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娱:放过我吧,我真的要退圈!》 第1章 重生回塌房当天 周五,晚七点,魔都郊区,《心跳的信號》第二季第五期片场。 別墅区人工湖畔,灯光璀璨如昼,导播组挤在临时搭建的棚子里,工作人员脚步匆匆的穿梭其间,正在做开机前的最后准备。 作为国內首档“明星恋爱”类真人秀节目,去年《心跳》第一季大获成功,一举成为近些年最火爆的现象级综艺。 今年节目组趁热打铁,不仅请来了更加豪华的嘉宾阵容,並且还改用了更为真实的直播模式。 而效果也確实不错,前四期的数据都非常夸张,断层碾压同期的其它综艺。 今天的第五期则必然会更爆。 因为...... 【宋泽!你太让我失望了!!!】 【噁心噁心噁心!!】 【该说不说,这兄弟確实有点帅。】 【本来以为素人出道的会不一样呢!呸!】 【好塌,笑死】 【哈哈哈,今晚简直是处刑现场啊,突然有点期待是怎么回事】 【(上香)(上香)(上香)】 【能不能让渣男赶紧滚啊!!!】 【......】 ...... “恍如昨日啊。” 6號化妆间里,宋泽默默看著直播间里飘过的弹幕,表情有些感慨。 片刻后,他关掉直播,又打开微博看了看。 嗯,短短的几个小时,“宋泽塌房”的热搜已经衝到前五了。 “宋泽女友”、“宋泽有几个女友”、“宋泽是谁”之类的词条也都维持在高位。 只要隨便点开一条,就能看到一大堆“石锤证据”。 聊天记录、同款戒指、亲密合照......令人不得不信服。 换做任何一个明星,遇到这种情况都必然会手忙脚乱、不知所措。 但宋泽却表现出了惊人的从容。 这並非是因为他“身正不怕影子”。 而是因为这些事他已经经歷过一遍了。 没错,就在10分钟前,他重生到了2016年5月2號。 也就是他塌房的当天。 “真服了,这跟重生到高考考场上有什么区別?” “別人重生是弥补遗憾,逆天改命。” “自己重生是再被全网骂一遍?” 宋泽撇了撇嘴,把手机丟到化妆檯上,心里忍不住吐槽了几句。 身为一名非科班出身的歌手加演员,他的前20年人生其实还是挺顺利的。 小康家庭,成绩优异,身体健康。 大四那年更是因为参加校园歌手比赛的视频在网上偶然间爆火,被国內一家小传媒公司看中,签约成为了一名艺人。 而之后的两年发展的也不错。 参加过几个综艺、演过几个小角色、唱过几首电视剧ost。 虽然还是个小角色,不过凭藉著一张帅脸很快就拥有了一定的粉丝基础,还计划在今年下半年发行他个人的首张专辑。 如果继续照这样发展下去,再用不了几年,他应该就能混上个“新生代小生”之类的称號。 运气好的话成为顶流也不是没可能。 结果还没等这一切实现,他就塌房了。 原因是“脚踩好几条船”,“欺骗粉丝感情”什么的。 宋泽犹且记得上一世的自己这时候心態已经崩了。 因为他確实是冤枉的。 网上那些所谓的“实锤证据”都是偽造的,只是因为他之前不小心得罪过一个小心眼的“前辈”,被后者给搞了。 而在娱乐圈,很多事你做没做过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大家觉得你做没做过”。 所以宋泽直接变成了“渣男海王”,被全网追著骂了大半年。 即便他在三年后终於打贏了官司,但早已没人在乎,他也彻底凉凉。 最终只能是退圈回了老家...... “铃铃铃~” 突然,响起的铃声打断了宋泽的回忆。 拿起手机一看,屏幕上显示的名字是“张姐”。 这是他的经纪人张娟。 人很不错,前世也始终在帮他想各种办法翻身。 “喂,张姐。” 接起电话,宋泽的语气十分轻鬆。 张娟似乎愣了一下,过了片刻才急匆匆的开口说道: “公司这边已经又发了一个澄清公告,相信很快就能把问题解决的。” “你安心录节目,该怎样就怎么样,別管网上的说法。” “还有,这几天你別看微博,也別看任何评论,有什么事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千万別衝动......” 电话那头,张娟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显然非常担心宋泽的状態。 但宋泽却依旧淡定,听完后就只来了句—— “好的张姐,我知道了,不过我建议公司还是別白费力气了,没用。” “呃......” 张娟突然陷入了沉默。 或许是在思考他的精神状態是否还正常。 “那个,小宋,你知道的,公司一直非常看重你。” “嗯嗯。” “那你可不能自暴自弃啊。” “嗯嗯。” “你要相信公司。” “嗯嗯。” “你......” 听到宋泽一副破罐破摔的態度,张娟好像还想说些什么。 但就在此时,电话那头却突然传来了几声很急促的“张姐”。 应该是有什么突发状况。 不过具体什么事儿宋泽没听到,反正几秒钟过后张娟又匆匆叮嘱了几句就掛掉了电话。 而与此同时,化妆间的房门也被人推开了。 “宋老师您好。” 进来的化妆师是个短髮女生,手里拎著大大的化妆包。 她微微低著头,语气虽然很客气,但嘴角却绷得很紧,似乎是在憋笑。 毕竟渣男上恋综这种事確实有够抓马的。 “想笑就笑吧。” 宋泽看了她一眼:“机会难得,下一期我可就来不了了。” “宋老师,我没有想笑......” “是吗?但你看起来就是一副很想笑的样子。” “我、我只是突然想到了开心的事情......吭吭,我还是赶紧给您化妆吧。” 短髮女生眼瞅著快要绷不住了,赶紧背过身去,打开化妆包假装翻找工具。 而宋泽也没再管她,只是无奈的摇了摇头,开始思考著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办。 首先,塌房这事儿指定是没得救了。 经过上一世,他深知自己想要“自证清白”有多难。 哪怕他已经经歷了一遍,可取证、上诉、开庭、判决,这些流程最快也要一年半载。 到时候他早就凉透了。 至於文抄公,靠“硬实力”破局......说实话也挺难。 毕竟他只是重生到了2016年,不是2006年。 华语乐坛的巔峰早就过去了,未来十年虽然也诞生了一些还不错的音乐,但也就仅仅是“还不错”而已。 “不对,自己为什么还非要在娱乐圈混呢?” “虚擬幣、新能源、直播带货、ai,这么多风口不是隨便捡钱吗?” “这些不比唱歌演戏来钱快多了?” “没错!赶紧把这个屁综艺录完,然后就去搞钱!” 看著化妆镜中的自己,宋泽终於意识到了自己“重生大佬”的身份。 紧接著便豁然开朗,嘴角也浮起了一丝释然的笑容。 而这也让一旁化妆师的表情顿时变得茫然起来。 都这种时候了,这个渣男竟然还能笑得出来吗...... 手里拿著粉扑,短髮女生迟疑了片刻,这才小声试探道: “那个,宋老师,我开始给您化妆了哦......” “哦好。” 宋泽不以为意的点点头,此时满脑子都在想自己是该先去买点比特幣,还是先去买点新能源概念股。 但还没等他做出决定呢,下一秒,他却突然又毫无徵兆的愣了一下。 因为就在短髮女生把粉扑拍在他脸上的一剎那,他的眼前竟然浮现出了一行半透明的小子。 【检测到可提取“化妆”技能熟练度。】 【提取对象:李小晓】 【是否提取?】 第2章 熟练度提取系统 【提取完成】 【已获得“化妆”技能熟练度:300】 【化妆(精湛):350/1000】 宋泽眨了眨眼,看著视网膜上那一行半透明的小字逐渐淡去。 他下意识地抬起右手,看了看自己的手指。 没错,前世他也学过化妆。 塌房之后最落魄的那几年,什么活儿都接过。 给婚庆公司当跟妆、给十八线小网红做直播妆造,甚至还在一家不入流的影视公司给群演化过死人妆。 那些记忆在穿越的瞬间变得清晰无比,仿佛昨天才摸过粉扑。 所以系统不是凭空给了他一项能力。 是把他本就学过的东西,重新唤醒了。 “好傢伙,竟然还有掛。” 宋泽低声念叨了一句,关掉了眼前浮动的技能面板。 十几分钟后,短髮女生拎著化妆包走了。 临出门前还满脸担忧地回头看了他一眼,大概是觉得他已经因为承受不住打击而疯掉了。 虽然渣男很令人不齿,但如果是非常帅的渣男…… 那或许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 “好可惜啊。” 在心里嘟囔一声,短髮女生轻轻关好房门,心里竟然觉得有点遗憾。 但宋泽当然不知道她如此丰富的心理变化,此时正在全神贯注地研究这个金手指的限制条件。 首先是必须在目標“展示技能”时才能提取。 其次是同一个目標只能提取一次。 然后是提取目標的技能等级不能超过自身等级的两级以上。 最后还有一条最关键的—— 【注意:本系统仅可提取宿主曾经学过的技能】 换言之,如果他这辈子加前世都没碰过的东西,系统是拿不到的。 但这对一个在娱乐圈混了十年的人来说,根本不算什么限制。 当过艺人的朋友都清楚,这个行当是典型的啥都要会一点。 唱歌、跳舞、乐器、表演、创作、甚至化妆和剪辑——前世为了混口饭吃,他什么没学过? 只不过那时候学得杂而不精,顶多算入门。 但现在不一样了。 “这系统,是来帮我还帐的。” 宋泽盯著化妆镜中的自己,笑了。 前世那些被浪费的十年,那些熬夜自学、咬牙硬撑、却始终没有机会施展的东西—— 现在都成了他的弹药。 他打开技能面板,一行行熟悉又陌生的文字浮现眼前。 【演唱(精湛)、音乐创作(熟练)、文学创作(熟练)、吉他演奏(熟练)、钢琴演奏(入门)、表演(入门)、厨艺(熟练)、舞蹈(入门)……】 每一条,都是前世用伤痕换来的。 ...... ...... “各位观眾大家周五好!” “欢迎收看国內收档明星恋爱节目《心跳的型號》!” “今天的特別环节是心跳歌王爭霸赛!” “八位嘉宾会根据抽籤顺序依次演唱,最终根据直播间的实时投票决出一位歌王!” “而歌王则能在之后的互选环节获得优先选择权......” 八点整,《心跳》第五期准时开播。 为了给观眾新鲜感,《心跳》每一期的录製地点都不同,並且还会设置一个“特別开场环节”。 上期是在游乐园比谁坐过山车时心率最低。 这期是在一栋郊外別墅比唱歌。 当然了,因为嘉宾的主业不同,所以肯定不是多么严肃的比赛。 其实也就是活跃一下气氛,保证收视率的同时让嘉宾们快速进入综艺状態。 【好誒,又能听诗诗唱歌了!】 【陆鸣陆鸣!星路光明!】 【宋狗在哪儿呢?】 【宋狗啥时候退圈?急】 【宋狗离诗诗远一点啊!!!】 【不懂就问,宋泽为什么在笑啊?是疯了吗?】 8点零5分,直播间里的实时人数已经达到了100w+。 而其中至少有一半弹幕跟宋泽有关。 这大概是他出道两年来最火的一天了。 只可惜宋泽此时正在別墅客厅里抽籤,根本看不到如此盛况。 就只看到了一个摄像大哥正扛著摄像机对著自己猛拍。 热度这一块,节目组显然很懂。 “宋泽抽到了6號,很吉利的数字哦,相信他今年一定会有好运的~” 抽籤箱旁边,主持人接过宋泽递来的纸条,笑著展开给摄像头展示了一下。 语气很正常,说的也是好话。 但真的有必要这么针对吗? “我今天运气確实不错。” 宋泽耸耸肩,说了句实话,然后就在主持人错愕的目光中走到沙发边一屁股坐了下来。 【臥槽!宋狗真的疯了!】 【破罐破摔了是吗?】 【突然对宋狗黑转粉了是怎么回事?】 【噁心噁心噁心!!】 毫无疑问,因为这句狂到每边的话,弹幕瞬间就炸了锅。 宋泽虽然能猜到,但根本不在意。 反正这肯定是他最后一期节目了,以后也不在娱乐圈混了,还顾忌个鸟! “啪~” 想到这里,他更加无所畏惧,直接打开桌上一罐赞助商的啤酒就灌了一口。 而这一幕也让已经完成抽籤的几个嘉宾都微微皱了皱眉。 就只有一个叫沈小圆的脱口秀演员稍稍犹豫了一下,隨即突然凑了过来。 “宋哥,这怎么就喝上了?” 沈小圆是4男4女一共8个嘉宾里咖位最小的,前几期都没什么存在感。 或许是想借著宋泽塌房的话题增加点曝光,也或许脱口秀演员不太需要特別重视自己的人设,所以现在也就只有她敢跟宋泽搭话了。 “你要不要也来一罐?” 宋泽看了她一眼,隨手又拿了一罐啤酒。 “我......行!反正我本来唱歌就跑调,多喝点保不准还能超常发挥呢!” 沈小圆反应很快,立马笑盈盈的接过啤酒,打开后抿了一小口。 而宋泽见她这么大方,於是也投桃报李,直接决定帮她把曝光拉满。 “你现在不应该问我为什么喝酒才对吗?” “咦?” 沈小圆一喜,赶紧问道:“为什么?” “因为我今天开心。” 宋泽翘起二郎腿:“喝点酒庆祝一下。” “开心......” 沈小圆努力维持著表情:“所以宋哥是有什么好事吗?我今天没刷微博,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神特么没刷微博。 “没事,我现在给你看一下。” 宋泽二话不说,直接掏出自己的手机,打开热搜。 后者显然没料到他会这么做,但事已至此也不得不装作疑惑的凑过脑袋看了看。 隨即立刻有些夸张的捂著嘴惊呼道: “啊?怎么会这样?这种谣言也太可恶了吧!” “谣言?” 宋泽微微一笑,衝著已经快要懟到自己脸上的摄像机淡定说道: “女朋友什么的確实是谣言。” “不过我確实是个渣男没错。” 第3章 《凉凉》 【臥槽!!宋狗自爆了!!】 【我宣布,今夜將註定载入华语史册!!】 【这才是男人吧~】 【宋狗牛逼!】 【????】 【太勇了!这才是我想看的!】 【......】 当宋泽说出“我確实是渣男”的一瞬间,直播间里的弹幕突然集体消失了几秒。 然后直接爆炸! 即便有分流,密密麻麻的问號也挤满了屏幕,甚至把直播画面都给挡住了。 就连脱口秀演员出身的沈小圆也愣了一下,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茬。 过了好半天才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轻轻打了一下他的肩膀。 “宋哥你真会开玩笑。” “你看,我说实话你又不信。” 宋泽並不想让沈小圆为难,於是也故作无奈的摊了摊手,算是將这个话题给揭了过去。 接著,俩人又聊起了些有的没的。 而直到確定宋泽短时间內不会再“口出狂言”之后,导播这才恋恋不捨的把画面切到了一个刚刚完成抽籤的女生身上。 白色的及膝连衣裙,腰间束著一条细细的腰带,长发柔顺地披散在肩上,清纯得几乎不真实。 女生叫林诗诗,是新生代炙手可热的创作歌手,也是8个嘉宾中咖位最大的。 照理来说,她应该是镜头最多的一个才对。 但因为今天是宋泽的“大日子”,再加上刚刚那句“惊天自爆”,导致等画面切过来时她都已经把签抽完了。 “诗诗姐~” 见林诗诗走了过来,沈小圆立刻起身打招呼。 另外几个嘉宾也是一样,虽然称呼没有她这么亲密,不过也表现的非常热情。 就只有宋泽还坐在沙发上喝酒,只是很小幅度的冲她点了点头。 “......” 四目相对,林诗诗显然犹豫了一下,不过还是微微点头进行了回应。 然后就坐到了远离宋泽的沙发另一侧,跟旁边的嘉宾聊起了天。 而沈小圆此时也再次在宋泽身边坐下,笑著感嘆道: “诗诗姐今天真漂亮。” “嗯。” 宋泽先是点了点头表示肯定,但隨即又补充道: “不过不是我喜欢的那款。” ...... ...... 赚麻了赚麻了! 今天蹭了好多镜头! 几分钟后,宋泽已经喝完了一罐啤酒,此时正在喝第二罐。 而沈小圆手里的啤酒也没了一半,脸颊红扑扑的。 倒不是不胜酒力,而是太兴奋了。 毕竟经过宋泽这么一折腾,她的名字明天势必也能登上特搜! 本来只是来充数的,结果还有意外收穫,这让沈小圆颇有一种占了大便宜的感觉。 她甚至觉得自己能跟宋泽聊一整晚! 只可惜又过了没几分钟,“歌王爭霸赛”的抽籤环节就结束了。 接下来就是嘉宾按照抽籤顺序依次演唱准备好的歌曲。 別墅里配了卡拉ok,也有钢琴和吉他,放伴奏或者自弹自唱都行。 不过毕竟大多数嘉宾都不是专业歌手,因此前面3个人都是放的伴奏,唱的也都是比较简单的流行歌。 不算难听,但也只能算是中规中矩。 反正宋泽都没办法提取熟练度。 没错,他的金手指还有一个限制,就是只能提取技能等级“等於或者大於”他的人的熟练度。 而他现在的“演唱”是精湛级。 那么就意味著前三个嘉宾都只有“熟练”甚至是“入门”。 “到我了!” 第4个表演的是沈小圆。 她非常清楚自己的唱歌水平几斤几两,因此乾脆准备了一首儿歌,纯走搞笑路线。 真別说,效果还挺不错的。 再加上嘉宾们也都挺配合,所以令弹幕上“宋狗”的出现频率有了暂时的下降,被各种“哈哈哈”、“笑死我了”所取代。 “宋哥,我唱的怎么样?” 吼完儿歌,沈小圆立刻蹦蹦跳跳跑回宋泽身边,打定主意今晚要蹭个爽。 而宋泽也很给面子,立刻帮她做效果。 “还行,不过比我还差一点。” “哎呀,你是专业的嘛!” “那確实,像我们这种专业人士,一般都非常专业。” “哈哈哈!” 你一句我一句,俩人立马又聊了起来,镜头也可劲往他们这边懟。 直到林诗诗站起身径直走到了钢琴旁边。 显然是要自弹自唱了。 “诗诗准备的歌曲是《小幸运》哦。” 钢琴旁边,主持人笑著报了一下幕,说到歌名时还看了看宋泽。 毕竟他抽籤时说了句“我今天运气確实不错”。 並且除此之外还有另一个原因。 因为宋泽前世选的歌也是《小幸运》。 之前说过,这不是什么专业比赛,只是恋综里的一个小环节,所以嘉宾选歌时是不会通气的,只会提前报给节目组。 而节目组也没有告诉两人撞了歌......善良一点猜测,大概是想炒两人的cp。 但因为宋泽突然塌房,导致他的《小幸运》直接变成了《大厄运》。 前世他这时候本来就浑浑噩噩的,然后又是在林诗诗后面唱,导致唱的一塌糊涂,人都被喷傻了。 重来一次,宋泽当然不可能让这件事再次发生。 更何况...... 【检测到可提取“演唱”技能熟练度。】 【提取对象:林诗诗】 【是否提取?】 【检测到可提取“钢琴演奏”技能熟练度。】 【提取对象:林诗诗】 【是否提取?】 嗯? 竟然还能同时提取两个技能? ...... ...... 【提取完成】 【已获得“演唱”技能熟练度:670】 【演唱(专业):1240/1000】 【提取完成】 【已获得“钢琴演奏”技能熟练度:440】 【钢琴演奏(精湛):510/1000】 五分钟后,林诗诗在一片掌声中走了回来。 而宋泽也成功提取到了两个技能的熟练度。 演唱从“精湛”变成了“专业”。 钢琴演奏更是连升两级,直接从“入门”提升到了“精湛”。 可见林诗诗確实有点东西。 转头看了后者一眼,宋泽放下酒罐,拍拍屁股站了起来。 与此同时,主持人也看了一眼手卡,隨即用非常夸张的语气惊讶道: “哇!太巧了!宋泽准备的歌曲也是《小幸运》!” “难怪他抽籤的时候会说今天运气不错呢!” “原来是跟诗诗选了一样的歌!” “这是提前感应到了什么吗,哈哈哈。” “......” 不是,你没完了是吧? 宋泽翻了个白眼,也径直走到钢琴边,隨即在主持人和一眾嘉宾惊讶的目光中淡定说道: “既然撞歌了,那我就换一个吧。” “啊,当然可以。” 主持人愣了一下:“不过临时换歌的话,节目组没有准备伴奏。” “没事,我也自弹自唱。” “好,那你要唱什么呢?” “一首非常符合我当下处境的歌曲......” 宋泽一屁股坐在钢琴前,然后转头看向镜头,一本正经的说道: “《凉凉》。” 第4章 质疑代写 话语落下,主持人脸上的笑容僵住,举著麦克风的手悬在半空,进退两难。 “那个,宋老师,这个歌名是不是不太吉利?” 主持人试图强行挽救节目氛围,额头上都快冒汗了。 “要不咱们还是唱《小幸运》吧?撞歌也没关係的,大家风格不同嘛。刚才诗诗唱得那么好,大家也很期待你的版本呀。” 宋泽直接摆手拒绝。 “没什么不吉利的。” 他转头对准最近的机位,坦然一笑。 “这首歌,送给塌房的自己,正好。” 摄像大哥手一抖,差点把机器砸地上。 这哥们是真不要命了啊! 把塌房当成梗来玩,这在內娱绝对是开天闢地头一遭。 直播间弹幕在短暂的停滯后,迎来史无前例的大爆发。 【疯了疯了疯了!这哥们彻底摆烂了!】 【哈哈哈自送《凉凉》,年度最佳笑话出现了!】 【神特么送给塌房的自己!宋狗你是懂综艺效果的!】 【纯纯小丑博眼球罢了,噁心!】 【黑红也是红是吧?节目组赶紧封杀他啊!】 【上香大队集合!给宋狗送行!】 弹幕密密麻麻,甚至遮挡了直播画面。 別墅客厅里,嘉宾们的反应各异。 沈小圆张大嘴巴,下巴差点掉到地上。 她本来还想多蹭点宋泽的镜头,现在却一句话都不敢接。 这热度太烫嘴了,容易把自己也给烫死。 沙发另一侧,林诗诗蹙眉。 她最討厌这种为了博眼球毫无底线的人。 作为一个歌手,舞台是神圣的。 拿著自己的负面新闻来譁眾取宠,简直是对音乐的褻瀆。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其他几个男嘉宾则是互相交换视线,一副看好戏的姿態。 宋泽越是作妖,死得就越快。 少一个竞爭对手,他们在节目里的机会就多一分。 宋泽根本不在乎这些人的想法。 他拉开琴凳,稳稳坐下。 背脊挺直,双手轻轻搭在黑白琴键上。 精湛级钢琴演奏技能,发动。 前世2018年,他深夜在空荡的录音棚里,一遍遍练的就是这首歌。 那时候他已经凉透了,只能接一些不要脸的商演跑场。 这首歌,他唱了不下一千遍。 “叮——” 一个清脆的音符在客厅內盪开。 紧接著,一连串复杂而华丽的琶音倾泻而出。 没有任何生涩,没有任何迟疑。 修长的手指在琴键上跳跃,带出一段极具穿透力的前奏。 清澈。 流畅。 技巧繁复却不显杂乱。 刚刚还充满戏謔和嘲弄的现场氛围,瞬间被这股强大的音乐张力击碎。 林诗诗距离钢琴最近。 听到前奏的瞬间,她整个人的身体猛地绷直。 外行看热闹,內行看门道。 这绝对不是普通的流行乐伴奏水平! 触键的力度控制、踏板的精准配合、以及对音色层次的细腻处理。 没有十几年以上的专业古典钢琴训练,根本弹不出这种质感。 这怎么可能? 林诗诗错愕地盯著那个坐在钢琴前的男人。 资料上明明写著他只是个非科班出身的普通艺人。 这叫普通? 这种水平去国家大剧院开独奏会都够格了! 她脸上的轻视和鄙夷瞬间褪去,变为极度的错愕。 就在这时,宋泽凑近立式麦克风。 专业级演唱技能,发动。 “入夜渐微凉,繁花落地成霜……” 第一句歌词唱出。 不是原唱那种悽美哀怨的调子。 宋泽的嗓音乾净、沉稳,透著一种歷经千帆后的极致通透。 那是一种真正的释然。 毕竟他现在心里想的根本不是什么情情爱爱,也不是什么星途尽毁。 他满脑子都是比特幣、新能源和人工智慧。 娱乐圈算个屁。 退圈去赚个几百亿不香吗? 不过,退圈之前,他得先搞到第一桶金。 一个月之內,不管用什么方法,必须凑出200万的起步资金。 娱乐圈这碗饭可以不吃,但虚擬幣这趟车,死也要赶上。 这种看破红尘、隨时准备提桶跑路的心態,完美契合了《凉凉》这首歌的另一种意境。 告別。 与过去那个愚蠢的自己告別。 与这个虚偽的娱乐圈告別。 “你在远方眺望,耗尽所有暮光……” 歌声在宽敞的別墅內迴荡。 没有炫技的高音,没有夸张的哭腔。 全是感情,全是故事。 所有人都被这股强大的感染力硬控在原地。 摄像大哥手里的推拉杆僵住了,任由镜头定格在宋泽的侧脸上;举著收音话筒的场务盯著分贝仪,连大气都不敢喘。 沈小圆双手捂住嘴,眼珠子瞪得溜圆。 她原本以为宋泽就是个长得帅的花瓶,谁能想到这花瓶里装的是核武器啊! 直播间里。 疯狂滚动的弹幕突然出现了长达三秒的空白。 数百万在线观眾集体失语。 电脑屏幕前,无数人停下了敲击键盘的手。 三秒后。 铺天盖地的弹幕彻底淹没了整个屏幕。 【臥槽!!!!】 【臥槽臥槽臥槽臥槽!!!】 【????????】 【这特么是宋泽???】 【开口跪!我特么头皮发麻!】 【假唱!绝对是假唱!节目组放的原声吧!】 【前面的是不是瞎?他自弹自唱,连换气细节都清清楚楚,假唱你大爷!】 【对不起,我为我刚才的狂妄道歉,这哥们是有真东西的。】 【塌房归塌房,但这业务能力,我特么黑不动啊。】 【黑转粉了!渣男怎么了?长得帅唱歌还好听,渣我一下我也愿意啊!】 风向瞬间逆转。 网际网路就是这么现实。 只要你展现出绝对碾压的实力,三观跟著五官和才华跑的人大有人在。 原本满屏的嘲讽和谩骂,被满屏的感嘆號和问號取代。 那些试图继续带节奏的黑粉,瞬间被庞大的路人盘淹没。 “凉凉夜色为你思念成河,化作春泥呵护著我……” 副歌部分降临。 宋泽的手指在琴键上翻飞,砸下重音。 声线陡然拔高,却依然平稳无比。 气息绵长,共鸣腔全开。 专业级唱功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林诗诗盯著宋泽的侧脸。 內心掀起滔天巨浪。 她自詡为新生代创作才女,对自己的唱功和琴技一直非常自信。 但现在,面对宋泽,她竟然產生了一种无法跨越的无力感。 这人的水平,比她高出不止一个段位! 一个深陷丑闻、被全网唾骂的渣男。 一个马上就要被娱乐圈扫地出门的弃子。 为什么能拥有这种级別的实力? 为什么能唱出如此纯粹、如此震撼人心的歌声? 林诗诗的三观受到了强烈的衝击。 专业上的绝对认可与道德上的强烈偏见,在她的脑海中疯狂拉扯。 她甚至开始恍惚:一个能把音乐詮释到这种境界的人,真的会是网上爆料的那种不堪入目的渣滓吗? 一曲终了。 最后一个琴音在空气中缓缓消散。 宋泽收回双手,从琴凳上站起身。 他没有看镜头,也没有看现场的嘉宾。 只是隨手拿起放在钢琴盖上的那罐喝了一半的啤酒,仰头灌了一口。 “嗝。” 一个极其不符合此时唯美氛围的酒嗝打出。 宋泽扯了扯领口,迈开长腿走回沙发。 “唱完了,下一个谁?” 第5章 隨手弹的 主持人愣在原地。 麦克风举在胸前,张著嘴,半天没挤出一个字。 两秒后。 主持人短暂停顿,声音微微发紧: “太……太好听了。真的,宋泽,我没想到这首《凉凉》能变成这样——这个编曲,这段钢琴,太有味道了。” 他语无伦次,手舞足蹈。 塌房渣男突然变身钢琴大师加实力唱將,这反差让主持人愣是没接住。 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这期节目要炸! 沙发区。 沈小圆双手捂著腮帮子,脸憋得通红。 这大腿抱对了! 跟著这尊大佛,今晚不仅能上热搜,说不定还能混个“独具慧眼”的人设。 她甚至已经想好了明天发微博的文案。 旁边几个男嘉宾脸色发青,互相交换视线,谁也没出声。 原本以为是个可以隨便踩一脚的垫脚石,结果人家反手掏出一把加特林把全场给突突了。 林诗诗站了起来。 她盯著宋泽,手背绷得笔直。 “这首歌……” 林诗诗开口,声音有点乾涩。 “编曲很复杂,不是流行和弦能概括的。是你自己重新编的曲吗?” 內行的试探。 她六岁学琴,十五岁拿奖,自认在年轻一代里找不出对手。 但刚才那段前奏,她自问弹不出来。 宋泽靠在沙发靠背上。 没起身。 连头都没抬。 “隨手弹的。” 四个字,平铺直敘,没有起伏。 林诗诗僵住。 隨手弹的? 你在逗我? 直播间后台。 导播一把薅掉头上的耳机,扯著嗓子吼。 “所有机位!所有机位都给我对准宋泽!” “特写!给他脸部特写!他喝酒的动作都別放过!” 副导播在旁边盯著数据面板,手剧烈颤抖,打著摆子。 “导……导演,在线人数……破一百万了!” “微博热搜前十,我们占了四个!” 副导播咽了口唾沫。 “第一是#宋泽凉凉#,第二是#宋泽封神#,第三是#心疼林诗诗#,第四是……” 他顿了顿,音量拔高。 “#宋泽代写#!” 弹幕疯了。 密密麻麻的文字把整个屏幕糊得严严实实。 【神特么隨手弹的!这逼装得我给满分!】 【代写!绝壁是代写!宋狗以前唱的那些口水歌,跟这首完全不是一个维度的东西!】 【笑死,钢琴也能代弹?你找个枪手藏在钢琴盖里面弹?】 【曲子肯定是买的!国內能写出这种编曲的隱退大师就那么几个,宋狗这是花血本洗白啊!】 【管他代不代写,这实力我先粉为敬!这顏值配这嗓音,绝杀好吗!】 【渣男滚出娱乐圈!抵制劣跡艺人!別以为唱首歌就能洗白!】 网络舆论瞬间撕裂。 一半人在疯狂膜拜这横空出世的神级现场。 另一半人在疯狂扒皮,试图找出欺世盗名的证据。 別墅客厅。 主持人擦了把汗,强行切回流程。 “好……好的!感谢宋泽带来的震撼表演!” “接下来,同样是今晚的歌王爭霸赛环节,有请下一位嘉宾——”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卡,语气重新变得饱满而专业。 “有请我们的专业舞者、同时也是隱藏的ktv麦霸,张浩!” 客厅的灯光骤然变幻。 从刚才钢琴表演时静謐的追光,切换成了绚丽流动的彩灯。 动感的流行舞曲前奏响起。 震耳欲聋的鼓点瞬间填满整个別墅。 张浩穿著一身宽鬆的工装裤和亮片夹克,大步走到客厅中央。 没错,歌王爭霸赛,他作为八位嘉宾之一,当然也得唱。 但他非常清楚,跟林诗诗、宋泽这种专业歌手拼唱功,自己肯定討不得好处。 所以他要唱跳。 一出场,张浩就火力全开。 伴隨著强烈的节奏鼓点,一个乾净利落的空翻开场。 全场惊呼。 紧接著,他边唱边跳,各种高难度的舞蹈动作融入歌曲的间隙。 大风车变成手臂的wave,托马斯全旋的起势融入走位,单手倒立。 力量与技巧齐飞。 汗水顺著张浩的下巴甩出去,在灯光下晶莹剔透。 他极其卖力,试图用这种炸场子的方式把全场的焦点从宋泽刚才那首安静的《凉凉》中重新抢回来。 至於唱得怎么样…… 平心而论,气息因为剧烈动作確实不太稳,有几个音也飘了。 但胜在气氛。 胜在热闹。 整个客厅都被他这卖力的劲头给点燃了,好几个嘉宾都站起来跟著节奏鼓掌。 宋泽瘫在沙发上。 百无聊赖。 他对这满场乱飞的动作毫无兴趣。 脑子里全在盘算著怎么把现有的资金全部砸进比特幣里。 2016年的比特幣啊。 这不比在娱乐圈当猴耍强得多? 等赚够了钱,去三亚买个海景大平层,每天睡到自然醒,不香吗?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突然在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可提取“舞蹈”技能熟练度。】 【提取对象:张浩】 【技能等级:精湛】 【是否提取?】 宋泽挑了挑眉。 点开自己的技能面板扫了一眼。 【舞蹈(入门)】 精湛?刚好卡在入门级能提取的极限。 也就是张浩只是个爱豆,水平还没到专业舞者的层级,但应付偶像舞台已经绰绰有余了。 宋泽心里迅速过了一遍设定:等级差距不能超过自身两级。 如果张浩是“专业”级,那自己这“入门”水平,中间隔著“熟练”和“精湛”,差了三档,就完全够不著了。 现在这个水平,不上不下,正正好好能薅到羊毛。 他本来想直接关掉弹窗。 要这玩意干嘛? 他一个马上就要退圈搞金融的准千亿富豪,难道以后去华尔街敲钟的时候还得给大家劈个叉助兴? 宋泽撇了撇嘴。 但转念一想。 免费的掛,不拿白不拿。 技多不压身。 万一以后去夜店蹦迪,还能靠这手绝活多拿几瓶免费黑桃a呢。 提取。 【提取完成】 【已获得“舞蹈”技能熟练度:450】 【舞蹈(精湛):460/1000】 庞大的信息流瞬间砸进大脑。 隨之而来的是一种极其诡异的身体改造感。 肌肉纤维在重组。 关节的柔韧度和爆发力被强行拉高。 宋泽感觉现在的自己能原地起飞,在半空中转体七百二十度再平稳落地。 他下意识地动了动肩膀。 调整了一下坐姿。 就这么一个极其普通的动作。 在镜头里,却透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张力。 肩颈的线条流畅至极。 腰腹的核心力量在坐姿的转换中隱隱绷紧。 旁边一直偷瞄他的沈小圆猛地一缩脖子。 这人怎么连坐个沙发都这么有压迫感了? 魔都,云境中心写字楼。 张娟的手机在办公桌上疯狂震动,几乎要跳到地上。 她盯著电脑屏幕上的直播画面,咬著牙。 从刚才的绝望,到现在的狂喜,血压经歷了一场过山车。 她一把抓起手机,按掉一个三环生活周刊的来电。 直接拨通了公司公关总监老刘的號码。 “老刘!” 张娟的声音都在抖,但语气斩钉截铁。 “立刻停止所有澄清『渣男』的公关!” 电话那头愣了一下。 “全停?那网上的骂声怎么办?董事会那边怎么交代?” “別管那些老古董!” 张娟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所有资源,全部给我砸向#宋泽原创音乐人#!” “还有#被埋没的天才#!” “对!往死里炒!” “那代写风波怎么处理?”老刘问。 张娟冷笑一声。 “就说我们法务部的律师函已经在路上了!” “谁敢造谣代写,我们就告谁!” 掛掉电话,张娟盯著屏幕上宋泽那张玩世不恭的脸,咬著牙根补了一句。 “一个月。就一个月时间,必须让宋泽的百度指数和商业价值从负数变成正数。要是做不到,我这个经纪人也別干了。” 第6章 我不想努力了! 电话掛断的忙音在办公室迴荡。 同一时间,魔都郊区別墅。 张浩单手撑地,完成最后一个托马斯全旋的定格动作。 汗水顺著下巴滴在地板上。 胸腔剧烈起伏。 客厅里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 气氛很热烈。 但也仅仅是表面上的热烈。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刚刚坐回沙发的张浩自己,心里都有一本明帐。 今晚的焦点早就被那个坐在角落里喝啤酒的男人抢光了。 剩下的几个嘉宾依次上场。 唱流行歌的。 唱民谣的。 甚至还有个拉小提琴的。 全都是走个过场。 主持人拿著手卡走到客厅中央。 “心跳歌王爭霸赛的表演环节到此结束!” “现在,投票通道正式开启!” “为你们心中的歌王投上宝贵的一票吧!” 主持人侧过身。 客厅正面那块巨大的液晶屏幕瞬间亮起。 八位嘉宾的头像一字排开。 头像下方是实时跳动的票数柱状图。 倒计时三分钟。 通道开启的瞬间。 排在第二位的林诗诗头像下方,数字开始疯狂跳动。 一千。 五千。 一万。 两万! 短短十秒钟,林诗诗的票数条直接冲顶。 红色的柱状图把其他七个人远远甩在后面。 现场工作人员带头鼓掌。 直播间弹幕全是清一色的应援口號。 【诗诗勇敢飞!小诗人在后面推!】 【毫无悬念,这节目乾脆改名叫林诗诗和她的七个伴舞算了。】 【碾压局,没意思,我先去洗澡了。】 沈小圆坐在宋泽旁边。 双手搓著膝盖。 “宋哥,诗诗姐这人气太恐怖了。” 宋泽打了个哈欠。 换了个姿势继续算帐。 “正常。” 屏幕上的倒计时还剩最后三十秒。 林诗诗的票数已经突破十万大关。 排在第三的张浩才勉强过了八千。 至於宋泽的票数。 可怜巴巴地停在二百五十票。 非常符合他现在的全网定位。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大局已定的时候。 异变突生。 宋泽头像下方的那个“250”,突然跳动了一下。 下一秒。 数字直接变成了“5250”。 再下一秒。 “15250”。 “35250”。 “85250”。 红色的柱状图以违背物理常识的速度拔高。 副导播盯著后台数据面板,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声音都劈了: “导……导演!微博那边有三个娱乐大v同时发了刚才的演唱片段,转发量全破万了!” 导播一把扯下耳机,吼道:“数据!实时数据呢?” “进来了!全涌进来了!直播间人数从一百万直接跳到一百八十万,还在涨!” 弹幕池沸腾了。 【刚从微博热搜过来,听说有渣男唱了个神级现场?】 【热搜观光团打卡!臥槽这票数怎么回事?】 【李老师转发来的,点开之前以为是车祸现场,点开之后我跪著投票。】 【乐子人集合!把塌房渣男投到第一,给內娱一点小小的震撼!】 【纯路人,就冲刚才那首《凉凉》,这票我投得心甘情愿。】 【前面洗澡的兄弟快回来!出大事了!】 【八个宿舍全被我喊起来投票了,宋狗必须第一!】 “我的天!” 主持人手里的麦克风差点掉在地上。 张浩刚拿起一瓶矿泉水。 水洒在裤襠上都没发现。 沈小圆直接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林诗诗原本端坐在钢琴旁边的单人沙发上。 现在也猛地站直了身子。 盯著屏幕上那串还在飆升的数字。 倒计时归零。 红色的“stop”字样占据整个屏幕。 票数定格。 林诗诗:135,420票。 宋泽:158,900票。 主持人擦了一把额头上的细汗。 捡起掉在地上的手卡。 “咳咳……” “恭喜宋泽。” 主持人清了清嗓子,试图让播音腔听起来专业一点。 “成为我们本期的,心跳歌王!” 没有掌声。 嘉宾们面面相覷。 张浩把矿泉水瓶攥得嘎吱响。 另一个男嘉宾低头刷著手机,假装在看什么东西,不敢和任何人对视。 给一个被全网抵制的劣跡艺人鼓掌? 嫌自己死得不够快吗? 宋泽连屁股都没挪一下。 举起手里的半罐啤酒。 对著镜头晃了晃。 算作致谢。 他看了一眼自己头像下面那个十五万票数,心里盘算的却是另一件事。 这些投票的人,有多少是真心觉得他唱得好,有多少是来看乐子的? 他忽然意识到,今晚弹的这首《凉凉》,似乎真的让一部分人改了风向。 如果能把这批看热闹的,真正变成自己的底盘,那用一个月来翻盘,不是没有可能。 主持人收到耳机里导播的暗示。 赶紧推进流程。 “鑑於宋泽获得第一名,节目组决定给予一个特別奖励!” “我们將从直播间抽取点讚最高的一个问题。” “由宋泽来回答!” 大屏幕上的票数图消失。 密密麻麻滚动的弹幕池占据了整个画面。 “停!” 主持人喊了一声。 大屏幕定格。 一条加粗加红的弹幕被单独提取出来。 放大在屏幕正中央。 主持人看清上面的字。 额头再次渗出汗水。 这届网友是真敢问啊。 “请问宋泽老师。” 主持人把麦克风凑近唇边,音量猛地拔高,试图用专业素养压制住內心的慌乱。 “经歷了今晚的风波,您现在的理想型是什么样的?” 他转头,视线在沙发区扫了一圈,精准地锁定了两个目標。 “是诗诗老师这样才华横溢的女神,还是小圆这样活泼可爱的类型?” 话音落下。 副导播手里的对讲机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根本没顾上捡,两只眼睛盯著监视器。 这问题要是接不好,明天节目组的官微能被粉丝冲烂。 沈小圆坐在沙发上,双手抠著牛仔裤边缘。 完了完了,这题超纲了。 她就是个脱口秀演员,来这里凑数的。 宋泽要是选她,明天出门得戴头盔防粉丝扔臭鸡蛋。 他要是选林诗诗,那她这根大腿就算是抱断了。 另一边的单人沙发上,林诗诗脊背挺直。 她没看宋泽。 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指尖却在不自觉地抠著手背。 按理说,一个劣跡艺人的评价她根本不在乎。 但刚刚那首《凉凉》的余威实在太猛。 她居然有那么一丝丝好奇,这个满嘴跑火车却能弹出殿堂级钢琴的男人,到底会怎么选。 选她?藉机洗白? 还是选沈小圆,继续走搞笑路线? 所有机位全部转动,镜头都懟在宋泽脸上。 宋泽瘫在沙发里。 他连坐姿都没换。 这主持人真会挑事。 选林诗诗? 那是高攀,回头被粉丝冲烂。 选沈小圆? 那是精准扶贫,还得被嘲笑没眼光。 成年人做选择当然是全都要——全都不要。 他拿起茶几上那罐还没喝完的啤酒,仰头灌了一大口。 喉结滚动。 放下酒罐,他打了个嗝。 然后对准镜头,慢条斯理地吐出三个字。 “有钱的。” 一个工作人员手里的场记板滑脱,砸在地板上。 沈小圆双手捂住嘴,肩膀剧烈抖动。 林诗诗猛地转过头盯著宋泽,眼睛里的光先是茫然,然后变成了一种极度的难以置信。 主持人握著麦克风,嘴巴张开又闭上,硬生生把准备好的圆场词吞了回去。 这算什么回答? 恋综!这是恋综! 大家都在凹深情、凹专一、凹灵魂契合。 你上来直接谈钱? 宋泽嫌这颗雷不够大。 他往沙发背上一靠,双手交叉垫在脑后,极度诚恳地补充。 “富婆最好。” “我不想努力了。” 第7章 这哥们真不装啊! “噗嗤——” 沈小圆双手捂住嘴。 肩膀剧烈耸动。 这哥们太敢说了! 恋综史上第一个公开求包养的男嘉宾! 林诗诗猛地转头。 盯著宋泽。 她满脑子都是那首殿堂级的《凉凉》。 这种级別的音乐天才,居然当眾说要找富婆? 荒唐。 离谱。 这人脑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品种的泥石流? 主持人卡壳了。 这怎么圆? 说他开玩笑? 他那表情认真得恨不得马上掏出收款码! 弹幕池停滯了一秒。 隨后。 爆炸了。 【臥槽臥槽臥槽!】 【神特么不想努力了!宋狗你把恋综当非诚勿扰了是吧!】 【富婆饿饿饭饭!这哥们精神状態领先我一百年!】 【长这么帅,唱歌这么好听,居然想走捷径?给我个卡號,我出五十块!】 【前面的滚开,我出五百!宋泽今晚归我!】 【內娱活人!绝对的內娱活人!这特么不比那些凹深情人设的油腻男强?】 微博热搜榜单刷新。 #宋泽我不想努力了# 空降第一。 导播室。 副导播双手揪住导演的衣袖。 疯狂摇晃。 “爆了!导演!热搜第一爆了!” 导演一把拍开他的手。 双手撑在控制台上,盯著监视器里宋泽那张生无可恋的脸。 “这小子……” 导演咽了口唾沫。 “这小子简直是综艺之神降临!” 魔都,云境中心写字楼。 张娟盯著电脑屏幕。 血压直衝天灵盖。 她上一秒还在为#宋泽原创音乐人#的词条沾沾自喜。 下一秒就看到了“富婆最好”。 眼前一阵发黑,张娟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猛地拍打键盘,点开那条热搜,准备迎接全网的痛骂。 结果。 评论区画风诡异。 “哈哈哈这哥们太真实了!” “粉了粉了,就喜欢这种不装的。” “渣男怎么了?渣男也得吃饭啊!” 张娟愣住。 网民的口味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清奇了? 她迅速抓起手机,拨通公关总监老刘的电话。 “老刘!” “加词条!马上加词条!” “#人间真实宋泽#!” “对!给他打造反差人设!就说他幽默!说他玩梗!” “买水军带节奏,把他往搞笑男的方向推!” 別墅客厅。 主持人终於找回了职业素养。 硬生生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哈哈,宋老师真是幽默。” “那么今晚的直播环节就到此结束!” “感谢大家的观看,我们明天再见!” 摄像机上的红灯齐刷刷熄灭。 直播结束。 没有了镜头的约束,谁也不想装了。 张浩第一个站起来。 抓起搭在沙发背上的外套,头也不回地往二楼走。 路过宋泽时,他刻意绕开半米远,连余光都没往这边扫一下。 其他几个嘉宾也纷纷起身。 拿水杯的拿水杯,找藉口的找藉口。 作鸟兽散。 没人敢和宋泽说话。 一个全网黑的劣跡艺人,今晚出尽了风头,还公然发表脑干缺失的言论。 谁沾谁死。 沈小圆从地毯上爬起来。 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她倒是想凑过去搭话,但看了眼那几位避瘟神似的同僚,又缩了回去。 算了,明天再说吧。 这热度太猛,她怕自己八字不够硬,扛不住。 她也灰溜溜地上了楼。 宋泽瘫在沙发上。 摸了摸肚子。 饿了。 前世今天为了应付这破节目,一天没怎么吃东西。 加上刚才弹钢琴又耗费了不少体力。 他现在满脑子除了比特幣、新能源、ai,就是吃的。 搞钱之前,得先填饱肚子。 宋泽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没往二楼臥室走。 直接拐向了一楼的开放式大厨房。 林诗诗坐在单人沙发上。 没动。 她看著宋泽高大的背影晃晃悠悠地走进厨房。 拉开双开门大冰箱,拿出一盘菠萝蜜。 刚一抬头。 对上了林诗诗的脸。 林诗诗站在岛台对面。 双手抱在胸前。 绝美的脸上没有了镜头前的客套与疏离。 宋泽挑了挑眉。 “怎么?饿了?” 他拉开岛台旁边的高脚凳,坐了上去。 “要给你分点?” 林诗诗没理会他这句话。 她往前走了一步,双手撑在冰凉的大理石檯面上。 “为什么?” 她开口。 声音清冷,一双眼睛里压著的是比愤怒更复杂的情绪。 “什么为什么?” 他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这个被千万人捧在手心里的天之骄女,大概永远不会理解,被全网追著骂是种什么滋味。 更不会理解,那种明明什么都没做,却要承担一切后果的憋屈。 “等著吧,”宋泽在心里冷笑,“等老子把那个人揪出来吧!然后我再告诉你为什么?” “你明明拥有那样的才华。” 林诗诗盯著他,胸口微微起伏,像是憋了一整晚的话终於找到了出口。 “你的钢琴水平,你的唱功,就算是放在整个乐坛都拿得出手。” “你知道有多少人做梦都想拥有这种天赋吗?” “可你就这么把它当成垃圾,在镜头前说要找富婆——” 说到这里,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把某种翻涌的情绪压下去。 “你把音乐当成什么了?” 宋泽放下盘子。 抬起头。 看著面前这个满脸义愤填膺的当红小花。 她不懂。 她这种出生在罗马、一路顺风顺水的天之骄女,怎么会懂娱乐圈的险恶。 前世就是太在乎这狗屁事业,才会被人下套坑得身败名裂。 现在他穿越回来。 去他妈的音乐梦想。 搞钱才是硬道理。 宋泽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 双手插进裤兜。 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哪种话?” “想找富婆吗?” 林诗诗蹙眉。 “你觉得这很幽默吗?” “不幽默。” 宋泽收起笑容。 语气坦诚。 “因为是真的。” 林诗诗愣住。 宋泽身体前倾,双手手肘撑在岛台上。 直视她。 “弹钢琴能当饭吃吗?” “能让我一夜之间赚到几十万吗?” “能让我在魔都买下几套房来收租吗?” 他一连拋出三个问题。 林诗诗被问住了。 “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艺术无价?” 宋泽嗤笑一声。 “別逗了,大小姐。” “艺术不能当饭吃。” 他指了指盘里面的菠萝蜜。 “菠萝蜜可以。” 他又指了指门外。 “富婆,也可以。” 林诗诗的嘴唇动了动。 半天没挤出一个字。 “行了,別拿你那套艺术家的高尚情操来要求我。” 宋泽站拿起一块菠萝蜜放在嘴里。 “我就是一个俗人。” “只想搞钱,不想奋斗。” 他看著依然僵立在原地的林诗诗。 “你要是认识什么身价过亿、出手阔绰的老阿姨。” “记得给我推个微信。” 宋泽继续在吃菠萝蜜。 腮帮子鼓起,用含糊不清地声音继续说道: “真不认识啊?” 第8章 抄袭风波! 林诗诗定在原地。 握著铂金包的手指微微收紧。 宋泽那句“找富婆”的公开宣言还在她耳膜里嗡嗡作响。 和这种人谈音乐? 简直是对这两个字的侮辱。 她一句话没说,转身走向二楼,步伐极快。 宋泽回到自己那间单人臥室,屁股还没坐下。 手机屏幕就弹起经纪人张娟的微信语音通知,连弹了三条。 他按下转文字: “老刘定好方向了!人间真实搞笑男!这是你翻身的抓手!黑红也是红!明天直播务必稳住这个调子,越混不吝越好!千万別再搞什么深情反转人设,网民不吃那套!” 宋泽敲了一个字:“哦。” 他刚想把手机扔到床头柜上,屏幕又亮了。 还是张娟。 这次是电话,不是语音。 宋泽挑了挑眉。张娟一般不会在这个时间点直接打电话过来,除非出了什么必须立刻处理的事。 他接起来。 “出事了。”张娟的声音压得很低,语速极快,“微博上突然冒出十几个营销號,联动三个千万粉丝级別的乐评大v,同时发文说你那首《凉凉》涉嫌抄袭一首叫《晚秋辞》的歌曲。” 宋泽愣了一下,作为从2026年重生回2016年的人,笑了。 “他们说我抄了什么?”宋泽忍住不笑,问道。 “我让人把原曲扒下来了,发你微信了,你自己听。” 宋泽切出通话界面,点开张娟发来的音频文件。 一段古风旋律从手机扬声器里飘出来。 伴奏粗糙,人声修音过度,歌词堆砌著各种伤春悲秋的意象。 平心而论,副歌部分的和弦走向確实和《凉凉》有那么两分相似——但也仅仅是两分。 更重要的是,这首歌的编曲风格和混音质感,都带著明显的数字音源製作痕跡,像是用软体合成器草草拼凑出来的。 “你听到了吗?”张娟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听到了。” “那首歌是不是真的……” “不是。”宋泽的回答没有一丝停顿,“我『写』的歌,我自己清楚。《凉凉》没有抄任何一个音符。” 《凉凉》这首歌是2017年横空出世的现象级作品。 现在才2016年5月份。 那个想搞他的人脑子有问题啊。 “能查到是谁干的吗?”宋泽问。 “查不到。” 张娟的声音里透著一股不甘。 “出稿的营销號都是接的单子,但那首《晚秋辞》的发布时间確实比你的直播早,在一个冷门原创音乐平台上,显示的日期是三个月前。这个时间差在法律上对你非常不利。” “三个月前?”宋泽忍不住笑了一声。 手段够下作的。 但下作归下作,这种偽造时间戳的手段在法律上確实很难自证。 普通人只会看“谁先发布”,而不会去查伺服器日誌。 “你还笑得出来?”张娟的声音拔高了半度,“现在的问题是,那首《晚秋辞》比你的歌早发布了三个月,对方拿著这个时间差全网发稿,你百口莫辩——” “不用辩。”宋泽打断她。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什么意思?” “你说那首《晚秋辞》是在冷门平台发布的,而且是三个月前的存档,对吧?” “对。” “那你让技术部的人帮我去查一件事。” 宋泽靠上床头,语气平静。 “去听一下那首歌的母带频谱。如果是三个月前录的,频谱会有一条自然的录音室环境底噪。” “但如果是这两天临时赶工出来的,频谱会有合成器的数字削波痕跡。” 张娟沉默了片刻。 “你连这个都懂?” “做音乐的人,多少懂一点。”宋泽没多做解释。 前世被这帮人泼脏水,搞得身败名裂退圈后,有圈內大佬私下替他復盘过这些黑稿里的技术漏洞。 当初没能力翻案的血泪教训,早就刻进骨子里了。 “好,我马上让人查。” 张娟说。 “但就算查出来,也只能作为內部证据,不能直接拿到微博上锤人。对方敢这么搞,肯定是打好了舆论时间差,等你走完法律程序,热度早就过去了——” “谁说我要走法律程序?” “那你想干什么?” “他不是说我抄袭吗?”宋泽笑道,“那我就再写一首新歌。当著全网的面。” 电话那头沉默了至少三秒。 “……你要直播写歌?” “对。” “你是认真的?” “从来没有这么认真过。” 张娟深吸了一口气。 “好。我让老刘照发律师函,但那只能稳住一部分路人。舆论战这一块——宋泽,你要是翻车了,这次就真没得救了。” “那就別让我翻车。” 掛掉电话。 宋泽把手机往床头柜上一扔,双手枕在脑后,盯著天花板。 现在,那个躲在暗处的人终於出手了—— 手段和前世一模一样,唯一的区別是,这一世对方要多费不少周章。 因为《凉凉》本身就是一首这个时空还没写出来的歌,对方找不到真凭实据,只能偽造。 而偽造这件事,就必然留下破绽。 他闭上眼睛。 前世找了三年都没找出那张网是谁织的。 这一世—— 一定得把对方抓住。 一个月。 三箭齐发。 “躲得够深啊。” 他翻了个身,把后脑勺留给天花板。 “行。那我就写到让你坐不住为止。” 秒睡。 第二天早晨八点,一楼客厅。 八个嘉宾分坐在长条沙发两侧,三台主摄像机已经架设完毕。 气氛比昨晚还要冷,张浩把脸偏向落地窗,打死不朝宋泽的方向看。 导演举起扩音喇叭:“昨晚的心跳歌王爭霸赛圆满落幕,恭喜宋泽、林诗诗分別获得男女组票数第一!” “根据节目组特別规则,两位將强制开启——心跳全天约会直播特別篇!” 客厅一片安静。 林诗诗端著咖啡杯,杯沿在唇边贴了一下,又原封不动地放回碟子里。 强制约会? 和一个当著几百万观眾的面,大言不惭要找富婆求包养的劣跡男艺人? 宋泽正低头剥水煮蛋,听到喇叭声,停住手,抬起头。 “强制约会?算加班吗?” 第9章 约会选路边摊? 客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林诗诗端著咖啡杯的手僵在半空。 旁边沙发上的沈小圆赶紧低下头,肩膀抖个不停。 张浩直接把头偏向一侧,用力憋笑。 这破节目开播两季,哪个男嘉宾听到能和女一號约会不是狂喜乱舞,恨不得当场赋诗一首。 这小子倒好,第一反应是问加不加班。 扩音喇叭里传来滋滋啦啦的电流响动。 “算!” 导演在那头咬紧牙关,每个字都咬得极重。 “按最高通告费標准发放!” “好嘞!” 宋泽立刻点头,两口把手里剩的水煮蛋全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老高。 他站起身,隨意拍打两下裤腿上的鸡蛋渣。 “加钱就行。老板咱们走吧。” 他动作极其自然,活脱脱一个刚领到工资准备下工地的包工头。 直播间弹幕刷爆屏幕。 【哈哈哈哈哈这哥们绝了!】 【打工人的dna动了,只要钱给够,和谁约会不是约!】 【过於真实!简直是我本人的嘴替。】 “换衣服。半小时后门口集合。” 林诗诗放下咖啡杯,站起身直接上楼。 半小时后。 大別墅门口。 林诗诗走下台阶。 她换了一套质感极佳的高定常服,米白色的丝质衬衫配高腰阔腿裤,头髮特意卷出隨性的弧度,连脚上的细跟单鞋都透著精致。 妥妥的女明星出街標配,下一秒直接去美术馆或者米其林三星餐厅剪彩都不违和。 她停在门口。 旁边站著一个穿黑t恤加灰色大裤衩的男人。 脚上踩著一双黑色洞洞鞋。 鞋花甚至是海绵宝宝。 两人站在一起,活生生是走红毯的女明星被保安大队临时抓了壮丁配对。 画面极度撕裂。 节目组的黑色商务车拉开车门。 两人一左一右坐在后排,中间隔著能再塞下两个沈小圆的空当。 跟拍编导坐在副驾驶,拿著流程卡转过头。 “两位老师,今天我们的约会经费是两千元,目的地你们定。” “去淮海路的lavite法餐厅。” 林诗诗报出一个名字。 “去东薈街。” 宋泽直接抢断。 车厢里安静了一秒。 “东薈街?那是大学城旁边的小吃街啊。” 编导愣住。 “对。” 宋泽点头,理直气壮。 “那边路边摊量大管饱。” “两千块的经费,吃路边摊顶多花一百。剩下的一千九——” 他指了指自己。 “我能套现揣兜里吗?” 编导手里的流程卡差点掉下去。 大哥,这是恋综经费,你当剧组报销呢! 林诗诗偏过头。 充满嫌弃地扫过宋泽的大裤衩和洞洞鞋。 她试图用冷战逼退这种荒谬的提议。 一言不发,就那么盯著。 宋泽根本不接茬。 他翘起二郎腿,海绵宝宝鞋花在半空晃荡。 “不用勉强。” “我就是去乾饭的,你嫌弃就在旁边站著看我吃。” 商务车停在满是油烟味的东薈街街口。 早上九点多,小吃街的早市和夜市无缝衔接,空气里全是淀粉肠、烤冷麵和铁板魷鱼的混合味道。 围观的大学生和路人迅速围拢。 无数台手机举起来狂拍。 林诗诗侷促地站在路沿石上,迅速戴上黑色大墨镜。 她低头看著满地油污的柏油路,脚上的细跟鞋进退两难。 宋泽早就没影了。 他凭藉著大裤衩的灵活优势,直接挤进一家卖淀粉肠和烤冷麵的小推车前排队点单。 一边掏手机扫码,一边还跟老板拉扯两句送不送葱花。 十分钟后。 宋泽端著两个装满垃圾食品的纸碗走回来。 他大马金刀地跨坐在烧烤摊旁边的红色塑料板凳上。 低头狂造。 一大口烤冷麵塞进嘴里,辣酱糊在嘴边也满不在乎。 旁边三台摄像机懟著拍。 直播间弹幕疯狂咽口水。 【大早上给我看饿了。】 【他吃得好香啊,这是什么新型吃播吗?】 林诗诗僵直地站在他旁边半米远的地方。 她笔直地站立。 宋泽吃完一口烤冷麵,抬头。 从另一个纸碗里抓起一根炸得金黄酥脆的淀粉肠。 直接递到林诗诗嘴边。 “吃啊。” “这不比你们女明星那破猫食沙拉香多了?” 油炸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外面裹著一层诱人的辣椒孜然粉。 林诗诗本就没吃早饭。 再被这种高碳水的香气一激,肚子里直接唱起空城计。 她犹豫了两秒。 伸手摘下口罩,稍微凑近一点,就著宋泽的手,试探性地咬了一小口。 酥脆的外皮在齿间炸开。 咸香麻辣的滋味瞬间占据味蕾。 她嚼了两下,整个人明显一顿。 动作加快,直接从宋泽手里把签子拿走,又咬了一大口。 这一幕通过镜头实时传输进直播间。 弹幕沸腾。 【臥槽!女神吃路边摊了!】 【高冷女神跌落神坛!一根淀粉肠就被骗走了!】 【有一说一,这两人吃路边摊的样子莫名好嗑是怎么回事?】 【摆烂穷小子带落跑公主吃霸王餐的既视感!】 两人坐在塑料板凳上对啃淀粉肠。 路边摊吃播氛围轻鬆极了。 宋泽刚把最后一口烤冷麵咽下去。 直播间右侧的弹幕滚动速度突然异常暴增。 几秒钟內,原本还在刷“好嗑”和“看饿了”的路人弹幕被瞬间吞没。 大量带著统一前缀和头像格式的水军帐號疯狂涌入。 满屏字眼全部变成刺眼的红色。 【抄袭狗宋泽滚出娱乐圈!】 【盗用他人心血装逼,不要脸!】 【偽原创劣跡艺人,抵制到底!】 【偷了《晚秋辞》的曲子还敢出来招摇过市,赶紧进去踩缝纫机吧!】 【抵制宋泽!抵制抄袭!】 铺天盖地的谩骂瞬间挤爆屏幕。 跟拍编导盯著监视器上的弹幕,猛地直起身板。 这节奏带得太狠,明显是有备而来。 他赶紧对著耳麦请示导演切断直播。 宋泽坐在红色塑料凳上,余光瞥见摄像大哥躲闪的镜头和编导慌乱的动作。 他拿出一张餐巾纸,隨意擦掉嘴巴边缘的油渍。 顺手掏出自己的手机。 打开微博。 热搜榜首赫然掛著一个爆掉的词条:#宋泽《凉凉》抄袭《晚秋辞》#。 点进去全是大v发布的所谓“专业调性对比”视频和那个提前三个月发布的录音室偽造版本。 “宋老师,咱们先回车上避一避吧。” 跟拍编导凑过来压低嗓门,急得直冒汗。 林诗诗把剩下的一小截淀粉肠扔进垃圾桶,拿纸巾擦手。 她今天早上也看到了那条新闻。 她当然听得出那首所谓的原曲有多粗製滥造。 但这种舆论战,根本不讲理。 她看向宋泽。 宋泽把手机塞回大裤衩的口袋。 拍掉手上的残渣。 “回车上干什么?” 他站起身,伸个大懒腰。 视线越过人群,落在街角斜对面的一家名为“音轨”的乐器行。 巨大的玻璃橱窗里,摆著一排木吉他。 “吃饱喝足,该干活了。” 他径直朝著乐器行走过去。 “宋老师!不能乱走啊!”编导急忙追上去。 宋泽根本没停脚。 直接推开乐器行的玻璃门。 门上的风铃发出一连串清脆的碰撞响动。 店面不大,墙上掛满各类吉他,角落里还放著一架电子琴。 长发及肩的男老板正坐在柜檯后面扒拉著一碗泡麵,抬头看见浩浩荡荡涌进来的摄像机,愣住了。 宋泽走到墙边。 隨手摘下一把民谣吉他。 拨弄两下琴弦。 “老板,吉他借用十分钟。” 第10章 《消愁》教全网做人 “借用?” 老板从柜檯后面绕出来半步。 看清外面摄像机的阵仗,又缩了回去。 “隨便弹,別砸了就行。” 宋泽把吉他抱在胸前。 走到乐器行中央的试音架前。 拔下麦克风。 调高了十公分。 镜头顺势推进。 此时直播间在线人数已经逼近三百万。 宋泽抬起右手。 食指关节敲了敲麦克风网罩。 “嘭、嘭。” 闷响穿过网络线路,直击三百万观眾的设备。 “说我抄了三个月前的冷门歌是吧?” 宋泽面对镜头。 不辩解。 不卖惨。 丟出最直接的三个字: “行。” “那我当著你们的面,再『抄』一首。” 这句话一落地。 弹幕池安静了一秒,隨后爆发更猛烈的围攻。 【还在嘴硬?】 【还敢当眾造假是吧!】 【脸皮比城墙还厚!】 宋泽完全无视那些满天飞的红字。 对著镜头继续开口。 “麻烦对面的公关团队,现在就去建档。” “限时五分钟。” “看看你们的枪手,能不能把这首也偽造成三个月前发布的。” 跟拍编导手一抖,手里的对讲机险些掉在地上。 大哥! 这可是全国三百万人同时在线的直播! 你这不是火上浇油吗! 哪有艺人这么玩的?別人公关都是发律师函、开新闻发布会。 你倒好,直接点名对面的黑公关下战书? 这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 林诗诗站在乐器行门口的阴影里。 双臂抱胸。 冷眼旁观。 她出道至今,见过无数翻车的艺人。 面对全网黑,正常人都会选择冷处理或者哭诉求饶。 这人直接对著几百万人宣战!还是用这么囂张绝顶的方式! 宋泽闭上双眼。 手指压住指板第一品。 指肚压紧钢弦。 右手大拇指拨动第六弦。 “咚——” 极其清冷、极度落寞的吉他分解和弦在十几平米的乐器行內铺开。 那股鬱郁不得志的萧瑟感,没有任何防备地钻进在场每个人的脑髓。 四个小节的前奏稳稳走完。 宋泽身体前倾。 贴近麦克风。 【专业级演唱技能发动】。 “当你走进这欢乐场……” 胸腔共鸣传出。 吐字极其清晰。 没有花哨的转音炫技,全是直白的情绪宣泄。 短短七个字。 监视器画面里,密密麻麻的红色弹幕大面积停摆。 跟拍编导咽了一口唾沫,盯著屏幕上的数据变化。 在线人数狂飆到了三百五十万。 “背上所有的梦与想……” “各色的脸上各色的妆……” “没人记得你的模样……” 宋泽闭著眼,脚上那双带有海绵宝宝鞋花的黑色洞洞鞋,隨著节拍微微打著拍子。 一身灰色大裤衩加上破t恤。 画面充满了强烈的割裂感。 但传出的旋律,硬生生把所有人的情绪全部焊死在原地。 林诗诗不由自主地往前迈出一步。 细跟单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撞击声。 她盯著宋泽拨弦的手指。 作为国內顶级的创作才女,她太清楚这首歌含金量有多高。 主歌部分的旋律工整克制。 歌词却直白地扒开了成年人世界最后一块遮羞布。 谁抄袭能抄出这种质量的作品? 这比诺贝尔文学奖得主去抄小学生的日记还要荒诞至极! 吉他扫弦的节奏陡然加快。 右手切分音乾净利落。 宋泽睁开眼。 “一杯敬朝阳,一杯敬月光……” 第一杯酒砸落。 直播间弹幕池陷入宕机状態。 一条新弹幕都没有。 “唤醒我的嚮往,温柔了寒窗……” “於是可以不回头地逆风飞翔……” “不怕心头有雨,眼底有霜……” 第三杯。 第四杯。 八句歌词。 句句封神。 直接给那些躲在网络背后的黑水军来了一场降维打击。 满屏的谩骂词汇被一扫而空。 短短十秒的断层空白后。 真正的活人网友发动了全线反扑。 五顏六色的弹幕瞬间占领整个屏幕,速度快到肉眼无法捕捉。 【臥槽这词!!!!】 【给作词人磕一个!当代诗仙下凡了吧!】 【一杯敬朝阳一杯敬月光,这八杯酒直接把我灌得烂醉!】 【刚才骂抄袭的人呢?出来说话!有种把这首也说成是抄的!】 【要是抄袭能抄出这水平,我求他把华语乐坛全抄一遍!】 【这才是內娱活人!这才是绝顶的原创天才!】 乐器行里。 长发老板手里的木筷子“啪嗒”一声掉在油腻的地砖上。 麵汤溅到了他的破洞牛仔裤上。 毫无察觉。 他玩了二十年地下摇滚和民谣。 开这个半死不活的乐器行,就是为了守住最后的底线。 今天。 他见证了华语乐坛一座新大山的拔地而起。 就在他的破店里。 就在一把两百块钱的练习吉他上。 全曲进入尾声。 宋泽右手手腕翻转。 乾净利落地扫下最后一个尾音。 右手手掌顺势平摊在琴弦上。 物理消音。 共振停止。 余音在摆满木吉他的墙壁间迴荡了两下,彻底安静。 宋泽把背带从肩膀上卸下。 原封不动地把吉他掛回第五个支架。 他转过身。 一只手插进灰色大裤衩的口袋。 再次靠近麦克风。 直视镜头。 “这首刚『抄』的《消愁》,好听吗?” 停顿半秒。 他丟出最后的绝杀: “对面的公关团队。” “五分钟到了。你们建好档了吗?” 这句话一出。 千万网友头皮发麻。 直播间弹幕彻底炸毁。 【哈哈哈哈哈太狂了!】 【杀人诛心!】 【五分钟写一首《消愁》?你让贝多芬復活他也得挠头!】 【黑子说话!建好档没有啊!】 魔都,云境中心写字楼十六层。 星耀娱乐公关部。 经纪人张娟一巴掌重重拍在会议桌上。 面前的半杯冰美式剧烈晃荡,撒了一桌。 “干得漂亮!” “我就知道这小子有后手!” 她一把抓起座机听筒,拨通了旁边隔间的內线电话。 “老刘!” “反击时间到了!” “把我们技术部扒下来的伺服器日誌,还有那个冷门音乐网站的后台篡改时间戳记录,全部打包!” “直接丟给相熟的八卦大v!全网通稿走起!” “买三个热搜位!” 第11章 报警抓黑子! “明白。” 老刘在电话那头回了一句。 张娟扣下座机听筒。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电脑屏幕上,实时舆情监测图表的红色负面数据曲线开始断崖式回落。 绿色正面数据稳步攀升。 全网铺天盖地的水军攻势,被一首横空出世的《消愁》硬生生撕开了一道溃口。 张娟深吸一口气,抓起办公桌上的私人手机。 解锁。 指腹毫不犹豫地按下那三个数字。 110。 拨出。 打开免提。 听筒里“嘟——”了两声。 “您好,魔都公安局接警中心。” 接线员的声音平稳传来。 张娟猛地身体前倾,双手十指撑开。 “我要报案。” 她的语气没有一丝波澜。 “有人涉嫌团伙作案,非法篡改网络后台时间戳,僱佣大批量黑水军进行商业誹谤。受害人是星耀娱乐签约艺人,宋泽。”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隨即传来噼里啪啦的键盘敲击声。 接线员语速加快,要求她提供具体证据。 “底层固化证据链已经打包完成。” 张娟的脊背挺得笔直,目光如刀。 “星耀网络安全部凌晨对涉事平台进行了反向数据溯源。对方篡改伺服器日誌的原始代码截图、操作指令痕跡,以及黑公关联络水军的ip节点树形图,全部列印。” 她停顿了一秒。 “我是受害人经纪人张娟。实名报案。”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我们不接受调解。” “要求依法追究对方刑事责任。” 这番斩钉截铁的话让接线员意识到事態严重,立刻確认信息,告知案件將紧急转交网安部门审查,请她务必保持电话畅通。 张娟掛断电话,后背砸进椅背里。 她仰起头,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东薈街,“音轨”乐器行內。 吉他最后一个泛音在空气中消散。 直播间右上角的在线人数,在这一刻猛然跳到了四百万以上。 之前还在腥风血雨骂战的弹幕,此刻只剩下满屏密密麻麻的“臥槽”和“给跪了”。 长发老板从柜檯后面几乎是挪著出来的。 他掏出手机。 点开微信二维码。 身子微微欠下,腰弯成了一个极为谦卑的弧度。 双手將手机毕恭毕敬地递到宋泽跟前。 “哥。” 这一声叫得心服口服。 “加个微信唄?” 长发老板的喉结上下滚动。 “我守著这店快二十年了。天天听那些地下乐队排练,自以为懂点音乐。今天算他妈真开眼了。您刚才那几下扫弦,太绝了。” 他往前凑了凑,眼神里全是热切。 “加个好友。以后来店里隨便玩,想弹哪把弹哪把,终身免费。” 宋泽垂眼,看了一眼那个绿色的二维码。 他把插在大裤衩兜里的手抽出来。 掏出手机,点开扫一扫。 “终身免费就不用了。” 宋泽对准镜头。 “滴”的一声清脆响起。 “我不怎么弹琴。” 他隨手点了添加好友,扯了扯嘴角。 “朋友圈別屏蔽我就行。我爱看老板们发的朋友圈。” 这话一出,直播间弹幕直接笑疯了。 【神他妈爱看朋友圈!】 【大哥的爱好总是如此独特】 【逼王人设屹立不倒】 就在这一片喧闹中,一直躲在乐器行玻璃门边阴影里的林诗诗动了。 她走到宋泽面前一米处停下。 视线没有落在宋泽的脸上,而是落在他的左手手指上。 乾净。 修长。 没有常年按弦留下的粗糙老茧。 林诗诗沉默了几秒。 整个乐器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掛钟的滴答声。 “这首歌。” 她终於开口,声音清冷。 “《消愁》。” “真是你刚才那几分钟里,现写的?” 宋泽把手机不紧不慢地塞回大裤衩口袋。 “怎么可能。” 林诗诗紧绷的肩膀,几不可察地微微鬆了半寸。 这就说得通了。 作为拿过不少大奖的专业创作歌手,她太清楚《消愁》的歌词功底和编曲层次了。 那种直击灵魂的沧桑感,不像是五分钟內能凑出来的东西。 但问题是——就算是提前写好的,这质量也够惊世骇俗的。 就在林诗诗准备继续追问时,宋泽抬起头,打了个哈欠。 “前两天閒著没事,在家抠脚的时候隨便写的。” 他总不能说这是从2017年搬来的。隨口敷衍过去。 林诗诗被噎了一下。 抠脚的时候,隨便写的? 直播间弹幕再次炸裂。 【抠脚写的???逼王降临啊!!!】 【林诗诗刚才的表情我截图了,承包我一年笑点】 【有一说一,这人虽然看著不著调,唱歌是真能打】 林诗诗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 她重新审视面前这个人。 吊儿郎当的气质,和刚才唱《消愁》时那种掌控全场的孤独感,完全判若两人。 这种巨大的反差让她有点拿不准。 但不管怎么说,能写出《消愁》的人,值得她放低姿態。 林诗诗整理好情绪,开口说:“中午了,我请你吃顿饭。” 顿了顿,又自然地补了一句,“市区有家新开的中餐厅,环境还不错,主厨很有想法。” 旁边的跟拍编导眼睛瞬间亮得像发现了金矿。 恋综史上最劲爆的展开! 宋泽听到这话,左脚猛地往后一退。 帆布鞋底和老旧地砖剧烈摩擦,发出一声刺耳的“吱——”。 他双手在胸前交叉,满脸防备,活像防贼一样看著林诗诗。 “你说什么?请我?” 宋泽眯起眼,上下打量她,像是在確认什么。 “你请客?” 林诗诗深吸一口气:“对。” 宋泽的姿势瞬间鬆了。 他放下交叉在胸前的双手,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早说嘛。” 他大摇大摆地往门口走,路过林诗诗身边时还特意补了一句:“那先说好,我那两千块经费一分不花。” 林诗诗的眼角跳了跳。 弹幕瞬间破防。 【?????这什么操作???】 【诗诗请客他立刻就去了???】 【经费一分不花给我整不会了,这人是真抠啊】 【哪有让女生请吃饭的!!!大哥你的脸呢!!!】 【女神请吃饭,他居然只关心花不花自己的经费???】 【我到底在追什么品种的恋爱综艺……】 【前一秒还在为《消愁》感动,下一秒被这个抠门精气到心梗】 就在弹幕哀鸿遍野时。 宋泽口袋里的手机剧烈震动起来。 他摸出手机。 屏幕上跳动著“张娟”两个字。 他隨手接了。 完全忘了领口还別著节目组的高敏收音麦克风。 “报案已经受理了!” 张娟染著杀伐之气的声音从手机听筒里喷薄而出,被麦克风收了个结结实实,实时推流到四百多万观眾面前。 “魔都网安那边正式受理了我的报案材料!说会按程序启动快速审查,立即著手展开调查!” 张娟在电话那头喘著粗气,语速极快。 “证据链非常扎实,他们內部看了材料,明確表態符合立案侦查標准,已经立案了!” 宋泽把手机从耳边移开了一点。 而在另一端,这句“已经立案”通过直播画面传遍了全网。 弹幕彻底炸锅。 【臥槽!动真格的啊!!!】 【直接立案了?这波是雷霆手段!】 【经纪公司这速度太恐怖了,背后绝对有大律师团队】 隨著这通电话在直播间被公放。 先前那些因为抄袭传言而摇摆不定的观眾,瞬间倒向了宋泽这边。 再加上《消愁》刚才震撼人心的现场表现,整个舆论局面被逆转。 电话里,张娟的声音骤然压低,透著一种压抑不住的亢奋。 “別掛,还有件事。” 第12章 S+剧组已上门求购OST! 这五个字顺著高敏麦克风,被原封不动地送进直播间。 四百多万在线观眾听得清清楚楚。 张娟在电话那头猛咽了一口水,声音都高了半拍。 “国內那个s+级的仙侠大製作!《三生三世十里桃花》!知道吧?” “他们剧组的音乐总监,就在刚才!亲自把电话打到了我的私人手机上!” 宋泽把手机拿远了一些。 麦克风尽职尽责地把这份激动传进千家万户。 “他们看中了你那首《凉凉》!”张娟继续说道,“人家剧组想买这首歌的ost版权!” 林诗诗猛地转头,看向那个穿大裤衩的男生。 直播间弹幕瞬间铺满了整个屏幕。 【臥槽臥槽臥槽!!!】 【我刚听到了什么?三生三世???】 【前脚黑子还在带节奏骂抄袭,后脚s+剧组直接找上门了?!】 【这反转也太快了吧!】 【爽文剧情照进现实!】 宋泽原本还散漫站著,身体不自觉地绷直了些。 刚才那副咸鱼模样收了大半。 他心里的小算盘开始飞转。 《凉凉》前世上线三个月,单平台播放量破亿,全网总播放量直逼百亿。 这是实打实的金矿。 就算按最低的保底加分成算,別说“一个月赚200万”的初始目標了—— 这笔钱够他在市中心付一套大平层的首付。 发財了。 这波真发財了。 宋泽直接对著电话说:“告诉他们!价格好商量!” 电话那头张娟还要说什么,宋泽已经掛断了通话。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林诗诗站在旁边两步远的地方。 她刚才还在为那首《消愁》折服。那种孤独清冷的气质,刚在她心里建立起一个音乐才子的形象。 结果一听见钱,这人立刻换了副面孔。 財迷心窍四个字就差写在脑门上了。 林诗诗看著那双因激动而不断搓动的手,心底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她引以为傲的音乐才华,在这个隨手拿出一首歌就能被s+剧组看中的男人面前,突然显得有些不够看。 这男人俗。 是真俗。 但他俗得理直气壮,让人挑不出什么大毛病。 甚至带著一点点让人佩服的坦荡——能在才华和市侩之间切换得这么自如的,整个內娱也不多见。 宋泽把手机揣回兜里,转头看向林诗诗。 “走吧,老板!” 他大步流星地走过去,拍了拍林诗诗的肩膀。 “吃饭去!去你说的那家新开的中餐厅!” 他心情好极了。今天这顿饭不仅不用自己掏那两千块钱经费,还能蹭顿好的。 林诗诗肩膀被拍得往下一沉。 她默默退了半步,整理了一下被拍皱的真丝衬衫,带著宋泽走出乐器行。 节目组的黑色商务车朝市中心开去。 跟拍编导坐在副驾驶,不时回头看一眼。 车厢里的画面挺有意思—— 林诗诗坐在右边,腰背挺直,全副武装,是標准的明星出行模样; 宋泽瘫在左边,整个人陷进真皮座椅里,右腿搭在左腿上,大裤衩隨著车身顛簸轻轻晃荡,脚上那双黑色洞洞鞋上,海绵宝宝的鞋花正对著镜头傻笑。 一小时后,商务车停在一条安静的梧桐大道旁。 “玉京台”三个烫金大字掛在汉白玉牌楼上。 这地方不像普通餐厅,更像个不对外开放的私人园林。 林诗诗推门下车,宋泽跟在后面。洞洞鞋踩在青石板路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门童穿著月白色的对襟长衫,看见林诗诗正要鞠躬问好,视线往后一扫,动作卡在半截。 他看著宋泽的大裤衩和旧t恤,脸上职业化的笑容僵了一瞬。 宋泽没在意这些,径直往里走。小桥流水,曲径通幽,苏式园林设计在眼前铺开。 穿著得体的食客们坐在屏风后轻声交谈。 宋泽踩著洞洞鞋一路走过,胶底摩擦青石板的声音在安静的餐厅里格外清晰。所过之处,不时有人抬头看过来。 弹幕又热闹起来。 【哈哈哈哈哈保安呢!这人怎么混进来的!】 【这画面太违和了!】 【谁穿洞洞鞋进这种级別的餐厅啊!】 【旁边那桌客人的表情我能笑一年!】 【这身行头加起来可能还没一道凉菜贵!】 服务员硬著头皮走在前面,把两人引到预定好的临窗位置。窗外是一池锦鲤和微缩的假山瀑布。 刚坐下,一阵脚步声从屏风后传来。 一个穿米灰色长衫的男人缓步走出。身姿挺拔,五官周正,手里盘著一串星月菩提,脸上掛著得体的笑容,整个人透著股温和劲儿。 “诗诗,今天怎么有空过来?”男人的音量控制得恰到好处。 林诗诗站起身:“温老师,好久不见。” 她转向宋泽:“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宋泽。”然后看著镜头,“这家玉京台的老板,就是温子良老师。” 弹幕顿时密集起来。 【温子良!】 【演戏好还会做生意,玉京台居然是他的!】 【温神本人!】 温子良,一线男演员,在圈內以提携后辈、为人亲和著称,路人缘相当不错。 “宋泽老师,久仰了。” 温子良没什么架子,也没多看宋泽脚上的洞洞鞋,主动迎上来伸出手,语气恳切。 “我刚才一直在看你们的直播。你刚才那首《消愁》,写得真好,这才是华语乐坛该有的好作品。” 他转头看向林诗诗和镜头,脸上带著宽厚前辈的笑意:“今天这顿饭算我的,就当是祝贺宋老师摆脱那些不实的指责,也欢迎两位来我这小店做客。” 【温老师大气!】 【主动给新人解围还请客,这格局没得说!】 【这才是前辈风范!】 林诗诗微微点头。在娱乐圈这个名利场里,温子良这种主动示好的举动確实难得。 宋泽站起身来,脸上迅速堆起一个標准的商业笑容。 “温老师太客气了,这怎么好意思。” 嘴上客套著,他心里却在犯嘀咕——这人说话的腔调、动作的幅度,甚至连停顿的节奏,都太標准了。 但宋泽没多想,伸手握了上去。 两只手在半空中握住。 皮肤接触的瞬间,脑海里突然跳出一行冰蓝色的数据。 【叮——】 【检测到展示技能:演技(精湛级)】 【提取目標:温子良】 【当前目標正在高强度施展该技能……】 【系统评估中……】 【评估通过!】 【自身具备入门级演技,符合前置条件】 【目標等级未超自身两级限制】 【可以提取】 【是否提取?】 宋泽握著温子良的手,心里咯噔一下。 这个笑容,他见过。 前世他被全网黑的那几年,查了无数资料,问了无数圈內人,心中一直有个怀疑。 虽然没有实锤,但他记得这张永远温和的脸,记得每一个过分热情的细节。 前世他不懂分辨。 现在,他一眼就看穿了。 这人浑身上下,全是演的。 第13章 飆戏是吧? 这哥们就跟我这糊咖握个手。 高强度飆戏? 图什么啊! 满级大佬屠新手村是吧? 宋泽脸上掛著受宠若惊的憨笑,心底却已拉响警报。 脑海中,指令无声炸响:提取! 【叮——】 【抽取完毕!】 【当前技能已晋升!】 无数种情绪调动的法门、脸皮上每一块微小肌肉的精確控制、呼吸节奏与台词起伏的配合窍门……全盘涌入。 【系统面板刷新】 【演技(精湛级,480/1000)】 两级跳! 宋泽脊背微挺,一股內敛锐利的气息从他身上一闪而逝。 反击局,开排。 他猛地伸出双手,一上一下,紧紧握住温子良的右手,上下剧烈摇晃。 “哎哟喂!温老师!久仰大名啊!” 腰塌下半截,肩膀刻意缩著,声调亢奋得像集市上討价还价的商贩。 “今天算见到活菩萨了!我在电视上天天看您的戏,您可是我的偶像啊!” 语速极快,红脸热切,双眼放光——市井土狗做派全开。 直播间弹幕瞬间炸了。 【?????我眼花了???】 【刚才那个弹《消愁》的孤高才子呢?这狗腿子是谁!】 【完了,才子也免不了见到前辈就滑跪的俗套。】 【这反差也太大了,我手机差点嚇掉了。】 温子良被他摇得身子乱晃,好不容易稳住下盘。 他扫过宋泽那张涨红的脸,一抹极度隱秘的满意在眼底飞速闪过。 是个有几分才华的愣头青,毫无城府,极好拿捏。 宋泽心头冷笑,將对方眼底那丝轻蔑尽收眼底,面上却更加憨傻。 【温神表情管理绝了,被这么晃还能保持微笑。】 【果然,在绝对的实力和地位面前,什么才子都要低头。】 温子良不动声色抽回右手,动作优雅从容。 “宋老师太抬举我了。两位快请坐。” 三人绕过苏式园林屏风,围著临窗红木圆桌落座。 温子良招手点菜,蟹粉狮子头、西湖醋鱼、老火松茸汤,全是顶级招牌菜。 他將菜单递还,隨口提了一句,音量恰好:“说起来,今天上午《三生三世》的製片人正好来我这里吃饭。” 宋泽心中一动,面上恰当地抬起头。 温子良笑容温和:“放心,我不参与你们的商务。只是碰巧听见他打电话提了你那首《凉凉》——音乐总监很喜欢。” “s+级项目主动找上门,宋老师要转运了。” 上午製片人刚来吃饭,下午电话就打到了张娟手机上? 巧合? 宋泽配合地挠头憨笑:“运气好,运气好。” 菜还没上,高强度捧杀开始。 “刚才直播我看了。《消愁》那几句词,写到了人的骨头缝里。”温子良竖起大拇指,“论立意论深度,绝对排进华语乐坛前三。后生可畏啊。” 他提起紫砂壶亲自倒茶,语气愈发感慨。 “尤其那种被冤枉后的不屈——我看了都替你觉得委屈。” 【温老师好暖啊,亲自倒茶还替后辈说话。】 【这才是前辈的样子嘛,比那些阴阳怪气的强多了。】 温子良放下茶壶摇头:“也不知道是谁编造《晚秋辞》那种粗製滥造的东西碰瓷。偽造时间戳的小把戏,骗得了外行,骗不了內行。” 宋泽筷子一顿。 “温老师连这个都知道?”讶异恰到好处。 温子良吹了吹茶杯热气,笑容不变:“我主业虽是演员,音乐圈也有几个朋友。这种下三滥招数,早年见过。” 他顺势岔开话题,语气隨意如聊家常:“不过宋老师音乐才华確实不一般。上午等你时我特意翻了以前的作品——《夏夜的风》《写给自己的信》,底子都很扎实。” 宋泽正塞东坡肉,腮帮子停了一瞬。 那几首歌发在平台最角落,评论加起来不够五十条。 连粉丝都不一定翻得到。 温子良一个一线演员,上午临阵磨枪做的功课? 绝非爱才。 他心底警惕飆升,面上只埋头大吃。 【温神做功课也太认真了,连糊咖的歌都听。】 【我要去搜搜这几首歌,能被温神点名肯定不差。】 【只有我觉得有点怪吗?温子良对宋泽的关注是不是有点过度了?】 【前面的酸什么,温神就是对后辈好。】 直播间弹幕刷出残影,全是夸温子良格局修养、嘲讽宋泽粗鄙上不了台面的。 宋泽根本不在乎。 全部精力,只用於扮演和观察。 热菜上桌,他抓起筷子直奔最大那块东坡肉,公筷都不用。 一口咬下大半,油汁顺下巴淌到t恤上。 隨手拿袖子一抹,继续大口咀嚼,吧唧嘴的动静在安静包厢里清晰无比。 “嘿嘿!过奖过奖!温老师懂行!”含混不清地应和,吃相粗鄙到令人侧目。 【这吃相……我刚才是被他的歌声骗了吗?】 【温老师表情管理真的绝,换我已经开始皱眉了。】 【只有我心疼林诗诗吗?跟这么个玩意儿约会,太遭罪了。】 【诗诗全程没动几筷子,估计被噁心得吃不下了。】 【节目组呢?能不能把宋泽的麦摘了,这吧唧嘴的声音听得我想打人!】 温子良露出一点鄙夷,又续了杯茶,身子微倾。 “那首《凉凉》也让我印象深刻。民族乐器元素大量加入,古风意境极其宏大。”他拋出诱饵,“平时创作灵感都来自哪些独特经歷?真让人好奇。” 来了,试探底细。 宋泽腮帮子撑得老高,闻言停止咀嚼,瞪大眼睛,满脸呆滯。 那表情完美詮释了什么叫清澈的愚蠢。 “嗨!”他把食物生吞下去,抽纸胡乱擦嘴,“哪有什么经歷!前阵子不是被全网黑嘛,公司停了我通告,閒在家抠脚,没事瞎哼哼。” 他摊开两只油手:“运气好!瞎猫碰上死耗子!胡乱撞上这两首曲子罢了!” 【温老师好专业,这是要探討创作的节奏啊。】 【但对著宋泽现在这副呆样问灵感……感觉在对牛弹琴。】 【我咋觉得这氛围有点怪怪的,像在套话?】 【前面的想多了,温神就是单纯爱才,这糊咖有啥好套的。】 林诗诗忍无可忍,加入试探:“那编曲结构呢?副歌那几个离调和弦,转换非常高级,怎么构思的?” 宋泽敏锐察觉她话里属於创作人的执著探究。 但他面上更加满不在乎,摆摆手继续扒饭:“什么和弦不和弦!我连乐谱都认不全!就是瞎扫吉他觉得好听录下来,哪有那么多弯弯绕绕!” 一套王八拳,满嘴胡说八道。 他將“我什么都不懂我就是个莽夫”演绎得淋漓尽致。 温子良捧著紫砂杯的手没有异动,笑容依然温和。 但宋泽低头扒饭那一秒,通过酒杯反射,精准捕捉到他眼中稍纵即逝的冷意与放鬆。 冷意,是因为什么? 放鬆,又是因为什么? 宋泽心底冷笑,配合抬头,依旧是那张人畜无害的諂媚笑脸。 温子良收回视线,再无试探兴致。 “宋老师真是个率真人。”他端起茶杯,“今天这顿饭算我的,当交个朋友。” 宋泽心头一松,知道这关过了。 他立刻放下饭碗,双手猛拍大腿,嗓门极大:“哎哟!那怎么好意思!谢谢温老板破费!下次有机会一定来给您捧场!” 这迫不及待应下的架势,让温子良最后一丝疑虑烟消云散。 【这就答应白嫖一顿饭了?宋泽你刚才的傲骨呢?】 【在温神面前,谁不得低头啊,能交这个朋友是宋泽高攀了。】 【这顿饭看著真难受,温神体面,宋泽像来蹭吃蹭喝的。】 一小时后,桌上只剩残羹冷炙。 宋泽瘫在椅子上,打了个长长的饱嗝。 三人走出玉京台汉白玉牌楼,梧桐树下阳光斑驳。 温子良保持得体且疏离的微笑,与他们道別。 转身回店时,他从口袋掏出手机低头扫了一眼。 宋泽正剔著牙,眼角余光牢牢锁定了那个动作。 上车前,林诗诗忽然开口:“我以前见过温子良几次。他今天不太一样。” 宋泽心中明白,这姑娘直觉很准。 但戏还得演。 他剔牙的手没停,“嗯”了一声隨口道:“人家大明星,什么场合说什么话不都这样。再说还请了咱们一顿饭呢。” 林诗诗看了他一眼,见他完全没上心,也没再多说。 今天的直播已经结束,可以下班了。 路边,节目组商务车正停著,跟拍编导刚准备招呼他们。 一辆保姆车悄无声息滑停在商务车后方。 第14章 提取神级混音技艺 车门“哗啦”一声滑开。 张娟踩著高跟鞋,几乎是跳下来的。 她身后,一个戴著金丝边眼镜的中年男人慢悠悠踱出来,休閒西装剪裁得体,髮蜡打得发亮。 张娟满头是汗,衝到宋泽面前拼命打手势。 “这是《三生三世》剧组御用的音乐製作人,李国斌李总监。” 李国斌停在三步开外。视线顺著宋泽的黑t恤一路往下走,最终钉在那双海绵宝宝洞洞鞋上,眉毛瞬间拧作一团。 他用手指凭空点了点宋泽的方向。 “你就是宋泽?” 宋泽刚要开口,李国斌根本没给他机会。 “那首《凉凉》我在路上听了。些许灵气,底子太糙。” 他扯动面部肌肉,毫不掩饰鄙夷。 “全盘都是问题。结构鬆散,配器杂乱,和弦走向是最烂俗的套路。” “必须大改,彻底地改。” 標准的职场爹味打压,一上来就把宋泽定性成撞大运的野路子。 张娟面部肌肉僵硬,双手交叠在一起反覆搓捏,生怕宋泽少爷脾气发作,当街翻脸。 宋泽面无表情地听著。 他內心毫无波澜,甚至忍不住想拍手叫好——这老登愿意骂,说明单子够肥。 来大活了。这个月凑够200万,退圈搞钱的计划马上就能落地生根。 宋泽猛地塌下腰,双臂收拢在身前,满脸堆起阿諛奉承的褶子。 “哎哟喂!李老师费心了!” 他搓著双手,语速飞快。 “您可是行家,我这就是一堆破铜烂铁,全指望您点石成金了。” “全听李老师安排,您指哪我打哪。” 旁边,半只脚已经踏上商务车的林诗诗停下动作。 她偏过头,看著宋泽这副点头哈腰的狗腿模样,胸口一阵气闷。 《消愁》树立起的才华孤傲,饭局上对抗温子良积攒下的那一丝好感,在这一秒全部崩塌。 她原以为是逢场作戏,现在看来,根本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软骨头。 遇见权威,立刻滑跪。 林诗诗重重踩进车厢,“砰”地摔上车门,一秒钟都不想多看。 …… 半小时后,魔都顶级“幻音”录音棚控制室。 李国斌大摇大摆走在最前面,像国王巡查封地。 “年轻人,睁眼瞧瞧。” 他拍打著占了大半间房的巨型操作台。 “纯正英国进口五十通道尼夫模擬调音台,单这玩意儿抵魔都一套首付。” 宋泽配合地瞪大眼:“我去!牛逼大发了!” 李国斌轻蔑冷哼,指著墙角的黑色箱体。 “芬兰真力监听阵列,你们野路子平时根本没机会碰。” 他边走边甩天价设备清单,张娟缩在后排,脚趾快把隔音地毯抠穿了。 李国斌一屁股坐进主控位的人体工学椅。 “今天让你开开眼,什么叫真正的工业级製作。” 他点开宿主软体,双手在键盘推子上高频翻飞,动作刻意放慢拖长。 “听见你原版这破鼓点没?直接裁掉,换我珍藏的顶级模擬採样。” “还有这弦乐,频段打架,声相混乱,全给我刪乾净,重新排轨。” 李国斌一边大肆改动音轨,一边满嘴倾吐专业术语——eq均衡、频响曲线、总线压缩。 高强度施压,赤裸裸的技术霸凌。 就在他炫耀得最起劲的瞬间,一行冰蓝色信息流在宋泽视网膜前炸开。 【叮——】 【检测到展示技能:音乐製作(精湛级)】 【提取目標:李国斌】 【当前目標正在高强度施展该技能……】 【系统评估通过。自身具备熟练级音乐创作,符合前置条件。目標等级未超自身两级限制。】 【是否提取?】 宋泽双眼微眯,在心底落下指令。 “提取。” 【叮——抽取完毕!】 海量的编曲逻辑、声场建构概念、母带电平压限处理手法,混杂著乐器频率切割的黄金点,粗暴而狂野地冲刷过大脑皮层。 【系统面板刷新】 【音乐製作(精湛级,420/1000)】 宋泽眨了一下眼。 塌房之后第三年,他为了凑律师费,在录音棚里给人当了三年助理。 搬设备、调设备、擦设备。 没人教他,他就站在老录音师背后偷师,盯著人操作,记下每个参数的数值。 那些混音师一边抽菸一边调推子,隨口说的行话,他全拿小本子记下来,回家对著网上的教学视频一个一个对照。 没有人给他上手的机会,但每个推子的手感,他都在梦里摸过无数遍。 等於说,他学混音学了六年,一次都没真正用过。 现在,这台五十通道的尼夫调音台就摆在他面前,而他手里捏著熟练度提取系统。 宋泽突然觉得有点讽刺。 前世他只能站著看別人做混音,现在他坐下来,手指搭上推子的瞬间,那些记忆就会全部变成实打实的肌肉反应。 系统只是一个引子,烧进去的燃料,是前世那六年的苦功。 他重重敲下回车。 “收工!听听这经过我优化后的顶级质感!” 李国斌猛推总音量推子,两台百万级监听音箱猛烈爆发出巨响。 动次打次!动次打次! 粗暴刺耳的电子重低音撕裂整个声场,合成器发出尖锐的高频鸣叫。 那首意境深远、主打古风悽美的《凉凉》,被硬生生改成了一首夜店蹦迪专用的土味社会摇。 李国斌將双腿高高翘起,搭在调音台边缘,瘫在椅子里拋出极度傲慢的断言。 “行了,定稿。简单,高效,这就叫顺应下沉市场的底层逻辑。” 他用脚尖点点屏幕:“按这个节奏抓紧进棚录,明早八点我要听到完美干声。过时不候。” 宋泽拉过一把高脚凳,大马金刀地坐下,背脊挺得笔直。 先前那副伏低做小的市侩做派荡然无存。 他双手插兜,毫不客气地对上李国斌的视线。 “李老师,您这版编曲——” 李国斌把脚重重砸向地面,大声呵斥:“怎么著?你有意见?” “太素了,也太平了。”宋泽扯开一个毫不掩饰的嘲笑,“土得我掉渣。” 李国斌勃然大怒。张娟嚇得连退三步,拼命朝宋泽挥动手臂。 宋泽对外界干预完全置之不理。 他一把推开挡路的椅子,直接侵占主控台的核心区域。 脑海中精湛的製作理念接管四肢。 左手敲击键盘快捷键,右手甩动滑鼠,咔噠咔噠连成一片。 “底鼓eq切太狠!下潜全废了!” “高频全是数码杂音!合成器掛得连主旋律都快被淹了!” 滑鼠箭头在屏幕上拖出残影,选中一大片花花绿绿的电音轨道。 delete键被砸下。瞬间清空,乾乾净净,连渣都不剩。 李国斌气得浑身直哆嗦,指著宋泽的鼻子咆哮:“你这连五线谱都认不全的草包,在干什么!谁给你的胆子刪我的工程轨!” 宋泽往后一靠,双腿交叠,双手交叉搭在腹部。 “不仅刪,我还要推翻重做。”他极度鬆弛地拋出一个重磅消息,“顺便通知您一声——这首歌,我本来就没打算一个人唱。” 张娟脑子里嗡地炸开一团乱麻。 大半夜的,上哪儿去找顶级女歌手搭这首难度极高的古风曲? 宋泽动作利索地掏出手机,滑开通讯录,手指按在林诗诗的號码上。 嘟——嘟—— “干什么。”女人极其清冷的嗓音从听筒传出。 李国斌和张娟同时屏住呼吸。 宋泽对著麦克风,大咧咧地招呼:“喂,林老板吗?” 酒店豪华套房里,林诗诗看著来电显示,满心厌烦。 “大半夜的,你有什么事。” 宋泽根本不绕弯子,一口气甩出全部底牌。 “江湖救急,大活来了。s+级別古偶大製作,《三生三世》ost主题曲。男女双声部对唱版本,现在就差个天花板级別的女声来镇场子。” 电话那头的呼吸频率猛然停滯。整个录音棚控制室陷入极度安静。 李国斌眼睛瞪得快要凸出来,张娟捂住自己的嘴巴。 宋泽手指在控制台金属边缘有节奏地敲击。 “给个痛快话。林老板,来不来?” 第15章 林诗诗素顏深夜赴约 林诗诗没有犹豫。 “行,地址发我。” 说完便掛了电话。 宋泽把手机揣进大裤衩的口袋里,拍了拍手上的灰。 李国斌第一个炸了。 他一掌拍在身旁的桌面上。 咖啡杯震了一下,褐色液体洒出大半。 他指著宋泽,手指发抖。 “男女对唱?你搞清楚这是什么项目!” 李国斌嗓门拔高,喉结上下滚动。 “你以为你是谁?林诗诗什么级別?你一个刚出事的艺人,半夜一通电话就能把人叫来?” 他转头盯住张娟。 “《凉凉》让她唱,那是毁她。你们星耀娱乐跟著瞎起鬨?” 张娟脸色发白,手攥著包带,没有接话。 一线女歌手的行程提前一个月就排满了。 今晚这个棚是临时加的,如果人没来,录音棚的租赁费、乐手的加班费全得打水漂,这笔帐她已经不敢往下算了。 宋泽没有理会李国斌。 他从旁边拉了一把高脚凳,坐下来,双腿微微岔开,坐姿很稳。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李总监。” 宋泽弹了弹耳廓边上的一点碎屑。 “她已经在路上了。” 他朝录音棚那扇厚重的隔音门扬了扬下巴。 “等她进门,您把刚才那些话当面对她说一遍?” 李国斌张了张嘴,喉结又滚了一圈。 他在宋泽面前可以摆资歷,说他糊,说他底子糙,说他不按规矩来。 但让他当著林诗诗的面指手画脚,他没那个胆。 那是平台的摇钱树,顶流女歌手,粉丝基数摆在那里。 他咽了口唾沫,把到嘴边的话压回去大半。 “行,我就在这儿等著。我看你能叫来个什么林诗诗。” 二十分钟后。 走廊传来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 一下,一下,节奏很稳。 隔音门被推开。 林诗诗穿一件白色西装,肩上掛著一个很小的链条包,一个人走进来。 没有助理,没有经纪人,没有任何人跟著。 张娟愣了一下。 真的来了。一通电话,一个人,连妆发都是日常的。 李国斌从调音台旁弹起来,刚才那副脸红脖子粗的模样瞬间收了个乾净。 他快步上前,脸上堆出笑意,微微欠身。 “诗诗来了啊,辛苦了。小宋这事儿办得没轻没重,这么晚了还折腾你。” 他试图把话头接过去,重新掌控场面。 “刚才我还跟他讲,这歌必须大改。你放心,我亲自操刀,重新编一版,保准一上线就爆。” 林诗诗点了点头,没有接话。 她的视线越过李国斌,落在主控台前的宋泽身上。 这时,滑轮摩擦地板,发出短促的一声响。 宋泽从高脚凳上下来,拉开主控位那把工学椅,坐下来。 两只脚自然地搭在调音台下方的横槓上,敲了敲屏幕上空白的工程区。 “別说了。” 他打断了李国斌。 “李总监,你之前说我底子糙。” 宋泽双手搁在键盘和滑鼠上。 “我今晚告诉你,不糙的东西是什么样。” 他没有看李国斌。左手在快捷键上敲击,右手拖动滑鼠,按键声密集地响起来。 “底鼓的eq不能这样削。” 滑鼠箭头在频段曲线上拉出几条控制线。 “40hz附近的频段要保留,那是底鼓的肉感。你一刀切乾净,底鼓就只剩一层皮。” 他点开压限器插件。 “压缩比设到3:1已经顶天了。你拉到8:1,底鼓的动態全给压没了。底鼓没有动態,整首歌的呼吸感就塌了。” 他侧头看了李国斌一眼。 “一首歌连呼吸感都没有,你让歌手怎么唱?” 李国斌往前迈了一步,脸色发青。 “你胡说什么?我做了十几年编曲,轮得到你——” 宋泽没有给他继续往下说的机会。 他转回去继续操作,从採样库里调出几轨国乐乐器的音色。 竹笛、二胡、古箏,一轨一轨往上叠,速度很快。 “这首歌是古风ost,要的是悲凉的底色,不是夜店电音。” 他把第八轨的推子往上送了一截。 “弦乐声场不能挤在一起。古箏高频放在左边,竹笛放右边,中间全部留给主唱的人声。” 他点了一下屏幕上的声场图。 “声场避让。乐器频段不打架,人声才立得住。这是混音的基本功。” 他说话的语气很平静,手上的动作没有停过。 张娟靠在墙边,两腿有些发软。 她盯著宋泽在五十多轨的调音台上移动的手指。 那双手的熟练程度,比公司高薪请来的后期总监还要利索。 这不是一个刚塌房的艺人该有的手艺。 李国斌嘴唇翕动著。 他盯著那几条被精细拆分的波形图。 那些母带处理的手法,他自己摸索了好几年才算摸到门槛。 均衡器的q值设定、动態压缩的拐点位置、限制器的释放时间,宋泽隨手一拉,分毫不差。 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但马上被自己摁了下去。 不可能。他做了十几年,不可能不如一个二十出头、连五线谱都没正经学过的糊咖。 林诗诗站在主控台后面,一动不动。 之前在餐厅里,那个为了蹭一顿饭而对製片人温子良不断逢迎的宋泽,和眼前这个坐在千万级设备前发號施令的人,像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 前者唯唯诺诺,嘴角掛著討好的笑。 后者脊背挺直,每一句话都带著篤定。 这两种形象在她脑子里撞在一起,一时理不出头绪。 宋泽敲下空格键。 混音完成的前奏从监听音箱里铺开。 竹笛的音色先出来,冷冽,乾净。 紧接著古箏的扫弦如水纹盪开,一层一层往外扩。 底鼓在低声部稳稳托住整个声场,厚重而不沉闷,每一次踩踏都带著下沉的力道。 仙侠世界里那些悲欢离合的意象,三生三世的轮转,桃林下的死別,桃花里的重逢,在这一刻化作具体的音符,填满了整个录音棚。 编曲的质感非常乾净,层次分明。 没有一丝李国斌修改版里那种往上硬贴的电子味。 一段前奏播完。 宋泽摘下掛在脖子上的耳机,搁在调音台上。 啪嗒一声。 他转过椅子,看向林诗诗,抬手指了指隔音舱的玻璃门。 “进棚。” 林诗诗没有犹豫。 她推开玻璃门,走进全封闭的录音舱,拿起掛在支架上的动圈麦克风,戴上半边耳机。 隔音舱里的吸音棉將外界的杂音全部吞噬,只剩下她自己的呼吸声。 隔著那层防弹玻璃,两个人面对面坐定。 宋泽按住对讲话筒的按钮。 “把你平时在综艺里那种端著的高冷全收起来。” 他的声音通过耳机送进林诗诗的耳朵,很清晰,没有商量的余地。 “这首歌要的是万念俱灰。” 他鬆开按钮,手指落在播放键上。 林诗诗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耳机里,前奏再次响起。 她张开嘴,正准备唱。 这时,宋泽的手机在调音台上响了起来。 显示来电名字:温子良。 第16章 笑面虎来电送资源? 宋泽的食指在调音台边缘敲了两下。 点下接听键。 同时按开外放免提。 “喂,子良哥。” “小宋啊,没打扰你休息吧?” 语调里带著三分亲切,七分长辈的关切。 “今天那一別,你那首《消愁》让我反覆听了十几遍。才华横溢,后生可畏。” 宋泽靠著椅背,手指在空气中虚弹了几下。 开场就是一顿捧。 標准的职场铺垫起手式。 果不其然,温子良话头一转。 “我也不跟你兜圈子了。我是《三生三世》的联合出品方之一。这剧是今年s+项目,投资三个亿,製片人和导演那边我都能说上话。” 他的语速放缓,每个字都带著分量。 “你那首《凉凉》,我很喜欢。我决定动用我的关係,把这首歌保下来做ost。” 温子良继续拋出筹码。 “不过嘛,大製作容错率很低,资方对演唱者的要求极其苛刻。为了万无一失,我亲自出面联繫了华宇唱片的娜姐。” 他停顿了一秒,让“娜姐”两个字在空气中充分沉淀。 “娜姐刚好有空。由她来给你唱副歌,带你一把。小宋,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剧方、天后、ost,三管齐下。你这翻身仗,哥哥算是替你安排得明明白白了。” 控制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 宋泽盯著调音台上跳动的电平表。 精湛级演技,激活。 他整个人猛地前倾,腰背夸张地弯下去,凑近手机麦克风。 “哎哟喂!温老师!温总!” 这一嗓子吼出来,张娟嚇得一哆嗦。 李国斌手里的咖啡杯晃了晃,又洒出几滴。 宋泽双手捧著空气,表情真挚。 “娜姐能跟我合唱?我这不值钱的破嗓子哪配跟天后同台啊!温老师,您这大恩大德——” 他深吸一口气,语速更快了。 “可是温老师!太凑巧了啊!这不是撞上了吗!” 温子良的声音顿住。 宋泽用力拍了一把大腿,声音里全是痛心疾首。 “《三生三世》的音乐总监李国斌老师,正坐在我边上呢!他老人家大半夜不睡觉,非得把我扣在这儿调音轨。” 李国斌瞪大双眼,伸手指著自己的鼻子,半张著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不仅如此!林诗诗老师也被请来了,人就在隔音舱里关著呢。” 宋泽的音量更大,悲愤交加。 “李总监放了狠话,今晚这男女对唱版本录不出来,谁都不许走。” 隔音舱里,林诗诗拿著麦克风,隔著玻璃看著宋泽在外面张牙舞爪地胡扯,面无表情。 宋泽重重嘆了口气,对著麦克风诉苦,语气真诚到令人心碎。 “温老师,您说这事儿弄的!要不,您现在给李总监打个电话,让他把林诗诗赶走,换您的娜姐过来?” 电话那头安静了。 李国斌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当然不敢接这个话茬。 林诗诗背后的资本盘根错节,温子良再大的面子,也不可能公开得罪她。 一秒。两秒。三秒。 足足过了五秒钟。 音箱里传来温子良乾巴巴的笑声。 “哈哈……这样啊。” 刚才那股子运筹帷幄的篤定,无声地瘪了下去。 “既然李总监亲自操刀,诗诗也在……那这配置可以说是顶级了。小宋,你好好录。我这边不打扰了。” “加油,我看好你。” 嘟——嘟——嘟—— 电话掛断得乾脆利落。 宋泽坐在工学椅上。 刚才那副受宠若惊的諂媚笑容,一秒之內从他脸上消失殆尽。 他把手机隨手拨到台面角落,脊背重新挺直,两手搭上调音台,面部肌肉冷硬,没有一丝多余的波动。 李国斌在一旁看得头皮发麻。 刚才那通电话里的交锋,他全程旁听。 温子良是什么人,他比谁都清楚——圈里出了名的笑面虎,表面温润如玉,背地里的手腕比谁都硬。 宋泽在电话里那一通插科打諢,看似諂媚低俗,实则每一句都掐在温子良的命门上,让他有劲使不出。 这小子刚才在玉京台那副市侩土狗的做派,也是装的? 李国斌悄悄往后退了半步,把主控位的空间完全让了出来。 宋泽按下对讲话筒的按钮。 “林老师。” 他的声音通过耳机送进隔音舱。 “杂音走了。该干活了。” 林诗诗在玻璃另一侧点了点头。 她没有问刚才那通电话是谁打来的,也没有问宋泽为什么接电话时的语气和掛断后的表情判若两人。 她只是把耳机戴紧了一些,站到麦克风前。 宋泽推起第一轨。 竹笛的前奏在监听音箱里铺开。 冷冽,乾净。 宋泽按下对讲键,叫停。 “等一下。” 林诗诗抬起头,隔著玻璃看他。 “主歌第一段,你的咬字太紧了。” 宋泽看著屏幕上的波形图,没有抬头。 “『入夜渐微凉』的『渐』字,不要咬死。鬆开一点,让气息托著字尾滑过去。” 林诗诗沉默了两秒。 从来没有人用这种方式指导过她。 她习惯的是製作人站在隔音舱外面,高举大拇指说“太棒了再来一遍”,或者录音师在工程文件上標註音高线,让她对著修正后的曲线重新唱。 宋泽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关於情绪的控制。 她把麦克风往嘴边挪了半寸,重新开始。 “入夜渐微凉,繁花落地成霜——” 宋泽的手指在调音台的推子上微微调整。 林诗诗的干声经过他刚才重新搭建的效果链,从监听音箱出来的声音乾净通透,每一个气口和转音的细节都纤毫毕现。 他没有喊停。林诗诗继续往下唱。 “你在远方眺望,耗尽所有暮光——” “停。” 宋泽第二次叫停。 “这句可以。”他说,“但是下一段,『凉凉夜色为你思念成河』——注意,副歌不是爆发,是收。” 林诗诗蹙眉。 这首歌她拿到手不到半小时,连完整的谱面都来不及过一遍,全靠刚才宋泽弹的那段前奏建立的印象在找感觉。 副歌通常都是往上推情绪,宋泽却要她收。 “什么意思?”她按下对讲键反问。 “万念俱灰的人,不会撕心裂肺地哭。她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宋泽说,“副歌的情绪不是往上冲,是往下沉。你把『夜色』两个字的气压住,尾音不要扬,让它掉下去。” 林诗诗摘下耳机,隔著玻璃看著宋泽。 她又想起了餐厅里那个对温子良拍马屁的土狗,和眼前这个人完全对不上號。 她重新戴上耳机。 这一次,副歌的部分她没有往上推,而是按照宋泽说的,把气息压住,让尾音自然下坠。 控制室里,张娟捂住了嘴。 李国斌靠在墙角,双手抱胸,表情说不出是震惊还是不甘。 他做了十几年编曲,监棚录音的次数数都数不过来,但他从来没有见过一个製作人用这种方式指导歌手—— 不是在说音准,不是在说节奏,而是在说情绪的形状。 而林诗诗居然真的跟著他的指令,一条一条地调整。 录到第三遍的时候,林诗诗唱完了最后一个字。 尾音的泛音在隔音舱里慢慢消散。 她没有摘耳机,闭著眼睛站在那里,胸口微微起伏。 控制室里没有人说话。 宋泽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波形图,又看了一眼隔音舱里的林诗诗。 他按下对讲键。 张娟突然把手机递到宋泽面前。 屏幕上是一条刚收到的微信,发件人:温子良。 “录音顺利吗?明天我想亲自来棚里听听。” 第17章 音乐响起那刻 张娟说道:“不能让他来。” 她抬头,胸口剧烈起伏。 “温子良这是要搞事。圈里谁不知道他的手腕?笑面虎一个。” 宋泽扫过屏幕,直接从她手里把手机抽走。 右拇指精准按下语音键。 “太欢迎了温老师!哎呀您这可是雪中送炭啊!” 他身子猛地弯下去,嘴巴快要贴住麦克风孔。 “明天您一定要来,给小弟把把关,咱们明天早上见!” 拇指鬆开,“嗖”的一声发送成功。 张娟愣在原地。 “你脑子进水了?” 她猛跨一步,皮包撞在调音台边缘。 “主动把这尊瘟神往家里领?推翻重来到现在就熬了一个晚上,后期混音是精细活儿。他带著王总来挑刺,咱们拿什么交差?” 宋泽把手机丟在檯面上,背板磕出脆响。 脊背瞬间挺直,下頜线拉得笔直,方才那副諂媚模样荡然无存。 “不让他来,才是把刀递到他手里。” 他指向墙上电子时钟——凌晨一点十五分。 “大半夜资方要来关心进度,我们把人拒之门外,说明心虚,说明作品烂泥扶不上墙。明天碰头会一开,他都不用亲自听,往製片人耳边吹吹风,活儿就黄了。” 隔音舱玻璃门被推开,林诗诗踩著高跟鞋走出来。 “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她停在宋泽侧后方,压低了声音。 “白天在玉京台他的试探就没停过。绝不是单纯来听歌,是来敲打你的。你在这个圈子待得太短,不知道资本碾压一个小艺人有多容易。这点装疯卖傻的套路,在他面前撑不过一个回合。” 宋泽转过身,背部弓起夸张的弧度,双手在身前飞快搓了搓。 “诗诗姐,这你就不懂了。” 他咧开嘴,牙齿全露出来。 “金主爸爸要来视察工作,哪有把財神爷往外推的道理?他还说要让娜姐来帮我唱副歌,这种天降大腿,抱断了也得粘上去!” 林诗诗被噎住,盯了他两秒,转身往外走。 到走廊拐角时,她停顿了一下。 宋泽转身前,她余光扫到他的手——手指正稳稳敲击著快捷键,保存工程,备份音轨,有条不紊,没有一丝慌张。 这人到底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次日上午十点,魔都“幻音”录音棚。 宋泽靠在工学椅上,黑色西装剪裁合体,白衬衫领带严丝合缝,头髮向后梳得光亮,活脱脱一个顶流巨星的派头。 张娟打量著他:“这才像样嘛。” 宋泽扯了扯领带:“人靠衣装。我现在是原创音乐人,得支棱起来。” 正说著,隔音门被推开。 温子良走在最前面,浅灰休閒西装,內搭高领打底衫,手里盘著小叶紫檀,温文尔雅,自带上位者的气场。 身后跟著两个壮汉助理,侧后方走著一个戴金边眼镜的中年男人——藏青色夹克,肚子微凸,腋下夹著公文包。 《三生三世》的总製片,王总。 剧组里真正管钱、管生杀大权的人。 温子良停在调音台前,捻著佛珠。 “小宋,给你介绍一位贵客。王总听说你连夜赶出了demo,特意抽空来听。” 宋泽弹了起来,双手捏住王总的手用力晃动。 “王总!久仰大名!我这小棚子今天蓬蓽生辉啊!” 王总嫌弃地撤了一步,抽回手在夹克侧边蹭了两下。 温子良上前拍了拍宋泽肩膀。 “小宋昨晚加班到深夜,我就喜欢这股拼劲。” 他转向王总,语气温和得像在替晚辈解围。 “不过王总,有句话我得说在前面。小宋不是科班出身,没接触过大项目,又是临时顶上来赶工,只有一晚上的时间。母带处理上糙一点乱一点,在所难免。咱们主要听个旋律苗子,听个大体的立意。” 张娟后背发凉。 非科班、没经验、临时赶工、母带粗糙——还没听到声音,脏水已经泼完了。 等会儿稍微有一点瑕疵,王总的耐心就会告罄。 王总拉开沙发坐下,左手敲了敲腕錶錶盘。 “我十点半有线上视频会,对接播出平台。只有十分钟。” 他视线越过镜片上方盯著宋泽,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桌面。 “不行直接启用备用方案,用华宇唱片送来的那首。十分钟,让我听听你这一晚上的成果。” 宋泽弯腰连连点头。 “王总您这要求真要我的命。子良哥厚道,处处替我打圆场。我自己几斤几两太清楚了,东拼西凑的玩意儿。不入您的耳,儘管批评指正!” 他一边说著废话,一边转身面向那台五十通道的尼夫调音台。 王总靠在沙发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肚子前,闭上了眼睛。 毫无期待。 温子良站在斜后方,佛珠停止转动,一切尽在掌握。 宋泽背对他们,手指悬停半秒。 左手极度精准地搭上八个主控推子,猛地往上一推。 推子滑过轨道,停在精准的输出刻度。 右手砸下空格键,播放启动。 竹笛从监听阵列中传出,高频极度清晰,没有一丝底噪,没有任何频段叠加的浑浊。 王总交叉的双手猛地分开,眼睛大睁。 古箏扫弦声响起,左右声道延迟將声场完全拉宽。 底鼓低频下潜极深,將所有弦乐稳稳托住。 王总直接坐直了身体。 他参与过六个大型古装项目,审听过大量成曲。 眼前这段编曲的频段分离度、空间感,完全超出他的认知標准。 他转头看向温子良。 温子良的手僵住了,紫檀佛珠撞出脆响。 前奏不过二十秒,母带质量已见分晓——频段均衡的精確度、动態压限的释放时间,全部是高阶水准。 这根本脱离了他对“临时赶工”的全部认知。 林诗诗的干声叠加混响,进入主声部。 “入夜渐微凉,繁花落地成霜——” 王总站了起来,夹克下摆被扯起。 他不再看表,十点半的视频会已被拋在脑后。 宋泽站在调音台前,左手插在西裤口袋,右手搭著滑鼠跟隨底鼓节奏点击。 方才那个弯腰諂媚的人消失了。 此刻他操控几十条音轨行云流水,仿佛这台子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温子良牙关咬紧,咬肌凸起。 两名助理不约而同后退一步。 张娟靠在墙上,重重吐出一口气。 副歌来临。 “凉凉夜色为你思念成河——” 人声尾音渐弱,平滑过渡到无声。 进度条停在了最后一秒。 录音棚里只剩下空调出风口的细微风声。 宋泽转过身,手指离开滑鼠。 面向王总,肩膀塌下来,双手在肚子前面搓了搓。 “王总,时间刚刚好。” 他咧开嘴,露出两排牙齿。 “这赶工出来的动静,还能凑合用吗?” 第18章 我算完帐想跑路,金主爸爸不让了! 王总霍地从沙发上弹起。 微微凸起的肚子隨著这一下猛烈起身剧烈晃荡。 他大步往前一跨,几乎贴上茶几边缘,重重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 “啪”一声惊人脆响在控制室里炸开。 “就它了!这就是我要的感觉!” 王总放声大吼,唾沫星子在高瓦数顶灯下乱飞,根本没往旁边看哪怕半眼。 温子良张著嘴,笑意僵在皮肉上。 怎么回事? 王总猛地转头:“小宋!这歌现在的全版权在谁手里?出个价!”语气极其急切。 站在后方的张娟心臟直接衝上嗓子眼,手背上全是密密麻麻的汗珠。 宋泽憋著气写出了一首神曲,这反而成了此刻最大的危机——这小子压根不懂行里的弯弯绕绕,更不懂影视ost那套阶梯式报价系统。 一个刚经歷全网群嘲、资產被冻结、极度缺钱的毛头小子,一旦脑子发热开口要几百万天价,或者被王总气势一压反向几万块贱卖所有权益,那这歌就废了。 这绝不只是一首歌,这是宋泽洗白翻身的机会。 张娟迈开步子,高跟鞋踩得噠噠作响。 一秒钟之內她完成全套面部肌肉管理,极其標准圆滑的职业微笑掛在脸上:“王总,您真是好眼光。小宋毕竟是新人,创作隨性——” 她脚步不停,直插到宋泽和王总之间. “我们星耀娱乐有整套完善的法务流程,关於授权协议和最终定价……” 她备好了至少三套迂迴拉扯的官腔话术,只要把话题引到公司层面,就能靠信息差把利益最大化。 宋泽站在调音台前,脸上堆著恭敬的笑,心里却在飞速盘算。 前世他记得很清楚,《凉凉》是现象级爆款,全网总播放:超 130亿次,2017年度国民神曲,光是音乐平台分成就超4300万 唯独他那时候已经凉透,连竞標资格都没有。 这些事他现在全知道,而王总不知道他知道——绝对的信息差。 300万税前。 他在心里快速做了个算术:扣掉分成、扣掉税费、扣掉林诗诗那份,到手差不多200万。 200万不是瞎矇的。 前世退圈后他研究过幣圈,2016年五月砸200万买比特幣,到2017年底就能变成8000多万。 他不需要在娱乐圈长待,只需要第一桶金。 不能开太低,太低反而让王总起疑;也不能开太高,糊咖开天价,人精都会觉得有猫腻。 300万不高不低,刚好让新人觉得占了便宜、资方觉得捡了大漏。 宋泽竖起八根手指:“一口价。税前300万保底,外加这首歌后续所有的线上收益分成。” 张娟当场倒吸一口冰冷凉气。温子良猛地抬头,眼镜反过一道白光。 宋泽完全没管气氛的突变。 他收回手,居然真在王总眼皮子底下一根一根掰著指头算帐: “您看啊,300万。扣除分给诗诗的钱和经纪公司的抽成——” 他掰下一根大拇指. “再扣掉渠道费、宣发折损这些七七八八的扣除项。” 又掰下两根手指。 “拿到手,差不多实打实有个200来万现金。” 他抬起头,满脸极度真诚的渴望,直直看著王总: “这笔钱刚好够我回老家五线小县城全款买套房,省下的还能去建材城弄一套家具。” 这就是宋泽极其清晰的职业规划。 逆风翻盘当影帝? 登顶华语乐坛当曲爹? 画大饼没用,艺术不能当饭吃,打工人第一要务是搞大钱。 只要200万现金到帐,当晚发退圈声明,买火车票回老家,拿著启动资金一头扎进刚起步的幣圈,全仓梭哈新能源。 从此躺沙发上抠脚,找个富婆谈不用负责的恋爱,混吃等死坐等资產暴增几百倍。 乌烟瘴气的娱乐圈绝不多待一秒,赶通告、被私生堵门、被狗仔偷拍的日子狗都不上。 宋泽心里算盘打得劈啪作响。完美人生第一步,200万,少一分都不行。 站在后方的张娟闭上双眼,绝望直衝天灵盖。 完了,这小子今天绝对是脑袋短路。一个黑料缠身、刚在恋综洗白两天的边缘糊咖,在三个亿大项目的总製片人面前大言不惭要300万税前保底加分成? 疯子行径。 这是拿过金曲奖的顶级大拿才敢在酒桌上提的白金价码,一线歌手唱首ost最高也就100万打包买断,新人连10万块都未必拿全。 300万还带分成,简直把製片方当自动提款机明抢。 大好谈判局面被这一句离谱报价彻底葬送。 对面的王总脸上肌肉剧烈波动,眉心拧出两道骇人沟壑,原本兴奋发红的脸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冷却,五官全往下耷拉。 他盯著宋泽,胸口大幅起伏。 录音棚里芬兰进口空调的运转声突然变得极大,冷风颳著耳膜。 没人敢出气,李国斌牙齿打颤的声音尤为清晰。 室內安静得让人头皮发麻,温度直线跌破冰点。 温子良藏在金边眼镜后的双眼爆出极盛的亮光,后槽牙死死咬紧,用尽全身自控力压下涌上喉管的狂喜。 找死,纯纯的自己作死。 得罪剧组头號资方大佬,以为瞎猫碰死耗子弄出的小样能翻天? 在三个亿现金流面前,不守规矩的才华瞬间便会被资本巨轮碾碎。 狮子大开口的新人王总见得多了,每一个的下场都是几大平台联合永久封杀。 他双手交叠放在腹前,摆出完美旁观者的姿態,静等王总大发雷霆,等公文包砸上宋泽的脸,等这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被保安扔出写字楼。 一秒。两秒。三秒。 足足过了五秒钟,落针可闻的录音棚里,王总鼻腔毫无徵兆爆出一声极重极沉的冷哼。 “税前300万?”音调高高扬起,带著浓重的不满,“扣完各种税,到手才区区200万?!” 在所有人震撼的注视下,王总右手猛砸在调音台实木边缘上,“砰”一声震得所有人心臟一哆嗦。 “这么优秀的金曲!你跑来跟我说只值200万?这怎么行呢!” 全场瞬间石化。 温子良脸上那抹隱藏极深、即將绽放的狂喜卡死了。 张娟猛地睁眼——发生什么事了? 不是掀桌子骂人封杀一条龙吗? 怎么嫌开价低反向抬价? 这是什么疯狂的世界? 王总毫不停顿,一字一顿震得录音棚嗡嗡作响: “我单方面决定!开税后300万保底现金!最迟明天中午十二点前打进你们星耀对公帐户!这还不算完——” 他脖子通红,激动万分,根本不在乎这溢价行为有多骇人听闻。 “外加全网所有流媒体播放分成、ktv包厢点播收益的百分之十!至於你刚才算的那些乱七八糟的税费款项——” 他大手一挥,豪气干云:“全特么算剧组的!小伙子,我签的不是你的歌,签的是你的才华!” 宋泽整个人愣住了。 这把他搞不会了。 他的本意是拿钱退圈,200万到手立马消失。 这王总一加钱,他还怎么退圈呢? 第19章 前女友是医学生? 王总大步流星往前迈。 临走前,他极其满意地抡起手臂,重重拍在宋泽肩上。 “啪!啪!” “小宋!好好干!” 说完,带著两个壮汉助理拉开录音棚大门,走入电梯。 张娟满脸通红,高跟鞋猛踹地板,咔咔作响。 她在原地转了两圈,用力搓手,兴奋得快要蹦起来。 温子良整个人定住足足三秒。 他缓缓转动脖颈,看向宋泽,扯开腮帮子。 “恭喜小宋。” “没看出来,你手里还藏著这么一张王牌。” 然后他转身,步伐极快。 宋泽愣在原地。 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说好的资本巨轮碾压新人呢?说好的剥削打压呢? 金主爸爸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给的实在太多了。 200万不够买断自由?那就再加分成。 他准备的所有跑路理由,瞬间全部崩盘。 一个小时后,魔都如家快捷酒店標间。 宋泽直挺挺瘫倒在雪白的床单上,呈一个大字型。 手机屏幕亮著,星耀娱乐经纪合同的电子扫描件。 拇指在屏幕上快速上滑,停在第八页第三条:乙方单方面提出解约,需向甲方赔偿违约金,人民幣8000万元整。 中央空调呼呼吹著冷气。 他盯著天花板,沉默了整整五分钟。 8000万。 普通人三辈子流水线都攒不出的巨款。 就算把《凉凉》的流媒体后续分成全填进去,补完这个窟窿,自己出门还得倒欠公司几千万。 一旦撕破脸强行走人,公司法务部那群吃人不吐骨头的西装暴徒,能把他告到倾家荡產。 直接变失信被执行人。 高铁禁乘,飞机禁飞,连买瓶可乐都得翻钢鏰儿。 还退什么圈? 宋泽猛地一个鲤鱼打挺,盘腿坐起来。 行。 老天爷非把人摁在这条贼船上,那就换个活法。 娱乐圈算什么?手里捏著熟练度提取系统,脑子里装的是未来十年的先知剧本。 定个小目標:一年。 在娱乐圈当一年高级打工人,赚够8000万违约金,顺便攒下第一桶金。 然后转身杀进十六年的幣圈,闭眼买大饼,疯狂抄底新能源,重仓人工智慧。 全款拿下外滩江景大平层,躺著收租。 娱乐圈挣快钱,投资圈躺著印钞。 双线操作,做个幕后资本大佬。这买卖划算。 手机突然剧烈震动。 张娟发来一张截图。 阿狸影业財务部动作极快,300万税后现金分文不差,已入帐星耀娱乐对公帐户。 紧跟著又是一条消息:公司帐务划拨完毕,你到手200万,林诗诗拿50万,公司抽50万。注意查收银行简讯。 宋泽盯著屏幕上那一长串零。 按他现在全网黑、糊到地心的处境,高层隨便找个“前期宣发成本”“危机公关折损”的名目,甩他二三十万都算发慈悲。 能拿到对半劈的200万全款,绝对是张娟在办公室里拍了桌子,硬生生从老板嘴里抠出来的肉。 这女人虎是真的虎。 护犊子也是真护。 拿人钱財,替人消灾。 他直接拨通张娟的语音电话。 刚响半声,那边就接了起来。噼里啪啦的键盘声先衝进耳朵。 “干嘛?” “娟姐。”宋泽清了清嗓子,“谢了。这笔钱,算我欠你个人情。” “少给我整虚的。”张娟冷哼,“钱拿稳,少作妖。明天一早滚去片场录节目。你要敢在镜头前出洋相,我亲手撕了你。” 嘟——掛断。 宋泽把手机往枕头下一塞,被子蒙住头。 睡觉。 明天还要打工。 次日清晨八点整。 魔都郊区,《心跳的信號》录製別墅。 晨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满整个客厅,直播间准时推流。 八位嘉宾已落座在巨型环形沙发上。 副导演举著铁皮大喇叭站在摄像机后面。 “各位老师早!今天是咱们的特別篇章——职业体验日。” “上午的任务环节:『我的二十四小时』。” “大屏幕將全程无剪辑直播,各位老师提前录製好的日常工作vcr。让观眾看看,拋开恋爱滤镜,大家在自己主赛道上是如何发光的。” “下午是期待已久的隨机抽籤双人职业体验。” 直播间在线人数一路飆破两百万,弹幕疯狂预热。 “终於能看到哥哥私下样子了!” “期待诗诗的创作日常!” “宋泽那个渣男播什么?播他怎么撩妹吗?” 副导演挥动手臂:“首先,请看男嘉宾张浩的vcr。” 大屏幕亮起。清晨六点。张浩穿著紧身运动背心,肌肉抹了亮油,在健身房动感单车上疯狂踩踏,汗水顺下巴往下滴,镜头特写肱二头肌。 画面一切,上午九点,他站在声乐教室中央,对著落地麦死磕高音区,脖子青筋暴起。 下午三点,他和一群黑衣伴舞在排练室挥汗如雨,以一个凌厉的后空翻完美收尾。 vcr结束,弹幕炸了。 “浩哥太卷了吧!” “比你优秀比你还努力,我有什么资格躺平?” “內娱卷王,活该你红!” 张浩后背笔挺,谦逊地朝镜头摆手。几个女嘉宾频频侧目。 副导演继续:“接下来,林诗诗老师。” 屏幕再亮。 林诗诗坐在贴满高阶声学材料的独立工作室里,素顏出镜。 修长手指在midi键盘上快速跳跃,敲出复杂的和弦。 偶尔停手,托著下巴看窗外车水马龙,隨后在a4纸上飞快写下几行歌词。 画面唯美、高冷、专业感拉满。 沈小圆的vcr时间直接跳到深夜两点。 姑娘披头散髮坐在幽幽蓝光的电脑前,双手疯狂揉搓头髮,把齐肩发揉成鸟窝。 键盘敲得啪啪响,桌上高高垒著三个空红牛罐子。 每一段vcr都在拼命立人设。 要么光鲜亮丽天赋异稟,要么熬夜脱髮死磕到底。 客厅里瀰漫著一股浓到化不开的內卷气息。 宋泽坐在沙发边缘,打了一个巨大的哈欠,眼泪都挤出来了。 副导演拿起对讲机:“接下来,宋泽。” 全场转头,齐刷刷看向大屏幕。 黑粉们的手指早就悬在键盘上,等著开喷。 画面切入。 没有高端工作室,没有专业健身房,没有挑灯夜的剧本桌。 宋泽穿著一套巨大的海绵宝宝图案黄色睡衣,脚踩蓝色塑料洞洞鞋,以一种极度扭曲的姿態窝在沙发里。 身边一瓶可乐。 怀里圈著只胖成球的小橘猫,右手在猫下巴肚子上狂搓,橘猫发出呼嚕呼嚕的声音。 左手抓著一包大號原味薯片,机械地伸手,捻一片,往嘴里塞。 咔嚓,咔嚓,咔嚓。 整个视频没有任何bgm,只有他嚼薯片的动静。 整整两分钟,他就这么瘫著,一动不动。 视频最后一秒,他抓起可乐仰头猛灌三口,接著打出一个极其绵长的饱嗝。 “嗝——” 画面黑屏。 直播间弹幕瞬间清空,停滯了整整三秒。 紧接著,密密麻麻的文字像海啸一样涌来。 “这拍的什么玩意儿?” “我居然盯著一个男的吃薯片看了两分钟?” “烂泥扶不上墙!职业是饭桶吗?” “娱乐圈毒瘤,赶紧退圈!” 然而,就在漫天辱骂之中,大批潜水的路人粉和周六还在加班的打工仔突然暴动了。 “臥槽,这不是我周末的真实写照吗?” “谁拆我家监控了?” “当牛做马累成狗,周末就想这么瘫成烂泥!” “太特么真实了,看他嚼薯片我外卖都点好了。” 微薄后台数据开始剧烈跳动。 #宋泽演我周末#、#带薪睡觉第一人#,两个词条在短短几分钟內杀进热搜前二十。 沙发上,张浩笔挺的后背僵住了。 沈小圆张著嘴。 林诗诗偏过头,揉了揉额角。 大家都在卷生卷死立人设,你公然摆烂? 就在全网为“真实”和“摆烂”吵得不可开交、在线人数衝破三百万时,直播间公屏最上方。 一条极其扎眼的红色弹幕,缓缓从屏幕正中央飘过。 “你们都在看渣男抠脚,只有我还记得他的旧瓜?” 紧接著,又一条红色加粗弹幕稳稳停住。 “宋泽前女友好像是个医学生,姓夏,叫夏什么来著?” 第20章 提取脱口秀熟练度! 监视器后方。 副导演猛地抓起对讲机。 “切断弹幕池。技术部立刻把这个號封了。” 迟了。 百万在线观眾中,无数人的手指已经完成截屏。 几分钟內,微博后台数据全线飘红。 #宋泽医学生前女友#、#夏姓女大学生#两条词条,以每秒数千的搜索量直逼热搜榜首。 別墅客厅的环形沙发上。 张浩背脊挺直,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把脸偏向镜头死角,胸腔发出一声极短促的闷响。 那是一个没憋住的嘲笑。 林诗诗眼皮跳了跳。 她转过头,视线越过几位嘉宾,落在宋泽身上。 沈小圆坐在宋泽斜后方,两只眼睛发亮,嘴里无声重复著一个名字。 “夏什么、夏什么……” 宋泽动了。 他把左腿压到右腿上,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 手指探进薯片袋底,捏出一片原味薯片,丟进嘴里。 “咔嚓。” 上午直播环节结束。 副导演举起铁皮喇叭宣布中场休息十五分钟。 主镜头红灯熄灭,切入空镜画面。 除了天花板上的环境收音设备还在运转,客厅的压迫感骤降。 摄像师们卸下机器,提著电池盒走向后院。 张浩立刻起身,去饮水机旁接水,端著纸杯走向走廊。 沈小圆按捺不住了。 她弓起腰,沿著沙发边缘一点点挪过去,在距离宋泽不到十厘米的位置坐定。 “哎。” 她用手背轻轻顶了一下宋泽的手臂。 “刚才弹幕里说的那个姓夏的女孩,真的假的?” 音量压到极低,手掌虚掩在嘴边。 宋泽拿起可乐罐,仰头灌了一大口。 这有什么好遮掩的。 造谣一张嘴,洗白跑断腿。 澄清公关早就停了,他接下来的规划很清晰:攒够违约金,退圈,重仓比特幣和新能源。 全网都认定了他是渣男,名声再差一点也无所谓。 黑料越多,解约谈判时越能拿到主动权。 只要钱给到位,剧本隨便怎么写。 宋泽放下可乐罐,坦然点了点头。 “真的,她叫夏梓墨。” 语气毫无起伏。 沈小圆呛了一口气,嘴巴张开。 这就认了? 圈子里塌房的艺人哪个不是硬撑到底,发律师函、雇水军洗白。 有人这么当麵摊牌的? 宋泽抬起右手,一根一根掰著手指。 “其实不止夏梓墨。” “还有一个叫徐渝於的。” “另外一个叫张依琳的。” 他转过头,直视沈小圆。 “你要加她们微信吗?我直接推给你,你们可以建个群。” 沈小圆脑子一片空白。 她盯著宋泽那张脸,彻底丧失了语言能力。 魔都星耀娱乐大厦。 张娟办公桌上的內线电话响了。 “张总监,出乱子了。” 公关部小李的声音从听筒传出来。 “宋泽胸口那枚领口麦没关。他跟沈小圆的对话,一字不落全顺著环境音推流到外网了。” 张娟一把扫落桌上的文件。 小李还在喊。 “黑屏的直播间现在有一百多万人在听。热搜已经拦不住了。” 直播间画面全黑。 白色弹幕叠得密不透风。 “臥槽,渣得明明白白。” “这哥们是真不把我们当外人,把名字全交代了?” “三段情史,还要给女嘉宾推前女友微信,人才。” “张浩那种卷人设的我嫌假,宋泽这种自爆的我是头一回见。” “黑转粉了,至少他不装。” 下午一点整。 《心跳的信號》直播重新接入主画面。 两百万观眾瞬间涌入。 副导演站在机位旁,乾咳了一声。 “各位老师,接下来是今天的核心任务环节。隨机抽籤,双人职业体验。” 客厅中央的液晶大屏幕亮起。 八位嘉宾的名字和职业標籤开始飞速滚动。 沈小圆走到台前,拍下红色停止按钮。 屏幕左侧定格:脱口秀演员。 右侧搭档名字继续跳动。 灯光闪动,两个汉字带著红底加粗特效卡在屏幕中央。 “宋泽”。 客厅里的空气凝滯了一瞬。 张浩再也控制不住,手背贴著嘴,整个人背过身去,肩膀剧烈耸动。 脱口秀。 让一个口碑稀碎、刚爆出多段情史的塌房艺人去讲脱口秀。 圈內人都知道,脱口秀吃的是路人缘。 台下观眾对你有一丝反感,段子就根本拋不响。 宋泽上去就是个活靶子。 副导演公事公办地念出任务细节。 “下午三点,两位老师前往『笑果』脱口秀俱乐部,面对两百名购票观眾和百万级线上网友,完成一场十五分钟的双人开放麦。本环节无排练时间,请即刻出发。” 二十分钟后。 黑色保姆车平稳行驶在高架桥上。 车厢后座,沈小圆拿著一沓標註密集的a4纸,额头冒出一层细汗。 她把纸拍在宋泽面前的小桌板上。 “铺垫要短,拋梗要快。这是最基本的脱口秀结构,前提加底,你不能自由发挥。” 她用红笔重重圈出几行字。 “还有情绪翻番,以及气口。我停顿的那一秒,你一定要把这句话接住,不能冷。” 她语速极快,不带喘气。 宋泽仰靠在真皮座椅上,双眼闭合。 这姑娘是个异类。 圈里的人精都在算利弊,张浩躲他远远的,温子良背后递刀子。 而在全网直播的车厢里,沈小圆顶著被群嘲的风险,还在试图拉他一把。 他心里记下了这份人情。 不过,脱口秀嘛—— 宋泽闭著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前世退圈之后,为了还债,他什么都干过。 其中有一年,他在一家直播平台做带货主播。 每天对著几十万观眾扯段子、自黑、玩梗、接梗。 观眾骂他他就顺著骂自己,观眾笑他他就演得更卖力。 几年下来,脸皮磨得比谁都厚,节奏练得比谁都稳。 就在这时。 脑海中弹出淡蓝色的系统面板,几行白色信息流浮现。 【检测到目標“沈小圆”正在全力施展精湛级脱口秀表演技巧。】 【宿主当前脱口秀技能等级:入门级。】 【目標技能与宿主技能差距不超过两级,符合限制提取条件。】 宋泽没有犹豫。 提取。 【指令確认。】 【成功提取目標熟练度:410点。】 一股温热的暖流直衝大脑皮层。 舞台走位、冷场救场、喜剧解构、语言逻辑拆分——这些需要无数个通宵打磨的经验,在这一秒全部被压成实体数据,硬生生砸进肌肉记忆里。 面板刷新。 【姓名:宋泽】 【脱口秀:精湛级(430/1000)】 宋泽心底涌起一阵满足。 別人熬了无数个夜晚磨出来的看家本领,听几句台词就能直接据为己有。 这种外掛蛮横到了极点。 有了精湛级的脱口秀底子,一场十五分钟的开放麦,不过是信手拈来。 宋泽睁开眼睛。 车轮摩擦地面,车子停稳。 前排编导转过身,拉开车门。 “两位老师,笑果俱乐部到了。” 第21章 黑粉骂不动我! “哗啦。” 商务车侧滑门拉开。 五月的燥热空气灌进来,混杂著震耳欲聋的喧譁。 “渣男滚下来!” “滚出娱乐圈!” “別脏了我们脱口秀的场子!” 笑果俱乐部大门外,黑色护栏被挤得变形。 上百名年轻男女举著手机,有人挥舞著纸板,上面“渣男滚”三个字被画了猩红的叉。 沈小圆探出半个身子,又缩了回去。 “要不……我们跟导演说取消吧。” 她吞咽了一口唾沫。 副驾驶的编导没接话,只是把对讲机往下压了压。 宋泽打了个哈欠。 他把空可乐罐投进垃圾桶,扯了扯黑色t恤的下摆。 “来都来了。” 他趿拉著发黄的海绵宝宝洞洞鞋,跨出车门。 人群中的叫骂声拔高了几个八度。 一只半空的矿泉水瓶砸在距离他半米远的柏油路面上,水花溅上他的小腿。 宋泽没有停顿。 他没偏头,把手揣进裤兜,在保安组成的人墙夹缝中走向大门。 俱乐部二楼导播室。 副导演站在监视器前,手指夹著半截烟。 “外面保安撤掉一半。告诉检票口,刚才骂得最凶、拿纸牌的那几个,直接放第一排正中间。” 脱口秀场地负责人擦了擦额头的汗。 “真这么干?全网直播,万一出事故……” “越乱越好。” 副导演把菸头按灭。 “主直播间掛个浮窗投票,標题:宋泽能撑几分钟被轰下台。选项设一分钟、三分钟和五分钟。” 屏幕右下角的直播间数据开始暴涨。 弹幕盖住了画面,绝大多数在押注“一分钟內”。 下午三点。 场地灯光暗下,一束追光打在舞台中央的高脚凳旁。 扩音器里传出报幕。 “接下来,有请体验嘉宾沈小圆、宋泽。” 台下没有掌声。 整齐的喝倒彩,混杂著前排观眾拍打座椅靠背的闷响。 侧幕拉开。 沈小圆挤出微笑,走向麦克风。 她在车上背熟的开场白,在面对底下这些愤怒的面孔时碎在了喉咙里。 “大……大家好,我是沈小圆。” 她语速不受控制地加快,准备拋出第一个包袱。 台下毫无反应。 几百號人冷冷地盯著她。 前排那个举纸板的男观眾翻了个白眼。 冷场。 沈小圆的指骨因为握麦克风太紧而发白。 她试图跳转到第二个段子。 “其实当演员也挺不容易的——” “別讲了!换人!” 第一排正中央的男观眾站起来,指著台上。 “你讲的什么东西?让那个渣男上来!我们买票是来骂他的,不是听你尬聊!” 全场的起鬨声和口哨声炸开。 沈小圆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站在聚光灯下,嘴巴张合,发不出任何音节。 魔都星耀娱乐大厦。 公关总监办公室。 张娟盯著墙上的电视屏幕。 “娟姐,直播间在线人数破三百万了。全是骂的,弹幕没法看。” 小李抱著平板急得跺脚。 张娟咬紧牙关。 现在退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舞台上。 沈小圆后退半步,鞠躬的动作还没做完。 幕布边缘传来拖鞋摩擦地面的声音。 宋泽走出来了。 黑色大裤衩,白t恤,洞洞鞋。 他就这么站在三百万线上观眾和几百名线下观眾的视线里。 谩骂声骤然攀升。 宋泽走到沈小圆身边,没有停顿。 他伸手,从她手里抽走那根麦克风。 指关节隨意地敲了两下金属网罩。 “砰、砰。” 他手持麦克风,站定,平扫第一排刚才闹得最凶的几个人。 那种不惧怕被千夫所指的平静,镇住了短暂的一秒。 他举起麦克风,发动【脱口秀:精湛级,430/1000】功能。 “刚在后台,听说你们都在等吃我的瓜?” 完全放弃了常规脱口秀的铺垫。 这句话的气口停顿精准,掐在全场刚准备重新开口骂他的临界点上。 台下的人愣了一瞬。 “你们来对地方了。” 他拍了拍旁边的高脚凳。 “我这里现在就是瓜田,產量管够。” 弹幕停顿了。 台下观眾互相对视。 “夏梓墨。徐渝於。张依琳。” 三个名字被他用清晰的吐字一个个砸在场馆上空。 “对,就是你们中午在直播间听到的那三个前女友。” 全场譁然。 前排那个起鬨的男观眾张开了嘴,准备好的脏话卡在嗓子里。 宋泽姿態放鬆到了极点。 “你们以为当渣男很容易?” 他开始解构这个標籤。 “那个姓夏的是医学生。我半夜两点不睡觉,拿著平板帮她抽查人体骨骼图。” “第二天去录节目,我看那个扛摄像机的大哥——” 他伸手在空气中比划。 “他不是个人。就是一具没有皮肉的、长著二百零六块骨头的骨架在扛机器。” 两秒安静。 角落里有人没憋住,“噗”了一声。 沈小圆站在他旁边半米处。 她作为脱口秀演员的本能被这个荒诞的段子激活,抢上一步,对著备用麦克风开口。 “那你没问问摄像大哥,他尾椎骨最近受没受硬性创伤?” “我问了。摄像大哥说他想打断我的肋骨。” 宋泽秒接。 包袱砸得乾脆。 前排有人捂著嘴在偷笑。 两人开始高强度的双人输出。 宋泽放弃了所有偶像包袱。 “圈里其他艺人塌房,第一时间发律师函。我呢?我本来打算把体检报告发网上去。” 沈小圆追问:“发体检报告干嘛?证明你骨骼惊奇?” “证明我快猝死了。” 他掰著手指算。 “同时应付三个人,时间得切成三份。夏梓墨在城东背书,徐渝於在城西直播,张依琳在城南堵我。我一天在三条环线之间跑,平均睡眠不足一小时。” 宋泽双手一摊。 “你们说我乱搞?我那是活生生累到住院的。” 现场的氛围变了。 那种剑拔弩张的仇恨感被这套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击碎了。 “有一天最离谱,我刚跟城西的吃完饭,一出门,城东和城南的就在对街买奶茶。我立刻冲回餐厅。” 沈小圆:“找后门跑路?” “不,我回去把帐单结了。因为我如果跑了,这顿饭钱就得让她们三个aa。那显得我这个渣男很不专业。” 极具画面感的底梗砸了下来。 哄堂大笑。 场馆穹顶几乎被笑声掀翻。 刚才带头喊他滚的男观眾弓著腰,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一边拍大腿一边捶椅背。 十五分钟的表演在密集的笑浪中推进。 宋泽看向台下前仰后合的人群。 节奏卡到最后三十秒。 “所以,现在你们明白我为什么在节目上说想找个富婆了吧?” 台下有人高喊:“为了不努力!” 宋泽指向那个人。 “不仅是不想努力。因为找了富婆,我就有钱买三套不用还房贷的別墅。一套用来放人体骨骼图,一套搞直播间,最后一套我把自己关进去,防盗门焊死,让那个偏执女进不来。” 他把麦克风插回架子。 “只要钱到位,这些问题全能解决。谢谢大家,我是渣男宋泽。” 大灯亮起。 有人第一个站起来鼓掌。 紧接著第二排、第三排,全场观眾集体起立。 掌声和欢呼匯聚成浪潮,盖过了开场时的嘘声。 二楼导播室,副导演手里的菸头烧到了过滤嘴,烫得他猛一哆嗦。 台下,人群最前端。 一个戴鸭舌帽的女孩一直没有笑。 她盯著台上的背影。 “宋泽……” 她低声念出这个名字,从兜里掏出一把美工刀,推出了刀刃。 第22章 疯批私生饭带刀上台! 张依琳一把推开前面笑得前仰后合的男观眾。 “起开!” 男观眾踉蹌两步,脏话堵在嗓子眼。 张依琳高举右手,美工刀金属外壳在顶灯下反射出冷光,刀片已推出两寸。 前排瞬间炸开。观眾惊恐地往两侧挤,有人踩到后面的脚,惊叫声连成一片。 人群退开后,只剩那个戴鸭舌帽的女孩站在原地。 她没有衝上舞台,没有扑向宋泽。 刀锋一转,狠狠压向左小臂。 利落地划下。 刀片切开纯棉袖口,皮肤绽开。 血渗出来,迅速染红淡黄色袖口,顺著布料边缘滴落。 “啪嗒、啪嗒。” 安静的场馆里,这声音异常清晰。血腥味瀰漫开来。 张依琳不看伤口,只盯著台上的宋泽。 “宋泽!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她扯著嗓子嚎叫,胸口剧烈起伏,脖子上青筋暴起。 “你说过只爱我一个人!为什么要拿我们的感情编段子!” 眼泪混著汗水淌下来,在下巴处匯聚滴落。 台上,宋泽拿著麦克风的手停在半空。 这女的谁? 他快速过了一遍两辈子的记忆,没有任何交集。 刚才在台上纯粹为了脱口秀效果,拿水军名单自黑。 结果跳出个活人对號入座? 如果不是刀刃上还在滴血,他几乎以为这是隱藏摄像机恶作剧。 “出人命了——” 前排一个女生尖叫著转身就跑。 混乱中有人失声喊了一句:“她是不是那个张依琳?” 这一嗓子像给恐慌点了引信。 场馆炸了。 沈小圆双腿一软瘫坐在台边。 她混小剧场多年,哪见过这种阵仗。 她伸出手指著台下,嘴巴张得老大,半天憋不出一个字,最后一脚踹掉高跟鞋连滚带爬缩进幕布后面。 主直播间,三百万在线。 导播切出特写, 弹幕空白了整整五秒。 然后疯了。字幕滚动速度快得根本看不清。 【臥槽真见血了!】 【那女的到底是不是前女友?都自残了!】 【快报警啊!保安呢?】 【渣男把人逼疯了!这还能洗?】 【前面看清楚,是那女的自己划的自己!】 二楼导播室,副导演菸头掉裤腿上烧出个洞都没发觉。 他对著麦克风吼:“切断主信號!保安全部去一排!” 晚了。 一楼保安被逃散的人群堵死在入口,根本挤不过来。 张依琳举起刀,对准手腕动脉准备划第二下。 宋泽扔掉麦克风。 闷响声中,他没有后退。 直接衝到舞台边缘,左手撑住台面,腰部发力腾空,身体在空中完成一个极其舒展的调整。 落地时双脚稳稳扎牢,海绵宝宝洞洞鞋没发出一点多余声响。 整套动作乾脆利落。 几个正在逃跑的女生回头看见这一幕,脑子里撞进一个荒诞念头:这人跳下台的动作怎么这么帅? 宋泽三步衝过去,刀尖刚触到张依琳左腕皮肤。 他精准扣住她的右手腕,拇指压住橈骨茎突麻筋,顺势向外翻折一抖。 张依琳右手瞬间脱力。 美工刀脱手,“哐当”掉在几米外。 她没有挣扎,抬起头迎著宋泽的脸。原本悲愤的五官扭曲成一个诡异笑容。 “阿泽……” 她轻声呢喃,好像刚才的歇斯底里从未发生过。 “你还是关心我的对不对?我就知道你是爱我的。台上那些话都是骗別人的对不对?” 她不顾被抓住的右手,向前凑近,试图用沾满血的左手去抓宋泽衣摆。 “网上那些澄清都是公司逼你的,没关係,我不怪你。我们要生生世世在一起……” 她闭眼將脸凑过去,试图蹭宋泽的胳膊。 宋泽果断鬆手,后退半步。 这大姐病得不轻。 不是普通水军或黑粉,是重度偏执型人格障碍。 他转头看向幕布后露出半个脑袋的沈小圆,又看看远处举著手机还在录像的观眾。 “这位大姐,我们认识吗?” 宋泽双手一摊。 “我刚才在台上念的全是瞎编的段子。谁帮我报个警?顺便打个120,精神科那种。” 没拿麦克风,但在突然安静的场馆里每个人都听清了。 荒诞感衝散了现场的恐怖气氛。 刚才还觉得宋泽始乱终弃的人,看著张依琳那副疯癲模样,再看看他满脸的莫名其妙,心里的天平开始倾斜。 这不可能是装的。 五分钟后,警笛响起。 警察衝进来拉起警戒线,医护人员紧隨其后。 张依琳被按在担架上拉走,包扎伤口时还在朝宋泽方向疯狂大喊:“阿泽!等我回来!我会证明我才是最爱你的!” 那个嘶哑的声音让在场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 半小时內,几个词条直衝微博热搜前三。 #宋泽脱口秀现场流血事件# #张依琳自残# #极端私生饭还是精神病前女友# 热度压过之前的抄袭风波。 魔都星耀娱乐,总裁办公室门被拍得震天响。 张娟满头大汗,一手抓座机一手拿手机。 “王总,我明白,这是突发事件。宋泽绝没有动手,他是去救人的!” 掛断电话,助理小李快哭了:“娟姐,刚签的两个商务,品牌方发来解约通知。他们说无法承担潜在的社会治安风险。” 桌上手机再次震动。 心跳的信號导演组法务打来电话,要求重新评估宋泽继续录製带来的安全隱患。 那女孩带刀进场,挑动了各方的敏感神经。 三方施压,大厦將倾的压迫感让张娟喘不过气。 晚上八点,魔都郊区派出所。 宋泽坐在塑料椅上做笔录,白t恤还沾著几滴乾涸的血点。 警察合上本子,他签了名。 “目前定性为极端粉丝扰乱公共秩序。当事人张依琳已被家属转送市精神卫生中心,她有长期妄想症病史。近期注意安全。”警察递过回执单。 “麻烦你们了。” 手机在兜里震动。宋泽走到派出所走廊,按下接听。 “宋泽。”张娟呼吸很重,“我让网安部扒了张依琳的微博后台数据,本来只想查查她是不是受人指使。” 宋泽把手机换到左手,右手揉著太阳穴。 “查到什么了?” 张娟停顿了一下,压低嗓音。 “温子良的大號,关注了张依琳的微博。” 第23章 宋泽直播弹唱《演员》 电话两头安静了两秒。 宋泽把手机换到左手,右手揉著太阳穴。 “证据链闭环了吗?”他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两度。 “法务看过。”张娟嘆气。 “这就只是个系统日誌里的关註记录。” “连点讚都没有,更別提私信教唆。” “发到网上,温子良团队能甩出一万个藉口。” “说手滑,说吃瓜。” “最后反咬我们侵犯隱私。” 晚上十一点。 魔都市区,一家会员制咖啡厅。 张娟坐在角落卡座,大拇指不停地往上划动手机屏幕。 屏幕萤光打在她的镜片上,照出她眼下两道极深的乌青。 公司法务群里还在不断弹出消息。 公关部的提案被她毙了三个。 全都不痛不痒,解决不了任何实际问题。 风铃响动。 玻璃门被推开。 一个高挑的人影大步走进来。 宋泽穿著剪裁合体的黑色休閒西服,內搭纯白棉t恤。 头戴一顶压得极低的黑色鸭舌帽,鼻樑上架著墨镜。 张娟抬起头,整个人愣住。 看惯了这小子连录几天节目都是大裤衩配洞洞鞋,现在冷不丁换上这套私服,距离感直接压过来。 这人只要稍微收拾,光凭这副皮囊就能镇住场面。 宋泽走到桌边,拉开椅子坐下。 “一杯冰美式。”他冲走过来的服务员打了个响指,然后摘下墨镜,丟在桌面上。 墨镜磕在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张娟苦笑一声,把手边的平板电脑推过去。 屏幕亮著,两份並排的pdf文件占据了全部画面。 右下角盖著刺眼的红色电子公章。 “这两家解约的品牌方,明面上的资方是耀星资本。” 张娟压低嗓子,手指在屏幕上划出耀星资本的股权结构图,指给宋泽看。 “耀星资本的幕后是几个隱名合伙人,法务费了老大劲,也查不出和温子良有任何直接关联。” “但是这事巧合得过头了。” 张娟扯了张纸巾擦汗。 “他们拿下午粉丝流血事件当藉口。” “说你『公眾形象存在不可控的社会治安隱患』。” “连评估流程都没走,单方面发解约函。” 张娟灌了一口冰水,继续往下说。 “不仅如此,业內几个商务群都在传,说你要被冷处理。” “先是解约,再是综艺下车,一步一步来。” “现在连几个本来谈好的低线城市商演,主办方都打电话来问退订金的事。” 宋泽端起送来的冰美式,喝了一口。 冰块撞击玻璃杯壁,叮噹响。 “那王总那边呢?”他咽下咖啡,毫无波澜地问了一句。 张娟鬆了肩膀,整个人瘫进沙发里。 “王总是个生意人。” 她说这话时,语气里难得带上了一丝敬佩。 “温子良那边確实暗示了《三生三世》剧组,让他们重新考虑ost的演唱人选。” “但王总硬顶回去了。” “《凉凉》的底子太厚,全网热度在那摆著。” “王总认钱不认人。” 才华这个东西,到哪都是硬通货。 宋泽伸手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温子良这是在探我的底。” 他把平板电脑转了个圈,推回给张娟。 “明面上请客送资源,把我架在火上烤。背地里品牌解约、商演退订、圈內放风说我被冷处理。” “这一套组合拳打得挺溜。” 他顿了顿,冷笑一声。 “这些都是我猜的,我不知道这些事和他有没有关係。” 宋泽手指滑过玻璃杯边缘。 他脑海里浮现出温子良那张完美无瑕的笑脸。 “只要我现在气急败坏去找媒体曝光他,或者雇水军去冲他的广场。” “他反手就能给我扣上一个『被迫害妄想症』的帽子。” “毕竟那只是个手滑关注。” “一旦掉进他的自证陷阱,这辈子就翻不了身。” 张娟后背出了一层冷汗。 “那我们现在怎么应对?要不要让法务去查张依琳的资金流水?”她前倾身子,急切地问。 “没必要在没把握的泥潭里浪费时间。” 宋泽拒绝了。 “娱乐圈水太深,我的时间很宝贵。” 他脑子里飞速盘算著。 一年。 只要在这一年里赚够解约赔偿金,他立刻捲铺盖去幣圈。 第二天,上午九点。 魔都郊区,《心跳的信號》嘉宾別墅。 宋泽待在二楼侧臥。 厚重的遮光窗帘拉合,房间里光线昏暗,只有一丝晨光顺著窗帘缝隙切在地板上。 他从角落拖出那把原木色的民谣吉他。 手机架在金属支架上,镜头向下压。 屏幕画面里,只露出怀里的吉他琴箱,和宋泽的锁骨、下巴。 他没有让全脸入镜。 在这个档口,不需要用脸去爭取任何同情,只需要拿出碾压级別的作品。 这个圈子崇拜强者,只认真正的才华。 手指捏住硬质塑料拨片,隨意扫了一下琴弦。 嗡—— 【系统提示:已自动匹配適用技能。】 【吉他演奏:熟练级,生效中】 【演唱:专业级,1240/1000,生效中】 两行半透明文字在视线前方闪现。 宋泽调整好坐姿,大脑快速翻阅前世的记忆库。 这首歌,前世他听了一遍又一遍。 在那些被全网骂得抬不起头的深夜,在那些无人问津的角落里,这首歌就是他的心声。 简单点,说话的方式简单点。 你又不是个演员,別设计那些情节。 右手中指拨动第四弦。 前奏开始。 没有任何复杂的混音修饰。 极其乾净的木吉他分解和弦在昏暗的臥室里散开。 这是一种充满冷漠、看客、嘲弄底色的和弦。 镜头指示灯变为红色长亮。 录製开始。 宋泽微微低头,凑近收音麦克风。 “简单点。” “说话的方式简单点。” 乾净清冷的嗓音穿透空气。 “递进的情绪请省略。” “你又不是个演员。” “別设计那些情节。” 他按下第六品位的和弦,手指在钢弦上刮擦出粗糲的杂音。 这是一种近乎指著鼻子骂街,却又穿著西装打著领带的高级嘲讽。 录完最后一句,宋泽按下停止键。 他回看了一遍视频。 画面里,那个只露出下巴和吉他的自己,唱得云淡风轻,却字字见血。 完美。 他拿起手机,把视频发给了张娟,附上一句话: “不发律师函。发这个。” 第24章 精神病院深夜来电 张娟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点击播放。 画面里没有开灯。昏暗的房间,只露出一截下巴的轮廓,还有一把木吉他。 “简单点,说话的方式简单点。” 指尖拨动琴弦,嗓音从外放喇叭里撞出来,带著一种近乎冷淡的清晰。 张娟端著美式咖啡的手停在半空。纸杯倾斜,褐色液体溅在原木色桌面上。 她没擦。 直接把进度条拖回零秒,重新播放。 听到第三遍,她扔掉纸杯,切掉电脑桌面上那三份通稿文件。 “发原片。” 她拨通运营主管的內线,语速很快。 “不用配任何公关文案。星耀官微首发,宋泽个人帐號同步转发。只留两个字——听歌。” 倒计时结束的瞬间,后台数据折线猛地向上拉起一个陡坡。 第一批到达的不是路人,也不是粉丝。 屏幕上整齐划一的短句几乎同时弹出。 “渣男还有脸发视频?” “为了博眼球不择手段,就该封杀。” “大家冲,把这微博冲没。” 清一色默认头像,规律性数字id,占满了前排所有高赞位置。 视频进度条走到第四十秒。 那些弹幕和评论像是被一道无形的屏障硬生生切断。 屏幕上出现了两秒的完全空白,没有一条新弹幕刷出。 副歌的扫弦声忽然加重。 “该配合你演出的我演视而不见——” 停滯之后,评论区炸了。 后台数据显示,五秒內新增评论跳过两千条。 “臥槽,临时写的?这词绝了。” “这他妈是在指名道姓地骂那些做局的人吧?” “被全网黑的渣男有这实力?还需要炒作?” 活人用户开始涌入。 几十万的点讚和转发形成洪流,不到一分钟就把前排的水军號碾碎。 微博大v“独立耳帝”发了一条长文,第一句写著:没有任何合成器修饰,没有百万设备,只有一把木吉他扫弦。 吃瓜群眾涌入各大娱乐论坛。 那些在宋泽脱口秀门票事件下推波助澜的大粉號被路人追著留言,三个粉丝过百万的粉头迫於压力设了半年可见,关闭评论区。 微博文娱榜每十分钟刷新一次。 晚上九点三十分。 页面闪烁了一下,排行榜改写。 第一名:#宋泽演员# 第二名:#该配合你演出的我演视而不见# 第三名:#简单点# 第四名:#听歌# 前四个词条的右侧统一標著深红色的“爆”字,热度拉开第五名整整一百万。 之前钉在热搜前三的#张依琳自残事件#,连前十都没进去。 魔都郊区,节目组提供的嘉宾別墅二楼。 宋泽把煎好的半熟牛排盛进瓷盘,拉开餐桌边的椅子坐下。 右手持刀叉,沿纹理切下一块牛肉,送进嘴里。 桌角的手机屏幕一直没暗。 微博私信的未读消息从“99+”变成了“…”这个无法显示的极限。 各大音乐平台的商务负责人不知从哪里拿到了他的號码,好友验证一条接一条弹出。 他咽下牛肉,拿起纸巾擦掉指腹上的油渍,切出微信,点开手机自带的计算器。 大拇指在九宫格上快速敲击。 这首歌的热度,加上后续全网流媒体的独家授权费,保守估计一年內的版税收益在七位数以上。 再加上之前的《凉凉》,解约那八千万违约金总算看到了一点希望。 数字刚刚算完,屏幕被一个强制弹出的通话界面覆盖。 来电显示:张娟。 宋泽滑开接听键,按下免提,把手机扔回桌面。 张娟急促的喘息声从扬声器里传出来。 “小宋,公司高层刚散会。董事会把准备放弃你的决议直接撕了。公关部拿到了这几个月最多的预算,全面推进宣发。还有下午发了解约函的那两个品牌方,刚才十分钟內换了三个高管给我打电话,说是內部流程搞错了,要重新把合同拿回来签。” 她的语调拔高,每个字都透著逆转局势的快意。 宋泽没有回应。 他拿起刀叉,再次切开一块带血丝的牛肉。 叉子碰在瓷盘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娟姐。” “这些都没用。”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骤然停住。 宋泽咀嚼著牛肉,语调没有起伏。 “这是防守,不是反击。一首歌能改变路人缘,能让资本看到我身上的商业价值,让他们愿意为了这点利益暂时容忍我。但核心问题没解决。” 他把餐盘往前推了两厘米。 “张依琳带著刀进场,在几百人面前割了手腕流了血。『公眾治安隱患』这个標籤,一首歌洗不掉。” 电话那头只剩下喝水吞咽的声音。 “法务部也是这个意见。”张娟压低了嗓音,“那我们顺著那两个品牌方的隱名持股人去查?看看能不能挖出他们和温子良那边的利益链条?” “没用。” 宋泽直接否决,“这种级別的做局,明面上查不到转帐记录。中间转三四道壳公司,查到最后只会抓出一个背锅的法务或者財务经理。” 张娟拍了一下办公桌,声音隔著话筒都震了一下。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破局点到底在哪?总不能让张依琳自己站出来承认是被人挑唆的吧?警察下午刚给她做完鑑定,重度偏执型人格障碍,妄想症。她嘴里说出来的话,法庭都不一定採纳为有效证词。” 宋泽盯著桌面上计算器那串数字。 就在这时,一阵手机铃声穿透了张娟那边空旷的办公室。 “小宋。”张娟的声音骤然绷紧,“我私人手机响了。来电號码是市精神卫生中心七病区的座机。” 宋泽瞬间坐直。 晚上十一点半,精神病院护士站打给经纪人的私人手机。 反常。 “接。开免提。” 两声按键响之后,扬声器里传出的却不是护士的声音。 先是一阵急促的喘息,带著某种让人汗毛竖起的兴奋。 “宋哥哥。” 那个声音很轻,很甜,尾调上扬。 张娟的呼吸梗在喉咙里。 “张依琳?” “嗯,是我。”电话那头传来一声低笑,“娟姐,你把电话给宋哥哥好不好?我好想他。” 宋泽的刀叉停在半空。 “张依琳,你现在应该在病房里。”张娟压著嗓子,儘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护士呢?让护士接电话。” “护士啊……”张依琳拖长了尾音,“她刚才想抢电话,我轻轻推了她一下……就一下……不过娟姐你放心,我没杀人。” 电话那头传来什么东西在地上拖动的声音,闷沉沉的。 宋泽隔著屏幕都寒毛直竖。 “你让宋哥哥过来看我好不好?”她的声音又染上了那种病態的甜蜜。 安静了两秒。 然后是一声清脆的响。 “张依琳,你打碎的是什么?”张娟的声音终於绷不住了。 “玻璃啊。” 张依琳的语气很平淡,“我从护士的治疗车上拿的。本来想找把刀,不过没关係,这个也可以。” 张娟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 “张依琳,你听著——” “宋哥哥,你如果不过来看我,我就自杀哦。”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闷哼。 像是什么锋利的东西抵住了柔软的组织,再用力一点点,就会刺进去。 “娟姐,你把免提打开,把声音放到最大。我要让宋哥哥听到我说话。” 张娟的手指在发抖。 “宋哥哥,你过来看我好不好?”张依琳的声音忽然变得无比温柔,温柔到让人脊背发凉,“你来,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但是只许你一个人来哦。” 停顿了一秒。 “——温子良。” 宋泽扣在桌面上的手指收紧。 “娟姐。” 他的声音很平。 “帮我备车。” 第25章 我怎么牵你走? 黑色商务车在深夜的高架上疾驰。 车厢没开灯。 昏黄的路灯光一道一道从挡风玻璃上掠过去,照亮张娟额头的汗珠。 她盯著前方,呼吸很重。 “你得再想想。” 前面一辆慢车挡了路,她按了一下喇叭,別过去。 “张依琳是重度偏执型人格障碍,手上拿著碎玻璃。你过去,她伤了你,或者你没拦住她自残,公司这半个月砸的资源全白费。” 她顿了顿,把违约金和刚谈回来的品牌代言摆出来。 “掉头回去。医院有特警,有谈判专家。出了事是不可抗力。” 宋泽坐在副驾驶,手肘撑著车窗,看外面倒退的高楼轮廓。 不可抗力。 人如果死在医院,连夜就会有一百篇通稿。 標题用哪个標点他都猜得到。 渣男始乱终弃,女粉精神失常自刎病房。 一年八千万违约金退圈进幣圈的计划,背不起这口锅。 他必须去。必须把人安全地救下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她不会伤人。”宋泽说。 张娟偏过头。 “脱口秀现场她拿了美工刀,划的是自己手臂。刚才电话里弄碎药车玻璃,也只是推了护士一下。” 他看著前方没有尽头的柏油路。 “她只伤害自己。说到底,她只是喜欢我。” 张娟张了张嘴。在这个踩人骨头上位的圈子里,她从没见过一个艺人去共情拿命威胁自己的私生饭。 半小时后,市精神卫生中心七病区。 走廊里红蓝警灯交替闪烁。 白炽灯打在纯白墙壁上,反射出一层让人焦躁的光。 七病区尽头的特护病房外,特警举著战术盾牌挡在最前面,医生护士贴墙站著,没人敢发出声响。 宋泽拨开警戒线走进去。张娟紧跟在后面。 “情况怎么样?”张娟拦住一个白大褂。 “门被不锈钢药柜和铁床顶死了。” 特警队长走过来,防护头盔下的脸绷得很紧。 “强攻破门至少十秒。嫌疑人拿长条形碎玻璃对著自己颈动脉,十秒够她割开气管和血管。强攻致死率太高。” 走廊安静下来,只有对讲机的电流声。 一段手机铃声突然炸开。 所有人同时转头。张娟手忙脚乱掏出手机,按下免提。 “为什么还没到?” 扬声器里衝出一个焦躁到变形的声音,带著粗重的喘息。 “张依琳你冷静,我们到病区了。”张娟连忙应。 “骗子。”喘息越来越急促,“三十秒。三十秒宋哥哥不出现,我就割下去。三十。二十九。” 宋泽跨过去,从张娟手里拿过手机。 “依琳妹妹,我来了。” 他掛断电话。 特警队长瞪大眼睛。 白大褂们集体倒吸一口气——他居然掛了濒临崩溃的精神病人的电话。 宋泽径直走向那扇紧闭的白色防火门。 “拦住他。”特警队长下令。 两名防暴警察上前,战术盾牌一左一右挡住去路,带锁扣的防暴叉对准他的腰。 “受刺激的偏执型患者攻击性很强,你过去是添乱。”特警队长厉声说。 宋泽停下,把手机丟给张娟。 他慢慢举起双手。 黑色外套敞开,露出里面的白色t恤,全身没有能藏武器的地方。 “我来处理。” 他的声音很平。 空气凝固了一瞬。 医生看著这个一身休閒打扮的艺人,觉得他疯了。 面前是持械的精神病患者,最有经验的谈判专家也需要几小时的拉锯。 这人以为在拍戏? 敲两下门就能让人放下凶器? 宋泽绕开防暴叉,走到厚重的白色铁门前。 抬起右手,食指中指弯曲。 扣。扣。 两声轻响。 “依琳,开门。我来了。” 一秒。 两秒。 门內传来沉闷的摩擦声。 咔噠,暗锁弹开了。 防火门拉开一条几厘米的缝。 走廊里的特警瞬间压低重心,手指扣上电击枪扳机。 一只惨白的手臂从门缝伸出来,手腕沾著乾涸的暗红色血痕。 手里没有武器。 那只手穿过门缝,轻轻抓住宋泽的衬衫衣袖。 力道很轻,带著一种诡异的温柔。 手臂往回一收。 宋泽顺著这股力道侧身,挤进那条只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砰。 门板重重合上。 锁舌弹回插槽的脆响在走廊里砸开。 张娟腿软了,撑住墙壁才没滑下去。 两名特警贴上门板,按上微型监听耳机。 病房里。 灯管全碎了,玻璃渣落了一地。 唯一的光是从气窗投进来的一道白光,正好打在张依琳半边脸上。 她穿著病號服。 眼白布满血丝,右手攥著一块三角形碎玻璃,左手拽住宋泽的胳膊。 血腥味和消毒水味混在一起,刺得鼻腔发紧。 她胸口剧烈起伏,左手顺著宋泽的胳膊一寸寸往上挪,试探著要抱住他。 血跡在白色t恤上印出几道暗红色的指印。 宋泽没动,没有躲。 他身上的气质在一瞬间变了。 背脊挺直,肩膀下沉,一种歷经沧桑又深情难言的气场无声展开。 他切入了张依琳妄想中那个被迫分离、深爱她却有口难言的男友角色。 他往前迈了一步,皮鞋踩在碎玻璃上发出轻响。 张依琳瑟缩了一下。 防御本能让她瞬间调转玻璃片,尖锐的边缘抵住自己脖子。 表皮已被压破,渗出一道极细的血线。 换任何一个谈判专家或警察,这时候都会举起双手,劝对方放下凶器。 宋泽没有退。 他又往前跨了一步。 两人之间不到十厘米。 他没看那块碎玻璃。 他挺起胸膛,直接把尖锐的玻璃片顶在自己胸口上。 尖端刺破纯棉布料,生硬地抵住胸大肌。 张依琳的手猛地一抖,整个人僵住了。 “不是说好等我的吗。” 宋泽低下头,压著嗓子开口。 语气里是责备,和无可奈何的纵容。 “把自己弄成这样,我怎么带你走。”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张依琳那层竖满尖刺的防备被击碎了。 病態的狂喜和极致的委屈从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涌出来。 她浑身剧烈发抖,抵在宋泽胸口的玻璃片因为手部脱力往下滑,离开了致命的位置。 一滴眼泪砸在宋泽手背上。 “你骗我。” 她开始打冷颤,大哭,左手揪住宋泽的衣服下摆,把白色布料揉成一团。 门外走廊上。 戴监听耳机的特警队长猛地转过头,盯著张娟。 他把耳机扯下来,后退了两步。 没有惨叫。 没有歇斯底里的对峙。 没有攻击。 耳机里传出来的,是一个女孩子受了天大委屈后向男朋友哭诉的抽噎声。 那个刚拿命威胁整支警队的偏执狂,就这样安静下来了。 医生推了推眼镜凑过来。 特警队长木然地摇头。 门里的画面,完全推翻了他十年的办案常识。 “你在台上讲她们……讲那个医学生,讲那些女人的名字……” 病房內,张依琳抽噎著,牙齿磕碰得咯咯响。 “你还和林诗诗一起录歌……” 第26章 我带前女友来恋综 宋泽没动。 玻璃尖端在胸口划出浅痕,血珠渗出白色t恤。 张依琳的手在发抖,哭泣让她的握力时紧时松。 宋泽微微低头,下巴投下的阴影落在她手背上。 “我是一名歌手,也是一名演员。”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尾音带著刻意的平稳。 “台上那些话,那些事,都是节目效果。那是工作。” 左手垂在身侧,五指鬆开,没有防备姿態。 “你是很温柔很漂亮的女孩。值得我喜欢。” 他右脚往前蹭了半寸。 鞋底碾过地上的玻璃碴,发出一声细碎的断裂。 “如果脖子或脸上留了疤,我会心疼。” 张依琳的抽噎停了。 胸膛起伏的节奏变了。 抵在胸口的碎玻璃不再往下压。 宋泽抬起右手,速度极慢。手指张开,从下方托住她握玻璃的手腕。 指尖触到皮肤,脉搏跳得又快又猛。 拇指和食指顺著橈骨两侧均匀用力,向下引导。 不抢夺,只诱导。 张依琳的手指一根根鬆开。 碎玻璃落地,弹了两下,不动了。 她猛地扑上来,双手搂住宋泽的后背,脸埋进他胸口。 温热的水渍迅速洇开,混著血跡把白色t恤染成一片。 宋泽被撞得退了半步,右脚跟迅速踩实。 不能停。 这套逻辑不演完,刚才的夺刀动作就不是安抚,是激怒。 门外的特警会衝进来。 违约金、退圈计划、全部清零。 他把悬著的左手落下,轻拍她痉挛的脊背。 “答应我一件事。” 他贴近她耳廓,声调保持纵容。 “以后不要伤害自己。有事可以微信找我。” 怀里挣扎的力道逐渐减弱。 “你刚才在电话里提了温子良。”宋泽把声音放轻,“可以告诉我吗?” 哭声断了。 张依琳退开,用手背用力擦脸,搓出红印。 她去掏病號服口袋,空的。 双手又拍打裤腿,急躁重新涌上来。 “不见了。” 宋泽偏头,冲紧闭的防火门提高声音:“张娟,去护士站把手机拿来。” 门外,张娟背靠瓷砖地面坐著,小腿还在抖。 她撑著旁边特警的防暴盾牌边缘站起来,高跟鞋跑远,又折返。 门板被拉开一条缝,手机从缝隙里塞进来。 张依琳一把夺过,手指快速戳动屏幕,打开微信。 “是一个很温柔的大哥哥告诉我的。” 她把屏幕举到宋泽面前。 “他说他很同情我们的爱情。” 聊天记录的头像是只吐舌头的哈士奇。 宋泽单手滑动,向上翻看。 话术很密,结构整齐,和普通私生饭群里那种粗鄙煽动完全不同。 “林诗诗確实有背景,听说昨晚他们在录音棚单独待了很久。你真不介意?” “宋泽风头正盛,资本可能要推他走cp偶像路线。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不想当面要个说法?他今天下午就在笑果俱乐部录节目。” 紧跟著是一张演出门票截图,座位號都標好了。 宋泽停住滑动。 记录里反覆出现一个名字:夏梓墨。 “你那表姐夏梓墨不是復大医学院的吗?让她帮忙查查林诗诗的就诊记录。” 表姐。 宋泽脑子里过了一遍这个名字。 不会这么巧吧! 微信號是隨机英文字母组合,朋友圈一条线。 他手机里存著温子良的真实微信,每天发剧组路透和高尔夫球场定位,和这个哈士奇没有交集。 逻辑很清楚。 张依琳如果在脱口秀现场自杀成功,“逼死女粉”的標籤会永久钉在他身上。 但这个哈士奇帐號的聊天记录,拿去做证据远远不够。 用这个去指控一个手握公关团队的一线男星,等於主动送上誹谤把柄。 “宋哥哥,你看我把这个大哥哥骂了一顿。” 张依琳仰起头,眼里的情绪是强烈的索取。 面部肌肉拉扯得不协调。 “我没全听他的。我只信你。你以后会好好对我吗?” 那种將全部生存意义绑在另一个人身上的疯狂,顺著昏暗的光线涌过来。 宋泽把手机还回去,退了半步。 “当然。你听医生的话,乖乖吃药。出院那天,我来接你。” 张依琳用力点头。 支撑她的那股戾气散了。 她转身衝著门板喊:“护士姐姐,我要包扎!” 门被拉开,医护人员提著医疗箱涌入。 防暴警察迅速让出通道。 宋泽拎著那件染了暗红的外套走出来。 特警队长站在门边,看著他从身边经过。 当红流量,没穿防刺服,一个人进了封闭空间,安抚持械精神病人。 十年出警经验在这一刻被推翻了。 张娟紧紧跟在后面,高跟鞋踩得急促。 电梯门合上,轿厢开始下沉。 “是温子良的人干的。”张娟的手指已经去掏手机,“我马上联繫法务,申请立案调ip。” “没用。” 宋泽按下地库按钮。 “微信號大概率没实名。聊天记录说明不了什么。” 他停了一下。 “但里面提到一个人。夏梓墨。” 张娟的手指顿在半空,然后用力点头。 四十八小时后。 魔都远郊,佘山六號別墅。 《心跳的信號》第二季第六期特別录製现场。 客厅中央的沙发全部清空,一张六米欧式长桌横在正中。 暖黄聚光灯打在桌面上方,十几台摄像机从各角度对准餐桌两侧。 导播室里,副导演抓著领夹麦快速调度:“二號机切全景,四號机推宋泽面部特写。公关部把热搜词条预算拉满,在线人数现在就要破三百万。” 直播画面顶端,红色横幅赫然標註:【特別企划:带一位重要的人来约会。】 字幕说明:每位嘉宾需邀请一位对自己感情观影响最大的人参加录製,不可带公司工作人员。 弹幕密集到出现重影。 “林诗诗带大学恩师,说老教授的爱情观让她坚持自我,逼格拉满。” “张浩直接带他妈,婆媳相处之道,绝了。” “宋泽带谁?没父母在圈內,不能带经纪人,还能带谁?” “该不会真把精神病院那私生饭弄来吧,全网第一狠人。” “黑子滚。宋泽昨天被官方点名表扬冷静处理突发事件。赌他带圈內前辈压阵。” 宋泽坐在餐桌末端。 黑色套头卫衣,连logo都没有。 他晃了晃手里的冰水,没看任何机位。 张娟站在摄像机死角的承重柱后面,双手攥拳。 公司原本安排了合作过的音乐总监冒充“导师”撑场。 宋泽在十分钟前一票否决,自己打了个电话。 打给谁,连张娟都没被告知。 別墅大门方向传来脚步声。 没有工作人员阻拦。 所有机位偏转角度,对准玄关走廊尽头。 弹幕出现一秒的真空。 双开大门被推开。 白色低跟皮鞋踏入大理石地面,没有发出声响。 她穿一件藏青色衬衫,剪裁利落,袖口挽到小臂中段,露出一截冷白手腕。 右手拎的米色手提包上印著深蓝小字:復大医学院。 她没有立刻开口。 目光平静地扫过满场摄像机、收音杆、十几道黑洞洞的镜头。 然后直接略过包围她的导演组,略过张口欲言的主持人。 视线穿过大半个客厅,准確锁定餐桌末端那个晃水杯的男人。 宋泽抬起头。 四目相对。 夏梓墨迈步。 鞋跟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沉稳的节奏。 她没有走向任何空位。 她径直走到宋泽身边,停下。 全场安静得能听见导播室耳机里漏出的电流声。 林诗诗放下红酒杯。 弹幕池的文字开始疯狂滚动,快到连导播都来不及切。 夏梓墨微微倾身,右手把提包搁在宋泽面前的餐桌上。 她侧过头,嘴唇贴近他耳畔。 “做个交易。” 声音极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你对外公开我是你的正牌女友。” 宋泽瞳孔骤然收缩。 夏梓墨的语速不紧不慢。 “作为回报,我可以告诉你,温子良老师在背后是怎么捅你的?” 第27章 拒绝她? 这句话顺著热气钻进耳朵。 宋泽背部的肌肉层层绷紧。 数百万观眾同时在线的直播镜头正对著这里。 十几台高清摄像机的红灯在周围绕成一圈。 在这个环境下,微小的颤动都会被全网一帧一帧放大解析。 领夹麦克风別在衣领左侧,黑色收音海绵头近在咫尺。 他往右偏头,拉开三寸距离。 手掌不动声色压在桌面边缘,把音量压到只能在两人之间传递。 “你是我高中同桌。拜託,我一直把你当哥们儿。別在这时候消遣我。” 宋泽在等她的退让。 这本该是个见好就收的玩笑。 夏梓墨没有避让。 她直直看过来,清冷的五官间透出反常的偏执。 没有往日的理智,只有破釜沉舟的决绝。 “我现在反悔了,不行吗?” 宋泽还没接话,她又补了一句。 咬字极重,每个字都很清晰。 “如果我是认真的呢?” 宋泽被这句话噎住。 他定在原地,开始在脑海里快速推演。 这不是玩笑。她真打算在这个流量顶峰,把两人绑在一起。 星耀娱乐刚砸下的百万公关资源会瞬间化作粉末。 走偶像路线的上升期艺人,在恋综直接带正牌女友上镜,是对粉圈的定向爆破。 八千万违约金立刻生效。 退圈转行的后路將彻底堵死。 但拒绝的后果同样清晰——温子良在前世埋下的暗雷,导致他三年官司缠身、彻底退圈的黑手,全捏在这个女人手里。 这个话题绝对不能在这张长桌上继续。 “这个问题暂停。”宋泽切断话头,吐字极快,“现在还在直播。录完节目之后,我们单独谈。” 夏梓墨定定看了他两秒。 “好。” 乾脆利落,一个字。 皮鞋后跟磕了一下大理石地面,她退开半步,拉开正常的社交距离。 右手把帆布包端正放在腿上,衬衫领口齐整,仪態端庄。 恢復了清冷理智的復大学霸模样。 导播室里,副导演的对讲机卡在手边,忘了切机位指令。 十几台摄像机背后的工作人员全部屏住呼吸。 这十几秒的无声耳语,被主镜头一分不差切到了几百万人的屏幕上。 弹幕池陷入半秒真空,然后疯狂滚动。 “这女的谁啊?” “刚才靠那么近,动作好曖昧!” “那个包上印著復大医学院,不会是传说中的医学生前女友吧?” “恋综带前女友上阵,砸场子吗!” 长桌中段,林诗诗捏著高脚杯的底座。 玻璃杯底在木纹桌面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 她看了一眼夏梓墨利落的衬衫剪裁,又看了一眼宋泽。 烦躁顺著神经爬向胸腔,比输掉歌王爭霸赛还憋闷。 她这是吃醋了? 怎么可能。她怎么可能喜欢这个渣男。 宋泽转过身,重新面对几十台摄像机。 紧绷的肩背垮下来,恢復了平时的吊儿郎当。 他拿起香檳杯,敲了一下银质刀叉。 清脆的撞击声把所有人注意力拉回正轨。 “隆重介绍一下。” 他拿空著的手朝右边比划。 “这位,夏梓墨。我高中同桌,兼铁哥们儿。” 弹幕卡壳半秒,反向吐槽铺满全屏。 “说好的医学生前女友呢?” “这么漂亮的復大学霸你当哥们儿?你瞎了吗!” “宋狗你到底懂不懂女人!” 宋泽对著镜头耸肩,信口胡扯。 “网上的緋闻都是捕风捉影。我这人感情生活太粗糙了。今天特意把她请来,就是让她传授点约会经验,给我指点迷津。” 夏梓墨侧身,对著主摄像机微微点头。 下頜线微抬,落落大方。 “哥们儿就是哥们儿,谈恋爱是不可能的。帮他把把关而已。” 几句话滴水不漏,直接击碎了之前的曖昧猜测。 导演组的场外提词板迅速更换,黑体大字写著:请女嘉宾提供约会建议。 夏梓墨落座,坐姿笔挺,双手交叉放在桌面。 “男生和女生交往,最重要的是建立安全感。” “不需要夸张的排场,吃路边摊也可以。但要关注对方的情绪细节。” “比如我不吃香菜。如果在点餐前,男生能主动和服务员交代不要香菜,这就很加分。” “周末不需要到处赶场。在家煮碗面,看一部无聊的电影就足够。” 全篇没用一个医学术语,说的全是自己的偏好。 不吃香菜。周末在家煮麵看电影。 这根本不是在教他怎么谈恋爱,这是在明示自己的交往门槛。 她要他顺著这些门槛走进去。 宋泽靠在椅背上,把下巴垫在手背,摆出呆滯的表情。 一边是逻辑縝密的高智商学霸,条分缕析输出情感乾货。 一边是抓错重点、左耳进右耳出的摆烂男。 强烈反差製造出绝佳的综艺笑点,直播间礼物刷屏。 “学霸降维打击直男!” “这哥们儿是真的听不懂啊,救命!” 指示灯依次熄灭,录製顺利收尾。 承重柱后面,张娟长长呼出一口气。 悬了两个小时的心臟终於落回原位。 她踩著高跟鞋快步走出来,视线扫过正在收拾提包的夏梓墨。 一线经纪人的职业本能立刻拉响警报。 这不是普通素人。 那份掌控全局的从容和话外有话的压迫感,甚至超过圈內摸爬滚打五年的成熟艺人。 这个女孩是危险的不稳定因素。 张娟刚想走过去隔开两人,夏梓墨已经把帆布包掛上肩膀,径直走到宋泽面前。 “晚上八点,东薈街往里走三百米那家西餐厅。我订了位子。” 宋泽刚要开口。 “你一个人来。” 扔下这句话,她乾脆利落转身。 藏青色衬衫消失在玄关尽头,没给任何討价还价的余地。 “这女孩不简单。”张娟走过来,盯著离开的背影,高跟鞋在地板上重重踩了一脚,“你在哪找的这號人物?她刚才在台上说的那些话,隨便截一段都能被营销號过度解读。” “我知道。”宋泽揉了揉后颈酸痛的位置,“所以我得去见她一面。” “晚上不许去。出了这扇门,外面蹲了多少狗仔。你现在身上背著四五个热搜,温子良那边还在暗处盯著。” “必须去。”宋泽停下动作,转头看她,“她知道温子良的底牌。” 张娟的话被硬生生堵回嗓子眼。 晚上八点,东薈街。 宋泽换了一身黑白休閒装,戴著黑色鸭舌帽,绕过主干道,顺著满是油烟味的小吃街边缘往里走。 穿过喧闹的人群,拐进一处偏僻巷道。 没有监控,也没有狗仔蹲守的死角。 餐厅门面不大,没掛惹眼的招牌,只亮著一盏暖黄壁灯。 推门进去,內部空间幽闭私密,墙壁包著吸音材料。 服务生將他引到角落半包厢。 圆桌铺著黑色丝绒桌布,正中央立著银质烛台,三根白蜡烛火苗跳跃。 极其標准的烛光晚餐布置。 宋泽拉开高背椅落座。 夏梓墨坐在对面,换了一件黑色针织衫,领口很高,衬得皮肤极白。 长发披散下来,少了几分白天的凌厉。 宋泽单手搭在桌沿。 前世的塌房轨跡必须弄清楚,温子良的黑手到底埋在哪里。 今天节目上那些曖昧拉扯,是时候画上句號了。 他准备直接切入正题。 但在火光的映照下,视线触及对面的瞬间,他要说的话卡在喉咙底。 原本该摆出谈判姿態、强势逼宫的復大学霸,此刻根本没看他。 她右侧眼尾泛著一抹不正常的红晕,在冷白皮的衬托下异常扎眼,破坏了她整张脸的清冷感。 火苗窜动了一下。 一滴水珠从眼角滑落,顺著她绷紧的下頜线,砸向黑色针织衫的领口。 第28章 顶流影帝的真面目 夏梓墨猛地偏过头。 手背快速蹭过面颊。 动作极快,却没能逃过对面的眼睛。 宋泽安静地坐在半包厢另一侧。 她突然落泪,是示弱还是破防? 宋泽抽出一张面巾纸。 手腕越过烛台,把纸巾推到她面前。 “梓墨,怎么还哭了。” “是因为我今早在恋综说的那些话吗?” 夏梓墨的动作顿了一下。 宋泽靠向椅背,姿態刻意放鬆。 “你没事吧。” “我们不是早就说好了吗,一直当哥们的。” “高中那会儿,咱俩也是这么过来的。” “那都是多好的回忆。” “后来毕业散伙饭,咱们还拉过鉤。” “你结婚了,我就男扮女装,去给你当伴娘。” “我要是结婚了,你就女扮男装,来给我当伴郎。” “这可是你当初拍著桌子定下的规矩,总不能现在自己反悔吧?”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宋泽观察著她的反应。 夏梓墨没有碰那张纸巾。 她胸口起伏,挤出一点苦涩的笑。 “哥们……” 这两个字在安静的空间里格外刺耳。 夏梓墨抬起头,直视宋泽。 眼眶通红,泪水冲花了她精心化的妆。 “我確实反悔了。” “不仅反悔了,我还把你卖了。” “网上那些证明你是渣男的证据,一大半源头在我这里。” “其中最致命的那张照片,是我亲手交给温子良的。” 宋泽的神经骤然绷紧。 那张所谓的脚踏多船铁证。 前世,那张借位拍摄的高中毕业合照,经过后期处理,成了引爆全网声討的导火索。 就是这张照片让他百口莫辩,被迫退圈。 “高三毕业聚会,我们在ktv走廊借位拍了一张合照。” “看起来就像抱在一起接吻。” 宋泽静静听著。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夏梓墨十指揪住针织衫下摆。 “因为我一直暗恋你。” “从高一开始,整整七年。” “今天早上,我来那个节目,本来是打算不管不顾,直接跟你摊牌。” “我不想再做什么哥们。” “我想光明正大地站在你身边。” 话音顿住。 她呼吸急促起来。 “但是不行了。” “现在根本不行了。” “我已经脏了。” “我不清白了。” “我连站到你面前的资格都没有。” 宋泽敏锐地捕捉到“脏了”这两个字。 温子良是出了名的偽善影帝。 前世直到他退圈,那人还顶著慈善大使、青年楷模的头衔。 但夏梓墨用“脏了”形容自己,背后藏著的信息远超一张造假照片。 宋泽猛地向前探身。 双臂撑在桌面,拉近距离。 “到底发生了什么。” 压迫感扑面而来。 夏梓墨身体一缩。 防线彻底崩塌。 “他是个疯子。” “是个披著人皮的变態。” “公眾面前装得温文尔雅,搞什么希望小学、青年扶助基金。” “实际上,那个慈善基金,就是他用来四处猎艷的工具。” 宋泽將信息快速组合。 温子良名下確实有一个极具影响力的慈善基金会。 每年都会举办多场大型公益晚宴。 夏梓墨端起冷水杯灌了一大口。 水渍顺著下巴滴落,她毫无察觉。 “你以为网上那些跳出来锤你的『前女友』,都是怎么来的?” “我,张依琳,徐渝於。” “还有另外三个没被曝光的女孩。” “我们六个人,根本不是你骗过的受害者。” “我们有一个共同点。” “我们都是温子良的资深女粉。” “我们都在他的慈善基金活动中捐过大额款项。” 宋泽重新靠回椅背。 拼图的最后一块正在归位。 全网找不出这些女生的联繫。 谁能想到,她们的连接点竟是温子良的粉丝名单。 “他是怎么做的。” 夏梓墨咬著牙,字从牙缝里渗出来。 “他以感谢慈善捐款的名义,主动加我们微信。” “一开始只是偶尔发几句关心。” “过了几个月,他会单独约人出去。” “送极其昂贵的奢侈品。” “带去高档餐厅。” “整个过程,他表现得像一个完美伴侣。” “极其绅士,极其体贴。” “然后就是喝酒。” “喝那种后劲极大的特调酒。” “等我喝到意识模糊,站都站不稳,他把我带到了酒店。” 包厢里烛火摇曳。 夏梓墨的身体晃动得越来越厉害。 那是生理性的恐惧反应。 “他在房间里架设了高清摄像机。” “发生关係前,他会凑到镜头前,开口问我可不可以。” “那时我在酒精和崇拜情绪的双重作用下,完全丧失了判断力。” “我同意了。” “我是亲口说出『可以』这两个字的。” “如果我说不行,他马上穿好衣服离开。” “这就是他规避风险的方式。” “他专挑我们在精神最脆弱、最容易被引导的时候下手。” “然后拍下全高清的录像和几百张私密照片。” 宋泽把鸭舌帽压低了半寸。 顶流影帝,用这种滴水不漏的手段控制年轻女性。 夏梓墨双手捂住脸。 痛苦的呜咽从指缝溢出来。 “第二天早上我醒过来。” “衣服被扔在地上。” “他坐在沙发上,把那段视频播放给我看。” “视频里的我神志不清,但清清楚楚地表达了自愿。” “他告诉我,只要乖乖听话,做他的地下情人,他就能保我前途无量。” “如果不听话,这段视频就会发到我父母的手机上,发到復大医学院的公共邮箱里。” “张依琳也是一样。” “那个原本天真的女孩,就是这样被他毁掉的。” “她受不了被侵犯的事实。” “更受不了温子良还用视频要挟她,逼她偽造聊天记录,去全网编造你的黑料。” “精神控制加身体折磨,硬生生把她逼成了重度偏执型精神分裂。” 宋泽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住。 前世张依琳在疯人院自尽的消息闪过脑海。 一切的源头,荒唐至此。 录像,自愿。 难怪这些女孩,哪怕是性格强硬的夏梓墨,被逼到绝境也不敢报警。 那段录像在法律上足以让指控陷入僵局。 而舆论一旦引爆,温子良可以花钱脱身,这些女孩的人生则彻底终结。 “温子良费这么大週摺。” “找你们六个人,编织这么大一张网。” “甚至不惜动用隱藏多年的慈善基金名单。” “就是为了搞臭一个刚出道的我?” 第29章 温子良突然来电 夏梓墨把冷水杯里的水一饮而尽。 玻璃杯底重重磕在大理石桌面上。 “你只是一个意外。” “他从头到尾在乎的,只有林诗诗。” 宋泽手上的动作顿住。 是她?这个漂亮的女神? 她確实漂亮,他心动过,但仅此而已。 温子良对外的形象,是公益正直男神。慈善晚宴上谦逊有礼,採访里连荤段子都不接。 现在这层皮被掀开了。 夏梓墨扯出一个讥讽的笑。 “他砸了八百万赞助,硬生生从第一出品方手里抢到《心跳的信號》第二季常驻名额。” “他早盘算好了,要在几百万观眾面前,在节目里追林诗诗,假戏真做。” “他真想让林诗诗做他女朋友。” 偏偏意外发生了。 一部筹备三年的s级仙侠大剧突然提前开机。那是温子良衝刺电视金鹰奖男主角的核心筹码。 档期完全撞死。 他去不了。 但留在节目组內部的眼线传出一条消息。 “节目组要炒我和林诗诗的cp?”宋泽迅速把两条线串在一起。 “对。”夏梓墨双手绞在一起。 “前几期收视率暴跌,导演组急了,內部定了这套落魄才子和高冷天后的剧本。” “消息传到温子良耳朵里,他就急了。” 宋泽向后靠向椅背。沙发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原来这就是那个“不可抗力”的源头。前世他耗费三年查清真相,怀疑是对家挖坑,怀疑是高层內斗殃及池鱼。 谁能想到,让他身败名裂、背负全网骂名黯然退圈的塌房,起因根本不是什么资本博弈。 只是一个权贵吃了口飞醋,隨手按死一只挡路的蚂蚁。 宋泽扯了一下领口,喉咙里溢出一声轻笑。 “就因为这个?” “他看不惯我跟林诗诗同台,就直接叫人弄死我?” “你们六个女生,就成了他隨手抓来泼脏水的工具?” 荒谬。透顶的荒谬。一个顶流,为了满足私慾,翻出几个被他下药毁掉的女孩,捏造出聊天记录,轻描淡写地砸碎了七个人的整个人生。 夏梓墨头越来越低。及肩的长髮垂落,遮住那张原本带著傲气的脸。 “对不起。” “现在全网都在骂你,我也不敢去报警。” “我爸妈是偏远县城的教师,我一路考进復大医学院,他们把我当成整个家族的指望。” 她双手扣住大腿。 “我要是去报案,第二天,视频就会以匿名形式出现在导师和同学的公共邮箱里。” “我还怎么活下去。” 声音越来越小,几近呢喃。整个人蜷缩在椅子里。 宋泽停止了笑。 的確,他不能只考虑自己,还得考虑梓墨和另外五名女生。 他直视前方,轻轻说道。 “错的是那个施暴的禽兽。” “错的不是你。” 夏梓墨张了张嘴,没能发出声音。 “录像能证明什么?只能证明他温子良是个用特调酒和隱形摄像头控制女性的垃圾。” 宋泽拉过桌边的纸巾盒,扯出两张纸。 “你依然是復大医学院年年拿全额奖学金的学霸。这层身份,他这种阴沟里的老鼠永远拿不走。” 他把纸巾丟在夏梓墨手边。 接著单手托住下巴,语气一转,带上了高中时插科打諢的散漫。 “这事既然摊牌了,就按咱们高中那会儿的规矩办。” “你这么优秀,怕什么。” “真怕因为这事留案底,钓不到金龟婿?” 他挑了挑眉。 “大不了哥们养你一辈子,別自己扛。” 半包厢里安静了两秒。只有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 夏梓墨盯著手边那两张面巾纸。 “大不了哥们养你一辈子。”这句充斥著江湖气的粗糙承诺击穿了她强撑一整个晚上的理智防线。 她一把抓过纸巾,双手交叉垫在桌沿,把脸深深埋进去。 嚎啕大哭。 整个西餐厅角落的半包厢里,充斥著压抑多年的恐惧和绝望。 宋泽坐在对面,一动不动。没有递水,也没有走过去拍她的肩膀。 这个时候任何多余的同情,都会將自尊心极强的她最后一点顏面剥夺乾净。 他安静坐著,任由她把七年的暗恋和这几个月的非人折磨全哭出来。 十几分钟后,哭声渐渐变成断续的抽噎。 夏梓墨抽出湿透的纸巾,用力擦净脸上的泪痕和残妆。理智重新掌控大脑。 她把废纸揉成团,扔进桌底的垃圾桶。 “那段全高清的视频,太致命了。”声音还带著浓重的鼻音。 “他让我看著镜头说同意。” 她双手平放在膝盖上。 “警察看到那段录像,只能判定为感情纠纷里的你情我愿。温子良背后的欢乐世纪养著业內顶级的法务。” “我怎么告?” 宋泽拿起柠檬水抿了一口。 “单独一件是感情纠纷,如果是六件相似的重合呢?” 他放下杯子,手指在水渍上画了一个圈。 “六个毫无现实交集的女孩,用了完全相同的手段,连自愿录像里的台词都一模一样。” 夏梓墨迅速理解了这个思路,但马上摇头。 “你怎么说服其他五个人联手?” “张依琳在七病区,她是你表妹,我和她聊过几句,那边好处理。徐渝於是网红博主,也很容易联繫上。” 夏梓墨掰著手指算。 “剩下三个,我连她们叫什么、多大年纪、在哪个城市都不知道。当初我们是在一个匿名粉丝援助群里,全用化名。” 宋泽抓住这番话里的漏洞。 “有群?出事之后你还在里面吗?” 夏梓墨迟疑了一下。 “出事第二天早上,我打开微信,提示已被移出群聊。” 被精准踢出群聊。宋泽快速抓住这个核心点。 夏梓墨掏出手机,点开相册,翻出一张截图。 “这是被踢之前顺手截的群成员列表。当时有几个人在討论温子良极度隱私的行程,我截下来本想发个帖。” 宋泽接过手机。 屏幕上是一串非主流的网名,三十五个头像。 “受害女性不止六个?” 夏梓墨的手机突然亮了。 屏幕上跳动著一个號码——温子良。 她的脸色瞬间煞白。 宋泽按住她的手,滑开接听,按下免提。 “梓墨,你在哪呢?把定位发给我,半小时后,我来接你……”温子良的声音依旧温和,甚至带著笑。 第30章 徐渝於实名举报 宋泽分毫未动。 他稳稳按住夏梓墨冰凉的手背,制止了她的退缩。 隨后抬起另一只手,在自己侧脸旁比划了一个垫著脑袋睡觉的姿势。 他直视对面的夏梓墨,重重点头。 夏梓墨咬住下唇。 绝不能在这个时候露出破绽。 胸膛用力起伏了一下,她稳住声带的战慄,恢復了往日的清冷。 “我已经回节目组安排的酒店了。刚洗完澡,马上睡了。不用来接我。” 听筒那端陷入长达三秒的安静。 “好。”一声极轻的笑从扬声器里传出,“那早点休息,明天见。” 通话切断。 屏幕变暗。 夏梓墨整个人骤然瘫软,后背重重砸在西餐厅包厢的沙发上,大口喘著粗气。 宋泽已经摸出手机,点开地图应用。 不能让夏梓墨回节目组安排的酒店。 星耀娱乐定的那几家商务酒店也不安全。 温子良在娱乐圈经营多年,查几个酒店入住记录、弄到房卡,轻而易举。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 谁也不敢保证他会不会连夜派人去堵人。 地图上跳出一串红点標记。 宋泽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最终点中一个偏僻街区的黄色图標。 “走。那地方不能回了。我们去睡警察叔叔眼皮子底下。” 他站起身,抓起桌上的车钥匙和口罩。 夏梓墨愣了半秒,迅速反应过来,抓起手提包紧跟在后。 两人顺著西餐厅的消防通道下楼。 推开后门,凉风扑面而来。 宋泽压低帽檐,带著夏梓墨穿过一条飘著泔水味的狭窄后巷。 连续绕过三个堆满废纸箱的垃圾站,又翻过一道低矮的铁柵栏。 每次转弯,宋泽都会在片刻后偏过头,用余光扫视身后。 確认没有尾隨的人影或车灯。 两人在隔了两条街的便利店门口拦下一辆旧计程车。 “师傅,市中分局斜对面,速八快捷连锁。” 计程车在夜色中穿行。 夏梓墨紧紧抱著手提包,窗外倒退的霓虹灯光在她脸上投下明暗不定的阴影。 宋泽靠在椅背上,大脑正在推演。 明早该如何破局。 证据链还不算完美。 仅凭那段自愿录像,温子良的法务团队可以轻易把事情定性为感情纠纷。 要想一击制敌,必须引爆网络舆论,逼迫官方立案调查,將其他五名受害者从暗处牵扯出来,形成连环证据闭环。 先联繫张娟,准备足够的公关费用。 再搞定几个微博大v。热搜词条要准。 车停了。 “到了。”司机打下计价器。 两人推门下车。 街对面,一座七层建筑灯火通明。 两颗警灯在夜色中规律旋转,散发著红蓝光芒。 夏梓墨僵了一晚上的肩膀,在看到那扇掛著警徽的电动伸缩门时,终於塌了下来。 两人走到斜对面的快捷酒店前台。 “开两间相邻的房。”宋泽递出身份证。 拿好房卡,乘电梯上六楼。 房门弹开。宋泽走到窗边拉开纱帘。 正下方就是公安分局的院子,几辆警用巡逻车整齐停放。 一种具体的、可触碰的安全感。 “去隔壁洗个热水澡,把门反锁。”宋泽转头叮嘱跟进来的夏梓墨。 夏梓墨点头,抱著手提包退了出去,关紧房门。 隔壁很快传来水流声。 宋泽走到那张有些塌陷的沙发前坐下。 连轴转了一天,体力严重透支。 他掏出手机,准备给张娟发信息,交代明早联繫法务团队碰头的事。 指尖刚触碰到屏幕,微信图標上的红色数字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 工作群99+。 星耀娱乐公关部群99+。 手机屏幕顶端连续弹出十几条微博推送横幅。 宋泽手指顿住。 出事了? 温子良已经动手了? 这疯子的动作比预想中还要快。 他放弃联繫法务的打算,直接点开微博。 加载动画只转了半圈,热搜榜单毫无缓衝地砸在屏幕上。 排在榜首的第一条,后面跟著一个血红色的“爆”字。 阅读量正以每秒数百的速度疯狂跳动。 #徐渝於实名举报温子良# 短短十个字,直挺挺地插在那里。 宋泽瞳孔猛然收缩。 怎么可能? 徐渝於。 那个三十二线的擦边小网红。 她不是温子良手里最锋利的刀吗? 她应该躲在幕后,等热度发酵,等尾款到帐才对。 为什么会跳反? 而且是朝著最大的金主和靠山开炮? 节奏被完全打乱。预判的战局被一脚踹翻。 房门突然被剧烈敲响。 “宋泽!你看手机没有!”夏梓墨的声音隔著门板传来,带著抑制不住的颤抖。 宋泽大步走过去拉开门。 夏梓墨连头髮都没擦乾,裹著宽大的睡衣冲了进来。 水珠顺著髮丝滴在地毯上,她一把抓住宋泽的手腕,把自己的手机直接懟到他眼前,嘴唇哆嗦著,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拼凑不出来。 屏幕上,是徐渝於半小时前发出的三条微博。 第一条:温子良你这个渣男,始乱终弃,说好要娶我的,结果这一个月来多次出去搞多人运动,完全不顾我肚子里的孩子。 外加九张微信聊天记录的长截图。 对话双方是徐渝於,和那个用著哈士奇头像的微信帐號。 截图里还有多人运动的照片,打了厚码。 哈士奇头像的发言相当曖昧。 来天悦503,睡衣是你唯一的行李。这一夜,我们不说早安。等你。 紧隨其后的是转帐记录。每次对话后,都跟著一笔五万到十万不等的大额转帐。 第二条微博,两张照片。 拍摄视角从床头柜倾斜向上。 第一张是一只戴著百达翡丽限量款腕錶的手,正按著一个女孩的后颈。 那块表,温子良在去年的慈善晚宴上专门展示过,全网独此一块。 第二张是男人半张侧脸,正在低头解衬衫扣子。 下頜线、鼻樑、鬢角,每一根线条都在向全网证明,这个男人就是温子良。 第三条微博,一段长达两分半的视频附件。 封面打了马赛克,內容全是不堪入目的画面。 深夜的吃瓜群眾本就极度活跃。 这三条微博如同在乾草堆里丟下了火把。 每一次刷新,评论和转发都以千为单位跳跃。 无数人在评论区发出同样的惊恐:这真是温子良?赶紧保存,马上要被公关刪除了。 夏梓墨僵在原地,盯著屏幕上那三条微博。 曾经日夜折磨她的恐惧源头,此刻被赤裸裸地挑破,摆在所有人面前。 这就是另外那几个女孩承受过的东西。 这就是那只从深渊里伸出的手。 宋泽手指在屏幕边缘敲击著,屏幕的微光照亮了他的下顎。 情况不对劲。 太巧了。太猛了。 一定有第三方势力介入。 到底是谁? 局势完全失控。 原本按部就班收网、將所有罪证移交警方的计划,在这个深夜被这三条微博击得粉碎。 手机在宋泽手里剧烈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是一个完全陌生的燕京號码。 宋泽按下接听键,放在耳边。 听筒里传来一个极其平稳的女声,没有一丝起伏。 “宋先生,是我。” 第31章 深夜陌生来电 宋泽大脑飞速运转。 屏幕上,燕京的归属地刺得人眼睛发疼。 是谁? 今生前世的记忆被疯狂翻搅,录音棚里起过衝突的人,李国斌手下那几个女助理—— 不对。 这声线完全陌生,刻意压低,不带任何情绪。 今晚这个节点,绝不可能是骚扰电话。 “你是谁?” 宋泽直奔主题,话音里全是防备。 对面顿了两秒,没有回答,反而透出一丝极轻的笑。 “你猜,猜到我就告诉你。” 风暴眼中心,这句玩笑话轻飘飘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宋泽脑子里的警报拉到了最响。 精准掌握他的私人號码,这个时间打进来—— “刘玉琦?” 他报出一个大学同学的名字,那人毕业后去了燕京,前不久还在微信上借过钱。 “不是。” 女声乾脆得像切菜。 宋泽换了个方向。 难道是他认识的其他內娱女明星? “孟子仪?” “不是。” “白鹿?” “不是。” “林诗诗的经纪人?” “不是。” 每一次否认,对面的从容就浓一分。 这种从容,和此刻微博热搜的腥风血雨形成了极端反差。她居然有閒心在这儿猜谜? 宋泽看了眼斜对面。 夏梓墨还穿著那套宽大的睡衣,湿发贴在脖颈上,手指把包带攥得紧紧的。 他没时间陪一个藏头露尾的人耗。 “我数三声。” 宋泽的声音冷下来。 “不说,我就掛。三。” “二。” 大拇指悬在掛断键上。 “噗嗤。” 一声极轻的笑穿过电流。 “我是徐渝於。看微博了吗?” 宋泽的呼吸停了。 徐渝於? 半小时前,那个在微博上连发三条动態,实名举报温子良始乱终弃、多人运动,把高清无码照直接甩在公眾脸上的三十二线小网红? 那个在评论区发疯,把自己塑造成被逼上绝路的受害者的女人? 宋泽把手机拿远了一寸。 完全不是同一个人。 一个能在网上写“你说好要娶我,这一个月却出去搞多人运动,完全不顾我肚子里的孩子”的疯女人,怎么可能用这种掌控全局的口吻跟他说话? 还没等他理清这前后割裂的身份,对方又拋出一句。 “我送给你的这份礼物,怎么样?” 礼物。 她把足以让顶流塌房入狱的惊天黑料,叫作送给他的礼物。 信息在脑海里猛烈衝撞。 凭什么说送给他的?她背后是谁?谁给的底气去掀翻温子良这座大山? 是分赃不均的底层互撕,还是更大的资本入局,把她当成了爆破手? 他张开嘴,刚要问—— “嘟嘟嘟。” 盲音直接灌进来。 对方掐得乾脆利落,半个字都不多留。 宋泽举著手机,屏幕的背光照亮了他的侧脸。 夏梓墨攥紧包带,声音发紧:“谁?是不是温子良的人?” 宋泽没有马上回答。 脑海里快速铺开一张关係网:温子良,徐渝於,徐渝於背后的燕京势力,还有处在风暴外围的自己。 这四方现在是什么诡异的站位? 那些长截图和转帐记录,徐渝於或许能自己截。 但那段拍摄角度极其刁钻的两分半视频,绝不可能是她一个人搞到的。 温子良这种连做局都要把受害者照片抹去身份特徵的强迫症,怎么会在办事时留下那么显眼的百达翡丽腕錶特写? 有人在他常去的地方装了设备。 有人在盯温子良,而且盯了绝不是一两天。 他们借徐渝於的嘴爆料,却第一时间打给他,称其为“礼物”。 拉拢?示威?还是借他的热度挡刀? 脑的推演突然卡住,停止了运转 他拇指一滑,锁了屏,隨手把手机扔在茶几上。 “不管了。” 夏梓墨愣住:“不管了?” 宋泽仰倒在沙发里,扯鬆了黑t恤的领口,整个人陷进一种彻底的鬆弛里。 “悬疑剧里的侦探才要去推敲凶手为什么在现场留一朵玫瑰花。我只是个被公司逼著连轴转的社畜。” 这是他的底层逻辑。 不管徐渝於背后是谁,不管这礼物標了什么价码、以后要付出什么代价。 一个既定事实就是:实锤已经砸死了,温子良百分之百要进去。 他这辈子不可能再翻出一点水花。 再牛的法务团队,也平息不了这种涉及刑事和恶劣社会影响的实名核爆。 前世那个製造偽证、逼自己退圈三年的幕后黑手,在2016年的这个深夜,自己把自己玩塌了。 死对头已经掉进万丈深渊,他为什么还要替那些高高在上的幕后黑手盘算利益? 天塌下来,有个子高的顶著。 他宋泽现在手握精湛级演唱、精湛级钢琴、精湛级脱口秀,还有刚从温子良身上薅来的精湛级演技,光靠这些技能去酒吧驻唱,都足够活得滋润了。 这种为別人操心的內耗,没有意义。 夏梓墨看著宋泽这张毫无防备的脸,突然觉得,外面那张能轻易毁掉一个人一生的巨大黑网,在这个男人面前,似乎变成了一个不值一提的笑话。 “可是她为什么找你?万一明天火烧到你身上怎么办?” 宋泽抬眼看她。 “火烧到我身上?温子良自己屁股上的火都快把楼烧穿了。” 他轻嗤一声。 “至於徐渝於背后的人,既然他们说这是礼物,那咱们就照单全收。白嫖的东西,干嘛推出去?” 夏梓墨被这句话噎住,紧绷了一整晚的神经莫名鬆了下来。 宋泽站起身,走到窗边,指了指楼下。 马路对面的市中公安分局,又有三辆闪著红蓝警示灯的车呼啸驶出,方向正是温子良那套豪华大平层所在的富人区。 官方的动作比他预想的还快。 这种涉及顶流公眾人物的恶劣事件,谁也不敢压。 温子良栽了,连根拔起。 宋泽伸了个懒腰,浑身的骨头髮出轻响。 疲惫感终於涌了上来。 八千万违约金还在,但他至少不用再每天防备有人在暗处放冷箭。 他指了指隔壁。 “去睡吧。明天早上醒来,热搜上估计就只剩公安局的蓝底白字通报了。” 夏梓墨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抱著手提包回了房间。 宋泽关上门,刚把外套脱掉一半—— 桌上的手机又响了。 铃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尖锐得像把刀子。 屏幕上是一个完全陌生的號码,没有归属地,只有一个区號:0731。 湘南省。 宋泽的眉头重新拧紧。 大半夜,湘南省。 那可是娱乐资本的大本营。 今天晚上是真不打算让他睡。 他光脚走过去,接起,按下免提。 “哪位?” 话音里全是不耐烦。 扬声器里传出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是宋泽老师吗?我是湘南卫视《我是歌手2017》的总製片人,宏滔。” 第32章 《我是歌手》的邀约 “是我。” 宋泽换了个坐姿,脊背离开沙发靠背。 扬声器里传出轻微的电流杂音。 “宋老师没睡就行。这通电话冒昧,但我直入主题。我看了你近期的热搜,也反覆听了《消愁》、《凉凉》和《演员》的粗剪demo。9月5日,台里安排了《我是歌手2017》的试音面试。我希望你能来。” 宋泽按在膝盖上的手指停住了。 这节目不需要任何人解释它的分量。 內娱断层级別的顶级音综,门槛高到只有一线实力派或国家队才能够到。 “节目明年1月才播。”宏滔继续陈述,“但核心首发席位,台里要求必须提前半年锁定。竞爭极其惨烈。” 电话那端停顿两秒,传出指尖敲击桌面的声响。 “我不瞒你。台里高层对你现在的舆情风险顾虑很大。前女友自残闹进精神卫生中心,加上温子良目前引爆的风波。把你加进候选名单,审批流程被副台长打了三次驳回。” 他把阻力直接摆在明面上。 “但我个人赌你有破圈潜质。这试音机会,我顶著高层压力给你留了一个。” 压力传递完成,人情卖出。 標准的圈內高位者做派。 换作普通二线艺人,此刻必然起身连声道谢,表態绝不辜负这份知遇之恩。 宋泽划开屏幕,看了一眼微信余额。 “宏导。”他对著麦克风开口,“去湘南台试音,给通告费吗?机酒给报销吗?” 扬声器里足足安静了五秒钟。 一阵剧烈的咳嗽声传出。 宏滔被这句完全不在套路內的提问呛住了。 紧接著,是一阵爽朗的大笑。 “包。来回往返头等舱,入住台里合作的五星级酒店。只要你来,食宿费用剧组全包。通告费按新人最高档位给你申请报批。” “行。地址发我,9月5日准时到。” 宋泽掛断电话。 屏幕跳回桌面,日历显示:6月28日,凌晨02:40。 距离试音还有两个多月。 主臥的门开了一条缝。 夏梓墨趿拉著拖鞋走出来,睡衣袖口挽到手肘。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 “那边找事?”她问。 宋泽把手机扔到茶几上,双手枕在脑后。 “《我是歌手》总製片。让我9月5日去试音。” 夏梓墨摸头髮的手悬在半空。 “《我是歌手》?”她把杯子搁在桌面上,往前跨了两步,“宏滔亲自打电话?凌晨两点半?” 外面的网络环境已经发疯。 温子良事件引爆全网,所有牵扯过关係的艺人团队都在连夜自查、切割、发声明。 风口浪尖上,最顶级的音综导演,居然主动拋出入场券。 “只是个面试名额。能不能上还是两说。” 宋泽抽了张纸巾,擦乾桌面的水渍。 “这就够了。”夏梓墨退回中岛台旁,“这个试音资格,能让你在资方面前的评级直接拉升两档。公司高层绝对不敢隨便断你的资源。” 圈子的运作逻辑简单粗暴。资本只看潜力与大平台背书。 宋泽把湿透的纸巾投进垃圾桶。 “行了,快回去睡吧。一切尘埃落定,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上午十点。 星耀娱乐总裁办公室。 张娟踩著高跟鞋,在地毯上走出焦躁的八字形轨跡。 她眼底一片乌青,粉底盖不住浮肿的眼袋。 巨大的液晶屏投射著微博实时榜单。 前十词条一片血红,全带“爆”字。徐渝於实名举报、天悦503、受害者发声、百达翡丽。 从凌晨两点到早上八点,三十四个女孩註册小號,放出地点、截图、转帐记录。时间线与证据链咬合得天衣无缝。 页面刷新,一条蓝底白字的通报置顶弹出。 平安燕京发布:嫌疑人温子良(男,31岁,演员)已於今日凌晨4时主动前往公安机关投案自首。 目前,该人因涉嫌强姦罪、聚眾淫乱罪、强制猥褻、侮辱罪等,已被依法刑事拘留,案件正在进一步侦办中。 张娟猛地停下脚步,一巴掌拍在办公桌上。签字笔震落了两支。 “自首了。进去了。” 她转过身,拍著胸口,胸腔快速起伏。 宋泽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手里端著一杯加冰美式。 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声响。 温子良完了。 物理意义上的终结。 前世逼他退圈的炸弹,在这个早晨算是报废。 张娟灌了一大口凉水,走回桌边。 “下一步有什么打算?” “去试个音。” “试音?什么剧组?现在咱们完全有底气去谈s级男二了。” “湘南台,《我是歌手》。” 张娟手里的水杯顿住,水面剧烈晃动。 “你说哪?” “《我是歌手》,9月5號试音。”宋泽调出通话记录,把手机推到张娟面前。 屏幕上,凌晨02:35的通话记录赫然在目。 张娟俯下身,盯著那个零七三一开头的號码。 她在这个圈子打拼十几年,带过一线艺人,去湘南台给实权製片人送礼,连广电大楼的门禁都进不去。 现在这种级別的顶级话事人,大半夜亲自打电话给她的艺人。 在全网都在切割温子良事件相关人员的时间节点。 她的认知正在被顛覆。 “包机酒,带新人最高档通告费。”宋泽收回手机。 张娟连连点头。 “去。必须去。推掉下个月所有商演也要去。这是直接跨越阶层的跳板。” 宋泽靠向沙发,重新拿起冰美式,咬住吸管。 冷气顺著喉管滑进胃部,刺激著大脑神经。 脑內沙盘推演快速推进。 事件发酵得太快,证据链砸得太实在。 他回忆起前几天在玉京台餐厅走廊,温子良看向林诗诗的视线——短暂停留,隨后礼貌移开。 没有强烈的占有情绪。 这种反应的人,会为了一个恋综上的假想情敌,动用六个女孩做局去毁掉一个刚出道的新人? 核心动机完全缺失。 再结合昨晚那个燕京號码传出的女声,那份从容、轻蔑,以及那句“这份礼物”。 所有线索在脑中拼凑成型。 温子良只是个提线木偶。 他背后存在一个庞大的利益网络或隱形资本。 前世,自己大概率无意中挡了那个巨头旗下核心资產的路,温子良接了指令,负责动手清理。 昨晚的变故,是那个巨头察觉到温子良有了失控风险,乾脆利落地完成切割,把人推出去顶罪,顺便把清理门户包装成一份礼物拋给他。 深不可测。 这水底下的东西,体量大到让人窒息。 如果现在贸然去查徐渝於,隨时可能触发反噬。 违约金还没赚够,这个时候被那种体量的资本盯上,绝不是好事。 宋泽鬆开被咬扁的吸管。 “宋泽。” 张娟抓起办公桌上的座机话筒,打断了他的思绪。 她按了几个按键,掛断內线,双手撑在桌面上看著他。 “別管外面的风波了。《心跳的信號2》节目组製片人刚发来一个决议。” 张娟將一份装订好的文件甩到宋泽面前。 “昨晚你带夏梓墨出镜,直播间数据爆了。总导演决定不管温子良事件的余波,死磕你们两个的cp热度。” 宋泽扫过文件封面。 补充录製协议。 “下周二的海岛特別录製。”张娟手指在协议上用力点了点,“你必须把夏梓墨带上岛。” 第33章 宋泽故意输球 协议推到面前时,宋泽没犹豫,笔尖落下,一式两份。 交易达成。 出镜费给得痛快,正好填进他的退圈攒钱计划里。 下周二,魔都机场vip通道,隔离带已经拉起。 星耀公关部的四个保鏢分列两侧,闪光灯在不远处连成一片。 宋泽穿了件修身黑衬衫,衣摆束进暗纹西裤,腕上是赞助商新送的表。 收了钱,包装就得跟上。 上一回他顶著鸡窝头穿洞洞鞋被拍到,品牌方差点扣掉一半酬劳。 夏梓墨走在他左侧。 及膝防晒服裹得严严实实,遮阳帽檐压到最低,口罩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副黑框眼镜。 直播间弹幕开始滚动。 “宋泽今天这腰线,绝了。” “旁边谁啊?包这么严。” “夏医生防晒也太彻底了。” “这俩人放一块,画风真够跳的。” 宋泽听见身后有人小声嘀咕,没理会,步伐不变。 海南蜈支洲岛,节目组包下了半山腰的独栋別墅。 推开客厅大门,冷气迎面扑来。 林诗诗从布艺沙发上站起来,白色吊带长裙,锁骨线条乾净。 她的视线先落在宋泽脸上,隨即扫过他手里那个印著十字標誌的银色医药箱——节目组安排的道具,非要宋泽替夏梓墨拎著,製造所谓的人设反差。 她顿了两秒,扯出一个標准的笑。 “你们到了呀,外面挺热的吧。” 她走上前,拉开一罐冰可乐递给宋泽。 原本谈好的荧幕cp是她和宋泽,上一期录完效果不差,公司也点过头。 这一期突然塞进来一个素人医学生,她不明白为什么,更不明白宋泽为什么配合得这么顺理成章。 导演举起喇叭:“欢迎各位入住心跳小屋。本期主题——全天绑定试炼。接下来二十四小时,组队嘉宾共同完成所有任务。积分倒数第一的队伍,今晚睡帐篷。” 下午两点,室外温度三十五度。 沙滩排球场地拉起球网,沙子被晒得滚烫。 张浩脱掉短袖,露出练出来的胸肌,抓著排球走到网前,朝宋泽招手。 “宋老师,咱们两组先练练?” 节目需要对抗,踩著一个有热度的人上位,是最快的捷径。 宋泽看了他一眼,走到场边的沙滩椅旁,直接躺下去,捞起草帽盖在脸上。 “我半月板做过手术,跑跳不行。”声音闷闷地传出来,“夏梓墨,你上吧。” 为几个积分在太阳底下暴晒,不值。 录完这期他还得留体力去湘南台试音。 夏梓墨摘下眼镜收好,脱掉防晒服。 她走到球场中圈,双腿微屈,双手平举,摆出標准的接球姿势。 “来吧。” 张浩跃起,一掌拍在排球上。 球速很快。 夏梓墨的身体动了,但双脚踩进鬆软的沙子里完全借不上力,左脚绊住右脚脚踝,整个人直直扑进沙窝里,呛了一嘴沙子。 弹幕疯了一样滚。 “学霸的脑子,学渣的腿!” “宋泽你倒是管管啊!” “这运动神经我服了。” 宋泽把草帽从脸上拿下来,坐起身。 他嘆了口气,起身跨过围栏,鞋都没脱直接踩进沙地。 张浩再次发球,角度刁钻,直奔底线死角。 系统面板在他视野边缘无声亮起。 舞蹈:精湛级,460/1000。已激活。 宋泽右脚蹬地,身体腾空,核心在空中稳稳收住。 手臂抡圆,一掌劈下去。 排球拉出一道极低的平直轨跡,砸进张浩脚边的界內沙地,溅起一团沙雾。 张浩双手举在半空,连球的影子都没碰到。 周围安静了一瞬。 摄像师的镜头齐刷刷推了过来。 刚才还躺著摆烂的人,此刻单手插兜站在沙地里,气息平稳。 工作人员小声议论。 “刚才那一下的滯空……不是说他半月板做过手术吗?” 宋泽连拿五分。 他几乎不移动,靠预判和身体控制把张浩的扣球悉数打回,每一球都压在反手位最难接的位置。 第六个球飞来时,他余光扫了一眼场边的机位。 贏面太大了,再打下去容易招麻烦。 他故意慢了半拍,起跳时手臂一拐,排球偏离方向,直直砸中场边赞助商的防晒霜人形立牌。 立牌应声倒地。 他甩了甩手腕。 “用力过猛,抽筋了。” 说完转身拉住夏梓墨的胳膊,往外走。 “弃权,睡帐篷。” 动作乾净利落,走得毫无留恋。 张浩贏了比赛,但所有机位都追著宋泽的背影转。 他站在球场上,一句话说不出来。 下午四点,水上项目区。 双人摩托艇整齐泊在栈桥旁,海浪一下一下拍著桥墩。 教练在黑板上画安全路线,讲解操作要领。 宋泽靠在栏杆上,连打了三个哈欠。 这种机械操作引不起他半点兴趣。 旁边的夏梓墨拿著便签本,笔尖飞快,把转弯角度和油门控制的细节记了满满两页。 林诗诗换了身紧身衝浪服走过来。 “宋老师,刚才排球没看过癮。”她停在他面前,“海上赛道比一圈?” 从早上进门起,节目组的镜头就往宋泽和夏梓墨那边倾斜,她的位置被边缘化了。 她需要主动製造同框。 宋泽看了她一眼,“可以。” 他拍了拍摩托艇座椅,跨上去。 发令枪响。 张浩为了挽回排球场上丟的面子,右手把油门拧到底。 引擎嘶吼,摩托艇猛窜出去。 一个大浪迎头打来,他没减速。 车头腾空,落水时方向偏移,直接衝出了红色浮標划定的赛道。 海水灌进排气管,引擎突突两声,熄火了。 张浩和林诗诗坐在漂荡的艇身上,等救援船。 直播间弹幕刷过一片“翻车现场”。 宋泽保持著四十码的匀速,绕开一个又一个浪头,行驶平稳。 一个暗浪从侧面拍过来,艇身剧烈顛簸。 夏梓墨身体失衡,本能地伸出双臂,抱住了宋泽的腰。 宋泽没有回头,手上稍稍放缓了车速。 艇身变得更稳。 他让夏梓墨抱著。 林诗诗的呼吸停了一拍。 她等著宋泽调整姿势避开这个拥抱,或者至少回头说句什么把这个动作化解成玩笑。 但宋泽没有回头。 艇身变得更稳。 林诗诗把脸转向海面,海风太咸。 夜晚,沙滩上燃起篝火。 长桌摆满烧烤和啤酒,六个人围坐一圈。 三號机位的摇臂压得很低,正对宋泽、林诗诗和夏梓墨——这是整晚的话题中心。 副导演在场外举起提示卡。 真心话大冒险,空酒瓶转到谁,谁回答。 瓶子在桌面快速旋转,停下。 瓶口指著夏梓墨。 张浩第一个开口,双手交叠垫在下巴底下。 “夏医生,网友都好奇。”他盯著她,“高中那会儿,你是不是就暗恋宋泽?” 篝火噼啪响了一声。 摄像机推上去,给了夏梓墨面部特写。 宋泽靠在椅背上,手里转著一串烤肉签子,表情没什么变化。 夏梓墨喝了一口纸杯里的水,把杯子放回桌面。 “对啊。” 两个字,乾脆利落。 “我高中確实暗恋宋泽。同时我还暗恋王力洪、胡戈,还有那年选秀的前三名。” 张浩的脸涨红了。 弹幕炸开。 “这回答绝了。” “把暗恋说成追星,谁都挑不出毛病。” “张浩挖坑把自己埋了。” 散场时,宋泽走在前面。 林诗诗路过他身边时停了一步,声音很轻。 “你们这兄弟情,演得比真情侣还真。” 宋泽偏头看了她一眼。 他没接话。 夏梓墨跟在后面,正低头拍裙摆上的沙子,似乎没听见。 林诗诗笑了笑,转身走开。 深夜十一点半,录製结束。 宋泽靠在阳台的藤椅上,海风把衬衫吹得微微鼓起来。 没有摄像机,不用维持人设,周围终於安静了。 他盘算著今天的表现能折算成多少流量,最终能落袋多少钱。 小圆桌上的手机连续震动。 屏幕亮起,一封新邮件。 发件人——湘南卫视《我是歌手2017》节目组。 正文底部盖著红色台標公章,背景印有绝密水印。 “宋泽老师,请查收附件《试音流程细则及保密协议》。9月5日,期待您的到来。” 第34章 试音曲目《左手指月》? 宋泽將手机屏幕调暗。 附件里的《试音流程细则》第四条被標红加粗——试音曲目必须具备震慑全场的声学压制力。 他往后靠向椅背。 普通抒情歌直接被判死刑。三个八度跨度,民族唱法融合花腔。 《左手指月》是他脑子里第一顺位的牌。 系统面板亮起。 【演唱:专业级,1240/3000。】 不够。 这种极端的声乐技巧,稍有差池就会在顶级音响设备前变成车祸现场。 他现在掌握的技巧值撑不起这种边缘化发声。 必须找外援。 隔壁阳台的推拉门无声滑开。 海风吹乱了白色丝绸睡裙的裙摆。 林诗诗站在阴影里,海浪拍击礁石的动静掩盖了她的脚步。 “你之前在节目上说不想努力,想找富婆。” 她往前走了一步。光线勾勒出她的肩颈线条,白色丝绸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如果,我就是那个富婆呢?” 宋泽的背脊瞬间离开藤椅靠背,颈后起了一层薄汗。 这不是隨口说出的挑逗。这是一场豪赌的入场券。 以林诗诗目前手握的资本体量,八千万违约金只是一句话的事。 顶级商务资源会铺天盖地砸过来。 但代价是什么? 温子良这颗雷今天刚刚被引爆。 温子良背后那个能轻鬆压下几千万公关费的资本网络,他至今连边都没摸到。 林诗诗肯定温子良塌房有一定的关係。 天上掉金砖,下面必然藏著粉身碎骨的陷阱。 现在沾她?找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 他喜欢她,没错。 但现在的自己別说和她背后的资本较量,就是和她本人比,也差太远。 要表白,要在一起,也得等到积累足够资本的那一天。 娱东圈是丛林法则。 “诗诗姐。” 宋泽搓了把脸。 “今天不是四月一號,这个笑话不好笑。” 他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 “別消遣我了。” 林诗诗停在原地。 风把裙摆捲起来,她沉默了两秒。 “我观道友道心似有不稳。” 她轻笑一声。 “故意测试而已。你通过了。” 说完转身,推拉门合上。 阳台上重新只剩下海浪的拍打声。 宋泽端起桌上的冷水杯,一口灌到底。 次日清晨,蜈支洲岛录製正式结束。 商务车前,各家团队在搬运设备。 张浩站在不远处,咬著牙看宋泽那边的阵仗——三个摄像围著,连搬个行李都有特写跟拍。 这就是流量时代的现实。 夏梓墨拖著登机箱走过来。 她没戴墨镜,眼下有淡淡的青色。 昨晚阳台上的对话,隔著一层薄墙,她听见了。 但她一个字没提。 “少吃海鲜。” 她把一盒胖大海含片塞进宋泽手里。 “保护嗓子。” 宋泽低头看了眼那盒药。 “谢了。” 夏梓墨拉开车门坐进去,车门乾脆利落地关上。 宋泽把药揣进兜里。 这种不需要猜忌的分寸感,能省掉很多麻烦。 万米高空的头等舱里,宋泽向空姐要了一支黑色中性笔和几张a4纸。 小桌板拉开,脑海里的曲库开始疯狂检索。 《我是歌手》的舞台不缺技巧,不缺高音,缺的是能瞬间击穿听觉神经的绝对压制力。 他下笔极快。 主歌第一句定在a4,起步极陡。第二小节直接拉升,没有过渡,强行衝上c5。 副歌部分,花腔女高音的標誌性技巧密集铺开,连续跳音加长音拖拽。 这是对声带机能的极限考验,融合了藏腔的空灵和现代编曲的重击感。 写到第一段副歌结束,最高音顶到d6。 宋泽停下笔。 不能全写完。 真正的杀招在后半段,需要更变態的g6。 饵必须香,但不能让她吃饱。 残谱,才是最致命的诱惑。 中午航班落地魔都。 宋泽没回公寓,直奔星耀娱乐大厦二十六层。 推开总裁办公室的门,张娟正端著咖啡翻看商务合同。 宋泽把列印出来的保密协议拍在桌上。 “《我是歌手》试音,定了。” 张娟手一抖,咖啡滴在合同上。 她抓起那叠a4纸,红色的台標公章赫然在目。 “宏滔导演真的给你发了试音邀请?” 她猛地站起来。 “这种级別,一线歌手挤破头想进首发阵容。第一期录製就在半个月后。” 宋泽拉开转椅坐下。 “你现在做一件事。” 张娟扯过纸巾擦桌子。 “我已经让版权部去联繫四大唱片公司的金牌製作人了。李宗成、黄少祺、张亚栋,只要钱给够,他们手里的存货绝对能拿下一局。” “暂时不要他们的。”宋泽否决。 “为什么?”张娟急了,“李宗成的都市情歌有市场,受眾面广。” “《我是歌手》需要的是震撼。” 张娟愣住。 “那你要什么配置?” “一个能横跨三个八度,带有极强民族穿透力的人,帮我托底。” “谁?” “萨酊酊。” 张娟擦桌子的动作停住。 “你疯了。” 她把纸巾扔进垃圾桶。 “她是国家队,退隱去打磨梵音的顶级唱將。四大唱片公司的老总带著空白支票去请,连工作室的门都没进去过。她极度厌恶商业运作和流量造势。” 张娟走到宋泽面前。 “你一个刚从抄袭风波里爬出来、靠黑红人设掛在热搜上的流量艺人,主业还是演员。她不可能见你。” 宋泽拉开背包拉链,拿出一张对摺的a4纸,把残谱平推到张娟面前。 “传真给她工作室。” 他敲了敲纸面。 “原话转告:这世上除了她,目前没人能唱得上去。” 张娟盯著那张曲谱。 密密麻麻的音符跨度,繁复的转音標记。 “如果她不看呢?” “她会看。” 宋泽往后一靠。 “懂行的人扫一眼第一行小节,就受不了。” 张娟咬了咬牙,拿著曲谱推门出去。 走廊里,公关部、法务部的员工偷偷打量这位脸色铁青的经纪人。 张娟走到助理工位前。 “找萨酊酊工作室的公开商务传真號。” 助理愣了一下,手指飞快敲击键盘。 “张总,这种级別的歌手根本不看外部投递。上次华宇唱片带了两个白金製作人的案子去,连回音都没有。” “传。” 传真机刺耳运转,纸张被一截截吞入。 发送成功的提示音响起。 整层楼气压低沉,所有人都觉得这是徒劳。 半小时过去,毫无动静。 一小时过去,安静得让人心慌。 张娟在走廊来回踱步,高跟鞋敲击地毯的声响清脆又焦躁。 她觉得宋泽这步棋太悬了——用残缺的草稿去碰瓷国家队,一旦被对方的製作团队掛到业內群嘲笑,星耀好不容易挽回的音乐口碑会再次崩盘。 这是拿公司的脸面在赌。 她推开办公室门,想让他准备备用方案。 宋泽靠在沙发上,睡得很沉。 手边放著半杯凉透的咖啡。 三个小时后,门被猛地推开。 张娟衝进来,胸口剧烈起伏,手里紧紧攥著手机。 办公区十几个员工全部停下手里的活,错愕地看著她失態的背影。 第35章 林大小姐,你拿这个人情当嫁妆? 宋泽被撞门声惊醒。 他从沙发上直起身。 墙壁掛钟指向下午四点十五分。 距离那份残谱传真发出去,已经过去三个半小时。 他伸手拿过茶几上的半杯咖啡。 咖啡早已凉透。 他仰头喝下一大口。 冰冷苦涩的液体滑过食道,强行驱散困意。 失败是高概率事件。 “萨老师那边拒绝了?” 宋泽端坐原地,身形稳当。 这完全在他的预料之中。 国家队向来爱惜羽毛。 不可能轻易给一个刚从抄袭风波里爬出来的流量艺人做配。 即便那份《左手指月》的残谱拥有完美的乐理架构。 但对於那种级別的老艺术家来说,根本不屑一顾。 张娟用力摇头,动作幅度极大。 她整齐的齐耳短髮跟著凌乱散开。 她大步走到办公桌前。 把手机屏幕朝下,重重反扣在桌面上。 “不是萨酊酊工作室打来的。” 张娟双手撑著桌面边缘,身体极度前倾。 连呼吸节奏都乱了。 “是林诗诗。” 宋泽拿著空杯子的手停在半空。 大脑急速运转,信息在两秒內重组。 林诗诗。 流行音乐圈当红小花。 靠几首偶像剧大热ost稳占一席之地。 萨酊酊。 体制內梵音唱將。 常年混跡於官方大型晚会和纯艺术殿堂。 极度排斥过多的商业造势。 这两个人所处的领域,隔著难以逾越的专业壁垒。 流行圈的钱再多,也砸不开体制內老艺术家的防盗门。 “我的传真发过去不到一个小时。” 张娟直起腰,把旁边的老板椅拉过来。 重重跌坐进去。 “她直接打到了我的私人生活號上。” 张娟咽了口唾沫。 “她没有经过工作室商务对接的繁琐层级。” “她直接动用了背后的核心高层人脉网。” “把那张《左手指月》的残谱,亲自送到了萨老师本人手里。” 张娟停顿了一下。 抓起桌上的矿泉水瓶,拧开盖子灌了一大口。 水珠顺著下巴滴在职业装的领口。 “而且,她拿到了萨老师本人的確切答覆。” 宋泽把咖啡杯推开。 双手交叉搁在膝盖上。 林诗诗只是在微信里打几个字,或者拨一通电话。 就能强行撕开国家队那扇密不透风的大门。 昨天深夜在蜈支洲岛的阳台上。 对方穿著白色丝绸睡裙。 轻描淡写问出的那句“如果我就是那个富婆呢”。 含金量在此刻被具象化。 那份残谱,张娟只发给了公开的商务传真號。 林诗诗现在展露出来的这冰山一角。 直接顛覆了宋泽对內娱资本格局的认知。 有钱是不够的。 还需要触及最深层人脉网。 嗡嗡嗡。 桌面上反扣的手机剧烈震动起来。 屏幕边缘溢出刺眼的亮光,打在昏暗的桌面上。 张娟没有伸手去碰。 她盯著那台震动的机器看了两秒。 伸出食指,直接把手机顺著光滑的桌面推到宋泽面前。 屏幕中央跳动著三个字:林诗诗。 宋泽伸出右手,指端按下绿色的接听键。 顺势点开扬声器。 手机扬声器里传出沙沙的纸张翻阅声。 节奏缓慢且均匀。 “第二小节的四个连续跳音,加上直接顶上c5的强压。” “你这个写法,就是在挑战人类声带的极限。” 女人的嗓音清脆平稳。 没有平时在恋综镜头前的刻意迎合。 宋泽往沙发背上靠了靠。 换了一个更放鬆的坐姿。 “林大小姐,你这手眼通天的本事,真让我开眼了。” “我比较好奇,你是怎么打听到这档子事的?” 他手指在膝盖骨上有节奏地敲击著。 腔调里带上几分调侃。 “搞出这么大阵仗来帮忙,总不会是想拿这个人情当嫁妆吧?” 张娟猛地转头盯著宋泽。 嘴唇张合,拼命使眼色。 对方能越过层层商业关卡对接体制內大佬。 背景深不可测。 在这个节骨眼上开这种没有分寸的玩笑。 无异於在火药桶上点火。 稍有不慎,星耀娱乐连著宋泽本人。 都会被对方隨意碾碎。 扬声器那头陷入长达三秒的安静。 接著传来一声极轻的笑声。 “我敢嫁,你敢娶吗?” 宋泽停止了敲击膝盖的动作。 冷著脸没有接茬。 “你別误会。” 林诗诗的话锋瞬间恢復清冷。 “我不需要你感谢,更不要你记人情。” “我介入这件事,原因非常简单。” “我看懂了那个高音走向的爆发力。” “单纯想听一听,完整版的成品到底能震撼到什么地步。” “至於我为什么会拿到这份传真。” 她停顿了一秒。 “刚好,我有一个远房表妹,在萨酊酊的工作室当文员。” “刚好看到了那张纸而已。” 宋泽搓了搓食指的指腹。 远房表妹? 文员? 能在三个小时內,顶著团队的规矩。 把一份外来谱子越级送给萨酊酊? 这个蹩脚到极点的藉口。 连三流编剧都不敢往剧本里写。 这就差直接告诉宋泽——我就算用再烂的理由。 你也得老实接受这个结果。 但他不想去戳破这层薄纸。 “行,你说是就是。” “那就多谢林大小姐顺手帮忙了。” 他直接切入正题。 “对面给的什么答覆?” “下周三下午两点。” 林诗诗快速报出一个详细门牌號。 “燕京宋庄艺术区,三號独立別墅。” “她只给你十五分钟的时间。” “知道了。多谢。” “还有其它安排吗,林大小姐?” 宋泽伸手,准备去掛断电话。 “急什么?” 林诗诗直接出声打断他的动作。 电话那头传来清脆的高跟鞋踩踏声。 噠,噠,噠。 脚步停下,空间的回音很大。 “我刚收到了《我是歌手2017》的首发阵容邀约。” 她毫无预兆地拋出这颗重磅炸弹。 “我的试音考核,安排在9月6號下午。” 林诗诗的话里透著极强的穿透力。 “正好卡在你9月5號试音的第二天。” “我会买最早的航班飞过去,坐在台下盯著你。” 她一字一顿,咬字极重。 “让我亲眼看看,你是怎么唱的?” “可別到时候,我这个不被看好的偶像过了试音,你这个天天嚷嚷著不想努力的天才,第一轮就灰溜溜地捲铺盖走人。” “嘟——” 根本不给宋泽任何回应的机会,通话被单方面切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