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岁崽算命打鬼,满朝文武来抱大腿》 第1章 天降新爹! 大雍朝棲霞镇 “我不走!”三岁的棠棠死死抱著吴氏的大腿,乌溜溜的杏眼里透著几分认真:“吴婶婶说话不算话,还差七个铜板!” 明明来之前已经说好的,代哭扮演孝子贤孙一共是十个铜板! 自己可是哭的真心实意一点懒都没偷,哭的嗓子都快哑啦...怎么吴婶婶就给三个铜板呀? 棠棠心底涌上一丝丝委屈,若是这样自己什么时候才能给师父攒够棺材板板呀? “看在你出了力气的份上,给你三个铜板已经很不错了!拿了铜板赶紧滚,不然三个铜板都不给你!” 吴氏心中暗骂了一声晦气,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將棠棠扯开。 若不是公爹生前有遗言,她连三个铜板都不会给这个小骗子。 整日跟著棲霞观里的那个死老道在这十里八村招摇撞骗,偏偏许多人將这一大一小奉为高人神仙。 “吴婶婶...”棠棠攥著铜板嘟囔出声:“铜板不够,爷爷投不了胎会在家里惹大麻烦噠...” 吴氏脸上闪过一丝恼怒,伸出手指在棠棠脑门用力戳了戳,留下几道红印子。 “你个小骗子净胡说八道,在道观住了两年真当自己是神仙了不成?快滚!不然我叫人把你打出去!” 吴氏撇撇嘴,想骗她?小神棍还差的远! 別人想当冤大头她管不著,反正她行得正坐得端,从来不信鬼神之说! 棠棠失落的垂下头,摘下腰间灰扑扑的荷包,小心翼翼的將铜板塞进去。 “棠棠不难过,只要努力多哭几家,狮虎的板板总会攒够噠…”小姑娘低低的安慰著自己,用袖子擦擦眼泪转身离开。 回到棲霞观时,天色已经擦黑。 “棠宝,你回来啦?”一只通体漆黑的小乌鸦绕著棠棠飞了两圈,稳稳落在她的肩膀上。 “丫丫,看我给你带了什么?”看到小乌鸦的一瞬,棠棠也將今日发生的不快忘到脑后。 只见小姑娘变戏法般的拿出半块乾巴巴的饼子,献宝似的的递到小乌鸦面前。 这是早上吴婶婶给的,她只捨得吃了半块。 小乌鸦歪著头,乌溜溜的小眼睛转了又转,半晌后扑棱著翅膀飞到棠棠头顶上:“棠宝吃,丫丫吃饱了!” 它可是会飞的鸟,能自己找野果跟虫子吃,无论怎样都不会饿死。 可棠宝跟它不一样,总吃不饱是会生病的!它不要棠宝跟她师父一样躺板板! 棠棠咽了咽口水,努力忽略掉咕咕直叫的小肚子,將那半块饼子举高了些:“狮虎说要懂的分享,丫丫跟棠棠是好盆友,丫丫吃!” 自从师父躺板板以后,自己每天都要出去替人哭丧赚铜板,丫丫在道观里守著师父一天都吃不上一顿饱饭,它漂亮的羽毛都没以前光滑了... 想到这,棠棠不由吸吸鼻子,她已经没有师父了,不能再失去丫丫。 “我一只鸦吃不完,我们分成两半一起吃!”小乌鸦想了好一会,生怕棠棠拒绝又赶忙道:“棠宝不吃,丫丫也不吃!” 棠棠没了办法,只能將她巴掌大的饼子掰开,將其中大一点的那半递给丫丫。 棠棠很快吃完,借著月光朝著清风道长住的房间走去。 推开门便看到一张铺著灰白色粗布床单的硬木板床,面色灰白紧闭双眼的清风道长静静地躺在上面。 棠棠挪动脚步走到床边,开口时赫然红了眼眶:“狮虎...” 若是以前,听到小徒弟满含委屈的嗓音,清风道长早就一蹦三尺高,嚷嚷著去找惹徒弟不开心的人拼命了。 眼看床上的人没动静,棠棠踮起脚轻轻晃动著清风道长的胳膊。 “狮虎,棠棠不要你洗了...狮虎你醒一醒...” “都系棠棠不对,系棠棠粗心没发现狮虎不舒虎...” “棠棠系个没爹爹的野孩嘰,不想也没有狮虎...” 小姑娘断断续续的抽噎声,让丫丫心疼不已,只能笨拙的用翅膀拍著棠棠的肩膀。 “砰--”一声巨响过后,便是重物落地的声音,隱约还听见一声闷哼。 棠棠睫毛上掛著泪珠,惊愕望过去便看见一大团黑漆漆的不明物体。 此刻她顾不上难过,拿起清风道长床头的半截桃木剑,慢吞吞的朝著那一大坨挪动。 小乌鸦全身炸毛的站在棠棠肩头,一双乌黑的小眼睛死死盯著那坨不明物体。 棠棠紧张的屏住呼吸,大著胆子对著地上的东西戳了戳,又侧头仔细听了片刻。 有呼吸! 是活人! “棠棠是人!”小乌鸦扯著嗓子叫出声,隨即煽动翅膀落在那人身上。 浓重的血腥味扑鼻而来,熏的丫丫一个劲的挥动翅膀:“人流血了,受伤了!” 棠棠怔了怔,迈著小短腿走过去,借著月光看到他浅色的衣袍上沾染了大片殷红的血渍。 小姑娘惊的倒吸一口凉气,后退两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她转头看了看床上的清风道长,难道师父听到自己的话显灵啦? 可是师父下手也太重啦,把人打成这样万一醒不过来怎么办? 棠棠手脚並用爬起来,快步跑回自己的房间。 再出来时,她手上已经多了瓶金疮药跟一团纱布。 这可是师父费了好大的劲抓来的爹,不能辜负师父的一片苦心! “棠宝,万一是坏人怎么办?”小乌鸦见棠棠回来,担忧的问出声。 这坨血人来歷不明,它怕棠棠好心没好报... “丫丫,別担心!这可是狮虎给棠棠找的爹!”小姑娘的眼睛亮晶晶的。 师父是天底下最好的师父,比许愿池里小乌龟还要灵验! 丫丫满眼的不可置信,清风道长已经躺板板好几天啦,去哪里给棠宝找的爹爹? 它张张嘴,最终將到嘴边的话又咽回去。 罢了!只要棠棠开心,爹就爹吧! 若这坨血人是个忘恩负义的,它就喊许多好朋鸦来,將他满身都啄出血窟窿来! 第2章 坏东西,害了狮虎还想害爹爹! 次日天刚蒙蒙亮,棠棠便揉著眼睛来到新爹面前好奇的打量著他。 昏睡中的人剑眉长睫鼻樑英挺,薄唇苍白没有一丝血色。 若不是棠棠看到他微微起伏的胸膛,还以为新爹跟师父一样也躺了板板。 棠棠刚想站起身,余光便瞥见有丝丝缕缕的黑气縈绕在他胸前。 她的小手颤了颤,无尽的恐慌涌上心头。 几天前师父从外面回来,身上也是被这样的黑气笼罩,若不仔细看根本看不清师父的脸! 她拼了命的拍打师父身上的黑气想要將它们赶走,可压根赶不上黑气生长的速度。 最后师父不仅吐了好多血,还一遍一遍的嘱咐自己,儘快离开棲霞观从今往后不能画符不能驱鬼。 还没等棠棠想明白,清风道长便永远的闭上了眼睛。 棠棠吸了吸鼻子,边在爹爹胸口轻拍边小声嘟囔道:“坏东西,害了狮虎还想害爹爹...都走开!” 几息过后黑气消散,顾砚昭的唇色也逐渐变的红润。 棠棠这才收回后,抬手抹了一把额上的汗珠。 呼--还好发现的及时,爹爹的命应该是保住了... “丫丫,你在这里看著爹爹,我去煮早饭!”说完不等丫丫回答,棠棠便倒腾著小短腿跑出去。 昨夜爹爹流了好多血,睡醒以后肚子肯定会饿,她要好好给爹爹补补身子。 既然棠棠认他做爹,就要好好孝顺爹! 小姑娘熟练的添水淘米,小手在荷包里摸了摸,摸出一张乱画的黄符。 黄符进入灶膛的瞬间,木柴被点燃冒出点点火光。 棠棠粉雕玉琢的小脸上满是自豪,这可是她自创的火火符,连师父都不知道呢! 想到师父棠棠的脑袋不由耷拉下来,嘴唇也紧紧抿起。 她都听话的不画符也不找好朋鬼们玩了,师父能不能不要死呀? 灶膛里的柴火发出噼啪的声响,很快不大的灶房里便饭香四溢。 “棠宝!棠宝!你新爹动了!”小乌鸦的嗓音响起,嚇了棠棠一激灵。 爹爹动啦? 那他是不是要醒过来啦? 想到这,棠棠撒丫子朝著清风道长的房间狂奔而去,丫丫挥动著翅膀紧隨其后。 顾砚昭忍著胸口上的剧痛缓缓坐起身,眼含警惕的四处打量。 昨夜他遭受刺杀身受重伤,暗卫拼死保护才助他逃了出来。 这是何处? 当看到床上的清风道长时,顾砚昭目光一顿。 房间里竟还有人? 自己竟没察觉到他的呼吸,是世外高人在此隱居不成? 顾砚昭强撑著站起身,对著清风道长拱拱手哑声开口:“昨夜多有打扰,还请前辈莫怪!” 可清风道长依旧静静地躺在床上,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顾砚昭心中暗忖,果然是世外高人,就连他父皇身边的暗卫都做不到完全隱匿气息。 若不是亲眼看到,当真以为房间里就自己一个人。 见清风道长久久不愿开口,顾砚昭抿抿唇又道:“多谢前辈...” 话还没说完,便听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顾砚昭目光凌厉的望向门口,周身縈绕著浓重的杀意。 棠棠进门便看到醒来的顾砚昭,她眼睛一亮噠噠噠跑过去仰头问出声:“爹爹你醒啦?身上还痛不痛呀?” 昨天夜里她生怕爹爹醒不过来,都没睡安稳呢! 还好爹爹醒过来啦,师父也不用再到处帮棠棠抓爹爹啦! 顾砚昭本以为是昨夜的刺客追了过来,心中已然做好了拼死一搏的准备。 当看到来人是个身著半旧道袍粉雕玉琢的小道童时,俊脸不由僵了僵。 爹爹? 他也没听说棲霞山这一带,生人头一次见面有互相喊爹的习俗啊... 棠棠不知他心中所想,黑葡萄一般的大眼睛盯著顾砚昭看了片刻,忽然轻轻嘆了一口气。 原来爹爹是个哑巴... 她伸出小手在顾砚昭膝盖上拍了拍,奶呼呼的嗓音里满是心疼:“爹爹不想说话就不说!棠棠煮了粥爹爹跟我来!” 反正她会说话,可以靠哭丧赚钱养活爹爹跟丫丫! 棠棠盛了两碗粥,將其中一碗浓稠的米粥端给顾砚昭,自己的那碗则全是米汤。 小姑娘刚想端起自己的碗准备喝粥,面前的碗便被一只大手换了。 “爹爹?”棠棠歪过头语气里满是疑惑。 爹爹不爱喝米粥嘛? 可是道观里已经没有別的东西可以吃了呀… “爹爹先吃两口垫垫肚子,一会棠棠去镇子上赚钱给爹爹买肉肉吃!” 没想到爹爹都这么大啦还挑食,看来今天棠棠要多跑几个村子啦… 棠棠挠挠头,再加上师父的棺材板板,以后的日子都有的忙啦! “你吃这碗!”顾砚昭嗓音沙哑,语气却是不容置喙。 瘦的下巴都能当飞鏢甩了,也不知道她家人是怎么养的孩子。 赚钱买肉? 这小娃娃都没桌子高,要如何赚钱? 她说的这样轻描淡写,想来不是第一次了。 顾砚昭心中平白生出几分怒火,他堂堂大雍太子,还没窝囊到需要一个稚童赚钱来养的地步! 这小娃娃既喊了他一声爹爹,那自己就要管她到底! 东宫伙食好,保管能將棠棠养的白白胖胖的! “爹爹,你会说话呀?”棠棠惊喜的问出声。 等爹爹伤好了以后,哭丧就可以带著爹爹一起去啦! 她一个人哭十个铜板,加上爹爹就可以要十五个铜板啦! 等爹爹哭丧熟练以后,就可以要二十个铜板啦! 顾砚昭不答反问:“你爹娘呢?” 棠棠怔愣片刻隨即摇摇头:“是狮虎把我捡回来的,我从小在道观生活,没有见过爹娘…现在狮虎躺板板啦,也没有狮虎了…” 若是有爹娘,別人也不会骂棠棠是个没爹的野孩子… 顾砚昭眉心一跳,怪不得… 死人没了气息自然察觉不到,他还以为… 顾砚昭不熟练的在棠棠脑袋上揉了揉,乾巴巴吐出一句:“莫要难过,我给你当爹便是!” “你就是我爹爹呀,棠棠会孝顺爹爹,努力哭丧赚钱给爹爹买棺材板板!”小姑娘摇晃著脑袋,美滋滋的开口。 爹爹现在还年轻,棠棠一定能攒够买板板的银子! 顾砚昭脸色一僵,倒也不必这样孝顺… “砰砰砰--”剧烈的敲门声响起,棠棠飞快的跑出去。 “小乌鸦嘴,给老娘滚出来!”吴氏尖利的嗓音响彻半空,惊的枝头上的鸟儿扑棱著翅膀仓惶飞走。 第3章 小贱人,別躲在里面不出声! 已经跑到大门前的棠棠步伐一顿,伸出去的小手也收了回来。 吴婶婶好凶呀,开门以后不会跳起来要棠棠一口吧? “小贱人我知道你躲在里面,別装死给老娘滚出来!”吴氏单手叉腰恶狠狠骂出声。 也不知道这小贱人搞了什么鬼,昨天夜里家里的门一直在响,开门看却空无一人。 熬到天亮刚想睡一会,却呼吸不畅又生生被憋醒。 被折磨了一宿的吴氏气的不轻,回想起棠棠说过的话,连早饭都没来的及吃,急匆匆的来棲霞观找她算帐。 她不仅要將那三个铜板討回来,还要让这小贱人吃不了兜著走! 想到这里吴氏狠狠啐了一口,更加用力拍打面前的大门。 却不料面前的门忽然敞开,她的手腕被人狠狠捏住。 “啊--”吴氏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惊恐的瞪著脸色苍白的男人。 有…有鬼! “贱人骂谁?”顾砚昭的眼神如刀,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些。 吴氏疼的直哆嗦,骂人的话语也尽数吞回肚子里。 不!不对! 面前的男人有影子,他不是鬼! 小骗子的师父死了几天了,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个男人又是谁? 他身上的衣裳虽皱,可料子一看就是她们这些平头百姓穿不起的! 吴氏心头一跳,不会是这死丫头的亲爹找来了吧? 她的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了两圈,脸上努力挤出一抹諂媚的笑容。 “棠棠可在?你是她家大人吧?这孩子昨日在我家白吃白喝还顺走了三文钱...” “棠棠才没有!是吴婶婶请棠棠去哭丧的!”棠棠从顾砚昭身后探出头,腮帮子高高鼓起像只炸毛的奶猫。 她在高爷爷的灵前跪了好几个时辰,膝盖又红又肿嗓子还哑了,说好的十文钱吴婶婶就给了三文钱! 现在吴婶婶还跟爹爹告状说她偷钱又蹭吃蹭喝! 到手的爹爹还没捂热乎,就要飞走了嘛? 棠棠双眸中氤氳起一层雾气,她仰头望向顾砚昭,怯怯开口:“爹爹,棠棠没有偷钱!哭丧十文钱吴婶婶也答应了的,但是婶婶只给了我三文钱...” 所以爹爹千万不要信吴婶婶说的话,棠棠是个乖巧听话的好孩子。 看著棠棠小心翼翼解释的模样,顾砚昭又心疼又生气。 这吴氏眼神躲闪面带諂媚,一看就不是个好东西! 况且他耳朵又不聋,吴氏方才骂棠棠的话语自己可是听的一清二楚。 顾砚昭大手轻轻在棠棠头上揉了揉,这才看向吴氏冷声开口:“我家棠棠向来不会说谎,欠的七文钱拿来!不然別怪我不客气!” 以后他便是棠棠的靠山,谁敢再欺侮棠棠分毫他定不会轻饶! 吴氏一听这话顿时不乐意了,七文钱都能买个肉包子了,凭什么要白白送给这个小贱人? 想到这里,吴氏双脚一跺便扯著嗓子嚎了起来:“老天爷誒,当真是没有天理了,你睁开双眼瞧瞧吧…这简直是明抢啊!” 顾砚昭冷眼看向吴氏,內力聚在指尖微微一弹,吴氏瞬间失了声。 “聒噪!不还钱就哑一辈子吧!” 吴氏惊恐的瞪大双眼,双手颤抖的摸向喉咙。 怎么回事! 她竟然说不出话来了! 吴氏不信邪的再次张嘴,可无论怎样用力,愣是发不出一丝声音。 她又惊又怒,是面前这个男人搞的鬼! 虽不知道他是如何做到的,可吴氏心中无比確定,面前这个男人若想杀掉她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想到这里,吴氏额头上的汗珠从她惨白的脸颊上滑落。 这荒郊野岭的,还是不要跟他们硬碰硬的好! 吴氏咬咬牙,从怀中摸出七个铜板,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好汉不吃眼前亏,回到镇上她定要將这父女两人做的恶事宣扬一番,看谁家有丧事还敢找这小贱人去做! 棠棠眼睛一亮,欢喜的跑到吴氏面前將铜板接过。 她还以为这七文钱要不回来了,爹爹就是棠棠的大救星,真是太厉害啦! “吴婶婶回去吧,咱们两清啦~”小姑娘笑嘻嘻的对著吴氏挥挥手。 这下高爷爷不用在地府做事偿还债务,能安心的去投胎啦! 吴氏指指自己的喉咙,满脸恳求的望著顾砚昭。 她都已经將欠的七文钱还回去了,可不想真的一辈子都不能说话啊! 顾砚昭冷哼一声,扯过棠棠反手將道观大门关上。 吴氏见状慌了神,连忙上前一步:“你怎么说话不算…”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吴氏便惊喜的捂住嘴巴。 她能说话了! “滚!”顾砚昭呵斥的话语响起,吴氏这才回过神,忙不迭小跑著离开。 呸!这死丫头的爹真邪门! 今日不仅让她痛失七个铜板,还险些成了哑巴。 哼!得罪了她吴桂花,这父女俩往后別想好过! “谢谢爹爹!”棠棠甜甜道谢:“如果不是爹爹,吴婶婶肯定不会还钱给我!” 顾砚昭轻嘆一声,蹲下身望著小丫头认真道:“以后遇到这种事不要怕,儘管跟爹爹说!你去收拾一番,爹爹带你回家!” 昨夜遇刺的事,想必父皇母后已经知道了,为了不让他们担心,自己跟棠棠要儘快回京。 “回家?”棠棠歪了歪小脑袋:“是有爹爹跟娘亲的家嘛?” 她小手紧紧攥著衣角,眼神亮晶晶的盯著顾砚昭。 如果有娘亲的话,那她是不是也可以跟別的小朋友一样,在娘亲怀里撒娇了呀? 顾砚昭眸光一软,轻轻点头:“棠棠不仅有娘亲,还有哥哥祖父祖母姑姑伯伯叔叔…” 捫心自问,他活了二十多年,见过许多生活艰难的人,从未像现在这样想要护著一个孩子。 不是亲生的又如何?他会为棠棠撑起一片天,绝对不会让她再因为几文钱而看人脸色! 棠棠眨眨眼睛,原来师父给自己抓了一个大户人家的爹爹回来! 想到师父,棠棠眼眶一红小脑袋也低了下去:“狮虎的板板还没攒够,棠棠不能跟爹爹走…” 第4章 她全都知道了! 顾砚昭一愣,急著带棠棠回京,倒是將她师父给忘了。 想到今早发生的事情,他不自在的轻咳一声:“下葬一事不必担心,爹爹保证让你师父走的风风光光!” 不就是银子么? 他堂堂大雍太子,最不差的就是银子! 棠棠抿抿唇,望向爹爹的目光中带著一丝希冀。 若是能让师父入土为安,棠棠就跪在三清祖师面前发誓,爹爹让自己打狗,她绝不咬鸡! 顾砚昭在怀里摸了个空,修长的手指倏然顿住。 糟了! 出门太著急,压根没来得及带银票! “爹爹?”棠棠眨巴著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没带够银嘰嘛?没关係噠,爹爹能不能再等我几天呀?” 最晚十天,她一定能攒够买板板的银子! 小姑娘的话问的小心翼翼,像极了怕被拋弃的小兽。 她可以自己挖坑折金银元宝,墓碑找块木板请爹爹写上师父的名字。 虽说寒酸了一点,可以后棠棠赚了钱,一定会把师父挖出来给他换最好的棺材板板,买镶金边的墓碑。 顾砚昭心头微热,抬手在她鼻尖上轻点了一下:“你去收拾东西,爹爹出去一趟!” 他身上的衣裳虽说破了几个洞,但料子却是上好的天蚕丝,想来也能当几两碎银。 棠棠站在原地,望著爹爹离开的背影怔怔出神。 过了好一会,她才倒腾著小短腿追出去,可哪里还有顾砚昭的影子。 丫丫落在棠棠肩膀上,用小脑袋亲昵的蹭蹭她的小脸。 “棠宝別担心,你爹爹应该是下山找钱去了,一会就能回来...” 可棠棠听完,紧皱的眉头並未鬆开,只望著下山的小路喃喃道:“爹爹的伤还没好...” 夏日炎炎阳光毒辣,山路崎嶇又难行,顾砚昭强忍著胸口传来的剧痛艰难朝山下走著。 走到镇上时,他的脸色煞白如纸,全身冷汗直冒。 他快步走进当铺,指著自己身上破洞的衣裳问道:“掌柜的,我身上的衣裳你们这里可收?” 当铺伙计上下打量了一眼,嫌弃的撇撇嘴:“你这衣裳大大小小好几个洞,收不了!” 他们当铺可不是做慈善的,什么破烂衣裳都收! 顾砚昭闻言眉头紧锁,自己可是答应闺女要让她师父走的风风光光。 余光扫到脚上穿的鞋子,沉默片刻问道:“这双鞋死当,多少银子?”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 半盏茶后,那伙计对著顾砚昭伸出五根手指:“五两银子!” 鞋子做工精细,用料上乘,若放在平时死当至少七两银子以上,可…谁让面前这位客官急著用钱呢! 顾砚昭闭了闭眼,从未想到自己有一天会沦落到卖鞋换银子的境地:“成交!” 从当铺出来,他光著脚走在大街上,引得行人纷纷侧目,了顾砚昭却毫不在意。 一路打听著来到棺材铺,花四两银子买了一口质地中等的柏木棺材,並嘱咐他们明日一早送到棲霞观。 想到闺女那瘦巴巴的模样,又买了十个肉包子跟两个糖人。 他脑海中不由浮现出,棠棠鼓著腮帮子吃的满嘴流油的模样,冷硬的眉眼不由变得柔和。 ... 棠棠无精打采的坐在门口的大石头上,一双眼睛紧紧盯著不远处的小路。 已经过了晌午,爹爹还是没有回来... 是不是师父的板板太贵了,把爹爹嚇跑啦? 棠棠黝黑的双眼闪过一抹失落,就算爹爹被嚇跑,棠棠也不怪他... 因为她已经体会到有爹爹的感觉,以后再也不羡慕別的小朋友啦! 想到这里,小姑娘深吸一口气,伸手在自己头上拍了拍:“棠棠乖,没有爹爹也没关係~” 丫丫一头扎进棠棠怀里,闷闷道:“棠棠还有丫丫,丫丫会一直陪著你!” 棠棠闻言抿唇笑了笑,再开口式声音已经轻快许多:“对!棠棠还有丫丫!我们是好朋友,会永远在一起!” 就在棠棠转身时,熟悉的嗓音响起:“棠棠,我回来了!看爹爹给你带了什么?” 棠棠瘦小的身体一顿,缓缓转身双眸中满是不可置信。 爹爹回来了? 她伸出小手下意识在脸上掐了一下,清晰的痛感让她瞬间回神。 不是做梦,爹爹真的回来了! 爹爹没有拋下棠棠,她不是没人要的野孩子! “爹爹!”棠棠双眼一红,飞奔过去抱住顾砚昭的大腿:“你怎么才回来呀?” 棠棠的小奶音里还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听得顾砚昭一阵心疼。 他扬扬手中的包子跟糖人,温声解释道:“给你师父买完棺材,又看到有包子跟糖人卖,就耽误了一会儿!是爹爹不好,让棠棠等急了…” 爹爹买板板啦?小姑娘下意识向他身后看去,却並未看到任何东西。 顾砚昭轻笑一声解释道:“棺材明日一早才送来,等安葬完你师父,爹爹就带你回家好不好?” 棠棠点点头,不经意间瞥见顾砚昭光著脚,不由奇怪道:“爹爹,你的鞋子呢?” 顾砚昭眸光微闪,对棠棠的话避而不答:“我们快回去吧,一会肉包子该凉了,喏~爹爹还给你跟小乌鸦买了糖人!” 他说著,便把糖人递了过去,可棠棠並未伸手,而是直勾勾地盯著顾砚昭的脚。 她全都知道了! 爹爹去棺材铺抢板板把鞋子给跑丟了! 还有肉包子跟糖人,也是爹爹抢回来的! 想到这里,小姑娘眼眶驀地一红,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呜呜呜…爹爹…棠棠不要板板了…爹爹不要被官府抓走…肉包子跟糖人也不要了…棠棠要爹爹!” 师父的板板可以慢慢攒,可爹爹被官府抓走是要砍头的! 她的好朋鬼说砍头可痛可痛啦,就算做了鬼头也会时不时咕嚕嚕的到处滚。 顾砚昭又是发誓又是保证,过了好半天棠棠的小脸才渐渐转晴。 棠棠这才接过糖人小心翼翼的咬了一口,清甜的味道,让她幸福的眯起双眼,脸颊两边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 “爹爹也吃!”棠棠举著糖人递到顾砚昭嘴边。 这可是棠棠第一次吃糖人,当然要跟爹爹一起分享啦! 第5章 爹爹,咱们家靠挖板板为生吗? 顾砚昭眉眼带笑,张嘴轻轻咬了一小口,明日一早將棠棠师父安葬好就带棠棠回京,不能再耽搁了。 这么久了,暗卫还没寻到他,想来是出了岔子。 清晨鸟儿在枝头嘰嘰喳喳的叫著,顾砚昭醒来便看到床头静静摆放著两只草鞋。 他心头一暖,將草鞋穿好,这才起身出门。 正在练早功的棠棠听到声响,转头笑眯眯的跟顾砚昭打招呼:“爹爹!你醒啦?饭已经煮好啦!” 顾砚昭走过去,见她眼下乌青心里又生气又心疼。 棠棠得意的晃了晃脑袋,用小草编鞋子还是跟师父学的呢! 当时师父还夸棠棠心灵手巧,以后肯定是个厉害的小道长! 可…可师父…她连师父的鬼影子都没见到! 以后棠棠无论变的有多厉害,师父都看不到了… 见她情绪倏然低落,顾砚昭心头一紧,绞尽脑汁的哄她:“用青草编的鞋子软软的,可舒服了!棠棠这样小的年纪就会编草鞋,爹爹很骄傲!” 棠棠顿时喜笑顏开,脆生生的应道:“那以后棠棠天天给爹爹编草鞋!” 话音未落,便听门外传来一道轻响。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顾砚昭眼色微沉,抄起棠棠飞身躲进屋子里。 “棠棠別怕,在这里別动也別出声!一会爹爹就回来!”顾砚昭边將闺女往清风道长床底下塞边轻声叮嘱。 將她藏好后,顾砚昭这才手里握著石头,警惕的站在门后。 大门被人轻轻推开,顾砚昭屏住呼吸,握紧石头重重朝著来人后脑勺砸下去。 眼看就要砸中,来人却猛然回头,脸上闪过狂喜:“主子!” 顾砚昭瞳孔猛缩,硬生生的停下动作,把石头扔出去。 “属下来迟,还请主子责罚!”狂喜过后,墨风单膝跪地请罪。 “无碍!起来吧!”顾砚昭淡淡开口:“孤遇刺一事可有眉目?” “回殿下,属下无能!”墨风低垂著头:“那些刺客像察觉不到疼痛,见人就砍...” 想起当日的场景,墨风依旧头皮发麻。 那些刺客的脸色青灰不会眨眼,看起来就像死去多时的人。 而且这些刺客力大无穷,就算將他们的头砍下,依旧能挥刀砍人! 这次殿下只带了十名暗卫出来,除了他其余人全跟那些邪门的刺客同归於尽。 还好殿下平安无事,否则他万死难赎! 顾砚昭目光落在他身上上下打量片刻,这才示意墨风进去说话。 就在两人快走进房间时,一道杂乱的脚步声突然响起。 有刺客! 墨风全身紧绷,警惕的打量著四周。 下一刻,他全身僵住,不可置信地看著没他腿高的粉糰子。 “让你欺负我爹爹!打洗你!”棠棠凶巴巴的吼出声,挥舞著桃木剑狠狠打在墨风膝盖上。 墨风一脸懵,看看身侧的粉糰子又看看自家主子。 主子什么时候多了个这么大的闺女?! 太子妃昏迷三年,这孩子是主子跟谁生的? 顾砚昭才不管墨风怎么想,俯身抱起闺女温声解释:“棠棠乖,这是爹爹的下属,不是坏人!” 棠棠歪著头打量墨风片刻,突然疑惑道:“不是坏人?那他身上为什么有黑气呀?臭臭的!” 小姑娘皱皱鼻子,嫌弃地瞪著墨风:“你是不是去挖別人坟墓啦?被官府抓住是要砍头的!” 她一本正经的模样,惹得顾砚昭哭笑不得。 “墨风在外办事不洗澡也是常事!爹爹这就让他去洗乾净!” 棠棠將头埋进爹爹怀里,闷闷道:“洗不乾净!跟洗掉的人一个味!爹爹,咱们家靠挖板板为生吗?” 他身上的黑气跟味道这么重,一看就不是挖了一个。 顾砚昭太阳穴突突的跳了两下。 他堂堂一国太子,怎会靠挖人坟墓为生? 方才墨风说那些刺客,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样,死人怎么会感觉到疼痛? 他抱著闺女的手臂微微收紧,如此大费周章的用一群死尸刺杀他,究竟有何目的? 墨风也反应过来,他鲜少有控制不住情绪的时候,此刻脸上却是一片凝重。 “主子…” 顾砚昭瞥了他一眼:“先处理伤口,其余的事回京以后再查!” 棠棠抬起头,伸出手指指墨风:“爹爹,风叔叔身上臭臭的黑气已经蔓延至眉心胸口,不除活不过今晚!棠棠可以救!” 小姑娘的话像是一道惊雷,在顾砚昭跟墨风耳边炸开。 身为暗卫,墨风受过无数次伤,唯独这次不仅感觉全身凉嗖嗖的,行动也愈发迟缓。 一定是那些邪门的玩意儿搞的鬼! 墨风心中庆幸不已,还好那些不人不鬼的东西没流窜到镇子上,不然百姓们可就遭殃了! 死他们十个暗卫,护一方百姓平安,值了! 墨风单膝跪地,没有丝毫犹豫:“启稟主子,眼下情况危急,属下恳请护送您跟小姐先行回京!” 顾砚昭並未理他,而是看著棠棠温声问道:“那就辛苦棠宝了,尽力就好!” 有活命的机会,他做不到眼睁睁看著暗卫去死。 若是…顾砚昭闭了闭眼睛,那就是天意… 棠棠拍拍胸脯,保证道:“爹爹放心,虽然不能马上根除,但是有我在,风叔叔绝对死不了!” 小姑娘站在墨风面前,伸出食指轻轻在墨风眉心一点。 剎那间,一道黑气从墨风眉心涌出,棠棠抬手便將黑气抓住团成团。 “丫丫!” 话音刚落,丫丫扑棱著翅膀落在她肩头,张嘴咬住黑气一口吞下。 小姑娘愣了愣,大惊失色的吼出声:“丫丫!快吐出来!这臭黑气有毒,不能吃呀!” 她是让丫丫去叼符將黑气净化,不是让它当零嘴吃呀! 丫丫歪著头打了个饱嗝,一脸无辜:“不臭!香香的,可好吃了!棠宝你也尝尝...” 这个满身黑气的人鬼鬼祟祟站在门口的时候,它就已经感觉到了,怕嚇著棠棠跟她新爹,才强忍著没有衝上去猛啄。 眼下棠宝都將黑气搓成糖丸了,它自然不会再客气啦~ 没人注意,丫丫將黑气吞下后,它身上的羽毛竟生出一丝丝变化... 第6章 棠棠精明的很,一点都不好骗! 棠棠急的快哭出来了,她抓住丫丫的翅膀,伸出手指就往丫丫嘴里抠:“快吐出来!这个臭不好吃!我给你买芝麻丸子吃…” 丫丫扑棱著翅膀挣扎,嘴里发出嘰嘰喳喳的叫声。 一人一鸦僵持不下之际,顾砚昭出声將闹做一团的两小只打断:“棠棠,乌鸦本就靠腐肉为生...” 虽然自己看不见棠棠口中所说的黑气,能让对死尸腐肉为生的乌鸦迫不及待的一口吞下,就更加能说明刺杀他的不是活人。 棠棠抓著丫丫翅膀的小手一顿,看向顾砚昭的目光中带著些迟疑。 “丫丫吞下那劳什子黑气快一刻钟却並未见异常,说明黑气对丫丫並无影响...”顾砚昭极为有耐心的解释。 棠棠收回目光盯著丫丫瞧了片刻,罢了只要对丫丫没影响,那自己就努力多抓一些黑气给丫丫当糖豆吃... 墨风身上的黑气被全部抽出,棠棠搓了六个圆滚滚的小黑丸子,小心翼翼放在贴了镇煞符的瓷瓶里。 做完这些,她才白著脸一屁股坐在地上。 墨风活动了下四肢,脸上既惊喜又震惊。 小主子真是神了! 虽然他看不见也不清楚那要命的黑气是个什么东西,可之前那种被重物压迫的感觉確实消失不见! 本书首发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震惊过后,墨风立刻单膝跪地:“多谢小主子!” 小姑娘眼珠子滴溜溜转了转,对著墨风伸出两根手指:“两个铜板!” 风叔叔穿的黑不溜秋的,看起来就不像有钱的样子。 看在他是爹爹下属算是自己人的份上,就收便宜一点吧。 墨风闻言眉头紧锁,小主子於他有救命之恩,两个铜板算什么! 想到这,墨风掏出两张一百两的银票递过去:“小主子,拿去买零嘴,待属下回京以后,定会备上厚礼重谢!” 棠棠扫了一眼银票,气鼓鼓的撇过头:“我不要!棠棠不缺纸!” 师父说只要是救人,必须要收钱才行! 风叔叔没有铜板可以赊帐,给她两张乱画的纸做什么! 他觉得棠棠是好骗的小孩子嘛? 哼!棠棠精明的很,才不会轻易被骗! 小姑娘撅著嘴从地上爬起来,转身就走。 现在没功夫跟风叔叔掰扯,师父就快要下葬了,得赶紧去准备一下。 等她忙完,再找风叔叔討债! 墨风攥著两张银票陷入深深的怀疑中无法自拔。 什么纸? 这可是货真价实的银票! 他墨风有几个胆子敢用纸张充当银票骗小主子啊! … 正午的阳光刺眼又炙热,棠棠抿著唇站在清风道长的墓前,红著双眼看著师父的棺槨一点点被掩埋。 “狮虎,一路走好…您在地府好好干活,爭取早日混个大官做,有人欺负我,您要上来给我撑腰…”棠棠声音哽咽,手里的纸钱一把一把地往火里丟。 棠棠猛然抬头,不对! 自从师父走后,她就一直没见过师父的魂魄。 联想到师父临终前满身黑气的模样,又想到爹爹跟墨风身上的黑气,突然意识到或许师父的死,跟刺杀爹爹的刺客有关係! 棠棠死死咬著唇瓣,小小的拳头也捏的紧紧的。 无论是上刀山还是下油锅,都要將真相挖出来! 若真是这黑气作祟,她要养成千上万只丫丫,將黑气吞噬殆尽! 顾砚昭见闺女闷闷不乐,柔声安慰:“別难过,爹爹答应你,每年都带棠棠回来祭拜你师父好不好?” 棠棠转头望了一眼身后的棲霞观,蔫噠噠的点点脑袋,步伐坚定的跟著顾砚昭离开。 一路奔波,回到东宫时已是第二天晌午。 此刻的棠棠早已將伤心事埋藏在心底,正惊愕的望著面前富丽堂皇的宫殿。 小姑娘咽咽口水低声开口:“丫丫,我是不是在做梦呀?你快把我啄醒...” 丫丫没有丝毫犹豫,轻轻在棠棠头顶上啄了一下:“棠棠,痛不痛?” 棠棠揉著头顶呆愣愣的点头:“有点痛,丫丫不是做梦!” 爹爹家又大又漂亮,是大户人家! 小姑娘一只脚刚跨进大门,眼前的景象骤变,原本华丽的宫殿散发出浓郁的黑气。 棠棠阴沉著小脸后退一步,宫殿又恢復成刚才漂亮的模样。 顾砚昭敏锐的察觉出棠棠的异常,不由停下步伐低声问道:“棠棠可是累了?爹爹抱你进去...” 棠棠摇摇头,面色沉重:“爹爹,怎么没见到娘亲跟哥哥们?” 这些见鬼的黑气究竟是哪里来的? 顾砚昭眼中闪过一抹沉痛,轻嘆一声这才道:“你娘亲生了病一直昏睡著,一会爹爹带你去看她。” 一直昏睡著? 棠棠瞥了一眼那诡异的宫殿,乖巧点点头。 爹爹家的黑气都冲天了,娘亲若是好好的才见鬼。 至於未曾谋面的哥哥们,想来跟娘亲差不多。 小姑娘气鼓鼓的单手叉腰,想害爹爹一家得先问问她棠棠大王愿不愿意! 丫丫站在棠棠的肩膀上瑟瑟发抖,方才那冲天的黑气它也看见了。 墨风身上的黑气对它有致命的吸引,可棠棠爹家里的黑气只想让它快点逃离这里... 丫丫张嘴呱呱的叫了几声,棠棠將它抱紧怀里轻声安抚:“丫丫不怕,棠棠保护你!” 顾砚昭倒是看不见那冲天的黑气,抱著棠棠神色如常的走进东宫。 “殿下,您终於回来了...”福全公公抹著泪结结实实跪下抱住顾砚昭的大腿。 殿下遇刺失踪的这几天,皇上吐了两海碗的血,皇后娘娘受不住打击晕了醒醒了晕,如今宫里都乱做一团了。 殿下福大命大终於回来了,当真是苍天有眼! “哭什么?孤这不是回来了么?”顾砚昭声音中带著些无奈。 福全冷不丁的抱住自己的大腿,若不是他下盘稳,闺女可就飞出去了。 “还不快起来?” 福全这才忍著心中的惊喜站起来,余光瞥到自家殿下怀中的小姑娘时,不由愣了愣。 他家殿下冷心冷肺,东宫里几位小主子出生时都没抱过,怎的抱了个面生的女娃娃回来? 福全不由抬头望了望天,他记得今儿的太阳没从西边出来啊! 这还是他家殿下吗?居然有人味了? 第7章 阵眼竟是娘亲! 棠棠眨巴著大眼睛,好奇地盯著福全。 纠结半晌,奶声奶气的同他打招呼:“叔姨姨好~我叫棠棠是爹爹的闺女!” 小姑娘不安的望了顾砚昭一眼,见他没反对,这才悄悄鬆了一口气。 这个叔姨姨一看就是个残缺不全之人,叫叔叔不大对,叫姨姨又不完全是... 她是个有礼貌的小娃娃,只能自创喊他叔姨姨啦~ 一旁的福全早已惊得目瞪口呆。 这...这...殿下失踪不过两三日,怎的就生出个这么大的闺女? 可他终究只是个下人,將疑惑与好奇尽数压下,这才笑眯眯地开口:“小姐您折煞奴才了,奴才是东宫的太监总管,您喊奴才福全便是...” 棠棠点点头,小手忽然伸进灰扑扑的荷包里掏了掏,拿出一张折成三角形状的黄符递过去。 “福叔姨,將安睡符放在枕头下,就能一脚睡到天亮啦~” 福叔姨眼下乌青严重,一看就是长期睡不好,肯定是受了家里黑气的影响。 若长此以往,住在爹爹家里的人,就算侥倖保住一条性命也会失智痴傻。 棠棠攥紧拳头,究竟是谁这么坏,为了达成目的就要害死这么多人! 等找到坏人以后,棠棠一定要把坏人打得鼻青脸肿! 福全一时间愣住了,待看到自家殿下微微点头,这才双手將黄符接过:“奴才谢过小主子!” 肯定是殿下跟小主子说的,不然小主子怎么会知道他夜里睡不安稳? 呜呜呜…没想到他福全在殿下心里如此重要! “福公公,不好了!太子妃…”太子妃的贴身宫女翠玉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见到顾砚昭连忙福身行礼:“殿下,您总算回来了!太子妃忽然吐了好多血,您快去看看吧!” 顾砚昭脸色一变,吩咐福公公去请太医,自己则是大步流星地朝著德音殿走去。 棠棠窝在顾砚昭怀里,小手紧紧攥著顾砚昭的衣襟。 原来娘亲叫太子妃,跟爹爹的名字好般配! 看来娘亲昏睡又吐血,也是这討人厌的黑气作祟! “爹爹放心,娘亲一定不会有事的!”小糰子声音稚嫩却坚定,让顾砚昭心中一暖。 “棠宝,你爹爹家里就是一滩浑水,咱们要小心一点!”丫丫用翅膀捂著脑袋低声开口。 它要机灵一点,到时若是见情况不对,就带著棠棠逃走! 棠棠板著小脸,没答应也没拒绝。 刚踏进德音殿,便见宫女太监整齐地跪了一排。 棠棠敏锐的察觉到不对劲,明明是炎炎夏日,娘亲这里却冷得跟冰窟一样! 而且娘亲这里的黑气,比她刚进门时看到的还要浓郁上两倍之多! 棠棠挣扎著下地,迈著小短腿走到太子妃云静姝床前,神情严肃的看著床上的人,不过片刻,她的双唇倏然失了血色。 阵眼! 娘亲竟然是阵眼! 棠棠惊得后退一步,娘亲为阵眼,那爹爹这偌大的宅子就是邪阵! 若是普通的阵法自然难不倒她,可这邪阵... 若要想破除,就必须除掉为真眼的娘亲! 可她不敢轻举妄动,怕稍有不慎爹爹跟娘亲以及这里的所有人都会丧命! 棠棠闭了闭眼睛,伸出手指点在她眉间。 眼下只能先將娘亲体內的黑气驱散一些再做打算。 “不许碰太子妃!”太子妃的大宫女红玉尖叫一声,衝上前去就要將棠棠推开。 太子妃病重又刚刚吐了血,这小娃娃毛手毛脚的,若是伤到主子可如何是好... 棠棠纹丝不动,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顾砚昭眉心紧蹙,冷声喝道:“红玉,退下!” 闺女肯定是发现了太子妃身上的不对劲,不然不会这样做。 红玉闻言一愣,不可置信地看向太子。 太子妃可是他明媒正娶的正妃,如今却被一个小丫头这样对待! 她双眼猩红,恶狠狠的瞪著棠棠:“臭丫头,离我家主子远点!不然別怪我打你屁股!” 她算是看透了殿下的凉薄,可那又如何? 只要她红玉还活著,就不允许任何人来欺负太子妃! 棠棠的小脸越来越苍白,她小小的身躯晃了晃,手指却依旧牢牢放在太子妃眉间。 红玉的怒骂声依旧,就在顾砚昭吩咐人將她带下去时,棠棠忽然有了动作。 只见她抿著唇,小手用力一抓,太子妃常年煞白的脸上竟渐渐有了血色。 与此同时,昏迷不醒的太子妃眼皮微动,缓缓睁开双眼。 “娘亲!”棠棠苍白的小脸浮现出大大的笑容,隨即眼睛一闭昏了过去。 “棠棠!”顾砚昭大惊,连忙將人接住。 恰好这时,福全带著张太医匆匆赶来。 “张太医,快给孤的闺女瞧瞧,她究竟怎么了?”顾砚昭神色焦急。 一阵兵荒马乱过后,顾砚昭得知闺女是因为脱力导致,悬著的心这才落下。 將棠棠跟丫丫安顿好之后,顾砚昭这才转头看向太子妃:“静姝,你终於醒了!” 脸色苍白的太子妃还有些恍惚,方才她醒来之时,仿佛听到那个叫棠棠的娃娃喊她娘亲。 她记得自己没有生过闺女啊,难道睡了一觉,睡糊涂了? 一旁的红玉见自家主子醒了,激动地泪流满面。 是那个小娃娃救了主子,她红玉这辈子愿意给她当牛做马,將她当祖宗供著! 想到太子跟太子妃肯定有话要说,红玉抹著眼泪识趣地喊著眾人退下。 “阿昭一日不见,你怎的憔悴了这么多?”云静姝又气又心疼,忍不住咳嗽起来。 顾砚昭赶忙上前,替她顺气:“你昏睡了整整三年,若不是棠棠,恐怕…” 太子妃闻言眉头紧锁,昏睡三年? 她记得就小憩了一会,怎么会睡这么久? 棠棠? 是那个跟自己喊娘亲的小娃娃? 也罢,既是阿昭的孩子,那便是自己的,喊一声娘亲也无妨。 顾砚昭见她不说话,便知道她是误会了,当即將事情的原委细细道来。 “竟是这样?阿昭你的伤如何了?可让太医瞧过?”云静姝双眸泛红:“是个可怜的孩子,从今往后我便是她的娘亲,护她周全!” 第8章 孙女?哪里来的孙女? 一夜过去,棠棠终於醒了过来。 红玉眼眶通红,顾不上跟小姑娘说话满脸喜色的跑出去:“小主子醒了!春夏你去稟告太子跟太子妃,春冬你去小厨房將肉丝粥端过来...” 谢天谢地,小主子总算醒过来了。 就在红玉转身回偏殿时,棠棠揉著眼睛走出来:“姐姐,你知不知道我爹爹跟娘亲在哪里呀?” 睡过去之前,她记得娘亲是醒过来了的。 那黑气虽然驱散了一些,可还要喝一碗符水才能让娘亲十天之內不会再次昏睡过去。 想到这里,棠棠不由重重嘆了口气。 爹爹家的阵法邪门的很,十日之后若是没有找到破除邪阵的法子,娘亲再次昏睡可真的就醒不过来了... 红玉见棠棠光著脚丫,忙將她抱进怀里:“小主子,您怎的没穿鞋就跑出来了?奴婢先带您去梳洗用膳...” 话音刚落,便听见外头传来一阵匆匆的脚步声。 云静姝一只脚刚踏进来,棠棠便如同一阵风似的朝著她扑过去:“娘亲~” 小姑娘软糯糯的嗓音,让云静姝心中一暖,张开手臂將她接住。 棠棠朝著她身后看了看,並未瞧见顾砚昭,不禁有些失望。 云静姝见状柔声解释道:“你爹爹进宫去了,娘亲陪你玩好不好?” 棠棠乖巧地点点头,將小脑袋埋进云静姝怀里蹭了蹭,撒娇道:“谢谢娘亲,不过娘亲还没好,需要多休息才行!” 说罢从云静姝怀里退出来,拉著她的手往床边走去:“娘亲快躺下,棠棠陪娘亲说话!” 等把娘亲哄睡著,她还要去给娘亲烧符水呢! 云静姝黛眉微蹙,美目中划过一抹无奈。 小闺女乖巧又贴心,定是祖宗保佑老天垂怜,才將棠棠送到她跟阿昭身边。 “棠宝真乖,可娘亲躺了这么久,总要起来走走是不是?”云静姝轻轻捏捏小闺女的脸蛋:“娘亲不累,就想陪你在咱们家转转…” 棠棠眼睛亮了亮,倒是可以趁这个机会,好好看看家里的布局,顺便找找有哪里不对劲。 想到这,小姑娘將双手背在身后,一本正经地开口:“那好吧,不过娘亲若是累了,一定要告诉棠棠!” 她人小背不动娘亲,但是可以让娘亲撑著自己的头当拐杖! 棠棠洗漱完用过早膳,便迫不及待地拉著云静姝的手往外走。 丫丫扑棱著翅膀落在棠棠肩上,嘰嘰喳喳地开口:“棠宝,我刚才在咱们家飞了一圈,听人说家里的花草不出五日就会枯萎,而且也没见到鸟雀蜜蜂什么的…” 听著丫丫的话,棠棠心里咯噔一下。 怪不得今早起床就觉得家里安静得出奇,原来是没有鸟叫蝉鸣。 她的小手下意识摸向腰间的荷包,却发现荷包不在身上。 棠棠脸色骤变,急忙看向云静姝:“娘亲,我的荷包不见啦!” 跟在后面的红玉闻言,连忙开口:“小姐您別著急,那荷包被奴婢收起来了,奴婢这就拿给您!” 小主子的荷包脏兮兮的,她原本是想洗乾净后再给小主子,没想到小主子竟然这么著急。 听见红玉这么说,棠棠脸色这才缓和下来。 那荷包可是师父送给她的,辛苦赚来的铜板还有师父留下的古籍可都在里面! 与此同时,皇宫。 “什么?”明德帝顾霆惊呼出声:“刺杀你的竟是尸傀!” 真是好大的狗胆,竟敢用这样邪物刺杀太子! 明德帝从御座起身,三步並作两步走到顾砚昭面前:“可有受伤?” 话音刚落,便见明德帝不受控制地喷出一口鲜血。 “父皇!”顾砚昭大惊,连忙將明德帝扶住:“来人,快传太医!” 明德帝摆摆手,掏出帕子淡定地在嘴角一擦:“无碍,快告诉朕有没有受伤!” 这吐血的毛病已缠上他多年,早都习惯了。 反正一时半会也死不了,顶多就是虚弱一点而已。 太子可是他的命根子,万万不能有事。 顾砚昭扶著明德帝坐下,这才继续道:“回父皇,儿臣带出去的暗卫只剩下一人,儿臣也重伤昏迷被您孙女所救,现已无碍…” 明德帝这才点头:“无碍便好,无碍便…” 等等,他方才听到什么? 孙女? 什么孙女? 阿昭膝下只有三子,哪里来的孙女? 明德帝眉头紧锁,难道是別的儿子所出? 不对啊,若是別的儿子生了闺女,自己这个皇帝怎能不知? 似是想到了什么,明德帝脸色骤变,抄起手边砚台就要往外冲。 “父皇,您要去哪儿?”顾砚昭连忙拦住他:“有话好好说,您別衝动啊!” 明德帝甩开他的手,向来苍白的脸上气得通红。 “別拦朕!朕要去看看是哪个逆子干的好事!” 身为皇室后代凤子龙孙,竟做出偷养外室这种荒唐事! 若是传出去,皇家顏面何存! 他又不是那种古板迂腐的皇帝,有喜欢的女子,只要你情我愿纳进王府便是。 明德帝气得浑身发抖,他重重喘了两口气,咬牙道:“让朕知道是谁,朕非要砸死他不可!” 顾砚昭却是误会了,他沉默片刻,忽的单膝跪地:“父皇,棠棠是儿臣的闺女,您要砸就砸儿臣!” 棠棠还小,父皇一砚台下去恐怕小命不保。 明德帝眼皮子狂跳,手一松砚台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膝下的皇子连断腿跟痴傻的他都有所怀疑,唯一没怀疑的人便是太子! 却没想到!竟然是他! 明德帝高高扬起手,犹豫半晌却捨不得打在顾砚昭身上。 “孽障!”明德帝怒骂出声:“既是这样,便接进东宫封个良娣吧!总不好將人一直养在外头...” 若是叫那些御史知道,参太子內幃不修的摺子定然会满天飞! “良娣?”顾砚昭茫然地眨眨眼:“棠棠是儿臣的闺女您的孙女,如今才三岁!父皇,您疯了不成?” 父皇被吐血的这个怪病折磨这么多年,不仅脾气变得暴躁了,就连脑子都不大好了... 第9章 求父皇下旨封棠棠为郡主! 顾砚昭在心底默默的嘆了口气,看来要快点动身去趟药王谷了... 明德帝没好气的在顾砚昭的脑门上拍了一下,恨铁不成钢道:“你个孽障,朕说的是將棠棠的娘亲接进东宫册封良娣!” 难道这孽障只想要闺女不想要闺女她娘亲? 明德帝伸出手在自己人中处按了按,他怕有一天吐血没吐死,反而被这逆子给气死! 顾砚昭脸色变了又变,刚才还纳闷父皇怎么突然发怒,现在终於明白了! 他慌忙开口解释:“父皇,您误会了!棠棠不是儿臣亲生的,是半路捡回来的!” 他一睁眼就见棠棠一口一个爹喊著,小姑娘的师父死了,自己不忍心將一个稚童扔在道观不管。 反正也没闺女,乾脆就带回来好好养著。 听顾砚昭解释一通,明德帝的神色不由凝重起来。 这一切未免太过巧合。 一个三岁稚童,就算再聪慧也不可能会有如此逆天的医术。 太子向来谨慎,与那个叫棠棠的小娃娃不过相处了一两日且也没有细查怎会如此草率的將她带回东宫? 明德帝沉吟半晌,这才道:“此事非同小可,若棠棠跟那尸傀有关,绝不能留!你想来谨慎,该如何做不用朕教你!” 不是他猜忌多疑,而是此事事关重大,储君若有个好歹,大雍国祚难继! 他膝下的皇子虽不少,可失踪的失踪夭折的夭折,还有断腿的痴傻的,唯一一个健康的还出家做了和尚,日日喊著给他跟皇后剃度… 明德帝嘆了口气,他大雍皇室怎就这样艰难! 顾砚昭闻言心里惊了惊,从睁眼见到棠棠的那一刻起,他不仅从未怀疑,反而对她有一种莫名的信任。 想到闺女那懵懂又澄澈的眼睛,顾砚昭心头一软。 他坚信棠棠绝不会害他,况且昏迷三年的静姝也是棠棠救回来的! 想到这里,顾砚昭看向明德帝,语气坚定道:“父皇,儿臣信棠棠!求父皇下旨封棠棠为郡主!” 明德帝脸色一沉,刚压下去的怒火再度升起。 这逆子! 合著当他说的话是在放屁? 明德帝气的笑出声,指著顾砚昭骂道:“混帐东西,给朕滚出去!” 给那女娃个县主就够便宜她了,这混帐东西还想替她求郡主之位! 那可是有封地享食邑有品级的郡主之位,不是路边到处可见的萝卜白菜! 这逆子乾脆直接气死他,把皇位让那女娃坐算了! 顾砚昭依然跪著不动,垂眸看著地面低声道:“父皇息怒!儿臣的命是棠棠所救,还请父皇成全册封棠棠为郡主!” 语气虽低,可话语中的坚定却显而易见。 明德帝胸口剧烈起伏,半晌过后终是咬著后槽牙妥协:“准准准,朕准了!平白多了个孙女,总得让朕见见,明日带她进宫见朕!” 见自己的目的达到,顾砚昭呲溜一下从地上爬起,矜贵的理了理衣襟:“多谢父皇!” 明德帝白了他一眼,摆摆手没好气道:“赶紧滚,別在这碍眼!” 待明日见了便宜孙女,若是个不好的,就给她个县主打发了,若是她跟刺杀太子一事有关... 明德帝眸光冷了冷,周身杀意乍现。 德音殿 顾砚昭刚踏进大门,便听到一阵银铃般的笑声。 “娘亲是最漂亮的娘亲!爹爹是最好的爹爹!” 听到小闺女夸自己,顾砚昭心情大好:“棠宝!” 小姑娘一怔,朝著门口望去,看到爹爹回来,眼睛一亮朝著顾砚昭跑去:“爹爹~棠宝好想你!” 顾砚昭一把將小闺女抱起来,在她鼻尖轻颳了一下,宠溺道:“爹爹也想棠宝,跟娘亲玩的开不开心?” 棠棠脸颊红扑扑的,小手指向不远处正在忙碌的几人:“开心!娘亲说要给棠棠做鞦韆,丫丫也有了新房子住!” 娘亲说鞦韆可好玩啦,她还从来没见过呢。 最开心的是,夜里她可以跟娘亲一起睡啦~ 想到这里,小姑娘忍不住偷笑出声。 有爹爹跟娘亲的棠宝最幸福! 顾砚昭朝著她指的方向瞥了一眼:“明日爹爹带你去宫里看你皇祖父跟皇祖母,到时棠棠別怕!” 棠棠懵懂的眨眨眼睛,有些不解的问出声:“棠棠为什么要怕皇祖父跟皇祖母呀?” 她喜欢爹爹跟娘亲,自然也喜欢他们的家人呀。 而且又是第一次见面,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怕呀… 顾砚昭一噎,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总不能告诉她,皇祖父又可怕又凶,不太好相处吧… 云静姝瞪了他一眼,將闺女抱在怀里:“跟糖糖说这个干嘛?嚇著她怎么办!乖宝,不是要看花嘛?娘亲带你去!” 看著母女两人的背影,顾砚昭尷尬的摸了摸鼻子,迈步跟上去。 十数盆名贵的牡丹齐齐盛放,棠棠好奇的摸摸这盆,又闻闻那盆。 “娘亲,花花开的这样好,为什么没有蝴蝶跟蜜蜂围著花花飞呀?”奶糰子仰著小脸一脸好奇。 在棲霞观的时候,路边的花花就有很多蜜蜂跟蝴蝶围著飞,还有好多小鸟唱歌呢! 爹爹家不仅没有蝴蝶跟蜜蜂,就连鸟都只有丫丫一只。 顾砚昭跟云静姝对视一眼,脸色不约而同的变了变。 以前他们还真没注意,现在棠棠一说,这才发现偌大的东宫除了宫女太监的脚步声,竟然真的没有其他声音! 云静姝心中隱隱升起几分不安,这实在是太诡异了。 顾砚昭握住她冰凉的指尖,安抚道:“別怕阿姝,有我在!” 他心里已经有了猜测,不管是静姝昏睡还是东宫的诡异,这一切都跟控制尸傀刺杀他的人脱不开关係。 只是幕后之人究竟是谁,到底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顾砚昭一时间想不透。 棠棠也发现的爹爹跟娘亲的不对劲,她抿抿唇终於鼓起勇气,將昨天的事情说了出来。 “爹爹,娘亲!昨天回来的时候,我就发现了不对劲…”棠棠指了指房顶:“咱们家被好多好多黑气包围了!” 第10章 风叔叔就是人心险恶! 话音刚落,棠棠的嘴便被云静姝紧紧捂住,同时出声將院子里的人屏退。 棠棠眨眨眼睛,娘亲的脸色怎么比刚才还要白呀... 糟了!光顾著哄娘亲玩啦,符水还没烧给娘亲喝! 想到这,棠棠著急地把云静姝的手扒拉开,脆声道:“娘亲您要喝符水,不然还会昏睡过去噠!” 顾砚昭眼皮子跳了跳,拉著妻女快步走进德音殿。 偌大的殿中只有三人的呼吸声,过了好半晌顾砚昭才艰难开口。 “乖棠棠,告诉爹爹,黑气重了会有何影响?” 棠棠窝在云静姝怀里,歪头想了想这才小声开口:“家里的人会生病会倒霉,时间长了还会洗!” 就像娘亲,若是没碰上棠棠,她就会在睡梦中不知不觉地死掉。 顾砚昭闻言身体紧绷指尖泛白。 若闺女说的是真的,是不是整座皇宫都被这什么黑气笼罩... 还有,棠棠虽是小道士可毕竟才三岁,她都能看到的黑气难道国师看不到? 父皇跟太子妃的怪病不是一日两日了,国师能掐会算当真不知病从何来? 一连串的猜想让顾砚昭的神色越来越难看。 他抬手揉揉眉心,这才轻声叮嘱:“棠棠能看到黑气的事情,除了爹爹娘亲不能告诉別人知不知道?棠棠还小不懂人心险恶!” “那风叔叔呢?他身上的黑气还被丫丫当糖豆吃了呢...”提起墨风棠棠小脸不由变得气鼓鼓的。 费劲巴拉的救了风叔叔,自己就要两个铜板,他都捨不得给,还用两张纸糊弄棠棠! 风叔叔就是人心险恶! “风叔叔还欠我两个铜板!爹爹记得要回来!”棠棠一脸认真,生怕爹爹忘了又重复了一遍。 得了满意的回答,棠棠这才心满意足地从娘亲怀里下来。 小手在灰扑扑的荷包里掏出一沓黄符:“娘亲,烧成灰兑水喝!一天喝一张就行!” 一碗符水下肚,云静姝只觉得全身暖洋洋的,就连昏昏沉沉的脑袋也清醒了不少。 她抱过闺女在她小脸上亲了一口,嗓音更是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乖宝真厉害!” 棠棠嘿嘿一笑,粉嫩的小脸上满是骄傲。 以前的好朋鬼也这样夸她,她可是无所不能的棠棠大王。 用过午膳,棠棠窝在云静姝怀里眼皮子开始打架。 不过片刻,便有轻微的鼾声响起。 云静姝看著怀里的小人儿,眼底的温柔快要溢出来。 她的乖宝只管无忧无虑就好,其余的交给她跟殿下便好。 “红玉,带棠棠去午睡!翠玉你带几个人去锦衣坊给棠棠置办几套衣裳!叫小厨房煨著雪梨汤,等棠棠醒了喝!” 明日棠棠去见皇上,新衣裙来不及做,只能委屈棠棠先穿外头的成衣。 她嫁妆里有不少好料子,过几日给棠棠多做几身,这样的年纪就该穿的漂漂亮亮的。 另一边,侍卫居所。 墨风正在屋子里翻箱倒柜的找多年以来攒下的银子,顾砚昭不声不响的走了进来:“在找什么?” 墨风一惊,连忙转身单膝跪地:“见过殿下!” 他家殿下走路不声不响,就连自己这个皇城第一暗卫都没察觉! 难道殿下是属猫的不成? 墨风心里腹誹不已,面上却恭恭敬敬。 就在愣神之际,面前顾砚昭忽然伸出手。 墨风一脸懵,犹豫片刻將自己的手递过去,下一刻巴掌落在他手背上。 “主子?”墨风震惊不已,不敢置信的望著自家殿下。 好端端的打他做什么? 不是殿下自己要扶他起来吗? 还有,殿下这是什么表情,怎么感觉像是在嫌弃他? “孤来替棠棠討债,两个铜板拿来!”顾砚昭黑著脸冷声开口。 墨风是疯了不成?居然想跟他手牵手! 顾砚昭心中一阵恶寒,明日定要让太医多给墨风开几副药喝喝。 墨风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殿下是来替小主子討债的! 还好还好,虚惊一场。 墨风连忙將一沓银票递过去:“主子,这是属下的全部家当,都孝敬给小主子!” 钱財於他不过是身外之物,暗卫又是个刀尖舔血的行当,说不定哪天就丟了性命。 若是他死了银子没花完,做鬼都做不安生,还不如全给小主子花。 顾砚昭挑眉睨了他一眼,淡淡开口:“一百两换成铜板给棠棠送去,剩下的你自己留著!” 闺女不认识银票,他可不想像墨风一样被嫌弃。 墨风闻言默默將剩余的银票揣进怀里。 罢了,待以后有机会再给小主子花吧。 … 太阳逐渐西斜,棠棠揉著眼睛从床上爬起来。 “小姐,您醒了?”福全刻意放轻的声音响起。 棠棠打了个哈欠,这才软糯糯地出声:“福叔姨?” 听见这个称呼,福全眼角抽了抽,纵然还是有些不大习惯,但也没心思去纠正。 他现在满心想的都是小主子给的那张黄符。 说来也真奇怪,他昨夜將那符纸隨意放在床头,不但一觉睡到大天亮,就连一个噩梦都没做! 若是放在以前,福全想都不敢想... 想到这里,福全的態度愈发恭敬。 “小主子,您肚子饿不饿?奴才让人备了些点心,您尝尝?” 听到有点心吃,棠棠的眼睛瞬间瞪圆,朝著福全伸出小手:“抱~” 福全忙將人抱过来,一张包子脸笑的见牙不见眼。 別说抱著小主子了,就算將他当马骑福全心里都一百个乐意。 糕点入口的瞬间,棠棠满足的眯起眼睛。 见福全眼巴巴的看著自己,棠棠眨眨眼,伸手拿了一块糕点递过去:“福叔姨也吃!” 有好东西就要跟好朋友一起分享! 福全愣愣的望著自己手里的糕点,一时间心里五味杂陈。 小主子不仅给他符纸辟邪,有好吃的还想著他,呜呜呜…他一个伺候人的阉人,竟然能被小主子这般厚待。 福全双腿一弯,噗通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 棠棠惊的从椅子上滑下来,连手上的糕点掉在地上都没理:“福叔姨,您快起来呀~棠棠还小,可不能跪...” 好说歹说,福全这才站起身,只是在心中默默做了决定,往后小主子让他追狗,他绝不追鸡! 第11章 多大的铜板,需要这么多箱子来装! 天边泛起鱼肚白,棠棠醒来便看到云静姝含笑坐在床边。 “娘亲!”小姑娘嗓音软糯,迷迷糊糊伸出小手抓住云静姝的衣襟。 见闺女这般依赖自己,云静姝的眼神更加慈爱。 她將打著哈欠的小闺女抱在怀里轻哄:“乖宝,该起床用早膳了,一会还要进宫见你皇爷爷呢!” 听见皇爷爷三个字,棠棠惺忪的睡眼嗖的一下睁开,黑黝黝的双眸里满是期待。 以前看镇子上的小朋友都有爷爷,她可羡慕啦! 大壮的爷爷会拉车,二蛋的爷爷会给他买糖吃... 不知道棠棠的爷爷好不好相处... 想到这里,棠棠呲溜一下从娘亲怀里出来:“哥哥们也会跟棠棠一起去看皇爷爷嘛?” 自从回到家后,她还没见过三个哥哥呢... 云静姝给她穿衣裳的手一顿,强顏欢笑道:“就你跟爹爹去,你三个哥哥身体都不大好,需要静养...” 三个儿子自小体弱多病,看遍天下名医都不见好,只能静养靠汤药续命。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每每想到三个可怜的儿子,云静姝的心就一抽一抽地疼。 见娘亲有些难过,棠棠抱住她奶声哄道:“娘亲不怕,棠棠会保护你跟哥哥们还有爹爹的!” 三个哥哥肯定也是受了黑气影响,才会体弱多病。 她一定会想到办法,让娘亲哥哥还有爹爹都活蹦乱跳! 等见过皇爷爷回来,她就去看三个哥哥,苦读师父留下的古籍。 云静姝心里一酸,抱著小闺女的手紧了紧:“娘亲只希望你平安喜乐,至於其他的…以后再说…” 虽然担心三个儿子,可也不想让小闺女陷入未知的危险之中。 “可…棠棠也想爹爹娘亲还有哥哥平安喜乐,身体康健…”棠棠在她怀里蹭了蹭,小奶音软乎乎的。 她喜欢爹爹跟娘亲,也知道失去至亲的滋味,不想让他们跟棠棠一样难过。 云静姝不由红了眼眶,纤纤玉指在棠棠脑门上轻轻点了点:“你这鬼丫头,小嘴是抹了蜜不成?天塌了还有你爹爹顶著!” 母女两人又腻歪了一会,云静姝这才带著棠棠去用膳。 刚走进饭厅,棠棠的目光就被几个摆放整齐的大箱子吸引住。 “娘亲,早饭在这里嘛?”棠棠指著其中一个大箱子疑惑问出声。 哥哥们不来用膳,只有她跟娘亲还有爹爹三个人,压根就吃不完这么多呀! 顾砚昭闻言轻笑出声,见闺女的目光看过来,解释道:“这是墨风给你的铜板!” 棠棠瞳孔猛缩,不可置信道:“风叔叔给噠?这么多箱子装两个铜板嘛?” 那这铜板得多大呀! 就算五个棠棠,也抱不动这么大的铜板,更別说拿出去花啦! 顾砚昭低笑出声,捏捏闺女的小脸起了逗弄她的心思:“这么大的铜板,就算爹爹也抱不动!棠棠要好好吃饭长身体,才能抱得动大铜板!” 棠棠闻言倒吸一口凉气,一双杏眼瞪得溜圆。 爹爹都抱不动的大铜板,那得多大呀… 她低头看看自己的小胳膊小腿,又看看面前的几口大箱子,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哭起来。 一时间,整个饭厅里都迴荡著棠棠震天动地的哭声“哇…我抱不动!抱不动哇…风叔叔欺负小孩纸…” “乖宝不哭,你爹爹逗你玩呢...”云静姝抱著小闺女轻哄,没好气地瞪了一眼顾砚昭:“一会再跟你算帐!” 棠棠哭声一顿,泪眼汪汪地看著娘亲问道:“真的嘛?” 得到肯定的回答,棠棠这才一头扎进娘亲怀里低声告状:“爹爹坏,骗棠棠!“ 还好她聪明,知道用哭来让娘亲戳穿爹爹的谎言! 哼!棠棠压根就没有被爹爹骗到! “一会爹爹让人给棠棠买糖葫芦吃,乖宝不生气了好不好?”顾砚昭低声下气地哄著。 糖葫芦?棠棠小耳朵动了动,將小脑袋转到一边,气鼓鼓地撅著嘴不说话。 爹爹对她的伤害,压根就不是一根糖葫芦可以弥补的! “给棠棠买两根糖葫芦好不好?”顾砚昭再次哄道。 棠棠蹭的一下直起身子,生怕他反悔似的大声道:“两根糖葫芦,爹爹可不要忘了。” 嘿嘿~棠棠真是个大聪明,爹爹真是太笨啦。 早膳,棠棠破天荒地喝了两碗鸡丝粥跟三个肉包子,撑得小肚子圆鼓鼓的还直打嗝。 “娘亲,以后棠棠每天都要吃这么多,长高高保护娘亲!”小姑娘摸著肚子说得认真。 以后爹爹再骗小孩子,她就把爹爹扛起来扔出去! … 御书房,明德帝正看著奏摺,大太监王忠匆匆走进来道:“启稟陛下,太子殿下求见!” 明德帝抬手在太阳穴揉了揉,这才淡淡道:“让他进来!” 哼!他倒要看看那个捡来的小娃娃究竟是何方神圣! “儿臣参见父皇!” “棠棠见过皇爷爷!” 奶声奶气的嗓音自御书房中响起,明德帝虎著一张脸望过去,便见一个穿著粉色衣裙头上梳著两个小花苞的女童,眨巴著乌溜溜的杏眼,呲著小奶牙对自己笑得灿烂。 明德帝心头一软,不由对她生出几分喜爱。 唔~眼神澄澈乖巧討喜,给个郡主的封號也不是不行。 明德帝正思索间,棠棠已经迈著小短腿噠噠噠地跑到御桌前,踮著脚將十张纸符递过去:“您就是皇爷爷呀~第一次见面,这是棠棠送您的凉凉符!贴一张全身冒凉风,可凉快啦~” 爹爹说皇爷爷管著一个偌大的国家劳神又劳力,不管是寒冬还是夏日,皇爷爷都兢兢业业地干活,真是太辛苦啦... 明德帝扫了一眼符纸,看到上面鬼画符似的图案,眼皮子跳了跳。 他听过平安符安神符,这凉凉符还是头一回听说。 见小姑娘眼巴巴的看著他,明德帝无奈地嘆了口气。 罢了,看在她一片孝心的份上,就勉为其难地將这鬼画符收下吧。 明德帝招招手,棠棠乖巧地走过去仰头看著他:“皇爷爷?” 奇怪,皇爷爷的头怎么也黑漆漆的呀,比风叔叔跟娘亲还要黑… 小姑娘眨巴眨巴眼睛,又靠近了些。 咦?皇爷爷的黑气里,怎么还掺杂著几丝闪闪的金光,看上去就像金光在挣扎著求救一样。 第12章 康乐郡主,棠棠做大官啦! 明德帝不知道棠棠心里所想,沉声问道:“你叫棠棠?” 棠棠点头:“对呀,狮虎给起的名字!” 难道皇爷爷年纪大了,连记性也变得不好了嘛? 想到这里,棠棠有些心疼地在明德帝手背上拍了拍:“皇爷爷,棠棠就是我,我就是棠棠!” 小手还没收回来,棠棠就惊愕地发现,皇爷爷头上那几丝金光竟变粗了一点。 小姑娘沉默片刻,忽然手脚並用爬到明德帝怀里,在他怀里蹭了蹭。 明德帝全身一僵,不敢置信地看著怀里的粉糰子。 他的孙辈里,只有棠棠敢这样亲近他。 明德帝心头一暖,语气也不似方才那般严肃:“是你救了你爹爹?” 棠棠闻言挺直了腰板:“当时棠棠在许愿想要个爹爹,爹爹啪嘰一下从天上掉下来,把道观屋顶都砸漏啦!” 唔~当时应该跟师父许愿,让爹爹不砸屋顶,直接飞到屋子里来的。 明德帝眸光微闪,状似无意般问道:“你爹爹掉下来的时候可还有旁人?” 棠棠掰著手指头回道:“有狮虎,还有丫丫,还有棠棠…一共三个人!” “丫丫?”明德帝扫了顾砚昭一眼。 这逆子不是说道观里就两个人吗? 这个丫丫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对呀,皇爷爷!丫丫是一只可漂亮的小乌鸦~不仅会飞还聪明,就比棠棠笨一点点!”棠棠边说边比划著名:“就笨这么一点点~” 对!没错!棠棠就是最聪明的小朋友。 意识到自己的防备心过重,明德帝眼中罕见地流露出一抹尷尬的神色。 原来是只小乌鸦...他还以为... “你不怕朕?”明德帝轻咳一声,將话题转移。 棠棠小小的脑袋里有大大的疑惑:“皇爷爷是爹爹的爹爹,是棠棠的长辈至亲,为什么要怕呀?” 皇爷爷不仅不凶,对她还很好,棠棠很喜欢皇爷爷。 这丫头的话,竟让他这个皇帝感受到了几分寻常人家中的祖孙之情。 明德帝嘆了口气,对棠棠的喜爱又多了几分。 棠棠见皇爷爷沉默,抓住他的袖口忐忑出声:“皇爷爷,您怎么不说话啦?是棠棠惹您不开心了嘛?” 见怀里的小姑娘垂下头,明德帝威严的脸上扯出一抹笑:“皇爷爷只是在想...罢了,皇爷爷封你做康乐郡主可好?” 小丫头乖巧体贴一片赤子之心,以前生活不易,以后就做个康健喜乐的小姑娘吧! 棠棠不解地望向一旁的顾砚昭:“爹爹?” 康乐郡主?皇爷爷是要给她改名字嘛?叫棠棠郡主不可以嘛? 顾砚昭原本以为今天要费些口舌说服父皇给棠棠郡主之位,他都想好若是父皇不同意,就豁出脸面在御书房门外长跪不起。 却没想到,父皇跟棠棠说了不过几句话,便要封棠棠为康乐郡主... 康乐...一生康健喜乐,看来父皇对棠棠也是极为喜爱的。 “郡主是个大官,不仅有铜板拿,还能时常来看望你皇爷爷!” 顾砚昭话音刚落,棠棠的大眼睛就亮起来。 大官! 以后出门去给人哭丧,她一个人是不是就能要二十个铜板啦? 一天哭十家,那岂不是发大財啦! 想到这里,棠棠不由捂著嘴偷笑出声。 “谢谢皇爷爷!”棠棠双眸弯弯:“棠棠当了大官,那爹爹是不是也要当官呀?爹爹的官能不能比棠棠大一丟丟呀?” 她可没忘,爹爹伤口冒出来的黑气,还有被当做阵眼的娘亲,跟体弱多病的哥哥们。 要是她跟爹爹都做大官,就能保护家人,把坏人全都打跑! 自己得了封赏还想著她爹,不愧是他的好孙女,明德帝对棠棠更喜爱了。 “你爹爹现在就是大官,只比朕小一点点!”明德帝笑道。 棠棠瞪大双眼,一脸不可置信。 爹爹已经是大官啦? 那为什么还有坏人欺负爹爹娘亲他们呀? 棠棠小眉头皱成一团,十分想不通。 半晌她摇摇头攥紧小拳头,以后有棠棠在,坏人休想欺负爹爹娘亲! “皇爷爷,棠棠做了官,是不是要保护百姓们抓坏人呀?”小姑娘满脸认真。 她听镇子上的叔叔婶婶们说过,知县就是专门保护百姓的大官,每天都带人抓坏人。 现在棠棠也做了大官,也想去抓坏人,可她就一个人,万一抓不住坏人,皇爷爷会不会一生气就不让她做官了呀? 棠棠看著自己的小胳膊小腿,有些发愁。 要是她能嗖的一下长高就好啦! 见她一会皱眉一会嘆气,明德帝只觉有趣。 他伸手在棠棠的小啾啾上弹了一下,这才沉声道:“自然!不仅要保护百姓抓坏人,还要好好读书多识字!” 棠棠连连点头:“皇爷爷放心,棠棠一定多识字抓好多好多的坏人!” 明德帝被棠棠严肃又认真的模样逗得笑出声。 站在外头的王忠一脸欣慰,小郡主真是討喜又懂事,自家陛下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 他用衣袖擦擦眼角,以后小郡主一定要常来宫里陪伴皇上啊… 去凤仪宫的路上,棠棠蹦蹦跳跳地走在顾砚昭身边,嘴里哼著不成调的小曲。 “爹爹,今天棠棠真是太开心啦,皇爷爷对棠棠真好!以后棠棠要常来看皇爷爷!”小姑娘眉眼弯弯:“皇奶奶的家快到了嘛?” 爹爹长得这么好看,皇奶奶一定也很漂亮! 小姑娘忽然停下脚步,伸手在灰荷包里掏了掏,拿出一支根须完好的山参。 爹爹说,皇奶奶的头总是晕乎乎的,这山参正好可以补身子。 顾砚昭见识过棠棠的本事,看见她从小小的荷包里掏出山参,也不觉得奇怪。 不过还是满脸严肃地嘱咐她:“往后除了符纸,不能在人前隨意掏別的东西,记住了吗?” 棠棠虽不太明白,却也乖巧点头应下。 爹爹这样说一定有他的道理,棠棠是个听话的好孩子! 御书房,自棠棠跟顾砚昭离开后,明德帝就觉得身体不似之前那样沉重。 他起身在御书房来回踱步,王忠进来奉茶时,看到明德帝的气色好了不少,不由惊喜道:“皇上,您…您脸色红润了许多,是不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明德帝自己也发现了不对劲。 以前他走几步路,就会咳嗽吐血,方才他走了得有百十来步,不仅一点血都没吐,甚至都没有喘粗气! 第13章 好吃的糕糕,难道是用凉凉符做噠? 难道是小孙女送的凉凉符? 不对呀,小孙女不是说那是冒凉风的符纸吗? 明德帝想了很多种可能,最终將原因归结为或许是心情好了,吐血就少了。 “王忠!从朕私库里取两匹天罗纱还有月泉国进贡的那颗夜明珠送去东宫给棠棠!” 天罗纱柔软轻薄又吸汗,正適合活泼好动的小孙女穿。 至於那夜明珠,就是个会发光的球,正好拿给小孙女解闷。 王忠震惊不已,看来皇上是真的疼爱小郡主,连名贵的天罗纱跟罕见的夜明珠都捨得赏给小郡主! 要知道,那天罗纱一年也才得五匹,除了皇后娘娘跟太子妃,剩下的两匹全赏给小郡主了! 小郡主才见了皇上一面就这样受宠,以后还得了? 王忠默默將棠棠在他心里的位置又往上提了提。 凤仪宫 “春絮,让人把冰撤走一些!秋萤,再去小厨房瞧瞧,糕点怎的还没做好?” 皇后林望舒黛眉微蹙,强忍著不適將凤仪宫的宫人指挥得团团转。 她的孙子不少,可软萌可爱的孙女却一个都没有。 盼星星盼月亮,总算盼来了个小孙女! 今日是第一次见小孙女,可不能出任何岔子。 “娘娘,殿下带著小郡主来给您请安了...”凤仪宫的大太监石柱进来稟报。 皇后紧张地理了理衣襟,这才吩咐道:“快让他们进来!” “儿臣给母后请安!” “棠棠给皇奶奶请安~” 棠棠学著自家爹爹的模样,双腿一弯结结实实地跪在地上。 皇后心疼坏了,连忙招招手:“好乖乖,快到皇奶奶这里来,让皇奶奶瞧瞧!” 棠棠站起身,如同幼鸟一般扑进皇后怀里:“皇奶奶,棠棠给您带了礼物,您快看看喜不喜欢呀?” 见到顾砚昭手中的山参,皇后脸上的笑意又浓了一些。 她將棠棠抱在怀里,在棠棠粉嫩的小脸上亲了一口:“好乖乖,你能来皇奶奶已经很高兴了!” 棠棠歪著头眨巴了两下大眼睛,软声道:“那以后棠棠经常来看您~皇奶奶棠棠现在做了大官,只要努力抓坏人就会赚好多铜板,以后给您买好多这样的大人参!” 对!是皇爷爷让她做的大官,以后领了铜板给皇爷爷买礼物,给爹爹跟娘亲买好看的衣裳,给哥哥们买大补药! “你们瞧,本宫的乖乖多会疼人!”皇后笑得合不拢嘴:“那皇奶奶就等著咱们乖乖领铜板了...” 春絮跟秋萤两个大宫女也含笑望著粉糰子。 她们娘娘体弱总是犯头风病,就连嬪妃们的请安都免了,偌大的凤仪宫冷冷清清还充斥著一股子药味。 自从娘娘知道殿下將小郡主带回东宫以后,就盼著见见小郡主。 若是小郡主能常来,凤仪宫兴许能热闹一些。 “您是棠棠的皇奶奶,棠棠当然要疼您啦~”棠棠抱著皇后的胳膊撒娇。 真是奇怪,皇爷爷家也没见有邪阵呀,怎么皇爷爷还有皇奶奶头上都乌漆嘛黑的呀。 皇爷爷头上还有点金闪闪的光,皇奶奶头上跟娘亲一样,就是单纯的黑! 棠棠的小脸逐渐沉下来,摸出一张驱煞符塞到她手里。 皇后不明所以,愣愣看著手心里的那张黄符。 真是奇怪! 也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別的原因,竟觉得头没有之前那样难受了。 “皇奶奶,这符是我画的,您一定要隨身带著!”棠棠奶声叮嘱。 今天没有准备小瓷瓶,不能把皇奶奶头上的黑气揪下来,只能先用驱煞符顶一顶。 之前的小瓷瓶是师父留下的,也不知道她赚的铜板能买几个瓷瓶。 “这符…这符画得真好…”皇后硬著头皮夸讚道,画得歪歪扭扭的她一点都不认识。 倒是顾砚昭扫了一眼,眼皮子跳了跳,默默將送棠棠上学堂的事情提上日程。 棠棠呲著小奶牙笑得合不拢嘴,皇奶奶夸她画的符好看啦! “皇奶奶,下次棠棠来看您的时候,多带点黄符!”棠棠兴高采烈地指了指门窗:“都贴满!” 她美滋滋地晃了晃脑袋,这样不管皇奶奶走到哪里,都能看到她画的符纸。 皇后:... 大可不必... 这鬼画符...呸!这样珍贵的符纸一张就够! “乖乖瞧你瘦得让皇奶奶心疼!这有好吃的糕点!”皇后忙不迭往棠棠嘴里塞了块薄荷凉糕。 再让乖乖说下去,下次来的时候,怕是要將符纸贴满整个皇宫! 棠棠双眸倏然瞪圆,像是发现了宝贝一般。 这个糕糕又甜又软还会冒凉风,难道也放了凉凉符嘛? 她又试探地咬了一小口,却没吃到想像中的纸符,不由歪头望向皇后娘娘:“皇奶奶,糕糕怎么会冒凉风呀?” 她只会画符,不会做这样好吃又凉快的糕糕。 “这是用薄荷跟糯米粉做的,棠棠若是喜欢,皇奶奶让人多做一些给你带回去!不过这东西不能多吃知不知道?”皇后笑眯眯地在棠棠头顶上揉了揉。 棠棠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拿了一块糕点放在她手心:“棠棠喜欢,皇奶奶也吃!” 皇后目光慈爱,刚想说话便觉得喉间传来阵阵痒意,隨即捂著嘴剧烈地咳嗽起来。 棠棠一脸紧张,手忙脚乱地给皇后拍著后背:“皇奶奶,您没事吧?” 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皇奶奶忽然就咳嗽个不停... 皇后想安慰小孙女两句,还没开口就有一股子腥甜涌上来。 她脸色涨红拼命忍住想吐的衝动,给同样慌乱的春絮使了个眼神,示意她將棠棠带走。 “小郡主,奴婢带您去御兽园转转,不仅有雪桑进贡的雪兔,还有罕见的黑豹呢!” 棠棠紧紧抓著皇后的袖口,满眼担忧摇头拒绝:“皇奶奶不舒服,棠棠要守著!” 她怕一走,就再也见不到皇奶奶了。 “棠棠乖,跟春絮出去玩一会,你皇奶奶没事!”顾砚昭神色凝重,却还是耐著性子安慰道。 他再三保证,棠棠这才跟著春絮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皇后瞧著小孙女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这才张嘴哇的一声喷出两大口黑血。 星星点点的血跡喷溅在驱煞符上,黄符无火自燃。 “娘娘!” “母后!” “快灭火!” “快去请太医!” 阵阵惊呼声同时响起,霎时间凤仪宫乱作一团。 第14章 皇后头疾竟有好转之象 从凤仪宫出来,棠棠还是觉得有些不大对劲,犹豫半晌忽然转身往回走。 春絮心尖一颤,忙拉上她的小手:“小郡主,去御兽园的路要往这边走!” 虽然她也担忧娘娘的凤体,可好不容易將小郡主哄出来,没人来传信之前,自己是坚决不会带她回去的。 “姐姐,我要回去陪著祖母!”小姑娘奶声奶气道。 棠棠不是傻子,皇奶奶身体不舒服,一定是怕嚇著她才会让春絮姐姐找藉口带她离开。 可她已经长大了,见过的鬼魅多不胜数,才不会被轻易嚇到。 “小郡主,皇后娘娘就是老毛病犯了,休息一会就没事了!咱们在御兽园逛一圈就回去看娘娘好不好?” 春絮蹲下身子,视线跟粉糰子齐平:“奴婢跟您保证!” 棠棠歪头思索片刻,心中有了些动摇。 “那我们快点去园园逛!”棠棠拉著春絮的手,两条小短腿倒腾得飞快:“逛一下就能回去看皇奶奶了!” 她的力气很大,春絮被拽得一个趔趄险些摔倒:“小郡主,您走慢些,当心摔倒!” 真是奇怪,小郡主瘦得皮包骨,风吹一下就能倒,怎的力气竟这般大? 凤仪宫 明德帝跟顾砚昭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太监宫女跪了一地大气都不敢出。 “王太医,皇后如何了?”明德帝冷声问道:“好端端的怎会咳血?” 这些年,皇后虽说时不时地犯头疾,可並未像今日一般咳血。 被点到名的王太医脊背一凉,战战兢兢回道:“启稟皇上,娘娘凤体並无大碍...” 话音未落,便见明德帝厉声喝道:“庸医!朕的皇后都咳血了,你们竟说无大碍?若找不出病因,朕让整个太医院陪葬!” 真是快气死他了! 这群庸医拿著俸禄却不干正事,把他这个皇帝当成傻子哄骗了不成? “皇上息怒,皇后娘娘凤体真的无碍,从脉象上来看娘娘的头疾比之前也好了一些...想必调养一段时日,娘娘的头疾能痊癒!” 王太医苦著张脸,別说皇上不相信,就连他自己也不敢相信。 皇后娘娘的头疾多年前就有,他们太医院翻遍医书古籍,用尽全身解数都没法子医治,怎的忽然就比之前好了呢? “什么?”明德帝眼中闪过一丝喜色:“你所言当真?莫不是在誆骗朕?” “微臣不敢,皇上明鑑啊...”王太颤声回道,豆大的汗珠从他额间滑落。 明德帝眼眸微眯,定睛看了他一瞬,这才沉声道:“皇后的凤体若有个好歹,朕拿你是问!” 量太医院也没胆子骗他! 若皇后头疾真的能痊癒,那可真是喜事一桩! 顾砚昭心尖微颤,想到那张无火自燃的驱煞符,呕出黑血后头疾又见好,此刻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宽大的袖口挡住他攥紧的双手,那幕后黑手是要將大雍皇族赶尽杀绝! 將一眾人挥退,明德帝这才轻轻握住皇后的双手:“望舒,还好你没事...” 他跟皇后是少年夫妻,携手共度了半辈子,知道皇后吐血时,惊愕之下差点急昏过去。 还好只是虚惊一场,不然他...他可怎么活啊! 皇后见明德帝眼眶泛红,没好气地翻个白眼,略带嫌弃的抽出双手。 都是做皇祖父的人了,当著孩子的面还这样腻歪。 呸!老不羞! 还好她有先见之明,让春絮领著乖宝出去了,不然她这张老脸往哪搁? “臣妾无碍,让皇上担心了!”皇后轻咳一声:“兴许是见到乖宝太高兴了,就连这头疾都好了些...” 小孙女当真是个小福星,一来凤仪宫就连折磨她多年的头疾都好了几分。 棠棠那孩子? 明德帝怔了怔,脑海中浮现出小孙女那张白嫩討喜的小脸。 別说皇后了,就连他这个皇帝跟小孙女相处以后,吐血的毛病都好了许多。 “往后多让棠棠进宫陪你...”明德帝笑道:“阿昭,日后多带棠棠来看望你母后!” 顾砚昭沉声应下,思索片刻终是將符纸跟东宫黑气,还有太子妃醒来的事说出来。 对方针对的是大雍皇族,不管是他还是父皇,终究是不懂道术的普通人,这件事远超他们的认知。 棠棠虽是小道士会画符,可太过年幼,他要跟父皇商议出万全之策,护好闺女。 明德帝闻言急火攻心,惊怒之下吐出一大口鲜血:“是谁!究竟是谁要害朕全族!” 用如此歹毒的术法,將他顾是皇族害的病的病残的残! 怪不得阿辞出家以后,天天劝他也剃度做和尚! 还好阿昭將棠棠带回来了,不然自己到死都会认为是顾氏皇族倒霉! “皇上!”皇后听闻此事,惊得面色煞白,哆嗦著手递给明德帝一块帕子。 “莫怕,朕就是气狠了。”明德帝拍拍她的手,沙哑著嗓子安慰。 “还请父皇答应儿臣,无论如何都不能让棠棠涉险!”顾砚昭一掀衣袍,笔直地跪在地上。 经过这几日的相处,他已经將棠棠当成亲闺女来对待,若不是此事牵扯太大,他也不会跟父皇坦白。 他虽是储君,可父皇暗卫眼线眾多,与其等父皇发现他暗中所做,还不如主动说出来。 明德帝用帕子轻轻擦拭著嘴角的血渍,並未开口。 自己虽是皇帝,可也没丧心病狂到让个三岁的女娃娃扛起这千斤重担!更何况这个小娃娃是他嫡亲的小孙女! 半盏茶过后,明德帝才掀起眼皮扫了顾砚昭一眼:“还不起来等朕扶你?” “多谢父皇!”顾砚昭心头一松,这才起身。 “皇后好生歇著,朕先回御书房了!”走到门口时,明德帝脚步一顿又道:“那驱煞符,让棠棠给你母后多留两张!” 別说,有个当道士的小孙女,还挺爽的... 明德帝嘴角微翘,满朝文武家里的孙辈加起来,都比不上他孙女的一根小手指头。 会冒风的凉凉符他有一沓,別人谁都没有! 嘿嘿...他得快点回御书房,贴张凉凉符享受一下! 第15章 锯嘴葫芦?原来爹爹是葫芦成精! 棠棠走马观花似的在御兽园逛了一圈,便迫不及待地拉著春絮回了凤仪宫。 皇后正心不在焉地跟顾砚昭说著话,余光扫过一个小小的身影朝著她狂奔而来。 “皇奶奶,棠棠回来了!您身体好点了嘛?” 棠棠在皇后面前站定,气都没喘匀就担心地抓上她的手。 “托乖孙孙的福,皇奶奶没事!”皇后將小姑娘拥进怀,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棠棠见她气色比刚才好了不少,这才一头扎进皇后怀里:“棠棠在园园里看到好大好大的豹豹...比棠棠还大!” 春絮姐姐说豹豹可凶啦,生气了就会嗷呜一口吃一个人! 可豹豹明明很乖,从来没有吃过人... 因为她看得很清楚,豹豹头顶光禿禿的,一点怨气都没有。 皇后没忍住轻笑出声:“因为乖宝还小,要多多的吃饭睡觉,才能长高!” 棠棠挺了挺胸膛,指著自家爹爹问道:“多吃饭睡觉,就能长得比爹爹还要高嘛?” 爹爹现在得有好几个棠棠高,她的小肚肚里得装多少饭饭,才能长得比爹爹还要高呀! 皇后被逗得合不拢嘴,眼角笑都笑出了泪花:“乖孙孙,可不能长成你爹爹这样的傻大个,一棒子下去打不出个屁来,跟个锯嘴葫芦似的...” 棠棠脑袋里全是问號,锯嘴葫芦是什么品种的葫芦呀?她没听师父说过呀... 爹爹是葫芦成精嘛? 那爹爹好厉害呀,她都没看出来爹爹是葫芦变的! 东宫,德音殿 太子妃一双美目里满是惊愕,都已经过了三日,这些花怎么依旧盛开? 她记得以前不管东宫里的鲜花开得有多盛,三天一过所有的花都会凋零败落。 就连红玉跟翠玉都满眼的不可置信。 这些花都是小郡主回来的那天早上刚换的! 小郡主一来太子妃不但醒了,现在就连东宫里的鲜花都能活过三天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是不是就意味著,以后就不用从皇庄往宫里送花了! 此刻太子妃也缓过神,低声吩咐道:“此事不可声张,继续让庄子送花进宫!” 此事事关重大,若是让幕后之人知晓棠棠的不凡之处做出伤害她的事情,那后果不堪设想! “奴婢明白!”红玉跟翠玉齐声应道。 小郡主是东宫的福星,她们一定会保护好她! 在凤仪宫用过午膳,见皇后面露疲倦,顾砚昭便带著棠棠告退。 “皇奶奶,您好好休息,棠棠过两天再来看您!”小姑娘依依不捨地挥手告別。 皇后含笑点头,温柔的目光里满是不舍,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才收回目光。 父女两人手牵手,穿过长长的宫道。 棠棠仰著头,好奇的目光落在顾砚昭的嘴上。 爹爹明明有嘴,他的嘴没有被锯掉呀… 她的目光太过直白,顾砚昭忍不住低头问道:“在看什么?” 棠棠歪著小脑袋,天真道:“爹爹,你们锯嘴葫芦一族都会变成人嘛?皇爷爷也是葫芦嘛?” 顾砚昭嘴角微抽,闺女那小脑袋瓜里究竟在想什么? 什么锯嘴葫芦一族? 他是人!有影子会说话活蹦乱跳的人! 见闺女不错眼神的看著自己,顾砚昭深吸一口气:“爹爹跟棠棠一样都是人!你皇爷爷不是葫芦,他也是人!” “那皇奶奶为什么说爹爹跟锯嘴葫芦一样呢?” 顾砚昭一噎,脑海中浮现出自家母后的话。 “你皇奶奶就是打个比方隨口一说,那是不能当真的玩笑话!” 棠棠若有所思地点头,原来是这样。 她以为爹爹是葫芦变的,都想好以后再抓黑气没瓷瓶放,就让爹爹变成葫芦装黑气呢。 想到这,痛失葫芦爹爹的棠棠双肩一垮,有些失落。 顾砚昭大手在她头顶揉了揉,温声道:“想要葫芦?” 棠棠垂著脑袋,先是点点头又摇摇头。 她有葫芦,就是想要个葫芦爹爹。 棠棠瘪瘪嘴,唉!可惜了,她没有这个福气… “爹爹,回家以后,我想去看看哥哥他们可以吗?” 皇奶奶给了她好多好吃的点心,她想带回去给哥哥们一起分享。 而且…她还从来没见过哥哥们,也不知道他们好不好相处,会不会喜欢棠棠… 小丫头有些忐忑地看著他,生怕被拒绝。 顾砚昭心里一软,伸出手臂將她捞进怀里:“当然可以!东宫就是棠棠的家,棠棠想去哪里都行!” 棠棠脸上顿时浮现出一抹甜甜的笑,吧唧一口亲在顾砚昭脸上:“谢谢爹爹,棠棠最喜欢爹爹啦~” 也不知道哥哥们喜欢什么礼物,等回去以后问问娘亲。 忙了一上午,太子妃正靠在软榻上小憩,听到闺女的声音,缓缓睁开眼睛。 “娘亲!棠棠好想你呀~”小奶糰子脸颊红扑扑的,倒腾著两条短腿扑进云静姝怀里:“娘亲有没有想棠棠呀?” 云静姝捏捏她的小鼻子,宠溺道:“宝贝闺女,娘亲当然想你了!快让娘亲抱著好好稀罕一下!” 棠棠闻言咯咯笑出声,窝在她怀里蹭了蹭,才道:“哥哥们这会在休息吗?皇奶奶给了好多好吃的,我想跟哥哥们一起吃!” 小姑娘说著,从食盒里拿出一块桂花酥塞进她嘴里:“娘亲也吃,这个糕糕可香啦!” 云静姝笑眯眯地吃完桂花酥,这才道:“你三哥哥昼夜顛倒,估摸著这会还在睡呢…你大哥跟二哥这会子估摸著在看书…” 棠棠小心地將食盒盖上,这才脆声道:“知道啦,那棠棠先去看大哥哥跟二哥哥!晚点再去看三哥哥!我走啦~” 说完,棠棠便拎著食盒,蹦蹦跳跳地跑走了。 云静姝眼皮子一跳,慌忙吩咐道:“红玉,你跟著棠棠一起去!顺便看著点,別让老三伤著棠棠!” 这丫头,跑得比兔子都快,可別摔著了! 第16章 大哥哥的肚子鼓鼓的,快生小娃娃了 棠棠哼著小曲,边走边晃著脑袋。 忽然,她的脚步一顿,伸手指著不远处的院门问道:“姐姐,这是什么地方,怎么有这么多人守著呀?” 红玉顺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脸上的笑容一滯,这才回道:“小郡主,这是三皇孙的院子!三皇孙患了一种怪病,白天昏睡夜里清醒…还有攻击人的倾向,所以太子殿下才会让人守著!” 三皇孙是她看著出生的孩子,又乖巧又聪慧,也不知为何会患上这种怪病。 红玉心中不免有些难过,悄悄红了眼眶。 棠棠却是一愣,昼夜顛倒?还会攻击人? 这种症状,听起来有点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过… 一时间,棠棠陷入沉思,红玉见状不敢打扰。 片刻后,棠棠猛然抬眸朝著三哥的院子望去。 她想起来了! 以前听师父提起过,这是阴阳错乱症! 患上这种病症,魂魄错位,一入夜体內的阳气便会暴涨,不仅会让人性情大变还会失去理智伤人! 而且这种病若是不及时医治,便会越来越严重,最后彻底长眠不醒。 “姐姐,以前三哥白天是不是睡得不多,而且晚上也能控制得住自己不伤人?”棠棠白嫩的小脸上写满凝重。 红玉连连点头:“以前是这样,可从一年前开始,三皇孙白天睡得越来越多,晚上发狂两个侍卫都按不住…” 棠棠眉心紧锁,三哥哥的病比她想像中还要严重。 还好她將师父说的话都牢牢记住了,八卦镜也在小荷包里。 只需要明天赶在太阳初升时,借一缕初阳之气画一道定魂安神符,在三哥哥脑门上贴三日,夜里再用八卦镜镇压住他体內的阳气即可。 “姐姐別担心,三哥哥会没事的!”棠棠语气篤定地安慰。 她想保护的人,谁也別想带走! 红玉苦笑点头,心里不由升起一丝希望。 “奴婢先带您去大皇孙那儿,咱们大皇孙性子沉闷不喜言语,您別见怪…” 棠棠收回思绪,抬脚跟上红玉的步伐。 一大一小很快到了雪松苑,刚进门就看到一个穿著玄色锦袍身躯消瘦的少年,站在廊下望著天空出神。 “奴婢见过皇孙殿下…”红玉福身行礼:“小郡主得了好吃的糕点,特意给您送来…” 顾瑾淮收回视线,淡淡瞥了棠棠一眼,点点头並未开口。 原来这就是父王从宫外带回来的妹妹,瘦得像个柴火棍一样。 见红玉將食盒放下却迟迟不走,顾瑾淮眉头皱了皱,不悦道:“还不走?” 东西都送到了,还留在这里做什么?让他一个病秧子哄孩子不成? 红玉脸色微变,连忙福身告罪:“殿下息怒,奴婢这就带著小郡主退下!” 话落,红玉慌忙去拉棠棠的小手,却被她躲开。 棠棠走到顾瑾淮面前,仰著头奶声奶气道:“大哥哥,我是你妹妹棠棠,不是糖果的糖,是海棠花的棠~” 大哥哥长得跟娘亲一样漂亮,棠棠喜欢大哥哥! 顾瑾淮垂眸睨著棠棠,脸上没有半点笑意。 这个小丫头,还真是自来熟,不仅看不懂脸色还听不懂话。 棠棠一直仰著头脖子有些酸,她踮起脚抱住顾瑾淮的大腿:“大哥哥抱抱~棠棠脖子酸!” 大哥哥长得这么漂亮,怀抱一定像娘亲一样温暖。 顾瑾淮冷嗤一声,拎住棠棠的后领把她提起来放在一旁。 他不喜欢被人触碰,尤其是小孩子。 “大哥哥?”棠棠瘪著小嘴委屈巴巴地看著他:“大哥哥不喜欢棠棠嘛?” 一想到这个可能,棠棠眼眶里立刻蓄了两泡泪。 顾瑾淮脸色变了变,心里升起一丝烦躁,想解释却说不出口,最终变成冷冰冰的两个字:“没有!” 棠棠闻言,眼中的泪水瞬间退去,她重新抱住顾瑾淮的大腿:“棠棠就知道,大哥哥最好啦!棠棠最喜欢大哥哥了!” 奶糰子说著伸出小手,想在顾瑾淮肩膀上拍一拍。 可无奈身高差距太大,她踮著脚也只能勉强碰到顾瑾淮的小腹。 誒? 大哥哥的肚子怎么鼓鼓的呀?跟那些有小娃娃的婶婶们一样。 棠棠的小手僵在半空,圆溜溜的杏眸满是疑惑。 难道大哥哥也有小娃娃啦? 可是大哥哥是男孩子,师父说男孩子是不会生小娃娃的呀? 顾瑾淮面色骤变,一挥手狠狠把棠棠推开,又惊又怒地低吼出声:“滚!” 棠棠没站稳,一屁股跌坐在地,怔愣地望著顾瑾淮,有些不明白刚才还好好的大哥哥,怎么突然就生气了。 红玉见状慌忙上前扶起棠棠:“郡主!您怎么样?疼不疼?奴婢带您去看太医!” 棠棠摇摇头,蔫巴巴地趴在红玉肩头。 娘亲说哥哥们都体弱多病,大哥哥应该是身体不舒服,所以才会突然发脾气。 都是坏坏的病跟坏坏的黑气不好,跟大哥哥没关係,棠棠不怪他。 推完人顾瑾淮就后悔了,可他不知该如何补救,索性僵著身子转身回房去了。 红玉抱著棠棠走出雪松苑,棠棠回头望了一眼紧闭的院门,闷声问道:“红玉姐姐,大哥哥是快生小娃娃了吗?” 红玉慌忙捂住她的嘴,紧张道:“小祖宗,这话可不能乱说!” 棠棠憋得满脸通红,挣脱开她的手,急道:“我没乱说!大哥哥肚子鼓鼓的,就是要生小娃娃了!” 她都已经摸到了!大哥哥的肚子硬硬的,里面的小娃娃还会动! 红玉惊出一身冷汗,低声解释道:“大殿下是男儿身,不会生小娃娃!他是生了病,太医们都束手无策,太子跟太子妃只能眼睁睁地看著殿下日渐消瘦肚子却越来越大…” 不是快生小娃娃啦? 棠棠眉头紧皱,大哥哥头上虽然也顶著黑气,可是並不算严重。 什么样的怪病,会让人消瘦的同时肚子却越来越大? “红玉姐姐,我们再去看看大哥哥!”棠棠板著小脸:“我要亲眼看看大哥哥的肚子!” 只有亲眼看到,她才能做出准確的判断。 红玉犹豫片刻,咬牙道:“奴婢带您去,不过若是大殿下不愿,奴婢也没办法…” 棠棠点点头,这点小困难难不倒她! 大哥哥不愿意,一张睡睡符下去,万事大吉! 第17章 肚子都快撑破了,怎么可能不疼? 雪松苑 顾瑾淮铁青著脸站在窗前,眼底一片阴霾。 自从三年前,他就患上这种怪病。 看遍名医却始终找不到病因,只能眼看著肚子一天天鼓起来。 他不敢出门不敢见人,生怕旁人背地里嘲笑他。 顾瑾淮闭了闭眼睛,刚才那样对妹妹,他也不想,可…实在是控制不住。 想到小姑娘那强忍委屈的模样,顾瑾淮心里一阵酸涩。 “小顺子!给郡主送些治疗跌打损伤的药去…”顾瑾淮哑著嗓子吩咐道。 小顺子揣著药膏刚走到门口,便瞧见小郡主越过他径直走进院子。 眼看奶糰子的小手就要推开房门,小顺子忙上前劝道:“小郡主,大皇孙已经歇下了,您改日再来吧…” 他家殿下这会正难受著呢,定然不愿被打扰。 棠棠没理会他,推开房门將小脑袋伸进去:“大哥哥,棠棠又来看你啦~” 顾瑾淮身形一僵,妹妹不是已经被自己骂走了吗? 他已经把妹妹的心伤透了,她肯定不会回来的!一定是幻觉! 顾瑾淮闭紧双眼,试图將耳边的声音赶走。 “大哥哥,你睡著了嘛?”棠棠走到顾瑾淮身边,仰头望著她。 大哥哥好厉害,站著都能睡著! 唔~这样也好,趁著大哥哥睡著,偷偷看一下他的肚肚,正好还能省下张睡睡符。 打定主意,棠棠朝著顾瑾淮鼓鼓的小腹摸去。 下一瞬,顾瑾淮倏的睁开眼睛,嗓音冰冷地开口:“你做什么?” 棠棠像只受惊的奶猫,慌忙將双手藏在自己身后:“大哥哥,你睡醒了呀?” 嚇她一大跳,哥哥睁眼睛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 顾瑾淮冷著脸,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说什么伤人的话:“回去吧,我这里没什么好玩的东西…” 棠棠摇摇头,小手抓上他的衣角:“大哥哥,棠棠不走!你让棠棠看看肚肚好不好?或许棠棠有办法治好大哥哥!” 顾瑾淮额角青筋直跳,太医跟民间的神医都没办法治好的病,她一个奶娃娃能有什么办法? 可望著棠棠那真诚又担忧的眼神,顾瑾淮终究没忍心拒绝她。 罢了,不就是看肚子么?反正看的人多了,也不差她一个。 顾瑾淮掀开宽大的外袍,露出了鼓鼓囊囊泛著青紫的腹部,一道道狰狞的青筋纵横交错,看起来极为恐怖。 棠棠眼中满是心疼,用指尖戳了戳顾瑾淮青紫的肚皮。 “大哥哥,疼不疼?”棠棠吸了吸鼻子,眼泪在眼眶打转。 怪不得大哥哥不愿意被人触碰,若换成是棠棠,她也会害怕见人。 顾瑾淮一怔,原以为她看到后会害怕会嫌弃,没想到竟会问他疼不疼? 太多人將他当成怪物避之不及,除了父王母妃跟皇祖父皇祖母之外,她是第一个问自己疼不疼的人。 顾瑾淮的目光柔和了几分,微微摇头:“不疼,早就习惯了!” 如果妹妹不怕,他愿意学著去照顾妹妹。 棠棠抿著唇,眉宇间满是愤怒。 大哥哥骗小孩! 肚子都快被撑破了,上面还有好多条被撑裂开的纹路,怎么可能不疼? 她用袖口胡乱抹了抹眼泪,气鼓鼓地抓上大哥哥的手腕。 顾瑾淮身体紧绷有些无措,可他不敢动,生怕又惹妹妹不高兴。 棠棠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气的原地蹦起咬著后槽牙骂道:“坏蛋!大坏蛋!让棠棠抓到你,一定要弄洗你!” 大哥哥得的哪里是怪病! 他肚子鼓鼓的,分明就是被人下了蛊! 而且还不是一般的蛊虫,是最恶毒的三尸蛊虫! 这种蛊虫极为阴毒,一旦种下就会不断蚕食寄主的精血跟气运,直到寄主爆体而亡! 怪不得给哥哥看病的大夫看不出来,这种蛊虫不仅罕见还极为隱秘,就连一般的道士都很难发现! 见妹妹蹦著高地骂人,顾瑾淮心头一慌,连忙哄道:“大哥哥是坏蛋,妹妹別生气…哥哥错了!” 他是坏蛋,让妹妹看见自己丑陋嚇人的样子,嚇到她了… 棠棠腮帮子鼓鼓的,气呼呼地瞪了他一眼:“大哥哥才不是坏蛋!坏的是给大哥哥下蛊的人!棠棠要弄洗坏蛋!” 真是气坏她了,这个坏蛋逮著棠棠一家欺负,太可恶了! 大哥哥也是,什么屎盆子都往自己头上扣,也不嫌臭。 想到这,小姑娘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气鼓鼓地扭过头。 顾瑾淮却没在意,他满脑子里都是棠棠刚才说的话。 下蛊? 原来他不是得了怪病而是被人下了蛊毒? 顾瑾淮踉蹌著后退两步,脸色惨白如纸。 怪不得… 一开始太医怀疑是腹水症,可是放出来的却不是脓水,而是带著腥臭味的黑血! 站在门外的红玉听见小郡主这番话,惊怒之下生生憋红了双眼,大皇孙才十二岁,究竟是谁这么歹毒! 大皇孙有救了,她要去稟报太子妃! 想到这,红玉转身朝著德音殿狂奔而去。 而此时,棠棠已经將心里的邪火压下,正拉著顾瑾淮的袖子奶声安慰:“大哥哥別怕,棠棠会保护你的!哥哥你再忍两天,我准备好东西就来给你解蛊!” 棠棠说著,从荷包里掏出一把精致的桃木剑递给他:“哥哥,你拿著这个桃木剑,不管睡觉还是吃饭,都要隨身带著!” 她的桃木剑是用百年雷击桃木做的,对於蛊虫有著天生压制的作用。 有了桃木剑,哥哥的肚肚暂时不会疼了。 顾瑾淮接过桃木剑,刚拿到手里,就感觉平时胀痛不已的腹部舒服了不少。 他双手止不住地颤抖起来,心里升起一丝希望。 他有救了是吗? 缠了他这么久的怪病,终於要好了吗? “妹妹,谢谢你…”顾瑾淮声音哽咽:“谢谢你…” 如果不是妹妹,他依旧顶著圆滚滚的肚子生不如死。 “大哥哥,我们是一家人呀~”棠棠眉眼弯弯:“以后棠棠保护大哥哥!棠棠最厉害啦!” 第18章 不长眼的臭东西,也敢欺负棠棠 “主子!主子!”刚跑进德音殿,红玉就迫不及待地呼喊:“大皇孙有救了!” 云静姝拿著帐本的手一松,不可置信地抬起头,翠玉也是一愣隨即反应过来,满脸惊喜地看向红玉。 红玉不是陪著棠棠去给三个孩子送糕点去了么? 怎的她自己回来了?棠棠呢? 她刚才说什么,瑾淮有救了? 云静姝的一颗心扑通扑通狂跳不止,她紧紧抓著红玉的双手,一字一顿问道:“你说什么?瑾淮有救了?” 她力道大得出奇,充满红血丝的眼睛死死盯著红玉。 “主子,小郡主说大皇孙是被人下了蛊!”红玉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小郡主还说,过两天就给大皇孙解蛊!” 云静姝愣了半晌,身子晃了晃,无力地靠在红玉怀里痛哭出声。 怪不得! 她跟太子遍寻名医,都没能诊出瑾淮染的是什么怪病。 原来竟是被歹人下了蛊! 她的淮儿还小,为什么要承受这种折磨! 片刻后,云静姝直起身子將眼泪擦乾,环视了一圈在殿中伺候的宫人,厉声道:“东宫之事不准外传!否则別怪本宫不念旧情!” 在东宫作乱的歹人还没抓住,若是传出去只怕会狗急跳墙对闺女下毒手,云静姝不敢大意。 宫人们纷纷跪下:“奴婢们一定守口如瓶,绝不外传!” 云静姝挥挥手,示意她们退下。 偌大的正殿,只剩下云静姝主僕三人。 云静姝的脸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她紧紧攥著帕子,咬牙切齿地吩咐:“东宫里有一个算一个,都给本宫查!本宫倒要看看,到底是谁这么大胆,敢算计本宫的孩子!” 红玉跟翠玉也愤恨不已,连连点头:“娘娘放心,奴婢连一只苍蝇都不会放过!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歹人给揪出来!” 敢在东宫里害人,简直就是找死! 云静姝匆匆赶到雪松苑时,就看到顾瑾淮隨意坐在廊下,手里捏著一块点心正往棠棠嘴里餵。 棠棠张大嘴巴嗷呜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鼓的模样十分可爱。 顾瑾淮唇角上扬,眉眼温和:“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云静姝脚步顿住,心口隱隱作痛,她有多久没见过瑾淮这般笑了? 当年他被下蛊的时候,也还是个爱笑爱撒娇的孩童。 云静姝永远都忘不了,小小的顾瑾淮忍著肚子被撑裂的剧痛,却依旧笑眯眯安慰她的模样。 她眼眶一热,两行热泪夺眶而出:“淮…淮儿!” 听见娘亲的声音,棠棠蹦蹦跳跳地跑过去抱住她的腿:“娘亲!您怎么哭了呀?是不是馋糕糕啦?棠棠还有糕糕,都给娘亲吃,不哭不哭~娘亲乖乖!” 听著小闺女软软糯糯的安慰,云静姝再也忍不住,紧紧抱住她放声大哭。 闺女不仅救了她,还查出淮儿的病因,她怎能不激动! 棠棠被抱得有些喘不过气,可她却没挣扎,反而用小手轻轻拍著云静姝的背。 “娘亲乖乖~棠棠在哦~棠棠会赚好多铜板,给娘亲买数不清的糕糕吃!” 顾瑾淮也走过来,学著棠棠的样子,不算熟练地拍著她的背:“母妃,孩儿没事!您別哭伤了眼睛…” 不知过去多久,云静姝才渐渐止住哭声。她將眾人挥退,这才颤声问道:“乖宝,告诉娘亲你大哥哥的病能治吗?” 虽然听红玉说了,可她还是想听小闺女亲口说一遍。 棠棠点点头,小脸上满是坚定:“娘亲,放心吧!大哥哥的蛊我能解!只是还需要两天时间准备一下,不仅大哥哥能治,三哥哥我也可以治!” 反正都要画符,乾脆都画出来,一起解决。 云静姝瞳孔骤缩,喃喃道:“你三哥哥也是被人下了蛊?” 棠棠摇摇头,解释道:“我听红玉姐姐说过三哥哥的症状,跟阴阳顛倒一模一样,我还想半夜去看看三哥哥呢!” 云静姝神色凝重,胸脯剧烈地起伏。 看来三个孩子院里伺候的人都要换掉,寧可错杀不可放过! “娘亲知道了,棠棠儘管去做!”云静姝说著在棠棠头上揉了揉:“不管结果如何,你都是娘亲的乖宝!” 这夜,云静姝跟顾砚昭彻夜长谈,夫妻二人一夜未眠。 翌日天还未亮,顾砚昭准备去上朝时,看到棠棠坐在廊下,小脑袋一点一点地打著瞌睡。 听到脚步声,棠棠眯著眼睛看过来:“爹爹,你要去哪里呀?” 她起这么早是要画符,爹爹是要陪棠棠一起嘛? 顾砚昭接过红玉手中的薄毯,把小闺女裹起来:“爹爹去上朝,棠棠画完符再睡一会!回来的时候爹爹给你带糕点!” 棠棠眼睛瞬间瞪大:“爹爹最好啦,还要记得带娘亲跟哥哥们的份~” 嘿嘿…娘亲跟哥哥们吃不完,棠棠帮他们吃! 小姑娘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了两圈,美滋滋地晃著小脚丫。 顾砚昭失笑,在她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小贪吃鬼,不许吃太多!不然牙齿会被虫子啃光!” “才不会!棠棠是最乖的小朋友,棠棠的牙齿也乖!”棠棠嘟著嘴反驳。 霞光衝破云层,棠棠扯开薄毯,嘴里念念有词,小手迅速在胸前结印。 剎那间,一道耀眼的金色光芒朝著棠棠手心衝去。 棠棠右手抓起毛笔在金光上一点,金光便化作一道细细的金线钻入笔尖中。 顾砚昭见她一脸专注地画符,没敢出声打扰,带著墨风悄悄上朝去了。 棠棠用力捏著毛笔,额头渐渐渗出细汗,原本红润的小脸此刻也变得苍白。 昨天晚上,红玉姐姐带她去看三哥哥了,他被绳子捆住了双腿,只能在房间里走动。 她亲眼看到,三哥哥被绳子绑的地方有血跡渗出来… 张想到这里,棠棠忍不住红了眼眶,谁也不能欺负棠棠的家人! “给我成!”棠棠怒喝一声,咬牙落下最后一笔。 霎时间,阴风大作,一团黑气窜出来,朝著棠棠扑去。 棠棠將画好的符揣进怀里,小手抓住衝过来的黑气,怒道:“不长眼的臭东西,也敢欺负棠棠大王!把你做成糖球给丫丫吃!” 第19章 喜脉?胡说八道! “对!做成糖球给丫丫吃!”小乌鸦扑棱著翅膀落在棠棠肩上,绿豆大的眼睛咕嚕嚕转个不停。 它早就想尝尝让它又怕又馋的黑气了,这下终於可以吃个够了! “棠棠加油,多抓点黑气!”丫丫昂著小脑袋,嘰嘰喳喳地给棠棠加油打气。 棠棠冷著小脸將黑气抓住,见它不住地挣扎,冷哼一声直接將它团成一大团。 丫丫眼睛里满是震惊,这么大的糖球,它吞不下会噎死鸦的! 它用翅膀戳戳棠棠的肩膀,小心翼翼地问:“棠宝,糖球太大了,能不能小一点?” 板著脸生气的棠宝有一点可怕… “当然可以啦~”棠棠边掏小瓷瓶边解释道:“刚才它不听话,所以我才把它团成一团的…” 丫丫闻言,心里这才鬆了一口气。 它还以为棠宝要让自己直接吞呢,还好只是虚惊一场。 棠棠丟给丫丫一颗小糖球,丫丫迫不及待地吞了下去,下一瞬便见丫丫扑棱著翅膀在她头顶转圈圈。 “好吃!太好吃啦!谢谢棠宝!”丫丫兴奋的呱呱叫个不停:“丫丫发財啦,发財啦!” 家里到处都是黑气,它吃三辈子都吃不完! 见丫丫一副財迷的模样,棠棠没忍住笑出声:“丫丫就是个贪吃鬼!” 两小只又玩闹了一会,棠棠打了个哈欠,揉著眼睛跑进正殿。 “可是困了?”云静姝早已穿戴整齐,慈爱地朝著小闺女招手:“快过来,喝碗牛乳娘亲哄你睡觉!” 乖宝天不亮就守在廊下等著日出画符,看著她眼下淡淡的乌青,云静姝一阵心疼。 棠棠扑进她怀里,小脑袋蹭了蹭她的胳膊:“棠棠就睡一小会,给大哥哥解蛊的符还没画,娘亲记得喊棠棠~” 云静姝笑著应下,餵棠棠喝完牛乳,哼著童谣在小闺女的后背轻轻拍著。 棠棠嘴角掛著笑意,不过片刻就沉沉睡去。 再次睁眼时,已经过了晌午。 棠棠揉揉眼睛一骨碌爬起来:“娘亲~娘亲!” “小主子您醒了?肚子饿不饿?奴婢让人备膳!”翠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棠棠刚想说不饿,可下一刻小肚子就不爭气地咕咕叫起来。 “翠玉姐姐,肚肚说饿啦~我娘亲呢?”小姑娘双手捂著肚子,歪著头问道。 她睡了多久呀?娘亲怎么没喊她呀! 翠玉挤出一抹苦笑,拿了一旁的衣裙就往棠棠身上套:“雪松苑来人说大皇孙有些不舒服,太子妃过去看看!” 棠棠愣了愣,也顾不得肚子饿了,连忙抓上翠玉的胳膊急道:“大哥哥怎么了?” 昨天她都把桃木剑给大哥哥隨身带著了,怎么还会不舒服? 棠棠从床上蹦下来,光著脚丫就要往外冲。 翠玉眼疾手快地拉住她:“小祖宗,鞋子都没穿呢!太子妃吩咐过了,让您醒了先用膳!” 棠棠急得在地上蹦躂了一下,催促道:“翠玉姐姐快带我去找大哥哥,肚肚说一会再饿!” 都怪眼睛睁不开非要睡觉,大哥哥可千万不能有事。 翠玉还想说些什么,可见小郡主急得眼眶泛红,拿了两块点心塞进她手里:“奴婢这就带您去,这点心路上吃。” 若是放到平时,棠棠肯定会小口小口慢慢吃,可现在她只想快点见到大哥哥。 棠棠三口两口將点心吞下去,噎得小脸涨红。 翠玉忙倒了一杯温水给她,棠棠一口气灌下去,拉著翠玉的手就往外跑。 雪松苑 躺在床上的顾瑾淮神色极为痛苦地皱著眉头,高高隆起的肚子不断痉挛颤抖。 两名太医站在床边脸色煞白,大皇孙是男子,怎么会诊出喜脉? 上个月来时,他的脉象还一切正常,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云静姝坐在床边,紧紧抱住顾瑾淮,一颗心像是被热油滚过。 “淮儿究竟是怎么回事!”云静姝红著眼眶低吼道。 “太子妃息怒!”两位太医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惶恐道:“大皇孙是…是喜脉!” 云静姝瞳孔骤缩,怒道:“胡说八道!淮儿是男子,怎么可能会诊出喜脉?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誆骗本宫!” 昨天闺女明明说过,淮儿是被下了蛊! 想到小闺女,云静姝一怔。 对!闺女一定有办法! “红玉,快去看看乖宝醒了没?若是醒…” 云静姝的话还没说完,便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紧接著棠棠焦急的小奶音响起:“娘亲,大哥哥!” 云静姝闻声眼神一亮,像是看到了救星一般。 “乖宝,你大哥哥忽然腹痛不止,快过来看看!” 棠棠走到床边,见到自家大哥哥痛苦的模样,喉间一哽差点哭出声来。 她吸吸鼻子,红著眼睛搭上顾瑾淮的手腕。 眼见小闺女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云静姝的一颗心也跟著往下沉。 “娘亲,帮我准备混了硃砂跟雄黄的公鸡血,还有大蒜跟无根水!越快越好,我要给大哥哥解蛊!” 不能再等了,大哥哥体內的蛊虫暴动想破体而出! 云静姝立马吩咐红玉跟翠玉去准备。 两名太医面面相覷,却不敢出声。 什么?大皇孙的怪病是蛊虫所致? 这怎么可能… 蛊虫是苗疆才有的毒物,怎么会出现在他们大雍? 棠棠皱著眉头,眼神来回扫视著屋子里的东西。 突然,她的目光顿住,直勾勾地盯著桌子上的香炉吸了吸鼻子。 “这个香炉是哪里来的?”棠棠突然问道:“昨天我来的时候还没有!” 这香炉里散发出来的味道十分怪异,香香的带著一股子臭臭的味道。 顾瑾淮忍著剧痛,艰难开口:“我午睡醒来就有了,不知道是谁放的…” 他以为是母妃让人送来给自己舒缓心情的用的,所以就没太在意。 “来人!把雪松苑伺候的宫人都给本宫抓起来严加审问!”云静姝掐著掌心厉声喝道:“顺便把那香炉给本宫砸碎丟出去!” 昨天下午她才將三个孩子院子里的人全都换了,没想到这么快就又出事了! 暗处里就像是有一双眼睛,监视著东宫的一举一动,让云静姝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第20章 解蛊!娘亲,用菜刀砍哥哥大腿! “娘亲,香炉不能丟,我要带回去看看!”眼看著香炉就要被拿走,棠棠急忙阻止。 这可是让大哥哥肚子里的蛊虫暴动的东西,她要拿回去仔细琢磨一下。 棠棠要的东西很快就准备好了,她趴在桌子上认真地画著符。 此时两位太医也反应过来,他们没听错吧? 小郡主要给大皇孙解蛊? 天老爷誒,小郡主才多大,她还是个娃娃,怎么可能会解蛊! “娘娘,万万不可啊!小郡主还小,万一出了差错,后果不堪设想!” “是啊,娘娘!当务之急是请国师大人前来给大皇孙解蛊啊!” 他们太医院不懂,可国师大人神机妙算见多识广,一定有办法將大皇孙体內的蛊虫除掉的。 云静姝脸色铁青,怒斥道:“住口!我意已决!” 国师? 他享著朝廷俸禄,却毫无作为,不但没看出瑾淮体內有蛊,就连老三阴阳顛倒都看不出来! 哼!他就是个吃乾饭的骗子! 云静姝深吸一口气,她无条件地相信闺女。 就算瑾淮体內的蛊虫没有成功取出,她也认了… “你们都出去!”云静姝冷声吩咐:“红玉翠玉,你们在门口守著,谁都不许进来!” 几人说话的功夫,棠棠已经將三尸符画好。 她走到顾瑾淮床前,哑著嗓子哽咽道:“大哥哥,一会会有点痛,你忍著点…一会棠棠给你呼呼就不痛啦!” 顾瑾淮被剧痛折磨的意识有些恍惚,听到妹妹的声音,还是努力睁开眼睛应了一声。 房门被轻轻关上,云静姝静静站在一边不敢出声,生怕打扰到小闺女。 “大哥哥,张嘴!”棠棠说著把折成三角形的三尸符塞进他嘴里,又转头看向云静姝道:“娘亲,让大哥哥双手握著大蒜,不要鬆开!” 云静姝慌忙听话地照做,她紧紧握住顾瑾淮的双手,不让他挣脱。 “乾坤朗朗,日月堂堂!三尸九虫,百蛊消亡!”棠棠口中念念有词,双手掐诀点在顾瑾淮高高鼓起的肚子上。 剎那间,金光乍现,盘旋著落在顾瑾淮的腹部。 蛊虫静了片刻,再次躁动起来。 顾瑾淮痛得闷哼一声,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不想出来?由不得你!”棠棠眉毛一挑,再次掐诀念咒。 一刻钟过后,在云静姝跟棠棠的注视下,顾瑾淮的腹部渐渐平坦下来。 棠棠站得有些腿麻,小小的身子踉蹌了一下,差点跌在地上。 “乖宝!”云静姝惊呼一声,一把將她抱住。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娘亲,我没事!”棠棠疲惫地摇摇头:“大哥哥的肚肚瘪了,还要將蛊虫引出来,不然大哥哥还会有危险!” 说著,她从荷包里摸出一把菜刀递过去:“娘亲,用这个割开大哥哥的大腿根…剩下的交给我就行!” 云静姝:… 这菜刀上还沾著菜叶子,能行吗? 见云静姝犹豫著没接,棠棠將菜刀往前递了递:“娘亲,这刀很快的!” 这菜刀可贵可贵啦,要花好多铜板呢! 若不是要经常给丫丫剁老鼠吃,她都捨不得买这么贵的菜刀! 云静姝闭了闭眼睛,一咬牙將菜刀接过来:“乖宝,砍哪里?大腿根是吧?” 见她这幅架势,棠棠嚇得小脸又白了几分:“娘亲,可別把哥哥的腿砍断了…只要流血了就行…蛊虫会顺著血跑出来的…” 云静姝点点头,手起刀落嫣红夺目的鲜血喷溅而出。 棠棠顾不得其他,慌忙把无根水倒在顾瑾淮的伤口上,小手在他肚子上重重一拍,怒喝出声:“给本大王滚出来!” “嘶嘶—”细微的叫声从顾瑾淮肚子里传出来,紧接著母女两人就看到有成人拳头大小的一团东西,从顾瑾淮的肚皮缓缓往大腿根蠕动。 云静姝死死咬著嘴唇,目不转睛地盯著那团东西。 半盏茶过后,那团东西终於蠕动到流血的伤口处。 棠棠摸出一张黄符,轻声开口:“娘亲,你躲远一点!” 云静姝忙后退几步,紧张地屏住呼吸。 “嘶嘶—”蛊虫的叫声再次响起,紧接著一条黑乎乎带著触角的大虫子钻了出来。 说时迟那时快,棠棠扬手把符纸甩到蛊虫身上,只听蛊虫嘶鸣几声,飞快后退想要再次钻进顾瑾淮体內。 棠棠眉眼一冷,却是不给它这个机会:“丫丫!咬它!” 守在窗口的丫丫闻言,扑棱著翅膀,朝著蛊虫飞扑过去。 尖尖的嘴巴,狠狠啄在蛊虫身上,疼得蛊虫原地翻滚。 丫丫叼起蛊虫,將它丟到地上,用爪子死死按住。 哼!还想跑?有丫丫在,门都没有! “娘亲,菜刀!”棠棠全身冒著寒气,杀气腾腾地看著丫丫爪下软趴趴的蛊虫。 符纸竟然困不住这噁心的臭虫子,她要剁了这臭东西,看看里面究竟有什么名堂! 棠棠在云静姝面前一直是乖巧可爱的模样,何时这般凶狠过? 她愣愣地將菜刀递过去,亲眼看著小闺女一刀將蛊虫劈成两半。 棠棠蹲在地上,用菜刀拨开蛊虫,里面赫然露出一张黄色的符纸。 “誒?蛊虫里怎么会有符纸?”棠棠疑惑地皱著眉,伸手將符纸捡起来。 云静姝刚想阻止,就看到小闺女一蹦三尺高。 “坏东西!都是坏东西!”棠棠气鼓鼓地在蛊虫尸体上踩了两脚:“好阴毒的手段,用蛊虫当阵眼,再给大哥哥下蛊!棠棠要弄洗你!” 娘亲是阵眼,大哥哥也是! 那二哥哥跟三哥哥呢? 棠棠的胸脯剧烈地起伏著,眼底一片猩红。 “乖宝,乖宝!冷静一点,娘亲在这里!”云静姝一把抱住小闺女,轻轻拍著她的脊背安抚。 感受著娘亲温暖的怀抱,棠棠没忍住哇的一声哭出声来。 “母妃…妹妹…”顾瑾淮虚弱地举起一只手:“能不能先让太医进来给我包扎伤口…” 他怕没被蛊虫害死,反而失血过多而死… 毕竟,刚才母妃那一菜刀,下手可一点都不轻… 第21章 真厉害,比蒙汗药都管用 棠棠顿时止住哭声,无措地吸吸鼻子。 糟啦! 光顾著伤心,怎么把大哥哥给忘了呀! 云静姝抱著小闺女的手抖了抖,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朝著门外吩咐道:“红玉,让太医进来给淮儿包扎伤口!” 光顾著哄小闺女了,竟然忘了淮儿还在流血… 云静姝尷尬地看天看地,就是不看顾瑾淮,直到两位太医推门进来,她才鬆了一口气。 “这…这…”两位太医看著顾瑾淮平坦的小腹,震惊得说不出话。 大皇孙腿上流的血也是鲜红色的!他的怪病真的已经痊癒了? 刘太医哆哆嗦嗦地探向顾瑾淮的脉搏,半晌后惊愕地瞪大双眼。 除了有些体虚以外,大皇孙的脉搏竟然与常人无异。 老天爷,这实在是太令人难以置信了! “还请小郡主告知微臣,大皇孙中的是什么蛊?”刘太医扑通一声跪在棠棠面前。 棠棠从自家娘亲怀中钻出来,奶声回道:“大哥哥中的是三尸蛊...这种蛊虫最阴毒啦~” 三尸蛊?刘太医愣了愣,他在太医院多年,一点都没听过。 “多谢郡主为微臣解惑!”刘太医倒是没想著將解蛊的法子学来。 虽说小郡主解蛊的时候他没亲眼看见,可画符的时候他是瞧见了的,极为难画。 他都一把老骨头了学不来,还是老老实实做自己得太医的了。 给顾瑾淮包扎好,开了几副强身健体的药,两位太医便匆匆回宫去了。 走的时候,顺便从丫丫嘴里扣出了一半蛊虫的尸体,说是带回太医院让大伙都瞧瞧。 棠棠蹦蹦跳跳地跑到床边,拉著他的手奶声道:“大哥哥,你的病已经好啦~以后不仅不会痛,还能像棠棠一样活蹦乱跳噠~” 顾瑾淮只觉得不敢相信,缠了他好几年的怪病,竟被妹妹治好了... “哥哥?”棠棠伸出小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你怎么不说话呀?是高兴傻啦?” 顾瑾淮稳了稳心神,抓住眼前乱晃的小手,嘶哑著出声:“妹妹...谢谢!” 昨天他对妹妹態度那样恶劣,妹妹不但没生气,还不计前嫌地替他把蛊虫引出来。 顾瑾淮柔和的双眸中带著浓浓的感激,以后妹妹就是他的心尖尖眼珠子! 棠棠笑眯眯的歪了歪头:“我们是一家人呀,大哥哥你又见外啦~你好好养伤,过两天棠棠再来找你玩!” 香炉的事情她还记著呢,究竟是哪个坏蛋想这般迫不及待地要大哥哥的命... 小姑娘抱著已经被熄灭的香炉边走边想,红玉静静地跟在她身后不敢出声打扰。 路过顾瑾泽的院门口时,棠棠的脚步一转,径直朝著那边走去。 红玉心下一惊,忙道开口哄道:“小主子,晚些再去看三皇孙吧,您肚子还饿著呢!” 本来就没用膳,方才给大皇孙解蛊又费了不少力气。 小郡主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可禁不住饿。 棠棠脚步未停:“肚肚还能再忍一小会!” 今天大哥哥真是把她给嚇坏了,二哥哥跟三哥哥这里也不能耽搁了。 她解蛊破邪术顶多就是累点,睡一觉就能补回来。 若是再耽搁,二哥哥跟三哥哥丟地就是小命了… 棠棠走进顾瑾泽的房间时,他正静静地躺在床上闭著双眼。 小姑娘眼尖,一眼就看到有一只用绳子绑成的蝴蝶结放在枕头边。 她眼睛瞬间发亮,將香炉放在地上,快步跑过去。 这是三哥哥送给她的礼物嘛?好漂亮呀! 她刚伸出小手,便见顾瑾泽倏然睁开双眼。 似是没想到他会突然醒来,棠棠的小手僵在半空。 “三哥哥?你醒啦?”小姑娘双眼弯成小月牙,笑得天真烂漫。 被人扰了清梦,顾瑾泽眉宇间透著烦躁。 本就不好的脾气此刻更是暴躁,他蹙起眉想开口骂人,可看到棠棠的小脸时,心头翻涌的戾气莫名消散了大半。 “红玉姑姑,把她带走!”顾瑾泽克制著脾气,哑著声音道吩咐出声。 虽说昨夜妹妹把八卦镜掛在他床头,能將自己心底的戾气压下去一些。 可妹妹还小又乖又可爱,万一自己发了狂不小心伤到她,后悔都来不及。 棠棠躲过红玉的手,仰著小脸一脸倔强:“我不走!我是来给三哥哥治病的!大哥哥的蛊已经被我解了,三哥哥也会好的!” 顾瑾泽怀疑自己听错了,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大哥的病好了?” 怎么可能! 大哥发病后的样子,他是见过的,连那些太医都没办法,竟然被妹妹治好了? 顾瑾泽一时间难以置信,看著棠棠不似说谎的模样,心中升起一丝希望。 大哥能好起来,自己应该也有一点点希望吧… 他这副阴阳顛倒不人不鬼的样子,实在是生不如死。 顾瑾泽闭了闭眼睛,心一横直挺挺地躺了下去:“那妹妹就动手吧!” 若是能好起来,他愿意用一生去报答妹妹。 若是不慎出了岔子,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三哥哥就放心交给我吧!你好好睡一觉!”棠棠说著掏出一张睡睡符贴在顾瑾泽身上。 顾瑾泽还没来得说话,脑袋一歪打起了呼嚕。 红玉忍不住凑近看了看,嘖嘖称讚:“小主子,您这符可真厉害!” 贴上去就睡著,比蒙汗药还管用! 棠棠得意地挺了挺小胸脯:“那当然啦,这可是棠棠改良过的!” 在道观的时候,她三天两头起不来做早课,於是就改良了睡睡符,晚上偷偷给师父贴一张,保证师父一觉到天黑! 小姑娘掏出一块皱巴巴的布,上面画著大大的太极图:“红玉姐姐,一会你举著这个,站在窗前面向三哥哥,我让你说什么就说什么!” 红玉点点头,忙不迭地应下:“奴婢明白!” 她要亲眼见识到小郡主施展神通了,想想都激动。 棠棠又在屋里布下逆五行阵,然后才將早上画的顛倒乾坤符拿出来,吧唧一声贴在顾瑾泽脑门上。 她双手结印默念咒语,很快符纸上闪过一道金光,隱入顾瑾泽心口消失不见。 “红玉姐姐,跟我念!” “子午顛倒,乾坤互换,万物归原,阴阳归位!赦!” 第22章 坏人!竟把坏符藏在三哥哥枕头里 话音刚落,顾瑾泽闭著眼睛直挺挺地站起来,连吐三口腥臭的黑水。 红玉还是头一次见,登时嚇得脸色煞白,举著太极图的双手也止不住地发抖。 棠棠却没察觉,掏出桃木剑跳起来在顾瑾泽的上腹狠狠戳了一下。 “噗—”顾瑾泽又喷出一大口黑血,整个人软软地倒在床上,他额头上贴的黄符也变成灰黑色,隨著他的动作飘落。 棠棠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长舒一口气:“红玉姐姐,不用再举著太极图啦~三哥哥已经没事啦!” 红玉紧绷的神经放鬆下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天菩萨!刚才实在是太嚇人了,她还以为三皇孙诈尸了! 意识到自己的想法,红玉赶忙在心里呸呸两声。 三皇孙已经被小郡主治好了,定然长命百岁! 缓了片刻,红玉软著手脚,將脏污的被褥换下。 正打算拿出去烧掉时,被小郡主沉著脸拦下:“红玉姐姐,有剪刀嘛?” 红玉不解地望过去,小郡主找剪刀做什么? 难不成还要剪成一片片的再烧? 棠棠的目光却一直盯著红玉怀里的枕头。 三哥哥的头冒黑气也就算了,他的枕头居然也冒! 红玉拿来剪刀,棠棠指挥著她將粟玉做的枕头剪开,一张符纸赫然出现在两人眼前。 “郡主…这…”红玉瞳孔一缩,显然被嚇到了。 三皇孙的枕头里怎么会有符纸! 棠棠没出声,皱著眉把符纸拿起来,仔细一看竟然跟那蛊虫里的符纸一模一样! 果然!三哥哥也是阵眼! 棠棠被气得笑出声,那张符纸被她紧紧攥在手心。 至於二哥哥…肯定也是! 用血脉相连的亲母子做阵眼,是献祭还是窃取娘亲跟哥哥们的寿命? 棠棠猛然站起身,狠狠在枕头上踹了一脚。 不管是哪一种,她都不允许! 御书房 “朕的瑾淮当真痊癒了?”明德帝惊喜交加地问出声。 “回皇上,大皇孙已无大碍!”刘太医说著將那半截蛊虫的尸体掏出来:“这便是罪魁祸首,已经被郡主除掉了!” 明德帝站起身,三步並作两步走到刘太医面前,盯著那半截蛊虫看了半晌,忽然朗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好!好啊!朕的乖宝当真厉害!” 刘太医还想再说什么,却惊愕地发现面前的皇上面色红润中气十足,一口血都没吐! 这…莫不是他记差了,皇上本来就没吐过血? “大皇孙痊癒还有郡主解蛊一事,不可外传!”明德帝盯著两位太医警告道。 “臣等明白!”两位太医异口同声应下。 大皇孙中蛊一事太过蹊蹺,他们就算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说出去。 明德帝摆摆手:“退下吧!王忠,送万两黄金去东宫给乖宝数著玩,顺便再送些补品过去!” 大孙女解蛊定然费神劳力,可得好生补补。 王忠满脸喜色的应下,小郡主不仅本事大还討喜,他也喜欢得紧。 东宫德音殿 棠棠看著眼前金灿灿的黄金,眼睛都直了。 她不敢置信地確认了一遍又一遍:“王叔姨,这些真的都是皇爷爷给棠棠噠?” 王忠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没有丝毫不耐烦:“小郡主,这都是皇上给您的,还有那些药材补品,也是给您的!” 棠棠双眼放光,小手忍不住在金锭子上摸了摸。 哇!原来摸金子是这种感觉呀! 一万两黄金,棠棠发財啦!可以把师傅挖出来换新板板啦! 只见棠棠拿了两锭金子走到王忠面前:“王叔姨照顾皇爷爷辛苦啦,这个给您买点心吃!” 王忠心里一暖,连连摆手:“使不得使不得!这是皇上给您的!” 伺候皇上是他当奴才的本分跟福气,怎么能要赏呢! 小郡主能想著他,他就已经很感激了。 棠棠小脸红扑扑的,黑黝黝的大眼睛满是认真:“有好东西就要跟家人一起分享,王叔姨照顾皇爷爷,也是棠棠的家人!” 王忠眼眶一热,他一个太监没儿没女,往后死了都没人祭拜。 小郡主竟然不嫌弃他是个太监,把他当成家人… “奴才多谢小郡主!”王忠颤抖著双手接过金子。 往后哪怕拼了命,他也会护著小郡主! 刚回到御书房,王忠就把小郡主给他金子的事情说了。 明德帝看著面前的金子沉默了半晌,才道:“乖宝至纯至善,是个好孩子!收著吧!” 皇上发话,王忠才小心翼翼地將金子收好。 这可是小郡主赏的,他定要好好珍藏起来。 … 棠棠得了金子开心得不得了,给爹爹娘亲还有三个哥哥各分了一千两黄金,又给红玉翠玉墨玉一人分了一锭,剩下的统统收进小荷包里。 晚膳时,棠棠边啃鸡腿边问:“爹爹,等棠棠治好娘亲跟二哥哥以后,能不能回一趟棲霞观呀?” 师父孤零零一个人躺在小土堆里,棠棠有点想他了。 顾砚昭眉眼温和,在她头顶揉了揉:“当然可以,到时爹爹陪你一起回去!你师父的棺槨和墓碑我已经命人打造好了!” 棠棠眨眨眼,爹爹还记得呀…她以为爹爹已经忘记了。 她都想好,要用剩下的金子请人给师父做最好的板板跟墓碑了… 棠棠吸吸鼻子,一头扎进顾砚昭怀里,声音闷闷的:“谢谢爹爹!爹爹是世上最好的爹爹!” 师父不用再担心棠棠啦,棠棠有了世上最好的爹爹娘亲还有哥哥! 顾砚昭唇角含笑,大手一下一下拍著小闺女的后背。 本是温馨的场面,下一刻却听棠棠惊呼道:“哎呀!糟了!三哥哥身上还贴著睡睡符!” 当时她只顾著看枕头里的符纸了,忘了把睡睡符揭下来啦。 三哥哥一直睡下去,是会尿床的! 想到这,棠棠连忙从顾砚昭怀里跳下来,撒丫子就往雪竹苑跑去。 果不其然,棠棠刚把睡睡符揭下来,顾瑾泽就睁开双眼,鞋子都来不及穿,光著脚往外跑。 他满脸涨红,边跑边喊:“快让开,別挡著我上茅厕!” 第23章 脸丟到父王跟妹妹面前了 门口的侍卫们听见吵闹声,顾不得想太多便衝进来合力將顾瑾泽按住。 “快拿绳子来,三皇孙又犯病了!” 顾瑾泽的手脚被按住,他边挣扎边扯著嗓子大吼:“快放开我,小爷要上茅厕!” 他眼球充血一脸狂躁的模样,让侍卫们更加確信他是犯病。 看来三皇孙的病比之前更加严重了,以后他们可得再上心一些。 还好没有伤到...等等,小郡主呢? 刚才小郡主急匆匆地跑进院子,现在怎么没看到她的影子? 想到小郡主可能已经被三皇孙伤到,一眾侍卫齐齐变了脸色。 “你们在做什么?”就在侍卫们想分出人去找小郡主时,顾砚昭不悦的嗓音自他们身后响起。 “启稟殿下,三皇孙犯病往茅厕冲,是属下们看守不力,请殿下责罚...” 顾瑾泽小脸涨得通红,吼得嗓子都破了音:“你们才犯病了,小爷是要去如厕!” 什么叫他犯病往茅厕冲? 憋了一天,他都快炸了! 他是去解决...不是衝去茅厕吃屎! 这种噁心的事情,別说他这会脑子清醒了,就算他犯病的时候,也绝对不会做这样的事! 顾砚昭摆摆手:“放开他,你们都退下!” 顾瑾泽刚得了自由,便迫不及待地衝出去,眼看就要衝进茅厕的时候,脚步却猛地顿住。 他满脸的生无可恋,忧伤地看向天空。 完了! 全完了! 丟脸丟到父王跟妹妹面前了... 恰好这时,棠棠从房间中跑出来,看见僵在原地的顾瑾泽,不由疑惑道:“三哥哥,你傻站在那做什么呀?” 难道是茅厕边上的空气好?三哥哥喜欢? 小姑娘挠挠头,虽然她不理解但尊重三哥哥的怪癖。 ... 夜深人静,整个东宫都被笼罩在夜幕之下,德音殿偏殿的烛火幽幽散发著微光。 棠棠坐在桌前,双手托著下巴,看著面前的香炉发呆。丫丫站在桌上,警觉地打量著四周。 “棠宝,这种害人的东西直接丟出去就是了...”丫丫打了个哈欠,往棠棠胳膊处挪了挪,將小脑袋搭上去。 棠棠嘆了口气,奶声道:“我总觉得不能丟...但是又没发现哪里不对劲...” 这就是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香炉,里面没烧完的香她也检查过了,就是一种能让蛊虫暴动的薰香。 大哥哥身上的蛊虫也已经解了,但是感觉告诉她,若是將香炉丟了会后悔。 丫丫的眼睛动了动:“那就先留著吧,现在夜已经深了,你该去睡觉了...” 棠宝还在长身体,若是熬夜熬多了,长不高可怎么办? 小姑娘將目光收回,从荷包里掏出一本古籍:“我现在不困,一会再睡...” 娘亲的病她还没头绪,虽然娘亲已经醒过来了,可她也是阵眼,若是找不到破解之法,过几日娘亲依旧会沉睡。 想到这里,小姑娘的心情有些沉重,她翻开古籍认真地看起来。 可棠宝如今才三岁只认识几个简单的字,刚看到第一句话,好看的眉头就皱起来。 “丫丫,你认识这个字嘛?”棠宝抬头,指著第一个字问丫丫。 丫丫满头雾水,绿豆大的眼睛里充斥著跟棠宝一样的迷茫。 它就是一只鸟,哪认识什么字! 况且棠棠师父也没说鸟要识字呀! 棠棠重重嘆了口气,无奈地將古籍合上,懨懨地趴在桌上。 这会娘亲跟爹爹肯定已经睡著了,她又不想吵醒他们。 她的小手无意识地动了动,却不小心碰到旁边的香炉。 “咚—”的一声,香炉滚落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香灰洒落一地。 棠棠嚇了一跳,急忙从椅子上跳下来,走到香炉旁蹲下捡起香炉。 丫丫也扑棱著翅膀落在棠棠肩上,它歪著头忽然开口:“棠棠,这个香炉好像摔漏底了!” 奇怪! 这香炉不是铁做的吗?怎么这么不经摔。 听它这么一说,棠棠慌忙將香炉倒过来,果不其然香炉的底部摔开一条缝隙。 两小只对视一眼,棠棠抿著唇將香炉的底盘扒开。 下一瞬,一张写著生辰八字的黄符飘落在地。 丫丫瞪圆眼睛,嘰嘰喳喳叫出声:“又是坏符!” 棠棠捡起那张黄符,上面画著奇怪的图案,除了生辰八字还有一个名字。 棠棠盯著上面的字,绞尽脑汁也没看出来这几个字念什么。 她来不及收拾地上的狼藉,抓著黄符噠噠噠地跑出去。 今夜是春夏守夜,她正坐在廊下打盹,听到脚步声猛然惊醒。 “小郡主,您怎么还没睡?”她明明记得小郡主已经睡下了,怎么又出来了。 棠棠来不及解释,一把抓住春夏的袖子,急道:“春夏姐姐,快带我去找爹爹跟娘亲!” 她不认识的字,爹爹跟娘亲一定认识! 而且,她有种预感,这黄符上写的名字跟娘亲有关! 问她为什么? 因为娘亲叫太子妃!也是三个字的名字! 见她一脸焦急,春夏也不敢耽搁,抱起棠棠就往正殿走。 寂静的夜里,只有春夏急促的脚步声。 翠玉远远便看见春夏的身影,她心里咯噔一声,忙迎了上去:“春夏,你不守著小主子跑出来做什么?可是小主子不舒…” 看到她怀里的小郡主,翠玉的话戛然而止,惊呼道:“小郡主,您怎么了?” 棠棠朝她伸出小手:“翠玉姐姐,我要找爹爹跟娘亲,有很重要的事!” 翠玉怔了怔隨即將小郡主抱了过来,嗓音温柔极了:“小主子可是做噩梦了?奴婢这就带您进去。” 云静姝本就睡得浅,此刻听到外面的动静,也睁开了眼:“翠玉,出什么事了?” “回娘娘,小郡主要找您跟殿下!” 云静姝缓缓起身,披上外袍走到门口:“快把乖宝抱进来!” 这半夜三更的,乖宝定是害怕了。 她瞪了同样起身的顾砚昭一眼,恼怒道:“你去榻上睡,乖宝我来哄!” 顾砚昭:… 天爷誒,阿姝怎么就生气了? 他明明什么也没干啊! 棠棠看到娘亲的瞬间,便迫不及待地將攥在手里的黄符递了过去:“娘亲!你快看看这上面写的是不是你的名字!” 第24章 三哥哥,棠棠带你去吃席! 殿中灯火昏暗,可云静姝还是一眼就瞧见黄符上的名字。 她瞳孔缩了缩,下意识问道:“乖宝,这是从哪里得来的?” 这上面连她的生辰八字都写得丝毫不差! 顾砚昭扫了翠玉一眼,把闺女抱进怀里,吩咐道:“退下吧!” 翠玉福了福身,走到门口轻轻將门关好。 “娘亲,你还记得大哥哥房间里的香炉嘛?我不小心把香炉摔了一下,就发现了这张符!” 棠棠话音刚落,她的小手就被云静姝握住:“乖宝,可有哪里受伤?娘亲看看!” 那香炉可是铁铸的,若是铁片崩飞,划到乖宝她可要心疼死了。 棠棠摇摇头:“娘亲,我没事!这符纸上面的图案,我在大哥哥还有三哥哥那里都见过!” 只不过让她奇怪的是,写著娘亲名字的跟生辰八字的符纸,怎么会在大哥哥那里。 棠棠摇摇头,当务之急是先救娘亲。 云静姝跟顾砚昭对视一眼,心里同时翻涌起滔天巨浪。 生辰八字写得这样详细,幕后之人一定是他们身边的人。 云静姝努力回想,翠玉跟红玉是她的陪嫁婢女,忠心耿耿绝对不会背叛她。 春冬春夏两人也是从小就伺候她的人,她们的老子娘都在国公府伺候,身契也都捏在自己手里,她们应当也不敢背主。 云静姝的指尖冰凉,回想著最近发生的事情,脑海里混乱不已。 棠棠口中吐出几句咒语,那张黄符便在三人的注视下散发出幽幽火光。 云静姝还没理出头绪,便觉得全身被暖意包裹住,就连平时昏昏沉沉的脑子都清醒了不少。 “好啦~娘亲身上的阵法破啦!”小姑娘得意地挺起胸膛:“以后有棠棠,娘亲再也不会有事啦!” 云静姝心头微热,在小闺女的脸上连亲好几口,这才催促道:“夜深了,娘亲哄乖宝睡觉...” 她一提醒,棠棠张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只觉得眼皮发沉。 顾砚昭却是睡不著,穿好衣裳带著墨风径直奔內惩院而去。 那些被关押起来的宫人,他亲自审问! 顾砚昭神色冰冷,一张俊脸上戾气丛生。 清早,丫丫站在枝头上呱呱地叫著。 棠棠揉著眼睛醒来,刚想坐起来便看到一张放大的俊脸映入眼帘。 “三哥哥!”棠棠喜滋滋地喊了一声。 “妹妹,你可算醒了!”顾瑾泽眉宇间透著喜色:“快起来三哥今天带你出去玩!” 顾瑾泽自从患上怪病以后,就没出过雪竹苑,早就闷坏了。 今天早上他可是求的父王很母妃好久,他们才终於答应。 “出去玩?”棠棠眼睛一亮,小脸上满是期待:“去哪里呀?好玩吗?” 自从跟爹爹回家以后,除了皇爷爷家里,她还没有去过別的地方。 现在娘亲跟两个哥哥的身子都好了,她也想出去看看。 至於二哥哥…棠棠的小手捏了捏被角,等她玩回来以后就去看他。 上次皇奶奶给的点心,她还没来得及去给二哥哥送,全都被棠棠吃掉了。 唔~她现在有好多金子,正好可以给二哥哥买好吃的零嘴带回来。 “咱们先去香韵坊吃东西,然后哥哥再带你在街上逛逛!”顾瑾泽拍拍腰间鼓鼓的钱袋子:“哥哥有钱,棠棠隨便吃隨便买!” 棠棠洗漱好后,顾瑾泽便带著她上了马车。 看到墨风,棠棠挥著小手打招呼:“风叔叔,你也出去玩呀?” 真巧,她竟然跟风叔叔坐的是同一辆马车! 这难道就是师父经常说的缘分嘛? 可是师父的缘分都是会给铜板的呀,她今天跟风叔叔有缘,风叔叔却没给她铜板,棠棠歪著头想得认真。 墨风只觉得脊背发凉,他抬头看了看头顶,艷阳高照一丝风都没有,真是见鬼了! 马车稳稳地前行,棠棠將脑袋伸出窗外,如同拨浪鼓一般,左右张望著的模样煞是可爱。 忽然,她的视线被吸引住,棠棠眼睛瞪圆,眼睛里满是兴奋。 刚一出门就碰见有人家办丧事!今天真是个好日子! 棠棠把脑袋缩回来,抓住顾瑾泽的胳膊:“三哥哥,咱们今天不去饭馆吃饭啦,棠棠带你去吃席,吃个够!” 顾瑾泽听得满头雾水,疑惑道:“吃什么席?妹妹你在京城还有认识的人吗?”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妹妹无亲无故,是爹爹从道观里带回来的。 棠棠嘿嘿一笑,朝著窗外指了指:“我们去吃丧宴!我是哭丧是专业的,不仅能赚铜板还能带哥哥吃香喝辣!” 办丧事的这家很气派,一看就是大户人家。 顾瑾泽难以置信的看著她,去不认识的人家里去吃席,妹妹就不怕被人打出来吗? 更何况,她才多大! 三岁的娃娃去哭丧,也太离谱了! 顾瑾泽想了想,把钱袋子塞进她手里,低声哄道:“妹妹乖,哥哥这里有钱,你隨便花!若是不够…哥哥去跟大哥要!” 若是还不够,顾瑾泽咬咬牙,大不了他去宫里跟皇爷爷哭穷。 “谢谢三哥哥,三哥哥最好了!但是京城里这么多人哭一次就有二十个铜板,我捨不得…”棠棠將钱袋子抱在怀里,小脸皱成一团。 她现在已经涨价啦,二十个铜板以前要哭两次才可以赚到。 小姑娘的瞄了一眼顾瑾泽,暗戳戳地想著,如果三哥哥肯跟她一起哭,那就是两个二十个铜板! 见棠棠眼巴巴地看著自己,顾瑾泽心头一软,无奈地应下。 罢了,难得出来一趟,妹妹开心就好。 若真的被主家打出来,大不了他就亮明自己跟妹妹的身份就是! 马车在沈府门前停下,棠棠跟顾瑾泽一前一后的下车。 棠棠抬头看了看牌匾,这才拉著顾瑾泽的手走了进去。 刚踏进灵堂,就见一个灰扑扑的人影佝僂著背坐在棺材上。 “老爷爷,坐在棺材上不累嘛?你怎么不躺进去呀?”棠棠话音未落,沈家眾人纷纷皱著眉看向她。 “哪里来的小丫头?”沈家大儿子脸上掛著明显的不悦:“这里是灵堂,不能乱闯!来人,把这两个小娃娃带出去!” 第25章 別哭啦,你爹说哭的脑袋都炸啦 棠棠伸出两根手指,软糯的小奶音传进眾人的耳朵:“我们是来哭丧噠~两个二十个铜板,保证哭得稀里哗啦,让你们满意!” 话音刚落,就见披麻戴孝的沈家眾人齐刷刷地变了脸色。 沈家大儿子沈长青更是气得鬍子直翘,他瞪著棠棠怒道:“岂有此理!来人,把他们轰出去!” 哭什么丧? 找两个小娃娃来哭丧,难道他沈家的后人都死绝了不成? 他沈家好歹也是京城里有名的富户,若是放在以前他会让人给几个铜板把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娃娃打发走。 可今日,他刚失去至亲心中悲痛不已,可没心情跟这两个小崽子掰扯。 眼看著沈家的家丁就要衝过来,顾瑾泽挡在棠棠面前张开胳膊。 棠棠伸出小手戳戳三哥哥的腰,小声嘀咕:“三哥哥,不用担心!今天的二十个铜板咱们赚定了!” 顾瑾泽看著面前五大三粗的家丁咽了咽口水。 他又不是没钱给妹妹花,这个铜板不赚也罢… 眼看家丁的手就要落在顾瑾泽的胳膊上,棠棠突然出声:“等一下!我有话说!” 沈长青伸出手拦下:“让她说!” 他倒要看看这个奶娃娃能说出什么话来! 棠棠从顾瑾泽身后探出头,小手指著面前的棺材:“你们家洗的人是不是个老爷爷?” 沈长青嗤笑出声:“是又怎么样!” 外头一打听谁不知道? 这两个娃娃定是从外头打听来的,故意来沈家找事。 沈长青越想越生气,黑著脸喝道:“把他们丟出去!” 话音刚落,他就感觉身后一凉,紧接著屁股被人狠狠踹了一脚。 沈长青一个没站稳,整个人往前扑去。 “爹!” “夫君!” “老爷!” 沈家眾人惊呼出声,想要上前去扶已经来不及,眼睁睁看著沈长青狼狈地趴在地上。 “谁!是谁干的!”沈长青爬起来,红著眼睛咆哮。 真是气死他了! 他堂堂沈家家主,却在小辈跟下人面前丟了这么大的脸! 沈长青一一扫过眾人,最终目光落在顾瑾泽身上。 棠棠从顾瑾淮身后走出来,双手叉腰一脸凶巴巴道:“看我三哥哥做什么?是坐在棺材上的老爷爷踹的你!” 况且,三哥哥是面对这个伯伯的,就算要踹也是踹前面呀… 棠棠无奈地摇摇头,看来这个伯伯脑子不太好,老爷爷怎么没多踹两脚! 沈长青眼神动了动,僵在原地半晌没说话。 一旁的沈家人跟家丁见状,也纷纷噤声。 毕竟…刚才发生的那一幕,是他们亲眼所见。 棠棠迈著小短腿,越过沈长青径直走到棺材旁盘腿坐下,拿过纸钱熟练地往火盆里丟。 “老爷爷,你坐在这里是有未了的大心愿嘛?”棠棠仰著小脸看向棺材上的沈大山。 她哭过这么多丧,第一次遇见白天出来的鬼魂。 还好遇见棠棠啦,不然到时出殯的时候,恐怕这家人连棺材都抬不起来。 棠棠暗自在心里盘算,一会要铜板的时候,她要狮子大开口! 要他三个二十个铜板! 对!就这么办! 沈长青此刻也回过神,看著棠棠跟他爹的棺材说话,心里有些发毛。 他咽了咽唾沫,目光在沈大山的棺材上来回打量。 这小丫头说的该不会是真的吧?他爹还没死透? 察觉到自己荒唐的想法,沈长青连忙甩头否定。 怎么可能! 自己可是亲眼看著爹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都说小孩子的眼睛最乾净,能看见常人看不见的东西。 难不成这小丫头能看到他爹? 沈长青心里颤了颤再也冷静不下去,走到棠棠身边搓著手问道:“小姑娘,我爹…他真的坐在棺材上?” 棠棠烧纸钱的小手一顿,下巴一扬:“现在不是啦,老爷爷在你身后飘著呢!” 沈长青头皮发麻,一个激灵跪倒在地上连连磕头:“爹誒~儿子岁数大了,可经不起嚇啊!” 棠棠没忍住,噗嗤一笑:“你应该朝著后面跪呀,棠棠年纪还小,不能给伯伯你当爹…” 更何况,这个伯伯傻傻的,棠棠才不要这样的傻鹅子呢! 沈长青哭声一滯,尷尬地转了个身继续跪著哭。 沈家人见状,也跟著跪下痛哭,一时间灵堂里哭声一片。 “小娃娃,別让他们哭了,哭的老头子脑袋都大了!”飘在半空中的沈大山无奈道。 棠棠小手在地上一拍,中气十足吼出声:“都闭嘴,老爷爷说让你们別哭啦,他的脑袋都炸啦!” 话音刚落,灵堂里瞬间安静下来。 沈长青更是惊恐地转过身,颤抖著问道:“我爹他…他脑袋真炸了?” 天老爷! 这可如何是好! 棠棠点点头,指了指一旁的沈大山,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对!是老爷爷说的,脑袋炸了!” 沈长青心里拔凉,满脑子想的都是他把他爹的脑袋哭炸了,隨即眼睛一翻就要晕过去。 沈大山气得吹鬍子瞪眼,飘到沈长青面前抬手就是两巴掌:“小兔崽子,你脑袋才炸了!” 沈长青挨了两巴掌,终於清醒过来,捂著脸跪在原地不敢吱声。 天爷!真是他爹显灵了! 沈大山看著儿子这副熊样,冷哼一声飘到棠棠面前,和蔼道:“小娃娃,你帮我传个话成不?” 棠棠等的就是他这句话,当即拍著胸脯奶声道:“交给我就行!哭丧加传话一共三个二十个铜板!先给钱后办事,童叟无欺概不赊帐!” 沈长青眼睛瞪得老大,他爹有话要说! “快!快去给这小姑娘拿铜板!” 很快,小廝就將铜板拿了回来。 棠棠对著顾瑾泽招招手:“三哥哥,快过来数钱!” 她只会数到二十,三哥哥长得好看一定比她厉害! 第26章 凭本事赚的钱花著才安心 “妹妹,不多不少一共六十个铜板!”顾瑾泽在妹妹耳边小声嘀咕。 妹妹哭丧传话定价也太便宜了! 依他看,別说二十个铜板了,就是二十两二百两都不贵! 棠棠板著小脸在心里悄悄记下,三个二十个铜板就是六十! 她现在已经学会了,以后出门被骗的机率又小了一些。 “老爷爷,你有什么话要传呀?”说话时,棠棠的小手没停,依旧往火盆里丟著纸钱。 沈大山盯著外头明媚的阳光看了半晌,嘆了口气才道:“落叶归根,让他们把我葬回沈家村去吧!还有我要跟老婆子合葬在一块儿!” 他早年丧妻,自己拉扯大几个儿子,又拼了一辈子给他们置办下偌大的家业,除了这两件事之外再没有別的遗憾了。 浓浓的悲伤笼罩住沈大山,也不知道秀兰有没有等他… 棠棠將沈大山的话一字不落地转达给沈长青:“就是这样!” 沈长青顿时双眼含泪,哽咽道:“爹,您放心!我一定把您跟娘葬在一起!” 沈大山满意地点点头,飘在半空中的身影逐渐变得透明。 过了好半晌,棠棠才轻轻开口:“老爷爷已经走啦…伯伯,节哀!” 待沈长青平復好情绪,棠棠这才歪著头开口:“伯伯,这个白色的孝服给我跟哥哥一件!” 她跟哥哥可是收了钱的,自然要干活啦。 沈长青听得连连摆手:“小姑娘,哭丧就不用了!我还要谢谢你替我爹传话!” 他爹生前一直念叨沈家村,是他这个做儿子的考虑不周,一直没往心里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若是让爹带著遗憾入土,恐怕他爹在地下都不会安生。 想到这里,他挥手让人取来五张一百两的银票塞到棠棠手里:“一点心意,还请你务必收下!” 棠棠后退一大步,摇头拒绝:“伯伯,该收的我都收啦!纸票票就不用啦!” 她从爹爹嘴里听过,君子爱財取之有道。 虽然她不是君子也喜欢钱,可更喜欢凭自己本事赚来的钱,这样的钱花著才心安! 见沈长青还在坚持,棠棠想了想奶声奶气道:“伯伯若是坚持,就用这些纸票票去做善事吧!做了善事不仅刚才的老爷爷能受益,就连伯伯的子孙后代也会有福报的!” 说完棠棠不等沈长青回答,便拉著顾瑾泽离开。 出来沈府大门,棠棠忍不住嘆了口气。 顾瑾泽把那六十个铜板捧到她面前:“妹妹你怎么了?赚了铜板还不开心吗?” 他满脑子疑惑,刚才妹妹看著他数铜板的时候眯著眼睛笑得挺开心的呀。 “三哥哥,六十个铜板可以做两身孝服嘛?”棠棠眨巴眨巴大眼睛,看著顾瑾泽认真问道。 她可是专业哭丧的小道士,没有孝服可不行! “什么?”顾瑾泽头皮一炸:“妹妹,这会是不是太早了?” 父王跟母妃还活得好好的,现在就准备孝服,不太好吧… 若是被父王跟母妃知道,妹妹的屁股怕是要开花了。 “不早呀!以后隔三岔五就要用到,还是提前准备好!” 总不能每次去哭丧,都让主家准备孝服呀。 顾瑾泽大脑彻底宕机,看著面前粉雕玉琢的妹妹,没由来的打了个冷颤。 隔三岔五? 妹妹这是要把整个顾氏皇族都给送走? “三哥哥,我们快走吧!”棠棠拉著顾瑾泽的手上了马车:“今天席也没吃到!我们去吃饭,然后再给二哥哥买点好吃的!” 至於孝服的事情,回家问问红玉姐姐会不会做。 马车缓缓朝著香云坊驶去,棠棠摸著饿瘪的小肚子发出第三次长嘆,早知道就先去吃饭,再去哭丧了。 肚肚咕嚕嚕的,叫得棠棠的脑袋都炸啦! ... 顾瑾泽翘著二郎腿大手一挥:“把你们店里招牌菜都上一遍!小爷有的是银子!” 棠棠惊得差点从凳子上掉下来,她忙抓住顾瑾泽的胳膊,小声道:“三哥哥,咱们两个吃不完!” 这酒楼装的金碧辉煌一看就很贵,万一她跟三哥哥带的银子不够,被押在店里烧火抵债,那可就太惨啦! 她这身衣裳是新的,当烧火丫头弄脏可不行。 顾瑾泽身子往后一靠,挑眉道:“怕什么?三哥哥有银子!妹妹你只管放心吃!” 见劝不住三哥哥,棠棠將眼神投向店小二,可怜巴巴道:“小哥哥,我们就要两个招牌菜!” 店小二心头一软,笑著应下:“好嘞!两位客官稍等,菜马上就来!” 一顿饭兄妹两人吃得心满意足,棠棠摸著圆滚滚的肚子打了个嗝。 “夫人!夫人!您怎么了?快来人啊,我家夫人晕过去了!” 慌乱的惊呼声响起,棠棠走到门口顺著声音望去,只见一名妇人白著脸躺在地上,身边的丫鬟焦急地哭喊求助。 棠棠噠噠噠地跑过去,扒开人群费力地挤进去。 顾瑾泽忙著结帐,压根没注意棠棠早已挤进人群。 待他走出酒楼时,四处环顾却找不到棠棠的身影,俊脸不由一白。 天塌了!他把妹妹给弄丟了! 还是墨风提醒他,顾瑾泽这才撒丫子挤进人群。 此时,棠棠已经蹲在晕倒的妇人身旁,板著小脸把脉。 “妹妹!”顾瑾泽上来就要拉她离开:“嚇死我了!我们回家!” 经他一喊,守在妇人身边的丫鬟啪的一巴掌拍在棠棠手背上,登时红了一片。 “我家侯夫人岂是你能碰的?快走!” 棠棠揉著发红的手背,凶巴巴瞪著她:“我在诊脉救人!她都晕倒了!” 那丫鬟本就焦急得很,见这个小丫头不识好歹依旧胡闹,气得脸都绿了。 “你个没断奶的小娃娃会看什么诊?一会大夫自会来给我家夫人看诊,你赶紧走!” 棠棠蹲在原地不动,目光一直盯著那妇人的小腹。 这个婶婶肚子上坐著一个小娃娃,一直在吸她的阳气。 婶婶的病只有她能治,大夫来了也治不好! 要是她不管,这个小娃娃会把婶婶给吸死的! “漂亮婶婶半年內是不是小產过?”棠棠忽然开口:“而且还不止一次!对不对?” 青黛闻言大惊,失声道:“你怎么知道?” 反应过来后,她慌忙捂住嘴,只不可置信地盯著棠棠。 她家夫人命苦,跟侯爷成婚五年好不容易有了身孕,谁知道却不慎小產。 身子还没调养好再度有孕,本想著好好养胎,谁知又小產了… 从那以后,她家夫人的身子每况愈下一天不如一天,大夫也说往后很难再有身孕… 第27章 邪祟缠身的靖安侯夫人 见青黛这副模样,围观的眾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看来这小娃娃说的是真的!” “哎呦,这侯夫人也是可怜,半年之內竟连丧两子!” “谁说不是呢!看来这高门大户的主母也不好做啊...” 听著人群中传来的议论声,青黛不由慌了神。 她紧紧抱著依旧陷在昏迷中的侯夫人,咬著后槽牙挤出几个字:“你们不要乱说...分明是这个小姑娘胡说八道!” 如今夫人在侯府本就艰难度日,上有婆母苛责,下有妾室爭宠挑衅。 若今日之事再被传扬出去,那夫人只怕再无立足之地。 青黛越想越怕,眼泪在眼眶打转,她抬手抹了抹眼角,哽咽道:“夫人,您快醒醒...” 今天出门夫人只带了她一人,倘若夫人有个闪失,她也活不成了! “棠棠才没有胡说八道!”小姑娘叉著腰气鼓鼓地反驳:“而且我有办法让这个漂亮婶婶醒过来,也有办法治好她!” “小娃娃,快回家玩去吧!”人群中有人好心提醒。 这小姑娘跟她哥哥懂些医术,应当是哪个大夫家的孩子。 只不过晕倒的可是侯府夫人,她不光脸色苍白得嚇人,就连寻常的衣裙穿在她身上都撑不起来,可见病的得有多严重。 就算京城里有名的大夫来了,也不敢夸下海口说能將人治好,更何况这个奶娃娃了! 棠棠见大家都不相信,心里不免有些委屈。 她扯扯顾瑾泽的衣角,仰著小脸问道:“哥哥,能不能用咱们的马车把漂亮婶婶送回家呀?” 虽说这会是晌午阳气最足的时候,可漂亮婶婶的阳气快要被小坏鬼吸乾了,压根扛不住这么纯正的阳气。 兴许是棠棠的目光太过诚挚,顾瑾泽沉吟半晌才点头应下。 棠棠开心地抱住顾瑾泽:“三哥哥最好啦!棠棠最喜欢三哥哥啦!” 话音才落,便见顾瑾泽的唇角疯狂上扬得意地挺起胸膛,就算妹妹先认识大哥又怎么样? 他挠挠头嘿嘿地傻笑出声,妹妹最喜欢的哥哥是他顾瑾泽!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青黛仿佛看到救命稻草一样,膝行至棠棠面前哀求道:“刚才都是奴婢不好,奴婢给您赔罪!求小姐送我家夫人回去…” 这周围都是看热闹的人,她苦苦哀求这么久,竟没一个人帮忙把她家夫人送去医馆。 棠棠被青黛突如其来的动作嚇了一跳,条件反射般地躲开:“姐姐,你快起来呀,我跟哥哥送你们回去,不能跪棠棠…” 她现在才三岁,被人跪是会折寿的! “奴婢谢谢小姐,谢谢这位少爷!”青黛满脸感激。 “各位伯娘婶婶,你们都行行好搭把手,把这个漂亮婶婶扶到马车上好不好呀?”奶糰子朝著人群望去甜甜的开口:“伯娘婶婶们人美心善最是善良啦!” 小姑娘今日穿的是一身月白色的襦裙,两个可爱的小揪揪上还繫著缀著铃鐺的粉色髮带,笑起来眉眼弯弯,唇边两个小梨涡更是衬得她娇憨又可爱。 任谁被这样的小姑娘求助,都不忍心拒绝,人群中的几位妇人也是如此。 “你这丫头,嘴真甜!”其中一位妇人笑著挤开人群,朝著侯夫人走过去:“大伙儿都过来搭把手,汉子们都让开!” 这世道对女子严苛,她们这些平民百姓平日都要避嫌,更別说像侯府这样的豪门大户了。 侯夫人很快被眾人合力抬到马车上,棠棠迈著步子紧隨其后。 “风叔叔,咱们先送这个婶婶回家!” 棠棠话音刚落,青黛就探出头来:“劳烦这位大哥送我们去靖安侯府!多谢!” 墨风微微頷首,手里握著的韁绳一紧,马车便缓缓向前驶去。 马车里,棠棠一脸严肃地盯著靖安侯夫人的小腹。 没了阳光的直射,那只小鬼愈发猖狂,它极为挑衅地瞪了棠棠一眼,隨即將利爪伸向靖安侯夫人的肚子里。 与此同时,靖安侯夫人额上瞬间渗出一层冷汗,紧接著猛地睁开满是血丝的眼睛。 “夫人!夫人您总算醒了!”青黛惊喜地喊道:“您嚇死奴婢了!” 可靖安侯女人並未理会她,而是目光空洞地盯著车顶。 此刻趴在她肚子上的小鬼缓缓飘向半空,张开满是尖牙的大嘴发出渗人的怪笑。 “孩子…我的孩子!”侯夫人的眼神突然变得激动,挣扎著坐起身朝著车顶伸出手。 顾瑾泽忍不住皱了皱眉,真是奇怪这炎炎夏日为何忽然这么冷? 莫不是要变天了? 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將身旁的棠棠往怀里搂了搂,妹妹还小可不能受凉。 “哥哥,我没事!”棠棠说著掏出一张平安符塞进顾瑾泽手里,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这个给你,驱邪保平安!” 平安符到手的剎那,顾瑾泽只觉得一股暖流从掌心传遍四肢百骸,方才那种阴冷的感觉瞬间消失不见。 他盯著平安符脑海中警铃大作,不是要变天!是马车里有脏东西! 顾瑾泽一只手紧紧护著棠棠,另一只手攥紧平安符,眼神警惕地盯著青黛跟靖安侯夫人。 方才他是亲眼看到这两个人是有影子的,莫不是被鬼附了身? 就在他思索的时候,棠棠已经掀开帘子爬了出去。 “小主子,外头阳光大当心晒伤,快回马车里去。”墨风见她出来,连忙伸出手按著棠棠的脑袋往回推。 棠棠借著挣扎的机会,偷偷往他掌心塞了一张折成三角形的平安符。 她朝著墨风眨巴了几下大眼睛,乖巧道:“风叔叔好好赶车,棠棠会乖乖的!” 墨风收回手时,看到掌心的平安符立即明白了小郡主的用意。 他擦擦眼角不存在的泪水,心里感动不已。 小郡主果然对他最好了,驱邪还想著保他平安! 棠棠回到马车里时,靖安侯夫人已经被小鬼迷了眼睛,她双手死死掐著自己的脖子,脸上满是痛苦跟绝望。 “夫人!夫人您快放手啊!您別嚇奴婢啊…”青黛嚇得腿脚发软,却还是忍著心里的恐惧去拉扯她掐自己脖子的双手。 可靖安侯夫人这会力气大得惊人,任凭青黛怎么拉扯,都无济於事。 “区区邪祟,也敢在我面前撒野害人,我看你是活腻…死腻…”棠棠皱了皱眉:“反正你太腻了!” 第28章 孤星入命,六亲无缘! 靖安侯夫人掐自己的手一顿,恶狠狠地瞪向棠棠,口齿不清地吐出几个字:“死小孩!好香!我要吃!” 话落,便见靖安侯夫人的手速度极快地朝著棠棠抓去。 “啊!”青黛尖叫一声,下意识护在棠棠身前:“夫人,您这是怎么了?快住手啊!” 这位小姐还是个小娃娃,若是被夫人伤著,可如何是好。 “漂亮婶婶是被邪祟迷住了!姐姐,你快让开!”棠棠的语速极快,將平安符扔给她,反手拿出一张驱邪符低喝一声:“去!” 紧接著,那驱邪符就跟长了眼睛似的,直直朝著靖安侯夫人眉心飞去。 靖安侯夫人眼中闪过一丝惊恐,隨即身子一软倒了下去。 小鬼见状,发出一道尖锐又不甘心的嘶吼。 它恶狠狠地瞪了棠棠一眼,飞快朝著顾瑾泽扑去。 哼!多管閒事的臭丫头!它先吃了这小子,再吃这个臭丫头! 眼看它的利爪就要触碰到顾瑾泽,一道金光乍现重重打在小鬼身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 “啊—”一声惨叫,小鬼被击飞出去,身上的阴气瞬间消散大半。 它趴在车顶上,面目狰狞地嘶吼两声,隨即又朝著靖安侯夫人扑去。 “死不悔改!”棠棠冷哼一声,手中多了一把桃木剑,朝著小鬼刺去。 “噗嗤—”一声轻响,小鬼的身体被桃木剑刺穿,伤口处不断冒出黑色的烟雾。 棠棠拔出桃木剑,小手朝著小鬼的脖子抓去:“哼!敢当著棠棠的面害人,看我把你戳成筛子!” 小鬼被棠棠抓著不住地挣扎,它的脑袋转向靖安侯夫人,费力地喊出声:“娘亲,救我!” 孩童稚嫩的声音迴荡在狭窄的马车里,青黛跟顾瑾淮早已嚇得说不出话。 有鬼! 靖安侯夫人的眼皮子动了动,在她睁开眼之前,棠棠眼疾手快地丟了一张睡睡符过去。 她挑眉看著手里的小鬼,用桃木剑在它头上敲了一下:“看你还有什么把戏!” 小鬼吃痛,刚想张开大嘴哀嚎,下一刻就听到棠棠凶巴巴的威胁:“不许吵!再吵揍你!” 吵得她耳朵这会还在嗡嗡直响呢! 回去以后,她一定要琢磨一下消音符的画法。 等再碰上这种只会乱叫的小鬼,就用消音符堵住它们的嘴! 小鬼瘪了瘪嘴,委屈巴巴地看著棠棠。 它错了! 应该老老实实地吃娘亲,不应该打面前这个可怕丫头的主意。 呜呜呜…现在落在她手里,少不得落个魂飞魄散的结果。 “你为什么要吸漂亮婶婶的阳气?又为什么不怕正午的太阳?”棠棠板著小脸,一字一句地问道。 小鬼瞄了棠棠一眼,蔫巴巴地摇摇头:“不知道…” 本来它是要去投胎的,可半路却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拽了回来。 从那时起,它的脑海里一直有个声音告诉它,把娘亲的阳气吸光,就可以跟娘亲永远地在一起。 它等了好久才等到投胎的机会,自然不想跟娘亲分开。 若今天没碰上这个小魔头,或许娘亲已经跟它团聚了。 棠棠捏著它的脖子,小脸凑过去仔细地打量著它全身。 小鬼被它盯得瑟瑟发抖,忍不住抬起胳膊挡住脑袋。 不要再打它的脑袋啦,它本来就不聪明,再打就更不聪明了,娘亲跟它团聚以后会嫌弃的! “別动!”棠棠抓上它纤细的小胳膊,一处不起眼的符文映入眼帘。 小姑娘的脑子转得飞快,脸色逐渐变得难看。 这是窃运术,一种非常恶毒的邪术! 窃取別人的气运,加诸在自己身上,以此改变自己的气运。 可这位漂亮婶婶少的只是寿命,气运却並未流失。 棠棠思索片刻,忽然將食指抵在小鬼眉心。 几息过后,棠棠气哼哼地將食指收回。 面前这个小鬼早夭是被人害的! 他本该平安降生一生顺遂无忧,封侯拜相儿孙满堂! 可现在,他却沦为一只不能投胎的小鬼,只能靠吸食阳气勉强维持魂体。 棠棠皱眉看向靖安侯夫人,刚才在街上的时候,自己的注意力全都放在小鬼身上,压根没注意她的面相。 现在一看,才发现她眉心隱隱泛青,子女宫黯淡无光,父母宫深陷,夫妻宫破碎! 孤星入命,六亲无缘!棠棠惊得倒吸一口凉气。 小姑娘猛地甩甩头,看向青黛问道:“姐姐,漂亮婶婶的生辰八字你知道嘛?” 师父说过,別的都可以骗人,唯独生辰八字不能! 见棠棠跟自己说话,青黛忍不住打了个激灵,忙將自家夫人的生辰八字报上。 天爷誒! 刚才有个声音喊娘亲,她听得真真的。 方才那道声音,不会是在夫人腹中夭折的小公子吧?想到这里,青黛眼中闪过一丝悲伤。 还有面前这个小大师,刚才夫人明明就要醒过来了,小大师一张符贴过去,夫人又晕过去了。 棠棠闭著掐算片刻,再睁开眼睛时,眼底怒火翻涌,恨声道:“欺人太甚!” 漂亮婶婶明明是大富大贵之命,却被人用邪术改了命格,变成孤星入命的命数。 真是可恶! 青黛顾不得其他,忙问道:“小大师,我家夫人没事吧?” 棠棠將小鬼封印在符纸中,不答反问:“漂亮婶婶是被人改命了!五年之前跟五年之后的命格完全不同!而且,漂亮婶婶早夭的孩子,也!哥哥被人窃走了气运,才会胎死腹中!” 青黛瞳孔骤缩,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我家夫人成婚五年,婚前顺风顺水,婚后却多灾多难…求小大师救救我家夫人!替我家未出世的小公子討个公道…” 明明夫人身康体健,有了身孕也未曾不適,明明夫人成婚前一切顺遂! 之前縈绕在青黛心头的疑虑终於有了答案。 棠棠眼中闪过一抹不忍,嘆了口气轻声道:“姐姐,你不用跪我!起来吧…回去以后让漂亮婶婶多留意枕边人!” 第29章 能不能让我再看看它? 棠棠的话像一记惊雷砸进青黛的脑海中,她不可置信地看向棠棠。 什么? 枕边人? 她家夫人被改了命格还有小產一事,都是侯爷做的? 青黛越想越心惊,只觉得阵阵寒意顺著脊梁骨直往上窜。 她死死掐著掌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喃喃道:“不可能…侯爷当初求娶我家小姐时情深义重!” 棠棠蹲下身,轻轻把侯夫人身上的睡睡符揭下,奶声提醒道:“你別著急,先好好想想你家夫人枕边人娶妻前后的变化...” 既然想窃运,那就说明这个枕边人自身的运道算不上好,否则也不会大费周章地窃取別人的气运了。 经棠棠一提醒,青黛果然回想起来。 当初姑爷还不是靖安侯,只是侯府里一个不受宠的庶子,小姐不顾家族的反对,毅然决然下嫁於他,好在姑爷也爭气,短短几年就承袭了爵位。 想到这里,青黛的神色难看至极,若真是姑爷做的,那他的心机实在是太深重了。 回去以后,自己定然要帮著小姐提防著姑爷。 “青黛代夫人谢过您的大恩...”说著她从怀里掏出三张一百两的银票恭敬地递过去:“一点心意还小大师收下...” 小姐改命一事无论真假,最起码这位小大师將缠著小姐的小鬼收服了,单单这份恩情她们就还不清。 棠棠摇摇头,刚想开口便见顾瑾泽眼疾手快地將银票接过:“现在知道我妹妹的厉害了吧?” 妹妹劳心又劳力,被打了手背还搭进去两张平安符,收三百两银票一点都不多! 棠棠拉了拉顾瑾泽的衣角,示意他將耳朵凑过来,小声嘀咕道:“哥哥,我们不要纸!我们要银子要铜板!” 银子跟铜板她认识而且也做不得假,虽然听娘亲说银票也能花,可在她看来就是一张轻飘飘的纸片而已… 顾瑾泽闻言轻笑出声:“一会哥哥带你去钱庄换银子!” 他也觉得银票不太好,果然他跟妹妹想的一样! 青黛这会没心思偷听他们兄妹嘀咕,全部的心神都放在靖安侯夫人身上。 想到早夭的小公子,更是忍不住红了眼眶,青黛抬眸仰著棠棠:“小大师,奴婢有一事想问个明白,方才那声娘亲…是不是我家小公子的声音?” “是呀,不过他什么也不知道!”棠棠顿了顿又道:“你们不用担心,我会让它好好去投胎的…被亲爹害死,也是个可怜的娃娃…” 靖安侯夫人的睫毛颤了颤,两行热泪顺著眼角滑落。 她的孩子还没来得及降生,就被人害得胎死腹中,作为母亲她如何不恨? 靖安侯夫人睁开眼睛,挣扎著抓住棠棠的胳膊:“求求你,让我再看看他…” “夫人!”青黛忙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您身子弱,大夫说过万万不可伤心动怒啊…” 原本想著夫人醒来没这么快,她日后再慢慢告诉夫人小公子的事,谁知夫人竟醒了过来。 靖安侯夫人不理会青黛,只拉著棠棠哀求道:“求求你,让我再看看他…” 棠棠抿抿唇,犹豫片刻终是心软答应下来:“那好吧,不过你只能看不能碰它…若仅剩的阳气被它吸光,它可就彻底投不了胎了...” 靖安侯夫人白著一张脸连连保证:“我不会的,我就想再看看他…” 她的孩子腹中早夭,自己至今都没能好好看他一眼。 棠棠將封印鬼婴的符纸打开,一道灰扑扑的孩童虚影飘出,当看到靖安侯夫人时,它小小的身影就要扑过去。 是娘亲!它要永远跟娘亲在一起! 棠棠用桃木剑在它头顶上敲了一下:“老实点,不许动!” 鬼婴委屈巴巴地捂著脑袋,小小的身影蜷缩成一团飘在半空中。 它怎么就给忘啦,这个小魔头还在! 棠棠用手指轻点在靖安侯夫人眉心,轻声道:“只有半炷香的时间…时间长了你的身体会受不了!” 靖安侯夫人此刻已经听不到任何声音,她望著蜷缩在半空的小身影,眼前渐渐模糊起来:“我可怜的孩子,是娘对不起你!” 鬼婴身体一僵,隨即小心翼翼地往她面前挪了挪。 娘亲可以看到它啦? 以前无论它如何呼唤,娘亲都听不到也看不到。 “娘亲…”鬼婴伸出小手,想去触碰娘亲的手,可最终还是把小手缩回去。 它现在丑丑的还脏兮兮的,娘亲肯定不喜欢…它不能弄脏娘亲。 “没有对不起…”鬼婴轻轻摇头:“最喜欢娘亲!” 靖安侯夫人闻言,再也控制不住情绪,看著面前的孩子失声痛哭。 半炷香的功夫很快过去,鬼婴乖巧地飘在棠棠身边。 它已经明白了,吸光娘亲的阳气,她就会变得跟自己一样。 鬼婴看了看娘亲的脸,又低头看看自己的身体,忍不住皱起眉头。 娘亲生得漂亮又温柔,应该好好地活下去,而不是变成跟自己一样丑兮兮的鬼东西。 刚才小魔头说它还可以去投胎做人,也许那时它还会投胎成娘亲的乖宝宝。 “时间到啦,该回去啦!”棠棠拿著符纸对鬼婴招招手。 鬼婴依依不捨地望了靖安侯夫人一眼,最后化为一道灰烟飘进符纸里。 “夫人…”青黛生怕自家夫人受不了打击,紧紧地搂著她。 靖安侯夫人拍拍她的肩膀,嗓子沙哑出声:“我没事!多谢姑娘圆了我的心愿…” 孩子是被人害死的,凶手活得逍遥自在,她定然不会轻易放过! 將两人送回去以后,棠棠跟顾瑾泽將银票换成现银,又去买了些糕点这才慢悠悠的返回东宫。 “妹妹,刚才那个小鬼为什么不直接让它魂飞魄散?”顾瑾泽眉头紧蹙,它都快把靖安侯夫人折磨死了,难道就这么放过它? 棠棠往嘴里塞了一块桃花酥,含糊不清道:“三哥哥,那鬼婴是被人控制才会作恶的,万幸遇到咱们及时它手上没有沾染人命,若是沾染了人命,我也不会放过它!” 她虽然是个道士,可也不能不分青红皂白,见了鬼就逮著杀呀… 第30章 不用省,凉凉符多著呢 “小郡主,您回来啦?”福全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热不热呀?奴才让膳房做了酸梅饮,这就去拿!” 站在棠棠身边的顾瑾泽一脸黑线。 不是,他这么大个人站在这里,福全看不见吗? 逛了大半天,他早就口乾舌燥了,也想喝两杯酸梅饮解解渴。 顾瑾泽轻咳一声,福全这才望过去:“三殿下,您可是中了暑气?奴才让人给您送些绿豆汤解解暑!” 顾瑾泽:… 见鬼的绿豆汤,他才不要喝! “不必了,本小爷不渴也不热!” 福全瞥见他嘴唇乾裂到起皮的模样,不由暗暗嘆息。 三皇孙生的一副好相貌,可惜长了张死鸭子嘴。 “福叔姨,爹爹在家嘛?”棠棠仰著头问道。 “在呢,殿下在书房呢!奴才带您过去?”福全脸上堆满笑容。 棠棠见他满头大汗却没有擦,嘟著小嘴掏出一沓凉凉符塞过去:“这是凉凉符,一张符能管三个时辰!您贴在身上,就不热啦!” 福叔姨每天都顶著大太阳跑来跑去很辛苦,是她忙昏了头竟然忘了给他凉凉符。 福全忙心下感动不已,忙双手接过:“奴才多谢小郡主,这凉凉符奴才定会省著用!” 小郡主对他实在是太好了,之前赏的符能让他夜里睡得安稳,如今又赏了他这么多凉凉符。 要知道,这样灵验的符纸,放在外面可是千金难求一张! 棠棠摆摆手,一副財大气粗的模样:“不用省著,棠棠这里多著呢!您快贴上一张试试!” 小郡主开了口,福全抽出一张凉凉符贴在身上,顷刻间一阵凉意席捲全身,方才那股子暑热顿时消散无踪。 福全惊得嘖嘖称奇:“这凉凉符当真神奇!奴才多谢小郡主恩典!” 以后再守在外头伺候,他再也不怕热了。 顾瑾泽看得直咋舌,妹妹这凉凉符当真有如此奇效? 他扫了福全一眼,他方才还热得满脸通红大汗淋漓,此刻脸色却好了许多,就连额头上的汗珠都消了不少。 顾瑾泽再不信也不行,毕竟福全的变化就摆在眼前。 顾瑾泽搓搓手,有些侷促地小声道:“妹妹,那个凉凉符能不能也给我一张?” 他不多要就要一张,实在不行…福全用过的这张给他也行。 不是他见到好东西就眼红,实在是这夏日稍微动一动就一身汗,全身黏糊糊的实在是难受。 棠棠抬手在自己脑门上拍了一下,赶忙又抓了一把凉凉符塞给顾瑾泽:“喏,三哥哥给你,凉凉符我这里还有很多,用完了再找我要就行!” 一会她就把荷包里的符纸都取出来,看看哪种適合平日戴在身上,给爹爹娘亲还有哥哥们都准备一份! 顾瑾泽接过凉凉符,宝贝似的揣进怀里,咧著嘴傻笑:“嘿嘿,妹妹你对我真好!” 棠棠迈著小短腿走得飞快,闻言点点头敷衍道:“那当然,你可是棠棠最爱的三哥哥!” 来到书房,棠棠拎著食盒噠噠噠跑向坐在书桌前的顾砚昭:“爹爹!棠棠给你带了好吃的点心~” 顾砚昭放下毛笔,眸子里噙著宠溺的笑意望过去:“哦?爹爹看看什么点心?” 瞧见闺女小脸红扑扑的,碎发被汗水打湿黏在额头上,顾砚昭拿过帕子给她擦汗又倒了一杯温水看著小姑娘咕咚咕咚地喝下。 棠棠喝完温水,豪爽地用衣袖抹了把嘴,这才挺著小胸脯脆声道:“爹爹,棠棠买了桂花糕,桃花酥,芙蓉饼,还有蜜饯!都是用棠棠今天赚的银子买噠!” 顾砚昭眸中闪过一丝讶异,闺女今天不是上街去玩了吗?何时去赚银子了? 见他不说话,棠棠熟练地爬上顾砚昭的大腿,掏出一张凉凉符啪嘰贴在顾砚昭的胳膊上,这才一五一十將今天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 “爹爹你是没看见,漂亮婶婶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可可怜啦!”小姑娘满脸的义愤填膺:“哼!为了自己的私慾,就伤害別人真是太坏啦!” 顾砚昭听得眼皮直跳,闺女出去了也就大半天的功夫,又是哭丧又是救人捉鬼的,这小身板也不怕累著。 不过靖安侯,若是没记错,他还有个昏睡不醒的嫡兄… 顾砚昭眸底划过一抹冷意,若他真的用邪术害兄夺位又害妻杀子,那靖安侯府的爵位也不必留了。 棠棠巴拉巴拉说了一堆,说得口乾舌燥,端起面前的温水一饮而尽。 “爹爹,你在想什么呀?”棠棠歪著头问道。 顾砚昭收回思绪,笑道:“在想咱们乖宝真棒,出门一趟赚了三百两银子!爹爹为你骄傲!” 得了夸奖,小姑娘眉眼弯弯,开心地晃了晃小脑袋,头上的铃鐺发出清脆悦耳的响声。 “棠棠赚的钱给爹爹花!”小姑娘掏出两锭银子拍在桌子上:“棠棠有钱!养爹爹娘亲一辈子!” 她是好宝宝,要把娘亲养得漂漂亮亮的,让爹爹跟师父一样睡最好板板! 顾砚昭一颗心被闺女甜化了,他嘴上拒绝大手却很诚实地將银子收了起来。 罢了,这都是闺女孝敬他的,不收下天理难容。 父女两人又说了会话,棠棠便拎著食盒跟著墨风去了二哥哥的雪兰苑。 小姑娘静静站在顾瑾渊床前,小声问一旁的墨风:“风叔叔,二哥哥一直这样吗?” 墨风垂著头低低地应了一声:“二殿下眼睛一直睁著,不吃不喝也不说话,只能靠参汤吊著一口气…” 面前的二哥哥骨瘦如柴,双手上的青筋清晰可见,小姑娘黑黝黝的大眼睛里满是心疼。 她小手轻轻放在顾瑾渊的手上,声音软软的带著哭腔:“二哥哥,我是棠棠,我来看你了…你別怕,棠棠一定想办法让哥哥好起来!” 二哥哥的病比大哥哥三哥哥都要严重,他的眉宇间透著一股子死气,三魂七魄少了两魂三魄… 棠棠闭上眼睛,他这是失魂症! 若是不快点將丟失的魂魄找回来,剩下的魂魄很快就会消散! 第31章 一海碗的浓薑汤,他做错了什么 棠棠白嫩的小脸上浮现出一抹为难,她还没有学会画招魂符... 都怪她平日太过懒惰,总想著跟丫丫出去玩,现在二哥哥命悬一线,自己却还没学会... “风叔叔,你认不认得字呀?”棠棠歪头期待地看向墨风。 风叔叔这么大人了,应该是识字的吧? 墨风怔了怔,难不成小郡主想学认字,让自己做他的启蒙先生? 这可使不得啊... 虽说自己识字,可压根不会教小娃娃啊... 难不成要教小郡主杀人要如何一击毙命? 墨风打了个哆嗦,若自己真的教小郡主这个,殿下还不將他的皮给扒下来! 不行!绝对不行! “回小主子,我识字不多,若您想...”墨风的话还没说完,便见棠棠黑葡萄般的大眼睛亮了亮,变戏法似的掏出本厚重的符书。 “风叔叔,你帮棠棠看看,哪张符是招魂符呀?” 墨风嘴唇动了动,原来小郡主不是想识字,他连拒绝的理由都想好了... 墨风嘆了一口气,自己究竟在期待些什么!他认命的接过那本厚重的古籍,一页一页地翻找起来。 棠棠坐在床边,托腮静静地等著。 一个时辰过后,墨风眨眨乾涩的双眼,激动道:“小郡主,找到了!” 老天!他的眼睛都快看瞎了,功夫不负有心人,终於找到了! 棠棠赶紧把小脑袋凑过去,瞪大双眼:“在哪里!风叔叔哪个是招魂符呀?” 墨风指尖轻轻落在其中一张画法极为复杂的地符上:“小郡主,就是这张!” 棠棠目不转睛地盯著招魂符,小手在空中比比划划,过了半晌自信的抬起头:“我现在就回去画招魂符!” 她已经学会啦!二哥哥有救啦! 墨风看看极为复杂的招魂符,又看看棠棠,下巴都惊掉了。 这…这就学会了? 他不过就眨了两下眼睛而已,小郡主居然就学会了! 墨风的眼睛瞪得比铜铃还要大,小郡主的脑袋跟他的不一样! 棠棠將符书收好,背著小手迈著四方步离开,只剩墨风一人独自在风中凌乱。 路过雪竹苑时,正好瞧见顾瑾泽端著一只海碗,坐在廊下忧伤地望著天空。 棠棠脚步一转,人未到声先至:“三哥哥,你怎么啦?不开心吗?” 在外面玩的时候,她看三哥哥挺开心的呀。 顾瑾泽收回视线,唇角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妹妹,这薑汤好辣,我喝不下去,能不能少喝一点啊?” 白日里喝一大海碗浓浓的薑汤,夜里还要喝一大海碗黄连水… 老天爷,他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遭受这种折磨。 棠棠双手叉腰,腮帮子鼓鼓的:“不可以!三哥哥你要坚持喝七七四十九天,阴阳顛倒的毛病才会彻底痊癒!否则之前做的就全白费啦…” 不过…她跟娘亲说的明明是一小碗薑汤跟黄连水,怎么三哥哥用这么大的碗喝呀? 这碗看起来比棠棠的头还要大,小姑娘眼睛咕嚕嚕地转了转,难道她没跟娘亲说清楚? 想到这里,棠棠眼中飞快的划过一抹心虚:“三哥哥,其实一小…” 话还没说完,就见顾瑾泽视死如归地闭上双眼,將海碗里浓稠的薑汤一饮而尽。 “好辣!好辣!”顾瑾泽被薑汤辣得满脸通红眼泪在眼眶打转。 棠棠从荷包里摸出一块飴糖,忙塞进顾瑾泽嘴里。 飴糖入口甜丝丝的,冲淡了薑汤的辛辣,顾瑾泽这才好受些。 “妹妹,你刚才想说什么?”顾瑾泽喘了口气问道。 棠棠嘴巴紧闭连连摇头,三哥哥喝了一海碗薑汤,就当驱寒了吧… 对!她给了三哥哥凉凉符,得喝点薑汤驱寒! 顾瑾泽疑惑地扫了她一眼,拿著空碗朝著室內走去。 棠棠趁他不注意,躡手躡脚地朝著雪竹苑的大门走去。 她一只脚刚跨出去,就听顾瑾泽喊她:“妹妹,你去哪里?” 做贼心虚的棠棠嚇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她慌忙回头:“三哥哥,我有点睡不著,出去走走!” 小姑娘说完脚底抹油跑得飞快,只剩摸不著头脑的顾瑾泽站在原地。 妹妹奇怪得很,这是怎么了? 顾瑾泽想不通无奈地摇摇头,妹妹才三岁而已,表达能力有限,很正常。 德音殿 云静姝靠窗而坐,神色温柔在衣裳上绣著莲花。 见小闺女气喘吁吁地跑进来,放下针线,掏出帕子轻轻擦拭她脸颊上的细汗。 “怎的跑这么急?小心摔著!”云静姝眉眼含笑:“跟你三哥哥都去哪里玩了?” “娘亲~”棠棠扑进云静姝怀里,抱著她的胳膊甜腻腻地撒娇:“我们去哭丧啦,帮一个鬼爷爷传话,还救了一个叫靖安侯夫人的漂亮婶婶,抓了一只可怜的小鬼婴~赚了好多银嘰呢!” 云静姝黛眉微挑,小闺女出去一趟,合著是抓鬼救人去了。 “娘亲的乖宝真能干!”云静姝说著在闺女红扑扑的脸蛋上捏了捏:“瞧这小脸都晒红了,喝碗酸梅饮让翠玉带你去沐浴!” 闺女的小脸都快成花猫了,老三也不知道带几张帕子给乖宝擦脸。 棠棠避开翠玉伸过来的手,笑嘻嘻地掏出一朵绒花:“娘亲跟花花一样漂亮,这可是棠棠选了好久噠!” 云静姝將绒花戴在鬢间,抱著小闺女亲了一口:“娘亲的心肝宝贝哟,怎么这么贴心!” 闺女又乖又懂事还贴心,这日子当真是越过越有盼头了! 红玉跟翠玉相视一笑,自从小主子回来以后,德音殿里的笑声就没断过。 “红玉姐姐,翠玉姐姐,棠棠也给你们带礼物回来啦~” 棠棠说著,將一只雕刻著梅花的银簪递给红玉,又將另一只雕著海棠花的银簪递给翠玉。 两人同时吃了一惊,没想到小郡主还记得给她们买簪子。 “奴婢多谢小郡主!”两人福了福身,接过银簪小心翼翼地別在发间。 娘亲跟两个姐姐喜欢棠棠给她们挑的礼物,小姑娘在自家娘亲怀里笑得眉眼弯弯。 “对了娘亲,三哥哥怎么要喝那么大碗的薑汤呀?”棠棠用小手比画了一下:“那碗比棠棠的头还大呢!” 第32章 东宫惊现尸傀! 云静姝脸上闪过一抹不自在:“我想著让你三哥哥好得快一些…一海碗而已,不碍事!” 闺女说一碗,一海碗也是一碗… 棠棠惊得连话都忘了说,在心里默默给三哥哥鞠了一躬。 既然是娘亲的意思,那往后她多给三哥哥送一些凉凉符吧。 云静姝忙岔开话题:“出了这么多汗跟个小花猫似的,翠玉带郡主去沐浴!换那身鹅黄的衣裙!” “那棠棠去啦,娘亲等我回来~”小姑娘趴在翠玉肩上,朝著云静姝挥挥手。 一大一小刚离开,便见福全匆匆走进来:“奴才给娘娘请安!娘娘万福!” 云静姝微微頷首:“福公公不必多礼,这会子暑气未消,福公公怎么过来了?” “回娘娘,殿下让奴才过来跟您说一声,大殿下房中香炉一事有眉目了!” “什么?何人如此大胆!”云静姝眉宇间染上厉色,冷声问道。 “娘娘息怒,是大殿下院中的洒扫宫女所为!”福全顿了顿又道:“那宫女受不住酷刑,承认是大殿下的乳母指使她將香炉放在大殿下房中!其余的她一概不知…” 淮儿的乳母? 怎会如此? 云静姝脸色白了白,尖利的指甲狠狠掐进掌心。 那乳母可是她母家镇国公府千挑万选才送来的,照顾淮儿更是尽心尽力。 就算淮儿长大后不再需要她,自己也没有让她离开,而是將她留在东宫做些清閒的差事。 江氏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不成?竟敢谋害她的儿子! 云静姝气得浑身发颤,重重拍在桌上:“来人!把江氏给本宫带过来!” 她倒要看看,江氏究竟想做什么! “娘娘息怒,奴才已经把江氏捆了带过来了,就在殿外!”福全拍了拍手,很快便有两个小太监押著江氏走了进来。 “谋害皇孙,江氏你好大的胆子!是有人指使还是你自己所为!”云静姝怒不可遏地指著江氏厉喝道。 跪在地上江氏垂著头,对太子妃的喝斥充耳不闻。 见她这副死不悔改的模样,云静姝心里更是窝火:“来人,拖下去杖责,打到她招供为止!” 不是嘴硬不说嘛,那就打到她说为止! 被两个小太监往外拖的江氏依旧目光空洞一声不吭。 很快,殿外就传来阵阵棍棒落在皮肉上的闷响。 一连二十杖下去,江氏的衣衫已经被渗出的鲜血染红,可她依旧面无表情,连哼都没哼一声。 棠棠从浴房走出来时,恰好撞见这一幕。 她脚步一顿,歪著头好奇地望过去。 翠玉忙上前捂住她的眼睛,轻声哄道:“小郡主別看,不过是犯了错的宫人受罚罢了!” 能让太子妃下令杖责,可见这人犯下了不赦饶恕的大错! 棠棠把翠玉的手扒拉开,水汪汪的大眼睛依旧盯著受罚的江氏:“翠玉姐姐,这个人都没有魂魄啦,就是具行尸走肉…比三哥哥还要严重呢!”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翠玉的心猛地一沉,抱起棠棠快步走进正殿。 看到小闺女,云静姝阴沉的脸上这才露出一丝笑意:“乖宝沐浴好了?让翠玉带你去找大哥哥或者三哥哥玩好不好?” 江氏在外头受罚,她不想让小闺女看到这血腥的场面。 此刻翠玉也顾不得礼数,走到云静姝耳边低语:“娘娘,小郡主说受罚的宫人没了魂魄,就是个活死人!” 棠棠的耳朵很灵,將翠玉的话听得清清楚楚,拍著小胸脯说道:“对!没了魂魄,就是个活死人!活死人不知疼痛饥饱不会说话,娘亲为什么要打她呀?” 云静姝的双手颤抖得厉害,猛然起身不可置信地看著棠棠:“乖宝,你说什么?江氏没了魂魄?” 怪不得,方才她问话时江氏一言不发,就连挨了板子也硬气得一声不吭。 原来竟是没了魂魄的活死人! 云静姝眼前黑了黑,只觉得胸口一阵发闷。 “对呀,看样子她的魂魄已经没了很久啦!”棠棠挠挠头:“跟风叔叔遇到的尸傀差不多!” 当时风叔叔臭哄哄的,她还以为风叔叔去挖坟了呢! 不对!家里怎么会有尸傀? 棠棠猛然瞪大眼睛,娘亲跟哥哥们的怪病,一定跟这个尸傀有关! “翠玉姐姐,快放我下来!”棠棠双腿一落地,拔腿就往外跑。 云静姝见状,忙跟在小闺女身后追出去。 此时,打在江氏身上的板子已经停下,棠棠正一脸凝重地蹲在江氏面前。 这个尸傀身上的气息,跟风叔叔身上沾染的气息一模一样! “乖宝,可看出什么了?”云静姝声音放得极轻,生怕惊到小闺女。 棠棠脸色凝重地点头:“跟风叔叔沾染尸傀的气息一样!娘亲,能不能让人看著她,晚上我要给她招魂!” 只要將她的魂魄招回来,就能知道真相,揪出幕后黑手! “来人!看好她,任何人不得靠近,违者杖毙!”云静姝冷声吩咐。 棠棠撇了一眼被绳子捆得紧紧的江氏,拿出一张定身符贴在她额头上。 尸傀力气极大又不怕疼痛,有了定身符就不怕她挣脱绳子伤人了。 … 皇宫养心殿 明德帝正靠在龙榻上闭目养神,觉得鼻子痒痒的,忍不住睁开眼睛。 “阿弥陀佛…父皇吉祥!” 突如其来的声音,跟面前放大的光头俊脸,差点让明德帝心臟骤停。 “吉你个大光头!”明德帝脸红脖子粗的怒骂出声,朝著面前的光头就是一脚。 顾砚辞微微侧身,灵活躲过这一脚,双手合十继续道:“阿弥陀佛,施主切莫动怒!贫僧此来是有要事!” 自从出家为僧,他就鲜少再来皇宫。 若不是推算出顾氏皇族迎来转机,打死他也不会回来。 毕竟皇宫死气沉沉,就连花草树木在宫里都活不过三日。 明德帝气得咬牙切齿,指著顾砚辞的鼻子骂道:“顾砚辞,给朕说人话!不然就滚出去!” 这个老六自从做了和尚就神神叨叨的,这次回来做什么? 糟了!这孽障该不会趁著自己睡著,將他的头髮给剃了吧! 第33章 皇兄何时有闺女了? 熟悉的触感传来,让明德帝狠狠鬆了口气。 还好头髮还在!没有被迫出家当和尚! “父皇!”顾砚辞盯著明德帝看了又看:“多日不见,您气色怎的好了不少?莫非宫中有喜事?” 他出家之前,父皇的身体就像隨时要散架似的,眼下虽算不得容光焕发但气色確实比从前要好。 顾砚辞在心里暗暗思忖,莫非那转机已经出现在父皇身边了? 明德帝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哪有什么喜事?前些日子你三皇兄遭遇刺杀小命差点丟了!多亏朕的乖宝出手相救,才捡回一条命!” 想到小孙女,明德帝眉梢上扬,唇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顾砚辞心中大骇,三皇兄遭遇刺杀? 大雍境內刺杀本国储君,九族不想要了? 等等,不对! 乖宝,父皇说的乖宝又是谁。 难道是父皇纳的新妃? 看他两只瞪得溜圆的眼珠子滴溜溜地乱转,明德帝瞪了他一眼:“孽障,乖宝是朕的大孙女,你的大侄女,太子的亲闺女!” “什么?三皇兄何时有闺女了?”顾砚辞一脸懵,他怎么不知道! 以前三皇兄有什么好事都会告诉他,这次有这样大的喜事竟然瞒著他! 顾砚辞蔫巴巴地坐在明德帝脚边,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明德帝见到他这副窝囊样就心烦,抽出一张凉凉符拍在自己胸口,阵阵凉意袭来,心中那股子燥意这才消了大半。 顾砚辞自然是感受到了,他疑惑地朝著冰盆扫了一眼。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 真是奇怪,刚才他进来的时候冰盆就摆放在那里,却並未感到有多凉爽。 这会一丝微风都没有,太阳还高高掛在天上晒得人头髮懵,父皇身旁怎的这么凉快? 顾砚辞心中这般想著,俊脸不由紧紧贴上明德帝的膝盖愜意地眯起双眼。 父皇简直就是天然冰块夏日的福音,若父皇不做皇帝该多好啊... 这样自己走到哪里,就將父皇带到哪里... 原本沉浸在凉爽中的明德帝眉头忽然紧蹙,看顾砚辞的眼神中带上一丝嫌弃。 “做什么?你在护国寺念经念傻了?”明德帝说著將双腿往回收了收。 可得离这个傻儿子远一点,免得被他传染上傻气! 顾砚辞下意识將脸贴过去,却觉得光溜溜的头顶一痛,他捂著脑袋哀怨地看向明德帝:“父皇,您干嘛打我?” 果然,自从出家以后,父皇就越来越看他不顺眼! 明德帝擦了擦手,將锦帕隨手扔在桌上:“老子打儿子还需要理由吗?有屁快放,没屁滚蛋!” 他好不容易將奏摺批完,还想凉凉快快地享受难得的清閒呢! “父皇,您身上贴的这是什么?”顾砚辞伸长了脖子,努力看向明德帝贴的那张凉凉符。 看这字跡,也不像国师的啊... 明德帝暗戳戳地挺了挺胸膛,装出一副不在意的模样:“你说这个啊?嗨...这叫凉凉符,是你未曾谋面的大侄女捣鼓出来的,贴上全身冒凉风!朕不想要,你大侄女孝顺非往朕手里塞!” 顾砚辞的大脑彻底死机,一张普通的符纸还能有这种效果? 不!这连符纸都算不上,分明是小娃娃的涂鸦! 可想到方才从父皇身上散发出来的凉意,顾砚辞又犹豫起来。 若不是这符纸有效,那父皇身上的凉意又怎么解释。 顾砚辞想不明白乾脆不再想,將原因归咎於父皇体虚畏寒,所以才会冒凉气。 想到这里,他又恢復了吊儿郎当的模样:“父皇,您还是多休息吧…我会在宫里多住几日,等您空了给您讲经!” 多听听他讲经,不仅能静心还能安神,说不定父皇身体就没这么虚了。 明德帝见他一副不相信的模样,满脸心疼地把凉凉符揭下贴在他脑门上:“朕都说了,这凉凉符贴上冒凉风,是夏日解暑的好东西!” 感受著脑门直冒凉风,顾砚辞惊得合不拢嘴。 这凉凉符真能冒凉风,父皇没有誆他! 顾砚辞大喜过望,一把將凉凉符扯下紧紧攥在手里:“父皇,儿臣的大侄女在哪里?” 大侄女竟能画出这样灵验的神符! 他现在无比確定,大侄女就是那个能扭转顾氏皇族命运的福星! 明德帝从他手里夺回凉凉符重新贴在身上,轻啜一口清茶,这才悠悠开口:“自然是在你三皇兄的东宫了,脑子不用就掏出来餵狗!” 瞧他这话问得,乖宝是阿昭的闺女,不住东宫难不成还住狗洞不成? 老六整天跟那群僧人都学了些什么?怎的越来越笨了。 顾砚辞站起身就往外走,就在砚跨出门槛时,他脚步一转又回到明德殿面前。 “又回来做什么?”明德帝没好气地出声。 顾砚辞双手合十嘿嘿一笑:“贫僧忘了一件事!” 明德帝剑眉一拧,静静等著下文。 却没想到,顾砚辞突然伸出一只手,把他胸前的凉凉符扯了下来贴在自己身上。 “阿弥陀佛,事情办完了,儿臣告退!”说话间顾砚辞已经脚底抹油溜了出去。 明德帝气得牙根痒痒,过了半晌养心殿才传出一声咆哮:“逆子!朕生你不如生条狗!” 狗还知道往家里叼肉骨头,这个老六除了顺他的好东西还会干什么! 明德帝的大掌狠狠拍在桌子上,震得茶盏嗡嗡作响。 “嘶—”明德帝倒吸一口气,揉著发红的掌心直皱眉。 对!那个逆子还会气他! 呼砚辞出了养心殿,就直奔东宫而去,长长的宫道上只能听闻他急促的脚步声。 偌大侄女真是这个转机,就算捨命也要护她周全! 顾砚辞淡漠的眸子里闪过几分悲戚,指尖缓缓在胸口摩挲著。 他的寿数最多还有三年,三年內若这丝转机没能扭转乾坤,那他就拼尽全力將大侄女送走。 顾砚辞闭了闭眼睛復又睁开,至少大侄女能安稳地度过余生… 第34章 魂飞魄散?怎么会这样! 眼看就要走到东宫,顾砚辞脚步微顿,第一次见大侄女他连见面礼都没准备! 他犹豫再三,咬著牙从鞋底摸出张银票。这是最后的家当,权当见面礼送给大侄女了! 望著指尖的银票,顾砚辞突然长嘆一声,侄女还年幼未必会认得银票。 罢了!还是出宫一趟,买些小娃娃喜欢的小玩意吧! 总归是跟大侄女初次见面,他可要留下个好印象。 说不准大侄女一高兴,这神奇的凉凉符也能送他几张! 暮靄沉沉,偌大的东宫陷入一片静謐之中。 德音殿的迴廊尽头,有一道小小身影正踏著夜色缓步前行。 来到关押江氏的囚室,棠棠丟出张符纸,破桌子上的烛火倏然亮起。 江氏被绑住的手脚直挺挺地躺在地上,她眼睛直勾勾的望著屋顶,整个人木然得仿佛一尊石像。 棠棠先是绕著江氏撒了一圈糯米,隨后又將引路米从江氏面前一直撒到门外。 做完这些,她才拿出招魂符,口中念念有词:“魂兮归来,魄兮归来,赦令既出,不得逗留!”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隨著最后一个字落下,招魂符腾的一下燃烧起来。 棠棠握紧桃木剑,双眼紧紧盯著江氏的脸。 可招魂符燃烧殆尽,江氏却依旧没有反应。 棠棠秀气的眉毛蹙起,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是她画的招魂符有问题? 小姑娘挠挠头,可她明明是按照符书上一笔一划画出来的呀。 棠棠左手拿著符书,右手拿著今天画的招魂符,一点一点地对比。 半晌后,棠棠啪的一声合上符书,撅著小嘴气鼓鼓地站起身。 哼!一定是这个坏婆婆的魂魄搞的鬼! 不想回来?门都没有! 棠棠沉著小脸,用桃木剑挑起招魂符,奶凶奶凶地开口:“天罗地网,罩汝魂魄,此魂不归,天雷诛之!” 既然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魂魄最怕的就是天雷啦,一嚇肯定会回来的! 下一瞬,招魂符燃起一团火焰,化作一道赤红色的流光隱入江氏眉间。 江氏眼球快速颤动,直挺挺的身子剧烈地抽搐起来。 棠棠心里刚生出几分喜意,便听江氏喉咙深处发出嘶哑的低吼,紧接著有汩汩鲜血顺著她七窍涌出,將地面染得猩红一片。 棠棠瞳孔骤缩,忙伸出小手探向她的鼻息。 竟然没了气息! 棠棠备受打击,小脸倏然间变得惨白,难以置信地盯著江氏的尸身。 怎么会! 她的魂魄明明已经回来了,怎么又会魂飞魄散? 棠棠就是想嚇唬她一下,將她的魂魄嚇回来,把家里的事情问个明白,没有想真的让她死掉! 而且,天雷也並没有劈下来呀… 棠棠失魂落魄地坐在江氏的尸身旁边,往日灵动的大眼睛此刻黯淡无光。 就连顾砚辞鬼鬼祟祟靠近,棠棠都没有发现。 “大侄女,你坐在这里做什么?快起来!”顾砚辞说著就要去拉棠棠。 余光瞥见七窍淌血的江氏时,顾砚辞的动作一滯:“死人?这不是阿淮的乳母么?” 阿淮幼时並未患上怪病,他经常来东宫逗著侄儿玩,自然认得江氏。 顾砚辞瞥见地上的糯米,顿时恍然大悟。 看来大侄女是在做法事,可这江氏已经死得透透的,再做一百场法事也救不活。 棠棠依旧坐在江氏身边,就连裙摆被鲜血染红也浑然不觉。 顾砚辞伸出手在棠棠面前晃了晃:“大侄女,回神了!六叔来看你了,这是六叔给你带的礼物,看看可喜欢?” 棠棠满是红血丝的眼睛动了动,跟个木偶一般机械地点点头。 顾砚辞再神经大条,此刻也察觉到大侄女的不对劲。 他將盛礼物的布袋子一丟,长臂一伸直接將棠棠捞进怀里,步伐凌乱地往外走。 “皇兄,皇嫂!出大事了!”焦急的喊声在东宫响起,一道身影在顾砚辞面前一闪而过,他只觉怀中一空,大侄女就不见了。 顾砚辞一脸懵,怔愣一瞬杀猪般的怒吼响彻东宫:“快来人,抓贼啊!大侄女被偷了!” 天杀的小贼胆大包天,竟敢来东宫偷孩子! 等他抓到这小贼,定要將他的腿打断! 察觉到自己的想法,顾砚辞忙双手合十懺悔。 阿弥陀佛,罪过罪过!对眾生要仁慈。 哼!那就將他的头盖骨掀了当酒盅! “站住!”顾砚辞大喝一声,施展轻功追了上去。 向来淡定从容的顾砚昭,此刻看著怀里失魂落魄一言不发的小闺女彻底慌了心神。 “乖宝,你说句话好不好?可別嚇爹爹啊…”顾砚昭嗓音微颤。 乖宝才三岁,他就不该等在外面,让她一个人进去招魂! 顾砚昭將轻功施展到极致,耳旁风声呼啸而过。 一只脚刚踏进正殿,借著烛光他清晰地看到怀里的小闺女双唇泛白,目光涣散的盯著某处发愣。 “墨染,別让六弟乱喊了,快让他进来看看乖宝!”顾砚昭双眸猩红急的嗓音都在颤抖。 老六出家为僧兴许会有办法,若是不成…顾砚昭的双眸又红了几分,那只能冒险请国师来一趟。 墨染前脚刚走,棠棠的小手动了动抓上顾砚昭的小拇指,隨即张大嘴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爹…爹爹!呜呜呜…棠棠杀洗银了…”小姑娘哭得一抽一抽的:“洗银死了…呜呜呜…棠棠没有想让坏婆婆洗…” 棠棠哭声震天,顾砚昭心头却是一松。 会哭就好,会哭就证明小闺女没事,只是被嚇到了。 他稳稳地抱著闺女,温暖有力的大手轻轻拍打著棠棠的后背:“棠宝不怕也不要自责,这不是你的错,是坏人太奸诈,跟爹爹的乖宝没有关係!” 棠棠双肩耸动,將小脸埋在顾砚昭怀里,汹涌的泪水止不住地流淌打湿顾砚昭的衣裳。 虽然她没有想让坏婆婆死掉,可坏婆婆確实是因为棠棠招魂而死,她心里不仅愧疚还自责。 “乖宝,哭吧!哭出来就好了,爹爹一直都在!”顾砚昭声音轻柔地哄著棠棠:“你六叔是僧人,让他给江氏做场法事!” 棠棠仰起满是泪痕的小脸,雾蒙蒙的大眼睛里透著一丝绝望:“没用的,爹爹!坏婆婆魂飞魄散了,不会再有来生了…” 第35章 六皇叔印堂黑的反光 “做什么法事?谁魂飞魄散了?”一只脚刚踏进正殿的顾砚辞疑惑地开口。 顾砚昭眼皮都没抬,依旧耐心地哄著怀里的小闺女:“爹爹將她好生安葬了就是,乖宝不想了剩下都交给爹爹好不好?” 顾砚辞围著顾砚昭转了两圈,像是不认识面前的人一样。 这还是他的三皇兄吗? 他记得三皇兄之前少言寡语,三棍子下去都打不出个屁来,怎么有了闺女以后连说话的方式都改变了。 “可是棠棠没能把坏婆婆的魂魄招回来,也没能查出藏在坏婆婆身后的坏蛋...”棠棠打了个哭嗝,声音闷闷地开口。 招魂? 顾砚辞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似的,瞳孔微微放大。 原本他觉得大侄女会画凉凉符已经很厉害了,没想到她还会招魂! 大侄女看起来也就三四岁的模样,本事却比他想像中还要大! 顾砚昭被顾砚辞来回晃的头晕,大手拽住他的衣领:“你六叔是和尚,算是你的半个同行,余下的让你六叔去查!” 老六有点事做,总好过一回宫就嚷嚷著给父皇母后剃度出家。 “皇兄,你快放开我!”顾砚辞脸色涨红:“喘不上来气儿了!” 顾砚昭大手一松,顾砚辞便迫不及待地大口呼吸,隨即悄悄向一旁挪了两步。 三皇兄还是那个三皇兄,一点都没变! 以前只將皇嫂一个人放在心上,现在又多了个闺女做心头宝。 他算是看明白了,在三皇兄眼里他这个弟弟就是一块碍眼的臭石头! 棠棠这才注意到顾砚辞,当即歪著小脑瓜看过去。 咦?这个光头帅叔叔她好像见过誒! 小姑娘眨巴著大眼睛,怎么想也想不起来。 见大侄女不错眼珠地盯著自己,顾砚辞的桃花眼里噙上几分笑意:“大侄女,不认识六皇叔了?方才我还抱过你,真是让人伤心!” 棠棠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觉得光头叔叔眼熟,原来刚才见过呀。 想到这里,棠棠羞红了小脸,小奶音里带著浓浓的鼻音:“光头叔叔好!棠棠人小了记性不好,您別生气…” 小姑娘忧伤地望著屋顶,果然人长小了以后就会有很多烦恼。 不但记不住事情,而且每天早上起床都要想好半天鸡腿跟红烧肉是要晌午吃,还是留到晚上再吃…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顾砚辞对著棠棠头顶上的两个小揪揪弹了弹,语气无奈道:“什么光头叔叔,我是你六叔!” 棠棠將头埋进自家爹爹的怀里,小声嘀咕:“光头叔叔比六叔叔好听…” 这样別人一说光头叔叔,她马上就能想起来是谁啦! 顾砚辞还想再爭取一番,却见皇兄一个眼刀飞过来,只好悻悻地闭上嘴。 他径直走到桌前坐下,自顾自地倒了杯热茶慢慢喝了起来。 棠棠看看自家爹爹,又看看喝茶的光头叔叔,神色逐渐变得凝重起来。 光头叔叔印堂黑的反光,明显是寿命將尽的徵兆! 可从他的面相来看,明明是福寿双全儿孙满堂的命格呀… 若不是光头叔叔做了和尚,身上隱隱散发著佛光,恐怕早就一命呜呼了! 棠棠心里一惊,摸出五张平安符递过去:“光头叔叔,你印堂发黑大劫將至,这五张平安符你收好,或许能保你一命!” 顾砚辞望著大侄女手里的三角符有些失神,怔愣半晌后摇摇头:“不必了,一切自有定数,强求不得!” 他的劫数早就已经开始了,就算这平安符再有奇效,他也躲不过这一劫。 棠棠却固执地將平安符往他手里塞,认真道:“棠棠希望六叔平安的活著!” 顾砚辞愣了愣,心里莫名泛起一股暖流。 罢了,大侄女的一片心意,他就收下吧! 就在顾砚辞的指尖触碰到平安符的剎那,符纸腾的一下窜出一道火光。 顾砚昭瞳孔骤缩,迅速地將闺女手心里的平安符扔了出去:“乖宝!” 他抓著棠棠的小手看了又看,见除了掌心被燻黑以外,並没有灼伤的痕跡,悬著的心这才落下。 棠棠此刻也惊魂未定,她双唇泛白大大的瞳孔里满是震惊。 她拿的不是火火符,是平安符呀! 怎么平安符还会冒火呢? 顾砚辞眸底的落寞一闪而逝,他扯扯嘴角浑不在意道:“无妨,下次大侄女你画几张別的符给皇叔做见面礼吧!”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最差不过一死而已! “不应该呀…”棠棠皱著眉头喃喃自语,眼神重新落在顾砚辞脸上。 无论她如何看,却始终看不出六皇叔的劫数是什么。 顾砚辞摘下隨身佩戴的佛珠,戴在棠棠手腕上:“我带给你的见面礼一会让你爹爹去拿,皇叔还有事要办,改日再来看你!” 说罢,顾砚辞转身大步离去。 “六皇叔!”棠棠探出小脑袋,一只小手悬在半空拼命地挥舞。 六皇叔的劫数还没解开,改日又是哪日? 她怕再也没机会见到六皇叔… 可顾砚辞的脚步未停,不过片刻的功夫身影便从她眼前消失。 “爹爹,你快把六皇叔找回来呀!”棠棠抓著顾砚昭的衣襟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模样。 顾砚昭心中微沉,轻声哄道:“天色不早了,棠宝你先回去睡觉,爹爹保证明早一睁眼里就能见到你六皇叔好不好?” 棠棠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那好吧…爹爹一定要说到做到!” 寢宫里云静姝睡得很沉,棠棠小心翼翼地躺在她身旁,这才將娘亲头上的睡睡符揭下。 她已经听翠玉姐姐说了,那个坏婆婆是大哥哥的奶娘,娘亲一直用真心待她,却没想到她竟然沦为了尸傀,差点害死大哥哥… 今天本以为能把坏婆婆的魂魄招回来问个清楚,为了不让娘亲担心,她才给娘亲贴了睡睡符。 想著想著,一股困意袭来,小姑娘打了个哈欠,头靠在云静姝怀里沉沉睡去。 同一时间 京郊东南方向的一处废弃的破屋里突然传来一道怒吼:“该死!究竟是谁坏我好事!” 第36章 瞒不下去了! 玄空脸色无比难看,他不过就靠墙眯了一会而已,耗尽心血布下的锁魂阵竟然被破了! 一腔心血付诸东流,这怎能让他不生气! 玄空掏出一个稻草人拍在满是灰尘的桌子上,双手掐诀,咬牙切齿地念著咒语:“天地无极,乾坤倒转,万物归源,回魂返魄!” 他倒要看看,究竟是谁这么大胆,竟敢破他的锁魂阵,坏他的好事! 若是让主上知晓此事,想到那个常年带著面具的男人,玄空不寒而慄。 想到这里,玄空更加不敢大意,双手不断变换,嘴里的咒语也越来越快。 就在他以为快要大功告成之时,屋外却响起轰隆隆的雷声。 玄空心头大惊,一股子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来不及多想,匆匆中断施法,三步两步窜到门口,眼看就要踏出门槛,一道裹胁著紫光的雷柱从天而降,正好劈在玄空刚才施法的位置。 玄空暗道一声晦气拔腿狂奔,可那道雷柱仿佛长了眼睛一般,紧追著他不放。 “轰隆隆—”闷雷在玄空头顶炸响开来,玄空只觉得脊背又麻又痛,张嘴喷出数口殷红的血雾,直挺挺地栽倒在地上生死不明。 夜色如墨,寂静的宫道上只有顾砚辞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一阵劲风袭来,顾砚辞停下脚步缓缓转身:“皇兄,你还是追来了!” 当大侄女说他命不久矣时,他就知道瞒不住皇兄了… “跟我回书房!”顾砚昭並未多言,拎起顾砚辞的后领疾步前行。 “誒!誒!皇兄,你轻点!”顾砚辞被迫跟上他的脚步,边走边哀嚎。 皇兄这动不动揪他后领的习惯,究竟何时才能改一改? 从他记事起就这样,现在他都已经长成大人,还是这样! “聒噪!”顾砚昭皱眉吐出两个字,脚下的步伐又加快了些。 顾砚辞闭紧嘴巴,满脸哀怨地瞪著他的背影。 总是嫌弃他聒噪! 哼!別让他逮到机会,逮到机会他一定像小时候那样坐在皇兄床边说个三天三夜! 想到这,顾砚辞的眉宇间透著几分悵然。 机会…他还有机会再追在皇兄身后烦著他吗? 一路沉默,很快便到了东宫书房。 房门关上的一瞬,顾砚昭便望著顾砚辞冷冷开口:“说吧,你的寿命还剩多久?你出家是知道些什么?” 顾砚辞心虚地移开目光不跟皇兄对视,半晌后才闭著眼睛道:“我活得好好的啊,能有什么事?出家以后清心寡欲,身体倍棒,能吃能睡!” 顾砚昭轻嗤一声,双臂抱胸倚靠在门上:“哦?那你为什么不敢睁著眼睛说话?” 他可没忘了,六弟从小到大,从来不敢睁著眼睛说瞎话! 因为是自己告诉他,睁著眼睛说谎,是会尿一辈子床的。 本来六弟还不信,直到有一次他白天说谎,晚上就尿床了。 从那以后,他只要撒谎就会闭上眼睛! 顾砚辞沉默了片刻,睁开眼睛梗著脖子看向顾砚昭:“谁说我不敢睁眼了?方才是我眼睛进沙子了!” 见他嘴硬不肯承认的模样,顾砚昭眸底划过一抹心疼。 “六弟,別逞强了!棠棠不仅符画得好,道法也很厉害!你…”顾砚昭忍著心口的钝痛继续道:“你…还能活多久?几年?几个月?还是…还是几天?” 六弟向来惜命,若不是他早就知道自己时日无多,在棠棠说出那些话的时候,怎么可能如此平静。 顾砚辞藏在袖中的手指缓缓收紧,他垂眸盯著地面良久,才轻嘆一声。 “皇兄,兴许我这次就不该回来…”若是不回来,皇兄也不会得知他命不久矣的事实。 顾砚昭咬了咬后槽牙,轻嘖一声:“別逼我揍你!” 这是他一母同胞的亲弟弟,从他会走路开始就一直跟在自己身后。 他的志向就是做个到处游山玩水吃遍天下美食的閒散王爷,若不是发生了什么解决不了的大事,阿辞又怎么会突然跑去出家做了和尚。 顾砚辞见自家皇兄这幅架势,撇了撇嘴心知今日怕是躲不过了。 “皇兄,你可听过气运龙气一说?” 顾砚昭收回思绪,皱著眉思索片刻,这才道:“自然知晓,气运大的人福泽深厚万事顺遂,龙气则是帝王之气,皇家子孙皆有龙气庇佑!” “不错!”顾砚辞站得双腿发麻,乾脆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那你可知,这气运跟龙气是可以转移的!” 他们顾氏皇族为何如此衰败,就是因为每个人的气运跟护体龙气都被贼人转移了… 顾砚昭心中大骇,面前却波澜不惊,抬抬下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皇嫂无端昏睡,三个侄儿接连染上怪病,父皇走两步路就吐血…这一切都不是巧合,而是人为!” 至於他为何会知晓,是因为他上一世,在皇宫中亲眼见到一个宫女的被抽走魂魄,做成那不人不鬼的傀儡! 他跑去告诉父皇母后跟皇兄,那傀儡是除掉了,可也惊动了幕后之人。 父皇母后惨死,三皇兄下落不明,皇嫂跟三个侄儿一夜之间暴毙…一夜之间大雍覆灭那怪物见人就杀见城就屠,百姓们再无一活口! 可恨他直到被那傀儡杀死,都没能查出幕后之人是谁! 顾砚辞闭了闭眼睛,將胸腔中的滔天恨意压了又压。 他是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只为保护所爱之人而活,大侄女的平安符有灵气,又怎会保他一个恶鬼平安呢? “所以你才会出家,边找破除之法,边搜罗能辟邪护身的物件往回送!”顾砚辞语气沉重。 怪不得小闺女刚踏进东宫大门时,便说这里有黑气。 “皇兄,我已经找到一些头绪,父皇跟母后还有侄子皇嫂皇兄他们一定会有救的!”顾砚辞握紧拳头眼眶微红。 顾砚昭轻嘆一声,走到顾砚辞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阿辞,这些年辛苦你了!你皇嫂跟两个侄子已经无碍了,母后也无大碍了,就剩阿渊还未醒来…棠棠已经想到办法了…” 顾砚辞闻言一怔,旋即不可置信地惊呼出声:“什么?” 皇兄莫不是被嚇疯了吧? 不说皇嫂,就说大侄子体內的蛊虫,那就不是一朝一夕能解开的啊! 第37章 偷学禁术,强行將寿命转移! 他可是暗中查了许久才查到点蛛丝马跡,没想到蛊虫竟被大侄女给解了。 究竟是他在做梦还是皇兄疯了? 心里这般想著,顾砚辞用尽全力在自己大腿根狠狠掐了一把。 “嘶~”顾砚辞痛得齜牙咧嘴,这才相信不是做梦。 顾砚昭看著五官扭曲的弟弟,挑眉问道:“阿辞,你瞒著父皇跟孤做了什么,才会寿命將近?” 听完小闺女的话后,顾砚昭心里就有了答案。 定然是这惊天的阴谋背后太过凶险又复杂,所以他才甘愿出家暗中调查真相,甚至不惜牺牲自己的性命也要阻止祸事发生。 顾砚辞眼眸泛红双拳紧握,想到上一世至亲惨死的场景,全身忍不住剧烈地颤抖起来。 顾砚昭站在他身旁,温暖有力的大手轻轻拍著他的后背,像小时候那样默默安慰著他。 良久过后,顾砚辞心中翻涌的情绪才逐渐平復下来。 “皇兄,这东宫就是一个掠夺气运跟龙气的大阵,皇嫂无端昏睡就是被当做了活人阵眼…”顾砚辞说著声音颤抖起来:“我四处奔走去查探却始终无功而返...皇嫂从小对我就好,我不能眼睁睁看著她死…” 所以,他才从护国寺偷学了禁术,把他剩余的寿命强行转到皇嫂跟三哥侄儿身上。 至於父皇跟皇兄被偷走的气运,本来他想把自己的气运给他们,可无奈还没找到这种禁术,所以只能暂时作罢。 反正他是活过一回的人,这次回来能让至亲多活几年,这辈子也值了。 顾砚昭彻底僵住,他万万没想到六弟竟用这种自毁的法子救人。 他的手指轻颤嘴唇翕动,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疯了?刚开始发现不对的时候,为什么不告诉我?” 顾砚辞垂眸看著自己的脚尖,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不想让皇兄涉险,我也以为自己可以查清楚…” 夜很长又很短,直到天光微亮兄弟俩才顶著倦容一前一后地从书房走出来。 “就在东宫住下吧,明日让国师过来瞧瞧!”熬了一夜,顾砚昭的嗓音沙哑,语气却不容拒绝。 將一切都交代清楚的顾砚辞彻底没了顾虑:“多谢皇兄,臣弟先去歇著了!” 这一夜,可熬死他了! 顾砚昭目送他离开,对著空无一人的迴廊冷不丁的开口:“墨风,查得如何了?” 墨风从暗处闪身而出,单膝跪地:“回主子,属下查到大公子患上怪病前三日,江氏曾回过夫家一趟,自那之后江氏夫家的日子便好了起来,不仅在京城买了一处宅院还开了间铺子…” 顾砚昭眼眸微眯,抬抬下巴示意他继续说。 墨风这才硬著头皮继续开口:“昨夜属下抓了江氏的夫君跟两个儿子问话,可他们一问三不知,就算严刑逼供也咬死了说不知道!” “呵…倒是嘴硬!”顾砚昭冷笑出声:“分开审问,继续用刑!半日后告诉他们江氏已经招供,他们父子若是肯招,孤可饶下他们其中一人的性命!” 若是不招,那就整整齐齐的下去陪江氏好了。 墨风领命,转身的时候却又迟疑地开口:“主子,那江氏…” 顾砚辞眼都不眨,冷声吩咐:“烧了,挫骨扬灰!” 江氏在东宫当差这么多年,赏赐加月银不算少。 可除去他们一家的开销嚼用之外,在京城置办宅子却远远不够,更遑论开铺子做生意的本钱了! “属下遵令!” 顾砚昭摆摆手,隨即朝著浴房走去。 今天是上朝的日子,他身为储君,自是不能缺席。 德音殿偏殿 云静姝已经起身梳妆完毕,铜镜里的人儿眉如远山目似秋水。 她看著铜镜里的自己不觉失神片刻,昨夜她睡得又沉又安稳,醒来的时候竟觉得全身舒畅。 云静姝含笑望了一眼依旧在呼呼大睡的小闺女一眼,將原因归咎於小闺女身上。 “红玉,今早备些清粥小菜即可,还有那酸梅饮也备上些,別让棠棠喝太多!” 红玉刚想应下,便耳尖地听到一道若有若无的抽噎声。 她循声望去,只见小郡主皱著小眉头,小手紧紧抓著被褥,嘴里呢喃著梦话。 “西虎~不要走~呜呜呜…棠棠追不上你啦…等等我!” 小姑娘的抽噎声断断续续,云静姝自然也听到了,快步走到床边將小闺女揽进怀里。 “乖乖莫怕,阿娘在这里呢!睡吧,娘亲的乖宝贝~”云静姝的声音轻柔,似乎有种魔力一般,很快棠棠便安静下来又沉沉睡去。 看著小闺女的睡顏,云静姝又心疼又愧疚。 乖宝这是想他师父了,若不是家里一直有奇奇怪怪的事情绊住乖宝,早就能回去祭拜她师父了。 想到这里,云静姝不禁嘆息一声。 约莫半个时辰过后,丫丫呱呱的声音响起,棠棠才揉著眼睛醒来。 一睁眼娘亲的面容映入眼帘,棠棠大眼睛弯成月牙:“娘亲!” 云静姝揉了揉有些发麻的胳膊,撑著身子坐起来:“乖乖睡醒了?今天要穿哪件衣裳呀?” 棠棠顶著一头乱糟糟的头髮坐起来,打了个哈欠歪著小脑袋认真思考。 片刻后,小姑娘眼睛亮晶晶地道:“娘亲,棠棠今天要穿道袍!” 她梦到师父啦,梦里的师父板著一张脸,棠棠怎么跑都追不上他。 她猜师父一定是生气棠棠不听话,每天早上都要赖床,不起来好好做早课! 所以今天她决定,要穿道袍在庭院里做早课! 云静姝满眼宠溺,让翠玉取来道袍给她换上。 棠棠看著身上崭新的道袍,满心欢喜地摸了摸,隨即拍著小手欢呼道:“棠棠有新道袍穿啦~是没有补丁的新道袍!” 隨即,她伸出小手抱住云静姝,吧唧一口亲在娘亲的脸上:“谢谢娘亲,也谢谢红玉翠玉姐姐!” 被这么多人爱著,她幸福得快要晕过去啦! 云静姝宠溺地在小闺女鼻尖颳了一下:“傻乖乖,往后娘亲再也不会让你穿有补丁的衣裳了!” 棠棠用力地点点头,脑海里忽然想起昨天晚上的事情,忙拉著她的手问道:“娘亲,光头叔叔呢?” 爹爹可是保证了,今早她一睁眼就能看到光头叔叔! 第38章 树窝窝站的高看的远,丫丫喜欢 小姑娘生怕娘亲不知道光头叔叔是谁,忙补充道:“光头叔叔就是六皇叔!他人呢?” 见小闺女有些著急,云静姝忙柔声解释:“昨夜你爹爹跟你六皇叔在书房议事一直到天亮,这会子你六皇叔正睡著呢!” 棠棠闻言紧绷著的小脸这才放鬆下来:“原来是这样呀,六叔叔没走就好!那等六叔醒了,棠棠再去找他叭~” 她就知道爹爹一定会说到做到,把光头叔叔给抓回来噠! 棠棠放在床沿的小脚丫开心地晃了晃,美滋滋地將丫丫抱在怀里亲了亲。 “丫丫,你的新窝住著是不是很舒服呀?”棠棠好奇地问道。 丫丫仰著小脑袋,用尖尖的鸟喙在棠棠手上蹭了蹭:“棠棠好,棠棠爹娘也好!丫丫喜欢树窝窝!” 它的窝在树上,又大又软还遮风挡雨,它丫丫从来没住过这么好的窝窝! 而且树上的窝,不仅视野开阔还能隨时观察周围的情况。 昨天夜里它睡不著出来巡视了一圈,发现好几棵树上都有黑不溜秋的人。 还好它是只聪明的小乌鸦,知道这是棠棠爹派来保护家的人。 不然它一嘴下去,这几个黑不溜秋的人都得从树上掉下来,摔得四仰八叉。 棠棠抿嘴笑出声,小手轻轻在丫丫光滑油亮的羽毛上抚摸:“丫丫喜欢就好,过两天棠棠带你出去玩!” 丫丫一听,顿时开心地呱呱叫了两声。 它最喜欢跟棠棠一起出去玩啦,每天就它一只鸟在家里飞,日子久了確实很无聊。 丫丫的小眼睛滴溜溜地转了转,也不知道外面的鸟愿不愿意跟它回家。 这样,它就可以指挥別的鸟夜里站岗放哨啦,以后出门它身后跟著一大群的鸟,想想都威风! … 东宫內惩院 昏暗的房间里,传来阵阵痛苦的哀嚎声,墨风手里拿著烧红的火钳,狞笑著走向被绑在刑架上的张大虎:“嘿嘿~既然不说,那就別怪我不客气嘍~” 张大虎瞪大了眼睛,眼神里充满恐惧,此刻的墨风在他眼里宛如来自地狱的恶魔一般。 “你…你不要…不要过来!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张大虎惊恐地大吼出声,剧烈的挣扎让身后的刑架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 墨风冷笑一声,手中的火钳缓缓朝著张大虎逼近,火钳上散发出的灼热温度让张大虎脸色煞白。 他颤抖著双腿,拼命的想要逃离这个地方,但他全身被死死绑住,再怎么挣扎也是徒劳。 眼看著烧红的火钳就要触碰到他胸前的肌肤,张大虎嚇得失了声,淅淅沥沥的水声从他腿间传来。 墨风的动作一顿,略带嫌弃地挥了挥衣袖,飞快地往后退了两步。 “殿下口諭,江氏已招供,张氏父子指使江氏谋害皇孙证据確凿,三日后问斩!”福全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墨风连忙迎上去。 “那这人…”墨风说著指指刑架上的张大虎。 福全撇了他一眼,冷哼一声:“自是不用再审了,拖去地牢关著便是!” 此刻张大虎已经被嚇得魂飞魄散,满脑子里都是自己快被砍头的绝望。 怎么会这样! 娘不是跟他们说好了么?他们父子三人只管好好享受荣华富贵,就算被发现,也有他娘一人將所有的罪责全扛下来! “不!不是这样的!”张大虎拼命挣扎,红血丝布满双眼:“谋害皇孙我娘才是主谋,我们父子三人只负责帮我娘打掩护,顺便帮我娘跟大人传递消息!” 所有的事情都是他娘做的,他跟弟弟还有爹都是无辜的! 他不想死,他想好好的活著,家里的大宅子还没住够,藏在茅厕里的金子还没来得及拿出来花! 墨风冷峻的脸上闪过一丝犹豫,他看看张大虎又看看福全,最终沉声道:“福公公,您先去忙!我再审审这小子,总不能听一面之词不是?您放心,殿下那边我会解释的!” 福全纠结半晌,终是硬著头皮道:“成吧!不过我瞧著这人嘴里没个实话,你自己看著办!殿下若是怪罪下来,你自己担著!” 张大虎本来觉得自己死定了,却没想到峰迴路转,这个对他用酷刑的人居然为他求情! 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忙不迭地开口:“多谢大人!多谢大人!我一定说实话,求大人饶我一命!我家里还藏著不少金子,都挖出来孝敬大人!” 墨风眉头挑了挑,似笑非笑地看向张大虎:“金子?那可是好东西啊!说吧…若你配合,我可以在殿下面前替你求情,兴许能留你一命!” 张大虎当即將事情的经过,竹筒倒豆子一般的说了出来。 原来,江氏有个在凉州乡下的远房亲戚,平日几乎没有来往,却在几年前突然发达了,不仅赚了大钱还在村里盖了间三进的青砖大瓦房! 江氏得知后,便动了心思,想著让张大虎回乡下去看看,说不定还能沾点光跟著他发大財。 却没想到,张大虎一去那人便掏出两根金条塞给他,说想做这大买卖必须要让江氏亲自回乡一趟。 张大虎活了这么多年,这金子別说摸了就是见都没见过! 他被眼前的金子晃花了眼,当即就拍著胸脯应了下来。 当他知道那人要让他娘谋害皇室子嗣时,张大虎嚇得胆都破了,当即就想將那金子还回去。 可那人却威胁他,若是敢反悔或者说出去,就杀了他全家灭口! 从那以后,他娘再回到东宫以后就开始给大皇孙下蛊… 前几天,他娘借著回家探亲的机会,偷偷给那远房亲戚传信,说大皇孙体內的蛊虫要被解了… 还是那位大人出手,將带有异香的纸包送了过来,说可以让蛊虫暴动提前爆发! 后来那位大人便將他赶了出去,单独留下他娘,不知道说了什么,反正他娘出来时双眼空洞,自己跟她说话也不理。 “大人!我说的都是真的,我也是被逼的啊…这一切都是我娘做的!”张大虎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 墨风气得心肝肺都要炸了,为了两根金条竟助紂为虐谋害无辜之人! 那江氏在东宫伺候多年,明明有无数次机会可以跟殿下还有太子妃坦白! 可她却没有,反而一次次地作恶! 墨风紧紧咬著牙关,把江氏挫骨扬灰当真是便宜她了! 第39章 呜哇!不好啦,棠棠肚肚长球啦 墨风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眼神像刀子一样扫过去,张大虎冷不丁地脊背发凉。 他咽了咽口水,声音中带著一丝討好:“大人,该说的都说了,我是不是可以走了?” “走?”墨风嗤笑一声:“你的好日子才刚开始呢!” 张大虎的脑子一片空白,心里那股子不安愈发明显。 直到墨风的身影消失在他眼前,张大虎才反应过来。 “浑蛋!卑鄙无耻,那小王八蛋的怪病,你们永远都別想治好!”阴暗的屋子里只剩哗啦啦的铁链声还有张大虎的无能狂怒。 ... 棠棠足足等了一上午,也没看到顾砚辞的身影。 “娘亲,六叔还没睡醒嘛?”棠棠踮著脚拽住云静姝的衣摆,仰起白嫩的小脸:“我想去找六叔叔!” 云静姝放下帐本,在她头上揉了揉笑得温柔:“自然可以,娘亲让福全带你去好不好?” 奶糰子重重点头,刚长了点肉的小脸上绽放出甜甜的笑:“那可以带些点心跟糖糖嘛?肚肚说有点点馋吶~” 云静姝没忍住噗嗤笑出声来,嗔了小闺女一眼:“早膳后吃了两盘马蹄糕三块飴糖,午饭后喝了两碗酸梅饮又吃了一碟子蟹黄酥!你的小肚子都凸出来了,它还没解馋呀?” 不是不让乖宝吃点心,她是担心吃得太撑乖宝肚子不舒服。 棠棠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的小肚子,见果然像娘亲说的那样,瞬间慌了神:“娘亲,不好啦!棠棠肚肚里长球啦!呜哇...” 奶糰子的哭声震天,一颗颗晶莹的泪珠子爭先恐后地流淌出来,小手握成拳头打在自己小肚肚上。 “肚肚坏,肚肚长球不跟棠棠说,以后不给肚肚吃点心吶...呜哇!” 见小闺女哭得委屈,云静姝立即慌了神,忙將她抱在怀里好一阵轻哄:“乖宝的肚肚平平的没长球,是娘亲怕你吃撑了才这样说的。” 棠棠哭声一顿,粉扑扑的小脸上掛著泪痕,瘪著小嘴问道:“真噠?棠棠肚肚没长球球?” 云静姝连连点头保真,怕小闺女不信还给一旁的红玉翠玉使眼色。 “小主子,娘娘说的是真的,您的肚肚瘪瘪的,一点都不胖!”红玉翠玉昧著良心哄道。 棠棠这才相信,將小脑袋埋在娘亲怀里蹭了蹭:“那...肚肚要吃糕糕!” 看著怀里的小小人,云静姝无奈地扯了扯唇角。 小闺女一哭,自己整颗心都揪著,恨不能將全天下最好吃的糕点都捧到乖宝面前。 罢了,不就是几碟子点心么?闺女整天上躥下跳的活动量大,想来也不会吃撑。 纵然心里这样想,云静姝还是对著红玉吩咐:“让小厨房的人做些开胃健脾的糕点,往后寒凉的东西不许给郡主吃!” 棠棠欢天喜地地把糕点装进荷包里,带著丫丫跟著福全去了叠翠居。 顾砚辞身著中衣躺在雕花大床上睡得四仰八叉,丝毫不知道房中多了个小小人。 唔~六叔好能睡呀,棠棠带来的芙蓉糕跟豌豆黄都已经吃完啦,六叔还没睡醒! 棠棠坐在软凳上,用软乎乎的小手撑著下巴无聊地盯著他。 飘忽的视线落在那油光錚亮的光头上,不由嘀咕道:“六皇叔没有头髮,是为了夏天能更凉快一点嘛?” 在她见过的人里面,除了六皇叔以外,就连刚出生的小娃娃都有头髮。 是六皇叔的头头不听话,不让头髮长出来嘛? 丫丫展开翅膀伸了个懒腰,活泛的眼神落在光头上带著几分好奇:“丫丫觉得不是这样!应该是他太聪明所以才会不长头髮!” 它听別的乌鸦说过,在大草原上有种看起来凶巴巴的神秘鸟,聪明的脑袋上都没有羽毛。 棠棠六叔的头一根毛都没有,应该是比那神秘鸟还要聪明的人! 听了丫丫的解释,棠棠恍然大悟,她扯扯自己头上的小揪揪,忽然有点开心不起来。 怪不得她把招魂的事情办砸啦,原来是头髮太多啦! “丫丫,你说棠棠把头髮剪掉,会不会也会变聪明一丟丟呀?”小姑娘歪著头满脸沉思。 丫丫黑曜石般的眼珠子咕嚕嚕转了两圈,给出了肯定的答覆:“棠棠肯定比六叔更聪明!” 棠棠等的就是这句话,黑葡萄般的大眼睛里带上些期待:“棠棠的头要比六皇叔还要亮,棠棠是天底下坠坠聪明的小盆友!” 棠棠兴冲冲地从荷包里掏出菜刀,余光瞥见六皇叔那大大的光头,顿时觉得有些碍眼。 她要做最聪明的人,六皇叔的头不能比棠棠的还要亮! 奶糰子蹙眉思索了片刻,脑海里灵光乍现瞬间有了主意。 对呀!她可以把六皇叔的头用墨汁遮起来呀! 墨汁黑黢黢的都能把白纸涂黑,用来遮六皇叔的光头一定没问题。 “嘿嘿嘿…”奶糰子捂著嘴巴偷偷笑出声,她可真是个聪明蛋! 棠棠找福全要来了墨汁跟毛笔,撅著小屁股兴冲冲地在六皇叔的头顶涂涂画画。 不过眨眼的功夫,顾言辞的头顶就多了一片黑漆漆的墨渍,看起来滑稽极了。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棠棠才心满意足的放下毛笔,挺著小胸脯满脸骄傲地看著自己的杰作。 “棠宝你真厉害,这下六叔没办法跟你抢聪明啦~”丫丫太过兴奋,声音都高了几度。 棠棠赶忙伸出手指放在嘴边:“嘘,小点声丫丫…现在该轮到咱们变聪明啦!” 丫丫一听变聪明也有自己的份,忙不迭地將脑袋凑过去:“棠宝,快给丫丫剃毛,丫丫要做最聪明的鸟!” 它要让棠棠把自己全身的毛都剃光,到时候鸟界第一聪明鸟非它莫属! 什么生活在草原上的神秘鸟,都比不过它丫丫聪明。 棠棠手握菜刀,拍著胸脯保证:“放心!包在棠棠身上!” 棠棠手起刀落,利落地把丫丫头顶上的羽毛剃光,看著光禿禿的鸟头,棠棠的眼神变了变。 咦?好像哪里有点不对劲… “怎么样怎么样?”丫丫迫不及待地问,见棠棠不说话它有些著急,扑棱著翅膀朝著不远处的铜镜飞去。 看著铜镜中的自己,丫丫愣了半晌,隨即炸毛尖叫:“镜子里的丑鸟是谁!丑鸟快走开,丫丫的眼睛要瞎啦!” 第40章 眉心清明,逆天而行? 丫丫处在崩溃边缘,它想要黑得五彩斑斕的羽毛,不要做天下第一聪明鸟啦! 棠棠坐在床边,带著婴儿肥的小脸上满是语重心长:“丫丫,丑点就丑点,现在最重要的是你有没有觉得变聪明了呀?” 丫丫头顶上细小的绒毛都已经被她剃掉了,一定会变得超级聪明! 一阵微风从窗外吹进来,丫丫只觉光禿禿的头顶一阵清凉,它惊愕地抬起头:“棠宝,丫丫变聪明了!” 做鸟这么多年,它还是第一次感受到脑子这么清爽! 丫丫开心地在桌上蹦躂了两下,再看向铜镜里的自己时,忽然发现光禿禿的脑袋看起来竟然还不错! 棠棠闻言惊喜不已,抓起菜刀就往自己头髮上削去。 哼著小曲走进来的顾瑾泽恰好看到这一幕,嚇得双腿发软差点栽倒。 “妹妹!”他惊呼一声,白著脸衝过去將棠棠手里的菜刀夺走:“你做什么?” 棠棠手里一空,茫然地仰起小脸:“三哥哥,你怎么来了呀?棠棠在变充明呀!” 顾瑾泽这才看清面前的画面,妹妹原本白嫩的小手变得乌漆嘛黑,脸颊两侧沾满墨汁,鼻子下面还有一道长长的墨痕,就连唇角都有点点墨渍,活脱脱一只花脸猫! “变聪明?”顾瑾泽好不容易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那也不能往自己头上砍啊!” 六皇叔这么大个人了,怎么连个三岁的小娃娃都看不住? 他不知道刀剑无眼吗,万一棠棠不小心伤到自己,后悔都来不及! 恰逢这时,顾砚辞悠悠转醒,睁开眼便瞧见一个花脸的小娃娃坐在床边。 他瞌睡全无,忙坐起身打趣道:“大侄女?你这是钻灶膛去了?哈哈哈…” 棠棠撅著小嘴幽怨地瞪著他,若不是六皇叔聪明的没有头髮,她也不会被三哥哥抓包! “皇叔,您…您的头上涂了什么?”顾瑾泽气得俊脸通红:“您怎么跟著妹妹一起胡闹!” 六皇叔都一大把年纪了,竟然还这么幼稚,不仅把妹妹的脸弄花,还把自己的头染黑! 顾瑾泽快要被气疯了,他一定要在父王面前告黑状! “我的头?”顾砚辞一怔,隨即抬手在自己头顶上摸了一把。 咦?怎么回事儿? 触手的皮肤粗糙,不似往日那般光滑细腻,甚至有股说不出的异味传来。 睡觉之前他还特地去沐浴了一番,难道是没洗乾净? 见三哥哥气得脸色铁青,棠棠脖子缩了缩,对著丫丫眨眨眼,趁著两人不注意迈著小短腿一步步地往门口挪。 “皇叔!您究竟跟棠棠说了些什么呀!”顾瑾泽看著满床的羽毛跟墨汁气急败坏道:“妹妹她用菜刀砍自己的头,您不但不拦著还笑得如此开心,您自己跟父王解释去吧!” 顾砚辞只觉得大脑嗡嗡作响,侄子说的都是什么鬼话! 他从皇兄的书房出来,一觉睡到现在,况且大侄女不是跟侄子一起来的吗? 望著侄子气冲冲离开的背影,顾砚辞一脸莫名其妙。 他起身走到铜镜前,却发现自己头上像是涂了一层锅底灰一般漆黑。 “啊!”顾砚辞一声惨叫:“我的头怎么这么黑,谁干的!” 已经挪动到院门口的棠棠双肩一抖,心虚地回头望了一眼,却见三哥哥黑著脸追了过来。 棠棠嚇得小脸一紧,转身拔腿就跑,可不能被三哥哥抓住,没了菜刀她还有剪刀! 可她人小腿短,哪里跑得过已经八岁的顾瑾泽,眨眼的功夫衣领就被拎住。 棠棠双腿悬空,四肢乱蹬挣扎:“三哥哥,快放开我!大不鸟让三哥哥一起变充明!丫丫,快来救窝吖~” 说时迟那时快,棠棠身后突然窜出一只禿顶的小乌鸦,张牙舞爪扑向顾瑾泽。 不能让棠棠三哥做她们变聪明绝顶路上的绊脚石! 顾瑾泽一手抓著棠棠的后领,另一只手轻而易举地抓住丫丫。 他扫了丫丫两眼视线一滯,隨即闭眼再睁开,手里的丫丫依旧禿顶。 顾瑾泽眼神古怪,嫌弃极了:“这是黑的不满意,把自己变成小禿鸦了?” 小禿鸦三个字一出口,丫丫瞬间炸毛,张著尖嘴呱呱乱叫。 蠢蛋!它这才不是禿,这叫聪明绝顶!呸!没见识的傢伙! 棠棠见大事不妙,小脸上挤出一丝討好的笑:“三哥哥,丫丫不是禿,是像六皇叔一样充明!” “噗嗤—”顾瑾泽没忍住笑出来:“哈哈哈…六皇叔那是出家当和尚才光头的,难不成小禿鸦也要去当和尚?” 棠棠气鼓鼓的挥舞著小手,大声反驳道:“才不是!丫丫说有一种神秘鸟跟六皇叔一样没有羽毛,就很充明!这叫充明绝顶!” 三哥哥白长这么大,连棠棠都知道的事情他居然不知道! 顾瑾泽笑的眼泪都出来了,他轻轻把奶糰子放在地上:“聪明绝顶是夸一个人很聪明的意思,不是没有头髮就很聪明的意思!” 棠棠眼睛瞪得圆圆的,脸上写满了不相信:“不是噠,丫丫自己都说头顶没了羽毛,明显感觉到变充明啦,丫丫不会骗窝!” 丫丫也呱呱叫著点头附和,它光禿禿的头顶可凉快啦! 顾瑾泽见跟两小只说不通,乾脆拉著妹妹的小手往德音殿走去。 一路上,棠棠都在小声跟丫丫嘀嘀咕咕:“丫丫,你变充明以后可不能嫌弃棠棠!” 丫丫挺著胸脯连连保证:“棠宝放心,以后丫丫罩著你!” 叠翠居 顾砚辞满眼呆滯地站在铜镜前一动不动,仿佛失去了灵魂一般。 半晌,他的眼珠才动了一下,无奈地嘆了口气。 罢了,兴许是大侄女见他没头髮特意用墨汁给他染的,也是一番好意。 他刚想將视线挪开,忽然瞳孔骤缩,不可置信地將脸向铜镜凑近了些。 不久前他还看到自己眉心晦暗,今日再看竟然变得清明了三分! 顾砚辞顾不得头上的墨汁,披上外袍便匆匆追了出去。 一定是大侄女趁他熟睡偷偷做法,否则他的眉心绝不会突然好转! 顾砚辞脸色微白,自己强行动用禁术已是违背天意,大侄女给他做法岂不是更加逆天而行? 这可是大忌,轻则反噬重则折寿,大侄女可千万不能出事啊! 第41章 瑞王被赶,棠宝崩溃 顾砚昭办完差事回来,远远便看到神色匆匆的顾砚辞。 “阿辞!” 淡漠的嗓音自不远处响起,顾砚辞脑子里的弦紧紧绷起。 天还没黑狗还没睡,皇兄不替父皇分忧,怎的回来这么早? 天爷誒!若是让皇兄看到他这副鬼样子,定要抓著自己训个三天三夜! 想到这里,顾砚辞心一横,双手护住黑漆漆的头顶步伐凌乱地向前冲,只要不回应,皇兄就看不见他! 顾砚昭见状太阳穴突突直跳,不怒反笑。 好哇!弟弟不仅糟心还越来越不著调! 偷偷钻灶膛也就罢了,自己虽不赞同他的癖好却也能理解。 可阿辞千不该万不该钻了灶膛以后,还顶著个锅底一样的脑袋四处乱窜! “把老六给孤抓去书房!”顾砚昭薄唇紧抿没有一丝笑意。 正在埋头狂奔的顾砚辞只觉身后窜出两股凉风,隨即胳膊被人紧紧抓住。 他连话都还没来得及说,便被一左一右两个人架著胳膊朝著书房走去。 “做什么?你们快放开我!我有急事要办!”顾砚辞双脚拖地,试图寻找机会逃跑。 可任凭他好话说尽,两名暗卫依旧不为所动。 早已经坐在桌前的顾砚昭听到脚步声,修长的手指轻叩桌面,低沉的嗓音隔著门板传出:“自己滚进来!” 顾砚辞咬了咬牙,推开房门视死如归地走了进去。 “皇兄,好巧~你也在!”顾砚辞搓著双手乾笑两声。 顾砚昭眼皮一掀,看他的眼神仿佛在看傻子:“孤的书房,巧什么?” 这个弟弟,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欠揍! 顾砚辞尷尬地摸了摸鼻子,訕訕笑道:“呃...哈哈…皇兄说笑了!皇兄日理万机,臣弟就不打扰了...臣弟找大侄女有急事,先告退了!” 他急著去问问大侄女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可没功夫跟皇兄在这里废话。 况且他们玄门之事,跟皇兄说了,他也听不懂。 “站住!”顾砚昭不悦地皱起眉:“將你头上这脏东西洗乾净,若你再这般不修边幅,为兄略懂拳脚你是知道的!” 这副德行还想去找他小闺女玩?简直是白日做梦,癩蛤蟆想吃天鹅肉! “不行!我不洗!”顾砚辞双手抱著脑袋坐在地上耍赖:“我就不洗!这是大侄女做法画的,虽然丑了点但是它给了我一线生机!” 能不能活下去先不提,万一贸然將这黑符洗掉,大侄女再遭受反噬那可就麻烦了。 就算要洗,也得等他弄清楚情况再说! 皇兄若是要打那就打吧!最好將他打得皮开肉绽满地找牙,到时他就把祖宗牌位抱来东宫哭,让祖宗上来打皇兄! 顾砚昭指尖微顿,目光再次看向顾砚辞那乌漆嘛黑的脑袋,眼中闪过一抹欣慰。 “既是乖宝画的符,那便留著吧!”顾砚昭端起茶盏轻抿一口。 怪不得这黑符越看越顺眼,原来是他家乖宝画的,这世上也只有乖宝能將符画得这般好看! 顾砚辞无语望天,方才还说不洗就打死他,眼下知道是大侄女画的就捨不得了。 他心里的白眼都快翻上天了,皇兄的脸变得比翻书都快。 顾砚昭收回视线,將茶盏放下漫不经心道:“孤已经向父皇稟明,准许你还俗!收拾收拾滚回你的瑞王府去!” 既得了一线生机,一时半会也死不了,整日邋里邋遢地待在东宫,再把小闺女带坏了! 顾砚辞闻言如遭雷击,惊的声音都拔高了几度:“还俗我没意见,我不回王府,我要留在东宫!我要陪著小侄女!” 他跟大侄女的感情还没开始培养,皇兄怎么能这么狠心这么冷漠地將他赶走! 可顾砚昭就像没听见似的,沉声喊来侍卫:“送客!” 顾砚辞怀里抱著包袱,生无可恋地站在东宫门外。 “王爷,请回吧!”值守的侍卫態度恭敬,但余光却一直偷偷盯著顾砚辞,生怕一个不注意再让他闯进东宫。 顾砚辞气得鼻子都歪了,转身骂骂咧咧的走远:“哼!有朝一日,我一定会回来的!” 东宫有什么了不起,若是没大侄女,他才不稀罕来热脸贴皇兄的冷屁股。 听闻瑞王离开,顾砚昭心情颇好的来到德音殿,还没进门便听到里面传来传来阵阵笑声伴隨著小闺女崩溃的哭喊声。 “呜呜呜…娘亲別笑棠棠,墨水洗不掉吶...”小姑娘咧著嘴哭的悽惨又可怜,小手用力的在脸上乱蹭,娇嫩的脸蛋蹭得红彤彤一片。 福全站在门口不敢抬头,小主子哭的他心都碎了,都怪他没多嘴问一句,不然也不会將这不易洗掉的墨汁拿来给小主子玩! 云静姝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花,这才轻声哄道:“好乖乖,娘亲不笑了!红玉去请太医!” 话音刚落,便见顾砚昭大步流星的走进来:“怎么了?可是乖宝不舒服?” 窝在云静姝怀里的小糰子哭声一顿,抬起头就抽噎著告状:“爹爹!呜呜呜…娘亲笑话棠棠是花猫!三哥哥也笑窝!呜…哇!” 小哭包脸上掛著泪珠,原本粉嘟嘟的脸蛋沾满了晕开的墨汁,可怜巴巴的仰头望著顾砚昭:“爹爹抱!” 顾砚昭愣了愣,一双多情的桃花眼里满是错愕。 面前的小花猫是谁? 他乖巧可爱的小闺女去哪了? 见爹爹不理自己,棠棠收回双手,扁著嘴哭的更凶了:“呜哇…爹爹也嫌棠棠丑!棠棠要钻狗洞离家出走!” 她要在家里挖好多狗洞,让爹爹后悔! 顾砚昭哭笑不得的將她抱在怀里,语气轻柔又宠溺:“乖宝最漂亮了,是爹爹的掌上明珠!” 却不料他这番话並没安慰到棠棠受伤的小心臟,反而越哭越凶:“呜哇…爹爹骂棠棠是小猪,棠棠不是小猪!” 养在巴掌上的小猪,长大以后会变成大肥猪,棠棠不要被吃掉! 顾砚昭好一番解释,棠棠才止住哭声,抽抽搭搭地抱住他的脖子:“棠棠是乖宝宝,是爹爹娘亲的掌上明珠!” 顾砚昭黑眸里噙著笑意,在她黑乎乎的小脸上捏了捏:“这么说你六皇叔头顶上是涂了墨汁?” 既是乖宝隨手涂鸦,那为何六弟还会获得一线生机? 第42章 出门採购,棠宝被骂 棠棠咽咽口水,小手扣著顾砚昭的衣襟,一脸的心虚:“棠棠觉得六叔聪明绝顶,用墨汁遮住聪明的六不明显啦~嘿嘿…” 说到这,奶糰子猛的一拍小手:“糟啦!六皇叔头上的墨汁也洗不下来!” 棠棠彻底慌了神,她脸上的墨汁不算多,可六皇叔的头,可是用墨汁足足刷了三遍呀! 眼见小闺女的眼泪又在眼眶打转,顾砚昭柔声轻哄:“不怕不怕,你六皇叔从小就喜欢在头上涂墨汁,乖宝你是没看见,你六皇叔高兴的都跳起来了!” 坐在凳子上的顾瑾泽努力憋著笑,生怕笑出声让妹妹看出破绽。 父王为了哄妹妹,谎话张口就来,若不是他跟六皇叔熟悉,差点就信了! 棠棠仰著头,小脸上闪过一丝狐疑:“真的吗?” “自然是真的,爹爹何时骗过你?”顾砚昭一脸正色。 棠棠歪著小脑瓜思索片刻,这才点点头相信了。 爹爹长得跟棠棠一样好看,一看就不是会说谎的人。 入夜,东宫里一片静謐,棠棠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著。 “棠宝,都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睡呀?”丫丫抬著禿禿的小脑袋疑惑地看著她。 前两天这个时辰,它每次来巡夜,棠棠都睡得可香了。 棠棠趴在床上,软乎乎的小手撑著下巴:“我在想二哥哥还有六皇叔的事…” 本来她是准备今天夜里给二哥哥招魂的,可江氏的事情让她害怕。 万一二哥哥的魂魄也没招回来,棠棠甩甩头不敢往下想。 丫丫用脑袋蹭蹭棠棠还有些泛红的小脸:“棠棠是最勇敢的!丫丫会一直陪著棠棠!” 小姑娘重新躺好,將丫丫抱在怀里,看著床幔喃喃出声:“二哥哥…狮虎…” 师父的魂会不会跟二哥哥关在一起呢? 如果没有,那为什么这么久了,师父也不来梦里看看棠棠… 见她又开始胡思乱想,丫丫忽然想起一件事,忙小声道:“棠宝,我早就想跟你说,你六皇叔身上的味道很奇怪,不像活人又不像死人…” 它是乌鸦,天生就对这些气味敏感,六皇叔身上的味道介於两者之间。 棠棠瞬间来了精神,一骨碌坐起来:“你也发现啦?”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其实今天给六皇叔涂墨汁的时候,她就发现了不对劲,当时只想著快点变聪明,根本没来得及细想。 现在丫丫一提醒,她才想起来给六皇叔涂完墨汁,他的死劫竟变弱了一些。 小姑娘盯著自己的小手,她也没画符也没做法,六皇叔的劫怎么就会变弱呢? 难道她天生就有化解死劫的本事?可是她不止见过六皇叔有死劫,也见过別人呀,没有画符做法並不能化解。 棠棠想著想著眼皮越来越沉,抱著丫丫不知不觉地睡过去。 翌日清晨,阳光透过窗欞照进来,棠棠揉著惺忪的睡眼爬起来。 红玉端著温水进来时,便见粉糰子身著崭新的道袍,头髮都用一只木簪挽好,乖巧地坐在床边。 “小主子,奴婢给您洗脸!”红玉用湿了水的帕子轻轻擦拭著棠棠粉嘟嘟的小脸蛋:“奴婢听殿下跟娘娘说,过两日要找先生给您启蒙呢!” 启蒙? 棠棠黑黝黝的大眼睛顷刻间亮得放光,棠棠最喜欢读书认字啦,这样以后就能自己看古籍还有符书啦。 梳洗过后,棠棠蹦蹦跳跳地来到正殿:“娘亲,爹爹!棠棠真的要识嘰啦?” 见闺女满脸期待的小模样,云静姝笑得格外温柔:“当然啦,棠棠那么聪明一定能学得又快又好,一会让你大哥哥带你去挑些笔墨纸砚可好?” 棠棠开心得直点头:“谢谢娘亲!大哥哥怎么还不来呀?今天出门还要坐马车嘛?大哥哥也会带棠棠去吃好吃的嘛?” 小姑娘一连串的疑问,让云静姝有些哭笑不得。 自从上次出去了一趟,乖宝就总念叨著坐马车出去玩。 原本今日想让阿淮带著棠棠在太子私库里挑,云静姝暗嘆一声,既然棠棠想出去,那便去吧! 吃过早膳,棠棠便带著丫丫一溜烟跑去雪松苑。 “大哥哥,今天我们一起出去玩,大哥哥开不开心?”棠棠抱住顾瑾淮的腿,仰著小脸笑眯眯问道。 十二岁的少年虽说身形清瘦,可星眉凤目十分俊朗,此刻正含笑看著棠棠。 “跟棠棠一起出去玩,自然开心!” 自从中蛊之后,他便一直躲在雪松苑,这次出门虽说还是有些不自在,可看到棠棠在身边,反而觉得安心不少。 一路上,棠棠都在跟顾瑾淮嘰嘰喳喳说个不停,一会指著路边的糖人说好吃,一会又拉著顾瑾淮看两旁店铺的招牌。 顾瑾淮脸上始终带著笑意,耐心地听著她说话。 “大皇孙,小郡主,清秘阁到了!”马车停稳,车夫的声音响起。 顾瑾淮抱著棠棠下了马车,迈步走进清秘阁。 墨香混合著纸香扑鼻而来,棠棠深吸一口气忍不住好奇地四处张望。 棠棠小手指著柜檯上的毛笔刚要开口,便听身后响起一道不耐烦的呵斥:“没长眼睛的东西,还不快滚开!” 棠棠动作一顿,转头向后望去,只见两个身穿锦衣的少年,正趾高气扬地瞪著她。 “看什么看?还不快滚?再看把你眼睛挖出来餵狗!”其中一人恶狠狠地威胁。 棠棠小脸呲了呲牙,奶凶奶凶地梗著脖子反驳道:“你后脑勺长眼睛了呀?窝才不会滚,要滚你滚!” 她听红玉姐姐说过,滚蛋滚开都是骂人的话,乖宝宝不能说! 见她还敢顶嘴,那锦衣少年脸色一黑,抬手就要朝著棠棠的小脸扇去。 顾瑾淮一把將他推开,冷声音冷得像是淬了冰:“滚!” 赵文杰愣了愣,隨即摇著摺扇嗤笑出声:“怪不得敢当拦路狗,原来是皇孙殿下驾到!嘖嘖嘖…怎的?殿下肚子里的怪胎出世了?” 第43章 打不洗你算棠宝输! 太子膝下三个儿子却个个身患怪病,这满京城里谁人不知? 皇室子弟病的病残得残,日后这大雍还能不能姓顾都未可知。 赵文杰的眼神极为不屑,不过就是个患了怪病的废物,也敢在他面前摆上皇孙的谱了? “这野丫头莫不是皇孙殿下你亲自生的吧?哈哈哈…”赵文然不怀好意的目光落在棠棠身上:“可惜了,竟是个没用的贱丫头!” 顾瑾淮闭了闭眼睛,冷不丁地挥拳朝著赵文然砸过去:“放肆!谁给你的胆子侮辱皇家郡主?” 侮辱他可以,反正他早已经习惯別人或是同情或是鄙夷的话语。 但妹妹是东宫的宝贝,就算天王老子都不能说她半句不好! “啊--”赵文然痛得惨叫出声,下一刻便感觉一股热流自鼻腔中喷涌而出。 他狼狈地捂著鼻子,恼羞成怒地瞪向顾瑾淮:“你敢打我?” 郡主又如何?空有个虚名而已,他祖父可是手握兵权的定北侯,就连当今皇上见到他祖父都要礼让三分! 一个不知道从哪个犄角嘎啦冒出来的野种跟个病秧子废物,也配在他面前撒野!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打的就是你!谁让你骂哥哥跟棠棠!打不洗你!”棠棠气得小脸通红,擼起袖子朝著赵文然的头髮抓去。 真是不乖的小坏蛋,別以为棠棠不认字就听不懂他骂人! 在棲霞镇的时候,一些婶婶阿婆就是这样骂人噠! 奶糰子抿著小嘴,用尽全身力气揪著赵文然的头髮:“叫你骂人,叫你嘴里不乾净!把你头髮薅禿!” “你个小贱种,快放手!不然小爷让你吃不了兜著走!” 赵文然痛得五官皱成一团,反手一巴掌扇过去,奶糰子躲闪不及白嫩的小脸上瞬间浮现出五个手指印。 棠棠愣了愣,下一刻只见小糰子红著眼睛,扬起小拳头狠狠砸在赵文然的眼眶上。 “你个小坏蛋,今天不打洗你算窝输!” 虽说师父不在以后,她到处给人哭丧被有的小朋友嫌弃,可从来没有人敢打她! 更別提打她的脸啦,棠棠这会肯定不漂亮啦! 想到这里,棠棠更生气了,小拳头抡到冒烟,一拳接著一拳朝著赵文然脸上砸。 顾瑾淮气得火冒三丈,一手护著怀里的棠棠,另一只手攥成拳朝著赵文然肚子招呼。 敢打他妹妹,当真是活腻歪了! “二哥,你还愣著干嘛?揍他们啊!”赵文然气急败坏地吼道。 赵文杰这才回过神,忙挥著双拳朝著顾瑾淮衝去。 一时间,三个少年加一个奶包扭打在一起,场面乱成一锅粥。 清秘阁的掌柜苦著一张脸想上前將他们拉开,可四人已经打红了眼,店里的三个伙计一起上前都没能將人拉开。 棠棠头髮散乱,嘴角掛著一丝血跡,身上的衣裳也被扯得破破烂烂,却依旧抓著赵文然的头髮不撒手:“丫丫!揍他们!” 丫丫的体型比一般的乌鸦大了两三倍,战斗力自然也强了不少。 它飞到赵文然头顶上,爪子用力一抓,尖叫的鸟喙狠狠啄在赵文然的头顶上。 敢欺负它家棠宝,丫丫啄不死他! “啊!”赵文然疼得惨叫出声,抱著脑袋在地上打滚:“我的头!好痛!” 跟顾瑾淮打在一起的赵文杰闻言,慌忙扑过去:“三弟,你怎么样了?” 待看到赵文然头顶上的血窟窿时,赵文杰眼前一黑,差点晕厥过去。 他颤抖著伸手捂上那往外汩汩淌血的窟窿,红著眼睛嘶吼道:“顾瑾淮还有这个小贱种,我要杀了你们!” 弟弟受了这样重的伤,祖父知道后定然不会善罢甘休! 赵文杰眼神狠戾,心底的杀意不断翻涌,他要將这两人碎尸万段! “呸!你才是贱种贱人贱骨头!欺负人还有理啦?”棠棠模样虽狼狈,可气势上却丝毫不输。 一直无端被骂贱种野丫头,泥人尚且还有三分脾气,更何况棠棠了。 顾瑾淮衣裳破了几个大洞,原本俊美的脸庞上满是青紫,垂在一侧的右手更是红肿不堪。 他脊背挺直,睥睨著眼前的兄弟二人,声音冷得仿佛结了冰:“是吗?那就试试谁先死!” “你!”赵文杰气得胸口不断起伏:“好!好得很!” 话音刚落,便见几名衙役冲了进来:“有人报官,谁在这里打架?” 其中一个衙役眼尖,一眼就认出赵文杰跟赵文然这两位侯府公子,顿时变了脸色:“两位公子,是谁把你们打成这样。” 天爷! 究竟是谁这么胆大包天,竟敢在皇城根下將侯府公子打成重伤! 定北侯位高权重掌十五万精兵,跺跺脚皇城都要震三震! 赵文杰不答反而阴沉著脸低吼道:“快给我弟弟请郎中来!” 清秘阁掌柜慌忙拽了个伙计去请郎中,隨即看著铺子里一片狼藉开始发愁。 “来人,把这两个刁民给我抓起来!”衙役厉喝一声。 顾瑾淮护著棠棠,厉声呵斥:“谁敢?你们不问缘由就胡乱抓人,我大雍律法是摆设不成?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我妹妹是康乐郡主!” 衙役们面面相覷,隨即鬨笑出声:“郡主?这这野丫头若是郡主,那我们还是王爷呢!哈哈哈…” 这两个刁民说话都不打草稿,他们大雍朝哪来的什么康乐郡主? “抓起来,带走!” 顾瑾淮想护著妹妹逃跑,却被眼尖的赵文杰发现:“抓住那个野丫头,她要跑!” 赵文杰看著两人的背影笑得阴险,皇孙郡主又如何? 他们出门没带侍卫隨从,穿得普普通通,被抓进大牢就算死了也没人知道! 那病秧子皇帝若要怪罪,也怪不到他们头上,毕竟人可是衙役抓的! 棠棠人小腿短,稍微走得慢些就被衙役朝著屁股踹一脚,她疼得眼泪汪汪却不敢哭。 “死丫头走快点,別磨磨蹭蹭的!”衙役说著又往棠棠屁股踢了一脚。 顾瑾淮双臂被两个衙役紧紧扣住,他额角青筋暴起,双眼红得要滴血:“再敢动她,我要你狗命!” “哟呵~好大的口气!就凭你?”衙役嗤笑著往顾瑾淮脸上啐了一口:“废物,还敢威胁老子!” 第44章 马夫报信,棠宝大哭 见自家哥哥受了委屈,棠棠神色冰冷的仿佛变了一个人。 她在荷包里摸出几张爬爬符,趁著衙役不注意啪嘰一下贴在他们腿上。 不过眨眼间的功夫,刚才还得意洋洋的衙役们齐齐趴在地上,四肢不受控制地到处乱爬。 “天吶!官爷们这是怎么了?” “怪物!別过来!滚开!” “我的摊子!別跑,赔银子!” 叫喊声怒骂声从四周传来,井然有序的街道乱作一团。 衙役们自顾不暇,棠棠拽上顾瑾淮的手撒丫子跑远。 “大哥哥,为什么那些官差只抓我们,不抓那两个小坏蛋?” 兄妹两人在一处无人的胡同停下,奶糰子小手扶著墙角狼狈地大口喘气。 既然做了官差,就要为民做主伸张正义不是嘛? 分明是那两个小坏蛋先骂人动手的呀... 顾瑾淮压下心底翻滚的情绪,哑著嗓子低声解释:“看人下菜碟,他们惹不起权贵,只能挑软柿子捏。” 奶糰子眨巴眨巴眼睛,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看人下菜碟?软柿子? 长得漂亮就会用好盘子,吃熟透的柿子嘛? “太坏啦!”奶糰子气鼓鼓在墙壁上踢了一脚。 那两个小坏蛋竟然不想让棠棠用好盘子吃甜柿子! 不行!棠棠绝对不要放过他们! 她决定,今天夜里就把那两个小坏蛋祖宗薅上来打一顿出气! 打不过小坏蛋,打不过他们祖宗十八代嘛! “我们先去六皇叔府上,找个郎中给你看看伤!”顾瑾淮说著便要抱起棠棠。 方才从清秘阁出来的时候没看到马车,东宫又离得远了些,只能先去瑞王府。 可他的手臂受了伤,刚抬起来就疼得闷哼一声。 棠棠耳聪目明,立马抓起他的胳膊。 “哥哥!你的胳膊受伤了,手也肿起来啦!”棠棠心疼得红了眼眶,声音软软的带著一丝哽咽。 都是棠棠没本事,才没保护好大哥哥… “哥哥不疼,棠棠別怕!来,哥哥背你!”顾瑾淮嗓音温柔,缓缓蹲下身示意棠棠上来。 棠棠飞快的抹了一把眼睛,倔强地摇头:“棠棠要自嘰走!” 大哥哥的脸都白了一定很疼,她长腿腿了! “棠棠轻得很,哥哥背著你都感受不到重量,快上来!”顾瑾淮轻声催促。 棠棠这才不情不愿地爬上顾瑾淮的背,小手紧紧抱住他的脖子。 “大哥哥,皇爷爷都能封棠棠做大官,是不是也能管那两个小坏蛋呀?”趴在他背上的小糰子闷闷问出声。 顾瑾淮脚步一顿,隨即微微点头:“当然可以!” 单凭赵家兄弟辱骂殴打皇嗣这一条,就足以让他们满门获罪! 只是...他眸光微闪,浓浓的苦涩在心头蔓延开来。 定北侯战功赫赫又掌兵权,想收拾赵家並非易事。 棠棠扬了扬下巴,红肿青紫的小脸上透著几分狡黠:“那我们不去找六皇叔,直接去找皇爷爷告状!” 皇爷爷把那两个小坏蛋的腚打烂,自己再把他们祖宗十八代抽个遍! 保证以后那两个小坏蛋见了棠棠就绕道走! 顾瑾淮沉默片刻,步伐一转往皇宫的方向走去。 东宫 马车还没停稳,马夫就跳下车连滚带爬地往里冲。 “出大事了!小郡主跟大皇孙被人打得就剩半口气了!” 他的声音响彻大半个东宫,福全脚下一滑险些摔在地上。 “你说什么?两位小主子被谁打了?”福全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可颤抖的嗓音將他出卖。 半口气!他可怜的小郡主,刚回来东宫没几日,就出了这么大的事! “回福公公,是定北侯府的两位公子!”马夫的声音又急又喘:“他们先骂小郡主是野丫头贱种,还说要杀了两位小主子!” 福全闻言冷笑两声,定北侯府? 好哇!他福全记下了! “福公公,快去稟告殿下跟娘娘吧,若是再晚些,两位小主子可就危险了!” 福全忙迈开步子朝著德音殿狂奔而去,殿下这会办差未归,唯有娘娘能救两位小主子! “什么?”云静姝保养得宜的脸上满是震怒,美眸里的寒意如刀一般。 “定北侯府,好大的胆子!敢动本宫的孩儿!来人,立即召集父亲留下的三千精兵,隨本宫走一遭!” 父皇忌惮赵家,她却不怕! 她父亲战功赫赫手握三十万重兵十万云家军,就连定北侯的部下都有不少云家军旧部在中任职! 区区赵家,何足道哉? 就算拼著得罪父皇,不做这个太子妃,也要为两个可怜的孩子討个公道! 福全心里咯噔一声,忙跪下劝道:“娘娘,您三思啊!这可是京城啊,三千精兵一出,会让京城里的百姓人心惶惶啊!” 云静姝却是冷笑连连,抓起红玉递过来的长鞭,怒道:“本宫两个孩儿性命垂危,如何三思?” 说完她不再犹豫,大步向外走去。 福全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殿下能快点回来將太子妃劝住。 皇宫外 一大一小两个身影缓缓走来,棠棠不住地小声嘱咐:“大哥哥,一会到了门口你就晕倒,见了皇爷爷也不能醒,剩下的交给棠棠!” 顾瑾淮不住的点头,眼看著值守的禁军朝他们走来,顾瑾淮眼睛一闭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大哥哥!”棠棠瞬间入戏,惊慌失措地扑上去:“哇呜…快来人吶…大哥哥被人打洗啦!” “放肆!何人如此大胆,竟敢在宫门禁地喧闹!”禁军头领厉声呵斥。 棠棠打了个哭嗝,扬起满是伤痕的小脸:“哇呜…我爹爹叫太子,我哥哥叫顾瑾淮,我叫棠棠是郡主大官…大哥哥被打洗了,皇爷爷救救他吧!” 禁军头领脸色一变,向前走了两步,见小娃娃衣服破烂脸上带伤,可还是將她认了出来。 “卑职见过康乐郡主!”禁军头领脸色一变:“快来人,送殿下跟郡主回东宫,请太医!” 棠棠小手紧紧抓著顾瑾淮的衣袖不撒手,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皇爷爷,我要皇爷爷!” 回了家就见不到皇爷爷,那两个小坏蛋的屁股就不能开花啦… 她是个目目(睚眥)必报的乖宝宝,要报仇绝不隔夜! 第45章 一窝废物点心! 明德帝听到稟报又惊又怒,將面前的奏摺尽数挥落。 “把两个孩送去养心殿,宣太医!”帝王独有的威压瞬间散开:“王忠!给朕查!” 敢伤他的乖孙,简直就是將他皇家顏面按在地上摩擦! 养心殿 明德帝隔著老远就听到棠棠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心臟忽的一揪。 乖宝哭的这般伤心,恐怕阿淮这次真的是凶多吉少... 明德帝疾步走进殿內,率先看到的便是棠棠那张布满伤痕的小脸,看著好不心疼。 “皇爷爷!哇...您要给棠棠还有大哥哥做主呀!呜呜呜...大哥哥被打洗啦!”棠棠扑进明德帝怀里嚎啕大哭。 明德帝闻言脸色骤变,周身杀气毕露,眼眸猩红看起来格外骇人:“放肆!” 阿淮是他最看重的孙辈,大病刚愈又遭此横祸,自己怎能不怒? 话音落下,便见一眾太医哗啦啦地跪倒一片:“皇上息怒!” 老天爷!天子一怒,伏尸百万!今天若大皇孙醒不过来,他们这些人都得陪葬! “皇上,殿下只是受了些皮外伤,稍加休息便能醒过来!”一名太医大著胆子开口。 郡主年幼,看到大皇孙昏迷不醒,难免会著急害怕… 纵然他这样解释,明德帝的脸色却依旧不见好转。 皮外伤?呵…若非有乖宝这个小福星,若非淮儿命大,只怕此刻他看到的就是一具冷冰冰的尸体了! “无论如何,都要保住淮儿!”明德帝神色阴冷:“不惜一切代价!” “微臣遵旨!”一眾太医齐齐鬆了一口气,小命算是保住了! “皇爷爷,棠棠好疼…棠棠是不是也要洗掉啦?” 明德帝垂眸看著眼泪汪汪的小姑娘,眼神里的心疼快要溢出来。 “乖宝,有皇爷爷在,你跟淮儿都不会有事的!”明德帝语气轻柔得连自己都没发觉。 棠棠吸吸鼻子,將小脸在明德帝的怀里蹭蹭:“棠棠相信皇爷爷…可他们好可怕…棠棠想带爹爹娘亲还有哥哥们回棲霞观去…窝会哭丧討饭,努力赚钱养家…” 原本明德帝心头的怒火已经消了大半,可听到棠棠这话心头那股子邪火直窜头顶。 明德帝闭了闭眼睛,脑海里浮现出小孙女衣衫襤褸,左手拄著棍右手拿著破碗,身体缩成小小的一团,两只眼睛空洞地望著来往的行人。 皇室捧在手心里的宝贝疙瘩,尊贵的郡主竟然被人欺负到要离家出走的地步! “回什么棲霞观,这里就是你的家!有皇爷爷在,没人能赶你走!”明德帝强忍著火气安慰。 乖宝懂事又孝顺,该走的是欺负她的人! “皇爷爷,实在不行您跟皇奶奶也跟窝走叭~咱们惹不起躲得起...” 小姑娘的话音未落,偌大的殿中便响起阵阵吸气声。 好不容易保住小命的太医们,又哗啦啦地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 小姑奶奶誒,少说两句吧! 皇上的脸都被您气绿了! “皇上!”王忠走到明德帝身旁:“启稟皇上,是定北侯府的两位公子所为!” 明德帝额角的青筋凸起,咬著牙冷笑出声:“好得很!宣定北侯跟世子进宫!” 那老东西当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养出来的孙辈竟这般混帐! “启稟皇上…太子妃率领三千精兵围了定北侯府…”王忠低垂著头不敢去看明德帝的脸色。 赵家子孙仗著定北侯的权势,在京中横行霸道已久,百姓们早就怨声载道了。 如今赵家人敢招惹两位小殿下,太子妃又是个有分寸的,带人去敲打一番,也好叫他们长长记性。 明德帝嘴角抽了抽,脑海中不由浮现出镇国公那混不吝的模样。 当初太子大婚,除了一百六十八抬的嫁妆,还有三千精兵的陪嫁... 如今倒好,这三千精兵竟派上了用场... 同一时间的定北侯府。 “云静姝,別以为你做了太子妃就可以为所欲为!青天白日带私兵將侯府包围,你们云家是想谋反不成?”定北侯世子赵崇咬牙切齿地瞪著云静姝。 他自小就跟云静姝不对付,一介女流之辈罢了,凭什么能借著父兄权势,去军中歷练? 偏偏她运气好在军中屡屡立功,平白抢走他的风头! “赵崇!”云静姝看向赵崇的眼神不善:“你赵家纵容子弟伤我一双儿女,如今生死未卜,你还有脸指责本宫?藐视皇威以下犯上,这天下当真是你赵家的不成?” 来时她都打听清楚了,是赵家那两个混帐东西先言语辱骂乖宝跟阿淮! 赵崇脸色难看至极,面对三千手握长矛的精兵,心里发怵却还是梗著脖子反驳:“无稽之谈,我赵家忠心耿耿,绝无二心!你少在这里顛倒黑白!” 云静姝冷哼一声,懒得跟他废话,手里的长鞭甩向赵崇,直接將他抽翻在地。 当爹的打不过她,当儿子的打不过她闺女儿子,除了定北侯一窝废物点心! “子不教父之过,本宫今天就教教你为臣为父之道!” 长鞭再次落下,赵崇哀嚎出声,口中骂骂咧咧:“毒妇,你敢打我!我乃定北侯世子,我要进宫面圣!” 云静姝居高临下地睨他一眼,嗤笑道:“面圣?好啊,本宫也想去父皇面前討个公道!来人,带上定北侯世子跟那两个混帐东西,隨本宫进宫!” 话音落下,云静姝便利落地翻身上马,赵崇被人拖著,一路上骂骂咧咧个不停。 “老夫人!这可如何是好啊!”赵府管家急得团团转。 侯爷三日前去了京郊大营巡营,一时半会压根回不来。 侯夫人脸色煞白,哆嗦著嘴唇:“快…快去请侯爷回府!快去!” 儿孙什么德行,她心里再清楚不过,只怕將两位皇孙打伤一事是真的! 藐视天威,重伤皇孙,这罪责侯府可承担不起啊! 纵然侯爷战功无数,可在皇权面前,依旧渺小如螻蚁一般! 第46章 没有亲缘线,不是你的儿子嗷~ 宫门就在眼前,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赵文杰跟赵文然,此刻心里却是打起了哆嗦。 他们两人身上还带著伤,太子妃连父亲都敢抽鞭子,万一抽他们一顿可如何是好… “弟弟別怕!”赵文杰白著嘴唇乾巴巴地安慰:“不是咱们先动的手,咱们有理!” 更何况他祖父可是定北侯,战功赫赫又在战场上替皇上挡过一刀,皇上就算再生气也得看在祖父的面子上手下留情… 赵文然脑袋上的血窟窿只是被简单地包扎了一下,走了这么长的路,早已经头晕眼花。 他敷衍著点点头,硬著头皮继续往前走。 养心殿 明德帝一手拿著一个剥了壳的鸡蛋,轻轻地在棠棠的脸颊上滚动。 “乖宝,忍一忍,一会就不痛了,皇爷爷让太医给你用最好的药,很快就会好!”明德帝既心疼又自责。 棠棠痛的五官皱成一团,眼底蓄著两泡泪,却懂事地没有哭出来:“有皇爷爷疼棠棠,棠棠就不痛了!” 她越是乖巧懂事,明德帝就越是心疼,对定安侯府的子孙就越是厌恶。 “棠宝!”顾砚昭一阵风似的衝进来,一把將小闺女抱在怀里。 当看到棠棠布满青紫红肿不堪的小脸时,眼底杀气一闪而过,恨不得现在就把定安侯府杀穿。 “爹爹!”棠棠双眼亮晶晶地望著顾砚昭,小手紧紧抱住他的脖子:“棠棠好想你呀…棠棠差点就见不到爹爹啦!” 顾砚昭心疼不已,抱著小闺女的大手微微收紧:“爹爹来晚了,是爹爹不好!” 是他疏忽大意了,一直忙著处理朝政,竟没给小闺女安排暗卫。 棠棠摇摇头,小脑袋埋在他肩头,声音软软的:“爹爹是最好的爹爹,棠棠永远爱爹爹!” 她是长腿的小盆友,爹爹要忙著赚钱养家,哪里有那么多空跟在她屁股后面溜达呀… 顾砚昭心下柔软一片,接过明德帝手里的煮蛋,温柔地替小闺女的脸蛋消肿。 躺在床上的顾瑾淮眼皮动了动,微微掀开一条缝。 妹妹怎么还不让他醒过来啊,他都快睡著了! “启稟皇上,太子妃带著世子求见!”门外传来小太监的通报声。 明德帝的脸色一沉,瞬间冷了下来:“宣!” 片刻后,云静姝揪著赵崇的衣领出现在殿中,她狠狠朝著赵崇的腿窝踹了一脚。 赵崇猝不及防,双腿一弯结结实实地跪了下来。 “儿臣拜见父皇!”云静姝屈膝行礼。 明德帝摆摆手,不含温度的视线落在赵崇身上:“赵崇,你可知罪?” 帝王威压扑面而来,赵崇的脊背瞬间紧绷:“皇上,臣冤枉啊!” 他的两个儿子还受了重伤呢,然而头顶的血窟窿清晰可见,肯定是大皇孙用东西砸的! 明德帝气得胸口发堵,瞪著赵崇怒道:“冤枉?好一个冤枉!朕的孙儿如今重伤未醒,孙女被你赵家子弟打得毁了容,你还敢说冤枉?” 赵崇额头贴在冰冷的地上,冷汗顺著脸颊往下淌。 “皇上,求您明鑑啊,此事定是误会!臣跟父亲对您忠心耿耿,臣的家人更不会做出殴打皇嗣之事!” 他话音才落,棠棠便一手叉腰一手指著在他身后跪著的赵文杰跟赵文然:“就是他们!说棠棠是野孩子小贱人!还说棠棠大哥哥生的野种!胡说八道,棠棠明明是爹爹跟娘亲的乖宝!” 她不仅长了嘴,还会告状! 棠棠生怕事情闹不大,顿了顿又大声道:“他们还说,若棠棠是郡主,他们就是棠棠爷爷!” 此话一出,赵家兄弟两人的脸色煞白。 这死丫头究竟会不会说话? 他们明明不是这样说的! 完了!这死丫头竟然真的是郡主! 顾瑾淮只空有皇孙的身份,他们又年龄相仿,就算打了他也可以解释成是孩童间的打闹,只不过下手重了些。 可这死丫头不一样,她是皇上亲封的郡主,有品级有封號,对她动手那就是藐视皇权! 明德帝气得笑出声,一脚踹在赵崇的心口:“放肆!” 区区小儿,竟敢如此藐视天家威严,当诛! 赵崇闷哼一声,捂著胸口瑟瑟发抖地求饶:“皇上息怒,是微臣教子无方,微臣知罪还请皇上看在父亲的薄面上…” “住嘴!”门口传来一道怒喝,定北侯赵行简疾步而来,单膝跪地行礼:“臣参见皇上!” 明德帝黑著脸摆摆手:“平身!” “谢皇上!”赵行简利落起身,走到赵崇面前狠狠將他踹翻。 他的薄面? 他一个臣子,在皇上面前,哪里来的什么薄面? “是臣对儿孙管教无方,还请皇上责罚!”赵行简虎目圆睁,语气里满是对赵崇的失望。 自从赵行简走进来,棠棠便一直偷偷地打量他。 面前这个爷爷头冒金光亮得跟灯笼一样,可他背上却背著一团浓雾的黑气。 棠棠看看赵崇,又看看赵行简,出口的小奶音不由拔高了几分:“老爷爷,这三个坏蛋是您的孩子嘛?” 观他的面相,大坏蛋跟老爷爷並无血缘呀… 赵行简带著杀伐气的眸子落在棠棠身上,向来波澜不惊的眼底难得闪过一丝柔光:“是!他们都是臣的儿孙!” 棠棠挠挠头,一脸疑惑地看向赵行简:“老爷爷,可他们跟您並没有血缘关係呀!他们不是你的孩子!” 一丝亲缘线都没有,难道三个大坏蛋也跟棠棠一样,是捡来的嘛? 明德帝看向小孙女,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 什么玩意?没有血缘关係,那行简这老东西辛苦一辈子,合著是给別人养孩子去了! 一时间明德帝也顾不上追究赵崇父子的罪责,只想赶紧让小孙女解释清楚。 多说一些,他爱听! 棠棠猫猫歪头,一脸无辜:“是真的嗷~棠棠是个有良心的小道士,从来不说假话!” 明德帝也点头赞同,大孙女画的凉凉符確实厉害,他信大孙女! 赵崇父子三人只觉天雷滚滚,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什么叫没有血缘关係?他自小在侯府金尊玉贵的长大,怎么可能不是父亲的骨肉! 赵行简原本柔和的脸色瞬间铁青,看向棠棠的眼神变得凌厉:“郡主慎言,无凭无据莫要胡言!” 当年夫人生產,他一直守在產房外! 他承认这些年崇哥儿被夫人娇惯坏了,但这並不代表崇哥儿不是他的骨肉! 第47章 不信?招你们祖宗上来问 “棠棠才没有胡说八道!爹爹放窝下来~” 棠棠双腿落地走到赵崇面前,指著他无比篤定的开口:“大坏蛋眉散目流鼻樑塌陷,父子宫晦暗显示父子缘分浮浅如萍...” 小姑娘说著,转头看向脸色阴沉的定北侯:“而老爷爷您眉如臥蚕直入鬢角,此乃忠勇重义之相... 嘖嘖,大坏蛋跟您形不似神不类,简直就是个败坏门庭牵连老爷爷您的祸害!” 这样大的反差,压根就不是管教不严那么简单! 明德帝看似在喝茶,可耳朵却竖得老长,生怕错过什么劲爆的消息。 他就说嘛,行简这根好竹子,如何会生出赵崇这么个贼眉鼠眼的歹笋。 明德帝撇了一眼定北侯,对他既同情又嫌弃。 这老东西哪里都好,就是眼瞎的厉害… 回头得让擅长治眼疾的太医去给定北侯好好瞧一瞧。 赵崇心底莫名的恐慌,这臭丫头一定是在胡诌。 他两个儿子不就是顽劣了些下手重了些,这臭丫头居然挑拨自己跟父亲的关係。 若因臭她三言两语,在父亲心中埋下怀疑的种子,就算他是侯府嫡子,跟父亲之间也会產生嫌隙。 杀人诛心,不过如此啊! “父亲,母亲生產时您可一直守在门外,儿怎么可能不是您的骨肉?”赵崇喉咙发涩,抱住定北侯的大腿痛哭流涕:“郡主这话是把儿往绝路上逼啊!” 云静姝神色不善地扬了扬手中的长鞭:“让本宫再听见你胡乱攀扯棠棠,就將你的臭嘴打烂!” 赵崇哭声一顿,被鞭子抽过的地方又火辣辣地疼起来。 明德帝虽相信自家乖宝的断言,可眼下这事终究还没有定论,赵崇也还是定北侯世子。 可赵崇这混帐將黑锅甩给大孙女,明德帝对他的厌恶又多了几分。 明德帝轻咳一声,低声呵斥:“姝儿,不得放肆!”说著他又看向赵行简:“朕的康乐对道家之术颇有造诣!” 哼,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来碰瓷他的宝贝孙女! 见皇爷爷维护自己,棠棠唇边瞬间绽放出一抹甜甜的笑。 可隨即,小姑娘似是想到了什么,唇角的笑意一僵。 哎呀!糟啦! 应该先把他们家祖宗抓上来打一顿出口恶气才对,结果嘴太快给忘啦! 定北侯布满老茧的大手死死攥著,脸颊两侧的肌肉微微颤抖。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郡主仅凭相面断定崇儿非本侯之子,未免太过儿戏!”定北侯语气生硬,看向棠棠的目光中带上一丝审视。 无论如何,他都不会轻易相信一个黄口小儿的妄言。 棠棠却丝毫不惧,挺起胸膛任由他盯著自己:“若老爷爷还是不信,儘管把你们的生辰八字给我,若还不信那就请你们家祖宗上来,或者去你家祠堂问祖追源!” 可以说棠棠坏,但不能说棠棠菜! 师父说她天赋异稟,是招魂画符最最棒的崽崽! “而且,老爷爷您就没有想过,您的亲生儿子在哪里嘛?” 软乎乎的奶音落下,偌大的殿中一片寂静。 定北侯瞳孔剧烈收缩,被棠棠的话惊得脑海一片空白。 想他戎马半生,不仅功夫了得就连跟同僚斗嘴都没输过,可此刻却组织不出语言来反驳。 定北侯想告诉自己,不过就是一个小娃娃信口胡说罢了,可脑子却不受控制地去想棠棠说的话。 “噗通—”门外传来一声闷响,小太监本就尖厉的嗓音更加刺耳:“哎呦,侯夫人您没事吧?” 定北侯夫人狼狈地坐在地上,她眼神空洞身体抖成了筛子,本就苍白的脸更加嚇人,整个人跟丟了魂一样。 棠棠稚嫩的声音像是魔咒一样,一遍又一遍的在她耳边迴荡。 她就崇哥儿这一个孩子,从小就捧在手心当眼珠子似得疼宠,怎么可能不是她跟侯爷的孩子? 她用尽全身力气爬起来,跌跌撞撞的走进养心殿:“臣妇叩见皇上!太子殿下太子妃娘娘金安!” 明德帝见定北侯夫人魂不守舍地闯进来,终究是不忍责备她殿前失仪:“平身吧!” 赵崇看到定北侯夫人就像见到救星,膝行上前抱住定北侯夫人的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母亲,母亲您快跟皇上还有父亲说,儿是您亲生的!” 定北侯夫人被他扑得一个踉蹌,眼神复杂地看著赵崇。 不是没有人说崇哥儿不像她也不像侯爷,可那会她压根就不在意。 毕竟当年生產时,稳婆乳母还有郎中,全都是她信得过的人! 可郡主的话却让她想起十年前的一桩旧事,当年带崇哥儿外出散心,途中却遇到一个衣衫襤褸的乞丐。 那人盯著她跟崇哥看了许久,说出的话却跟今日郡主说得一字不差! 当时她不以为意,如今想来却觉得脊背发凉。 若崇哥儿不是她的孩子,那她亲生的孩子又在哪里? 她含泪的眸子浮现出一抹决然,忽地转身跪在棠棠面前:“臣妇斗胆求郡主一验,求郡主成全!” 侯爷的八字她记得门清,可崇哥儿的八字…以前她可以篤定,可现在却不敢確定了… 若老祖宗真的有灵,就保佑她將真相验出来吧! 突然被跪,棠棠嚇得往后跳了一步,小手胡乱摆动:“不不不,不能跪棠棠!窝答应你就是啦!” 被年长的人跪,是会折寿噠! 她还小,不想这么早躺板板呀! “母亲!”赵崇神情错愕又绝望:“我就是您跟父亲的孩子,她就是心底嫉恨存心不让我们侯府好过啊!母亲,您不能信她!” 可並没有人理会他,就连刚才还不相信的定北侯此刻也默许了此事。 棠棠顶著满是伤痕的小脸嘿嘿一笑,小手刚探向腰间的荷包就被云静姝按住。 小姑娘水洗过似的双眸中充满疑惑:“娘亲?” 她要做法事啦,得拿白烛清香还有五穀跟铜铃! “乖宝,都需要什么东西?娘亲让人去准备!” 棠棠愣了愣这才恍然大悟,娘亲说过不能在外人面前隨便掏东西! 很快,棠棠需要的东西便准备齐全。 她沉著小脸取了定北侯三滴指尖血,摇响铜铃口中念念有词:“清香透幽冥,白烛照阴程!血脉为引信,亲故坛前现!千里魂灵速速至!” 第48章 丑东西!你也给吾滚出去! 殿中阴风骤起,眾人只觉一股刺骨的凉气从脚底升起。 几位太医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双腿止不住地颤抖。 可纵然是这样,他们也捨不得离开。 大皇孙的病情有些棘手,还需要再斟酌一二。 对!就是这样!皇上若问起,他们就这么说! 顾瑾淮趁著无人注意,默默地把被子往上拽了拽。 妹妹当真有先见之明,知道他身子弱受不住阴风,特意让他装晕有薄毯可盖。 顾瑾淮心里感动不已,眼皮偷偷掀起一条缝,偷偷观察著殿里的情形。 “何人唤吾?”威严浑厚的嗓音迴荡在殿內,眾人皆是一惊。 赵家祖先赵忠的身影缓缓浮现在半空,一身银色鎧甲透著森森寒光。 他正带领著五万鬼將士在边关同敌方鬼將激战,眼看就要刺中敌將咽喉,可关键时刻却受到召唤,不受控制地来了这个鬼地方! 赵忠抓著长戟,冰冷的视线扫过下方眾人。 当看到一身龙袍的明德帝时,眸色竟柔和下来。 “臣赵忠,参见陛下!”赵忠单膝跪地,嗓音洪亮如钟。 明德帝额头冷汗直冒,忙上前虚扶一把:“赵將军快快请起!” 赵忠可是跟先祖一起打天下的开国功臣。 自己虽是皇帝,可面对传说中以一敌百的战神赵忠,心里难免有些发怵。 况且如果他活著,恐怕得有几百岁了… 让一个几百岁的老人给自己下跪,明德帝怕先祖夜里找他算帐。 赵忠的视线落在赵行简身上,眉头微微蹙起。 这是他赵家血脉,难道是他將自己召唤回来的? 哼!没眼色的混帐东西,啥时候召唤不好,非得在他跟敌鬼廝杀的关键时刻! 赵忠心里窝著一团火,看向赵行简的目光愈发不善。 “赵家子孙行简拜见先祖!”赵行简恭敬跪拜。 先祖的牌位供奉在祠堂他经常见,可鬼祖宗还是头一回见! 嘿…他爹都没见过,让他见到了! 赵崇此刻也朝著赵忠爬过去:“赵崇见过先祖!” 赵忠不耐烦的冷哼一声,这个碍眼的东西是谁? 是行简大孙的儿子? 不应该啊,自己跟他压根就没有血脉感应。 他赵忠虽然姓赵,可又不是天下所有姓赵的祖宗! “吾不是你先祖,莫要乱叫!”丑东西滚远点,碍著他的眼睛了。 赵崇错愕地瞪大了眼睛,心中掀起滔天骇浪。 怎么可能?先祖明明认了爹,怎么却说不是自己的祖宗? 棠棠背著小手,迈著四方步走到赵行简面前,下巴快翘到天上了:“窝就说他不是你儿子,这下信了叭?” 赵行简心乱如麻,一时间竟不知作何反应。 “小娃娃?你召唤吾?”赵忠这才注意到没他小腿高的棠棠。 棠棠仰著小脸看过去,可赵忠本就生的魁梧,此刻漂浮在半空,不过眨眼的功夫棠棠的脖子就酸了。 她气鼓鼓的爬上凳子,双手叉腰头高高仰起:“大坏蛋非得说是那个老爷爷的孩子,窝说不是他们都不信!所以才请您上来走一趟!” 软软的小奶音让赵忠心头软了软,纵然棠棠小脸青紫一片,可在赵忠眼中却是可爱得紧。 他在世时,膝下有六个儿子九个孙子,却无一个女娃! 赵忠將身体放低了一些,嗓音比之前还要温柔:“好孩子,多谢你了!” 说罢,赵忠猛地转身,大手一挥赵行简就飞了出去。 “个头挺大,脑子挺小!”赵忠板著脸训斥:“这丑东西低眉臊眼长得跟耗子似的,可有一点像你?” 这么点小事都要他这个死鬼操心,赵家子孙何时变得如此没用! 赵忠冷笑两声,乾脆绝后算了,也省得他烦心! 赵行简脊背生疼却不敢吭声,低垂著头麻利地跪好。 “是孙儿无能,让您失望了!”赵行简瓮声瓮气地开口。 见他这副窝囊样,赵忠气得火冒三丈:“知错还不改?吾赵家不要这种肩不能提手不能扛的丑东西!滚出去!” 赵忠说著虎目一瞪,跪在地上的赵行简只觉身体一轻,下一刻便飞出门外。 此时的赵崇父子三人嚇得瑟瑟发抖,大气也不敢出。 先祖这是要让父亲跟他断绝关係,將他逐出家门! 这些年高不成低不就,没了侯府的庇佑,往后的日子可怎么过! 赵崇张张嘴大著胆子刚要开口,就觉得一道凌厉的目光射来:“碍眼的东西,你也滚出去!” 赵忠终究没对赵文然兄弟出手,只淡淡地撇了他们一眼。 假装忙碌的太医们纷纷低著头不敢吭声,生怕赵家先祖一个不高兴,將他们也丟出去。 棠棠圆溜溜的大眼睛充满兴奋,这个老爷爷让人飞的样子好威风! 以后她变成鬼,也要像老爷爷一样,想让谁飞就让谁飞! “小娃娃,多谢你今日出手!吾还有急事在身,先行一步!”赵忠唇角微勾身影逐渐变得透明:“记得去赵家找吾那不肖子孙索要报酬!” 他身影消散的太快,棠棠压根没反应过来,她茫然地眨眨眼睛,转头看著明德帝:“报仇?老老爷爷也不是被老爷爷杀洗的呀…” 要棠棠替他报仇,总要说清楚一点呀,她去哪里找那个仇人呀! 明德帝沉默良久,才努力接受了小孙女没文化的事实。 “是让你去定北侯去要银子!不是去杀人杀鬼!” 棠棠这才恍然大悟,美滋滋地从凳子上蹦下来。 原来是要给她银子呀!老老爷爷可真是个大好鬼! 明德帝轻咳一声,嗓音威严:“王忠,传旨!定北侯世子狂悖无状藐视天威,革去世子冠带夺其职俸,其子殴击皇嗣以下犯上,按律当斩!” 赵文然兄弟二人还没接受不是侯府公子的事实,就听到要被砍头的噩耗,当场嚇得尿了裤子。 明德帝厌恶地挥挥手,便有侍卫上前將两人拖走。 棠棠骄傲地昂著头,噠噠噠朝著顾瑾淮床边跑去,趴在他耳边小声嘀咕:“大哥哥,棠棠给咱们报仇啦!你怎么还不醒呀?” 话音刚落,便见顾瑾淮睫毛轻颤,缓缓睁开眼睛:“咳咳咳...妹妹...” 一旁的太医:...大皇孙演技著实拙劣,方才他们可都瞧见了,他不止一次偷偷睁开眼睛! 与此同时,棲霞观后山 两道身影鬼鬼祟祟地站在清风道长墓前低声交谈。 “快点挖!动作麻利点!”老东西当真顽固,寧可想著魂飞魄散也不肯乖乖帮主上做事! 第49章 贼就要有个贼样! 杨二蛋不情愿地应了一声,隨后抡起镐头用力朝著墓碑砸去。 王虎本就做贼心虚又背对著他,听见动静嚇得一激灵,转身朝著杨二蛋的脑袋甩了一巴掌。 “轻点!轻点!差点嚇死老子!” 他们来挖坟偷尸,难道是能光宗耀祖的光彩事不成? 若是被人发现,都得吃不了兜著走! 下次再有出来挖坟的话,打死他都不跟这憨货一起! 杨二蛋捂著脑袋,埋怨地瞪了他一眼。 他们都做贼了还心虚啥,一点贼样都没有! 微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一只麻雀站在枝头鬼鬼祟祟地露出脑袋,四处张望。 “累死我了!虎子咱们歇会吧!”杨二蛋喘著粗气,抬手在脸上抹了一把。 王虎看了一眼天色,没好气地朝著地上啐了一口:“歇个屁!赶紧干活!” 偷完尸体趁著夜色赶紧跑,这次主上可是给了他不少银子。 今夜他还想去县里的风月楼瀟洒一回呢! 就在两人埋头挖坟时,一只扑棱著翅膀的麻雀像枝箭矢似的飞过来,朝著杨二蛋的屁股狠狠啄下去。 “啊!”杨二蛋的惨叫声迴荡在山间,惊得林中鸟儿四处乱飞。 “闭嘴!”王虎眼中凶相毕露“不想活了就直说!” 他不介意亲手送杨二蛋见阎王! “有东西咬我!”杨二蛋捂著屁股满脸惊恐。 他咽咽口水,朝著四周望了望,哆嗦著嗓音问道:“虎子,这青天白日的莫不是见鬼了吧?” 王虎眉头紧皱,看向杨二蛋的眼神愈发阴冷:“放你爹的狗屁!赶紧给老子挖!” 这死道士的魂魄在主上手里捏著,就算魂飞魄散也跑不出去! 话音刚落,小麻雀便调转方向,瞄准王虎的脑门俯衝而来。 丫丫走的时候特意嘱咐过让它守好这座小土包! 这两个人一来就挖土包,肯定不是好东西! 它就算拼了这条鸟命,都要守好小土包。 “啊!”王虎的惨叫声响彻云霄,鲜血淌下来,染红了半边脸。 正埋头挖土的杨二蛋被叫声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学著王虎的模样低吼:“叫什么叫!嚇…” 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他瞪大双眼看著王虎:“虎子,你…你的脸…” 这下王虎信了吧!这里就是不乾净! 小麻雀扇动著翅膀再次朝著王虎的脸面啄去,这一次却没有啄中,而是被王虎用铁杴拍飞了出去。 “臭鸟,老子让你啄!”说著,又是一杴拍下,小麻雀躲闪不及被拍中,小小的身体抽搐了两下便不动了。 王虎气得脸都绿了,捂著脑袋骂骂咧咧:“真他爹的晦气!今天怎么这么倒霉,二蛋快点干活!” 杨二蛋点点头,不敢再耽搁,卯足劲开始刨坟。 夜色渐浓月亮高升,山林里虫鸣不断。 被拍中的小麻雀动了动,挣扎著站了起来。 它抖了抖羽毛,忍著五臟六腑传来的剧痛,歪歪扭扭地飞向清风道长的墓前。 可过去这么久,先前挖小土包的两人早已经没了踪影,只留下一个土坑还有一口空棺。 小麻雀落在空棺旁急得团团转,它不仅没守住小土包,就连这口箱子里装的人也弄丟了! 想到这里,小麻雀像只无头苍蝇一样在山林里四处乱窜。 对了!它记得丫丫说过去了很远的京城,它可以连夜飞去京城找丫丫! 可…这个叫京城的山林,它从来没听说过。 小麻雀飞得又急又快,不管了大不了一路问过去就是! ... 棠棠窝在明德帝的怀里,小脑袋一晃一晃的两只眼皮开始打架。 剧痛在心底蔓延,痛得棠棠倏的一下瞪大眼睛。 她咬著嘴唇,小手紧紧捂在心口,呼吸越来越越急促。 原本跟顾瑾淮说话的明德帝瞬间慌了神:“乖宝!太医!太医!” 明德帝急得鬍子都在抖,心中浮现出无数个不好的念头。 他將这一切归咎於赵崇父子,气急败坏地低吼:“王忠!將赵崇父子给朕凌迟!挫骨扬灰!” 大孙女一定是被他们给打坏了,一定是! 冷汗顺著小姑娘的脑门落下,她蜷缩成一团双肩止不住颤抖。 太医顶著明德帝盛怒的眼神,硬著头皮把手搭在棠棠手腕上。 片刻后,太医扑通一声跪下,恨不能將头埋进地里:“启稟皇上,小郡主脉象正…正常!” 明德帝脸色铁青,厉声喝道:“放肆!朕的乖宝都痛成这样了,你还敢说正常!” 太医冷汗直冒,话都说不利索:“皇…皇上息怒,小郡主她…她…脉象平稳,並无异样啊!” 就在明德帝气得想要杀人时,棠棠小手紧紧抓住他的袖口,泪眼汪汪的开口:“皇…皇爷爷,棠棠没事!不要…不要怪太医爷爷…” 明德帝的心泛起密密麻麻的痛意,小孙女痛得满头大汗,却还在为太医求情! “乖宝,你別说话,有皇爷爷在你不会有事!”沙哑的嗓音出卖了明德帝,他从未像此刻这般无能为力。 “將太医院所有太医都给朕叫来!”明德帝咆哮出声,眼底猩红一片。 棠棠摇摇头,哆嗦著小手从荷包里掏出一张止痛符,啪嘰一声贴在自己脑门上。 心口的剧痛瞬间得到缓解,棠棠缓了缓这才有气无力道:“皇爷爷,棠棠这会已经好多啦!不用让太医爷爷们来啦!” 棠棠闭了闭眼睛,心底没由来地涌出一股不安。 那股子不安越来越强烈,让棠棠忍不住蹙起眉心。 不对劲!难道是二哥哥出事了? 想到这,小姑娘脸色一白再也坐不住了,一骨碌从明德帝腿上跳下来。 “皇爷爷,棠棠先回去啦!”棠棠说完,倒腾著两条小短腿飞快地跑走。 明德帝压根就来不及阻止,眼睁睁地看著小孙女跑走:“王忠,用朕的龙輦送乖宝回去!” 一路上棠棠坐立不安,刚到东宫门外,她就迫不及待跳下龙輦,一溜烟地跑进东宫。 王忠忙追在她身后:“小郡主您跑慢些,当心摔著了!” 小郡主的病因都没查出来,再摔一跤可了不得! 第50章 指针断裂,棠宝吐血 棠棠两条小腿跟踩了风火轮似的,她只想快一些再快一些! “小主子,您回…”福全话还没说完,便见小主子风风火火地跑远。 福全一怔刚要追上去,就看到王忠喘著粗气跑过来,他忙迎上去:“王…” 可王忠就像是没看到他一样,跟他擦肩而过。 福全纳闷极了,来不及多想也紧追上去。 棠棠一路狂奔来到雪兰苑,推开门就看到顾瑾渊消瘦的身影静静躺在那里。 她三步並作两步跑过去,气都没喘匀就將脑袋凑过去,盯著顾瑾渊没有血色的脸看。 越看棠棠心里越不安,二哥哥还是跟以前一样,並没有衰败的跡象。 既然不是二哥哥,那又会是谁? 忽然,棠棠小小的身体一僵,心里冒出一个可怕的猜测。 不是二哥哥,难道是师父? 师父临走时她的心口也像今天一样痛! 棠棠脸色惨白,抖著小手將罗盘拿出来,指尖颤抖地拨动了几下,罗盘上的指针剧烈晃动了许久,啪嗒一声竟从中间断裂。 棠棠满眼的不可置信,嗓子眼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指针断裂,大凶之兆!是师父出事了! 自从跟爹爹回来以后,她尝试过很多次为师父招魂,也试过用师父生前用过的物件算师父的下落。 虽然每次都以失败而告终,可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 棠棠的心砰砰狂跳,捧著罗盘的双手也开始颤抖。 豆大的泪珠不受控制地滚落,模糊了小姑娘的视线。 她捏著罗盘的指尖泛白,几乎要把罗盘捏碎。 “噗—”棠棠惊怒交加,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匆匆赶来的王忠大惊失色,捞起小姑娘就往外跑:“小郡主吐血了,快传太医!” 天爷誒,他就说不能跑太急,小郡主身体弱压根禁不起这么折腾,这下好了竟染上了跟皇上一样的怪病! 落后一步的福全听到小主子吐血,双腿软得跟麵条似的,扶著墙才勉强站稳。 他的小主子誒,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吐血了! 福全又痛又悲,恨不得替小主子承受这一切。 “太医,找太医!”福全双唇哆嗦著低吼,一条腿刚迈出去就栽倒在地上。 可他顾不上疼痛,连滚带爬地往外跑。 顾砚昭坐在书桌前,一手撑著头,另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敲著桌面。 四名暗卫单膝跪在地上,低垂著头不敢出声。 良久,顾砚昭才淡淡开口:“往后你们就跟著棠棠护她周全!” 话音刚落,外头就传来福全慌张的喊声。 顾砚昭眉头微皱,指了其中一名暗卫:“出去看看!” 片刻后暗卫回来稟报:“主子,小主子不知为何忽然吐血,福公公已经去请太医了!” “什么?!”顾砚昭噌的一下站起身:“郡主人呢?” “被王公公送去了德音殿!” 顾砚昭来不及追问原因,出了书房便施展轻功往德音殿掠去。 德音殿此刻已经乱成一锅粥,云静姝白著脸紧紧握著闺女的小手。 红玉跟翠玉守在床前,不停地抹著眼泪。 老天爷保佑,小主子千万不能有事! 这偌大的东宫,自从有了小主子便欢声笑语不断,娘娘已经將小主子当成命根子心头肉,若小主子有个万一,娘娘定然承受不住打击。 昏睡在床上的棠棠虽紧闭著双眼,可泪水却顺著眼角不断滑下。 小小的人蜷缩著身子,不断地低声呜咽:“狮虎…哥哥…不要走,不要丟下棠棠…” “乖宝,娘亲在!娘亲跟爹爹会永远陪著咱们乖乖!”云静姝的喉咙发涩,整颗心像是被钝刀子剜著。 “娘亲…”棠棠呢喃出声,脑袋下意识地往云静姝怀里钻去。 兴许心安下来,棠棠的呜咽声渐渐平息下来,呼吸越来越平稳。 “乖宝!”顾砚昭微微喘著粗气,声音沙哑得厉害。 云静姝扫了他一眼,示意他闭嘴。 可眼下顾砚昭心急如焚,哪里忍得住,只將声音压低了几分:“静姝,乖宝怎么会吐血了?” 云静姝轻抚著闺女的小脸沉吟片刻,语气里带著几分不確定道:“棠棠昏睡中还一直喊师父跟哥哥,我猜十有八九跟他们有关!” 王忠一听忙接道道:“在宫里的时候小郡主就心口疼得厉害,太医诊脉说无碍,小郡主著急回东宫,一回东宫就往二皇孙的院子里跑,奴才赶到的时候小郡主吐了好大一口血!” 他觉得太子妃猜得八九不离十,小郡主吐血昏迷肯定跟她师父还有二皇孙有关。 小闺女是道士,棲霞观里应该有她布下的阵法或者贴的灵符,莫不是有人闯入棲霞观,破坏了这些所以才导致她遭到反噬? 顾砚昭黑沉的眸子里泛著戾气,沉声唤来墨风吩咐道:“立刻动身去棲霞观一趟,看看是否有异常!” … 定北侯府 侯夫人双眼红肿,呆呆地坐在椅子上发愣。 赵崇不是她所生,那她的亲生儿子又在哪里? 他是不是还活在这个世上,这些年又是如何过来的…侯夫人的心就跟针扎一样。 “夫人!”定北侯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短短一天的光景他的头髮就全白了。 侯夫人眼珠微动,却依旧没有开口说话。 “夫人…是我对不起你跟孩子!”定北侯缓缓蹲在她面前:“明日我进宫求皇上求郡主,郡主神通广大一定有办法找到咱们的孩子!” 若不是郡主,他跟夫人依旧被蒙在鼓里。 侯夫人空洞的双眼终於有了反应,两行清泪滑落,喃喃出声:“对!咱们去求郡主,她一定有办法!就算倾家荡產也要找到我的孩子!” 定北侯喉咙发涩,紧紧握著侯夫人轻颤的双手:“就算要找也得明天再说,你熬了一天一夜了,若熬坏了身子,咱们的孩儿可是要担心的!” “对!我不能倒下!”侯夫人机械地点点头,扶著定北侯的手臂慢慢起身。 她一定要养好身子,等著孩子平安归来。 … 夜色沉沉明月高悬,四周静謐无声。 一个身披玄色斗篷的男人静静佇立在清风道长的尸身前。 “清风老贼,你也有今天!”冷渊的嗓音犹如寒冰,透著彻骨的恨意。 第51章 天谴?本座就是天! 若不是这老东西从中作梗屡次坏他好事,大雍的龙气早就转移到自己身上了! 冷渊身上的黑袍无风而动,一只枯瘦苍老的手驀然从袍中探出。 待他將清风老贼的尸身炼化成尸王,再將他的魂魄禁錮在其中,届时…就算那老东西有通天的本事,也得乖乖俯首称臣! 王虎跟杨二蛋缩著脖子不敢吱声,生怕触怒眼前喜怒无常的主上。 冷渊的手在空中停顿片刻,旋即阴鷙的眼神扫向两人:“滚!” 没眼力见的废物,不滚难道还想留下吃明天的早饭不成? 阴惻惻的嗓音落在两人耳中,如惊雷一般將他们炸醒,生怕慢一步就会性命不保。 直到两人的脚步声消失,冷渊才將目光收回。 蠢货!若不是这两个废物还有点用处,早就將他们炼製成尸傀了! 冷渊盯著清风道长的尸体阴惻惻地笑了笑,隨即从怀中掏出一块刻著奇怪符文的铜镜。 “老贼,仔细瞧瞧这是谁?”冷渊將铜镜举到清风道长尸体面前,阴森森的语气中透著诡异的兴奋。 困在铜镜中的清风道长面目狰狞,口中骂骂咧咧个不停:“去你娘的老畜生,老天怎么不降雷將你劈成渣渣!” 这个老畜生,竟將他的尸体也偷来了! 清风道长心里暗叫不好,坏了!小徒弟还留在观中,这老畜生不会对小徒弟下手了吧! 清风道长心急如焚,恨不能立刻衝出玄阴镜跟老畜生拼命。 出事前他曾给小徒弟算过一卦,卦象虽不明朗却透著无限生机,说明小徒弟福缘深厚,必有贵人相助! 清风道长强行稳住心神,他断不能自乱阵脚,小徒弟机灵断不会有事。 冷渊抠抠耳朵,却並不恼:“尽情的骂吧,骂得越难听越好!等你尸身被本座炼成尸王,想骂都没机会了!” 况且这玄阴镜还有一个妙用,那便是镜中的魂魄越愤怒越挣扎,魂魄炼化的速度就越快,届时彻底变成没有思想的杀戮工具。 老贼除魔卫道自詡正道之流,自己偏要他成为尸王屠尽大雍百姓! 清风道长气得七窍生烟,破口大骂:“老畜生,祸害眾生必遭天谴!贫道就算变成尸王,第一个杀的也是你!” 冷渊像是听到天大的笑话一般,仰天狂笑:“哈哈哈…天谴?何为天谴?本座身负两国龙气,乃天命所归!” 大言不惭!若真的有天谴,那老天为何放任他活了二百年? 待將八国龙气匯聚於一身便可长生万年,到那时他便是天地主宰! “呸!你个长得上气不接下气的老畜生,异想天开的老王八种子!还天命所归?放道爷出去引雷轰死你!”清风道长口吐芬芳。 冷渊脸色阴沉,手指轻轻在镜面上擦拭了一下,便见镜中的清风道长全身一颤,脸上浮现痛苦之色。 “继续骂啊,本座喜欢听!”冷渊盯著镜面,嘴角勾起一抹邪笑。 清风道长脸色扭曲,眼中的怒火仿佛要喷出来:“老畜生,你给道爷等著瞧!总有一天,道爷会让你吃不了兜著走!” 见他依旧嘴硬,冷渊也不再废话,將铜镜收起转身离开。 他要去寻一处至阴之地养尸,才没空跟清风老贼计较。 听闻清风老贼有一爱徒,不如派人將其抓来一併炼成阴尸。 不知清风得知此事后,会作何反应? 冷渊心情大好,唇角勾起一抹愉悦的弧度。 … 德音殿內灯火通明,云静姝双眼红肿满脸憔悴,坐在床边一言不发地守著小闺女。 “狮虎…狮虎!”棠棠声音嘶哑猛然睁开双眼,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乖宝儿做噩梦了?別怕,娘亲守著你呢!”云静姝忙將她揽进怀里。 棠棠惊魂未定,伸出小手紧紧抱著云静姝,好一会才缓过来。 “娘亲,窝梦到狮虎被坏人抓走折磨,我好担心…”棠棠將小脑袋埋在她怀里,闷闷小奶音里透著不安。 她觉得自己好像生活在一团迷雾里,猜不透真相看不透未来。 云静姝心疼地拍著闺女的脊背,秀气的眉头蹙著:“棠棠不怕,待国师回来,让爹爹带你去见他可好?” 玄门之术神秘莫测,她虽为太子妃却也只是个普通人,实在是帮不上闺女的忙。 国师的底细被她还有太子跟皇上查了个底朝天,並没有不妥之处。 为今之计,也只能將希望寄托在国师身上,不求別的只求他能帮上闺女一二。 国师?棠棠眨巴了两下大眼睛,她好像听师父提起过。 师父是怎么说的来著?小姑娘歪著脑袋努力回想。 哦对!师父说国师被花花世界蒙了眼迷了心,不是个好玩意儿! 棠棠有些不大懂,花花香香的,国师喜欢棠棠也喜欢! 但棠棠可是个好玩意儿! 云静姝餵棠棠吃了碗甜粥,又哼著小曲儿哄她入睡,小姑娘这次睡的格外安稳。 次日一早,棠棠是被丫丫的翅膀拍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小奶音还带著浓浓的鼻音:“丫丫,窝还想睡,唔…你自嘰个儿去玩一会!” 丫丫站在枕头上急的直跳脚:“小祖宗不好啦,你师父被人偷走啦!” 棠棠眼睛刷的一下瞪圆,睡意全无:“什么?谁干噠!” 她好不容易捡了个爹爹给师父凑齐了板板费,结果师父还没睡热乎,就被偷了! 棠棠小拳头攥紧,圆溜溜的大眼睛仿佛下一刻就要喷火。 “小麻雀说是两个大汉乾的!他们不但偷了师父还打伤了小麻雀!”丫丫的嗓音里透著气愤。 小麻雀可是它的好朋鸟,师父是棠宝最重要的尸,別让丫丫抓到,不然啄烂他们的脑袋瓜! “真是太坏了!”棠棠的小拳头狠狠在枕头上锤了一下:“小麻雀在哪里?先帮它治伤!” 丫丫扇动翅膀原地起飞,眨眼间的功夫它背上就站了只小麻雀飞回来。 棠棠伸出小手在小麻雀的身上摸了摸,养出了几分婴儿肥的脸上满是心疼。 大坏蛋,小麻雀这么可爱都捨得打,真是欠教训! 第52章 断崖绝壁,线索中断 “要好好喝药药知道嘛?”棠棠的手指在小麻雀的脑袋上摸了摸。 丫丫呱呱叫了几声,小麻雀眼中的疑惑散去,乖巧地点了点头。 棠棠这才满意的收回手,將放在一旁的道袍穿好,掏出桃木剑背在身后,迈著坚定的步伐走出去。 “乖宝你醒了?身体还有没有不舒服?”云静姝扶著红玉的手走过来,略带疲惫的脸上充满关切。 “娘亲!”棠棠扑过去紧紧抱住她:“棠棠没事啦!爹爹在哪里呀?狮虎被偷了,棠棠要回去一趟!” 这会小姑娘的脑子已经转过弯来了,偷师父的人跟偷师父魂魄的人肯定就是一个。 復活师父?棠棠觉得不大可能。 可做什么才能偷尸偷魂?棠棠的脑子转得极快,很快心中便有了答案。 棠棠杏眸眯起,头皮一阵发麻。 行尸出世,生灵涂炭! “乖宝是说,你师父的坟被挖,尸体不见了?”云静姝倒吸一口凉气,眉宇间满是凝重。 昨天小闺女吐血昏迷,难道是因为此事? 棠棠点点头,粉嘟嘟的小脸紧绷成一团:“所以窝要回去一趟,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踪跡!” 云静姝不敢耽搁,一边吩咐红玉抱著小闺女,一边吩咐翠玉拦下准备上朝的顾砚昭。 “福全,孤今日不上朝,你去回稟一声!” 直到棠棠坐上马车,顾砚昭才开口询问:“棠宝可有头绪?” 棠棠失落地摇摇头:“棠棠脑嘰嗡嗡的,一片浆糊!” 顾砚昭將小闺女放在腿上,温声开口:“慢慢想,你师父平日可有仇家?或者与谁结怨?” 棠棠盯著马车顶棚,认真思索了许久,掰著手指头数道:“刘奶奶家的狗,李爷爷家的鸡,还有周伯伯家的大花猫!” 每次跟师父一起下山,他不是被狗追就是被鸡啄。 顾砚昭的嘴角抽了抽,棠棠这个师父…还真是与眾不同! “没了?”顾砚昭挑眉追问:“人呢?有没有?” 棠棠果断地摇摇头:“没有嗷~” 棲霞观平日清静得很,一两个月都见十方善人来上香。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除了给人做法事驱邪之外,师父几乎很少跟活人打交道。 顾砚昭有些头疼,棠棠这个师父生前究竟招惹了何人不得而知,棠棠身边又藏著怎样的危险? 顾砚昭藏在袖中的手指轻轻摩挲了几下,看来保护棠棠的人不能只是普通的暗卫,必须得请些懂道术的人跟在棠棠身边才行! 至於顾砚辞,压根就没考虑让他保护棠棠。 就他那半吊子水平,真到关键时刻棠棠还要分心去保护他! 马车一路疾驰,原本一坐马车就犯困的棠棠这次却一点睡意都没有。 知道棠宝心情不好,丫丫静静地依偎在她怀里,一声不吭。 墨风在棲霞观里里外外找了个遍,当看到清风道长的坟墓被挖开,棺材里空无一人时,整个人都傻了。 墨风呼吸乱了几分,忙上前查看。 清晰的脚印留在散落一地的泥土上,墨风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清风道长的尸首不翼而飞,若让小主子知道,只怕她会伤心疯了。 就在墨风不知如何是好时,熟悉的嗓音自他身后响起。 “墨风,查得如何了?” 墨风神色沉重地转过身,当看到主子怀里的小郡主时,眼底不由划过一抹错愕。 小主子怎么也跟著来了! 可眼下情况,容不得他多想,只能硬著头皮如实回稟:“回主子,观里並无异常,只是小主子师父的尸首下落不明…是属下无能!” 他垂著头不敢去看小郡主的表情,生怕她会伤心难过忍不住大哭起来。 然而他等了半晌,等来的却是棠棠略带慍怒的小奶音:“丫丫,那盗墓贼的气息应当还有些许残留,你试试能不能追踪到!” 丫丫腾空而起,在坟前嗅了嗅盘旋几圈,而后发出一声长长的尖啼,隨即挥动双翅朝著西南方向飞去。 棠棠见状忙在顾砚昭的肩膀上拍了拍,催促道:“爹爹,快跟著丫丫走!” 顾砚昭脚尖轻点地面,带著棠棠腾空而起,紧追丫丫而去。 小姑娘趴在爹爹肩头,两侧风声呼啸,眼前的景色飞速后退。 若是以往,棠棠定然会兴奋地东张西望,可此时她满心满眼都是快点找到盗墓贼,夺回师父的遗体! 约莫一刻钟过后,丫丫停在一处断崖前,焦急地绕著崖壁打转。 “丫丫?”棠棠疑惑地看著眼前的断崖,心里升起不祥的预感。 丫丫停在断崖边的歪脖子树上,爪子在树干上刨了几下,这才恨恨地道:“可恶!盗墓贼的气息断在这里了!” 这里是断崖,下面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盗墓贼总不会从这里跳下去,定然是用了什么手段隱匿了气息。 不然它鸟界第一聪明鸟,怎么会找不到! 棠棠小脸煞白,燃起希望的心再次坠入谷底。 她从顾砚昭怀里跳下来,沉著小脸掏出另一个完好无损的罗盘。 罗盘上的指针剧烈晃动,发出嗡嗡声,方向却始终飘忽不定。 直至太阳完全落下,棠棠才颓然地將罗盘收回,垂头丧气的坐在断崖边。 丫丫扑棱著翅膀在崖壁上检查了许久,別说山洞了就连个能藏身的裂缝都没有。 棠棠闻言,琉璃般的眸子里黯淡无光,整个人仿佛陷入了无边的绝望。 丫丫不忍棠棠这般难过,忙依偎在她身边,用翅膀轻轻拍打著她的腿安慰:“棠宝,別难过了!丫丫再想想別的办法!明天一早,丫丫就去找住在附近的鸟打听消息…” 光天化日之下,两个活的盗墓贼忽然消失不见,路过或者附近的鸟肯定有印象! 棠棠眼睛亮了亮重新燃起希望,对呀!丫丫也是鸟类,说不定能打听到盗墓贼的消息! 想到这里,棠棠忙从地上爬起来,仰头看著顾砚昭:“爹爹,明天帮棠棠买些粮食回来好不好?棠棠要餵鸟!” 她是个懂礼貌的小朋友,求鸟帮忙自然要拿出诚意来! 在顾砚昭点头之前,棠棠又补充道:“还有肉!” 得准备全一些,万一有鸟不喜欢吃素,也不至於让它们饿肚子做事! 第53章 喏,脑袋送你当球踢 夜间的棲霞观一片漆黑,听著外面此起彼伏的虫鸣声,棠棠毫无睡意的大眼睛盯著房顶出神。 “睡不著?” 听到爹爹的嗓音自头顶传来,棠棠慌忙闭上眼睛,努力让呼吸变得平稳。 她睡得很著! 顾砚昭嘆了口气,长臂一伸將小闺女捞进怀里,温热的掌心轻拍著棠棠的后背。 直到头顶上传来均匀的呼吸声,棠棠才悄咪咪地將眼睛掀开一条缝。 “没有睡著的爹爹请举手!”棠棠刻意压低小奶音里带著试探。 几息过后,见爹爹没有反应,棠棠才躡手躡脚地爬下床,摸黑走出房间。 就在棠棠下床的剎那,顾砚昭便睁开了毫无睡意的双眸,收敛了气息悄无声息地跟了出去。 出了道观大门,棠棠走到墙角处,从荷包里掏出一把小铁铲,熟练地开始挖坑。 直到挖出一个小陶罐,棠棠这才將小铁铲扔到一旁。 她伸出小手在陶罐上拍了拍:“小球,你在不在家呀?” 等了一会並没有回应,棠棠皱皱眉又不死心地拍了拍。 不应该呀,往常这个时候,小球都会出来溜达才对,今天怎么没动静呀? 这个念头刚落下,便见一道灰扑扑的影子从陶罐里钻出来。 “棠棠?”灰影飘在棠棠身边,嗓音里带著惊喜:“你不是下山去了嘛?” 棠棠不是捡了个爹,跟新爹下山享福去了吗?怎的现在又回来了? 想到这里,灰影瞳孔一缩,眼底的猩红一闪即逝。 它虚虚地在棠棠头顶上摸了摸,再开口时语气里带著愤怒:“不怕!咱不缺这个爹,大不了小球给你当爹!” 棠棠好心救了那人的狗命,他倒好竟狠心把棠棠赶回棲霞观! 呸!真是狼心狗肺! 生怕小姑娘不开心,小球一狠心一跺脚,將自己的脑袋摘下来:“棠宝別伤心,脑袋给你当球隨便踢!” 棠棠跟小球的脑袋对视片刻,將小脑袋摇成了拨浪鼓:“不要不要!窝有爹爹!我是想问问你,白日里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狮虎被偷走了!” 清风道长被偷了? 小球的脸上写满震惊,它前几日还去清风道长墓前溜达来著,那时候还好好的。 “前天夜里我镇上的鬼朋鬼友喊我去玩,那时清风道长还好好的……” 它的脑袋被当球踢了一晚上,回来以后倒头就睡並未听到任何动静,现在还晕乎乎的。 棠棠失望的嘆了口气,看来小球这里也没有线索,只能將希望寄托在明日的小鸟身上了… 小球见棠棠心事重重,將脑袋安回去,绞尽脑汁地想了半天,才憋出一句安慰的话:“棠宝別担心,兴许你师父是自己蹦出来的呢?”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棠棠:…… 她就知道!小球不靠谱! 蹦出来? 那是殭尸! 她师父才不会变成那种玩意! 棠棠深吸一口气,奶凶奶凶地在陶罐上拍了一巴掌:“臭小球,不许胡说!再胡说,我就砸了你的罐罐!” 家里有很多漂亮的罐罐,本来想著问问小球喜欢什么顏色,等忌日那天送给它。 现在!哼!棠棠不送啦! 知道自己说错话,小球眼珠子骨碌碌地乱转,想了半天也没想出哄人的法子。 最终一狠心又將自己的头摘下来塞到棠棠怀里:“踢球,啥时候不生气啥时候还给我!” 棠棠不可置信的跟怀里的脑袋对视,半晌后气冲冲地將脑袋丟出去。 “我的头!”小球哀嚎一声,忙用没有脑袋的身体去追。 还好它拿著鬼朋鬼友不住在山上,不然只怕又要被踢一整晚! 棠棠气鼓鼓地把陶罐埋进土里,似是觉得还不解气,在上面狠狠踩了几脚,这才满意地离开。 臭小球,还想当棠棠的鬼爹爹,活该它的脑袋被当球踢! 见小闺女走进道观,顾砚昭悄悄先她一步回到房间装睡。 棠棠脱掉鞋子,吭哧吭哧地爬上床,见爹爹保持著刚才入睡的姿势便没多想。 一夜无话,翌日清早棠棠便早早爬起来,见身旁早已经没了爹爹的身影,她趿拉著鞋钻进灶房。 小姑娘熟练地烧水煮粥,等她小心翼翼地端著烧好的热水走进师父的房间时,小手微微颤抖起来。 面前的热水腾腾冒著热气,棠棠怔怔望著空荡荡的屋子,半晌才喃喃道:“对哦,狮虎已经不在了呀…” “乖宝,爹爹已经让墨风下山採买了…” 直到身后响起顾砚昭的嗓音,棠棠这才回过神来。 她转过身唇角掛著跟平时一样乖巧的笑容,奶声奶气道:“谢谢爹爹!早饭棠棠已经煮好啦,爹爹快去吃吧!” 顾砚昭心思细腻,看出小闺女的异样但並未点破,而是自然地抱起棠棠往灶房走去。 棠棠趴在爹爹肩头,眼神却不受控制地落在越来越远的水壶上,直到彻底看不见才收回视线。 …… 夏日的阳光炙热,纵然有树荫遮挡,依旧热得人喘不过气。 送走几只小鸟,棠棠从荷包里掏出四张凉凉符:“爹爹,风叔叔,贴上这个就不热啦!” 顾砚昭也没客气,接过凉凉符贴上身上,顿觉清凉许多。 小姑娘坐在树下的石头上,垂眸看著地上剩余不多的粮食,两只小脚丫晃来晃去。 那两个偷尸贼肯定是有备而来,不然她们也不会忙活了这么久却始终一无所获。 棠棠跟个小老头似的,重重嘆了口气:“爹爹,山上的小鸟大部分都问过了,我们也该回去了…” 顾砚昭看著地上的三个空麻袋沉默片刻,隨即点点头:“那留两个人在这里继续寻找线索,爹爹带你回家!” 棠棠想了想掏出厚厚一沓符纸递过去:“爹爹,这里有平安符护身符凉凉符定定符还有爬爬符…给叔叔们带著防身!” 能在这么多小鸟眼皮子底下消失不见的人绝对不简单,还是小心一点才行! 想到这里,棠棠又抓了一大把符篆塞过去:“这爬爬符是让人丧失战斗力在地上乱爬,定定符是让人不能动弹!” 第54章 闺女的嘴堪比漏风的棉裤腰 墨风看著那厚厚一沓符纸,眼皮子狂跳。 贴一张就能满地乱爬,若全贴上去,那岂不是更加恐怖! 不过…墨风眼神里浮现出一丝期待,他突然很想看看究竟能让他人乱爬成什么样… 想到这里,墨风不再犹豫,当即单膝跪地:“属下愿留在这里继续调查!” 还没等顾砚昭点头,棠棠就拿出一个小布袋,神神秘秘地塞给墨风:“风叔叔,这个给你!” 墨风一怔,心中升起一抹狂喜,他就知道小主子对他最好! 这小布袋里装的肯定是能保命的好东西,说不定连殿下都没有。 “风叔叔,这是辣椒粉!若遇到危险,就撒出去!”棠棠仰著头说得一本正经。 墨风:?! 辣椒粉,他没听错吧? 这种东西能保命? 棠棠见他不相信,顿时不乐意了:“风叔叔,这个很厉害的!要顺风扬,坏人忙著擦眼睛的时候,就可以逃命啦!” 墨风嘴角抽了抽,这一包辣椒粉撒出去,只怕坏人眼睛就瞎了。 小主子这个主意倒是不错,他以后再出去办差,也得隨身带两包。 … 天色渐晚,马车缓缓在东宫门前停下。 棠棠刚跳下马车,余光便瞥见一道高大的身影踉蹌著朝她奔来。 小姑娘瞳孔一缩,下意识抽出背上的桃木剑,板著小脸將爹爹护在身后。 “大胆邪祟,我家门口岂容你放肆!看剑!”棠棠大喝一声,桃木剑在她手中舞出一道剑花,直直刺向来人。 却不料,来人扑通一声跪下:“臣参见殿下,见过康乐郡主!” “哐当”棠棠手里桃木剑掉在地上发出声脆响,她將脑袋凑过去仔细看了看,確认来人不是鬼怪,这才鬆了一口气。 “老爷爷,您快起来!”棠棠说著就伸出小手去扶他:“这么晚了,您不回家在我家门口堵著干嘛呀?” 这大晚上,呲溜一下窜出来,怪嚇人的! 定北侯颤巍巍起身,看向棠棠的眼神里满是哀求:“郡主,臣有一事相求!” 他求了皇上允他来东宫求见郡主,原以为小郡主不想见他,才藉口不在。 没想到小郡主跟殿下是真的出宫了… 定北侯满是沟壑的脸老泪纵横,还好他没放弃,终於见到小郡主的面了。 “老爷爷,你是想让我帮你找孩嘰嘛?” 定北侯连连点头:“正是!还请小郡主帮忙,老臣感激不尽!” 以前他只愿天下太平百姓安康,可如今…他心中的执念又多了一个。 棠棠眼睫微垂,沉默片刻终是应下:“那明天我去你家!” 定北侯闻言激动不已,一撩衣袍又要跪下,却被棠棠拦住:“不能跪棠棠,窝还没活够!” 真是让人头禿,城里的人怎么动不动就要跪。 “郡主放心,不管结果如何,老臣都感激不尽!”定北侯说著从怀里掏出十张银票:“一点辛苦费,还请郡主笑纳!” 棠棠摆摆手,软声拒绝:“等明天再说叭,老爷爷也赶紧回家去叭!” 事情还没解决,怎么能先拿钱呢! 定北侯无奈地將银票收起来,这才千恩万谢地告退。 棠棠目送他离去直到看不见背影,这才小声嘀咕:“真是奇怪!” 顾砚昭常年习武耳力极佳,不禁好奇道:“奇怪什么?” 棠棠捡起桃木剑背在身后,朝著顾砚昭伸开双臂:“爹爹,抱!” 直到落入熟悉的怀抱,小丫头这才继续说道:“那个老爷爷呀,他的子女宫有煞星作祟…” 棠棠偏了偏小脑瓜,那个坏蛋假儿子已经被皇爷爷抓起来了,压根不会再妨碍老爷爷了呀… 那这个新煞星又会是谁呢?棠棠摸著下巴,陷入了沉思。 德音殿 “红玉,去小厨房吩咐一声,各式的点心都准备一些,再准备几个小菜跟两碗肉丝麵!” “翠玉,你快去吩咐人烧水,殿下跟乖宝一会要用!” 云静姝边吩咐,边脚步匆匆地往外走。 乖宝走的这两日,自己度日如年寢食难安,生怕殿下照顾不好乖宝。 谢天谢地,乖宝总算是回来了! 回到熟悉的地方,棠棠紧绷的心弦也放鬆了不少,想到娘亲便忍不住催促著顾砚昭走快一些。 刚说完,便看到不远处娘亲的身影,棠棠的眼睛刷的一下亮如繁星,兴奋地挥舞著小手:“娘亲!娘亲!窝回来啦,窝好想你呀!” 云静姝双眸含泪,快步迎上去,心疼地盯著闺女看了又看:“乖宝,娘亲也想你!出去两日都瘦了一圈!” 她瞪了顾砚昭一眼,埋怨道:“你这爹爹是怎么做的?乖宝饿瘦了你还笑得出来!” 顾砚昭:… 他委屈啊! 看到朝思暮想的媳妇,不笑还能哭么? 以前没闺女的时候,他是心肝宝贝,有了闺女之后他就是个多余的外人! 云静姝才不管他怎么想,抱过闺女就走:“乖宝,奔波两天累坏了吧?带的点心可都吃完了?饿不饿?” “娘亲,点心肚肚都吃完啦!爹爹让风叔叔给窝买了糖葫芦还有糖人,可好吃啦!”小糰子眼睛眯成月牙,兴奋地说著这两天的趣事。 顾砚昭心里发苦,一声不吭地跟在娘俩身后,当听到闺女说糖人的时候,他心里咯噔一下暗道糟糕。 出门前阿姝再三叮嘱,不许给闺女吃糖,否则就罚他一月不得进房! 回来时,他特意嘱咐闺女,千万不能把吃糖的事情说出来。 当时闺女信誓旦旦地保证,她的嘴很严,谁都不会告诉! 可没想到,刚到家就露馅了! 顾砚昭黑著脸,眼神幽幽地盯著闺女的后脑勺气得笑出声。 呵…好一个嘴严! 嘴严得跟漏风的棉裤腰似的,以后再给闺女买糖,他顾砚昭就跟顾瑾棠一个姓! 沐浴完的棠棠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享受著娘亲轻柔的按摩,舒服的哼哼唧唧。 “娘亲,肚肚好舒服!明天棠棠从老爷爷家回来,还要娘亲揉肚肚!” 听著闺女软糯的小奶音,云静姝心尖都化了:“好好!只要乖宝喜欢,娘亲天天给你揉!乖宝,快睡吧~” 一夜无梦,清晨小麻雀嘰嘰喳喳的叫声將棠棠唤醒。 她伸了个懒腰,吃完早膳之后就带著红玉出发去定北侯府。 马车在定北侯府门口停下时,定北侯夫妇早已等候多时。 “臣/臣妇见过康乐郡主,郡主千岁!” 棠棠摆摆手刚想说话,目光却落在定北侯夫人身后的一个嬤嬤身上。 咦?煞星! 第55章 坏嬤嬤装病,棠宝一眼识破 “郡主,可是有何不妥?”定北侯夫人不明所以地问出声。 陈嬤嬤是跟了她多年的心腹,郡主为何用这般古怪的眼神看著她? “无事!”棠棠收回视线走到定北侯面前自然地张开双臂:“抱!” 在山上跑了两天,这会她的腿都酸酸的。 有老爷爷当车车,棠棠才不要自己走路! 定北侯虎目发亮,小郡主粉雕玉琢乖巧可爱,竟会主动让他这个糟老头子抱! 天爷誒,他一定是在做梦! 直到奶糰子身上甜甜的清香钻进鼻腔,定北侯才確定是真的。 他双臂压根不敢用力,生怕会勒痛怀里的奶糰子。 棠棠朝著他甜甜一笑,紧接著小手在他身后隨意一抓,一股常人看不见的黑气被她牢牢抓在手心。 没了黑气的侵蚀,定北侯只觉肩背轻鬆不少,他心里震惊面上却不露声色。 他肩背常年像是压著一座大山,这才抱了小郡主不过片刻,这大山压顶的感觉便消失无踪,小郡主果真神通广大! 棠棠將黑气揉成一团丟进小瓷瓶里,这才看向定北侯奶声问道:“老爷爷,您的头髮怎么白了这么多呀?” 她明明记得前两天见他,头髮还有一大半黑黑的,这才几天不见,头髮竟然全白啦! 还有那个漂亮奶奶也是,眼下的乌青重地都快赶上传说中的食铁兽啦! 定北侯喉咙发紧,张了张嘴说出的话满是苦涩:“亲生孩儿没在我们膝下长大,一想到便心如刀绞…” 他戎马半生对君尽忠对民尽责,可唯独亏欠了妻儿… 定北侯夫人闻言,也默默地红了眼眶。 棠棠伸出小手,在定北侯背上轻拍了两下:“老爷爷,不难过…先带我去漂亮奶奶的院子看看吧!” 话音刚落,棠棠的余光便瞥见陈嬤嬤的脸色变了变。 小姑娘佯装不知,心底却冷哼一声。 这个嬤嬤看上去慈眉善目忠厚老实,可她睛黄唇薄两腮无肉,分明是蛇蝎心肠之辈! 棠棠眼眸微闪,这个嬤嬤肯定跟老爷爷亲生儿子莫名失踪一事有关! 跟在定北侯夫人身后的陈嬤嬤心里有些发虚,从这康乐郡主进府开始,她就觉得全身发寒,像是要大祸临头一般! 原本她以为夫人是病急乱投医,所以才请来了个三岁娃娃。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 当时自己还不以为意,甚至在心里嘲讽了夫人一番。 可现在…康乐郡主让她全身发寒,心里有一种莫名的恐惧,让她忍不住想要逃离这个地方。 陈嬤嬤脊背冷汗直冒,她眼珠子转了转,忽然双手捂住肚子,痛苦地喃出声:“哎哟…我的肚子!夫人,老奴腹痛难忍,要去如厕!还请夫人恕罪!” 定北侯夫人眉头微蹙,本就憔悴的脸上露出几分担忧:“既身体不適,便好生歇著去罢!管家,快去请郎中来给嬤嬤瞧瞧!” 陈嬤嬤年岁已高,身子骨一直不算太好,以后便留她在侯府养老吧! “多谢夫人,老奴告退!”陈嬤嬤佯装出感激的模样,而后被小丫鬟搀扶著离去。 直到她走出去一段距离,棠棠才凑到定北侯身边,將小奶音压得极低:“她是装的,马上就要跑啦!派人悄悄跟著她!她跟您孩子失踪一定有关係!” 定北侯来不及震惊,立刻唤出两名心腹,让他们跟著陈嬤嬤不可打草惊蛇。 侯夫人怔愣在原地,直勾勾地看著定北侯,再开口时语气里已带上几分质问:“老爷,陈嬤嬤是我的陪嫁丫鬟,她不过是腹痛难忍,您何必派人监视她?” 这些年陈嬤嬤对她忠心耿耿,从未做过任何逾矩之事,侯爷这么做未免太过分了些! 定北侯一时语塞,张张嘴不知该如何解释。 陈嬤嬤在夫人心里的分量,他自然再清楚不过。 可陈嬤嬤很有可能是调换孩子的帮凶,直说出来又怕夫人受不了这个打击。 棠棠却没想那么多,歪著头脆声解释:“漂亮奶奶,是棠棠让老爷爷这么做的!嬤嬤是坏人,有可能跟调换您的孩子有关!” 那嬤嬤面色红润,一看就是好吃好喝的养著,一口气能跑三里地都不带喘气的样子。 她若是不舒服,那天下就没有舒服的人啦! 定北侯夫人接受不了这个事实,踉蹌著后退几步连连摇头:“不!不可能!我不信!” 生產当日,除了稳婆之外就只有陈嬤嬤在產房陪她,怎么可能是她! “漂亮奶奶若不信,那不妨等等消息!做贼心虚,一定会跑噠~”棠棠掏出一块芙蓉糕美滋滋地咬了一口。 就算那个嬤嬤不承认也没关係,棠棠还有別的办法让她说真话! 定北侯夫人喉间酸涩,胸口隱隱作痛,就连脑子也嗡嗡作响。 不会的,陈嬤嬤一定不会背叛她的! “不用跟著我了,夫人身边离不得人,快回去伺候!” 一离开定北侯等人的视线,陈嬤嬤便迫不及待地將小丫鬟打发走了。 她左右看了看,確定无人跟隨,加快脚步往下人住处走去。 回到房间,陈嬤嬤將房门关紧,这才从床下取出一个匣子粗鲁地將里面的银锭子还有玉鐲金釵倒出来。 她来不及清点,隨手抓了一块布將財物包起来塞进怀里,隨即仓皇离去。 陈嬤嬤都胆战心惊,直到彻底出了侯府后门,这才长舒一口气。 她转头看了一眼侯府,眼底难得流露出一丝不舍。 真可惜!她原本还想再多捞一笔银钱,没想到计划却被一个丫头片子搅和了! 陈嬤嬤不再停留,匆匆朝著城门走去,她要儘快出城带著一家老小走得越远越好! 那个小杂种,陈嬤嬤眸底凶相毕露,就继续留在侯府做最低贱的马奴吧! 至於赵崇…这颗棋子已经废了,就算费尽心机將人从大牢里替换出来也是步废棋! …… “启稟侯爷,陈嬤嬤收拾了细软,已经往城外去了!赵一悄悄跟了上去,属下回来復命!” “混帐!”定北侯怒不可遏,满是老茧的手掌重重拍在桌子上,桌上的茶盏被震得晃了几下。 第56章 油灯为媒,白鹤引路 侯夫人眼前黑了黑,再也忍不住噌的一下站起身。 “真的是她!”她面色狰狞:“我待她不薄,她为何要害我儿!” 幼时,她隨母亲去上香,偶然遇见卖身葬父的陈翠,心生怜悯之下不仅替她葬父,更是將她带回府中做了自己身边的贴身丫鬟。 不仅如此,她还让陈翠读书识字,教她刺绣烹茶! 本以为她们能一直相伴到老,却不想背叛自己的竟是她最为信任倚重之人! 侯夫人心里恨意冲天,恨不能立即將陈嬤嬤抓回来抽筋剥骨,让她尝遍世间所有极刑。 “老爷爷,祠堂在哪里呀?”棠棠忽然歪著小脑袋问出声。 一听祠堂两个字,定北侯就一阵头皮发麻,心里更是升起个可怕的猜测。 难道他的亲生儿子已经被陈嬤嬤害死,尸骸就藏在祠堂? 定北侯双唇颤抖鼻翼翕张,呼吸越来越沉重:“臣带郡主过去…” 棠棠对著侯夫人招招手:“漂亮奶奶也一起~” 有人悄悄跟著坏嬤嬤,棠棠自然不用再操心,眼下最要紧的就是去祠堂做法,將老爷爷的亲生儿子找出来! 煞星离开,虽说没了威胁,可老爷爷跟漂亮奶奶的子女宫却隱隱泛灰,这意味著他们的孩子有性命之忧。 距离祠堂越近,定北侯的双腿就越软,心里也越发忐忑。 “老爷爷,你不舒服嘛?”棠棠亮如星辰的眼眸关切地看著定北侯:“若不舒服您挺一挺,只要取您跟漂亮奶奶七滴指尖血一缕头髮,找孩子的事交给棠棠就行!还有,准备油灯七盏!” 棠棠说著,指尖多了一根冒著寒光的银针,抓著定北侯的手指就扎下去。 定北侯甚至来不及反应,殷红的血液就冒出来。 管家很快便取来油灯,棠棠捏著定北侯的指尖,每盏油灯里滴了一滴指尖血。 “漂亮奶奶,您的指尖血也滴进去!”棠棠说著將银针递过去,可侯夫人压根没接,直接將指尖咬破,將血滴进油灯。 棠棠瞳孔微微收紧:“漂亮奶奶,很痛噠!” 用银针刺破都很痛,更何况漂亮奶奶直接咬破啦! 小姑娘低头在荷包里翻找一阵,掏出一个瓷瓶塞进侯夫人手中:“这里是疮疮药,爹爹给的可灵啦!” 她的荷包里有各种各样的东西,爹爹还给她塞了不少药材进去呢! 若不是小荷包不能装活物,她都想装两个做糕点好吃的厨子进去! 这样,以后不管走到哪里,都能吃到好吃的点心啦~ 小姑娘坐在蒲团上,边用黄纸折著纸鹤,边指挥著定北侯夫妇將七盏油灯分別摆放在七个角落点燃。 包裹著定北侯夫妇头髮的纸鹤很快折好,小姑娘双手捧著纸鹤,闭上眼睛口中轻声念咒:“天地无极,万物有灵,至亲相连,灵犀相通!去!” 话音未落,便见她手中的纸鹤无火自燃,眨眼间就化作一团灰烬。 定北侯夫妇虽早已见识过小姑娘的神通,此时却依然忍不住震惊。 一道常人看不见的白光自灰烬中冲天而起转瞬化作一只白鹤,在棠棠头顶盘旋三圈之后,展翅飞出祠堂。 “跟我走!”棠棠板著小脸说完,抬步便追出去。 那白鹤飞得很快,一路往侯府马厩的方向飞去。 半刻钟之后,白鹤停在马厩上空盘旋两圈,倏然俯衝而下径直钻入马厩旁的低矮草棚之中。 棠棠紧隨其后跑进去,草棚阴暗逼仄,角落处的草堆上蜷缩著一个人影。 白鹤停在那人头顶之上,发出一声尖锐的长鸣,隨后化作一道白光消失不见。 “找到了!”小奶音响起,棠棠的小脸上透著欣喜。 她快步跑到草堆旁,只见蜷缩成一团的男子衣衫破烂,露出的双手伤痕累累,此刻正满脸痛苦地低低呻吟。 棠棠脸上的笑容僵住,飞快地將手搭在他的脉搏上,不过须臾棠棠便朝著外面大声呼喊:“老爷爷,快进来!你儿子找到啦,快去请郎中!” 定北侯闻言心中狂喜,可听到请郎中三个字时,心里一寒犹如被泼了一盆冷水。 “郎中!快去请郎中!”侯夫人急得撞开堵在面前的定北侯,哭喊著跑进草棚:“我的儿啊!娘来了!” 当看到蜷缩成一团,瘦得皮包骨的儿子时,侯夫人心痛不已,痛哭著扑过去紧紧將人抱住。 “呜呜呜…我可怜的孩子,来人,將少爷抬回沂水苑!” 几个小廝应声进来,本就逼仄的草棚更显拥挤,棠棠背著小手站在马厩前,望著这一幕沉默不语。 坏嬤嬤真是坏透了,居然將调换的孩子放在老爷爷眼皮子底下。 这许多年,跟亲生儿子生活在一片屋檐下,却浑然不知… 棠棠跟个小老头似的轻嘆一声,老爷爷儿子常年营养不良导致身子骨孱弱,再加上操劳过度,若不好好调养,只怕熬不过四十岁... 小姑娘摇摇头不再多想,抬腿走到定北侯面前。 她仰著头拽拽定北侯的衣角,伸出肉乎乎的小手,理直气壮地开口:“老爷爷,事情办妥啦!加上您祖宗许诺的银嘰,一共…” 说到这里小姑娘顿了顿偷偷瞄了瞄定北侯的脸色,似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一共二十两银嘰!” “二十两?”定北侯语调拔高,满脸的不可思议。 他没听错吧?小郡主又是帮他赶走假儿子,又是帮他找到真儿子,还顺带让他亲眼看到老祖宗,本以为没个三五万两不行。 没想法,小郡主竟然只要二十两银子! 棠棠见他不说话,心里有些没底,生怕定北侯觉得自己狮子大开口,忙伸出一根手指头:“十两银嘰也可以噠!” 若老爷爷还觉得贵…其实五两银嘰也行! 找到亲儿子,定北侯心情颇好,抱起棠棠在她脸颊上捏了捏:“赵爷爷给你五万两银子,顺带再送你两把匕首,一把桃木剑!” 五万两?棠棠伸出两只小手兀自数著:“一、二、三、四、五六…十八、十五、十七…” 看著她数数的模样,定北侯有些哭笑不得。 看来,还得给小郡主送个数数好的先生… 一刻钟过后,棠棠懊恼地將小手藏在衣袖里。 臭手手一点都不爭气,长这么大居然不会自己数数! 第57章 大白天不睡觉,跑出来乱嚇人 在侯府用过午膳,棠棠摸著圆滚滚的肚子满足地发出声喟嘆。 “赵爷爷,那个坏嬤嬤抓到了嘛?” 定北侯將筷子放下,抬手在自己脑袋上拍了一巴掌:“瞧我这记性!赵二,多带几个人跟著陈嬤嬤,看她都跟谁接触过一併带回来!记得不要声张!” 光沉浸在找到儿子的狂喜之中了,竟然把这样重要的事情给忘了! 定北侯脸色沉了沉,他倒要看看究竟是谁在背后作祟,竟让陈嬤嬤冒著性命之忧也要將他赵行简的骨肉调换! “赵爷爷,既然事情办完啦,那棠棠就先回去啦~”棠棠从椅子上跳下来,朝定北侯挥了挥手。 出来大半天,她都想爹爹跟娘亲啦! 听到小姑娘要走,定北侯心里有些不舍,这样乖巧可爱的娃娃,还想多抱著她玩一会儿呢… 定北侯向来冷厉的脸上,罕见地露出抹慈爱的笑容:“以后若觉得无聊,就来侯府找臣玩!” 棠棠笑眯眯地应下,而后拉著红玉的衣袖离开。 过两天她是还要来一趟的,主要是好奇那个坏嬤嬤跟赵爷爷有什么仇什么怨,竟这般狠心將孩子调换。 午后毒辣的阳光顺著窗缝钻进来,落在棠棠白皙的脸蛋上。 “郡主,那纸鹤真是太神奇了!奴婢亲眼看著它…”红玉说到这里顿住,惊慌地抓住棠棠的双手瞧了又瞧。 见她手心红润没有被烫出水泡,这才鬆了口气:“谢天谢地,没烫著就好!嚇死奴婢了!” 当时那纸鹤突然起火,她光顾著盯著看,却忘了提醒郡主小孩子不能玩火。 万幸郡主没受伤,否则她就算赔上小命也担不起! “郡主,小朋友不能玩火!很危险的!以后您再做法,就將会著火的符纸给奴婢,奴婢皮糙肉厚不怕烫!”红玉板著脸正色道。 棠棠扣扣手指头,粉雕玉琢的小脸上浮现出些许为难:“不太行…这符纸上的火不会烧到棠棠噠~红玉姐姐也不可能总在棠棠身边,而且红玉姐姐的皮才不厚!” 红玉姐姐只比娘亲不漂亮那么一丟丟,棠棠才捨不得让火烧到她呢! 红玉还想说什么,可见小郡主靠过来的小脑瓜,最终將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棠棠躺在红玉腿上,翘著二郎腿小脚丫悠哉地晃来晃去。 困意袭来,棠棠眼皮越来越沉眼看就要睡著之际,不大不小的议论声从窗外飘进来。 “听说了吗?这靖安侯府里闹鬼了!” “闹鬼?真的假的,你可別瞎说!这靖安侯府可是风水宝地,怎么可能闹鬼!” 先前说话的那人左右看了看,刻意压低了声音:“我可没瞎说,靖安侯府这几天一到夜里就有哭声,说是枉死的冤魂作祟!我三舅的小舅子的媳妇的二大爷在府里当差,夜里都不敢出门!” 棠棠耳朵动了动,靖安侯?这不是前两日那位叫夫人的家嘛? 小姑娘眉头皱了皱,缠著她的婴灵已经被自己收了呀…怎么可能还会闹鬼呢? 想到这,棠棠倏地睁开双眼,將脑袋从车窗探了出去。 “真的闹鬼呀?” 突然出现的小奶音,把低声议论的几人嚇得一激灵,差点跳起来。 待看到是个奶娃娃从车窗探出头来时,眾人这才纷纷鬆了口气。 其中一人捂著怦怦乱跳的胸口,心有余悸地埋怨:“谁家的孩子,不知道人嚇人嚇死人啊!” 他还以为青天白日遇到鬼了! 棠棠无辜地眨眨眼,小奶音带著几分不解:“叔叔,我是爹爹家的乖宝宝,不是鬼哦~真的闹鬼嘛?鬼长什么样子呀?” 难道夫人家里除了婴灵之外,还有別的小鬼存在吗? 那人挥挥手,不耐烦道:“去去去,小娃娃別在这里捣乱,赶紧回家找你爹娘去!” 谁家的娃娃,大白天不睡觉,跑出来乱嚇人! 棠棠討了个没趣,瘪著小嘴把脑袋缩了回去。 哼!小气鬼!不说就不说,棠棠自己去找夫人问! “红玉姐姐,咱们去那个靖安侯府吧?”棠棠双手扯著红玉的衣袖,摇晃著撒娇。 红玉为难地看著她,犹豫道:“郡主,咱们没给靖安侯府下帖子,贸然登门不太合適…” 帖子? 棠棠疑惑地歪头,这是什么东西呀? 红玉见状不由耐心解释道:“就是拜贴,我们去別人家里做客拜访,要提前送拜贴过去告知,人家好做准备迎接客人!这是礼数,也是规矩!” 棠棠恍然大悟,她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转,举起手奶声问道:“红玉姐姐,可是我们今天来老爷爷家,也没有送拜贴呀~是不是不礼貌呀?那现在送还来得及吗?” 她是个听话有礼貌的小朋友,以前不知道这些,现在知道啦要及时改正。 红玉听著小姑娘的童言童语,忍不住噗嗤一笑:“咱们是跟定北侯约好的,自然就不用送拜帖啦!” “原来是这样呀~”棠棠將小手收回,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可是她还是想去靖安侯府去瞧瞧,那几位叔叔说得这样邪乎,万一真的有害人的鬼棠棠不能坐视不理! 红玉將她抱在腿上,拿过团扇轻轻扇著风:“若郡主实在想去,奴婢回去便稟报太子妃!” 她不敢擅自做主,毕竟靖安侯府闹鬼可非同小可,一定要太子妃同意才行。 棠棠失望不已,嘟著嘴闷闷不乐地点头:“那好叭~红玉姐姐,咱们快回家叭~” 娘亲若是不同意,她就拉著爹爹哥哥们一起给娘亲跪下求她。 不过娘亲最疼她啦,一定捨不得棠棠跪凉凉的地板,被太阳晒成黑炭~ 马车徐徐前行,不多时便稳稳停下。 “娘亲!棠棠回来啦~”小奶团从马车里窜出来,双腿一落地便迫不及待地跑向德音殿。 贵妃榻上的云静姝听到动静,美眸轻抬便看到飞奔而来的小闺女。 她唇角含笑,微微坐直的身子,伸开双臂將小奶团揽进怀里:“娘的乖宝,可吃饱了?” 第58章 闹鬼?迫不得已罢了 “吃饱啦~肚肚圆滚滚的!”棠棠在云静姝怀里蹭了蹭,小奶音又甜又腻:“娘亲~坠坠漂酿的娘亲,棠棠想去靖安侯府玩,娘亲可不可以给夫人下帖帖呀?” 棠棠仰著小脸,乌溜溜的黑眸期待地望著云静姝,模样好不可爱。 “靖安侯府?”云静姝黛眉轻挑:“怎的突然想去侯府?可是那靖安侯夫人请你去?” 前几日闺女在街上救了靖安侯夫人一事,她是知晓的。 难道今天又在街上相遇了? “没有呀…”棠棠爬上贵妃榻,带著肉窝窝的小手挽住云静姝的胳膊:“听说靖安侯府闹鬼,所以窝想去看看!若是好鬼还好说,若是坏鬼棠棠不能不管噠!” 她是棲霞观第九代传人现任观主,捉鬼驱邪除魔卫道乃是职责所在。 见小闺女神情坚定,云静姝只得妥协:“罢了,娘亲这就让人下拜帖!明日给你多带些人以防万一!只不过你要答应娘亲切莫逞强,遇到危险先自保再寻机会逃跑!” 闺女是道士不假,可毕竟还是个奶娃娃,捉鬼驱邪自是不在话下,可她再早慧也参不透人心… “娘亲放心,我还有很多爬爬符哩…若是遇到危险就撒一把出去,嘿嘿!”棠棠骄傲地扬起下巴,一副我很厉害的模样。 况且,夫人姨姨被人改了命格一事,她一直记在心里,最近一直在忙,压根没顾得上再问。 正好趁著这个机会,一併都查个清楚。 雪兰苑 棠棠蹦蹦跳跳地走到顾瑾渊床前,她一屁股坐在床边的软凳上,熟练地打开食盒。 她胖乎乎的小手拿起块兔子形状的桂花糕,递到顾瑾渊鼻尖前晃了晃:“二哥哥,你闻闻香不香?这是棠棠最喜欢吃噠点心~” 话音还未落,棠棠便將桂花糕塞进嘴里嗷呜咬了一大口:“唔~真好吃!二哥哥等你醒来,棠棠分你一半好不好呀?” 顾瑾渊没有任何反应,依旧闭著眼睛一动不动。 棠棠嘆了口气,將剩下的半块桂花糕塞进嘴里,顺便將他身上的薄毯往上拽了拽。 “二哥哥你放心,棠棠会变得超级厉害,將你的魂全都找回来!”棠棠撑著下巴,目光清澈见底。 小姑娘又自言自语了一会儿,这才起身:“二哥哥,棠棠先回去啦,明天再来陪你说话!” 红玉將垂下来的床幔系好,这才红著眼睛退下。 太阳渐渐升起,漫天的霞光洒在大地上,照亮了世间万物。 “娘亲,早呀~”棠棠欢快地跑进正殿。 今日的奶糰子穿了件水蓝色的衣裙,小揪揪上坠著两只同色蝴蝶髮饰,隨著她的动作蝴蝶翅膀微微扇动,活灵活现煞是可爱。 云静姝笑著招招手,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乖宝,快过来用早膳!今日有你爱吃的水晶虾饺跟奶黄包!” 棠棠被红玉抱著坐在椅子上,看著桌上的水晶虾饺咽了咽口水。 小姑娘一连吃了一笼虾饺,又吃了两只奶黄包,这才心满意足地拍了拍自己的小肚子。 云静姝见状又好气又好笑,纤纤玉指在小姑娘鼻尖颳了下,嗔怪道:“馋猫,当心撑著!” 棠棠半倚在椅背上,摸著圆鼓鼓的肚皮,满脸无辜:“是肚肚要吃,棠棠也没办法!” 听著小闺女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云静姝哭笑不得地拿起绢帕替她將嘴角的油渍擦乾净。 “红玉,带乖宝去园子里消消食!”吩咐完,又看向棠棠:“乖宝,消消食再去靖安侯府,这会子还早!” 棠棠乖巧地点点头,隨即拉著红玉的手跑了出去。 半个时辰后,红玉抱著棠棠,身后跟了二十个人高马大的侍卫往靖安侯府而去。 自收到太子妃下的拜帖,靖安侯夫人既紧张又期待。 那日回府以后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救自己性命的人竟是太子家的小郡主。 回来以后,她一直在琢磨,小郡主不仅让她得知真相,还让她跟早夭女孩儿见了一面,这样天大的恩情,她该如何报答… 靖安侯夫人正思索间,丫鬟来报:“夫人,康乐郡主来了!” “快快將郡主请进来…”靖安侯夫人脸上喜色更盛,忙起身迎了出去。 棠棠被红玉抱著穿过曲折迴廊,走进月亮拱门,终於看到在廊下等候的靖安侯夫人。 “夫人姨姨~”棠棠呲著一口小乳牙,奶声奶气地打招呼。 靖安侯夫人被这声姨姨叫得心都化了,忙喜笑顏开地迎上去:“臣妇见过康乐郡主,郡主金安!” 棠棠摆摆手,脆生生道:“姨姨脸色瞧著好了些,棠棠放心了不少!” “多谢郡主掛心,自那日回来后,臣妇便好多了!”靖安侯夫人说著將人请进花厅,屏退下人后这才指指桌上备著的点心:“郡主尝尝,合不合口味…” 她眼中的慈爱毫不掩饰,仿佛透过棠棠在看另一个孩子。 若她的孩儿尚在,恐怕也会如郡主这般活泼可爱惹人疼吧… 棠棠摸了摸肚子,笑眯眯地摇摇头:“谢谢姨姨,棠棠这会还不饿!窝来找姨姨是听说这里半夜有鬼哭,所以过来看看!” 靖安侯夫人神情一滯,很快恢復如初,一抹苦涩的笑意浮上眼底。 “哪里有鬼哭…不过是臣妇想亲口听夫君承认恶行,人为的而已…” 若是可以,她真的想让早夭的孩儿日日夜夜在靖安侯耳边啼哭,將他折磨得日夜不得安寧。 棠棠小手在荷包上摩挲两下,这才歪著小脑袋认真道:“其实棠棠有办法,不过…是需要花铜板噠…” 她还有两颗真话丸,只要吃下一颗,不出一刻钟就会將埋藏在心底的心里话全部说出来。 只不过真话丸太过珍贵,她快將棲霞山上的天材地宝薅禿了,也才炼製出来两颗而已。 侯夫人眼睛一亮,顾不得矜持忙追问道:“什么办法?不管花费多少银钱,妾身都愿意!妾身只求能让夫君说实话!” 只有这样,她才能借著这个契机,拿到和离书再设法让他失了爵位官职! 侯夫人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心中的恨意蔓延开来。 靖安侯府书房 “启稟侯爷,夫人正在花厅接待康乐郡主!”侯府管家匆匆来报。 康乐郡主? 好端端的,这个臭丫头来做什么! 上次就是这个臭丫头坏他好事,这次居然还敢光明正大上门来? 第59章 七杀命格,寿命难长 “侯爷?”见靖安侯沉默,管家硬著头皮道:“夫人將花厅里伺候的人全打发出来了…” 康乐郡主带来的二十个侍卫在花厅外站了一排,他派人进去送完冰酪都被挡了回来。 靖安侯揉了揉太阳穴,轻轻吐出一口浊气:“无妨,本侯亲自去瞧瞧!” 来到花厅时,正好瞧见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正將厚厚一沓银票往怀里塞。 他脚步顿了顿,眼底掠过几分讥讽。 呵…瞧她这副没见过钱的穷酸样,还康乐郡主…简直是將皇室的脸面都丟尽了! 靖安侯心里浮现出些许疑惑,夫人的身子,真的是被这个贪財的丫头片子治好的? 不可能!肯定是误打误撞!这臭丫头不过运气好侥倖罢了,一个没断奶的黄毛丫头懂什么! 靖安侯收回思绪,唇角微微上扬,端出一副温和的模样,继续抬步往里走去。 “站住!郡主在此议事,閒杂人等不得擅入!” 靖安侯看著抵在自己胸口的长剑,气得脸颊上的肉都在抽抽,一个郡主而已,竟敢在他侯府里耍威风! 可想到这位惹人厌恶的郡主背后站的是太子殿下,靖安侯心里再恨也只能强行將怒火忍下。 “这位兄弟,本侯听闻郡主驾到,特来拜会…” 他姿態放得极低,却换来侍卫一句无情的拒绝:“郡主是女眷,有侯夫人接待即可,侯爷身为外男郡主不便相见,您请回吧…” 靖安侯:…? 他没听错吧?不便相见? 大雍朝是有男女七岁不同席的规矩,可康乐郡主看起来也不过三四岁的模样… 防谁?防他吗?这侍卫是疯了不成! 这是他的侯府他的家,还有不能去的地方? 靖安侯闭了闭眼睛,深吸一口气將怒火往下压了又压,刚要开口便见棠棠迈著小短腿走到门口:“叔叔,你是姨姨的夫君嘛?” 虽然是问话的语气,但棠棠的眼神里却满是篤定。 姨姨被偷走的气运,可全都不情不愿的在他头顶上飘著呢! 靖安侯整理了一下表情,扯出一个温和的笑:“郡主万福,本侯正是惠儿的夫婿!” 棠棠暗戳戳地撇撇嘴,果然是个到哪都烦的假君子! 別以为棠棠年纪小眼睛就不好使,他明明就不喜欢姨姨跟棠棠,却偏偏要装出这副假惺惺的样子! 棠棠心里冷哼一声,带著婴儿肥的小脸绷得紧紧的,一副小大人的模样:“你找姨姨可有事?” 没看到自己跟姨姨正密谋著要如何收拾他嘛,还这般不识趣巴巴地凑上来! 靖安侯脊背绷直,袖中的大手紧握,恨不能一巴掌拍死面前这个臭丫头。 这里是他家,张惠兰是他用八抬大轿抬回来的正妻,难不成每次要见张惠兰,都要提前通报请示不成? 当他是什么?南风馆的小倌儿不成? “无事,有夫人陪著郡主说话就好…本侯还有公事要忙,就不打扰了!” 靖安侯咬牙切齿地说完,转身拂袖而去。 他得回去喝一壶凉茶降降火,否则只怕会被气出內伤! 棠棠看著他含著怒气的背影,杏眸微眯心中泛起丝丝凉意。 姨姨夫君身上的气运来源竟不是同一人,而且业障缠身… 棠棠无意识地拧著眉,这就意味著被他害死的人不在少数,除了姨姨的孩子,还有谁呢? 可从进门开始,她却连一丝阴气都没看到… 就在棠棠思索时,靖安侯夫人莲步轻移来到她身旁,语气温柔含著几分关切:“郡主,妾身这夫君可是嚇到你了?” 她夫君长的人模狗样心却是黑透了,平日就连猫狗见到他都绕著走,更別说郡主这么丁点大的娃娃… “姨姨,棠棠不怕的!您夫君的生辰八字可不可以告诉棠棠,棠棠想看看他原本的命格!” 仰著脑袋的小姑娘眼眸澄亮,靖安侯夫人的面庞在她眼中清晰可见。 “当然可以!”靖安侯夫人张口便报了靖安侯的生辰八字。 棠棠手指掐算片刻,原本还算平静的小脸骤然变得难看。 靖安侯夫人眼皮子直跳,忙颤声追问:“如何?” 棠棠深吸了口气,一字一顿道:“侯爷乃七杀命格,不仅身弱多灾多难,还刑克六亲寿命难长…” 说难听点就是个剋死全家的短命鬼! 怪不得他业障缠身,还要夺取姨姨跟鬼婴的气运,一是窃运二是续命! 靖安侯夫人如遭雷击,身子一软瘫坐在地上,她眼中的雾气朦朧,嘴唇抖得不成样:“怪不得…怪不得…” 她跟丧门星成婚前公婆便相继离世,亲族不是重病就是横死无一倖免… 本以为只是巧合,没想到竟是被这个丧门星剋死! “姨姨,您別难过,棠棠会管到底的!”小姑娘攥住她冰凉的指尖,语气坚定又认真。 既然拿了银票就是介入了此事的因果,自然要管到底。 丧门星又如何? 等此事了结,就让皇爷爷下命令,天天让靖安侯背著门到处跑,看他还怎么克人! 靖安侯夫人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连点头:“郡主您说要怎么做,妾身都听您的!往后妾身日日给您烧香祈福,愿您福寿绵长!” 若能给枉死的孩子討个公道,就算郡主让她去死她也愿意! “姨姨您先起来,我们从长计较!”棠棠拉著侯夫人坐下后才继续道:“窝今天就住在姨姨家,等夜里的时候叫人绑了短命鬼,姨姨想问什么先叫人记下来,窝在將他窃走的运给姨姨討回来!” 侯夫人双拳紧握,出口的话带著滔天恨意:“好!我定要亲手將这个畜生千刀万剐!” 她不和离了,她要將靖安侯打断双腿割了舌头,將他身上的肉一片片剐下来餵狗。 就在她沉浸在恨意中时,察觉怀里一沉,低头看去正好对上棠棠那双含著担忧的眸子。 “姨姨,不能为了一个坏蛋就葬送自己一辈子呀~將他千刀万剐姨姨也会业障缠身,姨姨的娃娃知道也会心疼的!” 第60章 死到临头还在嘴硬 靖安侯夫人闭了闭眼睛,两行青泪无声滑落:“若將他千刀万剐能换回我儿的命来,就算业障缠身死后下油锅我也甘愿!” 她声音哽咽字字泣血,听得棠棠心里极为不是滋味。 她紧紧抱住侯夫人,稚嫩的嗓音里带著丝奶气:“姨姨,不哭~到时姨姨报官抓短命鬼,棠棠帮姨姨作证都是他亲口承认的!他一定跑不掉噠~” 地府有地府的法度,阳间也有阳间的律法,短命鬼作恶多端活著受罚,死后更是逃不掉! 侯夫人沉默半晌,缓缓点头:“好!” 她原本已经做好跟丧门星同归於尽的打算,可既是郡主开口相劝,那她便等著官府来处置便是。 “叔叔,你回去告诉爹爹还有娘亲一声,棠棠晚上不回去啦~当他们不要担心我!”棠棠一脸乖巧地看著其中一名侍卫。 “属下遵命!”侍卫頷首,而后转身离去。 入夜,侯府笼罩在一片黑暗之中,只有侯夫人住的院子依旧灯火通明。 靖安侯被捆住手脚堵住嘴扔在地上,侯夫人则淡定地坐在桌前喝茶。 “唔唔唔…”靖安侯眼球充血,拼命地想挣脱绳索的束缚。 这毒妇,竟敢派人打他闷棍,还把他绑起来羞辱! 当初他就不该手下留情,直接將她气运剥夺再对外宣称病逝才对。 侯夫人放下茶盏,厌恶地瞥了眼靖安侯,这才轻启朱唇:“李炳,你窃我气运在先害我儿性命在后,我要你万劫不復!” 靖安侯瞳孔猛缩,被这番话惊得一时间竟忘了挣扎。 怎么会? 自己窃取气运一事,除了那神秘高人就只有自己知晓! 这毒妇又是从何得知? “呵…你以为你不说我就不知道了?”侯夫人起身缓步走到靖安侯面前,抬手將他口中的布团扯下。 “你这贱妇,快放开本侯!本侯有爵位在身,你若敢动我分毫,皇上定不会放过你!”布团被扯下,靖安侯气急败坏地怒吼出声。 这贱妇身后的娘家逐渐式微,已经大不如从前,她就算不为自己著想也要为身后的娘家考虑! 想到这,靖安侯似是抓住侯夫人的软肋,语气一转温柔了几分:“夫人,惠儿!你是从哪里听来的谣言,他们这是胡说八道!孩子早夭,我也伤心难过!” 侯夫人盯著他不说话,片刻后猛然抬脚狠狠踹在靖安侯的心窝上。 “谣言?死到临头还在嘴硬!”侯夫人声音嘶哑,眼底逐渐泛红:“我受失子之痛折磨之时,你在夜夜笙歌逍遥快活!你可能为我的孩儿掉一滴眼泪?” 靖安侯忍著胸口处传来的剧痛,脸上依旧掛著虚偽的柔情:“夫人,你听我解释啊!我白日里要忙差事,万不能出半点岔子!只有用这种法子,才能麻痹自己…” 以前他三言两语便能哄得这贱妇原谅自己,如今这招却行不通了! 靖安侯心里暗恨不已,等他哄得贱妇消气,定要將她挫骨扬灰。 “哈哈哈…”靖安侯夫人仰头大笑,像是听到天大的笑话一般。 几息后,她才收敛笑声,从袖中掏出一枚黑不溜秋的药丸,捏著靖安侯的下頜强塞进去。 “唔唔唔...”靖安侯拼命挣扎,这贱妇当真是疯了,竟给他餵毒药! 不!他不能死! 他好不容易才爬到如今的位子,还没享受够荣华富贵,怎能轻易殞命。 侯夫人紧紧捂住他的住,脸上的笑既疯狂又扭曲。 “夫君,这不是毒药!我怎会捨得餵你毒药呢?”只是叫人说真话的药丸罢了。 靖安侯却是不信,这贱妇疯癲至此,什么事做不出来。 嘴里的苦涩让靖安侯心底愈发惶恐,满脸怨毒地瞪著眼前同床共枕五年的正妻。 他就算死,也要拉上这贱妇垫背! 想到这,靖安侯一个鲤鱼打挺,將头狠狠撞向侯夫人的胸口。 一直在旁观的棠棠,见此情形连忙伸手拉了侯夫人一把。 “噗通…”一声巨响,靖安侯的头重重磕在地上,瞬间血流如注。 “贱妇!贱妇!我要杀了你!”靖安侯嘶吼出声,鲜血染红了他半边脸,看起来异常恐怖。 “姨姨,小心点!”棠棠奶声提醒:“药效上来了,这会可以问话啦!” 侯夫人点点头,看向如一滩烂泥般的靖安侯质问出声:“说!我身上的气运是不是你偷的,我三个孩儿是不是死於你之手,我母家败落兄长毁容,是不是你害的!” 话音刚落,便见靖安侯嘴角勾起抹嘲讽的笑意。 这贱妇还是一如既往的蠢笨,是他做的又如何?当真以为自己跟她一样蠢笨? 他嗤笑一声,冷声开口:“对!都是我做的,我自幼便被大师预言是七杀之命,短命之相!偶然识得一位高人,他给了我逆天改命的法子!而你…便是最佳人选之一!” 靖安侯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不!这不是他想说的话! 为什么他心中所想的秘密,竟然一字不差地说出来… 靖安侯恐慌不已,想要伸手捂住自己的嘴巴,却猛然发现双手被牢牢绑住。 阵阵寒意顺著脊樑升起,额头上的冷汗止不住地往下流。 这贱妇给他吃的究竟是什么鬼东西,为何他管不住自己的嘴巴。 “你父母族亲之死是不是也与你有关?”靖安侯夫人脸色煞白,乾涩的嗓音颤抖不已。 靖安侯心里咯噔一声,死死咬住双唇,想用这样的办法不让自己开口。 可任凭他將双唇咬出血,却也是徒劳。 “对!那些个老不死的全都该死!”靖安侯额角青筋暴起怒吼出声:“就因为我是庶子,他们没有一个人瞧得起我!凭什么?” “放屁!”房顶上忽然传来一声怒喝:“你这孽障,老夫何时瞧不上你了?就算明知你是七杀之命,老夫也依旧为你请最好的先生,让你吃穿用度最好,何时亏待过你?” 棠棠循声望去,便见房樑上坐著一个灰扑扑的小老头。 此刻小老头正怒气冲冲地瞪著靖安侯,一副恨不能衝下来將他撕碎的模样。 棠棠伸出小手挥了挥,呲著一口小白牙:“老爷爷,您也来看热闹嘛?” 老侯爷胸口一堵,气得差点从房樑上栽下来。 神他爹的看热闹! 这畜生將他全家害得家破人亡,看个鬼的热闹! 哦…不对…他现在就是鬼… 第61章 凝聚实体,老侯爷暴打不孝子 “哼!”老侯爷重新坐直身体,怒容遍布在青灰的老脸上:“老夫被这孽障算计得死不瞑目,自然要亲眼看著他伏法!” 李家满门被这孽障所害,心里都憋著一口怨气不能投胎轮迴,如今他做的恶事败露,想找他报仇的冤魂不在少数! 到时候乌泱泱一大群鬼將这孽障团团围住,哪里还有他动手的机会? 他得趁著这些族鬼还没找上门,先下手痛打这畜生一顿! 为啥变成鬼以后不找这孽障索命?他可不想为了这畜生白白在油锅里被炸上几百年。 “好哦~老爷爷您再等等,他偷的气运还没还回来呢!”棠棠揉了揉发酸的脖子:“若您等不及,我可以让您先打他一顿出出气…” 这老爷爷身上怨气衝天,隱隱有化作厉鬼的趋势,得想办法让他身上的怨气消一消才行。 要是让他化作厉鬼,不仅会失了心智四处害人,还会丟了轮迴的机会… 老侯爷冒著红光的双眼猛然看向棠棠,身影一闪来到她面前。 不对! 他现在可是鬼,这小娃娃看到他竟然一点都不害怕。 老侯爷摇摇头,这都是次要的,最重要的是这个小娃娃能看到他並且能和他说话! 天晓得,他心中存著一口怨气无处发泄,被困在侯府多年可没有一个活人看见他! “你能看见我?”老侯爷將头凑到暗黄面前:“你叫什么名字?” 看这粉雕玉琢的机灵样,肯定不是他侯府的后代。 棠棠歪了歪头,奶声奶气道:“能看见呀,不然老爷爷您以为窝在跟谁说话呀?窝叫棠棠!” 她都跟老爷爷说了好几句话啦,老爷爷居然才反应过来。 小姑娘无奈地耸了耸肩,做鬼做得脑子都不灵光了,老爷爷真不容易… “棠棠呀,好名字!”老侯爷绕著棠棠飘了两圈:“跟老爷爷说说,你有何办法让老夫打这孽畜一顿?” 他现在是鬼,没办法接触到活人,只能在夜里入梦。 可这孽畜隨身带著护身符,別说入梦了,就连靠近他都会被灼伤弹飞。 “让您凝聚实体呀!”棠棠眨巴眨巴眼睛:“不过只有半刻钟的功夫,您可得抓紧~还有就是不能打洗他,不然您会墮入恶鬼道,千年不得轮迴!” 恶鬼道?千年不得轮迴?老侯爷惊得鬼影都散了大半。 还好將这口怨气忍了这么久,总算没有白费! “那你快给老夫做法,老夫忍不了了!”老侯爷猩红的双眼中带著丝诡异的兴奋。 一想到马上就能亲手揍到这个杀父弒母的畜生,老侯爷感觉全身都在颤抖。 侯夫人依旧在审问李炳,压根没注意到棠棠这边的动静。 “李炳,你不得好死!”听完靖安侯的恶行,侯夫人恨不得一剑將他捅穿。 棠棠噠噠噠跑过去拉住她的衣袖:“姨姨你消消气,彆气坏身子!一会他爹回来收拾他!” 老子打儿子,合情合理! 趴在地上不断哀嚎的李炳声音一顿,隨即发出几声冷笑:“我爹?那老东西早就死了,哈哈哈哈…” 话音未落,便见李炳惊恐地闭上嘴巴,他眼中儘是懊恼。 该死的嘴!怎么又將埋藏在心底的话给说出来了! 棠棠凶巴巴地瞪了他一眼,双手叉腰:“一会打不洗你!哼~” 討厌的短命鬼丧门星,竟敢质疑棠棠的专业水平! 一会他挨打的时候,棠棠一定要在一旁给老爷爷喊加油! 棠棠掏出张墨色的聚阴符,双手掐诀口中念咒:“地脉沉沉,阴煞潺潺!凝而不散,遵符定形!聚!” 话音落下,棠棠將墨色符纸往空中一拋,那符纸就跟长了眼睛似的,直直朝著老侯爷心口处飞去。 霎时间,房间里的温度骤然下降,一种深入骨髓的阴冷从四周朝著老侯爷匯集。 寒意顺著靖安侯的尾巴骨往上爬,他被冻得牙齿不断打颤,手脚更是控制不住地发抖。 该死的!明明是夏日,这寒意又是从何而来? 就在靖安侯在心里咒骂之时,凝聚出实体的老侯爷正一步一步缓缓朝著他靠近。 “咚咚咚…”脚步声越来越近,靖安侯抬眼便对上老侯爷那双猩红带著怨毒的眼睛。 “爹!你…你別过来…”靖安侯嚇破了胆,挣扎著想要爬起来逃离这个鬼地方。 他爹已经死了,这一定是在做梦,是假的! 靖安侯拼命告诉自己,可老侯爷那双脚已经在他眼前站定。 “畜生!”老侯爷怒吼一声,一巴掌將靖安侯扇飞出去。 “噗通”一声闷响,靖安侯重重砸在墙上又掉下来,口鼻涌出殷红的鲜血。 他艰难地抬起头,目光里的惊恐和绝望越来越浓:“爹…咳咳…你別过来…我有护身符,你杀不了我!” 他不提护身符还好,一提老侯爷更加气急败坏。 他三步並作两步走到靖安侯面前,在他胸前摸索一阵,掏出一枚被折成三角形的黄符,撕碎用力一扬。 就是这破东西,才害得他一口怨气散不去! “畜生!我自问从未亏待过你,却没想到你狼心狗肺到如此地步!”老侯爷指著靖安侯破口大骂:“老子今天先把你打个半死,等你下来以后再跟你算总帐!” 说罢,他顺手抄起一旁的凳子,朝著靖安侯狠狠地砸下去。 “啊!”一声惨叫,靖安侯双眼一翻昏死过去。 “呸!没用的废物!”老侯爷啐了一口:“老子还没打够呢!” 他已经太久没体会到用双腿走路的滋味了,就连打人的力道都不如从前。 他是武將出身一身蛮力,若是以前踢这畜生一脚,就算不死也得半残! “老爷爷,时辰到啦不能再打啦!”棠棠瞥了脸肿成猪头的靖安侯一眼,再打下去他可真要嗝屁啦… 老侯爷心里的怨气消了大半,红色的眼眸也淡了几分:“多谢你,我还有几句话要同惠惠交代!” 听到公爹喊自己,靖安侯夫人忙上前屈膝跪下:“公爹,您有何吩咐儘管说,只要能做到,儿媳一定照办!” 第62章 窃取之物,还归其主 “好孩子快起来!”靖安侯伸出手虚扶了一把:“是我对你不住,生了这么个畜生,让你受委屈了!” 那孽障第一次害儿媳时,他尝试给儿媳託梦,让她小心防范找机会和离逃走。 可不知那畜生用了什么手段,他根本进不去儿媳的梦境当中。 后来便只能眼睁睁地看著孙儿一个个被害,儿媳的身子骨越来越差。 他恨!他悔!可却无能为力! 老侯爷大马金刀地坐在椅子上,看向张惠兰的目光满是慈爱:“好孩子,今日爹替你做主,让你同这畜生和离!侯府的產业都归你,日子还长你还年轻,往后好好过…” 若往后她不想再嫁,侯府的產业足够安稳度过余生,若寻到如意郎君,有这些產业傍身婆家也不敢轻视了去。 张惠兰听著公爹这番话,本被折磨到麻木的心骤然一暖,鼻尖一酸泪水簌簌滑落。 成婚五年的夫君对她处处算计,从没见过的公爹却这般为她打算。 张惠兰喉间酸涩,摇摇头刚想拒绝,便见老侯爷温声请棠棠拿来纸笔,提笔写下写和离书跟將產业赠予她的文书。 “惠兰啊,趁那畜生没醒,让他摁了手印吧!从今往后,你便是自由身了…这畜生配不上你!”老侯爷说著將写好的契书递给她。 张惠兰泪眼婆娑,颤抖著双手接过,盯著那和离书看了半晌,才提起裙摆盈盈跪下。 “多谢公爹成全!待此事了却,惠兰定会为您跟婆母日日上香!” 老侯爷摆摆手:“上香就不必了,若有机会就多给我跟你婆母烧些纸钱吧!” “是!惠兰谨记!”张惠兰再次磕头。 老侯爷唇角上扬勾出一抹弧度,而后他的身影渐渐变得模糊起来,直至消失不见。 见张惠兰迟迟不起身依旧盯著老侯爷消失的椅子发呆,直到棠棠走过来轻轻拉她的胳膊。 “姨姨,快起来吧!接下来您还要帮我准备东西呢!” 张惠兰如梦初醒,这才红著眼睛起身:“都要什么?我这就去准备!” “黑狗血一碗,硃砂二两,墨汁一碗,无根水一碗,雄鸡冠血一碗,毛笔一支还有短命鬼的头髮一缕指甲七片!”棠棠一口气说完,又补充道:“还要一个大盆盆!” 张惠兰点点头,脚步匆匆地出了门,喊上青黛红玉一起去准备东西去了。 房中只剩下棠棠跟依旧昏迷不醒的靖安侯。 棠棠挑挑眉,掏出一张定定符贴在他身上,这才放心地掏出七盏青铜灯放在桌子上。 “咕咕咕…”肚子不爭气地叫了起来,棠棠摸了摸瘪瘪的肚皮,从荷包里摸出一块白玉糕塞进嘴里。 白玉糕入口香甜软糯,棠棠杏眼弯起,嗷呜又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鼓囊囊,像小仓鼠一样可爱。 三块白玉糕下肚,棠棠满意地在肚子上拍了拍:“一会棠棠有天大的事情要做,你乖乖地嗷不许乱叫,明天棠棠带你去吃大肉包砸!” 正自言自语间,张惠兰带著准备好的东西回来。 棠棠抹了一把嘴角的点心渣,小手背在身后,乖巧道:“红玉姐姐,你们出去等棠棠叭~姨姨跟老爷爷留下就好!” 这次做法不比以往,需要静心凝神全神贯注才可以,若稍有差池,不仅姨姨的气运会再次受损,就连她也会遭受反噬被重创! 红玉犹豫著点点头,拉著青黛一步三回头地退了出去。 门被关上的瞬间,棠棠便利落地爬上椅子,將硃砂雄鸡冠血还有无根水倒入大瓷盆中,用毛笔搅拌均匀后,仰头望向张惠兰:“姨姨,你帮棠棠端著盆,棠棠要画阵!” 张惠兰不敢多问,忙端起瓷盆跟在小姑娘身后。 棠棠以地为纸,大笔一挥一口气画出一个逆转的七星阵,而后又將七盏青铜灯摆放在阵中的七个方位。 “姨姨,你將指尖刺破,滴七滴血在青铜灯里…然后站在阵中等我就好!”棠棠边说边朝著靖安侯跑过去。 她伸出小手朝著靖安侯的头髮抓去,下一刻便见靖安侯的头髮被她薅下来一大把。 “唔—”靖安侯吃痛地闷哼一声,睁开眼睛想要说话却惊恐地发现他的嘴竟张不开! 这是怎么回事?那老东西究竟对他做了什么? 靖安侯顾不上全身的剧痛,拼命地动了动手脚,可四肢像是失去知觉一般,完全不听使唤。 靖安侯又怕又慌,心里的绝望越来越浓。 全都完了!他竟沦为了彻彻底底的废人,再也无法像从前那般风光得意… 强烈的屈辱感席捲而来,靖安侯绝望地闭上双眼。 棠棠將薅来的头髮跟指甲丟进黑狗血中,火火符自她指尖飞出,落在黑狗血中瞬间燃烧起一片火焰。 “以彼之发,溯彼之渊。窃取之物,还归其主!断!”棠棠一声厉喝,浸泡在黑狗血中的头髮像是有了生命一般,竟疯狂地蠕动起来。 “哼!冥顽不灵!”棠棠白皙的小脸紧绷,再次扔出一张火火符:“焚发断源!给道爷断!” 话音刚落,便见那团黄色火焰骤然变幻成幽蓝色,將那团蠕动的头髮包裹在其中。 “嗤嗤-”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传出,那团头髮渐渐化为灰烬。 靖安侯的身体不受控制的抽搐起来,儘管有定定符的束缚,却依旧止不住的痉挛。 他双眼爆凸,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本就扭曲的面容变得更加狰狞可怖。 棠棠扫向他的眼神不带一丝温度:“短命鬼,洗不足惜!” 小姑娘不在理会靖安侯,脚踏天罡步,剑指七星阵中央的一盏青铜灯:“七星逆转,北斗倒悬,物归原主,各归其位!燃!” “嗤-”轻响过后,七盏青铜灯同时亮起,幽蓝色的火焰摇曳不定,在深夜中显得分外诡异。 “唔唔唔…”靖安侯发出痛苦的呜咽,一股巨大的恐慌涌上心头。 这贱丫头竟然想將他好不容易偷来的气运尽数夺回去! 不!绝对不可以! 若没有气运在身,他好容易谋来的爵位,侯府的荣华富贵全都將化为泡影! 第63章 还想做娘亲的宝宝,等等它好不好 可靖安侯就算后悔也来不及了,七盏青铜灯亮起的瞬间,他便察觉全身气血逆流,耳膜嗡嗡作响,就连双眼都开始变得模糊起来。 “不!”靖安侯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惊慌绝望之下竟“哇”的一声呕出一口粘稠的黑血。 棠棠小脸阴沉,冷哼一声手中的桃木剑再次挥出。 討人厌的坏蛋,她才不要手下留情! 靖安侯只觉四肢百骸一阵剧痛,紧接著便感觉一股暖流直衝头顶转瞬间消散。 这滋味他太熟悉了,跟当初他窃运时那股子暖流一模一样! 靖安侯目眥欲裂,阴狠又怨毒的眼神,恨不能当场將棠棠千刀万剐。 张惠兰静静站在七星阵中央,看到靖安侯这副狼狈的模样,心中別提有多畅快了。 若不是怕打扰到小郡主施法,她早就忍不住跳起来拍手叫好了。 “姨姨,屏气凝神莫要分心!”棠棠小奶音拔高了几分:“姨姨被窃运太久,气运初回归可能会有些不適,姨姨一定一定要忍住!” 虽然这是她自身的气运,可被短命鬼霸占了这么久,自然沾染了些他身上的厄运。 机会只有这一次,若姨姨中途分心导致做法失败,那她真的要顶著被改过的命格过一辈子了。 张惠兰点头如捣蒜,忙整理好心底的情绪,不敢再胡思乱想。 虽然她看不懂郡主做法,可光凭准备的东西便能看出其中之复杂。 对李炳何时都能落井下石,唯独现在不行,万不能让郡主白费一番功夫。 张惠兰刚闭上眼睛,便觉一股暖流自头顶涌向四肢百骸,她没忍住闷哼出声。 这暖洋洋的感觉真好,自从第一次小產后,她便再也感受不到暖意了… 不论是寒冬还是盛夏,不管她穿多少衣裳,总觉得身子冒著寒气。 趁著张惠兰闭目凝神的功夫,棠棠將鬼婴放了出来。 原本鬼婴正待在符纸中玩脚趾头,乍一出来小脸上带著些茫然。 它黑漆漆的瞳仁张望了一圈,最后落在张惠兰身上。 娘亲!是娘亲! 鬼婴兴奋不已,张开小手就要扑过去。 棠棠一把抓住它的脚踝,低声道:“乖宝宝,別过去!” 鬼婴回头不解地有望著棠棠,似乎在问为什么。 棠棠將它抱在怀里,中指抵在鬼婴眉心:“尔运何在,附於贼身!幽冥荡荡,魂火悠悠!召!” 鬼婴紧紧抱著棠棠的胳膊,跟猫儿似的身影蜷缩著一动也不敢动。 烛火摇曳,一阵阴风打著旋儿朝著鬼婴吹来。 见鬼婴有些害怕,棠棠奶声安抚:“乖乖不怕~將被偷走的气运拿回来,下辈子做个康健的富贵宝宝!” 虽然短命鬼身上也有鬼婴的阳寿,可却没办法再补给它了…顶多让它下辈子无病无灾的过完一生… 鬼婴眨眨眼睛似懂非懂的点点头,乖乖地將小脑袋靠在棠棠肩上。 一刻钟过后,张惠兰才缓缓睁开眼睛,此刻的她面色红润,看起来精神气十足。 棠棠摸著下巴满意的点点头,姨姨的气运回来啦,真是太好啦~ 姨姨是给短命鬼供养气运的主体,只要她的气运回归,其余人的气运也自然也会回归。 至於鬼婴…棠棠嘆了一口气,自己纯属看它没见过世面,才帮它將气运归位。 她扫了靖安侯一眼,只见他印堂乌黑一片,显然是气运全无霉运缠身的徵兆。 “姨姨,可以从七星阵里出来啦~”小姑娘收回视线,对著张惠兰甜甜一笑。 张惠兰动了动站的有些发麻的腿脚,这才小心翼翼地从七星阵里出来。 刚在棠棠面前站定,便迫不及待问出声:“郡主,是不是…是不是我那可怜的孩子也在…” 方才她闭著眼睛时,將小郡主的话听得真真切切。 乖乖…除了她那可怜的孩儿,还能有谁会让郡主这般称呼。 天知道,方才她用了多大的定力,才忍住没有哭出来。 棠棠在鬼婴头上摸了摸,小奶音里透著些许心疼:“姨姨,它的气运已经拿回来了,下辈子投胎定然大富大贵一生顺遂…” 未能出世看一眼这世间,便被亲爹害得胎死腹中,实在是可怜… 张惠兰双唇颤抖个不停,眼神慈爱地盯著棠棠的臂弯看了许久,才哽咽道:“郡主大恩大德,妾身没齿难忘!妾身愿奉上全部家当,只求郡主能送它去投胎…” 她不敢奢求太多,只希望它下辈子能寻到一对好父母,平平安安地长大成人… 別再像这辈子一样,投到她这样懦弱保护不了孩子的母亲腹中。 “娘…娘…亲…不…不哭…”鬼婴敏锐地察觉到她的悲伤,笨拙地伸出小手,想要为她擦拭眼泪。 可小手伸到一半,又猛然缩了回去。 它猛地摇摇头,將小脸重新埋在棠棠怀里。 凶姐姐说过,它身上的阴气超级重,娘亲身子越来越差,一大半都是因为它造成的…它知道自己是个坏宝宝。 以前都是它不乖,才会时时刻刻缠著娘亲,想让娘亲早点下来陪它玩。 现在…鬼婴小手下意识拨弄著棠棠的衣襟,现在它想让娘亲能蹦蹦跳跳,开开心心的活著。 “姨姨,它跟你说不要哭,还喊你娘亲…” 张惠兰眼中的泪水夺眶而出,再也抑制不住心里的悲伤:“平安,我可怜的平安…” 鬼婴猛然抬起头,漆黑的瞳孔中迸发出一丝惊喜。 平安!是娘亲给它取的名字嘛?它也是个有名字的宝宝啦~它喜欢这个名字! 鬼婴抱著棠棠的胳膊,小脑袋也轻轻地摇晃起来,青灰的小脸上充满欢喜。 “姨姨,平安很喜欢这个名字!”棠棠看著怀中扭来扭去的小傢伙,眉眼弯弯地开口。 “喜欢就好,喜欢就好!”张惠兰用袖子抹了抹眼泪。 “凶…姐姐…平安会…会乖乖听话…会努力…努力干活…再换一次…一次做娘亲宝宝的机会!”鬼婴抓著棠棠的衣襟,磕磕绊绊地开口。 它已经洗掉三次啦!虽然每次都没有成功当上娘亲的宝宝,可它不会放弃噠~ 这次下去以后,它一定努力给漂亮花花浇红红的水,將桥桥擦得亮晶晶! “所以…凶姐姐…让娘亲等等平安好不好?” 第64章 从实招来,不说打洗你 见小平安眼巴巴的盯著自己,棠棠抿了抿唇终究是將它的话传达给张惠兰。 “平安乖乖,再投胎不要来找娘了…娘会给你烧多多的纸钱,用你的名字去做善事…娘对不起你!”张惠兰泪流成河泣不成声。 身为母亲护不住自己的孩子,她恨自己无能也恨自己懦弱眼瞎,直到今时今日才彻底看清李炳的真面目。 若是可以,她寧愿从未认识李炳,寧愿孤独终老,也不愿她的平安受到伤害。 “不!”鬼婴捂著耳朵摇头哭泣:“平安就要娘亲!不要別的娘亲!” 一次不行它就投无数次,反正地府里的小朋鬼们干活都没它麻利! “姨姨,您不是也放不下平安嘛?更何况平安只认您一个娘亲!”棠棠实在见不得鬼婴伤心,奶声开口劝说。 张惠兰沉默片刻,终是嘆了口气点头应下。 “谢谢凶姐姐!”鬼婴喜笑顏开的拍著小手。 棠棠这才注意到它对自己的称呼,忍不住嘴角一抽,抬手轻轻敲了敲它的脑袋:“窝才不是凶姐姐,窝是好姐姐!” 臭娃娃,胡说八道! 她明明可爱又温柔,哪里凶了呀? 鬼婴无辜的眨眨眼,歪著小脑袋盯著棠棠看。 上次差点打洗它,还说不是凶姐姐! “好啦,回符里去叭~”棠棠指了指符纸,短命鬼窃取的气运收回来了,窃取的寿命也得吐出来! 就算鬼魂不再需要寿命,也不能这样便宜了短命鬼! 鬼婴恋恋不捨地望了张惠兰一眼,这才化作一缕灰烟钻进符纸。 棠棠迈著四方步走到靖安侯跟前,用桃木剑在他身上戳了戳:“短命鬼,叫你质疑棠棠!现在后悔了吧?晚啦!” 靖安侯被血糊了半边脸,身上的衣裳也破烂不堪,狼狈地躺在地上动弹不得。 他五臟六腑都在翻搅,胸口更是疼得快要裂开,却只能瞪著眼睛无能为力。 “哼!棠棠大人有大量,不跟你计较!”棠棠用桃木剑挑起一张符纸,居高临下地睨著他:“教你用邪术害人的坏蛋是谁?从实招来!” 棠棠秀气的眉头紧蹙,以前没发现,可自从跟著爹爹下山之后,她发现这个世上的坏蛋怎么这么多! 尤其是这种专门利用道术强行改命夺人气运的坏蛋,她见一个打洗一个! 等了一会,见靖安侯不说话,棠棠的怒火蹭蹭往上冒,瞪著眼睛质问道:“说不说!你说不说?不说窝打洗你!” 小姑娘横眉怒目,拿著桃木剑气势汹汹的在靖安侯身上戳了又戳。 一刻钟过后,棠棠揉了揉酸痛的胳膊,將桃木剑换到左手,將袖子往上捋了捋:“癩蛤蟆像青蛙,不但丑呱呱嘴还硬!今天戳不洗你,你就跟窝姓!” 被捆住手脚又贴了定定符的靖安侯满眼的不可置信。 他倒是想说! 可这臭丫头给自己机会了么?別说动弹了,他连嘴都张不开! 老天爷!他从来没受过这么大的的屈辱,早知如此便应该在白日这臭丫头上门时,就应该借著张氏的手把她弄死! 想到这里,靖安侯的眼神愈发怨毒,仿佛下一秒便能喷出火来! 棠棠一屁股坐在靖安侯身旁,歪著头冷冷盯著他:“不说也没关係,等你做鬼以后,我自有办法问出来!” 若律法不判他砍头,棠棠也有的是功夫等他洗掉! 靖安侯原本怨毒的眼神驀地一缩,眸底划过浓浓的恐惧。 他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这臭丫头能轻易將他的窃运术破解,还能给那老东西凝聚出实体,手段诡异莫测,自己若是做了鬼落在她手里,恐怕比现在还要惨! “唔唔唔!”靖安侯瞪大眼睛,喉咙里发出阵阵痛苦的呜咽声。 他说! 他寧愿上刀山下火海去地府受刑,也不愿落在这个臭丫头手里! “哼!不但嘴硬还挑衅窝!”棠棠蹭的一下站起身,气鼓鼓的在靖安侯脸上踹了一脚:“让你挑衅窝,踹洗你!” 靖安侯头被踹的一歪,鼻血哗啦啦的流下来。 棠棠满意的挺挺胸堂,怪不得老爷爷怨气那么重! 原来是被这个短命鬼给气的! 小姑娘深吸几口气,將心中的怒火压下去。 她可不要被短命鬼气成短命鬼! “欠债还钱,杀人偿命!”棠棠一字一顿的道:“现在,该你归还苦主的阳寿了!” 阳寿? 靖安侯脑子嗡嗡作响,整个人如坠冰窟一般,不自觉地颤抖起来。 淅淅沥沥的水声响起,一股扑鼻的尿骚味在空气中瀰漫开来。 棠棠惊恐地往后蹦了两步,一脸嫌弃的捂住鼻子:“你羞羞!土埋眉毛的人竟然还…还隨地拉尿!羞羞羞!” 靖安侯肿成猪头的脸涨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只是被嚇破了胆,一时没忍住而已! 臭丫头!简直是欺人太甚! 棠棠皱著眉头嫌弃地挥挥手,黑著脸从荷包中摸出一张符纸。 她伸出中指咬破指尖,將一滴精血滴在符纸上,隨即將符纸往上一拋,桃木剑紧隨其后刺出:“尔窃天赠,我今来取!以此为媒,分毫必清!剥!” “嗤啦-”符纸燃烧殆尽,化为飞灰朝著靖安侯飘去,落在靖安侯胸口眉心。 靖安侯嚇得一激灵,惊恐地想要逃走,可身体却纹丝不动像被钉住了一般。 一股无形的力量在他体內拉扯,仿佛要將他生生撕裂开来。 棠棠双手抱胸,冷眼睨著痛苦至极的靖安侯。 一炷香过后,趴在地上的靖安侯出气多进气少,双眼涣散地盯著半空发怔。 气运散尽,寿命將尽,他彻底完了… 棠棠反手將桃木剑插回背后,从荷包里摸出一片参片:“姨姨,给他塞嘴巴里,补补气!” 这么好的东西给短命鬼吃真是可惜了,棠棠暗自撅撅嘴。 不过这会可不是他洗掉的时候,天亮以后得让官府的人知道他做的恶事! 唔~天怎么还不亮呀! 棠棠轻轻在下巴上挠了挠,一天一夜没有见到爹爹娘亲,好想他们呀~ 第65章 哼!一根糖葫芦才能哄好 晨雾尽散,朝阳初升。 阳光透过缝隙洒进房间,给窗前的白莲花纹长颈瓷瓶镀上一层金光。 雕花大床的薄毯下鼓鼓囊囊的一团微微蠕动,片刻后一只毛茸茸的小脑袋钻了出来。 “眼睛不听话,肚肚也不听话!”棠棠眼下泛著乌青,嘟著嘴气鼓鼓地抱怨。 姨姨家的床软软的,被子也香香的,可她翻来覆去大半夜就是睡不著。 棠棠揉了揉酸涩的双眼,穿好道袍噠噠噠朝著门口跑去。 坐在门口软垫上的红玉,听到脚步声倏然睁眼,急急起身將门推开。 “小郡主,您怎的醒了?”红玉满脸关切。 昨夜折腾到半夜,小郡主才睡下没多久,这才卯时初就醒了,莫不是做噩梦了? 棠棠眼球上布满红血丝,小奶音里透著浓浓的倦意:“红玉姐姐,窝想爹爹娘亲,窝要回家…” 她想娘亲的拍拍,想爹爹的抱抱,想家里的一切一切… 红玉心头一酸,忙將她抱在怀里,轻声哄著:“奴婢这就去跟青黛姑娘说一声,咱们这就回去好不好?” “好!”棠棠无精打采地趴在红玉肩头,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 主院,刚起身的青黛面带倦色,看到红玉的身影忙迎了上来。 “奴婢见过康乐郡主,郡主万福!”青黛態度恭谨,屈膝行礼。 “窝要回家去啦,青黛姐姐跟姨姨说一声,窝们就先走啦~”棠棠强打起精神,衝著青黛挥挥手。 如果棠棠也像丫丫一样长翅膀就好啦,这样她就可以嗖的一下飞回家去啦! “郡主您劳累半夜还未用早膳,不是奴婢让小厨房准备些吃食,您吃完再走可好?”青黛柔声劝著,心里却是有些著急。 这才卯时初,郡主早饭都没吃就要回东宫,莫不是府里下人伺候不周,惹得郡主不悦了? 青黛越想越觉得不安,夫人这会还未起身,若郡主执意要走,她一个奴婢如何敢拦著啊… “不啦~窝回家吃就可以啦~窝走啦,青黛姐姐不用送啦!”小姑娘声音雀跃,一想到马上回家,心情都好了不少。 青黛看著小郡主跟红玉的背影,张张嘴却没说话。 从侯府出来,红玉便眼尖地发现太子殿下的车輦在不远处。 “小郡主,您瞧,太子殿下的车輦在呢,应当是来接您的!” 棠棠猛然抬起脑袋,瞪著红彤彤的眸子望过去,玉雪可爱的脸蛋瞬间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爹爹!”棠棠双腿落地,便迫不及待地朝著车輦奔去。 清晨的街上人烟稀少,只有棠棠雀跃的小奶音在上空迴荡。 车輦內,顾砚昭的双眸驀地睁开,眸底幽深一片不见丝毫睡意。 修长如玉的指尖轻轻掀开帘子,露出那张清雋无双的面容,视线触及到闺女那双红得像小兔子似的眼睛,俊脸微沉眸光幽幽转凉。 “爹爹~”棠棠仰著小脸甜甜喊出声:“是不是知道棠棠想你啦,所以特意在这里等窝呀~” 奶糰子肉嘟嘟的脸颊两侧漾出个深深的梨涡,眉眼弯弯地望著自家爹爹。 嘻嘻~棠棠跟爹爹真是心有灵犀,一出门就能看到爹爹,真是太开心啦。 “上来。”见到这般可爱的小闺女,顾砚昭唇瓣勾了一下:“怎的出来这样早?可用早膳了?” 昨夜知道小闺女住在靖安侯府,他思来想去都放心不下,乾脆连夜赶过来远远守著闺女,更是让暗卫时刻保护著她,以免被侯府里不长眼的欺负了去。 “太想爹爹娘亲啦,所以很早就醒啦~”棠棠被红玉抱上车輦扑进顾砚昭怀里撒娇:“还没有吃饭饭,肚肚饿瘪啦!” 棠棠说著拉过顾砚昭的大手放在自己扁下去的小肚子上:“爹爹摸摸,是不是瘪瘪的啦?” “咕咕…” 顾砚昭的手刚放上去,棠棠的小肚子就发出阵阵抗议声。 他无奈地笑笑,在闺女头顶上揉了揉:“爹爹带你进宫吃早膳可好?” 今日是大朝会的日子,卯时三刻文武百官便进殿等候早朝。 他本想再待一会就直接进宫,却没想到小闺女这么早就从侯府出来。 罢了,正好带闺女一起去早朝长长见识。 进宫?早膳! 小丫头两眼放光,用力点点头:“好呀好呀~是皇爷爷的早膳嘛?” 皇爷爷家里的饭超级好吃,不管是糕点还是饭菜,都特別合棠棠的胃口。 “馋猫!”顾砚昭笑骂一句:“就盯著你皇爷爷的早膳!” 棠棠嘿嘿一笑,两只小脚丫晃来晃去:“闺女隨爹爹,棠棠是馋猫,爹爹是大馋猫!” “牙尖嘴利!”顾砚昭宠溺地捏捏她的鼻子,眼底儘是笑意。 棠棠被捏住鼻子,顿时不满地哼唧起来:“臭爹爹!要捏洗棠棠,棠棠生气啦!” 小姑娘將顾砚昭的大手扒拉开,气鼓鼓地地撇过头不理人。 哼!她生气啦,后果很严重! 没有一根糖葫芦,她是不会原谅爹爹的! 顾砚昭不由觉得好笑,他方才都没敢用力捏。 小闺女分明就是借著这个机会耍赖! “想吃糖葫芦?”顾砚昭嗓音含笑,垂眸睨著闺女后脑勺上的呆毛。 听到糖葫芦三个字,棠棠下意识想点头,可想到刚才爹爹捏她的鼻子,立马將下巴高高扬起。 “哼~棠棠才没有想吃!窝还是生气,不跟没有道歉的爹爹说话说话!” “吃几根?”顾砚昭眉头微挑,语气依旧温和耐心。 “一根!”棠棠猛地回头,眼神亮晶晶地看著爹爹。 “哦?乖宝不是不想吃吗?”顾砚昭斜靠在车壁上,朝著小闺女挑了挑眉。 棠棠肉嘟嘟的小脸上写满不可置信,惊得小嘴微微张开半天没合上。 爹爹耍诈! 好半天,棠棠才回过神来,双手环胸气鼓鼓地瞪著顾砚昭:“臭爹爹!欺负棠棠,哼!” 一会见到皇爷爷,她一定要狠狠告一状,让皇爷爷收拾臭爹爹! “好啦~乖乖,爹爹错了,不该逗你,爹爹让人给你买两根糖葫芦好不好?”顾砚昭拍拍一旁的软枕:“进宫还有一段路,乖宝先睡会,一会爹爹叫你好不好?” 第66章 漂酿娃娃当然要穿漂酿的龙龙 金鑾殿 坐在龙椅上的明德帝朝著下方百官扫了一圈,却发现最前面属於太子的位置空无一人。 他不自觉的皱了皱眉,沉声问身旁的王忠:“太子呢?” 今日大朝会,若无十分要紧之事,不得缺席。 太子向来勤勉,今日却是破天荒的缺席朝会。 王忠忙上前低声道:“回皇上,小郡主昨夜留宿靖安侯府,殿下不放心所以在侯府外守了一夜…殿下爱女心切,估摸著这会子已经往宫里赶了…” 明德帝目光一沉,语气里带上几分不悦:“靖安侯又做什么么蛾子,他是个什么东西,也配让朕的乖乖留宿!” 这靖安侯府也不知是怎么回事,七八年之內接连死了好几代人,就连靖安侯夫人腹中的胎儿都接连夭折,如今就剩下靖安侯这根独苗苗。 他的乖乖就该住在富丽堂皇的宫殿里,锦衣玉食金尊玉贵的养著。他可不想让乖乖沾染了什么晦气! “小郡主心善,前几日不但救了靖安侯夫人,还將她送回府!奴才想著应当是靖安侯夫人想报恩…”王忠低垂著脑袋,小心翼翼道。 明德帝的脸色这才缓和了几分:“罢了,朕的乖乖想做什么便做什么吧!总归有朕护著她!” “想来小郡主也是这样认为的…皇上您一番慈心,小郡主怎会不明白!”王忠忙笑著附和。 明德帝满意的哼了一声,刚想开口让朝臣们议事,忽然想起一事,又沉声吩咐道:“选四个机灵功夫好的武婢,跟在乖宝身边伺候吧!” 待朝会结束后,他还要挑出五十个驍勇的龙卫给乖宝,作为贴身护卫保护她。 太子府的暗卫可不如他的龙卫靠谱,毕竟靠谱的都做了龙卫… 正想著,殿外传来小太监尖细的嗓音:“太子殿下驾到~” 话音刚落,便见一道身姿挺拔頎长的身影缓步进殿:“儿臣参见父皇,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明德帝眼尖的瞧见顾砚昭怀里的小姑娘,眼前一亮忙摆手:“起吧!” 他的乖宝竟然也来了! 明德帝威严的脸上绽放出慈爱的笑容,眼神一直落在棠棠身上。 一定是乖宝心疼他上朝枯燥乏闷,特意过来陪他的! “臣等参见太子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本书首发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顾砚昭玉冠束髮剑眉星目,身著杏黄团龙纹朝服,举手投足间尽显皇家威仪:“各位大人请起!” 兴许是方才朝臣们的声音太大,棠棠睁开惺忪的睡眼,趴在顾砚昭肩头懒懒的打了个哈欠。 “爹爹,这是哪里呀?怎么这么多爷爷呀?”棠棠的奶音软糯含糊,带著刚睡醒的懵懂。 奶呼呼的声音自殿中响起,眾臣纷纷垂眸將耳朵竖起来,心底又好奇又震惊。 这可是大朝会啊! 太子殿下怎能如此隨意,竟抱个奶娃娃上殿! 御史台的御史们面面相覷,正要出声諫言之际,却听那奶娃娃脆生生的唤道:“皇爷爷!” 御史们手一抖,险些將手中的笏板给丟出去。 太子殿下带奶娃娃上殿在前,奶娃娃乱叫在后,皇上定会龙顏大怒! 毕竟这可是无比重要的场合,岂能容个奶娃娃来胡闹! 不过,毕竟是个年幼无知的奶娃娃,若一会皇上怪罪,他们便豁出去替她求求情吧… 只盼下次大朝会时,太子殿下能长点心,別再带奶娃娃上殿了! 然而,让他们万万没想到大跌眼镜的事情发生了,只听明德帝大笑道:“乖乖,来皇爷爷这里,皇爷爷抱抱!” 在眾臣的惊愕的注视下,堂堂迈著小短腿,欢快的爬上台阶扑进明德帝怀里:“皇爷爷,窝好想你呀~您有没有想棠棠呀?您衣裳上的龙龙跟您一样威风帅气,棠棠可以摸摸嘛?” 稚嫩的童音天真无邪,惹得明德帝开怀大笑:“当然想乖宝了,乖宝想摸就摸!乖宝喜欢威风帅气的龙龙是不是?明日皇爷爷让绣娘多绣几身衣裳给乖宝穿!” 棠棠短粗的手指在用金线绣制的金龙上摩挲了一下,而后一本正经道:“皇爷爷跟爹爹穿威风帅气的龙龙,棠棠穿漂酿可爱的龙龙!” 娘亲说过,她是个漂酿的娃娃,所以要穿漂酿的的龙龙! 明德帝龙顏大悦,长臂一伸將小傢伙捞进怀里:“咱家乖宝说的对,皇爷爷让人给你做漂亮的龙龙穿!” 话音刚落,眾臣心中皆是一惊。 这小女娃喊皇上为皇爷爷,想来应当是前些日子新封的康乐郡主,看来传言不虚,康乐郡主深得皇上宠爱! 可就算皇上再宠爱,也不能逾矩给康乐郡主穿金龙刺绣的衣裳啊! 古往今来,只有皇上跟储君才能穿带金龙图案的衣裳,其余王爷皇子只能穿蟒袍! “皇上,不可啊!”刘御史急得面色涨红:“这不合规矩啊!还请皇上收回成命!康乐郡主若是穿上金龙刺绣的衣裳便是僭越,是大不敬啊!” 刘御史此言一出,殿內的一眾朝臣纷纷附议:“刘御史所言极是,万万不可啊皇上!” 顾砚昭扫视群臣一眼,皮笑肉不笑道:“僭越?父皇金口玉言,哪有僭越之说?” 別说刺绣金龙衣裙了,就算乖宝想要真龙,他跟父皇上天入地也为乖宝寻来! 刘御史噎了噎,隨即朗声反驳:“皇上,太子殿下此言差矣!古往今来,未有先例啊皇上!若开此先河,必乱朝纲!还请皇上三思!” 见皇爷爷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棠棠眨眨眼睛小声开口:“皇爷爷,您身体不好不能生气嗷~气坏了窝会心疼噠!绣龙龙的衣裳不能穿,那就不穿嘛~” 这些老爷爷真奇怪,为了棠棠的衣裳爭来吵去,一点都不可爱! 明德帝神色缓和了些,大手轻轻揉了揉小孙女的发顶:“朕意已决,未有先例那朕就开个先例,此事无须再议!” 一眾大臣只得作罢,皇上对康乐郡主的宠爱,如今他们可是见识到了。 “皇上,臣有事启奏!”丞相王启年站出来朗声奏道:“按祖制东宫应有太子妃侧妃良娣良媛宝林等…如今只有太子只有正妃,不合祖制!还请皇上做主为太子选秀充实东宫!” 第67章 皇爷爷万岁,寿命堪比乌龟 “臣附议!” “东宫子嗣稀薄,还请陛下以国本为重,为太子选妃!” 一眾朝臣纷纷跪地諫言,激昂的声音在金鑾殿中迴荡,久久不曾消散。 窝在明德帝怀里的小姑娘歪著头,好奇地看著下方跪地不起的群臣。 子嗣稀薄这句她是听明白了的,可国本又是什么呀? 爹爹有她还有三个哥哥,子嗣一点都不稀薄呀,这群爷爷伯伯被鬼蒙了眼,看不到他们的存在嘛? 小姑娘扯扯明德帝的衣袖,疑惑地问出声:“皇爷爷,国本是什么呀?爹爹有窝和哥哥们,子嗣不稀薄噠!” 明德帝沉著脸扫了眾大臣一眼,这才耐著性子道:“乖宝说得没错,你爹爹子嗣不稀薄!他们是想让你爹爹多生几个孩子,咱家家大业大他们想多几个人来为你爹爹分忧!” “原来是这样呀!”棠棠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棠棠跟哥哥们也可以为爹爹分忧呀~皇爷爷可以保护爹爹棠棠还有哥哥娘亲,六叔叔也可以替爹爹分忧呀~” 她见过怀小娃娃的婶婶,肚子大大的还会吐会不舒服,棠棠不想让娘亲那么辛苦… 童言稚语,让明德帝心中生出几分柔软和感动。 他抬手在小孙女头上揉了揉,威严的嗓音里带著些许感慨:“如今皇爷爷还能护著你们,若哪天皇爷爷不在…” 话未说完,便见棠棠伸出小手紧紧捂住他的嘴,一脸严肃凶巴巴道:“皇爷爷不许胡说!有棠棠在会让皇爷爷活成千上万年!” 皇爷爷不是万岁嘛?肯定活得比乌龟还久! “哈哈…”明德帝被逗得开怀大笑,心里的阴霾一扫而空:“成千上万年可不行,那不成老妖怪了?朕只要看著咱们乖宝平安长大就好…” 小孙女就是他的开心果小棉袄,有她在身边就连上朝这样枯燥的差事,都变得有趣起来。 “皇上!”见明德帝只顾著逗弄康乐郡主这个奶娃娃,王丞相的嗓门不由提高了几分:“还请皇上以国事为重!” 明德帝脸上的笑意敛去,不悦地看向王丞相:“太子妃贤良淑德,为东宫开枝散叶更是劳苦功高,堪为天下女子表率,朕很是欣慰!王卿莫要无事生非!” 哼!別以为他看不出来,这些人不就是想將自家的闺女送进东宫吗? 太子跟太子妃恩爱有加,又有三个嫡子一个嫡女,说东宫子嗣稀薄未免太过牵强! 以前三个孙子接连染上恶疾,他都没动为太子纳妃的心思,如今三个孙子好了两个,他更不会再有这种念头! 更何况太子妃是他从小看著长大的孩子,品性如何他再清楚不过! 这些老傢伙不想著如何为国分忧,反而天天盯著东宫床榻上那点子破事,也不嫌害臊! “皇上!太子妃如今有嫡子傍身根基已稳,可三位皇孙身体孱弱乃天下人之痛!若太子妃当真贤良淑德就该替太子分忧,亲自选妃为皇家开枝散叶!”王丞相据理力爭,依旧不肯罢休。 歷朝歷代的储君无一不是妻妾成群子嗣繁茂,唯有当今太子殿下的东宫冷冷清清,只有太子妃一个正妻。 况且太子妃母家势大,將来若三位皇孙其中一位继位,云家会不会因天子孱弱,而生出覬覦皇位之心? “皇上,东宫虽已有贤妃,但开枝散叶乃宗庙大计,还请皇上允准,为太子广纳妃嬪!”刘御史声如洪钟,掷地有声。 “呵…”顾砚昭微微侧身,指尖在玉扳指上摩挲片刻:“刘御史,孤记得你与夫人伉儷情深育有二子,孤体恤你家夫人不易,特赐你美人五名,还望刘御史笑纳!” 刘御史闻言脸色一白,跪在原地连头都不敢抬。 他的个亲娘誒!这…这如何使得! 他同夫人相濡以沫数十载,如今土埋半截的年纪,哪里还能再纳妾! 別说他的身子骨遭不住,就是夫人也断不会答应! 冷汗不断从刘御史额头冒出来,他前脚才带著美妾回府,夫人后脚便能给他灌毒药! 他没活够,还不太想死啊… 想到这里,刘御史缩著脖子跪在地上当起鵪鶉。 “丞相,你家孙儿刚满月吧?”顾砚昭皮笑肉不笑地望向王丞相。 王丞相硬著头皮回道:“回殿下,臣的孙儿確实刚满月!” 他孙儿还是个奶娃娃,殿下莫不是也要赏他孙儿几个美妾不成? 老天爷!这可使不得啊! “孤给丞相贺喜,为表诚意,孤决定赐崇礼七房美妾,望丞相笑纳!” 王丞相嘴角狠狠一抽,太子殿下这是赤裸裸的报復啊。 他儿子儿媳成婚不过两载,刚刚诞下幼子不久,两个孩子如今正是蜜里调油的时候。 自己这个当爹的给儿子带回去七房妾室,那不是往儿媳心窝子上扎刀子吗? 到时后院鸡飞狗跳整日不得安寧不说,只怕儿子也会对自己心生怨懟! 端坐在龙椅之上的明德帝笑眯眯地逗弄著怀里的小孙女,对刘御史跟王丞相的反应视若无睹。 在原本他还想著將纳妃一事给岔开,现在看来倒是不用他操心。 “皇爷爷,这些老爷爷说的纳妃,是给爹爹娶媳妇嘛?” 明德帝点点头又摇摇头,从王忠手里接过一盘子蜜饯,捏起一颗递到棠棠嘴边:“是也不是!你娘亲是你爹爹的媳妇,你爹爹再娶,就是侧妃妾室…” 棠棠惊得瞪大了眼睛,歪著小脑袋想了好半天。 “爹爹已经有娘亲啦,为什么还要娶呀?”棠棠黑黝黝的大眼睛里写满困惑:“侧室妾室就是小媳妇对不对?” 见明德帝頷首,棠棠急得呲溜一下从他怀里滑下来,迈著小短腿噠噠噠跑到王丞相面前,叉著腰气鼓鼓低吼:“你这个坏爷爷,我爹爹才不要小媳妇!你快走,再也不要来啦!” 愤怒的小奶音在殿內炸响,一时间金鑾殿內的朝臣全都捏了一把冷汗。 皇上对康乐郡主也太纵容了些,丞相大人劳苦功高为国操劳,怎能被一个奶娃娃如此对待! 更有甚者,甚至开始怀疑丞相惹怒皇上,所以皇上才借著康乐郡主的嘴敲打丞相大人… 王丞相青一阵白一阵的脸色难堪不已,他还从未受过如此大辱! 第68章 小白菜两三岁,可怜巴巴没人爱 见王丞相一直不说话,棠棠弓著身子將脑袋凑到他面前,小手轻轻在王丞相的肩膀上戳了戳:“坏爷爷,你为什么不理窝?” 王丞相眼皮子跳了跳,他可担不起康乐郡主这声爷爷… 至於坏这个字,自然而然被王丞相忽略了。 “臣惶恐,不敢当康乐郡主如此称呼,还请郡主体谅!”王丞相垂眸恭敬道。 棠棠双手撑地,小脑袋微微晃了晃,坏爷爷嘰里咕嚕地说什么,棠棠听不懂! “坏爷爷,你起来说话,棠棠脖子酸!”小姑娘戳戳王丞相的肩膀,示意他起来。 明德帝见状,淡淡出声:“眾位爱卿,平身吧!” 眾臣这才鬆了口气,纷纷谢恩起身,王丞相自然也不例外。 他身高七尺有余,一身絳紫色官袍穿在身上,衬得整个人气势十足。 王丞相垂眸睨著腿边的小姑娘,眼神晦暗不明。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康乐郡主,虽骄纵任性了些,但模样玉雪可爱,澄澈灵动的眸子更是討喜。 罢了,王丞相心中暗嘆一声,这娃娃虽骄纵,可却也是个知道维护父母亲人的好娃娃。 赤子之心弥足珍贵,往后只要好生教导,定能成长为京中闺秀的表率。 他站起来又太高,棠棠只能仰著头努力去看王丞相的脸,带著婴儿肥的小脸上满是认真:“这位爷爷,棠棠有亲娘,不想要后娘当可怜的小白菜!” 她听镇里的婶婶们说过,有了后娘就会有后爹,到时候不给饭吃,还会打孩子,可惨啦! 想到这里棠棠悲从中来,红了眼睛泪眼汪汪地盯著王丞相,扯著小奶音嚎了起来:“小白菜呦~两三岁呦~有了后娘~没了爹呦~可怜巴巴没人要呦~” 魔音灌耳,王丞相被棠棠嚎得脑仁嗡嗡的疼,他强忍著不適咬牙道:“郡主此言差矣,太子妃贤良淑德乃太子正妃,就算有侧妃良娣,郡主也不必担忧她们会欺负您…” 他不解释还好,这一解释棠棠更加来劲了,一屁股坐在王丞相脚边,抱住他的腿嚎:“呜呜呜…棠棠跟哥哥很快就没有家啦~棠棠好可怜好伤心,以后棠棠带著哥哥们去跟流浪狗抢饭吃!” 棠棠悽惨的哭声在金鑾殿中迴荡,虽知道她是装的可王丞相向来冷硬的心终究还是软了下来。 他轻轻吐出一口浊气,无畏同僚们诧异的目光,蹲下身僵硬的语气中带著一丝妥协:“郡主莫哭,本相答应你便是,往后不再提此事便是…” 他可不是觉得这奶娃娃可怜,纯粹是被这悽惨的哭声折磨得头大。 罢了罢了,隨她去吧… 往后的事自有下一任丞相去操心,等往后三位皇孙继位时,他这把老骨头早就化成灰了… 棠棠闻言哭声骤停,对著丞相绽放出一个甜甜的笑容:“棠棠不用跟流浪狗抢饭吃啦,谢谢爷爷!” 王丞相不苟言笑的脸上,难得闪过一丝笑意。 他心中暗暗摇头,这娃娃真是心思玲瓏,小小年纪就知道用卖乖示弱的伎俩博取同情,嘖嘖…若再长大些,岂不是要比猴儿还要精? “爷爷,最近三日您要多加小心,离水越远越好…”棠棠望著丞相忽然开口。 她在皇爷爷怀里坐著的时候,就发现这位爷爷眉宇间透著青灰之色。 此刻离近细看,额有波纹的阁不存,分明就是水厄之相,恐有性命之忧! 丞相愣了愣,旋即呵呵一笑:“臣谨记郡主之言,谢郡主关心!” 话音刚落,他的手驀地被棠棠拉住,感受著手心传来的温热,丞相恍然一怔。 再回神时,就见手心多出来一张被折成三角形状的符纸。 “平安符送给爷爷,谢谢爷爷不给棠棠找后娘!”小姑娘又认真叮嘱道:“一定要隨身带著嗷~三日之內要避水!” 丞相心下动容不已,郑重地將平安符收入怀中:“臣自当牢记!” 方才他諫言为太子选妃將郡主惹哭,本以为她会生气记恨,却不想非但没有,反而还送自己平安符… 丞相暗暗嘆息,郡主这般良善的娃娃,咋就没托生在他老王家… 若他也能得像郡主这般贴心的大孙女,还做个屁的丞相,早告老还乡带大孙女享清福去了! 听他这般说,棠棠粉嫩的脸上才重新绽放笑顏,她朝著丞相挥挥手,隨即转身朝著明德帝跑去。 刚跑了几步,小姑娘又停下脚步,仰著头看向殿中眾臣奶声奶气地开口:“各位爷爷伯伯,不要再想著给棠棠找后娘啦,若谁再提窝就带著爹爹娘亲还有哥哥们,去你们家门口躺著哭!” 一眾朝臣面面相覷,这小祖宗当真是不好惹! 想到方才她抱著丞相大腿哭的模样,眾臣心有余悸地连连称是:“臣等不敢!” 连丞相大人都被小郡主折腾得不再提选妃一事,他们这些臣子就更不敢再提了! 毕竟,看皇上跟太子殿下的態度,若小郡主真要折腾,恐怕连皇上都会跟著遭罪… 皇上向来身子骨羸弱,可经不起这般折腾,不提选妃一事也罢,免得再惹祸上身。 棠棠这才心满意足地投向明德帝的怀抱,小姑娘蹭蹭他的胳膊,小声撒娇:“皇爷爷,棠棠是不是很厉害?” “厉害!朕的乖宝最厉害了!”此刻的明德帝满眼宠溺,笑得合不拢嘴,哪里还有半分帝王的威严。 棠棠骄傲地扬扬下巴,哼道:“那是当然啦~皇爷爷厉害,棠棠隨皇爷爷,当然也厉害啦~” 大朝会结束之后,原本晴空万里的京城,突然阴云密布狂风骤起。 走在宫道上的王丞相脚步不由加快了些,这盛夏的天就跟小郡主的脸一样,说变就变… 还未走到宫门口,豆大的雨点便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王丞相只得再次加快脚步,匆匆朝著宫门口走去。 好不容易上了马车,他的官袍早已湿透,雨水顺著发梢不断滑落下来,衬得王丞相狼狈不堪。 “大人,这雨又急又大,怕是一时半会儿停不了,不如先找个地方避避雨?”车夫的声音透过车帘传进马车。 “不必,直接回府!”王丞相用帕子將脸上的雨水擦乾:“走慢些就是!” 第69章 丞相遇险,雨水也是水 王丞相靠在软垫上,看著窗外如珠帘一般的雨幕,心中思绪万千。 这样大的雨,不知京郊靠山一带的百姓可安好,山体可千万莫要滑坡才好… 正走神间只听车轮咯噔一声,他刚想出声询问,却不料惊变突生车厢猛然一歪,他的身体狠狠砸在车壁上。 “嘶—”马儿受惊发出声长长的嘶鸣,竟不管不顾地狂奔起来。 “吁...”马夫大惊拼命勒住韁绳嘴里不住呼喊想让马车停下,可马儿如同发疯了一样越跑越快。 马夫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紧紧抓著手中的韁绳:“快停下!” 可马儿此刻已经完全失去理智,甩开蹄子拼命狂奔,任由身后的车夫吼得哑了嗓子。 “怎么回事?”王丞相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勉强稳住身子,抓著窗框的手背青筋暴起。 “大人,这马受惊了!”惶恐的嗓音传进王丞相的耳中,他素来波澜不惊的脸色白了又白。 相府中的马匹不是皇上赏的,就是从沙场上退下来的老马,向来温顺听话,怎么会突然发狂? 眼看马车的速度越来越快,王丞相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不断在心中祈祷著奇蹟出现,可上天似乎並未听见。 “啊!”马夫只来得及发出声恐惧的喊声,身体便被甩飞重重砸在满是积水的路面上,溅起阵阵水花。 “王大!”王丞相瞳孔皱缩,惊得下巴上的鬍子抖了抖。 可让他失望的是,几息的功夫过去,並未听到王大的回话。 大团的乌云像是被打翻的墨汁层层堆叠在天边,茫茫雨幕中只剩噠噠的马蹄声跟沉闷的雷声。 王丞相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坚毅之色。 他找准时机手脚並用地朝著车厢外爬去,努力伸长手臂去抓韁绳,指尖刚触碰到便见马儿扬起前蹄,將他狠狠甩回车厢。 王丞相的额头撞上车厢內壁发出“咚”的一声闷响,磕得他眼前直冒金星。 就在再次想要尝试之际,马车突然一个急转弯,王丞相瞬间失去平衡,身体不受控制地在车厢里滚了两圈。 因著有帘子遮挡,王丞相压根看不到外头的情况。 只听到“砰”的一声巨响,车辕断裂马车歪斜著翻倒在地,厢板裂开一个口子,雨水瞬间灌进来。 王丞相只觉喉间一甜,殷红的血顺著下頜滑落。 外头的疯马已然挣脱韁绳,它铜铃大的眼球血红一片,鼻孔里喷出两道热气,原地打转了两圈,隨即朝著翻地的马车衝去。 就在这时,王丞相胸前驀地传来阵阵疼痛,他低头望去便见一道刺眼的金光从胸口迸出,將他整个人笼罩在其中。 王丞相来不及震惊,便听头顶传来阵阵巨响,抬头望去只见两只马蹄从头顶砸下来。 他脑海中陡然一片空白,下意识闭上双眼,静静等待死亡的降临。 然而,预想中的疼痛却迟迟没有传来,胸前传来的剧痛让他瞬间清醒过来,艰难朝著角落挪去。 “嘶—”一声嘶鸣,疯马被一股无形的巨力震飞,砸在青石板路面上抽搐起来。 “这…这…怎么可能…”王丞相瞳孔骤缩,不可置信地低喃出声。 他甩甩头试图让大脑再清醒一些,一定是被摔糊涂了,一定是这样! 对!方才他就被摔得眼冒金星,定是看错了! 纵然他在脑子里这样告诉自己,可双手却不停使唤地往胸前探去。 方才被灼烧的地方,此刻还火辣辣的疼著,王丞相的双手颤抖不已,脑海中竟浮现出大朝会上康乐郡主那番话来。 下朝以后暴雨骤降,他千算万算都没想到这场大雨差点夺走他的老命... 三日之內离水越远越好...雨水也是水... 对!王丞相的眼睛刷地一亮,康乐郡主还往他手心里塞了张三角符纸,说是平安符让他隨身带著。 当时他並未在意,只隨手將平安符收入怀中… 想到胸口突然传来的灼痛正是他放平安符的地方,王丞相的心再次提了起来。 莫非…莫非那道金光正是平安符发出来的? 他狼狈地靠在车壁上稳了稳心神,颤抖著手伸进衣襟。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平安符没摸到,反而摸到一手灰。 他不可置信地盯著指尖的黑灰,整个人陷入巨大的震惊之中。 方才的灼痛竟是平安符自燃所致,这…这简直是太令人匪夷所思了! 若没有这张平安符,那今日就是他的死期… 康乐郡主,这是看出来自己命中有此一劫,所以才出手相助,救了他一命。 王丞相摩挲著手上的黑灰,心中感慨万千。 康乐郡主在道观中长大,他是有所耳闻,却不知她小小年纪竟有这般通天的本事。 他眼皮微颤,一股抑制不住的激动浮上心头。 皇室后嗣病的病残的残,皇上虽正值壮年却龙体羸弱,怕是衝撞到了邪祟,若康乐郡主用玄门术法替皇上瞧瞧,说不定真能扭转乾坤… 皇上乃大雍之主,又是明君贤主,他不想看到皇上英年早薨… 可一个奶娃娃,真的能画出这般灵验的平安符么? 王丞相眉心紧锁,若有所思地盯著指尖上的黑灰。 这平安符莫不是高人所赠,又或者是郡主在道观中的师傅所画? 王丞相正盘算得出神,急促的脚步声伴隨著焦急的呼喊,打断了他的思绪。 “大人,大人!大人您怎么样了?” “本相无碍,不必担心!”王丞相说著將指尖在官袍上蹭了蹭。 事情没弄清楚之前,还是莫要叫旁人知晓为好。 康乐郡主心性纯善,若叫旁人知晓她的平安符这般灵验,指不定会生出多少齷齪心思来。 王大一瘸一拐地跑到马车前,掀开帘子將头探了进来:“大人,您没事实在是万幸!都怪小人疏忽,让您受了惊嚇!” 天晓的,他刚才看到侧翻的马车时,嚇得腿软得厉害,生怕他家大人就这么没了! 到时皇上怪罪下来,他这个马夫定会掉脑袋,说不准还会连累家人跟著遭殃… 第70章 两鬼互懟,这是我家祠堂你滚出去! 王丞相借著王大的手,从侧面的车窗爬了出来。 大雨瓢泼雷声阵阵,王丞相跟王大两人被淋成落汤鸡,纵然狼狈不堪可两人心里都生出劫后余生的庆幸。 王大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扯著嗓子问道:“大人,您先站在房檐下避避雨,我將这疯马拴好,再回相府喊人过来接您!” 王丞相瞥了眼躺在不远处悲鸣的疯马,摆摆手道:“此处离相府不远,你將马拴好咱们走著回去便是!” 他跟王大不仅受了伤,就连衣裳也湿得彻底,若继续淋下去,患上风寒发热,没个十天半月可爬不起来! 还不如先回相府换身乾净衣裳,再请了大夫来瞧瞧。 至於这疯马跟马车,自有管家带人来处理。 王大废了好大的力气,才將已经脱力的疯马拴在马车旁,而后又用尽全身力气,从车厢上拆下一块木板:“大人,您用这木板遮雨,我扶您回去!” 王丞相没拒绝,將木板举过头顶,任由王大扶著往相府走去。 雨势渐大狂风怒號,靖安侯府的祠堂却热闹非凡。 “老李头,你这庶子当真不是个东西,若我还活著,定要在皇上面前参他一本!” 前御史王正杨倒掛在房樑上,沙哑的嗓音迴荡在祠堂里,平添几分诡异。 他比老李头早死一步,排队轮迴等了许久都没轮到他,待在祠堂里实在无聊,於是便在夜里跑出来閒逛。 有一晚路过靖安侯府时想到老李头,便想顺道进去问候他一番。 谁知路过书房时,竟听到老李头的庶子正低声跟护卫交代要將在外做官的李氏族亲全部害死。 他当时又气又急,当即飘进书房,想要將这不拿人命当回事的狗东西给痛打一顿。 进去以后才想起来,他如今是个鬼魂,根本打不到人! 王正杨越想越气愤,顾不得再四处閒逛,连夜赶回家给老李头託梦报信。 虽然他活著的时候,一直跟老李头不对付,自己前脚在朝堂上弹劾老李头,后脚就被套了麻袋痛揍一顿。 可这李家族亲整整三十六条人命,可不是儿戏! 他一连託了半个月的梦,把儿孙们烧的纸钱元宝全花光了,老李头都不为所动! 想到这,王正杨的鬼脸扭曲了几分,咬牙切齿地瞪了老侯爷几眼。 非但不为所动,反而在梦里对他破口大骂拳脚相向! 他王正杨堂堂文官清流,虽也学过一些拳脚功夫,可压根不是老李头这个武夫的对手,夜夜將他打得鼻青脸肿! 他王正杨何时受过这等窝囊气?可偏偏人命关天,自己不管良心难安。 待他求爷爷告奶奶,好不容易再次攒够纸钱託梦时,却惊觉老李头也能跟他一样倒掛房梁… “姓王的,你少在这里马后炮!”老侯爷飘在半空中,朝著房樑上的王正杨吹鬍子瞪眼:“若不是你夜夜入梦催命,我没准还能多活两天!” “你…简直蛮不讲理!”王正杨气结:“姓李的,你摸著良心说话,我那是催命吗?我口口声声跟你说小心你的庶子,你可听进去了?” 老侯爷双手叉腰,眼睛瞪得滴溜圆:“还不是催命?谁家好鬼託梦不直接说重点,先扯著嗓子嗷呜鬼叫一通?不是催命是啥?” 接连大半个月梦见死对头,谁心里不膈应? 若换做旁人,只怕早就嚇得两腿一蹬见阎王去了! 也就是他心善,没找个高人將他打得魂飞魄散! 王正杨脸色一僵,摸了摸鼻尖訕訕一笑:“嘿嘿…谁让你总套我麻袋,总得让我嚇嚇你出口气不是?再说了,你也没被我催死,反倒被你那好大儿给活活捂死…” 他说著从房樑上飘下来,將头凑到老侯爷面前:“嘖嘖嘖…过几日你那好大儿就下来陪你了,到时候你们父子团聚,其乐融融多好…” 哼!老东西,活著的时候打不过他,如今死了还打不过他,那就往他心窝子上捅刀子! 想到这王正阳咧著大嘴阴笑起来,自己这御史果真没白当,耍嘴皮子的本事那可是一等一的绝! “呸!你个没安好心的死鬼,几年没挨揍皮痒了是不是?”老侯爷怒目圆睁:“这是我家祠堂,你滚出去!” 隔三岔五便来蹭他的香火供奉,他王家穷得揭不开锅了不成? 王正阳丝毫不在意他的愤怒,从供桌上拿起一个香梨,在衣袖上蹭了蹭,啃了两口才道:“咱们同僚多年,別这么见外嘛!你若不嫌弃,也可以上我家祠堂坐坐!” 一只鬼待著多无聊,两只鬼不仅能作伴,还能互相斗嘴。 他就喜欢瞧老李头这副气急败坏的模样,可有意思了… “晦气!谁稀罕去你家祠堂?”老侯爷冷哼一声,拿起一只鸡腿就啃,那模样像是要把王正杨给吞了似的:“吃完赶紧滚!” “得嘞!”王正杨眨眨眼,一脸坏笑:“那我等你好大儿下来的时候,再过来看你!” 哼!到时自己就吊在房樑上,好好看著他们父子上演父子情深的大戏… 老侯爷气得牙根痒痒,反手將手里的鸡腿砸了过去:“滚滚滚,现在就给老子滚!五年之內,別让老子看见你!” 王正杨身影一闪,躲开飞来的鸡腿,啃著手里的香梨大笑著离去。 老侯爷气得吹鬍子瞪眼,却拿王正杨无可奈何。 以前活著的时候,自己还能套他麻袋,打他一顿出出气。 可现在都变成了老鬼,揍他一顿也出气,可转眼他就又变得活蹦乱跳。 老侯爷眼珠子转了转,突然想到棠棠的身影,眼睛顿时一亮。 道士可是鬼魂邪祟的克星,王正杨不就是鬼吗? 他可以请郡主出手,狠狠揍王正杨一顿,看他以后还敢不敢在自己面前瞎蹦噠! 想到这里,老侯爷心情大好,虚虚整了整衣摆,身影缓缓消失在烟雾繚绕的祠堂中。 东宫 棠棠坐在窗前,双手撑著下巴望著被狂风吹得东倒西歪的树枝出神。 这样大的风雨,不知道那个丞相爷爷有没有事… 有自己的提醒跟平安符,丞相爷爷应当乖乖地在避雨吧? 第71章 鬼嚇人嚇洗人,戳你戳你! 乌云散去风雨逐渐停歇,水珠顺著青瓦坠落在石阶上,发出阵阵轻响。 翠玉手捧描金漆盘,她裙摆轻扫过地面,步履轻缓走进正殿:“娘娘,奴婢听福公公说丞相大人下朝回府时马受了惊,就连马车都侧翻了呢!” 听说那疯马撞上石墙挣脱了韁绳,又一脚踩碎侧翻的马车。 她光听著都觉得心惊肉跳,好在丞相大人福大命大,只是受了些皮外伤跟惊嚇而已。 “好端端的怎会惊马?”云静姝黛眉紧蹙:“可知丞相伤势如何?” “皇上派太医去瞧了,说是有些风寒,身上被蹭破了几块皮,並无大碍...”翠玉说著將两盏银耳雪梨羹跟一碟子山药枣泥糕摆放在桌子上。 太医虽说无碍,可丞相大人毕竟已经上了岁数,少说也得臥床修养个十天半月。 棠棠脑子哄的一下炸开,忙从软榻上呲溜滑下来,跑到翠玉面前抱住她的大腿,仰起圆嘟嘟的脸蛋著急道:“丞相爷爷的马惊啦?他真的没事嘛?” 下这样大的雨丞相爷爷都不知道避一避,这水厄大劫可是会要人命噠! 棠棠浅褐色的眸子充满焦急,看来丞相爷爷根本就没把自己说的话放在心上。 总说小孩子不听话,棠棠觉得大人比小孩子还不听话! “小主子莫急,丞相大人不会有事的!”心中虽疑惑何时小郡主竟跟丞相大人这般熟络,可翠玉还是连忙出声安慰。 听著翠玉再三保证,棠棠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看来自己的平安符还是有用的,至少可以救丞相爷爷一命。 小姑娘想到这里,眼珠子转了转,平安符她还有很多。 等明天爹爹再去那大房子的时候,她也要跟著一起去,再送丞相爷爷一张平安符。 “將库房里那只百年老参取出来,再带些上好的金疮药跟安神香,让福全亲自送去丞相府!”云静姝敛了敛神色,轻声吩咐。 翠玉微微福身:“是!奴婢这就去办!” 云静姝素白纤细的指尖在棠棠鼻樑上轻颳了刮:“这枣泥山药糕可是翠玉最擅长的点心,入口细腻绵软又不伤脾胃,乖宝快来尝尝...” 一听有点心,棠棠的眼睛那双乌溜溜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娘亲抱~棠棠要吃点心~” 点心什么的,她最最喜欢吃啦~ 只有多吃点心糖葫芦糖人,棠棠才能快点长得跟爹爹一样高! 云静姝望著娇憨的小闺女,眸底带著几分纵容跟珍视:“若喜欢,往后经常让翠玉做给乖宝吃可好?” 棠棠坐自家娘亲膝上,捏起一块枣泥山药糕嗷呜咬下一口,腮帮子立刻鼓了起来。 “娘亲,好好次~”棠棠歪著小脑袋,眉眼弯成月牙。 翠玉姐姐做的糕点比皇爷爷家里的还好吃,看来以后出门也要把翠玉姐姐装进荷包里隨身带著啦。 吃过点心没一会,困意来袭棠棠的小脑袋在云静姝肩头蹭了蹭,眼皮渐渐耷拉下来。 待怀里的小人儿彻底睡熟,云静姝这才吩咐红玉將她抱进內殿。 “娘亲…”睡梦中的棠棠眼皮动了动,迷迷糊糊地发出声呢喃。 红玉忙拿过一旁的小兔子娃娃塞进她怀里:“小主子睡吧,奴婢守著您…” 听到熟悉的声音,棠棠这才搂紧小兔子娃娃,心满意足地睡过去。 “小郡主小郡主,快醒醒…”老侯爷焦急的声音响起:“赚银子的大买卖来了!” “来啦…”棠棠闭著眼睛应了一声,扯过薄毯將小脑袋蒙住,细小的鼾声再次响起。 老侯爷飘在半空中的身影一滯,隨即將脑袋钻进薄毯里,凑到棠棠耳边幽幽开口:“小~郡~主~醒醒赚银子啦~” 耳旁阴风乍起,棠棠一个激灵从梦中惊醒,脑子还没清醒小手已经挥了出去:“何方邪祟,吃窝一拳!” “啪—”一声脆响,结结实实落在老侯爷眼窝上,疼得他眼冒金星:“哎呦喂!小祖宗轻点打,是我啊!” 老侯爷捂著眼睛飞快飘向床尾,满脸幽怨地望著棠棠,生怕再挨一拳。 歷尽千辛万苦终於来到东宫,还没跟小郡主说上句话,便白白挨了一拳。 他这鬼做得容易吗? 棠棠脑袋上的呆毛晃了晃,惺忪的睡眼渐渐变得清明起来:“老爷爷,鬼嚇人可是嚇洗人的!你知不知道!” 棠棠双手叉腰,气呼呼地地瞪著缩在床尾的老侯爷。 梦里她抓著烤鸡啃得正香,耳根子却冷不丁地窜出一股子阴气,嚇得她一哆嗦烤鸡都掉啦! 那可是爹爹亲手给她做的烤鸡,还有一大半没啃完,就被嚇掉啦! 棠棠越想越生气,气呼呼地跳下床,抓起矮凳上的桃木剑朝著老侯爷戳去:“坏爷爷嚇棠棠,戳烂你!” 老侯爷嚇得抖了抖身体,被棠棠追得满屋子乱窜。 “你给窝下来!”棠棠一手叉腰,一手拿著桃木剑指著房樑上的老侯爷:“別以为窝够不著你,窝爹爹会飞!” 老侯爷学著王正杨的模样倒掛在房樑上,急急出声解释:“小祖宗,我错了!我再也不嚇你了!这次来找您,是有事相求!” 棠棠双腿蓄力猛的向上一窜,高高举起桃木剑朝著老侯爷的脑袋砸去。 可她还没桌子腿高,拼劲全力蹦噠也够不著倒掛的老侯爷。 试过多次无果,棠棠黑著脸一屁股坐在地上生起闷气。 腿腿不乖!脚脚不乖!每天都给它们穿漂亮裙裙可爱的鞋鞋,它们居然不知道自己飞高高! 棠棠丟开桃木剑,伸出带著肉窝窝的小手,轻轻在自己腿上拍了两巴掌:“不听话的臭腿腿,打你!” 老侯爷见她生起闷气都这般天真可爱,不由呲著牙嘿嘿笑出声。 棠棠仰头一个眼刀子飞过去,老侯爷这才慌忙將笑意收敛,摆出一副认真的模样。 他飘到棠棠面前好声好气道:“小祖宗我知道错了,我保证以后再也不嚇你了!我这次来就是想问问,您接不接帮鬼打鬼的生意?” 第72章 帮打仇鬼童叟无欺,一百铜板一次 帮鬼打鬼的生意? 棠棠茫然地眨巴眨巴眼睛,银子还可以这样赚? 以前她怎么没想到这么好的主意呀? 若是早点想到,她还至於苦兮兮地到处去哭丧赚铜板嘛?毕竟帮打仇鬼可比哭丧容易多啦! 棠棠的眼睛越来越亮,一个只鬼收一百个铜板,十只鬼就是…就是…棠棠掰著手指头算起来,就是好多好多个铜板! 打上一百只鬼,那棠棠都可以用铜板垒个小床睡啦~ 老侯爷见棠棠一会皱眉一会傻笑就是不说话,心里著急得很。 “小郡主,行不行您说句话呀!”老侯爷搓著双手催促道。 “行!当然行啦~帮打仇鬼一百个铜板,先给铜板后办事!诚信经营,童叟无欺!”棠棠伸出一根手指头,笑眯眯地看著老侯爷。 这可是棠棠的大生意,刚才她怎么能用桃木剑戳老爷爷呢?真是太不应该啦! 老侯爷满脸喜色地点点头,手伸进怀里就要掏钱。 “老爷爷,你想打谁家的鬼呀?他叫什么名字,住在哪里呀?”棠棠美滋滋地伸出小手,等著老侯爷付铜板。 “是王家那个死鬼,活著的时候当御史,天天在朝堂上说我坏话!”一提起王正杨老侯爷的怒火蹭蹭地往上冒:“死后还阴魂不散的缠著我!所以才想让您帮我狠狠的揍他一顿!” 原来是这样呀,说人坏话確实不大好,老爷爷这个要求也不过分,棠棠就帮忙去揍他一顿! 老侯爷在怀里摸索了好一会,棠棠看得脖子都酸了,也没见他將铜板拿出来,不由奶声道:“老爷爷,铜板呢?” 老侯爷动作一顿,隨即訕訕道:“那个…小郡主,咱们再商量个事情可好?” 他怎么就给忘了,自己如今是个死鬼花的是纸钱,哪里来的铜板啊! 况且知道那畜生做的恶事以后,他將侯府尽数家產都给了惠兰丫头做补偿,如今身上別说铜板了就连纸钱都没有一张! “什么呀?”棠棠警惕的瞪大了眼睛:“老爷爷,您该不会是想骗棠棠帮您打鬼,打完不给铜板叭?” 这可不行!棠棠已经三岁多了,才不会上这种骗小孩子的当! 老侯爷眼神飘忽不定,搓著双手嘿嘿一笑:“怎么会呢?我棠棠靖安侯怎么会赖帐呢?只不过嘛…我家中已经无人,这铜板实在是拿不出来…” 虽然他拿不出来,可他认识的那些死鬼大多数都还待在自家的祠堂里,没去轮迴投胎。 就算自己死了好几年,也还清楚的记得朝堂之中谁跟谁不大对付… 只要他將这些死鬼都介绍给小郡主,她赚到的铜板可就不止一个一百了… 老侯爷肚子里的坏水成堆地往上冒,只要多介绍一点死鬼,那小郡主的大腿可就算是抱紧了。 “找了这么久的理由,老爷爷你还是想让棠棠白干活是不是?”棠棠气鼓鼓的地瞪著老侯爷,重新捡起地上的桃木剑。 眼看著又要挨揍,老侯爷慌忙摆手:“不是不是!小祖宗,你误会了!我死前好歹也是靖安侯,清清楚楚地记得谁跟谁有过节,谁跟谁有交情!” 见棠棠的脸色缓和了一些,老侯爷鬆了口气继续解释:“我半夜不用睡觉,可以帮小郡主拉生意,负责当您的传话人!这样您也不用太过劳累不是?” 棠棠扬著小脑袋,小手在下巴上摩挲著,盯著房梁若有所思。 这个老爷爷好像说的有那么一丟丟道理。 她不但要画符,还要弄清家里的黑气来源,又要找二哥哥的魂,还有师傅的魂跟身体,过两天说不准还要去上学堂… 再加上这帮打仇鬼的大生意,她自己一个人確实有点忙不过来… 虽然爹爹跟娘亲找了不少人照顾自己,可毕竟活人不能跟阴魂接触太多… “那好叭~”棠棠嘆了口气,认命道:“那老爷爷你就帮窝找鬼叭~將来咱们的生意若是做大了,窝把你的工钱都换成纸钱烧给你!” 老侯爷心中狂喜,唇角快要咧到耳根子去了,连连点头应下:“那咱们就一言为定!” 本来他还有些剩余的纸钱,想著省著些用,再去蹭王正杨那廝的纸钱花花,说不定能咬牙捱到投胎的那天。 却没想到,小郡主心地善良,竟不让他做白工,还要將他的工钱换成纸钱烧给他。 这样天大的馅饼砸下来,让他怎能不激动。 棠棠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將桃木剑背在身后:“老爷爷,咱们什么时候去打鬼呀?” 早打鬼早赚钱,她都已经迫不及待啦! 老侯爷围著棠棠飘了两圈,这才坏笑道:“小郡主若无事,现在便可去青石巷的王家!” 嘿嘿嘿,他不但要让王正杨挨一顿胖揍,还要让他自己將挨打的铜板掏给小郡主! 一想到王正杨那副气急败坏又无可奈何的模样,老侯爷的嘴角就止不住地上扬。 “真噠?那我现在去跟娘亲说一声!”棠棠说著摸出一枚白色玉佩:“老爷爷,你先进这里躲躲,等坐上马车再出来!” 老侯爷应了一句,闪身钻进玉佩之中。 刚一钻进去,便觉舒畅无比,如同全身都泡在温泉之中。 “大腿抱对了!”老侯爷缩成一个球,美滋滋地感慨起来。 阳光明媚,微风徐徐拂过,摆在在廊下的鲜花轻轻摇曳,散发出阵阵幽香。 “娘亲,棠棠要出门去棠青石巷!”小姑娘蹦蹦跳跳地跑进正殿:“棠棠接了个好大的生意,要去赚大钱啦!” 还没进门,棠棠带著兴奋的小奶音就已经传进云静姝的耳朵里。 她轻轻將书卷合上,抬眸望向门口,便见那道小小的身影欢快地跑了进来。 “生意?”云静姝面上划过一抹诧异:“什么生意?咱们乖宝这么小就会做生意了,当真是厉害的不得了!” “是帮鬼打仇鬼的生意~”棠棠抱住云静姝的胳膊轻轻晃了晃:“赚到大钱,棠棠给娘亲买最漂亮的簪簪跟裙裙!” 云静姝闻言心里比吃了蜜还要甜,抱起闺女就在她脸上亲了一口:“我的乖宝,又厉害又贴心,真是娘亲的心肝宝贝!去吧,多带上些人,万事小心,莫要逞强知不知道?” “知道啦~娘亲放心吧!”得了许可,棠棠如同出笼的小鸟一般,一蹦一跳地跑了出去。 第73章 拿钱办事不揍不行!看剑 青石板路被雨水洗得发亮,车轮碾过浅浅的积水,留下串长长的水痕。 青石巷王家 “夫人!”管家神色慌张地跑进主院:“康乐郡主登门拜访,您快去瞧瞧吧!” 老天爷! 他家大人今早还在念叨康乐郡主深得皇上宠爱,午后她便登门… 天底下哪有这般巧合的事,莫不是他家大人无意之中得罪了康乐郡主吧? 想到康乐郡主身后那一长串的侍卫,管家头皮就一阵发麻。 王夫人闻言一口热茶喷了出来,呛得她直咳嗽:“什么?咳咳咳…康乐郡主登门?这…她来做什么?” 她家老爷做的是言官御史的差事,平日里得罪的人不少,向来没人乐意登她家的门,更別说皇亲贵胄的康乐郡主了! 管家摇摇头,苦著脸回道:“康乐郡主没说,我也不敢问…夫人,这可怎么办啊?” 王夫人脸色变了变,沉吟片刻这才道:“不必惊慌,你先让人备些点心茶水,再去知会老爷一声!我这就去拜见康乐郡主!” 她家老爷行得正坐得端问心无愧,自己也要沉得住气才是。 王夫人稳了稳心神,这才带著丫鬟出门往花厅走去。 “红玉姐姐,你也尝尝这百花糕,可好吃啦~”棠棠捏著一块百花糕递过去:“又甜又香!” 红玉笑眯眯地摇摇头:“多谢郡主好意,奴婢不爱吃甜食,您自个儿留著吃吧!” 这百花糕一共就八块,眼下只剩两块,她可捨不得跟小主子抢著吃。 “那好叭~”棠棠失望地收回手:“那棠棠就自己吃啦!” 娘亲说过,不能强求別人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 红玉姐姐不喜欢吃甜甜的点心,棠棠是个乖宝宝,不能勉强她。 八块百花糕刚吃完,一阵环佩叮噹的声音传来,紧接著便听一道温婉动听的女声响起:“郡主大驾光临妾身有失远迎,还望郡主恕罪!” 棠棠闻声望去,只见一名约莫三十岁左右,身著藕色对襟襦裙的妇人款款而来,身后还跟著两名穿著翠色衣裙的丫鬟。 “王家姨姨好,贸然登门是窝唐突啦,还望姨姨莫怪!”棠棠眉眼弯弯,笑得极为乖巧。 嘿嘿,这是红玉姐姐教她说噠,毕竟这次来王家来得匆忙,又是来专门揍人家祖宗的,难免有些不好意思。 红玉姐姐说,这叫先礼后兵! “哎呦,郡主哪里的话,您大驾光临妾身欢喜还来不及呢!”王夫人白皙的脸上堆满笑容:“不知郡主驾临寒舍,是有何吩咐?” 棠棠歪了歪头,沉默片刻这才奶声开口:“王家姨姨,窝接了一单生意,今天来您家里,是来做生意噠!” 王夫人闻言不由愣了愣,疑惑地看著棠棠。 生意?什么生意? 她王家虽有几个铺子,可做的都是寻常买卖,况且也没听铺子里的掌柜提起过要跟康乐郡主做生意啊。 “妾身愚钝,还请康乐郡主明示!” 棠棠挠挠头,看了身旁的红玉一眼,这才开口解释:“是这样噠,靖安侯府的老侯爷,托我帮他揍您家老爷爷一顿…这个生意窝接下来啦!王姨姨,快带窝去您家祠堂叭?” 小姑娘一席话出口,王夫人当场石化。 谁?靖安侯府的老侯爷,他…他不是已经死了好几年了么? 康乐郡主看起来也就三岁的年纪,她出生的时候老侯爷早就去世了!她怎么可能认识老侯爷? 揍她家老爷爷?郡主口中的老爷爷难道是…公爹? 王夫人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升起,公爹也已经去世好几年了,这…这实在是太诡异了! 王夫人的脸色越来越白,嘴唇也颤抖个不停,若不是两个丫鬟扶著,只怕早就嚇得站不稳了。 过了好半天,王夫人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结结巴巴地回道:“郡主…莫要说笑了!老侯爷跟我公爹早已过世,您如何会见到他们呢!” 若换成旁人上门来这样胡说八道,她早就叫人轰出去了。 可眼前这个小姑娘是康乐郡主,不仅是太子殿下的心尖尖,更是皇上的心头肉,她就算心里再不痛快,也只得忍著。 “姨姨不信嘛?”棠棠摸了摸腰间的荷包:“那姨姨带窝去你家祠堂吧,等见到窝要揍的老爷爷,姨姨就信啦!” 见她如此执著,王夫人只得將心中的不悦压下,妥协道:“郡主跟妾身来吧…” 棠棠从椅子上蹦下来,美滋滋地跟在王夫人身旁朝著祠堂走去。 穿过重重院落,几人终於站在王家祠堂门前。 王夫人深吸几口气,命人將祠堂门推开:“郡主,您请…” 棠棠没有丝毫犹豫,迈著小短腿跨进门槛,王夫人紧隨其后。 祠堂內香火繚绕,王家歷代先祖的牌位依次排开,肃穆而庄严。 棠棠先是朝著牌位行了一礼,而后才抽出身后的桃木剑,板著小脸朗声道:“王正杨何在?还不速速现身!” 听见她直呼已故公爹的名讳,王夫人的脸色有些难看。 但碍於棠棠郡主的身份,只能咬著牙强忍默不作声。 一缕青烟缓缓从牌位中飘出,化作一道菸灰色半透明的虚影。 “敢直呼我名讳,你是何人?”王正杨飘在半空,目光凌厉地盯著棠棠。 哼!这小奶娃不知从何处捡了把破桃木剑,竟真將自己当成道士? 敢来他王家祠堂撒野,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我乃棲霞观观主棠棠是也,有人花钱请我来揍你一顿,拿钱办事,不揍不行!”棠棠单手叉腰:“看揍!” 话音刚落,棠棠便挥舞著桃木剑气势汹汹地冲了过去。 王正杨一怔,这小娃娃竟能听见自己说话? 眼看桃木剑就要刺中他的膝盖,王正杨忙侧身避开。 这小娃娃竟能看见自己!他做鬼这么久,还是头一回被活人瞧见! 第74章 天爷,真是活见鬼了! “哎呀!没打到!”棠棠懊恼地跺跺脚。 若是她再长高一些,肯定能打到这老爷爷的膝盖! “小祖宗,用符炸他!”不知何时出现的老侯爷正坐在房樑上,笑嘻嘻地看著王正杨满祠堂乱窜。 嘿嘿嘿,真好玩… 这老东西仗著嘴皮子厉害,经常气得他肝疼,今天终於让自己逮到机会看好戏了。 “你这死老头,是你搞的鬼对不对?”王正阳边躲边气急败坏地瞪著老侯爷:“你给我下来,看我不骂死你个老东西!” 老侯爷嘿嘿一笑,垂下来的两条腿盪得更欢了:“老王头,你就认命吧!能被小郡主打一顿,那是你的福气!哈哈哈…” 王正阳气得七窍生烟,呲溜一下窜到老侯爷背后,抬脚就踹在老侯爷的屁股上:“老东西,这福气给你要不要?” 老侯爷没有防备,猝不及防被踹,身影往前一栽,轻飘飘地从房樑上掉了下来,正巧砸在棠棠的桃木剑上。 “呲…”的一声响起,老侯爷的身影被桃木剑灼伤。 “哎呦喂!”老侯爷吃痛大叫一声,捂著屁股怒瞪著始作俑者:“你个老东西,竟敢偷袭我!小祖宗,炸飞他!” 棠棠抿了抿唇,隨即摇摇头拒绝道:“不可以噠~这个老爷爷身上没有红光,不是坏鬼不能炸!” 虽然她接了这桩生意,但她可是有分寸噠,只用桃木剑戳两下嚇唬嚇唬就行,没有作恶的好鬼不能乱炸! 当初学本事的时候,师父不止一次地告诫她,人分善恶鬼分好坏,要惩恶扬善,绝不能滥杀无辜! 她一直牢记於心,从不敢违背师父的教诲。 况且那五雷符的威力大得不得了,一张符下去,別说这个挨打的老爷爷了,就连李爷爷都会被炸得灰飞烟灭… “这样啊…”老侯爷失望地嘆了口气:“可惜了…”他还想瞧瞧老王头被炸飞的样子呢。 棠棠双手掐诀,手中的桃木剑如同活了一般,朝著王正阳急急飞去。 王正阳见状大惊,手忙脚乱地想要躲避桃木剑,可桃木剑的速度极快,眨眼间就飞到了他的面前。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拍!”棠棠一声令下,桃木剑准確无误地拍在了王正阳的头顶上。 王正阳只觉得天灵盖一麻,飘在半空中的身体瞬间掉了下来。 棠棠伸手一抓,桃木剑稳稳落在手中,她迈著小短腿走到王正阳面前,用剑柄在他头顶轻轻戳了戳。 王正阳一时间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著棠棠在自己头顶上戳来戳去。 王夫人一开始还在保持镇定看著康乐郡主手持桃木剑上躥下跳。 直到看到她手中的桃木剑跟成精似的飞了出去,又听话地落回她手中,一颗心瞬间凉了半截。 看来…康乐郡主是真的能看到公爹! 不然刚才她嘰嘰咕咕地在跟谁说话? 王夫人双腿一软,扶著门框才勉强站稳。 方才她还听见康乐郡主在喊老侯爷…莫不是老靖安侯也在自家祠堂里吧? “夫人!”王夫人的贴身丫鬟小桃脸色煞白,全身抖得不成样子:“夫人…有…真的有鬼吗?” 往日里她陪夫人来祠堂时,只觉祠堂庄严肃穆,可此刻祠堂里却阴风阵阵,叫人觉得瘮得慌。 王夫人此刻满脑子都是死去的公爹跟老侯爷,哪里还顾得上安抚小桃。 “李爷爷,已经揍完啦,咱们是不是该回去啦?”棠棠將桃木剑收起来,仰著小脑袋问出声。 老侯爷虽觉得棠棠下手太轻了些,可见到王正杨吃瘪,心里还是痛快的。 “老王头,晚上记得给你儿孙託梦,將小郡主的辛苦费付一下!”老侯爷摸著下巴坏笑两声:“康乐郡主乃太子殿下之女,五百个铜板送去东宫就行!” 说完,老侯爷身影逐渐变淡,眼看就要重新回到玉佩之中,王正杨突然直直起身。 “等等!”他扯著嗓子吼道:“我出一百两白银,小郡主帮我揍这个狗东西一次!” 这老东西可以找人揍他,他凭什么不能找人揍回去! 反正小郡主下手有分寸,这狗东西绝对不会魂飞魄散。 棠棠犹豫片刻,胖乎乎的小手朝著身后的桃木剑摸去。 一百两银子! 那可是好多好多的铜板呀! 她现在做的就是帮打仇鬼的生意,真希望这两个老爷爷多打几次,让她赚多多的铜板… 眼看她的小手就要摸到剑柄,老侯爷心中大惊,身影一晃挡在棠棠面前:“小祖宗,咱们不是说好了吗?我可是你的伙计呀,打坏了我,谁给你到处找生意去啊…” 棠棠摸著剑柄的小手一僵,可怜兮兮地望著老侯爷:“可是…一百两银嘰…棠棠想赚!李爷爷,不如您就委屈一下,让棠棠打一顿好不好?” 而且她下手很轻的,绝对不会打坏李爷爷! 老侯爷气的鬍子直翘,伸手指著王正杨,后槽牙都快咬碎了:“他是骗你的,小郡主莫信他的鬼话!他穷得叮噹响连贡品香火都要蹭我的,哪来的银子给您?” 呸!黑心肝的老东西,想要藉机挑拨他跟小郡主的关係,简直是痴心妄想白日做梦! “小郡主我有银子!”王正杨將挡在身前的老侯爷推开:“我夜里给儿孙们託梦,若您先要银子的话…我儿媳就在这里,您可以让她瞧见我!” 棠棠看了看强撑镇定的王夫人,又看看一脸期待的王正杨,几乎没有犹豫便点头应下:“行!说好一百两银嘰嗷~可不能骗我!” 王正杨挺了挺胸膛,正色道:“君子一言,駟马难追!” 笑话!他生前堂堂御史大夫,言出必行岂会失信於人? 就算他想赖帐,小郡主的桃木剑能答应么?不得將他戳成筛子啊! 得了保证,棠棠转身跑到王夫人面前:“王姨姨,老爷爷有话跟你说,一会你千万不要害怕,有棠棠在,谁也不敢欺负你!” 说完,还没等王夫人反应过来,便掏出一张符纸贴在她身上。 “怎么样?怎么样?”王正杨满脸焦急地凑过来:“我儿媳能看到我了不?” 王夫人机械地抬头望去,便见一张泛著青灰的脸庞浮现在眼前,她瞳孔骤缩踉蹌著后退两步,想要尖叫却发不出一丁点声音。 老天爷!真是活见鬼了,公爹竟真的回来了! 第75章 误打误撞,竟把怨气逼出来啦! “儿媳,能看见我不?你说句话啊...”王正杨等的有些著急,伸手在王夫人眼前挥了挥。 王夫人咽了一小口唾沫,全身狠狠地打了个哆嗦:“公...公爹?” 老天爷! 她做梦都没想过,竟然还能再次见到已经死了好几年的公爹... 想到这里,王夫人下意识在自己腰间的软肉上掐了一把。 疼! 不是做梦,她真的看见公爹了! “夫人...”小桃惊呼一声,下意识抓住了王夫人的手臂,缩著脑袋颤声道:“您在跟谁说话...” 老太爷都已经去世好几年了,按照话本子里说的,这时候早该去投胎了... 这祠堂阴森森的,夫人莫不是撞邪了吧? “儿媳妇,你快给小郡主拿一百两银子...”王正杨急声开口,生怕说慢一瞬儿媳就看不见自己了... 王夫人看看自家公爹,又低头瞧瞧身旁的康乐郡主,这才呆愣地点点头。 “小...小桃...”王夫人掐著掌心才让自己的声音平稳:“快取一百两银子来!” “夫人?”小桃一愣抓著王夫人手臂的手迟迟没有鬆开。 一百两银子可不是个小数目,她家老爷一个月的俸禄也才三十两而已! 若非夫人持家有方精打细算,恐怕家里早就揭不开锅了! “快去!”王夫人轻轻推了她一把催促著。 自己不但看到了自家公爹,就连过世许久的老侯爷都见到了! 这会压根顾不上跟小桃多说,只想赶紧將一百两银子交到康乐郡主手上。 “奴婢这就去!”见自家夫人如此著急小桃也不敢耽搁,忙转身取银子去了。 “小郡主,我忽然想起来家中还有些事,就先回去了!”老侯爷眼见事態对自己越来越不利,忙找藉口准备开溜。 请人帮打仇鬼这主意可是自己想出来的,老王头想学他简直是想得美! 若小郡主是个心智坚定的,他自然不用跑,可偏偏是个见钱眼开的主儿,自己若是再待下去,指不定会被她揍成什么样子… 老侯爷想到这里,刚准备脚底抹油,便见棠棠那把桃木剑直直飘在他眼前。 “李爷爷,诚信经营才能长久,您说是不是呀?”小姑娘杏眼弯弯,小奶音里透著浓浓的威胁之意。 老侯爷:…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说的就是他!这下就算想走也走不了了! 他飘在原地一动不敢动,唇角的笑容比哭还难看:“是是是,小郡主您说的是…” 是个屁!她就是个见钱眼开的小財迷,为了赚银子连自己这个伙计都能卖,当真是防不胜防! “那我们就开始吧...”棠棠勾勾手指桃木剑重新回到手中:“李爷爷你放心,窝下手定会轻一点噠~” 好歹李爷爷也是她第一个鬼伙计,若下手重了,谁帮她去到处找银嘰...不是找生意呀... 老侯爷死无可恋地点点头,飘到棠棠面前熟练地抱住脑袋:“小祖宗开始吧!” 话音刚落,便见棠棠指挥著桃木剑拍在老侯爷后背上。 霎时间,只见大团大团的怨气窜出,跟无头苍蝇一般在祠堂中乱转。 棠棠眼白皙的小脸上露出一丝不可置信。 她的桃木剑上並未贴符纸,怎么还能將李爷爷心中的怨气给打出来? 棠棠眨眨眼睛,举著桃木剑又在老侯爷身上拍了几下,果不其然那怨气又冒了出来几团。 王夫人此刻已经被嚇得说不出话来,只能紧紧抓著门框盯著棠棠跟被打的老侯爷。 天爷!老侯爷生前可以以一敌十的猛將,如今竟被个奶娃娃打得不敢动弹。 別说她不敢相信了,任何一个人见到这一幕,恐怕都不敢相信! 王正杨倒掛在房樑上,笑嘻嘻地看著下方老侯爷被揍:“老李头,你也有今天!哈哈哈…活该!” 真是太解气了,以后老李头再敢跟他叫板,他就花钱雇小郡主揍他! “老兔崽子,你给我等著!”老侯爷啐了一口:“有本事咱俩单独打一架!” 王正杨悠哉地荡来荡去,嗤笑道:“谁跟你打,这法子还是你想出来的,你这叫自食其果!” 老侯爷本来就泛著青灰的脸更青了,他在心里將王正杨骂了千百遍,终於捱到棠棠收手。 “李爷爷,你感觉怎么样呀?”棠棠眨巴著大眼睛看著老侯爷,小脸上满是关切。 他心里的怨气都被打出来啦,李爷爷应该舒服多了,再也不会担心怨气过重变成厉鬼啦! “让你笑,让你得意!”老侯爷飘到房梁处,抬手就在王正杨脑门上拍了一巴掌,压根没听清棠棠的话。 看著两鬼互掐,棠棠站在地上急得直蹦噠:“李爷爷!別打啦!您有没有觉得舒服一点呀?” 小姑娘喊的奶音都变调了,老侯爷这才收手飘到她身边。 舒服一点?老侯爷心底冷哼一声,舒服个屁! 他现在可是阴魂,被桃木剑在背上拍了不知道多少下,能舒服才有鬼了! 心里这样想著,老侯爷伸出手下意识就要去摸后背。 等等…好像哪里不对… 为何现在他心中积压的怨气竟然全感觉不到了? 难道是被打坏了脑子?老侯爷泛著青灰的脸色变了又变。 “有没有感觉怨气消失啦?”棠棠小手紧紧抓著自己的衣角,脸上满是忐忑。 过了好一会,老侯爷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消…消失了…这怎么可能!” 怨气消失,是不是就意味著他要去投胎了… 老侯爷心里生出几分不舍,他还想著跟在小郡主身边多干上几年,给那些被自己连累的族亲多攒些家当… 这样就算自己投胎转世去了,那些族亲也不至於做个穷鬼到处流窜… “是窝做噠~”棠棠得意地挺起胸膛:“窝厉害吧?你跟这个王爷爷躲一躲,窝现在要把怨气给化掉!” 老侯爷顾不得震惊,忙拉著王正杨躲到房樑上,生怕棠棠一个不小心殃及池鱼。 “天地清明,怨气散形!符光普照,万物归宗!化!”棠棠將手中的净怨符拋向半空。 一道金光闪过,四处乱窜的团团怨气瞬间被驱散。 “妹妹!”顾瑾泽兴奋的嗓音自门外响起:“我给你接了大生意,快跟我走!” 第76章 韩家诡事,赚钱的生意又来啦 棠棠握著桃木剑的小手一顿,看见站在门口的顾瑾泽时,眸底闪过一抹欣喜。 “三哥哥,你怎么来了呀?”小姑娘扑过去將他抱住:“哥哥不是上学堂去了嘛?” 她每天都盼著三哥哥早点回家,可每次都等不到他回来就先睡著啦… 棠棠掰著手指头算起来,她觉得已经有好几年没有见到哥哥们啦! 小姑娘心里有些失落,瘪著嘴小声嘟囔:“棠棠也想跟哥哥们一起上学堂…” 纵使小姑娘声音小,可顾瑾泽却听得一清二楚。 自痊癒后他就將以前荒废的功夫捡了起来,耳力自是极好的。 顾瑾泽垂著眼帘,眸底的宠溺几乎要溢出来:“棠棠乖,娘亲说要给你挑几个伴读,到时让她们陪著你一起上学堂,这样你也可以交些朋友多几个玩伴!” 棠棠腮帮子鼓了鼓,小手绞著顾瑾泽的衣摆,就连小奶音也变得闷闷的:“好叭~棠棠知道啦!” 她就想跟哥哥们黏在一起,而且平时有丫丫嘰嘰喳喳地陪在身边,她並不觉得没意思… 察觉到妹妹的失落,顾瑾泽蹲下身视线与她平视,指尖在她软乎乎的脸蛋上戳了一下:“哥哥保证,一有空就陪棠棠玩好不好?” 棠棠將小脑袋在他肩上蹭了蹭,想起自己今天赚了大钱,扬起下巴傲娇道:“棠棠今天也接了大生意嗷~赚了一百两大银嘰!” 嘿嘿,这可都是棠棠凭本事赚来噠~ 望著妹妹满脸骄傲求夸夸的小模样,顾瑾泽忍不住低笑出声:“棠棠真棒,小小年纪就赚了这么多银子,比哥哥都厉害呢!” “那当然啦~棠棠坠坠厉害啦~”棠棠扬著小脑袋,笑得眉眼弯弯:“哥哥,大生意是什么呀?” 是谁家闹鬼啦还是谁家死人啦? 想到这,棠棠神色微变,抬手在自己头顶拍了两下。 哎呀!丧服被翠玉姐姐洗啦,还在家里晾著呢… 早知道今天还有大生意,她说什么也不让翠玉姐姐洗。 “是这样,我伴读家有一处空著的宅院,本想赁出去收租,可租了几次都不成,那些租客都说闹鬼不敢住…”顾瑾泽眉头微蹙脸上的笑意也淡了几分。 大师请了不少,法事做了无数,可就是一点用都没有,那宅子一到夜半时分,就会传出呜呜咽咽的哭泣声,听起来渗人得很。 本想就这样空著,可周围的街坊邻里却不乐意,隔三岔五便上他那伴读家里闹腾。 他听说以后,便主动找韩慕白攀谈此事,一来二去就替妹妹將这桩生意揽了过来。 自己这样的疑难杂症妹妹都能治好,更遑论韩慕白家宅子闹鬼这种小事了! 这一千两银子,他妹妹赚定了! “一千两银嘰?”棠棠眼睛直冒绿光,抓住顾瑾泽的手就往外走:“哥哥,我们快点去!去晚了,万一鬼被別人抢走怎么办!” 她不是贪財的小娃娃,就是除魔卫道为民除害而已… “郡主,留步…”王夫人见她一条腿已经跨出门槛,忙捏著银票追了上去:“多谢郡主替公爹完成遗愿,一点心意还请郡主收下!” 棠棠脚步一顿,下意识抬头望了自家三哥一眼,见他微微頷首这才將银票放心收下:“王家姨姨客气啦~这三张平安符送给您,以后再有这种事,儘管来找窝~” 王夫人本想推辞,可想到康乐郡主的本事,拒绝的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妾身多谢郡主…” 郡主的平安符可是保命的好东西,若是放在外面定然是万金难求,眼下她一出手就是三张,这份恩情实在是太过厚重… 罢了,大不了跟公爹说说,日后让他跟在郡主身边做事回报一二… 心中这般想著,王夫人將康乐郡主送出府后,转身又匆匆回到祠堂。 马车里 棠棠四仰八叉地靠在软垫上,將袖中的银票掏出来:“三哥哥,银票给你保管,在窝这里窝不放心…” 顾瑾泽目光落在棠棠那粉嘟嘟的小脸上,轻笑一声將银票收起来。 “一会到韩家以后別害怕,万事有哥哥在!” 棠棠將桃木剑抱在怀里,重重地点头:“窝不怕!” 抓鬼画符是她最擅长的事情啦,就算有十只厉鬼站在她面前,她都不怕! 韩府书房 太傅韩明远身著素色长衫,面无表情地端坐在太师椅上,韩慕白静静地立在一旁。 桌前站著两个道士打扮的中年男子,正吐沫横飞地保证:“大人放心,我们师兄弟二人联手定能將那宅子里不乾净的东西给收了!” “大人不必担心,我师兄道法高深,有他在定会万无一失!” “如此,便有劳二位了!”韩明远微微頷首,语气客套中透著疏离:“若事成必有重谢!” 他宦海沉浮半生,以前自是不信鬼神之说,可如今… 想到空宅里的诡异,韩明远眉头不自觉蹙起,心底升起几分疲惫。 罢了,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便让他们再试试吧… “大人放心,我们师兄弟定竭尽全力,不负所托!” 见自家祖父鬆口,韩慕白心中不由有些著急。 他已经答应三皇孙殿下,让康乐郡主去空宅住一晚驱邪了,如今祖父又答应这二人,他该如何跟皇孙郡主交代… “祖父,此事…孙儿已请了高人,一会便会过来…”韩慕白硬著头皮劝道:“不如让这两位道长先行离去,若是驱邪不成再劳烦二位也不迟…” 韩明远眼皮微抬,平淡的语气中含著一丝威严:“不必如此麻烦,你请的高人姓甚名谁?家住何处?我派人前去婉拒便是!” 韩慕白一时语塞,只能硬著头皮道:“是康乐郡主!” 韩明远眼神一凛,语气陡然加重:“胡闹!” 那康乐郡主乃太子之女,身份贵重不说又是个三岁孩童! 空宅驱邪危险重重,他韩家全族有几个脑袋,敢请康乐郡主前来涉险? 他这孙儿平日里行事稳重周全,今日怎会糊涂至此! “祖父!”韩慕白急得满头大汗,忙附在韩太傅耳边低声道:“此事说来话长,孙儿日后再与您细说!康乐郡主是有真本事在身的!还请祖父相信孙儿一回!” 第77章 给棠棠送银嘰,发放好人卡一张 书房里静的可怕,空气仿佛凝结成冰,压的韩慕白有些喘不过气。 少顷后,韩太傅沉冷的嗓音响起:“不必!派人去回了小郡主便是...让管家备上份厚礼一併送去!” 毕竟是他们失约在先,於情於理都该如此。 “祖父!”韩慕白还想再爭取一番:“可是...” 韩太傅抬手制止,出口的话语不容置喙:“慕白,让人好生招待二位道长!” 待此事了结后,他在將其中的利害掰开揉碎讲给孙儿听。 “是!”韩慕白哭丧著脸做了个长揖:“孙儿告退!” 棠棠被红玉抱下马车,仰头望去便见朱漆府门巍然矗立於眼前,匾额上“太傅府”三个大字遒劲有力。 “哇!”棠棠惊嘆出声,挠挠头想了半天才憋出这么一句:“好…好气派的字呀!” 顾瑾泽闷闷笑出声,在棠棠的额头上弹了一下:“小糊涂蛋,是好有气势的字!” 看来回去以后要催催母妃,快点给妹妹挑伴读了,再这样下去可不行。 棠棠朝著顾瑾泽皱了皱鼻子,尽力给自己挽尊:“窝知道!窝是故意这样说噠,就是想考考三哥哥!” 棠棠才不是小糊涂蛋呢,她可聪明啦! “原来是这样啊!”顾瑾泽嘴上虽这样说,可眼底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那三哥哥可通过考验了?” 棠棠微微歪著头,白嫩的小手抵在下巴上,佯装认真思考了片刻:“唔~勉强算哥哥通过了吧!” 顾瑾泽轻笑一声,指尖在棠棠软乎乎的脸颊上蹭了蹭,眼底儘是宠溺:“多谢妹妹,往后三哥定当努力读书习武,不负妹妹所望!” 兄妹两人被管家请进府中,转过一道月洞门,穿过抄手游廊便见到无精打采的韩慕白。 “仲安!”顾瑾泽眼睛亮了一下,快步走到韩慕白面前:“无精打采,这是怎么了?” 见到三皇孙跟他身后粉雕玉琢,穿著道袍的小娃娃,韩慕白勉强打起精神朝著他拱了拱手:“见过三皇孙殿下!见过康乐郡主!” 没想到三皇孙跟郡主竟来的这样快,正好跟他身后的两位道长撞上。 这...他要如何解释? 藉口还未找好,便见棠棠径直越过他,在那两位道长面前站定。 只见棠棠左手叠在右手上,微微躬身奶声奶气开口:“道长慈悲~” 怀真道长跟怀尘道长对视一眼,也拱手回礼:“慈悲,小道友有礼了!” 面前这个身穿道袍的奶娃娃,莫不是韩公子口中的高人吧? “两位师兄来这里,也是为了空宅里的事情吗?”棠棠仰著小脑袋,一脸天真的开口。 真是奇怪,哥哥的朋友不是已经请了棠棠出手嘛? 请这两位师兄,是不相信棠棠的本事嘛? 棠棠的心瞬间沉了下去,到手的一千两银嘰要飞走啦! 韩慕白脸上的笑容彻底掛不住了,只得硬著头皮解释:“此事另有心情,郡主容稟…怀真道长跟怀尘道长是我祖父请来的…让郡主白跑一趟,某深感歉意…还请郡主恕罪!” 棠棠闻言一颗心瞬间凉了个彻底,圆溜溜的大眼睛眨巴了两下,无措的望向顾瑾泽。 三哥哥快说两句呀,把大生意揽回来呀… 实在不行…她跟两位道友平分银嘰也行呀! 来一趟不容易,多少让她赚点呀… 顾瑾泽神情不变,只是眸底冷意渐生:“无事,既然韩太傅另有安排那便罢了,告辞!” 闹鬼的是韩家的宅子,自己跟妹妹这般上赶著作甚? 况且韩家为了这宅子,请的高人道长不在少数都无功而返,他不信这次会例外! 若当真如此,那韩慕白再想求棠棠出面,可就不是一千两银子这样简单的事了。 棠棠粉白的小脸蛋急得红扑扑一片,正想开口说话时,觉得自己的小手被人握住,紧接著双腿便不受控制的向前走去。 “三哥哥!”棠棠被顾瑾泽拉著,两条小短腿倒腾的飞快:“三哥哥,我们去哪里呀?棠棠夜里还要去空宅抓鬼呢!” 小姑娘的声音清脆像银铃般悦耳,却让顾瑾泽的心酸了酸。 他不由放慢了脚步,柔声哄道:“不抓鬼了,我们回家去…乖棠棠,这一千两银子三哥哥给你补上,好不好?” 虽然他现在穷的叮噹响,可就算让他去街头卖艺,也一定会凑齐这一千两银子。 “银嘰平分棠棠也愿意噠~”小姑娘脑袋歪了歪:“两位道友不动手棠棠寄几干活也可以噠!” 她不是计较的人,就算给一百个铜板,她都愿意抓鬼干活! “三殿下,殿下!”韩慕白暗道大事不好,三皇孙明显是恼了他,若不让他消气,那日后他这个伴读只怕就做不成了。 伴读做不做无所谓,若是叫別人知晓是他背信在前,那他的名声前程不但尽毁,还会连累韩家上下蒙羞。 祖父清誉父亲官声,他不敢拿来冒险。 顾瑾泽步伐顿住,回眸看向韩慕白,淡淡道:“仲安,还有何事?” 韩慕白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急声解释:“三殿下,我实在是事先不知情,若是知晓定不会如此!” 顾瑾泽垂眸睨著青石板地面,薄唇轻启:“无妨,此事就此揭过!告辞不送!” 棠棠急的的直跺脚,她费力的挣脱开顾瑾泽的手,看向韩慕白问道:“小哥哥,我可以少收一些银嘰,夜里可不可以也去宅子里看看呀?” 这是她接的第二桩大买卖,想再试试爭取一下,不想就这样放弃。 韩慕白脸上露出一抹为难,思索好半晌才咬著牙点头:“行!银子还按照之前说的一千两!夜里我带两位殿下过去!” 一千两不是小数目,可他变卖些收藏的字画也能凑够。 棠棠眼睛刷的一下亮了,忙拍著胸脯保证:“放心叭~我一定会拼尽全力噠~小哥哥你是个好人,这平安符送给你~” 给棠棠送银嘰的大好人! 顾瑾泽无奈的笑了笑,他本想替妹妹將银子翻倍赚回来,没想到… 罢了,罢了!只要妹妹开心便好! 怀真道长两人心里虽有不满,却到底没有说什么,反正他们的银子也没少,倒也无所谓… 万籟俱寂,月光如水。 棠棠站在韩家空宅门前,心里竟罕见的生出隱隱的不安来。 她不知道要如何形容,只觉得这宅子像是…像是能吞噬一切的怪兽! 第78章 婴灵怨魂?都闭嘴不许哭! “妹妹,怎么了?”顾瑾泽牵著棠棠的手紧了紧,他很少见妹妹神情如此严肃的模样。 棠棠沉默著没有说话,只是將一沓护身符塞到顾瑾泽手里:“哥哥,你跟红玉姐姐留两张,其余的分给躲在树上屋檐的叔叔们…” 这护身符可以抵挡三次邪祟的攻击,她现在还没找到不安的源头,只能儘量保护好平日保护她的人。 顾瑾泽的心一紧,將护身符塞给红玉,而后弯下腰低声道:“棠棠感觉很危险?” 棠棠的目光落在韩家大门上,轻轻点头:“很危险,窝有很不好的预感…这宅子里不是一只鬼!” 话音刚落,便见顾瑾泽的脸色骤变,他抓住棠棠的手腕:“回家!” 妹妹本事非凡都能感觉到危险,可想而知韩家空宅里的东西有多可怕! 纵然是拼上性命声名受损,今夜他都不能让幼妹涉险! 见他態度强硬,棠棠捏捏桃木剑剑柄,轻声开口:“棠棠不走!窝知道里面很凶,可…可棠棠是道士不能躲呀…哥哥,它再嚇人窝也要进去!” 就算没有那一千两银嘰,看见邪祟为祸人间,就算丟了性命,棠棠也不能袖手旁观! 它凶,棠棠便將它收了,它恶,棠棠便將它渡了! 既入道门,何惧邪祟? 顾瑾泽见棠棠態度坚决,张张嘴劝说的话终究没能说出口。 “罢了,若有危险就大喊!哥哥虽看不见你能看见的东西,但哥哥拼死也会护你周全!” 若没有妹妹,他还在浑浑噩噩度日,是妹妹让他重获新生… 棠棠闻言唇角上扬,一双琉璃般的眸子弯成月牙:“哥哥忘啦?棠棠可是有好多符纸护身噠~若有危险,窝就丟符纸炸飞它们!” “小道友,我们该进去了!”怀真道长出声催促,话语中明显带著几分不耐。 只是將这宅子里嚇人的东西驱走罢了,何须如此担忧? 他们虽是为著高额的报酬而来,可若这小娃娃真有危险,他们师兄弟二人又岂会置之不理? “这是窝亲手画的护身符,还请两位师兄收下!”棠棠一脸诚恳,肉乎乎的掌心摊开,两枚护身符静静躺在上面。 怀真道长挑挑眉,伸手將护身符接过:“多谢小道友!我们进去吧!” 棠棠朝著自家三哥还有红玉摆摆手,转身迈著小短腿跨进门槛。 三人刚走进去,大门便砰的一声自动关上,在寂静的深夜发出一声巨响。 “师弟,小道友你们小心些!此处诡异,切莫大意!”怀真道长警惕地盯著四周,低声提醒道。 棠棠抽出桃木剑,小脸紧绷成一团:“两位师兄,这里不止有一只鬼!可能有十几只也可能有上百只!” 刚才在外面的时候,她以为最多就有两三只,进来后看著这满院子不同的怨气,棠棠的心沉了又沉。 她的护身符只能抵挡三次攻击,还好没让三哥哥他们跟进来,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檐角下的青苔在月光下泛著冷光,阴风吹著枯叶发出沙沙的声响,让原本就阴森的院子更添几分恐怖。 怀真道长走在最前面,棠棠紧隨其后,怀尘道长则落在最后面。 三人穿过重重院落,终於在一处偏僻的小院前停下脚步。 棠棠皱著眉头望去,便见小院上空黑气繚绕,飘著漫天的婴灵怨魂! 小姑娘没忍住倒抽一口凉气,慌忙往怀真跟怀尘手里塞了十几张护身符。 “这里有好多婴灵怨魂!”棠棠小脸煞白:“窝们一定要小心!” 婴灵怨魂? 怀真眼中闪过一抹诧异,这小娃娃竟天生自带阴阳眼!看来是有些本事在身的! 他將护身符收好,心里之前对棠棠的那点轻视,此刻彻底散去:“多谢道友提醒!” 棠棠摆摆手,深吸了一口气,隨即將破败不堪的院门推开。 一只脚刚踏进去,刺骨的阴风便迎面吹来,棠棠右手紧紧捏著桃木剑,戒备地盯著飘在半空中的婴灵。 “呜呜呜…”一道悽厉幽怨的哭声自半空响起:“是生人…呜呜呜…我要吃…” 这道哭声一响起,数道婴灵的哭声也紧隨其后。 幽怨阴森的哭声在深夜里迴荡著,令人毛骨悚然不寒而慄。 棠棠揉了揉被震得生疼的耳朵,不由用桃木剑指向半空,凶巴巴开口:“吵死了,不许哭!” 话音刚落,那哭声竟真的戛然而止,只剩飘在半空中的婴灵们瞪大双眼茫然地看著她。 拜託!它们可是鬼呀! 这个笨姐姐不但不怕它们,居然还凶它们? 到底谁才是鬼呀? “道…道友…”怀真咽了口唾沫:“你可是在跟那些婴灵说话?” 棠棠点点头,递给他们一人一张符纸:“贴上就可以看到啦~” 怀真这次是彻底愣住了,他跟师弟开阴阳眼时,可是要念咒做法才可以的… 棠棠道友…一张符纸就可以开阴阳眼? 老天爷,这般手段,实在是逆天! 就在婴灵们疑惑之际,棠棠却眼尖地发现,这些婴灵们身上居然都被绑著相同的红线。 棠棠掏出一把五雷符高举过头顶,另一只手对著其中一只婴灵勾勾手指头:“你过来!窝有话要问你,不听话全给你们炸成飞灰!” 那婴灵感受到自五雷符传出的恐怖气息,嚇得一哆嗦瘪著小嘴朝著棠棠飞过来。 呜呜呜…笨姐姐凶巴巴,一言不合就炸它! “问…问…”婴灵委屈巴巴地开口。 棠棠指指它脚腕上的红绳,板著小脸问道:“这是什么东西?谁给你们绑噠?” 怀真跟怀尘对视一眼,这漫天的婴灵没让他们害怕,倒是棠棠道友手里这一沓五雷符让他们心惊。 五雷符! 他们师兄弟活了半辈子,画一张五雷符都需要大半天的功夫,还未必能成功… 罢了罢了,不跟天赋怪较劲… “这…这是一个臭臭的老头给我们绑的…”婴灵战战兢兢地扫了棠棠一眼:“另一端…另一端在房间里,是个大哥哥…” 第79章 二哥哥怎么会在这里 大哥哥? 棠棠眼皮子一跳,眼神不由自主地看向半空中的婴灵怨魂。 “你的意思是...”棠棠扬了扬下巴:“这么多婴灵身上的红绳都绑在同一个大哥哥身上?” 飘在棠棠面前的婴灵忍著恐惧点点头:“对呀...我们自从被臭老头抓回来,就再也没有出去过...” 自己跟同伴们好歹是死后准备再次投胎时才被抓来的...那个大哥哥可是生魂,是硬生生被抽出来的! 那大哥哥刚被抓来的时候,痛得一到半夜就哇哇哭... “呸!当真是畜生!”怀真道长气的鬍子抖了抖:“那臭老头藏身何处,几日来这里一次你可知道?” 將这么多婴灵怨魂聚集在一起,用脚趾头想做的都是伤天害理之事! 他就算拼上性命,也要將这婴灵口中的臭老头给诛灭! “师兄说得对!”怀尘道长盯著半空中密密麻麻被红绳束缚住的婴灵,气得双目赤红。 棠棠盯著匯聚成一张巨网的红绳,心臟冷不丁地停了一瞬。 她眼睛微眯,毫无预兆地伸手朝著面前的婴灵抓去。 婴灵空洞的双眼中充满惊恐,呆愣愣地望著棠棠竟忘了躲避。 待它反应过来时,便发觉自己已经被笨姐姐揪住脖颈抱在怀里。 它下意识將小脑袋靠在棠棠肩膀上蹭了蹭,好温暖呀...像...像它想像中娘亲的怀抱。 棠棠並未在意它的小动作,顺著婴灵脚踝上的红绳,来到一间被阴气跟怨气笼罩的房门前。 棠棠心里的那股子不安愈发浓重,稍稍犹豫片刻便毫不犹豫地將面前的门推开。 顷刻间,只听半空中的婴灵齐齐发出刺耳的哭嚎声,震得怀真跟怀尘道长喉间一甜,张嘴哇地吐出一口殷红刺目的鲜血。 棠棠小小的身体绷得笔直,周身杀意翻涌头也未回:“闭嘴!谁哭谁洗!” 哭声戛然而止,婴灵们张大嘴巴却不敢再发出半点声音。 棠棠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双眼时眸底多了一抹坚定。 她的小手缓缓朝著破败不堪的房门伸去,吱呀一声房门被推开,一股阴冷夹杂著腐朽的味道扑面而来。 棠棠皱了皱眉迈步走进去,怀真道长跟怀尘道长手持铜钱剑紧隨其后。 屋內常年无人居住,灰尘堆积蛛网遍布,抬眸便见正中央的八仙桌上摆放著七盏泛著幽幽绿光的古灯。 一道略显透明的人影赫然漂浮在古灯正中央,无数根红绳从他身上穿过,將他牢牢束缚在半空。 “二哥哥!”棠棠瞳孔骤缩,心跳几乎快要停滯。 二哥哥怎么会在这里? 还好她没有衝动为二哥哥招魂,还好她死缠烂打地跟著来了这里… 这样多的红绳从二哥哥身上穿过,他该有多痛苦有多绝望… 棠棠眼眶倏地一红,却倔强地忍住,不让泪水流出来。 被束缚住的顾瑾渊听到动静,费力地抬了抬眼皮,空洞的眼神中充满绝望与恐惧。 “哥哥!”看著二哥哥这副模样,棠棠的心更痛了,情不自禁地向前走了两步。 “小道友!”怀真道长眉心颤了颤,一把拽住棠棠的胳膊:“小心!” 外面的上百只婴灵跟面前这个少年都诡异得很,他活了小半辈子都没碰见过这种场景。 小道友肯定是被这里的鬼东西迷了心智,不然怎会跟这个少年喊哥哥? 想到这里,怀真道长拽著棠棠胳膊的大手又紧了紧,他绝对不能眼睁睁地看著小道友涉险! 被怀真道长一拽,棠棠乱糟糟的心竟清明的几分。 她吸吸鼻子,深深朝著半空中的顾瑾渊看了一眼喃喃道:“哥哥放心,棠棠一定会把你救出来...” 她话音未落,便见怀真道长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该死的邪祟,死到临头还不知悔改,还妄想將小道友迷惑得更深! “邪祟!吃我一剑!”怀真道长厉喝出声,挥舞著铜钱剑就朝著那七盏古灯砍去。 “不要!”棠棠面色惨白如遭雷击,抓出一把定定符就往怀真道长身上掷去。 “这是我二哥哥,他被人偷了魂!”棠棠张开双臂护在七盏古灯前,唇瓣抿成一条直线。 怀真道长被定在原地动弹不了分毫,大脑被棠棠的话砸得宕机。 “什么?这...这是生魂?”怀尘道长不可置信的出声:“他身上为何会有这么多条红线?” 红线从他身上散出,將外面上百个婴灵紧紧捆住,这分明就是用他的魂魄去餵养那些婴灵! 看这情形,这些婴灵被餵养的时间已经很久了,不然这院子里不会有这样浓重的怨气。 “窝现在也不清楚!”棠棠白皙的小脸上透著坚定:“在没弄清楚之前,这古灯还有窝二哥哥的生魂都不能动!” 二哥哥是她的至亲,绝对不能有事! 怀尘轻嘆了一声,隨即將自家师兄身上的定定符撕开:“若非万不得已,我们自是不会动!方才我师兄也是担心你的安危罢了…” “我以为小道友被迷了心智,所以才…”怀真道长扫了顾瑾淮的生魂一眼解释出声。 “谢谢师兄!”棠棠垂著头踢了踢脚边的蛛网。 两位师兄虽长相凶了一些,可眼神清正头顶有几缕金光浮动,一看就是坚守道心除魔卫道之人。 “你我同是道门弟子,又唤我一声师兄,何须言谢?”怀真道长摆摆手,声音温和得跟刚才挥剑砍古灯的模样判若两人。 棠棠戳戳怀里的鬼婴:“这红绳是做什么用的?你可知道?” 鬼婴眨巴了两只空洞的大眼睛,思索片刻才抓著棠棠的衣襟回道:“我只知道自从被绑上红绳以后,身体里的阴气跟怨气每天都在变重,还有几个同伴阴气怨气不仅没加重,反而运气越来越好~” 鬼婴赌气般地將小脑袋埋进棠棠怀里,真是鬼比鬼气死鬼呀! 第80章 婴灵们的养料竟是二哥哥! “这…莫不是束缚生魂让他心生怨气,供养这些鬼婴!”怀真道长咬了咬牙关:“至於那些运气变好的婴灵…是被小道友哥哥的气运供养…” 好好一个生魂竟被当成牲畜来圈养,让他做那些鬼婴的养料! 生不得死不得,醒著受折磨睡著也痛苦… “坏蛋!”棠棠攥紧了拳头,眼里迸发出滔天的怒意:“用窝哥哥生魂滋养鬼婴,简直是丧尽天良!” 棠棠仰头仰著那无数的红绳从二哥哥眉心胸口四肢穿过,她心痛得恨不能当场將这些红绳砍断! 可残存的理智告诉她,这密密麻麻的红绳一旦砍断,那二哥哥可能就再也醒不过来… 她一定要冷静再冷静,想出个万全之策將二哥哥安全的救出来。 这应当是一个窃运的阵法,红绳两端连接著哥哥跟鬼婴,那这些红绳便是阵脉,那些飘在外面的鬼婴跟哥哥是阵眼。 棠棠闭著眼睛,脑子飞快地运转起来。 想要破阵救出哥哥,就必须先將阵脉斩断,阻止那些鬼婴再吸取哥哥身上的气运跟怨气。 硬將红绳扯断,哥哥会当场魂飞魄散!若从婴灵们身上入手也不会,遭到反噬遭殃的依旧是哥哥! “有了!”棠棠猛然睁开双眼,眼底闪过一抹亮光。 她伸手拍拍怀里的鬼婴,轻声问道:“你们想不想再次投胎为人?” 鬼婴的瞳仁泛著灰白的光,盯著棠棠看了好一会,確定她不是在誆骗自己,这才迫不及待地点点头:“想!我们都想!笨姐姐你有办法让我们离开这里吗?” 它们被困在这里不能离开,每天被迫吸收怨气,这样的日子实在是太痛苦了… “那窝一会做法的时候,你们要配合我不乱动不乱叫!”棠棠指指顾瑾渊身上的红绳:“我一会要帮你们解绳子,可能会有点痛苦,你们能忍得住吗?” 鬼婴不可置信地长大嘴巴,它们脚上的绳子缠得可紧啦,笨姐姐竟然有办法解开! 之前它们尝试过无数次都解不开,那个臭老头发现以后还会被贴上的符纸的拂尘抽一顿… 想到这鬼婴不由害怕地往棠棠怀里缩了缩,那拂尘像是长了针一样,抽在身上可疼啦。 棠棠垂眸望著鬼婴,也不出声催促,只静静地等他开口。 半晌后,鬼婴怯生生的语气才响起:“我…姐姐,我想试一试…外面那些好朋鬼,我会努力劝说它们噠~” 这个姐姐又可怕又温柔,能拿出那么恐怖的符纸来却没伤害它们,所以…它愿意再试一次… 棠棠在它头上摸了摸:“去吧,我相信你!” 鬼婴得了鼓励,开心地在棠棠白皙的脸蛋上蹭了蹭,隨即小小的身体便化作一道黑雾极快的飞了出去。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真的呀?” “我们能投胎啦?” “我们能从这鬼地方逃出去啦?” “我要试一试,我想去投胎,想再次做娘亲的宝宝~” “我也同意!就算再痛,我也可以忍住不给姐姐添乱!” 鬼婴出去不过几息的功夫,便听院子里的婴灵们嘰嘰喳喳的討论声响起。 “那我们一定要乖乖听话,不能给姐姐添乱,大家都可以做到嘛?” 鬼婴稚气未脱的嗓音刚落,便听上百个婴灵齐声回应:“可以!” “那我们现在就一二三,不出声不许动!” 霎时间,不大的小院里变得鸦雀无声,只有夜风轻拂树叶的声响。 “小道友,需要我们做什么?”怀真道长凑上前来低声问著。 棠棠的视线从那纷乱的红绳上移开,思索片刻才道:“师兄,咱们首先要將这红绳阵脉切断…需要两位师兄的精血为引,一会窝来做法,还请两位师兄看著点鬼婴…” 怀真跟怀尘不假思索地点点头,將手指放在唇边狠狠咬破,鲜血顺著指尖滴落。 棠棠瞳孔一缩,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战。 两位师兄动作也太快了些吧? 自己银针还没掏出来,他们的手指头就咬破啦! 棠棠稳了稳心神,小脸又严肃地板起来,双手结出道门最正统的解缚印:“天地无极,万法归一!缚魂之绳,以血化之!开!” 怀真跟怀尘两人只觉指尖一麻,七颗鲜红的血珠竟然不受控制地朝著顾瑾渊那端的红绳飞去。 待血珠尽数融入红绳之中,棠棠小手一抓,那红绳竟从根部一点点地融化开来。 半刻钟过后,那些刺穿顾瑾渊身体的红绳全部消失无踪。 与此同时,院中的上百个婴灵断了怨气跟气运的供养,纷纷变得狂躁不安起来。 “姐姐要帮我们去投胎,我们乖乖地忍一忍!只要熬过去,下辈子我们就都是有爹爹娘亲的宝宝啦~” 鬼婴全身颤抖个不停,纵然是这样它还是忍著痛苦,出声安抚一眾好朋鬼。 “姐姐帮我们,我们要听话!” “我们听话!我们是乖宝宝!” 有了鬼婴带头,一眾婴灵纷纷忍著这股钻心的痛苦,强迫自己安静下来。 “嗤…” 束缚顾瑾渊的红绳消失,桌上的七盏古灯同时熄灭。 棠棠双腿用力一蹬,小小的身体腾空而起,稳稳落在面前的八仙桌上。 “哥哥!”小姑娘的奶音中透著几分焦急,掏出养魂玉將顾瑾渊塞了进去。 做完这些,棠棠心下一松,眼前一黑差点栽下去。 怀真道长眼疾手快地接住她:“小道友,你没事吧?” 若他没看错的话,方才小道友用的是道家失传已久的解缚印! 要知道这解缚印对自身消耗极大,就算到了万不得已的地步,寧愿拼著身死道消的下场,也没人敢用此印! 小道友小小年纪,不但能將解缚印运用自如,看起来只是虚弱了些,並无大事… “多谢师兄,窝没事…”棠棠小脸苍白如纸,朝著怀真道长虚弱地笑了笑:“放窝下来叭,接下来还要將这婴灵送入轮迴…” 怀真眉头一皱,板著脸拒绝:“不可!你好好歇著,剩下的交给我们便是!” 若再让她强撑著做法,只怕会危及性命! 况且,不就是百八十个婴灵么?他跟师弟不眠不休三天三夜,也能搞定! “师兄可会清心渡魂术?” 棠棠话音刚落,便见怀真跟怀尘同时瞪大双眼,眸底儘是骇然。 什么?又是道家正统秘术? 老天,不带这么玩的!他们学的道术跟小道友比起来,简直就是皮毛而已! 第81章 买什么猪猪?两位师兄学会了吗? 见两人不说话,棠棠眨眨眼一脸无辜:“怎么啦?两位师兄还没学到这里嘛?” 不应该呀…棠棠在两岁的时候就已经学会啦,他们看起来可比棠棠老多了,怎么还不会! 怀尘道长满脸无奈,他们是没学会嘛,分明连见都没见过! “那好叭~”棠棠耸耸肩像个小大人似的:“那窝用清心渡魂术的时候,你们学著点…” 怀真跟怀尘眼睛同时一亮,道家正统秘术小师妹竟愿意传授於他们… “多谢小师妹!”两人异口同声,脸上的喜色藏都藏不住。 这样天大的好事竟让他们撞上了,感谢三清祖师爷,感谢小师妹,感谢一切! 飘在半空中的婴灵们见棠棠出来,青灰的小脸上纷纷露出期待的神情。 先前那只跟棠棠搭话的鬼婴飘了过来,先是朝著屋子里睨了一眼,隨后才小心翼翼地问道:“姐姐…那个大哥哥还在嘛?我们…我们是不是可以离开这里啦?” 一眾婴灵怯生生地望著棠棠,泛著灰白的眸子里只剩下小心翼翼。 棠棠双眸弯弯,小奶音里透著轻鬆:“不怕啦,投个好人家,以后再也不用受苦啦~” 这些婴灵就是身上的怨气很阴气太重,並未作恶害人,所以棠棠愿意帮他们重新投胎。 院子里等消息的那些婴灵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眼睛,下一刻便爆发出阵阵欢呼,他们的眼睛里不再有怨毒与恐惧,只剩下懵懂的欢喜。 “太好啦~我们终於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啦!” “谢谢姐姐!” “下辈子我要做个有爹娘的好宝宝!” 婴灵们欢呼过后,便大著胆子围在棠棠身边,有的伸出小手去拉棠棠的手,有的用小脑袋轻蹭著她的衣袖。 多亏了这个心地善良的姐姐,折磨它们很久的绳子跟痛苦都没有了... 棠棠仰头看了眼天色,朝它们挥挥手:“好啦~时辰不早啦,窝这就送你们去投胎...” 婴灵们闻言乖乖地在半空中排好队,静静等著棠棠做法。 小姑娘身体站得笔直,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复杂的手印,她闭上双眸脚踏阴阳步:“尘缘尽,怨亦消,入轮迴,莫回头!去!” 话音落下,只见棠棠双手猛地向上一推,数道刺眼的金光瞬间將上百个婴灵包裹住。 金光浮动,不消片刻婴灵们身上的怨气便消散殆尽,只剩下一个个透明的婴孩虚影。 它们朝著棠棠深深鞠了一躬,而后在金光的笼罩下化作一道道白光消失无踪。 棠棠眼前黑了黑,从荷包里抓出两块桂花糕塞进嘴里。 怀真跟怀尘还处在震惊之中没回神。 两人满脑子都是问號,这就是清心渡魂术? 不用沐浴更衣,也不用开坛做法,就嘰里咕嚕念了几句咒语,那上百个婴灵就入轮迴去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 更別提从小师妹手掌心里窜出来的金光了! 怪不得是道家正统秘术,他们师兄弟两人別说这辈子了,往后十辈子都学不会! “两位师兄,学会了哦?”棠棠腮帮子鼓鼓的,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们。 为了让两位师兄学会,自己可是特意放慢了念咒的语速呢! 不过一次渡这么多婴灵,她確实有点吃不消… 小姑娘眉头皱了皱,看来棠棠还是太弱了,往后早课可不能再偷懒啦! 怀真道长一脸的生无可恋,扯扯嘴角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小…小师妹,我们…我们下次再学…现在先处理正事要紧…” 棠棠歪了歪头,小脸上充满疑惑:“师兄是没看清楚嘛?那下次窝再慢一点好啦~” 怀真嘴角抽了抽,脸上的笑都快掛不住了,连连摆手:“不用不用,我们回去后必定会勤学苦练,不劳小师妹费心了!” 就算小师妹再教他们成千上万遍,他们依旧也学不会! 动作记住了,咒语记住了,可…可他们手心不会窜金光啊! 棠棠撇撇嘴,小奶音带著几分失落:“那好叭~鬼婴也渡啦,我哥哥的生魂也找到啦,还有什么事呀?” 这会都已经不早啦,她还想早点回去呢! 二哥哥的生魂被折磨得不成样子,她得想个法子將哥哥的魂魄滋养一番,若这样放著不管,哥哥就算醒过来也活不长… “我们破了阵法,那些婴灵口中的臭老头定会发现!”怀真道长沉声提醒:“我们要在这里守株待兔!” 说不定那臭老头这会正在赶来的路上… 这种心术不正之辈,绝对不能放过! 棠棠指尖在糕点上摩挲著,望著怀真道长认真问道:“师兄,这里没有猪猪呀,而且三更半夜也没有兔兔来呀…我们要去买只猪猪回来嘛?” 小姑娘苦恼极了,而且都已经这个时辰了,街上的店铺早就关门呀! “我们明天再买猪猪好不好?”棠棠的抓著怀真道长的衣袖晃了晃:“现在太晚啦!” 怀真道长一时语塞,看著棠棠可怜兮兮的模样竟失笑出声。 他怎么忘了,小师妹年幼正是懵懂天真的年纪,跟她说话要简单明了。 “我们要在这里等臭老头回来,抓住他!”怀真道长闭了闭眼睛,再次耐心地解释道:“小师妹,你让外头的人都回去,免得被发现或者误伤无辜…” 棠棠將唇边的点心渣抹掉,掏出两张跑跑符贴在腿上,小小的身体呲溜一下窜出去老远。 怀真道长懵了一瞬,这…这又是什么情况? 刚刚小师妹还在眼前,一眨眼的功夫怎么就没影了? 马车之中安静异常,只有顾瑾泽跟韩慕白两人浅浅的呼吸声。 顾瑾泽心里乱成一团,只希望妹妹能平安无事地从空宅里走出来。 “哥哥~”棠棠刻意压低的奶音响起,顾瑾泽蹭的一下睁开双眼。 “哥哥,你头出来!窝有事跟你说…”棠棠站在马车外,踮起脚尖仰著小脑袋望著车窗。 下一瞬,车帘被掀开,顾瑾泽的脑袋探出来:“妹妹,你没事真的是太好了!快上来,咱们回家!” 棠棠摇摇头,一双黑眸在黑夜中熠熠生辉:“哥哥跟韩哥哥先回去,棠棠还有事!让树上的叔叔们跟红玉姐姐也回去!” 第82章 师兄就是大善人,棠棠又发財啦! “什么?”顾瑾泽的眼皮子直跳:“让他们回去,我陪著你!” 只剩妹妹跟那两位初次见面的道长在这里,他怎么能放心! “不行!”棠棠语气坚定:“很危险,哥哥不能留下来!快走,臭老头隨时都可能会回来…” 能將二哥哥困在这里这么久,还抓了上百只婴灵回来,可想而知臭老头有多可怕。 万一他的身边还有帮手或者是厉鬼,二哥哥他们只是普通人,就算有护身符护身,也一样有危险。 若到时真打起来,她不敢保证能护得住他们所有人… 见棠棠语气严肃,顾瑾泽也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不再坚持:“那妹妹你多加小心,三哥哥在韩家等你平安归来!” 若他一意孤行跟在妹妹身边,说不定帮不上忙不说还会拖后腿坏事。 “三哥哥放心,窝一定不会有事噠~”棠棠眨巴眨巴眼睛:“还有一件天大的喜事,等抓住臭老头窝再告诉三哥哥!” 二哥哥生魂找到的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免得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行!”顾瑾泽眼底满是担忧:“那哥哥带人先走,你万事小心!若敌不过,就赶紧跑!知道吗?” “知道啦,窝又不是小孩子啦~”棠棠挥挥手催促著:“哥哥快走吧,还有两位师兄在呢!” 顾瑾泽下令让暗处保护的人撤走,而后才让车夫驾车离去。 车轮滚滚前行,很快便隱入夜色之中消失不见。 棠棠收回视线,警惕地望了望周围,这才转身走回空宅缓缓关上大门。 刚回到小院,便见怀真跟怀尘搓著双手迎了上来。 “小师妹…累不累?”怀真道长搬来一张嘎吱作响的的竹椅:“快坐下歇歇!” “小师妹…渴不渴?”怀尘道长解下腰间的水囊:“师兄这里有水,快喝两口润润喉!” 棠棠疑惑的眨眨眼睛,要握著桃木剑后退一步:“两位师兄…你们…你们有什么话直说就行,棠棠还小不想被毒洗…要银嘰…不可能!” 师傅说得对!果然財不能外露! 两位师兄肯定是看上她辛苦赚来的一千两银嘰了,所以才想毒晕她,將银嘰抢走嘛? 棠棠白皙的小脸皱成一团,心里委屈得不行。 让她把哥哥还有保护她的人都支走,就是为了抢她银嘰… 呜呜呜…山下路太滑啦,一个跟头摔下来,一千两银嘰啪嘰…就摔没啦! 怀真道长擦竹椅的手一顿,哭笑不得地望向小姑娘:“小师妹!什么银子?贫道虽贪財了些,可也不至於上手抢你的银子…我们同为道门中人,我又怎会加害於你?” 棠棠將桃木剑横在胸前,歪著头打量著怀真:“不让我洗呀?那两位师兄有什么事呀?” 又让她坐下又给她递水,无事献殷勤必有妖! 她可是个聪明的娃娃,才不会轻易上当呢。 “是这样…我方才见你在腿上贴了两张符纸,一转眼就不见了…”怀真道长摸了摸鼻子一脸不好意思:“就是想问问…你这符纸还有没有,能不能卖给我几张?” “对对对,小师妹你的符纸实在是太厉害了,我们就是想买几张备用…”怀尘道长连忙点头附和。 这可是好东西啊,有了它再也不怕被厉鬼或者邪道缠上,有危险时贴上两张,保准一溜烟就跑没影了,让他们追都追不上! 他跟师兄这番做派,只不过是想让小师妹看在同是道门弟子的份上,卖他们便宜一些而已。 毕竟他们赚来的银子大部分都捐出去做善事了,囊中实在羞涩。 棠棠眉头一挑,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两圈,迈著四方步走到竹椅前坐下。 “师兄说跑跑符呀~”棠棠从荷包里抓出一把,在手中晃了晃:“窝还有很多嗷~师兄们想要多少呀,若要得多,窝现在就可以画!” 嘿嘿…两位师兄真是个大善人,棠棠好喜欢~ 唔~这跑跑符还没卖出去过呢,卖给师兄们多少铜板一张合適呢? 看在两位师兄態度诚恳的份上,那就…棠棠唇角扯出一抹狡黠的笑容,那就狮子大开口,五十个铜板一张好啦~ “我们…我们要二十张!”怀真道长咬咬牙,伸出手比了个二的手势:“师妹,多少钱一张?” 棠棠嘿嘿一笑,伸出五根手指头:“五…” “什么?五十两一张?”怀真道长瞪大了眼睛,倒抽一口凉气。 天爷!五十两一张,二十张就是一千两! 他们跟著小师妹上躥下跳一晚上,赚的一千两银子刚够买二十张跑跑符! 怀真道长捂著胸口心痛不已,半晌后才咬牙道:“成!五十两就五十两,待今夜过后我拿到报酬,便將银子给你!” 这跑跑符虽贵了点,可胜在是逃跑救命的好东西,想必小师妹画起来也不容易,跑跑符值这个价! 棠棠张张嘴,最终还是昧著良心点头:“那就按师兄说的办!窝再多送师兄十张!” 一千两银嘰!棠棠发大財啦! 听到棠棠这话,怀真道长的脸色稍稍好转了些,终於没有那么心痛了。 小师妹不愧是道门天才,不仅破阵画符了得,就连心地都这么善良,实乃道门之光啊! “喏~先给师兄两张试试效果。”棠棠大方地递出两张跑跑符:“刚开始贴一张就可以,等以后熟悉了再贴两张!” 怀真道长神色激动,先是將手在道袍上蹭了蹭,这才小心翼翼地將跑跑符接了过来:“多谢师妹,师兄感激不尽这就去试试!” 小师妹贴两张,他这做师兄的,自然也要贴两张! 不为別的,就为感受一下风一般的速度,飞一般的感觉! 怀真道长將跑跑符贴在一左一右两条腿上,下一刻便听他惊呼一声,直直朝著墙壁撞了过去。 “duang…”一声闷响过后,怀真道长整个身子都贴在墙上,好半晌才滑落下来。 “师兄!”棠棠脸色微变,忙跳下竹椅跑过去:“师兄,你没事吧?” 她都告诉师兄贴一张就好啦,师兄偏偏不听话! 这下好啦!怀真师兄鼻子都被撞出血啦,肯定很疼! 怀真道长眼神空洞,半晌才机械地抬起手臂在鼻尖抹了一把:“我…我没事…就是一时走神,没控制住方向罢了...” 第83章 师妹快醒醒,来活了 棠棠扫了一眼他衣袖上的血渍,抿抿唇很识趣地没戳穿他的谎言:“师兄,还要试嘛?窝这里还有跑跑符...” 反正两位师兄的一千两银子马上就要到手啦,自己多送几张符纸给他们也算不得什么... 怀真道长捂著鼻子坐起来,摆摆手回绝:“不试了...” 师妹额外送给他十二张符纸,他不能再贪心了... 这样灵验的跑跑符若是让他们去卖,別说五十两银子一张了,就是给五百两银子都未必肯卖! 棠棠挠挠头,將刚拿出来的跑跑符又悄悄塞进荷包中:“那好叭~师兄还是等熟悉之后再用两张叭...” 师兄没有练铁头功,她怕墙撞多了,师兄的脑袋遭殃... 怀真道长將符纸扯下来贴在自家师弟的腿上,笑得一肚子坏水:“好师弟,咱们有难同当!” 话音刚落,便见怀尘道长一脸懵地衝出去,尖叫声在深夜中响起显得格外诡异。 更深露重,月光如洗。 玄空唇角带血脸色铁青,带著满身的煞气急匆匆的直奔韩家空宅而来。 前几日他遭雷劈受了內伤,刚休养得差不多,又被阵法反噬再一次受伤! 玄空只觉满腔怒火无处发泄,他辛苦布下的百婴窃运阵眼看就要成功,却不知道被哪个不长眼的狗东西给破了! 一百零八只小鬼婴灵,他风餐露宿不眠不休多少个日夜,才集齐布阵! 几年心血被人毁於一旦,叫他如何能不恨? 棠棠坐在竹椅上,双手撑著下巴,眼皮子都快合上了:“师兄,臭老头怎么还不来呀?棠棠都快睡著啦…” 话落便见小姑娘张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泪汪汪地望著怀真道长。 “师妹別急,估摸著那畜生应该快到了!”怀真道长腿上贴著跑跑符,一圈又一圈地绕著棠棠转个不停。 “那好叭~棠棠再等等!”小姑娘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窝在竹椅上昏昏欲睡。 “师妹若困了,就先眯一会,等臭老头来了,我再叫你!”怀尘道长朝著棠棠猛衝过来,围著她转了一圈又跑走。 誒嘿!这跑跑符还挺好玩,他觉得就连汗血宝马都跑不过他! 棠棠的眼皮子越来越沉,靠著椅背不知不觉睡过去了。 怀尘跟怀真道长两人又来来回回地跑了几圈,就在想停下休息的时候,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异响。 两人猛地回头,便见一个穿著破旧道袍的老头,正眼神不善的盯著他们。 “小师妹!”怀真道长惊呼出声:“快醒醒,来活了!” 棠棠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黑黝黝的大眼睛刷的一下瞪圆:“活在哪里?” “在那里!”怀尘道长伸手一指。 棠棠顺著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便见一个全身被黑气包裹头顶冒红光的老头,站在墙根底下阴森森地盯著她。 “你们是何人?”玄空粗哑的声音传来让人头皮发麻:“竟敢闯入我的地盘,当真是不知死活!” 將他的百婴窃运阵毁了,竟还敢在此地逗留,当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怀真抽出別在腰间的拂尘,刚想开口便见棠棠双手叉腰踩在竹椅上,中气十足开口:“窝是你姑奶奶!大胆贼道,还不跪下受罚!” 这个坏老头,让她二哥哥生魂受了这么多折磨,將上百只婴灵困在阵中,简直是罪该万死! 今日,她棲霞观观主棠棠大王,就要替天行道,诛灭邪道! “咯咯咯…”玄空盯著棠棠的目光像是饿狼见到肉一般:“你这小娃娃竟是个有大气运的?不错不错!” 眼前这女娃娃的生魂可比那什么皇孙的好上太多了! 一百零八只婴灵没了,他可以再找,窃运阵破了他还可以再布! 老天,当真待他不薄! “咯你个大头鬼!”棠棠柳眉倒竖:“真当自己是下蛋的老母鸡啦?呸你祖宗十八辈!” 玄空脸色一沉,盯著棠棠的目光愈发阴毒:“臭丫头,找死!” 本想让她死个痛快,却没想到是个嘴臭的死丫头。 玄空冷笑一声,抬手扔出三张符纸。 刺骨的阴风乍起,三道冒著红光的厉鬼凭空出现,爪牙舞爪地朝著棠棠扑去。 “师妹小心!”怀尘大喊一声,飞身挡在棠棠面前,抽出桃木剑刺向其中一只厉鬼。 怀真道长则是怒吼一声,抄起拂尘狠狠抽向玄空:“畜生,受死!” 玄空闪身躲开,双手结印默念口诀,便见其中一只厉鬼转了个弯,径直扑向怀真道长。 “砰!”一道金光自怀真道长胸前射出,正中厉鬼面门。 “嗷~”厉鬼的哀嚎声响彻夜空,隨后便见一团团黑雾自它体內涌出。 玄空道长瞳孔骤然缩紧,掏出符纸慌忙將厉鬼收了进去。 “欺人太甚!”玄空道长怒不可遏:“今日你们一个也別想跑!” 他好不容易才炼成的厉鬼,就这样被这个臭道士废了一半的功力,怎能不气! “是你別想跑!”棠棠腿上贴著跑跑符,如同鬼魅一般出现在玄空身后,抬手就在他身上贴了几张定定符。 玄空道长大惊,想要转身反击,却发现自己的身体竟不听使唤,只能眼睁睁看著怀真道长靠近。 怎么回事! 这臭丫头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为何他动弹不了,就连嘴巴都张不开! 棠棠冷著小脸走到玄空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这才夺过怀真手里的拂尘,狠狠抽在玄空身上。 “让你害人害鬼!让你作恶多端!让你心术不正用邪术害人!”棠棠每抽一下就骂一句:“抽洗你!” 玄空疼得冷汗直流,可嘴里愣是发不出半点声音。 这臭道士的拂尘里装了什么鬼东西? 明明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拂尘,可打在身上就像有千万根钢针在扎似的! “抽得好!”怀真道长拍手叫好:“继续抽,抽得越狠越好!” 他这拂尘里特意藏了上百根钢针,专门用来对付邪魔歪道! “师妹,师兄!先別抽了!”被两只厉鬼按在地上摩擦的怀尘道长大叫道:“救命啊!” 第84章 他做的,为何棠棠做不得? 棠棠挥舞拂尘的手一顿,忙朝著怀尘跑过去:“大胆邪祟,吃窝一符!” 话音刚落,便见棠棠抓著一把符纸朝著厉鬼砸去。 符纸落在厉鬼身上,它们没来得及出声,便瞬间化作两道黑烟,消散在夜空中。 玄空见状气得双眼充血,无奈动弹不得只能恶狠狠的瞪著棠棠。 是他大意了!没想到死丫头居然这么厉害,早知如此他定做好万全的准备再来! 棠棠拍拍手,走到玄空身后在他腿窝处狠狠踹了一脚:“坦白从严,抗拒更严!老实交代,这阵是怎么回事?你从哪里学来的?目的是什么!快说!” 玄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膝盖处传来的剧痛,让他的脸色更加狰狞。 哼!且不说他这会压根就来不了口,就算能开口说话,也绝不会告诉这臭丫头! 想知道,做梦去吧! “你为什么要抓窝二哥哥的生魂?”堂棠棠又一拂尘抽过去:“窝娘亲还有大哥哥三哥哥是不是也是你害的?” 棠棠越想越生气,她娘亲跟哥哥们没有招惹任何人,却无端被折磨了这么久,这口气她实在咽不下去。 “师妹,別衝动!”怀真忙拉住已经处在暴走状態的棠棠:“你给他贴了符,他现在动不了也开不了口!” 棠棠闻言又抽了他一拂尘,这才罢手:“师兄,这臭老头诡计多端,窝把定定符撕下来,你们一定要摁住他,不能让他跑啦!” “师妹放心!”怀真从包袱里取出一根麻绳,麻利地地將玄空死死捆住:“这下看他怎么跑!” 棠棠:… 他们是道士呀… 两位师兄隨身携带麻绳,是用来捆鬼的嘛? 小姑娘甩甩头,將脑子里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开,一把薅掉玄空身上的定定符。 “死丫头!有本事你放开我!”玄空无能狂怒:“我要杀了你!將你的肉身炼成傀儡,用你的魂魄给小鬼做养料!” 怀真道长见他都被捆住了还这么囂张,当即一巴掌甩过去:“放你爹的狗屁!我们道门怎出了你这么一个败类!没人性的畜生!” 玄空皱巴巴的老脸上瞬间浮现出五个鲜红的手指印,嘴角渗出丝丝血跡。 他双眸赤红,用力挣扎起来:“狗东西,我要杀了你!” 他玄空纵横江湖数十载,还从未受过这般屈辱,今日之耻他定要百倍千倍奉还! 棠棠垂著眸子静静地看著不断挣扎的玄空,小奶音中透著浓浓的寒意:“不说?那窝便將你生魂抽离,將你肉身挫骨扬灰!” 玄空全身一震,看向棠棠的目光中带上一丝惊恐。 挫他肉身扬他骨灰都不算什么,可生魂一旦被抽离,这不是將他的生路彻底堵死了吗? 玄空能这般肆无忌惮,就是仗著主上在他身上下的禁术,一旦肉身被毁,生魂会立刻抽离回到主上身边。 若是生魂先一步被抽走,那他就算插翅也难逃啊! 棠棠小脸上冰冷一片,看著玄空的目光就像是在看个死人一般:“现在不说,以后就没机会了!” 怀真看著棠棠这副模样,眉心不由一跳,將她拉到一旁低声道:“师妹不可!若师妹这般做,与这臭老头又有何异?” 棠棠眼皮微抬,黑白分明的眸子里不带半分温度:“他做的,为何棠棠做不得?” 二哥哥的魂魄遭受重创奄奄一息,娘亲跟哥哥们被当做阵眼受尽折磨,上百只婴灵怨魂被囚禁不得投胎,这一切都是他造成的! 所以,棠棠凭什么不能用他的法子,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怀真道长心口一窒,张了张嘴竟是无言以对。 看这畜生的模样,他也知晓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来。 他做下的恶事理应遭天谴,可…可师妹还这般年幼…他怕…怕往后师妹意志不坚,误入歧途! “师妹,莫要为了这畜生,徒增杀孽…”怀真道长轻嘆一声:“是非对错,自有天定!我们先將他带回韩府,再做打算吧!” 小师妹是道门之光,自己不能眼睁睁地看著她走上歧途… 棠棠沉默片刻,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已然恢復如初。 她伸出小手在荷包里摸索一番,拿出一颗黑黢黢的药丸。 “师兄,这是真话丸!给臭老头服下,他就会说实话啦…”棠棠有些肉痛地开口。 这真话丸她就剩下一颗啦,本想留著关键时刻用的,现在…便宜臭老头了。 真话丸? 怀真捏著药丸的手抖了抖,这东西他可是从来没听说过! 这…这也是小师妹的师傅教的? 天爷!小师妹的师傅究竟是何方神圣,居然能教出如此厉害的徒弟! 怀真道长脑子嗡嗡的一片混乱,机械地走到玄空面前,將他下巴捏住,强行把真话丸塞了进去。 “唔唔唔!”玄空拼命挣扎著,奈何四肢都被绑住,根本无法阻止怀真道长的动作。 几息后,棠棠背著小手站在玄空眼前:“你叫什么?都做了什么坏事?意图是什么?” 玄空拼命摇头,可嘴巴却不受控制地开口:“我叫玄空,无恶不作!窃取大雍皇室龙气,偷走大雍百姓气运,目的是帮助主…” 玄空话未说完,便见他的双眼往外凸起,喉咙里发出一阵怪异的嘶吼,下一刻便见鲜血从他七窍涌出。 “怎么回事!”棠棠小脸微变,忙上前想要去查看玄空的状况。 被捆住的玄空身体突然剧烈痉挛起来,生魂在棠棠震惊的目光中被生生剥离出来。 棠棠反应极快,抓出一把符纸,就想將玄空的魂魄困住,可还是晚了一步。 玄空的魂魄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下一瞬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撕碎,彻底消散在天地间。 夜风轻拂,树叶沙沙作响,棠棠怔愣著站在原地,黑黝黝的眸子里写满震惊与茫然。 过了许久,她才转动僵硬的脖子,望著怀真道长喃喃出声:“他洗了…魂魄也灰飞烟灭了…” 小姑娘不知所措地吸吸鼻子,眼眶泛红:“窝还想问问…窝狮虎是不是也是被他害的…窝狮虎的魂魄被他藏在哪里了…” 第85章 棠棠要学坏人的狡诈,让坏人无路可走 怀真道长面色变了变,他想了千万种可能,也没想到小师妹的师傅被人害死,就连魂魄都不知所踪... 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站在玄空背后的人是多么恐怖的存在,才能將小师妹的师傅害到这般地步... “师妹...”怀尘道长的神色复杂,伸手在棠棠的头顶揉了揉:“莫怕,有我跟师兄在,定会竭尽全力揪出幕后主使,为你师傅报仇!” 虽然他不知道棠棠的师傅经歷了什么,可今日这百婴窃运阵还有用生魂做阵眼养料一事,却看得清清楚楚! 他跟师兄就算拼了性命,也定要为道门清理门户! 棠棠失魂落魄地点点头,將视线从玄空的尸体上上移开:“谢谢两位师兄!窝没事…” 就是没来得及问师傅的下落,有点难过而已… 小姑娘扬起头吸吸鼻子,努力將马上要夺眶而出的泪珠憋回去。 怀真道长看她这副模样,不由心疼地皱了皱眉,努力將话题转移:“师妹,玄空老贼的尸体要如何处理?” 棠棠眼睛转了转,软乎乎的奶音里充满冷意:“挫骨扬灰!” 玄空做下这样多的恶事,死得倒是痛快,那肉身也没有留著的必要了... 怀真道长张张嘴,最终还是嘆著气点头应下:“也好...那先將他的尸体带回韩家…” 总得让小师妹发泄一下心中的怒火,不然时间久了只怕会鬱结於心,对身体不利… 那玄空落得如此下场,也是罪有应得! 三人又在韩家空宅检查了一番,再无发现什么有用的线索,这才带著玄空的尸体离开。 晨光初露,东方泛起一抹鱼肚白,棠棠將下巴放在怀真道长的肩头,琉璃般的眼眸望著长长的街道出神。 如今师傅的魂魄也在受著跟二哥哥一样的折磨? 天地之大,三清祖师为何不给棠棠指一条明路… 韩家 “混帐!”韩太傅气得浑身发抖,大手重重拍在桌上將茶盏震得晃了晃:“先不说康乐郡主道术如何身份如何,这么多年的书你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竟做出让个三岁奶娃留在空宅的荒唐事!” 空宅里时常传出啼哭声,若將郡主嚇出个好歹来,韩家上下全都吃不了兜著走! “祖父息怒,孙儿知错!孙儿这就去將康乐郡主请回来…”韩慕白一脸菜色,心中的懊悔无法言语。 昨天是他鬼迷心窍,从空宅回来以后,自己又怕又悔,愁得一晚上都没合眼。 “韩太傅,仲安不必惊慌!”顾瑾泽眼下一片青黑,声音有些沙哑:“我妹妹定会平安无事回来!” 顾瑾泽藏在宽大衣袖下的双手紧攥,泛白的指节彰显著他心里的不安。 妹妹说有天大的喜事要告诉他,一定能平安回来! 韩太傅脸色铁青,面对顾瑾泽就算心中的怒火再大,也只能压下:“三殿下,郡主安危为重,还是先让仲安去將人给接回来吧…” 三殿下的脑子跟在榆木疙瘩似的,谁家兄长能做出將年幼的妹妹独自留在空宅里,还將保护郡主的暗卫跟侍女一併带走的事情? “不行!”顾瑾泽想都没想便一口拒绝:“谁都不能打扰我妹妹!” 妹妹要跟歹人周旋交手,他们若贸然前去,万一让妹妹走神分心,岂不是害了她? “大人!大人!”书房外传来韩府管家急促的声音:“郡主…郡主跟两位道长回来了!” 顾瑾泽面前一喜,推门快步冲了出去:“妹妹!” 趴在怀真肩头的棠棠打起精神,对著顾瑾泽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哥哥…” “妹妹,你受伤了?”顾瑾泽敏锐察觉到棠棠的异样,一把將她从怀真怀里抢了出来,拉著她上下检查了好一番。 见到亲人,棠棠再也忍不住心中的委屈,一头扎进顾瑾泽怀里小声抽噎起来:“窝…窝没事…哥哥…棠棠好没用…玄空的魂棠棠又没留住…” 如果…如果棠棠再机灵一点,玄空的魂魄或许就不会灰飞烟灭了。 小姑娘哭得一抽一抽的,顾瑾泽听得心都快碎了,忙將她抱进了些轻声哄著:“妹妹乖,是坏人太狡诈,不怪你…你已经很棒了,千万不要自责才是,知不知道?” 棠棠的小脑袋在自家三哥胸前蹭了蹭,眼泪將他的衣襟打湿了一片:“那棠棠也要学狡诈一点,这样以后再遇到坏人,就走坏人的路让坏人无路可走!” 棠棠胖乎乎的小拳头紧握,眼神中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她要把坏人的狡诈全都学过来,让他们走进死胡同无处可逃! “对!棠棠说得对!”顾瑾泽连连点头赞同:“妹妹可真聪明!” 棠棠將涕泪在三哥哥衣服上擦乾净,这才仰起略带疲惫的小脸,红著鼻头奶声开口:“韩哥哥,以后你家空宅子再也不会有哭声啦~宅子里的阴气跟怨气也都被驱散啦,可以放心住人啦!” 韩慕白闻言,悬在心口的大石头终於落地,忙將提前准备好的一千两银票双手递过去:“多谢康乐郡主出手相助,这是酬劳还请郡主笑纳!” 天爷誒! 不管这哭声到底是不是郡主驱散的,好在老天保佑她平安无事,真是可喜可贺! 棠棠先是看了看自家三哥哥一眼,见他微微頷首这才眉眼带笑地將银票接过:“以后再遇到这种事情,儘管来找窝~看在你是三哥哥好朋友的份上,窝一定罩著你!” 怀真道长不著痕跡地將韩慕白挤开,这才看著棠棠笑眯眯开口:“小师妹,师兄想同你商量个事儿…” 见怀真道长满脸諂媚,韩慕白不由愣了愣。 是他眼花了吗? 昨天知道康乐郡主要一同去空宅时,怀真道长可满脸的不情愿啊… 昨夜究竟发生了何事?怎的一夜之间怀真道长就像变了个人,对康乐郡主的態度如此殷勤,甚至…甚至还带著一丝恭敬! 一个不得了的念头缓缓从他心中浮起,莫不是…空宅那诡异的哭声真的是康乐郡主出手解决的吧! 第86章 想留在棠棠身边,就算跑腿也乐意 棠棠刚哭过的眼睛红得跟只小兔子似的,不解地问道:“什么事呀?师兄直说就好了…” 好歹他们也是一起打过坏人的交情,更別提怀真师兄还花费一千两银子从自己这里买跑跑符呢! 想到这,小姑娘双眸亮闪闪的,满脸期待的望著怀真道长。 师兄不会是还想再花一千两银子买棠棠画的符吧? 怀真道长摸摸鼻尖,尷尬一笑这才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个…师妹,我跟你怀尘师兄居无定所四海为家,不知师妹可愿让我二人跟在你身边,这样你再跟坏人斗法时,也有个跑腿的不是?” 怀真道长说完便低头,侷促的等著棠棠的答覆。 棠棠好看的眉头微微蹙起,目光在二人脸上扫过。 两位师兄要跟在棠棠身边跑腿? 可是爹爹跟娘亲已经给她找了很多叔叔跑腿呀,而且每次出门都有红玉姐姐陪著,已经足够了呀… 而且,两位师兄也有他们自己的事情要做呀,苦修多年的道术怎能跟在棠棠身边,將本事白白荒废了呢? 顾瑾泽见棠棠久久没有说话,不由在她耳旁低声提醒:“棠棠可以將他们留下,往后再遇到昨夜之事,就算我跟父王母妃不在身边,他们也能护你一二…” 道家术法玄妙又高深,他们这种普通人看不懂也学不来。 但怀真道长他们不同,他们是道士,虽术法不及妹妹,但也是从小学习,有一定的功底在身上。 若能將他们留下,往后棠棠再打鬼驱邪时,至少身边能有两个帮手。 棠棠下意识扣扣手指头,犹豫片刻后才道:“窝得回去问问爹爹跟娘亲才行,窝不能自己做决定!”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添两口人,就意味著要多两张嘴吃饭。 爹爹每天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娘亲更是抱著一摞帐本日日操劳,养一家人已经很不容易啦! 若是贸然將两位师兄带回去,会不会给爹爹跟娘亲增加压力… 怀真道长见她没有一口拒绝,心知此事大有希望:“小师妹说的是,此等大事还需慎重!我同师弟在京郊青云观等你答覆!” 说著,他將韩太傅刚给的一千两银票塞到棠棠手中:“小师妹,这是买符纸的银票,你先收好!跑跑符待给我答覆之时一併送来青云观即可!” 昨夜跟玄空斗法时,他便看出小师妹荷包中的端倪。 荷包的大小就跟小师妹的手掌一般大,根本装不下太多符纸。 小师妹的符纸一把一把地往外甩,普通的荷包岂会这么能装? 怀真心里暗嘆一声,师妹年幼心性单纯,却不知人心险恶。 希望她哥哥是个明白的,能听出自己的弦外之音。 棠棠捏了捏银票的一角,小手刚探进荷包准备掏符纸,却被身旁的顾瑾泽一把拉住。 “哥哥?”棠棠抬头不解地望著他。 三哥哥拽她的手手干嘛呀,还用这么大的力气,棠棠的手腕上的肉肉都变得挤巴巴的啦! 顾瑾泽垂眸望著一脸无辜的妹妹,眼底划过一丝无奈:“你两位师兄也不急,过几日哥哥派人將符纸送去便是!出来这么久,父王跟母妃也该担心了,哥哥带你回家好不好?” 傻妹妹! 韩太傅祖孙俩还在呢,妹妹的荷包扁扁的,一下掏出几十张符纸,太扎眼了。 棠棠嘟著嘴將小手从荷包里抽出来:“好嘛~棠棠听哥哥噠!坏人都打跑啦,窝们快点回家找娘亲跟爹爹叭!” 出来这么久,娘亲跟爹爹一定急坏啦,棠棠也好想他们呀~ 顾瑾泽牵著棠棠的小手,朝著韩太傅微微頷首:“太傅仲安留步,我先带妹妹回去了!” 韩太傅这才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忙躬身应道:“臣恭送两位殿下!” 看怀真两位道长的態度,康乐郡主的本事绝对不容小覷,不然这两位小有名气的道长,怎会对她这般恭顺? 天爷!实在是太令人难以置信了,他家空宅里诡异的事情,居然真的被小郡主给解决了… “小主子,奴婢抱您,困了您就睡会!”跟著熬了一整夜的红玉面上带倦色,却依旧笑盈盈地將棠棠抱在怀里。 感受到红玉怀里熟悉的气息,棠棠的困意瞬间袭来,打了个哈欠便將小脑袋靠在红玉肩上沉沉睡去。 东宫 顾砚昭跟云静姝面对面而坐,四目相对却一言不发。 眼见太阳一点一点升起,小闺女的身影却迟迟不见,云静姝终於按捺不住心里的担忧,猛地站起身。 “翠玉!”云静姝冷声唤道:“召集三千精兵,东宫所有暗卫,隨本宫…” 话音未落,便见福全满脸喜色地跑了进来:“殿下,娘娘!小郡主跟三殿下回来了!” 云静姝美眸微亮,急声追问:“人呢?棠棠人呢?可有受伤?” 福全忙回道:“小郡主安然无恙,只是消耗过大,睡著了,这会红玉红娘已经抱著小郡主去歇著了,三殿下也一切安好!” 云静姝闻言,堵在心口一夜的巨石总算是落地。 她长长鬆了口气,整个人软软地坐在椅子上:“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乖宝累了这么久,定然是累坏了!翠玉,快去吩咐小厨房,做些乖宝爱吃的菜餚备下!” 顾砚昭看著自家媳妇熬得双眼通红,心疼的开口:“阿姝,你也担心了一整夜,快去歇著吧…” 小闺女机灵又有本事,一般的宵小定然伤不到她。 况且,他还派了暗卫在暗中保护乖宝,若真有什么危险,暗卫拼死也会护棠棠周全。 云静姝没好气地白他一眼,伸手將面前的人推开:“歇什么歇?我要去守著乖宝,你快些处理政务去吧!” 一点眼力见都没有,挡著她去找闺女的路了! 云静姝说完站起身径直离去,徒留顾砚昭站在原地风中凌乱。 “殿下!”福全低垂著脑袋不敢看他:“三皇孙殿下带回来一具道士尸身,说是要大火焚烧將骨灰扬了…还有…” 福全顿了顿,又硬著头皮继续道:“红玉姑娘说,昨夜只有小郡主同两位面生的道士留在韩家空宅,三殿下还有保护郡主暗卫…都被支走去韩家了…” 第87章 爹爹相信棠棠? “你说什么?”顾砚昭侧头目光凌厉地睨著福全:“老三把暗卫全调走了?” 福全被盯得头皮发麻,缩了缩脑袋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回殿下,红玉姑娘是这样说的...” 天爷! 这下三皇孙殿下要遭殃了... 果不其然,下一瞬便听顾砚昭冷笑两声,抓起桌上的鸡毛掸子大步流星地走出去。 乖宝隔三岔五便要跟邪祟斗法,那些暗卫都是自己精挑细选出来跟在乖宝身边护她性命的人! 顾砚昭深吸一口气,脚下的步伐不由又加快了些。 他脑子是长在屁股里了?顾老三,当真是好样的! “爹爹!”软糯带著疲惫的小奶音自顾砚昭身后响起:“爹爹要去哪里呀?” 棠棠说著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迈著小短腿噠噠噠跑到顾砚昭面前,朝著他张开双臂:“爹爹抱~” 顾砚昭被迫停下脚步,下意识將手中的鸡毛掸子往身后藏了藏。 虽说一天一夜未见小闺女,可顾砚昭並未第一时间將她抱起,而是蹙眉问道:“怎的没多睡会儿?” 瞧闺女双眼里的红血丝,不用脑子想都知道她熬了一夜。 棠棠歪了歪头,满眼好奇地盯著顾砚昭藏在身后的手:“爹爹,你藏了什么呀?是给棠棠的糕点嘛?” 说到这,小姑娘望著顾砚昭的双眼瞬间变得亮晶晶的,粉嘟嘟的小脸上充满了期待。 是桂花糕桃花酥还是棠棠日思夜想的糖葫芦呢? 棠棠舔舔唇角,不管是什么,她都好喜欢吃呀~ 顾砚昭眼皮子一跳,手里的鸡毛掸子扔也不是,不扔也不是。 他尷尬地咳嗽一声,想出个蹩脚的理由搪塞棠棠:“乖宝,爹爹手里什么都没有,定是你看花眼了!再去睡会儿,待爹爹处理完公事,给你带好吃的糕点回来!” 闺女熬了一夜,才睡没多久,怎的就醒了? 阿姝不是守在乖宝身边的么,人呢? 再不来,他手里的鸡毛掸子可就要露馅了! 偏偏棠棠摇了摇头,一脸天真地开口:“窝要去找三哥哥~” 顾砚昭攥著鸡毛掸子的手抖了抖:“乖宝跟你三哥哥不是刚分开么?怎么又要去找?” 他还没来得及给老三感受一下父爱如山压顶般的滋味呢! 棠棠手臂张得有些酸,於是乾脆收回来抱住顾砚昭的膝盖:“窝今天早上观三哥哥面相,发现他有痛痛灾!棠棠不放心,要去跟三哥哥说一声~” 本来想回来的路上跟他说的,可还没上马车她就睡著啦,直到现在才想起来。 “痛痛灾?”顾砚昭挑眉嗤笑一声,修长的手指轻轻在鸡毛掸子上摩挲了两下。 乖宝算的还挺准,確实有一顿鸡毛掸子炒肉在等著他。 “爹爹不相信棠棠?”小姑娘瘪瘪嘴,黑白分明的眸子写满难过:“棠棠从来不骗人噠!三哥哥就是有痛痛灾!爹爹不信的话,棠棠可以证明!” 她决定这次不告诉三哥哥啦! 要让爹爹亲眼看到三哥哥的痛痛灾来临! 哼!看爹爹以后还敢不信棠棠。 说著便见棠棠鬆开抱著顾砚昭的双腿的小手,拽上他的衣角气呼呼地往雪竹苑的方向走去。 “乖宝,爹爹相信你!”趁著棠棠不注意,顾砚昭忙將手里的鸡毛掸子丟在身后:“肚子饿不饿,爹爹带你去小厨房瞧瞧,看看翠玉给你做了什么好吃的点心好不好?” 翠玉姐姐做的点心? 棠棠咽咽口水,小脑袋点得跟捣蒜似的:“好呀好呀~翠玉姐姐跟红玉姐姐做的点心,棠棠都喜欢吃~” 誒?棠棠挠挠头,好像哪里不太对劲… 不管啦~天大地大,吃点心最大! “爹爹,快带窝去看点心!”棠棠小奶音拉得长长的,奶萌奶萌的。 顾砚昭暗暗鬆了一口气,还好棠棠没发现什么异常。 老三这顿痛痛灾,估摸著要过了晌午才能让他感受到了。 棠棠兴奋地摇晃著小脑袋,奶声奶气地跟自家爹爹说昨夜在韩家空宅发生的事情。 “爹爹,窝可厉害啦!不仅破了坏人的阵法,还赚了两千两银嘰呢!”棠棠眼睛亮晶晶的地望著顾砚昭,伸出两根手指头比画著。 山下的银嘰实在是太好赚啦~棠棠真希望… 想到这,小姑娘猛地摇摇头,不行不行…不能盼著別人家天天闹鬼… “两千两?这么多!”顾砚昭脸上满是宠溺:“爹爹的乖宝真厉害!” 棠棠一脸骄傲地扬了扬小下巴,双手抱在胸前奶声道:“那当然啦~还有更厉害噠~” 说到这,小姑娘四下望了望,见福全跟几个小太监离得远,这才凑到顾砚昭耳边悄悄开口:“窝找到二哥哥啦!” 顾砚昭的心倏地一紧,面上却依旧是一派平静,只用跟棠棠一样小的声音问道:“你二哥哥的魂被困在韩家空宅了?” “是噠,二哥哥被困在阵法里面,很多很多根红线在他身上穿过,滋养著上百只婴灵怨魂!”棠棠气得小脸通红,声音都有些颤抖。 哼!做了这么多缺德事,玄空死的真是太便宜了! 顾砚昭眸色幽深如潭,两侧鬢角的青筋凸起,昭示著他此刻的怒意。 韩家… 老二身上发生的事情,韩家究竟是知还是不知? “爹爹,爹爹!”棠棠伸手在顾砚昭眼前晃了晃:“您怎么不说话呀?” 奇怪,爹爹在想什么呀... 棠棠眨巴眨巴眼睛,难道爹爹是知道找到二哥哥的魂魄,太过开心啦? 顾砚昭敛了敛情绪,这才望著小闺女温声开口:“那你二哥哥...” 他的话还未说完,便见棠棠拍拍腰间的荷包:“爹爹放心,哥哥的魂魄暂时在这里...过几日棠棠再让哥哥醒过来...” 哥哥的魂魄被当做养料供养婴灵怨魂这么久,实在是太虚弱啦... 她的玉佩可是师傅留下来的养魂玉,今夜棠棠將哥哥魂魄上的怨气除掉,再让他在养魂玉中住上几天,就能让哥哥醒来啦~ 顾砚昭长舒一口气,看著小闺女的目光更加柔和:“乖宝...爹爹谢谢你...” 第88章 哥哥的痛痛灾,原来是被爹爹打屁股 棠棠粉嫩的小脸在顾砚昭的俊脸上蹭了蹭:“爹爹在说什么呀?窝们可是一家人呀...” 大人们不是经常说,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吗? 怎么到了爹爹这里,反而要说两家话了呢... “对了爹爹,棠棠还有一件事情...”棠棠倏然抬起脑袋:“窝认识了两位师兄,救二哥哥跟那婴灵的时候,他们帮了不少忙...” 顾砚昭双眸微眯,“嗯”了一声示意小闺女继续往下说。 两位师兄...就是福全口中那两位面生的道士吧? 棠棠黑溜溜的眼睛转了一圈,这才软著嗓音继续道:“两位师兄无家可归,想住在咱们家跟棠棠一起打坏鬼...爹爹,棠棠可以留下两位师兄嘛?” 说完,棠棠便垂下小脑袋,抓著顾砚昭前襟的小手也用力了些。 其实...她是有私心的... 两位师兄见的人多事也多,她想让师兄留下来,帮忙留意著师父的下落... 顾砚昭眼眸微垂,瞥见小闺女这副不安的模样,轻嘆一声掌心轻轻在她头顶上抚过。 “这里是棠棠的家,只要棠棠想做的,爹爹都支持你!” 是他这个爹爹做得不称职,这些日子忙於公务,都没功夫好好陪著她。 这样的小事,也能让乖宝心中不安,竟还要巴巴地来问他这个做爹爹的意见。 “爹爹的意思是...棠棠可以让两位师兄留下来啦?”小姑娘眼睫轻颤,一脸惊喜。 顾砚昭含笑著点点头:“当然!只要棠棠开心就好。” 小姑娘欢呼一声,双手紧紧抱住顾砚昭的脖子,吧唧一口亲在他脸颊上:“谢谢爹爹,棠棠最喜欢爹爹啦~两位师兄的吃穿用度,棠棠会负责噠~” 她现在能赚钱啦,养一家人绰绰有余,再加上两位师兄也没有什么大问题。 只要以后棠棠勤快一点,赚多多的银子养多多的人! 顾砚昭嘴角勾了勾,手指在她比较上颳了两下:“有爹爹在,你的银子自己留著花就好!” 反正他也想给乖宝找些个懂道术的帮手跟在她身边。 如今她自己找到了,那最好不过。 只要再派人將那两位道长的身份底细调查清楚,確保没有问题后,再按东宫门客的待遇,给他们发月俸便是。 至於住处…顾砚昭皱眉思忖了片刻,便在侍卫们的住处,再辟出一个院子来便是。 “爹爹养家辛苦,棠棠心疼爹爹!”小糰子眼中满是认真:“棠棠可以跟爹爹一起养家噠!” 师父的板板银嘰已经攒够啦,嘿嘿… 每次赚了银嘰,她只要留出一丟丟来买糖葫芦跟糖人吃就好。 童言稚语,最是能打动人心,听得顾砚昭心里又暖又甜。 陪著小闺女吃了一碗鸡丝麵,用了两块点心后,顾砚昭便哄著她回去睡觉了。 棠棠怀里抱著红玉新做的糖葫芦玩偶,很快便沉沉睡去。 看著小闺女的睡顏,顾砚昭唇角不自觉上扬,眼底儘是宠溺。 “红玉,守好郡主!”顾砚昭瞥了红玉一眼,眸光锐利如刀。 红玉全身一颤,下意识就想跪下请罪。 “仅此一次,若有下次,孤绝不轻饶!” “奴婢一定谨记!”红玉满眼惶恐:“多谢殿下开恩!” 她身为侍女的职责就是拼命护好主子,就算小郡主有令让她离开,她应当坚决地留在主子身边。 將小郡主同两个面生的道长留在空宅之中,实在是她的失职。 直到顾砚昭的身影消失在门口,红玉紧绷的神经才终於放鬆下来。 老天!殿下果然还是那个殿下,实在是太可怕了… 雪竹苑 顾瑾泽一整夜没合眼,回来后草草洗漱了一番,躺在床上倒头就睡。 正当他四仰八叉睡得正香之时,忽然感觉被人揪著衣领拎了起来。 “放肆!”顾瑾泽闭著眼睛不悦地低吼出声:“谁这么大的胆子,敢打搅小爷的美梦?” 院子里伺候的人,母妃早已经换掉一批了。 没想到这些新来的宫人,安分了没几天就胆大包天了起来! “呵…”顾砚昭嗤笑出声:“皇孙殿下好大的威风!孤见了你莫不是还要三叩九拜?” 小爷?谁的小爷? 当真是癩蛤蟆跳悬崖,愣装蝙蝠精! 孤?孤什么孤? 顾瑾泽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费力的回过头便见自家父王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顾瑾泽全身一个激灵,瞌睡瞬间消失不见。 “父…父王!”顾瑾泽结结巴巴地开口:“您…您怎么来了?” 他还以为是哪个不长眼的宫人,正想睡醒了以后让母妃惩治一番呢。 “保护你的妹妹的暗卫,昨夜都跟著你去韩家了?”顾砚昭直接挑明来意:“你可想过后果?” 顾瑾泽愣了愣,旋即试图开口解释:“父王,您听儿臣解释!妹妹说要抓坏人,您也知道妹妹抓的不是一般的坏人,儿臣是没办法才听妹妹的,才將暗卫都带走的…” 当时情况紧急,妹妹说什么他就做什么,压根容不得他多想。 “抓坏人的时候,你妹妹是不是已经將阵法破了?”顾砚昭面上一片寒霜:“既是阵法破了,就说明宅子里已经安全了,为何不让暗卫进去守著?更何况他们身上都戴著乖宝亲手画的平安符!” 顾瑾泽的俊脸霎时变得煞白,怔愣半晌才囁啜著解释:“儿臣…儿臣只是怕给妹妹添乱…並未多想…” 顾砚昭冷哼一声,扬了扬手中的鸡毛掸子:“那现在可想明白了?棠棠是你亲妹妹,不是旁人!她的安危,你作为兄长应放在首位才对!” 顾瑾泽垂眸沉默半晌,才低声道:“儿臣明白!儿臣愿领罚!” 以后他一定会將妹妹的安危放在首位,绝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鸡毛掸子重重落在顾瑾泽的屁股上,一下又一下发出清脆的响声。 顾瑾泽死死咬著牙关,强忍著剧痛一声不吭。 德音殿 “棠宝,棠宝!”丫丫焦急的呼喊声在棠棠耳边响起:“快醒醒棠宝,你三哥哥被你爹爹打屁股啦!那声音,可嚇人啦!” 棠棠蹭的一下坐起身,胡乱地穿好衣服,趿拉上鞋子跟个小炮弹似的冲了出去。 痛痛灾! 三哥哥的痛痛灾原来是被爹爹打屁股哇… 第89章 皇爷爷您脸怎么黑啦? 烈日当空,庭院里的花草蔫头耷脑地垂著。 棠棠一路小跑进雪竹苑时已是满头满脸的汗。 碎发被汗水濡湿,一綹綹地贴在白皙光洁的额头上。 “爹爹!”棠棠一只脚刚踏进屋子,便听到鸡毛掸子打在皮肉上发出的闷响。 小姑娘红扑扑的小脸倏地一变:“爹爹,为什么要打三哥哥?” 她费了好大的力气才让三哥哥变得活蹦乱跳的,万一再被爹爹的鸡毛掸子抽坏了怎么办? 棠棠衝到床边,张开双臂將顾瑾泽护在身后:“爹爹若想打,就打棠棠!明天窝就带著哥哥离家出走!” 对!明天就走! 她带著三哥哥去找皇爷爷跟皇奶奶告状,也让爹爹的屁股遭殃! 丫丫也挥著翅膀落在棠棠肩膀上:“呱呱呱!” 没错!棠棠说得对! 棠棠要保护的人,丫丫也要保护! 顾砚昭高举著鸡毛掸子的手將在半空,心里又好气又好笑。 兄妹友爱这是好事,可离家出走是怎么回事? 顾砚昭將鸡毛掸子扔在一旁,长臂一伸將棠棠抱起来:“乖宝,你三哥哥做错了事,爹爹是在教他…” 话音还未落,便见棠棠梗著脖子大声道:“三哥哥就算真的犯了错,爹爹也不能打他呀…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嘛?那以后棠棠犯错,爹爹是不是也要打棠棠屁股呀?” 她赶过来的功夫可不短,爹爹打一下嚇唬嚇唬也就罢了,没看到三哥哥疼得脸都发白啦? “乖宝就算犯错,爹爹也捨不得打!”顾砚昭下意识反驳:“你三哥哥皮糙肉厚,打两下没事…” 小闺女又贴心又懂事,他寧可打自己两巴掌,也捨不得动她一根汗毛。 “爹爹偏心!”棠棠气鼓鼓地撅了撅嘴:“我要去告诉娘亲!” 顾瑾泽闻言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忍著屁股上哦剧痛忙虚弱地解释:“妹妹,这种小事不必惊动母妃…哥哥不疼!” 开玩笑! 母妃要是知道昨夜他做的蠢事,屁股挨得可就不止挨一次抽了。 棠棠水汪汪的眼睛满是心疼,挣扎著从顾砚昭怀里下来。 “三哥哥,窝这里有药药,擦上痛痛就飞走啦~”棠棠在荷包里掏啊掏,掏出几个五顏六色的小瓷瓶:“都是止痛的药药!可灵啦~” 师傅每次受伤,用的都是棠棠炼的药药,涂完第二天就好啦! “还愣著做甚?”见顾瑾泽迟迟没反应,顾砚昭不悦地开口催促。 经他这么一提醒,顾瑾泽这才压下心底的震惊,忙將瓷瓶接过来:“谢谢妹妹。” 老天爷,他不是在做梦吧? 他顾瑾泽的妹妹,不仅会画符捉鬼,竟然还会製药疗伤! 顾瑾泽茫然地眨巴眨巴眼睛,望著面前的棠棠越发觉得不真实。 可屁股上火辣辣的疼痛,又让他不得不相信这个事实。 顾瑾泽嘴角咧到耳朵根,嘿嘿…他妹妹是全大雍全天下最好最厉害的小姑娘! 谁的妹妹,都比不上他顾瑾泽的妹妹! “福全!”顾砚昭声音沉沉没有什么起伏:“给三皇孙上药!” 往老三屁股上抽的时候,他並未下重手,只是些皮肉伤让他长长记性。 “还困不困?”面对小闺女时,顾砚昭的语气软了下来,眼底的宠溺藏都藏不住。 棠棠眼睛亮晶晶的,哪里还有半点困意:“不困啦~” 知道三哥哥被打屁股时,她的瞌睡早都嚇没啦! 顾砚昭掏出帕子,仔细地將闺女小脸上的汗水擦乾净,这才抱著她往外走:“那跟爹爹去宫里玩吧!” 他前几日进宫给母后请安,母后还念叨著想棠棠了呢… “进宫?是不是就可以见到皇爷爷跟皇奶奶啦?”棠棠两眼放光,紧紧抱住顾砚昭的脖子。 上次从皇奶奶家回来以后,她就画了好多好多符,一直忙到现在都没机会再去看皇奶奶。 今天终於可以去啦,棠棠实在是太开心啦~ 皇宫御书房 殿內气氛压抑得可怕,明德帝望著坐在轮椅上死气沉沉的男子,心中又痛又恨。 “你好歹是朕的五皇子,大雍的靖王!”明德帝眼中闪过一抹痛意:“双腿有疾又如何,朕早已昭告天下为你求医寻药!” 只要阿珩还活著,一切就还都有希望! 顾砚珩目光空洞,唇边扯出一抹苦到极致的笑:“父皇,已经五年了…儿臣真的累了…” 他的双腿一点知觉都没有,早已经废了,就算神仙下凡也治不好… “朕不信!”明德帝挥手將御桌上的茶盏扫落在地:“只要朕在世一天,就不会放弃为你寻神医!” 他的珩儿自小就聪慧过人,不仅文采斐然就连武艺兵法也十分精通。 当年若不是为了他的王妃,珩儿的腿又怎么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一想到靖王妃,明德帝就恨得牙根痒痒。 当年若非为这个糟心的儿媳去天云山采雪灵草,他的珩儿又怎会遭人暗算,以至於重伤坠崖… 明德帝气的呼吸急促起来,若郑氏待珩儿同以前一般好,他也就捏著鼻子认了。 偏偏郑氏是个狼心狗肺的毒妇,见珩儿双腿废了就百般嫌弃,恨不得他早点去死! 若不是珩儿痴心於郑氏苦苦哀求,自己早就一杯鴆酒將其赐死了! 顾砚珩垂眸睨著扶手上的雕花纹路,声音平静得可怕:“父皇,儿臣真的累了!求父皇下旨让儿臣与郑氏和离吧…” 月娥说得对,他如今不过是个残废,不仅配不上她,往后还会是她的拖累。 顾砚珩闭了闭眼睛,將心底那股难言的钝痛压下,又继续道:“与郑氏和离后,儿臣想四处走走,散散心...” 找个山清水秀的好地方,安安静静地奔赴黄泉路。 “你…胡闹!”明德帝气得浑身发抖,一巴掌拍在御案上:“当初求朕赐婚的是你,不准朕下旨赐死郑氏的也是你,如今又要和离!朕不准!” 珩儿的双腿已经毁了,郑氏想一走了之,简直是痴心妄想! 她生是珩儿的人,死是珩儿的鬼!今生今世都要守在珩儿身边赎罪! 就在父子二人僵持不下时,一个小脑袋悄悄从门外探了进来:“皇爷爷~棠棠来看您啦~” 奇怪,皇爷爷的脸色怎么这么黑呀,难道是中毒或者生病啦? 第90章 五皇叔的腿,棠棠可以治! 棠棠费力地跨过门槛,紧绷著小脸走到明德帝面前:“皇爷爷,你蹲下!” 明德帝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按照小孙女的话蹲下將耳朵凑过去:“乖宝,要跟皇爷爷说什么悄悄话?” 棠棠紧蹙著眉心,一只手將明德帝的脑袋推开,另一只手则是放在他的手腕上。 明德帝愣了愣,见她表情严肃,並未出声打扰。 半晌后,棠棠收回手疑惑地嘟囔出声:“奇怪啦~皇爷爷也没中毒呀…” 就是有点虚弱而已,多加调养调养就好啦~ 棠棠小手放在下巴上摩挲的几下,余光瞥到一旁还坐著个人,不由好奇地看过去。 咦?这个俊叔叔是谁呀? 跟皇爷爷还有爹爹长得好像呀,怎么棠棠从来都没见过呀… 见小孙女疑惑,明德帝在她头上拍了拍,语气温和地开口:“这是你五皇叔!” 五皇叔?棠棠歪了歪小脑瓜,跟六皇叔一样也是爹爹的弟弟呀,怪不得跟爹爹长得那么像。 “五皇叔好~窝叫棠棠,是爹爹的女儿!”棠棠脸上扬起一抹甜甜的笑,唇边两个浅浅的梨涡衬得她更加可爱。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顾砚珩抬眸扫了她一眼,脸上的表情依旧淡漠:“嗯…” 早就听说皇兄捡回来了个闺女,当成宝贝似的宠著,今日一见果真可爱得紧。 尤其是她那双澄澈见底的眸子,让人见了便忍不住想要亲近。 顾砚珩抬手扯下腰间的玉佩:“拿去玩!” 棠棠朝著自家爹爹看了一眼,见他没有反对,这才欢快地走到顾砚珩跟前:“谢谢五皇叔~” 玉佩入手的那一刻,棠棠的眼睛刷地一下瞪圆,盯著手心里的玉佩不敢相信地眨了眨眼。 莹润剔透触手生温,这分明就是可以拿来做养魂玉的极品暖玉呀! 若在这玉佩上刻上阵法符文,二哥哥的魂魄只需在这暖玉中待上两日,便可完全恢復啦! 自顾砚珩双腿受伤以后,便很少出门同旁人接触,更別说跟小孩子相处了。 望著眼前笑得眉眼弯弯的小姑娘,顾砚珩的唇角微不可查地扬了扬,很快又恢復了那副淡漠的模样。 棠棠小心將玉佩收好,隨即自来熟地爬到顾砚珩的腿上,掏出一块蜜饯塞进他嘴里:“五皇叔,心里苦就多吃点甜的叭~” 顾砚珩全身僵硬,舌尖上甜腻的味道令他有些恍惚。 他扯扯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苦笑。 他心里的苦,就算吃再多的蜜饯,也无济於事… 罢了,苦他一人就够了,小侄女这般天真烂漫的年纪,不该知道他这些烂事徒增烦恼。 明德帝又气又心疼,真当他老糊涂了,看不出珩儿的心思? 他不就是想著跟郑氏和离后,找个地方安静的自我了断吗? 当瞧见小孙女往靖王嘴里塞蜜饯时,明德帝的眼神亮了亮。 小孙女是福星,多让珩儿同她相处相处,说不定珩儿心中能燃起一丝丝求生的欲望。 “乖宝啊…”明德帝望著小糰子的眼神中满是慈爱:“你五皇叔最喜欢女娃娃了,空閒的时候多去靖王府陪陪他好不好?” 棠棠瞥了自家爹爹一眼,见他没有看自己,掏出一颗蜜饯飞快塞进嘴里,点点头含糊不清道:“好哇~棠棠当然要多去五皇叔家里啦,不去怎么给五皇叔治腿腿,找婶婶呀~” 奶呼呼的童声落下,殿中顿时一片死寂。 明德帝的心剧烈地颤了颤,瞳孔中的震惊逐渐扩大。 他方才没听错吧? 乖宝说要给珩儿治腿?找婶婶? 明德帝的喉结滚了滚,棠棠是道门弟子,道医双修他勉强能接受,可找婶婶是怎么回事? 难不成乖宝看出什么端倪了不成,莫非郑氏並非珩儿的天定良配… “乖…乖宝…你五皇叔的腿还有救?”明德帝稳了稳心神,小心翼翼地问出声。 这五年来,寻了无数名医,用尽各种办法,都没能將珩儿的腿治好。 眼下乖宝突然说要给珩儿治腿,这让他如何能不激动! 棠棠点点头,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別人或许没办法,但棠棠可以呀~” 五皇叔的腿压根就不是病,而是有一只全身长满手的厉鬼给缠住了,所以才会无法行走。 她看到五皇叔的第一眼就已经发现啦,只不过这会棠棠准备不太充分,暂时没办法將这丑鬼给抓出来。 得了棠棠的保证,明德帝激动不已:“乖宝,你儘管去做,需要任何东西,儘管跟皇爷爷开口便是!” 只要老五能站起来,他心中的死结便解开了,到时候自己再也不用日日担心他想不开寻死。 想到这里,明德帝望向棠棠的目光愈发慈爱:“对了乖宝,你方才说找婶婶是何意?你五皇婶如今好端端地在靖王府待著,你找她作甚?” 棠棠掏荷包的小手一顿,仰头疑惑地望向顾砚珩的俊脸。 小姑娘的眉头皱成一个川字,半晌后才低声开口:“不对呀…五皇婶没有在五皇叔家里…她在很远很远的地方…” 面相是不会骗人噠,五皇叔的夫妻宫一片灰暗,明显就是姻缘坎坷夫妻之间长久分离之相。 棠棠从小就跟著师父学相术,在这方面她还没看走眼过呢! 明德帝脑海中一片混乱,棠棠的话带给他的衝击实在是太大了。 他自然是相信小孙女说的话,那靖王府中日日陪在珩儿身边的人是谁? 不仅明德帝震惊,就连顾砚珩都愣住了。 他眉心跳了跳,望向棠棠的目光中晦暗难辨:“莫要胡言!” 自从跟月娥成亲后,自己几乎从未跟她分开过,摔断腿以后也是他主动搬到前院去住。 月娥对他的態度虽不如从前,可终究是自己对不住她… 棠棠一骨碌从顾砚珩腿上滑下来,双手叉腰柳眉倒竖:“窝才没胡说!就算现在有婶婶,也不是以前皇叔娶的那个婶婶!以前的婶婶才是你的命定良缘!” 棠棠傲娇地仰著下巴,鼻孔朝著顾砚珩冷哼一声,隨即迈著小短腿走到顾砚昭面前:“爹爹抱!” 第91章 可怜的五皇叔,心软的棠棠 “怎么会?”顾砚珩驀然抬眸望向棠棠:“念在你年岁小的份上,本王不同你计较!” 哼!长了张粉雕玉琢的小脸,没想到也是个爱搬弄是非的... 皇兄这眼神,也就在求娶皇嫂的时候正常一点... 顾砚昭轻拍著怀里气呼呼的小闺女,犀利的视线缓缓从顾砚珩脸上扫过:“榆木脑袋!孤的乖宝冒著泄露天机的危险同你说这些,你想如何计较?说来给孤听听!” 他家乖宝已经將话说得这样清楚明白了,偏偏顾砚珩这个榆木疙瘩不开窍。 他伤的是腿,又不是脑子! “老五啊,乖宝的话可得听啊!”明德帝轻嘆一声语重心长地开口:“你好好回想一下,靖王府中的王妃当真是你当年娶回来的郑氏吗?” 虽然他也不愿相信,可乖宝一身本事通天比国师都靠谱。 自乖宝进了东宫以后,太子妃跟两个皇孙都奇蹟般地痊癒了,皇后的身体也大有好转,就连他自己都不会走两步就累得吐血了! 最重要的是,就连老六那个一心向佛的逆子,如今都还俗乖乖在瑞王府里待著! 棠棠趴在自家爹爹肩头,望向五皇叔的眼神里满是同情:“五皇叔,你不但夫妻宫晦暗,就连子女宫也不太妙!若这次不信棠棠的话,往后就再也见不到婶婶了…” 枯暗深陷竖纹破宫,此乃典型的绝嗣损子之相… 明德帝眉心突突跳的跳了两下,忙看著棠棠追问出声:“子女宫?乖宝你可看出什么来了?” 虽然他膝下皇子不少,可孙儿並不多,除了太子家的三个皇孙一个小孙女之外竟再无其他孙辈… 私下里不知道派了多少太医,补药喝了一大堆,皇孙愣是没多一个... 为此,一到深夜明德帝便愁得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棠棠眉头蹙起,抿了抿粉嫩的小嘴,这才软声开口:“皇爷爷,五皇叔曾经有过一个孩子…” 听到靖王曾经有过孩子,明德帝唇角微微上扬,眼底也浮现出一丝喜色。 可还没等他开口,棠棠接下来的话便如同一盆冷水泼下,让明德帝从头凉到脚。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 棠棠似是不愿让皇爷爷失望,將小脑袋埋进顾砚昭的怀里,声音闷闷道:“可惜…夭折了…” “什么?!”明德帝刚有点血色的脸瞬间煞白,以至於连声音都拔高了几度:“夭折了?怎么会!” 別说明德帝接受不了,就是轮椅上的顾砚珩也惊住了。 他手指紧紧扣著轮椅上的扶手,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过往与王妃郑氏的点点滴滴。 血丝渐渐在眼底蔓延开来,顾砚珩只觉得胸口一阵阵发闷。 “不…不可能!”安静的御书房中只剩下顾砚珩的喃喃自语:“若月娥真的有孕,按照她的性子一定会…” 话未说完,便见顾砚珩猛地顿住,心里逐渐升起一股子不安。 月娥是从何时起,性子变成如今这般模样的? “五皇叔怎么不说话了呀?”棠棠抬起头疑惑地看向顾砚珩:“五皇叔也发现不对劲了是不是?” 听皇爷爷跟五皇叔的意思,五皇叔的家里还住著一个假婶婶… 棠棠秀气的眉头一挑,白嫩的小手下意识的攥紧自家爹爹的衣襟。 真婶婶被假婶婶取代了,五皇叔不仅没有发现,还被蒙蔽了这么久... 顾砚珩向来紧抿的薄唇,却在此刻剧烈地颤抖起来。 很显然他也已经发现了不对劲,成婚第二年开始,月娥的脾性就变得阴晴不定起来。 顾砚珩当时只以为她是初来京城不太適应的缘故,却从未想过枕边人被换掉的可能... “乖宝,你就別打哑谜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快告诉皇爷爷啊...”明德帝眉峰紧蹙,声音中带著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强撑著帝王的威仪。 不管是朝中臣子贪污亦或者是百姓遭受天灾,明德帝都会派出心腹將事情的始末查清楚,儘可能地减少朝中的冤假错案。 明德帝自认为勤政爱民,不知到底是何处惹怒了这幕后之人,才谋划这样一盘大棋来戕害他顾家子嗣! “皇爷爷,窝也只能瞧出这些呀...”棠棠仰著张粉雕玉琢的小脸,乌溜溜的大眼睛亮得跟星星似的:“就算五皇叔不知道,假婶婶也会知道的呀...” 就是可惜了,她的真话丸已经没有啦... 不然直接给假婶婶吃颗真话丸,定能问出真婶婶的下落! 不知想到什么,轮椅上的扶手被顾砚珩捏得咯吱作响,红得令人心惊的双眼中翻涌著毁天灭地的怒与怕。 他想起来了... 婚后一年,月娥说要去京郊的寺庙上平安香,再回来时神態脾性便不似从前一般... “珩儿...”明德帝生怕顾砚珩会想不开:“此事万不要打草惊蛇,让人暗中跟著郑氏看她平日都与谁往来!” 若气冲冲地回去质问郑氏,她手中捏著珩儿的软肋必然会有恃无恐。 棠棠心软见不得五皇叔如今这副模样,跟个小大人似的嘆了口气,掏出几张符纸:“这是护身符,这是定定符...若假婶婶想逃跑就定住她!” 见顾砚珩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明德帝接过符纸一把塞进他手中:“拿好!万不可让你府里那个郑氏发现!” 这样的事情发生在谁身上,都会承受不住。 他的傻儿子呦…明德帝又无奈又心疼。 顾砚昭有心想劝说几句,可话到了嘴边,却又咽了下去。 他黑眸沉沉,转头望向明德帝:“父皇,儿臣先带棠棠去看看母后,五皇弟这边若有儿臣能帮上的,儿臣一定尽力!” 明德帝靠在椅背上,无力地挥挥手:“去吧!別让你母后等急了…” 至於老五…明德帝扫了他一眼,就先让他缓一缓慢慢接受这个消息吧。 从御书房出来,棠棠便挣扎著要下地,顾砚昭也不勉强,只迈著稳健的步伐跟在小闺女身后。 今日小姑娘穿的是一身浅粉色绣著蝴蝶的衣裙,头髮被梳成两个小髻,上面別著一对蝴蝶簪,衬得她愈发娇憨可爱。 “爹爹~走快点呀~”棠棠眉眼弯弯地催促:“皇奶奶快要等急啦!” 第92章 皇奶奶这个姐姐是谁呀? 凤仪宫 皇后身著絳红色暗花丝缎宫装,鬢边簪著支赤金镶红宝石凤釵,配上两串珍珠耳璫更显雍容华贵。 此刻她端坐在凤椅之上,凤眸低垂正听著坐在下首荣安侯夫人的吹捧。 “听闻康乐郡主天资聪颖蕙质兰心,皇后娘娘您真是好福气!” 皇后脑海中浮现出小孙女的身影,唇角不自觉上扬:“本宫这小孙女的確乖巧,本宫甚是喜欢!几日不见,叫本宫这心里想念得紧…” 荣安侯夫人心中一喜,看来外界传言不假,这康乐郡主的確深受皇上皇后宠爱。 若將她的娇娇送到康乐郡主身边做伴读,就算不能日日见到三位皇孙殿下,至少也能多在太子妃跟皇后面前露露脸… “像郡主这般可爱的娃娃,谁见了不喜欢!若臣妇家的孙女能有郡主一半乖巧,臣妇做梦都能笑醒!”荣安侯夫人脸上堆满討好的假笑。 “皇奶奶~”棠棠软糯的小奶音自殿外飘来:“棠棠来看您啦~” 话音刚落,便见棠棠双手扒在门框上,探著小脑袋朝里张望。 看到端坐凤椅上的皇奶奶时,小姑娘眉眼弯弯,唇边漾起甜腻的笑:“皇奶奶~棠棠好想您呀~” 说著,小姑娘便张开双臂,如同归巢的幼鸟,朝著皇后扑了过去。 “哎哟心肝!跑慢些別摔著!”皇后忙站起身,笑盈盈地望著朝自己扑来的粉糰子:“快让皇奶奶抱抱!” 上一刻她还念叨著乖宝,下一刻乖宝就来了,皇后心中欢喜极了:“春絮,快去给乖宝拿著糕点过来,再做碗冰酪给乖宝解解暑!” 乖宝一路过来定是热坏了,瞧她额头上的汗珠子都顺著脸颊往下淌。 林望舒黛眉蹙起,將棠棠揽在怀里,温柔地用帕子將她脸上的汗珠擦净:“这样热的天儿,乖宝怎的还来皇奶奶这里了?也不怕热坏了!” 棠棠抱著林望舒的脖子甜甜一笑,撒娇道:“棠棠想皇奶奶了嘛~想迫不及待地见到皇奶奶!而且棠棠不怕热,棠棠有凉凉符,皇奶奶忘啦?” 只是她不经常拿出来贴而已,夏日不出汗还叫夏日嘛? “臣妇见过康乐郡主!” “臣女见过康乐郡主!” 两道声音响起,棠棠这才发现皇奶奶这里还有別人,她不由好奇地看过去,却发现从未见过这两人。 小姑娘在皇奶奶怀里坐直了身体,学著自家爹爹的模样朝著两人微微頷首,就连小奶音都压低了几分:“不必多礼!” 林望舒垂眸睨著怀里的小人儿,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深。 竟將阿昭的模样学了个八九不离十,当真是个小人精! “皇奶奶,这个姐姐是谁呀?”棠棠歪著脑袋,好奇地问出声。 是皇奶奶家的亲戚嘛? 不对呀,皇奶奶跟她们两个並没有血缘线呀… 林望舒轻轻在她背上拍了拍,唇角含笑柔声开口:“这是荣安侯夫人跟荣安侯府家的千金苏娇娇…” 她在久居后宫,荣安侯夫人心中打的什么算盘,自是一清二楚。 不就是借著进宫探望淑妃的名头,想將苏娇娇塞到乖宝身边做伴读么? 哼!就凭淑妃那副做派,荣安侯府还妄想家中再出个淑妃不成? 棠棠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朝著苏娇娇呲著小白牙笑了笑,隨即又抱上皇后的胳膊摇晃起来。 “皇奶奶~最近棠棠做了好多好多大事嗷~”小奶团仰著小脸邀功:“窝抓到一个超级大坏人,是不是很厉害呀?” 林望舒葱白的指尖轻点了点棠棠的额头,笑嗔道:“皇奶奶的乖宝最厉害了!告诉皇奶奶那坏人有多大呀?” 棠棠眼睛亮闪闪的,张开双臂比画著:“有这么大!棠棠跟师兄一下就抓住他啦!” 听著小孙女的童言童语,林望舒忍不住笑出声:“我的乖宝可真厉害!抓到这么大的坏人,皇奶奶要好好犒赏你!” 棠棠闻言两眼放光,抱著林望舒的脖子蹭了蹭:“棠棠想吃一串糖葫芦!要最大噠!” 她已经很久没吃糖葫芦啦,娘亲怕她牙齿长虫虫,一直不让她吃! 上次红玉姐姐偷偷给她买了一串糖葫芦,自己还没吃完,就被娘亲抓包啦! 不仅糖葫芦被娘亲收走了,就连红玉姐姐也受棠棠牵连,被罚了好几十个铜板! 她心里好愧疚,忍痛將红玉姐姐的铜板赔了回去,以后再也不敢偷吃啦! 棠棠黑黝黝的大眼睛转了转,这次是皇奶奶奖励给她噠,等在皇奶奶这里吃完,她再回去…嘿嘿… “一串糖葫芦?”林望舒挑挑眉,她还以为乖宝要吃上次的凉糕呢! 棠棠点点头,圆溜溜的杏眼中满是期待:“可以嘛?” 见小孙女馋得口水都要流出来了,林望舒哪里捨得拒绝,当即点头应下:“皇奶奶让人给乖宝做两串!” 不就是两串糖葫芦么,又不是什么难事。 她的乖宝既然开口了,自然是要满足的。 听著皇后跟康乐郡主的欢声笑语,苏娇娇低垂著的眼眸暗了暗,藏在袖中的指尖用力捏紧帕子。 一个来路不明的养女而已,也配黏在皇后娘娘身边,真是心机深重! “皇后娘娘,听闻御花园里的百花开得正好,臣女斗胆想邀康乐郡主同去赏花,还请皇后娘娘恩准!”苏娇娇微微欠身,语气恭顺又诚恳。 花花? 棠棠猫猫歪头,她还从来没见过皇奶奶家里养的花花呢~ 百花…是有一百朵那么多嘛? “皇奶奶,棠棠想同姐姐一起去看花花~”棠棠轻轻摇晃著林望舒的手臂,声音软糯地撒娇。 本想婉拒的林望舒见小孙女这般期盼,只得点头答应:“去吧!一会热了记得回来吃冰酪~秋萤,照顾好郡主同苏姑娘!” 还未等秋萤回话,棠棠便迫不及待地拉上苏娇娇的手,蹦蹦跳跳地跑了出去。 “姐姐,我们要去哪里看花花呀?”棠棠微微仰著头,望著身旁比自己高出两个头的苏娇娇:“姐姐认路嘛?” 苏娇娇眸底划过一抹嫌弃,见秋萤还未追上来,一把將棠棠的手甩开,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道:“野种!谁让你牵本小姐的手了,脏死了!” 第93章 妖怪,她是妖怪! “姐姐?”棠棠向后趔趄了一下,仰头望著苏娇娇懵懂地眨巴眨巴眼睛:“棠棠不脏噠~” 红玉跟翠玉姐姐每天都给棠棠洗澡澡,她是个乾净的小娃娃... 苏娇娇用帕子用力地擦了擦被棠棠牵过的那只手,眼神中的厌恶毫不掩饰:“我说脏就脏!我祖母说你就是个没人要的小野种,你根本不配叫我姐姐!” 这个小野种究竟哪里好了,凭什么能得到皇室上下的宠爱? 她是荣安侯府的嫡女,姑母又是当今圣上的宠妃,这万千宠爱都应该是她苏娇娇的才对! 三番两次被人指著鼻子骂,堂堂就算脾气再好,此时心里也窝了一团火。 她原本笑吟吟的小脸瞬间沉了下来,仰著头奶凶奶凶地道:“不许你这么说!棠棠才不是野种,窝有爹爹娘亲哥哥还有皇爷爷皇奶奶!棠棠最幸福了!” 这个坏姐姐骂棠棠是野种,那爹爹也就是野爹咯? 哼!坏姐姐!棠棠的爹爹才不是野的! 见棠棠还敢顶嘴,苏娇娇眼中闪过一抹怨毒,扬起手就要朝著棠棠的脸上扇去。 棠棠虽天真懵懂,可一点都不傻,当即闪身躲过去,將手中捏著的定定符狠狠拍在苏娇娇身上。 做完这些,小姑娘转身朝著正殿跑回去,没有丝毫犹豫。 “皇奶奶!呜呜呜~棠棠不是野种,棠棠有爹爹娘亲!”大声哭喊的同时,小糰子也没忘记用力揉搓双眼。 被定住不能动弹的苏娇娇瞪大双眼,眼睁睁地看著棠棠跑远。 额头上的汗珠滑进眼睛里刺痛无比,可苏娇娇连眨眼都做不到。 明明是炙热的夏季,可苏娇娇却觉得脊背一阵阵发凉。 妖怪!这个小野种绝对是个妖怪! 秋萤刚走出正殿,便瞧见小郡主哭著跑了回来。 她心中一惊,忙快步迎了上去:“郡主,您怎么了?可是伤著哪里了?” 天爷誒!小郡主哭的这么伤心,伤得肯定很严重! 秋萤目光落在不远处的苏娇娇身上,见她高高扬起的胳膊,心里咯噔一声,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这荣安侯府的姑娘,莫不是要打她家小郡主吧? 有了这个猜测,秋萤再也淡定不了,抱起棠棠快步走进正殿。 “呜呜呜…”棠棠窝在秋萤怀里,双眼泛红哭得一抽一抽的。 听到小孙女的哭声,林望舒的一颗心揪了揪:“乖孙孙,哭得这样伤心,这是怎么了?” 小孙女方才还美滋滋的,一眨眼的功夫就哭得这么伤心,这是受了什么委屈! “呜呜呜…皇奶奶!”小糰子鼻尖通红,圆溜溜的杏眼里含著两汪泪:“棠棠不是野种,呜呜呜…姐姐跟她祖母说棠棠是野种!” 坏姐姐胡说八道,她是有人疼有人爱的幸福宝宝。 野种? 林望舒周身冷意乍起,凤眸中透著浓浓的不悦:“放肆!” 荣安侯夫人面色煞白,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皇后娘娘明鑑,臣妇跟娇娇从未说过这种大逆不道的混帐话啊!” 这小丫头可是皇上金口玉言封的康乐郡主! 就算有人对此事颇有微词,也不敢当著正主的面嚼舌根啊! 除非…除非是个嫌命长的大傻子! “你的意思就是,本宫的乖宝说谎了?”林望舒语气冰冷,不善的视线落在荣安侯夫人身上:“石柱,去查!本宫倒要看看,是谁在说谎!” 她千盼万盼好不容易盼来的小孙女,自当捧在手心里金尊玉贵的宠著,受不得半分委屈! 棠棠委屈地瘪著小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姐姐还说棠棠臭臭的,不让棠棠牵手!” 林望舒只觉心中的火气蹭蹭往上涨,戴著护甲的縴手重重拍在身旁的檀木桌上:“苏娇娇人在哪里?给本宫宣进来!” 就算乖宝掉进臭水沟,那身上也是香的,敢说她的乖宝臭,当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荣安侯夫人的身体晃了晃,忙颤声求饶:“娘娘息怒!娇娇她…她年幼不知事,在家里娇纵惯了,若衝撞了郡主,臣妇代她给郡主赔罪!” 娇娇是她的宝贝疙瘩,將来是要嫁入皇家光耀门楣的! 若今日娇娇被皇后娘娘厌弃,那…那不仅她一辈子毁了,就连荣安侯府都要落得个万劫不復的境地。 棠棠在皇奶奶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水汪汪的双眸无辜地望著荣安侯夫人:“窝也是小孩子,窝就不会说別人是野种…姐姐再年幼,难不成比棠棠还小嘛?” 荣安侯夫人喉头一哽,竟被堵得说不出话来。 秋萤带著两个小太监,將苏娇娇抬进正殿:“娘娘,苏姑娘带到了…” 苏娇娇依旧维持著刚才的姿势,看到跪在地上的祖母时,满是惊惧的眸子猛地一缩。 完了!她千算万算,都没算到这个小野种竟是个告状精! “娇娇!”见到苏娇娇这副狼狈的模样,荣安侯夫人当即朝著她扑了过去:“我的娇娇,你这是怎的了?” 苏娇娇想要开口说话,可无论她用多大的力气,都没办法发出声音。 豆大的泪珠混合著汗水滑落,看得荣安侯夫人心疼得不行。 “皇奶奶,姐姐刚才还要打棠棠,还好棠棠机灵將她定住啦!”抱著林望舒胳膊的小姑娘说到这里,小小的身体抖了抖。 林望舒忙將怀中的小姑娘搂紧,望向苏娇娇的眼神中迸发出浓浓的寒意:“你们荣安侯府的姑娘真是好大的威风,真当这后宫是你荣安侯府的后花园的不成?” 荣安侯夫人只觉头皮一阵发麻,反应过来慌忙磕头请罪:“是臣妇管教无方,还请皇后娘娘息怒啊!” 她在后宅斗了大半辈子,一看孙女高高扬起的手,便明白大事不好。 这丫头脾气向来骄纵,今日康乐郡主所言,只怕是真的… 棠棠对著秋萤挥挥手,秋萤会意上前,一阵低语过后,秋萤走到苏娇娇面前,伸手將定定符扯了下来。 “祖母,有妖怪!”苏娇娇面色惨白,惊恐地指著棠棠:“她是妖怪!” 第94章 咬死不认?棠棠有真话符! 棠棠噌的一下坐直身体,凶巴巴地吼出声:“窝才不是妖怪,棠棠是正经的道士!” 小姑娘双手叉腰,气得腮帮子鼓鼓的。 早知道,就不应该让秋萤姐姐將她身上的定定符取下来! “祖母,你信我!”苏娇娇全身颤抖个不停,眼泪爭先恐后地落下:“若不是妖怪,我为何不能动不能说话?分明是用了妖术害我!” 皇后娘娘跟皇上定是被妖怪蛊惑,才会不分青红皂白地偏向她! “祖母,我们快去找姑母,找国师!”苏娇娇眼中儘是恐惧:“只有將她烧死,娘娘跟皇上才不会受她蛊惑!” “娇娇,闭嘴!”荣安侯夫人白著脸呵斥:“皇后娘娘面前,不得胡言!” 就算康乐郡主真的是妖怪,也要等她们祖孙二人活著从凤仪宫离开之后再说。 如今当著皇后娘娘的面前说这些,无异於自寻死路! 她这孙女平日里瞧著聪明伶俐,今日怎的如此糊涂。 “皇后娘娘恕罪,娇娇这孩子定是被晒昏了头,一时口不择言,还请娘娘看在侯府为国效力的份儿上,饶她一次…” 殿中伺候的人屏息垂首,大气都不敢喘,唯有那只雕著缠枝云纹的金漆香炉,缕缕白烟裊裊升起弥散开来。 林望舒拢了拢棠棠的衣衫,视线漫不经心地从荣安侯夫人身上扫过:“本宫若没记错,上个月淑妃恃宠而骄命人掌嘴顺嬪,看的是你荣安侯府的面子,一年前淑妃害和贵人落水也是看在荣安侯府的面子上…” 她的指尖轻轻在小孙女粉嫩的脸蛋上抚过,语气陡然变得凌厉:“今日之事,还要本宫看在荣安侯府的面子上!你荣安侯府好大的面子,竟狂妄到连皇上与本宫都不放在眼中了!” 荣安侯府的面子那是他们祖上拼命挣来的,如今的荣安侯府早已不復往日荣光,侯府子弟不思进取,只知贪图享乐。 荣安侯夫人额头紧紧贴在地面上,脊背上渗出的冷汗早已將衣衫濡湿:“荣安侯府对皇上忠心耿耿,绝无半点异心!” 此刻荣安侯夫人心中后悔不已,早知道会发生今日这般祸事,无论如何她都不会带孙女进宫! 棠棠窝在林望舒怀中,小脸上的泪痕还未乾,一双乌溜溜的眸子转了转,突然开口:“皇奶奶不气不气,往后再跟姐姐玩的时候,棠棠多洗几次澡澡就好啦~” 荣安侯夫人闻言倒抽一口凉气,身子晃了晃忙颤声回道:“郡主说笑了…” 荣安侯府祖上就是有天大的功劳那也是臣子… 康乐郡主虽是太子殿下从外头带回来的,可身份摆在那里,容不得他们不敬。 棠棠將小脑袋靠在皇奶奶胳膊上,脚丫轻轻晃了晃:“没有说笑呀~实在不行以后你们再来,窝就找个没人的地方躲起来…这样就臭不到姐姐啦~” 哼!她是个记仇的娃娃,谁对她不好就要反击回去! 爹爹说,就算棠棠捅破了天,都有他兜著! “皇后娘娘…”此刻苏娇娇也已经从恐惧中回过神来,双膝一软跪倒在地:“皇后娘娘明鑑,臣女冤枉啊!臣女不知郡主为何要诬陷臣女…郡主这般可爱,臣女喜欢还来不及,又怎会…怎会骂她?” 都怪这个小野种,若不是她自己又怎么会在皇后娘娘面前丟这样大的脸! 苏娇娇死死掐著掌心,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 左右当时身旁无人听见,只要她咬死不承认,皇后娘娘也奈何不了她! 还有,姑姑是四妃之一的淑妃,虽说比不上皇后娘娘位高权重,但皇后若重罚她,姑姑定然不会坐视不理! 棠棠掏了掏耳朵,从林望舒怀里爬下来,走到苏娇娇面前啪嘰一声將一张纸符贴在她脑门上。 “窝们才第一次见面,不熟得很!为什么要骂窝野种?”棠棠一改之前的软糯模样,语气变得凶巴巴的。 这个坏姐姐当真欠收拾,真以为不承认又没人听见,棠棠就拿她没有办法啦? 她可是道士,不仅会捉鬼画符,最会饿就是叫人开口说真话啦! 虽然真话丸没有啦,可她有真话符,就是没有真话丸持续的时间长罢了。 苏娇娇双肩颤了颤,做足了一副被棠棠嚇到的姿態,委屈巴巴地开口:“你个小野种给我贴了什么东西?” 话音落下,偌大的凤仪宫顿时陷入一片死寂。 苏娇娇瞪大双眼,死死捂住嘴巴,煞白的小脸上写满惊恐。 不!这不是她要说的话! “娇娇!”荣安侯夫人目眥欲裂,一巴掌甩在苏娇娇的脸上:“你胡说什么?” 苏娇娇被打得偏过头去,小脸登时红肿一片。 她捂住半边脸不可置信地望著荣安侯夫人,眸底满是委屈:“祖母…是这个小贱人对我用妖术,她一个不知道哪里蹦出来的贱丫头,给我当丫鬟都不配!” 死嘴!快別说了! 苏娇娇顾不得脸颊上的剧痛,慌忙將头上的符纸揭下来撕得粉碎。 “你…”林望舒气得脸色铁青,保养得宜的双手紧紧攥著帕子:“凤仪宫岂容你们放肆?来人,將…” “皇后娘娘且慢!”一道娇媚的嗓音將皇后的话打断:“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娘娘万福!” 苏娇娇回头望去,眼中顿时浮现出一抹喜色:“姑母!姑母救我…” 林望舒深吸了口气,冷冷地望著淑妃:“淑妃,你娘家侄女小小年纪便歹毒跋扈,將皇家威仪踩在脚下,你说该当何罪?” 淑妃脸色变了变,心中暗骂苏娇娇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但面上仍维持著镇定赔笑:“娘娘息怒,这不过就是小孩子间的玩闹罢了,您又何必上纲上线的呢?” 说话间,她余光瞥见站在不远处的小糰子,狭长的眼眸中有寒光飞快闪过。 “这便是康乐郡主?”淑妃唇角含笑,语气温柔如水:“当真是个美人胚子呢~” 在淑妃望过来的那一瞬间,棠棠也仰头看了过去。 只见淑妃穿著桃红色宫裙,头上斜插著一支芍药金簪,眉心有花鈿点缀,看上去嫵媚又不失贵气。 只是…棠棠眉心微蹙,视线牢牢定格在淑妃身上。 她的身上煞气跟怨气並存,头上更是縈绕著刺眼的红光,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人! 第95章 养小鬼害人,当诛! “乖宝,看什么呢?”林望舒黛眉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来皇奶奶这里...” 淑妃不就是年轻貌美了点么?若乖宝喜欢看美人,凤仪宫里的宫女样貌个个不输淑妃! 可棠棠的视线並未从淑妃的脸上移开,而是又迈著小短腿径直走到她面前,仰著头继续盯著淑妃的头顶瞧。 不!不止红光怨气跟煞气,她头顶上分明还趴著两只凶神恶煞的小鬼! 方才红光太浓,离得近了才发现! 这两只小鬼並未伤害这个漂亮姨姨,反而还保护著她! 棠棠的目光一寸一寸冷了下来,心里的怒火蹭蹭蹭地往上涨。 竟敢偷偷养小鬼,这个姨姨究竟是什么居心? “郡主何故这样瞧著本宫?”淑妃嗓音依旧娇媚,可眼底却飞快闪过一抹厌恶。 果真是捡回来的野丫头,不仅上不得台面还如此不知礼数! 外界盛传这野丫头深得圣心,今日一见不过是皇上为了彰显圣德,故作仁慈罢了。 棠棠这才毫不留恋的將视线收回,转身跑到林望舒面前。 “皇奶奶~耳朵过来,棠棠有悄悄话要说!”小姑娘踮起脚尖,还不忘用两只小手拢住嘴巴:“这个姨姨养小鬼,身上还沾染了阴气跟怨气,头冒红光说明她杀洗过人…” 什么?养小鬼! 在宫中养小鬼,淑妃好大的胆子! 林望舒眼神倏然一凛,直直望向殿中央的淑妃。 至於杀人,林望舒一点都不怀疑小孙女说的话。 之前有宫妃小產暴毙,她就怀疑过淑妃,可苦於没有证据,只能不了了之。 淑妃被皇后的目光盯得头皮发麻,唇角扯出一抹僵硬的笑:“臣妾新得了两匹蜀锦,花色別致正適合康乐郡主这样娇俏的小姑娘,一会就让人送过来…至於娇娇,臣妾就先带走管教了,虽是无心之失但也该罚!” 见淑妃为自己撑腰,苏娇娇心里不由鬆了口气,绷直的身体也稍稍放鬆下来。 哼!她可是荣安侯府的嫡孙女,犯了错又如何,姑母一定会为她撑腰做主的! 这小野种,以为仗著有皇后做靠山,在宫里就可以肆意妄为了么? 果然!乡下出来的乡巴佬,就是上不得台面。 荣安侯夫人忙顺著淑妃的话往下说:“淑妃娘娘说的是,臣妇定会將娇娇带回去严加管教,绝不再犯!” 淑妃草草行了个礼后便要带著荣安侯夫人跟苏娇娇离开。 “站住!”林望舒含著怒气的声音响起:“本宫乃中宫之主,何时轮得到淑妃越俎代庖,替本宫做主了?” 苏娇娇公然辱骂皇家郡主罪不可恕,淑妃两句轻飘飘的说辞,就想矇混过关將人带走? 她凤仪宫什么好东西没有,缺淑妃这两匹料子? 淑妃身影一僵,缓缓转身目光不善地望向凤座之上的皇后,咬牙道:“皇后娘娘,娇娇年幼不懂事衝撞了郡主,臣妾已经决议责罚她,您又何必咄咄逼人?” 棠棠瞪大双眼,不可置信地望著淑妃奶声开口:“皇奶奶才没有嘟嘟逼人!姐姐明明骂了窝,还不承认!大家可都听见了的!” 皇奶奶是棠棠的家人,她绝不允许任何人欺负皇奶奶! 小姑娘想到这里,蹭的一下从林望舒怀里挣脱出来,抬手就朝著自己后背抓去,却没想到抓了个空。 小糰子一愣,隨即反应过来,今天来看皇爷爷跟皇奶奶,把桃木剑放家里啦! 见她僵住,林望舒不由担忧地问出声:“乖宝,怎的了?可是后背不舒服?秋萤,快宣太医!” 棠棠瘪著小嘴摇摇头,可怜巴巴地开口:“棠棠没带桃木剑…” 这个叫淑妃的女人欺负皇奶奶,她就要把淑妃养的两只小鬼收了! 林望舒失笑著摇了摇头,將她揽入怀中哄道:“不怕!不就是想要桃木剑吗?正巧皇奶奶叫人寻来两把桃木剑给你拿著玩,秋萤快去取来!” 自上次知道小孙女是道士之后,她就开始命人搜罗来两把百年雷击桃木剑,想著小孙女必定会喜欢。 果不其然,秋萤將桃木剑捧来时,棠棠的眼睛刷的一下就亮了起来。 她接过桃木剑,爱不释手地抚摸著剑柄,嘴角弯起一个深深的弧度。 “谢谢皇奶奶!”棠棠將两把桃木剑抱在怀中,歪著头甜甜笑道:“棠棠超级喜欢!” 这可是百年雷击桃木剑! 非常难得不说,而且打起鬼怪来威力巨大,堪称鬼怪的噩梦! 以前她做梦都想要拥有一把,却没想到皇奶奶一下就送了两把给她! 见她这般开心,林望舒便知道送到小孙女心坎上了:“乖宝喜欢就好,以后有什么想要的,跟皇奶奶说!” 就算她的乖宝想要天上的星星,自己也会派人搭个通天梯给她摘! 棠棠美滋滋地点了点头,隨即將其中一把桃木剑小心翼翼地放在一旁。 隨后,她在淑妃不明所以的目光中,手举桃木剑脚踏天罡步,径直来到殿中央。 刚来到淑妃身旁,便见棠棠手腕翻转,朝著半空中扔出一张五雷符:“五雷轰轰,天动地冲!汝养阴童,造业无穷!天雷贯顶,万鬼皆空!灭!” 话音刚落,只见方才还晴朗的天空顿时暗了下来,滚滚乌云夹杂著阵阵惊雷席捲而来。 淑妃脸色骤变,冷汗顺著脸颊滑落,再没有刚才的从容跟囂张。 “这…这是怎么回事?”淑妃声音颤抖地尖叫出声:“妖怪!妖怪!快来人,有妖怪要害皇后娘娘!” 这…这臭丫头不是被太子从乡下捡回来的吗? 她怎么还会用桃木剑引雷! 淑妃双唇哆嗦得厉害,整个人如坠冰窟。 她四处托人又花费了重金,好不容易才將两只鬼童请回来。 再诚心供奉几年,皇后定会暴毙身亡,到时她再皇上面前装装样子,皇后之位唾手可得! 可现在…现在…这臭丫头竟引来天雷,想將她的鬼童给劈得魂飞魄散! “轰!”一道惊雷在凤仪宫上空炸响,震得眾人耳膜生疼。 第96章 天雷劈碎皇后梦 淑妃面色如土,颤抖著身体不住地后退:“快来人!抓妖怪!” 可荣安侯夫人跟苏娇娇看到眼前的这一幕早已经嚇破了胆,双腿抖得如筛糠一般。 棠棠眉宇间泛著冷意,脆生生的奶音自殿內响起:“你不但害人还养小鬼,真是坏透了!” 这两只小鬼原本可以轮迴转世,可偏偏就有淑妃这样为了一己私利的人,让小鬼助紂为虐,生生毁了它们的轮迴之路… 当真是坏透了! “不!我没有!你別妖言惑眾…”听到棠棠说出她养小鬼的事,淑妃彻底慌了神:“我要去见皇上,我要揭穿你!” 对!皇上耳根子软,只要自己哭诉一番,他一定会相信自己的! 淑妃咽咽口水,恐惧地望了一眼殿外阴沉沉的天空,提起裙摆就要向外冲。 “想逃?你也得有这个本事!”棠棠脊背挺直,桃木剑直指淑妃,明明是可爱悦耳的奶音,此刻却冰冷无比:“诛!” 话音刚落便见一道成人手臂粗的紫色雷龙噼里啪啦的,直朝淑妃面门而来。 淑妃的瞳孔骤缩,被眼前的景象嚇得大脑一片空白,呆愣愣地站在原地,竟忘了闪躲。 “不…”淑妃眼中绝望跟恐惧交织,想要尖叫逃跑时却发现身体根本不听使唤。 “姑母!” “淑妃娘娘!” 苏娇娇跟荣安侯夫人的尖叫声几乎同时响起,两人惊恐地望著呼啸而来的紫色雷龙。 “轰!”一声炸雷,雷龙狠狠在淑妃头顶炸开,巨大的衝击力將她身边的苏娇娇跟荣安侯夫人震飞。 两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重重落在地上。 “噗—”苏娇娇只觉得五臟六腑都碎了,张嘴喷出一大口鲜血,眼前景象变得模糊起来。 淑妃的髮髻被劈散,珠花釵环散落一地,她脸色煞白全身颤抖个不停,双腿一软跪坐在地上。 之前还趾高气扬不可一世的淑妃,这一刻宛如霜打的茄子一般蔫了下来。 完了!全都完了! 再也察觉不到那两只小鬼的存在,淑妃心中的绝望达到了顶峰。 她的皇后梦…彻底被劈碎了! 棠棠眼神幽冷,迈著小短腿不急不缓地在淑妃面前站定:“知道为什么不劈你嘛?” 淑妃僵硬的脖子缓缓转动,望向棠棠的眼神由空洞转为怨恨:“妖怪…你这个妖怪…我要杀了你!” 棠棠反手在她脑门上贴了张定定符,小奶音凶巴巴的:“棠棠是道士!除魔卫道,是窝的职责!不劈你是因为阳间律法,不代表窝怕你!” 等她死后,也会有地府的阴差来收拾她! 至於那两只小鬼,帮著淑妃害了不少人,被天雷诛灭是因果报应! 心中这般想著,棠棠转身回到林望舒身旁,用桃木剑轻轻在她身上拍了几下。 別以为她眼瞎看不到,方才那两只小鬼可是对著皇奶奶吐了不少黑气! 若非如此,棠棠又怎会一出手就是杀招,丝毫不留情面? 眼见林望舒身上的黑气渐渐消散,棠棠这才將桃木剑收回。 凤仪宫上空有惊雷炸响,整个皇宫都为之震动,就连御书房的明德帝都嚇了一跳。 他顾不得再安慰顾砚珩,白著一张脸匆匆往凤仪宫赶来。 顾砚昭自然也不例外,父子两人在凤仪宫门口相遇。 明德帝白著一张脸急声问道:“阿昭,你母后这里的惊雷是怎么回事?她可有事?乖宝呢?” 这样响的雷声,別说乖宝这样小的娃娃了,就连他都被嚇得脊背发凉。 顾砚昭不得已停下脚步:“回父皇,儿臣也不知!咱们还是先进去看看吧!” 带小闺女来母后这里时,恰逢荣安侯夫人带著孙女前来请安,他只跟母后问了安,便找藉口离开了。 他虽有些不安,可方才的惊雷却让他下意识觉得是小闺女的缘故。 明德帝眉心紧皱,並未多言便大步走进凤仪宫。 “皇上驾到~太子殿下驾到!”小太监尖细的嗓音响起时,两人已经快步走进殿內。 “皇爷爷~爹爹!”坐在凤椅上的小姑娘眼睛一亮,跳下来朝著明德帝扑去。 本处在紧张之中的明德帝见到小好好的小孙女跟林望舒,心中的石头终於落地。 “乖宝,刚才有没有嚇到?”明德帝將人抱在怀里,威严的脸上满是慈爱。 棠棠歪了歪头,这才挺著小胸脯一脸骄傲地开口:“没有嗷~刚才的雷是棠棠引来噠,专门劈这个叫淑妃的大坏蛋!” 明德帝说著小糰子白皙的手指望去,便见瘫坐在地上满身狼狈头冒黑烟的淑妃。 他眼皮子一抽,心中的疑惑越来越深。 “哦?乖宝说来听听,淑妃做了什么坏事啊?”明德帝眸色幽深,语气平静地令殿中伺候的宫人胆战心惊。 棠棠鼓了鼓腮帮子,这才哼哼道:“她养两只小鬼!那小鬼朝著皇奶奶吐黑气!以为窝看不见,真是坏透啦!” 小姑娘说著小手一转指向早已经昏死过去的苏娇娇,奶凶奶凶的继续告状:“还有她!她骂棠棠是野种,爹爹是野爹,皇爷爷是野爷爷!还说棠棠臭臭的,是妖怪!” 说完小姑娘的双手便紧紧抱住明德帝的脖子,小奶音里带上哭腔:“棠棠才不是野种妖怪!” 这个坏姐姐,真当棠棠是三岁小孩啦? 她长嘴啦,会告状! 明德帝闻言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带著杀意的眸子扫向淑妃跟苏娇娇:“放肆!乖宝是上了玉牒的皇家郡主!岂容你们污衊?” 苏家!当真是好样的! 念在他荣安侯府祖上曾救驾有功的份上,他才对苏家跟淑妃一再容忍。 殊不知,他们竟蹬鼻子上脸,敢如此欺辱他的宝贝大孙女! 还养小鬼意图谋害皇后,简直是罪该万死! “皇上,皇上这丫头胡说八道,她是个妖女!”淑妃连滚带爬地爬到明德帝脚边:“您不能被她蛊惑了啊!荣安侯府对皇上忠心耿耿,绝无二心啊皇上!” 明德帝冷冷一笑,目光愈发阴沉:“忠心耿耿?真当朕不知你苏家的齷齪事不成?来人,褫夺淑妃封號贬为庶人审问后发落,荣安侯府褫夺爵位,全族不论男女老幼流放西北为奴,永世不得回京復爵!” 第97章 接连被坏事,气急败坏! “不!”被贬为庶人的苏氏哀嚎著扑到明德帝的脚边,抓著他衣袍的双手青筋暴起:“皇上!您不能这样对臣妾啊...” 这些年她在宫中树敌颇多,直到苏家全族流放,定会暗中做手脚... 別说到西北为奴为婢了,恐怕在流放的路上性命就已经丟了... 明德帝眼底儘是不耐,挥挥手便有小太监上前將苏庶人拉开。 原荣安侯夫人现在的马氏听闻苏家全族获罪,嚇得全身瘫软。 想要开口求饶,却发不出半点声音,最终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见正殿中一片狼藉,明德帝眉头微皱,语气不悦道:“还不將他们拖出去!命內务府派人將凤仪宫好生修缮一番!” 宫人们闻言连忙上前,手脚麻利地將苏家三人拖了下去。 棠棠见明德帝脸色不大好看,忙伸出小手在他胸前轻轻拍了拍:“皇爷爷莫生气,气坏身子无人替!坏人作恶多端,已经受到惩罚啦~” 甜糯的嗓音入耳,將明德帝心中的火气抚平大半。 他垂眸睨著小糰子粉嫩的脸蛋,嘴角不自觉翘起:“乖宝可真是帮了皇爷爷大忙了!快告诉皇爷爷,想要什么奖励?” 原本觉得淑妃只是年轻气盛了些,却没想到她竟心如毒蝎,不仅在宫中养小鬼,还妄图谋害皇后坐上凤位! 还好乖宝及时发现,否则陪伴他多年的髮妻恐怕就要命丧黄泉了… 明德帝目光愈发幽深,望舒是他此生挚爱,又陪他度过无数难关,中宫之位非她不可! 听到皇爷爷要给自己奖励,棠棠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圈,这才脆生生开口:“窝想要一个…两个糖人!要小兔嘰糖人!” 嘻嘻,今天不仅可以吃到糖葫芦,还可以吃到糖人!棠棠可真是个幸福的小娃娃~ 话音刚落,便见顾砚昭正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 棠棠瞳孔放大,忙將小脑袋埋进明德帝怀里。 糟啦!爹爹什么时候来的呀,走路一点声音都没有跟鬼似的,到手的小兔嘰糖人要飞啦! 明德帝只以为小孙女是害羞了,当即大手一挥:“吃!皇爷爷让人给棠棠做二十个小兔子糖人!咱家乖宝吃个够!” 棠棠双肩一抖,一双小手下意识护住屁股。 两根糖人都要偷偷吃…一下吃二十根娘亲会把棠棠屁股打成两瓣噠! 见小闺女这副模样,顾砚昭眼底的笑意虽浓,可脸色依旧严肃:“只能吃一根,余下的从你皇爷爷这里攒著!” 棠棠不情不愿地点点头,无精打采地窝在明德帝怀里。 一根就一根叭,总比吃不到嘴里强… “乖宝想吃就吃,几根糖人而已,你这个做爹的捨不得,朕捨得!”明德帝瞪了顾砚昭一眼。 几十根糖人而已,能花费几个钱? 他这个太子平时跟朝臣们抠门也就罢了,如今面对自己的亲闺女,居然也这么小气,真是令人髮指! “父皇,不是不让棠宝吃糖人,而是她如今还小,糖人吃多了不仅伤牙齿,还会伤喉咙…”顾砚昭沉声解释:“若到时牙痛喉咙痛,喝苦药的滋味更不好受!” 闺女是他的心头宝,自己自然也看不得她受苦遭罪。 棠棠水汪汪的大眼睛眨了眨,小手飞快捂住半边脸,惊恐地摇摇头:“棠棠不要牙痛,不要喉咙痛!棠棠听话,不喝苦药药!” 她见过別人牙痛的模样,半张脸都肿得跟馒头似的,喝水都困难。 棠棠还想吃好多好吃的东西,可不想脸肿成这样。 明德帝笑得宠溺,摸摸她的小脑袋:“都听棠宝的!那今天就先吃一根糖人?” “好呀!”棠棠拍著小手欢呼出声,似是想到什么,视线突然落在林望舒身上:“皇奶奶,今天的糖葫芦窝也只吃一根~” 林望舒眉眼含笑,柔声应道:“好!棠宝最乖了!” 因著靖王还被留在御书房,明德帝便带著顾砚昭先行离开。 棠棠窝在林望舒怀里美滋滋地吃著糖葫芦,眼皮子没由来的一跳。 小丫头动作顿了顿,抬手揉了揉眼睛,隨后將手中的糖葫芦举起:“皇奶奶也吃!可甜可甜啦~” 林望舒哪里捨得吃乖孙喜欢的东西,轻笑著摇摇头:“乖宝自己吃,皇奶奶不爱吃!” 京郊一处不起眼的院落,突然传出一阵瓷器碎裂的声响,紧接著一道愤怒的咆哮声响起:“究竟是谁!接二连三坏本座好事!” 冷渊气急败坏地將兜帽扯下,露出那张扭曲阴鷙的老脸。 得力干將先是遭雷劈,紧接著百婴窃运阵被毁,玄空前去查探又魂飞魄散! 今日他养在那蠢女人身边的两只小鬼,竟也被诛灭! 这一连串的变故,让冷渊怒不可遏,恨不得將罪魁祸首千刀万剐才解恨! 大雍皇室能供给他的龙气越来越少导致他的修为不仅没有精进,今日小鬼被诛反而让他修为退步! 实在是可恨! 冷渊眯了眯眼睛,他要另想办法补上龙气的缺口。 片刻后,他眼中闪过一抹狠戾,这大雍朝竟有人敢坏他大计,那便用大雍朝所有人的气运来弥补他的损失吧! 只见他阴惻惻地笑了几声,隨即大手一挥,有十只全身泛著红光的厉鬼凭空出现在他面前。 “去通知姓江的,报答本座的时机到了!”冷渊沙哑的嗓音里带著一丝癲狂:“让他將京城內的文武百官全都带去东郊皇陵,明晚子时若不见人,后果自负!” 先將百官们的运气吸光,再將他们全都炼製成尸魁! 哼哼,到时便用大雍百官炼製成的尸魁,血洗大雍境內! 这里!他很不喜欢,所以不允许有活人存在! 那十只厉鬼飘在半空中的身体抖了抖,隨后化作十道光芒消失不见。 天老爷!虽然它们现在是鬼,但主人比鬼更可怕! 夜色如墨万籟俱寂,白日里热闹非凡的街道上此刻空无一人。 一道身穿夜行衣的人影悄然出现,脚步轻盈地朝著丞相府靠近... 第98章 百官离奇罢朝,巨大阴谋 “小青,丞相府到了!”江风低声提醒,下一瞬便见一道红光闪过,化作一道流光飞入丞相府中。 见此情形,江风身影一闪,脚尖轻点地面,整个人隱入夜色当中消失不见。 天刚蒙蒙亮,远处的晨钟悠悠响起,打破清晨的寧静。 平日里这个点宫门口早已排起文武百官等候上朝的队伍。 可今日却静悄悄一片,除了宫门口值守的禁军,再不见他人。 明德帝坐在龙椅上,瞧著空荡荡的金鑾殿陷入沉思。 难不成是他老糊涂记错上朝的时辰了? 他抬眸朝著殿外扫了一眼,却见晨光透过殿门照进来,又將这个念头压了回去。 不!绝不可能是他记错了,昨日这个时辰,文武百官早已齐聚金鑾殿中,已经开始议事了。 明德帝心中疑惑丛生,不由望向身旁的王忠:“怎么回事?今日早朝百官何在?” 王忠一愣,他陪在皇上身边多年,也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啊… 百官何在?他哪里知道百官在哪里… 往常这个时辰,文武百官早已齐聚於此,等候皇上临朝了啊… 难不成各位大人一夜之间全都病倒了? 王忠忙在心里摇了摇头,一起病倒怎么可能!而且就算真的病倒,各位大人也都会派小廝前来告假才是。 “皇上,奴才这就让人去打听…”王忠忙躬身稟道。 明德帝揉了揉眉心,这才摆手道:“速去速回!” 王忠应了一声,便小跑著来到宫门口,只见往日停满马车的地方,此时却空荡荡的。 他眼皮子狂跳了几下,忙抓了一名侍卫急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大人们的马车呢?各位大人们人呢?” 侍卫苦著脸摇了摇头:“王公公,我们也不知道啊!今日並未看到大人们前来上朝…” 王忠闻言心中大惊,哆嗦著嘴唇又追问了几遍。 直到侍卫全都苦著脸连连肯定,他这才脸色煞白地往回跑。 莫不是朝中有人造反,將大人们都全都挟持起来了吧? 天爷,出大事了! 跑了两步,王忠猛然顿住脚步,抖著嗓子喊道:“守住宫门!” 侍卫们见他这副慌张模样,不由心中一凛,纷纷提起精神戒备起来。 王忠连滚带爬地赶回金鑾殿,刚进门就双腿一弯结结实实跪在地上:“皇上!皇上!宫门口空无一人,各位大人们全都没来上朝!” 他恐惧万分的嗓音迴荡在大殿之中久久不散,明德帝蹭的一下站起身,顺著台阶疾步而下。 “什么?文武百官竟集体罢朝?”明德帝眼底儘是震怒:“岂有此理!来人,去给朕彻查此事!朕倒要看看,是谁如此大胆背后攛掇!” “王忠,你亲自带人去丞相府瞧瞧,朕的丞相大人可安好!”明德帝气得脸色铁青,咬牙切齿地吩咐出声。 別人罢朝也就罢了,朝中重臣竟也跟著集体罢朝,是觉得他这个皇帝太过无能了吗? 就在王忠准备出门时,棠棠迈著小短腿朝著他跑了过来:“王叔姨?您要去哪里呀?脸色这么难看,是不舒服了嘛?” 王忠忙躬身回道:“奴才见过小郡主!回小郡主,今日百官集体罢朝,皇上龙顏大怒,派奴才前去丞相府瞧瞧…” 棠棠歪了歪脑袋,见殿中果然一个人都没有,不由奶声道:“可以带棠棠一起去嘛?窝保证会乖乖噠~” 丞相府,她还没去过呢!会不会比皇爷爷家里还要大还要好玩呀? 王忠为难地看了她一眼,犹豫片刻才道:“奴才不敢做主…” “带她去!”明德帝泛著怒意的嗓音突然响起:“朕准了!” 他的乖宝向来乖巧听话,多派些龙卫护著就是! “谢谢皇爷爷~”棠棠顿时喜笑顏开,拉上王忠的手就快步离去。 丞相府 “来人来人!”丞相府的管家急得满头大汗:“丞相大人怎么都叫不醒,快请府医!” 天老爷,他见天光大亮丞相还没起床,怕丞相大人睡过头误了早朝,这才想著去叫醒丞相。 却万万没想到,丞相大人竟昏迷不醒,这可如何是好! 府医匆匆赶来,一番检查后,皱著眉头开口:“丞相大人脉象平稳,並无大碍!” “既然无碍,那为何叫不醒丞相大人?”管家急声追问:“是不是中毒了?” 府医看著手中的银针摇头:“並非中毒,从脉象上来看丞相大人只是睡著了…至於为何叫不醒,老夫也不知…” 真是奇怪了!他从医数年见过无数奇症,但丞相大人这种情况还是头一次见。 管家急得满头大汗,在房中来回踱步:“怎么会这样!丞相大人平日身体硬朗,怎会突然昏睡不醒?” “怎么回事?”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丞相夫人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老爷怎么样了?” 管家仿佛见到救星一般,忙迎上去,將府医的话复述了一遍。 “还愣著作甚?快去求皇上派太医前来诊治!”丞相夫人脸色苍白,急的声音都在颤抖。 管家忙拿了牌子,飞奔到门口时,却见王公公抱著个小娃娃迎面而来。 “王公公,您…您怎么来了?可是皇上给我家大人派了太医?”管家眼中迸发出惊喜。 王忠一愣,旋即反应过来冷声道:“今日文武百官集体罢朝,皇上特命咱家来瞧瞧大人可否安好!” 皇上不知道他家大人病倒了?集体罢朝? 这…这怎么可能! 见王公公面色不善,管家心里打鼓,忙哭丧著脸解释道:“王公公有所不知,我家大人今晨突发疾病… 不知何故一直叫不醒,府医也束手无策!我正拿了牌子准备去求皇上派太医呢!” 王忠听得心头一跳,昏睡不醒? 难不成其余大人们的情况也跟丞相大人相同? “丞相爷爷在哪里?”棠棠突然板著脸奶声开口:“快带我去!” 这丞相府里有阴魂出没,丞相爷爷这会很危险,她的感觉向来很准! 王忠闻言神色微变,抱著小郡主撒丫子就往丞相府里冲。 能让小郡主这般著急,丞相大人只怕真的有危险,而且这危险极有可能来自常人无法看到的邪祟! 越靠近主院,棠棠的脸色就越凝重,直到看见王丞相脸色泛著不正常的灰青躺在床上时,棠棠的脸色已经黑如锅底。 “该洗噠!”棠棠愤怒地低吼一声,小奶音都变得异常尖锐:“利用厉鬼夺寿,好大的胆嘰!” 第99章 厉鬼夺寿,棠宝出手 什么?用厉鬼夺寿!王忠瞬间变了脸色。 丞相大人年事已高,说句不好听的本就不剩多少阳寿了,再被邪祟夺走些,那岂不是... 想到这,他抱著小郡主的手臂不由收紧了些,直到见怀中的小姑娘不適地拧起眉头,这才稍稍放鬆了些。 “小...小郡主...”王忠眼神中满是期待:“丞相大人乃国之栋樑,还请小郡主想想办法救救大人...” 小郡主既能看出丞相大人的症状,定会有办法將大人的寿命夺回来... 棠棠紧蹙著眉头,小手不自觉地在下巴上摩挲了两下:“办法是有...可...” 话还未说完,便见管家双腿一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求郡主救救我家大人,奴才愿为郡主当牛做马,只求我家大人安好!” 他是家乡闹了旱灾逃出来的,若不是途中遇到办差的大人,不仅活不到现在更不会有今日这般体面的日子! 厉鬼想要阳寿,取他张福的就是,反正他早已经活够了... 棠棠忙挥了挥双手,奶声回道:“棠棠不缺牛马,你快起来呀...窝没说不救丞相爷爷...” 张福猛地抬头,嘴唇颤抖个不停,满脑子只有一句话,他家大人有救! 突如其来的惊喜,让张福激动得热泪盈眶,头重重磕在地上砰砰作响:“多谢郡主大恩!奴才万死难报!” 一旁的丞相夫人也从震惊中回神,裙摆一撩就要下跪。 棠棠瞳孔骤缩,嚇得连连摆手:“这位奶奶使不得使不得!棠棠受不起,会折寿噠!” 她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情,哪里受得起跪谢这种大礼呀… 丞相夫人眼眶通红,一看就是狠狠哭过的,她沙哑著嗓音轻声开口:“郡主只管放手去做,若…” 说到这里丞相夫人停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才继续说道:“若有不测,也跟郡主无关!一切后果妾身一力承担!” 毕竟国师久久未归,这种跟邪祟斗法之事,目前除了康乐郡主之外,她再想不到第二个人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况且老爷也说过,上次若不是小郡主塞给他一张护身符,恐怕不死也得半残! 她相信康乐郡主真的有些本事在身,愿意赌一把! “那窝需要一碗本命阳水,糯米,还有硃砂黑狗血还有毛笔!”棠棠望著丞相夫人认真道。 无论如何先把寿命夺回来,若再拖延下去,只怕寿命就算能夺回来,丞相爷爷的身体也会垮掉。 “郡主,这本命阳水是何物?”丞相夫人一脸迷茫,这硃砂黑狗血她倒是知道,可唯独没听过这本命阳水。 棠棠歪著小脑袋,一本正经地解释:“就是清晨的第一滴露水,不能有半点杂质!” 若有杂质,那这本命阳水不仅救不了人,反而会要人命! 丞相夫人的身体晃了晃,险些站立不稳跌坐在地上:“这…妾身从未有收集露水的习惯…” 眼看刚燃起的希望又要破灭,丞相夫人急得眼泪直打转。 “夫人莫慌,咱家这就派人去向皇上稟告!”王忠说著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宫中的娘娘们为討皇上欢心,几乎日日都派人去收集露水。 只要皇上一句话,这清晨的第一滴露水,定能送到丞相府来! “那奶奶您快去准备东西叭~”棠棠眨眨眼催促出声:“无关之人,一律不得入內!” 丞相夫人闻言不敢多耽搁,忙领著人退了出去。 眨眼间屋子里只剩下棠棠一人,她迈著小短腿走到王丞相床前,踮起脚伸长脖子望过去。 “丞相爷爷,您怎么就多灾多难的呢…”小糰子嘆了口气小声嘟囔:“早知道该多给您塞几张护身符噠~” 他头髮都白了大半,如今又被厉鬼缠上,就算將阴气驱散也会病上一场… 养心殿 明德帝闭著双眸斜靠在软榻上,紧皱的眉头一直没鬆开。 “你说文武百官一夜之间全都离奇病倒?”明德帝声音低沉,语气沉沉叫人脊背发凉。 龙卫单膝跪地,恭敬回道:“正是,属下亲眼所见几位尚书大人皆是昏睡在床,无论旁人如何呼喊都不醒!” 明德帝的眼睛倏然睁开,怒气在眼底翻腾:“放肆!將歪主意打到朕的文武百官身上,好大的狗胆!” 见龙卫垂首不语,明德帝努力將心中的怒火压制下去:“朕知道了!速传康乐郡主!” 此事太过诡异,明德帝心中隱隱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好端端的,他的朝臣为何会一夜之间集体病倒,普通人定是做不到! “启稟皇上,康乐郡主同王公公去丞相府了!”龙卫沉声回稟。 明德帝疲惫地揉了揉眉心,这才想起不久前正是自己允棠棠跟著王忠一同前往。 罢了!省得再折腾一趟了,他的乖宝这般聪慧,定会发现其中的端倪。 自己就安心等著乖宝回来,再问她便是。 丞相府內,棠棠先是让王忠將整袋糯米洒在丞相的床下,隨后又將本命阳水与硃砂跟黑狗血混合。 她小脸紧绷,用毛笔蘸著混合好的硃砂,一口气將回寿符画完。 屋子里静悄悄的,王忠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生怕打扰到正在做法的小郡主。 將回寿符贴在王丞相的额头上,小糰子左手拿著刻著八卦图的铜镜,右手持百年雷击木製成的桃木剑,眼底寒光乍现。 “天地同生,日月同明,残寿归位,枯木重生。”棠棠说著將手中的铜镜往前一送:“渡厄解煞,邪祟遁形!归!” 剎那间,便见王丞相的正上方凭空出现一道泛著黑气的漩涡,紧接著便有一只青白的鬼手从中探出。 棠棠眉头一挑,手中的桃木剑毫不犹豫地刺了过去。 “啊…”一道悽厉的惨叫传出,那只鬼手竟生生被砍断消失不见。 眼见漩涡越来越小,棠棠冷哼一声抓出一张镇鬼符丟了进去:“想跑,做梦!吞得阳寿给道爷吐出来!” 说话间,棠棠脚尖轻点,踩著床边的矮凳一跃而起,桃木剑朝著漩涡狠狠劈下。 第100章 今日过后,世上再无大雍! 一道肉眼不可见的金光闪过,那黑漩涡瞬间化作两半,一只冒著红光的厉鬼从里面冲了出来。 “好你个臭道士,找…”厉鬼话音未落,便见棠棠先前扔出去的符纸凭空出现在它面前。 “镇!”棠棠一声厉喝,符纸应声贴在厉鬼脑门正中央:“活该,叫你话多!” 哼!养厉鬼的坏蛋没告诉过它们,打架的时候要少说话嘛? 小姑娘將桃木剑收回,阴沉著小脸走到厉鬼面前。 那红色厉鬼又惊又怒,血红的双眼死死瞪著棠棠,恨不能將她活活撕成碎片。 然而下一刻,让它万分恐惧的的事情发生了,只见棠棠指尖捏著几根桃木钉,正冷冷盯著它。 厉鬼浑身战慄,不断在心中祈求著有奇蹟降临。 可棠棠小手一挥,一根桃木钉同时飞出,精准刺入厉鬼的身体:“你夺走的阳寿都去哪里了?不说我就让你魂飞魄散!” 桃木钉入体,厉鬼痛得呜咽出声,有心想求饶可一想到主人那双不带一丝温度的眼眸,便生生將这个念头压了下去。 主人比眼前的这个臭道士恐怖多了,它就算魂飞魄散也不能背叛主人! 一刻钟过后,厉鬼依旧在嘴硬死撑,棠棠彻底没了耐心,甩出两枚桃木钉,分別钉入厉鬼的眉心与心口。 厉鬼只来得及哀嚎一声,便化作团团黑雾,消散在空气中。 房內的阴气散尽,王忠捏著护身符悄悄走到棠棠身边,颤声问道:“郡主,那厉鬼…是不是走了?” 天爷!他活了这么大年纪,还是头一回见鬼!模样实在是太嚇人了… 棠棠用袖子抹了一把额头,嗯了一声:“已经洗乾净啦~丞相爷爷的阳寿也夺回来啦~” 王忠长舒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將护身符收好:“如此便好!多亏郡主您相助啊,这才让丞相大人逃过一劫!” 他家小郡主可真是个活神仙,这样恐怖的厉鬼都能轻鬆制服,当真是了不得! 棠棠挺了挺小胸脯,仰著下巴骄傲道:“窝可是棲霞观观主,捉鬼除妖可是窝的看家本领!对啦王叔姨,这祛煞符烧成灰泡水给丞相爷爷喝下去叭~” 王忠忙將符纸接过,匆匆出门找丞相夫人去了。 “康…康乐郡主?”王丞相半坐起身,不可置信地望著面前的小姑娘问道:“郡主,您怎的会在这儿?” 他就睡了一觉,为何感觉身体像是被掏空了一般,还有这里不是他府上么?郡主何时来的… 王丞相心中疑惑不已,目光触及到外头的天色时瞳孔骤缩,他忙翻身下床,抓起一旁的官袍胡乱套上就往外冲。 糟了!一觉睡到晌午,早朝早就结束了! “丞相爷爷,您刚醒身体还虚著不能乱跑…”见丞相一阵风似的从自己面前经过,棠棠忙迈著小短腿追了上去。 一阵兵荒马乱过后,王丞相满脸不可置信地喃喃自语:“夺寿?厉鬼?这怎么可能…” “大人,是真的!那厉鬼可嚇人得很!”王忠拍著胸口心有余悸:“而且今日文武百官无一人上朝!” “什么?”王丞相拍案而起,满脸惊骇:“竟有此事?来人,去打听一下,究竟发生了何事!” 打听的人很快便回来了,带回的消息却让王丞相如遭雷击。 “全是跟本相一样的症状?”王丞相脸色难看得跟锅底一样。 “跟丞相爷爷一样?”棠棠惊得小奶音都拔高了几度:“那…那不是全都被夺寿啦?” 玄空那个坏蛋已经灰飞烟灭,莫非是他背后的人在作祟? 想到这,棠棠慌忙抓上王丞相的衣袖,急道:“丞相爷爷,快带棠棠去他们家!棠棠要救他们!” 这么多人的寿命加起来少说也有几百年,若让那坏蛋得逞,后果將不堪设想! 王丞相自然知晓其中利害,抱起棠棠就往最近的大臣家中赶去。 一直忙活到深夜,棠棠的指尖上的针眼密密麻麻再也挤不出一滴精血。 “乖宝,天色已晚皇爷爷让人送你回宫!”闻讯赶出宫的明德帝一脸心疼,一把將棠棠手中的银针夺走。 扎了一下午加大半夜夺回来三四十个大臣的寿数,余下还有上百个臣子,只靠乖宝一人扎手指头可不行! 棠棠摇摇头,苍白的小脸上一片坚决:“不行!还有好多人没救…不能耽搁…” 明德帝狠狠將银针掷在地上,咬牙道:“皇爷爷自会命人救治,你不许再扎手指头,现在就去歇著!” 大雍的道士不少,虽本事没乖宝厉害,可总会扎手指头取血吧? 明日一早他就下令,召集天下道士进京,不惜一切代价救治文武百官! 棠棠还想说些什么,却被顾砚昭强硬地抱走。 不知不觉间,棠棠的眼皮越来越沉,最后脑袋一歪靠在顾砚昭肩头沉沉睡去。 夜半子时,苍穹漆黑如墨,不见半点星光。 “不!不可以!”棠棠猛地坐起身,额头上的冷汗说著脸颊往下滑落,她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红玉闻声匆匆走过来,一脸关切地看著棠棠:“小主子,可是做噩梦了?红玉在这里陪著您…您別怕!” 棠棠惊魂未定,捂著胸口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红玉见状,忙將她揽在怀里,轻轻拍著她的后背:“不怕不怕…红玉在呢!” 缓了片刻,棠棠胸口那股子窒息感才渐渐散去,她二话不说取出罗盘,颤抖著小手开始推算。 几息过后,棠棠本就苍白的小脸更加难看,她抓著红玉的手颤声道:“姐姐,带窝去皇陵!皇陵!找爹爹!有灾!” 见小姑娘急得无与伦比,红玉不敢耽搁,抄起棠棠用最快的速度往正殿冲。 皇陵內,幽幽烛光在黑暗中闪烁,上百个大臣的身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衬得本就阴森的皇陵更加恐怖。 冷渊一身黑袍静静佇立在中央,周身散发的杀气令人不由心生畏惧。 “这…这是哪里?”荣国公缓缓睁开双眼,想要爬起来却不小心碰到身旁的人,低头一看竟是自己的同僚。 他震惊不已,余光瞥见地上横七竖八的同僚们,竟还有瑞王跟靖王等人的身影,一股滔天的寒意油然而生。 这…这是怎么回事?他的同僚们都死了? 还未等荣国公想清楚,便见四周绿色烛火同时亮起,让他看清眼前的一切。 这…这是皇陵!先皇们的二十八口棺槨竟都在这里! “桀桀桀…今日过后,世上再无大雍!”冷渊阴森森的笑声响起:“往后本座便是天下共主!” 第101章 好好享受最后的时光 “呵...”冷渊望向荣国公的视线像是看不起眼的螻蚁一般:“既醒了,就好好享受最后的时光吧!” 荣国公眼皮子一跳,像是被饿狼盯上了似的,浑身不自觉地颤抖起来。 恰逢这时,瑞王顾砚辞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到脸色灰白的荣国公不由一愣。 怎么回事?大半夜的荣国公不在自己府里呆著,跑来他的瑞王府作甚? 来也就算了,还偷偷溜进他的房间,偷看自己睡觉! 想到这,顾砚辞一骨碌爬起来,抓著衣裳警惕地瞪著荣国公:“你想干什么?” 咦?他那柔软的雕花大床怎的变硬了? 荣国公一脸土色,手指颤抖地指著不远处先皇们的棺槨:“王…王爷…您…您自己瞧…” 顾砚辞顺著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觉眼前一黑。 这…这棺槨上的龙纹…分明是帝王的专属! 当看清棺槨一共二十八口时,顾砚辞更是如遭雷劈。 谁这么缺德,將他大雍二十八位先皇的棺槨都给挖出来了? 顾砚辞气得双眼通红,咬著后槽牙怒骂出声:“哪个杀千刀的狗贼乾的?本王要將他挫骨扬灰!” 话音刚落,便听冷渊那嘶哑的声音响起:“呵...你个禿驴也配?” 他是要寿比天齐做天下共主的神!想將他挫骨扬灰,下下下下辈子吧! 顾砚辞神情微变,锐利的目光扫向冷渊,厉声问道:“你是何人?” 竟敢骂他禿驴,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冷渊嗤笑一声並未作答,轻轻挥了挥衣袖,便见顾砚辞的身体腾空而起隨即不受控制地撞向一旁的石壁。 “噗通”巨响过后尘土飞扬,顾砚辞重重砸在地上喷出一大口鲜血。 “王爷!”荣国公惊呼一声,想要爬起来上前查看,可双腿仿佛灌了铅一般,根本动弹不得。 这声巨响惊醒其余的大臣,眾人脸上皆是一片惊骇。 他们的惊恐落在冷渊眼底,他非但没有半分怜悯,眸中反而划过几分满足。 冷渊挥了挥衣袖,凭空出现两只厉鬼:“別让他们跑了!若有人敢逃,就地诛杀!” 寿数跟气运而已,少了几个他可以去別的国家抓! 他的九曲窃运大阵还没布置完,可没心思在他们身上浪费时间。 见厉鬼脚不沾地的飘过来,这些见多识广的官员彻底慌了神。 天爷!是鬼!鬼啊! “鬼…” “別…別过来!” “救命啊!” 一时间尖叫声哀嚎声此起彼伏,诸位官员纷纷哭爹喊娘乱作一团。 同一时间,东宫德音殿灯火通明,棠棠抓著顾砚昭的衣袖,煞白的小脸上写满了惊恐:“爹爹,快带窝去皇陵!窝算到天亮之后,大雍会有一场浩劫!” 这些日子棠棠从红玉嘴中知道不少事情,皇爷爷是大雍的皇帝陛下是最大的官,而爹爹则是大雍太子是第二大官! 棠棠是爹爹的闺女,自然就是第三大官! 大雍是她的家,有坏蛋要將她家人全部灭门,棠棠怎么能不心急。 顾砚昭脸色骤变,皇陵?浩劫! 什么样的浩劫才能让小闺女这般害怕? 他双眸一沉,除了大雍被灭,再无其他! “福全,备马!”顾砚昭冷声吩咐,拿过一旁的披风將小闺女裹住,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等等!”云静姝忽然开口,忙將桌上摆放著的三盘糕点塞进棠棠的荷包里,又让红玉灌了满满一壶温热的牛乳:“乖宝饿了就垫垫肚子,阿娘等你平安回来!” 自从得知朝臣们一起病倒,云静姝的心就惴惴不安,现在乖又宝这样紧张,可见事態之严重。 可…她先是乖宝的阿娘,而后才是大雍太子妃,哪怕…哪怕乖宝救不了別人,也不要让自己陷入危险。 “阿姝放心!”顾砚昭倏然握住云静姝冰凉的双手,眉宇间一片郑重:“无论如何,我都会护乖宝周全!” 大雍的安危於他是责任,他不会將这份责任强加在棠棠身上。 他的闺女,只该无忧无虑地活著… 云静姝瞬间红了眼眶,紧紧回握住顾砚昭的大手:“夫君,你也要护好自己!我等你!” 顾砚昭深深看她一眼,而后转身离去。 望著父女二人的背影,云静姝再也抑制不住,任由泪水打湿衣襟。 来到前院时,怀真跟怀尘道长已经在院子里等候多时。 “殿下,小郡主!出大事了!”怀真道长一脸焦急:“贫道夜观天象,见北斗七星紊乱乃国运衰微之兆,恐有大难!” 他相信小郡主也一定发现了,所以才带著师弟来此等候。 棠棠惨白的小脸紧绷,小奶音里像是裹著冰碴:“窝知道了!祸源在皇陵,棠棠跟爹爹正要去抓坏蛋!” 不亲手將坏蛋抓住,她绝不罢休! “贫道与师弟也正有此意,还请殿下允准!”怀真道长甩了甩拂尘,语气坚定无比。 这等祸乱天下之人,岂能让他逍遥法外? “走吧!”顾砚昭想都没想便点头应下。 此去危险重重,有怀真跟怀尘两位道长跟在棠棠身边,他也能稍微安心些。 福全早已备好快马,棠棠掏出一沓厚厚的跑跑符还有护身符塞给顾砚昭:“爹爹,马腿腿贴跑跑符!护身符给爹爹还有两位师兄!” 知道此时情况紧急,怀真跟怀尘道长也没推辞,將东西收好翻身跃上马背。 马蹄踏过青石路发出清脆的声响,棠棠被顾砚昭抱在怀里,只觉得耳边风声呼啸。 她双唇紧抿,小手紧紧抓著顾砚昭的衣襟一言不发。 马儿一路疾驰,很快便出了城,棠棠探出脑袋眯著双眼望向远方的天空。 只见远处阴云笼罩,像是一张巨口隨时要將整个大雍吞噬。 棠棠闭了闭眼睛,隨即將视线收回,靠在顾砚昭怀里思索起来。 这次的坏蛋说什么也不能让他跑掉,她要做好万全的准备。 小姑娘想到这里,不禁在荷包上捏了捏。 到时她就將荷包里的符纸全朝著坏蛋撒出去,不仅要將他抓住,还要將他的魂魄也困住! 第102章 危险!殿下郡主快走! 皇陵 顾砚辞趴在地上缓了好一会,才忍著五臟六腑传来的剧痛爬了起来。 武安侯跟荣国公忙抖著双腿上前,一左一右地搀著他。 “王爷…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武安侯抖著嘴唇低低问道:“怎的还有鬼魂?您当过几年和尚,可曾见过这些?” 他们除了带兵打仗上朝议事之外,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 顾砚辞捂著胸口一脸凝重,轻咳一声这才嗓音沙哑道:“文武百官还有先皇们的棺槨都在此,本王猜测这黑衣人是想將我们当做祭品…” 他的声音不大也不小,刚好能让所有人都听见。 眾人皆是脸色一变,看向顾砚辞的眼神里满是惊骇。 “祭品?”荣国公瞳孔骤缩,抓著顾砚辞胳膊的双手用力收紧:“王爷,那您快想想办法啊!” 除了那些镇守边关的將军之外,大雍朝比较重要的官员几乎都在这里,若是他们全都出事那后果將不堪设想… 在场所有人心中都明白,纷纷用求助的目光看向顾砚辞。 此刻他们能依靠的,就只有做过和尚的瑞王了! 顾砚辞五臟六腑都在翻滚著疼,他轻轻吐出一口气这才开口:“诸位莫慌,本王定当竭尽全力护各位周全!” 虽口中这么说,但顾砚辞心中並没把握。 他颤抖著双手从怀中摸出两张大侄女给的护身符:“此乃护身符,诸位分成两队,各持一张!” 距离他最近的荣国公犹豫片刻,最终抖著双手接过:“多谢王爷庇护!” 顾砚辞微微闭上双眸,无力地挥挥手:“容本王缓缓…” 分成两队后,文武百官纷纷坐在地上祈求著奇蹟出现,往日的威严早已不復存在,个个衣冠散乱狼狈不堪。 不知过去多久,数道血红色的鬼火驀然升起,红光照亮了整片夜空。 在眾人惊骇的目光中,九道弯转迂迴的血色纹路破土而出,將文武百官团团围住,就连先皇们的棺槨上也被一枚枚刻满符文的令旗封住。 令旗无风自动,散发出阵阵灰黑色的雾气,缓缓朝著文武百官逼近。 “这…这是什么阵法?”荣国公瞪大了眼睛,惊恐地望向身旁的顾砚辞。 天爷!这土沟居然能自己长出来,实在是太诡异了! 顾砚辞眉头紧皱,心中的绝望达到了顶点。 这种阵法別说见了,听都没听说过! 可望著一眾面色惶惶的大臣,顾砚辞只能强作镇定:“诸位,为今之计,唯有一战!跟这些邪祟拼了!” 他会诵经,拼著最后一口气,也要將这邪祟们超度乾净! 文武百官相互看了一眼,咬著牙纷纷点头。 “干!跟他们拼了,大不了同归於尽!” “对!死就死,大不了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顾砚辞见状盘坐在原地,闭目开始诵经。 站在不远处空地上的冷渊嘴角扯出一抹嘲讽,阴森森地开口:“不自量力!本座这九曲窃运大阵已成,你们插翅难逃!” “放你爹的狗屁!”武安侯赤红著双眼死死瞪著冷渊:“你个只会耍阴招不敢见人的杂碎,就算是死老子也要拉你垫背!” 想他戎马半生,何曾怕过谁? 他这辈子唯一的心愿便是守护家国庇佑百姓,马革裹尸在所不辞! 如今…武安侯闭上眼仰天大笑,笑声悲凉又悽愴。 能护同僚周全,也算不枉此生! 武安侯抄起地上的碎石便朝著冷渊衝去:“狗杂碎,给老子去死!” 见他衝过来冷渊不闪不避,轻笑著挥挥手便见两只厉鬼扑向武安侯,霎时间武安侯的胸前便凭空出现一个血窟窿。 “本座只是借诸位大人的寿数跟气运一用,何必如此动怒?”冷渊语气轻蔑:“尔等能助本座成就大道,应当感激涕零才是!” “放你爹的屁!”武安侯捂著胸前不住喷血的伤口怒骂一声,隨即重重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与此同时,顾砚辞诵经的声音一顿,突然张嘴连喷三口鲜血,身体晃了晃扑通一声栽倒在地。 “无用的螻蚁!”冷渊冷哼一声,双手打了个响指:“阵起!” 剎那间,四周阴风大作,数百道代表气运的乳白色丝线从一眾大臣头顶升起,匯聚在空中凝成一团白雾,顾砚辞拿出来让眾人保命的护身符瞬间化为灰烬。 一时间眾人只觉头痛欲裂,冷汗如雨般流淌下来,却依旧咬著牙关不肯屈服。 荣国公缓缓闭上眼睛,脑海中闪过妻儿孙辈们的笑脸,眼角不禁落下两行浊泪。 罢了…认命吧… 就在眾人绝望之际,一道奶呼呼带著滔天怒意的稚嫩童声响起:“何方妖邪,敢在本大王的地盘上撒野?” 荣国公倏然睁开双眼朝著声音来源处望去,便见太子殿下抱著康乐郡主大步走来。 “殿下…郡主…”荣国公颤声开口:“快走!殿下速速离开,此地太过危险!” 他们这些臣子已经被困阵中,太子殿下跟郡主能赶来救他们已是天恩,万万不可再让他们涉险啊! 棠棠冷嗖嗖的目光落在身穿黑袍的冷渊身上,手指微动便见两张五雷符直直射向他的眉心。 冷渊眼中掠过一道讶异,轻飘飘躲过这一击,望向棠棠的眼神带著几分喜意:“大气运者?有意思!今日既送上门,本座就笑纳了!” 这臭丫头一人的气运,就顶上千个…不!上万个朝臣的气运之和! 这等好事,他怎能错过? 棠棠双腿落地,左手握著桃木剑,右手捏著符纸,像是一道闪电朝著冷渊衝去。 “废话太多,受死!”棠棠气得头髮都竖起来了,这九曲窃运大阵,一旦开启便无法停止,就连布阵之人死了也不行! 唯有…唯有將大气运者的七滴心头精血滴在阵眼之中,再配合阴阳五行逆转大阵,方可破阵! 棠棠黝黑的双眸更加坚定,她脚尖轻轻一点,小小的身体腾空而起,一沓定定符飞出,稳稳贴在冷渊的身上。 棠棠心中一喜,刚要鬆口气,便见冷渊的身体犹如鬼魅一般,朝著自己袭来。 棠棠瞳孔骤缩,忙將桃木剑挡在胸前,手腕翻转两道淬了毒的银针飞出,刺入冷渊体內。 可冷渊像是感受不到疼痛一般,大掌重重拍在棠棠胸口处。 “唔…”棠棠闷哼一声,身子如同断线风箏倒飞出去。 顾砚昭心中一痛,飞身接住小闺女,目眥欲裂低吼:“乖宝!!” 棠棠小脸再无半分血色,鲜血不断从她口鼻中涌出:“爹…爹…” 第103章 棠宝霸气劈鬼,百官震惊 “哼!不自量力!”冷渊轻蔑地环视一周,见眾人纷纷畏惧的面如土色,这才心满意足地朝著顾砚昭走来。 顾砚昭双眼猩红,紧紧抱著怀里的小闺女。 就在冷渊距离他不足一丈远之时,数名暗卫手持长剑从暗处窜出,朝著冷渊刺去。 冷渊活了数百年,这点偷袭的伎俩自然不放在眼里。 他漫不经心地捏住其中一把刺来的长剑,嗤笑道:“就凭你们也想杀本座?” 话音未落,便见他双指用力捏紧,那长剑瞬间断成两截。 冷渊將断剑隨手一扔,目光直勾勾地盯著顾砚昭怀中的小姑娘。 棠棠只觉五臟六腑都要裂开,剧烈的疼痛让她忍不住呜咽出声。 她死死咬住舌尖,努力不让自己哭出来,可豆大的眼泪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掉。 见小闺女这副惨状,向来冷静自持的顾砚昭,嗓音都在发颤:“乖…乖宝…你忍一忍,爹爹这就让人將你送走!” 怀真道长正甩著拂尘要扑向冷渊,胳膊却被人一把扯住。 还未等他转头,便发觉怀里多了个软乎乎的小糰子。 “还请道长护著棠棠离开!”顾砚昭语气决绝:“孤来断后!” 怀真道长怔了怔,忙將怀里的小糰子抱紧了些,边后退边郑重应道:“殿下放心,贫道定不负所托!” 道门弟子中只有小师妹能跟这邪道抗衡一二,所以她一定要活下来! 怀真刚想转身,便见棠棠白著小脸抓住自己的衣袖:“师兄…不能走…” 棠棠眼神坚定,这么多条人命,她不能一走了之! 更何况…棠棠转了转头,艰难地看向不远处顾砚昭的背影。 她好不容易捡来的爹爹,绝不能就这么丟了… 怀真道长瞳孔微缩,下意识开口劝道:“小师妹…你身受重伤,压根不是这老杂碎的对手!” 棠棠微微摇头:“师兄,窝还能撑住!一会只要师兄配合窝…” 坏蛋不知道窃取的多少人的气运跟寿数,普通的攻击手段压根就近不了他的身。 小姑娘眼睫微颤,坏蛋不是想要棠棠的大气运嘛?那就满足他! “师兄,一会我们这样…再这样…”小糰子压低了奶音,凑到怀真耳边交代了几句。 怀真闻言下意识就想反对,可瞥见小姑娘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眸时,再多的话都咽了回去。 棠棠颤抖著小手掏出几张符纸贴在自己胸口跟双腿上。 “师兄,放窝下来叭~”棠棠深吸一口气,双腿落地的一剎那,便飞一般奔向正跟顾砚昭对峙的冷渊。 “臭坏蛋!你姑奶奶回来啦!”棠棠挥舞著桃木剑,杀气腾腾地刺了过去。 冷渊余光扫到棠棠的身影,心中不由生出几分惊讶。 生生挨了他一掌,这小丫头竟然还能跳起来蹦噠… 他挑了挑眉梢,丝毫没將棠棠放在眼里,只冷冷道:“不知死活!” 本想將这些碍眼的螻蚁一併解决乾净,再掠夺这臭丫头的气运。 既然她如此等不及,那便如她所愿! 冷渊不闪不避,任由棠棠朝著自己衝来。 “杂碎!吃我一脚!”怀真道长双腿贴著跑跑符,以极快的速度朝著冷渊撞去。 见他双腿快得只剩残影,饶是活了两百年的冷渊都有些发懵。 大雍的道士都这么能跑的么? 不止身负大气运的臭丫头,就连这个土埋半截的老道士都这么变態,真是活见鬼了… 一晃神的功夫,怀真道长已经衝到冷渊面前。 冷渊惊讶的是,怀真手中的拂尘不知何时变成一面八卦镜! 他瞳孔骤缩,心中暗道不妙,想要闪躲时,却为时已晚。 不知怀真道长用了什么手段,那八卦镜竟然牢牢粘在他的后背之上,一股钻心的灼烧感袭来,让冷渊脚下一个蹌踉,差点栽倒在地上。 “该死!”冷渊怒骂一声,袖袍一甩便见一团浓浓的黑雾涌出,瞬间將怀真道长包裹在其中。 正当他忍痛想要將背上的八卦镜生生扣下来时,棠棠的身影犹如鬼魅一般出现在他面前。 小姑娘弓身下蹲隨即一跃而起,借著这股惯性狠狠將手中的匕首刺入冷渊的胸口。 “噗嗤…”匕首入肉的声音响起,冷渊闷哼一声,下一瞬便见胸口处有一股股黑色的血液爭先恐后地涌出。 “啊!”冷渊反手將匕首抽出狠狠甩了出去,两次受伤让他彻底暴怒起来:“都给本座死!” 话音刚落,便见数道厉鬼的身影凭空出现,嘶吼著扑向棠棠跟顾砚昭等人。 棠棠小小的身体在地上滚了一圈,堪堪避开四只厉鬼的攻击。 她用桃木剑撑地,囫圇地在脸上抹了一把,呲著一口小白牙咯咯笑了两声:“今天不是你洗就是你亡!老龟孙,儘管来啊!” 身为道门弟子,能站著死绝不跪著活! 只要她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会让这老坏蛋得逞! 冷渊彻底暴走,双眼血红的朝著厉鬼厉声咆哮:“给本座將她撕碎!统统撕碎!” 大气运者又如何?这气运他不要了! 臭丫头,竟敢这般羞辱他,简直是罪该万死! 厉鬼们得令,桀桀桀怪笑著扑向棠棠。 主人不要它们要,这小女娃的生魂可是大补之物,只要吞下它们的实力定能暴涨! 棠棠朝著地上啐了口混合著血水的唾沫,抓出数道五雷符往空中一扬,桃木剑直指半空口中大喝:“天雷轰轰,天动地冲!五雷令下,万鬼伏诛!给窝劈!” 伴隨著棠棠的大喝,震耳发聵的雷声炸响,数道成人小腿粗的紫色雷柱从天而降。 “轰!”烟尘四起碎石横飞,地面上被轰出数道深坑。 方才还在棠棠面前囂张的厉鬼们,眨眼间不復存在。 文武百官瞠目结舌地望著不远处那道小小的身影,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老天爷,活见神仙了! 他们大雍的小郡主竟能引天雷劈鬼,这…这简直是神跡! 隨著烟尘散去,棠棠脸色惨白得嚇人,小小的身躯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会倒下。 她抬手在自己小脸上拍了拍,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 “啊!!”亲眼看著辛苦炼製的十几只厉鬼被天雷诛灭,冷渊面目狰狞地怒吼:“小兔崽子,本座要宰了你!” 第104章 师兄,十全大补丸不好吃嘛? 棠棠甩甩头,朝著冷渊露出一抹虚弱又欠揍的浅笑,同时还不忘伸出一根手指头勾了勾,挑衅道:“你过来呀~” 冷渊鼻腔中溢出一丝冷笑,不带任何犹豫地朝著棠棠掠去:“很好,这可是你说的!” 棠棠见状慌忙从荷包中掏出两颗黑黢黢的药丸,囫圇吞咽下肚。 下一刻便见小姑娘的鼻腔中涌出汩汩鲜血,棠棠毫不在意地用衣袖一抹。 可惜了,这十全大补丸可是她用不少珍贵药材炼出来的,本想留著孝敬爹爹跟皇爷爷… 小姑娘无奈地嘆了口气,若皇爷爷跟爹爹吃大补丸,定然不会像棠棠一样流鼻血! 感受著腹中传来的暖意,棠棠只觉四肢百骸瞬间充满了力气,她眼神一凛衝过去跟冷渊缠斗在一起。 “略略略~老东西,打不到窝~”棠棠边躲过迎面而来的一掌,边吐著舌头做鬼脸。 这老坏蛋究竟用了什么邪术,才让他的身体变得如此强悍。 刺中老坏蛋的匕首,她不但涂了剧毒还涂了黑狗血! 就算不怕剧毒,可这辟邪的黑狗血也奈何不了他么?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棠棠被冷渊追得上躥下跳,可小脑袋瓜却不停转动。 他的弱点不是心臟还能是哪里呀? 被困在九曲窃运阵中的百官,此刻再也顾不上头痛头晕,一个个全都瞪大了双眼盯著棠棠上躥下跳的背影,心中不断祈祷。 老天保佑,可別再让他们家小郡主受伤了! 小郡主的命,就是他们的命呀! 一刻钟过去,可棠棠却依旧没找到冷渊的弱点,甚至体力也渐渐有些不支。 带著阴风的大掌袭来,棠棠侧身闪躲,却还是被打中肩膀。 “嘶…”棠棠倒吸一口凉气,捂著肩膀后退了几步。 就在她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时,一道熟悉的身影踉蹌著冲了过来,牢牢將她护在怀里。 顾砚昭闷哼一声,强忍著要吐血的衝动,沙哑的嗓音带著浓浓的宠溺:“別怕,爹爹在!一会爹爹拖住他,乖乖就贴上跑跑符离开,答应爹爹莫回头,也不要替爹爹报仇知道吗?” 这个贼人跟乖宝的实力悬殊巨大,他只希望小闺女能平安离开,別无他求! 想到这,顾砚昭又沙哑著嗓音狠心加了一句:“否则…否则爹爹做鬼都不会瞑目!” 他本想说不认乖宝,可话到嘴边终是改了口。 棠棠喉头一哽,泪水模糊了视野,拼命摇头:“窝不走!窝要陪著爹爹!” 爹爹生是棠棠的爹,死也是棠棠的鬼爹,她哪里都不去! 父女二人说话间,冷渊已经在他们面前站定,无数的黑雾自他体內溢出:“你们都该死!” 那黑雾像是有生命一般,迅速將顾砚昭的四肢缠绕住,拼命向外拉扯。 顾砚昭闷哼一声,太阳穴上的青筋暴起,想要挣脱束缚却是徒劳。 棠棠见自家爹爹有危险,急得拎起桃木剑胡乱劈砍。 忽然她的身体腾空而起,棠棠抬眸望去便见冷渊正怨毒地瞪著她。 小姑娘瞬间炸了毛,小奶牙磨得咯吱作响,趁冷渊分神之际捏著桃木剑狠狠刺向他的眼睛。 “啊啊啊啊…”冷渊惨叫一声,將棠棠甩飞出去,双手捂著不断呲血的左眼痛苦哀嚎。 棠棠狼狈地在地上翻滚几圈,又咬著牙爬起来掏出泛著寒光的短刀衝过去。 可她受伤太重,就连跳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棠棠气哼哼地盯著冷渊的双脚,发了狠地刺下去。 坏蛋!坏蛋!害这么多人又害爹爹,棠棠要打洗他! 不远处的百官见状,全都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家小郡主当真是聪慧过人,小小年纪竟能想出如此妙计让贼人受伤! 不知往冷渊双脚上扎了多少刀,棠棠这才气哼哼地停手,抓出一把符纸將冷渊贴了个结实。 还好棠棠平日喜欢画符囤起来,否则今天可就麻烦了! 不行!还要在他眉心贴一张镇魂符,否则又像玄空的魂魄一样,来不及审问就魂飞魄散了! 做完这些,棠棠才放心地拎著桃木剑將困住顾砚昭的黑雾打散:“爹爹!张嘴!” 顾砚昭意识混沌不清,听到熟悉的奶音本能地张开嘴。 棠棠抓了一把大补丸塞进他嘴里,又掏出几张镇痛符贴在他身上,这才放心地朝著被困在阵中的文武百官走去。 怀真道长跟那黑雾缠斗多时,用尽浑身解数才將黑雾打散,刚喘了口气便见棠棠朝这边走来。 “师兄!你没事叭?”棠棠沾满血污的小脸上满是担忧:“窝这里有好东西…师兄快吃!” 怀真道长没有多想,抓过大补丸一口吞下。 然而…下一刻他只觉得全身燥热无比,紧接著便见两道血柱从怀真道长鼻子里喷出。 “师妹!”怀真道长脸色大变:“你…你…你小小年纪竟炼这等…我…” 怀真道长脸色涨红,气息越来越紊乱,慌忙盘膝而坐心中默念清心咒。 待回去以后,他一定要好好跟师妹说道说道,切不可再让她炼製这等大补之物! 棠棠一脸无辜地眨了眨眼睛:“师兄,怎么啦?这十全大补丸不好吃嘛?” 为了中和药味,她还特地多加了蜂蜜进去呢! 见怀真道长闭著眼睛不理自己,棠棠撇撇嘴走到大阵前。 师兄若不喜欢吃甜的,下次棠棠就特意给他炼製加了黄连的十全大补丸叭~ “郡主…” “臣等叩谢康乐郡主救命大恩,郡主千岁千岁千千岁!”百官跪地齐呼,洪亮的声音在皇陵上空迴荡,久久不息。 棠棠嚇得后退一步,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使不得,大家快起来!大阵还没破,还不能鬆懈!” 一眾朝臣闻言纷纷起身噤声,目光灼灼地看著棠棠不敢妄动。 棠棠背著双手绕著大阵转了一圈,紧蹙的眉头总算舒展了几分。 “师兄…”棠棠略带沙哑的嗓音响起:“破阵需要师兄帮忙!” 话音未落,便见贴满符纸的冷渊全身颤抖起来,无数黑雾从黑袍中涌出,在空中凝聚成一个黑黢黢的人影。 “这…这怎么可能!”棠棠仰著头瞳孔骤缩,她明明已经將坏蛋给控制住了呀! 这坏东西怎么跟长了三头六臂似的,怎么都抓不住! 第105章 这又是什么邪术? “师...师妹!”怀真道长又惊又恐,不由结巴出声:“快...快看...” 棠棠下意识顺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便惊愕地发现冷渊的身体不知何时竟变成一具皱巴巴的乾尸。 “这...这又是什么邪术?”小姑娘低喃出声脸色难看至极。 她来不及多想,挥手朝著半空扔出几张镇魂符。 可令人大跌眼镜的是,凝聚成黑雾的冷渊竟丝毫不惧,任由镇魂符从他的身体中穿过。 镇魂符找不到目標,犹如无头苍蝇一般在黑雾中穿梭几圈,轻飘飘落在地上。 棠棠嘴唇抖了抖,黑黝黝的双眸中满是不可置信。 这不是魂魄也不是厉鬼... 否则,她的镇魂符不会一点反应都没有! “天爷!郡主不是已经將这畜生封印住了吗?” “就是啊...怎的又让他给逃出来了?” 文武百官腿肚子一阵阵发颤,望向黑雾的双眼中满是惊骇跟绝望。 方才康乐郡主跟这畜生斗法时,费了多大的力气他们都是看在眼里的。 眼看他们即將要逃出生天,这畜生竟又捲土重来! 今天他们大伙非死不可唄?一时间文武百官的脸色比吃了黄连还苦。 “哼!此仇本座记下了,他日必报!”冷渊阴惻惻地撂下一句狠话,便用极快的速度往远处逃窜。 本来他的寿命还剩五百年,如今被这可恶的臭丫头生生折损了一半! 这还不算什么,最可恶的是他强行运转秘法,將自己的魂魄强行抽离与阴气跟怨气还有这皇陵中残留的龙气融为一体,修为更是跌落了一大截。 真是亏大了! 冷渊强压住想將棠棠撕碎的衝动,不断告诫自己此刻天逃命要紧。 现在的他根本不是这死丫头的对手! “別跑!”棠棠眉眼骤冷,將五雷符甩了出去:“天雷轰轰…噗…” 话音未落,便见棠棠脸色骤白,一口殷红的鲜血自她口中喷出,整个人重重栽倒在地上。 “师妹!”怀真道长大惊失色,疾步上前將她抱了起来:“师妹,你没事吧?” 棠棠气息微弱脸色苍白如纸,眼神直勾勾的盯著冷渊逃走的方向:“师…师兄…不…不能…让他逃走!” 这个坏蛋阴险狡诈,邪术层数不穷,一旦让他成功逃走,那天下苍生可就遭殃了! 棠棠喘了一口粗气,紧紧抓著怀真道长的衣袖:“师兄…用五雷符炸他!” 天雷乃至阳至刚之力,世间一切阴邪之物皆惧怕天雷! 就连这个不知道变成什么东西的大坏蛋也不例外! 棠棠掏出一张五雷符,艰难地塞给怀真道长:“师兄…快!” 若不是之前她一下引来数道天雷消耗过度,此刻也不至於如此虚弱。 怀真捏著符纸一脸为难:“师妹,我…我引不来天雷啊…” 这五雷符他一次都没画成功过,更別说用它引天雷了。 小师妹恐怕是诸多道门弟子中,唯一一个能將天雷引来的人了… 眼见冷渊的影子越来越模糊,棠棠急火攻心,只觉喉咙一甜又是一股鲜血顺著唇角溢出。 意识模糊间,小糰子就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等她將窃运阵破除之后,一定要给两位师兄开小灶! 学不会引雷,她就日日引雷劈两位师兄! “师妹!”见棠棠陷入昏迷,怀真道长大惊失色,连忙將手探向她脉搏。 半晌后,怀真道长心中的大石头才落下一半。 还好只是损耗过度晕了过去,性命並无大碍。 顾砚昭听到怀真的惊呼声,猛地从昏迷中惊醒。 他顾不得查看自己的伤势,从地上爬起来的第一时间就奔向小闺女。 见他神情急切,怀真道长忙將棠棠递给他:“殿下,小师妹只是损耗过度晕了过去,若无意外很快就会醒来!” 此刻的顾砚昭已经无暇顾及其他,颤抖著双手紧紧將小闺女抱在怀里。 他双目猩红,抖著手指轻轻將小糰子唇边的血渍拭去:“乖宝…乖宝別嚇爹爹…” 他就这么一个闺女,虽说是半路的父女,可自己已然將棠棠视为己出,当做心肝宝贝一般疼爱。 若…若乖宝有个万一… 顾砚昭向来绷直的背脊,在这一刻弯了下去。 “殿下!殿下…刘太医在这!”荣国公嘶哑又惊喜的嗓音响起。 顾砚昭身体一震,隨即抱著小闺女步伐凌乱地冲了过去。 荣国公见状眼珠子差点掉出来,忙伸出双手用力挥:“殿下!这里有阵法,您別进来!” 天老爷! 此刻他们唯一生的希望都寄托在康乐郡主身上。 若郡主也被这阵法困住,那他们可真的就喊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顾砚昭脚步一滯,眼眸微眯打量四周,半晌才冷声开口:“你们试试这阵法的边缘,让刘太医隔著阵法给康乐瞧瞧!” 百官闻言纷纷照做,向前走了约莫数十步,摸到一层无形的屏障,这才停下脚步。 刘太医隔著这层透明屏障,仔细地打量著棠棠的面色,片刻后他紧皱的眉头才舒展开来。 只见他在衣袖中摸索一番,拿出一个精致的瓷瓶:“殿下,郡主只是脱力晕厥,微臣这里有百年参片,给郡主服下不消半个时辰便会甦醒!” 这百年参片是他珍藏已久的宝贝,本想留著关键时刻保命用。 刘太医心中唏嘘不已,若不是郡主赶来,只怕他连拿出这参片的机会都没有… 这么一想,刘太医心中那点仅有的苦涩荡然无存,心中只剩下对小郡主的感激。 想到这里,刘太医闭了闭眼睛,狠心將手中的瓷瓶递了出去。 却不料面前的透明屏障忽然一震,將刘太医震飞出去。 一声闷哼过后,刘太医狼狈地从地上爬起,再次尝试將瓷瓶从阵法中丟出去。 令人意外的是,这一次瓷瓶竟顺利穿过屏障,落在顾砚昭脚边。 服下参片一刻钟过后,棠棠眼睫微颤缓缓睁开双眼。 “乖宝!”顾砚昭大喜过望:“可感觉好些了?” 小姑娘的视线缓缓聚焦,看清眼前的人后,这才微微点头:“爹爹!棠棠没事…” 第106章 破阵,百官获救! 似是想到什么,棠棠忽然抬头朝著冷渊消失的地方望去,眼底儘是不安。 “呜呜呜…小师妹,你可算醒了!” 棠棠闻声望去,就见怀尘道长双眼乌青道袍破烂,狼狈不堪地站在眼前。 “怀尘…师兄?”棠棠的小奶音里带著些不確定:“是你嘛?” 她记得给了怀尘师兄好多保命的符纸,他怎么还被揍成这样哇? 怀尘道长忙不迭地点头,被揍得青一块紫一块的脸上硬是挤出一抹笑:“是我!小师妹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话音未落,便见听文武百官七嘴八舌的声音响起。 “小郡主还活著!” “太好了,小郡主醒过来了!” “谢天谢地,感谢先皇庇佑,谢谢我家祖宗十八代保佑!” 听著这些发自內心的话语,棠棠小小的心臟驀地一热。 她不仅有了家人的关心,还有这么多叔叔伯伯爷爷的关心,真好… 小糰子唇角高高翘起,本就澄澈的眸子愈发闪亮。 又休息了小半个时辰,棠棠便坐不住了,迈著小短腿来到九曲窃运阵前。 思索片刻,小糰子忽然脆生生开口:“各位叔叔伯伯爷爷,你们谁有玉佩呀?窝破阵需要四十九枚玉佩…” 本来是要用四十九枚玉简的,但天亮之前必须破阵,再去寻找玉简肯定来不及,只能退而求其次用玉佩代替… “郡主,臣这里有!” “郡主,臣这里也有!” 一时间,百官中不少人爭相將身上的玉佩解下,举在半空中晃著。 没有玉佩的官员则是暗暗在心中发誓,往后夜里入睡时定要在腰间掛满玉佩,以备不时之需。 棠棠耳朵被吵得有些难受,忙抬手示意:“各位叔叔伯伯爷爷,用柔软的东西將玉佩包起来,再扔过来!一定要轻一点…” 话音未落便听到阵阵布料撕裂的声音,隨即一块块被包裹住的玉佩朝著棠棠飞来。 棠棠瞳孔缩了缩,忙侧身躲开。 被一块玉佩砸中还好些,若是被这么多玉佩砸中,棠棠的头上就要起大包啦! 怀真跟怀尘道长见状,忙弯著腰將玉佩捡起收好。 棠棠则是背过身,趁著眾人不注意从荷包里摸出快巴掌大的玄龟甲,隨即快步走到顾砚昭面前:“爹爹!打窝!快打窝!” 小姑娘说著伸手在自己胸前指了指,带著婴儿肥的小脸蛋满是严肃:“打这里!” 顾砚昭闻言心头不由一跳,忙伸手探向她的额头:“乖宝,莫不是中邪了?” 小闺女虽然本事大,可方才皇陵里有这么多邪祟,难保会有疏漏的地方。 不然好端端的,小闺女怎么会突然说这种话? 棠棠眉头微蹙,將自家爹爹的大手扒拉开,一脸认真道:“爹爹!破阵需要大气运之人的心头血,棠棠就是大气运之人,所以爹爹快打窝!” 她也不想这样,可…可取自己的血有点捨不得,所以只能让爹爹揍棠棠。 顾砚昭嘴角抽搐了一下,大手落在小闺女的头顶轻揉了一下:“大气运之人?爹爹的心头血不行吗?” 他身为大雍太子,气运肯定是不差的。 棠棠盯著顾砚昭的头顶看了两眼,嘟著嘴摇摇头:“不行嗷~爹爹的气运不够!只有棠棠的才可以~” 若是救一两个人,爹爹的气运足够,可…棠棠视线扫向不远处的人群,这么多人就算五个爹爹加起来都不够! 顾砚昭眉心突突地狂跳了几下,咬了咬舌尖轻嘖一声:“就没有別的办法么?” 乖宝自己下不去手,难不成他面对自己的亲闺女就能下得去手了? “没有啦~”棠棠双手摊了摊,带著血污的脸上满是无奈:“爹爹,快揍窝叭~窝贴了符纸不痛噠~” 顾砚昭缓缓抬起手將內力凝聚於掌心,过了半晌又颓然落下。 他深吸一口气,將目光移开沉声开口:“爹爹捨不得…” 话音刚落,便见棠棠小脸一垮,隨即瘪起嘴抬手狠狠拍在自己胸口处。 “噗…”一口精血喷涌而出,棠棠忙用玄龟甲接住精血。 爹爹靠不住!还得棠棠自己揍自己! 小姑娘看著玄龟甲上的精血有些肉疼,早知道吐这么多就提前准备两个瓷瓶啦! 这样以后再遇到要用精血的情况,就不用再揍自己啦~ 棠棠撅著小嘴,气哼哼地生著自己的闷气。 天边积云散去,月华如水洒落在大地上。 棠棠脊背挺直神色专注地站在五行阴阳逆转大阵中央,她一手拿著铜钱剑一手捏著玄龟甲。 “五行归源,阴阳逆转!”棠棠奶声奶气地低喝一声,將手中的玄龟甲用力拋出:“驱煞化吉,九曲归宗!” 话音未落便见玄龟甲在空中旋转一圈,隨即朝著九曲窃运大阵飞去,而后稳稳停在大阵正上方。 窃运阵中九条蜿蜒曲折沟壑中的暗红色液体骤然沸腾起来,如同被煮沸的开水一般翻涌。 一时间腥风扑面令人作呕,阵中百官无不脸色灰白地捂住口鼻,强忍著想要吐出来的衝动,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天爷誒,那老畜生从哪里弄来这么多腥臭的血液,真是造孽! 棠棠高举铜钱剑,紧绷的小脸满是杀气:“月府太阴,玄光下临,浊煞尽褪,灵炁隨身!敕!” 只见一道月白色的光芒从天而降,照在用四十九枚玉佩围成的阵法上,瞬间亮如白昼,刺得人睁不开眼。 棠棠手腕翻转,四十九道月白色的流光朝著九曲窃运大阵激射而去。 “咔咔咔…”一道道细微的碎裂声响起,那道將百官困住的屏障缓缓碎裂开来,不过眨眼间的功夫连著九道沟壑都彻底消失无踪。 棠棠小手一勾,玄龟甲从空中坠落,稳稳落在她掌心。 “各位叔叔伯伯爷爷们,可以出来啦~”棠棠软糯轻快的嗓音响起,百官们这才反应过来。 重伤的武安侯被率先背了出来,此刻他气若游丝,胸口的血窟窿仍在往外冒血。 棠棠好看的眉头蹙了蹙,先是掏出两张镇痛符贴在他胸口,隨后又掏出两颗大补丸塞进他嘴里。 “你们先走叭~”棠棠朝著眾人摆了摆手,奶声催促。 “郡主,要走咱们一起走!”百官异口同声地拒绝。 万一那老妖怪再杀回来,留郡主跟殿下在这岂不是九死一生? 虽然…虽然他们也打不过,可…黄泉路上有百八十个人作伴,倒也不孤单不是? 第107章 爹爹快看,祖宗们高兴的板板跳起来啦 “不用啦~”棠棠奶声拒绝:“窝还要做法驱煞…各位叔叔伯伯爷爷在有点不太方便…” 横七竖八的棺槨上不仅有怪异的旗子,上面还残留著许多煞气跟阴气。 他们只是普通人,纵然棠棠有护身符,可也一下拿不出这么多来呀… 所以…还是让他们先离开,去到安全的地方比较好。 百官闻言,只能相互推搡著一步三回头的离开。 这可是救命的大恩! 他们得先回库房中翻翻,若实在没有好东西,实在不行就將祖传的物件送去东宫给康乐郡主解闷。 只有这样...才能体现出他们对康乐郡主的感激之情。 脚步声渐渐远去,一时间偌大的皇陵只剩下棠棠跟顾砚昭他们几人。 “师妹!”经过一番调整怀真道长的气色好了许多:“余下的事情就交给我们吧!” 师妹又是引天雷又是对付那老妖怪著实辛苦,不过是將剩余的煞气驱散,他跟师弟二人足以。 棠棠歪了歪头,视线落在不远处的棺槨上:“爹爹,煞气驱散之后这些棺槨怎么办呀?” 这可是皇陵,是皇爷爷跟爹爹死后住的地方... 顾砚昭望著那些棺槨沉默良久,才沉声开口:“这些棺槨里躺的都是大雍的先祖,待將煞气驱散后让你皇爷爷派人妥善安葬吧!” 棠棠摸著下巴眼珠子咕嚕嚕的转了两圈。 大雍的先祖不就是棠棠的先祖嘛? 小姑娘拍了拍顾砚昭的肩膀,奶声奶气的开口:“爹爹,放窝下来~” 小姑娘双腿一落地,便迈著小短腿跑向那二十八口棺槨,只见她小手在荷包里摸了摸,掏出一把香烛点燃。 顾砚昭以为小闺女要开始做法驱煞,朝著身旁的两人扫了一眼。 怀真跟怀尘道长会意,就在他们打算上前帮忙时,却见棠棠双腿一弯,结结实实的跪了下来。 “各位祖宗在上,棠棠给你们磕头了!”话音刚落,便见棠棠咚咚咚磕了三个头。 一时间二十八口棺槨同时剧烈颤动起来,震得地面都在震动。 怀真跟怀尘道长对视一眼,眼底的震惊藏都藏不住。 三清祖师在上,小师妹她…她究竟是什么来头? 这一跪,竟然让大雍先皇们集体显灵! 怀真怔愣的望著这一幕,神色复杂久久不能回神。 不!不是显灵!更像是畏惧! 偏偏棠棠浑然不觉,她起身將膝盖上的灰尘拍掉,回头看向顾砚昭奶音里的惊喜十足道:“爹爹!你快看,祖宗们高兴疯啦!” 看来祖宗们也很喜欢棠棠,真是太好啦! 等回去以后,她一定亲手给祖宗们折数不清的金元宝烧给他们! 怀真跟怀尘对视一眼,默契的没有多言。 他们那是高兴嘛?分明是恐惧畏惧好不好! 顾砚昭对小闺女的话向来深信不疑,当即宠溺一笑:“棠棠是天下最聪明厉害的女郎,没有人不喜欢!” 瞧,他家祖宗喜欢的棺材板都快笑翻了。 棠棠一脸傲娇的扬了扬小脑袋,带著婴儿肥的小脸上写满了开心:“那以后棠棠多来祭拜祖宗!” 二十八口先皇棺槨:… 一次就够了可別来了,再来几次他们这把老骨头就要被折腾散架了! 皇宫养心殿 熬了大半夜的明德帝双目通红满身疲態。 王忠看了眼外头的天色,低声劝道:“皇上,您熬了一夜该歇息了,龙体为重啊...” 朝中大人们先是集体生了怪病,眼下又集体离奇失踪。 他知道皇上为此忧心,可..万一皇上將龙体熬坏了,可如何是好... 毕竟除了当夜在宫中值守的两位太医,其余的太医皆同那些大人们一同离奇失踪。 明德帝揉了揉有些泛酸的眼眶,嗓音沙哑道:“朕无事...乖宝那边可有消息了?” 阿昭跟乖宝夜半出宫前往皇陵一事,自然瞒不过他的眼睛。 王忠弓著身子微微摇头,同样沙哑的嗓音里充满担忧:“回皇上,皇陵那边並无任何消息传出...” 似是怕再让明德帝烦上加烦,王忠思忖片刻又低声道:“小郡主神通广大定会无事,倒是皇上您...要以龙体为重啊...” 明德帝指尖轻轻在拇指的扳指上摩挲了两下,不知想到了什么,眉心的川字竟浅了几分。 “王忠,朕有些乏了!”明德帝缓缓起身朝著寢殿中的龙床走去:“若太子跟乖宝有消息传回来,务必稟告於朕!” 见明德帝终於肯歇息,王忠心里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忙低声应道:“皇上放心,奴才谨记!” 殿內烛火摇曳,明德帝和衣侧臥在床榻上,眉宇间的愁绪久久不散。 半个时辰后,明德帝猛然坐起身,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气。 听到动静的王忠忙上前关切道:“皇上,您怎么了?奴才这就去请太医…” 天爷呦,皇上刚睡下又醒了,再这样下去可怎么得了! 他刚转身,便被明德帝冷声喝住:“不必!朕没事!你退下!” “皇上!您…”王忠还想说什么,却被明德帝挥手打断:“退下!” 王忠无奈,只得弓著身子退了出去。 一时间偌大的寢殿中安静无比,只剩下明德帝粗重的喘息声。 他闭了闭眼睛,颓然的靠在床榻上,脑海中一片混乱。 方才他刚迷迷糊糊的睡著,就做了一个噩梦。 梦中二十八位先皇齐聚在一起,个个面色铁青的瞪著自己。 明德帝刚要问安时,却见一眾先皇齐齐朝他衝来,不问青红皂白的將他按在地上毒打了一顿。 梦中他想反抗,却浑身无力一点都动弹不得,只能任由先皇们殴打。 想到这明德帝头皮不由一阵发麻,冷汗顺著鬢角缓缓流下。 就算做错了事情,也得容他辩解两句啊,上来就打打完就將他从梦中踢出来,这算怎么回事! 明德帝越想越憋屈,乾脆不再理会。 不知过去多久,耳旁响起王忠略带颤抖的声音:“皇上,失踪的大人们回来了!” 第108章 不喜欢棠棠是不是? 明德帝蹭的睁开眼,锐利的目光落在王忠低垂的脸上:“太子跟乖宝可回来了?” 既然那些大臣们能回来,想必应当没什么大碍,派个太医去瞧瞧便是。 但乖宝跟太子不一样,他们还是个孩子,若是受了伤可不得了! 王忠硬著头皮摇摇头:“回皇上,太子殿下跟小郡主还未回来…奴才派人去打听了,说是小郡主要留下来做法驱煞!” 他还听前去打探的人说,上百位大人同时失踪,竟是有歹人想窃运夺寿,还好小郡主及时赶到,不然…不然整个大雍只怕都要遭殃! 明德帝气得脸色铁青,全身颤抖个不停,一怒之下將拇指上的玉扳指生生捏碎。 在他大雍境內,歹人竟敢如此猖狂放肆。 窃运夺寿?呵…好大的狗胆! “哎呦~皇上您息怒,龙体要紧啊!”王忠心头颤了颤,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给朕查!彻查此事,朕倒要看看,是谁如此胆大包天!”明德帝龙顏震怒,冷声下令:“龙卫何在?给朕盯住京城內外,任何风吹草动都不许放过!” 能让文武百官集体失踪,说明对方在京中必有內应! 明德帝眼眸微眯,堂堂正正的人不做,偏要做宵小之辈的走狗,实在可恨! “国师呢?国师何时归京?”明德帝心中的火气无处发泄,只得將怒火转移:“大雍有难,他身为国师却迟迟不归,是何居心?” 京中出了这么多的乱子,国师居然还不回来,真是岂有此理! 若不是有乖宝在,他这个皇帝早就放不下去,大雍早就亡了! “回皇上,国师已经在回京的路上了!”王忠心里叫苦不迭:“估摸著再有个三五日就能抵达京城…” 天爷!他只是个伺候人的太监,又不是小郡主那样的神仙。哪里知道国师几时回来… 不过转念一想也对,国师拿著大雍的俸禄,就该为大雍办事! 若他能掐会算会夜观天象,还做什么太监,早去当国师了。 明德帝脸色黑的跟锅底一般,冷哼一声怒道:“传朕口諭,即日起国师一职由康乐郡主暂代,谁若不服让他来找朕理论!” 国师不称职,他本想藉此机会將其罢黜。 但转念又想乖宝才三岁稚龄,往后不仅要上学堂精进道法,还要学著做国师,著实辛苦了些。 罢了…明德帝揉著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嘆了口气。 待乖宝再长大些,这国师的位子再交给她也不迟。 见明德帝的脸色逐渐缓和下来,王忠这才暗戳戳的在心里鬆了一口气。 “皇上!皇上!”门外传来小太监的稟报声:“太子殿下跟康乐郡主回来了!” 明德帝眼前一亮,顾不得其他忙从床榻上跳了下来,光著脚丫子就往外跑。 王忠著急的跟在后面:“皇上,您的鞋…” 刚跑到殿门口,便见一个小小的身影朝著明德帝扑了过来。 “皇爷爷~”甜腻软糯的小奶音传来,明德帝下意识停住脚步,当看到宝贝孙女那张可爱白皙的小脸上满是脏污和血渍时,他的心狠狠一揪。 “太医!快传太医!”明德帝张开双臂一把將小糰子揽入怀中,心疼的嗓音都在发颤:“皇爷爷的乖宝,这是那杂碎伤的?” 棠棠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扯著红肿的嘴角露出一抹乖巧的笑:“皇爷爷,棠棠没事噠~您別担心~” 她越乖巧懂事明德帝就越心疼,当即红了眼眶:“我的乖宝,是皇爷爷不好!让你受苦了…” 若他是个会道术的皇帝,他的乖宝定然不会受伤! 棠棠歪著头眨了眨漂亮的眼睛,一双小手紧紧抱住明德帝的脖颈:“不怪皇爷爷~是坏蛋太坏啦~皇爷爷是最好的皇爷爷!棠棠最喜欢您啦~” 自从她来到这个家,不管是皇奶奶还是皇爷爷,都对她很好。 棠棠不是个木头疙瘩,谁对她好她都知道噠~ 所以…为了保护好家,棠棠愿意努力长大变强,护好这个温暖又幸福的家。 “对啦,皇爷爷窝跟你说哦,棠棠见到祖宗们的棺槨啦,还烧香磕头了呢!” 稚嫩的童音天真无邪,落在明德帝的耳中却叫他脸色微不可查的变了变。 “哦?何时拜的?”明德帝不动声色的开口。 棠棠歪著头想了想报出个时辰,又美滋滋的补充道:“皇爷爷你知道嘛,祖宗们见到棠棠可高兴啦,高兴的棺材板板都跳起来啦!” 明德帝眼皮子狠狠一跳,这个时辰…不就是先皇们入梦毒打他的时候么? 他眼眸微垂心底一阵发凉,莫非是先皇们不愿认下乖宝? 嘖…这可不行,乖宝是他的宝贝孙女,就算祖宗们不喜欢,他都要认! 大不了…大不了先皇们日日入梦揍他就是… 只要揍不死,他就能认乖宝! 见他久久不语,棠棠没忍住伸出小手在明德帝眼前晃了晃:“皇爷爷,你怎么啦?” 明德帝回过神,宠溺一笑:“无事!皇爷爷在想乖宝已经上了皇家玉牒,却还未正式认认祖宗牌位…皇爷爷想今日带你去认认!” 哼!不是梦里毒打他嘛?那他今日就让乖宝挨个给祖宗磕头。 他一把老骨头,全身都是反骨! 棠棠眼睛刷地亮了,连连点头小脸上满是期待:“好呀!当时祖宗们的棺槨太多,棠棠都不知道哪个祖宗才是大祖宗!” 她还要带好多金元宝跟贡品,给祖宗们送去~ 想到这,小姑娘不由晃了晃小脑袋,开心极了。 一番洗漱休整过后,棠棠吃饱喝足被明德帝带去宗祠上香。 小姑娘穿著一身碎花小裙子,双丫髻上別著两只蝴蝶花簪,脑袋左右摇晃间,头上的蝴蝶花簪也跟著一晃一晃,甚是可爱。 “这就是祖宗们嘛?”棠棠仰著头好奇的看著裊裊青烟后的牌位和画像轻声开口。 明德帝脸上闪过一抹哀色,先是对著牌位行了礼,这才沉声开口:“乖宝,中间这位是开国太祖,你叫他太祖爷爷!给太祖爷爷磕头!” 话音未落,便见小糰子双腿一弯结结实实跪在面前的蒲团上:“太祖爷爷好,窝是棠棠~” 明德帝唇角微扬,满意点头:“好孩子,这是你…” “砰砰砰!”数道清脆的响声骤然响起,明德帝抬眼望去便见方才还好好的牌位,竟齐整整的倒下,就像约定好了似的。 “皇爷爷?”棠棠疑惑的眨眨眼睛,软软的奶音里泛著一丝委屈:“祖宗们不喜欢棠棠是不是?” 第109章 一定是棠棠折的金元宝不够多 “怎么会!”明德帝眼中的惊恐还未散去,却依旧不忘出声安抚小孙女:“明明是诸位先皇太过惊喜所致…” 声落,明德帝挥了挥手,沉声吩咐王忠將一眾先皇的排位小心归位。 棠棠站在蒲团前,一双小手不安地攥紧衣角,雾蒙蒙的眼眸里泛著委屈与不解。 “皇爷爷,不如…”小姑娘犹豫再三,终是鼓起勇气提议:“不如过几天窝再来叭?” 兴许是棠棠折的元宝不够多,一眾先祖们不够分。 她回去多折点金元宝,等下次再来祭拜先祖时,他们的牌牌就一定不会倒啦~ 见小孙女如此懂事,明德帝心头又甜又涩,忍不住揉了揉她的脑袋:“不怕,皇爷爷护著你!” 感受著头顶传来的温暖,棠棠不由吸了吸鼻子,重重地点了点头:“皇爷爷护著棠棠,棠棠也护著皇爷爷!” 就是这样一句普通的不能在普通的话,却叫明德帝不由自主地红了眼眶,心里比吃了蜜糖还要甜。 祖宗们不认乖宝,大不了他日日来跪,烦也要烦得他们认! 思及此处,明德帝轻轻拉过棠棠的小手,撩起衣袍直接跪在面前的蒲团上。 “砰砰...”供桌上的牌位不出意外地再次倒下。 明德帝绷直的脊背一弯,向来威严的脸上竟浮现出一抹无措。 棠棠歪头小手在自家皇爷爷的胳膊上戳了一下,压低小奶音道:“皇爷爷...咱们走叭?等窝回去多折些金元宝再来...” 小糰子心中无比確信,一定是方才烧给祖宗们的金元宝不够分。 明德帝此刻也没了脾气,心知再留下来执意祭拜,也依旧会是现在的场面。 “那听乖宝的...”明德帝抱著小孙女站起身:“跟皇爷爷去御书房玩好不好?” 玉书房? 有很多书用玉砌的书房嘛? 唔~皇爷爷好厉害,竟能住的起玉砌的房子! 棠棠白皙的小脸上不由浮现出两抹红霞,抠著明德帝常服上的暗纹嘟囔出声:“棠棠不想去...棠棠不识字...” 明德帝闻言不由失笑出声,抬手捏了捏小孙女红扑扑的脸蛋:“皇爷爷像你这个年纪,非但不识字还调皮捣蛋得很呢!” 不识字怎么了?他家乖宝会画符会打鬼,满大雍都找不出第二个像乖宝这般厉害的小娃娃。 棠棠心中那点小情绪瞬间消散,眨巴著圆溜溜的大眼睛,像个好奇宝宝似的追问道:“真的嘛?皇爷爷小时候也调皮呀?” 管著这么大的一个国家,她还以为皇爷爷从小就会认字识数呢! 明德帝脚步未停,想到幼时的种种,眼底不禁流露出几分悵然。 “当然,皇爷爷像你这么大的时候,爬树掏鸟蛋去千鲤池偷鱼…什么都干过!”明德帝说著说著不由失笑出声。 祖孙两人一路说说笑笑,不知不觉就来到御花园。 此时的御花园中百花盛开,棠棠一眼便瞧见绽放的芍药花丛上方笼罩著一团只有她才能瞧见的怨气。 小姑娘直勾勾地盯著花丛上方,大脑飞速地运转。 奇怪!这里没有阴气呀,花花上的怨气又是从哪里来的呀? “皇爷爷,棠棠要去看花花,花花上有怨气!”小糰子说著指了指不远处的芍药花丛。 怨气?明德帝眉头微蹙脸色也变得不大好看。 宫里的人真是好大的胆子! 觉得皇后凤体一直欠安,所以就隨意处置人了不成? 这是御花园,不是无辜枉死宫人的乱葬岗! “皇爷爷?”棠棠见明德帝的脸色变来变去,不由有些担心:“您別怕,棠棠在呢~而且窝也没有感觉到有阴气存在!” 她就是觉得奇怪,难道花花草草长时间不高兴也会產生怨气嘛? “没有阴气?”明德帝挑眉望向怀里的小孙女:“罢了,乖宝你小心些。” 棠棠满脸乖巧地点点头,双腿一落地便迫不及待地朝著芍药花丛跑去。 一阵微风拂过,数朵粉色的芍药花隨风摇曳,散发出阵阵幽香。 棠棠站在花丛前,澄澈的双眸一眨不眨地盯著面前的花丛。 在她没注意到的角落,一株芍药花忽然微微颤动了一下,隨即又恢復如初。 棠棠盯著花丛看了好一会,除了上方那团怨气之外,並没发现其他异常。 她甩了甩脑袋,掏出驱煞符朝著半空一掷,念咒声落下便见那团怨气瞬间消散一空。 做完这些,棠棠才转身噠噠噠地跑回明德帝跟前,张开双臂眉眼弯弯地撒娇:“怨气没啦,皇爷爷抱~” 明德帝不动声色地瞥了身侧的王忠一眼,后者领会微不可查地点头。 明德帝这才唇角含笑,一把抱起小孙女迈著不急不缓的步伐离去。 “棠宝!”丫丫的声音由远及近,在棠棠头顶盘旋两圈之后才稳稳落在棠棠肩头。 棠棠神色一喜,一把將丫丫抱住,小奶音里满是欢喜:“丫丫,窝好想你呀~你有没有想窝呀?” 最近两天都没见到丫丫的影子,也不知道丫丫飞去哪里玩了。 丫丫的小脑袋蹭了蹭棠棠的脸颊,亲昵道:“当然想啦!想棠宝想得一顿少吃一大块肉呢!” 不是夸张,真的是一大块肉嗷,比丫丫脸还大的一块肉嗷~ 棠棠盯著丫丫看了一瞬,语气中带著几分狐疑:“真的嘛?窝怎么觉得丫丫变沉了一点呀?” 棠棠都有点抱不动啦,丫丫肯定车輦棠棠不在偷偷吃好吃的去了! 丫丫绿豆大的眼睛咕嚕嚕地转了两圈,拍打著翅膀呱呱叫起来:“没有没有!明明是棠棠变轻了!” 它这么漂亮有本事的聪明鸦,才不会变重! “是这样呀?”棠棠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两天自己確实没好好吃饭,真变轻了也说不定。 “当然!”丫丫忙不迭地点点小脑袋:“棠宝,我在外面玩的时候,听別京城里的地头鸦说,你那个假婶婶把真婶婶抓起来,就藏在距离京城不远的山里呢!” 第110章 不安!五皇叔有危险 “山里?”棠棠惊讶地眨巴眨巴眼睛:“那地头鸦知不知道真婶婶具体的下落呀?” 丫丫眼珠子动了动,隨即摇摇头:“不知道不知道,地头鸦听了一耳朵就被打跑了…” 这城里的地头鸦真没用,换成它们乡下鸦,就算打不过也要拉他们一头! 棠棠无奈地嘆了口气,隨即將视线移向明德帝:“皇爷爷,棠棠不能陪您一起去御书房啦~窝想去五皇叔家里玩~” 原本想著让二哥哥魂魄归体之后再去五皇叔家里问问,现在看来二哥哥的事情还是要往后再放一放… 罢了,二哥哥的魂魄在养魂玉里面再待几日叭,这样归体以后魂魄也能比之前稳固些。 “那皇爷爷让人送你?”明德帝心头生出几分失望。 自己虽然听不懂这小乌鸦说话,可乖宝的话却是能听懂的。 事关老五媳妇的安危,他就算再想让乖宝陪著自己,也不能这么做。 “能让皇奶奶身边的秋萤姐姐陪窝去嘛?”棠棠黑黝黝的双眸里满是期待。 王叔姨要留下来陪著皇爷爷,別人棠棠又不太熟悉… 秋萤姐姐长得漂酿说话跟黄鸝鸟一样好听,棠棠很喜欢她! “这有何难?”明德帝大手一挥,让人將秋萤唤来。 “奴婢参见皇上,郡主千岁!”秋萤匆匆赶来,手中还拎著个朱漆描金的四方食盒。 “秋萤姐姐!”棠棠欢喜地扑过去抱住她仰头奶声道:“好久不见呀~” 秋萤眉宇间露出几分担忧,温声应道:“两日不见,郡主怎的又瘦了许多…这是皇后娘娘让奴婢带来的糕点小食,都是您爱吃的!” 听闻昨夜凶险万分,若不是小郡主及时赶到相救,上前朝那些大人们只怕都要遭殃! 只是小郡主遭了罪,听闻不仅受了伤还吐了血,皇后娘娘担忧得一夜未眠。 小郡主这般的年纪,若放在寻常人家只怕还是个在父母怀里撒娇的娃娃,可她小小年纪就要肩负起如此重责… 秋萤心中轻嘆一声,望向小姑娘的眼神里更是多了几分疼惜。 “秋萤姐姐,窝有好好吃饭~”棠棠说著在自己肉嘟嘟的脸颊上捏了捏:“肉肉可多啦~我们快去五皇叔家里吧!” 小姑娘说著,拉起秋萤的手就往前走,边走边对著明德帝挥手:“皇爷爷,窝走啦~” 明德帝含笑挥挥手:“小心些,有危险让你五皇叔冲在前头!” 直到小孙女的背影在视线中消失,明德帝才收回目光。 轴轮转动,黑漆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平缓而又稳当地行进。 棠棠窝在秋萤怀里,左手握著桂花糕右手捏著蜜饯,吃的腮帮子圆鼓鼓的,好不可爱。 “小主子您慢些吃,小心噎著!”秋萤忙倒了杯蜜水递过去。 棠棠接过喝了一口,眼睛刷的一下亮了起来:“好甜!秋萤姐姐也喝!” 秋萤笑笑温声道:“这是蜂蜜泡的水,您喜欢就好!” 这是皇后娘娘新的的花蜜,一共就五罐,专门留给小主子的泡水喝呢! 半个时辰过后,棠棠摸著圆鼓鼓的小肚子窝在软垫上,舒服地打了个饱嗝。 马车转了个弯儿,在靖王府门前停下。 门前左右各蹲著两尊威风凛凛的石狮子,紧闭著的朱漆大门上钉著一排排鎏金门钉。 棠棠站在门前,仰起头在门上拍了拍:“五皇叔在家嘛?开门呀,是窝来啦!” 话音刚落,便见大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一个小廝探出头:“我家王爷今日不便见客,尊驾还是请回吧!” 棠棠扒著门缝努力往里张望,越看脸色越阴沉。 五皇叔家里阴气森森,偶尔还有几道鬼影一闪而过,这哪里是家呀?分明是鬼屋! 还好五皇叔命硬,要不然早就被阴气侵蚀身亡了! “窝是郡主要见五皇叔!快让窝进去!”棠棠稚气的奶音透著怒气,將小脑袋瓜抵在门缝处,拼命往里钻。 门房一听,嚇得忙將抵住门的手鬆开:“见过郡主!容奴才通稟一声!” 天爷!竟然是郡主驾临! 满皇城谁不知道多了个三岁的小郡主,皇上跟皇后疼得跟眼珠子似的。 还好他手快,不然夹到这小祖宗,他吃不了兜著走! 棠棠小脸紧绷,抬脚跨过门槛就往里走:“带窝一起去找五皇叔就可以啦~” 原本以为只是真假婶婶的事情,却不想还有这么一出。 这次就算天王老子来了,她也要管一管五皇叔这鬼屋里的閒事。 靖王府芙蓉苑 “在你身边蛰伏多年,终於等到这一天了!”靖王妃站在拔步床前,精致的面孔上儘是狠厉:“今日过后我兄长便能回来了…” 靖王四肢被绑在床柱上双眼紧闭,若不是胸口还有起伏,旁人还以为他已经咽气。 靖王妃狠狠剜了靖王两眼,这才从袖中掏出一个用白布做成的娃娃,放在他枕边:“兄长,我这就让你借尸还魂!” 话落,便见靖王妃点燃一支刻著奇怪符文的香烛,闭目喃喃念道:“今借汝躯,还吾兄魂…” 这边,棠棠刚走进靖王府没几步,便觉眼皮子一跳,心中隱隱生出一阵不安。 她抬眸望了眼天色,却见方才还阳光明媚的晴空,此刻竟乌云密布起来,叫人看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五皇叔究竟在哪里?快带窝去!”见那门房还杵在原地,棠棠厉声催促。 等了片刻,见门房依旧站在原地没有反应,棠棠心里一沉拽上秋萤的衣袖就往里冲:“秋萤姐姐,你来过五皇叔家嘛?知不知道假婶婶住在哪里呀?” 棠棠急得小手冷汗直冒,具体的位置倒是能算得出来,可眼下情况紧急,容不得她掏出罗盘细细推算。 “奴婢知道!”秋萤忍著周身传来的寒意:“奴婢带您去!” 两人用最快的速度赶到芙蓉苑,却见芙蓉苑大门紧闭,门前还有四个膀大腰圆的婆子守著。 “站住,你们是何人?”其中一个生著三角眼的婆子厉声道:“擅闯王府,罪不可恕!” 棠棠没时间跟她囉嗦,掏出几张定定符乾脆利落地甩出去,將那四个婆子全部定住。 “秋萤姐姐,快开门!”棠棠心中的不安越来越重,桃木剑在她手中微微颤抖。 秋萤不敢耽搁,双手用力面前的大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秋萤姐姐,在这里等窝!”棠棠塞给她几张护身符定定符便闪身而入。 第111章 借尸还魂?棠棠不允! 秋萤左右看了看,见墙角下放著半块青砖,忙捡起来攥在手中,警惕地盯著面前的四个婆子。 见婆子们恶狠狠地盯著自己,秋萤抬手便在其中一人的脑门上拍了一下:“刁奴!瞪什么瞪?” 鬼鬼祟祟地守在门口,一看就没做什么好事,该打! 棠棠直奔正房,见面前的房门紧闭,她脚尖点地纵身而起,凌空一脚將房门踹开。 这样大的动静,让屋內正在取指尖血的靖王妃一惊,银针狠狠刺入指腹。 “滚出去!”靖王妃眉眼冷厉,尖锐的嗓音里杀气腾腾:“都死哪去了?还不將这贱婢拖出去乱棍打死?” 门口那几个婆子都是废物不成?连一个贱婢都拦不住,要她们何用! “道爷在此,谁敢动窝五皇叔?”棠棠逆光而站,小小的身躯里迸发出骇人的威慑。 当看到五皇叔四肢被绑,床前摆放著七盏招魂灯时,小丫头的脸色更加阴沉。 借尸还魂? 假婶婶好大的狗胆,竟敢在她棠棠大王眼皮子底下行这等逆天邪术! 棠棠大步上前,从腰间抽出玄真道长同款拂尘,用力一挥甩在假婶婶手腕上:“让你害窝五叔!” “啊!”一声惨叫,假靖王妃的手腕瞬间红肿一片。 “你…坏本妃好事,我要杀了你!”假靖王妃盯著面前没她腰高的小丫头,恨得牙痒痒。 声落,匕首寒光一闪,直刺棠棠面门。 棠棠面不改色,拂尘一扫便將假靖王妃手中的匕首打飞,隨后纵身一跃甩出两张定定符將其定在原地。 “窝属猫猫噠,洗不鸟!”棠棠单手叉腰,朝著假靖王妃齜了齜小奶牙:“倒是你,不但冒充窝婶婶,还害窝叔叔,你才洗定了!” 说罢,棠棠便不再理会气的脸色发青的假靖王妃,转身走到床边一脚將地上的招魂灯踹翻。 “噗嗤—”招魂灯倒地的剎那,火苗窜起一丈高又瞬间熄灭。 不!假靖王妃眼球凸起几乎要蹦出来,疯狂又绝望的在心里嘶吼。 这贱丫头怎会有如此本事,不仅让自己无法动弹,还能轻而易举的让招魂灯熄灭! 要知道,她这招魂灯的灯芯可是取四十九个至阴之人的心头血浸泡过的,那灯油是用这四十九人的骨髓熬製而成! 只要招魂灯被点亮,无论风吹雨淋或是外力破坏,都不会熄灭。 棠棠瞥了眼洒出来的灯油,见几十道米粒大的怨魂苦苦挣扎却无法逃脱,心中的怒火蹭蹭蹭直往上窜。 为了復活一人,就要牺牲这么多无辜之人的性命,真是丧心病狂! 小姑娘的杏眼瞪得圆溜溜的,眸底的怒火似是要喷出来。 她视线落在靖王枕边的小人偶身上,抓起来丟在地上狠狠踩了两脚,隨即甩符掐诀念咒。 “天地灵火,焚邪诛妄!吾火临世,魑魅皆亡!焚!” 话音未落,便见火火符化作一团赤红色的火苗,將將小人偶包裹住。 “不!不!”人偶中传出一道声嘶力竭的惨叫:“我不想死!妹妹…救…” 棠棠冷哼一声,小手一扬那团火苗倏然变大,眨眼间的功夫人偶便化为灰烬。 人人皆惧怕死亡,若全都用邪术復生续命,世间岂不是乱了套? 小糰子收回目光,麻利地爬上床,將捆住靖王四肢的绳索割断,又掏出一张安魂符贴在他眉心,这才拍拍手望向假靖王妃。 明明样貌柔美动人,可眼神中的怨毒跟戾气却令人胆寒。 棠棠摸了摸下巴,假婶婶的脸跟眼神还有她头顶上的红光,怎么看都有一种违和感。 “王妃!王妃您这是怎么了?”管家带著侍卫匆匆衝进来,一眼便瞧见高举右手,一动不动的假靖王妃。 见她没有反应,管家的视线又落在棠棠的身上,当看清小郡主穿著鞋踩在自家王爷的床上时,脸色顿时一白。 “小郡主,您快下来!王爷会怪罪的!”管家急得跺了跺脚,忙上前將棠棠抱下来。 “五皇叔才不会怪窝!”棠棠撇了撇嘴,小手指向假靖王妃哼道:“她是坏人,是假婶婶!如果不是棠棠来得及时,五皇叔的芯子就换了!” 这人面相和善眼神清正,头顶还隱隱泛著丝金光,一看就是个事事为皇叔著想的好人。 进喜闻言嘴唇抖了抖,急得连连摆手:“小祖宗,这可不兴瞎说啊!” 王妃可是王爷的命根子,还好王爷没睡醒,若不然定要跟小郡主大发雷霆! 以前就有人说过王妃的不是,他家王爷连夜衝去人家府上,把人揍了一顿才罢休。 小郡主年纪还小,万一王爷动怒,將小郡主打哭,那岂不是天塌了! 棠棠摇摇头,头上的两只蝴蝶花簪跟著晃动:“窝没胡说!这就是招魂灯,把別人的魂换进五皇叔的身体里,五皇叔就洗掉啦!” 进喜顺著她手指的地方看过去,见地上果然横七竖八地躺著七盏油灯,灯油洒落一地隱隱能嗅到一股夹杂著腥气的腐臭味。 进喜后退一步,惊得瞪大了眼睛,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这…这兴许是王妃在为王爷祈福…” 虽王妃跟王爷成亲不久便像是变了个人似的,可…可终归青梅竹马一场,王爷变成如今这般模样,她心中也会…也会伤心难过吧… 见他还不肯相信,棠棠不由暗戳戳地嘆了口气,隨即小手一扬指向假靖王妃:“她的脸皮是偷来的!不信你让人验验便知!” 方才她已经想明白这违和感从何而来,那便是顶著真婶婶的脸皮,做这些害人的坏事! 要不是棠棠个子矮够不著,她早就蹦起来把假婶婶的脸皮撕下来啦… 见小郡主言之凿凿,进喜心中其实已经信了七分。 毕竟文武百官离奇失踪一事,多亏小郡主才得以平安归来。 就连他家王爷回来后,也对小郡主讚誉有加,说她小小年纪便是道门奇才,日后必成大器。 进喜咽了咽口水,视线悄悄落在王妃脸上停留片刻,又迅速移开。 这…这可是王妃啊!他一个奴才,怎么敢对王妃不敬! 然而就在进喜犹豫之际,一道冰冷沙哑的嗓音忽然响起:“进喜,给本王验!” 第112章 想谢就用点心谢叭~ 靖王双眸猩红,扯掉眉间的符纸撑著身体缓缓坐起。 方才他虽不能睁眼视物,全身也无法动弹,可对周遭的声音却是听得真切。 这毒妇顶著王妃之名,做下不少恶事! 今日若不是小侄女来得及时,恐怕他到死都不会知道玉婉的下落! “王爷,您醒了!”进喜惊喜不已:“奴才遵命!” 有了靖王撑腰,进喜不再畏惧犹豫,当即走到假靖王妃面前,在她耳后摸索片刻,摸到一块极为细小的凸出,用力一扯便將脸皮撕下。 “王…王爷…”进喜嚇得一激灵,手中的脸皮轻飘飘落地:“假的…她是假的!” 望著那张极为陌生的面孔,顾砚珩撑在床沿的手不自觉收紧。 他阴鷙的视线落在假靖王妃脸上,咬牙一字一句问道:“你究竟是谁?本王的玉婉在何处?” 棠棠迈著小短腿走到顾砚珩跟前,仰著头奶声道:“五皇叔,假婶婶被定定符定住啦,不能动也不能说话!找根绳子绑住她,把定定符取下来就好啦!” 顾砚珩瞥了眼进喜,进喜会意忙转身跑去取绳子。 “棠棠,今日之事多谢你…”顾砚珩视线接触到棠棠清澈无暇的眼眸,声音不自觉放柔:“待找到你皇婶,皇叔定会重重谢你!” 棠棠歪了歪头,视线落在顾砚珩那双毫无知觉的腿上,脆生生开口:“谢窝做什么呀?窝们是一家人呀~如果皇叔真要谢窝的话…那用点心谢叭~” 爹爹跟娘亲不让棠棠多吃糖糖,那…吃甜甜的点心总可以叭? 顾砚珩没忍住低笑出声,抬手在小姑娘脑袋上揉了揉,温和的嗓音满是纵容与宠溺:“都依你!往后靖王府的点心隨你挑好不好?若不够,皇叔再派人去寻几个糕点师傅回来!” 现在他知道父皇跟皇兄为何会对棠棠这般宠爱了。 本事极大又乖巧可爱不贪心,这样心思澄澈的小娃娃谁能不喜欢? 棠棠瞳孔一亮,圆嘟嘟的脸蛋绽放出灿烂笑容,就连唇角的梨涡都透著可爱:“真噠?谢谢五皇叔~以后棠棠会经常来看您噠~” 顾砚珩勾唇轻笑,小侄女哪里是来看他?是来看他王府里的点心吧!不过他並未戳破侄女那点小心思。 “王爷!绳子取来了!”进喜气喘吁吁跑进来:“门口那四个婆子也都绑好了,等候王爷发落!” 顾砚珩收起笑意,挥挥手便见进喜带著侍卫將假王妃捆住。 察觉自己能动,假王妃剧烈地挣扎起来,嘴里不停地骂骂咧咧:“顾砚珩你个畜生,你不得好死!快放开我,我要杀了你!想知道她的下落,下辈子吧!哈哈哈哈…” 兄长的魂魄都已经被这个小贱人毁了,她活著还有什么意义? 只要她不说,顾砚珩就永远不知道靖王妃的下落,永远找不到! “你…”顾砚珩脸色青黑,太阳穴两侧的青筋突突直跳:“你若说出来,本王可以留你全尸!” 全尸?凌烟仰天长笑,笑声悽厉而绝望:“那我岂不是要感谢你?呸,你做梦!有种你就杀了我!” 她哥哥受了那么多苦才一步一步做到暗阁杀手的位置。 却在任务中刺杀顾砚珩失败,被他抓住折磨致死! 凭什么?凭什么死的是她兄长却不是面前这个畜生! 凌烟恨得全身发颤,死死盯著顾砚珩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你不说棠棠也有办法找到婶婶!”棠棠双手环胸,居高临下地睨著凌烟:“做下恶事不知悔改,阳间律法饶不了你,阴间更不会容你作祟!” 凌烟这才记起,还有个本事通天的臭丫头在这,当即破口大骂:“贱丫头,坏我好事!我就算做鬼也要缠著你!” 棠棠眨巴眨巴大眼睛,望向一旁的顾砚珩无辜道:“五皇叔,窝看起来像是怕鬼的样嘰嘛?” 如果怕鬼,她还做什么道士呀… 假婶婶这脑子…嘖嘖嘖… 驴一天天不拉磨,尽逮著假婶婶的脑袋踢了叭? 顾砚珩面无表情却配合地摇摇头:“鬼怪怕你还差不多...” 棠棠挠头嘿嘿一笑,隨即正色道:“五皇叔,婶婶的生辰八字有没有呀?半个时辰內窝定能算出婶婶在哪里!” 原本她能用寻人术找到婶婶,可需要婶婶生父生母的指尖血。 这样一来太麻烦,还不如用生辰八字推算来得更快一些。 顾砚珩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中的怒气,开口报了串生辰八字出来。 棠棠双手捧著罗盘走到一旁盘膝而坐,闭目推算起来。 凌烟没想到棠棠不仅能破她的招魂术,还能根据生辰八字推算位置。 她脸色越来越白,心里越来越慌,不安也如潮水般涌上来。 “顾砚珩,就算这臭丫头能找到那贱人又如何?”凌烟狼狈地趴在地上,努力抬起头瞪著顾砚珩勾了勾唇:“她的脸皮生生被我剥下,手脚筋脉俱断,就算找到也是个废人罢了…” 顾砚珩呼吸一窒,指尖颤抖得厉害眼底猩红一片:“贱人!毒妇!本王的玉婉可曾招惹过你?你有怨气有仇恨冲本王来便是,为何要迁怒於她!” 进喜见状,忙將掉落在地上的脸皮捡起,双手颤抖的捧著小心翼翼的放在顾砚珩面前。 天爷誒!他家王妃实在是太惨了,被生剥脸皮断四肢筋脉时,该有多痛啊! 凌烟无所畏惧地直视上顾砚珩那要杀人的目光,挑衅般地挑了挑眉:“你杀我兄长,我就折磨你的王妃!顾砚珩这就是报应,你除了杀我泄愤又能如何?她卫玉婉变成这般模样,都是拜你所赐!” 就在顾砚珩快要被铺天盖地的愧疚跟自责痛苦淹没之际,他的大手突然被人握住,耳边传来一道甜糯的奶音:“五皇叔不怕,只要將婶婶找回来,棠棠保管可以治好她噠~” 所以,五皇叔千万不要听信这个坏女人的鬼话,更不要因为对婶婶的自责跟愧疚而生出伤害自己的念头… 棠棠会心疼噠… 第113章 你做不到,不代表別人也做不到! 顾砚珩呼吸一滯而后突然变得急促起来,他紧紧握住棠棠的小手,死死盯著她的双眼颤声道:“什么?你再说一遍!” 棠棠双手被攥得发疼,眉头不自觉地蹙了蹙但声线依旧甜糯:“窝说五皇叔不必担心,不管婶婶如何棠棠都能医好...” 说到这里,小姑娘骄傲地挺挺胸膛,她的道术跟医术都是师父教噠,就算只剩一口气,遇到棠棠全都能救回来! 得到小糰子肯定的回答,顾砚珩像是抓到救命稻草一般,握著棠棠的大手不由颤了颤:“棠棠,五皇叔实在不知如何报答...” 以后只要是大侄女的事情,他保证会第一个冲在前头! 就算大侄女想造皇兄的反,自己也定会站在大侄女身后支持她! “不!这不可能!”凌烟眼中全是不可置信,不甘心地怒吼出声:“卫玉婉已是废人一个,就算神仙下凡都不肯能治好她!” 这小贱人道术高超不假,但是绝对不可能医治好卫玉婉。 她要卫玉婉痛苦地苟活於世,要顾砚珩这个畜生永远都活在自责跟愧疚之中! 棠棠气鼓鼓地跑到凌烟面前,叉著腰厉声道:“你做不到不代表別人做不到!不仅婶婶会好,就连叔叔也会好!哼~” 別以为她人小就猜不透这坏女人心中所想,不就是想让五皇叔放弃一切的希望么? 哼!做梦! 说罢,棠棠不再理会凌烟,而是迈著小短腿走回自家皇叔面前:“皇叔,咱们不理她...婶婶的下落推算出来啦~咱们快点带人去找婶婶叭?” 呼~棠棠真是快被这个坏女人气懵啦~ 现在不是跟她爭论生气的时候,先把婶婶接回来才是正经事。 “进喜!带上人隨本王跟郡主去迎王妃回府!”顾砚珩嗓音颤抖:“来人,將这毒妇带下去严加审问!” 能顶替婉儿的身份神不知鬼不觉地在自己身边这么久,若没同党打死他都不信。 棠棠忙掏出几张定定符塞到顾砚珩的暗卫手里,不放心地叮嘱:“若她想逃就用这个定住她!” 见自家王爷点头,暗卫这才接过符纸,小心揣入袖中。 进喜的动作很快,不过半盏茶的功夫,便將人手跟马车都已安排妥当。 棠棠坐在马车里,转著小脑袋四处打量。 入目之处皆是金灿灿的一片,矮桌上的茶盏竟是琉璃盏! 五皇叔的马车实在是…实在是又华丽又宽敞!爹爹跟皇爷爷的马车,都比不上五皇叔家里的马车! 就在棠棠暗自咋舌时,马夫轻甩马鞭,两匹通体漆黑的宝马迈步稳稳前行。 炽烈的阳光透过缝隙照射进来,给棠棠白皙的小脸镀上一层淡淡的金光。 顾砚珩垂眸抿唇不语,唯有泛白的指节暴露了他此刻的心情。 棠棠小脑袋歪了歪,从荷包里掏出两块用牛乳製成的奶糕,往顾砚珩面前递了递:“五皇叔,吃叭~吃了甜甜的东西,就不会不开心啦~” 以前棠棠不开心,师父都会买飴糖哄她开心~ 本书首发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顾砚珩眼睫轻颤,伸手接过放在唇边轻咬了一口。 奶糕入口软糯清甜,却驱散不掉他心头的苦涩… 即使如此,顾砚珩还是扯了扯唇角,轻声道谢:“谢谢棠宝,五皇叔开心了一点。” 见五皇叔笑了,棠棠的眉眼弯了弯,往自己嘴里塞了一块奶糕,鼓著腮帮子含糊不清道:“窝就说嘛~心里苦的时候吃甜甜的东西最管用啦~” 一块奶糕下肚,棠棠用袖子抹了抹小嘴,掏出罗盘摆放在矮桌上,认真地观察著指针的变化。 盯著看了半晌,小糰子抬起头认真道:“五皇叔,除了城一直往东边走!” 顾砚珩点了点头,將棠棠方才的话跟外头的马夫沉声重复了一遍。 约莫大半个时辰后,棠棠再次脆声提醒:“五皇叔,往东南方向走,婶婶就在那边!” 顾砚珩脸色不由白了白,东南方向…若他没记错的话,那边不仅荒无人烟,而且还被当做乱葬岗来弃尸埋骨! 那贱人竟將她的婉儿藏在这种鬼地方! 车內气氛骤然变得压抑无比,就在棠棠想再次用奶糕哄顾砚珩的时候,车夫的声音响起:“启稟王爷郡主,已经到了!” 话音刚落,便见顾砚珩的手指骤然收紧,他不管不顾地想站起身,可忘了双腿早已没了知觉,身子向前一倾狼狈地栽了下去。 “皇叔!”棠棠双眸大睁,急得惊呼出声:“快来人呀,皇叔摔倒了!” 话音才落,便见进喜白著脸掀开帘子:“王爷!您没事吧?” 顾砚珩闭了闭眼睛,双手撑著身体慢慢爬起,面无表情开口:“无碍!扶本王下车!” 婉儿还在等著他,自己一定要快点救婉儿出火坑。 进喜抿了抿唇,犹豫片刻终是將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王爷对王妃用情至深,他就算磨破嘴皮子,王爷也不会在马车里乖乖等著。 待顾砚珩在轮椅上坐稳,棠棠才被进喜抱著下了马车。 明明是艷阳高照的天气,可进喜跟一眾侍卫却觉得后背凉颼颼的。 棠棠脸色复杂地望著不远处一个个的小土包,半晌后才轻嘆一声。 救婶婶要紧,待忙完手头上的事情,再回来將这些无处可去的可怜鬼们送入轮迴吧… 一行人穿过隆起的土包,很快便来到一片长满荆棘的密林。 “姐姐,你们是不是来找那个漂亮婶婶的呀?”一道稚嫩的童声突然从棠棠背后响起。 棠棠回头望去便见一只透明的小鬼正漂浮在半空中,眨巴著懵懂的眸子好奇地盯著自己。 见她没有恶意,棠棠摸出一块奶糕,笑眯眯地冲它招了招手:“你可见过那个漂亮婶婶?” 小鬼盯著棠棠手中的奶糕舔了舔嘴唇,这才怯生生地点点头:“见过!我每天都有去看漂亮婶婶呢~她又温柔又漂酿,只是…” 小鬼低头看了看自己透明的小身体,瘪瘪嘴难过不已道:“只是她看不见我,我也救不了漂亮婶婶…” 第114章 路遇小鬼,靖王妃获救! 说著,小鬼偷偷瞄了棠棠一眼,见她並没有不悦,这才鼓足勇气开口:“姐姐…我…我可以带你们去找漂亮婶婶!” 它生下来就没见过娘亲,漂亮婶婶的怀抱很温暖,唱的歌谣也很好听,满足了它所有对娘亲的幻想。 所以…漂亮婶婶不能跟它一样,被困在这个鬼地方,她应该回到自己的家,快快乐乐地活著。 “吃完我们就一起去找婶婶!”棠棠將糕点递到小鬼面前,眨眼间的功夫奶糕就变成一堆渣渣。 “谢谢姐姐,我还是第一次吃到这么好吃的东西!”小鬼舔了舔嘴巴,眼睛发亮地望著棠棠。 真好呀~不仅漂亮婶婶能获救,就连它也吃到好吃的啦~ 棠棠眉眼弯弯,在小鬼头上轻轻拍了拍:“喜欢就好,等找到婶婶窝再给你两块奶糕吃!” 小鬼闻言开心地围著棠棠转了两圈,隨即挺起胸膛正色道:“姐姐跟我来~漂亮婶婶在地底下呢!” 眾人又向前走了小半个时辰左右,小鬼突然指著面前的一片满是杂草碎石的荒地喊道:“姐姐,就是这里!婶婶就在下面!” 棠棠將小鬼的话转述给进喜,指著一处乱石堆,紧绷著小脸开口:“入口在这儿!” 101看书????????s.???全手打无错站 话音刚落,便见一眾侍卫纷纷上前,徒手將那些乱石清理乾净,很快便有一块青石板显露出来。 將青石板掀开,棠棠摸出火摺子点燃,率先顺著台阶走下去,进喜背著顾砚珩紧隨其后。 刚下到第二层台阶,一股子恶臭夹杂著腐臭味扑鼻而来,熏得眾人眉头不自觉地皱紧。 下到第十五个台阶时,眼前出现一间不大的屋子,四面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唯有棠棠手中的火摺子发出微弱的光亮。 “又…又来折磨我了?”一道沙哑无力的嗓音自黑暗中响起:“几年了…你们的手段依旧这般拙劣,当真无趣得很!” 卫玉婉仰面躺在地上,身上的衣裙早已被血渍染得斑驳不堪,头髮蓬乱如枯草,可即便如此从她被囚禁的那一刻也从未低头求饶。 左右不过一个死,她卫玉婉无所畏惧,唯一放心不下的便是家人与阿珩… 想到顾砚珩,卫玉婉的心头一痛,眸底泛起几分苦涩。 她倒是盼著阿珩永远不要发现真相… “婶婶!”棠棠脆生生的嗓音响起:“窝跟皇叔来救你啦!坏女人被抓住啦!” 棠棠举著火摺子跑到卫玉婉面前,看清她的模样时,向来爱笑的小脸上浮现出一抹无措。 她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想摸一摸卫玉婉的脸,想问问她还痛不痛。 可手刚伸出去就又缩了回来,只哽咽著喃喃出声:“婶婶…不怕…不怕了…皇叔在棠棠爷在!” 卫玉婉浑浊的眼眸微微颤动,视线缓缓落在棠棠的脸上,下一秒便扯出一个讥讽的冷笑:“呵…又想到新法子来折磨我了?” 那毒妇果真丧心病狂,为了折磨她竟不惜掳来个娃娃,真真是畜生不如! “婉…婉儿…”顾砚珩嗓音发紧,出口的话语带著浓重的哭腔:“对不起!我来晚了,婉儿!对不起…” 听到熟悉的嗓音,卫玉婉驀地怔住,浑浊的双眸中满是不可置信。 她莫不是在做梦吧?不然阿珩如何会来这里… 卫玉婉將脑袋偏向一旁,闭上眼睛不愿睁开。 一定是在做梦…就让这梦长一些,久一些吧。 “进喜,快带本王过去…婉儿,婉儿!”顾砚珩心痛如绞,恨不得双腿立马好起来,飞奔过去。 他自幼习武,双眼的视力比常人好许多,虽是暗室中光线不足,却依旧可以看清卫玉婉此刻的惨状。 “皇叔,婶婶受伤很严重,窝们要快点接婶婶回家!”棠棠忍著心头的怒火,蹭的一下起身。 她要回去踹那坏女人几脚,给婶婶出气! 进喜也红著眼眶轻声劝著:“王爷,小郡主说得有道理,当务之急还是要带王妃回府诊治!” 听著耳边嘈杂的人声,卫玉婉紧闭的双眼颤了颤,一滴温热的泪珠顺著眼角滑落,没入鬢角消失不见。 这个梦为何如此真实,明明她心中从未期盼阿珩回来,只求他能平安喜乐地活著。 直到她的头被一只温热的小手轻轻触碰,卫玉婉这才猛地睁开眼睛。 “婶婶,皇叔跟棠棠来接您回家~”软糯的童音在耳边炸响,卫玉婉的心跳骤然加速。 不…不是梦… 她在这个鬼地方不知道度过了多少个日夜,今日…今日终於可以出去了? “回…回家!”卫玉婉嘴唇翕动,好半天才从乾涩的喉咙里挤出两个字。 直到身处熟悉的马车中时,卫玉婉才恍若回神似地喃喃开口:“我…我真的出来了…” 顾砚珩双臂紧紧揽著她,低沉沙哑的嗓音在她头顶响起:“婉儿不怕了,阿珩带你回家…” 话音未落,便见卫玉婉突然將头埋进他怀里,放声痛哭:“阿珩…阿珩…我以为今生今世再也见不到你跟父亲母亲了…” 撕心裂肺的哭声迴荡在马车中,棠棠双眼红得跟兔子似的,瘪著小嘴跟著大哭起来:“呜呜呜…坏人!都是坏人!给婶婶吹吹,痛痛飞走~” 她极为小心地吹著卫玉婉裸露在外的伤口,手中的镇痛符一张接著一张地贴上去。 一眨眼的功夫,卫玉婉身上便多出几十张镇痛符。 卫玉哭声渐弱,这才挣扎著坐起身来,温柔的目光落在鼻尖通红的小姑娘脸上:“你叫棠棠?真好听…好孩子莫哭,婶婶不痛…” 棠棠抽噎了两下,小手紧紧抓住卫玉婉那满是伤口跟脏污的双手,无比认真道:“有棠棠在婶婶会好起来跟以前一样漂亮会蹦会跳噠!” 婶婶的脸皮虽然被別人霸占,但棠棠依然可以看出婶婶心善漂亮,若不是被坏人抓走,婶婶原本的生活会儿孙绕膝幸福美满。 卫玉婉只当她是在安慰自己,扯了扯唇角努力挤出一个微笑,可想到如今的脸被毁时,又忙收敛了笑意,生怕嚇到这个可爱的小娃娃:“婶婶相信你,谢谢棠宝!” 皇宫养心殿 “靖王妃找到了?”明德帝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忙吩咐道:“王忠你带著两位…不!四位太医去靖王府,再带上最好的药材,为靖王妃诊治!” 第115章 皇叔无情无义卸磨杀驴! 靖王府芙蓉苑 鎏金香炉里的冷烟裊裊升起,几位太医跟府医站在床边垂首屏息,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老天爷,靖王妃这些年究竟遭受了怎样的折磨? 她的脸上无皮无肉,只剩整片暗红粗糙纵横交错癒合不良的瘢痕。 还有她垂在身侧的双手,筋脉萎缩后指节扭曲变形,伸不直握不拢宛如鸡爪一般。 刘太医擦擦额上的冷汗,斟酌著开口:“启稟王爷,微臣学艺不精...王妃的情况,微臣实在无能为力!” 来王府的路上,他跟同僚预想过无数种情形,唯独没想到靖王妃会是如今这般模样。 原以为靖王会勃然大怒,谁知他竟神色平静地点点头:“本王知道了,你们都退下吧!” 有小侄女在,他相信婉儿一定会恢復如初。 退一万步来说,即便婉儿无法恢復,自己也会一辈子守著她。 棠棠被秋萤伺候著吃下最后一口肉丝麵,这才挺著圆滚滚的小肚子来到刘太医面前:“伯伯,婶婶的病棠棠可以治好噠~不过…” 说到这小姑娘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两圈,眼神直勾勾盯著刘太医手中的药箱:“不过…窝需要很多种罕见的药草,需要伯伯帮忙~” 之前为哥哥们诊脉时,刘伯伯的药箱里就塞满了各种珍贵药材,棠棠已经眼馋很久啦! 正好趁这个机会,帮刘伯伯把药箱清空一下,这样他再拎著药箱到处跑,就不会那么辛苦啦~ 小糰子唇边的梨涡浅浅浮现,她真是个贴心的好宝宝。 刘太医下意识就想出声拒绝,可脑海中忽然浮现出小郡主为两位皇孙诊治的画面,心头微动到嘴的话又咽了下去。 他从医多年,却看不透大皇孙跟三皇孙的病情,小郡主用了短短几日,便让他们痊癒,这份本事著实不凡。 兴许…刘太医心头飞快地盘算起来,靖王妃真的可以恢復如初! 想到这里,刘太医不再迟疑,朝著棠棠拱了拱手:“郡主若不嫌弃,微臣愿跟隨您左右,为王妃的伤势尽绵薄之力!” (请记住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棠棠抬眸望了他一眼,见他目光诚恳不似作假,奶声应道:“好呀~不过得先让婶婶修养几日!” 被折磨了这么久,婶婶的身体弱得扛不住药性,而能让她恢復如初的药,大部分都是霸道的猛药。 思及此处,棠棠的目光不由落在五皇叔的双腿上,眼底掠过几分冷意。 不知好歹的丑傢伙,还敢跟棠棠呲牙,夜里就让丫丫过来加餐! 得了许可,刘太医心中一喜,忙躬身应是:“微臣遵命,多谢郡主成全!那臣等就先行告退了…” 顾砚珩眼神都没给他们一个,只轻轻挥手:“去吧!” 他现在满心满眼都只有面前的卫玉婉,根本无心理会旁人。 见太医们离去,棠棠歪著小脑瓜看了看自家皇叔,又转头看了看皇婶,好奇地问道:“五皇叔,你一直盯著婶婶不眨眼,眼睛不会累嘛?” 皇叔的眼睛瞪得比牛眼睛都要圆啦,她好怕皇叔的眼珠子会瞪出来… 顾砚珩收回视线,僵著俊脸將棠棠的小脑袋扳正,轻声哄道:“棠宝乖,出去玩一会!皇叔跟皇婶有话要说…” 棠棠眼中满是错愕,撅了撅小嘴嘟囔出声:“皇叔卸磨杀驴无情无义!” 有什么话是棠棠不可以听的呀? 出去就出去!正好趁著这个空档,去踹那个坏女人两脚! 嘟囔完,棠棠转身气鼓鼓地跑了出去。 望著小姑娘消失在门口的背影,顾砚珩唇角无奈勾起。 这丫头…罢了,待他跟婉儿说会话,再让膳房做些好吃的点心哄她开心。 “秋萤姐姐~” 见秋萤在廊下候著,棠棠犹如一只小兔子,蹦蹦跳跳地扑了过去。 “奴婢的小祖宗,您慢些跑!”秋萤忙屈膝张开双臂,稳稳接住扑过来的小人儿。 “嘻嘻…”棠棠亲昵地在秋萤怀里蹭了蹭,扬起粉嫩的小脸:“不会摔到噠~棠棠的腿腿可听话啦~秋萤姐姐知道坏女人被抓去哪里了嘛?” 秋萤闻言摇摇头:“奴婢不知!不过奴婢可以去问问进喜公公…” 这里可是靖王府,她一个皇后身边的宫女,如何能得知这些。 “那咱们快去问叭~”棠棠拉上秋萤的衣袖,拽著她就往前走。 夏日炎炎,热得人喘不过气,进喜刚將几位太医送出府,正擦著汗远远便瞧见小郡主的身影。 她忙將帕子收好,快步迎了上去:“哎呦小祖宗,您不在屋子里歇著,怎的出来了?” 尤其是瞧见棠棠那张被太阳晒红的小脸,进喜更是心疼不已。 “叔姨姨,窝不热~”棠棠呲著小白牙笑眯眯开口:“窝想知道那个坏人被关在哪里啦?叔姨姨可以带棠棠去看看嘛?” 进喜想到暗牢里的情形,白嫩的包子脸上浮现出一丝犹豫。 “叔姨姨~就带棠棠去嘛~窝还从来没去过关坏人的地方呢!” 终是拗不过小郡主的撒娇卖乖,进喜只得妥协:“奴才带您去,不过那地方阴冷得很,若您觉得不適可得告诉奴才!” 见目的达到,棠棠眉眼弯弯地点了点小脑袋:“窝知道啦~窝们快走叭~” 她怕去晚了,踹不上坏人啦! 进喜带著棠棠跟秋萤七拐八拐地来到一处偏僻院落的角落,嘱咐了几句便带著两人往下而去。 越往深处走光线越昏暗,石阶又湿又滑,空气中还瀰漫著霉味跟血腥味。 棠棠好奇地打量著四周,见角落里漂浮著几只头泛红光的鬼影,不由奶声问道:“叔姨姨,这里关的都是坏人嘛?” “自然!”进喜略带尖锐的嗓音在暗牢中平添几许阴森:“关在暗牢里的人都是犯了大错的罪奴!” 棠棠点点头刚想说话,便见角落里那几道鬼影张牙舞爪地朝她扑来。 小姑娘眉头微挑,拔出背上的桃木剑將秋萤跟进喜护在身后,横眉怒目喝道:“不长眼的邪祟,吃窝一剑!” 话音落下,便见棠棠手腕轻转桃木剑脱手而出,朝著那几道鬼影刺去。 第116章 咻啪咻啪飞了好几次吶~ “诛!” 只见棠棠一声怒喝,方才还张牙舞爪的鬼影怔愣一瞬,隨即转身就要逃走。 棠棠哪里会给它们这个机会,手指一动桃木剑便刺中其中一只厉鬼的胸口。 厉鬼甚至来不及哀嚎一声,瞬间化作一道青烟,幽幽消散於天地间。 其余厉鬼见此更是惊恐,哀嚎著仓皇逃窜。 “快跑哇!有人杀鬼啦!” 棠棠冷嗤一声,扬手甩出几张拘魂符,厉鬼无一倖免全都困在符中无法逃脱。 本想將它们全都诛杀殆尽,转念一想还是算了。 小姑娘轻嘆一声,这几只厉鬼虽作恶不少,可它们头上的红光却比不上方才死的那只,便送去阴司受罚叭~ 棠棠边將拘魂符收进荷包,边甩出几张驱煞符將阴气煞气全都驱散。 秋萤跟进喜看不到鬼影,只见小郡主自言自语操控著桃木剑对著空气乱砍。 进喜悄悄擦了擦头上的冷汗,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小郡主乱砍一通之后,这暗牢里的温度似乎升高了不少。 棠棠刚在关押凌烟的囚室门口站定,就听到惨叫夹杂著怒骂声传来。 “狗奴才,放开本妃!”凌烟被绑在刑架上,头髮散乱脸色煞白。 棠棠迈著小四方步走进去,小奶音里透著十足的冷意:“都是你自找噠!婶婶被你害成如今这般模样,你该洗!” 说完,便见棠棠朝著凌烟的双腿踢去。 可刑架实在是太高,棠棠又高估了自己的身高,一脚下去不仅没踢到,反而重心不稳一屁股坐在地上。 “哎呦喂~奴才的郡主,您没事吧?”进喜將秋萤扒拉到一边,小跑著跑到棠棠身边好一番检查。 棠棠只觉小脸发烫,低垂著脑袋盯著脚尖不吭声。 刚才还夸腿腿听话,结果当著叔姨姨跟秋萤姐姐的面摔了一跤,以后棠棠可没脸见人啦! 五皇叔也是,为什么要把人绑在这么高的架架上,不知道棠棠腿短踢不到嘛! 小糰子越想越生气,双手捂著小脸,气鼓鼓地转过身。 只要棠棠不说话,就没人知道她摔了个大屁墩。 进喜能做到王府管家的位置,自然不是傻子,当即反应过来。 只见他双手捂上眼睛,背过身大声道:“刚才发生了什么?秋萤姑娘知不知道?” 秋萤会意,忙附和出声:“不知道!奴婢什么都没看见!” 棠棠转过头,悄咪咪从指缝偷瞄进喜跟秋萤一眼,这才放心地將小手放下。 她拍拍屁股上的灰尘,仰著小脑袋满脸天真道:“棠棠也什么都没看见!” 进喜跟秋萤对视一眼,双双鬆了口气,还好將这小祖宗给糊弄过去了! 棠棠挺了挺小胸膛,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圈,走到进喜面前奶声道:“叔姨姨~抱!” 进喜心中一软,將她抱了起来走到刑架前:“小郡主,可以了!” 棠棠瞳孔微缩,有些不可置信地望著进喜,小小的脑袋里装著大大的疑惑。 叔姨姨是她肚子里的蛔虫嘛?怎么知道棠棠要做什么呀? 小糰子盯著进喜看了片刻,直到眼睛都有些发酸。 罢了罢了,叔姨姨就算是虫虫变的,那也是好虫虫! 棠棠只打坏虫虫,不打好虫虫。 小姑娘深吸一口气,双腿用力一蹬,狠狠踹在凌烟的身上,边踹边凶巴巴地吼道:“坏人!让你欺负窝婶婶,踹洗你!” 凌烟被踹得闷哼一声,挣扎著想要反抗,奈何四肢都被铁链锁住,根本就动弹不得。 “小贱人,你竟敢如此侮辱本妃,待本妃出去后,定要让你生不如死!”凌烟恶狠狠地瞪著棠棠,似要將她生生吞入腹中。 棠棠眉眼冷厉,迎著她吃人的视线毫不畏惧:“你洗了这个心叭,婶婶窝已经找到了,叔叔很快就会来揍你!揍得你满地找牙,你爹娘都不认识你!” 凌烟闻言瞳孔骤缩,再也顾不上挣扎,只拼命摇头喃喃出声:“不!不可能,我將人藏得这样隱蔽,你们不可能找到的!” 棠棠傲娇地扬起下巴,轻哼出声:“有窝在,就没有…” 说到这棠棠的声音顿了顿,再开口说嗓音里却多了几分苦涩:“也有找不到的人…” 棠棠將脑袋埋到进喜怀里,小奶音闷闷的:“叔姨姨~棠棠想回家了…” 皇叔跟婶婶有话要说,她想爹爹了… 进喜狠狠剜了凌烟两眼,这才快步抱著小郡主走了出去:“小郡主莫急,奴才这就派人送您跟秋萤姑娘回宫好不好?” 棠棠吸了吸鼻子,小脸在进喜怀里蹭了蹭:“谢谢叔姨姨,窝跟秋萤姐姐是坐马车来噠~不用送啦!” 车窗外人声鼎沸好不热闹,若放在平时棠棠早就將小脑袋从窗子探出去看热闹了,可此时她只默默地望著车顶出神。 就连秋萤用刚出炉的桂花糕哄她,棠棠都提不起兴趣。 秋萤黛眉轻蹙,望向棠棠的目光里满含担忧:“郡主可是有心事?不妨说与奴婢听听,就算奴婢不能替您分忧,也能替您解闷不是?” 棠棠小手摩挲著腰间的荷包,沉默半晌终是摇摇头:“没有心事,就是忽然想爹爹跟娘亲吶~” 师父只能她自己找,就算爹爹跟娘亲都帮不上忙。 而且…师父本事那么大,能將他抓走的坏人,一定也很厉害! 还是不要让爹爹娘亲秋萤姐姐他们冒险啦~ 马车缓缓停下,棠棠犹如小兔子一般跳下马车,朝著秋萤挥了挥手,隨即蹦蹦跳跳地跑进东宫。 “爹爹,娘亲!福叔姨~”一直叫刚跨进门槛,棠棠的小奶音便迴荡在前殿:“棠棠回来啦~” “小郡主,奴才的郡主哟~您可算回来了!”福全眼下掛著浓浓的乌青,一见到棠棠就忍不住红了眼眶:“奴才听闻昨夜凶险异常,郡主您可有受伤?” 棠棠先是点点头,而后又摇摇头:“受了一点点伤~不过窝寄几个已经治好啦~福叔姨窝跟你讲嗷,棠棠可厉害啦~” 阳光倾泻而下,落在棠棠脸上熠熠生辉,她连比画带解释:“窝昨天飞了好几次,就这样…咻啪~咻啪~地飞,可快啦!” 不仅快,还摔得屁股痛全身痛哇哇吐血,可她不想让福叔姨跟娘亲担心… 第117章 娘亲要看看二哥哥嘛? 福全心里又想笑又难过,他快速地眨眨眼睛,將复杂的情绪压下。 “小主子当真厉害,可惜奴才没眼福瞧见,实在是可惜得很!” 棠棠小小的身躯僵了僵,眼底飞快划过一抹心虚,一双小手胡乱地摆了摆:“其实也没这么厉害啦~福叔姨窝去找娘亲啦!” 还是等棠棠变厉害一点的时候,再让福叔姨看叭。 直到看著小姑娘跑远,福全满含宠溺的目光才收回。 德音殿 阳光透过窗格照进来,斑驳陆离的光影打在瓷瓶上,映出点点碎光。 云静姝靠在榻上闭目养神,虽闭著眼可眉心紧锁显然心事重重。 “娘亲!”熟悉的小奶音响起,云静姝睁开眼睛便瞧见自家闺女的身影蹦蹦跳跳地跑过来。 她心头一松,眸光愈发柔软:“乖宝,你可算回来了!快过来让娘亲瞧瞧!” 棠棠脱了鞋子爬上榻,依偎在云静姝怀里撒娇道:“娘亲,窝好想你呀~超级超级想嗷~” 云静姝满心满眼都是小闺女,纤纤玉指轻抚过她的下巴,语气中透出心疼:“瘦了,又瘦了!” 她好不容易把小闺女养得多了些肉,这才一夜的功夫下巴又尖回去了。 可见昨夜小闺女出了多少力气,遭了多少罪… “不瘦!”棠棠在她怀里蹭了蹭,奶声奶气道:“娘亲把棠棠养得最好啦,再胖一点就穿不下新做的衣裳啦!” 娘亲让红玉跟翠玉姐姐给她做了好多新衣裳呢,有好多件都还没穿过呢! 云静姝抬手轻轻在小闺女脑门上点了一下,嗔笑道:“就你嘴甜!娘亲还能少了你的衣裳不成?你如今正在长身体,自然要白白胖胖的才好!” 说著她眸光轻转,对著掩嘴偷笑的翠玉吩咐道:“让小厨房多做些乖宝爱吃的膳食过来,另外再熬些鱼汤给她补补身子!” 翠玉应了一声,轻轻福了福身后退下。 棠棠三言两语地將昨夜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末了还扬起下巴得意道:“今天我不仅救了五皇叔,还帮他抓住坏人救出五婶婶呢~” 说到这里,小糰子脸色微变,抬手在自己脑门上拍了拍,懊恼不已:“哎呀~窝答应那只小鬼,只要它带窝找到五婶婶,就会给它好吃的糕点来著!” 结果找到五婶婶之后,她光顾著担心五婶婶的身体,把这茬给忘啦… 见小闺女的嘟起来的小嘴有些起皮,云静姝不急不缓地倒了杯温水递到她嘴边:“別急,娘亲让膳房多做些糕点,待你好好睡一觉之后,再同你一起將糕点送去给你那小朋鬼可好?” 在她这里,不论何时何事,永远都越不过小闺女去。 棠棠双眼瞬间变得亮晶晶的,抱著云静姝的胳膊摇晃起来:“谢谢娘亲,娘亲真好~” 说著,她站起身吧唧一口亲在云静姝的脸颊上,笑得格外灿烂。 “对啦,娘亲~”棠棠从荷包中摸出顾砚珩给的玉佩,欢天喜地地开口:“二哥哥就在这里~” 云静姝呼吸一滯,目光落在莹润剔透刻著复杂符文的玉佩上,唇角微不可查地颤了颤。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殿內一片寂静,云静姝泛白的指尖轻轻在玉佩上摩挲了一下,哽著嗓音喃喃出声:“渊儿…我的渊儿…” 棠棠將玉佩往前递了递,歪著头奶声道:“娘亲要看看二哥哥嘛?” 虽说现在是白天,但有棠棠在,二哥哥就算顶著烈日到处飘,也不会有事! 云静姝眼睛驀地一亮,不由握住棠棠的小手:“可以吗?” 棠棠点点头,嘰里咕嚕地念出一串咒语,而后双指併拢在玉佩上轻轻一点,便见玉佩发出淡淡的微光,下一刻一道半透明的虚影出现在棠棠眼前。 “二哥哥!”棠棠褐色的瞳孔闪闪发亮:“窝们回家啦~” 棠棠说完,便將一张符纸贴在娘亲身上:“娘亲,现在可以看到二哥哥啦!” 顾瑾渊周身被寒意笼罩,居高临下地睨著没他腿高的奶糰子,嘴唇紧抿成一条直线。 妹妹?他何时多了个妹妹? 被束缚了这么久日夜煎熬,无他时无刻都在幻想,要逃离那个魔窟。 等啊等盼啊盼,终於在他以为再也没希望时,是这个奶娃娃冒著重重危险將他救出来。 想到这,顾瑾渊的眸底泛起一丝暖意,嘴唇动了动妹妹二字还未出口,便听一道带著哭腔的嗓音响起。 “渊儿…”云静姝双目含泪,玉手轻颤著就想上前抱住他。 顾瑾渊的身影微微一晃,眸底飞快划过一抹慌乱。 他下意识地往后飘了半步,眼神却始终不敢落到母妃身上。 他现在的模样应当是极丑的,不想嚇到母妃。 云静姝伸向半空之中的手驀然僵住,两行青泪顺著脸颊无声滑落:“我的渊儿,你受苦了…母妃对不起你!” 孩子被折磨这么久,她身为母亲居然一无所知,实在是不称职。 “娘亲不哭,今夜棠棠就让二哥哥魂归本体!”小糰子用衣袖为云静姝將泪水擦乾:“到时候娘亲想怎么抱二哥哥都可以噠~” 原本想让二哥哥再养养魂魄的,可棠棠见不得娘亲伤心难过。 棠棠捏了捏荷包,在心里默默做了个决定。 她要给二哥哥炼製加了固魂符纸灰的专属十全大补丸! 棠棠相信,有了这个不出三日,二哥哥就能脸不红气不虚地绕著京城跑三圈! 见小糰子盯著自己阴森森的笑,顾瑾渊莫名觉得后背发凉。 他闭了闭眼睛默默在心里安慰自己,妹妹只是见到他太过开心。 后背发凉…他现在是鬼,应当是被自己的阴气给冷到了! 顾瑾渊暗暗点了点头,没错一定是这样。 “二哥哥,你一会睁眼一会闭眼,是困了嘛?”小糰子歪著头疑惑问出声。 顾瑾渊微微摇头,出口的声音如冷泉一般清澈:“没有!多谢妹妹关心!” 声落便见他双膝一弯,在半空中直直跪了下来:“是儿臣不孝,让母妃忧心了!母妃莫要伤心,儿回来了…” 第118章 爹爹的字像狗爬,比棠棠的字差远啦! 棠棠见状瞳孔一缩,慌忙往旁边挪了挪,哥哥跪的是娘亲,棠棠可不敢沾边。 云静姝的目光一刻也未曾从顾瑾渊的脸上移开,好似怎么看都看不够。 她强压下心中翻滚的痛意:“渊儿快起来,都是母妃不好!多亏你妹妹,不然…不然母妃不知何时才能见到你!” 云静姝说著拉过闺女白嫩带著肉窝窝的小手:“这是你妹妹叫棠棠,待你醒过来要跟父王母妃一样,疼她爱她护她,知道吗?” 顾瑾渊的薄唇漾出个浅浅的弧度,一脸郑重地点头应下:“母妃放心,往后妹妹就是我的命根子!” 若不是妹妹,他还生不如死待在魔窟中被当做小鬼的养料。 再者,他做梦都想有个活泼可爱的幼妹天天缠著他撒娇玩耍,如今美梦成真自然要加倍呵护。 棠棠眉眼弯弯,朝著顾瑾渊露出一抹甜甜的笑容:“二哥哥,等你回归本体以后,窝天天陪你玩~现在该回玉佩里啦,晚上就可以跟娘亲爹爹还有哥哥们见面啦~” 顾瑾渊含笑点头,隨即化作一缕白光没入玉佩中。 云静姝有片刻的失神,直到小闺女的手在自己面前晃了晃,这才回过神。 “娘亲,您是不是没睡好呀~”棠棠望著她略带疲惫的眉眼有些心疼:“棠棠陪娘亲睡觉觉好不好?睡醒吃完饭饭,二哥哥就能醒啦~” 小闺女软糯的童音透著浓浓的关心,云静姝的心再次软成一滩水:“乖宝可真贴心!” 夕阳西沉,晚霞漫天。 棠棠打著哈欠坐起身时,云静姝刚吩咐宫人將晚膳摆好,听到动静快步走进寢殿,带起一阵香风。 “乖宝醒了?”云静姝柔美的脸上笑意盈盈:“红玉,带郡主去梳洗!” 棠棠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地朝著红玉伸出手:“红玉姐姐,抱抱~” 不知道为什么,睡一觉起来好累呀~ 想到在靖王府发生的事情,棠棠嘟著嘴在自己腿上锤了一下。 哼!肯定是腿腿又不听话,趁著棠棠睡觉的时候,偷偷跑出去玩啦! 下次棠棠出去玩的时候,也偷偷溜出去不带腿腿! 让它不听话,略略略~ 用过晚膳棠棠又被红玉哄著,在小花园逛了小半个时辰。 直到夜幕彻底降下来,棠棠这才挺著圆滚滚的小肚子,雄赳赳气昂昂地往二哥哥的雪兰苑走去。 走到门口,棠棠脚步顿了顿,奶声奶气地开口:“爹爹娘亲还有哥哥,你们在这里等窝~二哥哥很快就醒啦~” 虽知道棠棠的本事,可云静姝依旧忍不住开口叮嘱:“乖宝小心些…一切以自身安全为重…” 棠棠背身而立,扬了扬手中的桃木剑,甜腻的奶音透著浓浓的坚定:“娘亲放心叭~窝都知道噠!” 说罢,便见棠棠头也不回地走进雪兰苑。 刚踏入房中,棠棠便迫不及待地將顾瑾渊从玉佩中放了出来。 乍一看见周围熟悉的布置,顾瑾渊有一瞬间的恍惚。 尤其是跟著妹妹来到床边,瞧见躺在床上面颊凹陷脸色灰白的自己时,这种恍惚更加明显。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想去触碰床上的自己,可碍於现在是魂魄状態,手直接穿过额头没入其中。 顾瑾渊薄唇轻抿,隨即快速將手抽回。 好怪异…好像自己掏自己的脑髓一般… 想到这,顾瑾渊瞥著指尖,微不可查地蹙了蹙眉头。 棠棠掏出一张空白的黄纸,提笔脆声开口:“二哥哥,你的生辰是哪天呀?还有名字!” 顾瑾渊將手指藏在袖中,淡声报出名字跟生辰。 棠棠深吸一口气,笔尖即將触碰到黄纸时,倏然顿住。 只见小姑娘挠挠头,颇有些为难地开口:“那个…窝…我不会写二哥哥的名字…” 顾瑾渊瞳孔微颤,似是不敢相信妹妹的话。 不会写?那…那她平时是如何画符的? “咳…无妨,父王母妃不是在外头么?”顾瑾渊轻咳一声忙温声安抚:“让父王或者母妃帮忙写就好。” 话音刚落,便见小糰子倒腾著两条小短腿一阵风似的冲了出去。 不多时,就见顾砚昭被小糰子抓著衣摆拽了进来。 “爹爹!写!”棠棠將毛笔塞到顾砚昭手里,鼓著腮帮子催促:“一定要好好写嗷~” 说完不等回应,棠棠又掏出两把小米小心翼翼绕著顾瑾渊洒了一圈,而后又掏出想七星符贴在他眉心,这才心满意足地拍拍手。 “乖宝,写好了!”顾砚昭放下笔,將写著顾瑾渊生辰八字的黄纸递过去:“这样可好?” 棠棠一脸严肃,接过黄纸装模作样地看了看,而后板著脸如同夫子一般开口:“尚可,尚可!” 爹爹的字勉勉强强,就比棠棠的字差一丟丟而已。 以后她上了学堂会认字之后,一定要给爹爹写几张字帖,督促他好好练字! 不然就爹爹这一手狗爬爬字,丟的可是棠棠的脸! 顾砚昭嘴角抽了抽,强忍著笑意沉声道:“为了让乖宝你满意,为父定会勤加练习!爭取下次让乖宝满意!” 棠棠掏出三根红烛,將生辰八字压在红烛下一併放在床头。 听见这话,不由满意地点头:“爹爹真棒,爭取早日追上棠棠的字!好啦爹爹,你可以出去等啦~” 言罢,棠棠推著顾砚昭走出去,並將房门关上。 “二哥哥,做好准备了嘛?”棠棠仰著头眨巴眨巴大眼睛:“一会我会念咒语,你不要害怕哦~跟著指引就好啦~” 见顾瑾渊点头,棠棠眉眼一沉不复方才娇憨天真的模样。 她手中的桃木剑一挥,摆放在床头的三盏命灯倏然亮起,散发出幽幽火光。 “三魂回来归本体,七魄回来护本身!”棠棠双唇轻启,童声稚嫩却鏗鏘有力。 立於床边的顾瑾渊只觉体內一震,似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牵引著他的魂魄回归身体。 他缓缓闭上眼睛,心中不在恐惧犹豫,顺著这股牵引之力没入体內。 棠棠见状將桃木剑快速收回,双手结了个复杂的法印,语速骤然加快:“青帝护魂,白帝带魄,赤帝养气,黑帝通血,黄帝守中,万神安镇!归!” 第119章 二哥哥终於醒啦! 话音未落,便见棠棠双指併拢,在顾瑾渊眉心胸口分別点了一下:“顾瑾渊,醒!” 只见顾瑾渊的眼皮轻颤了几下,眼睛缓缓睁开。 屋中灯火摇曳,让他有些不適应,眼睛眯了眯才得以看清面前的人。 “妹…”顾瑾渊嗓音嘶哑无比,听起来十分刺耳:“谢…” 艰难地吐出两个字,便见顾瑾渊的脸色一白,剧烈地咳嗽起来。 “二哥哥,你先不要说话呀~”棠棠手脚並用爬上椅子为他倒了一杯温水。 一杯水下肚,顾瑾渊冒烟的喉咙这才舒服些,他垂眸望向面前眼含担忧的小姑娘,万千言语涌上心头终是化作一声轻嘆。 “二哥哥,最近先不要急著出门,要多休息多吃饭知道嘛?”小糰子眨巴著大眼睛,一本正经地叮嘱。 二哥哥现在身体太虚弱啦,一场风寒暑热都能要了他的小命。 顾瑾渊眨了眨黝黑的双眸,算是应下。 自己这条小命都是妹妹救回来的,自然妹妹说什么他就听什么。 “二哥哥你等等,窝去喊爹爹娘亲进来~”说著,棠棠便风风火火地跑了出去。 雪竹苑外,只见顾瑾淮搓著双手不断地来回踱步,眉宇间难掩担忧。 “大哥!您別绕了!”顾瑾泽揉了揉眉心:“我眼睛都被您绕花了!” 顾瑾泽瞪了他一眼,继续绕著圈圈。 难道是他想绕的吗? 还不是担心妹妹跟阿渊! 虽然他相信妹妹的本事,可这心里就是放心不下。 父王母妃也是,竟然一点都不担心。 “爹爹娘亲!”欣喜的小奶音从门內传来:“快进来呀,二哥哥已经醒啦!” 云静姝闻言紧绷的神经瞬间放鬆下来,抬脚第一个衝进雪竹苑。 路过小姑娘身边时,云静姝一把將她抱进怀里,在她小脸上狠狠亲了一口:“乖宝当真是娘的小福星!” 棠棠捂著脸蛋咯咯咯地笑出声:“棠棠就是福星,是咱们家的福星!” 顾砚昭嘴角含笑,望向小闺女的眼神里既骄傲又宠溺。 这么厉害的小闺女是谁家的? 哦!是他家的! 月朗星疏,夜风徐徐。 待眾人来到顾瑾渊的房间时,他已经撑著身体坐了起来。 当看到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孔时,不由得红了眼眶。 “父王,母妃!”顾瑾渊声音哽咽:“大哥三弟!” 活著见到亲人的感觉,真好。 “渊儿!”云静姝上前紧紧抱住顾瑾渊,生怕一鬆手他又会像以前一样。 “母妃,儿没事了…”顾瑾渊嗓音轻柔,红著眼眶安抚:“妹妹说过几日我又能活蹦乱跳的了!” 感受著顾瑾渊温热的体温,云静姝心里最后一块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她鬆开顾瑾渊,用帕子擦了擦眼角,努力扯出一抹笑容:“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母妃让红玉多燉些补汤药膳,你们兄妹四个都好好补补身子!” 话音刚落,便见顾瑾淮跟顾瑾泽兄弟二人同时变了脸色。 顾瑾泽摸了摸鼻尖,乾笑道:“母妃,补汤药膳还是留给大哥二哥还有妹妹喝吧!我身体好著呢!” 他现在不仅要喝黄连水跟薑汤,还要一天喝六顿大补汤三顿药膳,再这样下去自己恐怕要补得喷鼻血而亡! 话音刚落,便见顾瑾淮也连连摇头:“母妃,儿臣身为兄长自然要將好东西留给弟妹!” 妹妹说过,他的身体本来就虚,不能总喝这种大补之物,否则虚不受补反而伤身。 棠棠想到前两日喝的药膳,情不自禁地吞了吞口水。 喝起来有点甜还带著股子淡淡的药香,这么好喝的东西大哥哥跟三哥哥竟然都不喝! 想到这里,小姑娘高高举起双手,小脚丫急得直蹦躂:“窝要喝,窝要喝!娘亲补汤还有药膳都给棠棠喝!大哥哥三哥哥不喝,都给棠棠喝!” 她的肚肚可能装啦,就算喝一瓮补汤都装得下! 接连被两个儿子拒绝,云静姝原本有些失落,可见小闺女这般给面子,心中的阴霾瞬间散尽。 她笑眯眯地在棠棠鼻尖轻点了一下,宠溺道:“小馋猫,都给你喝!” 棠棠闻言开心地一蹦三尺高,抱住云静姝的大腿撒娇卖乖:“娘亲最好啦~棠棠喝了补汤药膳很快就能长高高,保护娘亲!” 小姑娘的三言两语瞬间哄得云静姝眉开眼笑,抱著她心肝宝贝地叫个不停。 顾瑾淮跟顾瑾泽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鬆了口气。 还好妹妹將这档子事给揽过去了,否则母妃若执意让他们喝补汤药膳,那可就惨了。 一家人又陪著顾瑾渊说了会话,见他眉宇间渐渐浮现倦意,云静姝这才替他將薄被往上拉了拉:“渊儿,早些睡吧!明日一早母妃再来陪你!” 顾瑾渊点了点头,心里暖洋洋的一片:“父王跟母妃也早些歇息,待儿臣痊癒再去给父王母妃请安!” 云静姝指尖落在他凹陷下去的脸颊上,心疼不已:“莫说这些,快些睡吧!” 什么请安不请安的都不重要,只要她的孩子们平安康健便好。 德音殿中一片静謐,顾砚昭跟云静姝相拥而眠。 “阿昭,我觉得一切好像做梦一样…”云静姝躺在他的臂弯之中呢喃开口。 自从乖宝来了以后,死气沉沉的东宫才渐渐有了生气。 只要跟乖宝有过接触的人,身上大大小小的毛病全都好了。 她怕…怕有人覬覦小闺女,而她护不住… 顾砚昭在她额头上印下一吻,低沉的嗓音充满磁性:“不是梦…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不过静姝我们只需相信乖宝,做好她的父母即可…” 小闺女虽单纯懵懂,可在大事上也从不含糊。 自己也已经派人暗中搜罗能人异士,放在小闺女身边心里也能安稳一些。 想到这,顾砚昭心底涌上一丝无力。 天下之大能人异士甚少,想要找到合適的人选,並非易事。 忽然,他脑海中灵光一闪,缓缓冒出一个想法。 能人异士暂时找不到,为何不自己培养? 第120章 棠宝喊你爷爷,你喊她祖宗! 皇宫养心殿 明德帝熬了一夜又忙碌了一天,早早便被王忠伺候著歇下了。 几乎是刚陷入沉睡,他的身子便不受控制地抖了抖,就连眉头都深深地皱了起来。 梦中的明德帝只觉大脑嗡的一声,一股冲天的寒意自脚底升起。 只见他面前站著大雍朝的二十八位先皇,一字排开將明德帝团团围住。 他们面无表情,有的持剑有的执鞭,个个眼露凶光杀气腾腾地盯著明德帝。 明德帝瞳孔一缩,双腿软了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熟练地抱住头。 不是吧!诸位先皇昨夜没打够,今夜又来? 好歹…好歹他也是一国之君,就不能让他睡个安稳觉,过几日再收拾他么? “逆子!”说话的是明德帝的父皇嘉元帝,他一身帝王冕服手持长矛直指明德帝:“孽障!你好大的胆子,竟让那个女娃娃跪朕跟诸位先皇,是何居心!” 那小娃娃身上的龙气比他们这些老东西加起来还要浓! 让那娃娃跪他们这群老东西,这逆子当真是觉得他们魂飞魄散的不够快! 明德帝身体僵了僵,隨即不可置信地將双手放下来。 父皇说话了? 他能说话为何之前不开口! 明德帝摇摇头將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嗓音坚定无比:“为何跪不得?棠棠是儿臣的大孙,是父皇跟诸位先皇的重孙!” 说到这他飞快地瞥了一眼面前的嘉元帝,继续梗著脖子道:“就算诸位祖宗打死朕,棠棠也是朕的孙女,你们的重孙女!你们现在不认,朕以后做了鬼就天天在你们面前哭!” 话音一落,便见眾人纷纷变了脸色,就连嘉元帝也不例外。 他將手中的长矛往前一戳,横眉怒目喝道:“逆子住口!你可知她是何等身份?她做你祖宗都绰绰有余,你这个不孝子竟如此放肆!” 就是那娃娃做他顾家的祖宗,都是他们顾家攀了高枝! 这逆子竟敢口出狂言,认她做孙女! 他说这种话,就不怕触怒上苍遭天谴吗? “什么?”明德帝惊愕不已,过了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父皇,您是说棠棠的身份…” 嘉元帝瞥了他一眼,冷哼道:“听父皇的话,醒了认她做祖宗!” 认祖宗的礼品他们都已经准备好了,待过几日让这逆子带著小祖宗去皇陵挖! 就算小祖宗要他们的棺材板,他们也心甘情愿! 明德帝嘴唇翕动半天,才终於憋出一句:“父皇!您大孙是棠棠的爹啊,这…若…若认祖宗,这辈份岂不是乱了!” 难不成往后再跟大孙女见面,孙女跟他喊爷爷,他跪下喊孙女祖宗? “况且乖宝喊朕皇爷爷,喊得也挺开心的啊…”明德帝委屈巴巴地开口:“不如…不如就这样吧,而且朕也没发现什么不妥。” 除了祖宗们入梦毒打他跟祖宗牌位倒下以外,一切都很正常。 嘉元帝闻言心中也有些犯难,沉默片刻將目光投向开国皇帝天启帝:“老祖宗,您看…” 天启帝沉吟片刻,嘆息一声终是妥协道:“罢了,与其让棠棠心中不安,不如隨她去吧…只是一点,无论何时都要护她周全!” 这些儿孙或许不知,但他在地府当差多年,对现在的人间自是有些了解。 有些劫难是需要后世子孙自己渡的,他就算有心相助也无能为力。 若借著託梦的名义將真相告知,那带给人间的將会是更大的劫难… 明德帝闻言大喜,呲溜一下从地上爬起来,拍著胸脯保证:“老祖宗放心,乖宝就是朕的眼珠子,朕就算豁出性命也会护她周全!” 天启帝睨了他一眼,见他如此郑重其事,终是鬆了口气。 “好了,都散了吧!早些回地府当差,別误了正事!”天启帝摆摆手,率先从明德帝的梦中消失。 一眾先帝见状,纷纷在明德帝肩上拍了拍:“认孙女可以,往后再来祭祖时,你跪著棠宝站著即可!若得了空閒,带棠宝去皇陵挖宝!” 无论是金银还是玉器,他们这些做了鬼的老东西全都用不上,不如让棠宝拿去摔著玩。 反正她是道士,有办法將这些东西上的阴气驱散,也不怕她被阴气侵蚀。 明德帝刚应了一声,就觉得屁股一痛,五体投地地栽了下去。 就在他闭上双眼之时,身体猛地一颤,下一刻就醒了过来。 明德帝嗖得坐起身,脸色黑得跟锅底一般。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刚才那一脚肯定是父皇踹的! 自己年幼的时候,父皇没少这样从背后偷偷踹他! 后来自己被踹掉了一颗门牙说话都漏风,父皇被母后拎著耳朵训了好久,这才收敛了许多。 可转眼想到小孙女被诸位先帝认下,明德帝心中又不自觉得意起来。 明日早朝过后,他还要带著小孙女去见诸位先帝! 明德帝躺在床上,唇角快咧到耳根去了,满脑子都是小孙女那可爱软糯的模样,就连何时睡著的都不知道。 东方渐白,阳光洒满大地,偌大的东宫也热闹起来。 棠棠揉著眼睛醒来时,就看见娘亲正坐在床边温柔地看著她。 “娘亲~”刚睡醒的小奶音里还带著些沙哑:“抱抱~” 这样的小闺女云静姝怎么看都爱不够,一把將她搂进怀里在她背上轻轻拍著:“乖宝,醒醒盹便起来吧…今日娘亲请了几位与你同龄的小姑娘来东宫做客!” 她挑了许久,终於从一眾世家贵女中挑出几个跟闺女同龄,品性又温和端正的小姑娘。 棠棠的瞌睡虫瞬间飞走,她瞪大双眼亮晶晶地望著云静姝:“是娘亲给棠棠找的好朋友嘛?窝是不是以后都可以跟她们一起玩啦!” 真是太好啦,棠棠要在这里有好朋友啦~ 见她如此欢喜,云静姝眉梢眼角悄然漾开笑意:“之前乖宝不是要上学堂么?这几位贵女是娘亲给你挑的伴读人选,到时你看看跟谁更投缘,就告诉娘亲!” 乖宝天天跟鬼怪打交道,也该有几个同龄的玩伴才是。 第121章 挑选伴读 德音殿 云静姝穿著浅碧色宫装,鬢边簪著只赤金点翠步摇,端坐在主位上更显得雍容华贵。 在她身侧,棠棠正瞪著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殿外的景象。 “娘亲,她们还有多久到哇?”小糰子收回视线,歪著头好奇地问道。 她暗戳戳地扒拉著手指头,在心里数著时间。 吃过早饭棠棠就等在这里啦,算算时间感觉都已经过了三十个时辰啦! 小姑娘百思不得其解,她们家离棠棠家很远嘛? “快了快了,她们很快就到了!”云静姝眼底含笑,伸手在小闺女头上揉了揉。 话音刚落,便见福全脚下生风地走了进来,而他身后还跟著七八位身著锦衣的妇人和一群小姑娘。 “娘娘,人都到了!”福全说完便退到一旁,垂手而立。 “臣妇、臣女给太子妃娘娘请安,娘娘千岁!”一群人齐齐屈膝行礼,异口同声请安。 云静姝微微頷首,温声道:“不必拒礼,赐座!翠玉看茶!” 一眾官眷刚坐定,便听一道温婉动听的女声响起:“这便是康乐郡主了吧?百闻不如一见,郡主当真玉雪可爱得紧,叫人见之难忘!” 听到有人夸奖自己,棠棠立刻挺了挺小胸脯,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过去。 说话之人是礼部尚书的夫人沈方氏,她一身宝蓝色裙衫,头上簪著碧玉髮簪,妆容精致却不张扬,看起来十分舒服。 见康乐郡主正好奇地打量自己,沈方氏唇边的笑容更加柔和。 “沈夫人过誉了!我家这皮猴子若是能有你家清禾一半文静乖巧,我就谢天谢地了!”云静姝嘴上虽这么说,可心中却觉得沈夫人说得都对。 她的小闺女就是全天下最可爱乖巧懂事体贴的娃娃! 她拍了拍身旁的小闺女,柔声哄道:“乖宝,让红玉带你们去园子里逛逛好不好?” 她答应过小闺女伴读要让她自己选,自是要让闺女跟这些闺女相处看看。 棠棠乖巧地点点头,隨即熟练地从椅子上跳下来,小手背在身后奶声奶气地开口:“各位姐姐妹妹,棠棠带你们去小花园里玩~” 话音刚落,便见各家的千金纷纷起身,朝著云静姝福了福身,跟在棠棠身后朝著小花园而去。 红玉带著七八个小糰子,穿过曲折的长廊,很快便来到小花园。 因著侍弄花草的宫人得了吩咐,提前便在小花园里搭好了凉棚跟鞦韆架,就连桌椅跟茶点瓜果也一应俱全。 “哇!这鞦韆好漂亮呀!”光禄寺署正家四岁大的小女儿楚月桐惊呼出声:“两边还有花花,蝴蝶都被吸引过来啦!” 她嗓音清甜可爱,虽声音不高却也叫其余几个小姑娘听得真切。 棠棠灵动的双眸中闪过几分笑意,她走到楚月桐跟前,奶声问道:“姐姐若喜欢,儘管去玩便是…不过要小心一点嗷~” 楚月桐眼睛刷地一亮,刚要点头应下便想起早上被她娘揪著耳朵叮嘱的事情,忙將头摇成拨浪鼓:“不了不了,臣女不会玩…” 娘说了,这里是东宫规矩大又多,一定要少说话装哑巴。 还有…那个鞦韆扎得这样漂亮,一定是太子妃娘娘特意为康乐郡主准备的,她便不去凑这个热闹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楚月桐眨眨眼睛,余光瞥见凉棚里摆放著的各式瓜果跟点心,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她…她还是勉为其难地多吃一点点心好了… 娘说她贪吃又懒惰,来东宫就是走个过场,康乐郡主一定不会挑她做伴读的。 既然是这样,那她便多吃点好吃的东西,也不枉来东宫一趟… 棠棠歪了歪头,以为楚月桐是害怕会摔下来,於是拉起她的小手走到鞦韆旁:“你別怕~窝让红玉姐姐扶著你,一开始慢慢盪不会摔下来噠~” 这么漂酿的鞦韆,不就是用来玩的嘛~而且鞦韆跟朋友们一起玩才最有意思呀! 感受著手上的温度,楚月桐微微一愣,似是没想到被皇上跟太子捧在手心里的郡主,会如此平易近人。 她抿抿唇瓣,唇边忽然绽放出一抹灿烂的笑容。 只见楚月桐在腰间的荷包里摸了摸,掏出几块用油纸包著的奶糖:“这是我娘亲做的奶糖,又香又甜!郡主若是喜欢,下次我再给你带!” 楚月桐本就生了张可爱討喜的娃娃脸,再加上脸颊两侧的婴儿肥还未褪去,此刻笑起来更显娇憨可爱。 棠棠望著她手心里的奶糖,眼神亮晶晶的,没有半点犹豫便接了过来:“谢谢!只要是糖,窝都喜欢~只是娘亲不让窝多吃,怕牙牙坏掉!” 这个话题一出,各家的小姐纷纷附和起来。 “我娘也这么说,一两个月才让我吃一次糖!”说话的是翰林院编修家的嫡女林若柠:“每次分到的糖,我都捨不得吃!” “我也是!”礼部尚书家的嫡次女沈清禾柔声开口:“不过每次我都会找祖母祖父还有父亲偷偷要一些藏起来,不让母亲知道!” 话音刚落,便见棠棠跟楚月桐对视一眼,同时在对方眼中看到震惊。 还可以这样! 棠棠的小手下意识摸向腰间的荷包,眼珠子滴溜溜转个不停。 她也可以偷偷找皇爷爷还有皇奶奶要些糖,藏在荷包里偷偷吃呀… 只要不被娘亲跟爹爹发现,她就没有偷吃! 红玉见状心里咯噔一声,暗道糟糕。 她忙弯腰將楚月桐抱起放在鞦韆上,边轻轻推著鞦韆边温声道:“楚小姐若是觉得害怕,就告诉奴婢!” 棠棠的注意力被成功转移,忙仰头看向一脸紧张的楚月桐:“对!若是害怕就告诉红玉姐姐,她会抱你下来~” 楚月桐小手紧紧抓著鞦韆绳,听到郡主跟红玉姑姑的话,心里的紧张竟渐渐散去几分,紧绷的小脸放鬆下来终於绽放出些许笑容。 很快,清脆悦耳的笑声便在园子里迴荡开来。 “郡主,这鞦韆一会我们可不可以玩呀?”太僕寺丞家的千金裴若欢凑到棠棠面前,眼巴巴地望著她。 在家里的时候,娘亲从来都不让她盪鞦韆爬树,说这些太过危险。 今日难得遇见这样好看的鞦韆,裴若欢自然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棠棠看了看鞦韆,又看了看一眾眼含期待的小姑娘们,笑眯眯地点点头:“当然可以啦~不过我们要排队玩,一个一个来!” 第122章 棠棠跟桐桐简直就是天赐良缘! “那郡主您要不要玩?”一身月白色衣裙的沈清禾脊背挺直的问出声。 棠棠眨巴眨巴眼睛,有些疑惑地看向沈清禾:“要玩的呀~沈姐姐不想棠棠玩嘛?” 是怕棠棠玩起来没完没了,会耽误她们玩鞦韆嘛? 见眾人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沈清禾不慌不忙地轻声解释:“臣女不敢也不是这个意思,臣女是想说若郡主想玩,我们就排在您的后面!” 她是帝后最疼爱的康乐郡主,这里又是东宫,谁敢让她排在后面啊… 听著沈清禾的解释,棠棠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原来是这样呀…窝是想玩,不过你们先玩,窝排在最后面…” 说完小姑娘便迈著小短腿噠噠噠地朝著队伍最后面走去。 “郡主且慢,请郡主先盪鞦韆…”沈清禾忙出声阻止。 棠棠步伐一顿,缓缓转过身子望向沈清禾,脆声开口:“你们是窝的客人,应该你们先玩才是~娘亲教过窝,这是待客之道!而且鞦韆就在这里又不会跑,等你们玩够了以后,窝想玩多久都可以…对不对?” 这里是她的家她是主人,虽然皇爷爷让她做了大官,可官大也不能事事都以自己为先呀~ 她想找的是朋友玩伴,是能平等相处的好盆友。 若论谁做官最大,那她直接跟皇爷爷还有爹爹做拜把子兄弟,一起玩耍多好… 沈清禾沉默片刻,终是福了福身:“郡主玲瓏心思臣女不及,是臣女唐突了…” 原以为康乐郡主会仗著帝后的宠爱恃宠生娇,就连救出朝中重臣也不过是误打误撞再加上几分好运气而已,却不想她小小年纪竟有如此心智,实在令人嘆服。 棠棠无所谓地摆摆手,奶声道:“没事噠沈姐姐,窝们继续玩叭~” 好不容易今天有这么多的小伙伴一起玩,她可要玩个痛快! 楚月桐玩了一会,便央著红玉將她抱下来,双腿一落地,便飞快地朝著排在最末尾的棠棠跑去。 “郡主!”楚月桐红扑扑的小脸凑到棠棠面前,望著她鼓囊囊的腮帮子好奇问道:“郡主在吃什么呀?这味道似乎跟奶糖有些像…” 她的鼻子最灵啦~所有好吃的都逃不过她的鼻子,哪怕隔著十里远她都可以闻到! 被人瞧见偷吃,棠棠也不藏著掖著,从荷包里摸出一块奶糕大大方方递过去:“喏~这是娘亲让人做的奶糕,可好吃啦!若你喜欢,窝分你一些!” 桐桐给了自己好吃的奶糖,棠棠也不能小气! 白嫩嫩的奶糕就在眼前,楚月桐忍不住舔了舔唇角,小手紧紧捏著衣角,纠结著迟迟不敢伸手接。 这奶糕闻起来又香又甜,看起来好好吃的样子。 可是…楚月桐甩甩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郡主的东西,我不能要...” 若是今天接下奶糕,回去就会被娘亲抓起来打屁股,她可不想屁股开花。 “为什么不能要呀?”棠棠歪著小脑袋满脸不解:“你的奶糖给了窝,窝送你奶糕吃,这不就是礼尚往来嘛?” 虽然她跟桐桐还不算是太过熟悉,可棠棠会看相呀… 她眉目清正所有的心思都写在脸上,而且跟棠棠一样都喜欢吃好吃的东西,这简直就是天赐良缘! 想到这,小姑娘挠挠头,天赐良缘好像不应该用到这里? 哎呀,不管啦!反正她喜欢桐桐,想跟她做好朋友,天赐良缘就是这样! “喏~”棠棠拉过楚月桐的手,將奶糕放在她掌心:“快尝尝,很好吃噠!” 楚月桐再也受不住奶糕的诱惑,低头轻轻咬了一口。 甜丝丝的奶香味在唇齿间溢开,让楚月桐忍不住眯起眼睛又咬了一口,含糊不清道:“好吃!真是太好吃啦~这里有牛乳蜂蜜还有糯米粉的味道!” 想她苦苦研究美食两载,至今都没研究就这样好吃的东西! 惭愧,实在惭愧! 见比自己略高半头的楚月桐一会摇头,一会眯眼睛的模样,棠棠忍不住又掏出一块奶糕塞进她手里:“好吃你就多吃点,一会你回家的时候,窝再让红玉姐姐装一些给你带回去吃!” 桐桐当真厉害,只吃了一口就知道这奶糕是用什么做的,她吃了这么久除了知道有牛乳,別的一概不知。 楚月桐闻言再也顾不上规矩不规矩,当即在原地蹦了两下:“太好啦~谢谢郡主!” 眾人又在园子里玩了一会,眼看快到晌午时分,红玉便带著嘰嘰喳喳的小丫头回了德音殿。 临近分別,一眾小糰子们纷纷依依不捨地望著棠棠,小脸上满是难过。 跟康乐郡主在一起玩实在是太开心了,郡主还给她们表演了凭空烧火,真是太厉害啦! “郡主,別忘了咱们说好的,等不忙了一定要来找我玩~”楚月桐拉著棠棠的衣袖不肯撒手:“我会做很多好吃的东西,到时候做给你吃!” 棠棠掏出一沓火火符塞到好友手中,认真道:“这是窝画的火火符,扔进灶膛里大喊点火,就能生火啦!用的时候一定要小心!” 桐桐喜欢做美食,以后她得多琢磨一些关於烹飪的符纸,方便她在膳房里大展身手。 叮嘱完楚月桐,棠棠又走到五岁的沈清禾面前,仰著小脑袋开口:“沈姐姐,你夜里总是睡不好叭?这个安神符给你…有了它就可以一觉睡到天亮啦~” 从见沈清禾的第一眼开始,她就注意到她眼下淡淡的乌青还有飘在她肩上的煞气啦! 这煞气不同於鬼怪身上的煞气让人生病受伤,只是会让人多梦不安而已。 沈清禾愣愣地望著手心里的安神符,一时间竟忘了道谢。 她多梦不安已经大半年之久,娘亲请过高僧做法也让她服过许多安神药,可始终不见好转。 “沈姨姨,您家中的藏书很多叭?”棠棠转头看向沈夫人:“沈姐姐多梦不安是因为您家中藏书太多又久不见阳光所致,久而久之便会滋生一种叫墨煞的煞气!” 第123章 伴读人选敲定!棠棠要读书啦! 殿內顿时响起一阵倒抽凉气的声音,一眾官眷纷纷变了脸色。 她们家中多多少少也有些常年不见阳光的藏书,会不会也… 不行!待回去之后,她们一定吩咐下人將藏书统统搬出来晾晒,绝不能因著一时疏忽,让家中小辈染上这什么墨煞! “多谢郡主...”沈夫人郑重地朝著棠棠行了一礼:“这藏书晾晒过后,还需不需要做法將墨煞驱除?求郡主为妾身解惑...” 郡主不愧是有真本事在身的神人,只跟清禾接触不过一两个时辰的功夫,便能將她的病症说个大概... 若她家囡囡的梦魘能痊癒,自己定会在家里供奉康乐郡主的长生牌位! 棠棠歪头看向沈夫人,奶声开口:“只需要將藏书晾晒就好啦...这墨煞虽也是煞气,可却不会像寻常煞气那样害人性命,沈姨姨不必担心~” 听她这样说,沈夫人这才暗自鬆了一口气,再次福身柔声道:“多谢郡主大恩,妾身与小女定当铭记於心!” 棠棠摆摆手,粉嫩的小脸上满是纯真无邪的笑意:“沈姨姨不必放在心上,窝跟沈姐姐是好朋友呀~好朋友就是要互相帮助才对呀~” 她喜欢沈姐姐温柔又细致的性子,跟她在一起不仅很舒服还很开心~ 沈清禾紧紧握著手中的安神符,感动的同时对著棠棠莞尔一笑:“多谢郡主!” 棠棠朝著她眨了眨明亮的杏眸,俏皮又可爱的模样让在场的官眷们纷纷出言称讚。 “郡主心善又聪慧,太子殿下跟娘娘当真是好福气!” “可不是!依妾身看啊,康乐郡主就是咱们大雍的小福星!” “没错!若不是小郡主及时赶到,我家夫君跟诸位大人们只怕是凶多吉少!”沈夫人由衷地夸讚。 她家夫君死里逃生回到府中之后,就一头扎进库房中挑选珍宝要送给康乐郡主。 就连祖上流传下来的传家玉鐲都拿了出来,因著这个沈夫人还跟沈尚书慪气来著。 现在看来一只传家玉鐲算得了什么,就是將整个尚书府搬空送给郡主,都一点也不为过。 云静姝眉梢眼角染上笑意,睨了小闺女一眼,温和的嗓音带著几分骄傲:“哪里有你们说的这样夸张,若不是各位大人机警睿智又在旁协助,凭乖宝一人之力怎会如此顺利脱困?” 她的乖宝自是最好的,可…有帝后的宠爱已足够乍眼,现在乖宝羽翼未丰,她不想乖宝太过惹眼,免得给乖宝招来祸端。 至於救了百官一事,他们此次心中明白便好,不必大肆宣扬。 各家夫人闻言心中瞭然,纷纷顺著太子妃的话应和。 “说起来也是天佑咱们大雍!” “可不是!天佑大雍,国运昌隆!” 就在她们说话时,棠棠掏出一把平安符,分发给才认识不久的小伙伴:“这是平安符,送给你们!愿你们平平安安快快乐乐!” 原本羡慕楚月桐跟沈清禾的小姑娘们眼睛刷地亮了,接过平安符嘰嘰喳喳地连声道谢。 “多谢郡主!郡主若得空来我家玩,我家有小马可以骑!” “谢谢郡主!我们可以一起去我家庄子上抓鱼摘果子!可好玩啦~” 棠棠眉眼弯弯,嫩黄色的衣裙衬得她愈发可爱:“好呀好呀!窝还没骑过马呢~摸鱼窝也喜欢!” 棠棠今天真是太开心啦,若是这些小盆友都做她的伴读天天一起玩,就更好啦~ 送走一眾官眷,云静姝望著怀里的小闺女柔声问道:“这些贵女如何?乖宝有没有喜欢的?” 她特意挑了这些家世清白父辈官职不算太高的贵女出来,就是怕乖宝受欺负。 棠棠黑黝黝的眼眸亮如繁星,她抠了抠手指头,纠结著说道:“棠棠都很喜欢~” 桐桐会做好吃噠,沈姐姐很温柔,林姐姐会耍鞭子,叶姐姐柳姐姐会背诗… 她…她都想要… 见小闺女这副模样,云静姝没忍住噗嗤一笑。 她葱白如玉的指尖轻轻在小糰子额头轻点一下,嗔道:“小贪心鬼!伴读最多只能选三个!至於其他人,娘亲可以隔三岔五下帖子让她们来做客,这样好不好?” 棠棠黝黑的眸子有一瞬间的黯淡,旋即又明亮起来。 “娘亲!窝选沈姐姐、桐桐还有林姐姐做伴读!”小糰子仰著小脸坚定道。 这些小盆友各有各的好,可沈姐姐还有桐桐跟林姐姐跟她玩得最好啦~ 云静姝抱著小闺女亲了一口,笑容中满是宠溺:“都依你!那娘亲就派人去告知一声让她们准备著,三日后你们一同去宫学读书!” 父皇特意选了本届的文武状元郎来做乖宝的夫子,她家乖宝伶俐聪慧,定能学有所成! 话音刚落,便见小糰子眼睛一亮,抱著娘亲的脖子蹭了蹭,嗓音软糯地撒娇:“棠棠要上学堂认字啦~谢谢娘亲,棠棠最最爱娘亲啦~” 终於要上学堂啦~最幸福的小朋友的幸福又多了一点点! 云静姝脸颊上漾起温柔的浅笑,抱著香香软软的小闺女亲了又亲,逗得小糰子咯咯直笑。 银铃般的笑声迴荡在德音殿上空,悦耳动听久久不散。 “何事这般高兴?”顾砚昭人未进殿,含笑的嗓音先传了进来。 “爹爹!”棠棠雀跃的奶音响起,朝著顾砚昭张开双臂:“抱抱~” 顾砚昭一身玄衣,腰间繫著白玉腰带,更衬得他身姿挺拔俊逸非凡。 他先是將手中的紫檀锦盒递给翠玉,这才將小闺女抱了起来:“身上的伤害痛不痛?爹爹给你的药可涂了?” 棠棠將下巴抵在顾砚昭肩头,嗓音软软地开口:“早就不痛啦~爹爹忘啦?棠棠自己也会製药噠~而且还有镇痛符嗷~就算骨头断了也不痛!” 顾砚昭眼角抽了抽,无奈地轻斥道:“不许胡说!再胡说爹爹打你屁股!” 他的乖宝要平平安安地长大,他愿用二十年阳寿换之乖宝无病无痛,一生顺遂! 第124章 臭妮子坑他! 棠棠屁股一抽,忙抱著顾砚昭的脖子撒娇:“爹爹,棠棠听话!不打屁股,痛痛!” 她的屁股还有大用处呢,可不能挨打! 待將来以后棠棠长高一点,还要用绝招泰山压顶將邪祟压倒。 顾砚昭睨了她一眼没说话,抱著小闺女走到翠玉面前,示意她將锦盒打开。 锦盒打开的瞬间,便见里面放著足足百张一千两的银票,以及十几块成人拇指大小的金条。 “爹爹!棠棠要上学堂啦~”由於棠棠是背对著翠玉,所以压根看不到里面的东西,她脑袋晃了晃得意道:“棠棠一定努力读书认字,將学来的字写成字帖给爹爹练字!” 小姑娘说到兴头处,小手还忍不住在顾砚昭的脑袋上拍了拍,一副小大人的模样压低嗓音:“小顾呀~你那一手狗爬爬字可要好好练一练,別让做闺女的失望!” 顾砚昭嘴角抽搐,俊脸刷的一下黑了三分,幽幽的视线落在小糰子头顶上,一字一顿问道:“你叫孤什么?嗯?狗爬字?呵…” 这臭妮子,胆子越来越肥,如今竟敢不叫爹爹,改叫小顾了! 明日喊他小顾子,他这个做爹的还要自宫做太监去不成? 棠棠小手顿了顿,偷偷瞄了顾砚昭两眼,訕訕收回爪子低声嘀咕:“爹爹好凶!爹爹的字就是狗爬爬,没有棠棠一笔一划写得好看!” 顾砚昭舌尖抵著腮帮子,太阳穴突突跳了几下,气得笑出声。 “孤的字丑?孤看你是皮痒才是!”顾砚昭说著轻轻在小闺女屁股上拍了一巴掌:“孤的字苍劲有力,怎么就丑了?” 他从小便临摹名家字帖,笔力遒劲刚健,虽称不上天下无双,可再如何也跟丑沾不上边! 不行!他得先下手为强,一会就去书房写十张字帖,拿给小闺女临摹… 想到这,顾砚昭心情大好,紧皱的眉头也舒展开来。 他倒要让小闺女瞧瞧,什么叫父爱如山,什么叫父严子叫! 棠棠只觉后背凉颼颼的,莫名心慌了起来。 她转头朝著门外扫了一眼,阳光明媚一丝微风也无,她后背的凉气哪里来的呀? 小糰子甩甩头不再多想,將注意力放在翠玉手中的锦盒上。 “哇!好多金嘰!好多银嘰!”棠棠瞳孔地震两眼发光地惊呼出声:“爹爹,你发財啦?” 这厚厚的一沓银票,少说也得有几千几万张! 一张银票能换一大坨银嘰,这么多银票能换好多坨银嘰! 以后棠棠岂不是顿顿都可以吃大肉包嘰,啃大鸡腿啦? 顾砚昭轻哼一声,伸手將锦盒盖上,挑眉道:“是你发財了!这些都是你皇爷爷给你的奖赏!可还喜欢?” 棠棠的眼神黏在盒子上挪不开,不住地点头:“喜欢喜欢,棠棠最喜欢银嘰金嘰啦!” 皇爷爷真好!竟然给棠棠这么多钱钱花!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全手打无错站 她可以用这些钱去做善事,还可以用剩下的钱把棲霞观的地面铺上一层青砖,这样等下雨的时候,有十方善信来上香,脚下就不会打滑摔伤啦~ 还有祖师爷的塑像,也可以请人重新雕刻一尊啦! 她的小手刚要伸向锦盒,便听头顶上方传来自家爹爹温柔磁性的嗓音:“喜欢就好!爹爹帮你保管!待你二十岁生辰之时,再交给你!” 棠棠闻言如遭雷击,伸出去的小手僵在半空,不敢置信地望向顾砚昭:“为什么?棠棠现在才三岁,长到二十岁还要几十年那么久!万一爹爹等不及躺了板板,那可怎么办?” 她可是最孝顺的乖宝宝,总不能把爹爹的板板挖开,逼他还几十年以前的银嘰叭? 想到这,小姑娘急得眼泪汪汪,一双小手抓上顾砚昭的衣袖摇晃著:“爹爹,你可不能洗!棠棠会想你的!” 顾砚昭嘴角微抽,將小闺女往上提了提,语气颇为无奈:“你是想爹爹还是想银子?” 棠棠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两圈,呲著小奶牙对顾砚昭阴森森地一笑,隨即转头看向一旁的云静姝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娘亲!爹爹快要把棠棠打洗啦,你快救救棠棠!还有银嘰,爹爹抢棠棠银嘰出去花天酒地,棠棠亲眼看到的!呜呜呜…” 爹爹最怕娘亲啦~跟娘亲告状,爹爹肯定要挨揍… 顾砚昭只觉头皮一阵发麻,心中警铃大作。 完了!臭妮子要坑他! 原本含笑望著父女俩斗嘴的云静姝见小闺女哭得不断抽噎,脸色刷地一下冷了下来。 “你逗乖宝做什么?她还小需要慢慢引导,有你这么当爹的吗?”云静姝重重將茶盏拍在桌上,柳眉倒竖怒道:“滚出去!五天之內不许踏进德音殿的大门!翠玉,將锦盒给本宫拿过来!” 翠玉不敢耽搁,双手捧著锦盒走到云静姝身后垂眸不语,生怕战火蔓延到自己身上。 顾砚昭大手轻轻拍著小闺女的后边,又转头朝著云静姝低声解释:“阿姝,莫生气!你听我解释…我就是想跟乖宝逗著玩,哪里能真的会扣下她的银子…” 棠棠窝在自家爹爹怀里,小手胡乱地揉著眼睛,嘴巴张的大大地乾打雷不下雨,还时不时从指缝里偷瞄爹爹一眼。 见爹爹被娘亲训斥,小糰子心里乐开了花。 娘亲果然最疼棠棠啦~ “回你的书房去!別在这里碍眼!”云静姝怒气冲冲地將小闺女抢过来,狠狠瞪了自家夫君一眼转身离去:“一大把年纪了,一点都不稳重!” 顾砚昭:… 他年纪不大,他还没到三十岁! 棠棠趴在云静姝肩头,朝顾砚昭做了个鬼脸,笑得眉眼弯弯。 顾砚昭见此无奈发出一声轻嘆,看来往后在东宫的日子,不好过咯~ 刚走出德音殿,顾砚昭脚步一顿,转身看向福全吩咐道:“孤让你寻的月影纱还有带盖的琉璃盏可寻到了?” 福全低眉顺眼地回道:“回殿下,都已寻到了,过两日便可送到!” 顾砚昭点点头,这才迈著四方步缓缓向前走去:“成!那琉璃盏让翠玉用滚水多烫一烫,用来给乖宝装牛乳!这月影纱就给乖宝做纱帐吧!” 第125章 丫丫卖羽毛,一个铜板一根! 入夜,四周静悄悄的一片,棠棠住的偏殿內灯火通明。 棠棠坐在顾砚昭为她特製的紫檀桌椅前,捏著狼毫笔认真地在空白符纸上写写画画,丫丫静静地守在一侧,偶尔歪头朝著窗外看一眼。 小半个时辰过后,棠棠终於將最后一张符纸画完,这才收起毛笔站起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丫丫见状,忙拍打著翅膀出声夸讚:“棠宝好厉害,一口气画了这么多张符纸,不仅速度快画得也漂亮,就跟棠棠人一样好看!” 棠棠闻言,小手忍不住摸摸自己的脸颊,眉梢眼角掩不住欢喜,轻咳两声故作谦虚道:“也没有丫丫说的这样好啦~嘿嘿…” 看叭~她就说爹爹的字比不上棠棠的字,就连丫丫都这么认为! 丫丫扑棱著翅膀绕著棠棠飞了两圈,这才心满意足地落在她的肩头上:“不过…棠宝你画这么多符纸做什么呀?咱们从棲霞观出来的时候,你不是画了很多吗?” 各种符纸多的,就连丫丫这么聪明的鸦都数不清。 棠棠歪著脑袋蹭了蹭丫丫黑得五彩斑斕的羽毛,这才奶声解释:“窝准备去皇爷爷处理政务的大殿上摆摊卖符,所以多画一些出来!”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那些被棠棠救出来的叔叔伯伯们如今对她的本事都心知肚明啦,趁著这个机会去大殿卖符,肯定能赚个盆满钵满。 丫丫绿豆般的小眼睛瞬间瞪大,过了好半晌才结巴道:“可…可那是皇爷爷议事的地方,丫丫没见过有人在那里摆摊卖东西…” 就在棠棠以为丫丫要劝她放弃时,丫丫的嗓音突然拔高变得兴奋起来:“棠宝摆摊丫丫也要摆摊!丫丫要赚大钱给棠宝花!” 只是棠宝可以卖符纸,丫丫要卖什么呢? 小乌鸦歪著刚长出一点点绒毛的小脑袋陷入沉思,片刻后它眼前一亮,瞟了自己身上油光鋥亮的羽毛一眼,无比艰难地做出了一个决定。 就…就卖羽毛吧! 一根羽毛一个铜板! 反正羽毛还会长,丫丫不亏! 大不了…大不了它多吃点虫子跟肉肉补补,让羽毛长得快一点。 退一万步来讲,就算它的羽毛供不应求,它还可以去找好朋鸦帮忙,薅禿它们的羽毛来养棠宝! 见丫丫眼珠子滴溜溜转个不停,棠棠沾染了几滴墨汁的小手在它眼前晃了晃:“丫丫,你要摆摊卖什么呀?” 丫丫仰头嘎嘎叫了两声,一脸神秘地摇摇头:“天机不可泄露!等摆摊那天棠宝就知道啦,保证让你大吃一惊!” 它会通过自己的努力,赚很多很多的铜板给棠宝花。 她想做善事丫丫陪她做,她想除魔卫道,丫丫就努力吃虫长大,成为她最得力的帮手! 见丫丫不肯说,小糰子也不在追问,只轻轻將它抱在怀里,小手在它顺滑的羽毛上一下一下地抚摸著。 “丫丫,窝只希望你好好的,永远陪著窝!” 她的丫丫聪明机灵又可爱,凡事有她冲在前面,丫丫只管快快乐乐的就好。 小乌鸦將脑袋埋在小糰子的怀里,闭著眼睛享受著她的抚摸。 棠宝对它好它都知道,所以丫丫也想努力长大一点,嘴巴变得更硬更锋利一点,这样就能帮到她。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除了抓虫让好朋鸦打探消息之外,其他的什么都做不了… 一夜好梦,第二天天还没亮,棠棠就打著哈欠爬了起来。 她將昨夜画的符纸用包袱裹好,带著丫丫朝著顾砚昭的承阳殿走去。 此刻的顾砚昭也刚收拾妥当,刚从福全手中接过朝冠,便听到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爹爹!”还未等门外的小太监通报,棠棠便迈著小短腿跑了进来:“棠棠想皇爷爷啦,可以跟爹爹一起去吗?” 顾砚昭低头瞧著眼睛亮晶晶的小闺女,剑眉轻挑:“包袱里装的何物?” 棠棠黑眸里飞快闪过一抹心虚,旋即小脸上露出討好的笑:“就是棠棠画的符纸…窝想送皇爷爷一些,再…再摆摊子卖给那些大臣叔叔伯伯们一些…” 皇爷爷对棠棠好,她要让皇爷爷住的地方全贴满符纸,驱邪避祟平平安安。 顾砚昭两眼微眯,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语。 金鑾殿上摆摊卖符? 能想出这种餿主意的人,古往今来也只有他家棠棠了… 顾砚昭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无奈,温声道:“不可胡闹,金鑾殿乃朝臣议政之地,岂能摆摊?” 棠棠双手抓上顾砚昭的衣袍,仰著头可怜巴巴地撒娇:“爹爹,求求你了!就带棠棠去叭?窝保证乖乖的,绝对不捣乱…好不好嘛爹爹~” 见小闺女撒娇卖乖,顾砚昭心头一软哪里还捨得再拒绝,当即点头应下:“罢了,爹爹带你去便是!不过,你皇爷爷跟百官议事时不许捣乱听到没?” 话音刚落便见小糰子紧紧抱住顾砚昭的大腿,忙不迭地点头:“棠棠都知道噠~棠棠最乖啦,爹爹放心叭~” 一旁的丫丫也扑棱著翅膀,欢快地绕著父女两人盘旋几圈,最后稳稳落在顾砚昭肩头,歪著脑袋在他的俊脸上蹭了蹭。 棠棠爹真好,丫丫卖羽毛的铜板,也给他花! 天光渐亮,晨曦的微光透过云层洒向大地,落在两人一鸦身上,温馨又美好。 此刻的金鑾殿,文武百官分成左右两列整齐而立,静候圣驾临朝。 顾砚昭抱著小闺女缓步入殿,百官余光瞥见他怀中的小郡主时,眼睛皆是一亮:“参见太子殿下,郡主千岁!” 他们终於再次见到小郡主了! 被皇上跟殿下拦下来的传家宝,终於能亲手送给小郡主了。 顾砚昭抱著小闺女目不斜视,沉声道:“都起来吧!” 趴在顾砚昭肩头上的棠棠,见眾人的视线都落在自己身上,唇边漾起一抹甜笑,朝著他们挥了挥手:“大家好呀~我们又见面啦~” “承蒙小殿下掛念,臣等一切安好,谢小殿下关心!”眾臣齐声回道。 天爷誒,他们莫不是在做梦吧,小郡主竟这般关心他们,真是太感动了… 传家宝必须献给小郡主,就算夜里祖宗入梦怪罪,也值了! 第126章 金鑾殿门口摆摊卖符,符符灵验! 明德帝走进金鑾殿时,便敏锐地察觉出一丝不对劲。 这些臣子今日是怎么回事?眼睛怎么全都红彤彤的? 待看到顾砚昭怀中的小孙女时,他才恍然大悟。 原来他们的救命恩人来了,怪不得一个个的眼睛比兔子还红。 想到这,明德帝朝著棠棠招招手,威严的嗓音刻意放柔了几分:“乖宝,来皇爷爷这里…” 小孙女还在长身体,可得坐得舒舒服服的才是。 至於太子,他身子骨结实,站著就行。 棠棠双腿一落地,迈著欢快的步伐,抿著小嘴吭哧吭哧爬了数十阶台阶,这才心满意足地扑进明德帝怀里。 “皇爷爷~棠棠好想您呀~”小糰子软糯糯的奶音让明德帝的心都化了,忍不住捏了捏她带著婴儿肥的脸蛋,宠溺道:“你这小丫头有了五皇叔就忘了皇爷爷,是不是?” 明明也就一两日未见小孙女,可明德帝却觉得像是隔了好久似的。 棠棠將包袱解下,又朝著半空中的丫丫招招手,这才抱著明德帝的胳膊奶声回道:“才没有~棠棠最喜欢皇爷爷啦,才不会忘了呢!” 丫丫见状,也开口嘎嘎叫了两声,表示赞同。 一人一鸦將明德帝哄得心花怒放,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包袱里装的什么呀?”明德帝笑眯眯地指了指一旁的包袱:“可是给皇爷爷带的礼物?” 这包袱的分量不重,应当是小孙女送给他的各种符纸。 正好他的凉凉符快用完了,正愁要如何开口跟小孙女討要,谁知今日小丫头就送来了。 明德帝心情愉悦,脸上的笑意愈发深了。 棠棠仰头望著明德帝,粉嫩的小脸上儘是討好的神色:“有一些是送给皇爷爷噠~还有一些…” 棠棠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小手紧紧抓上明德帝的衣袖:“还有一些棠棠想在皇爷爷这里摆摊卖…” 明德帝脸上的笑意僵住,下巴上的鬍子抖了抖,半晌才不可置信指了指大殿中央:“这里?摆摊?” 乖宝知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这里可是金鑾殿啊! 棠棠理直气壮地点点头,朝著明德帝眨巴眨巴眼睛:“这里人多,棠棠的生意肯定好做!” 而且这些叔叔伯伯爷爷们有事做有工钱拿,肯定有钱买棠棠的符! 见小孙女一脸天真无辜的模样,明德帝哭笑不得:“你呀…皇爷爷真是拿你没辙!罢了!王忠去搬桌椅来,让乖宝在这里摆摊!” 她想摆就摆吧,只要乖宝开心,在金鑾殿摆摊又如何? “谢谢皇爷爷~”棠棠抱住明德帝的脖子吧唧亲了一口,笑得眉眼弯弯:“皇爷爷万岁!” 明德帝嗔了她一眼,假装嫌弃地用衣袖在脸上蹭了蹭,眼底儘是慈爱:“去去去,摆你的摊去!只是有一点,用了皇爷爷的金鑾殿,可是要交租的!” 似是没想到一向宠爱自己的皇爷爷会提出这样的要求,棠棠微微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望著他。 自己不是已经用符纸贿赂皇爷爷了嘛?怎么还要交租呀! 小姑娘懊恼得瘪瘪嘴,她一张符才卖几个铜板,不仅要交租还要给丫丫皇爷爷皇奶奶爹爹娘亲哥哥们买礼物… 这一通下来,不会到最后还要棠棠自己贴银嘰叭? 见小孙女垂头不语,明德帝心中又好笑又不忍,只得温声哄道:“皇爷爷跟你说笑呢,不用交租!快去吧!” 这小妮子,竟还当真了!自己哪里捨得要小孙女辛苦赚来的银两? 棠棠闻言这才鬆了口气,將要给明德帝的符纸拿出来,这才利落地跳下龙椅,蹦蹦跳跳地跑到金鑾殿门口乖巧坐下。 “小郡主,这是奴才的徒弟小安子,您有什么吩咐跟他说就行!”王忠將温热的牛乳放在棠棠面前:“这牛乳跟两碟点心您先吃著,奴才先去忙了!” 棠棠点点头,愜意地靠在身后的鹅羽靠枕上,手中捏著一块绿豆糕嗷呜咬了一大口,美滋滋地晃了晃小脚丫。 王叔姨想得真周到,以后棠棠不如每天都来皇爷爷这里摆摊好啦~ 丫丫站在一侧的扶手上,挺著小胸脯昂著头,那模样怎么看怎么神气。 棠棠掰了一块绿豆糕放在掌心,丫丫立马轻轻啄了一口:“好吃好吃~丫丫还要!” 棠棠又掰了一块递过去,见丫丫要卖的东西还没摆出来,不由疑惑道:“丫丫,你要卖什么呀?东西呢?快拿出来呀,一会这些叔叔伯伯就要走啦!” 万一她的符纸卖完了,丫丫的东西还没卖,它肯定会伤心噠! 丫丫咽下最后一口绿豆糕,转头在自己身上看了看,隨即用力啄下几根黝黑髮亮的尾羽,放在棠棠掌心上:“卖这个!丫丫的羽毛,一个铜板一根!” 棠棠愣了愣,看著丫丫光禿禿的尾巴咽了咽口水:“不行!丫丫的羽毛给好多金嘰都不卖!” 平时丫丫不小心掉一根羽毛都心疼半天,现在居然一口气將尾巴上的羽毛全都拔啦,得多疼呀! 丫丫眼睛亮晶晶的,用脑袋轻轻蹭著棠棠紧绷的小脸:“卖!给棠棠卖糖葫芦,棠棠爱吃,丫丫开心!” 虽然尾巴上的羽毛没了,可过几天又会长出来! 棠棠眼眶驀地一红,紧紧抱住丫丫,小奶音还带著一丝哽咽:“傻丫丫,不许卖!棠棠心疼,糖葫芦不好吃,棠棠不吃!棠棠会画符赚钱养丫丫,养丫丫一辈子!” 从她有记忆起,丫丫就陪在她身边了,师父走了以后,是丫丫陪著她跟她相依为命。 丫丫的羽毛很漂亮,棠棠不许丫丫伤害自己討別人开心,哪怕这个人是她自己都不行! 见小糰子落泪,丫丫心疼不已,忙不迭地应道:“不卖不卖,丫丫再想別的办法赚钱!但是这几根羽毛已经拔下来啦,没办法安回去,不如就卖了换钱!” 棠棠望著手心里的几根尾羽沉默片刻,终是摇摇头:“不要!棠棠给丫丫收著!” 丫丫还想再劝,却被一声尖厉的下朝声打断,只得將话咽回肚子里。 眼看著一眾朝臣朝著门口走来,棠棠忙將包袱打开露出里面的各种符纸。 “卖符啦卖符啦~跑跑符爬爬符驱邪符镇宅符平安符,符符灵验童叟无欺,二十个铜板一张,概不赊帐!” 第127章 苦命的棠宝,欠了一屁股债 清脆稚嫩的童音在金鑾殿响起,文武百官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纷纷爭先恐后地朝著棠棠走去。 “小郡主,臣要二十张平安符!”脸色还有些苍白的王丞相高举著一张一百两的银票,洪亮的嗓音自人群中传出。 “小郡主!那平安符臣要五十张!”秦將军紧隨其后,仗著自己身材魁梧直接將挡在前面的眾人扒拉开。 “小郡主,臣也要!各种符纸都给臣来二十…不!五十张!”荣国公气喘吁吁地从人群中露出半个脑袋。 小郡主本事通天,卖的符纸肯定灵验无比,这种天降馅饼的大好事,他们若是错过可就亏大了! 棠棠望著面前乌泱泱的一群人,杏眼圆睁冒著幽幽的绿光。 完啦!她的符画少啦! “大家都別急,排好队一个一个来!”反应过来的棠棠连忙伸出小手,试图控制住混乱的场面。 可她的奶音又软又糯,满脑子只想著买符的眾臣根本听不见,依旧爭先恐后地將手中的银票往棠棠面前递。 若不是棠棠面前有桌子隔著,这会她已经被挤扁了。 就在棠棠快要招架不住之时,顾砚昭从人群中挤了进来將她护在身后,沉著脸高声道:“安静!各位想买灵符的大人排好队,一个一个来!” 声毕,便见方才还乱鬨鬨的人群霎时安静下来,乖乖排成一排。 棠棠这才鬆了一口气,还好有爹爹在,不然她就算喊破喉咙也不管用。 “谢谢爹爹!”棠棠接过他递来的茶盏,仰头咕嘟咕嘟喝完,这才觉得乾涩的喉咙舒服了些。 面对著小闺女,顾砚昭不自觉勾起唇角:“乖宝只管坐著,爹爹负责算帐!” 小闺女挠破头也只会数到二十,若让她算帐的话只怕比登天还难。 棠棠瞥了一眼那长长的队伍,一脸乖巧地点点头:“好噠~辛苦爹爹啦~赚到铜板给爹爹买大鸡腿吃!” 这些大臣叔伯爷爷们几十张几十张地买,棠棠马上就要赚翻啦! 想到这,棠棠趁著没人注意,悄咪咪地从荷包里摸出一沓空白符纸毛笔还有硃砂。 “安叔姨姨~能不能帮棠棠找个砚台来呀?”棠棠猫猫歪头,朝著小安子眨巴眨巴大眼睛。 “奴才这就去!”小安子一溜烟地跑了,不一会的功夫怀里便揣了个砚台回来。 就这一小会的功夫,棠棠昨夜画的那些符纸便被抢购一空。 武安侯看著空荡荡的摊子,心里別提多不是滋味了。 他的嫡子即將起程前往军中歷练,本想著多买一些镇痛止血的符让儿子隨身携带,不成想这些同僚一个个地就跟疯狗见到屎似的,哄抢一空! 他悔啊!早知道就跟荣国公那老小子一样,暗戳戳地往前挤了! 就在武安侯懊恼不已的时候,棠棠长舒一口气,將刚画好的平安符放在一旁晾著等待变干。 武安侯见此眼睛一亮,大手忙朝著平安符抓去,眼见就要得逞却被一只手拍开。 “去去去!一边去!这平安符是本国公预定的,定金都付过了,没你的份!”荣国公鬍子抖了抖,没好气地开口。 他一口气买了好几十张平安符,小郡主亲口答应为他现画呢! 好不容易排队抢上的好东西,岂能拱手让人?別说是多年好友了,就算他爹来了也不行! “你…”武安侯气得吹鬍子瞪眼睛:“咱俩这么多年交情,让一张平安符给本侯又如何?” 荣国公小心翼翼將平安符收好,这才扫了武安侯一眼:“那可不行!交情归交情,交情不能换平安符!再说了,你抢我的作甚?交钱跟小郡主买啊!” 他这些平安符可都有大用处,回去他就给家中的长辈妻妾子女一人分三张! 小郡主亲口所言,一张平安符可挡灾三次,三张加起来就是九次! 只要他家小辈不造反不通敌,九次足够了! 棠棠手持狼毫笔飞快地画符,纵使她身上贴著凉凉符,鼻尖上还是急得渗出一层细汗。 丫丫见她辛苦心疼不已,张开翅膀为她扇风散热:“棠宝,加油哇!丫丫相信你,你是最棒的小道士!” 棠棠低头奋笔疾书,压根顾不上搭理丫丫。 刚才爹爹告诉棠棠,她现在已经欠这些大臣叔伯爷爷们一千二百三十五张符啦! 她只是想买符纸换铜板,符纸卖完就收摊回家,並不想欠这么多债呀! 棠棠瘪了瘪小嘴,狼毫笔在砚台里蘸了蘸,又委屈巴巴地继续画符。 他们这样围著棠棠,看样子棠棠画不完,他们不让她走! 呜呜呜…这些大臣叔伯爷爷们真是太可怕啦! 明天后天大后天,棠棠再也不要来皇爷爷的地盘上摆摊卖符啦! 见小闺女一脸生无可恋的模样,顾砚昭心中又好笑又心疼。 他垂眸扫了一眼自己手中那厚厚一沓面额百两的银票,终是狠心將头別了过去,不再看小闺女一眼。 方才卖符的时候,棠棠只想著多赚些铜板,曾夸下海口告诉满朝文武符纸要多少有多少,实在不行可以现画! 现在倒欠一屁股符,他要让小闺女长长记性,有些事不能乱答应,只要答应了就要做到! 御书房 明德帝批完最后一份奏摺,揉了揉眉心低声唤道:“王忠,乖宝可回来了?” “回皇上,方才小安子来过,说小郡主答应大人们的符还没画完,估摸著午膳不能回来用了…”王忠低垂著头,嗓音放低了几分:“皇上,要不奴才去御膳房说一声,將郡主的午膳送去金鑾殿?” 若是换了旁人在金鑾殿,王忠自是不敢多嘴。 可这康乐郡主是帝后的心头肉,金鑾殿都能让郡主摆摊卖符,送个午膳又算得了什么… 明德帝起身来到窗前负手而立,望著窗外沉默片刻后才淡声问道:“乖宝欠了多少张符?” “回皇上一共是一千二百三十五张,如今小郡主已经还了四百八十七张,还欠七百四十八张!” 话音未落,便听明德帝惊得倒吸一口凉气,威严的嗓音里满是不可思议:“这么多?王忠去金鑾殿传朕口諭,让乖宝陪朕用午膳,欠的符十日之內补齐!快去!” 一上午画了四百多张符,他的乖宝还这么小,手腕子如何受得住! 第128章 银嘰不好赚,画符画的手都麻啦 王忠一只脚刚从门槛跨出,就听到身后的明德帝又道:“朕不急著用午膳!你接上乖宝以后直接去太医院,让太医给她瞧瞧手腕!” 王忠脚步一顿忙躬身应下:“奴才遵命!” 明德帝这才挥挥手,示意王忠退下。 明德帝望著窗外碧蓝如水洗般的天空出神,良久才轻嘆了一声。 看来阿昭的提议是对的,大雍如今像是漏水的破筛子一般,若不修补迟早会像前两日一般再出祸事。 可若是真要將奇门遁甲画符布阵之术纳入宫学之中,这些世家大族里出来的子弟,又该用什么办法才能约束他们不生异心不用玄门之术作恶呢? 想到这里,明德帝刚舒展开来的眉头又皱了回去。 王忠来到金鑾殿前时,依旧有不少朝臣围著棠棠。 王忠先是对这些朝臣们作了揖,而后才轻咳一声开口:“皇上口諭,小郡主速回养心殿陪皇上用午膳不得有误!欠各位大人的符纸,十日內补全!” 眾人跪地领命,隨后才一步三回头地散去。 武安侯走在最后,磨磨唧唧半天才鼓足勇气走回棠棠身边,指著放在一旁的几根乌黑髮亮的羽毛问道:“郡主,这几根羽毛可否卖给臣?” 排了这么久的队,符纸没买到,总不能空著手回去吧? 这几根羽毛虽不起眼,可能让郡主隨身携带又拿在手里把玩的东西,肯定不一般! 棠棠揉著发酸的手腕,抬眸疑惑地望著武安侯:“可以是可以,不过…” 小糰子话还没说完,便见武安侯从袖中掏出五张一百两的银票啪的一下拍在桌子上:“臣买五根!” 今天出门太急,他身上只带了五百两银票,虽然他想买六根,但…囊中羞涩,还是买五根回去好了。 棠棠瞳孔一缩,震惊地望著那五张银票咽咽口水,刚想跟他说羽毛的价格时,却见武安侯已经数了五根羽毛,大步流星地离开。 小糰子望著他离去的背影,张了张小嘴,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喃喃开口:“羽毛一个铜板一根,五根五个铜板!童叟无欺,概不赊帐!” 可武安侯的身影早已不见,小糰子的低语自然也没听见。 棠棠深吸一口气,毫无心理负担地將剩下的一根尾羽还有那五张银票塞进荷包里。 五根羽毛五个铜板,棠棠可是说了的,是这个伯伯自己非要给这么多银嘰噠,可不能怪棠棠没说嗷~ 一旁的丫丫也早已经看傻了眼,直到棠棠从椅子上跳下来,这才扑棱著翅膀高兴地飞到半空中绕圈圈:“哇!丫丫跟棠宝发財啦,丫丫的羽毛卖了好多纸钱!” 就算不靠任何人,它丫丫也终於能让棠宝吃饱饭啦! 棠棠眉眼弯弯,仰著头望著半空中的丫丫:“丫丫真棒!丫丫最厉害啦~” 这五张银嘰是丫丫的钱,棠棠要留著全给丫丫买肉吃! 望著开心不已的两小只,顾砚昭眼底儘是笑意,他將厚厚一沓银票递给小闺女:“一共是六千七百两银票,乖宝自己收好!” 原本定的是二十个铜板一张,可那些朝臣们掏钱大方,给的都是百两的银票。 能让小闺女多赚些银钱,顾砚昭自是乐意。 他甚至觉得一张平安符要卖上千两万两才好,如此才对得起小闺女的心血与努力。 棠棠双手捧著银票眼睛亮晶晶的,她想了想抽出一半银票,踮著脚塞进顾砚昭手中:“爹爹,这是棠棠孝敬您噠~跟著棠棠,保管让您顿顿有肉吃!” 她是爹爹的女儿,这次赚的钱当然也有爹爹的一份啦~ 顾砚昭心头一酸,顿时觉得自己方才的想法大错特错。 闺女不懂,他做爹爹的慢慢教她便是,怎能想著让她在教训中成长… 顾砚昭闭了闭眼睛,看来往后得多跟那些家中有闺女的朝臣们交流才是,不然他总下意识地按照教养男儿的法子来养闺女… “爹爹?” 一声奶呼呼的轻唤,將顾砚昭从思绪中拉了回来。 他將银票收好,长臂一伸將小闺女捞进怀里:“爹爹带你去太医院瞧瞧手腕,是不是又酸又痛?” 棠棠下意识將手腕往身后藏了藏,想摇头否认却在看到爹爹满含关切的眼神后乖乖点头:“是有一点点痛…” 小糰子说到这里,忍不住瘪了瘪嘴,软糯糯的嗓音里也带上几分哭腔:“银嘰真不好赚…棠棠画的手手都麻啦…” 她一开始想得很简单,觉得一个人最多就能买十来张符纸,就算符不够她还可以再画。 可没想到,这些大人叔伯爷爷们就跟符纸不要钱似的,这个要二十张,那个要五十张… 最后棠棠还倒欠一屁股符… 今天画的再加上欠的符纸,比她之前一个月画的还要多… 想到这,棠棠將小脑袋埋在顾砚昭怀里,闷闷开口:“窝…窝还要上学堂,窝怕十天画不完…” 棠棠不想做个不守信用的小盆友… 顾砚昭迈著稳健的步伐,大手轻轻拍著棠棠的后背:“那以后再发生这种事,棠棠应该怎么做呢?” 棠棠吸了吸鼻子,认真思索片刻才闷声回道:“窝…窝画多少就卖多少…卖完就回家!” 顾砚昭见她如此乖巧,不由心头一软,温声鼓励道:“乖宝说得很对!那万一符卖完了,有人还想要呢?或者还有人像今日一般,先把银票给你,让你现场画符呢?” 棠棠小小的身体微微一僵,將脸在顾砚昭怀里蹭了蹭,委屈道:“棠棠不画!把银票还给他们!” 再欠这么多符,她的手手真的会断掉的! “那乖宝捨得將到手的银票还回去吗?”顾砚昭的嗓音依旧温柔有耐心。 “捨不得...”棠棠小手紧紧攥著他的衣襟:“可是...可是窝画不动...” “那乖宝想想,是不是可以像方才你皇爷爷说的那样,將银票收下,把他们想要的符纸一一记下来,如果预定的人少那就十天或者半月为期限!这样棠棠可以回家慢慢画是不是?” 顾砚昭话音刚落,便见小糰子猛地抬起头,望著爹爹的眼神中满是崇拜。 “若预定的人多那就规定一人最多能买几张符纸,这样无论如何,乖宝既能赚钱,手也不会痛对不对?”顾砚昭耐心地引导著棠棠思考问题,同时还不忘用帕子將她额头上的细汗擦去。 “对呀!爹爹好聪明!”棠棠恍然大悟,抱著顾砚昭的脖子蹭了蹭:“棠棠还可以攒钱开一间铺子,这样那些预定的人取符纸也更方便!” 第129章 能让老树发新芽,能让枯木再开花! 养心殿 明德帝一脸心疼地抱著小孙女坐在软榻上,顾砚昭则垂手立在祖孙俩跟前。 “你这个逆子!给朕滚出去!朕今天不想看见你!”明德帝气得脸色铁青,可帮小孙女揉著手腕的力度依旧轻柔。 乖宝如今才几岁,他这个做爹半只脚都快踏进棺材了,还用这种餿主意折腾她! 明德帝越想越气,狠狠瞪了顾砚昭一眼,不耐烦地摆摆手:“別在这里杵著碍眼!” “儿臣遵旨!”顾砚昭行了一礼,转而退了出去。 他的身影刚消失在门口,棠棠就抓著明德帝的衣袖奶声开口:“皇爷爷,是棠棠没想清楚…跟爹爹没关係!而且窝现在已经想明白往后再遇到这种事情要怎么做啦~皇爷爷您別生气好不好?” 明德帝心头一软,揉了揉她微微泛红的手腕,嘆道:“傻孩子…听你爹爹说过两日要上学堂了?” 话题转变的有些快,棠棠愣了一下才猛猛点头:“对呀!棠棠不仅要上学堂,还有了三个好盆友呢~” 这一天,棠棠可是盼了好久呢! 明德帝眸底划过一抹笑意,在小孙女的鼻尖上轻点了一下,才嘱咐道:“若有不习惯的地方,记得同皇爷爷说,知道吗?” 棠棠抓出几张卖符赚到的银票塞进他手中,呲著一口小白牙笑嘻嘻道:“皇爷爷放心,棠棠一定会乖乖噠~这是卖符赚到的银嘰,给皇爷爷花!” 明德帝盯著银票看了半晌,心底一片柔软,方才那点不悦全都消散。 “王忠,將乖宝孝敬朕的银票收好,莫要弄丟了!”明德帝朗声笑道:“咱家乖宝真孝顺,以后皇爷爷就靠你养活了…” 王忠忙將银票小心收好,陪笑道:“小郡主至纯至善福泽深厚,奴才恭喜皇上!” 这番话让明德帝心中更为受用,举著小姑娘原地转了两圈,惹得棠棠咯咯直笑:“呜哇~棠棠飞起来啦~皇爷爷,再飞高一点!” 半空中的小糰子双臂张开,学著丫丫平日的模样,笑得眉眼弯弯。 “好嘞!”明德帝心情大好,將棠棠举过头顶,带著她又转了几圈:“飞嘍~乖宝飞咯~” “哈哈哈…皇爷爷,转弯~”棠棠伸出小胖手胡乱地指挥著,黄鸝般清脆悦耳的笑声从窗口传出,久久不曾散去。 一刻钟过后,明德帝喘著粗气將棠棠放在地上,接过王忠递来的温茶一饮而尽。 棠棠仰著头,望著明德帝的眼神中满是崇拜:“皇爷爷好厉害呀~让棠棠飞了这么久~” 若是再久一点就好啦,最好皇爷爷能举著棠棠一直飞… 明德帝揉了揉发酸的胳膊,苦笑著摇摇头:“皇爷爷老嘍…待乖宝再长大些,皇爷爷就更举不动嘍~” 只希望小孙女能慢一些再慢一些长大…这样自己就可以多抱抱乖宝了。 棠棠咬了咬唇瓣,平坦的眉心微微蹙起,朝著明德帝奶凶奶凶地开口:“皇爷爷不老!一点都不老,皇爷爷要一直陪著棠棠!” 纵然嘴上这样说,可棠棠心里却十分清楚,生老病死乃是自然规律,谁都逃不过这一关。 稚嫩的童言戳中明德帝心窝,让他心中感动的同时又有些酸涩:“好!皇爷爷一直陪著乖宝!” 他会努力多活几年,看著乖宝慢慢长大,长成个英姿颯爽的女郎。 至於嫁人…一想到这明德帝心中就难受,天下的男儿都配不上他的乖宝! 他要给他的乖宝封长公主之位,跟亲王一般拥有封地还可养一万亲兵,谁敢欺负他的乖宝就揍死谁! 明德帝想著想著,眼眶不由湿润起来,他仰头望天將眼泪逼回去。 对!还要给乖宝留下两道遗詔,一封遗詔许她婚嫁自由,一封遗詔许她十次…不!无数次免死之权! 至於乖宝及笄后会胡作非为,明德帝丝毫不担心。 俗话说七岁看老,他乖宝从小就乖巧懂事还孝顺纯善,就算阿昭会胡作非为,他的乖宝也不会! 见明德帝一会仰头抹泪,一会低头沉思,棠棠不由抱住他的大腿仰头问道:“皇爷爷,您怎么啦?是不是累到啦?棠棠给您捶捶…” 说著,小手就开始在明德帝的膝盖上捶了起来,一下一下很是认真,惹得明德帝嘴角疯狂上扬,愈发觉得自己的决定无比正確。 “皇爷爷不累,皇爷爷是太高兴了!”明德帝抱起小孙女,极有耐心地餵她喝水吃点心。 一块糕点下肚,棠棠似是想起了什么,小手在荷包里摸了摸,掏出两个小瓷瓶递给明德帝。 “皇爷爷,这是棠棠炼製的大补丸!”小糰子歪了歪头又补充道:“能让老树发新芽,能让枯木开新花!可厉害啦!” 这可不是棠棠瞎说嗷~ 师父炼製奇怪丹药的时候,嘴里总是这样念叨。 还好棠棠记忆力不错,师父说的话全都记下来啦! 明德帝盯著掌中的瓷瓶,唇角抽搐了两下,陷入了沉默。 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说辞,还老树发新芽枯木开新花,乖宝都是从哪里学的这些东西! 明德帝闭上眼深吸了两口气,平復了一下心情,这才望著怀中的小孙女温声道:“好孩子,皇爷爷收下了!乖宝先去你皇奶奶哪儿午睡一会,皇爷爷还有些事情要处理!” 棠棠歪了歪头,这才乖巧的点点头:“那窝睡醒了再来找皇爷爷,皇爷爷再见~” 待確定棠棠走远后,明德帝这才咆哮出声:“王忠!去將太子这个逆子给朕叫来!朕倒要看看,他想做什么!” 乖宝是太子带回来的,既带回来就要对她负责! 娃娃才三岁就让她学这些个污糟东西,他要是不想给乖宝做爹趁早滚蛋! 已经走到凤仪宫门口的棠棠忽然顿住了脚步,白嫩的小脸上浮现出一丝纠结。 卖符的时候她瞧见爹爹印堂隱隱发红,似是有点痛痛灾… 本想著提醒一下爹爹,可一上午的功夫光忙著画符了,竟將这事给忘啦! “乖宝,快叫皇奶奶瞧瞧!”皇后匆匆走了过来,一把將棠棠抱进怀里,慈爱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满是欢喜。 “皇奶奶~”小糰子抱住她的脖子,小脸在她脸上蹭了蹭撒娇道:“棠棠想您啦~” 爹爹的事等棠棠睡醒以后再说叭,先哄皇奶奶开心最重要~ 第130章 小金锁,棠棠有六个!全都戴上! “皇奶奶,这是糖糖今天卖符赚到的银嘰,给您买漂酿的花花戴!”棠棠喝了一大口酸梅饮,手中捏著银票小脸上满是骄傲。 “瞧瞧,本宫如今也享上乖孙的福了!”林望舒喜笑顏开地接过银票:“乖孙真能干,皇奶奶以你为荣!” 还是小孙女好哇,小孙女贴心会疼人,不像那些个臭小子们,没一个省心的! 棠棠垂下来的一双小腿晃了晃,脆生生道:“以后棠棠会赚更多的银嘰,给皇奶奶买漂酿花花跟裙裙,让皇奶奶天天都过得超级开心!” 皇奶奶总让人给棠棠送好吃的零嘴还有漂亮的裙裙。 她对棠棠这样好,棠棠要对皇奶奶更好才行! “好好!有乖宝这句话,皇奶奶就知足了!”林望舒被小孙女哄得眉开眼笑:“皇奶奶还让人给你打了几个金锁,你瞧瞧可喜欢?” 话音刚落,便见秋萤双手捧著一个朱漆雕花托盘缓步而来。 棠棠被春絮抱著,这才看清托盘上的金锁的模样。 只见六个金锁整齐摆放,每个金锁上都雕刻著不同的花纹。 有麒麟有莲花有牡丹还有凤凰跟葫芦,虽寓意各不相同可无一不精美绝伦。 棠棠目不转睛地盯著托盘里的金锁,不可置信地问道:“都是给棠棠噠?” 这么多金锁,她给皇奶奶的银嘰还是太少啦! “自然是给你的!”林望舒慈爱地望著棠棠:“皇奶奶就你这么一个孙女,不给你给谁去?” 难不成要给那些臭小子们不成? “喜欢~”得了肯定的回答,小糰子开心地直拍手:“秋萤姐姐快都给棠棠戴上~” 在镇上哭丧的时候,她就见过那些大户人家的小朋友戴金锁银锁,当然她可羡慕啦! 现在棠棠也是有小金锁的崽崽啦~別的小朋友有一个两个,她可是有六个呢! 秋萤没忍住笑出声:“小祖宗,全戴上太重啦,您选一个奴婢给您戴上好不好?” 棠棠盯著金锁看了一会儿,最后选了一个雕著葫芦图案的金锁戴上。 她將下巴高高扬起,一脸傲娇的模样让人觉得可爱极了。 又玩闹了一会儿,林望舒见棠棠打了个哈欠,朝著秋萤吩咐道:“待乖宝去小睡片刻罢,让小厨房提前备些点心,待她醒来正好能用!” “皇奶奶,棠棠午睡醒了要吃栗子糕!”棠棠趴在秋萤肩头困得眼皮子打架,却仍不忘提要求。 “好好好!皇奶奶都依你!”林望舒温柔的嗓音里满是宠溺:“快些睡罢!” 棠棠闻言小脑袋微微晃了晃,隨即一歪沉沉睡去。 靖王府书房 顾砚辞阴沉著脸坐在紫檀木椅上,听著顾砚珩的陈述久久未曾言语。 他袖中拳头紧握,泛白的骨节彰显著他的愤怒。 前世直到他身死,直到大雍覆灭,他都不知道皇嫂是被人暗中替换。 他一直以为皇兄皇嫂恩爱如初,却不想… 若他早知道,重活一世做的第一件事,便將替换皇嫂之人碎尸万段! “大侄女既说有法子让皇嫂恢復如初,便定能做到!”顾砚辞压著怒火沉声开口。 顾砚珩扯了扯唇角想笑一笑,可想到卫玉婉的惨状跟遭遇,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棠棠说要让玉婉多休养些日子,急不得…” 顾砚辞闻言点点头:“也好!那皇兄你若有需要,儘管开口同我说!” 只要能帮得上忙的地方,他绝不推辞。 就在两人说话间,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隨即管家的嗓音隔著门响起:“启稟王爷,宫里来人了…” 顾砚珩一怔,隨即淡声开口:“请进来吧!” 不多时,便见管家引著五名宫女鱼贯而入,为首的宫女手中捧著一个锦盒走上前来:“见过两位王爷,这是百年老参是皇后娘娘命奴婢送来的,说是给王妃补身子用的!” 顾砚珩扫了锦盒一眼,面无表情地点点头:“替本王谢过母后,让母后费心了!” 待一眾宫人退下后,顾砚珩才让管家將这些东西收起来,又道:“以前王妃身边那个叫翠儿的丫头可有消息?” 管家低垂著脑袋,低声回道:“还没有…” 顾砚珩眉头微皱,挥了挥手:“继续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管家应了一声,便恭敬地退了出去。 皇宫凤仪宫偏殿 偌大的殿內只有棠棠四仰八叉地躺在雕花大床上睡得正香,小脸红扑扑的甚是可爱。 丫丫趴在她的枕头上,將小脑袋埋进她的颈窝,虽是闭著眼睛可却警惕地听著周围的动静。 殿门被推开的瞬间,丫丫瞬间惊醒警惕地看向来人,待看清是秋萤之后,又放鬆下来闭上了眼睛。 “小郡主,该起床了…”秋萤柔声唤道,见棠棠没有反应,便伸手轻轻拍了拍她。 “唔~”棠棠嚶嚀一声,缓缓睁开眼睛:“秋萤姐姐,天亮了嘛?” 秋萤笑了笑,手脚麻利地帮她穿好衣服,用沾了温水的帕子给她擦脸:“郡主是睡糊涂了?这才刚过午后呢!奴婢已经將点心备好了,郡主醒醒盹,垫垫肚子可好?” 听到有点心可以吃,棠棠瞬间来了精神:“好呀~窝在梦里还梦到好吃的点心了呢,秋萤姐姐跟棠棠真是心意相通!” 好吃的点心,棠棠来啦~ 她要嗷呜一大口,將秋萤姐姐准备的点心全都吃掉~ 吃过点心,棠棠被秋萤带著去御花园散步消食,路过千鲤池旁时,望著池中的锦鲤棠棠不由顿住了脚步。 “好漂亮的鱼鱼们!”棠棠双手搭在池沿上,歪著头瞧著锦鲤惊呼出声。 秋萤將伞往棠棠头顶移了移,柔声解释道:“这是锦鲤,寓意著吉祥如意…郡主若是喜欢,奴婢去给您捞两条养著?” 棠棠连连摆手:“不用啦,窝看看就好~” 这里是鱼鱼们的家,她就算再喜欢,也不能让鱼鱼们离开小伙伴跟家人,那该多可怜呀… “那奴婢去拿些鱼食过来,您喂喂它们可好?” 棠棠望著水面不断吐泡泡的锦鲤,不由拍著小手奶声道:“好呀~那棠棠就在这里等秋萤姐姐回来,绝对不乱跑!” 秋萤含笑点头,望著一旁的两名宫女吩咐道:“照顾好郡主,不得擅离半步,明白吗?” 两名宫女齐声称是,秋萤这才转身快步离开。 棠棠撑著下巴,望著水中游来游去的锦鲤,笑得眉眼弯弯。 就在她看得入神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娇媚的嗓音:“何人在此?见了本宫为何不行礼?” 第131章 欺负棠棠?让你们满地爬 棠棠闻声转过头,仰著脑袋直愣愣地盯著面前的人看,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充满疑惑。 “姨姨?你是谁呀?”小糰子脑袋歪了歪:“棠棠为什么要跟你行礼呀?” 皇爷爷可是大雍最大的官,棠棠见了都不用行礼,这个姨姨难道官比皇爷爷还要大嘛? 柔嬪好看的眉头微微蹙起,望著眼前没自己腿高的小娃娃满是不悦,哼道:“哪里来的野丫头,竟如此没规矩!来人,给本宫好好教教她规矩!” 话音刚落,便见一名年约四十的嬤嬤快步朝著棠棠走来。 “住手!”负责照顾棠棠的两名宫女脸色骤变,忙衝上去將她护在身后:“柔嬪娘娘,此乃康乐郡主,若小郡主有什么闪失,您担待不起!” 她们家娘娘可是后宫之主大雍国母,面对小郡主的礼仪问题也从未说过这样的话! 况且小郡主如今才三岁的年纪,就算要学规矩也得慢慢来才是! 柔嬪姣好的面容一沉,狠狠剜了两个宫女一眼,怒道:“放肆!本宫说话何时轮到你一个奴才插嘴了?皇后娘娘就是这么教你们顶撞主子的?” 这番话一出口,別说凤仪宫的两个宫女了,就连跟在柔嬪身边的宫人们都齐齐变了脸色。 天爷誒!她们家娘娘这是疯了不成? 就算心里再不满,也不能当眾编排皇后娘娘啊! “娘娘,您出来呢有一会儿了,不如奴婢扶您回宫歇歇可好?”柔嬪身边的大宫女采香低声劝道。 本以为柔嬪会顺著她的话回宫,可没想到柔嬪却抬手狠狠扇了她一巴掌:“贱婢!谁让你多嘴的?” 郡主没规矩她还不能说两句了?再怎么说她也算是康乐郡主的长辈! 不过一个贱丫头罢了,难不成皇上跟皇后还能为了这个不明来歷的野种责罚自己不成? 她兄长如今正得皇上器重,就算是皇后来了也得礼让三分! 想到这里,柔嬪的气势更盛,刀子般的视线朝著那两名宫女扫去:“来人,將她们两人拖下去杖责二十!敢衝撞本宫,这就是下场!” 采香捂著脸心里暗暗叫苦,可也只得退到一旁不敢再劝。 杖责?棠棠虽懵懂可也知道杖责意味著什么,当即衝出来张开双臂將人护住:“不可以打姐姐!” 打一板子都疼得厉害,更何况二十板子下去,那两个姐姐岂不是要被打死啦! 本来觉得这个姨姨生得漂亮,却没想到心肠如此歹毒,张口闭口就是要打洗人! 棠棠鼓了鼓腮帮子,凶巴巴地瞪著柔嬪,这毫不畏惧的模样落在柔嬪眼里却是挑衅。 “还敢瞪本宫,定是这贱婢不教郡主学好,拖下去打!”柔嬪轻抚著微微隆起的小腹,看向棠棠的眼神充满恶意。 一个野种而已,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她倒要看看,皇上是疼她腹中的皇嗣多些,还是疼这个野种多些! “才没有!你胡说八道!”棠棠急急的小脸通红,大声反驳:“窝后脑勺又没有长眼睛,怎么知道你悄咪咪站在棠棠身后呀!” 皇爷爷家里怎么这么多坏人呀,哼!棠棠对皇爷爷的喜欢减少一分! 柔嬪像是听到天大的笑话一般,红唇轻勾开口的话却尖酸刻薄:“郡主可真会说笑,你后脑勺是没有长眼睛,可她们身为奴婢却没尽到提醒之责,本宫罚她们何错之有?” 今天就算皇上来了,这两个贱婢的板子也挨定了! 眼看照顾自己的两个姐姐就要被拉走,棠棠急得直跺脚,眼泪也在眼眶里打转。 “住手!不许打!”小糰子带著哭腔的奶音里满是愤怒:“你们这些坏人,再不住手窝就不客气了!” 真是气死棠棠啦! 她生起气来可是很可怕的,要让这些欺负人的坏蛋在地上乱爬! 柔嬪抚著肚子冷冷一笑:“本宫先处置了这两个教坏你的贱婢,再让人教你规矩!” 说罢,她挥挥手,示意宫人动手。 宫人们只犹豫了一瞬,下一刻便一拥而上將晴雪跟梨霜的胳膊扭住。 棠棠气得小胸脯剧烈起伏,抓出一把爬爬符就扔了出去,喝道:“给棠棠大王爬!” 爬爬符落在柔嬪宫女身上的瞬间,便见眾人身体一僵,紧接著便不受控制地在地上爬了起来。 突来的变故,將柔嬪嚇得不轻,尖叫著连连后退:“怎么回事!来人,快来人!將她们拉开!” 可除了采香之外,其余宫人皆被爬爬符控制著四处乱爬,采香一人根本拦不住。 秋萤带著鱼食匆匆赶回来时,见到的便是这一幕。 她大惊失色地朝著棠棠奔去,拉过她上下打量一番,確定无碍后紧绷的心才放下。 棠棠像是见到救星一般,扑进秋萤怀里哇的一声哭出来,豆大的泪珠噼里啪啦往下掉,让秋萤一阵心疼。 “小主子,是奴婢回来晚了,让您受委屈了!”秋萤忙掏出帕子替她擦泪:“不哭不哭,有奴婢在呢!跟奴婢说说,是谁给您委屈受了?” 棠棠眼泪汪汪地望著秋萤,哭得一抽一抽的:“她们欺负窝!不仅要让窝学规矩,还要打两个姐姐二十板嘰!呜呜呜…皇爷爷家好可怕,窝要回家!” 在地上乱爬的宫人:… 究竟是谁可怕! 隨手將符纸一撒,她们就不受控制地乱爬,不仅停不下来还越爬越快! 她们现在想死的心都有,往后还有什么脸面在宫里当差… 秋萤俏脸一沉,余光扫向一旁被嚇的花容失色的柔嬪,猛然站起身朝著她走去。 柔嬪这会嚇得腿脚发软,见皇后身旁的大宫女过来,下意识后退一步,却不料脚下一滑身子向后倒去。 只听扑通一声,柔嬪重重跌进千鲤池中。 千鲤池水深丈余,柔嬪身子重又不会水,挣扎了几下便渐渐往下沉去。 “救…咳咳…救命!来…来人…”柔嬪在水中拼命扑腾,口中不断呼救,奈何池水太深,她一张嘴水便灌了进去,呛得她连连咳嗽。 “娘娘!快来人啊,我家娘娘落水了!”采香反应过来忙跳入水中,拼命朝柔嬪游去。 第132章 坏姨姨肚里娃娃,跟皇爷爷没关係 “快去喊人!”秋萤心里咯噔一声,忙红著眼睛朝晴雪吼道。 她方才上前只是想跟柔嬪行礼而已,谁知柔嬪会嚇得直接栽进千鲤池中。 想到这,秋萤的脸色不由白了白,柔嬪身怀皇嗣,若是有个好歹… “秋萤姐姐,你別著急…”不知何时,她冰凉的指尖被棠棠握住:“这个坏姨姨不会有事的…她肚子里的小娃娃也不会有事!” 坏姨姨的面相气色红润並无异样,肯定不会有事噠… 秋萤闻言,悬在嗓子眼的一颗心稍稍放下,可泛红的双眼依旧死死盯著池水中不断挣扎的柔嬪。 救人的小太监来得很快,不多时便將柔嬪跟采香救了上来。 “快传太医!太医!”全身湿透的采香抱著柔嬪全身颤抖,声嘶力竭地哭喊出声。 “先將柔嬪娘娘送回宫,梨霜去传太医!”秋萤稳了稳心神,沉声吩咐。 出了这样大的事情,秋萤不敢耽搁片刻,抱著棠棠匆匆回到凤仪宫跟皇后稟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 “柔嬪落水了?”向来波澜不惊的林望舒此刻也变了神色:“可传了太医?” 秋萤双腿一弯,结结实实跪了下去:“回娘娘,奴婢已经让梨霜去传了,柔嬪娘娘奴婢也安排人送回关雎宫了…” 话未说完,便见秋萤的头重重磕在地上,瞬间红了一大片:“奴婢该死,请娘娘责罚!” 今日之事无论如何都瞒不过皇上,她不想因著此事牵连皇后娘娘,从而使帝后失和离心… 林望舒端坐不动,头上的凤釵隨著她的呼吸微微晃动,偌大的凤仪宫內一片死寂。 棠棠生怕秋萤受罚,迈著小短腿跑到林望舒面前,扑通一声跪了下去:“皇奶奶,不是秋萤姐姐的错!是坏姨姨没站稳自己掉下去的!而且坏姨姨还要打两个姐姐板子,呜呜呜…皇奶奶不要罚秋萤姐姐…” 小糰子哭得鼻尖通红,平日总是含笑的眼眸此刻满是惊慌和委屈:“而且…而且坏姨姨还要让棠棠给她行礼,还要嬤嬤教棠棠规矩…” 林望舒心头软了软,俯身將她抱了起来,嘆道:“乖宝莫哭,咱们先去瞧瞧柔嬪如何了…” 至於秋萤的责罚,待回来后再做定夺也不迟。 棠棠將小脑袋埋进林望舒怀里,闷闷地嗯了一声,便不再说话。 关雎宫 林望舒带著棠棠赶到时,明德帝正坐在柔嬪床边,握著她的手轻声安慰。 见林望舒进来,明德帝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旋即收回:“皇后来了?” 听不出喜怒的语气,让林望舒心中一紧,忙福身行礼:“臣妾给皇上请安!臣妾听闻柔嬪不慎失足落水心中担忧不已,特来瞧瞧!” 明德帝停顿片刻,才挥手示意她起身:“只是受了惊嚇,腹中皇嗣无碍…皇后不必掛怀!” 藏在林望舒身后的棠棠眨了眨眼睛。 皇嗣是什么?是坏姨姨肚子里的小娃娃嘛? “皇爷爷~”棠棠跑到明德帝面前,刚哭过的小奶音里还带著沙哑:“皇嗣是什么呀?” 面对疼爱的小孙女,明德帝原本严肃的脸瞬间柔和下来,温声解释道:“就是你柔嬪奶奶肚子里的小宝宝!你爹爹的弟弟或者妹妹,棠棠的小叔叔或者小姑姑…” 奶奶?这个坏姨姨也是皇爷爷的媳妇嘛? 皇爷爷的媳妇这么多,棠棠要赚多少银嘰才够花呀… 不对不对!小糰子猛的甩甩头,这不是重点! 她胖乎乎的小手紧紧抓住明德帝的衣袖,神情懵懂又天真:“不是爹爹的弟弟妹妹…跟皇爷爷没关係!” 软糯的奶音一出,关雎宫瞬间鸦雀无声,殿中伺候的宫人低垂著脑袋,恨不得缩成一团將自己藏起来。 明德帝的喉结上下滚了滚,过了好半晌才铁青著脸憋出一句:“乖宝的意思是,你柔嬪奶奶腹中的孩子不是皇爷爷的?” 棠棠用力点头,踮起脚指了指明德帝的子女宫位置,认真道:“皇爷爷只有六子,而且坏姨姨肚肚里的娃娃跟皇爷爷没有亲缘线哦~当然若是皇爷爷喜欢小娃娃,也可以养噠~” 话音刚落,便见明德帝太阳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他咬了咬后槽牙神情阴鷙地望向柔嬪:“好!柔嬪,你好得很吶!” 若不是乖宝误打误撞发现此事,只怕他要被蒙在鼓里,一辈子替別人养孩子! 这个贱人,竟敢在他眼皮子底下与人私通,还怀了孽种! 早在棠棠说出真相时,柔嬪的脸色就已经变了,此刻见明德帝震怒,她心中更是惊惧无比。 “皇上!臣妾冤枉啊!”柔嬪跪伏在床上,本就苍白的脸色愈发惨白:“康乐郡主童言稚语不可当真啊皇上!臣妾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做这种欺君罔上之事啊!” 不!她不能认,一旦认了这便是诛九族的死罪。 棠棠好看的眉头蹙起,双手叉腰鼓著腮帮子凶巴巴道:“窝说的就是真的!皇爷爷若是不信,把坏姨姨的生辰八字告诉窝,窝一算便知道小娃娃是何时在哪里有噠!娃娃的爹爹棠棠都可以找出来!” 骂她就算了,但是她辛辛苦苦学来的本事,绝对不能被质疑! 若是传扬出去,棠棠的生意还怎么做? 小糰子的话音刚落,就见柔嬪的身子剧烈地颤抖起来,仿佛受到了极大的衝击一般不断摇头:“不…不可能,本宫做得极为隱秘,根本无…” 说到这,柔嬪猛然想到皇上还在这里,声音戛然而止。 明德帝蹭的站起身,看向柔嬪的目光愈发冷冽:“柔嬪秽乱后宫罪无可恕,褫夺封號贬为庶人赐自尽!关雎宫內所有宫人一律…” 说到这明德帝的嗓音一顿,发觉自己的大手被人轻轻握住,低头望去便见小孙女正满脸担忧的望著自己。 明德帝揉了揉她的脑袋,方才的话硬生生改了口:“关雎宫所有宫人送去掖庭劳役赎罪!” 说完明德帝铁青著脸拂袖而去,只留下关雎宫內哭声一片。 棠棠迈著小短腿跑到林望舒面前,仰著头一脸不安地问道:“皇奶奶,窝…窝是不是闯祸啦?” 皇爷爷知道小娃娃的爹爹不是他,生了好大的气。 棠棠是不是不该將这件事说出来呀? 第133章 棠宝大惊,她的本事荒废了? 林望舒轻抚著棠棠的髮髻轻嘆一声,这才柔声哄道:“怎会?乖宝今日说的都是对的,你皇爷爷这会知道真相高兴还来不及呢!” 若没有乖宝说出真相,只怕这顶帽子,皇上要戴一辈子了… 棠棠猫猫歪头,含著几分怯意的大眼睛里满是疑惑。 皇爷爷气得脸都绿啦,怎么看都不像是高兴的样子呀… 就在她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被废为庶人的柔嬪已经被拖了出去。 路过棠棠时,她满脸怨毒跟不甘,牙齿咬得咯咯响,恨不得將棠棠生吞活剥。 小糰子毫不畏惧地瞪了回去,像极了只炸毛的小猫崽崽。 说谎的坏人,她一点都不怕! “皇奶奶!”直到人被拖远,棠棠才將目光收回落在林望舒脸上,鼓足勇气终於將心里的疑惑问出:“皇爷爷有很多媳妇对不对?” 似是没想到小孙女会问这个,林望舒微微一愣,旋即笑著点点头:“你皇爷爷是大雍的皇帝,正妻是皇奶奶,除此之外还有很多妃嬪,日子久了乖宝都能见到…” 棠棠的小脑瓜有一瞬间的宕机,过了许久才反应过来。 她软乎乎的小手抠了抠林望舒衣襟上绣的牡丹花纹:“窝知道啦!皇奶奶生了爹爹是棠棠的亲奶奶,其余的都是棠棠的小奶奶对不对?” 小姑娘说完还得意的晃了晃小脑袋,很是骄傲的模样。 棠棠实在是太聪明啦!以后再见到皇爷爷的其他小媳妇,就喊小奶奶! 林望舒被小孙女逗得哭笑不得,保养得宜的指尖点了点她的额头,嗔道:“小机灵鬼~不用这么喊,往后见了其他妃嬪只管叫娘娘,乖宝可记住了?” 什么小奶奶,方才皇上给乖宝介绍柔嬪时,她就不乐意了,只不过当时顾著皇上的面子並未多言。 “记住啦!”棠棠重重地点了点头:“棠棠都听皇奶奶噠~” 林望舒抱著小孙女亲了一口,这才带著她缓步离开关雎宫。 养心殿 “混帐!”明德帝铁青著脸坐在软榻上,將茶盏狠狠掷在地上:“王忠给朕彻查,朕倒要看看究竟是谁有这样大的胆子与妃嬪私通!” 这贱人敢在他眼皮子底下偷人,真当他这个皇帝快死了不成?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皇上息怒,保重龙体要紧啊…”王忠跪在地上苦劝:“此事奴才定会彻查,还请皇上宽心!” 明德帝放在桌上的大手紧握,胸口起伏不定,半晌才冷嗤出声:“宽心,朕如何能宽心?罢了朕乏了,你退下吧!” 將一眾朝臣掳走窃取气运寿命的歹人还没查出个眉目,后宫又出了乱子,明德帝只觉身心俱疲。 王忠嘴唇动了动,终是弓著身子退了出去。 青铜三足龙纹香炉裊裊白烟升起,馥郁清冽的龙涎香瀰漫了一室,明德帝靠在软垫上缓缓闔上眼睛,脑海中思绪万千。 凤仪宫 林望舒端坐在桌前处理宫务,棠棠手里抓著春絮给她做的布老虎玩的不亦乐乎,清脆悦耳的笑声在殿內迴荡。 就在这时,丫丫扑棱著翅膀直直朝著棠棠飞来。 “棠宝,你五皇叔出事了!”丫丫嗓音里满是焦急:“我听別的鸦说,你五皇叔快不行了!” 棠棠手中的布老虎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她惊得瞪大双眼死死盯著丫丫:“什么?不可能!” 前两日五皇叔还好好的,而且她也瞧过五皇叔的面相,三个月之內五皇叔不会有危险! 丫丫落在棠棠肩头,尖利的鸦喙一张一合:“千真万確!是城里的地头鸦告诉我的,肯定错不了!” 上次棠棠五婶的事就是地头鸦说的,丫丫信得过地头鸦! “乖宝,怎的了?”林望舒见小孙女神色不对,合上帐本关切问道:“可是出了什么事?告诉皇奶奶,皇奶奶给你做主!” 可棠棠紧紧抿著唇一言不发,胖乎乎的小手快速地掐算起来。 林望舒见状不再言语,只神色担忧地望著小孙女,等待著她开口。 片刻后,棠棠抬起头好看的眉头皱成一团,低声自语道:“五皇叔好好的呀…” 她掐算的结果向来精准从未出过错,可一想到丫丫的话,棠棠又有些犹豫。 难道最近棠棠一直忙著画符,以前学的本事荒废了? 一想到有这种可能,棠棠立刻紧张起来,蹭得站起身朝著林望舒急道:“皇奶奶,让秋萤姐姐带窝去看看五皇叔跟五婶婶好不好?窝想他们了!” 林望舒见小孙女这般紧张,心里不由咯噔一声。 难道是老五夫妇又出事了不成? 思及此处,林望舒的脸色不由变得凝重起来,沉吟片刻后才吩咐出声:“秋萤,带上几个会功夫的宫人陪著乖宝一起去靖王府!” 察觉到皇奶奶的不安,棠棠飞快地抱了抱她,奶声安慰道:“皇奶奶別担心,有棠棠在叔叔婶婶不会有事的!” 说完没等林望舒开口,棠棠转身便拉著秋萤的手跑了出去。 “乖宝,跑慢点!”林望舒忙站起身追了出去,可棠棠跑得太快,一眨眼的功夫便没了踪影。 “这孩子…”林望舒站在廊下无奈嘆息。 定是怕自己担心,所以才会跑得跟兔子似的。 “娘娘,要不奴婢派人去打听打听?”春絮扶著她的胳膊柔声开口。 林望舒望著宫门摇摇头:“待秋萤回来问她便是…” 只盼著老五夫妇平安无事,希望是她想多了… 马车中,棠棠小脸紧绷不断地催促著车夫快一些,再快一些。 原本大半个时辰的路程,硬生生缩短了一半的功夫。 刚到靖王府门前马车还未停稳,便见棠棠跳下马车急吼吼地冲了进去。 “奴才见过郡…” 靖王府的下人行礼还未行完,便见棠棠一溜烟地跑远。 “五皇叔,五婶婶!”刚跨进芙蓉苑的门槛,棠棠便扯著嗓子喊道:“棠棠来啦!” 第134章 五皇叔,怕就闭上眼睛 顾砚珩正握著卫玉婉的手轻声回忆著以前,听到大侄女洪亮的声音,俊脸不由一愣。 一夜未睡,难不成是他出现了幻觉? 顾砚珩眉头微皱侧耳细听,下一瞬便见棠棠的身影出现在他视线里。 “五皇叔!”棠棠双眼一亮,顾不上將气喘匀,捏著桃木剑便跑了过来:“您没事吧?” 说话间,小姑娘又侧头看了看躺在床上的五婶婶,见她眉宇间並无异样,这才稍稍鬆了口气。 顾砚珩將大侄女抱起来放在腿上,轻轻在她脑门上弹了下:“无事,阿棠怎的如此慌张?” 她跑得满头大汗小脸也红彤彤的,难不成就特意来问自己有没有事? 棠棠靠在顾砚珩怀里,仰著头眨了眨大眼睛认真道:“窝担心五皇叔跟五婶婶,所以来看看你们!” 呼~还好是虚惊一场,五皇叔跟五婶婶一点事都没有,棠棠的本事也没有荒废。 听著小糰子话语中的关心,顾砚珩心里暖暖的,揉了揉她的脑袋笑道:“傻丫头,这下可放心了?” 棠棠刚想点头,便觉得有东西在抓她的小腿,低头一看却见缠绕在五皇叔腿上的厉鬼正试图用爪子將她束缚住。 棠棠眉眼一寒,伸出小手重重拍了下去。 厉鬼发出一道常人听不到的尖叫,飞快地將爪子缩了回去。 见大侄女忽然变脸,顾砚珩忙温声问道:“怎么了?可是跑得太急中了暑气?” 棠棠摇摇头,盯著方才被厉鬼试图抓住的小腿出神。 这丑东西不能再留著了,这次想害她没成,难保下次不会对五皇叔家里的普通人下手… 想到这,棠棠倏然抬眸低声道:“五皇叔,我要为您治腿,您信我吗?” 顾砚珩怔愣片刻,本就柔和的目光愈发柔软。 他轻轻点头:“信!阿棠想做儘管放手去做!” 不管结果如何,自己都会无条件支持她。 最坏的结果,不过就是依旧站不起来罢了,他早已习惯。 棠棠小手紧紧抓住顾砚珩的大手,语气坚定无比:“窝一定不会让五皇叔失望噠!” 五皇叔腿上这个丑东西,她一定会除掉! 顾砚珩捏了捏棠棠肉乎乎的小脸蛋,轻笑出声:“那皇叔就提前谢谢棠宝了!” 棠棠並未躲闪,反而將小脑袋往前凑了凑:“那五皇叔能不能派人回去告诉皇奶奶一声呀?夜里棠棠就不走啦~” 她出来的匆忙,皇奶奶这会一定很担心,得让人回去报个平安才行。 “当然!棠宝放心就是!”顾砚珩一口应下。 棠棠又拉著顾砚珩跟卫玉婉说了会话,这才被顾砚珩带著去了书房。 一进书房,小糰子便从荷包中掏出砚台跟硃砂放在顾砚珩腿上:“五皇叔帮窝磨一下!” 顾砚珩望著腿上的砚台,有些哭笑不得。 他双腿不利於行走,大侄女使唤起来却毫不客气。 不过,他並不介意这些,相反还很高兴。 自从他双腿废了之后,不管是父皇母后还是朝中百官亦或是府中僕从,看他的眼神都带著怜悯与同情。 唯有大侄女不同,看他的眼神里只有尊敬与信任。 见五皇叔乖乖听话,棠棠满意地点了点头,隨即掏出一沓空白符纸低头画了起来。 日头渐渐西沉,书房里的烛火一盏盏被点亮。 棠棠揉著酸痛的手腕,长吁一口气。 夜里打丑东西用的符纸已经画好啦,接下来就是取雄鸡冠血將纱线染红捆在五皇叔双腿上,让那丑东西无处遁形! 小糰子这一忙活就到了深夜,顾砚珩想帮忙统统被拒绝。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著没桌子腿高的小丫头忙来忙去,一会踮著脚尖贴符纸,一会又猫著腰绑纱线。 眼见书房被贴满符纸,棠棠这才抱著桃木剑重新回到顾砚珩身旁坐下。 “棠宝累坏了吧,先吃两块点心垫垫肚子!”顾砚珩满脸心疼,將一盘子桃花酥推到她面前。 若不是大侄女拦著,他早就让小厨房將膳食送来了。 棠棠的小肚子早就咕咕叫了,见到桃花酥双眼放光,小手在顾砚珩的衣服上蹭了蹭,抓起一块就往嘴里塞。 娘亲说过饭钱要先洗手,可是五皇叔的书房里没有水,只能將就一下啦~ 为什么不在自己的衣服上蹭? 因为她的裙裙是娘亲亲手给她做的呀,新新的还香香的,棠棠才捨不得弄脏呢! 一盘子桃花酥下肚,棠棠摸著不算太鼓的肚子,意犹未尽地咂了咂嘴。 “没吃饱?”顾砚珩挑了挑眉梢,用帕子將她唇边的碎屑擦掉。 棠棠轻嘆一声,幽幽道:“下次五皇叔要多准备些点心才可以,窝的肚肚超级能吃嗷~” 这次就算啦,下次点心少了,她就先吃完一盘点心再生气! “好好好!以后乖宝想吃什么,自己去厨房吩咐便是!”顾砚珩温润的嗓音里满是宠溺:“这次是五皇叔考虑不周,大侄女莫要生气!” 棠棠闻言满意地点了点头,眼看子时已至,她伸了个懒腰从椅子上跳下来。 顾砚珩心知大侄女要开始做法,坐在轮椅上的身体一瞬间紧绷起来。 “五皇叔,窝要开始啦!你若是害怕就闭上眼睛!” 话音刚落,便见棠棠小脸一沉,眉眼之间流露出几分凌厉。 只见她一手掐诀一手执剑,脚下踩著罡步,嘴里念著咒语:“天罡地煞,日月齐光!筋髓再生,邪祟伏诛!起!” 剎那间,书房中阴风四起,吹的烛火闪烁不定。 “桀桀桀…”渗人的阴笑声从四面八方响起让人头皮发麻:“吾本想放你一马,却不想你如此不识好歹!既如此,休怪吾不客气!” 棠棠冷哼一声,手中的桃木剑飞快挥出,直直刺向顾砚珩的双膝:“邪祟,伏诛!” 放她一马?简直就是笑话! 她棠棠大王乃棲霞山一霸,用得著这个丑东西放一马? 哼!这么喜欢放马,这丑东西生前是放马的叭! “嗤-”一股黑烟从顾砚珩的双膝升起,隨即厉鬼无能狂怒的哀嚎声响起:“啊!你这个臭道士,吾要诅咒你…” 没等它说完,棠棠又毫不犹豫地朝著顾砚珩的小腿砍了下去:“聒噪!不想痛快地洗,棠棠大王就成全你!” 还诅咒!呸!她棠棠听的诅咒多了去了,还怕这个好多爪爪的丑东西不成? 若是怕,她就別做道士啦! 第135章 五皇叔的腿腿能动啦! 那多爪厉鬼又是一声惨叫,心中的恐惧终於到达顶峰。 “別,別让我魂飞魄散!”密密麻麻的鬼爪从顾砚珩的双腿抽离:“我愿意跟在您身边,听您差遣!” 只要能活著,待它实力提升后,总会有办法从这臭丫头手心里逃出去! 棠棠眉头一挑,望向多爪厉鬼的眼神中满是不屑:“鬼话不可信,尤其是你这种丑东西的话,更不能信!” 想骗她?门都没有! 这种鬼话棠棠两岁的时候就不信啦,何况现在她都已经三岁啦! 话音刚落,便见小姑娘捏在手里的桃木剑脱手飞出,她双指併拢狠狠一挥,下一瞬便见无数鬼爪被生生斩断。 “啊!”多爪厉鬼惨叫连连,挣扎著想要逃跑,可整个身体都被那浸了雄鸡冠血的丝线缠住,根本无法逃脱。 棠棠板著小脸冷冷盯著多爪厉鬼,操纵著桃木剑又砍了几剑,直到多爪厉鬼的爪子全被斩断,这才瞅准时机一剑刺穿它的眉心。 “不…”多爪厉鬼只来得及喊出一个字,身影便彻底消散。 可棠棠的动作並未停止,抓出一把驱煞符往空中一扬,口中念道:“天清地明,阴浊阳清!阴煞尽散,阳清长存!散!” 声落,便见驱煞符齐齐燃烧起来,不过眨眼间的功夫,书房中那股令人不適的阴煞之气便已散尽。 小姑娘擦了擦额头的汗,长舒一口气奶声道:“五皇叔,丑东西已经魂飞魄散啦~您很快就可以活蹦乱跳啦~” 还好棠棠聪明,提前將那丑东西绑起来,不然这么多爪爪,她可抓不过来! 顾砚珩又震惊又欣喜,方才那黑黢黢的爪子他可是亲眼所见。 原本以为这么多鬼爪,大侄女需要花费数日甚至数月才能解决,没想到…这才短短一个时辰的功夫,就解决了… 顾砚珩眼睫微颤,心中感慨万千。 见顾砚珩一直不说话,棠棠以为他被嚇到了,一边低头从荷包中掏出一把镶著宝石的匕首,一边低声安慰:“五皇叔不怕啦,那丑东西已经被棠棠揍洗啦~” 说罢,棠棠便握紧匕首,飞快地將缠绕在他双腿上的丝线割断:“五皇叔~您腿动一动,看看有没有感觉呀?” 被厉鬼缠住这么久,想必五皇叔的双腿早已僵硬麻木,不能让他一下就站起来。 不然皇叔这么高,摔下来压到棠棠怎么办? 她现在人小胳膊短,可不紧砸! 顾砚珩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在棠棠期待的眼神中,咬著牙艰难地將腿抬起来。 “哇!”棠棠在原地蹦躂了两下,拍著手欢呼道:“五皇叔的腿腿会动啦~五皇叔好棒!” 小姑娘的欢呼声清脆悦耳,让顾砚珩心中一暖,方才的不適一扫而空。 他抬起手在棠棠的脑袋上揉了揉,轻声道:“棠棠比五皇叔还棒,五皇叔一定会努力练习,爭取能早日站起来!” 棠棠重重点了点头,將小拇指伸了出来:“那我们拉勾勾,五皇叔一定要说话算话,不能反悔嗷~” 顾砚珩笑了笑,伸出小拇指勾了上去:“一言为定!” 就算大侄女不说,他也会拼尽全力练习走路,早日站起来! 熬了大半夜,棠棠又累又困,揉著眼睛打了个哈欠抓上顾砚珩的衣袖,软软的小奶音含糊不清道:“五皇叔,棠棠困啦~要睡觉觉~” 顾砚珩忙將她抱在怀里,另一只手转著轮椅来到门前:“来人,去將秋萤唤来!” 话音刚落,便见自房顶上落下一道身影,低低应了一声便如同鬼魅一般离去。 就在棠棠眼皮子越来越沉时,秋萤匆匆赶来。 棠棠努力掀开眼皮看了一眼,见是秋萤在她肩头蹭了蹭便沉沉睡去。 太阳高升天色大亮,雕花大床上的小糰子才悠悠转醒。 听到动静,秋萤忙俯身轻轻拍著棠棠的后背,柔声道:“小郡主睡得可好?奴婢伺候您梳洗好不好?” 棠棠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打著哈欠奶声开口:“秋萤姐姐,早上好呀~窝睡得可香啦,秋萤姐姐睡得香不香呀?” 秋萤轻手轻脚地给她穿著衣裳,眉眼含笑:“小郡主睡得香,奴婢自然也睡得香!” 昨夜她守了一夜,小郡主除了翻了几次身之外,再无动静睡得可安稳了,想来是累坏了。 想到这,秋萤眼中闪过一抹心疼。 棠棠抱著秋萤的胳膊摇晃著撒娇:“窝跟秋萤姐姐真有缘!就连睡觉都睡得一样香!” 穿好衣裳后,棠棠跳下床,拎著裙子在原地转了一圈,喜滋滋问道:“秋萤姐姐,新裙裙漂不漂酿?是五皇叔给棠棠买的嘛?” 望著眼前身著嫩黄色衣裙的小姑娘,秋萤弯唇一笑:“咱们小郡主是天下最漂亮的小姑娘,穿什么都好看!这衣裙是皇后娘娘让奴婢跟春絮做的,小郡主喜欢就好!” 衣裳这样合身,待回去后她要多给小郡主做几身才行,她家小主子这么可爱衣裳少了可不行。 棠棠黑黝黝的眸子眨了眨,隨即扑过去抱住秋萤的腿,仰著小脸甜甜笑道:“谢谢秋萤姐姐跟春絮姐姐,裙裙窝很喜欢~” 秋萤笑眯眯地將她抱起来往外走,边走边道:“小主子喜欢便好,都是奴婢应该做的!” 用过早膳,棠棠又去芙蓉苑看望卫玉婉,陪她说了会儿话。 只见小姑娘踮著脚尖,小手轻轻地在卫玉婉乾枯的头髮上轻轻摸了摸,小奶音里带著满满的心疼:“婶婶再忍一忍~等身体养胖胖,棠棠就给婶婶治病~婶婶一定要乖乖听话乖乖吃饭嗷~” 一番话说完,小糰子的眼眶都红了,生怕惹了卫玉婉伤心难过,硬生生將眼泪憋回去。 软糯又赤诚的话语,让卫玉婉鼻头一酸。 她扯了扯早已经僵硬的嘴角,努力挤出一抹笑,温柔道:“乖乖,婶婶听话!乖乖也要好好吃饭好好长大好不好?” 若她的孩子还在…想必定是同棠棠一般乖巧可爱的娃娃… 棠棠忙不迭地点头,白玉一般的小脸上满是认真:“窝会噠~窝要快快长大,保护婶婶!再也不让坏人伤害婶婶一下!” 第136章 三哥哥雕的木簪,棠棠喜欢! 从靖王府离开时已到晌午时分,又宽又大的马车上堆满了各种谢礼。 棠棠缩在角落里,望著堆得高高的锦盒咽了咽口水。 五皇叔家里真有钱! 只是…盒盒这样高,掉下来不会把棠棠砸傻叭? 想到这,小糰子又往角落里缩了缩,將屁股底下坐的小蒲团抽出来顶在脑袋上,这才鬆了口气。 她的头头是有大用处噠,可不能受伤! 一旁的秋萤见状,不由有些哭笑不得。 这些锦盒虽堆得高,可放得很稳当,更何况还有自己在,压根不会掉下来砸到小主子。 秋萤望著缩在蒲团下的小糰子轻嘆一声,算了…小主子开心就好。 道路两旁摊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若是放在平时棠棠早就將脑袋探出去东东张西望了。 可此时,她只盼著马车能跑快一点,最好嗖的一下就飞到家。 就在棠棠被晃得昏昏欲睡之际,马车缓缓在东宫外停下。 “小主子,咱们到了!”秋萤含笑的声音响起。 棠棠一个激灵清醒过来,小心翼翼將头顶上的蒲团移开了一些,將脑袋探出去:“到家啦?” 秋萤点点头,伸手將蒲团取下来放好,这才抱著棠棠下了马车。 小糰子双腿一落地,跟秋萤摆了摆手便迫不及待地跨过门槛:“爹爹娘亲~窝回来啦~” 正在前殿忙碌的福全闻声回头,便见一道嫩黄色的小身影飞奔而来。 福全握著拂尘的手抖了抖,忙张开双臂迎了上去:“奴才的小祖宗,您跑慢些誒~” 虽说这院子天天有人洒扫,可这地砖毕竟是石头,若小主子不小心摔了,可疼著哩! “福叔姨姨~”棠棠扑进福全怀里,脆生生地喊人:“五皇叔给了窝好多宝贝,福叔姨帮窝想想要放在哪里呀?” 她虽然有荷包,可里面装的都是抓鬼画符用的东西,这些宝贝还是藏在家里最安心! “小主子您放心,奴才这就去安排,保准妥帖让您满意!”福全笑得眼角堆起褶子:“殿下这会还在忙政事呢,太子妃娘娘去宫里给皇后娘娘请安还没回来!” 福全顿了顿又道:“奴才让人先送您回德音殿歇著可好?” 棠棠闻言眨了眨双眼,似是有些意外。 早知道娘亲在皇奶奶家,她就跟秋萤姐姐一起回去啦~ “不啦~福叔姨姨去忙叭~”阳光下的小糰子笑得眉眼弯弯:“窝自己回去就好,窝认得路!” 说完,棠棠便嘴里哼著小曲,蹦蹦跳跳地离开。 爹爹娘亲都不在家,那她先去给二哥哥炼一炉十全大补丸好啦~ 她马上就要上学堂去啦,到时候一定很忙,就没功夫给二哥哥炼药啦! 小姑娘想到这里,脚下的步伐一转,朝著顾瑾渊的雪兰苑跑去。 来到雪兰苑时,恰好顾瑾泽也在,见她来了连忙迎上来:“妹妹,这几天你去哪里啦?我好想你!” 他本就早出晚归,今日难得不用去宫学,便想著去母妃那里找妹妹玩。 却不想扑了个空,一问才知道妹妹昨夜竟一夜未归! 之后他去找大哥坐了一会,无奈他是个闷葫芦,同他大眼瞪小眼了半个时辰,自己实在是待不下去,这才来了二哥这里。 “三哥哥二哥哥!窝也想你们啦~”棠棠双眼一亮飞扑进顾瑾泽怀里:“窝昨夜去帮五皇叔看腿腿啦~嘿嘿…丑东西已经被窝打跑啦!” 说到这,棠棠的小脸一僵,隨即肉乎乎的小手猛地在自己脑门上拍了一巴掌。 完啦!丫丫还在五皇叔家里,她给忘啦! “五皇叔的腿?”顾瑾泽一愣隨即追问道:“妹妹你把五皇叔治好了?” 这会小糰子脑子里只有丫丫被落在王府,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好啦!丫丫还在王府,窝得去接它回来…” 说完不等顾瑾泽开口,棠棠转身就往外跑。 二哥哥的大补丸,等她將丫丫接回来以后再炼! 可她一只脚刚跨出门槛,后颈就被顾瑾泽抓住:“丫丫有翅膀,可以飞回来的!” 棠棠双腿悬空,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方才还紧张的小脸瞬间一红,羞恼道:“三哥哥,窝知道!窝只是担心丫丫飞得太累而已!” 她可是大聪明,才不会承认自己是恼羞成怒! 顾瑾泽憋著笑,轻轻將棠棠放下来,揉了揉她的脑袋哄道:“是…妹妹跟丫丫是好朋友,担心它飞累了也是人之常情!” 棠棠双臂抱胸,仰著下巴轻哼了一声:“知道就好!哼~臭哥哥!” 见她腮帮子气鼓鼓的,顾瑾泽从袖中掏出一支木簪递了过去:“喏~三哥哥亲手雕的,送给你赔罪好不好?” 这支木簪他雕了很久,昨夜终於完工,正打算送给妹妹,今天正好派上用场。 棠棠的下巴动了动,两只乌溜溜的大眼睛偷偷扫了木簪一眼,又迅速移开。 好漂酿的木簪!棠棠好喜欢! 见她这副模样,顾瑾泽轻笑一声,蹲在她面前举著木簪在她眼前晃了晃:“看在它的份上,妹妹就原谅哥哥好不好?” 棠棠的目光隨著木簪移动,伸出小手在上面摸了摸:“那好叭~看在木簪这么漂酿的份上,棠棠就原谅哥哥!” 话音刚落,棠棠就抓住木簪,入手的瞬间棠棠眼睛刷的一亮。 入手冰冰凉凉的,居然是上等的黄杨木! 而且簪头还雕刻著太极八卦纹,就连阴阳鱼眼都圆润分明! 三哥哥雕这木簪,一定花了不少心思! “谢谢三哥哥!”棠棠心中欢喜不已,小心地將木簪收好:“窝超级喜欢!” 顾瑾泽唇角上扬宠溺道:“喜欢便好,哥哥再寻些料子给你雕其他的髮簪,到时候换著戴!” 他的妹妹,值得世间最好的东西! “好呀!只要是三哥哥雕的,窝都喜欢!”棠棠说著转头望向一旁含笑的顾瑾渊:“对啦~二哥哥!你这里有没有锅呀?” 被点名的顾瑾渊愣了一下,隨后轻轻摇头:“没有!妹妹要锅做什么?哥哥让膳房的人送一口过来?” 棠棠爬上凳子,熟练地倒了一碗水,喝了一口这才道:“当然是要给哥哥炼十全大补丸啦~正好三哥哥也在,炼好以后帮窝搓丸嘰!” 第137章 贴上跑跑符捣药,果然快! 就在顾瑾渊吩咐人去膳房搬铁锅的时候,棠棠又抬起头嘱咐道:“还要铲铲...” 之前她买不起铲铲,都是隨手捡根枯树枝来搅拌,如今家大业大铲铲自然也用得起啦~ 待屋子里只剩下兄妹三人时,棠棠这才一脸肉疼地將药材从荷包中掏出来。 “妹...妹妹...”望著桌上摞成小山似的药材,顾瑾泽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这...十全大补丹还要用百年人参么?” 他自小生长在东宫,珍贵药材虽不能认个十成,可这百年人参自是见过不少,就算化成灰都认识! 棠棠头也没抬,將黄芪扔进杵臼中,奶声回道:“这是棠棠专门给二哥哥做的十全大补丸,百年山参自是要用的呀~” 不仅有山参,还有黄芪当归白芍川穹茯苓白朮跟肉桂,等熬得差不多以后放一瓶鹿血酒,再加蜂蜡搓成丸嘰~ 二哥哥的身体太虚啦,一定要好好补一补才是! 顾瑾泽闻言心里酸涩不已,妹妹给二哥补身子用的全是顶好的东西,而他…却是黄连加生薑,又辣又苦难以下咽! 真是天地之差云泥之別,顾瑾泽暗暗咬了咬牙,二哥这十全大补丸他偷吃定了! “三哥哥,你走什么神呀?”棠棠將杵臼往顾瑾泽面前推了推催促道:“干活呀~” 三哥哥力气大又心细,帮棠棠捣药最合適不过啦,以后棠棠的药都让三哥哥来捣~ 顾瑾泽指了指桌上的药材,有些不可置信地问道:“这些都要捣成粉?” 见小糰子连连点头,顾瑾泽沉默片刻,隨即认命地拿起杵臼开始干活。 这下偷药的时候不用再心虚了,要偷两颗吃才对得起自己的辛苦捣药。 心中这样想著,顾瑾泽手上的动作更快了些。 棠棠歪了歪小脑袋,望著顾瑾泽的捣药的动作不由陷入沉思。 按照三哥哥这个速度,估计天亮都捣不完… 棠棠黝黑的眸子转了转,突然有了主意。 用跑跑符呀! 跑跑符能让腿腿变快,说起来胳膊也是腿腿的一种,肯定也可以变快的呀~ 想到这里,棠棠二话不说便掏出两张跑跑符,一左一右贴在顾瑾泽的胳膊上。 “妹妹?”顾瑾泽的疑惑还没问出口,下一瞬便惊得张大嘴巴。 他…他的胳膊…捣药居然捣出残影了! 不止他心惊,就连一旁的顾瑾渊都惊得目瞪口呆。 他咽咽口水,悄咪咪地往边上挪了挪,生怕下一瞬妹妹的符纸便贴到自己身上。 毕竟…他现在身体羸弱得很,若跟三弟一样捣药这么快,胳膊非断不可。 有了跑跑符的加持,杵臼里的黄芪很快被捣成粉末。 看著自己的杰作,棠棠满意地点点头。 看来这跑跑符以后要给三哥哥多备几沓,方便他捣药。 “二哥哥,你就坐在这里看著三哥哥捣药,若三哥哥累了,就帮他换另一只手!知道了嘛?” 顾瑾渊这才从震惊中回神,拍著胸口保证道:“妹妹放心,有我在你三哥肯定不会偷懒!” 不仅不会偷懒,还会很卖力! 棠棠又喜滋滋地喝了口温水,这才从凳子上跳下来到院子里。 正巧她需要的大铁锅送到,棠棠指挥著人搭了个临时灶台,隨后又让人將大铁锅架上去。 大半个时辰过去,棠棠才迈著悠哉的步伐回了屋子:“三哥哥,药材都捣好了嘛?” 小糰子说完原地蹦躂了两下,可她的身高实在有限,蹦躂半天也看不到桌子上还剩多少药材。 顾瑾泽满脸的生无可恋,可捣药的速度依旧极快:“就剩最后这点了…” 终於快捣完了,捣得他胳膊都没知觉了! 可恶的臭妹妹,那十全大补丸他决定要偷吃一半,哼! 似是没想到这么快,棠棠粉嫩的小脸上满是惊喜:“哇!贴了跑跑符果然快,三哥哥辛苦啦~那黄连水窝让娘亲给你加点蜂蜜~” 对!三哥哥帮了这么大忙,让三哥哥也快乐一下! “什么?”顾瑾泽只觉脑海中轰的一声,炸得他眼前直发黑:“黄连水还能加蜂蜜?” 那他苦了这么多日子,岂不是白苦了? 棠棠眉头挑了挑,理直气壮道:“当然可以啦~只是以前师父说良药苦口,所以才没给三哥哥加!” 棠棠开的药可是良药,万一甜甜的被人质疑怎么办? 顾瑾泽闭了闭眼睛,心中的苦涩比之前喝的黄连水还要苦。 一旁的顾瑾渊努力忍住笑意,在他肩膀上轻轻拍了拍算是安慰。 不管是苦药还是甜药,至少老三如今不仅清醒了还能活蹦乱跳了,这就是天大的好事。 一通折腾下来,顾瑾泽满头大汗地呆坐在简易灶前,眼神空洞地盯著灶膛发愣。 棠棠往灶膛里添了把柴,掏出一张凉凉符贴在顾瑾泽身上,歪著小脑袋问道:“三哥哥是累了嘛?要不要休息一会呀?” 烧火棠棠自己来就行,她可是专业的烧火小娃娃。 顾瑾泽努力扯出一抹笑,朝著棠棠摇了摇头:“三哥哥在这里歇著就成,妹妹专心熬药便好!” 笑话,他辛苦捣了这么久的药材,眼看著就要大功告成,岂能功亏一簣? 棠棠眼神里满是担忧,可见三哥哥態度坚决,也只能作罢。 经过不断地搅拌翻炒,农浓浓的药香很快就在雪兰苑中瀰漫开来。 棠棠吸了吸鼻子,踩著小板凳站在灶前,神秘兮兮地掏出一个跟她巴掌差不多大的瓷瓶,打开瓶塞將里面的东西倒入锅中。 站在她身旁的顾瑾渊见状,眉头蹙了蹙问出了心中的疑惑:“妹妹…这…这不会血吧?” 是动作的血…还是人血? 棠棠將瓷瓶收好,朝著顾瑾渊甜甜一笑:“对呀~二哥哥真是大聪明一猜就中!是鹿血嗷~” 这鹿血还是很久之前,她救了一只受伤的小鹿,给它包扎伤口的时候收集起来的,一直放在荷包里没捨得用,今天正好派上用场! 顾瑾渊闻言暗暗鬆了一口气,还好只是鹿血,不然…这十全大补丸,他可吃不起… 第138章 三哥哥,棠棠求你不要再吃大补丸啦! “三哥哥,不用再添柴啦!”棠棠俯身看了看大铁锅里黑乎乎的一团,喜滋滋地开口:“差不多啦,可以出锅啦!” 趁著顾瑾泽熄火的功夫,棠棠掏出两张固魂符麻利地烧成灰丟进锅里,用铁铲搅了搅这才从小板凳上跳下来。 她刚落地,便听顾瑾渊的惊呼声响起:“三弟,你在做什么?” 棠棠愣了一下慌忙回头望去,便见自家三哥哥手里抓了一大块黑乎乎的大补丸往嘴里塞。 哪怕是被烫得呲牙咧嘴,顾瑾渊依旧捨不得吐出来。 “三哥哥!”棠棠急得直跺脚,忙跑到顾瑾泽面前试图將大补丸抢下来,可她身高实在是太矮,拼劲全力蹦起来也够不到顾瑾泽的胳膊。 “三哥哥快吐出来呀,这个大补丸只有二哥哥能吃,你不能吃的!”棠棠急得小奶音都变调了,小脸也涨得通红。 三哥哥精力旺盛本就喝著黄连水泻火,再吃这么补的大补丸,是会出人命的! 可顾瑾泽此刻根本听不进去,满脑子都是妹妹做出来的好东西,他一定要多吃点。 “唔…味道…真不错…”顾瑾泽含糊不清地开口,嘴角儘是大补丸的残渣。 跟他符的黄连水比起来,这大补丸的味道简直是人间美味! “別吃啦~呜呜呜,三哥哥別吃啦!”棠棠急得眼泪直流:“棠棠求你了,別再吃啦!” 她三哥哥这是怎么啦?怎么就跟疯了一样,非要吃大补丸… 他面色红润精神奕奕,也不像是被邪祟附身的样子呀… 顾瑾渊反应过来之后,衝过来试图將大补丸从顾瑾泽手中夺走。 可顾瑾泽只伸出一只手就轻而易举地將他推开,继续大快朵颐。 顾瑾渊被推得踉蹌著后退几步,没站稳跌坐在地上,气得脸色铁青。 “顾瑾泽,你疯了?给我住口!”顾瑾渊缓了缓,手脚並用地爬起来,又朝著顾瑾泽衝过去。 哭声跟怒吼声交织在一起,不大的小院里乱成一团。 一下午的心血被自家三哥哥吃了一小半,棠棠又急又气,头髮都要炸起来了。 当即抽出两张定身符贴在顾瑾泽身上,而后这才气冲冲地让顾瑾渊將他手中剩下的大补丸抢过来。 “窝都说了三哥哥你不能吃,你就是不听!”棠棠气呼呼地掏出桃木剑,重重在顾瑾泽屁股上抽了一下:“妖魔鬼怪快离开!三哥哥快回来!” 本想著將大补丸搓完,她就能跟二哥哥三哥哥一起吃好吃的糕点啦! 现在!不仅要给二哥哥搓丸嘰,还要给三哥哥炼药再搓丸嘰! 棠棠明天还要上学堂,今天要搓一天丸嘰,气得棠棠头都要掉啦! 小姑娘越想越生气,手里的桃木剑又重重在顾瑾泽屁股上拍了一下:“臭哥哥!” 就在棠棠想再拍一下的时候,听见顾瑾渊抖著嗓子惊呼:“妹妹!阿泽喷血了!” 真的是喷血,他一点都没有夸张! 只听啪嗒一声,棠棠手里的桃木剑掉在地上。 她仰头望去,便见汩汩鲜血从顾瑾泽的鼻腔中喷涌而出,將他身上月白色的衣裳染红了一片。 棠棠瞳孔骤缩,忙將顾瑾泽身上的定定符揭下来,哭喊出声:“二哥哥,快让三哥哥跑…呜呜呜…一直跑,不要停!窝现在就给二哥哥炼药!” 小糰子惊恐的模样,让顾瑾渊心头一颤,瞬间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他顾不得自己虚弱的身体,推搡著顾瑾泽就往外跑:“阿泽,快跑!围著东宫跑,千万不要停!来人,快来人!盯著阿泽跑!” 福全赶到时,见到的便是三皇孙边喷血边狂奔的场景,他嚇得全身一激灵,下意识伸出手就想將人拦下。 可顾瑾泽此刻面色涨得发紫,全身燥热难忍,只想狂奔发泄,根本停不下来。 福全眼睁睁地看著人从眼前掠过,心都凉了半截。 待反应过来时,抖著手抓上身旁的小太监,哆嗦著嘴唇吩咐:“快…快请太医…去稟报太子殿下跟太子妃娘娘!” 天爷誒!三皇孙不会又被什么邪祟缠上了吧! 棠棠將好不容易存下的宝贝药材翻出来,在自己胳膊上贴了两张跑跑符,开始捣药。 这碧雪莲还有犀牛角可是师父留给她的宝贝,如今全没啦! 小糰子心疼得要命,瘪著嘴眼泪啪嗒啪嗒直往下掉。 呜哇!以后她再也不让三哥哥捣药啦…让他捣药就是要棠棠的小命呀! 忙活了好一会,小糰子將药捣好便迫不及待地跑到简易灶前,起火炼药。 顾砚昭闻讯匆匆赶来时,就见小闺女蹲在灶前,双肩一抖一抖地,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乖宝!”顾砚昭心疼得不行,忙快步上前接过她手中的乾柴往灶里塞。 听到熟悉的声音,棠棠猛地仰起头,原本白嫩嫩的小脸上乌漆嘛黑的一片,泪珠子掛在睫毛上,委屈巴巴的样子可怜极了。 “爹爹!”棠棠心里的委屈跟恐惧瞬间爆发,扑进顾砚昭怀里嚎啕大哭:“三…三哥哥吃了好多大补丸,血跟水一样流出来,呜呜呜…窝好害怕!” 她不怕三哥哥被邪祟附身,怕的是吃下太多大补丸会爆体而亡! 这样…这样棠棠以后就没有三哥哥了… 顾砚昭的心狠狠一揪,温和的嗓音里带著不易察觉的颤抖:“乖宝不怕,你三哥哥不会有事的!爹爹已经让太医为他诊治了…放心乖宝,有爹爹在…別怕…” 老三是疯了不成?怎的忽然抢了乖宝做的大补丸吃? 嘴馋贪吃还是被邪祟迷了心智? 顾砚昭眉头紧皱,一下一下轻拍著小闺女的后背安抚她。 棠棠的泪水將顾砚昭的衣襟打湿了一大片,他却浑然不觉。 “爹爹…”棠棠抽噎著抬起头:“让三哥哥一直跑,累了也不能停下!他气血本就旺盛又吃了加了鹿血跟百年山参的大补丸,停下就活不成了…” 这番话一出,顾砚昭瞳孔骤缩,转头咬著后槽牙吩咐:“来人!带上鸡毛掸子,让三皇孙给孤一直跑!不跑就抽他!” 第139章 就算三哥哥脑子不好使,棠棠也不会嫌弃 天色渐暗,夜幕渐渐降临。 顾瑾泽不知道围著东宫跑了多少圈,他的双腿麻木头髮被汗水打湿,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他只觉四肢百骸被那大补丸的药力折磨得生不如死,心中后悔万分。 早知道这玩意这么猛,就是塞到他嘴里他也不吃! 可世上没有后悔药,顾瑾泽只能认命地围著东宫继续跑。 “爹爹,可以停火啦!”棠棠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本就花成一团的小脸更花了,像两只重叠的小花猫。 顾砚昭丟下手中的乾柴,大手直直朝著大铁锅里抓去,看得棠棠一阵心惊。 小糰子忙用手中的小木棍在顾砚昭的手背上戳了戳,板著脸奶凶奶凶地训斥:“爹爹不乖!会烫伤!” 火都还没熄灭,爹爹就下手抓,不將他的手烫熟才怪。 想到这,棠棠更生气了,两侧的腮帮子高高鼓起。 哥哥不省心,爹爹更不省心! 万一哪天棠棠要出远门,哥哥跟爹爹两个脑子不太灵光的,可怎么活呀… 顾砚昭唇角不自觉地勾了勾,这才温声跟小闺女解释:“爹爹皮糙肉厚,不怕烫…儘早让你三哥哥吃下,也是为他好!” 围著东宫跑了两三个时辰,他估摸著老三的体力应当消耗得差不多了,若再不让他服下解药,只怕一旦停下就会爆体身死。 棠棠紧紧握著小木棍,再开口的小奶音里带了几分犹豫:“可是…可是药药很烫,爹爹不怕被烫伤三哥哥也怕呀!” 而且这些药药还没搓成丸嘰,让三哥哥直接吞一大坨嘛?多噎得慌呀… 顾砚昭垂眸望了她一眼,忽而拿过一旁的铁铲,在锅里挖了一坨药泥:“乖宝你瞧,爹爹在去找你三哥哥的路上,这些药泥被风一吹就冷了差不多了,你三哥哥吃的时候也不会被烫到,对不对?” 棠棠眼睛倏然一亮,望向自家爹爹的眼神满是崇拜。 对呀!这样的法子怎么棠棠就没想到呢? 爹爹不愧是第二大官,果然聪明! 见小闺女不再反对,顾砚昭一手抱著棠棠,一手杵著药泥脚尖轻点地面便飞上了墙头。 待確定了顾瑾泽所在的位置后,顾砚昭嘱咐棠棠抱紧自己,足尖再次轻点飞身而去。 听著耳边呼呼的风声,棠棠兴奋得小脸通红,望著下方的景色连连惊呼:“爹爹好厉害!爹爹带棠棠飞高高啦~棠棠也要学飞!”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等她学会了飞,丫丫就不用再费力地扇动翅膀自己飞啦! 小姑娘眼珠子转了转,唔~就让丫丫站在棠棠的头顶上,一定很威风! 就在顾瑾泽喘著粗气即將支撑不住时,便见父王带著妹妹从天而降。 “父…父王…妹…妹妹!”顾瑾泽喉咙又干又痛,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我…我坚持不住了!” 他不想再跑了,实在是太累了… 可他话音刚落,便觉屁股一痛,脚下的步伐再次不受控制地加快了几分。 顾瑾泽捂著臀部一脸绝望,忍不住回头哀嚎:“別抽了,別抽了!我跑!” 现在他全身没有一处不疼的,尤其是被鸡毛掸子抽了不知道多少下的屁股,火辣辣的痛! “三哥哥,药药来啦~”被顾砚昭抱在怀里的小糰子慌忙开口:“三哥哥,你边吃边跑,不耽误噠~” 虽然有药药啦,但是药效发作也需要一段时间,她也心疼三哥哥,但是没办法不能让他停下。 一听解药来了,顾瑾泽的双眼噌的一下绿了,一把抓过铁铲上的药泥,狼吞虎咽地往下吞。 可跑了大半天滴水未进,他喉咙乾的都快冒烟了,一大坨药泥入口根本咽不下去,堵在喉咙口噎得他直翻白眼。 “三哥哥,水!快喝水!”棠棠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忙从荷包里摸出一个成人巴掌大小的瓷瓶:“快喝!三哥哥!” 见顾瑾泽仰头灌下,棠棠悬著的心这才落下。 小糰子將额头抵在顾砚昭的肩膀上,花成一团的小脸上满是无奈。 唉!摊上这么个不省心笨哥哥,棠棠的老命都快搭进去了… 不行!等她认的字多一些,再好好翻翻古籍,看看能不能找到让脑子变聪明的法子… 一刻钟过后,顾瑾泽这才觉得那股不適感从体內褪去,他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著粗气。 棠棠迈著小短腿走过去,歪著头望著顾瑾泽:“三哥哥,你觉得好一点了嘛?” 顾瑾泽无力地点了点头,身体软绵绵地往后一倒:“好多了,谢谢妹妹,以后哥哥再也不偷吃了!” 偷吃要人命,实在是太可怕了! 棠棠跟个小老头似的,拍著顾瑾泽的肩膀直嘆气:“三哥哥,你放心!就算你脑子不好使,棠棠也不会嫌弃你的!以后棠棠养你,给你养老送终!” 这话一出,顾瑾泽嘴角狠狠一抽,心里竟然生出几分感动。 妹妹真好哇,自己脑子不好使她都不嫌弃,这样的妹妹打著灯笼都难找。 呜呜呜…以后妹妹指哪他就咬哪,绝不含糊! 一番折腾下来,顾瑾泽早已筋疲力尽,还没从地上爬起来,眼皮子就开始打架。 顾砚昭见状,指了两个人將顾瑾泽架走休息,隨后才抱著小闺女离开。 棠棠用完晚膳沐浴过后已是亥时一刻,她打了个哈欠让红玉將剩下的一坨大补丸在桌子上摆好。 小糰子坐在桌前,揪了一块大补丸,小手麻利地搓成圆球,又小心地用油纸包好。 站在一旁的红玉有心帮忙,却被棠棠拒绝:“红玉姐姐,窝自己来就好啦~你困了就去睡觉觉叭~” 有了三哥哥偷吃的教训,她可不敢再让红玉姐姐帮忙啦! 万一红玉姐姐也偷吃,今天夜里棠棠就不用睡觉啦! “小主子,这样大一块,您自己要搓到什么时候啊?”望著小糰子熬红的双眼,红玉心疼不已:“还是让奴婢来搓吧!” 明天一早小主子还得去宫学读书呢,若睡不好可怎么行? 棠棠见她坚持,歪著头想了想奶声开口:“那红玉姐姐就帮窝包油纸叭?窝自己来搓!” 这样她就可以一边搓一边盯著红玉姐姐,防止她偷吃啦~ 嘿嘿,棠棠可真是个小机灵鬼! 第140章 棠棠被夸,喜欢上学堂! 卯时初,棠棠抱著小兔子玩偶睡得正香甜时,她的肩膀被人拍了拍,隨即传来一道温柔的女声:“乖宝醒一醒,今日是去宫学的日子,莫要迟了…” 棠棠紧紧闭著双眼,將小脑袋埋进枕头里,继续装睡。 她觉得刚睡下还没多久,丫丫都还没站在树梢上唱歌呢,怎么就要起床啦! 见小闺女赖床,云静姝无奈一笑,隨即轻轻將她头上的枕头拿开,柔声唤道:“乖宝,今日你那些伴读好朋友们也要去宫学,棠棠不是想跟她们一起玩么?去迟了就赶不上啦!” 听到好朋友三个字,棠棠唰的一下睁开了眼睛,抱著云静姝的胳膊撒娇:“娘亲,棠棠要去宫学!棠棠要跟好盆友一起玩!” 桐桐可是答应她啦,今日要带特別好吃的点心分给棠棠吃。 若是因著赖床错过点心,那可就亏大啦! 想到这里,小糰子一骨碌爬起来,指著放在床边的嫩粉色衣裙问道:“娘亲,这是今天棠棠要穿的衣服嘛?” 云静姝点点头,拿过衣裙帮她换上,柔声夸道:“真可爱!这是谁家的小花仙呀?” 小糰子坐在床边,小腿一盪一盪的,笑得眉眼弯弯:“是娘亲家的呀~棠棠是小花仙,娘亲是大花仙!” 娘亲是棠棠心里最漂亮最温柔的花仙子,棠棠最喜欢娘亲啦! 云静姝在小闺女脸上亲了一口,掩唇轻笑:“就你嘴甜,惯会哄娘亲开心!好了,让你翠玉姐姐给你梳漂亮头髮去吧!” 棠棠跳到地上,蹦蹦跳跳地往梳妆檯跑去,边跑还不忘回头嘱咐翠玉:“翠玉姐姐,今天窝要戴那朵粉色的花花嗷~有小蝴蝶的那朵!” 翠玉跟在她身后,笑著应下。 用完早膳,棠棠背著小挎包,在红玉的陪同下蹦蹦跳跳地出了门。 来到宫学时,棠棠这才发现沈清禾等人已经到了,正围在一起说话。 “沈姐姐,桐桐!柠柠!窝来啦~”棠棠朝她们挥了挥小手,一蹦一跳地跑过去。 “见过郡主!”三人见到棠棠,忙起身行礼。 棠棠摆摆手,將小挎包放在桌上,这才望著沈清禾关心地问道:“沈姐姐,你夜里可以睡好了嘛?” 沈姐姐眼下的乌青淡了不少,肩头上的墨煞也消失啦,想来已经没事啦! 沈清禾小脸上满是感激,语气诚恳地开口:“多谢郡主赠符,臣女已无大碍,这两日夜里睡得很安稳…” 她娘已经在府中为郡主供上长生牌位,日日焚香叩首为郡主祈福。 就连她自己心中也是极为感激,若非郡主赐灵符,只怕她夜里入睡一日比一日不安稳。 棠棠轻轻拉上沈清禾的小手,唇边的梨涡浅浅浮现:“窝们是好盆友呀~沈姐姐这么客气做什么呀?” 娘亲说棠棠要在宫学读好多年书呢,不管是沈姐姐还是桐桐或是柠柠,都会陪著棠棠很久很久~ 想到这里,棠棠的眼睛弯成了月牙,笑得更开心了。 就在四小只说说笑笑的时候,一道极为不合群的嗓音突兀响起:“呦~今日的宫学好生热闹,这可不是你们家巷口的集市,吵吵闹闹的不成体统!” 话音刚落,棠棠便皱著眉头回望过去,只见门口站著一个约莫六七岁的小姑娘,穿著一身湖蓝色衣裙,正双臂环胸眼神倨傲地看著她们。 “看什么?没看过美人吗?”柳青瑶凶巴巴瞪了棠棠一眼:“別以为你长得可爱,本小姐就会心软!” 自己可是夫子钦点的小夫子,在夫子没来之前,她就负责管理学堂的秩序。 这几个新来的小丫头聚在一起嘰嘰喳喳的说话,一会夫子来了可是要打手板子的! 棠棠无辜地眨了眨眼,一脸茫然地问道:“姐姐,你家门口的集市上有没有糖葫芦跟糕点卖呀?” 城里的集市跟镇上的集市一样嘛? 这个漂亮姐姐家里一定很有钱,门口就是集市,棠棠真羡慕! 什么时候,棠棠家门口也能有个集市呀? 这样她再想吃好吃的东西,就不用跑那么远啦,一出门就可以买到零嘴!嘻嘻… 不行!等下学回家以后,她一定要跟爹爹娘亲说,她也想要一个集市! 小糰子这副懵懂天真的模样,让站在门口的柳青瑶一阵恍惚,本来下垂的唇角不自觉上扬了几分。 她的脸看起来软嘟嘟的,好想捏一捏…手感一定很好! 不知道这小丫头是哪家的娃娃… 若是她偷回家养起来,日子一定会很有趣! 察觉到自己的想法,柳青瑶脸一红猛地摇了摇头,將脑袋里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开。 呸!柳青瑶!你在想什么,不要被她可爱的外表迷惑! 要冷漠要无情要理智,这样才能不负夫子所託! 柳青瑶深呼几口气,稳定心神后才冷冷开口:“我家门口才没有集市,你不要胡说!还有,我叫柳青瑶,是夫子钦点来监督你们学习的人,现在都乖乖坐好!” 四小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脸茫然地坐在身旁的位置上。 柳青瑶见状满意的点点头,走到自己的座位上掏出书本,翻开默读起来。 很快,又有几个小豆丁匆匆走进来,看到棠棠几人的新面孔,好奇不已。 可瞥见柳青瑶的背影,忙將好奇心压下,低头乖乖坐好。 一天很快过去,棠棠挎著小书包,迈著小短腿走出宫学时,一眼就看到站在不远处的红玉。 “红玉姐姐!”棠棠在原地蹦躂了两下朝红玉挥了挥手。 红玉手中拎著食盒,不忘出声叮嘱:“小郡主,小心台阶!您跑慢些!” 一天没见红玉,棠棠有些想她,扑到红玉怀里蹭了蹭:“红玉姐姐,窝今天在学堂可乖啦~窝学了千字文嗷~还会写了十个大字吶!” 夫子还夸棠棠聪明呢,棠棠喜欢上学堂! 红玉將她身上的挎包取下来背好,这才笑眯眯地夸道:“这才上学堂第一天您就会写这么多字,可真是太厉害了!” 得了红玉的夸奖,棠棠更高兴了,若身后有尾巴的话,怕是要翘上天去了。 御书房 明德帝端坐在御案前眉头紧锁,目光落在奏摺上久久不曾移开。 豫州知府上奏,豫州连续三月无雨,旱情严重导致粮食减產,百姓食不果腹… 他闭了闭眼睛,將奏摺放在一旁,揉著眉心发出一声长嘆… 第141章 自请前往豫州賑灾 王忠適时奉上一杯参汤,低声劝道:“皇上喝杯参汤提提神,身子要紧…” 此刻明德帝心情低落到了极点,只挥挥手让他退下,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王忠见状只得將参汤放在一旁,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偌大的御书房里只剩下明德帝一人,他颓然靠在椅背上,望著房梁出神。 莫不是自己的八字跟大雍犯冲,不然他的皇子皇孙还有文武百官怎么会接连出事?如今就连產粮重地都遭了天灾! 想到这里,明德帝心中竟生出几分悲凉。 他双手在脸上搓了搓,又恢復了往日的帝王威仪:“王忠,传太子丞相户部尚书速速进宫议事!” 待丞相跟户部尚书匆匆赶来时,明德帝跟顾砚昭早已在御书房中议事许久。 “臣参见皇上,参见太子殿下!” 明德帝將手边的奏摺递给丞相,沉声开口:“豫州三月无雨灾情严重,王爱卿以为如何?” 王丞相心中一惊,接过奏摺一目十行看完,越看越是心惊。 这…豫州大旱,为何豫州知府拖了足足三个月才上报? 不少百姓家田里的庄稼枯死,甚至豫州一处村落已经出现了成群的蝗虫,若不及时扑灭蝗灾定会蔓延开来,到时不止豫州受灾,就连周边州县也无法倖免! 这摺子从豫州送到京城,少说也得十天半月的功夫,如今蝗灾只怕已经蔓延! 可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开仓賑灾,號召百姓齐心协力將蝗灾消灭! 想到这,王丞相铁青著脸回道:“皇上,臣以为应当开仓賑灾,由朝廷钦点賑灾大臣前往豫州,分粮济民,稳定民心!” 话音刚落,便见户部尚书也紧跟著开口:“臣附议!皇上,当务之急是开仓賑灾,否则民心不稳,后患无穷!” 只要先將眼前难关的难关度过,就算一时半会种不出新的粮食,国库中还能拨出一些粮食,让豫州百姓勉强餬口度过灾荒! 明德帝垂眸不语,他也知道要开仓賑灾捕杀蝗虫,可这前往豫州的賑灾的人选,该派谁去呢? 似是看出明德帝的犹豫,顾砚昭沉声打断一室沉默:“父皇,儿臣请命前往豫州賑灾!” 身为大雍太子享万民供奉,如今豫州受灾百姓受苦,他理应前往豫州安抚百姓。 明德帝扫了顾砚昭一眼,阴沉著脸並未开口。 除了老六那逆子之外,他就这么一个全须全尾的儿子了,豫州情况不明,他实在不放心… “父皇!让儿臣去吧,只有儿臣这个太子去了,豫州的百姓才能真正安心!”顾砚昭目光坚定,说出的话掷地有声。 王丞相垂眸思索片刻,终是替顾砚昭说了话:“皇上,太子言之有理!臣以为,太子去豫州最合適不过!” 明德帝闭了闭双眼,再睁开时眼底一片清明:“罢了!朕准了!太子三日后起程前往豫州!户部、吏部、兵部、工部左侍郎以及大理寺少卿、监察御史还有太医院院正隨太子同行!” 话音刚落,便见顾砚昭单膝跪地:“儿臣领旨,儿臣必不负皇命,护豫州百姓周全!” 待顾砚昭回到德音殿时,已是夜深人静。 殿內烛火通明,棠棠那银铃般的笑声自殿內传出,让顾砚昭纷乱的心绪稍稍平静了几分。 他理了理衣袍,大步走了进去:“何事笑得如此开心?” 小糰子回头便看到顾砚昭的身影,眼睛亮了亮迈著小短腿噠噠噠跑到他面前:“爹爹,你回来啦~窝在说今天上学堂的事情,夫子夸窝啦~” 见小闺女笑得见牙不见眼,顾砚昭唇角微勾,在她小脸上捏了捏:“才上学堂一日便被夫子夸奖,乖宝可真厉害!爹爹为你骄傲!” 小糰子得意地昂起小脑袋,满脸欢喜:“夫子说窝很聪明,学东西超级快!窝今天要早点睡觉觉,爭取明天是第一个到学堂的小盆友!” 见小闺女信心满满的模样,顾砚昭笑了笑,长臂一伸將人捞进怀里:“既然乖宝这么厉害,爹爹可要好好奖励你一番才是!” 听到奖励,小糰子两眼放光,满脸期待地望著顾砚昭:“什么奖励呀?爹爹快说~” 顾砚昭眉宇间满是宠溺,朝著小闺女伸出两根手指:“两串糖葫芦,这个奖励够不够大?” 一想到糖葫芦酸酸甜甜的口感,小糰子的口水差点流出来。 平日娘亲管得严,一串糖葫芦都要分好几次吃,更別说两大串啦! “够大!”棠棠將小脑袋点得像捣蒜似的:“谢谢爹爹~以后棠棠一定会乖乖听夫子的话,努力读书!” 多得夫子的夸奖,赚爹爹的糖葫芦吃! 嘿嘿嘿…小糰子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两圈,越想越开心。 望著这样的小闺女,顾砚昭怎会不知道她那点小心思,轻笑一声不予拆穿。 “爹爹相信你,时辰也不早了,让红玉带你去休息可好?”顾砚昭抬手在小糰子未完全乾透的头髮上揉了揉。 棠棠刚想点头应下,下一瞬猛地蹙起眉头,不眨眼地盯著顾砚昭的俊脸看了起来。 奇怪,昨夜爹爹的印堂还是亮亮的呀,才一天的功夫不见,怎么就发黑啦? “乖宝在看什么?”顾砚昭眉头挑了挑,难道自己的脸上有什么脏东西不成? 棠棠又凑近了些,仔细打量了一番这才蹙著眉头开口:“爹爹的印堂有点黑,怕是要走霉运啦…” 也不是很大的霉,就是会丟点银嘰再见点血… “霉运?”顾砚昭心头一紧,恐怕豫州之行不会那么顺利… 棠棠从荷包中掏出一沓护身符递给顾砚昭:“爹爹收好!” 她就不信爹爹身上带著这么多护身符,还能出事! 若是放在以往,顾砚昭可能还会推辞一下,但这次却伸手接下。 豫州之行事关重大,小闺女画的护身符是能保命的东西,他身上已经有三张了,余下的让隨行的人带著。 若一路无事自然最好,若途中遇到流民山匪,护身符也能保他们一命! 第142章 私房钱全捐了,棠宝心痛大哭 三日一晃即逝,转眼就到了顾砚昭前往豫州賑灾当日。 棠棠用膳时才发现顾砚昭也在,粉嘟嘟的小脸上浮现出一抹意外。 “爹爹,今天不用跟大臣伯伯们议事嘛?” 平日这个时辰,爹爹早就乖乖站在皇爷爷面前啦~ 一身玄色常服衬得顾砚昭身姿挺拔俊逸非凡,闻言他朝著棠棠招招手,示意她过来。 “乖宝,今日爹爹要起程赶往豫州賑灾,过些日子才能回来!”说到这里顾砚昭顿了顿,嗓音愈发柔和:“爹爹不在,你要好好吃饭睡觉,不要累到自己可知道?” 小闺女乖巧可爱又招人疼,自己实在捨不得跟她分开这么久,可賑灾是大事,他必须得去。 “豫州?”棠棠小脸上满是错愕:“豫州在哪里?爹爹要去多久,为什么不带棠棠一起去呀?夜里爹爹就回来嘛?” 爹爹出门不带棠棠,不开心! 若是爹爹去个几十年再回来,他还能认得棠棠嘛? 顾砚昭哑然失笑,隨即耐心解释出声:“从京城到豫州要走大半个月,夜里回不来。这次爹爹是去办差,不能带乖宝一起去…” 棠棠闻言小嘴撅得更高了,委屈巴巴地將小脑袋埋进顾砚昭怀里:“那…那爹爹路上要小心些,棠棠乖乖在家等爹爹回来…” 爹爹办差很辛苦,路上再分心照顾棠棠,爹爹可是会累坏的。 棠棠是个疼爹的好宝宝,才不要爹爹累坏呢! 见小闺女依旧闷闷不乐,顾砚昭將人抱紧了些,柔声哄道:“乖宝,等爹爹回来的时候给你带豫州的零嘴好不好?”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即使是零嘴诱惑,小闺女依旧兴致缺缺。 “殿下,时辰不早了,该起程了!”福全低垂著脑袋,轻声提醒。 他也不想让小郡主伤心难过,可…可隨行的官员们都在等著,殿下不能再耽搁了。 顾砚昭应了一声,这才將小闺女轻轻放在地上,揉了揉她的小脑袋:“爹爹保证,很快就回来!乖宝莫要哭鼻子,等爹爹回来带乖宝去骑马!” 棠棠闻言,吸了吸鼻子將眼中的泪珠憋了回去,重重地点了点头:“棠棠不哭,棠棠等爹爹!” 顾砚昭深深看她一眼,又同一旁的云静姝道了別,这才转身离去。 直到他的背影彻底消失,棠棠这才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大颗大颗的泪珠滚落,让云静姝心疼不已。 她忙蹲下来抱住小闺女,柔声安慰:“乖宝不哭,过些日子你爹爹就回来了,有阿娘陪著你呢,对不对?” 棠棠的小脸埋在云静姝怀里,將她胸前的衣裳哭湿了一片,想说话却哽咽著说不出来。 以前她虽白天见不到爹爹,但天一黑爹爹就回来了… 现在…天黑,爹爹也不回来… 她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很难受,一点盼头都没有… 想到这里,小姑娘的泪珠子落的更凶了。 云静姝將她抱起来,一边轻哄一边给她擦眼泪。 “啪嗒…”一声轻响,掛在棠棠腰间的荷包落在地上。 似是想到什么,棠棠的哭声一下止住,挣扎著去捡地上的荷包。 “娘亲,爹爹出很远的门,要带多多的符纸跟银嘰!”小糰子说著將荷包打开,掏出那些大臣预定的符纸还有辛苦攒下的银票跟金条还有几个铜板一一放在桌上。 “娘亲,这里还有跑跑符跟凉凉符,你想让人给爹爹送去好不好呀?”棠棠雾蒙蒙的眸子满是祈求:“这些银嘰窝捐给爹爹!” 天气这么热,出远门容易得暑热,有了凉凉符爹爹办公也会舒服些! 还有这银嘰…棠棠的目光落在那堆银票上,心臟猛地刺痛了一下,隨即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不管是什么样的灾,最后受苦的都是百姓,也需要花很多很多的银嘰,这些…就捐了叭! 反正棠棠现在有吃有喝还有地方住,银嘰捐出去她还可以再慢慢赚回来! “乖宝,你爹爹带了粮食过去…这些你就留…”云静姝的话说了一半,瞧见小闺女那坚定又认真的眼神时,倏然顿住。 她沉默片刻,唤来翠玉吩咐道:“翠玉,將这些都收起来给殿下送去,告诉殿下这是乖宝对受灾百姓的心意!” 翠玉手脚麻利地將东西用包袱包好,抱在怀里匆匆离去。 棠棠捏著荷包,心里苦涩万分。 辛辛苦苦攒的钱,还没捂热就捐出去了,好心疼啊! 找到师父以后的板板钱,还有修缮道观的钱,养爹爹娘亲的钱…都没啦! 早知道…早知道她就偷偷留一根金嘰当私房钱啦! 想到这小糰子不禁悲从心中来,抱著荷包嚎啕大哭。 可话都说出去了,又不能反悔,呜呜呜…棠棠要脸! 云静姝好说歹说哄了半天,小糰子才终於止住了哭声,挎著小书包抽抽搭搭地上学堂去了。 来到宫学后空无一人,小糰子无精打采地趴在自己的桌子上默默心痛。 “郡主!”柳青瑶是第二个到的,见棠棠趴在桌子上並未温书,不由蹙眉上前提醒:“该温书了!” 郡主昨日得了夫子夸奖,今日若是懈怠了可不好,夫子生气的时候打手板子可疼啦! 小糰子闷闷地应了一声,这才从桌子上爬起来。 柳青瑶刚想开口,便见棠棠的双眼红肿不堪,不由一愣隨即惊呼出声:“怎么回事?谁欺负你了?本小姐去把他们打的不能自理!” 这么可爱的小糰子都捨得欺负,简直丧心病狂! 真想看看到底是谁,才会教出这样不知好歹的傢伙! 棠棠將书本掏出来放好,这才摇摇头闷闷出声:“谁也没有欺负窝…爹爹去賑灾,窝把银嘰都捐出去了,一个铜板都没啦,有一点点心疼…真的就是一点点…” 柳青瑶一怔,心中对棠棠的喜爱又添了几分。 豫州旱灾一事她也有所耳闻,没想到郡主小小年纪,竟有如此胸襟和气度,真是难能可贵! 想到这她轻咳一声,在小糰子身旁坐下:“昨日你说会哭丧打鬼可还记得?” “记得呀~”棠棠乖巧点头:“窝还会画符驱邪,还会招魂看相!” 这可是她吃饭的本事,可不能丟了。 “那就好!”柳青瑶轻轻在棠棠脸颊上戳了戳:“我姑母的婆母过世,这活儿你接不接?” 第143章 兄妹联手,哭丧赚大钱 棠棠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红彤彤的大眼睛里漾出一抹喜色。 小糰子抓住柳青瑶的双手,满脸期待地问出声:“柳姐姐,这是真的嘛?太…” 说到这里,小糰子脸色一滯似是觉得不妥,垂下小脑袋声调也低了下去:“窝…窝是说太让人难过啦…柳姐姐节哀…” 好险,差一点就说漏嘴啦… 人家家里有丧事,虽然棠棠可以有铜板赚,可表现得太开心也不好… 她可是个好宝宝,才不会天天盼著有人去世自己好哭丧赚钱呢… 见她明明有些开心,却又强忍装出一副难过的模样,柳青瑶不由掩嘴噗嗤轻笑出声。 棠棠歪了歪头,白嫩的小脸上带著明晃晃的疑惑。 是棠棠哪里说错了嘛?柳姐姐笑起来可真好看… 正疑惑间,便听柳青瑶柔声开口:“所以…这活你接不接?若是能接,今日我便让父亲差人去同姑母说一声…” 她倒不担心姑母会不同意,如今京城里谁人不知康乐郡主画的符有多灵验。 况且能得帝后最宠爱的郡主前去哭丧,那可是天大的荣耀! 若姑母的婆母泉下有知,恐怕能高兴地活过来… 棠棠眨了眨大眼睛,软糯的小奶音里满是坚定:“接!” 她现在穷得叮噹响,就算一个铜板的生意也不能放过! 不知道三哥哥睡醒了没有,她想带著三哥哥一起去哭,两个人就有两个二十个铜板! 而且…三哥哥也哭过丧,算半个行家,他们兄妹联手一定能赚大钱! 得了准话,柳青瑶心中鬆了口气,从隨身带的荷包里摸出块飴糖递给她:“喏,这飴糖我不爱吃,便宜你了!” 实则柳青瑶心痛得都在滴血,这飴糖她一个月才能吃一次,今日刚拿到手还没捨得吃,就送出去了… 棠棠双眼亮了亮,就著柳青瑶的手嗷呜一口就把飴糖咬住,口腔里瞬间溢满香甜,棠棠开心地眯起眼睛。 见她將心中的不快一扫而空,柳青瑶的嘴角也跟著上扬。 罢了,不就是一块飴糖嘛,也就她这种小娃娃才稀罕! 夫子薛杭来时,率先看到的便是眼睛肿成核桃的小糰子,双手捧著书本,摇头晃脑的念著,专注又乖巧的模样煞是可爱。 薛杭唇角微勾隨后又敛下,板著脸走进课堂开始授课。 一堂课很快结束,就在小糰子起身准备出去玩耍时,坐在首位的薛杭开口喊住了她。 小糰子回头看向薛杭,眨了眨眼这才迈著小短腿走过去,学著大人的模样像模像样地行了个礼,这才奶声奶气道:“薛先生,您唤我有何事呀?” 课堂上棠棠有认真听课呀,也没有调皮捣蛋走神发呆,夫子还夸了她两句呢,难道这会夫子要將夸奖收回去嘛? 面对这样討人喜欢的奶糰子,薛杭怎么也严肃不起来,轻咳一声温声问道:“郡主在宫学可还適应?若受了什么委屈,可要告诉先生!” 郡主的性子活泼可爱又討喜,薛杭是打心眼里喜欢,郡主才三岁稚龄,若是受了委屈憋在心里不敢说出来,久而久之性子会变得懦弱胆怯,这可不是他想看到的。 棠棠歪著小脑瓜认真思索片刻,这才摇摇头:“先生,棠棠没有受委屈呀,这里的小盆友都很好,棠棠喜欢上学堂~” 每个小朋友都很友善,就连总是板著脸的柳姐姐,也总会对她笑还给她糖吃吶~ 小糰子的回答很是真诚,可落在薛杭眼里,便是欲盖弥彰在掩饰委屈。 知道自己从她嘴里问不出什么,薛杭也不勉强,只將一只被油纸包著的鸡腿递给她:“我家夫人新做的,你尝尝可合胃口?” 鸡腿的香味扑面而来,棠棠的小肚子不爭气地咕咕叫了两声,她忙捂上肚子故作镇定地开口:“先生,刚刚鸡腿叫啦~您听到了嘛?” 薛杭无奈地笑笑,將鸡腿塞进她手里:“快吃吧,一会上课若吃不完,武学夫子可是会罚你站马步的!” 想到武学夫子黑著一张脸,手里拿著藤条的恐怖模样,棠棠缩了缩脖子忙將鸡腿塞进嘴里,撑的腮帮子鼓鼓的:“谢谢先生~鸡腿真好吃!” 一个鸡腿下肚,棠棠的小肚子微微鼓起,她心满意足地拍拍肚皮:“肚肚吃饱啦~” 薛杭轻笑一声,朝著棠棠挥了挥手:“去上课吧,莫要迟了!” 天真不諳世事的小姑娘,就是要无忧无虑开开心心地长大才是… 棠棠乖巧地点点头,掏出两枚三角形状的平安符递给薛杭:“谢谢夫子的鸡腿,这是棠棠的回礼,先生一枚,先生的夫人一枚…” 说完不待薛杭反应,小姑娘转身蹦跳著离去。 薛杭指尖摩挲著平安符的边角,唇角上扬地望著小姑娘渐渐远去的背影,眼神温柔又宠溺。 他並不信鬼神之说,但这平安符是自己最小的学生送的,於他而言意义非凡,他会好好收著。 想到这里,薛杭唇角的笑意更深,將平安符收入怀中妥帖收好。 充实的一天很快过去,夜幕降临棠棠洗漱完毕后,黏在云静姝身边嘰嘰喳喳地分享著今日趣事。 “娘亲,明天窝还要早早去学堂~窝要给柳姐姐沈姐姐她们带好吃的零嘴~”小糰子的头髮软软的垂在肩头,抱著云静姝胳膊撒娇的模样將人心都萌化了。 “都依你!娘亲让翠玉多备上些,免得不够吃!”云静姝笑著应道,目光温柔如水。 小糰子闻言开心地拍了拍小手,隨即想起接下生意的事情还没告诉娘亲,不由仰著头认真道:“娘亲,柳姐姐的姑姑的婆母过世啦,需要人去哭丧,窝接下啦!窝想带著三哥哥一起去哭可以嘛?” 三哥哥精力旺盛嗓门也大,哭丧的活计让他去最合適不过啦~ 云静姝脸色僵了僵,细长的柳眉下意识蹙起,张了张嘴就想否决。 可目光触及小闺女那期待的模样,云静姝心头一软,终究没忍心拒绝:“何时去?娘亲让翠玉同阿泽说一声便是!” 虽说乖宝如今的身份不同以往,可她毕竟先做的道士后做的郡主,且凡事也要讲个先来后到! 哭个丧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第144章 让她去哭丧,真是嫌命长! 忠勇侯府,正厅。 “父亲母亲,康乐郡主要去给姑母家的老太君哭丧!”正在埋头吃饭的柳青瑶忽然蹦出这么一句。 “扑通...”一声闷响,忠勇侯应声到底。 眾人闻声望去,便见坐在主位的忠勇侯狼狈地坐在地上,一双眼睛瞪得溜圆,正惊愕地望著依旧慢条斯理往嘴里夹菜的大闺女。 方才闺女说什么? 康乐郡主要去给她妹妹的婆母哭丧? 定是最近事情太多,自己出现幻觉了,这一定不是真的! 为了印证心中的猜想,忠勇侯深吸一口气,在自己大腿內侧狠狠掐了一下。 “嘶...”剧痛让他不由倒抽一口凉气,本就惨白的脸色变得更白了几分。 忠勇侯的嘴唇哆嗦了几下,满脸希冀地看向柳青瑶:“闺女,是不是最近去宫学太累了,不如爹给你告两天假,在家歇息几天养养身子可好?” 他就说女儿家家的只要过得开心肆意便好,夫人偏偏不听,非得逼著闺女上劳什子的学堂! 看看!现在闺女都累得说胡话了,这可如何是好! 柳青瑶將筷子放下,摇了摇头认真道:“父亲,女儿不累!康乐郡主要哭丧一事是真的,您问一问姑母,老夫人何时下葬,郡主好准备去哭!” 事关赚钱大计,岂敢胡诌? 见女儿如此言之凿凿,忠勇侯不禁眼前一黑,差点厥过去。 他缓了好半晌,才费力地扶著椅子站起来,语无伦次道:“闺女啊…你…你…这…这…” 康乐郡主!那可是帝后的心尖尖,想当初有不长眼的欺负郡主,太子妃可是亲自领著三千精兵杀上门去! 普天之下,能当得起康乐郡主一跪的人屈指可数! 让她去哭丧,闺女莫不是嫌命太长了? 忠勇侯夫人此刻也从懵圈中回过神来,颤巍巍地抓上闺女的小手:“阿瑶,你糊涂了!郡主要哭丧之事,你怎可答应?那可是天潢贵胄,你爹爹你姑父都是人家的臣子,如何能让她哭丧!” 若真让郡主来哭丧,恐怕前脚郡主刚到,后脚参侯府的摺子就如同雪花般飞到御前! 抄家流放都是轻的,这种藐视皇家郡主的大罪,只怕是要满门抄斩。 忠勇侯夫妇嘴皮子都快要磨破了,可柳青瑶依旧不为所动,只坚持道:“女儿已经答应郡主了,父亲说过言出必行,女儿不能食言!” 忠勇侯夫妇对视一眼,双双嘆了口气。 罢了,跟一个六岁半的小姑娘较什么真,他们还是去妹夫府上一起商量对策吧。 却不想,忠勇侯夫妇二人同妹妹一家商量许久,也没想出阻止郡主来哭丧的好法子。 眼看子时將近,忠勇侯在桌子上拍了一下,咬牙道:“若郡主真要来咱们也拦不住,明日一早我便去求见圣上,將此事稟明!” 为今之计也只能如此了,皇上若能劝住郡主最好,若劝不住只能由著她了… 棠棠得了准確的日子,便跟薛夫子告了假。 为了不耽误课业,棠棠还特意將告假那日的课业提前做好交给薛夫子,这才背著小挎包出了宫学。 次日一大早,丫丫嘎嘎的叫声便在枝头上响起,棠棠伸了个懒腰抓起孝服套在身上,这才趿拉著鞋子往正殿走去。 一路上小姑娘都眉眼弯弯,尤其是看到同样一身白的顾瑾泽时,笑得更甜了。 铜板!她的铜板! “三哥哥,你来了呀~腿腿还痛不痛呀?”棠棠跑到他面前,仰著头问道。 一想到那日狼狈的模样,顾瑾泽就有些不自在,他別开脸轻咳一声:“好多了…” 偷吃之事实在是太过丟脸,此刻顾瑾泽恨不得地上有条缝能钻进去。 棠棠见他模样不似说谎,眨眨眼睛这才嘟囔出声:“那好叭~窝准备的药药哥哥就吃不上啦…” 小姑娘说著轻嘆一声,鬆开拉著顾瑾泽的小手,转身往正殿走去。 顾瑾泽如今已经开始习武,自然听见小姑娘方才的低语,心里咯噔一声,连忙追了上去。 “妹妹!等等三哥!”顾瑾泽三步並作两步追上棠棠,摸摸鼻尖嘿嘿一笑:“我…我忽然觉得腿好像又开始疼了…” 这可是妹妹特意给他准备的药,就算腿不疼也得疼! 棠棠仰著头狐疑地看了他一眼,皱著眉头问道:“三哥哥你確定吗?若不太疼的话,也不用吃药噠…” 三哥哥的腿腿不乖,一会疼一会不疼,真调皮! 若棠棠的腿腿也这样调皮,她就揍它!揍到它听话为止! “確定!很確定!”顾瑾泽一脸正色地说道,为了证明自己的话是真的,他还故意一瘸一拐地走了两步。 棠棠杏眼中的狐疑这才褪去,从荷包里掏出一个小瓷瓶递过去:“吶~这是止痛的丸嘰,很痛很痛就吃一颗,不痛就不用吃啦!” 她这一颗止痛的丸嘰,能让三哥哥两天之內都感觉不到痛,可管用啦! 嘿嘿~她这次在药药里加了止痛符灰,棠棠可真是个大聪明! 用过早膳后,棠棠便带著三哥哥跟红玉朝著阮府出发。 “三哥哥,一会到了看窝眼色行事嗷~”棠棠不放心地叮嘱道:“咱们可千万不能乱讲话,知道不?” 顾瑾泽连连点头,生怕妹妹不相信,又將她的话重复了一遍。 棠棠理了理身上的孝服,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阮府门口,入目皆是縞素白幡,阵阵哭声不绝於耳,气氛压抑又沉重。 棠棠一只脚刚跨过门槛,张开嘴就大哭起来:“呜呜呜…您怎么就走了…您的儿孙还没尽孝呢,怎么就走了!” 稚嫩又悲痛的奶音响起,阮家眾人皆齐齐打了个哆嗦。 天老爷誒!这小祖宗果真来了! 她…她身上竟还穿著丧服!他们阮家可没有诅咒皇上跟太子的意思啊! 请苍天,辨忠奸! 阮家家主阮长卿眼前黑了又黑,若不是有人搀著,怕是要直挺挺地栽过去。 “见过康乐郡主…”阮长卿颤颤巍巍地行礼:“郡主大驾光临微臣有失远迎,还请郡主移步花厅稍作歇息,待微臣料理完家母后事,再向郡主赔罪!” 棠棠仰著小脑袋,一双小手费力地捂著头上的孝帽不让它掉下来,奶声奶气道:“窝是来哭丧噠~窝跟我三哥哥一共两个人,哭完走的时候你可別忘了给铜板嗷~” 第145章 多赚一个铜板,就少个饿肚肚的人 三哥哥? 阮长卿大脑有一瞬间的宕机,隨后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煞白。 能让康乐郡主喊三哥哥的人,除了三皇孙殿下,再无他人! 阮长卿的腿开始发软,若不是被人扶了一把,这会就跪在地上了。 老天爷,他阮长卿就是个正五品的营缮司郎中而已,死去的老娘又没有誥命,郡主前来哭丧已是掉脑袋的大罪,如今…如今又多了个三皇孙… 娘誒!实在不行,带他一起走吧! 见阮长卿哆嗦得厉害,棠棠迈著小短腿走过去推了推他的膝盖:“你看起来不太好,是不是不舒服呀?窝也会治病嗷~得加钱!” 棠棠现在身无分文,绝不能放过任何一个赚钱的机会! 阮长卿深吸一口气,忍著心中的恐惧努力憋出一抹笑:“家母后事便不劳两位殿下费心了,还请两位殿下移步花厅稍坐…” 这两个小祖宗他可惹不起,只能先哄著,再想办法將他们送走… 棠棠蹙了蹙眉,刚想开口便听自家三哥哥的声音自身后传来:“阮大人不必惊慌,我跟妹妹的行径皇祖父皇祖母都知晓,不会降罪於阮家,你且安心!” 小糰子愣了愣,旋即点头如捣蒜:“对对,窝哭丧你安心!” 阮长卿一噎,好半晌才艰难的点了点头,將路让开让这兄妹两人进去。 罢了,三皇孙把皇上跟皇后娘娘都搬出来了,他还能如何? 哭丧就哭丧,这天大的荣耀別家求都求不来! “老爷!”阮夫人抓住阮长卿的胳膊,暗暗掐了一把:“这可使不得啊…” 老爷虽有官职在身,可这京城五部一侍郎十步一国公,他一个五品郎中算个屁! 阮长卿將胳膊抽出来,白著脸嘟囔道:“早死早投胎!” 就算事后皇上追究降罪,那也是一家子整整齐齐的上路! 棠棠拉著顾瑾泽的衣袖走到阮老夫人的灵堂前,快速地眨巴眨巴眼睛憋出两泡眼泪,隨即扑通一声跪下。 “呜…” “咚!” 小糰子刚哭了一声,便见阮老夫人的棺槨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呜…” “咚!” 棠棠又哭了一声,棺槨又晃动了一下发出闷响。 小糰子懵懵地眨了眨眼睛,隨即转头望著跪在自己身后的阮长卿惊喜开口:“阮大人!你看!阮奶奶亲高兴得快要蹦起来啦!” 前几天皇爷爷带她去祭祖的时候,老祖宗们的反应跟阮奶奶一样! 小姑娘想到这里,本就开心的小脸更加雀跃,没等阮长卿开口又张著小嘴自顾自地哭了起来。 阮老夫人棺槨的响动伴隨著小姑娘的哭声,在满眼素白的灵堂內迴荡显得分外诡异,令人忍不住头皮发麻。 阮家眾人听得心里直打鼓,见康乐郡主跟三皇孙正哭在兴头上,谁也不敢出声打扰。 不知过去多久,小糰子的哭声终於停了下来,阮家眾人心里这才鬆了一口气。 天爷誒!这小祖宗可算是不哭了,再哭下去他们阮家老夫人的尸身怕是都要蹦散架了! 棠棠慢腾腾地站起身走到阮长卿面前,朝他伸出小手奶声开口:“铜板!” “一共四十文!”顾瑾泽忙开口补充:“小本生意,概不赊帐!” 棠棠侧头望了顾瑾泽一眼,满意地点了点头。 果然!哭丧这种生意,还是要带三哥哥来做。 此刻的阮长卿双目通红,大滴大滴的汗珠顺著脸颊滑落,他抖著手从怀里掏出张一百两的银票递了过去。 这一百两可是他全部的私房钱,攒了五年才攒下来的! 这两个小祖宗要四十文,可他却不敢只给四十文。 “不…”棠棠刚说出一个字,便被顾瑾泽捂住了嘴,伸手將银票接过。 棠棠歪头眨眨眼睛,將顾瑾泽的手扒拉开,粉嫩的小脸上满是认真:“这张纸钱太多啦,棠棠没有那么多银嘰找给你,不如…” 小姑娘说到这里顿了顿,从荷包中摸出几张护身符递过去:“这护身符给你,就当找你的银嘰!很灵的哦,能保平安噠~” 话音刚落,便听灵堂內传来阵阵吸气声。 护身符! 现在京城谁人不知康乐郡主画的符纸灵验无比,一张平安符万金难求! 別人爭得头破血流都得不到的东西,康乐郡主竟隨手送给他们啦? 这…这惊喜来得也太突然了些… 唯有阮长卿心中五味杂陈,望著手心的护身符陷入沉思。 不知郡主这护身符,在砍头的时候能不能將刽子手的大刀挡下… “饭饭在哪里呀?”棠棠摸了摸小肚子仰著头认真问道。 哭丧可是个力气活,棠棠哭得肚肚都咕咕叫啦… 阮夫人忙强撑著挤出一抹笑,温声道:“两位小殿下隨妾身来…” 棠棠应了一声,拉著顾瑾泽的手乖巧地跟在阮夫人身后离开。 她一走,灵堂中的阮家人纷纷鬆了口气,这小祖宗终於走了。 阮长卿虽只是五品官员,可家中的宅子却不小,三进三出的院落布置得十分雅致。 穿过长廊来到正厅,阮夫人將两人带到主桌坐下:“两位殿下稍坐片刻,席面马上就开,妾身先失陪了!” 顾瑾泽脊背挺直,端坐在椅子上更显矜贵无双,朝著阮夫人微微頷首:“劳烦夫人费心,夫人请便!” 待阮夫人离开后,棠棠才悄悄拽了拽顾瑾泽衣袖,凑到他耳边低声开口:“三哥哥,这里好多人呀~不知道能不能卖几张符纸出去…” 若放在以前,她肯定乖乖吃完饭就回家啦。 可…小姑娘想到这里,不由抿了抿唇神色也有些黯淡。 她听哥哥说了,爹爹去的地方闹了旱灾,会有成千上万的人吃不上饭饿肚肚。 她以前没找到爹爹师父又躺板板的时候,也饿过肚肚… 饿肚肚饿的滋味可难受啦,所以棠棠想靠著自己卖符打鬼的本事,多多的赚些银嘰,都捐给爹爹! 棠棠多赚一个铜板,可能饿肚肚的人就少一个。 只要能帮到那些受灾的人,棠棠就算再辛苦也开心~ 顾瑾泽朝著四周扫了一眼,眉宇间流露出一丝宠溺:“棠棠儘管去做,一切有三哥哥在!” 第146章 死劫將至,三哥哥我们帮她好不好? “三哥哥你真好!”得了应允棠棠扑进顾瑾泽怀里,小脸在他怀里蹭了蹭:“窝就知道三哥哥最疼窝了!” 顾瑾泽轻笑一声,抬手在小糰子头上揉了揉:“三哥只你一个妹妹,不疼你疼谁?” 不管妹妹想做什么,他都无条件支持! 就算將来父王殯天兄长继位,若妹妹想要那个位置,他也会毫不犹豫將兄长拉下马,扶持妹妹上位! 不就是皇位嘛!若妹妹不稀罕大雍的皇位,那他就领兵给妹妹打出个海晏河清的盛世江山来! “想卖什么符?”顾瑾泽倒了杯温水餵给她:“把符拿出来,哥哥帮你卖!” 棠棠黑黝黝的杏眼亮晶晶的,望向三哥哥的眼神充满崇拜。 她將嘴里的水咽下去,这才掰著手指头认真道:“我想卖平安符跟定定符…凉凉符也可以!” 跑跑符不能卖,因为贴上之后跑得太快,反应不及时很容易撞墙受伤,太危险啦。 还有招魂符跟五雷符之类的也不能卖,这种符纸普通人就算买回去也用不了,想来想去只有这三种符纸最合適拿出来卖… “对啦哥哥,窝还可以看相卜卦!”小糰子得意地挺了挺胸膛:“就算没有想买的符纸,也可以找窝看相卜卦呀~” 这样一来,赚到的铜板不就更多啦? 待棠棠將要卖的符纸准备好,顾瑾泽清了清嗓子这才朗声喊道:“各位街坊邻里老少爷们,走过路过不要错过,灵验无比的灵符一张只要一两银子!康乐郡主亲制,假一赔十无效包退!” 话音落下,方才还喧闹的正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皆看向棠棠跟顾瑾泽,眼中既震惊又不敢置信。 “康乐郡主?那不是前几天凭藉一己之力將朝中百官救下的那位吗?” “没错!我听说当日极为凶险,康乐郡主还受了伤!” “我听闻前些日子丞相大人的马车翻了,就因为有康乐郡主赠的灵符,才毫髮无伤!” “这救命的灵符,就算一百两一张我也要买一张!” 就在眾人低声议论时,顾瑾泽又朗声开口:“看相卜卦我妹妹也略通一二,前三位有缘人半价!” 眾人闻言更是激动不已,爭先恐后地朝著棠棠涌去。 天爷誒!看相卜卦预知祸福,这种打著灯笼都难寻的好事,竟让他们撞上了! 看来今日阮家之行,他们可真是赚大发了… “郡主,我要两张平安符!” “郡主,我要五张平安符!” 一时间棠棠被团团围住,耳畔儘是此起彼伏的討符声。 一刻钟过后,摆放在桌上的符纸被瓜分一空。 棠棠忙倒了杯水一饮而尽,而后才觉得冒烟的喉咙舒服了些。 等回去以后,她就埋头钻研,一定要研製出能將人的声音扩大数倍的符纸!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最好她在家里贴上符纸说话,宫里的皇爷爷都能听得见! 这样没事的时候,她就可以贴上符纸跟皇爷爷说悄悄话啦~ 就在棠棠吃完席,抹著嘴准备离开时,一名身量纤瘦穿著明显不合身衣裙的小姑娘引起她的注意。 棠棠看了她两眼,迈著小短腿朝她走去。 那小姑娘似是没想到棠棠会过来,嚇得双肩一颤不自觉后退两步,绞著衣角怯生生站在原地,低垂著脑袋不敢抬头。 “你有事找我!”小糰子篤定道,仰著脑袋盯著对方肩膀上的怨魂,眸光幽幽转冷。 马翠微咬了咬下唇,犹豫片刻才惴惴不安地开口:“我…我夜夜梦见我娘被困在井底痛苦哀嚎,求…求郡主救救我娘…” 她爹原本是个屠夫,后来因生得俊俏,被她娘一眼相中,哭著闹著非要嫁给他。 外祖经商多年家境殷实,本不想让女儿嫁个屠夫,奈何拗不过她,只得备下丰厚的嫁妆,將女儿嫁了过去。 婚后不久,她娘便用嫁妆银子给爹捐了个小官,日子过得倒也安稳。 可好景不长,她爹因生得俊俏被京中一位贵女相中… 她娘不仅由妻贬妾,过了没两年便不知所踪… 她去问过爹爹,爹爹只说娘贪慕富贵,跟著別人跑了… 可她知道爹在说谎,娘绝对不是那种人! 今日好不容易遇见郡主,她想问一问,娘…是不是被爹害了… 若真是如此…她就算豁出性命,也要让爹付出代价! 棠棠眼眸微垂,过了好半晌才轻声开口:“你娘一直都在跟著你…她给你託梦,也不是想求救…而是…想告诉你,从这个家逃出去…” 马翠微瞳孔骤缩,再也顾不上规矩礼数,难以置信地看向棠棠:“什么?我娘让我逃?为什么!” 她爹虽不疼她,后娘也苛待她,可…可这里毕竟是她的家,娘不在了,外祖父跟外祖母早已亡故。 就算要逃,又能逃去哪里? 棠棠轻嘆一声,拽了拽顾瑾泽的衣袖:“三哥哥,窝们帮帮她好不好?” 这个姐姐死劫將至,遇上棠棠是命中注定,若是错过…那她必死无疑! 对於妹妹的请求,顾瑾泽向来不会拒绝。 他当即点头应下:“好!妹妹想怎么帮?三哥哥都依你!” 棠棠指了指面前的马翠微,低声开口:“窝们带她走去报官!坏人就该受到惩罚!” 至於趴在马姐姐身上的可怜姨姨,坏蛋被抓住以后,姨姨自然就会放下执念,安心离开阳间。 “好!”顾瑾泽一口应下,转而看向马翠薇淡淡道:“即是小爷的妹妹想帮你,那便跟我们走吧!不过…事成之后,我妹妹的报酬不可少!” 她的遭遇的確令人同情,可妹妹又不是圣人而且穷的叮噹响,自然没有白帮忙的道理。 马翠微双眼含泪,双腿一弯结结实实跪了下去:“多谢两位殿下,翠微没齿难忘!” 说著,她又从荷包里掏出三十六枚铜板双手呈上:“这是我攒下的所有家当,还请郡主收下!待此事了却,翠微就算砸锅卖铁,也会將剩下的银子补上!” 棠棠最见不得人跪自己,走到马翠微面前拽著她的胳膊,急道:“快起来!不能跪棠棠!” 她还没活够哇,跪的人多了可是要减寿噠! 直到棠棠將铜板收下,马翠微这才起身,眼眶红红的跟在两人身后准备离去。 “站住!”一道满含怒气的嗓音驀地响起,马翠微浑身一僵顿住脚步,站在原地瑟瑟发抖不敢再动。 “你个小蹄子还不赶紧滚过来?”一个身著宝蓝绸缎衣裙的年轻妇人疾步走来,朝著马翠微抬手就是一巴掌甩去:“死丫头!老娘好心带你出来长见识,你倒好竟到处勾搭人!跟你娘一样不知廉耻!” 突来的变故,让棠棠瞪大了眼睛,根本来不及阻止。 待她反应过来时,马翠微的脸颊已经红肿一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落下。 棠棠小脸一沉,鬆开拉著顾瑾泽的小手,气冲冲地走到年轻妇人面前,奶凶奶凶地质问道:“你打窝的僱主,凭什么?” 哼!就算她长得有一丟丟好看,也不能隨便打人,更何况打的人还是她刚付了铜板的僱主! 棠棠很生气,后果超级严重! 第147章 窝要去跟皇爷爷告状! “哪里来的不知礼数的野丫头?”马夫人倨傲的目光在棠棠白皙无暇的脸上一扫而过,讥笑出声:“我教训家中庶女,与你何干?” 方才棠棠哭丧卖符时,马夫人並未在场。 她也是听阮家下人说起传闻中的康乐郡主跟三皇孙殿下亲临,这才赶来凑个热闹,说不定还能捞点好处… 谁知道,康乐郡主没见著,倒是见到这个死丫头到处勾搭人,当真是不知羞耻! 棠棠胸脯剧烈地起伏著,红著小脸凶巴巴瞪著她:“窝才不是野丫头,窝有爹爹娘亲!这个姐姐是窝僱主,你骂她就是骂窝!” 在她眼中只分好人坏人,什么庶女嫡女,棠棠才不在乎。 反倒是这个坏姨姨,头顶泛红眼角下垂,就差把坏字刻在脑门上啦! “放肆!小爷的妹妹岂是你能辱骂的?”顾瑾泽俊脸阴沉,望著马夫人冷冷开口:“辱骂皇家郡主乃是大不敬!” 见棠棠牙尖嘴利地反驳,马夫人姣好的脸蛋瞬间变得铁青,又听顾瑾泽说她是郡主,当即气得嗤笑出声。 “笑话!若她是郡主,那我便是公主!”马夫人狠狠在地上啐了一口:“就凭她也配是郡主?青天白日之下冒充皇家郡主,当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郡主身份尊贵乃万金之躯,岂是这个没半点礼数的野丫头能比擬的? 瞧瞧她一身的寒酸样,头上更是光禿禿的连一根金簪都没有,给郡主做烧火丫头都不配! 想到这,马夫人狠狠瞪了两人一眼而后愤愤开口:“我不与你们爭辩,来人带上大小姐回府!好好教教她规矩!” 眾目睽睽之下自己拿这个臭丫头没辙,但不代表她没法子磋磨马翠微! 声毕,便见两个丫鬟从她身后走出,气势汹汹地走到马翠微面前,不由分说地架上她的胳膊。 马翠微此刻已经彻底嚇傻,完全忘记了反抗。 待她反应过来时,已经被两个丫鬟拖著往前走了几步。 不!郡主好不容易才答应帮她,若被带回府,那再想为娘亲报仇,便是难如登天! 思及此处,马翠微一咬牙奋力挣扎起来:“你们放开我,我不回去!” 因著她嗓音尖锐,引得在正厅歇息的人纷纷走出来围观。 马夫人见此脸色沉了沉,朝著围观眾人福了福身:“家中庶女顽劣扰了各位,还望勿怪!” 就在眾人准备散去之际,棠棠快步跑到马翠微面前,一把抱住其中一名丫鬟的大腿,扯著嗓子吼出声:“窝收了铜板还没干活,马姐姐不准走!” 若马姐姐被带走,那她收的铜板岂不是要退回去嘛? 绝对不可以!棠棠是属貔貅的,有进无出! 况且她既答应帮马姐姐,那就是介入了她的因果,自然要帮到底。 “你这野蹄子快放手!”马夫人紧紧攥著帕子,尖厉的指甲掐进掌心,恨得牙痒痒:“若再纠缠,休怪我不客气!” 哼!若不是夫君想通过阮家攀上侯府这棵大树,她决计不会將这小贱人带出来。 “不许!窝不许马姐姐走!”棠棠紧紧抱著丫鬟的腿,任凭她如何拉扯都不肯放手。 原本准备散去的宾客听到熟悉的小奶音,纷纷驻足朝著棠棠望去。 这一看不要紧,眾人皆是倒抽一口凉气。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只见小糰子髮髻歪斜,身上的衣裳被马夫人的丫鬟扯得凌乱不堪,如藕节般白嫩的腕子也被扯红了一大片。 “天爷誒!这马夫人不要命了不成?竟敢纵著丫鬟如此欺负康乐郡主!”其中一位夫人惊呼出声。 方才她可是在小郡主这里买了好几张灵符,无论如何也看不得小郡主这般被欺负,当即出声喝止:“住手!马夫人,你太过分了!康乐郡主是阮大人府上的贵客,你怎可如此无礼?” 有了这位夫人带头,其余宾客也纷纷出声指责马夫人:“还不快让你的丫鬟住手!真是放肆!” “康乐郡主身份尊贵无比又是帝后的心尖尖,岂容你如此羞辱!” 你一言我一语的指责,让马夫人眼前一阵阵发黑。 什么?这个野蹄子竟然是康乐郡主! 她打扮得如此寒酸,谁能想到她就是康乐郡主! 为什么方才没有人告诉她? 马夫人的脸色煞白如纸,冷汗涔涔而下。 她张了张嘴,想解释几句却被这晴天霹雳一样的事实震得说不出话。 就连拉著马翠微的两名丫鬟也鬆开了手,双腿一软瑟瑟发抖地跪了下去:“郡主饶命,奴婢有眼不识泰山,求郡主饶命!” 棠棠瞪了她们一眼,紧紧拉住马翠微的手,凶巴巴开口:“窝要回去跟皇爷爷告状!你们欺负马姐姐还骂窝欺负窝!” 如果她只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小娃娃,那这个坏姨姨是不是打死她悄悄埋掉,都不会有人发现。 而且方才三哥哥已经说棠棠是郡主大官,这个坏姨姨还是不相信,还骂棠棠是野蹄子! 她一点也不野! 还有!棠棠没有蹄子,只有手手脚脚! 人怎么会有蹄子呢?哼!没文化真可怕,棠棠一定要好好读书识字,不做没文化的人。 小糰子越想越气愤,鼓著腮帮子拽著马翠微就往外走。 恰逢此时,將老夫人安葬完毕的阮家眾人归来,瞧见狼狈不堪的小郡主时,全都嚇了一跳。 天爷誒!小郡主这是被谁给揍了? 不应该啊,今日来的宾客都知道康乐郡主的身份,別说揍她就算是瞪她一眼,都得掂量掂量自己的脑袋够不够硬! 阮长卿忙白著脸迎了上去,颤声问道:“郡主,您这是怎么了?” 棠棠脚步一顿,仰著头气鼓鼓的看向阮长卿:“阮大人,有个坏姨姨骂窝是野蹄子,还说窝是野丫头!还说她自己个是公主,窝要回去跟皇爷爷告状,让皇爷爷揍她!” 正好將马姐姐娘亲被害一事告诉皇爷爷,让皇爷爷做主。 反正大雍最大的官就是皇爷爷,直接一步到位,事半功倍! 第148章 皇爷爷,棠棠被人骂的吃不下点心 阮长卿闻言头皮都要炸开了,扫向马夫人的眼神满是厌恶。 公主?简直荒谬至极! 皇城之中天子脚下,口气如此之大,也不怕闪了舌头! “郡主息怒,是下官疏忽了,还请郡主恕罪!”阮长卿心中暗骂马夫人愚蠢,面上却赔笑道。 棠棠小脑袋歪了歪,纵然生气却也没有跟阮长卿发作:“跟你没关係呀~是她骂窝又不是你骂窝~好啦~窝要去找皇爷爷啦,阮大人再见!” 一人做事一人担,棠棠虽然年纪小,这个道理还是懂噠~ 小糰子朝著阮长卿挥挥手,带著顾瑾泽跟马翠微离开。 直到车轮转动渐行渐远,呆愣在原地的马夫人才回过神来。 她哆嗦著双唇,求助的目光望向阮长卿,完全没了方才趾高气昂的气焰。 阮长卿瞥了她一眼,淡淡开口:“马夫人好自为之,来人送客!” 看来以后要叮嘱家中小辈,少跟这样的人家来往。 “不…我…”马夫人话未说完,就被阮家两名膀大腰圆的婆子架著拖出阮府。 出了这样一档子事,一眾宾客也无心再留,跟阮长卿寒暄几句便纷纷离去。 他们也得赶紧回家,將今日之事告知家人,更要告诫子孙往后不管遇到何人,说话都要三思而后行,切不可口无遮拦。 宽敞奢华的马车內,马翠微满脸局促不安,依旧不大敢相信自己竟这般轻易从后娘的魔爪中逃脱。 “马姐姐,一会见了皇爷爷你別害怕,皇爷爷可好啦~”棠棠从荷包里摸出一块蜜饯递过去:“心里苦就多吃点甜甜的点心~” 马翠微望著手中的蜜饯,鼻尖一酸泪水夺眶而出。 自从四岁那年娘亲不见至今过去八年,这是她第一次被人关心… 见她落泪,棠棠顿时慌了神,掏出帕子笨拙地帮她擦眼泪:“马姐姐,別哭別哭~你一哭,你娘亲也难过,等见到皇爷爷以后,坏人都会受到惩罚噠!” 可马翠微听到小糰子的话,不仅没止住眼泪,反而哭的更伤心了。 原本她心中还揣著一丝侥倖,想著让爹爹跟后娘收到惩罚后,没准还能將娘亲找回来… 直到今日见到郡主,她心里那点侥倖才彻底破灭,娘亲…再也回不来了… 天下之大,却无她容身之处… 棠棠安慰了好一会,马翠微的情绪才逐渐平復下来,她捏著小糰子给的帕子,哽咽道:“多谢郡主出手相助,翠微无以为报愿为郡主当牛做马为奴为婢!” 郡主是个大善人,她愿意伺候郡主一辈子,绝不背叛! 棠棠愣了愣,忙將小脑袋摇成拨浪鼓:“不用不用,窝收了马姐姐的铜板,帮马姐姐是应该的呀~而且天下很大很大,一辈子也很长很长,马姐姐应该到处去看看,而不是一直被困在棠棠身边呀~” 况且,她现在有红玉翠玉姐姐照顾已经足够啦~ 见小糰子如此坚决,马翠微心中不免有些失落,但还是点了点头:“那…那我听郡主您的话…” 马车摇摇晃晃,很快便在宫门口稳稳停下。 红玉將小糰子抱下马车,马翠微紧隨其后。 御书房 “皇上~皇上~”王忠垂著头走进来轻声稟报:“小郡主跟三皇孙来了…正在外头候著呢~” 明德帝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唇边不自觉扬起一抹笑意:“快让他们进来!王忠你去御膳房端些糕点跟果子过来…对了,再让御膳房熬一壶雪梨银耳羹送来!” 乖宝定是想他这个皇爷爷了,不然不会刚过晌午就过来了! 想到这,明德帝的心情更加愉悦,甚至隱隱有些期待小糰子一见到他,就扑进他怀里奶声奶气地喊皇爷爷的模样。 “皇爷爷~”软糯的小奶音自门口传来。 明德帝挑眉望去,便见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探了进来,正扬起笑脸瞧著他。 “誒!乖宝快来皇爷爷这里,太阳这样大,你怎的过来了?”明德帝朝著小孙女招了招手,脸上写满了宠溺。 话音刚落,便见棠棠眨了眨眼睛,隨即迈著小短腿朝他跑去。 “皇爷爷~今天棠棠赚了好多银嘰呢~”棠棠窝在明德帝怀里,仰著小脸邀功似的开口:“棠棠厉害叭?” 明德帝挑了挑眉头,这才想起小孙女今日去给阮家老夫人哭丧去了… 他別开脸轻咳一声,这才开口夸道:“厉害!咱家乖宝是天底下最厉害的小娃娃!” 罢了…只要乖宝高兴,想哭谁就哭谁吧… 正好提前熟悉熟悉,等以后他驾崩了,乖宝定能哭得情真意切游刃有余! 心里这般想著,明德帝心里那点彆扭瞬间烟消云散。 得了夸奖的小糰子得意地扬了扬下巴,解下腰间的荷包在明德帝的注视下,將今日赚的银票碎银子还有铜板都倒了出来。 哗啦啦的声响很是悦耳,明德帝扫了两眼心里嘖了一声,哭一次丧就能赚这么多,怪不得乖宝这么喜欢哭丧… 真是个小財迷,也不知是隨了谁… 就在他走神时,耳旁响起小孙女那脆生生的嗓音:“皇爷爷~窝听说爹爹去的地方有好多人都吃不饱饭,这是窝靠本事赚的银嘰,皇爷爷能不能帮窝送去给他们呀?” 小糰子嘴上这么说,可心里却在滴血。 银嘰呀…她的银嘰… 对!只要棠棠不看就不会心痛啦~ 想到心里,棠棠將小脑袋埋进明德帝怀里,紧紧闭上双眼。 童言稚语让明德帝不禁愣住,他万万没想到向来喜欢金银的小孙女,居然会將辛苦赚来的银钱捐出去… 看著桌上那厚厚一沓银票,还有散落在御桌上的铜板,明德帝帝眼眶微红却朗声大笑。 他的乖宝至纯至善心怀苍生,来日必成大器! “好好好!皇爷爷好乖宝!”明德帝的嗓音带著几分哽咽:“明日…不!今日皇爷爷就派人將银票给你爹爹送去可好?” 得到满意的答覆,埋在明德帝怀里的小糰子点了点脑袋,闷闷出声:“谢谢皇爷爷~还要告诉爹爹好好吃饭睡觉,棠棠等他回家嗷~” 爹爹走了好几天啦,棠棠好想他呀… 如果可以,她还想让皇爷爷派人將自己也送去给爹爹… 明德帝揉了揉小孙女的发顶,温声哄道:“吃两块点心可好?” 却不料小糰子摇了摇头,仰起头满脸委屈道:“棠棠被人骂得吃不下!” 明德帝瞳孔紧缩,望著怀里的小孙女难以置信地问道:“何人如此大胆?敢骂朕的乖宝,朕去砍了他!” 瞧瞧,把乖宝骂得连最爱的点心都吃不下去,这的骂得有多难听? 他的乖宝这样乖巧纯善,自己这个皇帝都捨不得骂一句,竟有那不长眼的东西敢辱骂,当真该死! 第149章 套麻袋打一顿,微大侄女出气! 棠棠伸手指了指跪在顾瑾泽身旁的马翠微,瘪著嘴委屈道:“马姐姐的后娘骂窝!皇爷爷你要为窝做主…” 明德帝这才注意到,御书房中除了孙子孙女之外,还跪了一人。 此刻的马翠微小脸煞白,浑身颤抖地跪在地上不敢抬头,连大气都不敢出。 明德帝脸色一沉周身气势骤变,抬眸冷冷扫了马翠微一眼,冷声开口:“朕的乖孙岂能任尔等欺凌辱骂?来人,將…” 话还没说完,便见棠棠抓住明德帝衣袖,急声开口阻止:“皇爷爷…皇爷爷!马姐姐没有欺负窝,她是窝的僱主…是马姐姐的后娘!” 马姐姐很可怜一点错都没有,不能让皇爷爷误会。 明德帝眉头微蹙,见小孙女这副护短的模样,不由將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摸了摸棠棠的脑袋,轻嘆了口气柔声问道:“那乖宝能告诉皇爷爷是怎么一回事吗?” 依照大雍律例,一人辱骂皇族全族连坐受罚,小孙女还是太纯善了。 罢了,既然乖宝想护著她,那自己这个皇爷爷就依著乖宝,只追究辱骂乖宝之人,不追究旁人便是。 “皇爷爷是这样…”棠棠歪著小脑袋,將事情的来龙去脉细细道来。 一刻钟过后,小糰子终於说完,长长舒了口气奶声道:“皇爷爷就是这样,马姐姐的娘亲就是被她后娘跟爹爹害死噠~” 小糰子说到这里不由抱上明德帝的胳膊,眨巴著水汪汪的那眼睛可怜巴巴地说道:“马姐姐跟她娘亲好可怜呀~皇爷爷您是最大的官,一定要抓住坏蛋给马姐姐做主呀!” 哎!马姐姐的娘亲进不来皇宫,只能躲在堂堂的马车里。 若不是这样,她一定要让皇爷爷亲眼看看可怜姨姨的模样,好让皇爷爷为她做主… 明德帝闻言脸色阴沉的厉害,额角青筋跳个不停,心里的怒火越烧越旺。 真是放肆! 他大雍的官员竟如此胆大妄为,若两人过不下去大可以和离! 在大雍和离再正常不过,妇人和离丧夫再嫁的比比皆是,没人会说三道四! 可贬妻为妾的荒唐行径,简直闻所未闻! 更可恶的是这两个狼心狗肺的东西,竟敢暗中將原配谋害致死,简直丧尽天良! 御书房中静的掉根针都能听见,跪在地上的马翠微冷汗直冒,却依旧克制住心中的恐惧,抖著嗓子开口:“求皇上为臣女做主,还臣女跟母亲一个公道!” 明德帝绷著脸依旧不语,修长的指尖轻轻在御桌上叩著,阵阵轻响迴荡在御书房中,让本就压抑的气氛更显凝重。 就在马翠微的双腿快要支撑不住时,明德帝终於开口:“王忠!传朕口諭,命大理寺即刻彻查此事,三日之內务必查明真相!若有冤屈,严惩不贷!” 话音未落,便见马翠微重重叩首谢恩:“多谢皇上圣恩,吾皇万岁万万岁!” 太好了!皇上金口一开,爹爹跟后娘做下的恶事,再也瞒不住了! 待事情调查清楚,她娘也可以瞑目,不用再被困在阳间受罪了… “皇爷爷~马姐姐也要回家,棠棠怕她被人欺负,能不能派人保护她呀?”棠棠抱著明德帝的胳膊撒娇:“皇爷爷救人救到底,帮人帮到家嘛~好不好嘛~” 对於小孙女的撒娇卖乖,明德帝向来招架不住,当即点头答应:“王忠,安排两个人保护马姑娘,务必保她周全!” 说到这他话锋一转,看向俯首跪在地上的马翠微沉声开口:“平身吧!” “谢皇上恩典!”马翠微磕头谢恩过后,这才双手撑著地面,缓缓站起身来。 午后的阳光正好,人来人往的街上热闹非凡。 醉春楼门前,马奎元一脸的春风得意,理了理有些发皱的衣衫,昂首阔步地朝著家中走去。 今日夫人带翠微那丫头去阮家,也不知攀上忠勇侯府没有。 嘖…若是能攀上,那他这九品小官便能更进一步… 想到这里,马奎元哼著不成调的小曲儿加快了脚步。 就在他即將快到家时,在一处无人的拐角处,眼前突然一黑,紧接著一阵阵剧痛袭来,让他忍不住痛呼出声:“啊!什么人?快放开我,我可是朝廷命官,你们不想活了!” 此话一出,身上的疼痛更加剧烈,让他眼前发黑冷汗直冒。 “呸!老子打的就是你!”瑞王不怒反笑,隔著麻袋狠狠踢了一脚:“狗东西,本王的大侄女也是你家能欺辱的?本王打死你都算轻的!” 顾砚辞话音未落,又是一脚落下,马奎元哀嚎不已。 晌午他在酒楼用膳,若不是听別人说了两嘴,还不知道大侄女被人指著鼻子辱骂! 大侄女又乖又孝顺又懂事,他们顾家心疼都来不及,这狗东西凭什么辱骂乖宝? 他这暴脾气哪里忍得住? 妇孺动不得,那就打男人! “住手!住手!”马奎元哀嚎连连:“光天化日天子脚下你竟敢冒充王爷殴打朝廷命官,是想造反不成?” 还他大侄女! 王爷的大侄女不就是郡主吗? 这满京城都知道康乐郡主惹不得,他见了巴结还来不及,哪里敢辱骂? 是想来个九族消消乐不成?他马奎元虽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也不是傻子啊! 顾砚辞像是听到天大的笑话一般,嗤笑出声:“呵…” 造反?马奎元太看得起他了… 况且做皇上有什么好,天天日理万机殫精竭虑,还要时时刻刻提防著被別人刺杀… 马奎元竟敢诅咒他?呸!破皇帝狗都不做! 明德帝:狗不做朕做… 想到这里,顾砚辞拳拳到肉下手极狠。 一刻钟过后,麻袋里的马奎元气若游丝,再也发不出半点求饶声。 顾砚辞这才停手,他掏出帕子擦擦手,嫌恶地望著地上的麻袋冷声吩咐:“將他扔回马府!” 听闻大侄女回宫找父皇告状了,算算时辰父皇的旨意也快到了… 第150章 棠宝別怕,丫丫守著你! 马府门前 一个麻袋重重落下,发出沉闷的声响。 看门小廝听到声响,跑出来左右张望,却不见人影。 小廝暗骂一声,走到麻袋前重重踢了一脚,察觉到里面的异样,脸色不由白了白。 他咽咽口水,鼓足勇气將麻袋解开,下一瞬自家老爷那鼻青脸肿的模样便映入眼帘。 突来的惊嚇,让小廝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跌坐在地。 待回过神,忙连滚带爬地跑进府中,扯著嗓子吼道:“不好了!大事不好了!老爷出事了!” 枝头上的鸟儿被惊飞一片,只留下满院的喧闹。 从阮家回来后,马夫人本就心绪不寧坐立不安,此刻看到夫君被抬了回来,更是慌了神。 她脑海中一片混乱,想吩咐下人去请大夫时,却发现喉咙发紧发不出半点声音。 她將郡主得罪惨了,夫君这伤…莫不是郡主派人所为? 思及此处,马夫人身子一软瘫坐在地,目光呆滯地喃喃道:“怎么办…可怎么办…” “夫人!您没事吧?”丫鬟忙上前將她扶起,焦急道:“夫人莫慌,奴婢这就去请大夫…” 马夫人耳畔嗡嗡作响,根本听不清她的话,目光落在马奎元青紫一片的脸上,满是绝望。 可祸事从不单行,大理寺的人来得极快,將马府围了个水泄不通,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奉圣上旨意,马奎元涉嫌杀妻藏尸,相关人等全部带走审问,任何人不得阻拦!” 马夫人闻言瞳孔骤缩,跌坐在地满脸的不可置信。 这事他们夫妇二人做得天衣无缝,就连她的贴身丫鬟都不知晓! 皇上如何会知道自己跟夫君將那贱人杀害? 就在此时,马翠微的身影缓缓从门外出现,面无表情地望著狼狈的马王氏,眸底儘是恨意。 马王氏这才反应过来,指著马翠微尖声骂道:“小贱蹄子,是你!都是你搞的鬼对不对?” 想当初她就不应该心软放过这个小贱人,就应该將她跟她那个废物娘亲一起推下井中淹死才是! “是我又怎么样?”马翠微努力克制著心里的快意,冷笑道:“你们合谋將我娘亲害死,这就是报应!”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这是天理! 马王氏还想再骂,可官差却不给她机会,抓著她的胳膊就往外拖。 “不!不是我!”马王氏尖叫著挣扎起来:“我没有杀人!一切都是马奎元做的,跟我没关係!” 她不能被抓进大牢,她不想死! 对!她要跟马奎元和离,跟他撇清关係。 “放开我!我爹官居七品,你们不能抓我!” 可她越是挣扎反抗,官差们抓著她的手越是用力,毫不留情地將她带走。 就连昏迷中的马奎元也不例外,被一併带走审问。 日子匆匆而过,转眼间便到了三日之期。 棠棠心中记掛著马翠微的事情,从宫学出来后就带著红玉去了马府。 此时的马夫一片萧条,紧闭的门楣上掛著显眼的白布,看著十分淒凉。 红玉上前去叩门,却不料虚掩著的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一条缝。 棠棠眉头微皱,率先推门走进去,红玉紧隨其后。 “马姐姐,你在吗?”棠棠的小奶音在略显萧条的院子里响起。 片刻后一道透明的虚影缓缓在树影下浮现,正是马翠微娘亲的魂魄。 “妾身多谢郡主大恩大德,无以为报只能来世做牛做马,报答郡主恩情!”孙氏说著漂浮在半空中的身影深深一拜。 棠棠盯著她看了一瞬,这才摆摆手奶声奶气道:“姨姨不必客气,况且棠棠也没帮什么忙!翠微姐姐在哪里呀?她还好吗?” 她只是带翠微姐姐去见了皇爷爷一面,皇爷爷的功劳才是最大的! 孙氏闻言眸中闪过一抹担忧,轻嘆道:“自从妾身的尸身从枯井中打捞上来之后,翠微便一病不起…如今…如今还拖著病体为妾身守灵…” 她实在是心疼闺女,可…可现在自己只是个怨鬼,就连想抱抱翠微都做不到… 棠棠清澈的眸子转了转,將小手背在身后迈著小四方步朝著灵堂走去:“姨姨你在阳间的日子不多了,窝就让翠微姐姐见见你吧…” 孙氏一愣,隨即心中一阵狂喜,对著棠棠的背影拜了又拜:“妾身多谢郡主!妾身多谢郡主!” 走进灵堂,马翠微削瘦的背影出现在棠棠眼前。 听到动静,马翠微缓缓回头,看到棠棠的那一刻,泪水夺眶而出。 “民女见过郡主!”马翠微嗓音哽咽將脑袋结结实实磕在地上。 棠棠瞳孔一缩,双腿用力一蹦,躲开马翠微的跪拜,挥著小手急道:“不许跪!翠微姐姐若是再不起来,棠棠就不让姨姨见你啦!” 嚇死棠棠啦! 看来以后娘亲跟皇奶奶再给棠棠做漂亮裙裙,一定要在裙裙上写满禁止跪拜的大字才行。 “娘亲?”马翠微原本苍白的脸色因著激动而微微泛红:“郡主有法子让我娘亲现身?” 只要能再见到娘亲一面,她这辈子便无憾了! 棠棠扬起下巴,傲娇道:“当然啦~窝可以道士呀~专业噠!” 说著,小糰子不再多言,从荷包中掏出两张符纸,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须臾间,便见两张符纸无风自起,缓缓飘向空中朝著两个方向飘去。 马翠微何时见过这等场面,只仰著头怔怔地望著那道朝著自己飘来的符纸。 “翠微!我的儿!”一道略带哭腔的嗓音响起,马翠微闻声望去便看到记忆中那道熟悉的身影。 “娘!”马翠微再也抑制不住,哭著扑了过去。 棠棠望著两人抱头痛哭的身影,轻嘆一声转身朝著门外走去:“翠微姐姐…明日姨姨下葬之时便是她轮迴之日,你…你且节哀!” 小姑娘说完没再停留,拉著红玉的手快步离去。 初晨的阳光顺著门缝照了进来,蜷缩在雕花大床上的棠棠却是眉头紧皱,睡得极不安稳。 “不!爹爹!”尖厉的奶音骤然响起,棠棠猛地睁开双眼,大口喘著粗气。 “棠宝!棠宝你怎么了?”丫丫用极快的速度从窗外冲了进来,落在棠棠怀里用脑袋轻轻蹭著她的胸口:“棠宝別怕,丫丫守著你,谁也伤害不了你!” 第151章 死局大凶!窝要去找爹爹! 棠棠小脸煞白,后背上的冷汗將衣衫浸湿。 她无意识的抱住丫丫,颤抖著嗓音喃喃出声:“窝要去找爹爹…” 梦里的爹爹双眼紧闭全身是伤地躺在血泊里,棠棠好害怕…棠棠要带爹爹回家… 丫丫张开翅膀,笨拙地在小糰子胳膊上拍了拍,哑著嗓子开口安慰:“棠宝不怕,丫丫听人说过梦都是反的…更何况爹爹有棠棠给的护身符,一定不会有事的!” 它听地头鸦说过,从京城到豫州有千里之遥,就算它们这种长著翅膀的大鸟都要飞很久才能到… 就算棠宝骑马赶过去,那也要走很久很久,丫丫担心棠宝的身子熬不住。 “不…”小糰子唇色惨白,倔强地摇摇头:“窝要去…” 棠棠胸口发闷心中的不安像野草般疯长。 直觉告诉她,若棠棠不去找爹爹,那爹爹…就回不来了… 想到这,小糰子不再犹豫,从荷包中摸出玄龟甲开始起卦。 丫丫见状不敢再出声,两只绿豆大的小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棠棠手中的龟甲,心中不断祈祷著顾砚昭一定要平安无事。 可怕什么来什么,事情总是不遂人愿。 卦象一出,棠棠的心瞬间沉了下去,眼睛也因太过恐惧变得猩红。 大凶之卦! 一丝转机也无! 竟是死局! 棠棠捏著玄龟甲的小手颤抖个不停,眼眶中蓄满泪水却死死咬著唇瓣不让它落下。 丫丫跟在棠棠身边这么久,看她卜卦次数多了以后,自然也能看懂一些卦象。 当看到凶卦死局之时,丫丫心跳漏了一拍顿时慌了神。 它张张嘴,想开口劝一劝棠棠,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棠宝卜卦向来灵验,这一次也不例外,看来…棠宝爹这次豫州之行凶多吉少… “不!窝不信!”棠棠乾涩沙哑的奶音响起:“爹爹一定不会有事!” 声落,便见棠棠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眸底一片决绝之色。 她要重新起卦,为爹爹寻求一线生机。 爹爹一定不能有事,她不想做个没爹的野孩子! 想到这里小姑娘不再犹豫,咬破指尖將鲜血滴在龟甲之上,而后深吸一口气重新起卦。 若是放在以往,小糰子连被针扎一下都疼得哇哇叫两声,可此刻她指尖鲜血淋漓,可却咬著牙一声未吭。 “棠宝!”丫丫知道寻常起卦根本用不到指尖血,当即尖著嗓子惊呼出声:“快停下呀!” 她这是要做什么?难不成要给爹爹逆天改命? 不!绝对不行! 这…这是要遭天谴的! 可棠棠似是没听见一般,全神贯注地盯著眼前的龟甲。 丫丫急得原地打转,可却毫无办法。 就在它急得跳脚时,棠棠又抬起手,在龟甲上连滴了几滴指尖血。 丫丫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望向棠棠,却见她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白起来。 “棠宝!!”丫丫目眥欲裂地吼出声,扑棱著翅膀就要將玄龟甲撞开。 可它刚飞起来,玄龟甲便被棠棠紧紧护在怀里,任凭丫丫如何劝说,她都不肯鬆开。 “你快放手,指尖血乃你精血所化,这般损耗小命还要不要了?”丫丫颤抖著嗓音急得四处乱飞。 之前在皇陵跟坏蛋交手救出文武百官之时,棠宝就被迫使用过不少心头血,这次又损耗这么多精血,她的小命还要不要啦! 它並不是一只冷血鸦,它也跟人类一般有感情。 在不伤及棠宝性命的前提下,丫丫很愿意跟她一起除魔卫道匡扶正义。 它也知道爹爹在棠宝心中的重要性,可…可丫丫从有记忆起便一直陪在棠宝身边,朝夕相处不离不弃。 若在棠宝的性命与爹爹之间做个选择,它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棠宝! 它寧愿別人骂它白眼鸦冷血鸦,也不愿棠宝受到半点伤害! 棠棠护著玄龟甲,朝著丫丫虚弱地笑了笑,哑著小奶音开口:“丫丫…只是损耗一些精血,窝只是想为爹爹寻一丝生机,让爹爹撑到棠棠赶到…” 爹爹並非短命之相,且爹爹临走前他的面相显示只有一点点血光之灾,並非大难死劫。 她不知道为何忽然变成这样,但棠棠为爹爹寻一线生机也不是逆天改命,並不会遭雷劈… 听到她的解释,丫丫並没鬆口气,反而落在她面前,用尖尖的鸟喙啄了啄掛在腰间的荷包:“你现在脸色很不好,快吃颗大补丸补补!” 棠棠三哥哥吃完大补丸不仅喷鼻血还跑了好几个时辰。 棠宝损耗的精血吃大补丸也一定可以补回来。 棠棠终究是拗不过丫丫,在荷包中摸索了两下,掏出一颗大补丸塞进嘴里,仰头咽下。 就在此刻,棠棠突然觉得胸口一热,她忙小心翼翼地將玄龟甲放在床上,一双琉璃般的大眼睛紧紧盯著它。 片刻之后,便见一道淡淡的绿色光芒在玄龟甲上一闪而过,隨即消失不见。 棠棠眼睛倏然一亮,失声惊呼:“太好啦!爹爹的生机找到啦!” 有了这一线生机,困住爹爹的死局便破了,他就不会有性命之忧了! 想到这里,小姑娘顾不得身体上的不適,囫圇地將衣裙套上,趿拉著鞋子跑了出去。 主殿 云静姝正站在桌前,吩咐著宫人將早膳摆好,听到急促的脚步声,目光愈发温柔。 每日晨起乖宝都跑得这样急,也不怕磕著绊著,真不叫人省心。 心中这般想著,云静姝笑盈盈地走到殿门口,正欲开口便见一道娇小的身影扑入自己怀中。 “小调皮!”云静姝將小糰子揽进怀里,无奈地在她鼻尖上颳了刮:“娘亲会跑了不成?这般著急做什么?” 以往她这般说,小闺女总会將脑袋埋在她怀里撒娇卖乖一番,可今日小闺女却一反常態,拉著她的手欲言又止。 “乖乖怎的了?可是做噩梦了?”云静姝柳眉微蹙,关切地问出声。 棠棠抿了抿唇,小手攥紧自家娘亲的衣袖,犹豫再三才开口:“娘亲,窝给爹爹卜了一卦,大凶!窝不要去上学堂了,要去豫州找爹爹!” 第152章 娘亲若不答应,棠棠就偷偷去! “什么?”云静姝被小闺女的话砸得脑子发懵:“你爹爹遇到危险了?” 殿下临起程之前,乖宝不是送了他很多张护身符么? 究竟是什么样的危险,连乖宝亲手画的护身符都不管用… 云静姝的脸色白了白,放在小闺女肩膀上的手用力收紧,就连指甲掐进肉里都不自知。 棠棠清澈见底的眸子里满是担忧,小手在云静姝胳膊上拍了拍,奶声道:“娘亲先別担心,窝方才为爹爹寻到一线生机,爹爹定能逢凶化吉不会有事噠~” 只要棠棠路上跑得够快,爹爹就洗不掉! 云静姝的心再次提了起来,忙抱著小闺女上下打量了一番,连见她脸色不大对劲,忙颤声追问道:“什么生机?你是不是动用了什么禁术…是不是伤了身子!” 想到发生在自己跟三个儿子身上的事,云静姝紧张得全身发抖。 那都是邪术! 小闺女是道士,能破得了邪术,自然也知晓如何施展… 夫君有危险是不假,可…可她不愿让小闺女为了救人,而冒险走上一条不归路… 见娘亲这般紧张,棠棠忙將头摇成了拨浪鼓,连连解释出声:“不是噠不是噠!爹爹走的时候窝帮他看了噠,没有死劫棠棠用的自然也不是禁术邪术了呀…” 如果爹爹有死劫,棠棠为了不让爹爹洗掉,那是逆天改命要遭雷劈。 可她只是让事情回到正轨而已,天雷才捨不得劈棠棠对不对? 她並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呀,而且很合理不是嘛? 想到这里,小糰子抓著云静姝的衣袖再次开口:“娘亲~窝要去找爹爹!今天就出发~” 云静姝想都没想就开口拒绝:“不行!娘亲会同你皇爷爷回稟此事,让他来解决!” 小闺女本事再大也还是个三岁稚童,从京城到豫州最快也要十天左右,路途遥远她的身子如何受得住。 似是看出云静姝的担忧,棠棠在她怀里蹭了蹭:“娘亲就让窝去叭~若爹爹遇到的事情別人解决不了,窝还是要去的呀~况且路上有娘亲派的人保护,窝还会自己炼药,一定不会有事噠~” 就算娘亲不答应,棠棠也会偷偷去找爹爹…非去不可! 母女二人僵持良久,最终云静姝嘆了口气,妥协了下来:“罢了,你且去吧!娘亲给你派五百精兵护你周全,只是前往豫州一事,要同你皇爷爷说一声…” 五百精兵想必足够,棠棠此去豫州並不是游山玩水,需得日夜兼程,所以一切从简即可。 “谢谢娘亲~”云静姝的妥协让棠棠欢喜不已,当即抱住她的脖子吧唧一口亲在脸上:“那窝去跟皇爷爷说一声~” 说罢,小糰子便拎著裙摆,一溜烟跑了出去。 云静姝望著她的背影,幽幽嘆了口气。 “翠玉,给乖宝准备三十身衣裳鞋袜!”云静姝蹙了蹙眉头沉声吩咐:“让膳房多准备些糕点蜜饯,给乖宝路上垫肚子!” “还有…空白的符纸硃砂还有毛笔也要多准备些…再去太医院拿些药材备用!对了,再准备一万两银票一百两金子!” 云静姝在殿中来回踱步,一边吩咐翠玉一边思索小闺女此行的事宜。 皇宫御书房 明德帝望著面前的小孙女,眸底满是惊骇。 他双唇抖了抖,过了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皇爷爷不反对你去豫州,只是…乖宝要答应皇爷爷,一定要平安归来好吗?” 自从有了小孙女之后,明德帝便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含飴弄孙。 若是…若是小孙女…明德帝只觉得心如刀绞,不敢再往下想。 “皇爷爷放心叭~棠棠是个大聪明,一定会將爹爹平安带回来噠!”棠棠歪了歪脑袋,拍著胸脯信誓旦旦地保证。 而且这次去,她准备將丫丫还有两位师兄都带上! 丫丫可以帮她跟当地的鸟打听消息,两位师兄能帮她做些杂事。 明德帝见她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红著眼眶在她头上揉了揉,隨即看向一旁的王忠,沉声道:“將朕的龙纹令牌跟天子剑取来交给乖宝!另调五百禁军护送乖宝前往豫州!” 龙纹令牌和天子剑乃天子信物,有此二物在手途中无人敢阻,可保乖宝周全。 若有那不开眼的宵小拦路,可直接斩杀无需奏报! 棠棠听得一知半解,但也知道皇爷爷是在保护她,乖巧地窝在他怀里。 “皇爷爷,窝不知道去多久…这些符纸您收好,再帮窝跟皇奶奶说一声不要担心棠棠~”棠棠掏出一沓符纸放在御桌上:“若棠棠回来看到皇爷爷跟皇奶奶瘦了,窝可是会生气噠!” 若不是担心爹爹急著出发,她一定会去跟皇奶奶道个別,免得她担心再胡思乱想。 明德帝望著小孙女的笑脸,心里又酸涩又愧疚还夹杂著担忧跟心疼。 他紧紧抱著小孙女,良久才道:“乖宝放心,皇爷爷督促你皇奶奶多吃饭多睡觉,你出门在外定要顾好自己!” 又同明德帝说了一会儿话,棠棠这才带著五百禁军离开。 明德帝站在廊下望著小孙女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见才转身回了御书房。 豫州青竹县的一处小院中,顾砚昭气息微弱地躺在土炕上,双眼紧闭面色灰白。 墨寒双目赤红,手握长剑站在一旁,死死盯著大夫为自家主子把脉。 片刻后大夫收回手,摇头嘆息道:“恕老朽无能,你家公子脉象散乱,若能熬过今夜,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墨寒闻言如遭雷击,手中长剑应声落地。 怎么会这样! 若不是主子將救命的护身符给了那些流民保命,他自己又怎会被那怪物咬中手臂,命悬一线! 想到这里,墨寒握紧拳头狠狠砸向一旁的桌子,眼底满是自责。 若当时他不听主子的话去將那些流民安置好,或许主子就不会被咬伤! 如今除了他跟另外两名大人外,其余人都像主子这般,被怪物咬伤陷入昏迷之中… 墨寒闭了闭双眼,將心中的情绪压下,扑通一声跪在那大夫面前:“求您救救我家主子!只求主子能熬过今夜!我愿出重金酬谢,只求我家主子能有一线生机!” 第153章 人老体衰,再不跑命就没了! “你这是做什么,快些起来...”大夫说著,伸手去拽墨寒的胳膊:“你家主子这伤,老朽实在是没法子...” 他半辈子行医救人,还从未见过这样令人心生恐惧的伤势。 这位贵人的伤口看起来像是被猛兽咬伤,但伤口周围的皮肉却泛黑髮僵,像是中毒所致... 想到这里,老大夫的眉头皱得更紧。 若是中毒,那为何方才他用银针试探,银针却未变色... “求求您…救救我家主子…”墨寒眼中含泪,將头重重磕在地上,额头瞬间红肿一片。 见他如此执著,老大夫终究是被打动,嘆息道:“罢了…老朽尽力而为便是…你家公子是被哪种猛兽所伤?” 他自幼生长在青竹县,除了毒蛇之外,还从未听闻过有其他猛兽也能让人中毒身亡。 墨寒眼睛亮了亮,抓上老大夫的衣袖,急切道:“大夫!我家主子不是被猛兽所伤,是被人咬的!” 说罢,墨寒似是觉得不妥,又改口道:“不对…不是人!是被变成尸体的人咬的!” 那些怪物不仅会咬人,还会飞天遁地刀枪不入! 虽然此刻已经安全,但想到那些怪物的恐怖之处,墨寒还是心有余悸。 “变成尸体的人?”老大夫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会咬人的尸体,这…这不就是殭尸吗? 虽然他没有亲眼见过,可也听老一辈人提起过。 据说殭尸是人死后怨气不散变成的怪物,力大无穷且刀枪不入,不仅会咬人还会吸人血。 最可怕的是,一旦被殭尸咬伤,那人也会感染尸毒变成殭尸中的一员! 怪不得这位公子被咬伤的地方会发黑变僵… 想到这里,大夫忍不住瞥了一眼床上的顾砚昭,这一看差点把他嚇个半死。 这…这位公子的指甲方才还好好的,这才几句话的功夫就长长了一寸! 大夫的瞳孔骤缩,不自觉地后退两步,连药箱都顾不得收拾,拔腿就朝著门口跑去。 “大夫!您去哪?”墨寒三步並作两步追上去,一把拽住他的胳膊:“药还没开呢!” 这老大夫真是奇怪,说跑就跑! 方才还答应要尽力一试来著,怎么一转眼又反悔了! 老大夫被墨寒拽得一个趔趄,不得已停下脚步,抖著嗓子满脸恐惧地低吼:“你家主子是被殭尸咬了,他已经开始尸变了!老夫救不了救不了!快放开我!”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人老体衰,再不快点跑就来不及了! 墨寒抓著老大夫的手紧了紧,满脸的不敢相信:“殭尸?不可能!” 他听墨风说过,以前主子也遭遇过这种怪物的追杀,可那些东西刀剑可伤! “哎呀!你去看看你家主子的指甲都长出来了,不是殭尸是啥?”老大夫怎么也甩不开墨寒的大手,急得直跺脚:“老夫劝你一句,趁著他还没变成殭尸,快点跑吧!” 他要快点去给县太爷报信,不然整个青竹镇的百姓都要遭殃了! 墨寒眼力极好,转头便看到顾砚昭垂在身侧的右手指甲疯长,他心里不由咯噔一声。 殭尸? 不!主子是大雍太子,绝对不可能变成殭尸! 墨寒脸色难看得不行,双目死死盯著顾砚昭的右手,咬著后槽牙开口:“你可知这尸毒要如何解?” 既然对殭尸有所耳闻,这解尸毒的法子,想来多少也会知道一二… 只要主子的尸毒得到抑制,那自己就算死也会將主子带回京城! 小郡主神通广大,她一定能將主子的尸毒去除… 老大夫先是一愣,旋即连连摇头。 他只是一个普通郎中,看病救人也只是针对於活人而已! 殭尸乃阴邪之物,这种跨界的病症,应当去找道士高僧救治才是… 可他的胳膊被墨寒牢牢抓住根本挣脱不开,无奈之下只得绞尽脑汁地在脑海中搜寻对策。 片刻后,老大夫浑浊的双眼驀地一亮:“用糯米敷伤口!不过…这法子我也只是道听途说,也不知真假!” 墨寒闻言眉头微皱,可看到顾砚昭那泛著寒光的尖厉指甲,终是决定赌一把。 “多谢!”墨寒抱拳沉声道谢,而后鬆开手头也不回地离去。 他得快点去买糯米,否则…只怕大罗神仙下凡,也无力回天! 不止要买救治自家主子的糯米,就连那些隨行官员的也得买上! 想到这里,墨寒脚下的速度不由加快了几分,不多时便来到一家米铺。 “掌柜的,我要糯米!有多少要多少!”墨寒將一锭金子拍在柜檯上:“越快越好!” 米铺本就围了不少人,见墨寒出手如此阔绰,纷纷双眼放光的望向他。 “好嘞~客官稍等,小人这就让伙计准备糯米!”米铺掌柜满脸堆笑,望向墨寒的眼神宛如见到財神爷一般:“客官您也知道,如今豫州大旱粮食紧缺,这糯米可不便宜…” 好不容易遇到个大肥羊,米铺掌柜自然不会轻易放过。 “无妨!银钱不是问题,我只要糯米,要快!”墨寒眸光冷冽:“若迟了我便掀了你的铺子!” 声落,墨寒周身迸发出阵阵杀意,视线不经意扫过围观的人群,眾人皆自觉的退开。 老天爷!他们虽然肚子饿,可也不想为了一口吃的,搭上性命! 听说朝廷的賑灾粮已经在路上了,他们再勒紧裤腰带熬一熬,总能熬过去。 糯米很快便准备妥当,墨寒隨手点了两个伙计,让他们帮忙將糯米送到住处,而后这才扛起其中最大的一袋糯米,脚尖轻点地面飞掠而去。 日头当空,暑气逼人。 人烟稀少的官道之上响起噠噠噠的马蹄声,马背上的棠棠窝在墨风怀里,蹙著眉头望著前方。 “小主子,咱们离豫州还有三日的路程,您若困了便靠著属下睡一会!” 若不是他回京办事途中遇到小主子,还不知道殿下遇险的消息。 於是当即决定先同小主子来豫州寻殿下,其余的事日后再说。 棠棠灰头土脸望著前方宽敞的大路,身上的衣裙皱又皱又脏,就连圆嘟嘟的小脸也瘦了一圈。 她抿了抿唇大声开口:“窝不累!窝想快点见到爹爹!” 第154章 郡主!草丛里是国师大人! 墨风闻言心头一痛,若非不得已,他又怎会由著小郡主只带上自己还有一百禁军,日夜兼程地往豫州赶… 似是察觉到墨风的想法,棠棠歪了歪头,扯著嗓子吼道:“风叔叔,窝能撑住噠~窝的大补丸很厉害噠!” 小糰子说著,从荷包中摸出两枚大补丸,將其中一颗塞进墨风手心里:“风叔叔也吃!窝们一起撑住!” 娘亲让翠玉姐姐准备的糕点还有肉乾,昨天就吃完啦~ 蜜饯还有果脯都放在马车的包袱里,棠棠没来的及往荷包里塞。 想到这,小糰子不由嘆了口气。 罢了,待找到爹爹確定他平安以后,再去马车上拿叭~ 反正蜜饯果脯就在那里,也不会长腿跑掉… 就在小糰子回味大补丸的滋味时,一直飞在上空的丫丫突然落在棠棠怀中:“棠宝,棠宝!前面路边有人!” 好大一坨躺在路边的草丛里睡觉,也不怕蚊虫叮咬… 想睡觉不能回家去睡吗?在路边睡,也不嫌脏… 哼!邋遢的人! 棠棠猛地抬起头,一双黑黝黝的大眼朝前望去,果然如丫丫所说在路边躺著个人。 她忙扯扯墨风的衣袖:“风叔叔快看,路边有人!” 墨风眼皮子一跳,眼中升起几分防备。 他单手扯动韁绳,马儿嘶鸣一声,缓缓停了下来。 身后的禁军见状,也纷纷勒马警惕地望向四周。 几息过后,墨风挥了挥手,便见两名禁军下马上前查看。 草丛中的人衣衫襤褸全身是伤,一头黑髮乱糟糟地將脸遮住,根本看不清模样。 其中一名禁军將那人的头髮拨开,看清面容时瞳孔骤然一缩,忍不住惊呼出声:“国师大人!” 两人不敢耽搁,连忙將国师从草丛中拖出,合力抬到棠棠面前:“启稟郡主,草丛中的人是国师大人,只是不知为何会身负重伤昏迷在此!” 国师? 棠棠眨巴了两下眼睛,疑惑地看向身后的墨风,不解道:“现在的国师不是棠棠嘛?” 皇爷爷不是说国师只有一个嘛?现在怎么又多出来一个呀? “回郡主,国师却是只有一位,只是…您的国师之位是暂代…”说话间墨风已经抱著棠棠下了马来到国师面前。 棠棠的目光落在国师身上,原本平静的眸子里瞬间窜起怒火。 她挣扎著下地,迈著小短腿走到国师跟前弯下腰,將脑袋凑到他面前仔细打量半晌,才握著拳头气冲冲地开口:“他丟了一魂三魄!不仅是这样,他…他的命格也被人动了手脚!” 人身上有三魂七魄,分別是天地人三魂,喜怒哀惧爱恶欲七魄! 三魂七魄缺一不可,少了一魂重则昏迷不醒,轻则痴傻疯癲,七魄缺一便会对外界失去感知,沦为行尸走肉度日! 如今国师丟了一魂三魄,后果可想而知! 墨风本就难看的脸色更加阴沉。 国师的本事虽不及郡主,可到底也不会轻易被人算计丟了魂魄。 他现在觉得整个大雍仿佛都处在迷雾之中,被重重危险笼罩,稍不留神便会万劫不復。 “小主子,能不能將国师一併带上?”墨风沉声开口:“您放心,属下会让人看好国师,绝不会让他干扰到您!” 这里前不著村后不著店,倒是可以留下几个人带著国师返京。 只是这些禁军到底都是普通人,若途中再遇到害国师的人,他们根本不是对手。 棠棠丝毫没有犹豫,点头应下:“当然可以!等找到爹爹,窝就將国师的魂魄找回来!” 等国师清醒以后,棠棠还想问问伤害他的人,是不是棠棠心中所想的那个人… 上次让他化作黑烟逃走,是棠棠本事不到家,若这次再让她遇到,自己就算拼著全身精血耗尽,也要將他诛灭,以绝后患! 青竹镇 夜幕降临,街道上漆黑一片,只有梆子声远远传来,引得狗吠声一片。 此时的顾砚昭已经清醒过来,只是他双目赤红满身戾气,看著有些骇人。 “墨寒!找最粗的麻绳將孤捆起来!”顾砚昭忍著心中想要嗜血的衝动,艰难下令:“不止是孤!所有被那怪物抓伤咬伤的人,全捆起来!” 被咬伤的人不在少数,若全都失控发狂,不止青竹县的百姓遭殃,整个豫州都要大乱! “主子!”墨寒单膝跪地,急声劝道:“您乃万金之躯,怎可…” “放肆!孤的命令你敢不从?”墨寒的话还未说完便被顾砚昭厉声打断:“还不快去?” “是!属下遵令!”纵然墨寒再是不愿,也只得咬牙照做。 燥热的风从窗外灌进来,吹得烛火摇曳不定,映在顾砚昭的脸上忽明忽暗,竟有种说不出的诡异。 他费了好大的力气將胳膊抬起来,视线落在自己的指甲上,眸色骤冷。 这种害人喝血的怪物,他顾砚昭寧可死,也绝不做! 在他压制不住嗜血的欲望时,他会给墨寒下死令,让他一把火將这宅子烧个乾净! 这一夜,墨寒边用糯米为顾砚昭解尸毒,边听著他交代后事,心里堵得难受。 一直持续到第三日清晨,顾砚昭疯长的指甲才恢復正常,只是双眸依旧赤红如血,只残留一丝清明。 墨寒见状悬在心口的石头才稍稍落了些,就在他熬得上下眼皮打架时,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巨响,紧接著便是阵阵杂乱的脚步声传来。 墨寒一惊,抓过一旁的长剑,闪身而出便听到熟悉的嗓音。 他放眼望去赫然看到那日为自家主子诊治的大夫,正站在一名身穿官服的男子身旁。 见到墨寒,那大夫冷汗直冒,哆嗦著手指向他身后的房间喊道:“官爷,就是这里!这里有会吸人血的怪物!我亲眼所见!官爷,快將他们抓起来,用大火焚烧,为民除害!” 他回去想了好几天,越想越害怕,终於下定决心去报官。 “来人!给本官搜!”韩县令一声令下,便见五名衙役朝著墨寒快步而来。 “放肆!什么怪物,一派胡言!”墨寒抽出长剑,死死挡在门前怒喝出声:“太子殿下在此,尔等还不退下!” 第155章 千钧一髮之际,棠宝出现 见墨寒这般冥顽不灵,韩县令心中更加確定他身后的屋子里藏著猫腻。 他眯著眼睛定定地望著墨寒,锐利的眼神仿佛能將墨寒瞪出个窟窿。 片刻后,韩县令忽地嗤笑出声:“好大的胆子,胆敢冒充太子殿下!本官看你们是想借殿下的名头谋反!来人,还不將人给本官拿下!” 真是蠢到家了!就算想扯虎皮拉大旗也要选个他能傍得上攀得起的人啊... 太子殿下这般金尊玉贵的人,如何会紆尊降贵的来青竹县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以前没闹旱灾时不会来,更別提如今旱灾降临蝗虫横行了... 话音刚落,便见与墨寒僵持的五名衙役纷纷抽出手中的长刀,一步一步朝著墨寒逼近。 霎时间,不大的院子里开始变得剑拔弩张起来。 “我看谁敢!”墨寒缓缓举起长剑,周身爆发出凛冽的杀意。 想將太子殿下带走,就算他死也绝不允许! “这里已经被本官团团包围,你们这些逆贼插翅难逃,乖乖束手就擒本官还可留你们全尸!”韩县令神色阴鬱地厉喝出声:“拿下逆贼,本官重重有赏!” 韩县令藏在袖中的指尖微微收紧,眼底闪过一抹狠厉。 只要他將这逆贼拿下並灭口,再將此事奏报朝廷,便是天大的功劳一件! 至於会咬人的怪物…那不重要,反正这些人都要死,他就按照这老东西所言,將这些逆贼的尸首全部焚烧便是。 声落,自韩县令身后又衝出五名衙役,个个手持利刃朝著墨寒衝去。 听到院子里的动静,兵部左侍郎崔毅跟吏部左侍郎杨清连忙出来查看,却见太子殿下的暗卫正持剑跟衙役缠斗在一起,场面一片混乱。 两人对视一眼,心中皆是大惊,忙出声喝止:“住手!太子殿下鑾驾在此,都给本官退下!” 这青竹县的县令究竟是怎么回事,竟敢带著衙役围攻太子暗卫,他们究竟是想做什么! 韩县令皱著眉头转身,便看到两名身穿緋色官服,面容憔悴的中年男子,正眼含怒意地瞪著自己。 当看清两人胸前绣著的图案后,韩县令眼皮子不由猛地一跳,冷汗顺著鬢角流下。 緋色官服孔雀补子雕花腰带,这…这分明是三品大员才能穿的官服! 这…莫非太子殿下当真在此地。 一想到有这种可能,韩县令的心跳骤然加快了几分,一股子深不见底的恐惧油然而生。 他脸色变了又变,將心一横指著崔毅杨清二人厉喝道:“大胆逆贼,竟敢冒充朝廷命官!来人,將他们给本官拿下!” 若这些人真是朝廷派下来的賑灾钦差,那他今日的所作所为,便是诛九族的死罪。 左右都是死,倒不如放手一搏! 若朝廷追究下来,他大可以將今日之事推到那些恶红眼的灾民头上去,如此一来便可全身而退! “你…”崔毅气急,脸上的肌肉剧烈地抽搐了几下,好半晌才咬著牙憋出几个字:“你…本官身负皇命隨殿下前来賑灾,你竟敢…你大胆!” 本以为搬出太子殿下与他们的身份,便能將此地县令震慑住,却不想…他竟想杀人灭口! 反了!当真是反了! 杨清的脸色也难看得紧,余光瞥见墙角有块用来掩门的青砖,当即抄起来,满脸狠戾地瞪著逐渐逼近的衙役。 他身后的屋子里躺著好几位重伤未愈的同僚。 自己同杨大人熬了整整三个日夜,眼瞅著他们的状况有所好转,不能功亏一簣! 正在与衙役缠斗的墨寒也注意到了崔大人这边的情况,可他应付眼前的衙役尚且吃力,实在是无暇分身支援。 若放在以前他定能轻鬆解决这些人,可…可几天没进食又连著熬了几夜,现在的他体力严重透支… 就在墨寒分神之际,其中一名衙役趁机偷袭,他躲闪不及胳膊被划伤,顿时汩汩鲜血涌出。 墨寒眉头紧皱,打起精神与面前的衙役缠斗。 “你们別过来!”杨清举著青砖低吼出声:“再靠前本官就不客气了!” 说话间,他不由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心中竟莫名生出几分期待。 君子六艺,礼乐射御书数,他虽不是样样精通,却也略通一二! 眼瞅著衙役越来越近,杨清深吸一口气,挥舞著手中的青砖冲了上去,口中大喊:“郡主在上,助清一臂之力,將贼子拿下!” 话音刚落,便见他手中的青砖狠狠拍在其中一名衙役的头上,只听砰的一声闷响,衙役应声倒地。 站在他身后的崔毅见状不由瞪大了眼睛,刚想开口夸讚两句,便见另一名衙役挥著手中大刀朝杨清砍去。 崔毅大惊失色,使出平生最快的速度冲了过去,长腿一扫便將衙役扫翻在地。 杨清原本有些愣神,可看到这一幕,高举著手中的青砖,朝著地上的衙役狠狠拍去。 老虎不发威,这些人还真当他是病猫好欺负! 他这双手拿得了笏板,自然也举得动青砖! 不过…用青砖砸人的滋味还真是…有些爽…不知道笏板砸人的滋味怎么样? 一刻钟过后,不大的院子里七七八八倒了一地的衙役,哀嚎声连成一片。 崔毅跟杨清背对背而立,身上緋色官服破烂不堪,纵然这般狼狈,可两人目光依旧凌厉地扫向早已瑟瑟发抖的韩县令跟他身后的老大夫。 韩县令被盯得心里发毛,后背上的衣衫被冷汗打湿紧紧贴在身上,炽热的风一吹竟让他打了个寒战。 他双腿哆嗦个不停,不自觉地后退两步,颤声道:“你们…你们別过来!本官乃朝廷命官,你们…你们若敢伤我,朝廷定不会放过你们!” 闹了这样大的动静,守在外头的衙役们耳朵都聋了不成? 怎的还不进来救他,真是一群废物! 殊不知,此刻守在外头的衙役並不好过。 “都让开!窝是郡主!窝爹爹在里面,窝要进去!”在路上奔波了几日的棠棠小脸脏兮兮的,就连头髮也乱糟糟的一团,可她气势十足丝毫不惧堵在门前的衙役。 “什么郡主?没听说过!小乞…”衙役的话还没说完,便见一队身穿银鎧的骑兵疾驰而来。 第156章 乖宝?她怎么会在这里? 那衙役咽了咽口水,只觉他们是路过此地。 他收回目光嫌恶地瞪了没自己腿高的小乞丐一眼,抬腿就要將她踢走:“滚一边去,我家大人在此办…” 眼看他的腿就要落在棠棠身上,一旁的墨风抬腿狠狠踹在衙役的腰上,衙役倒飞出去重重砸在门板之上,发出一声惨叫。 “放肆!康乐郡主在此,谁敢无礼?”墨风长臂一伸將棠棠揽入怀中,另一只手驀然抽出背后的天子剑,寒光凛冽直指挡在门前的眾衙役:“天子剑在此,谁敢阻拦,格杀勿论!” 就在眾衙役犹豫之际,禁军匆匆赶来,翻身下马齐齐单膝跪地:“郡主恕罪,属下护驾来迟,还请郡主责罚!” 棠棠站在满脑子想的都是爹爹,小手指了指面前的一眾衙役,冷冷开口:“都抓起来!一个都不许跑!” 堵在门口的这些衙役个个头冒红光,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待爹爹的性命之忧解除,棠棠再跟他们算帐! 禁军领命,不过眨眼间的功夫,就將这些衙役全部制服。 棠棠扯了扯墨风的衣袖,眉宇间满是焦急:“风叔叔!窝们快去找爹爹!” 自从踏入这个叫青竹镇的地方,她心里的不安就越来越强烈,所以要儘快找到爹爹。 墨风不敢再耽搁,一脚踹开院门,抱著棠棠大步朝里走去。 巨响惊动了院子里的人,韩县令心中一喜,还以为是守在门外的衙役进来,眼中不由露出几分得意。 哼!这些人就算再能打,他们的体力也终究有限!他就不信自己带来的衙役,还耗不过他们! 然而等他看清来人时,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满眼的不可置信。 “怎…怎么回事…”韩县令白著一张脸失声道:“你们…你们是何人!” 这些人身穿银鎧个个手持长剑,一看便是军中之人。 可…可他们这附近並无驻军,他们又是从何而来? 难不成…难不成是朝廷派来的… “风叔叔!这个人也抓起来!”棠棠满含愤怒的小奶音响起:“他头上的红光冲天,不知道害了多少无辜性命!” 这个大坏蛋的身上明明穿著跟那些大臣伯伯差不多的官服,却作恶多端手染鲜血,实在可恨! 墨风手一挥,便有两名禁军上前將韩县令擒住。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韩县令心中大骇,拼命地挣扎反抗:“放开我!我是朝廷命官,你们不能抓我!” 可棠棠並未理会,目光落在正房的方向,驀地开口催促:“风叔叔,爹爹就在那里!窝们快点进去!” 大量黑气与煞气从门窗中涌出,爹爹一定很难熬! 墨寒本就苦苦支撑著,眼下见到小郡主跟墨风赶到,他不敢相信的眨了眨眼睛,有些怀疑自己饿出了幻觉。 他下意识地在脸上拧了一把,疼痛让他终於確定这一切並非幻觉,墨寒当即心中大定。 墨寒踉蹌著想要上前可脚下一软,他下意识地將染血的长剑插在地上,这才勉强站定。 “郡主!殿下被殭尸咬伤情况危急,还请郡主救救殿下!” 一定是老天听到了他的祈祷,所以小郡主才会在殿下最危险的时候赶到。 棠棠瞳孔骤缩,忙从墨风怀中跳下来,来不及细问便衝进顾砚昭所在的房间。 豫州大旱,殭尸横行! 到此刻棠棠才明白过来,原来豫州闹旱灾是因为殭尸作祟! 小姑娘紧紧咬著双唇,心中懊恼不已。 她千算万算都没算到爹爹此行会被殭尸咬伤。 “爹爹!”沙哑带著哭腔的奶音响起,让顾砚昭身躯猛地一僵,隨即瞪著猩红的双眸望向门口的小姑娘。 乖宝? 她怎么会在这里? 顾砚昭心中失笑不已,一定是自己太过想念乖宝,所以才会出现幻觉。 也罢,幻觉就幻觉吧…至少死前能见到乖宝最后一面,他也无憾了。 只是…阿姝跟三个孩子为何没在幻觉中出现? 想到这,顾砚昭心中一痛,眸底的猩红愈发浓郁。 “爹爹別怕!棠棠来救你了!”门口的小糰子迈著小短腿噠噠噠地跑进来,爬上床二话不说就往顾砚昭嘴里塞了一块方方正正的桃木。 被迫咬住桃木的顾砚昭一怔,下一刻便察觉有些痒的牙齿瞬间被一股痛意取代。 他眼球剧烈震颤,瞪著猩红的双眸不敢置信地望著面前脏兮兮的小糰子,喉咙里溢出阵阵低吼。 不是做梦不是幻觉,小闺女真的来了! 顾砚昭死死盯著面前的小闺女,心痛的快要窒息。 瘦了!小闺女的下巴又能当飞鏢甩了… 从京城到豫州千里之遥,他的小闺女要受多少苦吃多少罪,才能赶到这里… 顾砚昭眨了眨眼睛,一滴滚烫的泪顺著脸颊滑落。 “爹爹不怕,棠棠在呢~”以为爹爹害怕所以才会流泪,棠棠忙伸出黑黢黢的小手捂住他的眼睛,奶声奶气地安慰:“棠棠保护爹爹,爹爹不哭!” 臭殭尸!敢把爹爹咬哭,棠棠定会让它死洗了再洗! “爹爹,窝先给你清除尸毒,你忍著一点嗷~”说罢,便见小姑娘飞快从荷包中掏出几张空白符纸跟桃木毛笔还有用小瓷瓶装著的跟硃砂混在一起的公鸡血。 她趴在地上,动作麻利地画出一道雷火净身符,而后起身拿出桃木剑。 小糰子咬破指尖轻轻在桃木剑上一点,而后小脸紧绷念念有词:“雷火净身,真火除秽!焚尽阴秽,尸毒不存!净!” 话音未落,便见小糰子用桃木剑將符纸挑起,而后往空中一拋。 剎那间,只见一道刺目的紫色火光腾空而起,朝著顾砚昭飞去。 “嗯…”紫色火光刚一靠近,便听顾砚昭闷哼出声,整个人剧烈地颤抖起来。 “日出东方,赫赫煌煌!纯阳护体,阴邪焚散!焚!”隨著棠棠一声令下,只见紫色火光骤然暴涨,將顾砚昭笼罩其中。 “啊!”体內的尸毒感受到危险,在顾砚昭体內疯狂乱窜,让他赤红的双目凸起,指尖泛著寒光的青色指甲也疯长起来。 棠棠杏眼圆瞪,手中的桃木剑高高举起,大喝一声:“给道爷焚!” 第157章 爹爹!呜呜呜,嚇洗棠棠啦 烈日炎炎,炙烤大地。 墨风跟一眾禁军守在院子里,个个汗流浹背却不肯离开半步。 “老天保佑,殿下一定要平安无事!”崔毅蹲在墙角双手合十,不停地低声祈祷。 只要將太子殿下体內的尸毒解开,就算让他折寿十年他也愿意! 只有太子殿下活著,他们这些人才能平安回京... 崔毅闭了闭眼睛,努力將心中的恐惧压下。 屋子里,棠棠依旧板著小脸,那双布满红血丝的大眼睛却是一眨不眨地盯著不断挣扎嘶吼的顾砚昭。 只见死死咬著方桃木,不但忍受著尸毒的侵蚀,还要忍受著那紫色火光的灼烧,痛得冷汗淋漓將两鬢的髮丝打湿。 “爹爹...再忍忍...”棠棠的小奶音里满是心疼。 还好她赶到得及时,若是再晚上半个时辰,就算將爹爹体內的尸毒驱除,也无济於事了... 顾砚昭听到小闺女的声音,艰难地转过头看向她,一抹温柔在猩红的眼底一闪而过。 这么多天他都咬牙挺过来了,如今小闺女就在身旁守著,自己一定能撑过去! 顾砚昭重新闭上双眼,继续跟体內的尸毒做斗爭。 又是大半个时辰过去,附著在顾砚昭身上的紫色火光渐渐熄灭,他的指甲跟瞳孔顏色也终於恢復了正常。 棠棠再也忍不住,將桃木剑丟开,爬上床缩进顾砚昭怀里紧紧抱住他,呜呜哭起来。 “爹爹…爹爹…棠棠快要嚇洗啦…” 棠棠日夜兼程未曾梳洗,小脸上本就蒙著一层厚重的灰土,眼泪一砸下来脏兮兮的脸蛋瞬间变得乱七八糟。 顾砚昭听得心疼不已,用尽全身力气將小闺女往怀里揽,嘶哑著嗓子柔声安慰:“乖乖辛苦了,爹爹没事了…” 可他的安慰並未奏效,棠棠反而哭得更凶了。 汹涌的泪水將顾砚昭的前襟洇湿,他只能一下又一下轻轻拍著小闺女的后背。 不知过去多久,棠棠的哭声才渐渐平息下来,她將小脸在顾砚昭怀里蹭了蹭,抽噎著爬起来:“爹…爹爹…没…没事就好,窝…窝去看看別人…” 爹爹有棠棠给的护身符都被殭尸咬成重伤,没有护身符的人恐怕比爹爹伤得还要重。 顾砚昭用胳膊撑著身子坐起来,见小闺女一身狼狈的模样,皱著眉头张了张嘴,终究是点头应下:“小心些…若实在救不回乖乖也无需自责…知道么?” 棠棠重新將桃木剑抱在怀里,用力地点了点头:“知道啦爹爹~您好好休息叭~窝很快就回来!” 说罢,小姑娘倒腾著小短腿跑了出去。 守在门外的眾人听到动静,纷纷围了过来。 “小主子,殿下他…他…” “郡主,太子殿下如何了?” “小郡主,太子殿下的尸毒是不是已经解开了?” 眾人的心悬在嗓子眼,你一言我一语的围著棠棠问个不停。 棠棠眉头挑了挑,满是脏污的小脸上露出一抹得意:“那是当然啦~棠棠出马一个顶俩!区区尸毒,难不倒窝!” 若是她能再早到一步,爹爹受的罪就会少上许多。 想到这里,棠棠的小手不由在下巴上摩挲了几下,等把所有人的尸毒跟殭尸解决了以后,她要將跑跑符再改良一下。 最好起步就能飞出去! “太好了!郡主神通广大,当真是大雍之福!”杨清將手中染血的青砖丟在地上,激动的脸都红了:“郡主千岁!” 感谢郡主!他一家老小的脑袋总算是保住了! 棠棠歪了歪脑袋,黑黢黢的小脸上写满了疑惑:“千岁?棠棠才不要千岁,王八犊嘰才活千岁!” 之前镇上的嬢嬢婶婶们骂人的时候,就经常这样骂。 哼!棠棠才不要当小王八犊嘰! 况且人的阳寿只有百余岁,可別看著棠棠年纪小就誆她,棠棠可精可精啦~ 杨清闻言一噎,嘴角抽了抽有些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 罢了罢了,郡主如今还年幼,不懂这些也正常。 不要千岁那他偷偷在心里祝小郡主万万岁便是… “是不是还有其他人被殭尸咬伤了呀?”棠棠仰著小脑袋问出声:“若是有,快带窝去呀~” 帮爹爹拔出尸毒已经废了不少功夫啦,可不能再耽搁下去了。 崔毅从巨大的惊喜中回过神,忙挤到棠棠面前:“小郡主,还有十几人被殭尸咬伤,如今正被绳子捆著放在糯米堆里…请小郡主隨我来…” 棠棠迈著小短嘴跟在崔毅身后朝著偏房走去:“伯伯,咬人的殭尸一共有几只呀?” 这么多人被咬伤,肯定不止一只殭尸。 想到那满嘴獠牙的怪物,崔毅没忍住打哭嗝哆嗦,咽了口唾沫颤声道:“当时太过混乱,估摸著应当有八九只!当时天色昏暗路上又有不少灾民,这些怪物从树林里窜进来见人就咬!” 一开始他还以为是饿急眼的灾民发疯,派了两名押送官粮的官差前去阻止,可谁知…谁知那两名官差刚靠近,就被怪物咬断了喉咙。 他视力还算不错,亲眼瞧著官差的尸体不过几息的功夫,就变成了乾尸! 棠棠的眉头紧紧皱起,紧绷的小脸上满是凝重。 八九只殭尸!这怎么可能! 就算这青竹县有极阴之地,也绝不可能养出这么多殭尸! 要知道,殭尸是至邪之物,就算有极阴之地的滋养,也需要百年的时间才能养成一只… “小郡主,到了!” 崔毅的声音响起,將棠棠的思绪打断。 棠棠背著光站在门口向里看去,只见十几个眼眸猩红被麻绳捆住的男子直挺挺地站在糯米堆里,见到棠棠的身影似是见到救星,喉咙里发出阵阵呜咽声。 棠棠本就红肿的双眼更红了,咬了咬唇大步向里走去:“伯伯,你们在外面等著,棠棠不出来不要进来!” 可恶的臭殭尸,咬了这么多人,不管是八九个只还是上百只,有一只算一只,都得洗! 第158章 窝才三岁,不是你娘亲! 时光匆匆,日落月升,不知不觉间深夜已至。 等候在院中的眾人沉默不语,眉宇间皆是疲惫。 就在墨风快要忍不住衝进偏房时,棠棠的身影出现在眾人视线中。 “他们都已经没事啦~”棠棠塌著肩膀,打了个哈欠有气无力地开口:“桌子上有几张符纸,烧成灰煎水给他们服下,睡一觉就好…” 话还没说完,小糰子再也支撑不住,小小的身体一软昏死过去。 眼见棠棠的身体就要落地,墨风瞳孔骤缩,疾步上前將她稳稳接住。 “小主子!”墨风焦急地低吼出声:“小主子,您醒醒!” 墨寒心中一惊,三步並作两步走到老大夫跟前扯住他的衣袖带到小糰子身边:“快给郡主看看!不要耍花样,否则小心你的脑袋!” 那老大夫被墨寒嚇得不轻,战战兢兢地上前给小糰子把脉。 片刻后,老大夫收回手语气极为恭敬出声:“回大人,郡主是累极了才睡著的,並无大碍!让郡主好好休息即可…” 还好这小祖宗没什么事,不然这满院子五大三粗的官爷们还不得把自己给吃了! 墨风闻言脸色稍缓,抱起棠棠朝著顾砚昭的房间走去。 顾砚昭向来浅眠,纵然墨风刻意放轻了脚步,他还是被吵醒。 “可是乖宝回来了?”顾砚昭撑著身子坐起,借著微弱的烛光这才看清墨风怀里的小闺女。 他眉头一皱,沉声问道:“乖宝怎么了?” 墨风利落地单膝跪地,恭敬道:“回主子,小主子累极睡著,並无大碍!” 他带著小主子日夜兼程赶路,路上风餐露宿本就劳累,再加上赶到此处后又马不停蹄救治殿下跟其余被咬伤的大人,小主子自是累极困极饿极。 顾砚昭往边上挪了挪,拍了拍里侧空出来的位置:“把她抱过来睡吧!” 墨风看了看棠棠脏污不堪的小脸跟衣裙,又看了看自家殿下脏乱不堪的床铺,一时间有些踌躇不定。 主子的床也忒脏了些,小主子娇贵得很,怕是会睡得不安稳… 墨风的犹豫被顾砚昭看在眼里,他皱了皱眉冷声开口:“还不把乖宝抱过来?” 墨风怎么回事? 怎的在棲霞观待了几日,变得这般木訥了! 墨风咬了咬牙,终是將怀中的小郡主放在自家主子床上。 罢了罢了,先让小主子在主子的狗窝委屈一夜,待明日天亮以后,他去镇上给小主子买张新床新被褥回来便是! “还有事?”见他站著不动,顾砚昭扫了他一眼淡淡开口。 “属下告退!”墨风摇摇头,这才轻手轻脚的退下。 顾砚昭闭上眼睛,大手一下一下地拍著身侧的小闺女,不知不觉间沉沉睡去。 一夜无梦,直到天明。 顾砚昭睁开眼睛便看到顶著花脸的小闺女,正歪著小脑袋笑眯眯地看著自己。 “爹爹,你醒啦?”见顾砚昭睁开眼睛,小糰子眼中迸发出璀璨的光芒:“爹爹,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呀?” 顾砚昭眼底漾出一丝笑意,摇了摇头温声开口:“爹爹好多了!乖宝可睡好了?爹爹让墨风带你去吃早饭可好?” 话音刚落,便听小糰子的肚子发出阵阵咕嚕声。 棠棠双手捂著瘪瘪的小肚子,有些不好意思点点头:“饿啦~肚肚叫啦~” 其实昨天给爹爹驱除尸毒的时候,棠棠的肚肚就已经饿得咕咕叫啦~ 只不过当时情况紧急,她只能先委屈一下肚肚。 “去吧!先去梳洗一下,然后让墨风带你去用饭!”顾砚昭捏了捏棠棠的小脸蛋,满眼宠溺。 棠棠穿好鞋子,跟顾砚昭挥挥手,蹦蹦跳跳地跑出去。 来到院子里,恰好看到从偏房出来的崔毅。 棠棠眨巴眨巴眼睛,迈著小短腿跑过去仰头问道:“伯伯早上好呀~那些被咬伤的伯伯怎么样啦?” 崔毅先是拱手行礼,这才轻声开口:“已经好多了,多谢郡主出手相救!” 棠棠朝著他抿唇笑笑,又道:“先不要让伯伯们出门走路,这会他们的腿脚还有些僵硬,很容易摔倒受伤,再休息个两三日就可以出门走动啦~” 正好也能观察一下,万一尸毒没清乾净,也能及时处理。 “我记下了!多谢郡主!”崔毅连连道谢。 棠棠摆摆手,小腿刚迈出去两步,又折回来:“对啦,窝们昨天带来的国师在哪里呀?伯伯知道吗?” 国师的一魂三魄还没找回来,她有点担心想去看看国师的情况。 国师?崔毅一愣,国师来了?自己怎么不知道。 他都已经离京很久了,怎的会跟小郡主在一起。 况且国师离京的时候,小郡主还没回京呢,他们压根没见过面才对… “伯伯伯伯,你怎么不说话呀?”棠棠原地蹦躂了两下,伸出小手努力地晃了晃。 崔毅这才回神,忙摇摇头:“下官未曾见到国师…郡主不如问问您带来的禁军?” 棠棠应了一声,转身便朝著守在不远处的禁军走去。 听到小郡主的问话,一眾禁军面面相覷,眼中闪过一抹心虚。 昨天他们太过於担心小郡主跟殿下,竟將国师给忘在马上了… 一天一夜过去…不知国师是否安好… “国师被绑在马上睡了一夜?”棠棠惊的小奶音瞬间拔高了几度,迈著小短腿噔噔蹬地往外跑去。 老天!这可如何是好! 国师本就丟了一魂三魄有可能变得痴傻,若不小心再被马踢两下,岂不是…岂不是彻底傻掉啦! 棠棠远远便看见一群马被拴在树上,其中一匹马背上赫然趴著一个人,一动不动的样子让棠棠心头一紧。 好不容易跑到近前,棠棠仰头望去便见国师瞪著一双澄澈的大眼睛,委屈巴巴地望著她。 棠棠努力挤出一抹笑,朝著国师挥了挥手刚想开口,便见国师呲著一口大白牙,兴奋道:“娘亲!你终於来接我啦!” 娘亲? 棠棠被国师这一声娘亲惊得瞳孔一缩,整个人僵在原地说不出话。 她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才憋出一句:“窝…窝才三岁,不是你娘亲!” 她还是个宝宝,哪里会有这么老的儿子哇? 国师眨了眨无辜的大眼睛,瞪著棠棠委屈道:“娘亲!你就是我娘亲!你是我第一个见到的人,就是我娘亲!” 第159章 五年县令,二十万雪花银! 棠棠急得跺了跺脚,望向国师的黑眸中逐渐泛起水雾:“窝不系...你是你娘生噠,不是棠棠生噠...” 追著棠棠喊娘亲,皇爷爷的国师已经傻得不正常啦... “娘亲!”国师双眼泛红,似是故意跟棠棠作对一般,扯著大嗓门吼了一声。 她就是娘亲! 他已经在大马上趴了这么久,为什么除了她之外没有別人来看自己? 匆匆赶来的墨风只觉一道惊雷在头顶炸开,整个人懵懵地站在原地,不可置信地望著马上的国师。 方才一定是他听错了,一定是! 国师大人向来清冷寡言,如何会同一个三岁的奶娃娃说笑嬉闹。 墨风甩甩头,將脑海中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定了定神后才走上前去。 “郡主,国师!”墨风恭敬行礼:“早膳已备好,属下请了位邻家阿婆,给郡主梳洗更衣!” 也不知红玉姑娘还有那些禁军精兵走到哪里了,小郡主的衣裳还有鞋袜都在马车里。 这青竹镇上倒是有成衣铺,只是料子和款式终究是差了些。 听到墨风的嗓音,国师费力地抬起头,满眼好奇地望过去,只觉这人好生眼熟。 他眼睛咕嚕嚕地转了几圈,任凭如何努力也想不起这人是谁。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 “哥哥!你也是娘亲的儿子吗?”国师眼眸晶亮,一脸期待的望著墨风。 “才不是!你不许说话!”棠棠气恼地瞪了马背上的国师一眼,指著他气鼓鼓地开口:“风叔叔,国师就交给你啦!窝回去!” 棠棠担心他,他倒好竟想做棠棠的儿嘰! 哼!臭国师! 小糰子气呼呼地跑远,只留下在风中凌乱的墨风,以及一脸委屈的国师。 “娘!等等我…”国师的手指动了动,眼睁睁地看著小糰子的背影在视线中消失。 他转过头时见墨风依旧目瞪口呆地望著自己,不由翻了个白眼凶巴巴开口:“娘走了,还不快把我放下来!” 哼!这个大块头长得膀大腰圆,却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等他跟娘亲修復好关係,一定让娘亲把大块头给丟出去! 娘亲的爱,只能分给他一个崽崽! 墨风眨眨眼睛,这才同手同脚地走过去,將国师身上的绳子解开。 乱了,全乱套了! 正房中氛围凝重,韩县令惨白著脸跪在地上,心中的恐惧像是开了闸的潮水涌上来。 顾砚昭斜靠在床头,纵然被尸毒折磨了几日,可周身的矜贵依旧不减。 他抬眸扫了韩县令一眼,声音冷冽如刀:“韩知县,你可知罪?” 话音刚落,便见韩县令的身子猛地一颤,忙將头重重磕在地上:“微臣知罪!当时情况危急,微臣是怕反贼作乱百姓遭殃,所以才不得已而为之啊!还请殿下看在微臣一片赤胆忠心的份上,饶微臣这一回…” 话音刚落,便听顾砚昭喉间发出一声冷笑:“忠心?怕百姓遭殃?呵…崔大人,將查出来的东西让他好好瞧瞧!” 五年前的青竹县虽算不得富庶繁华之地,但百姓们生活安稳倒也能衣食无忧。 但自从韩县令上任以后,苛捐杂税层出不穷,青竹县百姓们的噩梦便自此开始。 五年来他敛財无数,自己享受荣华富贵,却不顾百姓死活实在可恨! 崔毅铁青著脸將一沓厚厚的帐册甩在韩县令面前,压著怒火开口:“这些年你剋扣的银子,一笔一笔都在这里!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不查不知道,一查嚇一跳! 整整五年时间,姓韩的竟贪了二十三万两白银! 整个青竹县才有多少百姓? 帐本落在地上发出啪嗒一声脆响,韩县令抖著手指掀开帐册,只觉眼前一黑。 这…这才一夜的功夫,太子殿下的人怎么会查得如此清楚! “这…这是假的…一定是假的!”因为太过恐惧韩县令的脸颊都在颤抖:“太子殿下,微臣冤枉啊!一定是有人栽赃微臣!” 不!不能认! 若是认下,这本帐册上记的东西,够他九足诛十个来回带拐弯的了! 顾砚昭冷眼睨著他,对他的辩解嗤之以鼻:“哼!冤枉?若真是冤枉,那孤带来的賑灾粮为何会在县衙仓库之中?还有你同那些会咬人吸血的殭尸有何关係!” 若没关係,那些賑灾粮应当被丟在城外被附近的百姓分食,而不是好端端地在县衙仓库里堆著! 韩县令嘴唇囁嚅了半天,最终才抖著唇瓣憋出一句话来:“太子殿下明鑑,微臣听衙役稟报说路上堆著一批粮食,本想著先將粮食运回来,派人查清真相再做打算…” 他就是看到路上堆著一批粮食动了贪念,这才派人將粮食全部运了回来,跟那见鬼的殭尸可没半分关係! 本想过几日等那些百姓们实在饿得受不了时,再將这批粮食放进自己的粮铺中高价售卖发上一笔横財。 却万万没想到,这批粮食竟是朝廷派下来的賑灾粮! 韩县令脸色灰白,瑟瑟发抖地瘫软在地上,恨不能时光能够倒流。 “你放屁!”一直没说话的杨清忍无可忍,拍著桌子破口大骂:“你不但贪赃枉法草芥人命,甚至在我与崔大人表明身份之后依旧要杀人灭口,种种罪行证据確凿,还敢狡辩?” 若不是小郡主及时带人赶到,恐怕他跟崔大人还有殿下仅剩的暗卫早已力竭被杀,就连殿下也会命丧於此! 真当青竹县山高皇帝远,便可以胡作非为了不成? “殿下!臣以为韩县令及其党羽罪大恶极,当斩立决!”杨清深吸一口气,朝著顾砚昭拱手道。 只有这样才能平息民愤,还百姓们一个公道! 顾砚昭单手撑著下巴,眉眼低垂沉吟片刻后冷声开口:“韩怀金剥削百姓之財且草菅人命罪无可恕!家產抄没押入大牢革职查办,韩家上下及其他涉案同党,一併收监!崔毅杨清二人共同查办!” “殿下…殿下微臣是冤枉的啊…”韩怀金被拖下去时,还在拼命地哀嚎。 他辛苦经营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攒下的家財,全都没了啊! 第160章 爹爹臭!顾砚昭遭受一万点暴击 棠棠回到小院里时,正好看见被拖著走出来的韩怀金,当即衝过去气冲冲地开口:“你个超级大坏蛋,纵有家財万贯也枉然,想给子孙留下金山银山,那也得是你的才好!” 急头白脸地吼了一通,棠棠这才觉得心中痛快了不少。 国师如今痴傻不好骂,那就骂这个大坏蛋出口恶气! 说罢也不管韩怀金的表情如何,棠棠扬著小脑瓜转身就走。 韩怀金怔愣片刻,隨即才反应过来,只觉一道惊雷在脑海中炸响。 郡主的话是何意? 他后院中妻妾成群,子女加在一起有整整九人! 韩怀金的呼吸猛然变得急促起来,妻妾之中就他的糟糠之妻无子无女,难道… 思及此处,韩怀金只觉兜头一盆冷水浇下,心中的绝望更甚。 “不…不会的…”韩怀金失神地呢喃著:“我不信…” “我家郡主批卦向来灵验,从未出过错!”墨寒不耐烦地冷哼出声:“快走!別在这里碍眼!” 这个打击来得太过突然,韩怀金再也承受不住,两眼一翻昏死过去。 墨寒嫌弃地皱了皱眉,隨即拖著韩怀金离去。 小糰子乖巧地坐在浴桶中,仰著小脑袋任由邻家阿婆帮她搓灰。 “奶奶~棠棠的脸要好好搓一搓嗷~”小糰子说得十分认真:“因为路上棠棠一次脸都没洗过!” 刚才看到水中的倒影时,她被嚇了好大一跳,还以为大白天的见鬼啦~ 赵婆子望著她,浑浊的眼中满是怜爱跟心疼。 她轻嘆一声,为棠棠搓洗的动作更加轻柔:“郡主放心,老婆子保准把您洗得白白净净!” 唉!一个三岁的娃娃千里迢迢从京城赶来,当真是难为她了。 她双腿间被马鞍磨破的伤口触目惊心,別说她这么大点的娃娃了,就算是大人也受不住。 可郡主却愣是一声没吭,咬著牙坚持下来,实在是叫人心疼。 “老婆子家里还有些治外伤的药膏,一会给郡主涂上,伤口好得快些…”赵婆子忍了忍实在是没忍住,低声开口说著。 太子殿下跟郡主是来救他们的,这天大的恩情可不是半瓶子药膏能报答的。 棠棠本想开口拒绝,可瞥见赵婆子那期待的眼神,只好点了点头:“棠棠给您添麻烦啦~谢谢赵奶奶!” 赵奶奶对棠棠这么好,待走的时候她要给赵奶奶几张护身符还有一些治疗寻常內外伤的药丸才行。 想到这里,小姑娘眼珠子咕嚕嚕地转了几圈,装出一副不经意的模样把小手搭在赵婆子的手腕上。 “小郡主再等等,很快就好!”小赵婆子以为小姑娘等著急了,连忙轻声安抚。 棠棠眯著眼睛,朝著赵婆子甜甜一笑:“谢谢赵奶奶,棠棠不急噠~” 过了好半晌,棠棠才皱著眉头將小手收回。 赵奶奶的身体问题有点严重,得好好调养一番才行。 棠棠歪了歪小脑袋,红玉姐姐怎么还不来呀~她炼药的大铁锅还在马车上呢! 大半个时辰过后,棠棠小脸红扑扑的,穿著一身嫩粉色的襦裙蹦蹦跳跳地走出浴房。 她將小手放在鼻尖嗅了嗅,一股子淡淡的皂角香在鼻尖縈绕,棠棠美滋滋地哼起了小曲。 棠棠不是臭崽崽啦,终於再次变回香香崽崽啦~ “爹爹~今天夜里可以让寒叔叔带棠棠去你被殭尸咬的地方看看嘛?”吃过早饭,棠棠坐在顾砚昭床前,支著下巴问出声。 那八九只殭尸尝到了鲜血的滋味,肯定还会趁著黑夜再出来! 昨天夜里棠棠实在是累坏啦,所以才没去成…今天夜里一定要去! 顾砚昭眉心跳了跳,沉声道:“爹爹带你去!” 话音未落,便见棠棠嗖的一下站起身,双手叉腰凶巴巴地开口:“不行!爹爹还没休息好,不能去!就要寒叔叔带窝去!” 臭爹爹!他被殭尸咬伤的地方还没长好呢,要好好休息多吃饭才行,怎么能到处乱跑。 顾砚昭见小闺女气得小脸通红,忙软了语气哄她:“好好好,爹爹不去就是了…乖宝別生气,气大伤身!爹爹给你讲笑话听好不好?” 还是闺女好,闺女知道心疼他这个爹爹,不像家里那三个臭小子,一个比一个不省心。 “什么笑话呀?”棠棠歪了歪脑袋,注意力瞬间被转移。 爹爹平日忙得很,都没空给棠棠讲笑话,若今天爹爹讲的笑话不好笑,棠棠就一天…不…一个时辰…不!一刻钟不理爹爹! 哼~让臭爹爹长长记性,看他以后还敢不敢这般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顾砚昭往里面挪了挪,拍著身边的位置示意棠棠躺下来。 棠棠撅了撅嘴,一脸为难地看著满是血渍的被褥,犹豫再三还是摇头拒绝。 “不要!棠棠香香的,爹爹臭!”小糰子皱了皱鼻子,乖巧地在小板凳上坐好。 墨风叔叔可说过啦,今天要给棠棠买香香的被褥回来! 万一棠棠睡了爹爹的臭被被,再把新被被也弄臭了怎么办? 顾砚昭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只觉晴天一个霹雳轰在头顶,好半晌都憋不出一句话来。 方才闺女还担心自己的身体,不过一转眼的功夫竟然开始嫌弃他了! 顾砚昭只觉呼吸不畅,胸口一阵发闷。 他闭了闭眼睛,努力憋出一抹苦笑,哑声道:“无妨…坐好,爹爹开始讲笑话了!” 待小闺女允许他下地走动以后,自己定要好好洗八遍澡! 这样,小闺女就不会再嫌弃他了… 顾砚昭的声音很轻,棠棠不知不觉间就睡了过去。 “墨寒,把郡主抱回去睡吧!”顾砚昭望著小闺女的睡顏,眸中满是温柔。 他的闺女果然是最可爱的小娃娃,越看越喜欢,怎么看都看不够。 太阳逐渐西斜,原本喧闹的街道也渐渐安静下来,唯有阵阵车轮声伴隨著马蹄声渐行渐近。 “小主子醒一醒,您盼著的大铁锅到了!”墨风推了推熟睡中的小糰子,轻声唤道。 “什么?”棠棠迷迷糊糊地坐起身,软乎乎的小奶音还带著睡意:“大铁锅?红玉姐姐到啦!” 太好啦,有了大铁锅棠棠就可以熬好多好多药材,搓好多好多丸嘰啦! 现在住的家里只有一口做饭的铁锅,若是直接买大铁锅还要花不少铜板,棠棠有点捨不得… 她赚来的每一个铜板,都要花在刀刃上! 第161章 小师妹又不是许愿池里的王八 “红玉姐姐,你终於来啦~窝好想你呀~” 小糰子蹦躂著从房间中窜了出来,看到红玉的身影双眼一亮,欢喜的扑了过去。 “郡主!”红玉先是一喜,旋即蹙眉上下打量了棠棠几眼,心疼道:“您怎么瘦成这样了呀…” 郡主小脸都凹陷下去了,身上的衣裙也显得空荡荡的,叫人看著好生揪心。 此刻红玉心中无比自责,为何幼时跟著主子习武时总是偷懒,不然…不然出门时就能跟在小主子身边,伺候她的饮食起居了! 棠棠抱住红玉的大腿,仰头奶声道:“也没有很瘦呀~红玉姐姐別担心,只要你多做些好吃的糕点,棠棠的肉肉很快就可以长回来啦~” 瘦瘦的也是棠棠,肉肉的也是棠棠~只要是棠棠,爹爹娘亲他们就都会喜欢噠~ 红玉眼眶子一酸差点落下泪来,她紧紧抱住小糰子哽咽出声:“奴婢一定会做很多好吃的给郡主吃!” 不管是糕点还是药膳,统统给小郡主安排上! 棠棠拉了拉红玉的衣袖,软糯糯开口:“红玉姐姐路上累坏了叭?一会棠棠给你捏捏肩~晚上好好地睡一觉,好不好呀?” 红玉姐姐一直照顾棠棠很辛苦,棠棠人虽然小但也想为红玉姐姐做点事情。 红玉心里一暖,摸著棠棠的发顶柔声道:“谢谢小主子,奴婢睡一觉就好了,不碍事的…” 她家小主子赶路这么辛苦,还记掛著自己,真是太贴心了! 棠棠歪著小脑袋望著红玉,见她面容憔悴眉宇间是掩不住的疲惫,不再多言而是拉著她的手往屋里走:“那红玉姐姐先梳洗一番,棠棠先去打坏殭尸,等回来再陪红玉姐姐玩~姐姐乖乖睡觉嗷~” 今夜棠棠身负重任,红玉姐姐这么乖一定会理解棠棠噠~ 听见小糰子夜里要去打殭尸,怀真道长跟怀尘道长对视一眼,齐声开口:“小师妹,我们跟你一起去!” 在来的路上,他们可是听说青竹县夜间有怪物出现,不仅会咬人还能將人吸成乾尸! 当时他们便怀疑是殭尸搞的鬼,本想跟小师妹见面以后,再同她说的。 却不料小师妹不仅早就知道,更是打算今夜前去把殭尸除去。 “不...”棠棠头也没回,下意识就出声拒绝,话说到一半时回头看到是两位师兄,圆溜溜的杏眼不由弯成月牙:“师兄?你们也到了哇,窝才注意到...” 方才光顾著担心红玉姐姐啦,两位师兄在哪里窜出来的呀? 怀真道长的表情有些微妙,沉默片刻后才幽幽道:“是啊...也到了...” 小师妹是不是忘了,从东宫出发时,他们就跟在她身边了... “小师妹眼里心里只有红玉姑娘,哪里还顾得上我跟师兄…”怀尘道长一脸幽怨:“枉我跟师兄一路上都在担心小师妹…唉…不说也罢...” 棠棠小小的身子僵了僵,摸了摸鼻尖生硬地將话题岔开:“那个…两位师兄路上辛苦啦,如果不是很累的话,就早点休息叭~” 三清祖师在上,棠棠发誓她真的不是故意没看到两位师兄噠~ 小姑娘眼珠子骨碌碌地转了两圈,正想溜之大吉的时候,衣袖却被人拉住。 她仰头看去,便见怀真道长正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眉眼间带著几分戏謔:“我们不累,一同去看看那殭尸吧!” 听闻那殭尸成群出没,他有些担心小师妹应付不过来。 自己跟师弟道法虽不及小师妹万分之一,可合力对付一只殭尸还是没问题的,至少也可以帮小师妹分担些。 “就是!小师妹就带我们一起去吧!”怀尘从怀真身后探出头附和道:“我跟师兄肯定不会给小师妹拖后腿的!” 见两位师兄这般坚持,棠棠犹豫片刻最终妥协道:“那好叭~如果两位师兄遇到危险,一定不要逞强!记得往棠棠身边跑!” 小糰子仰著头,澄澈的双眸中满是认真。 师兄们跟棠棠一样,都是心怀苍生正义的道家弟子。 她不能因为怕师兄遇到危险会受伤,就阻止他们除魔卫道… 这样是不对的,对两位师兄也不公平。 棠棠不自觉地咬了咬下唇,干他们这一行的,初入道门时就知道以后会遇到各种各样的危险,甚至会性命不堪难有来生… “那是自然!”见棠棠点头答应,怀尘道长笑嘻嘻地在棠棠的脸蛋上捏了捏:“有小师妹在,我同师兄自是安全!” 纵然他这样说,可棠棠还是有些担心,乾脆从荷包中抓了一把符篆塞给怀尘:“这些符师兄们收好,遇到危险就全丟出去!” 符没了棠棠还可以再画,但命丟了就算棠棠是大罗金仙也救不活。 明月高悬,一大一小两道身影悄然出现在路边的树上。 棠棠双手紧紧抱著墨寒的脖子,一双晶亮的眸子却死死注视著下方的动静。 “郡主別担心!两位道长有自保之力又有您的灵符护身,肯定不会有事!”墨寒刻意压低的嗓音安慰。 棠棠没吭声,只是抱著丫丫抿著唇紧紧盯著下面的空无一人的小路。 墨寒心里轻嘆一声,將怀中的小糰子抱紧了一些。 两人在树上蹲了约莫一刻钟左右,前方终於有了动静。 棠棠的眸光闪了闪,下一刻怀真跟怀尘狂奔的身影便映入眼帘。 “师兄!这玩意飞得太快了!”怀尘边將双腿甩得飞快,边惊恐地喊道:“小师妹什么时候才能画出飞飞符来啊!” 他特意在腿上贴了两张跑跑符,可…来之前小师妹也没说这玩意能一直飞啊! 这玩意实在是太凶残了! “闭嘴!”怀真没好气地吼出声:“专心跑!少废话!” 真当小师妹是许愿池里的王八,什么愿望都能实现不成? 七八只殭尸嘶吼著追在怀真跟怀尘身后,纵然墨寒不久前已经被它们追过,可此刻一见仍觉头皮直发麻。 正走神间,墨寒只觉郡主的小手快速地在自己身上拍了几下,垂眸便瞧见自己的胸前被贴了十几张灵符,顿时心头一暖。 “寒叔叔,你好好在树上蹲著,千万別下来!”棠棠板著小脸將百年雷击桃木剑从身后抽出:“窝给你贴了隱蔽气息的符纸,它们发现不了你噠~” 第162章 丫丫!啄它的眼珠嘰! “属下要…”墨寒声音未落,便见小郡主忽然从他怀中跳开,他瞳孔瞬间剧烈收缩,一只手朝著小糰子抓去:“郡主小心!” 他们这是在树上,若不慎跌落下去,小郡主不死也得残! 然而棠棠的动作却比他更快,脚尖轻点树枝大步朝著树干跃去,下一刻便见小糰子顺著树干滑落,稳稳落在地上。 墨寒有一瞬间的恍惚,他家小主子竟还有这种本事! 殊不知,棠棠在棲霞山上经常爬树上房,早就练出了一身爬树的好本事。 眨眼间的功夫,狼狈逃窜的怀真怀尘道长便衝到近前。 两人气都没喘匀便抽出桃木剑,回身迎敌。 丫丫扑棱著翅膀落在棠棠肩头,仰著小脑袋厌恶地盯著天上的飞僵。 “坏东西来了,棠宝加油!”丫丫话音刚落,天上的飞僵便朝著棠棠直扑而来。 棠棠双眸一凛,挥著桃木剑迎著飞僵刺去。 这飞僵似是生出灵智,竟灵活地闪身避开,伸出利爪再次朝著棠棠抓去。 只见棠棠飞快掏出墨斗线,將其中一端拋向飞僵,同时右手挥剑继续砍去。 墨斗线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瞬间缠住飞僵的胳膊,发出嗤嗤的声响。 飞僵吃痛喉咙中发出阵阵嘶吼,当即放弃攻击棠棠,转而去扯缠绕在胳膊上的墨斗线。 却不料,墨斗线异常坚韧,任凭飞僵如何拉扯都无法挣脱。 “嗬…嗬…”飞僵怒不可遏,不再理会墨斗线,再次朝著棠棠抓去。 丫丫扑棱著翅膀衝到飞僵面前,朝著它的眼睛啄去:“坏东西!吃丫丫一啄!” 飞僵躲闪不及,眼睛被啄了个正著,下一瞬便见一颗眼珠子夺眶而出,在地上滴溜溜地打转。 刀枪不入?那就啄出坏东西的眼睛当球踢! 飞僵扑向棠棠的动作一滯,捂住受伤的眼睛仰天咆哮。 棠棠眼尖地发现,被丫丫啄伤的眼眶中竟有一团浓浓的黑雾涌出。 棠棠心中一喜,朝著原地蹦躂的飞僵甩出两道镇尸符,而后朝著丫丫喊道:“丫丫,快啄它们的眼珠子!” 眼通七窍,只要將它们的眼睛啄掉,那尸气就会从眼眶中散出,再也无法凝聚。 飞僵靠的便是尸气,一旦尸气散尽那它们就算想动都动不了! 啄下来一颗眼珠子的丫丫本有些犯噁心,但听到棠宝的话瞬间来了精神,又扑棱著翅膀朝著其余几只飞僵衝去。 丫丫是棠棠的左膀右臂,有它在任何坏东西都別想伤害棠棠! 怀真跟怀尘道长正合力对付一只飞僵,纵然两人配合默契,可还是被飞僵占了上风。 “师弟小心!” 眼看飞僵的利爪就要刺中怀尘道长的后背,怀真道长大喝一声,拎著桃木剑就冲了上去。 丫丫听到动静,忙扑棱著翅膀加入战斗:“啄啄啄!坏东西,啄死你!” 飞僵压根就没將丫丫放在眼里,抬起爪子就朝丫丫拍去。 可丫丫灵活得很,左躲右闪轻鬆地飞到它面前,朝著它的眼睛卯足劲啄了下去。 噗嗤一声轻响,飞僵的眼珠子瞬间爆裂,一股黑血喷溅而出,溅了丫丫一脸。 “啊!丫丫好不容易长出来的毛,脏死了!”丫丫气急败坏地嘎嘎大叫起来:“臭!太臭了!丫丫是臭丫丫啦!” 趁著飞僵吃痛之际,怀真跟怀尘道长同时出手,桃木剑一左一右刺中飞僵胸口,隨即將镇尸符狠狠拍在它的脑门之上。 一时间,飞僵被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折腾了大半宿,临近破晓之时,在三人一鸦的合力围攻下,整整九只飞僵全部被制服。 “哎呦,可累死窝啦!”棠棠一屁股坐在地上,用破烂不堪的衣袖胡乱地在小脸上抹了一把:“臭殭尸,在天上飞来飞去真討厌,就是欺负棠棠不会长翅膀!” 小糰子嘟了嘟嘴,气鼓鼓地朝著被定住的九只飞僵挥了挥拳头。 她不会长翅膀又怎么样,丫丫会呀! 等丫丫长大以后,就可以驮著棠棠到处飞! 到那时,就再也不用看著殭尸在天上飞来飞去,棠棠急得在地上乱蹦啦~ 怀真道长跟怀尘道长也累得够呛,两人身上的道袍被飞僵的利爪划破,看起来狼狈极了。 怀尘道长满头大汗地坐在棠棠身旁,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多亏小师妹跟你的小乌鸦,否则就算有再多的师兄在此,也敌不过这飞僵…” 这些飞僵不但力大无穷刀枪不入,竟还生出了几分神智,著实棘手。 丫丫听到怀尘道长的夸奖,傲娇地昂起头,得意洋洋地呱呱叫了两声:“那是当然!丫丫是棠宝並肩作战的好伙伴,只比棠宝差一丟丟哦~” 就是它漂亮的羽毛沾染的全是坏东西的脏血,一会回去要洗八遍澡才行! 棠棠將丫丫抱在怀疑,小手轻轻在它头顶上摸了摸,笑眯眯地夸道:“丫丫真棒!这次多亏的丫丫,等回去窝给你买好多肉肉补补!” 她的丫丫又勇敢又厉害,棠棠要跟丫丫永远在一起,做一辈子的好盆友~ 两小只的互动温馨又可爱,让累了一夜的怀真跟怀尘道长眸中都染上笑意。 稍作休息过后,棠棠用桃木剑撑著地面站起身,小手在腰上捶了捶,嘟囔出声:“人小了腰也不好了…” 这才上躥下跳大半夜,就腰酸背痛了…回去以后要多炼几锅大补丸补补身体才行! 怀真道长耳力极佳,闻言嘴唇抽了抽,无奈道:“小师妹莫要胡说!你才几岁?上躥下跳一夜,谁来谁都吃不消!” 铁打的腰碰上这九只飞僵,也扛不住啊! 棠棠摸了摸鼻子,朝著怀真嘿嘿一笑:“知道啦~怀真师兄,你们离远一些,窝要將这九只殭尸劈碎,可別伤著你们啦~” 其实再等几个时辰,到正午时分一把火將这些殭尸烧成灰也行,只不过棠棠怕中途会有变故,还是引天雷劈它们比较保险一些。 话音未落,便见棠棠迈著小短腿,走到九只殭尸前站定,她小脸上满是严肃,再也不见方才的俏皮模样。 只见棠棠右手握著铜钱剑,左手將九霄诛僵符拋向半空,口中念咒:“九天之上,雷霆显威!诛僵伏魔,一劈尸躯再破煞三诛神魂尽消散!敕!” 第163章 天雷不乖,把棠棠炸飞上树啦 顷刻间,便见天地色变,狂风骤起將路边枯叶卷至半空,紧接著便是阵阵能將人耳膜震破的炸雷从天际炸响。 “师…师兄…”怀尘道长仰头望著天空,咽了咽口水颤声问道:“小师妹引的天雷…威力…是不是太大了点?” 看来这九只飞僵是真的將小师妹惹恼了,不然不会引如此恐怖的天雷劈它们… 怀尘道长瞥了不远处剑指苍穹的小糰子两眼,暗暗下定决心以后绝对不能招惹这个小祖宗,不然…一道雷劈下来,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怀真道长心中同样震惊得无以復加,他没回答师弟的话,而是望著小糰子的背影喃喃自语道:“小师妹的实力竟如此恐怖,不愧是她…” 原以为他跟师弟能成为小师妹的左膀右臂,现在看来…他们师兄弟二人就连留在小师妹身边打杂都不够格… 就在两人震惊又感慨之际,他们头顶上方的天空中骤然凝聚出九条泛著淡淡金光的深紫色雷柱,每一条雷柱都有水缸般粗细。 “轰隆隆-”滚滚雷鸣响彻天地,震得整片天地都在颤动。 因著雷电太过恐怖,怀真道长跟怀尘道长两人的头髮都竖了起来,两人对视一眼眸底皆是骇然。 “跑!快跑!”怀真道长嘴唇动了动,抖著嗓子大吼出声。 怪不得小师妹会提前告诉他们要离远些… 一道雷柱砸下来他们都扛不住,更別说九道雷柱一齐轰下! 还好这里远离镇子村落,不然…后果不堪设想啊! 怀真道长再也顾不得其他,掏出四张跑跑符贴在腿上,撒丫子就狂奔而去。 “师兄!等等我啊!”怀尘道长抖著手贴了两张跑跑符,连忙追了上去。 老天爷!还好小师妹的跑跑符管用,不然…今天过后他跟师兄可就完了。 路过墨寒蹲守的树下,怀真道长压根不敢停留,抬腿在树干上狠狠踹了一脚,扯著嗓子吼道:“別蹲了,快跑哇!天雷要劈下来了!” 这个榆木桩子,还伸著脑袋看什么看,再不跑就要被劈成焦炭了。 墨寒眉头紧皱,心中有些踌躇不定。 小郡主还在里面呢,万一他跑了小郡主被雷劈了怎么办… 似是察觉到墨寒的想法,一阵风似地跑过来怀尘吼道:“小师妹引来的天雷自是不会伤她,快跑吧!” 此刻他只恨自己腿太少,跑得不够快! 墨寒闻言又朝著小糰子看了一眼,隨即咬牙从树上跳下,跟在怀尘身后飞奔而去。 棠棠小脸紧绷眼神坚定,双手握著铜钱剑用力朝著面前的九只飞僵挥去,大喝一声:“诛!” 声落,便见九条泛著金光的紫色雷柱呼啸著从天而落。 雷柱所过之处,皆被紫色雷光笼罩。 只听轰的一声巨响,九只飞僵瞬间化为灰烬,彻底消散在天地之间。 巨大的衝击力將墨寒三人掀翻在地,纷纷捂著胸口张嘴咳出一大口殷红的鲜血。 两团黑烟从墨寒鼻腔中喷出,他脸色苍白如纸率先撑著身体,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当看到小主子站的地方被天雷轰出一个深坑时,墨寒瞳孔骤缩踉蹌著冲了过去。 “小主子!”墨寒沙哑的嗓音中带著几分颤抖:“小主子!” 怀真道长听到墨寒痛苦的呼喊声,心里一沉忙咬著牙起身朝著深坑跑去。 深坑周围一片焦黑,一股股焦糊味的臭味扑鼻而来,让紧隨而来的怀尘道长忍不住乾呕两声,忙捂住了口鼻。 “师兄…小师妹…小师妹她…”怀尘望著面前的深坑,抖著双唇再也说不下去。 不…不可能… 小师妹自己引来的天雷虽说威力巨大,但…但…也不可能將她同飞僵一起劈成灰烬啊… 他是见过小师妹引天雷的,当时小师妹也没被劈成这样啊… 怀真道长也是满脸的惊骇,怔愣半晌红著眼眶颓然地瘫坐在地。 小师妹年岁尚幼心性单纯…若早知道她引来的天雷有这种毁天灭地的威力,自己无论如何都会阻止她… 思及此处,怀真道长悔恨交加,双手掩面泣不成声。 “咳…咳…”一声轻咳突兀地响起,將此刻悲痛的气氛瞬间打破:“怀真师兄,你怎么哭了呀?是被嚇到了嘛?” 沉浸在悲痛中的三人皆是一愣,而后转头循声望去。 只见头顶爆炸头衣衫襤褸满脸漆黑的小糰子正高高掛在树枝上,歪著小脑袋好奇地看著他们张了张嘴吐出一口浓浓的黑烟。 见三人直愣愣地望著自己,小糰子眨了眨眼,隨即呲著小白牙朝著三人挥了挥手:“好巧呀~我们又见面啦~” 此刻懵圈的三人终於回过神来,撒丫子跑到树下。 “小主子,您没事真是太好!属下快要嚇死了!” “呜呜呜…小师妹,我以为你被劈成灰了!” “小…小师妹!你还活著!太好了!” 怀真怀尘跟墨风红著眼眶,激动不已。 虚惊一场,真是谢天谢地。 掛在树上的棠棠晃荡了两下小腿,一张沾满灰尘跟菸灰的小脸上满是无辜:“窝当然活著了呀~棠棠又不是咬人的殭尸,怎么会被劈洗呢!” 她也没想到这次引来的天雷威力会这么大,劈下来的时候直接把棠棠给炸飞到树上来啦! 想到这里,小糰子不由嘟起小嘴,很是委屈。 符书上也没有写这种符纸会有把人炸飞的副作用呀! 哼!都怪符书! 符书:……怨它做什么?它是冤枉的啊!诛僵符旁边明明就有一行大字標註,此符威力巨大,慎用! 她自己不识字,怪它咯? “寒叔叔,掛在树上有点勒脖子,带窝下去再说话好不好?”小糰子委屈巴巴地开口。 棠棠脖子都快勒断啦! 墨寒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忙飞身过去,將掛在树枝上的小郡主轻轻摘了下来。 小糰子刚落地,便不受控制地咳嗽起来,眼泪汪汪的模样惹人心疼不已。 “小主子,您没事吧!”墨寒眉头紧皱,轻轻地为小糰子拍背顺气。 “咳咳咳…”棠棠咳嗽个不停,却还是不忘摇摇头,让墨寒不要担心。 她觉得体內的臟腑似乎都在被烈火灼烧,有一点点痛… 第164章 你放人屁!棠宝才不会有事 见棠棠一直咳嗽得停不下来,怀真道长忙抓过她的手把脉。 他的手刚搭上去,神情一变眼底儘是惊骇。 脉象虚浮紊乱,而且体內暗伤颇重,很明显是被方才的天雷震伤! 怀真道长再也顾不得其他,忙將小糰子塞进墨寒怀里,惨白著脸道:“快!快带小师妹回城救治,她臟腑俱损,耽搁不得!” 他们三人之中就墨寒的武功最高,能在最短的时间內將小师妹带回去救治! 他跟师弟还要留在此处收拾残局,顺便再四处搜寻一番,看看有没有漏网之鱼或者被咬伤的百姓。 棠棠此时咳得眼泪直流,却还是强撑著转著脑袋四处张望。 丫丫呢? 天雷落下来的时候丫丫还在这里,现在怎么不见啦? 难不成丫丫跟自己一样,被天雷炸飞出去啦? 思及此处,小糰子心头一紧,小手紧紧攥著墨寒的衣襟,努力將咳声压下去,哑著嗓子艰难开口:“丫…丫丫…” 话音刚落,只见小糰子小脸皱成一团,下一刻便哇的一声喷出一大口殷红的鲜血。 墨寒的手驀然收紧,瞳孔骤缩:“小主子!你忍一忍,属下这就带您回去!” 小主子一定不能有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 此次跟隨殿下来賑灾的官员中还好有太医隨行,也还好太医的尸毒已解,否则… 墨寒的心乱成一团,不敢再多想下去,脚尖点地飞身而起。 可他实在是太担心棠棠了,脚下一个不稳竟跌落在地,溅起阵阵尘土。 “哼…”墨寒闷哼一声,下意识护住怀中的棠棠,抱著她的手未曾鬆开半分。 “墨兄弟!你怎么样?要不要紧?”怀尘快步上前,將墨寒扶起。 墨寒白著脸摇摇头,隨即在怀真跟怀尘担忧的目光中,抱著棠棠飞身离去。 怀真跟怀尘道长相视一眼,而后朝著被棠棠炸开的深坑走去。 “师兄,小师妹…小师妹她不会有事对不对?”怀尘呆呆地望著面前的深坑,喃喃出声。 小师妹本领通天乃道门之光,她福大命大一定可以熬过去的… 怀真道长眼底划过一抹痛色,闭了闭眼睛,艰涩出声:“小师妹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没事的!” 这话说出来,不知是在安慰怀尘还是在安慰他自己… 怀真道长深吸一口气,而后转身大步离开:“当务之急,我们要先排查周围有无百姓被咬伤!” 小师妹拼了性命,才將那九只飞僵诛灭,他们绝对不能让小师妹的努力白费,绝对不能! 怀尘重重地点点头,眼中满是坚定。 既入道门便当斩妖除魔,守护苍生,这是他身为道士的使命跟责任! 若小师妹不幸…那他怀尘便会带著小师妹的遗志,勤学苦修屠尽天下邪祟,替她守护这世间! “哎呦喂…痛死我啦…” 就在怀尘转身之际,身后的巨坑中传来几道气急败坏的嘎嘎声。 怀尘身躯僵了僵,转身便看到一只光溜溜的翅膀从巨坑中探了出来。 想到小师妹吐血前说的话,怀尘转身走向巨坑,蹲下去便看到一只光禿禿的肉鸟,边嘎嘎叫边用爪子扒拉著坑壁往上爬。 “你…你是…丫丫?”怀尘满脸的不可置信。 丫丫的羽毛呢?怎么全禿了! 这…这…他回去要如何跟小师妹交代啊… 丫丫努力地抬了抬脑袋,望著上方的怀尘愣了愣,隨即绿豆大小的眼睛一亮,兴奋地嘎嘎叫了两声。 “棠宝师兄,是丫丫!丫丫的毛被劈掉了,变成丑丫丫了…”丫丫的心里委屈极了,开口便朝著怀尘哭诉。 可它忘记了,怀尘道长不是棠棠,压根听不懂它在说什么,只一脸茫然的看著它。 “你还愣著做什么?快救丫丫上去呀~”见他一直傻站著不动,丫丫急得大叫。 方才它好不容易快要爬上去了,爪子没抓稳又摔了下来,疼得它眼冒金星。 呜呜呜…丫丫黑的五彩斑斕的羽毛没啦,飞不起来啦… 以后棠宝再引天雷劈邪祟的时候,丫丫一定要跑得远远的,再也不要靠近啦~ 天大地大,受伤的总是丫丫… 怀尘这才反应过来,忙趴在坑边,长臂一伸,將丫丫捞了上来。 丫丫抖了抖光禿禿的身子,站在怀尘的肩膀上气鼓鼓地缩成一团。 片刻后,它猛地抬起头,小眼睛滴溜溜的转了转,却不见棠宝的身影,不禁疑惑地眨了眨眼睛。 它被炸昏过去之前,明明看到棠宝上天了呀,这么久过去了怎么还没回来? 似是觉察到丫丫的疑惑,怀尘道长忍著心中的悲痛解释道:“小师妹她…她被天雷震得臟腑俱损,墨兄弟已经带她回去救治了…你別太…” 话未说完,便见丫丫全身颤抖起来,一滴滴猩红的血泪自它眼眶中滚落。 臟腑俱损?怎么会这样! 丫丫不信!一定是棠宝的师兄胡说八道! 丫丫悲从心起,仰天嘶鸣一声狠狠在怀尘的肩头啄了一口:“你骗鸦!棠宝才不会有事,你放人屁!” 棠宝是天下超级无敌好的崽崽,才不会… 不!不对!丫丫猛地摇摇头。 它常听人说好人不长命,祸害活千年…棠宝那么好… 想到这,丫丫心中一痛,眼中的血泪簌簌落下更加汹涌。 它不要棠宝做好崽崽了,它要棠宝活得久一点… 怀尘道长痛的闷哼一声,可见到丫丫如此难过,又不忍开口责备。 “你…你先別伤心,小师妹一定会没事的!一会我跟师兄排查完四周的情况,就带你回去找小师妹好不好?若是好你就点点头…”怀尘道长声音轻柔,生怕再嚇到丫丫。 丫丫眼珠子转了转,没点头也没摇头,而是从他肩头一跃而下,扑棱著光禿禿的翅膀,飞快地跑走。 “丫丫!你去哪里!很危险!”怀尘道长嚇了一跳,连忙追上去將丫丫抓住。 “你放开我!放开我!我要回去找棠宝!丫丫要守著棠宝!”丫丫拼命挣扎,嘎嘎大叫起来。 折返回来的怀真道长却是明白丫丫的想法,从怀中掏出两张跑跑符,细心地在丫丫双腿上缠好:“走吧!回去的时候小心些,小师妹也不希望你受伤出事!回去吧…” 第165章 乖乖,你睁开眼睛看看爹爹好不好 “师兄!你怎么让它自己走了!万一在路上被人抓住,我们要如何跟小师妹交代?” 怀真道长望著丫丫跑走的方向,苦笑道:“將它强留在这里它也不会开心,还不如让它回去找小师妹…” 况且丫丫聪慧机灵又通人性,自己相信它一定不会被人抓住… 怀尘道长张了张嘴,想到方才丫丫双眼泣血的模样,终究是默默闭上了嘴。 罢了…隨它去吧… 青竹县小院 自打小闺女走后,躺在床上的顾砚昭便开始辗转反侧心神不寧。 “墨风!什么时辰了!”顾砚昭从床上坐起,朝著窗外沉声问道。 “启稟主子,寅时刚过!” 顾砚昭皱了皱眉,穿著中衣走到窗前,神色凝重地望著天边的明月。 希望小闺女此行,一切顺遂!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天边的明月忽地被层层乌云遮住,狂风裹胁著惊雷声呼啸而来。 他抬眸朝著远处望去,便见几道深紫色的雷柱带著毁天灭地的威势从天而降。 轰隆隆的雷声响彻天际,震得地动山摇令人胆寒。 顾砚昭心眉头紧蹙,心臟像是被一只大手紧紧攥住。 这天雷一定是小闺女引来的! 那咬人的殭尸一定异常棘手,否则乖宝不会引这样威力巨大的天雷! 小闺女的处境一定很危险,自己必须儘快赶过去找到她! 顾砚昭抓过衣服胡乱地套在身上,推开房门就往外冲。 原本墨风正惊骇地望著天空,听到动静猛地回头便见自家主子衣衫不整地冲了出来。 墨风心眉心一跳,硬著头皮上前將人拦下:“主子!小主子特意吩咐过让您好好休息!您不能出去!” 墨风张开双臂拦在顾砚昭面前,目光坚定无比。 若今夜他放殿下出去,小主子回来以后可是会生气的! 他只想看著小主子开开心心的笑脸,不想惹小主子生气… 至於殿下…生气就生气吧,反正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滚开!”顾砚昭厉声呵斥:“孤要做什么,轮不到你来管!” 若不是看在小闺女很喜欢墨风的份上,他早就下令让人把墨风抓起来了! 墨风梗著脖子,一脸倔强丝毫不肯后退一步:“不让!若殿下执意要出门,就从属下的尸体上踏过去!小主子交代的事,属下誓死完成!” 见墨风如此固执,顾砚昭气得牙根直痒痒。 他抽出墨风手中的长剑,抵在墨风脖子上咬牙切齿道:“你当真以为孤不敢杀你?滚开!” 墨风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他是自己的暗卫啊! “主子要杀便杀,墨风无怨无悔!只是还请您顾念著小主子交代的事,三思而行!” 小主子长途跋涉而来,一路上吃了多少苦遭了多少罪,赶到这里以后连休息吃饭都顾不上,好不容易才將殿下从鬼门关鬼门关拉了回来。 眼小主子在拼尽全力地对付那会咬人的怪物,若殿下此时不管不顾地衝出去,再不慎受伤昏迷过去怎么办? 小主子还是个三岁的奶娃娃,他不愿小主子辛苦受累一夜回来,还要强撑著给殿下救治! 为了小主子的身体,他寧愿以下犯上也要將殿下拦住。 顾砚昭被气得脸色发青,胸口剧烈起伏不已:“好!很好!墨风以下犯上,来人將他拿下杖责一…杖责二十!” 气死他了,真是气死他了! 杀又捨不得,打得重了又怕小闺女心疼,回来再跟自己闹脾气… 等小闺女回来,他就將墨风今日的所作所为一一告知,让她为自己做主! 守夜的禁军闻言,纷纷低垂著脑袋,不敢吱声。 神仙打架小鬼遭殃,他们惹不起太子殿下,又得罪不起有小郡主撑腰的墨风,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老天爷!快让小郡主回来吧,再这样下去挨板子的就是他们了… “放肆!孤使唤不动你们是吧?”顾砚昭握著剑柄的手驀然收紧,一脸阴鷙地望著一眾禁军。 真是活见鬼了,他堂堂大雍太子的命令,居然没人听! 崔毅跟杨清熬了几天好不容易躺下睡个安稳觉,正睡得香甜时便被顾砚昭的怒吼声惊醒。 两人心头同时咯噔一声,趿拉著鞋子急匆匆地走出房间。 “殿下!您息怒,身子要紧啊…”崔毅不知发生了什么,只能硬著头皮劝道。 他这个侍郎做得真是命苦,待小郡主处理完事情回来,定要问问她能不能画张除晦气的符篆! 若是可以,他就求一张来日日贴在自己的脑门上! 这晦气日子,真是过够了! “殿下,您息怒啊…小郡主吩咐过,您体內的尸毒刚清除,需要静养不宜走动动怒啊!”杨清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还请殿下以身体为重啊!” 动不动就下跪,这个破侍郎做得真是糟心,待回京以后定要让夫人连夜多做几条护膝套上。 不然就他这把老骨头,迟早得跪散架不可。 顾砚昭闻言脸色愈发阴沉,他舌尖抵著腮帮子,气得冷笑出声:“呵…你们…你们都是好样的…孤就不…”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候,本就不大结实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落在地上发出巨大的声响,將顾砚昭未说完的话生生打断。 “来人!快来人!御医,御医在哪里!小主子臟腑受损,急需救治!”墨寒气喘吁吁,急得嗓音都在发抖。 “哐当”一声脆响,顾砚昭惊得后退一步,手中的长剑应声落地。 “乖乖!”顾砚昭目眥欲裂地嘶吼出声:“院正何在!將人给孤带来给郡主诊治!” “小郡主引天雷诛僵,却不小心被天雷震飞伤及臟腑!”墨寒抱著棠棠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红著眼眶哽咽道:“属下该死,没能保护好小郡主,求主子责罚!” 这番话犹如晴天霹雳一般在顾砚昭耳边炸开,他頎长的身躯晃了晃,隨即步伐虚浮的衝到墨寒面前,一把將昏迷中的棠棠抢了过来。 此刻的棠棠双眼死死闭著,原本红润的嘴唇此时一片苍白没有半点血色。 顾砚昭的心狠狠揪起,眼底一片猩红,嗓音嘶哑又绝望:“乖乖…爹爹在这,你醒醒看看爹爹好不好?” 第166章 娘!我不许你死 “殿下,太医来了!”崔毅说著將院正推到顾砚昭跟前:“快!快给小郡主看看!” 睡眼惺松的院正,眯著眼睛將手搭在棠棠的手腕上,几乎是瞬间便惊得瞪大了双眼。 他下巴上的鬍子抖了抖,急得破了音:“快!殿下快將小郡主抱到床上,微臣要给郡主试针將心脉封住!” 老天爷,这都是什么事儿啊,小郡主生在大雍国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顾砚昭闻言不敢再耽搁,抱著棠棠疾步朝里屋走去,动作轻柔地將人放在床上。 崔毅拎著药箱紧隨其后,见院正的手哆嗦得厉害,不由帮忙將药箱打开。 顾砚昭死死盯著院正施针的双手,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院正被盯得心里发毛,豆大的汗珠不断从额头滚落,施针的手却不敢停下。 一刻钟过后,满头大汗的院正才鬆了口气,站起身恭敬道:“殿下,郡主的心脉暂时稳住了,只是…” 见他说话迟疑,孤砚昭的心沉到谷底,却还是强自镇定问道:“只是什么?” 院正用衣袖擦了擦脸上的汗,这才低声开口:“只是小郡主的肺腑损伤严重,微臣要开一副猛药…猛药灌下,若小郡主能在天黑前醒过来,便有一线生机…” 若醒不过来,只怕…只怕大罗神仙下凡也无力回天… 顾砚昭眼前驀地一黑,他望著床上唇色苍白的小闺女,闭了闭双眼似是下了极大的决心一般,哑声开口:“灌!” 猛药虽烈,但若能让小闺女有一线生机,就算往后小闺女身子不好怨他恨他,他也绝不后悔… 院正得了允许,忙拎著药箱离开准备熬药去了。 此刻顾砚昭静静站在床边,薄唇紧抿双眸通红地望著小闺女,半晌后他才转头看向脸色煞白的墨寒。 “究竟是怎么回事?”顾砚昭冷声开口:“怀真跟怀尘呢?他们在哪儿?还有丫丫怎的没回来?” 丫丫有翅膀而且飞得极快,乖宝受了这样重的伤,丫丫没道理不跟著回来。 顾砚昭的眉心狠狠一跳,过去这么久丫丫都没回来,一定跟乖宝一样受了重伤! 想到这,顾砚昭再也忍不住,疾步走到门口:“禁军听令,五人一组搜寻郡主爱宠丫丫,全县城搜寻,务必將丫丫找到给孤带回来!” “是!”一眾禁军领命而去。 顾砚昭这才铁青著脸重新回到小闺女床前,轻轻握住她的小手,柔声道:“乖乖,爹爹知道你很累很痛,你醒一醒再继续睡好不好…” 可纵然顾砚昭如何呼唤哄劝,棠棠都没有半点反应。 “主子,属下將小郡主从树上摘下来时,並未看到丫丫…当时被天雷劈中的地方只有一个约莫三人高的巨坑,再无其他…” 墨寒低垂著脑袋,语气中满是自责与愧疚:“当时郡主情况危急,属下便先带郡主离开,只留两位道长善后…” 若当时他没有自己先行离开,而是上前將小郡主护在身下,或许…或许小郡主就不会命悬一线… 都怪他…墨寒握紧了拳头,心中满是悔恨。 顾砚昭头也没抬,握著棠棠沾满灰黑的小手哑声开口:“自己去领罚!” “是!”墨寒闷闷应了一声,起身就要退下。 却不料,刚转身就被顾砚昭叫住:“慢著!你跟墨风一起去將两位道长请回来,要快!” 他们二人同是道士,小闺女如今的情况,或许他们会有办法… “是!”墨寒墨风应了一声,匆匆退下。 “殿下…小郡主吉人自有天相,定能逢凶化吉平安醒来…”崔毅硬著头皮安慰道:“您且宽心…” “是啊殿下,小郡主本事通天,此次定能转危为安!”杨清在一旁附和。 可纵然两人嘴皮子都快磨破了,顾砚昭依旧眉头深锁地望著小闺女。 时间流逝飞快,不知不觉间天光渐亮。 “殿下,快將药给小郡主灌下!”院正双手捧著药碗,脚底生风地冲了进来。 他也不知道这碗药对小郡主有没有用,但眼下除了赌一把之外,別无他法… 若小郡主能醒过来,那便万事大吉,若是…若是醒不过来,他的脑袋估计也够呛能留住了。 一碗药刚灌下,便见墨风扛著怀真道长大步而来:“殿下,怀真道长带回来了!” 说话间,墨风已经將怀真道长放了下来,然后退到一旁。 怀真道长头髮蓬乱衣衫破烂,一路上被墨风顛得晕头转向,此时刚一落地便捂著嘴乾呕起来。 缓了好一会,怀真道长才直起身子,朝著顾砚昭拱了拱手苦著脸开口:“殿下莫怪,贫道有些晕…晕人…” 顾砚昭此刻没心情计较这些,猩红的眸子直勾勾地盯著怀真道长:“怀真道长,乖宝的心脉如今暂时被封住,你可有办法让乖宝醒过来? 若乖你能让宝能醒过来孤便答应你一个条件!只要不违背天伦纲纪,孤都答应你!” 就算怀真道长让自己跪下来磕头都可以,他说到做到! 怀真道长轻嘆一声,眼中满是不忍:“殿下,贫道能力有限,实在是无能为力…” 他做梦都想让小师妹醒过来,可无奈自己道术尚浅,实在是有心无力。 最后一丝希望破灭,顾砚昭心中的绝望达到了顶峰,身子一软颓然跌坐在地。 “娘…娘你回来了?”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披头散髮的国师蹦蹦跳跳地跑到棠棠床边,將大脑袋凑过去:“娘!你…誒?娘你的气息怎么这么弱?” 昨天娘还好好的,怎么今天就要死啦? 国师眨了眨小眼睛,驀地双腿一蹬用力蹦起来,又重重地摔坐在地上:“娘!你不要死!我刚找到你,不许你死!” 话音刚落,便见国师猛地从地上爬起来,凑到顾砚昭面前仔细地看了看,隨后一阵风似的跑走。 片刻后,便见国师手中抓著一个破布袋子,气喘吁吁地跑回来。 他在破布袋子里翻找了一阵,掏出两张空白黄符跟一支呲毛的狼毫笔,隨后又拿起一个破瓷碗走到顾砚昭面前。 “外祖父,你割自己一刀放点血,我要画两张鬼画符救我娘!”国师举著破瓷碗催促道:“快点,不用太多一碗就够!”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只是看到娘的全身被金灿灿的光芒笼罩,而外祖父头顶上不仅有金光还有漂亮的紫气环绕。 直觉告诉他,只要用外祖父的血画两张鬼画符,娘就会好起来! 第167章 一碗血而已,大惊小怪! “殿下,不可啊!”见顾砚昭抽出长剑毫不犹豫地朝著自己手心上划去,崔毅杨清二人瑟瑟发抖地跪在地上:“此事还需细细商议,请殿下三思啊...” 国师如今的脑子不大好,若任由他胡来,小郡主的伤不但没好再加重可如何是好... 况且就连小郡主的两位道门师兄都束手无策,脑子不正常的国师又能有什么办法! “三思个屁!”国师怒瞪著两人骂骂咧咧道:“再思下去,我娘就死个屁的了!外祖父,快砍自己取血!” 这两个丑老头懂什么,真是耽误事! 若因著他们两人嘰嘰歪歪而耽误了救治娘亲,到时就让外祖父一脖子吊死在他们家门口! 为什么不是他? 他当然要將娘亲还有外祖父的尸首拖到这两个丑老头家门口,跪孝守灵了啊… 这样重要的事情,交给別人他怎能放心? “你…你…”崔毅一时语塞,指著国师半晌说不出话来。 国师脑子不好也就罢了,怎的连以前那股子仙风道骨的气质也变了,变得…变得如此…粗鄙! 国师挺直腰杆,双手叉腰瞪回去:“你什么你!再囉嗦信不信我揍你!” 这里除了外祖父模样俊朗,其他人都是丑老头! 娘亲的命真苦,天天看这些丑老头,难怪身子骨会这么不好。 崔毅气得身体晃了晃,差点背过气去。 罢了罢了,国师脑子有病,自己不跟他一般计较,当务之急是阻止国师胡闹! 可当他將目光移向自家太子殿下时,神情顿时就像吞了苍蝇一般难看。 只见方才还被顾砚昭握在手中的长剑不知何时掉落在地上,而他的左手掌心殷红一片,鲜血顺著掌心不断往破碗中流淌。 崔毅倒抽一口凉气,方才他就应该直接將太子殿下手中的剑给抢过来。 什么尊卑,什么礼法,跟殿下的安危比起来都不重要! “快给殿下止血包扎!”崔毅抓过身旁的院正,將人推了过去。 一碗鲜血很快接满,国师翻著白眼將破碗接过,愤愤地小声嘀咕:“哼~一碗血而已,大惊小怪!小气鬼~” 砍的又不是丑老头的手,真是皇上不急太监急! 崔毅一张黑脸抽了抽,冷哼一声將头別了过去,眼不见为净。 顾砚昭挥手將院正推开,对依旧血流不止的掌心毫不在意:“孤无碍,不必在意!” 此刻他的注意力全部放在小闺女身上,眸色幽深满是担忧。 院正见状,只得拎著药箱苦著脸站在一旁。 皇上皇后跟太子妃远在千里之外的京城,若小郡主若再醒不过来,就没人能管得了殿下了… 日头渐升,炽热的阳光穿过云层洒落下来,给小院镀上一层金光。 屋子里气氛凝重,眾人望著趴在地上画符的国师,大气都不敢出。 不多时,国师抓著符纸从地上爬起来,皱著眉打量著屋子里的眾人。 “不够…还不够…”他摇著头喃喃自语:“引子…还需要引子…” 可是引子又是个什么东西? 国师的眉头越皱越深,闭著眼睛拼命地思索著。 想不起来!什么都想不起来! 国师满脸痛苦,举起右手气哼哼地在自己头顶重重拍了几下,骂道:“没用的脑子,快想啊!” 顾砚昭生怕他用力过猛將自己拍晕,强行抓住他的手,安抚道:“不急…你慢慢想…引子长什么样子?我帮你一起找好不好?” 温和的声线让国师的情绪稍稍缓和,他红著眼眶望向顾砚昭,无助地点点头:“好…引子就是…就是像外祖父血一样的东西…” 可他画符已经用过外祖父的血了,就不能再用了… “跟我血一样的东西…是头髮?指甲?还是眼泪?”哪怕顾砚昭此刻急得快要疯了,可还是儘可能用最温和的语气同国师交流。 国师怔愣片刻,隨即瘪著嘴摇头:“不知道…我也不知道…要看过才知道!” 他的脑子不听话,压根就想不起来… 顾砚昭深深望了床上的小闺女一眼,朝著怀真崔毅几人招了招手:“你们都过来让国师瞧瞧,看看你们身上有没有救乖宝需要的引子…” 救乖宝的符纸都已经画好了,只差一个引子… 顾砚昭的眼眸微暗,现在已经进行到最关键的一步,绝对不能放弃! 话音刚落,便见一身狼狈的怀真道长率先走到国师面前,沙哑著嗓子道:“国师大人,您看看我身上有没有小郡主需要的引子…” 只要能让小师妹醒过来,就算从他身上剜肉剔骨,他也心甘情愿。 国师望著怀真道长的头顶,眼睛亮了亮拍手大叫起来:“找到了!是头髮!就是它!” 这个邋遢老头跟娘亲一样有金色的光线,只不过没有娘亲的亮罢了。 此话一出,在场眾人纷纷鬆了一口气,尤其是顾砚昭悬著的心臟总算是能放下一半。 “好!”怀真道长应了一声,左右看了看捡起地上的长剑,挥剑斩断一缕长发:“够不够?不够贫道再剔几缕下来!” 真是太好了,小师妹帮了他多次,这一次自己终於可以帮她一次了… “够了够了!”国师抓著那缕头髮连连点头:“已经够多了…” 这个邋遢老头一点都不囉嗦,真是个大好人。 想到这里,国师脸上的笑容更真诚了几分,朝著国师深深一拜脆声道:“谢谢爷爷!” 这个爷爷,他认了! 怀真道长惊得连连摆手,脸上满是惶恐:“使不得使不得!师兄折煞我了,我受不起啊…” 国师大名放眼天下谁人不知,自己这个无名小卒怎么敢受他的礼? 就算他不是令人敬仰的国师,按照道家辈分来算,自己也应当称他一声师兄才是… 虽然他如今脑子不太灵光,可这礼数可不能乱! 第168章 大胆贼鸡,给本官站住! 见他执意如此,国师挠了挠脑袋嘟囔出声:“邋遢鬼跟丑老头一样囉嗦…” 哼~不喜欢他了! 说罢,国师便拿著符纸跟头髮走到棠棠床前:“我要让娘亲醒过来,你们不许捣乱,都出去!” 屋子里站著这么多人,没看到他的脑门都热出汗了吗? 还在这里杵著,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话音未落,便见杨清拽著崔毅往外走,怀真道长等人见状也跟了出去。 一时间,屋子里只剩下顾砚昭依旧沉著一张脸,守在床边不肯离开。 国师看了他一眼,知道他担心倒也没再多言。 “青丝为引,灵符为祭!”国师將手中的黄符贴在棠棠眉心,隨后捏著那缕髮丝绕著棠棠的身躯转了七圈:“阴阳逆转,血肉重塑!” 话音才落,便见棠棠的双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红润,呼吸也渐渐平稳下来。 顾砚昭藏在袖中的双手渗出冷汗心臟狂跳不止,目光紧紧盯著面前的小糰子,生怕一眨眼小闺女又恢復之前的模样。 房中只能听到三人的呼吸声,气氛有些压抑。 一刻钟的功夫让顾砚昭觉得度日如年,直到国师抬手在额头抹了一把:“好了!娘亲一会就能醒了!” 顾砚昭此时才惊觉自己一身冷汗,颤抖著双手轻轻握住棠棠的小手放在唇边:“乖宝…没事了…” 此刻太阳高悬炙烤著大地,崔毅背著手站在院中,紧皱著眉头来回踱步。 “杨大人你说,我担心殿下还有错了不成?”崔毅眼睛瞪得溜圆:“国师还说我小气!当初是谁手指头被针扎了一下,嚷嚷著让太医院来人给他包扎上药的?” 国师的手是手,殿下的手是狗爪子不成? 崔毅深深吸了口气,只觉被国师气得脑仁疼。 杨清沉默片刻,压低嗓音劝道:“崔大人消消气,国师如今就跟个孩子似的,你別跟他一般见识…” 没听到国师一直跟小郡主喊娘亲吗?他脑子不正常,若跟他计较不就说明他们这些人脑子也不正常了… 崔毅甩了甩衣袖,冷哼一声:“我才懒得跟他计较!” 待国师清醒以后,自己再找机会当面阴阳怪气他一番! 真想看看年逾半百的国师,知道自己脑子不正常时追著一个三岁娃娃喊娘亲的反应! 想到这里,崔毅嘴角微微上扬,心情好了不少。 “嘎嘎嘎!”一道嘶哑的叫声突然响起,眾人闻声望去便见一只全身光禿禿的肉鸡一阵风似地跑进院子,直直地朝著棠棠所在的屋子奔去。 “大胆贼鸡!给本官站住!”崔毅瞳孔骤缩,来不及多想抬脚便追了上去。 国师正在给小郡主施法,这贼鸡突然闯入搅局,若小郡主因此醒不过来,后果不堪设想! 虽说他心中也没底,但此刻绝对不能让贼鸡破坏施法! 丫丫没有羽毛的保护,裸露在外面的皮肤上满是纵横交错的血痕,就连一双利爪都血肉模糊。 它压根没注意到院子中还有別人,满心满眼都是想快点见到棠宝。 丫丫头一次觉得自己很没用,从天黑跑到天亮直到现在才到家。 以前一直在天上飞,从来没觉得回家这么难,可昨夜它第一次在地上跑,压根就分不清方向… 迷了不知道多少次路,钻了不知道多少次狗洞,摔了不知道多少跟头,这才终於找到有棠宝的家… 丫丫用力眨了眨眼睛,眼看房门近在咫尺,它一个没收住脚步,咚的一声狠狠撞了上去,顿时疼得眼冒金星,晕乎乎地倒在地上。 “大胆贼鸡,竟敢私闯民宅!被本官抓住了吧?”崔毅一把抓住地上的丫丫,阴惻惻地笑了起来:“撞上门的贼鸡,今夜就拿你给郡主补补身子!” 贼鸡?丫丫甩了甩光禿禿的脑袋,那双绿豆大的眼睛里满是疑惑。 “贼鸡!你看什么?”崔毅不甘示弱地瞪了回去,压低嗓音道:“到了本官手里,就別想逃!” 老天开眼,定是觉得郡主遭了大罪,特意送一只肥…呃…瘦鸡来给小郡主压惊。 丫丫的瞳孔不可置信地收缩,隨即扯著嗓子尖叫起来:“啊!你才是贼鸡你全家都是贼鸡,我是丫丫是最聪明可爱的鸦!你眼睛瞎了就抠出来餵鸡!呸!” 它长这么大还从来没被人这样骂过! 真是欺鸦太甚,欺鸦太甚! 可崔毅压根听不懂它在说什么,只是莫名觉得它的嗓音有些耳熟。 崔毅甩了甩头不再多想,拎著丫丫转身就朝著灶房的方向走去。 “崔大人且慢!” 崔毅脚步一顿,回头望去便见怀真道长快步走来:“道长,怎么了?” 怀真道长指了指崔毅手中的丫丫,抖著鬍子道:“崔大人,此乃郡主的爱宠丫丫,万万不可食用!” 真是活见鬼了,他明明给丫丫腿上贴了两张跑跑符,怎的这会才回来? 崔毅闻言如遭雷击,脸上的神情瞬间僵住,他將脸凑近丫丫,仔细地打量了一番,当看清它那尖尖的鸟喙时,终於相信了怀真道长的话。 “哎呀…原来是丫丫回来了…”崔毅忙將丫丫这个烫手山芋塞进怀真道长怀里,訕笑道:“是我眼拙没认出来,还请丫丫见谅…” 还好怀真道长认出了丫丫,否则丫丫就被他燉了! 丫丫朝著崔毅嘎嘎骂了两声,隨即用鸟喙轻轻啄了啄怀真道长的手,又抬起光禿禿的翅膀指著不远处的房门嘎嘎叫起来。 棠宝现在一定很害怕,丫丫要陪在她身边。 怀真道长盯著丫丫身上的伤口沉默片刻,终是將它带到门前:“太子殿下,丫丫回来了…它要见小郡主…” 话音未落,便见眼前的房门倏然打开,顾砚昭伸出一只手:“丫丫呢?” “棠棠爹,丫丫在这!”丫丫从怀真道长怀里探出小脑袋,眼眶含泪地朝著顾砚昭嘎嘎叫了两声:“棠宝怎么样?她好不好?” 见到它这副惨兮兮的模样,顾砚昭的手僵了僵,將它接过来抱在怀里,这才丟下一句:“吴太医,將治疗跌打损伤还有止血的药都拿来!” 丫丫亲昵地在顾砚昭怀里蹭了蹭,探出小脑袋朝著床上看去,当见到棠棠满脸黑黢黢地躺在床上时,丫丫心中一痛急得大叫起来:“棠宝!棠宝!你怎么了!丫丫回来了,你快醒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