。 范曄一愣,隨即笑著拍顾寒川的肩膀:“川哥,你来得正好!我正要送温医生回去呢,既然你来了,那妹妹就交给你了!” 他这话说得理所当然,完全把温苒当成了顾寒川的妹妹。 顾寒川眼神沉了沉,突然伸手揽过温苒的肩膀,將她带到自己身边。 “范曄。”他声音平静,却字字清晰,“重新介绍一下,这是我太太,温苒。” 空气瞬间凝固。 范曄脸上的笑容僵住,眼睛瞪得老大,看看顾寒川,又看看温苒,半晌才结结巴巴地问:“太、太太?川哥你开玩笑吧?温医生不是……不是你妹妹吗?” 怎么妹妹成老婆了? 温苒一怔,她没想到顾寒川会对范曄公开两人的关係。 他疯了吗? 还是吃错药了? 顾寒川搂著温苒肩膀的手收紧了些,盯著范曄,“我们已经结婚三年,只是之前没公开,这事目前就你和雨欣知道。” 范曄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呆站在原地,好半天才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原来……原来是这样啊……恭喜,恭喜……我、我先走了。” 他语无伦次地说著,眼神黯淡下来,几乎是落荒而逃。 等范曄走远,温苒才挣开顾寒川的手,抬眼看他:“你不是不愿意公开我们的关係吗?” 现在他又在做什么? 顾寒川垂眸看著她,走廊的灯光在他睫毛下投出浅浅阴影。 “多范曄一个不多。”他不介意范曄宣传出去,好让那些覬覦温苒的机长们和空哥死心。 还是为了男人那点可笑的占有欲。 他怎么捨得让苏雨欣被眾人指指点点。 因为一旦公开,苏雨欣就是插足別人婚姻的小三,他们俩的感情也无处藏。 温苒扯了扯嘴角,没再说话,面无表情的就要离开,徐慧如的声音又追了过来。 “寒川!等等!” 徐慧如带著陈婉婷走过来,陈婉婷站在她身边,一副乖巧甜美的模样,只是看向温苒时,眼底还是藏著不甘。 “寒川,婉婷一个人回去不安全,你顺路送送她。”徐慧如说著,特意看了温苒一眼,像是试探她的反应。 陈婉婷立刻接话,笑得柔弱甜美,“那就麻烦顾先生了。” 她说著,目光挑衅地扫过温苒,径直走向顾寒川的车,拉开副驾驶的门就坐了进去。 温苒看著这一幕,心里涌起一股荒谬噁心。 顾寒川连“下家”都找好了,一边和別的女人纠缠不清,一边却又来管她和谁说话。 凭什么? 她攥紧了手包,指尖微微发白。 顾寒川看著坐在副驾驶的陈婉婷,脸色沉了下来。 他转头对一旁的司机说:“老李,送陈小姐回家。” 陈婉婷脸色一变:“顾先生,你……” “我太太脚不舒服,我们散步回去。”顾寒川打断她的话,语气冷淡,“老李,务必把陈小姐安全送到。” 他说完,不由分说地牵起温苒的手,转身就往別墅外的林荫道走。 陈婉婷坐在车里,看著两人並肩离开的背影,气得狠狠捶了一下座椅。 老李从后视镜看了一眼,默默发动了车子。 初秋的夜风带著凉意,吹散了白天的燥热。 温苒被顾寒川牵著手,走了好一段路才反应过来,想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顾寒川,你放开。”她声音有些恼。 “路上黑,牵著安全。”顾寒川说得理所当然。 温苒气笑了:“刚才陈小姐坐你副驾驶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觉得不安全?” 顾寒川脚步顿了顿,侧头看她:“你吃醋了?” “我吃哪门子醋?”温苒別过脸,“我们快离婚了,你爱让谁坐副驾驶就让谁坐。” 顾寒川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我不会离婚。” 温苒懒得跟他爭辩,用力抽回手,自顾自往前走。 两人一前一后走著,谁也没再说话。 街道很安静,只有路灯投下昏黄的光晕。 走过一个街角时,旁边的小巷子里突然传来细微的呜咽声。 温苒停下脚步,循声看去。 一只脏兮兮的小狗蜷缩在垃圾桶旁,看起来只有几个月大,瘦得皮包骨头,一双湿漉漉的眼睛怯生生地望著她。 顾寒川也看到了,见温苒要过去,他皱了皱眉:“是流浪狗,別靠太近,说不定身上有病。” 温苒根本不理会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伸出手。 小狗往后缩了缩,却没跑,只是小声地“呜咽”,可怜兮兮的盯著温苒。 “它受伤了。”温苒看到小狗后腿有一道伤口,已经结了痂,但周围还是红肿的厉害。 她从手包里拿出湿巾,轻轻擦了擦小狗的脑袋。 小狗试探性地舔了舔她的手,尾巴小幅度地摇了摇。 顾寒川站在一旁看著,眉头皱得更紧,但终究没说什么。 温苒抬起头看他,眼神里带著询问。 顾寒川和她对视了几秒,最终嘆了口气,脱下西装外套递过去:“包著吧,脏。” 温苒撇了一眼,接过来,用外套小心地把小狗裹起来抱在怀里。 第25章 顾寒川呢? 小狗很乖,在她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就不动了。 温苒柔软的看著它,“以后你就叫lucky吧。” 幸运。 她希望这只小狗能幸运,也希望……她能幸运一点。 温苒轻轻摸了摸小狗的脑袋:“lucky,以后你就有家了。” 两人继续往前走,气氛因为这只小狗缓和了许多。 温苒抱著lucky,顾寒川走在她身侧,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就在快要到小区门口时,顾寒川的手机响了。 他拿出来一看,是苏雨欣。 温苒瞥见了屏幕上的名字,嘴角弧度慢慢淡去,眼底闪过嘲讽。 顾寒川接起电话,那头传来苏雨欣带著哭腔的声音:“寒川……我肚子疼得好厉害……你能不能过来一趟?我、我一个人害怕……” 顾寒川眉头紧皱:“医生不是让你好好休息吗?我让家庭医生过去。” “不要医生……寒川,求你了,我真的好疼……”苏雨欣的声音越来越虚弱,还夹杂著抽泣声。 顾寒川握著手机的手收紧,他看了一眼温苒。 温苒已经转过身,背对著他,专心逗弄怀里的小狗,好像根本没在听他的电话。 “等著。”顾寒川最终还是说了这两个字,掛断电话。 他走到温苒面前,语气有些急:“雨欣那边出了点状况,我得过去一趟。你先回家,我处理完就回来。” 温苒抬起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嗯。” 顾寒川想说什么,但手机又响了,他看了一眼,最终还是转身快步离开了。 温苒站在原地,看著他匆匆离去的背影,怀里的lucky似乎感觉到她的情绪,小声地呜咽了一声。 她轻轻摸了摸小狗的头,继续往家的方向走。 这段路不算长,但夜里人少,路灯又有些昏暗。 温苒抱著狗,加快了脚步。 快到小区门口时,旁边突然窜出三个醉醺醺的男人,拦住了她的去路。 “哟,小妹妹一个人啊?”其中一个染著黄毛的男人喷著酒气凑过来,“怀里抱的什么?给哥哥看看?” 温苒心里一紧,抱紧lucky往后退:“让开。” “別这么冷淡嘛。”另一个男人嬉笑著围上来,“这么晚一个人多不安全,哥哥们送你回家啊?” 温苒转身想跑,却被第三个男人拦住去路。 她心跳如擂鼓,下意识地去摸手机,手指颤抖著拨通了顾寒川的电话。 嘟嘟嘟—— 响了很久,没人接。 再打,还是没人接。 第三个电话打过去时,直接被掛断了。 温苒的心一点点沉下去,绝望像冰冷的潮水淹没了她。 “小妹妹,打电话求救啊?”黄毛男人伸手要来抢她的手机,“让哥哥帮你打啊?” 温苒抱著狗往后退,后背抵在冰凉的墙壁上,退无可退。 就在这时,一道车灯由远及近,刺眼的光线让几个男人眯起了眼睛。 车子急剎在路边,车门猛地打开。 范曄从车上衝下来,一把將温苒护在身后,对著那几个醉汉吼道:“干什么呢!都给我滚!” 他个子高,又穿著一身机长制服,气场很强。 “你谁啊?少特么多管閒事!”其中一个醉汉抽出一把小刀,对著范曄比划。 范曄冷笑一声,一脚踹上去,几个人顿时恼了。 “小心!”温苒瞳孔一缩,连忙提醒。 拿著小刀的醉汉手里的刀对准范曄,狠狠捅下去,他反应极快,下意识抬手格挡。 刺啦—— 手臂被划破,鲜血瞬间涌出来。 “范曄!”温苒脸色大变,厉声呵斥,“我已经报警了,你们等著!” 一看见血了,几个醉汉的酒都醒了几分。 现在一听温苒说了报警,他们见势不妙,骂骂咧咧地跑了。 范曄本来还想去追,被温苒拦住,“別追了,你受伤了!” 范曄转过身,看到温苒苍白的脸和泛红的眼眶,声音瞬间软下来:“温医生,你没事吧?我这点小伤不碍事的。” 温苒摇摇头,嘴唇颤抖,怀里的lucky嚇得瑟瑟发抖。 “谢谢你……” “我送你回家。”范曄说著,想接过她怀里的狗,又怕唐突,手停在半空。 温苒看著他,突然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范曄挠挠头,笑得有些苦涩:“我……我来附近便利店买酒,没想到会碰到你。” 他说著,眼神黯淡下来:“川哥他……怎么没跟你一起?” 温苒没回答,只是轻轻拍了拍怀里的狗。 范曄看著她这副模样,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他深吸一口气,拉开车门: “上车吧,我送你到楼下。” 温苒这次没再拒绝。 坐进车里,温苒看著他手臂的血跡,皱眉:“伤口不处理容易感染。” 她说著,从手包里翻出隨身携带的小型急救包—— 这是她作为航医的职业习惯,她总会备著一些基础药品和纱布。 范曄有些意外地看著她拿出碘伏棉签和创可贴,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暖意。 “手给我。”温苒说。 范曄乖乖伸出手。 温苒低著头,用棉签仔细地清理伤口周围的血跡,动作熟练轻柔。 她的睫毛在灯光下投出细密的阴影,侧脸线条温婉。 “顾寒川呢?”范曄忍不住问,“他怎么让你一个人这么晚回家?” 要不是他及时出现,她就出事了。 温苒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声音平静:“他有事。” “什么事能比你的安全重要?”范曄的语气带上了怒意,“大晚上的让你一个人走夜路,他——” “他去见苏雨欣了。”温苒冷淡的说道。 范曄愣了一下,眉头皱得死紧,“又是她。川哥到底是怎么想的?那女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整天装柔弱扮可怜——” “范机长。”温苒抬起头,对他笑了笑,“谢谢你刚才帮我,也谢谢你说这些话。但这是我和顾寒川之间的事。” 她包扎好范曄的伤口,收起急救包,“这几天你伤口別沾水。” 范曄看著她平静的侧脸,心里那点怒气突然就泄了,取而代之的是说不出的憋闷和……心疼。 他知道自己没立场多说,可就是忍不住。 第26章 別来烦我 “我知道了……谢谢。”范曄轻嘆一声。 温苒摇摇头,“是我要谢谢你,你受伤也是因为我的缘故……” “好了,別跟我客气,我们不是朋友吗?”范曄勾唇一笑,冲她扬了扬眉。 温苒愣了一下,旋即点了点头,“是。” 范曄心里更憋闷了。 不多时,范曄的车停在楼下。 “你开车小心,记得伤口別沾水,换药。”温苒下车前认真叮嘱了一句。 “放心。”范曄点点头,目送她下车走进公寓。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范曄才收回视线,靠在方向盘上,脑子里乱糟糟的。 温苒那么好,顾寒川怎么就不知道珍惜? 回到家里的温苒先把lucky安顿好。 她用顾寒川那件西装外套,在客厅角落铺了个临时的小窝,又找了点水和食物。 小狗很乖,吃饱喝足后就蜷在窝里睡著了。 她看著lucky身上脏兮兮的样子,也知道流浪狗不能刚带回来就洗澡。 得抽空带他去宠物医院检查一下。 温苒回到屋里洗了个澡,换上睡衣,刚躺到床上,手机就响了。 她拿起手机一看,是顾寒川的电话。 她盯著屏幕上跳动的名字,微微抿唇,过了好几秒才接起来。 “苒苒。”顾寒川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著几分的疲惫,“刚才你给我打电话了?什么事?” 温苒握著手机,看著天花板,想起方才的惊险,眼底闪过自嘲,“没事,打错了。” 顾寒川沉默片刻,缓缓道:“雨欣这边情况不太好,医生说她情绪波动太大,胎象还是不稳。” “我今晚可能要晚点回去,你早点休息。” “嗯。”温苒应了一声,语气冷淡,“还有事吗?” “……没。” “那我掛了。” 没等顾寒川再说什么,温苒直接掛断了电话。 她把手机扔到一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说不失望是假的。 她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 可每次顾寒川为了苏雨欣丟下她时,心臟会控制不住隱隱作痛。 那毕竟是她爱了许多年的男人。 就算决定要离婚,想忘掉一段刻骨铭心的感情,没有那么容易…… 不过没关係,温苒想,疼著疼著,总会麻木的。 隨著时间流逝,早晚她会將这份深情从心里挖出来。 那时候…… 她就不会再痛了,也不会再在意他了…… 第二天早上,温苒早早起来给lucky准备了早餐,准备等回来送他去宠物医院。 她换上一身干练的衬衫西裤,把长发扎成低马尾,拎著包准备出门。 刚打开门,就撞见了正要进门的顾寒川。 他看起来一夜没睡好,眼下有淡淡的青黑,身上还穿著昨天的衬衫,领带松垮垮地掛著。 两人在门口对视,气氛有些尷尬。 顾寒川先开口,“苒苒,昨晚……” “我要上班了。”温苒冷淡打断他,侧身从他旁边走过,“麻烦借过。” 她不想听她的解释。 就算解释再多,也无法掩盖他丟下她一个人,在深夜,去找另一个女人。 在她遇到危险的时候,也陪在另一个女人的身边。 “温苒。”顾寒川眉头一蹙,趁机抓住她的手腕,语气里带著疲惫和压抑的烦躁,“你能不能別这样?” 他觉得温苒现在愈发的不懂事了。 “雨欣那边是真的情况不好,她一个人在京市无亲无故,还怀著林琛的孩子,我总不能不管——” “我没说不让你管。”温苒毫不犹豫甩开他的手,转头看他,平静的眼眸深处,压抑著一丝怒意意,“你去管,我没意见,所以现在,能让我去上班了吗?” 顾寒川被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激怒,话到嘴边又想起昨晚电话里她那句“没事,打错了”,心口像被什么东西堵著,闷得难受。 他深吸一口气,耐著性子想解释:“昨晚我手机静音了,后来看到未接来电就立刻给你打回去了。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还是……” “我说了,我只是不小心打错了。”温苒嗤笑一声,忍无可忍道:“顾寒川,你和苏雨欣怎么样,我没兴趣,別拿你俩的事儿来烦我!” 她已经快要受够了。 一次次的重复,他不累,她也累了。 她说完,转身走向电梯。 顾寒川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电梯里,狠狠一拳捶在墙上。 他觉得自己快疯了。 温苒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的她,会生气,会哭,会跟他闹。 但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平静疏离地,把他推得远远的。 甚至连他的解释,都不愿意听。 温苒到底是怎么了? 不知道为什么,顾寒川总觉得他和温苒之间的距离,似乎真的在疏远…… 航空公司,航医室。 林悦一看到温苒就凑了过来,眼睛亮晶晶的:“苒苒!我跟你说,我昨天又去找大师兄了!” 温苒正在整理今天的体检档案,闻言抬起头:“嗯?” “我给他带了晚饭,虽然他一开始还是不肯收,但我硬塞给他了!”林悦兴奋嘿嘿笑,“虽然他还是没怎么跟我说话,但至少没把我赶出来!我觉得这是个巨大的进步!” “只要我在努努力,说不定就能把他拿下!” 温苒看著她这副兴高采烈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调侃道:“你就这么喜欢我大师兄?” “喜欢啊!”林悦毫不犹豫,“他那种禁慾系的男人最戳我了!” 林悦忍不住捧脸,“而且他好温柔,虽然总板著脸,但做事特別细心……” 她说著说著,突然想到什么,压低声音问:“对了苒苒,你大师兄……是不是没谈过恋爱啊?” 温苒点点头:“据我所知,没有。” “他眼里只有医学和研究,大学时就有『医学苦行僧』的外號。” 林悦惊讶地瞪大眼睛:“真的假的?那他……他该不会对女人没兴趣吧?” “那倒不是。”温苒想了想,笑道:“他就是单纯觉得谈恋爱浪费时间,不如多研究几个病例。” 林悦鬆了口气,又变得斗志昂扬:“那就好!我就喜欢挑战高难度!” “等我把他拿下!到时候请你吃饭!” 第27章 有什么事? 温苒笑著摇头。 忽然,航医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主任急匆匆走进来,脸色严肃:“所有人,立刻带上急救箱去机场大厅!刚接到通知,3號航站楼发生严重事故,有多名旅客受伤,需要紧急支援!” 话音一落,整个航医室瞬间进入紧张状態。 温苒和林悦对视一眼,迅速抓起各自的急救箱,跟著主任冲了出去。 走廊里已经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和广播通知声,空气里瀰漫著紧绷的气氛。 温苒一边跑一边检查急救箱里的物品,脑子里迅速闪过各种应急方案。 3號航站楼……那是国际航班的主要区域。 航医室的人到达时,3號航站楼早就乱成一团。 尖锐的警报声、哭喊声、救护车的鸣笛声交织在一起。 空气中瀰漫著刺鼻的焦糊味和血腥味。 破碎的飞机翼斜插在跑道上,浓烟滚滚,消防员正在紧急灭火。 担架一趟趟地往外抬,白色床单上浸透刺目的红。 温苒扫了一圈,不敢耽搁地衝进临时搭起的急救区,眼前的景象让她心臟狠狠一缩。 “温医生!这边!”有护士大声呼喊。 “好!” 她立刻投入抢救。 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额头被划开一道深深的口子,血糊了半张脸。 此时她正蜷在母亲怀里哭得撕心裂肺,鲜血还在不断往出冒。 温苒帮她清创、止血、包扎,动作快而稳,声音放柔的哄道:“乖,不哭了,阿姨轻轻弄,马上就不疼了……” 孩子母亲满脸是泪,语无伦次的道谢:“谢谢……谢谢医生……飞机……飞机突然就……” “机长呢?到底怎么回事?”旁边有同事在焦急询问地勤人员。 地勤脸色灰败,“王机长……他跳过了飞前体检,说自己心臟没事,是老毛病了。” “结果起飞后半小时……他就晕在驾驶舱了!副驾驶是新来的李副驾,操作不熟,迫降时左侧翼撞上……” 温苒手下动作不停,耳朵捕捉道这条信息,心头沉甸甸的。 跳过体检? 王机长疯了吗? 他简直在拿全机人的性命开玩笑! “温医生!” 范曄满头大汗地挤过来,制服上沾了不少灰,脸上也带著擦伤。 他刚从別的救援现场过来,“你看到川哥了吗?指挥中心联繫不上他!” 温苒拿出手机,指尖因为沾了血有些滑,快速拨通號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顾寒川磁性地嗓音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他以为,这是温苒隔了一夜的“低头”。 他就知道…… 温苒还是听话懂事的。 “苒苒?有什么事?” 他那边的背景音有些嘈杂,隱约传来苏雨欣轻声细语的说话声。 温苒没空计较那些,语速极快道:“顾寒川,3號航站楼,王机长突发心臟病,副驾操作失误导致迫降事故,伤亡惨重。” “现场急需指挥和更多医疗支援。范曄在找你,指挥中心也联繫不上你,你在哪?” 顾寒川语调严肃:“等著,我马上到!” 大约二十分钟后,顾寒川的车疾驰而来,一个急剎停在不远处。 他已然换上了制服,紧隨其后的苏雨欣,跟著他下了车。 一身便服,脸色有些苍白,似乎被眼前的惨状嚇到了,下意识往顾寒川身后靠了靠。 顾寒川大步流星走向临时指挥点,临危不乱地接管现场,发出各项指令。 混乱的场面开始被一点点控制住。 苏雨欣站在原地,无措地四下张望。 忽地,她目光定在某个方向,脸色骤变,猛地冲了过去! 那是从飞机残骸里清理出来的一小片相对完好的区域,堆放著一些乘客的隨身行李和几只航空宠物箱。 其中一只箱子里,一只白色的比熊犬正瑟瑟发抖,发出微弱的呜咽。 “小乖!是我的小乖!”苏雨欣尖叫起来,扑到那个宠物箱前,用力拍打著箱门,“快!快把它救出来!它受伤了!它需要马上治疗!” 她抓住旁边一个正抬著担架匆匆经过的医护人员:“医生!先救我的狗!求求你先救它!它很贵的!是我和寒川一起选的……” 那个医护人员肩上担架躺著的是一个中年男人,腹部被利物刺穿,血流不止。 这会已陷入半昏迷,情况危急。 他被苏雨欣拉住,不得不停下脚步,焦急道:“这位女士,请你让开!这位伤员必须马上手术!” “不!先救我的狗!”苏雨欣死死拽著他的白大褂,哭喊道,“我的小乖也是生命啊!它要死了!你们不能见死不救!”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中年男人的呼吸越来越微弱。 温苒刚处理完一个伤员,抬头正好看见这一幕,一股怒火直衝头顶。 她几步衝过去,一把狠狠推开苏雨欣! “苏雨欣,你给我滚开!” 苏雨欣猝不及防,被推得踉蹌后退,差点摔倒。 她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温苒!你干什么!我的狗——” “你的狗是命,別人的命就不是命吗?!” 温苒指著担架上脸色苍白的中年男人,声音因愤怒焦急发著抖。 “他还有救!就因为你耽误的这几分钟,他可能就没了!你到底有没有心?!” 她还是个人? “我……”苏雨欣被她吼得一愣,隨即委屈地看向快步走来的顾寒川,眼泪唰地流下来。 “寒川,我只是想救小乖……温医生她……她怎么能打我……” 顾寒川刚才在指挥,只看到温苒推了苏雨欣,又听到她尖锐的指责,並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他大步走过来,挡在苏雨欣身前,沉著脸对温苒道:“温苒!现在是什么时候?你能不能別在这里添乱?!有什么情绪私下再说!大局为重!” “大局为重?”温苒被气笑了,心口像被冰锥狠狠刺穿,痛得发麻。 她指著被抬走,生死未卜的伤员,手指颤抖的盯著他。 “顾寒川,你看清楚!她耽误的是救命的时间!” “在你眼里,她的狗比一条人命还重要吗?这就是你的大局?!” 第28章 你害死了一个人! “够了!”顾寒川厉声呵斥,觉得温苒是在借题发挥,故意找苏雨欣的麻烦,“雨欣也是心急,她不是故意的!现在救援才是第一位,你別在这里无理取闹!” “我无理取闹?”温苒看著眼前这个男人,忽然觉得无比陌生,也无比疲惫。 那股支撑著她的愤怒像潮水般褪去,只剩下冰冷的失望。 这就是她爱的男人。 不由分说因为苏雨欣指责她,甚至护著她。 既然他眼里只有苏雨欣,又何必…… 就在这时,刚才被苏雨欣拦住的医护人员跑了回来。 他铁青的脸色充满怒火,显然是刚从手术区过来。 他看到苏雨欣,当即不再客气,指著她的鼻子,毫不客气的怒骂:“就是你!刚才拦著我救人!” “你知不知道,就因为你拦住我,那位伤员延误了最佳抢救时间,颅內出血加重,刚刚在手术台上没撑过去!死了!” “你满意了吗?!为了你的一条狗,你害死了一个人!” 顾寒川顿时僵住,愕然看向愤怒的医生,又看向苏雨欣,最后看向温苒。 温苒面无表情,眼神变得空洞。 医护人员那句话像一记重锤,砸得现场死寂。 苏雨欣浑身颤抖的瘫软在地,嘴唇哆嗦著,脸上最后一点血色褪尽。 她下意识去抓顾寒川裤腿,声音破碎:“寒川……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我只是太担心小乖了……” 顾寒川低头看著她,眼神复杂。 震惊、失望、还有一丝后知后觉的懊恼在他眼底翻滚。 他一直把苏雨欣当成需要照顾的战友遗孀。 甚至纵容她一次次的依赖和不懂事。 可今天,在生死攸关的救援现场,她竟然为了一只狗,拦住了救人的医生。 “你……”顾寒川喉结动了动,那句“太不懂事了”卡在喉咙里,最终变成一声沉重的嘆息。 他拨开苏雨欣的手,转向温苒。 温苒已经转过身,蹲在一个腿部受伤的年轻女孩身边,开始迅速帮她清理伤口。 她侧脸线条紧绷,睫毛低垂。 “温苒。”顾寒川走到她身边,声音低哑,“刚才……是我没弄清楚情况,雨欣也不是故意的。” 看他到目前,还在维护害死了一个人的苏雨欣。 温苒心里说不出什么感觉,但好像有失望也有失落。 失望自己之前居然喜欢上了这样一个人。 失落的是,他居然能为了喜欢的人放弃自己原则。 可那个人不是她。 温苒手上动作没停,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声音冷若冰霜,“顾机长,这里很忙。如果没事,请去指挥该指挥的地方。” 她没有委屈,没有对顾寒川的指责,更没有像以前一样质问。 这样的冷漠,比任何激烈的指责都让顾寒川心慌。 他还想说什么,几个穿著航空公司高层制服的人已经匆匆围了上来,面色凝重。 “顾总,可算找到您了!紧急会议,赔偿方案、舆论公关、事故调查……一大堆事等著您定夺!” 顾寒川被他们簇拥著,身不由己地离开。 他回头看了一眼,温苒还在忙碌,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 救援持续到深夜。 温苒几乎没停下来过,包扎、止血、安抚伤员、协助转运。 她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白大褂上沾满了血污和灰尘,但她的眼神始终冷静,手法稳定。 每一位医护人员都知道,时间就是生命。 一位一直在现场协调的、头髮花白的老者注意到了她。 他是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副院长,这边伤亡严重,他是被临时调来支援。 “小姑娘,手法很专业啊。”老院长在温苒处理完一个复杂的气胸伤员后,忍不住开口,“临危不乱,判断准確,你在航医室里有点屈才了。” “有没有兴趣来我们医院?急诊中心正缺你这样有经验又沉得住气的医生。” 温苒直起身,微微喘息,礼貌地点头:“谢谢院长,我会认真考虑。” 不远处,朴浩然和林悦赶到这边。 朴浩然是被医院派来的专家支援,林悦是跟著航医室的队伍一直忙碌没离开。 林悦脸上蹭了不少灰还有伤员的血跡。 她头髮有些乱,有几缕髮丝贴在汗湿的脸颊上,但她的眼神亮得惊人,正手脚麻利地帮朴浩然递器械、记录数据。 干练的样子和平时的活泼判若两人。 朴浩然推了推眼镜,目光不由自主的扫过她认真的侧脸,停留了一瞬。 这个总追著他跑、看起来有点“不靠谱”的女孩,在真正的危急关头,竟然能这么可靠。 察觉到他的视线,林悦抬起头,冲他咧开一抹疲惫却明亮的笑容,“怎么了?” “没事……”朴浩然心头莫名一跳,有些不自在地移开目光,耳根却悄悄红了。 直到凌晨三点多,现场最紧急的伤员才全部转运完毕。 温苒累得几乎站不稳,靠在墙上缓了好一会儿,才拖著沉重的步伐走向航医室主任。 “主任,”她敲开门进去,声音沙哑的说,“我想离职。” 主任正焦头烂额地整理著报告,闻言猛地抬头:“温医生?你说什么?现在?这个时候?!你在跟我开玩笑吗?” “是。”温苒点点头,脸上是褪不去的疲惫,“辞职信我明天会正式提交。” “不行!绝对不行!”主任顿时急了,“出了这么大的事,航医室人手本来就不够,你怎么能走?” “温苒,我知道今天……顾机长那边可能有些情况,但这是工作!你不能因为私人情绪……” “主任,”温苒表情认真,“我想辞职,不是因为任何人。我只是觉得,或许我该换条路走了。” 她说完,微微鞠了一躬,转身离开。 主任看著她离去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没再喊住她,只是重重嘆了口气。 回到別墅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温苒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打开门,连灯都没开。 她摸索著走到沙发边,身体一软就倒了下去。 意识陷入黑暗前,她似乎听到lucky小声的呜咽,还有爪子扒拉沙发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她感觉身体一轻,被人抱了起来。 熟悉的雪鬆气息传来,是顾寒川。 她想挣扎的离开他的怀抱,但眼皮沉重得抬不起来,身体也软得没有一丝力气。 顾寒川小心地抱著她上楼,走进臥室,轻轻將她放在床上,拉过被子仔细盖好。 第29章 可笑的惩罚结果 顾寒川站在床边,借著窗外熹微的晨光,看到温苒苍白的脸和眼下的青黑,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今天在机场,她看著他的冷漠眼神……让他莫名心慌害怕。 到了现在,顾寒川还是不明白。 他们两个……怎么会变成这样? 但他绝对不会…… 忽然他手机震动起来,他连忙掏出手机关了静音,扫了一眼,是助理打来的。 应该是关於飞机事故后续的赔偿谈判和舆论危机。 顾寒川深深看了温苒一眼,转身轻轻带上门,走向书房。 还有一堆烂摊子等著他收拾,包括……如何处理苏雨欣。 第二天,温苒被闹钟吵醒。 她伸出手把闹钟关了,疲惫的睁开眼睛,在床上翻了个身,顿时感觉身体像散了架一样酸痛。 她强撑著起来,洗漱过后去餐厅准备早餐,又给lucky准备了食物和水。 温苒换上制服,离开家,准备去公司正式提交辞呈。 刚进航医室,林悦就神秘兮兮地凑过来,压低声音:“苒苒,苏雨欣被处分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 温苒一怔,“结果是什么?” 她倒是有点好奇,不过…… 温苒垂下眼帘,心中忍不住想,顾寒川,捨得惩罚她吗?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原来……在不知不觉,她对顾寒川,已经没有了多少信任。 “好像是高层连夜开会决定的。”林悦撇撇嘴,冷哼一声,“说是『在重大事故救援现场行为严重失当,造成恶劣影响』,给予停职一周、记大过的处分。” 林悦没忍住翻了个白眼,“这还是看在顾寒川的面子上从轻了,不然说不定直接开除。” 停职一周。 温苒扯了扯嘴角,心里浮起一丝冰冷的嘲讽。 一条人命,在顾寒川的眼里,大概就值苏雨欣停职一周吧…… 真是可笑至极。 “对了,”林悦眼眸亮晶晶的道:“苒苒你昨天好帅!直接推开那个绿茶!看得我太解气了!要不是她怀孕了,真该给她两个大嘴巴子,真噁心人……” 林悦对苏雨欣的嫌弃几乎要遮掩不住。 温苒低垂眼帘,收拾自己桌上的东西,自嘲一笑,“那又怎么样?那个人……还是没了性命……” 如果再早一点…… 但世界上,哪里有什么如果? “不过……你后来跟顾机长……”林悦小心地观察著温苒的脸色,眼底满是担心。 “我和他没什么好说的。”温苒淡淡地说,从抽屉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辞职信,转眸看向她,“悦悦,我打算辞职了。” “什么?!”林悦惊呼出声,震惊不已,“你要走?去哪?” 她完全没想过,温苒居然会想要辞职。 但辞职…… 似乎也是一件好事? 不必每天看苏雨欣那个死绿茶噁心人。 “还没定,可能会去医院。”温苒將辞职信放进文件袋,“我先去找主任,递交辞呈。” “好,你去吧。”林悦点点头,她对温苒辞职倒是没什么异议。 毕竟这段时间她受了这么多的委屈,要是她早就炸了。 温苒能忍耐这么长时间是她脾气好,人温柔,人好…… 就在温苒刚走到门口,准备开门的时候,航医室的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苏雨欣眼圈通红,脸上还掛著泪,看到温苒立马怒声质问,声音还带著哭腔和恨意:“温苒!你现在满意了吧?我被停职了!记大过!你高兴了?!” 整个办公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林悦第一个炸了,挡在温苒面前,怒声骂道:“苏雨欣你发什么疯?” “你自己做错了事被处分,关苒苒什么事?要不是你昨天拦著医生非要救狗,那人会死吗?你现在倒有脸来怪別人?” “我没有!我又不是故意的?!我怎么会知道,那个人会死?”苏雨欣尖声反驳,眼泪掉得更凶,咬著牙为自己辩驳,“我只是太著急了……是温苒!” “是她故意把事闹大,让所有人都看见!她就是看我不顺眼,想毁了我!” 温苒看著苏雨欣梨花带雨、倒打一耙的脸,忽然觉得无比厌倦。 她绕过林悦,走到苏雨欣面前,平静的眼神满是讽刺,“苏雨欣,那个因为你耽误了时间而去世的人,他再也回不来了。” “他的家人,连哭的机会,可能都要等事故调查结束后,才能见到他冰冷的遗体。你在这里哭你被停职一周,不觉得可笑吗?不觉得你令人噁心吗?” 苏雨欣被她眼里的冷意和话语中的事实噎得说不出话,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滚出去。”温苒冷漠的说道:“我很忙,没人有空看你表演。” 苏雨欣狠狠瞪了她一眼,又瞥见周围同事或鄙夷或冷漠的目光,再也待不下去,捂著脸哭著跑了出去。 林悦对著她的背影呸了一声:“活该!” 她觉得苏雨欣简直离谱,她到底哪里来的厚脸皮,居然敢来这里跟温苒大呼小叫? 难道她以为这样,就可以掩盖她做的一切? 还想凭空把黑锅,扣到温苒头上不成? 小插曲过后,温苒拿起文件袋,离开航医室,走向主任办公室。 主任正对著电脑上一堆事故报告头疼,见她进来,视线下移,看到她手里的文件袋,更是愁眉苦脸。 不用猜,他都知道温苒手里拿的是什么。 主任无奈劝说道:“温医生啊,你怎么又来了……我不是说了吗,现在真的不行!你看看这堆事,航医室本来就缺人,你再一走……” “主任,我心意已决。”温苒將辞呈放在她桌上,平静的眼神满是坚决,“按照规定,我会做好交接。” 她已经没办法继续留在这里工作。 离开才是最好的选择。 她凭什么要为了別人,內耗自己,让自己活得这么不开心? “哎呀,你再考虑考虑!”主任站起来,苦口婆心的说道:“我知道昨天……顾总那边可能有些误会,但你也不能就这么一走了之啊!” “现在正是困难的时候,我们作为员工……” 第30章 去海城 “主任。”温苒微微蹙眉,表情认真道:“我辞职真的和任何人无关,我只是想换一个环境,做更適合我的工作。” “你也知道我先前是做什么的。” 她就是知道温苒有多优秀,才不想让这种人才流失。 主任抿了抿唇,把温苒的辞呈推了回去,“温医生,你还是再考虑一下吧,你工作时间也不短了,眼看马上就要升职,突然离职很可能错过,太可惜了。” 温苒掀眸,心中冷笑。 真有升职,怎么可能轮得到她一个小航医。 “不用了,主任,我已经决定。” 主任脸色有些为难。 她很看好温苒,能力强,性格也温和,做事从来不拖泥带水。 真要放人走,她还真捨不得! “唉,真是可惜了。” 主任拿起笔,犹豫著再次看向放在桌上的辞呈。 就在她打算落笔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一个穿著西装的男人站在门口,表情严肃。 “林主任,公司高层会议要开始了,別迟到。” “好。”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 主任像是鬆了一口气,放下笔略带歉意的表情看向温苒。 “温医生,实在不好意思,我要先去开会,离职的事等我回来我再处理,你也再好好考虑下。” 说著,她起身如逃跑般迅速离开了办公室。 来不及开口的温苒望著主任离去的背影欲言又止,目光沉沉。 算了,明天再来就是了。 温苒离开了办公室。 下班后,温苒刚给小狗餵完食,手机便响了。 看到来电显示的名字,她微微一愣。 隨即她眉眼柔和下来,脸上露出这些天来第一个真心的笑容。 她接起电话,红唇含笑,“三师兄。”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爽朗带笑的声音:“小苒苒!想没想师兄我啊?” 她的三师兄叫仇良。 他是师门里性格最跳脱、最不医学僧的一个人。 毕业后没进医院,反而自己开了家医疗器械公司,做得风生水起。 “三师兄,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温苒走到窗边,眉眼都变得轻鬆不少。 “嘿嘿,喜事!”仇良声音里是藏不住的嘚瑟,“师兄我要结婚了!下周末,在海城办个小仪式,请的都是最亲近的家人朋友。小苒苒,你必须来!给你嫂子撑场面!” 温苒诧异万分,没想到三师兄这么早就定下来了。 她由衷地为他高兴,惊喜道:“真的吗?恭喜师兄了!我一定到!” “那就这么说定了!地址我绿信发你。对了……”仇良顿了顿,语气正经了些,迟疑了会道:“到时候,老师也会来,他嘴上不说,其实挺想你的。” “你过来以后,好好跟老师认个错,知道不?” 温苒心头一暖,又忍不住酸涩:“嗯,我知道,谢谢师兄!” 是当初的她不懂事。 为了所谓的爱情…… 如今看来,何其可笑。 掛了电话,温苒开始盘算行程。 海城距离京市不远,坐高铁只需要两个多小时。 她打开衣柜,开始挑选合適的衣服,从床下面拿出一个小行李箱。 温苒眼底染上了几分期待之色,不知道嫂子是什么样的人,能把三师兄拿。 还有老师…… 她也很想老师,不知道老师会不会原谅她……让她重新回去。 不过这些想法,都不耽误温苒的稍微好了些的心情。 她刚收拾到一半,房门忽然被人推开。 顾寒川门也不敲,直接进来。 温苒眉头微蹙,脸上温柔的表情瞬间消失,看都不看他一眼,兀自收拾自己的东西。 顾寒川看到温苒摊开的行李箱和床上散落的衣物,脚步顿住,眉头下意识皱紧,质问道:“你要去哪?” 温苒头也没抬,继续往箱子里放东西:“去海城,参加一个师兄的婚礼。” “师兄?”顾寒川走近两步,目光审视的盯著她,追问:“什么师兄?你什么时候回来?” “医学院的师兄。”温苒合上箱子,拉好拉链,眼眸冷漠的扫向他,“去几天,具体看情况,不过这都是我的事,跟你没有关係。” 要不是他会一直烦人的追问,温苒连解释一句话都不乐意。 她这副平静疏离的態度,让顾寒川心里莫名发堵,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他总觉得,这次她离开,好像和以往任何一次出差或短暂出行都不一样。 “我让司机送你。”他缓和语气,试图和她商量。 “不用,我坐高铁。”温苒拒绝得乾脆,不想和他沾染上一点关係。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温苒无视顾寒川,绕过他去开门。 门外的人是林悦,她已经换好一身便服,背著个小包。 “苒苒,收拾好了吗?再不走赶不上高铁啦!”林悦笑嘻嘻地说,视线越过温苒看到屋內的顾寒川,笑容收敛了些。 顾寒川看著门外的林悦,又看看已经回来拎起行李箱的温苒,脸色沉了沉。 原来连林悦都知道她要去哪,只有他这个丈夫被蒙在鼓里。 “苒苒,路上小心。”他最终只乾巴巴地说了一句。 温苒“嗯”了一声,拉著箱子,和林悦一起离开了。 房门关上,偌大的別墅霎时安静得令人心慌。 顾寒川走到窗边,望著温苒和林悦坐上计程车,绝尘而去。 他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强烈。 倏地,助理打来电话。 顾寒川蹙眉接起,就听到助理焦急的声音:“顾总!海城那边出问题了。” “昨天事故中……那位因延误救治而去世的旅客,他的家属不同意我们提出的赔偿方案,情绪非常激动。” “他们……他们扬言要找媒体曝光,说我们航空公司草菅人命,包庇害人精……” 顾寒川揉了揉发痛的眉心,疲惫道:“赔偿金额可以再谈,安抚好家属情绪,务必把影响降到最低。” 他知道苏雨欣这次是过分了! 可没办法,她怀了林琛唯一的孩子。 他也答应了林琛,好好照顾苏雨欣。 “顾总,家属那边的態度很强硬,点名要见公司最高负责人,要一个说法。” “特別是……他们对苏小姐的处理结果非常不满,认为处罚太轻。”助理小心翼翼地阐述事实,“海城分公司的人已经搞不定了。” 第31章 是我没脸回来 “我知道了。” 顾寒川烦闷地捏了捏眉心,让助理订了一张第二天去海城的机票。 —— 海城。 温苒和林悦成功抵达,刚出高铁站,远远就瞧见一位高个子,身材瘦弱的男人站在门口。 他身边还站著一位姿態端庄优雅的女人。 “小师妹!” 三师兄仇良激动地朝著温苒招手,安顿好身边的女人后慢慢朝她们的方向挤来。 他身穿白色衬衫搭配上米色休閒裤,一头稍长的头髮扎了个小马尾,脸说不上英俊,却又让人感觉到一丝痞气。 “三师兄。” 温苒也是许久没有见仇良,熟悉的亲切感温暖著她的心。 “你个小没良心的,这么久也不知道回来见见我们,我还以为你真把我们给忘了呢。” 要不是他结婚,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 “怎么会。”温苒轻声道,“是我没脸回来。” 她拋下了疼爱自己的师傅师娘,拋下了宠爱自己的师兄们。 是她没有脸回来见他们。 仇良沉默半晌,伸手宠溺地揉了揉她头髮,语气带了几分语重心长。 “傻丫头,无论什么时候,我们都是你的靠山。” 话音落下,温苒眼眶瞬间滚烫,鼻头一酸,近乎落下的眼泪被她生生逼了回去。 “好了,走吧,我们回家。” “嗯。” 仇良提著两人行李,身后跟著的是温苒和林悦。 他带她们来到自己老婆身边。 女人欢喜地握住温苒的手,“你就是苒苒吧,我叫顾芳浣,是你师兄的妻子。” “嫂嫂好。”温苒抿唇浅笑,礼貌性地唤道。 “我经常听阿良提起你,说你是个大美人,今天一看,这傢伙果然没有骗我。” 顾芳浣一点也不认生,倒是大大方方的和温苒聊天,有些自来熟。 “那是,我家苒苒可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虽然也就比我差那么一点吧。” 林悦自豪地扬了扬下巴,仿佛被夸的人是她。 温苒和顾芳浣简单地介绍了林悦身份。 林悦因为想和朴浩然一同回去,所以先一步走了。 等仇良把行李放好后回到顾芳浣身边,熟练且自然地揽住她肩膀。 “都收拾好了,我们回家吧。” “好,回家。” 多么陌生的词。 从她离开海城后,她似乎就没有家了。 仇良是个话癆,一路上都拉著温苒和顾芳浣聊天。 顾芳浣很捧场,几乎每句话都能接得上。 温苒望著两人背影,神情里流露出羡慕。 或许从一开始,她想要的也不过就是这么简单平淡的婚姻。 可伴隨著林琛的离世,苏雨欣成了寡妇,她曾经的憧憬全都化为了泡沫。 因为第二天要结婚,仇良先是把顾芳浣送回了家,最后才跟著温苒一起回水月山庄。 水月山庄是温苒老师霍日曜的住所。 幼时拜师时,她就跟隨著霍日曜夫妇和几个师兄一同住在水月山庄。 那时父母尚在,温苒的日子过得无忧无虑,最大的苦恼就是被霍日曜逼著学医。 自从结婚后,她算是彻底和这边断了联繫,也不再回来见过老师一面。 “小师妹,我们到家了。” “是啊,到家了。”温苒轻声呢喃。 凝著熟悉的大门,她有些恍惚,坐在后座迟迟没有下车。 “三师兄,你先进去吧,我一会再进去。” 仇良瞭然,拖著行李先一步走进水月山庄。 温苒走下车,拢了拢身上大衣,走进了水月山庄的后花园。 熟悉的摆设,熟悉的水池,以及空气中瀰漫著的熟悉药草味。 温苒打量著四周,幼时的回忆如泉水般涌入脑海中。 突然,温苒停下脚步,目光死死盯著眼前那一整盆的风信子上,酸涩和愧疚如同一只大手霎时扼住了她喉咙。 她缓缓走到风信子面前,颤抖地伸手想去触碰花瓣。 “不想进医院的话,就別碰它。” 身后传来的声音里夹杂著隱忍和克制。 温苒的手顿在半空,眼神复杂。 “怎么,这么久了,连人都不会喊了?” 男人缓缓走到温苒身边,身上的药草味飘入她鼻中,温苒心漏跳了一拍,垂下眼眸。 “二师兄。” 男人讥讽地嗤笑了一声,他轻捻著手中佛珠,深邃的眼眸散发著危险光芒。 “一走就是三年,一声不吭,是有人捂住了你的嘴,还是挟持了你的人?” “並没有,是我的问题。”温苒睫毛低垂。 “既然是你的问题,为什么不认错?” “对不起。” 男人一愣,隨即火冒三丈,一把抓住温苒手腕,那双狭长的狐狸眼中满是怒火。 “温苒,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温苒平静回答:“我说对不起。” 她对不起老师师娘,对不起四个师兄。 所以二师兄来找她的麻烦,她也认了。 可她越是平静,男人却越是愤怒。 明明心里在意,可却依旧忍不住发火。 “二师兄!小师妹!你们在干什么?” 关键时刻,仇良大步朝他们走了过来。 祁夏甩开了温苒的手,阴沉著脸转身离开。 仇良眼神困惑,又瞥了温苒通红的手腕,顿时明白了。 他嘆了一口气:“你別怪你二师兄,你们相处的时间最长,他最疼你,他当初知道你离开是最接受不了的。” 温苒摇摇头,敛下眸淡淡回答:“我知道,我不怪他,是我的错。” 从小到大,她都知道,二师兄最疼她。 他们初相识是爸妈带她到水月山庄见霍日曜,他就跟在霍日曜身边,脸上没有多少表情,像个冰山。 可他的天赋也是几个师兄里最强的,和温苒不相上下。 祁夏长她几岁,所以一直以她的兄长自居。 她在水月山庄这段时间,祁夏总是和她形影不离。 直到被顾家接走。 “阿夏自从你离开后,他整天鬱鬱寡欢,更不爱说话了,我希望这次回来,你们能好好的说说心里话,別再闹彆扭了。” 仇良跟小时候一样非常喜欢摸温苒的头,饶是长大了,也没改变这习惯。 “嗯!”温苒没避开仇良的动作,重重点头。 “走吧,老师说要见你。” 第32章 婚礼开始 仇良带著温苒到主居室。 温苒內心忐忑,深吸了一口气。 仇良有些好笑:“有这么害怕吗?老师又不会吃了你。” “只是有些紧张。”温苒莞尔一笑。 跟著仇良进去,霍日曜正在看书,他的身边是刚刚离开的祁夏。 “老师,小师妹来了。” 霍日曜没有理仇良,而是端起手里的茶还给祁夏。 “老二,这茶比你上次带来的难喝,下次別给我了。” “好。” 祁夏恭敬地接过茶,转身就把茶倒进了垃圾桶里。 不好喝的茶,倒掉就行。 人也是。 温苒喉中乾涩,却嫻熟走到霍日曜面前跪了下来。 霍日曜依旧不为所动,但一旁的祁夏却脸色一变,欲言又止。 “老师,小师妹今天赶路也赶一天了,要不先让她去休息吧。” 仇良有些看不过去,开口劝说。 只是话刚说完,就对上了霍日曜那略带警告的眼神,他只能悻悻地缩了缩脖子。 “又不是我让她在这跪的,你和我说做什么!” “是我要跪,三师兄,你別说了。” 霍日曜沉下脸,拿起一旁的茶杯就朝著温苒方向丟了过去。 “现在知道回来了?之前不是硬气的很吗!” 温苒不语。 她深知霍日曜的杯子不会砸到自己的身上,做这些也只不过是为了泄愤。 “老师,你別生气,你忘了之前大师兄叮嘱过的。” “放屁!老子就是医生,老子身体什么情况老子会不知道?” 霍日曜恨铁不成钢地瞪了祁夏一眼。 他今年已经七十三了,去年朴浩然给他检查身体,发现他血压很高,下山前还特地叮嘱让他少生气,吃的清淡点。 霍日曜最討厌自己的大徒弟在他耳边嘮叨,他一走,立马就该吃吃该喝喝,好生快活。 七十三的他头髮已经花白,戴著一副有些年头的圆框眼镜,饱满沧桑的脸却有一双精明的眼睛。 “明天三师弟结婚,大师兄也会回来,到时候他检查你的身体,我们可没办法帮你瞒过去。” “是啊,老师,我们可不敢骗大师兄。”仇良连连摆手。 霍日曜气得脸色涨红,双手叉腰,指了指祁夏又指了指仇良。 “好好好,你们一个两个,翅膀硬了是吧,连我都敢管了。” 霍日曜泄了气,坐了下来,掀眸扫了一眼跪在地上沉默不语的温苒,大手一挥。 “老三,把人带走,別在老子面前碍眼,烦得很。” 仇良一喜,连忙去拽温苒,拉著她站起来,逃跑似得跑出了主居室。 “小师妹,你別难过,老师这人刀子嘴豆腐心,说不定明天就好了。” 温苒点点头,强顏欢笑地和仇良道了別,回到自己房间。 第二天一早,温苒身为伴娘团,要换上女方那边准备好的礼服。 一袭紫色的露肩连衣长裙,温苒本身一米七五的身高,就算穿著平底鞋也不显矮,栗色的捲髮用一根髮簪简单的盘著,额前的刘海两侧流了几缕碎发。 为了不抢新娘子的风头,她只是浅浅化了淡妆,但整个人都衬托得格外清冷高贵。 “苒苒!你好美!” 林悦今天一早就跟著朴浩然到水月山庄了,她衝到温苒的面前,上下打量著她。 “怎么同样是伴娘服,你穿就这么好看呢?” “你也好看。” 温苒轻弹了一下林悦的额头。 她视线越过林悦,落在了祁夏身上。 他穿著同色系的西装,头髮梳成大背头,那妖孽般完美的容貌连女人都自愧不如。 林悦顺著温苒的视线回头望去,惊讶出声:“哇塞,谁家的大美女,这么漂亮。” “他是我二师兄。”温苒收回视线。 “他是男的!?” 没想到长这么好看竟然是个男的! 林悦嘖舌,还是她家大师兄长得帅,有男人味。 祁夏踱步过来,侧目扫了温苒一眼,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 婚礼现场。 温苒跟著林悦坐朴浩然的车抵达婚礼现场。 仇良在门口迎接宾客,身边是霍日曜和他的妻子林琳,另一边是顾芳浣的父母。 她作为女方的伴娘团,要先去见新娘。 温苒带著林悦一起到顾芳浣的房间。 她还在处理婚纱最后的一点流程,见到温苒两人来了,连忙迎了上来。 “果然很漂亮。” 顾芳浣打量著两人,欢喜地拉著两人坐下。 “三嫂,你放心一会我一定不会让三师兄隨便得到婚鞋的。”温苒半开玩笑说著。 顾芳浣突然红了脸,羞赧地扭捏了一下。 很快接新娘的时间就到了。 仇良在伴郎团的拥簇下来接顾芳浣,找了许久才找到婚鞋。 紧接著,就是步入殿堂的流程。 温苒坐在台下,仰头望著仇良夫妻,思绪又一次回到了她和顾寒川结婚的当天。 他並没有给她一个盛大的婚礼,而是简单的领了证,吃了个饭就算结束了。 温苒清楚,温家倒台,她也不再是温家的千金,是配不上顾氏集团总裁的。 以前不会有,以后她也不想要了。 思绪飘回,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拋绣球的环节。 因为温苒是已婚,她不再上台去抢,反而是林悦兴致冲冲,倒真让她抢到了。 “我想和我喜欢的人说,朴浩然,我喜欢你!和我在一起吧!” 几位师兄都在起鬨,就连温苒也一直在鼓掌。 朴浩然通红著脸衝上舞台,连拖带拽地把林悦哄了下来。 好不容易能吃饭,林悦回到温苒的身边,脸上都是不悦的神情。 “怎么了?我大师兄惹你不开心了?” “別提那个榆木脑袋了,一点都不开窍!我都说我喜欢他了,他还说不合適不合適,没试过怎么知道不合適呢?” 林悦把筷子插进碗里,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温苒轻笑了一声,觉得心口有些烦闷,起身打算去透透气。 刚走出去没多久,一道身影直接和她撞了个满怀。 “別杀我,別杀我,我不是故意的!” 温苒皱了皱眉,掀眸往声音的方向看了过去,瞳孔顿时紧缩。 “苏雨欣,怎么是你?” 第33章 你凭什么让她这么惦记 苏雨欣清秀的脸上满是惊恐,看到温苒时眼睛一亮,不等温苒反应过来,她抬手猛地推了她一下。 温苒一个踉蹌,后退了几步才稳住身体。 正欲开口,一个冰冷锋利的东西抵住了她的喉咙,一个女人拽住了她的头髮。 女人很用力,温苒的头皮被拽的生疼。 “我不是你要找的人,你放开我。” 温苒冷静地开口,女人的目光扫过温苒那张脸,脸上的怒火更甚几分。 “我认得你!你就是害死我老公的那个医生!就是你!” “我根本不认识你老公,你认错了。” “我绝对不会认错的!就是你!你为什么不阻拦这个恶毒的女人,你要是拦著她去救狗,我老公就不会死!” 温苒会意。 原来是当时事故的家属,可她又有什么错? “我劝过她,是她执意要拖延时间,和我没有关係,冤有头债有主,你找去找她。” “我不管!你们一定是一伙的!” 女人似乎是癲魔了,用力地把温苒的头髮往后一扯。 温苒能感觉到自己的头髮被瞬间扯断了一把,疼痛令她面容狰狞。 “住手!” 顾寒川匆匆赶来,他听说谈判失败,还出了事立马就赶过来,苏雨欣肚子里还怀著孩子,十分危险。 “我们有话好说,你想要什么赔偿我都儘量满足你,你先把人放了。” “不可能!除非你把那个恶毒的女人交出来!” 顾寒川皱眉。 苏雨欣不是已经在她手里了吗? 为什么还说让他们交出雨欣。 当他定睛看清楚女人怀中的人时,瞳孔骤然紧缩,一颗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失声道:“苒苒!” 她不是去见朋友了吗? 怎么这么巧! 见温苒许久没有回来的林悦和朴浩然等人也出来寻找,没想到竟然看到了这一幕。 祁夏立马炸毛了。 他欲要衝上去,却被身边的朴浩然和四师兄沈叶拉住。 “別衝动,你这么上去只会刺激那个女人伤害小师妹!” 沈叶也是昨晚才回来,还没来得及见温苒一面,没想到第一面竟然是在这种情况下。 祁夏红著眼,双手攥紧,死死地盯著女人的一举一动。 “寒川,我好害怕,她……她想杀了我。” 苏雨欣出现在顾寒川的身边,害怕地抓紧顾寒川衣服,露出楚楚可怜的样子。 “雨欣,我让人带你去休息。” “不许走!”女人大喊一声,手指指著苏雨欣,神色疯癲,“要么交出这个女人,要么我就杀了她!” 说著,还加重了手中的力道,温苒纤细莹白的脖子上立马浮现出了一抹红。 “不要伤害她!” 祁夏脱口而出,额角暴起几条青筋,脸色难看到了极致。 顾寒川顺著声音望去,对上了祁夏那紧张地神色,心里突然升起一抹不悦。 “別伤害她,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我不要!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她偿命!” 女人在崩溃的边缘徘徊。 在这种时候,温苒突然冷静了下来,波澜不惊地看向顾寒川。 她想知道,这个时候他到底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苒苒,你別怕,我不会让你有事的!”顾寒川咬著牙道。 苏雨欣咬了咬牙,捂著自己的肚子,脸上痛苦地喊道:“寒川,我的肚子好痛,快救救我,救救阿琛的孩子!” “雨欣,你怎么了?我现在就带你去找医生!” 顾寒川回头略带歉意地看了温苒一眼,仿佛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冷声道。 “我不会交出雨欣的。” 温苒闻言绝望地闭上了双眼,嘴角流露出一抹苦笑。 她还在期待什么呢? 明明早就已经知道结果了,不是吗? “畜生!苒苒可是你的妻子!你怎么能这么对她!” 祁夏甩开拦著他的朴浩然和沈叶,衝到了顾寒川的面前,一拳锤在了他俊脸上。 “寒川!” 苏雨欣尖叫著捂著嘴巴,惊讶事情发生突然的同时,也在为祁夏的容貌感到惊艷。 竟然有这么美的男人。 祁夏扯起顾寒川的衣领,满脸愤怒。 “苒苒怎么就看上你这么个畜生!连自己老婆都保护不好,你凭什么让她这么惦记!” 顾寒川也不甘示弱,两个人迅速扭打在一起。 “阿夏!你別衝动!住手!” 朴浩然和沈叶反应过来,跑过来將两人拉开。 苏雨欣连忙上前想查看顾寒川的伤势,却被他推开。 “我怎么处理还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管!苒苒是我的老婆,这辈子都是!” 温苒面无表情。 她看著乱作一团的眾人,缓缓开口:“你这么做,就不怕受到惩罚吗?” “惩罚?哈哈哈,我老公都死了,我的儿子也被病折磨得快死了,我们家都毁了,我还怕什么惩罚!就算我死,我也要拉上个垫背的!” “可是你没想过你老公知道你这么做会有多伤心吗?” 女人被温苒的话打动,她愣在原地,目光空洞。 “他一定不希望你为了他做出这样的傻事,他希望你好好活著,哪怕他不在你的身边,你多想想你的孩子,多想想他。” “可是他走了,现在我的儿子也要走了,我早就已经了无牵掛了!我活著还有什么意义!” “我可以帮你。”温苒轻声道:“我可以帮你看看你儿子的病,尽我所能。” 女人手中的动作一松,温苒可以感觉到架在自己脖子上的刀逐渐离开了。 “可是我找了好多医生,他们都说治不了了,治不了了……” “斯人已逝,过去的已经无法挽回,不如往前看,你还有你的儿子,你不为自己想想也要为孩子想想,难道你不想为他谋一条生路吗?” 果然,在听到自己儿子的那一剎那,女人鬆开了对温苒的束缚,崩溃地蹲在了地上,掩面痛哭。 见温苒安全,祁夏也不再和顾寒川纠缠,连忙冲了上去,抓住了温苒的肩膀,脸上没了昨天冰冷的模样,取而代之的是慌张。 “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在看到温苒脖子上的伤口时,他眼底的暴虐终於压抑不住,俯视蹲在地上的女人,恐怖的气势骤然从身上散发。 “你找死!” 第34章 你说是你就是你 温苒抓住祁夏的手,冲他轻轻地摇了摇头。 “和她没有关係。” 酒店的安保人员匆匆赶来,將崩溃的女人轻鬆控制住。 “顾总,这个人怎么处理?” 助理站在顾寒川的身边询问。 “还用问吗,当然是送警察局去了,难道你还想让她继续在外面,找机会伤害我和我的孩子吗?” 苏雨欣一想到刚刚这个疯女人拿著刀追著她砍的样子,就心有余悸。 只有关起来了,她才能放心。 她扯了扯顾寒川的衣袖,委屈地撇了撇嘴:“寒川,刚刚我真的好害怕,害怕保护不好阿琛最后的血脉。” 顾寒川皱眉,心知这个女人的变化都是因为苏雨欣。 他朝著女人走了过去,示意安保人员鬆开。 “这件事我司不予以追究,还会给你一笔足够你和你儿子下半辈子生活的钱作为赔偿,你的老公在我司出事我深感抱歉,我们一定会尽最大的努力弥补你。” 温苒很意外,没想到顾寒川竟然没有追究女人的责任,还愿意赔偿她。 她走到女人的面前,抿了抿唇:“我也答应你,一定会尽我所能救你的儿子。” “真的吗?”女人只有在提及她儿子的时候,脸上才会有那么一丝动容。 “真的。” “好,我信你。” 女人坚定的目光看著温苒,祁夏走过来,给她递了一张名片。 “三天后,你按照名片上的地址过去,就说找一位叫阿厉的人,到时候他会带著你来找我们。” 女人颤抖著双手接过祁夏手中的名片,如获至宝般收好。 “谢谢,真的非常感谢!” 苏雨欣不满对女人的处置,站在原地死死地握紧拳头,脸色铁青。 顾寒川让助理带女人离开。 祁夏脱下身上的外套,披在温苒的身上,冰冷的目光在触及她温顺的眉眼时忍不住柔和了下来。 “我们回去吧。” 温苒点头,今天是三师兄大好的日子,不能因为她一个人坏了这场好事。 “等等!” 顾寒川出声叫住他们,带著质问的目光在他们的身上打量,快步走上前將祁夏原本站的位置撞开。 “顾寒川,你发什么疯?” 温苒想去搀扶祁夏,却被顾寒川抓住了手腕拉了回来。 “放开我!” “放开你,让你去和別的男人拉拉扯扯吗?” 以祁夏为首的几个师兄想衝上去揍顾寒川,温苒深吸一口气,抬手阻止了他们。 她不能让师兄们都被卷进她和顾寒川的婚姻里。 “心臟的人,看什么都是脏的,顾寒川,你別拿什么人都跟你一样!” 顾寒川脸色十分难看,握著温苒的手力道加大了几分,隱忍的怒意仿佛隨时要爆发。 “跟我回家。” 温苒把顾寒川的手甩开,冷声道:“我在海城还有事。” “你有什么事比回家更重要!” “和你没有关係。” 又是和他没有关係。 顾寒川的怒意瞬间飆升,像是一个固执的小孩,抓住温苒的手就往外走。 “顾寒川,你鬆开我!” 温苒一口咬在顾寒川的手臂上,烙下了深深地牙印。 顾寒川手臂上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痛感霎时將他从那股偏执的怒火中拉扯出来。 他低头,眉头轻轻皱著,盯著温苒留下的那个带著血珠的牙印。 她竟然咬他。 温苒使足了劲,嘴巴里瀰漫著一股血腥味,用手背擦了擦唇,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好似刚刚做出攻击性举动的人不是她。 祁夏等人此刻已经围了上来,个个面露不善,將温苒保护在身后,那架势像要隨时把顾寒川生吞活剥了一样。 “有没有事?” 祁夏声音里带著几分怒火,看著温苒脖子上的那道明显的红痕,怒气一下子就冒了上来。 “顾寒川,你是不是有病?” 温苒忙拦住即將发怒的祁夏,摇了摇头,示意让他们先冷静。 她转过身,眼里早就没有丝毫波澜,目光平静的落在顾寒川身上。 那种难过和失望,早就让她彻底麻木。 “顾寒川,你知道刚才我为什么会被那个女人挟持吗?” 顾寒川一怔,下意识皱眉。 温苒扯了扯嘴角,弧度冰冷,“因为你护著的那位楚楚可怜一无是处的苏小姐,在看到歹徒衝过来的时候,毫不犹豫把我推了出去,挡在她面前。” 话音落下,全场一片死寂。 苏雨欣脸上血色尽失,摇了摇头,衝到顾寒川身边,紧紧抓著他衣袖,眼泪啪嗒啪嗒的落了下来。 “我没有!寒川,我怎么会这么做呢,你別信她,我没有推她,当时我都害怕的要命,脑子里一片混乱,但是再怎么样,我也不可能做出这种事。” “哦?”温苒挑眉,“是不是真的,酒店有监控,一看便知。” 一听到监控两个字,苏雨欣哭声一滯,脸色煞白,眼神闪烁。 隨即哭得更凶了,整个人软倒在顾寒川怀里。 “温医生,我不知道为什么你要这么说,可能是当时太混乱,你说是我推你就是我推你的吧。” “我太害怕了,只想护著肚子里的孩子,如果真的像你说的这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她抽泣著,从矢口否认变成了不是故意。 还真是一个此地无银三百两。 祁夏看著这装模作样的女人,气得青筋暴起。 要不是被沈叶和朴浩然死死拉著,他又要衝上去。 他的確不打女人。 但是这女人也太欠揍了。 狗来了都得扇她两巴掌。 “你听到了吗,她亲口承认了!” 顾寒川將依偎在自己怀里的苏雨欣扶正,又看向一片冰冷的温苒,心头涌起一阵烦躁。 他知道是苏雨欣不对,可毕竟她怀著孕,又已经被嚇成这样,她说什么都是无意。 “苒苒,这件事是她不对,但她不是故意的,她怀孕了,人一紧张难免会犯错,你就不能体谅一下吗?” 又是这句话。 体谅。 呵,温苒彻底笑了,眼神像是错了冰一样的绝望。 她到底在期待些什么? 她终於明白,在这个男人的心里,苏雨欣的任何过错,都可以用怀孕和不是故意的来开脱。 而她温苒,就必须无条件的选择拖著和原谅。 凭什么? “顾寒川,我体谅她,那谁来体谅我,你吗?” 第35章 不捨得给? 温苒的质问令顾寒川喉咙发紧,寒眸如炬地盯著她,不肯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表情。 “温苒,你一定要这么说话吗?” “那我该怎么说?”温苒忍著发酸发涩地眼睛,黯然冷笑道。 不等他回答,她转过身,对身边的师兄们说:“我们回去吧,別误了三师兄婚宴。” “好。” 祁夏冷厉的眸子淡淡扫了顾寒川一眼,转而熟稔地拢了拢温苒身上的西装,恰好遮住了她微乱的礼服和脖子上的红痕。 望著前方同別的男人谈笑风生,却离自己越来越远的温苒,顾寒川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攫住一般,阵阵窒息。 那个曾经总是跟在他屁股后面说不会离开他的小姑娘,似乎很久没对他笑了。 见温苒一行人都不见了,顾寒川还紧盯著,苏雨欣涂了红色的指甲用力陷进手心,眸子里的嫉妒差点兜不住。 温苒到底哪里好! 为什么一个个的都护著她。 婚宴结束后,温苒没有在水月山庄多留,和林悦一起连夜返回了京市。 温苒回到別墅,没想到顾寒川也在。 他只穿著一件黑色衬衫,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忽明忽暗灯光落在男人侧脸,更显凉薄。 茶几上的菸灰缸里堆满了菸头。 因为要开飞机,顾寒川很少抽菸。 可今晚他却克制不住地一根接著一根抽。 看到温苒进来,他立刻站起身,音色性感清冷:“苒苒,海城的事,是我考虑不周。” 温苒没理他,径直走到厨房倒了杯水。 她比谁都明白,顾寒川低头表象下的那颗心有多冷血。 顾寒川见她不理会自己,像从前一样从身后圈住她,下巴抵在她肩上。 “苒苒,別生气了,好不好?雨欣她是一个孕妇,如果……” “顾寒川。” 温苒从他怀里挣脱,有些不耐烦的转过身。 “既然在乎她,就別来我面前惺惺作態。” 她从隨身的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拍在桌上。 “把这个签了。” 顾寒川瞄了一眼文件,瞳孔一缩,以为是离婚协议,脸色一瞬间又冷了下去。 “温苒,你口口声声说爱我,但你有一次是相信过我吗?如果我真喜欢苏雨欣,当初就不会和你结婚。” “你为什么和我结婚?”温苒对上他漂亮的眸子笑了,“难道不是因为爷爷说你不和我结婚就不让你继续当机长吗?” 顾寒川没想到温苒知道这点,“是,但……” 但他不想娶,谁逼他都没用。 即便爷爷拿这威胁他,他也有別的法子做自己喜欢的事。 可温苒都没给他把话说完的机会。 “不重要了,这不是离婚协议书,你说我对你没信任,你对我又有吗?” “不是说要给我礼物吗?我想要颐和山庄那处房子,不捨得给?” “给!”闻言,顾寒川没再怀疑,拿起两份文件翻到签字的那一页,乾脆利落的签了字。 颐和山庄是他们第一次约会住的地方,他曾用自己不舒服哄她在那待了一个月。 而温苒丝毫没怀疑他的谎言。 算是他们最快乐的地方。 她想要那里,肯定是还爱著他,也原谅了他。 温苒看著那熟悉的签名,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无人察觉的暗芒。 第一份文件確实是颐和山庄的房契。 可第二份是离职协议。 “今晚我想自己睡。” “好。”顾寒川即使不愿,也没强迫。 反正来日方长! 温苒收起文件,转身上楼。 次日,温苒直接去了主任办公室。 “主任,我的辞职申请。” 主任一看她又来了,头都大了,“温医生,不是说了现在不行……” 温苒没说话,直接將一份新的文件放在他桌上。 主任定睛一看,愣住了。 那是一份標准的离职申请表,並且顾总已经签了字。 主任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顾总居然亲自批准了。 她颤抖著拿起那份文件,翻来覆去地看,那签名千真万確。 “主任,可以批了吗?”温苒问。 有了顾寒川的签字,主任就算想留人也无可奈何。 “可以,可以……” 主任脑子一片空白,只能机械地点头,在离职表上盖下了公章。 按照规定,温苒还需要在公司完成最后一个月的工作交接。 温苒拿著盖了章的离职申请回到航医室,心里终於鬆了一口气。 她刚坐下没多久,苏雨欣就端著一个包装精美的果篮走了进来,脸上掛著歉意的微笑。 “温医生,对不起,我今天是特地来跟你道歉的。” 她说著,將果篮放在温苒桌上,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办公室所有人都听见。 “昨天的事是我不对,太不懂事了,害你受了惊嚇,寒川也批评过我了,还罚我去水龙湾的公寓闭门思过一周。” “你能不能不要往心里去?” 她一边说著,一边无意撩起自己头髮,露出手腕上那一条崭新的珠宝手炼。 “这条手炼是他送的,说是给我压压惊,其实我怎么好意思收这么贵重的礼物,但他非要给,现在我把这条手炼送给你,当做补偿。” 她顺手就將手炼摘下。 温苒掀开眼皮,淡声:“哦,我家里有条harrywinston的。” 霎时,苏雨欣动作顿住。 harrywinston是全球珠宝市场上数一数二的品牌。 比她这条贵了不知多少倍。 苏雨欣前所未有的难堪。 殊不知,她的表演不仅没换来同情,还点燃了整个航医室的怒火。 林悦第一个没忍住,话里带刺:“哟,闭门思过?我看是带薪休假吧,住在顾机长名下的高级公寓,昨天刚出了那样的事,就带著钻石项炼过来炫耀?” “你真觉得自己是孔雀?又当又立,谁给你的脸。” “苏小姐,你这道歉可太有诚意了。” 旁边的护士也阴阳怪气地附和:“就是啊,差点害了一条人命,就这样被骂几句,带薪休假,这代价也太小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奖励呢。” “你!” 苏雨欣脸色骤变,完全没有想到大家会是这个反应,眼眶瞬间就红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真的来道歉的。” “道歉就拿出道歉的样子。” 厉声呵斥声在身后响起,她这儿的老护士,一般不主动惹事。 “这是航医室,是救人的地方,不是你这种人演戏的舞台,你害死人的事还没过去呢,还敢大摇大摆跑来炫耀,谁给你的脸?” “赶紧滚出去。” “没错,滚出去,看著都膈应。” 一时间,群情激奋。 大家之前碍於顾寒川,对苏雨欣只是鄙夷,但昨天那条人命,彻底触碰了医护人员的底线。 如今又见她这副惺惺作態的嘴脸,哪里还忍得住。 苏雨欣被这阵仗嚇傻了,求助似的看向温苒,希望她能站出来说句话。 温苒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专注地整理著手里文件。 苏雨欣咬了咬贝齿,灰头土脸地走了。 今天这笔帐,她记下了! 林悦痛快的呸了一声,凑到温苒身边,“真解气,这帮墙头草也总算干了件人事。” 温苒淡淡笑了笑,丝毫不在意。 片刻过后,范曄探进头来,手臂上还缠著纱布,脸上笑嘻嘻的,“温医生,在忙吗?” 第36章 没必要了 “范机长?”温苒有些意外,“你怎么来了?你的伤还没好,不用上班。” “这不是来找你换药嘛。” 范曄大喇喇地走进来,把手臂伸到她面前,“那医院的小护士换药太疼了,还是温医生你手艺好,温柔。” 林悦在一旁挤眉弄眼,识趣地拉著小陈走了出去,还贴心地关上了门。 这范曄比顾寒川那死渣男好太多了。 温苒无奈,看著他耍宝的样子,心里却存著一份愧疚。 毕竟,他是为了救自己才受的伤。 “坐下吧,我给你换药。” 她拿出医药箱,解开纱布,仔细地为他清理伤口。 “嘶,还是有点疼的,轻点轻点……”范曄夸张地叫唤。 “忍著。” 温苒没好气地说,手上的动作却放得更轻了。 就在这时,门被一把推开,顾寒川沉著脸走了进来。 他看到办公室里只有他们两人。 温苒正低著头给范曄换药,姿態亲密,一股无明火直衝头顶。 “你们在干什么?” 范曄一看到他,就想起那天晚上的事,脸上的笑容也淡了。 他把手臂抽回来,站起身,面无畏惧地直视顾寒川:“川哥,我来换个药。” “换药需要单独关著门换吗?”顾寒川语气充满了占有欲,“而且我记得你不是休假了,不会去医院换药,为什么跑到公司来,占用公司的资源。” “不想去医院,消毒水的味道不好闻。”范曄毫不客气回懟,他往前一步,压低声音,脸色微沉。 “川哥,原本知道温医生和你的关係时,我真的是放弃了,可是你怎么能大晚上把温医生丟在半路?” 温苒手中动作顿了顿,正欲开口打断范曄的话,却晚了一步。 “温医生差点就出事了,你知不知道?” 顾寒川听到这话,眉头紧皱,如遭雷击再次看向温苒时,眼神里全然是震惊和难以置信。 “什么时候的事?” “什么时候?”范曄气笑了,胸口闷著一口气,不上不下。 “就在你拋下温医生去见苏雨欣的那个晚上!温医生差点被一群小混混给……给……” 温苒眸色凝了凝,没想到范曄会把这件事说出来。 或许顾寒川早就记不得了。 有太多个夜晚,他都撇下她去见了苏雨欣。 范曄朝温苒扬了扬下巴,“要不是我正好路过,后果不堪设想,她给你打了多少个电话,你接了吗?” 顾寒川脑子嗡的一声。 他想起来了。 那天晚上,他掛断了温苒的电话。 他以为她只是在闹脾气,却不知道她当时正身处险境。 一股巨大的恐慌和悔恨席捲而来。 他看向温苒,低沉的嗓音在发颤:“为什么……为什么不告诉我?” 温苒终於抬起头,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必要,反正事情已经解决了。” 而且就算是说了,他也不会来。 她这句没必要,像一把刀子,狠狠扎进顾寒川心里,鲜血汩汩地流。 是,没必要了。 因为在她最需要他的时候,他不在。 顾寒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一时间愧疚,心疼,种种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狼狈不堪。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是助理打来的。 “顾总,苏小姐今天的產检时间到了,您看……” 顾寒川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温苒,心里第一次对苏雨欣的事感到无比厌烦。 “你找个司机陪她去。”他想也不想道。 “可是苏小姐说,她希望您能陪著……” “我说让你去!”顾寒川低吼一声,直接掛了电话。 他深吸一口气,对温苒道:“苒苒,今天,我等你下班,我们一起回家,或者你想要什么,我买给你。” 温苒没答应也没拒绝,只是对范曄说:“好了,这几天自己注意点,不要碰水。” 说完,她就绕开顾寒川,走出了办公室,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给他。 下班时间,温苒果然在公司大楼处一眼就看到了停在路边的车。 那辆车他再熟悉不过了。 顾寒川的,似乎已经等了很久。 看到她出来,他立马就掐灭了烟。 温苒犹豫了一下,与其在公司门口拉拉扯扯,增加不必要的笑料,不如顺其自然。 她拉开车门,坐了上去。 车內一路沉默。 突然,顾寒川手机又响了,屏幕上跳动著苏雨欣三个字。 他看了一眼,按了掛断。 温苒瞥见了,嘴角勾起一抹嘲讽:“接吧,说不定真有什么急事。” “什么急事都没有你重要。” 顾寒川沉声解释,“我和她真的没什么,照顾她只是因为林琛……” “我不在乎。” 温苒打断他,侧头看向窗外。 她真的不在乎了。 顾寒川还想说什么,助理的电话又打了进来,这次他接了。 “顾总,不好了,苏小姐在医院出事了!” 顾寒川有些烦躁的握紧手机,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他看了一眼身旁面无表情的温苒,压著火气问:“出什么事了?” 电话那头,助理声音焦急万分。 “苏小姐做完產检,在医院大厅跟人起了爭执,对方家属情绪激动,推了她一把,她摔倒了!” “现在人已经送到急诊,说可能动了胎气,正在抢救!” 顾寒川太阳穴突突直跳。 温苒將他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心里毫无波澜,甚至觉得有些可笑。 苏雨欣的戏码,永远都是这么几齣,她就不嫌腻吗? 顾寒川神情很是纠结。 一边是自己的妻子,另一边是过命兄弟唯一的血脉。 选哪一边都要辜负另一边。 她转过头,神色冷淡地看著顾寒川:“既然有急事,就靠边停车吧,我自己打车回去。” “毕竟,她柔弱无力,生活不能自理,需要靠別人的男人才能活。” “苒苒,她肚子里的孩子是阿琛最后的血脉,我不能不管。” “嗯,我知道。” 温苒十分麻利的下了车,头也不回。 顾寒川抿唇握了握拳头,咬牙开车离去。 等后面他再好好补偿温苒,反正他们来日方长! 第37章 真是个好意外 温苒回到家时,却发现別墅门前停著一辆熟悉的林肯加长版。 她连忙踱步走了进去。 “奶奶。” 温苒扬起温婉的笑。 顾老夫人端坐在沙发上,身边站著跟了她十多年的心腹。 闻声,顾老夫人抬眸看向温苒,慈爱的朝她招了招手。 “苒苒回来了,快过来。” 温苒走到顾老夫人身边坐下,笑问:“奶奶怎么有空过来?” “好孩子,你受委屈了。” 顾老夫人撩开温苒落在脸颊旁边的髮丝,语重心长地嘆了一口气。 “苏雨欣怀孕的事,我听佣人说了,她肚子里的孩子是林琛的,林琛这孩子救过寒川性命,寒川多照顾也是应该的,只是他越了界。 我知道你心里委屈,我已经让身边的人过去照顾了,以后不会再让她破坏你和寒川的感情。” 温苒抿了抿唇。 她和顾寒川从来都没有感情。 是她横在了苏雨欣和他中间。 “奶奶,我不委屈。” 本是想让顾老夫人安心,可出声却带了几分哭腔,落在顾老夫人耳里多了怨懟。 她疼惜地拍了拍温苒手背:“苒苒,你放心,只要我老婆子还在一天,就绝不会让別的女人进门,站在寒川身边的只能是你。” 以前嫁给顾寒川是她的愿望,可如今她的愿望是能离婚。 见温苒不说话,顾老夫人心疼的像哄孩子一样拍著她后背。 —— 医院。 顾寒川匆匆赶来。 苏雨欣脸色有些苍白地坐在病床上。 “寒川,你来了。” 苏雨欣脸上一喜,但似乎是想到什么,又喏喏地缩了缩脖子。 “雨欣,孩子怎么样?”顾寒川关心问道。 “孩子暂时保住了,但母体虚弱,胎像不稳,不建议情绪波动太大。” 一旁一道突兀地声音插了进来。 顾寒川抬头,闻声望去。 只见朴浩然双手插在白大褂兜里,金丝框眼镜下的双眼散发著冷光。 没想到小师妹在山下竟过得这么不好。 男人出轨,小三还怀了孕! 真不知道这些年小师妹到底经歷了什么。 “是你。” 顾寒川皱眉,眼神阴翳。 朴浩然自然不怕顾寒川的威慑,且不说他老师在医学界的身份无人撼动。 单论他的背景,顾寒川就动不了他。 “她送来的时候稍微见了点血,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开了保胎药吃上就行,这段时间不要再做任何剧烈运动,情绪平稳,才能保住孩子。” 朴浩然推了一下眼镜,全然一副医者的淡然。 但细听,能听出几分咬牙切齿。 “不是大出血送抢救室了吗?”顾寒川疑惑。 “就出了一点点血,还不至於到抢救室的地步。”朴浩然毫不留情拆穿。 顾寒川目光转向坐在病床上的苏雨欣,眼底没了温度。 苏雨欣心虚低下头,可怜地拽了拽顾寒川衣服。 “寒川,我不是故意骗你的,你也很在乎这个孩子不是吗?我只是太害怕了。” “可你也不该拿孩子骗我。”顾寒川危险眯起眼。 “顾先生,说句不好听的话,苏小姐会这么做也是你允许的,因为她知道你会无条件的包容她。既然如此,顾先生何不好聚好散,苒苒不是替你们遮丑的遮羞布。” 朴浩然绕过顾寒川,侧目厌恶地扫了一眼他和苏雨欣。 要不是碍於职业素养,他甚至都不愿意替苏雨欣保住这个伤害她小师妹的孩子。 顾寒川醋意大发,脸色尤为难看,平復了许久才让情绪稳定下来。 “我和苒苒的事情还轮不到一个外人插手,何况我和雨欣的关係也……” “寒川!”苏雨欣忙拽住顾寒川衣服,泪眼汪汪地看著他,“是我和孩子拖累了你和温医生,可我真的很想要这个孩子,哪怕以后让我一个人带著他我也愿意。” “苏小姐真的能做到一个人带著孩子,不再打扰他们吗?”朴浩然冷冷询问。 苏雨欣脸上浮现出尷尬,她咬了咬下唇,装作十分勉强的样子。 “当然能,原本这个孩子就是个意外。” “真是个好意外。” 朴浩然再次用嫌恶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径直离开了病房。 顾寒川头疼地捏了捏眉心。 苏雨欣仰起脸,柔声询问:“寒川,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没有,既然孩子没事,我就先回去了,苒苒还在家里等我。” 苏雨欣放在被子內的双手攥紧,眼底闪过一丝怨毒。 又是温苒,如今连孩子都留不住寒川了吗! “寒川,你能不能陪陪我,我一个人在医院,有点害怕。” “雨欣,你过界了。”顾寒川注视著她,眉目蕴著戾气,上位者那种冷血无情的气息很强。 若是苏雨欣对他动心,他断不会再留她在身边。 “对不起,寒川,我没有別的心思,但凡林琛在,我也不会麻烦你。” 怕顾寒川察觉自己心思,苏雨欣急忙找补。 她十分清楚,但凡林琛没救他,她肚子里没这孩子,顾寒川断不会管她分毫。 不然,这些年也不会如此有分界感。 而且,她能感觉出来,顾寒川对她愈发没了耐心。 即便温苒提了离婚,他也是不想离的。 忽然,一个人风风火火地走进病房。 “少爷。” 来人朝顾寒川象徵性地鞠了鞠躬。 “梅婶,你怎么来了?” “少爷,老夫人体谅苏小姐怀孕,感念林先生对少爷的救命之恩,所以派我来照顾苏小姐的起居,直至生產。” 顾寒川点头。 梅婶是奶奶从结婚时就一直陪在身边的佣人,在顾家工作了几十年。 有她在苏雨欣身边照顾,他也不用一直往水龙湾和医院跑。 “好,梅婶,那你就多费心了,有什么需要隨时可以和我说。” “是,少爷。” “寒川!” 顾寒川回头,目光审视。 苏雨欣不敢再得寸进尺,话锋一转,“会不会麻烦这个阿姨,要不让她回去吧,我一个人可以的。” “不会,梅婶是看著我长大的,他在,我也放心,你好好休养。” 说完,顾寒川转身大步离去。 苏雨欣眼神阴鷙地盯著他离开的方向,嫉妒灌满了她的心口。 顾寒川是想借梅婶摆脱她吧? 她不会让他如愿的。 眼眸一转,她眼底暗流涌动。 “苏小姐,老夫人有句话让我带给你,顾家不是什么人都能进来,好好生下孩子,不然她不介意让孩子和你,都滚出京市。” 第38章 挑礼物 温苒送走顾老夫人后,就回了房间。 柜子里堆满了顾寒川送的“礼物”。 这些东西都是每次在她和他因为苏雨欣发生矛盾后出现的,似乎是为了掩盖他心中的不安和愧疚所做出的补偿。 以前的她天真觉得,他是真的想要和好,守护他们的婚姻。 可一次又一次的失望,让她渐渐心如死灰。 她用箱子装好这些东西,便叫佣人都拿去卖了捐给贫困山区的孩子。 正好此时顾寒川从外面回来,看见后,下意识皱眉。 “这些东西要拿去哪?” 温苒抬眸瞥他一眼,淡声道:“打算做慈善。” 这些年顾寒川对她还算大方,送的都是一些昂贵的首饰或者包包。 拢共加起来不下百万。 这笔钱温苒也不想拿著,还不如全部捐了。 “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把我送你的东西捐了?” “用不上。” 他不知道,她从来都不用奢侈品,浑身上下最贵的就是她脖子上的项炼。 还是在某宝上看到的。 一百来块的东西。 顾寒川微微頷首,只当是温苒不喜欢,大不了改天再给她买些更好的就是了。 温苒转身进了別墅,顾寒川抬步打算跟上去,却见一本日记本从箱子里掉了出来。 他顺手捡起。 “这个也是夫人不要的吗?” “是的,先生。” 顾寒川鬼使神差將它拿回书房。 在好奇心驱使下,他打开了日记本,里面写满了温苒对他的爱慕。 【二月十七,天气晴,星期二。】 【今天是到顾家的第三天,寒川哥哥说要带我去见他的好朋友,可是他失约了,不过没关係,我喜欢他,我愿意等著他。】 【二月二十八,天气阴,星期六。】 【寒川哥哥说要娶我,我好开心,终於能嫁给自己喜欢的人,爸爸妈妈一定会很高兴的。】 【八月三十,天气晴,星期三。】 【今天是我和寒川哥哥领证的日子,他和我说,从今往后他会照顾我一辈子,寒川,寒川,我可以这么叫他吧,也不知道他喜不喜欢我这么叫他,还是更喜欢我叫他老公?】 顾寒川神色一愣。 在他印象中,温苒似乎只在和他领证的第一天叫过他老公。 那天他记得清楚。 正好是林琛过世的日子。 他因为心情不好,还衝她发了不小的脾气。 【八月三十一,天气阴,星期四。】 【昨天我叫他老公,可他好像不是很喜欢,还衝我发了脾气,不过没关係,他不喜欢,我以后不叫就是了。】 每看一条,顾寒川的心就紧攥一分。 厚厚的一沓日记,里面敘述了一位妻子对丈夫的爱慕。 而作为旁观者,他看到更多的是一个男人对妻子的伤害和冷漠。 他將脸埋进掌心,懊恼地嘆了一口气。 这些年,他都做了什么? 日记本被顾寒川细心地合上。 他从未想过,温苒將这些点滴记录得如此细致,更未曾想过,自己的每一次疏忽和冷漠,都被她这样安静地承受下来。 温苒居然这样爱他。 爱到可以记下每一件与他相关的小事,爱到可以忍受他多年的忽视,爱到即便现在说要离婚,也还保留著这本写满他名字的日记。 顾寒川靠在书房的椅背上,闭上眼。 是,她生气了,委屈了,甚至说要离婚。 但这不过是这几年积压情绪的一次爆发。 她还是爱他的。 这一整本日记全是证据。 她这么爱他,怎会捨得离开? 他这样想著,心里慢慢踏实下来。 顾寒川將日记本收进书桌抽屉的最深处。 第二天一早,顾寒川起得比往常更早。 他特意换了身温苒以前说过好看的浅灰色休閒装,站在镜子前调整了许久领口。 下楼时,厨房已经飘出早餐的香气,是他吩咐王姨特意准备的,温苒喜欢的海鲜粥和几样清淡小菜。 温苒下楼时,他已坐在餐桌边,手里拿著平板看似在看新闻,眼角余光却一直注意著楼梯方向。 她穿著简单的米色针织衫和白色长裤,头髮鬆鬆地束在脑后,脸上脂粉未施,却清丽得让人移不开眼。 “早。” 温苒脚步顿了顿,视线在他身上停留了不到一秒,便移开了。 她没应声,逕自走向厨房,从消毒柜里拿出自己的杯子,接水。 顾寒川放下平板,起身走到厨房门口,倚著门框看她。 “今天天气不错。” 他声线格外好听。 “奶奶生日刚过,我想著补一份像样的礼物给她老人家。之前那串佛珠她很喜欢,一直戴著。你眼光好,陪我去挑件別的,让她换著戴?” 温苒喝水的动作停了,看向顾寒川。 若是以前,她大概会为这样难得的近似於约会邀请欣喜不已,会用心打扮,会一路上偷偷看他,会因为他的靠近而心跳加速。 但早已物是人非。 “我……” “就当是帮奶奶挑。”顾寒川打断她可能出口的拒绝,“你知道奶奶喜欢什么,也最懂她老人家心思。我挑的,怕不合她心意。” 这句话让温苒沉默了几秒。 马上离婚了,她以后估计会很少再去顾家老宅,能多为她做点,就再多做点吧! “……好。” “那吃完早餐就去?我让司机备车。” “嗯。” 车子开向市中心最大商场。 司机识趣地升起了隔板,后座形成一个相对私密的空间。 到了之后,穿著合体套装的店员热情地迎上来。 顾寒川直接说明要给长辈挑礼物。 店员便引他们去看翡翠和黄金柜檯,暖黄的射灯下,各式首饰闪著矜贵的光。 “你看看。” 第39章 对戒 温苒看得很认真,指尖拂过几支成色不错的玉鐲,拿起又放下,最后挑了一支水头足顏色匀净的冰种飘花鐲子。 她將鐲子对著光仔细看了看,通透的玉质里,丝丝缕缕的绿意如烟似雾。 “这支適合奶奶。”她不咸不淡地开口:“不显老气,又够稳重,圈口应该也合適。” 顾寒川凑近了些,眸子落在她捏著鐲子的纤长手指上,又移到她沉静的侧脸。 “你觉得好就好。” 他示意店员包起来。 “先生,太太,这是您的鐲子。需要再看看別的吗?我们店新到了一批宝石胸针,送给长辈也很合適。” 顾寒川接过礼盒,视线却转向旁边陈列著钻戒的柜檯。 那些戒指在黑色丝绒衬布上熠熠生辉。 他的脚像是有自己的意识,朝著那个方向走了过去。 温苒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站在原地没动。 “麻烦把这对对戒拿出来看看。” 顾寒川指著玻璃柜里一对设计简洁的铂金钻戒。 男戒只有一道细细的磨砂镶边,女戒则镶著一圈碎钻,款式经典,不过分张扬。 店员眼睛一亮,立刻戴上白手套,小心翼翼將对戒取出,放在黑色丝绒托盘上,捧到他们面前。 “这位先生真有眼光,这是我们品牌新到的『永恆』系列,寓意很好,设计也经典,非常適合像您二位这样登对的夫妻。”店员笑著介绍,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 只觉天造地设。 顾寒川拿起那枚女戒,铂金的圈身冰凉,碎钻折射著店內璀璨的灯光。 他转过身,“试试?” 温苒往后退了一小步,后背几乎抵到玻璃柜檯边缘。 “不用了。”她声音没有丝毫起伏,漂亮的小脸冷著,“给奶奶的礼物已经买好了。” “不是给奶奶的。”顾寒川看著她,声音低了些,“我记得当时只隨便买了对素圈。” 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忆,又像是在组织语言,“我想补你一对像样的戒指,这对你喜欢吗?” 温苒看著那枚在灯光下闪烁的戒指,又抬眼看顾寒川。 他脸上是她熟悉的英俊轮廓,眼神是她曾经期盼过无数次的专注。 可此刻,她心里没有半分波澜。 他现在才想起来要补戒指,未免可笑。 亡羊补牢罢了。 “顾寒川。”她嗓音沉静,静得像一潭再也惊不起涟漪的死水,“我不需要。” “苒苒……”顾寒川上前半步,想拉她的手。 温苒將手背到身后,避开了。 “如果你买好了,我们就回去吧。”她不露声色地別开视线,看向店门外川流不息的人群,“我下午还有事。” 顾寒川握著戒指的手紧了紧,指节微微泛白。 他睇著温苒冷淡的神情,那股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慌乱又隱隱冒头。 但他告诉自己不能急。 他深吸一口气,將戒指放回托盘,对店员说:“包起来吧。” 店员虽然有些诧异,但还是迅速照办。 顾寒川刷卡付了款,接过另一个更小巧精致的深红色戒指盒,和玉鐲的礼盒一起拎在手里。 回去的路上,车厢里的气氛比来时更沉闷,空气仿佛凝固。 温苒侧头瞧著窗外,高楼大厦的玻璃幕墙反射著正午刺眼的阳光,晃得人眼花。 她手指无意识蜷缩著,指甲陷入掌心,留下几个月牙形的印痕,又慢慢鬆开。 车子经过一个高档小区外的进口超市时,顾寒川忽然踩了剎车。 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轻微的声响。 温苒身体隨著惯性前倾,皱眉看向他。 “怎么了?” 顾寒川没说话,眼眸紧紧锁著超市门口的方向,眉头拧了起来。 温苒顺著他视线看去,只见苏雨欣正站在超市门口的遮阳棚下。 她身边跟著梅婶,一手拿著手机贴在耳边,脸上带著焦急和无措的神色,正和面前穿著超市制服的工作人员急切地说著什么。 她脚边放著两个印著超市logo的大號购物袋,看起来沉甸甸的。 “是雨欣。”顾寒川说著,已经快速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下了车,“她好像遇到麻烦了。” 温苒坐在车里,没有动。 她透过车窗玻璃,冷眼凝著顾寒川快步穿过人行道,走向超市门口。 正午阳光將他挺拔身影拉得很长。 苏雨欣看到顾寒川,眼睛立刻亮了,脸上露出如释重负又带著委屈的表情,像是看到了救星。 “你太太忘记带钱包了。” 温苒依稀听到这句话。 男人连忙道歉,掏出一沓钞票递给对方,后来再说什么温苒已经不想听了。 她淡然自若地收回视线,发动了车子。 引擎启动的轰鸣声並不大,正扶著苏雨欣上小区台阶的顾寒川身体一僵,迅速回过头。 他看到温苒那辆白色的轿车已经利落掉头,毫不留恋地驶入主干道车流,很快就被其他车辆淹没,消失不见。 “寒川?”苏雨欣察觉到他的僵硬,疑惑地唤了一声,顺著他目光看去,只看到川流不息的车龙。 顾寒川心里狠狠一沉。 他想立刻追上去,想开车去拦她,想解释这只是一个误会,他只是帮个忙…… “寒川。”苏雨欣柔和的声线裹挟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手指轻轻拽了拽他衣袖,“我……我肚子有点不舒服……可能是刚才站久了,又有点著急……” 顾寒川慢慢回神,看向苏雨欣。 她脸色比刚才更白了些,眉心微蹙,另一只手紧紧按著侧腹,看起来確实很不舒服。 他想起温苒之前说的,苏雨欣胎像不稳。 他看了看温苒车子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苏雨欣额角渗出的冷汗和祈求的眼神,胸腔里那股急切和懊恼被强行压下,咬了咬牙。 “……我先送你回去。” 之后他便马不停蹄的赶回家。 到家之后刚想开口,目光落在了门边那个矮柜上。 矮柜表面光洁如镜,此刻却端端正正地摆放著一个深红色天鹅绒质地的方形小盒子。 正是下午在金店买的那对对戒的包装盒。 “苒苒,我们聊聊。”顾寒川敲了敲门。 第40章 还记得赌约吗 “不必了,我累了,要休息。”温苒语气平淡无波,完全没有沟通的欲望。 “苒苒,以后我会儘量避免你和雨欣接触。”顾寒川放下了敲门的手,“你好好休息。” 避免接触? 是怕她找苏雨欣麻烦吧? 第二天,温苒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准时出现在航医室。 上午九点多,范曄推门进来,风尘僕僕的样子,脸上却掛著標誌性的灿烂笑容。 “温医生!想我没?我可算回来了!”他声音洪亮,打破了航医室清晨的寧静。 “范机长。” 温苒从电脑屏幕后抬起头,看到他,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对了,今天我和川哥,还有苏雨欣,一起飞米国,新航线首飞,往返加上在那边办事,估计得三四天吧。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那边东西多,香水、包包、首饰,或者特色小吃?我给你带。” “没有。”温苒回答得乾脆利落,目光落在刚打开的体检报告上,眉头微蹙。 范曄还想说什么,诊室的门被再次推开。 只见顾寒川和苏雨欣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两人都穿著笔挺的机长制服和乘务员制服,手里提著统一的黑色飞行箱,一副整装待发。 “川哥,来得正好,马上到我们体检了。”范曄自然地打了个招呼,眼神在顾寒川和温苒之间微妙地转了转。 也不知道川哥怎么想的,放著好好的娇妻不珍惜,要去当接盘侠。 顾寒川几不可察地嗯了一声,视线仍未离开温苒。 苏雨欣则对著范曄柔柔一笑,目光也若有似无地飘向温苒。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例行检查开始。 温苒先给顾寒川做检查。 “一切正常,顾机长。”她收回听诊器,面无表情地在体检表上快速记录著数据。 “苏乘务员,请躺到检查床上。” 温苒盯著仪器屏幕上的波形和数据,神情专注。 须臾,她关掉声音,用纸巾擦掉耦合剂,示意苏雨欣可以起身。 “胎心目前正常,心率在標准范围內。”她一边记录,一边陈述,“但是,苏乘务员,目前母体仍然偏虚,胎位虽然正常,但稳固性不足。长途国际飞行,从医学角度,我建议你最好不要跟隨本次航班起飞,留在基地休息更为稳妥。” 苏雨欣坐起身,慢条斯理整理著制服裙摆,然后抚上自己肚子,脸上露出一个混合著温柔与坚持的柔柔笑容。 “谢谢温医生这么关心我和孩子,不过,”她顿了顿,眼睛似是不经意地瞥向一旁的顾寒川,又迅速收回,“这是工作嘛,而且这次飞行有寒川在,我放心。这孩子……” 她温柔的拍了拍腹部,笑意更深了些,带著点母性的光辉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曖昧。 “大概也想像寒川一样,早点看看蓝天是什么样子吧。” 温苒却连笔尖都没顿,像置身事外的局外者,“我只是给出基於你身体状况的医学建议。” “检查完毕,两位身体指標都符合本次飞行要求。祝各位飞行顺利。” 说完,她不再看任何人,转身朝诊室內的洗手池走去,准备进行手部消毒。 “苒苒,昨天的事,我可以解释。” “我不想听,也不在乎。”温苒清冷的嗓音很淡:“顾寒川,你不用和我解释。” 顾寒川声音压得很低,有点急切,语速比平时都快了不少:“昨天都是一场误会,是那个店员误会了。” 他一口气说了很多,几乎是这七年来一次性对她说的最长的一段话。 “但你也没有否认,不是吗?”温苒蹙眉挣脱开男人,眼神澄净,慢悠悠询问:“顾寒川,你还记得我们的赌约吗?” 顾寒川一愣,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她是什么意思。 “赌约……”温苒声音清晰而冰冷,一字一句,像冰珠子砸在地上,“还有两天。” 顾寒川心臟猛地一缩,手指蜷紧。 “两天后,赌约结束。”温苒看著他骤然变色的脸,不卑不亢道:“我不会改变想要离婚的念头,所以,不用带礼物,也不用谈什么。” “等你回来,儘快抽时间,我们去把手续办了,別再拖了。” 说完,她毫不犹豫转身离开。 “砰!” 沉闷的巨响在空旷走廊里迴荡,指骨处传来尖锐的痛楚,身后的男人面色痛苦。 可他好像感觉不到手上的疼。 那点疼痛比起心里骤然裂开的空洞,简直微不足道。 两天。 只剩两天了。 她真的要离开他了! 这一刻,顾寒川觉得心头有什么东西在悄然离去,如何都抓不住。 温苒回到別墅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別墅里依旧只亮著几盏廊灯,冷冷清清。 她上楼,回到自己房间。 其实大部分必需品和衣物,她前几天陆续把不要的东西都处理乾净了。 房间里显得有些空荡。 她拿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二十四寸行李箱,打开,开始收拾最后一点零碎物品。 几本常看的医学专业书,几件换季的、还没来得及拿走的衣服,还有洗漱包里的一些护肤品。 东西不多,很快就装满了大半个箱子。 来的时候不过就一个行李箱,走的时候还是只有一个行李箱。 她拉上行李箱拉链,直起身,环顾这个她住了几年的房间。 华丽的欧式家具,昂贵的丝绸窗帘,梳妆檯上那些她很少用的名牌化妆品,从未真正沾染上她的气息。 柜里的名牌包包和首饰,她亦没拿走一件。 反正也不属於她。 本以为会捨不得,可真到了这天,好像也没什么捨不得的。 正想著,楼下忽然传来了门铃声。 温苒只好放下手里的东西,下楼。 她没有立刻开门,而是先透过玄关处的可视门铃屏幕看向外面。 屏幕上出现两张熟悉且严肃的中年女性面孔。 是奶奶身边的人。 温苒的心微微提了起来。 屏幕上的其中一人似乎是察觉到了门铃被接通,向前半步,对著门禁系统的摄像头,公事公办说道:“太太,请您回老宅一趟。” 第41章 突发心疾 车子平稳地停在顾家老宅气派的雕花铁门外。 温苒下车,夜风带著凉意拂过脸颊。 老管家引著她往顾老夫人日常起居的东厢房走去,脚步比平时急促许多。 快到门口时,他压低声音快速说道:“少夫人,老夫人今晚用完晚饭后,散步时突然说心口闷,脸色发白,喘不上气……家庭医生看过,说是急性心绞痛,情况不太好,已经叫了救护车,应该马上就到。” 闻言,温苒心猛地一沉。 就在这时,里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徐慧如带著哭腔的惊呼。 “妈!妈,您怎么样?您別嚇我啊!快,快拿药来!” 温苒和老管家立刻推门进去。 只见宽敞的起居室內,顾老夫人半靠在软榻上,脸色灰白,嘴唇发紫,一只手紧紧揪著胸前衣襟,呼吸短促而费力。 徐慧如跪在榻边,手里拿著药瓶,因为手抖得厉害,药片撒了几颗在地上。 家庭医生正在给老夫人测血压,额头冒汗。 “救护车怎么还没到!” 温苒快步上前,推开慌乱的家庭医生,跪到顾老夫人身边。 她握住老夫人冰凉的手,另一只手快速而专业地检查她瞳孔。 “奶奶,能听见我说话吗?” 顾老夫人涣散的眼神似乎聚焦了一点,嘴唇翕动,却没发出声音。 温苒心里有了判断,抬头厉声道:“都让开,保持空气流通,救护车到哪了?” 话音未落,外面已经传来了由远及近的刺耳救护车鸣笛声。 很快,几名穿著白大褂的急救人员抬著担架冲了进来。 一阵忙乱之后,顾老夫人被小心翼翼地抬上担架,接上氧气和可携式监护仪。 车门关闭,鸣笛声划破夜空。 到了医院,顾老夫人直接被推进了急诊抢救室。 温苒被拦在门外,只能透过玻璃窗看到里面医生护士忙碌的身影。 徐慧如脸色煞白,头髮都有些凌乱,看到温苒,一把抓住她胳膊。 “你奶奶怎么样了?啊?医生怎么说?” “还在抢救。”温苒嗓音有些乾涩。 徐慧如鬆开手,焦躁地在走廊里踱步,嘴里喃喃:“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白天还好好的……” “没事的,这次是朴医生。”温苒轻声道。 不知过了多久,抢救室的门开了。 “朴医生,我妈她……”徐慧如衝上去。 朴浩然对她点点头,“是家属吧,去缴费。” 徐慧如去缴费,楼道里剩下温苒一个人。 “大师兄,你把她支开,是有什么事要和我说吗?” 朴浩然点头,神色严肃。 “老夫人的情况不太好,急性心肌梗死,大面积前壁心梗,並发心源性休克,冠脉造影显示三支主要血管都有严重病变。” 温苒心凉了半截。 她是医生,自然明白这意味著什么。 “手术成功率有多少?” 她听见自己声音在发颤,掌心浸出冷汗,紧紧握著拳头。 朴浩然看著她,口吻儒雅温和:“手术难度非常大,患者年龄大,心功能差,对手术和体外循环的耐受性都很低,事发突然,术前准备时间有限。”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温苒,“我们医院心外科的几位主任今晚都不在岗,最快赶回来也要两小时以上,时间不等人。” “小师妹,我对这方面不擅长,但这种手术主刀医生的技术和经验至关重要,稍有差池病人就有可能永远留在手术台上。” “所以,小师妹,由你来主刀是最合適的人选。” 温苒瞳孔骤缩,面露犹豫。 “可我……我已经很多年没碰过手术刀了!” 她担心,担心自己的手会抖。 担心自己无法挽救一条鲜活的生命。 更担心,她会害死奶奶! “我知道。”朴浩然语气虽急,却依旧柔和:“但现在整个医院能做这台手术的人,只有你,难道你想眼睁睁看著顾老夫人被耗死在手术台上吗?” 温苒脸色白了又白,手指紧紧攥在一起,指甲嵌进掌心。 “我太久没做了,手会生,判断可能会慢,万一……” “没有万一!”朴浩然斩钉截铁,“我会给你做一助,全程配合你,关键步骤帮你把关。” “但主刀必须是你,小师妹,只有你的技术风格和精细度,最適合处理老太太现在脆弱的血管,这是目前最优方案。” 温苒用力抿著唇没说话。 救,还是不救? 如果失败…… 可如果不试…… 顾老夫人痛苦的面容再次浮现眼前。 温苒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眼时,已是一片坚定。 “好,我上!” 朴浩然眼中闪过一丝如释重负和讚许:“好!跟我来吧,换手术服,边准备边跟你同步病人最新数据和手术方案!” 交完费的徐慧如拐过来,发现温苒早已不见踪影,不禁冷哼了声。 隨即,她掏出手机,手指发抖地找到顾寒川的號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背景音有些嘈杂,似乎在机场或路上。 “喂,妈。”顾寒川磁性的声线传来,隱约带著疲倦。 “寒川!寒川你快回来!你奶奶……你奶奶心臟病发了,在医院抢救,要动大手术!”徐慧如喊道。 顾寒川只片刻慌乱便恢復如初,“在哪家医院?我马上回来!奶奶目前怎么样?” “市医院,你奶奶还在抢救室。”徐慧如语无伦次。 “温苒也跟著来了,可人也不知道跑哪去了,这种时候她……” 她忍不住抱怨。 顾寒川听到温苒也在,心里稍定,但听到后半句,眉头又皱起:“妈你別急,我立刻改签最近的航班回来!你守著,有任何消息马上告诉我!” 掛了电话,徐慧如心里的恐慌少了些,但对温苒的怨气却没消。 她就说温苒不是什么好女人,下不了蛋就算了,对她疼爱有加的奶奶生死未卜,她却毫无踪影。 没良心的贱人。 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眼睛死死盯著抢救室的门。 手术室內,温苒已经换好了手术服。 朴浩然作为一助站在她对面,隨时准备配合。 “开始计时。” 第42章 围观手术 温苒一身蓝色手术服,戴了消毒口罩,依稀能勾勒出女人好看的五官。 在手术灯的照耀下,她皮肤更加白,而那双秋水美眸乾净地没有一丝杂质。 温苒深吸一口气,戴著无菌手套的手举了起来。 手术刀在她指尖稳如磐石,音色冷静沉稳:“手术开始。” 大约过了半个多小时。 走廊尽头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 徐慧如抬头,看见院长领著几位院领导匆匆赶来,脸上带著关切和凝重。 “顾太太,顾老夫人的情况我们已经知道了。”院长上前,淡定道:“您放心,朴浩然医生是一位非常厉害的医生,技术非常过硬。有他在,老夫人一定会转危为安。” 徐慧如像是抓住了主心骨,连连点头:“好,我信你,要是老夫人有任何差池,顾家绝不会放过你们医院!” 院长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朝徐慧如摆了摆手,示意她宽心。 朴医生可是那位的弟子,要是连他都做不来,那怕这个世界上没几个人能敢了。 他到手术观察室准备观看情况,这一看,他却愣住了。 主刀位置上那个纤细却稳如山岳的身影,貌似不是朴浩然? 正好有一个护士从旁边的准备间出来,院长连忙低声询问:“里面主刀的是?” 护士顺著他目光看去,小声回答:“是朴医生的小师妹,朴医生亲自邀请她主刀的,自己做一助。” “小师妹?”院长眉头微挑,隨即,像想起什么似的,眼睛陡然睁大,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震惊神色。 “难道是……当年医学院那个天才,霍老的关门弟子之一?”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小护士不太清楚这些陈年旧事,茫然道:“应该是。” 院长倒吸一口凉气,立刻转头对身后的助理吩咐:“快!通知现在没有紧急手术任务的所有心外科,胸外科主治以上医生,马上到手术观察室集合!” 助理虽不明所以,但见院长如此郑重,迅速跑去通知。 很快,手术观察人群拥挤。 院长简短地说明情况,指向观察窗內。 “里面主刀的,很可能是霍日曜最得意的关门弟子,专攻心外,天赋极高,只是后来不知为何销声匿跡了。机会难得,都给我好好看,好好学!” 眾医生闻言,纷纷挤到观察窗前,视线聚焦在那个正在专注操作的身影上。 “这手法……太稳了!” “对血管走向和组织结构的把握,简直像是长了一双透视眼。” “吻合口做得漂亮,针距均匀,没有十几二十年的功底做不到。” 手术持续了將近五个小时。 最后一针缝合完成,温苒放下手术刀,深呼吸。 “血管充盈良好,吻合口无渗漏,血流恢復。”朴浩然仔细检查后,声音里夹著如释重负的喜悦,“手术成功!” 手术观察室外,等候了一夜的医生们自发地鼓起掌来。 当温苒和朴浩然脱下手术服,摘下帽子走出来时,几位医生飞快地围了上来,脸上满是敬佩。 “精彩!太精彩了!” “今天真是大开眼界,您的技术真是登峰造极!” 周围的医生纷纷拍马屁。 “不知这位医生叫什么名呢,目前在哪家高就?有没有兴趣来我们医院?条件隨便开!”院长毫不遮掩的挖墙脚,也非常想看到她长什么样。 毕竟知道面容后,也方便他去调查。 温苒脸色还有几分苍白,眼底是浓重的倦色。 她对著眾人微微頷首,算是打过招呼,声音有些沙哑:“各位过奖了。目前没有打算入职医院,院长可能要失望了。” “病人后续的监护和治疗,还要拜託朴医生和各位同仁。我累了,先告辞。” 她对朴浩然点了点头,便转身朝更衣室走去。 朴浩然理解地没有阻拦,转身对院长和眾人说:“院长,各位,我小师妹累了,让她先去休息吧,老太太这边,我会密切跟进。” 院长虽然惋惜,但也知道不好强求,“好好,朴医生,你也辛苦了!快去吧,这边我们盯著。” 徐慧如一直守在icu门口,看到顾老夫人被推出来送进去,又看到朴浩然出来说手术成功,悬了一夜的心终於落了地,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好在被护士扶住。 她感激涕零地抓住朴浩然的手:“朴医生,谢谢!谢谢您!您是我们顾家的大恩人!” 朴浩然抽回手,语气平淡:“顾太太不必客气,这是医生的职责。” 正在这时,换回了自己衣服的温苒从走廊另一端走了过来。 她脸色依然没什么血色,眼圈下有著淡淡的阴影,但眼神平静。 徐慧如看到她,表情一下就变冷了。 “这么长时间你去哪了?你知不知道这是人命关天的事?你居然还有心情出去閒逛?” “要是让寒川知道了,你还能这么一脸无所谓吗?” 朴浩然听到这话,不悦地皱起了眉,正想开口解释。 温苒却对他轻轻摇了摇头。 “你如果想说就说,我管不著,但是你没有看到的事,不要妄下定论。” “那你倒是说说看,刚刚你去哪了?” 朴浩然实在看不下去,“顾太太,如果没有温小姐,老太太不可能安然无恙。” “你骗谁呢!”徐慧如不屑地打量著温苒。 她脸色確实苍白了不少,但谁能保证,不是去干了別的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呢? “你!” 朴浩然正欲开口,温苒拉住了他。 “你想说就说吧,我累了,我先回去了。” 温苒转身离开。 徐慧如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电梯门后,才猛地回过神来,脸色变幻不定。 “你快回去休息吧,你都累的站不稳了。”离开后,朴浩然开口道。 “嗯,我知道。” 她已经很久没有做过这么大型的手术了,耗时耗精力。 手术过程中,她因为体力不支,还喝了一瓶葡萄糖支撑。 温苒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开车回到別墅的。 极度的精神紧张和体力消耗后,是排山倒海般的疲惫。 这一觉睡得极沉,连梦都没有。 她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的。 阳光已经透过窗帘缝隙,明晃晃地照在地板上,显然已是第二天上午。 温苒头痛欲裂,挣扎著坐起身,揉了揉太阳穴。 敲门声还在继续。 她皱了皱眉,下床。 门外站著的是顾寒川。 第43章 昨晚的手术你也参与了? 顾寒川显然是连夜赶回来的。 看到温苒睡眼惺忪,穿著睡衣,他眼中怒火更盛,一把抓住她手腕,力道大得让她痛呼一声。 “温苒!你还有心思睡觉?!”顾寒川低沉的声音带著咆哮,显然气的不轻。 “奶奶昨天病危在医院动手术,生死未卜!你倒好,把她一个人丟在医院,自己跑回来睡得这么安稳?” 温苒被他拽得手腕生疼,睡意也被这劈头盖脸的指责驱散。 听著顾寒川的话,浑身就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一般。 她一夜未眠,从鬼门关前抢回了顾老夫人的命,换来的就是这样的质问? 她用力想甩开他的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你放开我!我要去上班了。” “上班?”顾寒川薄唇紧抿,眼神冷得让人不寒而慄,“你还有心思上班?跟我去医院!现在!” 他说著,不由分说地拽著她就往楼下走。 温苒穿著睡衣拖鞋,被他拖得踉踉蹌蹌。 一路无话,车子以近乎危险的速度开到了医院。 顾寒川完全是拖著温苒来到了顾老夫人所在的vip病房楼层。 刚出电梯,就看到朴浩然正从护士站拿著病历本走过来。 他看到顾寒川粗暴地拽著温苒。 而温苒手腕通红,衣衫不整,朴浩然温润的脸难得沉了下来,大步上前。 “顾先生!请你放手!”朴浩然伸手想隔开顾寒川。 顾寒川此刻正在气头上,看到朴浩然,更是火上浇油。 他猛地甩开温苒,將她推到一边,挡在朴浩然面前,眼神冰冷而充满敌意。 “朴医生,这是我和我妻子之间的事,轮不到外人插手!” “外人?”朴浩然冷笑,目光扫过温苒通红的手腕,“我看顾先生对待自己妻子的方式,连外人都不如!昨天是谁……” “师兄!”温苒出声打断他,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疲惫到极点的平静。 她揉了揉疼痛的手腕,看向顾寒川,眼里没有愤怒,只剩下空洞的累,“你到底想怎么样?” 顾寒川看到她这副油盐不进,对一切都无所谓的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他正要开口,病房的门从里面打开了。 顾老夫人靠在升起的病床上,脸色虽然还很苍白虚弱,但眼睛已经清明了许多。 她刚才隱约听到外面的动静,此刻看到门口的情形,尤其是温苒被拽红的手腕,眉头微不可察皱了起来。 “寒川!放开苒苒!像什么样子!” 顾寒川身体一僵,鬆开了钳制温苒的手,但脸依旧难看。 他走到病床边,关心道:“奶奶,您怎么样?我替苒苒和您道歉,她以后不会再把您一个人拋在医院。” “寒川!”顾老夫人打断他,目光严厉,“谁告诉你苒苒把我一个人丟下的?” 顾寒川一愣:“妈说的,她说昨晚手术前后都没怎么见到苒苒……” 顾老夫人嘆了口气,看向温苒的眼神充满了心疼和愧疚。 她朝温苒招招手:“苒苒,过来。” 温苒默默走到病床边。 顾老夫人拉住她的手,抚摸著她手腕上的红痕,声音柔和下来:“好孩子,委屈你了。” 顾寒川彻底愣住:“什么?奶奶,您说什么?” “你奶奶说的没错,顾寒川,你以为没心没肺的温苒,救了你奶奶的命。”朴浩然开口道。 顾寒川一下子如鯁在喉,有些惊讶地看向温苒。 “昨晚的手术你也参与了?” 温苒用沉默回答了顾寒川的问题。 顾寒川皱眉,她能有这么厉害? 还能给奶奶做手术。 一定是因为昨晚医院人手不够,所以她才会被叫去打下手。 “既然是这样,为什么不解释?” “没什么好解释的。”温苒淡道。 一旁的朴浩然想起昨晚徐慧如的態度还有今天顾寒川的作为。 打心底里替小师妹鸣不平。 朴浩然冷哼一声,接过话头,毫不掩饰的讥讽:“顾先生现在明白了?昨天夜里,是你口中这个没良心,丟下奶奶的妻子,在手术台上站了將近六个小时。” “你倒好,回来不问青红皂白,就是这么对待救命恩人的?” 就在这时,病房门口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眾人回头,只见苏雨欣提著一个果篮和一束鲜花,怯生生地站在门口。 她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脸色红润,穿著宽鬆的短裙,小腹暂时还看不出来怀孕的跡象。 “顾奶奶,寒川,温医生,朴医生……” 她一一打招呼,声音柔柔的:“听说顾奶奶病了,我特意来看看。顾奶奶,您好些了吗?” 她说著,走进来,將果篮和花放在床头柜上,“一点心意,希望您早日康復。” 顾老夫人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语气客气:“苏小姐有心了,谢谢。我累了,需要休息。” 这话已经是委婉的逐客令。 苏雨欣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尷尬地站在那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她才刚来,这老太婆就要赶人,这不是明摆著针对她? 恰在此时,病房外又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位头髮花白穿著讲究唐装的老人在一个中年男人的搀扶下,走了进来。 显然是来看望老太太的。 “碧霞,你怎么样了?” 老人担忧地打量著顾老夫人,步履蹣跚地走到她跟前。 “老毛病了,还死不了。” 温苒正准备让出身前的位置,方便对方敘旧。 那老人身旁的中年男人眼神一亮,激动道:“温小姐,真的是您!” 老人转头,这下也看清了温苒,脸上露出惊喜和激动的神色。 “小丫头,竟然是你!” 眾人怔愣,包括温苒自己。 “啸天,你们认识?” 顾老夫人困惑地看了一眼老人,又看了看温苒。 “唉,说来也是巧合,当时要不是这个小姑娘给我做了急救,我怕是见不到你了。” 温苒看著眼前激动不已的老人,仔细辨认了一下,才想起来。 “老先生,是您啊。您身体好些了吗?” 第44章 再拒绝就显得她矫情了 “好些了好些了,那天真是多亏了你啊,不然老头子我真是危险了。” 叶啸天笑眯眯地看著温苒,打自內心的感激她。 顾寒川困惑地看向温苒,对此事一无所知。 “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温苒礼貌性地浅笑一声。 顾老夫人也很是惊讶,不过温苒一直都在顾氏旗下的航空公司当航医,会一些急救手法也是正常。 “好了,你们都快出去吧,我和啸天多年不见,打算好好敘敘旧。” 顾老夫人让所有人出去,眾人见状也识趣的退出了病房。 “温小姐,我爸的事情还多亏了你,自从你救了我爸,我们就一直在找你,想好好的感谢你,没想到今天能在这里见到你。” 中年男子拿出一张名片递给温苒,温苒接过。 【远程集团总裁,叶毅修。】 远程集团。 一旁的顾寒川看到名片一愣。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 温苒或许不懂,但他却知道。 远程集团是整个京城有名的医疗公司,旗下有许多医院,整个京市百分之九十的医院都是远程集团的。 没想到眼前这个其貌不扬的中年男人,竟是远程集团掌舵人。 隨后男人又从西装內兜里拿出一张支票,递到了温苒面前。 “温小姐,这张支票我已经准备许久了,虽然钱不多,但是我们叶家的一片心意。” 温苒看了一眼支票上的数字。 一千万。 一千万足够寻常家庭一辈子的开支,可在叶家和顾家看来,也不过是蝇头小利而已。 “叶先生,救人治病是我们医生的职责,这钱,我不能要。” 温苒拒绝了。 在她看来,她救叶啸天是举手之劳,更是医者本分。 不会因为对方是谁,而改变她当初的选择。 叶毅修没想到温苒会拒绝。 难道是觉得一千万少了? “温小姐,我知道这一千万对於顾家確实不多,但这是……” “这不是钱不钱的事情,叶先生,我救叶老先生不图回报,换成是別人,我一样会救的。” 温苒不卑不亢地回答,眼神坚定,丝毫没有因金钱而动摇。 叶毅修愣了愣,身边的顾寒川更是沉默。 他似乎一点也不了解温苒。 更想不到她会拒绝。 “说得好!” 叶啸天从病房里出来,脸上掩饰不住对温苒的欣赏。 “丫头,不亏是我看中的人,不卑不亢,倒有我年轻时候的几分样子。” “爸。” 叶啸天微微頷首,饱满沧桑的脸上是一双充满精明的眼眸。 他朝叶毅修扬了扬下巴,叶毅修一愣,会意地拿出手机。 “丫头,我们留个联繫方式吧,以后出什么事儘管找我。” 温苒浅笑了笑,识趣地加上了联繫方式。 再拒绝就显得她矫情了。 一旁的苏雨欣嫉妒地盯著温苒,指甲仿佛要抠断,深深地嵌入掌心。 凭什么她温苒能得到叶家青睞,她到底哪里比她优秀了?! 叶啸天见加上联繫方式了,也不再逗留。 “走吧。” “寒川,苒苒,你们替我送送客人。”顾老夫人的声音从病房內响起。 温苒和顾寒川齐声答应。 苏雨欣也想同去,却被病房內的顾老夫人叫住。 “苏小姐,不知道能不能麻烦你帮我接杯水,我有些不方便。” 苏雨欣咬了咬牙,转身走进病房,“好的。” 温苒和顾寒川一同送叶啸天父子走出医院。 叶啸天拍了拍顾寒川肩膀,感慨道:“顾家小子,你真是娶了个好老婆啊,你可要好好珍惜。” 顾寒川侧眸看了一眼站在身边的温苒,唇角扬起。 “是,我会的。” 温苒心中冷笑,不动声色扬起一抹讽刺的笑。 叶啸天从怀里拿出两张票递到温苒面前,温声道:“丫头,过两天有一场国际医学交流会,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温苒接过门票,定睛一看,有些惊讶。 这个医学交流会温苒听过,听说会有许多医学界的大能会参加。 五年一次,交流经验,而且每次都是一票难求。 其实这样的交流会一年会有许多,之所以一票难求,是因为会有许多医学大能来传授经验,更有些大能看到有天赋的后背会萌生出收徒的心思。 大家不过都想藉此机会能入他们的眼罢了。 “我这老头子是不懂这些了,还是留给你们年轻人去看吧。”叶啸天爽朗一笑。 “谢谢!”温苒小心地收好门票,十分感激叶啸天的赠与。 等叶啸天父子离开,温苒才拿出门票再次端详起来。 突然,顾寒川拉住了温苒手腕,冷著脸拉著她往回走。 温苒皱眉,挣扎著想挣脱他的束缚。 但顾寒川抓的很紧,她的手腕已经有些泛红。 “顾寒川,放手!” 疲惫感逐渐爬上温苒浑身,昨天手术的后劲她还没缓过来,她不想和顾寒川爭吵。 “温苒,你到底还瞒著我多少事情。” 顾寒川发现自己对温苒的事,简直一无所知。 就像叶啸天的事,她明明能够在当时解释,可她没有。 她瞒著他,默默地接受了他给的惩罚。 “都要离婚了,这些重要吗?” “重要!我不同意离婚!” 顾寒川眼底猩红,手中力道加重了几分。 温苒吃痛地吸了一口冷气,皱紧眉头。 “难道你要反悔吗?你別忘了我们是有约在先的!” “那又怎么样?就算我同意,奶奶也不会同意的。” “这个你不用管,我会想办法。” 温苒把头撇开,只要顾寒川签字,她会想办法让奶奶同意他们离婚。 顾寒川怒意横生,他自觉结婚三年没有亏待过温苒,为什么非要闹到离婚的地步。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时,苏雨欣从病房內跑出来,眼眶通红,明显是哭过。 她看到温苒和顾寒川两人,突然咬紧下唇,带著几分哽咽。 “温医生,对不起,我不知道我给你带来这么大的困扰,你放心,以后我不会再麻烦你和寒川了。” 语罢,她捂著嘴快步从两人身边擦肩而过。 “雨欣!”顾寒川一头雾水,正想追上去,病房內就传来了顾老夫人的声音。 “你要是敢追上去,以后就別回顾家了!” 第45章 做得不错 温苒和顾寒川同时愣在原地。 片刻,才一前一后地走进病房。 顾老夫人咳嗽了几声,脸色也跟著苍白了,温苒连忙上前,嫻熟地將手搭在她脉搏上。 脉搏虚浮,且隱约有减弱的趋势。 奶奶好像陪不了她多长时间了。 即便做了手术,但她年岁已高,恢復力也没那么好。 温苒的心情再次跌落到谷底。 “奶奶,雨欣到底哪里得罪你了,你要这么伤害她!” “跪下!”顾老夫人厉声道。 顾寒川双手紧握成拳,想反驳,但最终还是沉默著跪了下来。 “这么多年你爷爷和我教你的你全忘了?!为了这么一个外人,不敬长辈,还要背叛糟糠之妻!” “我没有!奶奶,我和雨欣都是清白的!” “呵,你是觉得清白了,可人家未必想要清白!” 顾老夫人再次剧烈咳嗽了起来。 温苒轻轻拍了拍顾老夫人后背,儘量让她能够舒服一些。 顾老夫人的胸膛因剧烈咳嗽而起伏。 顾寒川下頜线紧绷,双拳在身侧紧握,指节捏得发白。 “奶奶。”顾寒川猛地抬头,眼圈发红,“我只是看她一个孕妇无依无靠,看在林琛的份上照顾她,这也有错吗?” 顾老夫人冷笑一声,那笑声带著无尽的讽刺。 “是没错,可是你问问你自己的心,你对她,真的只是照顾战友遗孀那么简单? 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惜,没有一次次的越界,没有因为她而一次次忽略,伤害真正应该被你放在心上的妻子?!” 顾寒川如遭重击,张著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辩驳的话语。 顾老夫人越说越激动,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脸色更加灰败。 温苒连忙扶住她,轻拍她的背,低声劝慰:“奶奶,您別动气,身体要紧。” 顾老夫人缓过气,看著温苒沉静柔和的侧脸,心里又酸又疼。 这么好的孩子,怎么就在她顾家受了这么多委屈! 她握住温苒的手,用力捏了捏,然后看向孙子眼神疲惫而失望。 “你心里若还认我这个奶奶,还认你是顾家的子孙,就收起你那些糊涂心思!给我滚出去好好反省!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再做出伤害苒苒的事,更不准去见那个苏雨欣!” 顾寒川脸色铁青,还想说什么,顾老夫人已经闭上眼睛,摆了摆手,一副不愿再与他多言的样子。 顾寒川看著奶奶决绝的態度和温苒疏离的眼神,胸口堵得发慌。 他最后看了一眼床上的奶奶和旁边的温苒,转身,脚步沉重地走出了病房。 门轻轻关上。 顾寒川站在空旷安静的走廊里,听到了阵阵抽泣声。 他低头一看,是苏雨欣。 “寒川……”她哽咽著,声音破碎,“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是我给你添麻烦了……顾奶奶一定很討厌我吧?我……我这就走,以后再也不会出现在你们面前了……” 她说著,挣扎著想站起来,却因为蹲久了腿麻,身体晃了晃。 顾寒川下意识地上前一步扶住她。 苏雨欣顺势靠在他手臂上,哭得更伤心了,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顾寒川看她哭得梨花带雨,心里乱成一团麻。 他想安慰苏雨欣几句,想说不是她的错,可话到嘴边,想起奶奶的命令,想起自己刚刚才被赶出来,又止住了。 就在这时,他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顾寒川身体一僵,鬆开扶著苏雨欣的手,回头看去。 温苒不知何时也走了出来,正安静地站在几步外看著他们。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不起波澜。 “既然不放心,就送苏小姐回去吧。我自己打车去公司。” 她的语气公事公办。 顾寒川喉咙发紧,想解释,可温苒已然转身,朝著电梯方向走去。 “苒……”顾寒川喊出一个字,嗓音却卡在喉咙里。 苏雨欣的哭泣声还在耳边。 顾寒川闭了闭眼,压下心头那股莫名的刺痛和烦躁,对苏雨欣低声道:“別哭了,我先送你回去。” 苏雨欣抬起泪眼,楚楚可怜地看著他,点了点头。 温苒直接去了公司。 她到航医室时,比平时晚了將近两个小时。 林悦正在整理一份体检报告,看到她进来,眼睛一亮,隨即又皱起眉:“苒苒,你怎么才来?” 温苒放下包,换上白大褂,一边扣扣子一边平静地回答。 “嗯,奶奶昨晚突发心梗,做了手术,现在稳定了。我早上在医院耽搁了一会儿。” 林悦嚇了一跳,“严重吗?谁主刀的?哎呀,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告诉我!” “已经没事了。”温苒没有提自己主刀的事,只是简单带过,“手术很成功。” 林悦看她不愿多说,也不再追问,只是担忧地看向她苍白的脸色和眼底的疲惫。 “那你赶紧坐下休息会儿,喝点热水。对了,主任早上过来说,新招的航医今天报到,让你带一下。” 正说著,航医室的门被敲响了。 一个看起来二十三四岁,梳著利落马尾,穿著合体制服面容清秀的女孩站在门口,脸上掛著恰到好处的微笑和初入职场的靦腆。 “温医生,林医生,你们好。我是今天来报到的新航医,我叫沈清辞。主任让我先跟著温医生学习。” 女孩声音清脆,態度恭敬。 温苒点点头,示意她进来。 “沈医生你好,我是温苒。这是林悦医生。” 温苒给她简单介绍了航医室的日常工作流程,隨后让她试著处理一份简单的飞行员体检初筛报告。 沈清辞接过,坐在电脑前,很快便完成了录入和初步分析。 温苒站在她身后看著,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这个新来的女孩,基础比她预想的要好得多,操作熟练,思路清晰,態度也很端正。 “做得不错。”温苒难得地给出了肯定,“有些细节需要注意,比如这里的心电图波形描述可以更精准一些,还有这里,既往病史的关联性分析可以再深入一点。” 她俯身,指著屏幕,简单提点了两句。 “好的,温医生。”沈清辞立刻点头,虚心接受。 第46章 搬家 沈清辞学习能力很强,上手也很快,给温苒分担了不少工作。 午休时。 林悦拉著温苒去吃饭,小声说:“小沈看起来挺靠谱,你应该用不了多久就等交接完。” “嗯,基础很好,態度也认真。”温苒喝了口汤,认真评价。 “恭喜我家苒苒马上解放,你说,要是顾寒川那个死渣男发现你骗他签了离职协议,会不会气死!哈哈!早知道这招好使,你不如连带著离婚协议让他一起签了。”林悦笑盈盈。 “有道理。” 这么一说,温苒確实有几分小后悔。 万一顾寒川反悔,她有协议书,也算有保障。 很快到了下班时间。 温苒开车回了自己租下的小公寓。 房间里空荡荡的,只有前几天搬过来的几箱行李以及专业书。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聂寒霜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起,背景音有些嘈杂,似乎在律所。 “苒苒?怎么这个点给我打电话?出什么事了吗?”聂寒霜话语夹杂著关切。 “没事,寒霜。就是想问问你,你那边或者你认识的靠谱中介,有没有合適的房子出租?一室一厅或者小两房都行,离市中心不要太远,环境安静些。” “你真要搬出来?和顾寒川……定了?” “嗯。”温苒轻应,“赌约明天到期,之后就会去办手续。” 聂寒霜没多问细节,“行,我有几个做房產的朋友,回头我把房源信息发给你,对了。” “你要是暂时没找到合適的,可以先来我这住,我家客房一直空著。” 温苒心里一暖,但想到什么,脸一红就拒绝了。 “不用,我想自己住。” “行,有消息我通知你。”聂寒霜没多怀疑。 成年人需要自己空间很正常。 “好,谢谢。” 掛断电话,温苒心里踏实了一些。 有朋友真好! 她开始动手拆箱,刚整理到一半,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是一条简讯。 发信人是一个没有储存,但有些眼熟的號码。 【明天下午三点,咖啡馆,见一面,有事跟你说——祁夏】 似是知道温苒没存自己號码他特地在末尾加了自己名字。 温苒有些意外。 师兄怎么会突然约她见面? 她看著简讯,犹豫几秒,才回了两个字: 【好的。】 回完,她存下了號码。 第二天下午,咖啡馆。 这是一家闹中取静的店,装修復古雅致,放著舒缓的爵士乐,人不多。 她刚在靠窗的位置坐下,就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推门走了进来。 祁夏穿著黑色风衣搭配休閒裤,容顏绝美,周身透著疏离。 他目光精准锁定温苒,在她对面坐下。 侍者过来,他点了杯黑咖啡,然后看向温苒。 “喝什么?” 声音和他人一样,没什么温度。 “柠檬水就好,谢谢。” 祁夏不是个会寒暄的人,温苒也不知道他约自己到底什么事。 只见他拿出一个精致的信封,推到温苒面前。 “给你。” 温苒疑惑地打开,里面赫然是国际医学交流会的门票。 和叶啸天给的那张一模一样。 “二师兄,这……” “交流会老师也会去,记得到时候別迟到。” 闻言,温苒垂眸看著手里的门票,卷翘长睫在她眼瞼下方落下一团剪影。 老师当年对她寄予厚望。 可她却为了顾寒川放弃继续深造的机会,转而做了航医。 好半晌,她才掀唇道:“好。” “打算什么时候回来?”祁夏语气淡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温苒看著窗外街道上熙攘的人群,轻声道:“快了。” 祁夏神色一顿,旋即恢復如初:“有事打电话。” 温苒笑了笑:“知道了,二师兄,谢谢你。” 祁夏冷硬的眉眼微松,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而此刻,街边。 车窗半降,驾驶座上的人侧脸冷硬,目光沉沉地看著温苒。 他下午原本是去公司处理一些紧急事务,没曾想会看到温苒和其他男人在咖啡厅约会。 那男人他也认识,一种危机感油然而生。 还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和闷气,堵在顾寒川胸口。 这种无法掌控的感觉,令他心头烦闷。 可一想到温苒还喜欢他,他又舒服不少。 …… 温苒回到別墅时,顾寒川还没回来。 她洗漱完,看了会儿书,直到晚上十点多,才听到楼下传来开门和沉重的脚步声。 她没有出去。 须臾,她的房门被敲响。 温苒放下书,走过去开门。 顾寒川站在门外,身上带著菸酒气,十分刺鼻。 他就那样看著她,看了好几秒,才声音沙哑地开口。 “我们谈谈。” 温苒侧身让他进来,但自己仍站在门口附近,保持著距离。 “谈什么?” 顾寒川走进房间,视线扫过地上已经收拾得差不多的行李箱,眼神暗了暗。 “你那天说,赌约到期就去办手续。” 温苒心跳微微加快,面上却依旧沉静:“是,明天到期。” 顾寒川盯著她眼睛,试图从里面找到一丝一毫的动摇不舍,或者哪怕只是犹豫,可没有。 “你就这么迫不及待?” “是不是……已经找好下家了?今天咖啡馆那个?还是医院里那个年轻有为的医生?” 温苒没有解释,也没有反驳。 “顾寒川,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答应过的,赌约结束,我们去离婚。明天,或者后天,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们去把手续办了。” 她的漠然彻底激怒了顾寒川,嗓音如刺骨的冰渣:“好,如你所愿,希望你不会后悔!” 他倒要看看温苒到时怎么收场! 说完,他不再看她,转身大步离开房间。 房门被重重摔上,发出巨响。 第47章 你老婆,温苒 温苒盯著顾寒川离去的背影,心里总算鬆了一口浊气。 终於能离婚了。 第二天一早,温苒换好衣服,准备去参加医学交流会。 她一共有两张票,另一张给了朴浩然。 她穿了一条鹅黄色连衣长裙,衬得她皮肤更加白皙,栗色的捲髮扎了个高马尾,脸上化了淡淡妆容。 昨晚顾寒川彻夜未归,大概率是去找苏雨欣了。 想来也是,在她这吃了瘪,可不得找白月光安抚安抚他的心。 温苒没太在意,她下了楼,准备打车去交流会现场。 一出门,发现別墅外停了一辆熟悉的车。 顾寒川坐在驾驶位上,旁边是苏雨欣。 “温医生,早上好。” 苏雨欣有意噁心温苒,笑意盈盈地朝她打招呼。 她脸有些苍白,纵使抹了一层厚重的粉底,也依旧遮掩不住眼底的乌青。 显然昨晚是没有睡好。 至於为什么没睡好,不得而知。 温苒强忍著胃里翻滚的噁心,眯了眯眼,表情也淡淡的,迈著步子走出別墅。 顾寒川握紧方向盘,脑中回忆起昨天温苒那决绝且疏远的表情,心里涌上一股无明火。 等她走到车前,顾寒川才开口。 “车上位置有限,你自己打车去吧。” 说完,他脚踩油门,车子彻底消失在门口。 温苒也没奢求他会载她去交流会,早就打好了车。 她走出来,无非是想等车。 谁能料到顾寒川会如此明目张胆地带著苏雨欣上门耀武扬威。 毕竟他们马上要离婚了。 他和苏雨欣也不用再遮遮挡挡。 …… 到时,朴浩然正站在门口等著,看见温苒下车,他才走过来。 “小师妹,我们进去吧。” “好。” 温苒跟著朴浩然走进交流会。 正如温苒所预料的,这样的国际交流会来了不少医学界的大佬。 他们身边都围绕著许多期盼能搭上关係的医生或者业界总裁。 顾寒川一身昂贵黑色西装,乌黑头髮梳到脑后,浑身上下散发著矜贵优雅,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温苒一眼就看到了他。 她默默收回视线,找了个角落等待祁夏的到来。 她是衝著老师来的。 上次准备的匆忙,甚至没有买一件像样的礼物。 这次她提前买了霍日曜最喜欢的茶叶,希望他能够收下。 “小师妹,別担心,老师的性格你还不知道吗,都是刀子嘴,豆腐心,他其实心里早就原谅你了。” “嗯,我知道。”温苒浅笑。 她提著茶叶站在最角落,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快看,那个是不是霍日曜霍老!没想到这一次的交流会他竟然也会出席。” “唉,这你就不知道了吧,你看到他身边的那个男人了没有,那是他的二弟子,之前都说他最小的学生和他断绝关係了,说不定这次来是来收学生的呢?” “对啊!要是我能成为霍日曜老师的学生,我是死而无憾了!” 身边的人都在议论霍日曜的到来,温苒顺著他们声音和目光找了过去。 霍日曜从人群中走了过来,身后跟著祁夏。 祁夏的长相较为阴柔,五官带了几分属於女人的嫵媚,吸引了不少异性。 只是他整个人看上去冷冰冰的,根本没有人敢靠近。 “放心,老师不会收徒的,他要收,也会事先问过我们。” 温苒浅笑著点头。 她知道霍日曜的標准,想要成为他的学生,没那么容易。 “温苒?” 突然,一道声音从温苒身后响起。 温苒转过身,发现祁天赐皱著眉,冷脸看著她。 “没想到你为了引起川哥注意,竟然追到这来了。” “我来这里,和顾寒川没关係。” “骗谁呢。”祁天赐毫不掩饰对温苒的不喜欢与蔑视:“以前追到航空公司,现在又追到这里,就算你死皮赖脸地追到这里,川哥也不会看你一眼,我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早点和川哥离婚,別耽误他和雨欣。” “你说谁耽误谁呢!”朴浩然眉宇紧皱,连语气都没了平日的温润。 温苒拉住他,面色淡然:“怎么,他是馒头还是猪肉,需要我到处追著啃?你有这閒心操心別人的事,还不如好好拾掇拾掇自己的后宫,少吃萝卜淡操心的。” “最后,他顾寒川要和谁在一起,我半点都不在意,他们明天结婚我都没问题。” 祁天赐被温苒的话堵住,气得脸色铁青,心里更是惊讶。 以前只觉得温苒说话柔柔弱弱的,动不动就做一些事討好他。 没想到今天竟这么硬气。 甚至还说出这种话。 莫非是新手段? “师兄,我们走吧。” 温苒不想因不相关的人影响心情,她转身,径直朝著祁夏和霍日曜的方向走去。 祁天赐站在原地,他倒要看看温苒到底是不是为了追川哥才来到这的。 温苒和朴浩然找到祁夏。 祁夏见她,脸上还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 “老二,你別总板著一张脸,看得我怪冷的。”朴浩然出声打趣。 温苒內心颇为赞同。 从前二师兄就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现如今长大了,还是这样。 “大师兄,你话太多了。” “二师兄,老师呢?” 温苒美眸扫过周围,却並未发现霍日曜身影。 方才似乎还在的。 “老师嫌这边吵,先回休息室了。” “確实是像老师的作风。” 朴浩然摸了摸鼻子。 祁夏眼睛落在温苒身上,幽深的眼眸暗了暗,薄唇紧抿。 线条分明的下頜紧绷,远远看去,他的脸有些黑。 “我带你们去见老师吧。” “好。” 温苒跟著祁夏和朴浩然离开,殊不知他们的互动全落在了祁天赐眼里。 祁天赐眼中流露出鄙夷,冷笑一声。 难怪温苒没有找川哥,原来是去攀高枝了。 祁夏的身份他知道,医学界大能的学生,温苒恐怕是想攀上祁夏这棵大树,藉机討好霍日曜吧。 果然,用不光彩手段得到婚姻的女人,同样也会用不光彩的手段去做任何事。 祁天赐在交流会上寻找顾寒川的身影,急忙走过去。 “川哥,你猜我刚刚见到谁了!?” “说。” “是你老婆,温苒!” 温苒名字一出,顾寒川周身的温度都低了几分,脸色阴翳。 “刚刚我看见她去找霍日曜的学生了,那一脸諂媚的,就差把她那心思都写在脸上了。” 祁天赐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丝毫没有发现身边的顾寒川脸色越来越难看。 苏雨欣见状,眼珠转了转,拽住了顾寒川衣袖。 “寒川,要不去把温医生找回来吧,她这么做丟的是顾家的脸。” 第48章 世上也没有后悔药 “不用管她!” 顾寒川墨色瞳孔里的凌厉和不悦十分明显,连声音都有些大,周围的人都朝他们看了过来。 此时祁天赐才发现顾寒川的异常,不禁皱紧眉头,有些困惑。 “川哥怎么了?” “寒川,温医生或许也不是故意的,她说不定有什么苦衷呢?” 苏雨欣柔声解释,看似是在帮温苒说话,实际却坐实了温苒攀高枝的事。 祁天赐双手环胸,脸上的厌恶溢於言表。 “能有什么苦衷,顾家又不是缺她吃喝,我看她就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 “闭嘴!”顾寒川厉声呵斥。 祁天赐和苏雨欣都被顾寒川突如其来的愤怒嚇了一跳,识相的噤声了。 川哥这是怎么了? 竟然因为温苒的事情冲他们发火。 苏雨欣把手轻轻搭在顾寒川手臂上,轻声哄道。 “寒川,你別生气,天赐说话確实有些难听,但他也是为了你好,温医生这么做確实有欠考虑,或许她只是想借著霍日曜的学生,拜霍日曜为师呢? 毕竟温医生也是这个专业的,想要深造也是正常。” 顾寒川深吸一口气,也因为苏雨欣的话脸色有所缓和。 “我们等会去找温医生问清楚就好了,別太生气。” “嗯。”顾寒川眉宇间流露出一丝不耐烦。 若是她能有雨欣一半懂事,他也不至於天天生气。 顾寒川幽深沉冷的眼眸在会场上扫过,寻找温苒的身影,却发现她不知所踪。 人呢? “会不会已经离开了?”祁天赐说道。 同时在另一边。 温苒和朴浩然跟著祁夏来到休息室,被告知霍日曜到会场门口吹风去了。 “老师又不爱惜自己身体了。”朴浩然皱紧眉头,脸瞬间垮下。 一行人走到会场门口,看见霍日曜就站在台阶上,插著兜,头髮似乎比前些日子见又苍白了些许。 温苒此时才真正的体会到什么叫岁月匆匆不饶人。 老师老了。 “老师。” 祁夏率先出声,將温苒思绪拉了回来。 “老师,你身体不好,不能著凉,师娘要是知道,会生气的。”朴浩然苦口婆心劝告,淡淡懒懒的音色落在耳膜很好听。 不曾想,霍日曜立马转过身,狠狠瞪了他一眼。 “老子哪里有吹风!你別污衊我,要是被老子知道你们在你们师娘面前乱说,我就扒了你们的皮!”霍日曜凶神恶煞地对他们说道。 话音落下,就打了个喷嚏。 他身体每况日下,早就不是当年意气风发的霍神医了。 “还用我们说吗?你一病,师娘不就知道了,到时候我看你怎么和师娘交代。”朴浩然无奈地捂著额头,嘆了一口气。 霍日曜目光在朴浩然和祁夏的身上扫了一眼,最后落在了温苒身上。 他看到了顾寒川。 他的身边还跟著一个小白花一样的女人。 那女人娇娇弱弱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真是瞎了眼,找了个什么人!” 温苒知道霍日曜在说她,愧疚地低下了头。 是她眼瞎,她认了。 “这次交流会上来的真是没一个能看的,晦气!” 霍日曜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嫌弃。 连他这几个徒弟的边边都够不著,更別说天赋最高的温苒。 有些甚至都不是来参加交流会,纯纯是为了认识一些医学界的大能,特地来攀附的。 就比如顾寒川。 顾家在医学界没有涉猎,真不知道带那么个小白莲花来这种地方干什么。 明知道这种场合的票极为难得。 “今天交流会上讲的,你们都听懂了几分?” 朴浩然脸上一闪而过的心虚。 他和温苒都才刚到没多久,几乎什么都没听到。 他用余光瞥了一眼身边的温苒,却见温苒丝毫没有慌张,一脸平静。 “九分吧。”温苒淡淡回答。 “十分。”祁夏同样也是毫不客气。 朴浩然:? 感情只有他什么都没听到?! “既然这么有自信,你们三个就今天的交流会做一个总结,明天晚上之前给我。” “老师……”朴浩然想爭取一下。 他实在是没有师弟师妹的天赋高,做不到一心二用啊。 “要是交不上,你们就把《本草纲目》都抄一遍,老二,把这件事告诉你其他几个师弟,让他们也交一份给我。” “好。” 霍日曜在教导医术方面一向严格。 他收徒时曾经说过,他只收天赋异稟的怪物。 所以他的五个学生,除了温苒一毕业就结婚以外,其他几个在每个领域都有一定的名气。 “好了,时间也不早了,老二,我们回水月山庄吧。” “好的,老师。” 祁夏垂下眼眸,在路过温苒时,余光扫了她一眼,將她的影子烙印在眼底。 今天的她,也很美。 霍日曜侧过身子,深深地看向温苒,冷哼了一声。 “你找的人实在不怎么样,世上也没有后悔药。” 他顿了顿,站在他身后的温苒听到一声深深的嘆息。 “这次,別再让所有人失望。” 说完,他快步地走下阶梯。 温苒脸色微变,抿了抿嘴,垂下的眼眸里满是难色。 老师还在怪她。 怪她当年一毕业不顾反对就嫁给了顾寒川。 怪她这些年过得不好,也不知道找他。 朴浩然嘆了一口气,轻柔地拍了拍温苒后背,以示安慰。 他们不知道,此时的顾寒川等人也站在不远处另一个门口,正目睹了他们所有互动。 “川哥,雨欣姐还真猜对了,温苒真的想拜霍老为师,不过看她的表情,嘖,估计是没成功。” 顾寒川沉默地看著温苒那黯淡无光的脸,心里竟不自觉地泛起一阵阵疼痛。 “不过也是,霍老是什么人,也是她能用那种不入流手段就能攀得上的?” “祁天赐。”顾寒川嗓音冰冷,双眸锐利。 祁天赐打了个寒颤,闭上了嘴。 川哥什么时候这么维护起那温苒来了? 顾寒川带著祁天赐和苏雨欣走向温苒。 “我说怎么不去找川哥,原来是在这里攀高枝啊。” 祁天赐討厌的声音传了过来,温苒下意识皱紧眉头,抬眸冷淡地扫过顾寒川等人。 “霍老是什么人,也能看得上你?” 第49章 她来真的 温苒这会心烦的很,委实不想与他们多费口舌,拉著朴浩然就想离开。 顾寒川拦住了他们的去路,一把抓住温苒手腕,眼底没有丝毫温度。 “为什么不和我说?” “什么?”温苒不解。 “你为什么不和我说你想拜霍老为师,我可以帮你。” 温苒失笑,真以为她老师是这么容易见到的吗? “不用。”温苒绕开顾寒川,径直朝外走去。 祁天赐一脸怒意,川哥好心帮她的忙,她竟这么给脸不要脸。 “温苒,你这是什么態度!真以为川哥想管你吗?” 他不顾顾寒川的阻拦,快步衝到温苒面前,冷笑著讽刺道。 “你这又是什么欲擒故纵的把戏?真以为这样川哥就会爱上你吗?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祁大少爷,你有这个时间管別人的家事,倒不如赶紧去医院做个全身检查,你眼底发青,步伐轻浮,怕不是女人玩多了,肾虚了吧。” “你!” 温苒冷笑著掰开祁天赐指著她的手,嘴上毫不留情。 “喜欢当种马没人拦著,好歹种马能留种,你呢?连个子都没有,赶紧去医院检查检查吧,別给你们祁家断子绝孙了。” 在场除了朴浩然都愣住了,他们从来没见过温苒这般伶牙俐齿的样子。 甚至连话都不像温苒这种乖乖女,能说得出来的。 她以前愿意討好他们,不过是因为喜欢顾寒川,现在没那心情伺候了。 顾寒川愣愣地看著温苒离去的背影,心里升起一抹说不出的滋味。 祁天赐脸从涨红变得铁青,一脸瞠目结舌,身体被气得颤抖,伸出手指想衝著她背影破口大骂,下一秒手指就被顾寒川抓住。 “祁天赐,苒苒是我的妻子,你要还当我是你兄弟,你就对她尊重点,否则我们也不必再来往了。” “川哥!” “寒川!”苏雨欣適时开口,“天赐也是一心为了帮你,想替你出口气,你別和他计较。” “我不需要別人替我出气,苒苒和我夫妻一体,你们对她不尊重,就是对我不尊重。” 顾寒川如今才知道,原来他身边的人都是这么对待温苒的。 今天他还在,祁天赐说出的话都不堪入耳。 那在他看不到的时候,他身边的人还能说出多恶毒的话? 他冷冷瞥了祁天赐一眼,插著兜径直朝自己的车走去。 苏雨欣心里疯狂嫉妒,恨得直咬牙。 她追上去想跟著顾寒川上车,却被他拦了下来。 “让他送你,以后少坐在副驾驶上。” 说完,顾寒川开著车就走了。 只留下苏雨欣一个人站在原地,气得直跺脚。 她肚子里还有林琛的孩子呢! 难道这顾寒川也不管了吗! —— 顾寒川坐在车上,脑子里不断浮现出温苒那黯淡伤心的眼神,心里不自觉地抽痛。 她就这么想拜霍老为师吗? 为什么? 为了那个出现在咖啡馆的男人? 还是为了朴浩然? 他拿出手机,给助理打去了电话。 “帮我查个人。” 同时,苏雨欣坐在祁天赐的车上,眼眶通红,眼泪如豆大般往下掉。 “我真的不知道寒川会变成这样,他之前从来不会用这种语气和我说话的。” “雨欣姐,你別难过了,川哥今天不是故意的,他心里还是有你的,你想这场医学交流会一票难求,川哥一定费了不少心思才给你弄来这张票的。” “那他为什么还要生我的气,我只是担心他……”苏雨欣抹了抹眼泪。 祁天赐虽然是情场高手,但一直都是女人哄著他,上赶著倒贴他,他还真没有哄过女人。 他有些苦恼地挠了挠头髮,手忙脚乱地打开音乐。 “雨欣姐,你还怀著孕呢,彆气坏了身子,川哥以前就喜欢你,现在心里一定也还有你,你別多想,而且川哥和温苒也没有什么接触,平时一听到你身体不舒服,第一时间都撇下她去找你的。” 对啊,只要她身体不舒服,顾寒川不管在做什么,都会第一时间到她的身边。 他心里一定还是有她的,对温苒只是责任而已。 苏雨欣抹掉眼泪,破涕为笑,娇声道:“没事,温医生是寒川的妻子,他维护她也是正常的。” 只要她肚子里还有林琛的孩子,顾寒川就绝对不会拋下她不管。 温苒再怎么和她斗,也绝对不可能贏的。 就是顾家那老太婆,总是阻碍她…… 或许她可以…… …… 温苒回到別墅后,带著行李直接离开,来到了聂寒霜的家里。 聂寒霜见她来也不惊讶,直接將她迎进了门。 “宝,这段时间只能麻烦你了,不会打扰你和韩裕的二人世界吧?”温苒戏謔地凝著聂寒霜。 聂寒霜脸上划过一丝不自然,但很快又掩盖了过去。 “姐妹最大,男人算什么?” 温苒笑笑。 聂寒霜给温苒安排了一间房间:“你就住在这里吧,看看还差什么,我去给你准备。” “不麻烦了,我会儘快找到房子搬出去。” “我们之间,还客气什么。” 温苒和她道了晚安,收拾好东西就打开电脑,开始写今天的交流总结。 与此同时。 顾寒川开车回来后,发现別墅还是一片漆黑,不由地蹙紧眉头。 难道还没有回来? 不应该,她比他先走的。 顾寒川走进別墅,整个房间一盏灯都没有亮。 他摸索著上楼,来到了温苒房间。 他犹豫著要不要推门,纠结了半晌,才敲了敲门。 “苒苒,你睡了吗?” 良久,房间內都没有任何回应。 他皱了皱眉,继续敲。 “苒苒,我想和你聊聊,方便让我进来吗?” 还是没有回应。 顾寒川再也忍不住,推门进去,发现整个房间已经空荡荡。 他立马冲了进去,打开衣柜,衣柜里的衣服也早就全部清空。 整个房间就像是从未有人住过一般,连空气都是冰冷的。 她走了。 连一句问候都没有,直接走了。 他突然回想起昨晚温苒说的话,约他去民政局离婚。 她来真的! 顾寒川心中顿时一慌,拿出手机给温苒打去。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第50章 一晚上几次 听著传来的忙音,顾寒川手指紧紧捏著手机,眉峰皱得能夹死苍蝇。 她是把他拉黑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感觉从顾寒川心头划过。 再次拨过去,依旧是那说辞。 顾寒川一凛,黑色如潭地双眸压抑著一层层薄怒,令人心惊。 最终,他给助理打去了电话。 “最迟明天,我要知道温苒在哪,找不到,你也不用来了。” 睡梦中的助理在听到最后那句话,瞬间清醒。 “是!” 第二天清晨,温苒终於敲下最后一个字,完成了霍日曜交给她的作业。 她检查了一遍,才发到老师邮箱,然后伸了伸懒腰。 没一会,手机就传来震动。 【仇良:小师妹!老师说你已经交了,你这速度也太快了!给师兄们留条活路吧!】 【朴浩然:小师妹果然和以前一样厉害,佩服佩服。】 【沈叶:本人已死,有事烧纸!】 【祁夏:……废物。】 【沈叶:老二!你说什么!】 【仇良:別吵別吵,有话好好说。】 温苒看著群里的聊天记录,眉眼弯弯,心里涌入一股久违的暖意。 大家还是和原来一样,真是太好了。 【温苒:也就一点点厉害,小意思小意思。】 旋即,她没再看,准备起身下楼去买早餐。 不想,韩裕刚提著一堆早餐回来。 “起来了,昨晚睡得还好吗?” 韩裕声音冷冷淡淡的,仿佛对她这位不速之客多有不满。 也是,这是他们小两口的小窝,她一个外人住进来確实不太方便。 “还行,你放心,我会儘快找到房子搬出去,绝对不打扰你们二人世界。” 韩裕將豆浆油条放在餐桌上,抬眼看向从楼梯走下来的温苒。 “没事。” “苒苒,不用搬。” 这时,聂寒霜从房间出来,脖子上方的草莓印足以证明,昨晚有多猛。 得亏隔音效果好,温苒才没听见。 “韩裕我告诉你,苒苒的离婚官司你要是敢沾一点边,咱们这婚也別订了,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她这话说得斩钉截铁。 韩裕擦手的动作顿了一下,抬眼望向聂寒霜,眼神中有一丝无奈。 “知道了。” 温苒深吸一口气,望著二人道:“谢谢。” 有韩裕这金牌律师在,她要想胜诉,无疑难上加难。 韩裕优雅又快速地吃完早餐,转而当著温苒的面在聂寒霜嘴唇吻了吻,“我先去上班了,记得吃早餐。” 说完,他拎起黑色公文包出门了。 温苒感觉自己確实待不下去了。 每天都在吃狗粮。 韩裕和聂寒霜的相处方式,是她曾幻想过无数次却从未体验过的。 “別想那么多。”聂寒霜看穿温苒心思,把她按到餐桌前坐下。 “先吃早饭,一会你还得上班呢。” “好!”温苒没再说什么。 “话说,苒苒,顾寒川一晚上几次。”聂寒霜叼著油条,似笑非笑地盯著温苒。 上大学那会,聂寒霜经常会和她还有林悦討论这方面的事,那时她脸皮薄,动不动就脸红。 现在即便经了人事,也没好到哪去。 温苒在她好奇的视线下,支支吾吾了好久,才徐徐道:“……三次。” 但自从苏雨欣出现后,他们很少再干那档子事。 每次要那啥的时候,苏雨欣就会很噁心的打来电话打断。 而顾寒川不管前一秒有多重欲,下一秒就会褪去情慾离她远去。 所以啊,她先前所以为的灵魂伴侣合拍和契合,也只是身体。 除此之外,顾寒川爱的是苏雨欣,关心的也是苏雨欣。 男人啊,是真的可以把性和爱分这么清楚。 终究是她自欺欺人了! “挺猛!”聂寒霜不吝嗇地夸讚了句,“也不算亏!” “我吃饱了,先去上班了。”温苒敛下情绪,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准备走。 打车去公司的路上,温苒小眯了一会。 航医室里。 林悦一看到她就把她拉到角落,压低声音,语速飞快。 “苒苒,你可算来了。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是不是顾寒川那个渣男欺负你了?” “没有,昨晚熬夜了。”温苒如实道。 这时,主任拿著一份文件走进了航医室。 “温医生,正好你在,有个事需要你走一趟。总部那边临时安排了一个紧急的远程医疗支援任务,是协助当地突发事故的医疗后勤。” 温苒接过文件,快速瀏览了一遍。 確实是紧急任务,今天下午就要跟机出发。 这简直是瞌睡送来了枕头。 不过,离开京市,既能避开顾寒川的疯狂寻找,也能有充足的时间冷静思考。 “我去。”温苒毫无犹豫。 主任明显鬆了口气:“好,那你赶紧回去准备下,下午两点到机场三號货运站集合。相关物资和对接人员信息我稍后发你邮箱。” 温苒简单跟林悦和沈清辞交代了一下工作,便匆匆离开公司,回聂寒霜家收拾出差用的行李。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离开公司后不到半小时,顾寒川的车再次疾驰到航空公司楼下。 顾寒川昨晚几乎没睡,找遍了所有温苒可能去的地方,电话打了无数个,不是关机就是无人接听,或者像韩裕那样乾脆说不在。 那种彻底失去掌控,凭空蒸发的感觉,像毒蚁一样啃噬著他的神经。 他阴沉著脸,大步流星再次闯进航医室,无视了林悦惊愕的眼神和沈清辞警惕的注视,径直推开里间办公室的门。 空的。 第51章 逃避 “温苒呢?!”他转身,声音冰冷刺骨,问向外面脸色发白的林悦。 林悦被他身上的戾气嚇得后退半步,强作镇定:“苒苒……她出差了。” “出差?去哪了?”顾寒川步步紧逼。 “我……我不知道,顾寒川,你又想怎样?苒苒她……” “跟你没关係!” 顾寒川冰冷地打断了林悦的话,转身又冲向主任办公室。 主任刚送走温苒,正在整理文件,看到门被猛地推开,只见顾寒川带著一身寒气闯进来,心里咯噔一下。 “顾总……” “温苒在哪?”顾寒川打断她,眼神锐利如刀,“我要听实话。” 主任没有说话。 顾寒川冷笑一声,电话联繫助理查询最近外出航班信息。 隨后。 顾寒川就得知了温苒对行程,看著主任下命令。 “我听说今天下午有一趟飞西部的货运包机需要航医跟机支援。把这个任务给我。我来当这趟飞机的机长。” 主任愣住了:“顾总,这……这不合规矩,您今天没有飞行任务安排,而且这是货运……” “规矩?”顾寒川扯了扯嘴角,“我就是规矩。去安排。现在。” 主任敢怒不敢言。 本来是想卖温苒一个人情,让她外出躲一躲。 这下可好了,弄巧成拙,搬起石头砸自己脚。 顾寒川看了看表,时间快到了,没有多留,径直离开。 下午温苒拖著一个小小的登机箱,准时来到了机场三號货运站。 她很快找到了集合点,对接的是一位穿著航空公司制服的中年男人,看到她,核对了一下名单和证件,便示意她稍等,机组成员马上就到。 很快,几个穿著飞行员制服和乘务员制服的身影从远处走来。 温苒下意识地抬头看去,目光落在为首那个高大挺拔的身影上时,整个人瞬间僵住,血液在那一刻凝固了。 顾寒川。 他穿著笔挺的机长制服,肩章上的四道槓在阳光下反射著冷硬光泽。 他大步走来,视线在人群中一扫,几乎立刻就精准地锁定了她。 温苒心臟狂跳起来,想立刻转身离开,但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钉在原地。 周围还有其他同事和地勤,她不能失態。 顾寒川径直走到她面前。 “苒苒,你还想躲去哪?” 温苒攥紧了行李箱的拉杆,指尖发白。 她抬眼,强迫自己与他对视,声音儘量平稳:“顾机长。如果公司安排有误,我可以申请换乘其他航班或退出本次任务。” “无误。” 顾寒川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眼神却毫无笑意。 “是我主动要求的。工作需要,希望温医生配合。” 他顿了顿,补充道,“放心,工作期间,我不会谈及私事。一切以任务为重。” 温苒闭了闭眼,“我明白了。顾机长,请带路吧。” 飞机起飞后,巨大的轰鸣声充斥耳膜。 温苒系好安全带,航程过半,一切平稳之后温苒本想眯一会。 机舱后部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和惊呼。 “有人晕倒了!” “快来人!这边!” 温苒瞬间清醒,解下安全带快步冲了过去。 其他几位医生护士也立刻跟上。 只见货物堆栈的间隙里,一个穿著地勤工作服的中年男人躺在地上,面色青紫,双目紧闭,牙关紧咬,身体还在微微抽搐。 旁边另一个地勤人员嚇得手足无措。 “都散开!保持空气流通!” 温苒一边厉声喝道,一边已经跪到病人身边,快速检查生命体徵,“呼吸微弱,脉搏几乎摸不到!疑似急性心梗或恶性心律失常!准备急救!” 此时周围都是围观的群眾,整趟航班也只有她一个隨行医生。 温苒皱了皱眉,正欲开口,一个气质温润的男子走了上来。 “我是一名医生,我可以帮忙。” 温苒將信將疑地点头。 人命在前,由不得她多思考。 两人迅速组成了临时急救小组,嫻熟地给晕厥的乘客做急救措施。 “肾上腺素1mg准备!” “我来胸外按压,你保持气道通畅!” 指令清晰,配合默契。 沈沐泽惊讶地看了一眼这个看起来年轻美貌的女医生,下手却快准稳,判断极其果断,操作熟练得不像普通航医,倒像是经验丰富的急诊或icu医生。 抢救持续了十几分钟,在药物和人工按压的配合下,病人青紫的面色也稍微缓和,出现了微弱的自主呼吸。 “心跳恢復,血压回升。暂时稳定了。” 沈沐泽看到乘客的脸色逐渐变红润,长长舒了口气。 温苒整个人几乎虚脱,后背完全被汗水浸湿。 她瘫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气。 沈沐泽递给她一瓶水,眼里满是欣赏和敬佩:“厉害。要不是你反应快,判断准,人就没了。” 温苒接过水,勉强笑了笑,摇摇头,说不出话。 刚才精神高度集中不觉得,现在放鬆下来,才发现手臂酸麻,心臟也跳得飞快。 休息的差不多刚好旅程也完成了。 飞机降落在目的地机场。 救护车早已等候在旁,病人被迅速转运下去。 等一切处理完毕,温苒拖著箱子,正想赶紧去房间休息,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小姐,请稍等。” 温苒回头,是刚刚那个和她配合的男子。 他快步走过来,脸上带著温和的笑容,递上一张名片。 “你好,正式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沈沐泽,是市第一医院心內科的副主任医师,你是温苒小姐吧。” 他目光落在温苒脸上,带著毫不掩饰的欣赏和一丝好奇。 温苒有些惊讶,她不记得自己有说过自己的名字。 “其实……我早就见过你的名字,三年前,在一份非常出色的实习生简歷上,温苒,京都医科大的毕业生,曾发表过许多知名论文,当时你没能来我们医院真是可惜了。” 第52章 有兴趣跳槽吗? 沈沐泽顿了顿,看著温苒微微睁大的眼睛,继续说。 “只是没想到你竟然去当了航医,真是大材小用。” 温苒浅笑:“都是医生,都能为人民服务。” “不一样,你应该在更高的平台,用你的技术拯救更多的人。” 沈沐泽顿了顿,看向温苒的目光中带了一份殷切和期待。 “温医生,有没有考虑过……转到临床?来我们医院?” 闻言,温苒心里五味杂陈。 那些被尘封的过去,如今被一个陌生人如此郑重提起。 恍如隔世。 也很可笑。 一个外人都比顾寒川要了解自己。 她正要开口,一个冰冷的声音插了进来。 “沈医生,感谢你对我公司员工的赏识。不过,挖墙角的事情,是不是该先问过僱主?” 顾寒川不知何时走了过来,站在温苒身侧。 他刚才在不远处,將沈沐泽的话听了个大概。 温苒感受到,摇头望去,不动声色往旁边挪了一小步。 沈沐泽看了看顾寒川,敏锐地察觉到两人之间不寻常的气氛,保持著礼貌的微笑。 “顾机长言重了,只是同行间的欣赏和交流。机会难得,不想错过。” 他再次看向温苒,语气诚恳,“温医生,名片上有我的联繫方式,隨时可以联繫我。今天辛苦了,好好休息。” 说完,他对顾寒川点了点头,便走了。 顾寒川脸色不好:“温苒,我有事跟你说。” “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温苒面无表情。 顾寒川还想在说些什么,就听见一道声音传来。 “川哥!温医生!你们在这儿啊!” 范曄笑嘻嘻地跑了过来,他作为副驾驶也参与了这次飞行。 “公司总部那边已经知道飞机上的紧急抢救事件了,大加讚赏。说是要给你们开个庆功宴,表彰你们临危不乱。”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庆功宴? 温苒下意识想拒绝,她现在只想安静待著,离顾寒川越远越好。 但范曄很热情,转头又对顾寒川说:“川哥,你也得来!还有苏乘务员,她听说你临时执行任务,担心得不行,非要来给你接风洗尘,现在应该在机场外面了。” 听到苏雨欣名字,温苒到嘴边的拒绝又咽了回去。 她忽然改了主意,抬起头。 “好,我去。” 顾寒川看著她的笑容,心头莫名一刺。 庆功宴设在公司附近高档酒店的中餐厅包间。 温苒到的不算早,包间里来了不少人。 一抬头,果然看到了精心打扮过的苏雨欣。 她正亲昵地挽著顾寒川手臂,仰头跟他说著什么。 顾寒川微微侧头听著,脸上没什么特別表情,但也没有推开她。 苏雨欣说完还亲昵的拍了顾寒川胳膊,脸上带著嗔怒。 周围的人似乎对他们这种亲密习以为常,甚至有人开玩笑。 “顾机长和苏乘务员真是郎才女貌,什么时候请我们喝喜酒啊? “就是,看这恩爱劲儿,真让人羡慕!” 苏雨欣羞涩地低头笑了笑,没否认,反而往顾寒川身边又靠了靠。 顾寒川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目光下意识去搜寻门口,正好看到温苒走进来。 四目相对。 温苒脸上没什么表情,平静地移开视线,仿佛没看到那刺眼的一幕,也没听到那些起鬨。 顾寒川心猛地一沉。 他想抽回手臂,苏雨欣却抱得更紧,“寒川,大家开玩笑呢,別在意。” 声音不大,却足够让旁边几个人听见,这不说还好,一说大家都起鬨的更起劲。 “寒川,你尝尝这个,没什么刺,味道应该清淡。”苏雨欣语气熟稔,像极了妻子在照顾丈夫。 顾寒川看著碟子里的鱼,眉头轻蹙,但並未说什么,张嘴吃下。 “我说顾机长,苏乘务员,你们俩这……也太恩爱了吧?当著我们这么多人的面就撒狗粮,还让不让我们这些单身汉活了?” 他说著,还朝顾寒川挤了挤眼。 这话像是一粒石子投入水面。 “就是就是!顾机长平时那么严肃,一遇到苏乘务员就变了个人似的!” “可不是嘛,上次飞国际线,苏乘务员不舒服,顾机长那紧张的样子,我们都看在眼里呢!” “我看啊,好事將近了吧?什么时候请我们喝喜酒啊?顾机长,苏乘务员,到时候可別忘了我们这些老同事!” 苏雨欣被大家的玩笑逗得不好意思,声音又软又糯,带著点撒娇的意味。 “大家误会了,我和寒川不是你们想的那种关係……” “苏乘务员,我们懂得,你放心,我们啊,绝对不会传出去的!” 几个乘务员朝苏雨欣眨了眨眼,一副我明白的表情。 顾寒川把视线挪到温苒身上,发现她根本无动於衷,一点吃醋的样子都没有,脸立马沉了下去,冷眸似压抑著某些晦暗情绪。 换成以前,或许温苒会闹,会哭。 只是现在,她早就决定要放下。 温苒双手环抱,跟局外人般冷眼旁观著二人的这场戏。 “雨欣,你和顾机长认识多久了?” 苏雨欣羞赧地朝顾寒川看了一眼,柔声回答:“好久了,上学那会就认识。” 温苒被苏雨欣的话拉回了大学那会,她还是顾寒川身后的小跟屁虫。 无论顾寒川去哪,她都会跟著去。 就像个跟班一样。 那时温苒整天穿著一条白色连衣裙,加上长得清纯,是学校公认的校花。 就连一向不苟言和的顾寒川在她面前也会流露出几分柔情。 “寒川,这个就是你们家给你安排的妹妹吗?” 第53章 这就怕了? 当时他好像模稜两可地回了句『关你屁事』,如今想来是不太想和她牵扯关係。 是她自作多情地以为,不承认是因为喜欢。 “对了,温医生,我看过你的简歷,我记得简歷上你的婚姻栏里写著已婚,你老公是在哪高就啊?” 有个人发现了在旁的温苒,把话题拋到了她身上。 温苒回笼思绪,轻挑了挑眉头,戏謔地扫过顾寒川和苏雨欣。 苏雨欣脸色逐渐变白。 温苒勾起唇角,劣性大发,故意拉长音调:“我老公啊,姓顾,也是名机长。” “这么巧!?叫什么名啊?是不是我们公司的啊?” “既然这么有缘,不如你打电话让他过来一起玩啊!” “是啊,要是同公司的,那我们可就是同事了,说不定之前还见过面呢。” 已有吃瓜群眾开始起鬨。 毕竟谁都想看看大美女的老公长什么样! “好啊!” 苏雨欣看到温苒要拨电话,整个人如坐针毡,用口型示意她不要。 顾寒川脸色微沉,看向温苒的冷眸带著几分阴翳。 “温苒。” 温苒无视顾寒川警告。 “寒川!”见状,苏雨欣气得指甲陷进掌心,眼眶微红地看著顾寒川,“明天就是阿琛忌日,你能不能陪我去给他买点东西。” 林琛是顾寒川心里永远无法抹去的痛。 他眼底闪过一丝纠结,“好!” 隨后和其他人打了声招呼,带著苏雨欣就走了。 温苒望著两人离去的背影,心中冷笑。 这就怕了? 苏雨欣这点魄力是真上不得台面,如果顾寒川不护著,估计后面进了顾家,能被吃的骨头都不剩。 她没再继续拨通电话,只是用老公忙的藉口敷衍了过去。 毕竟主角都不在了,她再演下去没啥意思。 宴会结束已是后半夜。 温苒打车回家,刚一进门,就听见聂寒霜房间里传来一阵男人的低吼和女人喘气声。 她不是小孩。 也经歷过。 哪会不清楚里面在干什么。 看来,聂寒霜说的,只要韩裕在家,每天都会来,是真的。 当时林悦还问她看上了韩裕哪,聂寒霜丝毫没遮掩的说了句,“活好!” 温苒连忙摇了摇头,甩掉这些东西,红著脸,躡手躡脚上了楼。 看来,她得赶紧找个时间搬出去。 不然,完事出来洗澡撞见更尷尬! 温苒一头栽进床上,望著雪白的天花板,嘆出一口气。 嗡嗡—— 手机传来震动。 顾寒川和沈沐泽同时给她发了消息。 她习惯性先点开了顾寒川,一连串的都是质问。 【你在哪?】 【为什么不回家?】 【苒苒,別闹了,赶紧回家吧,我给你准备了礼物。】 【为什么不回消息?温苒,我的耐心有限,你现在回来,我就原谅你给雨欣难堪的事。】 凝著这些简讯,即便是好脾气的温苒也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转手就刪了。 真是有病,她需要他原谅? 何况这和她有什么关係,她说的哪句不是实话。 她苏雨欣喜欢霸占別人老公,就別怕被人揭穿啊。 温苒似想到什么,又打开了和顾寒川的对话框。 【后天上午十点,民政局不见不散!】 那边秒回。 【什么意思?】 温苒懒得和他继续纠缠,点开沈沐泽的对话框。 【温小姐,考虑好了吗?有没有兴趣跳槽?】 市第一医院似乎背靠政府,並不属於叶家和顾家,想要进入其中,需要考核。 【沈医生难道想给我开后门?】 【如果是温医生,也不是不行。】 温苒心中一跳。 她並不相信他能利用自己的职位,给她在市第一医院开后门。 而且她也不需要。 【抱歉,沈医生,我再考虑考虑吧。】 发完,她就把手机丟到了一边。 她还是更想回老师身边。 这些年,顾寒川在金钱方面对她还算大方,所以她手中不缺钱,也並不著急出去找工作。 翌日。 今天是温苒在航空公司的最后一天,她和沈清辞交接完手续,就能离职。 刚到公司,她就碰上了范曄。 “温医生,早上好,听说你出差时立了功,公司打算给你发奖金呢。” 温苒浅笑一声。 这个奖金恐怕要一个月后才能拿到,她不想继续拖延时间,乾脆不要了。 “我今天是来办离职的。” 范曄有些惊讶,隨后脸色变得严肃。 “川哥知道吗?” “不知道。” “我明白了。” “你不会要给他打小报告吧。”温苒半开玩笑地扬起眉。 范曄故作伤心:“温医生,你觉得我是这样的人吗?” 温苒没想到范曄会站在自己这边,忙道:“不是。” 范曄看了眼手錶,“你快去吧,川哥还有半小时到公司,別一会碰上。” “好,谢谢。” 温苒转身往主任办公室走去。 范曄眼底闪过一抹惋惜和黯然。 是川哥不懂珍惜。 希望她离开后,能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 叩叩叩。 “请进!” 温苒拿著离职单走进主任办公室。 “主任,我来办离职手续。” 温苒把离职单交给主任。 主任神情复杂地看著温苒,嘆了一口气。 “不再考虑一下了?” “嗯。” 主任心中颇为惋惜,奈何顾寒川都已经签了字,她就算再想留,也不行。 明明昨天还在一起聚餐来著。 她在温苒的离职单上签字,还给她。 “你去把工作任务交接好,就能走了。” “好,谢谢主任。” 温苒朝著主任深深地鞠了一躬,以表感谢。 她在职期间,主任对她颇为照顾。 第54章 没一点本事,一身穷酸样 “以后有空多回来看看。” “嗯。” 客气地寒暄完,温苒回到办公室,林悦和沈清辞都站在门口。 她们都知道,她今天是最后一天。 “苒苒,我才刚来没多久,你就要走,我好捨不得你啊。”林悦嘆气,“不过,我打心眼里替你开心,不用再看渣男白莲花上演恩爱戏码。” 温苒好笑地戳了戳她额头:“我们又不是不能聚了,等你休息,我们约上寒霜一起出去逛街。” “好,这可是你说的,你得请我吃饭!” “没问题。” “苒姐,我也捨不得你。” 沈清辞这一个月跟著温苒,在大事上都比较依赖她。 眼下温苒要离开,她心里难念捨不得。 “放心干,不要害怕出错,有什么问题你可以问你悦姐。” 沈清辞眼中含著泪,用力点了点头。 与此同时,墓地。 顾寒川还不知道温苒离职的消息。 今天是林琛忌日,他每年今天都会来看他。 苏雨欣手里抱著一束菊花,穿著白色孕肚裙。 顾寒川手里也提著不少东西。 他们刚走进墓地,远远地就看见一对夫妇站在林琛墓地前。 男人揽著女人抽动的肩膀,女人小声啜泣。 那是林琛父母。 苏雨欣抱著花束的手紧了紧,她打从心底不想和林琛父母碰面。 林琛父母不喜欢她,觉得她不是过日子的人。 她也不喜欢他们,没一点本事,一身穷酸样。 “伯父,伯母,好久不见。” 顾寒川先开口打破平静。 林父林母朝顾寒川和苏雨欣看来。 林母在看到苏雨欣的那一刻,瞳孔骤然紧缩,哭喊著就要衝上来。 “你这个扫把星!还敢来我们阿琛墓前!你怎么有脸!” “自从认识了你,阿琛就开始生病,你就是个克夫的扫把星!” 苏雨欣害怕地躲到顾寒川身后,怯怯地从他身后探出一个头来。 “伯母,对不起,都是我的错,要是阿琛没认识我就好了,对不起……” 说著,苏雨欣委屈地哭了起来,她鬆开顾寒川衣服就要跪下。 顾寒川用手一把將她架起,眉头紧皱。 “雨欣,这和你没关係。”他顿了顿,“伯父,伯母,雨欣和阿琛是两情相悦,阿琛的病和雨欣没有关係。” “怎么没有关係!当初要不是阿琛为了给她买那些奢侈品,怎么会每天训练完还跑出去兼职,积劳成疾,最后病逝!都是因为她的虚荣心!” 林母崩溃地跌坐在地上,控诉著苏雨欣,悲痛的情绪深深笼罩四人。 林父沉默著垂下头,將林母抱在怀里。 “寒川,我知道你和阿琛在学校时就要好,你也是看在他的面上照顾这个女人,可如果不是她,我们家阿琛根本不会死。” 顾寒川垂眸。 他是知道这些事情的,当时他也劝过林琛。 可林琛一脸满足,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 “寒川,你不懂,爱一个人就是要毫无保留。” 顾寒川只是唏嘘,觉得林琛太过天真。 他从不相信什么爱情,他从小就见过自己的父亲在外养了多少女人,他的母亲又是如何的歇斯底里。 “伯父伯母,都是我的错,你们要怪就怪我吧,都是我错,是我害了阿琛,我对不起阿琛。” 苏雨欣泪流满面地下跪道歉,想用同样的手段引起顾寒川怜惜。 只是这次顾寒川的內心毫无波澜。 要不是还念著苏雨欣肚子里怀著林琛的孩子,他是不会拦著的。 顾寒川扶起苏雨欣,眼神复杂地看向林父林母,薄唇轻启。 “伯父伯母,我知道你们生气,但雨欣肚子里怀著阿琛孩子,医生说她胎像不稳,不能受太大刺激。” 又是林琛。 跪在地上的苏雨欣眼中划过一丝阴霾,指甲嵌入掌心,低著头死死咬著下唇。 顾寒川的话一出,林琛父母脸上瞬间爬上了惊讶。 “你是说,她的肚子……” 林母捂著嘴巴,颤抖著手指指著苏雨欣。 顾寒川点点头。 林母顿时大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哀怨道:“冤孽啊,真是冤孽啊!” 林父脸上满是复杂的神情,他走到一边,默默点上了烟。 “伯母,我知道是我的错,等我把孩子生下来,你们想怎么惩罚我,我都认,但是孩子是无辜的啊!” 苏雨欣抹著泪,一只手捂著肚子,眼泪顺著脸颊滑落到地上。 顾寒川拿过掉落在地上的花,放在了林琛墓前,盯著林琛墓碑上那张灿烂明媚的笑容,掷地有声保证道。 “阿琛,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雨欣,照顾好你的孩子。” “寒川,这件事我和他妈都不知道。” 闻言,顾寒川看向苏雨欣。 苏雨欣立马停止了哭泣,委屈地回答:“我……我是害怕伯父伯母伤害孩子,伯父伯母一直都不喜欢我,万一他们因为我也对孩子不好怎么办?” “胡说!”林父皱眉,“这个孩子是阿琛的,就算再怎么不喜欢你,看在阿琛的份上我们也不会对你怎么样。” 苏雨欣起身走到顾寒川身边,小心翼翼地扯了扯他衣服。 “我实在是太害怕了,所以才没有告诉伯父伯母的,寒川,你別误会,我……” “我误会什么?” 顾寒川不悦,他没再看苏雨欣,而是走到林琛父母的面前。 “伯父伯母,你们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好雨欣,直到阿琛的孩子平安出生。” 林父林母相视一眼。 第55章 把我拉回来 林父揽住林母的肩膀,长嘆一口气,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阿琛最后的血脉就拜託你了。” 交代好后,两人相互搀扶著走出了墓地。 顾寒川也准备送苏雨欣回家。 “咦,寒川,那个是温医生吗?” 苏雨欣突然出声,指著不远处的温苒,满脸惊讶。 顾寒川顺著她所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温苒走在街上,怀里还搬著东西。 他开车追上温苒,把车停靠在前面。 温苒也没想到自己没在公司和顾寒川碰见,倒是在回家的路上碰见了。 “你不在上班,在这里干什么?这是什么?” 顾寒川上来就质问。 温苒眉眼一冷,淡淡开口:“我请假了,这些东西我都不要了,准备拿去丟掉。” 她还不打算让顾寒川知道自己离职的事。 温苒绕过顾寒川,继续往前走。 突然,一只手抓住了她手腕,巨大的力道將她拽了回去。 “把我拉回来。” “什么?” “把我联繫方式拉回来。”顾寒川不厌其烦地重复道。 温苒这才想起,她昨天晚上迷迷糊糊的时候,確实把顾寒川的联繫方式拉黑了。 “我为什么要把你拉回来?” “温苒,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家也不回,电话也不接,你到底想干什么?” “离婚啊,只要你签字,我立马把你拉回来。” 温苒朝顾寒川露出微笑。 顾寒川皱紧眉头,近乎咬牙切齿地低吼。 “温苒!” “温医生,你不要生寒川的气,是我不好,是我拉著他带我出去的,你別怪寒川,我不想你们因为我吵架。” 温苒无语地翻了个白眼,苏雨欣真是爱演戏。 “別,我可不敢怪你,我要是怪你,顾寒川非要和我拼命。” “温苒,我已经和你解释过很多遍了,我和雨欣不是你想的那种关係,你能不能別乱吃醋。” “我吃什么醋了?我没生气啊?” 温苒真的是被这两个神人给折磨疯了,顾寒川从哪里看出来她吃醋了? “没什么事你们就別拦我的路了,我好不容易请个假休息,別坏了我好心情。” “寒川,你別管我了,你快去和温医生解释,我没事的,我一个人也可以回家。” 苏雨欣哭著说道,可拉著顾寒川的手却一直没有鬆开。 温苒都不屑揭穿她,冷笑了一声。 你这么说,倒是鬆手啊。 既要又要的,骗谁呢? 也就顾寒川这个瞎子,看不出来苏雨欣的把戏。 “雨欣,你放心,我答应了伯父伯母会照顾好你和孩子,就绝对不会让你们受委屈,你別怪苒苒,她其实心不坏。” 苏雨欣笑得比哭的还难看,心里嫉妒地发疯。 都这个时候了,顾寒川竟然还在为温苒说话! 凭什么? 一个死了爸妈的孤女,到底有什么好的?! 温苒懒得再看他们演戏,直接从中间挤开他们,准备走。 顾寒川再次拉住温苒的手腕,將她拽回来。 “你又要去哪?” “和你有什么关係?顾寒川,別再和我拉拉扯扯,小心你的雨欣吃醋心疼了。” 顾寒川脸一黑,冷声道。 “和我回家。” “我不回,你放开我!” 不等温苒把顾寒川的手甩开,顾寒川直接將她扛了起来,扛著她就往车走去。 苏雨欣站在原地,脸色十分难看。 这还是顾寒川第一次当著她的面和温苒这么亲密。 顾寒川把温苒丟进了车后座。 温苒气愤地朝顾寒川踹了两脚。 “顾寒川!你到底要干什么!放我下去!” 顾寒川身体压过去,两只手撑在温苒的两侧,阴沉著脸,低沉的声音传入她耳中。 “既然你不肯老老实实回家,我只能用我的手段带你回去了,顾太太!” 这一句“顾太太”几乎是顾寒川咬牙切齿说出来的。 温苒不懂,他到底在生什么气? 她给他和他的白月光让位还不好吗? 还要她做到什么地步? “我不回去,顾寒川,你卑鄙!你放我下去!” 顾寒川根本不给温苒逃离的机会,起身关上车门,用钥匙將车门锁住,不让她逃走。 苏雨欣嫻熟地坐在了副驾驶的位子上,转头带著几分抱歉的语气说道。 “温医生,实在不好意思,寒川知道我怀孕,所以才让我坐副驾驶,温医生你不会介意吧?” “不介意啊,你想坐就坐,和我没关係。” 闻言,顾寒川和苏雨欣都猛地一愣,没想到温苒这次竟然如此大度。 顾寒川对於温苒的“懂事”很是满意,他瞥了一眼温苒,薄唇轻启:“你早这样,我们也不会吵架,你別误会我们了,我照顾雨欣是因为她怀著阿琛的孩子,谁也取代不了你顾夫人的头衔,我也没打算换人。” 苏雨欣听到这话,脸色唰一下就白了,委屈地咬紧牙关,眼眶微红,眼底转瞬即逝地闪过一抹恶毒。 “只要你不再闹,之前你那些任性我就不计较了。” 温苒气笑了。 她第一次发现原来顾寒川脸皮这么厚。 什么叫之前的任性他就不计较了,她需要? “我早怎么样?顾寒川,我和你们可不一样,我对別人的东西不感兴趣,是我的就是我的,不是我的强塞给我,我都嫌脏。” 说完,她目光扫过一旁的苏雨欣,冷笑一声。 “不过既然苏小姐这么喜欢霸占著我老公,那我也不介意出给你,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怎么样?” “温苒!你很缺钱吗?!” 顾寒川俊脸瞬间就黑了。 明明他们两个都是清白的,可温苒非要说成是有別的东西在,让他有一种跳进黄河洗不清的感觉。 “苏小姐,考虑的怎么样?二手老公,就算你便宜一点好了,一百万,过期不候!” 第56章 是他没福气 隨著温苒这句话落下,车里的空气仿佛凝滯。 顾寒川握著方向盘的指节泛白,心臟宛如被挤在容器里一般,脸色更是阴沉得可怕。 温苒那句『二手老公』,让他久久不能回神。 苏雨欣眼泪瞬间夺眶而出,她捂著嘴,肩膀微微颤抖,声音哽咽破碎。 “温医生……你怎么能这样说寒川?他、他不是商品……都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错……” 她转向顾寒川,泪眼朦朧,楚楚可怜。 “寒川,你放我下去吧,我自己走回去。我不想再让你和温医生因为我吵架了……我走,我这就走……” 说著,她真的伸手去解安全带,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看著我见有有怜得很。 那副寧愿自己受苦,也不愿再连累別人的模样,是个人怕是都会动容。 见状,顾寒川伸手按住苏雨欣解安全带的手,低沉的嗓音浸著丝丝怒意:“该走的人不是你。” 他冷睿的黑眸落在了后座的温苒身上。 温苒神色坦然的耸耸肩。 那她走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 就在这时,温苒包里的手机响了。 温苒看也没看那两人,从包里拿出手机,立刻接起。 “喂,寒霜。” “苒苒,你在哪儿呢?逛街不?” 聂寒霜慵懒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在安静的车厢清晰可闻。 “好啊,我马上来。” 温苒掛掉电话,礼貌性的朝著车上两人微笑。 “我就不打扰二位了,拜拜。” 温苒毫不犹豫推开车门。 哎! 像她这么大度的妻子真的不多了! 顾寒川坐在驾驶座上,那张深邃立体的脸看不出丝毫情绪,只是眸底一片暗沉。 先前,他总是希望温苒能少因为苏雨欣无理取闹,大度点。 可当她真的这样时,顾寒川却没有如释重负,反而觉得有什么离他越来越远了。 “我先送你回去。” 良久,顾寒川才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他发动车子,驶向水龙湾公寓的方向,一路无话。 苏雨欣扣著指腹,几次想开口缓和气氛,但看到他紧绷的下頜线和周身散发的低气压,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 此时此刻,她说什么都会引起顾寒川的不满。 另一边。 温苒与聂寒霜在约定的位置匯合。 聂寒霜穿著一身利落的白色西装套裙,妆容精致,看到温苒,迎上来上下打量她。 “离职手续办好了?顾寒川没有为难你吧?” “没有。”温苒摇头。 他人都不在公司,怎么为难她。 聂寒霜挑眉,“想去哪逛?” “逛街的事先放一边,我想先去找一下之前授权离婚的律师。” “好,我陪你。” 两人来到律所,办公室內坐著一位看起来五十多岁的男律师。 之前温苒就是委託他起草的离婚协议书。 周律师很专业,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进入正题。 在法律方面,聂寒霜也算是半个行家。 毕竟未婚夫是业界著名律师,天天在他身边耳濡目染,多少都有些了解。 “那就先这样吧,周律师,麻烦你帮我儘快起草好新的离婚协议书,然后发给我,我好拿给我先生签字。” “好的,温小姐。” 两人在律所待了许久,等出来已经是下午,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 聂寒霜伸了个懒腰,笑道:“我今天可算是捨命陪君子了,从早上到现在,可是一口没吃。” 温苒听懂了聂寒霜话中的意思,好笑道:“行,请你吃大餐,我的聂大小姐。” 两人一起找了个餐厅坐下吃饭。 吃完饭,聂寒霜开口询问温苒接下来的行程。 温苒喝了口水,道:“我想去一趟老宅,自从上次奶奶做完手术后就一直没去看她,我要和顾寒川离婚的事迟早是要和她说一声的。” 聂寒霜点头表示理解。 她也知道,这些年在顾家,只有顾老夫人给予了温苒些许温暖。 “那你去吧,改天约。” “好。” 两人在餐厅分道扬鑣。 温苒打车去了顾家老宅。 老宅佣人引她去了顾老夫人休养的房间。 “奶奶。”温苒走到床边,轻声唤道。 顾老夫人看到她,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苒苒来了?快坐。怎么脸色看著不大好?是不是没休息好?” 温苒在床边的椅子坐下,握住顾老夫人长满皱纹的手:“我没事,奶奶,您感觉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手术才做完没多久,朴浩然当初是建议顾老夫人多住几天,但是顾老夫人以在医院住不习惯为由,硬是要出院。 大家拿她没办法,只能办理了出院手续。 温苒看著顾老夫人沧桑且有些病態的容顏,心情无比沉重。 奶奶的日子没多少了,她现在和她提出要和顾寒川离婚,会不会打击到她? “好多了,就是人老了,恢復得慢。”顾老夫人拍拍她的手,仔细端详她的脸,嘆了口气,“看你这副样子,是有什么心事吧,说来给奶奶听听。” 温苒鼻子一酸。 在这个家里,只有顾老夫人是真心疼爱她,能看出她的偽装。 她沉默片刻,抬起头。 “奶奶,我想和顾寒川离婚。”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只有窗外隱约传来的风声。 顾老夫人脸上的笑容慢慢淡去。 过了好一会儿,顾老夫人沉沉地嘆了口气,声音苍老:“苒苒啊……真的,没有迴转的余地了吗?” 她语气里没有质问,没有阻拦,只有深深的惋惜。 她是真的喜欢这个孙媳妇,善良懂事,有才华。 更重要的是,她对寒川一片真心。 她多么希望孙子能醒悟,能珍惜。 温苒眼眶红了,但眼神却无比坚定。 “奶奶,三年了,我给了我们之间太多时间,太多机会。继续下去,对我和他,都只是互相折磨。” “对不起,奶奶,是我辜负了您……” 温苒俯下身子,將头靠在了顾老夫人双腿上,脸上浮现出淡淡忧愁。 “傻孩子,说什么对不起。” 顾老夫人用另一只手轻轻擦去她眼泪,自己的眼眶也湿润了。 “是寒川对不起你,顾家对不起你,寒川那个混帐东西……瞎了眼,丟了心!” 她声音带著痛心。 “是他没有这个福气……” “奶奶不糊涂,奶奶都知道,只是想著,或许寒川只是一时糊涂,或许你们还有挽回的余地。” 顾老夫人喘了口气,平復著情绪,凝著温苒哭红的眼睛,语气无比认真。 “不管你做什么决定,奶奶支持你,奶奶不能因为自己的不舍,就绑著你在火坑里受苦。” 温苒震惊地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向顾老夫人。 她没想到,奶奶会如此乾脆地支持她。 她以为,至少会劝和,为了顾家的顏面。 “奶奶…您不怪我?不拦我?”温苒不敢相信地问。 第57章 离职?谁批准的? “奶奶老了,这是你们年轻人的事,我管不了,既然寒川没有这个福气和我们苒苒在一起,那我也不能拦著你去奔赴更好的未来。” “离了好,离了乾净。以后,你就当奶奶还是你奶奶,有空了,常来看看我这老婆子,陪我说说话,好不好?” “奶奶……” 温苒再也忍不住,扑在顾老夫人怀里,像个受尽委屈终於找到依靠的孩子,放声大哭起来。 这些日子以来所受到的委屈,似乎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的口子。 顾老夫人温柔地拍著她背,浑浊的老眼里也含著泪,嘴里喃喃道:“哭吧,哭出来就好了……以后就好了……” 与此同时。 顾寒川將苏雨欣送回水龙湾公寓后,心烦意乱地驱车回了公司。 温苒决然离去的背影,像噩梦一样在他脑海里盘旋。 他刚走进总裁办公室,助理就拿著几份文件跟了进来。 顾寒川烦躁地挥挥手:“让温苒过来找我。” 助理错愕地看向顾寒川,不明所以道:“顾总,温医生已经离职了,您不知道吗?” “什么?!” 顾寒川猛地从椅子上站起,声音陡然拔高,带著难以置信的震怒。 “离职?谁批准的?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没人告诉我!” 助理硬著头皮回答:“是……是正常离职流程,主任说,离职申请上有您的签名批准。所以人事部就直接办理了。” “我的签名?” 顾寒川一愣,隨即猛地想起,温苒確实拿过几份文件让他签,他当时看也没看就隨手签了。 她竟然早就计划好了! 偷偷让他签了字,然后悄无声息地离开公司,离开他的视线范围。 她到底把他当什么?!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顾寒川脸色阴沉地坐在办公室,放在桌上的手逐渐握成拳头,连呼吸都不太畅快。 —— 晚上温苒从顾家老宅回到聂寒霜的小公寓。 她刚回到房间,就收到了朴浩然的简讯。 【小师妹,下周,老师要带我们几个去澳洲参加一个国际心胸外科学术研討会,为期十天,你去不去?机会难得,很多国际顶尖专家都会到场。】 【老师同意吗?】 【老师其实就是拉不下面子,他是很想让你也跟著去的,就是他让我问你要不要去。】 温苒眼底闪过一丝柔和。 【好,我去。】 【行,到时候我就定六张票,我们一起去。】 温苒结束了和朴浩然的聊天。 距离下周还有一个星期,她要趁这个时间,赶紧把婚离了,省得夜长梦多。 隨后,她点开顾寒川的聊天框。 【后天上午十点,民政局门口,带上证件,办离婚。別迟到。】 没有回覆。 温苒也不在意,反正顾寒川没有理由反悔。 这一忙,就是两天。 第三天上午,九点五十。 京市民政局婚姻登记处门口。 初秋的阳光很好,空气中夹著凉意。 温苒穿著一身简洁的米白色风衣,里面是黑色针织裙,妆容清淡,手里拿著一个文件袋。 她提前了十分钟到达,站在门口一侧的树下,静静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十点整,顾寒川没有出现。 温苒皱了皱眉,拿出手机,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背景音有些嘈杂,隱约能听到机场广播和人群的声音。 “餵?”顾寒川声音传来,听不出什么情绪。 “顾寒川,你在哪?我已经到民政局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顾寒川磁性的声音响起,是那种公事公办的语气,没有半分放她鸽子的歉意。 “临时接到一个紧急飞行任务,必须立刻执飞。我目前在机场。” “紧急飞行任务?”温苒声线冷了下来,“这么巧?就在今天上午十点?顾寒川,你……” 她的话没说完,电话那头隱约传来一个柔柔的女声,离话筒有点远,但足够清晰。 “寒川,你好了吗?我们该走了。” 是苏雨欣。 温苒握著手机的手指用力到骨节发白。 机场? 紧急任务? 还带著苏雨欣?! 他根本就是故意的! “顾寒川!”她声贝陡然拔高,“你是不是故意的?我提前两天就和你说今天要离婚,你……” 顾寒川没有让温苒有继续说话的机会,利落地掛断了电话。 “餵?顾寒川!顾寒川!” 温苒对著传来忙音的手机,神色难看。 她再拨过去,已然关机。 巨大的无力和愤怒几乎將她淹没。 她站在民政局门口,眼神空洞。 不知道在原地站了多久,直到手机再次响起,温苒才敛回思绪。 是林悦打来的。 “苒苒,怎么样?办完了吗?我和寒霜在商场,等你过来庆祝恢復单身呢!” 温苒喉咙发堵,半晌才发出声音,“他没来,说有紧急飞行任务,去机场了。” 电话那头沉默般瞬,隨即传来林悦提高了八度的怒骂:“我靠!顾寒川这个王八蛋!他绝对是故意的!狗男人!下作!苒苒你別难过,你在哪?我们马上过去接你!” “不用了。”温苒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情绪,“我没事,我自己回去。” “回什么回!过来找我们!今天必须好好发泄一下!等著,定位发我,我们去接你!” 林悦不由分说地掛了电话。 半个小时后。 聂寒霜和林悦开著车,找到了站在街边神情低落的温苒。 两人二话不说,把她拉上车,带去了市中心最繁华的购物区。 “买!今天看中什么买什么!姐请你。”林悦豪气地拍著胸脯。 温苒好笑地看著林悦,用手指戳了戳她额头。 “算了吧,就你那点工资,还是省省吧。” “她的不够,我来填唄。” 聂寒霜挑了挑眉头,戏謔地看向温苒。 温苒实在是蹦不动了,本来今天就打算离个婚,然后去办证大厅办把护照办下来,谁想到顾寒川放了鸽子。 “好了,被放鸽子而已,等他回来了再约一次就是,今天的时间不能浪费。” 聂寒霜勾起唇角,和林悦相视一笑,架著温苒就往商场的方向走去。 三人逛了一会儿街,走进一家甜品店休息。 刚坐下点了东西,林悦眼尖,透过落地玻璃窗指著街对面一家高端母婴用品店。 “誒?你们看,那个人……是不是顾寒川?还有那个,是苏雨欣?” 第58章 你老婆不要你咯 温苒和聂寒霜顺著她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那家装修精致的母婴店里,顾寒川正站在货架前,手里拿著一个小巧的婴儿摇铃似乎在看著。 而他身边。 温苒瞧著这一幕,刚刚平復一些的心再次被狠狠刺了一下。 紧急飞行任务? 呵! 原来是陪苏雨欣逛母婴店的紧急任务? 林悦气得差点拍桌子:“无耻!下贱!这对狗男女!” 聂寒霜也是冷下了脸,纤细修长地手指快速敲打著桌子。 温苒迅速调整好情绪,面无表情地拿出手机,不是拍照,而是直接拨通了周律师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 “周律师,是我,温苒。” 温苒声音冷静得可怕,目光依旧锁定在街对面那对男女身上。 “我改变主意了,不等协议离婚了,起诉吧,今天就提交材料。我要以夫妻感情破裂,男方与异性关係过密,对婚姻不忠为由,起诉离婚。” 电话那头的周律师显然有些意外,但很快反应过来。 “好的,温小姐,您確定吗?起诉的话,程序会拉长……” “我確定。” 温苒打断他,“证据方面……我正在收集。稍后我会把一些照片和情况说明发给你。麻烦您儘快处理,费用不是问题。” 掛了电话,温苒举起手机,对著街对面母婴店里的顾寒川和苏雨欣,连续拍了好几张高清照片。 照片里,苏雨欣挽著顾寒川的手臂,两人靠得很近,正在挑选婴儿用品,姿態亲密。 聂寒霜和林悦望著她这一系列操作,都惊呆了。 “苒苒,你……”林悦有点担心。 温苒收起手机,端起桌上的柠檬水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 她看向两位好友,扯出一抹冰冷的笑容。 “没事。既然他不想体面,那就不用体面了,走法律程序,该是我的,我一分都不会少要。不该我忍的,我也一刻都不会再忍。” 当天下午,周律师迅速整理好材料,向法院提交了温苒起诉顾寒川离婚的诉讼申请。 傍晚时分,顾寒川疲惫地回到空荡荡的別墅。 今天他確实是故意放了温苒鸽子。 没有什么紧急飞行任务,他只是不想去民政局,不想离婚。 到现在他都觉得,这只不过是温苒想要引起他注意的手段。 她这么爱他,怎么捨得和他离婚? 他不明白,温苒怎么就不能体谅他,为什么事事都要和雨欣爭,总是吃雨欣的醋。 明明他都承诺过,顾太太的位置只会是她。 他刚脱下外套,手机就响了。 是韩裕的电话。 他皱著眉接起:“什么事?” “你老婆不要你了。” “什么?!” 顾寒川没有反应过来。 “温苒向法院起诉离婚了!” 闻言,顾寒川大脑嗡地一声,一片空白。 起诉? 今天上午才放了她鸽子,下午起诉书就送到法院了? 她怎么敢?! 愤怒的火焰立马填满了他胸腔,他额头暴起几条明显的青筋。 顾寒川头疼地皱了皱眉,强忍著胸口的怒意揉了揉眉心。 “我知道了。” “就这反应?” 韩裕语气里没有严肃,有的只是幸灾乐祸和戏謔。 “那你还想我什么反应!我老婆起诉我离婚,这其中和你未婚妻逃不掉关係,苒苒要是真的和我离婚,聂家我也不会放过!” 顾寒川暴怒地一拳锤在墙上,手臂上传来的阵阵酥麻令他止不住的浑身颤抖。 他愤怒地掛了韩裕电话,拨给了温苒。 铃声只响了几秒。 “温苒,你到底要干什么?” “我要离婚。”温苒语气平静。 “行,温苒你好样的,你想和我离婚,可以,你自己来找我谈。否则,这婚我不离!” “顾寒川,你以为现在还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吗?我已经起诉了,你若不出席,到时候法院也会正常开庭。”温苒一字一句道。 “威胁我?”顾寒川眼神阴鷙,“温苒,你如果不来跟我面谈,我不光不会离婚,我还会把梁园那栋別墅卖掉。” 梁园是温苒父母留下的唯一东西。 温家倒台后那个房子就为了抵债卖掉了,没想到会被顾寒川买下来。 电话那头,温苒胸腔似被针戳了几下,声音发紧:“顾寒川,你无耻!” 骂完,不等顾寒川反应,她直接掛断了电话。 顾寒川听著忙音,再拨过去,已无法接通。 他双手插进头髮里,烦躁地来回走动。 就在这时,手机再一次响起。 顾寒川迅速接听。 “你想好了?” “什么想好了?” 祁天赐的电话。 顾寒川看著屏幕上的备註,脸色阴沉。 他以为是温苒回头,迷途知返。 “没什么,这么晚了,有什么事。” 顾寒川沉著脸,心里前所未有地烦躁。 “哦,川哥,你要不要出来玩?我和雨欣都在老地方等你。” “她一个孕妇,你让她去那种地方干什么?胡闹!” 祁天赐声音有些心虚。 苏雨欣抢过他的手机,娇柔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寒川,你不要怪天赐,是我主动要来的,我心情不好,突然很想阿琛,这几天一直梦见阿琛,寒川,你也来陪陪我好不好,我真的……” “雨欣,你別哭啊,哎,川哥,你快过来吧,雨欣目前情绪很不对。” 顾寒川沉默片刻,想起刚刚韩裕说的话,烦闷地开口。 “我知道了,马上来。” 顾寒川以最快的速度来到会所,苏雨欣正靠在祁天赐肩膀上抽泣。 见顾寒川来了,她立马抬起头,清纯的容貌加上那眼角的泪水显得格外楚楚动人。 “寒川,你终於来了,我做梦梦到阿琛怪我,怪我一直麻烦你,是我一直打扰了你和温医生,以后我再也不麻烦你们了。” “雨欣,琛哥怎么会怪你,他生前最放不下的人就是你了,我们身为他的兄弟,多照顾照顾你也是应该的。” “真的吗?”苏雨欣眼角掛著泪,视线却落在了包厢外。 第59章 心死 温苒? 她怎么会在这? 苏雨欣心念电转,一丝计谋悄悄涌上心头。 她原本靠在祁天赐肩头的身体微微前倾,声音裹挟著浓重的哭腔和自怨自艾,还刻意提高了些许音量,生怕外面的人听不见。 “寒川,天赐,我知道,都是我不好。如果……如果不是我,寒川和温医生也不会闹到要离婚的地步。是我这个多余的人,破坏了他们的婚姻。” “如果……如果我的存在真的造成了这么大的困扰,我……我寧愿消失!带著阿琛的孩子,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 她说著,眼泪更加汹涌,一副悲痛欲绝的表情。 祁天赐果然看不过去,连忙揽住她肩膀安慰。 “雨欣,你说什么傻话!这怎么能怪你?要怪就怪某些人不知好歹,心思恶毒,一点同情心都没有!” “我敢肯定,当初绝对是她联合顾爷爷威胁寒川,才会造成今天这个局面,否则,你也不会嫁给林琛,更不会独自抚养孩子。” 听著祁天赐这顛倒黑白的猜测,温苒眉宇轻皱成一团。 什么叫她联合爷爷? 她根本就不知道这回事,好吗? 祁天赐说完,转向顾寒川,借著酒意,半是玩笑半是试探地问。 “川哥,说真的,你不会是捨不得跟那个女人离婚吧?是不是担心离婚了,顾氏航空的股权变动会影响股价?还是……怕那些流言蜚语伤到雨欣?” 祁天赐一直觉得,顾寒川对苏雨欣是特別的,只是碍於已婚身份和世俗眼光。 顾寒川本就因为温苒起诉离婚和韩裕的电话烦躁不堪,此刻听著苏雨欣的自责和祁天赐的胡言乱语,更是心乱如麻。 他需要一个理由来说服自己。 酒精和烦躁冲昏了他的头脑,他几乎没怎么思考,就顺著祁天赐的话,带著一种破罐子破摔的赌气和不耐烦,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是。” 这个是字,在喧闹的音乐背景下並不算特別响亮。 但对於就站在门外的温苒,清晰无比地刺穿她耳膜,直直扎进心里。 她脸上血色顿时全无,心臟连著五臟六腑都在鲜血淋漓地钝痛。 他承认了。 不离婚,不是因为对她还有感情。 也不是因为七年夫妻的情分。 更不是因为任何她曾经卑微幻想过的理由。 只是因为担心股权股价动盪。 以及流言蜚语伤到苏雨欣。 她再也听不下去。 再多待一秒,她怕自己会控制不住衝进去,做出连自己都鄙夷的失態举动。 殊不知,在她转身离开的几秒钟后,包厢里的顾寒川在吐出那个『是』字后,猛地灌了一大口烈酒。 辛辣的液体灼烧著他喉咙,也烧掉了他最后一点理智。 他看著祁天赐脸上那副我懂你的表情,重重放下酒杯,玻璃与大理石桌面碰撞发出刺耳声响。 他抬起头,眼神冰冷锐利地扫过祁天赐,警告。 “温苒,她是我顾寒川法律上的妻子,以后,把你的嘴巴放乾净点,也注意你对她的態度。还有……” 说到一半,他停了会,目光转向瞬间僵住的苏雨欣。 “雨欣是林琛的妻子,是我兄弟的遗孀,我照顾她,仅此而已,別再拿我和她乱开玩笑。” 祁天赐被他突如其来的冷厉警告弄得一愣,酒醒了大半,脸上有些掛不住,但慑於顾寒川的威势,只能悻悻地点头。 “……知道了,川哥。” 苏雨欣脸上的楚楚可怜和那一丝得意彻底僵住。 她没想到顾寒川会突然撇清得这么干净。 她下意识又看向门口,那里早已空无一人。 好在温苒听到了顾寒川前面那个是。 她的目的已经达成! 顷刻,苏雨欣心里那点慌乱又被一种扭曲的快意取代。 听到那些话,温苒应该死心了吧? 顾寒川没在意他们两人的反应,只觉烦。 他站起身,拿起外套。 “我先走了。雨欣,早点回去休息,別喝太多。” 说完,他不等回应,径直离开了包厢。 而独自回到公寓的温苒,反锁了房门,背靠著门板滑坐在地上。 她没有开灯。 顾寒川那个是,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她心中对这段婚姻最后一抹幻想。 不伤心,不愤怒,是一种彻彻底底的心死。 或许这就是哀莫大於心死。 也好。 这样,她最后一点犹豫,也可以放弃了。 她擦乾眼泪,拿起手机,將顾寒川所有联繫方式,全部拖进了黑名单。 然后,她给周律师发了条消息。 【周律师,起诉材料请加快进度。我不想再见到他,一切按法律程序走。】 发完,她关机,將自己埋进被子里,强迫自己入睡。 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第二天,顾寒川罕见地没有早早去公司。 他待在空荡荡的別墅里,心不在焉地处理著邮件,眼神却时不时瞟向手机和门口。 他在等。 等温苒。 然而,从早上等到夜幕降临,別墅安静得只剩下他自己的呼吸声和钟錶的滴答声。 温苒没有出现,一条消息都没有。 他终於忍不住,拿起手机拨打那个熟悉的號码。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他换了个號码再打,依然是机械地提示音。 微信消息发出去,前面是一个刺眼的红色感嘆號。 她把他拉黑了。 这一次,是全部联繫方式。 她就这么狠心? 连一点解释的机会都不给? 他烦躁地起身,抓起车钥匙就想衝出去找她。 哪怕把这里翻个底朝天,他也要把她找出来问清楚!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他心头一跳,以为是温苒打来的,立刻接起。 “寒川!” 电话那头传来苏雨欣温柔却委屈的声音。 “你今天……有空吗?今天是我生日,我知道最近发生了很多事,你心情不好,本来不该打扰你的。但是……我一个人有点害怕,你能……陪我吃个饭吗?就一会儿……” 顾寒川到嘴边的拒绝堵在了喉咙里。 他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最终疲惫地妥协。 “地址发我。” 收到地址,是一家以浪漫著称的西餐厅,顾寒川开车前往,心绪纷乱。 第60章 你威胁我? 车子经过市中心的行政服务大厅时,一个熟悉的身影猝不及防地撞入他视线。 是温苒。 她穿著一身简单的浅蓝色连衣裙,长髮披肩,正从行政服务大厅的台阶上走下来,手里拿著一个透明的文件袋。 她在这里干什么? 办护照? 她要出国?! 这个想法像一道闪电劈中顾寒川。 他猛地踩下剎车,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声响,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难得失態的男人什么也顾不上,迅速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就冲了过去,一把抓住她手腕。 “温苒!” 他气息不稳,语气急促。 “你在这里干什么?你办护照?你要出国?你要去哪儿?!” 温苒被他拽得一个踉蹌,手腕传来疼痛。 她蹙眉回头,看到是顾寒川,用力甩开他的手,后退一步,与他保持距离。 “顾先生,请注意你的行为,大庭广眾之下拉拉扯扯,有失体统。” 她声音平静无波:“至於我办护照,想去哪里,是我的自由,况且我旅游似乎不需要向你报备。” 没必要让他知道她究竟是去干什么的。 “旅游?这个时候你去旅游?温苒,你到底想干什么?!” 顾寒川被她这副疏离的態度刺激到,声音不自觉拔高。 “离婚的事情还没说清楚,你就想著远走高飞?跟谁?朴浩然?还是哪个我不知道的野男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温苒听著他充满侮辱的话,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只是觉得可笑,可悲。 她抬眸,直视著他有些发红的眼睛,一字一句。 “顾寒川,我说最后一次。离婚,你只有两个选择。” “第一,签字,我们好聚好散,协议离婚,我可以適当让步;第二,不签,那就法庭见。我的律师会全权代理。” “会不会影响顾氏航空的股价和你的声誉,那就不是我能控制,也不想管的事。” “你威胁我?” 顾寒川胸口剧烈起伏,不敢相信。 “温苒,这些年我对你还不够好吗?你要什么我没给你?房子,车子,珠宝,我亏待过你吗?你为什么非要揪著雨欣不放,非要闹到这个地步?!” “对我好?” 温苒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 “顾寒川,你所谓的好,就是每次因为苏雨欣和我爭吵后,像打发乞丐一样扔给我一件奢侈品?” “是每年生日礼物都要准备两份,一份给我,一份给她?” “还有,知道她对虾和橙子过敏,却不知道我对花过敏?” 她向前一步,目光如冰刃。 “你对我好?好到让全公司的人都觉得你的真爱是另一个女人,好到连离婚都要先考虑股权和別女人的名声?!” “顾寒川,你的好,我要不起,也不敢要。” 顾寒川被她一连串的质问砸得有些懵。 她在吃醋。 温苒是因为这些吃醋,又因为吃醋所以要离婚。 顾寒川定了定心神。 “我对雨欣只是关照,而且她是林琛的妻子。你为什么就不能理解,非要和她爭?你就不能大度一点吗?” “爭?大度?” 温苒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那笑容里满是失望。 “顾寒川,你到现在还以为我是在吃醋,在爭宠?我告诉你,我没有吃醋,也没有爭。因为,你不配。” 她声音陡然冷硬下来。 “签不签字,给个痛快话。不签,我们就法院见。而你和苏雨欣,离婚后你想怎么关照就怎么关照,想怎么亲密就怎么亲密,都和我温苒,没有半分关係。” “当然你如果还想继续纠缠,就在大厅门口继续丟脸。” 说完,她不再看他一眼,转身,毫不犹豫朝大厅走去。 “温苒!” 顾寒川想追,手机却在这时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是苏雨欣打来的。 他看了一眼温苒越来越远的背影,又看了看嗡嗡作响的手机。 他狠狠按下接听键,语气很差:“喂!” “寒川……你到了吗?是不是路上堵车了?没关係的,我等你……” 苏雨欣轻柔地声音传来。 顾寒川闭了闭眼,压下心头的暴戾,哑声道。 “……马上到。” 他最后看了一眼温苒消失的方向,终究还是转身离开。 半个小时后。 温苒从文件袋里拿出刚办好的签证,拍了一张清晰的照片,发给了朴浩然。 【师兄,签证办好了。】 朴浩然很快回復。 【收到。票已买好,五天后下午三点,首都机场t3航站楼集合,別迟到。】 【好。】 温苒回復了一个字,隨即心念一动,点开朋友圈,编辑文字。 【今天是美好的一天。】 然后发送。 温苒看著朋友圈顶端自己的动態,笑了笑。 確实是美好的一天。 温苒刷了会帖子,刚刷没几条,就看见一个匿名帖子,几张秀恩爱的图片並配文爱情文学。 温苒没仔细看便划走了。 隨后又停下手指,觉得照片中的人有几分熟悉,重新倒回去,找到那个匿名帖子,点开。 没看那些爱情鸡汤,直接滑倒最后的照片。 是顾寒川和苏雨欣。 温苒呼吸一滯。 图片中苏雨欣亲昵的环著顾寒川的胳膊,笑容甜美。 顾寒川低头看著苏雨欣。 另一张是苏雨欣张嘴接过顾寒川叉子上的水果。 两人看起来十分恩爱。 温苒凝著这几张照片,眼神冰冷。 她几乎可以肯定,这是苏雨欣的手笔。 要么是她自己找人拍的,要么是她刻意製造了角度让朋友拍到並发出来的。 目的无非是进一步坐实她和顾寒川的关係,刺激自己。 温苒闭了闭眼,再次睁眼已经褪去了所有情绪。 苏雨欣不知道,这种低劣的手段,如今只会成为温苒起诉离婚的利器。 她手指轻点,將这几张照片完整地保存了下来。 几天后。 温苒去银行处理一些財產证明事宜,出来时已是中午。 她正想著隨便找家店解决午餐,抬头却看见一个身影从隔壁一家律师事务所走出来。 是祁夏。 第61章 后悔吗? 祁夏也看见了她,脚步顿了一下,隔著几步远的距离,对她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温苒犹豫了会,还是主动走了过去:“师兄,好巧。要不要……一起吃个午饭?” 祁夏镜片后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似乎有些意外她的邀请,但並未拒绝,只简短地吐出一个字。 “好。” 两人就近选了一家环境清雅的粤菜馆。 落座点完菜,气氛莫名安静。 祁夏不是个会主动找话题的人,温苒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还是祁夏先开口,打破了沉默,声音一如既往的平淡:“上次你发的总结,我看了。” 温苒没想到他会提起这个,惊讶地抬眼。 “写得不错。” 祁夏顿了顿,补充了四个字,这对他而言已是极高的评价。 “思路清晰,细节到位。” 听到这熟悉的夸奖,温苒恍惚了片刻,仿佛回到了多年前学医的时候。 那时,祁夏也总是这样。 冷著脸看她做完实验或写完报告,然后挑出一堆毛病,最后才会勉强说一句还行,或者这次没丟师傅的脸。 “谢谢师兄。” 温苒轻声道谢,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和淡淡的怀念。 “想起以前的日子了,你总是督促我看书做笔记,我那时候还挺怕你的。” 祁夏端起茶杯的手一顿,看了她一眼,没接话。 菜品陆续上桌。 吃了几口,祁夏忽然放下筷子,问出了一个让温苒措手不及的问题:“后悔吗?” 温苒筷子停在半空,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嫁给顾寒川。” 祁夏声音没什么起伏,“后悔吗?” 她握著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紧,垂下眼帘,没回答。 后悔吗? 用七年青春,满腔热忱,换来的是一地鸡毛。 后悔也不后悔! 不后悔是因有的事自己不去亲身经歷,永远不会知道答案。 撞了南墙还能回头,也不算晚。 唯一的后悔,就是疏离了老师和师兄们。 “后悔……” 不等她说完,就被打断。 “温苒,你说什么?!” 温苒身体一僵,缓缓回头。 顾寒川,苏雨欣,还有祁天赐不知何时站在那里。 顾寒川此刻脸色铁青,眼神死死盯著她。 他显然听到了祁夏的问题,也听到了温苒的回答。 苏雨欣挽著顾寒川的手臂,一脸担忧和委屈地看著温苒,又怯怯地看了一眼脸色冰冷的祁夏。 祁天赐则是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温苒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遇到他们。 世界真是小得可笑。 祁夏也转过身,目光冷淡地扫过顾寒川一行人。 尤其在看到苏雨欣挽著顾寒川的手臂时,镜片后的眼神更冷了几分。 温苒迅速冷静下来。 也好,当著他们的面说清楚,彻底断个乾净。 她迎上顾寒川几乎要喷火的目光。 “后悔,你听清楚了吗?顾寒川。” “温苒!你……”顾寒川嗓音嘶哑,想说什么,却被祁夏冷冰冰的声音打断。 “听到了?”祁夏站起身。 他身高与顾寒川相仿,气质却更加孤冷。 他视线略带讥誚地上下打量了顾寒川一眼,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 “看来你不仅眼瞎,心也盲。连自己娶了个多么珍贵的妻子都看不出来,更不配拥有她。” “你他妈谁啊?!在这里指手画脚!” 祁天赐立刻跳起来为顾寒川抱不平,指著温苒对祁夏嚷道。 “这女人要不是嫁给我川哥,靠著顾家,她算什么?一个普通医生罢了!囂张什么!” 祁夏连眼神都懒得给祁天赐一个,只看著顾寒川,语气里的嘲讽更浓。 “原来顾总身边都是这种货色,难怪。” “顾总也是好大的心,自己的妻子都不了解。” 他顿了顿,眼睛落在温苒身上,语气难得缓和了一点点,。 “跟这种人同桌吃饭,影响胃口。我们走。” 说著,他极其自然地伸出手,想带温苒离开。 “放开她!” 顾寒川见状,眼睛瞬间充血,上前一步,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他双眸骇人地盯著祁夏握住温苒手腕的那只手。 “温苒是我老婆!你算什么东西?放开!” 祁夏停下脚步,抬眼,与顾寒川充满血丝的瞳仁对视,没有丝毫退让。 “温苒我告诉你,你如果今天敢走出这个门一步,我和你之间就再也没有可能。” 温苒停下脚步,心中冷笑。 祁夏不能替温苒做主,却同样看向温苒。 顾寒川见温苒停下,以为她是害怕了,脸上还露出得意的神色,心中暗暗鬆了一口气。 他就说,温苒怎么可能放得下他? 明明一直这么爱著他。 两个同样出色却气质迥异的男人之间,气氛剑拔弩张,空气好似都凝固。 “顾寒川,”温苒声音不高,却精准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我们之间,已经不可能了。” 她看了一眼脸色发白,紧咬著下唇的苏雨欣,轻轻说。 “今天正好,就当是告別吧。离婚协议,你签或不签,诉讼都会进行。以后,桥归桥,路归路,各自安好吧。別再找我,也別再做那些可笑又徒劳的纠缠。” 话落,她不再看顾寒川灰败下去的脸色,转过身,和祁夏一起走了。 温苒走了,祁夏也走了。 餐厅里,只剩顾寒川像个木头人一样站在原地,脸色沉的嚇人。 心里某个地方,突然空了,空荡荡的。 苏雨欣看著他这副样子,心里又嫉又恨,但更多的是一种终於赶走了温苒的快意。 她上前,小心翼翼拉了拉顾寒川袖子,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 “寒川你別太难过了,温医生她……她可能只是一时衝动。你还有我,还我们回家好不好?去我那里,你休息一下……” 顾寒川像是没听见,依旧呆立著。 旁边的祁天赐也凑过来,试图打圆场,揽住顾寒川的肩膀。 “川哥,走,去雨欣那儿坐坐,喝两杯!为那种不识好歹的女人伤心不值得!走!” 顾寒川被他们两人半拉半拽著,浑浑噩噩离开餐厅,坐上了车,脑海里全是有关温苒的回答。 第62章 有你的东西 “雨欣,川哥醉成这样,要不我还是把他送回顾家吧,以免出什么事。” 祁天赐看著醉成一摊泥的顾寒川,有些头疼。 从小到大,这还是他第一次见顾寒川醉成这样子。 上次川哥就警告过他,不要掺和他和雨欣的事,如果他醒来,看到…… “在我家能出什么事,天赐,难道你也觉得我是累赘,不想我拖累你?” 苏雨欣眼含泪水,哽咽地询问道。 祁天赐连忙摆手,愧疚的情绪涌上心头。 “雨欣,你別想太多,我没有这个意思,那,那我们赶紧扶川哥回房间休息吧。” “嗯。” 苏雨欣抹了抹眼泪,和祁天赐一起把顾寒川扶进了房间。 “天赐,我会煮醒酒汤,可是家里的蜂蜜用完了,要不你出去买一些回来,我在这里照顾寒川。” 祁天赐点头,完全没有怀疑苏雨欣。 苏雨欣看著熟睡的顾寒川,脸上浮现出痴迷的神色。 她缓缓在床边坐下,伸手抚摸著顾寒川那张令无数女人趋之若鶩的俊脸。 “寒川,你对我难道就没有一点动心吗?” 谁料她刚说完,顾寒川猛然抓起她手,眉头紧皱,將手放在了他脸颊处。 “苒苒,別闹了……回家吧……” “苒苒……” 他嘴中不断嘟囔著温苒的名字,嗓音温柔地能掐水,更多的是宠溺和哀求。 苏雨欣脸一黑,有些赌气地抽回了自己的手,美眸中迸发出嫉妒的光芒。 又是温苒,她到底有什么好的? 要不是她,原本顾太太的位置应该是她的! 她压抑著声音,低声尖叫了一声,胸口被气得起伏不定。 苏雨欣回头看了一眼被甩开的顾寒川,隨后眼底闪过一抹算计。 她直接脱下裹在身上的外套,换上了一条性感的睡裙。 暴露程度甚至能看到胸前一片雪白。 她拿出自己手机,把顾寒川身上衬衫解开几个扣子,隨即身体靠近,將头贴在了他胸口。 两人姿势十分曖昧。 苏雨欣还將手伸进了顾寒川衣服里。 而后快速拍下了两人的曖昧照片,准备给温苒发过去。 她相信,只要是女人,看到自己老公和別的女人躺在一张床上,都不会有多冷静。 就在这时,顾寒川手机响起。 苏雨欣慌乱地藏好自己手机,拿起他的手机就往外走。 是助理的电话。 苏雨欣盯著亮起的手机屏幕,果断按下了接听键。 “顾总,夫人委託律师刚刚把离婚协议书和法院的发票送过来了,这些要怎么处理?”助理说得小心翼翼。 每次涉及到夫人的事情,顾总总是容易发怒。 他可不想被迁怒。 “林助理。” “苏……苏小姐!”助理意外。 顾总的手机怎么会在苏小姐手里? “你先把这些拿到我家吧,寒川在洗澡,一会等他出来我让他处理。” “这……” “林助理,寒川非常重视离婚的事,万一耽搁了影响到公司股市,他会生气的。” 林助理想到顾寒川发怒的样子,忍不住打了个寒战,连忙答应下来。 没过多久,林助理就把东西送过来了。 苏雨欣拿过离婚协议书,发现温苒已经在上签了字。 顾寒川那一栏还是空白。 她眼眸一暗,全是见不得人的心思。 苏雨欣拿著离婚协议书走进了房间。 既然顾寒川没办法做出决定,那就让她来帮他们一把。 她拿起顾寒川的手,沾上印泥,重重地在他那一栏上按下了手印。 隨后预约了跑腿,把离婚协议书给温苒送了过去。 “雨欣,你在做什么?” 忽地,祁天赐拎著一袋蜂蜜和一些日用品站在不远处,苏雨欣眼中划过一丝慌张,却被她很好的遮掩了过去。 她訕笑著走过去,“没什么,之前在网上买了东西,我不是很喜欢,所以给退了。” 祁天赐也没有怀疑,点头跟苏雨欣回了公寓。 “看川哥的样子应该今晚都不会醒了,他有洁癖,所以我给他买了一些日用品。” “好。” “这是蜂蜜。” 祁天赐把蜂蜜交给苏雨欣,“我还有事,就先回去了,雨欣,川哥今晚就交给你了,正好趁今天晚上,你和川哥好好培养培养感情,我看得出,他心里一定是有你的。” 有你个大头鬼! 苏雨欣心中暗骂。 顾寒川心里要是真的有她,就不会迟迟不肯和温苒离婚,更不可能喝醉了,嘴里还喊著温苒的名字! 可她不能表现的太过明显,只能装作羞赧的样子,垂眸攥紧裙子。 “我知道,可是温医生那边……” 祁天赐一想到温苒,心头就满是愤怒和不耐烦。 他摆了摆手,无所谓道。 “你管她干什么,工作上帮不了川哥,还用那种手段嫁给川哥的心机女,你放心,川哥和她离婚是迟早的事。” 祁天赐低头看了一眼手錶,挥挥手。 “我还有事,先走了。” 苏雨欣送走祁天赐,脸上的表情也不再维持。 她关上门,重新走回臥室,看著床上依旧醉酒不醒的顾寒川,目光落在他那部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上。 她走过去拿起,用顾寒川的脸解锁了手机,快速翻找,找到了韩裕號码。 韩裕是顾氏集团的代理律师,她好几次去公司找顾寒川,都碰到他们在谈话。 苏雨欣模仿著顾寒川平日简洁冷淡的口吻,给韩裕发了条简讯。 【韩裕,离婚协议我已签字。后续领证事宜,你全权代理。】 发送成功后,她立刻刪除了这条发件记录,又將手机放回原位。 做完这一切,她看著那份已经按上顾寒川手印的离婚协议书,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冷笑。 温苒,你会感谢我的。 与此同时,聂寒霜公寓里。 温苒正在房间整理最后一些去澳洲要带的行李。 衣物、证件、一些常用药和笔记本,都井井有条地收进行李箱。 她的心情是这些日子以来难得的平静。 “苒苒!下楼!有你的东西!” 楼下传来聂寒霜的喊声。 温苒放下手中东西,疑惑地走下楼。 只见聂寒霜站在客厅,手里拿著一个文件袋,表情古怪。 “什么东西?”温苒问。 “跑腿送来的,说是给你的。” 第63章 这就是我的答案 聂寒霜把文件袋递给她,嘀咕:“这年头还有用跑腿送文件的?” 温苒接过,打开。 里面赫然是那份她签署过的离婚协议书。 而原本空白的那一栏,如今也按上了一个清晰的红手印。 是顾寒川的指印。 聂寒霜凑过来一看,脸上闪过一丝惊讶:“嗯?顾寒川竟然同意离婚了?” 温苒看著那个红手印,心里却没什么波澜。 就在这时,韩裕从书房走了出来。 看到温苒手里的文件,他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地开口:“寒川刚才发消息给我,委託我代理后续的离婚证领取事宜,离婚协议书到了?” 温苒晃了晃手里的离婚协议,递给了韩裕。 韩裕接过仔细看了看,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手印。 法律效力上没问题。 或许顾寒川是真的不想再有任何牵扯,连签名都觉得多余? “既然他已经同意並確认。”韩裕將协议书还给温苒,公事公办地问,“温小姐打算什么时候去办理离婚登记?我可以陪同。” 温苒想了想:“我明天下午的飞机去澳洲,参加一个学术会议,大概十天左右,等我从澳洲回来吧。” 她不想在出发前还要去一趟民政局,影响心情。 “好,那我等你回来联繫我。” 韩裕又补充了一句,“温小姐,你真的想好了吗?一旦领了证,就再无挽回余地。” 作为律师,他需要最后確认当事人的真实意愿。 尤其这桩离婚案背后牵扯复杂。 温苒正要开口,手机叮地响了一声,是简讯提示。 她隨手点开,映入眼帘的几张照片让她瞳孔骤然收缩,指尖瞬间冰凉。 照片显然是偷拍的角度,光线昏暗,背景是柔软的床铺。 第一张,顾寒川闭著眼躺在床上,衬衫领口敞开著,露出锁骨和一部分胸膛。 而苏雨欣穿著极其暴露的黑色蕾丝睡裙,几乎整个人趴在他身上,脸贴著他的胸口,一只手甚至伸进了他敞开的衣襟里。 第二张,角度更近,苏雨欣的唇贴在顾寒川下頜,脸上带著迷醉又得意的表情。 第三张,是两人交握的手的特写,姿势亲密。 照片下面还有一行字。 【温医生,寒川喝醉了,一直喊著我的名字,我实在不忍心推开他,你不会介意吧?】 聂寒霜凑过来一看,冷笑了一声:“好一对狗男女,真是不要脸。” 温苒深吸一口气,把手机屏幕转向韩裕和聂寒霜:“韩律师,你问我是不是想好了。” 她目光平静地扫过两人。 “这就是我的答案。我想好了,非常清楚,无比確定。” 聂寒霜心疼地一把抱住她:“苒苒……” 温苒轻轻拍了拍她背,推开她,对韩裕说:“韩律师,麻烦你等我回来。我第一时间联繫你去办手续。” “好。”韩裕皱著眉,最后还是没有说什么。 总觉得哪不对劲。 第二天。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刺痛了顾寒川眼睛。 他皱眉醒来,宿醉的头疼让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苏雨欣只穿著一条单薄的吊带睡裙,领口低垂,被子滑至腰间,露出大片雪白肌肤。 而他自己,衬衫敞开,扣子鬆了好几个。 顾寒川脸色骤然阴沉,猛地坐起身。 动静惊醒了苏雨欣。 她揉著眼睛,带著刚睡醒的慵懒靠过来:“寒川,你醒了?饿不饿,我去给你做早餐。” “不用。”顾寒川声音冷硬,目光在苏雨欣身上扫了一遍。 苏雨欣动作一僵,对上顾寒川眼神,立刻明白了什么。 她委屈地撇了撇嘴,双眼含泪,声音也不自觉地柔了下来。 “昨晚你喝多了,吐了我一身,我没办法只能换一套衣服,不过我的衣服都拿去洗了,只剩这条睡裙,寒川,你不用自责,我没有要你负责的意思。” 顾寒川已经下床,快速扣好衬衫扣子,声音不带一丝温度地打断了她。 “昨晚的事我记不清了,如果有做什么冒犯的举动,我和你道歉。” “寒川,我们没有……” “没有最好,我和苒苒不会离婚,我对你好也是看在阿琛的面上。” 他背对著她整理衣领:“等你把孩子生下来,我会给你顾氏集团百分之一的股份作为补偿,足够你和孩子衣食无忧。” 苏雨欣眼眶顿时红了:“寒川,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要赶我走?” “不是赶。” 顾寒川转过身,视线落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又迅速移开,眼里没有丝毫温情。 “只是还恩,我欠阿琛一条命,我还他一个孩子。” “可是我们认识了这么久,难道连朋友都做不了吗?是因为温医生介意吗?”苏雨欣声音发颤,眼泪滚落下来,“因为她要离婚,你才急著和我撇清关係?” 顾寒川沉默几秒,喉结滚动。 “是。”他承认得乾脆,“她介意,所以我必须处理乾净。” 这句话像一把刀,狠狠扎进苏雨欣心口。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只能眼睁睁看著顾寒川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和外套,头也不回离开。 房门关上的剎那,苏雨欣脸上的悲伤顷刻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扭曲的嫉恨。 温苒! 又是温苒! 她都签了离婚协议,顾寒川居然还想著为她处理乾净。 凭什么?! 顾寒川坐进车里,第一件事就是给韩裕发了条消息。 【擬一份协议,苏雨欣生下孩子后,赠予顾氏集团1%股份。】 发送成功后,他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启动车子驶离。 半个小时后,韩裕的回覆来了。 【协议已擬好,请查收附件。相关条款完全按照你的要求擬定,股份转让在孩子出生並完成亲子鑑定后生效,同时附加保密条款和后续互不干涉条款。】 顾寒川扫了一眼附件,回覆:【可以。】 几秒后,韩裕又发来一条消息,语气透著迟疑。 【寒川,你想好了吗?】 他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打字回覆:【確定,按我说的办。】 第64章 你看上了一个有夫之妇 韩裕看著屏幕上简短的两个字,沉默良久。 【好的,我会儘快处理好所有手续。】 而电话那头,顾寒川收起手机,目光望向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他想,等韩裕把苏雨欣的协议办好,他和温苒之间最大的障碍就清除了。 到时候,他就能好好跟她解释。 解释他从没想过要离婚。 他做的这些都只是为了报恩。 与此同时,机场t3航站楼国际出发厅。 温苒推著行李箱,准时到达集合地点。 霍日曜还没到,据说是要和几位老朋友敘旧,稍后直接在澳洲匯合。 “小师妹,这里!”沈叶笑著朝她挥手。 登机后,温苒的位置靠窗,旁边是过道,再过去是祁夏。 长途飞行总是容易疲惫,飞机平稳飞行后不久,温苒就靠在窗边睡著了。 她昨晚其实没怎么睡好。 不知道是因为即將要去澳洲感到兴奋,还是因为马上要和顾寒川离婚而心情复杂。 总之昨晚,她几乎都没有合眼。 祁夏正在看一本厚重的医学专著,察觉到旁边均匀的呼吸声,侧头看了一眼。 温苒睡著了,眉头却无意识微微蹙著,睫毛在眼瞼下投出淡淡阴影,显得有些脆弱。 机舱內的空调温度有点低。 祁夏沉默地看了几秒,然后伸手,轻轻拿起自己座位上那条薄薄的航空毯,小心翼翼展开,动作极其轻柔地盖在了温苒身上,连肩膀都仔细掖好。 他目光落在她微蹙的眉心上,出於本能地伸手去抚平她眉头,却突然醒悟,猛地缩回了手,低头重新看向手中的书,但心不在焉。 坐在祁夏斜后方的朴浩然將这一幕尽收眼底,他眉头动了动。 等祁夏去洗手间的时候,朴浩然也跟了过去,在洗手间外的过道上叫住了他。 “老二。”朴浩然压低声音。 祁夏回头,眼神询问。 “小师妹刚经歷这些事,心情肯定还没完全平復。” 朴浩然斟酌著用词,“她现在是我们的师妹,也是……需要保护的家人。有些心思,目前不合適,也容易让她困扰。” 祁夏镜片后的眸光闪了闪。 他当然明白朴浩然在暗示什么。 沉默了几秒,他看向机舱內温苒熟睡的方向,声音低沉平静:“我知道,我不会让她为难。” 语气里带著一种克制。 朴浩然拍拍他肩膀,没再说什么。 飞机降落在澳洲雪梨时,当地正是温暖的午后。 温苒刚进房间放下行李,手机就响了起来。 她接起:“喂,你好。” “温医生,是我,沈沐泽。” 他声音温和有礼,“冒昧打扰,之前发给你的邀请,一直没有等到你的回覆,想再问问你,是否对来我们医院发展还有什么顾虑?我们这边真的非常期待你的加入。” 温苒走到窗边,看著窗外陌生的城市景观,语气平和:“沈医生,谢谢您的赏识,其实,我目前人在澳洲,参加一个学术交流会。” “澳洲?学术交流会?”沈沐泽声音里带上了明显的惊讶,“是……霍日曜教授带队参加的那个国际医学学术峰会?” “是的。”温苒没有隱瞒。 电话那头缄默了好几秒。 沈沐泽再开口时,语气里的惊讶变成了浓浓的敬佩和一丝恍然。 “难怪……温医生,恕我冒昧,请问您和霍老是……” “他是我老师。”温苒坦然。 “原来如此!”沈沐泽语气彻底变了,蕴著一种难怪如此的感嘆。 “霍老的关门弟子……我早该想到的!温医生,你可真是……深藏不露啊。看来我之前那份邀请,实在是有些班门弄斧了。以你的师承和实力,国內任何一家顶尖医院都会抢著要的。” “你过誉了,我只是学会了一些皮毛而已。” 沈沐泽眯了眯眼,手指有力且有节奏地敲打著自己大腿。 霍日曜的徒弟他基本上都见过,但都说霍日曜有五个徒弟,看来温苒就是他那最神秘的第五个徒弟了。 他曾听好友仇良提过,他这位小师妹天赋极高,许多专家都做不了的手术,她都能做。 就连霍日曜都曾经夸过,他这最小的徒弟天资聪颖,在百年內应该很少能再出一位像她一样的医学天才。 “小师妹,快过来了。” 沈沐泽听著电话那头有人在喊温苒。 “温小姐,今天就到这吧,你抓紧时间忙自己的事。我们下次再聊。” 温苒应了一声师兄,便对著沈沐泽开口道。 “不好意思,今天確实有些忙,那我们下次再联繫,沈医生。” 掛断电话后,他身边的年轻男人突然凑过来,一脸调侃地盯著他。 “阿泽,你在和谁打电话呢?怎么笑得这么灿烂?” 沈沐泽轻挑了挑眉头,反问道:“很灿烂吗?” “是啊,我很少见你这么笑的,是不是碰上什么有趣的事了?还是看上哪家小姑娘了?” 沈沐泽侧目睨了男人一样,伸手拿起放在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 確实是一个很有趣的女人。 他慢条斯理地將整件事情告诉给了身边的年轻男人,男人一脸惊讶。 “你是说,你看上了一个有夫之妇?!” “你会不会说话,我什么时候说我看上她了,只是觉得她有点有趣而已。” “呵呵,也是,你顶著这么一张脸,她还能拒绝你的邀请,不是见过更帅的,就是真的是一个情场高手,不然谁能拒绝一个大帅哥的邀请呢?” 他摇晃了一下手中的酒杯,突然凑近了沈沐泽。 “阿泽,看来你的魅力不如当年啊,什么时候约出来给我看看,我很好奇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人,会拒绝你!” 沈沐泽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了,温苒那张张扬明媚的绝美容顏,还有她认真救人的样子。 他也很好奇,温苒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就在这个时候,会所包厢的门被猛地推开,沈沐泽坐在沙发上,抬眸看向来人。 身边的年轻男人倒是站了起来,笑著举起酒杯。 “顾总,好久不见啊,要不要来一杯啊?” 第65章 什么样的女人都会有 说著,他给顾寒川倒了一杯酒,脸上表情十分諂媚。 “不用。” 顾寒川拒绝,淡淡扫了一眼坐在一旁的沈沐泽,迈著长腿走了过去。 沈沐泽端著酒杯晃了晃,“顾总,今天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我今天来是想和沈总谈关於东边城郊那块地,不知道沈总有没有意向让给我?”顾寒川直奔主题。 沈沐泽散漫地挑了挑眉,“顾总,我只是一个医生,沈家的事一律都不归我管,你去找我二叔吧。” 顾寒川双腿隨意交叠著,嗓音不见丝毫慍怒:“沈总,据我所了解,目前沈老爷子病重,沈家內部已爭的你死我活。” “那又怎么样?”沈沐泽轻声笑道,双手交叉放在大腿上,浑身散发著慵懒气息。 他对那位置並不感兴趣。 否则,也不会忤逆老爷子,非要从医。 顾寒川眯了眯双眼,危险从眼中一闪而过,“难道沈总不想拿回自己母亲遗物吗?” 话音落下,屋內静落针可闻。 “顾总知道的还挺多。”沈沐泽脸上的隨意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阴冷。 “如果我没猜错,沈老爷子在很早前,就有所打算了吧。”顾寒川眉头一挑,不动声色地將压力给到沈沐泽。 他身为顾家掌权人,能够让顾氏集团稳坐京市龙头企业,没点手段也不会有如今的光景。 沈沐泽抿了口酒,问:“顾总想要什么?” 顾寒川道:“东边城郊那块地。” “顾总好大的口气,明知道那块地有很多人在抢,它的价值远比市面上的价格都要高,顾总总不能空口找我要吧?” 沈沐泽也不是傻子。 沈家確实比不上顾家,但也差不了多少。 真要拼个鱼死网破,顾家也討不到什么好处。 顾寒川显然也清楚这一点。 他一抬手,身后的林助理就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沈沐泽面前。 “每年的分红,我给沈家百分之三十。” 百分之三十,对於这块地未来所造成的收益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沈沐泽眯了眯眼,好奇问道:“顾总为什么执意要这块地?” 顾寒川放下交叠的双腿,一举一动优雅矜贵,“这块地是我给一个人的承诺。” 这块地,是他和林琛看上的。 当时他们还是学员,都有心怀大志的胸襟。 林琛曾提过,想在那块地上建一个飞行救援基地,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 “阿琛,你负责教学员,我负责公司运转,等我们毕业,我就把这块地买下来送给你!” “好,那我可就不客气了!到时候你就是公司二股东,哈哈哈……” 回忆戛然而止。 “看来这个人对顾总很重要。” “是。”顾寒川没有否认。 虽然林琛已经去世,但他想继续完成他的遗志。 “那我便成人之美。”沈沐泽直接签了字。 原本那块地对沈家来说也不重要,还不如借这个机会承顾家一个情。 年轻男人见两人之间不再剑拔弩张,也鬆了一口气,笑道:“顾总还真是重情重义啊,和我们阿泽是同一类人。” “哦?是吗?”顾寒川嘴角微扬。 年轻男人用手肘顶了顶沈沐泽胳膊,出声调侃。 “可不是,今天我才知道,他看上了一个女人,还说不打算用身份去接近她,你说像我们这样的人,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用得著这么费心思吗?” “是,什么样的女人都会有。” 这句话顾寒川也不知道是在说给他听,还是对自己说。 “你看!我就说,顾总肯定也是这么想的,要我说,你別管她是不是有夫之妇,先挖过来再说,你说对不对,顾总?” 顾寒川没有说话,只是耸耸肩。 他对有夫之妇不感兴趣,更不方便参与这样的话题。 沈沐泽也没开口,但似乎是默认了年轻男人的话。 “顾总,要不你给我们阿泽出出招,要是追到了,说不定阿泽的分红到时还少要一些呢。” 顾寒川和苏雨欣的事,在圈里也不是什么秘密。 年轻男人毫无底线的玩笑,令顾寒川有些不喜。 沈沐泽摆了摆手,“不用,我要追人还不需要谁来帮忙。” “我还有事,就不奉陪了。”顾寒川低头看了一眼手錶。 “行。” 与此同时,意国。 温苒掛了沈沐泽电话后,跟著朴浩然他们一起来到了酒店外的沙滩上。 夜晚的海滩,平静而浪漫。 她远远就看见祁夏站在仇良身边,頎长的身形,身上穿著黑色休閒裤,上身是简单的白色衬衫。 温苒发现,祁夏似乎格外喜欢白色衬衫。 他穿上倒是比那些模特还有男明星好看,有气质。 有时候温苒甚至在想,祁夏该不会是哪个豪门流落在外的贵公子。 在月光下,祁夏五官更显柔美,妖孽般毫无瑕疵的绝世容貌,皮肤白皙,硃砂色的薄唇,眼角处的一颗泪痣。 他侧头朝温苒看过来,那深邃的眼眸只是一眼便能令人著迷。 可等温苒再看,他却已收回视线,仿佛刚刚什么都没发生,盯著那波涛,双手插兜。 “发什么呆呢?”祁夏问。 “我只是在想,这里的夜景真美。”温苒啜了一口果汁,掩饰自己的走神。 两人並肩站著,谁也没有再说话,却有一种默契的舒適感在空气中流淌。 海浪轻轻拍打著沙滩,发出温柔而有节奏的声响。 “要不要走走?”他的声音在海风中显得有些縹緲。 第66章 別让我说第二次 温苒犹豫了一瞬,点点头:“好。” 两人沿著海岸线慢慢走著,月光在海面上铺出一条银色道路。 温苒偷偷侧目看向祁夏,他银白色的短髮在月光下泛著淡淡光泽。 配上他眼角那颗泪痣,整个人透出一种不真实的美感。 “看够了?”祁夏没有转头,却很温苒在看他。 温苒慌忙移开视线:“我记得小时候大家都觉得你的发色很独特,所以不大爱跟你玩。” 她火速转移话题,以此来掩盖自己的尷尬。 祁夏淡淡道:“小时候因为这个没少被当成异类,也只有你,天天跟在我身后,像个跟屁虫一样。” 温苒怔了怔,没想到他会主动提起这些,笑了笑。 “我倒觉得挺好看的,或许我的审美比较独特吧。” “你和他,怎么样了?” 温苒微微一愣,知道祁夏话中的他是谁。 她垂下眼帘,看著沙滩上自己留下的脚印被海浪一次次冲刷消失,轻声说。 “已经离了。” “挺好,你被他连累了三年,及时止损,回头是岸。” 祁夏声音很轻,几乎被海风带走,“人生苦短,不应该被不值得的人束缚。” 温苒抬头看他,发现他正凝视著远方,侧脸在月光下俊美无比。 “二师兄,”温苒鼓起勇气问道,“你为什么会选择学医?” 祁夏转过头,“为什么问这个?” “只是好奇。”温苒诚实地说,“你要是不想说也没事。” 祁夏眼角微微上扬,“没什么特別理由,我从小就被送到老师这里学习,所以就学了医。” 他的话意味深长,温苒正想追问,突然一个巨大海浪打来,衝上了沙滩。 温苒猝不及防,整个人被海浪冲得一个踉蹌,眼看就要摔倒。 一只有力的手臂及时环住了她腰,將她稳稳拉入怀中。 温苒惊魂未定地抬头,正对上祁夏深邃的眼眸。 两人距离如此之近,她能闻到他身上消毒水味混合著海风气息,能看清他眼角那颗泪痣,甚至能感受到他胸腔传来的心跳。 “小心。”祁夏嗓音没太多情绪。 温苒连忙站稳身子,从他怀中退开:“谢谢。” 祁夏收回手,表情恢復了平时的淡然,但温苒注意到他的耳尖微微泛红。 “两位!” 一道欢快的声音打破了曖昧气氛。 只见一位拿著相机的年轻男子跑了过来,用带著义大利口音的英语说,“刚才的画面太美!月光、海浪、相拥的恋人,我给你们拍了照!” 温苒一愣,意识到摄影师误会了他们的关係,急忙解释:“不是的,我们不是——” “我看看。”祁夏却打断了她的解释。 温苒惊讶地看向他。 祁夏没回视,“麻烦你了。” 摄像师兴奋地看著相机屏幕,“你们真是一对般配的情侣!” “谢谢你,不过我们只是兄妹。”祁夏递给摄影师一张钞票,“照片我们自己留著就好,不必冲洗了。” 摄影师接过钱,恍然大悟地眨了眨眼:“啊,我明白了!不好意思!” “时间不早了,”祁夏看了看手錶,“明天还有行程,我送你回房间。” 温苒点点头,“师兄,照片,给我吧!” “我给老师留纪念。”祁夏微垂的眼睫遮住了他眸中晦暗。 “好吧!”温苒没怀疑。 因为他们老师確实有这爱好,喜欢保存他们各个时期的照片。 两人沿著沙滩慢慢往回走。 京市,顾家別墅。 顾寒川站在落地窗前。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昏暗光线將他高大身影投射在墙上。 他给温苒打电话,才发现自己被拉黑了。 其实只要他稍微叫人去查一查,就能很轻鬆知道她去了哪。 只是他自信。 相信温苒爱他胜过一切,捨不得离开他。 但…… 良久,他拨通了助理电话:“查到了吗?” 电话那头传来林助理谨慎的声音:“顾总,查到了,夫人在聂家。” 顾寒川握紧手机。 意料之中的事。 敢把他老婆藏起来的人,也只有聂寒霜和韩裕。 他掛掉电话,打算第二天去一趟聂家。 要是顾太太离家出走的消息传出去,一定会影响公司的形象和股市。 等苏雨欣和林琛的孩子平安出生,他就履行承诺,给苏雨欣百分之一的股份,外加水月湾的公寓。 这些足够苏雨欣孤儿寡母的后半辈子。 第二天一早,顾寒川直接去了聂家。 聂寒霜打开门,看到是他,脸上的表情立刻冷了下来:“顾寒川?你来这里做什么?” “苒苒在哪里?”顾寒川开门见山地问,声音因一夜未眠而有些沙哑。 聂寒霜双臂环抱,靠在门框上,冷笑道:“怎么?现在知道找她了?当初她需要你的时候,你在哪里?” “別让我说第二次。”顾寒川眼底一寒,浑身气势散开,“我要见她。” “见她?”聂寒霜挑眉,“你有什么脸说要见她!你伤她伤的还不够吗?” 顾寒川脸色阴沉,眼里的凌厉明显,“这是我和她的事,和你没关係,告诉我她在哪里。” “她不在这里。”聂寒霜丝毫不怕,冷道:“而且她也不想见你,顾寒川,你要是男人,就放过她。” “聂寒霜,別以为有韩裕,我不敢动你,我最后问一遍,她在哪?” 顾寒川眯起眼,俊脸阴婺得骇人,沉冷的嗓音带著寒霜,压迫感十足。 第67章 他怎么感觉她在躲著他? 聂寒霜强压住心中寒意,完全没有要让步的意思。 两人在门口对峙,气氛紧张。 就在这时,一辆车停在路边。 韩裕从车上下来,看到这一幕,皱紧了眉。 “寒川?” 聂寒霜看到韩裕,表情稍微缓和了一些:“韩裕,你来得正好,告诉他,温苒不想见他。” 顾寒川转头看向韩裕,神色透露著不耐。 韩裕嘆了口气,“寒川,冷静一点,温苒確实不在国內,她出国了。” “出国?哪里?”顾寒川逼问。 “我不知道具体地址。”韩裕诚实地回答,“我只知道她在欧洲,寒川,给她一些空间吧。你们都需要时间冷静思考。” “我不需要冷静,她也不需要思考,韩裕,你知道的,女人都爱吃点醋。” “爱吃醋,哈哈,顾寒川你不会真以为苒苒离开你是因为吃醋吧?” “难道不是吗?她多次针对雨欣,给雨欣难堪,这些我都可以不计较,但雨欣是个孕妇,孕妇本来就情绪容易波动,她怎么能刺激一个孕妇!” 顾寒川自认为自己做的没错,他只是想保住林琛最后的血脉。 聂寒霜冷笑了一声,双手环胸,不想再和他多说一句话,转身回去了。 “韩裕,告诉我,她到底在哪?”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我真的不知道,她没告诉我们,只说去了欧洲,你真想知道就自己去查吧。” 面对自己昔日好友,韩裕能做到的劝告也只有这些。 而且那天他不是都同意离婚了吗? 怎么今天又装作一副急切见到温苒的样子? 顾寒川瞳孔幽深,“行。” 韩裕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有把离婚的事说出来。 或许他只是找温苒確定赔偿的事呢? 回到公司,顾寒川立即召来林助理:“查一下,夫人是不是去欧洲了。” 林助理很快带来了消息:“顾总,查到了,確实是,在意国,时间是这周。另外,米兰周末还有一场拍卖会,有几件不错的藏品,您要不要去看看?” 顾寒川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拍卖会……也许他可以买件礼物哄哄苒苒,这样她就不会再生气。 “好。” “安排行程。”他果断地说,“另外,预约明天的飞行检查,我亲自驾驶。” “是。”林助理恭敬应道。 …… 学术会议的最后一天。 会议间隙,仇良匆匆走来。 温苒注意到,抬头。 “温苒,我有个老朋友来米兰了,我得去接他一下。你们先回酒店休息,晚上一起吃饭。”仇良道。 “没问题。”温苒笑道。 仇良离开后,霍日曜转向温苒,表情严肃:“我有话跟你说,跟我来。” 温苒心中一紧,直觉告诉她事情不简单。 他们回到霍日曜房间。 “老师。”温苒小心翼翼开口。 “你后面有什么打算?”霍日曜神色肃穆。 “老师,我想回水月山庄,回您身边深造。”温苒掀唇,语气透著一丝紧张。 霍日曜冷哼了声,態度寡淡,“水月山庄庙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老师,对不起,我……” “当初你头也不回嫁给了顾寒川,却落了个这样的下场,你如今的后果都是你活该。”霍日曜说话很刺,毫不因温苒是女孩子就轻言细语。 温苒垂下眼眸,紧攥著拳头。 她知道是自己活该! 也愿意接受这代价。 霍日曜看温苒跟鵪鶉蛋一样低眉耷脸的,拿出一份资料丟到了她面前。 “完成这台手术,否则別说是我的学生。” 温苒接过文件,快速瀏览著,眉头却越来越紧。 这是一例罕见的先天性心臟病,合併多器官功能不全的病例。 患者是一个七岁的女孩。手术风险极高,成功率不足百分之三十。 “老师,这……” 温苒不太明白老师是什么意思。 “这是对你的考验。”霍日曜直截了当地说,“如果你能完成这台手术,我就同意你回到我身边。” 温苒震惊地看著他,语气有些不淡然:“但是老师,我已经很久没有做过这么大的手术了,我……” “这是条件,也是机会,当然你也可以选择不做,那你也没必要回来。”霍日曜极其铁面无私。 温苒紧紧握著那份文件,感觉手中的纸张重如千斤。 她知道这是一个风险极高的任务。 “手术什么时候开始?”她听到自己问。 “两周后,在京市第一医院。” 霍日曜说:“患者家属已经同意手术,但他们需要一个主刀医生,如果你愿意,我会推荐你。” 温苒感到一阵眩晕。 两周时间准备一台如此复杂的手术,这几乎是疯狂的决定。 “我需要患者的完整病歷和所有检查结果。”温苒冷静道:“还有,我希望能够和参与过类似病例的医生交流。” 霍日曜眼中闪过一丝讚许,“资料都在这里。另外,我已经联繫了几位国际专家,他们愿意提供远程指导。” 温苒深深吸了一口气,鏗鏘有力道:“那么,我接受这个挑战。” “很好。”霍日曜说,“从现在开始,你有两周时间准备。我会在米兰再待两天,有任何问题隨时可以问我。” “好。” 她必须成功。 温苒从霍日曜房间出来,正好碰到了从外面回来的仇良,他身边的人更是让温苒感到惊讶。 “沈医生,怎么是你?!” “小师妹,你们认识?” 沈沐泽浅笑了笑,温声道:“和温小姐有过一面之缘,没想到竟这么有缘。” 温苒扯了扯嘴角。 她可不是傻白甜,会相信这种话。 她昨天刚和沈沐泽说完自己是霍日曜的学生,今天就看见他和仇良出现在这里。 目的显而易见。 “三师兄,我还有些不太舒服,就先回去了。” “小师妹,你咋了?是不是老师又为难你了?”仇良关心道。 温苒摇了摇头,她不想在一个外人面前说一些重要的事。 她信任仇良,不代表她信任沈沐泽。 “那你……” “小师妹。”祁夏突然出现,深邃的眼眸扫过面带微笑的沈沐泽,皱了皱眉,“我有事找你。” “好,三师兄,我先过去了。” “好吧,那你和二师兄说完就赶紧回去,好好休息。” “好。” 说完,温苒就跟著祁夏进了房间。 沈沐泽盯著温苒和祁夏离开的背影,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是他的错觉吗? 他怎么感觉她在躲著他? 第68章 拍卖会 温苒跟著祁夏来到他房间。 “二师兄,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祁夏背对著她,走到桌前,拿出两张照片递给她。 “不是给老师吗?” 这两张照片正是今天摄影师在海边拍下的照片。 “给你留2张。”祁夏双手环胸,靠在墙上,毫无波澜地盯著温苒。 温苒拿著相片。 这是她为数不多和祁夏的照片。 哪怕在小时候,两个人都很少单独拍照。 因为祁夏不喜欢。 “谢谢二师兄,这照片我很喜欢。” 温苒朝祁夏展露笑顏。 祁夏一愣,有些彆扭地挪开视线,耳根处染上红晕。 他乾咳几声:“你喜欢就好。” 温苒抱著相片离开房间,殊不知她转过身的那一刻,祁夏眼中的爱意再也掩饰不住的流出来。 她喜欢照片,喜欢和他像情侣一样的拍照。 是不是意味著,她对他,也不仅是师兄妹的感情? 温苒回到房间,躺在床上,举起相片,欣赏著。 祁夏宽大的手搂著她腰。 她脸上流露出惊讶的表情,祁夏则是目光温柔。 两人距离不足一拳。 另一张则是被摄像师拍照的声音吸引,她看向了镜头,而祁夏的眼神则是依旧落在她身上。 她很少和祁夏有这么亲密的照片。 在她心里,祁夏一直都是哥哥一样的存在。 虽然这位哥哥有些冷冰冰的,但对她却是很好。 要是她当初没有嫁给顾寒川,或许他们师兄妹几个会过得很好。 老师也不会对她冷言冷语。 温苒收好照片,躺在床上缓缓睡去。 第二天,温苒是被一阵敲门声吵醒的。 她猛地从床上坐起,才想起今天没有学术会。 “谁啊?” “小师妹,是我,今天米兰有拍卖会,你要和我们一起去看看吗?” 拍卖会? 温苒迅速换好衣服走出房间,朴浩然等四个师兄都站在门口等她。 “我就说小师妹一定不会错过这样的热闹的!”沈叶笑嘻嘻地说道。 温苒有些不好意思地浅笑了一声。 朴浩然揉了揉她头髮,温和的声音从她头顶上响起。 “老师不喜欢热闹,所以就我们几个去。” “对,小师妹,你到时候看看喜欢什么,和师兄说,师兄虽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人,但是这些年也攒了不少老婆本,你喜欢什么儘管说,师兄给你买!” 沈叶豪迈地拍了拍胸口,这位只比自己早来半天的四师兄性格格外跳脱。 小时候总是和温苒一起闯祸,温苒总喜欢把锅都推到沈叶身上,害他挨了不少打。 温苒笑了笑,扫了一眼四周,並没有发现沈沐泽身影。 “三师兄,你朋友呢?” “哦,他有事去忙了。” 温苒点点头,还好不会跟著一起来。 沈沐泽突然出现在仇良身边,她觉得一定没那么简单。 他们一行人一起来到拍卖行,来参加的都是一些意国的权贵,也有一些来自其他国家的有钱人。 温苒他们属於特邀人员,也算是刷了霍日曜的脸,来参加了这次拍卖会。 他们刚找位置坐下,就看见两道熟悉的身影从门口走了进来。 是顾寒川和苏雨欣。 他们怎么会在意国? 顾寒川的出现让朴浩然几个立马警惕起来。 这个害了他们小师妹的男人,就算跪在他们面前,他们都不会原谅他的。 顾寒川走了进来,目光扫过在场。 倏尔,视线一顿,瞳孔骤然紧缩,死死盯著坐在第三排的温苒身上。 温苒感觉到了顾寒川的视线,却假装没有看到,气定神閒地坐在位置上。 顾寒川紧握著拳头,克制著心中的怒意,跟著苏雨欣坐在第一排。 苏雨欣还是第一次参加这样的拍卖会,看到来来往往的外国权贵,很是激动。 她转身拽了拽顾寒川衣服,仰起头却发现他的目光一直看著某个地方。 顺著他视线看去,发现温苒就坐在不远处。 今天的温苒一袭香檳色吊带长裙,不知什么时候染回来的黑色长髮笔直如瀑布般垂落在腰间。 她的皮肤原本就白,脸上难得画上了浓妆,典型的东方古典美人,身上更是散发著清冷且高贵的气质。 这样一对比,苏雨欣的打扮就显得十分小家子气。 她嫉妒地攥紧裙角,清秀的五官扭曲成一团,她咬著下唇,愤愤地拽了拽顾寒川,假装没看到温苒。 “寒川,你怎么了?” “没什么。” 拍卖正式开始,拍品都是一些珍贵的古董或者珠宝项炼之类的。 温苒有些百无聊赖,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接下来是一套帝王紫首饰,起拍价一千万,每次加价不低於一百万。” “两千万!” 顾寒川举起了牌子,一开口就加价一千万。 所有人都不禁犹豫。 帝王紫的首饰虽然少见,但却不值这个价格。 一旁的苏雨欣更是激动,这次跟来的人只有她,顾寒川一定是给她买的! “两千万一次!” “两千万两次!” “两千万三次!” “成交!让我们恭喜这位先生!” 不远处温苒看到,不免唏嘘顾寒川不愧是有钱人,花起钱来还真是一点都不心疼。 两千万,说花就花了。 “小师妹,你这前夫真是人傻钱多,两千万就为了买这么一套帝王紫的项炼。” 沈叶在一旁嘖舌摇头。 温苒笑了笑。 她確实很赞同四师兄的说法。 但为了白月光,就算是花再多的钱,恐怕顾寒川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接下来又拍了几个拍品,温苒已昏昏欲睡。 早知道就不来了,还不如多看看书。 “接下来这一件拍品是法国著名珠宝设计师annie小姐的最新之作『坠落之心』,全球仅此一条,起拍价,五千万!” 眾人譁然。 annie在珠宝界的名气很大,据说只有三十出头的她,已经在珠宝界把所有的奖项都拿了个遍。 第69章 我不需要別人不要的东西 只要是她设计出来的作品,每一件都只有一条,绝无仅有。 温苒看过annie的作品,確实很漂亮独特。 连她这样不喜欢戴首饰的人,也对她的作品產生过共鸣。 主持人吩咐人將“坠落之心”拿出来,揭开红布的那一瞬间,在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好美! “五千一百万!” 突然,一道声音在温苒身旁响起。 温苒转过头,发现祁夏举起了牌子。 “二师兄!这可是五千一百万!”温苒提醒。 “这条项炼,適合你。”祁夏淡淡开口,但语气里却是掩饰不住的倔强和认真。 温苒知道,只要是他认定的事,谁劝都没有用。 “是啊,小师妹,这条项炼和你很搭!” 沈叶赞同祁夏的话。 其实不只是他,其他几个师兄也是这么认为的。 对比刚刚的帝王紫,这条“坠落之心”才更能衬托一个人的身份和贵气。 可温苒只觉得,五千万买一条华而不实的项炼,实在是没必要。 苏雨欣嫉妒地直咬牙,为什么总能让温苒找到这么优质的男人! 有钱有权有顏! 她故意凑在顾寒川耳边,柔声说道:“寒川,温医生的人缘真好,连朋友都愿意给她花这么多钱,不像我,身边只有你和天赐两个朋友……” 顾寒川眯了眯双眸,眼中划过一丝危险的光芒。 他缓缓举起牌子,面无表情道:“五千五百万。” 这个声音响起,祁夏几人的脸顿时沉了下来。 祁夏看著顾寒川背影,再次举起了手中的牌。 “六千万。” “七千万。” “八千万。” “一个亿!” 一个亿! 这个数远远超过了这条“坠落之心”的价值,这个钱也不是隨隨便便什么人都能拿得出来的。 温苒皱了皱眉,强行按住了还想举牌的祁夏的手。 “小师妹!” 沈叶不满,他们想送给小师妹的礼物,还没有失手过的。 “小师妹,你別怕,我们几个师兄有钱,保准这条项炼到你手里!” “四师兄,你別跟著起鬨了,这条项炼不值这个价,算了吧。” “不行!我非要送给你!” 沈叶小孩子脾气又上来了,温苒实在是头疼得不行。 “四师兄,我没那么喜欢这条项炼。” 温苒把求助的目光投在了朴浩然身上,希望朴浩然能够帮帮自己。 就算不为她考虑,也要为三嫂考虑考虑。 要是三嫂知道三师兄花了这么多钱,只为给她买一条华而不实的项炼,保不准两口子要大吵一顿。 “老四,好了。” 许是也觉得这条项炼不值这个价,朴浩然冲沈叶摇了摇头。 “小师妹说的有道理,这条项炼不值这个价格,你就算拍下来了,你难道让小师妹整天戴著这个,让她有压力吗?” 沈叶不甘心地撅了撅嘴:“可是我就是看不惯那个姓顾的买这么好的东西给小三!” “四师兄,我真的无所谓,他的钱想给谁花给谁花,该是我的,我也一份不会少要的。” 温苒安慰著沈叶。 沈叶闻言,这才鬆口。 最后这条项炼同样进了顾寒川手里。 拍卖会即將结束,后面的几个拍品温苒也提不起劲来,打算等拍卖会结束就赶紧离开。 她不想和顾寒川碰面。 温苒跟著师兄们刚走出拍卖行大门,手腕就被人从后面抓住了。 “温苒。”顾寒川声音低沉。 温苒用力想抽回手,但他握得很紧。 她冷下脸:“放手。” “我们谈谈。”顾寒川不肯鬆手,“跟我回家。” “家?”温苒笑了,笑容里满是讽刺,“顾寒川,我们哪里还有家?” 顾寒川看温苒还是那样的態度,没来由的一阵烦躁,“苒苒,別闹了,你离开这些天还没有反省吗?” “反省?我凭什么反省?” 温苒觉得可笑,出轨的人,让没出轨的人反省。 反省什么? 反省为什么另一半出轨吗? 这时,祁夏上前一步,按住了顾寒川手腕。 他力道很大,顾寒川吃痛,下意识鬆开了温苒。 “这里是意国,不是你可以为所欲为的地方。” 祁夏声音冰冷,“苒苒已经明確表示不想跟你走,请你尊重她的意愿。” 顾寒川眯起眼睛,与祁夏对峙。 两个身高相仿的男人站在米兰的阳光下,气场全开。 苏雨欣见状,连忙上前挽住顾寒川手臂,劝道:“寒川,算了,温医生可能还在气头上,我们改天再……” “闭嘴。”顾寒川冷冷打断她,目光依然盯著温苒。 他从西装內袋里取出那个丝绒盒子,打开,里面正是那条项炼。 蓝钻在阳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美得令人窒息。 “这条项炼,是送给你的。”顾寒川定了定心神,將盒子递到温苒面前。 温苒愣住了。 不止是她,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苏雨欣脸色瞬间惨白,嘴唇哆嗦著,却发不出声音。 她以为这些都是顾寒川买给她的,却没想到这些都是为了哄温苒回家特地买的。 妒色使她有些掛不住脸上的笑容,暗暗地攥紧拳头。 不要紧,还有帝王紫项炼,这套应该是给她的。 下一秒,顾寒川又拿出了一开始买的那套帝王紫的首饰。 “还有这些,也都是给你的补偿。” 这下苏雨欣再也维持不住脸上的礼貌,沉著脸色,死死咬紧下唇。 “你……”温苒看著那条项炼,又看看顾寒川,觉得有些困惑。 苏雨欣脸上挤出一抹笑容,“温医生,寒川真的是很在乎你,我也是觉得这两套项炼好看,只是可惜我怀孕了,戴这些太过奢华了。” 这话听在温苒耳中,分明就是他送我我不要才轮到你。 她冷笑一声,接过盒子,看都没看就塞回顾寒川手里。 “顾总还是留给苏小姐吧,我不需要別人不要的东西。” 第70章 二师兄的真实身份? 顾寒川看她要走,追上去,再次將盒子塞进她手里:“苒苒,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温苒转身,眼眶发红,“解释你怎么在拍卖会上为別的女人一掷千金?解释你怎么当著所有人的面让她挽著你的手臂?顾寒川!你能不能別再纠缠我!” 她握紧盒子,看著手中这个价值一亿的烫手山芋,只觉得讽刺至极。 过去的三年,类似的羞辱不断发生。 而现在离婚了,他却还这么羞辱她! 怒火在心头翻涌。 温苒扬起手,精致的丝绒盒子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越过拍卖行门前的围栏,落入了后面的花园灌木丛中。 “你!”顾寒川瞳孔一缩。 温苒冷冷看著他,“等你找到了,我再考虑跟你谈谈。” 说完,她不再看他,转身快步离开。 祁夏等人立刻跟上,將她护在中间。 顾寒川站在原地,看著温苒,又看向那片茂密的灌木丛。 “寒川……”苏雨欣小心翼翼开口,“刚刚是不是我说错话了……” 顾寒川烦闷地皱起眉,语气带著几分不耐烦:“没有。” 他脱下西装外套扔给苏雨欣,解开衬衫袖扣,捲起袖子,径直走向那片灌木丛。 “寒川!你要做什么?”苏雨欣惊呼。 “找项炼。” “你疯了!那里面都是荆棘!不过是一条项炼,丟了就丟了,我们再买一条……” “那不一样。”顾寒川打断她,语气坚定,“她说了,等我找回来,她就跟我回家。” 他必须带她回家。 苏雨欣看著顾寒川毫不犹豫地走进灌木丛,看著他昂贵的衬衫被枝条勾破,看著他修长的手指被尖刺划出血痕,嫉妒和怨恨几乎要將她吞噬。 为什么? 为什么温苒已经离开,却还是阴魂不散? 温苒回到酒店,整个人疲惫不堪。 朴浩然递给她一杯温水,温声道:“休息一下吧,明天还有最后一场会议。” “谢谢大师兄。”温苒接过水杯,勉强笑了笑。 祁夏站在窗边,沉默地看著窗外。 过了许久,他才开口:“如果他真的找回来了,你打算怎么办?” 温苒摇头:“我不知道。” 她確实不知道。 顾寒川今天的举动完全出乎她的意料,她不明白他到底想做什么。 学术会议的最后一天平淡地结束了。 温苒提交了参会论文,和几位国际专家交流了心得,收穫颇丰。 霍日曜对她的表现很满意,难得地夸了她几句。 回国的航班在第二天上午。 第二天,一行人准备回国。 十小时的飞行,飞机降落在京市国际机场。 温苒去洗手间回来时,远远看到祁夏被几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围住。 那些人態度恭敬,但语气强硬,似乎在要求祁夏做什么。 祁夏脸色很不好看,银白色的髮丝在机场灯光下显得有些凌乱。 温苒走近时,听到其中一个男人低声说:“少爷,老爷说了,如果您再不回去,他不保证您这位小师妹在京市能过得安稳。” 祁夏眼神顿时冷得像冰:“你们敢动她试试。” “我们当然不敢,但老爷的手段您也知道,少爷,何必为了一个女人,和家里闹成这样?” 温苒和朴浩然几人一头雾水。 只有霍日曜,走到祁夏的身边,轻轻拍了拍他肩膀。 “回去看看吧,你爷爷一定很想你。” 祁夏迅速收敛了情绪,恢復了一贯的平静:“可是……我不想。” “唉,爷孙哪有隔夜仇的,他当初这么做也是迫不得已,你要理解他。” 沉默片刻,回头望向温苒。 “我知道了。” 为了温苒,他也不能任性地拒绝回去。 不然他真的不能保证爷爷会做什么。 “我跟你们回去。” “少爷,请。” 祁夏点头,他再次回头看了一眼温苒,仿佛要將她的身影深深烙印在心里,隨后便跟著一行人上车,消失在车流中。 “老师,二师兄他……” “他想说的时候,自然会和你说。” “嗯。” 温苒定了定心神,隨后打车回聂寒霜家。 车子刚停下,温然就看到路边停著一辆黑色的车。 温苒一眼就认出来这是顾寒川的车。 温苒拧眉,他怎么在这。 转身便想装作没看见绕道走。 可事事不如人愿。 车门打开,顾寒川从车上下来。 他穿著一身灰色西装,脸色有些疲惫,显然是一下飞机就赶过来了。 “温苒。”他走到她面前,“我们谈谈。” 温苒停下脚步,静静看著他:“顾寒川,我以为在意国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別闹了,跟我回家。” “回什么家?我们有家吗?” 温苒面色不变,语气冰冷。 “温苒,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你还想要怎样。”顾寒川这个时候也没那么多耐心了。 温苒没有再多给一个眼神。 她绕过他,继续往前走。 顾寒川一把拉住她手臂,力道大得让她皱眉:“温苒,你到底要怎样才肯回来?” 温苒用力甩开他手,转过身,一字一句地说:“我要你放手,要你从我的生活里消失,要你永远別再出现。顾寒川,这个你能做到吗?” 顾寒川僵在原地,脸色苍白如纸。 温苒看著他变色突变。 她突然笑了,笑容里满是讽刺:“顾寒川,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我们已经离婚了。” 顾寒川皱起眉,脸上闪过一丝困惑。 “我们什么时候离婚了?苒苒,我说过,我不同意离婚。” 见他不承认,温苒冷下脸,眉间流露出一丝慍怒。 她指著顾寒川的身后,低吼道:“你滚,我不想见到你。” “苒苒……” 叮—— 此时,顾寒川手机突然响起。 他接起,语气不善:“有事快说!” “顾总,不好了,苏小姐怀孕的事被发现了!” 林助理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顾寒川脸色微变,下意识看向温苒。 知道苏雨欣怀孕的人只有他,苏雨欣还有温苒。 苏雨欣当然不会蠢到自己去告发自己,那只能是温苒了。 温苒对上他怀疑的眼神,只觉可笑。 看吧,在面对苏雨欣的事情,第一时间怀疑的人,竟然是她。 刚刚还口口声声说要跟他回家的人,却用审问犯人时的眼神一样盯著她。 “好,我马上来。” 顾寒川掛掉电话,带著几分质疑的语气靠近温苒。 “是不是你。” “不是。”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当听到顾寒川亲口问出时,她的心还是微不可查地抽痛了一下。 他不信她。 顾寒川目光紧紧盯著温苒。 温苒也不逃避,两人就这样四目相对了许久。 最后他还是收回了目光,决定相信温苒一次。 这几天她都在欧洲,根本没有作案的时间。 那会是谁呢? 顾寒川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温苒盯著他离开的背影,垂下头,良久后长长地舒出一口气。 为了以防苏雨欣把这顶帽子扣在她头上,她决定去一趟公司。 她可不想无端端被人扣上了告密的罪名。 —— 航空公司。 顾寒川风尘僕僕地赶来,发现几个管理人员正带著苏雨欣从办公室走出来。 见到顾寒川,苏雨欣立马泫然欲泣,踱步到顾寒川面前,伸手抱住他。 “寒川,你终於来了。” 顾寒川被苏雨欣抱住,浑身僵硬,不自然地拉开了苏雨欣。 “怎么回事?” “我们接到举报,苏雨欣乘务员在怀孕期间还参与起飞,按照航空法规定,我们要对她进行开除的处分。” 第71章 孩子是我的 开除?! 苏雨欣两眼一黑,双腿发软,险些跌倒在地上。 她好不容易才让顾寒川让她进入这个航空公司,能够近距离和他接触,她不能就这么离开! 苏雨欣委屈地吸了吸鼻子,泪眼汪汪,仰起脸流露出楚楚动人的模样。 “寒川,我知道我隱瞒確实不对,但孩子是无辜的,我不想因为我让你为难,我听从公司的安排。” 两人亲密的动作让前来处置苏雨欣的高管,都有些犹豫。 別人不知道,他们难道还会不清楚顾寒川的身份吗? 看苏雨欣和顾寒川的样子就知道两人关係不简单,他们也不敢得罪顾寒川啊。 顾寒川轻轻拍了拍苏雨欣后背,声音缓和,轻声哄道:“放心,有我在,没人敢开除你。” 他把苏雨欣护在身后,目光沉沉地扫过几个高管,警告意味十分浓郁。 “这个討论结果没有通过我的决定,不作数。” “可是顾总,这个孩子……” “孩子是我的。” 话音刚落,周围一片安静,连根针落在地上都能听见。 突然,一道身影冲了上来,一拳锤在了顾寒川的脸上。 顾寒川倒地。 “顾寒川,你怎么能这样!你对得起她吗?” 范曄指著顾寒川,暴怒地大吼。 两人都默契地没有说出她是谁,但都清楚这个她指的就是温苒。 “寒川!” 苏雨欣惊呼,立马衝上去想要扶起顾寒川。 范曄走上去,拎起顾寒川的衣领,咬牙切齿地瞪著他,低沉道:“顾寒川,你既然不懂珍惜温医生,就该把她让出来,你不爱惜有的是人爱惜!” “够了吗?”顾寒川平静地开口。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 他有愧於温苒,所以范曄为温苒出头他没有生气。 范曄被他的冷漠刺激,举起拳头还想落下,忽然像是看到了什么,鬆开了顾寒川,脸上的怒意顿时僵持住。 他顺著范曄视线看去,却见温苒站在公司门口,正面无表情看著他们。 里面没有半点情绪,跟看陌生人一般。 顾寒川心下莫名一慌。 她听到了多少? 还是全都听见了? 温苒在听到顾寒川承认孩子是他的时候,心里有一种说不上的悲凉。 她垂头冷笑了一声,沉静的目光扫过顾寒川和苏雨欣,慢慢走到林悦和沈清辞身边。 “苒……” 顾寒川想要解释事情不是温苒听到的那样,可苏雨欣却拽著他的衣服,一脸恳求地看著他。 温苒早就猜到顾寒川不会解释他们的关係,也没抱什么期待。 这个时候解释,不就等同於把苏雨欣推到风口浪尖上吗? 顾寒川怎么捨得让他的白月光受这样的委屈。 “根据孕检报告显示,苏乘务员已经怀孕四个月,但据我们所知,温医生是在一个月之前离职的,请问一下,温医生,你对苏乘务员怀孕的事情知情吗?” 高管开口询问温苒。 苏雨欣惹不起,一个小小的航医,难道他们还惹不起吗? 上面发了话,一定要严厉处置,他们总不能空手而归。 温苒抿了抿唇,眉头紧皱。 她都离职了,想要处置怎么都轮不到她头上吧。 不等温苒说话,苏雨欣咬著下唇,弱不禁风地从顾寒川身后探出头来,看似善解人意地解释。 “刘经理,这件事和別人没有关係,如果可以,我也不想违反公司规定,更不想让温医生帮我隱瞒,可是我真的很想出国深造,孩子也是无辜的!” 苏雨欣的解释成功打动了在场所有人,他们都將矛头对象了无辜的温苒。 温苒脸色一沉。 她不去招惹苏雨欣,倒是她先撞上来了。 既然这样,也別怪她无情。 “当时我確实知道,我为我隱瞒向各位道歉,但我多次劝告苏乘务员,希望她能够看在乘客和孩子的份上,停止飞行,可她不愿意,航医室內有监控,大家如果不相信,可以自行去查。”温苒凉凉道。 苏雨欣脸色一白,没想到温苒竟会选择破釜沉舟。 就算不顾及她,也要顾及顾寒川的顏面。 如果去查监控,大家就会知道是顾寒川提出让温苒隱瞒的,到时候大家都会说是他徇私。 “对啊,你们要是不相信,可以去调监控。” 林悦也站出来替温苒说话。 一时间,大家看向苏雨欣的眼神变得怪异起来。 上次因狗害得一位乘客因此丧命,这次又为了一己之私,不顾航医的阻拦置所有乘客性命於不顾。 这样的人,压根就不配当乘务员! 温苒冷淡扫过两位面带犹豫的高管,出声提醒:“二位还是按规矩办事吧,否则司法机构知道这件事,可就不是內部解决这么简单了。 航空法规定了不允许孕妇跟飞,公司再大,能大的过华国法律吗?” 两位高管脸色微变,仿佛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上前对顾寒川道。 “顾机长,上层已经给予苏乘务员开除的决定,还请不要妨碍我们办公。” 苏雨欣紧紧拽住顾寒川衣袖。 顾寒川幽邃的双眸冷睇著温苒,语调染著几分冷色。 她就一定要处处针对雨欣吗? “我说过了,我不知道此决定,一切都不作数!” 话语夹杂著不容置疑。 苏雨欣在心里轻轻鬆了一口气。 只要顾寒川不同意,就算温苒再怎么闹,她也不可能被辞。 温苒对顾寒川的双標习惯了。 反正不让她背锅,他想怎么处置那是他的问题。 可苏雨欣不肯放过温苒。 “温医生,我知道你因为寒川对我的照顾对我有看法,所以才匿名告发我,没关係,我能理解,我对公司的决定也没有意见,你不要再为此和寒川生气了,好吗?” 说著,她还伸出手,做出一副让人带走的样子。 眾人譁然,原来是温苒举报了苏雨欣。 听苏雨欣的意思是,温苒还对顾机长有不一样的感情。 难怪处处针对苏乘务员,原来是嫉妒她啊。 温苒脸一沉。 苏雨欣还真是爱演戏,既是这样,那她就亲手撕开她的偽装! “我和他生气?你以为你是谁啊?他老婆吗?” 第72章 不是自己的,求不得 苏雨欣小脸一白,嘴唇颤抖著不知作何解释。 同样的,顾寒川也是脸色微变,垂落的双手紧紧攥住。 林悦和范曄都双手抱胸,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都说顾机长年纪轻轻就已经结了婚,也不知道顾机长能不能告诉我,你的老婆姓甚名谁,是不是苏乘务员啊?”林悦玩味道。 “我见过嫂子几面,而且嫂子就在我们当中,温医生……” “范曄!” 苏雨欣急忙打断了范曄的话,一脸紧张。 “苏乘务员,你有事吗?” 范曄皮笑肉不笑地和苏雨欣对视。 苏雨欣的內心直忐忑。 “范曄,你不用执飞吗?”顾寒川冷峻的脸没有表情,嗓音承载著切齿的慍怒。 一眼冰霜,范曄终归还是不敢再开口。 “温医生,你是离职人员,这里的事都和你没有关係。”顾寒川视线转而落到温苒精致的容顏,语含警告。 “是没关係,但苏雨欣诬陷我,说我举报了她,这件事就和我有关係!我不想白白替人背了黑锅!”温苒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是我乾的,我不会否认,但不是我乾的,谁都別想扣在我头上!” 她冷笑了一声,伸手指著顾寒川和苏雨欣,唇角勾起讽刺。 “顾机长,你敢不敢告诉大家,你的妻子到底是不是苏雨欣,还是说顾机长婚內出轨……” “我没有出轨!” 顾寒川脸色十分难看。 他不明白,为什么温苒要咄咄逼人! 她性子一向乖顺,乖巧懂事,何时开始言辞竟如此犀利了。 “什么?苏乘务员不是顾机长妻子?” “啊?要真是这样,苏乘务员不就是小三吗?那顾机长刚刚还说她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那这孩子岂不是私生子?” 『私生子』三个字落在苏雨欣耳朵里格外刺耳。 她暗暗捏了捏拳,心有不甘。 迟早有一天,她会让她的孩子名正言顺成为顾家的! “之前看她有多显摆啊,没想到是个小三。” “就是说啊,小三。” 周围难听的声音实在太多,苏雨欣双腿发软,有些站不稳,身体惯性地往后倒。 顾寒川及时接住,有些担心苏雨欣会因为大受打击而影响孩子。 之前医生就说过要静养…… “温苒,你到底闹够了没有!雨欣和孩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定要你好看!” “你要谁好看!” 倏地,一道极具威严的声音从公司门口传来。 顾寒川直接愣住。 “顾老夫人。” 两位高管都是认识顾老夫人的,自然不敢怠慢,连忙弯腰鞠躬。 只见顾老夫人微微頷首,径直走向温苒,慈爱地握住了温苒双手,柔声道。 “苒苒,委屈你了。” 见到顾老夫人的温苒无端鼻头一酸,她深吸了一口气,將委屈通通憋了回去。 “奶奶,我没事。” 顾老夫人安抚好温苒,转身在苏雨欣和顾寒川身上扫过,厉声呵斥。 “胡闹!”顾老夫人说,“顾寒川,你还知道你老婆是谁吗?当著她的面和別的女人拉拉扯扯,我们顾家就是这么教你的?你终究还是要走你父亲的老路吗?” 或许是提到了自己父亲,顾寒川脸色骤然煞白,缓缓地拉开了和苏雨欣的距离。 眾人都在议论纷纷,没想到顾太太就在他们之中,又觉得好奇,不知道谁是这个倒霉蛋。 “奶奶,不是你想的那样,你也知道,这个孩子……” “那又怎么样?当时我们给林家的谢礼还不够多吗?就算你要照顾他的老婆孩子,也不是你这样的!你想想你妈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难道你想让你老婆也变成这样吗?” 温苒其实略有耳闻,据说顾寒川母亲徐慧如也是大家闺秀,不似现在这般像个市井泼妇。 一切的改变都是在顾寒川父亲出轨之后。 当时徐慧如刚生下顾寒川没多久,就发现顾父出轨了。 要不是徐慧如足够强悍,顾家二老坚决不让小三进门,或许如今当家的就是小三了。 顾父后来因病去世,在外的小三也没留下个孩子。 可自那以后,徐慧如就如同换了个人一样,性情大变。 “奶奶,对不起,是我做事不够妥帖。” 顾寒川垂下眼眸,似乎真的在认真反思自己的所作所为。 一旁的苏雨欣脸发白,耳边还响起顾老夫人对她的多次敲打。 “苏小姐。”顾老夫人开口,“我似乎同你说多次了,也让梅婶照顾你到临盆。不过,你真是好手段,竟躲过梅婶接近寒川。” “奶奶,我不是……” “谁是你奶奶!”顾老夫人呵斥,全然没有將苏雨欣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放在眼里,“你真当我老眼昏花,看不透你那点小心思吗?” “顾太太的位置只会是苒苒的,你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谁的,你心里清楚,阿琛是个好孩子,他要是知道自己死后老婆孩子跟了別人,怕是九泉之下都会死不瞑目!” 消息如流言般迅速传开,大家不可思议地看著温苒和顾老夫人。 谁都没能想到,真正的顾太太竟然会是一直默默无闻的温苒。 “上次温医生聚会的时候就说过自己丈夫也是个机长,还姓顾,这会想想,我们公司姓顾的机长好像就只有一位。” 大家视线都不约而同地落在了顾寒川身上。 姓顾,还是个机长,可不就是顾寒川了吗? 原来这位长得漂亮,做事稳当的温医生,就是顾机长老婆。 两位高管甚至汗流浹背,脑子里迅速回想刚刚是否有得罪他们这位顾太太。 “奶……老夫人,我也是担心孩子,阿琛就这么一个孩子,我……” “那你就更应该好好在家待著,好好养胎,虽然这个孩子不是我们顾家的,但看在阿琛救了寒川一条性命的份上,只要不是太过分,我们都会儘量满足你。” 顾老夫人扫过苏雨欣肚子,严肃地说道。 “苏小姐,人要贵在知足常乐,不是自己的,求不得。” 第73章 真相 苏雨欣面色绝望,任凭指甲深深陷入皮肉中,甚至有血流出来,都被她忽视了。 温苒暗暗给顾老夫人点了个赞。 薑还是老的辣啊。 奶奶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小刀,一刀刀划破了苏雨欣的遮羞布。 这下大家也都听明白了。 苏雨欣上赶著给顾寒川当小三,结果肚子里的孩子还不是顾寒川的。 顾寒川这不成了个大冤种了吗? 温苒回过味来,忍不住捂嘴嗤笑。 顾寒川眸色幽幽,声音冷冽而威严:“都別笑了!我和苏乘务员不是你们想的那种关係!” 可他的这番解释却更显苍白,毫无说服力。 顾老夫人握著温苒的手,转身看向两位高管。 “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不许暴力执行。” “奶奶……”顾寒川还想阻止。 毕竟要是孩子出了事,他是真没脸面对林琛了。 顾老夫人轻轻掀眸瞟了一眼顾寒川,有些恨铁不成钢。 “你怕什么!如今是法治社会,有顾家在,谁还敢苛待了她?你做好该做的本分,看看你现在,一个领导者的样子都没有!” 顾寒川低下头,老老实实地认错。 今天確实是他衝动了,也当著这么多人的面不给温苒台阶,可他都是为了能够保住苏雨欣的孩子。 他不能让林琛最后的血脉都没了! “苒苒,走吧,奶奶带你回家。” 温苒点点头,心里感觉到了温暖。 她和林悦还有沈清辞道了別,头也不回跟著顾老夫人离开了。 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施捨给顾寒川。 “奶奶,你怎么会知道我在这里?” 温苒跟著顾老夫人上了车,有些好奇地询问。 “是范家那小子给我打了电话,告诉我你受欺负了。” “这样啊!”温苒惊讶。 到底是她欠了他一个人情。 不过,即便奶奶不来,她也有法子应对。 思绪落下,顾老夫人紧紧握住温苒的手,轻轻拍了拍她手背。 “苒苒,是顾家对不起你啊!都怪那臭小子没长眼。” “没事,奶奶,我习惯了。” 一句简单的习惯了,包含了温苒这三年来的心酸和委屈。 顾老夫人长嘆一口气,语气中满是遗憾。 “你放心,只要你一天还是顾太太,那苏雨欣就进不了顾家的门。” “奶奶,其实我已经和顾寒川离婚了。” “什么?!”顾老夫人瞪大了瞳孔,“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半个月前,还没领离婚证,打算这几天就去领。” 她今天刚回京城,就出了这档子事。 顾老夫人沉吟半晌,最终只化作了一声长长的嘆息。 “好吧,孩子,不管你做什么决定,奶奶都支持你,你可別忘了奶奶,以后多来看看我。” 她是真喜欢温苒,也是打小把她当孙女疼的。 “放心,奶奶,就算我和顾寒川做不了夫妻,但你还是我最好的奶奶。” 温苒扑到顾老夫人怀里,像个孩子一样抱住她。 叮—— “老夫人,您的电话。” 顾老夫人接过电话,那头是叶啸天熟悉的声音。 “碧霞啊,我今天刚得了一幅好画,你快来。” “唉,我今天没空,不想去,改天吧。” “改天?有好东西怎么能改天呢,快来,我已经让司机去接你了,我早就准备好你最喜欢吃的点心了,你可別说我招待不周啊。” 叶啸天爽朗的笑声在对面响起。 看起来他今天的心情很不错,应该真的是得了什么宝贝。 顾老夫人实在是拗不过叶啸天,只好让司机改道,去了叶家。 叶家。 顾老夫人带著温苒一起来的。 刚下车,叶啸天就从別墅里出来,身边是叶毅修。 叶毅修虽然四十多了,可保养得好,再加上常年在商场上廝杀,身上带著一股沉稳且精明的气质,脸上戴著一副黑色无框眼镜,身上穿著西装马甲,宽肩窄腰的,別有一番风味。 “叶老好,叶先生好。” 温苒文静地向两人打招呼。 叶老见到温苒更是欢喜,连忙让佣人多准备一些点心,招待。 “丫头,好久不见了,上次的交流会去了吗?” “好久不见,叶老,上次的交流会我去了,挺好的,受益匪浅。” 可不就是受益匪浅吗? 碰上了自己老师,还布置了作业。 “那就好那就好,快进来吧。” 温苒跟著一起走进叶家別墅。 叶毅修朝她点了点头。 她看著叶毅修脸庞,有一丝莫名的熟悉感,总觉得和谁很像,但一时却想不起来。 “温小姐,是怎么了吗?”叶毅修出声。 温苒猛然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多么不礼貌,有些尷尬地扯了扯嘴角,小声道歉。 “实在不好意思,叶先生,实在是觉得似乎在哪里见过叶先生,但又想不起来。” “或许我长著一张大眾脸。” 叶毅修笑起来温润如玉,整个人都散发著如沐春风般的温和。 他这脸都算大眾脸的话,那这世界还真是俊男美女遍地跑了。 他的五官俊朗清秀,虽不似顾寒川那般完美,却令人看上去十分舒服,很耐看。 再加上会穿搭,走在路上也都是让人忍不住回头看的类型。 “叶先生自谦了。” “丫头,快上来,看看我新得的宝贝!” 叶啸天声音从楼上传来。 温苒这才发现,叶啸天和顾老夫人不知何时已抵达二楼。 温苒小跑著上了二楼,来到叶啸天所说的宝贝面前。 “叶老头,你说的宝贝到底是什么?別卖关子了!” 顾老夫人皱了皱眉,没好气地瞪了叶啸天一眼。 都一大把年纪了,还跟个小孩一样爱逗人玩。 叶啸天笑眯眯地走到用红布遮住的物件面前,用力一拽,红布落下。 一幅巨大的画展露在两人面前。 温苒瞪大眼睛,神情中带著满满的震惊。 画中是一个看不见脸的女人站在海边,夕阳照应在她的身上,將她的身影拉得很长。 一个男人站在不远处,安静地看著女人,纵使是在画中,也能清晰的感觉到男人无法掩饰的爱意。 “这可是我的孙子回来送给我的礼物,怎么样?不错吧?” “你是说那个被你早早送到山里隱世的孙子?他叫什么名来著?” “叶子夏。” 叶毅修从一楼上来,脸上依旧带著笑容。 第74章 顾寒川为什么从来没和她说过 “唉。”叶啸天重重地嘆了一口气。 “老叶,这孩子还在恨你呢?”顾老夫人一边盯著墙上的画,一边询问。 叶啸天沉默,在叶毅修的搀扶下缓缓转身。 温苒也连忙上前搀扶顾老夫人,神情始终平淡。 她对別人家的事向来不是很感兴趣。 “是啊,当初他母亲过世,一气之下离家出走,跑去山上拜了师,如今又因为一个女人不肯回家。” 说到此处,叶啸天拧紧了眉,显然对影响自己孙子的女人印象不好。 顾老夫人拍了拍叶啸天肩膀,轻声道:“孩子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咱们也强求不了,你看,寒川不也是,非要待在航空公司做机长,我不也拿他没办法。” “那臭小子要是有寒川一半优秀,我倒也不说了。” 顾寒川算是他们这代小辈里最出类拔萃的。 最让他羡慕的是,娶了个好媳妇。 如果他那孙子也能娶个像温苒这么好的孙媳妇回来,他做什么,他也不会再干涉。 突然,温苒手机铃声响起。 “不好意思,叶老,叶先生,奶奶,我出去接个电话。”温苒面露愧色。 “去吧。”几人点头。 温苒走出別墅,摁下接听键。 “温小姐,是我,韩裕。” 温苒神色一愣,“有事吗?” “明天你有空吗?我可以安排你和寒川去办离婚手续。” 一听可以离婚,温苒眼睛霎时亮了起来,忙回道:“有。” “具体时间我晚点通知你。” “好,谢谢。” 掛了电话,温苒悬著的心总算落了地。 半个小时后。 叶啸天和叶毅修送顾老夫人和温苒出来。 叶啸天脸上满是不舍,“等过些天,我带著我孙子上门去看你。” “不著急。”顾老夫人笑道。 她又出声安慰了叶啸天几句,让他不要把小辈逼的太紧。 她们离开叶家后,温苒让顾老夫人送她到聂家。 顾老夫人从手提包里拿出一串钥匙,放在了温苒掌心。 “这是景园的钥匙,寒川之前买下,原是想著等你生日给你惊喜,没想到却发生了这么多事,这钥匙也是我从他手里拿来的,你放心住就是了。” 温苒诧异了半晌,良久,嗓音哽咽道:“奶奶,谢谢你。” “是顾家欠你的,好了,不说这些了,快回去休息吧。”顾老夫人也红了眼。 “嗯。”温苒点头。 顾老夫人让司机改道去了景园,把温苒送到才回顾家老宅。 温苒抬头打量著这栋熟悉却陌生的別墅,鼻子发酸的厉害。 五年了。 爸妈去世已经五年了。 当年出事,这栋別墅也被抵押了,没想到兜兜转转她还是回来了。 “小姐……” 一道颤声从別墅的院內传来。 温苒闻声望去,一张熟悉的面孔出现在眼前。 陈管家难掩激动地打开別墅大门,快步走到温苒面前。 “小姐,是您吗?” “陈叔,好久不见。” 陈管家在温家已经工作三十年,从父母白手起家就跟在他们身边,也是看著她长大的。 当初別墅抵押后,她就没再见过他。 没想到他居然还在这。 是顾寒川安排的吗? “小姐,您这些年过得还好吗?” 温苒浅点点头,想了想却又摇摇头。 这些年说好,不好,说坏也不坏。 陈管家抹掉眼角泪水。 两人一同走进別墅。 陈管家给温苒接了一杯水,诉说著这些年来的行踪。 “当初老爷和夫人出事后,別墅被抵押,我也回乡下去生活了一段时间,前不久顾先生找到我,说是买下了景园,希望我能回来继续打理。” “是顾寒川吗?”温苒问。 陈管家:“嗯,其实这些年顾先生一直都有给我打钱,小姐,姑爷真是个好人。” 闻言,温苒心情十分复杂。 她不理解顾寒川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是为了补偿她? 但也不是啊! 那时他们还算得上恩爱,也谈不上补偿什么的。 但顾寒川为什么从来没和她说过。 “老爷和夫人要是知道小姐您过的好,泉下有知,也会感到高兴的。” 温苒笑而不语。 拋开顾寒川不爱她,她在顾家確实也算得上好。 知道温苒还没吃饭,陈管家做了一桌她喜欢吃的。 温苒一个劲的埋头苦吃。 另一边,顾氏集团。 顾寒川刚回公司,就见韩裕坐在他办公室里,看上去等了挺久。 “你怎么来了?有事?” 韩裕起身,“嗯,关於你和温苒离婚的事。” 顾寒川神情一凛,皱眉道:“韩裕,我记得我之前说过,我不会同意离婚。” “你不同意,为什么要按手印,还寄给温苒?”韩裕拿出他按了手印的离婚协议书,放在桌上。 “什么意思?”顾寒川微微一怔。 韩裕示意顾寒川看。 顾寒川拿起桌上的离婚协议书,发现在他签字的那一栏赫然摁下了一个通红的手印。 这怎么可能。 他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不是我按的。” “我就猜到你会这么说,所以我还特地去公证处做了痕跡检查,结果显示这个手印就是你本人。”韩裕扶了扶鼻樑上的金丝眼镜。 “韩裕,你觉得我有必要骗你?”顾寒川深吸一口气。 “我还有证据。” 韩裕拿出手机,点开两人的聊天界面。 上面是顾寒川那日发给他的简讯。 顾寒川抢过手机,目光死死盯著手机屏幕,满是难以置信。 他不可能在清醒的时候做出这样的决定,他更没有给韩裕发过任何信息。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75章 谁允许你这么做的? “那天我还特地问过你,確定吗,是你亲口回答確定的。” “哪天?” 顾寒川愣愣地抬起头,对上韩裕那双眼睛,眉头紧蹙。 “我记得是半个月前吧,就是你来找寒霜的前一个晚上。” 顾寒川跌坐在椅子上,双目紧闭,一个手撑著头,回想著那天的情景。 他记得那一天他喝醉了,住在了苏雨欣家里。 当时他已经喝断片了,什么都不记得。 难道是苏雨欣或者祁天赐用他手机给韩裕发的这条消息? 不对,祁天赐不知道他要和温苒离婚了。 那只有一种可能。 是苏雨欣发的。 他顿时心中升起一股怒意,脸色阴沉,拿起离婚协议书一言不发地往外走。 “我不同意离婚,也绝对不会跟你去民政局办离婚手续!” 顾寒川走出公司,开车来到水龙湾。 別墅內的灯还没有熄灭,他大步流星地走进水龙湾公寓,直接推开了门。 苏雨欣刚从二楼下来,刚刚被顾寒川送回公寓,原本还想藉此机会留下他,却没想到他以公司有事为由走了。 现在看到顾寒川又返回,脸上顿时一喜,掐著嗓子走了上去。 “寒川,你怎么回来了?” 话音刚落,顾寒川立马上前抓住苏雨欣衣领。 因为看在她是孕妇的份上,顾寒川並未对她下狠手,只是將她拖到沙发上,把她推倒。 “谁允许你这么做的?” “什么?” 苏雨欣有些发愣,不知道顾寒川在说什么。 直到顾寒川將离婚协议书甩到她面前,苏雨欣才会意,顿时脸色惨白。 她强装镇定,拿著离婚协议书站起来,娇弱地开口:“对不起,寒川,都是我的错,温医生才会误会我们的关係,还提出离婚,对不起,你別管我了,我不想再给你添麻烦了。” 顾寒川犀利的目光扫过苏雨欣那委屈地脸,一股无名火冒了出来。 “苏雨欣,你还要装是吗?这离婚协议书你敢说和你没关係吗!” 苏雨欣內心一惊,但还是假装无辜的样子,可怜兮兮地看向他。 “寒川,我没有这个意思,我认,我都认,都是因为我,温医生才会误会,温医生吃醋和你离婚,这些我都认,对不起,我真的很对不起,呜呜呜……” 苏雨欣哭得十分委屈,但言外之意却是將所有的责任推到了温苒身上。 意思他们离婚都是温苒吃醋,不懂事导致的。 顾寒川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强压住心中怒火,语气儘量平静地说道:“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雨欣,你还要瞒著我吗?” “寒川,你在说什么……啊!” 顾寒川扫落放在桌上的茶具,愤怒地指著散落一地的离婚协议书,呵斥道。 “苏雨欣,你还装傻!为什么这离婚协议书上会有我的手印!为什么我会给韩裕发同意离婚的简讯!”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寒川,你是不是误会了?” “误会?那天我喝醉了,是你和祁天赐把我带回你家的,我已经醉得不省人事,怎么给他发消息,怎么按手印?你告诉我这是误会?” 顾寒川盯著苏雨欣,眼底的寒意和愤怒席捲著苏雨欣,恐惧逐渐蔓延至她全身。 她不是没有见过顾寒川的手段,所以更加恐惧这些手段会用在自己的身上。 不过好在,她还有孩子。 “寒川,我你不相信我?真的不是我……” “雨欣,別等我去查。” 语气中的警告意味十足,他眼神中闪过一丝危险。 苏雨欣顿时感觉后背一阵发凉,那极具压迫感的身形就站在她面前,仿佛下一秒就要將她吞噬。 “我……我……” 顾寒川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目光扫过她。 “我都是为了你好啊!寒川!温苒这个女人根本就不爱你!你们这么纠缠下去只会彼此痛苦,既然这样,为什么不能放过彼此呢?!” “所以你承认了?” “我……”苏雨欣不知所措。 她没想到自己做的这些事会这么快就被顾寒川知道,虽然她知道,只要有孩子在,顾寒川不会对她做什么。 但她好不容易在顾寒川面前建立的形象,骤然崩塌了。 “我从来没想过和苒苒离婚!” “可是寒川,她不爱你……” “她爱不爱我和你没关係!我们的事还轮不到一个外人来插手!” 外人? 他竟然把她当做是外人?! 苏雨欣听到內心破碎的声音,她怎么都没想到在顾寒川心里,她竟然还只是个外人。 “看在孩子的份上,我不和你计较,但是別再有下一次,我绝对不可能和苒苒离婚,顾太太只会是她。” 说完,顾寒川转身走出了水龙湾,离开之前还让梅婶好好看管苏雨欣。 也算是变相囚禁了。 “等孩子平安出生,我答应给你和孩子的保障不会食言,好好待產吧。” 第二天。 温苒一大早接到韩裕的电话,说那只是一场误会,是苏雨欣搞的鬼,顾寒川没想著要离婚。 这把温苒气了个半死。 感情耍她呢? 害她开心了一个晚上,结果醒来发现是个乌龙?! 既没办法去领证,温苒也不可能在家什么都不做。 她已经接到霍日曜消息,让她今天去京城第一医院报导,需要手术的那家人已经在一周前就转院到那里了。 温苒拿著推荐信来到第一医院,找到院长。 院长看到温苒的第一眼就表示怀疑。 他还以为是霍日曜那四个男学生之间的一个呢。 他们在医学界也算是赫赫有名了,有他们主刀,他也放心。 结果是这么个小丫头片子。 “温小姐,手术安排在三天后,资料你都看过了吧?” “院长,你放心,我已经看过了。” 院长点点头,这几天先把温苒安排在了门诊一个人少的科室。 温苒从院长的眼里看到了一丝质疑,她也不恼,毕竟年龄摆在这里,会遭到质疑也是利索应当。 午饭时,温苒来到食堂吃饭,突然头顶上响起了一道声音。 “温小姐,你怎么在这?” 第76章 打的就是你 沈沐泽端著饭站在温苒身边,脸上带著几分惊讶。 温苒点点头。 沈沐泽也不客气,直接坐在了温苒对面。 “温小姐是到我们医院就职了吗?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今天。” 温苒的回答言简意賅,她著急吃完饭回去看资料。 手术的时间已经定了,接下来她要做的就是更加了解患者情况,才能够做好手术。 沈沐泽见她不太想说话的样子,也没有勉强。 他温文尔雅地笑了笑,不急不慢地吃著手中的饭。 “沈医生是在哪个科室问诊?”温苒开口打破沉默。 沈沐泽有些意外,隨即笑了笑,温声回答。 “心外科。” 这么巧。 她轻挑了挑眉头,没有再说话。 “温小姐。”沈沐泽温和地笑著,白大褂穿在他身上有种別样的温文尔雅,“不知道下了班有没有空,能有幸请温小姐吃饭?” 温苒神情一愣。 “温小姐別误会。”沈沐泽似乎看出她的顾虑,笑容坦然。 温苒想了想,终於点头:“好。” 也好,沈沐泽是这一专业的,也能听听他的意见。 包间里,温苒吃了两口,想起那台手术,便头疼。 於是开口道:“沈医生,关於手术的事情,我看了病人的资料,手术难度本身不小,而且病人年纪太小,在手术的时候需要注意许多事项……” “温小姐。”沈沐泽轻轻打断她,笑容温和,“现在是下班时间,我们不討论工作,好吗?” 温苒愣住。 “温小姐平时喜欢吃什么?”他问。 “我不挑食。”温苒回答得有些心不在焉,心思还在手术方案上。 沈沐泽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起一些医学界的趣事,语气轻鬆幽默。 吃到中途,沈沐泽忽然站起身:“我出去抽根烟,温小姐先吃。” “沈医生请便。” 沈沐泽走出包间,来到餐厅后院的小花园。 他从口袋里掏出烟盒,刚点燃一支烟,就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沈总?” 沈沐泽转过身,看见顾寒川和祁天赐正从另一个包间走出来。 顾寒川穿著深色西装,脸色略显疲惫,看到沈沐泽时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顾总,祁少,真巧。”沈沐泽吐出一口烟圈,笑容依旧温和。 “沈医生也来吃饭?”顾寒川问,目光扫过他手中的烟,“一个人?” “和朋友。”沈沐泽简单回答。 祁天赐挑了挑眉,露出促狭的笑容:“朋友?男的女的?能让沈大医生陪著吃饭,肯定不是一般人。” 沈沐泽笑了笑,没有否认:“一位医生同行。” “哟,同行啊。”祁天赐笑得更加曖昧,“这回该不会是女朋友吧?沈医生这么多年单身,终於开窍了?” 顾寒川皱起眉头,对祁天赐的玩笑不太满意。 “好了別猜了。” 他看著沈沐泽:“既然遇到了,要不要一起?我们刚开了一瓶不错的红酒。” “谢谢顾总好意,我出来只是抽根烟透透气。”沈沐泽礼貌地拒绝,“下次有机会再聚。” 祁天赐却不依不饶:“別下次啊,让我们见见唄。能入沈医生眼的,肯定不是普通人,对吧。” 祁天赐再次挤眉弄眼的。 沈沐泽笑容淡了些:“不太方便,她明天有重要手术,需要早点休息。” “手术?”顾寒川忽然开口。 沈沐泽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顾寒川眼神暗了暗,没再说话。 祁天赐还想说什么,被顾寒川一个眼神制止了。 “那不打扰沈医生了。”顾寒川说完,转身朝餐厅外走去。 祁天赐跟上去,临走前还回头朝沈沐泽挤了挤眼:“下次一定要介绍认识啊!” 沈沐泽没有搭理祁天赐,只是目送他们离开,將烟按灭在垃圾桶上。 他在原地站了片刻,才转身回包间。 温苒已经吃得差不多,见他回来,礼貌地问:“沈医生吃好了吗?” “嗯。”沈沐泽坐下,看了眼时间,“时间还早,要不要再坐一会儿?” “不用,我想早点回去准备。” 吃完饭,沈沐泽去结帐,温苒在餐厅门口等他。 一阵细风吹过,带著初秋的凉意。 她拢了拢外套,心里想著下次得穿厚点了。 “哟,这不是温医生吗?” 一个轻佻的声音响起。 温苒有些不耐,抬起头,这个语气听到耳朵里很是厌烦。 看见祁天赐晃晃悠悠地走过来,脸上带著不怀好意的笑。 “有事?”温苒语气冷淡。 “没事,就是好奇。”祁天赐上下打量著她,“没想到离开了川哥,你还能在这里吃上饭,该不会是攀上哪个富二代了吧?” 温苒脸色沉了下来:“祁天赐,你嘴巴放乾净点。” “怎么,我说错了吗?”祁天赐嗤笑,“你们这些女人不都这样吗?看著清高,实际上心里算盘打得比谁都精。川哥不要你了,就赶紧找下家。不过温医生,我劝你还是掂量掂量自己,就算那些富二代愿意和你在一起,你也不可能嫁进去,谁会要一个破鞋啊?” 温苒握紧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 她盯著祁天赐那张令人作呕的脸,忽然笑了:“你这么关心我的事,该不会是嫉妒吧?” “我嫉妒你?”祁天赐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我嫉妒你什么?嫉妒你被川哥拋弃?嫉妒你像个丧家之犬一样到处找男人?” 他眯著眼睛,嘲讽地打量著温苒,双手环胸。 “我真是想不明白,像你这样一无是处,连雨欣一根头髮丝都比不上的人,当初是怎么被顾老爷子看上的,要不是你,今天的顾太太就是雨欣!” 话音刚落,温苒抬手就是一巴掌。 清脆的响声在安静胡同里格外刺耳。 祁天赐被打得偏过头去,脸上瞬间浮现出红印。 他愣了两秒,隨即暴怒:“你他妈敢打我?!” “打的就是你。”温苒收回手,声音冷得像冰,“祁天赐,我警告过你,嘴巴放乾净点。这一巴掌是替你父母教育你,做人要有起码的教养。” “我操你——”祁天赐扬起手就要还击。 “住手!” 第77章 顾寒川的警告 一道呵斥声自祁天赐身后传来。 两人闻声望去。 只见一个身穿黑色polo衫搭配一条黑色直筒牛仔裤的男人快步走来,1米八几的大个子將温苒挡在了后面。 “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能对女孩子动手?” 他以前当过兵,所以对欺大压小的事,总是会忍不住路见不平。 “別多管閒事,滚开!”祁天赐怒气冲冲道。 “我还非管了。”凌湛不屑道。 祁天赐咬牙切齿:“行,那別怪我不客气。” “正好,我也很久没动手了。”凌湛十指交叉扭了扭,一身正气凛然。 说完,他冲温苒比了个走的手势。 温苒有点犹豫,做不到放任他不管。 而且,祁天赐身份也不是一般人能得罪得起的。 似是看出她的担忧,凌湛云淡风轻安抚道:“放心,他不是我对手。” “先生,如果他后面为难你,你记得来景园找我,我叫温苒,温度的温,光阴荏苒的苒。”温苒不放心的自报家门。 “好。”凌湛应下后,温苒才跑。 她回头看了眼,发现祁天赐根本不是对手,几乎是被当猴在耍。 温苒逃走后没多久,就碰上了开车来的沈沐泽。 见她气喘吁吁,不免有些好奇。 “温小姐,你这是?” “被狗咬了。”温苒脸色微微泛白,依旧有点不放心,便让沈沐泽开车回到餐厅门口。 可早就没了人影。 “温小姐,到底发生了什么?或许我能帮上忙呢?” 温苒沉默半晌,便將刚刚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告诉了沈沐泽。 沈沐泽诧异,没想到温苒会和祁天赐认识。 祁天赐脾气是出了名的暴,那个路人怕是凶多吉少。 “你放心,我会让人去打听,我先送你回去吧。” “好。”温苒无可奈何,只能答应。 反正她留了名字和地址,那人若有事,应该会找她。 “温小姐是怎么认识祁天赐的?”沈沐泽状似不经意地问道。 “不熟,一个长辈家的孩子。”温苒说的模稜两可。 她和祁天赐確实不熟,打小打交道也是因为顾寒川。 如今都快离婚了,也没必要让外人知道他们关係。 “温小姐还是不要和他来往密切吧,他是顾氏集团总裁顾寒川的兄弟,你若真將他得罪,往后的日子免不了要受些苦。” 听著沈沐泽的友情提醒,温苒只是轻嗯一声。 她已经得罪了,而且得罪的不轻。 不过回头想想,她从前都不曾和他交恶,都是他单方面看不起她,多次恶语中伤她。 与此同时,祁天赐回到包厢,一副气鼓鼓,一侧的脸颊上还有一个明显的巴掌印。 顾寒川蹺著二郎腿在看手机简报,闻声抬了抬眸,“怎么弄的?” 能让祁天赐吃亏的人少之又少。 “川哥,我从前怎么没看出来,温苒她哪里是什么乖乖女,分明就是一头凶狠的母老虎,你看我脸上的巴掌,就是她打的!” “还遇到个傻逼,多管閒事,等劳资找到他,非得弄死他。” 一想到自己在眾目睽睽之下被摁在地上,祁天赐就觉得十分屈辱。 原本还打算调侃祁天赐的顾寒川立马冷下脸,眸中闪过一丝阴翳,沉声问道。 “你见到她了?” “见到了,就在门口,不过刚刚已经跑了,川哥,你要为我做主啊,这女人好端端的打了我一巴掌,我从小到大都没受过这等气!” “你对她说什么了?”顾寒川嗓音沉厉。 祁天赐顿时一噎,心虚地扯了扯嘴角,目光闪躲。 “没说什么。” “真的?”顾寒川幽幽地黑眸落在祁天赐身上,似要看穿他的內心。 祁天赐被看的脊背发凉。 “就……就说了一些让她有自知之明这样的话,我真没有说的很过分!” 话音落下,他身边的人突然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祁天赐,周身炸开的气势不容忽视。 祁天赐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下来,让他下意识想要后退。 “我说过多少次,不要去找温苒的麻烦。”顾寒川声音格外沉,格外阴冷。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著祁天赐从未见过的寒意,“祁天赐,你把我话当耳旁风?” 祁天赐咽了咽口水,强撑著辩解:“川哥,是温苒先动手的!你看我这脸。” “她为什么动手?”顾寒川打断他,向前迈了一步。 “我、我就是说了几句实话……”在顾寒川冰冷的注视下,祁天赐声音越来越小,“川哥,你为了一个女人这么对我?咱们兄弟多少年了,温苒算什么?一个被你玩腻了的女人而已。” “闭嘴。” 顾寒川猛地揪住祁天赐衣领,將他整个人从座位上提了起来。 “祁天赐,我最后警告你一次。温苒是我妻子,不管现在还是以后,都是。你再敢对她出言不逊,別怪我不顾兄弟情面。” 祁天赐被顾寒川眼中的狠戾嚇得浑身一颤。 他从未见过顾寒川露出这样的表情,那种仿佛要將他生吞活剥的眼神,令他毛骨悚然。 “川哥,我、我知道了……”祁天赐的声音发颤,“我以后不会再去找她麻烦……” 顾寒川鬆开手。 祁天赐跌坐回椅子上,大口喘著气。 顾寒川整理了一下袖口,恢復了往日里冷峻的模样。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顾寒川拿起外套,“我还有事,先走了。” “川哥,你去哪?”祁天赐急忙问。 顾寒川没有回答,径直走出包厢。 而此时,沈沐泽的车已经停在了景园门口。 “温小姐,到了。” 沈沐泽转头看向副驾驶座上的温苒,她脸色依旧不太好,眼神里还残留著惊魂未定的情绪。 温苒回过神,解开安全带:“谢谢沈医生送我回来。” “不客气。” 温苒推开车门下车,走进景园。 她脱下外套,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却怎么也静不下心来。 祁天赐那些恶毒的话语还在耳边迴荡,那个为她挺身而出的路人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早知道,她问下他名字和联繫方式就好了。 温苒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强迫自己將注意力转移到明天的手术上。 不知过了多久,门铃响起。 温苒抬起头,看了眼墙上的掛钟,已经晚上十点多了。 谁会在这个时间来找她? 她放下资料,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 看到门外的人时,温苒的脸立马沉了下来。 第78章 顾寒川,你疯了? 顾寒川手里还拎著一个蛋糕。 温苒没有开门,转身准备回客厅。 可门铃持续不断响著,顾寒川声音隔著门板传来:“苒苒,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 温苒握紧拳头,深吸一口气,转身打开了门,疏离地问道:“有事?” 顾寒川站在门外,一身黑色西装,领带微微鬆开了些,头髮也有些凌乱,多了几分散漫慵懒。 但也就几分。 他看到温苒,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我来看看你。” “我很好,不劳顾机长费心。” 一声顾机长,划出两人涇渭分明的界限。 “如果没別的事,请回吧。” 她说著就要关门,顾寒川却伸手抵住门板,强势地挤了进来。 “顾寒川,你干什么?”温苒后退一步,警惕地看著他。 顾寒川关上门,视线灼热地紧盯温苒。 客厅温暖的灯光洒在她身上,衬得她肌肤白皙,眉眼清冷。 她就站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却仿佛和他隔著千山万水。 “苒苒,別闹了。”顾寒川將脸埋在她颈窝,声音闷闷的,“我想你了,跟我回家吧,好不好?我们不离婚。” 温苒没动,神色也没什么波澜。 她想起今天祁天赐说的那些话,想起苏雨欣发来的那些挑衅的照片,一股噁心感突然涌上喉咙。 她用力推开顾寒川,衝进卫生间乾呕起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顾寒川愣在原地,看著温苒扶著洗手台呕吐的样子,脸色一点点变得苍白。 她……觉得他噁心? 温苒用冷水洗了把脸,抬起头,从镜子里看到顾寒川站在卫生间门口,脸色难看地盯著她。 “你就这么討厌我?”顾寒川声音里压抑著怒火,“连碰你一下你都受不了?” “是。” 顾寒川紧捏著拳头,手臂上暴起几条明显的青筋,看上去似乎在隱忍。 他上前一把拽过温苒,將她紧紧抱住。 男人带有几分冰冷的气息铺天盖地朝她笼罩。 温苒大惊,挣扎著想要离开顾寒川怀抱。 但他们力量悬殊,温苒根本不是顾寒川的对手。 就在这时,顾寒川手机响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苏雨欣。 温苒也看到了屏幕上的名字,她冷笑一声:“接吧,你的心上人找你呢。” 顾寒川没有接,皱著眉,颇为无奈地解释。 “我说过了,我和雨欣不是你想的那种关係?” “哦。”温苒敷衍地回答著。 苏雨欣电话不知疲倦地一遍又一遍地打过来。 最终,顾寒川还是接起了电话:“什么事?” 电话那头传来苏雨欣带有哭腔的音调:“寒川,家里停电了,我一个人在公寓里好害怕,你能不能来陪陪我?” 顾寒川皱起眉头:“停电找电工,找我干什么?” “我……我害怕……” 顾寒川看了温苒一眼。 温苒已经转过身,不再看他。 “我知道了。”顾寒川掛了电话,对温苒说,“苏雨欣那边有点事,我得去看看。” 温苒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顾机长慢走,不送。” 听到关门声,温苒才缓缓转过身,看著空荡荡的客厅。 第二天一早,温苒刚起床,就听到楼下传来搬东西的声音。 她疑惑地走下楼,看见几个工人正往客厅里搬家具,而顾寒川站在一旁指挥。 “你在干什么?”温苒沉下脸。 顾寒川环手,理所当然道:“既然你不愿意回家,那我就搬过来,反正这里也是我们的家。” 温苒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顾寒川,你疯了?我们已经离婚了!” “我说了,我从来没有同意离婚。”顾寒川走到温苒面前,“离婚协议书是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籤的,不作数,而且我们没有领离婚证,苒苒,我不会离婚的。” “你。”温苒气结,拿出手机,“我现在就报警。” “报吧。”顾寒川不为所动。 “警察来了,我也只会告诉他们,我们夫妻闹矛盾,我在哄我妻子回家。你觉得警察会管吗?” 温苒握著手机的手颤抖起来。 她知道顾寒川说的是事实,以顾家的势力,警察来了也只会劝和。 “顾寒川,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不想怎么样。”顾寒川伸手想要碰触温苒的脸,却被她躲开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眼神暗了暗,“我只是想让你回家。” “无耻!” 说完,温苒转头就上了二楼。 顾寒川看著她决绝的背影,突然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 他挥挥手,让工人们继续搬东西,自己则走到沙发边坐下,点燃了一支烟。 烟雾繚绕中,他回想起之前两人的回忆,心里涌起一股不知名的情绪。 他照顾苏雨欣都是为了阿琛,他只是想把两边都照顾好,到底有什么错? 要是重来一次,他还是会选择帮阿琛照顾苏雨欣,直至孩子出生。 温苒上楼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可当她打开衣柜,却发现里面空空如也。 顾寒川已经让人把她的东西都搬走了。 她气冲冲地走下楼:“顾寒川,我东西呢?” “都放在主臥了。”顾寒川吐出一口烟圈,“苒苒,能不能別闹了,我们是夫妻,住在一起才是正常的。” 温苒瞪著他,最终转身走进书房,重重关上了门。 她坐在书桌前,望著窗外,心里乱成一团。 这一天,温苒都把自己关在书房里,连午饭都没有吃。 顾寒川也没有来打扰她,只是让陈管家把饭送到书房门口。 傍晚时分,陈管家敲响了书房的门:“小姐,晚饭准备好了,姑爷问你要不要一起用餐?” 温苒打开门,冷道:“我不饿。还有,陈叔,以后不要叫姑爷,叫他顾先生。” 陈管家面露难色:“小姐,这……” “按我说的做。”温苒关上门,重新坐回书桌前。 楼下餐厅,顾寒川一个人坐在餐桌前,凝著对面空著的座位,眼神黯淡。 陈管家走过来,小心翼翼道:“姑……顾先生,小姐说她不想吃。” 顾寒川点点头:“把菜热著,等她饿了再吃。” “是。” 顾寒川拿起筷子,一个人默默地吃著饭。 吃完晚饭,顾寒川上楼,走到主臥门口,转动门把手,却发现门被反锁了。 他站在门口,沉默片刻,最终转身去了书房。 温苒在房间里听到顾寒川离开的脚步声,鬆了一口气。 她躺在床上,睁著眼睛看著天花板,怎么也睡不著。 不知过了多久,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温苒猛地坐起身,看见顾寒川推门走了进来。 “你……你怎么进来的?”温苒警惕地看著他。 顾寒川晃了晃手中钥匙:“我问陈管家要的备用钥匙。” 温苒脸色白了白,抓紧被子,“顾寒川,你想干什么?” 顾寒川走到床边坐下,扯唇道:“温苒,我们要个孩子吧。” 第79章 建议你直接去找殯仪馆 温苒瞪大了眼睛,“你疯了?” “有了孩子,你就可以放心,不会再针对雨欣,更不会没有安全感。” 顾寒川语调平淡,一副为温苒好的神情。 “我们都不小了,也到了要孩子的年纪,再拖下去,对你也不好。” 温苒被他这无耻的姿態,气得紧握拳头,大声道:“顾寒川,我们已经离婚了!我不会给你生孩子!” “那你要和谁生孩子?”顾寒川眸光一沉,“朴浩然?还是祁夏?” “你胡说什么?”温苒怔怔瞪著他,“顾寒川,你別把所有人都想得和你一样齷齪!” “我齷齪?”顾寒川冷笑一声,“温苒,这三年来,我对你还不够好吗?你要什么我给什么,从来没有亏待过你。你呢?你心里有过我吗?” 温苒看著他,突然笑了。 “顾寒川,你所谓的对我好,就是在我需要你的时候永远找不到人,就是让我看著你和別的女人出双入对?如果这就是你的好,那我寧愿不要。” 顾寒川低沉的嗓音裹著几分不耐烦:“温苒,你非要把苏雨欣扯进来吗?我们两个人的问题,和她……” “够了!”温苒打断他,“我不想再听到这个名字。顾寒川,你走吧,我不想见到你。” “我不爱你了,顾寒川,你听好了,我,温苒,不爱你了。” 顾寒川盯著她看了很久。 隨后站起身,一言不发地走出了房间。 房门被关上,留下温苒一个人坐在床上,浑身发抖。 她抱著膝盖,將脸埋在臂弯里,眼泪终於控制不住地流了下来。 本书首发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为什么?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她只是想离开,开始新的生活,为什么顾寒川就是不肯放过她? 这一夜,温苒几乎没有合眼。 第二天一早,她顶著两个黑眼圈走出房间,看见顾寒川已经坐在餐厅吃早餐。 “小姐,早。”陈管家笑著打招呼,“早餐准备好了,快来吃吧。” 温苒看了顾寒川一眼。 他正低头看报纸,仿佛昨晚什么都没有发生。 她走到餐桌前坐下,默默吃著早餐。 死渣男都不受影响,她更不会委屈自己。 吃完早餐,顾寒川放下报纸就走了,没有再和温苒有任何交流。 温苒也乐得自在,眼不见为净,最好永远都別见面。 车子驶出景园,顾寒川坐在后座,闭目养神。 昨晚他一夜没睡,脑子里全是温苒那张冷漠的脸。 “顾总,后面有辆车一直跟著我们。”司机戒备地出声。 顾寒川睁开眼睛,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 一辆黑色轿车不远不近地跟在他们后面,已经跟了好几条街了。 “甩掉它。”顾寒川沉声道。 司机加快车速,试图甩掉后面的车。 可那辆车却紧追不捨,甚至越跟越近。 “顾总,不对劲。”司机声音里带上了紧张。 话音刚落,那辆黑色轿车忽然加速,直直朝他们车撞了过来。 “小心!”司机猛打方向盘,想要躲开,可早九来不及。 砰的一声巨响,两辆车狠狠撞在一起。 安全气囊瞬间弹出,顾寒川只觉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等他醒来时,人已然躺在医院。 他动了动,发现身上多处擦伤,但还好没有骨折。 医生正在给他处理伤口。 “顾先生,你醒了?”医生见他睁开眼睛,鬆了口气,“你真是幸运,只是些皮外伤,轻微脑震盪,休息几天就好了。” 顾寒川想要坐起来,却被医生按住:“別动,伤口还没处理好。” “送我来的司机呢?”顾寒川问。 “那位司机先生伤势比你重一些,手臂骨折了,但也没有生命危险。”医生说著,手上动作不停,“顾先生,需要通知你的家人吗?” 顾寒川正要说话,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温苒穿著白大褂走了进来,手里拿著病历本,看到病床上的顾寒川时,她明显愣了一下。 顾寒川也愣住了。 他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温苒。 她来这当医生了? “温医生,这位是顾先生,车祸送来的。” 温苒很快恢復平静,走到病床边,翻开病历本看了看:“顾先生,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特別不舒服?” 顾寒川看她公事公办的样子,升起一股想要逗她的心理。 “头疼。” “正常,轻微脑震盪引起的。” “还有心臟疼。” “心臟疼就给你安排个全身检查。” “我浑身都疼。” “顾先生,全身都疼的话,建议你直接去找殯仪馆,让他们直接给你火化了,一了百了。” 顾寒川捂著胸口,表现出一副很心疼的神情,幽怨地看向温苒。 “苒苒,我是你的丈夫,我要是死了,你就成寡妇了。” 温苒皮笑肉不笑地朝著顾寒川扯了扯嘴角。 “还有这好事?” 温苒合上病历本,“我给你开点药,休息几天就好了,伤口不要碰水,按时换药。” 说完,她转身就要离开。 “苒苒。”顾寒川叫住她。 温苒停下脚步,有些不耐烦地转过头:“顾机长还有什么事吗?” 顾寒川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终,他只是说:“你什么时候再来查房。” “看情况。”温苒说完,走出了病房。 靠在走廊的墙上,她深深吸了一口气。 明知道已经要放下他,可在知道他车祸的时候还是会忍不住紧张。 关心他似乎成了她这三年的习惯。 刻进了骨子里。 温苒苦笑一声。 习惯真是一件可怕的事啊。 她正准备回办公室,却看见苏雨欣急匆匆地朝这边走来。 看到温苒,苏雨欣愣了几秒,隨即露出一个充满善意的笑容。 “温医生,真巧啊。”苏雨欣走到温苒面前,“听说寒川出车祸了,我特地来看看他,他现在怎么样了?” “只是皮外伤,没有大碍。” 苏雨欣鬆了一口气,拍拍胸口,仿佛之前的不快都没有发生。 “那就好。” 温苒视线落在苏雨欣肚子上,怀孕四月多,有些显怀了。 “怀孕了就不要乱跑,不为你自己,也要为你肚子里的孩子著想。” 第80章 不是了 “我听说寒川出事了,想来看看他。”苏雨欣故作无辜,“我其实蛮愧疚的。” 说著,她话锋一转,“如果不是因为寒川要去看地皮,也不会……” 对苏雨欣故弄玄虚地炫耀,温苒脸上没太多表情。 只觉顾寒川还真是伟大,为了自己心爱的女人,不仅豪掷千金,甚至不顾自身安危。 相比他为自己做的,真是小巫见大巫。 或许他买下景园,照顾陈叔,是受奶奶指使。 “幸好寒川没有事,不然我一定会很难过。” 看著她那张故作难过的脸,温苒突然觉得可笑。 顾寒川一边死活不肯放过自己,另一边又和苏雨欣扯不清。 男人啊,果然都一样。 得不到永远是最好的! “我替寒川谢谢温医生,多谢你照顾他。” “你是以什么身份替他感谢我?前任还是小三?”温苒不为所动地讽刺道。 苏雨欣没想到温苒说话会如此不顾情面,脸色白了几分,转瞬把怨毒遮掩在眼深处。 “温医生,你怎么能说话这么难听。” “我还能更难听,你要听听吗?苏雨欣,认清自己身份,別再来我面前找不快,我不是顾寒川,也不是祁天赐。” 警告完,温苒直接就走了。 望著她背影,苏雨欣气得指甲陷入皮肉。 她本以为温苒会生气,会和她爭吵,这样她就能藉机在顾寒川面前装可怜。 可温苒偏偏不按套路出牌,让她憋屈得很。 这贱人能如此理直气壮,无非是仗著还没和寒川离婚,等离了婚,她倒要看看她怎么囂张。 想到这,苏雨欣整理了一下表情,换上担忧的神色,推开顾寒川病房的门走了进去。 “寒川,你没事吧?听说你出车祸了,嚇死我了!” 顾寒川正闭目养神,听到她的声音,眉头微皱:“你怎么来了?” “我担心你啊。”苏雨欣在床边坐下,伸手想去握顾寒川的手,却被他躲开了。 她脸上神情微僵,旋即又恢復自然,“寒川,你感觉怎么样?还疼不疼?” “我没事。”顾寒川淡道:“你怀著孕,不要到处跑,好好在家养胎。” “可是人家担心你嘛。”苏雨欣道:“寒川,我刚在门口碰到温医生了,她……她好像不太高兴看到我来看你。” 顾寒川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睇著她。 “寒川……” 顾寒川闭上眼,不再看她,“你回去吧,以后没什么事,不要来找我。” 苏雨欣不敢相信。 “林助理。”顾寒川喊了一声。 刚上完厕所的林助理连手都没洗,忙不迭出来,“顾总。” “送苏小姐回去。”顾寒川吩咐道。 “是。”林助理走到苏雨欣身边,“苏小姐,请。” “那寒川,我不打扰你了。” 苏雨欣咬著嘴唇,只能不甘心的离开了。 顾寒川,这是你逼我的。 …… 下午,顾寒川坚持要出院,医生拗不过他,只好同意,再三叮嘱他要注意休息,按时换药。 顾寒川走出医院,李助理已等在门口:“顾总,您是要回公司还是景园?” 顾寒川坐进车里,“等温苒。” 李助理恭敬点头:“好的。” 五点钟,医院开始陆续有人下班。 顾寒川目光紧紧盯著大门。 五分钟后,他看到了。 温苒换下了白大褂,穿著一身米色风衣,头髮扎成低马尾,看上去像是刚出校园的大学生。 和她一起出来的,还有沈沐泽。 两人似乎在討论什么,沈沐泽脸上带著温和笑容,温苒偶尔点头,回以浅笑。 顾寒川神色一凛,眉眼清冷至极。 沈沐泽喜欢的有夫之妇是他老婆? 就在这时,沈沐泽似乎说了句什么,温苒又笑了起来。 那笑容很淡,但很真实。 他已经很久没看到过了。 顾寒川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 他打开车门,下车,走到温苒面前,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包,“苒苒,我来接你回家。” 温苒脸上的笑霎时消失:“不用,我自己可以回去。” “顺路。”顾寒川幽幽看向沈沐泽,“沈医生也在?真巧。” 听著二人熟稔的语气,沈沐泽怔忡,眸子似有微波闪过,“顾总,温医生今天做了台很成功的手术,我正说要请她吃饭庆祝,你要一起吗?” “多谢沈医生好意,我回家给我老婆庆祝就行,改天,我们再请你来家里做客。”顾寒川亲昵地揽过温苒肩膀,虽是道谢,但话里话外无不在宣誓主权。 此刻,他哪里还不明白沈沐泽喜欢的有夫之妇是自己老婆。 “苒苒,你说呢?”顾寒川特意看向温苒。 温苒挣扎,见无果只能放弃,瞪了他眼,皮笑肉不笑点头,“嗯。” 沈沐泽目光在两人之间缓慢地扫视了一圈。 顾寒川老婆是温苒? 这么巧的吗? 沈沐泽轻轻低笑出声,勾唇:“温医生,既然顾总来接你,那我就先走了,明天见。” “明天见。” 沈沐泽离开后,温苒脸色彻底冷了下来:“顾寒川,你什么意思?” 顾寒川一副理所当然的姿態:“我接我妻子下班,有什么问题吗?” “我们已经离婚了!”温苒压低声音。 “那份离婚协议不作数。”顾寒川拉著她的手,往停车场走,“苒苒,別闹了,跟我回家,好不好?” 温苒想甩开他的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她看了看周围,已有几个人在往这边看了。 她不想在医院门口闹得难看,只好忍了下来。 上车后,温苒立刻甩开顾寒川的手,坐到离他最远的位置,扭头看窗外。 车子开出一段距离后,温苒才开口:“顾寒川,以后不要到医院接我,我不想让人误会。” “误会什么?”顾寒川问,“我们是夫妻,我接你下班天经地义。” “不是了。”温苒美眸怒瞪著他,坚决地重复,“顾寒川,离婚协议早就生效,你现在这样纠缠我,只会让我更討厌你。” “苒苒,你就这么討厌我,这么不想见到我吗?”顾寒川扯了扯嘴角,焦躁的情绪在心头不停滋生。 他不明白为什么温苒非要离婚不可。 以前,他们也不是没因苏雨欣过矛盾,冷战。 但每次,不都好好的? 第81章 做戏就要做全套 “是。”温苒毫不犹豫回答。 顾寒川转移话题,放缓了语气,“跟我回老宅吃饭,奶奶想见你。” 温苒没有说话,只是转过头,继续看窗外。 车子最终停在顾家老宅门前。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去。 管家陈伯迎上来,满脸笑容:“少爷,少夫人回来了!老太太一直在念叨你们呢。” 顾老夫人正坐在客厅的紫檀木沙发上,戴著老花镜看报纸。 听到动静,她抬起头,看到温苒,脸上立刻露出慈祥的笑:“苒苒来了!快过来,让奶奶看看。” 温苒走过去,在顾老夫人身边坐下:“奶奶。” 顾老夫人拉著温苒的手,仔细端详著她的脸:“瘦了,是不是没好好吃饭?工作再忙也要注意身体啊。” “我没事,奶奶。”温苒轻声道。 “怎么可能没事。”顾老夫人心疼道,“原本你们夫妻的事我是不想过问,可你这样,我如何能放心?就算离婚了,我也希望你能照顾好自己。” 温苒低下头,没有说话。 顾老夫人拍拍她的手:“好了,不说这些了。我让厨房做了你爱吃的菜,糖醋排骨,清蒸鱸鱼,还有你最喜欢的莲藕汤。今天一定要多吃点。” “谢谢奶奶。”温苒眼眶微热。 在顾家,也就奶奶能记得她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 晚餐时,顾老夫人不停给温苒夹菜,问她在医院的工作情况,气氛难得地和谐。 顾寒川坐在对面,安静吃著饭,偶尔抬眼看温苒一眼,眼神复杂。 “苒苒,景园的事,寒川都跟我说了。”顾老夫人握著温苒的手,“管家也是寒川特意找回来的,他说你从小就是陈管家照顾的,有他在,你会习惯些。” 温苒沉默。 她確实没想到顾寒川会做这些。 “谢谢你……顾寒川。” 温苒抬头,看向一直沉默的顾寒川。 “不用谢,我们是夫妻。” 顾寒川语气平静,只是这话的內容……不怎么平静。 温苒一时之间接不上来话。 第二天一早,温苒下楼时,顾寒川等在客厅了。 他今天穿著一身深灰色西装,打著同色系的领带,看起来沉稳干练。 “早餐准备好了。”顾寒川站起身,“吃完我送你。” 温苒点点头,默默吃著早餐,嘴里却是拒绝的话。 “不用了,我自己去。” “不想奶奶再担心,做戏就要做全套。” 其实温苒想告诉顾寒川,她早就和奶奶摊牌了。 可不等她开口,顾寒川直接下了结论:“就这么定了。” 吃完早餐,顾寒川开车送温苒去医院。 今天是履行和霍日曜赌约的日子。 手术安排在上午九点,她提前到了手术室做准备。 朴浩然和祁夏早就等在手术室了。 看到温苒,朴浩然笑著打招呼:“小师妹,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温苒点头,看向祁夏,“大师兄,二师兄,今天要麻烦你们了。” 朴浩然笑了笑,祁夏也朝著温苒点了点头。 八点半,患者被推进手术室。 温苒站在手术台前,深吸一口气,戴上了手套。 手术开始。 顾寒川也下车,打算去上个卫生间。 没想到刚下车就碰到了沈木泽。 “顾总,今天温医生有一台很重要的手术,你要不要来看看?” 沈沐泽看到顾寒川有点惊讶,简单打了招呼就直入正题,邀请他来观看温苒的手术。 “院长组织了全院的神经外科医生观摩学习,机会难得。” 顾寒川:“我不懂医,去了也看不懂。” “顾总,你看过温医生做手术吗?”沈沐泽说,“顾总难道不想看看,您妻子在工作时的样子吗?” 这句话打动了顾寒川。 他確实没见过,很难想像她站在手术台前,拿著手术刀的样子。 “好。” 观摩室里坐满了医生,大家都聚精会神地看著大屏幕。 屏幕上,手术正在紧张进行中。 顾寒川看到了温苒。 她完全沉浸在手术中,整个人散发著一种自信而强大的气场,和平时的她判若两人。 这是他从没见过的温苒,与平时完全不一样的温苒。 “很厉害吧?”沈沐泽在他身边平静道,“温医生是我见过的最有天赋的医生,这台手术的难度很大,之前被三家医院拒收了,但在她手中,却似乎很轻鬆,而且看现在的进展,手术很成功。” 顾寒川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著屏幕上的温苒。 沈沐泽继续道:“温医生不仅人长得漂亮,医术高超,性格也好,说实话,我第一次见到她时,就被她的魅力吸引,但我想这是理所应当的事,你说是不是?” 顾寒川眉头皱了起来。 这是在向他挑衅吗? 他听出了沈沐泽话里的意思,但他没有接话。 手术进行了六个小时,终於结束。 当温苒宣布手术成功时,观摩室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顾寒川看到温苒摘下口罩,脸上露出了疲惫但欣慰的笑容。 他忽然想起沈沐泽的话。 被她的魅力吸引,是理所应当的事。 是啊,这样的温苒,谁能不被吸引呢? 顾寒川沉默片刻,转身离开了观摩室。 离开的背影显得有些狼狈。 走出医院,顾寒川坐进车里,却没有立刻离开。 他点燃一支烟,脑子里全是温苒做手术时的模样。 手机响了起来,是苏雨欣打来的。 顾寒川看了一眼,直接掛断了。 但苏雨欣不依不饶,一遍又一遍地打过来。 顾寒川烦了,接起电话:“什么事?” “寒川,我想见你。”苏雨欣声音带著哭腔,“我有话想跟你说。” “我没空。”顾寒川想起最近和温苒闹离婚的事情,冷淡道,“有什么事电话里说。” “我……” “没事我掛了。” 顾寒川没有再给苏雨欣说话的机会,直接掛断了电话。 苏雨欣听著手机里的提示音,手指死死扣著手机。 她转而又把电话打给祁天赐。 两秒铃响后,电话被接通了。 “雨欣,怎么了?”祁天赐放荡不羈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第82章 她说她不爱我了 “天赐,我跟寒川有点误会,我想要当面和他解释清楚,可是他不肯见我。” 苏雨欣语气弱弱的,藏著隱隱的哭腔。 “你能不能带我去见他?我想亲自和他解释。” 祁天赐沉吟两下,“可他也不一定卖我面子啊。” “可是这真的是误会,我一想到这件事,我肚子就一直不舒服,心里也难受,天赐,求求你,帮帮我好不好?”苏雨欣红著眼,哽咽道。 祁天赐长嘆了一口气。 苏雨欣和他们几个的关係一直很好,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才让川哥不愿意见她。 “行,我答应你,雨欣,你放心,我一定让你和川哥和好,绝对不会让你受委屈。” “谢谢你,天赐,还是你好,只有你全心全意地对我。” “你胡说什么呢,川哥对你也好,还有阿琛,我们哪个对你不好了?” “也是,是我说错话了。” 苏雨欣心满意足的掛断电话。 而此时,医院里,温苒刚走出手术室。 沈沐泽对温苒笑道:“温医生,恭喜你,手术很成功。” “谢谢沈医生。”温苒真诚道,“还要谢谢你给我提的建议,对我帮助很大。” “举手之劳。”沈沐泽看著她,“不过温医生,你是不是该请我吃饭了?上次说好要庆祝的。” 温苒想起昨天顾寒川打断的事,有些尷尬:“好啊,沈医生想吃什么?我请你。” “我开玩笑的。”沈沐泽笑了,“你今天刚做完手术,肯定累了,早点回去休息吧。吃饭的事,改天再说。” 温苒確实累了,也没有推辞:“那就改天。沈医生,那我先走了。” “好,路上小心。” 顾寒川坐在回公司的车里,脑子里还是手术室里温苒专注的侧脸。 她全程全神贯注,手稳得没有一丝颤抖。 那些复杂精细的操作,在她手中行云流水般展开。 原来他的妻子,是这样耀眼的存在。 车子停在顾氏集团楼下,顾寒川走进大楼,一路员工纷纷恭敬问好。 他面无表情点头,乘专用电梯直达顶层总裁办公室。 韩裕已经在办公室外等候多时了,手里拿著一个文件夹。 见顾寒川回来,他立刻跟上:“寒川,你让我擬的协议准备好了。” 顾寒川推开办公室门,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坐下,揉了揉眉心:“什么协议?” “就是你上次吩咐的,关於苏小姐產后赠与和赔偿的协议啊。”韩裕將文件夹放在桌上,“按照你的要求,苏小姐生產后,你將赠予她顾氏集团百分之一的股份,以及名下的两套房產。” 顾寒川盯著那份协议,仔细看著上面的內容。 自从出了上次离婚协议书的事情后,他总是会多问一句。 看著看著,他脑海里便不自觉浮现出温苒今天手术成功后的笑容。 那么真实,那么明亮,却从未在他面前展现过。 “韩裕。”顾寒川忽然开口,声音有些疲惫,“你见过苒苒做手术的样子吗?” 韩裕愣了,不明白顾寒川为什么会提起这个问题。 他摇头,直言不讳:“没有。不过寒霜经常提起,说温苒在大学时就是医学院的风云人物,成绩回回第一,不少导师都夸她是难得一遇的天才。” 顾寒川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大学时……她是什么样的?” 韩裕回忆了一下聂寒霜的描述。 “听寒霜说,温苒在学校里很安静,但学习特別刻苦。经常泡在图书馆里,一待就是一整天。她动手能力很强,解剖课总是做得最好,教过她的导师都夸她手稳心细,天生就是当医生的料。” “这些……”顾寒川顿了顿,“我一点都不知道。” 韩裕抿了抿唇,缓缓道:“寒川,站在朋友的角度,像你像我这种人,婚姻本身就是利益结合体。拋开这些,几分真几分假谁也不知道。” “了解或不了解於如今的你们来说,也不是很重要。” 他说的很残忍,却也是现实。 都多少岁了,再谈情情爱爱未免太幼稚。 “你对聂寒霜呢,是爱还是利益?” 韩裕没有半分拖泥带水,“性加利益。” 他们的相识便是直奔主题。 这也是他选择聂寒霜的原因之一。 可他却不曾想过后面打脸会如此快。 “你要想补救温苒,也来得及,反正还没领。” “可是她已经不爱我了。”顾寒川眸子暗淡,“韩裕,她说她不爱我了。” 韩裕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的话。 这三年来,顾寒川对温苒的忽视,他作为旁观者看得一清二楚。 温苒会心冷,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他作为局外人,也不能够说什么。 办公室里的气氛沉重。 韩裕看著顾寒川疲惫的神色,问道:“寒川,那这份协议……” “先放著吧。”顾寒川走到落地窗前,满身寂寥,“等我想好了再说。” “好。”韩裕收起文件夹。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祁天赐带著苏雨欣走了进来,门外的秘书一脸为难:“顾总,我拦不住祁少……” 苏雨欣今天穿了一身淡粉色款式女裙,她凝著顾寒川,眼眶微红。 “寒川,我只是想跟你解释清楚,那天在医院,我真的不是故意…” “我说过了,不用解释。”顾寒川声音冷了下来,“你目前最应该做的,是好好在家养胎,而不是到处乱跑。” “可是我不说清楚,心里难受。”苏雨欣眼泪掉了下来,“寒川,我知道你最近心情不好,和温医生闹离婚的事情让你很烦恼。但我不想成为你们之间的阻碍,真的不想。如果我的存在让你们產生误会,那我……” 她顿了顿,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那我愿意搬走,离你们远远的,再也不出现在你们面前。” 祁天赐连忙打圆场:“川哥,你看雨欣都说到这份上了,你就別跟她计较了。她怀著孕呢,情绪不稳定,说话可能没过脑子,但肯定没有坏心。” 顾寒川看苏雨欣哭得梨花带雨,心里涌起一阵烦躁。 他没有搭理苏雨欣,反倒是將矛头指向了祁天赐。 “你怎么把他带到了公司?”顾寒川语气不善。 第83章 阿乔回来了 祁天赐脸上露出心虚的表情,他拉过苏雨欣:“川哥,你和雨欣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你看她都哭成这个样子了,眼睛都肿了,你要不听她怎么说?” 顾寒川目光瞥了一眼苏雨欣,果然她的眼睛有些浮肿,眼眶通红,明显就是刚刚哭过。 “雨欣怎么说也是个孕妇,本来就受激素影响,情绪不稳定,说话做事衝动了点,你们有什么误会好好说,说开了就好了。” 祁天赐不知其中缘由,但他也是真心想让顾寒川和苏雨欣和好的。 当年他没有进入空军学校,不知道苏雨欣和林琛的事情,在他的眼里,苏雨欣和顾寒川才是郎才女貌的一对。 所以当听到温苒嫁给顾寒川的时候,他惊呆了,但更多的是愤怒。 “寒川,我知道是我做的不对,你原谅我好不好?我这么做,也是阿琛託梦告诉我的,他不想看著你难过,你过得不好,我和阿琛都会担心的。” 苏雨欣慢慢地走到顾寒川的身边,一只手搭在了他肩膀上,另一只手抚摸著肚子。 见顾寒川没有说话,苏雨欣目光又落在了祁天赐身上。 祁天赐急忙开口:“川哥,雨欣到底做了什么事让你这么生气,你就不能原谅她这一回吗?” 顾寒川冷笑,抖肩甩开了苏雨欣的手。 “她冒用我的身份,给苒苒寄了按了手印的离婚协议书,还给韩裕发简讯说我同意离婚,你们明知道苒苒一直在跟我闹脾气,这个时候为什么还要胡来!” “我还以为什么事呢,川哥,那温苒本来就配不上你,你至於为了她和雨欣闹不愉快吗?” “苒苒是我的妻子!祁天赐!我最后警告你,你要是不尊重她,以后你也別喊我川哥,我们从此也別再往来了!” 他语气里满是严肃和认真,苏雨欣心里暗暗地嫉妒和愤怒。 温苒这个贱人,到底使了什么手段,竟然让寒川这么不愿意离婚! 祁天赐一脸慌张,前几次的警告他都没当回事,觉得顾寒川不过是碍於面子上,不希望自己说温苒。 现在看来,似乎並不是。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 “川哥……” “天赐,別说了,是我太任性了,做了不可原谅的事情,我明白,寒川,你放心,我明天就搬出去,不麻烦你了。” 苏雨欣一边抹眼泪,一边苦笑著往后退。 顾寒川沉默了半晌,良久才嘆了一口气。 “我没有要赶你的意思,水龙湾你就继续住著,吃穿用度一切照常,需要什么直接和梅婶说,或者发消息给我,我会让人带过去。” “所以你不愿意见我是吗?” 苏雨欣做出一副心痛的样子,捂著胸口,楚楚可怜的模样叫人心疼。 “没有,你误会了。” 顾寒川头疼地揉了揉眉心,眉宇间流露出不耐烦地神色。 苏雨欣收住哭声,她知道自己如果再步步紧逼,说不定顾寒川就真的不愿意见自己了,万事都需要循序渐进。 “那好吧,那我先回去了,等你有空了,你和天赐来家里做客,我亲自给你们下厨。” “嗯。” 苏雨欣难堪地扯出一抹笑容,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办公室。 祁天赐欲言又止,但见苏雨欣离开了,也不做多停留,追了上去。 叮—— 顾寒川手机突然適时的响了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接起电话,语气有些不太好。 “餵。” “哥!我回来了!开不开心?惊不惊喜?!” 那边的声音充满活泼,顾寒川紧皱的眉头也逐渐鬆开。 “嗯,好,我现在就去接你。” —— 温苒拖著疲惫的身体回到景园。 陈管家见温苒回来,立马递上来水。 “小姐,您回来了。” 温苒点点头,刚坐下手机就传来震动。 她一边喝水,一边拿出手机看,发现是顾寒川发来的简讯。 【阿乔回来了,速来老宅一起吃晚饭。】 阿乔,全名顾兰乔,是顾寒川的堂妹。 她这个堂妹可不是什么好相处的主,自从她来到顾家后,她就看不起她。 甚至於后面她和顾寒川结婚了,她也总是觉得,她图的是顾家的钱。 温苒对她没什么好印象。 之前为了做好顾太太,万般討好顾寒川的亲人,包括顾兰乔,没少在她身上受气。 【不去。】 温苒简单回了一句,没想到下一秒顾寒川电话就打过来了。 “餵。” “我让司机去接你。” “我不是说了我不去吗?我很累,我要睡了。” “你如果不想奶奶因为你不开心,你最好还是过来,否则我不好解释。” 温苒沉默了。 最后看在顾老夫人的面上还是答应了。 等她坐著车来到老宅,一推门就看见徐慧如和顾兰乔坐在沙发上,正有说有笑。 见到温苒来了,两人的脸色瞬间拉了下来。 瞧,她就说不来,这不是给顾兰乔这个主人公找不痛快吗? 不过怎么说她还是顾寒川的妻子,该有的礼节还是不能少。 她拿著早就准备好的礼物,递到了顾兰乔的面前。 “阿乔,欢迎回来。” 顾兰乔白了温苒一眼,当做什么都没有看见,依旧和徐慧如聊得水深火热。 温苒也不惯著,直接把礼物甩到了顾兰乔的面前,转身就走。 顾兰乔没想到温苒竟然会这么做,气得尖叫了一声,站了起来。 “温苒!你故意的是不是?这是我新做的妆!” “哦,我怎么知道,我还以为你双手断了,接不了礼物呢。” 温苒耸了耸肩,一副无辜的样子。 徐慧如也被温苒的举动嚇了一跳,从前她都是十分温顺的,怎么这段时间像是变了个人一样? “你!你!你过来!” “我为什么过来?” “我要撕烂你的嘴!” “够了!” 顾寒川听到动静从书房下来,脸色微沉。 “哥!温苒她欺负我,你看我今天刚和婶婶一起去做的妆,花了!” 顾寒川冷冷地扫了顾兰乔一眼,顾兰乔缩了缩脖子,乖巧地闭上了嘴巴。 “苒苒是你的嫂子,她送你礼物,连一句谢谢都不会说吗?” 第84章 给她副卡 顾兰乔被顾寒川这么一训斥,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从小被宠著长大,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更何况还是当著温苒的面。 “哥!你怎么能为了她凶我!”顾兰乔跺著脚,声音里带著哭腔,“我才是你妹妹!她不过是个外人!” “顾兰乔!”顾寒川声音又冷了几分,“我再说一遍,温苒是你的嫂子,不是外人。” 顾兰乔咬著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看向徐慧如,希望婶婶能帮她说句话。 徐慧如虽然也不喜欢温苒,但见顾寒川动真格了,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只能轻轻拉了拉顾兰乔的衣袖,示意她別再闹了。 温苒站在一旁,表情平静地看著这一幕。 她早就习惯了顾兰乔的刁难,也习惯了顾家其他人对她的轻视。 从前她会难过,会委屈,但现在,她只觉得可笑。 “苒苒,別在意。”顾寒川走到温苒身边,放柔了语气,“阿乔被我惯坏了,说话没分寸。” 温苒不著痕跡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没关係。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去见奶奶。” “好,我和你一起。”顾寒川拉住她的手。 温苒抽回手:“不用了,我自己去就行。” 顾寒川看著她上楼的背影,眼里满是复杂情绪。 晚餐时,气氛有些尷尬。 顾老夫人坐在主位,顾寒川和温苒坐在一边,徐慧如和顾兰乔坐在对面。 顾老夫人热情地给温苒夹菜:“苒苒,多吃点,看你最近又瘦了。” “谢谢奶奶。”温苒轻声说。 顾兰乔见状,心里更加不爽。 她放下筷子,阴阳怪气地说:“温苒,不是我说你,既然嫁进了顾家,就该有点富太太的样子,整天到外头拋头露面,不知道的还以为顾家养不起你呢。” 徐慧如也跟著帮腔:“就是,生不出蛋就算了,还尽给我们顾家丟脸,娶了你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温苒握著筷子的手紧了紧,冷笑了一声。 “我上班自食其力,哪里丟脸了,倒是你们,吃的喝的用的都是顾家的,要丟脸也轮不到我。” “你!温苒,你就是这么对长辈说话的?!我可是你婆婆!” 徐慧如最討厌別人说她丟顾家的脸,这会让她想起以前顾父出轨的那段时间。 顾寒川脸色沉了下来:“够了!妈,阿乔,吃饭就好好吃饭,不要说这些。” “我说错了吗?”顾兰乔不服气,“哥,你看看那些豪门太太,哪个不是天天逛街做美容,谁像她一样,穿得这么寒酸,还去上班挣那点辛苦钱。咱们顾家的脸都被她丟光了!” “顾兰乔!”顾寒川猛地放下筷子,“你再胡说八道,就给我出去!” 顾兰乔嚇了一跳,没想到顾寒川会这么生气。 她委屈地看向徐慧如:“婶婶,你看哥……” 顾老夫人这时开口了:“行了,都少说两句。苒苒有自己的事业是好事,女人不一定要在家相夫教子。你们要是有意见,就先管好自己。” 老夫人发话了,徐慧如和顾兰乔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只是脸色都不太好看。 这架势怕也是没法好好吃饭了。 温苒乾脆把筷子放下。 顾寒川见状,饭没有吃完,就带著温苒离席了。 回去一路上,两人都很沉默。 快到景园时,顾寒川忽然开口:“今天的事,对不起。” 温苒看著窗外:“没什么好道歉的,她们说的也是事实。” 顾寒川没有反驳。 温苒明白,他的心里也是这么想的,觉得她出去工作,是丟了他顾寒川的脸。 两人在回家路上没再开口,直到快到景园。 顾寒川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递给温苒:“这是副卡,额度没有上限,你拿去用,想买什么就买什么,不用省。” 温苒低头看著手里的卡,爽快地接下了卡。 “好啊。”温苒把卡收进包里。 不要白不要。 她推开车门下车,头也不回地走进了景园。 顾寒川坐在车里,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第二天是周末,温苒不用上班。 她睡到自然醒,起床后给聂寒霜打了电话。 “霜霜,今天有空吗?陪我去逛街。” “逛街?”聂寒霜在电话那头惊讶地说,“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你居然主动要去逛街?” 温苒笑了笑:“顾寒川给了我副卡,让我隨便花,我想著不用白不用,就想著去买点东西。” “行啊你!”聂寒霜来了兴致,“那我再叫上悦悦,我们三个一起去。你今天想买什么?衣服?包包?还是珠宝?” “都买。”温苒说,“既然有人出钱,那就买点好的。” 聂寒霜笑得更开心了:“好!我这就给悦悦打电话,一会儿去接你。” 一个小时后,聂寒霜开车来接温苒。 林悦坐在副驾驶座上,看到温苒,笑著打招呼:“苒苒,听说你今天要挥霍顾寒川的钱?可得买多点,別给他省。” 温苒也笑了:“放心吧,不会省的。” 三人先去了最高档的购物中心。 “这家店的衣服很適合你。”聂寒霜指著一家店铺说,“简约大气,符合你的气质。” 温苒走进去,导购立刻热情地迎上来。 温苒试了几套衣服,都很合身。 她看著镜子里的自己,想起顾兰乔说她穿得寒酸的话,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衝动。 “这几套都要了。”温苒对导购说。 导购眼睛一亮:“好的,女士,我这就给您包起来。” 接著,她们又去了几家店,温苒买了不少衣服、鞋子、包包,还有几件首饰。 聂寒霜和林悦也买了一些东西,三人手上都提满了购物袋。 “累死了。”林悦揉了揉肩膀,“找个地方歇歇吧,喝点东西。” 三人来到购物中心顶层的咖啡厅,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刚点完单,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这件衣服真好看,雨欣姐,你穿一定很合適。” 第85章 你们是什么关係? 温苒抬头,看见顾兰乔和苏雨欣正从旁边的精品店走出来。 苏雨欣手里提著一个购物袋,顾兰乔挽著她的手臂,两人有说有笑。 真是冤家路窄。 苏雨欣也看到了温苒,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顾兰乔顺著她的目光看过去,见到温苒时,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哟,这不是温苒吗?”顾兰乔拉著苏雨欣走过来,“怎么,今天不用上班,跑来逛街了?” 温苒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我上不上班关你屁事?又没吃你家大米。” 顾兰乔被懟的脸铁青,上下打量著温苒身边堆著的购物袋,眼里闪过一丝不悦,嘴里却还是说著。 “看来我哥对你不错嘛,给你这么多钱花。” 苏雨欣目光落在那些购物袋的logo上,都是国际一线品牌,价格不菲。 她心里涌起一股酸意,脸上却还是掛著温柔的笑容:“温医生,这些……都是寒川给你买的吗?” 温苒没有回答,聂寒霜却开口了:“是啊,顾寒川也算是做了一件人事了,把副卡给了苒苒,让她隨便花。” 苏雨欣脸色白了白,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她强撑著笑容:“寒川对温医生真好。不过温医生,不是我说你,男人的钱也是辛苦挣来的,还是要懂得体谅他。” 顾兰乔立刻附和:“就是!雨欣姐说得对。温苒,你別以为嫁给我哥就能挥霍无度了,我们家是有钱,但也不是让你这么挥霍的!” 林悦听不下去了:“你们俩什么意思?苒苒花钱,关你们什么事?要你们多管閒事?” “我只是好心提醒。”苏雨欣柔声说,“毕竟寒川工作那么辛苦,作为妻子,应该多体谅他,而不是一味地索取。” 顾兰乔越说越气,她走到温苒面前,伸手就要去抢她放在桌上的包:“把副卡交出来!你不配花我哥的钱!” 温苒一把按住包:“顾兰乔,你发什么疯?” “我让你把卡交出来!”顾兰乔用力拉扯,“你这种女人,根本配不上我哥!你就是图我们顾家的钱!” “够了!”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 是祁夏。 他怎么来了。 温苒扭头,看向不远处的男人,脸上满是震惊。 顾兰乔见到祁夏,脸上原本气恼的表情瞬间就变了,眼睛里闪著光,连声音都软了几个度:“allan?你怎么在这里?真巧啊!” 她说著就要上前去拉祁夏的手臂,动作亲昵得仿佛两人关係匪浅。 祁夏却在她手伸过来的瞬间往旁边侧了一步,恰好站到了温苒身边。 这个细微动作让顾兰乔的手落了空,尷尬地悬在半空中。 “这位小姐。”祁夏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漠,甚至带著一丝疏离,“我们认识吗?” 顾兰乔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allan,你怎么这么说……你忘了吗?我们之前在英国见过的。” 顾兰乔有些委屈地撅起嘴,眼角掛著泪珠。 他为什么和温苒这么亲密,他们两个人是什么关係? 温苒站在一旁,看著这一幕,顿时心下明了。 祁夏和顾兰乔之间应该是见过,但祁夏可能没什么印象了。 “allan……”顾兰乔还想说什么,却见祁夏已经转向温苒。 “买完了吗?” 虽然脸上表情並未变,但祁夏的语气明显柔和了许多,连眼神都温软下来,“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这前后態度的对比太明显了,顾兰乔只觉得心口像被针扎了一样疼。 她看著祁夏对温苒说话时那温和的样子,再想起他对自己冷淡的態度,一股嫉妒的火苗在心底熊熊燃烧。 “温苒!”顾兰乔声音拔高了些,带著质问,“你和allan是什么关係?” 祁夏拦下准备开口的温苒,重新看向她,但眼神依旧是冷的:“这和你无关。” “怎么无关?”顾兰乔指著温苒,“她是我哥的妻子!是顾太太!你这样跟她走这么近,合適吗?allan,你別被她骗了,她这种女人最会装可怜博同情了!” 温苒冷笑,以前怎么都不愿承认她是她的嫂子,现在倒是迫不及待地让她和祁夏撇清关係了。 “够了。”祁夏打断她,声音不大,却不容置疑,“这位小姐,我对你的家教很失望。在公共场合这样誹谤他人,这就是你们家的教养吗?” 顾兰乔被他说得脸一阵红一阵白,咬著嘴唇说不出话来。 祁夏准备带著温苒走。 “站住!”顾兰乔追上去,拦在两人面前,眼睛死死盯著温苒,“温苒,你今天必须说清楚,你和allan到底是什么关係!” 温苒停下脚步,平静地看著她:“我和他的关係,没必要向你匯报。” “你!”顾兰乔气得浑身发抖,“你不敢说是不是?因为你心虚!温苒,你嫁给了我哥,却和別的男人勾勾搭搭,你要不要脸?” 周围已经有人看过来,窃窃私语。 温苒皱了皱眉,不想在这里闹大。 祁夏往前一步,挡在温苒面前:“让开。” “我不让!”顾兰乔固执地站著,“allan!你为什么这么护著她?她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祁夏眼神冷了下来:“我说最后一次,让开。” 他的气场太强,顾兰乔被嚇得后退了一步,但还是倔强地站著。 她转向温苒,声音里夹杂著哭腔:“温苒,你回答我!你们到底什么关係?” 温苒看著顾兰乔这副不依不饶的样子,忽然觉得很累。 祁夏不喜欢顾兰乔,她看得出来。 而祁夏又是她的师兄,她不能看著他被这样纠缠。 温苒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祁夏对我来说,是很重要的人。” 她这话也没有说错,祁夏確实是她生命中很重要的存在。 只是其中还包括霍日曜和其他几个师兄。 但殊不知,她的话已经落到了匆匆赶来的顾寒川耳朵里。 他俊脸极为难看,身边的林助理更是屏住呼吸,小心翼翼看自家总裁的脸色。 夫人啊,你这是要害死我吗? “顾总,我们还要过去吗?” 第86章 有事顾太太,没事贱女人 顾寒川什么也没说,冷漠地转身离开。 林助理捏了一把汗,跟著顾寒川离开了。 顾兰乔听到温苒的回答,脸色十分难看,嫉妒的眼神死死地盯著祁夏和温苒牵著的手。 苏雨欣看了顾兰乔的脸色一眼,又瞧温苒和祁夏紧紧地贴在一起,偷偷地拿出手机想要拍照。 一旁的聂寒霜见状,立马上前抢过她的手机。 “你在干什么?!” 苏雨欣满脸慌张,伸手就要去抢回自己的手机。 聂寒霜直接快速后退,林悦打著配合拉住了苏雨欣,不让她靠近。 “苏雨欣,看来我还是小瞧你了。” 她冷著脸,明显猜到了苏雨欣拿著手机想要干什么。 聂寒霜直接把她手机里的照片全部刪除了,然后把手机丟还给苏雨欣。 “你们……你们是野蛮人吗?抢了我的手机还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苏雨欣委屈地看著温苒,双手紧紧地攥著手机,心里却气了个半死。 她哪能想到聂寒霜竟然会抢自己的手机,还把相册全部清空了。 她以前拍的那些照片全部都没了! “你想干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你以为苒苒会在意你把这个发给顾寒川吗?” “我只是不想寒川伤心,温医生,你是寒川的妻子,你在外面和別的男人这么亲密,我身为寒川的朋友,有义务告诉他。” “哦?我看不只是朋友吧,你巴不得他们两个赶紧离婚,你好小三上位是吧?” 林悦也是毫不客气,她早就看苏雨欣不爽了,几次三番让別人误会她才是顾太太,抢了苒苒的风头。 气死了! “没有,我不是。” 苏雨欣无力地解释道。 “小妹妹,你与其在这里说我家苒苒,还不如防著你身边这位苏小姐,她可是恨不得现在就当你的嫂子呢。” 果然,顾兰乔转头眼神古怪地看向了苏雨欣。 她虽然和苏雨欣的关係还不错,但她从来没有想过让苏雨欣当自己的嫂子。 温苒她再怎么看不上,好歹也是一婚,没生过孩子。 但是苏雨欣可不一样。 二婚,肚子里还带著一个。 她既然看不上温苒嫁给她哥,又怎么看得上苏雨欣嫁给她哥呢? 苏雨欣和顾兰乔的眼神对上,从她的眼神中看到了一丝鄙夷,这让她感到无比的窘迫和难堪。 “我没有,兰乔,我真的没有想过这个,我和寒川是好朋友,我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呢?” “是不是没有你自己心里清楚的很!” 聂寒霜冷冷地瞥了苏雨欣一眼。 苏雨欣顿时慌了神,委屈地拉过顾兰乔的胳膊,泪眼汪汪地看著她。 “兰乔,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有那个意思。” “我相信你。” 顾兰乔拍了拍苏雨欣的手背,嘴上这么说著,但还是在心里种下了一颗怀疑的种子。 她回头瞪著温苒和祁夏,愤怒地指控道:“温苒,你別忘了,你还是顾太太,你……” “呵,有事顾太太,没事贱女人,顾小姐,你不去演变脸真是屈才了。” 温苒讥唇冷笑,反讽道。 “你!” “这位小姐,你在指控別人的时候,不妨回去好好问问你哥哥他做了什么吧。” 祁夏目光犀利且冰冷地扫过顾兰乔,拉著温苒转身离开。 林悦和聂寒霜立马跟了上去。 望著祁夏和温苒离开的背影,顾兰乔愤怒地站在原地跺了跺脚,叫也不是,不叫也委屈。 苏雨欣看著他们离去的背影,眼里闪过一丝怨毒,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柔弱委屈的模样。 “兰乔,你別生气了。”苏雨欣轻轻拉了拉顾兰乔的衣袖,声音软软的,“温医生她……她可能也是一时糊涂,被情爱冲昏了头脑。你要理解她,毕竟她和寒川的婚姻本来就没有感情基础,会喜欢上別人也是情有可原的。” 这话听起来像是在为温苒开脱,但句句都在暗示温苒对顾寒川不忠。 顾兰乔本来就在气头上,听到这话更是火冒三丈。 “理解她?我凭什么理解她?”顾兰乔甩开苏雨欣的手,语气很冲,“她嫁给了我哥,就该安分守己当她的顾太太!在外面勾三搭四,她还有理了?” 苏雨欣被甩开手,表情有些尷尬,但还是耐著性子劝:“兰乔,我知道你生气,但这种事闹大了对谁都不好。毕竟温医生和祁医生都是医生,传出去会影响他们的声誉。而且寒川他……” “我哥怎么了?”顾兰乔瞪著她。 “寒川如果知道自己的妻子在外面和別的男人……”苏雨欣欲言又止,嘆了口气,“他一定会很伤心的。我们作为他的亲人朋友,应该替他著想,不要把事情闹大。” 顾兰乔冷笑:“替他著想?我看你是巴不得我哥早点知道,好让他和温苒离婚吧?” 苏雨欣脸色一白:“兰乔,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是真心为寒川好……” “行了行了。”顾兰乔不耐烦地摆摆手,“我不想听你说这些话。我要回家了,你自己逛吧。”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了,留下苏雨欣一个人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聂寒霜和林悦在一旁看完了整场戏,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嘲讽。 “我们也走吧。”聂寒霜说,“跟这种人待在一起,空气都变差了。” 两人离开了咖啡厅,去停车场取车。 另一边,祁夏拉著温苒走到购物中心一楼的中庭才停下脚步。 温苒轻轻挣开他的手,低声问:“二师兄,你怎么会在这里?” 祁夏鬆开手,表情恢復了一贯的淡漠:“陪长辈来的。” “长辈?”温苒有些疑惑。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子夏,你去哪了?” 温苒循声望去,看见一位穿著中山装,拄著拐杖的老人朝这边走来。 老人虽然头髮花白,但精神矍鑠,眼神锐利,一看就是久居上位的人。 “叶老!?” 等等,叶老刚才叫祁夏什么? 子夏? 原来叶老的孙子就是二师兄! 第87章 你们认识? 温苒惊讶地看向祁夏,祁夏的脸色在听到那个称呼时明显沉了下来。 叶老走到两人面前,目光在温苒身上打量了一圈,眼里闪过一丝欣赏:“嗯?苒苒,好巧,在这里遇见了。” 温苒礼貌地点头:“叶老好。” 叶老笑著摆摆手:“不用这么客气。我们都那么熟悉了。” 他目光在温苒和祁夏的身上来回徘徊,似是想到什么,略微有些惊讶。 “你们认识?!” 祁夏看上去不想和叶啸天说话,拉著温苒就要离开。 “子夏,你要去哪?” 祁夏冷冷地说:“和你没关係。” 温苒加在两人中间十分尷尬,为了缓解关係,她挑了挑眉头,调侃道。 “现在叫你祁夏还是叶子夏呢。” 祁夏没有应声,只是平静地扫了一眼温苒,但她还是敏锐的察觉到了他的不悦。 叶老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但也没生气,只是嘆了口气:“你还是不肯原谅我吗?” “没什么原不原谅的。”祁夏的语气很淡,“我只知道,我隨母姓,我叫祁夏,不叫什么叶子夏。” 温苒听到这话,心里一惊。 叶老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握著拐杖的手微微颤抖:“那件事……是我对不起你母亲。但我真的不知道她会……” “不知道?”祁夏冷笑。 祁夏不再看他,转身对温苒说:“我们走。” 温苒犹豫了一下,还是对叶老点了点头,跟著祁夏离开了。 走出购物中心,祁夏的脚步很快,温苒几乎要小跑才能跟上。 走到停车场,祁夏拉开车门,温苒坐进副驾驶座,看著他冷峻的侧脸,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车子驶出一段距离后,温苒才轻声开口:“二师兄,你没事吧?” 祁夏握著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又鬆开:“没事。” “叶老他……” “我不想提他。”祁夏打断她。 温苒识趣地不再追问。 车厢里陷入沉默,气氛有些压抑。 过了好一会儿,祁夏才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些:“抱歉,让你看到这些。” “没事。”温苒摇摇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我理解的。” 祁夏看了她一眼,眼神复杂:“你不问吗?” “你想说的时候,自然会告诉我。”温苒说,“如果不想说,我也不会勉强。” 祁夏沉默了许久,就在温苒以为他不会再说的时候,他忽然开口了。 “我母亲姓祁,是乡下来的。”祁夏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別人的故事,“她年轻的时候很优秀,是高才生。” “后来她遇到了叶家的长子,我的父亲,叶毅修。他追求她的时候很用心,说不在乎她的出身,会好好对她。我母亲信了,嫁给了他。” “刚开始那几年,他们过得还不错。叶毅修对她也算体贴,我母亲也以为自己终於有了一个家。直到我出生后,一切都变了。” 祁夏的语气依旧平静,但温苒能听出其中的压抑。 “妈妈生我的时候难產,產后身体一直不太好,有一次生病加重了后遗症,本来那个时候是能够救活的,可是那个时候叶家看不起她,没有治。 “我母亲知道后很伤心,但她为了我,为了这个家,一直忍著。直到她查出癌症晚期,叶毅修不仅没有关心她,反而逼她签离婚协议,说不想被一个病鬼拖累。” 说到这里,祁夏的声音终於有了一丝波动:“我母亲签了字,从叶家搬了出去。她没要叶家一分钱,只带走了我。半年后,她走了。” 温苒沉默了。 她想像不出,那样温柔坚强的祁妈妈,最后是怎么离开的。 “她走后,叶家来找过我,想让我回去。”祁夏冷笑,“我怎么可能回去?我改了姓,跟著母亲姓祁。叶家的一切,都与我无关。” “所以你当时离开叶家后就去了水月山庄?” 温苒看著祁夏冷硬的侧脸,忽然明白了为什么他总是那么疏离,为什么他对所有人都保持著距离。 因为他曾经最信任的人,给了他最深的伤害。 “嗯。” “二师兄……”温苒轻声说,“对不起,让你想起了不好的回忆。” 祁夏摇摇头:“都过去了。” 话虽这么说,但温苒知道,有些伤痛,是一辈子都无法癒合的。 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祁夏的手臂:“你还有我们。师傅,师兄们,还有我。我们都是你的家人。” 祁夏看了她一眼,眼神柔和了些:“嗯。” 祁夏没再说话,但车速明显快了些。 快到景园时,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从对面驶来,与他们的车擦肩而过。 温苒没在意,但祁夏却皱起了眉头。 车子停在景园门口,温苒正要下车,那辆劳斯莱斯却掉头开了回来,停在了他们车旁。 车门打开,顾寒川从车上下来。 他脸色阴沉,目光在温苒和祁夏之间扫过,最后定格在温苒身上。 “苒苒,下车。” 温苒愣了一下,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顾寒川。 她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你怎么来了?” “我不来难道等你和別的男人上了床才来吗?” “你发什么疯,他是……” “我不想知道他是谁,跟我回家。” 顾寒川伸手就去抓温苒的手,將她从车上拽了下来。 祁夏也下了车,站在温苒身边,一只手抓住了他的手腕:“放手。” 两个男人对视著,空气中瀰漫著无形的火药味。 顾寒川的视线落在温苒身上,语气冷硬:“跟我回家。” “我已经到家了。”温苒说。 “我说的是我们的家。”顾寒川上前一步,想要拉温苒的手。 祁夏却先一步挡在了温苒面前:“你听不到她说的吗?她让你放手!” 顾寒川眯起眼睛:“这是我和我妻子之间的事,轮不到你插手。” 隨后便强硬的带走温苒。 祁夏自然敌不过顾寒川的手劲。 屋內。 温苒忽然开口,声音平静,“顾寒川,我们离婚了。” 顾寒川的脸色更加难看:“我说了,离婚协议不作数。” “那又怎么样?”温苒看著他,“顾寒川,我们之间已经结束了。请你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 “结束?”顾寒川上前,一把抓住温苒的手腕,“不可能!你是我妻子,这辈子都是!” 第88章 他碰过你这了吗 “你放开我!” “由不得你。”顾寒川的声音冷硬。 温苒心里涌起一股不安,她拿出手机想给祁夏打电话,却被顾寒川一把抢了过去。 “你干什么?还给我!”温苒伸手去抢。 顾寒川不理她,抱著她走进臥室,用脚踢上门。 温苒被摔得头晕眼花,还没反应过来,顾寒川已经压了上来。 “你干什么?”温苒惊恐地看著他。 顾寒川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將她困在沙发和自己之间:“温苒,你告诉我,你们两个到底到哪一步了?” “什么哪一步?”温苒挣扎,“顾寒川,你別发疯!” 顾寒川额角暴起几条明显的青筋,他的手抚摸过她的脸颊,最后大拇指指腹摩挲著她的嘴唇。 “他碰过你这了吗?” 温苒沉默,她觉得顾寒川简直是疯了。 顾寒川的手从嘴唇一直往下,摸上了温苒的腰。 “还是说已经到了这了?” “顾寒川,你放开我!你自己齷齪以为全部人都和你一样吗?” 她顿了顿,双手撑开顾寒川的胸膛:“你和苏雨欣的那点事,真以为没人知道吗?你再不放开我,小心我把你们之间的事情捅出去,大不了鱼死网破!” “我和苏雨欣不是你想的那样!”顾寒川低吼,“我照顾她,只是因为她是阿琛的妻子,阿琛临终前托我照顾她!” “顾寒川,我们之间已经没有什么好说的了。”温苒推开他,“请你离开,我不想看到你。” 顾寒川被她推开,心里的怒火瞬间燃了起来。 他重新压上去,双手按住温苒的肩膀:“想让我离开?可以。但在这之前,我要让你记住,你是谁的女人。” 他说著,低头就要吻她。 温苒拼命挣扎,双手抵在他胸前:“顾寒川!你放开我!” 顾寒川不顾她的反抗,强行吻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粗暴而带著惩罚的意味,温苒只觉得噁心。 她用力咬了下去,顾寒川吃痛,鬆开了她。 温苒趁机推开他,抬手就是一巴掌。 清脆的耳光声在客厅里响起。 顾寒川捂著脸,不敢置信地看著温苒:“你打我?” “我打的就是你!”温苒从床上爬起来,眼眶通红,“顾寒川,你以为你是谁?可以对我为所欲为?我告诉你,我温苒不是你的所有物,更不是你可以隨意欺负的人!” 顾寒川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上前一步,抓住温苒的手腕:“温苒,你別逼我。” “是你逼我!”温苒用力挣扎,“顾寒川,你放开我!我要报警!” “报警?”顾寒川冷笑,“你可以试试,看看警察会不会管夫妻之间的事。” 他说著,一把將温苒推倒在沙发上,整个人压了上去。 “顾寒川!你疯了!你真是疯了,別让我恨你!”温苒惊恐地尖叫。 顾寒川不顾她的反抗,开始撕扯她的衣服。 温苒拼命挣扎,但男女力量悬殊,她根本挣脱不开。 温苒直接用嘴狠狠地咬了一口顾寒川。 顾寒川的动作顿住了。 温苒趁机推开他,拉好被扯乱的衣服。 她的嘴唇还在隱隱作痛,手腕上也留下了顾寒川用力握过的红痕。 她后退到墙边,警惕地看著他,像一只受惊的小鹿。 顾寒川站在原地,脸色铁青。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臂上被温苒咬出的牙印,渗著血丝,可见她用了多大的力气。 就在气氛僵持不下时,门外忽然传来陈管家的声音:“先生,顾兰乔小姐来了,说要见您。” 顾寒川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个时候,她来做什么? 他看了一眼温苒,她正紧紧抓著衣领,脸色苍白,眼神里满是戒备。 “让她等著。”顾寒川沉声说。 “可是先生,顾兰乔小姐已经进来了,还带著一位苏小姐。”陈管家的声音有些为难。 顾寒川的脸色更沉了。 他整理了一下被温苒扯乱的衬衫,转身走出房间,留下温苒一个人靠著墙壁,缓缓滑坐到地上。 陈管家站在门外,眼中闪过一丝暗芒。 楼下客厅里,顾兰乔正大摇大摆地坐在沙发上,苏雨欣安静地坐在她身边。 看到顾寒川从楼上下来,顾兰乔立刻站起身,脸上带著灿烂的笑容:“哥!我来看看你!” 顾寒川冷冷地看著她:“你怎么来了?” “怎么,我来看我哥哥的家,难道不行吗?”顾兰乔理直气壮地说,还拉著苏雨欣的手,“雨欣姐也说想来看看你,我们就一起来了。” 苏雨欣柔柔地笑了笑:“寒川,打扰了。阿乔说想来见你,我就陪她一起来了。” 顾寒川走到沙发前坐下,语气冷淡:“看完了?看完了就走吧,我还有事。” 顾兰乔却不打算走,她在沙发上重新坐下。 就在这时,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温苒换了一身衣服,头髮也重新梳理过,但仔细看还是能看出她的眼眶有些红,嘴唇也有些肿。 她走下楼,看到客厅里的顾兰乔和苏雨欣时,脚步顿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復了平静。 “哟,这不是我嫂子吗?”顾兰乔阴阳怪气地说。 温苒没理她,径直走到厨房倒了杯水。 顾兰乔见她不搭理自己,更加来劲了:“哥,你看她,连招呼都不打一声,真是没礼貌。要我说,你当初就不该娶她,像雨欣姐这样温柔体贴的才配得上你。” 苏雨欣拉了拉顾兰乔的衣袖:“阿乔,別说了。” “我为什么不能说?”顾兰乔提高了音量,“哥,我今天可是亲眼看见的!温苒和那个祁夏手牵手在商场里逛,两人有说有笑的,亲密得很!她还说那个男人是她很重要的人。哥,你听听,这像话吗?她可是你的妻子!” 温苒端著水杯从厨房走出来,冷冷地看著顾兰乔:“说完了吗?” “你这是什么態度?死不悔改是吧?” 温苒扯了扯嘴角:“顾兰乔,你今天是专门来挑拨离间的?” “我说的都是事实!”顾兰乔转头看向顾寒川,“哥,你听到了吗?她连否认都不否认,说明她默认了!” 第89章 我想我是恨他的 温苒平静地看著顾兰乔发疯的样子,拿起一边的水喝了一口。 “我知道。” 顾寒川淡淡的开口。 温苒举著杯子的手突然顿住,三人的目光都略带惊讶地看向了顾寒川。 “哥,你知道?你知道为什么还不和这个女人离婚!?她在给你戴绿帽子啊!” 顾兰乔难以置信,瞪大了眼珠,声音还带著几分失控的尖锐。 “那位先生是我和苒苒的朋友,遇到打声招呼而已。” 顾寒川走到温苒的身边,自然地揽过了她的肩膀。 温苒有些惊讶,没想到顾寒川竟然会当著苏雨欣的面和她这么亲密。 他不怕苏雨欣吃醋吗? “好了,你们没什么事就赶紧离开吧,时间也不早了。” “哥!” “顾兰乔!”顾寒川语气严肃,“要是再让我听见你说你嫂子的坏话,或者挑拨我们夫妻关係,以后你就別来见我了。” 顾兰乔满脸地不可思议,她从小就被家里宠坏了,就算是顾寒川也很少对她疾言厉色。 这是他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她,还是为了温苒! 苏雨欣见状不妙,连忙上前挽住了顾兰乔的胳膊,温声细语地说道:“寒川,你別嚇到兰乔了,她还小,不懂事……” “成年了,不小了!” 顾寒川完全不给苏雨欣面子,苏雨欣的脸上也划过一丝尷尬。 “你们都回去吧。” “哼!” 顾兰乔被气得狠狠地跺了跺脚,瞪了一眼温苒转身就走。 温苒很无辜啊,她什么都没干,为什么都算在她头上啊? 苏雨欣也装作懂事地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等两人都走了,顾寒川才鬆开温苒的肩膀,却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脸色阴沉地盯著她。 “温苒,你还是顾太太,在外面注意身份!” “你要是真怕丟脸那就离婚啊!” 又拿离婚威胁她? 顾寒川强忍著心中的怒火,皱著眉,不耐烦地鬆开了她的手。 “想离婚是吧,没门!” “你!” 温苒不懂顾寒川在想什么,明明和苏雨欣纠缠,结果还不愿意和她离婚。 她不想再和他吵架,转身上了楼,还把房间的门锁上了。 等到晚饭的时候,陈管家叫温苒下来吃饭,她才发现顾寒川不在家里。 可能去找苏雨欣了吧,刚刚他当著她的面和她秀恩爱,现在还不得好好的去哄一哄。 也好。 温苒也乐得清静,这样就不用担心半夜顾寒川会对她动手动脚的。 吃完晚饭,温苒打算回房间休息,突然接到了聂寒霜的电话。 “苒苒,你快来……来……” 聂寒霜的话说到一边,手机就被身边的林悦抢走了。 “苒苒!快来喝酒啊!” “怎么喝的这么醉?寒霜,悦悦,你们在哪,我马上来。” “苒苒,地址我发给你了,你快来,林悦这小妮子我快控制不住她了。” “好,等我。” 温苒掛掉电话,就按照聂寒霜给的地址打车过去了。 酒吧。 “苒苒……” “苒苒!你终於来了!我好想你啊!” 林悦更快一步冲了上去,一把抱住了温苒的脖子,像个树袋熊一样掛在了她的身上。 “好了好了,悦悦,你怎么了?” 温苒轻声哄道,一只手轻轻地拍著她的后背。 聂寒霜也走过来扶住醉酒的林悦,两人一起將她搀扶到了一旁的卡座上。 “寒霜,这是咋了?” “还不是你那大师兄。” 聂寒霜无奈地看了温苒一眼,將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告诉给了温苒。 原来这段时间林悦一直在追求朴浩然,可是朴浩然就是块木头,还是快榆木,不管林悦怎么说,他就是不答应。 不答应也就算了,还拿医院的护士来刺激林悦,现在好了,直接把人气没了。 温苒也是无可奈何。 她是知道的,朴浩然一门心思就在医学上,对男女之情更是一窍不通。 活脱脱的纯情大男孩一枚。 之前她就和林悦打过预防针了,没想到还是受伤了。 “我再也不要喜欢那个姓朴的了!再也不要!谁爱要谁要!” 林悦醉成一滩烂泥了,耍起酒疯来还有几分可爱。 温苒无奈地摇摇头,也给自己叫了一杯高浓度的威士忌。 她们三个,在情感上都没討到什么好处。 別看聂寒霜现在和韩裕甜甜蜜蜜,其实在大学的时候他们就在一起了,也过得十分坎坷。 有时候她在想,为什么她们都不能拿得起放得下呢? 思考间,她一杯烈酒入肚,只觉得自己的嗓子火辣辣的,十分难受,可脑子却无比清醒。 “朴浩然,你这个混蛋,不喜欢老娘,老娘还不稀罕你呢!你爱和谁在一起和谁在一起,我再也不要跟在你后面了!” 林悦拿起桌上的酒杯就摔在了地上,温苒想去拦她,却被聂寒霜阻止了。 “你就让她发泄吧,这口气她不发泄出来,是不会罢休的。” 聂寒霜摇晃著手里的酒杯,红色的烈酒在杯中倒影出她的影子,那张精致的容貌却布满了忧愁。 看来今夜三人都有心事啊。 “苒苒,韩裕和我求婚了。” 沉默良久的聂寒霜突然开口,温苒的大脑瞬间被这句话刺激的醒了大半。 “这是好事啊,你们终於算是修成正果了。” “可是我拒绝了。” “什么?” 温苒一愣。 聂家和韩家是世交,他们的婚姻是从小就定好了的,眼看著要成了,聂寒霜怎么这个时候反悔了? “为什么?” “我不想,苒苒。”聂寒霜仰起头,她悲伤地苦笑,“我一想到他曾经对我说他討厌我,和別的女人接吻,我就觉得噁心。” “我永远都忘不掉那天,我想我是恨他的。” 温苒沉默,她知道聂寒霜说的是什么,这件事差点毁了韩裕的前途。 “这几天他总是给我打电话,但我一个都没接,还把他拉黑了,这辈子就这样吧,不结婚挺好的,一个人也是。” 温苒拍了拍聂寒霜的肩膀,沉默著。 她们三个人,谁也没有比谁好。 突然,一个人火急火燎地冲了过来,停在了他们的身后。 “你好,请问林悦在吗?” 第90章 喝醉 温苒和聂寒霜回头一看,朴浩然正站在她们身后,白衬衫的领口微微敞开,额前的髮丝有些凌乱,显然是匆匆赶来的。 他的目光紧锁在林悦身上,眉头紧锁。 “大师兄?你怎么来了?”温苒有些惊讶。 朴浩然朝温苒点了点头。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林悦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林悦。” 林悦迷迷糊糊地抬起头,酒精让她眼前有些重影。 她眯著眼睛看了好一会儿,才认出眼前的人是谁。 “朴……朴浩然?”她打了个酒嗝,隨即表情变得委屈又愤怒,“你来干什么?你不是说……说让我別缠著你吗?” 朴浩然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乾涩:“你喝多了,我送你回去。” “我不要你送!”林悦猛地推开他的手,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我自己能回去!我林悦……我林悦才不稀罕你呢!” 她说著就要往外走,却因为醉意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朴浩然眼疾手快地扶住她,动作自然地揽住她的腰:“別闹了,林悦。” “你放开我!” 林悦在他怀里挣扎,但醉得厉害,根本使不上力气。 “朴浩然,我告诉你……我以后再也不喜欢你了……你爱跟谁好就跟谁好……” 她说著说著,声音哽咽起来,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朴浩然看著她哭花的脸,突然手足无措起来,白皙的皮肤悄无声息地染上红晕。 他沉默了几秒,最终弯腰將林悦打横抱了起来。 “呀!”林悦惊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了他的脖子。 “朴浩然你干什么!放我下来!” “別乱动。” 朴浩然抱稳她,对温苒和聂寒霜说。 “我先送她回去。苒苒,你们也早点回家,这里人多眼杂,不安全。” 温苒点点头:“好,麻烦你了大师兄。” 朴浩然抱著还在挣扎的林悦离开了酒吧。 温苒看著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轻轻嘆了口气。 聂寒霜也看著那个方向,轻声道:“其实朴医生挺在乎悦悦的。” “希望吧。”温苒拿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两人重新坐下,酒吧里的音乐震耳欲聋,舞池里的人群扭动著身体。 温苒的酒量其实不算好,几杯烈酒下肚,已经觉得有些头晕了。 聂寒霜也喝了不少,两人靠在一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天。 酒吧另一边的vip卡座里,祁天赐正和几个朋友喝酒。 一杯威士忌下肚,祁天赐抬眼隨意扫视酒吧,目光忽然定在了某个方向。 那是……温苒? 祁天赐眯起眼睛,確认自己没看错。 温苒和另一个女人坐在一起,两人面前摆了好几个空酒杯,看起来都喝了不少。 一个念头忽然在祁天赐脑海里闪过。 他朝旁边一个朋友使了个眼色,低声说了几句。 那个朋友会意地点点头,端著酒杯朝温苒她们走去。 “两位美女,一个人喝酒多没意思啊。”男人三十出头的样子,穿著花哨的衬衫,语气轻佻,“不如一起喝一杯?” 温苒皱了皱眉:“不用了,谢谢。” “別这么冷淡嘛。”男人直接在她们旁边的空位坐下,“我看你们好像心情不好,不如跟哥哥说说,哥哥开导开导你们?” 聂寒霜冷冷地看著他:“请你离开。” “哟,还挺有个性。”男人笑了,伸手就要去摸温苒的脸,“我就喜欢……” 他的手还没碰到温苒,就被另一只手抓住了手腕。 “谁……”男人转过头,正要发火,却在看清来人时脸色一变,“顾……顾总?” 顾寒川站在男人身后,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今天本来是和几个生意伙伴来这里的私人包间谈事情的,刚出来透口气,就看到了这一幕。 “谁让你碰她们的?”顾寒川的声音冷得像冰。 “我……我就是想交个朋友……”男人结结巴巴地说。 “滚。” 顾寒川鬆开手,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男人嚇得连滚带爬地跑了。 顾寒川这才看向温苒和聂寒霜。 温苒抬起头,醉眼朦朧地看著他,似乎没反应过来他怎么会在这里。 她的脸颊因为酒精而泛红,眼神迷离,和平时的清冷样子完全不同。 “顾寒川?”她的声音软软的,“你怎么在这里?” 顾寒川的眉头皱了起来:“你喝醉了。” “我没醉……”温苒摇摇头,却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 顾寒川连忙扶住她,对聂寒霜说:“我送她回去。” 聂寒霜虽然也喝了不少,但还算清醒,她看著顾寒川,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好,麻烦你了。” 顾寒川扶著温苒走出酒吧,聂寒霜跟在后面。 到了门口,顾寒川的司机已经在等了。 先扶著温苒上了车,又对聂寒霜说:“我让司机先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自己打车就行。”聂寒霜摆摆手,“你照顾好苒苒就行。” 顾寒川也没有勉强,点点头,上了车。 车子停在景园门口,顾寒川扶著温苒下了车。 温苒半梦半醒,走路摇摇晃晃的。 顾寒川索性將她抱了起来,走进別墅。 陈管家还没睡,看到顾寒川抱著温苒进来,连忙迎上来:“少爷,少夫人这是……” “喝醉了。”顾寒川说,“去煮点醒酒汤。” “好的。” 顾寒川抱著温苒上了楼,將她放在床上。 温苒似乎有些不舒服,皱著眉头翻了个身。 顾寒川帮她脱掉鞋子,盖好被子,站在床边看了她很久。 她睡著的样子很安静,也很脆弱。 顾寒川忽然想起他们刚结婚的时候,温苒也是这样安静地睡在他身边,只是那时候,她还会在睡梦中下意识地往他怀里靠。 而现在,她连睡著了,都离他这么远。 顾寒川苦笑一声,转身离开了房间。 第二天早上,温苒醒来时头痛欲裂。 她揉著太阳穴坐起来,发现自己竟然在景园的房间里。 她努力回忆昨晚的事,只记得自己在酒吧喝酒,然后有人骚扰她们,再然后……好像是顾寒川出现了? 所以昨天晚上,是顾寒川把自己送回来的? 第91章 故人 其他的温苒是真的想不起来了。 该死的。 再也不喝这么多酒了。 温苒拍了拍脑袋,下床洗漱。 换好衣服下楼时,陈管家已经在准备早餐了。 “小姐醒了?”陈管家笑著问,“头还疼吗?我煮了醒酒汤,要不要喝一点?” “谢谢陈叔。”温苒在餐桌前坐下,“昨晚……是顾寒川送我回来的?” “是的。”陈管家將醒酒汤端到她面前,“少爷把您抱回来的,您那时候已经醉得不省人事了。” 温苒有些尷尬地低下头:“给您添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陈管家摆摆手,“对了小姐,今天早上有人来找您,说是您的姑姑。” 温苒愣住了:“姑姑?” 她哪里有个姑姑? “你確定吗。” 温苒的语气十分疑惑,她这么大以来从来没听说过自己有一个姑姑。 “是的,一位姓温的女士,说是您父亲的妹妹。” 陈管家说,“我让她在客厅等您,她说她下午再来。” 温苒的脑子还有些迷糊,她努力回想父亲有没有提过姑姑的事。 印象中,父亲好像没有说过自己还有个妹妹。 “她……长什么样子?”温苒问。 “和您父亲有几分相似,特別是眼睛。” 陈管家说,“我一开始还以为看错了,但仔细看,確实很像。” 温苒的心跳快了起来。 如果真的是姑姑,那她就是她在这世上除了顾老夫人之外,唯一的亲人了。 温苒清了清嗓子,开口道。 “她说她下午什么时候来?” 陈管家沉吟了一下。 “没说具体时间,只说下午会再来拜访。” 温苒点点头,心里既期待又忐忑。 如果真的是姑姑,那她或许就再也不是一个人了。 下午两点,门铃准时响起。 温苒站在客厅里,紧张地握紧了双手。 陈管家去开门,一位穿著米色套装的中年女士走了进来。 她看起来五十岁左右,保养得很好,气质优雅。 但最让温苒震惊的是她的长相。 真的和父亲很像,特別是那双眼睛,简直一模一样。 “你……你是苒苒?”女士看到温苒,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温苒点点头:“我是。您是……” “我是你姑姑,温婉。” 女士走到温苒面前,仔细端详著她的脸,“像,真像你妈妈。特別是鼻子和嘴巴,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温苒的鼻子也酸了:“姑姑……真的是您?” “是我。”温婉握住她的手,眼泪掉了下来,“对不起苒苒,姑姑回来晚了。” 她说不下去了,只是不停地流泪。 温苒也哭了。 这五年来,她一直以为自己是个没有亲人的孤儿,没想到在这个世界上,她还有一位姑姑。 两人抱头痛哭,过了好一会儿才平復下来。 温婉拉著温苒在沙发上坐下,仔细询问她这些年的生活。 温苒简单说了说,没有提和顾寒川的事,只说自己在医院工作,过得还好。 “傻孩子,怎么会好呢?”温婉心疼地摸著她的头髮,“你爸妈走得突然,你一个人一定很辛苦。是姑姑不好,没有早点回来照顾你。” “不怪姑姑。”温苒摇摇头,“您在国外,消息不灵通也是正常的。” 温婉嘆了口气:“我这次回来是有事情要办,等姑姑的事情解决了,苒苒,你跟姑姑去国外吧,姑姑在那边开了家公司,生活条件比国內好。你在国外也能继续学医,姑姑会支持你的。” 温苒有些意外,但很快就摇了摇头:“谢谢姑姑的好意,但我不想出国。” “为什么?”温婉不解,“国內已经没有你的亲人了,你一个人在这里,姑姑不放心。” “我在这里有老师,有朋友,还有工作。”温苒轻声说,“我不想离开。而且……我爸妈也在这里,我想陪著他们。” 提到哥哥嫂子,温婉的眼眶又红了。 她沉默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好吧,姑姑不勉强你。既然你想留在国內,那就留下吧。不过苒苒,你要答应姑姑,以后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姑姑,不要自己一个人扛著。” “我会的。”温苒点头。 温婉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这是姑姑在国外公司的地址和电话。另外,你堂哥温凡霖过段时间也会回国,你要是有什么事,可以找他帮忙。” 温苒接过名片,上面印著温氏国际几个字,下面是温婉的名字和联繫方式。 “堂哥?”温苒有些惊讶,“我还有个堂哥?” “是啊,你凡霖哥比你大五岁,不过他从小就在国外长大,你们没见过也正常。”温婉笑著说,“这次他回国,你们兄妹俩可以好好聚聚。” 温苒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原来她不是一个人,她还有姑姑,还有堂哥。 两人又聊了很久,直到天色渐暗,温婉才起身离开。 “苒苒,姑姑这几天会在国內处理一些事情,过几天再来看你。”温婉抱了抱温苒,“你要照顾好自己,知道吗?” “我知道的,姑姑。”温苒送她到门口,“您也要保重身体。” 送走温婉后,温苒回到客厅,看著手里的名片,心里百感交集。 在手机上搜索了温氏国际,看到数据之后睁大了双眼。 產业这么大?! 业务覆盖全球,產业链完善,拥有自己的供应链,高端的管理体系。 温苒敛了敛心神。 看来姑姑过得不错,那她就放心了。 她放下手机,去浴室洗澡。 热水冲在身上,带走了一天的疲惫,也冲淡了头痛。 她闭上眼,站在淋浴头下,感受温热的水在身上重刷,浑身通透。 顾寒川刚从外边回来就看到温苒放在桌子上的手机。 手机界面恰巧弹出来一条好友申请。 “我是温凡霖。” 顾寒川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想起温苒最近对他的冷漠。 顾寒川握著手机的手紧了紧,眼神冰冷。 这一幕正巧被刚洗完澡出来的温苒看见,她皱了皱眉,语气不善。 “谁允许你看我手机了?” 第92章 兄妹相认 温苒快步上前抢过顾寒川手中的手机,脸上满是愤怒。 “温凡霖是谁?” 顾寒川强忍著怒意,冷声询问。 温苒低头看著那条好友申请,心里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烦躁。 她伸手要拿回手机:“不需要你知道。” “不需要我知道?” 顾寒川逼近一步,“温苒,你到底有没有把我这个丈夫放在眼里?” 温苒被他逼得后退了一步,背抵在门框上。 她仰起脸看著他,眼里满是失望:“顾寒川,你是不是觉得,全世界的男人都对我有企图?是不是在你眼里,我温苒就是那种会到处勾搭男人的女人?” “我没有——” “你有!”温苒打断他,声音里带著压抑的愤怒,“顾寒川,你不觉得自己很可笑吗?你自己在外面和苏雨欣不清不白,却要求我对所有异性保持距离,这就是你的双標吗?” 顾寒川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温苒,你不要转移话题。” 温苒提高音量,“顾寒川,我没有和你匯报的义务。” 她说著,用力推开顾寒川,从他手里抢回手机,然后当著他的面,通过了温凡霖的好友申请。 顾寒川看著她这番举动,怒火中烧:“温苒!” “我累了,不想跟你吵。”温苒转身走进房间,“请你出去,我要休息了。” 她说著就要关门,顾寒川却用手抵住门板:“温苒,你別忘了你现在还是顾太太,你的一举一动都牵扯著顾家的顏面。” 温苒看著他,忽然笑了,笑容里满是讽刺:“顾家的顏面?顾寒川,你现在才想起顾家的顏面?当初你和苏雨欣出双入对的时候,怎么没想过顾家的顏面?” 她不再看他,用力关上了门。 顾寒川站在门外,拳头紧握,指节泛白。 温苒靠在门板上,听著门外顾寒川离开的脚步声,这才鬆了口气。 她看著手机屏幕上通过的好友申请,以及温凡霖发来的第一条消息。 “苒苒,我是温凡霖,你表哥,很抱歉现在才联繫你,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们一起吃个饭?” 温苒犹豫了一下,回復道:“表哥好。我最近都有空,你看你什么时候方便?” 消息很快回復过来:“明天下午?我听说市中心有家不错的咖啡馆,环境很安静。” “好。你把地址发给我。” 温凡霖很快发来了一个定位。 温苒看了看地址,离景园不远,开车大概二十分钟。 她回復了一个好字,然后放下手机,走到窗边。 窗外,顾寒川的车刚刚驶离景园。 温苒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回床边。 第二天下午,温苒准时来到和温凡霖约好的咖啡馆。 这是一家很有格调的店,装修復古,空气中瀰漫著咖啡的香气和轻柔的爵士乐。 温苒推门进去,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窗边的温凡霖。 他今天穿著一身休閒西装,没有打领带,多了几分亲和。 “苒苒。”温凡霖看到她,笑著招手。 温苒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等很久了吗?” “没有,我也刚到。”温凡霖將菜单推到她面前,“看看想喝什么,这里的拿铁很不错。” 温苒点了一杯拿铁,温凡霖要了一杯美式。 “妈妈昨天跟我说了很多你的事。”温凡霖看著她,“她说你很优秀,是个很出色的医生。” 温苒有些不好意思:“姑姑过奖了。我就是个普通医生而已。” “这些年你委屈了,舅舅舅妈……走得很突然。”温凡霖的语气变得低沉,“对不起,如果我能早点回国,也许能帮上忙。” 温苒摇摇头:“不怪你。那是个意外,谁都没想到。” 她说著,眼眶有些发热。 五年了,她还是无法平静地提起父母的离世。 温凡霖看著她难过的样子,轻声说:“苒苒,以后你不是一个人了。有我妈妈,有我,我们都是你的家人。如果你需要什么,一定要告诉我们。” 温苒点点头,眼泪差点掉下来。她赶紧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掩饰自己的情绪。 “对了,我听妈妈说,你结婚了?”温凡霖问,“对方是顾氏集团的顾寒川?” 温苒的手顿了顿,点点头:“嗯。” “他对你好吗?”温凡霖的声音里带著关切,“我之前就听说过他,有手段也有胆魄,確实是个很不错的人。” 这一点无可厚非,温苒不否认,顾寒川不仅是个合格的机长,也是一位合格的老板。 “我们……”温苒斟酌著用词,“我们的婚姻,有些复杂。” 她没有多说,但温凡霖已经明白了。 他看著温苒眼里一闪而过的黯然,心里有了猜测。 “苒苒,如果过得不好,就不要勉强。”温凡霖认真地说,“你还年轻,有才华,有未来,不要因为一段不幸福的婚姻困住自己。我们会支持你的任何决定。” 温苒心里一暖,正要说什么,咖啡馆的门突然被推开,一个尖锐的声音响起。 “温苒!果然是你!” 温苒抬头,看见顾兰乔怒气冲冲地朝她走来。 顾兰乔走到温苒桌前,指著她的鼻子就骂:“温苒,你要不要脸?昨天勾搭allan,今天又跟別的男人约会!你还有没有把我哥放在眼里?” 咖啡馆里的其他客人都看了过来,窃窃私语。 温苒的脸色沉了下来:“顾兰乔,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顾兰乔冷笑,“你昨天不是在商场和allan手牵手,今天又和这个男人在咖啡馆幽会!温苒,你是不是一天没有男人就活不下去?” 她的话越说越难听,温凡霖的脸色也冷了下来。 他站起身,挡在温苒面前:“这位小姐,请你注意言辞。” “你又是谁?”顾兰乔上下打量著温凡霖,眼底闪过一丝妒忌,“温苒,我还真佩服你,找的男人一个比一个帅,不过我告诉你,你再怎么勾搭,也改变不了你是我哥不要的女人这个事实!” 温凡霖微眯了眯双眸,眼底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 第93章 见到家长了 原来是顾寒川的妹妹。 一个千金小姐,说话竟然如此粗俗,简直是有辱门风。 温苒再也忍不住,她站起身,绕过温凡霖,走到顾兰乔面前,抬手就是一巴掌。 清脆的耳光声让整个咖啡馆瞬间安静下来。 顾兰乔捂著脸,不敢置信地看著温苒:“你……你敢打我?” “我打的就是你。”温苒冷冷地看著她,“顾兰乔,我告诉你,我是你嫂子,是你的长辈。你不尊重我,我就有资格教育你。这一巴掌是替你父母教你,什么叫尊重,什么叫教养。” “你……”顾兰乔气得浑身发抖,扬起手就要还击。 温凡霖却先一步抓住了她的手腕:“有我在,谁都不许伤害她。” 他的力道很大,顾兰乔挣脱不开,只能狠狠地瞪著温苒:“温苒,你给我等著!我会告诉我哥的!看他怎么收拾你!” “你去啊。”温苒毫不畏惧,“正好我也想问问顾寒川,他到底是怎么管教妹妹的,让她这么没大没小,口无遮拦。” 顾兰乔被她气得说不出话来,只能狠狠地跺了跺脚。 温苒回头带著温凡霖就走。 只留下顾兰乔在原地。 咖啡馆外面。 温苒深吸一口气,对温凡霖说:“表哥,对不起,让你看笑话了。” 温凡霖摇摇头:“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没能保护好你。” 他重新坐下,看著温苒:“刚才那个女孩,是顾寒川的妹妹?” “嗯。”温苒点头,“顾兰乔,从小被宠坏了,一直看我不顺眼。” 温凡霖沉默了片刻,问:“苒苒,顾家平时都是这么对你的?” 温苒低下头,没有回答。 温凡霖看著她低落的样子,心里有了答案。 他轻声说:“苒苒,我刚才说的话是认真的。如果你过得不好,就不要勉强。离婚不可怕,可怕的是在一段不幸福的婚姻里耗儘自己。” 温苒抬起头,眼眶微红:“表哥,谢谢你。” 温凡霖温柔地说,“记住,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们都会是你的靠山,你不是一个人,你有家人。” 温苒的鼻头猛地一酸,脸上总算是展露出会心一笑。 她也有靠山了。 “对了,有件事要告诉你。”温凡霖说,“我妈妈身体不太好,最近查出有些问题,需要做个手术,我已经安排她在京市第一医院住下了。” 温苒一惊:“什么?姑姑怎么了?严不严重?” “不算太严重,但需要手术。”温凡霖说,“姑姑本来不想告诉你,怕你担心。但我觉得你应该知道。” “在第一医院?”温苒立刻说,“我在那里上班,可以照顾姑姑。” 温凡霖笑了:“那就拜託你了,她住在vip病房,明天开始做术前检查,你有空的话,可以去看看她。” “我明天就去。”温苒毫不犹豫地说,“表哥,你放心,我会照顾好姑姑的。” 温凡霖点点头,从钱包里拿出一张卡递给温苒:“这是医院的vip卡,里面已经充了足够的费用,如果还需要什么,直接刷这张卡。” 温苒没有接:“表哥,不用,我有钱。” “收下吧。”温凡霖坚持,“你表哥有钱。” 温苒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了卡:“谢谢表哥。” “一家人谢什么谢。”温凡霖看著她,“苒苒,记住,以后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我们。我们是一家人,不要什么都自己扛。” 温苒用力点头:“我会的。”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温凡霖才送温苒回到景园。 “回去有事就给我打电话。” “好。” 温苒点点头,转身准备回去,却发现门口站著一道熟悉且頎长的身影。 顾寒川在门口的树下抽著烟,见温苒看过来才將手中的烟丟掉踩灭,迈著长腿朝他们走了过去。 他伸手抓住温苒的手,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温凡霖。 “跟我回去。” “顾寒川,你放手。” 温苒被他抓得手腕生疼,不自主地皱起了眉头。 顾寒川却不管不顾,他刚刚远远就看到温苒和这个陌生的男人很亲密的样子,有说有笑的,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多久了,她多久不曾如此对他这么笑过了? 温凡霖也生气,上前一把推开顾寒川,將温苒护在身后,眼神中满是警惕。 他知道温苒婚姻不好,却不想是这么不堪。 “苒苒,你没事吧?” 温苒摇摇头,除了手腕上有些红,其他都还好。 顾寒川顿时脸一黑,朝著温苒招了招手:“过来。” 可温苒无动於衷。 他只好耐著性子,缓和了语气,再次开口:“苒苒,別闹了,我们回家吧。” 温苒不想闹得两个人打起来,点了点头,拍温凡霖的后背示意他鬆手。 温凡霖不放心,但看到温苒那安抚的眼神,只好鬆了手,但还是警惕地盯著顾寒川,生怕他再次伤害温苒。 温苒走到顾寒川的身边,顾寒川这才冷眼看向温凡霖,周身散发著冰冷的气息。 “谢谢阁下送我太太回来,但孤男寡女大半夜地传出去还是不好听,下次有这样的事,直接给我打电话就行,就不劳烦你了。” 说著,还宣示主权般拢了拢温苒的肩膀,將她拉到自己的身边。 温凡霖也平静地扫过顾寒川,看到顾寒川那充满敌意的眼神,皱了皱眉,脸色也不算好看。 “顾总要是真把温小姐当成太太,也不至於走到离婚的地步,自己照顾不好人就应该放手,留给能照顾好的人照顾。” 听完这句话,顾寒川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他並不知道温凡霖和温苒的关係,心里却十分不舒服。 这个男人是在挑衅他吗? 他们到什么地步了? 一个祁夏已经够他头疼了,怎么今天又来了个从没见过的男人? “苒苒,既然你没事,我就先回去了,有事记得给我打电话。” “不必了,我的太太有事也轮不到你来管。” 顾寒川打断两人的交流,带著温苒就往景园內走了进去。 回到別墅內,顾寒川鬆开了温苒,却出奇地没有为难她,而是直接回了书房。 也好,省得吵架的功夫了。 第94章 晴天霹雳的消息 温苒回到房间,依旧锁上了房间门。 他们迟早是要离婚的,她一想到顾寒川用碰过苏雨欣的手碰她,她就觉得噁心。 第二天一早,温苒下楼吃早餐,发现顾寒川已经坐在桌前,见她下来也没说一句话,似乎昨晚的事情並未发生。 温苒也不理会,该干嘛干嘛,她也懒得解释。 吃完早餐后,顾寒川的手机就响了,上面显示苏雨欣的名字。 温苒心中冷笑,做好了顾寒川会离开的准备。 可不曾想他竟然眼睛也不眨一下,直接把电话掛断了。 温苒满是诧异。 难道两人吵架了? 苏雨欣见顾寒川把电话掛断,又打了过来。 温苒听著烦,乾脆直接起身准备上班。 “你去哪?” “上班。” 温苒穿好衣服鞋子,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景园。 医院。 温苒走进医院,回到办公室换好衣服走出来,准备去查房,突然在產科门口看到了一道熟悉的影子。 是苏雨欣。 她怎么在这里? 温苒有些惊讶,她做產检不是一直都在顾氏集团旗下的医院做吗? 今天怎么跑到第一医院做了? 好奇心驱使著她往苏雨欣的方向走去,就在快要靠近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了护士的声音。 “温医生,该查房了。” 温苒立马躲进了人群中,苏雨欣转头没找到温苒的身影,还以为自己是听错了,便没有继续寻找。 差点就被发现了。 算了,反正和她也没有关係,还是老老实实地做自己本分的工作就好。 温苒深吸一口气,决定去查房。 苏雨欣拿著就诊號走进诊室,看诊的是一位中年男人。 她將自己的检查报告交给医生。 “医生,我来產检,这是我这次的检查报告。” 医生看了一眼放在面前报告,眉头紧皱,拉低眼镜把头凑近。 看著医生眉头不展的样子,苏雨欣一颗心吊了起来。 “医生,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你这孕酮太低了,胎儿发育不良,很可能这一胎保不住啊。” 这句话犹如晴天霹雳般轰在了苏雨欣的头上,她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痛苦地抓住了医生的时候,失声道。 “这怎么可能!我一直都在吃保胎的药,怎么可能保不住!?” “胎儿发育不良的原因有很多,既然你之前一直在吃保胎药,说明之前就有胎象不稳的情况出现,只是吃了这么久都没有效果的话,这一胎恐怕就要保不住了。” “不能保不住!”苏雨欣站了起来,直接跪在了医生的面前,拽著他的袖子,苦苦哀求,“医生,你一定要保住我的孩子,我丈夫去世了,就留下这么一个孩子,我……我……” 说著说著,她的泪水夺眶而出,其实更多的是在为自己少了个筹码而感到悲伤。 没了这个孩子,她就再也没有理由见到顾寒川,顾寒川也不会再因为有这个孩子而对她心软。 医生连忙扶起苏雨欣,一脸苦愁。 “不是我不想救,而是这个指標太低了,你自己也能感觉得到,孕酮越来越低,孩子的生命力也在流失。” 对於医生来说,最痛苦的,无非就是眼睁睁看著一个生命从自己眼前流逝。 他是比家长更希望这个孩子能够健健康康的人。 “这样,我再给你开点保胎药吃,吃一周后来复查,要是孕酮还是持续下降,我劝你还是早做打算,早点做手术,以防影响你以后的生育能力。” 苏雨欣心里无比难受,但没有办法,只能点头,眼底却闪过一丝阴翳。 无论如何,这一个孩子她一定要保住! 纵使保不住,她也要好好利用这个孩子,让顾寒川永远也甩不掉她! 另一边,温苒回去查房,按例走进一个病房。 “四十八號床,查房了。” 她拉开幕帘,目光看向躺在床上的病人,脸上闪过一丝错愕。 “姑姑?!” 她是知道姑姑在这个医院,想著等查完房就去见她,没想到这么快就见到了。 “苒苒?!你,你来查房了?” “对,姑姑,你今天身体感觉怎么样?” 温苒惯例询问,姑姑把今天的感觉告诉温苒,伸手朝著温苒挥了挥。 她笑了笑,伸手接过。 “昨天我还听你表哥说你在这上班,没想到今天就碰上了,你在这干得怎么样?还好吗?” “挺好的,姑姑,你放心,你这个病我看了,手术难度不大,只是比较考验主刀医生的默契,只要给你手术的两位主刀医生默契好,基本上不会有太大问题的。” 姑姑点点头,有些神秘兮兮地小声道。 “我听你表哥说了,他昨天见到你丈夫了,人倒是一表人才的,就是对你不好,这样的男人,不要也罢。” “姑姑,我已经提了离婚了,你放心,我和他过段时间就离了。” “那就好,你別怕,顾家在华国虽然地位不低,但是你姑姑和你表哥也不差,大不了我们打官司,让你哥给你找最好的律师。” 温苒眼眶微热,心里无比感动,她微微頷首,低头看著和姑姑交握的手,眼神有些恍惚。 她差点忘了,她现在也是有靠山的人了。 “阿姨,您不知道,温医生可是我们第一医院的大名人,之前她可是主刀成功了一台高难度的手术,很多人后面都想来找温医生看病呢。” “是吗?”姑姑惊讶。 “夸张了。”温苒有些不好意思,“对了,姑姑,你的主刀医生是谁啊?” “是我。” 还不等姑姑开口,沈沐泽便走进了病房,来到了姑姑的床边。 “您今天感觉怎么样?” “好些了,就是总觉得心慌慌的,沈医生,会不会有什么意外啊?” 沈沐泽温柔地笑了笑,轻声安抚:“不会的,刚刚温医生不是也告诉您了吗?这个手术的难度不大,三天后就能安排您手术了。” “那就好。” 姑姑鬆了一口气。 沈沐泽这才看向温苒:“没想到这么巧。” “是挺巧的。” 温苒有些不自然地扯了扯嘴角,她对沈沐泽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总觉得这人不怀好意。 “温医生既然对这方面也有研究,不如和我一起主刀这台手术怎么样?” 第95章 他不是有洁癖吗? 温苒皱了皱眉,不是说她不愿意,而是这台手术对两位主刀医生的默契要求比较高。 “我想想吧!” 说著,她看向姑姑,“姑姑,我先去查房,晚点再来看你。” “好,你去吧。” 温苒点头,对沈沐泽简单頷首就走了。 回到自己办公室,温苒驀地想起了和老师的赌约。 这个周末她该去一趟水月山庄了。 午休时,温苒来到饭堂吃饭,刚坐下就听见隔壁传来议论的声音。 “你说现在的人怎么都这么固执?我明明都清楚的说了,孕酮低於10,这孩子根本没有任何要保的意义,再耽误下去大人都很危险。” “这也正常,哪个妈妈愿意放弃自己的孩子。” “唉!” 听到医生和护士討论的话题,温苒心中不免有些感慨。 因为激素影响,孕妈妈不愿意做手术也正常。 可孕酮低於10,確实该停止胚胎继续发育。 “前面几次她丈夫都有陪著来检查,这几次都没看到,问她也是支支吾吾的,我估摸著是有外遇了,大概是想靠孩子为自己爭取些权益或者想用孩子保护好这个家。” “有可能!婚姻啊,到底给我们女人带来了什么啊?我们这么辛苦的为那些男的生下孩子,他们是怎么心安理得出轨的?真不理解。” “谁说不是呢!” 温苒慢条斯理吃著碗里的饭菜,在她们谈及婚姻时,才微顿,不由得也陷入了思考。 突然,一个高大身影將她头顶笼罩,饭盘落在了她对面。 “温医生,不介意一起吧?”沈沐泽笑吟吟看著她。 温苒回笼心神,礼貌道:“不介意。” 沈沐泽问:“温医生,我今天提的那个建议,你考虑的怎么样?” “沈医生,我不是你们科室的医生,参与你们科室的手术不合適。”温苒语气平静地回答。 沈沐泽淡淡一笑,夹起一块肉放进嘴里,“温医生的操刀技术整个医院的医生都知道,这根本不是问题,只要你同意,我有办法说服院长。” “我不同意。”温苒毫不犹豫拒绝。 沈沐泽一愣,他以为温苒会更加愿意自己主刀亲人的手术,没想到会拒绝的这么果断。 “为什么?” “沈沐泽,你是一名医生,你应该清楚,我要是答应你,这台手术面临的风险將有多大,我们不能拿病人生命开玩笑。”温苒疾言厉色。 “温医生,我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想著以你的能力,做这台手术轻而易举,你既不愿意,那就算了。” “你太高看我了!”温苒严肃道:“你是我姑姑的主刀医生,你隨意將她的手术推给另一个医生本就不符合规矩,你实在不愿意做,就去找院长申请换主刀,而不是私底下找我。” 沈沐泽垂眸抿了抿唇,眼底划过一丝暗芒,巧妙地掩饰了他的不悦,抬起头时,脸上已恢復平和温润的模样。 “是我考虑不周,但我依旧觉得整个医院,能做这台手术的人,只有你和我。” 温苒皱眉,“你们科室没有別的医生了?” 沈沐泽一脸为难,长嘆了一口气:“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要找你?虽然我们医院的医疗水平在整个京城名列前茅,但这类病例会做的人不多,温医生,你不会和我说,你也不会做吧?” 温苒有些头疼,“你们室的主任也不会?” 沈沐泽摇头。 温苒心里犹豫。 斟酌再三,她道:“三天后的手术,我和你一起。” “行,谢谢温医生。” …… 下了班,温苒回到景园。 她走进別墅,就看到顾寒川坐在沙发上,正拿著遥控器看电视。 今天这么早下班? “小姐,今晚想吃什么?”陈管家上前来询问。 温苒缓缓开口:“吃个海鲜吧,很久没吃了。” 她说话间,顾寒川身形猛地一顿,握著遥控器的手紧了紧。 他是不吃海鲜的,甚至海鲜过敏。 这些温苒是知道的,所以之前的饭桌上从来没有出现过。 顾寒川蹙了蹙眉,不满道:“我不吃海鲜。” “我爱吃,你要是不想就自己去做,没人惯著你。”温苒也不再惯著。 今后,她是不会再为狗男人委屈自己。 顾寒川道:“你不是不喜欢吃海鲜吗?” “不喜欢吃的人是你。”温苒不想继续和顾寒川掰扯,直接上了楼。 顾寒川问:“陈叔,苒苒她喜欢吃海鲜?” “姑爷,小姐她从小最喜欢吃的就是海鲜。”陈管家默默地回答,脸上看不出有什么情绪。 顾寒川有些恍惚。 原来结婚三年,一直是她在包容自己,將就自己。 愧疚的情绪瞬间填满他心口,难受得让他都有些喘不过气。 等晚饭时,温苒从房间出来,发现面前除了她爱吃的海鲜,还有其他。 顾寒川还破例给她夹了菜,震惊了温苒好一会。 他不是有洁癖吗? 现在不了? “你自己吃就行,不用给我夹,如果你是为了不知道我喜欢吃海鲜而感到愧疚的话,就更没必要,毕竟先前是我心甘情愿。” “以后你喜欢吃什么,都可以告诉我。”顾寒川认真道。 温苒没回答,也不想破坏自己吃饭的好心情。 顾寒川看她默不作声,也没再继续说。 吃完,顾寒川接到公司电话就出去了。 回到房间,温苒正打算看看姑姑的病歷,手机就传来了一震响动。 她拿起手机查看。 【温医生,你明天有空吗?方便出来见一面吗?】 是苏雨欣。 温苒皱起眉头。 她不觉得她们有见面的必要。 温苒没理,继续看著病歷。 或许是发现温苒不回消息,苏雨欣直接把电话打了过来。 “苏雨欣,你到底要干什么?”温苒忍无可忍,接通电话,语气不善地质问。 “温医生,你明天有空吗?能不能见一面?” “不见。” 她还没有愚蠢到给苏雨欣送人头。 这个时候莫名其妙地找她,绝不会有什么好事。 而且她是个孕妇,万一磕著碰著,她都没地方说理,也负不起这责任。 “温医生,我知道你一直对我有误解,觉得我抢走了寒川,我为之前的所作所为,以及给你带来的误会感到抱歉,对不起。” 苏雨欣声音怯怯的,仔细听还能听出其中的哭腔。 温苒愣怔。 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吗? 苏雨欣这么有自知之明? 就算是这样,她也不打算原谅。 “哦,我不接受。” 第96章 我求你了 不等那头再废话,温苒就掛断了电话。 都是成年人了,有的伤害岂是能一句道歉就能抵消? 何况,她不认为苏雨欣会良心发现! 可电话掛断没多久,苏雨欣又打了过来。 一次不成又来一次。 她拉黑,又换號码继续打。 烦得不行。 温苒耐性告罄。 “苏雨欣,你到底要干什么?你要真对拆散我和顾寒川良心发现,就去找顾寒川,別来*烦我!”温苒委实没忍住,爆了国粹。 “温医生,我不是这个意思,呜呜,对不起,我真的没想过会害得你和寒川走到这个地步,请你原谅我好吗?” “现在电话这头就我和你两个人,你装什么?” 但是不得不说,顾寒川就吃这套。 “如果你要说的就是这件事,那我觉得我们没什么好谈的,再见。” 温苒火速掛掉电话,然后再次把苏雨欣的號码拉黑。 而在水龙湾的公寓里。 苏雨欣脸色阴沉地捏著手机,眼神里的愤怒恨不得溢出。 温苒这个贱人,真以为自己了不起? 要不是为了逼她和自己见面,她才不会这么卑微地和她道歉。 叩叩叩—— 忽然有人敲了公寓的门,苏雨欣快速整理好情绪和衣服,起身走向玄关,打开门。 祁天赐手里拿著蛋糕和水果站在门外。 看到是祁天赐,苏雨欣心里划过一抹失落。 为什么不是寒川呢? “雨欣,我来看看你,最近你都没出来和我们聚会,听说你被川哥关起来了。” 苏雨欣强顏欢笑,像个小白花一样委屈地转身,故作坚强地摇头,声音里却带了几分哽咽:“没有,寒川也是为了我和孩子好。” “川哥也真是的,林琛都死了,还留著这孩子干什么,还不如趁早打掉,这样你们才能快点在一起。” 祁天赐语气里充满了不解。 在他心里,苏雨欣和顾寒川才是一对,不管是林琛还是温苒,都是他们两人中间的第三者。 “雨欣,你哭过了?是谁欺负你了?是不是又是温苒?我就说她肯定是不捨得和川哥离婚,故意欲擒故纵,你等著,我这就去帮你出气。” 祁天赐看到苏雨欣通红的双眼,有些著急的询问。 苏雨欣摇头:“我没事,天赐,我只是想和温医生道歉。还有,你以后不要再说这种话,对寒川和阿琛都不好,现在我只想好和生下孩子,什么都不想。” “而且,我已经给你和寒川带来太多麻烦,我不想再麻烦你们。” “怎么会麻烦呢?你的事就是和川哥的事,你放心,我这就去找温苒那个女人算帐。” 祁天赐转身就要走出去,苏雨欣急忙拦著他,一副娇娇柔柔的样子。 “真的不关温医生的事,都是我,天赐,我有件事想麻烦你,不知道你愿不愿意答应。” “你说,只要是我祁天赐能帮上的,绝对义不容辞!” 祁天赐拍了拍胸脯,苏雨欣看著他这副傻不愣登的样子,微微弯了弯唇角。 —— 第二天清早,温苒醒来,发现顾寒川竟然一个晚上没有回来。 挺好的! 她换好衣服,吃了几口早餐,就准备去上班。 刚出门,一道身影就朝著她冲了过来,抓住了她手臂。 那双动人且楚楚可怜的眼睛,温苒熟悉的不能再熟悉。 “苏雨欣,你干什么?” “温医生,你不肯见我,那只能我来见你了。对不起,你就原谅我吧,只要你愿意原谅我,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说著,苏雨欣就跪下了,把温苒都搞懵逼了,不知道她葫芦里在卖什么药。 “苏雨欣,你干嘛呢,快起来!” 温苒抬手便要將她搀扶起来,可苏雨欣根本不想就这么放过她,死死攥著她衣袖,就是不肯鬆手。 景园也属於富人区,周围的邻居在京城也都是排得上號的豪门,看到温苒这边出了这样的事,各个都恨不得过来凑热闹。 毕竟谁不爱听八卦呢? “苏雨欣,我不管你的目的是什么,地上凉对孩子也不好,你要不想孩子出事,就给我起来。”温苒秉持著医德劝道。 她知道苏雨欣的胎象一直都不是很稳,虽然已经过了最危险的前三个月,但后面稍微不注意,流產的可能性还是很大。 不然,她是真不想管的! “温医生,我对不起你,是我给你和寒川带来了困扰和麻烦,求你不要生我的气了好不好?我给你磕头!” 苏雨欣二话不说的给温苒磕头。 温苒都不知说什么了,索性不动,等著她下一步。 此时祁天赐也不知道从哪里蹦出来,指著温苒,眼神里满是愤怒。 “温苒,你怎么能让雨欣一个孕妇给你下跪道歉?你好歹毒的心!” “又不是我让她给我下跪磕头的,我都说了不原谅,她还不死心。” “那你原谅她不就好了,原谅她,她就不会再求你,更不会再下跪磕头。” 祁天赐的话犹如一记重锤,砸醒了温苒。 原来他们这是打算道德绑架啊。 让这么多人看到,就是为了逼她原谅苏雨欣。 温苒站在原地,冷笑著看苏雨欣和祁天赐。 “我为什么要原谅她?你老婆要是每天跟別的男人在一起,护著他,一个电话就叫走,你会怎么做?” “你!你胡说八道!”祁天赐脸色涨红。 周围看戏的那些富太太顿时用怪异的眼神看著苏雨欣和祁天赐,有些大胆地甚至开声议论起来。 “我还以为是什么呢,原来是小三啊,温小姐,我要是你,別说原谅,我直接给她脸都撕烂。” “就是,我家老赵敢在外面找女人,第二天我就离婚!” “温小姐,別原谅她,一个小三还敢这么不要脸地上门求温小姐原谅,真是小刀拉屁股,开了眼了。” 周围的议论声越来越大,那些豪门太太们看热闹不嫌事大,你一言我一语地嘲讽著。 苏雨欣脸色苍白,“温医生,我求你了……” 第97章 流產了吗 苏雨欣直接跪下来了。 温然看著苏雨欣还抓著自己的手,眉头一拧。 而苏雨欣还想说什么,却见温苒猛地甩开她的手。 温苒用的力气不大,但苏雨欣却像是受到了巨大的推力,整个人向后倒去。 “啊——”苏雨欣发出一声尖叫,重重摔在地上。 下一秒,她的脸色变得更加惨白,双手捂住小腹,痛苦地蜷缩起来:“疼……好疼……” 温苒愣住了。 她刚才明明没用多少力,苏雨欣怎么会摔得这么重? 祁天赐冲了过来,一把推开了温苒,查看苏雨欣的情况。 就在这时,她看到苏雨欣的米色孕妇裤上,渐渐晕开了一小片暗红色的血跡。 周围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天啊,流血了!” “快叫救护车!” 温苒也慌了,她虽然討厌苏雨欣,但从未想过伤害她肚子里的孩子。 她连忙蹲下身,想要查看苏雨欣的情况。 她拿出手机拨打了120,详细说明了情况和地址。 掛断电话后,她看著躺在地上痛苦呻吟的苏雨欣,心里涌起一股不安。 救护车很快就到了,医护人员將苏雨欣抬上担架。 救护车呼啸而去,留下温苒站在原地,周围的人群渐渐散去,但那些异样的目光却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 温苒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开车前往医院,心里乱成一团。 温苒不知道苏雨欣为什么会突然流血,也不知道孩子能不能保住。 到达医院时,苏雨欣已经被送进了急救室。 顾寒川收到消息也赶来。 祁天赐双手还满是苏雨欣的血,在走廊上来回踱步,看到温苒过来,他衝过来就要动手。 “温苒!你这个毒妇!要是雨欣和孩子有什么事,我跟你没完!” 温苒侧身躲开,强压著心中的慌乱,镇静地看著他:“祁天赐,你冷静点。事情还没弄清楚,你凭什么认定是我的错?” “怎么回事?”顾寒川的声音很沉。 祁天赐立刻抢著说:“川哥,是温苒!她推了雨欣,雨欣摔倒了,流了好多血!现在正在里面抢救!” 顾寒川看向温苒,眼神复杂:“苒苒,是真的吗?” 温苒看著他,心里涌起一股失望。 “我没推她。是她抓住了我的手。” “没推?”祁天赐冷笑,“温苒,当时那么多人都看到了,我已经看了当时的监控,你还敢不承认?你要不要我把那些太太们都叫来作证?” 温苒握紧了拳头:“祁天赐,我再说一次,我没推她。我只是想离开,是她一直拉著我不放。” “那你也不能对一个孕妇动手啊!”祁天赐吼道,“温苒,你也是女人,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顾寒川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看著温苒,声音低沉:“苒苒,你为什么要去找苏雨欣?” 温苒愣住了:“我没找她。是她一大早堵在景园门口,非要我原谅她。我不肯,她就拉著我不放,还说要给我磕头道歉。” 她看著顾寒川:“你相信我吗?明明是她故意摔倒的。” “故意摔倒?”祁天赐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温苒,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雨欣那么小心这个孩子,怎么可能故意摔倒?她为了保胎吃了多少苦,你知道吗?” 顾寒川沉默地听著,眼神在温苒和祁天赐之间来回扫视。 最终,他开口:“等医生出来再说。” 三人陷入了沉默。 走廊里只有祁天赐焦躁的踱步声,和急救室门口那盏刺眼的红灯。 不知过了多久,急救室的门终於开了。 一个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面色凝重。 “谁是病人家属?” 顾寒川上前一步:“我们是。医生,她怎么样了?” 医生嘆了口气:“大人的命保住了,但是孩子没保住。我们已经尽力了。” 祁天赐猛地衝过来:“孩子没了?医生,你再救救孩子,雨欣不能失去这个孩子。” 医生摇头:“很遗憾,我们尽力了。病人现在情况稳定,已经转到普通病房,但需要好好休养。” 祁天赐的脸色瞬间惨白,他转头瞪著温苒,眼睛里充满了恨意:“温苒,你听到了吗?孩子没了!是你害死了雨欣的孩子!” 温苒的心沉到了谷底。 事情出乎了她的预料,她深知自己没有推她,那苏雨欣为什么要拿孩子的命来陷害她? 不仅温苒想不通,就连顾寒川也想不明白。 顾寒川脸色也很难看。 他看著温苒,眼神复杂:“苒苒,你去买点水,这里我来处理。” “川哥,你什么意思?”祁天赐不可置信地看著他,“你就这么让温苒走了?她害死了雨欣的孩子!” “我说了,我会处理。”顾寒川声音冷了下来,“天赐,你冷静点。” “我怎么冷静?”祁天赐吼道,“川哥,那是雨欣的孩子,她这么在乎这个孩子,要是知道这个孩子没了,她多难过!你让我怎么冷静?” 顾寒川眼神暗了暗。 “苒苒,你先去吧。” 温苒点了点头,现在继续坚持留在这里確实不是明確的选择。 等温苒再回来的时候,苏雨欣已经甦醒了。 温苒提著几瓶水和一些简单的食物回到医院时,走廊里的气氛明显更凝重了。 祁天赐站在病房门口,脸色铁青,看到她时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病房的门虚掩著,里面传来苏雨欣断断续续的抽泣声。 “寒川……是我没用,是我照顾不好我和阿琛的孩子……我的孩子没了……” 温苒脚步顿了顿,还是推门走了进去。 病房里,苏雨欣半靠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如纸,眼睛红肿得像核桃。 顾寒川站在床边,背对著门口,看不清表情。 听到开门声,苏雨欣抬起头,看到温苒的剎那,整个人像是被刺激到了一样,突然激动起来。 “温苒!是你!是你害死了我的孩子!”苏雨欣的声音尖锐而悽厉,她指著温苒,手指都在颤抖,“你怎么能这么狠心?那是一条生命啊!你怎么下得去手!” 温苒站在原地,平静地看著她:“我没有推你。” “你还狡辩!”苏雨欣哭得更凶了,她转向顾寒川,抓住他的衣袖,“寒川,你相信我,真的是她推我的!我当时只是想求她原谅,没想到她那么狠心,一把就把我推倒了……”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知道她恨我,恨我介入了你们的婚姻。可是孩子是无辜的啊……那是阿琛的孩子,是阿琛在这世上唯一的血脉……温苒,你怎么能这么狠毒……” 第98章 你信我吗? “我没有。” 温苒平静地望著激动的苏雨欣,確信自己根本就没有推她。 但是她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苏雨欣会利用孩子陷害她? 没了孩子的对她有什么好处? “温医生,我知道你嫉妒我,恨我让你和寒川离婚,可是孩子是无辜的,这可是阿琛唯一的血脉,你怎么忍心?!” 苏雨欣见顾寒川还一副犹豫不决的样子,决定再添一把火,她就不相信,这次他们两个还不离婚? 温苒冷下脸,转头看向眉头紧皱的顾寒川,深吸一口气。 “你信我吗?” 这是她最后一次询问他,心里还带著些许的期待。 或许他这次会愿意相信自己呢? 顾寒川沉默不语,只是看向温苒的眼神里带著几分怀疑。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 这个眼神就犹如一盆冷水浇在温苒的头顶。 她冷笑一声,觉得自己的期待仿佛是个笑话。 她在期待什么? 期待他会相信自己吗? 明明都已经被冤枉过这么多次了,还会在意这么一次吗? 可真的被再次不信任,温苒的心还是会忍不住抽痛。 “我先送你回去吧。” 顾寒川没有回答温苒的话,他的眼神和行为早就说明了他对温苒的不信任了。 温苒迅速整理好情绪,转身往病房外走去。 “川哥!” 祁天赐想阻拦,却被顾寒川一手按住,那双漆黑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警告和危险。 “照顾好雨欣。” “可是……” 祁天赐不甘心,一旁的苏雨欣见势不妙,连忙出声喊住祁天赐,惨白的小脸更加楚楚动人。 顾寒川略带愧疚的眼神看了苏雨欣一眼,转身走出了病房。 苏雨欣藏在被子下的双手紧紧地攥著,嫉妒的光芒从眼中一闪而过。 为什么? 为什么纵使是这样,还不能让顾寒川厌恶温苒? 难道林琛的孩子还比不上一个温苒吗? 顾寒川送温苒回景园,一路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空气里瀰漫著窒息般的氛围。 到了景园,温苒推开车门,想要下车,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巨大的力道將她扯回车里,並將她禁錮在位置上。 “到底是不是你做的?” 这个问题就像个笑话一样,重重地锤在温苒的心上。 她无力地靠在车椅上,讥讽地看向顾寒川,朱唇轻启:“是我,那又怎么样?” 顾寒川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震怒地衝著温苒问:“为什么?你明明知道这个孩子是阿琛最后的血脉,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我看不惯苏雨欣!”温苒平静地回答,“看不惯她每次都拿这个孩子把你从我的身边叫走,看不惯她这副装模作样的嘴脸。” 既然他的心里已经认定了她和苏雨欣的流產脱不了关係,那她也没有必要再做多的解释。 坐实她就是害了苏雨欣流產的凶手,还能趁这个机会和顾寒川离婚。 顾寒川盯著温苒,试图从她那双美眸中看到一丝虚假的希望,但却让他失望了。 温苒无比坚定地看著他,那嫉妒分明就要从双眼里溢出。 他浑身虚脱地坐回驾驶位,一只手捂著脸,一只手放在方向盘上。 “我已经说了很多遍了,等孩子生下来,我会让她离开京城,消失在我们的生活里,为什么你就是不肯再等等呢?” “我等不了!” 温苒回答,每次都说等,她等了,这一等,她等了三年! 她不想再等了! “离婚吧。”温苒平静地说出,“不离婚,你没法和林琛的父母交代,更没脸面对已经去世的林琛。” 顾寒川沉默了,温苒说得对,是他没照顾好苏雨欣,没有处理好他们的关係,才让温苒误会,导致她嫉妒推了苏雨欣。 他已经没脸去面对林琛了。 顾寒川沉默了许久,终於还是点头了。 “那就离婚吧。” 听到离婚从顾寒川的嘴里说出,温苒这才鬆了一口气。 纠缠了这么久,终於要结束了。 顾寒川打电话给了韩裕,让他把之前温苒给他的那份离婚协议书带到景园。 没一会韩裕就来了。 许久没见,他消瘦了很多,眼底还有些许乌青,虽然刻意用香水遮掩,但温苒还是从他身上闻到了酒味。 看来寒霜和他提出分手的这段时间,他也不好过。 “温小姐,好久不见。” 温苒微微頷首,於心不忍:“你还好吧?” “嗯,挺好的,不劳费心了。” 韩裕从包里拿出准备好的离婚协议书,放在了顾寒川和温苒的面前,一式两份。 “你看一下条件吧,多的我也不要,但是归我的我一分都不会让的。” “嗯。” 顾寒川没看,直接签了自己的名字。 “你真的不看看?你就不怕我坑你吗?” “上次看过了。” 无非就是要景园的房子,其他的温苒一个都没要。 “寒川,按照你的要求,我已经在上面添加了补偿,除了景园的房子,还会分给温小姐顾氏集团百分之五的股份和你名下的七套房產。” 嚯! 顾寒川还真是大方。 先不说这顾氏集团百分之五的股份,光是七套房產就快赶上一个亿了。 更別说这百分之五的股份。 可温苒不想再和顾寒川有任何的交集了。 “我不要这百分之五的股份,你要是想补偿我,就把这股份换成现金吧。” 顾寒川沉默,苦笑了一声。 她就这么不想和他有任何关係吗? “好。” 顾寒川答应了。 这样下来,温苒会被分到一笔不菲的补偿,够她下半辈子无忧无虑了。 温苒果断地签下自己的名字,轮到顾寒川时,他却发现自己根本下不去手。 他是不想离婚的。 可如果不离婚,如何给林琛和他的父母一个交代呢? 思考了许久,他还是签下了他的名字。 “钱我会让財务直接打给你。” “这个给你。” 温苒拿出之前顾寒川给她的副卡,递给顾寒川,顾寒川满脸复杂接过副卡,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你们签下离婚协议书,离婚冷静期倒计时三十天,三十天后我会通知你们到民政局办理离婚手续。” 第99章 离婚 终於还是离婚了。 温苒这颗悬著的心终於落了地,可心里终究还是有一丝说不出的感觉。 “麻烦你了,韩律师。” “温小姐。”韩裕欲言又止,“你最近有没有见过寒霜,她怎么样了?” 温苒想起那天和聂寒霜在酒吧的样子,虽然也在为情所困,可她看上去也还不算很差。 “她挺好的,韩律师,寒霜放不下之前的事,既然如此,不如就放过彼此吧。” 韩裕沉默,没说什么也离开了。 “小姐,先生的东西怎么办?” “都给他收拾好吧,他会叫人过来拿走的。” 温苒收好离婚协议书,上楼洗了个澡,顺便换了身衣服,舒舒服服地睡著了。 第二天清早,顾寒川就叫助理过来把他的东西拿走了,而温苒则是美滋滋地吃完早餐,准备去水月山庄一趟。 她坐车来到水月山庄,走了进去,师母林琳正在园子里修剪一些药草。 “师母!” “苒苒来了!是来找你老师的吧,他在书房呢,你直接去书房就行了。” 林琳放下手里的剪刀,笑著对温苒说道。 “好!” 温苒挥別林琳,径直朝著书房的方向走去。 叩叩叩。 “进。” 温苒推开书房的门,躡手躡脚地走了进去。 “老师。” 霍日曜翻书的动作顿了顿,缓缓抬起头来,那双充满精明的眼睛看向她。 “老师,上次你让我做的手术,我已经做完了,这个是病人的资料和病歷。” 温苒把一个文件袋放在霍日曜的面前。 霍日曜放下手里的书,打开文件袋,仔细看起了里面的东西。 这是他上次留给温苒的一个机会,更是一个考验。 他想知道,过了三年,她有没有忘记以前他教的那些东西。 手术成功的那天,医院院长就给他打过电话了,一个劲地夸温苒的技术多么高超,手法多么嫻熟。 只是在他看来,这都是成为他学生最低的標准。 他放下手中的资料,声音严厉:“还算没有给我丟脸。” 温苒心下一喜,老师这是原谅她了? 她立马跑到霍日曜的身边,献殷勤地捶著他的肩膀,脸上更是露出諂媚的笑容。 “老师,这都是因为有你的教导啊,要不是你教会了我不少,我怎么能这么完美地完成这次手术,说到底还是老师你的功劳。” 霍日曜白花的眉毛紧皱著,没好气地挥了挥手,將她的手从肩膀上拍下来。 “少给我来这套,別以为这样我就会原谅你当年的事,哼,什么眼神,竟然看上这样的男人。” “是是是,老师教训的是。” 温苒认了,自己识人不清,当初是自己的眼瞎,若非当初早早结婚,今天她的成就恐怕早就不输老师了。 “行了,你没什么事就去陪陪你师母吧,我要看书了。” “好嘞!” 温苒心情十分好,虽然被苏雨欣陷害了很晦气,但是这两天不仅把婚离了,还能回到老师身边深造。 “对了老师,我可能要晚几日回来。” “嗯?” 霍日曜挑了挑眉,脸上闪过一丝不悦,仿佛在质问温苒为什么。 “我这两天要做手术了,我想等把的手术做完,再回来。” “?” “嗯,我之前一直在国外,最近才回国的。” “嗯。” 霍日曜没有继续问下去,温苒也识趣地离开了书房。 她到院子和林琳閒聊了片刻,林琳留她在山庄吃午饭,可温苒还打算去医院看一看,所以拒绝了。 走的时候,林琳还给了她不少自己做的菜和院子的一些蔬果。 温苒心里很是感动,目送著林琳回到山庄里。 就在她准备打车离开时,仇良的声音从一旁传来。 “小师妹,你来看老师啊。” 仇良走过来,手里提著几个药包,看到温苒时眼睛一亮:“小师妹,你来看老师啊。” 温苒点点头:“嗯,跟老师匯报了一下手术的情况。” “听说你姑姑住院了?”仇良关切地问,“情况怎么样?” “还好,就是需要做个手术。”温苒说,“我正要回医院看她。” “巧了,我也正好要回医院。”仇良笑著说,“我送你吧,正好有些事想跟你说。” 温苒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那就麻烦三师兄了。” 仇良开的是一辆黑色suv,车內很整洁,瀰漫著淡淡的药香。 车子驶出水月山庄,温苒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心里很平静。 “小师妹,过几天是老师的生日了。”仇良忽然开口,“我们师兄弟几个商量著要给老师办个生日宴,就在老师最喜欢的那家私房菜馆。你到时候一定要来啊。” 温苒有些意外:“老师的生日?” “是啊,时间过得真快。”仇良感慨道,“转眼间我们都出师这么多年了。老师年纪也大了,这次生日,我们得好好给他庆祝一下。”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卡片递给温苒:“这是地址和时间。你到时候可別迟到。” 温苒接过卡片,上面写著地址是城东的一家私房菜馆,她点点头:“好,我一定准时到。” 车子很快到了医院,温苒和仇良道別后,先去看了。 温婉已经做完了术前检查,精神状態还不错,看到温苒来,拉著她的手说了很多话。 从病房出来时,温苒接到了顾寒川的电话。 “来我公司一趟。”顾寒川的声音很平静,“签一些房屋转让协议和財產分割协议。” 温苒愣了一下:“不是说好等冷静期结束再处理这些吗?” “先签了,省得到时候麻烦。”顾寒川说,“你过来吧,我在办公室等你。” 温苒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 既然已经决定离婚,这些事早晚要处理,早点解决也好。 她打车来到顾氏集团。 这是她离婚后第一次来这个地方,站在高耸入云的大楼下,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温苒深吸一口气,走进大楼。 前台认识她,恭敬地打了招呼,引她到专用电梯。 电梯直达顶楼总裁办公室。 温苒走出电梯,看到林助理已经等在门口。 “夫……温小姐,顾总在里面等您。” 第100章 你还敢来? 温苒走进去,看见顾寒川正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拿著一份文件。 办公室里除了他,还有另一个人。 祁天赐。 看到温苒进来,祁天赐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猛地站起身,指著温苒:“你还敢来?!” 顾寒川皱眉:“天赐,坐下。” “川哥!就是她害得雨欣流產的!你居然还让她来公司?!”祁天赐的声音里充满了愤怒和不理解,“你怎么能这么轻易地放过她?!” 温苒平静地看著祁天赐:“我说了,我没有推苏雨欣。如果你不信,可以去查监控,或者报警。但如果你再污衊我,我不介意告你誹谤。” “再说了,苏雨欣她的胎象本该就不稳,流不流產和我没多大关係。” “你——”祁天赐气得脸色铁青,衝上来就要动手。 顾寒川立刻站起身,挡在温苒面前:“天赐!冷静点!” “我怎么冷静?!”祁天赐吼道,“川哥,那是雨欣的孩子!现在没了,你就一点都不心疼吗?!” “我说了,我会处理。”顾寒川的声音冷了下来,“这是我和她的事,轮不到你插手。” 祁天赐看著顾寒川坚定的样子,又看看温苒平静的脸,最终还是不甘心地坐了回去。 但他盯著温苒的眼神,依旧充满了不满。 顾寒川转身看向温苒,递给她一份文件:“这是房屋转让协议和財產分割协议,你看一下,没问题就签字吧。” 温苒接过文件,仔细翻看。 这是一笔非常可观的財產。 温苒在协议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顾寒川也在另一份上签了字,然后递给她一份复印件。 “原件我会交给律师处理,这份你留著。”顾寒川说,“其他的手续,等冷静期结束后再办。” 温苒点点头,收起文件,转身就要离开。 “苒苒。”顾寒川忽然叫住她。 温苒停下脚步,但没有回头。 “你……没什么话要跟我说的吗?”顾寒川的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温苒沉默了很久,最终摇了摇头:“没有。” 说完,她推开门,离开了办公室。 屋內的顾寒川迟迟没有动作。 如今签了协议,走完了最后一步,她也没有一句话要对自己说。 祁天赐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忍不住对顾寒川说:“川哥,你就这么让她走了?雨欣还在医院里躺著,你就一点不为她考虑吗?” 顾寒川坐回椅子上,闭上眼睛,声音疲惫:“天赐,你不懂。” “我是不懂!”祁天赐激动地说,“我不懂你为什么这么纵容温苒!她害死了雨欣的孩子,你就这么轻易放过她?!” 听到林琛的名字,顾寒川睁开眼睛,看著祁天赐:“天赐,你確定是苒苒推了苏雨欣吗?” 祁天赐一愣:“当然確定!那可是雨欣亲口说的!” “你亲眼看见了吗?”顾寒川问。 “我……”祁天赐语塞,“我虽然没亲眼看见,但雨欣不会撒谎的!她那么爱那个孩子,怎么可能自己摔倒?!” 顾寒川苦笑:“是啊,她不会撒谎……” “天赐,我再说一遍,这件事不需要你插手。” 祁天赐还要说什么,顾寒川的手机忽然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徐慧如打来的。 “妈,什么事?”顾寒川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徐慧如焦急的声音:“寒川,你快回来!你奶奶出事了!” 顾寒川的心一沉:“奶奶怎么了?” “妈听说你和温苒离婚的事,气得昏过去了!”徐慧如的声音带著哭腔,“现在正送往医院,你快过来!” 徐慧如的声音几乎破音,“你快过来!妈的情况很不好!” 顾寒川掛断电话,抓起车钥匙就往外冲。 祁天赐也跟了上来:“川哥,我跟你一起去!” 两人一路闯了三个红灯,用了不到二十分钟就赶到了医院。 急诊室外,徐慧如和顾兰乔正焦急地等在那里,顾兰乔哭得眼睛都肿了。 “哥!”看到顾寒川,顾兰乔立刻扑过来,“奶奶……奶奶她……” “医生怎么说?”顾寒川的声音有些发颤。 话音刚落,手术室的门开了,一个穿著手术服的医生走了出来。 顾寒川认得他,是朴浩然。 朴浩然摘下口罩,脸色凝重:“顾总,顾老夫人的情况很不乐观。” 顾寒川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什么意思?” 朴浩然说,“我们现在正在全力抢救,但是……” “但是什么?”顾寒川急切地问。 “但是以我们医院目前的技术和设备,救活顾老夫人的成功率很低。”朴浩然直言不讳,“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转院。” “转院?转到哪里?”徐慧如抢著问。 朴浩然看向顾寒川:“转到温苒所在的京市第一医院。” “温苒?”徐慧如的声音拔高了,“你开什么玩笑?!她一个航司的医生,怎么能做心臟手术?!你这是在拿妈的生命开玩笑!” 顾兰乔也附和:“就是!温苒凭什么能救奶奶?” 他转向顾寒川:“顾总,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顾老夫人的情况每拖一分钟就危险一分。如果你想救她,就儘快做决定。” 顾寒川站在那里,脑子里一片混乱。 “哥!你別听他的!”顾兰乔拉住顾寒川的手臂,“温苒那个狐狸精,巴不得奶奶出事呢!她怎么可能会救奶奶?!” 徐慧如也说:“寒川,我们再找別的医院,找別的医生!妈不能交给温苒!” 顾寒川没有理会她们,他看著朴浩然:“转院的话,路上风险有多大?” “风险很大。”朴浩然实话实说,“顾老夫人现在的状况很不稳定,转院过程中隨时可能出现意外。但如果不转院,留在这里,成功的机率几乎为零。” 几乎为零…… 这四个字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顾寒川心上。 顾寒川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转院。” “寒川!”徐慧如尖叫,“你疯了?!” “哥!”顾兰乔也急了,“你怎么能……” 朴浩然冷静地看著她们:“顾夫人,顾小姐,我说的是事实,整个京市,能够完成这种高难度手术的医生,只有她。” 第101章 你是不是故意不救? “朴医生,麻烦你帮忙转院。”顾寒川冷冽眸光扫过朴浩然,嗓音冷沉。 “寒川,你疯了?你奶奶目前的情况怎么能转院?路上出事了怎么办?”徐慧如凝眉道。 顾兰乔也哭著说:“哥,我们再想想別的办法,温苒她……” “不想奶奶有事,都给我闭嘴。”顾寒川厉声打断,薄唇抿成一条锋利的直线,脸色更是难看的嚇人。 徐慧如和顾兰乔见状,都不敢再出声。 朴浩然也没耽误,给温苒打去电话。 等待的空隙,气氛极其压抑,谁也没说话。 在自动掛断的那刻,终於被接起。 “餵?”温苒声音有些疲惫。 她刚结束门诊,正在整理病歷。 “顾老太太突发心梗,情况很危险,恐怕只能你主刀。”朴浩然开门见山。 “你们什么时候到,我马上准备。”疲惫瞬间一扫而空,温苒勉力控制情绪,急问。 “二十分钟后。” “让救护车直接开到急诊楼,我会和沈医生在那里等。”温苒深吸一口气。 “嗯。” 掛断电话,温苒迅速联繫手术室以及沈沐泽,严阵以待。 二十分钟后。 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 车门打开,顾老夫人被医护人员小心地抬下车。 她布满皱纹的脸苍白如纸,呼吸微弱,身上连接著各种监护设备。 “病人情况很不稳定,路上出现了两次心室颤动,血压也在往下掉。”跟车的急救医生阐述著状况。 “直接进手术室。”温苒皱紧眉头,眼底闪过一丝凝重。 “好。” 顾寒川紧隨其后,定定望著温苒,低声恳求道:“奶奶,拜託你了。” 即便他不清楚温苒的医术有多厉害,但身为霍日曜徒弟的朴浩然都觉得只有温苒行,这足以证明,她可能比朴浩然还厉害。 可他似乎从不曾知道。 “我会尽力。”望著男人猩红的眼,温苒心头一震,转而轻声回道。 顾寒川道:“谢谢。” 温苒右脸落下一小缕碎发,顾寒川想和从前一样用指尖帮她拨开,但最终忍住了。 温苒进了手术室。 顾寒川在外面等著,没多久徐慧如和顾兰乔也到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六个小时后,手术终於结束。 温苒直起身,长长舒了一口气,“手术成功,大家辛苦了。” 但她知道,这还不是结束。 她看向监护仪,眉头皱了起来。 “温医生,辛苦!” 参与手术的相关人员异口同声道。 这几天,他们已见识过她的厉害,对她也是佩服的五体投地。 温苒刚出手术室,顾家的人立刻围了上来。 “苒苒,奶奶情况怎么样?”顾寒川急切地问。 温苒摘下口罩,眉宇间满是疲乏,“手术很成功。” 徐慧如和顾兰乔喜极而泣,但温苒接下来的话让她们的笑容立马僵在脸上。 “但是,由於心梗导致脑部长时间缺血,奶奶出现了大面积脑梗,现在陷入了深度昏迷,简单来说,她成了植物人。” “植物人?”顾兰乔尖叫,“怎么会这样?你不是说手术成功了吗?” “手术成功是指她的心臟问题解决了,但脑损伤是不可逆的。”温苒耐心解释道,“我们目前能做的就是维持她的生命体徵,至於能不能醒来,要看后续的恢復情况。” 徐慧如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顾寒川扶住她,看向温苒:“没有別的办法了吗?” 温苒低垂下眸,久久才开口:“我可以每天给她做针灸,刺激神经,但能不能醒来,我无法保证。” 明明前些天还活泼乱跳的人,怎么一下子就这样了呢? 温苒心里也不好受,但她情绪隱藏的好。 “针灸?”徐慧如抓住温苒的手,“苒苒,你愿意每天来给你奶奶做针灸吗?” 这还是徐慧如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叫她苒苒。 “嗯。”温苒点头。 她一定会想办法救奶奶。 从那天起,温苒每天下班都会给顾老夫人做针灸。 她施针的手法精准而熟练,每一次都全神贯注。 徐慧如和顾兰乔从一开始的怀疑,到后来亲眼看到温苒的医术,態度渐渐转变。 这天,温苒刚给顾老夫人做完针灸,收拾针具准备离开,病房门被推开了。 苏雨欣和祁天赐走了进来。 苏雨欣唇依旧苍白,但看起来恢復得不错。 她看到温苒,眼神闪了闪,然后快步走到顾寒川身边,柔声道:“寒川,我听说顾奶奶出事了,特地来看看。” 顾寒川頷首,目光却一直落在温苒身上。 苏雨欣注意到他的眼神,心里涌起一股嫉妒。 她转头凝向温苒,脸上露出楚楚可怜的表情:“温医生,你医术这么厉害,连顾奶奶这么严重的病都能治,那当初……当初我的孩子……” 说到一半,她便哽咽起来:“如果你当初肯救我的孩子,他是不是就不会死了?” 这话一出,病房里的气氛骤变。 祁天赐立刻附和:“对啊!温苒,你既然这么厉害,为什么当初不救雨欣的孩子?你明明知道那个孩子对雨欣有多重要,你是不是故意的?” 温苒收拾针具的手顿了顿,抬头淡道:“妇產科不是我的专业领域。” “但你是医生啊!”苏雨欣眼泪掉了下来,“医生不就应该救死扶伤吗?你为什么见死不救?是不是因为恨我,所以才故意不救我的孩子?” 她的话像一把刀,狠狠扎在顾寒川心上,“苒苒,你真的是故意的吗?” 温苒看著他们冷嘲了声,忽然觉得很可笑。 她放下针具,平静地说:“顾寒川,我再跟你说最后一次,我没有推苏雨欣,也没有故意不救她的孩子。如果你不信,我无话可说。” 说完,她拿起包,转身离开病房。 “川哥,你信她吗?”祁天赐明显不信。 顾寒川没回答,但温苒已经不在乎他会怎么说。 三天后,姑姑的手术日。 手术室门口。 温凡霖紧张地踱步,看到温苒穿著手术服走过来,连忙迎上去:“苒苒,我妈就拜託你了。” 温苒回:“放心吧哥,我和沈医生会尽全力。” 手术进行了四个小时,非常顺利。 温苒和沈沐泽配合默契,每一个步骤都精准无误。 当手术成功的消息传出来时,温凡霖激动得眼眶都红了。 病房里。 姑姑还没完全清醒,但生命体徵平稳。 温凡霖声音难掩哽咽:“苒苒,谢谢你。” “哥,你说什么呢。”温苒摘下口罩,鬆了眉,“你和姑姑是我在这世上唯二的亲人,拋开这不谈,作为医生,治病救人是我的义务。” 这时,沈沐泽也走了过来,对温凡霖说:“温先生,温女士后期好好休养,不会有大问题。” 第102章 你试过吗? “谢谢。”温凡霖由衷的感激。 走廊里。 几个路过的医生护士也在小声议论:“温医生真厉害,这么复杂的手术都能做得这么完美。” “是啊,她和沈医生的配合简直天衣无缝。” “听说她之前还救了顾老夫人,虽然成了植物人,但能保住命已经很不容易了……” 这些议论声传到了刚好路过的顾寒川耳中。 他站在走廊尽头,看著被眾人围在中间的温苒,脸上洋溢著自信从容的笑容,叫人不禁挪不开眼。 他心里驀地涌起一股奇怪的情绪,有点涩,又有点酸。 眼眸一沉,顾寒川没半分犹豫地穿过人群,一把抓住温苒白皙的手腕:“跟我出来,我有话问你。” 温苒被他突然的举动嚇了一跳,还没反应过来,温凡霖已经挡在了她面前。 “顾寒川,你想干什么,放手。” 顾寒川面无表情盯著温凡霖,“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轮不到你插手。” 温凡霖毫不退让,“那你试试看。” 二人剑拔弩张地对峙著,谁也不肯退让半分。 周围的医生护士见状,都窃窃私语了起来。 望著顾寒川不达目的绝不罢休的固执模样,温苒轻轻推开温凡霖的手,低声道:“没事,我就和他说几句话。” 温凡霖皱眉:“苒苒……” “放心吧,就在走廊,不会有事。”温苒说著,淡淡看向顾寒川,就跟陌生人般,“走吧。” 顾寒川抿著唇,似乎很用力,都红了。 两人走到走廊尽头的窗边。 “你想说什么,儘快,我很忙。”温苒没什么耐心道。 女人唯恐避之不及的態度让顾寒川眉头拢了拢,半天,他才暗哑著声线问道:“你是不是故意不救苏雨欣的孩子?以你的医术,如果你肯救,孩子是不是就不会死?” 温苒不怒反笑,笑容里满是讽刺。 本书首发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顾寒川,你是不是以为我是华佗转世,什么病都能治?” “你试过吗?”顾寒川紧盯著她的一顰一动,不肯放过任何一丝一毫的神情。 “试试?”温苒眼神冷了下来,声沉而艰涩,“顾寒川,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医疗原则?你知不知道什么叫不可为而为之?我不是神,我救不了所有人。而且,就算我能救,我为什么要救一个处处陷害我的人?” 她顿了顿,继续说:“还有,我提醒过你,苏雨欣的胎象一直不稳,这是她自己清楚的事。她明知道自己身体不好,还非要跑来找我闹,出了事就把责任推给我。顾寒川,你真的觉得这一切都是巧合吗?” 顾寒川怔忡。 他想起苏雨欣每次提到孩子时那小心翼翼的样子,想起她总是说孩子很乖,不怎么闹我,想起她流產那天非要去找温苒道歉…… 难道,真的是她故意的? 可苏雨欣那么爱那个孩子,怎么可能故意流產? 但温苒的话,又让他不得不怀疑。 “顾寒川,我们之间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温苒对上他墨染的眸子,心里最后一点波澜也平息了,“冷静期结束后我们就去办手续。以后,请你不要再来找我。” 说完,她转身离开,没有再看他一眼。 温苒回到温婉的病房,温凡霖立刻迎上来,关心问道:“苒苒,没事吧?他没对你怎么样吧?” “没事。”温苒摇摇头,“表哥,姑姑这边就交给你了,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好,你去忙吧。” 温苒离开病房,想了想,还是决定去看看顾老夫人。 虽然她和顾寒川离婚了,但奶奶对她的好,她始终记在心里。 走到顾老夫人的病房外,她正要推门,却听见里面传来说话声。 “王医生,您看我妈这情况,真的没办法让她醒过来吗?” 是徐慧如的声音。 一个苍老的声音回答:“顾夫人,老夫人这是大面积脑梗,能保住命已是奇蹟。想让她醒过来,难啊。” “可温苒说可以每天做针灸……” “针灸?”那个苍老的声音嗤笑一声,“只是针灸能有什么用?不过是心理安慰罢了。要我说,还不如试试我的偏方。” 温苒皱了皱眉,推开门。 病房里,除了徐慧如和顾兰乔,还有一个穿著长衫的老者,看起来像是中医。 苏雨欣和祁天赐也在,正站在床边。 看到温苒进来,几人都愣了一下。 “温苒,你怎么来了?”徐慧如有些尷尬。 “我来给奶奶做针灸。”温苒平静道,视线落在那位老者身上,“这位是?” “这是王神医,是雨欣特地请来给你奶奶看病的。”徐慧如介绍道,“王神医有很多偏方,说不定能让妈醒过来。” 温苒看著那位“王神医”,对方正拿著一包不知道是什么的草药,准备往顾老夫人身上敷。 她脸色一沉,快步走上前:“住手!” 王神医手一抖,草药掉在了地上。 “你干什么?”顾兰乔不满地说,“王神医正在给奶奶治病呢!” “治病?”温苒冷冷凝著那些草药,“这些是什么?经过药监局批准了吗?有临床试验数据吗?你们就这么隨便往奶奶身上用,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王神医脸色一白,强作镇定:“你……你懂什么!这是我的祖传秘方!” “祖传秘方?”温苒冷笑,“那请问王神医,您的秘方里都有什么成分?作用机理是什么?有没有副作用?” 王神医被问得哑口无言。 温苒幽幽转向苏雨欣:“奶奶目前的情况不算太好,任何不当的治疗都可能危及她生命。如果你真的想救她,就请相信科学,相信正规医疗。” 苏雨欣被她说得面红耳赤,眼眶通红,委屈地瘪了瘪嘴,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温苒懒得看她这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再次转向王神医,“这位老先生,你口口声声说自己的祖传秘方能唤醒植物人,那请问你这套方法治癒过多少病例?” 她的咄咄逼人让王神医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支支吾吾地说:“这……这是我家传了几代的秘方,救过不少人的……” “具体数字呢?”温苒步步紧逼,“病例档案在哪里?病人的隨访记录呢?还有,您这套治疗方法获得过哪个医疗机构的认证?” “你一个小丫头懂什么!”王神医恼羞成怒,指著温苒的鼻子骂道,“我行医几十年,治好的病人比你见过的都多,你这种半吊子医生,也配质疑我?” 面对他囫圇的话语,徐慧如和顾兰乔见状,也开始心生疑虑。 就在这时,病房门再次被推开,顾寒川走了进来。 看到这么多人,他皱紧了眉:“怎么回事?” 第103章 我会恨你一辈子 苏雨欣忙凑上前,柔声道:“寒川,你来得正好,我特地请了位老中医来给顾奶奶看病,可温医生一直阻拦,还说人家是骗子。” 祁天赐也附和:“是啊,川哥,这位王神医可是很有名的,治好过不少疑难杂症,可温苒不但不尊重別人,还处处找麻烦,不是心里有鬼,就是担心王神医治好奶奶,威胁自己名誉。” 他一个亲戚之前也是被偏方治好的。 温苒简直要被他们的逻辑气笑了,定定凝睇著顾寒川,一字一句从唇齿间嘶磨而出:“顾寒川,这位所谓的『神医』连行医资格证都没有,用的还是来路不明的草药,如果你不想让奶奶的病情恶化,就让他走。” 顾寒川没回温苒,倨傲地看向王神医,气势强大,“你真有把握治好我奶奶?” 王神医挺了挺胸脯:“当然!我这副药,专门治疗这种昏迷不醒的病人,只要吃上几天,再搭配上针灸手法,保准能让她醒过来。” “那您就试试吧。”苏雨欣在一旁煽风点火,“顾奶奶都昏迷这么多天了,温医生的针灸也没什么效果,不如让王神医试试,说不定真有用呢?” 顾兰乔也点头:“哥,就让王神医试试吧,温苒她每天来针灸,奶奶不还是没醒?也许换个方法真的有用呢?” 面对几人的劝说,顾寒川神色犹豫。 这些天,他眼睁睁看著奶奶一天天消瘦下去,却什么也做不了。 这种无力感是他前所未有的。 可温苒不可能拿奶奶的安危开玩笑。 看出顾寒川的犹豫,温苒神情一瞬间严肃,“顾寒川,奶奶目前是植物人状態,任何不当的刺激都可能危及她的生命,这个连行医资格都没有的人,你敢让他动手?” “够了!”苏雨欣尖声道,“温医生,我一直敬你是寒川的妻子,就算你害了我的孩子,我也没有怪你,可是你怎么能拿顾奶奶的生命开玩笑?我知道你討厌我,但是我是真心为了顾奶奶好的!” 祁天赐也指著温苒:“川哥,你別听她的!她这种女人,为了钱,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温苒没理会他们两个智障的诬陷,凝著顾寒川,一字一句地说:“顾寒川,我现在以奶奶的主治医生身份告诉你,如果你让这个人给奶奶治疗,出了任何问题,后果自负。” 顾寒川看著温苒决绝的眼神,又看看一脸自信的王神医,內心激烈挣扎。 最终,对奶奶甦醒的渴望压倒了一切。 “王神医,请您开始吧。”顾寒川沉声道。 温苒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没用了。 王神医得意地瞥温苒一眼,从隨身携带的木箱里取出几根粗长的银针。 那些针看起来比普通针灸针粗得多,针尖在灯光下闪著寒光。 温苒一看那些针,脸色骤变:“住手,这些针太粗了,根本不能用於头部针灸,你会刺伤奶奶的脑组织!” “你懂什么!”王神医不耐烦地说,“我这套针法就是要用粗针才能刺激到深层神经!” 他说著,先把刚刚的药包往老夫人的嘴唇上抹去,隨后拿针扎向顾老夫人头颅。 温苒想衝上去阻止,却被苏雨欣和祁天赐一左一右拦著。 “温医生,你別捣乱!”苏雨欣死死抓住温苒手臂,“王神医正在施针呢!” “你们放开我!”温苒使劲浑身力气挣扎,却仍挣不脱桎梏。 她悲痛地瞪著顾寒川,颤抖的声音像是被烟燻过,“顾寒川,他真的会害死奶奶,你为什么从来都不信我?” 哪怕他信一次也好啊! 对温苒痛苦的神情,顾寒川不敢去看她的眼睛,但他的心却拧成了一团。 温苒眼睁睁看著王神医將那根粗长的银针扎进了奶奶太阳穴。 第一针下去,顾老夫人没有任何反应。 王神医皱了皱眉,又取出第二根针,扎进了另一侧的太阳穴。 依然没有反应。 “奇怪……”王神医喃喃自语,“按理说应该有点反应才对……” 他不死心,又取出第三根针,这次瞄准了顾老夫人的百会穴。 这一针下去,他用了很大的力气,几乎將整根针都扎了进去。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顾老夫人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紧接著,她的眼睛、鼻子、耳朵、嘴巴开始渗出暗红色的血! “啊!”顾兰乔尖叫起来,“奶奶……奶奶流血了!” 徐慧如也嚇傻了,呆呆地看著七窍流血的婆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王神医慌了神,手忙脚乱地想要拔针,但手抖得厉害,根本拔不出来。 “这……这是怎么回事?我以前看视频上就是这么扎的啊……”他语无伦次地说。 “看视频?”温苒猛地甩开苏雨欣和祁天赐,衝上前一把推开王神医,“你连正规培训都没受过,就敢给人做头部针灸?” 她快速检查顾老夫人的情况,脸色越来越凝重。 那些粗针不仅刺伤了脑组织,还可能引发了颅內出血。 “立刻准备急救!”温苒对闻声赶来的护士喊道,“通知神经外科的医生,病人出现颅內出血症状!” 顾寒川这时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看著七窍流血的奶奶,又看看一脸慌张的王神医,终於明白自己犯了一个多么严重的错误。 “苒苒……”他声音沙哑,“奶奶她……” 温苒分外决绝,“顾寒川,如果奶奶出事,我会恨你一辈子。” 这是顾寒川第一次听到温苒说恨他,他踉蹌著后退一步,靠在墙上才勉强站稳。 整颗心臟像是被什么人捏著,越捏越紧。 等护士过来將顾老夫人带走,温苒才转头瞄向苏雨欣和祁天赐,眼神冰冷:“苏雨欣你到底要做什么,非得害死奶奶吗?” 苏雨欣脸色一白,手足无措地看向顾寒川:“寒川,我……我也是想帮忙啊……” “帮忙?”温苒冷笑,“你所谓的帮忙,就是找来一个连行医资格都没有的骗子,差点害死奶奶?” “我不知道他是骗子……”苏雨欣眼泪掉下来,“我只是想帮顾奶奶醒过来……寒川,你知道的,我刚失去孩子,我知道失去亲人的痛苦,我只是不想让你也经歷这种痛苦……” 第104章 时日不多 “够了。”顾寒川眼神一沉,嗓音更是染上几分寒意,“祁天赐,带她走!” 说著,他冷冽的望向王神医,脸色阴翳,“若奶奶有事,我让你一命抵一命。” 王神医迎上他嗜血危险的眸子,不禁毛骨悚然,话都说不利索。 “我……我……” 祁天赐也有些愧疚:“川哥……” 顾寒川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带她走。” 苏雨欣红著眼眶看他:“寒川,我真的只是想帮忙,我不知道王神医会是骗子……” 她还想说什么,但看到顾寒川冷漠不耐的表情,没有再张嘴。 只好跟著祁天赐走了。 徐慧如和顾兰乔也不敢说话。 气氛十分压抑。 谁也没想到会变成这样,这会都极其后悔。 …… 不多时,温苒从手术室走出来,手术服上沾著血跡,口罩被她拉到了下巴处,露出那张疲惫不堪却漂亮的脸。 “苒苒,奶奶她……” 温苒声音平静无波,也没什么好脸,“颅內出血止住了,但脑损伤比之前更严重。” 顾寒川心猛地一沉:“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由於刚才那些粗针的刺激,奶奶的脑组织受到了不可逆的损伤。”温苒抬眼看他,嗓音如绷紧的琴弦,轻轻一扣,便会断裂。 “原本按照我的治疗方案,她至少还能维持一年左右的生命,现在……恐怕时日不多。” 最后那句『时日不多』,她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她想发火,却又不知对谁。 那是顾寒川亲奶奶,他比她好不了多少。 即便如此,她也不想原谅顾寒川的无知。 她真不明白,为什么他寧愿信苏雨欣他们,也不信她这个医生。 明明他那么一个智商超群的人,可碰到苏雨欣,怎么就好像…… “时日不多……是多久?”顾寒川声音乾涩发紧。 “可能几个月,可能几周。”温苒强忍鼻酸,如实说,“这取决於她身体的恢復能力和后续治疗,但你要有心理准备。” 几个月…… 几周…… “都是我的错。”顾寒川双手掩面。 “接下来这段时间,你多陪陪奶奶吧。”温苒话很轻很肉,却沉甸甸的,夹著晦涩。 “虽然她昏迷著,但研究表明植物人是有听觉的。你可以多和她说说话,让她最后的日子能感受到亲人的陪伴。” 她顿了顿,又说:“我会继续给她做针灸,儘可能减轻她的痛苦。” 顾寒川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苒苒,我不该不相信你。” 温苒看著他,沉默几秒,“顾寒川,事到如今,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了。” 她转身准备离开,顾寒川却叫住她:“苒苒,我……” “还有事吗?”温苒没有回头。 顾寒川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 温苒离开病房,留下顾寒川一人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 从顾老夫人病房出来,温苒没有立刻回家,而是调整好情绪去了另一层楼的病房区,姑姑在那里休养。 温婉的手术很成功,这几天恢復得不错,已经能坐起来说说话了。 温凡霖请了最好的护工二十四小时照顾,自己也儘量抽时间来医院陪伴。 “姑姑。”温苒推门进去,脸上露出这些天来第一个真心的笑容。 温婉正靠在床头看杂誌,听到声音抬起头,眼中立刻泛起慈爱的光:“苒苒来了,今天怎么这么晚?工作很忙吗?” “嗯,有个紧急病例。”温苒在床边坐下,握住姑姑的手,“姑姑,你今天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温婉语气里满是心疼,“就是看你这么累,姑姑心里不好受。你说你,工作这么忙,还要天天来看我……別累坏了身子。” “我没事。”温苒摇头,“姑姑您別担心我。” 温婉嘆了口气:“苒苒啊,姑姑知道你这些年不容易。那个顾寒川……算了,不提他了。以后啊,一定要找个真心疼你的人,好好过日子。咱们温家的女儿,不愁找不到好归宿。” 温苒笑了笑,没接话。 病房外。 苏雨欣和祁天赐看著温苒进入温婉病房。 祁天赐小心翼翼扶著她。 苏雨欣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她低下头,眼泪恰到好处地掉了下来:“天赐,你看温苒她还有家人,可我呢?我连自己的孩子都保不住,那个孩子要是还在,现在也该会踢我了……” 祁天赐立刻心疼地搂住她,然后恶狠狠地看向温婉病房:“放心,这笔帐我一定会替你討回来!” 温苒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直到天色黑透姑姑准备休息,这才离开。 电梯到楼上,门开,温苒本想进入,却被一个黑衣男子撞了个满怀。 对方似乎很急,撞到人之后很是慌张的走了。 那人戴著黑色口罩和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回到景园后的温苒有些心神不寧。 这时,手机铃声响了,在寂静客厅里格外突兀。 是医院的號码。 温苒接起来:“餵?” “温医生,不好了!”电话那头是值班护士焦急的声音,“您姑姑温婉女士突然心臟骤停,正在抢救,您快过来!” 温苒猛地站起:“什么?我马上过来!” 她抓起外套衝出门,连鞋都没来得及换,就穿著拖鞋跑了出去。 医院抢救室的红灯刺眼地亮著,像一把刀扎在温苒心上。 温凡霖站在门口,脸色铁青,双手紧握成拳,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整个人笼罩在一股骇人的低气压中。 “哥!”温苒跑过去,“姑姑怎么样了?” 温凡霖看到她,勉强稳住情绪:“沈医生在里面抢救,已经半个小时了。” “哥,你放心,有沈医生在,姑姑一定会没事的。”温苒安抚道:“怎么会突然心臟骤停?今天下午还好好的……” “我已经让手下去调监控了。”温凡霖声音冷得像冰,“今天下午到晚上,所有进出姑姑病房的人,一个都不会放过。” 温苒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又是这样。 每一次,她以为事情可以平息的时候,总会有新的变故。 姑姑是她在这世上除了堂哥外唯一的亲人,如果姑姑出事…… 温苒不敢想下去。 第105章 那可是一条人命啊 不知过了多久,抢救室的门终於开了。 沈沐泽一脸疲惫地走出来,手术服被汗水浸湿了大片。 “沈医生,我妈怎么样?” 温苒和温凡霖同时迎上去。 “暂时稳定。”沈沐泽摘下口罩,脸上带著倦色,“病人被注射了过量的氯化钾,导致心臟骤停。” “氯化钾?!”温苒脸色骤变,“怎么会……姑姑的用药里没有氯化钾啊!” “这就是问题所在。”沈沐泽神色凝重,“氯化钾一般是静脉注射,但我们检查了病人的留置针,没有发现异常。注射点是在左臂三角肌位置,像是……被人用注射器直接注射的。” 温凡霖的脸色瞬间阴沉得可怕。 温苒则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升起。 被人注射…… 是故意的。 “幸运的是,注射的剂量不算特別大,而且我们发现得及时。”沈沐泽继续说,“已经注射了相应的拮抗药物,现在生命体徵平稳。但还需要在icu观察24小时,確保没有其他併发症。” 温苒鬆了口气,拧紧的眉逐渐鬆开。 温凡霖感激道:“沈医生,谢谢。” “这是我应该做的。”沈沐泽看向温苒,“温医生,你没事吧?” 温苒摇头:“我没事,谢谢你,沈医生。如果不是你……” “別这么说。”沈沐泽打断她,“温女士是我的病人,这是我分內的事。” 这时,一个穿著黑西装身材高大的男人快步走过来,在温凡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温凡霖点点头,眼神更加冰冷。 他转向温苒:“监控调出来了。” 三人来到医院的监控室。 值班保安调出了今天下午五点到现在,温婉病房外走廊的所有监控画面。 温苒死死盯著屏幕,眼睛一眨不眨。 下午五点十分,护士按时查房。 五点半,护工送来晚饭。 六点,温凡霖离开病房。 六点半,温苒离开。 一切正常。 然后时间跳到晚上七点十分。 一个戴著黑色口罩和棒球帽的男人出现在画面里。 他低著头,帽檐压得很低,快步走到温婉病房门口,左右张望了一下,確定走廊没人后,推门进去。 三分钟后,他出来了,步履匆匆地离开。 整个过程中,他始终没有抬头,摄像头拍不到他的脸。 那块银色錶盘、深蓝色鱷鱼皮錶带的手錶,在监控画面里格外清晰。 “是他……”温苒喃喃道。 温凡霖转头看她:“你见过他?” 温苒把晚上遇到那个男人的事说了一遍。 “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但我没想到他会对姑姑下手……”温苒的声音颤抖,充满了自责,“都是我的错,如果我当时就报警,如果我当时就警惕起来,姑姑就不会……” 温凡霖认真看著她,“苒苒,你听好,这不是你的错,是那个畜生!” 他眼神阴沉得可怕,像是一只被激怒的野兽:“我让人去查这块手錶的购买记录了。如果是限量款,应该很快就能查到。” 温苒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指著监控画面,“等等,这块表,好熟悉。” 她好像在哪个人身上看见过这块表。 “別著急,慢慢想。”温凡霖道。 温苒死死盯著那块表,突然灵光乍现。 “是祁天赐!之前苏雨欣送过他一块这样的表,他宝贝的很,一直戴著,不会有错!”温苒转头看向温凡霖,“哥,你去找人核实下。” “好。” 一个小时后,消息传回来了。 那块手錶,是某奢侈品牌的限量款,整个江城只有一块。 “果然是他。”温凡霖声音冷得像冰。 温苒气得浑身发抖,拳头紧握,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他怎么能……对姑姑下手。” 她没想到祁天赐居然如此没人性,为了苏雨欣,竟能做到这地步。 那可是一条人命啊! “我现在就报警。”温苒拿起手机。 “等等。”温霖凡突然道。 温苒不解。 “这种人渣不能只靠法律的制裁。祁天赐之所以这么囂张,不就是仗著祁家有点钱吗?如果祁家倒了,我看他还怎么囂张!” 说著,他拨通了一个电话,声音恢復了平日里的沉稳:“是我,通知下去,所有和祁家的合作统统取消。” 掛了电话,他又拨了另一个號码。 一个接一个,温凡霖打了七八个电话,每一通都是打给祁家的重要合作伙伴或投资人。 “哥,我担心顾寒川不会袖手旁观。”温苒敛著眼睫,语重心长道。 顾寒川虽冷心冷血,但对亲人,朋友,爱人都很好。 再者,凭藉两家的关係,他也不可能坐视不管。 “那就到时看看,正好连带著你这些年受的委屈一起清算了。”温霖凡丝毫不惧。 这就是她的家人。 无论发生什么,都会站在她身边,保护她。 “谢谢哥。” “谢什么。”温凡霖揉了揉她的头髮,动作温柔,眼神却依然冰冷,“我们都是一家人,说这些就是太见外了,更何况祁天赐动我妈,就要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 第二天一早,温苒照常去给顾老夫人做针灸。 她施针的时候格外小心,针灸做到一半,病房门被轻轻推开。 顾寒川走了进来。 他穿著黑色风衣,里面搭配著白色衬衫,再配上简单的黑色休閒裤,那种豪门贵公子的气质更加明显,也像刚出学校的大学生。 看到温苒,他愣了一下,然后轻声说:“苒苒,你来了。” “嗯。”温苒眼皮都没掀,继续手上动作。 望著奶奶苍白消瘦的脸,顾寒川心里一阵刺痛。 “奶奶她……今天怎么样?” “暂时稳定。”温苒以医生的口吻,平静向家属陈述,没有特別大的情绪,跟不认识一样,“但不能再受任何刺激。” 顾寒川沉默了会儿,不太自然道:“昨天的事,我……” “这是你奶奶,你有抉择的权利,完全没必要觉得对不起我。”温苒淡淡打断他,依然没有回头。 顾寒川视线紧紧笼在温苒那张精致的侧脸,眉眼紧皱不梳。 他以前觉得温苒爱作,无理取闹,也从不担心她会离开他。 可他从未想过,他们之间会闹到这地步。 顾寒川感觉胸口又开始闷了。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猛地推开。 第106章 温苒身边那个男人是谁 顾寒川蹙眉看去。 只见祁天赐一脸怒气,眼睛红得像要喷火。 “温苒,是不是你乾的?川哥……” 看见顾寒川也在,祁天赐诧异了几秒,也收敛了几分戾气。 “怎么回事?”顾寒川声沉。 温苒慢条斯理收起最后一根针,消毒,放回针盒,然后才转头看他:“我干什么了?” “你还装!”祁天赐气得脸色通红,“是不是你报警抓我?是不是你让温凡霖打压祁氏?温苒,你以为你的姦夫斗得过我吗?” “川哥,还好你和这种女人离婚了。” 顾寒川凝著他:“怎么回事?” “川哥,你还不知道?”祁天赐转向顾寒川,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这个恶毒的女人,她报警说我故意伤害,还有,现在所有和我们公司合作的项目都被取消了。” 温苒冷笑一声:“祁天赐,你自己做了什么,心里没数吗?” “我做什么了?”祁天赐理直气壮,“我不过是跟你开个玩笑,给雨欣出口恶气!你至於这么小家子气吗?” “开玩笑?”温苒站起来,一步步走向祁天赐,每一步都踩得很稳,“给我姑姑注射过量氯化钾,导致她心臟骤停,差点没命,这就是你说的开玩笑?小家子气?” “如果这样,我是不是也能和你开个玩笑?” 她一直觉得祁天赐性格虽然玩世不恭了点,但本质上还是个有底线的好人。 如今看来,他毫无怜悯之心。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闻声,顾寒川脸上神情逐渐凝重,眼底沉淀著阴霾:“祁天赐,你怎么能这么做?” 祁天赐眼神闪烁,语气却依然强硬:“温苒,你少血口喷人,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温苒拿出手机,调出昨晚的监控画面,“这个人是你吧?这块手錶,整个江城只有一块,需要我把购买记录调出来吗?” 祁天赐脸色一白,但还在嘴硬:“那又怎么样?我就是嚇唬嚇唬你,谁知道你姑姑身体那么差,而且她不是没事吗?不是救回来了吗?” “祁天赐!”顾寒川厉声喝道:“你拿人命开玩笑?你知不知道这是犯法!” “川哥,我……”祁天赐慌了,“我真的只是开个玩笑,再说,她姑姑不是没事吗?沈沐泽不是救回来了吗?又没真的死人……” 顾寒川深吸一口气,望向温苒,语气软了下来:“苒苒,既然那人已经没事,你看……能不能联繫对方撤案?要多少钱都没事,毕竟闹大了对大家都不好。” 温苒不敢置信地看著顾寒川,眼中满是失望:“顾寒川,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觉得多少钱可以买一条人命?在你们眼里,普通人的命就这么不值钱吗?” 她顿了顿,声音冷下来:“如果你非要帮祁天赐,就一起法庭见,我们死也不会撤诉。” 顾寒川从小就被当作顾家接班人教育,手段要狠。 他不是一个心慈手软的人,在他看来,能用钱解决的都不是大事。 但此刻,触及到温苒那没有温度的美眸,他莫名地感受到心臟某处狠狠扎了下。 顾寒川深吸一口气,“我会带他去自首。” “川哥!”祁天赐睁大了眼。 他们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他怎么能把他送进监狱? “我都说了我只是开玩笑,那人不也没死吗?” “你闭嘴!”顾寒川冷声呵斥道,侧过头冷冷扫了祁天赐一眼,“对於他做的那些事,我会亲自给家属还有受害者一个交代。” “希望你说到做到。”温苒无动於衷,拿起包,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温凡霖走了进来。 他穿著剪裁合体的西装,头髮一丝不苟,整个人散发著一种沉稳而强大的气场。 看到病房里的情形,他眉头微皱,但很快恢復了平静。 “苒苒,都处理好了。”温凡霖看都没看顾寒川和祁天赐,直接对温苒说,“祁氏那三家主要合作伙伴已经正式发函终止合作,祁氏其他的投资人也都撤资了,银行贷款也被驳回了。另外,我查到祁氏公司近三年有偷税漏税的情况,已向税务局实名举报。” 祁天赐脸色大变,指著温凡霖:“果然是你,你!你欺人太甚!川哥,就是他,他就是温苒的姦夫!” 温凡霖这才看向他,眼神冰冷得像在看一只螻蚁:“祁天赐,你还敢污衊我和苒苒,我警告过你,离苒苒远点,既然你自己找死,就別怪我手下不留情。” 祁天赐气得浑身发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温凡霖覷向顾寒川:“顾总,听说你想让苒苒撤案?” 顾寒川沉默。 “我劝你省省。”温凡霖冷笑,“你们顾家有权有势,但我们家也不是好欺负的。这件事,我们一定会追究到底。” 他拉起温苒的手:“苒苒,我们走。” 两人正要离开,祁天赐突然吼道:“追究就追究!我不怕,有本事你们弄死我!我告诉你们,我们祁家也不是吃素的!” 温凡霖回头看他一眼,语气轻蔑:“祁天赐,你还是担心担心你们家公司吧。如果我没猜错,明天一早,祁氏的股票就会跌停,至於你……” “故意伤害罪,证据確凿,等著坐牢吧。” 说完,他带著温苒离开了病房。 祁天赐望著温苒和温凡霖离开的背影,气得直跳脚。 “川哥,你就不管管这个女人吗?” “拿什么管?我和苒苒离婚了。” 顾寒川的反应很淡。 温婉那边的事情他到病房之前就听前台的护士说了,本来还想安慰温苒几句,没想到会是祁天赐乾的。 “川哥!” 祁天赐还想说什么,顾寒川大步走到顾老夫人的床边坐下。 “难道你不好奇他们什么关係吗?” 顾寒川没说话。 “川哥,你不会不管我吧?” 顾寒川依旧一声不吭。 祁天赐热脸贴了冷屁股,也觉得自討没趣,乾脆悻悻地离开了。 离开前,不忘道:“川哥,你真的要为了温苒还有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不要我这个兄弟吗?” 顾寒川按了按眉心,片刻,他从兜里掏出手机,拨通了电话。 “帮我去查温苒身边那个男人是谁。” 第107章 我们只是同事关係 温苒跟著温凡霖回到温婉病房,发现沈沐泽正在病房內给温婉检查身体。 “温医生,温先生,你们回来的正好。” 沈沐泽检查完,看见两人也刚好回来,打算给他们说一下温婉的病情。 “基本上没什么太大的问题了,生命体表稳定,今天就可以把呼吸机撤了。” “好的,辛苦沈医生。”温苒礼貌性地朝他点点头,视线却依旧停留在温婉身上,柳眉紧蹙。 沈沐泽见她这般,无奈地轻笑一声,“温医生这是不相信我的医术?” “怎么会!”温苒失笑。 他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那就好,我还以为温医生这是对我的医术持怀疑態度呢。”沈沐泽半开玩笑地说著。 温苒这才意识到应该是自己刚刚一直看著温婉,让他误会了。 她略带歉意地頷首:“没有的事,这次还得多亏了沈医生,要不是你及时发现,我姑姑恐怕就真的……” 温苒长嘆一口气,沈沐泽伸手想要摸摸她的头,可手伸到一半又克制地缩了回去。 这一幕全部落入了一旁的温凡霖眼里,他的脸上露出了一抹若有所思的表情。 “你要是真想谢我,不如请我吃饭,择日不如撞日,不如就今天吧。” “可以。”温苒也不喜欢欠人。 “不行。”温凡霖起身,略带歉意地看向沈沐泽,“不好意思啊,沈医生,今天苒苒和我有事要忙,不如改天吧,改天我请你。” 温苒一脸困惑地看向温凡霖。 她什么时候说今天有事了? 沈沐泽也没有因此气馁,脸上温和的笑容毫无破绽:“可以,那就改天吧,等你们什么时候有空,什么时候约我。” 说完,他就以还要忙为由离开了。 温苒一头雾水,好奇询问温凡霖为什么拒绝。 “苒苒,难道你没看出来,这位沈医生对你不一样吗?” 温凡霖有时候觉得自己这位妹妹在感情方面確实比较呆板,很难想像她竟然一毕业就结婚了。 “哥,你想多了,我们只是同事关係。” 沈沐泽和她才见了没几面,两人虽然在同一个医院,但是说话的机会很少,怎么可能喜欢她? 不过也好,今天还有很多事要做,改天等休息了再约饭也行。 两兄妹在病房內聊了一会天,温苒就被一个小护士叫走了。 好不容易等到下班,温苒接到了朴浩然电话。 “喂,大师兄,有什么事吗?” “小师妹,你不会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吧?” 朴浩然那边的声音中带著几分无奈。 温苒一噎,脑子里飞快地思索著今天是什么日子。 她拿起一旁的掛历,发现上面赫然被她圈上了,旁边是用红笔写下的四个大字。 老师生日。 !!! 妈呀,她差点忘了,今天是老师生日! 温苒扶额,这才略带抱歉地开口:“不好意思,大师兄,我这几天都忙疯了,我这就回家换衣服。” “好,你快些,我去接你。” “嗯。” 温苒火速收拾好东西回家,换上礼服,拿上早就准备好的礼物,下楼上了朴浩然的车。 今天是老师生日,肯定还会有不少医学界的大能和其他医疗公司的老板,借著这次机会和霍日曜攀关係。 除了她结婚这三年没有参加老师的生日宴,之前几乎年年都参加。 一样的流程,到最后,老师还要在家和师母以及他们几个学生单独过一次。 几天没见朴浩然,他消瘦了许多,眼底竟然还掛著乌青。 “大师兄,你还好吗?上次你和悦悦……” “小师妹,有时我是真搞不懂你们女生,明明说著喜欢,可为什么还要和別的男人卿卿我我?” 温苒心中猛地一惊。 不对啊,难道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 “大师兄,悦悦不是那样的人,改天我帮你问问。” “不用了,我们之间本来就不可能,何必再给彼此多添烦恼。” 温苒欲言又止,最终只能化作一阵嘆息。 二十五分钟后,车停在一家五星级酒店门口。 朴浩然和温苒下车,正好碰上了同样前来参加生日宴的顾寒川三人。 顾寒川看到温苒,眼睛就捨不得挪开半分。 今天的温苒穿著一条酒红色的吊带长裙礼服,一头乌黑的捲髮落在一侧,脸上是少有的浓妆,一改纯欲明媚的形象,举手投足间都流露出嫵媚。 这样的温苒,顾寒川从未见过,她身上散发的魅力使她纵使站在人群也能一眼看到。 苏雨欣看著这样的温苒,恨得咬牙切齿,脸上的笑容险些维持不住。 长著一张狐狸精的脸,就想勾引男人! “苒苒。”顾寒川忍不住出声叫住温苒。 温苒停下,回头看到了顾寒川。 两人四目相对。 温苒虽然知道顾寒川长得帅气,却每次都会被他的五官再次震撼到。 线条分明的脸蛋,立体端正的五官,浓眉大眼,刀削般犀利的目光带著几分复杂和忧愁,性感的薄唇欲张欲合。 一身黑色的西装,一双大长腿笔直且修长,他一手插兜,乌黑的头髮捋到了脑后梳成背头,浑身散发著生人勿近的冷漠气息。 他的出现吸引了眾多异性的目光,窃窃私语地討论著他。 “你怎么来了?” “我是来参加霍老的生日宴,你怎么也在?” 温苒表情冷淡:“不关你事。” 话落,她挽著朴浩然胳膊,往里走去。 望著二人亲昵又默契的动作,顾寒川抿紧了唇,沉淡的眼底风暴渐起。 “寒川,你还是不要多问了,温医生不喜欢你,你要是一直纠缠,她会更加討厌你。”苏雨欣拉了拉他衣服,柔声道。 原本还不打算来这种宴会呢,幸好来了,否则就让温苒这个贱人把寒川勾走了。 “川哥,別忘了,今天来是有重要的事要办。”祁天赐提醒。 心里也对温苒非常不满意。 无非是仗著勾搭男人才有资格来霍老的生日宴会。 “我知道。”顾寒川平静地回答,从苏雨欣手中抽回自己衣服,头也不回地走了进去。 第108章 温苒是我的底线 温苒跟著朴浩然率先进来。 温苒的美貌瞬间吸引了绝大多数异性,让人想忽视都不行。 他们走到霍日曜身边。 温苒忐忑地把礼物送给霍日曜。 “老师,生日快乐。” 霍日曜傲慢地嗯了一声,接过温苒手里的礼物,直接放在了身边。 旁边已有三个。 显而易见是哪些人送的。 对他们几个学生的礼物,霍日曜向来会格外珍惜。 即便是坏了,都捨不得扔。 顾寒川带著祁天赐和苏雨欣一进来,就看见温苒露出的笑容,不禁恍惚。 顾寒川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她对他笑了。 结婚第一年,他们回老宅去过年,明明感著冒,她却还和小辈偷偷去玩雪,打雪仗,后面被他发现,她就是露出这种笑,然后撒娇。 “川川,我错了,我保证,不会再玩了。” “你別生气好不好?” “而且我是医生,心里非常有数。” “川川,我亲你一下,你別生气了好不好?” 她撒起娇来特別让人遭不住,即便心里再多火,都能立马消下去。 他不是个会回忆过往的人,但关於温景的一切,他好像记得非常清楚。 “川哥,温苒不会对霍老说什么吧?”祁天赐一脸担心地捏紧拳头。 他这次来可是带了任务。 祁氏正在遭遇各大平台和股东的退资,即將面临破產。 顾寒川破天荒的选择了袖手旁观,碍於顾奶奶那件事,他也不好意思让帮忙。 恰好每年,霍日曜都会在生日这天选择一家公司合作。 如果他能拿下这个项目,那么祁家这一次危机就能迎刃而解。 “不会,苒苒不是那样的人。”顾寒川瞳孔顏色渐深,声音篤定。 “怎么不会?我们家落到今天这个地步,肯定是那个男人为了討好温苒故意针对。” 祁天赐一想到在医院,温凡霖对他说的那些话,气就不打一处来。 从来都只有他权势压人的份,哪里轮得到別人。 顾寒川冷下脸,用余光冷冷瞥了祁天赐一眼,声音隱约夹杂著几分怒意。 “祁天赐,苒苒从来没有说过你一句不是,但你已不止一次在我面前说她的不好。再有下次,我们兄弟就没必要再做。” “我只是开玩笑……” 顾寒川神情阴鬱,不再似平常那样无动於衷,“你这不是开玩笑,是草芥人命!祁天赐,这是最后一次!” 以前,他不在意,却不知道温苒很在意,也会因这些话伤心。 从今往后,他不会再允许任何人说温苒的不是。 顾寒川冰冷的话和冷漠的眼神,嚇得祁天赐连忙噤声。 一旁的苏雨欣见势不妙,连忙开口:“寒川,天赐也是为了帮我出口恶气,谁知道温医生的姑姑这么禁不住,而且人不是没事吗?” 苏雨欣轻飘飘地语气让顾寒川脸黑了几分。 他伸手捏了捏眉心,眼底露出了不耐烦的神色,语气稍重:“雨欣,我照顾你是看在林琛的面子,但別得寸进尺,温苒是我的底线。” 要不是因为孩子的事,让他多少对苏雨欣有愧疚,也轮不到她踩到温苒头上。 “我知道,寒川,对不起。”苏雨欣神色难堪,强忍妒意对祁天赐道:“天赐,你快和寒川道歉。” 祁天赐纵使不甘,也不想因为温苒而和顾寒川兄弟间生嫌隙,只能小声道歉,“对不起。” “你对不起的人,从来就不是我,而是温苒。” 顾寒川留下一句话,径直走向人群。 苏雨欣表情慢慢僵住。 温苒都已经和顾寒川离婚了,他为什么还要惦记她? “天赐,你別生寒川的气,他只是不想你犯错,要是温苒计较起来,把你抓去坐牢怎么办?你们家就没人能撑得起来了。” 祁天赐点头,將所有错误都归结在了温苒身上。 “我知道。雨欣,还是你懂我。我也不知道川哥被那个女人灌了什么迷魂汤,临了还这么护著她。” 苏雨欣听著祁天赐的话神色暗了暗,但语气依旧如旧。 “寒川一定有自己的考量,你也別太放在心上,这不是还有我呢。” “嗯,希望川哥能早点清醒过来吧。”祁天赐看著顾寒川又去找温苒,立马补上一句,“他不是喝了迷魂汤,这是被下降头了。” 另一边。 “苒苒。”顾寒川走到她身边,声音比平时低。 温苒连眼神都没有给他。 顾寒川也不说话,就静静站在那。 温苒自顾自摇晃著手里的香檳杯。 顾寒川道:“我想和你谈谈祁天赐的事。” 温苒终於转过头,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谈什么?” “我知道他这次做得太过分了,但他毕竟是我兄弟,你能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原谅他一次。” 温苒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讽刺笑意:“顾寒川,原谅他是不可能的,但祁天赐的事自然有警察会去找他,我哪有那么多心思去特地搞他?” 她声音很轻,却像针一样,字字扎进顾寒川心里。 “那你来这里干什么?” “和你有什么关係?”她顿了顿,语气中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以祁家目前的状况,他不好好想想怎么和警察交代他杀人未遂的事,跑来这里,真是不知所谓。” 顾寒川被她说得哑口无言。 他深知自己已经没有什么身份再去管温苒,纵使还未领离婚证,但他们离婚已成定局。 就在这时,宴会厅內的气氛忽然热烈起来。 两人同时转过头,透过落地窗看到祁天赐正拿著一个厚厚的文件夹,满脸紧张又期待地朝霍日曜走去。 周围的宾客们在窃窃私语。 “又到了一年一次选合作公司的时候了,不知道哪个公司这么好运。” “就是,听说今年霍老要选一家公司合作医疗团队项目,其中包括他的几个学生。” “真的假的?霍老那几个学生可都是人中龙凤啊,谁不知道他们的名头,在业界可是响噹噹的人物。” “就是说啊,能得到这样的医疗团队,未来能赚多少,大家心里都有数。” “不过这次竞爭就大了,你看,不仅有叶家,还有其他几个家族,我们这种小公司就別想了吧。” 议论声此起彼伏,每个人都密切关注著霍日曜的反应。 因为按照往年惯例,霍日曜会在生日宴上宣布与一家公司合作一个重要项目。 而这个项目往往能带来巨大的商业利益和行业影响力。 今年更是传闻有一个医疗团队的项目,將由霍日曜带队,和他的几个学生一起参与,哪家公司能拿下,就意味著一飞冲天。 第109章 身份曝光 “霍老,晚上好。”祁天赐走到霍日曜面前,恭敬地鞠躬,“我是祁氏集团的祁天赐,这是我们公司的合作方案,请您过目。” 霍日曜接过方案,隨手翻看了几页。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整个过程中,祁天赐的心一直悬在嗓子眼,额头上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大约两分钟后,霍日曜合上文件夹,“还不错。” 简单的三个字,却像天籟之音一样在祁天赐耳边响起。 他脸上立刻绽放出狂喜的笑容,连连鞠躬:“谢谢霍老!我们祁氏一定会全力以赴,不辜负您的信任!” 周围的其他公司代表们脸色都变了,纷纷交头接耳起来。 “霍老说不错?那今年是不是就定祁家了?” “看来祁家要翻身了。” “不一定吧,霍老还没正式宣布呢。”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但能让霍老说,不错,已经是很高的评价了。” 温苒正要离开。 祁天赐看了她眼,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得意和囂张:“川哥,你看到了吗?霍老说我的方案还不错,这次项目,我们祁家势在必得!” 顾寒川冷声提醒:“別高兴太早,霍老还没最后决定。” “那也差不多了!”祁天赐压低声音,恶狠狠瞪了温苒一眼,“有些人最好別从中搞破坏,否则,就算我们祁家落魄了,我也不会放过她,我祁天赐说到做到!” 男人话里话外无不在点她,温苒嘴角再无一点笑意,眼眸沉沉地看向祁天赐。 她的眼神冷得像冰,刺得祁天赐下意识后退半步。 “祁天赐,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温苒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周围几个人耳中,“我没那么多閒工夫去弄你家那破公司。再者,你认为我能影响霍老师的抉择,无疑是对他的一种羞辱。” 圈內圈外都清楚,霍日曜是出了名的不徇私舞弊和任人唯亲。 “你有这个时间威胁我,不如好好想想怎么把公司做乾净点,毕竟……”温苒顿了顿,旋即,兴味挑眉,“纸是包不住火的。” 话落,她不再去看祁天赐什么脸色,优雅走向师兄们。 跟这种人渣多说一个字,都是费口水。 害姑姑的事,等警方收集好证据,即便有顾寒川护犊子,他也休想逃脱。 祁天赐被温苒的气势震慑了几秒,反应过来后,整张脸铁青。 “川哥,你看……” 他正要向顾寒川告状,但迎上他冷沉的眸子,祁天赐终归是闭上了嘴。 “祁天赐,不要挑战我的容忍度。” 这是顾寒川最后的警告。 就在这时,宴会厅门口又进来一人,他身后还有两排保鏢。 那人穿著得体的深灰色西装,四十岁左右的年纪,步伐沉稳,气质干练。 他手中拿著一个精致的紫檀木礼盒,径直走向霍日曜。 周围再次响起了此起彼伏地討论声。 “那位是谁?好大的阵仗!” “不知道,我没听说过,也没见过这个人,可能是霍老的朋友吧。” “一看身份不简单。” “……” 今日来的都是些权贵名流,任何一个单拎出来,都足以震惊所有人。 温苒能感受到顾寒川那强烈到无法忽视的目光,但她没理。 朴浩然站在温苒身边,不知说了什么,她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还轻轻推了朴浩然一下。 那亲昵自然的互动让顾寒川心里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酸涩。 霍日曜的得力助手仇良走上舞台,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话筒,笑容满面地环视全场。 “各位来宾,各位朋友,感谢大家今晚来参加我老师的生日宴。” 仇良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整个宴会厅。 “在宴会进行到高潮之际,除了要恭贺老师生日快乐、福寿安康之外,今晚还有一个特別环节……” 他故意停顿,吊足了所有人胃口。 台下的窃窃私语声更大了。 “特別环节?什么特別环节?” “往年好像没有这个环节啊。” “听说霍老今天要正式宣布项目的合作方。” “不对吧,宣布合作方算什么特別环节?” 像是生怕大家听不见,仇良提高了音量:“大家都知道,老师一生致力於医学事业,不仅医术高超,更是桃李满天下,培养了一大批优秀的医学人才,为我国医疗事业的发展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 仇良等掌声稍歇,继续抑扬顿挫道:“而在老师所有学生中,有一位最小、也是最神秘的学生!这位学生深得老师真传,青出於蓝而胜於蓝,但因为某些特殊原因,一直未曾公开露面。今晚,在老师六十大寿这个特別的日子里,老师特地安排,让这位学生正式与大家见面!” 台下的议论声达到高潮。 “最小最神秘的学生?是谁啊?” “从来没听说过霍老还有这么个学生。” “能被霍老这么看重的,一定不简单。” “会不会是哪个医学世家出来的天才?” “你们在说什么啊,霍老只有五个学生,他要说的,肯定是那个从来没出现在人前的那位最小的学生啊!” 有人一语道明。 是啊,霍老在外一直都说只收五个学生,哪里还会继续收,而且他们也只见到过四位。 仇良满意地看著台下眾人期待的表情,深吸一口气,用最洪亮的声音宣布:“那么现在,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有请老师最小的学生,我们的小师妹。” 他的话音落下,追光灯在人群中缓缓扫过。 最终,光束定格在一个身影上。 酒红色的长裙在灯光下熠熠生辉,温苒站在光中,微微一愣,隨即露出一个从容的微笑。 全场霎时安静下来。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整个宴会厅。 所有人都看向那个被追光灯笼罩,美得惊心动魄的女人。 顾寒川眼中满是震惊和不可思议。 苏雨欣和祁天赐同样诧异无比。 第110章 对不起 “不可能!温苒她怎么可能是霍老的学生!”苏雨欣瞪大眼睛。 如果她是霍老学生,为什么会当航医? “是啊,这开什么玩笑呢,她一个普通航医,怎么可能是霍老的学生?川哥,我们会不会听错了。”祁天赐著急地向顾寒川求证。 “没听错。”顾寒川紧紧盯著台上闪闪发光的温苒,目光捨不得挪开半分。 他居然从来都不知道温苒是霍日曜的学生。 而她也从来没向他提及半个字。 或者是她想说,但之前的他没在乎过。 所以,温苒到底为他牺牲了什么! 苏雨欣气得银牙都要被咬碎了。 她以前自认为温苒不过是一个落魄的千金小姐,什么都不会,能进顾氏集团的航空公司都是走了顾寒川的后门。 没想到她藏的竟然这么深! 自己反倒成了跳樑小丑! “苏小姐是觉得我们会认错和自己长大的小师妹?”仇良面无表情地看著台下的顾寒川三人,冷嗤一声。 其他几人更是一脸冷漠。 他们可都记著呢,他们捧在手心里的小师妹是怎么被他们折磨的。 顾寒川喉中乾涩,看著温苒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此刻的她更像是无法触及的梦。 顾寒川从来没想过自己和温苒的差距竟然这么远,又这么近。 看到顾寒川此刻像著了魔一样,眼神在温苒身上一刻不曾挪开过,苏雨欣就嫉妒的恨不得衝上去撕烂她那张脸。 她强顏欢笑,从顾寒川和祁天赐身后走出来,眉眼低垂,声音带著几分柔弱和不自信。 “可是上一次我们在宴会门口明明看到朴医生带著温医生去见霍老,霍老的样子不像是和温医生很熟悉啊。” 她声音不大,却也能正好传入大家耳朵里。 言外之意就是在內涵温苒,她这个学生的位置来得不清不楚。 要真是认识很久了,根本不会出现老师和学生不熟这样的情况。 大家心里明了,看向温苒的眼神里都带著几分鄙夷和不屑。 她这个学生到底是学习医术,还是学习別的,这真是不好说了。 温苒脸色一沉,迈著步伐一个箭步冲了上来,一巴掌扇在苏雨欣脸上。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 “苏小姐,你不知道造谣是要付出代价的吗?” 苏雨欣被温苒这一巴掌打蒙了。 温苒竟然会当著这么多人的面打她。 她立马將心里的愤怒压了下去,装作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浑身瑟缩,眼眶通红,一只手捂住了被打的脸。 “温医生,我说的都是实话,不信你可以问天赐和寒川,我哪怕说了一句谎话,我都不得好死!” 她这番说辞让在场不少人都相信了。 原本就有不少人对突然出现的温苒表示怀疑,现在更是不加掩饰自己心中的不屑和鄙夷。 “就是!那天我们三个亲眼所见,就算你不相信我们两个,难道川哥的话也不信吗,他根本没必要说谎!” 顾寒川没有发言。 他打从內心里不愿承认温苒是这样的人,可那天又如何解释呢? 温苒深吸一口气。 她已经不在乎顾寒川怎么想,犀利的眼神扫过苏雨欣,捕捉到她那一闪而过的得意。 “是吗?谁提出谁举证,如果你拿不出任何证据证明你说的是真的,那我会让我的律师直接联繫你,以造谣起诉!” 苏雨欣脸上划过一抹慌张,但很快她就恢復平静了。 温苒能拿她怎么样? 她说的哪句不是真的,至於其他人怎么想,那就是他们的事情了,跟她可没有半毛钱关係。 “那个酒店外的监控可以作证。” 温苒心里很是生气。 今天是老师的生日,却被他们搞得乌烟瘴气,甚至还让老师背上了这样的齷齪骂名。 她捏紧拳头,正欲开口,一只手搭上了她的肩膀,將她拉到了自己身后。 祁夏强大的气场和那张无法令人忽视的容貌霎时將所有人目光吸引了过去。 他朝一边伸出手。 只见一个穿著西装的男人立马將一个平板递了过去。 祁夏一言不发,只在平板上滑动了几下,整个舞台的大屏幕上就开始闪动起来。 是一个小女孩和几个小男孩的身影,以及霍日曜。 “这是老师和我们几个学生的纪录片,不相信的,可以找专家来鑑定。” “这可以隨便找几个小孩来演的……” 苏雨欣刚说完话,一旁的顾寒川便拆了她的台。 “不,那个小女孩就是苒苒。” 他见过小时候的温苒,自然知道上面的小女孩是不是温苒。 有了顾寒川的证明,所有人这才相信,温苒真的是霍日曜学生。 而被拆了台的苏雨欣却成了眾矢之的,大家都纷纷开始指责苏雨欣的挑拨。 苏雨欣脸色惨白,险些站不稳,死死拽紧了祁天赐的衣服,这才稳住身形。 她脸上挤出难看的笑容,声音虚浮:“是吗,可能是我误会了。” “一句简单的误会就想揭过吗?” 祁夏冷冽的目光落在苏雨欣惨白的脸上,他向后握紧了温苒的手。 温苒登时感觉到祁夏的掌心传来阵阵温暖。 两人亲密的互动刺激到顾寒川,他眼睛通红地盯著两人相握的手,心里万般不是滋味。 原本牵紧她手的人是他才对。 “那……那你想怎么样?” 苏雨欣往顾寒川的身后缩了缩,声音逐渐变小,她看向祁夏,小声地询问。 “要么道歉,要么我以造谣的名义起诉你。” “我……寒川……” 苏雨欣一脸委屈地拽了拽顾寒川衣服,想让他为自己做主。 可此刻的顾寒川一心都扑在了温苒身上,哪里有这个心思去帮苏雨欣。 苏雨欣气结,又將求助的目光落在祁天赐身上。 可祁天赐哪里还敢上前触这个霉头,他还等著霍日曜的项目救自己家的公司呢。 无奈之下,苏雨欣只能咬了咬牙,极其不情愿地站出来,朝著温苒的方向小声地开口。 “对不起……” 祁夏冷道:“太小声了。” “对不起!” 苏雨欣屈辱的涨红了脸,大声地朝温苒道歉。 第111章 温苒已经不爱他了 “是我误会了,温医生,请你原谅我。” 苏雨欣用力咬紧牙关,脸上挤出两滴眼泪,眼中闪过一丝藏不住的恨意。 “还想污衊我们老师和小师妹,我们小师妹主刀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什么地方挖野菜呢!” 沈叶朝苏雨欣做了个鬼脸,傲娇的像个少年,完全没有成熟男人的心性。 “你!” 苏雨欣一股气堵在胸口出不来。 最后,这场闹剧终究还是以苏雨欣的难堪落了幕,祁天赐多少对苏雨欣也有了怨言。 如果她不故意引导大家觉得温苒和霍老有不正当关係,或许他还能在霍老面前说上几句话。 现在…… 他將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了手中这份项目书上,希望真能像那个人说的那样,包能拿下项目。 “川哥,要不你去和温苒说说?让她把项目给我,她这么爱你,一定会听你话。”祁天赐走到顾寒川面前道。 顾寒川还沉浸在刚刚的事情中。 自从和温苒离婚,他觉得自己的注意力一直无法集中,整天浑浑噩噩的。 总觉得自己的心被挖空了一般。 顾寒川苦笑,“她已经不爱我了。” 顾寒川已经深刻的明白一个事实。 温苒已经不爱他了。 “这怎么办?要是我的项目过不了,我家就要破產了!” 祁天赐有些著急。 他很害怕温苒会从中捣鬼。 苏雨欣现在哪里还有心思哄他,她刚刚受了屈辱,还没人安慰她呢。 “不会的,你不是说,这份策划案是霍老的学生写的吗?有霍老的学生做担保,不可能不过。”苏雨欣敷衍道。 祁天赐想想也是,心里又稍微鬆了一口气。 终於到了宣布合作公司的时候,祁天赐紧张地拿著合同。 “经过老师的深思熟虑,决定今年的合作对象是叶家!” 祁天赐在听到结果的剎那,脸上表情顿时裂开,愤怒地站起来,指著台上的仇良怒道。 “不可能!你骗人!” 仇良听到有人反驳自己,眉头紧皱,“我骗你干什么,你是觉得自己的方案能有叶家好,还是你觉得你比得上叶家?” 这句话瞬间让祁天赐闭上了嘴。 他捏紧手里的方案,甩到了仇良面前,“霍老的学生就是这样骗人的吗?当初说好了一定会选上,为什么要骗我?” 此话一出,眾人譁然。 霍日曜脸色阴沉的可怕。 温苒也觉得不对劲。 他们什么时候答应了一定会选上? 仇良脸上闪过一丝寒芒,低沉道:“这位先生,你是不是搞错了,我们什么时候答应了?” “就是霍老的学生,我给他一百万,他帮我搞定这份方案。” “什么?霍老的学生?不可能吧?” “就是啊,霍老的学生根本不差钱,怎么可能答应他这样无礼的要求,会不会是有什么误会啊?” 在场的人都选择相信霍日曜的为人。 可祁天赐就像是被点燃的炸弹,根本听不进周围人的话,指著仇良:“你把你那些个师兄弟们全叫出来,我倒要看看,是你们欺骗我,还是你们的人不够专业!” 霍日曜从自己的位置上站起来,温苒连忙走上前,搀扶著他缓缓走上台。 “你是说,是我的学生替你写了这份方案?” “霍老,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那个人確实是说是您的学生,我这才信了的。” 祁天赐一脸赔笑,语气訕訕的,伸手抹去额角上不存在的冷汗。 霍日曜让仇良將朴浩然他们都叫到跟前。 “我只有这五个学生,你看有没有你说的那个人?” 祁天赐扫了一眼,发现並没有和他交易的那个人。 此时他的心一凉,脸色煞白,明白自己这是被骗了。 苏雨欣见状,忙上前扶住祁天赐。 这可是一个嫁祸给温苒的好机会啊! 她顺势推了推祁天赐,想让他指认温苒。 可温苒將她的小动作全部看在眼里,心里默默冷笑。 “苏小姐,你的手是抽筋了吗?” 温苒不留情面,这让她无比难堪,只能悻悻地缩回了手。 祁天赐回过神,摇了摇头,神情颓丧。 霍日曜面容十分严肃。 如果不是他们,那就是有人借著他学生的名义在外面做欺骗的勾当。 他侧目看向仇良。 仇良心领神会,从台上退下去了。 “合作对象已定,接下来,希望大家能吃好喝好。”霍日曜简单说了一句,在温苒的搀扶下,下了台,回到自己位置。 “老师,要不要回去?”温苒觉到霍日曜眉眼间有些疲倦,担忧地询问。 霍日曜沉思片刻,点了点头。 她没车,只能叫朴浩然先把霍日曜送回水月山庄。 温苒回到宴会厅,迎面就对上一张熟悉的面孔。 “叶先生。” 叶毅修一脸笑容地看著温苒,温和地说道:“温小姐太客气了,真没想到你和阿夏竟是师兄妹的关係,你要是不介意,可以叫我一声叶叔叔。” “叶叔叔。” 温苒不好意思,靦腆地叫了一声。 “上次在商场的事我都听说了,真是抱歉,让你看到我们家一些不好的事。” “没有,是我不好意思,明明二师兄是来陪叶老逛街的,还被我带走。” 叶毅修摆了摆手,正打算说些什么,一道頎长的身影出现在两人中间,將温苒牢牢遮住。 “你想干什么?”祁夏一脸防备地盯著叶毅修。 叶毅修嘆了一口气,“阿夏,我和温小姐认识,难道我们说几句话都不行吗?” “你这样的人会说出什么好话。”祁夏冷笑,拉著温苒转身就走。 温苒一头雾水,显然还处於懵逼状態。 她朝叶毅修投去一个满是歉意的眼神,跟著祁夏离开了。 “二师兄,你放手。” 第112章 关於你的一切我都记得 “你弄疼我了。” 温苒手腕被祁夏抓得通红。 再加上皮肤过於白和娇嫩,看著更红了。 显然,他对於叶毅修的出现十分不满。 闻言,祁夏立马鬆了手,脸上闪过一丝心疼和愧疚,“不好意思。” 温苒摇头,红唇微启:“没事。” “手给我。”说著,祁夏从价格不菲的西装內拿出一个药膏,打开,轻轻擦拭在她发红的地方。 “你竟然隨身携带这个!”温苒惊讶。 祁夏眸光轻挑,唇角难得拉开一条上扬的弧度,“是谁之前总是摔到磕到,还喜欢大喊大叫。” 从10年前那次,他就习惯性地把药膏带在身上,无论春夏秋冬都没变过。 但他没准备和温苒说。 一句话直接让温苒噎住。 “那都好久了,你怎么还记得我的丑事。” 那时她10来岁,很爱捣乱,还热衷爬树,但总会受伤,偏偏她最怕痛,还不长记性。 祁夏擦药的动作一顿,久久沉吟后,才道:“我记性好。” 关於你的一切我都记得! 温苒语塞了。 祁夏和顾寒川確实是她见过最厉害的人。 都有过目不忘的本事。 只要想记,没什么能难倒他们。 所以天才和普通人还是有区別的。 “二师兄。” “嗯。” “我过段时间就回水月山庄,到时候你会回去吗?” “暂时不回,叶家有些事还需要我去应付。” “好吧。” 温苒没有多问祁夏在叶家需要应付什么。 两人站在月光下,夜风带著几分凉意向他们吹来,掀起了温苒的裙角和头髮。 从小二师兄对她最好,当初她毕业一声不吭地离开,二师兄应该会很失落难过吧? 不然怎么从没联繫过她。 或许是察觉到温苒的目光,祁夏手中动作停下,收好药膏,抬头和她眼神对上。 “怎么了?” “没事,谢谢师兄。”温苒淡笑。 祁夏说:“回去吧!” “好。” 两人一转身,没想到会看到顾寒川。 面面相覷。 男人正冷冷盯著他们,脸黑如锅底,周身散发著危险气息。 温苒睫毛颤了颤。 不等她说话,顾寒川已快步上前抓过她刚抹好药的手腕,想將她拉走,却被祁夏抓住。 “鬆手。”顾寒川低沉的嗓音冒著寒意。 “你松。”祁夏眯眸,气势分毫不输顾寒川。 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空气里仿佛瀰漫著火药味。 手腕上传来的疼痛,让温苒倒吸了一口冷气,“顾寒川,鬆手,你抓疼我了。” 顾寒川回过神,下意识鬆手,皱起眉头,低头看向温苒的手腕。 原本发红的手腕变得有些肿胀。 顾寒川掌心有一股黏糊糊的感觉,低头一看,才发现是药膏。 所以,刚刚祁夏在给温苒上药? 想到这,顾寒川的表情有了些许缓和,只是在对上祁夏时,又阴沉了下去,“你想对苒苒做什么?” 凭藉男人的直觉,他能看出祁夏对温苒有不一样的感情。 绝不是简单的师兄妹。 “你有什么资格来过问?据我所知,你和苒苒已经离婚。”祁夏讥讽道。 “我们还没领离婚证,算不上完全离婚!”顾寒川眼眸顏色深了几分,透著淡淡的慍怒。 温苒生怕顾寒川会因为男人占有欲而反悔,连忙拉住祁夏的手,朝他挤出一丝假笑。 “顾机长,我代我师兄向你道歉,还望你大人不记小人过。还有半个月,我们就能领离婚证,希望你到时能准时出现。” 看她如此维护別的男人,顾寒川俊脸更难看了,插在兜里的手紧紧握住。 她就这么想和自己离婚? 以至於不忘提醒离婚时间? “寒川,原来你在这里,我找了你好久。”苏雨欣这时候走了过来,自然且嫻熟地挽住了顾寒川胳膊,“温医生,好巧,你也在这啊。” “不巧,就不打扰你们二人世界了。”温苒挪諭。 话落,她和祁夏对视一眼,两人往宴会厅走去。 顾寒川知道温苒又误会了,转身想去追,手臂却被苏雨欣牢牢抓住。 他有些愤怒地甩开苏雨欣的手,冰冷地扫过她:“苏雨欣,你到底想怎么样?” “寒川,我一个人害怕,我已经没有阿琛了,你难道也要拋弃我吗?” “我说过了,我没想不管你,你未来的衣食住行我都会让人给你送过去,答应你的那些股份足够你以后生活,你还想怎么样?” “我想温苒死!”苏雨欣突然爆发,她指著温苒离开的背影,用尽全力吶喊,“凭什么害死我孩子的人能高枕无忧,我要夜夜噩梦缠身,凭什么?” “苒苒说了,孩子的事和她没关係!”顾寒川捏了捏眉心:“我会让人去查,给你一个公道,如果真的是苒苒做的,我也绝对不会放纵,我会替她赎罪,去给林家道歉。” 苏雨欣愣在原地,大笑起来。 到头来,她竟什么都没得到。 反而让顾寒川认清了自己对温苒的感情。 顾寒川看到她这副疯疯癲癲的样子,直接打电话给助理,让他把苏雨欣送回去。 宴会结束后,温苒打算回景园,刚出酒店就碰上早就等待许久的顾寒川。 “苒苒,我们谈谈。” “顾寒川,我们没什么好谈的,如果你拒绝离婚,我就起诉。” 温苒想好了所有下策。 在此前,她不想和顾寒川闹得太难看,毕竟是自己曾爱过的人。 “我只是想和你单独聊聊,你为什么这么排斥我?”顾寒川苦笑。 温苒不觉得还有什么好聊的。 “走吧。”祁夏从后面走了过来,横插在两人中间,扭头对温苒道。 “嗯。”温苒没再看顾寒川,与祁夏一起离去。 顾寒川伸手,却只抓到她弥留在空中的香味。 他苦笑了笑,似有若无的落寞遮掩在眸底深处。 此刻,他似乎有点能理解之前温苒的感受了。 那种心像是被刀插在胸口,一抽一抽的疼。 …… 第二天。 温苒拿著针灸包来到顾老夫人病房,发现顾寒川和徐慧如都在。 她神情淡然地走到床边坐下,没有打算要和两人说话的意思。 “真是没有礼貌,见到长辈也不知道打个招呼。”徐慧如翻了个白眼,声音里都是不满的抱怨。 “你算什么长辈,我和顾寒川已经离婚,往熟了说是前婆婆,往生了说我们只能是陌生人,我和陌生人从不打招呼。” “你!”徐慧如气极,她以前怎么没发现温苒竟这么伶牙俐齿。 她还想说些什么,被顾寒川制止。 “苒苒,奶奶什么时候会醒?” “不知道,如果没有王神医那一出,或许早就醒了,现在,不好说。” “什么不好说?你行不行啊,不行我就换人,治个人都治不好,要你有什么用?”徐慧如一如既往地对温苒恶语相加,浑然忘记自己先前所做的事。 第113章 装什么清高 顾寒川上前一把拉过徐慧如,用警告的语气道:“你要是继续吵著苒苒给奶奶治病,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我是你妈,你怎么能这么和我说话?”徐慧如脸色难堪。 “就是因为您是我妈,我才会容忍您。”顾寒川冷道。 徐慧如还想说什么,但触及自己儿子阴婺的眸子,不自觉地噤了声,气势弱下来,退到了一边。 温苒给顾老夫人扎完针,起身瞥了一眼旁边不甘心的徐慧如,越过她时忽然开口。 “你如果觉得我的治疗不起效果,可以找別人,但如果不是你们上次不听我的好言相劝,非要让那个连医师资格证都没有的神医给奶奶治病,奶奶指不定早就醒了。” 她声音清冽:“说到底,导致这个后果的人是你们,不是我。” 温苒话音落下,径直往病房外走去。 “誒,你这个人什么意思啊?什么叫是我们的问题?这是你一个当医生的人说的话吗,我要投诉你!” “妈,別吵了!”顾寒川头疼,让林助理拉住徐慧如,自己追上温苒。 “苒苒,抱歉,我妈她……” “顾寒川,你妈怎么样和我没关係,她说什么我也不在意,但是奶奶我不能不管,她现在变成这个样子,难道你没有好好反省吗?”温苒神色冰冷。 顾老夫人的事给顾寒川的打击不小,他这段时间消瘦了许多,原本线条明显的下頜线变得更加锋利,眼底还隱约能看出乌青。 顾寒川嗓音晦涩:“雨欣也是好意。” “是不是好意我不清楚,但如果是我,我不会放任任何人伤害我的亲人,奶奶於我有恩,我会尽最大的努力去挽救她,其他的,我管不了。” 温苒说完,头也不回地走开了。 她来到温婉病房,发现温婉已经醒了,她的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相较昏迷时好很多了。 “姑姑,你今天觉得怎么样?” “我没事了。” 温婉从温凡霖嘴里得知了这些天发生的事,也知道自己昏迷是祁天赐下的手。 “苒苒,你哥和我说,你报警了。祁家不成气候,我就怕你前夫会不会护著那个凶手?” 温苒沉思片刻,摇头,“姑姑,你放心,就算他会,我也绝对不会鬆口。” 她不能给温婉打包票,祁天赐是顾寒川的好兄弟,万一他存了袒护的心思,那这將会是一场长久战了。 “苒苒,实在是不行,就算了,反正我也没什么事,我担心他会对你怎么样。” “他不会的姑姑。”温苒肯定地说道,“这件事你別操心,有我和哥哥在,绝不会让坏人逍遥法外。” “那就好。” 温凡霖此刻拎著一些吃食进来,给温苒送去了一块甜酥饼,“你一天要做不少手术,千万別忘了吃饭。” 温苒失笑:“哥,我不小了,知道照顾好自己。” “对了,之前和你提到过的,邀请沈医生吃饭的事,要不就今天吧,正好我也有空。” “好,我一会就去和他说。” 温凡霖:“嗯。” 三人在病房內聊了会天,隨后温苒就被一个小护士叫走了。 午饭时,温苒主动找到沈沐泽,“沈医生,今天下午有空吗?要不要一起吃个饭?” 沈沐泽温和地一笑:“难得温医生主动约我,这个面子我是一定要给的。” “那下了班我们医院门口见。” “好。”沈沐泽已经吃完。 他坐在自己位置上,笑意晏晏地看著埋头吃饭的温苒。 她如蒲扇般颤抖的睫毛,每颤动一下,就像是有羽毛在他的心口轻挠了一下。 很痒,但很舒服。 与此同时,在食堂的某个角落,一双眼睛正死死盯著两人。 “林医生,你看我说得没错吧?那个新来的温医生就是个狐媚子,我听说她第一天到医院报导,就勾的沈医生连魂都要没了。” 说话的女护士言语刻薄,看向温苒的眼神里满是不屑和鄙夷。 而坐在她面前的一位短头髮的女人,她的注意力似乎並不在温苒和沈沐泽身上,反而淡定地吃著饭,举手投足间都是优雅和高贵。 “哦。” 见她反应淡淡的,女护士有些著急,她用勺子敲了敲林医生的饭盒,声音急切。 “林医生,你一点都不著急吗?这个女人还没来之前沈医生和你才是院里的金童玉女,这个女人抢了你的位置啊。” “我知道她是院里新来的医生,我听院长说过,她能力很强,不过我没心思搞这些雌竞,更不屑用这种恶意去揣度別人,作为一名医生,最重要的是救死扶伤。” 林医生吃完最后一口饭,起身端起饭盒,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女护士。 女护士眼神怨毒,她扭头盯著林医生离开的背影,捏紧了手中的勺子。 “装什么清高,自己的男人都被抢了,我看你还能装到什么时候。” 下班后,温苒迅速收拾完东西走出医院,看到沈沐泽早早地在医院门口等著。 米色风衣搭配上褐色休閒裤,现在是秋天,早上还有些微凉,他里面还穿著一件和风衣同色系的白色t恤。 他摘下了眼镜,整个人看上去慵懒又隨和,身上散发著平易近人的气息。 “沈医生,不好意思,久等了。” “没关係,我也是刚到。” “那我们走吧。” 温苒上了沈沐泽的车,开往订好的餐厅。 到了餐厅门口,一名穿著黑色西装的男人站在门口。 他向温苒鞠了鞠躬,恭敬地说道:“温小姐,先生在里面了。” “嗯。” 闻言,沈沐泽脸上的笑容有几分破裂,他这才意识到这根本就不是两个人的饭局。 “温医生,是还有其他人吗?” “是我哥,是他让我今天约你一起吃饭的。” 第114章 谈你妹 沈沐泽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但很快他就掩饰了过去,温和地朝温苒笑了笑,跟著她一起来到一处半掩著门的包厢。 “哥。” “温先生。” “沈先生,请坐!” 温凡霖正在主位上玩手机,看见温苒他们来了,起身招呼。 “沈医生,这么突然约你吃饭,没有打扰你吧?”温凡礼貌问道。 沈沐泽温和一笑:“不会。” 他该想到的,温苒不可能单独约他吃饭。 是他高兴太早了。 “那就好,其实这顿饭早该请你了,只不过苒苒一直在忙,我也抽不出空,正好今天我们都有时间,想著择日不如撞日。”温凡霖道。 “只要温医生约我,我一直都有时间。”沈沐泽笑了笑,转头看向温苒,毫不遮掩地表达自己对温苒的好感。 这曖昧的话令温苒不由地皱了下眉头。 温凡霖也就蹙了蹙眉,没太多情绪外露。 菜上齐后,温凡霖不停地给温苒夹菜,说她太瘦,要多吃点。 温苒看著快堆成山的碗,既觉得无奈又觉得幸福。 因为只有爱她的人,才会关心她胖瘦。 其实她不算瘦,该有肉的地方都有,只是不明显。 “沈医生能力这么出眾,怎么没有考虑出国?”温凡霖客套地问道。 沈沐泽从善如流地回道:“实不相瞒,我是今年才回国的,之前一直都在国外进修。” 温凡霖顿了下,似乎想到什么,脸上闪过一丝阴翳。 他放下筷子,脸上的笑容消失,“沈家……京城似乎也有一个沈家,不知道沈医生和这个沈家是有什么关係吗?” 沈沐泽神色不变,缓缓道:“温先生看来对京城还是很了解,没错,我確实是沈家的儿子,排行老二,不过这並不影响,我只想当一名医生。” “这样吗?”温凡霖面不改色,举手挥了挥。 他身后的西装男走到沈沐泽身边,要给他添酒。 沈沐泽用手盖在了酒杯上,示意自己不喝,“温先生想说什么不妨直说。” 温凡霖侧身取了张纸擦了擦嘴:“那我就开门见山了,我很感谢沈医生救了我母亲,但苒苒是我妹妹,我不希望她受到任何伤害,你能明白吗?” 沈沐泽脸上一片平静,心里却已经惊涛骇浪。 温凡霖到底是什么身份,为什么能够查到他的头上。 虽然他是沈家子的身份不是什么秘密,却也不容易查到,就连顾寒川想要调查到,也费了一番功夫。 明明上次他已经吩咐了手底下的人加强防范,没想到还是被温凡霖查到了。 “温先生怎么知道我会伤害温医生,我对温医生的心意从来都是真的。”沈沐泽认真道。 “咳咳咳!”温苒刚吃下的菜瞬间喷了出来,满脸惊讶地扭头看向沈沐泽。 什么心意? 他们貌似不熟,只是同事关係吧? 看到自家妹子的反应,温凡霖不由地抿了抿唇。 沈沐泽贴心地给温苒递过去一张纸巾。 温苒尷尬地接过,“谢谢。” “温先生,我確实喜欢温医生,並且想追求她,这一点上我从来都没有掩饰过。”沈沐泽不疾不徐,言辞诚恳。 鐺—— 温苒这边再次发出声响,这次是她的筷子。 她顾不上整理形象,失声道:“沈医生,你搞错了吧!我们好像对彼此都不了解。” 在她看来,他们只是在几场手术中打过配合,只能算得上是同事,连朋友都算不得。 但沈沐泽张口就说要追求她,可把她嚇得不轻。 “可以慢慢了解,反正你在医院的时间还长,我们多接触,总会熟悉的。” 温苒一点都不想。 她对沈沐泽的第一印象就不算好,总觉得他的接近是別有用心。 要不是这次姑姑的病他帮了大忙,她觉得两人是根本不可能有交集的。 “沈医生,是不是我哪里做的有让你误会的地方,我非常抱歉,但我目前没有这方面的想法……”温苒手足无措地婉拒。 她刚从一段失败的婚姻中走出来,暂时还不愿意去接受一段新的感情。 沈沐泽却不慌不忙,朝她温柔的笑了笑,那张人畜无害的脸上摆满了真诚。 “没关係,我可以等。” 温苒扶住额头,只觉无力。 不由想到自己对顾寒川的死缠烂打,也是这么討嫌吧? 三人不知,在包厢外,一道頎长的身形矗立在门口,双手紧握成拳,脸色也十分难看。 顾寒川是因为谈项目来的,没想到路过的时候会看到温苒。 更没想到原来沈沐泽朋友之前说的那个已婚的女人,真是温苒。 他们是在一起了吗? 顾寒川阴沉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到底是还有理智在,才让他没推门而入。 这顿饭温苒吃得浑身不自在,她只是想感谢沈沐泽救了姑姑,可从来没想过要以身相许啊。 “温医生,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沈医生,我送苒苒就好。” 温凡霖此刻对沈沐泽严防死守。 他对沈沐泽没什么好印象。 一个连自己身份都要隱瞒的男人,会是什么好人? “好的,那我先回去了。”沈沐泽也不勉强。 他心里明白,有温凡霖在,温苒不会出事,更不会给他机会。 等他离开,温凡霖才询问温苒的想法,“苒苒,你怎么想的?” 温苒呼出一口气,瘫坐在凳子上:“什么我怎么想?哥,你不会以为我喜欢他吧?” “那倒不是,你眼光没这么差。” 和顾寒川比起来,沈沐泽差得远。 不管是家世也好,手段也好,都比不上。 “那你还问我。” 温凡霖揉了揉她头髮,“哥哥还不是怕你又被人拐走。” “哥,我已经经歷过婚姻的失败,现在对这些没什么兴趣,只想好好搞实业。” “余生那么长,遇到喜欢的人还是可以再谈。”温凡霖可不想温苒因一次失败,就打退堂鼓。 温苒笑了笑,“再说吧!” 年少时喜欢的人太过惊艷。 恐怕她以后很难再遇到了。 就算遇到,也不敢再用力爱。 —— 沈家。 沈沐泽刚坐车回到沈家,远远就看见黑暗中有一个人影。 他皱了皱眉,迈步往別墅走去。 “站住。” 熟悉的声音一下子让沈沐泽听出了是谁。 他停下脚步,唇角勾起一抹邪笑,戏謔地看著朝他走来的人影。 “顾总大半夜来我沈家,是打算来找我二叔谈合作,还是想说说那块地的事?” 可顾寒川並未回答,这让他有些好奇。 “顾寒川,你到底想和我们谈什么?” 话音刚落,一个拳头就朝他砸了过来,直接一拳把他捶倒在地。 “谈你妹!” 第115章 她是我老婆 顾寒川的动作快而狠。 沈沐泽想躲都没时间。 他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用手抹掉嘴角渗出的鲜血,眼神阴鷙地盯著顾寒川。 接著,二话不说,衝上去也给了他一拳。 却被顾寒川轻而易举躲开了。 15岁那年,顾寒川练过黑拳道,也去打过地下黑拳。 基本很少有人会是他的对手。 “顾寒川,你他喵的疯了吗?”沈沐泽哪还有平日的温和,破防地朝著顾寒川破口大骂。 “你和苒苒什么关係?”顾寒川挽起黑色衬衫,眸中戾气显露。 “和你有关係吗?”沈沐泽不怕死的挑衅。 “沈沐泽,我再问最后一遍,什么关係?”男人一身的杀伐气,压迫感十足。 顾寒川眼底肆虐的暴躁和疯狂令沈沐泽感到震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 他站稳身子,双手环胸,漫不经心打量著他,“我和她怎么样和你有什么关係?怎么,她是你老婆?” “我这几天在医院也听说了,温苒救了你奶奶,以她的人格魅力,你看上她也是情理之中,不过我是不会让给你的,她……” “是,她是我老婆。”顾寒川嗓音森寒。 “……” 周围大概安静了几秒。 即便早就有心理准备,也做了大胆的预测,可亲耳听到顾寒川承认,沈沐泽心里仍旧觉得好笑。 这世界还是真的小! 但那又如何? 他这人,道德感本来就低。 沈沐泽舔了下嘴角,邪魅笑道:“顾总,是前妻了吧?不过,我很好奇,你既和你的白月光牵扯不清,为什么要阻挡温苒的感情生活?就不怕你心爱的那位生气?” “还是说,离婚了,你才发现你真正喜欢的是温苒?” 沈沐泽讥讽的话语像是x光將他的心理赤裸裸剖析了出来,顾寒川面色稍霽,不由抿紧了唇,“谁告诉你我们离婚了?即便离婚了,只要我不放手,她便生是我的人,死是和我同穴的顾夫人。” 沈沐泽哪会听不出他话里的意思。 只要他没签字,没去民政局,离婚就不作数。 但沈沐泽是真不太懂,为什么顾寒川放著这么好的妻子不要,非要和別的女人勾三搭四。 “沈沐泽,识相点,以后离苒苒远点。” 如果打从一开始,他知道沈沐泽要追的有夫之妇是温苒,说什么,他都不会给沈沐泽机会接触。 即便不要那块地。 “顾总,温苒没离婚前,我就覬覦上了,更何况她现在在离了,我就更不可能放手。”沈沐泽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毕竟,你不珍惜,总会有人替你珍惜。” “从明天开始,我会正式追求温医生,直到她同意为止。” “沈沐泽,你敢?”顾寒川声音沉甸甸的,冷眼睥睨著,“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她要是因为你受一点伤害,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沈沐泽轻挑了挑眉头,低头含笑出声:“顾总是以什么身份警告我呢?前夫哥?” “沈沐泽!” “顾寒川,你別忘了,你还欠我个人情。” “除了这个,其他的我都可以答应你!” “包括顾氏吗?” “是!” 沈沐泽一愣,没想到顾寒川这么果断。 他回眸望向顾寒川,阴影下,他甚至看不清楚顾寒川脸上的表情。 “可除了她,我什么都不想要。顾总,要不要赌一把,看温苒选择你还是我?敢赌吗?” “好,你要输了,就给我离开她的视线。”顾寒川一双幽眸充满威慑。 “好啊!顾总若输了,我要顾氏30%的股份,平局再说。” “行。”顾寒川没一点犹豫。 沈沐泽不再和顾寒川废话,迈著步伐走进了沈家別墅。 他贏定了! 虽和温苒接触的少,但他看得出来,温苒属於那种放手就不会回头的性子。 所以,哪怕他追不到温苒,温苒也不会和顾寒川重归於好。 —— 第二天,温苒顶著两个黑眼圈来医院,还没靠近诊室,就被一束巨大的花挡住了去路。 她瞬间清醒,猛地后退几步。 “早,温医生。”沈沐泽温柔的声音从花的后面传来。 温苒绕开花束,侧过头和沈沐泽对视上,“沈医生,你这是……” “温医生真是贵人多忘事,我昨天可是当著温先生的面放了话的,从今天开始正式追求你,你总不能让我食言吧?” 温苒扯了扯嘴角,勉强才从脸上挤出笑容来:“沈医生真是破费了,可惜……我花粉过敏。” 上次顾寒川送了一束花,差点没要了她的命。 沈沐泽被嚇一跳,赶紧把手中的花丟进了垃圾桶,略带歉意,“不好意思,温医生,我不知道。” “没事,我没和你说,你不知道也正常。”温苒看著沈沐泽欲言又止。 这种行为已经有些令她感到困扰了,何况是在医院,万一被看见,指不定又要传得沸沸扬扬。 “沈医生,我觉得我有必要和你说清楚,我还没和我的丈夫走完离婚流程,算不得真正离婚,而且就算是真的离婚了,我短时间也不会考虑这些东西,对不起哈。” 温苒把憋了一晚上的心里话说出来,顿时感觉一阵舒畅,但沈沐泽却不太好受。 难道她还没放下顾寒川? 他强撑著维持脸上的表情,淡然地笑了笑:“没关係,我能理解。” “那就好,沈医生,要是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去忙了。”温苒说完赶紧开溜。 她现在看到沈沐泽,就觉得十分尷尬。 与此同时,苏雨欣也来到医院。 她因为上次生日宴的事,已经好几天联繫不上顾寒川了,心里著急,生怕他和温苒和好。 她好不容易挑拨两人离婚,还赔了一个孩子进去,可千万不能再和好了。 顾寒川不愿意见她,那就见徐慧如和顾老夫人。 只要和她们打好关係,也不愁进不去顾家的大门。 苏雨欣提著礼物走进病房,柔声地和徐慧如打招呼:“乾妈,好久不见,奶奶怎么样了?” 徐慧如听到声音,立马抬头看去,柳眉紧蹙,起身气哄哄地赶苏雨欣离开。 “你出去,我们不欢迎你!” “乾妈,你这是干什么啊,我是来看你和奶奶的。” “我呸,別叫我乾妈,上次你介绍的是个什么东西啊,差点害了我和我妈,滚!別来我面前碍眼!” 苏雨欣咬了咬牙,一副娇柔委屈的模样,泪眼汪汪地看著徐慧如。 “乾妈,对不起,上次的事是我不好,你別生我气了好吗?我也不知道他是骗我的,我也是受害者啊。” “你自己蠢被骗就算了,还要害我们,你安的什么心!” “不是的,乾妈,我没有……呜呜呜,温医生说需要扎针,我想著也是为了奶奶好啊。” 第116章 这不是在咒奶奶吗 “何况,温医生施针那么久,奶奶都没醒,有没有可能和她也有关係……” 苏雨欣试图將所有错误都归结在温苒身上。 徐慧如略带嫌弃的眼神上下扫了一眼她,冷笑:“她再怎么样,好歹没让病情恶化!你再不走,就別怪我不客气。” 话落,她直接將苏雨欣推出了门外。 “乾妈……” “以后不准再叫我乾妈,我没有你这样的女儿,真是个害人精,还嫌我们家不够乱吗?”徐慧如十分后悔认了她。 一个不准她叫寒川,一个不准她再叫乾妈,凭什么都要这么对她? 她到底哪里做得没有温苒好? 又哪里比不上她? 苏雨欣双手紧紧攥住包,眼里的怨毒怎么藏都藏不住。 徐慧如赶走苏雨欣回到病房后,心里对她的抱怨只增不减。 原先看在她是林琛老婆的份上对她有几分好脸色,也认了她做乾女儿。 谁曾想竟然害了老夫人。 她对老夫人虽然没多少感情,但说出去总是不好听的。 叮—— 徐慧如接起顾兰乔打来的电话,仿佛是有什么急事,火急火燎地离开了病房。 此时苏雨欣出现在门口。 她看了一眼躺在床上不省人事的顾老夫人,深吸一口气,提著礼品再次走进去。 她將礼品放在床头柜上,坐在床边,拿出指甲剪给顾老夫人剪指甲。 “顾奶奶,你还不知道吧?寒川和温苒签了离婚协议书,办离婚手续也是迟早的事,你阻止不了。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但我一定会想办法嫁给寒川。” 苏雨欣勾起唇角,眼底闪过一丝精明和憧憬,仿佛已经看到自己深处人群之中,被人恭敬地称呼一句顾太太。 这个位置本就应该是她的。 她和顾寒川两情相悦,为什么身边的人都不愿意成全她呢? 苏雨欣在顾老夫人身边忙前忙后了半个多小时,可久久都没等来顾寒川,渐渐地也没了耐心。 “水……” 突然,病床上传来一阵虚弱且无力的呻吟。 苏雨欣立马停下手中的动作,快步走到顾老夫人身边。 她竟然在这个时候醒了! 苏雨欣大喜,连忙按铃叫来了护士和医生。 原本出去接电话的徐慧如也回来了,看到苏雨欣在,立即皱紧了眉头,不满地说道:“你怎么还在这?赶紧出去!” “乾妈,奶奶醒了!” 苏雨欣忽视了徐慧如那难听的话,捂著嘴激动地说道,眼眶微润,脸上的肉不由地抽动。 徐慧如一听顾老夫人醒了,迅速上前查看,没想到她真的醒了。 闻声赶来的护士和医生也开始著手检查顾老夫人的情况。 “乾妈,奶奶终於醒了……” “老天保佑老天保佑,我家婆婆可算是醒了。”徐慧如双手合併祈祷,隨后像是想到了什么,给正在公司的顾寒川打去电话。 “寒川,快来医院,你奶奶醒了!” “好,我马上到。” 电话那头的声音虽然听上去平静,却也难掩喜悦。 不一会,顾寒川就到了,却发现温苒似乎没在。 “苒苒呢?” “你说温医生啊,她今天上午有手术,现在还在手术室,还有半个小时才结束。” 顾寒川微微頷首。 医生仔细检查了一下顾老夫人的情况。 “顾先生,老夫人的情况相对稳定下来了,原则上来说,只要是甦醒,就不会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好的,谢谢。”顾寒川眼眶微烫,强忍著激动点头。 可回头想到温苒说顾老夫人的寿命已所剩无几,心里又是一阵惆悵。 或许想要延长奶奶的寿命,可以找霍老看看。 一群护士和医生离开了病房,剩下顾寒川三人在顾老夫人的身边围绕著。 “你怎么来了?”顾寒川望向苏雨欣。 “我想来看看奶奶,上次的事是我不好,我没有搞清楚,寒川,我很愧疚,每天晚上都睡不好,所以我想过来看看有什么能够帮得上忙的。” 徐慧如双手环胸,居高临下道:“不是帮倒忙就不错了,要不是上次你找来的那个什么王神医,我妈早就好了。” “乾妈,我已经解释过了,我也是被骗的,我也是好心……”苏雨欣红著眼睛,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委屈地咬著下唇。 眼看两人又要吵起来,顾寒川不耐地伸手捏了捏眉心,“好了!奶奶刚醒,需要好好休息。” 苏雨欣噤声,徐慧如小声抱怨了几句,也识趣地闭嘴了。 半个小时后,温苒从手术室出来,听说顾老夫人醒了,换下手术服就火速赶往顾老夫人的病房。 “奶奶!” 温苒气喘吁吁地停在门口。 顾老夫人正坐在床上,手里还拿著一杯温水。 “苒苒来了。” 久违的声音重新传入温苒耳朵里,简直是犹如天籟。 她鼻头一酸,强忍著泪水扑进了顾老夫人怀里,声音闷闷的:“奶奶,你终於醒了,我好担心你。” 顾老夫人於温苒而言是黑暗里少数的光芒。 在顾家举步维艰,如履薄冰的时候,是她做了她坚实的后盾,也是她给予了她为数不多的温暖。 如果说顾寒川是她在顾家的执念,那顾老夫人便是她在顾家的留恋。 顾老夫人慈爱地抚摸了她头髮,那双布满皱纹的大手因为一场大病更加消瘦。 “傻孩子,让你担心了,奶奶都知道了,是你救了奶奶的命,谢谢你。” 温苒摇头,抬眸看著那苍老却不失仁爱的脸庞,“奶奶,救你是我应该做的,不说谢谢好不好?” “好好好,我们苒苒最好了。” 顾老夫人的心情看上去还不错,刚醒来,似乎没有身体上的不適应。 顾寒川看著两人暖心的互动,不自觉地勾起了唇角,目光也柔和了下来。 一旁的苏雨欣气得咬牙切齿,明明是她照顾顾老夫人她才醒了的,凭什么连一个眼神都不愿意给她? “苒苒,奶奶有件事想和你商量。” “什么事?” “我在医院住不习惯,我想明天就回老宅去。” “不行!”温苒果断拒绝,“奶奶,你才刚醒,还有很多不確定性,万一还有其他的变故,在医院才是最保险的。” “温医生,你怎么能这么说呢,这不是在咒奶奶吗?” 第117章 你是不是放不下他? “你是不是不希望奶奶好啊!”苏雨欣无辜地眨著眼睛,心里幸灾乐祸。 “你闭嘴!”温苒脸色不算好,抬眸一瞬不瞬地盯著苏雨欣,“真以为我不敢拿你怎么样?即便有顾寒川给你撑腰,也无济於事。” 祁天赐之所以会伤害姑姑,绝对是有苏雨欣的教唆。 要不是有奶奶在,她直接就一巴掌扇过去了。 苏雨欣眼眸微微颤动,倒映出温苒清冷的面容,“温医生,你为什么要这样针对我?明明我什么都没做。而且我只不过是说句实话,你也太凶了,奶奶不喜欢待在医院,想回家有错吗?” 什么都没做? 她做的还少吗? 温苒轻哂了下。 站在医生的角度,她肯定是想让病人在医院多观察几天,可就是有部分愚蠢的家属,非要闹著和医生背道而驰,结果铸成大错。 她苏雨欣算什么东西,连奶奶的亲友都算不上。 根本轮不到她来插嘴。 “顾寒川,你现在要么把她赶出去,要么我走。” 温苒是一刻都不想见到这个死绿茶。 “温医生,你为什么要逼寒川做选择。你就算想让医院多赚些钱,也不该这样啊!何况医院床位紧张,更该让出来给需要的人啊!” 不等顾寒川开口,苏雨欣抢先道,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嘴上说著公正无私的话,可连自己孩子都能牺牲的女人,心肠能好到哪里去。 “顾寒川,你选吧!”温苒眼定在顾寒川身上。 顾寒川沉吟了片刻,道:“苒苒,要不你每天去老宅,老宅里反正也有医疗设施,如果……” 他是想著能每天见见温苒,而且,家里確实会比医院舒服,更有助於奶奶休养。 “ok,我走。奶奶,你先好好休息。”温苒打断,不想继续纠缠。 她真是脑子糊涂了才会让顾寒川在她和苏雨欣之间做选择。 就在这时,温苒的手腕被顾老夫人抓住,那张慈爱的脸黑了大半,隱约能看到强行克制的怒意。 “慧如,送苏小姐离开。” “奶奶。”苏雨欣著急地开口,向顾寒川投去求助的目光。 顾寒川视若无睹,眼中好像只有温苒。 苏雨欣指甲深深嵌进肉里,却也只能控制情绪。 “苏小姐,走吧!” 徐慧如把苏雨欣赶出了病房,可看著她在病房外手足无措,终究还是於心不忍。 “你先回去吧,妈不想看到你,你在这里只会让她更生气。” “乾妈……”苏雨欣眼眶通红。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说错了话,谁不喜欢別人说自己长命百岁。 “好了,別哭了,你听我的,先回去吧。” 徐慧如留下话,转身把病房的门关上。 苏雨欣站在门口,不甘心地瞪著病房的门,气得脸色铁青。 温苒,真的是好本事! 居然能哄得顾老夫人无条件地帮她。 不就是哄老人吗? 来日方长,温苒能做到的,她也能做到! 苏雨欣冷哼一声,转头离开。 病房內。 顾老夫人握著温苒的手,恳求道:“苒苒,你就让我回家里好不好?” 虽然她一直昏迷著,但他们说的话,她多多少少是听到一些的。 她也知道自己活不了多少时间了,所以想待在自己熟悉的地方。 “奶奶,你就听我的好不好?你要是回去出了什么事,即便家里设备齐全,万一错过了抢救时间,怎么办?”温苒声音哽咽。 她不想再送走爱自己的人。 “苒苒啊,刚刚那医生不是说了,我已经没有什么大碍,只要休息好就行了嘛,我答应你,我每天一定早点休息,多运动,饮食清淡,你就让我回去吧。” “不行,奶奶,我不同意。”温苒摇头。 奶奶因为脑梗,差点没救过来,回去要是再出什么事,那可就真的药石无医了。 顾老夫人长嘆一口气,“老头子哦,看来我快是要去见你了,只可惜没办法在我们的家里闭眼,你不要怪苒苒,是我不爭气。” 为了出院,顾老夫人甚至搬出了顾老爷子。 望著她这小孩子的做法,温苒一时间哭笑不得。 顾寒川上前,试探性地询问:“苒苒,要不就让奶奶回去吧,我这段时间会回老宅住,有我看著,应该没什么事。” “你是医生吗?你说没事就没事啊?” 温苒睨了顾寒川一眼,但心里还是动容了。 奶奶在老宅也大半辈子了。 估计她也察觉到了自己所剩的时间不多了,或许让她在老宅安安稳稳地度过剩下的时光也是好的。 “那你就每天来给奶奶检查身体。” 要不是看到顾寒川那认真的表情,温苒差点就以为他是故意的了。 温苒仔细想了想,还是同意了。 第二天一早,顾寒川亲自来接顾老夫人回家。 温苒和温凡霖跟著一起到医院门口。 “奶奶,到家后一定要静养,没什么事就到院子里歇息,平时饮食要清淡,千万不能吃那些高脂肪的东西。” “好,我知道了。” 温苒还是不放心,顾老夫人如今的身体就像是一张纸,一吹就容易倒。 “从明天开始,我每天都去给你检查身体,你別想背著我做一些不该做的事。” 也就在顾老夫人的面前,温苒才会露出几分小女人的娇气。 顾老夫人高兴地点头,目光不自觉地落到了温凡霖身上。 从刚刚开始,他就一直跟在苒苒身边。 不会是苒苒的追求者吧? “妈,车来了,你先上车吧。” 徐慧如赶紧过来,从温苒手中接过顾老夫人。 顾老夫人想问的话戛然而止,笑著朝温苒挥了挥手,示意她回去。 “奶奶,我看著你上车。” “好好好,唉,你这孩子。” 顾老夫人转身,在徐慧如的搀扶下上了车。 顾寒川从身后走来,看著温苒道:“苒苒,今天晚上你要是有空,就来老宅陪奶奶一起吃顿饭吧?” “我……” “好,有空我会带著苒苒一起去的,顾总慢走。”温凡霖护犊子的將温苒拉到身后,高大的身形挡在了两人中间。 他哪里会看不出顾寒川的弯弯绕绕,无非是想借著温苒对顾老夫人的心软来达到自己目的。 真无耻! 顾寒川沉下脸,在温苒和温凡霖身上扫了一眼,意外的没说什么,转身走了。 温苒从温凡霖身后走出来,“哥,其实不用这样,这是在医院,他又不能吃了我。” “苒苒,你是不是放不下他?” 第118章 你在想什么 “哥,你为什么这么说?我怎么可能放不下他?”温苒黛眉轻蹙。 她又不是什么自虐狂,怎么可能还上赶著给顾寒川虐心。 “那今晚你要去吗?如果你要去,我跟你一起。” 温凡霖实在不放心温苒和顾寒川共处一室。 顾寒川就是一匹心机深沉的狼,谁能想到他下一步想要干什么。 他前段时间忙著打压祁家,花了不少人脉將祁家的公司打压得险些破產。 就在祁家即將宣布破產时,顾寒川以雷霆手段,直接將祁氏收入囊中,速度快得他都没反应过来。 或许他早就存了这份心,只是碍於祁天赐和他的交情才一直没有动手。 拋开別的恩怨不谈,顾寒川是个很强劲的对手,也是他这些年里碰到的唯一一个势均力敌的人。 “不用,顾寒川不会对我做什么的。”温苒篤定。 “可是……” “哥,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也知道顾寒川想干嘛!但顾奶奶对我有恩,在我心里,她就是我的亲奶奶。只要她还在一天,我就没办法做到不管不顾,和顾寒川也少不了交集,但她一……” 那个字,温苒说不出口,也不想说。 她抿了抿唇,继续道:“奶奶剩下的日子不多了,我们可能见一面少一面,所以,我想好好珍惜,哪怕我再不想看到顾寒川和他妈妈,还有妹妹,我也想多陪陪奶奶。” 如果不是顾老爷子和顾老夫人去孤儿院將她接回,或许这辈子她也没办法找回景园,更没办法健康成长。 如果说水月山庄是她的家,那顾老爷子和顾老夫人又何尝没有给她一个新家呢? 温凡霖一大老爷们被温苒说得也有点眼眶红了。 亲情本身就是人无法割捨的一部分。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全手打无错站 他也看得出来,顾老夫人对温苒是真的好。 “嗯,有事给哥打电话。” “好。” 下午5点左右。 温苒收拾好,准备下班。 她刚走到医院门口了,身后却传来了沈沐泽的声音。 “温医生。”沈沐泽小跑著追上来,“还好,你还没走远。” “沈医生,你有什么事吗?”温苒语气疏离。 自从沈沐泽表示要追求她后,她总觉得浑身不自在,碰见也尷尬。 “温医生,不知道你周末有没有空,我知道新开了一家餐厅,还不错,我们可以一起去尝尝,吃完饭还能去骑骑马……” “她没时间。” 忽然,一道低沉而冷冽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顾寒川一袭黑色风衣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伸手牵住温苒冰冷的手,眉头皱了皱。 她的手怎么这么冷? 温苒想挣脱开,但死渣男反而握得更紧了,气得她想咬死他。 “顾总,你们都离婚了,你好像没资格管温医生的行程。” 他身上那股与生俱来的上位者姿態,让沈沐泽非常不爽。 怎么哪都有他来插一脚。 他就想好好追个人,咋不是温凡霖就是顾寒川呢? “沈医生,是不是忘了,我和苒苒还没领离婚证,婚姻还具有法律保护效应。”顾寒川口吻分外欠揍,“而且,她周末需要到我家给我奶奶检查身体,根本没空赴约沈医生呢。” “那就下周末。” “也没空,下下周末,以后,都没空。” 顾寒川完全不给沈沐泽邀约温苒的机会。 沈沐泽脸上的温和再也掛不住,深吸一口气,道:“我问的是温医生,你凭什么替她做决定?未免太霸道太不礼貌了!” 顾寒川勾起唇角,笑意不达眼底,“我並不认为我需要给一个隨时会挖我墙角的人礼貌,沈总,你说是吗?” 沈总。 温苒有些意外。 显然她並不知道沈沐泽在沈家到底是什么身份,只知道他是沈家人。 沈沐泽脸黑了下来,眼底的阴沉犹如雷电狂风般席捲著,阴鷙一闪而过,手不自觉地握紧。 “顾寒川,你別忘了,你还欠我一个人情。” “那又如何?我说了,除了她,你可以隨意提,但她,我绝不放手。” “那你得问问温医生是否愿意。” 顾寒川耸耸肩,难得露出几分无赖的样子,“不愿意又如何?” 两个男人暗暗较劲,一旁的温苒实在是看不过去。 在医院门口闹成这样太丟脸了! 她连忙朝沈沐泽略带歉意地笑道:“实在不好意思,沈医生,我可能没空,奶奶刚醒,我得每天去给她做检查,吃饭的事等有空再约吧。” “是吗,那太遗憾了。”沈沐泽推了推架在鼻樑上的眼镜,脸上勉强挤出几分笑容,“那等有空再约吧。” “好,实在不好意思,那我们先走了!”温苒拉著顾寒川就走。 转身,笑容消失。 被她拉著的顾寒川看著温苒背影,眼底是蓄满了笑意,薄唇轻轻扬起。 她刚刚用的是我们,明显沈沐泽是被排除在外的別人。 回到车前,温苒鬆了一口气,回头就对上了顾寒川眼里的戏謔。 “你笑什么?” 顾寒川轻挑了挑眉头,低头看向两人十指相扣的手,温苒这才意识到,像是烫手的芋头般甩开了。 她撇开脑袋,耳朵后爬上可疑的红晕,彆扭地打开后座车门。 “后座上周被邻居家的狗尿了,你確定要坐?” 温苒脸色难看得仿佛像吞了苍蝇。 哪有这么巧的事。 可她看到顾寒川那无所谓的表情,又有点怀疑,万一呢? 温苒一脸不情愿地关上后座的门,上了副驾驶,还重重地將车门关上。 顾寒川轻笑一声,绕到另一边上了车,看到温苒双手环胸,正一脸彆扭地看著窗外。 他摇摇头,俯身凑近,指尖伸向她的腹部。 属於男人的气息瞬间將温苒笼罩,温热的气息如同羽毛般划过她脸颊。 温苒身体一僵,心跳顿时漏跳一拍,屏住呼吸,防备道:“顾寒川,你要干嘛?” 顾寒川看出她的抗拒和紧张,眼神一暗,將安全带从旁边拉过,扣上。 “只是系安全带,你在想什么。” “没想什么。” 顾寒川笑了笑没再逗,开车往老宅的方向驶去,温苒坐在副驾驶上如坐针毡,恨不得马上下车。 早知道自己打车过去了。 好不容易到了老宅,温苒手忙脚乱地想要解开身上的安全带,可这安全带就像是在和她作对,怎么都解不开。 无奈之下,她只好又向顾寒川投去求助。 顾寒川觉得好笑,温柔地给她解开安全带。 温苒重获自由,立马快速从车上逃离。 真是丟死人了! 下次她绝对不要再做顾寒川的车了! “奶奶,我来了!” 温苒进入別墅內,顾老夫人抬起头,一脸笑意地看向温苒。 “苒苒来了啊!饭很快就好。” 第119章 不请自来 “好的,奶奶。”温苒浅笑,“对了,奶奶,你今天回到家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顾老夫人摇头:“我好得很,你不用担心。” “那就行,奶奶,我们回房间吧,我给你做一些基础检查。” “好。” 温苒搀扶著顾老夫人。 顾寒川看著这一画面,莫名觉得温馨。 也只有温苒在,他才感觉自己这颗心不是空的。 温苒查了查老人的血压,还听了下她的心跳,看没大问题,鬆了口气,“奶奶,千万別生气,保持好心情,有助身体健康。” “只要你们好,奶奶怎么会心情不好。” 温苒沉默。 奶奶是因为听到她和顾寒川离婚的事,所以才会气急攻心。 如果知道他们冷静期马上结束,会不会…… 就在她出神的这段时间,顾老夫人握住了温苒的手,那双浑浊且慈祥的眼睛温柔地看著她。 “苒苒,奶奶知道,是奶奶拖累了你和寒川,要不是因为我,你也不用再受委屈。” 温苒清楚顾老夫人说的是什么,回握住顾老夫人的手,道:“奶奶,你不要想太多,你没有拖累我们,我和顾寒川已经把话说开了,也和好了。” “真的吗?”顾老夫人明显不相信,“我年纪大了,曾孙是抱不到了,我只希望你能和寒川好好过日子,以前有什么误会一定要说开,千万不能为了別人伤了感情。” “嗯。”温苒乖巧地回应,眼皮耷拉下来,脸上看不出有什么情绪。 “奶奶。”这时,顾寒川从温苒身后走了进来,坐在了顾老夫人身边,“一会该准备吃饭了。” 他是什么时候站在门口的? 刚刚她说的话难道被听到了? “嗯。苒苒,我让人做了你最爱吃的海鲜,绝对不比那五星级酒店的差。” “谢谢奶奶。”温苒抬起头时,眉眼带笑。 她把顾老夫人从床上扶起来,走到门口,交给管家,由管家搀扶著到餐桌前。 顾寒川始终紧跟温苒。 刚刚她说的话,他都听到了。 她说,他们和好了。 “苒苒……” “你別多想,我只是不想奶奶伤心,该离的婚还是要离,但我会在奶奶面前配合你。” 不等他说完,温苒解释道。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顾寒川心一凉,往日里那如冰渣的墨眸,此刻竟带了些痛色。 “顾寒川,若你真想补偿我,我们就暂时保持朋友关係。” 这是她目前能找到和顾寒川相处的方式。 “好。”顾寒川没拒绝。 他担心拒绝后,会把温苒推得越来越远。 好歹是朋友,总比不理他要好。 “老夫人,苏小姐来了。” 他们刚下来,管家此时走进来,毕恭毕敬地对著顾老夫人鞠躬。 顾老夫人皱著眉,脸上露出了不悦的神色。 “怎么这么阴魂不散,让她走。” 顾老夫人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让管家赶她出去。 好不容易能和她的好孙媳吃顿饭,总是有不长眼的来打扰。 “是。”管家退出去。 其实他没有说完,苏雨欣说了,要是不让她进去,她就一直在外面站著,等老夫人见她。 但他跟著老夫人也有几十年了,她一个眼神他就明白老夫人的想法。 “奶奶,让苏雨欣进来吧,她刚小產完,身体还没有养好,万一出什么事……”顾寒川出声道。 “那就更应该在水龙湾好好养身体,跑到这来干什么?”顾老夫人犀利的视线扫过顾寒川。 顾寒川皱了皱眉,终究没再说什么让自己奶奶不开心的话。 “她要站就让她自己站著,我可没让她来。” “奶奶。”一直沉默的温苒开了口,“还是让她进来吧,要是让一些不轨之人看到我们这么对待她,怕是要被有心人利用。” 苏雨欣是死是活她完全不在乎,前些日子顾氏集团股价动盪,不少人虎视眈眈,正愁找不到拿捏的把柄,今天这不是活脱脱给人送过去? “奶奶,我没事,她要来就来好了,哪有客人来了,不迎客的道理。” “那是她不请自来!”顾老夫人没好气道。 她本就不喜欢苏雨欣,可她就像块狗皮膏药一样一直出现在她面前,甩都甩不掉。 “好了,奶奶,別生气,说好的,要静养,把她放进来吧。” 刚回来的管家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顾老夫人。 顾老夫人拍了拍温苒手背,朝管家投去一个肯定的眼神。 没一会,管家就带著苏雨欣走进別墅。 当她看到坐在顾老夫人身边的温苒时,脸上闪过一丝阴鷙,被温苒巧妙地捕捉到了。 她冷笑一声,默不作声地坐在顾老夫人身边。 “奶奶。”苏雨欣殷勤地把补品递给身边管家,朝顾老夫人露出甜甜的笑容。 “你来干什么?” “我听说你今天出院了,想来看看你。” “那你现在也看到了,没什么事,你回去吧。” 顾老夫人毫不留情面的话让苏雨欣险些下不来台,她脸上的笑容微微裂开:“奶奶,你们吃饭了吗?要不我给你露两手,我最近学了不少菜餚。” “不用了,做菜有家里的阿姨,不劳你动手。” “奶奶……”苏雨欣心里委屈死了。 她又做错了什么? 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死老太婆,要不是为了嫁给顾寒川,她才懒得討好她。 “停!你的眼泪太金贵了,別在我面前掉,我赔不起。” 顾老夫人直接將头转向一边,无视了苏雨欣那摇摇欲坠的身形。 顾寒川头疼地捏了捏眉心,无奈地开口:“马上要开饭了,等吃完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好。”苏雨欣咬紧下唇,垂下头,默默地坐在了顾老夫人对面。 好不容易到了吃饭的时候,苏雨欣想靠得离顾老夫人近一些,都被顾老夫人躲开了,还坐在了离苏雨欣最远的地方。 看到顾老夫人这么小孩子气的做法,温苒淡淡笑了笑,心里却暖暖的。 也就奶奶会护著她。 “阿乔呢?怎么没下楼吃饭?” “妈,阿乔出去和朋友聚餐了,说不用等她。”徐慧如坐下。 想起今天她兴高采烈的样子,她还觉得有点奇怪。 第120章 警告 毕竟,顾兰乔刚从国外回来没多久,在京城哪来的朋友? “阿乔已经成年了,有自己的社交也正常,乾妈你不用担心。” 苏雨欣適时地接上徐慧如的话,还十分贴心地跟著她一起布置桌子。 温苒安静地听著他们谈论日常,自己则是埋头苦吃。 “寒川,你最近有没有特別的安排?”顾老夫人突然出声。 “没有。”顾寒川回道。 “那你下周带苒苒去找一趟叶老,就说我之前让他保管的东西,该物归原主了。” “奶奶,下周我可能没什么空,寒川一个人去不行吗?”温苒拒绝。 “不行,必须是你们去。”顾老夫人的態度很坚决。 温苒柳眉紧蹙,陷入到了深思中。 到底是什么东西,需要他们两个人一起去? 苏雨欣见状,连忙开口:“奶奶,温医生既然不能去,不如我陪著寒川去好了,我之前在公司和寒川经常是一个航班飞行的,可以相互照应。” 话音刚落,顾老夫人將手里的筷子重重地砸在了桌上,脸色冰冷。 “我说的不够清楚吗?苏小姐,这是我们顾家的事,你一个外人不方便插手。” “奶奶……”苏雨欣欲言又止。 一旁的徐慧如在桌底下拉住了她,朝她投去一个不悦的眼神。 顾老夫人夹菜放进温苒的碗里,脸上恢復慈爱的表情,“苒苒,你多吃点。” “奶奶,你才需要多补一点。” 她碗里的菜已经堆成小山了,真不知道谁才是病人。 顾老夫人没好气地瞪了一眼一旁无所作为的顾寒川:“顾寒川,你怎么回事?一个晚上连个菜都不给自己老婆夹,像什么话?” “我错了,奶奶。”顾寒川认错態度非常好,旋即夹起肉放进了温苒碗里。 温苒不是特別想吃,到最后也没动。 顾寒川看见了,也没说什么。 以前,他给温苒夹什么菜,她都会吃,还会偷偷开心。 现在…… 一顿饭吃下来,顾老夫人似是有意在撮合顾寒川和温苒。 坐在顾寒川对面的苏雨欣嫉妒得快要发疯了,整顿饭吃得索然无味,可她却无可奈何。 她扯了扯嘴角,脸上勉强挤出一抹笑容,缓缓道:“寒川和温医生的感情还真是好,完全看不出来是马上要离婚的样子。” 苏雨欣说这话,分明就是想要噁心人。 她明明知道顾老夫人听不得两个人离婚的事情,也知道她就是因为这事进了医院,可苏雨欣还是要拿出来说。 果不其然,顾老夫人直接把手里的筷子摔在了桌子上,脸色一沉,推开椅子站起了身。 “奶奶!” 温苒心里著急,生怕顾老夫人因为苏雨欣的话再次生气入院。 她上前搀扶著顾老夫人,侧眸给了苏雨欣一个冰冷的警告。 真是哪壶不提开哪壶。 苏雨欣心中窃喜,终於把这个死老太婆和温苒赶走了。 她喜滋滋地夹起菜放入嘴里,完全没有注意到坐在对面的顾寒川脸色有多难看。 他倏地站了起来,脸色沉冷,居高临下地看著正在吃饭的苏雨欣。 “寒川,你怎么了?” 徐慧如感觉到气氛不对,战战兢兢地询问。 “妈,你要吃好了,就上楼陪奶奶。” 这句话出来,她哪里还不知道什么意思。 看了眼苏雨欣,就走了。 苏雨欣也察觉出不对,抬起头正欲开口,却直接被顾寒川拎住了衣领,將她提了起来。 “寒川,你干什么?你……” “苏雨欣,我看在你刚失去孩子的份上,一再对你忍让,一再容忍你的不请自来,你还要得寸进尺,是吗?” “寒川,你在说什么啊?我听不明白。” “我说了不许叫我名字。你明知道奶奶为什么住院,你为什么还要在她面前提离婚的事?你到底是不是故意的!” 苏雨欣慌乱地摆动著双手,眼里是无措和恐惧。 “寒川,我……我是无意的,你相信我,我只是羡慕你和温医生的感情,真的不是故意要说出来的。” 顾寒川沉默地盯著苏雨欣,眼底是愤怒和不耐。 从前觉得苏雨欣善解人意,能体谅他的辛苦,现在只觉得太过不知分寸,连一些话都能不经大脑说出。 “我让司机送你回去,以后不要再来。” 顾寒川放下苏雨欣,叫来司机,让他送苏雨欣回水龙湾。 苏雨欣除去慌乱,剩下的是嫉妒。 她不就说了离婚吗,至於这么夸张? 指不定是那个老太婆故意的,就是为了让寒川把她赶出去。 苏雨欣心中暗恨,但不敢反驳顾寒川,只能先老老实实的离开。 温苒扶著老夫人回房坐在沙发上,轻轻为她顺气,“奶奶,您別动气,为苏雨欣气坏身子不值得。” 顾老夫人握住温苒的手,眼神软下来,轻嘆一声,“让你受委屈了,那些不三不四的人心思多著呢,你和寒川才是一家人,要相互信任,相互扶持。” 闻言,温苒垂下眼帘。 相互扶持吗? 如果不是为了奶奶的身体,她跟顾寒川连朋友都不想做。 但也是早晚的事…… 温苒沉默一瞬,笑著应道:“我知道的奶奶,反倒是您要好好休息。” 老夫人笑了笑,“我现在也想开了,你別担心我。” 温苒帮老夫人倒了一杯温水,看她喝了,又扶著她躺在床上才转身离开。 顾寒川上楼时,温苒正巧从奶奶房间退出来。 两人在走廊上迎面遇上,脚步同时顿住。 暖黄的壁灯洒下,空气里有种微妙的凝滯。 温苒垂下眼,侧身准备从他旁边过去,手腕却被他握住。 “温苒。”他低沉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温苒抬眼静静地看著他,“怎么了?” 顾寒川喉结滚动了一下,似乎斟酌著词句,“奶奶怎么样了?” 可话说出口,连他自己都觉得苍白无力。 “还好,没什么太大的问题。”温苒面无表情地回答,“不过下次还麻烦顾总管好自己的小情人,既然要演戏,就別让她来拆台,奶奶没那么多条命够她这么折腾。” 她的话像一根小刺,轻扎了顾寒川一下。 他握著她手腕的手收紧,眉头蹙起:“苒苒……我不知道她会过来,她……” “和我无关。”温苒將自己的手腕抽了回来,“我只在意奶奶的身体,至於你的私人感情,我不在意,也不会逾越。” 第121章 人渣 顾寒川眸底暗了,声音有些哑的开口:“今天,谢谢你。” 温苒这番话分明是和他划清界限。 顾寒川心头闷气越来越重,却找不到合適的言语打破这层壁垒,最终低声说,“我送你回景园。” “嗯。”温苒没拒绝。 这也不好打车。 两人一路无话,车內的气氛比来时更加沉寂。 温苒始终侧头望著窗外,只留给他一个安静的身影。 黑色宾利停在景园门口,温苒解开安全带,低声道了句“谢谢”,便准备推门下车。 “等等。”顾寒川忽然出声。 温苒动作一顿,回头看他。 顾寒川从西装內侧口袋掏出一个小巧的丝绒盒子,递了过去。 温苒看著熟悉的戒指盒,瞳孔几不可察地微微一缩。 “既然戏要做足。”顾寒川沉声道:“这个……还是你戴著吧,奶奶眼睛尖,心思也细,你手上空著,她总会多问。” 他顿了顿,添上一句:“这也是她老人家的心愿。” 温苒目光落在那个盒子上。 她明白顾寒川的意思。 演戏要演全套,细节不能疏忽。 短暂的沉默在车內瀰漫,顾寒川眸子深邃难辨的凝视著她。 最终温苒伸出手,接过了那个丝绒盒子。 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他温热乾燥的掌心,一触即分。 “好。”她轻声应了一声,“为了奶奶。” 她打开盒子,取出那枚戒指。 冰凉的金属触感顺著指尖蔓延。 她垂下眼帘,將戒指缓缓推入左手无名指。 “我上去了。”温苒没再看顾寒川,推开车门,头也不回地离开。 顾寒川坐在车里,凝视著她挺直单薄的背影消失,目光久久没有收回。 几天后,温苒来水月山庄看望老师霍日曜。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水月山庄的景色宜人,空气清新。 温苒敲门进去,將礼物放在桌上。 霍日曜正坐在阳台上晒太阳,看到她也没有叫她,只当是看不见。 温苒也习惯了这小老头的性情,笑著走到他面前。 “老师。” “嗯。”霍日曜轻嗯了一声,掀眸瞥她一眼,“坐吧。” “好。”温苒坐下后,熟练地给霍日曜泡上茶。 “昨天a大医学院发来邀请,想请我去做一场关於最新心血管疾病介入治疗进展的专题讲课,我觉得麻烦,就推荐了你。” 温苒有些意外。 a大是她的母校,能受邀回母校做专题讲课,对任何一位医者而言都是极大的荣誉和肯定。 只是这原本是属於老师的荣誉。 “老师,这……合適吗?毕竟是邀请您的。”温苒迟疑。 “有什么不合適?”霍日曜道,“学术交流,能者为之,你要是不想去,我就让老二去。” “我去我去。”温苒急忙说道。 霍日曜一锤定音,“那回头我把邀请函和相关的资料发给你,时间定在下周一下午,你准备一下。” 她知道老师是真心想给她机会,也是真的需要休息。 温苒认真答应下来,“好的,老师,我一定会认真准备,不辜负您的信任。” “嗯。”霍日曜语气欣慰,“对了,讲课结束后,a大那边应该会有个小型的交流晚宴,都是业內同仁,你也去露个面,多认识些人,对你未来发展有好处。” “我明白,谢谢老师。” 转眼到了周一这天,阳光正好。 温苒换上了一套剪裁得体的米白色西装套裙,內搭浅杏色丝质衬衫,知性又不失柔和。 长发在脑后挽了一个简约的低髻,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 她化了淡妆,气色看起来不错,左手无名指上那枚戒指,在晨光下偶尔闪过一点微光。 a大校门依旧气派,带著岁月沉淀的庄重感。 正值午后上课前的尖峰时段,校园里学生人来人往,青春的气息扑面而来。 温苒提著一个装著手提电脑和资料的公文包,走向大门。 许久没回a大,学校也变了许多,很多路她都不记得怎么走了。 “哎,同学,你好,需要帮忙吗?”一个穿著运动衫、抱著篮球的男生小跑著过来,脸上掛著阳光灿烂的笑容,挡住了温苒去路。 他的身边还有几个同样穿著运动衫的男生,正一脸戏謔地看著男生和温苒。 温苒愣了一下,隨即意识到对方是把自己当成了在校学生。 难道她今天的穿著很像学生吗? “不好意思,我不是……” “你不用不好意思,我们都挺乐於助人的,是不是啊?” 说话的男生还用胳膊肘顶了顶身边同伴,几人脸上都带著几分不怀好意的笑容。 温苒脸色一沉,不想和他们打交道,便冷著脸想绕开。 见温苒不识好歹,为首的男生也是一脸不耐烦,直接拽过了温苒的手,將她拉了回来。 “喂,我们在和你说话呢,你这什么態度?” “放手!” 温苒厉声呵斥,这让为首的男生顿感脸上无光,恼羞成怒地伸手抓住了温苒的头髮。 “给脸不要脸,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鬆手!不然我喊人了!” 温苒吃痛大喊,向周边投去求助的目光,可周围的同学看到都连忙跑开,甚至连保安都不敢轻易上前。 明显这个男生的家庭背景不简单,否则怎么会视若无睹。 “要不是看你长得好看,我早就把你扒光了丟到路边,我最喜欢看你们这种自以为清高的女人赤裸难堪的样子了,哈哈哈。” 他身边的同伴跟著大笑。 温苒挣扎著,一个转身抓住男生的手,一脚踩在他的脚背上。 男生吃痛鬆手,愤怒地举起了手,朝著温苒打去。 “该死的贱人!找死!” 温苒认命地闭上了眼睛,心里无比愤怒。 a大什么时候有这样的人渣了? 就在千钧一刻,一个粗壮的手臂挡在了温苒前面。 男生挥下的手被死死抓住。 第122章 要不你以身相许吧 凌湛挡在了温苒面前,高大的身形將她牢牢挡住。 预料中的疼痛没有落在身上,温苒缓缓睁开眼睛,眸中带著几分困惑。 有人路见不平吗? “没看到她不愿意吗?” 熟悉的声音传入她耳中,温苒猛地回过头,再一次看到那道身影,突然有些恍惚。 是他。 之前那个將她从祁天赐手里救下来的男人。 这次又救了她。 “凌湛,你別多管閒事,滚开!” 为首的男生想將凌湛推开,结果反被凌湛推了回去。 “房子林,没看到她不愿意吗?你真以为整个a大没人敢治你吗?” “凌湛,你找死!” 房子林举起拳头就往凌湛的脸上揍。 凌湛轻鬆躲过,並用拳头牢牢抓住了。 “就你这点三脚猫功夫,还是省省吧,赶紧滚!” “你!” “老大。”房子林身后的男生拽住了房子林的手臂,“要不算了,凌湛我们也惹不起啊。” “是啊,老大,他爸是学校校董之一,我们只是小老百姓,实在是惹不起。” “怕个鬼啊,老子的爸爸也是校董。” 房子林怒不可遏,一群怂包,关键时候退缩了。 “房子林,我劝你还是收起你那点小心思吧,上次的教训你还没记住呢?” “你!” 凌湛轻挑了挑眉头,嘴唇轻扬,眼底的戏謔中夹杂著几分鄙夷,给房子林气得不轻。 可是一想到上次的事情,他又有些害怕,只能狠狠地瞪了凌湛一眼,带著小弟转头离开了。 凌湛扶起摔倒在地上的温苒,在看清温苒的脸时,一脸惊讶。 “是你啊!” 世界这么小的吗? 他退伍回来没玩多久,就被家里安排进了学校。 “你还记得我?”温苒眉眼间带著些许好笑。 凌湛点点头,露出一抹阳光明朗的笑容,看上去十分兴奋。 “你长得这么好看,想忘记也难,你怎么在这?新来的学生?” “我看上去很像学生吗?”温苒再次发出质问。 难道她今天真的的打扮很稚嫩吗? “呵呵,不像。”凌湛难为情地抓了抓头髮,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錶,突然大喊:“我不和你多说了,我上课要迟到了,快加个联繫方式,以后有事你儘管找我。” 他打开码,温苒好笑地扫了一下,加上联繫方式后,他就走了。 温苒也没再理会这点小插曲,而是去了校长室。 校长见到温苒还满脸惊喜,温苒在a大是出了名的好学生。 他对她印象深刻。 “霍老只说会派个学生来,没想到竟然是你。” “校长,好久不见。” “正好,现在就有一节课,你过去正好能赶上。” 温苒惊讶:“这么著急,我还没有准备好……” “哎呀,你的能力我是认可的,去吧。”校长大手一挥,就让温苒去教室了。 温苒没办法,也只能硬著头皮上。 她来到校长安排的教室,发现整个教室都挤满了学生,人山人海。 温苒走进教室,原本喧闹的教室顿时安静下来。 所有同学都看向台上那个美得令人窒息的老师。 “房子林,你快看,那妞是不是刚刚你在校门口堵的那个?” 房子林闻言看去,发现还真是温苒,脸上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还真是,冤家路窄啊,这次她绝对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房子林语气里流露出势在必得,下一秒,他的脸色瞬间煞白。 “大家好,我是新来的代课老师,我叫温苒,温泉的温,时光荏苒的苒。” 什么!? 她就是新来的代课老师? 房子林的脑海中浮现出昨晚自家长辈教育他的话。 “这位老师是霍老的学生,你给我老实点,最好能多接触接触,想办法和她搞好关係,这样对我们房家也有好处。” “是啊,子林,要是她能答应帮忙我们房家的项目,那我们能赚一大笔,说不定还能挤进京城的顶级豪门。” 没想到她竟是代课老师。 完了,彻底完了…… 別说搞好关係了,她不迁怒房家就已经不错了。 同时惊讶的还有同在教室的凌湛。 没想到她会是自己的代课老师。 他望著那张绝美的脸庞,嘴角扬起,用一只手撑著下巴,目不转睛地看著温苒。 因为没有课件,所以温苒第一节课並没有讲专业知识,只是说了一些之前自己的经歷。 医学生相同的故事总能引起不少人的共鸣,整堂课下来竟没有人觉得乏味。 下课后,房子林狼狈地逃离了教室。 温苒长得好看,不少同学都走到讲台前想加温苒的联繫方式,都被她委婉地拒绝了。 她只是来讲课的,不是来拓展社交的,没必要加那么多人。 而凌湛就站在人群外,看著她被人群包围,有些无奈地嘆气。 他上前走到温苒的面前,挡住她整个人,大喊:“好了,大家都不要吵了,老师还有自己的事情需要忙,不要给老师带来困扰了,都散了吧。” 可大家都不甘心,好不容易来了个年轻又长得好看的老师,谁不想加个好友私底下联繫。 见同学们都不肯离开,凌湛也是无奈,只好转头给温苒挤了挤眼色,在她愣神之际,抓住了她的手腕,衝出了人群。 温苒没想到凌湛竟然会这么大胆,拉著她跑出教学楼,直到操场才停下,两人气喘吁吁的。 “跑不动了,別跑了。” “哈哈,没想到你体力真不行,只跑了这么点路就受不了。” 凌湛爽朗的笑声从温苒的头顶上传来。 温苒翻了个白眼,但还是很感谢他把自己从人群中拉出来。 “谢谢你。” “老师,这都是举手之劳。” “我说的不止这次,还有今天上午,还有那天。” 他救了她两次,解围一次,她甚至都还没来得及问他的姓名。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凌湛,老师,凌天的凌,湛蓝的湛。”凌湛学著温苒的介绍方式自我介绍。 温苒脸色一红,有些尷尬。 被自己的学生这么模仿,总有种文盲的感觉。 “老师,我救了你两次,你要怎么回报我?”凌湛突然逼近温苒,“要不你以身相许吧?” 第123章 是你杀了孩子 温苒內心一动,愣愣地看著凌湛那双漆黑的眼睛,周遭的声音仿佛在这一刻停滯。 回忆犹如泉水般涌入大脑。 还没有和顾寒川结婚之前,林琛总是笑他,觉得温苒要对他以身相许。 凌湛看著她发呆,以为自己嚇到了温苒,连忙慌张地解释。 “老师,我开玩笑的,你別放在心上。” 温苒回过神,窘迫地笑了笑,“没事,我不在意。” 凌湛鬆了一口气:“我还以为老师討厌我呢,被我一句以身相许嚇得不敢说话了。” “我是那么胆小的人吗?” “那就好。” 温苒拍了拍凌湛肩膀,朱唇轻启:“感谢你之前多次相救,等改天请你吃饭。” “不用了,老师,这只不过都是我的举手之劳,换成其他人我一样会救的。” “你倒是挺有觉悟。”温苒掩嘴轻笑,“我之前也是a大的学生,没想到这么久没回母校,倒是出了不少那种人渣。” 人渣说的是谁,不用温苒直说,凌湛也明白,他笑了笑,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仗著自己有个校董老爹就为所欲为的人多了是,房子林只不过是其中一个而已。” “校长不管吗?” “管得著吗?校长还得求著他爸捐楼呢,哪里敢管他。” 温苒沉默不语,只是心里在盘算著,找个时间和校长谈谈,这样的人渣留在学校,实在是破坏风气。 突然,一个女生朝著凌湛跑了过来,手里还拿著一个礼品盒和一封信。 温苒在一旁看著,对女生的行为心知肚明,却也只是笑而不语,看向凌湛的眼神也充满了戏謔。 “凌……凌湛学长!我喜欢你,请你和我交往!” 凌湛似乎应付这样的场面已经十分嫻熟,他笑著把礼物推回去,只接了女生的信。 “谢谢你的喜欢,不过我有喜欢的人了,对不起。” 女生听到凌湛有喜欢的人时,眼神顿时黯淡了下来。 她看向凌湛身边的温苒,眼眶通红。 温苒一看误会了,立马摆手。 “同学,你误会了,我是凌湛的老师,我们不是你想的那样。” “你骗人,我从来没见过你,不过我確实比不上你,你长得比我好看,我认了,学长,我祝你幸福。” 说完,女生转头就跑开了。 温苒无奈地笑了笑。 这小姑娘还挺可爱的,都说她是老师还不相信。 此时温苒的思绪再度飘回大学前。 她也曾经写过情书给顾寒川。 那是她第一次写情书。 她还记得当时顾寒川收到情书时,只是平静地把信放在书桌底下,完全没有要看的样子,还警告她。 “把你的心思都收起来,我们不合適。” 她就看著他站在自己面前,宛如一个天神,高不可攀。 那时候的温苒是自卑的,是胆小的。 失去了父母的她,理所应当地觉得自己配不上顾寒川,觉得自己是个拖累,他值得最好的。 那封情书后面也不知道怎么的,落到了苏雨欣手里。 苏雨欣当著所有人的面,把她的少女心事揭开。 犹如撕下了她的遮羞布。 当时她也是傻,竟没看到站在旁边的顾寒川眼里流露出来的厌恶。 要是当时她就知道,顾寒川討厌她,她就算再喜欢,也不会上赶著嫁给他。 凌湛举手在她的眼前晃了晃,强行將她的思绪拉回了现实。 “老师,你想什么呢?” “没什么,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怎么了?” 凌湛指了指她衣服,用奇怪的眼神看著她:“老师,你的手机响了,你不接吗?” “哦,好。” 温苒这才发现自己手机响了很久。 她摁下接听键,那边传来一道颤抖且低沉的声音。 “苒苒,奶奶出事了。” —— 苏雨欣慌张地回到水龙湾。 她的双手还沾著鲜血,手中还有一把小刀。 老太婆这次该死了吧? 只要老太婆死了,温苒和寒川就一定会离婚,到时候寒川无人依靠,她再安抚,就能得到寒川的心。 成为顾太太也就指日可待! 所有阻挡她成为顾太太的人,都得死! 苏雨欣回过神,手中的小刀掉落在地,她慌张地衝进厕所,试图用清水將手中的鲜血洗乾净。 不会发现的。 绝对不会被发现的! 她抬头看著镜子面前的自己,用沾著鲜血的手去触碰镜子,眼神竟然开始变得呆滯。 苏雨欣啊苏雨欣,你真是长本事了,学会杀人了。 镜子中的她正用一种戏謔的眼神看著她,苏雨欣忙如摸到烫手山芋般缩了回来。 “是她拦了我的路!是那个老太婆的错!我……我只是想让她改变对我的看法,对,不是我的错!” 不等她反应,镜子里的人又一次变换,成了林琛的模样。 这下嚇惨了苏雨欣。 她直接摔倒在地。 而“林琛”则是从镜子里走出来,走到了她的面前蹲下,用手抚摸著她脸颊。 “雨欣,我真是好失望,你没保住我们唯一的孩子,还想嫁给其他人,你就这么看不起我吗?”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我没有,阿琛,我没有,是你命薄!你总不能让我一辈子当寡妇!” “真的吗?你心里真的是这么想的吗?还是你早就不想和我在一起了,早就想嫁给顾寒川。” 苏雨欣连连摇头,意识开始不太清醒。 “真的,都是真的!” “那孩子是怎么没的?苏雨欣,你实在是太狠心了,是你杀了孩子,是你!杀人凶手!” “不是我!林琛,不是我!是温苒!是她害了我们的孩子,你要找就找她,不是我!” 苏雨欣眼底逐渐浮现出恐慌,她將自己缩在角落里,双手抱著膝盖,嘴里还在不停地念叨。 为什么都怪她? 明明她没错,她只是想过更好的生活,她有什么错? 都看不起她,都嫌弃她,那她就把所有挡在她面前的障碍都扫清了! “雨欣,你在家吗?” 客厅里突然响起祁天赐的声音。 第124章 我没有奶奶了 祁天赐没想到来找苏雨欣,竟会看到客厅的地板全是血。 他心里一慌,整个公寓地开始找苏雨欣,最后在厕所里找到了她。 祁天赐看到厕所里到处是鲜血,强装镇定,上前抓住苏雨欣的肩膀,声音还带著几分颤抖。 “雨欣,这是怎么了?你受伤了?” “天赐……” 苏雨欣缓缓抬起头,眼睛逐渐聚焦,大哭著扑进祁天赐怀里。 “我害怕,我太害怕了……” “你別怕,你先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我……我杀人了……” 苏雨欣话一出,祁天赐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可不是一件小事,如果放在以前,凭著祁家的能力,也能轻鬆替她摆平。 可如今祁家已经破產,他也没有这个能力了。 “天赐……天赐,你帮帮我好不好,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我好害怕……” “雨欣,你放心,我这就给川哥打电话,他一定会出面帮你摆平的。” 说著,祁天赐就要拿手机出来给顾寒川打电话。 可是苏雨欣立马抢过祁天赐的手机,摇著头拒绝。 “不行,不能告诉寒川,绝对不能让他知道这件事。” “为什么?” “天赐,答应我,除了你和我,绝对不能让其他人知道,算我求你了。” 祁天赐没见过苏雨欣这副模样,於心不忍,只能点头答应。 医院。 温苒接到电话后赶来,看到顾寒川一脸颓然地站在医院门口,手里还捏著烟。 他看到温苒后,瞳孔猛地一缩,隨后丟掉了烟。 “来了。” “奶奶呢?” 顾寒川沉默,只是转过身,带著温苒径直往医院內走去。 “奶奶情况怎么样?医生怎么说?” “她已经睡了。” 听到顾老夫人睡了,温苒顿时鬆了一口气,还好没事。 “那就好,你带我去见见奶奶,实在是不行,我叫我老师过来看一眼……” 话音刚落,温苒就见两人停在了太平间门前。 她浑身猛地升起一股寒意,整个人忍不住颤抖起来,捂住嘴巴,鼻头酸涩,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她还是……来迟了吗? “奶奶在里面,你进去看看吧。” 顾寒川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却能从他眼底的血丝中隱约看到克制的悲伤和愤怒。 明明这几天还好好的,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温苒颤抖著身体走进太平间,徐慧如和顾兰乔正趴在顾老夫人的遗体上嚎啕大哭。 她走上前,缓缓掀开被白布遮住的人。 面孔露出,温苒感觉天旋地转,再忍不住,无声地落下了泪,喉咙更是难受的说不出一句话。 顾家最后一个疼她的人也走了…… 是谁会如此丧心病狂地来谋杀奶奶? 是顾家的仇人吗? 温苒踉蹌地跪在地上,嘶哑地喊了声,“奶奶……” 你醒来好不好? 温苒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太平间的,只觉得自己身体被抽空了灵魂,奶奶慈爱的笑容不断在她脑海中迴荡。 她强忍著悲伤,语无伦次地哽咽问道:“是谁?” “不知道。”顾寒川出奇平静,“听我妈说,当时周围没什么人,她又被支出去买东西了,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回来的时候就看见奶奶倒在地上,心臟被人捅了。” “凶器呢?” “没找到,人跑得快,凶器也同样被带走了。” 温苒睫毛半垂,眼泪却不听话地往下掉,“你……別太难过……节哀。” 她不知道要如何安慰顾寒川,喉中发涩,呼吸也变得沉重起来。 顾寒川幽深的黑瞳闪烁了一瞬,走到温苒面前,轻轻將她抱住,並把下巴靠在了她肩窝。 这一次温苒没有闪躲。 她知道这个时候顾寒川需要安慰,她和他都失去了一个至亲。 现在的他们,需要互相报团取暖。 “苒苒,我没有奶奶了……” “我也是……” 沈沐泽赶来就看到两人相拥的画面,他脸上闪过一丝阴沉,上前打断。 “顾总,关於顾老夫人尸体的检查,法医明天会详细和你说,其他的,我们医院无法提供。” “嗯,我明白。” 顾寒川鬆开温苒,脸上不带任何表情,向沈沐泽伸去了手。 “今天谢谢你了,沈医生。” 沈沐泽一愣,浅笑著接过他的手:“应该的。” 顾寒川回头看了一眼太平间的方向,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医院。 温苒眼神复杂地看著他离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温医生,今天顾总赶来的时候,眼神十分可怕,像是要把人吃了一样。” “嗯。” 温苒也是一身疲惫,不想和沈沐泽多交谈。 她去了一趟姑姑温婉的病房,和温婉说了一下老夫人的事。 温婉表示遗憾。 她还没来得及去拜访。 “苒苒,这些天你要不要先来我家避一避,我觉得顾寒川会找你。”温凡霖提议。 温苒摇头,景园是她家,就算是要找,她也不想连累自己的表哥。 “不用了,哥,他这几天恐怕忙著找凶手。而且奶奶的丧事也要弄,顾家可能会乱。我和顾寒川还没有领证,按理我还是顾家儿媳,要守孝和撑场面。” 外界已经知道顾寒川有老婆,而且是她。 为了顾家,她必须要和顾寒川在人前演一出恩爱夫妻的戏码,至少这样能够稳住外界的一些谣言。 这是她最后能为顾家还有奶奶做的了。 “好吧,你自己心里有数,我也不多劝,需要哥的时候,隨时给哥打电话。” “苒苒啊,老夫人的葬礼日子到时候给我们也说一声,我想去给她老人家好好道个谢,谢她替我哥嫂一直照顾你。” 温苒眼眶微烫。 一想到以后再也看不见那张慈爱的脸庞,她就忍不住落泪。 回到景园后,温苒就一直坐在沙发上发呆。 她有好多话想要和奶奶说,可她再也没有这个机会了。 终归要成为遗憾了。 如果时间能倒流,她想多陪陪她,给她多买点衣服,给她做顿饭…… 奶奶从来没吃过她做的饭呢! 晚上,陈管家叫她吃饭,她也没什么胃口,整个人疲惫的不行。 不想动,也不想说话。 叮—— 电话铃声响了。 温苒麻木地接起电话。 “温小姐,你快来慕思酒吧一趟,寒川他喝醉了。” 第125章 一切都晚了 温苒柳眉紧蹙,嗓音有些沙哑:“你不应该打给我,他助理呢?” “他没带任何人来。” “那你应该找苏雨欣,而不是我。”温苒冷漠道。 奶奶走了,她也不想再演戏。 顾寒川可以难受到去喝酒,就说明他的状態还好。 “可是,喂,顾寒川,把手机还我!” “老婆!苒苒!你怎么还不来接我啊,老婆,我想你了,你快来接我吧。” “顾寒川,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老婆,快来接我吧,我想回家……” 温苒觉得难以置信。 她和顾寒川结婚三年,他从来都没叫过她老婆,现在喝醉了竟叫了。 要是他醒来知道自己做的事,会不会连肠子都悔青了。 韩裕再次抢回手机的主动权,颇为无奈地开口:“温小姐,你也看到了,寒川醉的不省人事,嘴里喊著非要你来接,你快来吧,我实在是没招了。” 温苒沉默半晌,才回答:“地址发我。” 最后一次吧! 十五分钟后,温苒抵达酒吧门口。 韩裕正扶著顾寒川站在门口,看到温苒过来,立马把顾寒川交给了她。 “温小姐,寒川就拜託你了。” 温苒点点头,在韩裕的帮忙下把他塞进了小车后座。 她绕到韩裕面前,看韩裕一脸憔悴的样子,欲言又止。 这么久不见,韩裕似乎更消瘦了,脸庞瘦得如刀削般尖锐,下巴还有鬍渣,一副不修边幅,和往日的整洁大相逕庭。 韩裕知道她要说什么,只是惨然一笑,挥了挥手,转身没入黑夜中。 温苒开车把顾寒川带回了景园。 顾家目前估计也乱,也没空照顾他。 “小姐,先生他……” 陈管家看到顾寒川醉醺醺的样子,有些意外,连忙上前搭手。 两人一起把顾寒川搀扶到客房,温苒让陈管家准备一些水端过来。 “小姐,要不我来吧?” “好。” 她確实不方便。 温苒正准备离开,躺在床上的顾寒川却伸手抓住了她手腕,眼神迷离地看著她。 “老婆,你回来了。” 温苒皱眉,无奈地嘆了一口气:“算了,陈叔,你先去休息吧。” “可是……”陈管家不放心。 上次他看到顾寒川伤害温苒,把他气得好几天都对顾寒川没好脸色。 现在温苒要和顾寒川孤男寡女地待在这里,他怎么放心的下。 “去吧,没事的。” 温苒一再保证,陈管家这才放心地离开。 顾寒川从床上坐起来,意外听话地没有乱动。 温苒拧乾毛巾,在顾寒川脸上擦拭。 就在这个时候,顾寒川突然伸手牢牢抱住了温苒纤细的腰身,將脸埋在她小腹。 “老婆。” “顾寒川,放手!” “我不放!我就不放!” 此时的顾寒川和平时完全不一样,更像是一个固执又幼稚的小男孩。 温苒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跟哄小孩一样给他擦乾净脸,哄著他躺下。 “老婆,我们一起睡。” 顾寒川拉住温苒的手,不让温苒离开,那双平日里深邃且冷静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委屈和无辜。 温苒合理怀疑顾寒川是故意装醉的。 以前他喝醉也没有这样啊? “顾寒川,你放手!再不放手我……我喊人了!” “老婆,別走,別丟下我好不好?” 顾寒川坐起来,扑进温苒怀里,紧紧將她抱住,声音里是掩饰不住的慌张。 有那么一刻,温苒是心软的。 她从未见过此刻的顾寒川。 幼稚,固执,任性,还有…… 脆弱。 温苒盯著那张英俊的脸,白皙的皮肤上透露著一丝不正常的红晕。 终究还是於心不忍,温苒放缓了声音,哄著他躺下。 “好,我不走,你快睡吧。” “真的吗?” “真的。” “不骗人?” “不骗你。” 听到温苒的保证,顾寒川才愿意躺下,闭上眼睛。 等了会。 温苒准备起身回房,却发现自己的手被他牢牢抓著,根本抽不出来。 她眉心跳了跳,最终放弃了挣扎。 她趴在床上,时刻警惕地盯著顾寒川,渐渐地,不知不觉中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顾寒川醒来,头上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 他甩了甩脑袋,猛然发现趴在床边的温苒。 阳光透过窗户照射进来,落在温苒脸上,精致的五官,殷红的嘴唇,高挺的鼻樑,每一处都是女媧恰到好处的完美落笔。 顾寒川目光柔和地看著温苒侧脸,那如蒲扇般颤抖的睫毛示意即將甦醒的美人,他看得出神,丝毫没注意到温苒转醒。 “你醒了。”温苒率先开口,將顾寒川的思绪拉了回来。 顾寒川轻咳一声,“嗯,我怎么会在景园?” “你昨晚喝醉了,闹著韩裕要给我打电话,让我去接你。” 顾寒川不自然地扯了扯嘴角,“给你添麻烦了。” “知道麻烦就好,下次喝醉別再给我打电话。” 温苒打了个哈欠,一手撑著想站起来,但因为昨晚是趴著睡的,四肢还没完全恢復知觉,身体瞬间朝著顾寒川的身上倒去。 顾寒川连忙双手接住温苒的腰,紧张且担忧地询问。 “苒苒,你没事吧?” 温苒此时尷尬极了,迅速推开顾寒川,起身逃跑似地离开了客房。 顾寒川看著温苒离开的背影,久违地扯唇一笑。 温苒回到房间,背靠著房门,咬紧牙关,眼底是一片猩红。 如果是换成以前,该多好。 可是现在,她不需要了。 顾寒川,一切都晚了。 第126章 你能明白吗? 温苒收拾好出来时,顾寒川仿若什么没发生一般,淡然地在餐桌前吃早饭。 一如他们因苏雨欣吵架时,失控和歇斯底里的永远是她。 而他永远情绪稳定地看她单方面输出。 等她闹够了,便又粉饰太平。 林琛去世后,他们都是这样的相处模式。 其实,也註定他们婚姻走不到终点。 温苒掩下情绪,平静地坐到顾寒川对面。 “苒苒,谢谢你昨晚带我回来。” 温苒咬了口红薯,头也没抬,冷道:“顾寒川,奶奶……所以,我们的戏到此结束,等弄好奶奶的丧事,今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 “可你说了做朋友。”顾寒川神情一怔,视线牢牢锁在温苒身上。 “顾寒川,我曾经很爱你,也真做不到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和你做朋友。”温苒放下豆浆,目不转睛回视。 水光瀲灩的眸里再不见过往半分深情。 “你能明白吗?” 她轻柔好听的嗓音,此刻却说著极其残忍的话,让顾寒川心里那根针又戳深了几分,闷疼的他险些没能控制住表情。 良久,他说:“我明白。” 整个客厅的气氛十分低迷。 温苒真心没啥胃口,喝完一整杯豆浆,便不想再吃了。 要不是今天还有场长达4小时的手术,需要垫点肚子,她连豆浆都喝不下。 看她要走,顾寒川忙跟了上去,“我送你。” “不用。”温苒拒绝,侧过脸庞,看著他,“顾寒川,你一定要找到杀死奶奶的凶手。別让我失望。” “好。”顾寒川应声。 不用温苒说,他也会揪出来替奶奶报仇。 医院。 温苒急匆匆来到诊室,刚坐下,沈沐泽后脚就进来了。 “温医生,早上好。” 温苒实在是没有心情应付沈沐泽,只是淡淡嗯了一声。 沈沐泽见她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也不生气,从身后拿出一份文件放在她面前。 “这是顾老夫人的尸检报告,我知道你一定会想要的,所以特地和法医要了一份。” 温苒惊讶,想要搞到这东西可不容易,除非沈沐泽在警局也有人脉。 不过,以他的身份,应该是轻而易举。 “谢谢。” 温苒很郑重地跟沈沐泽道谢,倒是让沈沐泽有些好笑。 “温医生,你知道的,我要的从来就不是你的感谢。” 他双手撑在桌上,身体突然逼向温苒。 温苒不適地往后退了退,不失礼貌地露出一抹笑容。 “可除了感谢,我似乎给不了沈医生任何东西。” “我和你开玩笑呢,好了,你看吧,我不打扰你。”沈沐泽耸耸肩,转身离开办公室。 他知道这事急不来,顾家出了这么大的变故,身为顾家的前孙媳,温苒一定忙得脚不沾地,哪有心情想別的。 但他有的是耐心。 猎物要是真的那么容易就得手,那就没意思了。 温苒忙不迭打开了文件袋。 上面写著,顾老夫人胸口是被利器一刀捅入,而且伤口上有摩擦的痕跡。 这意味著那人拿著刀反覆地在捅一个地方。 到底是第几下彻底死亡,不得而知。 但一定捅了很多刀。 凶手和被害人必然有著极深的仇恨,才会如此丧心病狂。 温苒握紧拳头,巨大的愤怒向她侵来。 畜生! 简直是畜生! 为什么要这么对待一个八旬老人? 奶奶手无缚鸡之力,根本反抗不了,而且这个人应该是突然袭击。 尸检报告上说了,並无打斗痕跡。 这就说明,对方很有可能是奶奶认识的,才会在毫无防备时,一刀被捅了。 温苒第一次如此恨一个人。 恨不得將那人碎尸万段。 抹了抹眼泪,温苒拿著这份尸检报告,和院长请了假,便去了往顾氏集团。 她要把这报告给顾寒川,方便他找到凶手。 顾氏集团。 顾寒川正在处理公事,没去航空公司。 因为奶奶的离世,家族里那些亲戚对他这个位置虎视眈眈。 毕竟奶奶去世的太突然,又没留下遗嘱,她手里的那些股份谁都想要。 因提前打了招呼,温苒畅通无阻地到达了顾寒川顶楼办公室。 “这是奶奶的尸检报告,你看看。”温苒把文件递到顾寒川面前。 “好。”顾寒川接过。 “你有合適的人选吗?”温苒问。 “嗯,警方那边在同步查了。”顾寒川回。 “那就好,我先去个洗手间。” “好,你吃完了吗?待会我们……” “不用,你当务之急是和警察找出凶手,让奶奶长眠。” 温苒说完,就去了洗手间。 半晌。 叩叩叩。 “进。” 林助理走了进来,脸上有些为难:“顾总,苏小姐来了,说要见您。” “不见。”顾寒川果断拒绝。 可还不等林助理出去,外面就传来了尖锐刺耳的声音。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竟然敢拦我!放我进去!” “这位小姐,没有顾总的指使,我们真的不敢放你进去。” 外面的秘书小姐实在是为难。 她也不是不知道苏雨欣的身份,可最近公司不太平,她一个小秘书真的不敢隨便放人。 顾寒川皱起眉头,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喊保安给她赶出去。” “是。” 看来苏小姐是失宠了,以前別说是赶出去,就连来公司,那都是顾总亲自去接的。 “寒川!”苏雨欣挣脱开秘书的束缚,冲了进来。 林助理心里一惊,没想到这个苏雨欣竟这么大胆。 “你为什么不愿意见我,你已经很久没来水龙湾了。” 苏雨欣站在距离办公桌几步远的地方,定定凝著顾寒川冷峻锋利的侧脸,略带红丝的眼里不受控制浮现出些许痴迷的神色。 她呆呆的看著他,但无论她怎么看,顾寒川都像是没有感觉似的,连眼皮都没掀一下。 苏雨欣眼里的痴迷褪去,眼睛里的清明还未恢復多久就变成了不甘。 “寒川,你在看什么?” 苏雨欣真的很不甘心,什么时候她在顾寒川这里,她居然连一份文件都比不上了。 她突然三步並作两步飞快走到顾寒川面前。 她速度太快又太突然,助理秘书想拦都没机会。 “顾总……”助理心惊,下意识惊呼出声。 顾寒川抬头,黑沉的眼不悦看向苏雨欣,“听不懂我说的话,我让你走。” 他声音短促锋利,压迫感十足。 苏雨欣心里猛跳了下,然而想说的话还没有来得及说出,她眼睛余光不小心瞥到了顾寒川手中的文件。 心不受控制地一跳,脑子里的粉红泡泡消散,都变成了警惕和不安。 “寒川,你手里怎么会有这个?” 苏雨欣微笑著,儘量让自己看起来自然一点,可声音却轻颤。 不仔细听,很难听出来。 尤其顾寒川此时心情很差,也没心思。 他沉黑的双眸不带温度地扫向一旁的助理秘书。 他一个责问的字都没说,助理秘书立刻秒懂道歉,“抱歉顾总,是我一时不察,才让苏小姐闯了进来,我马上就將她送出去。” 他脸色难看的伸手去拽苏雨欣。 苏雨欣眼神一闪,翻身一转,突然脚步不稳地摔倒在顾寒川怀里。 顾寒川正想推开苏雨欣,温苒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顾寒川,你看完记得……” 第127章 怒打小三 在看到苏雨欣姿势曖昧地坐在顾寒川腿上,而顾寒川手也正好放在她腰上画面的剎那,温苒未说完的话戛然而止。 她嘴角微微下垂,嘲讽至极:“抱歉,打扰你们了。” 冷冰冰丟下这句话,温苒转身就走,一秒都不带多停留的。 奶奶尸体未寒,顾寒川还有心思和苏雨欣调情,反倒是她,比他这亲孙子还著急,上心。 这一秒,温苒为奶奶感到无比的难过和不值得。 “寒川,温医生是不是误会了?要不我去跟她解释吧。” 原本苏雨欣只是想躲顾寒川怀里,不让助理秘书把自己拉走,倒是没料到会促成这样的误会。 谁料,顾寒川直接將她推开,脸色阴沉。 苏雨欣没准备,重重摔倒在地上。 “啊!好痛,寒川你……” “苏雨欣,你再这么叫我,我就让你再开不了口。”男人低醇的嗓音冒著杀意,整个人愈发冷峻,高不可攀,“5秒,她还在我办公室,你们都滚出顾氏。” 苏雨欣脸上的血色隨著他的话一点一点褪去。 助理秘书跟了顾寒川好几年,从未看过他脸色如此难看,都大气不敢喘。 话落,顾寒川衝出办公室,向温苒追去。 “苒苒,不是你想的那样。”顾寒川急道。 他向来是最讲风度的,此刻却形象全无地扒著电梯门。 “你不用和我解释,我们已不是夫妻,你和谁在一起都和我没关係。” 温苒声音很冷,坚硬的像是极北寒冰,丝毫没有昨天的柔和。 “只是,我没想到你和苏雨欣如此著急,杀奶奶的凶手都还没找到,你们就这般。” 一想到那份报告上描述的奶奶死因,温苒的心就像是被无数只小虫同时啃咬著。 她眼眶不受控制的红了,眼里热热的隱约有泪水在滚动。 “不,不是你看到的那样,我和苏雨欣什么都没有。” 顾寒川用身体撑著电梯门,自己抓住温苒双臂,硬生生將温苒从电梯里拽了出来。 “顾寒川,你放开我。” 温苒心里有火,不停挣扎著。 顾寒川並不反抗,任由她雨点般密集的拳头纷纷落在自己身上。 她生气,並不是因为顾寒川和苏雨欣的曖昧,而是顾寒川辜负了她的信任。 她又一次相信他会为了奶奶放下那些情爱,相信他会认真的寻找凶手。 是她错了。 没有人比他的白月光更重要。 旁边有人路过,瞧见这一幕,惊讶的睁大了眼睛。 顾寒川抱著温苒没说话,转头往四周看了一眼,周围的人立刻鸟兽状散了。 “温苒,罪犯被判刑都还有申诉的机会,你总该听听我辩解吧。” 顾寒川一只手控制住温苒身体,一只手捏著她下巴,迫使温苒不得不抬头看自己。 温苒眼睛红红的,还掛著半滴泪水,委屈又愤怒的样子十分可爱。 顾寒川盯著她的红唇,眼神飘了下,触及到她冒火的眼神,总算恢復了理智。 “就算追到天涯海角,我也会找到杀害奶奶的凶手。” 知道温苒在生气什么,顾寒川没废话,一句话直切正题让温苒冷静下来。 “当时,我正在看报告,苏雨欣就闯进来了,助理秘书想赶她走,她没站稳才会摔到我身上,不是你看到的那个样子。” “所以你的意思是说,苏雨欣也看到了那份尸检报告?” 顾寒川的解释,温苒最看重的是这一句。 一想到苏雨欣可能看到了那份报告,她著急的都忘了和顾寒川生气,立刻扒著他手著急的问。 “我们还没有开始调查,谁都无法確定到底是谁害了奶奶,你怎么可以让她看到那份报告,万一走漏了消息,我们还怎么抓真凶?” “温医生,你是因为我在和寒……顾寒川吵架吗?” 温苒还没和顾寒川理论完,苏雨欣的声音突然从他们背后传来。 她走到顾寒川和温苒身边,刚习惯性的伸手想搭下顾寒川手臂。 顾寒川就拉著温苒躲开了。 苏雨欣气得抓心挠肺。 她都杀了那老不死的了,为什么顾寒川还是这样? “苏小姐未免太看得起自己。” 顾寒川还没来得及训斥苏雨欣,温苒已经从他怀里出来,冷眼看著苏雨欣,嘲讽意味深重。 “温医生,刚才那事真的只是个误会,你別误会他,和他吵架。” 被温苒嘲讽,苏雨欣意外的没有生气,反而说话温温柔柔,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样。 “我刚才好像听你在和寒川说顾奶奶?顾奶奶去世了,我知道你很伤心,但我们总得节哀。” “你是总裁夫人,可以整天待在家里什么事儿都不做,但顾寒川不行,他每天都得工作,你总提顾奶奶惹他伤心,他会无法专心工作的。” 苏雨欣端著架子教训温苒,落在不知情人眼里,或许还会以为她才是顾寒川的夫人。 温苒在一旁听著,感觉很可笑。 她还未发脾气。 顾寒川已先她一步变了脸,他都懒得和苏雨欣说话,直接对旁边跟上来的助理秘书道:“她怎么还在?你们是听不懂我话?” “对不起,顾总,我们马上。” 助理秘书愤怒的看著苏雨欣,什么多的话都没有,拉著苏雨欣的手就要將她拉走。 顾氏集团的福利待遇在全行业都是顶尖的。 万一因为苏雨欣丟了工作,也太冤了。 “顾寒川,不,你不可以这么对我,你忘了你答应过……” 苏雨欣被助理秘书给拖著。 她不想走,死死拉著顾寒川的手不肯放。 顾寒川衣服都被她扯变形了。 “啪!” 温苒看不下去,直接一巴掌甩了过去。 接连三个清脆的巴掌声在走廊里响起。 苏雨欣抓著顾寒川的手鬆了,连惨叫都忘了。 顾寒川:“……” 助理秘书:“……” 温苒,“既然你不听劝,那我只能换个方法。” 第128章 和你没有关係 “你敢打我!温苒,你凭什么打我!” 苏雨欣捂著脸颊,难以置信地瞪大眼,尖叫出声。 她衝上去想要拽温苒头髮,却被顾寒川一把抓住手腕,將她拽了回来。 “苏雨欣,你闹够了没有。” 他神情极冷,显然耐心告罄。 苏雨欣不甘心,脸上火辣辣的疼,嫉妒地瞪著温苒。 她明白,要是这个时候还得寸进尺,说不定只会得到顾寒川变本加厉的厌恶。 她收敛起脸上的愤怒,眼中含泪,咬著下唇,委屈地啜泣:“温医生,我知道你討厌我,你打我吧,如果这样能让你消气,你用力打。” “好啊!”温苒又是一巴掌打了过去,打完,还转了转手腕,“长这么大,我还没听过这么过分的要求。” 连续被打四巴掌,顾寒川都没有任何反应,反而看向温苒的目光中竟出奇宠溺。 “林助理,送苏小姐回去,以后她来找我,没我的允许不许放她进来。” 顾寒川面无表情地吩咐林助理。 “是!”林助理连连点头,朝著苏雨欣做了个请的手势。 “你为什么这么对我,你答应过阿琛,会好好照顾我的!”苏雨欣想利用林琛勾起顾寒川的愧疚。 自从王神医的事情过去后,他就再也没来过水龙湾一次。 不过也幸好没来,否则他要是知道她杀了他奶奶,怕是会把她碎尸万段。 “欠林琛的我都还完了,你再得寸进尺,我绝不容忍。”顾寒川不容置疑道。 他不会再纵容苏雨欣,而且,该做该弥补的,他都做了。 “不要,我……” 顾寒川拉著温苒头也不回地往办公室走去。 “苏小姐,请吧。”林助理语气强硬。 苏雨欣纵使再不愿意,也只能气得跺了跺脚,转身离开。 温苒感受著掌心传来的温度,猛地將手抽了回来。 “尸检报告我看了。”顾寒川没在意温苒的小动作,“奶奶身上没有其他伤,只有一个致命的伤口,对此我没有你专业,你怎么看?” 温苒抿了抿唇,“凶手应该是反覆將凶器插入又拔出,所以才会產生摩擦。” “一刀比一刀深……”顾寒川微眯了眯双眸,眼底布满了戾气,心里也因温苒的结论而感到悲痛。 等他抓到凶手,一定要让他千倍百倍的感受。 “我怀疑是熟人作案。”温苒道:“现场没有打斗痕跡,说明当时奶奶应该是在和这个人说话,或者那人上来就给了奶奶一刀。” “奶奶才会没防备。”顾寒川接话。 “嗯。”温苒点头。 这样一来,虽然范围小了,可依旧是海底捞针。 想要找到凶手,没这么简单。 “两天內,我会让警方那边找到。”顾寒川声音沙哑。 “我还有事,先走了。” “我送你。”顾寒川站起身,不容拒绝地拿起车钥匙。 温苒看了眼时间,已经傍晚六点多,这个时间点打车確实不太方便,便没有推辞:“麻烦送我到a大。” 两人一路沉默地下了楼。 “你瘦了。”顾寒川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温苒微微一怔,抬头从电梯的金属墙壁反射中看到自己略显憔悴的面容。 她扯了扯嘴角:“最近事情多,没休息好。” “要注意身体。”顾寒川视线落在她脸上,带著复杂的情绪,“奶奶的事,我知道你很伤心,但別太勉强自己。” “我知道。”温苒垂下眼帘,“你也是。” 又是一阵沉默。 大约半小时后,车子停在a大校门口。 “苒苒,你来a大做什么?”顾寒川看著人来人往的校门口,询问。 温苒解开安全带,语气平淡:“代课。” “你在a大上课?那你在医院的工作怎么办?”顾寒川诧异。 温苒开门的手顿了顿,握紧开门的把手,冷淡地回答:“和你没关係。” 她推开车门,下了车。 顾寒川看著她离开的背影,坐在车里,久久没有启动车子。 他点燃一支烟,却没有抽,只是看著猩红的菸头明明灭灭。 顾寒川知道,温苒之所以还愿意和他有联繫,无非是想找到杀害奶奶的凶手。 一旦找到,他们也就离陌路不远了。 他靠在车椅上,闭上眼睛,一只手握紧方向盘。 还有5天,离婚冷静期就结束了。 车窗半开著,夜风吹进来,带著初秋特有的凉意和若有若无的桂花香。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掐灭菸头,启动车子离开。 a大校园內。 温苒刚走进医学院大楼,就听见身后传来一个清朗的男声:“温老师!” 她回头,看见凌湛单肩背著书包快步走过来。 “温老师,好巧啊。”凌湛走到她身边,状似隨意地问道,“我刚刚看到你了,车上的是你男朋友?” 他的眼神带著一丝戏謔,语气调侃。 两人的相处完全不像师生。 温苒一愣,隨即摇头:“不是。准確的说是准前夫。” 凌湛爽朗大笑,眉眼间满是喜悦和放鬆:“原来是这样,没想到老师你这么好看,婚姻也是一塌糊涂。” “嗯,是啊,一塌糊涂。”温苒看了眼手錶,现在刚过七点。 “凌湛同学,友情提醒,再过十分钟就要迟到了,你確定还要继续在这里和我聊天吗?我可不会因为这个不记你迟到哦。” “老师,你也太无情了吧,好歹我也算得上是你的救命恩人啊。” 凌湛双手合併。 温苒有些好笑,“一码归一码,快去上课吧。” 凌湛撅了撅嘴,转身往教学楼走去。 温苒接到校长电话,赶往校长室。 “校长,你找我?” 第129章 狗都不吃 “温医生,这两天在学校適应的怎么样?同学们都还好吧?” 温苒沉思半晌。 除了刚来那天碰上房子林他们,这几天遇到的学生都还挺好的。 “还行。” 听到温苒的评论,校长长舒一口气。 “那就好。还有一件事,学校一年一度的医学系竞赛要开始了,温医生,麻烦你儘快选出班上两位优秀的学生,代表学校参加京城的医术交流比赛。” 温苒一愣。 这个班原本不是她教的,只不过是代替老师应邀前来代课。 “我选,这不好吧,是不是要和导员商量一下。” “不用,你们班已经被纳入特殊班级,不需要和导员匯报。” 温苒顿感压力。 她身为霍日曜的学生,如果这次竞赛没能拿下名额,很有可能会导致老师的声誉受损。 她心中苦笑。 校长这是在给她施加压力啊。 “好的,我知道了,我今晚就把名单报上来。” “好,期待你学生的表现。” 温苒从校长办公室走出来,往教室的方向走去。 傍晚的校园很安静,只有零星几个学生抱著书匆匆走过,路旁的桂花开了,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甜香。 因为和校长的谈话,她足足迟到了二十分钟。 她放下课件,开始讲课。 两个小时的课程很快结束。 下课铃响后,学生们陆续离开,温苒整理著教案,凌湛走了上来。 “老师,你心里有事啊。” “你怎么知道?”温苒意外。 凌湛自信一笑,一只手撑在讲台,嬉皮笑脸地说道。 “今天你让学生回答的时候,出神了三次,说错了三次,你说你心里没事谁信啊?老师,该不会是你准前夫骚扰你了吧?” 温苒看著凌湛一副八卦的样子,轻轻伸手拍了一下他肩膀。 属於女人的香味伴隨著掌风飘入凌湛鼻子,他神情有些恍惚,脸一下子涨红了起来。 可温苒却没有发现,自顾自的说著:“少八卦。还不赶紧去食堂,晚了连饭渣滓都不给你剩。” “不剩就不剩唄,就食堂那饭菜,狗都不吃,难吃得很,米饭还夹生,菜里说不定还能看到头髮或者虫子呢。” “哪有这么夸张,a大的食堂饭菜还是很好吃的。”温苒不认同。 哪曾想,凌湛顿时用看怪物的眼神看著她。 “老师,你没搞错吧?a大食堂好吃?呕!”凌湛做出呕吐的动作。 温苒只能笑骂著赶他离开。 第二天上午。 温苒接到了顾寒川电话。 “苒苒,你到哪了?” “快了。” “没事,不著急,需不需要我去接你?” 温苒说:“不用。” “嗯,你路上注意安全。”顾寒川语气凝重,“我已经和叶家那边联繫好了,一会我们直接去叶家。” “好。” 他们之前答应过奶奶的事,还没做到。 温苒很快就抵达顾氏集团。 顾寒川早早在门口等著。 温苒迅速上了车,车子朝叶家老宅的方向驶去。 车子在雕花铁门前停下,早已等候在那里的管家迎了上来:“顾先生,温小姐,老爷和大少爷已在书房等候。” 叶老知道他们要来? 顾寒川和温苒相互看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诧异。 两人跟著管家穿过曲折的迴廊,来到后院书房。 书房里。 叶啸天坐在红木书桌后,虽然年过七旬,但精神矍鑠,目光锐利。 叶毅修则站在他身侧,看到顾寒川和温苒一起进来,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叶老,叶叔叔。”顾寒川恭敬地问好。 温苒也跟著问好:“叶老先生,叶先生。” “寒川来了,坐吧。”叶啸天指了指书桌对面的两张黄花梨木椅子,视线在温苒脸上停留片刻。 叶啸天深深嘆了口气:“你奶奶的事,我都听说了。没想到她走得这么突然,还是以这种方式……寒川,丫头,节哀顺变。” 顾老夫人年轻时与叶啸天是旧识,两家算是世交。 叶啸天的语气中带著真诚的悲痛,显然对顾老夫人的离世深感痛惜。 “谢谢叶老关心。”顾寒川沉声道,“我们今天来,是我奶奶说,让我们来找你拿一样东西,还说必须是我们两个人一起来。” “嗯,我知道。”叶啸天朝叶毅修使了个眼色。 叶毅修会意,走到书柜旁,打开一个暗格,从里面取出一个古旧的紫檀木盒。 他把盒子拿出来,隨后开口道。 “这是她半个月前放在我这里保管的。”叶啸天將木盒推到顾寒川面前,“她说,如果她出了什么事,就让我把这个交给你和温丫头。” 顾寒川和温苒怔忡。 奶奶为什么要提前將东西存放在叶家,难道是她早就知道自己时日不多? 顾寒川打开木盒,里面有两个东西:一份文件、一封信。 他先拿起那份文件,翻开一看,瞳孔骤然收缩。 “这是……”他声音颤抖。 温苒凑过去看,只见文件標题赫然写著《股权转让协议》。 內容显示,顾老夫人將自己名下持有的顾氏集团的股份,全部无偿转让给顾寒川。 转让日期是一个月前,已经完成了公证和备案。 “奶奶她……”顾寒川喉结滚动,眼眶微红。 他知道奶奶一直支持他,却没想到她会这么做。 这些股份,加上他原本持有的。 意味著他彻底掌握了顾氏集团的控制权,再没有人能撼动他的位置。 叶啸天缓缓道:“你奶奶说,顾家內部不太平,有些人一直盯著她手里股份,她怕自己万一出事,这些股份落到不该落的人手里,会给你带来麻烦,所以早早做了安排。” 第130章 他不想让温苒为难 “她还说,你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太重情义,该狠心的时候狠不下心。她把这些股份转给你,就是希望你能没有后顾之忧,也希望你能看清,责任並不代表义务。” 叶啸天看向顾寒川的眼神中带著长辈的关切。 关於他的事,顾老夫人也有提过。 还说,如果以后顾寒川遇到麻烦,让他能看在她面子上,帮他一把。 顾寒川握紧手中的文件,指节泛白,手背上的青筋都凸了起来。 他知道奶奶的意思是什么。 她觉得他对苏雨欣的好,是基於林琛的份上。 林琛去世,所以他將所有的一切都揽了过来,包括照顾他的遗孀。 奶奶处处为他著想,甚至连身后事都替他安排好了。 可他却没有保护好奶奶…… “是我没用……”顾寒川卸下了一身的冷。 一向冷静自持的他,此刻也难以抑制內心的悲痛和自责。 温苒从未见过这般模样的他。 以前,他高高在上,仿佛一切都运筹帷幄。 温苒不忍,轻轻按了按他手背。 动作很轻,却让顾寒川浑身一震。 “还有这个。”叶啸天指了指那封信,“她特別嘱咐,这封信只能由温丫头拆看。” 温苒一愣,看向顾寒川。 顾寒川点头:“既然是奶奶的意思,你看吧。” 温苒小心翼翼地拿起那封信。 信封是淡雅的浅紫色,上面用娟秀的毛笔字写著温苒亲启。 本书首发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她拆开信封,抽出信纸,展开。 熟悉的字跡映入眼帘。 【苒苒: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奶奶可能已经不在了,別难过,其实我早就知道经此一遭,我能活的日子也没多少,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 有些话,奶奶一直想对你说,却始终没找到合適的机会。现在写在这里,希望还不算太晚。 首先,奶奶要向你道歉,这三年来,你在顾家受委屈了,寒川不是个坏孩子,他只是不懂珍惜,伤害了你。 奶奶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却不知道该怎么帮你们。每次看到你默默承受的样子,奶奶心里都特別难受。 你是好孩子,善良、坚强、有才华。奶奶知道,你嫁进顾家,不是为了顾家的钱和势,而是真心喜欢寒川。可惜那小子眼瞎,看不到你的好。 信封里有一张银行卡,密码是你的生日。里面的钱不多,是奶奶的一点心意。你拿著,去做你想做的事,去追求你想要的生活。 別推辞,虽然你和寒川离婚了,但在奶奶心里,你永远是我的孙媳妇,我的孙女。 记住,不管发生什么,都要保护好自己,奶奶在天上会一直保佑你的。 愿你余生平安喜乐,得遇良人。 ——永远爱你的奶奶】 温苒看完信,早已泪流满面,心里传来一阵阵疼痛,令她窒息。 信纸被她紧紧攥在手里,泪水滴落在娟秀的字跡上,晕开一小片墨痕。 顾寒川看著她颤抖的肩膀,心中抽痛。 他想伸手安慰她,却又不敢唐突。 叶啸天和叶毅修对视一眼,都默默嘆了口气。 温苒咬住嘴唇,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来,但泪水却像断了线的珠子啪啪往下掉。 她何德何能值得奶奶如此掏心掏肺。 所以,奶奶早就知道她和顾寒川离婚了,只是没拆穿。 后悔、愧疚、自责……无数情绪交织在一起,让温苒难受得快不能呼吸。 良久,她才平復情绪,从信封里倒出一张银行卡和一把黄铜钥匙。 钥匙和木盒里的那把一模一样,应该是一对。 “奶奶……”温苒看著手里的银行卡和钥匙,泪水又模糊了视线,“您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我都不值得……” “傻孩子,別说这种话。”叶啸天温和地说,“她看人很准,她说你好,你就是真的好。这世上多得是趋炎附势的人,像你这样纯粹善良的孩子,已经不多了。” 温苒低头擦去眼泪,心中五味杂陈。 叶啸天摆摆手,神色严肃起来,“寒川,她出事,我也很痛心。叶家虽然和你们顾家从事的不是同一个行业,但在京城还有些人脉。如果需要帮忙,儘管开口。” “谢谢叶老的好意。”顾寒川摇头,“这件事,我想自己查清楚,奶奶的仇,我必须亲手报。” 叶啸天看著他,眼中闪过欣赏之色。 “好,有志气,像你爷爷年轻时的样子。我相信你可以找出真相,不过你要是有难处,也隨时可以来找我。” “谢谢叶老。” 叶毅修搀扶起叶老,几人一同走出了书房。 此时,玄关处传来开门的声音,祁夏从外走进来,正好和温苒他们撞了个照面。 “二师兄。” 祁夏一愣,对上温苒的眼睛:“你怎么在这?” “来找叶老取点东西。” “小夏,你回来了,你……” “跟我走。”祁夏抓住温苒手腕,往外走去。 顾寒川皱眉,连忙拉住温苒另一只手,身后同时传来了叶毅修带著怒意的声音。 “站住!” 祁夏停下脚步,侧头冷冷地看向叶毅修:“有事?” “你就是这个態度对待长辈的吗?” “你还想我怎么样?我肯回这个家已经很给你们面子。” “你!” “二位能先鬆开我吗?”温苒看了看顾寒川,又看了看祁夏。 “不能!” “不能!” 顾寒川和祁夏两人异口同声,破天荒的默契。 温苒轻嘆一口气,“你们抓疼我了,鬆开!” 最后一句鬆开她带了几分生气,纵使不愿意,他们还是鬆开了。 “顾寒川,你先回去吧。” “为什么?”丝丝不满潜入顾寒川眼底。 温苒转了转有些疼的手腕,淡道:“和你没关係,你先回去吧。” 顾寒川紧紧盯著温苒,嘴角抿成一条锋利的直线,眼中黯然。 半晌。 “好。” 他不想让温苒为难。 第131章 告白 “叶叔叔,我有话想和二师兄说,不知道能不能让我单独和他说两句?” 等顾寒川走后,温苒望向叶毅修,轻声问道。 纵使祁夏说了让她叫他阿夏,她还是更习惯二师兄这个称呼。 “好,那你们聊。”叶毅修深深看了眼祁夏。 温苒拉著祁夏走出別墅,可脑海中却一直縈绕著顾寒川离开时那暗淡的眼神。 直到走到门口,祁夏才注意到温苒的不对劲,忙將她拉住。 “你有心事。” 温苒回过神,尷尬地摇了摇头,訕笑出声:“没有,二师兄你多想了。” 祁夏脸上露出不悦的表情,眉头紧皱。 见他不说话,温苒疑惑:“二师兄,你怎么了?” “你说了以后叫我阿夏的。” 温苒一愣,原来他是因为这件事不说话。 她低声笑了,双手负背,闪著那双动人的眼睛看著祁夏。 “原来二师兄是在生这个气,可我叫习惯了,也觉得这个更自然,熟稔,可能改不过来了。” 毕竟都十几年了。 祁夏和温苒四目相对,倏地挪开视线,白皙的皮肤上浮现出几抹可疑的红晕。 他彆扭地转过身,快速往外走去。 温苒连忙追上去,跟祁夏並肩走在了一起。 “二师兄,我有事想请你帮忙。” “什么事?”祁夏脸红地停下脚步。 “我想请你帮我找到杀害顾奶奶的凶手。” 祁夏清楚的知道顾老夫人在温苒心目中的地位。 她的离世对温苒打击很大。 “节哀。” 他不知道要怎么安慰温苒,酝酿半天也只说出这两个字。 “奶奶对我很好,我不能任由凶手逍遥法外。” “不是还有顾寒川?” “我不信他。”温苒认真地说道,“二师兄,我信你,请你帮我。” 或许是温苒的眼神太过认真,又或者是出於对温苒的保护本能,他丝毫没有犹豫地答应了。 “好,我帮你。” 温苒看著祁夏,露出了一抹微笑。 祁夏突然握住温苒的手,开口道:“我带你去个地方。” 祁夏拉著温苒上了自己的小车,驱使来到郊区一个山崖边。 温苒震惊。 她在京城时间也不短了,竟然不知道这里还有一个山崖。 “你是怎么找到这的?” “这是我小时候无意间找到的,自从母亲离世后,我就经常独自待在这,因为这里很安静,没人打扰,更不用看见叶啸天那张丑恶的嘴脸。” 提起叶啸天,祁夏的脸上总是会流露出厌恶,仿佛两人有著血海深仇。 但温苒无法想像,像叶叔叔这般和蔼的人,会做出伤害祁夏母亲的事来。 这其中或许有什么误会。 温苒走到祁夏身边,跟他一样坐了下来。 这个地方能够很好的看到整个京城的景色。 夜晚降临,整座城市都闪烁著五彩斑斕的灯光。 “苒苒,我听老师说,他让你去a大担任代课老师了。” 温苒浅笑:“是啊,我本来就是a大毕业的,就当是为母校做贡献。” 祁夏突然站起身。 温苒看得出神,丝毫没发现身边人离开了。 直到那漆黑的夜晚,绽放出美丽的烟花。 她满脸惊喜地合紧双手,心中的烦闷一扫而空。 她激动地想要和祁夏分享这份喜悦,转头却空无一人。 “二师兄,你在哪?” 温苒心中一慌,寻找著祁夏身影。 她全然顾不上烟花,著急忙慌地想往山下跑。 可刚跑出去没多远,就撞上了一堵结实的肉墙,鼻樑上瞬间传来一阵疼痛,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倒去。 “啊!”温苒尖叫出声。 可来人更是快她一步,修长的手搂住她纤细腰身,將她拉到自己面前。 月光透过漆黑的夜,温苒看到了一张俊美且妖嬈的脸庞,额前的两缕髮丝隨风飘荡,那桃花眼狭长且深邃。 不知是温苒的错觉,还是气氛迷惑了她的眼睛。 她觉得祁夏看向她的眼神,深情且柔和。 “二……二师兄,你去哪了?” 温苒猛地推开祁夏,曖昧的气氛令她心跳忍不住加快,皮肤逐渐爬上了不自然的红色。 “放烟花。” 看到她抗拒的动作,祁夏眼中闪过一抹黯然,但很快被他掩饰了过去。 温苒惊讶地转头看向他。 这烟花竟然是他放的。 “顾老夫人意外离世,我知道你心里一定不好受,但人总是要向前看的。”祁夏看著天上绽放的烟花,缓缓开口,“苒苒,等凶手找到,你就跟我走吧。” “二师兄,你……” “我还是喜欢你叫我阿夏。”祁夏难得露出笑容,“苒苒,三年前我错过了,三年后,我不想再错过。” 突如其来的表白让温苒心臟狂跳。 她才惊觉刚刚的温柔和深情並不是错觉。 温苒喉中乾涩,想开口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大脑一片凌乱。 但她却能清楚的听到自己心臟在疯狂跳动,那一声声如鼓击般的声音,打乱了她的思绪。 “二师兄,我……” 祁夏说这些话时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不管温苒会给他怎么样的回应,他都欣然接受。 “你不用著急回答我,我相信你总有一天会需要我带你离开,到时,你只需要告诉我你愿意就好。” 温苒一噎,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以至於后面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下山的。 后面祁夏说的话也没再听清,麻木地任由祁夏將自己送回景园。 回到景园后,温苒还没有回过神来。 看她失魂落魄的样子,陈管家有些担心,上前询问。 “小姐,你怎么了?” 温苒回过神,扯了扯嘴角,“没事,我先回房间了。” 她还是很难相信二师兄居然喜欢她! 他们在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她怎么一直都没有察觉到他的心意? 这件事其他师兄知道吗? 温苒將脸埋进双手掌心,长长的嘆了一口气。 第132章 新的线索 “小姐,林嫂做了一些夜宵,你要不要吃点?” 陈管家询问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明显他是担心温苒没吃饭,特地让林嫂去做的。 温苒不想让爱自己的人担心,整理好情绪,打开门,笑著接过陈管家手里的夜宵。 “谢谢陈叔,我正好饿了。” 她今天確实没吃多少东西,原本想著从叶家出来后就去吃点的,结果因为祁夏的事,耽搁了。 怎么又想起他了? 温苒十分懊恼。 今晚的表白確实给了她不小的震撼,一时之间,脑子里一直闪过祁夏那张脸,挥之不去。 算了算了,乾脆早点吃完睡觉吧。 她迅速將夜宵吃完,洗了个澡,早早地躺在了床上。 想要逼自己睡觉,可躺了半个小时,她却一点睡意都没有。 失眠是真难受! 温苒无奈,只好坐起来,打算再將顾老夫人的尸检报告看一遍,或许还会有新的发现。 她拿出尸检报告,仔细地看著照片,反覆地看了一遍又一遍。 就在这个时候,她的手猛地停顿了一下,睁大眼睛,死死盯著一张照片。 那是顾老夫人的手。 衣服上没有打斗的痕跡,也没有褶皱,但却有很多泥土。 她的那只手用力蜷缩著,或许是因为时间太长,手指已呈现出了青灰色。 可就是这样,温苒依旧看到了暴露在手掌外的一抹粉色。 不像是衣服上的布料,倒像是…… 纽扣! 得知这个新的发现,温苒再也坐不住。 可她也清楚,现在太晚,如果要找,也要等明天。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几乎是天一亮,温苒就给顾寒川打去一通电话。 那边不知道是不是也没怎么睡,很快就接了。 “顾寒川,你起床了吗?” 自从温苒搬走后,一直在失眠的顾寒川在接到温苒的电话,感到十分惊喜。 他急忙回道:“嗯,出什么事了吗?苒苒。” “我去公司找你,我发现了新的线索。” 说完,不等顾寒川说话,温苒就把电话掛断了。 她一刻也等不了。 她想儘快找到杀害奶奶的凶手。 温苒抵达顾氏集团时,顾寒川已经在办公室。 他只简单洗漱,就马不停蹄赶来了公司,整个人看上去少见得不修边幅。 “什么线索?” 看到温苒,顾寒川给她倒了杯温水,才问。 温苒喝了口润嗓子,旋即把尸检报告打开,將里面夹杂著的照片放在了桌上。 “你看这里,明显奶奶手里攥著东西,这很有可能是那个凶手身上的。” 温苒语气里充满了激动和兴奋,连带著顾寒川也跟著高兴了起来。 “走,去警局。” 他们两人再一次来到警察局,找到负责顾老夫人案子的警察。 负责案子的是一个看上去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看到温苒和顾寒川的到来,他也是起身迎了上去。 “二位是来询问案子进度的吗?” “不是的,陈警官,是我们有了新的发现,你看这里。” 温苒把自己找到的线索告诉给了陈警官。 陈警官一脸凝重,带著顾寒川和温苒去找了法医。 “纽扣?我们当时並没有在死者的衣服上找到有缺失的纽扣,是不是你们搞错了?” “不,我的意思是,我奶奶手里攥著一个纽扣,既然她身上的纽扣是齐全的,说明这纽扣就是那凶手身上的东西。” “把尸体推出来,我们要看看尸体。” 陈警官看了一眼法医。 法医点头,转身打开冰柜,將顾老夫人的尸体推了出来。 案子没有结,所以顾老夫人暂时没有办法举行葬礼,只能等案子结了,才能让她入土为安。 法医仔细地检查顾老夫人的两个手掌,发现她的右手確实死死攥著,但因为时间久了,想要掰开十分困难。 “想要取出这颗纽扣,可能需要用一些特殊手段,顾先生,顾太太,你们同意吗?” “同意。” 顾寒川没有一丝犹豫。 得到同意的法医也没有再耽搁,直接用特殊手段掰开了顾老夫人的手,取出了她右手里的东西。 不出温苒所料,果然是一颗纽扣。 只是凭藉一颗纽扣想要找到凶手还是如海底捞针。 法医將纽扣拿去检测,发现纽扣上的指纹只有顾老夫人的。 温苒满脸沮丧,所有的期望在这一刻都化为了泡沫。 她的身体因为长时间的兴奋和激动,一时间软了下来。 顾寒川及时接住她,担忧地开口:“苒苒,你没事吧?” 温苒摇头:“可能有点低血糖。” 她接过法医手里的纽扣,仔细端详了起来,脑子里飞快搜索著关於这枚纽扣的一切线索。 “这枚纽扣,我似乎在哪里见过。” 搀扶著温苒的顾寒川皱紧眉头,只觉得有些眼熟。 这句话瞬间吸引了温苒和陈警官的注意。 “你见过?” “应该见过。”顾寒川紧抿嘴唇,“它似乎是一个奢侈品衣服上的纽扣,而且只有这款衣服上有这个类型的纽扣。” 他接过温苒手中的纽扣。 纽扣是粉色的,中间有一朵鎏金的百合装饰,纽扣边缘是三枚钻石点缀。 “我只记得和奢侈品有关,具体我一下也想不出来,等我想出来再和你联繫。” “好的,不过今天也不是一无所获,我们还可以知道,这个人平时的消费水平一定不低,很有钱,我们可以把目標锁定在京城的豪门那些人身上。”陈警官分析。 温苒表示赞同。 “二位先回去吧,如果有新的进展,我会隨时联繫你们。” “好,麻烦陈警官了。” “应该的。” 第133章 我对她从来都没有任何感情 另一边,水龙湾。 祁天赐打开了公寓的门,整个公寓漆黑一片,只在门被推开的时候照射进一束光来。 “天赐,你来了。” 苏雨欣整个人蜷缩在沙发上,埋在双膝內的脸缓缓抬起来,眼神空洞地看向站在门口的祁天赐。 “雨欣,你怎么成这个样子了?” 祁天赐走到苏雨欣面前,蹲下身子,有些心疼地看著她。 “天赐,寒川他不见我,他不肯见我。” 苏雨欣眼眶红肿,明显是刚刚哭过,眼角还掛著泪水,脸庞两侧还有泪痕。 祁天赐见状,长嘆一口气。 若是以前,他或许还能挺著腰说帮她。 可现在,他已经没了家族依仗,连在顾寒川面前说话的资格都没了。 还有那天,满地的鲜血,令祁天赐胆战心惊。 他从未想过苏雨欣有一天会成杀人犯。 “天赐,你帮帮我好不好,我真的很想寒川,你带我去见他好不好?我求求你了。” “雨欣,不是我不想帮你,是我帮不了你了,我自身都难保,要不是川哥压著,恐怕我都要被警察通缉了。” “都是温苒那个贱人!都是她!是她害得我们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是她蛊惑了寒川,寒川才不愿意见我!她怎么还不死,她为什么没有死啊!” 苏雨欣五官挣扎扭曲,双手紧紧攥著,眼底是藏不住的恨意。 祁天赐看著面前这个犹如毒妇般的苏雨欣,突然觉得自己不认识她了。 她的善解人意难道都是骗人的吗? “天赐,你帮我杀了她好不好?就像帮我杀温婉那样,杀了她,只要她死了,寒川就不会不见我了,你也想我和寒川在一起对不对,我们才是天生一对的!” “雨欣,你冷静一下!”祁天赐抓住苏雨欣的肩膀,强迫她看向自己双眼。 可苏雨欣根本冷静不下来。 昔日体面温柔的苏雨欣荡然无存,只剩下个犹如泼妇般毫无形象可言的她。 祁天赐满脸无奈。 他想,或许顾寒川来见她一次,苏雨欣就会回到原来的样子。 “我答应你,我去找川哥,你別再这样,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和泼妇有什么两样?” 苏雨欣一怔,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脸上露出慌乱的神色。 她慌张地从沙发上下来,狼狈地跑进厕所洗了一把脸,又跑回自己房间,开始收拾自己。 祁天赐见她不再疯疯癲癲,也暂时鬆了一口气,打算去找顾寒川商量一下怎么办。 与此同时。 温苒和顾寒川从警局出来。 两人心情都十分复杂,既开心又难过。 开心案子有了新的进度,难过是因为进度愁人。 这点线索想要锁凶实在是太难了。 “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我还要去一趟a大。”温苒拒绝了顾寒川。 今天是a大医学系竞赛的日子,她要去看看她的学生考得怎么样。 “川哥。”祁天赐知道顾寒川在警局,就找了来。 温苒对祁天赐没什么好脸色,指著祁天赐对顾寒川怒斥道:“顾寒川,这就是你给我的交代吗?你不是说要带他去自首吗?” “苒苒,你听我给你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他现在还好端端地站在我面前,而我姑姑差点就死了!” 温苒再次对顾寒川失望。 她信他会给她一个交代,结果这个交代就是任由祁天赐在外面游荡,说好的自首也没有做到。 眼看两个人又要吵起来,祁天赐连忙开口解释。 “温小姐,这不怪川哥,是我的问题,我们家已经破產,我爸妈年纪也大了,所以我求川哥给我点时间处理一下家事,等我处理完,就去自首。” 对祁天赐態度的转变,温苒只能用沉默来回应。 她並不认为祁天赐是真心想悔过,甚至怀疑他今天的態度,是想求得她的原谅。 “你不用假惺惺,我不会原谅你。” “温小姐说笑了,我没有想你能原谅我,我说的都是实话,而且我还欠你一句道歉。”他后退一步,对著温苒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温小姐,对不起。” 温苒愣了。 她自以为了解祁天赐的为人,自负,高傲,目中无人,仗著自己家里有点钱,就为所欲为。 甚至从她嫁给顾寒川以来,他从来都看不上她,觉得她根本不配嫁给顾寒川。 可今天的態度,与以往简直是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 “我不接受你的道歉,我绝对不原谅你的所作所为。” 温苒冷声回答,直接不理会祁天赐和顾寒川,打了个车就走了。 祁天赐站在原地苦笑。 顾寒川拍了拍他的肩膀,而祁天赐也只是回应了一个点头。 “我理解,如果是我的亲人被人害了,我也一定不会原谅那个人。” 所以温苒不原谅他,他也无话可说。 “川哥,你为什么不去见雨欣,你知不知道她现在都成什么样子了?”祁天赐皱著眉询问。 顾寒川冷下脸,眉头紧皱:“你去见她了?” “雨欣是我们的好朋友,我去见她不是应该的吗?” “那你以后就少去。”顾寒川放下手,“当初我照顾她本就是看在阿琛的面子上,而且她的肚子里还怀著阿琛最后的血脉,如今孩子没了,看在往日的情分,我也给了她一笔足够她下半辈子生活的钱,可她还是不知足。” 祁天赐沉默片刻,半晌才抬起头,郑重地问出了憋了许久的问题。 “川哥,难道你和雨欣不是两情相悦吗?” “谁告诉你的?” “雨欣……是我以为的。” 顾寒川接过话,冷冽道:“我对她从来都没有任何感情。” “那你之前还要和温苒离婚……” “我从没想过和苒苒离婚,从来都没有!” 第134章 你一定要小心 “川哥……”祁天赐欲言又止。 原来是他以前会错了意。 叮—— 祁天赐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他接通电话,苏雨欣慌张的声音里夹杂著一些摔砸的声音。 “天赐,快来救救我,林琛的爸妈要杀了我!啊!” 祁天赐焦急地看了一眼身边的顾寒川。 顾寒川皱紧眉头,沉声道:“去水龙湾。” “好。”祁天赐点头,转头对电话那头的苏雨欣说道,“雨欣,你等我们,我们马上到。” 顾寒川开车载著祁天赐往水龙湾的方向驶去。 40分钟抵达。 只见公寓门口被洒了一地的衣服和行李,周围有不少人围观。 “雨欣!” 祁天赐衝进別墅內,正巧一个杯子朝他砸了过来。 他躲闪不及,杯子摔在地上,碎片从地上弹起,划破了他一侧的脸颊。 “苏雨欣,你忘了你答应我的,这可是阿琛唯一的血脉,你怎么能……能……” 林母崩溃大哭,捂著嘴巴。 身边是一脸愤怒的林父。 苏雨欣蜷缩著躲在角落里,双手抱著膝盖,浑身颤抖著。 听到祁天赐的声音,她才將头抬起,往门口的方向看去。 “天赐……”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 苏雨欣满脸委屈,眼泪如豆大般不爭气地往下掉。 祁天赐走过来,將苏雨欣揽进怀里。 “雨欣,你没事吧?” “天赐,我知道是我不好,是我没有保住阿琛的孩子,可是……可是我也不愿意啊。” 苏雨欣哭的梨花带雨,完全没看到走进公寓的顾寒川。 “伯父伯母,好久不见。”顾寒川走进公寓。 林母看到顾寒川,眼眶顿时一红,朝著顾寒川走了过去,双手抱住了他。 “寒川,阿琛……阿琛的孩子……呜呜呜,没了!” 林母哭的撕心裂肺。 作为一个母亲,她孩子最后的血脉也没了,也就意味著她最后的念想也没了。 这一声哭诉犹如一把锋利的尖刀刺进顾寒川心口,传来一阵阵疼痛。 “寒川!你来了!” 苏雨欣这才发现顾寒川的到来,连忙推开身边的祁天赐,小跑著跑到他身边,直接把他怀里的林母扯了出来。 林父接住林母,一脸愤怒地想要教训苏雨欣,却被顾寒川拦住。 “寒川,你这是什么意思?” “伯父,她毕竟是阿琛的妻子,有什么话我们坐下说。” “寒川,他们都想打我,还把整个水龙湾砸了,你看我的脸,就是那个疯女人打的!” 顾寒川不悦地將自己的手从苏雨欣手中抽回来,冷声道:“闭嘴!” 苏雨欣被顾寒川这么一吼,神色一愣,委屈地低下了头。 “伯父伯母,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为什么突然来水龙湾?” 林父安抚好林母,理智要稍微拉回了一些:“寒川,要不是我今天早上收到一条匿名简讯,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们流產的事?” 他的质问令顾寒川喉中一噎,良久才缓缓开口。 “伯父,对不起,是我没有保护好阿琛的孩子,没有完成您的嘱託。” “寒川,这和你没有关係,都是温苒,是温苒害了我的孩子!” 苏雨欣將所有的错都推给温苒,试图让林氏夫妇將怒火转移到她身上。 可林氏夫妇不傻,他们本就对苏雨欣不满,又怎么会相信她的一面之词。 “寒川,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林父再次询问顾寒川。 顾寒川抿了抿嘴,还是打算將那日的情况隱瞒。 “伯父,都是我的错,是我没照顾好苏雨欣,没让孩子平安降生,你们要怪就怪我吧。” 顾寒川朝著林氏夫妇鞠了一躬,眼里满是真诚:“对不起。” 林氏夫妇相互看了一眼。 林母强忍著难过撇过头,林父则是上前拍了拍他肩膀,长嘆了一口气。 “不怪你,或许这就是天意吧。” 原本顾寒川也没有照顾他们的义务,一切都是看在情分上。 而顾老夫人前些日子惨遭意外的事,他们也有所耳闻,深知这段时间顾寒川並不好过。 “唉,也罢了,是阿琛没有这样的命,我们也认了。” 林父牵过林母的手,两个年过半百的夫妻相互扶持著走出公寓。 因为林琛的离世,他们的头髮已经白了大半。 顾寒川望著他们离去的背影,眼中满是复杂。 他快步追了上去,將林父拦了下来。 “伯父,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你们一定要收下。” 顾寒川从衣服內兜里拿出一张卡,塞进了林父手中。 林父连忙推辞,“使不得,你不欠我们家的,我们怎么好意思收你的钱。” “伯父,您不要这么说,我欠阿琛的这辈子都还不清,他是我最好的兄弟,他不在了,我应该承担起他的责任和义务,给你们养老。” 他身为顾家的掌权人,给一对夫妻养老也只是举手之劳的事。 孩子没了,他心里也很自责,更希望能通过这种方式弥补林家。 “寒川,你是个好孩子,如果阿琛在天有灵,一定也不希望你这么自责,还有顾老夫人的事……节哀。” 顾寒川点头,还是將卡塞进林父手中。 “伯父,伯母,以后有什么事可以儘管来找我,我能帮的一定帮。” “好孩子,有句话伯父伯母要提醒你,苏雨欣这个人,並不像她表面的这么单纯,你一定要小心。” “放心吧,伯父伯母,我心里清楚。” 林氏夫妇点点头,顾寒川安排司机送他们回去。 他站在门口,看著公寓打开的门,拿起手机,给林助理打去了电话。 “叫公司技术人员查一下,今天给林家发匿名简讯的人是谁。” “是,顾总。” 顾寒川站在原地,没进別墅,叼著一根烟在等助理的回覆。 过了一会,林助理的电话就打了回来。 “顾总,查到了,这个匿名简讯的ip就在水龙湾。” 第135章 自导自演 “你確定就在水龙湾吗?”顾寒川幽深的眼眸微眯,开口確认。 “是,顾总。我让公司技术部门的人查了三遍,ip都显示是在水龙湾,我把定位发你。” 为避免出错,他確定了好几遍才敢说。 林助理將调查出的定位,火速发给了顾寒川。 顾寒川点开,发现自己的位置竟然和这个定位距离不到十米。 而这个方向,正是公寓內。 毫无疑问,给林氏夫妇发匿名简讯的人,就是苏雨欣。 从头到尾,都是她自导自演的一场苦肉计。 “先不要让其他人知道。” 叮嘱完,顾寒川掛断电话,漆黑双眸漫不经心看向公寓,冷光一闪。 他有些想不通,以前善解人意,心思单纯的苏雨欣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是他碍於林琛的面太过纵容她了吗? 还是说,她其实早就对他產生了不一样的心思? 以及孩子的事其实也与温苒无关? 想到这,顾寒川深邃的眸子寒芒乍起。 他收起手机,一手插兜走进公寓。 苏雨欣的情绪已经被祁天赐安抚下来。 看见顾寒川进来,她立马露出一副楚楚可怜,缓缓走到他面前,抓住他手臂,关心道:“寒川,伯父伯母没为难你吧?” 顾寒川不动声色抽出自己的手,面无表情坐在沙发上,泛著冷意的眸子没有一点温度,下頜线紧绷,比他不笑时还叫人毛骨悚然。 敏锐感觉到他不对劲的苏雨欣,心里不由得发慌。 她总觉得顾寒川在压抑著怒火,亦或者察觉了什么。 苏雨欣咬了咬唇瓣,道:“寒川,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爸妈,不,伯父伯母会来水龙湾,我今天一开门,他们就出现在门口了。” “你真的不知道吗?”顾寒川单手慵懒地搭在沙发背上,墨眸凉凉看著她,沉冷的嗓音不紧不慢响起:“还是在跟我装傻?苏雨欣,这是你第几次了?” 他极少连名带姓叫她名字,足以见得,他有多生气。 苏雨欣小脸顿时煞白,但依旧强装镇定道:“寒川,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顾寒川心里对苏雨欣失望至极,“我让人查了,给伯父伯母发匿名简讯的ip就在水龙湾,你还要继续狡辩吗?” “我……或许……或许是別人发的呀,只是在水龙湾,水龙湾这么大,又不一定是我发的。”苏雨欣拼命压住恐慌。 “苏雨欣!”顾寒川满脸怒意起身,薄唇抿紧,“你非要我说得再清楚一点吗?你以为我没有证据会在你面前说这些?” “川哥,你是说,流產的消息,是雨欣告诉他们的?”祁天赐也觉得不可思议,瞪大了眼睛看向委屈的苏雨欣。 苏雨欣柳眉紧蹙,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但她心虚的眼神却告诉了两人答案。 “雨欣,你为什么要这么做?”祁天赐想不通。 苏雨欣置若罔闻地走到顾寒川身边,想去拉顾寒川胳膊,却被他避之不及地躲开了。 “以后没经我的允许,不许碰我,也不许叫我寒川,別忘记我照顾你的前提。” 以前是他没把握分寸,才会让温苒心灰意冷离婚。 苏雨欣杏眸布满了泪水,“寒川,我们一定要这么生分,你一定要这么对我吗?我如果还对你动不该有的心思,当初怎么会嫁给林琛,又怎么会愿意生下他的孩子。在你心里,我就是这样的人吗?” “如果你真觉得我麻烦了你,从今以后,我离你远远的,就装不认识你们。” 从他和温苒离婚后,顾寒川对她愈发的不耐烦和疏远。 如今,连触碰和称呼都开始介意了。 他是真的很爱温苒那个贱女人。 顾寒川见惯了苏雨欣这副模样,以前总觉得她如何娇弱,可此刻看来,只觉心生烦闷。 “我会让助理给你安排个工作,你好自为之。” 他没有回答苏雨欣的话,绕过桌子就走了。 祁天赐看了一眼苏雨欣,嘆了一口气,也跟著顾寒川离开了。 他没想到这场闹剧会是苏雨欣的自导自演。 看来,他根本就不了解苏雨欣。 走出水龙湾公寓的顾寒川给林助理打去了电话:“给苏雨欣在航空公司安排一个保洁的工作。” “好的,顾总。” 追上来的祁天赐听见,为难地开口:“川哥,给雨欣安排保洁,她会不开心的。” “她要么干,要么在家安安分分待著,一次我能忍受,下一次,就未必。”顾寒川扫了一眼身后的祁天赐,“你以后少来,管好你自己,你还閒你们家公司不够乱吗?” “没有,我只是觉得雨欣和我们这么多年朋友了,想看看她过得还好吗,没想到会成这样。” 他没告诉顾寒川的是,前几天过来,他甚至目睹了公寓內满地的鲜血。 祁天赐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选择了隱瞒。 要是让川哥知道雨欣杀了人,恐怕会直接送她去坐牢。 多年的情谊终究还是让他心软了。 顾寒川和祁天赐离开后,苏雨欣就爆发了,拿起沙发上的靠枕就丟到地上,杏眸中充满了恨意。 都不想她好过,都是一群人渣! 她本想利用林氏夫妇在顾寒川的面前装一波可怜。 可顾寒川居然这么快就查到了。 苏雨欣没错过顾寒川眼中的失望,结合这段时间顾寒川对她的態度,她清楚,以前她在顾寒川心目中建立起来的形象已经彻底崩塌。 没关係,既然她能建立一次,就一定还能再次吸引他。 叮—— 苏雨欣手机突然响起。 她强忍著心中的怒火,看了一眼手机来电。 “餵。” “是苏雨欣苏小姐吗?” “我是,请问你是?” “苏小姐,我是林助理,顾总让我给你安排一份工作。” 苏雨欣愕然,心里猛然升起一股怒火。 顾寒川竟真的给她安排了工作! 是想摆脱她吗? 她才不要上什么班。 可要是不上班,她完全见不到顾寒川,更別提有机会下手了。 “什么工作啊?方便告诉我吗?” “你来航空公司就知道了。” 航空公司? 难道寒川要让她重新当乘务员? 太好了。 这样,她就有机会能和寒川一同乘坐同一个航班。 接触的机会就来了。 “好,我马上到。” 苏雨欣打了一辆车马不停蹄来到航空公司,林助理早就在门口等待。 见她下车,也是面露笑意,迎了上去。 “苏小姐,跟我来吧,我带你去你的岗位。” “不用,我知道乘务员的办公室在哪里,我自己去就行。”苏雨欣自信满满地说道,刚走出去一步,就被林助理拦了下来。 “苏小姐,你的岗位不是乘务员,顾总吩咐了,从明天开始,你就是公司的保洁。” 第136章 当保洁 “什么?保洁?”苏雨欣愣住了,脸上勉强地挤出一抹笑容来,“林助理,你搞错了吧!寒川怎么可能让我去当保洁呢?” 干保洁的都是四五十岁的大妈。 她再不济,也是文员啊! “苏小姐,我没有搞错,顾总已经发了邮件给人事,你如果不信,可以亲自去问人事或者直接问顾总。”林助理秉持著好態度。 他对插足顾总感情的苏雨欣並没太多好感。 特別是在知道她做的那些事后,更加没了。 苏雨欣难以置信,万万没想到顾寒川让她回来工作,竟是让她当保洁! 他是在惩罚她,还是在羞辱她? 她的脸涨得通红,犹如猪肝色般十分难看。 “我不信,我要亲自去问寒川。” 她以前怎么说也是个乘务员啊。 “请便。” 林助理没有阻拦,这让苏雨欣顿时心里少了几分底气。 难道顾寒川真的让她去当保洁? “如果苏小姐没有问题的话,我就带你去你的岗位,杂物间收拾得差不多,工具也都一应俱全,隨时能用。” 林助理带苏雨欣来到杂物间门口。 苏雨欣盯著杂物间三个字,眼神闪过一丝阴翳。 她紧握著双拳,死死咬著下唇,內心感到前所未有的憋屈。 她,苏雨欣,堂堂985毕业的高材生,竟沦落到成为一个保洁? “苏小姐,还有什么问题吗?”林助理问。 苏雨欣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对林助理说道:“我要见寒川。” “公司还有很多事需要顾总处理,顾总恐怕没有时间见苏小姐你,还请不要为难我。”林助理道。 他也只是个臭打工的,千万不要祸及他啊! “不是你让我去找寒川的吗?怎么到现在就不行了!” 苏雨欣恼羞成怒地將手中的香奈儿甩在了林助理脸上,她胸口被气得起伏不定。 林助理全程脸上都是一副標准职业性的笑容,完全没有不耐烦的样子。 “方才只是我的一点建议,如果苏小姐对自己的岗位持怀疑態度,完全可以去找顾总证实,但是目前顾总没有时间,所以苏小姐想要找他,不太可能。” “噗嗤。” 一道笑声从他们身后传来,苏雨欣转过身,发现沈清辞和林悦从身后的厕所出来,正抱著双臂戏謔地看著她。 “这不是苏乘务员吗?我记得你不是被辞退了吗?怎么还有脸来啊?” “你们!”苏雨欣脸色铁青,“辞退了又怎么样?寒川还不是亲自给我安排了工作,你们以为你们赶得走我吗?” 林悦轻挑了挑眉头,双手环臂,侧过头看了一眼杂货间:“你的寒川就给你安排个保洁的工作啊,苏乘务员,他怎么不给你安排別的啊。” “就是啊,怕不是自己以前做的那些破事被顾总都知道了,罚你来这里给我们当保洁吧。” 沈清辞一想到温苒被苏雨欣气走,她就气就不打一处来,非要狠狠给温苒出口恶气。 “你们……你们欺人太甚!”苏雨欣转头对林助理趾高气昂地指使道,“林助理,我不要当保洁,你给我安排一个乘务长的工作,到时候我会和寒川说的。” “苏小姐,顾总发了话,就给你安排保洁的工作,我没有办法擅自给你更换职位。” “你!你怎么不懂变通!” 林悦冷笑一声,鄙夷的眼神在苏雨欣的身上扫了一遍,“苏雨欣,这个航空公司姓顾,不是姓苏,真当这是你家开的吗?” “你!” 突然,她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般,眼眶瞬间通红,委屈巴巴地垂下眼眸,声音哽咽,“我知道你们因为温医生不喜欢我,可你们不能因为我是保洁,就欺负我,难道保洁就不是人吗?” “不行,林医生,我一定要撕烂她的嘴,真的是茶到我了。”沈清辞挽起袖子,生气地要衝上去,被林悦拦了下来。 以她的经验,苏雨欣突然变脸,一定是因为有其他人过来了。 果然不出一秒,一道冷冽的声音传了过来:“这里怎么回事?” 是顾寒川和范曄。 顾寒川本来是想看看最近有没有他的执飞航班。 这些日子,他在处理公司的事,所以推掉了许多。 看到是苏雨欣,顾寒川拧紧了眉。 “寒川,我……我也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林医生和沈医生,可能是因为他们是温医生的好友吧,想帮温医生出口恶气,我也是能够理解的。” “呵,不是你自己在这抱怨保洁的工作不好,不相信顾寒川给你安排了个保洁的工作,所以在这里闹脾气吗?” “就是,我们全都听见了,顾总,你要是不相信,也可以问林助理!” 苏雨欣神色一慌,忙不迭道:“寒川,我身体不好,真的干不来保洁的工作,所以才会对林助理髮了脾气,对不起,都是我的错,你要生气就生我的气吧,不要怪他们。” 顾寒川冷眼扫过苏雨欣,冷漠地看向林助理,“林助理,怎么回事?” 林助理恭敬地微笑了一下,將方才的事情一五一十告诉给了顾寒川。 苏雨欣心虚地打量著顾寒川,看著他依旧冷漠的脸,心里稍稍鬆了一口气。 看来寒川没有生气。 她就说,寒川怎么可能因为这点小事生她的气呢。 可下一秒,她的头顶上就传来冷到听不清情绪的声音。 “苏雨欣,你要是想工作,就只能做保洁,否则你就老老实实待在水龙湾,或者自己去找工作,该补偿你的我都补偿了,其余的给不了你,你也不要肖想不属於你的东西。” 苏雨欣脸色唰的一下白了。 她颤抖著手想去抓住顾寒川的衣服,可范曄却不识趣地挡在了他们两人的中间。 “寒川,我不是这个意思……” 难道真的要让她当保洁吗? 她不想! “我只是想为你分担一些工作,我当时怀孕坏了规矩,我现在只想弥补……” “公司不缺乘务员,你也只有两个选择,要么做保洁,要么走。” 第137章 我不许你们救他 “我……我做就是了。”苏雨欣眼眶泛红,低下头后,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脸上画好的妆容也都花了,“寒川,我答应你,努力工作,你別生我气,好不好?” 顾寒川没回答,也没再给一个眼神给苏雨欣,就大步离去了。 一旁的林悦和沈清辞目睹了全过程,心中无比惊讶。 顾寒川这是转性了? 对苏雨欣的態度简直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啊。 两人回到办公室,林悦迫不及待地给温苒打去了电话,將这边的情况告诉她。 “你是没看见,苏雨欣那张脸,臭得不能再臭了,真没想到她也会有这一天,太痛快了!” 林悦的笑声在整个办公室迴荡著。 她现在心里无比畅快,一想到苏雨欣吃瘪的样子,就恨不得拍手叫好。 “不过我还真没想到,顾寒川竟然会给苏雨欣安排保洁的位置,苏雨欣不是他最爱的白月光吗?” 温苒也觉得诧异,“不过苏雨欣落到如今的地步,完全是她自找。” 一抬头,她就看到沈沐泽朝办公室跑来,只能匆忙和林悦道別,掛掉了电话。 “急诊来了个棘手的病人,需要温医生你和我走一趟。”沈沐泽脸上满是焦急。 “好。” 两人来到医院门口,发现担架上正躺著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 他的大腿还在往外冒血。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病人还在这里?”温苒对这种不负责的行为有点生气,“他再这么下去只会失血过多而亡。” “我知道,但是病人的妻子坚持不肯让病人手术,病人还在昏迷,无法自主决定,我们只能把病人先放在这里。”护士解释。 遇到这种家属,他们也很无奈啊! 温苒快步上前,看到一个中年妇女正跪在地上,一只手牢牢抓著担架的一侧。 两个保安围著她,但都对她束手无策。 温苒黛眉拧成结,连忙用听诊器听了一下病人的心跳。 已经十分虚弱,几乎听不见。 “失血过多,再不抢救,神仙来了也没用。”温苒冷静道,隨后转身看著身边的护士:“给我准备一根导尿管,十四號针头,动脉导丝,闭塞球囊以及二十毫升的生理盐水,快!” 护士无措地看了一眼沈沐泽,转身离开。 沈沐泽不解,开口询问道:“温医生,你这是要干什么?” 可温苒並没有回答,而是接过护士拿过来的器械,冷静地在他面前操作著。 没一会就成功地止住了血。 沈沐泽惊喜地目睹了这一切,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了笑容。 “这个叫reboa装置,全称復甦性主动脉球囊阻断术。”温苒平静道,“把病人带走。” “不!你们不能把他带走!”中年妇女连忙抓紧担架,站了起来,“我不许你们救他,他该死。” 温苒脸色一沉,上前直接抓住中年妇女的手腕,用巧力卸掉了她手上力气。 “麻烦把她带到一旁。” 即便不清楚她为什么要阻止,但温苒做不到对患者见死不救。 她也坚信中年妇女如此,必然是有原因的。 没了中年妇女阻拦,旁边的护士和医生迅速推著病人往急救室,只留下了沈沐泽和温苒。 “不,你们不能这样,我是他老婆,没有我的同意,你们不能做手术,否则我就投诉你们!” “你要投诉,我们不阻拦。” 闻言,沈沐泽和中年妇女同时一愣,呆呆地看向了温苒。 “我们身为医生,只负责救人性命,其他的不归我们管,他既然来了我们医院,我们就要確保他在有希望的情况下,健康地走出这个医院。” 说完,她不再看他们的反应,转身追上抢救室那群医生护士。 这个男人虽然是大出血,看上去十分瘮人,但好在送来的及时,並没有造成不可逆的损伤,手术也很简单。 一个小时后。 温苒摘下蓝色口罩,鬆了一口气。 沈沐泽从抢救室追了出来,对温苒的欣赏更加藏不住。 “温医生,今天你真是大展身手。” “谈不上大展身手。”温苒谦虚,“只是病人出了不少血,可能需要花上一段时间休息了。” 就在这个时候,刚刚那个在大厅的中年妇女突然冲了过来,死死抓住温苒手,目眥欲裂地瞪著她。 “里面那个人怎么样了?” 温苒以为她是担心病人的生命安全,便轻声安抚道:“你放心,手术很顺利,只要休息两天就能出院。” 谁料话落,中年妇女就发出尖锐的爆鸣声,五官扭曲成一团,尤其狰狞,满眼的恨意死死盯著温苒。 “你为什么要救他,你为什么要救一个杀人犯!” “杀人犯?”温苒震惊。 中年妇女伸出一只手,指著抢救室的方向愤怒地咆哮:“那个禽兽不如的东西,他就是个杀人犯,他亲手杀了自己的女儿!还想杀了我!” 女人的话令温苒和沈沐泽都愣住了。 他们都没想到其中的缘由会是这个样子。 沈沐泽皱眉。 既然是这样,那確实是不应该救。 而温苒则是反常地一脸平静,只是淡淡地和女人对视。 “如果真是这样,应该报警处理。我身为医生,无论患者是罪犯还是杀人犯,我都必须救,在我眼里,他只是病人。” 她也很同情这位妇女,但她的职责没法让她漠视人命。 就像,她是医生,也救不了自己的亲人。 这种无奈,她也无解。 “小姐,为了一个你恨的人而沾染上鲜血,这对你来说,是个很亏的事。不如让法律制裁他?你觉得呢?”温苒耐心诱导。 沈沐泽很惊讶温苒竟能如此平静且冷漠地说出这些话。 他猛地回头,却有些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 “若你需要,我可以帮忙。” “我不需要,我就想他死!”中年妇女显然没把温苒的话听进去。 温苒清楚人失去理智时,说什么都会听不进。 她抿了抿红唇,绕开中年妇女,准备去换个衣服再过来安抚。 谁料,中年妇女手里不知道何时多出了一把小刀,眼底的疯癲和痛恨如同暴风般侵蚀著她。 “你们是一伙的,是一伙的!” 中年妇女大吼一声,快步冲向温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將水果刀狠狠刺向她。 等沈沐泽反应过来时,水果刀的刀身已全部没入温苒身体。 “嗯~” 温苒毫无防备,嘴中吐出一口血。 第138章 不管用什么办法,立刻调 “哈哈哈,死了,你们都该死!都该死!” 中年妇女疯狂地俯视著倒在地上的温苒。 她的身下逐渐流出鲜血,如晕染开的红玫瑰,触目惊心。 “来人!快来人!”沈沐泽脸色苍白的大喊,神色前所未有的慌乱。 周围的病人都围了过来,瞬间就被堵得水泄不通。 从抢救室出来的医护人员在听到沈沐泽的声音后,也是飞快地推来了床,將温苒推进了抢救室。 中年妇女还站在原地,双手沾著鲜血,疯癲的大笑著,嘴上还在不停地嘀咕。 “为什么要救他,为什么要救他……” 警察闻声赶来,看到一地触目惊心的鲜血,还有中年妇女的双手,立马会意,上前用手銬將中年妇女的双手拷上,將她带走。 温苒被袭击的事情迅速传遍了整个医院。 院长也是捏了一把冷汗。 她可是霍老的学生,要是在他们医院出什么事。 他还怎么给霍老交代啊。 “院长,沈医生说,温医生大出血,现在急需a型血,但是我们血库的库存量不够,是否需要向其他医院求助?” “那还等什么,快去求啊!不惜一切手段,全力抢救温医生!” “好!” 与此同时,顾氏集团。 顾寒川正在处理文件。 林助理火急火燎地闯了进来,气喘吁吁地说道:“顾……顾总,不好了!” “怎么?”顾寒川蹙眉,只觉心臟有种说不出感觉的痛,像是昭示著有什么事发生。 “夫……温小姐出事了!正在医院抢救!” 啪嗒—— 顾寒川手中的笔掉落。 “你说什么?” “夫人被人捅了,还上了热搜。” 顾寒川脑中瞬间空白,惊慌、震惊、不敢置信交织在他瞳孔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 他慌乱的起身,可差点瘫软在地,幸好林助理眼疾手快扶住了他,才没跌倒。 隨即,顾寒川再没理智冷静可言的衝出办公室。 速度快得林助理只感觉到一阵风从自己身边过去。 顾寒川手抖得掌握不住方向盘。 明明她昨天还和他在一起。 怎么可能? 顾寒川油门飆到了底。 30分钟的路程硬生生被他十五分钟赶到。 他到时,温苒还在手术。 知道血不够,他忙打出一个电话。 “a型血,现在就要!不管用什么办法,立刻调!” 顾寒川对著手机低吼完,喉咙像是被砂纸磨过一般疼。 对方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顾总,血库刚確认,本市a型血库存紧张,最快也要1小时……” “1小时?”顾寒川额角青筋一跳,脸沉下,不容反驳道:“调隔壁市的,我给你权限,动用应急通道,直升机送!” “是。” 掛断电话,望著手术室的红灯,顾寒川手指无意识攥紧。 他无法想像,如果温苒也不在了,他会怎样! 这一刻,他觉得温苒是否和他在一起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她好好的。 而院长等人小心翼翼站在一旁,话都不敢说。 半个小时。 血送到。 顾寒川是等到温苒没事后,接了一个电话才恋恋不捨走的。 以至於温苒不知道顾寒川来过。 …… 温苒觉得自己做了一段很长的梦。 梦里有爸爸妈妈,有老师,有奶奶,还有各位师兄,以及顾寒川…… 温苒心口传来刺痛,过往结婚三年的日子在脑海中不断浮现出来。 苏雨欣那张委屈的脸、顾寒川冷漠的呵斥以及她的无助…… “不要!” 温苒猛地睁开双眼,从床上坐了起来,映入眼帘的是祁夏那张满是担忧的脸。 “苒苒,你还好吗?” “师兄……”她声音十分沙哑。 伴隨著胸口传来的一阵撕裂般的疼痛,温苒柳眉紧蹙,捂住了伤口。 “你別乱动,快躺下。” 祁夏搀扶著温苒躺下,从床头拿来一杯温水,一点一点餵进温苒嘴里。 “师兄,我睡了多久?” “你昏睡了两天,呼吸和心率一直都不是很正常,直到今天早上,你的情况才稳定下来,老师和你其它师兄刚走不久,那谁一次没来过。” 祁夏顿了顿,表情凝重:“然后,那个女人已经被警察扣押,你打算怎么处置?” 被他这么一提醒,温苒才想起来怎么到底是怎么受伤的。 嘴唇紧抿,良久,她才缓缓吐出一句:“放了吧。” “你就这么打算放过想杀你的人?” “她也是个可怜人,当时她精神接近崩溃,做出一些不理智的行为也是正常。” “隨便你吧。”祁夏声音也跟著冷了几分。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温苒会愿意放过一个差点將自己害死的杀人凶手。 温苒察觉到祁夏情绪不对劲,扭过头,苍白的脸上扯出一抹笑容。 “师兄,你生气了吗?” “我有什么好生气的,伤害的是你,又不是我。” 他有些赌气地站了起来,往病房外走去。 “你去哪?” 温苒及时叫住他,他却没有停下脚步,只是淡淡地开口:“叫医生过来看看。” 浑然忘了他自己也是。 温苒无奈地嘆了一口气。 她深知祁夏的口是心非,所以並未放在心上。 温苒躺在床上,不知不觉又睡了过去。 等到再次醒来时,已是晚上。 祁夏似乎不在病房。 这时,一束满是糖果的花出现在门口,凌湛的身体隨后从一旁冒了出来。 “温老师,我找你可是找了很久。”凌湛將糖果花放在温苒床头,“我知道你花粉过敏,所以特地换了糖,希望你早日康復。” “你怎么知道我花粉过敏?”温苒惊讶。 她並没有和凌湛提起过。 凌湛笑了笑,自豪地环胸坐在了温苒床边,扬起下巴:“这还不简单吗?只要仔细观察就知道了,你平时来学校会故意绕开有花的校道,选择更远的一条。” “还有上次,有学生给你送花,你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但你看上去並不討厌花,所以我猜,你应该是花粉过敏。” 他耸了耸肩:“没想到还真被我猜对了。” 温苒笑了笑,心里却苦涩。 看,身为学生的凌湛都能看出她对花粉过敏,可结婚三年的顾寒川却不知道。 “谢谢你的好意。” “不用客气,温老师,校长说你可能暂时没有办法继续当我们的代课老师了,真的很可惜,我还挺喜欢你讲的课。” “那等有机会我再当你的老师。”温苒半开玩笑地和凌湛道。 谁曾想,凌湛却抓住了她举起的手,英俊阳光的脸上充满了认真。 “那说好了,下学期,你还来当我的代课老师。” 凌湛的认真让温苒有些心虚。 她说不准自己还能不能回去上课,她这次也只是代表老师霍日曜来当一段时间的代课老师的。 “凌湛,我……” 第139章 別让她太好过 “温老师,你答应了的。” 温苒凝凝望著他,疑惑。 她什么时候答应了? 如果不是出了这档子事,或许她还需要在a大当一个学期的代课老师。 但眼下显然不可能。 “好了,温老师,不逗你了。” 凌湛突然大笑起来,原本尷尬地气氛瞬间缓和不少。 “既然温老师你没事,我就先走了,我还要去约会呢。” “好,谢谢你来看我。”温苒挥了挥手。 凌湛急匆匆地就走了。 “刚刚那个是你学生?”祁夏此时拎著两袋吃的走进来。 温苒惊讶:“你怎么知道?” “你出了这样的事,学校那边又一时找不到合適的,所以老师就让我代替你去a大。” “好吧!” 难怪祁夏认识。 应该是在学校见过吧。 “你刚醒不久,只能吃流食,等好得差不多,我再带你去吃好吃的。” 祁夏打开饭盒,將白粥推到温苒面前。 “没事。” 她对吃得不是特別讲究,能填饱肚子就行。 虽然是白粥,但温苒也喝得津津有味。 是打从奶奶去世后第一次如此有食慾。 门外,顾寒川如同一尊雕塑,笔直地站著,眼眸一眼不眨地看著病房里的温苒。 他手里提著营养餐,手背上似乎还有道伤痕。 刚刚二人的互动,尽数收进他眼帘。 “顾总,我们还要进去吗?”见顾寒川一直沉著脸,林助理试探性询问。 顾寒川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营养餐,苦笑一声。 进去干什么? 打扰他们吗? 可能温苒也不想看见他。 “走吧。” “那这个怎么办?” “你吃。”顾寒川把营养餐塞进林助理怀里,大步流星往医院外走去。 “啊!”林助理诧异。 他虽然很感谢老板给他这营养餐,但他吃的很不安心啊! 倏尔,他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转身走进了病房。 “夫……温小姐。” “林助理,你怎么来了?” 温苒看到林助理很意外,下意识往他身后的方向看去。 这个小动作自然落到了祁夏眼中。 他眸子一暗。 林助理把营养餐放在温苒床上的桌子上,礼貌性地笑道:“这是我们顾总特地给你准备的,但他最近忙著找杀害老夫人的凶手,所以可能没时间过来看你。” “不过,顾总还是很在意你的,当时听到你受伤,整个人都在发抖。而且,你的血也是他从隔壁市调过来的。” 生怕温苒误会顾寒川,林助理赶忙把自家总裁做过的事,说了出来。 温苒那双沉静的眸子在听完林助理的话时,有波澜微起。 是他救了她吗? 温苒缄默了会,道:“麻烦你帮我向他道声谢。” “好的。” 祁夏站起身,把营养餐塞回了林助理怀中。 “苒苒刚醒,吃不了这些,你拿回去吧!我替苒苒感谢你们顾总。” “叶先生,你怎么知道吃不了呢?顾总早就考虑到温小姐刚醒,所以这里面的营养餐都是流食,绝对不会伤害温小姐。” 林助理贴心地打开了饭盒。 祁夏阴沉著脸,想发作却又没有理由,只能冷哼一声:“虚情假意。” “温小姐,公司还有事情要忙,我就先走了。” “好,林助理再见。” 温苒淡淡地和林助理道別,她低下头看著饭盒內的营养餐,心情复杂。 他刚刚也在门外吗? “怎么了?”祁夏沉声问。 “没什么。” …… 林助理送完营养餐就赶紧到停车场,发现顾寒川在车前正等著他。 见他来了,便皱起眉头。 “去哪了?” “不好意思,顾总,我肚子疼,上了个厕所。” “嗯,走吧。” “好。” 林助理打开车门,顾寒川坐了进去。 他跟了顾寒川这么多年,知道他心里一直都很在乎温苒,只是不懂得表达,又或者是根本没有发现。 那次答应离婚后,顾寒川整个人都颓废了许久,气场也不如以前。 他从来没见过那样的顾寒川。 “那个女人怎么样了?”顾寒川墨眸泛著冷芒,眉宇间的戾气看得林助理心惊。 “目前在警察局,顾总,你想怎么处理?” “別让她太好过。”顾寒川薄唇紧抿。 “好的,顾总。” 第二天,朴浩然和林悦也一起来看温苒。 林悦一进门,看到温苒那苍白的脸,立马就哭了起来,扑到温苒床边。 “苒苒,你怎么伤成这个样子,前两天我们还在打电话的。” 温苒无奈又好笑地摸了摸她头髮:“我这不是没事了嘛。” “那个女人真是坏,明明和你没关係,竟然还要伤害你,苒苒,我和你说,你千万別放过这个女人!太可恶了!” “小师妹,我也是这个意思,该起诉就起诉,千万不要心软。” 温苒抿了抿嘴,沉默地摇摇头:“我还是觉得算了,她也是有苦衷,她的丈夫杀了她的孩子,又想杀她,任谁都会崩溃。” 林悦惊讶地捂住了嘴巴,愤愤不平:“要我说还是男人的错!我就说这个世界上就没有好男人,连自己的亲生骨肉都杀,真是禽兽不如!” “悦悦,你可別带上我,我做错零件事。” 朴浩然举起双手,看向林悦的眼神里满是宠溺和温柔。 温苒的目光在两人身上徘徊,眼神戏謔:“大师兄,你们……” “苒苒,你放心,我一定会对你大师兄好的!” 林悦倒没有不好意思,反而大大方方地承认了。 朴浩然好笑地扶住额头。 哪有女孩子说这话的。 “大师兄,我们出去吧,让她们两个好好聊聊。” “好。” 祁夏和朴浩然走出病房。 隔著玻璃窗,祁夏的眼睛里是藏不住的情意,一旁的朴浩然拍了拍他肩膀。 “这几天辛苦你照顾小师妹了。” “照顾她,不辛苦。” “老二,你別逼她太紧,她需要时间消化。” 朴浩然捏了捏他的肩头。 祁夏勾了勾唇角,眼神一刻都不曾离开过温苒。 “昨天顾寒川来了。” “他来干什么?他不都要和小师妹离婚了?” “不管他来干什么,我都决不允许他再伤害苒苒。” “对了,你家怎么样了?我听说你家老头子想让你去接手叶家名下的医院,你什么想法?” 第140章 雷雨夜的庇护 “不去。”祁夏態度果断,声音冷得近乎听不出情绪:“我不欠叶家。” “好吧!”朴浩然也不知咋劝。 林悦此时从病房內出来,挽住了朴浩然胳膊,头靠在他手臂上。 “祁先生,我们苒苒就拜託你照顾了。” 她感觉祁夏和温苒挺般配的,比顾寒川好了不知多少倍。 “嗯。” 朴浩然拍了拍祁夏肩膀,揽著林悦离开了。 祁夏走进病房,温苒朝他看了过来:“二师兄,其实我一个人在这里也没事,我能照顾好自己,你別忘了,我也是医生。” “医者不能自医。”祁夏在温苒床边坐下后,拿起一个苹果削起了皮。 额…… 温苒悻悻地扯了扯嘴角,再度躺下。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已是晚上。 祁夏因为第二天要去a大上课,在温苒极度劝说下,终於答应回家休息。 “二师兄,你回去吧!你在这,我也睡不著,也不习惯。” “好。” 祁夏深深地看了温苒一眼,转身走出了病房。 这么多年他都等过来了,不差这点时间。 直到他身影消失,温苒才鬆了一口气。 这几天祁夏守在她床边,她真不敢睡得太熟,也担心他会因为耽误上课,遭到老师责骂。 更重要的是,她非常怕祁夏提那晚的事。 好在祁夏没提,不然她都不知道怎么回。 她不想两个人连亲人都没得做,和顾寒川一样。 温苒躺了一周,伤口基本上都好了。 看著雾蒙蒙的黑夜,想到今晚或许有可能要下雨,她连忙下床去將窗户关上。 叮—— 床头传来了手机铃声。 温苒拿起手机,看向屏幕,熟悉的號码不由地令她皱了皱眉。 她掛断来电,把手机放了回去。 可对方似乎没有想要放弃的意思,又一次打了过来。 温苒再一次按掉来电。 他这么不依不饶是为什么呢?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一阵沉闷的雷鸣。 温苒猝不及防地被嚇了一跳,立马將窗帘拉上,钻进被窝,用被子將头盖住。 可电话不断响起,铃声夹杂著外面的雷鸣声,令躲在被子里的温苒內心升起一抹恐惧。 回忆如同潮水般涌入她脑海。 十年前,也是这样一个晚上,她父母的生命永远停滯了。 火光宛如噩梦在她眼前重现,伴隨著又一声巨大的雷鸣,她的脸瞬间煞白。 温苒死死攥住了被子,浑身颤抖。 在对方鍥而不捨下,温苒伸出一只手,將放在桌上的手机拿了过来,按下了接听键。 “顾寒川。” “我在。” 低沉且平静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你是不是有病啊!为什么一直给我打电话?你很烦啊!” “打雷了。” 短短三个字让温苒大脑轰的一下,顿时失去了思考。 她手紧紧握著手机,身体蜷缩著,將自己圈住。 “苒苒,別怕。” 男人富有磁性的嗓音极其好听。 温苒的记忆又被拉回了从前。 她好像就是从打雷那晚,喜欢上顾寒川的,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轰!! 忽然,又打了一声雷。 窗户也被吹开了,风通过窗口往病房不断地灌进风,发出呜呜的声音。 温苒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嚇了一跳。 她身体颤抖地厉害,根本听不清顾寒川在那边说著什么。 温苒索性掛断了。 她不想再依靠顾寒川。 毕竟往后还那么长。 不知道过了多久,盖著她身体的被子被掀开,一束亮光照进她眼中。 映入眼眸的是男人忽明忽暗地轮廓,还有他凌厉的下頜线。 是顾寒川。 他髮丝上还掛著水珠。 水珠顺著他脸颊两侧滑到他下巴,滴落。 “苒苒,你还好吗?”顾寒川將脸色惨白的温苒抱紧怀里,敞开大衣,让她感受著他滚烫的体温。 其实在看到今天的天气预报后,他一直在楼下的车里坐著。 就怕温苒害怕。 因为当初她父母就是在一个雷雨夜,出车祸去世的。 这也给温苒留下了心理创伤。 每逢雷雨夜,她总是失眠,一整晚都睡不著。 而他都会在她身边,把她哄睡著。 温苒早就被嚇得六神无主,眼神呆滯,脸色也十分惨白。 顾寒川甚至能感觉到她全身都在发抖。 他轻轻拍著温苒后背,轻声在她耳边哄著,“苒苒,我来了。” 也不知哄了多久,温苒情绪逐渐稳定下来,慢慢地昏睡过去。 顾寒川將她放在病床上,后面又去把窗户关上,才坐在床边。 他修长的手想要握住她的手,却怕太过冰冷,又用力地搓了搓。 直至感觉手中有了温度,才小心翼翼地握起了她的手。 一夜风雨,顾寒川也守著温苒,一夜未眠。 快天亮的时候,才起身把椅子放回原位,恋恋不捨地离开。 第二天一早,温苒醒来,伸了个懒腰,看了一眼窗外,发现天空中竟然出现了彩虹。 可昨晚不是雷雨夜吗? 她怎么会睡得那么熟? “小师妹,你醒了。” “大师兄,你今天不用上班吗?”温苒奇怪。 朴浩然一脸困惑地看著温苒,回答道:“不是你让我来的吗?” “我……我什么时候让你来了?”温苒眉头轻皱。 “你发简讯给我了啊,让我来照顾你。” 她有吗? 温苒连忙拿过手机看了一眼,发现自己確实给朴浩然发了简讯。 可她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还有昨晚,她好像也没有记忆。 难道她的创伤好了? “快吃吧,医院那边我请了假。”朴浩然没过多在意。 “好。”温苒接过朴浩然递过来的早餐,吃了起来。 沈沐泽走进病房,手里还拿著病歷,看到温苒吃得这么香,不禁笑了起来。 “看来温医生恢復的不错,今天就可以出院了。” “今天就能出院了?” “对。” “太好了,我还想著占了医院这么久的病房,有点不好意思。”温苒笑了笑,又將一个包子吃下:“对了,沈医生,你昨天晚上值班吗?” 沈沐泽点头,他伸手推了推眼镜,表情隱晦不清:“怎么了?” “我就是想问问,我昨晚有没有什么反常的表现?” 沈沐泽手中动作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算计。 看来昨晚的事情,她还不知道。 “没有,挺好的,怎么了?” “没什么。” “温医生,一会你就能去办理出院手续,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好,辛苦你了。” 第141章 国际医疗协会 “小师妹,你怎么了?怎么感觉你跟短暂性失忆的症状这么像,你可別嚇我啊!”朴浩然蹙著眉担忧地看向温苒。 真得了这病,怕是不能再拿手术刀。 “没有的事,你快去帮我办出院手续吧。”温苒神色坦然,眉宇思绪却重。 应该不会吧? “没事就行,我现在就去。”朴浩然长吁一口气,放下东西,转身出了病房。 独留温苒一个人在病房內思索著昨晚的记忆。 她总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 倏地,她拿起手机看了眼。 在通话记录没看到那串倒背如流地號码,她才放下心。 就在这时,叶啸天带著照顾他的保姆出现在病房门口,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的笑容。 “丫头。”叶啸天走了进来,“恭喜你,要出院了。” “叶老,你怎么来了?”温苒惊讶抬眸看去。 叶啸天让保姆將补品放下后,顺势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 “前些日子公司出了些事,所以一直在忙,没能来看你,你不会怪我吧?” “怎么会?叶老您能来看我我已经很开心了,怎么会怪您。”温苒慌乱的摆手。 “你这丫头,別紧张,你也別叫我叶老,怪生疏的,既然你和阿夏是师兄妹关係,不如就隨了他,叫我爷爷。”叶啸天道。 “好,叶爷爷。”温苒莞尔。 “誒!”叶啸天眉开眼笑地应道,而后支支吾吾地看著温苒,“温丫头啊,我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忙。” 温苒正襟危坐:“您说。” 她大概能猜到是什么。 叶啸天酝酿了一会,才缓缓开口:“你也知道,阿夏和他父亲的关係很不好,爷爷想拜託你,从中缓和缓和他们父子的关係,別让他们父子一直这样,爷爷看著心里也难受。” “特別是你奶奶走后啊,我更加觉得人吶要好好珍惜身边之人,在生死面前,没有什么是过不去的。” 温苒一脸为难。 祁夏和叶毅修的关係之所以会变成这样,单纯是因为祁夏母亲的缘故。 如果她去当叶毅修的说客,就等同於让祁夏去原谅杀害他母亲的凶手。 这怕是强人所难! 温苒不想让叶老先生失望,也不想伤害祁夏。 “爷爷,我想想吧。”温苒犹豫再三,还是没马上答应。 “好。还有一件事,爷爷要和你道个歉。”叶啸天乾咳了一声,颇为心虚地看向温苒,“之前爷爷不知道你和阿夏的关係,所以用你威胁了阿夏,爷爷跟你道个歉。” 啊?! 温苒咬了咬唇,一时不知说啥了。 她並不知道这件事,祁夏也没说过。 不会叶老先生也知道自己孙子喜欢她吧,才会用她来威胁? 驀地,温苒心里直打鼓,佯装镇定道:“没事,爷爷,你不说,我都不知道。” 反正对她也没造成实际伤害。 “你不知道归你不知道,该说我还是得说。”叶啸天的態度非常坚决。 温苒总算是知道祁夏的性格都隨谁了,眼前这不就是活脱脱的另一个祁夏吗? 一样的固执。 叶啸天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錶,莫名地说道:“应该快到了。” 温苒问:“什么快到了啊?” “丫头啊,爷爷今天来呢,还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一会你就知道了。”叶啸天神秘兮兮的,不免勾起了温苒的好奇心。 不出五分钟,一男一女前后走了进来。 他们身上都穿著统一的黑色西装,男的手中提著公文包。 “叶老。”二人尊敬地打招呼。 “嗯。”叶啸天简单頷首,隨即望向温苒,介绍道:“丫头,这两位是国际医疗协会的成员,主要负责华国地区的重大疾病救援。” “国际医疗协会?”温苒瞳孔微微睁大。 在和顾寒川结婚前,她有幸跟同老师去参加过国际医疗协会开办的座谈会。 可谓受益颇深。 回去后,她还写了篇论文,在国际医刊杂誌刊登了。 如果她没和顾寒川结婚,没去当航医,或许她也是其中一员了。 在国际上,他们不仅拥有最好的医疗设备,更重要的是能从不同国家的医生身上学到技术,以及见到来自不同国家的各种奇怪病症。 这对一些外科医生来说,不仅是一堂课,更是天大的机缘。 “你们好,我是温苒。”温苒不卑不亢地打招呼。 “你好,温小姐,我叫文鑫,这位是我的同事,叫张丽,我们已经从叶老嘴里了解过你,听说你是霍老最小的学生。” 文鑫脸上是標誌性的笑容,但从他眼里,温苒依稀能看到一丝不屑。 在他看来,温苒是个想凭藉自己老师身份以及叶老关係就妄图想进入国际医疗协会的无名之辈。 要知道,他们协会不是有钱有权有势就能进的,必须有过硬的医术和天才中的天才。 温苒没放在心上。 从小到大,由於年纪以及性別,她没少经歷这种场面。 开始还会难受得吃不下饭,后面,老师就对她说:温苒,想要不被轻视,就用你的实力让他们闭嘴。 后面,她就经常挑战难度係数大的手术,慢慢说她的声音就没了。 所以,后面老师才会在得知她为了顾寒川去当航医才会那么生气。 “文先生,温丫头的医术我是知道的,我之前有一次在路上昏过去,也是她救了我。” 叶啸天恨不得把温苒捧上天,笑著和身边两人夸讚道,但这並不能改变两人对温苒的看法。 人工呼吸,只要学过基本常识,几乎都会。 更何况温苒身为医护人员,这是信手拈来的东西。 “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突然,祁夏出现在病房门口,俊美的脸上裹著著愤怒。 他身边是刚办完出院手续的朴浩然。 显然他也没想到他一离开,病房內会如此热闹。 “阿夏,你来了,快过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 “够了!”祁夏冷声打断叶啸天未说完的话,指著门口,完全一副没得商量的样子,“出去!” “阿夏,你的家教呢?这么多年,你们老师就是这么教你的?”叶啸天被气得不轻。 祁夏的行为无疑在下他面子。 他在政界驰骋了大半辈子,还没几个人敢这么对他说话。 温苒一看气氛不对劲,连忙从病床上下来,走到双方中间。 “叶爷爷,您別生气,二师兄不是这个意思。” “我就是这个意思。” 温苒不由皱眉,低声喊道:“二师兄!” “出去!”祁夏无动於衷。 “叶老,没什么事的话,要不我们今天先这样?”文鑫自是不愿参与上级领导家的家务事,出声道。 “嗯。”叶啸天回道,也不想叫外人看笑话。 温苒轻声地替祁夏道歉:“抱歉,给你们添麻烦了,还望別放心上,我二师兄不是针对你们。” 文鑫道:“没事。” “老二,你先別急著赶人,叶老先生既然带人来找小师妹,一定有他的道理,这件事我来处理,你先到一边坐著吧。”朴浩然嗓音柔和。 “二师兄,这两位是国际医疗协会的成员,叶爷爷带他们过来是想引荐我,没有別的事。”温苒无奈地解释。 第142章 惊人的天赋 国际医疗协会? 闻言,朴浩然和祁夏惊诧了半会。 他们打量文鑫两人一眼,面面相覷。 祁夏也意识到自己情绪太过激动,郑重地和文鑫两人道了歉。 “不好意思,是我没搞清楚情况。” “你也是霍老学生吧,没关係,这件事我们不会放在心上,只是温小姐目前还没能达到我们的要求,所以今天就到这里吧。”文鑫对祁夏的態度和对温苒天差地別。 不仅仅是因为他是叶啸天的孙子,而是祁夏在他们这个圈子小有名气。 两年半前,他凭藉自己一个人,在枪林弹雨的国家救了几百號人。 还是药品匱乏,医学又不发达的地方。 祁夏俊美的顿时有几分显而易见的阴沉,“刚刚是我不对,出言衝撞了你们,但你们不该把这件事算在我小师妹头上。” “这谈不上得罪,只是温小姐没达到我们的標准,如果是祁先生,我们很欢迎。”文鑫丝毫不掩饰对祁夏的欣赏。 “不必。”祁夏不屑。 朴浩然也见不得自家小师妹被外人轻视,“二位是不是搞错了,我们小师妹是我们当中天赋最高的,怎么可能没达到標准呢。” “大师兄,算了。”温苒制止。 这国际医疗协会她也不是非要进。 反正条条大路通罗马。 又不妨碍她治病救人。 “为什么要算了?”朴浩然不愿温苒失去这个机会,更不愿她受这窝囊气,“你本身就是我们当中最有天赋的,再者,也不是谁都能当老师的学生。” 说著,他转向文鑫和张丽,温润的语气却莫名叫人害怕,“我非常好奇,你们二位所说的標准是什么?” 这一问,倒是把文鑫问住了。 他好像先入为主地把温苒定义成是靠关係攀国际医疗协会的人了。 因此,就理所当然地认为她不够格。 如今仔细想来,以霍老的收徒要求,能成为他学生的人,又会是什么泛泛之辈吗? “我小师妹20岁就取得了清北医学院的双博士学位,论文更是上了好几次国外权威医刊,而22岁便独立完成了成功率不超过5%的脑部肿瘤手术。” 朴浩然平静地將温苒的事跡一一说出。 每说出一个,文鑫和张丽就惊讶一分。 “二十二岁?这不可能,我二十二岁的时候连医学院都还未毕业,她怎么可能做这么高难度的手术。”文鑫震惊,隨即便有些愤怒:“你们为了包庇温小姐,还真是什么话都能说得出口!” “不信,就去查。”祁夏冷眼扫了文鑫,对他这种不承认別人优秀的行为极其不齿。 文鑫脸铁青。 他身边的张丽倒是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她看了一眼同样平静的温苒,又看了一眼朴浩然和祁夏。 这种重大手术一般在网上都会有所记载,如果造假,那一查就知道了。 身为霍老的学生,没这必要。 何况,祁夏和朴浩然两人本身就很出色,完全没必要去拉低自己,抬高別人。 张丽拍了拍文鑫肩膀。 文鑫立马露出一副恭敬的模样,隨后退到了张丽身后。 “抱歉,我手下的人不懂事,委屈了温小姐,我是国际医疗协会驻华国分部的负责人,张丽,霍老的学生都是天之骄子,能在二十二岁主刀完成脑部肿瘤这种大手术已经十分不简单,温小姐,恕我冒昧,你当时害怕吗?” 温苒轻挑了挑眉头:“你觉得一位医生会害怕给自己的病人做手术吗?” 这种势在必得的自信令张丽佩服。 她笑了笑,看向温苒的眼神中不再带著审视,更多的是讚赏。 “我了解了,只是目前我们国际医疗协会驻华国分部成员满了,如果温小姐不介意,可以考虑一下无国界医生。” “无国界医生?” “是的,无国界医生是一个独立的国际医疗人道救援组织,目前我们华国拥有超过一万名无国界医生,每年派出去就有超过三千名,负责给受武装衝突、流行病和自然灾害的人群提供紧急救援。” “如果温小姐有兴趣,可以考虑,成为一名无国界医生比在国际医疗协会学到的更多。” 闻言,温苒陷入沉思。 她的想法和这无国界医生不谋而合。 既然无法加入国际医疗协会,那成为一名无国界医生也未尝不可。 只是现在她手里还有许多事等著处理,等处理完她再去报名吧。 谁也没发现祁夏在听完张丽的话后,眉头紧锁成了一团。 “好的,谢谢张小姐,我会考虑的。” 张丽点点头,“那我们就先告辞了,期待能和温小姐下次见面。” “慢走。”温苒目送著他们相继离去后,不禁陷入了深思。 “出去!” 可祁夏的声音將温苒思绪拉了回来。 只见他生气地和叶啸天对峙。 他答应叶啸天回叶家,已是最后的妥协。 “阿夏,我是你爷爷,你一定要这么和我说话吗?”叶啸天脸上满是痛楚。 他就祁夏这一个孙子,可他仿佛对叶家每一个人都充满了敌意。 朴浩然担心祁夏把老爷子气出个好歹来,迅速把他拉到一边,示意他冷静。 “叶爷爷,您先回去吧。”温苒也怕,忙道。 叶啸天回头看了一眼背对著他的祁夏,“好,丫头,那,就拜託你了。” 直到叶啸天离开,温苒这才去看祁夏。 “二师兄,你何必气叶爷爷,你们再怎么说也是亲人,不要等……” 余下的话,她没说完。 也不知道顾寒川有没有找到凶手。 “他不配。”祁夏冷道,“你也少和他们来往。” “好了好了,都別说这些生气的事了,今天小师妹出院,我们好好去庆祝一下,怎么样?”朴浩然一边收拾著温苒的东西,一边温和地说道。 温苒本想拒绝,可想到自己这段时间多亏了几位师兄的照顾,確实得好好犒劳他们。 “大师兄,我……” “我知道,不能喝酒,我们就简单的几个师兄吃个饭,这都不行吗?”朴浩然冷哼,“用完就扔,真是小没良心。” 第143章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哪有,师兄。今天我请客,你们隨便吃。”温苒霸气道。 “那师兄我可得狠狠的吃。”朴浩然挑眉。 “好。” 她的小金库还是可以的。 收拾好东西后,三人一同前往聚餐的地方。 “小师妹,你怎么处理那个伤害你的人的?”朴浩然推了推眼镜,问道。 “苒苒不打算计较,那人目前还在拘留,但是我听我朋友说,她在里面並不算好。”祁夏若有所思道。 闻言,温苒惊愕,“我签了谅解书,她不是应该很快就能出来吗?” 如果和她同一房间的都是些穷凶极恶之人,那人多待一天便多受一天折磨。 “应该是有人插手。”祁夏交握的十指微微蜷缩。 “不会是那谁吧?”朴浩然道。 祁夏没回,但答案显而易见,是顾寒川在为温苒报仇。 他目光如炬看向没什么表情的温苒,似是怕她会因此產生动摇。 温苒黛眉轻蹙了一下,很快恢復如常,笑著转移话题:“师兄,悦悦和其他师兄们都到了吗?” “应该是到了。”朴浩然回道,“我们拐个弯也到了。” “嗯。”温苒点头。 三人一同下车,走进餐厅包厢,仇良和沈叶早就到了。 “苒苒!”林悦一看见温苒,立马起身给了她一个熊抱,然后上下打量著,“你恢復的怎么样?还好吗?” “你再这么用力地抱她,她好也变得不好了。”朴浩然玩笑地调侃了句。 “没事。”温苒环顾了一下四周,却没发现聂寒霜的身影,“寒霜呢?这么久没见她,她在干嘛?” “唉,你別提了,自从她和韩裕解除婚约后,她就被家里人关起来了,別说面了,上一次通电话还是她偷偷借佣人的手机给我打的。”林悦长嘆一口气。 这也让温苒十分担忧。 聂家一直希望能和韩家联姻。 这次聂寒霜单方面提出解除婚约,怕是在聂家举步维艰。 “先坐吧,等改天你身体好些了,我们再去聂家看看她。” “嗯。” 饭后,祁夏负责送温苒回去。 朴浩然带著喝醉了的林悦离开。 仇良也带著同样醉醺醺的沈叶走了。 景园。 温苒解开安全带下车,和祁夏道別,“二师兄,我先回去了,你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好。”祁夏看著温苒走了,才发动引擎。 没了外人在,温苒脸上的笑消失不见。 “苒苒。” 突然,一道冷硬的声音从温苒身后传来。 即便分开了,温苒仍然不得不承认,她对男人声音的熟悉程度,丝毫没因此减退半分。 她不由地一顿,转而跟没听见一般,双手插兜快步往前走。 “刚刚送你的人是祁夏吗?”看她不理自己,顾寒川急忙握住她手腕,却又顾忌她大病初癒的身体,放鬆了力道,“你出院为什么没和我说?” “这和你没有关係吧?顾先生。”温苒如避蛇蝎般甩开了他手,声音冷冰冰的。 “我是关心你……” “不用,我受不起。” “你一定要这么和我说话吗?”顾寒川墨色眼眸缩了缩,“我只是想好好和你聊聊。” “可我没什么可以和你聊的。”温苒后撤几步,低声道。 顾寒川捏了捏发疼的眉心,骤然开口:“那个女人,我已经让人扣下了,她会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温苒闻言,猛地顿住脚步,脸上升起愤怒,转过身用力推了顾寒川:“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差点杀了你,你不忍,我让她付出代价有什么不对吗?” 一想到温苒差点和奶奶一样,顾寒川心就拧疼的快要死掉。 “顾寒川,要我提醒你吗?我们已经离婚了,你没资格管我的事!”温苒气结。 这个人怎么能隨意替她做决定? 真的是和从前一样自大。 “我们还没有办离婚手续。” “你!” 她明白了顾寒川就是拿定了自己在凶手还没抓到之前不会和他离婚这一点,所以才这么隨心所欲。 “苒苒,你吃饭了吗?我做了营养餐,你尝尝。” 温苒这才注意到顾寒川手里提著一个保温饭盒。 他做的? 从小到大,他一次都没下过厨,怎么可能会做营养餐,估计是家里的佣人弄好的。 “不用了,你回去吧,以后没有別的事,不要再来找我,我不想见你,你有这心思,不如花在奶奶那。” 话落,温苒进了家,也关上了大门,如同隔开了两个人的心。 顾寒川目光深深地盯著那扇紧闭的大门,薄唇紧抿,鼻息间隱约还残留著她的髮丝香气。 是她喜欢的桃子味洗髮水。 温苒洗完澡后,打开电脑准备看一下最近的病歷就睡觉,结果陈管家的声音却在门外响起。 “小姐,顾先生还在门外,要不要我去和他说一声,送他回去?” 顾寒川还在? 温苒有些意外。 从她回家到洗完澡,估摸著有两个小时了吧? 他竟然还站在外面! 她抬头看了一眼掛在墙上的钟表,现在是晚上十一点。 他不会打算在这站一个晚上吧? 温苒慢慢让自己稳下心神,声音听不出波澜:“不用管。” “……好的。” 温苒失神了几秒钟,就心无杂念地看起了病歷,甚至都没去窗户边看一眼。 休息的这些日子,她堆了不少工作。 繁忙果然可以让人摒弃一切杂念。 久久没等到温苒出来,顾寒川心中不禁泛起阵阵苦涩。 原来等待竟是这般难熬。 温苒以前到底是怎么在一个又一个这样的夜晚等他回家的? 就在这时,铁门开了。 顾寒川猛地抬起头,双眼中散发著亮光。 可下一秒,他眼中的光又黯淡了下来。 “顾先生,您还是回去吧,小姐她休息了。” 陈管家站在门口,语气不算友好,却也给足了顾寒川面子。 念在过往他的照顾,陈管家到底是不忍这么冷的天,他一直站在外面。 “没事,陈叔,你不用管我。” “顾先生,当初您若是分出一点关心给我们家小姐,我们家小姐也不会和你离婚。作为过来人,我想劝顾先生一句,失去了就是失去了。”陈管家语重心长道。 “我知道是我不对,陈叔。”顾寒川嗓音平和,不紧不慢道,“我不奢望她原谅我,我就是想看看她,多和她说说话。” 第144章 谁都拿她没办法 “哎!早知如此,何必当初!”陈管家唏嘘。 可回应他的是顾寒川的沉默。 他固执地拎著饭盒,视线紧紧盯著別墅內楼梯的位置,期待那道倩影能够出现。 陈管家顺著他目光看去,正欲开口,却不由地落在了他双手上。 手指处贴了好些创口贴。 是给小姐做营养餐做得吗? 陈管家心中怒火消下去不少。 他长嘆一口气,转身关上了门,回房间了。 温苒看完所有病歷已是凌晨。 她伸了个懒腰准备休息。 忽地,她鬼使神差地走到窗前,发现顾寒川居然还站在门口,地上堆满了菸头。 温苒神情微愣,按了按胀痛的太阳穴。 良久,她披上外套,下楼打开门,“你站在这里是想博取我的同情吗?” “不是,我只是想……” “你回去吧,我说了,在找到凶手之前,我都不会再见你。” “我不走。” 温苒对他这波操作有些茫然,“你现在在这算什么?是想让我们的事人尽皆知吗?” 她都怀疑顾寒川听不懂人话。 “不是,我就想看看你。” 温苒轻轻笑了笑,“你不是看到了吗?没什么事就赶紧走,別让我拿扫把赶你!” “你放心,我不会打扰你,我就想离你近点。”顾寒川紧盯著那双对他没爱也没恨的眼眸。 “隨你。”温苒扯了扯唇,懒得再劝,拢了下外套,头也不回地进了別墅。 她一点都不觉得顾寒川如今的行为是爱上了她。 纯粹是不习惯曾经喜欢他的女人突然就不爱他了,再加上男人的占有欲才会令他做出这种影响她生活的举动。 回到房间,温苒给韩裕发了条简讯。 韩裕收到后,则把【让顾寒川別再来骚扰我,不然我以私生饭起诉】的简讯截图给了顾寒川。 而顾寒川看到,勾了下唇。 温苒还是那个温苒,看著温温柔柔,其实心硬起来的时候,谁都拿她没办法。 …… 第二天一早,温苒下楼吃早餐,发现昨天顾寒川手中的饭盒就摆在桌上。 她以为陈管家把顾寒川放进来了。 “陈叔!” “小姐,怎么了?”陈管家闻声赶来,就见温苒看著桌上的饭盒,皱眉问他:“你让顾寒川放进来了?” “没有,小姐,这饭盒是今天我出去的时候看见的,就放在门口,但是顾先生人不在。” 呵,她就说,他怎么会有这么好的毅力能在她楼下站一个晚上,怕不是等她休息了,就立马赶去找他的白月光了。 “把它丟了,我不想看见。” “是。” 陈管家上前把饭盒拿走,丟到了厨房的垃圾桶里。 温苒吃过早餐后,不急不慌地离开了景园。 医院。 “寒川,你怎么样了?”苏雨欣一脸著急地跑进了病房。 她身后是紧隨而来的祁天赐。 顾寒川看到苏雨欣,眉头不由地皱了起来:“谁让你来的?” “我……寒川,我听说你病了,放心不下,所以来看看你……” “不用,林助理,送苏小姐去公司。”顾寒川冷声命令道。 “是。”林助理上前隔开了苏雨欣和顾寒川,脸上露出了標誌性的微笑。 苏雨欣不甘心,还打算装委屈和顾寒川求情。 她实在是不想继续当保洁了,每天都在曾经同事鄙夷的目光下打扫整个公司,还要被他们羞辱。 曾经她好歹也是乘务员,她们怎么能这么对她! “寒川,我……” “出去。”顾寒川態度坚决,连一个眼神都不愿意分给苏雨欣,坐在床上,眼睛紧闭。 “苏小姐,请吧。”林助理道。 苏雨欣不甘心,却不敢在这个时候触顾寒川的霉头,只能訕訕地跟著林助理离开了病房。 祁天赐进来,径直坐在了顾寒川床边,声音有些无奈,“川哥,雨欣她好歹是我们的好朋友,你这么对她是不是不公平?” “怎么?你也要替她说话?”顾寒川厉声道。 “我只是觉得不太好。” “给她安排工作我已经仁至义尽,她再作妖,就別怪我不留情面。”顾寒川眼底闪过一丝厌恶。 自从他知道外面都在误会他和苏雨欣的关係,他就觉得噁心,对她更多了几分嫌恶。 祁天赐嘆气:“好吧,只不过川哥,你怎么把自己折腾进医院了?难道公司又出什么事了?” 顾寒川:“没有。” “只是简单的操劳过度,確实不是什么大事。”朴浩然走进病房。 祁天赐连忙站了起来,“你身为医生,怎么能这么敷衍对待病人?我要投诉你!” “天赐。” “你儘管去投诉好了,反正我在这里的工作期限也到了。”朴浩然低头看了一眼病歷,走到顾寒川身边,检查他输液的情况。 祁天赐欲开口反驳,却被顾寒川拉住:“多谢朴医生。” 朴浩然瞥了顾寒川一眼,面色平静地將针头拔掉,止住他手背上的血。 “只是有点发烧,加上昨晚病没好就吹风,所以才会昏倒,现在你的烧已经退了,可以去前台办理出院手续了。” “好。天赐,你去帮我办吧。”顾寒川支走了祁天赐。 朴浩然睨著祁天赐离开的背影,开口道:“你故意把他支开,是觉得我会因为他对你厚此薄彼?那你真是想太多了,我……” “不是,我只是不想让他知道太多事。”顾寒川看著他,突然认真的问道,“苒苒她最喜欢什么?” 朴浩然动作一顿,讥讽道:“顾总一大早是打算给我讲冷笑话吗?” 顾寒川眉微蹙,手不自觉地捏成拳。 “恕我直言,你和苒苒结婚三年,你都没有摸清她到底喜欢什么,那就不必再强求,早点放过我小师妹,大家各自欢喜,好聚好散。” 顾寒川:“我从未想过要和她离婚,都是她提出来的。” “那她为什么要和你离婚难道你不知道吗?放著自己老婆不管,去照顾別人的老婆,你是觉得你很伟大?” 朴浩然至今还记得和温苒再次相遇时,她出现在病床上,眼角还掛著还未散去的泪水。 可顾寒川丝毫不关心,反而对温苒咄咄逼人。 一想到这,他心里就不由得来气。 “顾总,不是所有事都能从头开始。” 第145章 扔了 “我没做对不起她的事。”顾寒川怔忪了一下,回道。 他没有想到温苒会这么介意和排斥苏雨欣,也没想到她会因此和他离婚。 或许,是他的处理方式欠缺,也为苏雨欣委屈了温苒太多。 “没人知道,你问心无愧就行。” 朴浩然不打算和顾寒川掰扯,反正他们已经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办理离婚手续也是迟早的事。 话落,他拿著病歷离开了病房。 …… 温苒一到医院復工,和她关係还不错的几个医生就特地跑过来关心。 她受伤的事,在医院也不是什么秘密。 “我没事,谢谢大家关心。” 院长更是鬆了一口气,给她送了不少补品。 “温医生,还好你没事,不然我还真不知道怎么和霍老还有顾总交代了。”院长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 温苒出事当天,霍日曜还亲自给他打了个电话,质问他怎么处理。 听到他说一定会公事公办,他才消了气。 顾寒川那更不用说了,明里暗里的压力。 “院长言重了,老师不是那种蛮不讲理的人,事出有因,他不会怪你的。”温苒淡道,自动忽略了他说的某人。 院长心里誹腹:呵呵,那是你不知道他是怎么把我骂得狗血淋头的。 但他表面上还是笑眯眯地说:“是。” 等人群散去,沈沐泽才找到机会走进诊室:“温医生,现在想见你一面还真是难,还得排队。” 听著沈沐泽的调侃,温苒也是难得在他面前露出发自內心的笑意。 “说来还得感谢沈医生你救了我一命。” “这是第几次帮你了?这下你总得单独请我吃一顿吧。” “没问题,只不过得先欠著,我最近实在没空。” 奶奶的凶手一日没有找到,她一天都没办法好好睡觉。 “我明白,那等你有空再说。” 叩叩叩—— “温医生,你有空吗?我想和你谈谈。” 熟悉的声音令沈沐泽身体一僵。 “林医生,你来的正好,上次你说的那个病人我看了,术后癒合的很不错,没有出现排斥的情况,可以做结论笔记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好。” 林筱走了进来,却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沈沐泽,好似两人从未认识。 “哦,沈医生,忘了给你介绍了,这位是我同科室的林筱林医生。” “温医生不用介绍,我和沈医生认识,而且很熟。”林筱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娇艷的红唇轻轻勾起,“你说是吧,沈医生。” 沈沐泽脸色微沉,声音微凉:“我还有事,就不打扰你们。” 他转头离开了病房,林筱垂下眼瞼,嘴角蕴著一抹冷笑,收起视线。 “林医生,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是上周遇到的一个病歷,有些棘手,主任让我和你商量一下。”林筱把病歷递给温苒。 “行,等我看看,明天给你答覆。” 林筱点头,走出了温苒的诊室。 她回到诊室门口,发现沈沐泽正靠在她诊室门口的墙上,脸色不算好看,见她回来,立马站直了身体。 她冷笑一声,走进自己诊室。 沈沐泽后脚跟了进去,並將门反锁上。 “沈医生这是打算来兴师问罪了?有必要这么护著吗?” “林筱,你有没有在温苒面前乱说?” “我能说什么?我不过是把实话都告诉她了而已。” 话音刚落,沈沐泽立马一拳捶在了桌子上,眼神阴鷙。 他伸手捏住了林筱下巴,冰冷的声音传进她耳中:“你真以为我不敢拿你怎么办?我亲爱的未婚妻。” “沈沐泽,你要是敢,也不会来我诊室对我兴师问罪了。”林筱强装镇定,“看来沈大少爷也难过美人关啊。” “我的事还轮不到你来说三道四,你现在还没嫁给我呢,怎么,就这么喜欢我,还没和我结婚就迫不及待地想以沈二少夫人的身份来管我了?” “你闭嘴,少来噁心我!”林筱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你以为我稀罕吗?要不是为了我爸,我……” “原来你还记得你爸,我还以为你忘了,不然怎么敢这么挑衅我的权威。” 沈沐泽甩开林筱的下巴,眼底一片凉薄,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白大褂,转身往诊室外走去。 “不想你家破產的话,就老老实实的守住你这张嘴,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你最好掂量清楚,否则下场你担当不起。” 说完,他打开门大步走了出去,脸上换上了平时的温和。 林筱仿佛像是失去了所有的支撑,浑身无力地跌坐在地上,双手捂住脸,泪水顺著指缝流了出来。 另一边。 辛苦忙碌了一天的温苒伸了个懒腰,大病初癒,她不好过多操劳,所以提前就下班了。 她刚走出门口,就发现顾寒川的车停在面前,好不容易调整好的心情又一次被打破。 她试图假装没有看见,绕开了他的车离开,却被靠在车上的顾寒川拦住了去路。 “苒苒,別走,我有事要和你说。” “顾寒川,如果你是要和我说离婚的事,我想我的態度已经很明確了,除非是凶手的事,否则没什么好说的。” “昨天的营养餐,你吃了吗?” 顾寒川此刻固执的像个孩子,温苒有些不耐烦地甩了他的手。 “没有,扔了。” “扔了?”顾寒川脸色煞白,指尖泛白轻颤,连声音都有些跟著颤抖。 “你还有事吗?没有我要回家了。” “等下!”顾寒川叫住温苒,打开车门,把今天的营养餐从车里拿了出来,“这是今天的营养餐,你记得吃。” “我不是说了我不需要吗!” 温苒觉得顾寒川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她都说了不需要,难道以为这样的付出,她就会忘掉以前他带给她的伤痛吗? 他什么时候这么天真了? “昨天的过了夜,不好吃,这份趁热,医生说了,你身体还没恢復,流食虽然好,但是营养不足。” 温苒深吸一口气,接过顾寒川手中的营养餐。 她明白,如果她拒绝,他一定还会像昨天一样,在她门口站一个晚上。 “下次不要送了,家里的阿姨做的很丰盛,不缺这一口。” 第146章 温苒,不要乱 “上车。” 不给温苒半分反应的机会,顾寒川就不由分说地把她拽进了车里。 “顾寒川,你到底想干什么?” 温苒使劲全身力气愤怒地甩开,横眉瞪目地怒斥道。 “你在车上吃,吃完我送你回去。” “顾寒川,你別太过分!” “吃完,我送你。” 温苒发现自己现在根本无法和顾寒川沟通。 她想要下车,却发现车门不知何时被顾寒川反锁了。 温苒怒瞪著顾寒川,胸口被气得起伏不定,“顾寒川,你一定要像只苍蝇一样这么死缠烂打吗?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很惹人烦?” 温苒以为自己都说得这么难听了,顾寒川肯定会不再纠缠。 可谁知,他依旧无动於衷,只是皱了皱眉。 “我说了,你吃完,我送你。” “你这是非法拘禁,我要报警!” “你报吧。” 看著顾寒川这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温苒恨不得给他来两耳光。 可此刻和顾寒川硬来,吃亏的只会是她。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怒火。 “好,我吃。” 温苒打开饭盒,里面的粥还冒著热气。 她敷衍地拿出勺子舀了一勺喝下,却鬆了拧紧的眉眼,连怒火也消下去不少。 味道確实不错。 “怎么样?”顾寒川认真问道。 “不喜欢。” 说著,温苒心口不一地放下,清冷动人的美眸没有丝毫动摇。 既然离婚了,她就不会再让顾寒川左右她的情绪。 “嗯,下次我让人改进。”顾寒川掩下眸底转瞬即逝的失落和痛苦,云淡风轻道。 话落,他就要发动引擎。 “顾寒川,我不用你送,也不想和你共处一个空间。”温苒十分平静地看著面前的男人。 女人直白又不留情面的话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刃,精准插入顾寒川心口,让他疼得快要窒息。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 两人四目相对,温苒看他的眼神不带一丝感情,就像在看陌生人。 车內气氛压抑。 半晌,顾寒川才唇中逸出那个字,“好。” “谢谢。”温苒疏离的道谢完就下了车。 谁曾想她刚走没几步,顾寒川也跟著追了上来,和她並肩走在了一起。 “顾寒川,你又想干嘛?” “散步。” 温苒被气笑,她停下脚步,“你故意的是不是?你说过我吃了你就会放我走,你要反悔吗?” 顾寒川轻挑了挑眉头,有些散漫地扯了扯脖子上的领带,淡淡地回应:“这条路难道我不能走?” “……”温苒笑了,“行,你隨意。” 说完,她隨手招来一辆计程车,快速上车,將车门关上:“师傅,去景园。” “好嘞。” 温苒皮笑肉不笑地通过车窗朝站在路边的顾寒川挥了挥手,颇有几分胜利后得意小人的劲。 看著顾寒川越来越黑的脸,温苒只觉心头无比痛快。 完全没有看到坐在驾驶位上的司机脸上露出了一抹算计的神色。 “姑娘,你这是去工作还是回家?” “回家。” “哦,那景园可是好地方啊,都是有钱人住的地方。” “还好。”温苒不怎么喜欢和陌生人交谈,闭眼假寐地靠在车椅上。 司机看出她不想交谈,也没有继续热脸贴冷屁股,而是通过后视镜时不时看向坐在后座的温苒,眼神中闪过阴鷙。 第一医院距离景园的路程不算远,最多也就十来分钟。 可这一趟下来接近三十分钟,这让温苒感到极其不对劲。 她连忙睁开眼坐起来,往窗外看去,发现周围的建筑很陌生。 这不是回景园的路。 “你是在绕路吗?”温苒警惕地问道。 司机冷笑一声,不以予温苒任何回復,继续踩著油门加速。 “麻烦前面放我下来。”温苒故作镇静地拿起手机就想给人发求助信息,却发现车里没信號。 “省省吧,车上早就被我安装了信號屏蔽器。” “你想要什么?”温苒强压心底蔓延的恐惧,开门见山地问道。 可发抖的唇还是出卖了她。 “如果你是为了钱,你说个数,我给你转。” 若对方图財,那一切都还有迴旋的余地。 可要是图谋別的…… 温苒不敢继续往下想。 她用力咬著下唇,控制身体不再颤抖。 通过前视镜,她清晰地看到他的手放在裤子上不断摩擦著,那充满情慾的眼神如同一头巨兽让温苒毛骨悚然。 她拍打著车窗,希望能通过声音引起其他过往车辆的注意。 但无济於事。 “只要你放了我,我既往不咎,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你当我傻呢,我现在放了你,你转头就报警把我抓了。”司机一只手握著方向盘,另一只手拿起了一旁的小刀,对准了温苒,“我劝你老实点,放心,一会我们都能享受的。” 温苒脸色煞白,有一点点懊悔和顾寒川的赌气。 放著免费的车不坐,反而让自己陷入了危险。 她掐著掌心,绞尽脑汁地想著应付方法。 温苒,不要乱! 你一定可以自救的! 110似乎没有信號也能拨打。 想到这,温苒悄无声息地在屏幕摁下了这三个数字,可刚接通,她的手机就因电量不足关机了。 温苒脑袋轰的一声,顷刻间就失去了思考能力。 怎么办? 她该怎么办? 还有什么別的方法吗? 司机开著车穿过一条小路,停在了一条溪边的小道上。 他走下车,打开温苒那边的车门,將她从车里拽了出来,拖到了一旁的灌木丛中。 “不愧是有钱人家的女人,长的就是水嫩啊,这皮肤,嘖嘖……” 司机油腻的大手猥琐地抚摸著温苒脸颊。 温苒胃里涌入一股生理性噁心,撇开头乾呕著,双手撑开了企图要强行压上来的司机。 “放开我,禽兽!” 第147章 苒苒別怕,我在 “哈哈,你越反抗我就越兴奋,像你这样的女人平日里总是一副清高的样子,看不起我,凭什么,你凭什么!” 司机暴怒地钳制住温苒双手,眼睛里是病態的疯狂。 说完,他的嘴就要亲上温苒白皙的脖颈。 这人绝对是有精神病。 温苒惊恐得瞪大眼睛,整个人开始挣扎起来。 可她的手被禁錮著,无论怎么用力都於事无补。 在嘴落下的剎那,温苒用尽全力撞向了对方的额头。 一声闷响,男人握住她手的手鬆了一瞬。 温苒抓住这空隙,扭动手腕想逃,却又被重新摁了回去。 司机眼眸凶狠地瞪著温苒,看上去更加疯癲,令人害怕。 “臭女人,想逃?看我不折磨死你!” 说著,他伸手去扒温苒的衣服。 布料撕碎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地方,格外刺耳。 眼泪不受控制地流出,温苒再无体能反抗,刚刚已用完她全部力气。 她想通过按压穴位来制服男人,却没有下手的机会。 绝望登时充斥著她大脑。 “救命啊,有没有人?” 温苒刚出声,司机一巴掌打了过来。 她嘴角瞬间渗出一丝鲜血。 她甚至能感觉到口腔內瀰漫著血腥味。 “妹的,你就算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救你!”司机狰狞地笑著。 身上那股力量太过沉重和野蛮,碾碎了温苒所有希望。 她要被糟蹋了吗? “啊!” 隨著司机震耳欲聋的尖叫声,原本压在她身上的重量顿时被撤走,熟悉的清香慢慢將她包裹。 “你找死!”顾寒川冷漠又残忍的声音响起。 温苒一睁开眼,就看到顾寒川那英俊的五官以及优越的身姿。 他浑身散发著摄人的嗜血气息,墨眸没有半点温度地看著被他甩在地上的司机,拳头如雨滴般砸在他脸上。 “谁让你碰她的?”顾寒川眼眸深处翻滚著骇人的杀意。 刚刚温苒上车时,他便看到司机那贼眉鼠眼的神情,隱约察觉不对,让林助理去调查,这才发现是黑车。 而且,这人还患有严重的精神病。 他得知后马不停蹄地追了来。 要是他再晚来一步……这个念头一出来,顾寒川只觉心惊慌得厉害,也让他的理智全无。 “好痛!別打了!求你別打了!” 任凭司机如何求饶,顾寒川都没打算停手。 林助理追来看到的画面便是,男人满脸都是血,没有一块肉是好的。 “顾寒川……”怕他把人打死,温苒嗓音沙哑地唤了一声,他才缓过神,放开了半死不活的男人。 “都转过去。”顾寒川冷声命令道。 旋即,他把西装外套脱下披在温苒身上,再用方巾擦掉手上血跡后,才去碰温苒。 “別怕,苒苒,我带你回家。” 顾寒川紧紧抱住温苒,似乎只有这样,他才能確认她没事。 可他却又不敢太用力,怕弄疼她。 温度渗进温苒皮肤,她清楚地感受到了顾寒川的不安。 “我没事,谢谢你救了我。”她勉强扯出一抹笑容,下一秒,昏了过去。 “苒苒!”顾寒川大惊失色。 “顾总,这个人怎么处理?” “丟去缅国。”顾寒川心疼地横抱起温苒,轮廓阴鷙凌厉,“让那边的人好好伺候他。” “是。” 司机慌了神,跪下抓住顾寒川的腿,苦苦哀求:“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你別把我送到缅国!” 顾寒川泛著冷芒的视线扫过司机,掩饰不住的阴狠杀意嚇得他重新跌回草地上,隨后,一股腥臭味从他下体散发出来。 他被嚇尿了。 “你不是喜欢做那种事吗?那就每天让你去伺候二十个男人,让你感受感受被人强迫的滋味。” 说完,顾寒川抱著温苒大步流星离开了。 林助理鄙夷地扫了一眼坐在地上的司机,挥了挥手,找来几个保鏢,將他押走。 顾寒川动作轻柔地把温苒放进车里,並开了暖气。 “先生,去哪?” “医院。”顾寒川冷声道。 他看著身边的温苒,皱了皱眉,又改口,“不,回景园。” “是。” 一路上,昏迷中的温苒都死死抓住顾寒川衣服,睫毛微微颤抖著。 顾寒川温柔地环著她,温言细语哄著,“没事了,苒苒。” 半个小时后。 陈管家看著被顾寒川抱进来的温苒,连忙担忧地问道:“顾先生,我们小姐这是……” “去准备热水。” “是。”陈管家下意识应声,没再多问,转身去安排。 顾寒川叫来了顾家的家庭医生到景园给温苒查看。 家庭医生確定没有问题,他悬著的心才放了下来。 “先生,遭遇这种事,身体都是其次的,主要是太太的心理问题,如果可以,先生还是给太太找个心理医生疏导疏导,以免留下创伤。” “嗯。”顾寒川眉头紧蹙。 陈管家端著热水进来,看到床上昏睡的温苒,心里忍不住一阵担忧。 “先生,我来吧。” 顾寒川摇头,接过陈管家手中的热水放在地上,拧乾毛巾给温苒擦拭。 她的脸高高肿起,嘴角还破了,眉头紧皱著,似乎是在做噩梦。 “苒苒,对不起。”顾寒川很自责。 如果自己能再强硬一些,她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此时,楼下传来了祁夏和朴浩然的声音。 顾寒川神色一凛,给温苒盖上了被子,起身要走却被她抓住了手。 祁夏和朴浩然来到温苒房间时,恰巧看见顾寒川伸手去抚平温苒的眉心。 祁夏立马冷下脸,上前抓住顾寒川衣领,“顾寒川,你把她怎么了?” 朴浩然也跑了上来,把手搭在祁夏手上,声音凝重:“老二,你先放手,小师妹还在休息,別吵著她,有话出去再说。” 他们两个是来劝温苒不要去当无国界医生的,没想到会凑巧撞见她生病。 顾寒川面色平静地掰开祁夏手指,转身坐在了温苒床边。 见他这副样子,祁夏更加来气,“你有什么资格在她身边,要不是你,她的生活也不会一团糟。” 顾寒川没有回答,但握著温苒的那只手却紧了紧,薄唇紧抿,眼底闪过一丝暗芒。 “老二,別说了。”朴浩然拦住祁夏。 祁夏却直接甩开,嘲讽般地要將顾寒川推开。 可当他看到两人紧握的手,他脸色逐渐难看起来。 “这次,是我没有照顾好她。” 顾寒川盯著温苒那张红肿的脸,愧疚和懊恼再次涌了上来。 祁夏面无表情的冷嗤:“你既然照顾不好她,就该让给能照顾好她的人。” “谁?你吗?”顾寒川轻瞥了祁夏一眼,眸中沉沉。 隨即,他拍了拍温苒手背,那只紧握的手竟配合地鬆开了。 目睹这一幕的祁夏,眼神一暗,喉咙似哽塞了什么,发不出声音。 顾寒川起身,抬头与祁夏对望。 第148章 这是最后一次 “一个连自己家里的事都处理得一塌糊涂的人,有什么资格说能照顾好她?”顾寒川低沉的声线里夹杂著几分讥讽,看向祁夏的眼神更是不加掩饰的鄙夷。 显然是觉得他没资格当他的情敌。 毕竟,他除了是霍日曜的得意门生外,再无什么能和他竞爭的东西。 “起码我不会脚踏两只船,让她受伤,难过。”祁夏瞳仁漆黑,不紧不慢回道。 被戳中痛点,顾寒川神情不禁一凝。 忽地,温苒惊恐地从床上坐了起来,直接打断了二人的对峙。 “苒苒。” “小师妹!” 三个人异口同声。 “大师兄,二师兄,你们怎么来了?”温苒有些僵硬地扭过头,凝向三人问道。 “凑巧来看看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朴浩然推了下眼镜,关心道。 “有事別瞒著我们。”祁夏意有所指地斜看了一眼顾寒川。 顾寒川没说话,灼灼的目光始终在温苒苍白的脸上,眸中是化不开的心疼。 她好像瘦了很多,也不爱笑了。 “我挺好的,让你们担心了。”温苒莞尔一笑,不想让两人误会顾寒川。 何况,不是顾寒川,她未必能脱离魔爪。 “真的没事吗?那你的脸?”祁夏明显不信。 “坐车遇到了歹人,不过已没大碍了。”温苒轻描淡写地带过了自己的经歷。 闻言,祁夏默默攥紧了拳头。 “以后小心点。”朴浩然道,“擦药了吗?” “嗯!”温苒能感觉到自己脸上黏糊糊的,盲猜应该是顾寒川在她昏迷的期间上了药。 “我还想再躺会,你们没什么事要不先回去?” 她现在身心俱疲,不是特別想说话。 “好。” 祁夏还想开口,被朴浩然拉住。 他冲他摇了摇头,半强迫地拉著他离开了房间。 久久不见顾寒川走,温苒拧紧了眉,疏离道:“顾寒川,今天真的谢谢你,也耽误你时间了……” 话音未说完,她便落入一个温暖而结实的怀抱中。 “苒苒,我们之间,永远不用说谢谢,而且不是我,你也不会受伤。”顾寒川声音沙哑。 要不是他给她送营养餐,还非要跟著她,温苒也不会上那辆计程车。 是他的错! 温苒鼻头一酸,说不委屈是假的。 一想到自己险些失了贞洁和再也见不到自己在乎的人,她真的很难不落泪。 她用拳头捶打著顾寒川胸口,放声大哭了起来:“你为什么不早点来,你知不知道,我差点……差点就被那个人给……给……” 顾寒川轻声温柔地哄著:“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是我不该让你一个人回去,是我的错。” 但她知道,这不是顾寒川的错误,是自己的固执,是她不愿意和顾寒川继续纠缠,所以才导致这一切的发生。 可是谁能想到,最后还是这个人,救了自己。 温苒哭了很久,直至哭累了才睡过去。 顾寒川给她盖好被子,等了会才走。 一整个晚上,顾寒川都守在景园没有离开,生怕温苒会因为梦魘嚇醒。 第二天一早。 温苒下楼,却发现客厅空无一人。 “陈叔!” 陈管家没有回应,温苒这才发现不仅陈管家,就连平时做饭的阿姨也不在,一抹担忧涌上心头。 陈叔从来不会不打招呼就离开。 就在这时,厨房门口传来了顾寒川的声音:“醒了?饿不饿?” “你怎么还在……”温苒吶吶低声道。 经过昨晚,她这会面对顾寒川有点尷尬。 “陈叔家里有事,请几天假,做饭的阿姨出去买菜了还没回来,先来吃营养餐垫吧几口。” 顾寒川端著碗出来,碗里是热腾腾的菜粥。 温苒有些惊讶。 她从来没见过顾寒川下厨。 即便是婚后,她撒娇说想吃他亲手做的饭,也不曾有过。 没成想,离婚后,倒轻而易举吃上了。 真是戏剧化啊! “你不是说不下厨的吗?” “现在学还来得及吗?”顾寒川置若罔闻地问道。 “有些来得及有些来不及。”温苒心如止水地回道。 来得及的是下厨,来不及的是他们。 注意到顾寒川白皙的手背上那未痊癒的烫伤,以及刚添的新伤口,温苒抿了抿嘴,转身走到电视机柜旁边,拿出了医药箱。 “擦点烫伤膏吧,避免留疤。” 拋开他的脸,温苒以前最喜欢他那双手。 又细又长。 “你帮我。”顾寒川唇角勾起,语气十分理所当然。 “你没手吗?”温苒不再惯著他的少爷脾气。 “可我是为了给你做营养餐才留下的伤口,苒苒,你不能这么无情。” “我又没让你给我做。”温苒冷哼一声。 顾寒川嘆了一口气,脸上露出几分无奈和可怜,然后什么也没说的低下头。 “顾寒川。”温苒最终妥协,拿起药箱里的烫伤膏,不痛不痒道:“这是最后一次。” 她的话语决然又冰冷。 对他就像对待最熟悉的陌生人。 顾寒川心凉入骨。 看著温苒仔细为他处理伤口的样子,顾寒川的记忆一下子就拉回到了两人刚结婚的那年。 他因为某些事和乘客起了衝突,从而受了点小伤。 当时他到航医室,就看见温苒一脸焦急。 她那时柳眉紧蹙,小心翼翼地给他擦拭脸颊,眼底是藏不住的担忧。 不像现在这般平静。 “好了。”温苒放下顾寒川的手,“暂时別碰水。” 把医药箱放回原位后,温苒坐在桌前,品尝著菜粥,才突然惊觉,这菜粥的味道和昨天粥的味道一模一样。 所以,之前的营养餐都是顾寒川做的? 温苒诧异,抬起头,却正巧和顾寒川温柔的目光碰撞在一起。 “怎么了?”顾寒川问。 “没事。”温苒不动声色挪开视线,继续专注喝粥。 用过早餐,温苒想去医院上班,却被顾寒川拦住。 “你难道想顶著一张猪头脸去?” 额…… 她不想。 但她也不想和顾寒川待在一个空间。 “时间不早了,你走吧!” “陈叔回去了,没人照顾你我不放心。” “你不用去顾氏吗?” 温苒还想挣扎,突然別墅的门被打开,阿姨回来了,身后还跟著林助理。 “顾总,文件我已经全部拿过来了。” 第149章 追妻火葬场了吧 “嗯,搬进书房吧。”顾寒川冷然吩咐道,儼然把这当作了自己家。 她同意了吗? 就在林助理要上楼的剎那,温苒连忙阻止,“等下!” 说著,她视线转向顾寒川,“我同意你在这办公了吗?” “你没人照顾……” “我是医生,能自己照顾好自己。”温苒毫不留情地打断,下了逐客令:“你们走吧。” 顾寒川放缓声音,略带无奈地揉了揉眉心,“苒苒,我不放心你一个人。” “景园的安保很好。” “我就陪著你,不说话不打扰。” “不用。”温苒不留余地。 有这份心意,早干嘛去了? “那你有事给我打电话。”顾寒川不放心地叮嘱。 林助理还是第一次看到自家老板这么卑微。 哎,早知如今,何必当初。 追妻火葬场了吧! 两个人刚出门,顾寒川手机就响了。 他看了眼名字,犹豫过后,不耐烦地接起,“说!” 苏雨欣近乎虚弱的声音从那头传来:“寒川,我身体不舒服,你能不能来公司看看我?” “不舒服找医生,我不会治病。” 说完,顾寒川就掛了电话。 目睹自家老板对苏雨欣的態度转变,林助理就差拍手叫好了。 如果顾总早这样,兴许也不会和温小姐离婚。 与此同时,航空公司。 苏雨欣看著被顾寒川掛掉的电话,气得脸色铁青,在杂物间內抓狂的低声尖叫了一声。 她强压著心中的怒火,又给祁天赐打去了电话。 可祁天赐也没接。 这让苏雨欣感到前所未有的挫败和愤怒。 为什么? 为什么一个个都不理她? 难道没听到她说她不舒服吗? 不死心的苏雨欣又一次给顾寒川打去电话。 但传来的是“你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她又试了几次,都是如此。 顾寒川竟然把她拉黑了! 苏雨欣难以置信,气得把手机摔在了地上,隨即发了疯一样地將杂物间內的东西都砸了。 当初被顾寒川安排到公司当保洁,她以为能每天见到他,也能趁机和他拉近关係。 但她现在连他的人影都没看到。 苏雨欣气愤不已,更加发了疯般地把所有工具都甩到了地上。 “你干嘛呢?要发疯出去发疯,別打扰我们工作!” 另一个保洁推著清洁车进来,看向苏雨欣的眼神里充满了不满。 “还说自己以前是乘务员呢,一点素质都没有,和你分到一个班次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 苏雨欣闻言,满腔的委屈憋在心口,无处发泄,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又哭,你以为你哭就会有人心疼你吗?大小姐你还是省省你这宝贵的眼泪吧,这会没人看见,哭也没用。” 苏雨欣被懟得哑口无言,咬了咬下唇,狠狠地瞪了那个保洁一眼,衝出了杂货间。 她跑向公司门口,不想却迎面撞上一堵肉墙。 “顾总,您没事吧?”林助理急忙看向身边的顾寒川,立马低头训斥:“怎么走路的?没看到顾总吗?” “寒川?”听到声音的苏雨欣猛地抬起头。 她连忙抓住顾寒川的手,声音委屈,眼睛里还泛著几滴泪光:“寒川,真的是你,你是来看我的吗?” 林助理没想到会是苏雨欣。 顾寒川冷漠地甩开苏雨欣的手,不耐道:“你不好好工作,在这里干什么?” “寒川,我真的不舒服,你能不能带我去医院啊?” 她故意让自己看上去十分娇弱,眼睛不停地闪动,那张朱唇微微颤抖著,双手合併放在了胸口处,颇有弱不禁风的模样。 “林助理,你送她去医院,路费公司报销。” 全程下来,顾寒川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苏雨欣,径直往更衣室的方向走去。 苏雨欣想去抓住顾寒川,被林助理拦了下来。 “苏小姐,顾总今天还有很重要的事处理,不方便送你去医院,我送你也是一样的,请吧。” 苏雨欣不甘心。 她站在原地,不停地回头往顾寒川离开的方向看去。 “苏小姐?”林助理催促。 好在今天顾总要执飞,要不然苏雨欣这么磨磨蹭蹭,一定会耽误他下班。 “林助理,寒川他,最近在忙什么?为什么都不来水龙湾见我?” “这是顾总的私事,我们这些做助理的怎么会知道老板的私事,苏小姐还去医院吗?不去的话,我还有事要忙,就先走了。” 林助理皮笑肉不笑地看向苏雨欣,那毫无破绽的回覆一时难倒了苏雨欣。 苏雨欣喉中乾涩,直觉告诉她顾寒川最近没来找她一定是有原因的。 难道他发现什么了? 她抓住林助理的手,柔声道:“林助理,过两天是寒川的生日,我,我想给他办个生日宴,你能不能帮我转告他?” “好的。” 林助理巧妙地抽回了自己的手,看见顾寒川从更衣室出来,走了上去,躬身在顾寒川身边说著什么。 下一秒,顾寒川的视线就朝她方向看来。 苏雨欣乖巧地低下了头。 再抬头时,顾寒川和林助理都不在了。 另一边,景园。 温苒醒来已经是傍晚。 她早就飢肠轆轆。 今天一天,除了顾寒川做的那碗粥,她什么东西都没吃。 她来到厨房找吃的,意外发现冰箱上贴著几张便利贴,她取下其中一张,上面是熟悉的字跡。 【苒苒,你伤口还没好,所有辣菜我丟掉了。我需要飞两天,冰箱里我准备了足量的营养餐,你记得吃。】 温苒拿著便利贴仔细摩挲著,心中五味杂陈。 须臾,她直接將便利贴揉成团扔进了垃圾桶。 那些营养餐她没倒。 第二天清早。 温苒去了水月山庄。 霍日曜依旧如往常一样,坐在院子里晒太阳。 “苒苒来了,快进来。” 第150章 您不反对吗? “师母,您和老师最近身体还好吗?”温苒把营养品交给林琳,浅笑著询问道。 “我们身体挺好的,你下次来不要再买这些了,浪费钱。” 林琳满眼宠溺,转而看了一眼躺在摇椅上无动於衷的霍日曜,好笑地摇头。 “倒是你老师,知道你受伤,好几个晚上都没有睡好。这不,听你好了,又摆起老师架子来了。” 温苒笑笑没说话。 她心里清楚老师是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 其实,对她也是所有人里最好的。 “今天你留下来吃饭吧。哦,对了,你几个师兄待会也要来,正好大傢伙聚一聚。” “好。”温苒点头。 等师母离开,她才走到霍日曜身边坐下,嫻熟地给他倒上一杯茶,“老师。” “嗯。” 温苒对霍日曜的態度早已习惯,“老师,我这次来,除了想看看您和师母,还有一件事,想问问老师的意见。” “什么?”霍日曜边抿著茶,边问。 “我想去做无国界医生,精进医术救更多的人。” 做航医的这些年,她接触的病人有限,各方面都落后了別人一大截。 此话一出,霍日曜摇晃的身体突然一顿,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停滯了下来。 良久,他才睁开双眼,从摇椅上坐了起来,脸上的表情十分凝重。 “你了解什么是无国界医生吗?” “嗯。” 正因了解,她才想。 “想好了?”霍日曜神情严肃,是和平时都不太一样的严肃。 “嗯。”温苒重重点头。 “去了那边,一定要保护好自己,任何都没你安全重要。”霍日曜少见地露出了父亲对女儿的那种关怀。 “我知道了,老师,您不反对吗?”温苒问。 霍日曜挑了挑眉头,坐回了摇椅上,慵懒地抖动著脚,“我没理由反对,作为长辈,我是不愿的;但作为老师,我为你的决定感到骄傲。” 温苒是他所有学生里最优秀的,也是最像他的。 他无比清楚,温苒去那能救多少人多少家庭,回来后,更不用说了。 “谢谢老师!”温苒有些动容。 这是老师第一次当著她的面夸讚她。 此时祁夏和几个师兄大步走了进来,四人脸色都不算好。 特別是祁夏,一身的生人勿进。 “老师,当无国界医生太危险了,小师妹一个女孩子去不合適。”朴浩然眉宇间流露出一抹担忧。 他身旁的仇良也跟著附和:“是啊,老师,小师妹刚经歷了这么大的事,身体都还没恢復好,万一去到那边抵抗力下降,感染什么病毒就麻烦了。” “老头,你也太跟著小师妹胡来了吧,她还是不是你最疼爱的学生了。”沈叶没好气地双手环胸。 祁夏站在一旁,紧皱著眉什么都没说,但他此刻,內心是最愤怒的。 如果不是叶啸天给温苒引荐国际医疗协会那些人,她也不会生了这个心思。 “你们不愿意上进,拉著你们小师妹干什么?都一边待著去。”霍日曜不虞地挥了挥手,赶朴浩然几个离开。 “老师,无国界医生一般都会被分配到战区,小师妹独自一人,又不懂得自保,彼时出了什么事怎么办?”朴浩然苦口婆心地劝道。 祁夏回来的时候都脱了层皮,更別提是女孩子的温苒了。 可霍日曜著实是个暴脾气,他猛地坐起身,拿起放在桌上的茶具就朝著他们几个丟了过去。 “一群丟人现眼的玩意,你们小师妹还知道把眼光放的长远,你们几个就只知道局限於国內,一点长进都没有!都给老子滚!” 几人都没有动,而是站在原处任由霍日曜发泄怒火。 直至他骂完。 温苒適时地倒了杯茶递给霍日曜,另一只手轻轻拍著他后背。 “老师,师兄们是担心我,没有说要拖累我的意思,你彆气坏了身子。” 哄完老师,她定定地望向几个关心她的师兄,声音鏗鏘有力:“师兄们,我知道你们是担心我,但我不是小孩子,我清楚我这么抉择的后果,我也做好了准备承担。” 她打算明天去签器官捐献书,万一她真出了事,她的有些器官说不定还能救不少人。 “小师妹,你没去过战区,你不知道那边的情况,他们……远比你想像的还要惨不忍睹。”朴浩然温润的语气里是藏不住的忧虑。 华国如今强大到无人敢侵的地步,所以他们根本就没有机会经歷战爭,更见不到战爭的恐怖和残忍。 但並不是所有国家都和华国一样。 有些国家的人民正在经歷战爭。 他们流离失所,家破人亡,甚至整个大洲都没有他们的容身之所。 温苒还没有见过,不知道其中利害。 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去了那种流民眾多的地方,怕是会被吃得连渣都不剩。 “老师,您再考虑考虑,小师妹实在不適合当无国界医生。” 不等霍日曜说话,温苒抢先开口,柔和的嗓音里夹杂著不容置疑,“大师兄,我决定了,你放心,我会保护好自己,毕竟我还等著喝你的喜酒,给老师养老送终呢!” 她试图用轻鬆的语气化解这压抑的氛围。 祁夏笼著温苒的脸看了半晌,终是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开了。 “老二,你別走啊,你不再帮著劝劝小师妹吗?老二!”沈叶看著越走越远的祁夏,气得直接把手中的棒棒糖甩到地上。 一旁的仇良则是好脾气地哄著。 朴浩然无比认真地盯著温苒的双眼,表情凝重:“小师妹,你真的决定好了吗?” “嗯。”温苒垂下眼瞼,声音虽小,语气却坚定。 朴浩然嘆了一口气。 他深知,自己改变不了温苒的想法,丟下句“你好好再想想”,也走了。 为了不惹自家老师生气,仇良神色凝重地拍了拍温苒肩膀,然后拉著沈叶紧跟朴浩然其后。 院子內,顿时只剩下温苒和霍日曜两人。 “老师,师兄也是担心我,您別怪他们。” 第151章 这个人,是温苒 “我还不至於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霍日曜哼了声,话锋转开,“走吧,也快到吃饭时间了。” “好。”温苒应声。 师生二人一同来到饭厅。 朴浩然和仇良在帮林琳打下手。 沈叶在沙发上刷视频。 “大师兄,二师兄呢?”温苒环顾了一下四周,並未找到祁夏身影。 朴浩然一边摆放餐具,一边温声回道:“不知道,我一进来就没看到他,也不知道去哪了,我一会给他打个电话。” “不用打了,老二刚刚和我说家里有事,先回去了。”沈叶暂停视频,搭话。 闻言,温苒也没多想。 “別玩了,赶紧过来吃饭!”仇良走到沈叶身后,不轻不重地打了一下他脑袋。 “別打老……我头啊!”沈叶略带怨气瞪了仇良一眼,那句老子在看到霍日曜时,咽了回去。 几人都没再提温苒去当无国界医生那件事,好似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难得一聚,霍日曜吃饭时也喝了点小酒,整个人显而易见地开心。 吃完饭,林琳扶著霍日曜回去休息。 仇良送沈叶。 送温苒的任务自然落到了朴浩然身上。 “小师妹,你真的想好了吗?” “大师兄,你知道的,我一旦做了决定就不会轻易改变。从小到大,我的梦想一直都是救死扶伤,我不想让別人也体会到亲人离世的那种无能为力。” 温苒垂著长长的眼睫,清冷的嗓音裹挟著一抹淡淡忧伤。 朴浩然沉吟,再说不出话。 与此同时,叶家。 叶毅修正在跟叶啸天討论公司的事,就听见佣人在楼下叫祁夏,隨后书房门被猛地推开。 祁夏脸色阴沉,他愤怒的目光死死盯著叶啸天。 叶毅修察觉不对,站了起来,脸上带了几分慍怒:“不会敲门吗?这点教养还需要我来教?” “你让开,我今天找他!”祁夏气势汹汹地走了进来,在叶啸天面前停下,“你是不是故意的,故意把她引荐给那两个人!” 祁夏没说她是谁,但叶啸天心里清楚,这个人,是温苒。 他不慌不忙地轻咳一声,朝门口的方向望去:“把门关上。” “你別转移话题,你最好解释清楚,你是不是故意的?”祁夏冷声开口,眼睛里难以掩饰的冰冷和恨意如同一把锋利的尖刀狠狠扎在了叶啸天的心臟。 他那双苍老且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疲惫。 “阿夏,爷爷这么做都是为了你好,温丫头很优秀,我也知道你对她的心思,可是你们不合適。” “我和她的事轮不到外人插手!”祁夏厉声呵斥,“因为你,她已经决定去当一名无国界医生了,这下你满意了吗?” “这是好事,你该为她高兴不是吗?”叶啸天淡道:“阿夏,人不能太自私。” “自私的人是你!叶啸天,你到底明不明白什么叫无国界医生,你知道她要去哪里吗?战区,那些充满战爭的地方,她一个女人,到那种地方会有什么样的下场你比我更清楚,你是要她死吗?” “叶子夏!你怎么和你爷爷说话的!” “我叫祁夏,我不叫叶子夏!”祁夏冷冷覷向叶毅修,“连自己老婆都保护不好的人,有什么脸训斥我?” 祁夏痛恨叶啸天的自以为是。 他看向叶啸天那无比苍白的脸颊,讥唇冷笑:“叶老爷子,我说过,只要你不碰我在乎的人,我可以听从你的安排,是你犯规了。” 说完,他一把將他面前的茶具扫落在地,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书房。 叶啸天捂著自己胸口,看著祁夏越走越远的背影,艰难地抬起手想去抓住,可却怎么都无法触及。 “爸!你怎么了?快叫救护车!” 伴隨著耳边叶毅修的呼喊,叶啸天陷入了昏迷。 景园。 温苒刚洗完澡准备护肤完就休息,结果接到了院长的电话。 “温医生,快来,有一个vip客人心梗了,点名要你来。” “好的,我马上来。” 温苒迅速走出景园,想打车离开,不曾想一辆熟悉的宾利停在了她面前。 “温小姐,你去哪,我送你。”林助理礼貌地朝温苒笑了笑。 温苒很意外会在景园门口遇到他。 “温小姐,你放心,顾总不在。”似是看出她的顾虑,林助理贴心道。 “麻烦了。”听到顾寒川不在,温苒果断选择上了车。 “林助理,你怎么会在我家门口?” “我们顾总说了,让我这两天在你家门口守著,怕你有急事需要用车。” 他竟然想到这一点了。 “不过温小姐不用担心,我不会打扰你平时的生活,你该怎么样就怎么样,顾总不在,你有什么事可以隨时联繫我。” 温苒面上表情不变,只是眼底一片复杂。 她有些琢磨不透顾寒川到底想要干什么。 二十分钟后,到达医院。 温苒道谢后,迅速回诊室换好衣服,来到抢救室门口,意外看到了叶毅修身影。 “叶叔叔,你怎么会在这?” “温小姐,我爸在里面,他就拜託你了。”叶毅修语调慌张和恳切。 温苒讶然。 难怪会点名要她来做这个手术,原来被送来的人是叶啸天。 “叶叔叔,你放心,叶爷爷平时帮了我许多,我一定会尽全力救他。” “谢谢。” 温苒从容不迫地走进抢救室。 去换了蓝色无菌手术服,再去消毒清洁室清洗完手才正式踏入手术间。 由护士为她戴消毒口罩和无菌手套。 “確认患者信息以及手术时间。”温苒清清冷冷的声线落在人耳膜十分好听。 “叶啸天,88岁,现在是晚上23点零二分。” “开始。” 四个小时后。 伴隨著心电监护仪上的数据正常,温苒让辅助医生负责缝合,她转身走出了手术室。 门打开,温苒摘下口罩,望向守在走廊外的叶毅修,道:“叶叔叔,手术很成功。” “谢谢你,温小姐。”叶毅修感激。 “不客气。”温苒温和道:“不过,叶叔叔,叶爷爷怎么好端端的心梗了?” 叶毅修欲言又止。 想起今晚祁夏和叶啸天的对话,还是决定隱瞒。 “没什么,是公司的事情太多,我爸估计操劳过度。” 第152章 去死吧 “叶爷爷年纪大了,经不起操劳,叶叔叔平时还是要多劝劝他。”温苒道。 “谢谢温小姐,我知道了。”叶毅修点头。 话音落下,手术室门再次打开。 护士將叶啸天推了出来,准备送到icu观察。 叶毅修道別后,跟了上去。 温苒这会体力有些吃不消,肚子不爭气地在叫。 她懒得换衣服,就去一楼的自动贩卖机那买了一盒泡麵,打算垫下。 很多医生的抽屉备满了麵包还有压缩饼乾,但她吃不来。 觉得太干。 以前低血糖,她直接就喝葡萄糖。 可自打有人把医生喝葡萄糖的事,闹上网络传媒平台后,医院就不让了。 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却忽略了医生的安危。 回到诊室,温苒发现桌上放著一个精美的饭盒。 林助理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 “温小姐,我担心您做完手术会饿,就擅自订了饭菜,是你和顾总以前经常光顾的那家蒹葭。” 这是家私厨湘菜,温苒很喜欢吃辣,但顾寒川不怎么能吃。 可架不住她的软磨硬泡,顾寒川就和她进行了约法两章。 每个月只能去一次,吃完也不许亲他。 那时,陷入爱情里的她把这纵容当作了宠溺。 直到她看见顾寒川一次又一次地陪苏雨欣吃湘菜,才发觉他喜欢的人到底是谁。 所以林琛一死,他就以答应好兄弟为由去照顾白月光了。 全然忘记了,他的妻子很介意,也很需要他。 不愿再想那些让她不舒服的过往,温苒垂眸打开了饭盒。 里面是她爱吃的猪大肠,猪肺,还有辣椒炒肉。 偏偏也是顾寒川不爱吃的。 所以吃不到一起的,註定没有结果。 “谢谢你,林助理。” 对林助理还能记住自己爱吃的,温苒是打心里的感激。 “客气了,温小姐,都是顾总吩咐的。”林助理仍旧不忘在温苒面前刷自家老板的好感,“其实,顾总自从搬出顾家后,就经常去蒹葭吃饭,点的也是你爱吃的。” 开始顾寒川总会被辣得满脸通红,连嘴巴都未能倖免,甚至还辣出了口腔溃疡。 最严重的一次,是吃太多,直接胃炎了。 不过这些,顾寒川都没让温苒知道。 作为知情人的林助理,恨不得一股脑都告诉温苒,却又怕好心办坏事。 温苒微愣,嘴角勾起一抹谩笑,“是和苏雨欣吗?” “不是的。先前顾总和苏小姐去吃湘菜,不是因为苏小姐喜欢,而是顾总想锻炼一下自己的吃辣能力。” 温苒对这答案不知该作何表情。 “还有,其实顾总很少去水龙湾,自从苏小姐流產后,顾总就没再去过了。” “为什么?”温苒不解。 没了孩子的束缚,顾寒川不就更能光明正大地和苏雨欣在一起吗? “顾总已经把水龙湾送给苏小姐了。对她的关照也只是职责,我敢保证,顾总从没做对不起你们婚姻的事。” 温苒笑了声,没把他的话放心上。 毕竟再怎么样,林助理都是顾寒川的人,自然是帮他说话。 她也没必要去同他细说。 林助理意识到自己逾矩。 他也看不透温苒在想什么,忙转移著话题,“温小姐,你快吃吧,饭一会要冷了,我去车上等你,你要回景园隨时都可以。” “好,谢谢。” 有了上次血淋淋的教训,温苒没再拒绝林助理。 吃完后,她收拾了一下桌面,又去icu看了一眼叶啸天的情况。 “叶叔叔,叶爷爷的情况还算稳定,如果今晚不出意外,明天就能转到普通病房。” “好,谢谢温小姐,改天请你吃饭作为答谢。” 温苒摆了摆手:“不用的,叶叔叔。” “一码归一码,你两次救我家老头子,我不可能视而不见。” 叶毅修语气诚恳,温苒也不好再推辞:“那叶叔叔,我先回去了,有什么事你再给我打电话。” “好。” 温苒转身离开icu。 她换好衣服,走到医院门口。 看到林助理好像在低头髮消息,隨即看到她,恭敬地笑了笑,“温小姐,请你稍等,我这就去把车开过来。” “好。”温苒眉眼难掩疲惫。 此时,一道倩影出现在距离温苒不远的地方。 苏雨欣丟掉止血的棉签,一脸阴沉地看著温苒,垂落的双手紧紧攥著。 顾寒川对她的生死不在意,却在执飞期间,体贴地安排了林助理一直跟著。 难道他们和好了? 不! 她绝对不允许! 苏雨欣如蛇蝎般阴毒的眼神在她身上一扫而过,转身悄悄地从另一边小门离开。 对此,温苒毫不知情,也浑然不知危险的降临。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錶,现在是凌晨,夜风带著深秋的凉意,让她不由自主地拢紧了外套。 远处传来汽车引擎的低沉轰鸣声。 温苒下意识抬头,刺眼的车灯直直照进她眼睛。 只见前方那辆银白色轿车,正以极快的速度朝她衝来。 温苒脸色剎变,身体却比意识更快地做出了反应。 她猛地朝旁边扑去,整个人摔在地上,膝盖和手掌擦过粗糙的水泥地面,传来火辣辣的疼痛。 银白色轿车几乎是贴著她身体呼啸而过,带起的风颳得她脸颊生疼。 轮胎髮出尖锐的摩擦声,在空旷的医院门口格外刺耳。 温苒趴在地上,剧烈喘息著。 透过挡风玻璃,她看到了那张熟悉的脸。 是苏雨欣。 她坐在驾驶座上,双手紧握方向盘,脸上的表情扭曲而狰狞。 她的眼神里没有惊恐,没有悔意,只有赤裸裸的怨恨和疯狂。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温苒忽然被恐惧包围。 这不是意外,是苏雨欣对她的蓄意谋杀。 她不怕坐牢吗? 苏雨欣嘴唇动了动。 隔著车窗,温苒听不见她在说什么,但读懂了那口型。 “去死吧。” 银白色轿车开始倒车,继续不要命地往她方向疾驶而来、 温苒咬牙爬起来,忍著膝盖的剧痛朝医院大门跑去。 身后的引擎声越来越近。 又是砰的一声巨响,银白色轿车撞在了门柱上。 车头冒起白烟,彻底没了动静。 温苒靠在玻璃门上,腿一软,滑坐在地上。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掌心里全是血,分不清是擦伤,还是刚才撑地时被玻璃碎片划破的。 这时,林助理一脸焦急地跑了过来。 他紧张地检查温苒有没有受伤,当他目光触及她手上那鲜血淋漓的伤口时,心里突然一紧。 顾总要是知道,恐怕要扒了他皮。 “温小姐,你没事吧?” 苏雨欣被两个保安从车里拽了出来,“放开我,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林耀,你要是敢动我,寒川不会放过你的!” 林耀在看到苏雨欣的一剎那,有点不敢置信,没想到她胆子这么大。 “温小姐,你打算怎么处理?” “报警。”温苒声音沉冷。 她扫了一眼癲狂的苏雨欣,觉得她可怜却又无法令人同情。 像她这样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根本不值得被原谅。 …… 另一头。 顾寒川刚下机打开手机,就见数百条简讯和电话出现在屏幕里。 除去苏雨欣平时对他的骚扰,剩下的就是林耀的来电。 顾寒川心头顿时涌起一股不安,连忙给他打去电话。 “顾总,温小姐出事了!” 第153章 这次我不会再放过她 “怎么回事?”顾寒川声音发紧地问道。 他脑袋空白一片,握著手机的手指关节泛白。 那种失去温苒的恐慌再次縈绕心头,让他整个人如坠冰窖。 连心跳得都飞快。 “苏小姐想谋杀温小姐,开车撞了温小姐,目前我们在温小姐任职的医院。”林耀如实匯报导,“温小姐只是受了点小伤。” 饶是知道温苒只是受了点小伤,顾寒川的心还是压制不住的惊慌和恐惧。 他薄唇紧抿,狭长眸子里蕴著一股浓浓的杀气和阴冷,“我马上来,报警了吗?” “嗯,警察已经扣押,温小姐打算起诉,顾总,您要不要……” “都听她的。” 顾寒川掛掉电话,周身温度骤然降低,路过他的人都不由地瑟缩了一下,远远和他拉开了距离。 与此同时,诊室內。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 护士正在给温苒清洗伤口,有一些玻璃渣扎进了她白嫩嫩的掌心,看著有点触目惊心。 密密麻麻的痛意不禁令温苒眉头紧皱。 她最近是犯太岁了吗? 怎么总有人要害她? “温医生,你忍忍,快好了。”护士宽慰道,她看著都觉得疼。 林耀站在一旁,无比的自责。 “嗯。”温苒说著,转向林耀,“林助理,你不用放在心上,要怪也怪不到你,时间不早了,要不你先回去休息?” 对温苒的体贴,林耀更无地自容了,“不用,温小姐,我不困,顾总回来了,应该快到了。” 他话音刚落,顾寒川就闯了进来。 男人穿著深蓝色布料的机长制服,肩章上那多的一条的槓昭示著他不一般的权威与资歷。 185的高大頎长身姿莫名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苒苒。”顾寒川目光紧锁她漂亮而没什么攻击力的五官,低沉的嗓音褪去了所有冷意。 素来喜怒不形於色的他,此刻浑然忘记了遮掩眼中的惶恐。 温苒抬眸看了他一眼。 顾寒川被她冰寒的眼神看得心头一窒,视线转落在温苒掌心的伤口上,他瞳孔骤然紧缩,滔天怒火涌上心头。 苏雨欣,她怎么敢?! 温苒开口,声音不带任何情绪,“如果你是来替苏雨欣求情的,我们之间无话可说。” “我不是来替她求情的。”顾寒川眉头紧皱,解释。 “那你来做什么?” “看看你。”顾寒川深沉的墨眸微闪,“对不起,是我没处理好。” “和你没关係,你不用和我道歉。至於苏雨欣,这次我不会再放过她。”温苒一字一句坚决如铁。 “好。” 温苒诧异。 顾寒川竟然没有袒护苏雨欣? 那可是他的白月光啊。 “你真的不是帮苏雨欣求情的?”温苒仍旧不太相信。 上次他可是为了让她撤回对祁天赐的控诉,甚至不惜使了手段。 “嗯。” 闻言,温苒平淡无波的眼底有了一点起伏。 太阳西边出来了? 还是说,这是他的迂迴计谋? 突然,一只手从后面抓住了顾寒川肩膀,將他猛地推倒在地。 祁夏眼眸冰冷,“顾寒川,你还有脸出现,我告诉你,这件事我会追究到底。一定让那个女人把牢底坐穿,你別想替她脱罪。” 得知温苒出事,他立即就飆车来了。 “我不会替她脱罪。”顾寒川沉声道。 温苒面色无波澜,她伸手按住祁夏的手,冲他摇了摇头。 “顾寒川,我现在不想见你,你走吧。” “苒苒……”顾寒川感觉心像被针尖扎了。 祁夏冷道:“你没听见吗?她让你滚。” 顾寒川不舍地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诊室。 走廊里,林耀迎上来,压低声音说:“顾总,苏小姐那边要求见您。警方也同意了探视。” 顾寒川脚步一顿,眼中闪过一抹厌恶:“什么时候?” “现在也可以。” “安排车。” 看守所探视室。 苏雨欣穿著橘色的看守所马甲,头髮散乱,脸上的妆早已花得不成样子。 她双手被銬著,坐在玻璃隔间的那一边,看到顾寒川走进来的瞬间,眼泪夺眶而出。 “寒川,寒川你终於来了!”她扑到玻璃上,“你救救我,我不想坐牢,我真的不想坐牢……” 顾寒川在她对面坐下,隔著那层厚厚的玻璃,面无表情看著她,浑身威慑乍现。 苏雨欣被看得心里发毛,但她顾不了那么多。 她抽泣著,声音颤抖:“寒川,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太爱你了,我好害怕,我怕你会离开我……我不是想撞死她,我只是想嚇唬她一下……” “苏雨欣,你该庆幸苒苒还活著。”顾寒川淡漠的语气里夹杂著森森寒意,明显不打算念及半分旧情。 但凡温苒运气不好,他见到的就是一具冷冰冰的尸体了。 如果真是那样,他会杀了苏雨欣。 苏雨欣心里咯噔一声,越来越慌,眼泪哗啦啦的掉:“寒川,你看在我们以前的情分上,看在阿琛的面子上,你救救我好不好?我保证,以后我再也不去找温苒了,我离你们远远的,我再也不……” “没有以后了,你好自为之。”顾寒川声音冷得像淬过冰。 他不会再给她伤害温苒的机会,更不会心慈手软。 话落,他转身朝门口走去。 苏雨欣整个人僵住,疯了一样拍打著玻璃,绝望又怨懟的吼道:“寒川!寒川你不要走!你不能这样对我,你说过会照顾我一辈子的,阿琛在天上看著你,你这样对得起他吗?” 她的寒川怎么能对她这么冷血无情。 她到底哪里比不上那个贱女人! 她只恨自己没撞死温苒! 顾寒川没有回头。 门在他身后关上,隔绝了苏雨欣歇斯底里的哭喊。 欠林琛的,他早还完了! 同一天,看守所另一间探视室。 祁天赐坐在椅子上,看著玻璃那边的苏雨欣。 她哭得梨花带雨,看起来狼狈又可怜。 “天赐,天赐你救救我……”苏雨欣隔著玻璃哀求,“只有你能帮我了……” 祁天赐沉默了很久,问道:“是你开车撞的温苒?” 苏雨欣拼命摇头:“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没想撞她,是车子失控了……” 祁天赐神色复杂,“你知道故意杀人罪要判多少年吗?” “天赐,你帮帮我……看在我们这么多年好朋友的情分上。” 祁天赐闭了闭眼。 “你说过会永远站在我这边,你说过不会让任何人伤害我……” 祁天赐的手指在桌上缓缓收紧,他哑声道:“雨欣,你这是杀人未遂。我没办法帮你脱罪,现场那么多目击者,医院的监控也拍到了。” 苏雨欣咬著嘴唇,“你可以的。” 祁天赐愣住。 “你就说……是你开的车。”苏雨欣急切地盯著他,“你不是一直说喜欢我吗?你不是说愿意为我做任何事吗?天赐,这是我一生中唯一求你的事……你帮帮我,帮我顶这一次。” 祁天赐像被雷劈中,脸上满是不可置信:“你让我替你顶罪?” 第154章 真的是她 “就这一次,天赐。”苏雨欣眼泪不停地流,声音嘶哑得几近变形,“你想想,我们认识这么多年,我从来没有求过你什么。天赐,我求你,你救救我……我不想坐牢,我真的不想坐牢……” 祁天赐望著她,声音凝重:“我帮不了你,你在里面照顾好自己,缺什么和我说。” 他没想到苏雨欣会胆大妄为地去撞温苒,更没想到她会让他顶罪。 他是喜欢她。 很久很久前就喜欢了。 后面,在知晓她喜欢顾寒川后,他就把这份感情放在了心底,也做好了准备一直以朋友的身份陪在她身边。 但…… “我还有事,先走了,改天再来看你。” 话落,他不顾身后的苏雨欣发狂般的大吼,起身走出了探视室。 回头望了眼缓缓关上的门,祁天赐神色复杂。 雨欣,这是我能帮你的最后一次了。 须臾,他走到负责案子的警察面前,用手敲了敲桌面。 “我要自首。” —— “你是说祁天赐去自首了?”温苒脸色骤然一变,笑容慢慢凝住。 祁天赐竟然能为苏雨欣做到这个地步。 当真是可歌可泣啊! 从某些方面来讲,他们二人確实挺般配,都不把人命当回事。 不过,祁天赐居然能把对苏雨欣的喜欢藏得这般深,她都自愧不如。 祁夏冷了冷脸:“嗯,我一开始以为是顾寒川找的替罪羔羊,可看到人,才发现是祁天赐。不过也不排除是祁天赐和顾寒川串通好的。” “警察没怀疑吗?不是有监控视频?而且,我一个受害者的证词外加林耀这个证人,还不足以定罪吗?”温苒嗤笑道。 “医院的监控视频被人刪掉了,林耀好像也没去作证,警察那边在苏雨欣的车里找到了行程记录仪,上面显示的驾驶人確实是祁天赐。”祁夏双眸深沉幽深。 如果没有顾寒川帮衬,单凭祁天赐一个人,不可能只手遮天,也不可能处理得叫人找不出端倪。 “有权有势真好。”温苒嘲讽地勾起了唇。 她以为顾寒川真如他说的那样,不会插手。 可到头来,他又一次欺骗了她。 但,就算顾寒川手眼通天,她也决不会放过苏雨欣。 (请记住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她要她伏法! 否则,她以后的日子都会被苏雨欣搅的不安生。 “我下午就出院。” “我不同意,你的检查结果还没有出来,不宜乱动。”祁夏蹙起了眉。 “二师兄,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知道,真没大问题。” 而且她也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办。 看祁夏板著脸不鬆口,温苒只好举起手发誓:“我跟你保证,我要是觉得不舒服立马就来医院。” 祁夏拿她没办法,“不骗人?” “绝对不骗人!不信拉鉤!” 温苒伸出小拇指,就像小时候一样勾住了祁夏的小拇指。 祁夏目光沉沉地盯著两人纠缠在一起的手指,心里泛起一阵阵荡漾。 最后温苒还是下午出了院,祁夏把她送回了景园。 “別忘了你答应我的。” “放心,拉了鉤的。”温苒调皮地眨了眨眼睛。 祁夏被她逗得眉眼忍不住弯弯,“有事给我打电话。” “好。” 等祁夏的车远去,温苒从景园打车去了水龙湾。 …… 温苒来水龙湾的次数一只手掌都数的过来。 为数不多的两次是她来找顾寒川。 因为顾寒川有段时间嫌弃她烦,所以出差回来后,第一时间就是到这来躲清閒。 后面她就不闹了,也不吵了。 心也差不多死了。 温苒来到门前。 大门是密码锁,她试了顾寒川的生日,门並没有打开。 她思忖几秒,果断输入了苏雨欣的密码。 门一下就开了。 昨天林耀说过,这个房子,顾寒川已经送给苏雨欣了。 那密码自然不可能再是顾寒川的生日。 她打量著公寓四周,確认没有人才躡手躡脚地走了进去。 今天她一定要找到证据,不让苏雨欣有翻身的机会。 温苒径直去了苏雨欣房间,里面摆满了各种昂贵的包包和化妆品,还有衣服鞋子。 不用猜,都能知道这些是谁买的。 挺大方的! 温苒冷笑一声,在房间每个角落翻了起来。 梳妆檯,床上,枕头底下,基本能找的都被她翻了个遍。 却一无所获。 现在就剩下一个衣柜了。 她看著那个偌大的衣柜,仿佛有什么牵引著她,迫使她一步步朝它走去。 就在这时,楼下突然传来了开门的声音。 温苒一惊,脚步加快,打开衣柜躲了进去。 “啊!温苒,又被这个贱人躲过了一劫!” 苏雨欣咆哮的声音在客厅响起,伴隨著一阵阵破碎声,温苒整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苏雨欣这么快就被释放了吗? 该不会她要在这个衣柜待一个晚上吧? 温苒抿了抿唇,隨后不自然地挪动了一下自己的脚,突然发现自己仿佛踢到了什么。 她顺著感觉往下看,发现在她的脚边有一个箱子。 啪—— 又是一道破碎声將温苒的思绪拉了回来。 不得不说,苏雨欣这副样子人前人后完全不一样啊。 “温苒!你给我等著,我绝对不会把寒川让给你的!” 温苒:? 谁要和她抢了,她不是都说了要离婚了吗? 为什么还要针对她? 真是有病。 砰! 是大门被关上的声音。 温苒大喜,推开衣柜的门,走了出来,贪婪地呼吸著新鲜空气。 她转头看向衣柜內那个神秘的箱子,急忙將它拿了出来。 一打开,就有一股恶臭味扑面而来,里面赫然躺著一件粉色的连衣裙。 温苒猛地瞪大眼睛,目光死死盯著裙子上的纽扣,脑子里闪现著这些天她在尸检报告和顾老夫人的尸体上找到的线索。 一个难以置信的念头在脑海中浮现。 她拿起裙子展开,裙子上沾满了斑驳的鲜血,而那一排的纽扣里却明显少了一颗。 是她。 真的是她! 温苒颤抖著身体,抱著这条粉色的裙子蹲下,泪水如同雨水般从眼中流出,裙子上早已乾涸的鲜血触动著她的內心。 串起来了,全部都串联起来了。 熟人,纽扣,裙子上的鲜血…… 是苏雨欣杀了奶奶…… 苏雨欣就是那个杀人凶手! 原来她和顾寒川找了这么久的杀人凶手竟然就在他们身边。 难怪奶奶没有任何防备! 她不明白,奶奶明明命不久矣,苏雨欣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温苒收好裙子,抹掉眼泪,打算趁著苏雨欣不在的时候把这份罪证送到警察局。 她调整好心情,把手放在门把手上,拧开房间门。 一张熟悉且扭曲狰狞的面孔出现在她面前。 “温医生,好久不见啊。” 第155章 你为什么不爱我? “这间房的病人呢?”望著空无一人的病房,顾寒川抓住护士冷声问道。 “温医生昨天就出院了啊!”护士认得顾寒川,也听说过他们之间的关係,便毫无顾忌地回答了。 顾寒川皱了眉头,说完谢谢就去了景园。 陈管家却说温苒根本没有回来。 顾寒川眸色逐渐沉了下去,心中隱隱有一股不安的预感,连眼皮都跳得有点厉害。 嘱咐林管家不用担心后,顾寒川一离开景园就给林耀打去了电话。 “林耀,去查温苒在哪,看是不是和……” 余下的话,顾寒川没说完,但林耀猜到了。 “是,顾总。”林耀恭敬应道。 掛断电话,他以最快的速度吩咐公司技术人员去查温苒行踪。 毕竟目前对自家老板最大的威胁,就是祁夏了。 …… 叮铃铃! 突然,顾寒川手机铃声响起。 望著手机屏幕上显示的苏雨欣三个字,顾寒川驀然怔神。 苏雨欣不是在监狱吗? 为什么还能给他打电话? 是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变故吗? 想到这,顾寒川连忙摁下接听键。 “餵?”他嗓音因紧张而沙哑,薄唇用力抿紧,衬著整张脸如蒙了一层寒霜。 “顾寒川,是苏雨欣杀了奶奶,是苏雨欣!” 温苒急促的声音从那头传来。 闻言,顾寒川心臟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用力揪著,血色一点点从脸上消退。 他颤抖著声线,试探性地问道:“苒苒,你还好吗?” 不等温苒答话,苏雨欣捂住她嘴,抢过了话头。 她诡异的嬉笑道:“寒川,温医生在水龙湾做客,你要来吗?” “苏雨欣,你要是敢动温苒,我一定会让你比死还难受。”顾寒川语调染著戾气,也不带一丝温度。 “温苒到底哪里比我好,为什么她都和你离婚了,你还念念不忘!”苏雨欣幽怨的崩溃大喊,眼里没半分理智,只剩下疯狂。 “因为我爱她,在我心里,她哪里都好。”顾寒川从未想过会在这样的境况下,承认喜欢温苒。 或许在很早之前就喜欢了,只是他迟钝没发现。 “那我呢?在你心里,我算什么?”苏雨欣控诉道,话里带著近乎扭曲的偏执。 “朋友加朋友的妻子,如果我做了什么让你误会的事,我向你道歉,有什么你都衝著我来。”顾寒川一边稳著苏雨欣情绪,一边开车前往水龙湾。 从她口吻来看,她多半在那。 “想让我不对她做什么,那你来找我啊,要是晚了,你就和你奶奶一样了,我等你啊,寒川。” 话落,她就掐断了电话。 见状,顾寒川捏著方向盘的手渐渐泛起青筋。 他用力一踩油门,车子以120的速度飆了出去。 而在水龙湾內。 苏雨欣转身看向被五花大绑的温苒,一步一步逼近,“温苒,你知道你现在这副模样有多狼狈吗?你说,寒川能在你死前赶到吗?” 说著,她在温苒面前蹲下,冰凉的手捏住她下巴,力道狠得几乎要掐进她肉里。 “我一直很討厌你,討厌你的出现抢走了本该属於我的东西,討厌你这张脸,討厌你的所有。” “凭什么你什么都不做,就能得到所有人的偏爱?凭什么你和寒川离婚了,他心里还是你!” “我都等了他那么久,为了他,我什么都愿意做!” “如果没有你,寒川肯定会娶我,肯定会和我在一起。” “苏雨欣,你真的是疯了!为了得到顾寒川,你竟不惜杀害奶奶,你觉得,你杀了奶奶,顾寒川还会和你在一起吗?”温苒咬著唇,强压心底恐惧,“你如此狠毒,难怪你的孩子也不愿选择你做母亲。” “別给我提孩子!”苏雨欣猛地甩开温苒下巴,站了起来。 自从流產,她总是夜不能寐。 在午夜黄昏,总会梦见一个稚子朝她跑来,临近时却露出了狰狞的獠牙,质问她为什么要捨弃他。 她恨。 恨为什么保不住这个孩子,恨温苒逼她用这个孩子作为代价,却依旧没能留住顾寒川的心。 为什么顾寒川不能看看她? “温苒,你知道我最討厌你什么吗?就是你那自视清高的样子,明明都离婚了,却还要死缠著寒川不放,他不爱你,为什么你就不肯放过他?”她声音陡然拔高,尖锐得让人头皮发麻。 “你眼睛瞎了就去治,別什么帽子都扣我头上,我什么时候死缠著他了?” “那为什么到现在你们还没离婚?”苏雨欣双目赤红。 她心里长久以来的嫉妒和不甘,统统在这一刻宣泄了出来。 “他总是要走,我怎么都留不住他,到后面他都不来看我了,我没有办法,我只能用孩子捆住他,让他以为是你害了我的孩子,只有这样,他才会和你离婚。” 温苒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苏雨欣,失声道:“你疯了,那可是你的孩子!” “都是你逼的!要不是你,我会利用孩子吗?”苏雨欣呼吸急促,仿佛陷入了回忆之中,“医生说已经是一个成型的男婴,不过我一直安慰自己,我还会有孩子的,和寒川的孩子。” 对苏雨欣的丧心病狂,温苒只觉那孩子悲哀。 “苏雨欣,你要真想和顾寒川在一起,就不该杀害奶奶。” “要不是她一直不同意我和寒川,我们早就结婚了!” 苏雨欣犀利且充满恨意的眼神扫过温苒,唇角扬著一抹病態的笑。 “老太婆当时还想抓住我,可她一把老骨头哪里是我的对手,我好歹也曾经是飞行学校的学员,防身术我还是会一点点的,我把她撂倒,一刀接一刀地扎进她胸口,鲜血溅了我一身,脏死了!” 听著她讲述杀害奶奶的过程,温苒眼眶发红,心宛如刀绞,难受得说不出话。 “苏雨欣,你真该死!” “你別急,你很快也能跟那老太婆团聚。” 苏雨欣撩了一下头髮,往房间走去。 温苒垂头盯著地板,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滴落。 从某种意义上说,奶奶的死和她也有关係。 如果她不和顾寒川拉扯不清,早点断了,奶奶是不是就不会死了? 温苒悔恨得泣不成声。 十分钟后。 苏雨欣从房间出来。 她穿上了那条带血的粉色裙子,为了掩盖裙子上的恶臭,身上还喷了香水。 她看了一眼温苒,突然从一边拿起水果刀走向她。 “我很想看看,如果你少了这张脸,寒川到底还会不会要你呢?” 冰冷的刀刃抵在温苒右脸上。 温苒无力反抗,任由苏雨欣在她脸上划下一道深深的伤口。 她满意地看著温苒的脸,就像是在欣赏自己的作品。 “温苒,你说寒川要是看见你这张脸,会不会觉得噁心啊?哈哈哈哈!”苏雨欣盯著她苍白的面孔,发出癲狂的笑声。 “砰!” 话音刚落,水龙湾的门就被人从外面狠狠踹开。 顾寒川一身冷冽,眸底深处带著显而易见的暴戾和恐慌,视线在看到被绑在椅子上、脸受伤的温苒时,霎时覆满杀意。 “苏雨欣,把刀放下。”他声音低得嚇人,每一个字都夹杂著压抑的怒意。 “寒川,你来了啊!” 苏雨欣痴迷地望著高大的顾寒川,眼中的疯狂稍稍褪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委屈和嫉妒。 “你为什么不爱我?只要她死了,你就会和我在一起的。” 第156章 她必须消失 “苏雨欣,你別闹了!”顾寒川厉声喝道,视线牢牢锁在温苒身上,“我再说最后一次,我不喜欢你!放下刀!” 此刻,他无比痛恨自己,总是一次又一次地让温苒陷入危险。 听见顾寒川不喜欢苏雨欣,温苒愣住了。 “我不要!”苏雨欣崩溃大叫,拿著刀抵著温苒脖子,“她不死,你永远都不会和我在一起!她必须消失!” “我和你在一起,你放下刀。” “我要你和我结婚!” “好,我答应你!” 闻言,苏雨欣大笑了起来,笑声里充满了无尽的苦楚和悲凉。 “顾寒川啊顾寒川,为了温苒,你竟然愿意和我结婚,还真是专情啊。”苏雨欣抹掉眼角的泪水。 既然用寻常手段没办法让顾寒川娶她,那就算顾寒川恨她,她也要成为顾太太! “我要你直播,宣布我才是你喜欢的人,我才应该是顾太太,她温苒只是一个横刀夺爱的第三者!” “苏雨欣,你別太过分!”顾寒川咬牙切齿,看向苏雨欣的眼神荫翳且冰冷。 “我不傻,口头答应也可以不履行的,我现在给你三个选择,要么直播,告诉大家我们是两情相悦,要么给我个孩子,要么温苒死。” 顾寒川內心十分煎熬,那双狭长的眸子里倒映著温苒脖子上的水果刀。 他不敢赌! 顾寒川深吸了一口气,“我答应你。” “顾寒川,你疯了!”温苒没想到这种荒诞的理由顾寒川竟也会答应下来。 苏雨欣勾起唇角,指了指不远处早已准备好的水,轻挑眉头:“喝了它,然后去房间等我。” 顾寒川没再犹豫,过去拿起水果断喝下,转头凝向苏雨欣:“我要看著她离开。” “你不信我?” “我不信你。” 苏雨欣指著一旁的沙发,戏謔道:“既然这样,在沙发上也可以,正好也让温苒看看,你为我失控的样子,哈哈哈。” “苏雨欣,你就是个疯子!”温苒挣扎,但脖子上的冰冷却时刻提醒著她如今的处境。 稍微一动,就被划出了一道不深不浅的口子。 感受到脖子上传来的刺痛,温苒不由得皱了皱眉。 苏雨欣轻笑了笑,“好心”提醒:“温医生,你可別乱动,我这刀锋利得很,你这么细的脖子只需要一下可就断了。” “你別伤害她……”顾寒川捂著胸口,脸越来越红。 看著他难受的表情,温苒心口闷闷的,仿佛被一块巨大的石头堵住了。 只见顾寒川双眼迷离,胡乱撕扯著脖子上的领带,脱下了外套,解开了脖子上面的纽扣,露出了那结实且线条分明的腹肌和胸肌,看上去又纯又欲。 他双腿发软单膝跪在地上,一只手撑在桌子上,眼睛逐渐变得更加红。 “放……放了她!” “只要你给我一个孩子,我就放了她。” 苏雨欣眼见顾寒川没了反抗的力气,也鬆开了温苒,缓缓地走到顾寒川身边,用手指勾住他衬衣,另一只手抚摸上他脸颊。 这张让她日思夜想的脸,还有这个人,马上就属於她了。 “寒川,我来帮你,好不好?” 顾寒川沉默不语,只是一味的低著头,手臂上暴起几条明显的青筋。 苏雨欣得意地笑著,然后將他衬衣上剩下的扣子解开,半跪在地上,凑到他脸庞轻吻。 “顾寒川!你醒醒!”温苒见状,只能大声呼喊顾寒川的名字。 可药效太烈,顾寒川早已失去理智。 温苒红了眼,眼泪不受控地滑下眼眶。 在这一刻,她原谅了顾寒川以前对她的伤害。 不论是作为前妻,还是作为陌生人,她都不忍心看著一个人被另一个人这么羞辱。 “顾寒川!快醒过来啊!”温苒大喊。 苏雨欣加快了动作,双手捧住顾寒川的脸,俯身吻下去。 就在两人嘴唇马上要贴上时,顾寒川眼神突然清明,一把推开了苏雨欣,起身抓住她的手反扣住,將她死死按在了地上。 “谁让你碰我的?”顾寒川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温苒和苏雨欣都愣住了。 温苒鬆了一口气。 还好他没有完全丧失理智,像顾寒川这般高傲的人,要是在清醒后知道自己被苏雨欣这么羞辱,一定会万般嫌弃自己。 “寒川,我是在帮你啊,你放心,不用多久的,马上你就能舒服了。” “滚!” “寒川,你答应我的,你不能反悔!”苏雨欣心臟仿佛要跳出身体。 只要她成功怀上顾寒川的孩子,顾太太的位置就是她的! 她不顾顾寒川眼底的警告,逐步靠近他,伸出去的手微微颤抖。 顾寒川冷漠地盯著苏雨欣,在她手马上要碰到他的时候,他立马抓住了她的手腕,將她死死扣住。 “寒川,你怎么了?我这是在帮你啊。” “不需要。” 苏雨欣惊讶,没想到到了这个时候,顾寒川的意识竟然还是清醒的。 “这怎么可能,你……你怎么可能还清醒,我可是加了整整一包的量,你……” 苏雨欣瞠目结舌,难以置信,可当她触及到顾寒川的脸色,她又笑了。 还清醒又怎么样,现在的顾寒川和砧板上的鱼肉没什么两样,结果不会改变的。 她费了些力气掰开顾寒川的手指,面露喜色,缓缓靠近他,手指从他的脸颊滑落到他下巴,將他的下巴抬起。 突然,紧闭的门被踹开,许多警察冲了进来,將苏雨欣团团围住。 “不许动,举起手来!” 苏雨欣被衝进来的警察嚇了一跳,顿时嚇得双腿发软,直接跌坐在了地上。 “警察同志,快抓住她!她是杀人凶手!”温苒大喊。 警察扣押了苏雨欣。 苏雨欣满眼不甘心。 明明马上就要成功了。 难道是她下的药不够重? “温苒,你別得意,等我出来,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第157章 他们已无可能 “我从来没想过要和你爭抢什么,从一开始,你走的每一步就都是你自己的选择。”温苒冷静地说道。 苏雨欣被温苒不冷不热的態度刺激到,突然开始猛烈地挣扎起来,愤怒地衝著温苒喊道。 “你装什么清高!当年要不是你近水楼台,顾太太的位置怎么可能是你的!” “就算不是她的,也绝对轮不到你。”一旁没有说话的顾寒川艰难开口,身上传来的灼热仿佛要將他烤熟了,“就算没有苒苒,我也不可能和你在一起。” “为什么?寒川,明明我们两情相悦,为什么……” “从来就没有所谓的两情相悦。”顾寒川捂住胸口,神色痛苦,“我……我照顾你……完全是因为阿琛……” 苏雨欣不相信,她摇著脑袋,“寒川,你在骗我是不是,你一定是在骗我!” “我……我没有理由骗你,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你……” 这次就连温苒都呆住了。 顾寒川竟然从来都没有喜欢过苏雨欣。 可是外面都在传他们两个的故事,都说苏雨欣是顾寒川的白月光。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苏雨欣也被顾寒川的话刺激得连最后的一丝体面都荡然无存。 她大笑著,泪水也不自觉地从眼角流出。 原来都是她自作多情,是她会错了意。 “不喜欢我,哈哈哈,这都是假的,这一切都是假的,哈哈哈哈……” 警察把苏雨欣带走。 另一名警察將温苒鬆了绑。 温苒踉蹌地接住了顾寒川摇摇欲坠的身体,对一旁的警员道。 “救护车在哪?快送他去医院!” “小姐,你的伤似乎更重一些,要不我们先……” “送他!他被下了药!”温苒解释。 一旁的警员一听,连忙叫来了医护人员,和温苒一起將顾寒川送到了医院。 因为下了药的缘故,顾寒川忍耐的十分痛苦。 他红著眼,手紧紧地握著温苒的手,不愿意鬆开,双眼紧闭,眉头皱紧,嘴里还在不停地念温苒的名字。 “苒苒……別走……苒苒……” 坐在救护车一边的温苒看著顾寒川痛苦的神色,忽明忽暗的眸色染了几分异样。 这么久以来,她都以为顾寒川喜欢著苏雨欣。 可真相大白的这一天,她才发现自己误会了。 但对她来说,也不重要了! 他们已无可能! 到了医院后,医生和护士將顾寒川推进了抢救室。 温苒站在抢救室外,忽然失去了所有力气,顺著墙壁跌坐在地上。 她心很沉,人也很累。 最近发生的这些事,压得她有点喘不上气。 林耀接到消息后匆匆赶来,看到温苒,急忙询问道:“温小姐,顾总怎么样了?” “在里面,你守著吧!”温苒敛眸,淡淡道。 说完,她起身往外走。 “温小姐,我让人送你吧?”林耀不算很放心温苒目前的状態。 “不用,谢谢。” 这时警察也找来了:“温小姐,有关於苏小姐的案子,需要你跟我们回警局做一个笔录。” “好。”温苒頷首。 警察留了个警员在这,以便顾寒川醒来做笔录。 温苒顺便把有关於顾老夫人的案子,一起跟警察做了交代。 隨即警察立刻安排人拿著苏雨欣身上的裙子去做化验,发现上面的鲜血就是顾老夫人的。 这下完全坐实了苏雨欣杀害顾老夫人的罪名。 闻声赶来的祁夏看见温苒疲惫的模样,心疼地將她揽进怀里。 “苒苒。” 温苒不哭不闹,只觉累极了。 祁夏陪著她回医院处理了一下伤口,看她这副呆滯的样子,微蹙了眉头。 “二师兄,我想去看看顾寒川。” 毕竟顾寒川是因为她才住院的,她作为当事人不可能不管不顾。 祁夏也没阻止,跟著温苒来到顾寒川病房。 他正在掛水。 因为送来的及时,所以算不上太严重。 只要把身体里的药物代谢出去,基本上就不会有问题。 徐慧如看到温苒和祁夏,迅速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似乎找到了发泄的口子。 祁夏眼疾手快地挡在了温苒面前。 徐慧如脸色难看得如同跟块猪肝般,她指著温苒,声音尖锐。 “温苒,你个扫把星,当初我就不该听老爷子的话,让寒川娶了你这个祸害,要不是你,寒川怎么会受伤?你害了老夫人不够,还要害我儿子吗?” “徐女士,请你说话注意措辞,伤害你儿子的人是苏雨欣,你要算帐也是找她,我师妹也是受害者。” “呵,那寒川还不是为了救她才这样的,说到底,她和那个苏雨欣没一个好东西!我们寒川也是命苦,到底造了什么孽,要和你们这两个祸害纠缠在一起。” 徐慧如吐沫星子横飞,没半点豪门贵妇的形象。 她就这么一个儿子,结果为了这么个女人一次又一次受伤。 祁夏阴沉著脸正想开口,他身后的温苒拍了拍他肩膀。 “徐女士,我很感谢顾寒川救了我,但这不意味著你可以因为这件事情指责我,伤害顾寒川的人不是我,如果你因为这件事情造谣中伤我,我不介意动用法律的手段维护自己的权益。” “你在威胁我?”徐慧如脸色微变。 “我不是在威胁你,我只是在维护自己。”温苒从容不迫道:“还有一点,我觉得你应该知道,杀害奶奶的凶手也是苏雨欣。” “什么?”徐慧如瞪大了眼睛,眼神中难以置信。 她万万没有想到,表面上看上去乖巧听话的苏雨欣,竟是杀害顾老夫人的罪魁祸首。 “苏雨欣不像你想像的那么单纯,这次落网,我希望你能够深究奶奶的死,让她在监狱里赎罪。” 徐慧如咬咬牙,凶神恶煞地瞪了温苒一眼。 “不用你说,我知道!” 第158章 再见,温医生 “那就好。”温苒不再多言,內心毫无波澜地看了眼还在昏迷的顾寒川,她对祁夏道,“二师兄,我们走吧!” “好。”祁夏意外温苒对顾寒川的无动於衷,却也欣喜。 这是不是说明,苒苒放下顾寒川了? “回家吗?”祁夏问。 温苒摇了摇头,“去市第一医院。” “决定了?”祁夏嘴角轻抿。 他清楚温苒去是干什么。 “嗯。”温苒点头。 祁夏蹙紧了眉头,昏暗的光线在他眼睫打下一层好看的剪影,神情不明。 良久,他说:“好。” 车上,二人都没说话。 祁夏在开车,温苒在闭目养神,也在逃避一些什么。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到时,温苒让祁夏先去上课,她直奔院长办公室。 听到她要离职,原因极其震惊和不舍,“温医生,是我们医院有什么做得不够好的地方吗?” 如今,想要找一个医术高超,还不傲慢的医生实在是太难,像温苒这样的更是凤毛麟角。 “没有,是我有我自己想做的事情,这是我的辞职信。”温苒把辞职信推到了院长面前。 “我方便问问是什么事吗?”院长非常不乐意损失一大將。 “我打算去做无国界医生。”温苒没隱瞒。 “这样啊!”院长轻嘆了一口气,“你看职位一直给你留著,等你回来继续任职,可以吗?” “不用了,谢谢院长。”温苒委婉拒绝。 见状,院长也不好再劝,只得不捨得的放人。 “祝你前途坦荡,安全归来。” “谢谢。” 温苒一出来,就看到沈沐泽站在门口,双手插兜,表情有些落寞。 “你辞职了?” “嗯。”温苒坦诚,“沈医生,很感谢你这段时间的帮助。” “你知道我想要的从来就不是感谢。” “沈医生,谢谢你的喜欢,但我们不合適,你值得更好的。”温苒眼神清澈坚定,连拒绝都叫人挑不出毛病。 沈沐泽咬了咬唇,不死心地靠近温苒。 他摘下那副金丝框眼镜,露出了镜片下那充满野心和深邃的眸子。 “温苒,你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面对沈沐泽的步步紧逼,温苒没有生气,只是掀开眼皮,目不转睛地对上沈沐泽眼睛。 那里面不带一丝情绪和情感。 沈沐泽最终挫败。 “我知道了,抱歉,打扰你了。” 他退开几步,用笑容掩饰脸上的失落。 “希望你能早日找到意中人。”温苒语气淡然,却也承载了她最衷心的祝福。 沈沐泽长得挺帅的,但温苒感觉自己在经歷了婚姻的失败后,好像不怎么再喜欢得起人了。 其实在知道他是仇良好友以及他身份时,她对他总有种没法交心的感觉。 “沈医生,我还有事要处理,就先走了,有机会再见。” “再见,温医生。”沈沐泽浅笑著挥了挥手。 直到看不见温苒的背影,他才低下头,嘴角蕴著一抹苦笑。 要是被他的那群兄弟知道他第一次在女人身上栽了,怕是要被嘲笑好长一段时间了。 “沈医生。” 忽地,一道倩影裊裊地从转角处走了出来。 来人沈沐泽觉得有些眼熟,却一时想不起来。 但他从这女人的眼中看到了几分羞赧,他心下瞭然,靠在墙上双手环胸,静待下文。 “沈医生,温苒不过是一个二婚的女人,根本配不上你这样年轻又有家世的男人。” “那你说我应该找一个什么样的?”沈沐泽笑眯眯地看著朝自己走来的女人,薄唇轻启。 女人一看沈沐泽没有不搭理她,便大胆地走到沈沐泽身边,一只手抚摸上他胸口,扯了扯他白大褂的衣领。 “当然是找一个和你身份匹配的,或者和你一样年轻貌美的女人。” “哦?你的意思是,找你咯?” 女人害羞的红了脸,身体却大胆地靠在了沈沐泽胸口,手不安分地搭上他双肩,“要是沈医生不介意的话,我也可以……啊!” 话音未落,沈沐泽变了脸,毫不犹豫推开了身前的女人,一把掐住她脖子,脸上却还是那副温润如玉。 “我沈沐泽喜欢的女人还轮不到別人来评判,你连她一根头髮丝都比不上,再让我听见你说她不好,別怪我打女人。” 说完,他嫌脏地甩开了女人,还擦了擦手。 女人双腿发软跌坐在地上。 她知道沈沐泽身份是顶级豪门的富二代,所以她才会鋌而走险想要勾引他,实现阶级的跃升。 可没想到平时温文尔雅的男人,竟是一个笑面虎! 她抬头看著沈沐泽那张好看的脸,既捨不得,却又没有胆量继续勾引他。 “还不赶紧滚!” “是……我……我这就滚。”女人连滚带爬地离开了。 沈沐泽走到吸菸区点上一根香菸,长呼出一口气。 明明他想要什么样的女人都有,却没有她。 温苒离开市第一医院后,接到了祁夏的电话,说凌湛他们想她了,想在寒假前见见她。 温苒有点犹豫。 她这会分外狼狈,再加上脸上的伤还没有好,她担心会嚇到那群孩子。 “温老师,你快来吧,我们都很想念你。” 凌湛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温苒低头轻笑,目光逐渐柔和,“好。” 以后估计也没机会了,就当是告別。 “我们等你。”祁夏道。 温苒掛断了电话。 为了不嚇到那些学生,她特地和护士要了一个口罩戴上,打车前往a大。 温苒抵达a大后,发现祁夏正站在大学门口。 “二师兄,其实我可以自己进去的。” “说晚了。” 祁夏瞥了一眼温苒,目光落在她的口罩上。 温苒察觉到祁夏的眼神,下意识摸了摸口罩,解释道:“我脸上的伤还没好,怕嚇到那群孩子。” “连这点承受能力都没有,以后怎么面对社会。”祁夏视线触及到温苒的伤疤,眼神不自觉地暗了暗,“老四那有专治皮肤的药膏,等伤口癒合了,可以找他要。” “好。” 两人一起来到教室,刚推开门,紧隨而来的就是小礼炮的声音。 温苒缩了缩脖子,双眼发亮。 “温老师,你来了。” 凌湛站在人群首位,他手中捧著蛋糕,走向温苒,把蛋糕送给了她。 “温老师,这是我们全班人的一点小心意,虽然你教我们的时间不算长,但是正因为有你,所以我才能在代表学校参加医学竞赛中拿下第一名的好成绩。” 温苒惊讶出声:“你拿了第一名?!” 凌湛点头,那充满阳光的笑容中难掩对温苒的感激。 “嗯,第一。” “恭喜,不过,这不是我的功劳,是你自己努力的成果。” 这种竞赛的含金量还是很高的,京城的大学有不少,但这种竞赛一般都是由每所学校最厉害的学员才能够参加,是无法用金钱收买的。 所以凌湛能拿下第一名,只能说明他是真的厉害。 第159章 是他见过最好看的人 “温老师,你太谦虚了,自从你来代课,你每节课都是人山人海,好多学生想来都来不了,你真以为大家都是衝著你好看来的呀?”凌湛挑了挑眉,语带调侃。 好吧! 是她自恋了! 温苒不露声色地掩掉尷尬,故作正色道:“谢谢你们喜欢我的课。” “是你厉害,对了,温老师,你花粉过敏,所以我们只能用蛋糕作为礼物送给你了,快吹蜡烛吧。”凌湛催促。 如果要吹蜡烛,就得摘下口罩。 温苒皱了皱眉,有些犹豫。 可对上凌湛和在场所有学生那期盼的眼神,温苒又有点於心不忍。 祁夏看出她的顾虑,轻声安抚道:“摘吧,没事的。” 虽然这些学生都成年了,但都心思单纯。 “嗯。” 温苒没再扭捏,垂下眼眸,把手放在耳边,深吸一口气,把口罩摘了下来。 顿时,那狰狞的伤疤露了出来,在场的同学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凌湛瞪大了眼睛,眼中难掩惊讶。 “温老师,你……你是去打架了吗?”人群里不知道是谁突然打破了寧静。 温苒哭笑不得,“没有,是不小心弄伤的。” “谁伤的你?”凌湛眯了眯眸,不悦地问道。 “是我自己,谢谢大家的关心。”温苒浅笑转移话题,“好了,吹蜡烛吧。” 吹灭后,她望向眾人,“我听说你们准备了节目,难道不打算让我看看吗?” 一时间,氛围又热闹了起来,没人发现凌湛眉宇思绪很重。 临近聚会结束,祁夏接到了叶毅修电话。 “我知道了,我马上回来。”他一张妖孽脸沉下,连声音都沉重不少。 “怎么了?”温苒觉察到祁夏的不对劲,扬起头问。 祁夏唇线紧抿:“一些小事,我先去处理下,如果太晚你就给我打电话,我过来接你。” “不用担心我,那样倒霉的事不会在短时间內出现两次。” 温苒虽然嘴上说著,但脑子里还是会忍不住回想起那天的情况。 祁夏显然发现了温苒的小动作,“等我回来。” “真不用。”温苒固执,“师兄,叶爷爷身体不太好,你注意下说话方式。” “嗯。” …… 祁夏离开后不到十分钟,聚会就结束了。 凌湛背著包走到温苒面前,“温老师,我有些话想和你说,你方便吗?” 温苒看著凌湛严肃的脸,困惑的点了点头:“方便。” 两人一同往操场走去,温苒步履慵懒。 凌湛一直低著头,脸上表情凝重,看得温苒不由得担心,“凌湛,你怎么了?是出什么事了吗?” 话音刚落,凌湛就抓住温苒的手,那双黝黑眼睛真诚且认真。 “温老师,你告诉我,是不是你前夫家暴你,找你麻烦了?” 温苒一愣,失笑道:“不是他,我刚刚不是说了,是我不小心的吗?” “温老师,你骗得了他们,骗不了我,这一看就是刀伤,你一个女孩子,脸上留下这么长一道疤,以后你要怎么见人?” 凌湛义愤填膺,那张清秀且阳光的脸因为愤怒变得阴沉。 “现在都二十一世纪了,毁容怎么就不能见人了?”温苒笑著打趣,“凌湛,我才发现你竟然这么封建。” “可温老师你长得这么好看,有疤多可惜。”凌湛小声地嘀咕。 温苒摸了摸右脸颊上的长疤,满不在乎。 皮囊这种东西本来就是外在的,一个人如果足够好,哪怕她不好看,也会被爱的。 “你与其担心我,还不如好好想想你自己,明年你就要去实习了,想好去干什么了吗?” “当医生。”凌湛毫不犹豫地回答,“不瞒你说,温老师,其实我早就听说过你了,我来a大也是因为你。” “因为我?”温苒意外,並未在她的记忆里找到有关两人的碎片。 反而是凌湛释怀地笑了笑,一副他就知道的表情。 “我高中那会,我妈妈生了很严重的病,但没有一个医生愿意主刀,说风险太大,那时我差点对这个社会失去希望,直到我遇到了一个只比我大几岁的女大学生。” “你不会说这个人是我吧?”温苒开玩笑道。 “嗯,那场不超过百分之五的脑部肿瘤手术,手术台上的就是我妈妈,是你救了我妈妈。” 那日,他一眼就认出了温苒。 “啊?是你妈妈?”温苒惊呆了,没想到那场让自己在医学界打出名声的手术,病人居然会是凌湛母亲。 “是的。” “那你妈妈最近怎么样?还好吗?” “挺好的。也是自打那以后,我就以你为榜样,想成为和你一样厉害的医生。”凌湛鏗鏘有力道。 闻言,温苒心里很是欣慰。 自己二十二岁时做的一台手术不仅救了一个人的性命,还能激励一个小男孩成长,这就是她做医生的收穫吧! “凌湛,你一定会成为一名出色的医生,我相信你。”温苒道。 “温老师,我一定会成为像你一样厉害的医生,救死扶伤,不丟你的脸。” “好啊,我等你顶峰相见。” “好。” 二人心照不宣地订下了某种约定。 “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温苒看了一眼已经暗下的天。 “温老师,我送你回去吧。” 凌湛想和温苒多相处会,以后要见一面,估计都没那么容易了。 温苒没看出他的心思,笑意盈盈地拒绝:“不用,我都这样了,还有谁看得上我?” 凌湛一字一顿坚定道:“老师,你一点都不丑,你很好看!” 是他见过最好看也最善良的人! “好好好,我知道我最好看,好了,你快回去吧,我在这里等车就行。”温苒忍俊不禁。 第160章 你那股大小姐脾气呢 凌湛不放心,可温苒態度坚决,他只能离开。 想著远远看著,等温苒安全上了车再跟上去。 车还要一会才来,温苒怡然地站在路边等待。 这个时候正是下班高峰期,车都堵在了高架上。 温苒戴好口罩,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运动鞋,心里不免有些笑话自己还像个学生。 难怪第一次见凌湛会被当成同校的学妹。 “你装什么装?谁不知道你家里有钱,国外回来的就是了不起啊,身上穿的脖子上戴的都是高档货,要不送给我们算了。” 突然,温苒听到一旁传来了一声轻佻的声音。 她不禁皱了皱眉。 a大门口竟然还有小混混? 保安都不管吗? 她转过头看去,立马愣住了。 只见一群穿著豆豆鞋和紧身衣裤的男人把顾兰乔围在中间。 为首的那个黄毛甚至伸手去捏顾兰乔的脸颊。 顾兰乔脸上画著厚重的烟燻妆,一身黑色小洋裙,脖子和手腕上都穿金戴银,非常刺眼。 这顾兰乔什么时候品味这么差了,打扮得和精神小妹一样。 顾兰乔面露恐惧。 她脱下身上的首饰,都塞进了为首的小混混手里。 小混混满意地把首饰揣进兜里,脸上露出猥琐的笑容。 他逼近顾兰乔,那骨瘦如柴的手撩起顾兰乔的头髮,一手抓住她脖颈,凑到她面前。 本来这事温苒是不想管的,毕竟这是顾兰乔自己的事。 她要是多管閒事,说不定到头来还要被她倒打一耙。 或许这些是她回国后新交的朋友也说不定呢。 但站在一边的温苒越听越不对劲,柳眉紧蹙,垂落在双侧的手也蜷缩著攥紧。 “阿乔,今晚要不你別回去了,跟哥去个好地方,哥也让你晚上爽快爽快?” 顾兰乔脸色惨白,拼命地摇著头拒绝黄毛,双手抵在黄毛的胸口不让他靠近。 她的举动让黄毛觉得脸上掛不住,脸色一沉,一巴掌打在了顾兰乔脸上。 “不要给脸不要脸,老子看上你是你的福气,都是出来玩的,装什么清高,今天你就算不想去也不行,给我拖走!” 黄毛一挥手,他身边几个小弟立马围住了顾兰乔,把她架起,誓要將她拖走。 或许是温苒戴著口罩,顾兰乔並没有察觉到她,只是慌张地摇头呼救,拒绝离开。 “救命!我不是自愿的,能不能救救我!” “我看谁敢救你?谁要是敢来,老子打断他们的腿!”黄毛囂张至极,“我哥可是警察大队的队长,你看他们敢不敢和我作对?” 闻言,周围蠢蠢欲动的那些人都收起了心思。 他们只是普通百姓,可不敢和警察队长的弟弟作对啊。 “求你们了,我不想去,只要你答应放了我,你们要多少钱我都给你们。” “老子要了你,想要多少钱没有?哈哈哈!”黄毛狂妄地大笑著。 温苒终究是於心不忍,捡起地上的一块石头丟到了黄毛头上。 “谁!是谁砸老子?!” “放了她。”温苒平静地开口,“如果你们还想继续在京城混,我劝你们最好放了她。” 这也算是温苒的友情提醒。 顾兰乔是顾家捧在手心里的掌上明珠,倘若她出了事,別说顾寒川不会放过他们几个,顾兰乔的父母也会让他们缺胳膊少腿。 黄毛见有人多管閒事,心里顿时来气,挽起袖子就往温苒的方向走来。 温苒也不怕,直接举起手机摇晃了一下,淡淡地开口:“我已经报警了。” “老大,她报警了,我们要不还是跑吧。” 其中一个小弟听说温苒报了警,迅速紧张起来,下意识害怕地鬆了手。 顾兰乔见有机会,奋力挣脱了束缚,跑到温苒身后,紧张恐惧地攥住了她衣服。 “怕个鬼,老子大哥是警察大队的队长,就算这个臭娘们报警了,老子也不怕,到时候我大哥来了,看她还能笑不笑的出来。” 黄毛胸有成竹地拍了拍胸口,大步朝著温苒和顾兰乔走来。 顾兰乔瑟缩了一下,生怕温苒后悔,连连拉住她衣服,颤声道。 “救救我,求你了,只要你愿意救我,我可以给你很多很多钱!” “顾兰乔,你平时在家不都挺刁蛮的吗?你那股大小姐脾气呢?哪去了?” 温苒侧目扫了一眼身后的顾兰乔,摘下了脸上的口罩。 顾兰乔一愣,失声道:“温苒!怎么是你,你脸上的伤……” 温苒漫不经心地开口:“不小心划得,大小姐,你堂堂顾氏集团的千金小姐,被几个小混混嚇成这样,顾寒川要是知道,恐怕都嫌弃你丟他的脸。” “我……我不是……” 温苒回过头。 她脸上狰狞的伤疤嚇了黄毛一跳,惊呼出声:“咦,好丑的女人,快把你身后那小妞交出来,我就不和你计较了。” “要是我不交呢?” “不交?不交老子就打断你的腿!” 黄毛拿过身边小弟手中的铁棍,朝温苒打了过去。 温苒脸色一沉,拉著顾兰乔往后退,铁棍直接砸在了地上,发出砰的声音。 顾兰乔尖叫出声。 温苒被吵的耳朵发疼,她回头朝顾兰乔吼了一声:“闭嘴!” 她连忙噤声。 “温老师!”凌湛从暗处跑了出来。 他就知道不安全,好在他一直没走。 “凌湛?!你怎么没回去?” “温老师,幸好我没走,不然你要是出了事,我良心怎么过得去?” 凌湛站到两人面前,把她们护在身后,犀利的眼神扫过黄毛和他的小弟们:“滚!” “呦呵,还敢和老子抢人,都给我打!出了事老子给你们兜底!” 几个小弟拿起铁棍就朝著凌湛三人冲了过去。 凌湛手里没有武器,却也不见半分害怕,“温老师,你们先走,这里有我!” 第161章 都一起上 “你一个人可以吗?”温苒知道凌湛当过兵,可对方人数多,保不齐他会吃亏。 “温老师,你放心吧!”凌湛自信的挑高了右眉,无形中散发著若似有无的狠气。 “喜欢英雄救美是吧,都给我打!我看到底是英雄还是狗熊!”黄毛大声吩咐身边的小弟下手。 “行,都一起上!”凌湛不屑道,口吻狂妄,也毫无惧色。 当兵那几年,他哪次不是在风尖浪口舔血,但凡示弱一点,命就得上交给国-家。 相比那些亡命之徒,这几个小混混根本不值一提。 他话音刚落,几个混混就一哄而上。 凌湛侧身避开,一脚踹开一个的同时,另一只手精准扣住对方手肘一拧。 隨著“咔嚓”一声轻响,混混惨叫完疼得直接跪倒在地。 剩下两人脸色一变,一前一后再次朝凌湛袭来。 凌湛面无表情地一脚踩一个,整个过程不过10秒。 看著这一幕,黄毛嚇得脸色惨白,哪还有刚才的囂张。 “你……我是有人的,你要是敢动我……” “你觉得我会怕?”凌湛理了理微乱的袖口,囂张笑道。 温苒是真没想到凌湛会如此厉害,刚刚有一瞬间,她都以为他不是在读大学生。 “住手!” 忽地,一道声音响起。 黄毛回头看去。 可当看到来人时,他脸上的害怕消散,立马露出了諂媚的笑容。 “大哥,你来了。” 为首身穿保安服饰的中年男人挺著个大肚子就朝他们走来。 他扫了一眼黄毛,又扫了一眼凌湛,眉宇间流露出几分不耐烦。 “不是和你说了,这段时间我很忙,別给我惹事吗?这是怎么回事?” “我没有,大哥,是他先惹的我!” 中年男人推开黄毛,走到温苒和凌湛面前,打量起凌湛来。 “好了,这都是一些小误会,都散了吧,小姑娘,看在我的面子上,这件事不和你们计较了,赶紧回家吧。” “算了?他……他刚刚还要把我拖走,还……还拿走了我的首饰!” 顾兰乔鼓足勇气站出来指认黄毛,结果被中年男人一记眼神嚇了回去。 “不就是一些小首饰,拿了就拿了,你自己再买不就是了,我还以为多大点事,我们很忙的,不是来给你们处理这些小矛盾的。” “小矛盾?呵呵,a大就是这么和你们这些保安培训的?” 一直没有开口的温苒猛地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美眸中带著几分慍怒。 她还以为黄毛真警局有人,原来不过是个保安队长。 中年男人在看到温苒那一刻嚇得脸色惨白。 温苒在a大很出名,她作为霍日曜学生的身份进入a大担任代课老师的事情整个学校都知道。 身为其中一员,保安不可能不认识温苒。 得罪了她,他的工作可就保不住了! “臭娘们,別给脸不要脸!我大哥可是管这一片的人,哪有时间管你们这些事,啊!” 黄毛话还没说完,中年男人头也没回地反手给了他一个耳光,凶神恶煞地冲黄毛大吼:“你给老子闭嘴!” “大哥……” 黄毛也不知道中年男人为什么要打他,只是捂著脸,心虚地偷偷瞟著他。 中年男人脸上换上了討好的神色,搓了搓手悻悻地走到温苒面前,低声下气地说道:“温小姐,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他们找你的麻烦,我这就处理他们。” “不是我难道其他人就可以吗?”温苒抬眸打量著中年男人,“他们动手打了顾家的掌上明珠,你觉得顾家的人要是知道你是他们的靠山,会轻易放过你们吗?” 中年男人的额头冒著一层冷汗,心里打鼓得厉害,身体佝僂著。 “到时候別说是你这保安队队长的职位,整个就京城都没有你的容身之所。” 温苒脸上波澜不惊,说出来的话却格外令人心惊。 中年男人已经能想像到自己被顾家那帮人围堵的场景。 他双腿有些发软,后背发凉,没想到黄毛会闯出这么大的篓子。 中年男人一把拽过黄毛,按住了他的头,向温苒和顾兰乔三人磕头道歉。 “温小姐,是我小弟不懂事,你千万別和他一般见识。” “就只是这样?”温苒不满意中年男人的处理。 中年男人咬牙心一狠,直接掏出手机报了警。 “温小姐您放心,我一定好好处理他,按照华国的治安管理处罚法,依法將他拘留十五天,罚款三万,您看行吗?” “不够!一点都不够!这些天他在我身上拿了不下一百万,你就罚他三万?” 顾兰乔指著黄毛,眼角还带著泪水,白皙的皮肤因为愤怒涨得通红。 她一直把他当做是好朋友,所以听他有困难想都没想就给了。 没想到今天找他要,他却翻脸不认人了! 还想……还想强迫她! 中年男人一听金额瞪大了眼,猛地回头看向身后的黄毛。 黄毛心虚地低下了头,眼神闪躲,明显顾兰乔说的都是实话。 他气死了,这混帐东西瞒著他收了人家这么多钱居然没有告诉他! 如果还不上,面对他的就是刑事拘留! “钱呢?!” 中年男人朝黄毛大吼了一声,嚇得黄毛一哆嗦,说起话来也结巴了。 “花……花了……” “什么?一百万,你花了!你个败家玩意!”中年男人更重一脚地踢黄毛。 黄毛双手护著头髮出了哀嚎声。 可温苒只是站在一边冷眼相待。 以为做做苦肉计,她就会心软原谅他们? “让你给老子败家,让你瞒著老子,看我不打死你!”中年男人也是上了头。 一百万啊,他干这一行这么多年都没有一百万,结果自家兄弟骗骗小姑娘就拿了这一百万。 还故意瞒著自己,他给他擦了多少屁股,却连知情权都没有,真是个自私愚蠢的东西。 “够了,我不管你怎么处理,但是如果还存在包庇的现象,我不介意把这件事如实地告诉给顾家和警察以及a大的校长,我想校长不会因为你个人得罪顾家。” 第162章 你不是不喜欢我吗? “是是,我一定秉公处置,绝对不会抱有私心。”中年男人这时哪还有护著黄毛的心思。 好的都想不到他,更別说现在他的工作都要不保了,哪里还有閒工夫管他。 黄毛屁滚尿流地爬到中年男人面前,抱住他的腿苦苦哀求:“大哥,你不能管不管我啊,我这次真的知道错了,你再帮我一次好不好?” “你该求的人不是我,这次我也帮不了你,谁让你惹了不该惹的人。”中年男人恨恨道。 黄毛呆呆地看向温苒,一把鼻涕一把泪地爬向她,却被一旁的凌湛挡住。 “別用你的脏手碰她!” “好好好,我不碰,我不碰,小姐,大姐,姑奶奶,求求你们放过我吧,我真的只是一时糊涂啊,求求你们了!” 黄毛不停地朝温苒和顾兰乔磕头,恳求她们能够放过自己。 温苒无动於衷地看向身边的顾兰乔,淡淡地开口:“这个你自己决定。” 顾兰乔怯怯地看了温苒一眼,欲言又止,最后还是点点头。 温苒和凌湛去了校医室。 凌湛对受的那点小伤浑然不在意,但温苒觉得消下毒会比较好。 “你以前练过?”趁著校医给凌湛上擦伤药的间隙,温苒靠在椅子上,閒聊般地问道。 直觉告诉她,凌湛绝不是普通的小兵。 “练过一点点,怎么样,温老师,我帅吧?”凌湛避重就轻地笑道。 “嗯,以后遇到这种事,还是以自身安全为主。”温苒难得婆妈的说了句。 她打心里是感激凌湛的,要不是他,她和顾兰乔就都得遭罪。 “放心吧,我打不过会跑。”凌湛道。 但作为军人,他还是见不得欺凌霸弱。 等两人处理好,凌湛坚持送温苒。 一出学校,温苒发现顾兰乔还在校门口,一身黑色的小洋裙十分显眼,还有那浓厚的烟燻妆。 好看是好看,就是不太適合她。 “温……嫂子,你朋友伤得严重吗?”顾兰乔彆扭地跑到温苒面前,说话越来越小声。 听到这声『嫂子』,温苒怔神了片刻,无比惊讶顾兰乔的突然转变。 太阳西边出来了吗? 凌湛无所谓地扯了扯唇:“谢谢你的关心,我没事。” “那就好,谢谢你救了我。”顾兰乔礼貌的感激道,转而望向温苒,“今天的事,你能不能不告诉我哥?” 原来是在这等著她呢。 温苒敛起诧异,抿了抿嘴,语气平平:“我和你哥马上就离婚了,你的事我没兴趣告诉他,但至於你哥后面会不会知道,我就不好说了。” 她事先要给顾兰乔打个预防针,以防后面顾寒川自己查到了,顾兰乔把锅甩到她身上。 果不其然。 顾兰乔的脸色在听完温苒的话,刷地一下就白了,眼泪啪啪往下掉。 “呜呜,我真的不是故意和这群人混在一起的,我刚回华国,没有朋友,他们还救过我,所以我就把他们当成朋友了,没想到他们会是这样的人。” 温苒虽然理解,但委实没法感同身受,也不多做评价。 “你不用和我说,还有,你记得把称呼改了。” 和顾寒川结婚三年,顾兰乔都没有叫过她一次嫂子。 今天帮她出头,倒是改口了。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果然,经过这么一闹,她原本打的车都被取消了。 “温老师,我送你回去吧,高峰期也不好打。”凌湛上前出声道。 温苒皱眉思考几秒,答应了,“好。” 上次的事她可不想再来一次。 闻言,顾兰乔双眼立马抹掉眼泪,“喂,我带了司机,我送你吧。” 即便她不怎么喜欢温苒,但她救了她。 这么看来,温苒也没那么討厌了。 “不怕你司机把这事告诉你哥?”温苒轻挑了挑眉头。 顾兰乔撇了撇嘴,“怕,但我一般都会和他说让他別告诉我哥,看在你今天帮了我的份上,我送你。” “不用。”温苒拒绝,急得顾兰乔原地直跺脚:“为什么?难道你还想跟一个男人回去吗?我哥知道了怎么办!” “凉拌。”温苒耸耸肩,“而且我和谁一起,跟你哥也没关係,他管不了我。” 说完,她示意凌湛。 凌湛秒懂。 护哥心切的顾兰乔连忙拦住温苒,“不行!你们不能走!我……我……” 说著,她一把推开了凌湛,挤到温苒身边,拉住她的手往豪车方向走去。 “我送你回去。” “我学生送我也一样的。” “不行!必须我送你!”顾兰乔固执地拉著她,把她塞进了车里,回头还衝凌湛吐了吐舌头,“我可不想欠你人情。” 温苒头大。 算了,顾兰乔送她回去也一样。 “凌湛,你先回去吧!”温苒摆了摆手。 凌湛直到车消失不见,才依依不捨地进了学校。 温苒转头看向车窗外,完全没有一丝和顾兰乔独处一个空间的尷尬。 倒是顾兰乔,如坐针毡,时不时地透过后视镜偷看温苒。 “你……你为什么一定要和我哥离婚?我哥不好吗?” “挺好的,就是和我不適合而已。” “有什么不適合的,你以前不是最喜欢我哥了吗?为什么这次一定要和他离婚?” 温苒戏謔地看向顾兰乔:“你不是不喜欢我吗?” 顾兰乔傲娇的撇开头,小声嘀咕:“比那个什么苏雨欣好多了。” “你放心,我和她,谁都不会当你嫂子。”温苒漫不经心地说道。 顾兰乔猛地一惊,扭头看向身边的温苒。 她一直以为自己哥哥心里喜欢的是苏雨欣。 “我到了。”温苒开口。 车停下,她推开车门,走了出去。 第163章 成功离婚 回到家的温苒,立马联繫了张丽。 “张女士,请问申请无国界医生需要准备些什么?” “你確定了吗?”张丽问。 “嗯。”温苒重重点头。 “有你的加入,这个团队一定能救更多人。”张丽由衷地欢迎,“申请表我一会发给你,然后你把履歷,还有专业资格证书一起发我email,如果你想早点过去,我可以帮你走加急通道。” 按理说,一般人通过初审需参加面试及专业测试,录取后还需要培训。 但碍於温苒的身份和医学成就,张丽能免去那些繁琐的步骤,进行最后一步。 “走加急吧。”温苒道。 杀害奶奶的凶手找到了,一切也已尘埃落定,她再没什么顾虑。 至於顾寒川,过两天他们就能领证。 “好。” 沟通完,张丽就发了个表格给她,上面详细地说明了无国界医生的条件。 必须流利掌握英语或法语至少b2水平。 首次任务:一般需9-12个月,部分专科(如儿科、急诊科)可缩短至6个月。 几乎没有思考,温苒开始认真填写。 写完,她就发到了张丽邮箱。 张丽回了个【ok】的手势,並问她能待多久。 温苒思索片刻,回了5年。 关上笔记本,她觉得前所未有的安心。 隨即,她点开三人的闺蜜群,联繫了林悦和聂寒霜。 走之前,她想和她们再聚聚,毕竟下次见面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姐妹们,你们明天有空吗?” 林悦率先回答,“我最近有点忙,走不开。” 聂寒霜:“怎么了?” “我报名了无国界医生。” 林悦惊讶,“啊?什么时候的事?” 聂寒霜:“因为顾寒川?” “刚刚。”温苒回道:“不全是因为他。” 聂寒霜沉思道:“那我明天想办法出来。” “不用不用,我又不是不回来。”温苒连忙阻止。 聂寒霜出来的代价太大,没必要。 三人开群视频聊了好几个小时,从生活到男人再到琐事,都聊了遍。 后面都不知道是谁先掛的视频,也不知道是怎么睡著的。 第二天。 温苒换好衣服,去了医院。 走前,她打算和顾寒川彻底的告別。 看到温苒,顾寒川有些怔然,“苒苒,你怎么来了?” “你別误会,我只是作为朋友来看望救命恩人。”温苒淡淡解释道:“你住院这两天,我会照顾你,算是还你人情。” “你不用这样。”顾寒川垂下眼瞼,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心底却凉了一片。 换做往常,他肯定很高兴,但温苒此行的目的,显然是想和他撇清关係,然后老死不相往来。 “没关係,正好过两天我们也要去办理离婚手续。”见顾寒川不语,她下意识皱了皱眉,“你不会又反悔了吧?” “苒苒,我们真的没可能了吗?”顾寒川不死心地再次问道,声音如绷紧的琴弦,仿佛一用力就会断。 温苒望著他那张近在咫尺又英俊的脸,发觉自己的心竟再无任何波澜。 长久的沉默如同把顾寒川架在火上烤,十分煎熬。 须臾,温苒大大方方回:“嗯,不可能了。” 年少时的喜欢原来真可以慢慢消失。 真应了『兰因絮果』那四个字。 “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这次换我喜欢你,追你……”素来高高在上的顾寒川,第一次为爱低了头。 温苒释怀地截断了他没说完的话,“顾寒川,我已经放下了。其实你也没错,只是不喜欢我。” 哪条婚姻法都没规定,你喜欢对方,对方就一定要喜欢你。 以前,是她钻牛角尖了。 “我喜欢的……” 温苒眉头舒展,“不重要了,往后,我想做自己,不是顾太太,只是温苒。” “苒苒,就算我们重新在一起,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不会阻拦,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 “顾寒川,结婚三年,你连我想要什么都不知道,又怎么给呢?” 她越往下说,顾寒川脸色就越惨白,也越沉默,胸腔似乎也多了个大口子。 因为温苒说得是事实。 是他亲手弄丟了那个爱他的人。 “我会照顾你到我们领证那天。”话落,温苒起身,去给他洗水果。 正如她所说,顾寒川住院这些天,温苒尽职尽责。 两人闭口不谈过往与今后,好像回到了刚结婚那年。 岁月静好地有些可怕。 可顾寒川却异常珍惜。 珍惜和温苒相处的每一分每一秒。 出院那天,温苒跟顾寒川一起去民政局,把离婚手续给办了。 看著手中的离婚证,温苒弯了弯眸。 今天的天气真好啊! 顾寒川压住心里的疼痛,看著如释重负地温苒薄唇轻抿,“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治病救人。” “挺好的。” 两人陷入了短暂的沉吟。 直至温苒打的车到了,“顾寒川,再见。” 再也不见。 “再见!” 下次见。 望著温苒远去的背影,顾寒川突然捂著胸口,吐出了一口鲜血。 留住温苒很容易,只要他拖著不离婚,再…… 可他不想温苒恨他。 也想他们有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 …… 一回家,温苒就麻溜地收拾东西。 昨天,她收到了张丽的简讯。 让她先去非国培训,培训完会进行派遣。 虽然时间赶,但她觉得挺好的。 翌日。 温苒拖著行李来到机场。 此刻看著这个自己工作了几年的地方,温苒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苒苒!” 忽然,一道声音传来。 只见林悦带著哭腔跑了过来,一把將她抱住,把头埋进了她肩窝:“你能不能不去啊?” “我想救更多的人,也想换个环境。”温苒道。 “我知道,可我不想让你去这么远这么危险的地方,你在医院一样可以啊,为什么非要去非国啊,那里在打仗啊。” 知道林悦捨不得自己,温苒轻轻拍了拍她后背,轻声细语的哄著:“我想自我提升,放心吧,我会保护好自己。” 说著,她拉开林悦,用手抹去林悦脸上的泪水,浅笑了笑:“別哭了,我又不是不回来,五年后,我们照样把酒言欢,平日也可以视频聊天啊!” “五年!这么久!不行,我更不能让你去了。”林悦乾脆抱住了温苒胳膊。 第164章 我不放心你一个人 温苒用巧劲弹开了林悦的手,语气略带无奈:“悦悦,我不是去打仗,绝对给你完璧归赵的回来。” “好吧好吧,你有你自己的打算,我不说就是了,不过你要答应我,一定要平安回来!” 林悦话落,看到人群中匆匆赶来的范曄,挥手招呼。 “范机长,这里!” 范曄摆摆手回应,神色却凝重地转向温苒,关切问:“一定要去吗?” 身为机长,他听多了战区的危险,也明白无国界医生肩负著什么样的责任。 温苒点头,目光坚定:“一定要去。” 知道她不会被任何话说动,范曄暗自敛起心中怜惜与不舍,“你注意安全。” “谢谢。” 检票时间到,温苒与两人道別后,提著行李值机。 早起赶机犯困了,温苒登机后,一找到自己位置坐下,匆匆系了安全带便闭目养神。 身边来了人,她也没有太在意,只当是陌生的同行乘客。 “你安全带系错了。” 熟悉的声音令温苒猛地睁开眼,扭头望向邻座。 是祁夏! 自从上次学校分开后,两人没再联繫,没想到竟会在去往非国的飞机上再见。 非国正处於热战,几乎没人主动前往趟浑水,偌大的飞机也只伶仃几个乘客。 温苒猜不到祁夏为何同乘一机。 “二师兄?!你也要去非国?是有什么事吗?” “当然是去做和你一样的事。” 祁夏拿出申请通过的简讯给温苒看。 温苒美眸瞪大,难以置信。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你什么时候……” “在你提交申请的那天,我也交了。” 祁夏边说边把温苒的安全带繫到正確位置,完了再系自己的。 “我不放心你一个人,何况,我比你有经验。” 简单的一句话,令温苒愣住。 她抿了抿嘴,手紧紧地抓住安全带,思绪被说话背后的含义打乱。 祁夏性情与她不同,喜静且乐於安稳状,眼下却为了她主动一起到战乱的非国? 温苒蹙起眉头,“二师兄,其实我自己可以的,你不用跟著我冒险……” 祁夏笑著打断,“来都来了。” 见温苒还想再说,他乾脆闭上眼睛。 “早上起得早,现在只想安静补眠一下。” 温苒识趣噤声,靠回座椅,视线飘向窗外。 飞机爬升,直衝云霄,她心中因身旁人生出的激盪也跟著飘向云端。 十几个小时后,飞机抵达非国。 温苒与祁夏並肩走出机场,一路看起来与现代治安社会无差,完全不见战乱纷扰痕跡。 “看来你是白担心了。” 温苒话音刚落,祁夏的瞳孔骤然紧缩,大喊一声。 “小心!” 温苒未及反应,只觉被揽入温热怀抱,隨后被按著趴下。 下一秒,身后传来巨大的爆炸声。 轰隆隆! 温苒被震得大脑一片空白,耳朵瞬间听不见周围任何声音,只余一阵耳鸣。 直到確认没有余响,祁夏才缓缓鬆开她,两人慢慢爬起,转向身后。 温苒被满目苍夷撼在当场。 呛鼻的硝烟味伴隨滚滚烟尘纷飞障目。 刚走出不远的机场,再转身已成废墟。 停驻的飞破洞倒下成烧焦铁架。 那些同行走出却落在身后的旅客,成了惨不忍睹的断肢残骸。 环顾四周,温苒第一次切身体会到了战爭的恐怖与残忍,衝击直中胸腔最柔软的靶心。 低头看到身旁这个往日元气满满的的太阳花,如今眼神空洞,像个快要碎掉的娃娃,祁夏连忙伸手挡住她的视线。 “苒苒,別看。” 相比温苒,祁夏格外淡定。 温苒闭上眼,泪水在灰扑扑的脸上划出难掩悲愴的痕跡。 被救助人员带到附近残存的建筑体內休憩,温苒的情绪稍有缓和。 祁夏接来一杯水递到她手上,开始查看她身上有没有伤。 万幸他们及时走出轰炸中心,两人都只是些普通擦伤。 “二师兄,我以前总觉得战爭距离遥远,远到甚至在梦中都不会出现,可当我真的感受到时,又觉得好近,近到差点丧了命。” 来之前她觉得自己已经做好准备,可身临其境时,才深刻看到自己的准备不足。 祁夏柔声安抚道:“所以,我不放心你一个人。” 闻言,温苒心头和暖,似乎眼前触目惊心的战乱无常,也被稍稍驱散了迫人的寒冽。 温苒目光复杂地看著来回忙碌的医护人员,她与祁夏也想加入帮忙,可对方看出他们的外国人身份,冷硬拒绝,客套让他们先照顾好自己。 “不是所有国家的人,都能像我们国家的人民一样,没有战祸纷扰,安居乐业。” 温苒嘆一口气:“是啊,不是所有人都能像我们一样……” 果然只有国家强大,才能国泰民安。 “这群人真是疯了,飞弹都炸到机场来了,就不怕炸到我们的人吗?” 此时,一个长得有些肥胖的男人骂骂咧咧地走了过来,他推了推脸上厚重的眼镜,锐利视线在温苒与祁夏身上打量。 “你们就是丽姐说的,新来的两个吧,跟我来吧。” 祁夏警惕站起,护在温苒身前,“你是……” 男人略带痞气地笑了笑,目光扫过温苒的脸时,眼中闪过一丝惊艷,但很快又压下去。 他自我介绍道:“我是驻非国的无国界医生负责人,你们叫我张胖子就行,你们跟我来吧,我带你们去大本营,现在那边正缺人手,你们来了刚好,培训什么的就先免了。” 说完,还拿出了相关证件。 祁夏谨慎查看后,才示意温苒可相信,跟著他一起离开。 一路上,温苒再次见识到了战爭的可怕和残忍,漫山遍野的尸体,空气里瀰漫著尸臭和硝烟的味道,令人作呕。 路过一些还在坚挺的残破房屋时,温苒被几个孤苦小孩吸引视线。 他们脸上脏兮兮,眼神淒楚,状態惹人生怜。 温苒想上去搭话提供帮助,却被张胖子喝止。 “在这里到处都是这样的小孩,你救得了一个,能救得了每一个吗?” 不认同张胖子的冷漠,温苒反驳,“若条件允许,每一个我都愿意尽我最大的努力去拯救!” “没用的。” 张胖子脸色平静,眼中深不见底的冷厉涌起,“有时候表面的可怜,未必是友善的。” 第165章 前夫哥?还是陌生人? “你什么意思?”温苒不解。 但问话刚落,小孩们见车没停下,已恼羞成怒变脸,纷纷拾起脚边石头开始砸车。 张胖子没回答,明显见怪不怪,驾轻就熟地拿起早预备在车厢的旗子插上。 待看清旗子標誌后,小孩们立马停手,愤愤站在路边骂骂咧咧。 张胖子透过后视镜瞥了一眼温苒,圆脸毫不掩饰冷嘲,“看到了吗,这就是答案。” 话落,他一脚油门加速离开。 温苒明白过来,是无国界医生组织的標誌起了作用,也成为了眼下最大的保护罩。 “习惯就好。”祁夏低声道。 “嗯。”温苒頷首。 一路顛簸烂路,终於抵达大本营。 温苒脸色苍白走下车,迎面一个身材火辣的非国女人急匆跑来。 “张……张组长,又来了很多人!”她用崴脚的国语和张胖子开口。 张胖子点头,“知道了,我来处理。” 旋后,他指了指温苒与祁夏,道:“这两位是新来的,把他们两个带过去,正好补充人手。” “好。”女人目光看看温苒,又转向祁夏。 两人的高顏值,令她毫不掩饰露出惊艷。 张胖子催促,“凯萨琳,还愣著干什么?” 凯萨琳收起视线,“二位请跟我来。” 凯萨琳带著温苒和祁夏直入治疗区,四周伤者发出的呻吟声一下下刺痛著温苒的耳朵。 “刚刚前线送来十几名伤者,都伤得很严重,我们人手不够,需要医生儘量发挥所长多方兼顾,哪怕不是擅长科。你们做好准备了吗?” 凯萨琳脸上已换成职业的认真严肃,“这里需要你们儘快適应,並上手治疗。还有最重要一点,这里的医疗条件有限,比不得你们之前工作的医院。无论面对大小不適,必须想办法调整適应。” 目之所及的简陋环境和眾多伤患,温苒作为医者的仁心已全完激发。 对於凯萨琳的说明教导,她认可地坚定点头。 “我们会尽力的。” 凯萨琳脸色稍有缓和,“感谢你们的到来。之前我已看过你们的工作经歷资料,你们都是经验丰富的医者,现在直接开始,没问题吧。” 温苒与祁夏对视一眼,彼此会意地表现出肯定態度,异口齐声给出回应。 “可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凯萨琳把他们带到一处帐篷。 掀门入內,所见令温苒瞳孔骤然紧缩。 满屋呻吟的伤者,需要她默默深呼吸才能强压下脑袋发麻感。 这些伤患刚由战场送来,有的手脚缺失,有的胸膛被炸出破洞,有的明显进气多呼吸少,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而眼前环境,连一间无菌手术室都没有。 温苒再次刷新內心的坚韧,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这样才能予以病患最大的治疗信心安抚。 “工具都在那边,这里医疗条件有限,我带你们熟悉一下,就上手吧。” 凯萨琳说话的语气里是满满的忧伤。 这些都是她家乡的战士,可是因为战爭,多少人都躺在了这里。 有些甚至上了战场就没能再下来。 温苒收敛清眸中浮起的泪意,跟著凯萨琳走到工具前面。 祁夏默默陪同在旁,看懂温苒的內心挣扎与演变,刚想开口鼓励,却被她打断。 “二师兄,这怕是一场难打的仗。不过,我们一定可以的!” 祁夏:“嗯。” “我更加確信,我来这里是正確的!” 温苒挺直脊背,口罩后的眼睛明亮坚韧。 她做好了与死神战斗的准备。 也坚定了要用自己的力量去拯救更多的人! —— 与此同时,京城景园。 顾寒川站在门口,犹豫了半晌,才按了门铃。 虽然温苒说两人离了婚就各生欢喜,可他无法做到彻底地將温苒放下。 陈管家听到门铃声出来,看到顾寒川的时候,脸上笑容收起。 “顾总,请问有什么事吗?” “苒苒在吗?我找她。” “我们小姐出远门去了。” 顾寒川显然不信,“出远门?她自己?” “是。” “去了哪里,什么时候回来?” “小姐没说,我们这些做下人的也不好过问。顾总请回吧。” 听到逐客,顾寒川全当陈管家在搪塞演戏,“陈叔,你让苒苒出来,我知道她在里面。” 想到温苒只身去了那么远的地方,有面前人的“功劳”,陈管家脸上便露出不满,直接拉开门。 “小姐不在,顾总不相信可以自己进去看。” 顾寒川毫不犹豫踏进去,结果把整个景园翻遍都没见到温苒人。 难道她真不在? 想起她之前说过要彻底离开,顾寒川心中闪过一丝慌乱。 但很快理智回归,打消了念头。 她不会真的离开的。 不在家,那便是在医院! 猛踩油门,顾寒川驱车直奔市第一医院。 风风火火地闯入值班室,却恰好撞上刚准备出门的沈沐泽。 沈沐泽下意识停下脚步,本不欲计较,然而看清来人竟是顾寒川,不由生出想要为难了心思。 他眼尾一挑,双手抱胸,换了一副找事姿势。 “顾总,这么著急,该不会是来找温医生的吧?” 顾寒川脸色一沉,声音也不自觉地冷了下来“你知道她在哪?” 沈沐泽脸上堆起戏謔,笑得俊脸生花。 现在知道著急了? 以前干嘛去了! “知道又怎么样?不知道又怎么样?” 顾寒川看出对方故意找茬,脸色阴沉,“好狗不挡道,医院就在这,我自己会找。” 沈沐泽脸上讥笑更甚,“找?顾总不会以为苒苒在医院吧?” 听出话里有话,顾寒川站定脚步,反问道:“她去了哪?” 沈沐泽嗤笑出声,“顾寒川,你是以什么身份和我打听她的行踪呢?前夫哥?还是陌生人?” 顾寒川被噎住,“不用你管。” “哦,那我不回答也是理所当然。”沈沐泽作势要走,嘴上却不饶人。 “你不珍惜她总有人会替你珍惜,你已经没有这个资格囉。” “你说什么?!” 顾寒川抢步拦路,一把揪住沈沐泽衣领。 微抬下巴直视他的愤怒,沈沐泽脸上笑容越显讥讽,“顾总的耳朵该不是摆设吧,这么近都听不清?” 第166章 让他滚 顾寒川脸沉更甚,“我再问一次,温苒去哪了?” “顾总还不知道吧,苒苒已经辞职,早不在医院了。” “辞职?!”顾寒川难以置信。 他在来的路上想了无数种面对温苒的可能,却独独没想过她会辞职离开医院。 原来,她的消失不是临时起意,是蓄谋已久! 所以,她真的决定不再见自己? 不,他不允许。 顾寒川鬆开了沈沐泽的衣领,气急败坏地转身离去。 沈沐泽站在原地望著他负气走远的背影,有一瞬的解气。 温医生,你看到了吗? 他在后悔呢。 温苒这样好的女人都不懂得珍惜,商界叱吒风云的顾大总裁也不过是个瞎眼蠢货。 …… 水月山庄。 霍日曜正在院子里晒太阳,林琳在他旁边安静地看书。 叩叩叩—— 门铃响起,林琳起身走过去。 “谁啊?” “顾寒川。”顾寒川立在门外,挺直腰背。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来见温苒的老师。 温苒父母双亡,他清楚霍日曜在温苒心目中的位置。 所以,温苒去了哪里,他一定是知道的。 门內林琳闻声愣了一秒,隨后转头望下霍日曜。 “不见!让他滚!”霍日曜大声喝斥,愤怒溢於言表。 “老头子,你这又是何必呢……” 林琳站在门口,门开也不是,不开也不是。 “我没拿著棍子赶他就不错了,你別掺和这事,回去休息,这里交给我处理。” 当初温苒要嫁顾寒川,他就看顾寒川不顺眼。 现在顾寒川这么糟蹋温苒的真心,他更不待见他。 林琳嘆气,抬头看了一眼头顶乌云,出言提醒:“你注意点分寸,马上要下雨了,你就算生气也要有个度。” “知道了知道了,我做事你还不放心吗?” 霍日曜有些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心想顾寒川这次来定是问温苒的去处。 门外顾寒川听得门內动静,高声道:“霍老,顾寒川有事请教。” 霍日曜听若不闻,继续在摇椅上消閒。 没有回应,顾寒川明白霍日曜是故意不理会。 然而霍老的態度恰恰证明他知道温苒在哪里。 顾寒川不气馁,站在水月山庄门外,目光炯炯,坚定没有离开。 一小时后,乌云密布,大雨倾盆而下。 林琳在屋內监控屏幕看到顾寒川一身湿透。 “老头子,他还在呢。” “隨他!”霍日曜没好气。 但深諳他脾性的林琳却听出他已略有心软,是鬆动的表现。 又一小时后。 “霍老,顾寒川有事相求,烦请不吝见一面。” 顾寒川的声音响亮,间或而至。 霍日曜立在门內,皱眉神色冷凝。 “哼,倒算你有几分真心。”霍日曜打开门,瞥了一眼浑身湿透的顾寒川,冷声道:“进来吧。” 顾寒川面上一喜,紧跟而入。 林琳把一块干毛巾递过去,柔声道:“你別生他的气,他这人脾气就这样。” 顾寒川接过林琳的毛巾,“今日是我有求於霍老,而且也是我对不起苒苒,如果连这点考验我都坚持不下来,也没必要过来。” “我给你找一套乾净的衣服,你先去洗洗吧,別感冒了。” 顾寒川点头,跟著林琳来到一个房间,去里面洗了个热水澡。 出来时发现床上正放著一套新的衣服。 他穿好衣服,就听见门外传来了一道声音。 “走吧。”是仇良。 顾寒川跟著仇良一同来到客厅。 在场的除了霍日曜和林琳,还有温苒其他几个师兄。 顾寒川大致扫了一眼,除去认识的朴浩然,还有两个也只有一面之缘。 霍日曜看到他,冷哼一声,冷冷道,“说吧,来找我什么事?” 顾寒川开门见山:“我想知道苒苒去了哪里。” 霍日曜抬眸,一双老眼精光若深井,“凭什么认为我会告诉你。” “我相信霍老也想她在身边。”顾寒川犹记陈管家说过温苒出了远门,“我想把她带回来。” “就凭你?”霍日曜冷哼,把一张表格扔在桌面,“她自己申请去当了无国界医生。” 顾寒川闻言心下一沉。 无国界医生? 她竟出国了? 还是去做那么危险的工作。 “哪个国家?” “非国。” “什么?” 顾寒川愣在当场。 非国正处战火,流弹纷飞,国民死伤惨重,每日的报导都是引起国际唏嘘的內容。 她不要命了吗? “为何放任她去这么危险的地方!”顾寒川止不住怒吼出声。 “顾寒川,这里不是你顾家,还轮不到你质问我。”霍日曜皱眉表示不悦,“我已向国际医疗协会的负责人了解过,最近非国和列国发生了重大战爭,正缺医疗人手,她自愿接受安排去了那。” 顾寒川沉默,双手止不住地颤抖。 他是机长,小道消息一向都很准。 昨天晚上,塔台还传来了消息,飞往非国的那趟航班落地后遭遇了敌军炮袭,整架飞机都被炸成碎片了。 而飞机上的人员死的死,伤的伤,一共三十四个人,死了个尽数一半,剩下受伤的要么断胳膊断腿,要么重伤昏迷还在抢救。 当时他没太在意,也只是让人去处理,给机长和乘务员一些抚恤金,从来没想到温苒竟然会在那架飞机上。 “是昨天吗?”顾寒川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声音,努力维持镇定。 见他脸色惨白,林琳出声安慰,“你別担心,有老二在,他会照顾苒苒。” “就是,瞧你胆子小的,还以为是个能担事的,结果是个胆小鬼。”沈叶不屑地撇了撇嘴。 只有朴浩然和仇良觉得不对劲。 顾寒川管理了那么大一个公司,怎么可能会因为这点小事就被嚇破了胆。 一定是其中有蹊蹺。 朴浩然皱了皱眉,第一次语气还算温和地和顾寒川说话。 “顾总,你是觉得有什么不对吗?” 只见顾寒川僵硬地转过头,指节泛白,喉中乾涩。 “昨天塔台传来消息,飞往非国的航班在非国落地后遭到敌袭,死伤惨重。” “你的意思是?苒苒就在那架飞机上。” 第167章 你就是生气了 另一边,非国。 “温医生,这边病人的血止不住!” 温苒闻声跑来,汗水刺痛眼睛也来不及擦。 周边满是炮火连天的声音,时不时还有尘土飞溅。 在这种时候,每个人都不敢放鬆警惕。 志愿者见温苒过来,鬆了口气,快速讲述病况后转交温苒接手。 温苒费了一番力气,血仍未有停住跡象。 恰是时,旁边伸过来一双大手,默契加入帮忙清创。 战场上的物资非常紧张。 祁夏拿出火机,採用原始的方法止血,效果立竿见影。 温苒神色复杂,“谢谢。” “不用。” 祁夏性情稳妥,干正事时十分靠谱,温苒感恩他的陪同与协助。 两人手脚不停,眨眼到了傍晚。 “去吃饭吧?”祁夏边说边脱掉白大褂脱,隨后目光紧紧追隨温苒。 温苒点点头。 她不仅累极,也饿了。 “祁医生和温医生一起吃饭啊!” 走过来一个年龄大点的医生,看著两人,眼里藏著曖昧。 祁夏抿唇笑了笑,下意识看向身边的温苒。 “年轻好啊,还有精力去约会!不过你们这么年轻,怎么会想到来这里?” 温苒想张口解释两人关係,却话到口边有些尷尬难言。 翟医生这些年一直都没有回去,格外想念家里人,奈何战乱不断,人手总处於短缺。 谁都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翟医生眼底划过一抹悵然。 祁夏忙道:“嗯,我们准备找地方吃饭。” 温苒抬了抬手上盒饭道:“霍医生,我们一起?” 翟医生识趣笑笑:“你们年轻人有年轻人的情趣,我就不参合了。你们以后若就在一起了,记得请我喜糖。” “不会的!” 温苒下意识地反驳,全然没有察觉身边祁夏的神情晦暗。 本书首发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温苒又补充,“翟医生,你別误会了,我和祁医生是师兄妹的关係。” 翟医生笑著摇摇头,什么也没说直接走了。 温苒回头,发现祁夏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 她连忙追上去,“二师兄,你生气了?” “没有。” “不,你就是生气了。”温苒肯定。 她与祁夏自小相识,总能敏锐觉察他的小情绪。 祁夏脚下不停,声音却重了几分:“没有。” 温苒快走两步,拉住祁夏。 “给!” 她伸出手,掌心上赫然是一颗水果糖,是祁夏最喜欢的味道。 “我只是觉得不必要的误会应及早消解,別生气了?” 祁夏苦笑,她就这么不想和他有什么关係吗? 国內。 顾寒川对林耀下达指令,“给我准备去非国的航班,今天晚上的。” 他实在是等不了,想到温苒身处战区,他一直提心弔胆。 林耀犹豫:“您晚上的安排,有一个公司的战略规划会议,这样时间会不会太赶了?” 他看了眼手上的平板情况,继续道:“非国正在打仗,机场不久前被炸毁,眼下所有直飞航班都停了。” “安排私人航班!”顾寒川不容置喙。 几经周折,顾寒川终於落地非国。 一下机,目光所及之没有完好的地方,皆是残垣断壁。 隨行的保鏢们严阵以待,来之前,他们也想过非国的情况,可还是被眼前所见震惊。 “顾总,我们收到了目標地定位,但位置属於红色危险区域。” 保鏢队长把手里的平板放在顾寒川面前,定位所处,在战区范围內。 他们拿钱做好保护工作,是卖命的行径,对於避开不要冒险视为优选。 然而顾寒川丝毫不忌,“直接过去。” 保鏢领队点头应下,“请您一定小心跟著我们!” 顾寒川一行人抵达战区,电视上司空见惯的场景真实摆在面前。 顾寒川第一次体会到死亡擦肩的惊险,可想到温苒置身其中,他恨不得立即飞扑到她面前。 国际医疗本营內,来往的医护人员脸上都带著严肃和疲惫,士兵们身上的状態更是惨不忍睹,偶尔过去的还有受伤的医护人员。 顾寒川的心悬起,生怕下一秒看到温苒躺在病床上。 兜兜绕绕,穿过帐篷群,他终於看到心心念念的人。 温苒正坐在一个担架前,收尾处理伤口操作。 担架上的士兵看著年龄不大,腿却少了一截。 见状,顾寒川心里那根紧绷的弦终於稍松。 下一秒,他迈开腿跑向过去。 温苒突然被人抓住手腕,恼火抬头就要训斥,却在对上那双关切且激动的眼睛时愣住。 “顾寒川?你怎么在这,你……” 话音未落,她被拥入顾寒川怀中。 熟悉的味道將她紧紧地包围,她的脸贴著温暖且结实的怀抱,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肩膀处传来一阵湿润。 “太好了,你没事……”顾寒川抱著她的双手在颤抖,声音哽咽。 温苒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个样子。 她只好伸出那只乾净的手,轻轻地拍了拍他后背。 “嗯,没事了。” “温医生,好幸福哦,这位帅哥是谁啊?” “是啊,温医生,这该不会是你的丈夫吧?” “说什么呢,那祁医生算什么啊?” 温苒对那些起鬨的声音置之不理,拉著顾寒川找了个没人的角落。 温苒眉宇间带著疲惫,“你怎么在这?” 顾寒川避而不答,抓住她的手腕往外拖:“跟我回去!” 温苒甩开他,“顾寒川,你別忘了,我们现在没关係,我希望你不要干涉我的生活,我对现状很满意。” 祁夏由旁人口中知晓温苒有人找,他下意识担心,匆匆结束手上事情找过来。 不料,入目却见顾寒川拉扯温苒,蛮力想把她带走。 祁夏上前拦阻,“顾寒川,你没权带她离开!” 第168章 大可不必 “作为前夫,请你自重。” 『前夫』两个字深深扎进顾寒川心底。 但他听若罔闻,握著温苒的力度不减反增。 “滚开。”他对祁夏不待见,尤其见到他出现在温苒身边。 祁夏不为所动,“这里不是顾总该来的地方,请別给我们添乱!” 温苒终於挣开顾寒川手,快步走到祁夏身后。 顾寒川上前一步想拉住,祁夏侧身挡。 “这里不欢迎你。”祁夏做出请的手势。 顾寒川面色阴沉,“我不该来?那你就该来了?她是我老婆!” 祁夏冷脸,“是你前妻!你什么时候才能学会尊重苒苒的意愿?她是一个独立的人,不是没有生命的木偶,让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顾寒川沉默。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知道温苒受到了很多委屈,想弥补。 所以眼下更不能让她留在这里冒险。 “她不能留在这……” “够了,顾寒川!”温苒高声打断。 “我不想追究你为何而来,但我现在肯定告诉你,我不会跟你走。这里需要我,我要留下来。” 顾寒川直视温苒眼中坚定,一时愣住,无法接话。 祁夏不屑地扫了一眼,隨后带著温苒转身离开。 顾寒川目送温苒背影,眼神复杂。 这次来非国,只有他一个人。 林耀在国內替他处理公司的事务。 况且,林耀跟了他这么久,一些最简单的事务也能单独处理好。 温苒回来后就一直在给伤者包扎。 今天送来的人也不少。 每天都是这么大批大批地往这边送伤者。 时间久了,温苒逐渐就习惯了。 凯萨琳旁观刚才状况,好奇靠过来问询,“刚刚那是谁?” 温苒淡淡开口:“前夫。” “前夫?” “我们离婚了。”温苒抬头看了她一眼,“怎么了?” “他长得很帅,是我的理想型。” 凯萨琳话音落下,温苒手中动作明显停顿了片刻。 见温苒没有排斥反应,凯萨琳继续大胆地发言:“温医生,你不喜欢他了吗?” “嗯,不喜欢了。” “那你要是不喜欢了,我可以去追他吗?” 她一眼就喜欢上了。 她从小到大就没见过这么有魅力的男人。 但那是温医生的男人。 要是温医生不介意,她就准备试试看能不能追到手。 对此,温苒毫不意外。 顾寒川確实是个会让人一眼喜欢上的男人,她也曾被这种浓烈感觉迷惑,沉没其中。 以至於伤痕累累才迷途知返。 温苒按下心中情绪,笑笑,“你可以试试!” “哦,上帝!我喜欢他的长相,要是我的能成为他的妻子,我不知道会有多幸福,既然温医生你没意见,那我就出手了?” 凯萨琳凑到温苒旁边,顾不得其他,她的终身大事比较重要。 她有预感,她要是错过了这个男人,以后不一定能遇到更合心意的男人了。 温苒应付的点点头。 “那位先生叫什么名字?他喜欢什么?”凯萨琳继续打探。 “你可以自己跟他打听,这样也是增进感情的一种方式。” 旁边的祁夏听到温苒这么说,嘴角偷偷压不住。 温苒包扎好身边伤员的伤口,起身走向另一个,嘴上还不忘说道::“如果你真的非常喜欢的话,可以先尝试接触!” “温医生,我喜欢死了!”凯萨琳道:“以后我和那位先生要是在一起了,一定不会忘记你。” 温苒:“……” 大可不必。 凯萨琳这边说完之后,就去找別的志愿者换班了。 温医生的前夫可是梦中情人级別的,要是想下手,当然要趁早。 换好班之后,凯萨琳一路打听找到了顾寒川临时休息的地方。 顾寒川鹤立鸡群的卓越气质,令她棕色的眼珠子一亮,热情道:“先生你好,我是温医生的同事,方便知道你的名字吗?我叫凯萨琳,你未来的夫人!” 顾寒川听见『温苒』的名字抬起头,凯萨琳的眼里是他熟悉的仰望,他下意识反感,皱了皱眉。 保鏢队长上前拦阻凯萨琳的进一步靠近,“这位女士,这边是私人领地,请你儘快离开。” 他们所在的一块是顾寒川高价租赁、受到保护的私人地盘,有规律的巡视和警戒,战爭方也不会轻易靠近。 凯萨琳伸手想拨开遮挡的保鏢,“你让开,我在和温的朋友说话。” 听到温苒的名字,顾寒川轻咳一声。 保鏢队长让开。 凯萨琳凑上前,“你叫什么名字? 凯萨琳看著眼俊美的男人,真是每一个点都长在了她的审美上。 太帅了! “温医生跟我说可以尝试接触追求你。” 她感觉自己有点失败,连心上人的名字还不知道。 顾寒川在听见温苒愿意让凯萨琳追求他的时候,脸色立马沉下来。 顾寒川的表现让凯萨琳有些受伤,但仍鼓起勇气继续开口。 “我喜欢你,我们在一起吧!” 顾寒川漠视她一眼,对她提不起兴趣。 “或者,我们可以先试著接触。”凯萨琳换了个柔和口吻。 在战区想要遇见一个標致的男人是不可能的,尤其是顾寒川这样的天菜。 她十分確定,这个男人就是她想要的。 要是追不上,她不敢想像自己以后会有多懊悔。 不料面前冷峻男人直接给保鏢队长使了个眼色,让对方把她请走。 隔开两人,保鏢队长带著凯萨琳离开。 “誒誒誒,你们怎么这样,快放我过去!” 顾寒川脸色阴沉,眼中是掩饰不住的怒意。 温苒竟把他推给別的女人,在她看来,他是这种飢不择食的人吗? 顾寒川深吸一口气,强压下了心中怒火,打算第二天去找温苒说清楚。 第169章 他错,他认 凯萨琳沮丧地回到温苒身边,张张嘴想说自己刚才的遭遇,但是又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讲述。 她抢走温苒手上的纱布,:“温医生,你去休息一会吧!让我来!” 温苒疑惑:“怎么了?” 凯萨琳一边给手上的人包扎伤口,一边把刚才的遭遇和盘托出。 就在温苒张嘴想说话的时候,旁边突然传来惊恐的急叫声。 “温医生,温医生!” “快救救他!” “快啊!” 担架上的伤员伤势很重,脑袋上的纱布被血液浸透,右边的袖子空荡荡只余一半,腿上出血湿透裤子。 温苒赶紧让人抬进去,准备急救手术。 祁夏也注意到伤员的情况严重,把手里的活交给了別的医生后走过来。 “我配合你一起。” 简陋的手术室,甚至都是露天的,卫生的条件极差。 他们找来了麻醉剂直接推进伤员的身体里,全神贯注开始处理伤口。 很快,祁夏发现了严重的问题,“他的断臂里面残留很多弹片,还得往上再截一部分。” 温苒闭了闭眼睛,伤员能撑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 能挽救一条生病,就挽救一条生命。 在战区,最不值钱的也是生命。 “截!”她语气沉重。 旁边的志愿者准备好东西之后,他们迅速操作,清创,然后精细的缝合。 一场手术下来,战区的天空已漆黑一片,天上连星星都没有。 仿佛预示著这场战爭不会那么轻易结束。 第二天一大早。 温苒睡梦中被炮火惊醒,慌忙跑出帐篷,只见医护们正忙碌转移伤员。 祁夏和顾寒川不约而同找了过来,见温苒无恙才稍稍安心。 温苒与顾寒川对望一眼,两人皆是想说难言的沉默。 顾寒川瞥了一眼身旁的祁夏,似做出大退让,往后一步,开口道,“你们先忙,病人需要你们。” 温苒心底一颤。 眼前人是她认识的顾寒川,倨傲如他,却在用她始料不及的方式表达出对她的尊重和认可。 她曾求而不得,望而不及的举措。 温苒止住胸口波动情绪,向顾寒川点点头,隨后与祁夏一道投入忙碌。 医疗大本营收拾好东西,转移。 可还没走出去多远,身后轰炸飞机就飞过来。 一颗投弹,瞬间化为乌有。 抹黑之前终於在新地方完成扎营。 医生们开始逐个检查伤员的伤口。 不少人经受转移负累,身上的伤势加重,更甚,直接没有熬过去。 其中包括温苒和祁夏一起做手术的伤患,明明才从鬼门关迈出来一只脚,转眼间又缩回去。 温苒目光沉沉地看著尸体。 祁夏拍拍她的肩膀,让旁边的志愿者把人抬走。 “医生做习惯了,生死就要看淡!尽人事听天命。” 明白祁夏的安抚和担忧,温苒迅速整理好自己情绪,继续投入未完的工作。 凯萨琳来找跟在大本营后面的“尾巴”顾寒川。 虽然每次都没有得到什么好脸色,但她发现只要她提到温,顾寒川就会乐意多和她说两句话。 她也乐在其中。 “温医生是一个特別好的人,战区很多人都喜欢她!温医生是个高尚的人,用心治病救人,这样的温医生值得所有人的敬重,而不是被干涉和打扰。” 凯萨琳认真看著顾寒川。 即便他是她目前为止最喜欢的异性,也不想顾寒川去破坏温苒现在的生活。 她能看出来,温苒很认真,很努力,她是真心希望战区的人能活下去。 “嗯。” 凯萨琳看到顾寒川眼中的认同,那种感觉好像找到了知己一样。 她讲了很多她看见的温医生,顾寒川也听得很认真,完全是另一个他从未接触过、从未认识过的温苒。 顾寒川看著天空,眸色深沉。 以前的他,对温苒了解太少。 他错,他认。 他想改。 然后重新让温苒回到他身边。 中午,战区医院营地。 温苒席地而坐,休息、喝水。 天地广袤,人事无常。 她庆幸还活著,还能尽力救治需要的人。 以前的她,太局限了,竟被困囿一户之內,不见天地。 思绪不禁回到与顾寒川离婚之前。 自从温家倒台、父母双亡之后,徐慧如待她越发苛刻。 不仅严厉要求她,不论何时都要注意她顾家夫人的形象,还给她定下各种条条框框,仿佛她只是摆在架子上被人观瞻的玩偶娃娃。 可为了爱情,她明知深渊难耐,却饮鴆止渴。 还好,她现在已经从深渊中出来了。 “吃饭了!” 志愿者招呼一声,旋即发物资。 顾寒川带著保鏢,提著食材丰富的食盒,在人群中寻找温苒,走过来。 “周围的餐馆都被炸没了,这是我从飞机上带下来的。” 担心温苒会拒绝,他接著又道,“你需要健康饮食,才能保证身体抗住高强度救治工作。” 他把餐盒递过去。 温苒不买帐,“谢谢你的好意,我吃营地供应餐就好。” “这是特意给你准备的。”顾寒川手上提著食盒,固执塞到她手上。 温苒转头把食盒递给凯萨琳,“顾先生请客。” 凯萨琳捧著手里的食盒,眼睛都亮了。 天晓得,她到底是有多久没有好好吃一顿饭了! 她道了声谢,见顾寒川没有阻拦的意思,提著食盒找了个角落就开始享受。 顾寒川脸色阴沉下来,眼底闪烁著怒火。 想到之前祁夏的话,他忍住怒火,转身离开。 温苒看著离开的顾寒川,眼中闪过一抹复杂。 徐慧如要是知道顾寒川跑到非国战区来,不知道能疯成什么样子。 他应该是要回去了! 离开的顾寒川並没有如温苒所想开飞机走,而是拨通电话,安排助理,准备相关物资、医疗器械及药物设法运送过来。 这些天,通过凯萨琳的嘴巴,他不仅知道了温苒的不容易,也明白了营地的资源短缺和药物短缺。 想要帮助温苒,这是他力所能及的。 听完安排,林耀支吾补充,“顾总,您母亲昨天问您何时归,我搪塞过去了,不知道能撑几天。” “她说什么了?” 林耀道:“夫人说,她看了几家名媛,性格长相都很不错,想让您去见见。” 顾寒川:“直接拒绝。” 林耀:“好的,您这边確定回来的行程了吗?” “你只需做好我吩咐的事情。” 林耀嘆了口气,“好的,我会儘快处理好。” 第170章 我们离婚,也是真心的 医疗器械和相应物资,在一日后陆续经超高价的私人航运送达。 眾人忙著操作整理时,顾寒川还下令在自己的地盘附近搭建临时避难棚,方便后续帮扶协助。 他这番大动作,直接惊动无国界医疗营地负责人张胖子。 他听说顾寒川与温苒相熟,对方是特意“雪中送炭”,决定礼貌尽地主之谊,举办一个简易的答谢茶会。 当天下午张胖子便邀请温苒和顾寒川一起喝茶。 祁夏听说温苒会与顾寒川碰面,也连忙跑来。 几人寒暄了一番之后,张胖子暗自看出三人之间微妙氛围和尷尬,遂打开话匣,开始客套。 他对顾寒川夸讚道:“现在像顾总这样身份的人,敢冒险的不多,还有,感谢您的慷慨捐赠,这些医疗器械和物资,帮了大忙,能挽救不少人的命!我先替医疗大本营和这些伤员谢谢您。” “不客气,我只是尽了一点微薄之力。”顾寒川轻启唇,云淡风轻道,视线却落在温苒的脸,“顾氏每年都会拨款医疗慈善,帮扶病患。” “顾总如此年轻就有这样的格局,难怪顾氏集团能成为行业的佼佼者,希望以后有更多合作的机会。” 张胖子面上笑著,眼睛却紧盯顾寒川与温苒。 “顾总,听说你是温医生的前夫,温医生很优秀,果然前夫也十分优秀。”张胖子諂媚的笑道。 “她一直都很优秀。” 只是之前…… 顾寒川眼底有波澜浮动。 隨著他的话音落下,周围瞬间安静下来,尷尬的气氛瀰漫。 张胖子忽然开起了玩笑,笑道:“你们看著很般配,为何……” “如果她想,我们隨时可以復婚。” 顾寒川眼眸灼灼的盯著温苒,认真而隱忍。 温苒怔愣了半晌,脑袋短路了几个弯才清醒过来。 她摸不清顾寒川说话背后的心思,是玩笑,还是…… 无论用意为何,她既已选择来到非国,就不会再选择走回错误的旧路。 温苒神色严肃,“顾总,注意你的言辞,別令人误会!” “我说的,是真心话。” 真心? 太迟了! 她不稀罕! 温苒心中冷呵,“我们离婚,也是真心的。” 张胖子看著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压根插不进去。 祁夏则默默捏拳,垂在身侧,望著顾寒川的视线不掩防备和敌意。 “苒苒,之前的事……” 祁夏抢话打断,“不是什么事都能破镜重圆!顾总別太自以为是想当然。” 顾寒川脸色一沉,“这是我和苒苒之间的事情,轮不到你插嘴。” 祁夏张口欲驳,温苒轻声拉住,“二师兄……” 祁夏读懂她的眼色,自觉闭嘴。 温苒转向顾寒川,“顾机长,你有言语自由,我不会干涉。但,我们之间从领证开始,便没有关係,请你自重。” “苒苒……”微垂长睫遮住了顾寒川眸中的灰败。 温苒却完全没有理会他的意思,拉著祁夏离开。 “我还以为你会捨不得顾寒川,然后跟他回去……” 把手中的水杯递给温苒,祁夏挤出心中说话。 温苒笑著接过,“二师兄,我不是小孩了,有些话,懂得分真假。而且我目前不考虑这些,只想尽力多救一点人,对得起这些年的读书学习和老师教导。” 祁夏沉吟道:“老师知道肯定会高兴。苒苒,我们一起同舟共济。” 他清楚在温苒心中仍有顾寒川位置,但他愿意等。 等她喜欢他,即使不喜欢也没事,他会一直等下去。 对上祁夏炽热而繾綣的眼神,温苒有些不自在地別过脸。 “二师兄,我有点困,想自己待一会。” “好,有什么事,告诉我。”祁夏不敢把人逼得太紧。 温苒莞尔一笑:“谢谢你,二师兄。” 待帐篷內只余温苒一个,她放鬆身子趴在桌子上,眼底暗藏的疲累翻涌起来。 难受么? 必然的! 那么多年的感情,怎么可能会那么快消散! 刚结婚那会,她对顾寒川满心期待的热烈感,至今还记得。 只是走到离婚的心寒,也是同等的令人难耐。 如今,她要学著为自己而活。 不再为任何人放弃自己坚持的东西。 温苒不知睡了多久,动动麻痹的手缓缓由桌面抬起头。 顾寒川那张嘆为观止的俊脸出现在视线。 “你……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叫醒我?” 温苒顿时清醒,身上披著的外套滑落。 她捡起,能看出是顾寒川的。 “你最近太累了,想让你多休息一会。”顾寒川缓缓开口,嗓音格外好听。 说完,两人之间像失去话题,骤然陷入沉默。 温苒先耐不住,主动打破,“如果没什么事的话,你先回去吧,我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忙。” 顾寒川没动。 “苒苒……” “如果是医生本职范围外事情,顾机长,我想我帮不了你。” 想起茶话会上顾寒川的说话,温苒语气坚决地打断。 顾寒川目光在她脸上流连半晌,一副欲言又止,最终却像做了什么决定,点点头。 “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顾寒川站起离开帐篷。 温苒目送他的背影,不知是否错觉,他似乎比在国內时瘦了。 一转眼,两天过去。 这两天医疗营地附近没听到任何爆炸轰鸣,但营地里每个人的心都悬著,担心不知道什么时候飞弹会忽然降落头上。 倏地,隱约传来飞机的警报声。 顾寒川对飞机最敏感,率先反应过来。 “轰炸机来了!这是即將投弹预警!” “快,通知所有人!” 医疗大本营的紧急撤离鸣报衝击耳膜地响起。 “跑!” “快跑啊!” “啊!救救我——” 剎那间,人群乱了。 医疗人员也转而投入撤离像无头苍蝇著急求生,却不知道该往何处。 顾寒川第一时间想到温苒,拼力往她所在跑。 温苒听到撤离鸣响后没有著急离开,而是跑到药品库收拾。 她要把这些关键时刻能保命的药物都带上。 她把手上装满的药箱递给凯萨琳,“凯萨琳!你赶紧带著这些药先走,快!” 凯萨琳瞪大眼睛,“不,温,我们一起走!来得及,我帮你!” “走!”温苒把她推到门口,“快走!去临时避难棚!保护好这些药。” 说完,温苒重新回到药品架,继续收拾。 当温苒背著沉重的药箱跑出药库帐篷时,一颗黑色的炮弹自高空落下。 温苒压根不知危险將至,直到两道紧张的高呼传入耳际。 “苒苒——” 第171章 太好了,你活著 “苒苒——” 下一瞬,一道人影飞身扑来,將她按倒在地。 “轰——” “轰轰——” 爆炸声在身后炸开,耳朵嗡嗡作响。 温苒瞬间回想起走出非国机场时的遭遇。 她的心跳加速,突如其来的恐惧令她措手不及,整个人呆愣住。 爆炸声后,她感觉被人抱起,飞快地跑著。 紧贴的温热胸膛传来呼吸声,她闻到熟悉的气味。 是顾寒川。 温苒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因为带著她在奔跑的人是顾寒川。 她不能成为他的拖累。 “顾……顾……顾寒川……”温苒努力找回自己的声音。 “別怕,我在。”顾寒川的声音带著浓重喘息。 “我可以……放我下来……我可以自己跑。”温苒挤出声音。 顾寒川置若罔闻,专注拼命往前跑,直到冲入聚拢暂时安全的人群中。 他轻轻把温苒放下。 待看清她脸上仍是惊魂未定的苍白时,顾寒川一把將她拥入怀內,软声哄著,“没事了!没事了!苒苒不怕,不怕!” 刚刚他什么想法都没有了,什么復婚,什么和好。 如果温苒不在了,这一切都没有意义! 好半晌,温苒回神意识到自己还被顾寒川抱在怀里,俏脸爬上一抹红霞。 但是,眼下这一刻,她贪恋而不舍离开。 刚刚与死神擦肩的奔逃过程,让她拋开所有顾虑看明白了自己的心。 里面还有顾寒川的位置。 可能,她这辈子再没法喜欢別人。 有的话,也不会那么热烈而毫无保留地去爱一个人。 年少时的喜欢果然不能太惊艷啊! “谢谢。”温苒疏离道谢。 祁夏看著相拥的两个人,別开脸,闭眼敛起难掩的痛楚,尔后不发一言转身离开。 “温医生,马上有一大批伤员要送过来,祁医生那边已经准备好了,就等你过去。”一位志愿者跑过来。 “好。” 闻言,温苒从顾寒川的怀抱中出来。 两人对视一眼。 生死逃亡后的劫后余生,让两人都有些不真实感。 顾寒川握著温苒的手,紧张的力度令她生痛。 温苒心中一软,最后理智占据上风。 她挣开顾寒川的手,礼貌往后一步。 “刚刚的事谢谢,你照顾好自己。” 顾寒川黑眸闪过挣扎。 他私心不想放温苒离开,但近来医疗本营的所见所感让他深刻明白,困住她在身边,並非真正爱她的方式。 温苒不是笼中雀。 她是独立而完美的她自己。 他能做的,是默默支持,是尊重且顺应她的选择,让她活出她该有的样子。 顾寒川点头,“我会照顾好自己,你也是,记得生命安全摆在第一位,去做你想做的事吧。” 凯萨琳穿过人群找来,见到温苒激动上前,关切问:“温,你怎么样?还好吗?” 天晓的,她看著黑色炮弹落下来时,有多绝望。 还好顾的身手好,救下了温。 “我没事,你放心。” “太好了,你活著,我们都活著,还有顾!” 凯萨琳说完,用力抱了一下温苒。 转向顾寒川的时候,她礼貌地赶紧收回想伸出去拥抱的手。 然而令她意外的,顾寒川主动抢先握住她回缩的手。 他缓缓道,“凯萨琳,我也很高兴见到你活著。” 凯萨琳笑得灿烂,“谢谢你,顾。我现在要暂时带走温了,你小心点,別乱跑。” 温苒没回头,跟著凯萨琳去往临时圈出的治疗区。 这次受伤的不只有士兵,连普通民眾也有不少伤亡。 温苒戴上手套,深吸一口气,走入病患中。 “啊——啊啊啊——” 一个非国少年被抬了进来,后面跟著的人手上拿著一截胳膊,隨行熟稔人身上都掛著伤。 祁夏招呼温苒一起过来帮忙,初步诊治后,下达通知,“这个手术你最拿手,来帮忙吧。” “好!”温苒頷首。 时间就是生命。 第一步,需要先把胳膊给接上。 临时撤离过程除了部分医疗人员负伤,更有甚者倒下没再醒来。 张胖子知道医疗本营陷入缺少人手难以运转的窘况,在倖存人群中召集健康人员临时加入帮忙。 顾寒川主动请缨,张胖子爽快答应。 顾寒川跟在张胖子后面走进简易的治疗帐篷。 温苒及一眾治疗人员的专注认真,与死神博弈的专业状態令他肃然起敬。 张胖子介绍说明后,留下顾寒川。 “需要我帮忙做什么?”顾寒川走到温苒对面。 温苒正帮伤员简单清创,抬头看了他一眼,指挥道:“帮忙收拾一下东西,我们要转去手术室。” 她没把顾寒川当外人,直接交代需要帮忙內容。 这个时候已经顾不上那些有的没的,只要有能用的人,就都得用上。 凯萨琳帮忙收拾东西,见顾寒川还没动,叫了声,“顾。” 一行人收拾好东西之后,顾寒川时不时在旁边帮忙递下东西,一点往日国內高高在上的架子都没有。 温苒全神贯注在那截手臂上,先是清创,清创完成之后,就要缝合神经…… 她面色凝重,“目前只能粗略做缝合手术,神经缝合时间比较长,你……” 说到后半句,温苒看向顾寒川。 “我儘量不打扰你们。”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终於听到温苒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手术成功!” 简陋的手术室里响起掌声。 温苒脸色发白,顾寒川看著心疼。 还没等他开口让她休息一会,她转身又投入到了忙碌的医疗工作中。 “擦汗!” 下一秒,一只大手拿著毛巾小心翼翼擦在她脸上。 温苒手里的动作停顿了一下,隨后正常处理伤口。 两人搭配得默契又和谐。 与此同时,国內。 徐慧如一脸高傲的推开顾寒川办公室的门,“寒川人呢?” 林耀握著手机,不断地给顾寒川打电话,却一直没人接。 林耀无奈,转而拨打保鏢號码,同样的没人接听。 徐慧如紧盯的眼神,凶狠得像要吃人。 “夫人,顾总今天没来公司,他有点不舒服,在公寓休息!” “公寓?”徐慧如完全不信,“林助理的高薪拿了几年?” “回夫人,三年!” 第172章 关你什么事 林耀嘆了口气。 这威胁,绝了! “是啊!你跟在寒川身边已经三年了!”徐慧如涂了美甲的手指在桌子上轻轻扣著,威压十足,“足够让你清楚我是什么性子!告诉我寒川在哪里,我不为难你。” “夫人,顾总在公寓,我还给他送了点药过去。”林耀嘴上掛著笑,后背却冒著冷汗。 徐慧如脸色转冷,掏出公寓的监控记录砸在林耀脸上。 “这就是你说的寒川不舒服,在公寓里休息?” 林耀尷尬一笑,“您看,可能顾总去……” “砰——” 徐慧如拿起桌面的摆件摔过去,“我劝你想好了再说,这高薪的工作不好找。” 林耀纠结再三,模稜两可道:“顾总去了非国。” 徐慧如惊呼:“非国?那边不是在打仗么?他去干什么?” 本书首发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去……去出差……”林耀还想再瞒一瞒,结果被徐慧眼刀嚇回去。 “公司与非国没有合作,寒川不可能去非国出差!” “去,去见温小姐了。”林耀暗捏衣袖道出真相。 “什么!” “又温苒这个小贱人! “离婚了,居然还勾引我儿子去那么危险的地方!要是我儿子有个三长两短的,我要她的命!”徐慧如气愤道。 林耀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徐慧如越想越来气,拿出手机给顾寒川打去电话,但那边直接秒掛了。 他竟然掛她的电话?! 徐慧如更加来气,觉得就是温苒害得他们母子离心。 她瞥了一眼身边的林耀,“拨通寒川的电话。” 林耀不敢不从,按下顾寒川在非国使用的私人號。 非国。 顾寒川正在给温苒打下手,可是手机一直响个不停,吵得温苒难以专注。 她停下手中动作,对顾寒川说道:“你先去接电话,这里我自己来就行。” “不用。” “万一是重要急事呢,难道你打算真当个甩手掌柜吗?” 顾寒川沉默,转身走出帐篷外。 “餵。” “顾总,您现在方便回来吗?”林耀的声音透著焦灼。 一边是金主,一边是金主的妈妈,他真是哪边都得罪不起啊! “有事说事。” “夫人知道了。” 顾寒川眉头皱起,下一秒,话筒那边传来徐慧如夹怒的声音。 “寒川,你立即回来。” 顾寒川默了一默,平静拒绝,“不行。” “寒川,你疯了吗?非国是什么地方你不知道?那边正在打仗,隨时一个炮弹掉下来就会死人!温苒那个狐狸精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把你迷成这样?” “我的事,你少操心。” 顾寒川勉力维持著礼貌,但声音冷了下来。 他不想听到詆毁温苒的说话。 他的视线透过帐篷门的缝隙望进去,温苒专注的侧影,在简陋灯光下,有种不容褻瀆的神圣既视感。 “我不管?我是你妈!顾寒川,你必须听我的!” 顾寒川不想赘言,他脑子里眼下只有一件事,那就是温苒的安全。 他直接掐断了电话,世界恢復清净。 温苒终於处理完最后一下的缝合,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直起酸痛的腰。 她扭头,帐篷外顾寒川顶著日光站立,脸上的神情融在阴影里看不清,但他的目光炯炯正望著自己。 温苒走过去,声音里带著一丝疏离的客气:“有事就先回去吧,別耗在这。” 顾寒川望著温苒疲惫却强撑精神的脸,不想刚刚电话的事牵连到她。 他不答反问,“你为什么要把我推给別人?” 她知道他说的是凯萨琳。 “她很喜欢,对你一见钟情。” “那你呢?” 温苒垂下眼,避开他过於灼热的视线,“你是自由的,被谁追求,都是你的事。”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却像一根根细针扎在顾寒川心上。 “那我追求谁,也是我的自由?” 他的声音洪亮,但刻意放柔软的语调让温苒的心跳漏了一拍。 温苒未及接话,他忽地上前一步,逼近过来,“你也是自由的,对吗?” 温苒下意识地后退,后背却抵到帐篷,退无可退。 她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语气平淡却坚定:“我目前没有心思谈感情,只想做好眼前的事。” “眼前的事?国內就没有需要你的人了?温苒,你不愿意回去的理由是因为我吗?” “顾寒川,这是我的选择,我已经不是顾太太,我有自己想做的事,你阻止不了,也没资格干预。” 两人正僵持著,顾寒川的手机又一次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林助理,烦躁地再次掛断。 可对方鍥而不捨,第三次打了过来。 温苒皱了皱眉:“接吧,看起来真的是急事。” 顾寒川深吸一口气,按了接听键,语气极差:“说!” 电话那头,林耀的声音都快哭了:“顾总,不好了,夫人……夫人在公司摔倒了,现在正闹著,说您不回去她就不去医院……” 这套把戏,顾寒川从小看到大。 若是从前,他还会皱著眉安排好一切。 但现在,听著远处隱约的炮火声,看著眼前满身疲惫却眼神明亮的温苒,他心底积压多年的烦躁和愤怒彻底爆发。 “让她自己找医生,我不是医生,治不好她的病。” 话落,他便掛了电话,猩红著眼看向温苒,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跟我回去。” “你放开我!”温苒被他嚇了一跳,用力挣扎。 “你非要待在这里送死吗?” “关你什么事。” 拉扯间,一道身影猛地冲了过来,一把將顾寒川推开,把温苒护在身后。 是祁夏。 他刚结束一个伤者的治疗,过来看看情况,没想到正撞上这一幕。 “顾寒川,你又想干什么?”祁夏一脸警惕地盯著他,“放尊重点,她已经跟你没关係,別再纠缠不休!” 顾寒川被他推得一个趔趄,稳住身形后,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温苒揉著被抓红的手腕,心力交瘁。 “顾机长,你早点回去吧,国內有人等你。” 一声顾机长,语气格外生疏。 她话音刚落,凯萨琳著急跑了过来,“温!祁,快!有人中毒了!” 中毒的伤员是一个当地的少年,被抬进来时已经陷入半昏迷状態,嘴唇发紫,身体不时抽搐一下,口鼻处甚至有黑色的血沫渗出。 几个经验丰富的老医生围上去检查了一番,纷纷摇头。 第173章 掉下陷阱 “是蛇毒,但又不太像,发作太快了。” “瞳孔都开始散了,呼吸也很微弱,恐怕……” “准备后事吧。” 帐篷里的气氛瞬间沉到了谷底。 温苒挤了进去,蹲下身子,掰开少年的眼皮看了看,又仔细闻了闻他口鼻边的气味。 那是一种混合著泥土腥气的、奇异的甜香。 她脑中灵光一闪,立刻对旁边的护士道:“不是蛇毒,是一种植物的毒素,可以救!” 所有人愣住。 “温医生,你確定?”张胖子也赶了过来,面色凝重。 “我確定。”温苒站起身,语气果断,“这种毒素需要一种特殊的草来解,它的汁液可以中和毒性。我前两天跟当地嚮导去附近的山上勘察时,刚好看到有。” 这孩子可能是太饿了,误食野草,导致的中毒。 “山里?”张胖子眉头皱得更紧了,“现在战况不明,山里太危险了,到处都是他们布下的陷阱和地雷。” “但这是唯一的办法。”温苒看著担架上生命气息越来越微弱的少年,“我能找到草药,让我去吧。” “我和你一起去!”祁夏站了出来。 张胖子却否决了,“不行,祁,你外科医生,营地不能少了你。” 祁夏还想爭辩,被温苒用眼神按了下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 这里不能没有祁夏。 “二师兄,我一个人可以。” 她不再是刚来的温苒。 张胖子犹豫之际,一个洪亮声音抢白。 “我陪她去。” 所有人转头,说话的是顾寒川。 他不知何时走到了人群后面,此刻缓步走出来,坚毅目光震慑气场令人不容置喙。 “我会保护好她。” 张胖子上下打量了顾寒川,想起他那些训练有素的保鏢和雷厉风行的行事风格,点了点头。 “好,顾总,有你陪同,我们也放心些,你们速去速回!” 温苒想反对,但见少年奄奄一息的状况,理智决定暂时把所有私事放下。 温苒简单收拾隨身工具,便领著顾寒川跟著本地嚮导朝营地后方的山林出发。 山路崎嶇,炸断的树木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空气中瀰漫著硝烟和腐殖质混合的怪味。 一路上,两人无言沉默。 到了无路处,顾寒川主动走在前面,拨开荆棘开路。 他堂堂一个总裁,哪里做过这种事。 温苒盯著他挺拔高大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又何必做到这一步。 明明已经什么关係都没有了。 “看著我做什么,小心脚下!” 顾寒川忽然停下,回头提醒了一句。 温苒“嗯”了一声,低头绕过一块鬆动的石头。 气氛尷尬又微妙。 大约走了一个多小时。 嚮导指著前面一片被乱石环绕的陡坡说:“温医生,我记得,就在那片石壁下面,有您说的那种草。” 温苒精神一振,快步走了过去。 果然,在石壁的一道缝隙里,她看到了一丛叶片边缘呈暗红色,形状奇特的植物。 正是此行目標。 只是植株生长位置刁钻,需要攀岩壁过去才能摘到。 “我来。”顾寒川二话不说上前。 “別!”温苒紧张叫停。 顾寒川已跟著一路冒险至此,她不想他再冒险。 “我比你轻,也知道怎么採摘保存药性,你別和我爭。” 温苒说著,將背包递给他,旋即小心翼翼踩著凸起的岩石开始攀爬。 她伸手,指尖即將触碰到叶片。 还差一点,她踮起脚尖靠近。 终於抓住植株,连根拔起。 温苒高兴地握著植株,刚想向顾寒川比个放心的笑容,不期然地,意外一瞬而发。 她脚下借力的岩石鬆动滑落,导致整个人骤失立足重心,下一秒,身体失去了平衡將朝下方坠去! 电光火石之间,顾寒川瞳孔猛缩,毫不犹豫地扑身过去。 他拉住她,在下坠的过程,用自己的身体垫在了她身下。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两人重重地摔进了一个被植被巧妙掩盖住的深坑里。 是一个陷阱。 温苒摔得脑袋天旋地转,但因为有顾寒川做了肉垫,除了些擦伤,並无大碍。 陷阱里一片昏暗,瀰漫著潮湿的泥土气息。 她挣扎著坐起来,第一反应去看身下人。 “顾寒川,你没事吧?” 光线昏暗,温苒摸索检查顾寒川后背,只见衣服嶙峋破损,裸露的鲜血淋漓,整个背没有一块好肉,惨不忍睹。 “苒苒,你……你別看。” “有什么不好给我看的,我是医生!” 可她出发得仓促,身上没带伤药,连最简单的纱布都没有,只能靠过去轻轻吹他后背的伤口。 “嘶——” 顾寒川倒吸一口冷气,温苒连忙缩回。 “我弄疼你了?” “没事,你继续。” 顾寒川苍白著脸,额角上冒著密密麻麻的汗,他把自己的手臂放在嘴边,张嘴咬住。 温苒放缓动作,开始一点一点把他背后插入的碎石、沙砾弄下来。 她看到他的身体因为忍痛而颤抖,心底柔软处跟著揪了揪。 简单整理完,温苒重新绕到顾寒川面前,被眼前的一幕惊呆。 只见顾寒川咬著自己胳膊,脸色惨白 难怪他一声不吭,原来他是在咬自己,强迫自己不出声,甚至因此痛晕过去。 “真够蠢的。” 温苒莫名鼻子发酸。 但凡顾寒川的喜欢来早点,他们也不会走到这步。 他如今为她做的所有,让她感动的同时,也是困扰。 但眼下不是矫情的时候,必须赶紧找到办法出去,才能儘快处理伤口。 不然这么大面积的伤口得不到处理,很容易感染髮烧,严重还会危及生命。 温苒抬头看著陷阱口,思考如何才能离开。 周围漆黑,她摸索了一圈,全是沙石,没有通路。 无奈之下,温苒只能採取最原始方式,仰起头,朝头顶出口大喊:“有人吗!有没有人啊!” 希望顾寒川带来的人,还有嚮导能找到他们。 第174章 死了? “能不能救救我们!” “苒苒……” 顾寒川强撑向坐起,温苒赶忙扶住。 她握紧顾寒川的手,“我在,你还好吗?” “苒苒……” 温苒用手背去感知他的额头,这才发现,顾寒川根本不是清醒状態下叫她,而是发烧开始说胡话。 这样下去,顾寒川恐怕会死在这。 咬了咬牙,温苒鼓足力气继续朝外吶喊:“有没有人啊!能不能救救我们!” “好像在这里。” 突然,一道男声从陷阱口传来。 温苒喜极而泣,终於来人了。 可下一刻,她就感觉头皮发麻。 几个穿著敌方军装的男人出现在洞口,她屏住呼吸噤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 “快看,是一男一女,快去报告长官。” 温苒用身体护住顾寒川,不管对方是谁,她是无国界医生,对方不能隨意对她出手。 敌军的长官来了。 他朝著洞口的方向看了一眼,说了一句英语,意思是让人把他们带走。 温苒和顾寒川被捞起救出。 她刚站稳,想和这些人说明身份,可未及开口,带头的长官士兵便下令带走。 温苒慌张的想带著顾寒川往后退,无奈被敌军团团围住。 “你们不能抓我!我是……” 温苒想表明身份,不料后颈传来一阵剧痛。 她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再醒来时,温苒震惊发现自己身处牢笼。 她心里迫切地想要见到顾寒川,想知道他到底怎么样了? 温苒抓住牢笼杆子,用力摇晃,大声地用英语呼救:“你们放我们出去,我是无国界医生,你们不能抓我!” 可回应她的只有无尽的沉默和冰冷。 温苒蹲在角落,双手保住自己的双膝,把头埋进了她膝盖里。 过了不知道多久,一束刺眼的光照射进来。 温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下意识用手挡住了自己双眼,努力地想要看清来人。 “就是她。” 门口有人交谈著。 温苒强撑起来,艰难走到牢狱门口,抓住了大门。 “你们,为什么要抓我们?” 牢狱的门被打开,温苒被带了出去,她不知道自己要被带到什么地方。 顾寒川还好吗? 他有没有得到治疗呢? 哪怕是敌方,也不能让一个间谍如此简单死掉吧。 “请问呢,我的同伴呢?他怎么样了?” 可带她离开的人並没有回答她的问题,直至到了一个寨子的楼下。 “长官,人我们带到了。” 温苒柳眉紧蹙,努力適应强光,要看清眼前人。 主位上的是列国的一名年轻军官,他身穿著深色军服,和周围士兵的衣服截然不同。 “你好,这位美丽的小姐,很高兴见到你。” 年轻军官走到温苒的面前,弯下身子,举起她的手背落下一个绅士吻。 温苒不习惯国外的礼节,尷尬地抽回了自己的手。 “抱歉,我是华国人,不习惯外国礼节。” “理解,我的妻子也是一位华国女人,她也是无法適应外国的礼节。”年轻长官轻挑了挑眉头。 温苒捏了捏拳头,有些急切的询问。 “请问一下,我的同伴呢?他现在在哪?” “嗯?你是说那位长得十分英俊的男子?” “对,就是他,他有没有得到及时的治疗,如果没有请交给我,我是一名无国界医生,我可以救他。” 年轻长官耸了耸肩,漫不经心地说道:“他死了。” 死了?! 简单三个字却如同晴天霹雳。 炸得温苒脑子一片空白,浑身颤抖。 温苒不敢想,也不想去想。 “不!不会的,他不会就这么死了的!” “很抱歉,我们找到你们的时候,他的呼吸已经很微弱,回到大本营之后更是没了呼吸,我们不接收死人。” 他说得轻巧,温苒却急红了眼。 她上前抓住了年轻长官的衣服,愤怒地朝他大喊。 “你胡说!他不可能死!一定是你们不肯救他!是不是!把他还给我!” “放肆!”长官身后的士兵厉声呵斥。 长官抬起手制止,平静而冷漠道:“我实在是很抱歉,但我说的都是实话,他伤的太严重,我们的医生没必要在他身上浪费药物。” “不会的,他不会死的!你骗我,一定是你在骗我!”温苒拒绝接受这个回復。 长官趁机抱住了温苒。 她娇小柔软的身体让他血脉喷涌,精明眼底闪过一丝算计和迷恋。 “哦,可怜的年轻女孩,我很抱歉告诉你这样的消息,如果你不介意,我的怀抱可以借给你。” “我不需要!”温苒强硬让自己清醒。 她冷漠地盯著对面男人,美眸中蕴著怒火,再问道:“我再问一次,我伙伴到底去哪了?!” 年轻长官没想到温苒会如此果断。 他摇摇头,他虽然喜欢温苒的容貌,但他不喜欢强人所难。 “他没了呼吸,被丟到了小树林。” “你!”温苒气极,转身头也不回地往小树林方向走去。 年轻长官身后的士兵想去追,却被他拦了下来。 “长官……” “算了,我不喜欢强迫人,况且她是无国界医生,要是在我们这齣了事,哪个国家我们都罪不起。” 他们国家正和非国的大战,不宜再和其他国家结仇。 温苒在树林里寻找顾寒川的身影。 天色逐渐暗下,如果再不出去,她很可能就要被困在树林里。 但顾寒川还没找到,她不能就这么轻易放弃。 温苒咬了咬牙,继续坚持。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终於在小坑里找到了顾寒川身影。 与此同时,也被坑里的景象嚇得脸色苍白。 第175章 你在和我开玩笑对不对? 坑里全是尸体,有些甚至已经变成了皑皑白骨。 “顾寒川!” 温苒跳下去,从坑里把顾寒川高大的身体扛了上来。 她探了探他的鼻息,果然就如那个年轻长官说的。 没有呼吸了。 但在中医学上来看,判定一个人是否彻底死亡,最终的决定是看他的脉搏还有没有在跳动。 如果在跳动,说明这人还没死,还能救。 如果没有跳动,就可宣告死亡。 温苒颤抖著手摸向顾寒川脖颈处。 指尖刚触到他腕间皮肤的剎那,她整个人都僵住。 冰凉,毫无跳动的跡象。 瞬间,温苒心臟紧缩,眼泪不受控制地滑落砸在顾寒川手腕处。 不! 她不信! 顾寒川肯定还活著的! “顾寒川,你醒醒,我来了!”温苒沙哑著哭腔说完,指腹再次用力按下去,试图摸索到那该跳动的脉搏。 “顾寒川,求你了!” 即便在她恨顾寒川的时候,她也从没想过他死。 她不敢想,没了顾寒川,她余生会怎样愧疚。 就在温苒绝望又情绪崩溃时,一道极轻、极弱的搏动,轻轻撞在她指尖上。 一下。 两下。 三下。 …… 温苒猛地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是自己的错觉。 確认是顾寒川脉搏在跳动的那刻,温苒积压的情绪再也忍不住。 她又惊又喜地落下了大颗大颗的泪珠,浑身都在微微颤抖。 “顾寒川,谢谢你还活著。”温苒声音带著失而復得的狂喜。 不敢有半分耽误,温苒扛起顾寒川,艰难地爬出坑。 她双手沾满了鲜血,骯脏的泥土和伤口接触,传来阵阵刺痛。 “顾寒川,你醒醒,別睡!” 顾寒川实在是太沉了,温苒娇小的身体根本无法將他一路扛回去。 她走一会停一会。 温苒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走了多久。 她的意识逐渐开始模糊,两只眼睛打著双闪,困意如同潮水般袭上来。 她双腿一软,直接摔倒在地。 疼痛迫使她清醒了几分,她踉蹌地从地上站起来,继续扛著顾寒川往营地走去。 天空起了鱼肚白,温苒终於是徒步走回了自己的营地。 祁夏整夜没有休息。 要不是张胖子不让他走,他恐怕早就出去找人了。 温苒见到祁夏,露出了一抹虚弱的笑容:“二师兄……” 话音未落,她眼前一黑,全身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连同背上的顾寒川一同倒在地上。 “苒苒!” 祁夏冲了上去扶起倒在地上的温苒,看到她满是鲜血和泥土的双手,眼里充满了心疼。 他难以想像,这一个晚上,他们都是怎么度过的。 温苒昏过去后,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和上次昏迷做的一样。 只是这一次,顾寒川的脸变得更加清晰。 “顾寒川……”温苒喃喃道。 坐在她身边守著的祁夏身形一颤,抬眸看向昏迷的温苒,眼神复杂。 他就这么让你难以忘却吗? “祁医生,顾先生那边需要你去手术,劳烦你过去一趟吧。” 祁夏坐在椅子上无动於衷,赶来的张胖子一脸尷尬。 他知道祁夏的脾气有些古怪,却没想到他竟然连顾寒川的面子都不给。 不过,想到他们两个和温苒的关係,又觉得一切都合理。 “祁医生,顾先生那边……” 张胖子有些忐忑,可对方毕竟是顾氏集团的总裁,还给他们分部捐了这么多东西,在面子上肯定要过得去的。 祁夏倏地站起来,直接绕过张胖子,走了出去。 温苒渐渐转醒,她听到张胖子似乎在叫二师兄和顾寒川的名字。 难道是顾寒川又出什么事了? 她心里猛地一惊,顾不上鞋子,赤著脚往外跑。 温苒掀开帐篷的帘子,和凯萨琳撞了个满怀。 “哎呦,痛死了,温,你这是干什么呢?” 温苒抓住凯萨琳的手,满脸关切地询问:“凯萨琳,顾寒川怎么样了?” 凯萨琳爽朗地大声笑了笑:“温,还说你不喜欢顾,看把你急的。” “这和喜不喜欢没关係,他救了我,我关心他是正常的。” 可凯萨琳却不这么认为,她总觉得温苒对顾寒川是有感情的,不然也不可能独自去找他。 “你放心吧,温,顾今天回来以后就被带去另一个帐篷了,祁亲自操刀。” 温苒听说是祁夏做手术,悬著的心总算是落了地。 倒不是对顾寒川的体质有多自信,而是对祁夏能力的绝对信任。 有二师兄在,顾寒川死不掉! 她鬆了一口气,后知后觉的晕眩。 凯萨琳立马上前抓住了温苒的手,將她搀扶好。 “温,祁说你现在身体虚弱,经不起折腾,要好好休息。” “我知道,对了,药草我带回来了,你们有没有拿过去?” “嗯,那人今天情况转好了,大家都夸你,说你真是个大好人呢!”凯萨琳朝温苒竖起了大拇指。 温苒苦笑地摇了摇头。 若可以,她绝对不会再带上顾寒川。 这样他就不会因为保护自己受伤了。 此时,祁夏掀开帘子走了进来。 他扫了一眼凯萨琳,视线落在温苒身上。 凯萨琳识趣地退出去,给他们留出单独相处的空间。 “身体好些没?” “好多了。二师兄,顾寒川脱离危险了吗……” “苒苒。”祁夏打断她的话,认真地看著温苒,“你伤得也很严重,你的十根手指都烂了。” 温苒低下头,这才发现她的十根手指都被绷带缠著。 “这都是小伤……” “你差点拿不了手术刀,还是小伤吗?”祁夏差点低吼出声。 温苒也没想到会这么严重。 可当时,她別无他法。 她不能眼睁睁看著顾寒川死在她面前。 若不是顾寒川,她命早没了,更別提拿手术刀。 “他还活著吗?”温苒囁嚅著唇问道。 祁夏沉默半晌,薄唇轻启:“死了。” 这两个字砸下来的那瞬,温苒感觉整个世界都像被抽走了声音。 她愣愣的站在原地,好久都回不过神,心臟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呼吸不上来,也说不出话。 “师兄,你在和我开玩笑对不对?” 她知道顾寒川的情况很严重,但救他的是祁夏啊! 第176章 失声? 面对温苒试探性的询问,祁夏喉结滚动了几下,没回答。 他的心在看见温苒听到顾寒川死了的模样后,疼得连四肢百骸都在叫囂。 从认识以来,他从未见她如此脆弱过。 可她所有的悲伤,所有的泪,全是因为另一个男人。 “师兄,你说话啊!”温苒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就像快溺死的人在抓救命稻草。 “苒苒,你是不是还喜欢他?”祁夏迴避了这个问题,指节攥得发白,反问道。 祁夏的避而不答,让温苒下意识踉蹌了几步。 她甚至不知道以后怎么去面对徐慧如,还有死去的奶奶。 她坐在床上,蜷缩起自己的双腿,將脸埋进了双膝之间。 难过吗? 难过的。 可为什么她哭不出来呢? 温苒也不清楚,她只知道她的心口一阵阵地抽痛,痛到她窒息,痛到她连站立都做不到。 她的崩溃全部落进了祁夏眼中。 祁夏心口宛如被刀割,传来了密密麻麻的疼。 【我可以去见见他吗?】 温苒艰难地敲打著手机,在屏幕上打出一句话。 “嗯。”祁夏没反对。 温苒快速地往帐篷外走去。 突然,她身后传来祁夏的声音。 “你为了他,失声了。” 温苒没有解释,也没有停顿。 她不知道如何去和祁夏说她对顾寒川的感情。 不是爱,也不是喜欢。 是別的,可能是亲情。 祁夏也不知道要用什么心情去解释。 他知道自己不应该再提醒温苒关於顾寒川之前对她造成的伤害,但他怕她回头。 他察觉到自己已经成为了这段感情中的旁观者。 这些天。 他见证了顾寒川对温苒的爱。 也见证了他为了温苒,寧愿自己受伤。 也见证了温苒为了顾寒川,不顾一切。 即便温苒说不喜欢,不动摇,可他看得出来,温苒心底仍有顾寒川一席之地。 那里,除了顾寒川,谁也进不去。 他想挤,却发现自己徒劳。 说顾寒川死了,也是为了试探温苒对顾寒川的感情。 可看到她难过的样子,比他自己还难受。 祁夏带著温苒来到另一间帐篷。 只见顾寒川躺在床上,眼睛紧闭,脸色苍白毫无血色。 而凯萨琳在为他擦拭手。 张胖子身为负责人也在这个帐篷內。 “温,你来了!”凯萨琳停下手中动作。 温苒缓缓走向顾寒川,眼睛时刻落在他身上。 “温,顾他……” “凯萨琳。”祁夏开口,“我们出去吧。” 凯萨琳有些不舍地看了一眼顾寒川,转身跟著祁夏离去。 张胖子看著温苒嘆了一口气:“温医生,你放心,这次的事,组织上一定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温苒淡淡地点了点头。 张胖子见她魂不守舍,也不再说话,离开了帐篷。 温苒在顾寒川身边坐下,想给他擦他脸,却发现自己手指全被绷带包住了,不能碰水。 她苦笑一声,乾脆坐在他身边什么也不说。 满腔的话因为她的失声,只言片语都说不出来。 这么一坐,就是一个下午。 温苒的脑中一直浮现出他们从相识到离婚,再到他为了保护她,不顾性命的画面。 她在想,她要如何去面对徐慧如,如何用委婉的方式告诉她,顾寒川为了救她,死了。 可她想不出来,她觉得不管用什么方法,一个母亲都很难接受她孩子离世的消息。 温苒起身,准备走。 忽地,身后传来了顾寒川呢喃的声音。 “苒苒……別怕……” 温苒猛地瞪大眼睛,倏地转过身,看向躺在床上的顾寒川。 只见他皱紧眉头,面色痛苦,仿佛陷入了梦魘。 温苒连忙走过去,握住了他的手,紧张地盯著他。 她想告诉他,他不怕。 或许是感觉到了温苒的温度,顾寒川逐渐停下了。 他迷茫地睁开眼,双眼朦朧地环顾四周。 “我……我这是在哪……” 话音刚落,温苒抱住了顾寒川,脑中紧绷的弦终於鬆了。 她没再去细想为什么祁夏说顾寒川死了。 她只知道,顾寒川,没死。 他还活著! 顾寒川意识逐渐恢復,闻到熟悉的香味,双手本能的回笼著温苒纤细的腰肢。 “苒苒,你没事吧?” 温苒拼命地摇头,眼泪终究是不爭气地落下,滴在了顾寒川衣服上。 感觉到衣服湿润的顾寒川更加紧紧拥抱住温苒,轻声细语地哄著:“我没事了,別担心。” 温苒哭够了才鬆开了顾寒川。 顾寒川伸手温柔的抹去温苒脸上残留的泪珠,声音温和:“苒苒,我很开心。” 温苒不明所以。 “我很高兴你在为我担心,说明我这伤不是没有意义,最起码保住了你的性命。” 温苒柳眉紧蹙,用力地锤了顾寒川一拳头。 顾寒川装作被温苒锤痛了,捂著被打的那处,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 “苒苒,你真狠,我才刚醒,你就下这么重的手。” 温苒不是傻子,知道顾寒川是装的,也不理他,作势要走。 顾寒川急忙抓住她,“苒苒,你为什么不说话?是我惹你生气了?” 温苒指了指自己的嗓子,想了想还是用手机艰难地敲打。 【我说不出话了。】 “为什么?”顾寒川心惊。 【既然醒了,就赶紧回去吧。】 顾寒川看著她打的字,脸色微沉。 他抬起头,视线和温苒碰撞在一起。 “那你呢?你不和我一起回去吗?” 【我在这里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你不一样,你不能一直丟下你的公司不管。】 “我不回去,除非你和我一起,苒苒,这里太危险了,我不能丟下你一个人。” 【隨你。】 温苒面色平静地打完,不想多做停留。 第177章 你和我之间,没有我们 “你要去哪?苒苒,你为什么不说话?” “因为她失声了!” 祁夏掀开帐篷门进来,眉宇染著怒容。 “失声?苒苒为什么会失声?”顾寒川精准捕捉到祁夏话中关键。 祁夏关切地看向温苒,唇角蕴著一抹苦涩。 她失声的原因—— 当时误以为顾寒川死了,著急之下出现了间歇性创伤失语。 可他不准备说出来,更不会让顾寒川知道。 “顾总先管好自己吧。这次死里逃生只是幸运,下次,未必如此。” 祁夏的话没错,这里是战地,死亡隨时发生。 只要一个炮弹打下来,管你多有权有势,照样都得死。 可顾寒川心中有更可怕的事。 他皱眉望向温苒,目光流连而满是疼惜。 他內心更不舍她留在如此危险之地。 “苒苒到底怎么了?”顾寒川理智回到正题。 温苒眼神示意祁夏別多言。 祁夏会意,嗤笑转向顾寒川,“苒苒的事情无需你费心。你们已经没有关係。” 温苒一听说顾寒川有生命危险,就著急到创伤失语。 要是顾寒川再次受伤—— 甚至死在这! 那温苒又会怎么样? 祁夏不愿多想。 顾寒川鹰目都渗出冰寒,“我跟温苒的事,还用不著別人插手。” 温苒不想见两人口角升级,拿起手机敲字,递出去。 【二师兄说得没错,前线危险,顾机长必须回去。】 顾寒川当即拒绝:“要回一起回,我不会把你一个人……” 话未完,手机铃声突兀而起,“嘟嘟……” 顾寒川烦躁地看了眼,掛掉。 对面见他不接,改致电为文字简讯。 他顾寒川扫了一眼,眉头瞬间紧锁。 【几个竞爭公司知他不在国內,联合打压,集团股价跌停。】 股价跌停,轻易就能让集团亏损上亿! 公司和温苒,顾寒川內心毫不犹豫选了后者,下意识將温苒的手抓得更紧。 温苒看出他的不情愿,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硬生生將他的手推开。 【你回去吧,重要的事不能耽搁,我会让国际医疗组织帮忙,儘快把你送出边境。】 顾寒川一张脸都阴沉的几乎要滴出水。 “苒苒,你別胡闹,要走我们一起走!” 【你和我之间,没有我们。】 收起手机,温苒转身便走身。 她不绝情点,顾寒川压根不会回国。 顾寒川伸手想拉住,祁夏適时侧身挡。 “顾总,別做无谓纠缠。你要是真的为她著想,赶紧离开,少让她再为你生烦扰!” 顾寒站在原地,捏拳陷入沉默。 温苒的身影越走越远,拐角之后,彻底消失不见。 他低头紧紧地握住手机,眼眸中连藏的痛苦情绪如潮翻涌。 两日后的清晨。 天光跃出地平线时,温苒已埋头辛劳半宿。 她一刻不停地帮病患打针、止血、换药,仿佛只有藉助专注工作才能忽略心头的隱痛。 帐篷的门被掀开,熟悉的身影走进。 温苒认出是祁夏,且只有他一人,鬆了口气地放宽肩头。 【他走了?】 她拿出手机敲字。 他,两人心知肚明,是顾寒川。 “看时间,现在应该快过国境线。” 温苒木木点点头,胸膛內用工作麻痹的钝痛,丝丝缕缕又开始发作。 顾寒川终於走了。 离开这个危险的国度,回去安全繁荣的故土。 那里有他的商业王国,有他的亲人、朋友,一切。 只是,没有她。 她与他,到这一刻,终於是彻底结束了。 温苒背过身,视线被酸涩涌起的湿润模糊。 心里的痛骗不了自己。 可总比让他留下来好。 反正他们也没以后。 她嘆口气,轻轻擦掉划过脸颊的泪水。 “走了也好,省得在这里碍我的眼。” 祁夏沉默望她微微抖动的瘦削双肩,嘴唇蠕动几下后,最终却是欲言又止。 他明白温苒心中有不舍。 但只要顾寒川离开,远远的不再出现,她的痛苦会过去,她会真正地好起来。 “苒苒,太阳出来了,今天又是新的一天。” 温苒重重頷首。 她还发不出声音,但眼下这是最好的,掩饰。 再见了,顾寒川。 再见了,过去的温苒。 五年后。 机场里人来人往,林悦站在出口区伸长脖子,等得有些不耐。 “超时快两个小时了,怎么还不见人?不,不会出事吧?” “啪!” 一旁的聂寒霜当场赏了她一个大比兜,横她一眼,“有你这么不吉利的吗?快吐了口水重新说!” 林悦捂住被打痛的后脑勺,吶吶道:“非国五年战乱,还有危险分子在四处袭击,我担心很正常。” 听了这话,聂寒霜愣住。 不会真出什么岔子了吧? 这念头一生起来就难以消下去,聂寒霜连忙拿起手机,开始搜索非国新闻。 手机屏刚亮起,有人自身后忽然拍了拍她们肩膀。 “你们干嘛呢?” “啊!” 林悦嚇了一跳。 聂寒霜转身对上一张熟悉面孔,“苒苒!” 林悦嘟起嘴,眼眶泛红,伸手给温苒一个熊抱。 “苒苒,我们好想你。” 温苒被她的热情熊抱勒得喘不上气,无奈拍著她后背,“先鬆开我,再这样下去,我要被你抱出事了。” 林悦这才连忙將她鬆开,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这不是太担心你了嘛!” 聂寒霜无奈地摇头,“比预期多等了两个小时,差点以为你出了什么状况。” “没有。”温苒弯了柳眉,解释道:“机场在大规模重修,很多跑道都不好起飞,所以才延误了。” 第178章 当我欠你个人情 温苒自证,原地转了一圈,笑道:“浑身上下都好好的,你们就放宽心吧!” 林悦破涕为笑,“没事就好,你知道吗?这几年我都担心的要死了,以前最不爱看新闻了,现在都生怕错过一条非国的!” 闻言,温苒眼眶泛酸。 没什么比家人朋友掛念比值得幸福的事了。 “不愧是真爱。” “那不是。” 林悦说著,一手拉住温苒,一手拽住聂寒霜,钻进私家车。 “走,我给你接风洗尘!我特地订了餐厅,包让你吃得胖十斤!” 温苒去国外支援的五年,人都快瘦成皮包骨了。 她一摸温苒的手,心疼地都呼吸不上,步子也跑得更快,生怕点不上好菜投餵温苒。 聂寒霜被她拽得都快摔倒,简直无语凝噎:“你慢点……我穿的是高跟!” 林悦在前面头也不回地回应:“已经很慢啦!” 聂寒霜见她速度不减,一扶额头,彻底生无可恋,“算了,根本说不通……” 温苒看著她们一个跳脱一个无奈,唇角的笑意渐欢。 大家还跟以前一样。 真好。 半小时后。 三人风风火火到达,温苒跟著聂寒霜和林悦走入餐厅。 温苒边走边打量酒店装潢,意外见到熟悉身影坐在靠窗位置。 是凌湛。 他一身剪裁得体的灰色西装,眉眼清俊,对面坐著一位年轻女性,打扮漂亮,举止优雅,说话时含羞带怯。 相反凌湛,明显心不在焉,眼神四处张望。 突然,他的视线定格在门口,跟温苒直直对上。 下一秒,他如见救星,眼底满是惊喜。 他打断面前女生说话,起身走向温苒。 “温老师!你什么时候回国的?” “就今天。”温苒笑著回答,又好奇看他身后一眼,没忍住打趣,“怎么?被家里人逼著相亲了?” 凌湛苦笑,脸上写满生无可恋。 “是,她家境不错,我父母也喜欢,但我对她实在没感觉。” 说到这,说到这,他嘆了口气,罕见的无奈起来。 但下一秒,他目光逐渐大亮,话锋一转,“温老师,你能不能帮我个忙?当我欠你个人情。” “帮忙?”温苒突然心明如镜,“你不会是想……” “对。”凌湛嘴角勾起狡黠弧度,“就是你想的。配合我,拜託了!” 餐厅角落的女生已经如坐针毡,时不时张望著温苒与凌湛。 说好的进一步了解,怎么了解到一半,人就跑了? 这男人究竟把她当什么了? …… 凌湛与林悦、聂寒霜客套招呼后,就把温苒带回桌边。 女生望望温苒,又看看凌湛,面露疑惑。 “这位小姐是?” 温苒笑得柔和,主动向她伸出一只手,“你好,我叫温苒,是凌湛的女朋友,刚从国外回来。” “女朋友?!”女生讶异。 凌湛怕她不信,自然地伸手揽住温苒细腰,动作亲昵,“不好意思,我有女朋友了,今天见面也是想和你说清楚。” 温苒僵著身子,勉强维持著微笑。 她下次绝不能干这种给自己树敌的事了。 女生的脸色立马就难看起来了,上下打量著温苒,语气带著毫不掩饰的敌意:“我怎么从没听沈阿姨提过?看著倒是比你老,阿姨会同意吗?” 额? 她老吗? 三十来岁,也就算中年妇女吧? 不等温苒开口,凌湛先不悦了,“她不同意就不同意,我喜欢就行。” 这话像是火上浇油,女人声音不由尖了几分,眼神锐利又刻薄的將怒火指向温苒,“姐姐,你喜欢老牛吃嫩草吗?” 温苒压根不受挑拨,反而笑得自信有底气,“我不认为年龄能代表一切,只用年龄来定义一段感情太草率。” 凌湛赞同地点点头,“没错!我喜欢她,就是因为她足够优秀,即便她比我大,也阻挡不了我对她的仰慕和喜欢。” 见凌湛明著护短,女生顿觉丟脸,气得拿起桌上的酒杯泼向他。 “有女朋友还出来相什么亲,骗子!” 女生踩著恨天高气汹汹的转身走出餐厅。 凌湛用桌上的餐厅毛巾擦了一下脸,看上去样子狼狈,但脸上笑容满意。 温苒替女主不平,“你既然不喜欢人家小姑娘,何必浪费彼此时间。” “是是是,是我不对,我认错。” 凌湛认错的態度十分端正,温苒也不再多说,道:“少贫嘴,赶紧去洗手间整理一下吧。” “收到,这就去。” 温苒与凌湛並肩走向廊道,拐弯后,两人在岔口道別后分別走向不同方向。 而两人身后,有视线默默追隨。 其中一人恭敬对旁边周身散发肃冷气场的卓越男人开口道:“顾总,温小姐她,她好像谈恋爱了。” “不用你提醒我。”顾寒川眉宇寒意环绕,放在桌上的手紧紧捏拳。 他苦候她五年,每天给她发消息,得不来一句回復。 原来她有了新人。 他还以为温苒会和祁夏在一起。 顾寒川唇角留下一抹苦涩,拿起前方的酒杯,一饮而尽。 温苒来到包厢,聂寒霜和林悦已点好一桌佳肴,其中还有一大瓶高浓度洋酒。 “不醉不归?”温苒打趣。 林悦摇摇头,暗中指了指聂寒霜,“她想一醉解千愁。” 聂寒霜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朝著温苒的方向举起。 “苒苒,欢迎回家!我先干为敬!” 语罢,一饮而尽。 温苒拿起酒杯浅浅地抿了抿。 她酒量不行,不准备为难自己。 “寒霜,吃菜,別光顾著喝酒。” “是啊,寒霜,我们是来吃洗尘宴的,別吃成了买醉。” 聂寒霜苦涩地笑了笑,从包里拿出两张请柬放在转盘上,分別给温苒和林悦。 “后天,来喝我的喜酒。” 第179章 我一个人可以 “喜酒?寒霜,你……你要结婚了?!” 温苒意外,翻开请柬仔细看,女方是聂寒霜,男方却不是韩裕。 沈慕羽? 好像是沈家的长子,沈沐泽的哥哥? 五年时间,果然足够不少人事改变。 “那你和……”温苒欲言又止。 她看得出来,聂寒霜是还喜欢韩裕的。 不结婚也总比嫁给自己不喜欢的人要好啊! “不爱了,相忘於江湖。”聂寒霜却表情淡淡,“我爸妈给我定的,说只要我结婚,就不会关著我了。” 说完,她拿起酒杯再次喝下,脸上充满了疲惫。 在温苒还没出国之前,她就被父母关起来了。 三年的抗爭,都没能换来父母妥协。 林悦不语,温苒却好奇。 “这个沈慕羽怎么样?对你好吗?” “还不错,人挺成熟的,做事稳妥,沈家比韩家实力更雄厚,我爸妈喜欢得不行。” 温苒迟疑问出,“那你喜欢吗?” 聂寒霜愣住了,好一会才嗤笑出声。 她漫不经心地夹起菜,放进自己的嘴里。 “你知道的,我父母只把我当投资成本,想要换取超额回报。我喜不喜欢,不在考虑范畴。我曾经喜欢韩裕,可他去吻了別的女人;我不喜欢沈慕羽,可沈慕羽包容我。好像没几分真心,也生出了几分真心了。” 所以喜欢好像也没那么重要。 嫁给自己喜欢的,倒不如嫁给喜欢自己的。 婚姻过到最后不也就剩下亲情、利益掛鉤? 明明是满桌美味佳肴,可聂寒霜却味同嚼蜡。 温苒敛著眸沉思。 顾寒川对她没几分真心,但礼物一次又一次地送进她房间,也不曾虐待过她。 或许真心,向来縹緲难握。 一顿饭吃下来,三个人意兴阑珊。 明明是相聚的日子,却说不出的沉重。 林悦与聂寒霜都相继醉倒。 温苒买单后,朴浩然赶到。 见到林悦醉得不省人事,他面上不悦,眼睛里却满是关切担心。 “小师妹,你刚回国就被悦悦带来喝酒,她还把自己喝醉了,真太不像话了。” “大师兄,没关係,你先带著悦悦回去吧,我自己打车就行。” 朴浩点点头,“既然回来了,记得去见见老师,他老人家很想你。” “好,我知道了。” 朴浩然抱起林悦离开。 温苒强撑扶著聂寒霜走出包厢,打算先送她回去。 迎面一个身穿白色休閒服的男人走了过来。 她下意识让开位置,可对方却跟著她一起挪到一边。 “不好意思,你先进去吧。” “你就是温小姐吧。”男人笑了笑,礼貌朝她伸出了手,“你好,我是沈慕羽,寒霜的未婚夫。” 温苒一愣,开始打量起沈慕羽来。 他大概一米八五,顶著个大背头,和沈沐泽有五分相似的脸上充满了笑容。 他的身上有一种令人觉得舒服却又生疏的温柔感,高挺的鼻樑外加那浓郁的眉毛。 温苒突然想到一个词形容他,温润如玉。 他像极了古代的翩翩如玉的贵公子,举手投足间都充满了高贵和优雅。 温苒很难想像,这样的男人,竟然没斗过沈沐泽。 “额,你好,我是温苒,你是来接寒霜的吗?” “是,请你把她交给我吧。” 温苒没有动作,明显不放心地看了一眼聂寒霜。 看出温苒的顾虑,沈慕羽也不恼,往前走到聂寒霜跟前,带著几分哄小孩的语气缓缓开口,“寒霜,醒醒,我来接你回家了。” “嗯?沈慕羽?”聂寒霜清醒了几分,“你怎么来了?” “温小姐不放心把你交给我,只好先把你叫醒。” 聂寒霜酒劲上头,但意识尚存,笑道:“苒苒,没事,你別担心,他不会对我怎么样的。” “確定吗?” “嗯,放心吧。” 沈慕羽安静看两人说完,蹲下身体,习惯成自然地让聂寒霜跳上自己的背。 “温小姐,我们先告辞了,再见。” 看著两人离开,温苒莫名觉得这样也挺好。 与其选择一个伤害自己的人,不如选择一个会尊重自己的人。 温苒深吸一口气,看了一眼手机软体,发现打的车离自己越来越远。 这司机怎么回事? “要我送你吗?” 倏地,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温苒顿时僵住。 她缓缓地抬起头,视线落入一双熟悉的深邃眼眸。 “好巧,你怎么在这?”温苒黛眉微拧。 “应酬。”顾寒川回道,眸子深处是极力克制的爱意。 “哦。” 她其实还没做好两人这么快会遇见的准备。 “我先回去了,再见。”温苒不愿过多交谈。 “我送你。” “不用了,我打了车,马上就到。”温苒客套的拒绝。 “那我陪你一起等。” 话落,顾寒川从兜里拿出一根烟抽了起来。 温苒下意识皱眉。 她不是很喜欢烟味,加上顾寒川以前需要执飞,基本上不会抽菸。 但他刚刚靠近自己,身上有一股很重的烟味,看上去应该抽得挺频繁。 温苒努力按捺想要退避的衝动,立定原地,“不用,我一个人可以。” “我不急。” 温苒没再推辞,与顾寒川並肩走出餐馆。 两人立在路边,等了半天,车子仍未来。 温苒拿出手机查看,这才发现司机早单方面取消了订单。 她连忙想赶紧再下一个,顾寒川瞥见,直接伸手拦住。 “我送你。” 温苒欲拒难言。 “顺路。”顾寒川踩灭菸头,声音透出几分低冷。 温苒记得,这是他开始不耐烦的徵兆。 “那,麻烦你了。” 车子开得稳,一路两人的沉默像胶著的空气。 顾寒川握紧方向盘的手暗用力,率先將尷尬敲碎。 “什么时候回来的?” “今天。” “一个人?” 温苒听出他语气略有异,稍稍停顿,才道:“二师兄在那边还有事需要处理,过两天也会回来。” 顾寒川目视前方,眸底的情绪像暴风雨前的海平面。 “苒苒,整整五年,为什么一直不回我信息?” 第180章 温苒,算你狠 “我们各自相安,无需太多牵扯。”温苒平静回应,扭头望向窗外飞逝的街景。 合格的前任就该像死了一样,不是吗? 再者,他们似乎也不適合做朋友。 顾寒川深吸一口气,眼里流淌了若有若无的落寞,他近乎咬牙切齿地挤出话:“温苒,算你狠!” 她狠吗? 温苒没辩解,男人磁性又讥讽的嗓音再次落入耳畔。 “所以你就找了个乳臭未乾的小子?看来,你的品味倒退了。” 温苒想起在餐厅配合凌湛演戏的场景,应该是被他看到了,所以误会了。 误会就误会吧,好像也没有解释的必要。 顾寒川把她的沉默看出肯定回应,苦笑溢出唇边。 她只是没有选择自己。 两人再度陷入沉默,顾寒川的电话像个破局的重锤。 温苒不小心瞥到旁边导航,是徐慧如打来的。 顾寒川毫不犹豫掛掉。 对方鍥而不捨陆续打来,铃声在狭窄的车厢內频繁而惹人烦躁。 温苒探问,“我在不方便接?” “不是。” 铃声再次响起,温苒快顾寒川一步,按了接通键。 “寒川,你在忙吗?怎么不接电话?你见到婷婷了吗?你感觉怎么样?喜不喜欢?” 徐慧如语如急雨,温苒串联起来听懂了,猜测顾寒川出现在餐馆是因为相亲。 温苒说不上心里的感受,只是平静地听著他们母子对话。 她的心已不会再因顾寒川而有所涟漪。 顾寒川余光瞥了温苒一眼,语气不悦地作出回应,“不怎么样。” “怎么会。”徐慧如的声音拔高,“婷婷是我挑了好久才相中的大家闺秀,你哪里不满意?” “我没见。” “什么?!你没去?你放人家鸽子?!”徐慧如顿时发怒,“你让我怎么说你好,五年了,你还想继续空窗期多久!別人的孩子都上幼儿园了,你身边连个人都没!” 顾寒川竟单身了五年? 是等她? “难不成,你想让顾家香火断了,你这样,怎么对不得起你奶奶。” 听到徐慧如提及奶奶,温苒眼睫微微颤动了几下。 奶奶离开她也好久了,她都快忘记她长什么样了。 许是察觉到温苒的情绪变化,顾寒川语气冷了下来,“我的事不用你操心,而且,在奶奶心里,她孙媳妇也只有一个。” 话落,不等对方回应,顾寒川掛掉电话,关机。 “苒苒,要不要一起看奶奶?” “我自己会去。”温苒一点都不想和他牵扯,“顾总不满意自己的相亲对象吗?怎么连面都没见?” “苒苒,你知道我心里只有你,也知道这並非我本意。”顾寒川转头看著她脸,试图找寻她在意的蛛丝马跡,却没有。 “就算是你本意也没关係,我们早就离婚了,你开启新婚姻也无可厚非,而且我真心希望你找到心仪的另一半。”温苒由衷道。 顾寒川脸色微沉,不自觉地握紧了方向盘,语气带了几分慍怒,“所以你找的另一半是那个毛头小子?” “我喜欢谁貌似与你无关!就像你喜欢谁,和谁结婚也和我无关。”温苒別开眼,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顾寒川,你的不可理喻对我是一种困扰。” 温苒的话像一把刀,狠狠扎进他胸口。 这句话似乎他曾经也说过。 之前,他们每次因为苏雨欣吵架,他都觉得她无理取闹,可只有当自己站在这个位置上,他才明白当时人的感受。 顾寒川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乾,对温苒,他第一次感到愧疚。 他深吸了一口气,“苒苒,我不是这个意思。” “不是这个意思是什么?顾寒川,你还没意识到吗?我们已经离婚了!就算凌湛和我是情侣关係,和你也没有关係!” 闻言,顾寒川心臟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喘不过气。 温苒看了一眼窗外,“我到了。” 车子在景园门外停下。 温苒道了一句谢谢后,仓促推门下车。 她不想多待一秒,甚至不想与顾寒川多说一句。 顾寒川目送温苒入屋后,背靠车椅,默默地点了一根烟。 他苦涩地扯扯嘴角,用另一只手覆盖住眼睛。 他不知道在景园外待了多久,直到林助理的催促电话响起,才驱车离去。 陈管家端著茶从厨房出来,恰好撞见温苒推门走入,脸上满是激动。 “小……小姐!您终於回来了!” 温苒打量著熟悉的房子,家的熟稔油然而生。 这五年,她在非国,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总是刚刚睡著,就急急忙忙地送来一群伤者。 不过,她觉得挺充实的。 “小姐,您瘦了。”陈管家眼神略带伤感。 他是看著温苒长大的,在他心里,温苒就是他自己的孩子。 温苒过去轻轻拍拍他的肩膀,笑道:“陈叔,你放心吧,那边没虐待我,是我太忙了。” “再忙也要记得吃饭啊。我去给你下碗面,你先填饱肚子,等明天开始,我让他们给你熬汤补补。” “谢谢陈叔。” 当热腾腾的清汤麵端到面前时,温苒双眼发亮。 非国吃不到陈叔手艺,她可馋这口。 “陈叔,还是你做的最好吃。” “小姐,您之后还走吗?” 陈管家的话让温苒吃麵的动作顿了顿,她装作轻鬆的模样。 “还不確定……” 这一趟,她学到了不少,也见证了自己有时的无能为力。 虽然她很疲惫,但她是想继续这个职业的。 “小姐,您都出去五年了,难道还要走?”陈管家一脸著急。 当时只知道温苒要出一趟远门,后来才知道原来是去这么危险的地方。 愁的他好几个晚上都没有睡好,总是提心弔胆,生怕温苒出事,他就算以后到了下面,也没法跟温苒的父母交代。 “小姐,您……您別走了,万一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以后怎么给先生夫人交代。” “陈叔,你別担心,我是无国界医生,受全球保护,不会出事的。”温苒安抚道。 “可是……” 温苒吃下最后一口,打了个饱嗝,“我吃饱了,陈叔,我困了,先去休息,晚安。” 第181章 父母留的东西 陈管家看著温苒上了楼,长长嘆了口气。 第二天,温苒收拾好东西,准备出门去探望霍日曜。 估计这几年,老师和师母还有別的师兄没少担忧她的安危。 她打车来到水月山庄,如五年前一样,熟稔地来到书房。 “老师,我回来了。” 霍日曜转头,看著温苒的目光满是慈爱和心疼。 “瘦了,不过人也精神了。不错。” 温苒给霍日曜讲述五年来在非国的趣闻和惊心动魄经歷,霍日曜听得连连点头。 “二师兄需要下个月才能回来,他让我告诉您一声。” “隨他去咯,他也长大了,更何况有叶家管著他,还轮不到我一个老师去管。”霍日曜扇了扇扇子。 温苒没拆穿老师的刀子嘴豆腐心。 两人对谈间,霍日曜的几位高徒也前后到来。 “老师。” 朴浩然带著仇良和沈叶走进来。 温苒难得见眾人齐聚,笑问:“今天有重要事情需要大家一起商议?” 霍日曜点了点头,坐直身子,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交给朴浩然。 “这是今年的合作项目,你们看看。” 朴浩然打开文件,温苒几个人凑在一起翻阅,都无不为这份项目书讚嘆 “这个项目有意思,老头,你眼光不错啊。”沈叶冲霍日曜竖起了大拇指。 霍日曜直接把手中的扇子砸到他脸上。 沈叶悻悻地缩了缩脖子,捡起扇子还给霍日曜,“老头,控制好脾气。” “確实,这份项目书不错,中西结合也意义非凡。”朴浩然赞同地点了点头。 温苒继续翻著项目书,不想在最后一页意料之外看到顾氏集团在合作商备选列表首位。 她脸色一僵,猜到项目有与顾氏合作可能。 “老师……”她看向霍日曜。 “没错,顾氏集团是我属意的首选合作对象。”霍日曜出声。 “老头,你没搞错吧?顾寒川那个渣男这么伤小师妹的心,你还和他合作,你是要气死小师妹吗?”沈叶一想起顾寒川就来气。 拐走了他小师妹不说,也不好好珍惜。 要不是老师拦著,他早把他大揍一顿了。 仇良扯了扯沈叶的衣袖,还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你是蠢吗?跟了老师这么多年,还不清楚他的为人?” “如果只是因为这点小恩怨就放下那些能有利於国家进步的大事,老师也就不是我们的老师了。”朴浩然理解霍日曜。 他的决定和出发点都是为了能够促行业进步,所以选择的合作商,只看硬实力,不独以人论。 温苒也理解,“老师,我没关係的,我和顾寒川已经离婚五年,一直没交集,不会对项目合作造成影响。” 离个婚而已,又不是什么生死恩怨。 何况,她和顾寒川也没闹到那种老死不相往来。 这个圈子就这么大,若她是老师的学生,她也想继续学医,必然会和顾寒川抬头不见低头见。 老师也没必要因她而舍掉大利。 “老二表示过不参与这次项目,苒苒,你要参加吗?” “我参加。”温苒答得果断。 霍日曜看著她坚定的神色,满意頷首。 “这次我就不陪同你们一起了,我年纪大了,你们要学会独立成长。老大,这次由你带队,你带著你的师弟师妹好好完成,別给我丟脸。” 几人的眼眶有些微烫。 霍日曜今年八十了。,身子骨大不如从前。 朴浩然点点头:“老师,您放心,绝对不会给你丟脸。” 霍日曜的眉眼间现出疲色,挥挥手,示意大家先离开。 温苒跟著起身,却被霍日曜叫住。 “苒苒留下。” 朴浩然三人离开,温苒不解地看向霍日曜。 只见霍日曜从另一个书架上拿出一个盒子,然后递给了温苒。 “这是当初你父母留给你的东西,现在你回来了,交还给你。” 温苒激动地立马打开,里面是一封信,一张银行卡和一份股权书。 温苒率先拿出了里面的信,信封上熟悉的字令她鼻头一酸,眼眶通红。 她打开信件,里面无非是告诉她让她照顾好自己,不要委屈了自己,哪怕以后结婚了,也不能迷失了自我。 最重要的是,上面写道:【公司已被顾氏收购。】 她和顾寒川结婚三年,从不知晓原来温家的公司当年竟然是被顾家收购。 只是温家出事时,,顾寒川还没执掌顾氏,一切事务是他的姨夫暂代管理。 难道是他姨夫对温氏下的黑手? 那这份股权书又是怎么回事? 顾寒川知道吗? 想到这,温苒打开股权书,发现其实当时温家公司的股权有百分之五十一都被转到了她名下。 可因为她太小,所以才被其他人瓜分了。 信上还提到,让她在看到信后去找外公求助。 可惜温苒与那位血亲老人不曾谋面,更不知这么多年过去,他是否尚在人世。 温苒把东西收起来,朝霍日曜深深地鞠了一躬,转身离开。 霍日曜盯著温苒远去的背影,蹙紧了眉头。 他给她这些东西,也不知道是福还是祸。 但有的事,终归是需要她自己去独当一面。 下午,朴浩然就带著温苒几个前往顾氏集团。 前台美女认得温苒,连忙毕恭毕敬地唤道:“夫人……” 温苒举手打住,“我和顾总离婚了,你帮我们联繫一下林助理吧,我们是来谈项目的。” “好,我马上给他打电话。” 林助理听说温苒一起来了,皱眉看了眼大厅的两人后,马不停蹄地赶下楼,亲自热络来迎,丝毫不敢有所怠慢。 第182章 大妈,你又是谁? “温小姐,你们来了,跟我来吧。”林耀微微躬身,礼貌笑道。 拋开温苒身份,眼前这几个可都是医学协会的风云人物! “嗯。”温苒几人頷首。 林耀带他们乘著顾寒川的专属电梯,直奔顶楼办公室。 內心却在苦恼,待会怎么做。 不等他绞尽脑汁的想好,已到。 温苒一眼就看到了坐著的年轻女人和中年妇女。 见他们过来,二人也只是轻轻扫了一眼。 可温苒没错过,那个年轻女人在看到她时,眼神中一闪而过的嫉妒。 貌似她们才第一次见面吧? 莫非是嫉妒她长得比她漂亮? 温苒被自己的自恋差点逗笑。 “温小姐,你们先进去等会,顾总马上就到。” “等等!”中年女人站了起来,气愤地指著温苒几人怒道,“你不是说顾总不在吗?他们为什么可以进去?” “顾总確实还没到公司,他们都是我们公司的贵客,让他们进去等,也是为了能更加方便地谈项目。” 林耀不亏是跟了顾寒川好几年的助理,说的话滴水不漏。 既没有得罪温苒他们,也没让这两人找出任何能反驳的点。 中年女人气得脸色铁青。 她深吸一口气,似是想到什么,挽著旁边年轻女人的手朝他们走来。 “不行,我们也要进去,我女儿虽然还没和顾总订婚,但也算是未来的总裁夫人。” 林耀皮笑肉不笑道:“王太太,即便你以后真成了我们顾总岳母,但没有顾总的吩咐,我不敢私自让你们进去。” 这母女俩也真是有耐心。 都说顾总不在了,还死乞白赖的守了一下午。 温小姐,怕是又要误会了。 真是他老板追妻路上的绊脚石。 “你!你怎么说话的!我以后可是要和寒川哥哥结婚的,慧如阿姨说了,寒川哥哥很满意我,你得罪我,以后別想在公司里待。” 温苒对这小学生的威胁不置一词,但从她的话里捕捉到了一些关键词。 难道这是徐慧如嘴里的婷婷? 也不过如此啊! 这徐慧如的眼光一如既往地差啊,什么牛鬼蛇神都往顾寒川身边扔。 王婷婷叉著腰,目光死死盯著温苒,仿佛要將她这副皮囊撕下来。 她討厌所有比她漂亮的女人! 这个女人穿这么好看,一定是来公司勾引寒川哥哥的! 谁都別想和她抢寒川哥哥! 温苒被盯得浑身不自在,双手抱了抱臂。 朴浩然和仇良发现,默契地挡在了温苒面前。 他们几个都不是喜欢吵架的主,可耐不住身边还有个魔丸。 “哎呦喂,寒川哥哥,叫的好肉麻哦,你看人家理你吗?真要是喜欢你,早就过来和你见面了,还要你在这等哦?你该不会是自作多情吧?”沈叶阴阳怪气地说道。 王婷婷咬著下唇,气得直跺脚。 “你!你胡说!慧如阿姨说了,寒川哥哥就是喜欢我的!不然他为什么要给我发消息说让我来公司!” 说著,她还特地拿出手机打开聊天记录给他们看。 温苒抬眸淡淡扫了一眼,发现还真是顾寒川的头像。 看来,顾寒川確实是对这个王婷婷有几分好感。 不然以他的性格,也不会主动邀请。 沈叶还想懟,温苒语气平和地截断了他的话,“既然王小姐介意,那我们就在外面等吧,反正在哪都一样。”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若顾寒川真喜欢,她也不想为此影响二人。 “小师妹!”沈叶真看不惯王婷婷那副小人得志的样子。 “沈叶,听小师妹的。”朴浩然发话道。 沈叶只好作罢。 一旁的林耀见此情况,急坏了。 温小姐这下彻底误会了。 顾总啊顾总,我真帮不了你了,你自求多福吧! 他们刚坐下,一道充满惊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嫂子?你怎么在这?” 是顾兰乔。 五年过去,她出落得越发水灵,身上褪去了之前的娇气和幼稚,多了些成熟稳重。 温苒没想到会在这遇到她,微怔神。 王婷婷显然是知道顾兰乔的。 听到顾兰乔叫嫂子,还以为是在叫她,喜滋滋地迎了上去。 “兰乔,你別这么叫我,我还没嫁给寒川哥哥呢。”她十分亲昵地挽住顾兰乔胳膊,脸上露出一抹羞涩。 对她的自恋与熟稔,顾兰乔皱了皱眉,奋力抽出自己胳膊,扫向王婷婷,不客气道:“你谁啊?” “噗嗤!”沈叶不厚道的大笑了出来,“不好意思,没忍住。” 王婷婷脸色別提有多难看了。 她的妈妈连忙上前为她解围:“你这丫头,怎么连婷婷都不认识了,你们以前还经常一起玩呢。” “大妈,你又是谁?我们认识吗?”顾兰乔轻瞥一眼,极其不给面子。 在她心里,如今配当她嫂子的只有温苒。 说完,她径直朝温苒走去,欣喜道:“嫂子,你可算回来了。” 她哥总算要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顾兰乔的態度,让温苒一时间转变不过来。 要知道,她同顾寒川没离婚前,顾兰乔对她討厌的不是一星半点。 莫非是因为五年前,她和凌湛救了她? “嫂子,以前是我不懂事,总是针对你,我向你道歉。你放心,以后我会好好和你相处,绝不再找你的茬。”顾兰乔语气诚恳,看著简直判若两人。 听到她的道歉,温苒心里並无多大波动,不咸不淡的提醒:“顾兰乔,我和你哥离婚了。” “那我叫你苒苒姐,可以吗?” 她哥竟然还没追回温苒,这速度叫人堪忧啊! “嗯。”在她殷切的目光下,温苒没拒绝。 “苒苒姐,你们是来找我哥谈合作的吗?”顾兰乔问道。 第183章 是我打的 温苒没隱瞒:“嗯。” 王婷婷见自己被晾在一边,整个人快气成河豚。 王太太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兰乔,你怎么能这样?婷婷好歹也是你未来嫂子,你这么做让你哥怎么想?” 说著,她眼神不住地往温苒身上瞟,“有些人啊,离了婚就该有点自知之明,別整天往人家公司跑,不知道的还以为想復婚呢。” 王婷婷也附和道:“就是,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都已经离婚了还阴魂不散,真以为寒川哥哥还能看上你?” “哎呦,你也就只配捡捡我们小师妹不要的二手货。”沈叶耸耸肩膀,一脸鄙夷地看著王婷婷和王太太,话里话外全是对母女俩的嘲讽,连顾寒川都不带放过。 “你!”王婷婷咬牙切齿地瞪著沈叶,完全没有了大家闺秀的形象。 温苒面无波澜地看著她们母女,心中只觉好笑。 林耀生怕引起更大的矛盾,迅速站在几人中间,朝著王婷婷母女二人道:“王小姐,王太太,温小姐他们是代表霍老来公司谈项目的,请你们尊重他们,损失了合作,顾总怪罪下来,我担不起,你们也担不起。” “霍老又算个什么垃圾?我听都没听过。”王婷婷不屑道,完全没看到自己母亲白了脸色。 王太太没料到,他们一群人竟然是霍老学生。 “闭嘴!”王太太拍了王婷婷一下。 王婷婷不满,回头却对上自己母亲那带著警告的眼神,只得不甘心地缩了缩脖子。 “垃圾?”温苒扯唇,眉眼也多了两分冷冽。 她们说她,她忍了。 但涉及老师,她绝对不允许任何人玷污。 “我老师的名字你还不配知道,更没资格詆毁他。” 话落,温苒直接一巴掌打在王婷婷妆容精致的脸上。 她出手太快,在场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沈叶兴奋的吹了声哨子,“打得好,小师妹。” 能把他们脾气极好的小师妹惹得动手,也是一种本事。 “你敢打我?!我要撕烂你的嘴!”王婷婷面目狰狞的朝她扑了过去。 温苒在非国五年,虽然身手算不得很好,但比起这些娇生惯养的大小姐还是灵活的多。 她轻鬆地侧过身,躲开了王婷婷。 王婷婷一个没有站稳,直接摔倒在地上,来了个狗啃屎。 “婷婷!”王太太惊呼。 “呜呜呜,你们太欺负人了!”王婷婷毫无形象地坐在地上大哭。 她还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狼狈过。 这时,顾寒川从电梯里走出来,西装笔挺,面容冷峻。 他抬眼就看见温苒站在办公室门口,脚步微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王婷婷像是看到了救星,立刻从地上爬起来,泪盈盈哭道:“寒川哥哥,你可算回来了!你看看这些人,他们欺负我!” 她指著温苒委屈得不行:“这个女人,她打我,你看我的脸,上面还有巴掌印,你快让人把他们赶出去!” 顾寒川眉头微皱,目光轻轻扫过王婷婷,又落在温苒身上。 温苒不疾不徐地迎上他墨眸,红唇慢悠悠吐出几个字:“是我打的。” 朴浩然三人分別走上前,將温苒笼罩在安全区。 要是顾寒川真的因为这个女人对他们小师妹动手,他们今天绝对不会和顾氏集团合作。 就算老师怪罪下来,他们也决不同意。 王婷婷得意地看著温苒。 殊不知,顾寒川扭头冷冰冰看向她,“你是谁?” 顿时,整个空气都瀰漫著尷尬。 沈叶率先忍不住爆笑了起来,捂著肚子,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哈哈哈哈,还说要嫁给人家呢,结果人家都不认识你,原来是自作多情!” 王婷婷一脸窘迫。 她抓住顾寒川手臂,楚楚可怜道:“寒川哥哥,你忘了吗?我是婷婷啊,你昨天还给我发消息让我来公司。” 顾寒川眉头皱得更紧:“我给你发消息?” “对啊,你看!”王婷婷连忙掏出手机,打开聊天记录递过去,“你看,这是不是你发的?” 顾寒川接过手机看了一眼。 屏幕上的头像確实是他,但內容…… “这消息不是我发的。” 王婷婷愣住了:“什么?” 顾寒川把手机还给她,把自己的手从她手中抽回,语气冷酷的没有丝毫温度,“我对你没兴趣,以后別再来。” 王婷婷像被雷劈中一样,僵在原地。 王太太也傻眼了,张著嘴说不出话来。 “不……不可能……”王婷婷喃喃道,“慧如阿姨说你很喜欢我,说我们很快就会结婚……” “你可以和她结,一样可以进顾家。”顾寒川没了耐心,说出的话格外无情。 温苒对顾寒川的冷漠习以为常。 他对不喜欢的人素来不会心慈手软、怜香惜玉。 毒舌惯了的沈叶,都觉得顾寒川这波上大分。 王婷婷的脸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最后涨成了猪肝色。 顾寒川凝向林耀,语气带著命令与不容置疑:“送客。” “是,顾总。”林耀觉得他家老板此刻帅爆了。 他立刻上前,做了个请的手势:“王小姐,王太太,请吧。” 王婷婷还想说什么,被她妈妈拉住了。 王太太纵使不甘心,但也知道再闹下去只会更丟人。 临走前,王婷婷回头狠狠瞪了温苒一眼,那眼神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剥。 温苒宛如没看见。 等王婷婷母女进了电梯,她才神色自若的开口,“毕竟是你妈选的人,赶走不太好吧?” “没什么不好。”顾寒川眸光微敛,褪去了冷硬:“让你们久等了,不好意思。” 第184章 她不想欠他 顾寒川的办公室很大。 落地窗外是城市天际线,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大片光斑。 顾寒川走到办公桌,顺手脱下西装外套搭在椅背。 他內里穿一件浅蓝色衬衫,因为刚才走得急,后背被汗浸湿,布料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流畅的肌肉线条。 温苒目光无意中扫过,却忽然停住了。 在他的后背左侧,衬衫下隱约露出一道疤痕,从肩胛骨斜向下延伸。 这些伤疤,她十分熟悉是怎么来的。 没想到五年过去,早癒合的伤口,在他身上留下了如此狰狞抢眼的疤。 不知道以后顾寒川的老婆会不会嫌弃。 不知道他会不会为自己曾经的衝动不顾及后果,而后悔…… “小师妹?小师妹!” 看到温苒走神,沈叶轻声提醒。 温苒回过神来,抬眸却见所有人都朝她望了过来。 “你怎么了?脸色不太好。”朴浩然关切地问。 温苒挪开视线,摇摇头,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没事,昨晚没睡好。” 顾寒川定睛看她,眼底跃起的一丝关切,因她別过来而默默按下去。 他推了推桌面复印多份的文件,“这是项目修改后的完善方案,你们先看看。” 朴浩拿起分派人手一份。 温苒拿著坐在沙发上,翻了几页,却难专注。 顾寒川后背的伤疤像道抹不去的画面,定格鏤刻在她脑海深处。 连带当年两人的惊险遭遇,也重新翻新,变得深刻。 那时动魄惊心的担忧与悲戚,五年过去,仍不曾磨灭。 她用力地拍了两下自己脸颊,呼出一口气,甩了甩头,努力让自己的心思回到眼前工作。 可她的动作突兀显眼,所有人都聚焦投来疑惑。 “温小姐今天似乎不在状態。”顾寒川眯了眯眸。 见眾人也是同感,他接著又道,“要不就先到这里吧。方案你们带回去仔细看,有什么问题再隨时沟通。” 朴浩然也担心温苒状况,点点头,“好,那我们今天就先告辞了。” 几人站起来离开了总裁办公室。 温苒被眾星捧月地护在中间。 几个师兄弟不约而同內心忧虑她与顾寒川的再度面对面相处。 “小师妹,你还好吗?”沈叶问出眾人担忧。 上午吃饭前直至刚刚,温苒都还好好的,见到顾寒川不过一会的功夫,就整个人显得无精打采,心事重重。 温苒不想因为自己影响项目双方合作,抬头努力挤出一抹笑容,“我没事,四师兄,没睡好有点犯困。” “温小姐!”林助理追上来,“请等一下!” 几人停下脚步,齐齐回头。。 林耀走到温苒面子,把手中的盒子递过去:“这个是顾总让我转交给你的。” 温苒疑惑接过,打开一看,里面是几个眼罩,材质光滑柔软,触手温凉,还带著淡淡草药香。 “这是安神的眼罩,有助睡眠,温小姐可以试试。”林耀贴心解释。 温苒愣了愣,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顾寒川不会隨时隨地备著细致小礼品,最大可能是他常用到,所以办公室也备著。 所以刚刚在办公室他是误会她因为没睡好犯困,所以体恤主动暂停会议? 她张了张嘴,乾涩地挤出,“谢谢。” 见她收下,林耀脸上礼貌笑容变得宽心,“若用得效果不错,再和我……我们顾总说,这是他特意请人定製的,外面没得卖。” “嗯。”温苒感觉心口像被堵住了一样,握著盒子的手紧了紧。 林耀將人送进电梯,礼貌道別直至电梯门关上才转身离开。 走出顾氏,沈叶凑近温苒,“小师妹,那个顾寒川送你什么?” 温苒回:“眼罩。” 沈叶嘖嘖两声,隨后举起手中文件转移话题,“没想到这顾寒川办事挺靠谱,不过这依旧改变不了他是渣男的事实!” 仇良附和,“他在商业上很有手段,顾氏这几年发展迅速,离不开他的主导。关於项目上新修改的点,我认为……” 温苒默默站著,没有插话。 那些伤疤,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 她想,她是愧疚了。 毕竟因为救她才留下的,她不想欠顾寒川。 温苒深吸一口气,做了一个决定。 “三师兄,我记得你製作的祛疤膏效果很好,你带了吗?” “带了。”仇良意外,“你需要?” 温苒抿了抿唇,“我有用,想消除一些旧伤疤痕。” 仇良把药膏递过去,“这是我打算制给你三嫂的,你先用吧,日后我再帮她弄。” 温苒毫不犹豫接过,“你替我跟三嫂说声对不起,这个我先拿走了。” “你说你,当初非要去什么非国,现在好了,一个女孩子,身上留了疤,老师要是看到,非要心疼死。” 仇良嘆口气,当初他们几个都不想见到温苒冒险,无奈拗不过她坚持要去非国。 知道仇良误会,温苒没多做解释,小心把药膏放进包,“谢谢三师兄,我还有事,我就先走了,回见!” 说完,她拿著药膏,快速离开眾人视线,再从另一个门重新进入顾氏,直上顾寒川办公室所在的顶楼。 这里和五年前变动不大,温苒走到公室门口敲了敲门,没有回应。 她尝试拧了一下门把手,门直接开了。 她踱步进去,却发现办公室里空无一人。 顾寒川不在。 温苒尷尬站定,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她犹豫了半响,最后决定先把药膏放下。 这样不会直面顾寒川,还能把药送上。 她走到办公桌前,將药膏放在显眼又不碍手的位置。 不料未及调整好,门外传来人声。 “顾总,王婷婷那边已经处理好。” “以后她们再来,直接让保安拦住。” 是林助理与顾寒川,温苒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下一瞬,鬼使神差,她慌不择路地蹲下躲入办公桌下。 门被推开,顾寒川和林耀先后走了进来。 “还有一件事,”林助理继续匯报,“夫人电话通知,她手里还有几个备选的,让您抽空再见见。” 第185章 不愿意 顾寒川沉默几秒,声音里带著一丝疲惫:“以后她的电话,能推就推。” 这些年徐慧如总是用不同的手段,给他送来了各种各样的女人,他真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么著急让他再婚。 是他说得还不够明白吗? “可是夫人说……” 顾寒川目光幽深的覷了他一眼,语气阴沉:“你的工资是我发的。” 林耀被看的不寒而慄,挺直肩背,“好的,顾总。那没什么事我先出去了。” “嗯。” 林耀走出,门被关上。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温苒蜷缩在桌底下,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 她看见顾寒川的鞋子在离她不到一米的地方站定。 她努力想要降低存在感,不被发现。 忽然,她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好像是顾寒川在翻找什么东西。 顾寒川他到底要干什么?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怎么还不走? 就在这时,顾寒川的皮鞋转了个方向,朝办公桌这边走来。 温苒的心臟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一步,两步,三步…… 倏地,顾寒川扶著桌面弯下腰,一张绝然出眾的脸出现在她视线。 “砰!” 温苒嚇得头撞到桌板,疼得她差点叫出声。 她捂住嘴,眼泪都快出来了。 “谁?”林助理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顾总,有情况吗?” 顾寒川直起身,看向门口,语气平静:“没事,你先去忙吧。” “是。” 温苒尷尬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怎么就这么倒霉,偏偏这个时候撞到头。 顾寒川深邃的眼睛眯起,像看到什么什么不敢相信又惊喜的东西。 “你……” 他的声音很轻,沙哑中带著一丝疑惑。 温苒的呼吸都乱了。 她望著顾寒川近在咫尺的脸,迫人的视线,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撞疼了吧?”顾寒川关切地伸出手。 温苒没有动作,强耐尷尬地挤出声音,“我……我放东西。” “先出来吧。”顾寒川把手往她面前探了探。 温苒迟疑地把手搭上去,想了想,已经被看到,再藏著掖著反显得矫情。 尔后,借力顾寒川的手由桌子底下出来。 顾寒川站著不动,温苒甫一站起,两人贴身的距离,她能闻到他身上熟悉的雪松香。 “你怎么躲这?”顾寒川的语气染上调侃。 “我放东西。”温苒的耳尖烧了起来。 “什么东西?” “药膏……祛疤的。” 顾寒川愣了一下,隨即低低地笑著。 那笑声很轻,却像羽毛一样扫在温苒心上。 “给我的?” “嗯,我不想欠你……” 顾寒川知道温苒说的什么。 她刚刚身上出了汗,身上的衬衫全部被汗水浸透,后背的伤疤也就露出来了。 他原本没想让她知道的,更不想让她因为这件事对他產生愧疚,他要的不是愧疚。 顾寒川看著她,目光灼灼落在她近在眼前的脸,缓缓伸出手,轻轻拨开她额前的碎发,指尖触到她额头上撞红的那一小块。 “红了。”他说,语气倒像有点自责。 温苒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的指尖带著微微凉意,却在她额头上点起了一簇火。 那簇火烧过她的脸颊,烧过她的耳垂,烧得她浑身发烫。 她想躲开,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顾寒川的目光从她额头移到她眼睛,又从眼睛移到嘴唇,停留了几秒,又移回来。 “苒苒。”他轻声叫她的名字,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 温苒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看著他眼中自己的倒影,看著他眼底那抹压抑了五年的情绪,忽然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他们就这样对视著,一个蹲在桌边,一个蜷在桌底,谁都没有动,谁都没有说话。 良久,顾寒川忽然嘆了口气,直起身,同时把手伸给她。 “出来吧。”他说,“別躲了。” 温苒看著他的手,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放上去。 她站在他面前,头髮有些乱,额头上红了一小块,看起来狼狈又可爱。 顾寒川看著她,眼底的情绪翻涌又平復,平復又翻涌,最后他只是抬手,轻轻拍了拍她头上的灰。 温苒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药膏还在办公桌上,静静地躺在文件下面。 顾寒川顺著她的目光看向那盒药膏,唇角的弧度微微上扬。 “谢谢。”他说。 “顾寒川,你別多想。” 温苒解释,但这么说总觉得越描越黑,最后乾脆什么也不说了,转身就要往办公室外走去。 突然,一道巨大的力气抓住了她手腕,將她拉了回去。 温苒双腿没有站稳,直接坐在了顾寒川腿上。 “顾总,还有一份文件需要您……” 林耀这时候推开了总裁办公室的门,他看到温苒坐在顾寒川双腿上,瞠目结舌,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温小姐刚刚不是走了吗? 怎么还在? 而且他好像来的不是时候啊。 “眼睛不想要了?” 温苒的耳边传来一阵充满威胁意味的警告,林耀立马回过神,低下头慌不择路地后退。 “顾总,我不是故意的,我什么都没看到,我这就走。” 林耀甚至还贴心地给他们关上了门。 林耀:家人们,他明天还能来上班吗? 整个办公室又只剩下了顾寒川和温苒。 顾寒川轻挑了挑眉头,似笑非笑:“苒苒,你这是投怀送抱吗?” 温苒猛地站了起来,那双美得惊心动魄的眼睛里满是羞愤。 “你是故意的!” 顾寒川摊开手,脸上满是无辜:“我冤枉,我只是想拉住你不让你走,没想到你会直接坐在我腿上的。” “你!”温苒气笑了。 她真是閒的没事干,竟然会想著给他送药膏。 真是没事找事! 她狠狠地瞪了顾寒川一眼,转身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苒苒,五年了,你还愿意给我一次机会吗?” 她捏紧拳头,指尖插入掌心嫩肉,“不愿意,我再说一次,我只是来送除疤药膏!” 话毕,拉开门大步走出。 温苒声音太大,整个办公室都能听见,就连在外面的林助理都一字不落地听了进去。 林耀:顾总啊,追妻路漫漫,你还是继续加油吧! 第186章 一次不忠,终身不用 在家休息了几天,温苒终於把时差调过来了,同时也迎来了好闺蜜聂寒霜的婚礼。 婚礼当天,她换好了聂寒霜叫人送来的伴娘服,化了个淡妆便奔赴会场。 林悦在门口等著,见到温苒出现,热络跑来挽住她的胳膊,“苒苒,你终於来了,你今天好漂亮。” 温苒被林悦拉进化妆间,聂寒霜正在妆造,抬头由镜中看到温苒,眉宇一弯,满意地笑了出来。 “我果然没选错,这个顏色很適合你。” 温苒皮肤白皙,紫色的伴娘裙子,窄腰平肩,衬得她高贵典雅,像个气质迷人的仙子。 “苒苒是好看了,我可遭殃了。”林悦不满地低著头。 聂寒霜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少来,你穿这个顏色也很好看,我的眼光从来没差过。” 叮—— 林悦看了眼手机,“浩然到了,我去外面接他。” 见林悦离开,聂寒霜朝化妆师点头示意她暂时先出去。 化妆间內剩下她与温苒。 “有话想和我说?”聂寒霜透过镜子望向温苒的脸。 两人认识多年,彼此了解,温苒的欲言又止骗不了她。 温苒走到聂寒霜旁边坐下,“寒霜,你后悔吗?” 聂寒霜不知想起什么,微微晃神,好一会才搅著手指强撑恢復。 后悔吗? 或许在未来的某一天会吧,但此刻,她並不后悔。 “苒苒,爱情不是婚姻的必需品,我和沈慕羽结婚,对家族好,他对我也好,在我看来是最好的选择。” 温苒看著聂寒霜,回想到那天晚上沈慕羽来接她,整个人看上去温文尔雅,谦和有礼,懂得体恤照顾人。 会是个好对象。 既是聂寒霜考量后做得决定,作为好友,温苒决定支持她。 “寒霜,祝你新婚快乐,我希望你能幸福。” “苒苒,我会努力让自己过得幸福。” 说著,聂寒霜握起温苒的手,“苒苒,你也是,祝你能抓住自己的幸福。” “嗯。”温苒回握,眼中满是心疼。 她们闺蜜三个人的感情太坎坷,她刚从一段失败的婚姻出来,不希望再看到另外两个也和她一样。 这时,林悦推门进来,见两人皆微微眼红,过来抱住了她们。 “你们真坏,怎么还背著我偷偷讲悄悄话。” “哪有的事,这不是你去接人了吗?” 林悦笑开,“这次看在寒霜婚礼的面子我姑且不计较,下次可不许。寒霜,你先化妆,我有事借走温苒一下。” “去吧。”聂寒霜朝两人挥挥手。 婚礼迎来送往,需要忙乎的事情多而繁杂,她还是交给两个好友去折腾吧。 林悦把温苒拉到门外角落,压低声音道,“苒苒,我刚刚在门外看到韩裕了。” 温苒心里一惊。 韩裕与聂寒霜的过往,她是见证人之一。 曾经非彼此不可的一对,如今另外婚嫁,他该不会是来砸场子的吧? 林悦与她同样担忧,“上次你不在,寒霜订婚的时候,韩裕来过砸场子,胡闹著要带寒霜离开,寒霜没走,今天又来,我怕他故意搞砸婚礼。” 温苒皱了皱眉,好友的喜宴,她不容破坏。 她挺直肩膀,拍了拍林悦的手,“別担心,我去解决。” 被温苒的坚定从容感染,林悦心下稍宽,重重点头,“好。” 温苒走出,在会场门口的新人迎宾合照面前找到韩裕。 他比温苒记忆中清瘦了许多,双眼痴痴地定在照片。 走近了会发现,他看的,是合照上的聂寒霜。 “好久不见。”温苒开口招呼。 韩裕没有立即搭话,目光依旧逡巡在照片上姣好的脸庞,半响才慨嘆出来,“果然,她穿婚纱的样子美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他转过头,眼中满是血丝,黑眼圈浓得令人憔悴。“她,今天开心吗?” 温苒笑,面上是不容置喙的沉稳坚守,“韩裕,新娘子会是今天最美最幸福的女人。” “你放心,我不是来搅局的,我只是想来看看她,看到她幸福,我就满足了。” 五年来,他尝试过放弃,只是放弃对他来说太痛,他总是放不下。 如今她要嫁给別人,他终於体会到当初她看著自己和其它女生亲热时的感受了。 他想说,是他错了。 可是晚了。 聂寒霜对他说过,一次不忠,终身不用。 她还说过,她绝不会回头。 韩裕直觉鼻酸,抬手抹掉眼角溢出的湿润。 “温苒,其实我很不甘心,但是我知道我不再是那个能给她幸福的人。我只是想看看那个能给她幸福的男人是怎样的,如果他做得不好,如果他配不起寒霜……” “韩裕,”温苒打断他,“那是寒霜的选择,她有握紧幸福的能力。你也是,只是曾经的你,鬆开了手。” 她不同情任何一个对感情不忠的人,面对眼前愧疚而落魄的男人,温苒只想守护好自己的闺蜜。 “你走吧,若想弥补,就別再打扰她去获得新幸福。” 温苒的说话若一把尖刀插入韩裕心臟。 他低头沉默,苦涩笑开。 半响,他似自嘲地点点头,朝温苒摆摆手后,颓靡地离开酒店。 他的身后,热闹奢华的婚礼正如火如荼拉开序幕。 婚礼如期展开。 身为伴娘,林悦和温苒都站在聂寒霜的身边,听著他们两个新人宣誓,温苒心里却涌入一股无尽的悲伤。 “聂寒霜小姐,无论贫穷还是富有,年轻还是衰老,您都愿意嫁给沈慕羽先生吗?” “我愿意。” “沈慕羽先生,无论贫穷还是富有,年轻还是衰老,您都愿意娶聂寒霜小姐为妻吗?” “我愿意。” 简单的誓词就像一根铁链,將两个人牢牢地栓在了一起。 拋花球时,温苒默默退开,体贴给想要爭取的人空出位置。 温苒找到舞台下一处花环阴影后站定,耸了耸挺得受累的肩膀。 突然,一道熟悉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在想什么?” 第187章 我为什么要怕你 “你怎么在这里?” 温苒被顾寒川嚇了一跳,她慌乱地整理好表情,眉梢中带著几分慍怒瞪著他。 顾寒川见她手忙脚乱的样子,唇角勾起,慵懒地撑著下巴,饶有兴趣地看著温苒。 “你好像很怕我。” “我为什么要怕你?” 温苒觉得可笑,直接起身准备离开,手腕却被顾寒川抓住,她回头瞪著他,却对上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神。 “放手!” “苒苒,那个祛疤膏,很好用。” 温苒愣神,她彆扭地抽回自己的手,背过身:“好用就行。” “嗯,谢谢你。” 听著顾寒川的感谢,她什么也没说,直接离开了。 好不容易等到婚礼结束,聂寒霜已经跟著沈慕羽的车离开了,朴浩然也要送林悦回家,只剩下温苒独自回去。 她默默的嘆气,这一对对的,看得她真是惆悵。 “苒苒,我送你回去吧。” 顾寒川从身后走来,温苒皱起眉头,有些头疼。 这人怎么阴魂不散的? “不用了,顾总你还是离我远一点吧。” 温苒往旁边挪了一步,面色平静地说道。 顾寒川却仿佛看不懂温苒的拒绝,同样朝著她的方向挪了过去。 温苒怒上心来,气愤地瞪著他,面色铁青:“你到底要干什么?!” “苒苒,这里不好打车的,我送你回去吧。” “不需要!” 可是温苒打了十分钟的车,硬是没有一辆车接单的,这不禁让温苒觉得其中是不是顾寒川在暗暗操控。 可他一副单纯无辜的样子看著她,又让她不禁动摇。 难道是她误会了? “看来真是不巧了,打不到车只能让我送你了。” 顾寒川小人得志的样子气得温苒直咬牙,可如果不坐他的车,这里离景园又远,难不成她走回去吗? 她不情愿地瞥了顾寒川一眼,准备跟著他一起离开。 突然这时,一道熟悉的身影匆匆跑来,绕过两人站在了温苒的面前。 “温医生,好久不见。” 是沈沐泽。 在看到沈沐泽的那一刻,顾寒川和温苒两人的表情都有了不一样的变化,温苒鬆了一口气,第一次看沈沐泽这么顺眼。 连带说话也都温柔了不少。 “好久不见,沈医生。” “刚刚我就看见你了,一直没来得及和你打招呼,你这是要回去了吗?” 沈沐泽眼里只有温苒,完全忽视了旁边的顾寒川,这让顾寒川十分生气。 他故意上前横插在两人的中间,完全挡住了温苒的视线,高大的身影居高临下地看著沈沐泽。 “沈二少,今天是你兄长的结婚宴,你难道不需要去帮忙吗?” “已经忙完了。” 沈沐泽皮笑肉不笑地回答,心里却暗骂顾寒川,这么多年了,占有欲还这么强。 温苒站在顾寒川身后,脸上露出了不悦,她直接绕过他,走到沈沐泽的面前,礼貌性地朝著他笑了笑。 “沈医生,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送我回去,我这里打不到车。” “可以,我有时间的。” 沈沐泽不顾顾寒川警告的眼神,笑眯眯地回答温苒的话。 温苒鬆了一口气,就怕沈沐泽会要因为顾寒川故意说没时间,这样她就要和顾寒川共处一个空间了。 离婚后,他们共处一室的机会反而变多了。 “苒苒,沈沐泽他不怀好意,你別被他骗了。” 顾寒川皱著眉,拉住了温苒的手腕,提醒她。 温苒无奈,她柳眉紧蹙,直接甩开了顾寒川的手,眉眼间流露出不耐烦的神色。 “顾寒川,你要我说几次你才明白,我们已经离婚了,別再缠著我了。” “苒苒,我只是好心提醒。” “我和沈医生不是单纯的陌生人关係,他是好是坏我能分辨得清。” 温苒不再理他,直接跟著沈沐泽离开。 望著两人离去的背影,顾寒川的脸色別提多难看,他双手紧紧地攥著,眼中颇有不甘。 他拿起手机,给林助理打去电话:“沈家最近有没有和我们合作?” —— 沈沐泽送温苒回去,一路上他看得出温苒心事重重,但他並没有点破,而是说一些冷笑话逗她开心。 温苒也看得出沈沐泽的好意,她决定不再去想这些,甩了甩头,开始和他閒聊起来。 “沈医生还在市医院上班吗?” “不在了。” “为什么?” 温苒惊讶,沈沐泽医术这么好,不在医院上班太可惜了。 “不为什么,就是觉得有点累了,而且某些人不在,我继续在那也没有意义了。” 她尷尬地往窗外看去,两人的气氛一下子尷尬了起来。 沈沐泽轻笑了一声,开始解释:“你放心,我现在已经有了未婚妻,不会再骚扰你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 温苒连忙摆手解释,脸上难掩慌乱,不过沈沐泽也不介意,他隨意惯了,真心还是假意他分得出。 “对了,之前你住院那段时间,有一天雷雨夜,你还记得不?” “记得,我还记得那天我睡得挺沉的,我还没在这种天气睡的这么熟呢,怎么了?” 沈沐泽轻挑了挑眉头,难道她还不知道那天晚上的事? “没什么,只是突然想到而已。” 温苒也没有怀疑:“五年过得真快啊,没想到沈医生你都已经有未婚妻了。” “怎么?你不会想说你后悔了吧?真是这样我倒是可以和家里的长辈商量一下,和我未婚妻退婚。” 温苒心里猛地一惊,连忙摇头,她可不是这个意思啊! “別別別,我只是感慨时间过得快而已。” 看到温苒被嚇,沈沐泽竟然爽朗的大笑了起来,温苒这才知道自己这是被耍了,不免有些恼火。 “不过今天看到顾寒川吃瘪的样子,还真是痛快,也算是报仇了。” “报仇?”温苒不解,“报什么仇?” “他连这个都没告诉你?”沈沐泽有些意外,他笑了笑,开始诉说起了那晚的事,“他知道我在追求你,半夜跑来还把我揍了一顿,我到现在都还记得他那一拳可没留手。” 第188章 发烧 温苒惊讶地看著沈沐泽,脸上满是难以置信,没想到顾寒川和沈沐泽竟然还有这段故事。 “他揍你?什么时候的事?” “不太记得了。”沈沐泽摸了摸下巴,像是在回忆什么,“不过那天他似乎是真的很生气,下手重的很。” 温苒愣住了。 “他没告诉你?”沈沐泽挑眉,“看来顾总对你也没有完全坦白嘛。” 温苒没说话,心里却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我身边还有很多优质单身男,只要温医生愿意,我可以介绍给你。” 温苒回过神来,连忙摆手婉拒:“不用不用,我现在一个人挺好的,不想考虑这些。” 沈沐泽笑了笑,没有勉强,车子很快到了景园门口,温苒下车,朝他挥了挥手。 “谢谢沈医生送我回来。” “不客气,早点休息。” 看著沈沐泽的车消失在夜色中,温苒转身走进景园。 洗漱完毕躺到床上时,已经快十一点了,窗外的天空阴沉沉的,云层压得很低,空气里有一种说不出的闷热感。 温苒翻了个身,闭上眼睛准备睡觉。 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不知过了多久,她迷迷糊糊地听见远处传来隆隆的声响,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大,终於,一道惊雷在窗外炸响。 温苒猛地睁开眼睛,心跳骤然加速。 看来今天又是一个不眠夜了。 又一道惊雷落下,温苒浑身一颤,她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药瓶,那是她专门准备的助眠药,只有在这种时候才会吃。 倒出两粒药片,就著水吞下。她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不去听外面的雷声。 药效没那么快起作用,温苒蜷缩在被窝里,听著窗外连绵不断的雷声,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 不知过了多久,楼下突然传来敲门声。 温苒一愣。 这么大的雨,这么晚的时间,谁会来? 敲门声再次响起,比刚才更急促了些。 她披上外套,透过猫眼往外看。 顾寒川站在门外,浑身湿透,雨水顺著他的头髮往下滴,在门廊昏暗的灯光下,他的脸色看起来有些苍白。 温苒心里一惊,连忙打开门。 “你怎么来了?”她瞪大眼睛看著他。 顾寒川站在门口,看到她安然无恙,明显鬆了一口气,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著一丝疲惫:“今天打雷了,我担心你睡不著,就过来看看。” 温苒愣住了。 “你……”温苒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又一道惊雷落下,温苒下意识地后退半步,脸色白了白,顾寒川看在眼里,眉头微微皱起。 “你先进来吧。”温苒侧身让开,“外面雨大,你这样会感冒的。” 顾寒川没有推辞,抬脚走进门。 雨水从他身上滴落,在地板上留下一滩水渍,他的衣服已经完全湿透,贴在身上,看起来狼狈又可怜。 温苒去浴室拿了条干毛巾递给他:“先把头髮擦乾,我去找找有没有乾衣服。” 顾寒川接过毛巾,却没有立刻擦,而是看著她:“你没事吧?” “没事。”温苒移开目光,“你先擦乾,別感冒了。” 拿著浴袍下楼,顾寒川已经擦乾了头髮,正坐在沙发上。 看到她下来,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她手里的浴袍上。 “只有这个,你將就一晚。”温苒把浴袍递给他,“浴室在那边,你可以去冲个热水澡。” 顾寒川接过浴袍,起身朝浴室走去。 温苒站在客厅里,听著浴室传来的水声,心里乱成一团。 没想到顾寒川还记得她害怕打雷,还大老远地跑到景园来,客房里堆了东西,今晚他只能睡在沙发上了。 温苒坐到沙发上,双手捂住脸,深深嘆了口气。 不知过了多久,浴室的门开了。 “那个……”温苒站起来,“我去给你找床被子,你今晚睡沙发吧。” “好。” 顾寒川也没问为什么不能睡客房,只是果断地应了下来。 温苒上楼抱了一床被子和一个枕头下来,在沙发上帮他铺好,整个过程她没有看他,目光一直躲闪著。 “好了,你早点休息。”她说完就准备上楼。 “苒苒。”顾寒川叫住她。 温苒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你也是,早点睡。”顾寒川的声音很轻,“如果睡不著,可以叫我。” 温苒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她没有回答,快步上楼,走进臥室,关上门。 第二天清晨。 温苒是被窗外的鸟叫声吵醒的。 雷雨停了。 她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忽然想起昨晚的事,连忙下床往楼下走。 客厅里很安静,她快速下楼,发现顾寒川还躺在沙发上,面色苍白,一头冷汗,眉头紧紧的皱著,仿佛很痛苦。 她连忙上前摸了摸他的低头,刚放上去就猛地缩了回来。 好烫! 顾寒川发烧了。 一定是因为昨天晚上淋了雨,所以才会发烧的。 这个点陈管家一定是去买菜了,她五年不在家,所以整个家里也只有陈管家一个人。 现在陈管家不在,就只剩下她和顾寒川了。 温苒连忙去拿来退烧药,餵顾寒川吃下,然后去弄了点驱寒的水给他喝了。 真是的,竟然在这个时候出了这样的事。 她想拿顾寒川的手机给林助理打电话,可他捂得死死地,根本不给她拿的机会,她又不知道林助理的电话。 算了,先吃药吧。 温苒起身,准备上楼再拿些被子给他盖著,不曾想手腕被拉住,一道巨大的力道將她拉了回去。 她瞪大了眼睛,脚下不稳,身体朝著顾寒川的身上扑了上去。 面对近在咫尺的完美面孔,温苒的心不禁狂跳,她双手撑开两人的距离,脸颊微红地站了起来,想走,手腕却被死死的拽著。 无奈她只能坐在他的身边,守著顾寒川甦醒过来。 或许是吃了药的缘故,顾寒川的烧退的很快,手中的力道也小了,趁著这个间隙,温苒连忙起身逃离了客厅。 等到陈管家回来,温苒才从房间出来。 “陈管家,顾寒川发烧了,麻烦你照顾他一下。” “好的,小姐。” 第189章 你醒了? 陈管家看著温苒略显苍白的脸色,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嘆了口气,转身去照顾沙发上的人。 温苒没有多说什么,径直上了楼。 她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昨晚发生的一切,以及顾寒川今天的举动。 夜幕再次降临,顾寒川在沙发上悠悠转醒。 他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陈管家关切的面容,不是她。 “顾总,您醒了?感觉好点了吗?” 陈管家轻声问。 顾寒川动了动身体,感觉喉咙有些乾涩,但头部的沉重感已经减轻许多。 他试图坐起来,陈管家连忙上前扶了一把。 “好多了。” 他沙哑著嗓子说,目光不自觉地扫过客厅,没有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 陈管家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递过一杯温水:“温小姐下午餵您吃了药,又给您弄了薑汤,烧退得快,她刚才看您睡得沉,就上楼了。” 温苒……顾寒川端著水杯,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原来她並没有完全对他不闻不问。 他喝完水,忽然闻到一股熟悉的饭菜香从厨房飘来。 “陈管家,这是……” “是温小姐做的,她说您刚退烧,需要吃些清淡的,特意给您熬了粥,还做了几个小菜。” 陈管家解释道。 顾寒川的手微微一颤,他有多久没吃过温苒做的饭了? 上一次,还是他们婚姻尚存时,她偶尔心血来潮下厨,那味道,曾是他记忆深处最柔软的部分。 他心中感慨万千,那份早已被他以为遗忘的味道,此刻竟如此清晰。 他挣扎著起身,步履有些虚浮地走向餐厅。 温苒正坐在餐桌旁,低头看著手机,听到动静,她抬起头。 “你醒了?” 她的声音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顾寒川在她对面坐下,看著桌上的几碟小菜和一碗热气腾腾的粥。 粥熬得软糯,散发著米香,小菜也做得精致。 “谢谢。”他由衷地说。 温苒放下手机,拿起筷子,夹了一点小菜放进碗里。 “不用谢,你发烧了,总不能让你饿著。现在感觉怎么样?” 她问,语气里带著几分医生的专业。 “好多了。” 顾寒川拿起勺子,尝了一口粥,熟悉的味道瞬间在味蕾蔓延开来。 他闭了闭眼,心中五味杂陈。 这份味道,曾是他唾手可得的日常,如今却成了稀罕。 “温苒。”他放下勺子,语气认真起来,“你真的还要去非国吗?” 温苒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她放下筷子,抬眼看他。 “是。” 她回答得乾脆,没有丝毫犹豫。 她以为他又要像以前那样,试图阻止她,用各种理由和藉口。 顾寒川看著她,眼底的情绪复杂。 他知道她的决心,也知道自己曾经的错误。 “我支持你。” 他缓缓开口,每个字都说得清晰而坚定。 温苒闻言,怔住了。 她原以为会听到一连串的反对,甚至是指责,却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 “你……说什么?” 她有些不確定地问。 “我说,我支持你。” 顾寒川重复了一遍,看著她眼中的意外,他心中泛起一丝苦涩。 她对他的不信任,已经深入骨髓。 “我知道你决定了的事情,很难改变,我以前总是想把你留在身边,以为那是对你最好的保护。” “但现在我明白了,你不是笼中的金丝雀,你有自己的理想,自己的追求,非国虽然危险,但那是你实现价值的地方,我不能再自私地把你困在我的世界里。” 温苒的心底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她看著顾寒川,他的眼神真诚,没有以往那种强硬的占有欲。 她不知道这是他真正的改变,还是他为了挽回她而做的偽装。 “你不用这样。”她避开了他的目光,“我们已经离婚了,我的选择与你无关。” 顾寒川没有反驳,只是静静地看著她。 就在这时,顾寒川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拿起来一看,是林助理。 “餵。” “顾总,您现在感觉怎么样?夫人那边……” 林助理的声音带著担忧和一丝疲惫。 “我没事了。” 顾寒川打断他,“我已经退烧了。你来景园接我吧。” 林助理那边沉默了几秒,似乎有些惊讶顾寒川会告诉他真实位置。 “好的,顾总,我马上就到。” 掛断电话,顾寒川看向温苒。 “林助理来接我了。” 温苒点点头,没有说话。 她心中有些困惑,他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 是为了让她看到他的改变,还是真的想要支持她? 顾寒川看著她,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嘆了口气,继续喝著粥。 饭桌上的气氛再次变得安静,只有碗筷碰撞的轻微声响。 不多时,外面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林助理到了。 顾寒川放下碗筷,起身。 “我走了。”他对温苒说。 温苒抬起头,对他点点头:“路上小心。” 顾寒川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她一眼,温苒依旧坐在餐桌旁,低头看著手机,仿佛他从未出现过一般。 他心中涌起一股失落,但很快又被一种坚定的情绪取代。 他会让她看到他的改变,会让她重新信任他。 林助理看到顾寒川时,明显鬆了口气。 “顾总,您脸色还是有些苍白,要不要先去医院检查一下?” “不用了,回公司。” 顾寒川坐进车里,声音带著一丝疲惫,但眼神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清明。 林助理从后视镜看了一眼顾寒川,心中暗自思忖。 顾总这次去非国,回来后似乎真的变了许多。 那种骨子里带著的沉重和压抑,似乎减轻了一些。 温苒听著汽车远去的声音,才慢慢放下手机。 她看著桌上顾寒川吃过的碗筷,心中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她以为她已经对他彻底死心,可他的出现,他的改变,却让她平静的心湖再次泛起了涟漪。 她甩了甩头,试图將这些纷乱的思绪拋开。 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非国之行,是她给自己定下的目標,她不能让任何事情影响她的决心。 第190章 顾总,请您指教 第二天,温苒早早起床,梳洗完毕,换上了一身干练的职业装。 她今天要去顾氏集团,和顾寒川谈合作项目。她知道,这又是一场避无可避的见面。 她下楼时,陈管家已经准备好了早餐。 “温小姐,您今天精神看起来好多了。”陈管家关切地说。 “是啊,睡了一觉,好多了。” 温苒笑了笑,坐在餐桌旁。 她努力让自己保持平静,不让顾寒川的影子影响到她的工作状態。 吃过早餐,温苒便驾车前往顾氏集团。一路上,她反覆在脑海中梳理著项目方案的细节,力求做到万无一失。 她不想在顾寒川面前有任何的紕漏。 当她的车驶入顾氏集团的地下停车场时,她的心跳还是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 她深呼吸,努力平復內心的波动。 她乘坐电梯直达顶楼。 电梯门打开,她一眼就看到了等候在电梯口的林助理。 “温小姐,您来了。”林助理迎上前,礼貌地打著招呼。 “林助理,顾总在办公室吗?” “在的,顾总已经等您多时了。”林助理引著温苒走向顾寒川的办公室。 推开办公室的门,温苒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办公桌后的顾寒川。 他今天穿了一身深色的西装,显得更加沉稳內敛。 他的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精神状態明显比昨天好了许多。 顾寒川看到她进来,放下手中的文件,抬起头。 “来了。”他的声音低沉,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温苒点点头,走到办公桌前。 “顾总,我们开始吧。”她开门见山地说。 顾寒川没有立刻回应,而是仔细地打量著她。 她的眼中带著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坚韧和专注。 他心中生出一股自豪,这就是他曾经深爱,现在依然深爱的女人。 “不急。” 他示意温苒坐下,“你先喝杯咖啡,我让林助理给你准备了。” 温苒没有拒绝,坐了下来。林助理很快端来一杯香气扑鼻的咖啡。 “谢谢。”温苒接过咖啡,喝了一口。 顾寒川看著她,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你的方案,我昨天晚上已经大致看过了,有些地方,我想和你当面聊聊。” 温苒心中一凛,他竟然昨天晚上就看过了?看来他確实是重视这个项目。 “好的,顾总,请您指教。” 顾寒川拿起桌面上的文件,指著其中的几页,开始和温苒討论起来。 他的思路清晰,提出的问题也一针见血。 温苒认真听著,不时做出回应,两人之间的交流高效而专业。 几个小时过去,方案的细节基本敲定。 顾寒川合上文件,抬起头。 “温苒,这个项目,我希望我们能合作愉快。” “我也是。”温苒回应道。 “另外,关於非国那边的医疗器械捐赠,我已经安排好了,医院那边也已经开始扩建,准备接收更多的伤员,我打算带你们过去参观一下。” 顾寒川突然话锋一转。 温苒有些意外,她看著顾寒川,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 他果然没有食言,真的支持她去非国,並且还为她做了这么多。 “好。”她最终只说了一个字。 次日,温苒和师兄们在顾寒川的带领下,前往顾氏集团旗下的一家医院。 这家医院是顾氏集团近期投资扩建的,规模庞大,设施先进。 顾寒川走在前面,身姿挺拔,气场强大。 温苒和她的师兄们跟在后面,对这家医院的规模也有些惊讶。 “顾总,这家医院的规模,比我们想像的要大很多。”朴浩然由衷地说。 顾寒川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顾氏集团在医疗领域一直有投入,这家医院是我们最新的项目,旨在打造一流的医疗中心。” 说话间,他们已经来到了院长办公室。 院长是一位五十多岁的女性,名叫李明月,戴著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精明干练。 她看到顾寒川进来,立刻起身迎接。 “顾总,您来了。” 李明月院长恭敬地说。 “李院长,我来介绍一下。” 顾寒川指了指温苒和她的师兄们,“这几位是霍老的学生,温苒小姐,朴浩然先生,沈叶先生,仇良先生。” “他们这次来,是打算和我们医院合作一个医疗项目。” 李明月院长听到霍老的名字,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隨即变得更加热情。 霍老在医学界的地位举足轻重,他的学生自然也非同凡响。 “久仰大名,欢迎各位。” 李明月院长热情地和温苒他们握手。 “顾总,您放心,我们会全力配合温小姐他们的工作,我已经给他们安排了几位经验丰富的护士,其中一位还是我们医院的护士长,对医院的流程非常熟悉。” 李明月院长说道。 “好,那就麻烦李院长了。”顾寒川点点头。 隨后,李明月院长带著温苒他们参观了医院。 在参观过程中,李明月院长介绍了几位护士给温苒他们。 其中一位名叫赵雅的护士,长得有几分姿色,身材窈窕,穿著护士服也显得格外亮眼。 赵雅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仇良身上。 仇良虽然已婚,但长相儒雅,气质温和,对人也很有礼貌,很受女性欢迎。 赵雅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彩。 当她的目光触及温苒时,眼底却掠过一丝不屑。 在她看来,温苒虽然长得漂亮,但不过是靠著霍老的关係,来这里镀金的。 她一个女人,能懂什么医疗项目? 参观结束后,温苒和师兄们在医院的会议室里討论项目细节。 赵雅和另外两名护士被安排过来协助他们。 在会议间隙,赵雅趁机和仇良搭话。 “仇医生,您对我们医院的环境还满意吗?” 赵雅声音甜腻,带著几分刻意的温柔。 仇良礼貌性地回应:“很好,医院的设施很完善。” 赵雅又看向温苒,眼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挑衅。 “温小姐,您是霍老的学生,一定很厉害吧?我们这种小护士,可要多向您学习呢。 赵雅的话语看似恭维,实则暗含贬低。 温苒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 她对这种言语上的较量不感兴趣,她的注意力都在项目上。 然而,赵雅並没有就此作罢。 第191章 顾寒川的前妻?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她开始在医院里散布关於温苒的谣言。 “你们知道吗?那个温小姐,根本没什么真本事,就是仗著霍老的关係,来这里混资歷的。” “我看她就是来镀金的,整天就知道坐在那里看文件,哪里像个医生?” “听说她还是个离过婚的女人,一个女人家,不好好在家相夫教子,跑出来拋头露面,还和几个男人一起合作项目,也不知道安的什么心。” 这些谣言很快就在医院里传开,一些不明真相的医护人员开始对温苒指指点点。 温苒的师兄们听到这些閒言碎语,气得脸色铁青。 “太过分了!这些人都说什么呢?小师妹明明是最厉害的!”沈叶气愤地拍了一下桌子。 朴浩然也皱著眉,脸上写满了不悦。 “我们要不要去找李院长,让她管管这些人的嘴?” 仇良虽然平时温和,此刻也沉下了脸。 “这都是谁在背后嚼舌根?我们把她揪出来!” 温苒却异常平静。 “算了,嘴长在別人身上,他们爱说什么就说什么吧,我们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 她语气淡淡,丝毫没有把这些谣言放在心上。 “可是小师妹,这会影响你的名声啊!”沈叶不忿地说。 “名声算什么?我来这里是为了做项目,救治病人,不是为了贏得別人的讚美。” 温苒坚定的说,“再说,清者自清,谣言止於智者,没必要为这些事情浪费精力。”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温苒的师兄们还是很不高兴。 他们知道温苒的医术有多高明,也知道她为了这个项目付出了多少心血。 那些无端的指责,让他们感到愤怒。 然而,温苒的態度却让他们有些无奈。 她就像一朵清冷的莲花,不染尘埃,对世俗的喧囂毫不在意。 儘管如此,温苒在工作上还是表现出了极高的专业素养。 她对待赵雅和其他护士也一视同仁,没有因为那些谣言而改变態度。 她甚至还会主动帮助她们解决一些工作上的难题,让那些护士们对她刮目相看。 就在谣言四起的时候,王婷婷出现了。 她接到母亲的电话,说顾寒川最近经常往医院跑,似乎在关注什么医疗项目。 王婷婷心中一动,觉得这是个偶遇顾寒川的好机会。 她特意找了个藉口,说自己身体不適,来顾氏集团旗下的这家医院做身体检查。 她穿著一身名牌,化著精致的妆容,一走进医院,就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她一边慢悠悠地往检查室走,一边四处张望,希望能看到顾寒川的身影。 就在她经过护士站的时候,无意中听到几个护士在窃窃私语。 “你们听说了吗?那个温小姐,就是霍老的学生,根本就是个花瓶。” “可不是嘛,听说她还离过婚,一个离婚的女人,还想勾引顾总,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 “听说她以前还是顾总的妻子呢,后来被顾总甩了,现在又想回来倒贴。” 王婷婷听到这些话,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温苒? 顾寒川的前妻? 她心中顿时升起一股幸灾乐祸的情绪。 她走到护士站,假装不经意地问:“你们在说什么呢?这么热闹?” 一个护士看到王婷婷,认出她是顾总的准未婚妻,连忙笑著说:“王小姐,没什么,就是聊些八卦。” 王婷婷却不依不饶:“八卦?我怎么听到你们在说顾总的前妻?” 护士们面面相覷,有些尷尬。 王婷婷见状,心中更篤定,她拿出手机,假装打电话,实则打开了录音功能。 她故意提高了音量,让护士们以为她在和朋友聊天,放鬆警惕。 “哎呀,你们说得也太难听了吧?不过话说回来,那个温苒確实不怎么样,当初和顾总离婚,听说就是因为她太作了。” 王婷婷添油加醋。 护士们听到王婷婷也这么说,胆子更大了,七嘴八舌地把她们听到的所有谣言都说了出来,甚至还加了一些自己的想像。 王婷婷把这些话一字不漏地录了下来。 她心中得意,这下温苒的名声彻底臭了,顾寒川肯定会更加厌恶她。 她收起手机,脸上带著一丝得意的笑。 “好了,不聊了,我去做检查了。”她说完,便转身离开了护士站。 在离开医院的时候,王婷婷特意把录音听了一遍,確认內容清晰完整。 她心中盘算著,该如何把这份录音送到顾寒川手里,让他彻底看清温苒的真面目。 她知道顾氏集团是这家医院的投资方,顾寒川对医院的事情一定很关心。 她脸上掛著胜利者的笑容,离开了医院。 而此时,温苒和她的师兄们还在会议室里討论著项目细节。 他们不知道,一场针对温苒的阴谋,正在悄然酝酿。 晚上,项目討论结束后,温苒和师兄们准备离开。 赵雅却迟迟没有收拾东西,而是磨磨蹭蹭地留在会议室里。 “仇医生,您今天晚上有时间吗?我有些文件想请教您一下。” 赵雅走到仇良身边,声音娇滴滴地问。 仇良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很晚了。 他皱了皱眉,正要拒绝,温苒却走上前。 “赵护士,有什么问题明天再討论吧。仇师兄今天很累了,需要回去休息。” 温苒语气平静,但眼神却带著一丝警告。 赵雅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又恢復了笑容。 “温小姐说得是,仇医生您辛苦了,不过,我住的地方离医院有些远,晚上不太好打车,不知道仇医生方不方便送我一程?” 仇良有些为难,他毕竟是个有家室的人,这种事情他向来避讳。 但他又不好意思直接拒绝一个女同事。 温苒看到赵雅眼中的算计,心中冷笑。 这个女人,真是无孔不入。 “赵护士,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让林助理送你回去,他今天晚上正好有空。”温苒主动提议道。 林助理就在旁边,听到温苒的话,立刻表示:“是的,赵护士,我可以送您回去。” 第192章 这个女人,不简单 赵雅的脸色彻底垮了下来。 她没想到温苒会插手,更没想到林助理会主动提出送她。她心中不甘,但又不好再说什么。 “不用了,温小姐,林助理。我还是自己打车吧。”赵雅僵硬地笑了笑,转身离开了。 温苒看著赵雅离开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深思。 这个女人,不简单。 仇良看著温苒,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小师妹,谢谢你。” “没什么。”温苒摇摇头,“回去吧,明天还有很多工作。” 几人走出医院,各自乘车离开。 温苒坐上车,心中却始终有些不安。 她总觉得赵雅不会轻易放弃。 温苒回到景园,洗漱完毕后,疲惫地倒在床上。 然而,她心中的不安感却越来越强烈,难以入眠。 她翻来覆去,脑海中不断回放著赵雅看向仇良的眼神,以及她那看似无害实则充满心机的言语。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她拿起一看,是仇良的电话。 “喂,三师兄,怎么了?这么晚了。”温苒接通电话,语气中带著一丝担忧。 电话那头,仇良的声音带著压抑的怒火和一丝焦急。 “小师妹,你今天说得没错,那个赵雅果然有问题!” 温苒的心猛地一沉,她立刻坐了起来。 “怎么回事?你把地址给我,我现在过去!” 仇良报了一个地址,温苒二话不说,抓起车钥匙就衝出了门。 她一路疾驰,心中焦急万分。她知道仇良一向稳重,能让他如此失態,事情肯定不小。 当温苒赶到仇良给的地址时,发现那是一处老旧的小区。 她循著门牌號找到仇良所在的单元楼,刚走到门口,就看到仇良站在门口,脸色铁青,手里抓著一个女人。那个女人正是赵雅。 赵雅此时衣衫不整,头髮凌乱,脸上掛著泪痕,一副受了惊嚇的模样。 然而,温苒却在她眼中看到了一丝不甘和怨毒。 “三师兄,怎么回事?”温苒走上前,沉声问道。 仇良看到温苒,心中的怒火似乎找到了宣泄口。 “小师妹,你看看这个女人!她竟然敢勾引我!” 仇良指著赵雅,气得浑身发抖。 赵雅看到温苒,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被委屈取代。 “仇医生,您怎么能这么说我?我只是想请教您一些问题,您怎么能冤枉我?” 她哭得梨花带雨,试图博取同情。 温苒没有理会赵雅的表演,她的目光扫过赵雅的脸,又看向紧闭的房门。 她闻到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甜香,那是一种极具迷惑性的迷香味道。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 “三师兄,你先进去,把门打开。”温苒对仇良说。 仇良虽然不解,但还是照做了。 他鬆开赵雅,走到门边,推开了房门。 温苒走进房间,屋內的甜香更加浓郁。 她看到茶几上放著一个薰香炉,里面正冒著裊裊青烟。 她的眼神锐利起来,心中已经瞭然。 “赵雅,你还有什么好说的?”温苒转过身,冷冷地看著赵雅。 赵雅见温苒发现了她的把戏,脸色瞬间变得扭曲。 她知道自己暴露了,索性撕下了偽装。 “温苒!你这个贱人!你凭什么妨碍我?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东西,一个离过婚的女人,还想勾引男人,装什么清高!” 赵雅歇斯底里地叫骂起来,眼中充满了嫉妒和怨恨。 仇良听到赵雅辱骂温苒,气得脸都白了。 “赵雅!你闭嘴!不许你侮辱我小师妹!” 温苒却异常冷静,她看著赵雅,目光中带著一丝怜悯。 “赵雅,你以为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就能得到你想要的吗,你以为能迷惑得了仇师兄,就能得到他的真心吗?” 赵雅被温苒的话戳中了痛处,她疯狂地反驳。 “我怎么下三滥了?我只是想得到一个爱我的男人!你以为你有多高尚?你不过就是仗著自己长得好看,勾引男人!” 仇良再也忍不住了,他走到温苒身边,护住她。 “赵雅,你给我听清楚了!温苒是我的师妹,是霍老最得意的弟子!” “她的医术高明,医德高尚,她一心扑在医学事业上,根本不屑於你这种小伎俩!” 仇良的声音充满了愤怒,他看著赵雅,眼中带著一丝不屑。 “你以为温苒是靠脸吃饭的吗?你错了!” “她的医术,是连霍老都讚不绝口的!在非国战区,她一个人能顶好几个医生!她救活了多少人,就你这种智商,你根本无法想像!” 温苒在一旁听著仇良的夸讚,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她知道仇良是为了维护她,才说这些话。 “赵雅,你以为你很了解温苒吗?”仇良继续说道。 “你以为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女人吗?她在非国战区,面对炮火连天,面对生死考验,她从未退缩!” “她用自己的双手,从死神手里抢回了无数生命,她的医术,早已炉火纯青,她的精神,更是我们所有医务工作者的楷模!” 仇良越说越激动,他看著赵雅,眼中带著一丝嘲讽。 “你这种只知道耍小聪明,玩弄心机的女人,根本不配和温苒相提並论!你以为你那点迷香就能迷惑得了我?” “真是痴心妄想!我仇良虽然不是什么圣人,但我知道什么是底线!我不会做出对不起我妻子的事情!” 赵雅被仇良的话说得哑口无言,她脸色煞白,身体摇摇欲坠。 她没想到仇良会如此维护温苒,更没想到温苒在仇良心中的地位如此之高。 温苒看著赵雅,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知道,赵雅的嫉妒和怨恨,源於她內心的自卑和不平衡。 “赵雅,你走吧。” 温苒淡淡地说,“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们面前。” 赵雅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不甘。 “温苒,你別得意!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总有一天,我会让你身败名裂!” 赵雅恶狠狠地放下狠话,然后狼狈地跑出了房间。 温苒看著赵雅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轻轻嘆了口气。 “三师兄,你没事吧?”温苒转过头,关切地问仇良。 仇良摇了摇头,脸上依然带著怒意。 “我没事,就是气不过!这个女人太囂张了!” “我知道你为我好,但这种事情,没必要和她一般见识。” “小师妹,你就是太善良了!这种人,你越是忍让,她越是得寸进尺!” 仇良有些恨铁不成钢。 “好了,三师兄,我们回去吧。” 温苒拉了拉仇良的衣袖,“这里的事情,我会处理好的。” 仇良看著温苒坚定的眼神,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他知道温苒有自己的主见,也相信她能处理好这些事情。 两人离开赵雅的公寓,温苒將仇良送回了家。 第193章 不作死 第二天,医院的公告栏上贴出了一则辞退通知,內容简洁明了: 【护士赵雅,因严重违反职业道德和医院规章制度,予以开除处理。】 消息在医院內部不脛而走,前几日还甚囂尘上的流言蜚语,一夜之间偃旗息鼓。 那些曾对温苒指指点点的人,此刻都默契地选择了闭嘴,只是看向她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和敬畏。 仇良找到温苒的时候,脸上还带著几分愧疚。 “小师妹,真没想到会闹成这样,给你添麻烦了。” “三师兄,这事不怪你。” 温苒正在整理项目资料,头也没抬,“那种人,就算没有你,也会有下一个目標,我们做好自己的事就行。” 她表现得风轻云淡,仿佛昨晚的闹剧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插曲。 仇良看著她专注的侧脸,心里又是佩服又是心疼,最终只能化作一声嘆息,转身投入到工作中。 然而,他们想息事寧人,有人却不想。 顾寒川是下午时分来到医院的。 他来之前没有打招呼,一身挺括的西装,出现在医院长廊里,引得不少医护人员侧目。 他本是来视察项目进度的,却无意中听到了几个护士压低声音的议论,虽然她们在他走近时立刻噤声,但温医生、前妻、狐狸精几个零星的词汇还是精准地钻入了他的耳朵。 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林助理,”他声音发冷,“去查查,医院里最近有什么关於温医生的流言。” “是,顾总。”林助理不敢怠慢,立刻去办。 顾寒川大步流星地走向会议室,推开门,看到温苒和她的师兄们正在埋头工作,他心头的火气才稍稍压下一些。 “顾总?”朴浩然最先发现他,有些意外。 温苒抬起头,看到他阴沉的脸色,心里咯噔一下。 “你怎么来了?” “我来听听,是谁在背后编排我的……前妻。” 顾寒川的视线扫过温苒,语气里的寒意让会议室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温苒皱眉,她大概猜到了是什么事。 “一些无聊的閒话而已,没必要理会。” “无聊?” 顾寒川冷笑,“他们都快把你描绘成秽乱后宫的妖妃了,这也叫无聊?” 沈叶在一旁听得差点笑出声,这比喻,绝了。 “顾寒川,这是我的事。” 温苒站起身,把他拉到门外,“你別插手,我自己能处理。” “你怎么处理?任由他们把脏水往你身上泼?” 顾寒川攥住她的手腕,力道不小,“温苒,你什么时候才能学会依靠我一次?”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时,林助理匆匆赶来,脸色难看。 “顾总,查到了,网上……网上出现了一个帖子,是关於温小姐的,还有一段处理过的录音。” 网络的发酵速度远比现实世界快得多。 王婷婷將录音里自己的声音处理掉,只留下几个护士添油加醋的议论,再配上一个极具煽动性的標题: 《豪门弃妇为復婚不择手段,勾引多名男医生》,匿名发到了网上。 一石激起千层浪。 网友们最热衷的就是这种豪门秘辛和桃色八卦。 一时间,温苒被推上了风口浪尖。评论区里污言秽语,不堪入目。 “我就说嘛,一个离婚的女人,怎么可能那么安分。” “无国界医生?听著高尚,背地里指不定多脏呢。” “心疼顾总,摊上这么个前妻,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顾寒川看著手机上的帖子,周身的气压低得骇人。 他立刻下令:“压下去,所有平台,一秒钟都不许留!” 可就在这时,一道尖利的女声划破了医院的寧静。 “温苒,你这个不要脸的贱人,你给我出来!” 徐慧如来了。 她像是算准了时机,带著一股捉姦在床的气势,身后还跟著满脸委屈的王婷婷。 “妈,您怎么来了?”顾寒川的眉头拧成了川字。 “我再不来,我儿子的魂都要被这个狐狸精勾走了!” 徐慧如一把推开顾寒川,指著温苒的鼻子破口大骂,“离婚了还阴魂不散,跑到医院来纠缠我儿子!你还要不要脸?我们顾家是倒了什么霉,娶了你这么个丧门星!” 王婷婷適时地拉住徐慧如的胳膊,柔声劝道:“阿姨,您別生气,气坏了身子不值得。” “我想温小姐也不是故意的,可能……可能她只是太爱寒川哥哥了。” 这话说得,真是又绿茶又白莲。 温苒的师兄们都冲了出来,个个脸色铁青。 “你这老太婆,嘴巴放乾净点!” 沈叶脾气最冲,当场就要擼袖子。 “怎么?我说错了吗?一个离了婚的女人,整天跟几个男人混在一起,谁知道安的什么心!” 徐慧如刻薄地上下打量著温苒。 就在场面乱作一团时,顾寒川终於爆发了。 “够了!” 他一声怒喝,震得所有人都是一静。 他走到徐慧如和王婷婷面前,眼神冷得像冰,“保安!把这两位女士请出去!” “以后,没有我的允许,她们不准踏进顾氏旗下的任何產业,一步!” “寒川!你为了这个贱人赶我走?” 徐慧如不敢置信。 “寒川哥哥……” 王婷婷眼眶一红,泫然欲泣。 但顾寒川看都没看她们一眼,保安迅速上前,半拖半架地將两人弄走了。 世界终於清静了。 顾寒川转身,看向温苒,眼中满是歉意和疲惫。 “对不起。” 温苒没有说话,她只是静静地看著他,眼神里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倦意。 她不怕流言,也不怕辱骂,但她厌倦了这种无休止的纠缠。 朴浩然走上前,將温苒护在身后,他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顾总,我想,我们之间的合作,有必要重新考虑一下了。” 他看著顾寒川,一字一顿地说,“这个项目,我们不做了,小师妹,我们走。” 说完,他拉著温苒,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医院。 沈叶和仇良对视一眼,也立刻跟了上去。 只留下顾寒川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走廊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顾寒川回到顾家老宅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客厅里灯火通明,徐慧如正坐在沙发上,一边喝著参茶,一边跟王太太打电话诉苦。 “你说我这个儿子,是不是被那个狐狸精下了降头?为了她,连亲妈都不要了……” “砰!” 大门被一股巨力踹开,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第194章 就不会死 徐慧如嚇得手一抖,滚烫的参茶洒了一身,她惊叫著跳起来,回头就对上了顾寒川那双布满血丝、如同凶兽般的眼睛。 “寒……寒川?你,你想干什么?” 徐慧如的声音都在发颤。 顾寒川一步步走近,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徐慧如的心尖上。 他周身散发出的戾气,让整个客厅的空气都凝固了。 “从今天起,你给我老老实实待在家里,哪儿也不准去。” 他声音沙哑,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我会让人看著你,直到你学会怎么当一个合格的母亲为止。” “你……你要软禁我?”徐慧如瞪大了眼睛。 “是。” 顾寒川的回答没有一丝犹豫,“如果你再敢去找温苒的麻烦,或者在外面说她一句不是,我不保证我还会不会认你这个妈。” 说完,他不再理会徐慧如的哭闹,转身对跟进来的保鏢吩咐:“看好夫人。” 话落然后径直上了楼。 书房里,林助理已经等候多时。 “顾总,查清楚了,网上的录音確实是王婷婷发的,她找人做了技术处理,抹掉了自己的声音,源头ip位址就在王家別墅附近。” 顾寒川坐在书桌后,闭上眼,疲惫地捏了捏眉心。 他沉默了许久,才睁开眼,眼底一片寒潭。 “通知下去,终止和王氏集团所有正在进行和將要进行的合作,动用一切手段,给我打压王家的股价。” 林助理心头一跳,这是要让王家破產的节奏。 “顾总,这样一来,我们自己也会有不小的损失……” “按我说的做。” 顾寒川打断他,语气里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徐慧如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她似乎听到了顾寒川的命令,正发了疯似的拍打著书房的门。 “寒川!你不能这么做!王家要是倒了,婷婷怎么办?你这是要逼死你妈啊!” 顾寒川起身,猛地拉开房门。 徐慧如正扑在门上,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嚇得后退两步,撞在墙上。 “逼死你?” 顾寒川看著她,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你今天在医院,当著那么多人的面羞辱温苒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会逼死她?” “你和王婷婷一唱一和,把她推到风口浪尖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是在逼她?” 他一步步逼近,徐慧如被他身上的气势压得节节后退。 “我告诉你,今天这一切,都是你们自找的,王家,我动定了。” 他凑到徐慧如耳边,声音轻得像恶魔的低语,“你最好祈祷温苒没事,也最好祈祷她愿意继续合作,否则,王家的下场,就是你的未来。” 徐慧如浑身一软,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 她终於意识到,她的儿子,这次是来真的了。 第二天一早,温苒就去找了朴浩然。 “大师兄,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项目不能停。” 她开门见山,“我们和顾氏签了合同,单方面违约,对老师的名声不好。” 朴浩然正在收拾东西,闻言动作一顿。 “名声比你的安全和清净更重要?” “这不是一码事。” 温苒嘆了口气,“我们是医生,不能因为外界的干扰就放弃自己的职责,这个项目能帮到很多人。” 朴浩然看著她,最终还是妥协了。 “好,我听你的。” “但是,如果再发生类似的事情,我不管什么合同不合同,一定带你走。” 温苒笑了笑,心里一暖。 两人正说著,温苒准备出门去公司和顾寒川重新沟通。 刚走出公寓大楼,一辆黑色的轿车突然从拐角处疯了一样冲了出来,直直地朝著温苒撞去! “小师妹,小心!”朴浩然惊呼,一把將温苒推开。 刺耳的剎车声划破清晨的寧静。 温苒被推倒在地,虽然躲过了致命的撞击,但手臂还是被车身狠狠擦过,瞬间划开一道血口,火辣辣地疼。 那辆黑色的轿车没有片刻停留,一个甩尾,加速逃离了现场。 温苒只来得及看到驾驶座上,王婷婷那张因惊恐和怨毒而扭曲的脸。 “你怎么样?”朴浩然衝过来,扶起她,看到她手臂上的伤,脸色铁青。 “我没事,皮外伤。”温苒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这件事很快就传到了顾寒川的耳朵里。 他正在开一个关於打压王氏的紧急会议,接到林助理的电话后,他只说了一个字。 “继续。” 然后,他掛断电话,看著会议室里的一眾高管,声音冷得能结出冰。 “加大力度,我不想明天早上,还能在市场上看到王氏集团这四个字。” 王家乱成了一锅粥。 股价断崖式下跌,合作商纷纷解约,银行催贷的电话一个接一个。 王父气得当场砸了最心爱的古董花瓶,指著王婷婷的鼻子骂:“你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我怎么会生出你这么个蠢货!” 王母也在一旁哭哭啼啼:“婷婷啊,你到底是怎么得罪顾总了?你快去求求他,求他放过我们家吧!” 王婷婷被父母打骂,缩在角落里,脸上还掛著泪痕,眼神里却满是怨毒和不甘。 求他?凭什么! 这一切都是因为温苒那个贱人! 她脑中闪过一个疯狂的念头。 她甩开父母,跑出了家门,径直开车去了城郊的女子监狱。 她动用关係,花了一大笔钱,將一个叫苏雨欣的女人保释了出来。 苏雨欣,曾经因为蓄意伤害温苒而入狱。 在一家偏僻的废弃工厂里,王婷婷见到了苏雨欣。 几年牢狱生涯,让苏雨欣变得更加阴沉,那双眼睛看人时,像淬了毒的蛇。 “你找我做什么?” 第195章 毁了她? 苏雨欣打量著王婷婷,语气不善。 “我给你钱,你帮我做一件事。” 王婷婷从包里拿出一张支票,推了过去,“帮我毁了温苒。” 苏雨欣看著支票上的数字,笑了,笑声尖锐而刺耳。 “毁了她?你以为就凭这点钱,就能让我再为你卖命?” “那你想要什么?”王婷婷皱眉。 苏雨欣缓缓走近,凑到王婷婷耳边,吐气如兰,说出的话却让王婷婷毛骨悚然。 “我想要的,是你的一切。” 下一秒,一把冰冷的匕首,没入了王婷婷的心口。 王婷婷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苏雨欣,身体缓缓倒下。 苏雨欣擦乾净匕首上的血,看著地上渐渐失去温度的尸体,脸上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 “喂,是黄山整容医院吗?我要做一个全脸手术,照片……我已经发到你们邮箱了。” 邮箱里的照片,正是王婷婷的。 —— 几天后,温苒主动联繫了顾寒川,表示合作会继续。 “之前是我大师兄太衝动了,项目我们会按合同履行。”温苒的语气很平静,公事公办。 顾寒川看著她手臂上还未完全褪去的伤痕,心疼得无以復加。 “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不关你的事。”温苒摇摇头,“我们还是谈项目吧。” 两人正在办公室里商討细节,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撞开。 王父王母披麻戴孝般冲了进来,一看到顾寒川就扑了上去,哭天抢地。 “顾寒川!你这个杀人凶手!你还我女儿的命来!”王父状若疯癲。 “你逼死了我们家婷婷,我们要让你偿命!”王母哭喊著。 顾寒川和温苒都是一愣。 王婷婷死了? 林助理立刻叫来保安,想要將两人架出去。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个怯生生的声音。 “爸,妈,你们在干什么?” 所有人闻声望去,只见“王婷婷”站在门口,脸色苍白,神情憔悴,但確確实实是她。 王父王母都傻眼了。“婷……婷婷?你没死?” “我这几天只是想一个人静一静,反省一下自己做过的错事。”“王婷婷”走进来,先是对著父母摇了摇头,然后转向顾寒川和温苒,深深地鞠了一躬。 “寒川哥哥,温小姐,对不起,之前是我不懂事,被嫉妒冲昏了头脑,做了很多伤害你们的事情,我已经知道错了,请你们原谅我。” 她的態度诚恳,眼神清澈,仿佛脱胎换骨,和之前那个骄纵蛮横的王婷婷判若两人。 顾寒川皱著眉,没说话。 温苒却觉得哪里不对劲。 一个人的变化怎么可能这么大? 她仔细地打量著眼前的王婷婷,对方的五官、身形都和她记忆中的一样,可那种感觉……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气质,完全不同了。 “既然是一场误会,就请回吧。”顾寒川下了逐客令。 王家人灰溜溜地离开了。 办公室里恢復了安静。 “你觉得,她正常吗?”温苒轻声问。 “不正常。” 顾寒川的回答很乾脆,“但暂时找不到破绽。”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事情谈完后,温苒和师兄们一起离开。 走出办公室,温苒总觉得背后有一道阴冷恶毒的视线在盯著自己,像一条毒蛇,紧紧地缠绕著她。 她猛地回头。 走廊里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温苒和师兄们离开顾氏集团,那道阴冷的视线如影隨形,直到她坐进车里,发动引擎,那种如芒在背的感觉才稍稍褪去。 她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顾氏大楼在阳光下巍然耸立,像一头沉默的巨兽。 什么都没有。 或许是自己太多心了。 她摇摇头,驱车返回景园。 下班时。 她再次看到了王婷婷。 她就那样安静地站在门边,手里拎著一个包装精致的礼盒,身上穿著一条素雅的米白色连衣裙,长发柔顺地披在肩上,脸上带著浅浅的笑意,看起来温婉又无害。 若不是知道她过去的所作所为,任何人看到这副模样,都会以为是邻家那个懂事乖巧的妹妹。 温苒將车停稳,没有立刻下车。 她坐在驾驶座上,静静地看著车外的女人。 对方显然也看到了她的车,脸上的笑容扩大了些,她没有立刻上前,只是耐心地等在原地,姿態放得很低。 温苒深吸了口气,推门下车。 “温小姐,你回来了。” 王婷婷迎上来,声音轻柔,带著几分小心翼翼的討好,“我没有打扰到你吧?我只是想……想来跟你道个歉。” 她將手里的礼盒递过来:“这是一点小小心意,希望你不要嫌弃,之前是我太不懂事,被嫉妒蒙蔽了双眼,做了很多伤害你的事,说了那么多难听的话。” “这几天我一个人在家里反省了很久,真的知道错了。” 她的眼神清澈,语气诚恳,每一个字都说得恰到好处,仿佛是排练了千百遍。 温苒没有接那个礼盒,只是看著她,目光平静无波。 “王小姐有心了,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不,不能就这么过去。” 王婷婷固执地摇摇头,眼眶微微泛红,“做错了事就应该道歉,这是我爸妈从小教我的道理。” “温小姐,我知道你可能不相信我,也可能觉得我是在演戏,但我发誓,我是真心的。” 她顿了顿,像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继续说道:“明天是我生日,我会在家里办一个生日宴会。” “我……我能邀请你来参加吗?就当是……给我一个赔罪的机会,好不好?我会当著所有朋友的面,正式向你道歉。” 温苒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生日宴会?当眾道歉? 这齣戏,未免演得太大了些。 她看著眼前这张和王婷婷一模一样的脸,却怎么也无法將她和记忆中那个骄纵蛮横、眼神里总是带著鄙夷和算计的女人联繫起来。 眼前的这个人,谦卑、柔弱,甚至带著一丝惹人怜惜的脆弱。 这种巨大的反差,本身就是一种最强烈的警示。 “王小姐的好意我心领了,但生日宴会我就不去了,我不喜欢热闹的场合。” 温苒的语气疏离而客气。 第196章 你不喜欢可以扔掉 王婷婷的眼圈瞬间就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让它掉下来。 “我就知道……你还是不肯原谅我,没关係,是我活该。” 她把礼盒轻轻放在门口的台阶上,吸了吸鼻子,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礼物我放在这里了,你不喜欢可以扔掉。” “宴会……请柬我还是会让人送过来,你如果改变主意,隨时都可以来。对不起,打扰你了。” 说完,她深深地看了温苒一眼,那眼神里混杂著愧疚、失落和一丝难以言说的恳求,然后转身,落寞地离开了。 温苒站在原地,看著她单薄的背影消失在街道拐角,目光落在台阶上的那个礼盒上,久久没有动。 一个人的性情,真的可以在短时间內发生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吗? 还是说,这只是一场更精心、更隱秘的布局?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明天王家的那场生日宴,或许她非去不可。 有些事,躲是躲不掉的。 与其在暗处猜测,不如亲自去看看,这条毒蛇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第二天傍晚,温苒还是去了。 她没有刻意打扮,只选了一件款式简洁的香檳色长裙,长发鬆松地挽起,脸上略施薄粉,整个人看起来清雅而沉静。 王家的別墅灯火辉煌,草坪上人头攒动,衣香鬢影,觥筹交错,一派热闹的景象。 温苒扫视了一圈,发现被邀请的宾客確实不少,许多都是申城有头有脸的人物。 这让她稍稍放下了心,看来,这应该只是一场普通的生日宴会,她总不至於在这么多人面前耍什么花样。 她刚走进宴会厅,就被眼尖的王婷婷看到了。 今晚的王婷婷无疑是全场的焦点。 她穿著一身高定裙,裙摆上镶嵌著细碎的钻石,精致的妆容,笑容甜美,像一个备受宠爱的公主。 “温苒,你真的来了,我好高兴!” 她提著裙摆,快步走到温苒面前,亲热地挽住了她的胳膊,姿態熟稔得仿佛她们是多年的闺蜜。 温苒有些不適应地想抽回手,却被她挽得更紧。 “来,我介绍几个朋友给你认识。” 王婷婷不由分说地將她拉到自己的小姐妹圈子里。 那几个女孩个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看到温苒,眼神里立刻流露出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审视。 “婷婷,这位就是……”其中一个捲髮女孩阴阳怪气地开口,“顾总的那个……前妻?” “前妻”两个字被她咬得特別重,带著浓浓的嘲讽。 另一个女孩掩著嘴笑了起来:“哎呀,真人比照片上看著清汤寡水多了,也不知道当初是怎么勾搭上寒川哥哥的。” “离了婚还敢来参加婷婷的生日宴,脸皮可真够厚的。” 尖酸刻薄的话语像一根根细针,毫不留情地刺了过来。 温苒的脸色冷了下来,正要开口,王婷婷却抢先一步发了火。 “你们胡说什么呢!” 她一反刚才的甜美,柳眉倒竖,厉声喝道,“温苒现在是我最重要的朋友,谁要是再敢对她不敬,就是跟我王婷婷过不去!” 小姐妹们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怒火嚇了一跳,面面相覷,不敢再多言。 王婷婷又转向温苒,脸上瞬间切换回愧疚和歉意:“对不起,温苒,都怪我,我的朋友们被我以前带坏了,说话不过脑子,你千万別往心里去。” 她拉著温苒走到一旁安静的角落,低声安抚:“你別生气,我已经骂过她们了,她们以后再也不敢了。” 这番操作行云流水,既在眾人面前维护了温苒,又私下里安抚道歉,滴水不漏。 温苒看著她,心中那股怪异的感觉越发浓烈。 她真的好像……彻底变了个人。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插了进来。 “王婷婷,你又想搞什么鬼?” 顾兰乔端著一杯香檳,踩著高跟鞋走了过来,她像一只护崽的母鸡,一把將温苒拉到自己身后,警惕地瞪著她。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兰乔啊。” 王婷婷看到顾兰乔,脸上露出一丝不自然,但很快又恢復了笑容,“你误会了,我没有欺负温苒,我们现在是朋友了。” “朋友?”顾兰乔嗤笑一声,“你这种人也配跟苒苒当朋友?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兰乔,別这样。” 温苒拉了拉顾兰乔的胳膊,解释道,“她……她跟我道歉了。” 王婷婷也適时地低下头,露出一副委屈又诚恳的模样:“兰乔,我知道以前是我不对,我做了很多错事,让你和温苒都討厌我。” “但是人总是会变的,我现在真的知道错了,你就……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她这副楚楚可怜的样子,让顾兰乔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满腔的怒火无处发泄。 恰好这时,王父王母走了过来,叫王婷婷去切蛋糕。 她对温苒和顾兰乔抱歉地笑了笑,便跟著父母离开了。 顾兰乔看著她的背影,眉头紧锁。“苒苒,你觉不觉得她很奇怪?” “是有点。” “不是有点,是非常奇怪!” 顾兰乔压低了声音,“她以前是什么德行你不知道?眼睛长在头顶上,恨不得用鼻孔看人。” “现在这副低眉顺眼、委曲求全的样子,跟换了个人似的,事出反常必有妖,你离她远点,小心有诈。” 温苒点点头,心中深以为然。 顾兰乔的警告,就像一块石头,投入她本就不平静的心湖,激起层层涟漪。 这个王婷婷如果不是王婷婷,那到底是谁? 宴会厅里,悠扬的音乐流淌。 温苒和顾兰乔找了个角落坐下,远离了人群的喧囂。然而,麻烦却总是不请自来。 “请问,您是温苒温小姐吗?” 一位穿著得体的中年男人端著酒杯走了过来,脸上带著几分试探和尊敬。 温苒认出他,是上次在霍老生日宴上见过的一位医学界前辈,姓张。 “张教授,您好。”温苒站起身,礼貌地回应。 张教授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笑容:“真的是你,上次在霍老寿宴上惊鸿一瞥,印象深刻,没想到今天能在这里遇到,真是幸会。” 第197章 这种感觉,憋屈至极 他身边的几位宾客听到霍老两个字,都露出了惊讶的神情,纷纷围了过来。 “原来是霍老的学生,失敬失敬。” “温小姐年纪轻轻,就能得到霍老的青睞,前途不可限量啊。” 一时间,温苒成了眾人瞩目的焦点。 这些人或许不认识她温苒,但霍日曜在整个学术界乃至上流社会,都是一个如雷贯耳的名字。 作为他最神秘也最得意的关门弟子,温苒的身份自然水涨船高。 温苒对这种恭维有些不適应,只是谦逊地应对著,简单回答了一些关於霍老身体近况的问题。 就在这时,王婷婷端著蛋糕走了过来,恰好听到了眾人的对话。 她脸上露出极度夸张的惊讶表情,一双美目瞪得溜圆:“天哪!温苒,你……你竟然是霍老的学生?我怎么从来都不知道!” 她惊嘆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的人都听见。 温苒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她清楚地记得,上次在顾氏集团,王家父母闹事之后,林助理当著她的面,亲口提过她是代表霍老来谈合作的。 那时候的王婷婷,还对此不屑一顾,说霍老又算个什么东西。 可现在,她却表现得像是第一次听说这件事。 是她忘了,还是……她在故意演戏?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温苒不动声色地看著她,没有戳破这个明显的漏洞。 王婷婷却仿佛没有察觉到温苒的异样,她亲热地挽住温苒的胳膊,一脸与有荣焉的骄傲,对周围的人炫耀。 “我就说嘛,温苒这么优秀,肯定不是普通人,你们不知道,我们现在可是最好的朋友了。” 她刻意將两人的关係表现得极为亲密,仿佛在向所有人宣告,她王婷婷,连霍老的学生都能收为闺蜜。 温苒感到一阵强烈的不自在,她想挣脱,却被对方死死缠住,只能任由她像个精美的掛件一样,將自己掛在手臂上。 顾兰乔在一旁看得直翻白眼,这女人变脸的速度比翻书还快,演技不去拿个奥斯卡都屈才了。 就在温苒被这过分的热情弄得骑虎难下时,一道清冷而熟悉的声音解救了她。 “你们在聊什么?” 顾寒川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她们身后。 他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手工西装,没有打领带,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露出性感的喉结。 他身形高大挺拔,一出现,就自带强大的气场,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寒川哥哥!” 王婷婷看到他,眼睛一亮,立刻鬆开温苒,像一只花蝴蝶般迎了上去,“你来啦,我还以为你工作忙,不来了呢。” 她语气娇嗲,带著显而易见的亲昵。 然而,顾寒川的目光却越过她,径直落在了温苒身上,仿佛王婷婷只是一个透明的摆设。 “你怎么会在这里?”他问温苒,眉头微蹙。 王婷婷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她很快调整过来,抢著回答:“是我邀请温苒来的呀,寒川哥哥你不知道,我和温苒现在关係可好了,我们已经是好朋友了!” 她一边说,一边又想去挽温苒的手,却被顾寒川一个侧身,不著痕跡地隔开了。 顾寒川根本不理会她的聒噪,他走到温苒面前,拉住她的手腕,语气不容置喙:“跟我来。” 说完,便拉著温苒穿过人群,朝宴会厅外的露台走去。 王婷婷被晾在原地,看著两人离去的背影,精心修饰过的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周围宾客投来的探究和同情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 露台上,晚风微凉。 顾寒川鬆开手,转身看著温苒,脸色有些沉。 “离她远一点,你忘了她以前是怎么对你的了?”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压抑的怒气,既是对王婷婷,也是对温苒的不爭,这个女人,怎么就这么容易心软,这么没有记性? 温苒被晚风吹得清醒了些,她揉了揉被他抓得有些发红的手腕,语气有些无奈: “我本来就没打算原谅她,更没想过跟她做什么朋友,是她自己一厢情愿,自作多情罢了。” 她只是想看看对方到底想耍什么花招,没想到顾寒川会反应这么大。 “以后她的任何邀请,都不许去。”顾寒川的语气霸道依旧。 “我们已经离婚了,顾寒川,我的事……” 温苒的话还没说完,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压抑的抽泣。 两人同时回头,只见王婷婷站在露台入口处,脸色惨白,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下来。 她捂著嘴,身体微微颤抖,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 她听到了。 温苒心里咯噔一下。 “原来……原来是这样……” 王婷婷的声音破碎而哽咽,“是我自作多情,对不起,温苒,是我太想和你做朋友,给你造成困扰了……对不起……” 她说完,再也控制不住情绪,转身捂著脸,哭著跑开了。 整个过程,她没有看顾寒川一眼,所有的委屈和受伤,都只衝著温苒一个人。 温苒站在原地,看著她消失在人群中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烦躁和一丝微不可察的愧疚。 她知道对方是在演戏,可是在眾人眼中,她刚刚那番话,无疑是坐实了自己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恶劣形象。 她明明是受害者,却被硬生生塑造成了一个欺负改过自新好姐妹的恶人。 这种感觉,憋屈至极。 顾寒川看著她复杂的脸色,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知道,温苒又一次掉进了对方精心设计的圈套里。 这个新的“王婷婷”,比以前那个,要难对付得多。 王婷婷的哭泣离场,像是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石子,整个宴会的气氛都变得微妙起来。 不少宾客的目光有意无意地飘向露台,落在温苒和顾寒川身上,眼神里充满了探究和八卦。 窃窃私语声在角落里响起,虽然听不清內容,但那指指点点的姿態,足以说明一切。 温苒成了风暴的中心。 “你看,我就说她不是什么好人,把婷婷都气哭了。” “就是,人家婷婷都主动示好了,她还那么不给面子,真是清高。” “仗著有霍老做靠山,还有顾总护著,尾巴都翘到天上去了。” 这些声音不大,却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钻进温苒的耳朵里。 顾寒川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他上前一步,似乎想替温苒出头,却被温苒拉住了。 “算了。”温苒摇摇头,脸上没什么表情,“我们走吧。” 她不想再在这里待下去,成为別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这种被人设计、被人当猴耍的感觉,让她感到一阵生理性的厌恶。 顾寒川看著她略显疲惫的侧脸,压下心头的火气,点点头:“好,我送你。” 两人並肩走出宴会厅,身后那些复杂的目光如影隨形。 顾兰乔早已等在门口,看到他们出来,立刻迎了上来,脸上满是愤愤不平:“苒苒,你別听那些人胡说八道!那个王婷婷就是个顶级绿茶,装白莲花博同情,噁心死了!” “我知道。”温苒对她笑了笑,“我没事,你別担心。” “怎么可能没事!” 顾兰乔气得跺脚,“你就是脾气太好了,才总被人欺负,要是我,刚才就直接一杯酒泼她脸上了!” 第198章 我是真想和你做朋友 几天后,一场由申城几位名媛联合举办的下午茶会,温苒再次收到了邀请。 邀请人一栏,赫然写著王婷婷的名字。 顾兰乔得知后,第一个跳出来反对:“还去?你上一次的亏还没吃够?那不是茶话会,那是鸿门宴!” “这次不去,下次她还会有別的理由。” 温苒的语气很平静,“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茶会在一家高级会所的顶层花园举行,环境清幽雅致。 王婷婷依旧打扮得格外合群,一身淡紫色的小香风套装,穿梭在人群中。 与各位名媛谈笑风生,举手投足间尽显优雅,仿佛她生来就是这个圈子的一员。 她看到温苒,眼睛一亮,却没有像上次那样过分热情地黏上来,只是笑著点了点头,继续招待別的客人,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温苒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坐下,端著一杯柠檬水,默默观察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 这个王婷婷,太完美了。 完美得像一个按照剧本精准演出的演员,找不到一丝破绽。 过了许久,王婷婷才端著两块精致的马卡龙走过来,在温苒对面坐下。 “这里的甜点还不错,你尝尝。” 她將盘子推过去,脸上带著浅笑,眼神里却有几分不易察觉的试探。 温苒看著她,决定主动出击。 “王小姐,上次生日宴的事,很抱歉。” 她开口,语气听起来有几分诚恳,“我那天的態度不太好,让你难堪了。” 王婷婷像是没想到她会主动道歉,愣了一下,隨即眼圈就红了。 “你別这么说,不怪你,都怪我以前太混蛋,做了那么多过分的事,你不相信我也是应该的。” 她低下头,声音里带上了几分委屈和哽咽:“其实……我真的很想和你做朋友,没有別的意思。” “可是,寒川哥哥他……他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我看到他就害怕,总觉得他好像很討厌我。” 这话说得,真是又委屈又无辜,把所有问题都推到了顾寒川身上。 温苒看著她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心里那股怪异的感觉再次升起,但同时,一丝因上次宴会而生的愧疚感也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或许,真的是顾寒川反应过激,而自己也先入为主了? 就在她心神微动,有些放鬆警惕的时候,一道高大的身影投下阴影,將两人笼罩。 顾寒川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她们身后,脸色算不上好看。 “聊什么呢?” 他问,目光却直直地锁在温苒身上。 王婷婷像是受惊的小鹿,猛地站起来,身体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怯生生地叫了一声:“寒川哥哥……” 顾寒川看都没看她,只是盯著温苒。 远处,林助理收到顾寒川的眼神示意,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掏出手机开始打电话:“帮我查一下王婷婷小姐最近半个月的所有行程,越详细越好。” 顾寒川看著王婷婷那副惊弓之鸟的样子,眉头皱得更紧。 不知为何,这副表情,让他莫名想起了另一个人——那个曾经同样用这种柔弱无辜的表情,在他面前演了无数场戏的苏雨欣。 就在气氛僵持的时候,一个金髮碧眼的外国男人走了过来,他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的休閒西装,举止优雅,脸上带著迷人的微笑。 “婷婷,这位就是你常提起的温医生吗?果然和你说的一样,美丽又优雅。” 男人说著一口流利的中文,径直走到温苒面前。 “你好,美丽的女士,我叫亚瑟,是婷婷的朋友。” 他微微躬身,拿起温苒放在桌边的手,绅士地在她的手背上印下一个轻吻。 温苒整个人都僵住了。 下一秒,她的手就被一股大力抽了回去。 顾寒川將温苒拉到自己身后,高大的身躯像一堵墙,隔开了她和亚瑟,那双黑眸里像是结了冰。 “放手。”温苒想抽回被他攥得生疼的手腕。 顾寒川不为所动,只是冷冷地看著亚瑟。 王婷婷连忙上前打圆场,脸上带著一丝慌乱:“寒川哥哥,你別误会,亚瑟刚从国外回来,这是他们那边的礼节。” “是吗?” 顾寒川扯了扯嘴角,那笑意却未达眼底,“既然到了中国,就该入乡隨俗。我们这里没有亲吻陌生女士手背的礼节。” 他这话说得毫不客气,亚瑟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还是维持著风度,耸了耸肩。 “抱歉,是我唐突了。” “既然知道唐突了,就离她远点。” 顾寒川说完,不再给任何人反应的机会,拉著温苒的手腕,转身就走。 “顾寒川,你干什么!”温苒被他拽得一个踉蹌,有些恼火。 “你觉得他只是在行礼?” 顾寒川的脚步没停,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那个王婷婷,热情得可疑,她身边的朋友,会是什么好东西?” “你这是偏见!” 温苒忍不住反驳。 刚刚王婷婷那番话还在耳边,她心里正存著愧疚,顾寒川这番霸道的行为,让她觉得他简直是小题大做,不可理喻,“我看是你搞错了,她只是想和我交朋友,你能不能別那么心急。” 顾寒川猛地停下脚步,回头看她,那眼神深得像一潭寒水,看得温苒心里莫名一慌。 茶会不欢而散。 回去的路上,顾寒川亲自开车,车厢里的气压低得嚇人。 温苒靠在车窗上,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两人谁都没有说话。 她还在为刚才的事生气,觉得顾寒川太过霸道,完全不顾及她的感受和別人的顏面。 而顾寒川,则是在生她的闷气,气她怎么就那么容易心软,看不透那个女人的偽装。 车子开到景园门口,温苒解开安全带,推门就要下车。 “以后离她远点。”顾寒川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沉闷而强硬。 温苒的动作顿住,她回头,对上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 “我的事,不用你管。”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关上车门,留给顾寒川一个决绝的背影。 顾寒川看著那扇紧闭的大门,一拳砸在方向盘上。喇叭发出一声刺耳的长鸣,惊飞了院墙上的几只飞鸟。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林助理的电话。“查得怎么样了?” “顾总,查到一些东西。” 第199章 碰瓷双人组 等看完所有资料后。 苏雨欣! 这个名字像一道闪电,劈开了顾寒川所有的疑惑。 他猛地踩下油门,车子发出一声咆哮,调头朝著顾氏集团的方向疾驰而去。 另一边,王家的別墅里。 现在的王婷婷或者说,苏雨欣,正站在落地窗前,看著手机上刚刚收到的照片,照片里是顾寒川拉著温苒离开茶会的背影。 她脸上的温婉笑容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扭曲的嫉妒和怨毒。 “废物!” 她將手机狠狠砸在羊毛地毯上,回头衝著身后的亚瑟骂道,“让你勾引一个女人都做不到,这点小事都办不好,我留你有什么用?” 亚瑟正悠閒地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闻言,他轻晃著酒杯,脸上带著几分嘲讽的笑意。 “亲爱的,这可不能怪我,你的目標人物,身边守著一头多可怕的雄狮,你没看到吗?” “我只是想碰一下他的所有物,他都差点把我生吞活剥了。” “藉口!” 苏雨欣眼神阴鷙,“我花了那么多钱,不是让你来喝红酒的!” “钱?” 亚瑟嗤笑一声,抿了一口酒,“你那点钱,只够买我一个吻手礼的服务,你真以为,凭你这张整容脸,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他踱步走到苏雨欣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她,眼神里满是轻蔑。 “別把自己看得太高,也別把別人当傻子,你那点小伎俩,骗骗那些没脑子的名媛还行,想骗过顾寒川和温苒?简直是天方夜谭。” “你也不看看自己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得上顾寒川那样的人物?” “他看温苒的那个眼神,恨不得把她揉进骨子里,你拿什么跟她比?” 亚瑟的话像一把把尖刀,精准地扎在苏雨欣最痛的地方。 她猛地抬起头,眼中迸发出疯狂的恨意:“我怎么比不上她?我这张脸,现在和王婷婷一模一样!” “我才是王家的千金,只要温苒死了,只要她消失了,顾寒川就一定会看到我!” “是吗?”亚瑟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转身走到沙发旁坐下,“那我祝你好运。” 他知道,这个女人已经疯了。 而他,只需要看戏就好。 苏雨欣看著他那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气得浑身发抖。 她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亚瑟说得对,顾寒川和温苒不好对付,硬碰硬不行,那就只能用更阴损的招数。 她捡起地上的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 “喂,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猥琐的男人声音:“放心吧,大小姐,人都找好了,个个都是好演员,保证明天给那几个医生送一份大礼!” “很好。” 苏雨欣的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记住,一定要把事情闹大,越大越好!我要让温苒那个贱人,身败名裂,一辈子都翻不了身!” 掛断电话,她看著窗外沉沉的夜色,脸上露出了一个诡异而满足的笑容。 温苒,你不是喜欢当救死扶伤的圣母吗?那我就让你尝尝,被你救的人反咬一口,是什么滋味。 第二天,温苒和师兄们像往常一样来到医院,准备开始一天的工作。 然而,刚走到他们项目组所在的楼层,就发现情况不对。 他们的诊室门口,被一群大爷大妈围得水泄不通,一个个群情激愤,吵吵嚷嚷的声音隔著老远都能听见。 “庸医!还我老伴的命来!” “就是他们!开的什么破药,把人给吃死了!黑心肝的!” “必须赔钱,不然我们今天就不走了!” 朴浩然和仇良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怎么回事?”朴浩然拦住一个路过的小护士。 小护士一脸为难:“朴医生,这些人一大早就来了,说是你们项目组乱开药,吃死了人,现在正在闹呢。” 几人脸色一变,立刻加快脚步走了过去。 沈叶脾气最冲,拨开人群就挤了进去,大声质问道:“你们在这里胡说八道什么?我们什么时候给你们看过病了?” 一个穿著花布衫、头髮花白的大妈看到他们,立刻冲了上来,指著沈叶的鼻子骂。 “就是你,你们这群穿著白大褂的骗子,我老头子就是吃了你们开的药,昨天晚上人就没了!” “你胡说!” 沈叶气得脸都红了,“我们项目组的病人都有详细记录,我根本就没见过你,更没给你老伴开过药!” “你还敢狡辩!” 大妈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拍著大腿嚎啕大哭,“没天理了啊,害死人了还不承认!” “大家快来看啊,这就是大医院的专家,草菅人命啊!” 她这么一哭一闹,周围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对著温苒他们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朴浩然连忙拉住快要爆发的沈叶,沉声对那个大妈说:“这位大婶,您先別激动。” “您说我们治死了您的老伴,请问有证据吗?比如病歷,或者我们开的药方?” “证据?我老头子都死了,还要什么证据!” 大妈撒起泼来,“我不管,你们今天必须给我一个说法!” 就在场面乱作一团的时候,温苒从人群后走了进来。 “我是这里的负责人,请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让人信服的冷静。 那个大妈一看到温苒,眼睛里瞬间迸发出恶毒的光芒,她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像一头捕食的猎豹,衝过去一把抓住了温苒的胳膊。 “就是她!就是这个狐狸精开的药!我记得清清楚楚,就是她!” 大妈的手像铁钳一样,死死地攥著温苒,指甲都快嵌进了她的肉里。 “我老伴就是被你害死的!你这个杀人凶手!你还我老伴的命来!” 她一边嘶吼,一边疯狂地拉扯著温苒。温苒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措手不及,脚下一个不稳,整个人向后摔倒在地。 “小师妹!” 朴浩然和仇良惊呼,想要上前,却被其他几个家属死死拦住。 第200章 苏雨欣被保释了 冰凉的地板,嘈杂的人声,无数双充满指责和鄙夷的眼睛,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將温苒牢牢困在中央。 “砰!” 一声巨响,诊室的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顾寒川带著两个穿著黑色西装的保鏢,像一阵寒风,裹挟著骇人的气势冲了进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倒在地上的温苒,以及那个正抓著她撒泼的大妈。 那一瞬间,顾寒川的眼神,像是要杀人。 “放开她。” 他的声音不大,却冷得像冰碴,每个字都砸在在场所有人的心上。 那个大妈被他身上的气势嚇得一哆嗦,手上的力道下意识地鬆了些。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跟在顾寒川身后的一个保鏢已经上前,动作乾脆利落地將她的手掰开。 另一人则迅速將温苒从地上扶了起来,护在身后。 “你……你们是什么人?想打人吗?”大妈色厉內荏地喊道。 顾寒川根本没理她,他的目光只落在温苒身上,看到她手臂上被抓出的几道红痕,眼底的寒意更重了。 “没事吧?”他问。 温苒摇摇头,脸色有些苍白。她站稳身体,看向那个大妈,声音依旧保持著冷静: “你说我给你老伴开了药,请问他叫什么名字?什么时候来就诊的?” “我……我凭什么告诉你!” 大妈眼神躲闪,气焰却不减,“反正就是你!你们这群人穿的都一样,不是你也是你的同伙!” “我们这里是重点科研项目组,接诊的病人都需要经过严格筛选和登记,每一份病歷和药方都有备案。” 朴浩然也冷著脸走了过来,“你说我们治死了人,那就请把死者的身份信息,死亡证明,以及我们开具的药方都拿出来。” “如果拿不出来,那就是诬告!” 101看书????????s.???全手打无错站 “我……我老头子刚死,我哪有时间去弄那些东西!” 大妈开始胡搅蛮缠,“我不管!你们今天不赔钱,我就死在这里!” 说著,她又要往地上坐。 “想死?” 顾寒川冷笑一声,他转向林助理,“报警,就说有人在医院寻衅滋事,恶意誹谤,敲诈勒索。” 他又看向那群所谓的家属,眼神像刀子一样从他们脸上一一刮过。 “还有你们,都是同伙吧?一个也別想跑。” 那几个人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已经有了退缩之意。 大妈一听要报警,也慌了神,但还是嘴硬道:“报就报,谁怕谁啊,我们是受害者!” “好啊。” 一个清亮的女声从门口传来。 眾人回头,只见李明月院长带著几个医院的保安和行政人员,面色严肃地走了过来。 “既然要报警,那正好。” 李院长走到人群中央,目光犀利地看著那个大妈,“我们医院也正好要报警,控告你们恶意扰乱公共秩序,並且,我们怀疑这是一场有预谋的医闹事件。” 她扬了扬手里的一个平板电脑,屏幕上正在播放一段监控录像。 “这是医院门口的监控,今天早上七点半,这位大婶,还有你们几位,是从同一辆麵包车上下来的。” “下车后,你们还在角落里聚在一起,一个穿著风衣,戴著口罩的女人给了你们一个信封,然后你们才一起走进了医院。” 李院长的声音清晰而有力,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那个大妈和几个“家属”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你……你胡说,我们不认识!” “不认识?” 李院长冷笑,“没关係,警方会查清楚的。” “那辆麵包车的车牌號,我们已经记下了,指使你们的人是谁,你们收了多少钱,我想警察同志会很有兴趣知道的。”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严厉:“在医院闹事,最高可以判处七年有期徒刑,为了那点钱,把自己的后半辈子都搭进去,值得吗?” 这番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那几个“家属”再也撑不住了,其中一个年轻点的男人“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院长,不关我们的事啊,我们也是被骗来的,是那个大妈,她说她家里死了人,医院不肯负责,让我们来帮她討个公道,还说事成之后给我们一人五百块钱!” “你放屁!”大妈尖叫著扑过去要打那个男人,“是你自己贪財!” 场面再次乱成一团。 保安们立刻上前,將这几个人控制住。 一场精心策划的医闹,就这样被乾净利落地瓦解了。 温苒看著眼前这齣闹剧,心里却没有丝毫轻鬆。 她知道,这只是开胃菜,真正的主谋还藏在暗处。 那个穿著风衣、戴著口罩的女人,会是苏雨欣吗? 顾寒川走到她身边,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披在她肩上。 “这里交给我,你和你的师兄们先去休息室。” 他的声音放柔了些,不容拒绝。 温苒看了他一眼,没有拒绝。刚才的拉扯和惊嚇,確实让她有些心力交瘁。 在休息室里,沈叶气得还在骂骂咧咧。 “这帮天杀的,为了几百块钱,什么瞎话都敢编,还有背后那个主谋,別让我抓到她,不然我非扒了她的皮!” 仇良给他倒了杯水:“行了,少说两句,小师妹还在这儿呢。” 温苒垂下眼眸,轻轻摩挲著手里的水杯。 “看来有人针对我们了。。” 她想不到还会有谁故意针对。 几人正说著,休息室的门被推开,顾寒川和李院长一起走了进来。 “那几个人都招了。” 顾寒川开门见山,“主谋確实是一个戴口罩的女人,他们是在网上接的活,根本没见过对方的真面目,钱也是通过虚擬帐户转的,线索很难追查。” “不过,也不是全无线索。” 顾寒川话锋一转,他看向温苒,眼神深邃,“我查到,苏雨欣现在已经被人保释。” 温苒的心猛地一跳。 难道这背后的一切都是苏雨欣在捣鬼?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一切就都说得过去了。 温苒没想到,上次的事情竟然还没能让苏雨欣把牢底坐穿,反而是被人保释了。 “能查到是谁保释的吗?” 第201章 邀约 顾寒川的目光落在温苒身上,里面翻涌的情绪复杂难辨。 “保释苏雨欣的,对方做的很隱蔽,还在查。” 温苒愣住了,莫名的出了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小师妹,你没事吧?” 朴浩然的声音將她的思绪拉了回来,他看著顾寒川披在温苒肩上的西装外套,眼神里透著几分不悦,上前一步,不著痕跡地隔开了顾寒川和温苒之间的距离。 “顾总,今天的事多谢你,不过,这里是医院,小师妹也需要休息,就不多留你了。” 这逐客令下得毫不客气。 顾寒川瞥了他一眼,没理会他的敌意,只是对温苒说:“最近小心点,我派人跟著你。” “不用。” 温苒想也不想就拒绝了,“我不是小孩子,能照顾好自己。” 她將肩上的西装外套取下来,递还给他,“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你先管好你自己吧。” 言下之意,別再来插手我的事。 顾寒川的脸色沉了沉,却没有再坚持。 他知道她的脾气,逼得太紧,只会適得其反。 他接过外套,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我还有事,要去一趟警局。” 言下之意,今天这事没完。 朴浩然看著顾寒川离开的背影,直到那股压迫感十足的气场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他才鬆了口气,转身对温苒道:“我送你回去。” “大师兄,不用麻烦了……” “必须送。” 朴浩然的语气不容置喙,带著师兄特有的关切和强硬,“我不放心。” 回景园的路上,车厢里很安静。 朴浩然握著方向盘,几次从后视镜里看温苒,都欲言又止。 最终,还是他先开了口:“小师妹,你和那个顾寒川……” “我们没什么。” 温苒靠著车窗,看著窗外流动的街景,语气平淡。 “没什么?” 朴浩然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不信,“我可不觉得,他看你的眼神,恨不得把你栓裤腰带上。” “还有今天,他衝进来的那个样子,跟要吃人似的。” 温苒沉默了。 朴浩然嘆了口气,放缓了车速,语气也软了下来:“小师妹,我不是想探究你的隱私。” “我只是……只是担心你,你忘了以前是怎么过来的了?这个男人给你带来的伤害,还不够多吗?別再陷进去了。” “大师兄,你想多了。” 温苒揉了揉眉心,声音里透著一丝疲惫,“我没有陷进去,也不可能再陷进去。”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过了一会儿才轻声说:“在非国,我欠他一条命。” 朴浩然猛地一脚剎车,车子在路边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音。 他扭过头,脸上是掩饰不住的震惊:“你说什么?” “有一次我的援助出了问题,需要草药,他和我一起去,遇到了危险,他救了我。” 温苒的视线飘向远方,仿佛又回到了那个炮火连天的下午,“如果不是他,我可能已经死在那了。” 这个消息对朴浩然的衝击太大,他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他一直以为,顾寒川对於温苒而言,只是一个带来无尽伤痛的过去,一个应该被彻底割捨掉的错误。 却没想到,这两人之间还有这样一层生死纠葛。 车厢里再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良久,朴浩然才重新发动了车子,声音有些乾涩:“就算……就算他救了你,那也只是报恩,不代表你要把下半辈子再搭进去。” “小师妹,听师兄一句劝,离他远点。” 温苒没有回答,只是將头更深地埋进了臂弯里。 回到景园,送走了朴浩然,温苒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 大师兄的话还在耳边迴响,她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 可有些事,不是想断就能断得乾乾净净的。 就在她出神的时候,手机响了,是顾寒川。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那个女人,查到一点线索了。” 顾寒川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著几分凝重,“她用的是假身份,但根据银行帐户的资金流向,最终指向了王家。” 温苒的心跳漏了一拍。果然是王家。 “所以,保释苏雨欣的,就是现在的王婷婷?” “八九不离十。” 顾寒川的声音冷了下去,“这个女人,绝对不是真正的王婷婷。” 这个猜测让温苒脊背发凉。 如果她不是王婷婷,那她是谁? 真正的王婷婷又去了哪里? 苏苒不信这个世界上能把一个人整容成另外一个人,並且没有任何一丝破绽。 “你……”温苒刚想说什么,另一个电话忽然插了进来。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瞳孔微微一缩。 是王婷婷。 “我有个电话,先掛了。” 温苒匆匆说了一句,切断了和顾寒川的通话,接通了王婷婷的电话。 “温苒,是我。” 电话那头,传来王婷婷一贯温柔带笑的声音,听不出任何异常,“明天有空吗?我约了几个朋友去郊外的马场骑马,听说那边风景特別好,想邀请你一起去散散心。” 骑马? 温苒的脑子飞速转动。 一边是顾寒川刚刚带来的惊人消息,一边是始作俑者热情洋溢的邀约。 这其中要是没鬼,谁信? 这分明就是一场鸿门宴。 可是,她心底却有一个声音在叫囂著,去! 必须去! 她要亲眼看看,这个顶著王婷婷脸的女人,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与其被动地等著对方出招,不如主动走进她的圈套,看看她究竟想干什么。 “好啊。” 温苒听见自己用一种轻快的语气回答,“我明天正好有空,几点?在哪里?” 电话那头的王婷婷似乎没想到她会答应得这么爽快,顿了一下,才笑著报出了时间和地址。 掛断电话,温苒看著黑下去的手机屏幕,眼神一点点变得坚定。 第二天,她会去的。 不仅要去,还要看看,这场戏,到底要怎么唱下去。 郊外的私人马场,绿草如茵,空气清新。 温苒到的时候,亚瑟已经在门口等她了。 他今天穿了一身帅气的骑马装,金髮在阳光下格外耀眼,脸上依旧掛著那种无可挑剔的绅士笑容。 “美丽的温医生,你今天真是光彩照人。” 他迎上来,很自然地想接过温苒手里的包。 第202章 怀疑的种子 温苒侧身避开了。 亚瑟也不尷尬,耸了耸肩,做了个请的手势:“婷婷在里面等你了,她看到你来,一定会很高兴。” 两人並肩往里走,穿过一片修剪整齐的草坪。 温苒眼角的余光瞥见不远处的树丛后,似乎有镜头反光一闪而过。 她不动声色,心里却冷笑一声。这么快就开始了。 马厩旁,王婷婷正牵著一匹通体雪白的阿拉伯马,看到温苒,立刻热情地挥了挥手。 “温苒,你来啦!快来看,这匹马是不是很漂亮?我特意给你挑的,它性子最温顺了。” 她走过来,亲热地挽住温苒的胳膊,指著那匹白马,一脸兴奋地说:“我知道你肯定会骑马,所以才特意约你来这里。” “我们俩好久没一起出来玩了,今天一定要玩得尽兴。” 温苒的脚步顿住了。 她看著王婷婷,眼神平静,声音却很轻:“你怎么知道,我会骑马?” 这件事,她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 就连顾寒川,都只知道她喜欢看马,却不知道她其实骑术精湛。 她的骑术,是在国外一个很私人的牧场里练的,唯一见过她骑马的外人,只有一个。 那就是苏雨欣。 当年苏雨欣死缠烂打地跟著她,无意中撞见过一次,还为此嫉妒了好久,说她这种女人就喜欢玩这些烧钱又危险的项目来吸引男人。 王婷婷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自然:“哎呀,我就是……就是听別人说的嘛,你这么优秀,会骑马有什么奇怪的。” 这个解释,苍白无力。 温苒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但面上却没表现出来,只是笑了笑:“是吗?那看来我的名声还挺大。” 亚瑟在一旁適时地开口,打破了这瞬间的尷尬:“美丽的女士们,马已经准备好了,不如我们先上马,感受一下风驰电掣的快乐?” 他走到温苒身边,弯下腰,绅士地伸出手,做出一个搀扶的姿势。 温苒看著他,又看了看那匹看起来確实很温顺的白马,点了点头。 就在她踩上马鐙,准备翻身上马的瞬间,那匹白马突然毫无徵兆地发出一声悽厉的长嘶,前蹄猛地扬起,整个马身都立了起来! “啊!” 周围的人群发出一阵惊呼。 这一下来得太过突然,温苒猝不及防,身体瞬间失去平衡,整个人都被甩了出去! 千钧一髮之际,一道黑影如离弦之箭般从旁边冲了过来。 那人身手矫健得不像话,在温苒即將摔落在地的瞬间,一个精准的飞扑,稳稳地接住了她,顺势在草地上滚了几圈,卸掉了巨大的衝击力。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等温苒回过神来,她已经落入了一个坚实而熟悉的怀抱,鼻尖縈绕著一股让她心安的冷冽气息。 她抬起头,对上了顾寒川那双盛满怒火和后怕的眸子。 而那匹发了疯的白马,已经被另一个衝出来的保鏢死死控制住。 保鏢从马的后臀上,拔出了一根细长的银针。 “你怎么会在这里?” 王婷婷看著突然出现的顾寒川,脸上的惊慌一闪而过,隨即被恰到好处的担忧取代。 顾寒川根本没看她,他小心翼翼地扶著温苒站起来,上下检查了一遍,確认她没有受伤,才猛地转过头,眼神像淬了毒的冰刀,射向王婷婷。 “这就是你说的,最温顺的马?”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降到了冰点。 “我……我也不知道它会突然发疯啊……” 王婷婷的脸色有些发白,声音也带上了哭腔,“这里有教练的,我没想到会出这种意外……” “教练呢?” 顾寒川的目光扫过全场,声音里满是讥讽,“出了这么大的事,我怎么连一个教练的影子都没看到?” 王婷婷被他问得哑口无言,只能尷尬地站在原地。 顾寒川不再理她,拉起温苒的手腕,转身就走。 “以后,离这个女人远一点。” 他的语气,是命令,也是警告。 “等等。” 温苒却甩开了他的手,她没有走,反而转身,一步步走到王婷婷面前。 仔仔细细的观摩著她的脸。 你到底是谁? 她看著眼前这张熟悉的脸,心里无比的疑惑。 几乎没有任何破绽。 这个世界上有美容能把一张脸完好无损的画在另外一个人的脸上? 这想想都不太科学。 王婷婷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温苒没有放过她,继续逼问:“不怪你,我今天先走了。” 她转头离开,又將目光转向顾寒川,眼神里带著一丝探究:“你怎么会这么巧,出现在这里?” 这个问题,同样尖锐。 顾寒川看著她,眼神深邃。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你觉得呢?” 温苒的心猛地一沉。 他知道了。 他一定也查到了什么,所以才会跟踪她,才会在这里布下人手。 一时间,两人站在原地,形成了一个诡异的对峙局面。 空气中,瀰漫著一触即发的紧张气息。 马场的闹剧不欢而散。 回去的路上,温苒和顾寒川都没有说话。 有些事,已经不必再问,彼此心里都有了答案。 那个顶著王婷婷面孔的女人,很有可能就是苏雨欣。 这个认知,让温苒感到一阵阵的恶寒。一个疯子並不可怕,可怕的是一个处心积虑,步步为营的疯子。 第二天回到医院,温苒迅速將自己投入到工作中,试图用忙碌来驱散心头的阴霾。 项目已经进入尾声,只剩下最后一个病人。 这是一个极其罕见的病例。 病人是一位年过七旬的老人,患有一种罕见的自身免疫性疾病,导致全身多器官衰竭,国內外的许多专家都束手无策,基本上已经被判了死刑。 “小师妹,这个病人,我们真的要接吗?” 沈叶看著手里的病歷,眉头拧成了疙瘩,“太棘手了,几乎没有成功的可能,万一失败了,我们这个项目……” “就是因为棘手,才要接。” 温苒的眼神却很坚定,“我们是医生,不能因为困难就放弃病人,而且,这个病例对我们来说,也是一个挑战。” 朴浩然和仇良也表示赞同,他们这个团队,会畏惧谁? 第203章 阴谋 接下来的半个月,温苒和三位师兄几乎是吃住都在医院。 他们翻阅了无数的医学典籍,联合了医院各个科室的专家,进行了数十次的会诊。 温苒大胆地提出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治疗方案。 以中医的针灸和汤药固本培元,调理老人的身体机能,再辅以西医最先进的靶向药物治疗,进行精准打击。 这是一个极其冒险的方案,中西医结合的界限很难把握,稍有不慎,就可能导致两种疗法互相衝突,加速病人的死亡。 但最终,他们成功了。 半个月后,当老人的各项生命体徵奇蹟般地恢復正常,甚至可以下床行走时,整个医院都轰动了。 这个被无数顶尖专家判了死刑的病人,竟然被温苒的团队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一时间,顾氏旗下的这家医院声名大噪,温苒和她的团队更是被推上了神坛。 媒体的採访邀约像雪片一样飞来,但都被他们一一婉拒了。 项目完美收官,李明月院长特意在医院的食堂为他们举办了一场小型的庆功宴。 “温医生,这次真的太感谢你们了!” 李院长举著饮料,满脸敬佩,“你们不仅救了一个病人,更是为我们医院,为整个医学界都做出了巨大的贡献!” 温苒笑了笑:“这是我们团队共同努力的结果。” 就在气氛热烈的时候,聂寒霜和李悦也赶了过来。 “苒苒,恭喜你!” 李悦一上来就给了温苒一个大大的熊抱,“你真是太厉害了,我听我哥说的时候,下巴都快惊掉了!” 聂寒霜也笑著说:“是啊,现在整个申城的上流圈子,都在討论你这个神医呢,霍老有你这样的学生,真是他的福气。” 几人正说笑著,一个穿著西装的男人匆匆走了进来,径直来到温苒面前。 是亚瑟。 他脸上的笑容不再从容,反而带著几分焦急和慌乱。 “温医生,求你,跟我去一个地方。”他压低了声音,语气恳切。 温苒皱起了眉:“我跟你不熟。” “我知道。” 亚瑟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是关於王婷婷的,你想知道吗?” 王婷婷! 这三个字像一道惊雷,在温苒耳边炸响。 她看著亚瑟,试图从他惊慌的表情里分辨出真假。 “我凭什么相信你?” “你不用相信我,但你必须去!” 亚瑟的语速极快,“我想你应该不会后悔,知道我所知道的这些。” 周围的人都听到了这番话,脸色齐齐大变。 “小师妹,不能去,这肯定是陷阱!” 朴浩然第一个站出来反对。 “对,要是遇到了什么危险,报警就迟了。”沈叶满脸的严肃。 “所以神,考虑清楚,毕竟我可不是一直都有兴致,喜欢多管閒事的。” 亚瑟挑了挑唇,“你不是已经开始察觉到不对劲了吗。” 温苒的心乱了。 她看了一眼窗外,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好,我跟你去。” 温苒跟著亚瑟,去了一条巷子里。 “有什么事不能在那里说?偏偏来这里?” “苏医生,来这里自然是有原因的,我们两个人谈话的內容绝对不可以外传,你不是也一直好奇,不,应该说是怀疑王婷婷了吗?” 亚瑟的话再一次刺痛著她。 她的確想搞清楚现在的王婷婷到底是怎么回事。 “有话快说,我的时间很宝贵。” “所以说不要著急嘛。” “我这不就告诉你了吗。” 欢迎落下,温苒突然感到后颈一痛,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知觉。 在她昏迷前的最后一秒,她似乎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气味。 是乙醇。 等温苒再次醒来的时候,人早就已经被绑在一所密闭的房间里。 这所房间像是某处酒店,但装修十分简陋,应该不是正规的。 温苒的眼睛被蒙著,全身上下都被捆绑,亚瑟发现人醒了,缓缓靠近,扯开了遮住她眼睛的布条。 “温医生,你还真是心大啊。” “贱女人,天天在外面装清高,装圣人,我让你装。” “这下终於逮到你了,没想到你那么好骗,你那三个师兄也是个蠢货。” 亚瑟说著一口不太流利的普通话,嘴角轻轻勾出一抹得逞的笑。 苏苒的眉头缓缓的皱了皱,果然是个圈套,“绑架我对你来说有什么好处?” “绑架你,我需要什么好处吗,我只不过是为了找回丟掉的面子罢了,你这个蠢货,还被人蒙在鼓里了,王婷婷从始至终就不是什么好人。” “只有你傻傻的,居然还为此感到愧疚。” 亚瑟一步一步靠近,死死拽著她的衣领,“不知道被顾总玩过的女人是什么滋味。” “放开我!” 温苒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你和王婷婷是一伙儿的?” 亚瑟低头噗哧一声笑了出来,“当然了。” 就在此刻,房门突然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亚瑟脸神瞬间慌了神,他明明做的天衣无缝,找了一个这么偏僻的酒店。 看见来的人是王婷婷后,他神色瞬间开始愤怒。 “哟,这不是另外一个婊子吗,没想到你来的还够快的,怎么?是一直派人盯著这个蠢货医生?” 王婷婷冷著脸冲了进来,“亚瑟,你干什么,放开她,你这样做是犯法的,就算你是外国国籍,也逃不掉!” “犯法?那又怎么样?难道你做的事情就不是在犯法了,你们国家的人真有意思,狗咬狗的戏码也真好看。” “之前我接近温医生的事,难道不都是你指使的吗?” “我做了,但是不给我应得的报酬,这就是你不道德了,那就別怪我鱼死网破。” 亚瑟的眼神变得狠利,这话一字一句的传到了苏苒耳中,她不可置信的看著王婷婷,眼神中带著几分警惕。 被拆穿的王婷婷明显变得慌张,“你別听他胡说,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和你交朋友。” 亚瑟噗嗤一声笑了起来,几乎陷入一种疯魔的状態,“交朋友?演什么呢?这又不是舞台。” 第204章 谁给你的胆子 温苒被绑在椅子上,听著这些顛三倒四的污言秽语,心里反而彻底冷静了下来。 她看著眼前这个已经失去理智的男人,又看了看门口那个脸色煞白、被拆穿后手足无措的王婷婷,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忽然就鬆了。 闹剧,彻头彻尾的闹剧。 王婷婷显然没料到亚瑟会临阵倒戈,把所有事情都捅了出来。 她气得浑身发抖,指著亚瑟的鼻子,声音尖厉:“你闭嘴,你这个疯子!” “哦?你没让我绑架她,你只是让我请她过来,用尽一切办法让她身败名裂。” 亚瑟模仿著她的语气,表情夸张又滑稽,“我这不是在帮你吗?我的大小姐。” “你看,现在人赃並获,只要我把这些录下来发出去,明天整个申城都知道,德高望重的温医生,私会外国猛男,玩得多开啊。” 王婷婷的脸彻底没了血色,“苒苒,你別听他胡说八道,我做的这一切只是想为了和你交朋友。” 她知道,自己引狼入室,被这条疯狗反咬一口了。 就在这乱成一锅粥的当口,那扇本就摇摇欲坠的房门,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巨响,被人从外面用一种近乎摧毁的力道,一脚踹开。 木屑纷飞中,顾寒川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身后是面无表情的林助理和两个身形壮硕的保鏢,整个人的气场阴沉得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 那双眼睛里翻滚著压抑的怒意,扫过屋內的瞬间,让原本嘈杂的空气都凝固了。 他的视线第一时间就锁定了被绑在椅子上的温苒。 看到她衣衫还算完整,只是脸色有些苍白,隨之而来的,是更加刺骨的寒意。 亚瑟看到顾寒川,脸上的疯笑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动物般的惊恐。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顾寒川没说话,只是抬了抬下巴。 身后的保鏢立刻会意,两人如同猎豹般扑了上去,一人一个反剪,亚瑟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死死地按在了地上,脸颊和骯脏的地板来了个亲密接触。 “顾……顾总……” 王婷婷嚇得腿都软了,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我是来救温苒的,我一收到消息就赶过来了……” 顾寒川终於把目光转向她,那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像是在看一个死物。 “救她?” 他从齿缝里挤出这两个字,然后一步步朝她走去。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苏雨欣的心臟上,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是……是亚瑟,是他自作主张,是他疯了……” 她语无伦次地辩解著。 顾寒川在她面前站定,高大的身影投下的阴影將她完全笼罩。 他什么也没做,只是那么居高临下地看著她,那种无声的压迫感,比任何辱骂和殴打都更让人恐惧。 “王婷婷。” “谁给你的胆子。” 顾寒川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平静,“动我的人?”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猛地抬手,一个耳光又快又狠地甩在了苏雨欣的脸上。 清脆的巴掌声在房间里炸响。 王婷婷被打得一个趔趄,半边脸瞬间红肿起来,嘴角渗出了血丝。 她捂著脸,不敢置信地看著顾寒川,眼泪和著屈辱,汹涌而出。 顾寒川看都没再看她一眼,转身大步走到温苒身边,亲自解开了她身上的绳索。 他的动作很轻,生怕弄疼了她。 “没事了。” 他哑著嗓子说,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后怕。 温苒活动了一下被绑得有些发麻的手腕,站起身,平静地看了顾寒川一眼,然后绕过他,走到了王婷婷面前。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王婷婷捂著脸,眼眶里瞬间溢出泪水,“我只是想跟你做朋友,我不想你们討厌我。” “不说也没关係。” 温苒的语气没什么起伏,“警察会让你说的。” 她转头看向林助理:“报警吧。” 林助理立刻点头,拿出手机。 王婷婷终於慌了,她扑上来想抓住温苒的胳膊,却被顾寒川一把挥开。 顾寒川脱下西装外套,披在温苒身上,不由分说地揽住她的肩膀:“我送你回去。” 温苒没有挣扎,她確实累了。 两人走出这家偏僻的酒店,坐进车里。 顾寒川一言不发地发动了车子,车厢里的气氛压抑得嚇人。 直到车子平稳地驶入市区,顾寒川才沙哑地开口:“对不起。” 温苒靠著车窗,看著窗外流光溢彩的夜景,没有回应。 “我不该让你一个人去冒险。”他又说。 温苒终於转过头,看著他紧绷的侧脸:“你跟踪我?” 顾寒川握著方向盘的手紧了紧,算是默认。 “顾寒川,我们已经结束了。” 温苒的声音里带著一种深刻的疲惫,“我的事,不需要你插手。” “我做不到。” 顾寒川的声音斩钉截铁,“只要你还在这片土地上,我就不可能对你不管不顾。” 车子一路疾驰,最终停在了景园门口。 温苒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 顾寒川也跟著下了车,站在她身后。 就在温苒准备开门的时候,一道清瘦挺拔的身影从院內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路灯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穿著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袖口隨意地挽到手肘,脸上架著一副金丝眼镜。 镜片后的那双桃花眼,此刻正锐利地盯著顾寒川,带著毫不掩饰的审视和敌意。 “小师妹,回来了。” 男人开口,声音清越,却透著一股凉意。 “二师兄?” 温苒有些意外,“祁夏?你怎么来了?” 祁夏没有回答她,只是走上前,很自然地將温苒拉到自己身后护住,然后才抬眼看向顾寒川,嘴角勾起一个凉薄的弧度:“顾总,真是阴魂不散。” “三更半夜,把我师妹拐到什么地方去了?” 他说话的调子懒洋洋的,每个字却都像淬了毒的针。 顾寒川看著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男人,又看了看他护著温苒的姿態,眸色瞬间沉了下来。 “你是谁?” “我是谁,不劳顾总费心。” 祁夏推了推眼镜,镜片上反射出一道冷光,“倒是顾总,一个有未婚妻的人,三番两次纠缠一个离了婚的前妻,传出去,顾氏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我们的事,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置喙。”顾寒川的声音冷了下来。 “外人?” 第205章 生日 祁夏笑了,那笑容却不达眼底,“温苒是我师妹,她的事,就是我的事,不像某些人,只会给她带来麻烦和危险。” 他拉起温苒的手腕,转身就往院子里走,头也不回地扔下一句:“顾总,请回吧,景园不欢迎你。” 大门在顾寒川面前,砰地一声关上了。 院內,祁夏鬆开温苒的手,脸上的懒散和讥讽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 “说吧,怎么回事?怎么又跟他搅和在一起了?” 他皱著眉,语气里满是责备,“你是不是忘了,这个男人当初是怎么伤你的了?好了伤疤忘了疼?” 温苒被他问得有些头疼,她揉了揉眉心,將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从医院的医闹,到马场的意外,再到今晚的绑架,言简意賅地说了一遍。 祁夏越听,脸色越沉。 “王婷婷?” 他听完,冷笑了一声,“这帮阴沟里的老鼠,还真是花样百出。” 他看著温苒疲惫的脸,眼底闪过一丝心疼,语气却依旧毒舌:“你也是个蠢的,明知道是鸿门宴还敢一个人去,真当自己是铁打的?” 温苒没力气跟他斗嘴。 “行了,別在这儿杵著了,进去吧。” 祁夏嘆了口气,推著她往屋里走,“这件事,交给我去查,你这几天哪儿也別去,就在家给我老实待著。” “你给我记住了,离顾寒川那个灾星远点,听见没有?” 温苒一晚上都没怎么睡好。 祁夏的警告和顾寒川那双盛满后怕的眼睛,在她脑子里轮番上演,搅得她心神不寧。 第二天一早,她顶著两个淡淡的黑眼圈下楼,陈管家已经准备好了早餐。 “温小姐,昨晚没睡好吗?要不要再上去休息会儿?” “不用了,陈管家。”温苒摇摇头,没什么胃口地喝著粥。 她心里惦记著苏雨欣的事,总觉得不踏实,决定还是去一趟水月山庄,把这件事告诉老师霍日曜。 老师人脉广,见多识广,或许能给她一些建议。 吃完早餐,她换了身衣服,拿上车钥匙准备出门。 刚拉开大门,她就愣住了。 顾寒川的那辆黑色宾利,就停在院门外不远处的树荫下。 而他本人,正斜倚在车门上,手里夹著一根快要燃尽的烟。 他身上还穿著昨晚那套西装,衬衫的领口皱巴巴的,下巴上冒出了一层青色的胡茬,整个人看起来风尘僕僕,又带著一种说不出的颓唐。 看到温苒出来,他立刻掐灭了烟,站直了身体。 “你……”温苒看著他布满红血丝的眼睛,一个念头闪过脑海,“你一晚上没走?” 顾寒川没回答,只是拉开车门:“上车,我送你。” “不用。”温苒绕过他,走向自己的车,“我自己有车。” 顾寒川却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不小。 “温苒,”他看著她,声音沙哑得厉害,“別再拒绝我了,行吗?” “我承认,我以前混蛋,我不是个东西,我把你伤得体无完肤。” 他眼底翻涌著浓重的情绪,像是压抑了许久的火山,“可我现在,只想保护你,我不想再看到你受到任何伤害。” “给我一个机会,一个补偿你的机会。” 温苒的心,被他这番话搅得一团乱。她用力抽回自己的手,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顾寒川,我们之间,早就没有机会这两个字了。” 她看著他,眼神清明而决绝,“合作已经结束了,从今往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互不相干。” 说完,她不再看他,径直上了自己的车,发动引擎,绝尘而去。 顾寒川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车消失在路的尽头,高大的身躯在清晨的阳光下,显得格外落寞。 水月山庄。 温苒到的时候,祁夏居然也在。 他正陪著霍日曜在院子里下棋。 看到温苒,霍日曜捻著鬍鬚,笑呵呵地开口:“丫头来啦,快过来,看看你这二师兄的臭棋篓子,又被我杀得片甲不留了。” 祁夏一脸无所谓地摊了摊手:“尊老爱幼,懂不懂?我这是让著您老人家。” 温苒走过去,给老师请了安,然后把项目顺利完成的事详细匯报了一遍。 霍日曜听完,满意地点点头:“做得不错,没丟我的脸。” 他看了一眼温苒,眼神里多了几分慈爱:“就是人瘦了些,別太拼了,身体要紧。” 温苒心里一暖。 从书房出来,祁夏跟在她身后。 “怎么?被我昨晚说教一通,想来老师这儿找安慰了?” 他双手插在口袋里,说话还是那副欠揍的调调。 温含没理他。 祁夏却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精致的丝绒盒子,递到她面前。 “喏,给你的。” 温苒一愣:“这是什么?” “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温苒狐疑地接过,打开盒子,里面静静地躺著一只翡翠手鐲。 鐲子是上好的冰种,通体翠绿,水头极足,在阳光下泛著温润的光泽。 “你……” “生日快乐,小师妹。” 祁夏打断她,嘴角难得地掛上了一丝温柔的笑意,“差点忘了,今天是你生日。” 生日? 温苒彻底怔住了。 她忙得天昏地暗,早就把自己的生日忘得一乾二净。 没想到,这个平日里嘴巴最毒的二师兄,却记得清清楚楚。 一股暖流涌上心头,衝散了连日来的阴霾。 “谢谢你,二师兄。” “行了,別肉麻了。” 祁夏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恢復了那副懒散的样子,“走吧,师兄带你去吃好吃的,给你庆生。” 两人来到市中心一家有名的私房菜馆。 菜馆的环境很雅致,祁夏显然是这里的常客,经理亲自將他们引到了一个靠窗的包厢。 点完菜,祁夏给她倒了杯茶:“说吧,今天来找老师,是不是还有別的事?” 温苒点点头,正准备把苏雨欣的事情告诉他,包厢的门却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真巧啊,祁医生,温小姐,你们也在这里吃饭?” 一张化著精致妆容的脸探了进来,正是“王婷婷”。 而她身后,跟著一脸阴沉的顾寒川。 第206章 温凡霖回归 温苒看到顾寒川的瞬间,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有些复杂,有些烦躁,还有一丝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失落。 他不是应该在景园门口等她吗?怎么会跟这个女人在一起? 顾寒川的目光也直直地落在她身上,当他看到她身边的祁夏时,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带著毫不掩饰的醋意和怒火。 王婷婷却像是没看到两人之间暗流汹涌的气氛,自顾自地笑著说:“我们正好也没订到包厢,不介意拼个桌吧?” 说完,也不等他们回答,就拉著顾寒川走了进来,在他们对面坐下。 一时间,小小的包厢里,气氛尷尬到了极点。 祁夏冷笑一声,慢条斯理地给温苒夹了一筷子菜:“小师妹,多吃点,別被一些不相干的人影响了胃口。” 不相干的人五个字,咬得特別重。 顾寒川的脸色更难看了。 王婷婷却仿佛是个气氛调节大师,笑盈盈地开口:“温小姐和祁医生感情真好啊,郎才女貌,看起来真般配。” 她这话,明著是夸讚,实则是在火上浇油。 果然,顾寒川握著茶杯的手,指节都有些泛白。 温苒觉得这顿饭简直是味同嚼蜡,如坐针毡。 “我吃饱了。” 顾寒川突然放下筷子,站起身,冷冷地扔下一句,转身就走。 “哎,寒川哥哥,你等等我,我要跟你解释一下上次的事!” 王婷婷连忙起身,对温苒和祁夏抱歉地笑了笑,“不好意思,我家里人找我有点急事,我先走了。” 说完,便匆匆追了出去。 包厢里终於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祁夏看著温苒没什么表情的脸,嘆了口气:“还吃吗?” 温苒摇摇头:“没什么胃口了。” 一个好好的生日,就这么被搅黄了。 两人回到景园,天已经黑了。 祁夏把她送到门口,揉了揉她的头髮:“別想太多,早点休息。” 温苒点点头。 送走祁夏,她刚准备进门,一道黑影从旁边的黑暗中走了出来。 是顾寒川。 他手里拿著一个长条形的礼盒,递到她面前。 “生日快乐。”他的声音很低,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温苒看著他,没接。 顾寒川也不恼,只是自顾自地打开了盒子。 盒子里,静静地躺著一把手术刀。 那不是一把普通的手术刀,刀柄是用某种不知名的乌木製成,上面用银丝镶嵌著一只展翅的凤凰,刀身闪烁著冷冽的光芒,一看就是私人订製,价值不菲。 温苒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这是他第一次送她礼物。 以前他们还是夫妻的时候,他送过她无数的珠宝、名牌包,却从来没有一样,是送到她心坎里的。 只有这把刀。 他知道,她是一个医生,手术刀是她的武器,是她的信仰。 “不喜欢?”顾寒川见她迟迟没有反应,有些不安地问。 温苒回过神,从他手里拿过那把刀,指尖划过冰冷的刀身,心里百感交集。 “谢谢。”她最终只说了这两个字。 回到家,温苒將那把手术刀放在书桌上,灯光下,刀柄上的凤凰栩栩如生。 她正出神,手机突然响了,是一个陌生的海外號码。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苒苒,猜猜我是谁?”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熟悉又带著几分戏謔的男声。 温苒一愣,隨即惊喜地叫出声:“表哥,別开玩笑了,你回来了?” “聪明。” 电话那头的男人轻笑一声,“明天上午十点,申城国际机场,我可不想一个人孤零零地走出机场,记得来接我。” 温凡霖要回国的消息,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温苒平静的心湖里激起了层层涟漪。 她这个表哥,神龙见首不见尾,常年在海外打理家族生意,手段了得,是温家这一辈里最出色的领军人物。 两人从小关係就好,只是这些年聚少离多,只能偶尔通过电话联繫。 这次他突然说要回来,还要把业务重心转回国內,温苒除了惊喜,更多的是好奇。 第二天一早,她特意起了个大早,在衣帽间里挑了半天,选了一件舒適又不失得体的连衣裙。 刚准备出门,门铃就响了。 打开门,顾寒川那张俊脸出现在眼前。他今天换了一身休閒装,头髮也精心打理过,看起来神清气爽,完全没了昨天的颓废。 “去哪儿?我送你。”他开门见山,语气不容置喙。 温苒皱眉:“不用,我自己开车。” “去机场的路不好走,容易堵车。” 顾寒川直接替她拿过包,拉著她就往外走,“坐我的车,快一点。” 温苒被他这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气笑了:“顾总,你是不是忘了,我们已经离婚了?你凭什么管我去哪儿?” “就凭你昨天收了我的礼物。”顾寒川回头,看著她,眼神里带著几分赖皮的笑意。 温苒一时语塞。 最终,她还是坐上了顾寒川的车。 车子平稳地驶向机场,顾寒川状似不经意地问:“去接谁?朋友?” “和你没关係”温苒淡淡地回答。 顾寒川握著方向盘的手紧了紧:“苒苒,你一定要这么和我说话吗?” 温苒懒得跟他多说,靠在车窗上闭目养神。 顾寒川从后视镜里看著她安静的睡顏,心里无奈又好气。 上午十点,申城国际机场。 温苒一眼就在人群中看到了那个鹤立鸡群的身影。 温凡霖穿著一身剪裁合体的灰色风衣,里面是白色的高领毛衣,金丝眼镜下的那双眼睛,深邃而锐利。 他身形高大,气质儒雅中又带著几分上位者的压迫感,一出场就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 “苒苒。” 他快步朝著温苒走来,脸上露出了发自內心的宠溺笑容,张开双臂,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温苒也同样回以拥抱。 终於又见到亲人了,熟悉的亲切感不禁让她鼻头一酸。 “表哥,你终於回来了。” 顾寒川跟在温苒身后,看到这一幕,脸色瞬间黑了。 他走上前,不著痕跡地將温苒从温凡霖的怀里拉了出来,宣示主权般地揽住她的肩膀。 “温先生,好久不见。” 他伸出手,语气客气,眼神却充满了敌意。 第207章 妹妹太有魅力也不是什么好事 看到两人亲密的动作,温凡霖脸色微沉,眼神仿佛能杀人般盯著顾寒川。 温苒一脸不自在,她从顾寒川的怀里挣脱,冷漠地拉开和他的距离。 察觉到温苒动作的两人表情各异。 温凡霖的脸色缓和了不少,朝温苒招了招手。 “过来。” “苒苒!” 顾寒川连忙拉住了温苒的手腕,看到她甩开自己的手,走向温凡霖时,心中再也忍不住泛起一股抽痛。 “顾总,谢谢你送苒苒来机场,我们还有事,就不多留了。” 温凡霖揽著温苒的肩膀,想带她离开。 顾寒川立马將两人拦下,那双狭长的黑眸死死地盯著温凡霖搭在温苒肩膀上的手,似乎要將他洞穿。 “你们到底是什么关係?” “我们是……” 温苒刚想解释,温凡霖直接打断了她:“我们什么关係没必要和你说吧,顾总,需要我提醒你,你和苒苒已经离婚了吗?” 顾寒川的面色越来越难看,双手紧握成拳,在看到两人亲密接触的时候,更是恨不得衝上去將两人分开。 “离婚也有復婚的。” “你们这辈子都不可能復婚的,我也不同意。” 两人之间的气氛跌入冰谷,空气中瀰漫著火药的气味,剑拔弩张,谁都不肯相让。 温苒实在是看不下去,上前横叉在两人的中间,双手展开將两人分开。 “別闹了,顾寒川,我们还有事,今天的事谢谢你了。” 看著温苒的心偏向温凡霖,顾寒川再次感受到被拋弃,一股窒息的痛苦灌入他的大脑。 原来被拋下,是这种感觉。 原来以前他就是这样一次次拋下苒苒的。 “苒苒,我……” 顾寒川伸出去的手悬在了半空,手机却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他只能作罢,脸色不好地接通了电话。 “顾总,公司出了点事,需要您处理。” “我马上回来。” 温苒知道顾寒川的公司这段时间很忙,她正好带著温凡霖回家,两人再次別过,以后也不要再有交集了。 “我们走吧。” 温苒拉了拉温凡霖的衣服,两人並肩离开机场。 顾寒川看著两人逐渐消失的背影,心里涌上一股说不出道不明的情绪。 景园。 温凡霖在华国暂时没有住所,所以只能先住在景园,还好景园的別墅里房间很多,回家前就已经吩咐陈管家打扫出一间空房间了。 “哥,这次回来,你是有什么打算吗?” “我这次回来,可能短时间內都不会再回去了,我和妈说了,我要把公司的业务逐渐发展到国內,毕竟这才是我的故乡。” 其实这个想法温凡霖之前就在心里萌生过,只不过碍於温婉的病,所以一直没有提上日程。 现在温婉的病好了,他也能空出时间来著手办这件事,何乐不为。 一回到景园,陈管家就热情地带著温凡霖去客房了,温苒则是回了自己的房间。 一个小时后,景园的门铃突然响了,温苒下楼去开门。 祁夏站在门口,眼里满是严肃。 “二师兄,你怎么来了?” 温苒有些意外,祁夏面色沉沉,目光直接绕开了温苒,落在了她的身后。 “进去说吧。” 温苒点点头,结果一转身就看见温凡霖穿著一身居家休閒服站在一楼,头髮上还掛著水珠,明显就是刚洗完澡出来的。 “有客人来了。” “嗯嗯,这是我二师兄。”温苒给温凡霖介绍,“二师兄,这位是……” “我有事和你说。” 祁夏充满敌意的眼神扫了一眼温凡霖,不等温苒把话说完,拉著她往沙发上坐下。 感觉到明显敌意的温凡霖觉得有些好笑,他也是个男人,看到祁夏第一眼的时候就明白他对温苒的心思。 他摇摇头,心道:妹妹太有魅力也不是什么好事啊。 “上次你和我说苏雨欣被保释的事情,我去查了,这个是我的人发来的监控,你看下这个人你认不认识?” 祁夏拿出手机,给温苒发去了一段视频,温苒好奇地点开视频,目光死死地盯著手机屏幕,脸色逐渐沉下来。 视频监控里显示,来保释的人是个女人,戴著一顶帽子,手里挎著一个限量款的lv,足以可见对方的家世应该不差。 但温苒內心总觉得似乎在哪里见过这个女人,她的身形,还有她手里的包…… 温苒用手指放大女人的头部,女人缓缓地转过了身。 在看清女人脸的那一瞬间,温苒震惊了,她错愕地瞪大了眼睛,手机从手中掉落,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这个人你认识?” “是王婷婷。” 虽然要有心理准备,可当温苒亲眼看到保释苏雨欣的人是王婷婷时,还是免不了心里有些后怕 还好她对王婷婷一直有所防备,否则被她算计了都不知道。 “你確定是她?” “我確定,这张脸和王婷婷长得一模一样。” 温苒反覆確定,就是王婷婷本人,是她保释了苏雨欣。 “你们在说什么?我怎么都没听懂?” 温凡霖的声音从后面响起,他手里端著杯水走过来,脸上写著大大的困惑。 祁夏冷冷地扫了他一眼,眼神似乎在警告他別多管閒事,温凡霖哭笑不得,他虽然没有和祁夏打过交道,但自家妹妹的师兄他不能太无礼。 “哥,是这样的,我怀疑这个王婷婷和苏雨欣之间有秘密。” 祁夏在听到温苒叫温凡霖那一声哥的时候,脸上冷漠的表情开始迅速龟裂,身体僵硬,惊诧地看向温凡霖。 温凡霖察觉到祁夏的异样,心里暗道:年轻人还是太衝动。 “苏雨欣不是被抓了吗?” “这你也知道?!” 温苒惊讶,她可没和温凡霖说过苏雨欣的事情。 温凡霖无奈地嘆了一口气:“再怎么说你也是我在这个世上除了妈以外唯一的亲人,你的事情我自然上心一些,这点事想查还是不难。” 温苒难为情地挠了挠头髮,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告诉了温凡霖。 温凡霖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抿了抿杯中水,唇角蕴著一抹嘲弄。 第208章 羊入虎口 “也就是说,苏雨欣被王婷婷保释出来了。” “对,但是现在这个王婷婷给我一种非常不对劲的感觉,可是我又找不到问题所在。” 温苒很头疼,想拒绝王婷婷的一切邀约,可她的热情却也让她无从拒绝。 温凡霖绕到温苒的身边坐下,翘起了二郎腿,漫不经心地笑了一声。 “无非两种情况,要么她们两人联手对付你和顾寒川,要么……” 温凡霖停顿了一下,脸上慵懒的样子荡然无存,只剩下也一片冷然和凝重。 “苏雨欣杀了王婷婷,取而代之。” 温苒倒吸了一口冷气,祁夏更是沉下了脸色,双手紧握成拳。 叮—— 突然,温苒的手机铃声將三人都嚇了一跳,她连忙拿出手机,手机屏幕上的名字令她脸色煞白。 是王婷婷。 温凡霖示意温苒接通,她这才颤抖著手接通了电话。 “苒苒,你在干嘛呢,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 “怎么了?” 温苒强压住心中的震撼,平復了心情和王婷婷通话。 “我在家好无聊啊,我们明天去逛街吧,正好城东那边开了一家新店,我们过去看看。” 温苒抿了抿嘴,脑袋里疯狂地思索著该不该去。 如果不去,对方很有可能会怀疑她,察觉她知道了些什么,但如果去了,风险也很高,无疑是羊入虎口了。 但是为了能够把所有的事情调查清楚,温苒觉得这个风险,值得冒。 “好啊,那就明天上午十点,不见不散。” 说完,温苒掛掉了电话。 她一抬头就对上了两双带著困惑和关切的眼神。 “苒苒,你不该答应她的。” 温凡霖不赞同温苒的做法,明知道王婷婷对她不怀好意,这一去,等同於送上门了。 “哥,我要搞清楚,她们背后到底在做什么?苏雨欣杀了奶奶,我不能眼睁睁看著她逍遥法外!” 温苒永远也不能忘记她看到顾老夫人尸体的那一刻,身为医生,她甚至能感受到每一刀扎入身体时候的痛苦。 奶奶这么好,对她这么慈爱,苏雨欣怎么下得去手? “我明白你的想法,但苏雨欣是个疯子。” 祁夏面色沉沉,对於温苒的想法提出不赞同。 可温苒心意已决,不会再改变,想要抓住苏雨欣,她必须拿自己当诱饵。 “好了,你们別担心,到目前为止,她们还没对我做出什么,我对王婷婷一直都有防范,我会见机行事的。” “可是……” “哥,大不了,明天我们出去的时候,你们偷偷跟过来,这样总可以吧?” 温凡霖抿了抿嘴,和祁夏对视了一眼,明白温苒是不会再改变自己的想法,便点头答应了。 第二天一早,温苒收拾好东西,出发前往两个人约定好的地点,远远就瞧见王婷婷已经等在那了。 她一身粉红色的小香风洋裙,脸上画著淡淡的妆容,手里还提著那个熟悉的lv包包。 果然是她。 这下温苒更加確定,保释苏雨欣的人就是王婷婷,至於面前这个王婷婷到底是真的还是苏雨欣假扮的,她还需要进一步的去推断。 “苒苒,你终於来了!” “久等了。”温苒收敛起脸上严肃的表情,展露出了一抹笑容,“我们走吧。” 王婷婷嫻熟地挽上了温苒的胳膊,两人一同前往城东的奢侈品店。 与此同时。 祁夏和温凡霖从暗处偷偷地探出头来,確定周边没有其他可疑的人物,才偷偷跟了上去。 走进店內,一名导购员迎了上来,给她们介绍店內的包包和衣服。 就在这时,一旁却传来了熟悉且令人厌恶的声音。 “温苒?你怎么在这?” 徐慧如双手环胸,满脸嫌恶地看著温苒,当她看到她身边的王婷婷时,脸上立马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婷婷,你们……你们怎么会在一块?” “伯母,我和苒苒在逛街啊,我和苒苒现在已经是好朋友了,她人一点都不像你说的那样討人厌,你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误会?婷婷,你不要被她这副样子给骗了!她就是个狐狸精,都和寒川离婚了,还非纠缠著他不放,真是不要脸!” 徐慧如嫌恶的眼神扫过温苒平静的脸,想从她的脸上看到几分破防和生气,可温苒毫无反应,甚至冷静地拿起身边的衣服仔细打量了起来。 这让徐慧如感到十分挫败,她狰狞著脸,恼怒地瞪著温苒,上前將她身边的王婷婷拉到身边。 “伯母,苒苒不像你说的那种人啊。” 王婷婷一脸为难,温苒轻挑了挑眉头,如果不是早就知道是她保释了苏雨欣,或许她还真会因为她的话对她產生好感呢。 “婷婷,你就是心太善了,她当初嫁给寒川就是为了我们顾家的財產,离婚的时候还分到不少,寒川给了她不少房產呢。” “徐女士,那些都是我应得的部分,你要是有意见,可以去和顾寒川提,或者直接上诉,如果法官都觉得我应该归还这部分房產,我愿意交出来。” 温苒抿唇一笑,徐慧如被温苒的话噎住,脸色难看地瞪著她。 她转头看向一直跟著她的店长,尖锐的声音响彻整个店:“你们看什么看!还不赶紧把这个女人给我赶出去,碍眼!” “顾太太,可是……” 店长面露难色,温苒的身份也不简单啊,在场没有一个人的身份是他能得罪得起的。 “可是什么可是?她不过就是我儿子不要的破鞋,你怕什么?天塌下来有我顶著,没人敢说什么。” 徐慧如一脸狂妄地样子,看得温苒十分想笑。 她顶著? 她有什么本事呢? “伯母,还是算了吧,苒苒不是那种人……” 王婷婷也在一旁劝徐慧如,可徐慧如却更加火大,拢了拢手里的包,拿出一张黑卡。 “只要你们把她给我赶出去,你们店最新款的包包我都包了!” 那张黑卡被掏出来的时候店长的眼睛都亮了,他咬了咬牙,似是要豁出去,抬头恶狠狠地看著温苒。 “你们没听到吗?还不赶紧把她给我赶出去?!” 第209章 赏你了 “我看你们谁敢!” 温苒怒斥一声,也从包里拿出了一张黑卡,说起来这张黑卡似乎还是顾寒川的,当时离婚,她都还没来得及把黑卡还回去呢。 “就只有你有黑卡吗?徐女士?” 看到温苒手中的黑卡,不仅是徐慧如,就连一旁的王婷婷也面露惊讶,在温苒还未察觉时闪过一抹嫉恨,但很快又掩盖了下去。 店长此刻更加为难了,两边得罪不起,可他也只是个打工的啊。 徐慧如没想到温苒手里也有黑卡,温家早就已经破產了,哪里还能使用黑卡? 其实温苒手中还有一张父母给的,只是今天出来时拿错了。 温苒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自顾自地挑选喜欢的东西,隨意拿了几件放在了柜檯上,而徐慧如也不再为难店长,拉著王婷婷到另一边挑选。 她倒要看看,温苒这张黑卡到底是不是真的。 “苒苒,实在是不好意思,我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伯母,对不起对不起。” 王婷婷双手合併,悄悄地走到温苒的身边,小声地道歉。 温苒浅笑,摇了摇头:“没事,你先去忙吧。” “谢谢苒苒,下次再陪你一起逛,你別生伯母的气,她说的都是些气话,不是真心的。” 说完,王婷婷转身跑向徐慧如的身边。 温苒看著她离开的方向,脸上的笑容逐渐收敛。 到了结帐的时候,温苒拿出黑卡给柜檯的店员,店员拿著黑卡去刷,但脸色却有些不对。 刷了两次,她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了。 “不好意思,小姐,您的黑卡异常,无法支付本次消费。” “怎么可能?” 温苒柳眉紧蹙,转身接过黑卡看了两眼。 没错啊,確实是顾寒川的那张黑卡,难道他把卡冻结了? “怎么?没钱付吗?需不需要我帮你啊?” 徐慧如嘲讽的声音从她的身后传来,王婷婷走上前,已经从包里拿出卡放在柜檯上。 “刷我的吧,我偶尔帮一次我朋友也是应该的。” 温苒脸色十分难看,她反覆查看手中的黑卡,確定没有问题,又给店员刷了一次,结果店员还是摇摇头。 “我还以为你真这么有钱呢,还能用得上黑卡,没想到竟然是空头支票,没钱还装什么大头。” 温苒此刻有些骑虎难下了,她总不能说这卡是她儿子的吧,这怕是更要引起徐慧如的讽刺,说离婚了还用她儿子的钱。 算了,还好手机里还有点钱,用手机里的钱付款就是了。 温苒拿出手机,打算扫码,却发现手机竟然在关键时刻打不开了,明明刚刚还有电,为什么只是一会的功夫就打不开了? “稍等,请问有没有手机充电的地方,我充个电,我手机里还有钱。” 店员为难地摇了摇头,温苒实在头大,她看了一眼放在柜檯上的衣服,拉下了脸,把衣服推了回去。 “不好意思,这些衣服我不要了。” 店员难看地笑了笑,把衣服收了回去,隨后翻了个白眼。 “没钱就没钱,还装什么大款。” 徐慧如冷笑一声,双手环胸,鄙夷地打量著温苒,手中的黑卡交给了身边的店长手里。 “等下!”徐慧如叫住温苒,“把刚刚她挑的那几套衣服一起买了。” “你什么意思?” 徐慧如朝著店员伸手,店员把温苒挑的那些衣服放在她的手上,徐慧如缓缓地走向温苒,把手中的衣服扔在了她的脸上。 “赏你了。” 滔天的羞辱令温苒的好脾气瞬间爆发,她冷著脸,低头看著散落一地的衣服裙子,垂落的双拳紧紧地攥住。 太羞辱人了。 她知道徐慧如不喜欢她,从结婚开始就不喜欢,甚至恨不得她和顾寒川早点离婚。 却没想到她竟然做出这么羞辱人的事情。 “苒苒,你快谢谢伯母啊,这些衣服都很贵的,你要是实在经济困难,我一会也可以借你点钱。” 看似在为温苒说话,却每一句都在说温苒身无分文。 温苒抿了抿唇,她们的话將她狠狠地钉在了耻辱柱上,她能感觉到自己被气得浑身发抖,眼底充斥著愤怒。 祁夏和温凡霖没有接到她的消息,根本不知道店里到底是什么情况,不敢擅作主张闯进去。 就在温苒不知道要怎么办的时候,店门突然被推开,一股熟悉的香味先一步飘进了温苒的鼻子里。 一只大手揽住了温苒的肩膀,另一只手牵住了温苒的手,小心温柔地摩挲著。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顾寒川的出现打破了这难看的场面,他温柔的声音如同一座巨大的靠山,给了她莫名的安心。 “寒……寒川!” 徐慧如也没想到顾寒川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她有些心虚地上前想抓住顾寒川的手,却被顾寒川躲开。 “看来你已经忘了我的警告了。” 顾寒川眼中充满了危险的意味,他抬头扫过在场所有的人,最后目光落在了王婷婷的身上。 “谁允许你们这么对待我顾寒川的夫人?” “寒川,你们已经离婚了!” 徐慧如面色大变,急忙开口,却不想顾寒川直接打断了她。 “你怎么知道,我们不能復婚呢?” 他揽著温苒径直朝著柜檯的方向走了过去,强大的气场把所有人都嚇得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这张卡用不了是因为我打算给你换一张新的,还没来得及拿给你,以后要买什么就刷这张。” 他从西装的口袋里拿出一张黑卡,一旁的王婷婷眼尖,失声惊呼:“是……是全球限量版的黑金卡!” 黑卡和黑金卡完全是两种概念,黑卡能办到的,黑金卡能办到,黑卡不能的,黑金卡也可以。 象徵的身份也完全不同。 “林助理,从今天开始,把太太的黑卡冻结了。” “是。” 徐慧如急忙跑到顾寒川的面前,大声尖叫:“顾寒川!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要为了这个女人,和你妈作对吗?” “我警告过你,安分点,既然你做不到,我只能给你点苦头。” 第210章 她没骗你 顾寒川不顾徐慧如的反对,挥了挥手让林助理去办理。 徐慧如面色灰白,气得浑身颤抖。 “寒川哥哥,伯母也不是故意的,而且她刚刚还送了衣服给苒苒,只是苒苒没收……” 王婷婷站出来给徐慧如说话,可是顾寒川只是冷冷地扫了她一眼,就嚇得她脸色煞白,立马噤声。 “送衣服?”顾寒川看了一眼散落一地的衣服,冷笑一声,“就这么送的?” 徐慧如面色不虞,双手环胸,她扬了扬下巴,眉眼间充斥著愤怒:“寒川,妈这么做都是为了你好,你们都已经离婚了,她还纠缠著你不放,要是传出去,我们顾家的脸面都要丟尽了。” “是我缠著她。”顾寒川揽下了所有,他平静且温柔地看著身边地温苒,“顾家还不至於因为一个女人就顏面尽失,您还是顾好自己,別做一些有失身份的事情。” “我绝不会允许你和她復婚!”徐慧如咬牙切齿地说道,话语间扫过温苒,只见温苒面如止水,丝毫没有因为她的羞辱,脸上有一丝波动。 “顾家我说了算。”顾寒川望向林助理,低沉的嗓音从口中传出:“送太太回家。” “寒川,我都是为了你好!”徐慧如不甘心,对温苒的恨意又多了几分。 “温苒,你別以为这样你就能回到顾家,我告诉你,只要有我在一天,我绝对不允许你踏入顾家半步!” 在徐慧如心里,温苒嫁给顾寒川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以她的身份,根本配不上她儿子。 一直没有开口的温苒看著徐慧如满脸狰狞,朱唇缓缓轻启:“徐女士,三年前和顾寒川结婚,本就是爷爷奶奶的意思,我也从来没有要过顾寒川一分钱,你说我为了钱和他在一起,麻烦你拿出证据再说!” “你这些年在顾家的吃穿用度,哪些不是我儿子出的钱,你有脸说你没花。” “那些都是我自己的工资。”温苒打断,“你如果不信,可以去查,顾寒川给我的那张卡,我一分钱没动。” “你撒谎。”徐慧如显然不相信温苒的话。 温苒那些礼服首饰,哪一件东西不是花的顾寒川的钱,不然以温苒那点微薄的工资,哪能支付得起。 “她没骗你。”顾寒川目光复杂,心中涌入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三年来,温苒確实没花顾家一分钱。 如果不是財务和他说,他根本就不知道温苒没动过他的卡里的钱。 可奈何那些帐单实实在在的摆在他的面前,他亲眼瞧见了,方才明白,温苒从头到尾都没有想过要顾家一分钱。 “这怎么可能,这不可能……” “徐女士,你如果不信,就去查,我也经得起查。我的好坏从来不需要別人去评判,但你如果继续再羞辱我,我绝不会客气!” 温苒侧目看向徐慧如,身上散发著冰冷的气息。 徐慧如想反驳却如鯁在喉。 林助理把徐慧如带走,温苒把顾寒川的黑卡还了回去。 “物归原主。”温苒淡声道。 顾寒川拿过的剎那就丟了。 “你!” 温苒被顾寒川的举动震惊。 这张好歹也是个黑卡。 “留著也没用。”顾寒川说得平淡,隨即他將一张黑金卡塞进温苒手里:“这个你拿著。” “我不要。”温苒皱眉拒绝,可手却被顾寒川死死抓住。 他们两个人已然离婚,不管顾寒川出於什么理由,她没有身份,也不想去花顾寒川的钱。 “你收下!” “我不要!” 一旁的店长訕笑地走到二人面前,討好地搓了搓手说道:“二位,今天的费用是不是结一下?” 这可是黑金卡啊! 她不想要,他要啊! 默不作声的王婷婷眼中闪过一丝嫉妒,她强扬起一抹笑容,来到二人面前。 “我来结吧,今天本来就是我约苒苒出来逛街的,出了这样的事情实在是不好意思,苒苒,你不会生我气吧?” 温苒抿唇一笑,生疏却不失礼貌:“不会。” 她並没有拒绝王婷婷买单的要求,只是说了一句不会,这让王婷婷面上差点掛不住。 她不过是客气一下,没想著真要给温苒结帐啊! 温苒不是应该说不用吗? 怎么和她想的不一样? 店长也识趣的拿著pos机到王婷婷面前。 “寒川哥,我……” “王小姐是不愿意给苒苒结帐吗?”顾寒川声音平淡却压迫感极强。 王婷婷面色难看,心不甘情不愿地说道:“怎么会。” 隨后拿出了卡,硬著头皮结了帐。 店长一看钱到帐,立马喜笑顏开,捧著pos机离开了。 王婷婷死死捏著卡,眼神闪过嫉恨,但脸上却依旧錶现出友好的模样。 “苒苒,那我们继续……” “王小姐,我和苒苒还有事,就先走一步。林助理,把苒苒挑的衣服送回景园。” 话落,不等王婷婷开口,顾寒川拉著温苒就走了,独留下王婷婷一个人站在原地,气得脸色铁青。 看著逐渐远去的两人,王婷婷只觉一阵头晕目眩,气得一口气险些没有缓上来。 今天不但没能羞辱温苒,还让她狠狠宰了一刀。 林助理临走前还朝王婷婷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两人从奢侈品店出来,温苒甩开了顾寒川的手,脸上还带著几分不悦。 “你要干什么?” “苒苒,你为什么总把我想的这么坏?”顾寒川有些失落地看著温苒。 温苒背过身,目光闪烁,“今天就算你不来,我自己也可以解决。” “我知道,是我自作主张,见不得你受她们的羞辱。” 温苒苦笑。 可顾寒川偏生不知道,比这些羞辱还要难听的话,她过去的三年里早就耳熟能详。 第211章 管好自己 “我不需要你的维护,你的维护只会给我招来更大的麻烦。” 温苒快步远离顾寒川。 顾寒川追上去,拉住了温苒手腕,“今天我帮了你,你不该请我吃个饭吗?” “我没让你帮我。”温苒眉头微蹙。 那些衣服,她不是非买不可。 而且,逞一时的口舌之快不是她的风格。 “可是……” “顾寒川!”温苒打断他,“管好自己。” 说完,她大步走了。 顾寒川低头看著空落落的掌心,心中也跟著空了一块。 温苒拿出手机联繫温凡霖和祁夏,却想起手机开不了机,无奈地嘆了一口气,找了个椅子坐下。 此时,她的包里传来一阵响动。 温苒困惑地打开,发现手机竟然奇蹟般地开机了。 她一下子愣住了。 不可能啊。 她確定手机没办法开机,还试了好几次呢。 温苒眯了眯双眼,朱唇紧抿,一个念头在她脑海中浮现,她的心猛地一惊。 “苒苒!”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时,温凡霖和祁夏赶来。 他们一直在外面偷偷观察,没想到顾寒川会过来,本想上前,却被顾寒川的人给拦住了。 “你没事吧?我给你打电话你怎么不接呢?”温凡霖一脸关切地打量著温苒。 祁夏沉著脸,同样担忧地看著温苒。 虽然没有说话,可担心一点也不比温凡霖少。 温苒摇摇头,可一想到手机莫名其妙地关机,脸色又白了几分。 “不是我不接,是接不了。” 她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温凡霖和祁夏,两人不约而同地沉下了脸。 “一定有人做了手脚。”温凡霖道。 “王婷婷乾的。” 在那种情况下,温苒找不到第二个人。 为了羞辱陷害她,王婷婷还真是不择手段。 “现在你打算怎么办?”祁夏缓缓开口。 “我还没有確实的证据能证明王婷婷就是苏雨欣,本来想今天套一套她的话,没想到会遇到徐慧如,打乱了计划,先走一步看一步。”温苒头疼。 他们这一趟可以说是无功而返。 回到景园,温苒就看到林助理站在门口和陈管家说些什么。 “林助理,你怎么在这?” “夫……温小姐,这些是今天买的衣服,我给你送过来。” 温苒眼神复杂地扫了一眼地上的衣服,平淡道:“你拿回去吧。” 她不想欠顾寒川的,更不想和他有更多的交集。 “可是顾总吩咐了,一定要送到你手里,温小姐,我只是个小小的助理。”林助理一脸为难。 顾总要是知道他没把这些东西送到温苒手里,怕是要扣掉他这个月工资了。 温苒皱了皱眉,垂落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终究还是没能伸出去。 “温小姐……” 林助理还想说什么,一旁的温凡霖冷冷看向他,强大的气场压得林助理喘不过气来。 虽然在顾寒川身边呆久了,见惯了像温凡霖这样的大佬,可是他的气势还是令他忍不住颤抖。 “没听见她让你走吗?” “可是……” “怎么交代是你的事,別用这样的事来绑架苒苒。” 温凡霖拉住温苒手腕,转身往別墅走去。 见別墅的门关上,林助理一脸无奈和苦恼。 这可咋办啊。 林助理深深的嘆了一口气,提著这些购物袋准备离开。 就在他走出景园时,一道声音从他身后传来:“林助理,等等!” 陈管家气喘吁吁地从后面追了上来,脸色涨红:“林助理,我们小姐说把衣服给我就好了。” “好。” 林助理喜出望外地把手中的购物袋交给陈管家。 陈管家接过,朝他微微頷首,转身回去了。 別墅內的三人將这一幕全部看在眼里。 “苒苒,你还是心太善了。”温凡霖开口。 “哥,我累了,你也早点休息。” 温苒不想多聊,转身走进房间。 林助理是无辜的,总不能因为他们两人的事,连累到他。 第二天。 温苒是被一通电话吵醒的。 “餵。” “苒苒,你今天有空吗?要不要出来逛街,今天可是寒霜婚后第一次出来和我们玩呢。” 温苒想了想,还是应了下来。 “好,那一会见。” 她迅速换好衣服,和温凡霖打了招呼就出门了。 温凡霖看著別墅的门关上,拿出手机拨通了电话:“跟著小姐,有事及时匯报。” “是,温总。” 温苒来到三人相聚的地点,许久不见,聂寒霜整个人的气质都改变了不少,也不知林悦对她说了什么,她白皙的脸上竟浮现出一抹娇羞。 “聊什么呢?” 温苒走近,林悦立马跑到她的身后躲了起来,笑吟吟地说道:“怎么还不让人说实话呢,寒霜,你也太耍赖了吧?” “你胡说!” 聂寒霜的脸变得更红了,她垂下头,眼底的幸福都要溢出来了。 “苒苒,你快评评理,我刚刚说她结了婚,有了男人的滋润,整个人都变得春光满面的,她非说我调侃她,我可冤死了。” 温苒轻挑了挑眉头,戏謔地打量了聂寒霜,她羞赧地躲避著温苒的视线,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颊。 “確实,寒霜,结了婚就是不一样啊。” “苒苒,连你也笑话我。” 聂寒霜无奈又羞涩地摇了摇头,似是想到了什么,通红的脸颊顿时红得仿佛要滴出血来。 温苒看著聂寒霜的反应,心里由衷地为她感到高兴,看来婚后沈慕羽对她还算不错。 “走吧,我订了附近的餐厅,今天姐有一件大事要宣布。” 林悦一边挽著一个人,拉著温苒和聂寒霜往餐厅方向走去。 三人一同来到餐厅包厢,温苒一脸好奇地看向林悦,询问道:“悦悦,你说的大事到底是什么?” “苒苒,我打算辞职了。” 温苒一愣,她並没有说话,当初林悦来顾氏集团旗下的航空公司就是因为她。 而自从她决定和顾寒川离婚后,就在谋划著名辞职了,却没有带走林悦。 航空公司的待遇不错,她总觉得不能因为自己,让林悦失去一个这么好的工作机会。 毕竟林悦的家世和她还有聂寒霜不同,林悦的家庭很普通,家里还有三个弟弟需要她养活,她不能没有工作。 可是她这么突然决定离职,这其中一定有別的原因。 “悦悦,你为什么突然要离职?”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不想干了唄,福利待遇是不错,但是这里的人我看不惯。” 第212章 范机长要结婚了 “悦悦,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温苒浅笑著,她起身,“我去一趟卫生间,马上回来。” 她走出了包厢,走进洗手间,等她上完厕所出来,突然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川哥,你最近飞的挺多的啊,怎么?是有心事?” “管好你自己。” 是顾寒川。 温苒屏住了呼吸,迈出去地脚又缩了回来。 她实在不想和顾寒川碰面,怕胜出其他的事端来。 “川哥,我要结婚了。” 范曄笑了笑,从兜里拿出一根烟递给了顾寒川,顾寒川抬手拒绝了,眉头紧蹙,眼神中带著淡淡的忧伤。 “什么时候?” “就下周。” 范曄吐出一口烟,烟圈將他脸上的表情都蒙住了,看不清他的神色。 “好好过日子。” “会的。” 顾寒川拍了拍范曄的肩膀,转身离开了厕所。 温苒在厕所內听见他们交谈的声音,直到外面彻底没了动静才走了出来。 她鬆了一口气,庆幸没有碰上顾寒川。 “温医生。” 范曄的声音从她的背后传来,语气中带了几分调侃的意味,“真巧啊,能在这里碰上你。” 温苒身体僵直,尷尬地转过身,訕笑著和范曄打招呼。 “范机长,好久不见,刚刚……” 温苒想解释她不是故意要偷听他们说话,可是话到嘴边却又觉得什么解释都显得十分无力。 她懊恼地闭上了眼睛,深深地朝著范曄鞠了一躬。 “不好意思,范机长,我没有要偷听你们说话的意思,只是刚好。” “我知道。” 范曄將手中的菸头掐灭,丟到了一旁的垃圾桶里。 其实他刚刚就看见温苒从包厢里出来,他是故意带著顾寒川过来的,他有自己的私心。 一方面想看看顾寒川对温苒的態度,另一方面也想看看温苒知道他结婚,会不会有別的反应。 他只是没想到,温苒会躲著顾寒川,连见一面都不肯。 看来他们两人確实闹得有些不可开交。 温苒抿了抿嘴,双手无措地搓了搓衣服,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话:“范机长,听说你快结婚了,提前祝你新婚快乐。” 范曄掀了掀眼皮,试图从温苒的眼中找到一丝细微的变动,可他还是失望了。 温苒脸上除了对他的祝福,再也没有其他的表情。 他苦笑了一声,微眯了眯眼,低头看著自己的鞋面,心情却无比的复杂。 只有这样吗? 可是他实在不甘心,如果不是家里的长辈逼迫,他或许並不会屈服。 “温医生,你和川哥怎么样了?” 突然被询问,温苒的笑容突然一僵,表情也变得有些不自然。 “我和他不可能了。” 温苒轻描淡写地回答,她对顾寒川早就没了当初的热情,她现在只想一心扑在事业上。 “其实川哥心里是有你的,我看得出来。” 温苒冷笑,迟来的深情比草贱,现在说心里有她,却不知她的心早就千疮百孔。 三年前她满心欢喜地嫁给他,以为自己梦想成真,不想却是自己大梦一场罢了。 “范机长,你爱你的妻子吗?” “温医生,像我们这样的家庭,爱是最奢侈的。” 范曄又点了一根烟,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一口烟。 他们这样的豪门,爱情是十分奢侈的,基本上都会听从长辈的安排,娶一个或者嫁给一个对自己家族有利的另一半。 范曄深知这一点,所以他別无选择。 “路是自己闯出来的,想要摆脱家族,有时候需要的是勇气。” 温苒说完,转身离去。 范曄背靠著墙面,苦涩地笑了笑,眼底是无尽的悲凉。 勇气? 只有勇气是不行的,还需要能够和家族谈判的资本。 可惜他没有。 范曄將还没抽完的烟丟到了地上,狠狠的踩了几脚,转身离开。 温苒回到包厢,林悦有些奇怪她怎么去了这么久,好奇的询问:“苒苒,你是掉厕所了?怎么这么慢。” “遇到了熟人,所以聊了几句。” 温苒也没隱瞒和范曄聊天的事,却隱瞒了见到顾寒川,反正他也没看到自己,就当不知道。 “熟人,谁啊?” “范曄。” “范机长?!”林悦惊讶,“我记得他不是喜欢你吗?怎么样,你们有没有擦出什么爱的火花啊?” 林悦戏謔地挑眉,笑吟吟地看著温苒。 温苒无奈地夹起一块鱼肉放进嘴里,好笑地摇摇头:“人家一周后就要结婚了,你胡说什么呢?” “什么?!结婚了?!这个范曄怎么回事,嘴上还说喜欢你,怎么转头就和別人结婚了!” 林悦一脸生气,她当初还挺看好范曄的,觉得他不像顾寒川,能够无条件站在温苒这边。 而且他喜欢温苒这件事,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怎么突然就说要结婚了?! “明明是你们搞错了,范机长什么时候喜欢我了,我们只是朋友。” “也就只有你才会这么想。” 林悦没好气地瞪了温苒一眼,气鼓鼓地托著腮。 聂寒霜抿唇笑了笑:“你又不是不知道,苒苒在感情方面可是出了名的迟钝,不过谁能想到她竟然一毕业就嫁给顾寒川了。” 温苒听到聂寒霜的话,神色有些恍惚,思绪早就飘回到以前去了。 是啊,她在感情方面本来就迟钝,做过最大胆的事就是毕业后嫁给顾寒川,谁能想到到头来一颗真心错付了。 “別说这些了,来,喝酒!” 林悦举起酒杯,朝著温苒和聂寒霜抬了抬。 温苒笑笑,把手中的酒一饮而尽。 三人喝完酒已经是半夜,她们都喝的有点多了,温苒更是连路都走不稳,摇摇晃晃地跟著林悦和聂寒霜出来。 一出来,她就看见朴浩然和沈慕羽都一脸关切地跑了过来,扶住了各自的另一半。 “小师妹,你怎么样?我送你回去吧。” “没事,大师兄,你,你送悦悦,回去就行,不用,不用管我,我一会叫我哥过来接我就行。” 温苒傻呵呵地和朴浩然说,朴浩然知道温凡霖,听说他会来接,心里稍微安定了些。 第213章 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行,那你记得给温先生打电话,让他来接你,你回到家也给我发个消息。” “放心吧,大,大师兄,我没事的。” 朴浩然终归还是不放心,想了想给祁夏打了电话,让他过来接。 他扶著温苒坐到一旁的长椅上,安顿好她后送林悦回家。 温苒坐在长椅上,一阵冷风吹了过来,將她失去的理智稍微拉回了一些。 好冷。 她下意识抱住了自己的双臂,浑身哆嗦,绝美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茫然和无措。 此时一道頎长的身躯走到了她的面前,来人脱下外套搭在了温苒的身上,將她裹了起来,並把她横抱起来。 “是谁?” 温苒竭尽全力想要睁开眼睛,可醉意迷人,熏得她无法睁眼。 但熟悉的香味却令她下意识地安心,她往来人的怀里缩了缩,渴望寻找温暖。 第二天,温苒从床上醒来,她昨晚实在是喝断片了,连自己怎么回来的都不知道。 她一头雾水,此时她的电话突然响起,她手忙脚乱地接起电话,那边是林悦尖锐且著急的声音。 “苒苒!你快看热搜!” “什么热搜?” 温苒不解,她点开微博,发现热搜前三的內容竟然是同一个。 “著名无国界医生半夜同时幽会三名小鲜肉。” “霍老学生私生活混乱!” “震惊!前顾太太竟深夜幽会三名男模。” 这些词条一下子衝上了热搜,直接霸榜了前三名。 温苒愣住了,她颤抖著手指点开其中一个帖子,上面赫然是她和顾寒川,祁夏还有范曄四个人的相片。 这是什么时候拍的,她怎么都不知道? “苒苒,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电话那头的林悦关切的询问,语气中是藏不住的担心。 可惜温苒也不知道,她昨晚已经彻底喝断片了,哪里还记得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呢? “我不知道,我昨晚喝断片了……” “苒苒,浩然有话要和你说。” 温苒发愣之际,朴浩然就接过了林悦的手机,语气里带著严肃:“老二是我叫来去接你的,你昨天喝的不省人事,我担心你路上回家不安全,所以特地让老二过去接你,没想到会被人拍下来。” 朴浩然很自责,他昨天晚上要是坚持把温苒送回家,这照片就不会出现了。 温苒现在心情乱的很,这些帖子下面全是辱骂温苒的话,而且她甚至不知道是谁拍下来的。 但有一点可以知道,这个人和温苒一定有仇。 “小师妹,你怎么了?你別嚇我,我现在就过去找你。” 朴浩然很担忧,事情发生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在於他,他实在是自责,担心这样的事情会给温苒带来沉重的打击。 温苒深吸了一口气,回过神:“不用了,大师兄,我现在在家里,很安全,不会有什么事的。” “那就好,你这几天先別出门,等这段风头过去了再说。” “嗯。” 温苒头疼,她掛掉了电话,门外就传来温凡霖的声音。 “苒苒,你起来了吗?” 她下床给温凡霖开门,温凡霖见她眼底满是血丝,眼眶通红,脸上还带著委屈,就知道热搜的事情还是没能瞒住。 “哥,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怎么什么都记不得了?” 温凡霖心疼自己妹妹被人这么辱骂,將她轻轻地抱住,在她看不见的地方,脸色逐渐冰冷。 “你放心,我一定会查清楚是谁干的,还你一个清白,我也相信你,你不是那种人。” 最起码他的妹妹不会吃回头草。 从头到尾他都不觉得温苒做错了,他温凡霖的妹妹就应该有这么多的追求者,只是这样的事情被无限放大摆到了网络上,遭到了这么多人的指责,令他无比愤怒。 温苒缓缓闭上眼睛,鼻头一酸,心里十分委屈。 “好了,这些天你在家好好休息,其他的就交给我。” 温苒点点头,转身回了房间。 温凡霖站在温苒房门外,拿出手机:“去给我查,还有儘快把热搜压下去。” “好的,温总。” 顾氏集团。 顾寒川得知热搜的事情还是在开会的时候,林助理突然从会议室外跑了进来,脸色匆匆。 “顾总,不好了,出事了。” 林助理一脸慌张,他凑到顾寒川的耳边低语了几句,在场的高层都能感觉到周身的温度越来越低,顾寒川的脸色也在肉眼可见的变差。 他猛地站了起来,眼睛扫过在座的高层,眯了眯眼,转身快步离开了会议室。 “今天的会议就到这,大家都散了吧。” 林助理留下一句话,转身追了出去。 “顾总,现在怎么办?” “立马想办法把热搜压下去。” “是,事情我也已经在查了,只是这张照片引起了广大群眾的不满,有些人甚至堵在了温小姐的家门口,就等著她出来。” 顾寒川停下了脚步,眼睛里闪烁著危险的光芒。 “派人保护好景园。” “是。” 顾寒川皱眉,思绪回到了昨天晚上。 其实他昨晚从应酬出来后,发现了独自一个人在等车的温苒,看到她醉醺醺不省人事的样子,他快步走了上去。 顾寒川脱下外套將她裹了起来,把温苒横抱起,想著將她抱回自己的车里。 不想这时候祁夏跑了出来,拦住了他。 “把她交给我!” 祁夏冷著脸,那如同杀人的眼光死死地盯著顾寒川。 顾寒川同样脸色冰冷,抱著温苒的手臂紧了紧,声音仿佛要冻死人。 “如果我不呢?” “顾寒川,叶家未必会怕你顾家。” 祁夏冷声道,这是赤裸裸的威胁,他全然不担心会得罪顾寒川。 “这个时候承认自己是叶家人了?” 顾寒川的话直戳祁夏的心窝子,他深知祁夏从来不愿意承认自己的身份,所以才会和叶家的关係一直不好。 但是没想到这个时候他却认下了这个让他一直愤恨的家。 祁夏脸色难看,双手紧握成拳:“和你没关係,把她交给我,我要带她回家。” “我一样可以带她回家。” 两人互不相让,空气中瀰漫著火药味。 匆匆赶来的范曄见状,连忙上去挡在两人中间,颇为无奈。 “温医生还在醉酒,二位还是赶紧送她回去吧。” 第214章 谁带她回家 顾寒川和祁夏的目光在空中碰撞,一个势在必得,一个寸步不让。 怀里温苒无意识的嚶嚀和身上传来的酒气,提醒著他们眼下的处境。 “我送她。”顾寒川率先打破僵局,声音不容置喙。 “凭什么?”祁夏嗤笑一声,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桃花眼淬著冰。 “顾总,你是以什么身份?前夫?还是纠缠不清的麻烦製造者?” “祁夏,你非要在这个时候逞口舌之快?”顾寒川的耐心告罄,抱著温苒的手臂又收紧了几分。 祁夏上前一步,作势要去抢人:“把她给我,我带她回景园。” “景园?”顾寒川冷笑,“你住景园?” “我师妹的家,我为什么不能住?”祁夏的回答滴水不漏,甚至带著几分挑衅的理直气壮。 眼看两人就要从文斗升级成武斗,夹在中间的范曄一个头两个大。 他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把心一横,掏出手机:“二位,既然都想献殷勤,不如我拍张照发个朋友圈,让大家评评理,今晚的护花使者到底该花落谁家?” 这话一出,顾寒川和祁夏的脸同时黑了。 最终,祁夏贏了。 顾寒川再不甘,也只能眼睁睁看著祁夏將温苒抱走,塞进那辆熟悉的车里。 他站在原地,直到车尾灯消失在夜色深处,才转身回到自己的车上。 顾寒穿一想到昨天晚上的事心中就有一股无名火,现在网络上又炸开了锅,这件事情背后一定有操刀手。 顾寒川没接,只是烦躁地揉了揉眉心。 景园。 温苒怎么询问几乎都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结果,昨天晚上的记忆真的彻彻底底不见了。 宿醉的头痛欲裂,温苒慢慢地喝了一杯温水下肚。 即使房间里隔音再好,还是能听见楼下骂骂咧咧的谩骂声。 “温苒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滚出来!” “不要脸的女人,败坏霍老的名声!” “滚出申城!” 窗外的谩骂声越来越清晰,还夹杂著什么东西砸在门上的闷响。 温苒心头一紧,掀开被子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往外看。 只一眼,她就愣住了。 景园的大门外,不知何时聚集了一群人,男女老少都有,手里举著各种不堪入目的横幅。 地上扔满了烂菜叶和臭鸡蛋,一片狼藉。 几个情绪激动的人正拼命地摇晃著铁门,那架势,仿佛要將她生吞活剥。 因为热搜的事情,不少比较极端的人员都跑来景园门口堵她。 她拿起手机,想给陈管家打电话,却发现手机屏幕上弹出了无数条新闻推送。 她颤抖著手指点开,刺目的標题瞬间灼伤了她的眼睛,无数的推送像流水一样传入她的手机。 #著名无国界医生半夜同时幽会三名小鲜肉# #霍老学生私生活混乱,前夫新欢齐上阵# 好几个標题正醒目地掛在热搜上。 標题之下,是一张高清照片。 角度刁钻,光线曖昧。 “我吐了,还以为是什么救死扶伤的白衣天使,原来是玩咖啊?” “心疼顾总,戴了三年绿帽子,离婚了还要被拉出来当备胎。” “那个戴眼镜的好帅!不过眼神看著不像好人,一股子斯文败类的味儿。” “只有我注意到旁边那个穿机长制服的帅哥吗?这是什么神仙修罗场?” “霍日曜真是晚节不保,怎么收了这么个徒弟!” 恶毒的揣测和污秽的言语像潮水般涌来,温苒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手机“啪”地一声掉在了地毯上。 连续两天的爆料,直接將她推到了风口浪尖上。 “苒苒。” 房门被敲响,温凡霖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著压抑的怒火和担忧。 温苒走过去打开门,温凡霖看著她苍白的脸和通红的眼眶,心疼得无以復加。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上前一步,將妹妹紧紧拥入怀中。 “哥,我……”温苒走过这么多风风雨雨,即使再坚强,看到这些网络上莫名其妙的谩骂,並且是在哥哥面前,也难免会觉得委屈。 她的声音带著哭腔,却倔强地没有让眼泪掉下来,“我不知道那晚发生了什么,我断片了,已经不记得了。” “我知道,哥相信你,网络上的这些话不用太在意,这些键盘侠听风就是雨,根本不明白真相。” “不用因为这个黯然神伤。” 温凡霖拍著她的背,眼神却冷得像冰,“这件事,我会查清楚,谁在背后搞鬼,我会给你揪出来,別担心。” 他安抚好温苒,转身下楼,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 他拨通电话,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查的怎么样了?” “温总,还在查,对方很谨慎,没有留下什么线索。” “继续查!不管你用什么手段,势必把人给我抓住!” 温凡霖冰冷的脸上充满了杀意,他就温苒一个妹妹,即使不是亲生,却也是他无法分割的亲人。 他绝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她! 然而,事情的发酵比他想像的更快。 网上的舆论已经彻底失控,景园门口的人也越聚越多,甚至有记者混在其中,试图进行现场直播。 就在温凡霖准备动用更强硬的手段时,几辆黑色的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景园不远处。 顾寒川从为首的车上下来,他穿著一身黑色的风衣,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他看了一眼门口的闹剧,没有丝毫犹豫,径直走了过去。 “顾总?”记者们眼尖,立刻围了上来。 “顾总,请问您对前妻的私生活有什么看法?” “照片上的男人是您吗?您和温医生是要復婚了吗?” 顾寒川停下脚步,目光冷冷地扫过全场。 那眼神里的压迫感,让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 “无可奉告。”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他看了一眼地上的狼藉,眼神更冷,“聚眾闹事,誹谤他人,是要负法律责任的。林助理。” 林助理立刻上前,身后跟著一队训练有素的保鏢。 “已经全部取证,警方马上就到。” 第215章 王婷婷就是苏雨欣 人群中一阵骚动,刚刚还义愤填膺的正义路人,此刻都开始悄悄后退。 顾寒川不再理会他们,走到紧闭的铁门前,按下了门铃。 监控画面里,温凡霖看著顾寒川那张脸,眼神冰冷。 “陈管家,告诉他,景园不欢迎他。” “让他进来。” 温苒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 她已经换好了一身居家服,脸上没什么表情,看不出喜怒。 温凡霖皱眉:“苒苒……” “哥,我想知道,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门开了。 顾寒川走了进来,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客厅中央的温苒。 四目相对,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愧疚和心疼。 “顾总真是好大的威风,是觉得把我妹妹害得不够惨?” 温凡霖挡在两人中间,语气里满是嘲讽,“在我家门口上演了一出霸道总裁护妻的好戏,现在又想做什么?继续给我们家苒苒招惹麻烦吗?” “哥。”温苒拉了拉温凡霖的衣袖,示意他让开。 她走到顾寒川面前,平静地看著他:“昨晚,是你送我回来的?” “不是。”顾寒川的声音哑得厉害,“是祁夏。” 他將昨晚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从他如何发现她,到三人如何爭执,最后祁夏如何带走她,没有丝毫隱瞒和辩解。 “对不起。”他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是我连累了你,我不该出现,更不该和他们爭执,给了別人可乘之机。” 温苒沉默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她能想像到那个画面,三个男人,为了谁能送她回家而吵得不可开交,而她像个物品一样被爭来抢去。荒唐,又可笑。 就在这时,温凡霖的手机响了。 他走到一旁接起,听了几句,脸色骤然一变。 掛断电话,他走回客厅,眼神锐利如刀,直直射向顾寒川:“查到了,照片是从一个私家侦探手里流出来的,而僱佣他的人……是王婷婷。”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顾总,你的那位红顏知己,手段还真是层出不穷。” “王婷婷?” 这个名字一出,客厅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温苒的瞳孔猛地一缩,心底那个盘桓已久的猜测,此刻几乎要破土而出。 从茶话会的试探,到马场的意外,再到昨晚的绑架和今天的网暴,一条清晰的线索,將所有事件都串联了起来。 顾寒川的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 他猛地转头看向温凡霖,眼神里带著几分不敢置信:“你確定?” “我的手下,从不失手。” 温凡霖的语气平淡,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 他看著顾寒川,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顾总,看来你识人的眼光,还是一如既往的差劲。” 这话,无疑是往顾寒川的伤口上撒盐。 顾寒川的拳头攥得死紧,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拿出手机,就要拨给林助理,却被温凡霖抬手制止了。 “不必了。”温凡霖淡淡道,“人,我已经请过来了。” 话音刚落,別墅外传来汽车引擎熄火的声音。 片刻后,两个穿著黑色西装的男人,试图请著一个满脸惊慌的女人走了进来。 正是王婷婷。 “你们是谁?为什么要抓我!我要报警!你们这是绑架!” 她眼眶通红,委屈地叫喊起来,仿佛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她演得太逼真了,那副受惊小白兔的模样和苏雨欣一模一样。 然而,在场的两个男人,没有一个吃她这套。 温凡霖居高临下地看著她,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看一个跳樑小丑。 “王小姐,別演了,照片的事,是你做的吧?” “照片?什么照片?”王婷婷一脸无辜地眨了眨眼,“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啊,我今天一天都在家里插花,哪里也没去。” “是吗?” 温凡霖也不跟她废话,直接將一份文件摔在她面前的茶几上。 “这是你和那个私家侦探的通话记录,以及你的银行帐户,在半小时前,给他转帐五十万的流水单,需要我念给你听吗?” 王婷婷的脸色刷地一下褪得乾乾净净。 她看著那份白纸黑字的证据,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她没想到,温凡霖的动作会这么快!快到她根本来不及做任何处理! “不……这不是我……” 她还在做最后的挣扎,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这是偽造的,你们陷害我,寒川哥哥,你快告诉他们,我不是那样的人!” 她將求助的目光投向顾寒川,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下来,楚楚可怜。 顾寒川却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她。他只是死死地盯著她,那眼神里的厌恶和冰冷,像一把刀,將她最后一点希望也斩断了。 完了。 王婷婷的心,一瞬间沉到了谷底。 “为什么要这么做?” 一直沉默的温苒,终於开口了。 她从沙发上站起来,一步步走到王婷婷面前,平静地看著她,像是在审视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我自问,没有得罪过你,我甚至处处避让你,你为什么要处心积虑地,一次又一次地害我?” “我没有!苒苒,我们是好朋友,我怎么会害你呢?” 可温苒没有说话,她只是盯著王婷婷,王婷婷被她平静的目光看得心里发毛。 温苒看著她这副模样,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却带著一种洞悉一切的瞭然。 “演得真好。” 温苒轻轻鼓了两下掌,声音里带著一丝讚嘆,“如果我不知道你的底细,或许真的要被你最近做的事情感动了。” 王婷婷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温苒俯下身,凑到她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你的演技,和之前比起来,真是进步了不少。” 王婷婷的身体,猛地一僵。 “真是本性难移。” 温苒直起身子,拉开了两人的距离,目光却像x光一样,要將她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你处心积虑地接近我,模仿王婷婷的穿衣风格,打探我的喜好,接近我,和我做朋友……” “你做的这一切,有什么意思呢,苏雨欣。” 温苒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冰锥,直直刺入对方的耳膜。 第216章 是不认识,还是不敢承认 王婷婷,不,应该叫她苏雨欣,苏雨欣心中猛地一惊,心虚地扯了扯嘴角,訕笑道。 “苒苒,你说什么呢?苏雨欣是谁啊?是你朋友吗?” 见苏雨欣还在装,温苒勾起唇角,嘴角蕴著一抹嘲讽和冷意。 “是不认识,还是不敢承认?” 苏雨欣紧张地仿佛下一秒心臟就要从身体里跳出来,她下意识咽了咽口水,双手紧握成拳头。 “苒苒,我真的听不懂你说什么,你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 苏雨欣起身想要离开,温苒眯了眯眼睛,立马一把將她抓住,皮笑肉不笑地开口。 “不急。” 温苒確实没有直接的证据证明王婷婷就是苏雨欣,一切都是她的直觉而已。 但她相信,总有一天,她一定能找到破绽的。 温凡霖走过来,强大的气场嚇得苏雨欣花容失色,身体忍不住战慄,他不像顾寒川,对於苏雨欣是完全的敌意。 “苒苒,她,你打算怎么处理?” 温苒看了一眼满脸恐惧的苏雨欣,面色平静,声音淡然:“澄清网上的那些帖子,不然我就曝光你保释苏雨欣的事情,既然你这么喜欢网暴,那我也让你来尝尝这股滋味。” 苏雨欣瞪大眼睛,强装镇定,还想再装无辜:“苒苒,你在说什么,我不清楚。” “不清楚是吗?”温苒拿出手机,点开之前祁夏发给她的监控录像,“那这个你眼熟吗?” 监控录像上赫然露出了王婷婷的脸,苏雨欣暗道不妙,现在她顶著这张脸,王婷婷之前所做的事情报应统统都会落在她的身上。 她也不装了,为了保住自己的声誉和王家,她只能跪下来,拽著温苒的衣服,苦苦哀求。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苒苒,我错了,我当时只是鬼迷心窍,我……我是不想你和寒川哥哥在一起,都是我的错,你原谅我一次好不好?” 苏雨欣也没能想到,会有这样的把柄落在温苒的手里,还被她怀疑她的身份。 如今只能往另一边引导,不让他们发现她就是苏雨欣。 “按照我说的做,澄清事实。” “好,我答应你,我现在就让他们澄清。” 苏雨欣慌张地拿出手机,给对面打去电话:“把帖子都撤了,发澄清帖,快点!” 对方似乎是爆了粗口,果断地掛掉了电话。 不出五分钟,网上那些帖子全部被刪掉了,並有小號开始在网上给温苒说话澄清。 【我之前接触过这位医生姐姐,她人很好,不是那种私生活混乱的人啊,她很厉害的。】 【没错,我老头子的病就是这位医生治的,现在都活蹦乱跳的,身体硬朗的很。】 【我是顾氏集团的员工,我可以证明,温小姐和顾总一直保持著距离,没有越界,更不像外界传的那样,是那种见不得光的关係。】 一时间,舆论的风向立马倒向了温苒,那些网上眼熟的id也都像个墙头草一样纷纷为温苒说好话。 【对不起,温医生,是我的错,我不该骂你,我懺悔。】 【我就说人美心怎么会差呢,原谅我说了不该说的,其实我一直是向著你的,但是碍於舆论压力才倒向他们。】 苏雨欣爬过去抓住了温苒的腿,委屈且无辜地说道:“苒苒,我已经澄清了,你可以原谅我了吧,你把视频刪了好不好?” 她不傻,肯定不会把这么重要的把柄留在温苒的手里,只要她把视频一刪,她就立马另外找人去散布別的信息。 温苒冷冷地看著苏雨欣的头顶,她了解苏雨欣不会善罢甘休,她冷笑了一声,当著苏雨欣的面刪掉了视频。 “苒苒,我真的把你当成是好朋友,你相信我好不好?” 苏雨欣试图和温苒打感情牌,可温苒只是摇摇头,抽出了自己的手,转身离开。 温苒离去,温凡霖也冷冷地扫了王婷婷一眼。 王家在京城还算有些地位,一直囚禁人家一定会闹大,只能无奈地把人放回去。 王婷婷感受到温苒眼中的冰冷,不禁打了个寒颤,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寒川哥哥,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有恶意的,我是真的想和苒苒当朋友。” 顾寒川居高临下地盯著苏雨欣,冷漠地甩开了她的手,眼中的厌恶深深地刺痛著苏雨欣的內心。 又是这个眼神,他究竟是有多討厌她? 苏雨欣暗暗捏紧拳头,不甘心的情绪逐渐涌上心口,她强压著嫉妒,强顏欢笑。 “我知道是我做了错事,你们不愿意原谅我也是正常,怪我太想和苒苒做朋友了,你们放心,我绝对不会再打扰你们了。” 按理来说,听到这番话,温苒几人听到这番话也应该升起不忍和惭愧,可惜他们的脸上却无动於衷。 温苒冷笑,还想道德绑架他们,苏雨欣的手段还是一如既往的卑劣且低级。 见他们都没有说话,苏雨欣的脸色白了又白,咬紧贝齿,可怜楚楚地看向顾寒川,打算装可怜卖惨。 温凡霖实在是看得有些烦了,挥了挥手,叫来了手下。 “將她丟出去。” “是。” 几个手下直接一左一右把苏雨欣架了起来,一同往外走去。 “放我下来!你们怎么能这么对我?!寒川哥哥!苒苒,快救救我!” 苏雨欣挣扎的声音穿进了三人的耳中,温凡霖脸上露出了不加掩饰的厌恶和嫌弃,他不屑地看向顾寒川,语气中满是嘲讽。 “有眼无珠!” 虽然没有直接说是谁,但顾寒川还是听出了温凡霖在针对他,脸色微沉,嘴上却反驳不出来。 確实是他错把鱼目当珍珠,欠了温苒。 可当初他也无可奈何,他最好的兄弟只留下这么一条血脉,他必须要帮他守住。 “我们回去吧。” 温凡霖揽过温苒的肩膀,转身要离开。 顾寒川急忙拉住了温苒的手腕:“现在暗地里不知有多少眼睛盯著她,你们这么走出去,对她有影响。” 这也不能怪顾寒川拦住他们,因为这次的风波,不少人都盯著这位曾经的顾太太。 第217章 你弄疼我了 “还轮不到顾总你来操心,我的人,我护得住。” “你的人?” 顾寒川抓著温苒的手用力了几分,一股醋意逐渐涌了上来,狭长的眼眸里装满了敌意和警惕。 他们难道在一起了? “顾寒川,你放手!你弄疼我了!” 温苒的手腕被顾寒川拽的生疼,越挣扎,他就抓的越紧,手腕上已经变得通红。 “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顾寒川声音冷得仿佛要冻死人,眼神更是阴沉的可怕,周身散发著慑人的气息。 温苒怔住,才意识到顾寒川为什么生气,隨即停下了挣扎,平静地看向他。 “和你有什么关係,顾寒川,我们已经离婚了,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不是正常?” “我问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顾寒川低吼道,他险些丧失了理智,他手背上暴起的青筋示意著他的隱忍,可温苒和別人在一起的消息还是让他无法接受。 “和你没有关係!”温苒也不甘示弱,“顾寒川,我们已经不可能了!我们是在一起了,我爱上別人了!” 我爱上別人了! 一句简单的话如同巨石给了顾寒川一个沉重的打击,他猛地瞪大了眼睛,眼中时而绝望,时而呆滯,时而迷茫。 过了许久都没能缓过神来。 一旁的林助理都有些看不过去。 “温小姐,其实顾总他……” “闭嘴!” 顾寒川喝止了林助理,他漆黑的眼眸中充满了自嘲和苦涩,他鬆开了温苒的手腕,浑身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转过了身。 他不想让温苒看到他狼狈的一面,最起码在她面前,保留他最后的尊严。 “那,祝你幸福。” 他说完这句话,整个人都少了往日的意气风发,变得颓废不已,他拖著狼狈的身体,逐渐离开了温苒的视线。 “这样真的没事吗?他还会不会……” “他不会来了。” 温苒知道温凡霖想说什么,但她也同样了解顾寒川,为了保留这段感情最后的尊严,他以后都不会再来找她了。 想到这,她心中莫名地传来一阵抽痛。 叮—— 此时,温苒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她拉回思绪,不慌不忙地接起电话。 “喂,大师兄。” “苒苒,老师叫你来一趟水月山庄。” “好,我马上过去。” 温苒掛掉电话,转身和旁边的温凡霖说道:“哥,我要去一趟水月山庄,见见我老师,你先回去吧。” “我和你一起吧,顺便看看霍老,感谢他这么久以来对你的照顾。” 温苒是温凡霖在京城唯一的亲人,按理他也应该去见见温苒的老师。 温苒也是想到了这一点,点点头,带著温凡霖一起前往水月山庄。 水月山庄。 温苒两人走进水月山庄,朴浩然正在给晒太阳的霍日曜捏肩膀,脸上还带著几分笑意,林悦就在他身边,似乎在和霍日曜说什么,逗得他老人家哄堂大笑。 “老师。” 温苒带著温凡霖走到霍日曜的面前,朝他鞠了鞠躬。 霍日曜看向温苒,目光又落在了温凡霖的身上,仔细地打量了一番,脸色並不算好看,以为温苒又要和三年前一样,为了一个男人放弃自己的事业。 “怎么?被人拋弃一次还不够,还打算再来一次?” “老师,您误会了,我没有和顾寒川復婚的念头。”温苒解释。 温凡霖感受到了霍日曜审视的目光,不失礼貌地走上前:“霍老,您好,我是苒苒的表哥,我叫温凡霖。” “你是小婉的儿子?!” 霍日曜一脸诧异,他和温苒的爷爷奶奶是旧识,温家一共有一男一女两个孩子,一个是温苒的父亲,另一个就是温婉。 没想到时间过得这么快,昔日叫他叔叔的小女孩,如今连孩子都有了。 霍日曜仔细端详著温凡霖,从他身上看到了几分温婉年轻时候的模样。 “果然是小婉的儿子,你的眼睛和你妈很像。” “很多人都这么说。”温凡霖也不谦虚,低头浅笑著回答,“霍老,我妈身体不好,这次没有回国,她说等下次再回来看您。” 霍日曜皱眉摆了摆手,眉眼间流露出无所谓的模样:“让她照顾好自己就行了,我这糟老头子身体硬朗得很。” “老师,对不起。”温苒向霍日曜道歉,“网上的事……” “我老了,不上网,也看不见他们说什么,你自己別往心里去就行了。” 霍日曜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这一点点小网暴还不足以让他动怒,倒是温苒,这几天怕是不好过。 他抬了抬眼皮,打量著站在她面前乖顺的温苒,她的眼睛里明显有血丝,眼底带著几分乌青,显然是这些天没有休息好。 “好了,不过就是一点小挫折而已,我根本不放在心上,別人说什么就让他说就是了,你何必与他们较真。” “老师,小师妹也是担心给您添麻烦。” 朴浩然也在一旁劝说著,可霍日曜根本没放在心上,他不情不愿地挥了挥手,其他人也不敢再说什么。 他睁开眼,看向温凡霖,朝他招了招手。 “你,过来。” 温凡霖走近霍日曜的身边,霍日曜仔细端详起了温凡霖的脸,良久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像,真像,你的眼睛像你妈妈,嘴巴像你爸爸。” “您认识我父亲?” 霍日曜的思绪仿佛是被拉回了十几年前,陷入到了回忆之中。 “认识,怎么可能不认识,你父亲可不简单啊。” 温苒也有些惊讶,她从未听温凡霖提起过姑父,导致她一直以为姑姑出国后和一个外国男人结婚生子了。 现在仔细想想,温凡霖的身上没有一点混血的样子,反而像是纯粹的东方男人,五官也和华国人一样。 “你母亲还有再婚?” 温凡霖摇摇头:“母亲一直没有再婚,带著我独自在国外生活。” “唉,你母亲性子倔强,认定的事情是不会改变的,你也別怪你母亲,你父亲真不是个人。” 霍日曜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和厌恶,不等他继续说,突然沈叶气喘吁吁地走了进来。 “老头,我,我来晚了!” 第218章 人不人鬼不鬼的,太嚇人 被打断的霍日曜皱起了眉头,没好气地瞪了沈叶一眼。 “你每回都迟到,真当我老头子好糊弄是不是?” “老头,我也不是故意的,最近警局的工作实在是太忙了,这不,昨天刚从城西那边的一个湖里打上来了一具腐烂的女尸,局里下了命令,五天內就要破案呢,我连吃饭时间都没有,能来已经很给你面子了。” 沈叶是一名刑侦法医,专门破那些大案子,这次怕是遇到了什么棘手的案子,整个人看上去邋里邋遢的,像是好几天没有打理自己了。 头髮乱糟糟的,眼底一片乌青,眼睛里充满了血丝,和平时那副潮男的模样截然相反。 温苒给温凡霖介绍了沈叶,沈叶也只是朝他点了点头,拖著疲惫的身体走进了內厅。 朴浩然搀扶著霍日曜,招呼著温苒几人进去吃饭,刚进去就发现沈叶躺在沙发上,紧闭著双眼,时不时还嘆出气。 “四师兄,到底是什么样的大案子,让你这么愁眉苦脸。” “还不是城西的那具腐烂的女尸,你是没看见,那尸体的脸都烂的没法看了,根本无法確定身份。” 温苒无奈地笑了笑,突然,沈叶从沙发上坐了起来,两眼发亮地看著温苒,语气上难掩激动。 “小师妹,要不你帮帮我吧,我知道你天赋好,这点小事你一定能完成的!” 温苒一愣,连忙摆手:“四师兄,这不合规矩。” “没有的事,你是我请来的帮手,只要有助於破案,警局一定会给你嘉奖的!” 沈叶满脸欣喜,他拉住了温苒的手,双眼充满了期待,看得温苒於心不忍。 “那好吧,正好我也要去警察局,就一起吧。” 沈叶大喜,有了温苒的帮助,他的工作终於能够轻鬆一些了。 吃完饭,沈叶急不可耐地拉著温苒去警局。 温苒无奈,只能和温凡霖说了一声:“哥。我和四师兄去警察局办事。” “我和你一起吧,正好我也准备走了。” 温苒有些惊讶,她以为温凡霖会在水月山庄再待会,有关他父亲的事情,或许能在老师的身上找到答案。 可他似乎並不是很感兴趣,甚至是不在乎。 “哥,姑父……” “我妈从没跟我提起过这个男人,我也只当是死了。” 温凡霖面色平静,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温苒不方便多问,只能抿了抿嘴唇,沉默不语。 三人一同来到城西的警察局,警员们看到沈叶脸上都会不由得升起一股敬意,並恭恭敬敬地叫他一句沈法医。 沈叶微微頷首,与在水月山庄时的形象截然不同,更多的是一丝不苟的严肃。 沈叶带他们去到放尸体的地方,叫助理把那具捞上来的尸体推出来。 “哥,不然你先迴避吧,我怕你心里承受不住。” 温凡霖轻笑了一声,摇摇头:“不用,你哥的心理能力还没这么弱。” “可是……” 温苒想说些什么,却被温凡霖抬手拒绝了。 两人谈话间,助理已经把尸体推过来了。 “沈法医,尸体碎片已经基本上拼凑起来了,死者是一位大约二十二三岁左右的女性,身高一米六左右,体重在九十斤的样子。” 沈叶点点头,掀开了遮著尸体的白布,一具被七零八落拼凑起来的尸体暴露在几人面前。 “嘶——” 温苒倒吸了一口冷气,死者的皮肤已经腐烂了,特別是脸的部分,更是可以肉眼看见里面的骨头,空气里顿时瀰漫著腐朽的噁心气味。 温凡霖伸手捂住了温苒的双眼,那张英俊的脸上满是阴沉和严肃,心里更是突突猛跳。 到底是什么仇怨,竟然要把她残害成这副模样。 人不人鬼不鬼的,太嚇人了。 温苒扒开温凡霖的手,仔细地观察著这具尸体,只凭助理提供的这些线索,根本无法锁定受害者的信息。 “从她身上有没有搜到什么东西?” “有。” 沈叶朝著助理点头,助理连忙从一旁的一眾物证上拿来了一个袋子,递给温苒。 温苒戴上手套,仔细地查看递过来的袋子,里面装著一枚戒指,虽然被浸泡过,但是依旧能看清楚上面刻有logo。 是香奈儿的限量款戒指。 能戴的起这款戒指的,这死者的身份很有可能是京城哪个豪门的小姐或者夫人。 可是最近她並没有听说哪家有人丟了啊? 除了…… 温苒想起王婷婷似乎失踪了几天,王家人当时还找上门来,以为是他们抓了他们的女儿。 难道这具尸体是王婷婷?! 这个荒诞且大胆的念头把温苒自己都嚇了一跳,她连忙隔著袋子检查戒指,终於在戒指內侧发现了一串字母。 wtt。 王婷婷。 真的是她! 温苒把戒指拿给温凡霖,还指出了字母的地方,温凡霖见状,脸上也露出了凝重,沉思下去。 “苒苒,仅凭这个,没办法证明她就是王婷婷,我们还需要做个dna。” “我明白。”温苒看向沈叶,“四师兄,能做吗?” “按理来说,尸体毁坏成这个程度,是做不了的,但是你四师兄是谁,你放心,交给我。” 沈叶也是拍了拍胸脯给了温苒保证。 温苒强压住心中的喜悦,如果確定了这个死者就是王婷婷,那么苏雨欣的身份就会坐实,到时候她想狡辩也没有办法了。 “四师兄,那就拜託你了。” “你放心吧,我这就去给你做。” 温苒点头,安静等待结果。 叮—— 突然,温凡霖的手机响了,他接通电话。 “餵。” “儿子,把手机给苒苒。” 是温婉的电话。 温凡霖把电话交给温苒,温苒一头雾水地接过,温婉温柔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苒苒,是姑姑。” “姑姑!你在国外还好吗?什么时候回来?” 温苒惊喜,没想到温婉会打电话来,想起自从上次和温婉一別,就没有再给她打电话,心里没来由地感到愧疚。 “苒苒,姑姑一切安好,姑姑这次打电话来,是有事想拜託你。” 第219章 意外的发现 温苒握著手机,听著温婉温柔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姑姑,您说,有什么事要拜託我?”温苒问道。 温婉沉默了片刻,声音里带著一丝复杂的情绪:“苒苒,姑姑没想到你竟然是霍老的学生,我如果早知道,或许……唉,罢了!” 温苒感觉到温婉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隱,难道是关於姑父的事情? “姑姑只求你一件事。”温婉顿了顿,语气变得郑重起来,“苒苒,你千万要帮姑姑阻拦凡霖,不要让他去找他父亲。” 温苒愣住了。她转头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温凡霖,他正低头看著手机,似乎並没有注意到这边的谈话。 “姑姑,您是说……让哥不要去找姑父?”温苒压低声音问道。 “不许叫他姑父,他不配!”温婉尖锐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她似乎察觉到了自己地失態,深吸了一口气,稳定好情绪继续开口,“苒苒,对不起,姑姑有些失態了,我只是……只是……” “姑姑,我明白,您继续说。” 虽然不知道那个男人到底做了什么伤害姑姑的事情,但姑姑这么做,一定有她的道理。 “那个男人不配当凡霖的父亲,他就是个畜生!” 温苒听著温婉激动的语气,心里有些不安。 她轻声安抚道:“姑姑,您別著急。哥他……目前看上去没有这个想法。刚才在水月山庄,老师提起了姑父的事,哥说他从没听您提起过这个人,也只当是死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隨即传来温婉压抑的抽泣声。温苒心里一紧,连忙问:“姑姑,您怎么了?您別哭啊。” 温婉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情绪:“苒苒,姑姑没事。只是听到你说凡霖没那个想法,姑姑心里稍微好受了。 温婉似乎也意识到自己情绪失控了,深吸了几口气,声音重新变得柔和起来:“苒苒,对不起,姑姑不该对你发脾气的。只是那个人……姑姑实在不想提起他。” “姑姑,您不用道歉,”温苒轻声说,“您放心,我会帮您看著哥的,如果他真的有什么想法,我一定第一时间告诉您。” 两人又聊了几句,温婉叮嘱温苒照顾好自己,便掛了电话。 温苒握著手机,看著屏幕上“通话结束”几个字,心里久久不能平静。她不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让温婉对那个男人如此痛恨,甚至连提都不愿意提起。 但那是姑姑的伤疤,她不想去揭。 “苒苒,怎么了?”温凡霖走过来,见她脸色不对,皱眉问道。 温苒回过神,摇了摇头:“没什么,姑姑打来的电话,说想我了。” 温凡霖点点头,没有多问。 这时,沈叶拿著报告从化验室走了出来,脸上带著凝重的表情。他快步走到温苒面前,將报告递给她。 “小师妹,结果出来了。”沈叶的声音有些低沉,“dna比对结果显示,死者確实是王婷婷。” 温苒接过报告,仔细看著上面的数据和结论,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看到確凿的证据时,她的心还是狠狠跳了一下。 “四师兄,辛苦你了。”温苒抬起头,看向沈叶,“这样一来,就能確定现在那个所谓的『王婷婷』就是苏雨欣了。” 沈叶皱眉:“小师妹,你说什么?王婷婷现在在王家?这不可能,人死不能復生,如果死者是王婷婷,那王家那个……” “那就是苏雨欣。”温苒斩钉截铁地说,“我之前就推测,苏雨欣很可能冒充了王婷婷的身份。只是当时没有证据,现在证据有了。” 她从包里拿出手机,调出一段视频递给沈叶。 沈叶接过手机,点开视频看了起来。 视频里是一个监控画面,时间显示是几天前,画面中,王婷婷出现在看守所门口,办理了保释手续后,带著苏雨欣离开。 整个过程清晰可见,王婷婷的脸在监控下毫无遮掩。 “这是王婷婷保释苏雨欣的监控视频。”温苒指著画面说。 沈叶仔细看著视频,眉头越皱越紧。他反覆看了几遍,抬起头看向温苒:“你是说,这个『王婷婷』是苏雨欣假扮的?” “没错。”温苒点头,“苏雨欣和王婷婷的身形相似,如果刻意模仿,很容易矇混过关。之前王家人来公司闹,就说王婷婷失踪,而王婷婷失踪的时间,和苏雨欣被保释的时间基本吻合。我怀疑苏雨欣杀了王婷婷,然后冒充她的身份,藏身在王家。” 沈叶倒吸一口冷气:“如果真是这样,那苏雨欣这个女人也太可怕了。” 温苒握紧手中的鑑定报告:“现在证据確凿,死者是王婷婷。我要去王家,揭穿苏雨欣的真面目。” 温凡霖上前一步:“我陪你一起去。” 温苒摇摇头:“哥,这件事我自己去处理就好。你在外面等我,如果有需要我再叫你。” 温凡霖看了她一眼,最终点了点头:“好,你自己小心。” 温苒拿著鑑定报告,打车前往王家。 王家的別墅位於城东的高档住宅区,是一栋三层楼的欧式建筑,门前有一个精致的花园。温苒按响门铃,不一会儿,一个佣人出来开门。 “你好,我找王先生和王太太。”温苒说。 佣人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请问您是……” “我叫温苒,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见他们。” 佣人犹豫了一下,还是让她进去了。 客厅里,王父和王母正坐在沙发上喝茶。看到温苒进来,王母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你来干什么?”王母冷冷地问,“我们家不欢迎你。” 温苒深吸一口气,走到他们面前,將手中的鑑定报告递过去:“王先生,王太太,我今天来,是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们。” 王父接过报告,低头看了起来。王母凑过去,两人一起看著那份文件,脸上的表情从冷漠变成疑惑,又从疑惑变成震惊。 “这是什么意思?”王父抬起头,眼神锐利地盯著温苒,“你说我女儿死了?” 第220章 根本不是你们的女儿 “是的。”温苒指著报告上的数据和结论,“这是警方出具的dna鑑定报告,证实了城西湖里打捞上来的那具女尸,就是你们的女儿王婷婷。” “胡说八道!”王母猛地站起来,一把抢过报告扔在地上,“我女儿活得好好的,就在楼上!你拿这种东西来骗我们,到底想干什么?” 温苒没有动怒,只是平静地看著他们:“王太太,我知道这件事很难接受,但这是事实。你们楼上的那个『王婷婷』,根本不是你们的女儿。” 王父的脸色变得很难看:“温苒,你到底想说什么?” 温苒直视著他的眼睛:“我怀疑,你们楼上的那个『王婷婷』,是苏雨欣假扮的。她杀了你们的女儿,然后冒充她的身份,藏在你们家。” “荒谬!”王母尖声道,“这简直荒谬至极!我自己的女儿我会认不出来?雨欣和我们婷婷根本就是两个人,怎么可能冒充?” 温苒早有预料,她不慌不忙地拿出手机,调出那段监控视频:“你们看,这是几天前看守所的监控画面。你们的女儿去保释了苏雨欣,然后带著她离开。但从那天之后,真正的王婷婷就失踪了,而你们家里的那个『王婷婷』,有没有什么异常?” 王父和王母看著视频,脸色变得复杂起来。 温苒继续说:“苏雨欣和王婷婷身形相似,如果她刻意模仿,短时间內確实很难分辨。而且你们仔细想想,这几天你们楼上的那个『王婷婷』,行为举止和之前有没有什么不同?说话的语气,生活习惯,有没有什么变化?” 王母的脸色开始发白。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王父沉默了很久,终於开口:“就算你说的是真的,我们也不能凭一份鑑定报告就相信你。这世上同名同姓的人多了,谁能证明这具尸体就是我们婷婷?” 温苒知道他们会这么说,她早有准备:“你们可以做一个亲子鑑定。只要用你们和楼上的『王婷婷』的dna做比对,一切就真相大白了。” “不用做!”王母忽然尖声道,“我不相信你说的!我女儿活得好好的,就在楼上!你给我滚出去!” 她衝上来推搡温苒,温苒被她推得踉蹌几步,险些摔倒。 “王太太,你冷静一点!”温苒稳住身形,“我知道这件事很难接受,但逃避解决不了问题。如果楼上的那个人真的是苏雨欣,那你们的女儿就死得不明不白,你们难道不想为她討回公道吗?” “闭嘴!”王母疯了一样尖叫,“你滚!滚出去!” 佣人听到动静跑了过来,看到这场景,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温苒看著王母癲狂的样子,知道今天再说下去也没用了。她深吸一口气,看向王父:“王先生,我的话已经说完了。鑑定报告我留在这里,你们自己考虑。如果改变主意了,隨时可以联繫我。” 说完,她转身离开王家。 走出別墅大门,温苒回头看了一眼那栋漂亮的房子。她知道,真相有时候比谎言更难让人接受。王父王母需要时间去消化这件事,她只能等。 温凡霖的车就停在路边,看到她出来,立刻下车迎上去。 “怎么样?”他问。 温苒摇摇头:“他们不相信,把我赶出来了。” 温凡霖皱眉:“那接下来怎么办?” 温苒想了想:“我想去找林琛的父母。苏雨欣曾经和林琛有过一段,林琛的父母应该知道她的一些体貌特徵。如果能找到確切的证据,证明王家那个『王婷婷』身上有苏雨欣的特徵,那她就无处遁形了。” 温凡霖点点头:“我陪你一起去。” 两人上车,温凡霖启动车子,朝林琛家的方向驶去。 林琛的父母住在城北的一个老旧小区里。当年林琛死后,两位老人就搬离了原来的地方,住到了这里。温苒是通过警局的记录找到的地址。 敲开门,林母看到温苒,愣了一下。温苒简单说明了来意,林母沉默了很久,最终还是让他们进去了。 屋子里很简陋,家具都是旧的,但收拾得很乾净。林父坐在轮椅上,看到温苒他们进来,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 “你们想问雨欣的事?”林母的声音沙哑,“那个害死我儿子的女人,你们问她做什么?” 温苒轻声说:“阿姨,我知道提起这些事会让你们难受,但现在有一件很重要的事需要你们的帮助。苏雨欣可能冒充了別人的身份,我们需要知道她身上有没有什么特殊的特徵,比如胎记、疤痕之类的。” 林母沉默了片刻,看向林父。林父嘆了口气,缓缓开口:“她右手手腕上,有一颗痣。不大,但挺明显的。” 温苒心里一震:“您確定?” “確定。”林父说,“那丫头以前经常来我们家,有一次她帮我们做饭,我亲眼看到的。就在右手手腕內侧,差不多这个位置。”他指了指自己的手腕。 温苒和温凡霖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兴奋的光芒。 “谢谢你们。”温苒站起来,深深鞠了一躬,“谢谢你们提供这个线索。” 离开林琛家,温苒的手机突然响了。是沈叶打来的。 “喂,四师兄?” “小师妹,你快来警局一趟。”沈叶的声音有些古怪,“出事了。” 温苒心里一紧:“出什么事了?” “王氏夫妇来自首了。”沈叶说,“他们说,他们杀了自己的女儿。” 温苒愣住了。 温凡霖见她脸色不对,连忙问:“怎么了?” 温苒掛断电话,看向温凡霖:“王氏夫妇去警局自首了,说他们杀了自己的女儿。” 温凡霖也愣住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和疑惑。 “走,去警局。”温苒说。 第221章 心理战 温苒和温凡霖赶到警局时,沈叶正在门口等他们,看到温苒,他快步迎上来。 “小师妹,你们来了。”沈叶的脸色很复杂,“王氏夫妇在里面,正在做笔录。但是情况有点麻烦。” “什么麻烦?”温苒问。 沈叶嘆了口气,带著他们往里面走。边走边说:“他们来自首,说自己杀了女儿。可是现在的问题是,没有证据。他们说杀了人,但是尸体呢?他们交代的拋尸地点,我们派人去找了,什么都没找到。” 温苒脚步一顿:“没找到?” “对。”沈叶皱眉,“如果他们说的是真的,那尸体应该就在那个地方。可是我们搜遍了,什么都没有。现在的情况是,他们自己来认罪,但是没有物证,没有尸体,连凶器都没有。我们只能暂时把他们扣押,但不能定罪。” 温苒心里一沉。 她想起苏雨欣那个女人的手段,如果她真的杀了王婷婷冒充她的身份,那她一定会处理好一切证据。王氏夫妇说杀了她,可如果根本找不到尸体,那他们说的就是假话。 他们是在顶罪。 “我要见他们。”温苒说。 沈叶点点头:“跟我来。” 审讯室里,王父和王母坐在椅子上,两人都低著头,脸色灰败。 看到温苒进来,王母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隨即又移开了目光。 温苒在他们对面坐下,看著他们。 “王先生,王太太,我知道你们在顶罪。”她开门见山地说。 王父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波动,但很快恢復了平静。他摇摇头:“温小姐,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是我们杀了那个女人,我们来自首,有什么问题吗?” 温苒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著他。然后她转向王母,目光直视著她的眼睛。 “王太太,你们根本就没杀人,对不对?” 王母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她咬著嘴唇,没有说话。 温苒继续说:“你们去自首,说杀了那个冒充你们女儿的人,可是警方去了你们交代的地方,什么都没找到,没有尸体,没有凶器,什么都没有,这说明什么?说明你们在说谎。” 王父的脸色变了变,但依然坚持:“也许尸体被野狗叼走了,也许被水冲走了,谁知道呢?我们確实杀了人,这就是事实。” 温苒看著他,轻轻嘆了口气。 “王先生,我知道你们想保护苏雨欣。”她缓缓开口,“你们发现她冒充王婷婷住在你们家,本来应该恨她才对,可是你们没有揭发她,反而来自首,替她顶罪,为什么?” 王父的身体僵了一下。 温苒的目光转向王母,语气变得更加柔和:“王太太,让我猜猜,是不是因为,这个冒充你们女儿的人,给了你们一种久违的感觉?那种女儿对父母的依赖、撒娇、关心?” 王母的眼泪忽然掉了下来。 温苒看著她的反应,知道自己猜对了。 她轻声说:“王婷婷是你们的独生女,你们一定很爱她。可是她从小被宠坏了,任性、自私、不听话。她可能很少对你们撒娇,很少关心你们,很少让你们感受到做父母的温暖。” 王母捂著脸,无声地哭泣。 “可是苏雨欣不一样。”温苒继续说,“她冒充王婷婷住在你们家,她必须演好这个角色,所以她对你们撒娇,对你们嘘寒问暖,对你们表现出一个孝顺女儿该有的样子,你们明知道她是假的,却在不知不觉中被她打动了。” 王母终於崩溃了。她抬起头,满脸是泪:“她叫我妈妈……她叫我妈妈的时候,那个眼神,那个语气,和婷婷小时候一模一样……婷婷长大后从来没有那样叫过我……” 王父的眼眶也红了,他低著头,双肩微微颤抖。 温苒看著他们,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她理解他们的感受,理解他们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选择。可是她不能让他们替苏雨欣顶罪。 “王太太,我明白你们的感受。”温苒轻声说,“可是你们想过没有,真正的王婷婷是怎么死的?是苏雨欣杀了她。她杀了你们的女儿,然后冒充她的身份,骗了你们这么久。她不是一个需要你们保护的人,她是杀害你们女儿的凶手。” 王母的哭声更大了。 温苒站起来,走到她面前,握住她的手:“我知道你们心里苦,知道你们渴望那份久违的亲情。可是用这种方式去守护一个杀人犯,对得起你们的女儿吗?婷婷在天上看著你们,她会怎么想?” 王母浑身颤抖,她抬起头,看著温苒,眼中满是痛苦和挣扎。 “我们……我们只是……”她哽咽著说不出话来。 王父终於开口了,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温小姐,我们……我们只是太想留住那种感觉了。” 温苒握紧王母的手,没有说话。 王父继续说:“那天你走后,她看到我们,忽然就哭了,说她害怕,说不想离开我们。她说她知道错了,说想一直当我们的女儿……” 他的眼泪也流了下来:“我们明知道她是假的,明知道她杀了婷婷,可是看著她哭成那样,听著她叫我们爸爸妈妈,我们就……我们就心软了。” 温苒轻轻嘆了口气。 温苒看著他们,心里五味杂陈。她不知道该说他们傻,还是该说他们可怜。 “可是你们想过没有,”她轻声说,“她也不会感激你们的。她只是在利用你们,利用你们的感情。她杀了你们的女儿,又骗了你们的感情,这样的人,值得你们这样付出吗?” 王母低下头,没有说话。 温苒拍拍王母的手。 她转身离开审讯室。走到门口时,忽然听到王母的声音。 “温小姐。” 温苒回头。 王母看著她,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我会怎么样?” 温苒沉默了片刻,轻声说:“法律会给应有的惩罚。” 王母低下头,没有再说话。 走出审讯室,温苒看到温凡霖和沈叶正在外面等她。沈叶迎上来:“小师妹,怎么样?” 温苒点点头:“他们还是不承认顶罪。只是编了个谎话想保护苏雨欣。” 第222章 楼顶对峙 话音刚落,温苒的手机响了。 她拿出来一看,是一个陌生號码。 接通后,那头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温苒,是我。” 温苒的脸色瞬间变了。 是苏雨欣。 “你在哪?”温苒冷声问。 苏雨欣在电话那头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著几分疯狂和得意:“我在哪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想见你。” 温苒握著手机的手紧了紧:“见我做什么?” “想和你聊聊。”苏雨欣的声音变得有些飘忽,“聊聊这些年的恩怨,聊聊你把我逼到这一步,聊聊我现在的处境。温苒,你不觉得自己应该来看看我吗?” 温苒深吸一口气:“王氏夫妇来自首了,你知道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他们?”苏雨欣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复杂的情绪,“他们……真的去了?” “对。”温苒说,“他们想替你顶罪,想保护你。他们说你在他们家的这几天,给了他们久违的温暖。他们明知道你杀了他们的女儿,还是想保护你。” 苏雨欣又沉默了。 温苒继续说:“苏雨欣,你的良心呢?他们对你这么好,你难道就没有一点感动吗?” “感动?”苏雨欣忽然笑了,那笑声尖锐刺耳,“我当然感动。可是温苒,你知道吗,和他们给我的那点温暖比起来,我更想要的是寒川。只要能嫁给寒川,我可以放弃一切。” 温苒的心沉了下去。 “王婷婷是你杀的吗?”她直接问。 苏雨欣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开口:“是。” 温苒闭上眼睛。 “她活该。”苏雨欣的声音变得阴冷,“那个蠢女人,以为自己是顾太太的候选人就可以为所欲为,她当著我的面说寒川以后会是她的丈夫,说只要我和她合作,就可以给我一笔钱,哈哈哈,她以为她是谁?她也配肖想寒川?” 温苒没有说话。 苏雨欣继续说:“所以我杀了她,她把我保释出来的那天,我就杀了她,用刀捅了她。一刀,两刀,三刀……看著她流血的样子,我一点都不害怕,只觉得痛快。” 温苒的指尖微微发颤。 “然后我把她分尸了。”苏雨欣的声音里带著诡异的平静,“一块一块,装在袋子里,扔进了城西的湖里,我以为这样就能彻底消失,没想到还是被发现了。” 温苒深吸一口气:“你现在在哪?” 苏雨欣笑了:“你想知道?好,我告诉你,我在城东那栋烂尾楼,就是我们以前一起去看过的那栋,你来吧,一个人来,如果你报警,那就別想见到我了。” 说完,电话掛断了。 温苒握著手机,脸色凝重。 温凡霖走过来:“苒苒,谁的电话?” 温苒抬起头:“苏雨欣。她要见我。” “不行。”温凡霖立刻说,“太危险了,你不能去。” 沈叶也点头:“小师妹,这件事交给警方处理,你別掺和。” 温苒摇摇头:“她说了,如果我报警,她就会消失。现在只有我知道她在哪,我必须去。” “苒苒!”温凡霖急了。 温苒看著他,眼神坚定:“哥,你放心,我不会有事。你帮我报警,让警方跟著我的定位过来。我去拖住她。” 温凡霖看著她坚定的眼神,知道劝不住她。他深吸一口气:“好,但你答应我,一定要注意安全。” 温苒点点头,转身快步走出警局。 城东的烂尾楼位於一片废弃的开发区,周围荒草丛生,人跡罕至。温苒打车到附近,步行走进那片废墟。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夕阳的余暉在天边染出一片暗红,像是血的顏色。温苒踩著碎石和杂草,朝那栋最高的烂尾楼走去。 楼里很黑,只有楼梯间透出微弱的光。 温苒一层一层往上爬,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迴响。 终於,她推开通往天台的铁门。 苏雨欣站在天台边缘,背对著她。风吹起她的长髮和衣摆,让她看起来像一个隨时会飘走的幽灵。 “你来了。”苏雨欣没有回头,声音被风吹得有些飘忽。 温苒走到离她几步远的地方停下:“我来了。” 苏雨欣转过身,看著她。那张曾经精致的脸上满是憔悴,眼底布满血丝,嘴唇乾裂,整个人瘦得脱了形,但她的眼睛却亮得惊人,亮得有些疯狂。 “温苒,”她笑著说,“你终於落到我手里了。” 温苒平静地看著她:“苏雨欣,收手吧,警方已经在路上了,你跑不掉的。” “跑?”苏雨欣笑了,笑声尖锐刺耳,“我没想跑,我让你来,就是想和你做个了断。” 她往后退了一步,脚后跟悬在楼顶边缘。 温苒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苏雨欣!”她叫道,“你別衝动!” 苏雨欣看著她,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温苒,你知道吗,我真的很恨你。” 温苒没有说话。 “你有那么好的家世,有那么好的工作,有那么好的老师。”苏雨欣的声音变得飘忽,“最重要的是,你有寒川的心,他看你的眼神,和看別人完全不一样,我努力了那么多年,在他心里,始终比不上你。” 温苒轻轻嘆了口气:“所以你就杀了王婷婷?” “她活该。”苏雨欣的眼中闪过一丝狠戾,“她不是想要嫁给寒川吗?那要是我成为了她,代替她嫁给寒川,那也就等同於她也嫁给了寒川。” 她顿了顿,突然大笑:“我现在可是王婷婷啊。” 温苒看著她,心里涌起一阵悲哀。 “苏雨欣,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她轻声说,“顾寒川不爱你,不是因为我,是他根本就不爱你这个人。你做的这些事,只会让他更厌恶你。” “你闭嘴!”苏雨欣尖叫道,“都是因为你!如果没有你,他一定会爱上我的!” 温苒摇摇头:“不会的。他心里从来没有你,从来都没有。” 苏雨欣的脸色变得狰狞。她死死盯著温苒,眼中满是疯狂。 第223章 我逃不掉了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警笛声。 红蓝交错的灯光在夜色中闪烁,照亮了半边天空。 苏雨欣的脸色变了。 她往后退了一步,整个人已经悬在楼顶边缘。 “別过来!”她尖叫道,“你们谁都不许过来!” 温苒抬起手,示意她冷静:“苏雨欣,你別衝动。有什么事我们好好说。” “没什么好说的!”苏雨欣疯狂地摇头,“我已经完了,彻底完了。杀人,分尸,冒充身份……哪一条都是死罪。我逃不掉了。” 温苒看著她,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 “可是有人愿意为你顶罪。”她轻声说,“王氏夫妇,他们来自首,想替你扛下这一切。他们明知道你杀了他们的女儿,还是想保护你。” 苏雨欣愣住了。 “他们……”她的声音颤抖起来,“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你给了他们久违的温暖。”温苒说,“你在他们家的这几天,对他们撒娇,关心他们,让他们感受到了做父母的快乐。他们知道你是假的,可还是忍不住把你当成女儿。” 苏雨欣的眼眶红了。 她想起那几天在王家,王母给她做饭,王父给她削苹果,他们叫她“婷婷”时眼中那种慈爱的光。 她想起自己为了演好这个角色,故意撒娇,故意说些贴心的话,看著他们开心的样子,心里竟然也有一丝温暖。 那些温暖,是她从小就没有感受过的。 “他们……”苏雨欣的声音哽咽了,“他们是真心对我好的……” 温苒看著她,没有说话。 苏雨欣的眼泪流了下来。她站在天台边缘,风吹起她的长髮,让她看起来脆弱又可怜。 “温苒,”她忽然说,“我真的好羡慕你。你有那么多人心疼你,有那么多人爱你。可我呢?我什么都没有。我拼命想要抓住寒川,想要成为顾太太,以为那样就能得到幸福。可是最后,我什么都没有得到。” 温苒轻轻嘆了口气:“苏雨欣,你本可以拥有不一样的人生。你有能力,有心机,如果你把这些用在正道上,你一定可以过得很好。可你偏偏选择了这条路。” 苏雨欣苦笑著摇摇头:“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楼下,警察已经开始布控。 探照灯的光束在天台上扫过,几次照亮了苏雨欣的脸。 谈判专家拿著扩音器在喊话,但苏雨欣充耳不闻。 “温苒,”苏雨欣看著她,“你知道吗,有时候我真想杀了你。” 温苒平静地看著她。 “可是我现在不想了。”苏雨欣的眼泪止不住地流,“杀了你又能怎样?寒川还是不会爱我。我还是一无所有。” 她往后退了一步,半个人已经悬空。 温苒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苏雨欣!”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楼梯口冲了出来。 是顾寒川。 他看到站在天台边缘的苏雨欣,又看到几步之外的温苒,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苒苒!”他叫了一声,然后转向苏雨欣,“苏雨欣,你別乱来!” 苏雨欣看到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那是爱,是恨,是不甘,是绝望。 “寒川,”她喃喃道,“你来了。” 顾寒川慢慢朝她走过去,声音放得很轻:“苏雨欣,你先下来。有什么话我们慢慢说。” 苏雨欣摇摇头:“没什么好说的。我已经完了。” “没有完。”顾寒川继续往前走,“只要你下来,一切都还有转机。” 苏雨欣苦笑:“你骗我。我做的那些事,哪一条不是死路?” 顾寒川的脚步顿了顿。 苏雨欣看著他,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寒川,你知道吗,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我想成为顾太太,想站在你身边,想让所有人都羡慕我。可是你从来不看我,你眼里只有温苒。” 顾寒川沉默了几秒,然后轻声说:“苏雨欣,本就是你会错了意。” 苏雨欣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都到这个时候了,他都不愿意骗她一次,哪怕一次也好。 说一次爱她,很难吗? 顾寒川继续说,“你应该为自己做的事负责,而不是用这种方式逃避。” 苏雨欣低下头,肩膀颤抖著。 就在这时,顾寒川给旁边的消防员使了个眼色。消防员悄悄从侧面接近,趁著苏雨欣低头的瞬间,猛地衝上去,一把抱住了她。 更多的消防员衝上去,几个人合力把她从天台边缘拉了回来。 她倒在地上,被制服,双手被反剪到背后,戴上了手銬。 苏雨欣被押走时,回头看了顾寒川一眼。 那一眼里有太多复杂的东西,说不清是爱还是恨,是不甘还是解脱。 温苒站在原地,看著她被带走,心里久久不能平静。 顾寒川走到她身边,轻声问:“你没事吧?” 温苒摇摇头,没有说话。 夜风吹过,带著深秋的凉意。 温苒抬起头,看著夜空。天上有几颗星星,微弱地闪烁著。 她想,这一切,终於要结束了。 几天后,温苒从沈叶那里听说了苏雨欣的判决结果。 死刑。 听到这两个字时,温苒正在医院办公室整理病歷。 她握著电话,沉默了几秒,然后轻声说:“知道了。” 沈叶在电话那头嘆了口气:“小师妹,你是不是觉得太重了?” “没有。”温苒摇摇头,“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这是天经地义的事。她杀了王婷婷,就该付出代价。” “那就好。”沈叶说,“我还担心你会觉得心里不舒服。” 温苒苦笑:“四师兄,我没有那么圣母。苏雨欣害了那么多人,这是她应得的。” 掛了电话,温苒看著窗外的天空,心里却没有太多波澜。 她不关心苏雨欣的判决,不关心她最后会怎样。 第二天一早,温苒换上黑色的衣服,简单地化了淡妆,拿上准备好的白菊和祭品,出门和温凡霖匯合。 今天是爸妈的忌日。 温凡霖已经在楼下等她了。 他也是一身黑衣,神情肃穆。看到温苒下来,他接过她手中的东西,放进了后备箱。 “上车吧。”他说。 车子驶出市区,朝城郊的墓园开去。路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各自沉浸在回忆里。 第224章 我不想再见到你 温苒和温凡霖抵达墓地,两人收拾了一下来到温苒父母的墓碑面前。 “爸,妈,我来看你们了。” 温苒將手中的花放在了墓碑前,眼神忧鬱,精致的容貌上浮起了淡淡的忧伤。 一旁的温凡霖也蹲下身子,把手中的百合放在了墓碑上。 “舅舅,舅妈,我叫温凡霖,我来看你们了。” 对於温凡霖来说,这两位素未谋面的长辈是陌生的,但看到墓碑上的照片,或许是因为血液里留著相似的血脉,他莫名地觉得熟悉和温暖。 “爸,妈,我离婚了,你们会怪我吗?” 温苒心中有些忐忑,自从离婚后,她一直没有来看看二老,甚至是从非国回来,也是过了这么久才来看他们。 当初结婚,她便信誓旦旦地说自己会幸福,如今却狠狠的打了脸。 “舅舅舅妈一定不会怪你的。”温凡霖摸了摸温苒的头髮,“比起这些,他们更希望你能够过得幸福。” 温苒浅笑,从小她就被父母捧在手心长大,温家就算比不上顾家,到底也不差,只是一朝失势罢了。 叮—— 突然,温凡霖的手机响了起来。 “我去接个电话。” “好。” 温苒看向温凡霖,朝他点了点头。 温凡霖拿著手机离开。 温苒一个人在墓碑前,拿出毛巾打湿,打算擦拭墓碑上的灰尘,可是让她有些意外的是,这墓碑上竟然没有灰尘,而一旁还摆著花束,显然是竟然有人来打扫的。 她这些年一直没来,到底会是谁呢? “看来你和温凡霖是认真的了。” 突然,一道熟悉且低沉的声音从她身边响起,声音里夹杂著几分慍怒。 温苒转过头,立马对上了一双愤怒且阴沉的黑眸,神色一愣,有些不明所以。 顾寒川撑著伞快步走了过来,將蹲在地上的温苒拽了起来。 “你和他,认真的?!” “顾寒川,你发什么疯?放开我!” 温苒不知道顾寒川为什么突然生气,手腕上传来的疼痛令她感到烦闷,她奋力挣扎,试图从他的掌控中脱离。 “温苒,你和温凡霖是不是在一起了?” “这和你有什么关係!” 温苒甩开顾寒川的手,脸上一片漠然,冷冷地盯著顾寒川,摸著发红的手腕,心口不断地涌入怒火。 顾寒川沉下脸色,紧握著拳头克制心中的怒火,他瞥见不远处的温凡霖,微眯了眯眼眸,唇角勾起一抹嘲讽。 “我只是友情提醒一下,毕竟婚姻大事事关一辈子,要擦亮眼睛。” “確实。”温苒看著墓碑,淡淡地开口,“结婚这种大事情,是需要擦亮眼睛,否则搭上青春,整天患得患失,只会让自己陷入自我怀疑中。” 这句话她不知道是在阴阳顾寒川,还是在告诫自己。 只是传入顾寒川的耳朵里,他的心里泛起別样的滋味,双手也逐渐攥紧。 “苒苒,我和苏雨欣……” “顾寒川。”温苒打断顾寒川的解释,“过去的伤害已经造成了,它不会因为时间的流逝而消失,只是我已经原谅你了。” 她不恨他了。 也不爱了。 如果说恨一个人就意味著爱一个人,那对於温苒来说,此刻的她在看到顾寒川时,更多的是平静。 爱不爱其实已经不重要了,现在彼此能过得好就足够了。 在听到温苒的话时,顾寒川的脸色微变,瞳孔紧缩,心臟如同被一只大手猛地攥紧,疼得他窒息。 原来当初的她是这种滋味。 “顾寒川!?你怎么在这?” 温凡霖打完电话回来,发现温苒和顾寒川站在一起,看顾寒川难看的脸色,担心他会对温苒不利。 苏雨欣的事情已经彻底解决了,而现在他们已经没有任何需要来往的理由,他绝对不允许顾寒川再次伤害温苒。 看到温凡霖的出现,顾寒川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他眼神逐渐变得冰冷,周身的气息也骤然下降。 “温总还真是閒啊,这么大的公司都能拋下,博美人一笑。” “我的人,我当然要多陪陪,不像顾总,日理万机。” 听到温凡霖的回答,顾寒川眯了眯眼睛,眼中闪过一丝暗芒,唇角蕴著一抹嘲弄。 “你的人?她什么时候成了你的人了?” “一直都是。” 温凡霖也不愿退步,甚至是往前站了一步,挡在了温苒的面前。 气氛一度十分焦灼,空气里瀰漫著一股十分浓郁的火药味。 顾寒川看了一眼躲在温凡霖身后的温苒,直接伸手就要去拉她,被她灵活地躲开了。 “跟我走。” “顾寒川,这是在我父母的墓前,你还有脸闹?” 温苒语言犀利,“你忘了你之前在他们面前是怎么答应的了吗?” 此话一出,顾寒川的脸顿时煞白,他咬了咬唇,竟从他的脸上看到了不知所措。 他也会心慌吗? 温苒嗤笑,她还以为顾寒川只会担心自己。 自从知道顾寒川对苏雨欣的感情后,温苒便越加觉得顾寒川是一个自私的人,骨子里只有他一个人。 他不爱她,也不爱苏雨欣,他只爱他自己。 顾寒川此时的慌张落在温苒眼里成了最大的笑话。 “你走吧,我不想在我爸妈面前闹得那么难看。” 温苒转过身,再次在墓前蹲下,轻轻地抚摸著墓碑上的照片,眼睛里却毫无波澜。 顾寒川欲言又止,他看了看温苒,又和温凡霖那充满敌意的眼神对上,心里很不是滋味,他深吸一口气。 “苒苒,过去发生的事都是一场误会,今天我是来祭拜爸妈的,我……” 啪! 温苒迅速起身,猝不及防地给了顾寒川一巴掌,一张白皙的脸涨得通红,眼底是藏不住的嘲讽和愤怒。 “他们是我爸妈!” “顾寒川,你有什么脸面在这么叫他们!!” 温苒赤红双目,这一巴掌几乎是用了全力,把顾寒川的脸扇到了一侧。 “你滚!我不想再见到你!” 她控制不住浑身颤抖,脑海中不自觉地想起过往的日日夜夜,她独自守在空荡荡的別墅是何滋味。 第225章 她的表哥 “苒苒……” “没听到他让你滚吗?” 温凡霖冰冷的视线扫过顾寒川,他捏紧拳头,另一只手揽过温苒的肩膀,驱赶顾寒川。 顾寒川的脸色极为难看,隱晦地看向亲密的两人。 “我从没做过对不起她的事,问心无愧。” 他绕开两人现在墓碑前,將手里的花放在了墓碑上。 “爸,妈,我改天再来看您们。” “顾寒川,你不要脸!” 温苒实在是忍无可忍,心想怎么能有如此厚顏无耻之人,离婚了还缠著她的爸妈,他是没有自己的爸妈吗? 顾寒川不再看温苒,而是直接离开了墓地。 “苒苒,你怎么样?” “我没事,只是被这狗男人气到了。” 温苒拍了拍胸口,儘量平復自己激动的情绪,她瞪了一眼顾寒川离开的方向,冷哼一声。 “那就好,別为这种不值得的人生气。” 温凡霖轻轻地拍著温苒的后背,像哄孩子一样哄著温苒。 温苒的心口的怒火逐渐被抚平,她低头看了一眼墓碑上顾寒川放的那束花,犹豫了许久,还是没忍心把花丟掉。 算了,小时候他们家对他也有照拂,这就当是他的报酬吧。 两人祭拜完温苒的父母后,一同回到景园。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晚上,温苒接到了叶啸天的电话。 “温丫头啊。” “叶爷爷,今天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 温苒心里其实有些不好意思,她回国这么久了,还没来得及去拜访他老人家。 叶啸天乐呵呵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温丫头啊,明天有没有空?明天是我的生日,有空的话你和阿夏一起到叶家玩啊。” “有的,叶爷爷,那我明天准时到。” “好,好。” 温苒掛了电话。 第二天,温苒换好温凡霖准备好的礼服,走出了房间。 一身宝蓝色的吊带长裙,脖子上带著同色系的宝石项炼,一头乌黑的长髮高高盘起,蓝宝石耳坠衬得她肤色更加雪白。 五官精致,周身的气质清冷,宛如清水出芙蓉,又纯又欲。 温凡霖心里暗自感慨舅舅舅妈的基因强大,伸出胳膊,笑道:“走吧。” 温苒嫻熟地挽上了温凡霖的胳膊,两人一同走出了景园。 叶家。 温苒兄妹出现在叶家的门口,两人的神顏立马吸引了大多数人的目光。 “那两位是谁啊?怎么从来没见过?!” “是啊,郎才女貌,好登对啊!” “那位小姐好眼熟,我想起来了,好像是顾总的前任妻子,没想到过去五年了,这位太太竟然结婚了。” 有人认出了温苒过去的身份,但面对投来的异样目光,她面上毫无所谓。 “你说的不会是那个顾总吧?” “对,就是顾家那位。” 温苒心中冷笑,曾经的她只是一个普通的航医,自己的丈夫不管在人前多么光鲜亮丽,背后也不愿意承认她的存在。 她仰起脖子,如同一只高傲纯洁的天鹅,举手投足间都是优雅和高贵。 哪怕整个宴会有不少家族的千金,但在温苒的绝对美貌下都显得普通起来。 “温丫头!好久不见!哈哈哈,你可算是来了。” 叶啸天在叶毅修的搀扶下走了过来,他乐呵呵的,看样子今天的心情挺不错的。 “叶爷爷,好久不见,祝您生日快乐,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温苒將手中的礼物递给了叶啸天,叶啸天亲手接过,笑眯眯地把礼物交给了身边的叶毅修。 “你这丫头,几年不见,真是越来越漂亮了。” “叶爷爷,你这么夸我,我可是会骄傲的。” “我都这么一大把年纪了,说这些好听的话骗你干嘛,你也真是的,回来这么久,也不知道来看看我这老头子,你该不会是把我给忘了吧。” 叶啸天故作恼怒地剜了温苒一眼,脸也沉了下来。 温苒举起双手,做出一副投降的动作,脸上满是无辜:“冤枉啊,叶爷爷,我一回来都快忙死了,好不容易才抽空过来的,不信你可以问问二师兄。”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我原谅你了。” “叶爷爷最好了。” 温苒笑著,她看向叶毅修,朝他点了点头。 叶啸天看到温凡霖,皱起了眉头,目光一直打量著他。 “温丫头,这位是……” “这位是我表哥,温凡霖。” “表哥?也就是你姑姑的儿子。”叶啸天看向温凡霖,“孩子,你的妈妈是不是叫温婉?” 温凡霖上前一步,不失礼貌地点了点头:“叶老,您好,我叫温凡霖。” “像,真像,不亏是他们两人的儿子,可惜……” 叶老看著温凡霖,仿佛有许多话哽在喉中,眼中闪烁著惋惜的光芒。 温苒心中一紧,脑海中不自觉地浮现出了第一次带温凡霖去见霍日曜的那天,霍日曜也是这么说的。 她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温凡霖,却发现温凡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甚至是一丝微妙的表情波动都没有。 难道哥他真的不在意吗? 要真是这样,那就好了,姑姑也不用担心哥会去找那人。 “叶老,好久不见。” 此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从他们的身后响起,温苒身体猛地一僵,脸色也骤然变得难看了起来。 “你小子,也是好久不来看我了,怎么,公司最近很忙吗?” 顾寒川笑了笑,將手里的礼物交给了管家,一副谦虚的样子:“还好,只是最近公司正在准备往海外发展,所以忙了些。” 叶啸天点点头,伸手拍了拍顾寒川的肩膀:“年轻人有衝劲是好事,但是也要注意身体啊。” “谢谢叶老关心。” 叶啸天的眼神在温苒和顾寒川之间徘徊,隨后长嘆了一口气。 可惜啊,是寒川这小子没福气。 温丫头这么优秀的一个人,也没能好好珍惜。 “你带温丫头去见过你奶奶了没?” “还没有,等有空一定。” 叶啸天点点头,隨后朝著温苒和温凡霖招了招手:“对了,温丫头,你哥他在做什么呢?” 哥? 顾寒川有些惊讶地看向了温苒,目光在温苒和温凡霖之间徘徊。 温凡霖是她哥?! 第226章 你姓叶 温苒本不想让顾寒川知道自己和温凡霖的关係,这么一直误会下去,能省了她不少麻烦。 温凡霖似乎也是这么想的,没想到会在这个场合突然被顾寒川知道。 他皱了皱眉,抿唇回答:“叶老,我一直跟著母亲在意国生活,所以我的公司主要在意国发展,这次回来的目的就是想回国发展。” “这是好事,毕竟这才是你们的根,那你母亲她……” “她暂时还在意国生活,等我这边完全稳定了,再接她回来。” “好好,这样也好,你们温家终於也是后继有人了。” 叶啸天感慨,想当初温家也是顶级豪门,如果不是被敌对公司陷害,现在和顾家也是不相上下的。 温苒沉默,其实她是有一个亲哥哥的,只是当初车祸同样夺走了她兄长的生命。 一辆车,四个人,死了三个。 独留下的这个寄人篱下,过了几年如履薄冰的生活。 温苒垂眸,沉默不语。 顾寒川看著温苒失落的神情,意识到她应该是想起了什么,心中想去安慰她,却想到两人的处境,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 温凡霖微微頷首,他转头看向顾寒川,发现他正在看著温苒,眼中那抹看不透的情绪一闪而过,发现温凡霖正在看自己,他立马收敛,和他对上。 顾寒川今天穿了一件黑色西装,梳著大背头,额前留了两缕髮丝,五官俊美,眼神深邃而迷人,透露著冷峻的气质。 他站在温苒的另一侧,两人无论从气质还是容貌都极为登对,郎才女貌。 温凡霖抿了抿唇,他国內的公司刚刚起步,很多项目都需要和顾氏集团打交道,虽然很不想承认,但顾寒川的工作能力確实很厉害。 “阿夏呢?这都几点了,怎么没见到他?” 叶啸天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自己的大孙子还没到,不由地皱紧了眉头,脸上露出了不悦的神色。 “应该快到了,我打电话催催。” 叶毅修拿出手机准备打电话,突然人群中发出了几声惊呼。 只见祁夏一身白色的西装,一头雪白的头髮十分夺目,那双褐色的眼眸中充满了淡漠,頎长的身躯在人群中一眼看见。 与顾寒川的俊美不同,他的五官更加柔美,但脸上却一丝表情都没有,身上冷漠的气息令周边的异性都不敢上前。 “阿夏,你怎么才来?” 叶毅修推了推眼镜,镜片下的双眸中充满了不悦。 祁夏扫了一眼叶啸天,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这个生日有我没我都一样不是吗?” “你怎么能这么想你爷爷?” “別装了,我看著都觉得噁心。” 祁夏脸上带著讽刺的意味,面无表情地走到温苒的身边,双手插兜,仿佛事不关己。 “你!” 叶毅修恼怒,正想开口,叶啸天便举起了手將他拦下,无奈地挥了挥手,嘆气。 他不想在今天这个好日子里看到叶毅修和祁夏两父子吵架,更何况是在他的生日宴会上。 “够了,都別吵了。”叶啸天神情复杂地看向祁夏,缓缓开口,“不管之前你们有什么恩怨,今天是我的生日,都给我收敛点。” 祁夏沉默地將头撇向一边,眼神漠然,而叶毅修则是回到叶啸天的身边,伸手推了推眼镜。 叶啸天看著祁夏,表情严肃:“你也不小了,该成家立业了,改天我让你父亲给你介绍几个门当户对的女孩,到时候你们见见。” “不用。” 祁夏皱了皱眉,那与叶毅修有几分相似的眉眼中浮现出了一丝不悦,他下意识看向身边的温苒,眼神坚定,“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他的这些小动作全然落入了叶啸天的眼中,原来这小子喜欢温丫头,难怪这么久了,也不愿意和那些千金小姐接触。 在叶啸天的眼中,温苒除了是二婚,其他各方面都近乎完美,而二婚是她最微不足道的缺点。 罢了,如果他喜欢,他也是能够接受的。 叶啸天看了看温苒,又看了看祁夏,仅用了一秒就接受了祁夏喜欢温苒的事实。 他笑眯眯地点头,转头看向了温苒,试探性地询问:“温丫头,现在你和寒川已经离婚五年了,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啊?” 突然被叫到名字的温苒猛地一惊,怎么扯到她身上了? 温苒尷尬地扯了扯嘴角,不失礼貌地抿唇一笑:“叶爷爷,我现在暂时没有这方面的打算。” 一旁的顾寒川也看出了叶啸天的想法,脸色微沉,侧眸扫过和温苒靠的十分接近的祁夏,垂落的双手不自觉地握紧。 “叶老,最近顾氏和叶家有些项目正在对接,不知道叶叔叔是打算让谁来对接这些项目呢?” “寒川啊,这些项目我已经全权交给项目总监了,我们公司的员工还是十分靠谱的,这点你放心,毕竟两家合作是大事,轻易不能出错。” 叶毅修解释,叶家和顾家都是京城的顶级豪门,两大豪门的合作双方都十分重视。 顾寒川淡然地勾起唇角,眼神不自觉地落在了祁夏的身上,薄唇轻启:“不知道叶先生负责哪个项目呢?” 他一定是故意的!明明知道祁夏十分在意自己的姓氏,不希望別人说他姓叶,可他还是叫他叶先生,摆明了就是要噁心祁夏。 果不其然,祁夏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他强忍著愤怒,那双褐色的眼眸充斥著怒火,周身散发著慑人的气息。 望著顾寒川唇角的得意,祁夏面色越来越冰冷。 “我不姓叶!” “二师兄。” 温苒拉住祁夏,以免他做出什么衝动的事情来。 可她的袒护更加激怒了顾寒川,他上前和祁夏面对面,两人强大的气势让温苒顿感不妙。 “叶先生何必否认自己的姓氏,你身体里流淌著的是叶家的血,你可以不承认,但是你无法改变。” “你,是叶家人,现在是,以后也会是。” “够了!顾寒川,你別太过分了!” 温苒出声制止,可她不曾想,她阻止了祁夏,便等同於赞同祁夏不认可自己是叶家人的身份,叶啸天对她也多了几分不满。 第227章 关家来人 祁夏冰冷的眼神紧紧地盯著顾寒川,面色极差,他那双桃花眼里蕴含著一股如同暴风雨般的愤怒,双手握成拳头死死的捏住掌心。 “顾寒川!你太过分了!” 温苒站了出来,挡在了祁夏的面前,她不知道顾寒川到底发什么疯,为什么突然在叶爷爷的生日宴上针对祁夏。 而对於温苒护祁夏的行为却让顾寒川更加不是滋味,他脸色阴沉,嘲讽般地看著两人。 “难道我说的不对吗?他身上流著一半叶家的血,这是无法割捨的,我劝你別插手別人的家事。” “我……” 温苒还想说什么,身后的温凡霖及时將她拉住,並朝她摇了摇头。 顾寒川说得他是赞同的,这是叶家的家事,如果温苒过度地去掺和,只会引起叶家人的不满。 就在一度僵持的时候,突然,一道粗獷的声音传了过来。 “哈哈,老叶!好久不见啊!” 一名身穿中山装的老人走了过来,他的身后跟著的是许久未见的凌湛。 温苒惊讶,能参加叶家家宴的人身份都不简单,凌湛竟然也来了。 “哈哈,老凌,好久不见,你这把老骨头了,竟然还这么硬朗呢。” “我来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老战友,凌家的老爷子,凌建国。” 凌建国笑著点点头:“你们好,这是我的孙子,凌湛,臭小子,还不赶紧过来跟你叶爷爷打招呼。” 凌湛走了上来,豪迈地和叶啸天打招呼。 “叶爷爷,你好。” “好好好,都长这么大了,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哈哈哈。” 凌湛跟著爷爷凌建国走到温苒面前时,温苒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她看著眼前这个穿著黑色西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的年轻人,怎么也无法把他和课堂上那个总是坐在后排、时不时提问的学生联繫起来。 “温老师,真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您。”凌湛脸上带著惊喜的笑容,眼睛里闪著光。 温苒回过神来,笑著说:“我也没想到,原来你是凌老爷子的孙子。” 凌建国笑呵呵地看著两人:“小湛在家经常提起你,说温老师课讲得好,人也好,是我们小湛最尊敬的老师。” 温苒有些不好意思:“凌老爷子过奖了,我只是尽本分而已。” 凌建国和叶啸天两人多年未见,有说不完的话。 凌湛便留在温苒身边,和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 温苒站在原地,看著凌湛被叶啸天拉去和其他宾客寒暄,心里还有些回不过神。 她没想到会在叶家的寿宴上遇到自己的学生,更没想到凌湛的爷爷竟然是叶啸天的老战友。 “苒苒。”温凡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温苒转过身,看到温凡霖端著一杯香檳走过来,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他的目光落在远处的凌湛身上,又移回来。 “哥,怎么了?”温苒问。 温凡霖在她身边站定,沉默了几秒,忽然开口:“苒苒,你对关家了解多少?” 温苒一愣,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关家?京城那个关家?我不太了解,只知道是顶级豪门,在京城很有势力。怎么了?” 温凡霖的目光看向窗外,声音有些飘忽:“我刚才听到叶爷爷在和別人聊天,说关家最近出了点事,虽然暂时失势,但家族底蕴深厚,依然是一流豪门。今天他们也会派人来参加寿宴。” 温苒点点头,等著他继续说下去。 温凡霖转过头看著她,眼神里带著复杂的情绪:“苒苒,我查到了一些事。我父亲……就是关家的二爷,关正业。” 温苒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听到这话时,心里还是狠狠跳了一下。她看著温凡霖,发现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有些不正常。 “哥,你什么时候查到的?”她轻声问。 温凡霖扯了扯嘴角:“前段时间。找了私家侦探,顺著当年的一些线索,慢慢查到的。” 温苒心里涌起一阵心疼。她上前一步,轻轻握住他的手臂:“哥……” 温凡霖低头看著她,眼中闪过一丝温暖,隨即又恢復了平静:“我没事,苒苒。我只是……想看看他。想看看那个拋弃我们母子的人,到底是什么样子。我从来没有感受过父爱,但我总该知道,那个应该给我父爱的人,长什么样。” 温苒的眼眶有些发酸。 她知道温凡霖心里有多苦,知道这些年他承受了多少。 从小没有父亲,跟著母亲顛沛流离,吃了那么多苦,受了那么多罪,而那个本该保护他们的人,却在另一个地方过著锦衣玉食的生活,享受著妻贤子孝的天伦之乐。 “哥,我陪你。”温苒握紧他的手,“不管你想做什么,我都陪著你。” 温凡霖看著她,眼中的冰霜终於融化了一些。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髮,轻声说:“好。” 两人正说著话,宴会厅门口忽然传来一阵骚动。温苒和温凡霖同时看过去,只见一行人正从门口走进来。 为首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气度不凡,穿著深灰色定製西装,举止间透著世家子弟的矜贵。但温凡霖的目光越过他,看向他身后。 他身后跟著一男一女,都很年轻,二十出头的样子。 男的穿著黑色西装,长相英俊,气质温和,嘴角始终掛著恰到好处的微笑。女的则一身香檳色高定礼服,皮肤白皙,五官精致,浑身上下珠光宝气,一看就是从小被娇养长大的千金小姐。 温凡霖的目光在人群中搜寻著,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却没有找到他想看的那个人。 他的脸色,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关家来人了。”旁边有人低声议论。 “关家?京城那个关家?” “对,就是那个顶级豪门。听说关家最近出了点事,暂时失势,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依然是咱们得罪不起的存在。” “领头的那个是关家老大关正华吧?他旁边那两个是他的子女?” “没错,儿子关逸飞,女儿关雨薇。都是人中龙凤,长得好看,能力也出眾。” “关家二爷怎么没来?按理说这种场合,他应该来的。” “听说是他夫人病了,要在家照顾,走不开。” 温凡霖听著这些话,脸色越来越沉。他紧紧握著手里的酒杯,指节泛白,手背上的青筋都凸了起来。 关正业没有来。 第228章 真是个好丈夫 那个他想了这么多年、恨了这么多年的人,那个他今天唯一想见的人,没有来。 他来不了,因为他要在家照顾他生病的妻子。 温苒察觉到温凡霖的情绪变化,轻轻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很冷,冷得嚇人。 “哥……”她轻声叫了一声。 温凡霖深吸一口气,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我没事,苒苒。意料之中。” 他的语气很轻鬆,但温苒知道他心里一定不好受。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默默地握著他的手,陪在他身边。 关正华带著一双儿女走到叶啸天面前,恭敬地行礼:“叶叔叔,家父让我代他向您问好,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他年事已高,不便远行,特意嘱咐我一定要亲自来给您贺寿。” 叶啸天笑著点头:“正华有心了,替我谢谢你父亲。你父亲身体还好吧?” 关正华连忙说:“家父身体还算硬朗,就是年纪大了,医生不建议长途奔波。他让我跟您说,等您什么时候去京城,一定要去家里坐坐,他有很多话想跟您说。” 叶啸天爽朗地笑起来:“好好好,有机会一定去。” 关逸飞和关雨薇也上前行礼,送上贺礼。关雨薇嘴甜,几句话就逗得叶啸天开怀大笑。 “叶爷爷,您看起来比我爸还年轻呢。有什么养生秘诀,教教我们唄。我二婶最近病了,我想学点回去照顾她。” 叶啸天笑呵呵地说:“这丫头嘴真甜。哪有什么秘诀,就是心宽,不计较。你二婶怎么了?严重吗?” 关雨薇嘆了口气:“也不是什么大病,就是累著了,需要静养。我二叔天天守在医院,人都瘦了一圈。我看了都心疼,也感动。他们感情可好了,结婚这么多年还跟谈恋爱似的。” 她说著,脸上露出羡慕的表情:“我以后要是能找到像我二叔那样的男人就好了,又专情又体贴,简直是完美丈夫。” 周围的人听了,纷纷附和,夸关家二爷重情重义,是个好丈夫。 温苒感觉到温凡霖握著自己的手猛地收紧,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她抬头看他,发现他的脸色铁青,眼中满是压抑的怒火。 那个拋弃了他母亲的男人,现在却被眾人称讚为完美丈夫。 那个从未给过他一天父爱的人,现在却在悉心照顾另一个女人。 温凡霖忽然笑了,笑容冷得刺骨。他鬆开温苒的手,朝关家兄妹的方向走去。 温苒心里一惊,连忙跟上去。 温凡霖走到关家兄妹面前,停下脚步。 关雨薇正说得兴起,忽然看到一个人挡在自己面前,抬头一看,愣住了。 那是一张极为英俊的脸。 剑眉星目,轮廓分明,五官深邃得像雕刻出来的一样。 他穿著深灰色的定製西装,身材挺拔,浑身散发著清冷矜贵的气质,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人。 关雨薇的心猛地跳了一下,脸微微泛红。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发不出来。 但下一秒,温凡霖开口了,声音冷得像淬过冰:“关二爷可真是个好丈夫,好父亲。” 关雨薇愣住了,不明白这人为什么突然说这种话。 她心里那点悸动被这冰冷的语气浇灭了一半。 关逸飞皱眉看著他,上前一步,语气戒备:“这位先生,请问你是?” 温凡霖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看著他们,嘴角掛著一丝讽刺的笑:“没什么意思,我只是好奇,关二爷这么重情重义的人,怎么今天不重情义?” 此话一出,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关正华的脸色瞬间变了,他盯著温凡霖,眼神锐利如刀:“年轻人,说话要有分寸。今天是叶叔叔的寿宴,我不想闹事,但你最好解释清楚,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温凡霖毫不畏惧地与他对视,眼神比他更冷:“分寸?我说的难道不是事实吗?” 关正华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关雨薇这才反应过来,这人是在讽刺自己二叔。她心里那点好感瞬间被怒火取代,瞪著温凡霖说:“你谁啊你?凭什么这么说我二叔?你了解他吗?你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吗?” 温凡霖看著她,眼中满是讽刺和苦涩:“我不了解他,但他做过什么,我知道得很清楚。” 关雨薇气得脸都红了,但看著温凡霖那张脸,心里又莫名其妙地生不起气来。这种感觉让她更加恼火,更加憋屈。 “你!”她指著温凡霖,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关逸飞上前一步,挡在妹妹面前,冷冷地看著温凡霖:“这位先生,今天是叶爷爷的寿宴,我不想在这里闹事,给你留几分面子。但你如果继续侮辱我父亲和二叔,就別怪我不客气。” 温凡霖看著他,忽然笑了,笑容里满是苦涩和讽刺:“不客气?好啊,我倒想看看,关家的人能有多不客气。” 眼看气氛越来越僵,周围的宾客都看了过来,窃窃私语。叶啸天的脸色也不太好看,他没想到自己的寿宴上会发生这种事。 温苒连忙上前,拉住温凡霖的胳膊:“別这样。今天是叶爷爷的寿宴,別闹事。” 温凡霖转头看著她,眼中的冰冷稍稍褪去了一些。他深吸一口气,点点头,任由温苒拉著他后退几步。 关雨薇看到温苒,心里的火更大了。她上下打量著温苒,眼中满是审视和敌意。 长得倒是挺好看的,穿著一身藕粉色长裙,皮肤白皙,五官精致,气质温婉。 她和那个男人是什么关係? 温凡霖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温苒连忙说:“刚才的事是他不对,我替他向你们道歉。他今天心情不太好,说了些不该说的话,请你们不要介意。” 关雨薇心里那点刚刚萌芽的好感,瞬间变成了嫉妒和敌意。 她冷哼一声:“你谁啊你?凭什么替他道歉?你以为你算什么东西?” 温苒一愣,不明白这关家小姐为什么突然针对自己。 第229章 道歉 温苒自认为刚才的道歉很诚恳,没有任何冒犯之处。 温凡霖脸色一沉,上前一步把温苒护在身后,冷冷地看著关雨薇:“关小姐,请你放尊重些,如果你有什么不满,冲我来,別针对她。” 关雨薇看到他护著温苒的样子,心里更不是滋味,她咬著嘴唇,眼中闪过一丝嫉妒:“怎么,敢做不敢当?” 温凡霖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周身散发著骇人的寒气:“关小姐,我最后说一次,请你自重。” 关雨薇被他冰冷的眼神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但她的骄傲不允许她认输,她梗著脖子说:“怎么,我说错了吗?你们这种关係,谁看不出来?” 关逸飞拦住她,低声说:“雨薇,別闹了。今天是叶爷爷的寿宴,別让人看笑话。” 关雨薇不甘心地闭上嘴,但眼睛还是死死盯著温苒,那眼神里满是敌意和醋意。 就在这时,祁夏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 他走到温苒身边,冷冷地看了关雨薇一眼,然后对温凡霖说:“这边有点事,麻烦你过来一下。” 说著,他顺手把温苒也拉走了。 关雨薇看著祁夏拉著温苒的手,心里的火更大了。 “关小姐,”祁夏回头,冰冷的声音从他嘴中传出,“温小姐是我的师妹,也是我叶家的贵客,你要是再不对她放尊重些,我不介意让你从宴会上滚出去。” 关雨薇气得脸都绿了,但祁夏是叶啸天的孙子,她不敢得罪,只能狠狠跺了跺脚。 温苒被祁夏拉到休息区,鬆了口气。她感激地看著祁夏:“二师兄,谢谢你。” 祁夏平静地看著温苒,薄唇轻启:“刚刚怎么不反击?” “只是觉得没必要而已。” 温苒笑了笑,转身看向温凡霖的方向。 他还站在原地,关逸飞正在和他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关逸飞离开,温凡霖走回她身边。 “哥,没事吧?”温苒问。 温凡霖摇摇头:“没事。关逸飞道歉了。” 温苒点点头,没说什么。 就在这时,一个低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关小姐,关少爷。” 温苒转头,看到顾寒川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他站在关家兄妹面前,脸上带著淡淡的笑意,但那笑意没有到达眼底。 关雨薇看到顾寒川,脸色微微一变,关家和顾家有合作,她认识顾寒川,知道他的分量。 顾寒川看了她一眼,又看了关逸飞一眼,语气平淡地说:“刚才的事,我看到了。关小姐,关少爷,有些话,我本来不该说。但既然今天遇到了,我就多说一句。” 关雨薇心里一紧。 顾寒川继续说:“关家和我们顾家合作的那个项目,最近正在关键阶段。我不希望因为一些不愉快的小事,影响到项目的进展。关小姐,你说呢?” 关雨薇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她听出了顾寒川话里的意思——这是在警告她。 关逸飞连忙上前,语气恭敬:“顾总说的是,是我们考虑不周。雨薇年轻不懂事,衝撞了客人,我代她道歉。” 顾寒川点点头,没再多说,转身离开。 关雨薇看著他的背影,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关逸飞拉著她,低声说:“別闹了,走。” 关家兄妹灰溜溜地离开了。 叶啸天这时走过来,拍拍温凡霖的肩膀:“凡霖啊,今天是叶爷爷的不是,让你受委屈了。” 温凡霖摇摇头:“叶爷爷,是我衝动了,不该在您寿宴上闹事。” 叶啸天嘆了口气:“你这孩子,心里苦,叶爷爷知道。但有些事,急不得。关家那边,我会去说。” 温凡霖点点头,没再说话。 宴会终於结束。温苒陪著温凡霖离开叶家,送他上车。 “哥,你好好休息。”温苒说,“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温凡霖点点头,车子驶离。 温苒回到景园,已经快十一点了。她洗了个澡,躺在床上,脑子里却还在想著今晚的事。 她翻了个身,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些。 第二天一早,温苒刚到医院,就接到了一个电话。 是省医院打来的。 “温医生,您好,我是省医院医务科的。我们听说您在中医领域很有建树,想邀请您来给我们医院的医生开一个指导课,不知道您方不方便?” 温苒愣了一下:“指导课?” “是的,主要是关於中医诊断和治疗的临床应用。我们医院很多西医医生对中医不太了解,想请您来做个科普和指导。时间您定,费用我们这边出。” 温苒想了想,答应了:“好,那就后天下午吧。” 掛了电话,温苒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两天后,她按照约定时间来到省医院。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都是省医院的医生,有年轻的,也有资深的。温苒走上讲台,打开ppt,开始讲课。 她讲的是中医诊断学的基础知识,结合临床案例,深入浅出,生动有趣。台下的医生们听得认真,不时有人提问,她都一一解答。 讲了一个多小时,温苒正准备结束,会议室的门忽然被推开了。 一个人走了进来。 温苒抬头看去,愣住了。 顾寒川。 他穿著一身深灰色西装,身后跟著林助理,在最后一排找了个位置坐下。 温苒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她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他。 但她很快调整好情绪,继续讲课。 “我们继续。刚才讲到望诊中的舌诊,舌为心之苗,又为脾之外候……” 她的声音平稳,条理清晰,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又讲了二十分钟,课程结束。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 温苒微笑著致谢,准备离开。 顾寒川走过来,站在她面前。 “讲得很好。”他说。 温苒看著他,语气平淡:“谢谢顾总夸奖。” 顾寒川看著她,目光深邃:“苒苒……” “顾总,”温苒打断他,“如果没什么事,我先走了。还有病人等著。” 好不容易脱身后温苒买了一杯咖啡暂做休息。 刚坐下,手机就响了。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祁夏。 第230章 接管公司 “喂,二师兄?”温苒接通电话,语气里带著几分意外,平时祁夏很少主动给她打电话,今天怎么突然想起来找她? 祁夏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听起来和平时不太一样,少了几分吊儿郎当,多了几分正经和沉稳,“方便说话?” 温苒愣了一下:“方便,你说。” 祁夏沉默了几秒,像是在组织语言,然后开口:“我接管叶家的公司了。” 温苒这下是真的惊讶了。她握著手机,好一会儿没说出话来。 祁夏接管叶家的公司? 二师兄不是和叶家不和?怎么会突然接管叶家的生意,难道是叶爷爷吩咐的? 可以她对二师兄的了解,他不一定会答应才对。 “你……”温苒斟酌著措辞,“二师兄,你这是认真的?” 祁夏在电话那头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著几分自嘲:“嗯,形势所迫。” 他並没有解释其中的原因,只是一句形势所迫掩盖了所有。 温苒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也好,有需要儘管找我。” “嗯。” 祁夏顿了顿,没在说话。 温苒也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开口。 “二师兄,我们要不还是去见一见老师,问问他的也意见吧?” 祁夏顿了顿,语气变得认真起来:“什么时候?” “后天?” “可以,还有一件事,可能需要麻烦你。” “二师兄,你说。” “公司最近接了一个项目,是和几家医院合作的医疗项目。” 祁夏的声音里带著几分凝重,“但是这个项目遇到了困难,急需一个医术高超的人来帮忙指导。我想来想去,觉得你最合適。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参与?” 温苒想了想:“什么项目?具体需要我做什么?” “是一个中西医结合的诊疗方案研究。”祁夏说,“项目涉及几家三甲医院,需要有人从专业角度提供指导。你放心,不会占用您太多时间,就是定期来公司开开会,给一些建议就行。” 温苒沉吟了几秒。她最近確实不算太忙,而且祁夏开口求她帮忙,她也不好拒绝。 “好,”她说,“我答应你。什么时候需要我过去?” 祁夏明显鬆了一口气,语气都轻快了不少:“明天下午两点,我让人去接你。” 本书首发????????s.???,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不用接,我自己过去就行。你把地址发给我。” 掛了电话,温苒看著手机屏幕,心里有些感慨。 果然,二师兄的心思实在是难猜。 温苒刚从座位上起身,就看见顾寒川推开咖啡店的门,径直走向前台。 顾寒川自然也注意到她。 两人对视一眼,谁都没有说话。 第二天下午,温苒按照祁夏发的地址,来到了叶氏集团。 叶氏集团的总部位於市中心繁华地段,是一栋三十多层的高楼,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温苒走进大厅,在前台登记了信息,坐电梯上楼。 电梯门打开,她走出电梯,发现这一层很安静,只有几个工作人员在忙碌。她按照指示牌找到了祁夏的办公室,门开著,她往里看了一眼。 办公室里,祁夏正埋头在一堆文件里,手里拿著笔飞快地写著什么,电话夹在耳边。 他的眉头紧皱,脸上带著疲惫,和平时那个吊儿郎当的样子判若两人。 温苒没有打扰他,静静地站在门外等著。 过了一会儿,祁夏掛了电话,抬头看到温苒,连忙站起来:“坐。” 温苒走进去,在他对面坐下。祁夏给她倒了杯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路上堵车了?” 温苒摇摇头:“没有,二师兄,你忙你的,我不急。” 祁夏笑了笑,正要说什么,办公室的门忽然被推开了。 一个穿著职业装的女人走了进来,手里拿著一叠文件。她看起来三十岁左右,妆容精致,气质干练,应该是祁夏的秘书。 “祁总,这份文件需要您签字……”她话说到一半,忽然看到温苒,眼神里闪过一丝审视和戒备。 祁夏接过文件,快速瀏览了一遍,签上名字递还给她。那女人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原地看著温苒,上下打量著。 “祁总,这位是?”她问,语气里带著几分试探。 祁夏头也不抬地说:“我做事需要和你解释?” 那女人脸色微变,立马低下头,余光却扫过温苒。 她看著温苒,目光从她脸上扫到身上,又从身上扫回脸上,最后落在她放在桌上的手包上。 原来是关係户。 她的语气有些阴阳怪气,“祁总,您確定她有能力加入我们的项目吗?” 温苒微微皱眉,没有说话。 祁夏抬起头,看了那女人一眼,语气淡淡的:“刘秘书,这是我的决定,不需要你质疑。” 刘秘书脸上的笑容僵了僵,但她没有离开,反而往前走了两步,看著温苒说:“小姐,不知道您在哪个医院高就?有什么职称?发表过多少论文?” 温苒平静地回答:“我在市一医院工作,职称是主治医师,论文发表过几篇。” 刘秘书嘴角撇了撇,露出一丝不屑的笑容:“主治医师啊?那您在医学界应该没什么名气吧?我们叶氏的项目,合作的都是三甲医院的专家主任,您一个主治医师,怕是……” “刘秘书。”祁夏的声音冷了下来,“我说了,这是我的决定。你有意见?” 刘秘书连忙摆手:“祁总,我不是有意见,我是为您著想。您年轻,刚接手公司,容易被有心人利用。有些女人,看到您年轻有为,就想方设法接近您,打著帮忙的旗號,其实是別有用心……” 她说著,意味深长地看了温苒一眼。 温苒这下算是听明白了。 这位刘秘书是把她当成想勾引祁夏的女人了。 她忍不住笑了,站起来说:“二师兄,既然刘秘书不欢迎我,那我先走了。项目的事,你再找別人吧。” 说完,她拿起包,朝门口走去。 “小师妹。”祁夏连忙站起来,想追上去,却被刘秘书拦住。 “祁总,您別追,这种女人我见多了,欲擒故纵,您越追她越来劲……” 温苒头也不回地走出办公室,走进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一瞬间,她隱约听到祁夏在喊她的名字。 第231章 被人盗走了 祁夏脸上闪过一丝暗芒和慍怒,他转头看向刘秘书,低声道:“去人事结工资。” 走出叶氏集团,温苒抬头看了看那栋高楼,摇摇头笑了。 她没想到自己会被人当成想勾引祁夏的女人,真是莫名其妙。 不过她也懒得计较。既然人家不欢迎,她走就是了。 打车回到景园,温苒推开门,发现客厅里亮著灯。 温凡霖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堆满了文件,笔记本电脑开著,他眉头紧锁,正在打电话。 “……我知道了,继续查,一定要查出来是谁干的。”他掛了电话,揉了揉太阳穴,脸上的疲惫掩都掩不住。 温苒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哥,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温凡霖看了她一眼,嘆了口气:“公司出了点问题。” “什么问题?” “国內刚发展的新公司,核心数据被偷了。”温凡霖的声音里带著压抑的怒火,“是一个重要的项目方案,被人盗走了。现在项目无法推进,正在查是谁干的。” 温苒心里一惊:“数据被偷?这么严重?” 温凡霖点点头,揉了揉眉心:“我已经让人去查了,但短时间內恐怕查不出来。这个项目对公司很重要,如果处理不好,损失会很大。” 本书首发????????s.???,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温苒看著他疲惫的样子,心里一阵心疼。她握住他的手:“哥,你別太著急,慢慢来。需要我帮忙吗?” 温凡霖摇摇头:“不用,商业上的事你不懂。我自己处理就行。” 温苒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温苒陪著温凡霖坐在沙发上,茶几上的文件堆得像小山一样高。 温凡霖的手机忽然响了,尖锐的铃声在寂静的环境里格外刺耳。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瞬间皱得更紧,接通电话:“餵。”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温凡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凝重起来。他握著手机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手背上的青筋都凸了起来。 “我知道了。”他只说了这四个字,声音低沉得可怕,就掛断了电话。 温苒察觉到不对,连忙问:“哥,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温凡霖沉默了几秒,声音低沉压抑:“有几个股东在撤资。” 温苒心里一惊,猛地坐直身体:“撤资?为什么?” “应该是听到了风声。”温凡霖站起来,拿起掛在衣架上的外套,动作乾脆利落,“核心数据被偷的事,不知道怎么就传出去了。那些股东怕公司出事,急著撤资止损。这个时间点,他们肯定是约好了一起行动。我得去公司一趟。” 温苒也跟著站起来,抓起自己的包:“我陪你一起去。” 温凡霖看了她一眼,没有拒绝。 温氏集团。 公司大楼里还亮著灯,从外面看,那些窗户像是一个个发光的格子。 保安看到温凡霖的车,连忙打开闸门。温凡霖把车停好,带著温苒快步走进大楼。 电梯一路上升,数字不断跳动。温凡霖始终没有说话,只是盯著电梯门上不断跳动的数字,眉头紧锁,周身散发著低气压。 温苒站在他身边,能感觉到他紧绷的身体。 电梯门打开,两人刚走出电梯,就看到办公室门口围著一群人。 那些人大概有七八个,都是中年男人,穿著西装,脸上带著焦急和愤怒。他们堵在门口,情绪激动,七嘴八舌地质问著,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迴荡。 “温总呢?我们要见温总!” “公司出了这么大的事,总得给我们一个交代吧?我们投的钱不是大风颳来的!” “我们的钱不能就这么打水漂了!今天必须说清楚!” “听说核心数据被偷了,项目要黄了,是不是真的?” 助理小张满头大汗地挡在门口,一边安抚一边解释,声音都有些沙哑了:“各位股东请冷静,温总马上就来,请各位先到会议室稍等片刻……” “等什么等?我们等了半天了!”一个胖胖的股东吼道,“你算什么东西?让温凡霖出来!” “今天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不然我们就去证监会举报!” 温凡霖快步走过去,声音沉稳而有力,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各位,有什么事进来说。” 股东们看到他,顿时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质问。温凡霖没有躲避,只是平静地看著他们,等他们说完。 那个胖股东第一个开口:“温总,听说公司核心数据被偷了,是不是真的?” 温凡霖看了他一眼,语气平静:“是。” 股东们顿时炸了锅。 “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告诉我们?” “我们的钱投进来,不是为了让你们这么糟蹋的!” “项目是不是要黄了?我们的钱还能不能拿回来?” 温凡霖等他们说完,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数据確实被偷了,我正在查。这件事是公司內部的问题,我会处理。各位的股份,我一分都不会少。如果各位信不过我,现在就可以撤资,我会按照合同办事,该少的一分不退。” 股东们面面相覷,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温凡霖的態度太强硬了,强硬得让他们有些措手不及。 那个胖股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旁边的人拉住了。 温凡霖不再看他们,径直走进办公室。温苒连忙跟上,关上了门。 门关上的一瞬间,隔绝了外面的嘈杂。 办公室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温凡霖走到办公桌后,坐下,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他靠在椅背上,脸上的疲惫掩都掩不住,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温苒看著他,心里一阵心疼。她走到办公桌前,看到桌上放著一份项目书。她拿起来翻了翻,忽然看到一页上的內容,愣住了。 “哥,这个项目……”她指著项目书上的一行小字,声音里带著惊讶,“有顾氏集团的赞助?” 第232章 被算计了 温凡霖睁开眼,接过项目书看了一眼,点点头:“对,顾氏是合作方之一。这个项目是几家公司联合投资的,顾氏占了一部分股份。当时谈合作的时候,是顾寒川亲自签的字。” 温苒沉默了几秒,脑子里飞快地转著。然后她说:“哥,我去找顾寒川。” 温凡霖抬头看她,目光里带著复杂的情绪:“苒苒……” “数据被偷的事,如果顾氏愿意帮忙,查起来会快很多。”温苒说,语气很坚定,“顾家在商界人脉广,顾寒川的手段你也知道。只要他肯出手,这件事就有转机。我去找他,也许能帮上忙。” 温凡霖看著她,沉默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好,你去吧。但如果他为难你,就算了。苒苒,我不希望你为了公司的事受委屈。” 温苒点点头,拿起包离开办公室。 走出温氏大楼,夜风吹来,带著初冬的寒意。温苒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拿出手机给顾寒川打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来了。 “苒苒。”顾寒川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低沉而熟悉。 温苒握紧手机:“顾寒川,你在哪?我有事找你。” “公司。”顾寒川说,“你过来吧。” 掛了电话,温苒打车前往顾氏集团。 顾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顾寒川正坐在办公桌后看文件,落地窗外是城市璀璨的夜景。 听到敲门声,他头也不抬地说:“进来。” 门被推开,林助理走进来,表情有些微妙:“顾总,温小姐来了。” 顾寒川手中的笔顿了一下,抬起头:“让她进来。” 温苒走进办公室,在他对面站定。顾寒川看著她,目光深邃,像是要把她看透。 “坐。”他说。 温苒没有坐,只是看著他,开门见山:“顾寒川,我来找你帮忙。” 顾寒川挑了挑眉,靠在椅背上:“什么事?” “温氏的核心数据被偷了。”温苒说,语气平静但带著一丝急切,“是一个重要的项目方案,被人盗走。现在公司面临危机,股东在撤资。我需要你帮忙查出是谁干的。” 顾寒川看著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这件事,我帮不上忙。” 温苒皱起眉头,心里涌起一股火气:“顾寒川……” “商业上的事,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顾寒川打断她,语气平淡,“温氏的项目数据被偷,是你们內部的问题。我插手,名不正言不顺。而且,这种事牵扯太多,不是一句话就能解决的。” 温苒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急躁。她知道顾寒川说得有道理,但她不能就这么放弃。 “这个项目,有顾氏的赞助。”她说。 顾寒川微微挑眉,没有说话。 温苒继续说,条理清晰,一字一句:“数据被偷,不仅影响温氏,也影响顾氏。项目无法推进,顾氏的投入也会打水漂。你帮我,也是在帮你自己。而且,如果这个项目黄了,对顾氏的信誉也会有影响。据我所知,顾氏最近在爭取几个大项目,这种时候,任何负面消息都不利於你们。” 顾寒川看著她,眼中闪过一丝欣赏。这个女人,比以前更冷静,更理智,也更懂得谈判了。她不再是那个只会默默承受的小妻子,而是一个能站在商场上和他平等对话的人。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著桌面,一下,两下,三下。半晌,他才开口:“我可以帮你。” 温苒心里一松,但下一秒,顾寒川又开口了。 “但是,我有一个要求。” 温苒的心又提了起来,她看著他的眼睛,想从里面看出些什么:“什么要求?” 顾寒川看著她,目光幽深,像是深不见底的潭水:“我还没想好。等我想好了,再告诉你。但你得答应我,到时候不能反悔。” 温苒沉默了。 办公室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时钟的滴答声。她看著顾寒川的眼睛,想从里面看出些什么。 但他隱藏得太好,什么都看不出来。 他的眼神平静如水,没有任何波澜。 但她没有选择。 “好。”她说,“我答应你。” 顾寒川点了点头,拿起手机拨了一个电话。他的语气简短而有力:“人找到了吗?” “顾总,已经找到了。” “直接送去警局。” “是,顾总。” “等下。”顾寒川瞥了一眼温苒,继续说道,“发一道声明,澄清温家的事。” “好的。” 顾寒川掛了电话,他看向温苒:“可以了。” 温苒看著他,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她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不知道这一切是不是他设的局。但他確实帮了她,帮了温凡霖。 “谢谢。”她轻声说。 顾寒川看著她,目光里带著一丝她看不懂的情绪:“苒苒,你不用谢我。你知道,你的事,我从来不会不管。” 温苒没有说话,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掉进了一个陷阱。一个顾寒川精心设计的陷阱。 从她来找他帮忙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算好了一切。 他故意说帮不上忙,逼她开口求他。他故意提出要求,让她不得不答应。他故意让她欠他一个人情,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要还的人情。 温苒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安,打车回了温氏。 温氏集团。 温凡霖还坐在办公室里,面前的菸灰缸里多了几个菸头,整个办公室烟雾繚绕。看到温苒进来,他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 “怎么样?” 温苒走到他面前,把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最后,她看著温凡霖,轻声说:“哥,我觉得……我好像被他算计了。” 温凡霖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温凡霖靠在椅背上,目光深远,像是穿透了墙壁看向很远的地方:“顾寒川这个人,我虽然不喜欢他,但我不得不承认,他在商界的手段,確实厉害。他能走到今天这个位置,靠的不是运气,不是家世,是实打实的本事。” 第233章 这个人情,她欠定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他从一开始就知道你会去找他。他也知道你会答应他的要求。他要的,就是让你欠他一个人情。这个人情,以后会用在哪里,谁也不知道。可能是商业上的事,可能是私人的事,可能是你想像不到的事。” 温苒沉默了。 温凡霖看著她,目光里带著心疼:“苒苒,这次是哥连累你了。如果不是为了我的公司,你也不用去求他。” 温苒摇摇头,握住他的手:“哥,你別这么说。我们是一家人,说什么连累不连累的。你是我唯一的哥哥,我不帮你谁帮你?” 温凡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髮,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的手机响了。他接通电话,听了几句,脸色微微鬆动。 “知道了。”他掛了电话,看向温苒,“顾寒川的人查到了。偷数据的人被抓了,已经交给警方。数据也找回来了,完好无损。是敌对公司乾的,收买了我们內部的人。” 顾寒川確实帮了他们。 不管他是不是故意的,这个人情,她欠定了。 温凡霖又拿起手机,拨了一个电话。 这次他的声音冷得像冰:“小王,去查一下,那个偷数据的公司,背后是谁。查到了,给他们施压。另外,把他们偷税漏税的证据散出去。既然敢动我温凡霖的东西,就要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温苒听出了其中的冷意,那是商场上的杀伐决断。 掛了电话,温凡霖看向温苒,目光柔和了一些:“走吧,回去休息。” 两人离开公司,回到景园。 景园门口。 车子停在门口,温苒刚下车,就看到门口站著一个人。 祁夏。 他穿著一身黑色风衣,靠在车门上,身形修长,看起来等了有一会儿了。 夜风吹起他的衣摆,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静静地看著车子驶来的方向。 看到温苒,他站直身子,走了过来。 温苒有些意外:“二师兄,你怎么来了?这么晚了。” 祁夏走到她面前,目光平静,语气淡淡的:“来道歉。” 温苒愣了一下,隨即想起下午在叶氏发生的事。 那位刘秘书的刁难,那些阴阳怪气的话。 祁夏看著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带著一丝认真。 他说话简洁,没有多余的废话:“刘秘书的事,是我不对。不会有下次。” 温苒摇摇头,笑了笑:“没事,我没放在心上。那种小事,不值得。” 祁夏没有接话,只是继续说,:“她已经被开除了,这种人,不配留在叶氏。” 祁夏从口袋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她:“项目书,你再看看,如果愿意参与,我隨时欢迎。”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温苒接过文件,翻了翻,是一个中西医结合的诊疗方案研究,涉及几家三甲医院,確实需要专业指导,项目书写得很详细,看得出是用了心的。 她正想著,温凡霖走了过来。他看了一眼祁夏,又看了一眼温苒手里的文件。 “什么项目?” 温苒把项目书递给他。温凡霖接过来,快速瀏览了一遍,然后看向祁夏。 “叶氏的项目?” 祁夏点点头,没有多余的话。 温凡霖沉吟了几秒,看向温苒:“苒苒,这个项目不错。你可以试试。” 温苒犹豫了一下:“哥,我不是叶氏的员工,参与他们的项目……” “可以合作。”温凡霖打断她,语气果断,“以温氏的名义,和叶氏合作。你作为温氏的负责人,对接这个项目。负责自家公司的项目,不仅名正言顺,也能锻炼你。” 温苒愣了愣,看向祁夏。 祁夏看了温凡霖一眼,又看向温苒,点了点头:“可以。” 温凡霖伸出手:“那就这么说定了。具体的合作细节,改天再谈。” 祁夏伸手和他握了一下,没有多余的话。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欣赏。 祁夏收回手,看向温苒:“项目书你仔细看。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我隨时在。” 第二天下午。 温苒正在医院看诊,手机忽然响了,是聂寒霜打来的。 “苒苒,下午有空吗?出来喝下午茶。”聂寒霜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著几分慵懒和愜意,“好久没见你了,想你了。” 温苒看了看时间,下午没什么安排,就答应了:“好,哪里见?” “老地方,蓝山咖啡。三点,不见不散。” 掛了电话,温苒收拾好东西,打车去了蓝山咖啡。 温苒走进去,看到聂寒霜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朝她招手。 “苒苒,这里。” 温苒走过去坐下,聂寒霜给她点了一杯拿铁和一块提拉米苏。 两人聊了一会儿近况,聂寒霜说起沈慕羽,脸上带著淡淡的笑意。 “他对我挺好的。”聂寒霜说,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虽然这婚事开始得仓促,但现在看来,倒也不坏。” 温苒看著她,心里为她高兴。虽然这段婚姻开始得仓促,但看起来,沈慕羽对她確实不错。 正聊著,咖啡厅的门被推开了。 几个衣著华贵的女人走了进来,说说笑笑,声音清脆。 为首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妇人,烫著精致的捲髮,戴著珍珠项炼,穿著名牌套装,浑身透著贵气和傲慢。 是徐慧如。 徐慧如也看到了温苒,脸上的表情微微一顿,隨即露出不屑的神色。 她带著那几个女人在另一桌坐下,声音不大不小地说著话,但足以让温苒听到。 “现在的咖啡厅,什么人都能进来了。”徐慧如端起咖啡杯,轻轻抿了一口,语气里满是嫌弃,以前还觉得这里环境不错,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档次都拉低了。” 旁边的女人笑著附和:“可不是嘛,一点格调都没有。现在有些人啊,真是不挑地方。” 另一个女人说:“慧如啊,你们家寒川最近怎么样?我听说顾氏又拿了大项目,真是厉害。顾氏现在可是江城商界的领头羊了。” 徐慧如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下巴微微扬起:“还行吧,寒川这孩子从小就优秀,做什么都出色,这次的项目,听说竞爭很激烈,好几家都想抢,最后还是我们寒川拿下了。” 第234章 好久不见了,想死我了 温苒正和聂寒霜聊著,那几个女人还在继续说个不停。 徐慧如的声音越来越得意,仿佛顾寒川的成功全都是她的功劳。 “可不是嘛,我们家寒川啊,从小就聪明,做什么都比別人强。”徐慧如放下咖啡杯,语气里满是炫耀,“这次的项目要是做成了,顾氏在京城的地位就更稳固了。那些小门小户的,拍马都赶不上。” 旁边的女人连忙附和:“那是当然,顾氏现在可是江城商界的龙头,谁敢跟顾氏比?” 另一个女人笑著说:“慧如啊,你以后就等著享福吧。寒川这么优秀,娶的媳妇肯定也得是名门闺秀,到时候你儿媳妇孝顺你,孙子孙女围著你转,多好啊。” 徐慧如听到这话,脸上的笑意更深了,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温苒这边:“那是自然。我们寒川的眼光,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入得了的。那些上不得台面的,连给他提鞋都不配。” 聂寒霜的脸色已经沉了下来,她放下咖啡杯,正要开口,咖啡厅的门又被推开了。 一个穿著香奈儿套装、气质优雅的年轻女人走了进来。 她看起来二十七八岁,五官精致,举止大方,浑身上下透著大家闺秀的气质。 她扫了一眼咖啡厅,目光落在徐慧如那桌,正准备走过去,却忽然看到了温苒。 她愣了一下,隨即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直接朝温苒走了过来。 “温医生?”她快步走到温苒面前,语气里满是惊讶,“真的是你!我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呢。” 温苒抬起头,看著眼前这张陌生的脸,有些疑惑:“你是?” 年轻女人连忙自我介绍:“我叫方若琳,是方家的人,早就听说过您的大名了,一直想找机会认识您,没想到今天在这里碰上了。” 温苒礼貌地点点头:“方小姐,你好。” 两人正说著,徐慧如那桌的人也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 关雨薇本来正端著咖啡杯装模作样地喝咖啡,听到方若琳的声音,抬头一看,发现她竟然主动去找温苒说话,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她放下咖啡杯,站起身,扭著腰走了过来,脸上堆著假笑,但那笑意完全达不到眼底。 “若琳姐!”关雨薇走到方若琳身边,亲热地挽住她的胳膊,语气里带著几分撒娇和亲密,“你怎么在这儿啊?我刚才都没看到你。好久不见了,想死我了。” 方若琳被她打断,微微皱了皱眉,但还是礼貌地说:“雨薇,你也在这儿啊。我来和温医生打个招呼。” 关雨薇看了一眼温苒,嘴角撇了撇,语气阴阳怪气,带著明显的轻蔑:“温医生?哪个温医生?哦,就是那个……温苒啊?” 她的语气里满是轻蔑和不屑,仿佛温苒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人。 她故意把温苒两个字咬得很重,像是在说什么脏东西。 方若琳察觉到气氛不对,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 关雨薇挽著方若琳的胳膊,凑到她耳边,声音不大但足够让温苒听到:“若琳姐,你跟这种人有什么好说的?她可是顾寒川的前妻,听说离婚的时候还闹得挺难看的。你马上要嫁给顾寒川了,还是离她远点比较好,免得惹上什么麻烦。” 方若琳的脸色微微一变,她抽回自己的胳膊,语气淡淡的:“雨薇,別乱说。我和顾总的事八字还没一撇呢,外面传的都是谣言。你別听风就是雨的。” 关雨薇却不依不饶,声音反而更大了:“怎么是乱说?徐阿姨都亲口说了,顾家对方家很满意,这门亲事十有八九就成了。若琳姐,你以后可是顾太太,跟这种人来往,不怕掉价吗?她这种人,怎么配跟你坐在一起?” 她的声音越来越大,周围几桌的客人都看了过来,目光在温苒和关雨薇之间来回扫视。 有人小声议论著什么,有人露出看好戏的表情。 温苒端起咖啡杯,轻轻抿了一口,神情平静如水。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她的手指稳稳地捏著杯柄,没有一丝颤抖。 聂寒霜却忍不住了。她冷笑一声,放下咖啡杯,声音清冷如冰:“掉价?什么价?你们关家的价?还是顾家的价?我怎么不知道,现在的人还能给自己標价了?” 关雨薇脸色一变,瞪著聂寒霜:“你说什么?” 聂寒霜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说,语气里满是嘲讽:“我说什么你听不懂?那我说明白点。顾寒川是什么人,我比你清楚。他要是真那么好,温苒也不会跟他离婚。有些人啊,把別人不要的当宝贝,还沾沾自喜,真是可笑至极。” 关雨薇的脸涨得通红,指著聂寒霜的手指都在发抖:“你!” 徐慧如也坐不住了,站起来走过来,脸色难看得像吃了苍蝇。 她盯著聂寒霜,语气不善:“聂小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们家寒川怎么了?他哪里配不上温苒?当年是温苒自己不珍惜,现在倒成了寒川的不是了?你们这些人,就是见不得別人好!” 聂寒霜冷笑一声,正要反驳,温苒轻轻按住她的手。 “算了,寒霜。”温苒站起来,拿起包,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我们走吧,没必要跟不相干的人浪费时间。狗咬你一口,你还能咬回去不成?” 聂寒霜跟上她,临走前回头看了关雨薇一眼,冷笑一声。 两人刚走到门口,一辆黑色的宾利停在路边。 车门打开,温凡霖从车上下来。 他看到温苒,微微皱眉:“苒苒,怎么在这儿?不是说下午茶吗?这么快就结束了?” 温苒还没说话,身后传来一个惊喜的声音,那声音里带著毫不掩饰的兴奋和渴望。 “温先生!” 关雨薇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出来,看到温凡霖,眼睛都亮了,像是饿狼看到了猎物。 她快步走过来,脸上带著娇羞的笑容,眼神里满是志在必得。 第235章 不必了,我们不熟 “温先生,好巧啊,又见面了。”她的声音甜得发腻,和刚才阴阳怪气的样子判若两人。 温凡霖看了她一眼,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没有说话,那眼神冷淡得像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 关雨薇却毫不在意他的冷淡,自顾自地说,语气里满是討好:“温先生,上次在叶爷爷的寿宴上,是我失礼了。我一直想找个机会向您道歉,没想到今天在这里碰上您,真是缘分。您大人有大量,不会跟我计较吧?” 她说著,还特意往前凑了凑,眼神里满是期待和暗示。 那姿態,仿佛温凡霖已经是她的囊中之物。 徐慧如也走了出来,看到这一幕,脸上露出不屑的笑容。 她走到关雨薇身边,阴阳怪气地说,声音大得足以让所有人都听见:“雨薇啊,你別白费心思了。那个女人手段高明著呢,谁知道用了什么狐媚子功夫,把这些男人迷得团团转。你年纪小,不懂这些,別被她骗了。” 关雨薇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僵了僵,但眼睛还是死死盯著温凡霖。 方若琳也走了出来,她站在门口,看著这一幕,脸上露出复杂的神色。 她看了看关雨薇,又看向温凡霖,目光里带著几分打量和思索。 温凡霖始终没有说话,只是看著温苒,目光里带著询问,那眼神温柔专注,和看关雨薇时判若两人。 温苒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別理会这些人,她不想在这里多待一秒。 温凡霖会意,伸手揽住温苒的肩膀,动作自然又亲密。 他低下头,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走吧,上车。外面凉,別感冒了。” 关雨薇看到这一幕,眼睛都红了。 她的手紧紧攥著,指甲掐进掌心,掐出一道道红痕。 嘴唇紧紧抿著,脸上的嫉妒几乎要溢出来。 徐慧如还在旁边添油加醋,声音尖酸刻薄:“看到了吧?我说什么来著?这种女人,最会勾引男人。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离了婚还能让男人围著她转。雨薇,你可得小心点,別被她抢了先。” 徐慧如冷哼一声,不屑地撇了撇嘴:“医术好有什么用?人品不行,什么都白搭。你是不知道她以前在顾家那些事,说出来都脏了嘴。” 温凡霖已经带著温苒走到车边,他拉开车门,护著温苒上车。 关雨薇看著这一幕,终於忍不住了。 “温先生!”她提高声音喊道,“我能加你微信吗?以后有机会,我想请你吃饭,正式道歉。” 温凡霖头也没回,只是冷冷地丟下一句话:“不必了,我们不熟。” 说完,他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子,扬长而去。 关雨薇站在原地,看著车子消失的方向,脸色铁青。 她的手紧紧攥著,指节泛白。 车上,温苒靠在椅背上,闭著眼睛,脸上带著一丝疲惫。 温凡霖看了她一眼,轻声问:“没事吧?” 温苒睁开眼,摇摇头:“没事,就是觉得有点烦。这些人,总是阴魂不散。” 温凡霖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关家的人,一个比一个烦,那个关雨薇,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灯。还有那个徐慧如,更不是什么好东西。” 温苒看著他,担心地说:“哥,你没事吧?关雨薇她……” “我没事。”温凡霖打断她,语气平淡得听不出任何情绪,“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不值得我浪费情绪。关家的人,我早就看透了。那个关雨薇,不过是跳樑小丑罢了。” 温苒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她知道温凡霖心里肯定不好受,但他不说,她也不好多问。 过了一会儿,温凡霖开口:“公司的事解决了,不影响和顾氏的合作。明天开始,你到公司上班,接手和叶氏的合作项目。” 温苒愣了一下:“明天?这么快?” “项目已经定了,需要儘快推进。”温凡霖说,语气里带著几分不容置疑,“你作为温氏的接头人,负责和祁夏对接,有什么不懂的,隨时问我。这个项目对温氏很重要,不能出任何差错。而且祁夏那边也在等,不能拖。” 温苒点点头:“好,我明白了,我会尽力的。” 温凡霖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带著几分欣慰:“苒苒,你长大了。比以前成熟多了。” 车子驶入景园,两人各自回房休息。 温苒躺在床上,脑子里却在想著明天的事。 接手一个新项目,对她来说是个挑战。 但她不怕挑战,只怕自己做得不够好。 第二天上午,温氏集团。 温苒起得很早,换上一身简洁的白色衬衫配黑色西裤,外面套一件米色风衣,长发扎成低马尾,整个人干练而清爽。 她站在镜子前看了看自己,满意地点点头。 打车来到温氏集团,她站在大楼前,抬头看著这栋三十多层的高楼。 她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走进公司大楼,前台的小姑娘看到她,愣了一下,然后连忙站起来打招呼,態度恭敬:“您好,请问您找谁?” 温苒笑了笑,態度温和:“我是温苒,来上班的。今天第一天。” 前台小姑娘眼睛瞪大了一圈,连忙说:“哦哦,温小姐,您请进。温总的办公室在二十八楼。您需要我带您上去吗?” 温苒摇摇头:“不用,我自己上去就行。谢谢。” 电梯一路上升,在二十楼停了一下,门打开,几个人走了进来。 他们手里拿著文件,应该是去更高楼层开会的。 看到温苒,他们都多看了几眼,然后凑在一起小声议论著。 “这是谁啊?新来的?没见过。” “不知道,没见过。长得挺好看的,不会是温总的女朋友吧?” “有可能,听说温总一直单身,突然来个女的,说不定真是。你看那气质,一看就不是普通员工。” “嘖嘖,说不定她就是温总的女朋友呢,长得真是好看啊,和温总站在一起郎才女貌,好般配!” 温苒充耳不闻,目光平静地看著电梯门。 她早就习惯了这些议论,懒得去解释什么。 第236章 没事,我不在意 电梯在二十八楼停下,温苒走出去。 身后那几个员工看著她的背影,还在窃窃私语。 二十八楼是装修简洁大气,铺著深灰色的地毯,墙上掛著几幅现代艺术画作,走廊很安静,只有偶尔传来的脚步声和电话铃声。 温苒朝温凡霖的办公室走去,还没走几步,就被一个人拦住了。 那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穿著剪裁得体的黑色职业套装,戴著金丝边眼镜,头髮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看起来精明干练。 她上下打量著温苒,眼神里带著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敌意。 “你好,请问你是?”她的语气公事公办,但隱约透著一股傲气和不屑。 温苒停下脚步,礼貌地说:“我是温苒,来找温总。今天第一天上班。” 那女人的眼神微微闪了闪,嘴角扯出一个公式化的笑容,语气淡淡的,带著几分居高临下:“哦,原来是温小姐。温总在开会,你在这儿等一会儿吧。他那边大概还要半小时。” 她指了指旁边的休息区,那里摆著几组沙发和茶几,还有几盆绿植。 说完,她转身就要走,连自我介绍都懒得做,態度傲慢至极。 温苒叫住她,语气依然平静:“请问你是?” 那女人回过头,语气里带著几分傲气,下巴微微扬起:“我是温总的秘书,姓周。你可以叫我周秘书。有什么事你可以跟我说,我会转告温总。不过现在温总很忙,恐怕没时间见你。” 温苒点点头,没再说什么,走到休息区坐下。 周秘书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著几分不屑和打量,就是在看一个靠关係上位的花瓶。 她轻哼一声,转身离开,高跟鞋敲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温苒坐在沙发上,拿出手机看资料。 她不想浪费时间,既然要等,那就边等边熟悉项目。 过了一会儿,几个员工从旁边经过,手里拿著文件和咖啡。 他们看到温苒,脚步放慢,又开始小声议论起来。 “那就是温总的女朋友?长得確实漂亮,你看那皮肤,那气质,嘖嘖。比那些名媛都好看。” “不知道是什么来头,空降过来的吧?咱们公司最近没听说招人啊。” “我看不一定,说不定是来应聘的。周秘书让她在那儿等著呢,要是女朋友,早就请进办公室了。周秘书那脸色,你们没看见?跟吃了苍蝇似的。” “应聘?咱们公司什么时候招人了?而且能直接上二十八楼,肯定有背景。” “管她呢,反正跟咱们没关係。不过长得是真好看。” 温苒充耳不闻,继续看手机。这些议论对她来说,早就习以为常。 又过了一会儿,一个年轻的男员工走过来,手里端著一杯水。 他看起来二十三四岁,长相清秀,脸上带著靦腆的笑容,耳朵尖都红了。 “您好,请问您喝水吗?”他小心翼翼地问,声音有点紧张。 温苒抬起头,礼貌地笑了笑:“不用,谢谢。我不渴。” 男员工脸红得更厉害了,手足无措地站在那儿,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时,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小李,你干什么呢?还不去工作?” 男员工嚇了一跳,连忙端著水杯跑了。 中年男人走过来,看著温苒,笑了笑:“温医生,您好。我是市场部的经理,姓王。早就听说过您的大名,没想到今天在这儿见到您。” 温苒站起来,礼貌地说:“王经理,你好。” 王经理笑著说:“刚才那几个年轻人不懂事,乱说话,您別往心里去。您是霍老的学生,能来我们公司,是我们的荣幸。” 温苒摇摇头:“没事,我不在意。” 王经理还想说什么,电梯门忽然打开了。 祁夏走了出来。 他穿著一身深灰色西装,剪裁合体,衬得他身姿挺拔。 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没什么表情,周身散发著清冷疏离的气息。 他扫了一眼走廊,目光落在温苒身上,直接走了过来,步伐沉稳。 “苒苒。” 温苒站起来,有些意外:“二师兄?你怎么来了?” 祁夏看著她,语气淡淡的,但眼神里带著一丝温度:“来谈合作。你到了?” 温苒点点头:“刚到,在等。” 祁夏看了一眼休息区,又看了一眼温苒,眉头微微皱起:“等?温凡霖没让你进去?” 温苒摇摇头:“他在开会,我在这儿等一会儿。” 祁夏眉头皱得更紧,但没有说什么。他只是站在温苒身边, 周秘书这时又走了过来,手里拿著一份文件。 她看到祁夏,眼睛一亮,连忙迎上去,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脸上堆满了笑容。 “祁总,您来了!温总正在开会,您这边请,先去会议室稍等……” 祁夏看都没看她一眼,仿佛她不存在一样,只是对温苒说:“一起。” 温苒点点头,跟著祁夏往会议室走。 周秘书愣在原地,脸上的笑容僵住了,青一阵白一阵,尷尬至极。 她伸出的手还悬在半空,收回来也不是,放下去也不是。 旁边那几个员工也傻眼了,小声议论起来。 “看起来来头不小啊。祁总什么人物,叶氏集团的继承人,竟然亲自来接她?” 这时,王经理笑了一声,慢悠悠地说:“你们不知道?那是温苒温医生,霍日曜的学生,中医界的新星。市一医院最年轻的主治医师,据说霍老对她特別看重,是关门弟子。祁夏是她的二师兄,两人同门。你们刚才那些话,要是传到霍老耳朵里,有你们好果子吃。” 眾人倒吸一口冷气,脸上露出震惊和敬畏的表情。 “霍日曜的学生?那可是医学界的泰山北斗啊!” “原来是她!我听说过,她医术特別厉害,治好了很多疑难杂症。” “这样的人来咱们公司干什么?太屈才了吧?” 王经理看了一眼会议室的方向,压低声音说:“听说公司要和叶氏合作一个医疗项目,温医生是项目的负责人,代表温氏。你们刚才那些话,最好收起来,別得罪了人。人家可是霍老的得意门生,得罪不起。” 第237章 为什么非我不可 那几个员工面面相覷,都闭上了嘴,脸上露出后怕的表情。 周秘书的脸色更难看了,青一阵白一阵红一阵。 她想起自己刚才对温苒的態度,心里七上八下,忐忑不安。她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嘴巴。 会议室里。 温苒和祁夏相对而坐。 祁夏身上那种生人勿近的气息淡了一些,眼神里带著对熟人的温度。 温凡霖开完会过来,推门而入,看到两人,点了点头:“开始吧。” 祁夏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温苒面前,语气简洁明了:“项目需要你参与。具体来说,有三个病人,需要用中西医结合的方式治疗。你负责中医部分,我负责西医部分。这是我们必须要完成的任务。” 温苒接过文件,仔细翻看起来。 三个病人的病例写得很详细,病情都很复杂,常规治疗效果不佳。 “为什么非我不可?”温苒看完,抬起头问。 祁夏看著她,语气平淡但认真:“因为这三个病人,常规治疗无效。他们需要的是真正懂中医又懂西医的人。霍老的学生里,你最合適。” 祁夏继续说,条理清晰:“治疗过程中需要用到的器械和药品,都必须用温氏公司的產品。这是合作的条件之一,也是你哥的底线。医院方面,选在叶氏集团旗下的仁爱医院。那边设备齐全,环境也好,保密性好。” 温苒看向温凡霖,温凡霖点点头:“医疗器械和药品,温氏都有。你不用担心,需要什么直接说。” 温苒又翻了翻病例,问:“什么时候开始?” “今天下午。”祁夏站起来,没有商量的余地,“去医院看病人。时间紧迫,不能再拖。” 温苒愣了一下:“这么快?” 祁夏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带著一丝深意:“项目很急。这三个病人情况都不太好,拖不得。有问题?” 温苒摇摇头:“没有。那就今天下午。” 下午两点,温苒和祁夏来到仁爱医院。 仁爱医院是叶氏集团旗下的私立医院,环境优雅,设施先进,在江城口碑很好。 白色的门诊楼,整洁的花园,一切都透著专业和温馨。 祁夏显然是这里的常客,一路上不断有人跟他打招呼,他都只是淡淡点头,脚步不停。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 两人来到住院部,走到一间病房门口。祁夏正要推门,门忽然从里面猛地打开了。 一个中年妇女冲了出来,满脸怒容,看到祁夏,脸色顿时变得更加难看。她的眼睛里满是戒备和敌意。 “又是你们!”她尖声道,声音尖锐刺耳,“我说了多少次了,我们不治!你们这些人,就是想坑我们的钱!別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打的什么主意!” 温苒愣了一下,看向祁夏。 祁夏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平静地说,语气波澜不惊:“阿姨,我们是来治病的,不是来坑钱的。” “治病?”那妇女冷笑一声,声音更大了,“上次你们的人来,说要做什么检查,花了好几万,结果呢?我儿子的病一点没好!现在又来,当我们是冤大头啊?你们这些穿白大褂的,没一个好东西!” 她说著,朝屋里喊道,声音尖利:“孩子他爸,出来!这些人又来了!” 一个中年男人从屋里走出来,手里还拿著一根拖把,虎视眈眈地看著他们,眼睛里满是血丝和愤怒。 “滚!都给我滚!”他挥舞著拖把,情绪激动,“再不走我就不客气了!你们这些骗子,害得我们家还不够惨吗?” 温苒连忙上前一步,语气温和而真诚:“叔叔,您別激动。我们是来帮忙的,不是来坑钱的。您听我解释……” “帮忙?”那男人冷笑,打断她的话,“你们这些穿西装打领带的,哪个不是来吸血的?我儿子病了这么多年,钱花了不少,病一点没好。你们说的那些检查治疗,哪个不要钱?我们哪来的钱?我们家已经被你们骗光了!” 温苒看著他,心里一阵酸楚。 她知道,这些人不是不讲理,是被现实逼成了这样,无数次的失望,无数次的被骗,让他们对所有人都失去了信任。 她深吸一口气,认真地说,一字一句清晰有力:“叔叔,阿姨,这次的治疗费用,公司会全部承担,不需要你们出一分钱。” 那两人愣住了,脸上的愤怒变成错愕。 “你说什么?”那妇女瞪大眼睛,不敢相信,“不要钱?” “对。”温苒点头,语气坚定,“所有费用,都由公司承担。你们只需要配合治疗就行。一分钱都不用花。” 那男人將信將疑地看著她,眼神里满是怀疑:“你骗谁呢?哪有这么好的事?天上不会掉馅饼!” 温苒看向祁夏,祁夏淡淡开口,语气不容置疑:“她说的是真的。费用叶氏出。我是叶氏的人,说话算话。” 那两人面面相覷,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愤怒褪去后,他们脸上只剩下茫然和无措。 这时,病房里传来一个虚弱的声音,声音沙哑无力:“爸,妈,让他们走吧……我不想治了……没用的……” 温苒心里一紧,她绕过那两人,走进病房。 病床上躺著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面色苍白如纸,瘦得皮包骨头,颧骨高高突起。 他的眼睛无神地看著天花板,仿佛对一切都失去了希望,像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 温苒走到床边,轻声说:“你好,我叫温苒,是来给你治病的医生。” 那少年看了她一眼,又移开目光,语气漠然得像一潭死水:“不用了,治不好的。我都习惯了。” 温苒在他床边坐下,轻声说,语气温柔而坚定:“你不试试,怎么知道治不好?” 那少年没有看她,只是喃喃道,声音里满是绝望:“试过很多次了,都没用。我不想再让爸妈花钱了。他们已经为我欠了很多债,我不想再拖累他们。” 温苒心里一阵酸楚。她伸出手,轻轻握住那少年瘦骨嶙峋的手,那手冰凉而颤抖,让人心疼。 第238章 小伤 “这次不用花钱。”她说,语气真诚,“而且,我保证,会尽最大的努力治好你。我是医生,我不会放弃任何一个病人。” 那少年转过头,看著她。 她的眼神真诚而温暖。 没有怜悯,没有虚偽,只有纯粹的关切。 他的眼中终於有了一丝光亮,嘴唇颤抖著。 门口,那妇女忽然冲了进来,一把推开温苒。 “你干什么!別碰我儿子!”她尖声喊道,情绪再次激动起来。 温苒猝不及防,被她推得往后倒去。 她的头撞在床头柜的角上,一阵剧痛传来,眼前发黑。 她捂著额头,鲜血从指缝间流了出来,滴在地上。 祁夏快步上前,扶住她,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冷得嚇人。 还没等任何人反应过来,那男人忽然衝上来,一巴掌扇在温苒脸上。 “啪!” 清脆的响声在病房里迴荡。 温苒的头偏向一边,嘴角渗出鲜血,半边脸瞬间红肿起来。 “你们这些骗子!滚出去!”那男人吼道,眼睛里满是疯狂。 祁夏一把將温苒护在身后,周身散发著冰冷的寒意。 他看著那男人,眼神锋利如刀,声音冷得像淬过冰:“够了!” 那妇女也愣住了,她没想到自己丈夫会动手打人。 温苒捂著流血的额头和刺痛的嘴角,眼前一阵阵发黑,但她还是摆摆手,示意祁夏自己没事。 她艰难地站直身体,看著那妇女,语气依然温和,儘管嘴角的伤口让她说话都有些困难。 “阿姨,我知道你担心儿子。但请你相信我,我是真心想帮你们的。” 病房里的气氛凝固得像结冰的湖面。 温苒捂著流血的额头,嘴角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半边脸已经红肿起来。 眼前一阵阵发黑,头也晕得厉害,但她还是努力站稳身形。 “阿姨,我知道你担心儿子。”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嘴角的伤口让她说话都有些困难,但语气依然真诚,“但请你相信我,我是真心想帮你们的。” 祁夏站在她身边,周身散发著冰冷的气息。 他看了那男人一眼,眼神锋利如刀,带著压抑的怒意。 “你们!” 温苒伸手拦了一下祁夏,祁夏把剩下的话含在嘴里。 祁夏再次扶著温苒,沉声道:“先处理伤口。” “等等。”温苒暂时阻拦了祁夏,转头看向那对夫妇。 “阿姨,我像您保证,本次治疗绝对不会收取一分费用,您哪怕是不相信我的医术,也应该让您的孩子多拥有一分机会不是吗?” 温苒字字泣血。 “叔叔,这一巴掌我不追究你们什么,只是希望能够换来一个给孩子治疗的机会,医者仁心,我实在不忍看到孩子受罪,饱受病痛折磨。” 而这边男人还没有缓过神来,痴呆的看著自己的手。 温苒看著两人没有回覆,便表示让两人好好考虑。 说完,她和祁夏准备离开病房。 突然,身后传来一声呼喊。 “等等。” 温苒回头。 一瞬间有点头晕,但还好,温苒强撑著没有表现出来,给了他们最好的一面。 “我同意治疗。” 温苒听到这句话,由衷的笑了。 温苒在祁夏搀扶著走出病房的那一刻,腿一软,差点摔倒。 祁夏连忙扶住她,眉头紧紧皱著。 “你怎么样?” 温苒摇摇头:“没事,就是有点晕。” 祁夏没再说话,扶著她朝诊室走去。 诊室里,祁夏让温苒坐下,拿出医药箱。 他动作熟练地给温苒清理伤口,消毒,上药,包扎。 整个过程他一句话都没说,但动作很轻,生怕弄疼她。 温苒看著他专注的样子,忽然笑了:“没想到你还会这个。” “你胡说什么,好歹是你师兄。” 温苒点点头,没再说话。 包扎完额头上的伤口,祁夏又拿出棉签,沾了药水,轻轻擦拭她嘴角的伤口。 温苒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但没有躲开。 “疼?”祁夏问。 “还好。”温苒说。 处理好伤口,祁夏收拾好医药箱,看著她:“回去休息。今天別去医院了。” 温苒点点头:“好。” 两人走出诊室,沿著走廊朝电梯走去。 刚走到走廊拐角处,迎面走来两个人。 温苒的脚步顿住了。 顾寒川站在她面前,一身深灰色西装,身姿挺拔,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身边站著方若琳,穿著一身米白色连衣裙,优雅大方。 方若琳看到温苒,眼睛一亮,快步走过来:“温医生!好巧啊,又见面了。” 温苒回过神来,礼貌地点点头:“方小姐。” 方若琳笑著说:“我今天来医院体检,正好遇到顾总,他说他也有事来医院,就一起了。徐阿姨让他陪我来的,说有个熟人在医院方便些。” 温苒听到这话,心里微微一刺,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点点头,语气平静:“那方小姐体检还顺利吗?” “顺利,很顺利。”方若琳笑著说,“温医生,您这是怎么了?受伤了?” 她看著温苒额头上的纱布和嘴角的伤口,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 温苒淡淡地说:“没事,小伤。” 方若琳还想说什么,顾寒川的目光已经落在温苒身上。 他看到温苒额头上的纱布,看到她嘴角的伤口,瞳孔微微收缩,眉头皱了起来。 温苒感觉到他的目光,但她没有看他。她只是对方若琳说:“方小姐,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她和祁夏继续朝电梯走去。 顾寒川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眉头越皱越紧。 方若琳看看温苒的背影,又看看顾寒川的表情,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但她什么都没说,只是笑了笑:“顾总,我们走吧。” 顾寒川收回目光,点点头,跟著她离开。 电梯里,温苒靠在墙上,闭著眼睛。祁夏站在她身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电梯门上跳动的数字。 电梯一路向下,到达一楼。 门打开,两人走出电梯,朝停车场走去。 停车场里光线昏暗,只有几盏灯发出微弱的光。 温苒和祁夏走到车边,祁夏的手机忽然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对温苒说:“接个电话。” 第239章 顾寒川,你是不是疯了? 温苒点点头:“好。” 祁夏走到一旁接电话,温苒站在车边等著。 她靠在车门上,闭著眼睛,额头的伤口隱隱作痛,嘴角也火辣辣的。 忽然,一只手伸过来,握住她的手腕。 温苒猛地睁开眼,看到顾寒川站在她面前。 他的脸色很难看,眼神里带著复杂的情绪。 “你怎么在这儿?”温苒皱眉,想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顾寒川没有回答,只是盯著她额头上的纱布和嘴角的伤口,声音低沉:“怎么回事?” 温苒別过脸,不想看他:“不关你的事。” 顾寒川的眉头皱得更紧,他握著她的手腕,把她拉到一旁的车边,语气里带著压抑的怒意:“不关我的事?那你告诉我,谁干的?”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温苒看著他,忽然觉得好笑。 她冷笑一声,语气嘲讽:“顾寒川,你是不是管得太宽了?我的事,跟你有什么关係?” 顾寒川的脸色更加难看。 他看著温苒嘴角的伤口,那伤口在她白皙的脸上格外刺眼。 忽然,一个念头涌上心头。 他的眼神变得危险起来,声音冷了几分:“你和祁夏在一起?” 温苒一愣,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顾寒川看著她的反应,以为她默认了。 他握著她手腕的手紧了紧,声音里带著压抑的怒火:“你和他在一起了?你们……你们刚才做了什么?” 温苒反应过来他在想什么,心里涌起一阵荒唐的感觉。 她冷笑著看著他:“顾寒川,你是不是有病?” 顾寒川没有理会她的话,只是盯著她嘴角的伤口,那伤口怎么看怎么像是……亲出来的。 他的理智瞬间被怒火淹没。 他猛地低下头,吻住她的唇。 温苒整个人愣住了。 她没想到他会这么做,更没想到在这种地方,这种情况下,他会突然吻她。 顾寒川的吻带著怒意和占有欲,像是要把她揉进骨子里。 他的手臂紧紧箍著她的腰,不让她挣脱。 温苒回过神来,心里的怒火瞬间燃起。她用力推他,却推不动。 她狠狠咬下去。 “嘶——” 顾寒川闷哼一声,鬆开了她。 他的嘴唇破了,鲜血渗出来,在唇上留下一道刺目的红。 他看著她,眼神里带著复杂的情绪,有怒意,有不甘,还有心疼。 温苒擦了一下嘴角,冷冷地看著他,语气冰冷:“顾寒川,你是不是疯了?” 顾寒川没有说话,只是看著她。 这时,一道身影冲了过来,一拳狠狠砸在顾寒川脸上。 顾寒川踉蹌后退几步,撞在旁边的车上。 祁夏站在他面前,眼神冷得像冰,周身散发著骇人的寒意。 他盯著顾寒川,一字一句地说:“顾寒川,离她远点。” 顾寒川站直身体,擦了一下嘴角的血。 他看著祁夏,又看向温苒,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开口,声音冷得像淬过冰:“温苒,別忘了,你还欠我一个人情。” 说完,他转身离开,步伐决绝,没有回头。 温苒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昏暗的停车场里,她的心跳还没有平復,嘴唇上似乎还残留著他的温度。 她抬手擦了一下嘴角,触到那个被他吻过的位置,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祁夏走到她身边,看著她,语气平静但带著关切:“没事吧?” 温苒摇摇头:“没事。” 祁夏没再说话,只是拉开车门:“上车吧,我送你回去。” 温苒点点头,上了车。 车子驶出停车场,驶入夜色中。 温苒靠在椅背上,闭著眼睛,脑子里却乱成一团。 顾寒川的话还在耳边迴响。 “別忘了,你还欠我一个人情。” 她当然记得。那是为了温凡霖的公司,她答应他的。 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要还的人情。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夜色中,窗外的街灯一盏盏掠过,在温苒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车厢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祁夏握著方向盘,目光看著前方的路,语气平静地问:“他说的什么人情?” 温苒没有睁眼,只是淡淡地说:“没什么。” 祁夏沉默了几秒,没有再问。 隨后像是想到了什么,开口道。 “是因为上次你哥公司的事吗?” 温苒没有开口。 他知道温苒不想说,就不会说。 他从来不是那种会追问到底的人。 祁夏没再说话。 车子继续前行,穿过繁华的市区,驶入通往景园的林荫道。 温苒一直闭著眼睛,靠在椅背上,脸上带著明显的疲惫。 祁夏看了她一眼,轻声说:“到了。” 温苒睁开眼,看到熟悉的房子,点点头:“谢谢你送我。” 祁夏看著她,目光里带著一丝关切:“伤口记得处理。明天我来接你。” 温苒愣了一下:“明天还去?” “那个病人,需要你。”祁夏的语气淡淡的,但透著不容置疑,“而且项目不能拖。” 温苒沉默了几秒,点点头:“好。” 她推开车门,下车。 祁夏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门里,才发动车子离开。 温苒走进客厅,灯还亮著。温凡霖坐在沙发上,手里拿著一份文件,显然是在等她。 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目光落在温苒额头上的纱布和嘴角的伤口上,脸色瞬间变了。 他猛地站起来,快步走过来,眉头紧紧皱著:“苒苒,怎么回事?谁干的?” 温苒看著他紧张的样子,心里一暖,摇摇头:“没事,哥。就是遇到一个情绪激动的病人家属,不小心弄的。” “不小心?”温凡霖的声音提高了几度,眼里满是心疼和愤怒,“这叫不小心?你额头破了,嘴角也破了,这叫不小心?” 温苒握住他的手,轻声说:“哥,真的没事。他们不是故意的,只是一时情绪失控。我能理解。” 温凡霖看著她,沉默了几秒,嘆了口气。 他伸手轻轻碰了碰她额头上的纱布,动作很轻,生怕弄疼她。 第240章 那从明天开始 “疼吗?” 温苒摇摇头:“不疼了。” 温凡霖看著她,眼里满是心疼:“苒苒,你不用这么拼命。项目的事,可以换別人去。” 温苒摇头:“哥,我答应了。而且那个病人,確实需要帮助。我不能因为这点小事就放弃。” 温苒坐在沙发上,看向温凡霖,表情坚定。 温凡霖看著她坚定的眼神,知道劝不动她。 他嘆了口气,揉了揉她的头髮:“好,那你注意安全。有什么事马上给我打电话。” 温苒点点头:“好。” 心里一块石头也落了地,原本她以为自己今天搞成这样,哥哥不会再允许自己继续接手这个项目了。 两人正说著,温苒的手机响了。 她拿出来一看,是霍日曜打来的。 “老师。”温苒接通电话。 霍日曜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著几分关切和一丝彆扭的心疼:“苒苒,听说你今天受伤了?” 温苒愣了一下:“老师,您怎么知道的?” “祁夏那小子告诉我的。”霍日曜哼了一声,“他说你被病人家属打了?怎么回事?” 温苒连忙说:“老师,我没事,就是一点小伤。” “小伤?”霍日曜的声音提高了几度,“额头破了,嘴角也破了,叫小伤?苒苒,你当我老头子好糊弄是不是?” 温苒哭笑不得:“老师,真的没事。那个病人家属只是情绪激动,不是故意的。我已经处理好了。” 霍日曜沉默了几秒,语气软了下来,但依然带著几分傲娇:“你呀,就是太善良了。当医生的,谁没遇到过几个不讲理的家属?但也不能由著他们欺负。下次再遇到这种事,直接报警。別傻乎乎地站在那里挨打。” 温苒心里一暖,轻声说:“老师,我知道了。谢谢您关心。” 霍日曜哼了一声:“谁关心你了?我是怕你砸了我的招牌。我的学生要是被人打成这样,传出去我霍日曜的脸往哪搁?” 温苒忍不住笑了:“是是是,老师您说得对。” 霍日曜又絮絮叨叨地叮嘱了几句,让她好好休息,注意伤口,才掛了电话。 温苒看著手机屏幕,心里涌起一阵暖意。 霍日曜平时总是板著脸,说话也傲娇得很,但她知道,他是真的关心她。 温凡霖看著她,问:“霍老的电话?” 温苒点点头:“嗯,老师知道我今天受伤了,打电话来问问。” 温凡霖点点头,没说什么。 他知道霍日曜对温苒很好,把她当亲生女儿一样疼。 两人又聊了几句,温苒上楼回房休息。 她洗了个澡,换了睡衣,躺在床上。 额头的伤口隱隱作痛,嘴角也火辣辣的,但更让她心烦的是顾寒川那句话。 欠他人情。 温苒心想这个男人真是无利不起早,果然是个奸商。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那个人情,像一块石头,压在她心上。 正想著,手机又响了。她拿起来一看,是温凡霖打来的內线电话。 “苒苒,睡了没?” “还没,怎么了哥?” 温凡霖沉默了几秒,语气有些复杂:“刚才接到顾氏那边的通知,说这个项目,顾寒川点名要你作为负责人参与。” 温苒猛地坐起来,眉头紧紧皱著:“什么?” “顾氏那边发来的正式通知。”温凡霖的声音里带著几分无奈,“他们说,顾总亲自指定,项目的医疗部分必须由你负责。否则,合作的事要重新考虑。” 温苒握紧手机,心里涌起一阵怒火。 顾寒川,又是顾寒川。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火气,说:“哥,我知道了。我来处理。” 掛了电话,温苒盯著手机屏幕看了几秒,然后拨通了顾寒川的號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来了。 “苒苒。”顾寒川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低沉而平静,仿佛早就料到她会打来。 温苒没有废话,开门见山:“顾寒川,你什么意思?” 顾寒川沉默了两秒,语气淡淡的:“什么什么意思?” “项目的事。”温苒的声音冷了下来,“你点名要我负责,是什么意思?” 顾寒川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著几分意味不明的情绪:“你是医生,负责项目的医疗部分,不是很正常吗?” 温苒深吸一口气:“顾寒川,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你到底想干什么?” 顾寒川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开口,语气依然平静:“温苒,我可以让你不负责这个项目。” 温苒愣了一下,等著他继续说下去。 “但是,”顾寒川顿了顿,“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温苒的心沉了沉,她知道,这才是他的目的。 “什么条件?” 顾寒川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做我一个月的家庭医生。隨叫隨到。” 温苒愣住了。 家庭医生? 隨叫隨到? 她握紧手机,声音冷了下来:“顾寒川,你是在耍我?” “不是耍你。”顾寒川的语气很认真,“就是字面意思。一个月,你做我的家庭医生,我让你不用负责这个项目。怎么样?” 温苒沉默了几秒,心里的怒火翻涌著。 她知道顾寒川是故意的,故意用这个条件来为难她。 什么家庭医生,不过是换了个名目的纠缠。 但她没有选择。 项目对温凡霖很重要,温氏和顾氏的合作已经谈妥,如果因为她而出现问题,温凡霖的公司会受影响。 “好。”她咬牙说,“我答应你。” 顾寒川似乎早就料到她会答应,语气里带著一丝满意:“很好。那从明天开始。” 温苒深吸一口气:“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说。” “我不会住回別墅。”温苒的声音很坚定,“我不会搬回去住。你別想用这个藉口让我回去。” 顾寒川沉默了几秒,然后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著几分愉悦:“苒苒,你想多了。我只是让你做我的家庭医生,没让你搬回来住。” 温苒愣了一下,心里的戒备稍微鬆了松。 “就算你强迫我回去,我也不会回去的,大不了鱼死网破。” 温苒冷哼一声,能答应当他的家庭医生已经是她的底线,住回去更是无稽之谈。 顾寒川轻笑一声,打断她:“你不愿意来別墅,就不用来,只要隨叫隨到就行,反正我是病人,你是医生,天经地义。” 温苒气得牙痒痒,但拿他没办法。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火气,冷冷地说:“隨便你。一个月,说好了。这一个月里,你生病我负责。一个月后,我们两清。” 第241章 还是又在耍她 “好。”顾寒川说,“两清。” 温苒不想再跟他废话,直接掛了电话。 她把手机扔到一边,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顾寒川这个人,越来越让她看不透了。 他到底想干什么?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这一个月,怕是不会太平。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淡淡的银辉。 温苒翻来覆去睡不著,脑子里全是顾寒川那张脸,还有他说的那句话。 “做我一个月的家庭医生,隨叫隨到。” 她咬著嘴唇,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 五年了,他们离婚五年了。 她以为自己已经放下了,以为那些过往都成了过去式。 可顾寒川一次次出现在她面前,一次次打乱她的生活。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是因为愧疚? 是因为不甘?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 还是因为……还爱著? 温苒摇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出脑海。 不可能。 他们之间,早就结束了。 她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不去想他。 但越是不想,那些画面就越清晰。 他今天在停车场吻她时的霸道,他嘴唇被她咬破时眼中的复杂。 温苒嘆了口气,把脸埋进枕头里。 算了,不想了。 一个月,就一个月。 熬过去就好了。 其实也没那么可怕对吧温苒,你可以的。 温苒就怎么给自己洗脑,想著想著就睡著了。 第二天一早,温苒还在睡梦中,手机就响了。 她迷迷糊糊地摸过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顾寒川。 她深吸一口气,接通电话,声音里带著起床气:“顾寒川,你最好有正事。” 顾寒川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著一丝虚弱:“苒苒,我头疼。” 温苒愣了一下,心里的火气消了一半,但还是没好气地说:“头疼去医院,找我干什么?” “你不是我的家庭医生吗?”顾寒川的语气里带著一丝理直气壮,“隨叫隨到,这可是你自己答应的。” 温苒噎住了。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火气,咬牙切齿地说:“好,你在哪?別墅?” “嗯。”顾寒川说,“等你。” 温苒掛了电话,看了一眼时间,早上七点。 她嘆了口气,起床洗漱。 她看著镜子里的自己,额头上的纱布已经换了新的,嘴角的伤口也结痂了,但还有些红肿。 她简单地洗了把脸,换了身衣服,出门打车。 一路上,她的心情都很复杂。 她不知道顾寒川是真的头疼,还是又在耍她。 但不管怎样,她答应了,就得去。 车子在顾家別墅门口停下。 温苒站在门口,看著这栋熟悉的房子,心里五味杂陈。 她在这里生活了三年,那些回忆像潮水一样涌来,让她有些喘不过气。 她深吸一口气,按了门铃。 佣人开了门,看到她,愣了一下,连忙说:“温小姐,请进。顾先生在楼上等您。” 温苒点点头,跟著佣人上楼。 推开臥室的门,顾寒川正躺在床上,穿著家居服,脸色看起来確实有些苍白。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 看到温苒进来,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芒。 “来了。”他说,声音里带著一丝慵懒。 温苒走过去,在他床边坐下,公事公办地问:“怎么回事?头疼多久了?” 顾寒川看著她,目光从她额头上的纱布扫到她嘴角的伤口,眉头微微皱了皱,但没说什么。 他只是说:“早上起来就开始疼,一直疼到现在。” 温苒点点头,拿出隨身携带的简易医疗包,开始给他检查。 量血压,测体温,听心跳,查瞳孔反射。 她的动作很专业,很认真,目光专注地盯著仪器上的数字。 顾寒川就那样看著她,目光从她的眼睛移到她的睫毛,又从睫毛移到她嘴角的伤口,眼神里带著复杂的情绪。 顾寒川睫毛震颤,想偏头离去,但目光总是不受控制情不自禁看向眼前的女人。 也不知道她到底有什么魔力。 顾寒川这样想。 温苒感觉到他的目光,有些不自在,但没有理会。 她继续手上的动作,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检查上。 一系列检查做完,温苒的眉头皱了起来。 顾寒川的身体指標一切正常,健康得不能再健康。 血压正常,体温正常,心跳正常,瞳孔反射正常。 他的身体好得不能再好,根本不像生病的人。 她看著他,语气里带著几分怀疑:“顾寒川,你確定你头疼?” 顾寒川点点头,一脸无辜:“確定,疼得很。” 温苒盯著他看了几秒,想从他脸上找出破绽。 但顾寒川的表情很认真,看不出一丝假装的痕跡。 她深吸一口气,说:“那我再检查一遍。” 她又开始重新检查。 还是一切正常。 温苒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俯下身,用听诊器仔细听他的心跳,手按在他的胸口,感受著他的心跳频率。 他的心跳平稳有力,根本不像是生病的人。 她直起身,正要说话,顾寒川忽然伸手,一把揽住她的腰,把她拉进怀里。 温苒猝不及防,整个人趴在他身上,脸贴著他的胸口。 她能清晰感觉到他有力的心跳,能闻到他身上熟悉的雪松香。 她的心跳瞬间加速,脸腾地红了。 “顾寒川!”她挣扎著想站起来,却被他抱得更紧。 顾寒川低头看著她,嘴角微微上扬,眼神里带著一丝得逞的笑意。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在她耳边响起,温热的气息洒在她的耳畔:“苒苒,你听,我的心跳,是不是很快?” 第242章 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 温苒的脸更红了,心跳快得几乎要跳出胸腔,她用力推他,却推不动。 他抱得太紧,紧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咬牙切齿地说:“顾寒川,你放开我!” 顾寒川看著她恼羞成怒的样子,心情很好,他没有鬆手,反而抱得更紧了一些。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头顶,声音低沉而温柔:“苒苒,你知道吗?只有你在我身边的时候,我的心跳才会这么快。” 温苒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不知道该做什么。 她就那样趴在他怀里,能听见他有力的心跳,能感受到他温热的体温。 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他们曾经是夫妻,曾经无数次这样相拥。 可现在,他们已经离婚五年了。 她不该这样,不该和他有这样亲密的接触。 她用力挣扎,终於挣脱了他的怀抱。 她踉蹌后退几步,和他保持距离,大口喘著气。 她的脸还红著,心跳也还没平復。 她瞪著顾寒川,眼神里满是怒火和羞恼,她的头髮有些凌乱,衣服也有些皱,整个人看起来狼狈又可爱。 “顾寒川,你!” 顾寒川靠在床头,看著她,眼里带著笑意。他的脸色看起来还是那副苍白的样子,但眼神里哪里还有半点病態? 那眼神明亮而深邃,带著溢出眼眶的满足和愉悦。 温苒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火气,冷冷地说:“你根本没病。顾寒川,你耍我。” 顾寒川看著她,语气里带著一丝无辜:“我是真的头疼。只是你一来看我,我的头就不疼了。你说这是不是你的功劳?” 温苒气得说不出话来。她瞪了他一眼,转身就走,步伐仓皇。 “苒苒。”顾寒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著一丝笑意。 温苒没有回头,脚步更快了。 走出臥室,走下楼梯,衝出別墅,温苒站在门口,大口喘著气。 她的心跳还没有平復,脸上还烫得厉害。 清晨的阳光照在她身上,却驱不散她心里的慌乱。 刚才那一幕,还在她脑海里反覆回放。 他的心跳,他的怀抱,他的声音,他的气息…… 他说,只有她在他身边的时候,他的心才会跳得那么快。 这是什么意思? 她摇摇头,强迫自己不去想。 她深吸几口气,平復心情,准备离开。 刚转过身,就看到一个人站在不远处。 方若琳。 她穿著一身淡紫色的连衣裙,优雅大方,手里拿著一个精致的食盒。 阳光照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她站在那里,脸上带著温柔的笑容,看起来温婉得体。 看到温苒从別墅里出来,她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恢復了平静。 那惊讶一闪而过,如果不是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 “温医生?”方若琳走过来,微笑著打招呼,“好巧啊,又见面了。” 温苒点点头,语气平静:“方小姐。” 方若琳看著她,目光在她额头的纱布和嘴角的伤口上停留了一瞬,又移开。 她笑著说:“温医生是来给顾总看病的吗?我听说他不舒服,特意熬了点汤送过来。昨天徐阿姨说他头疼,我就想著今天来看看。” 温苒心里微微一刺,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只是点点头,语气淡淡的:“嗯,他已经没事了。方小姐请便。” 说完,她准备离开。 方若琳叫住她:“温医生,等一下。” 温苒回头看她。 方若琳笑著说:“温医生,如果有空,来方家坐坐吧。” 温苒点点头,语气礼貌但疏离:“好的,有机会一定。” 说完,她转身离开。 方若琳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温苒的背影有些仓促,步伐有些慌乱,像是急於逃离什么。 这时,別墅的门打开了。 顾寒川走出来,换了一身衣服,脸色还是那副苍白的样子。 他看到方若琳,眉头微微皱了皱,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悦。 “你怎么来了?” 方若琳转过身,看著他,脸上带著温柔的笑容:“听说你不舒服,来看看你。徐阿姨让我给你带点汤,说你最近工作太累了,让我多关心你。” 顾寒川看著她,语气淡淡的,没什么温度:“我没事。你回去吧。” 方若琳的笑容微微一僵,但很快恢復了正常。 她点点头,语气依然温柔:“好,那你好好休息。汤我让佣人拿进去。如果还疼,记得去看医生。” 她把食盒递给佣人,然后看了顾寒川一眼,微笑著转身离开。 她的背影依然优雅,步伐依然从容,看不出任何异样。 方若琳走出別墅区,上了自己的车,她坐在驾驶座上,没有立刻发动车子。 刚才那一幕,一直在她脑海里回放。 温苒从顾寒川的別墅里出来,脸上还带著红晕,眼神有些慌乱,头髮也有些凌乱。 她的嘴角还有伤,额头上还包著纱布,但那些都掩不住她脸上的红晕。 而顾寒川隨后出来,脸色虽然苍白,但眼神里却带著一丝满足和愉悦。 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 顾寒川对她一直很冷淡,客气疏离,从来没有过任何逾矩的行为。 虽然徐慧如一直在撮合他们,带她参加各种场合,在媒体面前暗示两家好事將近。 但他始终无动於衷,甚至连多看她一眼都懒。 他还放不下她。 方若琳轻轻笑了笑,发动车子。 身为一个女人,她很確信今天温苒和顾寒川发生了什么。 不然也不会是那样的神色离开顾家別墅。 自己特意邀请温苒去方家做客,如果温苒是正常的,那么按照温苒的性子,断然不是直接应下。 起初自己对温苒的反应有点奇怪,后来看到顾寒川以及对自己的態度后,一切都明了了。 不是温苒纠缠顾寒川,徐慧茹撮合自己不成,是因为纠缠的人是顾寒川。 第243章 我也喜欢你 温苒回到景园时,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 她站在门口深吸了几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正常一些,脸颊上的热度还没有完全消退,但她已经尽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推开门的瞬间,她就看到温凡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端著一杯咖啡,正用一种探究的眼神看著她。 “苒苒,一大早去哪了?”温凡霖放下咖啡杯,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眉头微微皱起。 温苒心里一紧,但面上不显。 她换好拖鞋,语气儘量轻鬆地说:“去晨跑了。” “晨跑?”温凡霖看著她,眼神里带著一丝怀疑,“你穿著这身去晨跑?” 温苒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她今天出门匆忙,穿的是普通的衬衫和长裤,確实不像运动装。 但她很快反应过来,若无其事地说:“嗯,临时起意,就没换衣服。” 温凡霖盯著她看了几秒,没有再追问。 他只是点点头:“去洗个澡,下来吃早餐。” 温苒如释重负,连忙上楼。 关上房门的那一刻,她靠在门板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不知道温凡霖有没有看出什么,但她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一定很可疑。 她走到镜子前,看著镜中的自己。脸颊还有些红,眼神也有些慌乱,嘴角的伤口虽然结了痂,但依然明显。 她嘆了口气,转身走进浴室。 热水冲刷下来的时候,她闭上眼睛,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刚才那一幕。 她用力甩了甩头,想把那些画面甩出去。 不行,不能想,不能再想了。 一个月,只要熬过这一个月就好。 洗完澡下楼,温凡霖已经准备好了早餐。 简单的清粥小菜,还有温苒最爱吃的小笼包。两人相对而坐,默默地吃著早餐。 “今天有什么安排?”温凡霖问。 温苒喝了一口粥,说:“去医院,看那三个病人。今天要给他们做详细的检查,確定手术方案。” 温凡霖点点头,沉默了几秒,又说:“小心点。別再受伤了。” 温苒笑了笑:“放心吧哥,我会注意的。” 吃完早餐,温苒换了一身乾净的衣服,出门打车去医院。 仁爱医院住院部,肿瘤科。 温苒和祁夏並肩走在走廊里,白色的灯光照得走廊一片惨白。 空气中瀰漫著消毒水的味道,偶尔有护士推著车匆匆走过。 “第一个病人,十七岁,心臟处长了一个肿瘤。”祁夏一边走一边给温苒介绍情况,语气平静专业,没有多余的修饰,“位置很特殊,紧贴著大血管,手术难度极大。京城那边几个专家看过,都摇头。” 温苒点点头,没有说话。她知道祁夏能这么说,情况一定很棘手。 两人走到病房门口,透过玻璃窗,温苒看到了里面的情景。 病床上躺著一个女孩,很年轻,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的样子。 她剃了光头,戴著白色的帽子,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睛很亮,正拿著一本书在看。 床边坐著一对中年夫妇,应该是她的父母。 女人的眼睛红肿著,明显哭过很多次,眼角的皱纹都深了几分。 男人则沉默地坐在一旁,眉头紧锁,手紧紧攥著,指节泛白。 温苒轻轻敲了敲门,然后推门进去。 “你们好,我是温苒,负责这个病人的医生。”温苒走到床边,语气温和而专业。 女孩放下书,好奇地看著她。 她的眼睛很大,很亮,带著少女特有的清澈和生机。 虽然生病让她的脸色不好看,但她的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好奇以及一丝隱隱的期待。 那种期待让温苒心里一紧。 “温医生好。”女孩笑著打招呼,声音清脆悦耳,“你好漂亮啊。” 温苒愣了一下,隨即笑了:“你也很漂亮。” 女孩摸了摸自己光光的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现在不好看,头髮都没了。化疗的时候掉的,我哭了好几天。” 温苒摇摇头,认真地说:“真正的漂亮,不是看头髮的。你的眼睛很亮,笑容很美,这就够了。头髮还会长出来的,但眼睛里的光,丟了就找不回来了。” 女孩的眼睛更亮了,脸上的笑容也更加灿烂。她看著温苒,认真地说:“温医生,谢谢你,我喜欢你。” 温苒忍不住笑了:“我也喜欢你。” 女孩的父母看著这一幕,脸上露出复杂的表情。 温苒转向他们,轻声说:“叔叔阿姨,我想和你们聊聊手术的事。” 女人的脸色瞬间变得紧张起来,她下意识地抓住丈夫的手。 男人也站起身,走过来,脚步有些沉重。 温苒拿出带来的检查报告,指著上面的影像图,耐心地解释:“你们看,肿瘤的位置在这里,紧贴著心臟的大血管。这个位置非常危险,手术难度很大,稍有不慎就会造成大出血。” 女人的手紧紧攥著衣角,指节泛白,声音颤抖得厉害:“那……那成功率有多少?” 温苒沉默了几秒,还是决定实话实说。 她看著他们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说:“不到百分之十。” 女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她腿一软,差点摔倒。 男人连忙扶住她,自己的眼眶也红了,嘴唇紧紧抿著。 “不到百分之十……”女人喃喃著,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怎么也止不住,“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她还那么小……” 男人紧紧咬著牙,没有说话,但他的手在颤抖,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 女孩看著父母的样子,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她低下头,咬著嘴唇,没有哭,但肩膀在微微颤抖。 她不想让父母看到自己哭,不想让他们更难过。 温苒心里一阵酸楚。 她知道,这样的消息对任何父母来说都是晴天霹雳。 “我们不做了。”女人忽然抬起头,声音沙哑而坚定,“不做了。我们不做手术了。太危险了,我们不能拿小雅的命去赌。” “对,不做了。”男人也点头,眼眶通红,声音哽咽,“我们去找別的办法。” 第244章 我不想习惯 女孩抬起头,看著父母,轻声说:“爸,妈,我想做。” 三人都愣住了,病房里陷入短暂的寂静。 女孩看著温苒,眼神清澈而坚定,那种坚定让温苒都感到震撼:“温医生,我想做手术。哪怕只有百分之十的机会,我也想试试。” “小雅!”女人失声喊道,声音里满是惊恐,“你疯了?百分之十,那就是九成的可能下不来手术台!你怎么能……” 女孩摇摇头,轻声打断她,声音平静得不像一个十七岁的孩子:“妈,我知道你担心我。但是我不想一直这样下去。每天躺在床上,看著你们为我担心,为我哭,为我累得瘦了那么多……我不想这样。我想好起来,想回学校,想和同学们一起上课,想考大学,想以后赚钱养你们,让你们过上好日子。” 女人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她捂著嘴,说不出话来。 女孩继续说,声音里带著一丝颤抖,但更多的是坚定:“如果不做手术,我就这样拖著,能拖多久?一年?两年?最后还是……我不想这样。我想搏一把。哪怕只有百分之十的机会,我也想试试。至少我试过了,不会后悔。” 温苒看著她,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 这个女孩,明明那么年轻,却这么坚强,这么勇敢。 她见过很多病人,有比她年纪大的,有比她阅歷丰富的,但很少有她这样的。 女人扑过去,抱住女儿,放声大哭。 她的哭声里有无尽的恐惧和不舍,也有深深的心疼。 男人也走过去,抱住她们母女俩,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他的肩膀在颤抖,但他强忍著没有哭出声。 温苒站在一旁,没有打扰他们。她的眼眶也有些发酸,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 等他们情绪稍微平復一些,温苒轻声说:“叔叔阿姨,你们可以再考虑一下。手术的事不急,你们可以慢慢商量。无论做什么决定,我都尊重你们。” 她从口袋里拿出一颗糖,递给女孩。 那是她平时隨身带著的,有时候低血糖时吃,有时候给害怕打针的小朋友。 女孩接过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像阳光一样,驱散了病房里的阴霾。 “谢谢温医生。”她轻声说,把糖紧紧握在手心里。 温苒也笑了,轻声说:“你很勇敢。不管最后做什么决定,都要相信自己。记住,你比你想像的更坚强。” 女孩点点头,眼睛亮亮的。 走出病房,温苒靠在墙上,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她需要平復一下心情。 祁夏站在她身边,看著她,轻声说:“心里不好受?” 温苒睁开眼,点点头:“她才那么小。” 祁夏沉默了几秒,说:“做医生的,总会遇到这种事。有救回来的,也有没救回来的。时间久了,就会习惯。” 温苒摇摇头:“我不想习惯。”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走吧,下一个病人。” 第二个病人的病房在走廊尽头。 这个病人是个中年男人,四十二岁,脑部长了一个肿瘤。 他的情况比女孩更危险,肿瘤的位置非常特殊,压迫著重要的神经中枢,手术风险极大。 稍微一丁点失误,就可能造成瘫痪或者更严重的后果。 但让温苒意外的是,这个男人非常乐观。 “温医生,你別有压力。”男人笑著说,露出一口白牙,眼睛弯成两道月牙,“我这人运气一向不错,买彩票都能中个五块钱。这次肯定也能挺过去。你们就放心大胆地做,我信你们。” 他的妻子坐在床边,握著他的手,眼眶红红的,但没有哭。 她看著丈夫的眼神里满是爱意和不舍,但也有一丝骄傲。 那种骄傲,是和一个好男人共度半生的骄傲。 “他就是这个性子,什么都看得开。”妻子轻声说,声音温柔,“从查出这个病到现在,他一次都没哭过,还天天安慰我,跟我说没事的,会好的。” 男人嘿嘿笑著,握紧妻子的手:“哭什么哭,又不是治不好。就算治不好,我也赚了。活了四十多年,娶了这么好的老婆,生了那么好的儿子,够本了。真的,这辈子值了。” 温苒看著他们,心里又酸又暖。 这个男人和女孩不一样,他有家庭,有责任,有牵掛。 但他没有绝望,没有怨天尤人,而是笑著面对一切。 “手术风险很大。”温苒如实说,不想给他们不切实际的希望,“你们要有心理准备。真的很大,不是嚇唬你们。” 男人点点头,认真地说,眼神里没有一丝畏惧:“温医生,我知道。我们商量好了,都商量好了做。不管结果怎么样,都做,我不想以后后悔,不想让我老婆和孩子以后想起来,觉得我当时连试都不敢试。” 妻子握紧他的手,轻声说:“我支持他。无论结果如何,我们都一起扛。” 温苒看著他们交握的手,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这样的感情,真好。 走出病房,温苒对祁夏说:“这个病人,我也要尽力。” 祁夏看著她,点点头:“我知道,你会的。” 两人正要前往下一个病房,一个护士匆匆跑过来,脸色焦急,额头上都是汗。 “温医生,祁医生,不好了!第三个病人突发脑栓!” 温苒和祁夏对视一眼,心里都是一沉。 他们快步朝病房跑去。 第三个病人的病房里已经乱成一团。 护士们进进出出,各种仪器发出刺耳的警报声,嘀嘀嘀的声音让人心慌。 病床上躺著一个老人,六十多岁,面色青紫,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他的床边站著一对中年男女,应该是他的儿女,脸上满是惊恐和无措,女人的眼泪已经流了一脸。 “让一下!”祁夏衝进去,快速检查病人的情况。 他的动作很快,但很稳,一看就是经验丰富,“呼吸微弱,心跳不规律,血压在下降,马上送抢救室!快!” 第245章 我没时间陪你们耗 护士们连忙推著病床往外跑,轮子在地上发出急促的声音。 温苒跟著跑出去,经过那对兄妹身边时,女人忽然抓住她的手,力气大得惊人。 她的声音颤抖得厉害,带著哭腔:“医生,求求你,救救我爸爸……求求你……我们就这一个爸了……” 温苒看著她满是泪水的脸,心里一紧,但语气依然镇定:“我们会尽力的,你冷静,在外面等。” 抢救室里,各种仪器嗡嗡作响,灯光刺眼。 祁夏和温苒配合默契,一个负责监测生命体徵,一个负责用药。 老人的情况非常糟糕。 脑栓导致大脑缺血缺氧,如果不及时处理,隨时可能死亡。 心电图上跳动的曲线越来越弱,像是隨时会变成一条直线。 “需要马上手术。”祁夏看著监测仪上的数据,沉声道,眉头紧紧皱著,“但风险很大,他年纪大了,身体底子也不好,还有高血压和糖尿病,很有可能下不来手术台。” 温苒看著他,问:“不做呢?” 祁夏沉默了一秒,说了实话:“不做的话,撑不过今天。最多几个小时。” 温苒深吸一口气,当机立断:“我去和家属谈。” 她走出抢救室,那对兄妹立刻围上来,眼神里满是期盼和恐惧。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医生,我爸怎么样?”男人急切地问,声音沙哑。 温苒深吸一口气,如实说,没有隱瞒:“情况很危急,需要马上手术。但是手术风险很大,你们父亲年纪大了,身体底子也不好,还有基础病,很有可能下不来手术台。你们要有心理准备。” 女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她腿一软,直接跪了下来,膝盖砸在地上发出闷响。 “医生,求求你,救救我爸……”她哭著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我知道之前是我们不对,是我们糊涂,我们不该打你,不该骂你……求求你,救救我爸……我给你磕头了……” 她说著真的要磕头。 男人也跟著跪下,眼眶通红,眼泪流了下来:“医生,对不起,是我们错了,是我们不是人……求求你,救救我爸……我们就这一个爸了……” 温苒连忙扶他们起来,心里一阵酸楚。 她知道,他们是真的后悔了,真的害怕了。 人在恐惧的时候,往往会做出过激的事。 “你们先起来。”温苒说,语气儘量温和,“我会尽力。但是手术有风险,需要你们签字,不签字,我们没法做。” 女人拼命点头:“签,我们签!我们什么都签!” 温苒转身回到抢救室,对祁夏说:“准备手术。” 手术开始了。 无影灯下,温苒和祁夏配合默契。 老人脑部的血管非常脆弱,像纸一样薄,稍有不慎就会造成大出血。 温苒的手很稳,目光专注,额头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 护士在旁边不停地给她擦汗。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 突然,监测仪发出刺耳的警报声,嘀嘀嘀的声音让人心都揪起来。 “血压下降!”护士惊呼,声音里带著慌乱。 温苒心里一紧,但没有慌乱。 她快速做出判断,声音冷静:“加大药量,准备电击。” 祁夏点头,快速操作,动作乾脆利落。 一次,两次,三次。 老人的心跳终於恢復了。 温苒鬆了一口气,但很快又紧张起来。 手术还没有结束,危险还在继续。 她继续手上的动作,不敢有丝毫鬆懈。 又过了一个小时,温苒看著老人的情况,心里涌起不祥的预感。 血压又在下降,心跳也不稳定。 “情况不妙。”她对祁夏说,然后转向护士,“出去让家属签手术协议,下病危通知书。快去。” 护士点点头,快步跑出去。 片刻后,护士回来了。 她的脸上有一个清晰的巴掌印,红肿著,眼眶红红的,显然是哭了,还在强忍著眼泪。 温苒心里一沉:“怎么了?” 护士咬著嘴唇,声音颤抖:“他们……他们不愿意签字。说什么都不签,还打我。” 温苒皱起眉头,放下手里的器械,对祁夏说:“你先盯著,我去一趟。稳住情况。” 她走出手术室,那对兄妹还在走廊里。 看到温苒出来,女人立刻衝上来,抓住她的手,力气大得惊人。 “医生,你不能不救我爸!”她尖声道,声音刺耳,“你们是医生,救人是你们的责任!你们怎么能见死不救!” 温苒看著他们,心里涌起一阵疲惫和愤怒。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平静:“不是我们不救,是手术有风险,需要你们签字。不签字,我们没法继续。这是规定,也是保护你们。万一出事了,你们又要怪我们。” “签什么签!”男人吼道,脸红脖子粗,“签了字,手术失败了就不用负责了是吧?你们这些医生,就是想推卸责任!你们就是怕担责!” 温苒正要说话,一个身影忽然挡在她面前。 顾寒川。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穿著一身深灰色西装,站在温苒面前,冷冷地看著那对兄妹。 他的出现让走廊里的空气都冷了几分。 “签。” 他的声音不大,但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让人不敢反驳。 那对兄妹愣住了,被他的气势震慑住。 顾寒川看著他们,语气冰冷得像淬过冰:“不签,你们父亲就会死。签了,至少还有机会。你们自己选,我没时间陪你们耗。” 女人嘴唇颤抖著,说不出话来。 男人咬著牙,盯著顾寒川,但眼神里明显有畏惧:“你谁啊你?凭什么管我们的事?你是医生吗?” 顾寒川没有回答,只是拿出手机,拨了一个电话。 片刻后,几个保安走过来,站在他身后,身材魁梧。 男人的脸色变了,变得很难看。 顾寒川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说,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地上:“我再说一次,签。或者,你们等著给你父亲收尸。我只数到三,一,二……” 女人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她颤抖著接过护士递来的手术协议,在上面签了字,手抖得厉害。 顾寒川看了温苒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轻声说:“去吧。” 第246章 你总是这样 温苒看著他,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但她没有时间多想,转身回到手术室。 手术又持续了两个小时。 当手术室的门再次打开时,温苒一脸疲惫地走出来。 她的手术服上沾著血跡,脸上满是倦容,额头上还有汗,但眼神里带著一丝欣慰。 “手术成功。”她说,声音沙哑但清晰,“病人暂时脱离危险,需要在icu观察。今晚是危险期,如果熬过去,就问题不大了。” 那对兄妹愣住了,女人腿一软,靠在墙上,捂著脸哭了起来。 男人也红了眼眶,嘴唇颤抖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眼泪流了下来。 温苒看著他们,没有说话。她转身准备离开,却被顾寒川拦住。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眉头紧紧皱著,眼神里带著愤怒。 温苒愣了一下,顺著他的目光摸了摸自己的脸。 触碰到伤口时,她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刚才被那个女人打的,她太专注手术,都忘了疼。 现在一碰,火辣辣的疼。 顾寒川的脸色沉了下来,沉得可怕,他拿出手机,拨了一个电话,声音冷得像冰。 “林助理,过来一趟。有人故意伤害,起诉。我要他们付出代价。” 温苒愣了一下,连忙说,按住他的手:“顾寒川,別。” 顾寒川看著她,眼神里带著心疼和愤怒,声音低沉:“他们打你。我看得见。” “我知道。”温苒说,“但他们是因为担心父亲,情绪失控。人在那种情况下,什么都能做出来。我能理解。” 顾寒川没有说话,只是看著她,目光复杂。 温苒继续说,语气平静:“我不原谅他们打人的行为,但我谅解他们的心情。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吧。我不想再纠缠了,我累了。” 顾寒川沉默了几秒,终於放下手机。他看著温苒,目光复杂得让人看不懂。 “你总是这样。”他说,声音很轻。 温苒没有看他,只是说:“我累了,先回去了。” 说完,她转身离开。 第二天一早,温苒准时来到仁爱医院。 清晨的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中瀰漫著消毒水的味道,护士们已经开始了一天的忙碌。 温苒换上白大褂,先去了护士站,翻看了一下三个病人的夜间记录。 第三个病人的情况稳定,昨晚没有出现异常。 前两个病人的状態也还好,她合上记录本,朝病房区走去。 她先去看了前两个病人。 女孩小雅和她的父母还在商量手术的事,看到温苒来查房,女人的眼眶又红了,但努力挤出笑容。 小雅的精神比昨天更好了一些,正捧著课本在复习,说是不能落下功课,马上就要期末考试了。 温苒给她做了常规检查,量了血压,听了心跳,又问了问她这几天的感受。 小雅一一回答,声音清脆,眼睛亮亮的。 “恢復得不错。”温苒收起听诊器,看著小雅,“继续保持好心情,这对康復很重要。” 小雅点点头,忽然拉住温苒的手,认真地问:“温医生,如果我做手术,你会亲自给我做吗?” 温苒愣了一下,看著她期待的眼神,点点头:“会。” 小雅笑了,笑得眉眼弯弯:“那我就放心了。温医生,我相信你。” 温苒心里一暖,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好好休息。” 离开小雅的病房,温苒去了第二个病人那里。 那个乐观的中年男人正半靠在床上,手里拿著一本杂誌,看到温苒进来,立刻露出標誌性的笑容。 “温医生来了!快请坐。”他招呼著,指了指床边的椅子。 温苒笑著摇摇头,走过去给他做检查。 男人的妻子依旧守在床边,手里织著毛衣,时不时抬头看丈夫一眼,眼神里满是温柔。 “血压正常,心跳平稳。”温苒收起听诊器,“继续保持。” 男人嘿嘿笑著,拍拍自己的胸口:“我就说我运气好嘛。温医生,等我出院了,一定请你吃饭。我老婆做饭可好吃了。” 他的妻子嗔怪地瞪了他一眼,但脸上带著笑意。 温苒笑著应下,心里却有些酸楚,她知道这个男人的手术风险同样很大,但他这样乐观,让她也不忍心说太多。 最后,温苒来到了第三个病人的病房。 站在门口,她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病房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那个男孩正半靠在床上,脸色比昨天好了一些,看到温苒进来,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 床边坐著他的父母,就是昨天那对打了温苒的夫妻。 看到温苒,他们的表情瞬间变得尷尬起来。 女人低著头,不敢看温苒的眼睛,手指紧张地绞在一起。 男人则手足无措地站起来,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说不出口,脸上满是不安和愧疚。 温苒没有说话,只是走到床边,拿出血压计和听诊器,开始给男孩做常规检查。 她的动作很熟练,表情很平静,就好像昨天什么都没发生过。 病房里安静得只能听见仪器的滴答声,还有几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男孩看著温苒专注的侧脸,目光里满是愧疚。 等温苒检查完,他忽然伸出手,轻轻握住温苒的手腕,那只手带著微微的颤抖,还有著真诚的温度。 温苒抬起头,看著他。 男孩的眼眶有些红,声音沙哑:“温医生,对不起。” 温苒没有说话。 男孩继续说,声音里带著哽咽:“我爸爸妈妈昨天不是故意的,他们只是太害怕了,怕失去我,我知道的,这些年来他们为了我的病操碎了心,如果不是我,他们也不会动手。” 女人的眼泪终於忍不住,她站起身走到温苒面前,深深鞠了一躬,腰弯成九十度。 她的眼泪流了下来,声音颤抖得厉害:“温医生,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昨天是急疯了,我不是故意要打你的……我就是怕我孩子出事……我就这一个孩子……我昨晚一晚上没睡著,越想越后悔……” 第247章 又见面了 男人也走过来,同样深深鞠躬,额头几乎要碰到膝盖,身体都在发抖:“温医生,对不起,我们错了,真的错了,你怎么罚我们都行,我们认,你要报警抓我们,我们也认。” 温苒看著他们,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轻轻抽回被男孩握著的手,语气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但多了一丝淡淡的疏离:“不用道歉。你们的担心,我能理解。但是打人,不对。” 那对夫妻低著头,不敢说话,肩膀微微颤抖。 温苒转向男孩,语气依然平静,但多了一丝叮嘱的意味:“你的手术很成功,接下来好好休养,出院以后,要按时吃药,定期复查。还有,” 她顿了顿,看著男孩的眼睛,语气认真,“好好学习,你还小,未来还有很长的路。” 男孩愣了一下,隨即眼眶更红了。 他用力点头,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温医生,我记住了,我一定好好活著,等长大了,我要做和你一样厉害的医生。” 温苒浅笑了笑,点点头,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时,身后传来那个男人的声音。 “温医生。” 温苒停下脚步,但没有回头。 男人的声音里带著真诚和感激,还带著一丝哭腔:“谢谢你。真的谢谢你,你是好医生。你是我们全家的大恩人。” 温苒没有回答,推门离开。 走廊里,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温苒走得很慢,心里思绪万千。 她不怪他们,但也不原谅他们的行为。 谅解和原谅,是两回事。 她只是尽了一个医生的本分。 刚走到走廊拐角处,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温老师?” 温苒抬起头,看到凌湛站在不远处。 他穿著一身休閒装,白色衬衫配深蓝色牛仔裤,阳光从侧面照过来,在他身上镀了一层柔和的光晕,他看起来阳光而乾净,脸上带著惊喜的笑容。 他身边站著一位白髮苍苍的老人,穿著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拄著一根拐杖,虽然年纪大了,但腰板挺得笔直,眼神里透著军人的刚毅和威严。 这个老人温苒上次也见过,是凌湛的爷爷,凌老爷子。 凌湛快步走过来,脸上带著惊喜的笑容:“温老师,真巧,又见面了。” 温苒点点头,礼貌地笑了笑:“凌湛,你怎么在这儿?” 凌湛回头看了一眼凌老爷子,解释道:“陪爷爷来复查,他最近总说腿疼,我不放心,就带他来看看。” 凌老爷子走过来,打量著温苒,目光里带著几分慈祥和欣赏。 他的眼神很温和,但温苒能感觉到那目光里的审视,以及一种说不清的亲切。 “温医生,又见面了。”凌老爷子笑著说,声音浑厚有力,“上次在老叶寿宴上见过,还记得吗?当时我就觉得你这丫头看著眼熟,但没想起来。” 温苒点点头:“凌爷爷好,当然记得。您身体还好吗?” 凌老爷子笑了笑,正要说什么,忽然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 “温医生,你姓温,是温家的人?”他问,语气里带著一丝探寻和期待。 温苒愣了一下,点点头:“是的,凌爷爷。” 凌老爷子看著她,眼神变得更加深邃,像是透过她看到了另一个人。 他沉默了几秒,忽然嘆了口气,那声嘆息里带著怀念和感慨。 “你长得像你妈妈。”他说,声音变得柔和了许多,“尤其是眉眼,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我刚才就觉得眼熟,现在越看越像。” 温苒心里猛地一震,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 她妈妈?凌老爷子认识她妈妈? 凌老爷子看著她惊讶的表情,笑了笑,语气里带著几分怀念和感慨:“我和你父母是老相识了。当年在京城的时候,我们两家走得挺近的,你爸爸可是个人才,年纪轻轻就在商界崭露头角,你妈妈也是个好女人,温柔贤惠,心地善良,当年在京城名媛圈里很有名,可惜……”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没有继续说下去,眼神里闪过一丝黯然。 温苒的眼眶有些发酸。 她很少听人提起父母,更少有人用这样怀念的语气说起他们。 父母去世的时候她还小,很多记忆都已经模糊了,她只能从照片里,从姑姑偶尔的只言片语里,拼凑出他们的样子。 “凌爷爷……”她的声音有些哽咽,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 凌老爷子拍拍她的肩膀,语气温和而慈祥:“好孩子,你长大了,出息了,你爸妈要是能看到,一定会很骄傲的,我听说了,你是霍老的学生,医术很好,你妈妈当年就常说,希望你能成才,现在你做到了。” 温苒低下头,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情绪,她不想在別人面前失態,但心里翻涌的情绪让她有些控制不住。 凌湛站在一旁,看著温苒的样子,心里也有些酸楚。 他连忙转移话题,对凌老爷子说:“爷爷,你不是说腿疼吗?温老师医术特別好,让她给你看看吧,上次在寿宴上,叶爷爷可是夸了她好久。” 凌老爷子笑著点点头:“好啊,正好我也想看看温医生的本事,能让老叶那么夸的人,肯定不简单。” 温苒连忙调整好情绪,对凌老爷子说:“凌爷爷,您先坐下,我帮您看看。” 三人在走廊的休息区坐下。温苒让凌老爷子伸出腿,仔细检查起来。她按了几个穴位,又问了几个问题,眉头微微皱起。 她检查得很仔细,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凌爷爷,您这腿疼多久了?” 凌老爷子想了想,说:“有个七八年了吧。就一直这样,时好时坏,看了不少医生,吃了不少药,就是去不了根。” 温苒点点头,继续检查。 她的手指按在凌老爷子腿上的几个穴位,感受著下面的肌肉和经络。 片刻后,她直起身,语气认真而篤定。 “凌爷爷,您这腿的问题,不仅仅是旧伤,您的身体里还有一些淤积,需要疏通,这些淤积应该是当年受伤后没有彻底处理好,慢慢积累下来的,另外,您是不是得过血栓?” 第248章 院长? 凌老爷子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眼睛里满是讚赏和惊讶,他看著温苒,眼神里多了几分敬佩。 “温医生,你厉害,我这血栓是五年前查出来的,当时差点没把我老头子送走,后来吃了药,控制住了,没想到你这一摸就看出来了,那些专家给我检查了半天,用了各种仪器,你这就按了几下就发现了?” 温苒笑了笑,解释道:“中医讲究望闻问切,通过经络和穴位的变化,可以判断身体內部的情况,您腿上的几个穴位有淤堵的跡象,再加上您的脉象,可以推断出有血栓的可能。” 凌老爷子看著她,眼神里满是欣赏:“温医生,你这话说的,和我当年在京城找的那些老中医一个样,没想到你这么年轻,就有这样的本事,霍日曜真是收了个好学生。” 温苒摇摇头:“凌爷爷过奖了,我只是尽本分,您这腿的问题,可以用针灸疏通,淤积通了,腿疼就会好很多,至於血栓,需要继续吃药控制,定期复查,我给您开个方子,配合针灸,效果会更好。” 凌老爷子连连点头:“好,好,都听你的。” 温苒想了想,说:“凌爷爷,您现在方便吗?我给您做一次针灸试试。” 凌老爷子笑著说:“方便,太方便了,今天就是专门来看病的。” 温苒让凌老爷子在椅子上坐好,她去护士站借了针灸包。 回来后,她让凌老爷子放鬆,开始施针。 她的动作很稳,很准,每一针都恰到好处,纤细的银针在她手里像是有生命一样,精准地刺入穴位。 凌老爷子闭著眼睛,脸上露出舒適的表情,整个人都放鬆下来。 半个小时后,针灸结束。 温苒收好针,对凌老爷子说:“凌爷爷,您站起来试试。” 凌老爷子站起来,走了几步,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他来回走了好几圈,越走越快,最后竟然小跑了两步,然后他看著温苒,眼神里满是惊嘆和感激。 “温医生,你这医术,真是神了!我这腿多少年了,从来没有这么轻鬆过!以前走路都疼,现在一点都不疼了!” 温苒笑了笑,解释道:“这只是第一次,还需要再针灸几次才能彻底疏通,您下次有空,可以来医院找我,我给您安排一个疗程。” 凌老爷子连连点头,忽然想起什么,对温苒说:“温医生,你今天有空吗?去家里吃饭吧。我让你凌奶奶给你做顿好的,感谢你。她做的红烧肉,可是一绝,当年在部队里都出了名的。” 温苒愣了一下,连忙摆手:“凌爷爷,不用这么客气,您身体好了我就高兴了,我是医生,治病救人是本分。” 凌老爷子不依不饶:“怎么能不客气?你救了我这老头子,我总得表示表示,再说了,我和你爸妈是老相识,这顿饭,就当是替他们请你吃的,他们要是还在,一定也会让我好好照顾你。” 温苒听到这话,心里一酸,她沉默了几秒,还是摇摇头,语气坚定但温和:“凌爷爷,谢谢您的好意,但我今天工作还没结束,还有几个病人要看,改天吧,改天有空我一定去。到时候再去打扰您和凌奶奶。” 凌老爷子看著她,嘆了口气,没有再强求。 他拍拍温苒的肩膀,语气慈祥而真诚:“好孩子,那就改天。记住,凌爷爷家隨时欢迎你。你什么时候想来,就什么时候来。把你当自己家就行。” 温苒点点头,笑了。 送走凌湛和凌老爷子,温苒正准备回诊室,手机忽然响了。 是温凡霖打来的。 “苒苒,忙完了吗?”温凡霖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著一丝急切,“来公司一趟,有事和你商量,很重要的事。” 温苒愣了一下:“什么事这么急?电话里不能说吗?” “电话里说不清楚。”温凡霖说,“你来了就知道了,儘快。” 说完,他就掛了电话。 温苒看著手机,有些无奈。 她收拾好东西,换下白大褂,跟护士站的护士交代了一声,然后打车前往温氏集团。 一路上,她都在想温凡霖找她什么事。 听他的语气,应该是很重要的事。 来到温氏集团,温苒坐电梯上了二十八楼,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偶尔传来的电话铃声。 她走到温凡霖的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 “进来。” 温苒推门进去,发现温凡霖正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拿著一份文件,眉头微微皱著。 看到温苒进来,他抬起头,朝她招招手。 “苒苒,过来看。” 温苒走过去,接过他递来的文件,是一份策划书,封面烫金的字体写著几个大字:温氏集团与叶氏集团合作医疗项目策划方案。 她翻开,仔细看了起来。 越看,她的眉头皱得越紧。 这份策划书的核心內容,是双方共同合作建造一家医院。 一家全新的,集医疗、科研、教学於一体的综合性医院,投资规模巨大,定位是江城乃至整个华东地区的高端医疗中心。 而这家医院的院长人选,赫然写著她的名字。 温苒抬起头,看著温凡霖,眼神里带著难以置信和一丝慌乱。 “哥,这是什么意思?” 温凡霖靠在椅背上,语气平静但认真:“就是字面意思,我们和叶氏商量过了,决定合作建一家医院,你来做院长。” 温苒愣住了。 院长? 她? 她只是一个主治医师,虽然有些名气,虽然被霍日曜看重,但离院长的位置还差得远。 院长需要的不只是医术,还有管理能力,有经验,有资歷,有方方面面的人脉和资源,她什么都没有。 “哥,你別开玩笑。”温苒把策划书放回桌上,语气坚决,“我不合適。你找別人吧。” 温凡霖看著她,认真地说:“苒苒,这不是玩笑,这是两家商量后的决定,你的医术,你的能力,我们都看在眼里。没有人比你更合適,而且,这个项目从一开始就是你在参与,你对它最了解。” 第249章 怕別人说閒话 温苒摇头,语气更加坚决:“哥,我不行。我经验不够,资歷也不够,医院院长这么大的事,我不能接,医院里那么多前辈,那么多经验丰富的人,他们比我合適一万倍,你让我当院长,那些人会怎么想?他们会服气吗?” 温凡霖嘆了口气,揉了揉眉心:“苒苒,你听我说……” “哥。”温苒打断他,目光坚定得不容置疑,“如果你一定要我当这个院长,那我就不参与这个项目了。我说到做到。” 温凡霖愣住了。 他看著温苒的眼睛,知道她是认真的,他这个妹妹,平时看著温和,但一旦决定了什么事,谁也劝不动,她有自己的原则和底线。 他沉默了几秒,嘆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好,苒苒,我们不谈这个,你先別急,我们再商量,这件事不急,可以慢慢来。” 温苒看著他,语气软了下来:“哥,我不是不愿意帮你,但这个位置,真的不合適我,你让我做別的,做什么都行,但院长不行。” 温凡霖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一个穿著职业装的女人走了进来。 她三十岁左右,妆容精致,穿著剪裁得体的黑色套装,气质干练。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她是温凡霖的项目总监,姓周,叫周雅。在温氏工作三年,业绩不错。 “温总,这是最新的项目进度报告……”她话说到一半,看到温苒,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那情绪里有审视,有打量,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敌意。 温苒对她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周雅也点点头,脸上带著公式化的笑容。 她把报告递给温凡霖,目光在温苒身上停留了一瞬,又移开。 温凡霖接过报告,快速瀏览了一遍,点点头:“可以,放这儿吧。” 周雅应了一声,转身离开。 临走前,她又回头看了温苒一眼,眼神里带著一丝意味深长。 温苒没有在意,她对温凡霖说:“没事我先走了。医院还有事,那几个病人还需要观察。” 温凡霖点点头:“好,路上小心,晚上早点回来,我让阿姨做你爱吃的。” 温苒应了一声,离开办公室。 她朝电梯走去,心里还在想著刚才的事,院长……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个可能,她只想做一个好医生,治病救人,仅此而已。 刚走到电梯口,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声。 她回头,看到周雅快步走过来。 “温小姐,等一下。”周雅叫住她,脸上带著笑容,但那笑容没有到达眼底。 温苒停下脚步,看著她:“周总监,有事?” 周雅走到她面前,脸上带著公式化的笑容,但那笑容里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试探和打量。 她上下打量著温苒,目光从她的脸扫到她的衣服,又从衣服扫回脸上。 “温小姐,刚才你和温总在聊什么?我看你们好像有些爭执。”她问,语气里带著一丝试探。 温苒看著她,心里有些不舒服,但还是礼貌地说:“没什么,一些私事。” 周雅的笑容更深了,但那笑容里带著一丝意味深长:“温小姐,你和温总关係真好。我听说你们是兄妹?” 温苒点点头:“对,他是我哥。” 周雅笑了笑,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关係確实亲近。温总对你很照顾啊。” 温苒听著她的话,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她只是点点头,没再多说。 周雅看著她,又说:“温小姐,你在医院工作,应该很忙吧?还能抽出时间来公司,真是辛苦。” 温苒淡淡地说:“还好,哥找我有事,我就过来了。” 周雅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她转身离开,高跟鞋敲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那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温苒看著她的背影,微微皱了皱眉。 她总觉得这个周雅看她的眼神有些奇怪,但又说不上来哪里奇怪。 那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让她不太舒服。 她摇摇头,没有多想,走进电梯。 办公室里,周雅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了一会儿,又站起来。 她看了一眼温凡霖办公室的方向,咬了咬嘴唇,拿著一个文件夹走过去。 她敲了敲门。 “进来。” 周雅推门进去,走到温凡霖面前,把文件夹递给他:“温总,这份文件需要您签字。” 温凡霖接过,快速瀏览了一遍,签上名字。 周雅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那里,欲言又止,手指紧张地绞在一起。 温凡霖抬起头,看著她:“还有事?” 周雅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决心,开口说:“温总,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温凡霖靠在椅背上,看著她,目光平静得看不出任何情绪:“说。” 周雅斟酌著措辞,语气儘量委婉,但话里的意思很明显:“温总,我听说您想把温小姐安排进项目组,担任重要职务,但是,公司里有些人对这件事有意见。” 温凡霖的眼神微微一冷,那目光让周雅心里一颤。 周雅继续说,硬著头皮:“他们觉得,温小姐虽然是您的妹妹,但毕竟是外人,而且她只是个医生,没有商业经验,让她参与这么重要的项目,恐怕……恐怕会影响项目的进展,我也是为您著想,怕別人说閒话。” 她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温凡霖看著她,目光平静得看不出任何情绪,但那平静下面隱藏著让人心悸的东西。沉默了几秒,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地上。 “周总监,你来公司多久了?” 周雅愣了一下,说:“三年了。” 温凡霖点点头:“三年,不算短了,我以为你应该明白,我最討厌的是什么。” 周雅的脸色微微一变,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温凡霖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著她,语气依然平静,但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和寒意:“我最討厌的,就是有人在背后嚼舌根,挑拨离间,你明白吗?” 第250章 他没有骗她吗?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锐利,像刀子一样刺向周雅:“如果你对公司有什么不满,可以直说,如果想走,现在就可以去人事部结工资,我不需要不忠诚的人。” 周雅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颤抖著,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的手在发抖,整个人都在发抖。 温凡霖不再看她,坐回椅子上,低头继续看文件。 “出去。” 周雅踉蹌著退出去,关上门的那一刻,她的手还在剧烈地颤抖,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办公室里恢復了安静。 温凡霖看著窗外的天空,轻轻嘆了口气。 他这个妹妹,总是被人误解,被人质疑,被人用各种恶意的眼光看待。 但他知道,总有一天,她会用自己的实力,让所有人都闭嘴。 温苒回到景园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客厅里亮著暖黄色的灯光,温凡霖还没回来,阿姨已经做好了晚饭,温在桌上,她简单吃了几口,没什么胃口,便上楼回了房间。 洗过澡后,她坐在床边,头髮还湿著,却懒得吹乾,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今天在公司发生的事。 温凡霖想让她当院长,她拒绝了,两人虽然没有吵起来,但她知道他心里肯定不舒服。 他是为她好,想给她更好的平台,但她有自己的坚持。 她嘆了口气,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没有未接来电,也没有新消息。 正想把手机放下,屏幕忽然亮了。 是一条简讯。 顾寒川发来的。 “苒苒,我发烧了。” 温苒盯著这行字看了几秒,心里的火气蹭地就上来了。 发烧?昨天是头疼,今天是发烧,还觉得耍她耍的不够? 今天刚和温凡霖因为工作的事闹得不愉快,憋了一肚子火没处发,他这个时候来凑什么热闹? 她想起上次去別墅给他看病的经歷,那次他根本就没病,就是故意耍她,还把她拉进怀里…… 想到这里,她的脸微微发烫,但更多的是愤怒。 又来这招? 他当她是傻子吗? 同一个把戏用两次? 温苒深吸一口气,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点动,直接拨通了顾寒川的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被接起来了。 “顾寒川,你到底有完没完?” 温苒的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怒气,一股脑全发泄出来,“我今天刚和我哥吵完架,累得要死,你就不能消停会儿?发烧?你上次是头疼,结果呢?你根本就没病! 你是不是觉得耍我很好玩?你是不是觉得我隨叫隨到是你的专属玩具? 顾寒川我告诉你,我不是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物!你要是再这样,这个家庭医生我不当了!你爱找谁找谁去!” 她一股脑地把心里的火气全发泄出来,语速快得惊人,完全不给对方插话的机会。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阵低沉的咳嗽声。 那咳嗽声很真实,不像是装出来的。 一声接著一声,咳得有些厉害,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 每一声都带著撕裂般的痛苦,听得人心头髮紧。 温苒愣住了。 顾寒川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出来,带著明显的虚弱和疲惫,“我知道了。” 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比刚才更厉害,电话那头传来他努力压抑却压抑不住的咳声。 温苒的心猛地揪紧了。 她听出来了,那咳嗽声是真的,那虚弱也是真的。 他不是在装病,他是真的病了,而且病得不轻。 “你……”她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沉默了片刻,抿唇说道,“你吃药了吗?看过医生了吗?” “没有……”顾寒川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在说话,“家里……没药了……阿姨今天……休息……我以为……睡一觉就好……” 又是一阵咳嗽。 温苒的手指弯曲紧攥。 她想起他刚才说的我以为睡一觉就好,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他没有骗她吗?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下来:“你等著,我马上过来。” 掛了电话,她飞快地换了衣服,拿起包就往外冲。 楼下,阿姨看到她匆匆忙忙的样子,愣了一下:“温小姐,这么晚了还出去?” 温苒一边换鞋一边说:“有点急事,阿姨你先睡,不用等我,我哥回来你跟他说一声,我出去一趟。” 说完,她已经衝出了门。 夜色很深,街上车辆稀少。 温苒坐在计程车里,不停地看手机,催促司机开快一点,司机被她的紧张感染,也加快了速度。 她的脑子里乱成一团。 顾寒川真的病了。 听声音烧得不轻,那咳嗽声也不对劲,家里没药,阿姨不在,他就一个人躺著? 她想起刚才在电话里对他发的那通火,心里涌起一阵愧疚。 她不该那样吼他的。 不管他们之间有过什么,他生病了需要帮助,她不应该那样对他,他再怎么样,也是个病人。 车子终於在顾家別墅门口停下。温苒付了钱,快步跑进去。 门没锁,她推门进去,客厅里黑漆漆的,只有楼上的臥室透出一点灯光。 整个別墅安静得有些可怕,只有她急促的脚步声在迴响。 她快步上楼,推开臥室的门。 眼前的景象让她的心猛地揪紧。 顾寒川躺在床上,脸色潮红得不正常,那种红像是烧透了的炭,嘴唇乾裂起皮,额头上全是汗,头髮都湿透了。 他闭著眼睛,呼吸有些急促,整个人看起来虚弱极了,和平时那个高高在上、冷漠疏离的顾寒川判若两人。 温苒快步走过去,伸手探上他的额头。 烫。 烫得嚇人。 至少三十九度以上。 她收回手,看著他,心里的愧疚更深了。 她刚才在电话里那样吼他,他却病成这样,一个人躺在这里,连口水都没人给倒。 顾寒川似乎感觉到有人来了,艰难地睁开眼睛。 看到温苒,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光芒,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剧烈地咳嗽起来,那咳嗽声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整个人都在颤抖。 第251章 后来,一切都变了 “別说话。”温苒连忙扶他起来,让他靠在自己身上,轻轻拍著他的背,“別急,慢慢呼吸。” 顾寒川靠在她身上,咳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平復下来,他的身体滚烫,隔著衣服都能感觉到那不正常的热度。 温苒扶著他躺好,拿出隨身携带的体温计,给他量了体温。 三十九度八。 温苒的眉头紧紧皱起,这么高的烧,再不处理会出事的,成年人烧到四十度以上,就会有生命危险。 “为什么不买药?”她问,声音里带著焦急。 顾寒川摇摇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我以为睡一觉就好了……” 而且家中的药物一直以来都是温苒准备的。 自从离婚过后,他也没有备药的习惯,也就没有药了。 这些话他都藏在了自己的心里,没有说出来。 温苒嘆了口气,语气中带了几分不可察觉的责备和关切:“三十九度八,睡一觉就好了?你当你是铁打的?” 顾寒川看著她,眼神里带著一丝歉意,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情绪:“对不起……又麻烦你了……” 温苒看著他,心里一酸。 这个时候了,他还在说对不起。 “別说了。”她轻轻抽回手,站起身,“我去买药,很快回来,你躺著別动,多喝点水。桌上有水吗?” 顾寒川摇摇头。 温苒嘆了口气,先去倒了杯温水,扶著他喝了几口,然后快步下楼,跑出別墅。 附近有一家二十四小时药店,她一路小跑过去,买了一些退烧药和感冒药,又买了退烧贴和一大瓶矿泉水,然后飞快地跑回去。 回到臥室,顾寒川还保持著刚才的姿势,半靠在床上,眼睛却一直盯著门口的方向。 看到温苒进来,他的眼睛亮了亮,整个人都放鬆了一些。 温苒倒了杯水,把药拿出来,递给他:“先把药吃了,退烧药,一次一粒。” 顾寒川接过药,乖乖地吞下去,又喝了几口水。 他的动作很慢,显然没什么力气,手都在微微发抖。 温苒看著他吃完药,又拿出退烧贴,撕开,轻轻贴在他额头上。 她的动作很轻,生怕弄疼他。 “烧没那么快退。”她说,语气温和了许多,“你先躺著,我在这儿守著,如果半夜烧还不退,就得去医院了,三十九度八不是闹著玩的。” 顾寒川看著她,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沉默了几秒,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却认真。 “苒苒,刚才……对不起。” 温苒愣了一下:“什么?” 他没有说再说一遍,但温苒却知道他为什么道歉。 温苒看著他,心里五味杂陈。 她想起他们之间的种种,他好像变了很多,不再像以前那样冷漠,不再像以前那样高高在上。 他开始会道歉,会解释,会在她需要的时候出现。 但她不知道,这些改变是真是假,她已经被骗太多次了。 “你先休息吧。”她移开目光,没有接他的话,“有什么事明天再说,现在最重要的是把烧退了。” 顾寒川点点头,躺了下来。 温苒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拿出手机,设了一个闹钟,准备每隔半小时给他量一次体温。 房间里很安静,只能听见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过了一会儿,温苒抬起头,发现顾寒川正看著她。 “怎么了?”她问。 顾寒川沉默了几秒,然后轻声说:“苒苒,谢谢你。” 温苒摇摇头:“我是你的家庭医生,这是应该的,我欠你的。” 顾寒川看著她,目光复杂:“不只是这个,谢谢你……还愿意来,我以为你不会来了。” 温苒没有说话。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其实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来,明明可以不管的,明明可以当作没看见那条简讯,但她还是来了。 顾寒川也没有再说话,闭上眼睛,慢慢睡著了。 温苒看著他安静的睡顏,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 他的眉头微微皱著,即使在睡梦中也显得不安稳,他的嘴唇乾裂,脸色潮红,整个人看起来很脆弱,和她印象中那个高高在上、冷漠疏离的顾寒川判若两人。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他们刚结婚的时候。 那时候他也生过一场病,她守在他床边一整夜,就像现在这样。 那时候的她,满心满眼都是他,以为他们会一直走下去,以为他会慢慢爱上她。 后来,一切都变了。 温苒嘆了口气,移开目光。 这时,房门被轻轻推开了。 一个中年女人探进头来,看到温苒,愣了一下:“夫人?” 温苒认出她是顾家的阿姨,姓王,在顾家工作很多年了。 她站起来,轻声说:“王阿姨,我已经和顾寒川离婚了,你不用叫我夫人。” 王阿姨不好意思地訕笑了一声,心里还是觉得惋惜。 多好的夫人啊,是先生不懂得珍惜。 她走进来,看到床上的顾寒川,脸上满是担忧:“先生发烧了?我今晚本来休息的,后来不放心,就回来看看,他一个人在家,我总是不放心,没想到他真的病了。” 温苒点点头:“已经吃过药了,应该问题不大,三十九度八,刚量的。” 王阿姨倒吸一口冷气:“这么高?他这个人,从来不肯说,从来不肯麻烦別人,我早上问他的时候,他还说没事,让我照常休息,我怎么就那么放心走了呢?” 温苒看著她自责的样子,轻声安慰道:“王阿姨,你別自责了,他现在情况稳定,我在这儿守著,你去休息吧,明天还要照顾他呢。” 王阿姨看著她,眼神里带著感激:“温小姐,这么晚了还跑过来,你们不是已经……” 她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温苒淡淡地说:“我是他的家庭医生,这是我欠他的,一个月。” 王阿姨点点头,没有多问,她又看了顾寒川一眼,轻轻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房间里重新恢復了安静。 温苒坐回椅子上,看著床上的顾寒川。 他的呼吸平稳了一些,眉头也舒展开了,应该是药效开始起作用了。 第252章 没想到,她来了 温苒轻轻伸出手,探了探他的额头,还是烫,但比刚才好了一些。 她收回手,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今晚,她要守著他。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墙上时钟的滴答声和顾寒川轻微的呼吸声,窗外的夜色很深,偶尔有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温苒每隔半小时就起来给顾寒川量一次体温,餵他喝一次水。 他的体温慢慢降了下来,从三十九度八降到三十九度二,又降到三十八度六。 到凌晨三点多的时候,他的体温终於降到了三十七度九。 温苒鬆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困意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她昨晚就没睡好,今天又忙了一整天,晚上还熬了半夜,身体已经到了极限。 她看了一眼床上的顾寒川,他睡得正沉,脸色也恢復了一些,不再像之前那样潮红得嚇人,呼吸平稳,眉头舒展,应该没什么大碍了。 她本想再坚持一会儿,等天亮再睡,但眼皮越来越重,意识越来越模糊,终於撑不住,靠在椅子上睡著了。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她身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银辉。 不知过了多久,顾寒川缓缓睁开眼睛。 房间里光线很暗,只有床头灯发出柔和的光芒,他转过头,看到温苒靠在椅子上睡著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她的头微微偏著,靠在椅背上,眼睛闭著,呼吸均匀而绵长。 眉头轻轻皱著,不知道在梦里遇到了什么,她的脸色有些疲惫,眼下有淡淡的青黑,显然是一夜没睡好,她的手还搭在椅子扶手上,手指微微蜷著。 顾寒川看著她,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 那情绪里有心疼,有愧疚,有感激,还有更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她来了。 她真的来了。 他在电话里听到她吼他的时候,以为她不会来了。 她那么生气,吼得那么凶,换作任何人都不想再理他。 但他还是发了那条简讯,还是抱著最后一丝希望。 没想到,她来了。 不仅来了,还守了他一整夜,一次次起来给他量体温,餵他喝水。 他轻轻坐起来,动作很轻很慢,怕吵醒她。 他走到她身边,居高临下地看著她安静的睡顏,心里柔软得一塌糊涂。 温苒的睫毛很长很密,在眼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隨著呼吸轻轻颤动。 她的嘴唇微微抿著,嘴角还有之前受伤留下的浅浅痕跡,已经快好了。 她的头髮有些凌乱,有几缕垂在脸侧,隨著呼吸轻轻晃动。 顾寒川伸出手,轻轻把她垂落的头髮拢到耳后,他的动作很轻,像在触碰什么珍贵的瓷器。 她的眉头动了动,但没有醒,只是换了个姿势,继续睡著。 顾寒川看著她,忽然弯下腰,把她轻轻抱了起来。 她很轻,轻得让他心疼。 这些年,她一个人在外面,一定吃了很多苦。 她在他怀里动了动,像是不太舒服,但很快又安静下来,脸上露出安稳的表情,或许是这个怀抱让她感到安心。 顾寒川抱著她,走到床边,把她轻轻放在床上,盖好被子。 她的眉头舒展开来,整个人陷在柔软的床铺里,睡得更沉了。 顾寒川站在床边,看著她,久久没有动。 他就那样站著,看著她安静的睡顏,看著她放鬆的表情,看著她微微起伏的胸口。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 良久,他轻轻嘆了口气,拿出手机,拨通了林助理的电话。 “明天早上,送一套新的女装过来。”他的声音很轻,怕吵醒她,“还有准备一些早餐,清淡一点的,粥,小菜,再买点苒苒爱吃的。” 林助理在电话那头应了一声,没有多问。 掛了电话,他又看了她一眼,然后轻轻走出房间,带上了门。 第二天早上,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房间里投下斑驳的光影。 温苒动了动,慢慢睁开眼睛。 入目的是一片陌生的环境。 宽敞的房间,简约的装修,落地窗,还有……这不是她的房间,不是景园,而是…… 她猛地坐起来,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宽大的床上,盖著柔软的羽绒被,而她的身边是顾寒川,他正躺在那儿,闭著眼睛,睡得正沉。 他的呼吸平稳,脸色已经恢復正常,看起来好多了。 温苒愣住了。 她怎么会在床上? 她不是应该在椅子上吗? 怎么睡到床上来了? 而且,他怎么也在这儿?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还在,完好无损,没有被动过的痕跡。 但她还是羞得满脸通红,心跳快得像要跳出胸腔。 她怎么会睡到他床上来? 什么时候的事? 她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她努力回想昨晚的事,只记得自己坐在椅子上,后来实在太困了,就……然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是他把她抱上来的? 温苒咬著嘴唇,小心翼翼地挪动身体,想要下床。 床垫微微动了一下,顾寒川的眉头动了动,但没有醒。 她屏住呼吸,一点一点地挪到床边,动作轻得像做贼,终於挪到床边,她轻轻掀开被子,把脚放到地上,然后她站起来,轻手轻脚地朝门口走去。 整个过程,她大气都不敢出,生怕吵醒他,心跳声在耳边咚咚作响,像是打鼓。 终於走到门口,她的手刚搭上门把手,身后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醒了?” 温苒的身体僵住了,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一样定在原地。 她缓缓转过头,看到顾寒川已经睁开眼睛,正看著她。 他的眼神清明,嘴角微微上扬,完全不像是刚睡醒的样子。 温苒的脸更红了,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结结巴巴地说:“我……我怎么会睡在……睡在床上?” 顾寒川看著她,嘴角的笑意更深了,眼神里带著一丝温柔:“你昨晚在椅子上睡著了,我把你抱过来的。看你睡得太沉,就没叫醒你。” 温苒的脸烧得更厉害了。 他……他抱她?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但声音还是抖得厉害:“你……你好点没?” 第253章 丟死人了 顾寒川点点头,坐起来,靠在床头:“好多了,多亏你照顾了一夜,三十七度二,正常了。” 温苒別过脸,不敢看他,只觉得整个房间都在发烫:“不用谢,我……我先走了,医院还有事。” 她说著就要开门。 “等一下。”顾寒川叫住她,语气温和但不容拒绝。 温苒停下脚步,但没有回头。 顾寒川看著她,目光柔和:“你的衣服皱了,我让林助理准备了新的,在门口的柜子上,你去换上吧,还有,洗漱间有新的牙刷和毛巾。” 温苒愣了一下,打开门,果然看到门口的柜子上放著一个精致的纸袋。 她拿起纸袋,看到里面是一套崭新的女装,从里到外都有。 她的脸又红了。 他……他连这个都准备了? 她拿著纸袋,头也不回地衝进洗漱间。 关上门的那一刻,她靠在门上,大口喘著气。 心跳快得像要跳出胸腔,脸烫得可以煎鸡蛋。 她看著镜子里的自己,脸烧得通红,头髮乱糟糟的,衣服也確实皱得不成样子,一看就是熬了一夜的样子。 她深吸几口气,努力平復心情,然后打开纸袋,换上那套新衣服。 衣服的尺码刚刚好,就像量身定做的一样,面料柔软,剪裁得体,穿在身上舒服极了。 她愣了一下,隨即想起,他曾经是她丈夫,知道她的尺码也不奇怪。 但那还是让她心里涌起一些酸涩。 换好衣服,她又用新的牙刷洗漱,把头髮整理好,镜子里的自己看起来精神多了,只是脸上的红晕怎么也退不下去。 她深吸一口气,打开门。 顾寒川已经起来了,穿著一身深蓝色的家居服,站在窗边。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温和了许多,他的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看起来好多了。 看到温苒出来,他转过身,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眼神里闪过一丝满意和欣赏。 “很合適。”他说,声音低沉而温柔。 温苒低下头,不敢看他:“我……我先走了,医院还有事。你记得按时吃药,多休息。” 顾寒川点点头:“好,路上小心。我让司机送你?” 温苒摇摇头:“不用,我自己打车就行。” 她快步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的目光一直追隨著她,眼神里带著温柔和复杂。 “你……”温苒顿了顿,“好好休息,別再烧了。” 顾寒川看著她,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让他的整张脸都柔和起来:“好,听你的。” 温苒逃一样地离开了別墅。 走出门的那一刻,她深吸一口气,感觉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 昨晚发生了什么? 她怎么就到床上去了? 他抱她的时候,她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她睡得那么死? 哎呀温苒你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丟死人了!!! 她捂著脸,快步离开。 楼上,顾寒川站在窗边,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烧已经完全退了。 这一病,值了。 温苒逃一样地离开別墅,一路小跑到路口,拦了一辆计程车,上车后她报了医院的地址,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试图平復狂跳的心臟。 可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一幕。 丟死人了。 温苒捂著脸,深呼吸了好几次,才慢慢冷静下来。 车子很快到了医院,她付了钱,快步走进住院部,刚走到办公室门口,就看到祁夏站在那里,手里拿著一份病歷,正低头看著。 听到脚步声,祁夏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身上。 只是一眼,他的眉头就微微皱了起来。 “换衣服了。”他说,不是疑问,是陈述。 温苒一愣,低头看了看自己,她穿著顾寒川准备的那套新衣服,浅灰色的套装,剪裁得体,確实不是她平时穿的那身。 “呃……”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祁夏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又移开,语气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昨晚没回家?” 温苒的脸又红了,她別过脸,不敢看他,含糊地应了一声:“嗯……有点事。” 祁夏没有再问,他把病歷递给她,语气恢復了平时的冷静:“第一个病人的手术今天做,八点半,三號手术室,准备好了吗?” 温苒接过病歷,翻开看了看,点点头:“准备好了。” 祁夏看著她,沉默了两秒,忽然说:“你嘴角的伤还没好利索,额头上的伤也还在,今天手术,能行吗?” 温苒摸了摸嘴角,確实还有些疼,但她摇摇头:“没事,不影响。” 祁夏没再说什么,转身朝手术室方向走去。 温苒跟上去,两人並肩走在走廊里。 三號手术室里,无影灯已经打开,明亮的光线照在手术台上。 女孩小雅躺在上面,已经被麻醉,闭著眼睛,呼吸平稳。 她的父母站在手术室门外,女人的眼眶红红的,男人的手紧紧攥著,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著那扇门。 温苒换上手术服,戴上手套,走到手术台前。 祁夏站在她旁边,负责协助,麻醉师和护士也都准备好了。 “开始吧。”温苒说。 手术刀划开皮肤,一层一层深入,温苒的手很稳,目光专注,额头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护士在旁边不停地给她擦汗。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 突然,温苒的手停住了。 她的眉头紧紧皱起,盯著手术刀下的位置,眼神里闪过复杂的情绪。 祁夏察觉到她的异样,低声问:“怎么了?” 温苒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又仔细看了看,然后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肿瘤太大。”她的声音很低,只有祁夏能听见,“而且有扩散的跡象,比预想的严重得多。” 祁夏的脸色也变了,他凑近看了看,眉头也皱了起来。 “不能继续了。”他说,声音低沉,“风险太大,硬切的话,她下不来手术台。” 第254章 让他们自己决定 温苒握紧手术刀,指节泛白,她盯著那个肿瘤,沉默了很长时间。 手术室里一片死寂,只有仪器发出规律的滴答声。 终於,温苒放下手术刀,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停止手术。”她说,声音沙哑。 护士们愣住了,面面相覷。 祁夏看了她一眼,对护士说:“准备缝合,通知家属。” 缝合完成后,小雅被推出了手术室,温苒和祁夏跟在后面,两人的脸色都不好看。 手术室门外,小雅的父母立刻围了上来。 “医生,怎么样?手术成功吗?”女人急切地问,眼睛里满是期待和恐惧。 温苒看著他们,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祁夏上前一步,语气平静但沉重:“手术没有做。” 女人愣住了,脸上的期待一点点凝固,变成恐惧。 “为什么?为什么没做?”她的声音颤抖起来。 温苒深吸一口气,开口解释:“肿瘤比预想的要大,而且有扩散的跡象,如果强行切除,风险太大,孩子很可能下不来手术台。我们不能拿她的命去赌。” 女人的腿一软,靠在墙上,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男人扶住她,自己的眼眶也红了。 “那怎么办?”男人的声音沙哑,“还有別的办法吗?” 温苒沉默了几秒,如实说:“目前来看,手术这条路走不通了,你们可以考虑保守治疗,或者……”她顿了顿,艰难地开口,“陪她走完最后一段时间。” 女人的眼泪终於流了下来,无声无息,流了满脸。 男人紧紧咬著牙,没有说话,但他的手在颤抖。 过了一会儿,女人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我们不治了。” 温苒抬起头,看著她。 女人看著温苒,眼睛里满是泪水,但眼神却很坚定:“我们不治了。我们陪著她。最后这段时间,我们想让她开开心心的,不想让她再受罪了。这些年她受了太多苦,我们不想让她最后的日子还在医院里度过。” 温苒的心里一酸。 她理解父母的心情,但她不能就这样放弃。 “阿姨,”她的声音很轻,但很认真,“小雅还小,她才十七岁。她还有很长的人生,还有很多可能。你们不能就这样放弃她。她还那么年轻,她还想考大学,还想工作,还想以后赚钱养你们。这些话是她亲口跟我说的。” 女人摇摇头,眼泪又流了下来:“温医生,我们不是放弃她。我们是……是不想让她再受苦了。她从小到大受了太多罪,我们捨不得。你不知道,她三岁就开始生病,这些年我们带著她跑遍了全国所有的医院,花了多少钱,受了多少罪……她从来没有抱怨过,总是笑著安慰我们。可我们心疼啊……” 温苒还想说什么,祁夏轻轻按住她的肩膀。 “够了。”他低声说,“让他们自己决定。” 温苒看著他,眼神里带著不甘。但祁夏的目光很平静,平静得有些冷。 “这是他们的选择。”他说,“我们无权干涉。而且,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强行手术,孩子在手术台上出了事,他们会不会怪你一辈子?到时候你怎么办?” 温苒沉默了。 她知道祁夏说的是对的。但她还是不甘心。 小雅被推回了病房。 她的父母跟在后面,两个人的背影看起来那么苍老,那么疲惫。 温苒站在原地,看著他们离开,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沉甸甸的。 祁夏站在她身边,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温苒忽然开口:“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祁夏看著她,沉默了几秒,说:“也许有。但需要时间。小雅等不起。” 温苒知道他说的是事实。但她还是不甘心。 “我去找老师。”她说。 祁夏看著她,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你確定?” 温苒点点头:“也许老师有办法。他见过那么多疑难杂症,也许知道什么新的疗法,或者国內外的专家。我不能就这样放弃。” 她没有说完,但祁夏懂了。 “去吧。”他说。 温苒离开医院,打车去了水月山庄。 一路上,她都在想小雅的事。 那个女孩明亮的眼睛,清脆的声音,还有那句温医生我喜欢你时灿烂的笑容……她不能就这样放弃。一定有办法的。 她不信。 车子在水月山庄门口停下。温苒付了钱,快步走进去。 水月山庄依旧安静雅致,竹林青翠,流水潺潺。 但温苒无心欣赏,她径直走向霍日曜的书房。 霍日曜正在书房里看书,是一本泛黄的线装古籍。 听到敲门声,他头也不抬地说:“进来。” 温苒推门进去,走到他面前。 霍日曜抬起头,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 他看到温苒额头上的纱布和嘴角还没完全消退的伤痕,眉头微微皱了皱。 “又受伤了?”他问,语气淡淡的,但带著一丝关切。 温苒摸了摸嘴角,摇摇头:“没事,一点小伤,已经快好了。” 霍日曜哼了一声,放下书,靠在椅背上:“说吧,什么事?你这样子,一看就是有事,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温苒深吸一口气,把手术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从第一次见到小雅,到她决定做手术,到今天手术中发现的肿瘤扩散,再到她父母的决定。 她说得很详细,每一个细节都没有遗漏,说著说著眼眶就红了。 最后,她看著霍日曜,眼神里带著期待和一丝无助。 “老师,您有没有办法?那个孩子才十七岁,她还有那么长的路要走,她还想考大学,还想工作,还想以后赚钱养父母,她那么坚强,那么乐观,她不该就这样放弃,您认识那么多专家,国內外都有关係,也许……” 霍日曜听完,沉默了很久。 书房里很安静,只有墙上时钟的滴答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 终於,霍日曜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有力:“苒苒,你知道医生最重要的品质是什么吗?” 第255章 真的不想了 温苒愣了一下,想了想,说:“医术?医德?还是经验?” 霍日曜摇摇头:“是尊重,尊重生命,尊重病人,尊重家属的选择。” 温苒沉默了。 霍日曜看著她,语气变得温和了一些,但依然带著老师特有的威严:“我知道你心疼那个孩子,你是个好医生,你有悲悯之心,这是好事,但你不能替別人做决定,他们选择了陪伴,选择了让女儿最后一段时间过得开心,这是他们的权利,你无权干涉,也无权指责。” 温苒低下头,声音有些哽咽:“可是……她还那么小……” 霍日曜嘆了口气,站起来,走到她面前,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苒苒,你做医生这么多年,应该明白一个道理:医生能做的,是尽力,不是万能,有些事,我们改变不了,我们能做的,是在能改变的时候全力以赴,在不能改变的时候,学会接受。” 温苒抬起头,看著他,眼眶有些发酸。 霍日曜的目光很温和,但又很坚定,他看著温苒,就像看著自己最疼爱的孩子。 “那个孩子的父母做出了选择,你要尊重他们,这是对他们最大的善意,你以为他们不想救自己的孩子吗?他们比任何人都想,但他们看到了孩子受的苦,他们不忍心让孩子继续受罪,这种心情,你要理解。” 温苒沉默了很久,终於点点头。 “老师,我明白了。” 霍日曜看著她,眼里带著欣慰:“去吧,记住,你是个好医生,但你不是神,有些事,尽力就好。” 温苒离开水月山庄,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 霍日曜的话让她明白了很多,但她心里还是堵得慌。 她想起小雅的脸,想起她说温医生我喜欢你时眼里的光,那光那么亮,那么纯粹。 她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说:小雅,对不起,但我尊重你父母的选择。 正想著,手机忽然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號码。 她接通,那头传来一个温和的女声:“请问是温苒温医生吗?” 温苒说:“我是。” “您好,我是世界医疗协会驻华国负责人,我叫张琳,不知道您还记得我吗?”那个女声说,语气温和但专业,“很抱歉打扰您,您在非国的表现受到了我们高层的高度重视和讚赏,所以我们做了一个决定。” “什么决定?” 张琳继续说:“这次全球无国界医生交流会,將在华国举行,地点在京城,我们想邀请您作为华国代表参加,这是对您在非国工作的认可,也是华国医疗界的荣誉,会议会有来自全球各地的优秀无国界医生参加,交流经验,分享案例。” 温苒的心跳快了几拍。 全球无国界医生交流会? 华国代表? 这是莫大的荣誉。 温苒心思微动。 整个华国医疗界,能被邀请参加这个交流会的人,屈指可数,能作为代表,更是少之又少。 “我?”她有些不敢相信,声音里带著惊讶。 张琳笑了笑,声音里带著真诚的欣赏:“是的,温医生,您在非国的工作报告我们都看了,非常优秀,您在疟疾爆发期间,连续工作七十二小时没有休息,救治了上百名患者,您在物资匱乏的情况下,用有限的资源创造了奇蹟,您在武装衝突中,冒著生命危险保护病人,这些事跡,让我们非常感动,我们认为,您完全有资格代表华国参加这次交流会。” 温苒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但她的手还在微微颤抖。 “时间是什么时候?”她问。 如果可以的话,她不想放弃这次的交流会。 “下个月十五號,地点在京城,具体的邀请函我会发到您的邮箱,包括会议议程、住宿安排等详细信息。”张琳说,“希望您能接受邀请,如果您有任何问题,隨时可以联繫我,我的电话就是这个號码。” 温苒深吸一口气,说:“我接受,谢谢您。” 掛了电话,她站在原地,看著手机屏幕,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 今天老师告诉他要尊重患者家人的意见。 所以她选择放弃小雅。 这无关医德,不欠仁心。 这只是对一个家庭的尊重。 温苒甩了甩头,把这些思绪通通拋诸脑后。 回家休息,准备交流会。 三天的时间一晃而过。 这三天里,温苒的生活很平静。 她每天依旧准时去医院,查房、看诊、处理各种杂事。 小雅已经被父母接回家了,临走前那个女孩拉著温苒的手,温苒看著她的笑容,心里酸涩得厉害,却也说不出什么。 祁夏依旧话不多,但每次看到温苒都会多看两眼,確认她嘴角的伤彻底好了没有。 第三天清晨五点,温苒就醒了。 她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一会儿是顾寒川那张脸,一会儿是小雅苍白的笑容。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深吸一口气,然后坐起来。 不能再想了。 今天很重要。 她起床洗漱,换上一身得体的藏蓝色套装,剪裁合身,衬得她肤色白皙气质干练。 她对著镜子化了个淡妆,把头髮盘起来,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镜子里的女人眼神清亮,眉宇间带著几分疲惫。 计程车驶过清晨的街道,街灯还亮著,行人稀少。 温苒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飞逝的景色,脑子里不由自主地又浮现出三天前的那个早晨。 她在顾寒川床上醒来,发现自己睡在他旁边,而他正看著她,嘴角带著笑意。 她摇摇头,把这个画面甩出去。 不想了,真的不想了。 一个半小时后,飞机降落在京城国际机场。 温苒拖著行李箱走出航站楼,扑面而来的是京城乾燥而清冽的空气,她深吸一口气,整个人清醒了不少。 按照邀请函上的地址,她打车前往酒店,那是一家位於市中心的老牌五星级酒店,外观庄重大气,大堂里舖著大理石地面,巨大的水晶吊灯从穹顶垂落,闪烁著璀璨的光芒。 第256章 你怎么在这 温苒办了入住,房间在二十三层,落地窗正对著京城的天际线。 她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远处可见故宫的金顶在阳光下泛著光,近处是鳞次櫛比的高楼大厦。 她简单收拾了一下,换上带来的另一套衣服,拿著资料前往会议厅。 会议厅在酒店的三层,占了一整层楼。 门口立著巨大的签到板,上面印著“全球无国界医生交流会”的中英文字样,旁边是各国国旗,已经有不少人在排队签到,各种肤色、各种语言的医生们三三两两地交谈著,空气中飘著咖啡的香气和此起彼伏的问候声。 温苒签了到,领了胸牌和会议手册,走进会场。 会场布置得庄重而典雅,巨大的led屏幕上滚动播放著歷届交流会的照片和各国无国界医生工作的场景。 一排排座椅整齐地排列著,每个座位上都放著一份资料袋和同声传译设备,舞台中央摆放著讲台,后面是一面巨大的电子屏幕。 温苒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翻开会议手册,看著上面密密麻麻的议程安排。 下午是开幕式和各国代表发言,晚上是交流酒会,明天开始才是正式的分组討论和案例分享,有十几个分会场同时进行。 她正低头看著,忽然感觉身边有人坐下。 她下意识地抬头,整个人愣住了。 顾寒川。 他穿著一身深灰色的定製西装,白衬衫,深蓝色领带,袖口露出精致的袖扣,头髮梳得一丝不苟,侧脸线条硬朗分明,整个人散发著矜贵沉稳的气质。 他坐在温苒旁边,把手里那杯咖啡放在两人中间的扶手上,仿佛这是再自然不过的事。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你怎么在这儿?”温苒皱眉,压低声音问,语气里带著难以置信和一丝恼火。 顾寒川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看起来人畜无害,但温苒总觉得他藏著坏水:“被特邀来的,我投资了这个交流会不少钱,算是主要赞助方之一,主办方给我发了邀请函,我就来了。” 温苒无语。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转过头不再看他,但心里却有些烦躁。 怎么走到哪儿都能遇到他?这三天好不容易平静下来,好不容易让自己不去想那天早上发生的事,现在又…… 顾寒川也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翻开手里的会议手册,修长的手指一页一页地翻著,偶尔端起咖啡抿一口,目光扫过手册上的內容。 两人就这样坐著,中间隔著一杯咖啡,谁都没有看谁,但空气里瀰漫著一种微妙的气氛。 温苒努力把注意力集中在会议手册上,但那些字好像都飘了起来,一个都看不进去。 她能感觉到身边那个人的存在,能闻到他身上熟悉的雪松香味,能感觉到他偶尔扫过来的目光。 她咬了咬嘴唇,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没出息。 开幕式很快开始了。 主持人是世界医疗协会的一位官员,金髮碧眼,说著流利的英语。 他在台上介绍著这次交流会的重要意义,感谢各位赞助方和各国代表的参与,然后是各国代表轮流上台发言,每个人的发言时间控制在五分钟內。 温苒听得认真,不时在本子上记著什么,努力让自己忽略身边那个人,她记下了一些有价值的观点和案例,偶尔抬头看一眼台上的发言人。 轮到华国代表发言时,是一位头髮花白的老专家上台。 温苒认识他,是京城协和医院的老院长,在医学界德高望重,他的发言朴实而深刻,贏得了热烈的掌声。 一下午的会议很快过去,当主持人宣布开幕式结束。 晚上七点开始交流酒会时,温苒才意识到自己坐了近四个小时,腰都有些酸了。 她站起身,拿起资料袋,准备回房间休息一会儿,顾寒川也站起来,看了她一眼,似乎想说什么,但温苒没给他机会,快步离开了会场。 晚上七点,交流酒会在酒店顶层的宴会厅举行。 温苒回到房间换了身衣服,一条简约的香檳色长裙,一字肩的设计露出精致的锁骨,裙摆及踝,走起路来轻轻摇曳。 她配上珍珠耳钉和简单的银色手炼,把头髮放下来,鬆鬆地披在肩上,整个人看起来温婉大方,又不失优雅。 她对著镜子看了看,深吸一口气,拿起手包出门。 电梯一路上升,在顶层停下,门打开,眼前是灯火辉煌的宴会厅。 巨大的水晶吊灯从穹顶垂落,洒下柔和的光芒。 落地窗外是京城的夜景,万家灯火如星河般璀璨,长长的餐桌上铺著白色的桌布,摆满了各种精致的点心和酒水,香檳塔在灯光下泛著金色的光泽。 侍者端著托盘穿梭在人群中,脸上带著得体的微笑。 医生们三三两两地站著聊天,各种语言交织在一起。 温苒端了杯香檳,站在角落,目光扫过人群。 她正想找个认识的人打招呼,忽然一个年轻男人朝她走来。 他看起来三十岁左右,身材挺拔,五官深邃,有著典型的韩国人长相。 单眼皮,高鼻樑,轮廓分明。 他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白色衬衫,没有打领带,整个人看起来既正式又隨意。 他脸上带著温和的笑容,眼神明亮而专注,径直走到温苒面前,用流利的英语开口。 “你好,我是韩国代表队的朴俊昊。请问你是?” 温苒礼貌地点头:“你好,我是温苒,华国代表。” 朴俊昊的眼睛亮了一下,笑容更深了,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温苒,很好听的名字,我刚才在会议上就注意到你了,你听得很认真,一直在记笔记,没想到能在这里和你说话,真是荣幸。” 温苒客气地笑了笑:“谢谢,过奖了,你们韩国代表的发言我也听了,很有启发性。” 朴俊昊看著她,眼神里带著毫不掩饰的欣赏和好感,他往前一步,微微欠身,伸出手,做出邀请的姿势。 “温小姐,可以请你跳支舞吗?正好音乐响起来了。” 第257章 你当我是三岁小孩 温苒愣了一下,正要开口拒绝,一只手忽然从旁边伸过来,揽住了她的腰。 “抱歉,她是我的舞伴。” 顾寒川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沉而篤定,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温苒的身体僵住了。 她抬头,看到顾寒川站在她身边,一只手揽著她的腰,脸上带著淡淡的笑,目光却看向朴俊昊,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审视。 朴俊昊愣了一下,看看顾寒川,又看看温苒,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和打量,他礼貌地问:“这位是?你们认识?” 顾寒川没有回答,只是低头看著温苒,那目光温柔得能溺死人,仿佛她是他最重要的人。 温苒深吸一口气,从他怀里挣开,后退一步,和两人都保持距离。 她对朴俊昊说:“抱歉,我不会跳舞,你们聊,我先失陪了。” 说完,她转身离开,步伐有些仓促,裙摆轻轻摆动。 顾寒川看著她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抬脚追了上去。 朴俊昊站在原地,看著两人一前一后离开,眼神里闪过一丝玩味和兴味。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目光追隨著温苒离开的方向。 这时,一个男人走过来,拍了一下朴俊昊的肩膀。 “昊,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朴俊昊回头,是他的同事兼好友金在贤,同样来自韩国代表队。 他笑了笑,用韩语说:“看到一个有意思的女人。” 金在贤顺著他的目光看去,只看到温苒离开的背影,香檳色的裙摆在转角处一闪而过,他挑了挑眉:“华国人?长得怎么样?” 朴俊昊点点头,目光依旧追隨著那个方向:“很漂亮,很有气质,而且她的发言我听了,很有水平,刚才在会议上她一直在记笔记,很专注,这样的女人,很少见。” 金在贤笑了,调侃道:“怎么,一见钟情了?你朴俊昊也有今天?” 朴俊昊没有否认,只是笑了笑,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眼神若有所思。 “有机会,想认识她,她叫温苒。” 温苒快步走到宴会厅外面的露台上,夜风吹来,带著丝丝凉意,吹起她的长髮和裙摆。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心里的烦躁和那股说不清的情绪。 露台很大,摆放著几组藤编的沙发和茶几,周围种著绿色的植物,几盏暖黄色的落地灯散发著柔和的光,远处是京城的夜景,万家灯火,车流如织。 顾寒川跟了出来,站在她身边,和她並肩看著夜景。 “你跟著我干什么?”温苒没有回头,语气冷冷的,带著明显的恼火。 顾寒川看著她,目光里带著一丝笑意,那笑意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温柔:“作为你的僱主,关心一下家庭医生的安全,有问题吗?” 温苒转过头,瞪著他,眼神里带著怒火:“顾寒川,这是在交流会上,不是在你家,我不是你的家庭医生,现在是自由时间,你没有权利干涉我和谁说话,更没有权利替我做决定。” 顾寒川点点头,语气认真,但眼神里带著一丝无辜:“我知道,但我看你被那个韩国人缠著,怕你应付不来,他那眼神,一看就没安好心。” 温苒冷笑一声,双手抱在胸前:“应付不来?顾寒川,你也太小看我了,我一个人在非国待了五年,什么场面没见过?枪林弹雨里救过人,武装分子拿枪指著我也没怕过,一个搭訕的男人,我还应付不了?你当我是三岁小孩?” 顾寒川沉默了几秒,看著她因为生气而微微泛红的脸颊,看著她明亮的眼睛里燃烧的怒火,忽然轻声说:“我知道你应付得了,但我还是想过来。” 温苒愣住了。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总是这样,出现在她最意想不到的时候,说著让她无法反驳的话。 他的眼神那么认真,那么温柔,让她心里的火气一点点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两人就这样站在露台上,夜风吹过,带来远处隱约的音乐声和宴会厅里的笑语,谁都没有说话,但空气里瀰漫著一种微妙的气氛。 忽然,宴会厅里传来主持人的声音,透过玻璃门清晰地传出来。 “各位来宾,请安静一下,有重要的事情宣布。” 温苒和顾寒川同时转头,透过玻璃门看到主持人站在台上,手里拿著话筒,脸上带著笑容。 “首先,我要特別感谢本次交流会的主要赞助方,顾氏集团总裁顾寒川先生,感谢他对全球医疗事业的大力支持,感谢他的慷慨解囊,让这次交流会能够顺利举办!” 热烈的掌声响起。 温苒看了顾寒川一眼,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点头致意,仿佛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主持人继续说:“接下来,我们要特別表扬几位优秀的无国界医生,他们在极端恶劣的条件下,做出了杰出的贡献,展现了人道主义精神的光辉。” 大屏幕上开始播放幻灯片,一张张照片闪过,配著简短的介绍和感人的音乐。 “来自法国的艾米丽医生,在伊波拉疫情中坚守一线三个月,救治了上百名患者……” “来自肯亚的 grace医生,在本土医疗资源极度匱乏的情况下,建立了第一个流动诊所……” 一张张照片,一个个名字,一段段感人的事跡。 大屏幕上出现了温苒的照片。 是在非国时拍的,她穿著手术服,戴著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但那双眼睛里满是疲惫和坚定。 照片旁边写著她的名字和国籍,还有一段简短的文字介绍。 “来自华国的温苒医生,在非国疟疾爆发期间连续工作七十二小时没有休息,救治了数百名患者,在武装衝突中,她冒著生命危险保护病人,用身体挡在病房门口,她的事跡感动了无数人,是无国界医生的杰出代表。” 温苒愣住了。 掌声再次响起,比刚才更加热烈,经久不息。 主持人笑著看向她所在的方向,虽然隔著玻璃门看不清,但他的声音清晰地传来:“温苒医生,请上台来,让大家认识一下,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她!” 第258章 关你什么事? 所有人的目光都朝露台的方向看来。 “谢谢。”她开口,声音清晰而平稳,通过音响传遍整个宴会厅,“这个荣誉不属於我一个人,属於所有在非国一起奋斗过的同伴们,我们一起熬过那些艰难的日子,一起守护那些素不相识的病人,谢谢大家给我这个机会,让我代表他们站在这里。” 她简单说了几句,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煽情的语言。 掌声一路伴隨她回到原位,有人朝她点头致意,有人举起酒杯示意,有人对她竖起大拇指。 温苒刚站定,朴俊昊又走了过来。 他脸上带著真诚的笑容,眼神里满是欣赏和敬意,他举起酒杯,对温苒说:“温医生,祝贺你,你的事跡很感人,我很敬佩你。” 温苒也端起自己的杯子,轻轻和他碰了一下:“谢谢。” 朴俊昊看著她,目光灼灼,毫不掩饰自己的好感:“温医生,可以留个联繫方式吗?我对你在非国的工作很感兴趣,想以后有机会多交流,我也在非洲工作过两年,也许我们可以交流一下经验。” 温苒犹豫了一下,还是点点头,拿出手机,加了他的微信。 朴俊昊看著手机屏幕上跳出的名字,笑了,那笑容里带著孩子气的满足:“温苒,很好听的名字,以后常联繫,如果去韩国,一定要告诉我。” 温苒点点头,客气地笑了笑。 这时,顾寒川走了过来,站在温苒身边,目光淡淡地扫过朴俊昊,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冷意。 朴俊昊感觉到了那股无形的压力,但脸上依然带著得体的笑容,他对温苒说:“温医生,不打扰你了,改天聊。” 说完,他转身离开,步伐从容。 温苒看著他的背影,正要鬆口气,顾寒川的声音从耳边传来,带著一丝酸意。 “加上了?” 温苒转头看他,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带著一丝不悦,嘴唇微微抿著。 “关你什么事?”温苒说,语气淡淡的,转身要走。 顾寒川伸手拉住她的手腕,力道不重,但足够让她停下,他看著她,沉默了几秒,忽然说:“那个韩国人,看你的眼神不对。” 温苒愣了一下,隨即笑了,那笑容里带著一丝嘲讽:“顾寒川,你是不是管得太宽了?我和谁交朋友还需要和你报备?” 温苒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別过脸,抽回自己的手:“我先走了,明天还有会议,需要早起。” 说完,她转身离开,步伐比刚才更快了些。 顾寒川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眼神中闪过一丝隱晦,他握紧拳头,深深的呼出一口气。 第二天一早,温苒准时出现在医院。 昨晚回到酒店后,她翻来覆去睡不著。 那个韩国人,看你的眼神不对。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意这句话,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意他说这句话时的表情。她强迫自己不去想,可越是这样,那些画面越是清晰地浮现在脑海里。 她摇摇头,把这些杂念甩出脑海。 换上白大褂,拿起查房记录本,她开始了一天的工作。 一上午的时间就在查房、看诊、开药。温苒几乎没有停下来过,从一个病房到另一个病房,从一个病人到另一个病人。 她的脚步很快,但每一个病人都照顾得很仔细,没有因为忙碌而敷衍了事。 中午十二点半,温苒终於处理完上午的工作,正准备去食堂吃饭。 她揉了揉发酸的肩膀,拿起饭卡,刚走出办公室,护士站的小李就跑了过来。 “温医生,有人找您。”小李的表情有些微妙,眼神里带著一丝八卦的光芒,“有位女士在会客室等您,说是您的朋友。看起来挺有钱的,穿得也很讲究,拎的包我认识,爱马仕的,得好几万呢。” 温苒愣了一下。 朋友? 她想了想,想不出是谁。 “她有说叫什么吗?”温苒问。 小李摇摇头:“没有,就说一定要等您,已经等了快一个小时了,我说您忙,让她改天再来,她不肯,说可以等。” 温苒皱了皱眉,心里隱约有了猜测。 但她没有多说,只是点点头:“好,我知道了。我去看看。” 她把手里的饭卡放回口袋,转身朝会客室走去。 会客室在走廊尽头,是一间不大的房间,摆著几组沙发和茶几,墙上掛著几幅医学宣传画。平时用来接待病人家属或者访客。 温苒推门进去,看到里面坐著的人,脚步顿住了。 方若琳。 她穿著一身浅粉色的香奈儿套装,剪裁得体,衬得她肤色白皙气质优雅。 头髮精心打理过,在脑后鬆鬆地挽了个髻,露出精致的耳环。 妆容精致得体,眉眼温柔,嘴唇是淡淡的豆沙色。 手里捧著一个黑色的爱马仕包,整个人看起来优雅大方,和这间普通的医院会客室格格不入。 看到温苒进来,她站起身,脸上带著得体的笑容,但那笑容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忐忑。 “温医生,冒昧来访,希望没有打扰你工作。”她的声音温柔,態度礼貌,让人挑不出任何毛病。 温苒看著她,心里闪过一丝酸涩,还有若有若无的排斥。 她想起那天在顾家別墅门口,方若琳提著食盒站在阳光下的样子。 隨后她甩甩头。 她想这些干什么,方小姐对顾寒川做的事跟自己有什么关係。 温苒的面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语气礼貌而疏离地问:“方小姐找我有事?” 方若琳点点头,指了指沙发:“能坐下聊吗?就一会儿,不会耽误你太久。” 温苒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已经十二点四十了,下午两点还有一台手术。 她確实时间不多,但她也不想得罪人。 方家在京城也算得上是顶级豪门,她虽然也怕得罪人,却也不想在这些小事上得罪了方若琳。 她犹豫了两秒,点点头,在方若琳对面坐下,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錶。 “你说吧。” 第259章 这不是她该管的事 方若琳看著她,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组织语言,她的手指轻轻摩挲著包带,这个细微的动作暴露了她內心的紧张。 然后她缓缓开口,语气真诚而坦率。 “温医生,首先我想说,我很敬佩你。” 温苒挑眉,没有说话。 方若琳继续说,眼神里带著真诚的欣赏:“你在非国的事跡我听说了,真的很了不起,能在那样的环境下坚持那么久,救那么多人,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我虽然出身豪门,从小锦衣玉食,但我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换作是我,肯定做不到,你是个很厉害的人。” 温苒看著她,没有说话,等著她继续说下去,她知道方若琳来找她,绝对不是单纯为了夸她。 方若琳顿了顿,眼神变得复杂起来,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苦涩:“你有独属於你自己的魅力,寒川对你念念不忘我一点也不意外。” 温苒一愣,心跳漏了一拍,但面上依然平静如水。 她看著方若琳,语气淡淡的,听不出任何情绪:“方小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方若琳嘆了口气,眼神里带著一丝无奈和苦涩,她低下头,看著自己的手指,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温医生,我也不瞒你,方家现在的情况很不好,可以说是一年不如一年,方家看著还是豪门,其实內里已经空了,我需要顾家的支持,需要顾寒川的帮助,这门婚事,对我来说不是锦上添花,是雪中送炭,没有顾家,方家撑不过三年。” 她抬起头,看著温苒,眼眶微微发红,但语气依然平稳:“我知道我这样说很丟人,把自己的窘境摊开来给人看,但我不说,你也不会明白我为什么要来找你。” 她顿了顿。 “所以我必须要和顾寒川结婚,这样方家才能得到顾家的支持” 温苒听著,心里涌起一丝说不清的酸涩,她说不上那是什么感觉,有点堵,有点闷,还有点刺刺的疼,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喉咙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但她面上依然平静,看不出任何波澜。 她只是淡淡地看著方若琳,等著她继续说下去。 温苒突然有点后悔留下来了。 方若琳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缓缓开口,语气里带著一丝恳求和急切。 “温医生,我今天来找你,是想请你帮个忙。” 温苒挑眉,心里隱约猜到了她要说什么。 方若琳看著她,眼神里带著复杂的情绪,眼神飘忽不定。 她开口道:“你能不能……不要再出现在顾寒川面前?” 温苒愣住了。 为什么是要她,这么做。 虽然她隱约猜到了,但听到这句话从方若琳嘴里说出来,她还是有一瞬间的怔愣。 以至於她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没有打断方若琳的话。 隨后,方若琳继续开口道。 “温小姐,只要你存在,顾寒川是不会和我结婚的,我必须要得到顾家的支持,方家没有任何退路,我也是。” “只要你不出现在顾寒川的面前,这一切都会有不一样的发展,方家会继续存在下去,孤寒川也能有一个美满的以后。” 方若琳越说越激动。 温苒的脸色微微变了。 她站起来,声音冷了几分,带著一丝压抑的怒气:“方小姐,我想你误会了,我和顾寒川之间什么都没有,我只是他的家庭医生,一个月而已,这是工作,无关情爱,至於他对我什么想法,那是他的事,与我无关,我没有义务为了你的婚姻躲著他,也没有义务为了你的幸福改变我的生活。” 方若琳也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伸手拉住她的手腕。 她的手有些凉,微微颤抖著,力道却很大,像是怕温苒会挣脱一样。 隨后急切的开口。 “不,不一样,你不知道温医生,只要你在,他心里就不会有我,他看你的眼神,和看別人完全不一样,他不说,但我看得出来。那天在別墅门口,他看你的那个眼神,我永远都忘不了,那不是看普通人的眼神,那是看……” 她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温苒定了定心神,深吸一口气。 隨后她轻轻抽回手,语气依然平静,但带著一丝冷意和决绝:“方小姐,你应该去和顾寒川说这些话,而不是来找我,他娶不娶你,是他的选择,和我没有关係,如果你觉得只要我不出现,他就会娶你,那你就太天真了,感情的事,从来不是靠躲和求能解决的。” 方若琳愣住了,眼泪终於掉了下来,划过脸颊,滴在地上。 温苒看著她,心里有一丝不忍,但她没有心软。 这不是她该管的事。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时,她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方小姐,我还有工作。不送。” 说完,她推门离开,没有再看方若琳一眼。 留在屋里的方若琳一个人站在风雨中凌乱。 她没有想到温苒会是这样的態度和反应。 温苒快步走在走廊里,步伐比平时快了很多,高跟鞋敲在地上发出急促的声响。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急什么,就是不想停下来,不想去想刚才的事。 她的脑子里乱成一团,像是有一百只蜜蜂在嗡嗡叫。 方若琳的话还在她耳边迴响。 温苒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里那股说不清的酸涩。 她告诉自己,这不关她的事。 顾寒川要娶谁,是他的自由。 方若琳要嫁谁,也是她的选择。 她只是他的家庭医生,一个月后,两人再无瓜葛,她不需要在意这些,不需要为了这些烦心。 温苒只当方小姐是走投无路,只是情绪上头才会来找自己,也或许是对顾寒川那个大冰山没了办法,才出此下策。 总而言之,跟自己没有关係。 又或者是对於方家的未来太过於迫切的寻找解决办法,让她草木皆兵。 她摇摇头,加快脚步朝手术室走去。 无影灯亮起的那一刻,她深吸一口气,把所有杂念都拋在脑后。 第260章 他什么时候有未婚妻了? 就在温苒准备进入手术室的时候,一道巨大的力道將她拉了回去。 温苒猛然回过头,发现顾寒川正沉著脸色,不悦地看著她。 “你去哪了?” 顾寒川的突然出现令她有些意外,她甩开了顾寒川的手,面色平静,淡漠地回答:“顾总,这和你好像没有什么关係吧。” 她的表情太过平静,仿佛和她说话的人根本不是什么重要的人,这让顾寒川十分难受。 他强压著心中泛起的酸涩,冷冷地勾起唇角,语气里带了几分嘲讽。 “温医生擅离职守,我身为病人难道不能问一句?” “你来看病?” 温苒皱眉打量著顾寒川,他发烧不是都已经好了?来看什么病。 顾寒川脸上已经恢復成原来冷漠的样子:“温医生的职业精神还真是有待考量,在工作时间擅离职守,这样的人真的能算得上是好医生?” “顾寒川!”温苒的娇容上流露出了愤怒,“你有什么资格批判我,管好的你未婚妻吧!” 她给了顾寒川一记冷眼,越过他直接离开。 顾寒川站在原地,眉头紧皱,眼神中充满了困惑。 他什么时候有未婚妻了? 顾寒川回过头,朝著温苒过来的方向看去,突然看到方若琳站在楼梯口。 两人对视一眼,方若琳立马心虚地挪开了视线。 顾寒川瞬间明白温苒嘴里说的。 方若琳快步走下楼梯,脚步越来越快,到最后几乎是跑著下去的。 她的手紧紧攥著包带,指节泛白,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里,心跳快得像要跳出胸腔,砰砰砰地响,震得她耳膜发疼。 他看到她了。 难怪苒苒会误会他有未婚妻,原来是方若琳去找了他。 方若琳是徐慧茹千挑万选给他选的妻子人选,家世各方面都比王家好得多,也算的上是京城的顶级豪门。 可她没听他的警告。 顾寒川盯著方若琳,狭长黝黑的眼眸眯起,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 方若琳咬了咬嘴唇,心里涌起一阵慌乱和懊悔。 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顾寒川,明明出发前她还调查过他今天会在公司待一天的。 方若琳强压住內心的慌张,从楼上下来,声音有些颤抖,脸上努力挤出一个笑容,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顾总,好巧,没想到你也在这儿,我……我就是来医院看看朋友,没想到遇到你。” 方若琳的解释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她暗骂自己,指尖忍不住颤抖泛白。 顾寒川没有说话,只是看著她。 那目光让方若琳心里发毛,她感觉自己在被一寸一寸地审视,所有的心思都无所遁形,像被剥光了衣服站在冰天雪地里。 她的手后背冒出冷汗,心臟剧烈的狂跳。 “你来找温苒了。”顾寒川开口,不是疑问,是陈述。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害怕,平静得像暴风雨前的寧静。 方若琳的心猛地一沉,她知道瞒不住了,咬了咬嘴唇,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她的眼眶开始发红,鼻尖也酸了。 “我……” “你和她说了什么?”顾寒川打断她,声音依然平静,但带著一股让人窒息的压迫感,像是有一座山压在她身上。 方若琳的手指紧紧攥著包带,指节泛白,指甲都掐进了掌心。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她的眼眶已经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语气软软的,任谁看了都心疼。 “我只是来找温医生聊了聊,我没有恶意,只是想让温医生明白,这门婚事对我有多重要,顾总,方家的情况你是知道的,我父亲身体不好,去年住了两次院,弟弟才十五岁,还在读书,方家看著还是豪门,其实內里已经空了,我需要这门婚事,我需要顾家的支持,我不是来闹事的,只是想请她理解我的处境。” 顾寒川冷笑一声,双手插进兜里,目光冷冷地扫过方若琳。 “那和我有什么关係?” 他的回答令方若琳的脸色瞬间煞白,娇躯一震,咬紧下唇,双手紧握成拳。 没想到顾寒川竟然如此不留情面,连表面功夫都不愿意维持。 她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泪痕,深吸一口气,脸上强牵扯一抹难看地笑容,整个人恢復了平时那种成熟优雅的样子,她整理了一下衣襟,站直了身体,目光坦然地看著他。 “我知道我这样做很不应该,也知道你会生气,但顾总,我只是想让温医生明白我的处境,没有別的意思。” 她的態度恭敬顺从,没有低三下四,语气里带著恰到好处的歉意,但眼神却很清明,她看著顾寒川,没有躲避,没有心虚,只有坦然。 顾寒川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冷冽,像冬天的风。 “方小姐,我和你的婚事,从来都不是我答应的,是我妈在操办,我从来没有点头,你应该去找她,而不是来找温苒,这件事和她没有任何关係,如果你想要顾家的支持,可以走正常的商业途径,而不是把希望寄托在一场婚姻上。” 方若琳点点头,语气平和:“我明白了,顾总,今天的事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以后不会再发生了,我会重新考虑自己的选择。” 顾寒川看著她,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 他没想到她会这么干脆地认错,这么坦然地接受,他以为她会哭闹,会辩解,会纠缠,但她没有,她只是平静地接受了这一切。 “你明白就好。”他说,语气缓和了一些,“回去吧,不要再来了。” 方若琳点点头,朝他微微欠身,转身离开,她的步伐从容,背影优雅,看不出任何狼狈,高跟鞋敲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顾寒川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眉头微微皱起。 病房里,温苒正在给男生做最后的检查。 男生因为血栓住院,他的血管细,手术难度大,但温苒做得很好,手术很成功,他的恢復情况也很好,今天已经可以出院了。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病床上,男孩的眼神很亮,带著这个年纪独有的活力。 “温医生!你来了!” 温苒走到床边,摸了摸他的头,笑了笑,声音温柔:“感觉怎么样?今天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他摇摇头,开口道:“没有,我很好。温医生,我什么时候可以回家?” 温苒笑了,拿出听诊器,给他仔细检查。她量了量血压,听了听心跳,又检查了一下手术伤口。伤口癒合得很好,没有红肿,没有感染,缝线也很整齐。 “恢復得不错。”温苒收起听诊器,看著他语气温和,“今天就可以出院了,回家后按时吃药,定期复查,注意饮食,不要剧烈运动,记住了吗?” “好。”他顿了顿,隨后有些愧疚的说:“温医生,之前的事不好意思。” 温苒一愣。 “站在谁的立场我都可以理解,温医生你只是尽职尽责,做到了医生该做的,我的父母也只是担心我害怕一眨眼我就不在了。” “而我夹在中间只能奋力一博,倘若我没有下来手术台,我会愧疚,因为我没有听父母的话,也因为父母会因此记恨温医生你而愧疚。” 男孩眼神中带著年少的忧愁。 突然话锋一转。 “不过好在老天保佑,谢谢你温医生。” 温苒没想到他会想这么多。 他的父母站在旁边,女人的眼眶红红的,男人的脸上带著感激。 女人上前一步,握住她的手,声音哽咽。 “温医生,谢谢你,真的谢谢你。要不是你,我们家这孩子就……你是我们家的救命恩人,我们不知道怎么感谢你才好,这点心意,你收下吧。”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红包,往温苒手里塞。 温苒轻轻抽回手,语气礼貌而疏离,带著医生特有的冷静和坚定:“不用谢,这是我应该做的,孩子已经没事了,你们可以放心了,红包我不能收,这是医院的规定,也是我的原则。” 女人愣住了,还想再说什么。 温苒没有给她机会,笑了笑,然后转身离开,她的步伐很快,没有回头。 走出病房的那一刻,她深吸一口气,靠在墙上,闭著眼睛休息了一会儿。 今天又救了一个人,这是她唯一能做的。 下班后,温苒刚走出医院大楼,手机就响了。 她拿出来一看,是凌老爷子打来的。 她接通,放在耳边。 “温医生,下班了吧?”凌老爷子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爽朗而慈祥,带著老人家特有的和蔼。 温苒说:“刚下班,凌爷爷有事吗?” 凌老爷子笑呵呵地说:“没事就不能找你了?丫头,今晚来家里吃饭吧,我让你凌奶奶做了几个拿手菜,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鱸鱼,都是她最拿手的,你上次给我针灸,我这腿好多了,走路都轻快了,得好好谢谢你。” 温苒犹豫了一下,说:“凌爷爷,您太客气了,不用这么麻烦,我是医生,治病救人是本分。” 第261章 真不要脸 “不麻烦不麻烦。”凌老爷子打断她,语气里带著不容拒绝的坚持,“你就当来陪老头子说说话,我一个人在家无聊,小湛那小子天天忙得不见人影,都没人陪我,你来,我高兴,就这么定了啊,你现在就过来。我已经让你凌奶奶多做了几个菜。” 温苒听他这么说,不好再推辞,便答应了:“好,那我一会儿过去。” 掛了电话,她站在医院门口等车。晚高峰,计程车不好打,她等了十几分钟才拦到一辆。上车后,她报了凌家的地址,靠在椅背上,闭著眼睛休息了一会儿。 车子穿过繁华的市区,驶入城东的一处老式別墅区,这里环境清幽,绿树成荫,和市区的喧囂形成鲜明对比。 一栋栋小楼掩映在树木之间,安静而私密,空气里带著草木的清香。 车子在一栋三层小楼前停下,温苒付了钱,下车,按响门铃。 开门的是凌老爷子本人。 他穿著一身深蓝色的家居服,头髮花白,但精神矍鑠,腰板挺得笔直,一看就是军人出身。 他看到温苒,他脸上笑开了花,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丫头来了,快进来快进来。外面凉,別冻著。” 温苒跟著他走进客厅,客厅不大,但布置得很温馨,实木家具,碎花沙发,墙上掛著几幅字画,窗台上摆著几盆绿植,角落里还有一架老式的留声机。 整个客厅透著一种老派的雅致和温暖。 凌奶奶从厨房探出头来,笑著打招呼:“温医生来了,快坐,饭马上好,今天做了你爱吃的红烧肉,还有糖醋排骨。” 温苒笑著说:“凌奶奶,您叫我苒苒就行,今天辛苦您了,这菜闻著就香。” 凌老爷子招呼她在沙发上坐下,给她倒了杯茶。 两人聊了起来,凌老爷子问起她工作的情况,问起她父母的事,问起她这些年的经歷。 温苒一一回答,態度恭敬,没有隱瞒什么。 “你爸妈要是还在,看到你现在这么出息,肯定很高兴。”凌老爷子嘆了口气,眼神里带著怀念,“他们都是好人啊。” 温苒低下头,没有说话。 凌老爷子拍拍她的手:“好了,不提这些了,来,喝茶。” 聊了大约半个小时,门铃又响了。 凌老爷子起身去开门,温苒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在意。 门打开,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凌爷爷,打扰了,好久没来看您,今天正好路过,就进来看看。” 温苒手里的茶杯顿住了。 顾寒川。 他走进来,手里拎著几盒礼品,包装精美,一看就是高档货。 他仿佛是没看见坐在沙发上的温苒,拎著礼品走到了凌老爷子的身边,把手中的礼品交给了佣人。 凌老爷子笑呵呵地说:“寒川来了,快进来坐,你说你,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太客气了,上次你让人送来的茶叶我还没喝完呢。” 顾寒川把礼品放下,在另一侧的沙发上坐下,目光扫过温苒,又移开,像是无意中看了一眼。 温苒垂下眼,继续喝茶,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但握著茶杯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些。 凌老爷子看看顾寒川,又看看温苒,眼神里闪过一丝瞭然的意味,但什么都没说,只是笑著打圆场。 “寒川,你来得正好,温医生给我针灸,我这腿好多了,她医术真不错,比那些大医院的专家都厉害,你看我现在走路都利索了,以前走几步就疼。” 顾寒川点点头,语气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温医生的医术,確实很好,毕竟是霍老的学生。” “是了,温医生是霍老的学生,瞧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凌老爷子猛地一拍大腿,惊嘆道。 温苒听著这话,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但面上依然平静,她继续喝茶,仿佛没听到。 三人聊了一会儿,气氛还算融洽。 凌老爷子是个健谈的人,说起年轻时候的事,滔滔不绝。温苒偶尔附和几句,顾寒川也偶尔说几句,但两人几乎没有直接对话。 门又被推开了。 凌湛走了进来,一身白大褂还没来得及换,脸上带著明显的疲惫,眼底还有淡淡的青黑,一看就是刚下手术。 他看到客厅里的人,愣了一下。 “温老师?你怎么在?” 凌湛直接忽视了坐在沙发上的顾寒川,只和温苒打招呼。 温苒站起来,看著他的白大褂,有些惊讶:“凌湛,没想到你也已经是医院的大医生了,现在才下班吗?” 凌湛点点头,走过来在另一张沙发上坐下,揉了揉发酸的肩膀:“对,我毕业后来市第一医院上班了,在外科,刚下手术,两台连著做,累死了,今天做了六个小时,饭都没顾上吃。” 温苒看著他,心里有些感慨。 凌湛休息了一会儿,精神恢復了一些。 他想起什么,对温苒说:“温老师,我最近遇到一个疑难病例,正想请教您,患者是个老年人,七十多岁了,反覆发作的头晕,查了各项指標都正常,ct也做了,核磁也做了,就是找不到原因,我们科里討论了好几次,都没个结果,您在中医方面也有所涉猎,我想听听您的看法。” 温苒来了兴趣,放下茶杯:“详细说说,什么症状?发作频率?持续时间?有没有伴隨症状?比如噁心呕吐,耳鸣,视力模糊?” 两人便就著这个病例討论起来。 凌湛把患者的情况详细说了一遍。 温苒问了几个关键问题,提出自己的看法和诊断思路。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聊得投入,完全忘记了客厅里还有其他人。 顾寒川坐在一旁,默默地看著。 他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过她,眼神里带著复杂的情绪,他欣赏温苒工作时的魅力,放在双膝上的手不自觉的紧攥。 顾寒川毫不遮掩的打量,自然引起了凌老爷子的注意。 凌老爷子在一旁看著,嘴角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看看顾寒川,又看看温苒,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什么都没说。 年轻人的事他一个老头子不懂。 隨后笑了笑心道。 也不能懂。 聊了大约半小时,温苒看了看时间,已经快八点了。 她站起来对凌老爷子说:“凌爷爷,时间不早了,我再给您做一次针灸,然后就回去了。明天还要上班。” 凌老爷子点点头,跟著她走进旁边的房间。 针灸进行了半个小时。结束后,凌老爷子活动了一下腿,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 “丫头,你这手真神了,我这腿轻鬆多了,走路都不疼了,比那些理疗管用多了,你看,我能抬这么高了。” 温苒笑了笑,收拾好针灸包:“凌爷爷,您恢復得不错,再坚持几次,应该就能彻底好了,平时可以適当活动,但不要太累,饮食上注意清淡。” 凌老爷子连连点头,送她出来。 温苒对凌老爷子说:“凌爷爷,我先走了,改天再来看您。” 凌老爷子要留她吃饭,温苒婉拒了。 如果不是顾寒川来了,她还真是愿意在凌家吃过饭再走的。 可顾寒川在这,她是一刻都不愿意呆。 她拿起包,走出凌家。 顾寒川也站起来,对凌老爷子说:“凌爷爷,我也先走了,改天再来拜访。您保重身体。” 凌老爷子点点头,笑呵呵地送他出门。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 门关上后,客厅里安静下来。 凌湛坐在沙发上,看著那扇门,忽然开口,语气里带著明显的不屑和轻蔑。 “装模作样,真不要脸!” “你说谁呢?” “还能是谁,我总不能骂我自己的老师吧。” 凌老爷子走回来,在他旁边坐下,笑骂了一句:“你这小子,怎么说话呢?人家好歹是客人。” 凌湛哼了一声,语气里带著不屑和愤怒:“我说的不对吗?当年是他对不起温老师,离婚了还对她死缠烂打,今天又追到咱们家来了,他那眼神,一直盯著温老师看,当谁看不见似的,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渣男一个,温老师那么好的人,他当年怎么对她的?” 凌老爷子笑了笑,靠在沙发上,慢悠悠地说:“我听说了一些他们的事,当年顾寒川那小子確实拎不清,被人骗得团团转,可怜了温医生那丫头,可惜了,好好的姻缘就这么散了,现在后悔也晚了。” 凌湛听著,沉默了。 凌老爷子转头看著他,忽然问:“小湛,你啥时候给爷爷带个女朋友回来?” 凌湛愣了一下,隨即站起来,脸上带著一丝慌乱和逃避:“爷爷,你说这个干嘛?我才多大,不著急,我先以事业为重。医院那么忙,哪有时间谈恋爱。” 凌老爷子哼了一声,瞪著他:“不著急?你都二十五了,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你爸都会跑了,你再不抓紧,好姑娘都被挑走了,我看温医生就挺好的,可惜……” 凌湛挠挠头,往门口走,步伐加快:“爷爷,我突然想起来医院还有事,先走了。你们先吃,別等我,有个病人需要我去看看。” 凌老爷子看著他的背影,摇摇头,笑骂了一句:“这小子,一提这个就跑,跑得比兔子还快。” 门关上,客厅里只剩下凌老爷子一个人。 他靠在沙发上,看著窗外的夜色,轻轻嘆了口气。 第262章 无法拒绝的理由 温苒快步走出凌家,夜色已经深了,路灯投下昏黄的光晕,在石板路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初秋的晚风带著凉意,吹起她的长髮,她拢了拢外套,准备到路口打车。 凌家的別墅区位於城东的半山,这个时间点计程车很少,她拿出手机准备叫网约车。 刚走出几步,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苒苒。” 顾寒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著一丝急切。 温苒没有停下,继续往前走。 她的步伐很快,高跟鞋敲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噠噠噠,在安静的夜色里格外清晰。 顾寒川几步追上来,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力道不重,但足够让她停下。 他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她,路灯的光从他身后照过来,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看不清表情,只能看到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翻涌著复杂的情绪。 “跟我走。”他说,语气里带著不容拒绝的意味。 温苒抬起头,看著他,眼神平静如水,没有一丝波澜,像是看一个陌生人:“顾寒川,你又要干什么?我已经下班了,现在是私人时间,没有义务陪你折腾,家庭医生的合同只包括工作时间,不包括半夜陪你閒逛。” 顾寒川的眉头微微皱起,他看著她,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声音低沉带著一丝疲惫:“我不舒服。” 温苒愣了一下,隨即冷笑一声,那笑容里满是嘲讽。 “不舒服?你刚才在凌家还好好的,跟凌老爷子聊得那么开心,现在就不舒服了?顾寒川,你这藉口用得太多了,不觉得腻吗?上次发烧也是,这次又是不舒服,你当我是三岁小孩?” 顾寒川没有辩解,只是看著她,眼神里带著一丝疲惫和无奈。 他的手还握著她的手腕,没有鬆开,温热的掌心贴著她的皮肤。 “温苒,你是我的家庭医生。”他说,语气平静但坚定,不容置疑,“这是你答应的。一个月,隨叫隨到。现在我不舒服,你应该履行你的职责,合同上写得很清楚,二十四小时待命。” 温苒噎住了。 她看著他的眼睛,想从里面找出一丝装病的痕跡。 但他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深水,看不出任何波澜。 她看不透他,从来都看不透。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烦躁,冷冷地说:“好,我跟你走。但如果让我发现你又是在装病,顾寒川,这个家庭医生我不当了。你爱找谁找谁去,违约金我赔给你。” 顾寒川没有说话,只是鬆开她的手腕,转身朝停在路边的车走去。 那是一辆黑色的宾利,静静停在夜色里。 温苒跟上去,上了车。 车子启动,驶入夜色中。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发动机低沉的轰鸣声和轮胎碾过路面时轻微的沙沙声。 路灯的光从车窗外掠过,在两人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明暗交替。 温苒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飞逝的夜景,没有说话。 霓虹灯在夜色中闪烁,远处的写字楼灯火通明,这座城市永远不知疲倦。 顾寒川握著方向盘,目光看著前方,也没有说话。 沉默持续了很久,久到温苒以为他会一直这样沉默下去。 终於,顾寒川开口了,声音低沉而平静,打破了车厢里的寂静。 “方若琳不是我未婚妻。” 温苒转过头,看著他。 他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轮廓分明,鼻樑高挺,下頜线冷硬。 看不清表情,只能看到他握著方向盘的手,指节分明。 “你跟我说这个干什么?”她问,语气淡淡的,听不出任何情绪,“她是不是你未婚妻,和我没有关係。你和谁结婚,是你的自由。” 顾寒川沉默了两秒,继续说:“是我妈一直在操办这件事,我从来没有点头,今天她去找你,我不知道。如果我知道,我不会让她去。她跟你说了什么?” 温苒听著,心里涌起一丝复杂的情绪,她不知道那些情绪被叫做什么,只是觉得心里有点堵。 自己好像很久没有过这种感觉。 但那情绪只是一闪而过,很快就被她压了下去。 “顾寒川,”她开口,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你真的不用跟我解释这些,我们之间,早就结束了。你和谁结婚,是你的自由,方小姐来找我,是她的事。这些都和我没有关係,你不用跟我解释,我也不想听。” 顾寒川的手握紧了方向盘,指节泛白,青筋微微凸起。 他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开著车,嘴唇微微抿著。 车厢里再次陷入沉默,比刚才更加压抑。 就在这时,温苒的手机响了,尖锐的铃声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刺耳。 她拿出来一看,是祁夏打来的。 她犹豫了一秒,接通,放在耳边。 “小师妹,你在哪儿?”祁夏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一如既往的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温苒顿了顿,说:“我在医院。”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那一秒长得像一个世纪。 “医院?”祁夏问,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但还是那么平静。 温苒说:“嗯,有个病人需要处理,我过来看看。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祁夏沉默了两秒,那两秒里温苒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然后他说:“没事,就是问问。那你忙。” 说完,他掛了电话。 温苒看著手机屏幕,屏幕的光照在她脸上,映出她复杂的表情。 她心里涌起一丝愧疚,像针扎一样细密地疼。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撒谎,为什么要说自己在医院。 她把手机收起来,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试图掩饰自己的情绪。 顾寒川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著一丝嘲讽,那嘲讽里还有一丝受伤。 “为什么要撒谎?” 温苒没有睁眼,语气淡淡的:“什么?” “你说你在医院。”顾寒川说,声音低沉,“可你现在在我车上。为什么要撒谎?你完全可以告诉他你和我在一起。” 第263章 我就这么见不得人? 温苒睁开眼睛,看著他。 他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冷峻,嘴角微微抿著,带著一丝嘲讽的弧度。 “这和你没有关係。”她说。 顾寒川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压抑,像是压抑了很久的情绪终於找到了出口:“我就这么见不得人?” 温苒愣了一下。 顾寒川继续说,声音里带著一丝苦涩和自嘲:“你寧愿撒谎,也不愿意告诉別人你和我在一起,我就这么让你討厌?让你觉得丟人?” 温苒看著他,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像潮水一样翻涌。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有点酸,有点涩,还有点说不清的疼。 “我只是……不想让二师兄担心。”她最终说,声音有些乾涩,自己都觉得这个藉口很苍白。 顾寒川忽然踩下剎车,车子猛地停在路边,轮胎和地面摩擦发出尖锐的声响。 温苒猝不及防,身体往前冲了一下,被安全带拉了回来,勒得有些疼。 她转头看著他,眼神里带著惊愕和恼怒。 “顾寒川,你干什么?疯了吗?” 顾寒川转过头,看著她。 他的眼神很复杂,有压抑的怒意,有说不清的酸涩,还有一丝深深的疲惫受伤。 他倾身向前,逼近她,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近得能看清她眼睛里自己的倒影。 “祁夏对你这么重要?”他问,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砂纸磨过,“重要到你要为他撒谎?重要到你要隱瞒和我在一起的事实?” 温苒被他逼得往后靠,后背紧紧贴在椅背上,无处可逃。 他的气息扑面而来,带著熟悉的雪松香味,让她有些心慌意乱,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 “他是我师兄。”她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但微微颤抖的尾音出卖了她,“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他关心我,我……” “从小一起长大?”顾寒川打断她,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那笑容里带著苦涩,“那不就是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互相了解,互相关心,温苒,你告诉我,他对你来说,到底是什么?” 温苒愣了一下,隨即皱起眉头:“顾寒川,你胡说什么?他是我师兄,仅此而已。” 顾寒川看著她,眼神里带著复杂的情绪,像是要把她看穿。 他的目光从她的眼睛移到她的嘴唇,又移回来,停留了几秒。 车厢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温度在升高。 温苒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砰砰砰,像是要跳出胸腔。 她伸手去推他,想把他推开,但手碰到他的胸膛时,却像被烫到一样缩了回来。 “顾寒川,你让开。我要下车。” 她推开车门,刚迈出一只脚,就被顾寒川拉了回来。 他的手握著她的手腕,力道不重,但很坚定,温热的掌心贴著她的皮肤,像一团火。 “我送你回去。”他说,语气恢復了平静,但眼神里还有未褪去的复杂情绪。 温苒看著他,他的眼神已经恢復了正常,仿佛刚才那个失控的人不是他。 但她知道,那只是假象。 她深吸一口气,关上车门,靠在椅背上。 车子在景园门口停下。 温苒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 她的手刚搭上门把手,顾寒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温苒。” 她停下,没有回头。 顾寒川沉默了两秒,那两秒长得像一个世纪。 然后他说:“今天的事,对不起。我失控了。” 温苒没有说话,推开车门,下车。 她快步走进景园,没有回头。 车子在她身后停留了一会儿,引擎低鸣著,然后缓缓驶离,尾灯在夜色中渐渐远去。 温苒走到门口,刚掏出钥匙,门就开了。 温凡霖站在门口,穿著一身深蓝色的家居服,脸上带著一丝疲惫,眼下有淡淡的青黑。 他的目光越过她,看向门外渐行渐远的车尾灯。 眉头微微皱起。 “苒苒,”他开口,声音低沉,“刚才那辆车,是顾寒川的?” 温苒愣了一下,点点头:“嗯。” 温凡霖看著她,沉默了几秒,那几秒里他的眼神闪过很多情绪。 然后他缓缓开口,语气里带著心疼和担忧。 “苒苒,哥不想干涉你的事,你有你的自由,你已经长大了,有自己的选择,但有些话,哥必须说。” 温苒抬起头,看著他。 温凡霖的眼神很认真,带著一丝心疼和担忧,那是只有家人才会有的眼神:“苒苒,不要忘记之前的痛,顾寒川给过你什么,你比我清楚,有些路,走错了就没有回头路。哥不希望你重蹈覆辙。” 温苒的心猛地一紧,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 她低下头,没有说话。 温凡霖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力道很轻,像小时候那样:“好了,进去吧,早点休息,明天还要上班。” 温苒点点头,走进门。 上楼的时候,她的脚步有些沉重,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回到房间,她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脑子里乱成一团,像有一百只蜜蜂在嗡嗡叫。 温凡霖的话还在耳边迴响。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她知道温凡霖是为她好。 她知道自己不该和顾寒川有太多牵扯。 可是为什么,每次他出现的时候,她的心就会乱?为什么每次看到他的眼神,她就会心慌? 她不知道。 第二天一早,温苒刚到办公室,就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沈沐泽。 他穿著一身深灰色的休閒西装,白色衬衫,没有打领带,看起来隨意而优雅。 他站在办公室门口,手里拿著一束花,看到她过来,脸上露出笑容。 “温医生,好久不见。” 温苒愣了一下,有些惊讶:“沈医生?你怎么来了?” 沈沐泽笑了笑,把花递给她:“路过花店,看到这束花很漂亮,觉得適合你,就买了。” 温苒尷尬地笑了笑,朝后退了一步。 她有些不好意思,说:“谢谢,我花粉过敏。” “我都给忘了,抱歉。” 沈沐泽把花丟进了垃圾桶,朝她眨了眨眼。 “先进来吧。” 她打开办公室的门,请他进去。 第264章 我答应你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 温苒倒了杯水递给他,问:“什么事?你专程来找我,肯定有事吧。” 沈沐泽接过水杯,没有喝,只是握在手里。 他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眼神里带著凝重和恳切。 “温医生,我家出了点事。” 温苒看著他,等著他继续说。 沈沐泽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我爷爷病了,脑干部位长了几个血管瘤,位置很特殊,风险很大,京城那边的专家看了,都摇头,说做不了。我们找了国內最好的神经外科医生,没人愿意接这个手术,温医生,我真的走投无路了。” 温苒的眉头皱了起来。脑干血管瘤,確实是神经外科最棘手的病症之一。 位置深,周围都是重要神经核团,稍有不慎就会造成严重后果,轻则瘫痪,重则死亡。 她看著沈沐泽,心里有些犹豫。 脑干血管瘤手术,她確实做过几例,但每一例都是九死一生。 成功率很低,风险很大。 如果失败了,后果…… 沈沐泽看著她,眼神里带著期待和紧张,手指微微颤抖。 “温医生,你……” “我答应你。”温苒开口。 沈沐泽愣住了,隨即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眼睛都亮了:“真的?” 温苒点点头:“但我不能保证成功,脑干血管瘤手术,风险很大,你要有心理准备,成功率不到三成,下不来手术台的可能性很高。” 沈沐泽连连点头,眼眶又红了:“我知道,我知道。只要你愿意做,我们就有一线希望,温医生,谢谢你,真的谢谢你。不管结果如何,我都感激你。” 温苒摇摇头:“先別谢我,我需要先看看你爷爷的检查报告,评估一下手术方案,约个时间吧,明天我去看看,今天我有手术。” 沈沐泽连忙说:“好,明天上午,我让人来接你,检查报告我都带来了,你先看看。”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叠厚厚的资料,递给温苒。 温苒接过,翻了几页,眉头越皱越紧。 情况比她想像的还要复杂,三个血管瘤,位置都很深,其中一个紧贴著呼吸中枢。 “確实很难。”她说,“但我尽力。” 沈沐泽站起来,朝她深深鞠了一躬,然后转身离开。 温苒看著他离开的背影,轻轻嘆了口气。 又是一件棘手的事。 下午,温苒来到医院。 祁夏已经在病房门口等著了。 他穿著一身白大褂,靠在墙上,手里拿著一份病歷,低头看著。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他身上镀上一层光晕。 看到她过来,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来了。”他说,语气淡淡的,听不出任何情绪。 温苒点点头,走过去,和他並肩站著。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米,却像隔著什么。 两人都没有说话,一起看著病房里的情况。 今天是他们决定是否手术的日子。 温苒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小雅看到她,眼睛亮了起来,放下书:“温医生!” 温苒走过去,在床边坐下,看著她。小雅的气色比前几天好了一些,脸上有了些血色,眼睛也更亮了,整个人看起来有了生机。 “想好了吗?”温苒问,语气温柔。 小雅点点头,眼神坚定而清澈,没有一丝恐惧:“想好了,我要做手术,医生,我相信你。” 温苒看向她的父母。 女人咬著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强忍著不让它掉下来。 男人握著她的手,沉默地点点头,眼神里满是信任和託付。 “我们尊重孩子的选择。”男人的声音沙哑,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她说她想试试,我们……我们就陪她试,温医生,拜託你了。” 温苒看著他们,眼眶有些发酸。 她点点头,站起来。 “好。明天安排手术。我会尽力的。” 走出病房,祁夏站在走廊里,看著她。 “你有把握吗?”他问,语气平静,但眼神里带著关切。 温苒沉默了两秒,说:“没有。” 祁夏看著她,没有说话。 温苒继续说:“但我会尽力,她相信我,我不能辜负她。” 祁夏点点头,转身离开。 第二天,手术室。 无影灯亮著,明亮的光线照在手术台上。 温苒站在手术台前,手里握著手术刀。 她的目光专注而冷静,没有一丝慌乱。 她穿著蓝色的手术服,戴著口罩和帽子,只露出一双眼睛。 祁夏站在她旁边,负责协助。 麻醉师和护士也都准备好了,所有人都在等她的指令。 “开始吧。”温苒说。 手术刀划开皮肤,一层一层深入。 脑干部位的血管瘤,位置深,周围都是重要的神经核团,稍有不慎,就会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可能是一辈子的瘫痪,可能是永远的昏迷。 温苒的手很稳,像机器一样精准。 她一点一点地剥离,一点一点地切除,没有一丝多余,祁夏在旁边递器械,配合得天衣无缝。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温苒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终於,最后一个血管瘤被完整切除。 温苒放下手术刀,看著监护仪上平稳跳动的数字,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手术成功。”她说,声音沙哑,但带著欣慰。 手术室里响起一阵欢呼,护士们互相击掌,麻醉师竖起大拇指。 他的父母等在门外,看到女儿出来,女人的眼泪瞬间流了下来,像是决堤的河水。 “医生,怎么样?”男人急切地问,声音颤抖。 温苒摘下口罩,看著他们,露出一个疲惫但真诚的笑容。 “手术成功,孩子没事了。血管瘤全部切除,没有损伤神经。” 女人的腿一软,跪在地上,捂著脸哭了起来,哭得像个孩子,男人也红了眼眶,紧紧握著妻子的手,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眼泪顺著脸颊流下来。 过了一会儿,女人站起来,走到温苒面前,深深鞠了一躬,腰弯成九十度。 “温医生,谢谢你,你是我们全家的恩人,我们不知道怎么感谢你。” 温苒扶起她,摇摇头:“不用谢,这是我应该做的,孩子很勇敢。” 她转身离开,步伐有些蹣跚,整个人累得快要虚脱。 三个小时的手术,她一直站著,精神高度集中,体力几乎耗尽。 但心里是满足的。 这或许就是成为医生的意义吧。 第265章 我要是有女朋友,还会不告诉你 温苒回到诊室休息,刚坐下祁夏就进来了。 “看来手术很成功。” 祁夏眼中含著笑意,这是最后一名患者了,做完这台手术也就意味著这次的项目算是圆满完成了。 “累,但结果是好的。” 温苒一边摸著自己的脖子,后背靠在椅子上,缓缓吐出一口气。 祁夏看了一眼温苒,唇角勾了勾,走到了她的身边。 “今晚一起吃个饭吧,庆祝项目顺利结束。” 听到吃饭,温苒立马来了精神,今天一天都在忙,肚子早就饿了。 “好啊,顺便叫上我哥,正好一起。” “好。”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祁夏的心里闪过一丝失落,原本想要单独和温苒吃饭的小心思也被彻底打破。 下了班后,温苒跟著祁夏一起前往早已订好的餐厅,点好菜后温凡霖才姍姍来迟。 “哥,忙什么呢?怎么还迟到了?” 温苒有些好奇地询问。 温凡霖看著温苒那双清澈的美眸,不由得一笑,语气里带了几分宠溺。 “没忙什么,无非就是公司上的一些事,菜都点好了吗?” “早就点好了,等你来,花都谢了。” 温苒没好气地嘆了一口气,真不知道公司一天哪来这么多工作,手底下的人难不成都是一些拿钱不办事的吗? 温凡霖和温苒的年纪相差不大,可温苒从来没听过温凡霖提及自己感情方面的事情,难不成在国外已经有了喜欢的女孩子了? 她心神一动,眨著眼睛,带了几分探究的眼神看向温凡霖。 “哥,你在国外不会已经有女朋友了吧?” 话音刚落,温凡霖举杯的手顿住,抬眸看向温苒的眼神里充满了无语,他面不改色地喝了一口手中的茶,平静地回答。 “我要是有女朋友,还会不告诉你?” “哥,你都老大不小了,我都离婚了,你连个女朋友都没有,这我怎么好意思?” 温苒今天难得心情不错,开始调侃起温凡霖来。 温凡霖无奈又好笑,他略带宠溺地指了指温苒,摇摇头。 “国內的公司现在才起步,我哪里还有精力去谈恋爱。” “哥,姑姑上次和我打电话还让我给你好好物色物色,要不你和我说说,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我给你看。” “你就別跟著我妈一起胡闹了。” 温凡霖摇头,自从回国,发生了多少事情,公司又刚起步,谈恋爱这种事对他来说还是太奢侈。 一顿饭下来,三个人其乐融融,祁夏本身话就不多,只是听著温苒和温凡霖兄妹相互调侃,眼底便一片柔和。 与此同时。 方若琳今天接到了关雨薇的邀约,为了能够帮助方家,她毫不犹豫就答应了关雨薇的邀请。 此刻她的脑海里还浮现出昨天顾寒川对她的警告,心里满满的不甘。 她跟在关雨薇的身边,那双美眸中闪过一丝暗芒。 若非方家没落,关雨薇甚至给她拎鞋的资格都没有,她藏在两侧的双手紧紧地握著,一种羞耻感从心中油然而生。 “若琳姐,刚刚那顿饭可是我哥特地从国外请来的五星级酒店大厨为你做的,你也知道,我们这一辈,只有我哥最优秀了,你不和我哥在一起,难道还指望顾家那位吗?” 关雨薇慵懒地用手指卷著发尾,话语间全是对方若琳的看不起,如果是以前的方家,她確实要缩著脖子当孙子。 如今今非昔比,方家早已经不是当初的方家了。 方若琳强扯了扯嘴角,喉中乾涩,声音中充满了难堪:“雨薇,我已经答应了徐伯母,不好再答应你们了……” “你以为我愿意和你说这个?”关雨薇轻挑了挑眉头,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叫你一声若琳姐是看得起你,你不会真以为你还是之前的方大小姐吧?” “我哥喜欢你,即使方家没落,他也不嫌弃你,你就该感恩戴德了,你也不看看你们方家如今什么样子,顾寒川会看得上你?” 关雨薇话落,大声掩嘴笑了起来,扫过方若琳的眼神里带著轻蔑和鄙夷,深深地刺痛著方若琳,仿佛將她钉在了耻辱柱上。 方若琳脸色难看地站在原地,紧抿著嘴巴,不甘和愤怒充斥著她的心口。 关雨薇从她面前走了过去,她抬起头,突然目光锁定在了不远处,眼中闪过一丝算计。 她立马追上关雨薇,故作贤淑地扬起嘴角,看似不经意地说道:“雨薇,你別生气,不是我不愿意,只是徐伯母身为长辈,我不好表面推辞,就算最后没办法嫁进顾家,为了以后,我也不能像温苒一样惹她討厌,连累了关家。” “算你识相。” 关雨薇傲慢地冷哼一声,但一想到温苒,一股无名火就蹭蹭往上冒,咬紧牙关,愤恨地瞪了方若琳一眼。 “她温苒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和我们比,一个靠男人上位的女人,运气好嫁进了顾家,到最后还不是被顾寒川厌恶赶出来?” 一想到温凡霖和温苒这个贱人这么亲密,她就嫉妒的发疯。 关雨薇的声音没有刻意压低,全然没有掩饰地传入了不远处的温苒几人耳中,温苒皱起眉,循著声音的方向看了过去。 温凡霖脸色微沉,直接从位置上站了起来,想过去找关雨薇,却被温苒拦了下来。 她摇了摇头,表示不在乎。 关雨薇是关家的人,她不想温凡霖和关家有太多的牵扯。 方若琳见温苒无动於衷,心里有些著急,连忙抓住了关雨薇的衣袖,目光紧紧地盯著温苒的方向。 关雨薇突然被抓住,心情顿时不悦,扭头看向方若琳,却发现她似乎在望向哪,顺著她的目光朝温苒的方向看去。 当触及到温凡霖那张含怒的脸时,心中一喜,嘴角忍不住地勾起。 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裙子和头髮,准备过去,却被方若琳拦了下来。 “你干什么?” 关雨薇不悦。 方若琳柳眉紧蹙,有些担忧地说道:“这位先生和温小姐的关係似乎不错,他们好像在约会,我们这么过去会不会打扰他们了?” 第266章 你放开我 “闭嘴!”关雨薇脸色难看地呵斥,“我过去是给他面子,我们关家是谁都能攀得上的吗?” “可是……” 方若琳故作犹豫,不等她说完,关雨薇已经甩开她的手,大步流星地朝著温凡霖他们走了过去。 她走到温凡霖的身边,左右看了一眼,朝著服务员招了招手。 服务员不敢怠慢,连忙小跑著过来,毕恭毕敬地开口:“关小姐,请问有什么需要吗?” “我要在这加一把椅子。” 关雨薇指了指温苒和温凡霖中间的位置,傲慢地扬起下巴。 她就是要挡在温苒的面前,不让这个贱女人勾引自己喜欢的男人。 服务员连连点头,很快就搬来了椅子,放在了他们中间。 “关小姐,您要的椅子已经摆好了。” 关雨薇挥挥手,直接坐了下来,正面看著温凡霖,脸上露出了娇羞的表情。 “上次还没来得及自我介绍,我叫关雨薇,是关家的二小姐,你呢?你叫什么?” 此时饭桌上的三人脸色都十分不好,温凡霖更是阴沉地抿著嘴唇,眉宇间满是不耐烦和厌恶,手紧紧地我这筷子。 温苒担心表哥衝动,连忙开口。 “关小姐,我们几个吃饭,你突然闯进来,关家的教养就这点吗?” “我们关家的教养一向是看给什么样的人,像你这样,单靠男人上位的,和你说话你就要对我们感恩戴德了。” 关雨薇双手环胸,眼底满是不屑,关家在京城也是顶级豪门,虽然不比顾家和昔日的方家,但背景却也是硬的。 况且温苒之前也是顶级豪门的人,不会不知道关家在京城的地位。 “温苒,你剋死了你的父母兄长,我要是你,早就隨他们去了,哪里还有脸面苟活,他们要是知道自己的女儿靠著勾引男人活著,恐怕都要气的从坟墓里爬出来,哈哈哈哈!” 关雨薇恶毒的话激起了三人的怒火,温苒的脸色阴沉得仿佛要滴出墨,她猛地站了起来,不客气地抓住了关雨薇的头髮,將她从位置上拽了下来。 “你一口一句我勾引男人,你拿得出证据吗?拿不出证据我就以造谣的名义起诉你,我想关家的长辈应该很乐意和我在法院对簿公堂!” 头皮上传来的疼痛令关雨薇疼得咬牙切齿,她没想到温苒竟然当著这么多人的面就敢对她出手。 “你放开我!” “关小姐不是说了吗?教养是看给什么样的人的,对於关小姐这种,连去世的人都不放过的人,不配別人有教养的对待!” 说完,温苒还快速地在关雨薇的脸上扇了两巴掌,左右两边开弓,原本娇嫩的脸庞瞬间烙下了两个巴掌印。 “你放开我!温苒,你这个贱人,你这么对我我哥不会放过你的!关家也不会放过你的!” 关雨薇疼得大叫,头髮已经被温苒拽得十分凌乱,白皙的皮肤一片通红,那双眼眸里满是嫉恨和怨毒。 一旁的方若琳惊讶地捂住了嘴巴,心中无比喜悦和激动。 没想到温苒竟然敢对关雨薇动手,关雨薇身为关家的掌上明珠,平时被骄纵得无法无天,地位比不上关家的都不敢轻易招惹这位祖宗。 她觉得有些可笑,温苒到底是凭藉什么,竟然敢对关雨薇动手,不会真的以为温凡霖会为她出头吧? “温小姐,你快鬆手,不然一会雨薇的哥哥来了,不会放过你们的。” “真好,我们也没打算放过他们。” 坐在一旁的温凡霖平静地喝了一口茶,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方若琳。 在他看来,这无疑是个巨大的笑话,不放过他们?可笑,他们还没打算放过关家呢。 还有关正业。 想起那个与自己血缘上有关係的生理父亲,他微眯了眯双眸,眼中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 “我也很想见识一下,关家的底蕴到底怎么样?” 祁夏也是不遑多让,唇角勾起,那如妖孽般精致的五官上掛著一抹似有若无的嘲弄。 方若琳和关雨薇都惊了,这两个男人疯了吗?为了温苒竟然和关家作对? 温苒垂眸平静地看了一眼地上的关雨薇,冷笑一声,鬆开了手。 “我从来没有得罪过你,你却一而再再而三地来招惹我,你说我也就算了,你现在竟然还侮辱我的父母兄长,我绝对不会再继续忍下去。” 她蹲下了身子,目光犀利地盯著关雨薇,她的手也不自觉地攥紧。 家人是她的底线,她绝对不允许任何人侮辱伤害她的家人。 “呵,温苒,你再动我一根手指头,你信不信,我哥……” 啪—— 关雨薇的话还没说完,温苒便毫不犹豫地一巴掌打在了她的脸上,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反正你哥也不会放过我了,那这一巴掌不打白不打。” 温苒转了转自己的手腕,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著一身狼狈的关雨薇,眼睛里的是冷漠。 既然都不会放过,那此刻她更不想憋屈自己。 “你!温苒!我要和你拼了!” 关雨薇踉蹌地站了起来,若不是方若琳及时拉住,她就要不顾自己的形象就要衝上去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呵斥声传了过来。 “住手!” 这一声成功將所有人的注意力引了过去。 温苒侧目看去,发现关逸飞正快步走过来,冷著脸走到了关雨薇的面前。 “哥!你终於!” 啪—— 清脆的巴掌声传来,温苒直接愣了,她都已经做好了被关逸飞质问的心理准备了,结果他竟然二话不说就给了关雨薇一巴掌。 就连关雨薇也震惊了,她捂著被扇的一侧脸,脸上满是难以置信,僵硬地转过头,瞪大双眼瞪著关逸飞。 “哥!?你打我?!你竟然为了这个贱人打我!” “你再乱说,这个月你就別想从家里出来了!还不快给温小姐道歉!” 关雨薇的自尊心被狠狠的打击,她怨毒的眼神瞪了温苒,衝著关逸飞大声道。 “我不!我绝对不会给她道歉!” 说完,她立马转身跑出了餐厅。 第267章 有求於我们? 方若琳眼看著关雨薇哭著跑出餐厅,心里一阵快意,但面上却装出担忧的样子,连忙追了出去。 关逸飞看著妹妹跑远的方向,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来,面对温苒几人。 他的脸上带著歉意,朝温苒微微鞠了一躬,腰弯得很低。 “温小姐,对不起,雨薇从小被家里惯坏了,说话不知轻重,冒犯了您和您的家人,我替她向您道歉,回去以后,我会好好管教她的。” 温苒看著他,没有说话,她的眼神很平静,看不出喜怒。 关逸飞直起身,又看向温凡霖和祁夏,点了点头,算是致意。 他的目光在温凡霖脸上停留了一瞬,但很隱秘,没有人察觉。 然后他转身离开,步伐沉稳,皮鞋敲在地上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方若琳站在餐厅门口,看著关逸飞出来,连忙迎上去,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担忧:“逸飞,雨薇她……” 关逸飞看了她一眼,眼神淡淡的,没什么温度:“若琳,雨薇还小不懂事,不知道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该惹,你作为她的好友应该规劝著她,而不是跟著她一起胡闹,今天的事,我会处理,你先回去吧。” 方若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关逸飞的眼神,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她点点头,转身离开,背影依旧优雅,只是唯一不同的是步伐比平时快了些,像是急於逃离这个地方。 关逸飞上了车,车子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餐厅里,温苒重新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手还有些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愤怒还没有完全平息。 关雨薇那些话太过分了,说她也就算了,竟然还侮辱她已经去世的父母。 她的父母走得早,那是她心里最深的伤疤,关雨薇却当著这么多人的面揭开它。 温凡霖看著她,眼神里带著心疼和担忧。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温和:“苒苒,没事了。那种人,不值得你生气。” 温苒点点头,放下茶杯,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復下来。 她的手指还有些发凉,但她不想让温凡霖担心。 祁夏坐在对面,看著温苒。 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给她倒了杯热茶,推到她面前。 过了好一会儿,温苒的情绪才完全平復下来。 她看著温凡霖,有些好奇地问:“哥,关逸飞刚才的態度,有点奇怪,他妹妹被打了,他不但不生气,还替她道歉,还打了关雨薇一巴掌,关家的人,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温凡霖靠在椅背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嘴角微微勾起,带著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他看了温苒一眼,慢悠悠地说:“他们关家,有求於我,自然不敢得罪我们。” 温苒愣了一下:“有求於我们?” 温凡霖放下茶杯,手指轻轻敲著桌面,语气平静:“嗯,温氏和关家最近有一个合作项目,涉及的资金不小,是关家近几年最大的一笔生意,关家现在的情况很复杂,关老爷子身体不好,下面的几个儿子明爭暗斗,这个项目对关家来说,决定著他们谁能成为关家的继承人,在这个节骨眼上,他们不敢得罪温氏,关逸飞是个聪明人,他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温苒恍然大悟,难怪关逸飞那么客气,原来是怕影响合作。 她看著温凡霖,忽然想起另一件事,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 “哥,那关正业那边……” 温凡霖的脸色微微沉了一下,手指在桌面上停顿了一瞬,但很快恢復了正常。 他没有说话,只是低头喝茶。 温苒看著他,心里有些犹豫,但还是继续说下去。 她的声音放得很轻,带著小心翼翼,生怕触碰到他的伤疤。 “哥,姑姑上次打电话的时候说,她不希望你继续调查关正业的事。” “姑姑说那个人不配做你的父亲,也不配出现在你的生活里,她希望你能放下,好好过自己的日子。” 温凡霖的手指在茶杯上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端起杯子喝茶。 “苒苒,我有自己的打算。”他说,语气很轻,但很坚定,不容置疑。 温苒还想再说什么,张了张嘴,却被祁夏拦住了。 祁夏看了她一眼,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再说了。 温苒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没有再说什么。 她知道温凡霖的脾气,他决定的事,谁也劝不动。 一顿饭就这样散了。 三个人走出餐厅的时候,夜风吹过来,带著初秋的凉意。 街上的行人已经很少了,路灯投下昏黄的光晕。 温苒站在门口,看著远处的霓虹灯,心里有些乱。 她知道温凡霖心里对那个男人有著不一样的执著,虽然嘴上说不在乎,但每次提到关家,他的眼神都会变。 那是他的亲生父亲,是拋弃了他和他母亲的人。 这份恨,不是三言两语就能放下的。 她担心他,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帮他。 祁夏走过来,站在她身边,没有说话。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著,陪著她。 温苒转头看他,轻声说:“二师兄,谢谢你今晚这顿饭了,我先和我哥回去了。” 祁夏看著她,嘴角微微勾起,那笑容很淡,但很温暖:“不用谢,去吧。” 温苒点点头,上了温凡霖的车。 车子驶入夜色中,祁夏望著逐渐远去的影子,脸上的笑容也散去。 第二天一早,温苒来到温氏集团。 她今天没什么手术安排,就想著来公司看看温凡霖,顺便问问项目的事。 走进大楼,前台的小姑娘看到她,连忙站起来打招呼,脸上带著热情的笑容。 “温小姐好,今天这么早就来了?” 温苒点点头,笑著回应,然后坐电梯上了二十八楼。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偶尔传来的电话铃声和键盘敲击声。 她走到温凡霖办公室门口,秘书周雅正坐在外面整理文件,看到她,脸上露出公式化的笑容。 “温小姐,温总正在会客,您要不先等一会儿?那边有咖啡和茶,您需要什么?” 第268章 我没有兴趣掺和你们这些事 温苒愣了一下:“会客?谁来了?” 周雅说:“是关家的人,来谈合作的,来了有一会儿了,应该快结束了。” 温苒点点头,没有多问。 她在休息区坐下,拿出手机翻看,但心里却有些不安。 关家的人,是关逸飞吗? 他来谈什么合作?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办公室的门开了。 关逸飞从里面走出来,穿著一身深蓝色的西装,白色衬衫,深色领带,头髮梳得一丝不苟,整个人看起来沉稳干练。 他身后跟著一个助理,手里拎著公文包,亦步亦趋。 看到坐在休息区的温苒,关逸飞的脚步顿了一下,隨即走过来,脸上带著礼貌的笑容,態度温和。 “温小姐,又见面了。” 温苒站起来,看著他,点点头:“关先生。” 关逸飞看著她,他沉默了两秒,说:“昨天的事,真的很抱歉,雨薇不懂事,我已经教训过她了,回去以后,我爸也骂了她一顿,让她闭门思过。” 温苒淡淡地说:“关先生已经道过歉了,不用再说了。” 关逸飞点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带著助理离开,皮鞋敲在地上发出沉稳的声响。 走了几步,他又回头看了温苒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若有所思。 温苒没有注意到他的目光,她转身走进温凡霖的办公室。 温凡霖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著一份文件,眉头微微皱著。 看到温苒进来,他放下文件,靠在椅背上,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来了?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温苒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问:“哥,顾寒川那边没有为难你吧?项目的事还顺利吗?” 温凡霖轻笑一声,那笑容里带著一丝不屑和自信:“他还动不了我,上次的事情要不是他的速度快,也轮不到他出手,项目的事一切顺利,你不用操心。” 温苒点点头,心里放鬆了一些。 她知道温凡霖做事有分寸,既然他说没事,那就是真的没事。 “那就好。”她说,“哥,你忙吧,我先走了,我还约了悦悦和寒霜去逛街。” 温凡霖点点头,叮嘱她路上小心,让她晚上早点回来吃饭。 温苒离开办公室,坐电梯下楼。 走出大楼的时候,阳光正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她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去路边打车,一辆黑色的奔驰车缓缓停在她面前。 车窗摇下来,露出一个中年男人的脸。 他穿著黑色西装,戴著白手套,看起来像是专职司机,態度恭敬。 “温小姐,您好,我们少爷想请您过去聊几句,他在那边的车里等您,不会耽误您太长时间的。” 司机指了指不远处停在路边的一辆黑色轿车。 温苒顺著他的手指看过去,那辆车很普通,黑色的车身,深色的车窗,看不出什么特別的。 她皱了皱眉,心里有些犹豫。 关逸飞找她做什么? “好。”她说,跟著司机走过去。 司机拉开后车门,温苒弯腰坐进去。 车里很宽敞,真皮座椅,淡淡的香水味。 关逸飞坐在另一边,手里拿著一个平板电脑。 看到她进来,他放下平板,转过头来,脸上带著温和的笑容。 “温小姐,打扰了。”他的语气很客气,“有几句话想和你说,不会耽误你太久。” “有话快说。” 温苒的语气不算很好。 他妹妹昨天才和她发生了摩擦,她不认为关逸飞会有什么好事找她。 “温小姐不用对我抱有这么大的敌意,我只是想请你吃个饭而已。”他的语气隨意而自然,像是老朋友之间的邀约,“我知道附近有一家不错的日料店,主厨是从东京请来的,食材也都是空运的。” 温苒看著他,心里警铃大作。 她和关逸飞不熟,昨天在餐厅还闹了那么大的不愉快,他今天突然请她吃饭,绝对不只是吃饭那么简单。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关先生客气了。” 温苒礼貌地笑了笑,那笑容恰到好处地保持著距离,“我下午还有工作,恐怕不方便,改天吧。” 她说完,转身就要走。 关逸飞没有拦她,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话。 “温小姐,方家和顾家的婚事,你就一点都不在意吗?” 温苒的脚步顿住了。 她站在原地,背对著关逸飞,脸上的表情冷了下来。 她转过身,看著关逸飞,眼神平静如水。 “关先生,他们两个人的婚事是长辈定下的,我不感兴趣。” 关逸飞笑了笑,那笑容里带著几分深意。 他往前走了两步,和温苒並肩站著,目光看向远处的街道,语气不紧不慢。 “这门婚事要是成了,方家和顾家联姻,方家就能起死回生,温小姐,据我所知,方若琳和你有过矛盾,难道你就不想……” 他顿了顿,转过头看著温苒,眼神里闪过一丝阴冷,“搅黄这门婚事?” 温苒看著他,心里涌起一股寒意。 她终於明白了,关逸飞找她,不是因为关雨薇的事道歉,而是另有所图。 “关先生,”她开口,声音冷了下来,“你和方家有仇?” 关逸飞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著几分不屑:“谈不上有仇,只是我喜欢方若琳。” 温苒没有说话,心里满是恐惧。 这个人好奇怪,嘴里说著喜欢方若琳,可却要毁了她的家族,甚至不惜毁了她。 想到这,她的心里就在打怵。 关逸飞看著远处,眼神变得幽深,像是在回忆什么。 他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我和若琳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可她怎么能因为方家没落就嫁给顾寒川?把我置於何地?把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放在哪里?” 温苒听著,心里明白了。 关逸飞不想让方若琳嫁进顾家,不想让自己的心上人嫁给除自己以外的人。 他想利用她,去搅黄这门婚事。 “关先生,”温苒开口,声音平静,“你想挽回方小姐,是你的事,和我没有关係,我和顾寒川已经离婚了,他和谁结婚,是他的自由,我没有兴趣掺和你们这些事。” 第269章 你调查我? 关逸飞转过头,看著她,眼神里带著几分审视,还有几分玩味。 他的嘴角微微勾起,那笑容里带著一丝阴冷。 “温小姐,你真的不在乎?” 温苒迎著他的目光,没有退缩:“不在乎。” 关逸飞笑了,那笑容里带著几分嘲讽,像是在看一个嘴硬的人。 他往前逼近一步,声音压低,带著几分压迫感。 面对关逸飞的逼近,温苒目光闪烁,心跳也漏了一拍,但她面上依然平静。 她看著关逸飞,眼神冷了下来。 “关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打算威胁我吗?” 关逸飞摇摇头,退后一步,恢復了那副温文尔雅的样子。 他整理了一下袖口,语气轻鬆得像是在聊天气。 “不是威胁,是合作,温小姐,你帮我搅黄方家和顾家的婚事,我帮你解决一个麻烦,雨薇以后不会再找你麻烦,我保证,而且……” 他顿了顿,看著温苒,眼神里闪过一丝算计,“我可以帮你查清楚当年温家的事。” 温苒的脸色变了。 温家的事。 当年温家败落,公司被收购,她一直不知道背后的真相。 关逸飞这是在拿她最在意的事做筹码。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波澜,看著关逸飞,眼神平静得可怕。 “关先生,你调查我?” 关逸飞没有否认,反而笑了笑:“温小姐,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怎么选择。” 温苒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声音冷得像冰。 “关先生,我拒绝。” 关逸飞的笑容僵了一下。 温苒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说:“第一,方若琳和顾寒川的婚事,和我无关,第二,温家的事,我会自己查,第三,我不需要你的保护,关雨薇想来找麻烦,儘管来。” 她顿了顿,看著关逸飞的眼睛,目光锐利。 “我最討厌被人威胁,关先生,你的合作,我不感兴趣。” 说完,她转身就走,步伐决绝,没有回头。 关逸飞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冷的表情。 他的眼神变得危险,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有意思。”他低声说,声音轻得像是自言自语,他拿出手机,拨了一个號码。 “派人盯著她,她的一举一动,我都要知道。” 掛了电话,他站在路边,看著温苒消失的方向,眼神幽深如潭水。 这个女人,比他想的难对付。 温苒快步走远,心跳还有些快。 关逸飞最后那个眼神,让她很不舒服。 那个人表面上温文尔雅,骨子里却透著一股阴冷,像是一条蛰伏在暗处的蛇。 她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要多想。 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回到医院,温苒换好白大褂,开始下午的工作。 与此同时,方若琳正在家里喝茶。 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端著一杯红茶,看著窗外的花园,心情不错。 昨天在餐厅,关雨薇和温苒起了衝突,关雨薇被打,关逸飞反而打了关雨薇一巴掌。 这件事虽然和她没有直接关係,但看到温苒和关雨薇结仇,她心里就高兴。 正想著,手机忽然响了。 是一条彩信。 方若琳点开一看,脸色瞬间变了。 照片上,温苒正弯腰坐进一辆黑色轿车里。 车门开著,可以看到车里坐著一个人。 虽然看不清脸,但那辆车她认识。 是关逸飞的车。 紧接著,第二条彩信来了。 是温苒从车里出来的照片,角度拍得很巧妙,看起来像是在车里待了很久。 方若琳的手指收紧,指甲几乎要掐进手机屏幕里。 她的脸色变得很难看,眼神里满是愤怒。 温苒,又是温苒。 她嘴上说不在乎顾寒川,说和顾寒川没有关係,转头就去见关逸飞。 关逸飞对她的心思旁人皆知,温苒这个时候和关逸飞见面,能聊什么? 方若琳咬著嘴唇,脑子里闪过无数念头。 温苒会不会帮关逸飞,插手她和顾家的婚约? 她越想越气,手在发抖。 “温苒,你这个贱人。”她低声骂了一句,把手机摔在沙发上。 她在客厅里来回踱步,心里的怒火越烧越旺。 温苒,既然你不仁,就別怪我不义了! 方若琳停下脚步,站在窗前,看著外面的花园,眼神变得阴冷。 她不能让温苒继续挡她的路,她拿起手机,拨了一个號码。 “帮我做一件事。”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眼神里满是寒意。 掛了电话,她站在窗前,看著远处的天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温苒下班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她走出医院大楼,往路边走去,准备打车回家。 今天的病人特別多,她累得腰都直不起来,只想快点回去洗个澡躺下。 街上的行人不多,路灯投下昏黄的光晕。 她站在路边,拿出手机叫车,低头看著屏幕。 就在这时,一辆白色的麵包车猛地停在她面前。 车门“哗”地拉开,两个戴著黑色口罩的男人跳下来,一左一右架住她的胳膊,把她往车里拖。 温苒反应过来的时候,嘴已经被捂住了。 “唔——” 她拼命挣扎,但那两个人力气极大,根本挣不开。 她被人拖上车,车门关上,车子飞速驶离。 车厢里很暗,温苒被按在座椅上,手脚被人用绳子绑住。 她的心跳得飞快,脑子里一片空白,但很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你们是谁?想干什么?”她问,声音儘量保持平静。 没有人回答她。那两个男人坐在前面,一言不发。 温苒深吸一口气,努力观察周围的环境。 车厢里没有窗户,只有前面透进来一点光。 她看不清外面的路,只能感觉到车子在不停地转弯。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车子停了。 车门打开,温苒被拖出来。 眼前是一片废弃的工地,到处都是碎石和杂草,几栋烂尾楼矗立在夜色中,像黑色的骨架。 她被推进一栋楼里,上了几层楼梯,被扔进一间空荡荡的房间里。 “老实待著。”一个男人粗声粗气地说,然后转身离开,锁上了门。 第270章 顾寒川为什么要抓她? 温苒躺在地上,手腕和脚腕被绳子勒得生疼。 她挣扎著坐起来,靠在墙上,打量著周围的环境。 房间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扇铁门和一扇窗户。 窗户被木板钉死了,透不进一点光。 只有门缝里透进来一点微弱的亮光。 温苒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不能慌。 她活动了一下手腕,感觉绳结打得很紧,但不是死结。 她试著转动手指,一点一点地磨著绳子。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外传来脚步声。 门被推开,两个男人走进来。 一个高瘦,一个矮胖,都戴著口罩,只露出眼睛。 “客人说了,办完事就撕票。”高瘦的那个说,声音阴冷。 矮胖的那个点点头,看著温苒,眼神里带著一丝同情:“可惜了,长得还挺好看的。” “少废话,赶紧的。” 高瘦的那个推了他一把。 温苒的心沉到了谷底。 撕票?是谁要杀她?是谁要她的命? “你们是谁派来的?”她问,声音儘量平静,“你们要多少钱?我可以给你们双倍。” 高瘦的男人冷笑一声:“我们有职业道德,不会轻易毁约,要怪就怪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认命吧。” 温苒的脑子里飞快地转著。 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是谁? 关雨薇? 方若琳? 还是关逸飞? 她没有时间多想。 矮胖的男人已经掏出一把刀,朝她走过来。 温苒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她的手在背后不停地磨著绳子,手指已经被磨破了,疼得钻心,但她不敢停。 矮胖的男人蹲下来,拿著刀在她面前晃了晃:“別怪我们,拿人钱財,替人消灾。” 就在他伸手要抓她的时候,温苒猛地挣开了绳子。 她的手被勒得血肉模糊,但她顾不上疼。 她一把夺过矮胖男人手里的刀,狠狠捅进他的肩膀。 “啊——”矮胖男人惨叫一声,捂著肩膀往后倒。 高瘦的男人愣住了,还没反应过来,温苒已经站起来,割断脚上的绳子,朝门口衝去。 “抓住她!”高瘦的男人大喊。 温苒衝出房间,沿著楼梯往下跑。 楼梯间很黑,她看不清路,几次差点摔倒。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那两个男人追了上来。 她衝出烂尾楼,跑进工地。 碎石和杂草绊著她的脚,她跌跌撞撞地跑著,不敢回头。 身后,脚步声越来越近。 “站住!別跑!” 温苒拼尽全力往前跑,但她一天没怎么吃东西,体力已经跟不上了。 她的腿越来越沉,呼吸越来越急促。 就在她快要跑到工地门口的时候,脚下被一块石头绊住,整个人摔倒在地。 膝盖和手掌被碎石磨破了,鲜血直流。 她咬著牙爬起来,但腿已经软了,根本站不稳。 两个男人追了上来。 高瘦的那个一把抓住她的头髮,把她拖了回去。 “跑?你跑啊!”他狠狠扇了她一巴掌。 温苒的嘴角渗出血来,眼前一阵发黑。 她被打得头晕目眩,几乎要昏过去。 “別打死了,客人说了,別让她死的太痛快。”矮胖的男人捂著肩膀,齜牙咧嘴地说。 高瘦的男人把温苒拖回楼里,扔在地上。 温苒趴在地上,浑身是伤,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她抬起头,看向门外,一道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温苒的瞳孔骤然紧缩,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怎么会是他!? 绝望和悲愤在心里滋长,眼泪不自觉地蓄满了眼眶。 在门被关上的剎那,她看到了顾寒川的脸。 她不相信有这么巧合的事情,更找不到任何藉口为顾寒川开脱。 为什么? 顾寒川为什么要抓她? 与此同时,在门外的顾寒川还不知道温苒被绑架到了这里,他是过来谈合作的。 顾氏集团收购了一家即將破產的烟花工厂,顾寒川出手收购了,想用这个工厂为温苒製作一个独一无二的烟花。 他亏欠了温苒太多,想要挽回她,就要让她看到自己的真心和诚意。 “顾总,按照您的要求,工人以及管理都和公司重新签了合同,以后就是公司的员工了。” 顾寒川点头,他今天来是想看看这些烟花的製作过程,但是找了很久都没看到负责人的身影,他已经有些恼怒了。 “顾总,要不我们今天先回去吧。” 林助理小心翼翼地询问顾寒川的意见,心中暗骂负责人。 顾寒川抿了抿唇,眉头紧皱,想了半晌才点头。 “那就回去吧。” 突然这时,一道巨大的敲响声从一侧传来,顾寒川瞬间被这道声音给吸引了。 “什么声音?” “我过去看看。” “不,我去。” 顾寒川拦住了林助理,大步流星地朝著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他循著声音找过去,发现是一处极大的废弃工厂传来的,他皱紧眉头,心里萌生出一股莫名的不安。 怎么回事? 他来到废弃工厂的面前,想要推开大门,却发现门被上了锁,锁上面已经长了不少锈,明显是已经废弃挺久了。 难道是他想多了? 顾寒川转身准备离开,突然,一道熟悉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我说了,我从来没有惹任何人,你们抓错人了!” 顾寒川顿时停住了脚步,眼睛里是满满的错愕和紧张。 是苒苒! 她怎么在这儿? “这个我们可管不著,我们只负责撕票!” 撕票?!苒苒有危险! 他顾不上自己单枪匹马,连忙朝著大门的方向踹了过去。 “苒苒,你在里面吗!?是不是你?!” 而在里面的歹徒心中一惊,他们没想到刚刚温苒弄出的动静竟然把人吸引过来了! “老大?怎么办?” “先出去把那人对付了,再回来收拾这个小娘们!” “好!” 两人跑了出去,而温苒则是看著他们跑出去的背影,脸上露出一抹冷笑。 顾寒川,你是想打算上演一出英雄救美的场面吗? 以为这样,她就会对他感恩戴德,就会回到他的身边吗? 温苒不得不佩服顾寒川的良苦用心,为了復婚,他竟然演了这么一齣戏。 第271章 別碰我 她自嘲地笑了,嘴角的伤口被扯动,渗出血来,混著眼泪一起滴在地上。 门外传来打斗声和闷哼声。 有人摔倒的声音,有拳头砸在肉上的声音,有凳子被踢翻的声音。 温苒不想听,低下头,手指紧紧攥著自己的衣角,指甲掐进掌心。 她听到有人喊顾总小心,然后是重物倒地的声音,沉闷而沉重。 接著是林助理的声音,焦急而慌乱:“抓住他们!別让他们跑了!快,从左边包抄!” 门忽然被撞开了,发出巨大的声响,整个房间都在震动。 “苒苒!” 顾寒川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著焦急和颤抖,还有压抑不住的恐惧。 温苒没有抬头,她不想看到他,不想看到他那张虚偽的脸。 她的手指攥得更紧了,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 脚步声急促地靠近,有人在她身边蹲下来,膝盖砸在地上发出闷响。 一双温热的手轻轻扶住她的肩膀,那双手在发抖,指尖冰凉。 顾寒川迅速解开了绑著温苒的绳子,关切的询问。 “苒苒,你怎么样?伤到哪里了?让我看看,苒苒,你说话啊。” 温苒猛地抬起头,看著顾寒川。 他的脸上有伤,嘴角破了,鲜血顺著下巴往下滴。 额头在流血,一道口子从眉角延伸到髮际线,血肉模糊。 衣服上全是灰尘和血跡,左手的袖子被撕破了一大块,露出里面青紫的手臂。 他整个人看起来狼狈极了,像是从战场上爬出来的。 但他的眼神里满是焦急和心疼,那是真的,不是装出来的。 他的眼睛红红的,像是要哭出来,嘴唇在发抖,手指在发抖,整个人都在发抖。 可是温苒不相信。 她不相信。 “別碰我。”她的声音冷得像冰,一把推开他的手。 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指甲在他手背上划出几道红痕。 顾寒川愣住了,整个人僵在那里,手悬在半空中,脸上的表情从焦急变成错愕,从错愕变成受伤。 他看著她,眼神里满是不解和困惑,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温苒撑著地面,艰难地坐起来。 每动一下,身上的伤口就疼得厉害,手腕上的勒痕肿得老高,手指上的伤口在往外冒血。 但她咬著牙,不让自己的声音颤抖。 她坐直身体,靠在墙上,和他保持距离。 “顾寒川,这场戏演得真好。”她看著他,眼神里满是讽刺和失望,还有深深的受伤,“你为了让我回心转意,真是煞费苦心,找人绑架我,然后自己来救我,英雄救美,感人至深,你是不是觉得,这样我就会感恩戴德,就会回到你身边?你是不是觉得我是傻子,会一次次被你骗?” 顾寒川的脸色变了,变得惨白。 他看著她,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和受伤,嘴唇在发抖:“你以为是我找人绑架你的?” 温苒冷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苦涩和自嘲,眼泪却不爭气地流了下来:“难道不是吗?顾寒川,你怎么能这样对我?你知不知道我刚才有多害怕?你知不知道我以为自己真的要死了?” 顾寒川的脸变得惨白如纸。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你不信我。” “我怎么相信你?” 她亲眼看见顾寒川出现在厂子门口,难道这还是假的吗? “你走。”她別过脸,不看他,眼泪顺著脸颊往下流,“我不想再看到你。” 顾寒川伸手想去拉她,手指碰到她的手腕,却被她猛地甩开。 “我说了別碰我!”温苒猛地推开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像是要把所有的愤怒和委屈都发泄在这一推上。 顾寒川本就受了伤,被这一推,整个人往后倒去。 他的后脑勺撞在门框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像是骨头撞在铁上的声音。 他的身体软软地倒在地上,眼睛闭上,脸色白得像纸。 温苒愣住了。 “顾寒川?”她叫了一声,没有反应。 “顾寒川!”她爬过去,膝盖磨在地上,疼得钻心,但她顾不上。 她推了推他的肩膀,他没有任何反应,像一具没有生命的躯壳。 他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额头上的伤口还在流血,后脑勺也在流血,鲜血顺著脖子流下来,浸湿了衣领。 温苒的手在发抖,抖得厉害。 她探了探他的鼻息,还有呼吸,但很微弱,若有若无。 他的心跳也很微弱,像是隨时会停止。 “来人啊!快来人啊!”她撕心裂肺地喊,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迴响,嗓子都喊破了。 林助理衝进来,看到倒在地上的顾寒川,脸色大变,瞬间变得惨白。 “顾总!”他蹲下来,摸了摸顾寒川的脉搏,然后拿出手机打电话,手指在发抖,“快叫救护车!快!城东废弃工厂!有人重伤!快!” 温苒跪在地上,看著顾寒川苍白的脸,眼泪止不住地流。 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刚才的愤怒和怨恨全都被恐惧取代了,像潮水一样淹没了她。 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红蓝的灯光在夜空中闪烁,医护人员衝进来,把顾寒川抬上担架。 温苒跟在后面,腿软得几乎走不动路,好几次差点摔倒,是林助理扶住了她。 他怎么会受伤? 不是他请的人吗?怎么会真的打他? 不会的,他不会有生命危险的,一定是假的,故意演戏给她看的。 到了医院,顾寒川被推进手术室。 手术室的门关上,红灯亮起,刺眼得像血。 温苒站在手术室门口,浑身是血,分不清是她的还是他的。 她的头髮散乱,脸上有泪痕有血跡,衣服被撕破了好几处,手腕上的勒痕触目惊心,整个人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 她闭上眼睛,眼泪又流了下来,她从来没有这么后悔过。 如果顾寒川醒不过来,她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手术室的门开了,祁夏从里面走出来,他穿著蓝色的手术服,戴著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看到温苒的样子,他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苒苒,你怎么……” 第272章 她需要的从来都不是他 “二师兄,”温苒抓住他的手,手指冰凉,声音颤抖得厉害,“你一定要救他,求你了,一定要救他,他不能死,他绝对不能死。” 祁夏看著她,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的手上全是伤,勒痕红肿,指尖血肉模糊,脸上也全是泪,眼睛红肿得厉害。 她从来没有这样求过他,从来没有这样脆弱过,从来没有这样害怕过。 “好。”他说,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我答应你。” 温苒点点头,鬆开他的手,靠在墙上,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祁夏转身回到手术室。 门关上的那一刻,他的眼神暗了下来,像是灯灭了一样。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些复杂的情绪压下去,压到心底最深处,然后走到手术台前。 顾寒川躺在上面,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他的后脑勺有一道很深的伤口,需要马上处理,颅骨有轻微的凹陷,情况很危急。 祁夏拿起手术刀,手很稳,但心里很乱。 手术进行了三个小时。 每一分钟都像是被拉长了十倍。 祁夏的手始终很稳,但后背已经被汗浸透了。 他一点一点地清理伤口,一点一点地止血,一点一点地缝合。 每一步都不敢有丝毫差错,因为差错意味著死亡。 当最后一针缝完的时候,祁夏放下手术刀,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 祁夏走出手术室,摘下口罩,温苒立刻迎上来,眼睛红肿,嘴唇乾裂,整个人摇摇欲坠。 “二师兄,他……” “没事了。”祁夏说,声音很轻,“手术很成功,他很快就会醒,后脑的伤处理好了,没有大碍。” 温苒的腿一软,差点摔倒。 祁夏伸手扶住她,她的手冰凉,整个人在发抖,像风中的落叶。 “谢谢。”她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祁夏看著她,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像是打翻了五味瓶。 他想说点什么,想问她要不要去处理伤口,想问她要不要休息一下,想告诉她她自己也受伤了,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不用谢。” 他转身离开,步伐有些沉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 走出几步,他回头看了一眼。 温苒已经推门进了病房,背影消失在门后,那扇门轻轻关上,把他和她隔在了两个世界。 祁夏站在原地,看著那扇关上的门,久久没有动。 温苒坐在病床边,看著床上的顾寒川。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和输液管里液体滴落的声音。 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床单,白色的灯光,一切都白得刺眼。 窗外是沉沉的夜色,偶尔有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顾寒川的脸色还是很苍白,嘴唇没有血色,乾裂起皮。 额头上缠著厚厚的纱布,隱隱透出血跡。 手上插著输液管,透明的液体一滴一滴地往下落。 他闭著眼睛,呼吸平稳,但看起来很虚弱,和平时那个高高在上、意气风发的顾寒川判若两人。 温苒伸出手,轻轻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很大,骨节分明,以前总是温热的,握著她的时候会微微收紧。 现在却冰凉,像一块没有温度的石头。 祁夏站在病房门口,透过玻璃窗看著里面。 温苒坐在床边,握著顾寒川的手,一动不动。 她的背影看起来很单薄,很疲惫,很孤单。 她的头髮散乱,衣服皱巴巴的,手腕上的勒痕清晰可见。 他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疼得厉害。 她需要的从来都不是他。 不知道过了多久,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高跟鞋敲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徐慧如和方若琳快步走过来,身后跟著几个保鏢。 徐慧如穿著一身深色的套装,头髮有些凌乱,脸上没有化妆,眼睛红肿,显然是哭过。 她的脸色很难看,眼睛里满是焦急和愤怒。 “寒川呢?寒川在哪里?”她抓住一个护士就问,声音尖厉。 护士被嚇了一跳,指了指病房。 徐慧如推门进去,看到躺在床上的顾寒川,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衝到床边,看著儿子苍白的脸,眼泪一下子就流了下来,整个人都在发抖。 “寒川,你怎么了?你醒醒啊,妈妈来了,妈妈来看你了。”她握住顾寒川的手,声音颤抖得厉害。 没有人回答她。 徐慧如转过身,看到坐在床边的温苒,眼神瞬间变得凶狠,像是要吃人一样。 她一把抓住温苒的胳膊,指甲掐进她的肉里,把她从椅子上拽起来。 “是你!又是你!你这个扫把星,你为什么要缠著我儿子?你害他还不够吗?五年前你害他,现在你又害他!你是不是要把他害死才甘心?” 温苒被她拽得踉蹌了一下,手上的伤口被扯到,疼得她倒吸一口冷气,脸色发白。 但她没有说话,只是低著头,任由徐慧如骂。 徐慧如越说越激动,声音越来越大,整个走廊都能听见:“上次他发烧,就是你害的,这次他受伤,又是你害的,温苒,你到底要怎样才肯放过他?你是不是非要看到他死在你面前?你的心怎么这么狠?” 方若琳站在一旁,心里却没有一丝快意,更多的是嫉妒。 为了温苒,顾寒川竟然会做到这个地步。 她走上前,轻轻拉住徐慧如的胳膊,声音温柔而体贴,带著恰到好处的关切。 “徐阿姨,您別生气了,温医生也不是故意的,她肯定也不想看到顾总受伤,您这样生气,对身体不好。” 徐慧如冷哼一声,瞪著温苒:“她不想?她巴不得寒川出事!这种扫把星,离我们寒川越远越好!当年就是她害得寒川名声扫地,现在又差点害死他!” 方若琳看了温苒一眼,那眼神里满是轻蔑和得意,像是在说“看到了吧,你在这里什么都不是”。 然后她转向徐慧如,语气更加温柔,挽住她的胳膊。 “徐阿姨,您先別生气了,顾总还没醒,您在这儿发火也没用,要不您先坐下休息一会儿,我给您倒杯水,您身体要紧,彆气坏了。” 第273章 以后,离他远点 徐慧如拉著方若琳的手,语气里满是感慨和感动:“若琳啊,还是你懂事,不像有些人,只会给寒川带来灾难,你才是真正关心寒川的人。” 方若琳低下头,嘴角微微勾起,眼神里闪过一丝得意。 徐慧如转过头,看著温苒,眼神里满是厌恶,像是看一堆垃圾:“你还站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快走?你还嫌害寒川害得不够吗?你是不是要等他死了你才甘心?” 温苒抬起头,看了一眼床上的顾寒川。 他的脸还是那么苍白,嘴唇还是那么乾裂,眼睛还是紧紧闭著。 她的眼泪又涌了上来,但她咬著嘴唇,不让它们掉下来。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想说她不是故意的,想说她也很担心他,想说她想等他醒来。 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口。 她转身,慢慢走出病房。 每一步都很沉重,像是腿上绑了千斤的石头。 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她的內心无比难过。 徐慧如说得对,她只会给他带来灾难。 温苒沿著走廊往前走,不知道要去哪里。 她的腿很软,浑身都在疼,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走。 但她不想停下来,不想去想刚才发生的事,不想去想躺在病床上的顾寒川。 不知道过了多久,身后传来脚步声,高跟鞋敲在地上,清脆而有力。 温苒没有回头。 她知道是谁。 方若琳走到她身边,站在栏杆的另一侧。 她穿著一身米白色的风衣,妆容精致,头髮一丝不乱,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和温苒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温苒,你留在顾寒川身边只会害了他。” 温苒没有说话,只是看著远处的天空。 天边有云,灰濛濛的,遮住了月亮。 方若琳转过身,面对著她,眼神里满是恨意和嫉妒,像淬了毒:“有时候我真的不知道你到底有什么好的,值得他这么对你。” 温苒的手指微微颤抖,指甲掐进掌心。 方若琳继续说,声音越来越冷,越来越尖厉:“可你呢?你只会给他带来灾难,他为了救你,差点死了,温苒,你知不知道,他要是出了什么事,我这辈子都不会放过你,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温苒转过头,看著她。 她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有些可怕,像是暴风雨前的寧静。 “方若琳,是你做的吧。” 方若琳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恢復了正常。 她冷笑一声,双手抱在胸前。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你是不是被嚇傻了?” 温苒看著她,目光锐利得像刀:“绑架我的人,是你派去的。” “只是你没想到顾寒川会出现,更没想到他会受伤。” 方若琳的脸色变了,变得很难看。 她看著温苒,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和恐惧,但很快被愤怒取代。 她咬著牙,“你胡说八道!你有什么证据?没有证据就是诬陷!我可以告你!” 温苒没有证据,但她从方若琳的反应里,已经得到了答案。 她的眼神更冷了。 “方若琳,”她开口,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刀子,“你以为杀了我,顾寒川就会娶你吗?” 方若琳咬著嘴唇,没有说话,手指紧紧攥著包带。 温苒转过身,看著远处的天空,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你错了,他永远不会娶一个杀人犯,你就算杀了我,也得不到他。“ “他心里永远不会有你。” 方若琳的脸色变得惨白,嘴唇在发抖。 她看著温苒,眼神里满是恨意和恐惧,像是要把她撕碎。 “温苒!”她的声音在发抖,尖利得像玻璃划过的声音,“你以为你算什么东西?一个离了婚的女人,有什么资格跟我爭?” 温苒没有看她,只是淡淡地说:“方若琳,收手吧,你还有机会,现在收手,还来得及,別把自己逼上绝路。” 方若琳冷笑一声,笑声里满是疯狂和不甘。 她转身离开,高跟鞋敲在地上发出急促的声响。 走到门口时,她停下来,回头看了温苒一眼,眼神里满是恶毒。 “温苒,你记住,这是你最后一次见到顾寒川。” “以后,离他远点,不然,下次就没这么幸运了。” 说完,她推门离开,门在她身后重重地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温苒站在天台边缘,夜风吹过来,冷得刺骨。 她抱紧自己的手臂,浑身都在发抖。 她不知道自己在上面站了多久,天边的云层渐渐泛白,星星一颗一颗地消失,城市在沉睡中慢慢甦醒。新的一天就要开始了。 第二天早上,顾寒川醒了。 他睁开眼睛,看到的是白色的天花板和刺眼的灯光。 后脑勺传来一阵阵的疼痛,像有人拿著锤子在敲。 嘴里乾涩得厉害,喉咙像被砂纸磨过。他想动一下,却发现浑身都没有力气。 “寒川!你醒了!”徐慧如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著惊喜和激动,几乎要哭出来。 顾寒川转过头,看到母亲坐在床边,眼眶红红的,脸上带著笑,但眼泪还在往下流。 她的头髮有些乱,衣服也没有换,显然是一夜没睡。方若琳站在她身后,手里端著一杯水,脸上满是关切,嘴角带著温柔的笑。 “妈。”他叫了一声,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徐慧如连忙握住他的手,眼泪又流了下来:“你嚇死妈妈了,你知不知道你昏迷了多久?一天一夜啊,你要是出了什么事,妈妈可怎么活啊。” 顾寒川没有回答,目光在病房里扫了一圈。 只有徐慧如和方若琳。 没有温苒。 他的心沉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拽著往下坠。 “妈,温苒呢?”他问,声音有些急切,带著一丝期待。 徐慧如的脸色瞬间变了,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厌恶。 “你提她干什么?那个扫把星,把你害成这样,早就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你昏迷的时候,她来看过一眼,然后就走了。” 第274章 温小姐不敢吗 “这种没良心的女人,你还惦记她做什么?她巴不得你死。” 顾寒川的眉头皱了起来,心里涌起一阵失落,像是一盆冷水浇下来。 她走了? 她不等他醒来就走了? 徐慧如继续说,语气里带著得意,拉著方若琳的手:“寒川,你看若琳多好,守了你一夜,寸步不离,连眼睛都没合过,这才是好女人,知道心疼人,不像有些人,只会给你带来灾难,若琳才是真正关心你的人。” 方若琳低下头,脸上露出羞涩的表情,声音温柔得像水:“徐阿姨,您別这么说,醒了就好,我也没做什么,我就是担心他,想陪著他。” 顾寒川没有看她,只是盯著天花板,声音冷淡得像冬天的风:“妈,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徐慧如愣了一下,还想说什么,但看到儿子的脸色,把话咽了回去。 她站起来,拉著方若琳的手,嘆了口气。 “好好好,你好好休息,若琳,我们先出去,让他休息,他刚醒,不能累著。” 方若琳点点头,跟著徐慧如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顾寒川,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不舍,有不甘,还有一丝得意。 门关上后,病房里安静下来。 顾寒川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温苒的样子。 她趴在地上,浑身是伤,手腕上全是勒痕,嘴角在流血。 她推开他的时候,眼神里满是失望和愤怒。 他的心像是被刀割一样疼。 他睁开眼睛,拿起床头的手机,拨通了林助理的电话。 “查。”他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去查昨天发生的事。” “是。” 顾寒川掛了电话,看向了窗外,心情跌入了谷底。 他攥紧拳头,一股不甘心的心气堵住了他的胸口。 这个小没良心的,竟然连来看他一眼都不来。 而温苒刚从家里出发,打了个喷嚏,有一股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难道今天要出什么不好的事? 她今天打算去找祁夏说明自己之后不再去医院的打算,她只是代表温凡霖的公司参与这一次的项目,並不算是医院的正式员工。 她无需办理离职手续,直接离开即可。 突然,她的手机铃声响起,她一边打车,一边接起了电话。 “餵。” “你在哪?”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顾寒川的声音从手机那头传来,温苒停下脚步,整个人站在原地沉默,如果不是均匀的呼吸声传出,顾寒川甚至要她把电话掛了。 “你现在在哪?” 他的声音將温苒的思绪拉了回来,她神情复杂地握著手机,手指紧扣著。 “哑巴了?” “你有什么事?” 两人异口同声,顾寒川清晰地听出温苒语气里的生疏,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明明他救了她,就算她不感激,好歹也不会是这个態度。 “来医院。” “顾寒川,我觉得我说的已经够明白了,我並不认为我们还有能够继续联繫的关係。” 温苒想明白了,正如方若琳所说,不可否认,顾寒川每次的受伤都和她有关係,如果远离他能够確保他的安全,也算是一种对他的报答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半晌。 片刻后顾寒川缓缓从口中吐出:“需要我提醒你,一个月的期限还没有到吗?” 可恶! 又是这个理由! “顾寒川,我和我哥不怕你!” “你哥不怕,你呢?不怕被他知道你做的事?” 话音落下,温苒脸色煞白,她不想让温凡霖知道自己为了帮他解决问题去找了顾寒川,还出卖了自己。 要是温凡霖知道,他就算是要和顾寒川拼个两败俱伤,也一定会找过去的。 现在公司还正处多事之秋,因为这点事和顾寒川闹翻。 不值得。 温苒咬咬牙,算了,反正也没几天,打不了办完事就离开。 “马上到。” 温苒气鼓鼓地掛掉了电话,打车前往医院。 温苒来到医院,刚进来就碰到了穿著西装的祁夏,她的目光立马陷入进了他那双黑眸之中。 “二师兄,你是来看项目成果的吗?” 祁夏点头,他黝黑的眼眸扫过温苒,声音听不出情绪:“你来干什么?” 温苒扯了扯嘴角,不敢说自己是来看顾寒川的,敷衍地笑了笑,没有回答。 “二师兄,等什么时候有空了,我们一起去见一见老师吧。” “嗯。” 祁夏答应,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说了一句还有事,就离开了。 温苒来到顾寒川的病房,看见他正靠在病床上,望著窗外,完美英俊的侧脸上浮现著淡淡的冷漠。 听到动静的他回过头,和温苒四目相对,眼神里闪过一丝愤怒。 虽然他掩饰的很好,但还是被温苒捕捉到了。 他在生气。 为什么? “过来。” 顾寒川的声音里带了几分不容置喙,出声喊她过去。 温苒一愣,双脚竟真有些不受控制地朝他走了过去,停在了他的面前。 “什么事?” “我渴了。” 顾寒川的眼睛里充满了渴求,那张完美到极致的脸上满是无辜。 温苒一肚子的气顿时生不起来,如同泄了气的皮球,嘆出了无奈的气:“我去给你接。” 她像是认命一样拿起放在床头的空水壶往病房外走。 不消片刻,温苒拿著装满热水的水壶进来,又给顾寒川倒了一杯,递给他。 “喝吧。” “你是打算烫死我?” 顾寒川面无表情地询问。 温苒深吸一口气,强忍著心中的不悦,吹了吹烫水,又递给他。 “现在不烫了。” 顾寒川淡然地坐著,也不动,他睨了温苒一眼,平静的开口:“餵我。” “什么?!” 温苒瞠目结舌,她没想到顾寒川竟然这么不要脸,还要她餵他! “餵我。” 顾寒川又重复了一遍,轻挑了挑眉头,看向温苒的眼神中带了几分挑衅。 “怎么,温小姐不敢吗?” 挑衅她? 温苒心中冷笑,如果是小姑娘,或许还真会被他激怒,可惜了,她可不是那些十来岁的小姑娘。 “抱歉,照顾残疾人不是我的职责。” 第275章 那你爱她吗 顾寒川浅笑了笑,饶有兴趣地看向了温苒,也没有要伸手去接那杯水的意思。 她这是在讽刺他是个残废? 真是个小没良心的。 温苒见他迟迟不肯接过水,脾气也上来了,直接把水放在了床头他够得著的地方,一屁股坐在了他的床边。 她可不是他的保姆,什么都要给他做。 顾寒川慢条斯理地拿过放在床头柜上的水,一饮而尽,滚烫的水灼烧著他的喉咙,疼痛使他忍不住闷哼一声。 “顾寒川,你疯了!” 温苒倏地站了起来,这杯水的温度虽然不到一百,但顾寒川这个方式把热水喝下,和自残有什么区別? 顾寒川抬起眼眸,眼底满是猩红,他用衣袖擦拭掉嘴唇边的水渍,带著几分癲狂地笑了笑。 “这不是温小姐递给我的水吗?” 他的声音低沉嘶哑,白皙的皮肤逐渐爬上了红晕,原本毫无表情的脸上也充满了痛苦的神色。 温苒看他近乎疯狂的举动,心里发怵,她以前怎么没发现,顾寒川就是个疯子! 她皱著眉盯著顾寒川,转头跑了出去。 顾寒川坐在床上,一只手捂著喉咙,嘶哑的苦笑声从喉中传出,心里的疼痛比喉咙处的疼痛更加令他窒息。 下一刻,温苒端著一杯凉水跑了进来,脸上凝重地扶著顾寒川坐好,背靠在床上,仔细温柔地餵顾寒川喝下。 “我看你真是疯了,你知不知道这水有多烫,旧伤还没好,又添新伤,我真是求你了,別给我添麻烦了。” 温苒可不想再因为这个,又被方若琳和徐慧如指著鼻子骂。 她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的犹豫,顾寒川怔然,全程盯著温苒,配合著她喝下凉水。 凉水犹如清泉滑入他的唇齿中,顾寒川感觉到原本灼痛的嗓子因为凉水逐渐得到缓和。 “小口点喝,別喝大口。” 温苒叮嘱。 顾寒川看著温苒,眼底不自觉地流露出柔和,突然,他伸出一只手,搂住了温苒的腰,將她拽入自己的怀里,而另一只手则是握住了她举著杯子的手,稳住她的身体。 温苒瞪大眼睛,羞愤地想锤打他的胸口,可想起顾寒川的伤,又只能被迫忍了下来,只是也不忘用那双美艷动人的双眼瞪著他。 殊不知她的这个举动在顾寒川眼里,和撒娇没有区別。 他的眼神一暗,喉结滚动,加快了喝水的速度,很快將杯中的凉水喝完。 顾寒川把水杯放下,用一只手搂住了温苒的腰,另一只手拖住她的臀部將她放在了自己的双腿上。 温苒被迫坐在了顾寒川的身上,还不等她反应过来,一个冷热交替的吻落了下来。 这次的吻与以往不同,没有情慾,不粗暴,更没有侵略,更多的是温柔和循循引诱,仿佛在向温苒诉说著他的情感。 温苒瞪大了眼睛,整个身体都僵硬了,大脑一片空白,双手因为紧张死死地抓住他身上的病服。 虽然她没有回应,可顾寒川还是很满意她的反应。 因为她没有拒绝。 这次没有拒绝,那下一次呢? 下一次她会不会就会原谅他,接受他了? 顾寒川搂的更紧了些,手臂上传来的动作將温苒的思绪拉回了一下,她猛地推开了顾寒川,想举手打他,却对上了那双湿漉漉且无辜的眼神。 仿佛在说,他可是伤者,你捨得打他吗? 温苒举在半空的手十分尷尬,想挥下去,却又想到他为了救自己受了伤,实在是於心不忍。 唇上传来的温度提醒著她刚刚发生的事情。 她放下了手,从顾寒川的身上下来,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裙子,脸上恢復成平静的模样,仿佛刚刚的事情没有发生。 “下不为例。” 顾寒川勾起唇角,挑眉:“嗯,我错了。” 勇於承认错误,但下次一定。 温苒瞪了他一眼,脸上的红晕还没消散,她撇开头,不再看顾寒川的脸。 “我还想吃水果。” “自己削。” “我想吃你削的。” “顾寒川!” 一天下来,顾寒川的所作所为再次刷新了温苒对顾寒川的下限,一个人怎么可以这么无耻! 又是叫她去给他买水果,又说想喝龙井,还非得是他公司里放的,不然不喝。 她只能又跑回公司去把茶叶拿来,拿来茶叶他又说不想喝了,气得温苒差点没把茶叶甩他脸上。 “温小姐,我明天想吃你做的饭,可以吗?” 顾寒川的声音响起。 温苒拒绝的话都在嘴边了,他却指了指自己的伤口,温苒只能咬牙切齿地说道:“行!我明天带来。” 说完,她转身走出了病房。 看著温苒离开的背影,他脸上的笑容逐渐收起,他拿过手机,给林助理拨去了电话。 “事情查的怎么样?” “顾总,还在查,那几个人不肯开口,家里也没有亲人,想来对方找打手是自习调查过的。” “继续查。” “是。” 顾寒川掛掉电话,脸上只剩下冰冷,犀利的双眼中散发著难以琢磨的幽光。 苒苒,你放心,所有想要害你的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 温苒回到家里,发现温凡霖已经到家了,他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看到温苒回来,还推了推他鼻樑上的金丝框眼镜。 他还没来得及询问温苒,温苒便朝温凡霖打了声招呼,一溜烟地跑上了楼。 温凡霖无奈地摇摇头,不用猜他也知道温苒今天去了什么地方。 顾寒川因为救她受了伤,於情於理也该去问候,只是他担心,以顾寒川的手段,难保不会对温苒做点什么。 他皱起眉头,给顾寒川打去了电话。 “餵。” “顾寒川,你伤了苒苒一次不够,还打算伤害她第二次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半晌,良久才传来带了几分內疚和低沉的声音:“我会弥补她的。” “你离她远点,就是对她最好的弥补。” “我做不到。” 顾寒川的声音里充满了坚定。 “那你爱她吗,顾寒川。” 温凡霖冰冷地说道,他更希望自己的妹妹能嫁给自己爱的人,而不是重蹈覆辙。 “……” 第276章 是打算羞辱她,还是耍她玩? “我……” “哥!” 突然,温苒的声音从楼上传来,只见温苒从楼上缓缓走下来。 温凡霖面不改色地掛掉了电话,生怕温苒知道自己找了顾寒川。 与此同时,顾寒川的话被戛然而止的电话掛断声打断,他看著手机,眼里闪过一丝迷茫。 他爱她吗? 景园。 “你在干什么?” 面对温苒质问,温凡霖平静地收起手机,淡淡地回答道。 “没干什么,公司的事。” 温苒也没有怀疑,只是点点头。 “哥,你和关家最近的合作怎么样了?” “就那样,挺顺利的。” “没有別的?” 温苒有些奇怪,想起一直没有露面的关二爷关正业,温苒的心里觉得很不安。 以她对温凡霖的了解,和关家的合作里一定有別的意图。 温凡霖停下手中的动作,挑了挑眉头,抬眸看向温苒:“那你想要有什么?” 他温和的声音让温苒有些尷尬,她顺势坐在了温凡霖的身边,亲昵地挽住了他的胳膊,淡淡地说道。 “哥,我是关心你,我只有你和姑姑两个亲人,我不想你们有事。” 温凡霖內心一动,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髮,声音也缓和了不少。 “嗯,我知道。” “哥,答应我,不管做什么,都和我说好吗?別让我像个旁观者一样,什么都帮不上忙。” 温家虽然已经没落了,可是温苒没有。 她是医学界大拿霍日曜最得意的学生,又是华国优秀无国界医生的代表,就算没有家族背景,但她如今的地位也已经不是寻常千金小姐能比得上的。 温苒背靠华国政府,华国不会看著温苒这样的人才受到危险的。 温凡霖沉默了片刻,隨即温苒便听到头顶传来一道轻轻地回应。 “嗯,我答应你。” 温苒鬆了一口气。 姑姑,对不起,她实在拦不住表哥,既然她拦不住,那就让她成为表哥的助力吧。 回到房间,温苒准备睡觉,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她拿起手机,看到屏幕上亮起“顾寒川”三个字,柳眉立马紧蹙,脸上露出了不悦。 这个顾寒川有完没完了? 这都几点了,还不放过她! 温苒掛掉了电话,把手机丟到一边。 可顾寒川仿佛不愿放弃,电话一个接著一个打来,不管温苒掛掉几个,他都不肯死心。 温苒被顾寒川吵得心烦,无奈只能接通电话,对著电话那头破口大骂。 “顾寒川,你打够了没有!现在是晚上十二点,我要睡了!” “明天我想吃你做的饭。” 温苒咬牙切齿地拒绝:“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苒苒,我想吃你做的饭了。” 顾寒川的声音里带了几分诱哄的意味,低沉且有磁性的声音通过电话传入了温苒的耳中,仿佛他就在温苒的身边,贴在她的耳畔。 温苒红了脸,强压住心中喷涌而上的悸动,咬牙切齿:“我不做!” “那好吧,正好我要给温先生打去电话,问问关於合作的事……” “我做我做!”温苒怒道,“顾寒川,你真是卑鄙!” 电话那头传来轻笑声:“过奖了。” 这句话气得温苒直接掛断了电话,把顾寒川拉近了黑名单,躺下睡觉。 第二天一早,温苒做了几个以前经常做的菜,打包好准备出门。 温凡霖走出来,看著温苒离开的方向,眼神里充满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妹妹太单纯有时候也不是一件好事。 温苒提著饭盒来到病房,还没踏进,就听见方若琳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寒川,这些都是我亲自做的,你受了伤,不能吃太油腻的东西。” 温苒站在门外,什么都没说,也没有走进去。 她心中有些恼火,既然叫了方若琳,为什么还要叫她来送饭,她是他们play中的一环吗? 温苒捏紧拳头,脸色难看得嚇人,她看了一眼手中的饭盒,冷笑一声。 正准备转身离开,就听见林助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温小姐,你来了,怎么不进去看顾总?” 顾总,小的只能帮你到这了! 温苒身体一僵,有些尷尬地转过身,脸上勉强挤出一抹笑。 “不了,我来找我二师兄,正好路过。” “是吗?” 坐在病床上的顾寒川听到这话,眼睛一暗,手指轻轻一弹。 “可是我听说今天祁总不在医院,温小姐难道不知道?” “不……不知道,可能是我搞错了吧,我走了。” “等等。” 就在温苒要离开的时候,顾寒川叫住了她,“进来。” 温苒紧闭上眼睛,她实在不想和方若琳正面对上。 “苒苒,进来。” 顾寒川的声音再次传来,温苒没法,只能硬著头皮拎著饭盒走进去。 一走进病房,温苒就感觉到了一道近乎仇恨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只是她再抬眼看去,方若琳已经变回原来的样子。 还是那样端庄,优雅,大方,贤淑,一点也看不出在天台时的样子。 “过来。” 顾寒川朝温苒招了招手,温苒咽了咽口水,拎著饭盒走近。 她想,如果眼神可以杀人,或许方若琳早就已经將她碎尸万段了吧。 温苒平静地走到顾寒川的身边,正打算把饭盒放下,就被顾寒川抢了过去。 他自顾自地打开温苒带来的饭盒,里面都是一些家常菜。 在结婚的三年里,顾寒川经常能在饭桌上看到这些菜的身影,他知道,温苒会做饭,是为了他学的。 “温小姐,好巧。” “不巧,是顾总叫我来的。” 这一声顾总撇清了自己和顾寒川的关係,顾寒川的手顿了顿,却也没有解释。 “寒川受了伤,徐伯母担心他一个人在医院没人照顾,所以拜託我来给寒川送午饭,没想到温小姐也会来,早知道如此,我就不来了。” 看似退让,实则是想告诉別人,温苒是死皮赖脸要来的,而她才是顾家看上的未来儿媳妇人选。 温苒抿了抿嘴,心里冒火,生顾寒川的气,也生方若琳的气。 既然叫了她,为什么还要给她打那个电话?! 是打算羞辱她,还是耍她玩? 第277章 欺人太甚 温苒抿了抿唇,强压著心中的怒火,眼神平静地扫过顾寒川和方若琳,冷笑一声。 “虽然寒川是为了你受的伤,但是还是要谢谢温小姐你,费心做这些饭菜给寒川。” 方若琳截然摆出了一副女主人的样子,柔声地说道。 温苒脸色一沉,眸中闪烁著冰冷的光芒,头皮传来一阵发麻。 她想她来得真不是时候。 “真是辛苦温小姐了。” 方若琳走到温苒的面前,伸手想去接过温苒手里的饭盒,却被温苒躲开。 “既然方小姐已经带了顾总的饭,那我就先走了,正好我也没吃。” 温苒转身准备离开。 突然,一直沉默的顾寒川开了口:“站住。” 温苒似是憋著一股气,咬咬牙,脚下不但没有停下,更是加快了不少。 直到守在门口的林助理站了出来,挡住了温苒的去路。 “温小姐……” “让开!” 温苒冰冷的声音嚇得林助理浑身抖擞了一下。 祖宗,他可不敢让开啊,这一让,他工作都要没了。 见林助理没有要让开的意思,温苒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回眸冰冷地瞪著顾寒川,双眼冒著怒火。 顾寒川无奈地嘆了一口气,沉声说道:“你出去。” 今天方若琳突然到来,是他没有想到的。 更不曾想到竟然会让她们两人碰到,看温苒那嘴角嘲弄的笑意就知道,她一定是又误会了。 想到这,顾寒川的眉宇间流露出了一丝不耐烦,看来对徐慧如的警告还是不够,总是想著给他介绍其他女人。 方若琳一愣,脸色变得难看起来,她勉强从脸上挤出一抹笑容,她站在离顾寒川不远的地方,却显得格外突兀。 “寒川,是徐伯母让我来……” “出去!” 方若琳浑身僵硬,她感受到了顾寒川身上散发的恐怖的气息,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她缩了缩脖子,心中盘算著。 “那我改天再来看你。” “这里不欢迎你。” 顾寒川並没给方若琳好脸色,甚至是一个眼神都没有,气得方若琳脸色铁青,咬著牙强忍怒火。 欺人太甚! 她再怎么差也是方家的千金,哪里比不上一个没背景的女人! 方若琳訕笑地收拾好自己的饭盒,有些狼狈地离开了病房。 看著方若琳离开的背影,温苒一时竟看不透顾寒川的心思,难道方若琳不是顾寒川叫来的? “你为什么把她赶走?” “她不是我叫来的,我也没想过和她结婚。” 顾寒川朝著温苒伸出了手,唇角扬起,似笑非笑地看向她。 “我昨晚说了,想吃你做的菜。” 他的目光落在温苒手中的饭盒,眉头扬起,伸手將她手中的饭盒拿了过来。 温苒没来得及反应,手中的饭盒就被顾寒川抢了过去。 顾寒川打开饭盒,熟悉却又令他感到陌生的香味飘了出来,他怔然地看著饭盒內的菜,神情恍惚,仿佛飘回到了离婚前。 他已经很久没有吃温苒做的菜了,以前不管再晚,她总是会做好晚饭等他回来吃。 他盯著饭盒內的菜,內疚再次从心中浮现,嘴角露出一抹苦涩地笑容。 如果不是他以前偏信了苏雨欣的话,或许他和温苒不会离婚,以至於现在吃上一口温苒做的饭都是奢侈。 见顾寒川一直盯著饭盒没有要吃的意思,温苒柳眉紧蹙,以为他是嫌弃她做的,伸手就要去將饭盒抢回来。 “不喜欢吃就算了。” 话音落下,顾寒川回过神,將怀中的饭盒紧紧护住,根本不让温苒拿走。 “我没有不喜欢。” 看他这副有些幼稚的行为,温苒竟一时失语,颇为无奈地收回了手。 而在病房外,方若琳將两人的对话和互动都看在了眼里,她背靠著墙壁,双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地嵌入了掌心,那双美眸中迸发出一道嫉妒的光芒。 顾寒川的所作所为让她感觉自己就像个笑话,如果不是方家没落,她又何必委曲求全非要搭上顾家。 嗡嗡—— 放在包里的手机发出震动,方若琳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显示屏上的名字,深吸一口气。 她侧目往病房的方向看了一眼,一边往外走去,一边接通电话。 “逸飞……” 病房內。 温苒对方吃的差不多,看了一眼时间。 “我该走了。” 顾寒川看著温苒没有多做挽留,点点头。 她转身准备离开,手刚搭上门把手,门就被推开了。 祁夏走了进来,穿著一身白大褂,胸口的口袋里別著两支笔,手里拿著一份病歷。 他看到温苒,脚步顿了一下,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落在病床上的顾寒川身上,又落在他手边的饭盒上。 饭盒里的菜还剩一半,清蒸鱸鱼、炒时蔬、番茄蛋花汤。 祁夏认出来了,那是温苒做的菜。 所以,温苒在给顾寒川亲手做饭吃。 他的眼神暗了一瞬,但很快恢復了平静,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他走到病床边,拿起病历本,开始例行检查。 “恢復得不错。”他合上病历本,看著顾寒川,语气淡淡的,公事公办,“伤口没有感染,体温正常,血压也稳定,明天可以出院了,出院后注意休息,不要太劳累,按时复查,后脑的伤口虽然不大,但位置特殊,要注意观察,如果有头晕噁心的情况,马上来医院。” 顾寒川点点头,態度客气:“谢谢。” 祁夏没有回答,转身离开。 走到温苒身边时,他停下脚步,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里有复杂的情绪,心疼,不舍,失落,还有一种深深的无奈,但很快就消失了,快得让人捕捉不到。 温苒一愣,不等她开口,对方开口打断了她。 “我先走了。”他说,声音很轻,像是怕打扰到什么。 温苒点点头:“好,师兄,辛苦了。” 祁夏推门离开。 走出病房的那一刻,他的步伐慢了下来,像是有千斤重。 走廊里的灯光很亮,照得他眼睛有些发酸。 那天她来医院,也是来看顾寒川的吧。 原来不回答,有时候也是一种答案。 第278章 你要什么我们都给 阳光透过窗户倾洒在他银白色的头髮上,將他的影子拉的老长,显得他格外的孤独寂寥。 病房里,温苒的手机忽然响了,铃声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 她拿出来一看,是沈沐泽打来的。 她看了顾寒川一眼,走到窗边接通。 “温医生,今晚有空吗?”沈沐泽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著一丝急切和恳求,“你还记得我上次和你说有关於我家老爷子的事吗?不知道你今晚有没有空,方不方便过来一趟。” 沈沐泽的声音收起了一贯的调侃和戏謔,充满了严肃和凝重,这也让温苒也不由地严肃对待起来。 温苒沉默了一秒,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顾寒川。 “好。”她说,“你把地址发给我,我晚上过去。” 沈沐泽的声音明显鬆了一口气,带著浓浓的感激:“谢谢你,温医生。” 掛了电话,温苒把手机收起来。 顾寒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著一丝试探,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谁的电话?” 温苒转过身,看著他,轻挑了挑眉头,语气淡淡的,没有多余的解释:“我的行程好像没必要和你报备吧,顾总,我是你的家庭医生,不是你的私人助理。” 顾寒川垂下眼眸,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追问。 温苒在病房一直待到了晚上,沈沐泽把地址发到了她的手机里,她站了起来准备离开。 原本还闭著眼睛的顾寒川睁开眼,他的声音很轻:“你要走了吗?” 温苒轻声嗯了一声,拿起包,转身离开。 她走得很快,没有回头。 市医院的住院部大楼灯火通明,门口停著几辆救护车,急诊室的灯还亮著。 电梯门打开,走廊里的灯光很亮,照得人眼睛发花。空气里瀰漫著消毒水的味道,偶尔有护士推著车匆匆走过。 温苒走出电梯,就看到沈沐泽站在走廊里等她。 他穿著一身深蓝色的西装,头髮有些乱,脸上带著明显的疲惫,眼底有淡淡的青黑,下巴上也冒出了青色的胡茬,显然是熬了好几夜,一直没有好好休息。 看到温苒,他快步迎上来,眼睛里满是感激和期待,还带著一丝紧张。 “温医生,谢谢你过来。”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说到一半就说不下去了。 温苒摇摇头,语气温和:“沈医生,不用谢,沈老爷子的情况怎么样?你先別急,慢慢说。” 沈沐泽嘆了口气,眼神里满是担忧和焦虑,指了指icu的方向:“一直昏迷,没有醒过,医院已经下了好几次病危通知书,今天请你过来,是想让你看看还有没有別的办法,不到不得已,我是不会找你的,你也是我最后的希望了。” 两人一边说,一边往里走。 icu门口的走廊里站著好几个人,都是沈家的亲属,有老有少,有男有女,脸色都不好看,有的在低声交谈,有的在抹眼泪。 聂寒霜也在人群之中,她的身边是同样脸色不算好的沈慕羽,聂寒霜正在一旁安慰他。 沈家人看到沈沐泽带著一个年轻女人走过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温苒身上,带著审视和打量。 一个穿著深紫色旗袍的中年女人首先开口,她五十多岁,保养得不错,但眼神很尖利,语气里带著明显的不屑和傲慢: “沐泽,这就是你说的厉害的医生?这么年轻,能有什么本事?赵医生可是从德国留学回来的专家,你该不会是被人骗了吧。” 沈沐泽的脸色沉了一下,正要开口反驳,一个清脆的女声从旁边传来。 “二婶,您这话说得可不对,苒苒可不是普通的医生,她是霍老的学生,在非国做过无国界医生,救过多少人您知道吗?” 温苒转头,看到聂寒霜从人群后面走出来。 走到温苒身边,挽住她的胳膊,看著那中年女人,眼神里带著几分挑衅和不屑。 “霍老的学生?”另一个沈家人惊讶地开口,声音里带著难以置信,“就是那个医学界的泰山北斗霍日曜?中医协会的会长?连国家领导人都找他看过病的那个?” 或许只是无国界医生並不能让在场的人信服,可霍老的学生这个身份却能做到。 霍老在医学界的地位无人能够撼动,更是人尽皆知,能成为霍日曜学生的人都是人中龙凤,可不是什么留学归来的医生能比得上的。 聂寒霜点点头,语气里带著几分骄傲和炫耀,下巴微微扬起:“没错,苒苒是霍老的关门弟子,医术在整个京城都是有名的,她在非国的事跡,报纸上都登过,你们没看过吗?疟疾爆发的时候,她连续工作七十二小时,救了几百个人。” 沈家眾人的脸色变了,看向温苒的眼神从轻视变成了惊讶和敬畏。 有人开始交头接耳,小声议论著什么。 那穿紫色旗袍的中年女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她旁边的男人拉了拉她的袖子,低声说了句“別说了”,她这才闭上嘴,但眼神里还是带著不服气。 沈老夫人从人群后面走出来,是一位头髮花白、面容慈祥的老人,脸上满是疲惫和哀伤。 她拄著拐杖,走路有些不稳,旁边一个年轻女人扶著她。 她走到温苒面前,深深鞠了一躬,声音颤抖得厉害,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温医生,救救我们家老头子,他辛苦了一辈子,还没享过几天福,不管你要什么,我们沈家都答应,钱不是问题,条件隨你开,你要什么我们都给。” 温苒连忙扶住她,语气温和而坚定:“沈老夫人,您別这样,我受不起,我会尽力的,救死扶伤是医生的本分,不需要什么重礼,您放心,我一定尽全力。” 沈老夫人抬起头,眼眶红红的,握著温苒的手不肯鬆开,像抓著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温苒也有些於心不忍,心一点点往下沉。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第279章 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一个穿著白大褂、五十多岁的男人快步走过来,脸上带著激动的表情,脚步又快又急。 他走到温苒面前,声音里满是惊喜和恭敬。 “温医生!真的是您!我还以为看错了呢,您能来我们医院,真是太好了!有你在,沈老爷子一定会没事的。” 温苒之前就在市医院上班,对於她的身份和能力,院长是瞭然於心的。 可温苒有些无奈,她不是神医,也有她无法医治的病,他们的举动无疑是把温苒架在了风口浪尖上,给了她许多的压力。 她点点头,礼貌地说:“刘院长,打扰了。这么晚了还麻烦你。” 刘院长连连摆手,语气恭敬得有些过分:“不打扰不打扰,温医生能来,是我们的荣幸,您是要看沈老爷子的病例吗?我这就安排,您需要什么儘管说,设备和人员隨您调配。” 沈家眾人面面相覷,没想到院长对温苒这么恭敬,態度简直像是在对待上级领导。 那穿紫色旗袍的女人脸色更难看了,但不敢再说什么,只是低著头站在一边。 刘院长亲自带著温苒和沈沐泽进入icu。 沈老爷子躺在病床上,脸色蜡黄,瘦得皮包骨头,颧骨高高突起,眼窝深陷。 身上插满了管子,鼻子里插著氧气管,手上扎著输液针,胸口贴著监护电极。 监护仪上的数字跳动著,呼吸微弱得像隨时会停止,心跳也不太稳定。 温苒走到床边,拿起床头的病历本仔细翻看。 她看得很认真,一页一页地翻,每一行字都不放过,眉头越皱越紧。 检查报告,用药记录,手术方案,会诊意见,她都仔细看了一遍。 越看脸色越沉。 这时,一个穿著白大褂的中年男人走进来。 他是沈老爷子的主治医生,姓赵,四十出头,在市医院神经外科也算是权威人物,平时走路都带风。 赵医生双手插在口袋里,下巴微微扬起,眼神里满是倨傲。 他看到温苒,上下打量了一眼,眼神里满是不屑和轻蔑。 “刘院长,这就是你们请来的专家?这么年轻,还是个女的,能有什么本事?外面那些传言,我看多半是吹出来的,中医那一套,扎扎针拔拔罐还行,能治什么大病?脑干血管瘤,这是神经外科最顶尖的难题,一个中医能看懂?” 温苒没有理他,继续翻看病歷,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能理解突然被抢走病人的心理,所以並未有多加苛责,更何况温苒离职的时候,这位赵医生还没有到市医院任职,不认识她也是属正常。 “赵医生,你这话说重了!” 沈沐泽脸色一沉,他早就觉得这位赵医生太过傲慢,沈老爷子的命交给他,他实在是不放心。 赵医生见温苒不搭理自己,脸色更难看了,声音也提高了,带著恼羞成怒:“我在这行干了二十年,什么病人没见过?沈老爷子的情况,根本就不是中医能解决的,你们这是在浪费时间,耽误病情。出了问题谁负责?” 温苒终於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平静,平静得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平静得让赵医生心里发毛。 “赵医生,沈老爷子的脑干血管瘤,位置在延髓附近,周围是呼吸中枢和心血管中枢,你做的手术方案里,打算从哪里入路?后颅窝入路还是经蝶竇入路?” 赵医生愣了一下,支支吾吾地说:“这个……当然是从后颅窝入路,这是標准术式,你一个中医,懂什么叫后颅窝入路吗?” 温苒继续问,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地上:“后颅窝入路,开口多大?从枕骨下缘到寰椎后弓的距离你量过吗?沈老爷子的血管瘤和椎动脉的距离是多少?ct片子上的数据你记不记得?术中如果损伤椎动脉,你打算怎么处理?应急预案有没有?” 赵医生的脸色变了,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嘴唇开始发抖。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手不自觉地攥紧了白大褂的下摆。 温苒站起来,看著他的眼神变得锐利,像手术刀一样锋利:“赵医生,你是主治医生,这些数据你应该烂熟於心,我再问你,沈老爷子的凝血功能最近一次检查是什么时候?结果是多少?他长期服用阿司匹林,停药时间够不够?术中如果出现大出血,你的预案是什么?血库备了多少血?” 赵医生的脸色越来越白,嘴唇在发抖,一个字都答不上来。 他的额头上全是汗,后背也被汗浸透了。 他站在那里,像一个被老师提问却答不上来的学生,狼狈至极。 温苒的声音冷了下来,带著压抑的怒火,整个icu里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赵医生,病人的生命在你手上,你却连这些基本数据都答不上来,你就是这样当主治医生的?病人的命在你眼里就这么不值钱?你做了二十年医生,就是这样做医生的?” 赵医生的脸涨得通红,恼羞成怒,指著温苒的手指都在发抖:“你!你算什么东西!一个中医,有什么资格质问我?我在这行干了二十年,你才干了几年?你知不知道我是谁?你信不信我一句话就能让你在这行混不下去?” 温苒没有理他,转头对刘院长说,语气平静而坚定:“刘院长,我需要重新评估沈老爷子的情况。之前的检查报告不全,很多关键数据都没有,需要重新做,ct要重拍,血管造影也要重做,如果可以的话,我想亲自看一遍影像资料。” 刘院长连忙点头,態度恭敬得像是学生面对老师:“好好好,温医生您说了算,我马上安排,影像科的医生还在,我这就让他们加急赶出来。” 赵医生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铁青,但当著院长的面不敢发作。 他狠狠瞪了温苒一眼,转身离开,走出icu的那一刻,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阴狠和怨毒,嘴角抽搐了一下。 小丫头片子,他倒要看看,她有多大的本事! 第280章 高难度的手术 就在这个时候,原本一直平和的心电监护仪突然发出尖锐的爆鸣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沈老爷子上。 “不好,沈老爷子的生命指征正在下降!” “马上进抢救室!” 温苒表情严肃地说道。 一旁的赵医生连忙拦住要离开的护士,脸上怒不可遏,指著温苒训斥道:“不行,这不合规矩,沈老爷子的检查都没有做,怎么能进手术室!?” “来不及了。”温苒开口,“现在马上送进抢救室进行抢救,沈医生,你和我一起去。” 温苒看向旁边的沈沐泽,在这上面,她更相信和自己有过合作关係的沈沐泽,况且病人是沈沐泽的爷爷,於私他也不会做出任何伤害他爷爷的行为。 沈沐泽没想到温苒和提出让他一起去,一瞬间有些错愕,但还是很快反应过来,点点头,走向了抢救室的方向。 其他护士也连忙开始转移沈老爷子,大家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赵医生,这让他感到愤怒。 凭什么都听温苒的?! 明明他才是沈老爷子的主治医生! 他还想著通过这次治疗沈老爷子,搭上沈家这条线,好让他以后的职业生涯变得更顺畅一些。 谁能想到半路杀出个温苒,抢了他原本的位置。 看著温苒快速离开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阴狠。 温苒和沈沐泽来到手术室,换好了无菌服,来到手术台前。 “没想到有一天还能再和温医生你一起做手术。” 沈沐泽双眼笑眯眯地看著温苒,那双带著几分痞气的眼睛里含著笑意。 温苒透过口罩也是浅笑了笑,是啊,谁能想到过去这么多年,他们还有机会一起做手术。 “事不宜迟,开始吧。”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沈沐泽点点头,两人默契十足地开始给沈老爷子做手术,沈老爷子的情况十分复杂,他的脑部长了许多血管瘤,密密麻麻,想要全部切除是个大手术。 而且这些血管瘤附近有许多神经,稍不留神,就有可能碰到那些神经,导致沈老爷子的脑部停止运行,成为医学意义上的脑死亡。 温苒深吸了一口气,这种高难度手术她不是没做过,但沈老爷子的年纪就摆在这里,增加了许多的风险。 两个人虽然默契十足,可在手术中还是遇到了困难,即便温苒的技术再高超,可沈老爷子的病实在太危险。 “滴——滴——” 沈沐泽听著心电监护仪上的声音,就如同催命符一样,一声一声地敲在他的心上。 手术室內,所有人的心弦都紧绷著,目不转睛地看著温苒將沈老爷子脑部的血管瘤一点一点的切除。 过程中,沈沐泽再次被温苒高超的技术震慑,她的手很稳,每切除一颗血管瘤,沈沐泽眼中的欣赏就多一分。 就在这个时候,心电监护仪突然响了起来,这个尖锐的声音將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温苒转头看了一眼心电监护仪,神色凝重,不骄不躁地看向沈沐泽,开口询问。 “检查有没有出血点。” 沈沐泽遵照命令在口子里查找,发现並没有出血口。 而其他地方也是正常的,但如果没有问题,这个心电监护仪怎么可能会叫呢。 温苒看著沈老爷子脑部的口子,抿了抿嘴,脑海里迅速浮现出人体结构的立体图,寻找著有可能的出血点。 她的双眼扫过沈老爷子的全身,柳眉紧蹙,突然看向一旁的沈沐泽。 “沈老爷子有没有病史?” 沈沐泽摇摇头,隨后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瞪大了眼睛,出声道:“有,前两年做了一台心臟搭桥手术,那台手术还是我亲手操刀的,怎么了?” “那就对了,开胸!” 温苒下了命令,沈沐泽一头雾水,困惑地看向温苒,想问却欲言又止。 只见温苒毫不犹豫的在沈老爷子的胸口开了一个口子,果不其然,鲜血从他的胸口处汩汩而流。 沈沐泽瞠目结舌地看著沈老爷子的胸口流出鲜血,內心十分震惊。 “快止血!” 温苒的声音將沈沐泽的思绪拉了回来,他立马去给沈老爷子止血。 等血止住后,果然心电监护仪的警报声停了下来,转变为正常的声音。 眾人都鬆了口气,沈沐泽想询问,却想到还在手术中,只好放弃,转而专心地给温苒打下手。 正常手术下来花费了五个小时,当沈老爷子的头皮缝上最后一针时,整个手术室的人员都鬆了一口气。 “温医生,你太厉害了!” 也不知道是谁突然说了一句话,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温苒,温苒额头上冒著密密麻麻的汗水,眼睛里是藏不住的疲惫。 “大家都有功劳,辛苦大家了。” 她看向一旁的护士,开始叮嘱:“沈老爷子还未脱离生命危险,手术虽然成功,但是还需要再观察,一会你们把他推到重症监护室,如果沈老爷子醒了,再转到普通病房。” “好。” 温苒转头看著沈沐泽点点头,两人並肩走出了手术室。 手术室外是焦急等待的沈家人,温苒摘下口罩,沈老夫人在聂寒霜的搀扶中立马迎了上来。 “温医生,我家老头子怎么样了?” “沈老夫人,沈老爷子的手术很成功,只要他能够甦醒,基本上就不会有生命危险了,只是沈老爷子年纪大了,一定要注意身体,多运动,血管瘤属於正常的老年疾病,復发概率还是有的,你们一定要定时来做检查。” 一听到沈老爷子的手术成功了,沈家人都鬆了一口气,沈老夫人双腿一软,眼中含泪,脸上满是感激。 “谢谢……谢谢温医生,你是我们沈家的救命恩人,谢谢你。” 沈老夫人跌坐在地上,激动地和温苒道谢,眼泪忍不住夺眶而出。 温苒一惊,连忙双手去將沈老夫人搀扶起来,怎么说她也是长辈,她一个晚辈受不起长辈这么大的礼。 而原来还不相信温苒的女人脸上满是尷尬,心虚地根本不敢看温苒,只能躲在一群人的后面。 第281章 好久不见,温医生 “奶奶,这次真是多亏了温医生,要不是她,爷爷未必能度过这关。” 沈沐泽也没有夸张,沈老爷子住进市医院已经有些日子了,那个赵医生只会给他开一些毫无实质性的检查和药物,导致沈老爷子的身体越来越虚弱。 原本沈老爷子能够清醒著做手术,却因为这个什么赵医生,直接昏迷,他高度怀疑,今天沈老爷子情况突然下降,也是这个赵医生导致的。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带了几分讥讽的声音从沈家人身后传来:“手术出来了,沈老爷子怎么样?还好吗?需不需要我帮帮你们啊?” 赵医生拿著病歷走了过来,他的脸上满是得意和轻蔑,仿佛並不相信温苒会做成这场手术。 一个女娃娃而已,真以为自己成了霍老的学生就能做成这样高难度的手术了吧。 就算是他,也未必有百分之百的把握。 “你什么意思。” 聂寒霜冰冷地扫过赵医生,语气上听不出情绪,但脸色却是十分难看。 自从这位赵医生接手了沈老爷子,他的態度就让沈家人十分不满,仗著自己是海外归来的医生,整天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想他们沈家在京城也是有头有脸的,谁敢轻易招惹他们,一个小小的医生竟然敢这么对他们。 他们早就对这位赵医生不满了。 此时见他一副“早知道会失败”的样子走过来,聂寒霜更是气得恨不得衝上去撕烂他的脸。 “没什么意思,我只是担心沈老爷子的病,毕竟我在这方面还是很有研究的,不过只要这位温医生和我道歉,我还是可以考虑一下,救救场。” 话音落下,他就发现所有人看向他的眼神仿佛是在看一个小丑。 温苒冷笑一声,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他,转过身去和沈老夫人说话。 “老夫人,老爷子现在还在昏迷,我已经让人转到重症监护室了,暂时无法探视,等明天我再过来给老爷子看看情况,醒了第一时间通知您,您回去好好休息吧。” 温苒可不想救了沈老爷子,又救沈老夫人。 “对,奶奶,您快回去休息吧,很晚了,您的身体本来也不好。” 一旁的聂寒霜也跟著一起劝说,沈老夫人犹豫再三,还是点头答应了。 赵医生听到她们的谈话,心里十分生气。 她们这是什么意思? 是打算无视他吗? 別忘了他才是这个领域的专家,多少人求著让他看病都求不到,这沈家到底搞不搞得清楚情况啊。 他脸色一沉,连忙开口:“你们有没有听我说话?没有我,沈老爷子根本救不回来,难道你们不想让沈老爷子好起来吗?” “闭上你的臭嘴!”沈沐泽冷冷地瞪著赵医生,“我还没找你算帐,你最好以后別出现在我面前,否则我定让你不好过!” “你们……你们不识好歹!你们这是在耽误最佳的抢救时间……” “不需要你了。”温苒也站了出来,“手术很成功,沈老爷子大脑里的血管瘤已经全部切除了,赵医生,趁现在沈家人还没有找你清算,我劝你还是赶紧离开。” 赵医生满脸震惊,他不可思议地瞪大了双眼,失声道:“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这么厉害?!你们一定是骗我的对不对?” “你有这么大的脸,需要我们合起伙来骗你?” “就是啊,你接手爷爷这么多天,爷爷一直没有好转,什么海归的专家,我看就是个庸医!” 沈家人对赵医生的不满在这一刻全部爆发出来,他们指责赵医生的失职和能力,更感谢温苒愿意来帮助他们。 要不是温苒及时出手,沈老爷子或许就要被眼前这个自以为是的医生害死了。 赵医生脸色煞白,身形摇摇欲坠,根本不相信温苒竟然能够做这么高难度的手术,他嘴里说著不相信,扒开人群就要去查看沈老爷子的情况。 “够了!” 一道清冷的女声从身后传来,温苒也听著有些耳熟,侧头看去,是个熟悉的人。 林筱走到赵医生的身后,美眸穿过他落在了温苒的身上,朝她点了点头,温苒也回以頷首。 “师兄,你还是这么高傲自大,承认別人比你优秀很难吗?” 温苒惊讶,没想到这位赵医生竟然是林筱的师兄,就连沈家人也都十分震惊。 林筱朝所有人鞠了鞠躬,朱唇轻启:“我替我师兄给各位道歉,他失態了,身为医生没能做好本职工作,还这副模样实属败坏医德,对不起。” “林小姐,这件事不是你的错,该道歉的人也不应该是你。” “是啊,林筱姐,就算你们是师兄没关係,也不该是你道歉啊。” 周围的人都在劝说,只有温苒和聂寒霜安静地看著这位沈沐泽的未婚妻。 温苒心里是不赞同的,她知道沈沐泽和林筱的关係,可林筱的这番做法无疑是在打沈沐泽的脸。 刚刚看沈沐泽的態度,明显就是打算要处置这位赵医生,可林筱身为他的未婚妻,却公然和沈沐泽唱反调,这不是让他难做吗? 沈沐泽的脸色果然不好看,看向林筱的眼睛里充满了冰冷。 林筱仿佛未看见,继续和其他人道歉,隨后她走到温苒的面前,嘴角终於露出了一抹笑容。 “好久不见,温医生。” “林医生,你也是,没想到再见面会是这样的场景。” “我听说你去做了无国界医生,真的很了不起,换成是我,我是吃不了这个苦的,我现在终於能理解当初为什么沈沐泽寧愿要和我解除婚约也要和你在一起了。” 此话一出,所有沈家人的目光又全部落在了温苒的身上。 温苒感到全身不自在,她冤枉啊,她可没有要和沈沐泽在一起。 沈沐泽也拉住了林筱的手臂,冷声警告:“林筱,你到底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只是说实话而已,难道当初你和我解除婚约,不是打算和温医生在一起吗?” 她轻挑了挑眉头,戏謔地看向沈沐泽,笑意却不达眼底。 第282章 沈沐泽,你混蛋 沈家人都没想到这中间还有这回事,沈沐泽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温苒则是皱了皱眉。 虽然沈沐泽之前確实追求过她一阵子,但她並不知道沈沐泽当时已经有了未婚妻,她也並没有答应他的意思。 林筱这番话是打算问罪的意思吗? 温苒唇角扬起一番冷意,眼神平淡地扫了一眼林筱,沉默著不打算解释。 聂寒霜靠近温苒的身边,用两人才能听到声音,好奇地询问。 “苒苒,你和沈沐泽真的?” “没有。”温苒平静地回答,“是他单方面的,我拒绝了。” 聂寒霜会意地点点头,她就说温苒不可能这么快就和沈沐泽在一起才对,她刚从一段失败的婚姻出来,怎么可能又一头栽进另一个火坑? 她心里鬆了一口气,后又担忧地看向她,关切地说道:“这个林筱是林家的小姐,从小和沈沐泽青梅竹马,两家看他们感情不错,早早就给他们定了娃娃亲。” 原来如此。 温苒会意,但这和她有什么关係,她可从来没有插足他们的感情。 “沈沐泽,你敢说,你现在不喜欢温苒了?” 林筱脸上掛著一抹嘲讽,她的眼睛里充满了淒凉和悲伤,仿佛是沈沐泽背叛了她,背叛了他们这么多年的感情。 可沈沐泽心里却清楚,他双手揣兜里,脸上恢復成那吊儿郎当的样子,语气里带了几分警告和嘲弄。 “林筱,你別装了,真以为我不知道你打什么主意吗?既然你都不顾两家的顏面,我也没什么好顾忌的。” 他耸了耸肩,转头看了一眼温苒,又转回头跟沈家的其他人说道,仿佛像是在宣告。 “是,我確实曾经喜欢过温医生,她长得好看,能力又强,虽然家族没落,但她是霍老的学生,凭这个,你林筱就比不上。” 沈沐泽毫不客气地贬低林筱,只见林筱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阴沉下去,双手紧握成拳。 “哪怕温医生拒绝了我,但是我还是喜欢她,喜欢得不得了,要不是和你有婚约,我肯定非她不娶。” 啪—— 一道清脆响亮的耳光响彻,在场的人都震惊地看向两位当事人。 只见沈沐泽的头被打偏,右侧的脸颊上出现一道明显的巴掌印,眼神里的固执和冷意再也掩盖不住。 “沈沐泽,你混蛋!” 林筱冲沈沐泽大吼,那张总是平静的脸终於出现了裂痕,赤红双眼,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温苒捂著嘴巴,满脸的惊讶,原本应该是开心的晚上,却不知为何演变成了现在的样子,还把她扯了进来。 她仔细地看著林筱,想从她的脸上找到任何关於演戏的成分。 可是她失望了,林筱满脸的悲愤,仿佛真的是一个被渣男辜负的女人,这让温苒心生愧疚。 “林医生,我想你可能误会了,我和沈医生並未有任何除了工作之外的交流,即使是出去吃饭,也从未单独出去过,至於沈医生的感情,我从未插手,更不曾接受。” 温苒认真地给林筱解答,希望將两个人的误会解开,可是林筱却以一种冷漠的眼神看向了温苒,方才的悲愤荡然无存。 她……刚刚是在演戏?! 温苒一愣,结合赵医生和她的关係,她立马得出了一个结论。 或许林筱这么做,只是为了將大家的注意力放在他们两人身上,好让赵医生脱身,从而逃过沈家的怒火。 她说呢,好端端为什么突然挑起这件事。 况且当初沈沐泽追求温苒这件事,基本上整个市医院都知道,却在这个时间提起,很明显是故意的。 她眸色一沉,心里逐渐染上了怒火,她走上前,面不改色地和她擦肩而过,走到了赵医生的面前。 “別以为这样,我就会不將你违规操作的事情说出去。” “什么?” 赵医生一听,顿时后背发凉,掌心蹭蹭地开始冒汗,心虚地低下了头。 “赵医生,我们刚刚在沈老爷子的身体里发现了大剂量的违规药物,这些药物的主要作用是用於安眠,这个剂量已经严重超標,虽然没有伤及沈老爷子的性命,但对他的身体造成了不可逆转的伤害,我已经让人把標本送去化验科化验了,我想很快,你就会为你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的。” 话音落下,温苒也不再逗留,她不想插足沈家和林家的事,更不想被当挡箭牌。 林筱的心思她看得透彻,没有戳穿她已经是给她留了最后的顏面,至於赵医生,做错了事,就受到惩罚。 赵医生听到温苒的话,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了地上,眼神里充满了绝望。 他確实用了大量迫使病人安眠的药剂,他想著通过病人长久的昏迷来凸显自己的医术高超,这样他才能够在沈家更加说得上话。 只是没有想到,他做的这么隱蔽,还是被温苒发现了。 而林筱的脸色也十分难看,她不惜和沈沐泽撕破脸皮,就是为了护住自己的师兄,却不想还是没能护住。 沈沐泽一脸欣赏地看著温苒的背影逐渐消失,他嘴角的冷意逐渐放大,迈著步伐朝著林筱逼近。 “林筱,收起你那点小心思,既然你这么不想和我结婚,那我就如你所愿,明天我就让人上门退婚。” 说完,他满意地从林筱的脸上看到了惊慌,那张清冷的脸上一片煞白,身形更是摇摇欲坠。 他冷笑一声,从林筱的身边擦肩而过,甚至用肩膀顶了她的肩膀一下,直接离开。 林筱站在原地,感受著沈家人从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浑身僵硬,双手紧握成拳,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冷。 沈慕羽走到聂寒霜的身边,揽住了她的肩膀,温和地朝她笑了笑,带著她离开。 温苒离开医院后直接回了家,刚进门就看见温凡霖一脸匆忙地楼上下来,拿起外套就往外走。 “哥,这么晚了,你去哪?” 可温凡霖並没有回答她的话就关上了门,温苒只好嘆了一口气,回了房间。 第283章 关正业的儿子 第二天一早,温苒收拾好准备去医院,下楼走到餐桌前,陈管家端著早餐就出来了。 “陈叔,我哥呢?” 往日这个时候,他早该下楼吃早餐了。 “凡霖少爷昨天晚上没有回来。” 温苒惊讶。 哥一晚上都没有回来?难道公司真的出事了? 思绪刚落,电视上就传来了財经频道主持人的声音。 “今日,一名神秘男子自称是顶级豪门关家二爷关正业的儿子,他……” 温苒目不转睛地盯著电视,耳边一直縈绕著关正业儿子这些字眼,脑袋嗡嗡作响。 哥他一个晚上没有回来,难道就是去关家了吗? 她顾不上手里的早餐,跑到电视机前认真地盯著电视机,直到一个陌生从来见过的身影出现在电视机前。 温苒整个人都愣住了,眼前的这个男人根本就不是温凡霖,但她知道,关正业的儿子绝对不是电视机前的这个男人。 她有些狼狈地找到手机,给温凡霖打了好几个电话,对面一直都没有接通。 哥,你快接啊! “餵。” 终於,电话通了。 “哥,你现在在哪?” “公司。” “我现在去找你。” 温苒一边跑回房间去换衣服,一边跟温凡霖打电话。 她一定要问清楚,这其中到底是怎么回事。 关正业的儿子怎么变成这个人了? “不用来了,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你什么也別问,这件事和你没关係。” 温凡霖的声音淡淡的,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温苒的心猛地一沉,越是这样,她越觉得其中有问题。 “哥,你老实和我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关正业的儿子怎么会变成那个人了?” “你別管了,这是我的事,你管好自己就行。” 说完,不等温苒开口,温凡霖就掛掉了电话。 温苒再打过去,对方已经不再接通了,这让温苒十分焦急。 她总有一种预感,温凡霖在预谋一件很大的事。 “小姐,我觉得你不必太担心,凡霖少爷有自己的主见,你应该相信他。” 陈管家见温苒这么著急,也开口劝她。 温苒坐在沙发上,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关切,她回头看向陈管家,缓缓开口:“可是他是我哥,我……” “小姐,难道你不相信凡霖少爷的能力吗?” 陈管家的话让温苒愣住了,她强忍住心中的不安,犹豫地看著电视上的新闻,眼里是满满的担忧。 叮—— 温苒的手机响了,她有些麻木地接起电话:“餵。” “今天你迟到了。” 顾寒川的声音从那头传来,温苒这才想起自己还要带饭给在医院住院的顾寒川。 “马上到。” 她掛掉了电话,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深吸了一口气,收拾好就前往医院。 医院。 被掛掉电话的顾寒川看著手机,无奈地笑了笑。 也只有她,才敢这么肆无忌惮地掛他的电话。 温苒很快来到了医院,將饭盒递给顾寒川,可心里还在想著温凡霖的事情。 她看了一眼身边的顾寒川,想著或许在他那有什么其他的线索,可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 哥和顾寒川的关係这么差,怎么可能和他说这些。 算了,还是等他回来再问他吧。 叩叩—— 一道敲击声將出神的温苒唤醒,她回过头,对上了那双黝黑的眼眸。 “怎么了?” “我渴了。”顾寒川指了指水壶,“没水了。” 温苒起身,拿起水壶走出了病房。 顾寒川看著温苒离开的方向,拿出了手机,上面是一条来自温凡霖的简讯。 【见到回电话。】 温凡霖找他。 顾寒川皱眉,他没忘记温凡霖对他的態度,他们的关係可算不上好。 可纵使是这样,他还是给温凡霖打去了电话。 “温总。” “顾总,今日的新闻你看了吧?” 顾寒川皱眉:“你是说关家的事?” “嗯,我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忙。” 顾寒川闻言,勾起唇角,有些漫不经心地开口:“有什么事是需要温总你亲自来求我的。” 他戏謔地看著雪白的天花板,唇角是不加掩饰的嘲弄。 也不知电话那头的温凡霖说了什么,顾寒川的脸色逐渐从慵懒变成了凝重。 最后,温凡霖沉默了片刻,只留下了一句。 “帮我照顾好苒苒。” —— 温苒回到病房的时候,里面传出了徐慧如的声音。 只见徐慧如坐在病床边,正拉著顾寒川的手说话,脸上带著慈爱的笑容,眼角笑出了皱纹。 方若琳站在她身后,手里端著一个精致的保温桶,粉色的外壳,上面还繫著丝带。 她妆容精致,穿著一身浅粉色的连衣裙,长发披在肩上,看起来温婉大方,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人。 三个人围在一起,其乐融融,像是一家人。 徐慧如正说得起劲,声音里满是炫耀:“寒川,你感觉怎么样了?伤口还疼不疼?若琳这孩子就是懂事,一大早就起来给你熬汤,你看看这汤,熬得多好,乌鸡枸杞红枣汤,文火燉了三个小时,一看就是用了心的,不像有些人,嘴上说关心,实际上什么都不做,就会装模作样。” 方若琳低下头,脸上带著羞涩的笑容,脸颊微微泛红,声音轻柔得像春风拂过水麵:“徐阿姨,您別这么说,顾总受伤了,我照顾他是应该的,这汤也不算什么,就是一点心意,只要顾总能快点好起来,我做什么都愿意。” 顾寒川靠在枕头上,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淡淡地扫过方若琳,没有说话。 他的眼神里没有温度,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温苒站在门口,看著这一幕,脸色平静如水。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保温壶,里面是她熬了两个小时的皮蛋瘦肉粥,用的是顾寒川以前最喜欢的那种做法,皮蛋切碎,瘦肉切丝,粥熬到浓稠。 她忽然觉得自己来得真不是时候,像是一个多余的人闯进了別人的家庭聚会。 她转身想走,但徐慧如已经看到了她。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不速之客,带著毫不掩饰的厌恶和嫌弃,嘴角往下撇著。 “温小姐,你来了。” 第284章 两个月后出发 方若琳也看到了温苒,温和地开口。 徐慧如冷笑一声,声音尖利起来,像刀子划过玻璃,嘴角掛著冷笑,“前天不是走了吗?怎么又来了?我还以为你终於想通了,知道离寒川远一点了,你这脸皮也够厚的,赶都赶不走。” 温苒的脚步停住了。 她转过身,看著徐慧如,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徐慧如站起来,双手抱在胸前,上下打量著她,眼神像是在看一堆垃圾,从头髮看到衣服,又从衣服看到鞋子,最后落在她手里的保温壶上,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 “温苒,不是我说你,你跟寒川已经离婚了,还整天往他跟前凑,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是见不得他好是吧?你害他还不够吗?上次他发烧是你害的,这次受伤也是你害的,你是不是非要把他害死才甘心?你这个扫把星,谁沾上谁倒霉。” 温苒把手里的保温壶放在门口的柜子上,动作很轻,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她的语气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徐女士,我是他的家庭医生,来看病人,是我的工作,合同上写得清清楚楚,二十四小时待命。” “家庭医生?”徐慧如冷笑一声,声音更大了,整个走廊都能听见,“什么家庭医生需要大早上跑过来?什么家庭医生需要亲自做饭送过来?我看你就是別有用心,你这种人我见得多了,离婚了还想纠缠不休,装什么清高,你以为你还能嫁进顾家吗?做梦!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 方若琳站在一旁,嘴角微微勾起,看著温苒的眼神里满是得意和嘲讽。 她轻轻拉了拉徐慧如的袖子,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关切:“徐阿姨,您別生气了,温医生可能真的只是来工作的。” 徐慧如拍拍方若琳的手,语气里满是感慨和心疼:“若琳啊,你糊涂,这种女人,你越是给她脸,她越是不要脸,你看看她,离婚五年了还阴魂不散,不就是想攀高枝吗?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离过婚的女人,还有什么资格挑三拣四。” 温苒的脸色终於变了。 她看著徐慧如,眼神冷了下来,像是淬了冰,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 “徐女士,”她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像是钉子钉在地上,“您说完了吗?” 徐慧如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反问。 温苒往前走了一步,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声音冷得像冬天的风:“您说我纠缠顾寒川,那我问您,是他让我来做家庭医生的,还是我自己贴上来的?您说他发烧是我害的,那您知不知道,他发烧那晚,是谁守了一夜?您说他受伤是我害的,那您知不知道,他受伤的时候,是谁在手术室外面等了三个小时?您口口声声说方小姐好,那您倒是问问您儿子,他领不领这个情?他愿不愿意娶她?” 101看书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徐慧如的脸色变了,嘴唇哆嗦著说不出话来,脸涨得通红。 温苒继续说,声音越来越冷,像是冰锥刺进骨头里:“徐阿姨,您这么著急给顾寒川找女人,是怕他娶不到老婆吗?江城的名门闺秀这么多,您一个一个地介绍,生怕漏了谁。您这是关心儿子,还是把儿子当成了联姻的工具?您有没有问过他愿不愿意?您有没有想过他想要什么?” “你!你放肆!”徐慧如气得浑身发抖,指著温苒的手指都在颤抖,脸色铁青,“你算什么东西,敢这么跟我说话!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温苒没有再看她,转身拿起门口的保温壶,放在顾寒川的床头柜上。 她低头看著床上的顾寒川,他的眼睛一直盯著她,嘴角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像是在看一场好戏,眼神里没有生气。 方若琳的脸色也变了,她咬著嘴唇,眼神里满是嫉妒和不甘,手指紧紧攥著保温桶的提手,指节泛白。 “粥放在这里了,爱喝不喝。”温苒说完,转身离开,步伐很快,没有回头。 走出病房的那一刻,她深吸一口气,感觉胸口堵著一团火,烧得她难受。 她快步走出了医院,来到了医院的花园,找了张长椅坐下,一阵冷风吹在脸上。 十一月的风已经带著寒意,吹得她头髮飘起来,脸颊冰凉。 凉意扑面而来,她的情绪慢慢平復下来。 手机忽然响了,打破了沉默。 温苒拿出来一看,是一个陌生的號码,区號是京城的。 她犹豫了一下,接通。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温和的女声,带著几分正式和干练:“温苒医生您好,我是世界医疗协会驻华国办事处的,您之前报名参加的无国界医生乌国任务,行程已经安排好了,出发时间定在下个月初,具体安排我们会发到您的邮箱,请您注意查收,並儘快確认。” 温苒愣了一下。 她確实报名了,那是几个月前的事,当时她刚从非国回来不久,觉得自己还有很多力气可以付出,还有很多事可以做。 “下个月初?”她重复了一遍,声音有些不確定。 “是的,为期三年,地点在乌国东部,条件比较艰苦,但安全有保障,如果您没有问题的话,我们这边就正式確认了,需要您签字確认。” 温苒沉默了几秒,下个月初太急了,她手里还有许多事情没有完成,还有哥哥和关家之间的关係…… “可以延后吗?”她问,“我这边有些事还没有处理完,可能需要一点时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然后说:“可以,我们可以给您两个月的延后期,两个月后出发,您看可以吗?这是最大的延期限度了,再晚就要等下一批了。” 温苒鬆了一口气:“可以,谢谢您。” “好的,那我把时间改到两个月后,具体安排会重新发到您的邮箱,祝您一切顺利。” 第285章 还记得以前吗? 掛了电话,她握著手机,看著花园內来来往往的人,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 乌国,三年,无国界医生。 那是她熟悉的生活,也是她想要的生活。 可为什么,想到要离开,心里会有一丝不舍? 突然,一阵熟悉的味道飘入她的鼻翼中,一杯咖啡递到了她的面前。 是祁夏。 他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想起他之前也和自己一起去过非国,想来他应该也接到了同样的通知。 两个人並肩坐著,都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祁夏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是怕打破什么:“乌国的任务,我也接到通知了。” 温苒愣了一下,转头看著他。 他的侧脸在走廊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冷,鼻樑高挺,下頜线分明,睫毛在眼底投下淡淡的阴影。 “你也去?”她问,声音里带著一丝惊讶。 祁夏点点头,嘴角微微勾起,那笑容很淡,但很真诚,眼神里有一丝温暖:“嗯,那边条件艰苦,需要人。” 他顿了顿,转过头看著她,眼神很认真,“而且,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温苒心里一暖,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低下头,看著自己的手指。 祁夏看著远处的窗户,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无国界医生那边给了两个月的时间准备,我这边正好也有些工作要收尾,几个病人的复查还没做完,时间刚好,到时候一起走。” 温苒点点头:“好。” 两个人又沉默了。 花园里人虽多,但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偶尔有护士推著车经过,车轮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又渐渐远去。 “还记得以前吗?” 祁夏开口,隨后手里拿出来一颗糖。 温苒嘴里的橙子味糖果慢慢化开,甜味瀰漫在唇齿之间。 她靠在椅背上,闭著眼睛,阳光照在脸上,暖洋洋的。 小时候的事像潮水一样涌上来,那些在霍老门下学医的日子,那些背书背到深夜的夜晚,那些被老师骂完又被偷偷塞糖的瞬间。 祁夏那时候话就不多,总是坐在角落里安静地看书,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校服,刘海遮住半边眼睛,整个人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少年。 但每次她遇到困难,他都会默默地出现,帮她查资料,陪她练习手法,在她被霍老骂哭的时候递上一张纸巾,什么都不说,就那样安静地陪著她。 她一直以为那是师兄对师妹的照顾,从未多想。 现在想想,那些沉默的陪伴里,藏著多少她不曾察觉的心意。 楼上,顾寒川站在病房的窗前,手里还握著那杯已经凉透的水。 杯子里的水纹丝不动,他的手指却微微发抖。 他看到了。 看到温苒和祁夏並肩坐在长椅上,看到祁夏递给她一颗糖,看到她接过糖时嘴角的笑意。 他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杯壁上的水珠被他握得溢出来,顺著手指往下滴。 身后,徐慧如还在絮絮叨叨。 方若琳站在一旁,脸上带著温柔的笑容,手里端著那碗乌鸡汤,已经重新热过一次了。 汤碗冒著热气,香味在病房里瀰漫开来,但顾寒川闻不到,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窗外那个空荡荡的长椅上。 “寒川,你看看若琳,多好的女孩子。” 徐慧如的声音里满是得意和炫耀,她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翘著腿,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著,“家世好,相貌好,性格也好,方家虽然不如从前了,但底蕴还在,在京城还是有些根基的,你要是娶了她,妈就放心了,方家那边也说好了,嫁妆不会少,而且方若琳这孩子在京城名媛圈里口碑很好,知书达理,温柔大方,配我们顾家正合適。” 方若琳低下头,脸颊微红,睫毛轻轻颤动著,声音轻柔得像春风拂过湖面:“徐阿姨,您別这么说,顾总这么优秀,我怕是高攀了,顾氏集团在江城是什么地位,我心里清楚,能认识顾总已经是我的福气了,不敢奢求太多。” “什么高攀不高攀的。”徐慧如拍拍她的手,语气里满是篤定和不容置疑,“你们俩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寒川,你说句话啊,人家若琳一大早就来了,给你熬了汤,你总得有个表示吧?人家女孩子不要面子的吗?” 顾寒川没有回头,声音冷得像冬天的风,没有任何温度:“说完了吗?” 徐慧如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顾寒川转过身,看著她们,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他的目光扫过方若琳,又落在徐慧如脸上,嘴唇微微抿著,下頜线绷得很紧。 他穿著一身病號服,后脑还缠著纱布,但周身散发的气场却冷得让人不敢靠近。 “说完了就出去。我要休息了。以后没有我的允许,谁都不许来。” 徐慧如的脸色变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儿子的眼神,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她了解自己的儿子,他这种表情的时候,说什么都没用。 从小到大,只要他露出这种表情,就意味著他已经决定了,任何人都改变不了。 “寒川,你怎么……”她还想再劝,声音里带著一丝不甘和委屈,“妈是为了你好,你怎么就不明白呢?” “出去。”顾寒川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钉在地上,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像一把刀斩断了所有商量的余地。 徐慧如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哆嗦著,手指攥紧了手里的包带,但最终还是没有再说什么。 她站起来,拉著方若琳的手,快步走出病房。 方若琳回头看了顾寒川一眼,他的目光始终没有落在她身上,一直看著窗外。 他的侧脸在夕阳的余暉中显得格外冷硬,下頜线绷得很紧,眉头微微皱著。 她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一下,疼得厉害,眼眶发酸,但她咬著嘴唇,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门关上后,病房里安静下来。 第286章 是不是得罪顾家了 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时钟的滴答声和自己的呼吸声。 顾寒川站在窗前,看著楼下那个空荡荡的长椅。 阳光已经移开了,长椅笼罩在建筑的阴影里,显得格外冷清。 温苒已经不在那里了,祁夏也不在了。 只有风偶尔吹过,带起几片落叶。 他忽然觉得那个画面很刺眼,刺眼得他不想再看。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林助理的电话。 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林助理,方家最近在谈的几个项目,截下来。”他的声音低沉而平静,但林助理跟了他这么多年,听出了话里的寒意。 那种寒意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冷静到极点的决断。 “顾总,您的意思是……”林助理小心翼翼地问,声音里带著一丝试探。 “我说得不够清楚吗?”顾寒川的声音冷了几分,像是淬了冰的刀锋,“方家在江城的所有合作项目,能截的全部截下来,告诉那些合作方,有顾氏在,他们不需要方家,我要让方家知道,不该惦记的东西,不要惦记,不该伸手的地方,不要伸手。” 林助理沉默了一秒,然后说:“明白了,顾总,我马上去办,方家目前在谈的项目有三个,最大的那个是和城投集团的合作,涉及到城东那块地的开发,城投那边和我们关係一直不错,应该没问题。” 掛了电话,顾寒川把手机扔在床上,靠在窗框上,看著远处的天空。 夕阳正在下沉,天边的云被染成了橘红色,一层一层,像打翻的顏料盘。 祁夏喜欢她。 他看得出来。一个男人看一个女人的眼神,骗不了人。 就像他看温苒的眼神,也骗不了人。 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窗框,指节泛白,指甲几乎要嵌进木头里。 方若琳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六点多钟,外面就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街道两旁的灯亮起来,橘黄色的光透过车窗照进来,在她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影子。 她推开別墅的门,客厅里灯火通明,水晶吊灯开著,照得整个大厅亮如白昼。 方父和方母都坐在沙发上,脸色都不太好看,像是刚吵过架。 茶几上摆著几份文件,散乱地摊开著,纸张皱巴巴的,像是被揉过又展平的。 方父穿著一身家居服,手里夹著一根烟,烟雾繚绕,整个客厅都是烟味。 方母坐在另一侧,手里攥著一张纸巾,眼眶红红的,显然是哭过。 “爸,妈,我回来了。”方若琳换了鞋,走过去,声音有些发紧。 方父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他把烟掐灭在菸灰缸里,站起来,走到她面前,抬起手—— “啪!” 一巴掌狠狠扇在方若琳脸上。 那巴掌用了很大的力气,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响亮,像是炸开了一样。 方若琳被打得偏过头去,整个人踉蹌了一步,差点摔倒。 头髮散下来,遮住了半边脸。 脸上火辣辣的疼,像被火烧过一样,耳朵嗡嗡作响,眼前一阵阵发黑。 她捂著脸,难以置信地看著父亲,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爸?你打我?你从小到大从来没打过我!” 方父的脸色铁青,手指都在发抖,嘴唇哆嗦著,声音里满是愤怒和失望,还有压抑不住的焦虑:“你还有脸问我为什么打你?我问你,你是不是得罪顾家了?顾氏那边突然撤了所有合作项目,方家的股价今天跌了百分之八!你到底干了什么好事!你知不知道这意味著什么?这意味著方家完了!彻底完了!” 方若琳愣住了。 顾氏撤了所有合作项目? 她今天一直在医院,什么都没做。 她走的时候顾寒川还好好的,虽然对她冷淡,但也没有说要对方家动手。 怎么突然就…… 她转头看向方母,方母坐在沙发上,眼眶红红的,手里攥著一张纸巾,纸巾已经被撕成了碎片,散落在膝盖上。 但她的眼神里没有心疼,只有焦虑和埋怨,还有一丝恨铁不成钢的愤怒。 “若琳,你到底怎么搞的?”方母的声音尖利起来,像是刀子划过玻璃,“你不是说顾寒川对你印象不错吗?你不是说徐阿姨很喜欢你吗?怎么突然就翻脸了?你到底做了什么让他不高兴的事?你是不是在他面前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方若琳的眼泪涌了上来,她咬著嘴唇,努力不让它们掉下来,嘴唇被咬得发白。 脸上还在疼,耳朵还在嗡嗡响,心里更疼,像是被人在心口上剜了一刀。 “妈,我真的什么都没做,顾寒川他……他心里根本没有我,他心里只有温苒,那个离了婚的女人,我在他眼里,什么都不是,他看我的眼神,和看一个陌生人没有任何区別。” 方父的脸色更难看了,他指著方若琳,手指几乎要戳到她脸上,声音里满是怒其不爭和绝望:“我不管他心里有谁!你必须想办法嫁进顾家!方家现在什么情况你不是不知道,帐上已经没有流动资金了,再不找到靠山,我们就完了!” 方母站起来,走到方若琳面前,拉著她的手,声音放低了一些,带著恳求和算计,还有几分阴狠:“若琳,妈知道你不容易,妈也知道这件事委屈你了,但现在不是讲面子的时候,你听妈的,使点手段,生米煮成熟饭,怀上孩子就行了,到时候顾家不认也得认,顾家那种人家,最要面子,不可能让顾家的骨肉流落在外。” 方若琳猛地抬起头,看著母亲,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和屈辱,嘴唇在发抖,整个人都在发抖。 “妈,你让我……你让我怎么做出这种事?我是方家的大小姐,我不是那种不要脸的女人!我做不到!你让我去勾引一个男人?你让我去……去用孩子绑住他?那我和那些女人有什么区別?” 方母的脸色沉了下来,甩开她的手,声音变得冰冷,像是变了个人:“做不到?那你就看著方家破產吧!你爸的公司倒闭,我们全家喝西北风!到时候你这个大小姐,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连件像样的衣服都买不起!你还在乎什么脸面?脸面能当饭吃吗?” 第287章 苒苒,我胸口疼 方若琳的眼泪终於掉了下来,无声地流了满脸,妆容花了,睫毛膏晕开,在脸上留下黑色的痕跡。 她捂著脸,蹲在地上,浑身都在发抖,像一片风中的落叶。 方父走过来,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她,声音冷得像冰,没有一丝温度:“若琳,爸不想逼你,你是我女儿,我疼你,但方家养了你二十多年,供你吃供你穿,供你上最好的学校,现在需要你出力了,你自己好好想想,想清楚了再出来。” 说完,他转身上楼,每一下都像踩在方若琳心上。 方母看了她一眼,嘆了口气,也跟著上楼了。 走到楼梯口时,她停下脚步,没有回头:“若琳,妈也是为了你好,你想想吧。” 客厅里只剩下方若琳一个人。 水晶吊灯还亮著,照得整个大厅亮如白昼,但那些光没有一丝温度。 她蹲在地上,捂著脸,哭得浑身发抖,哭声压抑而低沉,像受伤的野兽在哀鸣。 灯光照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是全世界只剩下她一个人。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站起来,擦乾眼泪,走到洗手间,看著镜子里的自己。 脸上还有红肿的巴掌印,五根手指印清晰可见,眼睛红肿得像桃子,妆容已经花得一塌糊涂。 她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脸,冰凉的水刺激著皮肤,让她清醒了一些。 然后她重新化妆,一笔一笔,认真而仔细,粉底遮住了脸上的红肿,眼线勾勒出眼睛的轮廓。 医院。 傍晚的风很凉,吹起温苒的头髮,她拢了拢外套,靠在椅背上。 花园里的路灯已经亮了,橘黄色的光晕洒在地上,温暖而柔和。 花园里很安静,只有几个老人在散步,慢悠悠地走著,偶尔停下来聊几句。 远处有小孩子跑过,笑声清脆,像是这个世界上最无忧无虑的声音。 夕阳的余暉还没有完全散去,天边残留著一抹橘红,和路灯的光交织在一起,美得不真实。 她看著那片天空,心里却很乱。 手机忽然响了,铃声在安静的花园里格外清晰。 她拿起来一看,是顾寒川。 “在哪?” 温苒靠在椅背上,语气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在外面,有事?” “身为我的家庭医生,你不应该时刻守在我身边吗?” 顾寒川不说还好,一说她就来气。 温苒冷笑一声,声音里带著几分嘲讽:“顾寒川,我只是你的家庭医生,不是你的贴身特助,你生活上有什么不方便需要办事找林助理,我没义务帮你跑腿!” 她答应做他家庭医生,只是答应给他看病,不是跑腿的。 电话那边沉默了片刻,半晌才缓缓响起声音:“我胸口疼。” 也不知道是不是温苒的错觉,她竟然感觉出顾寒川的话里带了撒娇的意味。 她真是疯了,顾寒川怎么可能撒娇呢。 还是对她! “苒苒,我胸口疼。” 顾寒川的声音再次响起,温苒愣怔,这次她无比肯定,顾寒川就是在对她撒娇。 她的心里满是震惊,脸上充满了错愕的表情。 她咽了咽口水,喉中乾涩:“我知道了,马上回来。” 温苒匆匆掛掉了电话,踉蹌地往病房方向走去。 病房內的顾寒川看著手机屏幕,唇角勾起一抹笑容,心满意足地躺下。 不消片刻,温苒就回到了病房,她面色不善地走到顾寒川的面前,盯著他的脸突然一笑。 “二师兄,快进来,顾总身体不舒服,你快帮忙看看。” 听到声音的祁夏走进了病房,面无表情地走到了顾寒川的面前,取下身上的听筒戴上。 顾寒川没想到温苒会叫来祁夏,脸色阴沉,连忙抓住了祁夏伸过来的手。 “什么意思?” “顾总,你不是不舒服吗?祁夏是我二师兄,他的医术比我好,身为员工,以老板的健康为首要任务不是应该的吗?” 温苒满脸笑容地看著顾寒川,仿佛在说“看我为你好”一样,甚至顾寒川还挑不出毛病来。 祁夏挣脱顾寒川的手,用听诊器在他的胸口处来回摸索,完全不顾顾寒川越来越黑的脸色。 “小师妹,你放心,顾先生身强体壮,除了外伤,一点事没有。” 祁夏收回听诊器,一本正经地对温苒说道,他双手揣著兜,用高大的身体挡在了温苒和顾寒川中间。 “谢谢二师兄。”温苒的笑容格外刺眼,“既然顾总没什么事,那我就先走了。” 温苒跑去拿过自己的饭盒,转身跑了出去。 顾寒川靠在床头,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嘴唇紧紧抿著,下頜线绷得很紧。 他盯著温苒消失的方向,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床单,指节泛白,青筋微微凸起。 祁夏站在床边,双手揣在白大褂的口袋里,看著顾寒川那张铁青的脸,嘴角带著一丝嘲弄的笑意。 “你以为这样她就会回心转意吗?”祁夏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像是钉子钉在木板上,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 顾寒川抬起头,看著他,眼神冷得像冬天的湖水,没有一丝温度。 祁夏没有迴避他的目光,反而往前走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他离病床很近,近到顾寒川能看清他白大褂上第二颗纽扣的纹路。 “顾寒川,你知不知道温苒想要什么?” 祁夏的声音平静,没有任何挑衅的意思,但那种平静比挑衅更让人难受,像是老师在教训不听话的学生,“她要的是自由,是她自己的事业,是她自己选择的生活,不是你圈养她的笼子,不是你用家庭医生这个藉口绑住她的绳子,你以为你把她留在身边,她就会重新爱上你?你错了,你这样做,只会让她越来越討厌你,她不是你的附属品,她不需要你的施捨。” 顾寒川的脸色更难看了,额头上的青筋微微凸起,太阳穴突突地跳。 他盯著祁夏,眼神里满是敌意和不甘,嘴唇抿成一条线。 第288章 苒苒亲启 “你凭什么说这些?你以为你了解她?”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著压抑的怒意。 祁夏没有生气,只是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一些,那笑容里带著几分苦涩和自嘲,眼神却格外认真。 “我认识她十几年了,她十几岁到霍老门下的时候,我就认识她了,她喜欢什么,討厌什么,害怕什么,想要什么,我比你看得清楚,她喜欢橙子味的糖,討厌別人替她做决定,她害怕打雷,每次雷雨夜都睡不著觉,她想要的是站在手术台上救人,不是坐在客厅里等人回家。” 顾寒川的手指攥得更紧了,床单被揪出深深的褶皱,几乎要被他扯破。 祁夏说的那些,几乎他都不知道。 三年的婚姻,他什么都没给过她。 祁夏看著他,眼神里带著一种说不清的情绪,像是怜悯,又像是嘲讽,还有一种藏得很深的苦涩:“顾寒川,你要是真的为她好,就別再束缚她了,她不是你的附属品,不是你的私人医生,更不是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工具,她是一个独立的人,有自己的梦想,有自己的追求,你如果真的在乎她,就应该放手,让她去做她想做的事,而不是用那些小手段,把她拴在身边,你这样只会让她更想逃。” 说完,祁夏转身离开,步伐从容不迫,白大褂在空气中划出一道乾净的弧线。 他的背影挺拔而孤独,像一棵站在风中的树。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手指搭在门把手上。 “好好养伤吧,顾总,別再做那些没用的事了,她不会因为这些就回来的。” 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发出一声轻响。 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时钟的滴答声和自己的心跳声。 窗外有鸟叫声,远远的。 顾寒川坐在床上,看著那扇关上的门,脸色铁青,嘴唇发白。 祁夏的话像刀子一样扎在他心上,每一个字都让他难受,翻来覆去地疼。 他忽然觉得很可笑。 他顾寒川,顾氏集团的总裁,江城商界的风云人物,要什么有什么,可偏偏留不住一个女人的心。 顾寒川闭上眼睛,靠在枕头上,胸口闷得发疼,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喘不上气。 温苒从医院出来,打了一辆计程车回景园。 车窗外的街景飞速掠过,霓虹灯在夜色中闪烁,像是无数只眼睛。 她靠在车窗边,看著外面飞逝的风景,心里乱得很。 车子在景园门口停下,引擎熄火,四周安静下来。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她付了钱,推门进去,客厅里的灯亮著,暖黄色的光从窗户里透出来,但安静得有些过分,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 陈管家从厨房探出头来,围裙还系在腰上,看到她,脸上露出欲言又止的表情,嘴唇动了动,又闭上了。 “小姐,您回来了,吃饭了吗?” 温苒换了鞋,走进客厅,看了一眼楼上。 温凡霖的房间门开著一条缝,里面黑漆漆的,没有开灯,也没有声音。 “哥还没回来?”她问,声音里带著一丝紧张,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包带。 陈管家摇摇头。 温苒的心沉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往下坠。 她拿出手机,拨了温凡霖的號码。 电话那头传来机械的女声,冷冰冰的,没有任何感情:“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她又拨了一遍,还是关机。 手指在屏幕上微微发抖。 陈管家看著她,犹豫了一下,从围裙口袋里拿出一封信,递到她面前。 信? 信封是白色的,普普通通的白纸信封,上面用钢笔写著“苒苒亲启”四个字。 是温凡霖的字跡,刚劲有力,一笔一划都很认真。 “小姐,这是我在温先生房间里发现的,放在书桌上,用镇纸压著,很显眼的位置,应该是他留给您的。” 温苒接过信,手指微微发抖,信封的边缘被她捏出了褶皱。 她拆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 信纸折了两折,展开来,只有一页,但每一个字都写得很认真,没有涂改。 “苒苒,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离开京城了,別担心,我没事,只是有些事情需要去处理。” 温苒看完信,手指攥紧了信纸,指节泛白,信纸被捏出深深的褶皱。 她的眼眶发酸,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温凡霖肯定去了找关正业了。 他果然还是放不下,他还是去了。 她应该想到的,他那天晚上急匆匆离开,一夜未归,电话里支支吾吾,都是在为这件事做准备。 她拿出手机,又拨了一遍温凡霖的號码。 还是关机。 她咬著嘴唇,站在客厅里,不知道该怎么办。 窗外的夜色很深,客厅里的灯亮得刺眼。 手机忽然响了,铃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响亮。 她看了一眼屏幕——温婉。 她深吸一口气,接通电话。 “苒苒,你看到新闻了吗?”温婉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著焦急和慌张,还有一丝压抑不住的恐惧,“关正业认回亲生儿子了,新闻上都报了,那个男人……他居然认回了一个儿子,苒苒,凡霖他……他有没有跟你说什么?他有没有什么不对劲?” 温苒闭上眼睛,声音有些沙哑,像是被砂纸磨过:“姑姑,哥他……他留了一封信,走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安静得能听见电流的滋滋声。 然后传来温婉压抑的哭声,很低,很沉,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他去找关正业了是不是?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放不下,那个畜生,他害了我一辈子,现在又要害我儿子,苒苒,我马上回来,我现在就去机场,马上订票。” “姑姑,您別急……” “我能不急吗!”温婉的声音突然拔高,带著哭腔和愤怒,像是被压抑了三十年的情绪终於找到了出口,“那个男人害了我一辈子,现在又要害我儿子!苒苒,你不知道他是什么人,你不知道他有多狠,我马上回来,你等著我,哪儿都別去。” 电话掛断了,嘟嘟嘟的忙音在耳边迴响。 第289章 太丟人了 温苒握著手机,站在客厅里,心里乱成一团。 温婉要回来了。 也就是说,她三十年前的那些事,终於要被翻出来了。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完全亮,东边的天空只有一抹鱼肚白,温苒就去了机场。 温婉的航班落地的时候,天刚亮不久,太阳从云层后面露出半张脸。 机场里的人不多,三三两两地拖著行李走过,脚步声在空旷的大厅里迴响。 温苒站在出口处,看著里面走出来的人群,眼睛一眨不眨地搜寻著那个熟悉的身影。 她一眼就看到了温婉。 温婉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大衣,是去年温苒陪她买的那件,头髮有些凌乱,被风吹得翘起来,脸上带著明显的疲惫,眼睛红肿著,肿得像是桃子,显然一夜没睡,也哭了很久。 她拖著行李箱快步走出来,脚步很急,鞋跟敲在地上发出急促的声响,看到温苒,眼眶又红了,嘴唇颤抖著。 “苒苒。”她叫了一声,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温苒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箱子很沉,像是装了很多东西。 她伸手扶住温婉的胳膊,她的手冰凉,在微微发抖。温苒轻声说:“姑姑,別急,我们先回去,不管什么事,回去再说。” 温婉点点头,跟著她往外走,脚步虚浮。 一路上她都没有说话,只是不停地看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上了车,温婉终於开口了,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焦虑和恐惧:“苒苒,凡霖到底去了哪里?他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他会不会去找关正业?那个畜生,他要是敢动凡霖一根手指头,我跟他拼命,凡霖是我唯一的儿子,我不能失去他。” 温苒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冰凉,指尖没有温度,在微微发抖:“姑姑,哥信里说有些事情要处理,別担心,我相信哥他不会做傻事,他只是想给自己一个交代,给过去一个了结。” 温婉的眼泪掉了下来,无声地流了满脸,顺著脸颊滴在大衣上:“交代?他有什么好交代的?那个男人不配!他拋弃我们母子的时候,怎么不给我们一个交代?凡霖去找他,只会受辱,那个男人不会认他的,他不会。” 温苒没有说话,只是握著她的手,给她一点温度。 车子在早高峰的车流中缓慢前行,窗外的街景一点一点地往后退。 车子在景园门口停下。 两人下车,陈管家已经准备好了早餐,粥和小菜摆在桌上,还冒著热气。 但温婉一口都吃不下,她坐在沙发上,手里攥著温凡霖留下的那封信,看了又看,手指在信纸上摩挲著,眼泪不停地流,纸巾用了一张又一张。 “姑姑,”温苒在她身边坐下,轻声说,声音很温柔,“您別太担心了,哥不是小孩子了,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既然说了不会做傻事,就一定会保护好自己,他从小就懂事,您知道的。” 温婉摇摇头,声音哽咽,断断续续的:“你不懂,苒苒,你不懂那个男人有多狠心,他当年……他当年做的事,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他,我这辈子都被他毁了。” 温苒看著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 她知道这个问题很残忍,但她必须知道。 温凡霖去了京城,她必须知道那个男人到底做了什么。 “姑姑,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您和关正业……” 温婉的身体僵了一下,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脸色变得惨白,没有一丝血色。 她沉默了很长时间,久到温苒以为她不会说了。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时钟的滴答声,一下一下,像是心跳。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又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那是三十年前的事了。” “那时候刚大学毕业,二十二岁,年轻,什么都不懂,也没见过什么世面,关正业来江城出差,在一个酒会上认识了我,他长得好,家世好,又会说话,风度翩翩的,我很快就喜欢上了他。” “我们在一起了几个月,几个月而已,我以为他是真心喜欢我的,我以为他会娶我,他说的那些话,我全都信了,后来有一天晚上,他喝了很多酒,来找我……他……” 温婉的声音断了,像是一根绷得太紧的弦突然断了。 她捂著脸,浑身都在发抖,肩膀一耸一耸的,哭声压抑而低沉,像是被捂在被子里的哭喊。 “他强*了我。”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被人听到,又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那天晚上之后,他就消失了,电话打不通,人也找不到,像是从世界上蒸发了一样,我后来才知道,他回了京城,娶了门当户对的千金小姐,过他的好日子去了,而我……我怀了凡霖。” 温苒的眼泪也流了下来,无声地流了满脸。 她伸手抱住温婉,紧紧地抱著,像是要把她这些年受的委屈都抱走。 “姑姑,您怎么不早说?您一个人扛了这么多年,为什么不告诉我们?” 温婉靠在她肩上,哭得浑身发抖,声音断断续续的:“我能说什么?说我是被强暴的?说我被人拋弃了?丟人,太丟人了。” “我妈那时候身体不好,我不敢告诉她,你爸你妈也帮不了我,我只能一个人扛,凡霖小时候问我爸爸在哪,我说他死了。” “我不想让他知道,他的父亲是一个畜生,是一个强暴了他母亲的畜生,我寧愿他觉得他没有父亲。” 温苒抱著她,眼泪不停地流。 她终於明白,为什么温婉从来不提关正业,为什么每次提到那个男人,她都会情绪失控。 那不是普通的恨,那是刻在骨子里的伤,是永远无法癒合的疤,是三十年来每一天都在流血的伤口。 “姑姑,您別哭了。”温苒轻声说,声音温柔而坚定,“哥会没事的,他一定会回来的,我保证。” 温婉摇摇头,泣不成声,眼泪把温苒的肩膀都打湿了:“我怕他出事,苒苒,我怕他去找关正业,我怕那个畜生伤害他,凡霖是我唯一的儿子,我不能失去他,我什么都没有了,只有他。” 第290章 故人来电 温婉的情绪慢慢平復下来,但她的手还在微微发抖,杯子里的水晃来晃去。 温苒给她倒了杯热水,让她握在手里,暖暖手。 温婉喝了一口,深呼吸了几次,脸色才好看了一些,不再那么惨白。 看著温婉心惊胆战的样子,温苒犹豫著开口:“姑姑,要不我们去哥的公司看看吧,说不定能找到他。” 温婉如梦初醒眼神里亮起一丝光亮,她抓住温苒的手,指甲几乎要嵌进她的肉里:“我们去公司,他一定在那里,他可能只是想嚇唬我!” 她站起来,脚步踉蹌,温苒扶著她快步出门。 外面的风很冷,温婉盯著窗外,嘴里反覆念叨著:“他会没事的,他一定在公司……” 车子在温凡霖公司楼下停稳。 两人衝进大楼,前台看到温苒,立刻站了起来:“温小姐。” “我哥在吗?”温苒开门见山。 前台的表情有些为难,看了一眼旁边的温婉,压低了声音:“温总他出差了,昨天走的。” 温婉的身体晃了一下,温苒赶紧扶住她。 “他把工作都交接给李助理了,说要去京城谈一个很重要的项目。”前台补充道。 温婉的脸彻底没了血色,她永远都不想去那种地方,听到都害怕。 “李助理呢?”温苒的声音平稳。 “李助理正在开早会。” “让他出来,我有急事。” 李助理从里面出来,看到温苒和温婉,脸上闪过一丝惊讶。 “温小姐,温董。”李助理打招呼。 “我哥到底去哪了?”温苒盯著他。 李助理推了推眼镜,面露难色:“温总只说是去京城处理私事,公司的业务他全部交给我来处理,说有问题给他打电话就好。” “电话打得通吗?” 李助理摇了摇头:“从昨天下午开始,就关机了。” 温婉的身体一软,温苒用力撑著她,才没让她摔倒。 回到车上,温婉靠在座椅上,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低著头哭。 车內的空气压抑,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温苒发动车子,才艰难地开口:“姑姑,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温婉没有反应,抬手擦了擦自己眼角的泪水。 “关正业昨天召开记者会,认回了一个儿子。”温苒声音很轻,“新闻上说,那个儿子不是哥。” 温婉的猛地一顿,她转过头,盯著温苒,声音都有些颤抖。 “那个男人,他认了別人?” “嗯。”温苒点头,“所以哥这次去,肯定不是为了认亲,他说要处理一些事情,可能跟他有关。” 温凡霖不是衝动的人,他谋划了这么久,绝不是去送人头的。 “是我害了他……”温婉的声音嘶哑,“都是我的错!是我毁了他。” 她捂著脸,忍不住的哭了起来。 温苒把车停在路边,解开安全带,伸手將她抱在怀里。 “不是你的错,姑姑,从来都不是,和你没有关係。” 就在这时,一阵刺机铃声在车厢內疯狂响起。 温婉浑身一僵,在包里翻找。 温苒拿过手机,屏幕上跳动著京城的陌生號码,她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 温婉颤抖著手接过电话,划开接听键,开了免提。 “餵?”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隨即传来一个低沉的男人声音。 “阿婉,是我。” 温婉的瞳孔收缩,手机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是关正业! 温苒捡起手机,电话那头还在说话。 “三十年了,我们该见一面了。”关正业的声音平静,“明天上午十点,京城饭店,我等你。” 说完,电话便被乾脆地掛断了。 “他要见我。”温婉喃喃自语。 “姑姑!” 温苒用力摇晃著她,“您清醒一点!哥那么聪明,这分明就是个圈套,他这是在逼您去京城!” “我要去,我必须去!” 温婉突然抓住了温苒的手,“他要见我,我就去见他,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温苒无奈答应,安抚好温婉,並帮她订好最早一班去京城的机票后,温苒才回到医院。 安排完都已经到了下午,她从早上到现在滴水未进,脑子里绷著一根弦。 推开病房的门,顾寒川正靠在床头看文件,见她进来,放下手里的东西,目光落在她身上。 “去哪了?电话也不接。”他的语气里带著一丝埋怨。 温苒没心情应付他,把手里的药放在床头柜上,声音毫无起伏,“有点私事,该换药了。” 顾寒川的眉头皱了起来,他很识趣的没有再多问,只是默默的看著她给自己处理伤口,一言不发。 换好药,温苒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等等。”顾寒川叫住她。 他从床头柜里拿出丝绒盒子,递到她面前。 “送你的。” 温苒愣了一下,看著那个盒子,没有接。 “什么?” “打开看看。”顾寒川的唇角难得地勾起一抹浅笑。 温苒沉默地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钻石手炼,看著倒是很漂亮,任何人看到这个,估计都很难拒绝。 温苒只是看了一眼,合上了盒子,將其推了回去。 “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顾寒川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温苒的语气很淡,“顾总,不是我职责之內的事情,我不想管,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就先离开。” 她说完,没再看他一眼,转身就走。 顾寒川握著那个冰冷的丝绒盒子,看著她的背影,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第二天,是顾寒川出院的日子,林助理一早就办好了所有手续,病房里收拾得乾乾净净。 顾寒川换上了一身西装,伤口还没完全癒合。 他坐在沙发上,目光却时不时地瞟向门口。 从早上到现在,温苒一直没有出现。 “顾总,车已经在楼下等著了。”林助理提醒道。 顾寒川嗯了一声,没动,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袖扣。 “走吧。” 他站起身,脸色阴沉。 顾寒川坐进车里,林助理关上车门,他没有回自己的別墅,而是让司机开去了沈家老宅。 他拿出手机,指尖悬在温苒的號码上,许久没有按下。 第291章 疯子 他烦躁地扯了扯领带,点开了简讯界面,编辑了几个字发送过去。 【我伤口疼,过来一趟。】 他將手机扔在一旁,闭上眼,眉头紧蹙著。 …… 景园。 温苒刚安抚好温婉躺下,她情绪不稳定,她给温婉冲了杯热牛奶,加了些安神的成分,看著她睡著,才轻轻带上门。 她靠在沙发上,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一条简讯。 看到发件人的名字,温苒的眉头下意识地拧紧。 【我伤口疼,过来一趟。】 温苒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还是站起身,换了一身衣服。 她给陈管家留了句话,让他照看好温婉,拿上车钥匙出了门。 车子驶入沈家老宅,她还是头一次来这,车子停在门口,客厅的门没有关,里面灯火通明。 温苒走进去,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顾寒川。 他换下了病號服,穿著一身深色家居服,领口微敞。 他旁边还坐著一个女人,方若琳。 她化著精致的妆容,穿著一条白色连衣裙,一杯水递给顾寒川,“寒川,喝点水吧,你刚出院,要多休息。” 顾寒川没有接,只是看著门口的方向,眼睛微微的亮了一下。 方若琳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在看到温苒的瞬间,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她像是没看到温苒一样,身体朝顾寒川那边靠得更近了些,“寒川,医生说你这伤不能劳累,你还看什么文件呀,伯母都担心坏了,特意让我过来陪陪你。” 说著,她忽然俯下身,红唇凑近了顾寒川的脸颊。 温苒站在玄关处,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凝固了。 温苒自嘲地笑了笑,转身就走。 “站住!” 顾寒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著一丝急切。 他猛地站起身,大步追了出来。 方若琳扑了个空,踉蹌了一下,眼里闪过嫉妒和不甘。 温苒没有停步,反而走得更快顾寒川將她扯了回来,力道大得让她撞在他坚硬的胸膛上。 “你没看到?”他的声音压抑著怒火,“我躲开了。” 温苒抬起头,看著他的俊脸,眼神冷得像冰。 “看到了,然后呢?顾总演戏,需要我这个观眾给你鼓掌吗?” “温苒!”顾寒川的耐心耗尽了,“你非要这样说话?” “不然呢?”温苒用力想甩开他的手,却被他攥得更紧,“要我恭喜你和方小姐好事將近?顾寒川,放手!” 他怒极反笑,捏著她下巴的手不断收紧,“好,我今天就让你看看,什么才是真的!” 话音未落,他猛地低下头,滚烫的唇狠狠地压了下来。 没有丝毫温柔,只有惩罚性的啃噬和掠夺,男性气息混杂著一丝菸草味。 温苒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在庭院里格外响亮。 顾寒川的动作停住了,侧著脸,嘴里尝到了一丝血腥味,他缓缓转过头,看著温苒。 她的眼睛通红,眼眶里都积聚著泪水,咬牙切齿的说了一句。 “脏。” 跟出来的方若琳看到这一幕,嚇得脸色发白,刚想开口说点什么。 “滚!” 顾寒川头也没回,声音冷得像是从地狱传来。 方若琳浑身一抖,一个字也不敢再说。 顾寒川忽然一把將她打横抱起,不顾她的挣扎和捶打,大步朝著楼上走去。 “顾寒川!你放开我!你这个疯子!” 温苒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一直不停的大喊著,都没有用。 他一脚踹开臥室的门,將她扔在柔软的大床上。 床垫弹了两下,她还没来得及爬起来,一个高大的身影就覆了上来,將她死死压住。 “脏?” 他掐著她的手腕,压在头顶,俯身在她耳边,声音沙哑得可怕,“我让你看看,什么叫更脏的。” 布料撕裂的声音响起,温苒浑身一颤,泪水一下忍不住哗啦啦的往下流。 她不挣扎了,只是闭上眼,泪水顺著眼角滑落,没入发间。 顾寒川顿时停下手中的动作,他慢慢鬆开手,从她身上退了下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 房间里只剩下女人的抽泣声。 顾寒川站在床边,高大的身影在灯光下投下一片阴影。 许久,他才开口,声音恢復了以往的冰冷,却带著一丝疲惫。 “走吧。” 温苒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沈家老宅的,她脑子一片空白,开著车漫无目的的走,停到一个郊区边上,突然间哭了起来。 就在这时,几道刺眼的车灯从后方亮起,將她的车子笼罩。 几辆黑色的轿车將她的车堵住,车门打开,几个穿著黑西装的男人走了下来,面色不善。 温苒心里一沉,握紧了方向盘,脸上流露出了一丝紧张。 方若琳从车子里面出来,说话的语气都非常的尖锐。 “温苒,你还真是阴魂不散啊。”方若琳屈指敲了敲车窗,“你以为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打寒川!” 温苒冷冷地看著她,没有说话,眼神中还带著一丝嘲讽。 “怎么,哑巴了?”方若琳见她不理睬,更加恼怒,“给我把她从车里拖出来!” 几个男人立刻上前,粗暴地拉开车门。 “你们想干什么?”温苒厉声喝道。 她虽然是这么说,但是一动不动,观察著四处的情况。 方若琳冷笑一声,“在寒川面前不是很能耐吗?今天我就让你知道,得罪我方若琳的下场!” “给我把她的脸划花!我倒要看看,顶著一张丑八怪的脸,她还怎么去勾引男人!” 温苒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这女人的嫉妒心和別人就是不一样。 就在一个男人的手即將碰到她的瞬间,只听到一个摩擦的声音,一辆轿车停在他们的面前。 车门打开,顾寒川从驾驶座上下来。 他没穿外套,只著一件单薄的衬衫,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滚。” 顾寒川只说了一个字,声音不大,却像裹著冰渣,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几个黑衣人都嚇了一跳,不停的往后退了几步,但是又不敢走。 方若琳脸色一白,“寒川,你別被她骗了!这个女人根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她……” 她心里面特別的慌张,恨不得现在赶紧找个理由出来。 “方若琳,”顾寒川打断她,一步步走近,“你活腻了?” 第292章 我只是怕你走 他要不是察觉到不对劲的话,恐怕今天就真的要出事了,他一想到这里,浑身冰冷。 方若琳怕了,浑身都在发抖,“我只是想替你出气……” “我的人,什么时候轮到你来动了?” 顾寒川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她,“我给你三秒钟,带著你的人,从我眼前消失,否则,我不介意明天让方家从江城除名。” 他一向都是说到做到,否则的话绝对不可能会说出这种话出来的。 方若琳身子一僵,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带著人赶紧离开,周围瞬间就变得特別的安静了。 顾寒川转身,拉开温苒的车门,看到她脸上的脸,疼得他喘不过气。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弯腰,解开她的安全带,將她打横抱起,放进了自己的车里。 车內,暖气开得很足,顾寒川从储物箱里拿出医药箱,找到一瓶消毒水和棉签。 他看到她刚才挣扎时,手背被车门划出了一道细长的口子。 “以后不要一个人来这种地方,这周边都没有人,出了事也没有人能救你。” 他拧开瓶盖,用棉签沾了消毒水,他的动作很笨拙。 温苒却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了手。 顾寒川的手僵在半空,突然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心中有些愧疚。 “对不起。” 许久,他沙哑地开口,“是我混蛋,你想怎么做都行,我都听你的。” 温苒没有看他,只是扭头望著窗外,眼泪水却不停的往下流,一个劲的哭著。 “我没想伤害你。”顾寒川的声音更低了,“我只是怕你走。” 温苒的肩膀颤了一下,顾寒川看著她的侧脸,他將医药箱收好,重新发动车子。 车子一路平稳地开回了景园,停下车,顾寒川没有立刻离开,只是静静地坐著。 温苒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从头到尾,没有跟他说一个字,甚至没有看他一眼。 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顾寒川才拿起手机,拨通了林助理的电话。 “和方家以后所有的合作全部都断了。” …… 温苒回到家,温婉已经睡下,她去看了一眼,这才鬆了一口气。 她回到自己房间,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可身上似乎还残留著那个男人的气息。 她躺在床上,睁著眼睛看著天花板,脑子里乱成一团,心中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很难受。 可今天的事情又是他救了自己,心情实在是有些矛盾,忍不住的嘆息。 第二天一早,温苒是被门铃声吵醒的。 陈管家开了门,他看见沈沐泽站在门口,眼神中带著一丝诧异。 他穿著一身休閒装,手里提著一些礼品,看到温苒,笑了笑:“温医生,冒昧来访,没打扰到你吧?” “沈先生?”温苒有些意外,“您怎么来了?” “我是特地来感谢你的。”沈沐泽走进客厅,將礼物放在桌上,“我爷爷的身体好多了,医生说多亏了你及时处理,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这是我应该做的,老爷子的身体怎么样。” 沈沐泽看著她,眼神真诚:“我已经和林筱解除婚约了。” 温苒愣住,突然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默默的往后退了一步。 “温苒,”沈沐泽看著她的眼睛,鼓起勇气,一字一句地说道,“我知道我之前接近你確实是有目的,但我现在是真心的,你要不要给我一次机会?” 温苒的心很乱,她下意识地想拒绝,反应很快,直接就摇了摇头。 沈沐泽苦笑了一下,换了个话题:“你別急著回答,其实我今天来,还有一件事想告诉你。” “有什么事情你直接说就好了,只要是能帮得上忙的话,我都能帮你。”温苒笑著说了一句。 “我今天过来是我调查到了一些事情,是有关於顾总的。”沈沐泽特地过来说这个事。 听到这个名字,温苒的身体瞬间绷紧,微微的低了头。 “有关他的事情,恐怕你找错人了,不应该跟我说,应该去跟他说才是。” 她现在听到这个名字就头皮发麻,根本就不想理会。整个人的身子都有一些僵硬。 沈沐泽嘆了口气,缓缓说道:“看你这反应,你们之间应该是发生了什么事,我也不知道。” 他想起最近发生的事情,又想起自己查的资料,还是硬著头皮说了一句。 “我想跟你说的是,你还记得之前江城下了一次很大的雷雨吗,那个时候你正好睏在医院的档案室里,停电了,你说你很害怕。” 温苒的瞳孔猛地收缩,她现在想起当时发生的事情,都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情绪,眼神中带著几分震惊。 “那一天的事情我当然还记得,我记得我特別害怕,周围又没有灯,门口还有一个人一直等著我,直到天亮。” 她当时想出去找人,可是一出去之后都没有找到人是谁,一眼看到的就是学长,她下意识的也就这么认为了。 沈沐泽看著她的表情,眉眼微微的眯成了一条线,眼底带著一丝光芒。 “五年前一直陪著你的,是顾寒川,当时的事情我没有说出来,一切都是因为有苦衷。” 这话一说出口,瞬间整个客厅都变得特別的安静,谁都没有主动开口说话,只是默默的看著彼此。 温苒张了张嘴,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终又低下了头。 “那你现在为什么要把这件事情告诉我?” 她说不上来是什么样的情绪,只觉得非常的复杂,整个人的心都好像揪在了一块,不知道怎么面对他们。 沈沐泽微微的抿了抿薄唇,“说来倒是有些惭愧,但是这件事情如果一直不说的话,就好像是压在心里不舒服一样。” 就好像是在窥探別人的东西一样,还不如迟早说出来,心里面也轻鬆一点,正大光明的竞爭。 第293章 试试展开新恋情 沈沐泽看到温苒一脸错愕的表情,苦涩地露出了笑容。 “这件事他竟然还没有告诉你,我以为他为了挽回你,会拿这件事和你邀功呢。” 看来是他狭隘了。 温苒沉默地抿了抿嘴唇,一切仿佛都往她所没有预料的方向发展了。 “沈医生……” “一定要和我这么生疏吗?”沈沐泽挑了挑眉头,看似开玩笑地说道,“不如你叫我阿泽,我可不会客气,苒苒。” 一声苒苒让温苒浑身颤抖了一下,不自然地扯了扯嘴角。 不可否认,沈沐泽表面上看上去吊儿郎当,但是內里却是一个十分有魅力的男人。 长相与祁夏的俊美不同,他的五官多了几分妖孽,眼角的泪痣更是平添了许多的魅惑。 “沈沐泽,我现在没有感情方面的想法,不好意思。” 温苒没有如沈沐泽的愿叫他阿泽,甚至拒绝了他,可沈沐泽的眼中除了闪过的一丝失望,更多的是对征服温苒的胜负欲。 他唇角勾起,仿佛早就预料,背靠在沙发上,缓缓开口:“虽然早就料到会被拒绝,可是真的听到还是会很难过啊。” 难过? 他哪有难过的样子! 温苒瞥了一眼沈沐泽,內心直翻白眼。 “不过我也不会放弃的,苒苒,你现在是单身,你可以拒绝我,但是你无法阻止我追求你,这是我的权利。” “沈沐泽,你……” 温苒想劝阻沈沐泽,不巧这时他的手机却响了起来。 沈沐泽拿出了手机接通,慵懒地靠在沙发上:“餵。” 也不知道手机那头说了什么,沈沐泽的脸色从吊儿郎当逐渐凝重起来,眼神冰冷地直视前方,放在膝盖上的手紧紧地攥著。 “我马上来。” 沈沐泽掛掉了电话,起身往外走去。 温苒也没有阻止。 走到门口他突然停下,回头看向温苒:“苒苒,我还有事,先走了,但是我说的话你也要记住,我说话算数。” 说完,他推开门走了出去,独留下温苒坐在沙发上消化今天的內容。 等到沈沐泽车子的声音逐渐远离,她才回过神来。 “苒苒。”温婉从楼上缓缓走下来,她的眼神里满是关切,“刚刚你们的话,姑姑都听到了。” “姑姑……” 温苒有些不自然,像是早恋被家长抓到的小孩,心虚的甚至不敢看温婉的眼睛。 温婉走到温苒身边坐下,伸手握住了她的双手,温声开口:“其实姑姑倒是觉得你可以和沈医生试试。” “为什么?” 温苒一怔,她没想到温婉竟然会同意她和沈沐泽在一起。 温婉浅笑了笑,这段时间她一直在担心温凡霖,为他的事情操心,整个人都消瘦了不少,甚至比上次做手术时还要憔悴。 “沈医生人很好,家世也好,而且你救过沈老爷子的命,就凭这一点,沈家人不敢,也不会亏待了你。” 她直视著前方,仿佛在回忆什么。 “姑姑是过来人,你之前嫁给了一个不爱自己的人,有了一段失败的婚姻,姑姑理解你不愿意轻易再踏入婚姻,但遇到了好的人,也该尝试著打开心门,去接纳新的人。 不要让一段失败的过去一直影响著你的未来,如果你真的遇到心动的人,一定要牢牢把握。” 温苒看著温婉满是遗憾的侧脸,心里五味杂陈,她回握著温婉的双手,紧紧地攥著。 她对沈沐泽没有感觉,她不能欺骗自己。 可她捫心自问,对顾寒川真的是死心了吗? 在得知他瞒著她做的那些事,之前几次救她性命,她真的就无动於衷吗? 温苒的脑海中不断迴荡著顾寒川那张完美到人神共愤的脸,甩都甩不开,硬生生將萌生出来的怪异压了下去。 “姑姑,我知道,你別担心我。” 话音落下,她抱住了温婉,温婉靠在她的肩膀上小声抽泣。 这么几天,她心力憔悴,可自己的儿子却下落不明,连个电话都没能打来,哪能让她不伤心,不著急。 景园外,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门口不远处,车上的顾寒川看著逐渐离去的奔驰,脸色阴沉地仿佛要滴出墨水。 “顾总,我们还要进去找温小姐吗?” 坐在副驾驶位的林助理转头看向顾寒川,小心翼翼地询问道。 顾寒川深邃的眼眸闪过一丝暗芒,沉默了半晌才开口:“不去了。” 他的脑海中迴荡著祁夏那天对他说的话,眼神闪烁,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或许祁夏说得对,她是独立的个体,他无法阻止,也不能阻止她奔向更好的未来。 可能是他的执著,也许他是时候放手了。 但是他真的好不甘心,明明陪伴在他身边的人应该是他才对。 “回去吧。” “是。” 黑色的迈巴赫悄无声息地驶离了景园。 温苒坐在客厅,心里突然升起一股无法言喻的酸涩,她站了起来,走到了客厅的落地窗前,目光往迈巴赫离开的方向看去。 “怎么了?” 温婉走过来询问。 温苒摇了摇头:“姑姑,我心里有些混乱,我回房间了。” 沈沐泽带来的消息实在是对她衝击巨大,她以为她能对顾寒川的事情无动於衷,可现在才发现,她根本无法做到。 温婉也知道现在的温苒需要好好冷静一下,没再劝阻。 温苒回到房间,关上了房门,背抵在门前,缓缓滑坐在地上,她双膝弯曲,把脸埋进了膝盖里。 她一直以为那个晚上是自己独自熬过来的,殊不知,是顾寒川抱了她整整一个晚上。 他到底还瞒著她做了多少事? 温苒甩了甩脑袋,试图將顾寒川从自己的脑袋里甩出去,逼迫自己去思考关於温婉和关正业的事情。 话说那天看见关正业,他並不像姑姑说的是个人渣的样子,反而给她一种为人温文尔雅,举手投足间都是十分有礼貌的人。 难道其中有什么误会? 但也有可能这都是关正业演出来的,就像是顾寒川一样,当年还不是被他那副模样骗了三年。 温苒心中猛地一惊。 怎么又想到他了? 第294章 欠钱不还 温苒猛地站了起来,僵硬著身体往床上走去,一头栽进了床上。 算了,现在想这些也没用。 她和顾寒川已经离婚了,等一个月家庭医生的期限过了,找到温凡霖,她就离开京城,离顾寒川越远越好。 温苒正准备闭上眼睛睡觉,放在床边的手机突然传来震动。 她起身拿过手机,看到一条陌生的简讯出现。 【温小姐,明天方便见一面吗?】 温苒盯著手机上的简讯,抿了抿嘴,大脑疯狂地猜想简讯会是谁发的。 沈沐泽有她的手机號,而且他刚离开没多久,不会又约著要和她见面。 祁夏从不叫她温小姐,她几个师兄一样。 那会是谁? 对方可能也看出了温苒的困惑,马上发来了第二条简讯。 【我是方若琳。】 原来是她。 温苒眯了眯眼睛,她直接將方若琳的手机號拉黑,並把手机丟到一边躺下。 她不觉得自己和方若琳还有什么话好说的。 她几次三番想要害她,明天见面无非也就是要说他们方家多不容易,让她让出顾寒川。 可顾寒川又不是商品,没什么让不让的。 温苒也不是顾寒川,根本无法左右顾寒川的思想。 顾寒川的手段她见识过,这位方小姐不会还天真的觉得有人能够改变他的想法吧? 温苒心中冷笑,闭上眼直接睡觉。 第二天一早,她是被一阵阵敲门声吵醒的。 她睡眼朦朧地走出房间,发现陈管家正一脸铁青地站在门口,温婉也坐在沙发上,看上去应该也是被吵醒的。 “苒苒,你怎么醒了,这里没什么事,你快回去睡觉吧。” 温婉见温苒下来了,连忙从沙发上站起来,想拉著她回房间。 温苒摇摇头,她已经被敲门声吵醒了,无论如何现在也睡不著了,还不如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陈叔,发生什么事了?” 温苒询问站在门口的陈管家,陈管家身体一僵,脸色难看地转过头看向温苒。 还不等陈管家开口,门外就传来了几声吵闹。 “姓温的,別以为躲起来我们就找不到你,还钱!” 还钱? 女主眉头紧蹙,大步朝著门口走去。 陈管家张开双臂,將女主拦在了门前,一脸著急:“小姐你別出去,外面那些人说的都是假的,你千万別相信!” “既然是假的,你为什么要拦著我?身正不怕影子斜,他们难道还能把我怎么样吗?” 女主一脸的不赞同,她示意陈管家让开,陈管家却倔强的摇摇头。 “姓温的,赶紧给我们滚出来之前公司破產,你欠我们的钱什么时候还?” 外面的人越发囂张,女主实在是听不下去,她绕过了陈管家,推开了门。 门外的人或许也没有想到女主会开门,一下子被嚇了一跳,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 “你们说我家欠钱,你们倒是拿出证据来。” 女主眼神冰冷的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是一些她从未见过的。 当时温氏集团破產,基本上每个人她都见过,心里记著欠了哪些人。 她嫁给顾寒川之后,顾老爷子给了她一笔钱,还清了所有的债务,现在这些人跳出来说温家欠他们的钱,简直是胡说八道。 面前带头的是一个光头男,他身上纹著慑人的纹身,气势汹汹的对上了女主,面色不善地从衣服里拿出一张欠条。 “你不是要证据吗?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了,这可是你爸,温董事长亲自签的。” 温苒伸手想去拿欠条,谁料光头男直接收了回去,一副傲慢地看向温苒。 “我不看清楚,怎么知道这是不是你偽造的。” “温大小姐,你该不会是要不认帐吧?” 温苒心下一沉,她连欠条都没有看清,认什么帐! 温氏集团破產过去这么久了,这些人突然跑来说温家欠他们的钱,简直就是胡闹! 看来这些人是故意的。 “就是啊,你们温家不会是不认帐吧?” “没想到温大小姐身为医学界泰斗的学生,竟然是个老赖,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他们吵闹的声音很快吸引了周围不少邻居的围观,景园住著的都是一些非富即贵的豪门世家,在京城有头有脸。 此时他们看向温苒的眼睛里也带著几分嘲讽和不屑。 温苒顶著这样的眼神,脸色无比难堪。 光头男逼近温苒,用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小声威胁道:“谁让你惹了不该惹的人,不属於自己的东西就別妄想了。” 果然是故意的! 温苒眼中闪过一丝冰冷,她垂落的双手紧紧地攥著,咬牙切齿地瞪著光头男那囂张的模样。 “你们胡说八道!我们小姐才不是这样的人!我们温家欠你们的早就还清了,要是真欠了钱,当初你们怎么不找,现在过去这么久了才找!” 陈管家也被气得不轻,温家对他恩重如山,他在温家工作了几十年,早就是温家的一份子了。 这些人竟然侮辱温苒,真是杀千刀的! 温婉也走出来,握住了温苒的手,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笑容,声音平和:“各位,你们说温家欠你们的钱,却不愿意把证据给我们看,我们怀疑你们作假也不是没有道理,如果你们同意,我建议可以请专门的机构验证一下,如果是真的,我们绝对不拖欠。” 温苒也逐渐冷静下来,她平静地扫过在场每一个人,她確认这些人从来就没有和温氏集团合作过。 加上刚刚光头男的话,这些人或许是被人指使的。 “没错,如果是真的,我们绝不拖欠。” 温苒开口,她扫过光头男,试图在他的脸上找到一丝慌乱的样子,可光头男不但没有慌张,反而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地笑容。 “可以啊,那就找人来验一验,大家都听到了,如果是真的,温家就是欠钱不还的老赖!我要求温家双倍奉还!” 双倍啊,他发財了! 温苒脸色一沉,这个男人还真是贪婪,想让她赔双倍的钱,也不看看自己有没有这个命拿! 第295章 一个亿的债务 温苒总觉得哪里不对,如果这欠条是假的,那么光头男应该感到害怕才对,可为什么他一点慌张的样子都没有? 难道是她想错了? 温婉感觉到温苒的紧张,她轻轻地拍了拍温苒的手背,朝她安抚地点了点头。 “陈管家,麻烦你去找一个权威的检验机构。” 陈管家点点头,转头去给机构打电话。 温家之前也算得上京城的顶级豪门了,陈管家跟在温父身边这么久,同样需要协助他许多他工作上的事情,所以要找一个检验机构並不难。 很快一个戴著厚重眼镜的中年男人就匆匆赶来。 他背著一个黑色的背包,走到温苒的面前,討好地朝她们点了点头。 “温小姐。” 温苒点头,面无表情地看向光头男:“人我们已经找来了,你们把你们的欠条交给他检验,如果是真的,我们概不拖欠。” 话虽然是这么说,可温苒记忆中记得清清楚楚,温家欠的钱早就还完了,她不相信这些人的话。 光头男和身后的那群一起来討债的人低头商量了一下,纷纷从彼此的兜里拿出了欠条递给中年男人。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 温苒朝他点点头,中年男子接过欠条,从背包里拿出检验用的工具,在眾目睽睽下开始检验。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他们有的是吃瓜的,有的是等著嘲讽的,有些又可怜温苒一个女人还要背负家族的债务。 “温大小姐,別怪我没有提醒你,你现在还钱,我们还给你留点面子,不然等检验结果出来了,我们可都不会再给你情面了。” 温苒冷哼一声,她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这些欠条的债务都很高,都是几百万,要是真的,她还要双倍。 加起来拢共都快有几千万了。 温苒虽然这段时间赚了不少,但几千万並不是小数目,一下子她並非能拿出来的。 时间过得很快,这些討债的人都有些等得不耐烦了。 “好了没有啊,我还等著回去吃饭呢。” “就是,我们这些欠条上的字都是温董事长亲自签的,根本就没有骗你们,赶紧给钱,我好回去陪我老婆。” 有了一个人起鬨,其他人也跟著一起起鬨。 光头男就站在人群的最前面,脸上是不加掩饰的得意和挑衅,仿佛势在必得。 终於中年男人站了起来,他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尷尬地咳嗽了一声,走到温苒和光头男的中间,朗声道。 “这些欠条上的字,和温董事长的字跡一模一样,温小姐,这些欠条是有法律效益的。” “不可能!” 温苒惊讶,当年还债,她还特地去调查了,根本没有这些人嘴中说的债务,怎么可能? 光头男满脸得意,他双手环胸,吊儿郎当地走向了温苒。 “温大小姐,现在你该认了吧,按照约定,你要支付我们双倍,真没想到曾经的顶级豪门,温家的大小姐,竟然是个老赖,看来有什么样的爸妈,就有什么样的女儿啊。” “你!” 温苒赤红双目,她最恨別人侮辱她的父母。 温婉及时拉住了温苒,对方人多势眾,他们根本就不是对手。 “怎么,你们不想还钱还要打人啊!?” 光头男故意大声嚷嚷,围观的豪门太太们都朝著温苒露出了鄙夷的眼神。 “真没想到温家的这个女儿竟然是这个德行,当时我还说要给儿子做个媒呢,幸好没有,真是道德败坏。” “就是,好歹也是读过书,见过大世面的千金小姐,竟然这么小家子气,上不了台面。” 周围议论声越来越到,温苒都毫不在意,她不在乎別人怎么评论她,她无法接受的是別人侮辱她的父母。 她深吸了一口气,接过中年男人手里的欠条,她大致看了一眼,前前后后加在一起一共是九千三百万。 接近一个亿的债务。 她完全没有印象! 她拿著欠条的手都在颤抖,依旧不愿意相信自己的父亲会签下这些欠条。 “瞧我们温大小姐,被嚇得不轻啊,不过总不能你住这大別墅,让我们这群人连口饭都吃不上吧。” 光头男得寸进尺地逼近温苒,他打量著温苒,伸手想去摸她的脸,被温苒灵活地躲开了。 “你要干什么!?” “干什么?我在给温大小姐一条生路啊,要不然你就拿你自己来抵债,一次一百,怎么样?” 说完,光头男身后的那群人还毫无顾忌地大笑了起来。 陈管家气得恨不得衝上去跟这群人拼命,温婉脸上的笑容也维持不住,阴沉著脸看著这些人。 如果温凡霖还在,或许他能处理,可温凡霖失踪这么多天,连一个电话都没有,怎么可能知道这里的事情。 光头男色心不死地靠近温苒,伸手抓住了温苒的胳膊,想將她拉进自己的怀里。 温苒嫌恶地挣扎,可光头男死死抓住,温苒一个女人怎么可能是彪壮大汉的对手。 就在双方拉扯的时候,突然一道冰冷且阴沉的声音清晰地闯进了吵闹的人群中。 “看来你是不想要你那只手了。” 所有人都停了下来,温苒心中一怔,仿佛是一道光照进了黑暗。 顾寒川带著林助理走了过来,他们的身后是一群穿著西装的保鏢。 他停在两人的中间,冰冷地盯著光头男抓著温苒的手,强大的气场压得光头男心口一阵窒息。 他下意识鬆开了手,后背发凉,但还是壮著胆子大声地喊道:“你是谁啊!別多管閒事!” 顾寒川挡在了温苒的面前,冰冷的眼神扫过光头男,脸色阴沉:“是谁雇你来的?” “什么?” 顾寒川没有重复,而是看向了身边的林助理。 林助理会意,立马点了点头,挥了挥手,几个保鏢上前就將这群来討债的人团团围住。 光头男没见过这场面,一向都是他围住別人,哪里遇到过被人围的时候。 “你们……你们要干什么,这里这么多人看著呢,你们別乱来。” 林助理温和地笑了笑,伸手和温苒要来欠条,走到了光头男他们的面前。 “各位,想好再说,这债真的是温家欠的?” 第296章 极限救场 光头男看著林助理脸上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心里闪过一丝慌张,他强忍著內心的不安,双手叉腰。 “刚刚鑑定机构的人都说了,这些欠条上的字跡是温董事长的,当然是真的,我知道你们有钱有权,但是我们都是一些老百姓,你们难道要欠钱不还吗?” 或许是光头男的话太有信服力,原本还在犹豫的那帮人也理直气壮起来,跟著光头男一起起鬨。 “就是,我们不过是老百姓,你们这群资本家难道要贪老百姓的钱吗?” “呜呜,太造孽了,我的儿子还等著这笔钱救命呢,杀千刀的,还钱!” 场面顿时失控,温苒想开口,却被身旁的顾寒川拉了回来,紧紧地圈在怀里,面无表情地看著这些闹事的人。 而林助理也同样纹丝不动,脸上依旧是那副表情,似笑非笑,全然没將这些人放在眼里。 “顾总,我知道你有钱,也知道温大小姐是你的前妻,但是你不能因为这层关係就不顾我们兄弟的死活啊。” 光头男声泪俱下,说得十分生动,就连围观的人都被他说动了,不免同情起光头男来,但碍於顾寒川的身份,他们又不敢太过分。 “顾寒川,他们……” “苒苒,这件事交给我,你別出声。” 顾寒川低声说道,他看向身边的林助理,朝他点了点头。 林助理收到指示,立马行动了起来,他拿出手机,不知道打给谁,不消一会,几个警察就走了过来。 “警察同志,就是这位自称检验机构的人,联手这些混混对温小姐进行大金额诈骗,麻烦处理一下。” 温苒一脸错愕,直到中年男人大声喊冤才將她的思绪拉回来。 “这是怎么回事?” 温苒不解地询问顾寒川,这个人是陈叔去联繫的,怎么可能连同光头男他们一起欺骗他们呢? 难道是陈叔有问题? 这个念头刚萌生,就被温苒否定了。 陈叔在温家工作了这么久,对温家忠心耿耿,不可能做出任何对温家不利的事情。 顾寒川没有回答,只是紧紧地揽住温苒。 “你们在胡说八道什么?!什么欺诈,你们这是污衊!” 中年男人颤抖著手指著林助理,急头白脸地大骂起来,可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心虚却被温苒看在眼里。 “没有证据我们肯定不会报警。” 林助理微笑著说道,拿著手机点开视频,上面是一段监控录像,而录像上的人正是这位中年男人和光头男。 “准备好了没有?” “放心,我和温家的管家认识,到时候他一定会主动给我打电话的,趁著这个机会好好敲诈一笔。” “你就不怕温家追究?” “他们有证据吗?还真以为现在的温家还是以前的那个温家吗?况且我可是他们亲自请过去的,肯定会相信我的话,就是可惜了,我和那管家的关係还挺好的,这么骗他怪不好意思的。” 监控里传来的对话让光头男和中年男人都白了脸,中年男人抱著公文包,拼命的摇头,眼神里充满了恐慌。 “假的,这些都是假的!这不是我!” “你们什么意思?就算你们不想还钱,也没必要偽造一个视频来污衊我们吧?” 光头男也坐不住了,他立马开始煽动身后那些人的情绪,准备给温苒他们施压。 可顾寒川是何等人物,这些手段他完全没放在眼里。 “哼,偽造?区区一个亿,还不值得我费尽心思去偽造一个视频陷害你。” 围观的人震惊的同时也伴隨著怀疑,顾家身为京城首富,区区一个亿確实还不值得他费尽心思去诬陷这些人。 况且就算是为了帮温苒,那直接拿出一个亿帮她还了不就好了,何必大费周章。 难道其中真的另有真相? 林助理把欠条交给了警察:“警察同志,麻烦你们检验一下,是否和温董事长的字跡相符。” 警察点点头,接过林助理手里的欠条,交给身边检验科的同事。 检验科的警察把欠条收好,並看向了中年男人。 “我们接到顾先生的举报,举报你涉嫌诈骗,请跟我们走一趟吧。” “不,我没有,这都是假的!” 中年男人奋力挣扎,警察可不听他这些空口无凭的解释,直接叫自己的同事一人一边架走了。 为首的警察看向顾寒川,严肃地说道:“顾先生,这笔金额巨大,恐怕还需要温小姐配合。” “我可以!” 温苒连忙回答,她根本不相信自己的父亲会做出这么离谱的事情来,现在有机会为自己父亲洗清冤屈,她当然配合。 警察点点头,他看了一眼光头男和他身后那些闹事的人,脸色一沉。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但是你们这样的行为已经严重违反治安管理处罚法了,请你们跟我走一趟!” “什么?我们也要去?!” “没错,在签字的真假出来之前,你们都需要配合我们调查,一旦发现是假的,你们这种就是欺诈行为,处罚可就不是拘留这么简单了。” 警察的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了他们的心里,他们只是来给温苒添堵的,可不是来把自己也搭上去的。 果不其然,人群中有人因为听了这话,立马心生退意。 “坐牢?我不要坐牢,我不要坐牢!” “警察同志,我不要坐牢,我坦白!” 光头男站在首位,听到身后的人开始躁动,脸色也变得十分难看。 这群人真是一点都靠不住! “你別以为这样就能嚇我!” “你要是不怕,就走一趟吧。” 光头男见警察执意要带他走,脸色煞白,眼神飘忽不定,时不时往景园大门的方向瞟。 林助理见状,连忙让几个保鏢把门口的位置站住,根本不让他有逃跑的机会。 眼看著自己无路可退,光头男的眼底闪过一丝阴沉,双手紧握成拳。 光头男身后的人已经坐不住了,他们可不想坐牢啊。 “警察同志,我坦白,我们都是他请来的演员,这些欠条我们都不知道啊!” 第297章 背后的人到底是谁 “是啊是啊,警察同志,我们什么都不知道的,都是这个人,这个人请我们来的,说是要让我们跟著一起討债,拿到的钱分我们一些。” 光头男身后的人都纷纷开始坦白,这让原本还想反驳的光头男瞬间陷入了被动。 温苒心里鬆了一口气,果然这些都是假的。 她从顾寒川的怀里站出来,不解地询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们温家什么时候得罪你了?” 光头男见事情败露,退路也没了,索性咬牙想全盘托出。 就在这个时候,他像是看见了什么一样,脸色大变,到嘴的话统统咽了回去。 “我……我……对!就是你们温家得罪了我!谁让你们有钱,我穷,给我点怎么了?” 毫无逻辑的反驳让温苒更加確信他的背后一定有人,有钱人这么多,为什么就抓著他们温家不放? 他背后的人到底是谁? 温苒原本还在怀疑会不会是方若琳,毕竟昨晚她还特地邀请她见面,结果今天就出了这样的事情。 可是现在的方家已经在走下坡路,而且方家和温家八竿子打不著,根本不存在有仇恨。 那会是谁呢? “在想什么?” 顾寒川的声音从头顶上响起,温苒回过神,抬头看向了顾寒川,这才发现自己和他的距离十分近。 “没,没想什么。” 温苒连忙后退两步,想要拉开和顾寒川的距离,可是事与愿违,她脚下踩空,身体直接朝著身后倒去。 她倒吸了一口气,瞪大眼睛,连尖叫都来不及出声,一只大手搂住了她纤细的腰。 顾寒川出手很及时,他戏謔地看著温苒惊恐的表情,唇角勾起,深邃的眼睛里满满的笑意。 “小心点。” “我知道!” 温苒不自然地推开了他的手,站到了一边。 警察把光头男等人全部带走了,这次的事也算落了帷幕。 “苒苒,你没事吧?” 一直没出声的温婉跑过来,抓住了温苒的双臂,仔细地查看她的身上,確认她没有受伤才放心。 “姑姑,事情已经解决了,那些追债的人都是受了那个光头的指使才来闹事的,我爸没有欠债不还。” 这句话仿佛也是在说给自己听一样,温苒坚信自己的父亲並不是那种隨意欠钱不还的人。 温婉点点头,握紧了温苒的双手,她看向一旁的顾寒川,眼神复杂。 她清楚,这一次如果不是顾寒川及时救场,或许根本不可能如此顺利的解决。 “顾先生,这次的事情谢谢你了。” “温夫人,不用客气,我只是力所能及的帮助苒苒。” 温婉微微頷首,她拍了拍温苒的手背正想开口,突然她的手机响了起来。 她接起电话:“喂,你好。” 温苒不知道电话那头到底是谁?说了什么?只见温婉脸色突然大变,放在她手背上的手紧紧的攥著,脸色逐渐变得铁青。 “姑姑,怎么了?” 面对温苒的询问,温婉並未开口,电话那头还在说著,温苒脸上充满了好奇。 此时,站得好好的温婉突然双腿一软,如果不是温苒及时拉住,或许温婉就跌坐在地上了。 “姑姑,你怎么了?到底出什么事了?” 这里的事情好不容易才解决,现在温婉这边看上去又要出事了。 温婉掛掉了电话,两眼空洞地看向温苒。 她死死地抓住了温苒的双臂,冲她摇头,声音颤抖:“苒苒,凡霖的事情你別管了,你去做你该做的事情。” “为什么?姑姑,现在哥消失了这么久了,我们难道就不找了吗?” “找!为什么不找?!”温婉强装镇定地开口,“但是这件事,苒苒,和你没有关係,你不要再找你哥了。” “姑姑,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不去找哥难道要让你一个人去找吗?” “对!我去就行。” 温婉在温苒震惊的目光中站了起来,踉踉蹌蹌地跑回了別墅,上了楼,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温苒措手不及,她不解,为什么之前还好好的姑姑,会性情大变。 “苒苒。”顾寒川开口,“或许这中间有什么其他情况,而且我觉得你姑姑说的有道理。” “顾寒川,这是我的家事,和你没关係。” 温苒的语气十分冰冷,她很感激顾寒川帮她解决了刚刚的问题,可这並不代表顾寒川可以插手她的家世。 “苒苒,我不是这个意思……” 顾寒川听到温苒的话,心里骤然一痛,深邃的眼中闪过一丝痛楚。 她就这么厌恶自己吗? “顾寒川,你走吧,今天的事谢谢你了,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你儘管说,但现在我只想一个人静静。” “苒苒,现在温家已经不安全了,你和我走吧?” “你疯了?”温苒猛地回头看向顾寒川,“温家有什么不安全的?你不会要和我说,你身边才最安全吧。” 顾寒川沉默,但他心里却是是这么想的。 回想起当时他支走了温苒,就是因为温凡霖给他打了电话。 “顾总,我这么冒昧给你打电话,希望不会打扰你的休息。” 这是温凡霖第一次这么客气地和他对话,以温凡霖的性格,这很不对劲。 “温总哪里的话。” “我这次打电话来,是想请求顾总一件事。” 顾寒川没有开口,电话那头的温凡霖也没有等待他的回应,自顾自地开始说著。 “顾总是聪明人,应该能看出来我和关家有私人恩怨,我马上要去做一件极度危险的事情,我希望顾总能够照顾好苒苒,在必要时候,保护她。” 如此郑重的话从温凡霖的口中说出,顾寒川的脸色也跟著严肃了起来。 他不知道温凡霖要做什么,但是就连温凡霖都没有把握的事情,一定极度危险。 顾寒川深知和温凡霖的关係算不上很好,但能让他都放下姿態请求他的事,这背后一定十分凶险。 “不用你说,我也明白,我会照顾好她。” 他停顿了半晌,继续说道:“好好的回来,我不想苒苒难过。” 第298章 搬回顾家 顾寒川的思绪回到现在,或许温凡霖早就料到温苒会对他的失踪如此固执,所以才会请求他保护好温苒。 整个京城,说有能力保护温苒的,只有顾寒川。 “顾寒川,你別以为你帮了我几次就可以让我回心转意,我不会和你復婚的。” “我没想过你会答应。”顾寒川打断温苒的话,“难道你不觉得这次的事情来的很蹊蹺吗?” 顾寒川平静地看向温苒,这句话如同一盆冷水將温苒彻底浇清醒。 她愣住了,看著顾寒川严肃的表情久久无法回神。 是的,这次光头男的出现太过蹊蹺,她怀疑过方若琳,可方若琳是最近才和她有私人恩怨,且她对温家当年破產的事情一无所知,立马就被温苒排除了。 那会是谁呢? “温氏集团宣布破產后,是我收购了温氏集团,我让人在对帐的时候查到,温氏集团在很久之前就只剩下空壳了。” “什么意思?” 温苒愣住了,这怎么可能? 在父母出车祸去世之前,她每天过得生活根本没有任何区別,可顾寒川没有理由欺骗自己。 那为什么温氏集团会只剩下空壳呢? “我不知道,这些年我一直在查,可每次我要查出一些东西的时候,线索就断了,对方很警觉,手段很高,但可以肯定的是,有人针对温家。” 这也是让顾寒川百思不得其解的。 整个京城,虽然温家也是顶级豪门,可是京城的顶级豪门有这么多,为什么独独选了温家。 难道温苒的父母得罪过谁? “今天出了这样的事,我怀疑,背后的人一定和当年的事脱不了关係,苒苒,你继续住在这里已经不安全了。” 顾寒川想伸手去抓住温苒的手,却被温苒躲开了。 “別以为这么说,我就会跟你回去,顾寒川,我和你们顾家已经没有关係了。” “苒苒,你別意气用事……” 咚咚咚! 別墅內传来了一阵响动,两人不约而同地往別墅內看去,只见温婉拖著行李箱下了楼,匆匆忙忙的,看上去十分著急。 “姑姑,你要去哪?我跟你一起去。” “苒苒,你別去,这件事只有我能解决,之后你也別管凡霖的事了,好好照顾自己。” 温婉说完,又看向顾寒川,眼神中满是复杂。 她没想到,最后竟然要拜託苒苒的前夫照顾她。 但不得不承认,要说谁能护住温苒,那就只有顾寒川了。 顾家在京城,家大业大,权势滔天,只要不是其他国家的世家出手,其他人不敢轻易得罪。 “姑姑……” “顾先生,拜託你,照顾好苒苒。” “放心,我一定会保护好她。” 看到顾寒川答应,温婉的心里也放心了些,她深深地看了温苒一眼,转头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景园。 温苒想追上去,却被顾寒川抓住了手腕,將她拉了回来。 “顾寒川,你鬆手!你放开我!我姑姑一个女人在外面,多不安全你知不知道?” “再怎么样,她的处境也比你好。” 顾寒川也有些恼火,他曾经怎么不知道,温苒的性格竟然如此固执。 “苒苒,你现在不安全你知不知道?今天这件事对方只是给你的警告,之后呢?难道你想和你父母的下场一样吗?难道你就不想查清楚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番话让温苒彻底歇了菜,她站在原地,低下头,双手紧紧地握著,咬紧牙关。 “你冷静一下,好好想想为什么叔叔阿姨会出车祸?” “难道不是剎车失灵吗?” 温苒猛地抬起头,赤红双目,目光紧紧地跟盯著顾寒川。 “真的是剎车失灵吗?” 这个问题其实也困扰了温苒很久。 温家的车一直都有保养,司机也不可能犯这么致命的错误,剎车失灵只不过是对外的说法罢了。 温苒缓缓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疲惫感瞬间涌上全身。 看著温苒如此痛苦,顾寒川心里也很不好受,他上前將温苒揽进自己的怀里,轻轻地拍著她的后背。 “你放心,我会跟你一起调查清楚当年的事情。” 或许是这番话打动了温苒,她不再压制自己的委屈和痛苦,双手攥紧了他的衣服,放声大哭。 最终温苒还是和顾寒川一起回了顾家。 按照顾寒川的话,景园现在不安全,如果对方真的执意要对温苒下手,那么一定会死盯著景园,但顾家周围的警备要比景园严的多,他们想要动她,不脱层皮是不可能的。 而温苒为了不牵连无辜的人,临走前还特地给陈管家放了假,让他好好休息。 陈管家刚刚也听到了他们的话,决定不拖累温苒,也答应回老家休息,等事情解决了再回来。 温苒跟著顾寒川回到顾家,还没进门就听见徐慧如那聒噪且尖锐的声音。 “哎呦,若琳,你真是有一双巧手啊!寒川回来看见,一定会迷上你的。” “阿姨,別这么说,寒川喜欢吃就行。” 徐慧如和方若琳的对话让顾寒川的脸色十分难看,他下意识看向了身边的温苒,想开口解释,却发现温苒一脸平静,仿佛与她没有关係。 这也让顾寒川心里一阵难受。 她就这么不在乎吗? “苒苒,你別误会,我不知道……” “顾寒川,我谢谢你庇护我,但仅此而已,我不会管你的私生活,你和谁在一起,你要和谁结婚都和我没关係,如果方小姐介意我住在顾家,我也可以搬出去。” “不是的,我和方若琳真的没有关係!” 顾寒川觉得百口莫辩,他强压住心中的怒火,阴沉著脸快步走了上去,將门打开。 正在互夸的方若琳和徐慧如见到顾寒川回来,脸上露出了喜悦。 “儿子!你终於回来了!快看,这些都是若琳做的!” 徐慧如如同邀功般和顾寒川说,还跑到顾寒川的面前,谁想顾寒川只是冷冷地扫了一眼,缓缓开口。 “都收了给我丟出去。” 第299章 方若琳难堪 徐慧如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像是被人猛地掐住了脖子。 她瞪大眼睛看著顾寒川,嘴唇哆嗦著,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方若琳站在餐桌旁,手里还端著一盘刚摆好的精致点心,脸色从喜悦变成错愕,又从错愕变成惨白。 “寒川,你说什么?” 徐慧如的声音尖利起来,带著不可置信,“这可是若琳花了一上午给你做的!你看看这摆盘,你看看这色泽,哪一样不比外面买的强?哪怕就是心意,你也不能说扔就扔。” 顾寒川没有看她,目光冷冷地扫过餐桌上方若琳精心摆放的那些菜餚。 方若琳站在那儿,穿著一身淡雅的鹅黄色连衣裙,妆容精致,长髮披肩,手里还端著那盘点心,整个人僵在那里,像是被定住了一样。 她的嘴唇微微颤抖著。 “我说,都收了给我丟出去。” “这里不需要这些东西。以后没有我的允许,谁都不许进这个门。” 徐慧如气得浑身发抖,手指著顾寒川,声音都变了调:“你!你这个不孝子!我这么做还不是为了你好,若琳哪里配不上你了?” “人家好歹是方家的千金,知书达理,温婉大方,多少人家求都求不来,你倒好,人家送上门你都不要!” 顾寒川没有理会母亲的话,只是转头看向温冉的方向。 徐慧如也看到了温苒,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像是看到了什么脏东西。 她三步並作两步衝过去,指著温苒的鼻子,声音尖利得能划破玻璃:“是你!又是你这个扫把星,你到底用了什么狐媚手段,把我儿子迷得神魂顛倒,你离婚都五年了,还阴魂不散地缠著寒川,你要不要脸!” 徐慧如越说越激动,伸手就要去抓温苒的头髮。 她的指甲涂著鲜红的指甲油,像是尖刀,直直朝温苒脸上招呼过去。 但徐慧如的手没有落下来。 顾寒川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到了温苒身前,一把抓住了母亲的手腕,力道不大,但足够让她动弹不得。 “够了。”他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妈,你先回去,这里的事不用你操心。” 徐慧如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儿子:“你让我走?你为了这个女人,要赶我走,我可是你妈!” 顾寒川没有鬆手,目光直视著母亲,一字一句地说。 “正因为你是我妈,我才没有让人送你走,但如果你继续这样,我只能让人送你回老宅,我说到做到。” 徐慧如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哆嗦著。 她狠狠地瞪了温苒一眼,甩开顾寒川的手,转身对方若琳说:“若琳,我们走,这种地方,不待也罢。” 方若琳站在原地,看了看顾寒川,又看了看温苒。 顾寒川的目光始终没有落在她身上,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温苒那里。 温苒站在他身后,安静得像一尊雕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方若琳咬了咬嘴唇,放下手里的盘子,拿起包,跟著徐慧如往外走。 经过温苒身边时,她停下脚步,压低声音说了一句:“温苒,你够狠。” 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徐慧如和方若琳的身影消失在门口。 温苒站在原地,看著那扇关上的门,久久没有说话。 她的手在微微发抖。 顾寒川转过身,看著她,眼神里带著心疼和小心翼翼:“苒苒,我不知道她们会来,我已经交代过,没有我的允许,谁都不许进来,她们是自己闯进来的。” 温苒抬起头,看著他,嘴角扯出一个淡淡的笑:“顾寒川,你不用跟我解释。” “我说过,我不会管你的私生活,你让谁进这个门,是你的自由。” “我住在你这里,已经是打扰了,如果方小姐介意,我可以搬出去。” “苒苒!”顾寒川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带著压抑的怒意,“你明知道我和她什么都没有,你明知道我心里只有谁。” 温苒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看著自己的脚尖。 她的睫毛微微颤动著,像蝴蝶扇动翅膀。 顾寒川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火气,声音放轻了许多:“你累了,先去休息吧,房间还是你以前住的那间,一直留著。” 温苒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她的眼神里有一瞬间的波动,她点点头,上楼去了。 晚上,温苒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著。 窗外的天阴沉沉的,云层压得很低,空气里有一种说不出的闷热感。 她闭著眼睛,试图让自己放鬆下来,但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今天发生的事。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忽然,远处传来隆隆的声响。 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大,像是有千军万马在云层之上奔腾。 终於,一道惊雷在窗外炸响,震得窗户都在微微颤动。 温苒猛地睁开眼睛,心跳骤然加速。 又一道闪电划过,惨白的光照亮了整个房间,紧接著是震耳欲聋的雷声,像是天被撕裂了一个口子。 她蜷缩在被子里,手指紧紧攥住被角,指节泛白,整个人缩成一团。 又一道惊雷落下,比刚才更近,像是就在屋顶上炸开。 温苒浑身一颤,整个人缩得更紧了。 雷声一声接一声,连绵不绝,像是没有尽头。 温苒把被子拉过头顶,整个人躲在里面,缩成一个团。 “救……” 不知过了多久,门忽然被推开了。 走廊里的灯光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条长方形的光带。 顾寒川站在门口,穿著一身深色的家居服,头髮有些凌乱,显然是刚从床上起来。 他看到床上缩成一团的温苒,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苒苒。” 他轻声叫了一声,走进房间,关上了门。 温苒没有回应,整个人藏在被子里,瑟瑟发抖。 顾寒川走到床边,在床沿上坐下。 伸出去的手停在被子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隔著被子能感觉到她在发抖,抖得很厉害。 他不敢碰她。 “苒苒,是我。” 他的声音很轻,很温柔,像是怕嚇到她,“別怕,我在。” 第300章 温婉 又一道惊雷炸响,温苒的身体猛地一颤。 顾寒川没有再说话,缓缓轻轻掀开被子一角,躺了上去。 他伸手把她揽进怀里,动作很轻很慢。 温苒的身体僵硬了一瞬,但没有挣扎。 她把脸埋进他的胸口,手指紧紧攥著他的衣服,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顾寒川抱著她,一只手轻轻拍著她的背,像哄孩子一样。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头顶,呼吸温热平稳。 “没事了,我在,没人能伤害你。” 顾寒川的声音在温冉的耳朵里听著就好像是久旱逢甘霖的救世主。 温冉眉头依旧紧紧皱著,但身子已经不那么僵硬。 雷声还在继续,但温苒的颤抖慢慢平息了。 她靠在他怀里,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 她忽然想起沈沐泽说的话。 原来是他,一直都是他。 她闭上眼睛,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浸湿了他的衣服。 顾寒川以为温冉又害怕了,没有说话,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一些。 不知过了多久,雷声渐渐远去,雨声也慢慢小了。 温苒的呼吸变得平稳,她睡著了,在他怀里。 顾寒川低头看著她,她的脸上还掛著泪痕,睫毛上沾著细碎的泪珠,在微弱的灯光下闪闪发亮。 她的眉头还微微皱著,即使在睡梦中也显得不安稳。 他伸手,轻轻抚平她眉间的褶皱,动作很轻。 第二天早上,温苒是被阳光晃醒的。 她睁开眼睛,入目的是熟悉的房间,熟悉的天花板。 她愣了一下,然后感觉身边有温热的呼吸,一转头,对上了顾寒川的睡顏。 他睡得很沉,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鼻樑高挺,嘴唇微微抿著。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在他脸上画出一道金色的光带。 温苒的心跳漏了一拍,然后开始疯狂加速。 她想起来了,昨晚雷雨夜,她害怕得要命,然后他来了,然后他……他上了她的床,抱著她睡了一整晚。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她的脸瞬间红透了,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又红到脖子。 她咬著嘴唇,小心翼翼地挪动身体,想要从他怀里挣脱出来。 他抱得很紧,手臂像铁箍一样箍在她腰上,她动一下,他就收得更紧。 温苒屏住呼吸,一点一点地往外挪。 好不容易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她翻身下床,脚刚踩到地上,腿一软,差点摔倒。 她扶著床头柜站稳,回头看了一样床上的顾寒川,他还闭著眼睛,呼吸平稳,没有被吵醒。 温苒鬆了一口气,躡手躡脚地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时,温冉回头看了他一眼。 阳光照在他脸上,他的睡顏安静而平和,没有了白天那种拒人千里的冷硬,看起来柔和了很多。 她转过头,拉开门,逃一样地离开了房间。 门关上的那一刻,顾寒川睁开了眼睛。 他看著天花板,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她还在乎他。只是不愿意承认罢了。 温苒洗了个澡,换了身乾净衣服。 站在镜子前,她看著镜中的自己,脸上的红晕还没有完全消退,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黑,嘴唇有些乾裂。 昨晚哭过的痕跡还在,眼睛有些肿。 她深吸一口气,对著镜子说:“温苒,別想了,你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她今天要去医院找祁夏。 温凡霖失踪这么久,一点消息都没有,她不能再等了。 温婉昨天突然离开,態度那么奇怪,一定有什么事瞒著她。 她必须找到温凡霖,不管他在哪里。 温苒打车来到医院,快步走进住院部。 祁夏的办公室在三楼,她坐电梯上去,走廊里已经有护士在忙碌了。 她走到办公室门口,正要敲门,忽然看到走廊尽头有一个熟悉的身影。 温婉。 她穿著一身深色的衣服,头髮盘起来,脸上带著墨镜,身后跟著几个穿著黑色西装的保鏢,正匆匆朝电梯方向走去。 她的步伐很快,像是有什么急事。 温苒愣住了。 姑姑怎么在这里? 她快步朝温婉的方向追去,想叫住她。 刚跑出几步,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拉住了她的手腕。 “温冉,你怎么在这。” 祁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低沉平静。 温苒回头,看到祁夏站在她身后,穿著一身白大褂。 “我来找你有点事。” 等温冉再回头时,哪里还看得见温婉的身影。 祁夏疑惑问道:“看什么呢苒苒。” “哦…我刚才好像看见我姑姑了,师兄,你有看见她吗?” 祁夏看著温苒焦急的眼神,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斟酌该不该说。 走廊里的阳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白大褂照得有些刺眼。 他伸手拉了拉温苒的胳膊,把她带到走廊尽头的拐角处,那里人少,说话方便。 “苒苒,”他开口,声音很低,低到只有她能听见,“你姑姑的事,我本来不想这么早告诉你,但你既然看到了,我也不瞒你了。” 温苒的心猛地提了起来,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包带。 “你姑姑被接回关家了。” 祁夏一字一句地说,“她现在……是关正业的妻子。” 温苒愣住了,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一样僵在原地。 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耳朵里嗡嗡作响。 温婉? 关正业的妻子? 那个强暴了她,毁了她一辈子的男人? “不可能。” 温苒的声音乾涩得几乎听不出来。 “这绝对不可能,我姑姑最恨的人就是关正业,她怎么可能嫁给他?你一定是搞错了。” 祁夏看著她,眼神里带著复杂的情绪,有心疼,也有无奈:“我没有搞错。” “你姑姑现在就在关家,关正业对外宣布她是他的妻子,京城的人都已经知道了。” 温苒的腿有些发软,她靠在墙上,闭上眼睛,深呼吸了好几次,才勉强稳住自己。 她想起温婉昨天离开时的背影,想起她说的那些话。 原来她是要去关家,原来她是去做关正业的妻子。 可她那么恨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第301章 妻子 “二师兄,”温苒抓住他的袖子,手指在发抖,“我要救我姑姑出来,我不能让她待在那个男人身边。” “她恨他,她在那里一天都是煎熬。” 祁夏沉默了很久。 他看著温苒通红的眼睛,看著她强忍眼泪的样子,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他知道温苒的脾气,她决定了的事,谁也拦不住。 但他不能让她衝动行事。 “苒苒,”他的声音很轻,但很认真。 “这件事很艰难,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关家不是普通人家,关正业在京城的势力比你想像的要大得多。” “你姑姑是自愿去的,没有任何人强迫她,你贸然闯进去,不仅救不了她,还会把自己搭进去。” 温苒咬著嘴唇,眼泪终於掉了下来,无声地流了满脸。 祁夏伸手,轻轻擦掉她脸上的眼泪,动作很轻,很温柔:“我们从长计议,你先別急,我来想办法。” 温苒抬起头,看著他,眼睛里满是泪水和希望:“二师兄,你真的有办法吗?” 祁夏看著她,点了点头:“我答应你,一定帮你把你姑姑救出来,但你要答应我,在这之前,不要轻举妄动。” 温苒用力点了点头。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她身上镀了一层淡淡的金色。 她的眼眶还红著,但情绪已经平復了不少。 “先跟我回办公室吧。” 祁夏递给她一杯温水,她接过来握在手里,指尖还是有些凉。 “二师兄,”她抬起头,看著祁夏,眼神里带著恳切, “除了姑姑的事,我还想请你帮我找到我哥。” “他失踪这么久,一点消息都没有,我真的很担心,姑姑现在又……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祁夏靠在办公桌边,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看著她。 她的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黑,嘴唇也有些乾裂,整个人看起来很疲惫。 他知道她这几天几乎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温凡霖失踪,温婉突然离开,光头男上门闹事,每一件事都压在她身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我已经让人去找了。” 祁夏的声音很平静,但很认真,“这里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要藏一个人太容易了。苒苒,你给我一点时间。” 温苒咬著嘴唇,点了点头。 她知道祁夏已经尽力了,她不能著急。 “有消息了第一时间告诉我。”她说。 祁夏点点头:“会的,你最近自己也要小心,关家的人不好惹,你现在掺和进来了,他们说不定会盯上你。” 温苒应了一声,又坐了一会儿,才起身离开。 与此同时,京城第一医院vip体检中心。 走廊里舖著深灰色的地毯,墙壁上掛著淡雅的油画,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薰香,和普通门诊区的消毒水味道完全不同。 几个护士站在服务台后面,轻声细语地交谈著,看到有人走来,立刻站直了身体,脸上露出职业化的微笑。 关正业走在前面,穿著一身深灰色的定製西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著温和的笑容。 他看起来五十出头,身材保持得很好,没有发福的跡象,举手投足间透著一种温文尔雅的气质。 他走在走廊里,不时和经过的医生护士点头致意,態度谦和,完全没有豪门大族那种高高在上的架子。 温婉走在他身后,穿著一件深蓝色的风衣,头髮盘起来,脸上化著淡妆,但眼底的疲惫和冷漠怎么都遮不住。 她走得很慢,和关正业保持著一段距离,刻意在拉开两人之间的空隙。 身后跟著两个穿著黑色西装的保鏢,不远不近地跟著。 关正业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脸上带著温和的笑,声音也很温柔:“婉婉,累了吗?体检很快就结束了,再坚持一下。” 温婉没有看他,目光落在走廊尽头的窗户上,声音冷淡得像冬天的风:“不累,你答应我的事,什么时候兑现?” 关正业的笑容微微顿了一下,但很快恢復了正常。 他走回到温婉身边,伸手想去扶她的胳膊,温婉不动声色地侧了侧身,避开了他的手。 他的手停在半空,停了一秒,然后自然地收了回去,脸上没有丝毫不悦。 “婉婉,”他的声音很轻,带著一种哄劝的意味,“你刚回来,身体还没养好,先把自己的身体调理好,其他的事我们慢慢说,不著急。” 温婉终於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恨,没有怨,只有一种冷到骨子里的漠然。 “我不急。” 她说,声音很平,“我只是想知道,什么时候能见到我儿子。” 关正业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温婉已经转过头,继续往前走了。 他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轻轻嘆了口气。 然后快步跟了上去,和她並肩走著,保持著恰到好处的距离,不远不近。 体检持续了將近两个小时。 体检结束后,两人从vip通道往外走。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和身后保鏢轻微的脚步声。 走到拐角处的时候,对面走来一个人。 顾寒川。 他穿著一身黑色的长款大衣,里面是深色的西装,步伐沉稳,周身散发著一种生人勿近的冷冽气场。 林助理跟在他身后,手里拿著一个文件夹,正低声说著什么。 顾寒川微微侧著头听著,脸上没什么表情。 关正业看到顾寒川,脚步微微顿了一下,隨即脸上浮现出温和的笑容,主动伸出手:“顾总,好久不见。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你。” 顾寒川停下脚步,目光从关正业脸上扫过,又落在他身后的温婉身上,停留了不到一秒,然后移开了。他伸手和关正业握了一下,力道不重不轻,態度客气而疏离:“关总,巧。” 关正业笑著说:“顾总是来看望病人的?还是身体不舒服?” “例行体检。”顾寒川简短地回答,没有多说的意思。 第302章 走廊里遇见 顾寒川的话简短冷淡,明显没有继续交谈的意思。 他的目光已经从关正业身上移开,看向走廊尽头的窗户。 林助理站在他身后,手里还拿著那个文件夹,敏锐地察觉到了老板的不耐烦,往后退了半步,给两人留出空间。 关正业却並不在意顾寒川的冷淡,脸上依然掛著那副温文尔雅的笑容。 笑话。 他在商场上混了几十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 顾寒川这种冷冰冰的態度,在他看来不过是年轻人的傲气罢了,不值得放在心上。 他伸手整了整袖口,不紧不慢地开口,语气温和得真的就像是在跟晚辈聊天一样。 笑面虎。 顾寒川这样想。 “顾总年轻有为,顾氏集团这几年的发展势头很猛,关某在京城都时常听到你的消息。” 顾寒川转过头,看著他,嘴角微微勾起,但那笑意没有到达眼底。 面上神色平静,眼神冷淡,面前的关正业不值得他用多尊敬的態度。 “关总客气了。” 他嘴里说著一贯的客套话。 “关家在京城的根基深厚,顾氏不过是后起之秀,不值一提,关老爷子当年在商界叱吒风云的时候,我还没出生呢。” 关正业笑著摇摇头,也把姿態放得很低:“顾总太谦虚了,长江后浪推前浪,我们这些老傢伙,迟早是要被年轻人超过的。” “顾氏这几年的发展,关某看在眼里,佩服在心里,尤其是顾总在医疗板块的布局,很有远见,我关某自愧不如。” 顾寒川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他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但关正业是京城关家的掌门人,身份摆在那里,面子上还是要过得去的。 关家和顾家虽然没有直接的合作,但在商界抬头不见低头见,没必要把关係搞僵。 关正业似乎也看出了他的不耐烦,笑了笑,侧身看了一眼身后的温婉。 温婉站在那里,低著头,目光落在地面上,她的脸色很苍白,嘴唇也没有什么血色,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大病初癒的样子。 “顾总,”关正业的声音放低了一些,带著温和的歉意,態度依然谦逊,“今天就不多聊了,我夫人刚做完体检,身体有些乏,我先带她回去休息。” “改天有空,一定请顾总喝茶,到时候我们好好聊聊。” 顾寒川看了温婉一眼。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一潭死水。 他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她怎么成了关正业的夫人?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关总请便。” 关正业点点头,伸手虚扶了一下温婉的胳膊,动作很轻。 温婉没有躲开他的手,只是机械地跟著他往前走。 两人从顾寒川身边走过的时候,温婉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顾寒川站在原地,看著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顾总?”林助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著试探。 顾寒川收回目光,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冷淡:“说。” 林助理翻开手里的文件夹,低声匯报,语速很快,条理清晰:“关正业今天的行程確实是陪温婉来做体检。” “体检项目很全面,几乎是把能查的都查了一遍,安排体检的医生是关家的私人医生,姓周,在京城医学界很有名气,嘴巴很严,问不出什么。” “不过我从护士那里打听到,温婉的身体状况似乎不太好,但具体什么情况查不到。” 顾寒川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这么全面的体检,不像是常规检查,倒像是在排查什么疾病。 “继续查。”他说,语气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不要打草惊蛇。” “关家的人很敏感,一点风吹草动都能察觉到。” 林助理点头,合上文件夹:“明白。我会小心的。” 顾寒川没有再说话,抬脚往外走。 林助理快步跟上去。 温苒从祁夏的办公室出来之后,没有立刻离开医院。 她心里堵得慌,她走到走廊尽头的窗户边,站在那里,看著窗外的天空。 阳光很好,天很蓝,有几只鸟从空中飞过,自由自在的,无忧无虑。 她的心里却像是压了一块石头,沉甸甸的,喘不过气来。 温婉成了关正业的妻子。 这个消息像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地割著她的心,不流血,但疼得要命。 她知道温婉有多恨那个男人,知道那场强暴给温婉带来了多大的伤害。 现在她为了找温凡霖,竟然主动走进了那个男人的家门,成了他的妻子。 她到底在想什么? 温苒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胸口闷得发疼。 不行,她不能就这样看著。 她一定要把温婉救出来,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她转身,走回祁夏的办公室。 门没关,她推门进去,祁夏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著一份病歷,眉头微微皱著,笔尖点在纸上没有动。 看到她进来,他抬起头,放下手里的笔。 “苒苒?怎么了?你不是走了吗?” 温苒走到他面前,没有坐下,双手撑在办公桌上,直视著他的眼睛,目光灼热而急切。 “二师兄,我姑姑的事,到底什么时候能动手?” “我不能让她一直待在关正业身边,多一天都不行。” 祁夏看著她,沉默了几秒。 然后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身前。 “苒苒,现在还不是时候。” “为什么?” 温苒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带著压抑不住的急切和焦躁,眼眶又开始发红。 “她在那里多待一天,就多受一天的煎熬。” “我知道。” 祁夏打断她,声音不大,“苒苒,我知道你著急,我也知道你心疼你姑姑。” “但这件事不是你想像的那么简单。” “关家不是普通人家,关正业在京城的势力盘根错节,不是你说救人就能救人的。” “他能在京城屹立几十年不倒,手段和心机都不是你能想像的。” 温苒咬著嘴唇,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指甲掐进掌心里,疼得发麻。 她知道祁夏说的有道理,但她就是等不了。 每一分每一秒,她都在想温婉在关家过的是什么日子。 “那你告诉我,什么时候才是时候?” “一个月?一年?我要等到什么时候?” 第303章 她是自愿的 祁夏看著她通红的眼眶,心里一阵发紧。 他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她面前,伸手轻轻按住她的肩膀。 “苒苒,你听我说。” 但祁夏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门外的声音打断了, “你姑姑是自愿去的,她没有被人强迫。” “只要她是自愿的,我们就不能强行把她带走,而且,她现在在关家是安全的,关正业不会伤害她。” “这一点我可以向你保证。” “顾寒川?你怎么在这,你又怎么知道我姑姑是安全的?” 温苒抬起头,看著他,眼睛里满是怀疑和不信任。 “你又不了解那个男人,你凭什么替他保证?” “我说是就是。” 顾寒川双手插兜,看著温冉,语气肯定。 “什么意思?”她问,声音有些发紧。 顾寒川转过身看著她。 “因为温婉是关正业唯一的女人。” 温苒怔住了,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一样僵在原地。 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关正业唯一的女人? 他怎么可能只有温婉一个女人? “不可能。” 温苒摇头,声音乾涩得几乎听不出来,像是在说服自己。 “你一定是搞错了,我姑姑说他已经结婚了,所以才拋弃她的。” 顾寒川看著她,没有解释。 温苒的脑子里乱成了一团,像是一锅煮沸的粥。 顾寒川没必要在这件事上骗她。 她想起温婉说的话,如果顾寒川说的是真的,那么这其中一定有误会。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翻涌的情绪。 “所以顾寒川你告诉我这些就是为了阻止我出手吗?” 顾寒川没有正面回答。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苒苒,你不要衝动,这件事比你想像的要复杂。” “顾寒川,你一定知道什么对不对。” “关正业和我姑姑到底是怎么回事?” 顾寒川看著她,沉默了几秒。 温苒的耐心在一点一点地耗尽,她的眉头越皱越紧。 “顾寒川,你说话啊。” “关正业的事,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楚的。” 他终於开口了,声音低沉而平静。 “而且我现在有事要出去,时间来不及。” 温苒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心里的火气蹭蹭往上冒。 她盯著他,眼神里愤怒。 “你故意的?” 顾寒川没有否认。 “如果你真的想知道,”他扣上外套的扣子,低头看著她,眼神里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就早点回家,晚上等我回来,我告诉你。” 温苒的心里涌起一股火气,烧得她胸口发闷。 “你!” 顾寒川看著她,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他顿了顿,声音放低了一些,带著一种蛊惑的意味。 “你不想知道关正业的事了吗?” 温苒被他噎得说不出话,咬著嘴唇,瞪著他,眼睛里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 这个混蛋,他明明什么都知道,就是不说,非要吊著她的胃口。 他就是在拿她最在意的事要挟她。 说完,他推门出去了,门在他身后关上,发出一声轻响。 温苒站在原地,看著那扇关上的门,气得牙痒痒,恨不得把门盯出一个洞来。 “你现在住在他家?” 身后祁夏开口,传来一道幽幽的声音。 温苒愣了一下,这才想起来,她还没有告诉祁夏这件事。 她点了点头,儘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很隨意。 “景园不安全,那天有人上门闹事,你也看到了。” “他说景园的安保不够,让我先住过去避一避,只是暂时的,等我找到哥就搬走。” 祁夏看著她,心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著桌面,发出细微的声响,一下一下的,像是在敲打什么节奏。 “苒苒,那你……回去吗?” “回。” 有祁夏看著她,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苦涩,像是喝了一口很苦的药,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他知道温苒的性格,她决定了的事,谁也劝不动。 但他还是忍不住要说,因为他不说,就没有人会跟她说这些。 “苒苒,你自己要想清楚。顾寒川对你的心思,你不是不知道。” 温苒抬起头,看著祁夏,眼神里带著疲惫和无奈。 “二师兄,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我现在真的没有心思想这些。” “我只想找到我哥。” 祁夏看著她,沉默了很久。 他知道她说的是真心话。 “你自己看著办吧。” 他最终说,语气里带著一丝无奈和,“但记住,不管发生什么,我都在这里,需要我的时候,隨时找我。” 温苒心里一暖,点了点头,嘴角勉强扯出一个笑容。 晚上,温苒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顾寒川回来。 客厅里的灯开著,暖黄色的光洒在每一个角落,把整个空间照得温暖而柔和。 她手里拿著一本书,但一个字都看不进去,目光不时地瞟向门口,耳朵竖起来听著外面的动静。 墙上时钟的滴答声一下一下地响著,像是在倒计时,每一秒都走得那么慢。 她必须要知道真相。温婉在关正业身边多待一天,她就多一天不安,多一天煎熬。 快到十点的时候,门外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 温苒放下书,站起来,走到门口,心跳莫名地快了几拍。 顾寒川推门进来,穿著一身深色的西装,外面是一件黑色的大衣,衣摆上沾著一些夜露。 他的脸上带著一丝疲惫,眼下有淡淡的青黑,但看到温苒站在门口,他的眼睛亮了一下,疲惫被一扫而空。 “你果然在。”他换了鞋,把大衣脱下来搭在手臂上,动作很隨意。 “不过这么晚了,你倒是可以先休息。” 温苒看著他,语气儘量平静,但声音里还是带著一丝压抑不住的情绪:“你不是说等我回来就告诉我吗,你让我早点回家,你自己倒是回来得挺晚,我等了你一个晚上。” 顾寒川嘴角微微勾起,那笑容里带著促狭和满足。 “怎么,等急了?” 第304章 等了她三十年 温苒瞪了他一眼,没有接话,转身走回客厅,在沙发上坐下。 “快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顾寒川跟过来,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下,鬆了松领口,整个人放鬆下来。 “你想知道什么?”他问。 温苒看著他,深吸一口气,问出了心里最大的疑惑,也是她最想不通的地方。 “关正业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你说我姑姑是他唯一的女人。”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给我说清楚。” 顾寒川靠在沙发上,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开口,声音低沉。 “关正业这些年,身边確实没有別的女人。” “他一直在等一个人。” 温苒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等一个人? 等谁?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你是说……”她的声音有些发抖,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顾寒川看著她,点了点头,目光很认真。 “关正业等的人,就是你姑姑。” “当年的事,不是你姑姑说的那么简单。” “他们之间,有误会。很大的误会。” 温苒的脑子里乱成了一团,像是被颱风刮过的海面,巨浪翻涌,什么都看不清。 误会? 什么样的误会能让温婉觉得关正业强暴了她? 能让温婉恨了他三十年? 温苒心里烦躁得不行,像是有一万只蚂蚁在爬。 “然后呢,这跟我姑姑呆在关正业身边有什么联繫?” “根据我的调查,你的姑姑温婉一直都被关正业深爱著,只是他的爱隱藏得太好。” “可以说温婉就是关正业的白月光。” “然后呢,白月光,在那之后呢?” 顾寒川没有接话,只是抿著嘴静静的看著温冉。 “你说话啊。” 温冉有些急了。 “你过来我就给你说。” 顾寒川的声音带著男人特有的磁性,在这个夜晚更是被赋予了独特的魅力。 温冉像是小猫一样不自觉的就被勾引了过去。 她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好,你说吧。” 但她的拖鞋踩在地毯的边缘,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前扑去。 她扑进了顾寒川的怀里。 她的脸撞在他的胸口上,鼻子撞得生疼,眼眶一下子就酸了。 她的手撑在他的肩膀上,想要站起来,但地毯太滑,她的脚使不上力,越撑越往下滑。 他伸手揽住了她的腰,力道很稳,把她固定在那里。 温苒的脸瞬间红透了,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又红到脖子,像是一只煮熟的虾。 “你……你放开我。”她的声音闷闷的,埋在他胸口,不敢抬头看他,耳朵烫得能煎鸡蛋。 顾寒川没有鬆手。 他低头看著她,她的耳朵红得像要滴血,睫毛微微颤动著,像蝴蝶扇动翅膀。 呼吸急促紊乱,胸口起伏著,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 顾寒川的嘴角微微上扬,眼神里带著一丝温柔和笑意,还有一种藏得很深的满足。 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来。 真好骗。 这下也不用自己钓鱼了,直接送上门来了。 顾寒川心里有点发笑,但面上不显。 低头看向抓在自己大衣领口上白嫩的手,似笑非笑的问道。 “你拽我衣服干什么?” “我没有拽你衣服!我滑倒了!谁让你把地毯铺在这里的!” 温苒的声音又急又恼,带著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撒娇和委屈。 她想用力推他的胸口,但他纹丝不动,像是长在了那里。 顾寒川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从胸腔里传出来,低沉浑厚,震得温苒的脸更红了。 他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一些,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头顶。 “苒苒,”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著一种撩人的磁性,像大提琴的低音,“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很危险?” 温苒的心跳快得像要跳出胸腔,砰砰砰的,震得她耳朵发麻。 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能感受到他温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衬衫传过来,能听到他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的,沉稳而有力。 她想推开他,但手撑在他肩膀上,一点力气都使不上,像是被抽空了一样。 “顾寒川,你放开我。” 她的声音软了很多,在顾寒川耳朵里听起来一点都不像在拒绝。 更像是邀约。 顾寒川低头,嘴唇贴近她的耳朵,温热的气息洒在她的耳廓上,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带著一丝蛊惑。 “不放。” “你自己扑过来的,不关我的事。” “我要是放开你,你再摔了怎么办?” 温苒又羞又恼,用尽全身力气一推,终於从他怀里挣脱出来。 她踉蹌后退两步,站定之后,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她的脸红得像个苹果,头髮也有些乱了,几缕髮丝垂在脸侧,整个人看起来既狼狈又可爱。 “顾寒川,你混蛋!” 顾寒川靠在沙发上,看著她恼羞成怒的样子,心情很好。 他的嘴角噙著笑,眼神里满是宠溺,像在看一只炸毛的小猫。 “哦?那你说我怎么混蛋了,哪里混蛋了?” 顾寒川看著脸已经红透了的温冉,继续挑逗, “温医生口口声声说我顾汉川是混蛋,那能不能麻烦温医生好好给我这个混蛋讲一讲我怎么混蛋了。” “你!” “你还没回答我,白月光之后呢?” “你不能只是凭藉你调查来的別人说的关正业喜欢我姑姑就断定她没有危险吧。” 温苒深呼吸了几次,压下脸上的热度,声音儘量恢復平静。 但微微颤抖的尾音出卖了她。 顾寒川看著她,收敛了笑容,认真地说。 “温冉,如果只有这些感情上的事情,我也不会这么信誓旦旦的和你讲。” “如果你按照我说的往下想,按照关正业对你姑姑的感情,那么关正业等了她三十年,而且……” 顾寒川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他看到温冉已经怔住了。 一个人等另一个人三十年,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温苒沉默了。 窗外的夜色很深,星星稀稀落落地掛在天上。 客厅里的灯光很暖,照在两个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第305章 电话里传来噩耗 她站在那里,低著头,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指节泛白。 顾寒川的话还在她脑子里迴响,一遍又一遍,像钟声一样撞在她心上。 她抬起头,看著顾寒川。 “顾寒川,你说的这些,我想告诉我姑姑。” 顾寒川靠在沙发上,看著她,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他摇了摇头。 “不行。” 温苒愣住了,没想到他会拒绝得这么干脆。 她的眉头皱了起来,声音里带著不满。 “为什么?这是我姑姑的事,她有权利知道。” “她恨了关正业三十年,恨得那么深,恨得那么痛苦,如果这中间真的有误会,她应该知道真相,她不应该被蒙在鼓里,不应该继续活在仇恨里。” 顾寒川坐直了身体,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目光直视著她。 “苒苒,你听我说。” “你姑姑和关正业之间的事,是他们两个人的事。” “而且就算把你知道的这些告诉她,她未必会信,反而可能会觉得你在替关正业说话,觉得你被关正业收买了。” 温苒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他说得有道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她心上。 温婉现在满心都是对关正业的恨,恨了三十年,恨已经成了她生命的一部分,成了她活下去的支撑。 突然告诉她那个男人等了她三十年,告诉她当年可能有误会,她不会相信,只会觉得全世界都在骗她,自己的恨成了一个笑话。 “可是……” “没有可是。” 顾寒川打断她,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低头看著她,带著一种哄劝的意味,“苒苒,你现在要做的,不是去掺和你姑姑和关正业的事,那是他们两个人的结,只能他们自己解,你现在要做的,是把精力放在调查温家的事情上。” 温苒抬起头,看著他。 她知道他说得对,温家的事一直是她心里的一个结,一个打不开的死结。 “你查到了什么?” 她问,声音有些发紧。 顾寒川转身走到茶几旁,从一堆文件里抽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袋,递给她。 纸袋很沉,里面装了很多东西。 温苒接过来,打开,里面是一叠列印的资料,还有几张泛黄的票据复印件。 纸张的边缘有些捲曲,显然是被人翻过很多遍。 “你爸妈当年出了一趟国。” 顾寒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去的不是旅游热门的地方,而是欧洲一个小国家。” “那个国家没有什么旅游资源,也不是商业中心,但他们去了,待了將近一个月。” 温苒翻看著手里的资料,手指微微发抖,指尖冰凉。 那些票据上写著父母的名字,日期是她出事前一年,纸张已经泛黄,但字跡还很清晰。 “回来后,”顾寒川的声音继续传来,语速不快不慢,“温氏集团就开始被一股神秘的势力针对。” “被针对?” 温冉皱了皱眉,抬头看向顾寒川。 “对,但是情况比较复杂。” 顾寒川顿了顿,继续开口道。 “当时先是几个大客户突然撤资,没有任何徵兆,没有任何理由,合同说撕就撕,接著是供应链出了问题,供应商集体断货,原材料进不来,生產线停了。” “再到后来银行抽贷,几家合作多年的银行同时要求提前还款,一分钱都不肯多贷。” “所以仅仅在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內温氏集团就从顶级豪门变成了负债纍纍的空壳,速度之快,手段之狠,不像是普通的商业竞爭,更像是早有预谋的围剿。” 温苒的手指停在一页资料上,上面是一份银行流水记录,数字密密麻麻,红字触目惊心。 她看著那些数字,眼眶发酸。 “这股势力,”顾寒川的声音变得低沉了一些,带著一丝凝重,“不仅有京城的某个家族,还包括国外的几个世家,他们联手打压温氏,目的不是吞併温家的產业,温家的產业对他们来说根本不值一提,他们想要的是別的东西。” 温苒抬起头,看著他,眼神里满是震惊和疑惑。 温家到底有什么,值得这么多人、这么多势力联手对付? 她从小在温家长大,从来没觉得家里有什么特別的东西。 “他们想要什么?” 她问,声音有些发抖,手指攥紧了手里的资料。 顾寒川看著她,沉默了几秒,正要开口手机突然响了。 温苒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是朴浩然。 她的眉头皱了一下,这么晚了,他打电话来做什么? 一种不祥的预感从心底升起,像蛇一样缠绕上来。 她接通,放在耳边。 “苒苒!” 朴浩然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慌乱的很,声音都在发抖,“你快来水月山庄!老师他……他快不行了!” 温苒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像纸一样没有一丝血色。 手里的资料掉在地上,散落一地,纸张飘得到处都是。 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耳朵里嗡嗡作响。 “你说什么?”她的声音在发抖,嘴唇也在发抖,整个人都在发抖,“老师怎么了?” “快不行了,已经在抢救了,但情况很不好。” 朴浩然的声音里带著明显的哭腔,哽咽著,“苒苒,你快来,老师一直在念叨你,叫你的名字。” 电话掛断了。 忙音在耳边嘟嘟地响著。 温苒站在原地,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腿发软,几乎站不稳,身体晃了一下。 顾寒川上前一步扶住她,眉头紧紧皱著,眼神里满是担忧。 “老师……老师快不行了。” 温苒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出来,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睫毛上沾著细碎的泪珠,“我要去水月山庄,现在就要去,我必须去见他。” 顾寒川没有说任何废话。 “我送你去。別怕,不会有事的。”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资料,快速整理好塞进纸袋里,放在茶几上,然后拿起沙发上的外套披在她身上,拉著她的手就往外走。 第306章 霍日耀说是身边的人下毒 两人上了车,顾寒川发动车子,黑色的宾利像箭一样衝进夜色里,引擎的轰鸣声在安静的街道上格外清晰。 温苒坐在副驾驶上,手里紧紧攥著手机,指节泛白,指甲几乎要掐进手机里。 她的眼泪终於掉了下来,无声地流了满脸,顺著下巴滴在衣服上。 霍日曜对她恩重如山,是她在这世上最敬重的人。 她不敢想,如果老师真的出了什么事…… “冉冉別怕,一定不会有事的。” 顾寒川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一只手握著方向盘,另一只手伸过来,轻轻握了握她的手,“不会有事的,霍老吉人自有天相。” 温苒没有说话,在心里不停地祈祷。 车子在夜色中疾驰,窗外的街景飞速掠过,霓虹灯在夜色中闪烁。 车子在水月山庄门口停下。 轮胎在地上发出尖锐的摩擦声。 温苒推开车门就往外跑,腿还在发软,跑得跌跌撞撞。 顾寒川在身后叫了她一声,温冉没有停下。 她跑进院子,跑进那扇她推过无数次的门。 夜风吹起她的头髮,泪水在脸上被风吹乾,又被新的泪水覆盖。 客厅里站满了人。 朴浩然站在最前面,眼眶通红,嘴唇紧紧抿著,双手垂在身侧,攥成了拳头,指节泛白。 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仇良站在他身后,低著头,看不清表情,但肩膀在微微发抖。 几个医生护士站在角落里,面色凝重,谁都没有说话,只有监护仪偶尔发出的滴答声在寂静中迴荡。 空气像是凝固了一样,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胸口上,让人喘不过气来。 温苒一下子越过眾人,扑倒在霍日曜的床前。 她的膝盖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但她感觉不到疼,或者说她已经顾不上疼了。 她握住霍日曜的手,那只手枯瘦如柴,青筋凸起,皮肤上布满了老年斑,和她记忆中那双稳健有力,能起死回生的手判若两人。 “老师,我是苒苒,我来了。” 温苒的声音在发抖,沙哑得几乎听不出来,眼泪不停地往下掉,一滴一滴,砸在霍日曜的手背上。 她的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怎么都止不住,肩膀一耸一耸地颤抖著。 霍日曜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发紫,眼窝深陷,整个人瘦得脱了相,躺在那里像是一具没有生命的躯壳。 但他看到温苒,那光亮了一瞬,像是风中摇曳的烛火,隨时可能熄灭。 他的睫毛微微颤动著努力看清她的脸。 “好,好孩子,来了就好。” 霍日曜的声音轻轻的,轻得像风吹过树叶,又沙沙的,叫人几乎听不清。 他抬起手,动作很慢,手指颤巍巍地伸向温苒的脸,擦去她脸上的泪珠。 “哭什么哭,人都有这一天的。” 他的声音里带著责备,但更多的是心疼和不舍。 “这辈子救了那么多人,教了那么多学生,值了,你別哭,哭花了脸,不好看了,老师想看你笑,不想看你哭。” 温苒紧紧握著老师的手,把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拼命摇头,眼泪止不住地流,声音断断续续的。 “不,不会的,老师您一定会没事的。” “您一定会好起来的。您还没看我成为最好的医生,您还没看我拿奖,您还没抱上徒孙呢,您答应过我的,您不能说话不算话。” “您一辈子说话算话,从来没有骗过人,这次也不能骗我。” 霍日曜看著她,嘴角扯出一个淡淡的笑。 他的眼角有泪光闪烁,但没有流下来。 “傻孩子,老师等不到那一天了。” “但你记住,你已经是老师最骄傲的学生了,比谁都强。” “老师这辈子教了那么多学生,你是最有灵性的,也是最有出息的。老师为你骄傲。” 另一边,顾寒川站在门口。 他的大衣上还沾著夜露,深色的衣摆上有几处水渍,在灯光下泛著暗暗的光。 头髮被风吹得有些凌乱,几缕碎发搭在额前,和平时的精致截然不同。 只是他的脚刚迈过门槛,一只手拦住了他。 祁夏站在他面前,眼神很冷。 他的白大褂上还有抢救时留下的褶皱,领口微微敞开著,露出一截锁骨,额头上还有没擦乾的汗珠。 “你不能进去。” 顾寒川看著他,眉头微微皱起,目光变得锐利:“为什么?” “老师现在需要安静,不相干的人不能进去。” 祁夏的语气很平静,也显得很自然,但仔细听又每个字都像是故意的。 “病人需要休息,家属也需要安静。” “你不是家属,也不是医生,你进去只会添乱。” “里面已经够乱了,不需要再多一个无关的人,冉苒在里面就够了,你进去能做什么?” 顾寒川的脸色沉了下来,下頜线绷得很紧,嘴唇抿成一条线,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 他盯著祁夏,祁夏也看著他,两个人对视著,谁都没有退让。 空气里瀰漫著一种剑拔弩张的气氛。 就在这时候,屋內传来霍日曜苍白无力的声音。 “让他进来。” 祁夏的身体僵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变了一瞬。 他侧身让开,让出了门口的位置,目光落在別处。 顾寒川没有犹豫,大步走了进去。 房间里,霍日曜靠在床头,身后垫著两个枕头,脸色依然苍白,但精神似乎好了一些,眼睛也比刚才亮了一点。 已经迴光返照了。 顾寒川看的明白,这个时候做什么都是於事无补,只能珍惜最后的时间了。 温苒跪在床边,握著他的手,眼泪还在流。 沈叶站在一旁,双手环胸,看著顾寒川走进来,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凑到朴浩然耳边,压低声音问。 “大师兄,老头叫他进来干什么?一个外人,这个时候进来,合適吗?” 朴浩然摇了摇头,目光复杂地看著霍日曜,轻声说,声音里带著疲惫“不知道,老师自有他的道理,这个时候,顺著老师的意思来吧。” 沈叶还想再问,被仇良拉了一下袖子,示意他別说了。 第307章 老师走了 沈叶撇了撇嘴,闭上了嘴,但目光在顾寒川身上扫来扫去。 霍日曜看著顾寒川走到床边,微微点了点头。 “顾寒川,我知道你和苒苒离婚了,我也知道,你一直在帮她。” 霍日耀咳了几声,顾寒川弯腰想要拍一拍,霍日耀摆了摆手,继续道。 “温家的事,苒苒父母的事,你查到的那些,我都知道。” 顾寒川站在那里,看著床上的老人,没有说话。 霍日曜咳嗽了几声,喘了一口气,胸口剧烈地起伏著,继续说:“苒苒是个好孩子,但太倔了,太容易相信人,也太容易被感情左右。” “她需要一个能在关键时候护住她的人,温凡霖失踪了,温婉自身难保,她身边没人了,你答应我,不管发生什么,都要保护好她。” 顾寒川看著霍日曜,沉默了一秒,然后郑重地点了点头:“我答应您,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保护好苒苒。” 霍日曜看著他。 然后他笑了,也算是放下了心里的一块大石头。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老人忽然又开口了。 “苒苒,你父母的事,不是意外,车祸前,他们中了毒,慢性的。” “什么?” 温冉和顾寒川异口同声,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见了不可置信。 温冉整个人定在原地,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 顾寒川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眉头紧紧皱起。 霍日曜睁开眼睛,看著他,目光幽深。 “我见过他们的尸体,车祸的伤很重,但致命伤不是车祸。” “毒是慢性的,在体內积累了很久,事发前一天才发作,他们开车的时候,已经意识不清了。” “那不是意外,是谋杀。” 温冉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指节泛白,青筋凸起。 “老师,我…父母既然是被蓄意谋杀,那您知道下毒之人是谁吗?” 温冉一脸紧张地看著床上的老人。 霍日耀已经枯槁无比的手重新握紧了温冉的手。 摇摇头隨后轻声道。 “这个我也没能查出来是谁,但是一定要提防身边之人。” “身边之人?” 顾寒川看向霍日耀。 “嗯,当年温冉的父母也算是家大业大,名门望族,能够下毒化石慢性毒药的,必定是亲近之人。” “只是老头子不中用了,这么多年都没能查出个头绪。” 隨后霍日耀又猛烈地咳嗽几声。 接著又自嘲地笑道:“果真是老了,身子骨不行了。” 温冉擦擦眼角的泪:“老师您別这么这么说,您能告诉我们这些已经是帮了大忙了。” “好,好,你不怪我就行。” 霍日耀的语气越来越虚浮,说两句话就要喘上好几口气。 “苒苒,你出去一下,我有几句话,要和顾寒川单独说。” 温苒愣住了,抬起头看著霍日曜。 “好。” 她站起来,抿了抿嘴,隨后看了顾寒川一眼。 顾寒川也看著她,目光交匯了一瞬,谁都没有说话。 都知道这可能是最后的时间了。 温苒转身走出房间,轻轻带上了门,门在身后发出一声轻响。 客厅里,朴浩然,仇良,沈叶都站在那里,看到温苒出来,几个人对视了一眼,谁都没有开口。 温苒走到窗边,靠在墙上,双手抱在胸前,低著头,看著自己的脚尖。 她的眼睛还是红的,脸上还有泪痕,睫毛上还掛著细碎的泪珠,头髮有些凌乱,几缕髮丝垂在脸侧,整个人看起来很疲惫,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过了片刻,顾寒川转身走出房间。 门打开的那一刻,客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他的脸色有些难看,眉头紧锁,眼神凝重,和平时那个冷静自持的顾寒川判若两人。 温苒看到他出来,立刻从窗边走过来,脚步急促,眼神里满是询问和紧张:“老师跟你说什么了?” 顾寒川看著她,沉默了一秒,然后说:“他让我照顾好你。” 温苒愣了一下,眼眶又红了,低下头,没有说话,手指绞在一起。 朴浩然走过来,看了顾寒川一眼,然后转向温苒,轻声问,声音有些发紧:“老师叫你进去吗?” 温苒摇了摇头,眼泪又掉了下来。 就在这时候,林琳从里面的房间走了出来。 头髮花白,脸上满是皱纹,但气质依然优雅,穿著朴素。 她的眼眶红红的,嘴唇在发抖,手里攥著一张纸巾,纸巾已经被撕成了碎片,散落在脚边。 她走到客厅中间,看著所有人,张了张嘴,但声音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发不出来。 她的眼泪终於掉了下来,无声地流了满脸,顺著脸上的皱纹往下淌。 “老霍他……他走了。” 走了? 客厅里瞬间安静了。 这个消息虽然眾人早有预料,但真当这个消息传出来的时候还是无法接受。 温苒的腿一软,整个人往下滑,顾寒川伸手扶住了她。 她靠在他怀里,哭得浑身发抖,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出来。 顾寒川知道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是没用的,只是默默地拍著她的背,擦去她脸上的泪。 只是这泪好像擦不完一样,浸湿了他的袖口也没能让温冉看起来没有那么狼狈。 顾寒川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方才霍老屏退眾人也要留下来和他说话,著实令他没想到。 只是…… 霍老说的內容也真的非同小可。 朴浩然转过身,面朝墙壁,肩膀在剧烈地颤抖,一拳砸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仇良摘下眼镜,用袖子擦了擦镜片,擦了又擦,镜片已经很乾净了,他还在擦,手也在发抖。 几个医生护士也红了眼眶,有人轻轻嘆了口气,有人转过身去,不忍再看。 霍日曜走了。 水月山庄失去了它的主人,医学界失去了一盏明灯。 温苒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 她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一片模糊,只有老师那张苍白的脸在她脑海里反覆浮现。 第308章 是不是你害死了我老师 同样伤心的还有温苒的其他几个师兄,顾寒川只能站在温苒的身边,正想安慰,一道黑影冲了上来,猝不及防地一拳砸在了顾寒川的脸上。 “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害死了我老师?” 沈叶悲愤欲绝,他极少会称呼霍日曜为老师,只是在今日,那个总是爱和他斗嘴的小老头去世了,从此往后再也没人与他斗嘴了。 顾寒川被这一拳砸的有些懵,他伸手抹去了嘴角的鲜血,平静地看向沈叶。 “与我无关。” “那为什么老师只將你一个人留下,你算个什么东西,凭什么?” 沈叶无法接受,霍日曜一生都没有子女,所以他们师兄妹就是他的孩子,可霍日曜却在临死前只见了一个平时毫无交集的顾寒川,这让他如何能接受。 他虽然平时和霍日曜斗嘴,可因为他从小就是孤儿,所以也最依赖霍日曜。 其他几个师兄妹都搬出去住了,只有他,还死赖在水月山庄不愿意离开。 “不知道。” 顾寒川回答。 他確实不知道霍日曜在打什么主意,在最后竟然只见了他。 “一定是你,一定是你害了我老师,我要抓你!” 沈叶再次想要衝向顾寒川,被朴浩然和仇良及时拉住。 “老四,你別胡闹了!难道你想让老师走的不安心吗?” “就是,老四,你好好用脑子想想,怎么可能是顾总的错?” 朴浩然和仇良在一旁拉著沈叶劝解,可沈叶早就被悲愤冲昏了头脑,赤红双目,眼睛里满是仇恨。 一旁默不作声的温苒抿了抿唇,她猛地抬起头看向了顾寒川,心里泛起了阵阵酸涩。 顾寒川对上温苒的眼神,知道她也带著同样的疑惑,可他一时真不知道要如何说。 温苒从地上站起来,缓缓地朝著顾寒川走去,停在了顾寒川的面前,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老师和你说了什么?” 顾寒川欲言又止,脑子里浮现出霍日曜临死前对他说的话。 “我是不喜欢你的,但是时至今日,能够保护小五的人,只有你。” 霍日曜虽然声音虚弱,但语气里依旧藏不住对顾寒川的不喜。 顾寒川就坐在霍日曜的床边,坐的笔直,看向霍日曜的眼神里充满了敬佩。 “霍老,苒苒是我的爱人,不管要我付出什么代价,我都会將她保护好,哪怕我的生命。” 听著顾寒川的还,霍日曜沉默了片刻,伴隨著一声长长的嘆息,他朝顾寒川招了招手。 “当初我便不愿让小五嫁给你,可她执著,决定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没想到最后你们还是离婚了。” “是我对不起苒苒。” 顾寒川垂下头。 “哼,当然,小五性情纯良,若非你做了太多让她寒心的事,她绝对不会和你离婚的。”霍日曜说道,“只可惜我现在已经保护不了她了。” 他艰难地转过头看向顾寒川,眼神里不仅有复杂,更有警惕。 “你这么聪明,应该知道这几日有人一直在对小五出手吧。” 顾寒川一惊,猛地抬起头和霍日曜的眼神对上,深邃的眼睛里满是诧异和严肃。 “霍老,您……” “咳咳!”霍日曜咳嗽了几声,“那些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当年小五的父母去世和他们脱不了干係。” “您的意思是,当年的那些人不死心,还想从苒苒的身上拿到当初没有拿到的东西?!” 霍日曜微微頷首,他平躺著,眼神看向天花板,思绪飘忽不定。 “当年的事情我了解的也不多,只知道小五的父母得到了一件十分重要的东西,这东西关乎著京城一些不为人知的內情,而他们也为这个秘密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不为人知的內情? 顾寒川心里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了,身为京城的首富,他们顾家都无法做到拥有京城所有世家的一些私密的事情,可温苒的父母却能手握这些內情。 更重要的是,他们也没有將这些东西拿去威胁其他人,而是偷偷藏起来了。 “温叔叔他们……是怎么得到的?他们到底是什么身份?” 霍日曜转过头看向温苒,咦了一声,语气中满是困惑:“看来你是真的不知道了,小五的父母一直在为华国办事,他们的身份是直接对接华国最高层的。” 难怪! 难怪温苒的父母能够拿到这些东西,原来还有这层身份在。 “那温氏集团其实……” “嗯,温氏集团只是一个空壳而已。” 这也就能解释为什么顾寒川在接手温氏集团的时候发现它只剩下一个巨大的空壳,並且在他临近接手的时候,温苒的生活质量依旧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温家的钱,从来就不是依靠公司带来的收益,而是华国的支持。 “现在那帮人又开始对小五下手,之前有我在,他们不敢轻举妄动,可隨著我年纪越来越大,他们蠢蠢欲动,我也老了,心有余而力不足了,顾寒川,能保护她的人,只有你了。” 霍日曜想坐起来,可手上却完全使不上劲,尝试了好几次都徒劳无功。 顾寒川连忙上前搀扶起霍日曜,刚想撤回,手就被霍日曜抓住了。 霍日曜从枕头底下拿出一把钥匙,放在了霍日曜的手中,那双沧桑的眼睛里带著倔强和固执。 “这把钥匙是小五的父母交给我的,若是小五出了什么事,你就拿著这把钥匙去找一个叫做巫骑的人,他会带你去找你想要的东西,记住,不得已千万不能打开。” “这是什么?” “保命符。” 顾寒川有些不明所以,还想问什么的时候霍日曜朝他挥了挥手,示意他出去。 “霍老……” “我累了,你出去吧,这件事別告诉小五。” 顾寒川也不好继续强人所难,只好將钥匙收起,转身往门口走去。 “照顾好小五,也算我不负嘱託了。” 这是霍日曜说的最后一句话,不曾想,顾寒川出来后,他便去世了。 “顾寒川,你说啊,老师到底最后说了什么?!” 第309章 我没有骗你 沈叶赤红双目,愤怒的盯著顾寒川,顾寒川没有理会他,而是和温苒四目相对。 刚刚温苒也问出了同样的问题。 可他却无法宣之於口。 他喉中乾涩,垂落在两侧的手缓缓捏紧,他上前想抓住温苒的双肩,却被温苒冷漠的躲开了。 “顾寒川,我最后问你一遍,老师最后说什么了?” “苒苒,我答应过霍老,不会將这件事告诉任何人,別让我为难。” 啪! 一道清脆的巴掌声响起。 顾寒川的脸被温苒打偏到一侧,所有人都震惊了。 “是不能说,还是不想说?”温苒同样红著双眼,泪水在眼眶打转,声音嘶哑,“老师,是我在这世上最尊敬的人,为什么?顾寒川。你到底为什么要害我的老师?” “连你也不相信我吗?我真的没有!” “那为什么你一出来,老师就去世了,刚刚他明明还好好的,明明刚刚他还能和我说话,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顾寒川沉默了,他理解温苒无法接受霍日曜的离开,悲愤迫使她將所有的愤怒都发泄在最后一个见到霍日曜的人身上。 他垂下头,心里泛起一阵阵密密麻麻的刺痛,他的唇角扬起一抹略带自嘲的笑容,顿感无力。 “你滚!以后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你滚啊!” 温苒指著水月山庄的门口,撕心裂肺地哭喊著,痛苦將她逐渐吞没,她抱著脑袋缓缓地蹲下,眼泪控制不住地往外流。 顾寒川上前想安慰她,可沈叶此时挣脱了朴浩然和仇良的束缚,冲了上来,挡住了顾寒川上前的步伐。 “你没听到小师妹说的吗?让你滚你听不见吗!滚啊!这里不欢迎你!” “老四!”朴浩然皱紧眉头,他上前拉住了沈叶,语气里充满了责备,“顾总是客人,老师泉下有知,要是知道你这么对待客人,又该生气了。” 虽然看上去是在替顾寒川说话,可却不知不觉將他们和顾寒川分开。 顾寒川知道自己並不受待见,可他会来,也是因为温苒。 他冰冷地扫过沈叶几人,声音淡漠:“我觉得我没必要和你们解释,不信可以去尸检,现在,跟我回家。” 顾寒川伸手去抓温苒的手,他既然答应了霍日曜要好好保护温苒,就一定会做到。 这也是他心甘情愿的。 可他的话和举动无疑是激怒了在场的所有人,沈叶直接衝上去抓住了顾寒川的衣领,那张硬朗的脸上布满了愤怒,眼底如同暴风般肆虐的恨意席捲著。 “顾寒川!你说什么?!” 顾寒川平静地看著沈叶,他的態度显得沈叶像极了一个疯子。 他强硬地拉开了沈叶的手,他不曾对他们几人生气,真的以为他是个软柿子,忘了他的手段吗? “苒苒,跟我回家。” “顾寒川,我和你,无话可说。” 温苒拒绝的意思很明確,可顾寒川就如同听不懂一般,直接绕开了沈叶几人,走到了温苒的面前,强行將她扛了起来。 “顾寒川!你干什么!?” 温苒愤怒,她要留下来给老师守丧,老师没有孩子,她就是他的孩子! “回家。” “你放开我!顾寒川,別让我恨你!” 顾寒川充耳不闻,但温苒的几个师兄也不是吃素的,他们將顾寒川团团围住,逼迫顾寒川將温苒放下。 “顾总,强人所难不是君子所为。” 朴浩然冷冷地盯著顾寒川,如果顾寒川继续做出什么过分的事,他也不会眼睁睁看著自己的小师妹被带走。 “这是我和苒苒的事,我劝你们別插手。” 话音刚落,顾寒川就感觉到后背传来一阵锥心的痛,他下意识皱起了眉头,鬆开了对温苒的束缚,温苒趁机也从顾寒川肩上跳了下来。 原来是温苒趁著顾寒川停留的时间,直接给了他一口,这才让他鬆了手。 “顾寒川,我不会和你走的,你滚出去!水月山庄不欢迎你!” 温苒冷漠地盯著顾寒川,坚持要让顾寒川滚出去。 顾寒川也觉得无力,可他单枪匹马,温苒身边还有其他人,想带她走简直比登天都难。 他只好拿出耐心,放缓语气,打算和温苒好好谈谈。 “苒苒,你知道那些人在找你,现在外面不安全,我带你回家。” “顾寒川,你別骗我了!什么那些人?这些都是你为了哄骗我回沈家所编出来的谎言!我不会跟你回去的,绝对不会!” 她现在算是想明白了,什么危险,什么她爸妈得罪的人,这些都是顾寒川编出来的! 她太蠢了,怎么到现在才想明白? 温苒了解自己的父母,他们是什么样的人她心里有数,怎么可能会惹下那么大的事情? 顾寒川抿了抿唇,他现在没有证据,霍日曜也去世了,唯一知情的人也不在了,他又如何自证呢? “苒苒,我没有骗你,我……” “我不想听!你滚,你现在就滚出去!” 顾寒川被温苒赶出了水月山庄,在他们看来,现在的顾寒川就是他们的仇人,他们哪里有耐心听仇人说话。 他站在原地,抿紧嘴唇,拿出手机给林助理打去电话。 “我把地址发给你,你把车开过来。” “好的,顾总。” 水月山庄內,突然的空虚涌上了温苒的心头,她蹲坐在地上,双手紧紧地抱住膝盖,將脸埋进了膝盖里。 再也没有老师给她做好吃的了,也再也没有机会让他看到她更加闪闪发光的时候了。 一想到霍日曜离世,温苒的內心就有些接受不了。 朴浩然走到温苒的身边,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后背,声音温和:“小师妹,你別难过了,老师一定也不想看到你这样的。” 声音里带著哽咽,但脸上悲伤的表情却欺骗不了任何人。 “大师兄……” “其实这件事確实不能怪顾寒川。” 一直默不作声的祁夏也突然开口,这让温苒等人都十分震惊。 谁不知道他们的关係,祁夏竟然会帮顾寒川说话?! 第310章 不想让我们知道 “老二,你什么意思?你为什么帮著那个畜生说话!” 沈叶愤怒地抓住了祁夏的衣领,目眥欲裂地瞪著祁夏,手臂上的青筋凸起。 祁夏面色淡淡地拉开了沈叶的手,沈叶虽然是警察,可祁夏也不弱,他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沈叶,直接走到了温苒的身边。 “老师大限將至,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老师最后会见他,可老师为人你应该明白,顾寒川也不会蠢到当著我们这么多人的面害老师,沈叶,你生气可以,伤心也可以,但顾寒川是无辜的。” 此番话一出,就连朴浩然都倍感惊讶,祁夏和顾寒川一直都不对付,两人同样对小师妹抱有爱慕之心,可祁夏这个时候竟然在帮顾寒川说话。 “祁夏,你这个白眼狼,老师生前对你多好,你竟然帮著外人说话,你……” “沈叶!”祁夏打断了沈叶的话,他侧眸冷冷地盯著他,那种不寒而慄的样子也有些嚇到沈叶,“蠢货。” “你!” 沈叶还想说什么,却又突然想到了什么,浑身就像是泄了气的皮球,耷拉下了眉眼,整个人看上去颓丧不已。 祁夏说得对,他纵使再不愿意承认,可现实是,他对顾寒川的恨意大多是来自霍日曜最后见的人不是自己。 他最尊敬的老师,在去世之前甚至不愿意將最后一面留给他们这些学生。 他愤怒,他伤心,更多的是不解和吃味。 为什么? 难道是他们拿不出手吗? 无法完成他生前留下的任务吗? 祁夏蹲下来,將身上的外套披在了温苒的身上,双手抓著她的肩膀將她扶了起来。 “我送你回去吧。”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全手打无错站 至於回哪,他总不会送她回顾家。 温苒一身疲惫,已经无力去想思考,只能点点头,她回头看向朴浩然,声音嘶哑。 “大师兄,师娘那边麻烦你多多安慰了。” “你放心,师娘那边,我和老三会照顾的。” 温苒这才放心地点点头,跟著祁夏走出了水月山庄。 —— 路上,温苒一直在想霍日曜为什么要单独见霍日曜? “还在想呢?” “二师兄,我不明白,老师为什么要单独见顾寒川,难道我们做不到吗?” 祁夏沉默了半晌,一边开车一边说道:“你有没有考虑过,或许老师想说的事情並非我们做不到,而是不想让我们知道。” 他也思考过这个问题,思来想去也只有这一个答案。 霍日曜不想让他们知道这件事。 所以才会单独叫来顾寒川,要见他。 而且以顾寒川在京城的身份地位,很少有人能够撼得动他的地位,一个有手段有能力有地位的人都办不成的话,那就没人能办成了。 “可是老师瞒著我们什么事?” 祁夏摇摇头:“老师不想我们知道的事情,我们猜不到的。” 就在两人说话间,突然,一辆大货车直衝冲朝著他们冲了过来。 “二师兄,小心车!” 温苒尖叫,祁夏瞪大眼睛,疯狂转动方向盘,车轮划过地面摩擦出一道长长的胎跡。 砰! 两人的车虽然没有和大货车撞上,却还是撞在了一旁道路的树上,车头彻底报废了。 温苒感觉到身上一阵疼痛,视线模糊,头晕目眩,想使劲却全身乏力,只能虚弱地张张嘴,连一句呼救的话都说不出来。 “救……”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出现在她的面前,那张熟悉且完美的脸上倒映著慌张和无措,她手指动了动,颤抖著嘆出一口气。 “苒苒,你坚持住,我马上救你出来!” 顾寒川已经叫了救护车和消防车,可他们的速度太慢,等他们来了,两人的情况只怕是要坚持不住了。 此刻的他再也无法维持平日里的矜贵,他颤抖著手不停地摩擦著温苒逐渐冰冷的手,不敢擅自挪动温苒的身体,生怕造成二次伤害。 “没想到,死之前看到的人,会是你。” 温苒苦笑,这是梦吗? 也好,是梦也好……是他也好…… 温苒清楚自己无法忘却顾寒川,这段时间他对自己一再的补救令她早就原谅了他。 只是她不愿意……不愿意再放弃自己的事业,去选择重蹈覆辙了。 她看著顾寒川的脸越来越模糊,她伸出手想去抓,却发现自己怎么都抓不住…… 等温苒再次醒来时,已经在医院了,身边还趴著一个人。 温苒的挪动將正在睡觉的人吵醒,那人猛地抬起头,在对上温苒的时候,眼睛瞬间亮了。 “苒苒,你终於醒了!” 顾寒川鬆了一口气,他激动地抓住温苒的双肩,失控地开口。 温苒打量著顾寒川,他身上还穿著那天在水月山庄的衣服,下巴满是鬍渣,眼睛里充满了血丝,眼底一片乌青。 这哪里像是那个高高在上的顾氏集团总裁,不可一世高傲的顾机长,完全一副流浪汉的样子。 “你……你怎么在这?” 顾寒川紧紧地抱住了温苒,声音里竟然还听出几分哽咽:“你出车祸了你知不知道,你差点死了,你昏迷了三天,整整三天,苒苒,別离开我,我……我决不允许你离开我!” 车祸…… 对,她依稀记得,她和祁夏一起回家,结果路上突然衝出一辆大卡车,为了躲避大卡车,祁夏扭动了方向盘,却还是撞到了路边的大树。 这完全是避无可避。 “二师兄呢?” 温苒推开顾寒川,眼神中满是关切,既然她都昏迷了三天,那身为司机的祁夏…… 她不敢继续往下想,只能將希望寄托在顾寒川的身上,希望他能给予自己一个好的结果。 顾寒川心里却不是滋味,她醒来的第一件事,竟然不是担心他…… 难道她没有看见,他也受伤了吗? “他没事,昨天就醒了,只是你的那一边撞到了大树,压迫比较严重,不过还好,伤的不算特別严重。” 听到祁夏没事,温苒也鬆了一口气,还好都没事。 只是当时她记得清楚,明明是红灯,那辆大卡车为什么还会突然衝出来? 第311章 我答应你,合作 “在想什么?” 顾寒川看向温苒,眉眼间充斥著疲倦,这几天他一直不眠不休地守著温苒,生怕出一点问题。 看来那些人已经决定了要对温苒动手了。 温苒摇摇头,她满心复杂,双手食指纠缠,头上传来的疼痛令她窒息。 她似乎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嘶——” 她倒吸一口冷气,一只手抚上了脑袋,柳眉紧蹙,双目紧闭,脸色白了几分。 “苒苒!” 顾寒川倏地站了起来,连忙按下了呼叫铃,叫来医生和护士。 “小师妹!” 来的人是朴浩然。 当时两人出车祸的消息传到他的耳朵里,他就立马到医院时刻做好准备了。 祁夏和温苒的手术都是他做的,祁夏受了些皮外伤,但同坐在一辆车上的温苒却伤的很严重,影响到了大脑。 “小师妹,你冷静点!” “大师兄,我……我的头……我的头好痛!” 温苒捂住自己的脑袋,精致的容貌上布满了痛苦的神色,看得一旁的顾寒川整颗心都被揪起来了。 “朴浩然,苒苒是你的师妹,你一定要救她!” 顾寒川抓起朴浩然的衣领,深邃的眼睛里淬著冰,声音是压抑的愤怒和克制。 朴浩然推了推鼻樑上架著的眼镜,甩开了顾寒川的手,严肃地开口:“顾总,不用你提醒我。” 就算温苒不是他的小师妹,身为医生,救死扶伤也是他的天职。 每一个生命都值得尊重。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现在请你出去!” “你!” 顾寒川脸色一沉,但看到温苒那满脸的痛苦,多少不甘和憋屈都只能咽下去。 他走出病房,拿出烟刚想点,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在医院,只能默默地收起来,背靠在墙上,黑眸透过玻璃窗看向病房內。 温苒被几个护士控制在床上,朴浩然给她注射了镇定剂,不知道和她说了什么,渐渐地,温苒冷静了下来。 他垂下的双手紧紧地攥住,一抹狠意从眼中一闪而过。 本来还想著先把他们放一放,没想到对方直接对温苒动手,这就別怪他不留情面。 “寒川。”突然一道温和的声音从顾寒川身边传来,他闻声望去,只见叶毅修朝他缓缓走了过来。 “叶叔叔。” 顾寒川出於礼貌地朝叶毅修点点头。 “温小姐怎么样了?我看她的情况似乎不是很好。” “还不知道,主治医生是苒苒的师兄,他一定会治好她的。” “没想到这次会出这样的事情,我已经让人去查了,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 顾寒川垂头冷笑了一声,双手揣著兜,眼神逐渐冰冷。 “不用麻烦,祁夏只是无辜被牵连,那些人是衝著苒苒来的。” 叶毅修脸上露出错愕的表情,他猛地回过头看向顾寒川,眉头紧蹙。 “你是说温家……” 顾寒川点头,当年温家突然倒台的事情在业界人尽皆知,有人观望,有人幸灾乐祸,温苒的父母为人正直,因为有政府的保护,就算是顾家对上也未必能討得了好处。 可一朝破產,十分蹊蹺。 大家心知肚明,温氏夫妇惹了不该惹的人,可他们都不敢深入调查。 叶毅修身为叶家的当家人,当然知道当初的事情。 “可怜温小姐是无辜的。” “可他们想要的东西没有拿到,定不会放过苒苒。” 顾寒川声音低沉,这次车祸不仅仅是想试探温苒身边到底有多少人保护,更是警告,警告温苒把东西交出来。 可他们不知道,温苒什么都不知道,甚至他们要的东西是什么都全然不知。 只怕后面他们还会不择手段。 “你是说当年的事情还没有结束?!” 叶毅修惊讶,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如果被京城的其他世家知道,那温苒的仇敌只会越来越多,想要温苒性命的人也会越来越多。 “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我答应了霍老,会保护好苒苒。” 顾寒川呼出一口气,可看著床上逐渐安定下来的温苒,心里很不是滋味。 这次是他没有保护好她。 两人谈话间,朴浩然已经安抚好了温苒,他从病房走出来,叶毅修朝他点点头,朴浩然也礼貌回应。 “小师妹的情况稳定下来了,车祸导致的脑震盪短暂地压迫到了她的神经,还需要配合针灸治疗,你们暂时先別刺激她,让她平静养伤。” 朴浩然这番话是针对顾寒川的,顾寒川意外地没有反驳,不动声色地走进了病房。 温苒朝他投来目光,看著他走到病床旁坐下,默不作声地给她削苹果。 …… 不远处,一道阴狠中带了几分嫉妒的目光紧紧地盯著温苒病房的方向。 这是顾寒川在医院照顾温苒的第四天了,方若琳收回视线,她还以为这次温苒真是无可救药了。 没想到她命真大。 方若琳拿出手机,拨通了一则电话。 “喂,想好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是用特殊手段处理过的,根本听不出男女。 方若琳紧握著手机,咬紧牙关,脑海里不断闪出顾寒川对待温苒和对待她时的不同態度。 她咬了咬牙,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我答应你,合作。” “合作愉快,方小姐。” 不等方若琳回话,电话那头已经掛断了。 方若琳脸色难看,嫉妒的火苗燃烧著她的內心。 …… 温苒坐在病床上,欲言又止,顾寒川已经守了她好几天,她总不能无情地把他赶走。 顾寒川削好苹果递给温苒。 “吃吧。” 温苒接过苹果,却有些食不知味。 也不知道二师兄怎么样了? “我想去看看二师兄。” 温苒开口。 顾寒川眼神暗了暗,轻轻地嗯了一声,他小心搀扶著温苒从病床上下来,走出病房去看祁夏。 已经这么久了,她还没有发现他也受伤了吗? 两人一起来到祁夏的病房,发现祁夏正安静地坐在病床上,转头看著窗外,似乎在想些什么。 听到声音,他下意识地皱眉,语气恶劣。 “我说了,不用管我,你还要我说……” 祁夏转过头却和温苒眼神碰上了,所有的话戛然而止。 第312章 她一直在找你 “怎么来了?我听大师兄说你伤的比较重,我……” “二师兄以为是谁来了?” 温苒挑了挑眉,她今天看到了叶毅修,猜测叶啸天恐怕也来了,听他这语气,两人似乎是有些矛盾。 祁夏哽住,他薄唇紧抿,沉默地將视线撇开,不愿意回答她刚刚的问题。 顾寒川搀扶著温苒坐在病床前,淡淡地扫过祁夏那张苍白的脸,沉默地站在了温苒的身边。 “苒苒,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头还疼不疼?” “不疼了,我吃了大师兄开的药,现在已经好多了。” “那就好,对不起,是我没有保护好你,我应该看清路的。” 祁夏很自责,如果不是他非要在开车的时候和温苒说话,也不会出车祸。 “二师兄,这不是你的错,是我连累了你。” 温苒冷静下来其实想了很多,结合顾寒川这段时间告诉她的那些东西,她隱约能够猜出,这场车祸或许並不是意外。 明明是红灯,却还会冒出一辆大卡车,目標明確地朝他们撞过来,明显就是有预谋的。 当初害她爸妈的那些人,现在也想用同样的方式害她。 温苒握紧拳头,想復仇的心逐渐燃了起来,从她知道自己的父母並不是意外而是人为之后,她就决定了要调查清楚。 祁夏不明所以,但他也隱约感觉到温苒现在的处境十分危险,他下意识地握住了温苒纤细的手,用指腹轻轻地摩挲了一下她的掌心。 “苒苒,跟我回叶家吧。”祁夏的神情很严肃,“叶家可以保护你,有我在,谁也不能伤害你。” 一旁的顾寒川脸色唰一下黑了,他上前挡在了两人的中间,硬生生隔开了他们,居高临下地看著祁夏。 “你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吧。” “顾总这是什么意思?苒苒跟著我可比跟在你身边安全多了,你別忘了,你家里还有两个和苒苒不对付的女人。” 顾寒川明白,祁夏嘴里说的两人是他的母亲徐慧如和方若琳。 可他算错了,顾寒川不是什么大孝子,更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你连承认自己是叶家人都做不到,还妄想用叶家来嚇唬那些人,这次苒苒出车祸,难道你就没错?” 两人麦芒对针尖,气氛十分焦灼,空气中瀰漫著硝烟的气息。 温苒看著两人水火不容的样子,一阵头大,她抓住了顾寒川的手,用力將他往后拉,一抬头却对上了顾寒川白了几分的脸色。 他怎么了? 顺著顾寒川的视线,她此刻才注意到,顾寒川手肘的位置渗出一大片鲜血。 温苒的心立马提了起来。 这到底是什么时候受的伤? “你……” “我没事。”顾寒川拍了拍温苒的手背,安抚她,“一点小伤。” “叶家虽然在京城也是有头有脸,但是你认为你的保护能比得上我?” “顾寒川,你太自以为是了!” 祁夏被气得不轻,那双褐色的眼眸里充斥著愤怒,叶家虽比不上顾家,但还不到想保护一个人都保护不了的地步! “这是自信。”顾寒川牵起了温苒的手,“这件事我自有分寸,苒苒我会照顾好,不劳你费心了。” “顾寒川,你……” “二师兄。”温苒开口打断他,“我还是去顾家吧,不麻烦你了。” 她不想连累了祁夏,这次是车祸,那下次呢? 老师已经走了,她不愿意让身边的亲人一个接著一个地离开她。 而且温家的事情,顾寒川知道的更多,她想找到幕后黑手,需要依靠顾寒川。 祁夏听到温苒的选择,脸上闪过一丝失望和难过,他紧紧地抓住被子,脸色难看。 他到底哪里比不上顾寒川了? “二师兄,看到你没事就好了,我先回去了,你早点休息。” 温苒在顾寒川的搀扶下离开了祁夏的病房。 两人走在走廊上,突然一道熟悉的声音从温苒的面前瞬间跑了过去,温苒惊喜,下意识地开口唤道。 “哥!” 顾寒川也顺著温苒的视线看去,可哪里有什么人,有的只是一片空旷的走廊。 “苒苒,你是不是看错了?” 温苒尷尬地举著手,有些不敢相信地甩了甩头,再看去也什么都没有。 可能是她看错了吧。 也是,哥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都已经失踪这么久了,要出现早该出现了。 温苒觉得现在的情况实在是太糟糕了,表哥失踪,姑姑被迫跟著关正业回了关家,而她也因为那些神秘势力受了伤。 真是不能再坏的处境了。 “可能是吧。” 温苒没再纠结,或许真的是出车祸撞坏了脑子,出现幻觉了。 可她没想到,在她转身走进病房的那一刻,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走廊的尽头,正用担忧的眼神看著她。 顾寒川安顿好温苒,起身走出了病房,拿出手机打电话给了林助理。 可怜的林助理大晚上被自家老板从被窝里叫出来工作。 “顾总。” “现在去安排一些信任的保鏢过来保护苒苒,千万不能出事。” “是,顾总。” 林助理的效率很快,只不过半个小时,就把人安排妥当了。 顾寒川满意地点点头,朝著走廊的尽头走去。 天台。 顾寒川推开天台的门走了进来,远远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坐在天台的地上,身边还摆了不少啤酒。 他走上去,嫻熟地坐在了那人的身边,拿起旁边没有开的啤酒,打开喝了一口。 “你不去看看她?” “看过就好了,我不想她为我担心。” “你失踪这些天,她一直在找你。” 没错,坐在顾寒川身边的男人正是失踪了好多天的温凡霖。 其实他並没有失踪,而是一直守在暗处,看著温婉,也看著温苒。 只是没想到温婉为了他跟著关正业回了关家,而温苒也遭遇了车祸。 “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不是让你照顾好她,怎么出了车祸?” 温凡霖语气里带著质问和愤怒,他是因为信任顾寒川,才会將温苒交给他保护,没想到竟然还是出了事。 第313章 我没有保护好她 顾寒川看著天上的月亮,抬头猛地喝了一口啤酒。 “是我的错,对不起,我没有保护好她。” 他没有將那天在水月山庄发生的事情告诉温凡霖,而是將所有的错误都揽到了自己的身上。 温凡霖捏住了啤酒瓶,將啤酒瓶摔到一边,倏地站了起来,揪住了顾寒川的衣领,可当他看到顾寒川的样子时,脸上不免一片震愣。 这还是他印象中的顾寒川吗? 满下巴的鬍渣,眼底一片乌青,头髮也是十分凌乱,嘴唇乾裂,完全没了平日里的意气风发。 “你……” 温凡霖到嘴的话都咽了回去,神情复杂地鬆开了顾寒川的衣领,冷哼了一声,坐了回去。 “我知道你在调查关家,想报復关正业,你放心,我不会阻拦你,但我还是要提醒你,苒苒的处境也很不好。” 顾寒川將温家当年的事情又重复了一遍,一五一十地告诉给了温凡霖。 温苒他不能说,但温凡霖可以。 “你是说,那场车祸根本不是意外?舅舅舅妈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温凡霖如今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了,他一直以为自己已经背负了仇恨,不曾想在温苒面前竟然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苒苒知道吗?” “她知道,可是你觉得她能做什么呢?” 那些人虎视眈眈,温苒没有背景,没了霍日曜的保护,那些人更是虎视眈眈,恨不得马上杀了温苒。 还好有顾寒川在,这才保了她一次。 可总有顾寒川保护不到的时候,他总不能一辈子將她关在顾家。 “我知道了,这件事,我不可能坐视不理,你只管照顾好苒苒,剩下的,交给我!” 温凡霖眼中坚定,他运筹帷幄想要搞垮关家,却不想温家在別人眼里也是一块待宰的羔羊。 “你那边处理的怎么样了?关家那没发现什么吧?” 温凡霖冷哼一声:“关家那帮子蠢货能发现什么?连一个假的都搞不定,还是我高看了他们。” 或许是血脉,顾寒川在温凡霖的身上看到了关正业那不轻易表露的样子。 “关家確实都是乌合之眾,只不过你还是要小心关正业和关逸飞,他们两个人不好对付。” 温凡霖抿了抿嘴,点点头:“我明白。” 他走到顾寒川的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苒苒就交给你了,一定要保护她的安全。” 说完,温凡霖抬步离开了天台。 顾寒川站在原地,眯了眯眼睛,对著空气自言自语。 “放心,哪怕我死了,我也会保护好她的。” 顾寒川回到病房,发现温苒並没有睡觉,而是坐在病床上,看著窗外。 “怎么还不睡?” “睡不著。” 温苒的脑海里一直在縈绕著车祸之前发生的事情,她看向顾寒川,眼神固执。 “老师到底和你说了什么?” 她不知道老师为什么要单独见顾寒川,他们两人没有交集,可以说是两条平行线,可为什么老师去世前只单独见了顾寒川。 顾寒川看著温苒的双眼,抿了抿嘴,他答应了霍日曜不会告诉任何人,他一定会践诺。 “没什么,你快睡吧,我已经安排好了,等明天就出院,我会请最好的医生回顾家,到时候让他只负责你。” 顾寒川想糊弄过去,可当他对上温苒的眼睛时,他明白,如果他不说出一些来,那他们两人就会一直存在误会。 他嘆了一口气:“没说什么,只是让我好好照顾你。” “只是这样?” 温苒没完全相信,如果只是这样,他完全可以和其他师兄说,干嘛要和她前夫说这样的话。 当初结婚他就一直反对,討厌顾寒川,这会怎么又接受他了? 见她不信,顾寒川继续胡编:“你几位师兄都有各自的生活,除了照顾你以外,他还让我能够在事业上帮衬一把,他不放心你们。” 温苒沉默了,这小老头,去世前还不忘操心他们,难道他不知道他的学生有多厉害吗? 想到去世的老师,温苒不免眼眶滚烫,她抬起头,眼泪顺著两侧的脸颊滑落,她伸手抹去,吸了吸鼻子。 “这小老头。” 如果有下辈子,她还做他的学生。 “快休息吧,明天跟我回家。” 顾寒川坐在温苒的身边,將她轻轻地揽进怀里,拍了拍她的后背,就像那晚雷雨夜一样,温柔地哄她。 温苒闻著熟悉的香味,异常安心,鬼使神差地伸出双手回抱著他的腰,將头靠在顾寒川的肩膀上。 感觉到温苒动作的顾寒川心中大喜,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 两人在夜晚中逐渐睡去。 第二天一早,温苒甦醒,身边已经没有了顾寒川的身影,她从床上坐起来,四处寻找顾寒川的影子。 “温小姐。”林助理突然出现,“你是在找顾总吧,公司出了一些事情,顾总一大早就去公司了,临走前还让我无比亲自送你回顾家。” 林助理是顾寒川的贴身助理,如果不是重要的事情,他一般不会让林助理单独留下的。 公司出什么事了? 难道那些人见没办法对她下手,转而对顾寒川出手了? 温苒心里有些著急,她穿好鞋子,急切地往病房外跑。 “带我去公司。” “温小姐,你別担心,顾总一切安好,他让我送你回顾家。” 林助理很为难,顾寒川临走前叮嘱了,他身为他的贴身助理,当然是以老板的命令为主,可温苒这个样子,完全就是想要去公司的样子。 “不,我要去公司!” 温苒也是倔强,林助理没有办法,他只能走出病房,给顾寒川打去了电话。 片刻后,林助理回来,把手机递给了温苒。 温苒接过电话,电话那头是顾寒川温和的声音:“苒苒。” “那些人找你麻烦了是不是?是因为我?” 温苒有些激动,那些人真是没完没了! “苒苒,你冷静一些,我没事,公司一切都好,我只是回来处理一些事情,別担心,你先回去,我马上就回来了。” 第314章 真是没完没了了 温苒逐渐冷静下来,她深吸一口气,但声音里还带著几分颤抖。 “我在家等你。” 她不愿意让更多人因她受伤了。 那些人明显就是衝著她来的,如果她的存在会危害身边人的生命,那她寧愿一个人去承担。 “好。” 顾寒川心里是高兴的,苒苒开始关心他了。 这是不是意味著,在她的心里,其实还有他的一席之地? 温苒跟著林助理回到顾家,林助理帮她推开门,豁然看到两道身影正坐在沙发上。 她皱了皱眉头,脸色有些难看。 真是没完没了了。 温苒不打算理会坐在沙发上的徐慧如和方若琳,径直往二楼的方向走去。 “站住!” 徐慧如呵斥道,她猛地站了起来,不悦地瞪著温苒,绕过沙发走到了温苒的面前。 “什么事?” “你这是什么態度?这里是顾家,不是你隨意可以发脾气的地方,现在,马上,收拾行李给我滚出去!” 徐慧如指著门口,囂张地嚷嚷著,不屑一顾。 “太太,顾总说了,温小姐暂时住在这里,还请不要让我为难。” 林助理连忙挡在了温苒的面前,手心捏著一把汗,硬著头皮反驳徐慧如。 “你闭嘴!我还没找你算帐呢,你跟著寒川这么多年了,他糊涂你也糊涂吗?” 徐慧如扒开林助理,新做的指甲上镶著钻,纤长的手指指著温苒的鼻尖,那张保养的极好的脸现在看非常狰狞。 “温苒,你之前不是信誓旦旦地说要和寒川离婚吗?你现在这死缠烂打又是什么意思?真是不要脸!” 啪! 温苒没再惯著她,扬起手一巴掌扇在了徐慧如的脸上,脸色冰冷。 “以前敬你是长辈,你说的再难听我也忍了,但事不过三,徐慧如,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你敢打我?” 徐慧如和方若琳都没有想到,温苒竟然会和徐慧如动手,再怎么样她也是长辈啊,难道就不怕传出去说她不敬长辈? “打你,是你该打,我实在是忍你太久了。” “温小姐,你怎么能对徐阿姨动手,她可是长辈,你……” “呵,长辈?她有一丝身为长辈的样子吗?”温苒扫过方若琳的脸,心中冷笑,“还有你,也不要在我面前假惺惺的,人前装出一副温顺贤良的样子,背地里又是另一副面孔。” 温苒停顿了一下,抬起头,视线如同一道灯光聚焦在了方若琳的身上。 “真是噁心。” 她受够了和顾寒川这些烂桃花撕扯的日子,她从头到尾都没有要和她们爭抢的意思,可她们总是自以为解决了她就能得到顾寒川的心。 方若琳闻言,白皙的脸唰一下白了几分,眼底闪过一丝阴狠,但很快又恢復过来,柳眉紧蹙,故作恼怒。 “温小姐,我自认为没有得罪你,我承认我有时候说话確实比较直,可我也是为了你好。” “那我真是谢谢你了。” 温苒翻了个白眼,转身继续往楼上走去。 见温苒准备离开,徐慧如气不打一处来,连忙挣脱开方若琳“故意”鬆开的手,朝著温苒的方向冲了过去。 突如其来的一幕林助理一时没反应过来,想去阻拦的时候为时已晚了。 徐慧如抓住了温苒的手腕,用力將她从楼梯上拽了下来,她本来身体就还没有完全恢復,被徐慧如这么一拽,她根本没有反应的力气。 她脚下一滑,整个人都向后倒去,她瞪大眼睛,巨大的恐惧將她整个人都笼罩了起来。 “温小姐!” 林助理心中一惊,心想:完了,要是温小姐出了什么事,顾总一定会生气的。 还不等他上去,一道身影比他先一步冲了过去,一只手揽住了她纤细的腰身,另一只手抓住了楼梯的扶手。 “顾总!” 林助理失声,下一秒连忙捂住了自己的嘴巴,退到一边。 “寒川,你怎么回来了?” 徐慧如惊讶,她是专门挑了顾寒川不在的时候来的,没想到他竟然回来了。 顾寒川关切地看著怀里的温苒,声音不由地放缓了些许:“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温苒摇摇头,面色平静地推开顾寒川,淡淡地说道:“你还是处理好你的这些事,如果不方便,我可以隨时搬出去。” “苒苒……” 温苒抿了抿嘴,她回眸看向了徐慧如,刚刚的恐惧在心中一直縈绕著,一下又一下地刺激著她的大脑。 她紧紧地攥住了裙角,病態的脸更添几分雪白,垂落的双臂微微颤抖。 徐慧如被温苒的眼神盯得浑身不自在,心里竟然莫名的生出一股惊惧,她心虚地避开了温苒的视线,訕笑地走下楼。 “寒川,你怎么现在回来了,公司的事情处理好了?” 她试图去抓住顾寒川的手臂,可她的手刚放上去,顾寒川就躲开了,並用一种陌生且生疏的眼神看著她。 徐慧如的心一下子就跌落到了谷底,脸色也跟著难看了起来。 “我不是说过,以后这里你不许来。” “我来怎么了?!”徐慧如也被顾寒川的態度刺激到了,“这是顾家的產业,我身为顾家的太太,你的母亲,我来这里也不行吗?” 怎么说她也是他母亲,他怎么能为了一个女人,这么对待她? 还用这种眼神看她。 顾寒川冷笑,唇角带著几抹嘲弄:“顾家是我说了算,我允许,你才是顾家的大太太。” 这近乎绝情的话和那冰冷的眼神让徐慧如整个身体都感觉到寒意,后背一阵发冷,心里极度不安。 “你……你这个……” “妈,你背著我做的那些事情,你真当我不知道吗?” 顾寒川的话如同一个炸弹轰得徐慧如猝不及防,她站在原地,脸色铁青,浑身颤抖著。 太可怕,她怎么就生了个这么可怕的东西? “我可是你妈!” “你也可以不是。” 徐慧如最后的挣扎在顾寒川面前显得十分无力,她浑身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里力气,整个人都跌坐在了地上。 第315章 再给他们一点教训吧 顾寒川看著徐慧如苍白的脸,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 “林助理,把太太送回老宅。” “是。” 林助理似乎早就习惯了顾寒川这副模样,想想,身为顾家唯一的继承人,想在顾家这个大家庭里保住自己的位置,怎么可能是个不辨是非的人呢? 没点手段,也没办法保住自己的位置。 林助理叫来几个保鏢,左右两边架著徐慧如离开了別墅。 方若琳在一边看著,面色雪白,想走又被林助理带人拦了下来。 顾寒川顺势走到了沙发上坐下,指了指另一边的沙发,目光淡然,看不出任何情绪。 方若琳明白顾寒川定然是生气的,她强压下心中的不安,坐在了顾寒川指定的位置上。 “我以为你是个聪明人,方小姐。” “寒川,我……” “方小姐,我们並没有那么熟。”顾寒川打断了方若琳的话,“我知道你这段时间陪著我妈,带她去一些酒色场合,还给她介绍了不少人。” 听到顾寒川的话,方若琳眼睛瞪大,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屁股下如坐针毡。 温苒也有些惊讶,她猜到方若琳会討好徐慧如,可是没想到竟然会带她去那些地方,她疯了? 要是传出去,她们两个人在圈子里的名声就臭了! 只见方若琳神色慌张地攥紧裙角,眼神飘忽不定,她訕笑著看向顾寒川,试图解释却被顾寒川抬手阻止了。 “你放心,这些我都不会追究你的责任,方小姐,你是聪明人,上次方家的教训难道你还没吃够吗?” “寒川……不,顾总,我的个人行为只代表我个人,和我的家族没有关係!” “这样的话出自你的口还真是让我意外,你的行为和你家族的荣辱一直都绑在一起,你走错一步,都会使你的家族陷入绝境。” “不,顾总,求你放过方家吧,我愿意……愿意付出一切,我……只要你想,我什么都可以。” 说著,方若琳突然开始脱起了身上的衣服,全然没有看见顾寒川越来越难看的脸色。 “把她给我丟出去!” 顾寒川撇开头,和不远处的温苒对上,眼里的冰冷和犀利瞬间化作了柔和的光,他起身,连一个眼神都不愿意分给方若琳,径直走到了温苒的面前。 他牵起了温苒的手,语气温柔:“这样处理,你满意吗?” 温苒心惊,她没想到顾寒川所做的这些都是为了她。 他在替她出气。 “你怎么处理是你自己的事,和我没关係。” 她將自己的手抽出来,头也不回地回到了房间。 看著紧闭的房门,顾寒川脸上的笑容逐渐收敛,林助理正好回来,抬头就看到自家总裁正一脸冷冽地看著他。 “顾总……” “方家还是没学乖,再给他们一点教训吧。” “是。” 傍晚,温苒躺在床上,她想起顾寒川的手臂上似乎也受了伤,但是今天看好像已经没有用纱布吊起来了。 这么快就好了? 她有些不放心,昨天那出血量,她身为医生也能猜想得出来,这口子绝对不小。 不行,如果处理不好,很容易感染的。 她就不应该答应顾寒川这么早就回家,好歹在医院能及时叫医生护士。 温苒从床上跳下来,走出了房间,正好碰上端著水盆的管家。 “温小姐。” 管家恭恭敬敬地朝温苒点头,温苒看到水盆里的水一片红,心中猛地一惊,身为医生,她对血的敏感度完全不亚於赛车手对赛车数据。 这一大盆的水里掺著血。 温苒咬了咬牙,连忙跑向了顾寒川的主臥。 “顾总,您为什么不告诉温小姐,当时是您將她从车里救出来的呢?” 林助理的声音从主臥內传出来,原本打算开门的温苒立马停了下来,悬在半空的手收了回来。 “没什么好说的,救她是我心甘情愿。” “可是您这伤……”林助理看到顾寒川手臂上那条狰狞的伤口,於心不忍,“顾总,医生说了,您要好好休息的,您今天因为扶住温小姐,伤口又裂开了。” “不碍事,明天再去缝就好了,死不了。” 林助理嘆了一口气,顾总对温小姐的感情很深,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他的一举一动都在被温苒牵著走。 但温苒似乎对顾寒川早已没了当初的热情,他见过温苒深爱顾寒川的样子,也就明白现在的温苒对顾寒川简直可以用冷漠来形容了。 “可是……” “你要是再嘮叨,就回去加班。” 顾寒川语气来带了几分警告的意味,嚇得林助理立马噤声。 站在门外的温苒心里很是复杂,隱隱约约感觉到內心传来密密麻麻的疼痛,神色颇为忧愁。 顾寒川,明明已经决定要分开,你为什么又要对她这么好? 温苒推开房门,无视了顾寒川和林助理眼中的惊讶,大步流星地走向了顾寒川,当她看到顾寒川手臂上的伤口时,也不由地倒吸了一口冷气。 手臂上有一条约十厘米的伤口,创口参差不齐,深度可见雪白的骨头,虽然已经有癒合的跡象,可是鲜血还是在不停往外流。 “苒苒,是不是嚇到你了,你快出去!” 温苒一头困惑,但还是被伤口嚇到捂住嘴巴,却在触及到脸颊的时候发现,她不知不觉中竟然哭了。 她抹掉脸上的泪水,可却一直往外冒。 顾寒川心疼地皱起眉,站了起来,伸手帮她抹去她脸上的泪水。 “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只是不想让你担心。” 温苒吸了吸鼻子,拉著顾寒川的手就往外走。 “你这个不缝针是不行的,现在去医院。” “真不用,我已经上过药了。” “需要缝针,你听不懂吗?我是医生,你听我的。” 顾寒川无奈,任由她拉著自己去医院。 到了医院,缝针的医生也被他的伤口嚇了一跳。 “怎么这么严重?” “伤口又裂开了。” 顾寒川说得轻描淡写,可温苒清楚,这么深的伤口怎么可能不痛? 第316章 我们復婚吧 温苒心情难以言喻,她自从车祸醒来后,一直没有关注到顾寒川,也没有想到她会是他从车祸中救出来的。 如果不是她今天听到顾寒川和林助理的谈话,她什么时候才会知道这个事情? 温苒询问了医生,决定亲自给顾寒川缝针。 也算是帮他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情了。 医生认识温苒,也没有阻拦,正好能去忙自己的事,就离开了。 整个诊室里就只剩下温苒和顾寒川两人。 顾寒川不免回想起他第一次执飞检查碰到温苒的时候,她穿著白大褂,有些紧张地给他检查,面红耳赤的样子,实在是可爱。 他当时没忍住,还是逗了逗她,嚇得她说话都结巴了。 可现在温苒已经不再是那个对他露出羞涩表情的她了,如果不是他听信了苏雨欣的话,或许他们还是一对幸福的夫妻。 “苒苒。”顾寒川开口,“我们復婚吧。” 正在给顾寒川缝针的温苒听到,手中的动作猛地顿了顿,沉默著摩挲了一下针,最终还是摇摇头。 她拒绝了。 但顾寒川並不意外。 预料之中,却也不免还是会伤心。 “等这边的事情结束了,我可能还要继续回去当无国界医生。” 顾寒川一愣,隨即脑子里迴荡著当初非国的凶险。 “一定要去吗?多危险你不是不知道。” “就是因为知道,所以一定要去,不是所有人都能像你我一样,安心地住在这个没有战爭的国家里,过著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日子。” 还是同样的理由,她甚至都不愿意换一个。 可顾寒川明白,这些话都是温苒真心说出的。 顾寒川欲言又止,最后还是点点头:“好,我明白了。” 既然她要去,那他也一起,哪怕只能没两天见一面,他也甘之如飴。 半个小时过去,温苒终於將他的伤口缝好,她给他上了药,终於也不再流血了。 “好了,这几天不能碰水,好好养伤,忌辛辣冰冻的食物。” 温苒脱下手套,再次叮嘱顾寒川。 顾寒川见她这副公事公办的样子,眼里划过一丝柔和。 “我去给你拿药。” 温苒受不了顾寒川那炽热的目光,只能藉口准备出去拿药。 但刚走一步,就被他拉住了。 “让別人去拿就好了。” “林助理不在,你要让谁拿,你……啊!” 不等温苒说完,顾寒川另一只手猛地一用力,直接將温苒拽到了自己的怀中,坐在了他的大腿上。 “顾寒川,你!” “苒苒,我很想你。” 顾寒川用一只手保住了温苒的腰,侧头靠在她的肩膀处,声音嘶哑且低沉。 他感觉到温苒的身体猛地一僵,嘴角不免勾起一抹笑容,饜足地闻著她身上的体味。 温苒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仿佛是一场梦,曾何时,他们也这般亲密无间,交颈相拥,似乎是上个世纪的事了。 她知道自己能够推开,可双手却不听使唤地搭在了他的双肩上,熟悉的味道飘入她的鼻中。 两人就这么抱著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林助理站在门口乾咳了几声,才將温苒的思绪拉了回来。 她倏地站了起来,连连后退,白皙的脸上充满了红晕。 顾寒川对突然被打扰感到不满,那双深邃的黑眸里仿佛在说“你最好有事”,一副欲求不满的样子。 林助理欲哭无泪,顾总啊,他也是没有办法啊。 “顾总,药已经全部拿好了,明天一早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会议需要参加,您是直接去公司,还是回別墅?” 他只是一个打工人,默默地做好本分工作而已啊。 顾寒川看了一眼身后的温苒,有些纠结,但很快就做好了决定。 “去公司。” 早点忙完能早点回来陪她,留她一个人在家里,他也不放心。 “你亲自送温小姐回去,我自己打车去公司。” 林助理点头。 温苒柳眉紧蹙,抓住了顾寒川那只没有受伤的手,语重心长地开口:“你今晚不休息吗?” “我在公司睡一会就好了,不用担心。” “你的手还没好,不然你回別墅睡吧,早上让林助理送你过去就好了。” 她可不想顾寒川突然病了,这不是正中徐慧如的心吗? 她早就觉得她克她儿子,如果真又病倒了,她自己都要怀疑他们是不是真的相剋。 顾寒川深深地盯著温苒盯了很久,隨后才缓缓开口:“不用了,我直接去公司,公司里也有休息的地方,不会比家里差。” 温苒也不好再拦著他,毕竟顾寒川不是故意不休息,而是真的有事要办。 她没有再强求,这一点让顾寒川有些失望。 顾寒川果然自己打车去了公司,而她则是被林助理亲自送回了顾家。 经过今天白天的事情,大家都知道,这位看上去是外人的小姐,是他们先生喜欢的人,得罪不了。 对温苒的態度也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变,每个人都不敢再招惹这位小姐。 温苒回到房间,疲惫瞬间侵蚀了她的大脑。不知不觉中竟睡了过去。 等到再次醒来的时候,刚睁眼就看到了一张巨大的甩脸,顾寒川正坐在她的床边,两只手抓住她的手。 她醒来的动作有些大,似乎吵醒了正在休息的顾寒川,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向温苒。 “苒苒,你醒了,走,跟我下楼,我买了你以前最爱吃的包子。” 温苒一愣,突然想起之前还没有离婚的时候,她似乎对他说过自己爱吃什么包子,硬是要让他背下来。 那时候的顾寒川虽然同样不爱她,但最少也会护著她,对她有足够的耐心。 可自从苏雨欣出现,他们的生活被弄得一团糟,在得知顾寒川和苏雨欣的事情之前,她甚至从未想过要和顾寒川离婚。 温苒露出一抹难看的笑容,淡淡地开口:“你记错了,我从来不喜欢吃那家的包子。” 这句话就犹如晴天霹雳般轰在了顾寒川的头顶,笑容僵在了脸上,连手里的包子也一同从手中滑落。 第317章 你自己作,现在怪谁? 温苒心情难以言喻,她自从车祸醒来后,一直没有关注过…… 看清了那条从手肘延伸到前臂,长约十厘米的伤口,深得几乎能看到骨头。 缝了七针,每一针穿过皮肤的时候,顾寒川的手臂都微微绷紧。 他没有吭声,连眉头都没皱,只是额头上全是汗,指节泛白。 温苒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以为自己早习惯了,可此刻心里翻涌的情绪,怎么都压不下去。 缝到第四针的时候,顾寒川忽然转头看她。 “你怎么还没走?”他的声音很平静,额头上全是汗。 温苒说:“我是你的家庭医生,合同还没到期。” 顾寒川扯了扯嘴角,笑容有些虚弱:“那你站远点,別嚇著。” 温苒看著那条正在缝合的伤口,明明她在非国时候遭过更残忍血腥的画面。 可是现在却莫名有些腿软…… 林助理之前告诉她的话忽然浮现在脑海中,顾寒川为了救她,差点没命。 当时她以为林助理在替顾寒川说好话,可现在看著他的伤口,才意识到,林助理並没有夸张。 医生缝完最后一针,叮嘱了几句,温苒一一记下。 周医生脱了手套,洗了手,拿著病历本离开。 林助理跟出去取药,脚步声渐渐远了,病房安静下来。 顾寒川忽然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声音很低地问道:“苒苒,你是不是在担心我?” 温苒低著头,声音平静得不自然:“我是医生,关心病人正常。” “那就好。”顾寒川鬆开了手,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这时,林助理提著药袋回来了,塑胶袋里装著几盒药,在安静的走廊里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顾总,药拿好了。”林助理说著,自然地走到顾寒川另一边,想伸手扶他。 顾寒川自己站了起来,受伤的手臂垂在身侧,不敢用力。 三人並肩往电梯方向走。 走廊很长,白炽灯照得地面泛著冷白色的光,温苒走在顾寒川右边,林助理走在左边。 经过走廊拐角的时候,温苒余光瞥见一个穿黑色风衣的人影一闪而过。 温苒下意识停下脚步,朝走廊尽头看去,那抹人影已经消失不见。 “怎么了?”顾寒川关切的声音响起。 温苒回神,摇头,“没事,可能眼花了。” 她收回目光,余光却发现脚边多了一个小纸团,像是专门放在那儿。 温苒心跳漏了一拍,弯腰假装繫鞋带,迅速把纸团捡起来攥在手心。 三人走进电梯,温苒手指在口袋里紧紧捏著那张纸团,指尖微微发凉。 上了车,温苒脑子里乱成一团。 这是谁放的? 是冲顾寒川来的还是冲她来的? “是不是累了?”顾寒川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温苒摇头说:“没有,就是有点头晕,可能是车祸后遗症。” 毕竟她车祸导致脑震盪,还没完全恢復。 顾寒川微微蹙眉,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不烫。 温苒完全没想到他会这么做,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抓住他的手。 目光落在他手背上,发现好几道新旧交叠的伤疤,有些已经发白,有些还泛著粉红。 “这些是怎么来的?” 她离开的时候,顾寒川的手上没有这些疤痕。 顾寒川抽回手,隨口解释一句,“不小心划的。” 温苒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们现在……已经没关係了,她没有立场也没有资格追问。 回到顾家別墅,外面天色彻底黑了下来。 客厅里只留了一盏落地灯,暖黄色的光晕洒在地毯上。 温苒上楼,推开客房的门,反手锁上。 她坐在床边,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纸团,发现上面只有一行字—— “想知道你父母死亡的真相,三天后下午三点,城东废旧工厂,一个人来,否则你永远见不到真相。” 温苒盯著那行字,想起顾寒川说过她父母的车祸是谋杀。 当时她不信,可现在有人主动找上门来了。 为什么是匿名?为什么非要她一个人去? 她闭上眼睛,又想起顾寒川手背上那些密密麻麻的伤疤。 她离开的时候,他手上还乾乾净净。 这五年,他到底经歷了什么? 手机忽然响了一声,屏幕亮起来,是顾寒川发来的消息。 “早点休息,明天送你回医院复查。” 温苒盯著那行字看了几秒,打了两个字回过去:“好。” 然后把手机扔到一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她决定三天后,一个人去城东废旧工厂。 第二天一早,温苒下楼的时候,顾寒川已经在餐厅了。 他换了一身深色的家居服,受伤的手臂用绷带吊著,白色的绷带从手腕绕到肘部,在脖子后面打了个结。 看起来比昨天精神了一些,下巴上的胡茬也刮乾净了,但眼底还有淡淡的青黑。 管家端上早餐,白粥、小菜、一笼小笼包,热气裊裊地冒著。 温苒在他对面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个小笼包放进碗里。 “伤口怎么样?”她问,语气隨意,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顾寒川正在喝粥,闻言放下勺子,看了她一眼:“还好,就是有点痒。” 温苒咬了一口小笼包,汤汁在嘴里化开。 她咽下去,说:“痒是好事,说明在长肉。” 顾寒川“嗯”了一声。 餐厅里安静下来,只有碗筷轻轻碰撞的声音。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在餐桌上画出一道长长的光带,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吃到一半,顾寒川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没有避讳,直接按了免提。 “寒川——”徐慧如的声音从那头传过来,带著哭腔,沙沙的,像是刚哭过,“老宅太冷清了,我一个人住不习惯,你把我接回去吧。” 顾寒川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语气冷漠,“当初是你自己作的,现在怪谁?” “我是你妈,你怎么能这么跟我说话?”徐慧如带著哭腔的声音又尖又利。 “正因为你是我妈,我才没把你送去国外。”顾寒川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得不像在跟母亲说话。 如果换一个人做了当初那些事,他不可能只把人送去老宅。 第318章 他查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徐慧如直接掛了电话。 忙音嘟嘟地响著,在安静的餐厅里格外清晰。 顾寒川把手机扣在桌上,拿起筷子继续喝粥,脸上没什么表情。 温苒低头喝粥,没说话。 “你要是觉得我冷血,可以直接说。”顾寒川看了她一眼。 温苒摇了摇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我不评价別人的家事。” 何况当初徐慧如对她的羞辱,歷歷在目…… 哪怕她说自己不在意,但还是不想和她有任何交集。 听到这话,顾寒川苦笑了一下,勺子搅著碗里的粥,白粥在碗里打转。 “你还是这么客气。” 温苒没吱声,慢吞吞吃早餐。 他们都没关係了,她不和他客客气气的,还能说什么呢? 吃完早餐,顾寒川送温苒去医院复查。 车子驶出別墅区,匯入早高峰的车流。 窗外的街景往后挪,红灯停,绿灯行,走走停停。 温苒靠在副驾驶上,手里攥著安全带,指腹在织带上一下一下地摩挲。 几次想开口,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想起纸条上那句话,她不知道对方是谁,不知道对方有什么目的,但心里有个声音在说,如果不去,可能真的会错过…… 温苒转头看了他一眼,又转回去。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她膝盖上,暖洋洋的。 温苒望著窗外景色,若有所思。 101看书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复查结束后,温苒从诊室出来,在走廊拐角看到了祁夏。 他穿著一身白大褂,胸口的口袋里別著两支笔,头髮还是那样银白色,走廊的灯光打在上面,泛著一层冷冷的哑光。 他人瘦了一圈,眼窝比之前深了,颧骨也更明显了,白大褂掛在身上,空荡荡的。 祁夏也看到了她,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走过来。 “伤好了?”他的目光从她额角扫过,又落在她脸上。 “差不多了。”温苒担心地望著他,“二师兄,你怎么瘦了这么多?” “医院忙,没怎么好好吃饭。”祁夏的语气很淡,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仿佛根本不在意自己的身体。 温苒皱了皱眉:“你身体还没恢復就回医院了?” 她语气满是不赞同。 “皮外伤,不碍事。”祁夏把手插进白大褂的口袋里,靠在墙上。 两人站在走廊窗户边,阳光从玻璃透进来,在地砖上画出一块一块的光斑。 “二师兄,你之前有没有去看师父?” 祁夏点了点头,“嗯,之前就去过了。” 提起老师,温苒的眼眶有点发红,师父走得猝不及防,每次想起来,她的心臟都泛起密密麻麻的痛楚。 “过几天我也去看老师。”她声音有点闷。 祁夏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递给她,温柔哄道:“別哭了,老师最怕你哭,我也最怕你哭了……” 温苒接过橙子味的硬糖,透明的糖纸裹著橘黄色的糖块,在阳光底下亮晶晶的。 和她小时候在水月山庄吃的那种一模一样,连包装纸都没换。 “哪来的?”温苒有些惊讶。 “老师抽屉里找到的,一整盒,都是给你留的。”祈夏目光温柔的勾了勾唇。 温苒攥著那颗糖,指腹摩挲著糖纸的边缘,没捨得拆。 祁夏看著她,嘴唇动了几次,像是有话要说,最后什么都没说出口,“你照顾好自己,有事隨时给我打电话,我先去查房了。” “二师兄。”温苒叫住他。 祁夏停下脚步,“怎么了?”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温苒蹙眉问道。 她觉得他的情绪似乎有些奇怪。 祁夏白大褂的下摆被走廊的风吹得微微动了动,他低声道:“没事。我先回去了。” 说完他快步离开,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温苒望著他的背影,神色逐渐变得凝重。 不过她没多想,二师兄如果不想说的话,他绝对不会说。 温苒转身朝著医院门口走去,刚才顾寒川接了个电话,说是公司的事,让她去医院门口等一会儿,司机把车开过来。 初冬的风吹过来,带著凉意,她拢了拢外套。 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但风一吹还是冷。 这时,温苒的手机忽然响了。 她从包里拿出手机,发现是一个陌生號码。 她犹豫了一下,接了起来,彼端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温小姐,我是方若琳。” 温苒一听她的声音,第一时间就想掛电话。 她对这个人没有任何想说的。 “等一下,”方若琳似乎意识到她想做什么,声音带著一丝急切,“是关於关逸飞的。他最近在查你父母的事。” 温苒的手指顿了一下。 “你知道什么?” “电话里说不方便。”方若琳说,“我们见面谈。” 温苒犹豫了几秒,关逸飞在查她父母的事? 关家和温家八竿子打不著,他查什么? “好。” 顾寒川从门诊大楼走出来的时候,温苒正在看手机。 “公司有点急事,我得去一趟。”他走到她面前,受伤的手臂还吊著绷带,另一只手拿著手机,“司机送你回去。” 温苒把手机收起来,摇了摇头:“不用,我自己打车就行。你去忙吧。” 顾寒川看了她一眼,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去哪?” “见个朋友。”温苒说,“林悦,好久没见了,约了一起吃饭。” 顾寒川盯著她看了两秒,温苒的表情很自然,没有露出任何破绽。 “让司机送你。”他点头答应。 顾寒川自己打了辆车走了。司机把车开过来,温苒弯腰坐进去,报了商场附近的一个地址。 车子匯入车流,她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 方若琳约的地方在城南的一家咖啡馆,和顾寒川公司的方向正好相反。 温苒在半路让司机靠边停了车。 “林悦说换地方了,我自己打车过去就行。”她推开车门,回头对司机说了一句。 司机犹豫了一下,但温苒已经下了车,弯腰衝车窗摆了摆手,转身走进路边的人流里。 司机不好再跟,只能发动车子离开。 温苒站在路边,看著那辆黑色的轿车匯入车流,拐过路口不见了,才抬手拦了一辆计程车。 第319章 查我? “麻烦去城南,梧桐路。” 咖啡馆在一条安静的巷子里,装修偏復古风。 下午这个点没什么人,方若琳没化妆,素著一张脸,眼下的乌青遮都遮不住,看起来比上次见面憔悴了很多。 温苒推开咖啡店的门,一眼就看到角落坐著的人。 她走向方若琳,在她对面坐下,开门见山,“关逸飞在查什么?” 方若琳抬起头看著她,目光缓缓扫过她的脸,手指在咖啡杯的杯沿上慢慢转了一圈,“这么著急么?好歹我们很久没见了。” “如果你不说,那就算了……”温苒作势要走。 “关逸飞在查二十年前温家的事,我偷听到他和助理打电话,提到了两个词。” 温苒脸色微变,“什么词?” “温国良。还有证据。” 温苒心里猛地一震,像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狠狠撞了一下。 温国良是她父亲的名字,关逸飞到底想干什么? 难道父母的事和他有关? 不对…… “你还听到了什么?” 方若琳摇了摇头:“就这么多。他们说话声音很小,我只断断续续听到这几个字。再多的,我也不知道了……”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件事?”温苒眼底透著不解。 “虽然我看你不顺眼,但说实话,我和你没太大的仇,这是关於你父母的事,要是跟你自己有关的事,我肯定不会告诉你。” 温苒盯著她的脸看了几秒。方若琳没有心虚。 她说不上信,也说不上不信。 方若琳这个人,之前做过的事让她没办法轻易相信她。 但这件事,关於她父母的,她不敢赌。 “谢谢。”温苒诚恳的道谢。 方若琳眼底闪过一丝疲惫,“既然我帮了你,如果有机会,还请你跟顾寒川说说好话。不要再打压方家了。方家现在本来情况就不好,他针对我家也是因为你……” 温苒眼底闪过一抹恍然之色,原来是这样…… 恐怕是因为放假,她才会告诉自己,不然她恐怕不会说实话。 “有机会我会说的。” 方若琳点了点头,站起来,把风衣的扣子繫上。 “谢谢,不过別让关逸飞知道。否则他不会放过我。” 说完她拿起包,转身离开。 温苒在咖啡馆又坐了一会儿,把那杯已经凉透的咖啡慢慢喝完。 方若琳的话还在脑子里转,关逸飞在查她父母的事,提到了“温国良”和“证据”两个词。 她父亲温国良去世二十年了,能有什么证据? 温苒想不通,起身推开咖啡馆的门走了出去。 初冬的风迎面扑来,带著一股乾冷的凉意。 她拢了拢衣领,站在路边打车。 计程车很快就来了,她弯腰坐进去,报了顾家別墅的地址。 车子匯入车流,温苒靠在椅背上,从包里拿出手机,点开和温凡霖的聊天界面。 上一次对话还是半个多月前,她发了一条消息问他什么时候回来,没有回覆。 她又发了一条,问他现在在哪,安不安全,还是没有回覆。 温苒盯著屏幕看了几秒,打开通讯录,拨了温凡霖的號码。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机械的女声从听筒里传来,冷冰冰的,没有一丝感情。 她掛断电话,转头看向窗外。 街景在飞速后退,霓虹灯在暮色中一盏一盏亮起来,她手指无意识地在手机壳上一下一下摩挲,心里隱隱不安。 温凡霖失踪有一段时间,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温苒闭上眼,靠在车窗上,额头抵著冰凉的玻璃,车子微微顛簸,她的心也跟著晃。 半小时后,计程车在顾家別墅门口停下。 温苒付了钱,推开车门,路灯已经亮了,橘黄色的光洒在门口的台阶上,把整栋別墅笼罩在一层暖色的光晕里。 她走到门前,刚抬手准备推门,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顾寒川站在门口,他受伤的手臂还用绷带吊著,头髮微微有些乱,几缕碎发搭在额前。 他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从上到下扫了一遍,像是在確认她有没有受伤。 温苒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侧身从他旁边走进去,换了鞋,把包放在沙发上。 “去哪了?”顾寒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低沉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 温苒没有回头,弯腰倒了杯水,喝了一口:“见林悦了,好久没见,约了一起吃个饭。” “是吗?”顾寒川的声音不紧不慢的,像是隨口一问。 温苒握著水杯的手微微顿了一下,她转过头,看著顾寒川。 他站在玄关处,一只手插在裤兜里,正看著她,目光很平静,但那平静底下好像藏著什么。 “我给林悦打电话了,”顾寒川说,“她说没跟你见面。” 温苒放下水杯,眼神一冷,“你什么意思?查我?” “我怕你出事,让人跟著你。”顾寒川在她对面坐下,语气放低了一些,解释道:“那些人已经对你动手了,上次是车祸,我不能冒这个险。” 温苒把火气压下去,沉声道:“我去见了方若琳,她告诉她关逸飞在查我父母的事,还提到了“证据”……” 顾寒川沉默片刻,“关逸飞可能与境外的人有联繫,但具体是谁还不確定……” 温苒的脑子里乱成一团。 境外的人? 关逸飞为什么要和境外的人联繫? 和她父母的事有什么关係?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我知道了。” 她站起来,拿起沙发上的包,朝楼梯走去。 “苒苒。”顾寒川在身后叫她。 温苒停下脚步,“还有什么事?” “方若琳不是什么好人,她跟你说什么你都別轻易相信。”顾寒川低沉的声音满是认真。 温苒沉默了一秒,“我知道。” 她上楼走进客房,关上门。 温苒坐在床边,把脸埋进手心里,疲惫不堪。 这些事拼在一起,像一张网,慢慢收紧,把她裹在中间。 她不知道这张网的另一头连著谁,不知道那些人到底想干什么,但她知道,自己必须查清楚。 不管是为了父母,还是为了自己。 第320章 只有两种可能 第二天一早,温苒自己开车去了医院。 顾寒川本来要送她,被她拒绝了。 他的伤口还没好利索,公司又有一堆事等著处理,她不想耽误他的时间。 况且她只是去复查,又不是什么大事。 医院里人来人往,消毒水的味道瀰漫在每一寸空气里。 温苒熟门熟路地上了楼,走到祁夏诊室门口,门半开著,他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著一份病歷在看。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银白色的头髮上,泛著一层淡淡的冷光。 他穿著白大褂,看起来比昨天精神了一些,但脸色还是不太好,嘴唇没什么血色,眼下有淡淡的青黑。 “二师兄。”温苒敲了敲门框。 祁夏抬起头,看到她,放下手里的病歷,勾起嘴角,“来了?坐。” 温苒在他对面坐下,祁夏站起来,从旁边的柜子里拿出检查用的仪器。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 他动作嫻熟,但温苒注意到他弯腰的时候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伤口还疼?我就说你应该多休息一段时间,不能这么著急来医院。”温苒一脸不赞同。 祁夏看了她一眼,“没事,不是很疼了,不影响工作。” 温苒无奈,祁夏的脾气她了解,他说不疼就是不想提,她问再多也没用…… 根本劝不住,她几个师兄的脾气,一个比一个倔强。 很快祁夏帮她检查完,收起听诊器,笑了一下,“恢復得不错,脑部的血肿基本吸收了,再休息一段时间就没事了。” 温苒鬆了口气,“那就好。” 她看著祁夏,担心地问道,“二师兄,你自己检查了没有?” “我没事。”祁夏靠在椅背上,淡然说道,“我本来就是皮外伤,早就好了。” “皮外伤也要注意。”温苒皱了皱眉,“你脸色很差……” 祁夏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勾了一下,“好,我知道了,温医生。” “在顾家住得习惯吗?”祁夏忽然问道。 温苒愣了一下,点了点头,“还行,就是有点不自在……” 毕竟那是顾家,不是她的家…… 她现在跟顾寒川的关係,住在那儿,总觉得浑身不对劲,像是借住在別人家里,处处都要小心翼翼。 祁夏“嗯”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但他的眼神却微微暗了一下,很快就恢復了正常,快得让人捕捉不到。 温苒知道他担心她,但她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 诊室里安静了几秒,温苒开口打破了沉默,“对了二师兄,有件事我想跟你说。” “什么事?” 温苒把方若琳昨天告诉她的事说了一遍。 祁夏听完,沉默了很久,微微蹙眉。 “关逸飞这个人,很不简单。”他声音低沉,带著一丝凝重,“他在关家虽然是晚辈,但手段比关正华还狠。这些年关家见不得人的事,基本都是他在打理。” 温苒的心沉了一下,见不得人的事…… “二师兄,你知道关家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吗?” 祁夏摇了摇头,“我查过一些,但查不深,关逸飞做事很乾净,不留尾巴。他能查到的,都是他想让人查到的。他不想让人知道的,你连影子都摸不到。” 温苒想起关逸飞那张温文尔雅的脸,那个人,表面上谦和有礼,骨子里却透著一股阴冷。 “如果关逸飞在查你父母的事,”祁夏的声音把她从思绪里拉回来,“只有两种可能。” 温苒抬起头,“什么?” “要么他想帮你,要么他想害你。” 温苒沉默了一瞬,“你觉得他会帮我吗?” 祁夏看著她,目光很认真,摇了摇头,“不会,关逸飞不是那种人,他做什么都是为了自己。” “如果他真的帮你,一定是因为帮他对他有好处,如果他查你父母的事,那一定是因为这件事对他有利,而不是因为他想帮你……” 温苒的心沉了下去,她其实也这么想。 要是关逸飞真想帮她,为什么不直接告诉她?为什么不和她合作? 偏偏是从方若琳口中得知这件事,说实话,温苒也不知道她到底可不可信。 “你最近要小心。”祁夏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关逸飞这个人,你摸不透他在想什么。他表面上温文尔雅,其实心狠手辣。如果他真的在查你父母的事,那你很可能已经在他的棋盘上了。” 温苒点了点头,心里像压了一块石头,沉甸甸的,“我知道了,二师兄,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別太累了。” 祁夏点点头,“有事隨时给我打电话。” 温苒应了一声,转身走出诊室。 从医院出来,阳光正好。 温苒站在门诊大楼门口的台阶上,眯了眯眼,適应了一下外面的光线。 初冬的阳光不烈,照在身上暖洋洋的,驱散了医院里那股挥之不去的消毒水味。 她顺著台阶往下走,脑子里还在想祁夏说的话。 温苒嘆了口气,把衣领拢了拢,朝停车场的方向走去。 “请问,您是温苒温医生吗?”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带著一丝不確定和试探。 温苒停下脚步,转过头看到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年轻女人正朝她走过来。 她穿著一身白色的连衣裙,外面套了一件米色的风衣,长发披在肩上,发尾微微卷著,被风吹得轻轻飘动。 她的气质很乾净,五官算不上多惊艷,但看著很舒服,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像是会说话。 温苒打量了她一眼,確定自己不认识她,“我是,你是?” 女人脸上绽开一个笑容,伸手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双手递过来,“您好,我叫苏琪,是京城日报的记者。” “我们报社最近在做一组关於『无国界医生』的专题报导,想採访您关於在非国的事跡。” 温苒接过名片,低头看了一眼,京城日报,社会新闻部,苏琪。 名片设计得十分简洁,白底黑字,只有报社的logo是蓝色的,印在左上角。 “不好意思,我最近不太方便。”温苒把名片收进口袋,语气礼貌疏离地拒绝,“而且我也不觉得我有什么值得採访的。” 第321章 没有勇气 苏琪没有因为被她拒绝气馁,脸上的笑容不变,“温医生您太谦虚了。您在非国的事跡我都了解过,疟疾爆发的时候连续工作七十二小时,武装衝突中保护病人,这些都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所以我们想做这期专题,就是想让更多人了解无国界医生的工作,了解你们在战场上救死扶伤的故事……” 温苒看著她,苏琪的眼神很真诚,不像那些为了博眼球不择手段的记者。 但她现在真的没有心思接受什么採访。 她连自己明天会在哪里都不知道,又怎么有心情跟记者坐下来聊过去的事? “谢谢你的好意,但我最近確实很忙,没有时间。而且那些事,也没什么好说的,都是本职工作。” 苏琪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但看到温苒的表情,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她笑了笑,“没关係,温医生您先忙,如果您改变主意了,隨时给我打电话。” 温苒点了点头,“好。” 苏琪笑著朝她挥了挥手,转身离开。 温苒转身去停车场,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温苒回到顾家別墅时,顾寒川还没回来。 她换了鞋,上楼走进客房,把包放在床头柜上,整个人往床上一倒,盯著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 脑子里翻来覆去还是方若琳和祁夏说的话,关逸飞、温国良、证据……这些词像钉子一样扎在脑海里,拔不出来。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正准备去冲个澡,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温苒拿起来一看,瞳孔猛地一缩。 是温凡霖发来的消息。 【景园有人去过,东西不在那里了。】 温苒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敲字:【什么东西?在哪?你还好吗?】 她一连发了三条,眼睛死死盯著屏幕,等著那个“已读”出现。 消息发出去了,显示已送达,但没有已读,也没有回覆。 温苒等了几秒,又拨了温凡霖的號码。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还是那个冰冷机械的女声。 温苒握著手机,指节微微泛白。 她靠在床头,把那条消息又看了几遍。 景园是温家老宅的园子,小时候她和温凡霖经常在那儿玩。 有人去过,东西不在那里了,什么东西?是谁在找? 温苒想不明白,但她知道温凡霖还活著,还能给她发消息,这就够了。 起码他现在平安无事。 她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闭上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虽然心里还是悬著,但那一块压了许久的石头,终於稍微鬆动了那么一点。 晚上,温苒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著。 脑子里反覆转著温凡霖发的那条消息…… 她盯著天花板看了很久,又把手机拿起来,屏幕的冷光映在脸上,那条消息安安静静地躺在对话框里,没有更多解释,也没有下文。 东西到底去哪了? 是被关逸飞拿走了,还是被温凡霖转移了? 温苒把手机放下,翻了个身,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她想起关逸飞说过,她父亲把东西交给了关正业。 如果东西不在景园,那可能还在关正业手里。 关正业…… 温苒眯了眯眼,关逸飞的父亲,关家上一辈的掌舵人。 她见过他几次,那是个看起来很和善的老人,但能坐在那个位置上的人,不可能真的和善。 温苒决定找机会去见一见关正业。 不管东西还在不在他手里,至少他应该知道些什么。 她闭上眼,在心里把这件事捋了一遍,慢慢有了计较。 翻来覆去很久,才终於迷迷糊糊睡过去。 顾寒川回到顾家別墅时,已经快凌晨一点了。 整栋別墅安安静静的,只有玄关留了一盏壁灯,昏黄的光落在走廊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他换了鞋,没有先回自己房间,脚步不自觉地朝客房的方向走去。 门没有关严,留了一条缝。 他轻轻推开门,客房里光线很暗,窗帘没有完全拉上,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铺了薄薄一层银白。 温苒侧躺在床上,被子只盖到肩膀,一只手露在外面,指尖微微蜷著。 呼吸很轻很慢,胸口隨著呼吸微微起伏,整个人安安静静地蜷缩在那里,像只把自己裹起来的猫。 顾寒川站在门口犹豫片刻,还是放轻脚步推门进去。 他来到床边,垂眸凝视著温苒精致的脸庞,睫毛在眼下落了一片淡淡的阴影。 顾寒川忍不住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他动作很轻,生怕惊动温苒。 她睡醒的时候,顾寒川承认,他现在没有勇气这么做,他不敢,怕她生气…… 最近发生了太多事,她瘦了不少,下巴好像比以前更尖了,顾寒川眼底的心疼几乎要溢出来。 很辛苦吧…… 忽然,温苒动了一下,像是要醒。 顾寒川嚇了一跳,下意识屏住呼吸,把手收回来,整个人僵在原地。 好在温苒只是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顾寒川悄悄鬆了口气,心跳还没完全平復。 他看了她几秒,慢慢站起来,把被她踢到一边的被角轻轻拉了拉,盖住她露在外面的肩膀。 才轻手轻脚的离开客房。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尖似乎还残留她脸颊上的温度。 温苒还没有重新接受他,他不敢太过分。 顾寒川深吸一口气,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翌日傍晚。 温苒从超市出来,拎著袋子往回走。 初冬的天黑得早,路灯已经亮了,风比白天大了些,吹得路边的梧桐叶簌簌作响。 她抄了近路,从附近公园门口经过。 公园门口没什么人,这个点该回家的人都已经回家了。 温苒余光忽然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公园门口的长椅上,坐著一个年轻女人,米色风衣,长髮披肩,手里拿著一个笔记本,正低头飞快地写著什么。 是之前在医院门口,说要採访她的记者苏琪 温苒本想当做没看见,毕竟她现在的处境不適合跟记者走得太近,况且她也没什么好採访的。 第322章 少自作多情 但温苒经过苏琪身后的时候,余光扫到了苏琪笔记本上的內容—— 是一张手画的地图,一眼温苒就认了出来,是温家老宅的图 她脚步一顿,走了过去。 苏琪看到她,下意识合上笔记本,脸上浮起尷尬的笑。 温苒:“为什么你要画景园的地图。” 苏琪犹豫了几秒,乾脆把笔记本翻开,说,“其实,我正在调查二十年前京城几大家族的事,表面上是商业竞爭和意外,但我总觉得不简单……” “关键人物要么死了,要么消失了。”苏琪看著温苒,语气认真起来,“如果你愿意配合,说不定能把当年的事查清楚。” 温苒攥著购物袋的手指微微收紧,沉默了几秒,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你查到什么,告诉我。”片刻后,温苒拿出一张名片,递过去,“这是我的联繫方式。” 苏琪接过名片,看了一眼,小心地收进笔记本的夹层里。 “好。”她点点头,“我这边有进展,一定第一时间告诉你。” 温苒应了一声,转身离开。 温苒虽然没有相信苏琪,但她也不会拒绝送上门的可能性…… 回到顾家別墅,温苒把东西放下,拿出手机给林助理髮了一条消息。 【林助理,麻烦帮我查一个人……】 林助理:【好的,温小姐。】 温苒放下手机,去厨房倒了杯水,坐在沙发上等。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了,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暖黄色的光晕洒在地毯上,显得安静又空旷。 顾寒川现在还没有回来,温苒发现她居然开始思念……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林助理回復了消息,还发了一封邮件。 【温小姐,查到了。】 温苒打开邮件,看到里面是关於苏琪的资料,她今年26岁,是京城日报社会新闻部记者。 海城传媒大学毕业,入行三年,之前在海城分社工作,三个月前调到京城总部。履歷乾净,没有不良记录…… 温苒看完稍微放心了一些,但心里的疑问並没有消散。 一个入行三年的年轻记者,从海城调到京城,不去追热点新闻,不去挖明星八卦,偏偏对二十年前的旧事感兴趣? 转眼两天过去,这天下午,温苒打车去了城东废弃的旧工厂。 她下车在周围转了好几圈,等了快半个小时,也没见有人来。 温苒蹙眉,忍不住怀疑之前捡到的纸条,是不是故意耍她? 她乾脆走进废弃工厂里面,这里应该废弃很久了,杂草丛生,十分荒凉。 不过地方很大,温苒走到二楼看到一间掛著办公室牌子的屋子,她推门进去,搜了一圈,发现办公桌的抽屉卡住了。 她伸手往深处摸了摸,抠出一张泛黄的老照片。 她看到照片的瞬间,脸色微微一变,上面的是她父亲温国良和一男一女的合照。 女人穿著白色碎花旗袍,看起来格外温柔,男人戴著一副平光镜,看起来温文尔雅。 温苒確定自己不认识这两人,但莫名觉得他们有些眼熟。 她翻过照片,看到背面有一行钢笔字:【真相在林家老宅。】 温苒心中一惊,林家? 难道是…… 温苒从工厂出来的时候,神情凝重。 照片上那个穿白色碎花旗袍的女人,她总觉得在哪见过,但怎么都想不起来。 还有那个戴平光镜的男人,也十分熟悉…… 她把照片收好,打车回了顾家。 一路上她都在想谁把她引到这里来的。 温苒想得头疼,乾脆不想了,靠在车窗上闭眼。 回到顾家別墅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温苒换了鞋,魂不守舍地往楼上走。 她脑子里还在转那张照片的事,脚下没注意,拖鞋踢到台阶边缘,整个人往前一栽—— “啊——” 她本能地伸手去抓栏杆,但没抓住,身体已经失去平衡。 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稳稳地揽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拽了回来。 温苒撞进一个温热的怀抱里,鼻尖蹭到他的胸口,闻到熟悉的雪松香味。 顾寒川闷哼了一声。 温苒愣了一下,猛地反应过来,她压到他受伤的手臂了。 “你没事吧?”她连忙从他怀里退开,担心看向他。 他额角浮现细密的汗珠,显然疼得厉害。 “你怎么样?伤口没事吧?”温苒伸手想去查看他的手臂,又怕碰疼他,语气透著紧张。 顾寒川看著她这副著急的样子,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你关心我?” 温苒回神,隨即收回手,脸上的表情冷了下来,“你少自作多情,去沙发坐著,我看看你的伤口。” 顾寒川眼底闪过几分满意,乖乖走到沙发边坐下。 温苒小心翼翼地解开他手臂上的绷带,仔细查看伤口。 缝针的地方没有裂开,也没有渗血,纱布乾乾净净的。 她鬆了口气,找到新的纱布,重新给他包扎好。 “伤口没事。”她把绷带固定好,“你小心一点,刚才那种情况你不用衝过来,我自己能站稳。” “你都快摔了,还站稳。”顾寒川立刻反驳。 温苒噎了一下,忍不住瞪他一眼。 顾寒川凝视著她的目光十分认真,“苒苒,我最在意的人就是你。我的伤不算什么,你没事就行。” 温苒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接他这话,现在她根本不想跟他提起这种话题…… 她垂下眼帘,把医药箱的扣子扣好,“你早点休息吧,我累了。” 温苒放好医药箱,逃也是的上楼回客房。 顾寒川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轻轻嘆了口气。 她刚才分明很紧张担心他,不知道还要等多久,才能让她不再躲自己。 但顾寒川心里比谁都清楚,这都是他自己作的,是他活该…… 温苒回到房间,把那张照片拿出来,看了又看。 她现在不確定,该让谁帮忙调查这两个人。 说实话,她不是很想麻烦顾寒川,不然她欠的人情太多,她也会苦恼。 她寧愿欠別人人情,也不想欠顾寒川…… 现在她还没想好该怎么面对他。 第323章 你恨他吗? 第二天清晨,温苒下楼发现顾寒川已经不在別墅。 管家看到她下楼,笑著迎上去,“夫……温小姐,早餐已经准备好了,少爷已经去公司了。” 温苒想要解释他去哪里和自己无关,不用和她说。 只是话在嘴里绕了一圈,又咽了回去,“他还有伤,就去公司?这么忙吗?” 他应该在家里养伤。 管家轻嘆一声,帮自家少爷解释。“最近陆氏有些动盪,有些人不老实,少爷必须去坐镇,过一段时间就好了。” 温苒点了点头,去餐厅吃饭。 吃饭的时候,却忍不住想到顾寒川,他这次受伤幸亏是左手,不然他都没有办法处理公事。 不过…… 温苒想起之前在车上,发现顾寒川手臂上的那些伤口,也不知道是怎么弄的。 刚才她其实想问问管家,但自己现在跟顾寒川没有什么关係,也没有那个立场去询问这些事…… 吃完早餐,温苒莫名心烦意乱。 最近事情一件接著一件,顾寒川也来捣乱,她都不知道该用什么心情面对他。 在顾家別墅,这里给她熟悉的感觉,偶尔会让她控制不住回忆起几年前的事…… 温苒拿出手机想了想,给姑姑温婉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来,温婉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像是刚睡醒,又像是没睡好。 “姑姑,我想去看看你。” 温婉沉默了两秒,说:“好,你来吧。” 掛了电话,温苒轻咬下唇,不知道能不能找到什么,但她总要试一试。 关家的老宅在城东,是一栋有些年头的中式別墅,灰砖青瓦,院子里种著一棵老槐树,树干粗得要两个人才能合抱。 温苒开车到了门口,保安確定了她的身份,才让她进去。 她驱车驶进关家老宅,温苒的心不由得沉了沉。 这里比她想像中还要安保森严,门口的保鏢都有三个,不知道是原本就是这样,还是……因为姑姑…… 温苒下了车,佣人上前,“温小姐,请,温女士在后院。” “谢谢。”温苒跟著佣人来到后院,看到温婉正蹲在花圃边浇花。 她穿著一件素色的家居服,头髮隨意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脸侧,看起来比之前憔悴一些,但气色还算不错。 “姑姑。”温苒走过去。 温婉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嘴角扯出一个淡淡的笑,“来了?坐吧。” 她把水壶递给佣人,朝著温苒走来,在桌旁落座,给她倒了一杯花茶。 佣人把水壶放下,去端来点心,就离开后花园。 本书首发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微风轻拂,花园中淡淡花香瀰漫。 “姑姑,你受了……是不是……关正业对你不好?”温苒眼底满是心疼,觉得她在这里受了委屈。 温婉端起茶杯抿了口花茶,莞尔一笑,“他对我……其实很好,只是我对他……” 她眉眼流露出几分忧愁,见状温苒低声道:“那……你要不要离开这里?” 闻言,温婉垂下眼帘,缓缓摇头,“他是不会让我离开的,而且就算离开……我又能去哪呢?就这样吧,我暂时没有其他的想法。” 他现在只想找到温凡霖的下落…… 见姑姑情绪不算很好,温苒不敢揪著这件事不放,自然地转移话题,“对了姑姑,表哥最近有和你联繫吗?” “没有。”温婉平静的摇了摇头,“他有跟你联繫吗?你知道他最近在做什么吗?” “我也不太清楚,表哥也没怎么联繫我……”温苒没敢说,表哥好像在调查关家,她担心会给姑姑增加心理负担。 而且表哥既然在暗中调查,还避免和她们联繫,一定有原因,她帮不上他,也不能给他拖后腿。 “没事,別担心,你表哥他身手还是不错的,心里也有数。”温婉垂下眼帘,轻声说道:“只不过他跟他父亲一样的倔,要是他联繫你,麻烦帮我告诉他,注意安全……” “好。”温苒点头答应,犹豫了一下,“姑姑,你恨他吗?” 曾经她跟姑姑一样,汹涌的爱意一点点被磨平,好像没有恨那么严重…… 但姑姑跟关正业之间,和她跟顾寒川不同。 温婉眸色微凝,她沉默良久,才轻声开口,“我恨了他三十年,累了三十年,但是……有些事,不是光恨就能改变的……” 温苒靠近了她一些,凑到她耳边询问,“姑姑,这里没有表哥的线索吗?” 温婉给了她一个眼神,轻轻摇头。 她还想说什么,温婉却抬手,拍了拍她的手背。 温苒垂眸,就看到温婉的领口上,別著一个很小的黑色纽扣,她仔细看了一下发现是监听器。 之前她还以为是纽扣,所以……关正业监控著姑姑。 温苒暗暗咬牙,那她们的交流岂不是都被听到了? 本来她还想试著去一下关正业的书房,找一找线索。 但姑姑来这里本就是为了表哥,要是有线索不会不告诉她…… 温苒只能把问的话,暂且按捺下去,“姑姑,要是有什么事,你隨时联繫我……” 温婉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好。” 她顿了顿,又问,“苒苒,你最近住在顾寒川那边?” 温苒没想到姑姑会突然问这个,愣了一下,“嗯,景园那边不太安全,暂时借住在他那。” 温婉微微蹙眉,“他没欺负你吧?” 温苒差点被口水呛到,“没有,他最近还受了伤,我得看著他点,省得他乱来。” 说完她才意识到自己这话说得有点不对劲,说得好像她多关心他似的。 温婉倒是没多问,只是点了点头,神色放鬆了一些,“那就好。你自己也注意安全,有什么事隨时给我打电话。” “知道了,姑姑。”温苒站起来,“你好好休息,把身体养好一点,不然表哥看到你这样子,该心疼了。” 温婉眼神微微动了一下,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嗯,你也是,路上小心。” 温苒从关家出来的时候,心情已经够差了。 她刚走到门口,还没来得及上车,就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尖细的声音。 第324章 你脑子也有病? “哟,又来攀亲戚了?” 温苒脚步一顿,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关雨薇穿著一身名牌从隔壁別墅里出来,妆化得很浓,眼线挑得老高,嘴唇涂得血红,打扮的花枝招展,好像要出门。 她双手抱胸,歪著头打量温苒,嘴角掛著一丝不屑的笑。 温苒冷淡瞥了她一眼,径直往外走。 关雨薇却不肯放过她,快走两步拦在她面前,“温苒!我跟你说话呢,你聋了?” “让开。”温苒语气冷淡。 “你知不知道你姑姑现在是什么身份?”关雨薇冷笑了一声,眼底满是嘲讽,“一个不要脸的小三,你少来套近乎,真把自己当亲戚了?” 啪! 温苒反手一个巴掌扇在她脸上,冷下脸警告,“关雨薇,你嘴巴放乾净点,要是看我姑姑不顺眼,那就让你二叔放过她。” 关雨薇完全没有防备,被温苒打了个结结实实,脸颊上火辣辣的痛。 她不敢置信的看向她,声音尖锐,“你敢打我?!” 温苒冷笑一声,“你嘴巴要是再不乾不净,就不止一个巴掌。” 哪怕她侮辱自己,她都不会这么生气。 但她的亲人只剩下姑姑和表哥,她不允许任何人侮辱他们! 关雨薇抬手想要扇回去,被温苒及时握住她手腕,“难道你忘了,你哥之前警告你什么?” 上次关逸飞在餐厅打了她,当时就警告她老实一点。 闻言,关雨薇脸色微微一变,想到哥哥的警告,她气的直咬牙。 脸颊上的痛楚让她心里恶意无处挥发,关雨薇忽然想到什么,嗤了一声。 她眼底流露出浓浓恶意,“温苒,你真以为你姑姑在这里过得好?你知不知道,她不过是我二婶的替代品?不过是个替身罢了。” “等我二婶的病好了,你姑姑就得滚出去,到时候声名狼藉,看你们怎么办……” 温苒的脸色微微一变,“那跟我姑姑有什么关係?你二叔脑子有病,你脑子也有病?不去怪你二叔,怪我姑姑做什么?” 关雨薇看著她骤变的脸色,满意地笑了,“那又怎么样?你姑姑不是主动跟我二叔回到关家的吗?她自甘墮落,我凭什么怪我二叔?” “我要是你,我就早点提醒你姑姑,我二叔有老婆,她一个情妇什么都不是,你以为她会成为关家的太太?做梦吧。” 说完,她盯著巴掌印,踩著高跟鞋,一扭一扭地走了。 看著温苒不痛快,她就痛快了,脸好像也没那么疼了。 这一巴掌,早晚她会还回去。 温苒指甲掐进掌心里,疼得发麻。 她知道关正业有原配妻子,之前就听人说关家二爷的妻子身体不好,常年住在疗养院。 但关正业太过分了,他把姑姑强行带回来,对外说姑姑是他的妻子,可他自己的妻子呢? 现在姑姑根本没有名分,不是妻子,甚至连情人恐怕都不是,什么名分都没有,只是被关在老宅,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鸟…… 怪不得姑姑会变得这么憔悴,关正业也太不是人了…… 一瞬间,温苒脑袋里闪过无数的想法,最后都被她一一按捺。 她现在没有办法把姑姑带出来,更没有办法保证她的安全,虽然……关正业不是什么好东西,但在关家老宅,起码姑姑的安全能够有保证。 这样表哥在暗中做事,反而也能安心一些。 她能做的就是儘快调查出所有的真相,才能让姑姑离开那个男人…… 温苒深吸一口气,拉开车门坐进去,胸口闷得发慌。 她拿出手机,点开和温凡霖的聊天界面:【表哥,你什么时候能回来?我想把姑姑接走,她在关家不好过……】 消息发出去了,显示已送达,但没有已读。 温苒盯著屏幕看了几秒,把手机扔到副驾驶上,发动车子。 车子驶出关家老宅的大门,匯入主路的车流。 温苒握著方向盘,脑子里乱糟糟的。 温婉明明那么恨他,为什么要留在那样的地方? 对了! 是因为表哥,温苒想起来,姑姑去关家老宅之前,就是表哥失踪之后…… 所以姑姑是为了找表哥?才暂时妥协? 可她自己呢? 一个人的一生,能有几个三十年? 温苒的眼眶有点发酸,她不是一个爱哭的人,但今天在关家,看到姑姑憔悴的样子,她差点没忍住。 但怕她担心,硬生生憋住了,眼泪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一件件来,她不能著急,总会查清楚一切…… 几天后,苏琪主动约了温苒见面。 消息来得有些突然,温苒盯著手机屏幕看了几秒,回了个“好”。 两人约在城南一家茶馆,位置偏,人少,安静。 苏琪选的地方,温苒到的时候,她已经坐在角落里了,面前摆著一壶茶,杯子里的水已经凉了,显然等了有一阵。 “温医生。”苏琪看到她,站起来。 温苒走过去坐下,开门见山,“查到什么了?” 苏琪没急著回答,从包里拿出一份复印的资料,推到她面前。 是一份报纸剪报的复印件,纸张泛黄,边缘有些捲曲,显然原件已经很旧了。 標题的字体很大,加粗,占了三栏。 《京城温氏集团董事长温国良疑似捲入商业丑闻》。 温苒盯著那行標题,看了好几秒。 温国良是她父亲的名字,就这么白纸黑字地印在报纸上,旁边还配了一张照片,是她父亲出席某个活动的照片,西装革履,笑得从容。 她深吸一口气,翻开下一页,內容她没细看,但扫过去的几行字已经让她心里发沉—— “商业欺诈”“偷税漏税”“境外势力”“勾结”……这些词像针一样扎在她眼睛里。 “这是什么意思?”她抬起头,看著苏琪。 温苒没想到,苏琪居然真的调查到了一些线索。 苏琪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手指在杯沿上慢慢转了一圈,“这些,是我费了很大劲才找出来的,是被人藏起来的,所以才没有被损毁……” “损毁?”温苒微微蹙眉,心中莫名有种不太妙的预感。 第325章 你不怕危险吗? “二十年前,有人匿名向京城好几家报社同时爆料……但发出来的前一天,所有爆料人都消失了,不是死了,就是改口了。” 温苒脸色微变,她並不清楚这件事。 苏琪:“这件事最后不了了之,报纸只发了一期就停了,没有任何后续报导,但温家的声誉已经受损,合作伙伴纷纷撤资……从那个时候开始,温氏集团开始走下坡路。” “爆料人是谁?你知道吗?” 苏琪摇了摇头,“我查不到,所有的线索都是匿名的……” “这些爆料,”温苒眼神晦暗不明,沉声问道:“你查过这些爆料的真实性吗?” 苏琪无奈摇头,“我虽然想查,但时间太久远了,很多当事人要么不在了,要么找不到,我暂时只能查到表面的东西……” 温苒盯著苏琪,目光沉沉的,像是在辨认什么。 “你到底是谁派来的?”她问。 苏琪愣了一下,隨即摇头,“没有人派我来。” “那为什么对这件事这么上心?”温苒的语气不算客气,“二十年前的事,跟你一个外地调来的记者有什么关係?” 苏琪没有躲开她的目光,语气平静,“我就是觉得这件事不对劲。一个好好的家族,说倒就倒了,连个像样的说法都没有。” “我查了当年的报导,越看越觉得蹊蹺,那么多线索,那么多证据,一夜之间全断了。这不是巧合。” 温苒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她不是没猜测过,但她没有证据…… “我入行的时候,带我的老师傅跟我说过一句话,做记者的,不是为了写热闹,是为了写真相。我觉得这件事有真相可挖,所以我想挖。” 温苒看著她,好一会儿没说话。 她不知道该不该信苏琪。 她已经被骗太多次了,每次以为找到了可以信任的人,最后发现对方另有目的。 但如果苏琪说的是真的,那意味著这不是巧合。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是有人在背后操纵。 先造谣毁掉温家的声誉,再杀人灭口,一石二鸟。 那个人,或者家族,有能力同时操控好几家报社,有能力让证人一夜之间消失,有能力让这件事最后不了了之。 温苒想起苏琪之前说过,当年京城几大家族的事,她的手指微微收紧。 “你查到的那些资料,能发我一份吗?” 苏琪眼睛亮了一下,“当然可以。” 温苒拿出手机,把苏琪翻开的几页资料拍了照。一张一张,拍得很仔细。 “谢谢你。”她把手机收起来,“这些我先拿著看看。” 苏琪看出她情绪不对,犹豫了一下,“温医生,如果你不想查了,我可以自己查。你不用勉强。” 温苒摇了摇头,“不是不想查,是不知道该信谁。” 苏琪认真地看著她,“你不必信我,你只需要信证据。证据不会骗人。” 温苒看著她的眼睛,沉默了片刻。 “你不怕危险吗?”她问。 苏琪笑了一下,嘴角弯起来,眼睛里有光,“做记者的,哪有不危险的。我入行的时候就想好了,要挖真相,就得扛得住风险。不然坐在办公室里写通稿就行了,何必跑到京城来。” 温苒盯著她看了几秒。 这个女孩比她小几岁,说话做事却比很多老记者都乾脆。 不是那种油滑的乾脆,是真的想清楚了要干什么。 “好,”温苒说,“我们一起查。” 苏琪的笑意深了一些,伸出手,“合作愉快。” 温苒伸手跟她握了一下。 两人从茶馆出来,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 温苒眯了眯眼睛,站在台阶上,看著街上来来往往的车流。 “温医生,”苏琪站在她旁边,“你接下来打算怎么查?” 温苒想了想,“先从沈家入手。” 苏琪点了点头,“我回去整理一下沈家的资料,发给你。” 两人道別,各自上车。 温苒脑子里把今天的信息重新过了一遍。 匿名爆料,温家声誉受损,合作伙伴撤资,股价暴跌,温家败落。 她父母的死,那场车祸,也不是意外。 她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如果爆料的事真的和沈家有关,那她父母的死,是不是也和他们有关? 她想起那张照片,她父亲温国良和一男一女的合影。 那个女人她还没认出来是谁,但那个戴平光镜的男人,她越来越觉得眼熟。 像谁呢? 她一时想不起来,但那种“明明就在嘴边却说不出来”的感觉,让她浑身不舒服。 温苒睁开眼,发动车子,驶出停车场。 她决定先回去,把苏琪发的资料好好看一遍。 不管当年的事有多复杂,总得一点一点拆。 温苒回到顾家的时候,客厅里空荡荡的。 管家从厨房出来,看到她,接过她手里的包,“温小姐回来了。” “嗯。”温苒换了鞋,“顾寒川呢?” “少爷下午接了个电话就出去了,”管家顿了顿,“走的时候脸色不太好。” 温苒愣了一下,“没说去哪?” 管家摇头,“没说。我问了一句,他没回答。” 温苒“哦”了一声,没再问。 她上楼走到客房门口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主臥的方向。 回到房间,她去浴室洗了个澡。 热水冲在身上,雾气瀰漫开来,她闭著眼睛站在花洒下面,脑子里却停不下来。 二十年前,有人故意毁了她父亲的声誉,毁掉温家…… 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掉进了一张很大的网里。 网在慢慢收紧,她能看到那些线,却不知道线的另一头攥在谁手里。 第二天一早,温苒去了医院。 复查的项目不多,量了血压,查了伤口癒合情况,又做了个脑部ct。 祁夏在电脑上看完片子,转过身来,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恢復得不错。”他说,把眼镜摘下来擦了擦,“但你最近是不是没睡好?眼下都是青黑,气色也不太好。” 温苒坐在检查床上,晃了晃腿,“没事,就是有点失眠。” 祁夏看了她一眼,把眼镜重新戴上,转身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白色的小瓶子,递给她。 第326章 欠了一屁股债 “安神的,中药成分,没有副作用。睡前吃一粒,別吃多。” 温苒接过瓶子,握在手心里,“谢谢二师兄。” “別谢我。”祁夏靠在桌边,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你要是真想谢我,就少折腾自己。身体是你自己的,垮了没人替你扛。” 温苒把药瓶收进包里。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苏琪的事说了出来。 祁夏听完,沉默了很长时间。“苏琪这个人,我知道。” 温苒抬起头,“你知道?” 她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记者圈里口碑不错,专门做深度调查,不怕得罪人,她之前在海城的时候,挖过一个很大的案子,涉及当地几个官员,差点被人告了,最后顶住了,案子也发了……” 温苒没想到苏琪这么有魄力,看来她真的很想查清楚真相,和她不谋而合,倒是可以合作。 祁夏:“但她查的事太敏感了。二十年前的京城几大家族,牵扯的人不是死了就是退了,但他们的子孙还在。那些人不会想看到当年的事被翻出来。” “我知道。” “你不怕?” 温苒摇了摇头,“我不怕。” 她只想知道真相。 祁夏轻嘆,“不是你怕不怕的问题。是你有没有能力保护自己。” 温苒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那些人二十年前能让人消失,”祁夏的声音放低了一些,“二十年后也能,所以你必须要注意自己的安全,別让关心你的人担心好吗?要是有事也別瞒著我。” 温苒垂下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攥著包带。 “我知道了,我什么时候瞒著你了?” 祁夏確定她没敷衍自己,悄悄鬆了口气,他就怕她以卵击石,反而受到伤害。 从诊室出来,祁夏的话还在耳边。 她当然没有能力保护自己,她只是一个医生。 但她不能因为这个就不查了,那是她父母的事,是她家的事。 温苒深吸一口气,站直身体,朝电梯走去。 走廊尽头有个人影一闪而过。 她脚步顿了一下,看过去,走廊空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她以为自己看花了眼,没多想,进了电梯。 温苒回到顾家的时候,客厅的灯亮著。 顾寒川坐在沙发上,另一只手拿著手机在看。 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身上。 “去哪了?”顾寒川上下打量她, 温苒换了鞋,把包放在沙发上,“医院复查。” 顾寒川看了她一眼,低下头继续看手机。但温苒注意到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没划动。 她在他对面坐下,倒了杯水喝了一口。 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 顾寒川放下手机,靠进沙发里,“复查结果怎么样?” “没事,恢復得挺好。”温苒把水杯放下,“二师兄说再过一周就不用复查了。” 顾寒川“嗯”了一声。 又是沉默。 温苒知道他在等什么。 他不是那种会追问的人,但他会等,等到她自己说。 她垂下眼睛,手指在杯沿上慢慢转了一圈,想了想,还是决定告诉他,“我昨天去见了一个记者,她在查二十年前的事,查到了一些东西,关於我父亲的……” 顾寒川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东西呢?” 温苒从包里拿出手机,翻出拍的那些照片,递给他。 顾寒川接过手机,一张一张地翻。 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翻到最后一张的时候,手指停了一下。 “你打算自己查?”他把手机还给她。 “我想查。”温苒说,“但我能量有限,查不到太深的东西。” 顾寒川看著她,眉梢微挑,却没有说话。 温苒咬了咬嘴唇,她现在住在顾家,吃他的喝他的,连出门都是他的司机接送,嘴上说著不想欠人情,其实早就欠了一屁股。 但那是两码事。 住在这里是暂时的,是没办法。 查父母的事是她自己的事,她不想把这两件事搅在一起。 “我可以让人去查,但你得把你知道的全部告诉我,以后有任何事情也不能瞒著我。” 温苒沉默了几秒,表哥在暗处,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出现,姑姑在关家自身难保。她的师兄们各有各的事,而且他们不是这个圈子里的人,查起来也不方便。 明面上,能帮她查这些事的,確实只有顾寒川。 她深吸一口气,把苏琪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顾寒川听得很认真,“这些资料,你发我一份。” 温苒点了点头,把照片从手机里导出来,发给了他。 顾寒川收到后,点开看了一遍。 “这些东西,我好像有点印象。”他眉头微皱,略微回忆了一下,“但当时太小了,记不太清。只记得家里长辈提过,说温家出了事,具体什么事,没跟我说。” 温苒的心沉了一下。 “不过,”顾寒川把手机放下,“老宅里应该有以前留下来的东西,报纸、资料、文件,我妈没怎么收拾,都堆在书房的柜子里。” 温苒的眼睛亮了一下,“我能去看看吗?” 顾寒川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明天我陪你去。” “不用,我自己去就行,你现在不是白天还要去公司吗?” 顾寒川想了想,他虽然想每天黏著温苒,但……总要鬆弛有度。 “好,我会打招呼,要是你碰到我妈……就把她当空气。” 温苒想起徐慧如那张脸,沉默了两秒,“知道了,碰到她我就当没看见。” 顾寒川嘴角动了一下“过来。” 温苒心中一紧,下意识警惕,“干什么?” “换药。”顾寒川抬了抬那只吊著绷带的手臂。 温苒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已经快九点了。 她站起来,去拿了医药箱,在他旁边坐下。 解开绷带的时候,她的手指很轻,怕碰到伤口。 顾寒川没说话,就那样看著她,目光落在她低垂的睫毛上。 温苒感觉到他的视线,没抬头,专注地拆纱布。 一层一层拆开,露出下面缝合的伤口。 伤口恢復得不错,没有红肿,没有渗液,缝线的地方已经开始长新肉了。 她拿了碘伏棉签,小心翼翼地涂在伤口周围,“疼吗?” 第327章 你不欠我 “不疼。”顾寒川目光深邃凝视著她的眉眼。 温苒不信,那么长一道口子,缝了七针,不可能不疼。 不过她没多说什么,小心地帮他换药,换了新的纱布,重新包扎。 包扎完,她的手还搭在他手臂上,掌心贴著他的皮肤,能感觉到他脉搏的跳动。 顾寒川低头看著她的手,薄唇微勾。 “好了。”温苒回过神,像被烫了一下,把手缩了回去,拿著医药箱放回原位,转身上楼。 “苒苒。”顾寒川突然出声。 “嗯?”温苒回眸看向他,眼神疑惑。 顾寒川锋利的眉眼柔和几分,“你不欠我的,所以不用觉得愧疚……” 温苒一怔,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无论如何,他受伤的原因是因为她,她怎么可能不愧疚…… “早点休息,晚安。”说完,温苒回到房间。 顾寒川凝视著她的房门,不由得轻嘆一声。 温苒现在对他的心防驻得很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够让她真正地软化…… 第二天一早,温苒下楼的时候,顾寒川已经坐在餐桌前了。 他换了身深色的西装,受伤的手臂还吊著绷带,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精神了不少。 管家正往桌上端早餐,看到温苒,笑了一下,“温小姐早。” “早。”温苒在顾寒川对面坐下。 两人安安静静地吃了会儿饭。 顾寒川吃得不多,吃的差不多他就放下勺子,看著温苒吃。 温苒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抬头瞪了他一眼,“看什么?” “看你。”顾寒川不假思索。 温苒没接话,低头继续吃饭。 吃到一半,顾寒川开口问她,“几点去老宅?” “吃完饭就去。” “我送你。” 温苒点了点头,没拒绝。 吃完早餐两人就出了门,顾寒川开车,温苒坐在副驾驶。 车子驶出別墅区,匯入主路的车流。 早高峰还没完全过去,路上车不少,走走停停。 开到一半,顾寒川瞥了她一眼,忽然说,“不然我陪你进去吧。” 温苒转头看他,想了想道:“怕我受欺负?” 毕竟徐慧如现在住在老宅。 顾寒川沉默了一瞬,“不是怕你受欺负,是怕你受委屈,我妈那张嘴,你又不是不知道。” 现在他捨不得她受到半分委屈。 温苒收回目光,“放心,她要是太过分,我不会客气。” “就算你跟我去,我要找资料,你现在一只手也不方便,不如去公司好好处理你的文件。” 顾寒川眼神飘忽一瞬,温苒挑眉道:“而且你跟著我,我也不自在。” 她这话说得直白,顾寒川没再坚持,只认真叮嘱,“那你自己小心,碰到我妈,当没看见。” “知道了。” 车子在顾家老宅门口停下。 温苒解安全带的时候,顾寒川视线落在她身上,“找完给我打电话,我来接你。” “不用了。”温苒说完,推门下车。 温苒推开老宅的铁门,院子里很安静,阳光透过槐树的叶子落下来,在地上碎成一片一片的。 管家陈平已经等在门口,腰板挺得笔直。 看到温苒,他快步迎上来,脸上带著笑,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 “少夫人,您回来了。” 温苒愣了一下,隨即摇头,“陈叔,別这么叫我了。” 她早就不是顾家少夫人了。 陈平笑了笑,没接这话,少爷对她的心思,明眼人都能看出来。 他侧身让她进去,“少爷打过招呼了,说您要来阁楼找东西。钥匙我给您备好了。” “谢谢陈叔。”温苒跟著他往里走。 老宅的格局和她记忆里差不多,她环顾了一圈,隨口问了一句,“徐女士呢?” “夫人在后花园。”陈平压低了些声音,“给花浇水呢。” 温苒有些意外,徐慧如不喜欢花花草草,她记得很清楚。 以前在老宅住的时候,院子里除了几棵老树,什么都没种,徐慧如说花草招虫子,她既不喜欢,也懒得打理。 陈平似乎看出她的疑惑,低声解释了一句,“夫人被禁足在老宅,出不去,没事干,就摆弄起花草了。” 温苒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她有点事情做总比没事干强,省得閒得作妖。 她问这一嘴,不是为了关心徐慧如,只是想避开她,省得撞上了麻烦。 陈平领她到楼梯口,“阁楼在顶层,上去左手边那间,以前的一些资料都在柜子里,您慢慢找,不著急。” “好,谢谢陈叔。” 温苒接过钥匙,正要上楼,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温苒?!谁让你来这里的?”徐慧如的声音又尖又利,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她完全没想过,在老宅居然还能看到温苒这个晦气的女人。 温苒回头,看到她从后花园的方向快步走过来,手里还捏著一把花剪,围裙上沾著泥点子,脸涨得通红。 陈平连忙上前,“夫人,少爷让少夫人过来找点东西——” “什么少夫人?!”徐慧如声音愈发尖锐,“她算哪门子少夫人?顾寒川都把她踹了,你瞎叫什么?!” 温苒没吭声,站在楼梯口看著她。 徐慧如越说越激动,花剪在手里挥来挥去,“就是因为你!要不是你,我儿子能把我关在这里?我连门都不能出,逛个街都不行!你倒好,大摇大摆地来老宅,你当这是你家?” 她说著就要上前拽温苒,手刚伸出来,被温苒一把握住了手腕。 徐慧如愣了一下,温苒握得很稳,不让她挣开。 “你要是能老实点,”温苒看著她,微眯起双眸,平淡的声音透著警告,“我或许会跟顾寒川说说好话,把你放出去。” 徐慧如瞪著她,嘴巴张了张,没说出话。 “不过看你现在的样子,”温苒鬆开手,“还是老老实实待著修身养性比较好。” 徐慧如气得脸色发青,嘴唇哆嗦著,花剪攥得咯吱响。 但她想到顾寒川这么狠心,没敢再动。 上次她动温苒,被自己儿子直接让人关进老宅禁足。 这次要是再对她动手,他指不定做出什么事。 她深吸一口气,咬著牙质问,“你来干什么?” 第328章 你儿子求我留下 “找东西。”温苒说完转身上楼,没再看她。 徐慧如站在楼梯口,手里还捏著那把花剪,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陈平低著头,假装什么都没看见,退到一边去了。 阁楼很大,角落堆著不少箱子,书柜上面满满当当的都是书,久不来人打扫,上面都落了一层灰。 温苒蹲在地上翻了好一阵,陈平也上来帮忙,把箱子一个一个搬开。 一上午时间过去,温苒找到的东西不少。 几份泛黄的旧报纸,和苏琪给她看的那些差不多,標题写著温家的事,內容大同小异。 温苒翻了翻,没细看,先放到一边。 又从柜子里面翻到一个硬壳本子,深蓝色的封皮,边角磨得发白,上面掛著一把小锁。 她晃了晃,锁得挺紧,打不开。 “陈叔,你知道这是谁的?”她把本子举起来。 陈平凑过来看了一眼,摇头,“没见过。少爷小时候的东西都收在另外的箱子里,这个不像。” 温苒把本子翻过来看了看,封底没有名字,没有任何標记。 她想了想,把本子塞进包里,又把那几份报纸和几本发黄的文件一起装了进去。 “这些我带走了。”她说。 “您拿好。”陈平帮她拎了一个袋子,两人下楼。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温苒闻到一股茶香。 她往下看了一眼,徐慧如正坐在客厅沙发上喝茶,手里端著杯子,姿势很端,脸色很难看。 眼见温苒要离开,她冷笑一声,放下茶杯,“站住。” 瓷器磕在大理石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温苒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她,“有什么事?” 徐慧如斜睨著她,上下打量了一遍,冷笑一声,“你还住在寒川家里?” “怎么?”温苒直觉她没好话。 “真是没脸没皮。”徐慧如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慢悠悠声音带著股阴阳怪气的劲儿,“离婚了还扒著前夫不放,你当別人不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 “我就想不通了,你怎么还有脸回来?不就是想勾搭我儿子,让他跟你復婚?” 温苒把手里的袋子递给陈平,转过身正对著徐慧如。 “是你儿子求我留下的,不是我要留下。你要是有意见,跟你儿子说去,別在我面前发火。” 徐慧如脸色一下子涨红了,茶杯重重磕在桌上,茶都溅了出来,“你——!” 温苒没再理她,从陈平手里接过袋子,推门出去了。 陈平跟出来送她,脸上带著歉意,“夫人就是那个脾气,您別往心里去。” “我知道。”温苒把袋子放进后座,“我不会放在心上的。” 她能不知道徐慧如的性格吗? 从她当初跟顾寒川结婚的时候,她就对自己十分不满意。 不然也做不出一直给他介绍其他相亲对象。 陈平点了点头,略微鬆了口气,没再多说,叫了司机过来,安排车送她回去。 车子驶出老宅,温苒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徐慧如的话还是在她心里扎了一下。 不是因为她在意徐慧如说什么,而是因为那句话本身,离婚了还扒著前夫不放。 她不想这样。 她比谁都清楚,现在她住在顾寒川家里,吃他的喝他的,出门有他的司机接送,连查个资料都要去他家老宅。 这事搁谁身上都说不清,她自己都觉得彆扭。 可是景园不安全,她一个人住,万一那些人再动手,她连跑的地方都没有。 不是她想住,而是她不能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傍晚,温苒正在整理资料,忽然收到苏琪发来简讯:【我找到林婉清的下落了。】 温苒看著这个名字,眼底满是不解。 林婉清?是谁? 她不认识…… 不过,苏琪应该不会无缘无故提一个不认识的名字。 她拨过去电话,很快被苏琪接起来,电话那头风声很大,“你在哪?” “我在一个小镇上,今天刚到这里,林婉清二十年前就失踪了,她好像认识温家父母……” 温苒脸色一变,刚要追问苏琪,她那边的电话就断了。 她连忙再拨过去,却无法接通。 温苒查了定位,苏琪现在在的位置是距离京城很远的一个偏远小镇,交通不便,周围全是山。 她心里莫名不安。 就在这时,顾寒川回来看到茶几上摊了一桌旧报纸,还有一本带锁的笔记本。 察觉到他的目光,温苒解释一句,“在阁楼翻到的,打不开。” 她把笔记本递给他,顾寒川接过来看了看,“我明天找人开锁,別撬坏了。” 温苒点了点头,眉宇间流露出几分忧虑。 “怎么了?”顾寒川来到她身边落座,关切问道。 “苏琪刚才给我发了个消息,她说找到了一个叫林婉清的人,好像认识我父母,但是她那边信號不好,她还没说完,电话就断了,我有点担心……” 顾寒川眉头微皱:“她一个人去的?” 温苒:“嗯。” “你让她去的?”顾寒川问道。 温苒摇头,“不是,她自己要去的,她查到线索,就去了,给我发简讯的时候她已经到了……” 顾寒川沉默了几秒,“明天你再联繫她看看,如果联繫不到,找人过去把她接回来。” “既然她敢一个人去,应该不会很危险……” 温苒忧愁地点了点头,不然现在她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第二天一早,温苒又给苏琪打了个电话,发现还是打不通,那边关机了。 温苒连著连著打了五六次,结果都一样。 她下楼的时候,顾寒川正坐在客厅看文件。 看到她脸色不对,放下手里的东西,“还没有联繫到苏琪?” “嗯。”温苒神情凝重,“我刚才给她打电话,一直关机……我怕她出事……” 顾寒川的眉头皱了一下,拿起手机给林耀打了过去,“查一下京城日报的记者苏琪,她昨晚去了一个小镇,具体位置不清楚,手机信號最后出现的地方查一下……” “是。” 顾寒川掛了电话,看向温苒,温声安抚:“你先別急,林耀那边应该很快就会有结果。” 第329章 怕她跑掉 温苒没说话,在原地站著,手指在手机壳上一下一下地敲。 等了大概十几分钟,林助理的电话回了过来。顾寒川按了免提。 “顾总,查到了。苏琪的手机信號最后出现在一个小镇附近,离京城挺远的,开车过去要五六个小时。那个地方很偏,周围都是山,信號塔不多,她可能是进了山,也可能是手机没电了。” “派人去找。”顾寒川说。 “已经安排了,两个保鏢开车过去,大概中午能到。” 温苒:“我也去。” 顾寒川看了她一眼,“你现在这个状態去什么去?伤口还没好利索,开车五六个小时,你受得了?” “苏琪是因为查温家的事才去的。”温苒表情认真,“她一个记者,跟我无亲无故,跑去那么远的地方,到现在联繫不上,我不能不管。” 顾寒川看著她,沉默了几秒,语气放软几分,“让保鏢去找,他们在现场比你有经验。找到人,第一时间告诉你。” “可是……”温苒蹙眉。 “苒苒。”顾寒川伸手握住她的手腕,“你不能再出事了……” 他受不了,他受不了她出事,更见不得她受伤。 温苒看著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顾寒川沉声提醒,“就算你去了,真出了什么事,你能立刻找到她吗?不如让保鏢儘快找到她,把人带回来,不耽误时间。” 温苒沉默了片刻,把手从他手里抽出来,退后一步。 “有消息马上告诉我。” “好。” “那我先回房间了。”温苒转身上楼。 顾寒川望著她的背影,轻轻嘆息一声。 临近傍晚,林助理传回来消息,表示找到苏琪了,只是她手机没电才打不通电话,那边信號好。 不过她人倒是平安无事。 温苒立刻联繫去找苏琪的保鏢,让她接电话。 苏琪的声音传过来,不好意思地道歉:“温医生,我没事,抱歉让你担心了。” 温苒深吸一口气,想骂她两句,又忍住了,“你有找到线索吗?” “那位老人说,林婉清当年在这里住过一段时间,后来被一个男人接走了。” 苏琪的语气认真起来,“我问她那个男人是谁,她说记不清了,只记得开的车很贵,穿的衣服也很好,不像是本地人。” “就这些?” “就这些。但我录了音,发给你。” 温苒掛了电话,等了几秒,苏琪发来一段录音。她点开,老人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苍老沙哑,带著浓重的口音,说的內容和苏琪转述的差不多。 温苒听完,又把录音放了一遍。 二十年前就失踪的人,被一个开豪车、穿好衣服的男人接走了。 那个男人是谁?林婉清现在还在不在人世? 她给苏琪发了条消息:“你先回来,那边太偏了,不安全。” 苏琪回得很快:“好,明天就回。” 温苒放下手机,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靠在沙发背上,盯著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 晚上,顾寒川回来了。 温苒正拿著医药箱坐在沙发上等他,这几天换药已经成了习惯,不用多说,到点她就坐那儿,他过来,拆纱布,上药,重新包。 顾寒川在她旁边坐下,把受伤的手臂伸过来 。温苒低头拆纱布,动作已经很熟练了,三两下就把旧纱布拆下来,露出下面癒合了大半的伤口。 她拿碘伏棉签涂在伤口边缘,涂完抬头看了他一眼,“疼不疼?” “不疼。”顾寒川还是那两个字。 温苒没再问,低头去拿新纱布。 她侧身去够茶几上的纱布卷,身体重心偏移,坐得又不稳,整个人从沙发边缘滑了下去, “啊!” 她本能地伸手去抓东西,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揽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捞了回来。 温苒猝不及防撞进他怀里,脸贴著他的胸口,鼻子磕在他锁骨上,疼得她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的手撑在他肩膀上,掌心下是他温热的皮肤,心跳快得像擂鼓。 顾寒川的手臂箍在她腰上,像是怕一鬆手她就会跑掉。 温苒回过神,意识到他们两个现在的姿势,耳朵烧得厉害。 她清晰地闻到他身上雪松的味道,是让她熟悉又怀念的气息。 “鬆手。”她声音闷闷地开口。 顾寒川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尖上,眼底闪过一丝愉悦,“你先站稳。” 她果然对自己还有感情…… “我站得稳。” “你刚才也说你站得稳。” 温苒噎了一下,用力推了他一把。顾寒川鬆了手,她立刻从他怀里退开,退到沙发另一头,跟他隔了一个人的距离。 她的头髮有点乱了,几缕碎发垂在脸侧,脸颊泛红,嘴唇抿著,眼睛盯著茶几上的纱布,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顾寒川看著她,嘴角慢慢勾起来。 “你笑什么?”温苒瞪他一眼。 “没笑。” “你明明笑了。” “你看错了。” 温苒深吸一口气,把纱布拿过来,动作比刚才重了不少,像是故意跟它过不去。 她低头给他包扎,手指还在抖,但努力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顾寒川没再说话,安静地看著她。 目光从她低垂的睫毛移到泛红的耳尖,又移到微微抿著的嘴唇。 温苒感觉到他的视线,手抖得更厉害了,快速把纱布缠好、固定,然后把他的手轻轻放到一边。 “好了。”她站起来,拎著医药箱头也不回地上楼了。 顾寒川坐在沙发上,低头看了看手臂上包得比平时紧了不少的纱布,嘴角的笑意又深了一些。 第二天上午,苏琪约温苒在市中心一家咖啡馆见面。 温苒到的时候,她已经坐在角落里,面前摊著笔记本和录音笔,手边放著半杯凉了的咖啡。 “温医生,这里。”苏琪朝她招手。 温苒坐下,没点东西,直接问:“还有什么?” 苏琪把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推过来:“我在那个小镇上打听到一个很重要的信息,林婉清被接走的时间,1995年8月15日。” 温苒手指顿了一下。 8月15日。 她找到父亲和別人合照的那张照片,背面写的那行字,落款就是这个日期。 第330章 你针对我,是因为温凡霖? “还有呢?”她抬起头。 苏琪翻开另一页:“老人还说,林婉清被接走的时候,怀孕了。” 温苒愣住了,张了张嘴,喉咙发乾。 “她当时很害怕,一直在说『我不能回去』、『他会杀了我的』。”苏琪继续说,“老人只听到这几句。” “她说的『他』是谁?”温苒终於找回了声音。 苏琪摇了摇头:“不知道。” 1995年8月15日。 怀孕。 害怕。 他会杀了我的。 这些碎片拼在一起,像一幅被打乱的拼图,她能看到一些边缘,但拼不出全貌。 “谢谢你。”她站起来,把笔记本还给苏琪,“我先回去了。” “温医生。”苏琪叫住她,犹豫了一下,“你没事吧?” 温苒摇了摇头,“没事。你这两天好好休息,別跑了。” 回到顾家,温苒把苏琪的录音和笔记摊在茶几上,一样一样地整理。 笔记本上的日期用红笔圈了出来,旁边打了一个大大的问號。 她把苏琪说的几件事写在纸上,排成一列, 林婉清,认识温苒父母。 1995年8月15日被一个开豪车的男人接走。 接走时怀孕。 “她说『我不能回去』、『他会杀了我的』。” 温苒盯著这几行字看了很久,脑子里反覆转著同一个问题,1995年8月15日,到底发生了什么? 顾寒川换鞋进来,看到她坐在茶几前,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苏琪回来了?” “嗯。”温苒把笔记推给他,“查到了一些东西。” 顾寒川接过去一页一页翻,翻到日期那页手指停了一下,眉头微皱。 “1995年8月15日,这个日期有点眼熟,但想不起来在哪见过。”他放下笔记,“她说的那个男人,你觉得是谁?” 温苒沉默了片刻:“能在二十年前开豪车、穿好衣服的,不是普通人。” “我让人去查一下,那天前后京城几大家族的人有没有出过远门。”顾寒川靠在沙发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林婉清怀孕了。”温苒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顾寒川看著她,“然后?” “孩子的父亲是谁?她说的『他』是谁?为什么要杀她?”她抬起头,眼神有些发直。 顾寒川伸手,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很凉,指尖微微发颤。 “一件一件查,別急。” 温苒看著两人交握的手,没有抽回来。 过了一会儿,她把手缩了回去,垂下眼睛,“我知道。” 她站起来,把茶几上的纸收拢,摞成一沓,“我去把这些整理一下。” 说完,她转身上楼, 顾寒川看著她消失在楼梯口,轻轻嘆了口气。 追妻之路,任重道远。 不过也算是有一点点进步,她今天……被他握住手的时候,没有直接把他甩开…… 第二天,顾寒川一大早就去了公司。 温苒一个人在家,把昨天整理的那些资料又翻出来看了一遍。 报纸、剪报、苏琪的笔记、录音的文字稿,摊了一桌子。 她看来看去,总觉得每一条线索都是孤立的,像散落在地上的珠子,缺一根线把它们串起来。 管家进来的时候,她正发呆,脑海中思考著线索的串联性。 “温小姐。”管家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著点为难,“关家二小姐来了,说要见您。” 温苒抬起头,愣了一下,颇为意外,“关雨薇?她来干什么?” “没说,就说要见您。” 温苒想了想,“让她进来吧。” 关雨薇进来的时候,温苒差点没认出来。 她没化妆,头髮隨便扎了个马尾,穿著一件普通的卫衣。 和上次在关家门口看到的那个浓妆艷抹、花枝招展的样子判若两人。 她的脸色不太好,眼下有青黑,嘴唇也有些干。 温苒让她在客厅坐下,开门见山地问道,“你找我什么事?” 关雨薇没绕弯子,直言不讳地质问,“温凡霖去哪了?你知不知道他的下落?” 温苒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问表哥,顿时警惕,“你问他做什么?” 关雨薇皱了皱眉,“你管我?你就说知不知道。” “不知道。”温苒说。 关雨薇脸色一下子变了,声音也尖了起来,“他对你那么好,你现在连他在哪都不知道?你就不担心?他失踪多久了你知不知道?” 温苒看著她激动的样子,心里有些奇怪。关雨薇和温凡霖没什么交集,她这么著急干什么? “你跟他什么关係?”温苒问,“凭什么因为他来质问我?” 关雨薇咬著嘴唇,沉默了几秒,像是在忍什么。然后她开口,语气硬邦邦的,“我就问你,你到底知不知道他在哪?他这么久不出现在公司,是不是出事了?” 温苒盯著她的脸。关雨薇的眼神不像是在演戏,她是真的著急,真的烦躁,真的,担心。 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你喜欢他?”温苒眯起双眸,试探地问道。 关雨薇的脸一下子涨红,恼羞成怒地反驳,“你胡说什么?!” “那你为什么这么关心他在哪?” “我,”关雨薇张了张嘴,脸更红了,眼神躲闪。 温苒看著她的反应,心里的猜测变成了確认。 她居然……真的喜欢表哥。 真是让人意外。 “你针对我,”温苒若有所思道:“是因为温凡霖?” “谁针对你了?”关雨薇冷笑,可她脖子都染上一层緋红,像是被人扒了壳的乌龟,又恼又窘。 温苒靠在沙发上,看著她,心里说不上什么感觉。 她觉得有点荒唐,又觉得有点好笑。 关雨薇针对她这么久,她以为是关雨薇天生看不上她,或者是因为顾寒川,没想到是因为表哥…… “我不知道他在哪。我也在找他,不过我相信他没有出事,他有自己的事要办,办完了自然会回来……” 关雨薇的声音有些沙哑,眼底透著对她的不信任,“你真的不知道?你没骗我吧?我最近一直都在找他,他自从一个月突然消失,就再也没出现过……” “我没必要骗你,何况你既然找他,就应该知道,他也没来找过我……” 第331章 觉得对方是傻子 关雨薇盯著温苒看了好几秒,像是在辨认她有没有说谎。 “既然这样,”她站起来告辞,语气透著几分高高在上,“等你有他的消息了,立刻告诉我。” 说完她转身就走,马尾在脑后甩来甩去。 温苒看著她离去的背影,心里还是觉得有点不真实。 说话带刺,趾高气扬的关家小公主,恨不得全世界都欠她的关雨薇,喜欢温凡霖? 而且看她对温凡霖下落在意的样子,恐怕还不是一般的喜欢,是真著急,真担心他的安危。 今天她的状態,分明是找不到人,快急疯了。 不然她根本不可能出现在自己面前。 温苒歪了歪头,想到一件事。 她好像不知道自己是温凡霖的表妹。 关雨薇每次针对她,都是因为温凡霖对她好,觉得她跟温凡霖关係不一般。 所以她针对的不是“温苒”,是“温凡霖身边的女人”。 温苒觉得有点好笑,又懒得解释。 温凡霖接不接受她,是表哥自己的事,轮不到她操心。 如果关雨薇真的能让他动心,也是她的本事,不过…… 温苒她低头看了看茶几上摊了一桌子的资料,把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到一边,继续整理。 关雨薇从顾家別墅出来,直接开车去了方若琳那儿。 方若琳住在城东一套公寓里,装修得很精致。 关雨薇进门的时候,方若琳正坐在沙发上喝茶,看到她的脸色,心里就有了数。 “怎么了?谁惹你了?”方若琳放下茶杯,给她倒了杯水,语气关切。 关雨薇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把包扔到一边,烦躁地嘆了口气:“我还是找不到温凡霖” 她眼底满是懊恼,“我托人查了,他公司不去,电话不接,你说他能去哪?” 方若琳心里冷笑了一声,关雨薇这个蠢货,还真以为温凡霖会看上她? 温凡霖那样的男人,眼睛长在头顶上,连顾寒川都不放在眼里,会喜欢她这种货色? 但她面上不显,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温柔得劝道:“可能忙吧。他那种人,生意做得大,应酬也多,早晚会出现的。你別太著急。” “而且最近不出现,可能出国了吧……” “忙什么忙?”关雨薇委屈的撇撇嘴,“他就是看不上我。我又不傻。” 方若琳放下茶杯,话锋一转,“对了,你之前不是说,你哥喜欢我吗?” 关雨薇看了她一眼,意识到什么,反问,“你不是不喜欢我哥吗?” 方若琳笑了笑,眉眼温柔,“感情可以培养的。你哥条件不错,人也好,我以前没往那方面想,现在想想,也不是不行。” “毕竟我也不可能跟顾寒川在一起,你哥的確很不错……” 关雨薇眯起眼睛盯著她,像是在掂量她这话的真假。 要不是她哥喜欢方若琳,她俩关係还算不错,能够同仇敌愾,她还真不希望她成为自己的嫂子。 “你帮我跟你哥在一起,”方若琳勾唇,“我帮你找温凡霖。怎么样?” 关雨薇想了想,点了点头,“好。我帮你约我哥,你帮我找温凡霖。” 方若琳端起茶杯,遮住了嘴角的笑意。 她需要关家的势,关逸飞虽然难搞,但关雨薇好骗。 先通过关雨薇搭上关逸飞,其他的以后再说。 要是关逸飞靠谱,跟谁联姻不是联? 可惜顾寒川,不过她够狠,那样的人她暂时不想招惹…… 关雨薇也在盘算,方若琳认识的人多,说不定真能找到温凡霖。 而且关家虽然现在不太行了,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至於她跟关逸飞成不成,关雨薇不在乎。 她现在只想找到温凡霖。 两人各取所需,都觉得对方是傻子。 关雨薇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再提温凡霖,开始抱怨温苒。 方若琳偶尔附和两句,嘴角始终掛著得体的微笑。 几天后,方若琳给温苒发了一条消息。 温苒点开看了一眼,有点意外。 方若琳约她见面,说有消息要告诉她。 上次见面,方若琳確实给了她一些线索,虽然不全是真的,但至少关於关逸飞的那条,后来证实没骗她。 温苒想了想,答应见面。 下午她准时到了方若琳说的那家咖啡厅。 包间在二楼最里面,很安静。 方若琳已经在了,面前的拿铁都凉了,显然等了好一阵。 温苒坐下,点了杯柠檬水,没寒暄:“什么消息?” 方若琳也没绕弯子,放下杯子,直言不讳道:“关雨薇前几天跟我说,她哥哥最近在跟境外一个姓林的人接触。” “是男是女她不清楚,原话就是这么说的。你要是有兴趣,可以自己去查……” 温苒眸光一凝,林? 林婉清也姓林,她面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已经把这条线和之前的线索串在了一起…… 难道真的会这么巧合吗? “知道了。” 方若琳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 温苒看著她,“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上次我问过你,你说你不想被人当棋子。这次又是为什么?” “你之前因为顾寒川母亲针对我,现在突然帮我,我不太信。” 方若琳放下杯子,看著杯里褐色的液体,沉默了几秒。 “因为关逸飞也在利用我。”她抬起头,眼神比之前清明了一些,“我不想被人当棋子了。” 温苒看著她,“你不是一直在当棋子吗?” 方若琳没反驳,嘴角扯了一下,算不上笑,“所以我不想当了。” 温苒盯著她看了几秒。方若琳的表情不像在演戏,但她也知道,方若琳这个人,真假难辨。“如果你说的是真的,”温苒说,“谢谢你。” 方若琳站起来,拿起包,“不用客气。你要真想谢我,就跟顾寒川说一声,让他妈最近別联繫我了。”她顿了顿,“他对我没意思,我家里最近在给我安排联姻,她老找我,耽误事。” 温苒看了她一眼,没想到她会提这个。“我会跟他说的。” 方若琳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推开包间的门走了。 温苒坐在原位,把剩下的半杯柠檬水喝完。方若琳的话她不会全信,但姓林的那条线索,她得查。 第332章 抢劫 温苒从咖啡厅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她没叫车,想自己走走。咖啡厅离顾家別墅不算太远,走路大概二十来分钟。 初冬的风吹在脸上有点冷,她把外套拉链拉到最上面,沿著人行道往回走。 脑子里还在转方若琳说的那些话。关逸飞在跟境外一个姓林的人接触。 姓林。 林婉清。 这两条线会不会是同一条? 她低著头走路,没注意前面的动静。 “救命——!有人抢劫——!” 一声尖叫从前面传来。 温苒猛地抬头,看到一个年轻女人被一个戴帽子的男人拽著包,两个人拉扯在一起,包带已经断了一边,女人被拽得踉踉蹌蹌。 温苒还没反应过来,那个男人已经看到了她。 他鬆开包带,转身朝她衝过来——手里握著一把摺叠刀,刀刃在路灯下闪了一下。 温苒本能地往后退,但来不及了。 那人衝到她面前,刀挥过来,她抬手挡了一下,手臂一凉,然后是火辣辣的疼。 血从袖子渗出来,滴在地上。 “別动!把手机给我!”那人压低声音,刀尖指著她。 温苒攥著手机,没动。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从侧面衝过来,一脚踢飞了那人手里的刀。 那人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按在地上,脸贴著冰冷的地砖,胳膊被拧到背后。 “別动!再动把你胳膊卸了!” 温苒捂著流血的手臂,愣愣地看著那个把歹徒按在地上的男人。 她认识他——是顾寒川身边的保鏢之一,之前在別墅见过。 旁边又跑过来两个人,把歹徒架起来,扭送去了警局方向。 那个保鏢站起来,走到温苒面前,低著头,“温小姐,您受伤了。我先送您回去。” 温苒看著他,好一会儿才开口,“你们一直跟著我?” 保鏢没否认,“顾总吩咐的,让我们在暗处保护您。” 温苒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她以为她一个人出门、一个人走路、一个人去咖啡厅,谁都不知道。原来一直有人在后面跟著,只是她没发现。 “谢谢。”她说。 保鏢没多话,拉开停在路边的车门,“我送您回去。” 温苒上了车,靠在座椅上,低头看著手臂上的伤口。 血已经不流了,但衣服破了个口子,周围染了一圈暗红色。 疼,但不是不能忍。 她闭上眼睛,想起顾寒川那天说的话——“你不能再出事了。” 他怕她出事,所以派了人跟著她,在她不知道的地方。 车子驶过一盏一盏路灯,光影在她脸上明灭交替。 她没说话,保鏢也没说话。 车里很安静,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声。 温苒回到別墅的时候,客厅的灯亮著。 顾寒川坐在沙发上,手里拿著手机,听到开门声抬起头。 他一眼就看到了她手臂上那圈渗血的袖子,手机往沙发上一扔,人已经站起来了。 “怎么回事?” “没事。”温苒换了鞋,往里走,“路上碰到个抢劫的,不小心被划了一下。车上已经处理过了,伤口不深,不用缝针。” 顾寒川没听她的,走到她面前,伸手拉住她没受伤的那只手,把人带到沙发边坐下。 他低头去看她的手臂,袖子被划开了一道口子,里面的纱布缠了好几圈,隱隱透出一点血色。 “我看看。” “真没事。”温苒想把手缩回去,被他握住了手腕。 他小心翼翼地揭开纱布一角,看了一眼伤口,眉头皱得很紧。 伤口確实不深,但皮肉翻开的那一截,看著还是让人心里发紧。 他的拇指在她手腕上轻轻摩挲了一下,没说话。 温苒被他看得不自在,把手抽回来,自己把纱布重新按好。 “真没事,这点伤算什么?我在国外当无国界医生的时候,流弹从头顶飞过去都是常事,比这严重的伤受过不少次。” 顾寒川看著她,嘴角动了一下,“那我们俩现在都是病號了。” 温苒愣了一下,没忍住,嘴角弯了一下,又很快压下去。 “谁跟你是『我们俩』。” 顾寒川没接这话,靠在沙发上,侧头看著她,“今天去哪了?” 温苒犹豫了一下,把方若琳约她见面的事说了。 没添油加醋,方若琳怎么说的,她就怎么复述了一遍。 说完,她看了顾寒川一眼,“她还提了个要求,让你妈最近別联繫她,说她家里在给她安排联姻,你妈老找她,耽误事。” 顾寒川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她突然示好,不知道有什么目的。你跟她见面归见面,別全信。” “我知道。” “她说的那个要求,明天我去一趟老宅,跟我妈说。”顾寒川顿了顿,“让她老实点。” 温苒没再说什么。 顾寒川站起来,朝她伸出手,“吃饭了。” 温苒看著那只伸过来的手,愣了一下。 她没把手伸过去,但站起来的时候,顾寒川顺势牵住了她的手,拉著她往餐厅走。 他的手很暖,掌心乾燥,力道不重,但握得很稳。 温苒低头看了一眼两人交握的手,恍惚了一下。 她竟然忘了甩开。 吃完饭,顾寒川去了书房。门没关严,留了一道缝,暖黄色的光从里面透出来。 温苒上楼的时候经过书房门口,脚步顿了一下。 她听到顾寒川在打电话,声音不大,但书房安静,断断续续飘出来几个词—— 她站了两秒,转身回到房间,温苒洗了个澡,小心地避开手臂上的伤口。 水汽瀰漫开来,镜子上蒙了一层雾。 温苒抬手擦了一下,看到镜子里的自己,脸色有点白,眼眶下面青黑没退乾净,头髮湿漉漉地搭在肩上。 她换了睡衣,坐在床边擦头髮,脑子里还在转方若琳说的那些,这几个人凑在一起,到底在做什么? 和她父母的事有没有关係? 她把毛巾搭在椅背上,躺下来盯著天花板。 书房里,顾寒川掛了电话,把手机放在桌上。 林助理那边已经安排下去,但调查需要时间。 何况关逸飞没那么好调查…… 他靠在椅背上闭了会儿眼睛,心情有些烦躁。 第333章 不该惦记的別惦记 温苒手臂上的伤,他已经听保鏢匯报。 当时那个人虽然看似是抢劫,但实际上,是衝著她去的,只是偽装成了抢劫。 那一刀要是再深一点,就不是缠几圈纱布能解决的事。 顾寒川眼眸一寒,拿起手机给林助理髮了条消息:【查一下今天那个抢劫的,背后有没有人指使。】 发完,他放下手机揉了揉眉心。 不知道这人是不是…… 第二天上午,温苒接到苏琪的电话。 “温医生,我准备再去一趟那个小镇。”苏琪的声音带著兴奋,“这次带个摄影师一起去,多拍点素材,说不定能找到更多线索。” 温苒想了想:“不如我跟你一起去。” 苏琪语气认真,连忙拒绝:“温医生,你最近应该不太安全吧?你还是別暴露在危险里了,你手臂不都被袭击受伤了么?我有摄影师陪著,没事的。” 温苒想否认,又觉得苏琪说得有道理。 她现在確实不太方便到处跑,万一被人盯上,不仅自己危险,还会连累別人。 师兄和顾寒川都被她连累过…… “那你自己小心,到了给我发消息。” “放心。” 电话掛了,温苒把手机放在茶几上,轻嘆一声。 她端起茶几上的水杯,刚喝了一口,忽然觉得不对劲。 苏琪怎么知道她手臂受伤的事? 她没跟苏琪说过,顾寒川和保鏢更不会往外传。 一个外地调来的记者,不追热点不挖八卦,偏偏对二十年前的温家这么上心,图什么? 也许是巧合,也许是她想多了。 下楼的时候,顾寒川已经在餐厅等她吃早餐。 他一身深色西装,受伤的手臂还吊著绷带,但精神看起来比昨天好了不少,脸色也不如之前那么苍白。 管家端上早餐,一份松露炒蛋配烤吐司,一碟烟燻三文鱼,还有一小碗清口的酸奶和新鲜蓝莓。 顾寒川喝了口鲜榨橙汁,放下杯子,抬眸看向她,“今天有什么安排?” “没什么事,在家整理资料。”温苒叉了块三文鱼放进嘴里。 最近她需要做的事情,就是把所有可疑线索都整理出来…… 顾寒川看了她一眼,叮嘱道:“方若琳要是再联繫你,一定要告诉我,让保鏢跟著你,她不可信。” 温苒点了点头:“知道。” 她又不傻。 两人安静地吃完早餐。 顾寒川受伤之后胃口不是很好,他放下叉子站起来:“我先去公司了,有什么事立刻联繫我。” “好。”温苒点头答应,看似在吃饭,余光却始终落在他身上。 直到门关上,隔绝了他的身影,她才收回视线,若有所思。 顾寒川今天怎么怪怪的? 总感觉他离开之前,似乎有什么话想要和她说,欲言又止的…… 她摇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出去。 端起杯子把剩下的酸奶喝完,站起来收拾餐桌。 不该想的別想,不该惦记的別惦记。 她有更重要的事情做,而不是在这里想顾寒川。 下午,温苒正窝在沙发上看苏琪发来的资料,手机突然响了。 苏琪在电话里压低声音:“温医生,我好像被人盯上了。有辆车一直跟著我,甩不掉。” 温苒心里一紧,坐直了身体,“你现在在哪?” “在城西一个老居民区,正准备离开去小镇——” 她话没说完,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刺耳的剎车声,惊得温苒瞳孔骤缩。 轮胎刮在地面上的尖锐声响,伴隨一阵杂音传来。 “苏琪?!苏琪?”温苒连忙喊她。 她听到好像什么东西被碰倒了,难道出车祸了? 不等她再开口,电话断了。 温苒心头一凛,温苒连拨了三次,都没人接。 她攥著手机在客厅里来回走了两圈,脑子里闪过无数念头,苏琪出事了? 是意外,还是被什么人盯上了? 她暗暗咬牙,拨了顾寒川的电话, “苏琪可能出事了,她给我打电话说有人跟踪她,话还没说完,电话就断了,再打打不通……” 温苒声音透著焦灼担心。 顾寒川连忙安抚她的情绪,“你別急,我让林耀查一下她的手机定位。” “好。” 掛了电话,温苒咬著唇焦灼等待。 过了十几分钟,顾寒川的电话回过来。 “林耀查到了,苏琪的手机信號在城西一个小区附近,没有移动,可能是停在哪了。我派两个人过去看看。” 温苒连忙开口,眼底满是交集,“我也去。” 顾寒川沉默了两秒:“你待在车上,別下车。到了再说。” 温苒掛了电话,抓起外套就往外走。 她赶到城西时,两个保鏢已经到了。 苏琪所在的老居民区楼房老旧,路灯昏黄,范围不算很广。 保鏢很轻易的在一栋楼道里找到苏琪。 她靠在墙上,手机摔在地上,屏幕碎得像蛛网,但人没受伤,就是脸色白得有点嚇人。 “温医生……”看到温苒,她撑著墙站起来,腿还有点软,晃了一下才站稳。 “怎么回事?”温苒走过去扶住她,担心的追问。 苏琪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发抖的说道,“我开车经过这里,发现那辆车一直跟著,甩不掉。我乾脆弃车跑进来了,躲在楼道里,我从窗户看到那辆车转了两圈没找到我,就走了。” “你看清是什么人了吗?” 苏琪苦笑一声,摇头,“车窗贴了深色膜,什么都看不见。车牌也没看到,前后都遮了。” 温苒看著她,心里说不上什么感觉。 苏琪一个记者,查她家里的事,差点出事。 温苒神情凝重的叮嘱,“你先回去休息,暂时先別去小镇了,不然太危险……” “好,我知道了。”苏琪心有余悸的点了点头,弯腰捡起摔碎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又灭了。 她按了几下开机键,发现手机根本没反应,她只好先把手机揣进口袋里。 “温医生,我先回去了。” “好,让保鏢送你回去,不然我也不放心。温苒说。 苏琪摆了摆手,“不用了,我自己打车回去就好。” 见她简直,温苒也无奈,只能暂时妥协,让保鏢亲自把她送上车,暗中保护她回家。 第334章 甚至恨他 温苒看著苏琪的背影消失在巷口,转身上车。 温苒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手机壳,脑子里还在转刚才的事,那辆车是谁的? 是冲苏琪来的,还是冲她来的? 这时,手机响了,“到了吗?人怎么样?” 顾寒川的声音从那头传来,情绪紧绷地询问。 “人没事,就是被嚇到了。”温苒蹙眉说道:“就是手机摔碎了,別的还好,人也没受伤。” “那就好,你最近也少出门,”顾寒川沉声叮嘱,“那些人不知道在盯著谁。” 温苒“嗯”了一声,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她也觉得,也许那些人是衝著她来的? 苏琪只是被她连累了…… “你先回家吧,我晚上会早点回去。” “好。”掛了电话,她发动车子。 引擎的轰鸣声在安静的老城区里显得有些突兀。 温苒回到家的时候,顾寒川还没回来。 他昨天就说过,今天下午要出去应酬,不过他手臂还吊著绷带,没人敢灌他酒。 等傍晚,顾寒川进门的时候,一眼看到温苒正坐在沙发上发呆。 茶几上摊著苏琪发来的那些资料,她一页都没翻,眼睛盯著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顾寒川换了鞋,在她旁边坐下,沙发垫陷下去一块,温苒才回过神。 “苒苒,想什么呢?” 温苒把视线从窗外收回来,“想苏琪的事。她一个记者,查二十年前的旧事,怎么会被人盯上?除非她查到了什么不该查的东西,或者有人不想让她查下去。” 顾寒川靠在沙发上,受伤的手臂搭在扶手上,“两种都有可能。你最近別跟她见面太多,免得被牵连。” 温苒皱了下眉,“苏琪是因为帮我查事才遇到危险的,我不能不管。” 顾寒川转过头看著她,目光很深的叮嚀一句,“那你就更要小心。你要是出了事,谁帮她?” 温苒被他说得噎了一下,没接上话。 窗外天色暗下来了,客厅里没开大灯,只有落地灯亮著,暖黄色的光拢在他们坐的这一小块区域。 温苒站起来,去拿了医药箱。 该给他换药了,这几天已经成了习惯。 到点都不需要他催促自己,她就本能地去找药香给他换药。 她在顾寒川旁边坐下,拉过他受伤的手臂。 拆纱布的时候她低著头,几缕头髮从耳后滑下来,垂在脸侧,挡住了半边脸。 顾寒川凝视著她的视线很是温柔,忽然伸手,轻轻拨开那缕头髮,別到她耳后。 他的指尖碰到她的耳廓,温热滚烫。 温苒的手指顿了一下,抬起头看他,心臟一颤。 他的眼神很专注,落在她脸上,像是在看什么珍贵的东西。 客厅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温苒的心跳漏了一拍,然后开始加速,砰砰砰的,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你干什么?”温苒睫毛微颤,眼底闪过一抹不自知的慌乱无措。 顾寒川收回手,语气很自然的说道:“头髮挡著了,我担心你看不清伤口。” 温苒瞪了他一眼,低头继续拆纱布。 但她的耳朵已经红了,从耳尖一直红到耳垂,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格外明显。 顾寒川看著她泛红的耳尖,嘴角慢慢勾起来,没敢继续调侃,生怕真把人逗得急眼。 温苒把旧纱布拆下来,检查了一下他的伤口。 缝针的地方癒合得不错,没有红肿,没有渗液,新长的肉顏色还浅,但已经开始盖住缝线了。 “再过几天就可以去医院拆线了,”她手指轻轻按了按伤口周围的皮肤,“恢復得挺好。” “多亏了你这个家庭医生。”顾寒川眼底浮现一抹温柔笑意,“要不是你天天盯著换药,哪能好这么快。” 温苒没好气:“少来。” “真的。”顾寒川的语气很认真,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温医生人美心善,医术好,还细心,换药的时候手也轻,比医院的护士强多了……” 温苒把新纱布缠上去,固定好,把他的手臂轻轻放到一边。 “你今天嘴抹了蜜?”她站起来,把医药箱扣好。 她记得,顾寒川好像没有喝糖水吧? “实话实说。”顾寒川靠在沙发上,仰头看著她。 换完药,温苒低头收拾医药箱,动作却比平时慢了一些。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之前老师去世的时候,他单独见了你。他到底跟你说了什么?” 这件事她早就想问清楚,只不过这几天一直没找到合適机会。 当时因为他离开病房,老师就去世了。 想到当时的心情她还是很愤怒。 但想到当时她误会,甚至对顾寒川產生了一丝恨意,心里又觉得怪怪的。 明明她觉得,顾寒川不可能真的害老师。 可当时得知老师去世的那一剎那,她脑子一片空白,只会埋怨他…… 顾寒川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正靠在沙发上,手指搭在刚包扎好的手臂上,闻言抬起眼看她。 温苒没抬头,把医药箱的扣子扣好,放在茶几边上。 “我知道你答应老师不告诉別人。但我不是別人。他是我老师,他临终前说了什么,我有权知道。” 客厅里安静下来。顾寒川沉默了很久。 他看著温苒,缓缓开口,“霍老只是叮嘱我,你父母的事不是意外,很有可能是谋杀……” 温苒瞳孔一缩,强忍情绪追问,“还有呢?他不可能只和你说了这些话吧?” 她不相信! 顾寒川微微垂下眼帘,避开她直勾勾的目光,沉声说道:“他还说……那些人不会放过你,让我保护好你……” 他没有提霍日曜交给他的东西,他答应过不说,现在还不是时候。 说了只会让温苒陷入更大的危险。 何况……那把钥匙,现在他还没有搞清楚到底是什么用途。 还有霍日曜让他去找的那个人,到底安不安全,他还在调查,暂时没有更多的线索。 他不能告诉温苒,让她再一次陷入焦虑之中。 温苒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眼眶发酸。 她死死咬著嘴唇,把那股酸涩硬生生压了下去…… 第335章 你还有朋友? 温苒把心里那股酸涩硬生生地压下去,吸了吸鼻子,声音沙哑地问道,“你当时怎么不告诉我?” 当时在医院她崩溃大哭的状態,现在她都不怎么愿意回想。 她不可否认,当时她完全把师父的死因,都怪在他头上,心生怨懟…… 只是他后来全都忍耐了下去,一点都没有產生不满。 这么一想,温苒竟有点不好意思。 她比谁都清楚,当时师父的情况,不可能是因为顾寒川的缘故。 他更不可能对师父做什么…… 顾寒川目光很沉的凝视著她,眼底闪过心疼,“你那时候情绪不稳定。总要有个发泄渠道。哪怕是恨我,也没关係……” 他反而很庆幸,温苒当时就发泄出来,没有憋在心里。 他担心会把她憋坏,他不希望她內耗自己。 温苒愣了一下,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 她想起那天在水月山庄,她冲他吼、愤怒抱怨他,甚至说是他害死了师父……把他往外推。 他却根本不愿意解释,最后还霸道地带走她。 她当时非常生气。 以为他是理亏,心虚才会什么都不解释。 原来他是故意,想让她恨他,让她把那些崩溃、愤怒、无处安放的情绪,都泼在他身上。 温苒唇瓣颤抖地看著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你……” “我没事。”顾寒川眼神温柔地看著她,“我答应过霍老,会保护好你。” 温苒垂下眼睛,轻咬下唇。 客厅里安静了下来,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谢谢?好像太轻了。 说对不起?他好像也不需要。 “苒苒,你不需要有心理负担,最在意的人失去生命,无论是谁都会崩溃,你不用想太多。” 顾寒川眉眼柔和,“何况,身为你丈夫,这些事都是我应该承受的……” 这番话,搅乱了温苒的心。 她刚想开口,顾寒川的手机忽然响了。 温苒连忙把未出口的话咽了下去,悄悄鬆了口气。 顾寒川拿手机扫了一眼,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温苒望著他的表情,眨了眨眼,好像……有点微妙? 是谁给他打的电话? 电话彼端传来的声音带著玩世不恭的调调,温苒都隱约能听到那边说话的声音。 很陌生,似乎是个很年轻的男人。 “哟,顾大少,还活著呢?” 顾寒川靠在沙发上,嘴角勾了一下,“有事说事。你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不忙著在你的温柔乡了?” 温苒眼底闪过一丝稀奇,愈发好奇彼端的人身份。 他……好像跟对方对话,很放鬆。 自从她回来之后,感觉顾寒川的情绪一直都很紧绷,少有放鬆的时候。 “別冤枉我啊,我最近信佛,吃素的。”电话那头的人语气夸张,立刻为自己辩驳,“倒是你,听说你在国內的生活多姿多彩,不是受伤就是受伤?” “残了没有?残了我好去看你,我可以为你免费定製最贵的轮椅!” 温苒悄悄竖起耳朵,恰好听到这句话,不由愣了一下。 居然……有人敢这么说顾寒川? 更让他稀奇的是,那边的人这么说话,顾寒川居然都不生气,反而眼底带著笑意。 “少废话。”顾寒川没好气地嗤了一声,“黄鼠狼给鸡拜年。” 电话那头的人笑声很大,温苒这次听得更清楚了,“顾寒川,你这话说错了。黄鼠狼给鸡拜年,那我是鸡?你可真会骂人。” “要我说,你这样的应该当鸭子,不对,鸭子也不合適……” 温苒差点没憋住笑,她连忙捂住嘴,瞪大眼睛,脑袋悄悄朝著顾寒川那边凑近了一点点。 这个人到底是谁啊?这么说顾寒川,还不凶他? 她偷偷看他,发现顾寒川脸上只有无奈的情绪。 “你再不好好说话,我就掛了。”顾寒川懒得继续听他的废话。 “好了好了,说正事,才多久没见你就变得这么心急。”那头的人哼笑一声,“我们家在国內有个分公司,好像出事了。你帮我查查,我下周回去。” 顾寒川意外,“你要回来?” “嗯,顾大少,你可要好好欢迎我和江临啊,到时候他也会回去。” 顾寒川更意外了,“他怎么会去找你?” 他们两个並不在一个国家。 “你等著,回去我让江临揍死你,大少爷好好练练体格子,別丟人现眼了啊。”那头的人笑著骂了一句,“公司资料发你邮箱,帮我盯著点。” “知道了。” 掛了电话,顾寒川把手机放下,察觉到温苒盯著他看的目光。 他挑眉,“好奇?” “没有。”温苒立刻移开目光,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站起来把医药箱放回柜子里面。 “是我朋友要回来了。”顾寒川靠在沙发上,语气里还带著没散的笑意,“等他们回来了,到时候你就见到了。” 温苒脱口而出:“你还有朋友?”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顾寒川脸上的笑僵了一下,看著她的目光里带著不可置信,“你这话什么意思?” 难道在她眼里,自己还没有朋友了? 温苒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但她没打算收回去。 她轻咳一声,“我一直以为你就祁天赐一个朋友,那个还进去了。没听你提过別人。” 毕竟以前她就见过他那一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 顾寒川的俊脸顿时黑了下去,“谁说我没有?” 他坐直了身体,气势一点没减,振振有词地质问,“我在你心里到底什么形象?” 她怎么会这么想? 温苒看了他一眼,“你自己知道。” 说完她转身往楼梯走,“我回房间休息了。” 顾寒川看著她的背影,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后只说了句,“去吧。” 温苒上楼的时候,听到他在打电话。 “查一下北辰家那个分公司什么情况,资料我发给你了。” 北辰? 温苒想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好像在哪儿听过。 她思索了一下,没想起来乾脆不纠结了。 她回到房间,刚喝了口水,忽然想起一件事,之前让林助理查苏琪的背景,不知道有没有结果。 但她不想再下楼去找顾寒川。 现在每次和他在一起,她总会觉得浑身都不自在。 算了。 要是有结果,林助理会说的。 第336章 因为我在意你 楼下的顾寒川把手机放下,神情逐渐凝重。 霍老给的那把钥匙还在书房的抽屉里。 巫骑这个名字他让林耀查了很久,到现在一点头绪都没有,像这个人根本不存在。 为什么霍老说钥匙是保命符? 他是谁? 他轻嘆一声,没想到会一件事接著一件事发生。 但现在不少事情都毫无头绪…… 顾寒川起身去书房,打开电脑,堆了不少工作,他受伤的手臂打字不方便,处理工作的速度比平时慢了一倍。 转眼间,一个小时过去。 他关了电脑,来到温苒的房间,轻轻推开门。 他走进去看到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条细细的白线。 她侧躺著,被子盖到肩膀,呼吸很轻很匀。 顾寒川在床边坐下,动作很轻,床垫几乎没有震动。 温苒其实在他坐下的时候就醒了。 她睡觉一向浅,何况她刚躺下没多久。 她心跳加速几分,鬼使神差的没有睁眼,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为什么要装睡? 但她莫名好奇,顾寒川为什么这时候过来? 顾寒川没有任何动作,只是安静的看著她。 他的视线落在她脸上,她能感觉到。 温苒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脸上不自觉攀上几分热度,但她不敢动,连呼吸都不敢变,只能尽力稳住情绪。 这时,顾寒川忽然伸手,轻轻碰了碰她散在枕上的头髮。 指尖从髮丝间滑过,轻得怕惊醒她。 他甚至没敢碰她的脸,连试探都没有,碰完头髮就把手收回去了。 “不管霍老有没有叮嘱过,我都会保护你。不是因为別人,是因为我在意你……” 顾寒川声音很低的自言自语,漆黑的眼里瀰漫著悲伤。 温苒的心猛地揪了一下,她不懂,为什么不直接告诉她? 反而要趁她睡著了偷偷说,是怕她生气? 还是怕她拒绝? 她的鼻子莫名发酸,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月光移动了一点,白线从地板爬上了床脚。 “你什么时候才能重新接受我呢?”他轻声开口,声音里蕴著几分嘆息。 温苒几乎浑身僵硬,接受? 她……有想过这个问题吗? 她自己现在都不明白,对顾寒川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 过了很久顾寒川站起来,轻轻带上门离开房间。 门关上的那一刻,温苒猛地睁开了眼睛。 她盯著天花板,缓缓呼出一口气。 她翻身下床去了洗手间。 灯打开的那一下,光有点刺眼。 她眯了眯眼,看到镜子里的自己,脸颊通红,从颧骨一直红到脖子。 眼底甚至泛起一层水光。 她低下头,拧开水龙头,冷水冲在手上,凉意从指尖漫上来。 但她脸上的烫怎么都退不下去。 她心里有些懊恼,该死…… 怎么会这样? 顾寒川只是正常和她说话,她怎么脸红成这样? 温苒忽然有点担心,顾寒川应该没有察觉吧? 应该没有,她房间没有开灯。 温苒用冷水洗了把脸,直到脸上的热度消退,才擦乾脸颊回到房间。 一时间有些睡不著,她想到之前找到的那张照片。 她看著照片里面,父亲熟悉的面容,心里浮现一股难掩的压抑和心痛。 困意逐渐袭来,她隨手把照片放在桌上,转身睡觉。 脑海中乱糟糟的,满是顾寒川的身影,反而让她有些懊恼。 不知不觉便沉沉睡去。 翌日清晨,温苒被温柔的晨光唤醒。 她洗漱后,准备下楼,余光瞥见昨晚放在桌上的照片,隨手拿起来翻过去看背面。 那行钢笔字她看了很多遍,没什么特別的。 她举起来隨便看了一眼,恰好日光照在照片上,温苒瞳孔骤然一缩。 这……这是什么? 温苒眉头一皱,她仔细地摸了又摸,感觉照片背面那层纸的质感不太对。 而且她刚才隱约看到照片里面,似乎有字? 她皱眉凑近看,又对著光转了转,发现纸的厚度不均匀,中间有一小块区域,比周围稍微鼓起来一点,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顾寒川敲门进来的时候,她正皱著眉头翻来覆去地看那张照片。 “怎么了?”顾寒川好奇地问道。 “这张照片的背面好像有东西。”温苒把照片递给他,“你对著光看,这一块比旁边厚一点……我刚才好像看到里面似乎有字。” 顾寒川接过去,对著阳光看了看,又摸了摸照片背面的纸面。 他肯定地说道:“的確是两层,有人把两张纸贴在了一起,偽装得很好。” 温苒凑过去看,“那里面是夹了东西?” “不一定,也许只是背面写了什么不想让人看到,用另一层纸盖住。”顾寒川把照片翻过来看正面的三个人,目光落在中间那个男人身上,“这是你父亲?” “嗯。” 他看向旁边那个男人,皱眉,“这一男一女是谁?” 温苒摇头,“不知道,这个是我上次在废弃工厂找到的,我也好奇他们是谁,我从来没见过他们。” 顾寒川眸光微凝,抬起眼看她,“废弃工厂?什么工厂?我怎么不知道?你一个人去的?什么时候?” 他怎么没听说过? 温苒自知说漏了嘴,眼眸飘忽的移开目光,“就是之前……我在医院看到张纸条……” 她简单解释了一下当时的情况。 这件事她一直没有告诉顾寒川。 “你一个人去了?你胆子怎么这么大?”顾寒川的声音沉下来。 他怎么也没想到,她居然瞒著自己,一个人跑去废弃工厂那种地方。 甚至只是因为一张陌生人,丟过来的纸条…… 温苒心虚的没说话。 顾寒川眉头紧锁,“万一是陷阱呢?你知不知道那有多危险?” 温苒理亏,低著头道歉,“对不起。” 当时她也不知道怎么就头脑一热。 可现在回想起来,似乎真的很不应该…… 的確像他说的一样,万一是陷阱,就完蛋了。 顾寒川看著她主动低头认错的样子,心里那股火没处发。 她已经道了歉,他再说就显得过了。 但他心里不痛快,一想到她一个人跑去那种地方,万一出了事,他连救都来不及。 甚至都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第337章 真令人嫉妒 “以后无论你想去哪,都要告诉我一声。”顾寒川无奈地嘆了口气,语气很认真地叮嘱,“要么带著保鏢,不然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温苒张了张嘴,想说不用,又咽了回去。 顾寒川也是为了她著想,还没有查清楚爸爸妈妈身上发生的事情。 还有太多谜团需要破解,她不能出事。 想到这,温苒抿了抿唇,点头答应,“我、我知道了……” “我恨不得把你时刻掛在身上。”顾寒川目光深深凝视著她。 温苒的脸一下子红了,恼羞成怒瞪他一眼,“你闭嘴。” 顾寒川嘴角勾了一下。 她果然对他不是没感觉。 他没再继续说这些事,怕真把人逗急眼。 “走吧,先下楼吃饭。” 温苒默默跟在他身后,出门她叫来管家。 陆家別墅现在的管家叫陈宇,是老宅陈平的儿子,不到三十岁,跟著顾寒川好几年了。 顾寒川把照片递给他,“这个照片里面似乎夹著东西,你找人处理一下。” 陈宇接过照片看了一眼,仔细检查,“这照片是两层的,我能处理。” “小心点,別弄坏了。”顾寒川点了点头。 让他处理反而能更放心。 陈宇点头,“放心,很快。” 温苒和顾寒川去餐厅吃早餐,她有些心不在焉。 顾寒川把三明治放在她面前的盘子里,“別想太多,先吃饭。” “嗯……” 两人吃完饭,陈宇把处理好的照片拿过来。 他走进客厅,把照片递给温苒,“少爷,温小姐,弄好了,里面的確夹著一层纸。” 温苒吃了一惊,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弄好了。 “谢谢。”她接过来,照片背面的纸已经分开,两层之间夹著一张极薄的纸片,被陈宇取了出来。 那张纸半透明,比普通纸薄一半,应该是刻意藏进照片里面。 一般人谁会想到照片里面会藏著东西呢? 温苒发现纸片上只写著一行字跡很小的字,保存得很完整,也很清晰。 【林婉清的孩子在林家老宅。】 “写了什么?”顾寒川见她对那张半透明的纸片看个不停,狐疑地问道。 温苒回神,把纸片递给他。 顾寒川接过来看了一眼,微微蹙眉,“孩子?” “能看出这张纸是什么年代的吗?”温苒问陈宇。 陈宇:“纸张至少二十年以上,和照片是同一个时期的。” 顾寒川若有所思,“林婉清被接走的时候怀孕了。如果孩子生下来了,现在应该二十多岁。” 温苒把纸片小心地收好,“我要去一趟林家老宅。” “別急。”顾寒川按住她的手,“我先查清楚林家老宅现在归谁,贸然闯进去反而会麻烦。” 温苒想了想,“苏琪之前查过,我看过她发来的资料,有关於林家老宅的消息,二十年前林家败落后就被封了,后来產权转了几次,现在不知道在谁手里。” “我让林耀去查,查到再说。” “好。”温苒点了点头。 第二天,方若琳约温苒见面。 她这次选了一家安静的茶馆,也十分偏僻。 温苒已经提前十分钟到包间,方若琳已经到了。 包厢里光线昏暗,桌上一壶普洱冒著热气。 看到她过来,方若琳端起茶壶,给她倒了一杯茶。 “谢谢。”温苒端起茶杯,象徵性地抿了一口,询问:“这次叫我见面,有什么事?” 不知道她又会带来什么消息。 “关逸飞最近不在京城。”方若琳没绕弯子,直言不讳道:“这几天关雨薇联繫不上他,急得团团转。” 温苒眉头一蹙,“他去哪了?” 方若琳无奈地耸耸肩,“那我就不知道了,不过关雨薇偷听到他打电话,提到了『江城』,也许他会去那边。” 温苒眸光微凝,她父母当年就是在江城附近出事的。 所以她几乎没怎么去过那边,本能地排斥。 关逸飞为什么要去江城? “她还听到什么了?” 方若琳无奈摇头,“就这一句,她很怕关逸飞的,怎么敢偷听太久。” “关雨薇为什么告诉你这些?”温苒好奇地问道。 感觉她不少的线索,都是从关雨薇口中得知。 关雨薇难道对她这么不防备? “她急著找温凡霖,什么都跟我说,而且我跟她关係还不错。”方若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何况你也知道,她那个性格,没什么太好的朋友……” 温苒沉默了片刻,“关雨薇知道我和温凡霖的关係吗?” 方若琳愣了一下,不明白她怎么会说这个,“你不是他女朋友吗?不过你也是厉害,温凡霖和顾寒川都对你倾心。” 她眼底闪过几分晦暗,也不知道温苒身上到底有什么魅力。 明明她也不差,顾寒川的眼里却根本看不到她。 真是令人嫉妒啊…… 温苒意外地看著她,原来方若琳也不知道…… 也对,表哥的身份並没有公开。 关雨薇只知道姑姑和她的关係,並不知道温凡霖和姑姑的关係。 不过也是,要是她知道,恐怕早就跟关雨薇说了,她也不会那么敌视自己。 “不是,温凡霖其实是我的亲戚” “嗯?亲戚?所以你们根本没那方面的关係?”方若琳的表情变了一下,掩饰的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原来如此,我之前还以为……” “是啊。” 方若琳若有所思道:“不过,他失踪这么久,你不担心吗?” 温苒无奈道:“担心也没用。他不想让人找到的时候,谁都找不到。” 她不是不担心,也不是不想找到表哥。 但是她现在连表哥在哪里都不知道。 甚至不知道他还在不在京城。 方若琳点了点头,没再问。 两人在茶馆门口分开。 温苒方若琳坐进车里,轻咬下唇。 温凡霖和温苒居然是亲戚关係? 那他们就是亲人,绝对没可能在一起。 怪不得……温凡霖会对她那么亲近。 所以她之前针对温苒,全都针对错了。 她咬了咬嘴唇,发动车子离开了。 温苒回到顾家,给温凡霖发了条消息:【哥,你在江城吗?关逸飞可能也在江城,你小心。】 第338章 你小子命真好 温苒没有等到温凡霖的回覆。 她把手机放下,忍不住想温凡霖到底在做什么? 为什么连她都不能联繫? 温苒无奈的轻嘆一声,她真的好担心他。 上次苏琪从城西遇到危险,回家后一直没出过门,在整理资料。 她把整理好的资料发给温苒。 温苒看到资料,快速的瀏览一遍,联繫上苏琪,“资料我已经看过了,林婉清的丈夫知道他搬去哪里了吗?” “他应该会知道林婉清曾经的下落,应该会有不少线索。” “我还在调查,不过时间太久了,线索也不是很多,不確定什么时候能查到。”苏琪语气沉重道:“要是查到了,我会告诉你。” “好,我知道了。” 掛了电话,温苒把资料翻出来看了又看。 根据苏琪调查到的资料,林婉清的丈夫叫周明远,当年在京城做进出口贸易。 但二十年前,林家败落后,周家的生意也跟著垮了。 没多久,周明远就带著全家搬离了京城,去向不明。 这天下午,阳光正好。 温苒去了水月山庄看师母。 自从师父去世之后,她们师兄妹几个人一直都很担心师母的情况。 三师兄之前提过,他们几个轮流来看她,但谁也没办法让她真正高兴起来。 师父不是自然走的,是中毒,这个结打不开,师母就过不去。 师母和师父的感情很好,温苒不止一次担心,甚至害怕师母会寻短见…… 她到水月山庄的时候,看到林琳一个人坐在院子里晒太阳。 她比上次见面又老了一些,整个人都透著落寞憔悴的气息,看的温苒心疼不已。 看到温苒来,她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你这孩子,瘦了不少,最近是不是不好好吃饭了?” 温苒在她旁边坐下,拉住她的手,“我一直都有好好吃饭,反而是你,是不是最近不好好吃饭?你是真的瘦了。” “我最近胃口不太好,何况年纪大了,这都是正常的。”林琳不在意的笑了笑。 “师母,希望你注意身体。”温苒不放心的看著她。 林琳拍了拍她的手,“別担心我,反而是你,在顾家住得习不习惯?” “还行。” 林琳看了她一眼,“寒川那孩子,对你还是上心的……” 温苒不自在的轻咳一声,“还好吧,对了师母,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什么?”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师母,您认识一个叫林婉清的人吗?” 林琳端著茶杯的手停了一瞬,“不认识。” 温苒看著她的表情,看出她在撒谎。 为什么?师母认识林婉清? 那为什么要骗她说不认识? 温苒按捺住想追问的想法,留到晚上陪著她吃了顿晚餐,才离开。 她从水月山庄出来的时候,在门口恰好遇到下车的祁夏。 他穿著一件深色的大衣,银白色的头髮在阳光下泛著冷光,手里拿著一个文件袋。 “来看师母?” “嗯,我刚陪著师母吃了晚餐,我感觉她瘦了好多。”温苒垂下眼帘,眼底满是心疼。 祁夏轻嘆一声,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別担心,时间不早了,用不用我送你回去?” “不用,司机已经来接我了。”温苒看了一眼停在路边的黑色车辆。 “好,回去路上小心。”祁夏微微頷首。 温苒准备离开,忽然想起什么,犹豫的问道:“对了师兄,我最近在调查一个叫林婉清的人,我刚才问师母,她说不认识,但我怀疑她骗我……” “我不明白为什么,如果有合適的时机,你帮我试探一下。” “林婉清?”祁夏微微蹙眉,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这个名字,我好像在叶家听过一次。” 温苒心里一紧,“什么时候?” “几年前,叶啸天和一个客人聊天,提了一句『林家那个女儿可惜了』。我当时没在意,你一说我想起来了,不过我不確定他说的是不是林婉清。” “那个客人是谁?” 祁夏摇头,“不记得了,你知道的,我对叶家的事情,不是很在意。” “能不能帮我问问叶老爷子?” “可以试试。”祁夏想了想说,“但他年纪大了,很多事记不清了。” “没事,要是有线索最好,没有也没关係。” “好。”祁夏答应下来,目光在她脸上扫了一圈,蹙眉,“你最近气色不好,没睡好?” “还好吧,我睡得挺好的,可能是最近调查这些东西太累了。” 温苒无奈的说道,这些线索都是碎片,想要把他们拼凑到一次,真的好难。 感觉像是踏入了一个怪圈陷阱,根本没有任何办法逃离。 祁夏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颗糖递给她,橙子味的,透明糖纸裹著橘黄色的糖块,和以前一样。 “別太累了。有事找我。” 温苒接过糖,笑了一下,“谢谢二师兄。” 祁夏嘴角动了一下,没再说什么,转身进了水月山庄。 大衣下摆被风吹起来,银白色的头髮在阳光下闪了一下。 温苒看著他走远,把糖收进口袋里,转身上车,回顾家。 她看著窗外掠过的风景,满脑子都是师母之前的表情。 林婉清的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 温苒回到顾家別墅,发现客厅里除了顾寒川,还有一个年轻男人。 她进门看到沙发上男人的脸,看起来大概二十五六岁的男人,穿著深色夹克。 黑色的头髮有点长,挑染了好几种顏色,眉眼间带著几分玩世不恭。 他听到脚步声,回头看到温苒,眼睛一亮,“嫂子好!我叫陆北辰,寒川的兄弟。” 温苒愣了一下,看了顾寒川一眼,兄弟? 这位应该就是之前和他联繫的那个人? “不用理他,他就这样。”顾寒川柔和看著温苒,冲她招手,“过来。” 温苒走向沙发落座,她也好奇他们会聊什么。 她之前就对顾寒川的兄弟很好奇了。 毕竟这个人…… 是能说出让顾寒川去当鸭的勇士,他还没有生气…… 陆北辰翘著二郎腿,上下打量了温苒一遍,笑眯眯的说道:“嫂子比照片上好看多了。” 他羡慕的瞥了眼顾寒川,“嘖嘖,你小子命真好。” 第339章 她疯了吗? 陆北辰留在顾家吃了晚饭。 餐桌上他话多,说起国外的事眉飞色舞,温苒偶尔应两句,大多时候安静吃饭。 “对了嫂子,”陆北辰放下筷子,“我想起来,关於你父亲当年的事,我爷爷提……” 温苒手指顿了一下,她眸光闪烁地看向他,“提了什么?” “我爷爷说,温家出事那年,他查过一阵子。查到一半突然不查了……”陆北辰想了想道:“我问他为什么,他只说了一句,『温国良太正直了,挡了太多人的路。』……” “所以我觉得,可能当时我爷爷发现查不了了,才会突然不查,恐怕这里面水很深……” 温苒握著筷子的手微微发抖。 顾寒川在桌下握住她的手,眼底闪过一抹心疼,这次她没有抽回去。 他的动作反而让她略感安心。 陆北辰看了两人一眼,识趣地转移话题,说起自己在国外的趣事。 温苒勉强笑了几下,但脑子里一直转著那句话,挡了太多人的路。 所以……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导致父母惨死吗? 吃完饭,陆北辰懒得回家,乾脆留下来。 客房已经收拾好了,他去客房休息。 顾寒川送他到门口,回来时温苒坐在客厅沙发发呆。 “在想什么?”他坐在她身边。 “陆北辰为什么突然回来?”温苒回过神,好奇地问道。 她知道父母的事肯定很复杂。 就算陆北辰说了一两句,恐怕也不可能让她一下子知道真相。 “他家分公司出了点事,正好回来处理。”顾寒川看著她,“怎么了?” “没什么。”温苒站起来收拾碗筷,“就是觉得他说的那些话,像是在提醒我什么。” 顾寒川帮她把碗碟端进厨房,“他说话一直那样,不过他不会在正事上骗人,陆爷爷应该知道一些內情,” 温苒点头,没再说什么。 心中打定主意,找个机会,她要去见一见陆老爷子。 第二天一早,温苒下楼时顾寒川已经在餐厅了。 陆北辰正大咧咧地吃早餐,跟顾寒川说话。 听到动静,他回头冲温苒挥手,“嫂子早!今天我陪你。” 温苒看向顾寒川。 “他閒著也是閒著。”顾寒川把三明治推到她面前,“我公司有事,让他跟著你,他身手还算拿得出手。” 温苒想说不用,看到顾寒川的表情,把话咽了回去。 她不能拿自己的生命冒险。 “我知道了,我今天想去一趟废弃工厂。”温苒沉声道。 她想去看看,那边还有没有什么线索。 “好。”顾寒川点了点头,有陆北辰跟著她,他也能稍微安心。 他们废弃工厂的时候已经是一小时后。 还是上次温苒来的老样子,杂草丛生,窗户破了大半。 温苒直接上二楼,推开那间办公室的门。 “嫂子,你来这里干什么?” 陆北辰眼底闪过嫌弃,这里有点脏兮兮的。 温苒简单说了一下纸条的事,还有照片的事情。 陆北辰恍然,“这样啊,就是有人故意把线索递到你手里。” “嗯。” 温苒上次她只翻了抽屉,这次她蹲下来检查柜子底部的暗格。 陆北辰也在四处寻找,看看有没有什么东西。 忽然,温苒的手指摸到一块活动的木板,她小心翼翼地撬开,发现里面有一个牛皮纸信封。 信封没有封口,里面装著几张照片和一封信。 照片上是和上次她找到的照片同一个女人,穿白色碎花旗袍,站在一个陌生的院子里,肚子微微隆起。 信纸泛黄,字跡潦草:【他们知道我的下落了。我必须走。孩子不能跟他们回去。如果我出事,孩子就拜託你了。林婉清】 温苒的手在发抖,林婉清? 所以这个女人就是林婉清? 陆北辰凑过来看了一眼,“这谁?” “我不知道,是不是林婉清。”温苒把东西收好,“但有人在找她。” 两人又仔细地搜寻了一圈,没找到什么其他东西。 从工厂出来,陆北辰没再嘻嘻哈哈,安静地开车。 快到顾家时他忽然开口:“嫂子,有些事,查太深了对你自己不好,寒川也很担心你,我想说的是,有时候你可以多依赖她一点……” “总不能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不过我也会保护你。” 温苒看著窗外,眸光微动,“我知道,谢谢你。” 哪怕知道会有危险,但她不能停下。 回到顾家,温苒把信封里的东西摊在茶几上。 顾寒川从公司回来的时候,她正拿著那几张照片反覆看。 “工厂找到的?” “柜子底下有暗格。”温苒把信递给他,“这个应该是林婉清写的,这个女人就是林婉清。” 顾寒川看完信,眉头皱起来,“『他们』是谁?” “不知道。但她很害怕,怕到要把孩子託付给別人。”温苒蹙眉。 顾寒川把信放下,看著茶几上摊开的东西,“这件事交给我查,你別一个人乱跑。” “你查你的,我查我的。”温苒把照片收进信封,“不衝突。” 顾寒川看著她,没再劝,他知道劝不动。 不过他会保护好她。 晚上温苒又给温凡霖发了一条消息,把那封信拍下来发了过去。 【哥,林婉清的孩子可能还活著。如果你看到,告诉我该不该继续查。】 消息发出去了,显示已送达,没有已读。 她等了一会儿,放下手机。 窗外起风了,树枝打在玻璃上,啪啪响。 温苒拉上窗帘,躺回床上,轻嘆一声。 第二天一早,关雨薇没化妆出现在顾家门口。 眼下一片青黑,嘴唇乾裂,头髮隨意扎在脑后,看起来好几天没睡。 她看到温苒出来,直接跪了下去。 温苒被她嚇了一跳,“你干什么啊?” 她疯了吗? 受刺激了? “温苒,我查到了,温凡霖可能在江城。”关雨薇声音沙哑,眼眶通红,“但我一个人不敢去,求你了,陪我一起去……” 温苒弯腰扶她起来,碰到她的手,十分冰冷。 “我知道你討厌我。”关雨薇咬著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我真的找不到別人了。” 第340章 求求你 关雨薇声音哽咽,“我哥不帮我,我那些朋友一听去江城都找藉口推了。只有你,你肯定也想找到他,对不对?” “求求你,我不想看到他有危险,我想看他平平安安,起码让我找到他!” 温苒沉默了很久,心中震动。 没想到关雨薇对表哥居然…… 关雨薇一脸悲伤的看著她,眼泪终於掉下来,顺著脸颊往下淌。 “让我想想。”温苒说。 她当然想找到表哥,只是…… 表哥真的想让她找到吗? 万一…… 关雨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好,如果你考虑好了,就联繫我。” 她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温苒一眼,眼神里有期待,也有害怕被拒绝的惶恐。 温苒站在窗前,看著关雨薇的车消失在巷口。 顾寒川走过来,蹙眉问道:“你怎么想的?” “我没想到关雨薇会这样,不过我也想找到他问清楚……” 温苒以为他会反对她去江城,没想到他只说了一句:“我陪你去。” “你的手还没好。”温苒诧异的看向她。 “我不用亲自开车,有司机。” 温苒:“公司的事怎么办?” “让北辰盯著。”顾寒川漫不经心的说道。 陆北辰正躺在沙发上吃苹果,闻言一下子坐起来,“我才回来你就抓我壮丁?有没有人性?” 顾寒川没理他,他没有人权。 陆北辰哀嚎了两声,见没人搭理,又躺回去继续啃苹果。 算鸟算鸟,他就是个苦瓜命。 温苒看著顾寒川,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 他这次没有拦她,而是选择陪她冒险,真的让她很意外。 晚上换药时,温苒的动作比平时轻了很多,顾寒川察觉到她的温柔,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温苒抬眸恰好看到他嘴角的笑意,忽然有点恼,“你笑什么?” “没笑。”顾寒川立刻否认。 “你嘴角都翘起来了。” “你看错了。” 温苒把纱布固定好,站起来收拾医药箱。 他转身的时候,顾寒川忽然伸手拉住她的手腕,她低头看他。 “去江城的事,定好时间告诉我。” “好。” 温苒点了点头,把手抽回来,上楼去了。 第二天,方若琳约关雨薇喝咖啡。 地方选在市中心一家新开的店,装修精致,光线柔和。 关雨薇到的时候,方若琳已经点好了两杯拿铁,糖包拆了一半。 “你脸色不太好。”方若琳把咖啡推过去,眼神关切。 “没睡好。”关雨薇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烫得皱了下眉,又放下。 方若琳用小勺搅著咖啡,语气隨意道:“对了,你之前让我帮你查温凡霖,我查到一点东西。” 关雨薇立刻抬起头,“真的?” “他最近好像跟温苒走得很近。”方若琳嘆了口气,“我听说温苒天天往顾家跑,温凡霖还给她买了不少东西。具体是什么我不清楚,但看那架势,关係不一般……” “而且温凡霖失踪之前,跟温苒见过面。” 关雨薇的脸当场就白了,所以他真的跟温苒有关係吧。 “不过也可能只是普通朋友。”方若琳连忙安慰,语气却满是暗示,“你也知道,温苒那种人,跟谁都能聊得来。也许是我多想了。” 关雨薇咬著嘴唇没说话。 指甲掐进掌心里,掐出一道道红印。 方若琳端起咖啡杯遮住嘴角的笑意。 她知道关雨薇的脾气,越是这样越会针对温苒。 温苒越烦,就越没心思查別的事。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关雨薇一直心不在焉,方若琳说什么她都只是“嗯”“哦”地应著。 离开咖啡馆时,关雨薇走在前面,步伐很快。 方若琳跟在后面,看著她僵直的背影,嘴角的笑意终於压不住了。 她坐进车里,给温苒发了一条消息:【关雨薇最近情绪不太好,你自己小心。】 两天后,温苒约定好跟关雨薇去江城。 早晨就开始下起小雨,道路都是潮湿的。 关雨薇自己开车跟在后面,黑色的suv不远不近地缀著。 五个小时车程,高速两边是灰濛濛的山影。 温苒靠在车窗上,看著外面飞速后退的护栏发呆。 顾寒川的手臂搭在她椅背后方,像护著她,又不敢触碰她。 中途在服务区休息。 温苒下车买水和吃的,回来时顾寒川已经用那只受伤的手拧开了瓶盖。 见到她回来,把水递给她。 温苒眼底闪过几分无奈,“我下次自己来,你现在伤口还没恢復,线崩裂怎么办?” “没事。”顾寒川满不在乎道。 她把水递给他先喝,顾寒川看了她一眼,接过去喝了两口,又还给她。 温苒喝了两口,拧上瓶盖,完全忘了……这好像是间接接吻。 关雨薇站在车边抽菸,看著这一幕,眼神复杂。 她掐灭菸头,转身进了服务区超市,出来时手里拎著一袋零食,扔进自己车里,没跟温苒交流一句话。 重新上路后,温苒没再靠窗,坐直了身体。 顾寒川的手臂从她椅背后方收回去,放在自己腿上。 傍晚时分,车子驶入江城地界。 天色暗下来,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关雨薇的车跟在后面,车灯在暮色里晃来晃去。 林耀从后视镜看了一眼,“顾总,先去医院还是酒店?” “酒店。”顾寒川说。 温苒没反对,她需要先落脚,理一理思路。 关雨薇说温凡霖在江城,但具体在哪,她也不清楚。 到了江城,关雨薇直接带他们去了她调查到的一个老小区。 小区在城北,楼体外墙斑驳,电线像蛛网一样在头顶交缠。 关雨薇显然提前做过功课,熟门熟路地找到物业办公室。 物业翻了半天登记表,摇头:“没有温凡霖这个人。” 关雨薇的脸一下子白了。 她蹲在地上,红著眼,嘴唇发抖。 温苒蹲下来,手搭在她肩上,“別急,再想想还有没有別的线索。” 关雨薇摇头,声音闷闷的:“就这里,我查到的就只有这里……” 她话没说完,温苒手机响了。 她掏出来一看,是温凡霖发来的消息:【回去。】 温苒立刻拨过去,发现那边是关机状態。 所以表哥真的在这里? 第341章 哭都没地方那个哭 犹豫一瞬,温苒把手机递给顾寒川。 顾寒川看了一眼,眉头微皱,“至少他还活著,也知道我们在找他。” 温凡霖无论怎样都是温苒的亲人。 她对亲人很在意,顾寒川也希望她平安无事。 “温凡霖给你发消息了?”关雨薇凑过来看到消息,眼泪终於掉下来,“太好了……” “他还活著……”她蹲在地上,又哭又笑,眼泪糊了一脸。 温苒没说话,把手机收进口袋。 表哥还活著,但不肯见她们,也不肯说自己在哪。 他在躲什么? 温苒想不通,为什么他调查事情,非要隱藏起来。 顾寒川看向温苒,提议道:“先回酒店,从长计议。” “好。”温苒点头,看了一眼还蹲在地上的关雨薇,弯腰扶她,“你先起来吧,表哥平安无事,是一件好事。” “嗯……”关雨薇这回没甩开她的手,借力站起来,抽出纸巾胡乱擦了把脸。 三人往外走,天色已经暗下来,小区的路灯亮了,把影子拉得很长。 回程路上车厢里很安静。 他们在酒店住了一晚,第二天一早就准备回家。 温苒那边有太多需要调查的事,不能在江城久留。 三人吃了早餐,关雨薇表示,“你们先回去吧,我就不回去了。” “你不回京城了?”温苒惊讶地看向她。 关雨薇微微抿唇,点了点头,“嗯,我想在江城再待两天,碰碰运气,万一能够找到温凡霖呢?” 温苒看著她认真的表情没劝,她知道关雨薇的性子,劝不住。 而且她要是真能找到表哥,也是一件好事。 温苒和顾寒川回京城的路上,靠在椅背上闭著眼睛,脑子里反覆转著温凡霖那条消息。 他为什么不让她找? 是怕她有危险,还是他做的事太危险不能让她知道? 她想起他失踪前的种种反常,心里堵得慌。 顾寒川看著她紧皱的眉头,伸手轻轻按了按她眉心。 温苒睁开眼,两人对视几秒。 “早晚他会出现的,现在应该是平安无事,別担心。” “我知道……但没办法不担心。”温苒苦笑一声。 回到顾家时天已经黑透。 他们在路上耽搁了不少时间,反而浪费了一天时间。 陆北辰正躺在沙发上看电视,见他们进来,按了暂停,“怎么样?人找到了吗?” “没有。”温苒换了鞋,直接上楼。 陆北辰看向顾寒川,顾寒川摇了摇头,跟著上楼。 陆北辰轻嘆一声,看来温凡霖藏得挺好啊。 温苒回到房间,站在窗户前。 顾寒川推门进来,眼底浮现一抹心疼。 “你说表哥他到底在做什么?” “不知道。”顾寒川说,“但他不让你找,一定有原因。” 温凡霖还是很在意温苒这个妹妹,肯定不希望她出事。 温苒转身看著他,“你不劝我別查了?” 她还以为他会阻止自己。 顾寒川摇头,“劝不动,何况他是你的亲人,他平安无事,你也会安心。” 温苒愣了一下,紧绷了一路的肩膀鬆了些。 “谢谢。” “早点睡,別熬夜。” “知道了。” 顾寒川转身回到房间,轻嘆一声。 第二天一早,温苒接到苏琪发来消息。 告知她,林婉清的丈夫叫周明远,当年在京城做进出口贸易。 后来林家败落,周家也垮了,周明远带著全家搬离京城,去向不明。 但苏琪在旧报纸上找到一条线索,1995年8月,有人在海城见过周明远,他身边带著一个婴儿,被拍照登报。 温苒盯著屏幕看了好几遍。 海城,又是海城…… 不过林婉清大概就是这个时间被接走的。 时间对得上。 温苒给苏琪回消息:【能查到周明远后来去哪了吗?】 苏琪回得很快:【我还在查,海城那边线索太少,我需要时间。】 温苒若有所思的想到这段时间知道的线索,需要把他们串联起来采星。 她放下手机,离开房间,恰好和顾寒川碰到。 顾寒川从房;里出来,看到她,“这么早就起来了?” 温苒点了点头,“苏琪查到周明远1995年在海城出现过,身边带著一个婴儿。” “林婉清的孩子?”顾寒川眸光微凝。 “大概率是。”温苒点点头。 顾寒川和她下楼,“海城那边我让人去查。” 温苒点头,没拒绝。 她现在缺人手,顾寒川愿意帮忙,她不会傻到推开。 何况他调查起来肯定比她要快。 陆北辰在顾家待了几天,把两人之间的氛围看得清清楚楚。 这天温苒出门见苏琪,陆北辰逮住机会凑到顾寒川旁边,压低声音:“你们俩到底什么情况?我看嫂子对你不是没感觉。” 温苒对他的態度明显不一般。 顾寒川正在看文件,头都没抬,“我还在追求她。” “她在躲。”陆北辰恨铁不成钢,“躲就是怕,怕就是心动。你加把劲啊。” 顾寒川终於看了他一眼,“你以为我没有?” 陆北辰嘆气,“你这追人的方式也太差劲了。当年追你的女人排著队,你一个都看不上,现在倒好,主动追人都不会。要不要我教你?” “不用。”顾寒川低头继续看文件。 他花花公子那套,他才不会用,更不会用到温苒身上。 陆北辰翻了个白眼,“你就嘴硬吧。回头嫂子被人追走了,你哭都没地方哭。” 到时候他一定会跟江临一起,好好嘲笑他。 顾寒川翻文件的手顿了一下。 陆北辰看到他的动摇,嘴角一翘,“要是想要经验,记得告诉我。” 他识趣地没再说什么,晃悠著去厨房找吃的。 温苒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顾寒川坐在沙发上看文件,听到动静,转眸看她,“苏琪那边有新线索吗?” “没有。”温苒摇头,“周明远的去向还是查不到,海城那边线索太少。” 顾寒川合上文件,“我让人扩大范围,周边几个城市一起查。” 温苒点头,站起来去倒水。 经过他身边时,欲言又止,但还是把即將说出口的话咽了下去。 顾寒川看著她的背影,想起陆北辰的话,躲就是怕,怕就是心动。 他垂下眼,把文件翻到下一页。 所以…… 第342章 落荒而逃的关雨薇 翌日. 沈沐泽约温苒见面,选在市中心一家安静的餐厅。, 温苒跟顾寒川说了一声就去赴约,保鏢隱藏在暗处跟著。 她到的时候沈沐泽已经到了餐厅,穿著一身休閒装,看起来比在医院时隨性不少。 “约我见面有什么事?”温苒坐下询问道。 说实话,沈沐泽会约她见面,她很意外。 沈沐泽给她倒了杯水,没有卖关子,“沈家最近在查你。” 温苒惊讶,“查我什么?” “不知道。”沈沐泽摇头,“但我爸找得很急,翻了不少旧资料,还让人去了江城和海城。我偷听到他打电话,提到了温家……” “什么东西?”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他没说具体是什么,只说『和二十年前温家有关』。”沈沐泽看著她,表情凝重,“可能是证据?我也不確定,我爸那个人,不是重要的东西不会这么上心。” 温苒沉默了几秒,“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她没想到,沈沐泽会和她通风报信。 沈沐泽靠在椅背上,目光坦然,“因为你是他女儿,你有权知道,虽然不清楚二十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我不喜欢被蒙在鼓里的感觉。” 温苒若有所思,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还有別的吗?” “暂时没有,不过我会继续盯著我父亲的动向,如果有消息我会告诉你。”沈沐泽顿了顿,还是叮嘱道:“你自己小心,我爸那个人,不达目的不罢休……他很危险。” “如果他盯上你,说实话,我很担心……” 温苒一怔,心情复杂,“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不客气,虽然……我希望你可以平平安安。”沈沐泽目光诚恳。 两人在餐厅门口分开。 温苒站在路边,看著沈沐泽的车匯入车流,拿出手机给顾寒川发了条消息:【沈沐泽告诉我,他父亲在找东西,可能是证据。】 顾寒川直接打过来电话,“什么证据?” “我也不清楚,可能和二十年前温家有关,具体不知道。沈沐泽说他父亲找得很急……” “你现在在哪?”顾寒川担心地追问。 “刚和沈沐泽喝完咖啡。”温苒站在路边,看著来来往往的车流。 “以后见他,提前告诉我。”顾寒川沉声说道。 今天他根本不知道她去见的人是沈沐泽,只知道她要去见別人。 知道她带保鏢就没多人。 温苒皱了下眉,“你不信任我?” “不是,我只是不信任沈沐泽。”顾寒川的语气沉下来,“他是沈家的人。” 而且以前还追求过她。 谁知道他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他是他,沈家是沈家。”温苒替他解释一句,“何况他今天告诉我的那些,很重要。” 顾寒川没和她爭论这些,语气有些不高兴,“知道了,你先回来再说。” 温苒掛了电话,站在路边等车,心里有点闷。 顾寒川现在是关心她?还是管著她? 她知道沈沐泽的身份敏感,但今天的消息確实有用。 如果不是沈沐泽,她不会知道沈家有动静,也不会知道沈家可能和温家的事有关。 沈沐泽没有必要说谎骗他,除非他想將整个沈家都拉下水。 不多时,司机把车停在她面前。 温苒上车,靠在椅背上闭眼。 她不想和顾寒川吵架,也没精力吵架。 但顾寒川那种“你得听我的”的语气,果然还是会让她不舒服。 好像她自己是一个脆弱的瓷器,脱离他的视线就会碎裂…… 回到顾家,顾寒川坐在客厅等她。 看到她进门,上下打量了一遍,像是在確认她平安无事。 温苒换了鞋,把包放下,“沈沐泽说他父亲在找一个东西,和二十年前温家有关。可能是证据,不过他是偷听,他也不確定。” “他为什么告诉你?”顾寒川警惕。 “他说我有权知道。” 顾寒川眉头皱了一下,“你信他?” “信不信不重要。”温苒在他对面坐下,表情认真道:“重要的是沈家確实在查。苏琪查不到的东西,沈家可能查得到。” 何况沈沐泽身为沈家的二儿子,的確能知道更多的事情。 苏琪只是一个记者,就算她想调查沈家內部的事情,也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顾寒川沉默了片刻,没再追问沈沐泽的事,“我知道了,我会让人盯著沈家。” “好,我先回去休息了。”温苒点头,上楼回房。 “嗯,早点休息。”顾寒川视线落在她身上,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走廊,他才收回视线,微微蹙眉。 沈沐泽到底想干什么? 他是真心想要帮助温苒吗? 顾寒川不確定,也没有办法確定。 银泰商场。 方若琳拉著关雨薇出来逛街,特意选了温苒常去的那家商场。 关雨薇昨天刚从江城回来,她留在江城那几天,想方设法寻找温凡霖的下落,可惜一无所获,只能回来。 她心不在焉地跟在方若琳身边,方若琳拉著她试衣服、看包包,她都只是隨意地应著,情绪很是低落。 两人走到二楼咖啡店门口,方若琳忽然停下脚步,“誒,那不是温苒吗?” 关雨薇抬头,看到温苒正站在柜檯前等咖啡。 她穿著简单的白色衬衫和深色长裤,长发披在肩上,侧脸线条乾净柔和。 旁边站著一个年轻男人,正低头跟她说笑。 关雨薇的脸一下子拉了下来。 她想起方若琳说的话,温苒现在住在顾家,跟前夫勾勾搭搭。 之前温凡霖还给她买了不少东西,现在又跟別的男人有说有笑。 但之前她跑去求温苒陪著她去江城,她也真的陪著自己去了,关雨薇也没办法去指责她。 眼不见为净,关雨薇丟下一句,“我先回去了。” 说完,她转身就走。 方若琳:??? 关雨薇什么情况? 难道她不应该立刻衝上去挑衅温苒吗? 分明她之前都是这么做的,怎么今天就落荒而逃了? 方若琳连忙追上去,“雨薇你等等我……” 恰好温苒听到她的声音,转头就看到两个熟悉的人影。 方若琳回头冲温苒抱歉地笑了一下。 第343章 他居然装可怜? 温苒端著咖啡站在原地,看著两人一前一后离开的背影,皱了下眉。 关雨薇这是怎么了? 上次在江城还好好的,今天见了面连招呼都不打。 而且她什么时候从江城回来了? 也没告诉她一声。 “那谁啊?”陆北辰凑过来。 “关雨薇。”温苒收回目光,“关家的人。” “脾气够大的。”陆北辰嘖了一声,没再多问。 温苒端著咖啡往回走,总觉得哪里不对。 关雨薇看她的眼神带著怨气,但她最近没得罪她。 是关家出了什么事,还是有人跟她说了什么? 温苒没想到,下午就看到关雨薇主动来陆家找她,不过对她的態度冷淡了很多。 她站在顾家门口,脸色不太好,“之后我去江城你就不用去了,我自己找。” 温苒皱眉,“你找到什么了?找到温凡霖的下落了吗?” “不用你管。”关雨薇语气硬邦邦地別过脸。 “关雨薇,你到底怎么了?”温苒不解道:“上次还好好的,今天见了面招呼都不打,现在又说这种话。我哪里得罪你了?” 她现在这副样子,像是被人挑唆,跟个彆扭的小朋友一样。 关雨薇咬著嘴唇,眼眶有点红,瞪著温苒,“你做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 说完她转身就走,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车子。 温苒:??? 温苒立刻追上去,“关雨薇!你把话说清楚——” 关雨薇根本不给她追问的机会,直接开车走人。 尾气喷在温苒脚边,呛得她咳了两声。 她站在门口,看著那辆黑色suv消失在巷口,想了很久也没想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 上次她来找自己陪著她去江城,还拉著她的手又哭又笑,这才几天,就翻脸了? 难道是她在江城遇到了什么? 温苒想不通。 她一头雾水地转身回別墅,进门时差点撞上要出门的顾寒川。 “谁来了?”他下楼就看到她站在门口。 “关雨薇,说江城不用去了,她自己找。问她为什么,她说不用我管。”温苒一脸无语。 顾寒川眉头微皱,“她怎么了?” 温苒不解地摇了摇头,“不清楚,我到底哪里得罪她了?” “没事,先不用管她,她那个脾气,说不定过两天就好了。” 温苒听到这话,觉得也对,“对了,你明天就可以去医院拆线了。” “嗯,那你要陪我去,我还没拆过线呢,有点担心。”顾寒川目光深沉凝视著她。 温苒嘴角微抽,他这是……在装可怜? “知道了,我会陪你去的。”温苒本来也打算陪著他去医院拆线,確定他的伤情。 毕竟他的伤,是因为自己才造成的。 第二天一早,两人去了医院。 医生拆开纱布检查了一下顾寒川的伤口,缝线的地方癒合得很好,新长的肉顏色已经接近正常。 “恢復得不错,再过一段时间就完全没事了……” 拆线的时候,顾寒川面无表情,可温苒看到这一幕,反而破天荒开始紧张。 明明拆线也不会疼…… 顾寒川注意到她的情绪不太对劲,挑眉看她,“紧张?” “没有。”温苒立刻反问。 “你每次撒谎耳朵会红。”顾寒川似笑非笑。 尤其是面对他的时候。 温苒下意识摸了摸耳朵,指尖触到滚烫的皮肤,看到顾寒川嘴角的笑意,知道自己上当了。 都什么时候了,他居然还有心思开玩笑! 她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把手放下来。 医生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小情侣的感情可真好。 没过多久,拆了线,也不需要再绑绷带了。 顾寒川活动了一下手臂,绑了这么久的绷带,突然卸了,还有点不习惯。 两人从医院离开,刚上车,温苒就接到师母的电话,说想见她一面。 掛了电话,温苒看向司机,“麻烦先送我去一趟水月山庄。” 司机立刻改道。 “师母打来的电话?”顾寒川看向她。 “嗯,说是想见我了。” 顾寒川微微頷首。自从霍老去世之后,温苒的师母情绪一直不是很好。 他並不会介意她去看长辈。 把温苒送到水月山庄,顾寒川吩咐司机去公司。 温苒到了別墅的时候,看到林琳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 春天的阳光暖洋洋的,她身上盖著一条薄毯,人比上次见面好像又瘦了些。 “师母。”温苒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林琳拉住她的手,看了很久。手指在她掌心里慢慢摩挲,像是在確认什么。“最近好不好?” “挺好的。”温苒说。 “你要照顾好自己,別太累了。”林琳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轻得像嘆气。 温苒觉得师母有话要说。她等著,但林琳只是看著院子里的老槐树,沉默了很久。 “师母,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要告诉我?” 林琳收回目光,看著她,欲言又止。嘴唇动了几次,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你父亲当年做的事,都是有原因的。”她终於开口,声音很轻,“等时机到了,你就知道了。” 温苒心里一紧,“什么原因?” 林琳没回答,拍了拍她的手,“回去吧,天快黑了。路上小心。” 温苒张了张嘴,想问更多,但看到师母疲惫的表情,把话咽了回去。她站起来,弯腰抱了抱林琳,“师母,你保重身体。” 林琳点头,眼眶有点红,但没让眼泪掉下来。 温苒走出水月山庄,回头看了一眼。林琳浑身透露出落寞的气息,孤零零的,像一棵老树。 上车后温苒给顾寒川发了条消息:“师母说,我父亲当年做的事都是有原因的。问她什么原因,她不说,只说等时机到了就知道。” 顾寒川回得很快:“什么时机?” “不知道。” 温苒回到家,发现客厅多了一个人。 男人坐在沙发角落,穿一件黑色夹克,身材高大。 看到温苒进门时朝她点了一下头,就算打过招呼了。 陆北辰在旁边解释,“江临他就这性格,不是针对谁。嫂子你別介意。” 温苒笑了一下,“没关係。” 原来这个人就是顾寒川的另一个好友。 江临没看她,从夹克內袋里抽出一个文件袋,放在茶几上。 “查到一个人,姓林,四十五岁。每年8月15號都会来京城。” 第344章 得罪了谁? 温苒心跳漏了一拍,8月15號,不就是林婉清失踪的日子? 她和顾寒川对视一眼。 “每次来待几天?”顾寒川沉声问道。 “大概三到五天,不会超过一周,都住同一家酒店。”江临沉声说道,“登记的名字是假的,不过我查到了他的长相。” 温苒打开文件袋,里面是一张录像照片,但不算清晰。 而且男人戴著墨镜,看不清全貌,而且还是一张侧脸照片,不过可以看出啊轮廓很深。 “能查到他是哪的人吗?”温苒看向江临。 江临摇头:“出入境记录是假的。但他每年都来,说明京城有他要见的人,或者要找的东西……” “难道他是林婉清的孩子?”温苒看向顾寒川。 “有可能,如果他真是,那他每年回来就是在找什么。” 温苒缓缓皱眉,追问道:“他今年也会是八月十五號来吗?” 江临说,“不出意外,是的,还有三个月。” 第二天,温苒去医院看祁夏,电梯门打开时里面站著一个年轻男人。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薄外套,五官端正,眉眼间带著几分书卷气。看到温苒进来,他往旁边让了让。 电梯门关上,数字跳动。那人忽然开口,“你好,我叫沈临风。方便认识一下吗?” 温苒看了他一眼,礼貌地笑了笑,没接话。 沈临风也不尷尬,收回目光看著电梯门上的数字。“你在几楼?” “七楼。” “巧了,我也七楼。”他语气隨意,像是在聊天气,“你是来看病的?” “看人。”温苒说。 “医生?” “嗯。” 电梯到了七楼,门打开。 温苒走出去,沈临风跟在后面,不近不远。 “再见。”他笑著跟她告別。 温苒点了一下头,转身往祁夏的诊室走,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祁夏正在诊室里写病歷,看到她进来,放下笔。 “今天怎么有空?” “来看看你。”温苒在他对面坐下,“顺便问问上次那件事。” 祁夏靠在椅背上,“叶啸天那边我问过了。他对林婉清的事也不太清楚,只说当年林家出事很突然,一夜之间就败了。” “他有没有说具体怎么回事?” “没有。”祁夏摇头,“他说那时候他还年轻,家里的生意刚起步,跟林家不算太熟。等他想打听的时候,林家已经没人了。” 温苒皱眉,“一点线索都没有?” 祁夏想了想,“他说了一句——林家的败落不是因为生意失败,是因为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但那人是谁,他没说,可能也不知道。” “得罪了谁?” “叶啸天没说,可能真的不知道。”祁夏看著她,“你怎么突然对林家这么上心?” “林婉清认识我父亲。”温苒没瞒他,“她失踪前怀孕了,孩子可能还活著。” 祁夏沉默了片刻,“所以你怀疑当年的事跟林家有关?” “不確定,但时间对得上。”温苒站起来,“你帮了我很多,谢谢。” 祁夏摆摆手,“別客气,有消息再告诉你。” 温苒点头,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祁夏已经重新拿起笔,继续写病歷。 银白色的头髮在灯光下泛著冷光,人比之前又瘦了些。 温苒隨口把在电梯里遇到沈临风的事告诉了顾寒川。 “他说他叫沈临风,问我方不方便认识一下。我不认识他,就没理。”温苒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语气隨意。 顾寒川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沈临风?沈家的人?” “姓沈就是沈家的人?”温苒放下杯子。 “京城姓沈的没几家。”顾寒川蹙眉,“沈家旁支的人也不少,但叫沈临风的,我没听过。” 他让林耀去查沈临风的底细,第二天林耀就把资料送过来了。 沈临风是沈家旁支的孩子,从小在国外长大,最近才回国。 他名下有一家投资公司,履歷乾净。 “太乾净了反而有问题。”顾寒川翻了两页大致扫了一眼资料,冷笑一声,“一个在国外长大的人,回国开投资公司,居然查不到任何负面消息。连社交媒体都没有,像凭空冒出来的。” 温苒拿过资料看了一眼,照片上的沈临风和她在电梯里见到人是一个。 五官端正,眉眼温和,履歷上写著某知名大学毕业,在某投资银行工作过几年,然后回国创业。 每一步都走得稳稳噹噹,看不出什么问题。 温苒蹙眉看向顾寒川,“你怀疑他接近我有目的?” “不是怀疑,是肯定。”顾寒川看著她,“你最近在查的事,知道的人不多。沈家突然冒出来一个人,在电梯里跟你搭訕,你不觉得太巧了?” 温苒没说话。 她当时確实没当回事,但现在想想,七楼是祁夏的诊室,沈临风去七楼干什么? 他说来看病,但她出来时留意了一眼走廊,没看到他从哪个诊室出来。 “我会注意。”她说。 顾寒川没再说什么,但当天下午温苒出门时,发现后面多了一辆车跟著。 她猜到是顾寒川安排的,为了保护她的安全。 虽然不喜欢被人跟著,更不喜欢保鏢跟著,但为了生命安全,她別无他法。 她今天出门,是要去花店给师母挑花。 不过她花粉过敏,但选好了让店员包起来就行,自己不碰。 推开花店的门,风铃响了一声。 她低头看架子上的花,正想著康乃馨还是百合,旁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又见面了。” 温苒抬头,沈临风站在柜檯旁边,手里拿著一束白玫瑰,正笑著看她。 “好巧。”他说。 温苒点了一下头,没接话,转头继续看花。 沈临风走过来,目光在花架上扫了一圈,伸手抽出一束康乃馨,“这个怎么样?顏色温和,花期也长。” 温苒看了他一眼,“谢谢,我自己挑。” “別客气,正好我也在买花。”沈临风把那束康乃馨递给她,“送长辈的话,这个合適。” 温苒接过来,没多说什么,走到柜檯付了钱。 “我送你?”沈临风跟出来,手里还拿著那束白玫瑰。 第345章 奇怪的態度 “不用,我开车了。”温苒拉开驾驶座的门,把花放在副驾驶上。 沈临风站在花店门口,笑著朝她挥了挥手。 温苒发动车子,从后视镜里看到他还站在那里,手里那束白玫瑰在阳光下白得刺眼。 她收回目光,心里莫名不舒服。 她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就是觉得那个人的笑像贴上去的,好假…… 温苒觉得顾寒川之前说的话很对,沈临风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人,不知道有什么目的…… 她却没有发现,关雨薇的身影。 她正好从商场出来,手里拎著两个纸袋,正往停车场走。 路过花店门口就看到温苒和沈临风站在一起的一幕。 关雨薇不认识沈临风,但看到温苒和別的男人有说有笑,心里那根刺扎得更深了。 她想起方若琳说的话,温苒天天住在顾家,温凡霖之前还给她买了不少东西。 现在又和別的男人在花店门口眉来眼去。 一边吊著温凡霖,一边吊著顾寒川,身边围著好几个男人,还跟別的男人来往,她凭什么? 关雨薇咬著嘴唇,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画面里沈临风站在花店门口,手里拿著白玫瑰,笑著看向温苒离开的方向。 她把照片发给了温凡霖,配了一行字:【你看清楚这个女人。】 消息发出去了,显示已送达。 但没有已读,也没有回覆。 关雨薇等了几分钟,知道自己恐怕等不来他的回覆。 “温凡霖你眼瞎了?”她对著手机骂了一句,眼眶发红,又气又替温凡霖委屈。 要是他喜欢的是其他人,说不定她还不会这么生气。 可……温凡霖分明看上一个不值得她喜欢,水性杨花的女人! 她把手机摔在副驾驶上,手机弹了一下,滑到座椅缝隙里。 关雨薇眼神阴冷,油门踩得狠,轮胎在地上刮出一声尖锐的响。 跑车衝出去,匯入车流。 关雨薇直奔方若琳家。 进门的时候,方若琳正在客厅敷面膜,看到她的样子愣了一下,把面膜揭下来扔进垃圾桶。 “怎么了?谁惹你了?” 这大小姐现在是把她当成了垃圾桶吗? 一受气就跑来找她…… 方若琳也是无语凝噎,不过关雨薇对她还有利用价值,只能先哄著。 关雨薇把手机递过去,“你看看,温苒和別的男人在花店门口卿卿我我……” 方若琳接过手机看了一眼,眉头微挑,“这男的是谁?” “不知道。”关雨薇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气呼呼地说道:“但一看就不是好东西。” 温苒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方若琳把手机还给她,语气放软地哄道,“你也別太怪温苒,她可能只是交朋友。女人有几个异性朋友也正常,你说是吧?” 关雨薇的脸更黑了,“交朋友?和別的男人在花店门口有说有笑?方若琳你脑子没问题吧?” 方若琳连忙坐到她旁边,拍了拍她的手背,“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怕你生气伤身体。温苒那个人你也知道,跟谁都能聊几句,不一定有什么。” “你也知道,她身边的男性友人的確比较多,顾寒川还是她的前夫……” “不一定有什么?”关雨薇冷笑一声,“她一边吊著温凡霖和顾寒川,一边和別的男人眉来眼去,你告诉我这叫交朋友?” “她怎么这么水性杨花?没了男人她会死吗?” 方若琳嘆了口气,语气温柔得像在哄小孩,“好了好了,是我说错话了。你彆气了,为这种人气坏了不值得。” 关雨薇咬著嘴唇没说话,指甲掐进掌心里。 “我本来以为她能帮我找到温凡霖,现在看来,她满脑子都是別的男人,我看她根本就靠不住……” 关雨薇脸色难看地说道。 方若琳看著她这副样子,眼底闪过一抹流光,端起茶几上的水杯递给关雨薇,“喝口水,消消气。” 关雨薇接过去喝了一口,又把杯子重重搁下,暗暗咬牙,“我一定要让温凡霖看清楚这个女人。” “放心,我一定会帮你,不过就算你想这么做,也要先找到温凡霖才行。” “你说得对……”关雨薇微微蹙眉,“我已经让人去查了,希望能够有线索……” 方若琳垂下眼睛,温苒越烦,就越没心思查別的事。 关雨薇这把火,烧得还不够旺。 接下来一段时间,温苒一直在调查,却始终没什么进展。 不知道是背后的人隱藏得更深,还是有其他原因。 不过她意外发现,关雨薇最近对她的態度越来越差。 上次她来顾家找她,连车都没下,隔著车窗说了几句就走了。 今天温苒给她发消息问江城的事,她只回了两个字:【不用。】 上次他们去江城虽然没找到表哥,但她怀疑,他很有可能在那边。 温苒想不通关雨薇奇奇怪怪的原因。 最近和关雨薇的几次接触,没发现自己哪里得罪了她。 上次在江城还好好的,回来就变了。 她想了想,给苏琪打了个电话,“你最近和关雨薇接触过吗?” “没有。”苏琪说,“我一直在查资料,没联繫过她,而且我和这位关家大小姐不是很熟,怎么了?” “没什么,她最近对我態度很奇怪。”温苒靠在沙发上,困惑地皱了皱眉,“我想不通哪里得罪她了。” 关雨薇虽然傲娇,嘴巴毒辣,实际上她性格足够单纯。而且很容易受到別人影响。 苏琪沉默了两秒,“会不会是有人跟她说了什么?” 温苒眨了眨眼,有人跟她说了什么? 她想起关雨薇现在关係最好的人,是方若琳。 难道是她? “我知道了,你继续查,有消息告诉我。” “好。” 掛了电话,她给方若琳发了条消息:【关雨薇最近怎么了?对我態度很奇怪。】 方若琳回得很快:【不知道啊,可能是心情不好,她那个人你也知道,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过两天就好了。】 温苒看著这条消息,总觉得哪里不对。 关雨薇心情不好,为什么针对她? 她最近没和关雨薇发生任何衝突。 第346章 你在使苦肉计? 温苒把手机放下,若有所思。 下午,她乾脆直接去了关雨薇住的地方。 关雨薇开门看到她,脸色立刻拉下来,“你来干什么?” “找你聊聊。”温苒没等她同意,侧身进了门。 关雨薇关上门,双手抱胸靠在玄关柜上,“我和你有什么好聊的?” 她语气透著不爽,没想到她居然敢跑来找自己。 温苒转过身看著她,“你最近对我態度很奇怪,我想知道哪里得罪你了。” 她毕竟很认真地在找表哥的下落,她要调查其他的事情,没有办法全心全意地寻找表哥。 所以只能把期望放在她身上。 关雨薇冷笑一声,“你自己心里清楚。” “我不清楚。”温苒直视她的眼睛,“你说明白。” 关雨薇盯著她看了几秒,像是在確认她是不是真的不知道。 她声音带著压抑的怒意,“你和顾寒川在一起,还和別的男人勾三搭四,你当我看不见?” 温苒愣住了,“和別的男人?谁?” 她在说什么啊? “花店那个。”关雨薇咬著牙,“在花店门口有说有笑,还送你花,你以为我没看到?” 温苒这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沈临风。 她微微蹙眉,解释道:“那个人我第一次见,我根本不认识,他只是帮我挑了一束花,仅此而已。” “不认识?”关雨薇根本不相信,“不认识你就知道他的名字了?” “我知道他的名字不代表我和他很熟悉吧?只是见过面的陌生人而已,”温苒皱眉,“你到底听谁说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你在误会什么?” 怪不得她对她的態度奇奇怪怪,原来是因为误会了…… 关雨薇別过脸去,微微抿唇,浑身都透著排斥和她交流的气息。 温苒盯著她,“方若琳跟你说了什么?” 关雨薇的肩膀僵了一下,温苒看在眼里,果然是方若琳。 她在搞什么鬼? “关雨薇,你被人当枪使了,难道你自己感觉不出来吗?”温苒的语气平静下来。 “你什么意思?” “我和温凡霖不是你想的那种关係,你没有必要误会我和他。”温苒表情认真,“他是我表哥……这件事难道方若琳没跟你说过吗?” 关雨薇的脸色震惊,从震惊变成茫然,“你……你说什么?你和温凡霖什么关係?” 是她听错了? 还是她耳朵坏掉了? “方若琳之前和我见面的时候,我告诉过她,我跟温凡霖是亲戚,她是知道这件事的。”温苒微眯起双眸,“但是她却没告诉你,你想想为什么。” “反而故意让你误会我,也不解释……” 关雨薇脑子乱成一团。 方若琳知道?她什么时候知道的?为什么不告诉她? 她想起方若琳跟她说的那些话,分明是为了加深她对温苒的误会。 確定了她在闹什么彆扭,温苒没再说什么,“我先回去了,你冷静一下吧。” 话落,她转身走了。 关雨薇想起方若琳每次安慰她,一些看似关心实则暗示的话…… 所以她被方若琳骗了! 可是为什么? 她跟温苒闹矛盾,误会温苒,对方若琳有什么好处? 关雨薇游魂似的坐在沙发上,枯坐了一小时,才稍微理清楚思绪,拨通方若琳的电话。 “雨薇,怎么了?”方若琳温柔的声音响起。 “你知不知道温苒和温凡霖的关係?”关雨薇直言不讳地质问道。 方若琳微微吃惊,没想到温苒居然跟关雨薇说了实话。 “我之前不知道,还是上次温苒跟我说,她跟温凡霖是亲戚。” 关雨薇握著手机的手指收紧,“既然你知道,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没当回事啊。”方若琳语气无辜地解释,“我以为你知道他们的关係,最近你和温苒走得那么近,她没告诉你吗?” 关雨薇咬著牙,“你知道我一直针对温苒是因为以为她和温凡霖在一起,你为什么不告诉我真相?” 方若琳嘆了口气,温柔的语气满是无奈,“雨薇,你听我说,我真的没想那么多。” “温苒和温凡霖的关係,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我以为你已经知道了,就没提过……” “后来是多久以后?”关雨薇的声音发颤,“你看著我像个傻子一样针对她,你是不是觉得很可笑?” “雨薇,你別这样……” 关雨薇没等她说完,直接掛了电话。 她把方若琳当作自己的好朋友,她却把自己当成傻比! 方若琳握著手机,脸色很难看。 她没想到温苒会直接去找关雨薇摊牌。 关雨薇的电话来得太突然,她来不及编一个完美的谎话,只能支支吾吾地找藉口。 她本来想利用关雨薇对付温苒。 关雨薇脾气大、心眼小、好煽动,是最合適的棋子。 现在关雨薇知道了真相,这颗棋子就废了,还可能反过来咬她一口。 方若琳咬著嘴唇想了很久,给关雨薇发了条消息:【对不起雨薇,我是真的没当回事。我以为你知道……我没骗你,你別生我气好不好?】 关雨薇看著这条消息,心臟传来密密麻麻的痛楚。 她以为方若琳是真心想成为她的大嫂,为她打算。 甚至她想过,该怎么样撮合她跟大哥,可没想到…… 第二天傍晚,天边下起了小雨。 顾家別墅,陈宇来到温苒的房间敲了敲门,“温小姐,关小姐来了,站在大门口,也不进来,说要见你……” “我看她的脸色不是很好……” “关雨薇?”温苒诧异地起身,看了眼窗外,还在下雨。 她在搞什么鬼? “我知道了,我去看看。”温苒打了雨伞,起身出门。 离开別墅就看到站在大门口,跑车边上的关雨薇。 她既没有打伞,也不坐进车里,就站在雨里,脸色苍白,看起来像是落水的小狗一样…… 温苒朝著她走过去,不解地望著她,“关雨薇,你在干什么?” “对不起。”关雨薇看了她一眼,声音闷闷地低下头,“以前做了很多过分的事,针对你、骂你、还在背后说你坏话……” “所以你过来是为了跟我道歉?还要使苦肉计?”温苒一脸稀奇地看著她。 第347章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我没有使苦肉计,我只是……对不起,我不知道你是温凡霖的表妹,我……”关雨薇死死咬著唇瓣,说不下去了。 她一想到以前自己对温苒做出的那些蠢事,恨不得穿越回去,把自己给打一顿…… 温苒看著她,心里有些复杂。 关雨薇这个人討厌是真的討厌,说话尖酸刻薄,动不动就甩脸子,对自己做过不少过分的事…… 但对表哥的真心也是真的。 她在江城蹲在地上又哭又笑的样子,温苒到现在都记得。 但说实话,她还没有恶毒地对自己怎么样,和对自己的恶意最多就是在嘴上逞凶斗狠的嘲讽。 没什么实质性伤害,每次还被自己懟回去,把她自己气个半死。 “进来坐吧。”温苒侧身让开。 关雨薇摇头,眼眶红红的,“算了,我没脸进去。” 见她这么倔强,温苒颇为无奈地嘆了口气,“好吧,不过你怎么突然改变想法了?” 关雨薇苦笑一声,“我问了方若琳……” 她简单把方若琳给她的回覆告知温苒,“她这个人心口不一,你最好小心一点,不要相信她说的话。” 温苒一怔,“谢谢,我知道了。” 她不可能相信方若琳,只不过把她的话当作一个借鑑罢了。 关雨薇转身上车,温苒目送她的跑车离开,一阵风吹来,带来一抹凉意。 她不由得打了个颤,转身快步朝著別墅走去。 刚走两步,就听到门外传来了引擎声音。 她下意识回眸望过去,就看到熟悉的车辆进来,后座的门打开,顾寒川快步朝著她走过来,看到她瑟瑟发抖的样子,微微皱眉。 “这么冷,你怎么出来了?” 顾寒川立刻脱下自己身上的外套,披在她身上。 温苒还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已经被包裹在他温暖的气息里。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 “关雨薇过来找我道歉。” 顾寒川挑眉,拉著她朝著別墅走去,“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温苒忍不住笑了一下,“看来她在你眼里的形象,也不怎么样。” 顾寒川耸了耸肩,不在意地说道:“她的性格本身就比较恶劣,形象本来也不怎么样,她都说什么了?” “说她以前做了很多过分的事,不知道我和表哥的关係,一直以为我是表哥曖昧对象……”温苒好笑地说了一下经过。 “她那个人,脾气大但心眼不坏。”顾寒川想了想说,“不过就是脑子比较单纯,太好骗了。” 方若琳利用她的真心,把她当枪使,关雨薇蠢,但不是坏人。 “她对方若琳应该死心了。” 顾寒川看了她一眼,“你替她说话?” “不是替她说话,就是觉得她可怜。” 虽然关雨薇以前也挺可恶,但更可恶的,是利用別人真心的人,更恶劣。 陆北辰下楼看到温苒今天心情不错,凑过来搭话。 “嫂子,你和寒川什么时候覆婚?”他靠在沙发上,手里拿著一瓶汽水,一脸八卦地问道。 温苒刚把资料拿出来,想看看有没有別的线索,头都没抬,“谁说要復婚了。” “那你为什么还住在这儿?”陆北辰喝了一口汽水,眼睛亮晶晶的,像只好奇的猫。 “景园不安全。”温苒把整理好的一沓资料放进文件袋,“等事情解决了,我就搬回去。” 陆北辰“哦”了一声,拖长了尾音,“那你为什么天天给寒川换药?” 温苒瞥了他一眼,“我是他的家庭医生。” 这人今天怎么这么多花? “哦~”陆北辰笑嘻嘻的,还想问,顾寒川瞪了他一眼,“你今天话太多了。” “好好,我不问了。”陆北辰识趣地闭嘴,嘴角的笑怎么都压不下去。 他低头喝汽水,肩膀一耸一耸的,忍得很辛苦。 有时候他也搞不懂这两个人,分明对彼此都有意。 但是却拧巴又彆扭……真让人无奈。 温苒站起来,拿著文件袋上楼。 走到楼梯口时她听到陆北辰压低声音说“你看她没否认”,顾寒川说了句什么,她没听清,但语气不像生气。 她加快脚步,耳朵有点烫。 晚上温苒翻来覆去睡不著。 陆北辰的话在脑子里反覆转,她发现自己回答不了这些问题。 不是因为找不到理由,而是那些理由她自己都不信。 景园不安全可以住酒店,合同到期了可以不续,她留下来,不是因为没地方去…… 她翻身下床,站在窗前。 外面夜色漆黑,院子里那棵槐树的影子落在地上,像一团模糊的墨。 隔壁房间的灯还亮著,温苒忍不住想他在做什么? 翌日,温苒去了一趟超市,买完东西,她推著购物车往收银台走。 排队的时候她低头看手机,前面的人结完帐走了,她往前挪了一步。 她抬头,就看到沈临风站在收银台旁边,手里拎著一个购物篮,正笑著看她。 温苒皱眉,“你跟踪我?” 她没想到,会在这里又碰见他。 沈临风举起手里的购物篮,表情无辜,“真的只是巧合,我家就住附近,来超市买个东西也叫跟踪?” “温小姐,你好像对我有很大的误会。” “是吗?”温苒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把购物车里的东西往收银台上放。 沈临风没走,杵在旁边等。 温苒扫了码结帐,提著东西往门口走。 沈临风立刻跟在她身边,温苒眉头微皱,隨口问道:“你是不是真的住附近?” “是啊,我家就在对面的那个小区。”沈临风笑吟吟地说道。 温苒想到对面的小区,就在陆家別墅区隔壁。 “我刚搬来没多久,家里缺不少东西,所以我才回来超市。” 温苒想起花店那次也是“巧合”,没接话。 “温小姐,你买这么多东西,我送你回去吧。”沈临风扫过她手中的购物袋。 温苒想也不想地拒绝,“谢谢,不过不用了,再见。” 她头都没回地朝著超市门口走去。 “你就这么討厌我?”声音从身后传来,带著笑意。 温苒停下脚步转过身,“你到底想干什么?” 几次三番的巧合,让温苒不得不警惕。 第348章 我们好像不熟 “想认识你,就这么简单。”沈临风意味深长地说道。 超市门口的灯光打下来,落在沈临风肩头,他脸上的笑看起来温和无害,但温苒总觉得哪里不对。 “认识我?”温苒语气平静,“沈先生,我们好像不熟。” 他却几次出现在她面前,要说这是巧合,温苒根本不信! “所以才想认识。”沈临风往前走了一步,拎著购物篮的手隨意垂在身侧,“温小姐不用这么警惕,我又不是坏人。” 温苒差点被他这句话气笑了。 坏人从来不会说自己是坏人。 “不好意思,我没兴趣交朋友。”温苒提著购物袋转身就走。 沈临风在身后笑了一声,“那顾寒川呢?他也是从朋友做起的?” 温苒脚步一顿。 她回过头,目光沉了下来,“你调查我?” “不用调查。”沈临风耸耸肩,“你和顾寒川的事,江城认识你们的人不少。” 这话倒是事实。 温苒没再理他,大步往停车场走。 这一次沈临风没有跟上来。 但她能感觉到,那道视线一直黏在背上,像冬天的湿衣服,甩不掉。 回到家,温苒把东西放进厨房,出来时看到顾寒川坐在客厅沙发上,手里拿著平板在看。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去这么久?”他头都没抬。 温苒一愣,“你怎么知道我去了多久?” 顾寒川手指顿了一下,这才抬起头,表情淡淡的,“猜的。” 温苒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之前他並不在家。 她走过去坐到他旁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我碰到沈临风了。” 顾寒川放下平板,眉头微皱,“又碰到了?” “嗯,在超市。”温苒把经过简单说了一遍,包括沈临风说住在对面小区的事。 顾寒川听完,靠进沙发里。 “他住对面?”顾寒川语气听不出情绪。 温苒点头,“他是这么说的。” “太巧了。”顾寒川微眯起双眸。 温苒也这么觉得。 花店偶遇,超市偶遇,现在又说住在隔壁小区。 一次两次是巧合,三次就很难说了。 “离他远点。”顾寒川看著她。 温苒本来想懟一句“我本来就没打算靠近”,但对上他的目光,话到嘴边变成了:“我知道。” “嗯。” 温苒余光扫到他的侧脸,嘴唇微微抿著,看起来心情不太好。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跟他说这件事。 明明可以不提的。 但刚才坐下来的时候,嘴巴比脑子快。 温苒在心里嘆了口气,“我先回房间了。” “嗯。”顾寒川应了一声。 等温苒走进上楼,顾寒川才抬起头,看著她臥室的方向,眼神沉了沉。 他拿起手机,给陆北辰发了条消息:【查一下沈临风住哪,还有他的身份资料。】 沈临风姓沈,他会不会也是沈家人? 陆北辰秒回:【怎么了?】 顾寒川没解释,【查完告诉我。】 陆北辰发了个“ok”的手势。 顾寒川把手机放到一边,重新拿起平板,但屏幕上的字他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隔壁小区,未免太近了。 沈临风到底想干什么? 下午,陆北辰的调查结果发过来了,沈临风確实住在对面小区,搬来的时间正好是温苒住进顾家之后。 “巧合?”陆北辰在电话里哼了一声,“你信吗?” “他的身份资料我查了三遍,太乾净了。”陆北辰压低声音,“像是有人专门做过处理。” “继续查。” “知道了,我肯定把你这个情敌的身份,给你调查得明明白白。” 第二天一早,温苒下楼时看到顾寒川已经坐在餐桌前。 他眼下有淡淡的青黑,显然没睡好。 “怎么了?”温苒在他对面坐下。 “沈临风搬到对面小区的时间,是你住进这里之后。”顾寒川把咖啡杯放下,“恐怕不是巧合。” 只是他最近才三番五次出现在温苒面前。 至於之前,为什么没有出现,谁也不知道…… 温苒握著叉子的手顿了一下,“所以他是冲我来的?” “大概率是。” “为什么?”温苒想不通,“我有什么值得他接近的?我根本不认识他。” 顾寒川看著她,“也许不是冲你,是冲你查的事……” 温苒沉默了片刻,她最近在查的事,只有二十年前温家的败落,林婉清的下落,还有那张照片背后的秘密…… 如果沈临风和这些事有关,那他的接近就有了解释。 “我让人盯著他了。”顾寒川沉声叮嘱,“你这几天出门小心点。” “好。”温苒点头,但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重。 吃完早餐,温苒接到苏琪打来电话,她兴奋地说:“温医生,林家老宅的產权查到了一点,二十年前被一家境外公司买下了……” “哪家公司。” 苏琪无奈地嘆了口气,“我查不到,註册地在开曼群岛,法人信息层层隱藏……对我来说,很难再深入调查,只能查到这一层。” 温苒沉默了几秒,想起照片背面那行字,真相在林家老宅。 “你把地址发给我。” 苏琪犹豫著提醒,“温医生,那地方荒了二十年不安全,你最好不要去……” “我知道,我心里有数。” 掛了电话,温苒知道自己必须去。 她有种直觉,林家老宅一定有什么秘密。 傍晚,顾寒川从公司回来,看到温苒神情凝重。 “出什么事了?”他不放心地问道。 温苒听到他的声音,才回神,“苏琪查到了林家老宅的地址,我想今晚去一趟……” 顾寒川皱了下眉,想也不想地拒绝,“不行,太急了。而且没有拿到產权,就是私闯民宅……” “我也想等,可是我等不了,所有线索都指向那里,而且如果我要是不去一趟,万一……万一背后盯著我的人,率先过去,破坏了线索怎么办?” 顾寒川心中无奈,温苒一直都这么倔强。 倔强起来让他一点办法都没有,甚至觉得有些头疼。 但……他喜欢的就是她这副样子。 “我陪你去,你一个人去不放心,再带两个保鏢。” “可是你的伤……”温苒犹豫地看向他的手臂,迟疑不定。 第349章 陌生的骸骨 顾寒川手臂的伤口缝线昨天才去医院拆掉,还没完全好利索,她不想让他冒险。 “不碍事,拆了线就不影响,而且让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我可以带保鏢……”温苒还想坚持,说服他。 “保鏢是保鏢,我是我。”顾寒川不假思索地敲定晚上的行动,“好了苒苒,你別爭了,再带两个人,晚上十点出发。” “要是不让我跟著你一起去,我也不会允许你一个人去林家老宅。” 温苒张了张嘴,看著他坚定的神情,只好无奈答应,“好吧,但你要注意自己的伤……” 他这人,认定的事谁也劝不动,跟他爭论纯属浪费时间。 “放心。”顾寒川见她答应,悄悄鬆了口气。 晚上十点,黑色豪车驶入城北一片荒芜的区域。 林家老宅所在地,二十年前是不少富豪趋之若鶩的地方。 可自从五大家接连出事,这片区域就变成了无人区,剩下的別墅也卖不出去了,住在这边的人也都搬走了。 路灯坏了大半,只剩尽头一盏还亮著,昏黄的光照不了多远。 车停在林家老宅门口,温苒下车,夜风裹著潮湿的土腥味扑面而来。 林家老宅比想像中更破败,门楼上掛著生锈的铁锁,院墙塌了一角,碎石散了一地。 保鏢剪断铁锁,推开铁门,院子里荒草比人还高。 顾寒川打开手电筒,“地下室入口在哪?” 他们这次过来,目的是到地下室。 林家老宅藏东西的地方,很有可能就在地下室。 温苒掏出手机,打开苏琪发来的结构图看了一眼:“厨房旁边,楼梯拐角的位置。” 萧索的別墅大门並没有锁起来,他们推门而入,来到楼梯拐角。 有一块地板顏色略深,保鏢掀开地下室入口的木板,一股霉腐气味涌上来。 “我先下去,你別著急,等我確定没问题你再下来。” 顾寒川认真地叮嘱,温苒微微蹙眉,有些不赞同。 但他们都已经到了这里,只能无奈答应,“那你確定没问题立刻告诉我。” “好。” 顾寒川率先下去,有几层台阶都变得腐朽,不过里面空空如也。 確定没有危险,顾寒川才让温苒下来,他在下面接住她。 地下室比想像中大,墙边堆著旧木箱和罈罈罐罐。 他们拿著手电筒检查了一下,没发现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温苒不由得泄气几分,“难道这里什么都没有吗?” 她有些不甘心。 好不容易进来,却什么都没找到,她没办法甘心。 顾寒川沉声安抚道:“没关係,我们再看看,找不到线索那就先回去。” “嗯……”温苒失落地点点头,转身准备离开,忽然她手里的手电照到一截顏色不一样的墙面。 她眼底闪过几分狐疑,下意识过去摸了摸:“寒川你看这面墙壁,好像顏色和別的地方不太一样,好像是后来砌的……” 顾寒川过来和她研究了一下,仔细地检查了一遍,的確很像。 “砸开。” “好,我去找工具。” 保鏢去后院转了一圈,很快找到两个铁锤回来,抡起砸墙,灰尘扬起。 闷响在地下室里迴荡。 两个保鏢轮流,很快就在墙壁上砸出一个洞,冷风灌进来,带著一股说不清的气味。 温苒眉头一蹙,这股气味…… 她心中隱约有一点预感,隨著洞口扩大,温苒立刻拿手电往里照,光束扫过去—— 当她看清楚里面的东西,整个人瞬间僵住。 “苒苒,看到什么了?”顾寒川狐疑的发觉她不对劲,立刻顺著她的目光望过去,顿时也一僵。 墙壁里面是一个狭小的空间,里面躺著一具白骨化的骸骨,身上的衣服已经变得破烂不堪。 骸骨的手腕上还掛著一副生了锈的手銬。 “为什么这里……会有一具骸骨?”温苒眼里满是不解。 顾寒川回神,下意识捂住她的眼睛,“別怕。” 温苒有些无奈,心里泛著一丝暖意,“我没怕,你忘了我的职业?” 不说在太平间和研究室见过的尸体,就是她去当无国界医生,出现在战场上的时候,身边隨时都可能会有人倒下,变成一具尸体。 她不至於害怕一具骸骨。 温苒仔细地观察了一下,微微蹙眉,“我认得那衣服,大概是二十年前的款式……” “这个人被藏在这里,而且看起来像是被囚禁起来的,现在你打算怎么做?”顾寒川有些为难的问道。 温苒蹲在洞口边,手电光定在那具骸骨上,心里翻涌著说不清的寒意。 “这个人被藏在这里,而且看起来像是被囚禁起来的……我们恐怕得报警……”温苒蹙眉说道,但眼底却闪过几分犹豫。 “可我们说到底是私闯民宅,这处房產现在还没调查清楚到底属於谁,我们该怎么解释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要是解释不清楚,说不定会被警察当成嫌疑人。 顾寒川沉思片刻道:“我们最近调查出不少线索,这些线索可以交给警方一部分,表示我们只是来这里调查的……” 温苒听到这话,的確有理有据,而且都是事实。 顾寒川看著她,“而且你是霍老的学生,还当了无国界医生,在非国救过几百条命。你的话,警察会认真对待。” 温苒垂下眼,深吸一口气,“好,那我们报警。” 顾寒川拿出手机报警,简单说明情况。 掛了电话,他看向温苒,“我们先出去,不要乱动现场。” 温苒点点头,看了一眼洞里面的骸骨,转身离开。 既然出了地下室,一阵冷风吹来。 顾寒川立刻脱下自己的外套,小心翼翼地披在温苒的肩膀,她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顾寒川的体温和气息所包围。 心理的不安,仿佛都散去了一些。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顾寒川拉著温苒回到车里等候。 她喃喃道,“那具骸骨的状態,起码有五年往上,林婉清是二十年前失踪的,你说……会不会是她?” “不確定,没调查清楚之前,谁也不知道那到底是谁……” 第350章 孩子去哪了? 警笛声由远及近。 警车停在林家老宅门口,红蓝灯光在夜色中交替闪烁。 带队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眼神锐利的老刑警。 他看了看温苒和顾寒川,又看了看身后的老宅。 “谁报的警?” “我,我们发现了地下室有一具骸骨……”顾寒川简单解释了一下情况。 周警官点了两个警员和法医跟他下去,其余人封锁现场。 十几分钟后,周警官上来,脸色凝重。 “法医经过检查,发现死者为女性,死亡时间约二十年前,手腕有被长期束缚的痕跡……” 周警官目光犀利的看向顾寒川,“你们怎么找到这里的?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温苒把收到纸条的事说了一遍,包括自己最近在调查的线索。 周警官有些意外,仔细打量了一下温苒,冷静问道:“你说你在查二十年前的事?是什么事?” 温苒犹豫了一下,还是解释道:“是关於我父母的事,二十年前我家突然败落,同时没过多久,我的父母在江城出车祸去世,我怀疑他们的死,不是意外……” “所以最近我一直在调查这些事情,发现有一个叫林婉清的女人跟我爸爸认识,所以才想来这里找一找,有没有线索。 “这样啊……”周警官若有所思,看出她没有说谎。 这时,一个警员从地下室上来,手里捧著一个锈跡斑斑的铁盒。 “周队,这个是在骸骨旁边找到的,埋在地里,半截露在外面……” 周警官戴上手套,打开铁盒,看到里面是一张泛黄的照片,严重受潮发霉,大半画面已经看不清了,只能依稀辨出是两个人影。 还有一枚已经变得暗淡的银色戒指,他把这几样东西全都装到物证袋里。 温苒看到这两样东西,迟疑的问道:“我能看看吗?” 周警官把戒指和照片递给她,“你能认出照片上的人吗?” 温苒隔著证物袋,仔细的翻看两样东西,照片的脸部恰好发霉,从衣服穿著看出来是一男一女。 女孩子穿著,看裙子好像就是那具骸骨身上的裙子…… 她举起戒指对著光仔细看了看,忽然发现戒指內侧刻著一个大写字母l。 “你认识这枚戒指?”周警官敏锐地问道。 温苒摇头说:“不认识,不过这个戒指里面有字母,最近我在调查有关於林婉清的身份,所以我怀疑那具骸骨会不会是林婉清……” 周警官听完沉默了很久,“这些情况我们之后都会一一核实,麻烦两位最近不要离开京城。” “好,麻烦周警官了,要是有什么线索,一定要告诉我们。” “放心。” 做完笔录,温苒和顾寒川走出老宅。 夜风很凉,她忍不住拉扯了一下身上属於顾寒川的外套。 回到车里,司机开车回顾家別墅。 温苒靠在椅背上闭上眼,脑子里全是那具骸骨的身份…… 如果骸骨真的是林婉清,那枚戒指也属於林婉清的,那她的孩子呢? 她的孩子去哪了? 黑色跑车驶出巷子匯入主路,路灯的光掠过车窗。 顾寒川低声说道:“你说那个孩子,会不会还活著?” 温苒转过头看他,“你也这么觉得吗?” 她也有这种怀疑。 顾寒川微眯起双眸,“如果骸骨是林婉清,那她当年信里说的孩子可能被人带走了,不然那封信不会出现在暗格里。” 温苒沉默了几秒,抿了抿唇,“如果孩子还活著,现在应该二十多岁了,那他会是谁?在哪里?知不知道自己的身世?” 顾寒川轻嘆一声,安抚道:“別著急,如果能找到哪个孩子,很多事可能就有答案了。” “dna鑑定没那么快,而且骸骨年代久远,能不能提取到有效样本还不一定,別抱太大的期望。” 他不希望温苒抱太大的期望,最后反而失望。 温苒知道他说的是实话。 鑑定需要时间,比对需要样本,就算能提取到dna,没有比对对象也没用。 “別急。”顾寒川伸手握住她的手,掌心乾燥温热,“我们一件一件来,现在好歹线索一直都有进展。” 虽然越来越乱,但只要深入调查下去,早晚他们可以捋清楚所有的问题。 温苒低头看著两人交握的手,睫毛轻颤,“嗯。” 半小时后,黑色豪车在顾家別墅门口停下。 客厅的灯还亮著,陆北辰靠在沙发上,手里拿著遥控器,电视开著但没声音。 听到动静他转过头:“怎么样?找到什么了?” 顾寒川沉声说道:“一具二十年前的骸骨。” 陆北辰愣住,遥控器差点掉地上。 “什么?”他一脸不敢置信。 “警方已经立案了。”温苒把包放下,“在等dna鑑定结果。” 陆北辰张了张嘴,想问什么,看到两人脸色都不太好,把话咽了回去。 “那你们先休息,有事明天再说。”他站起来上楼。 走到楼梯口时回头看了一眼,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没开口。 客厅里安静下来。 顾寒川看向温苒:“先去洗个澡,早点睡。” 温苒点头,往楼上走。 走到楼梯中间时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他,“你呢?” “我去书房,有点事。” 温苒看了他一眼,没再问,转身上楼。 热水冲在身上,浴室里瀰漫著雾气。 温苒闭著眼睛站在花洒下面,脑子里却停不下来。 如果那具骸骨真的是林婉清,那她当年到底经歷了什么? 谁把她关在地下室里? 为什么要关她? 她的孩子又去了哪里? 她睁开眼,关掉水,擦乾身体换上睡衣。 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却发现自己根本毫无睡意。 书房里,顾寒川坐在桌前,电脑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 他拨了林耀的电话,“查一个叫林婉清的女人,仔细调查她生前的社会关係,认识什么人,跟哪些人来往密切,越详细越好……” 林耀在电话那头应了一声:“顾总,大概什么时候要?” “越快越好。” “明白。” 掛了电话,顾寒川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第351章 突发心梗 沉思片刻,顾寒川拿起手机,给周警官发了条消息:【周队,dna结果出来麻烦儘快通知我们。”】 周警官回得很快:【好。】 顾寒川放下手机,看了一眼窗外。 夜色很沉,连星星都没有。 他起身离开书房,经过温苒房间时,门缝里透出一丝光。 他停下脚步,犹豫要不要进去,最后还是转身回房。 她需要时间消化一下今晚的事。 第二天早上,温苒下楼吃早餐。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白色桌布上。 恰好“早。”温苒在他对面坐下。 管家端上早餐,今天是她喜欢的虾仁粥配小笼包。 顾寒川把粥推到她面前,隨口问:“今天有什么安排?” “想去水月山庄看看师母。”温苒舀了一勺粥,吹了吹,“有几天没去了,不放心。” 顾寒川点头:“好,让保鏢跟著。” “嗯。”温苒没拒绝。 吃完饭,她走到他身边:“我看看你伤口。” 顾寒川把袖子卷上去,露出小臂。 拆线后伤口癒合得不错,新长的肉顏色浅一些,但已经开始和周围的皮肤融合了。 温苒轻轻按了按伤口边缘:“疼吗?” “不疼。” 她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確认没有红肿渗液才鬆口气。 “恢復得挺好,再过一段时间就看不出来了。” 顾寒川看著她低垂的睫毛,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她认真检查伤口的样子,让他恍惚觉得他们没有离婚,还在一起生活。 每天早上她会送他出门,有时候踮起脚尖帮他整理领带,偶尔他低下头,她会在他脸上亲一下…… “好了。”温苒收回手,抬头看到他的眼神,“看什么?” “没什么。”顾寒川眼神飘忽一瞬,起身拿起沙发上的外套,“我先去公司了。” 温苒下意识跟著她走到身后, 司机已经把车停在台阶下面,引擎低鸣著。 顾寒川回头看她:“有事给我打电话。” “好。” 他弯腰坐进车里,车子驶出別墅区。 温苒站在门口,看著黑色轿车消失在巷口,才转身回去。 上楼换了身衣服,拿了包,跟管家说了一声就出了门。 司机把车停在她面前,温苒弯腰坐进去。 “去水月山庄。” 车子匯入车流,温苒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 想起师母上次说的话,父亲当年做的事都是有原因的。 她不知道到底会是什么原因,但师母一定知道些什么。 车子在水月山庄门口停下。 温苒下车,手里拎著给师母买的点心,是她最爱吃的那家老字號的桂花糕。 院门没关,她推门进去,院子里很安静。 “师母?”她叫了一声,没人应。 奇怪,往常这个时候,师母都在院子里晒太阳。 温苒皱了皱眉,加快脚步往屋里走。 客厅没人,厨房没人。 她心里忽然涌起一股不安,转身朝臥室走去。 门半开著,推开的瞬间,温苒整个人骤然僵住。 林琳躺在地上,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发紫。 水杯倒在她手边,水洇湿了半边床单。 几粒药片散落在枕头上,还有几粒滚到了地上。 “师母!”温苒衝过去,手指搭上林琳的颈动脉。 还有脉搏,但很微弱,跳得又快又乱。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把林琳放平,检查呼吸和瞳孔。 呼吸急促,瞳孔对光反应迟钝。 是突发心梗! 温苒立刻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要还帐,开始帮林琳做心肺復甦,手掌交叠,压在胸骨上,一下一下地按。 同时她掏出手机,拨了120。 “水月山庄,需要急救,患者疑似急性心梗,已经失去意识,我正在进行心肺復甦,请儘快!” 掛了电话,她继续按压。 1,2,3,4…… 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手臂开始发酸,但她不敢停。 救护车来得很快,鸣笛声由远及近。 医护人员衝进来,接替她继续抢救。 温苒站在旁边,看著他们把林琳抬上担架,跟上了救护车。 车上她一直握著林琳的手,那手冰凉,瘦得只剩骨头。 到了医院,林琳被推进抢救室。 温苒站在门口,看著那盏红灯亮起来,腿有些发软。 “苒苒?”祁夏的声音从走廊那头传来,脚步急促。 他穿著白大褂,显然是在医院,听到消息立刻赶了过来。 “苒苒,师母怎么样了?”祁夏看著抢救室的红灯,脸色凝重。 “是……突发心梗。”温苒声音发哑,“我到的时候她已经失去意识了,桌上倒著水杯和药片,不知道是不是没来得及吃,还是……” 她声音哽咽道说不下去,浑身都怕的颤抖。 祁夏拍了拍她的肩膀:“我去看看。” 他推开抢救室的门走进去。 温苒站在走廊里,靠著墙,手指还在发抖。 不知道过了多久,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顾寒川大步走过来,西装外套敞开著,额角有细密的汗。 他看到温苒,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加快走到她面前。 “怎么样了?” 温苒抬起头看他,眼眶红红的,“师母还在抢救。” 顾寒川没说话,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温苒僵硬了一瞬,然后伸手攥住他的衣襟,把脸埋进他胸口。 “我到的时候,师母已经没意识了。”她的声音透著几分哽咽,“水杯倒在手边,药片洒了一地。如果再晚五分钟……我都不敢想。” 她也是医生,知道当时情况有多么凶险。 如果再晚五分钟……师母就救不回来了。 她已经失去了师父,不能再失去师母…… 顾寒川收紧了手臂,一只手轻轻拍著她的背。 “没事了,你及时赶到了。” 温苒咬著嘴唇,眼泪还是掉了下来,洇湿了他胸口的衬衫。 她知道哭没有用,但后怕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压都压不住。 顾寒川陪著她等在手术室门口。 两小时后,抢救室的门开了。 祁夏走出来,摘下口罩,“手术很成功,再晚五分钟,人可能就没了。” 温苒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师母怎么会突然心梗?”顾寒川蹙眉问道。 林琳原来还有心梗吗? 他都不清楚这件事…… 第352章 你刚才说抱歉? 祁夏看了一眼温苒,又看向顾寒川。 “情绪波动太大,加上她最近一直休息不好,身体本来就虚,苒苒,你到的时候,看到药片洒了?” 温苒点头,“嗯……” “那些药,应该是她还没来得及吃,就发病了。” 祁夏沉默了片刻:“等她情况稳定了,再详细问问。” “我能进去看看她吗?”温苒问。 “暂时不行,要在icu观察24小时,没有生命危险之后才能转普通病房。”祁夏语气放柔了一些,“你先回去休息,这里有我。” 温苒摇头:“我想等她醒。” 顾寒川看著她,他知道劝不动。 祁夏看了眼时间,又看了看温苒。 “我有个病人要去看看,不能在这儿陪你了。”他叮嘱道:“师母醒过来第一时间告诉我。” 温苒点头:“好。” 祁夏又看了顾寒川一眼,没说什么,转身往走廊那头走去。 白大褂的下摆在转角处一闪,人就不见了。 护士推著转运床从抢救室出来,林琳躺在床上,脸色还是白得嚇人,嘴唇上有一点乾裂的血丝。 她的身上连著监护仪的电线,看著都让人揪心。 温苒跟著床走,顾寒川跟在她身后。 到了icu门口,护士拦住她:“家属在外面等,病人情况稳定了才能进去。” 温苒停下脚步,透过玻璃窗看著里面。 护士把床推进去,拉上帘子,什么都看不到了。 顾寒川站在她旁边,抬手看了一眼手錶,拿出手机拨了林耀的號码。 “找两个护工,要有经验的,照顾心梗病人,今天就到位。” 林耀在电话那头应了一声,没多问就掛了。 温苒转过头看他:“其实不用……” “你一个人忙不过来。”顾寒川把手机收进口袋,“而且你不可能一直守在医院,该休息的时候要休息。” 温苒张了张嘴,想说谢谢,但觉得这两个字太轻了。 他做这些事,从来不是为了听她说谢谢。 走廊里的灯光白得刺眼。 温苒靠在墙上,盯著icu那扇紧闭的门,脑子里反覆回放早上推开师母臥室门时的那一幕。 现在回想起来,她觉得自己都要心臟骤停。 如果她今天没去水月山庄……如果她晚去一点到,她不敢往下想。 顾寒川站在她旁边,安静地陪著她。 走廊里偶尔有护士推著车经过,轮子碾过地砖发出轻轻的声响,又渐渐远去。 一个多小时过去,icu的门开了。 医生走出来,手里拿著病历本,“是林琳的家属吗?” 温苒立刻站直身体:“我是。” “手术很成功,病人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还在昏迷,需要在icu观察24小时,如果各项指標稳定,明天可以转到普通病房。” 温苒鬆了一口气,肩膀垮下来:“谢谢医生。” 医生点点头,转身回了icu。 顾寒川看著她苍白的脸,皱了皱眉:“先回去休息,明天再过来。” 温苒摇头:“我想等她醒。” “她今天醒不了。”顾寒川语气很平静的说道:“麻醉没过,加上心梗后的恢復期,最快也要明天早上才能醒。” “你在这儿守一夜,明天自己先倒下了,谁照顾她?难道师母醒过来,看到你为了她变得憔悴,她心里能好受吗?” 温苒咬著嘴唇,她知道他说得对,但就是不想走。 “那就再留十分钟,我们就回去好不好?现在你也没办法进去探望。” 温苒抬眸看向玻璃里面,缓缓点头…… 半小时后,黑色车辆驶入顾家別墅,在门口停下。 顾寒川转头看向温苒。 她靠在椅背上,脸色还是不太好,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黑。 “到家了。” 温苒回过神,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 两人並肩走进客厅,管家迎上来,看到温苒的脸色,想问什么又忍住了,只轻声说:“温小姐,厨房煲了汤,要不要喝一碗?” 温苒摇了摇头:“谢谢,我没什么胃口。” 她话音刚落,顾寒川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眉头微皱,走到一旁接起来。 “说。”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他沉默了几秒,语气沉下来:“知道了,我一会儿过去。” 掛了电话,他走回温苒面前:“公司有点事,得去一趟。” 温苒点头:“那你快去吧。” 顾寒川看著她,一脸不放心,眼底闪过一丝烦躁。 本来她是想陪在她身边…… 现在她情绪不好,最需要的就是他的陪伴。 要是他离开了…… “你先回去吧,我没事的。”温苒看到他的表情知道他在担心什么,“我只是当时看到师母躺在地上,脑子一片空白,被嚇到了。现在已经好多了。” 顾寒川还是没动。 “你是医生。”他说。 温苒愣了一下。 “医生也会被嚇到。”顾寒川看著她,“你不用总说没事。” 温苒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我先把你送回房间,你好好休息,我再去公司。”顾寒川语气不重,但不容拒绝。 温苒看了他几秒,没再爭。 两人上楼,走到客房门口。温苒推开门走进去,顾寒川跟在她身后。 她坐在床边,抬头看他:“我到了,你去公司吧。” 顾寒川站在那里,手插在裤兜里,没有要走的意思。 温苒等了几秒,见他不动,嘆了一口气:“我真的没事,你不用这样。” “你刚才说抱歉。”顾寒川忽然开口。 温苒一愣。 “回来的路上,你跟我道歉,说抱歉让你担心了。”他的声音低下来,“为什么要跟我道歉?” 温苒没想到他会提这个,垂下眼睛:“就是……觉得自己添麻烦了。” “添麻烦?”顾寒川的语气,带著一丝不悦,但更多的是心疼,“你的事对我来说从来不是麻烦。” 温苒抬起头看著他。 “我照顾你是应该的。”顾寒川往前走了一步,站在她面前,“何况你的师母也是我的师母。她出了事,我能不管吗?” 温苒的眼眶一下子红了,她低下头,死死咬著嘴唇,不让眼泪掉下来。 她没想到……顾寒川竟然会说这样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