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从赚取灵石开始》 第一章 再世为人 张林缓缓睁开双眼,入目是斑驳的殿顶木樑,香菸裊裊,自铜炉中盘旋而上,散入殿內幽暗的深处。 他盘坐於蒲团之上,周身气息渐敛,如潮水退归沧海。 方才入静之时,体內真气自行运转了三个小周天,每一转皆精纯几分,丹田之中,那缕真气已然凝实如丝,隱隱有破入炼气中期的跡象。 功行增进,本是喜事。 张林面上却无半分欢欣,反倒微微蹙眉,目光落在自己摊开的掌心。 这双手,骨节分明,十指修长,却並非他前世那双握惯了青瓷茶盏的手。 掌心有薄茧,是常年握剑留下的痕跡,这副身躯的原主,虽不过十六七岁年纪,却也曾在庭院中习过剑术,练过拳脚。 上清观。 他默念这三个字,唇角泛起一丝几不可察的苦笑。 入道三月,引气入体已成,炼气初期稳固,如今又摸到了中期的门槛。 这样的进境放在任何一座仙门,都算得上天资不俗。 可张林清楚,在这座偏居东南一隅,名声不显的小小上清观里,进境再快又有何用? 没有名师指点,没有上乘功法,没有灵丹妙药。 有的只是一卷散尽一身金银得来的粗浅《上清引气诀》。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半掩的殿门,望向外面的山色。 暮春时节,山间苍翠欲滴,云雾繚绕如纱,时有鹤唳自远峰传来,清越入云。 如此仙家气象,落在旁人眼中是清修福地,落在张林眼中却是重重迷障。 玉闕残碑野草秋,寒烟一缕吊王侯。 浮生万事皆虚梦,独向青山访仙游。 他前世读这首无名诗时不过一笑,觉著不过是落魄文人的牢骚罢了。 如今身在其中,方知字字诛心。 求道之路,哪有那般风流写意,分明是尸山血海铺就的天梯,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復。 而这具身体的原主,便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思绪如潮涌来,张林垂眸,那些不属於他,却又与他血肉相连的记忆便在脑海中铺展开来。 原主姓张名林,与他同名同姓,倒也省去了他適应之劳。 淮南道滁州人氏,出身官宦之家,其父张崇远曾任滁州长史,官虽不大,在当地也算有头有脸。 张家诗书传家,虽非钟鸣鼎食,却也称得上清贵门庭。 张林自幼聪颖,六岁开蒙,十岁便能作文赋诗,十六岁那年,父亲做主为他定下一门亲事,滁州鱼家的女儿,鱼幼薇。 鱼家在滁州经营药材生意,家资丰厚,与张家门当户对。 张林见过那鱼家女儿一面,只记得她眉目如画,说话时声音软得像三月的春风,低头垂眸间儘是女儿家的娇怯。 原主对这桩婚事並无不满,甚至隱隱有几分期待,少年人嘛,对那红烛高照,画堂春深的日子总归是嚮往的。 可惜好景不长。 婚期將近,一个雨夜,张崇远將儿子唤入书房,屏退左右,沉默良久之后,说出了一个秘密。 张家並非寻常官宦人家,其祖上曾是一位炼气士,虽未入大道之门,却也留下了一脉传承。 张崇远自己便是这脉传承的继承者,修习过粗浅的吐纳之法,只是资质平庸,未能有所成就。 原主自幼读圣贤书,学的修齐治平之道,忽然之间有人告诉他,这世上真有神仙,真有长生之术,而他的血脉之中便流淌著这样的可能。 那种震撼与茫然,几乎要將一个十六岁的少年压垮。 张崇远告诉他,他与鱼幼薇的婚事,也並非简单的门当户对。 鱼家之所以在滁州经营药材生意,背后另有渊源,鱼家祖上也曾是炼气士,家族中至今仍有修习者,只不过藏得很深,外人无从知晓。 两家联姻,既是世俗意义上的结亲,更是修行道上的结盟。 原主怔怔地听完,忽然觉得一切都变了味道,只觉得这世道充满了利益与算计。 那软声细语的鱼家女儿,那双含羞带怯的眼睛,原来不过是这桩交易中最微不足道的一部分。 她要嫁的不是他这个人,而是张家这脉传承,他要娶的也不是她这个人,而是鱼家背后的修行资源。 那一夜,原主在书房中坐了一整夜。 第二天清晨,他没有去见父亲,只留下一封离家出走的信件,背著一个包袱,独自离开了滁州城。 他要上山求道。 不是以张家血脉的身份去继承什么祖上传下来的功法,不是以联姻的方式去换取什么修行资源。 他要靠自己去寻一条路,一条真正属於他自己的路,然后死在了前往上清观的山道上。 被道观中人发现时已经是如今的张林。 张林翻阅这些记忆时,心中既觉唏嘘,又觉几分荒唐。 十六岁少年,满腔热血,为了所谓的纯粹的求道之路而拋家舍业,这份孤勇不能说不可敬,却也著实有些天真。 总结下来不过叛逆二字罢了。 这世上哪有什么纯粹的求道之路? 修行四要素財、侣、法、地,哪一样不需要经营周旋? 那张崇远替儿子安排婚姻,谋划前程,固然有几分算计在里面,但说到底,哪个做父亲的不想给儿子铺一条好路? 不过这些念头只在张林脑中转了一瞬便散去了。 他既已占据这具身体,便承接了这具身体的一切因果。 原主的选择是对是错已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如何在此基础上走出一条生路。 他所在的地方叫上清观,是一座建在东南某处山中的小道观,规模不大,上下不过二十余人。 观主是一位炼气后期的老道士,门下弟子资质平平,功法粗浅,在整个修行界中怕是连末流都算不上。 原主当初选择此地,大约也是少年心气让他觉得天下何处不能修行。 张林来到这三个月,他每日跟隨观中道士修炼那捲《上清引气诀》,按时打坐吐纳,老老实实引气入体。 他虽无修行经验,但这具身体的资质確实不错。 三个月的功夫,他便从一无所知修到了炼气初期,体內真气初具规模,勉强算是入了修行之门。 可张林心里清楚,这只是开始,甚至算不上开始,不过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罢了。 上清观的功法太粗浅了。 那捲《上清引气诀》只到炼气后期便戛然而止,之后诸境,只字未提。 观中修为最高的观主也不过炼气后期,卡在那个关口已经二十余年,始终摸不到炼气圆满的门槛。 这样的传承,能教出什么像样的弟子来? 更何况,即便只是炼气期的修炼,所需要的资源也是一个天文数字。 灵石、丹药、法器、功法秘籍,哪一样不要钱。 张林正盘算自己需要的资源,脑海中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叮,造化系统绑定成功。” “可借灵石之力,化腐朽为神奇,丹药,灵植,肉身......皆可强化。” 张林怔怔看著眼前光幕,半晌之后,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隨即心头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狂喜。 “天不绝我张林!” 他前世就爱读网文,系统这等机缘,就是人生外掛。 而他的系统,没有任务,没有抹杀惩罚,只需要一个字——钱。 第二章 造化之始 灵石。 他垂眸看向掌心那三枚下品灵石,拇指肚大小,色泽青灰,灵气氤氳其中,如薄雾笼於深潭。 三枚。 这是他全部的身家。 系统面板在眼前展开,光幕如水,字跡清晰: 【宿主:张林】 【修为:炼气初期】 【功法:上清引气诀(粗劣)】 【可用灵石:3(下品)】 【系统:造化系统(1级)】 下方还有一行小字,张林凝神看去: “註:每件物品只可强化一次,强化累积消耗1万下品灵石可升级系统权限,解锁二次强化,开启新功能。” “每次强化消耗灵石数量与物品品级、强化幅度相关,原材料品质越高,强化上限越高。” 张林默默盘算了一番,心头那份狂喜渐渐沉淀下来,化作一团冰冷的清醒。 系统虽好,却是一个吃灵石的无底洞。 而他手头,只有三枚下品灵石。 “先得有钱。” 张林站起身,在室中踱了几步,青砖地面被他踩得咯吱作响。 窗外暮色渐浓,山间的雾气从窗欞缝隙中渗进来,带著草木的潮湿气息。 他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墙角那口半人高的黑陶药罐上。 上清观虽小道观,却有一桩旁人不及的好处,观中道士颇通药理,每年採药炼丹,也能勉强维持道观开销。 张林入观三月,也跟著学了些辨药採药的本事。 药材。 这是他能想到的最快生財之道。 他蹲下身,从床底拖出一只竹篾编的箱子,打开来,里面码著几样乾巴巴的草药。 这是前几日隨观中师兄上山采的,原本打算晾乾了卖给山下药铺,换几文零用。 一株白及,年份不过三年,根茎瘦小,表皮皱缩。 两株灵兰草,叶片泛黄,灵气几近於无,这种品相的灵兰草,连最末流的药铺都不愿收。 还有几株杂七杂八的叫不上名字的草药,都是些寻常货色。 张林取出一株灵兰草,托在掌心,意念微动,唤出系统光幕。 “灵兰草,品相:劣等,年份:二年。可强化,消耗灵石:二枚,可获得二十年份灵兰草。” 两枚灵石。 他咬了咬牙,从怀中取出那三枚灵石。 灵石入手温润,约莫鸽卵大小,通体呈现浑浊的乳白色,內里灵气稀薄,像是隔著一层毛玻璃看灯,朦朦朧朧看不真切。 这就是下品灵石的品相,品质驳杂,灵气含量低微。 他將两枚灵石放在掌心,另一枚小心翼翼收回怀中,深吸一口气。 “强化灵兰草。” 光幕微微一闪,一行小字浮现:“消耗下品灵石二枚,灵兰草品质提升,年份倍增。” 掌心的灵兰草忽然颤动起来,叶片由黄转绿,由绿转翠,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將它从枯萎的边缘拉了回来,根须自行舒展,叶片上渗出细密的露珠,一股清冽的药香瀰漫开来。 变化只在一瞬间。 张林低头看去,掌中哪里还有方才那株枯黄萎靡的灵兰草。 那叶片碧绿如玉,薄如蝉翼,脉络中隱约有灵光流转,根须洁白如雪,整株草药散发著淡淡的萤光,像是刚从灵泉中捞出来的一般。 “灵兰草,品相:上等,年份:二十年。” 二十年! 张林瞳孔微缩。 灵兰草这味药,年份每增长十年,药效便翻一番,而且还是万金油,炼製任何丹药都能用到。 十年份的灵兰草已是药铺中的抢手货,二十年份的灵兰草,便是有灵石也未必买得到。 灵兰草生长极慢,对灵气环境要求苛刻,寻常药圃根本种不活,非得深山老林中的灵脉附近才能自然生长。 上清观周围的山岭虽不乏灵气,但二十年份的野生灵兰草,观中那几个採药多年的老道士怕是也没见过几株。 而他用两枚灵石,便造出了一株。 张林將灵兰草小心收入一只木匣中,指尖仍残留著药草的清香。 他盘算了一番。 一株二十年份的灵兰草,在山下坊市中能卖到什么价钱? 他入观时间不长,对修行界的物价只有模糊的概念。 但他知道,上清观每半年会派人下山採买物资,山下三十里外有一座小镇,镇上有一处小小的坊市,专供散修和小门派交易。 那坊市虽不大,却是方圆数百里內唯一的修行者聚集之地。 明日便是採买的日子。 张林打定主意,便不再多想,盘膝坐回蒲团,闭目调息。 翌日清晨,天色微明,山间的雾气尚未散尽。 张林换了一身乾净的灰布道袍,腰间系了一条青布带,將那木匣揣入怀中,背上竹篓,隨观中几位师兄一同下山。 领队的是观主座下大弟子齐云天,三十余岁,炼气中期的修为,面容方正,性情沉稳,是上清观中少有的几个让张林看得上眼的人物。 齐云天话不多,见了张林只是微微点头,淡淡道:“张师弟,跟紧了,山路湿滑,莫要摔了。” 张林应了一声,便混在七八个道士中间,沿著青石铺就的山道向下走去。 山路蜿蜒,两旁古木参天,晨光从枝叶缝隙中漏下来,在地上洒了一地碎金。 时有山鸟啼鸣,清脆入耳,夹杂著道人们低声交谈的声音。 约莫走了大半个时辰,山势渐缓,视野豁然开朗,山下的小镇便在眼前了。 小镇不大,一条青石板路贯穿南北,两旁是低矮的砖木房屋,镇口立著一座石坊,上面刻著青云镇三字,字跡斑驳,显是有些年头了。 镇上住的多是凡人,偶有几个修行者经过,也不显山露水,混在人群中与寻常百姓无异。 坊市在镇子东头,是一处由散修们自发聚集而成的露天市场,每月逢五开市,今日正好是十五,开市的日子。 张林隨几位师兄走进坊市时,天光已然大亮。 坊市比他想的热闹几分。 几十个摊位沿著一条土路排开,卖什么的都有。 丹药、法器、符籙。 摊主们多是散修,炼气初期中期居多,偶尔有一两个炼气后期的,便已是这坊市中的大人物,往往占据最好的位置,爱答不理地坐在摊后闭目养神,等人主动上前问价。 第三章 初入坊市 张林四下打量了一番,寻了一处偏僻角落,將竹篓放下,铺了一块粗布在地上,將那木匣取出来,打开盖子,將灵兰草摆了出来。 他没有急著吆喝,而是盘腿坐在布后,微闔双目,一副不动声色的模样。 几位师兄各自散开,去採买各自需要的物件,临走时齐云天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终是没说什么,转身走了。 张林知道齐云天想说什么。 上清观的弟子,卖些寻常草药换几文钱是常事,可这株灵兰草的品相,实在太扎眼了。 二十年份的灵兰草,碧叶莹润,灵光隱现,往那粗布上一摆,便像是一颗明珠落在瓦砾堆里,想不引人注意都难。 果不其然,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便有人停在了他的摊位前。 来人是个三十来岁的男子,穿一件半旧的青色道袍,面容普通,留著一把短须,目光在灵兰草上扫了一眼,便挪不开了。 “这位道友,这株灵兰草……”男子蹲下身,伸手想摸,又缩了回去,抬头看向张林,眼中满是惊疑,“敢问这灵兰草,是何年份?” 张林睁开眼,淡淡道:“二十年。” 男子倒吸一口凉气,上下打量张林几眼,似乎不太相信。 二十年份的灵兰草,在青云镇这种小地方,一年也见不到几回。 卖这药的,要么是哪个大门派的弟子出来歷练,顺便换些盘缠,要么是运气极好的散修,在山中採到了野生的灵药。 眼前这个少年,十六七岁的年纪,炼气初期的修为,穿著灰扑扑的道袍,怎么看都不像是前者。 “二十年份?”男子追问了一句,语气中的怀疑毫不掩饰。 张林也不恼,伸手將灵兰草托起,递到男子面前:“道友且看叶脉,二十年份的灵兰草,叶脉呈七弦状,每片叶子上七条脉络,分毫不差。” 男子凑近了细看,果然,碧绿的叶片上,七条银白色的脉络清晰可见,如琴弦般排列整齐,灵气从中缓缓流淌,散发著淡淡的清凉之意。 “確实是二十年。”男子的语气变了,多了几分恭敬,“在下刘文远,散修一个,敢问道友,这灵兰草如何卖?” 张林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事先打探过行情。 十年份的灵兰草,在坊市中大约能卖到十五枚下品灵石一株。 二十年份的,药效翻倍,稀缺性却不止翻倍,卖到五十枚灵石不成问题。 但那是城级坊市店铺里的价格。 在这镇级坊市中摆摊,买家多是散修,兜里灵石不多,出不起太高的价。 “五十枚下品灵石。”张林报了一个偏高的价格,留出了还价的余地。 刘文远眉头一皱:“道友,这价高了。” “五十枚灵石,在青玄城的药铺里都能买到二十年份的灵兰草了,青云镇这小地方,哪有这个行情?” 张林淡淡道:“青玄城远在八百里外,道友若愿跑一趟,自然不必在我这里买。” 刘文远被噎了一下,沉默片刻,道:“三十枚,这是我能出的最高价。” “四十五枚。” “三十五枚,不能再多了。” 张林看了他一眼,將灵兰草收回木匣,作势要收摊。 刘文远急了,一把按住木匣边缘:“道友且慢,四十枚,四十枚如何?” 张林停下动作,沉吟片刻,缓缓点头:“成交。” 四十枚下品灵石,比他预想的还要多几枚,足够他做不少事了。 刘文远从袖中摸出一只布袋,解开繫绳,哗啦啦倒出一堆灵石,细细数了四十枚,推了过来。 灵石码成一堆,乳白色的光泽在晨光中微微闪烁,灵气氤氳,看著便让人心头一暖。 张林没有急著收,而是一枚一枚清点过去,確认无误后,才收入怀中。 刘文远捧著灵兰草,如获至宝,小心翼翼收入袖中,站起身来,却不急著走,反而压低了声音问道:“道友,这种品相的灵兰草,你手头可还有?” 张林抬眸看他。 刘文远连忙摆手:“道友莫误会,我不是要探你的底。” “实不相瞒,我认识几位道友,一直在收好药,若你手头还有,我可以帮你牵线,价格好商量。” 张林想了想,道:“过几日再看。” 刘文远会意,从袖中取出一枚木牌递过来:“这是我的名帖,道友若有货,隨时来城南刘宅找我。” 张林接过木牌,上面刻著“刘文远”三字,字跡端正,倒是个做事认真的人。 他点了点头,將木牌收好。 刘文远走后,张林没有急著再摆摊。 一株二十年份的灵兰草已经够扎眼了,若再拿出来一株,恐怕就不是引人注意,而是招人惦记了。 他现在的修为不过炼气初期,在这青云镇虽不算最低,但也高不到哪里去。 若真有人起了歹心,他未必应付得了。 稳妥起见,他决定先收摊。 將粗布叠好塞进竹篓,他站起身,正准备离开,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这位小道友,请留步。” 张林脚步一顿,转过身去。 说话的是个白髮老道,六十余岁模样,面容清瘦,颧骨高耸,穿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色道袍,腰间繫著一枚古铜色的令牌,上面刻著一个“丹”字。 老道的修为不低,炼气后期,比上清观观主也不差什么。 张林微微拱手:“前辈有何指教?” 老道笑了笑,笑容倒是和善,指了指张林背上的竹篓:“方才那株灵兰草,是老道我慢了一步,让刘文远那小子抢了先。” “老道姓孙,单名一个鹤字,在这青云镇开了间丹药铺子,专收好药,小道友若还有灵兰草,不妨卖给老道,价格好说。” 张林打量了他一眼。 孙鹤。 这名字他在观中听师兄们提过,青云镇丹药铺的老板,炼气后期的散修,炼丹的手艺在这方圆数百里內算是一流。 上清观每年炼的丹药,有一半是卖给他的。 “孙前辈抬爱了。”张林略一沉吟,道,“灵兰草確实还有一株,品相与方才那株相仿。” “只是晚辈今日不便再交易,明日若前辈有空,晚辈亲自送到铺上去。” 第四章 坊市风波 孙鹤眼睛一亮,连连点头:“好说好说,明日老道在铺中等候小道友。” 他又看了一眼张林身上的道袍,问道:“小道友是上清观的弟子?” “正是。” “上清观……”孙鹤沉吟片刻,“观中老友倒是不少,只是不曾听说有哪个弟子养得出二十年份的灵兰草。” “小道友这药,怕是另有来路吧?” 张林心中一凛,面上却平静如水:“晚辈运气好,在山中採到的。” 孙鹤笑了笑,没有再追问。 修行界中,每个人的机缘都是秘密,问多了便是失礼。 “明日老道等你。”孙鹤拱了拱手,转身离去,步履从容,白髮在晨风中微微飘动。 张林目送他走远,这才鬆了一口气。 与孙鹤这番交谈,看似寻常,实则凶险。 若孙鹤起了歹心,在这坊市中直接动手,以他炼气后期的修为,张林连跑的机会都没有。 好在修行界自有规矩,坊市中严禁爭斗,这是所有势力共同维护的底线,谁也不敢轻易打破。 即便如此,张林还是觉得后背微微发凉。 这修行界,比他前世读过的那些小说要残酷得多。 他加快脚步,在人群中寻找齐云天等人的身影,打算早些回山。 走了没几步,忽然听到一阵喧譁从坊市东头传来。 张林循声望去,只见那边围了一圈人,隱隱有爭吵声传出。 他本不想凑热闹,但人群中有个声音他听著耳熟,像是观中的一位师弟。 犹豫了一下,他还是走了过去。 拨开人群,张林看到了令他皱眉的一幕。 观中的小师弟赵元庆正被两个中年男子堵在一个摊位前,赵元庆不过十五六岁年纪,炼气初期的修为,此刻面色涨红,嘴唇发抖,显然又急又气。 那两个中年男子皆是炼气中期的修为,一个穿黑袍,一个穿灰袍,面相都不善。 黑袍男子手中捏著一株草药,正是赵元庆今日带下山来卖的。 “小子,你这株三叶青是假的。”黑袍男子晃了晃手中的草药,冷笑道,“真正的三叶青,叶片边缘有锯齿,你这株光溜溜的,分明是路边野草冒充的。” “你骗到我头上了,胆子不小啊。” 赵元庆急道:“我没有骗人,这株三叶青是我在山中采的,观中师兄都看过,是真的!” 灰袍男子嗤笑一声:“观中师兄?就你们上清观那几块料,也配认药?” 周围的人群发出低低的鬨笑,显然对这上清观颇不以为然。 赵元庆眼眶泛红,几乎要哭出来。 张林看不下去了。 他挤过人群,走到赵元庆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 黑袍男子斜睨他一眼:“你又是谁?” “上清观弟子,张林。”张林平静地看著他,伸手道,“那株三叶青,可否给我看看?” 黑袍男子见张林不卑不亢,气度不凡,犹豫了一下,將草药递了过来。 张林接过,细细端详。 三叶青,药性温和,常用於炼製培元丹,是炼气期修士常用的辅助修炼丹药。 这株三叶青叶片青翠,三片叶子呈品字形排列,叶片边缘光滑无齿,乍一看確实与路边野草有几分相似。 但张林知道,真正的三叶青,叶片边缘並非始终有齿。 十年以下的三叶青,叶片边缘光滑,十年以上才会逐渐生出细齿,而五十年以上的老药,齿痕反而会消失,重新变得光滑。 这是药典中记载的“三叶青三变”,寻常修士根本不知道。 张林翻过叶片,看了看叶背,只见三道银白色的纹路从叶柄处向外延伸,如三条游龙盘踞。 他抬起头,看向黑袍男子,淡淡道:“这株三叶青,年份至少在六十年以上,叶片边缘光滑,恰恰说明它是一株老药。” 黑袍男子脸色一变。 张林继续道:“三叶青三变,十年生齿,五十年齿消,这是药典中明明白白写著的,道友若是不信,大可去查。” 周围几个年长的散修闻言,纷纷点头,有人低声道:“这少年说的不错,药典中確实有这一条。” 黑袍男子的脸色更难看了。 张林將三叶青递还给他,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道友若还要说这是假药,那便去请坊市的执事来评评理。” “正好,我也想问问,以炼气中期的修为欺负一个炼气初期的小师弟,在这青云镇坊市中,算不算坏了规矩。” 黑袍男子与灰袍男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退缩之意。 坊市中有执事坐镇,若真闹大了,吃亏的未必是这少年。 “哼,算你嘴皮子利索。”黑袍男子將草药往赵元庆怀里一塞,转身便走,灰袍男子连忙跟上,两人很快消失在人群中。 赵元庆抱著三叶青,眼泪终於落了下来,哽咽道:“张师兄,谢谢你……” 张林摇摇头:“以后再来坊市,莫要一个人摆摊,找齐师兄带著你。” 赵元庆用力点头。 人群渐渐散去,张林带著赵元庆找到齐云天等人,一行人结伴回山。 回程的路上,齐云天听了坊市中发生的事。 走在张林身边,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开口:“张师弟,你之前那番话,从哪学来的?” 张林隨口道:“观中药典上看的。” 齐云天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回到观中已是午后。 张林將自己关在房里,將那四十枚灵石倒在床上,乳白色的灵光在昏暗的斗室中如同一小片星河。 他盘膝坐下,开始盘算下一步。 四十枚灵石,加上之前剩下的一枚,共四十一枚。 明日卖给孙鹤一株灵兰草,大约能再得四十枚,届时便有八十余枚。 张林將灵石一枚枚拾起,重新收入布袋,指尖摩挲过那些温润的稜角,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八十枚下品灵石,说多不多,说少不少。 若用来购买丹药,不过得几瓶寻常的培元丹,够炼气初期修炼月余。 若用来购买法器,最多淘一件品相寻常的下品法器,未必比他那口铁剑强到哪里去。 但若用来强化…… 第五章 筋骨重塑 张林垂眸,唤出系统光幕。 光幕如水,字跡清晰地浮现在眼前,一行行小字罗列著他此刻所能强化的物品清单。 “肉身强度:凡人之躯。可强化,消耗灵石:十五枚。强化效果:筋骨皮膜全面提升,达到炼气中期修士体魄水准。” “上清引气诀:粗劣。可强化,消耗灵石:二十枚。强化效果:功法品阶提升,修炼效率倍增,可直通炼气圆满。” “沾染灵气的铁剑:凡铁。可强化,消耗灵石:八枚。强化效果:材质提升至下品法器水准,锋利度、坚韧度大幅提升。” “沾染灵气的道袍:粗布。可强化,消耗灵石:三枚。强化效果:材质提升,防御力微弱提升。” “沾染灵气的蒲团:普通。可强化,消耗灵石:一枚。强化效果:辅助入静,提升打坐效率。” 张林逐行看下来,呼吸渐渐变得绵长。 这些东西,他原本以为不过是身外之物,不值得耗费灵石。 但系统给出的强化效果,却让他看到了另一种可能。 肉身强化,十五枚灵石,直接提升到炼气中期修士的体魄水准。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他不需要花费数月甚至数年的时间去打磨身体,不需要日復一日地站桩、练拳、打熬筋骨,只需要十五枚灵石,便能一步到位。 节省下来的时间,可以用来做更多的事。 而功法强化,二十枚灵石,將《上清引气诀》从粗劣提升到可直通炼气圆满的层次,这更是解了他心头最大的隱忧。 上清观的功法太粗浅了,观主卡在炼气后期二十余年不得寸进,固然有资质的原因,但功法本身的局限才是最根本的桎梏。 若能將功法强化,炼气这一阶段他便不需要去別处寻觅上乘传承,不需要冒风险去爭夺什么机缘,只需要安安静静地在观中修炼,便能稳步提升。 张林深吸一口气,按捺住心头那股急切,没有立刻动用灵石。 他做事向来求稳,既然要强化的东西不少,便需分个先后缓急。 肉身强化需要十五枚,功法强化需要二十枚,铁剑需要八枚,道袍三枚,蒲团一枚。 全部加起来,需要四十七枚灵石。 他手头有四十一枚,明日卖了灵兰草便足够。 但顺序呢? 先强化哪个? 张林闭目沉思。 最终,他做出了决定。 先强化肉身,再强化功法,其余的慢慢来。 肉身是根本,有了强健的体魄,即便遇到突发状况,也不至於毫无还手之力。 而功法是进阶之路,有了上乘功法,修炼才能事半功倍。 至於铁剑、道袍、蒲团,都是辅助之物,可以等明日灵石到手后再逐一强化。 打定主意,张林重新盘膝坐下,从布袋中数出十五枚灵石,码放在身前。 灵石码成一堆,乳白色的灵光在昏暗的斗室中微微闪烁,像是十五颗微缩的星辰。 “强化肉身。” 张林意念一动,系统光幕微微一闪。 “消耗下品灵石十五枚,肉身强度提升中……” 话音未落,一股温热的气流自丹田处涌起,如地底涌出的温泉,沿著经脉向四肢百骸蔓延。 那股气流並不狂暴,反而温和绵密,像是一只无形的手,將他身体的每一寸筋骨,每一条肌肉,每一片皮肤都细细揉捏重塑。 先是骨骼。 张林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骨骼在微微震颤,像是有一把无形的锤子,將每一块骨头上的细微裂痕,每一处疏鬆的质地都敲打密实。 那种感觉並不痛苦,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舒畅,像是长久以来积压在骨头深处的酸胀僵硬都被一点点驱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轻灵而坚实的力量感。 他能听到自己的骨节发出细微的“咔咔”声,如春蚕食叶,细密而绵长。 然后是筋脉。 温热的气流涌入经脉之中,原本纤细狭窄的经脉像是被缓缓撑开,变得宽敞而富有弹性。 真气在其中流动,原本像是小溪淌过狭窄的河道,如今却像是江河奔涌於宽阔的河床,顺畅而有力。 那些他修炼三月都未能打通的细小经脉,在这股气流的冲刷下,像是被一把无形的钥匙一一开启,灵气从中涌入,匯入丹田,让他周身一轻。 再是皮膜。 皮肤表面泛起一层淡淡的萤光,如月光洒在湖面,细密而柔和。 张林低头看去,只见自己原本因常年习剑而粗糙的双手,此刻变得光滑如玉,掌心的薄茧仍在,却不再粗糙,反而像是玉石表面经过打磨后的温润。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皮肤变得更加紧密,更加坚韧,像是有一层无形的甲冑覆盖在体表,寻常的刀剑怕是难以轻易划破。 最后是血肉。 那股温热的气流渗入血肉之中,每一丝肌肉纤维都被滋养强化,变得更有弹性和力量。 张林握了握拳,指节发出清脆的“啪啪”声,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握力的大幅提升,一拳下去,能將青砖击碎。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 当那股温热的气流渐渐消退,张林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站起身来,只觉得身体轻灵得像是一片羽毛,却又沉稳得像是一座小山。 这种感觉很矛盾,却又无比真实。 他走到墙角那口半人高的黑陶药罐前,弯腰抓住罐沿,微微用力。 药罐应声而起,被他单手拎起,举过头顶。 这药罐少说也有上百来斤,放在以前,他两只手都未必抱得动,如今单手便举了起来,而且丝毫不觉得吃力。 张林將药罐轻轻放下,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他深吸一口气,感受著体內那股充盈的力量感,心中颇为满意。 十五枚灵石,换来了一具堪比炼气中期修士的体魄。 这买卖,不亏。 但张林没有沉浸在欣喜之中。 他重新盘膝坐下,从布袋中数出二十枚灵石,码放在身前。 灵石只剩下六枚了。 二十枚灵石,乳白色的灵光在昏暗的斗室中连成一片,如一小片星河坠落在蒲团之前。 “强化《上清引气诀》。” 第六章 引气四法 张林意念一动,系统光幕微微一闪。 “消耗下品灵石二十枚,《上清引气诀》品质提升中……” 话音未落,一股玄妙的感觉自识海深处涌起。 不是方才肉身强化时那种温热的气流,而是一种更为縹緲,更为深邃的变化。 像是有一只手在他脑海中翻开了尘封已久的书卷,將那些晦涩难懂的经文一一重新詮释。 张林闭上双眼,沉浸其中。 《上清引气诀》的原文他早已烂熟於心,不过千余字,讲述的是最基础的引气入体,运转周天之法。 文字粗浅,道理简单,读来味同嚼蜡,毫无精微奥妙可言。 但此刻,那些原本平淡无奇的文字在他脑海中重新排列组合,像是散落的珠子被一根无形的线串了起来,忽然间有了生命,有了层次,有了说不清道不明的玄机。 引气入体四字,原本不过是將天地灵气引入丹田的意思。 如今再看,却分出了“导”、“聚”、“炼”、“化”四个层次。 导,是以意导气,灵气入体的路径有十八条,每一条对应不同的经脉运行路线,有的迅捷,有的绵长,有的刚猛,有的柔和。 聚,是以气聚灵,灵气入体后如何凝聚不散,如何在丹田中构建稳固的灵气漩涡,为后续的修炼打下基础。 炼,是以阳火炼气,丹田如炉,灵气如铁,反覆锤炼方能去芜存菁,真气方能精纯。 化,是以气化神,真气精纯到一定程度,方能滋养神魂,为炼气化神,踏入筑基做准备。 这四个层次,原版的《上清引气诀》中只字未提,只是笼统地说了一句“引气入体,周天运转”,便再无下文。 如今被系统补全,张林才恍然大悟。 原来引气入体这门最基础的功夫,竟有如此多的门道。 难怪同样的功法,有的人修炼一日千里,有的人蹉跎数十年不得寸进。 根骨资质固然重要,但功法本身的精粗深浅,才是决定上限的根本。 张林继续阅读脑海中浮现的那些新內容。 强化后的《上清引气诀》,不仅补全了炼气期的完整修炼路径,从炼气初期到炼气圆满,每一层都有详细的功法和注意事项。 更重要的是,功法中还融入了一些原本不属於上清观传承的精义。 “真气如丝,绵绵若存,用之不尽。” “丹田如海,百川归流,生生不息。” 这些精义,像是从某部更高深的功法中截取而来,融入《上清引气诀》中,让这部原本粗劣不堪的入门功法,隱隱有了几分上乘功法的气象。 张林心中暗暗感嘆。 二十枚灵石,换来一部可直通炼气圆满的上乘功法。 这买卖,何止是不亏,简直是赚大了。 他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 体內真气自行运转了一个小周天,速度比之前快了三成有余,真气的精纯程度也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修为虽然没有突破到炼气中期,但根基已经比之前扎实了许多。 如果说之前的根基是鬆软的泥土,如今便是夯实的地基,虽还未起高楼,但已经有了承载高楼的可能。 “还差一点。” 张林喃喃自语。 炼气初期到中期,需要的不仅仅是功法和体魄,更需要真气的积累。 他的肉身已经达到炼气中期水准,功法也已是上乘,但真气量仍停留在炼气初期的层次,需要一个积累的过程。 这个过程,急不得。 他看了一眼窗外,天色已然全黑,山间的夜风从窗欞缝隙中灌进来,带著草木的清香和泥土的潮湿气息。 远处隱隱传来几声鹤唳,清越入云,在山谷间迴荡。 张林又强化了一株兰灵草后,將剩余的四枚灵石收入怀中,起身推开房门。 院子里静悄悄的,月光如水,洒在青石地面上,泛著清冷的银辉。 几个师兄的房门都已紧闭,灯火尽灭,想来已经睡下了。 只有东边齐云天的房中还有一点微弱的烛光,隱隱约约能看到他盘坐的身影,正在打坐修炼。 张林没有打扰他,在院中站了片刻,活动了一下筋骨。 月光下,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投射在青石地面上,像是一柄出鞘的长剑。 他深吸一口气,感受著体內那股充盈的力量感,以及真气在经脉中流转的顺畅。 “明日卖了灵兰草,得了灵石,便將铁剑、道袍、蒲团一併强化了。” “届时肉身、功法、法器、护具、辅助,五者兼备,才算是在这修行界中站稳了脚跟。” 他转身回房,却没有立刻睡下,而是重新盘膝坐在蒲团上,按照强化后的《上清引气诀》运转周天。 真气在经脉中流淌,如溪水归川,如百川入海。 丹田中的灵气漩涡缓缓旋转,將入体的灵气一点点压缩、提纯、炼化,化为属於自己的真气。 一夜无话。 翌日清晨,天色微明。 张林换了一身乾净的灰布道袍,將昨夜强化后的那株灵兰草小心收入木匣,揣入怀中,背上竹篓,独自下山。 今日不必隨师兄们同行,他一个人走得更快些。 山道蜿蜒,晨雾瀰漫,露水打湿了他的道袍下摆,他却浑然不觉,脚步轻快如飞。 强化后的体魄让他在山道上如履平地,往日需要大半个时辰的路程,今日只用了不到半个时辰便走完了。 青云镇在晨光中甦醒,炊烟裊裊,鸡犬相闻。 张林穿过青石板路,来到镇子东头。 孙鹤的丹药铺在坊市入口处,位置极好,铺面不大,门楣上掛著一块黑漆木匾,上书“鹤鸣堂”三字,字跡遒劲,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味道。 铺门已经开了,一个十三四岁的小童正拿著扫帚打扫门前的落叶,见了张林,放下扫帚,脆生生道:“这位道长,可是来找我家师父的?” 张林点点头:“烦请通报一声,上清观张林,昨日与孙前辈约好的。” 小童“哦”了一声,转身跑进铺子里,不多时便跑了出来,笑嘻嘻道:“师父请您进去。” 第七章 全面强化 小学徒领著张林穿过铺子,推开后门,走进一个小院。 院子不大,种著几株翠竹,墙角放著一只丹炉,炉中炭火未熄,散发著淡淡的烟气。 孙鹤正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手中捧著一卷泛黄的古籍,见张林进来,放下书卷,站起身来,笑容和善。 “小道友来了,快请坐。” 张林拱手行礼,在石凳上坐下,將那木匣取出,打开盖子,將灵兰草呈上。 孙鹤接过木匣,低头细看。 片刻之后,他抬起头来,眼中满是讚嘆。 “好药,二十年份的灵兰草,品相如此之好,老道我在这青云镇开了二十年的丹药铺子,也没见过几回。” 他將灵兰草小心放回木匣,看向张林,道:“昨日刘文远那小子给了你四十枚灵石?” “是。” “老道我也出四十枚。”孙鹤笑道,“不过,老道这里有一桩买卖,不知小道友感不感兴趣。” 张林道:“前辈请讲。” 孙鹤捋了捋鬍鬚,道:“小道友若还有这样的好药,不妨长期供给老道。” “老道在青云镇开了二十年的铺子,虽说不上家大业大,但在这方圆数百里內,也算有些根基。” “小道友的好药,老道照单全收,价格比市价高出一成,如何?” 张林沉吟片刻。 长期供给孙鹤,確实是一条稳定的销路。 但他不能只卖灵兰草一种药,否则太扎眼了。 “前辈的好意,晚辈心领了。”张林道,“不过晚辈只是偶尔在山中採到好药,並非长期有货。” “若以后再有,一定优先供给前辈。” 孙鹤点了点头,也不勉强,从袖中取出一只布袋,数出四十枚灵石推了过来。 张林接过灵石,一枚枚清点无误,收入怀中。 孙鹤忽然道:“小道友,老道多嘴问一句,你这灵兰草,是在哪座山上采的?” 张林心中一凛,面上却平静如水:“就是上清观后山。” 孙鹤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没有再追问。 “小道友若是不急著走,不妨在铺子里转转,看有什么需要的丹药,老道给你算便宜些。” 张林想了想,点头道:“那便叨扰前辈了。” 两人回到前铺,张林在药柜前慢慢踱步,目光从那些標籤上一一扫过。 培元丹,炼气期修士常用的辅助修炼丹药,一瓶十枚,售价五枚下品灵石。 回气丹,快速恢復真气的丹药,一枚售价两枚下品灵石。 疗伤丹,治疗內伤外伤,一枚售价三枚下品灵石。 筑基丹…… 张林的目光落在最上方那个抽屉上,標籤上写著“筑基丹”三字,但抽屉上落了一层薄灰,显然很久没有打开过了。 孙鹤注意到他的目光,嘆了口气:“筑基丹,老道这里没有,整个青云镇也没有。” “这方圆数百里內,能炼筑基丹的丹师,怕是一只手都数得过来,而且都是有大门派背景的,不对外售卖。” 张林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孙鹤迟疑了一下,还是开口道:“小道友,这青云镇虽小,却也不太平,你一个炼气初期的少年,手中有这等品相的好药,难免招人惦记。” “昨日你在坊市中卖药,可知已经有人盯上你了。” 张林心中微微一凛:“前辈的意思是?” 孙鹤压低了声音:“昨日你走后,有人在打听你的底细,问你是哪家弟子,住在何处,手中有多少好药。” 张林沉默片刻,拱手道:“前辈大恩,晚辈铭记。” 孙鹤摆摆手:“谈不上大恩,不过是举手之劳。” “老夫在这青云镇开了二十年铺子,见过太多散修因为露了財,被人盯上,最后落得人財两空的下场。” “小道友资质不俗,根骨不凡,日后前途不可限量,犯不著在这小地方折了。” 张林心中感激,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再次拱手,转身离开了鹤鸣堂。 出了铺门,晨光已然大亮。 街道上行人渐多,有挑著担子卖早点的,有牵著驴车运货的,有抱著孩子串门的,热闹而嘈杂。 张林混在人群中,没有急著回山,而是在镇中閒逛了一圈,確认没有人跟踪后,才从一条小巷绕到镇外,沿著山路往回走。 回到观中已是巳时。 张林將自己关在房里,將获得的四十枚灵石倒在床上。 灵石堆成一堆,乳白色的灵光在昏暗的斗室中如同一片小小的星河,照得满室生辉。 他盘膝坐下,唤出系统光幕。 他拿起床边那口铁剑。 “沾染灵气的铁剑:凡铁。可强化,消耗灵石:八枚。强化效果:材质提升至下品法器水准,锋利度、坚韧度大幅提升。” 铁剑三尺有余,剑身呈深灰色,剑刃上有几道细密的裂纹,是原主在家中习剑时留下的。 剑柄缠著麻绳,已被汗水浸得发黑,剑格是普通的黄铜铸造,没有任何纹饰。 这就是一口再普通不过的铁剑,放在凡人武馆中也不过是中下等货色。 “强化铁剑。” 张林意念一动,系统光幕微微一闪。 “消耗下品灵石八枚,铁剑品质提升中……” 八枚灵石化作八道细细的灵光,从张林掌心涌入铁剑之中。 铁剑剧烈震颤起来,发出嗡嗡的声响,像是被唤醒了沉睡已久的灵魂。 剑身上的裂纹一点点弥合,深灰色的剑身渐渐变得明亮,像是蒙在剑身上的一层锈跡被一只无形的手擦拭乾净,露出了下面银白色的金属光泽。 剑刃变得锋利,隱隱有寒光流转,像是一泓清泉在剑身上流淌。 剑格上的黄铜变得温润,隱约浮现出几道细密的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虽不完整,却已隱隱有了几分法器的气象。 整个过程不过几个呼吸。 当震颤停止,张林低头看去,掌中的铁剑已然脱胎换骨。 剑身修长,银白如雪,剑刃薄如蝉翼,剑尖寒光点点,轻轻一挥,空气中便发出“嗤”的一声轻响,像是被无形的剑气撕裂。 “铁剑(强化后):下品法器。锋利度大幅提升,坚韧度大幅提升,可承受真气灌注,威力倍增。” 张林握住剑柄,將一缕真气注入剑身。 银白色的剑身顿时亮起一层淡淡的萤光,像是被点燃了一般,剑刃上的寒光更盛,隱隱有剑气吞吐。 他隨手一挥,一道细细的剑气从剑尖射出,打在墙角的青砖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切痕。 张林倒吸一口凉气。 这就是法器之威。 他不过是炼气初期的修为,真气並不浑厚,只是隨手一击,便能在青砖上留下切痕。 若是全力施为,怕是能一剑將这块青砖劈成两半。 而这才只是下品法器。 若日后得了中品、上品,乃至极品法器,威力又当如何? 张林不敢想,也不敢懈怠。 他將铁剑归鞘,放在身侧,又从布袋中数出三枚灵石,拿起那件灰布道袍。 “强化道袍。” 三枚灵石化作三道灵光,涌入道袍之中。 道袍微微震颤,粗糙的灰布变得细腻柔软,像是被反覆捶打过的丝绸,触手生温。 顏色从灰扑扑的土灰色变成了淡淡的青灰色,隱约有灵光在布料表面流转,像是晨雾笼在湖面,朦朦朧朧,看不真切。 “道袍(强化后):下品法器。防御力微弱提升,可承受少量真气灌注,具备一定的防护能力。” 张林將道袍穿在身上,只觉得轻若无物,舒適妥帖。 他又將手按在坐下蒲团,数出一枚灵石。 “强化蒲团。” 一枚灵石化作一道灵光,涌入蒲团之中。 蒲团微微发热,原本乾瘪的蒲草变得饱满而有弹性,散发出淡淡的草木清香。 坐上去,一股温热的气息从蒲团中涌出,顺著会阴穴进入体內,匯入丹田,让真气运转更加顺畅。 “蒲团(强化后):下品法器。辅助入静,提升打坐效率约两成。” 张林满意地点点头。 三样物品,十二枚灵石,全部强化完毕。 加上之前强化的肉身和功法,他的整体实力已经比三天前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 修为仍是炼气初期,但真气的精纯程度,肉身的强度,法器的加持,综合战力恐怕已经不在炼气中期修士之下。 当然,这只是他的估计,具体如何,还需要实战检验。 张林將剩余的灵石收入怀中,三十二枚。 想到孙掌柜的话,他真被盯上了的话,强化铁剑、道袍、蒲团这些远远不够,还需要快点提升到炼气中期,掌握一门术法护身才行。 张林深吸一口气,將那些杂念压下。 路要一步一步走,饭要一口一口吃。 急不得。 他站起身来,推开房门。 午后的阳光洒在院子里,暖洋洋的,驱散了山间的湿气。 几个师兄在院中练剑,剑光霍霍,破空声不绝於耳。 齐云天站在廊下,负手而立,看著师弟们练剑,面色沉静。 第八章 暂避锋芒 院中剑光霍霍,几个师弟正练得起劲,一剑劈出,破空声刺耳,却少了些章法,多是蛮力使然。 齐云天负手立於廊下,面色沉静如水,目光从一个个师弟身上扫过,偶尔微微摇头,却並不出言指点。 张林在门口站了片刻,见齐云天望过来,便走了过去。 “齐师兄。” “张师弟。”齐云天微微頷首,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你……似乎有些不同了。” 张林心中微动,面上却不露声色:“昨夜修炼有所进益,许是精气神好了些。” 齐云天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 沉默片刻,张林忽然开口:“齐师兄,有件事想请教。” “你说。” “咱们上清观,可曾有过弟子在外被人欺辱的事?” 齐云天看了他一眼,目光中多了几分审视。 “你遇到麻烦了?” 张林没有否认,將那日坊市中卖药,孙鹤提醒有人盯梢的事简要说了一遍。 齐云天听完,沉默良久。 院中的剑击声渐歇,几个师兄弟收了剑,三三两两散去,只剩下廊下二人。 “上清观在青云镇立观六十余年,说不上什么大门派,却也不是任人欺辱的软柿子。”齐云天缓缓开口,声音低沉。 “观主虽常年闭关,不理俗务,但观中师兄弟二十余人,真要有人欺上门来,也不会坐视不理。”齐云天顿了顿,目光落在院中那棵老槐树上,枝叶婆娑,洒下一地碎影,“只是……” “只是什么?”张林问。 齐云天转过头来,看著他,目光坦然而平静。 “观主炼气后期,在这青云镇算得上高手,可放眼整个修行界,又算得了什么?那些真正有根基的势力,隨便派个筑基修士来,上清观便是一座土坯墙,一推就倒。” 张林默然,这是委婉的告诉他,如果惹的事太大,道观也帮不了。 这话虽刺耳,却是实情。 “所以观主立观之初便定下了规矩,上清观不掺和外面的事,外面的事也別找上清观。”齐云天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笑。 “说白了,就是缩起头来做缩头乌龟,图个自保。” 张林点头。 “还好你的事並不算大,上清观还能庇护住你,但避得了一时,避不了一世。”齐云天转过身,目光望向远处层叠的山峦。 “那些人既然盯上了你,就不会轻易罢休。” 张林心中一动:“齐师兄的意思是……”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反击或者拖。”齐云天吐出几个字。 “反击你现在做不到,只能拖,拖到他们失去耐心,或者拖到你自己有了自保之力。” 张林沉默。 自保之力。 他现在有了炼气中期的体魄,有了下品法器铁剑,有了上乘功法,唯独缺少的,是真气的积累和实战的经验。 修为可以慢慢修炼,实战却需要对手。 “多谢齐师兄指点。”张林拱手。 齐云天摆摆手:“自家师兄弟,不必客气,你若决定反击,叫上我,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强。” 张林心中微暖,点头应下。 --- 回到房中,张林掩上房门,在蒲团上盘膝坐下。 齐云天的话给了他一个思路——拖。 拖到突破炼气中期,拖到掌握一两门术法,拖到那些人自己露出破绽。 但拖,不是什么都不做。 张林从怀中取出那枚刘文远留下的木牌,翻来覆去看了几遍。 “刘文远……” 这个名字,他在观中听人提过。 散修一个,修为不过炼气中期,在青云镇混了十几年,人脉颇广,三教九流都认识几个。 昨日买药时,刘文远曾问他手头是否还有好药,言语间透露出想长期合作的意思。 张林当时没有答应,是怕暴露太多。 但现在想来,或许可以通过刘文远,打探一些消息。 他想了想,將木牌收入袖中,暂时按下这个念头。 当务之急,是儘快突破炼气中期。 张林闭上双眼,內视丹田。 丹田之中,那缕真气已然凝实如丝,比昨日又粗壮了几分,在丹田中缓缓旋转,像一条银白色的小蛇盘踞其中。 强化后的《上清引气诀》在他脑海中铺展开来,那些精微奥妙的文字如活物般游动,每一个字都蕴含著说不清道不明的玄机。 “引气入体,导、聚、炼、化……” 张林默念口诀,引导天地灵气从周身毛孔渗入,沿著强化后宽阔的经脉缓缓流淌,匯入丹田。 灵气入体,如百川归海。 丹田中的真气漩涡缓缓加速,將入体的灵气一点点压缩、提纯、炼化。 这个过程枯燥而漫长,张林却丝毫不觉得厌烦。 前世他读那些仙侠小说,主角动輒一夜突破,三日筑基,如今自己亲身修炼,方知其中艰难。 真气如丝,需日积月累,方能匯聚成雾凝结成液。 急不得。 ----- 一夜无话。 翌日清晨,张林早早起身,在院中练了一趟剑。 强化后的铁剑入手轻盈,银白色的剑身在晨光中泛著寒芒,一剑刺出,破空声尖锐刺耳。 几个早起的小师弟围过来看,眼中满是羡慕。 “张师兄,你这剑好生锋利!”赵元庆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是哪里买的?” “家中带来的。”张林隨口敷衍,收了剑势。 赵元庆“哦”了一声,也不追问,只是盯著铁剑看了又看,眼中满是渴望。 张林见状,心中微动。 赵元庆的修为不过炼气初期不久,用的还是一口凡铁长剑,连真气都无法灌注,斗起法来与凡人武夫无异。 若有机会,倒是可以帮衬一二,收为己用。 不过眼下他自己都自顾不暇,实在没有余力去管別人。 张林摇摇头,將铁剑归鞘,回房洗漱更衣。 用过早饭,他又在房中打坐了一个时辰,待真气运转三个小周天之后,才起身出门。 今日他打算再去一趟青云镇。 不是为了卖药,而是为了打探消息。 齐云天说得对,避得了一时,避不了一世。 与其躲在山上被动挨打,不如为將来的反击做准备,主动下山摸摸对方的底细。 当然,不能大摇大摆地去。 张林换了一身便服,將铁剑用布条缠了缠,背在身后,从后山小道绕路下山,避开了大路。 山路崎嶇,荆棘丛生,寻常人走不了一盏茶的功夫便要气喘吁吁。 张林却步履如飞,强化后的体魄让他在这山野间如鱼得水,纵跃之间,轻盈如燕。 不到半个时辰,青云镇的轮廓便出现在了视野中。 第九章 炼气中期 张林没有走正街,而是从镇子西头的一条小巷绕了进去。 青云镇不大,巷道纵横交错,本地人走熟了倒也不觉得乱。 张林在巷中七拐八拐,来到一扇黑漆木门前。 门上掛著一块木牌,刻著“刘宅”二字。 他抬手叩门。 不多时,门內传来脚步声,吱呀一声,门开了一道缝,露出半张脸。 正是刘文远。 刘文远见是张林,先是一愣,隨即堆起笑容,將门打开:“张道友?稀客稀客,快请进。” 张林微微拱手,迈步跨过门槛。 刘文远的宅子不大,一进院落,青砖铺地,种著几株桂花树,树下摆著一张石桌,两只石凳,简朴却整洁。 “张道友今日怎么有空来我这儿?”刘文远引著张林在石凳上坐下,转身去屋里倒了茶来,双手奉上,“可是又有好药?” 张林接过茶盏,却不急著喝,淡淡道:“刘道友,明人不说暗话,今日来,一是想问问道友,可还收药,二是想打听一些事。” 刘文远眼睛一亮:“收,自然收,张道友手头有多少,我收多少。” 张林从袖中取出一只木匣,打开盖子,里面是一株灵兰草。 这是他昨夜又用两枚灵石强化出来的,年份仍是二十年,品相与之前两株一般无二。 刘文远凑过来细看,眼中精光闪烁:“好药,又是二十年份的。” 他抬起头,看向张林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深意:“张道友,你这灵兰草的来路……怕是不简单吧?” 张林平静道:“运气好罢了。” 刘文远笑了笑,不再追问,从袖中取出一只布袋,数出四十枚灵石,推了过来。 张林接过灵石,清点无误,收入怀中。 “刘道友,我想打听一件事。”张林放下茶盏,抬眸看向刘文远。 刘文远道:“道友请说。” “那日我在坊市中卖药,有人盯上了我。”张林的声音不疾不徐,“我想知道,那伙人是什么来路。” 刘文远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垂下目光,手指在石桌上轻轻叩了两下,似乎在斟酌措辞。 片刻之后,他抬起头来,压低声音道:“张道友,不是我不帮你,实在是……那伙人不好惹。” “怎么说?” 刘文远四下看了看,確认无人,才凑近了些,声音低得几乎只有两人能听见:“那伙人是黑风会的。” “黑风会?”张林眉头微皱。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 “道友入道时间不长,怕是没听过这个名字。”刘文远嘆了口气,“黑风会是青云镇一带的散修势力,说好听些叫互助会,说难听些就是一群地痞无赖抱团欺压弱小。” “为首的是个炼气后期的修士,人称熊爷,手下有七八个炼气中期的打手,专挑那些没有靠山的散修下手。” “你一个上清观的弟子,出了观没有师长庇护,手头又有好药,在他们眼里就是一块肥肉。” 张林面色不变,心中却暗暗记下了这些信息。 “他们可曾打听出我的底细?” 刘文远摇头:“这倒没有,只知道你是上清观弟子,但一直有人在镇中盯梢。” 张林点了点头,站起身来,拱手道:“多谢刘道友相告。” 刘文远连忙起身还礼:“张道友客气。日后若还有好药,儘管来找我,价格好商量。” 张林应了一声,转身离开刘宅。 ------ 出了巷口,张林没有急著回山,而是在镇中閒逛了一圈。 他刻意走在大街上,步伐从容,神色如常,时不时在路边的摊位前驻足,看看这个,问问那个,像极了寻常下山採买的道士。 表面上看,他是在逛街。 实际上,他在观察身后有没有人跟踪。 走了约莫小半个时辰,张林確认无人尾隨,才从一条小巷绕出镇子,沿著山路往回走。 回到观中已是午后。 ------ 接下来的几日,张林深居简出,每日只在房中打坐修炼,偶尔到院中练练剑,几乎不与旁人交谈。 齐云天知道他是在避风头,也不来打扰,只是每日清晨在他门口放一碗粥,算是照拂。 赵元庆倒是来过几次,想邀他一起下山採药,都被张林婉拒了。 小师弟有些失望,却也不恼,只是嘟囔几句便走了。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张林的真气在日復一日的打磨中渐渐壮大,丹田中的真气漩涡从最初的指头大小,变成了核桃大小,旋转之间,隱隱有雾气升腾。 他知道,这是即將突破炼气中期的徵兆。 炼气初期,真气如丝,细若游丝,若有若无。 炼气中期,真气成雾,瀰漫丹田,可外放伤人。 只差最后一步。 张林將剩余的灵石取出三十枚,用来辅助修炼突破,加速真气的积累。 又过了五日。 这一夜,月明星稀,山风习习。 张林盘坐在蒲团上,体內真气运转到了极致。 丹田中的真气漩涡疯狂旋转,像是一个微型的龙捲风,身边摆放的灵石被快速炼化。 真气量在这一刻快速增长。 一层。 两层。 三层。 终於,在某个临界点,丹田中传来一声轻微的嗡鸣。 那核桃大小的真气漩涡猛然膨胀,化作一团白茫茫的雾气,瀰漫在整个丹田之中。 雾气翻滚,如云海翻涌,隱约有灵光在其中闪烁。 炼气中期! 张林睁开双眼,眸中精光暴射三尺有余。 他深吸一口气,感受著体內那股澎湃的力量感,以及丹田中那团如雾般瀰漫的真气,嘴角微微上扬。 “终於……突破了。” 突破的快意只在心头盘旋了片刻,便如潮水般退去。 张林没有急著起身庆贺,而是闭目內视,细细体察丹田中的变化。 那团白茫茫的真气雾气瀰漫如云海,比之先前的细丝状態,量上翻了数倍,质上更是不可同日而语。 真气成雾,便可外放伤人。 这意味著他不再是只能依靠铁剑近身搏杀,而是有了远程攻击的手段。 当然,前提是他得先学会一门术法。 张林睁开眼,目光落在墙角那口铁剑上。 剑身银白如雪,在昏暗的斗室中泛著冷光。 下品法器,配合炼气中期的真气,威力当能再上一个台阶。 但他清楚,仅凭一柄铁剑,还不足以让他在这残酷的修行界中立足。 术法。 他需要术法。 第十章 百年灵参 上清观並非没有术法传承。 观中藏经阁里,有几卷粗浅的术法手抄本,火球术、御风术、敛息诀之类,但是这些都不是他一个刚入门三个月弟子有资格学的。 当初拜入山门时,他花掉了身上所有的金银细软,才换得那捲《上清引气诀》。 想学术法,要么在观中熬上三五年资歷,要么为观中做出足够贡献。 张林不想等三五年。 他从怀中取出那只布袋,倒出剩余灵石,一枚一枚数过。 除去突破期间辅助修炼消耗,如今只剩下三十枚。 三十枚下品灵石,说多不多,说少不少。 张林沉吟片刻,心中有了计较。 他將灵石收回布袋,留下十枚,又取出一株品相寻常的灵参托在掌心。 这株灵参是前几日赵元庆上山採药时顺手摘的,作为答谢张林的谢礼。 这株灵参年份十年,根须泛黄,有提升体魄气血之功,经常被用来突破体魄瓶颈。 不过张林体魄早已中期,这东西倒是用不上了。 张林意念微动,唤出系统光幕。 “灵参,品相:下等,年份:十年。可强化,消耗灵石:十枚,可获得一百年份灵参。” “强化。” 光幕微微一闪。 掌心的灵参剧烈颤动,根须自行舒展,一股清冽的药香瀰漫开来。 前后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一株品相上等的一百年份灵参便出现在了掌中。 张林將灵参小心收入木匣,又將剩余灵石贴身收好,这才起身推开房门。 天色微明,晨雾未散。 院中空无一人,只有几只早起的山雀在槐树枝头跳跃,嘰嘰喳喳叫得正欢。 张林深吸一口山间清冽的空气,抬步朝观中深处走去。 上清观的格局不大,依山而建,前殿供奉三清,后殿是观主的闭关之所,左右两进院落分作弟子居所和藏经阁。 藏经阁在观中最深处,是一栋两层的小楼,青砖灰瓦,飞檐翘角,檐下掛著一块木匾,上书“藏经阁”三字,字跡端正却无甚风骨,与这仙家气象颇不相称。 张林走到门前,正要推门,门却从里面打开了。 一个鬚髮花白的老道士探出头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语气淡漠:“新来的?” “弟子张林,拜见师叔。”张林拱手行礼。 他记得这位老道士,姓陈,道號明远,是观主的师弟,炼气中期的修为,常年驻守藏经阁,等閒不与人来往。 陈明远“嗯”了一声,也不还礼,侧身让开一条缝:“进来吧。” 藏经阁一层不大,三间屋子打通,靠墙立著几排木架,上面零零散散摆著一些书卷和竹简,多数落了一层薄灰,显然很久没有人翻动过了。 陈明远走到柜檯后面坐下,拿起一本泛黄的道书翻看,头也不抬地问:“要什么?” “弟子想学一门术法。”张林道。 “术法?”陈明远抬起头来,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你入观多久了?” “三月有余。” “三月有余就想学术法?”陈明远放下道书,上下打量他,目光中带著几分审视,“修为到了什么境界?” 张林没有隱瞒:“炼气中期。” 陈明远的手顿住了。 他盯著张林看了足足五个呼吸,眼中那几分审视渐渐变成了惊疑。 “炼气中期?”他站起身,走到张林面前,抬手搭上他的手腕,一缕真气探入体內。 片刻之后,陈明远鬆开手,退后一步,看向张林的目光已然不同。 “三个月,从一介凡人修到炼气中期……”他喃喃自语,像是在对张林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便是玄天宗的內门弟子,也不过如此了。” 张林垂眸不语。 他知道自己的进境確实快得有些扎眼,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修行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他身后有黑风会的威胁,手中有系统这个天大的秘密,每多一分实力,便多一分自保的把握。 至於引人注目……只要不暴露系统的存在,旁人也只会当他资质逆天,未必会往別处想。 陈明远沉默了半晌,终於缓缓开口:“你想学什么术法?” “藏经阁中有的,弟子都愿意看一看。”张林道。 陈明远摇了摇头:“年轻人,贪多嚼不烂,术法不在多,在精。你初学,选一门最適合自己的,练到纯熟,比学十门半吊子强得多。” 张林想了想,觉得这话確实在理。 他如今最缺的是什么? 是保命的手段。 黑风会的人盯上了他,隨时可能动手。 他需要一个能让他进可攻,退可逃的术法。 攻,他有铁剑,下品法器,配合炼气中期的真气,近身搏杀不惧同阶。 退,他缺一门身法。 “师叔,观中可有身法类的术法?”张林问道。 陈明远捋了捋鬍鬚:“身法……有。御风术,一阶术法,炼气中期可学,施展之后身轻如燕,步履如飞,赶路逃命都好用。” “一阶?”张林抓住了这个关键词。 陈明远看了他一眼,似乎对他不知道这个常识有些意外,但还是耐心解释道:“炼气期可学术法分一品三阶。” “每高一阶都多一种变化,同一门术法,品阶不同,威力和效果天差地別。” 他顿了顿,从柜檯下面取出一本薄薄的册子,扔在桌上。 “御风术,一阶术法,只能让自己身轻如燕,赶路尚可,斗法无用。” 陈明远说到这里,微微摇头:“至於三阶就別想了,我上清观传了六十余年,也只有一门二阶术法,只有掌门才能修炼。” 张林拿起那本册子,翻了几页。 字跡潦草,图画简陋,一看就是手抄本。 但其中的內容却颇为精妙,讲的是如何以真气驾驭风力减轻自重,从而提升速度和敏捷。 “这门术法,需要多少贡献点?”张林合上册子,抬头问道。 陈明远伸出三根手指:“三百贡献点。” 张林心中一沉。 三百贡献点。 他对上清观的贡献体系了解不多,但他知道,一个普通弟子在山中劳作一整年,也不过能攒下百来点贡献。 三百点,够一个弟子干三年的。 张林沉吟片刻,最终还是一咬牙,从怀中取出木匣,打开盖子,將那株灵参呈到陈明远面前。 “弟子没有贡献点,但有一株一百年份的灵参,不知可否抵价?” 陈明远低头一看,浑浊的老眼顿时亮了起来。 他伸手接过灵参,凑到鼻尖嗅了嗅,又翻来覆去看了几遍,脸上的淡漠渐渐被惊讶取代。 “一百年份的灵参,品相上等,灵气充盈……”他抬起头,看向张林的目光又深了几分,“你在哪采的?” “后山。”张林面不改色。 第十一章 强化术法 陈明远盯著他看了许久,最终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这株灵参,能换四百五十贡献点,扣除三百点的术法费用,还剩一百五十点,我建议你兑换一门敛息术。” “听师叔的。”张林点头,这本就在他的计划之內。 陈明远从柜檯下面取出一本泛黄的书推到张林面前。 “术法不可带出藏经阁,你在这里抄一份带走,或者背下来。” 张林点了点头,拿起册子,在一旁的书案前坐下,研墨铺纸,一笔一划地抄写起来。 他的字写得不算好,但胜在工整,一笔一划清清楚楚。 抄了约莫半个时辰,终於將整本御风术和敛息术抄完。 张林將抄本揣入怀中,起身向陈明远拱手道谢,转身离开了藏经阁。 回到房中,张林掩上房门,在蒲团上盘膝坐下,展开御风术的卷册,细细研读。 片刻后张林唤出系统光幕,目光落在新出现的条目上。 “御风术(习得):一阶术法。可强化,消耗灵石:十二枚。强化效果:术法品阶提升至三阶,新增隨机两种变化。” 从一阶直通三阶,算上一阶自带的御风而行就是三种变化。 张林深吸一口气,从布袋中数出十二枚灵石,码放在身前。 灵石只剩八枚了。 但他没有犹豫。 “强化御风术。” 系统光幕微微一闪。 “消耗下品灵石十二枚,御风术品阶提升中,当前品阶一品三阶,新增变化:风墙护体,无形风刃。” 话音未落,一股玄妙的感觉自识海深处涌起。 与强化功法时那种重新詮释经文的感觉不同,这一次,更像是有一双手在他脑海中翻开了无形的书卷,將御风术的每一幅图,每一个字都拆解开来,重新组合,融入他的本能。 风。 他感受到了风。 不是窗外吹进来的山风,而是一种更为细微,更为本质的风。 天地间无处不在的气流,无形无质,却蕴含著说不清道不明的力量。 那些气流从门窗的缝隙中渗入,从墙壁的纹理中穿过,从每一个角落涌来,在他身周盘旋,交匯流转。 张林闭上双眼,沉浸其中。 一阶变化·御风而行。 真气外放,与身周气流共鸣,如鱼得水,如鸟乘风,他的身体变得轻盈,仿佛一片羽毛,一阵微风便能托起。 这不是简单的速度提升,而是一种对风的本质理解,他不是在风中奔跑,而是成为风的一部分。 二阶变化·风墙护体。 真气凝聚成无形壁障,环绕周身,如铜墙铁壁,可挡飞箭,可御术法。 风墙並非静止不动,而是以特定的频率高速流转,任何试图穿透的外物都会被那股旋转的气流偏转,卸力弹开。 三阶变化·风刃无形。 真气压缩成刃,薄如蝉翼,快如闪电,无形无影,杀人於无形。 风刃的可怕之处不在於威力,而在於不可预判,没有光芒,没有声响,没有真气波动,只有当它划过咽喉的那一刻,才会感受到那一丝冰凉。 张林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 他抬起右手,意念微动,掌心处一缕气流盘旋凝聚,化作一道肉眼几乎不可见的透明利刃,薄如蝉翼,在空气中微微震颤。 风刃。 他隨手一挥,风刃无声射出,划过房中那口黑陶药罐。 “嗤——” 一声轻响,如利刃切纸。 那口半人高的黑陶药罐从中间齐整整裂成两半,上半截滑落,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断面光滑如镜,竟没有一丝毛刺。 张林倒吸一口凉气。 这便是三阶术法之威。 他方才不过用了三成力道,真气並未全力灌注,便已能轻鬆切开厚实的陶罐。 若全力施为,这一道风刃怕是將这间屋子劈成两半也绰绰有余。 而更可怕的是风刃的隱蔽性。 没有光芒,没有声响,没有明显的真气波动,对手甚至不知道攻击从何而来,便已中招。 这才是御风术三阶的真正可怕之处,不是威力,而是不可防御,不可预判。 张林將右手缓缓放下,风刃消散,化作一缕清风。 他低头看了看地上那两半药罐,沉默片刻,起身收拾乾净,將碎片用布包了,塞到床底。 接下来的几日,张林每日除了打坐修炼,便是练习御风术和敛息术。 “敛息术(习得):一阶术法。可强化,消耗灵石:十二枚。强化效果:术法品阶提升至三阶,隨机新增两种变化。” 目前敛息术只有敛气功能,剩余灵石也只有八枚,不够强化。 御风术练至第三日,张林已能收发自如。 风刃自掌心凝,心念一动便射,无声无息,快若惊鸿。 他在院中寻了几片落叶,隨手一挥,风刃过处,叶片齐整整裂成两半,断面光滑如镜,竟比刀切还要利落。 风墙护体更是玄妙。 能在身周形成一道无形的气流屏障,高速流转,张林试过以铁剑刺之,剑尖触及风墙便被一股柔韧之力弹开,竟刺不进去。 当然,他並未全力施为,但风墙的防御力已让他颇为满意。 敛息术尚是一阶,只能收敛自身气息,让修为看起来比实际低上一两层的模样。 张林试了试,將炼气中期的气息压至初期的水准,齐云天与他擦肩而过,竟未曾察觉异样。 “足够了。” 这一日清晨,张林立在院中,晨风拂面,道袍猎猎作响。 他负手而立,目光越过层叠的山峦,望向青云镇的方向,眸中一片沉静。 黑风会的事,该了结了。 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出击。 张林转身回房,从床底取出那只木匣,里面是这几天新得的灵参和几株灵兰草。 他推开房门,正要下山,却见齐云天立在廊下,手中端著一碗粥,正望著他。 “要下山?”齐云天问。 “是。” “去解决那桩麻烦?” 张林看了他一眼,没有否认。 齐云天沉默片刻,將粥碗放在栏杆上,从袖中取出一枚黄符,递了过来。 “这是观中的传讯符,真气注入便能放出信號,若有性命之忧,使用它,我会带人去接应。” 张林接过传讯符,入手温润,上面刻著几道细密的纹路,隱约有灵光流转。 他心中微暖,拱手道:“多谢齐师兄。” 齐云天摆摆手,没有多说什么,端起粥碗转身走了。 第十二章 引蛇出洞 下山的路,张林走得不急不慢。 他在等。 等黑风会的人自己送上门来。 身上携带著的几株灵药就是他下的饵。 张林走得从容,步伐不疾不徐,神色如常。 但他的手,始终没有离开过剑柄。 黑风会的人,一直在青云镇中盯梢。 他们既然打听到了他是上清观弟子,便不会不知道上清观的位置。 若他们足够大胆,甚至可能在通往青云镇的山道上设伏。 张林今日下山,为的便是引蛇出洞。 他刻意放慢了脚步,让自己看起来像是一个毫无防备的炼气初期小修士,身上背著药匣,便迫不及待地想要下山换灵石。 这样的人,在黑风会眼中,是最肥美的猎物。 走了约莫一刻钟,山道渐缓,视野开阔起来。 前方是一片竹林,翠竹参天,遮天蔽日,山风穿过竹梢,发出沙沙的声响,如千万条蚕在啃食桑叶。 张林踏入竹林的那一刻,心中警兆陡生。 不是看到了什么,也不是听到了什么,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直觉,像是有一双眼睛,正躲在暗处,冷冷地盯著他。 强化后的肉身不仅给了他强健的体魄,更给了他远超同阶的感知力。 那是一种野兽般的直觉,说不清道理,却从未出过错。 张林没有停下脚步,也没有四下张望。 他继续往前走,步伐从容,神色如常,甚至哼起了一首不知名的小调。 但他的真气,已经在体內悄然运转,如暗流涌动,只待一个契机,便可汹涌而出。 竹林深处,光线黯淡。 张林走到一片较为开阔的空地时,忽然停下了脚步。 “跟了这么久,不累么?” 他的声音不大,却在这寂静的竹林中清晰可闻,在山石间迴荡,惊起几只棲鸟。 沉默。 片刻之后,竹林两侧同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四个人影从竹林中走出,呈半圆形將张林围住。 为首的是个三十来岁的男子,穿一件黑色锦袍,面容粗獷,下頜蓄著一把短须,腰间挎著一口阔刃大刀。 他的修为不低,炼气中期,真气外溢,气势汹汹,一看便知是常年刀头舔血的人物。 另外三人,两个炼气初期,一个炼气中期,皆是短打装扮,手中各持刀剑,目光不善。 “上清观的小道士,倒是机警。”为首那男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可惜机警也没用,今日这竹林,便是你的葬身之地。” 张林扫了一眼四人,面色不变,心中却已有了计较。 两个炼气中期,两个炼气初期,其中一个炼气中期真气虚浮,气息不稳,像是刚突破不久,根基尚未稳固。 这样的阵容,若是对付寻常炼气中期修士,確实是碾压。 可惜,他不是寻常炼气中期。 “黑风会的?”张林问。 为首那男子微微一怔,隨即大笑:“既然知道黑风会,那便该识相些,把身上的灵石和灵药交出来,爷爷们心情好,或许留你一条全尸。” 张林没有理会他的废话,又问:“杀我,只怕你们还差了些?” “哟,还挺镇定。”那男子收起笑容,目光变得阴沉,“小道士,爷爷没工夫跟你废话,你是自己动手,还是让爷爷们帮你?” 张林嘆了口气。 他缓缓抽出背后的铁剑,银白色的剑身在昏暗的竹林中亮起一道冷光,如月华倾泻,照亮了周围几张狰狞的面孔。 “那就动手吧。”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然消失在原地。 御风术——御风而行! 张林的身形如一阵清风,在竹林中无声掠过,速度快得惊人。 那名刚突破炼气中期的男子瞳孔骤缩,下意识挥刀格挡。 “鐺!” 金铁交鸣之声炸响,火星四溅。 铁剑与长刀相撞,巨大的力量从剑身上传来,那男子只觉得虎口一麻,长刀险些脱手飞出,整个人被震得连退三步,脚下踩碎了几根竹鞭。 “你——!” 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张林。 这体魄力道会是炼气初期? 这一剑的力量,分明已经到了炼气中期的水准,甚至比他还强上一筹。 “老大情报有误。”那男子厉声喝道,“这小子不是炼气初期,一起上!” 另外两个炼气初期闻言,纷纷催动真气,刀剑齐出,朝张林攻来。 同时一道火球从左侧飞来,拳头大小,赤红炽热,拖著长长的尾焰,將空气灼烧得滋滋作响。 那是为首男子施展的火球术,虽是最基础的五行术法,但若被击中,皮开肉绽都是轻的。 张林侧身一闪,火球擦著他的道袍飞过,轰在身后的竹子上,將一株碗口粗的翠竹炸得焦黑断裂,竹屑纷飞。 与此同时,右侧那个炼气初期修士挥剑刺来,剑尖直取他的腰肋。 招式狠辣,不留余地。 张林脚下不停,御风术催动到极致,身形如风中柳絮,飘忽不定。 那一剑刺空,剑尖只刺中了他残留在原地的虚影。 “这小子身法有古怪!”那修士惊呼。 张林没有给他第二次出手的机会。 铁剑横扫,银白色的剑光在空中划出一道圆弧,剑气吞吐,將那修士手中的长剑震飞出去,剑身在半空中翻转了几圈,叮叮噹噹落在地上。 紧接著,一道无形风刃在他手中凝聚飞出。 无形风刃,薄如蝉翼,在空气中微微震颤。 那修士没有看到任何光芒,没有听到任何声响,也没有感受到任何明显的真气波动。 他只是本能地感到一阵不安,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正在朝自己飞来。 他下意识地侧身躲避。 但晚了,风刃无声划过。 “啊——!” 那修士闷哼一声,整个人如断线风箏般倒飞出去,撞断了两株翠竹,胸口出现一个巨大豁口,鲜血飞溅,落地时已然昏死过去。 一击,废一人。 剩下三人面色大变,竹林中的气氛骤然凝固。 张林废一人,却未趁势追击,反而身形一收,退后三步,铁剑横於身前,目光冷静地扫过剩下三人。 为首那男子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叫熊奎,黑风会熊爷的堂弟,炼气中期的修为,在这青云镇方圆百里,也算得上一个人物。 今日带了三个兄弟来截杀一个小道士,本以为手到擒来,没想到一照面就折了一个。 “好小子,扮猪吃虎?”熊奎缓缓抽出腰间那口阔刃大刀,刀身呈暗红色,隱隱有灵光流转,竟是一口下品法器。 “老子倒要看看,你能撑到几时。” 话音未落,他左手一翻,掌心凝聚出一团赤红色的火球,拳头大小,焰光灼灼,比方才那一发又大了三分。 与此同时,剩下那两个的修士对视一眼,分左右包抄而来,手中刀剑灌注真气,刃口泛起淡淡灵光。 第十三章 中品法器 张林深吸一口气,丹田中的真气如云雾翻涌,沿著经脉奔涌而出。 御风术——风墙护体! 一道无形的气流屏障在他身周成型,高速旋转,发出低沉的嗡鸣声,如蜂群振翅。 竹林中飘落的竹叶触及风墙,瞬间被绞成碎末,纷纷扬扬。 “风系的二阶术法?”熊奎瞳孔微缩,心中警兆陡生。 这小子不是普通的炼气中期,一阶术法只有身法加成,二阶才有防御。 这风墙护体分明是二阶以上的术法,一个小小上清观弟子,怎会有如此高深的传承? 但箭在弦上,已不得不发。 熊奎厉喝一声,火球脱手飞出,拖著长长的尾焰朝张林面门轰去。 与此同时,左右两名修士也同时出手。 左边那名炼气中期挥剑劈出一道刀气,虽粗浅得很,却也带著几分凌厉。 右边那人甩出三枚铁蒺藜,乌光点点,直奔张林下盘。 三面夹击。 张林面色不变,铁剑在身前一划,剑光如匹练,却不是迎向火球,而是朝左侧那炼气中期修士斩去。 火球撞上风墙。 “轰——” 赤红色的焰光炸开,热浪四散,灼烧得空气都扭曲了几分。 但风墙高速旋转的气流將火球的衝击力层层卸去,焰火被偏转弹开,溅落在两侧的竹林中,点燃了几丛枯叶,青烟升腾。 张林只觉得身周一阵灼热,道袍被热浪吹得猎猎作响,但那道风墙竟纹丝未动。 三枚铁蒺藜撞上风墙,被旋转的气流卷得偏离方向,叮叮噹噹弹飞出去,嵌入竹干之中。 唯有左侧那道刀气,张林没有以风墙去挡。 他铁剑斩出的剑光与刀气对撞,金铁交鸣声中,那道粗浅的刀气被震散,而张林的剑势余力未尽,直取左侧修士咽喉。 那修士大惊失色,慌忙举刀格挡。 “鐺!” 铁剑与长刀相撞,火星四溅。 那修士只觉得一股巨力从剑身上传来,虎口崩裂,长刀脱手飞出。 不等他反应,张林一脚踹在他胸口,將他踢得倒飞出去,口中鲜血狂喷。 右侧那炼气初期修士见势不妙,转身便跑。 张林没有追,只是丟出一道无形风刃,没入那修士后背。 他的目光,落在了熊奎身上。 熊奎的脸色已经变得极为难看。 二阶风系术法、下品法器、远超同阶的体魄……这小子浑身上下都透著一股不对劲。 他在这青云镇混了十几年,从未见过这样的上清观弟子。 “你到底是什么人?”熊奎沉声问道,握刀的手青筋暴起。 张林没有回答。 他的右手垂在身侧,五指微微张开,掌心处,一缕气流正在悄然凝聚。 御风术——风刃无形。 没有光芒,没有声响,没有明显的真气波动。 一道薄如蝉翼的无形利刃在掌心成型,微微震颤,像是隨时会脱手而出的毒蛇。 熊奎毕竟是在刀尖上滚了十几年的人物,虽未察觉到风刃的存在,却本能地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 他大喝一声,阔刃大刀灌注真气,暗红色的刀身上亮起一层血光,朝张林当头劈下。 这一刀势大力沉,刀风呼啸,將地上的竹叶卷得漫天飞舞。 张林侧身一闪,同时右手一挥。 风刃无声射出。 无形无影,快若惊鸿。 熊奎的刀劈到一半,忽然感到胸口一阵剧痛,像是被一柄无形的利刃划过。 他低头一看,胸前的衣襟被切开一道长长的口子,露出里面一件暗青色的內甲。 那內甲上灵光闪烁,竟將风刃的大部分力道卸去,只在皮肤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中品法器?”张林眉头微皱。 熊奎惊出一身冷汗。 方才那一击,他根本什么都没看到。 若不是这件堂哥送给他的中品法器护身,此刻他已经开膛破肚了。 “好小子,你找死!” 熊奎暴怒,大刀挥舞如风,暗红色的刀光铺天盖地朝张林罩来。 每一刀都灌注了浑厚的真气,威力惊人,將周围的竹子斩得东倒西歪,竹屑纷飞如雪。 张林却不与他硬拼。 御风而行施展开来,他的身形如风中柳絮,飘忽不定,在刀光的缝隙中穿梭自如。 熊奎的刀势虽猛,却始终差了那么一线,每每只差毫釐便能劈中,却总被张林以不可思议的角度避开。 三招过后,熊奎的气势已不如初时那般凌厉。 炼气中期的真气虽比初期浑厚数倍,但像他这般毫无节制地挥霍,也撑不了多久。 张林等的就是这一刻。 铁剑一震,真气灌注,银白色的剑身上亮起一层清冷的萤光。 他身形一闪,不退反进,直取熊奎中门。 熊奎见张林忽然变守为攻,心中一喜,大刀横扫,暗红色的刀光如血月当空,朝张林拦腰斩来。 就在刀光即將触及张林腰际的那一刻,张林脚下猛地一蹬,身形拔地而起,如一只大鸟般腾空数尺,堪堪避过那一刀。 与此同时,他手中铁剑向下一点,一道剑气从剑尖激射而出,直奔熊奎面门。 熊奎连忙偏头,剑气擦著他的脸颊飞过,在身后的竹干上留下一个碗口大的窟窿。 但这只是虚招。 张林身在半空,左手一挥,又一道风刃无声射出。 这一次,他瞄准的是熊奎的咽喉。 熊奎瞳孔骤缩。 他仍看不到风刃,但那股致命的寒意比方才更盛十倍。 死亡的恐惧如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了他的喉咙。 他拼尽全力向旁边一滚,狼狈不堪地躲开了那道风刃。 “嗤——” 风刃划过他身后的竹林,三株碗口粗的翠竹齐腰而断,切口光滑如镜,上半截竹干轰然倒下,砸在地上激起漫天竹叶。 熊奎从地上爬起来,脸色煞白。 他看了看那三株断竹,又看了看张林,眼中的凶悍已被恐惧取代。 这小子不是人。 这绝对是风系三阶术法,这哪里是什么上清观的小道士,分明是哪家大宗的嫡传弟子出来歷练! “你……你到底是谁?”熊奎的声音已有些发颤。 张林落地,铁剑斜指地面,剑尖滴血未沾。 他没有回答熊奎的问题,而是淡淡道:“你们黑风会,在青云镇欺压散修多年,今日撞到我手里,也算天道好还。” 熊奎面色变幻不定,忽然一咬牙,从怀中取出一枚符籙,猛地捏碎。 一道红光冲天而起,在竹林中炸开,化作一朵血色烟花,久久不散。 “我已经发了信號。”熊奎厉声道,“熊爷就在附近,片刻便到,你若识相,现在走还来得及。” 张林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 “你骗不了人。” 他的声音平静如水,像是在陈述一个再寻常不过的事实:“熊爷若真在附近,就不会说这么多废话,你在虚张声势,想拖延时间。” 熊奎的脸色彻底变了。 第十四章 全灭来敌 张林不再给他机会。 铁剑一震,剑光如匹练,裹挟著浑厚的真气朝熊奎斩去。 与此同时,左手连挥,两道风刃一左一右,封死了熊奎所有的退路。 熊奎怒吼一声,大刀横在身前,真气灌注到极致,暗红色的刀身上浮现出一道道细密的裂纹。 “鐺鐺鐺——” 金铁交鸣之声密集如雨。 第一道风刃,熊奎挡住,虎口崩裂,鲜血顺著刀柄淌下。 第二道风刃,他勉力再挡,大刀上的裂纹又多了几道。 就这瞬间功夫,张林的身形如风一般忽然出现在他身后。 铁剑银白色的剑身从熊奎咽喉穿出,剑尖滴血未沾,银亮如初。 熊奎张了张嘴,又看了看前方那个正在缓缓消散的残影,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好快。 这是他最后的念头。 张林抽出铁剑,熊奎的尸体轰然倒地,鲜血洇入竹林的黑土之中,与枯枝败叶混在一处。 四周一片寂静。 竹林中只剩下风吹竹梢的沙沙声,和远处几只被惊飞的鸟雀悽厉的鸣叫。 张林收剑归鞘,弯腰在熊奎身上摸索了一番。 一只布袋,里面装著七十余枚下品灵石。 一枚玉简,上面刻著“火球术”三字,灵光流转,一看便知是真传玉简,而非手抄本。 一件暗青色的內甲,中品法器,入手沉重,质地坚韧,灵光內敛。 张林將內甲展开细看,上面有一道深深的划痕,正是方才风刃留下的。 不过中品法器材质不凡,这道划痕虽深,却未伤及根本,稍加温养便可恢復。 他毫不犹豫地將內甲穿在身上,外面再罩上那件灰布道袍,大小刚好合身,不显山不露水。 又去另外三名修士身上搜了一遍,得下品灵石五十余枚,几瓶寻常丹药,两件凡铁兵器,不值什么钱。 张林將战利品收好,又在竹林中將战斗的痕跡略作清理,將四具尸体拖到一处隱蔽的山沟里,用枯枝败叶盖了。 几柄兵器和那柄破损的大刀他找了个地方埋起来,等哪天他学会炼器就將这些融了做材料。 做完这一切,他才直起身,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这是他穿越以来第一次杀人。 没有想像中的不適,也没有想像中的激动。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十指修长,骨节分明,与方才握剑杀人之时並无两样。 张林在竹林中寻了一处僻静之地,盘膝坐下,唤出系统光幕。 “敛息术(习得):一阶术法。可强化,消耗灵石:十二枚。强化效果:术法品阶提升至三阶,新增隨机两种变化。” 他数出十二枚灵石,码放在身前。 “强化敛息术。” 系统光幕微微一闪。 “消耗下品灵石十二枚,敛息术品阶提升中......” 一股玄妙的感觉自识海深处涌起。 与强化御风术时感受风的本源不同,这一次,他感受到的是藏。 藏匿、收敛、遮掩、偽装。 不是简单的將气息压低,而是从根源上改变气息的波动频率,使之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一阶·敛气:收敛自身气息,或释放气息,让修为看起来比实际低上一两层或高上一层。 二阶·藏形:改变身形轮廓,可在短时间內模擬他人的气息特徵,甚至连炼气圆满的灵识探查都能瞒过。 三阶·隱息:彻底隱匿气息,心跳、体温、真气波动全部归零,如同一块石头,一棵枯树,即便站在面前,若不亲眼看见,也绝难察觉。 张林睁开双眼,运转敛息术。 他的气息如同潮水般退去,从炼气中期一路降至炼气初期,再降至引气入体,最后彻底消失。 竹林中的虫鸣鸟叫依旧,没有因为他的存在而有任何变化。 他就像一块石头,一棵枯树,与这片竹林融为一体,不分彼此。 张林满意地点点头,將气息重新释放出来,恢復至炼气中期的水准。 不能太高调。 在青云镇这种地方,炼气中期刚刚好,不会引人注目,也不会让人觉得好欺负。 张林又取出那枚火球术玉简,贴在额前,感知探入其中。 一幅幅图录,一段段口诀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火球术,一阶五行术法,炼气中期可习,以真气引动天地间的火灵气,凝聚成球,外放伤敌。 威力隨修为和真气浑厚度提升,一阶火球术的极限,可熔金化石。 张林將玉简收起,没有急著学习。 他看了看剩余灵石,熊奎四人贡献了一百三十枚,强化敛息术用了十二枚,还需要强化灵参十枚。 他意念微动,系统光幕上浮现出新条目。 “火球术(未习得):一阶术法。需先习得方可强化。强化消耗灵石:十二枚。强化效果:术法品阶提升至三阶,新增隨机两种变化。” 十二枚。 张林微微点头。 这个数目在他预期之內,与御风术、敛息术相同。 他暂时按下强化的念头,將玉简收入怀中,又將手按在那件从熊奎身上扒下来的中品內甲上,仔细端详。 暗青色的內甲,质地似丝非丝,似革非革,入手冰凉光滑,灵光流转间隱隱有符文浮现。 內甲前后两片,以不知名的丝线缝合,护住了前胸,后背和两肋,肩部和腰部皆有活扣,可调节鬆紧。 “中品法器:青鳞甲,以青鳞蟒褪下的鳞甲为主材炼製,可强化,强化消耗灵石:五百下品灵石。” “强化效果:极品法器,可抵御极品法器的全力一击,大幅度削弱元素类术法伤害,新增一条隨机特性。” 现在灵石不够,张林將青鳞甲重新穿好,调整活扣,使其贴合身体,又不妨碍活动。 有了这件內甲,他的生存能力又上了一个台阶。 下品法器铁剑主攻,中品法器青鳞甲主防,三阶御风术兼顾身法、防御、攻击,三阶敛息术隱匿气息。 攻、防、遁、隱,四者兼备。 张林站起身来,拍了拍道袍上的尘土,背起竹篓,沿著山道继续往青云镇方向走去。 黑风会的事还没有完。 今日他杀的是熊奎,黑风会中还有一个熊爷,炼气后期的真正首领。 以他目前的实力,对付炼气中期绰绰有余,但对上一位老牌炼气后期,胜算渺茫。 炼气中期与后期之间,真气量差五倍以上,这不是现在他掌握的术法和法器能够轻易弥补的。 但张林並不著急。 他有系统在手,只要灵石足够,实力便能稳步提升,极品法器他可是眼馋的很。 不过在此之前,他还有一件事要做。 引蛇出洞,只引出了一条小蛇。 大鱼还在后面。 张林一边走,一边在心中盘算接下来的布局。 黑风会的人知道他杀了熊奎,必定不会善罢甘休。 那个熊爷要么亲自出手,要么派更多人来截杀他。 无论哪一种,他都需要提前做好准备。 青云镇的轮廓渐渐出现在视野中。 张林加快了脚步,身影没入晨雾之中,很快消失不见。 第十五章 全身法器 张林没有急著进入青云镇。 他在镇外寻了一处僻静的河湾,溪水从山涧中潺潺流下,在转弯处匯成一汪清浅的水潭。 潭水清澈见底,几尾小鱼在卵石间游弋,岸边长著几丛野生的菖蒲,叶片修长,在晨风中轻轻摇曳。 他在潭边蹲下,掬起一捧清水洗去脸上的血污。 冰凉的溪水顺著指缝流下,带著山涧特有的清冽气息,將方才竹林中那股血腥气一点点洗去。 水面盪起细碎的涟漪,倒映出一张年轻的面孔。 十六七岁的模样,眉目清俊,五官端正,是那种放在人群中不会特別扎眼,却也让人看著舒服的长相。 唯独那双眼睛,与这具身体的年龄不符,彷佛历经沧桑,像是深潭中的水,看不到底。 原主的眼睛里有少年人该有的热切和迷茫,而他的眼睛里,这些完全看不到。 张林对著水面端详了片刻,运转起敛息术。 三阶术法运转开来,真气在体內沿著一条奇特的经脉路线游走,所过之处,气息如潮水般退去。 先是心跳。 原本平稳有力的心跳渐渐放缓,从每分钟七八十次降至四五十次,再降至二三十次。 若非修士的体魄远超凡人,这样的心率早已让人昏厥。 但张林面色如常,甚至连呼吸都没有任何变化。 然后是体温。 皮肤表面的温度缓缓下降,从温热的三十六七度降至与周围空气相近的温度。 他的手背摸上去,竟有一种玉石般的微凉,不似活人。 最后是真气波动。 这是敛息术最难的一环,也是三阶隱息的核心所在。 寻常的敛气法门,不过是把真气压缩在丹田中不外泄,但丹田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真气源,如同一盏灯被布蒙住,光虽不透,但灯还在那里,明眼人一看便知。 而三阶隱息,是將这盏灯暂时熄灭。 真气不再被压缩在丹田中,而是被分散稀释,融入经脉血肉和五臟六腑,如同將一缸墨水倒入池塘,墨色虽在,却已与池水融为一体,再也分不清彼此。 张林坐在潭边,却像一块溪石,没有任何生灵该有的气息波动。 潭中的小鱼从他脚边游过,没有丝毫惊慌。 一只翠鸟从岸边的柳树上俯衝而下,掠过水麵,叼起一尾小鱼,振翅飞去,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 在鸟兽鱼虫的感知中,他与周围的石头,树木,流水没有任何区別。 这就是三阶敛息术的可怕之处,不是简单隱藏,而是同化。 张林静静坐了片刻,然后將气息缓缓释放。 但他没有恢復原状。 三阶隱息收功,二阶藏形却继续运转。 面部肌肉微微蠕动,眉骨似乎高了几分,颧骨的线条变得更加分明,原本略显柔和的下頜线变得锋利起来。 鼻樑似乎也高了些,眼窝微微凹陷,整个人看上去像是老了三四岁,气质从青涩少年变成了二十出头的青年修士。 不是那种刻意扮老的生硬,而是一种自然而然的气质转变。 眉宇间的青涩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沉稳和冷峻,像是经歷过风霜,见过世面的年轻修士。 与此同时,一阶敛气运转,他將自己的修为偽装成炼气后期。 上乘功法修炼出的真气从丹田中涌出,浑厚却不张扬,带著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底蕴。 不是散修那种驳杂不纯的气息,也不是小门派那种根基不稳的虚浮,而是一种纯正从容。 一种只有大宗弟子才会有的纯正从容。 就像富贵人家的子弟,不必刻意炫耀家財,举手投足间的气度便是最好的证明。 张林站起身来,对著水面试了试表情。 嘴角微微上扬,带著几分淡漠和疏离,不是瞧不起人,而是大宗弟子见惯了世面,对这小地方的人事物天然带著一种不咸不淡的距离感。 眼神要冷一些,但不能太冷,太冷显得刻意,容易引起怀疑。 恰到好处的冷淡,是一种“我与你们不是一个层次的人”的底气。 腰背要挺直,但不是僵硬的挺直,而是一种自然而然的风骨。 大宗弟子,从小修炼上乘功法,根基扎实,体態自然与散修不同。 张林练了几遍,直到觉得浑然天成,不露破绽,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转身走到岸边一块青石旁,从怀中取出一只布包,灰布道袍已经换下,穿的是从熊奎身上扒下来的一件黑色锦袍。 那锦袍料子不错,是青云镇最好的布庄都买不到的货色,暗纹云锦,以灵蚕丝织就,入手光滑温润,在光线下隱约可见云纹流转。 熊奎虽是个粗人,穿衣倒是讲究。 张林將锦袍抖开,在身上比了比,略大了些,熊奎比他壮了一圈。 不过无妨,他唤出系统,將衣物强化了一番。 “黑色锦袍:普通衣物。可强化,消耗灵石:五枚。” “强化效果:材质提升至下品法器水准,具备一定的防护能力,自动贴合身形。” 五枚灵石。 张林没有犹豫,意念一动,系统光幕微微一闪。 五枚灵石化作五道细细的灵光,涌入锦袍之中。 锦袍微微震颤,暗纹云锦上的纹路变得更加清晰,隱约有灵光在丝线间流淌。 衣料自行收缩,贴合张林的身形,肩宽,腰围,袖长,无一不合身,仿佛量身定製一般。 张林將强化后的锦袍穿在身上,又系了一条青玉带,这玉带是从另一名黑风会修士身上扒下来的,但玉质不错,配这身行头正合適。 青鳞甲穿在里面,外面罩了件宽鬆的青色长衫。 长衫也是从战利品中翻出来的,虽不如锦袍贵重,但胜在素净,与黑色锦袍搭配,既不失体面,又不显得张扬。 “叮,强化玉带为下品法器,获得自动调解功能,消耗五灵石。” “叮,强化长衫为下品法器,获得自动净尘功能,消耗五灵石。” “叮,强化剑鞘为下品法器,获得养剑功能,消耗七枚灵石。” 铁剑背在身后,剑鞘是熊奎那口大刀的刀鞘,黑色鯊鱼皮,镶著铜箍,强化后化为剑鞘,比原先那口破剑鞘体面了不知多少倍。 张林站在潭边,上下打量自己的倒影。 水面上映出一个青年修士的身影,黑色锦袍,青色长衫,腰系玉带,背悬长剑,一身皆是法器。 面容冷峻,眼神沉静,气息浑厚却不张扬,浑身上下透著一股大宗弟子特有的从容与矜贵。 与半个时辰前那个灰扑扑的小道士,判若两人。 第十六章 偽装大宗 张林满意地点了点头,將换下的灰布道袍和破剑鞘塞进竹篓,找了个树洞藏好,准备回山时再取。 做完这一切,他才不紧不慢地沿著官道,朝青云镇走去。 青云镇的晨市已经散了。 街道上行人稀稀落落,多是些挑著担子的小贩和抱著孩子的妇人。 几家店铺开了门,伙计们站在门口打著哈欠,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张林走进镇子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一个青年修士走在青云镇的街道上,实在不是什么稀奇事。 这镇子虽小,但因著位於两洲边境的缘故,来来往往的修士不少。 炼气后期的修士虽不多见,但也不是没有,隔三差五便有那么一两个路过。 更何况,张林的气质太过正,有一种让人看了就觉得这人不好惹的气场。 这种气场,在小地方的散修身上是看不到的。 张林沿著青石板路不紧不慢地走著,目光从两旁的店铺招牌上一一扫过。 他要去的第一站,是鹤鸣堂。 孙鹤在青云镇经营了二十年,是此地消息最灵通的人之一。 张林需要从他口中打听黑风会的底细,同时也需要一个合理的来路,解释他手中的好药。 至於身份。 他已经想好了。 “丹霞宗外门弟子,奉师命外出歷练,採集灵药。” 这个身份经得起推敲。 丹霞宗是九大顶级玄门之一,坐镇云梦洲,以炼丹之术冠绝天下。 丹霞宗弟子遍布天下採药,这是人尽皆知的事。 一个丹霞宗外门弟子出现在青云镇这种小地方,合情合理。 而且丹霞宗弟子战力平平,却富得流油,这正好解释他为什么手头灵石宽裕,又为什么有好药出手。 更重要的是,丹霞宗远在云梦洲,青云镇这种小地方的人不可能见过真正的丹霞宗弟子,无从验证真偽。 至於破绽,张林反覆推演过。 最大的破绽是他的功法和没有身份令牌。 《上清引气诀》虽然被系统强化过,现在是正宗的上乘功法,但根基仍是上清观的传承,与丹霞宗的功法截然不同。 若遇到真正的大宗弟子,只需一搭手便能看出端倪。 但青云镇这种地方,哪来的大宗弟子? 退一万步说,就算真有人怀疑,他有三阶敛息术在手,隨时可以隱匿气息遁走,不留痕跡。 至於令牌,大宗弟子的身份令牌,岂是想看就能看。 张林將这些念头压在心底,迈步走进了鹤鸣堂。 铺子里飘著一股淡淡的药香,混合著丹炉中炭火的气息,闻著便让人心神安定。 柜檯后面站著的不再是上次那个小童,而是一个三十来岁的妇人,穿一件靛蓝色的布裙,头髮挽了个利落的髻,面容清秀,眉眼间与孙鹤有几分相似。 “客官需要点什么?”妇人见张林进来,放下手中的帐本,笑容和善。 张林环顾四周,淡淡道:“找孙掌柜。” “家父在后院,客官稍等,我去通报。”妇人转身掀开门帘,进了后院。 不多时,孙鹤从后院走了出来。 他今日穿了一件崭新的青色长袍,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精神头比上次见面时好了不少。 他手中还捏著一株草药,正是张林上次卖给他的那株灵兰草,似乎在研究什么。 “这位道友找老道......”孙鹤抬头看向张林,话说到一半,忽然顿住了。 他的目光在张林身上停留了一瞬,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在回忆什么。 张林心中微微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现在的面容与上次见面时完全不同,上次是十六七岁的少年模样,这次是二十出头的青年修士。 眉骨、颧骨、下頜线都有变化,再加上换了衣装改了气质,按理说孙鹤不该认出来。 但孙鹤毕竟是炼气后期的修士,在青云镇混了二十年,眼力非同一般。 “道友有些面善。”孙鹤缓缓开口,目光在张林脸上逡巡,“咱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张林微微一笑,笑容中带著几分疏离:“在下第一次来青云镇,许是认错了。” “哦?”孙鹤捋了捋鬍鬚,目光仍带著几分审视,却也不再追问,“道友贵姓?找老道何事?” “免贵姓林。”张林报了个假姓,从袖中取出一只木匣,打开盖子,递到孙鹤面前。 “听闻孙掌柜是青云镇最好的丹药师,我手中有几株药,想请孙掌柜掌掌眼。” 木匣中,是一株百年份的灵参。 这是张林刚刚用十枚灵石强化出来,品相上等,参须完整,参体饱满,灵光流转间散发著浓郁的药香,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孙鹤的目光落在灵参上,瞳孔微微一缩。 他伸手接过木匣,凑到鼻尖嗅了嗅,又翻来覆去看了几遍,脸上的审视渐渐被惊讶取代。 “百年份的灵参,品相上等,灵气充盈,根须完整,参体饱满......”他抬起头,看向张林的目光已然不同,“林道友,这灵参,是从何处得来?” 张林淡淡道:“在下是云梦洲丹霞宗炼气士,奉师命外出歷练,在深山中偶然採得。” “丹霞宗!”孙鹤的瞳孔微微放大,语气中多了几分敬意,“道友是丹霞宗弟子?” “外门弟子。”张林微微頷首,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修行三载,根基尚浅,让道友见笑了。” 孙鹤连忙摆手:“道友客气了,丹霞宗乃天下九大玄门之一,能入丹霞宗修行,已是天大的造化。” 他顿了顿,目光在张林身上又打量了一番,似乎想从他身上看出丹霞宗的痕跡。 张林坦然自若,任由他打量。 他的气质,谈吐气息,都是经过精心设计的。 大宗弟子该有的从容和矜持,他一样不少。 至於功法,他此刻运转的敛息术將修为偽装成炼气后期,真气浑厚却不驳杂,虽然与丹霞宗的功法不同,但孙鹤一个小镇丹药师,哪能分辨出九大玄门功法的区別? 果然,孙鹤的目光渐渐从怀疑变成了欣赏。 “百年灵参,在青云镇可是稀罕物件。”孙鹤捋著鬍鬚,沉吟道,“老道出价二百枚下品灵石,道友意下如何?” 张林心中快速盘算。 百年灵参在城级坊市的药铺中,大约也就能卖到二百枚下品灵石。 但在青云镇这种小地方,二百枚已经算得上是非常高价了。 孙鹤没有压价,反而给了个高价,显然是想结交他这个丹霞宗弟子。 第十七章 青云布局 “成交。”张林没有还价,乾脆利落地点头。 孙鹤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转身从柜檯的暗格中取出一只布袋,数出两百枚下品灵石,推了过来。 灵石堆在柜檯上,乳白色的灵光连成一片,照得满室生辉。 张林看了一眼,確认无误后,直接收入袖中。 孙鹤看著他收灵石的利落动作,忽然笑道:“林道友,老道多嘴问一句,你手中可还有別的好药?” 张林抬眸看他。 孙鹤连忙解释:“实不相瞒,老道在青云镇开了二十年药铺,攒了些家底,一直想收几株好药炼製一炉上品培元丹,只是苦於没有好材料。” “道友若还有好药,儘管拿来,价格好商量。” 张林沉吟片刻,从袖中又取出一只木匣,打开来,里面是五株二十年灵兰草。 孙鹤眼睛一亮:“这么多二十年份的灵兰草,品相上等。” “这一株,道友打算卖多少?” “四十枚。”张林报了个与之前相同的价格。 孙鹤二话不说,又数出二百枚灵石推了过来。 张林收下灵石,却不急著走,而是端起柜檯上的茶盏,慢慢喝了一口,似乎在斟酌措辞。 孙鹤人老成精,自然看出他有话要说,也不催促,只是笑吟吟地等著。 “孙道友。”张林放下茶盏,抬眸看向孙鹤,语气隨意,“我初来青云镇,对这边的情况不熟悉。” “方才进镇时,听人说这附近有一伙散修,叫什么黑风会,专挑落单的修士下手?” 孙鹤的笑容微微一僵。 他沉默了片刻,压低声音道:“道友也听说了?” “路过茶摊时,听几个散修议论了几句。”张林淡淡道。 “说那黑风会行事囂张,欺压散修,强买强卖,甚至杀人越货,为首的熊爷,据说已是炼气后期的修为?” 孙鹤嘆了口气,捋了捋鬍鬚:“道友说的不错。” “黑风会在青云镇一带盘踞了五六年,熊爷那廝確实是炼气后期的修为,手下还有七八个炼气中期的打手,在这方圆百里,算得上是一霸。” “就没人管?”张林问。 孙鹤摇了摇头,苦笑:“那熊爷虽囂张,却也不傻,从不招惹有背景的修士,专挑那些没有靠山的散修下手。” “青云镇这种小地方,散修多是些炼气初期、中期的落魄之人,被欺负了也只能忍气吞声。” 张林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孙鹤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忍不住道:“道友,老道多嘴一句,你虽是丹霞宗弟子,但强龙不压地头蛇。” “那熊爷手下人多势眾,你一个人在外歷练,还是莫要招惹他为妙。” 张林微微一笑:“道友放心,在下心中有数。” 他站起身来,拱手道:“多谢道友指点,在下先告辞了。” “道友慢走。”孙鹤起身相送,送到门口时,忽然压低声音道,“道友若真要与那黑风会打交道,千万小心一个人。” 张林脚步一顿:“谁?” “熊爷的堂弟,熊奎。”孙鹤的声音低得几乎只有两人能听见,“那廝比熊爷还要贪婪狠辣三分,炼气中期的修为,手上沾了不少散修的血。” “前几日还在坊市中打听一个上清观小道士的消息,也不知打的什么算盘。” 张林心中微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多谢道友提醒。” 他转身离开鹤鸣堂,黑色锦袍的下摆在晨风中微微飘动,步伐从容,不疾不徐。 出了鹤鸣堂,张林没有急著离开青云镇,而是在镇中不紧不慢地逛了一圈。 他去了茶摊,要了一壶粗茶,坐在角落里听那些散修閒聊。 他去了坊市,在几个摊位前驻足,问问药价,看看法器,偶尔与摊主攀谈几句。 他甚至在镇口的老槐树下站了一会儿,看几个老头下棋,看得津津有味,仿佛真的只是一个路过的閒人。 这一切,都是在做一件事,散布消息。 一个丹霞宗外门弟子出现在青云镇的消息,不需要他刻意宣扬,只需要他在公开场合露几次面,自会有人替他传扬出去。 而这个消息一旦传到黑风会耳中,会產生什么效果? 张林心中清楚得很。 黑风会欺软怕硬,专挑没有靠山的散修下手。 一个丹霞宗弟子,哪怕是外门弟子,也不是他们敢轻易招惹的。 但这不是张林想要的效果。 他要的,是另一种效果。 黑风会不敢招惹大宗弟子,但他们会好奇,一个丹霞宗弟子,跑到青云镇这种小地方来做什么? 好奇,就会派人盯著。 派人盯著,就会知道这个丹霞宗弟子手中有好药,有灵石。 有好药,有灵石,却有大宗背景,不敢明抢。 那就只能暗偷。 或者,设局。 张林需要的就是他们动手。 只有他们动手,他才有正当防卫的理由,才能名正言顺地反击,才能在反击之后不留下任何后患。 修行界的规矩,从来不是讲道理的规矩,而是讲实力的规矩。 你有实力,有背景,杀了人也是正当防卫。 你没实力,没背景,被人杀了也是自找的。 张林现在有丹霞宗弟子这个身份护身,只要黑风会先动手,他就算把黑风会连根拔了,也没人敢说什么。 青云镇的人也不会把黑风会的覆灭联繫到他的本来身份之上,只会以为是惹到了过江龙死有余辜。 张林在镇中逛了大半个时辰,確认自己的亮相已经足够充分,才不紧不慢地出了镇子,沿著官道朝上清观的方向走去。 回到山脚下时,日头已经偏西。 张林没有急著上山,而是在山脚下寻了一处隱蔽的山洞,钻了进去。 山洞不大,约莫丈许方圆,深处有一块平坦的青石,像是天然的石床。 洞壁上长著青苔,空气中瀰漫著潮湿的泥土气息。 张林在青石上盘膝坐下,他意念微动,唤出系统光幕。 光幕如水,字跡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宿主:张林】 【修为:炼气中期】 【功法:上清引气诀】 【术法:御风术(三阶)、敛息术(三阶)、火球术(未习得)】 【法器:铁剑(下品)、青鳞甲(中品,可强化)、道袍(下品)、锦袍(下品)、玉带(下品)、长衫(下品)、剑鞘(下品)】 【可用灵石:五百一十枚(下品)】 【系统:造化系统(1级)】 张林的目光落在五百一十枚这个数字上,心中微微一定。 这是他穿越至今,手头最宽裕的一次。 第十八章 三阶火球 张林的目光从那些条目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了可强化的条目上。 “青鳞甲(中品法器):以百年青鳞蟒皮为主材炼製,可强化。消耗灵石:五百枚下品灵石。” “强化效果:极品法器,可抵御极品法器的全力一击,大幅度削弱元素类术法伤害。” 五百枚。 张林默默盘算了一番。 他手头现有灵石就五百一十枚,说多不多,说少不少。 但张林没有急著决定强化。 他又看向另一个条目。 “火球术(未习得):一阶术法。需先习得方可强化。强化消耗灵石:十二枚。强化效果:术法品阶提升至三阶。” 十二枚,小数目。 张林取出那枚从熊奎身上缴获的火球术玉简,贴在额前,感知探入其中。 一幅幅图录,一段段口诀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火球术,一阶五行术法,炼气中期可习。 其原理並不复杂,以真气引动天地间的火灵气,將游离的火行之力凝聚於掌心,化作一团炽热的火球外放伤敌。 威力隨修为和真气浑厚度提升,一阶火球术的极限,可熔金化石。 但对敌时,火球术最大的问题不是威力,而是速度。 火球凝聚需要时间,飞行需要时间,对手有充足的时间躲避或格挡。 在真正的斗法中,除非以数量或配合取胜,否则单发火球很难命中同阶对手。 不过,若是强化到三阶。 张林心中隱隱有了期待。 张林深吸一口气,放下玉简按捺住心头那股急切,没有立刻做出决定。 青鳞甲强化需要五百枚,火球术强化需要十二枚。 他手头有五百一十枚。 先强化哪个? 张林闭目沉思。 片刻之后,他睁开双眼,做出了决定。 先学火球术,强化到三阶。 十二枚灵石,小数目,却能立刻提升战力。 至於青鳞甲,现在他有丹霞宗弟子身份,在隨便出手几株灵药便是。 青鳞甲虽是中品法器,但以他目前的对手层级,已经够用。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留一些灵石作为饵。 一个丹霞宗外门弟子,手头若是太紧,反而不像。 张林將玉简重新贴在额前,感知沉入其中,开始学习火球术。 张林花了大约半个时辰,將火球术的口诀和图录烂熟於心。 他抬起右手,按照口诀运转真气,引动天地间的火灵气。 一缕赤红色的火焰在掌心凝聚,如豆灯火,摇曳不定。 张林皱了皱眉,加大真气输出。 火焰膨胀,从豆大火苗变成拳头大小,赤红炽热,散发著灼人的高温。 但火球的形状很不稳定,表面不断跳动,像是隨时会炸开。 张林知道,这是对火灵气的掌控还不够精细。 他深吸一口气,將火球散去,重新凝聚。 一遍。 两遍。 三遍。 不知过了多久,掌心的火球终於稳定下来,拳头大小,浑圆如球,表面流淌著赤红色的焰光,如同一轮微缩的太阳。 张林满意地点点头,將火球散去,唤出系统光幕。 “火球术(习得):一阶术法。可强化,消耗灵石:十二枚。强化效果:术法品阶提升至三阶,新增隨机两种变化。” “强化。” 系统光幕微微一闪。 “消耗下品灵石十二枚,火球术品阶提升中......” 一股炽热的气息自丹田深处涌起,如地底岩浆翻涌,沿著经脉向四肢百骸蔓延。 与强化御风术时感受风的轻盈,强化敛息术时感受藏的深沉不同,这一次,他感受到的是——火。 天地间最狂暴,最炽热,最不可驯服的力量。 但在这股狂暴之中,又蕴含著一种奇特的秩序,火行之力,看似无序,实则遵循著天地间最根本的法则。 一阶·火球术:凝聚火灵气成球,外放伤敌,可熔金化石。 二阶·烈焰弹:火球內部压缩空气,命中后產生剧烈爆炸,衝击波与火焰双重杀伤。 三阶·焚天焰:火焰呈幽蓝色,温度倍增,可燃烧真气,沾染后极难熄灭,水浇不灭,土掩不熄。 张林睁开双眼,眸中似有两团幽蓝色的火焰一闪而逝。 他抬起右手,意念微动,掌心处浮现出一团幽蓝色的火焰。 不是赤红,不是橙黄,而是一种近乎透明的幽蓝,如同极寒之地的冰焰,冷冽而美丽。 但这份美丽之下,隱藏著致命的危险。 三阶·焚天焰。 可燃烧真气的火焰。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任何以真气催动的防御,风墙、水幕、土壁、金光罩,在焚天焰面前,都会成为燃料。 你防御越强,火烧得越旺。 这才是真正的恐怖之处。 张林將焚天焰散去,站起身来,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 五百一十枚灵石,减去十二枚,还剩四百九十八枚。 他走出山洞,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暮色四合,远山如黛,最后一抹晚霞在天边燃烧,將云彩染成金红色。 山风吹过,松涛阵阵,带著草木的清香。 张林重新向著青云镇走去,步伐从容,黑色锦袍的下摆在晚风中微微飘动。 他的消息已经传开,今晚註定是个不眠之夜。 ------- 客栈別院之中。 张林闭上双眼,运转《上清引气诀》,开始今日的功课。 真气在经脉中流淌,如溪水归川,如百川入海。 丹田中的真气雾气比昨日又浓郁了几分,隱隱有凝结成液的跡象。 这是炼气中期的標誌,真气化雾,为炼气后期真气化液打基础。 张林沉浸其中,不知过了多久,忽然听到窗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不是路过,而是刻意压低声音,放轻脚步的接近。 张林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 他运转敛息术,將气息压至最低,无声无息地站起身来,走到窗边,透过窗纸的缝隙向外看去。 院中空无一人,只有月光如水,洒在青石地面上。 但张林知道,有人来了。 他的感知不会错。 果然,片刻之后,一道黑影从院墙外翻进来,轻巧地落在地上,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那黑影身材瘦小,穿一身黑色夜行衣,脸上蒙著黑布,只露出一双精光闪烁的眼睛。 炼气中期的修为,气息收敛得极好,若非张林习得三阶敛息术后的感知远超同阶,根本察觉不到。 黑影在院中站了片刻,似乎在辨认方向,然后朝张林这排厢房走来。 张林退回门后,敛息术运转,整个人与黑夜融为一体,没有任何生灵该有的气息波动。 他的右手,悄然握住了铁剑的剑柄。 脚步声越来越近,在张林门前停住。 第十九章 初次试探 沉默。 门外的人似乎在犹豫,又似乎在倾听房中的动静。 张林一动不动,心跳控制在正常睡眠时的极低频率。 门栓被无声无息地拨开,房门被推开一道缝,黑影侧身闪了进来。 月光从门缝中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狭长的光影。 黑影躡手躡脚地走到床边,掀开被子。 空的。 黑影浑身一僵。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找什么?” 黑影猛地转身,只见张林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他身后,铁剑横於身前,剑身在月光下泛著银白色的寒光。 那双眼睛,冰冷沉静,没有半分睡意,仿佛一直在等他。 “你.....”黑影瞳孔骤缩,下意识就要后退。 张林没有给他机会。 铁剑一震,银白色的剑光如匹练般斩出,直取黑影咽喉。 黑影反应极快,身体后仰,堪堪避过这一剑。 同时右手一翻,从袖中滑出一柄下品法器短刀,喷吐著三寸剑气,凝而不散朝张林腹部捅来。 招式狠辣,不留余地。 张林侧身一闪,短刀携带剑气擦著他的腰际划过,在青鳞甲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中品法器的防御力,不是一柄中品法器能破开的。 黑影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眼中闪过一丝惊骇,猛地向门口窜去,想要逃跑。 张林左手一挥,一道无形风刃无声射出,快若惊鸿。 黑影刚跑到门口,忽然感到右腿一凉,隨即一阵剧痛传来。 他低头一看,右小腿上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汩汩流出,整条腿瞬间失去了力气。 “啊——”他闷哼一声,摔倒在地,短刀脱手飞出,叮叮噹噹落在地上。 张林走过去,一脚踩住他的后背,铁剑抵在他的后颈。 “谁派你来的?” 张林的声音很平静,没有愤怒,没有急切,只有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冷静。 黑影咬著牙不说话。 张林也不急,剑尖微微用力,刺破皮肤,一滴血珠顺著剑刃滑下。 “我不喜欢问第二遍。” 黑影感受到后颈那股冰冷的杀意,浑身一颤,终於开口,声音沙哑:“是......是熊爷......熊爷让我来探探你的底......” 张林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果然。 他在青云镇亮相的效果,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黑风会已经盯上他了。 “探什么底?”张林继续问。 “熊爷说......说镇上来了一个丹霞宗的弟子,手中有好药......让我来看看是不是真的......” “然后呢?” “若是真的......就盯住你,等你离开青云镇的时候......在路上动手......”黑影的声音越来越低,带著明显的恐惧。 张林沉默了片刻,又问:“熊爷现在何处?” “在......在镇北的黑风山......那里有一口小型灵泉......熊爷常年住在那里......” 张林点了点头,將这些问题一一记在心中。 “最后一个问题。”他的声音依旧平静,“你叫什么名字?” “刘......刘三......”张林没有再问。 铁剑一挥,剑光闪过,刘三的身体抽搐了一下,隨即不动了。 张林收剑归鞘,蹲下身,在刘三身上摸索了一番。 一只布袋,里面装著二十余枚下品灵石。 一柄下品法器的短刀,材质比铁剑好,可以强化后自己用。 一块木牌,上面刻著一个“熊”字,是黑风会的身份令牌。 张林將灵石和短刀收好,將令牌隨手丟在一边。 他站起身来,看著地上那具尸体,沉默了片刻。 黑风会比他预想的要大胆。 原以为他们至少会观望几天,没想到当天晚上就派人来探底了。 看来熊爷对这个丹霞宗弟子非常贪婪,都不在忌惮他的身份,只贪婪他手中的好药。 这种心態,最容易被利用。 张林將尸体拖到后院,打出一发火球术,瞬间尸体被烧的一乾二净。 又打水將房中的血跡冲洗乾净,將门窗关好,重新在床上盘膝坐下。 他没有立刻入睡,而是在心中盘算接下来的步骤。 他闭著双眼,呼吸平稳,面色如常,仿佛方才那一场短暂而凶险的搏杀从未发生过。 但脑海中,刘三临死前的那句话却在反覆迴响。 “镇北的黑风山……那里有一口小型灵泉……” 小型灵泉。 张林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 灵泉,是灵脉的一种浓缩形態。 灵脉如树根,盘踞地下,绵延数十里乃至数百里,灵气从中缓缓渗出,滋养一方水土。 而灵泉,则是灵脉在地表的泉眼,灵气浓度是寻常之地的数倍乃至数十倍。 在灵泉旁修炼,事半功倍。 上清观之所以建在这座山中,便是因为后山有一道微型灵脉。 说是灵脉,其实不过是几条稀薄的灵气细流,勉强够二十余个道士修炼所用,品质驳杂,浓度有限。 而小型灵泉,哪怕是最低等的小型灵泉,其灵气浓度也远超微型灵脉。 对於炼气期修士而言,那简直是洞天福地。 张林深吸一口气,按捺住心头那股燥热。 小型灵泉,確实是难得的资源。 但黑风会在那里盘踞了五六年,熊爷又是炼气后期的修士,手下少说还有七八个炼气中期的打手。 以他目前的实力,单枪匹马杀上门去,与送死无异。 需要从长计议。 他取出那柄从刘三手中缴获的短刀,托在掌心,借著月光细看。 短刀长约一尺二寸,刀身呈暗沉的铁灰色,刃口锋利,隱隱有灵光流转。刀柄以黑檀木雕成,缠著银丝,握持舒適,重心极佳。 刀身靠近刀格处刻著两个蝇头小字——破风。 下品法器,品相比他那口铁剑还要好上几分。 张林意念微动,唤出系统光幕。 “破风刀(下品法器):以精铁为主材,掺入少量玄铜炼製,锋利度中等,坚韧度中等。” “可强化,消耗灵石:五十枚。强化效果:中品法器,锋利度大幅提升,刀气速度提升三成,破空无声。” 五十枚。 张林沉吟片刻,没有急著强化。 他如今不缺攻击手段,风刃无形无影,焚天焰可燃真气,铁剑虽只是下品,但配合炼气中期的真气,威力已然不俗。 再多一柄中品法器短刀,不过是锦上添花,並非雪中送炭。 当务之急,是青鳞甲。 中品法器在炼气中期修士中已算得上稀罕物件,但面对炼气后期,还是差了不止一筹。 熊爷若真对他动手,必定会全力以赴,作为老牌炼气后期说不准有上品法器。 他需要一件能扛住炼气后期全力一击的护甲。 第二十章 极品法器 张林將短刀收起,將那件青鳞甲从身上解下,铺展在面前。 暗青色的甲冑在烛火下泛著幽幽的灵光,表面隱约可见细密的鳞纹,那是青鳞蟒的皮纹,每一片鳞纹都蕴含著天然的防御之力。 只是甲冑正中那道划痕,仍清晰可见。 那是他之前以风刃留下的痕跡,虽未伤及根本,却也削去了几分防御。 “青鳞甲,中品法器。”张林默念著系统光幕上的文字。 “可强化。消耗灵石:五百枚下品灵石。强化效果:极品法器,可抵御极品法器的全力一击,大幅度削弱元素类术法伤害。” 五百枚。 张林没有犹豫,將灵石码放在身前,乳白色的灵光在昏暗的房间中连成一片,如一小片星河坠落床榻。 “强化青鳞甲。” 系统光幕微微一闪。 “消耗下品灵石五百枚,青鳞甲品质提升中——获取固定特性。” 话音未落,一股磅礴的力量自甲冑中涌出。 五百枚灵石化作的灵光如百川归海,涌入青鳞甲之中,暗青色的甲冑剧烈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声,像是沉睡已久的古兽被唤醒。 鳞纹开始变化。 原本细密的鳞片变得更大、更厚、更密,层层叠叠,如龙鳞般排列。 每一条纹路都变得清晰深刻,隱约有灵光在其中流转,像是一条条微型的灵脉在甲冑表面蔓延。 顏色从暗青变成了深青,又渐渐泛出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泽,如青铜之上镀了一层薄金,古朴而厚重。 甲冑的形態也在改变。 原本只能护住前胸后背和两肋的青鳞甲,在强化过程中自行延展。 生出肩甲,臂甲和下摆,將肩头、上臂、腰腹也纳入防护范围。 肩甲上隱约可见蟒首纹路,双目镶嵌著两颗不知名的墨绿色宝石,在烛火下泛著幽光。 甲片之间的缝隙被更细密的鳞纹填充,整件甲冑浑然一体,几乎找不到任何防御上的死角。 整个过程持续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 当震颤停止,灵光收敛,一件全新的甲冑出现在张林面前。 深青色的甲身泛著淡淡的金芒,鳞纹密布,灵光內敛,看上去古朴而厚重,不似中品法器那般浮华张扬,却有一种沉甸甸的质感。 “青鳞甲:极品法器,材质大幅提升,防御力倍增,可抵御极品法器的全力一击,大幅度削弱元素类术法伤害。” “新增上品法器特性,法器具备自动修復功能,可缓慢恢復轻微损伤。” “极品法器特性:鳞甲反震,受击时可將部分力道反弹予攻击者。” 极品法器。 张林深吸一口气,伸手触摸甲冑表面。 入手温润,如触暖玉,不再是之前那种冰凉光滑的触感。 鳞纹微微凸起,指尖划过时能感受到细密的纹路,像是触摸著某种古老的符文。 他拿起铁剑,以剑尖在甲冑上轻轻划了一下。 剑尖触及甲面,一股柔韧的力道將剑尖弹开,甲面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转瞬便消失不见,恢復如初。 自动修復。 张林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他將青鳞甲重新穿在身上,调整活扣,使其贴合身体。 甲冑比之前重了几分,但並不影响行动。 极品法器的材质虽厚重,却有一种奇特的轻盈感,仿佛甲冑与身体融为了一体,行动之间没有任何滯涩。 肩甲上的蟒首纹路恰好卡在肩头,不碍活动,却能在必要时提供额外的防护。 臂甲从肩延伸至肘部,护住了上臂外侧,这是斗法中最容易被攻击到的位置。 张林活动了一下四肢,又打了一套拳,確认没有任何不適,才重新坐下。 五百灵石换一件极品法器。 这买卖,不亏。 但张林没有沉浸在欣喜之中。 极品法器虽好,却也有一个致命的短板,催动它需要的真气量,远超中品法器。 炼气期修士的丹田容量有限,真气总量不过那么些。 唯一值得欣慰的是青麟甲是被动类型极品法器,只有遭受到攻击才会消耗体內的真气。 张林闭上双眼,內视丹田。 丹田中的真气雾气瀰漫如云海,比突破炼气中期时又浓郁了几分。 但这团雾气,能支撑极品法器多久? 他默默估算了一番。 以他目前的真气总量,被炼气后期全力攻击,最多能支撑一盏茶的功夫。 然而真正的斗法,往往在几个呼吸之间便分出生死。 而且也不会只攻击身体,脑袋这些依旧是致命要害,这也只是提升了容错空间。 张林將青鳞甲穿好,外面罩上那件黑色锦袍,又系上青玉带。 锦袍和玉带都是下品法器,虽不及青鳞甲防御力强,却能提供额外的防护,同时也不会暴露青鳞甲的存在。 玄门斗法,最重要的是藏。 藏住实力,藏住底牌,藏住杀机。 寻找到合適之时,再亮出獠牙,一击致命。 张林站起身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屋外月光洒落,將院中的青石地面照得如同铺了一层银霜。 远处隱约传来几声犬吠,在寂静的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 ------ 翌日清晨,天色微明。 张林睁开双眼,眸中精光內敛。 起身將铁剑背在身后,短刀藏在袖中。 一身上下的法器,从內到外,无一不是精心布置。 他推开房门,走到院中。 清晨的空气清冽如泉,带著泥土和草木的气息。 几只早起的麻雀在屋檐上嘰嘰喳喳地叫著,爭抢著什么。 张林深深吸了一口气,活动了一下筋骨,然后在院中打了一套拳。 不是修士的术法,而是原主记忆中练过的一套凡间拳法,招式简单,但舒展筋骨颇有成效。 强化后的体魄让他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力量感,拳风过处,空气发出低沉的呼啸。 一套拳打完,张林收了势,走到前堂,要了一碗白粥、两个馒头、一碟咸菜,坐在角落里慢慢吃著。 他吃得很慢,一口一口,像是在品味什么。 但他在等。 等黑风会的反应。 昨夜刘三没有回去復命,熊爷必定已经知道出了变故。 最迟明日,便是分晓。 第二十一章 百草丹经 用过早饭,张林没有急著离开客栈,而是在大堂中要了一壶茶,慢慢喝著。 客栈大堂是青云镇消息最灵通的地方之一。 南来北往的商客,散修,都喜欢在这里歇脚,聊几句閒天。 张林坐在角落里,看似闭目养神,实则在倾听周围的谈话。 “听说了吗?黑风会昨儿个又收了一家药铺的保护费,那掌柜的不肯给,被打了半死。” “黑风会横行霸道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熊爷那廝炼气后期的修为,谁敢管?” “唉,咱们这些小本买卖,也只能破財消灾。” “听说镇上来了个大宗弟子,丹霞宗的?” “我也听说了,是个年轻人,炼气后期的修为,手中有好药,昨儿个在坊市露了面。” “大宗弟子来咱们这小地方做什么?” “谁知道呢,许是路过吧。” 张林將这些对话一一收入耳中,面色不变,只是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慢慢喝了一口。 消息已经传开了。 这就够了。 他在客栈中坐了大半个时辰,直到日上三竿,才起身离开。 他没有去坊市,而是在镇中隨意走动,看看这个,问问那个,像极了閒来无事逛街的路人。 但实际上,他在观察。 观察身后有没有人跟踪。 黑风会既然已经盯上了他,就不可能只派刘三一个人。 即便刘三失手,他们也一定会再派人来,要么继续跟踪,要么找机会下手。 张林在镇中逛了半个时辰,又出了镇子,沿著官道往北走了一段,然后折返,从另一条路回到镇上。 一圈走下来,他確认了一件事,没有人跟踪。 这让他有些意外。 难道熊爷收手了? 不,不可能。 以熊爷能在青云镇横行五六年的性格,折了一个手下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唯一的可能是,他在等。 等张林离开青云镇地界。 在青云镇地界动手,动静太大,一旦张林在此地失踪,必然引来大宗调查,招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但出了青云镇地界,在荒郊野外就不一样了。 人不知鬼不觉,杀了毁尸灭跡,不过外门弟子而已,就算调查也怀疑不到他们身上。 张林沉思片刻后,去了鹤鸣堂。 ------ 黑风山。 熊爷睁开眼时,窗外天色尚暗。 他是被一阵心悸惊醒的。 这种感觉,他已经很久没有过了。 上一次,还是六年前与那头受了伤的二级妖兽搏命,那畜生的毒牙擦过他喉咙,只差半寸便要了他的命。 从那以后,他在黑风山扎下根,收拢了一帮亡命之徒,渐渐坐稳了青云镇方圆百里第一把交椅,心悸的感觉,再没有过。 直到今日。 熊爷翻身坐起,魁梧的身躯在昏暗的斗室中如同一座小山。 他今年四十有七,在炼气期修士中已算不得年轻,但那一身横炼的筋骨,配上炼气后期的修为,在这青云镇一带,依旧是无人敢惹的存在。 他赤著脚走到窗边,推开木窗。 山间的鸟鸣声此起彼伏,听上去与往日没有任何不同。 但那股不安,挥之不去。 昨天他的堂弟熊奎和几个弟兄失踪了,然后那个丹霞宗弟子来了青云镇。 昨夜,刘三没有回来。 刘三是他手下最得力的探子,炼气中期的修为不算高,但一身轻身功夫配上隱匿术法,在青云镇这地界,能发现他行踪的人不超过三个。 这些年,黑风会盯上的肥羊,从没有一条消息是刘三打探不到的。 但昨夜,刘三去了镇上,再也没有回来。 熊爷派了两个人去镇上查探。 一个时辰前,派出去的人回来了,带来的消息让他沉默了许久。 那个丹霞宗弟子,还活著。 住在镇上的云来客栈,昨夜客栈中似有动静,但掌柜的什么也不敢说。 今早那人照常在客栈中用早饭,神色如常,身上不见任何伤势。 刘三,人间蒸发。 “丹霞宗。” 熊爷咀嚼著这三个字,铜铃般的眼睛微微眯起,眼底闪过一抹阴沉。 大宗弟子,確实不好惹。 丹霞宗是九大顶级玄门之一,坐镇云梦洲,以炼丹之术冠绝天下。 这样的宗门,哪怕只是一个外门弟子,也不是他一个小小黑风会头目招惹得起的。 若在往日,他会选择退。 熊爷能在青云镇横行五六年而不倒,靠的从不是一味蛮横。 他深知哪些人可以动,哪些人不能碰。 大宗弟子、世家子弟、有背景的散修,这三类人,他一向敬而远之。 但这一次,不一样。 不是因为那个丹霞宗弟子手中有好药。 百年灵参,二十年灵兰草,確实是稀罕物件,但还不值得他冒得罪丹霞宗的风险。 至於他的堂弟,八成是招子不亮死在了那人手里,只能算他活该。 真正让他动了杀心的,是另一样东西。 熊爷转身走到床边,从枕下取出一只巴掌大的木匣,打开来,里面躺著一枚玉简。 玉简表面泛著淡淡的青光,上面刻著几个蝇头小字《百草丹经·残篇》。 这是他三个月前从一个落魄散修手中夺来的。 那散修自称是丹霞宗弃徒,修为不过炼气中期,却怀揣著这卷丹经残篇。 熊爷杀人夺宝后,翻阅了这卷丹经,才知道自己捡到了什么宝贝。 《百草丹经》是丹霞宗的不传之秘,记载著数十种灵药的培育之法。 即便只是残篇,其中记载的內容也足以让一个散修在丹药一道上突飞猛进。 这几个月,熊爷便是靠著丹经中的法门,將黑风山中那口灵泉培育出的几株灵药品相提升了不止一筹。 但他也清楚,这东西是祸非福。 丹霞宗对传承功法、丹经、药典的看管极严,任何外泄都是死罪。 若让丹霞宗知道他手中有《百草丹经》的残篇,別说他一个小小的炼气期散修,就是筑基期的散修,也难逃丹霞宗的追杀。 所以,当刘三告诉他,镇上来了一个丹霞宗弟子时,熊爷的第一反应不是贪婪,而是恐惧。 那人,是不是来找丹经的? 丹霞宗是不是已经知道了?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便如毒蛇般盘踞在他心头,日夜啃噬。 他派人盯著那丹霞宗弟子,本意是试探。 若那人只是路过,他便按兵不动,等那人走了,一切照旧。 若那人是衝著丹经来的……那就只能先下手为强。 但昨夜,刘三失踪了。 第二十二章 请君入瓮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那个丹霞宗弟子,已经发现了有人在跟踪他。 意味著他不但发现了,还有能力无声无息地让刘三消失。 刘三是炼气中期,擅长隱匿和轻身术法,能让他连发出讯號的机会都没有的人,实力至少是炼气后期。 而那个丹霞宗弟子,表面上看,也不过是炼气后期。 “同样是炼气后期。”熊爷喃喃自语,眼中凶光闪烁,“大宗弟子,就一定比我强?” 他不信。 这些年在黑风山,他杀过的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其中不乏修为比他高的,但最终活下来的,都是他。 靠的是什么? 靠的是狠,靠的是不择手段,靠的是对这片地界的熟悉。 黑风山是他的地盘。 每一道沟壑,每一片密林,每一处可以设伏的险地,他都烂熟於心。 就算那丹霞宗弟子是大宗出身,功法比他精妙,法器比他精良,但只要进了黑风山,便是进了他的猎场。 “熊爷,青云镇有新的消息传回来了。”一名下属走了进来。 ------ 一个时辰后。 黑风山后山,羊肠小道。 日头已经升到半山腰,阳光透过松林的缝隙洒落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山风穿过林间,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有人在低声哭泣。 小道两旁的黑松林寂静得有些反常,连鸟鸣声都稀稀落落,仿佛连飞禽走兽都察觉到了这片山林中潜伏的杀机。 熊爷伏在一块山岩后,身躯与岩石融为一体,气息收敛到了极致。 他修炼的不是什么高深的敛息术,而是在一阶敛息术上,自个琢磨悟出来的一身野路子隱息手段。 把呼吸放缓,把心跳压慢,把身体的温度降到与周围环境相近,虽不如正统三阶敛息术那般精妙,但在黑松林这种环境中,已经足够管用。 他身后,六道身影各自隱匿在不同的位置。 一人藏在一棵合抱粗的黑松后面,手中扣著三枚乌黑的飞刀法器。 那飞刀上淬了从万毒谷流出的麻骨散,中者浑身酸软,真气凝滯,便是炼气后期的修士也要吃个大亏。 一人伏在一丛灌木中,身前插著一面巴掌大的阵旗,旗面上以兽血绘著扭曲的符文。 那是熊爷花了大价钱从混元洲商人那里买来的上品法器困阵旗主旗,一共七枚,副旗六枚他已经布置在山道必经之路上。 一旦催动,那六枚副旗就会涌出大量迷障雾气,生出束缚之力,令阵法之中的敌人身陷其中,目不能视,走不出方寸之地。 还有两人一左一右,藏在小道两旁的树冠上。 一人手中是一张猎妖弩,弩箭以精铁打造,箭头上刻著破甲符文。 一人则握著一口狭长的弯刀,刀身上隱隱有血光流转,是一口品相不错的下品法器。 还有两人,一个藏在路边的乱石堆中,一个伏在更远处的山岩上方,占据了高处。 七个人的位置,经过精心布置。 小道从两片黑松林之间穿过,形如一个天然的葫芦口。 一旦目標踏入伏击圈,灌木中的人便会催动困阵,迷障雾气涌出,將目標困在其中。 然后毒飞刀和破甲弩箭会从不同方向招呼过去,另外三人趁机攻击释放术法,熊爷自己则压阵,伺机给予致命一击。 这个阵势,熊爷用过不下十次。 只要进入困阵之中,每一次,都是乾净利落,从无活口。 便是半年前那个路过青云镇的炼气后期散修,也没能撑过十个呼吸。 熊爷的目光透过山岩的缝隙,紧紧盯著小道的尽头。 消息是一个时辰前传来的。 鹤鸣堂那边有人放出风声,说那丹霞宗弟子今日要去黑风山附近採药,走的是后山小路。 这消息来得太及时,及时到熊爷本能地生出几分警惕。 他派人去查过,放出消息的確实是鹤鸣堂的人。 孙鹤那老东西在青云镇开了二十年药铺,一向是墙头草,哪边风大往哪边倒。 这次主动放出消息,多半是想討好丹霞宗,又或者……是那丹霞宗弟子自己授意的。 引蛇出洞。 熊爷咂摸出这四个字时,嘴角扯出一个讥讽的弧度。 大宗弟子,果然都是一个德行。 学了点本事,就觉得自己天下无敌,敢拿自己当饵钓鱼。 殊不知,钓鱼的人,往往最容易掉进水里。 熊爷不怕对方有备而来。 黑松林是他的主场,七对一,有心算无心,便是对方真有什么后手,他也有信心將其碾压。 大宗弟子的法器是好,功法是精妙,但那又如何? 生死搏杀,拼的从来不是谁的功法更正宗,谁的法器更昂贵,而是谁更狠,谁更不择手段。 这一点,他不信那个养尊处优的大宗弟子能比得过他。 你既然引蛇出洞,那我就请君入瓮。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 日头渐渐升高,松林中的光影从斑驳变得稀疏。 几只黑鸦从林梢掠过,发出粗哑的叫声。 熊爷的眉头微微皱起。 按时间推算,对方应该已经到了。 难道消息有误? 还是说对方走了另一条路? 不可能。 黑风山后山只有这一条路能通往后山的灵药生长之地。 若是绕行前山,要多走两个时辰的山路,没有任何道理。 就在他心中疑竇渐生时,小道的尽头,终於出现了一道人影。 青色长衫,黑色锦袍,身负长剑,步伐从容。 正是那个丹霞宗弟子。 熊爷的瞳孔微微收缩,目光如鹰隼般锁定了那道身影。 对方走得很慢,不像是来採药的,倒像是来逛园子的。 目光从两旁的松林间扫过,神情淡然,看不出任何紧张或戒备。 但熊爷注意到了几个细节。 那人的右手始终垂在身侧,只要身后长剑出鞘,就能第一时间握入手中。 步伐虽慢,但每一步的落点都恰到好处,既不偏左也不偏右,始终保持著最佳的应变姿態。 呼吸平稳悠长,不是放鬆时的自然呼吸,而是某种功法运转时的节奏。 这人不简单。 熊爷心中暗暗警惕,但杀意却愈发浓烈。 越是不简单,越要杀。 这样的敌人,已经结仇,若今日不除,来日必成大患。 他抬起左手,做了一个手势。 林中的六人同时绷紧了身体。 目標距离困阵伏击圈,还有三十步。 二十步。 十步。 熊爷的手指一根根收紧。 就在那丹霞宗弟子即將踏入困阵范围的瞬间,那人忽然停住了脚步。 熊爷的心猛地一沉。 那人站在原地,抬起头,目光越过松林的树冠,望向熊爷藏身的方向。 然后,开口说了一句话。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既然已经等了这么久,不差这一时半刻。” “熊爷,出来吧。” 第二十三章 局势逆转 黑松林中,死一般的寂静。 熊爷的瞳孔剧烈收缩。 被发现了。 怎么可能? 他的敛息术虽然粗陋,但配合黑松林的地形和他几十年摸爬滚打的经验,便是真正的大宗弟子也不可能隔著几十步就发现他。 更何况,他藏身的这块山岩,是精心挑选过的。 岩石的顏色与他的衣袍相近,角度刁钻,从下方往上看,视线恰好被几根松枝遮挡,根本不可能看到。 虚张声势? 还是……真的被发现了? 熊爷没有动。 他强迫自己压下心头的惊疑,將呼吸压得更缓,心跳压得更慢,整个人如同一块真正的岩石。 他在赌。 赌对方是在虚张声势。 这些年,他见过不少自詡聪明的对手,在进入险地时故意喊几句话,想诈出埋伏的人。 但只要埋伏者沉得住气,对方多半会以为自己多疑,继续往前走。 一步,只要再往前走一步,就踏入困阵范围了。 但那人没有动。 他站在原地,目光平静地望著熊爷藏身的方向,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 “熊爷不信?” 那人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拢,指尖浮现出一缕幽蓝色的火焰。 那火焰只有豆大的一点,却散发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气息。 不是炽热,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感,仿佛那不是火焰,而是某种能吞噬一切的黑洞。 “既然不信,我只好请您出来了。” 话音未落,那缕幽蓝色的火焰脱手飞出,化作一道细细的火线,朝熊爷藏身的方向激射而来。 熊爷的瞳孔骤然放大。 他知道这不是虚张声势了。 那火焰是衝著他来的! “动手!” 熊爷暴喝一声,身形从山岩后暴起,双脚在岩壁上狠狠一蹬,整个人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朝侧方横移了数丈。 幽蓝色的火线擦著他的衣角掠过,落在他身后那棵合抱粗的黑松上。 没有爆炸,没有烈焰冲天。 那火焰只是无声无息地舔舐著树皮,然后,以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速度蔓延开来。 树皮、树干、松针,所有被火焰触及的部分,都在眨眼间化为灰烬。 但火焰本身並不扩散,只是静静地將那棵黑松吞没,化为虚无。 从树冠到树根,合抱粗的黑松,在三个呼吸之间,消失了。 只留下一地灰白色的余烬,和空气中残留的诡异灼热。 熊爷的额头渗出了冷汗。 这是什么火?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火焰。 不是爆炸,不是燃烧,而是吞噬。 仿佛那火焰本身是一个活物,將所有能燃烧的东西都吞入腹中,连渣都不剩。 若刚才他慢上半分…… 熊爷不敢再想下去。 “杀!” 他厉声大喝,压下心头的惊惧,从腰间抽出一口宽背大刀,刀身上灵光流转,赫然是一口中品法器。 同一时刻,黑松林中,六道身影从各自的藏身处暴起。 嗖!嗖!嗖! 三枚乌黑的飞刀破空而至,呈品字形朝张林激射而来。 飞刀上淬著麻骨散,在晨光中泛著幽幽的蓝芒,破空无声,显然是专门炼製过的偷袭法器。 张林神色不变,左手捏了个剑诀,体內真气激盪。 身后铁剑鏗然出鞘,化作一道寒光,落入右手,在空中划出一道圆弧。 叮!叮!叮! 三声脆响几乎同时炸开,三枚飞刀被铁剑一一磕飞,斜刺扎入两旁的松树干中,入木三寸,刀尾兀自震颤不休。 下品法器对下品法器,张林以真气御剑,力道、角度、时机皆拿捏得恰到好处,一剑三斩,不露丝毫破绽。 但他没有追击。 因为就在飞刀被磕飞的瞬间,林间骤然涌出大股灰白色的迷障雾气。 雾气来得极快,如同活物般从四面八方涌来,眨眼间便將方圆数十丈笼罩其中。 松林,山岩小道,尽数被雾气吞没,天地间只剩下一片茫茫灰白。 困阵,发动了。 张林只觉周身一沉,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从四面八方按压过来,將他的动作生生迟滯了三分。 目不能视,耳中所闻儘是雾气翻涌的呜咽声,连感知都被这迷障雾气大幅压制。 这便是困阵的可怕之处,不是直接杀伤,而是剥夺五感,压制灵识,束缚行动,將修士变成瞎子聋子。 但张林的嘴角,却微微上扬。 三阶敛息术,无声运转。 他的气息骤然收敛,整个人气息全无,如同一块山石与周围的迷障雾气融为一体。 在布阵者的感知中,阵中的目標忽然消失了。 不是移动,不是隱藏,而是彻彻底底地消失。 仿佛那个丹霞宗弟子,从未踏入过这片黑松林。 灌木丛中,掌阵修士的脸色骤变。 “人呢?” 他低吼一声,双手连连掐诀,催动阵旗感应阵中之人的位置。 但阵旗反馈回来的信息让他心头一片冰凉,困阵之中,空无一人。 这怎么可能? 他亲眼看著那人踏入困阵范围,亲眼看著迷障雾气將其吞没。 一个大活人,怎么可能凭空消失? 除非...... 一个可怕的念头刚刚浮现在脑海中,他忽然感觉后颈一凉。 一道无形的风刃,无声无息地划过他的脖颈。 掌阵修士的瞳孔骤然放大,双手本能地捂住喉咙,指缝间鲜血汩汩涌出。 他想喊,却只能发出嘶哑的气音。 他想催动阵旗,手指却再也捏不住法诀。 扑通一声,他跪倒在地,然后直直向前栽倒,再也没了声息。 那面巴掌大的阵旗失了主人,灵光一暗,从泥土中弹起,被一只修长的手稳稳接住。 张林的身影从雾气中浮现,手持阵旗,目光扫过林间。 困阵失了掌阵之人,迷障雾气开始缓缓消散。 松林中的视野渐渐恢復,晨光重新透过树冠洒落下来,照亮了这片林地。 剩余六道身影,从各自的藏身处暴露出来。 “老三!” 藏身树冠上的那人目眥欲裂,手中猎妖弩对准张林,扣动悬刀。 破甲弩箭带著悽厉的破空声激射而出,箭头上刻著的破甲符文在阳光下泛著冰冷的寒光。 张林头也不回,左手在身侧虚抬。 一道无形的风墙在他身侧凭空浮现,气流高速旋转,如同一面透明的盾牌。 破甲弩箭射入风墙之中,箭头上的破甲符文光芒大盛,拼命想要撕开风墙的阻隔。 但三阶术法的风墙岂是区区一枚破甲弩箭能破的? 弩箭在风墙中越飞越慢,像是陷入了泥沼,最终力道耗尽,啪嗒一声掉落在地。 与此同时,张林右手铁剑一挥。 铁剑喷吐出一道剑气,朝树冠上那人疾斩而去。 那人大惊,弃了猎妖弩,抽出腰间弯刀格挡。 鐺! 剑气与弯刀相交。 那人只觉一股沛然大力从刀身上传来,虎口剧震,弯刀脱手飞出。 他整个人也被这一剑之力震得从树冠上跌落,重重摔在地上,胸口气血翻涌,一时间竟爬不起来。 从困阵发动到掌阵修士毙命,不过三息。 从破甲弩箭射出到持弩之人坠地,不过两息。 五息之间,七人的伏击阵势,已破其二。 第二十四章 青鳞蟒 熊爷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握著宽背大刀的手青筋暴起,目光死死盯著那个从雾气中走出的身影。 青衫黑锦,手持长剑,步伐从容。 与方才踏入困阵时一模一样,仿佛方才那电光火石间的搏杀,对他而言不过是閒庭信步。 “大宗弟子,果然名不虚传。” 熊爷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低沉,带著压抑的怒意和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忌惮。 “不过,你今日还是要死在这里。” 张林没有接话,目光平静地看著他,像是在看一个將死之人。 这眼神,让熊爷心头的怒火腾地烧了起来。 他在黑风山纵横五六年,何时被人用这种眼神看过? “一起上。” 熊爷暴喝一声,脚下一蹬,魁梧的身躯如同一座移动的小山,朝张林猛衝而来。 宽背大刀高举过头,刀身上灵光暴涨,一刀劈下,刀气如匹练,在空中拉出一道丈许长的寒芒。 同一时刻,剩下的四人也同时出手。 藏在乱石堆中的那人双手掐诀,周身真气涌动,身前凝聚出七八道金刃,朝张林攒射而来。 一阶五行术法,金刃术。 伏在山岩上方的那人口中念念有词,双手按在地面上。 张林脚下的泥土忽然变得鬆软,生出七八条拇指粗的藤蔓,朝他的双腿缠绕而来。 一阶五行术法,木藤术。 还有两人一左一右,一个催动飞剑法器,一个掷出两枚火球符籙,封住张林左右退路。 四人配合默契,远近结合,术法、法器、符籙齐出,显然平日里没少演练这套合击之术。 张林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他左手捏了个法诀,风墙护体全力运转。 无形的气流在他身周凝聚,化作一道高速旋转的风之壁障。 金刃射入风墙,被狂暴的气流搅得七零八落,叮叮噹噹散落一地。 火球在风墙上炸开,火焰四溅,却无法突破风墙的阻隔,只能在外围徒劳地燃烧。 飞剑刺入风墙,剑身剧烈震颤,速度骤减,最终力道耗尽,被风墙弹飞出去。 至於脚下那些木藤,还没缠上张林的小腿,便被风墙底部的气流绞碎,化作漫天碎屑。 以一敌四,防御术法,一法破之。 这就是三阶术法对一阶术法的碾压。 品阶之差,犹如天堑。 熊爷的刀到了。 宽背大刀裹挟著炼气后期修士的全力一击,刀气如虹,狠狠斩在风墙之上。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气浪四散,捲起地上的松针和碎石。 风墙剧烈震颤,表面盪起层层涟漪,像是被投入巨石的湖面。 但,没有破。 熊爷瞳孔骤缩。 他这一刀,便是半年前那个炼气后期的散修也没能正面挡住,对方的护体真气被他一刀劈开,连带著护甲也被斩出一道裂口。 可眼前这个丹霞宗弟子,仅凭一道风墙,就挡住了? 不等他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张林动了。 他右手真气注入铁剑,朝左侧催动飞剑那人斩出一道三尺剑气,剑气中还隱藏著一道无形风刃。 同时左手虚握,掌心浮现出一团幽蓝色的火焰——焚天焰。 那火焰只有拳头大小,却散发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气息。 张林隨手一甩,焚天焰化作一道蓝光,朝右侧掷符籙那人飞去。 那人见识过这火焰吞噬黑松的恐怖景象,嚇得魂飞魄散,拼命催动真气在身前凝聚出一面水盾。 一阶五行术法,水盾术。 水能克火,这是修行界的常识。 但下一刻,常识被顛覆了。 幽蓝色的火焰触及水盾,没有熄灭,反而如同遇到了滚油,轰然膨胀。 水盾中的水灵气成了焚天焰的燃料,火焰顺著水盾逆流而上,眨眼间便將整面水盾吞没,然后余势不衰,朝那人面门扑去。 “不——” 那人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整个人被焚天焰吞没。 火焰无声无息地燃烧,不是爆炸,不是焦黑,而是吞噬。 衣衫、血肉、骨骼,所有被火焰触及的部分,都在呼吸之间化为灰烬。 当火焰消散时,那人站立的位置只剩下一地灰白色的余烬,和空气中残留的诡异灼热。 一击,毙命。 与此同时,风刃也在铁剑挥出的剑气掩护下斩下了左侧那人的头颅。 四去其二。 熊爷的眼眶几乎要瞪裂。 他从没见过这样的斗法。 不是术法对轰,不是法器对拼,不是你来我往的缠斗。 而是碾压。 彻头彻尾的碾压。 从困阵被破,到掌阵修士被杀,再到两名手下毙命,前后不过二十息。 七个人的伏击阵势,如今只剩三人。 他,持弩的老五,还有那个藏在乱石堆中释放金刃术的老六。 而对方,毫髮无伤。 “你......你不是丹霞宗弟子。” 熊爷的声音发涩,带著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 “丹霞宗炼气后期的修士,不可能有这种战力。” 张林没有回答。 左手掌心,又浮现出一团焚天焰,幽蓝色的火光在他掌心跳动,映得他的面容明暗不定。 “熊爷,你的手下都死得差不多了。” 张林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你还有什么底牌,现在不用,就再也没机会了。” 熊爷的脸色变了又变。 忽然,他仰天发出一声长啸。 啸声悽厉,穿透松林,在山间迴荡。 张林眉头微皱,黑松林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醒来。 一股暴戾凶悍,带著浓重血腥气的气息,从山体深处升腾而起,如同一只被囚禁了许久的凶兽,终於挣脱了枷锁。 地面开始震颤。 碎石从山坡上滚落,松针簌簌而下。 张林脚下的泥土忽然隆起,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地底钻出来。 他脚尖一点,身形飘退数丈。 下一刻,他方才站立的位置轰然炸开。 一颗硕大的头颅从泥土中钻了出来。 三角形的脑袋,拳头大的竖瞳,口中吐出的信子足有三尺长,猩红如血。 那是一条蟒。 一条足有水桶粗,身长超过五丈的青鳞蟒。 它的身躯上覆盖著巴掌大的青黑色鳞甲,每一片鳞甲都泛著幽幽的灵光,隱约可见细密的纹路。 那是天然生成的防御符文,比修士后天炼製的法器还要精妙。 二级妖兽,青鳞蟒。 相当於修士的炼气后期,但妖兽的体魄、力量、生命力,都远超同阶修士。 更重要的是,这条青鳞蟒的鳞甲上,隱约有暗金色的纹路流转。 那是即將突破到三级的徵兆。 这是炼气大圆满的妖兽。 第二十五章 暴血丹 熊爷的脸上露出一抹狞笑。 “小子,你不是想知道我的底牌吗?” “这就是。” “五年前我发现黑风山这口灵泉时,它就已经在这里了,我用灵泉和血肉养了它五年,等的就是这一天。” 他抬手指向张林,厉声道:“吞了他!” 青鳞蟒竖瞳一缩,庞大的身躯如同一道青黑色的闪电,朝张林扑来。 血盆大口张开,腥风扑面,两根毒牙在阳光下泛著惨白的光。 青鳞蟒来势极快。 五丈余长的庞大身躯在松林中碾出一条深深的沟痕,合抱粗的黑松被它擦身而过,树干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拦腰折断,轰然倒塌。 松针如雨,碎石四溅,腥风扑面而来,裹挟著一股浓烈的腐臭气息。 张林脚尖连点地面,身形如风中柳絮,飘然倒退。 三阶御风术全力运转,每一步踏出,脚下都有气流托举,看似轻飘飘的一步,实则退出了三四丈远。 他的目光紧紧锁在青鳞蟒身上,脑海中飞速盘算。 二级巔峰妖兽,相当於炼气圆满修士,距离三级只差临门一脚。 青鳞蟒的鳞甲天生便有防御符文,防御力堪比中品法器。 眼前这条被熊爷用灵泉和血肉养了五年,鳞甲上暗金纹路流转,防御力只怕已经无限接近极品法器。 铁剑是下品法器,即便以真气全力催动,也未必能破开它的鳞甲。 至於风刃。 风刃的威力他已经在自己身上的青麟甲验证过,对付炼气中期修士绰绰有余,但对付这头皮糙肉厚的畜生,恐怕只能留下几道白痕。 能伤它的,只有焚天焰。 但焚天焰有个致命的短板,一是消耗太大,二是青鳞蟒浑身鳞甲,不一定能將它烧死。 他方才凝聚的那几团焚天焰,每一团都耗去了他將近一成的真气。 以他目前炼气中期的真气总量,最多只能凝聚八九团焚天焰。 若不能破开鳞甲防御精准命中要害,一旦真气耗尽,他便成了砧板上的鱼肉。 必须先找出它的破绽。 张林身形飘退的同时,铁剑激射出一道剑气,朝青鳞蟒的左眼疾刺而去。 青鳞蟒竖瞳一缩,巨大的头颅微微一偏。 鐺! 剑气打在它眼眶上方的鳞甲上,火星四溅,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那白痕转瞬便消失不见,鳞甲上的暗金纹路微微一闪,竟將这一剑之力自行化解。 自动修復。 与他的青鳞甲一样,这畜生的鳞甲也有自动修復之能。 张林心中微沉,面上却不动声色。 铁剑划出一道圆弧,绕到青鳞蟒身后,再次斩下,这一次的目標是它脊背上的鳞甲缝隙。 妖兽的鳞甲虽厚,但鳞片之间必有缝隙,那是天然的薄弱处。 青鳞蟒似乎察觉到了危险,庞大的身躯猛地一甩,那条粗壮的尾巴如同一根巨大的铁鞭,朝铁剑横扫而来。 鐺! 铁剑被蛇尾抽中,剑身剧震,从张林手中脱手打著旋儿倒飞出去,深深钉入一棵黑松树干中,剑尾兀自震颤不休。 张林只觉丹田中一盪,胸口刚刚聚集的一口真气,被这一击生生震散。 好强的力道。 单论力量,这条青鳞蟒已经超过了炼气圆满修士的体魄。 “哈哈哈!” 熊爷的狂笑声从青鳞蟒身后传来。 他手持宽背大刀,带著仅剩的两名手下,三人跟在青鳞蟒身后,朝张林逼来。 “丹霞宗的小子,任你术法玄妙,道法通玄,你的风墙能挡住老子的刀,能挡住青鳞蟒的尾鞭吗?” 熊爷厉声道:“今日这黑松林,便是你的葬身之地!” 话音未落,青鳞蟒再次扑来。 这一次,它不再给张林拉开距离的机会。 巨大的蛇口张开,一股墨绿色的毒雾从喉中喷涌而出,朝张林笼罩而来。 毒雾所过之处,松针瞬间枯黄捲曲,地面的杂草更是直接化为黑水,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刺鼻的腥臭味。 这是青鳞蟒的本命毒雾,便是炼气后期的修士吸入一口,也要头晕目眩,真气凝滯。 张林屏住呼吸,脚尖一点地面,身形冲天而起。 御风术——御风而行! 三阶御风术的第一重变化,在这一刻被他催动到了极致。 脚下气流托举,他整个人如同一只展翅的大鸟,从毒雾上方掠过,衣袂猎猎作响。 但他刚刚跃起,青鳞蟒的尾巴便到了。 那条粗壮的蛇尾从侧面横扫而来,裹挟著万钧之力,所过之处,几棵碗口粗的松树被拦腰扫断,木屑横飞。 这一尾若是抽实了,便是他穿著极品法器青鳞甲,也要被震得五臟移位。 张林在空中强行扭身,右手虚握,掌心浮现出一团幽蓝色的火焰。 焚天焰朝青鳞蟒极速飞去。 青鳞蟒本能感知到危险,以一个蛇形走位躲开,焚天焰落空朝脚下的地面甩去。 幽蓝色的火焰落在松针和枯枝上,无声无息地燃烧起来,眨眼间便燃起了一道火墙,將青鳞蟒与他隔开。 青鳞蟒的竖瞳中闪过一丝忌惮。 它虽然灵智未开,但妖兽的本能让它感受到了那幽蓝色火焰的危险。 蛇尾在火墙前生生收住,巨大的身躯盘起,口中发出嘶嘶的威胁声。 张林趁机落地,向后飘退数丈,与青鳞蟒拉开距离。 他的目光扫过战场。 困阵的迷障雾气已经完全消散,阳光透过松林洒落下来,照亮了这片满目疮痍的林地。 被焚天焰烧出的那道火墙正在缓缓熄灭,幽蓝色的火焰將地面的落叶杂草焚烧殆尽后,没了可燃之物,火焰自然开始萎缩。 青鳞蟒盘踞在火墙对面,竖瞳死死盯著他,口中信子伸缩不定,却没有贸然越过火墙。 它身后,熊爷和两名手下也停住了脚步。 “怕什么!” 熊爷厉声道:“他那火焰需要消耗真气,以他炼气期的修为,能放几次?衝过去!” 他从腰间取出一只布袋,从里面抓出一把血红色的丹丸,朝青鳞蟒掷去。 青鳞蟒大口一张,將那几枚丹丸吞入腹中。 下一刻,它身上的鳞甲暗金纹路光芒大盛,竖瞳中泛起一层淡淡的血色,气息骤然暴涨。 暴血丹。 以透支妖兽精血为代价,短时间內大幅提升力量和速度的禁药。 但熊爷显然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 青鳞蟒发出一声嘶哑的咆哮,庞大的身躯不再顾忌焚天焰的威胁,朝张林猛衝而来。 它的速度比之前快了將近一倍。 第二十六章 生死一瞬 张林瞳孔微缩。 来不及拉开距离了。 他右手虚握,又凝聚出一团焚天焰,朝青鳞蟒的血盆大口甩去。 青鳞蟒不闪不避,大口一张,竟將焚天焰吞入腹中。 张林心头一震。 焚天焰的特性是燃烧真气,妖兽体內的妖力与修士的真气性质相近,按理说一旦入腹,便会从內部將青鳞蟒焚烧殆尽。 但下一刻,青鳞蟒腹部的鳞甲忽然亮起一层暗金色的光芒。 那些暗金纹路如同活物般游走,在它腹部凝聚成一个古怪的符文图案。 符文微微闪烁,竟將吞入腹中的焚天焰包裹起来,隔绝了火焰与妖力的接触。 灵泉养了五年的青鳞蟒,鳞甲上的天然符文已经进化出了这种匪夷所思的能力。 虽然那符文在包裹焚天焰后便开始剧烈震颤,显然支撑不了多久,但这片刻的迟滯,已经足够青鳞蟒衝到张林面前。 血盆大口张开,两根毒牙朝他狠狠咬来。 张林脚下一错,身形向侧方闪避。 但他闪避的方向,熊爷已经等著了。 “死!” 宽背大刀裹挟著炼气后期的全部真气,一刀劈下。 刀气尚未及体,刀风已经压得张林的衣袍猎猎作响。 前后夹击,退路被封。 这一刻,张林的眼眸却冷静得可怕。 他没有闪避。 右手一翻,那口从刘三手中缴获的破风短刀从袖中滑出,落入掌中。 下品法器,尚未强化。 但此刻,足够了。 他没有用短刀去格挡熊爷的宽背大刀,以下品对中品,硬碰硬,刀必断,人必伤。 他做了一件熊爷做梦也想不到的事。 张林左手虚握,一团焚天焰在掌心凝聚。 然后,他將焚天焰拍在了破风刀的刀身上。 幽蓝色的火焰舔舐著刀身,铁灰色的刀刃瞬间变得炽热,泛起一层幽幽的蓝光。 以火御器。 这是他在使用焚天焰时领悟到的一种粗浅法门,將火焰附著於法器之上,使法器的每一次攻击都附带火焰伤害。 虽然只是临时附魔,远不如真正的火系法器那般稳定强大,但此刻,已经足够。 张林手腕一翻,破风刀带著焚天焰的幽蓝火光,朝青鳞蟒张开的上顎刺去。 那里没有鳞甲。 口腔內部的软肉,是青鳞蟒全身上下最薄弱的位置之一。 青鳞蟒本能地想要闭嘴,但已经晚了。 破风刀裹挟著焚天焰,深深刺入它的上顎软肉之中。 “嘶——” 青鳞蟒发出一声悽厉的嘶鸣,巨大的身躯剧烈翻滚起来。 焚天焰从伤口处涌入它的体內,这一次,没有鳞甲符文的阻隔,火焰直接接触到了它的血肉和妖力。 妖力成了燃料。 幽蓝色的火焰从內部开始燃烧,青鳞蟒的上顎、头颅、颈部,鳞甲的缝隙中透出幽幽的蓝光,像是体內点燃了一盏灯。 它拼命翻滚,巨大的身躯將周围的松树一棵棵扫断,地面上犁出一道道深深的沟痕。 但焚天焰一旦入体,便再也无法阻止。 火焰从內部吞噬著它的血肉,骨骼,妖力,青鳞蟒的挣扎越来越弱,嘶鸣声越来越低。 最终,那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再也不动了。 从它吞下焚天焰,到张林以破风刀刺入它的上顎,前后不过三息。 但就是这三息,一头二级巔峰,距离三级只有一步之遥的青鳞蟒,毙命。 熊爷的刀,也在这一刻斩到了张林身上。 不是张林不想躲,而是他为了刺出那一刀,已经將自己的身体送到了熊爷的刀下。 这是以伤换命的打法。 宽背大刀狠狠斩在张林的背心。 鐺! 一声金铁交鸣的巨响在松林中炸开。 张林身上的黑色锦袍和青色长衫同时亮起灵光,下品法器的防御力在这一刻被催动到了极致。 但炼气后期修士的全力一刀,岂是两件下品法器能挡住的? 灵光只撑了不到一息便轰然破碎,黑色锦袍从刀锋落处裂开一道尺许长的口子,露出里面的青鳞甲。 宽背大刀斩在青鳞甲上。 深青色的甲冑表面,细密的鳞纹同时亮起,层层叠叠的防御之力匯聚於刀锋落处。 极品法器对中品法器。 品质上的绝对碾压,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熊爷只觉一股反震之力从刀身上传来,虎口剧震,宽背大刀几乎脱手飞出。 而张林,只是身形微微一晃,脚下向前踏出一步,便稳住了身形。 青鳞甲的特性——鳞甲反震。 “极品法器!” 熊爷的瞳孔剧烈收缩,失声惊呼。 他终於明白了。 难怪这丹霞宗弟子敢以身为饵,引他的刀。 从一开始,对方就算计好了一切。 焚天焰是饵,破风刀是饵,就连他自己的后背,都是饵。 以身为饵,引他全力一刀,露出破绽。 而此刻,熊爷一刀刚落,用尽全力,正是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一瞬。 这一瞬,便是杀机。 张林转过身来,右手的破风刀上,焚天焰尚未熄灭。 幽蓝色的火光映在他的脸上,那双眼睛沉静如水,看不到任何多余的情绪。 没有愤怒,没有得意,甚至没有杀意。 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 “你......” 熊爷张口欲言。 破风刀已经刺入了他的胸口。 炼气后期的护体真气在焚天焰面前如同纸糊,火焰舔舐著真气,反而燃烧得更加旺盛。 刀尖从胸前刺入,其中跟熊奎同款的中品法器青麟甲只是略微阻挡了一下,刀尖已从背后透出。 熊爷低下头,看著胸口那截泛著幽蓝火光的刀尖,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 但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焚天焰从伤口处涌入他的体內,经脉中的真气成了最好的燃料,火焰沿著经脉蔓延向四肢百骸,五臟六腑。 熊爷的身体开始从內部燃烧。 幽蓝色的火光从他的眼睛、口腔、皮肤的缝隙中透出来,整个人像是一盏被点燃的灯笼。 他张了张嘴,发出最后一声嘶哑的呻吟,然后轰然倒地。 炼气后期,熊爷,毙命。 从他带人伏击张林,到他倒在破风刀下,前后不过一盏茶的功夫。 七人伏击阵势,一头二级巔峰青鳞蟒,全军覆没。 松林中,只剩下一片死寂。 仅剩的两名黑风会修士,那个持弩的和那个释放金刃术的,呆呆地站在原地,手中的法器噹啷落地。 他们想逃,但双腿像是灌了铅,一步也迈不动。 不是中了术法,而是被嚇破了胆。 张林拔出破风刀,刀身上的焚天焰已经熄灭,铁灰色的刀刃上沾著殷红的血跡。 他甩了甩刀上的血,目光扫向那两人。 第二十七章 灵泉 “熊爷已经死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两人耳中。 “你们有两个选择。” “一,步他的后尘。” “二,带我去黑风山灵泉所在。”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跪倒在地。 “我们选第二条,我们带路。” 张林点了点头,让两人在一旁候著。 他走到熊爷的尸体旁,俯下身,在他身上摸索起来。 先是那口宽背大刀,中品法器,品相不错。 从怀中摸出储物袋一只,其中灵石粗略一看有上千,丹药数瓶,还有一只巴掌大的木匣。 他將大刀收进储物袋,摸出那一只巴掌大的木匣。 打开来,里面躺著一枚玉简。 玉简表面泛著淡淡的青光,上面刻著几个蝇头小字《百草丹经·残篇》。 丹霞宗的不传之秘,记载著数十种灵药的培育之法。 虽只是残篇,但对於有造化系统的他而言,这价值,不可估量。 他將木匣合上,收入怀中。 然后走到青鳞蟒的尸体旁。 这条二级巔峰妖兽,血肉已经被焚天焰吞噬,但鳞甲和毒牙留了下来。 鳞甲可炼製中品乃至上品法器,毒牙是炼製毒系法器的上佳材料。 收起鳞甲,从中滚落出一颗拳头大小,泛著暗青色光芒的珠子。 这是青鳞蟒的兽核,相当於妖兽的丹田,是其全身妖力精华凝聚之所。 兽核可用於炼製上品法器,也可作为炼丹的药引,价值还在鳞甲之上。 张林將兽核收入玉匣,防止灵力流失。 又將隱藏在山道中的六枚困阵旗副旗,还有那柄下品飞剑类法器,一些灵石玉简全部搜颳了一遍。 做完这一切,他站起身来,打出几个火球术毁尸灭跡,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 他看向跪在地上的两人,淡淡道:“身上东西交出来,带路。” ----- 黑风山深处。 穿过黑松林,沿著一条隱蔽的山涧向山中行进了约莫半个时辰,地势渐渐升高,周围的植被也从松林变成了更加茂密的原始老林。 古木参天,藤萝垂掛,空气中瀰漫著潮湿的泥土气息和草木清香。 越往深处走,灵气便越浓郁。 张林暗暗点头。 这种灵气浓度,已经不是寻常山林能有的了。 果然,又走了一盏茶的功夫,前方出现了一道断崖。 断崖高约二十余丈,崖壁上爬满了青苔和藤蔓,一道细细的瀑布从崖顶垂落,在下方匯成一汪碧潭。 潭水清澈见底,水面氤氳著一层淡淡的灵雾。 “灵泉就在瀑布后面。” 持弩那人战战兢兢地说道。 张林走到潭边,手掌探出,穿透瀑布的水幕。 果然,瀑布后面有一个天然形成的岩洞,洞口约莫丈许方圆,只觉一股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比外界浓郁了数倍不止。 他脚尖一点,身形穿过瀑布,落在岩洞之中。 岩洞不大,约莫三丈见方,洞壁上镶嵌著几枚萤光石,散发著柔和的光芒。 洞中央,有一口三尺见方的泉眼。 泉水清澈见底,水面平静如镜,能感受到泉眼深处有一股源源不断的灵气在涌出,如同地脉的呼吸。 小型灵泉。 张林蹲下身,捧起一捧泉水,凑到唇边抿了一口。 泉水入喉,一股温润的灵气从腹中升腾而起,沿著经脉流向四肢百骸。 只这一口,便抵得上他平日打坐一个时辰的苦功。 “好泉。” 张林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 他在岩洞中转了一圈,確认没有什么隱藏的危险后,才走出瀑布,回到潭边。 那两人还跪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出。 张林看了他们一眼,从袖中取出两枚灵石,掷到两人面前。 “这是带路的报酬。” 两人愣住了。 他们本以为,带完路后,张林会杀人灭口。 没想到,不但没杀,还给灵石? “黑风会已经散了。” 张林淡淡道:“从现在起,你们是自由身,想继续当散修也好,想投靠別的势力也罢,与我无关。” “但有一点,今日之事,烂在肚子里,若让我知道你们走漏了风声......” 他没有说完,但两人已经连连叩首。 “不敢!绝不敢!” 张林点了点头,挥手让他们离开。 两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山涧。 张林目送他们消失在林间,这才转身,重新穿过瀑布,回到岩洞之中。 他在泉眼旁盘膝坐下,闭上双眼,开始运转《上清引气诀》。 在此般灵气浓郁之地,上乘功法吸纳灵气的恐怖开始体现。 泉眼中浓郁的灵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中涌出,如百川归海般涌入他的体內。 丹田中的真气雾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浓郁,隱隱有凝结成液的跡象。 炼气中期到炼气后期,需要真气从雾化到液化。 在寻常灵地,就算有上乘功法,这个过程也需要水磨工夫,少则数月,多则数年。 但在小型灵泉旁,这个时间將被大幅缩短。 张林沉浸在修炼之中,不知过了多久,忽然感觉丹田中一震。 真气雾气的最核心处,凝聚出了一滴液態的真气。 炼气后期,真气化液。 虽然只有一滴,但这意味著他已经踏入了炼气后期的门槛。 也是从这里开始,上乘功法与普通功法的巨大差距开始出现。 那就是真气化液之秘,炼气后期每一滴液態真气,都是修士全身真气的精华凝聚。 真气滴数越多,意味著根基越扎实,真气越浑厚,斗法时持久力越强,衝击筑基时的底蕴越足。 一般下乘的炼气功法,最多凝出10-20滴,中乘功法也就是36-72滴。 张林经过强化后的功法,却是可以凝出108滴,已是上乘功法中的完美功法。 更重要的是,炼气圆满之后,就可炼气化神,开启灵识。 到那时,他便能以灵识御剑、以灵识探阵、以灵识搜寻天材地宝。 那是炼气期修士与天地真正產生感应的开始。 张林睁开双眼,眸中精光內敛。 他看了一眼洞外的天色。 瀑布外的天光已经暗了下来,夜幕降临。 不知不觉中,他在岩洞中修炼了整整一个下午。 张林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筋骨。 今日一战,收穫颇丰。 有了这口灵泉,他便有了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修炼洞府,不用再回上清观与眾人爭夺那条微型灵脉的稀薄灵气。 不过,黑风山距离上清观太远,来回不便。 他需要一个合理的理由,长期留在黑风山。 张林沉思片刻,心中渐渐有了计较。 黑风会已经覆灭,熊爷已死,这片山林成了无主之地。 他可以以“丹霞宗外门弟子”的身份,对外宣称奉师命在此开闢临时洞府,採集灵药,炼丹修行。 有孙鹤作证,还有他刚刚故意放走的那两人,今日这一战的余威很快就会传出去,青云镇一带的散修不会有人敢来招惹。 至於上清观那边,只需过几天回去一趟,就说他要帮助丹霞宗的师兄打理在青云镇的產业,与齐云天说明情况,便可名正言顺地搬出来。 之后在坊市中开个杂货铺,不管是出售法器还是灵草都方便的多,开店才是生財之道。 第二十八章 三道特性 岩洞之中,萤光石洒落清辉如霜。 张林盘膝坐於泉眼之畔,身前三尺处,一堆灵石码放得整整齐齐,乳白色的灵光与泉眼中氤氳的灵雾交相辉映,將这座丈许见方的洞府映照得如同白昼。 两千六百四十七枚。 这是他如今的身家,清点出的灵石总数,其中熊爷一人就占了九成。 一个在青云镇盘踞五六年的炼气后期散修,全部身家尽在於此。 对散修而言,这笔財富已算得上惊人,便是青云镇中那些传承数代的修行家族,族中积年累月的积蓄也不过如此。 张林將这些灵石分作两堆。 一堆约莫一千枚,是接下来强化法器,修习丹经所需。 另一堆一千六百余枚,则留作开店的底金,用来强化售卖丹药、法器、灵草之用。 灵石之外,尚有丹药若干。 他取出一只只瓷瓶,逐一检视。 三瓶培元丹,每瓶十枚,共三十枚,丹药品相寻常,色泽驳杂,药香淡薄,只是凡品。 对寻常炼气期散修而言,这已是不错的辅助修炼之物,但於张林而言,聊胜於无,可以强化后放在店中售卖。 两瓶回气丹,每瓶五枚,共十枚,此丹在斗法中用於恢復真气,是保命之物。 品相同属凡品,但关键时刻能派上用场。 一瓶疗伤丹,五枚,治疗內外伤,品相寻常。 另有两只玉瓶,张林打开其中一只,一股辛辣的药香扑鼻而来,瓶中躺著三枚血红色的丹丸——暴血丹。 这正是熊爷餵给青鳞蟒的那种禁药,以透支精血为代价,短时间內大幅提升力量和速度。 对修士同样有效,但后患极大,轻则修为倒退,重则精血枯竭。 张林皱了皱眉,將暴血丹收入储物袋深处。 此物虽邪,但关键时刻或许能用作搏命底牌,暂且留著。 另一只玉瓶中,则是一枚淡金色的丹药,丹香內敛,隱隱有灵光流转。 张林凑到鼻端嗅了嗅,瞳孔微微一缩。 破境丹。 此丹用於突破瓶颈,炼气期修士衝击小境界时服下,可增加三成突破机率。 但这枚破境丹的品相併不纯粹,丹体中隱约可见驳杂的药渣痕跡,显然炼製手法粗糙,药力驳杂不纯。 破境丹本就是虎狼之药,品相不纯者更是如此。 服下之后虽能强行冲开经脉关隘,却会在丹田中留下暗伤,日后再想突破更高境界,难上加难。 修行界有云:“破境如破堤,堤破水泄,再难蓄洪。”说的便是这个道理。 张林將这枚破境丹也收入储物袋中。 此物他用不上,但拿去坊市售卖,一枚破境丹,哪怕品相不纯,也能卖出数百灵石。 丹药清点完毕,他將目光投向那口宽背大刀。 刀身长约三尺,宽逾四寸,背厚三分,通体以精铁掺玄铜炼製,刀身上刻著两道简单的锋锐符文。 中品法器,品相尚可,熊爷以之纵横黑风山数年,刀下亡魂不知凡几。 但张林不用刀。 他唤出系统光幕。 “玄铜刀,中品法器,以精铁为主材,掺入少量玄铜炼製,锋利度中等,坚韧度中等。” “可强化,消耗灵石:三百枚。” “强化效果:上品法器,锋利度大幅提升,附加特性:破甲,刀气可穿透上品以下护甲。” 三百枚。 张林將这口刀与那口从刘三手中缴获的破风刀並排放在一处。 这两口刀,他打算强化后拿到坊市售卖。 一柄上品法器的长刀,在青云镇这种地方能卖出天价,足以抵得上他开店的大半本钱。 不过此事不急。 他的目光落在另一件物事上。 那是一柄飞剑。 从黑风会那名催动飞剑的修士身上缴获,长约一尺二寸,剑身纤细,通体呈青灰色。 下品法器,品相寻常,炼製手法粗糙。 剑身上的符文刻得深浅不一,灵力流转时断时续,显然是炼器学徒的练手之作。 但这柄飞剑的材质,却意外地好。 张林以指节轻叩剑身,发出清越的鸣响,声音悠长,余韵不绝。 青罡铁。 这是一种颇为罕见的灵铁,產自混元洲的青罡矿脉,质地坚韧,灵力传导性极佳。 便是筑基期修士所用的灵器中,也常用青罡铁作为辅料。 如此好料,却被炼器学徒糟蹋了。 张林摇了摇头,唤出系统光幕。 “青罡剑,下品法器,自带特性:御剑,材质上佳,炼製度低劣。” “可强化,消耗灵石:三百枚。” “强化效果:上品法器,炼製度大幅提升,材质潜力释放,新增两条特性:青罡、破空。” 三百枚。 张林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 这三百枚灵石,花得值。 他意念一动。 “强化青罡剑。” 系统光幕微微一闪,三百枚灵石化作三百道细细的灵光,如萤火虫般飞起,涌入青罡剑中。 剑身剧烈震颤,发出清越的剑鸣。 青灰色的剑身上,那些深浅不一的符文开始自行流转,不断修正重组。 粗陋的刻痕被抹平,新的符文浮现出来,线条流畅,转折圆融,每一道符文都恰到好处地嵌在剑身的纹理之中,浑然天成。 剑身的顏色也在变化。 从青灰色渐渐转为深沉的天青色,如同雨后天晴时那一抹最纯净的青。 剑刃处泛起一层淡淡的寒光,锋芒內敛,不显张扬,却让人望而生畏。 当震颤停止,灵光收敛,一柄全新的飞剑静静躺在张林掌心。 剑长一尺二寸,宽约二指,通体天青,剑身上符文流转,灵光內蕴。 拿在手中,轻若无物,但张林知道,这柄剑的坚韧度已经翻倍,便是与上品法器硬碰硬,也绝不会损毁。 “青罡剑,上品法器,品相:极品。” “特性一御剑:以真气温养可强化感知,以神御剑。” “特性二青罡:剑身坚韧度倍增,极难损毁。” “特性三破空:剑速提升五成,破空无声。” 张林满意地点了点头。 远程攻击,飞剑为先。 风刃虽无形无影,但威力有限,对付炼气中期尚可,对付炼气后期便力有不逮。 焚天焰威力绝伦,但消耗太大,不能轻用,只能作为底牌。 而这柄青罡剑,配合他的御剑特性,在炼气圆满,灵识未开之前,將成为他常规斗法中的主力杀器。 剑速提升五成,破空无声,这意味著对手听到剑啸时,剑已经刺入了身体。 他將青罡剑收入储物袋,又取出那七枚困阵旗。 第二十九章 迷踪困阵旗 一枚主旗,巴掌大小,旗面以兽血绘著扭曲的符文。 六枚副旗,只有拇指大小,旗面上符文简略。 困阵阵旗,上品法器套装。 这是熊爷花了大价钱从混元洲游商手中买来的,七枚阵旗配合,可布下一座困阵。 一旦催动,六枚副旗的范围之內就会涌出迷障雾气,生出束缚之力,令阵法之中的敌人感知丟失。 黑松林一战,熊爷便是以这套阵旗困住张林。 若非张林的三阶敛息术能隱息同化环境,在困阵中依然行动自如,那一战胜负尚未可知。 这套阵旗本身便已是上品法器,威力不俗。 但困阵的功能太过单一,只能困敌,不能杀敌。 张林唤出系统光幕。 “迷踪困阵旗,整套,上品法器,可布下困阵,涌出迷障雾气,束缚阵中之敌。” “可强化,消耗灵石:六百下品灵石。” “强化效果:极品法器套装,迷障雾气浓度倍增,束缚之力增强,新增特性:隨机。” 六百枚。 张林毫不犹豫。 “强化困阵旗。” 三百道灵光涌入七枚阵旗之中。 主旗旗面上的兽血符文如同活了过来,扭曲游走,重新排列。 原本简略的符文变得繁复精密,每一笔每一画都蕴含著某种玄妙的韵律。 旗杆上也浮现出细密的灵纹,与旗面上的符文遥相呼应。 六枚副旗同样变化,旗面虽小,符文却变得精致入微。 旗杆底部的尖锥泛起寒光,那是插入地面的部分,强化后更加锋利坚韧,便是岩石也能轻易刺入。 当强化完成,七枚阵旗静静躺在张林掌心,旗面无风自动,隱隱有雾气在旗面周围流转。 “迷踪困阵旗·七枚套,极品法器套装。” “新增特性,画地为牢:起阵期间生成一道屏障,屏障不破,阵中之人无法走出迷雾范围。” “新增特性,雾隱杀机:阵中雾气可幻化出布阵者的虚影,虚实难辨,扰乱敌心。” 张林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一下子出现了两个特性,妙极。 迷雾之中,敌人虽然目不能视,灵识被压,但还是有机会走出迷雾范围,但是有了画地为牢后,这就是真正的困阵,不破阵永远別想出来。 如今再添上迷雾杀机,幻化虚影之能,敌人在阵中所见的每一个影子都可能是他,也可能不是。 虚虚实实,防不胜防。 而他,敛息术一开,与雾气同化。 他在暗,敌在明。 阵中杀敌,如屠猪狗。 他將困阵旗郑重收入储物袋,贴身存放。 这套阵旗,將成为他日后斗法中的核心底牌之一。 两件实用法器强化完毕,共耗去九百枚灵石。 一千枚灵石的强化预算,只剩一百枚。 张林的目光落在那只巴掌大的木匣上。 《百草丹经·残篇》。 他打开木匣,將那枚泛著青光的玉简取出,贴在额前。 真气催动玉简,让其中蕴含的信息流入脑海。 玉简微微一亮。 一段段文字,一幅幅图谱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百草丹经》,丹霞宗不传之秘,记载著数十种灵药的培育之法,还有多种丹方。 虽只是残篇,其中內容却已极为惊人。 灵兰草的培育:需以灵泉灌溉,每月施以草木灰与灵兽骨粉混合之肥,三年可长至二十年药龄。 若以灵石布置聚灵阵围绕,速度可翻倍。 三叶青的培育:喜阴湿,需植於山阴处,以腐叶土为基,每日浇灌灵泉水,一年可长至三十年药龄。 玉髓芝的培育:生於灵石矿脉附近,以灵石粉末为土,三年可长至十年药龄。 除此之外,还有七八种灵药的培育之法,每一种都详细记载了土壤、水分、光照、肥料、辅助阵法的要求。 丹方六种,常见的三种培元丹、回气丹、疗伤丹,秘方三种暴血丹,启灵丹,破境丹。 其中两种秘方丹药张林已经见过,没见过的启灵丹则是专门用来开启兽类灵智用的。 那条青鳞蟒想必除了日常餵养,熊爷在得到百草丹经后,也给它餵过启灵丹,不然不会那么听话。 张林將这些內容一一记下,心中暗暗惊嘆。 丹霞宗不愧是天下丹道第一宗,丹方尚且不提,光是这灵药培育之法,已將天地灵物的生长规律研究到了极致。 寻常散修炼药,只能去深山老林中碰运气,寻找野生灵药。 而丹霞宗弟子,却能自己培育灵药。 但残篇终究是残篇。 这枚玉简中记载的,只是最低等的几种灵药培育之法和一品丹方。 更高阶的灵药和丹方,百年份以上的真正珍品,培育之法全部缺失。 而且,培育灵药需要的时间,动輒数年、十数年。 张林放下玉简,唤出系统光幕。 “《百草丹经·残篇》,丹道传承残本。记载七种低阶灵药培育之法。可强化,消耗灵石:一百下品灵石。” “强化效果:补全部分缺失內容,新增三种中阶灵药培育之法,新增:二品炼丹术基础篇,可习得二品丹药的炼製法门。” 一百枚。 恰好是他剩下的全部强化预算,不过能出二品炼丹术,不亏。 张林没有犹豫。 “强化。” 一百枚灵石化作灵光,涌入玉简之中。 玉简表面的青光骤然亮起,一股庞大的信息流涌入张林脑海。 新增的三种中阶灵药培育之法,赤阳果、寒菸草、玉髓芝的进阶培育。 以及,二品炼丹术基础。 丹道一途,丹药分九品。一品最低,九品最高。 炼气期修士所能接触的,大多是一品丹药,培元丹、回气丹、疗伤丹,皆属此类。 而二品丹药,已是筑基期修士所用之物,筑基丹、聚元丹、洗髓丹,皆属二品。 《百草丹经》残篇补全之后,还附带了二品炼丹术的基础法门,如何控火、如何选料、如何凝丹、如何开炉。 虽然只是最粗浅的基础,但对於一个从未系统学习过炼丹术的散修而言,这已是无价之宝。 张林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 一百枚灵石,换来三种中阶灵药培育之法和二品炼丹术基础,这买卖,血赚。 他將强化后的玉简收回木匣,贴身收好。 至此,一千枚灵石的强化预算全部耗尽。 青罡剑,上品法器。 困阵旗,极品法器套装。 《百草丹经》残篇补全,新增二品炼丹术基础,可用到筑基境。 张林站起身来,走到泉眼边,捧起一捧灵泉水,一饮而尽。 温润的灵气从腹中升腾而起,流向四肢百骸。 他在泉眼边盘膝坐下,闭目內视。 丹田之中,真气雾气瀰漫如云海。 在这片云海的最核心处,一滴液態的真气静静悬浮,如同一粒晶莹的露珠。 第三十章 临別 张林沉浸於修炼之中,真气沿著《上清引气诀》的经脉路线缓缓流淌。 每运转一个周天,丹田中的真气雾气便浓郁一分,核心处那滴液態真气也壮大一丝。 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睁开双眼。 瀑布外的天光已经大亮。 张林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筋骨。 强化后的体魄让他在岩洞中盘坐一夜也不觉疲惫,反而神清气爽,真气充盈。 他走到洞口,穿过瀑布的水幕,落在碧潭边。 晨光透过林梢洒落,在水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几只不知名的山鸟在枝头鸣叫,清脆婉转。 张林深吸一口清晨的山间空气,然后从怀中取出那枚传讯符。 这是齐云天在他下山前送他的,说若有性命之忧,便使用此符传信,他会带人来接应。 如今,黑风会已灭,熊爷已死,他已无性命之忧。 但他需要一个合理的理由,长期留在黑风山。 张林催动传讯符,符纸无火自燃,化作一缕青烟,凝成一只小小的纸鹤。 他以真气在纸鹤上刻下一行字: “齐师兄,弟在山中偶遇机缘,需闭关数日,观中诸事,劳烦师兄代为周全,弟张林拜上。” 纸鹤振翅飞起,穿过林梢,朝上清观的方向飞去。 张林目送纸鹤消失在晨光之中,然后转身穿过瀑布,回到岩洞之中。 而在青云镇上,一个消息正悄然传开。 黑风会,覆灭了。 熊爷,死了。 据说是一个路过的丹霞宗弟子,单人独剑,在黑松林中將熊爷一行七人连同一条二级巔峰的青鳞蟒,杀得乾乾净净。 消息传到鹤鸣堂时,孙鹤沉默了许久,然后捋著鬍鬚,深深嘆了口气。 “老道早就说过,那年轻人不简单。” “大宗弟子,果然名不虚传。” 他顿了顿,唤来女儿,吩咐道:“去,把库房里那几株好药整理出来,若那位林道友再来,老道要好好招待。” 而在青云镇的另一头,一座茶摊中,几个散修正压低声音议论。 “听说了吗?黑风会被人挑了。” “谁干的,哪个大派的弟子?”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说是丹霞宗的,一个年轻人,炼气后期的修为,单枪匹马就把熊爷和他的手下全杀了。” “大宗弟子,就是不一样啊……” 消息传到上清观时,已经是三日之后。 齐云天站在观门口,听完一个下山採买的师弟带回的消息,眉头微微皱起。 丹霞宗弟子。 单人独剑挑了黑风会。 “丹霞宗弟子……” 齐云天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有追忆,也有一道微不可查的其它。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吩咐那师弟將消息告知观主,然后独自走到后山的悬崖边,望著黑风山的方向,久久不语。 山风猎猎,吹动他的衣袍。 远处,黑风山隱没在云雾之中,看不真切。 而在那座云雾繚绕的深山里,张林睁开双眼,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三天过去,丹田之中,液態真气已有三滴。 炼气后期的修为,又稳固了一分。 他站起身来,走到泉眼旁,捧起泉水洗了把脸。 冰凉的泉水驱散了最后一丝倦意。 今日,他有两件事要做。 第一件,是回一趟上清观。 他要与齐云天说明情况,告诉他自己被丹霞宗师兄招揽,帮忙打理在青云镇的產业,以后要搬出来独住。 第二件,是去青云镇,找孙鹤。 他要开一间铺子。 不是丹药铺,也不是法器行,而是一间杂货铺。 经营范围涵盖灵药、丹药、符籙、低阶法器,什么都卖。 这样的杂货铺在青云镇有三四家,多他一家不多,少他一家不少,不会引人注目。 但张林要的不是铺子本身的利润,而是一个合法的身份和销赃的渠道。 他可以用《百草丹经》中的丹方炼製丹药,用系统强化灵药,然后將强化的丹药和灵药放在铺子里售卖,换取灵石。 黑风会覆灭后,他缴获的那些零碎法器物件,也可以通过铺子慢慢出手,不会引起怀疑。 更重要的是,有了铺子,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留在青云镇,以黑风山灵泉为洞府,一边修炼,一边经营。 张林心中已有计较,便不再耽搁,收拾妥当,走出了岩洞。 晨光透过瀑布的水幕,在洞口形成一道迷濛的光帘。 他穿过瀑布,落在潭边,沿著山涧向外走去。 路过几日前那片战场时,他停下脚步。 黑松林中,那日鏖战的痕跡犹在。 被青鳞蟒扫断的黑松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地面上犁出了一道道深深的沟痕。 被焚天焰烧过的地方,松针和枯枝化为灰白色的余烬,裸露出焦黑的泥土。 空气中,还残留著一丝淡淡的焦灼气息。 张林看了一眼,继续前行。 回到上清观时,已是午时。 观中正在用午饭,膳堂里传来碗筷碰撞的声音和道士们低声交谈的嗡嗡声。 张林在膳堂和前院修炼斗室没找到人,就直接去了齐云天的私人住处。 齐云天是观主大弟子,在后山有一座独立的小院。 院子不大,三间正房,两间厢房,院中种著一棵老槐树,树下摆著石桌石凳。 张林敲门时,齐云天正在院中练剑。 一口下品法器长剑在他手中使得虎虎生风,招式朴实无华,却隱隱有几分气象。 “张师弟?” 齐云天收剑,有些意外地看著张林。 他上下打量了张林一眼,目光在张林身上那件黑色锦袍上停留了一瞬,眉头微微皱起。 “你这一身......哪来的?” 张林早已准备好了说辞,当下便將“偶遇丹霞宗师兄”的故事讲了一遍。 故事很简单:他下山採药时,遇到了一位丹霞宗外门弟子,姓林。 林师兄见他对灵药辨识颇有天赋,便起了爱才之心,想招揽他帮忙打理在青云镇开设的杂货铺。 林师兄自己还要外出採药炼丹,需要一个可靠的人看店。 张林已经答应了,今日回来,便是与齐云天说明情况,以后要搬出去独住。 齐云天听完,沉默了片刻。 “丹霞宗......林师兄。” 他缓缓开口,目光看著张林,似乎在斟酌措辞。 “张师弟,你可知丹霞宗是什么来头?” “九大玄门之一,坐镇云梦洲。”张林答道。 “既然知道,那你可曾想过,堂堂丹霞宗弟子,为何会来青云镇这种小地方开杂货铺?” 齐云天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张林心中一凛。 齐云天此人,表面粗豪,实则心思细腻。 他是观主大弟子,在上清观呆了十几年,见惯了人情世故,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第三十一章 准备开店 但张林早已准备好了应对。 “林师兄说,他是奉师命外出歷练,採集灵药。” “开杂货铺只是顺手而为,主要是为了有个落脚的地方,顺便收一些本地特有的药材。” 张林神色坦然。 “他还说,青云镇虽小,但地处南荒洲边缘,山中灵药品类与云梦洲大不相同,有些药材在云梦洲很值钱。” 这番话合情合理。 丹霞宗弟子外出採药,顺路开个铺子收药,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齐云天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倒也是这个理。” 他拍了拍张林的肩膀,道:“你能被丹霞宗弟子看中,是你的造化。” “咱们上清观庙小,留不住人,你能有更好的前程,师兄只有替你高兴的份。” “多谢师兄体谅。”张林拱手。 “不必谢我。”齐云天摆了摆手,又道,“只是有一件事,你要记住。” “师兄请讲。” 齐云天的语气难得郑重,“丹霞宗是大宗门,规矩多,人情复杂。” “以你的资质,如果哪天去了那里,要多看、多听、少说,不要轻易得罪人,也不要轻易相信人。” “弟子谨记。” 张林深深一揖。 齐云天点了点头,从怀中取出一只布袋,递了过来。 “这是我这几个月的月例,一共十五枚灵石,你拿著,算是我这个做师兄的一点心意。” 张林看著那只布袋,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十五枚灵石,对於齐云天来说,不是小数目。 上清观穷,弟子们的月例少得可怜,齐云天作为观主大弟子,一个月也不过五枚灵石。 这十五枚灵石,是他三个月的月例。 “师兄,这......” “拿著。”齐云天將布袋塞进他手里,“出门在外,身上没钱寸步难行。” “丹霞宗虽好,但你刚跟著那位师兄做事,人家未必会给你发灵石,这十五枚灵石不多,够你撑一阵子了。” 张林握著布袋,沉默了片刻,然后抱拳深深一礼。 “师兄恩情,张林铭记。” 齐云天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再说什么。 张林辞別齐云天,回到自己的住处,收拾了几件换洗的衣物和一些零碎物件,打成一个包袱。 他站在房中,环顾四周。 这间小屋,他住了三个多月。 狭窄,简陋,却也是他在这个世界的第一个棲身之所。 张林没有多愁善感,背上包袱,转身出门。 走到山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上清观的山门斑驳破旧,门楣上的匾额漆色剥落,上清观三个字已有些模糊不清。 几个道士在院中扫地,说笑著,不知在聊什么。 炊烟从膳堂的烟囱中裊裊升起,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格外寧静。 张林收回目光,转身走下山去。 他没有回头。 下山的路走了半个时辰,到了山脚。 张林换上那一身乾净的法器青色长衫,外罩黑色锦袍,腰系青玉带,步伐从容地朝青云镇走去。 到青云镇时,日头已经偏西。 街道上行人稀稀落落,多是些收摊回家的凡人小贩和四处閒逛的散修。 张林径直去了鹤鸣堂。 铺子里,孙鹤正在柜檯后拨弄算盘,噼里啪啦的算盘声在安静的铺子中显得格外清晰。 见张林进来,孙鹤放下算盘,起身拱手,脸上堆起笑容。 “林道友,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快请里坐?” 张林在客厅坐下,接过孙鹤递来的茶盏,抿了一口,开门见山。 “孙道友,在下想开一间铺子。” 孙鹤手中的茶壶微微一倾,溅出几滴茶水。 “开铺子?” 他放下茶壶,上下打量著张林,目光中带著几分惊讶和审视。 “林道友,你是丹霞宗弟子,在外歷练,开铺子做什么?” “收药。”张林言简意賅,“青云镇靠近南荒洲边缘,山中灵药品类与云梦洲大不相同。” “在下想在此地设一个收药点,將本地特有的药材收上来,运回云梦洲贩卖。” “同时也卖一些丹霞宗的低阶丹药和用不上的法器,换些灵石周转。” 这个理由合情合理,与之前对齐云天的说辞一脉相承。 孙鹤捋著鬍鬚,沉吟片刻,缓缓点头。 “倒也是,丹霞宗弟子在外採药,设个收药点,確实是常有的事。” 他顿了顿,又道:“只是,开铺子不是小事,铺面、货源、样样都要灵石,都要精力,林道友可想好了?” “想好了。”张林点头,“铺面不必太大,一间门面足矣。” “货源方面,在下手头有些丹药和低阶法器,可以先撑一阵子。” “店铺我並不长期坐镇,每月逢五开市之日才会开启,现在劳烦孙道友帮我引荐一下坊市执事。” 孙鹤听罢张林所求,沉吟片刻,缓缓点头:“周执事此人,老道还算熟识。” “青玄城周家旁支,在这青云镇做了二十年坊市执事,根基深厚,处事圆滑,林道友若要开店,少不得与他打交道。” 他站起身来,从柜檯后取出一只锦盒,打开来,里面躺著一枚青玉令牌,正面刻著“坊市”二字,背面鐫著一个“周”字。 “这是周执事年前给老道的令牌,凭此可去坊市后的执事堂寻他。”孙鹤將令牌递给张林,又道,“不过老道有一言相劝。” “孙道友请讲。” “坊市里鱼龙混杂,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林道友虽是丹霞宗弟子,但毕竟初来乍到,根基未稳。” 孙鹤捋著鬍鬚,目光深邃,“该露的锋芒要露,不该露的底牌要藏,这其中的分寸,林道友自己掂量。” 张林拱手一礼:“多谢孙道友提点,在下记下了。” 辞別孙鹤,张林出了鹤鸣堂,沿著坊市主街向西走了百余步,拐进一条小巷。 巷子尽头,一座青砖小院静静立著,院门上方悬著一块木匾,坊市执事堂。 院门敞开,门內站著两个黑衣修士,炼气中期的修为,腰悬法器令牌,目光警惕地看著来往行人。 张林走上前去,將青玉令牌递出。 左侧那黑衣修士接过令牌,验看一番,又抬头打量了张林一眼,目光在他身上打量了一番,神色微微变化。 “公子稍候,小的去通报周执事。” 说罢,转身进了院內。 不多时,一阵脚步声从院內传来。 第三十二章 租赁店铺 一个身著锦袍的中年修士大步走出,面如冠玉,三缕长须,周身气势沉稳,显然已在炼气后期浸淫多年。 此人正是周德茂。 “可是林道友当面?”周德茂满脸堆笑,拱手一礼,態度热络得让张林心中微微警惕。 “在下林玄,见过周执事。”张林还了一礼,用的是事先准备好的化名。 “林道友之名,我早有耳闻,来来来,里面请。”周德茂哈哈一笑,侧身让路,將张林引入院內。 张林迈步而入,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四周,口中却道:“周执事客气了,在下不过初到贵地,哪有什么名气。” “哎,林道友过谦了。”周德茂摆摆手,引著张林往前厅走。 “丹霞宗出来的高徒,哪怕只是记名弟子,放在咱们青云镇那也是了不得的人物,何况道友这般外门。” “不满你说,老朽在这坊市执事堂坐了二十年,迎来送往的修士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可九大玄门出身的人,一年也见不著几个。” 执事堂不大,前厅是会客之所,后堂是办公之处。 厅中陈设简朴却不失雅致,墙上掛著几幅山水字画,案上摆著一只青瓷香炉,檀香裊裊。 分宾主落座,有侍者奉上香茗。 周德茂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茶沫,笑道:“林道友是丹霞宗高徒,怎么想到来青云镇这小地方开铺子?” “师门歷练,顺路收些药材。”张林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神色淡然,“云梦洲那边有些灵药稀缺,在青云镇附近的山中反倒常见。” 周德茂闻言,眼睛微微一亮:“哦?云梦洲,那可是丹霞宗上宗,灵脉充沛,林道友能在那地方修行,前途不可限量啊。” “周执事谬讚了。”张林放下茶盏,“在下不过是运气好,被家师收入门下罢了。” “家师常说,修行之人不能只知闭门苦修,也要懂得经营之道,故而让在下在此设个收药点。” 这番说辞,滴水不漏。 周德茂连连点头:“丹霞宗不愧是九大玄门,教导弟子果然与眾不同。” 他感慨一声,“不像我们这些小地方的修士,一辈子也就守著几亩灵田,修到炼气后期顶天了,筑基的事想都不敢想。” “周执事根基深厚,未必没有更进一步的机缘。”张林隨口道。 “哈哈,借林道友吉言了。”周德茂笑著摆了摆手,放下茶盏,正色道,“既如此,老朽便不拐弯抹角了,林道友要开铺子,铺面可有中意的?” “尚未。”张林摇头,“在下初来乍到,对坊市不熟,还望周执事指点。” 周德茂沉吟片刻,起身走到墙边,拉开一幅布帘,露出一张坊市的地图。 地图上標註著坊市的街道布局,东街、西街、南街、北街,纵横交错,铺面林立。 “坊市东街,位置中等,但胜在清静,往来多是有些身家的散修和世家子弟。” 周德茂指著地图东侧一片区域,又挪到西侧。 “西街热闹,但鱼龙混杂,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林道友若是想图个清静,东街更合適。” 张林看著地图,心中已有计较。 “东街可有空置的铺面?” “有。”周德茂点头,“东街中段有一间铺面,前后两进,前店后院,后院有三间房,可作仓库和临时落脚处。” “铺面不大,但胜在五臟俱全,正適合林道友这样初来乍到的。” “租金如何?” “每月八十枚灵石,签半年契约。” 八十枚。 这个价格不算便宜,但也不算太贵。东街的铺面,这个价位算是中等偏上。 张林沉吟片刻,道:“可否先看铺面?” “自然可以。”周德茂起身,唤来一名侍者,“带林道友去东街看看那间铺面。” 侍者领命,引著张林出了执事堂,沿著坊市主街向东走了半刻钟,在一间铺面前停下。 铺面不大,门面宽约丈五,进深两丈有余。 门前青石台阶,木门斑驳,显然已有些年头。 侍者打开门锁,推门而入。 铺內空荡荡的,灰尘满地,墙角结著蛛网。 但房屋结构还算结实,樑柱没有腐朽,墙壁也没有裂缝。 穿过前店,后面是一个小院,院中铺著青石板,角落有一口水井。 院后是三间厢房,房间不大,但採光尚可,稍作收拾便能住人。 张林在院中走了一圈,心中已是满意。 “就这间。” 回到执事堂,周德茂已备好契约。 契约写在特製的灵纸上,字跡工整,条款清晰。 每月租金八十枚灵石,押一付三,签半年契约。 张林仔细看了一遍契约,確认没有隱藏条款,才提起笔,签下“林玄”二字。 周德茂盖上坊市执事堂的印章,將其中一份契约递给张林。 “林道友,契约已签,铺面就是你的了。”周德茂笑道,“老朽在此预祝林道友生意兴隆。” “多谢周执事。”张林拱手,从储物袋中取出三百二十枚灵石,交给周德茂。 其中八十枚押金,二百四十枚三个月租金。 周德茂接过灵石,清点一番,收入储物袋中,脸上的笑意微微一收,压低声音道:“林道友,有件事老朽得提醒你。” 张林心中一凛,面上不动声色:“周执事请讲。” “青云镇虽小,但坊市里的水不浅。”周德茂將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只有两人能听见,“东街、西街、南街、北街,各有势力盘踞。” “东街相对清静,但也有几家老店背后有人,你刚来,有些事不知道也好,但有一条,不该问的別问,不该管的別管。” 他顿了顿,又语重心长地补了一句:“林道友开店之后,该交的人情要交,不该惹的人不要惹。” “丹霞宗的名头在青云镇好使,但真要出了事,远水救不了近火,老朽这话虽不中听,却是为你好。” 张林神色不变,拱手道:“在下记下了,多谢周执事提点,这份人情,在下心里有数。” 周德茂满意地点点头,脸上重新堆起笑容:“林道友是聪明人,老朽就不多嘴了,去吧,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儘管来执事堂找我。” 辞別周德茂,张林回到东街铺面,开始收拾。 他先將前后门窗全部打开,让空气流通起来,然后以真气催动御风术,在室內缓缓盘旋。 一股清风从铺內卷过,將角落的蛛网,地面上的灰尘连同经年积攒的霉味一併捲起,推出门外。 那侍者还没有走,站在门口看著,不由讚嘆道:“仙师好手段,这御风术使得比镇上几位散修都利落多了。” 张林淡淡一笑,没有接话。 待风停尘落,铺內已经清爽了大半,剩下一些边边角角的污渍,待明日再细细擦洗便是。 第三十三章 杂货开张 前后不过半个时辰,铺面已是焕然一新。 接著,他取出二十枚灵石,去坊市的木匠铺订做了货架、柜檯、匾额。 匾额用的是普通的松木,上书“林氏杂货”四个字,字跡工整却不张扬,与这条街上其他铺面的匾额並无二致。 货架和柜檯三日之后才能做好。 张林也不著急,趁著这几日,將后院的三间厢房收拾出来。 一间作臥室,一间作仓库,一间作炼丹房。 他將泉眼边的灵泉水用玉瓶装了几十瓶带回来,储存在仓库中。 又去山中采了些普通药材,放在炼丹房中作掩饰。 三日后,货架和柜檯送到。 张林將货架靠墙摆放,柜檯置於店中,又將从黑风会缴获的几件零碎法器,丹药摆上货架。 铺面虽小,货物却颇为丰富。 上品法器玄铜刀,標价一千三百枚灵石,置於柜檯上最显眼处。 中品法器破风刀,標价五百五十枚灵石,置於玄铜刀旁。 下品法器十五件,从黑风会那几名修士身上缴获的,还有普通铁匠铺买的一些凡铁兵器,经张林强化后,都成了下品法器,品相俱佳,標价三十至五十枚灵石不等,摆在货架中层。 凡品培元丹三十枚,强化后已达一品上等,每枚標价二十枚灵石,用瓷瓶装著,码在货架下层。 凡品回气丹十枚,强化后一品上等,每枚標价二十五枚灵石,置於培元丹旁。 凡品疗伤丹五枚,强化后一品上等,每枚標价二十枚灵石,放在回气丹一侧。 破境丹一枚,强化后一品上等,標价八百枚灵石,单独置於柜檯內,用一只锦盒盛著,以示珍贵。 除此之外,张林还从坊市中进货了一批玉简,刻录了五行术法中的火球术、水盾术、土刺术、木藤术、金刃术,每种各刻了三枚。 这批玉简品质寻常,只是一阶术法,標价五十枚灵石一枚。 但张林在其中刻录了一枚特殊的玉简,二阶火球术。 三阶术法会引来他人覬覦,作为大宗弟子售卖二阶术法反倒合理。 这枚玉简,张林標价一千枚灵石,作为“镇店之宝”摆在柜檯中间最显眼处。 一切准备就绪,只等开市。 张林定下的经营策略是:每月逢五开市,初五、十五、二十五,其余时间关门。 如此安排,一是因为他不可能长期坐镇店中,还需回灵泉洞府修炼。 二是因为青云镇坊市本就不是日日开市,每月逢五才是大集之日,人流量最大。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 至於收购方面,他在店门口掛了一块木牌,上书: “高价收购本地灵药、下品法器、五行术法玉简及手抄本,现金交易,价格公道。” 木牌不大,字跡也不张扬,但路过之人皆能看见。 转眼到了初五。 青云镇逢五大集,坊市中人头攒动,摩肩接踵。 张林一早便来到铺中,將店门敞开,货架上的货物擦拭得一尘不染,柜檯上的锦盒打开,露出那枚破境丹和二阶火球术玉简。 晨光透过门扉洒入,照在丹药和法器上,泛出淡淡的灵光。 不多时,便有散修进店。 来人是个中年修士,炼气中期的修为,面容粗獷,身披一件灰布道袍,腰间悬著一口下品法器长刀。 他进店后环顾一圈,目光在货架上扫过,最后落在柜檯后那口玄铜刀上,眼睛一亮。 “掌柜的,这口刀?” “上品法器,玄铜刀。”张林坐在柜檯后,语气平淡,“锋利度极高,附加特性:破甲,刀气可穿透上品以下护甲。” “一千三百枚灵石,不二价。” 中年修士倒吸一口凉气。 一千三百枚灵石,对他这种散修而言,是天文数字。 “太贵了……”他摇了摇头,目光又落在破风刀上,“这口中品法器呢?” “五百五十枚灵石。” 中年修士犹豫片刻,还是摇了摇头。 他虽是炼气中期,但积蓄不过百余枚灵石,连这口中品法器的零头都不够。 “那……这培元丹怎么卖?” “一品上等,可持续炼气中期三天双倍修炼速度,二十枚灵石一枚。” 中年修士咬了咬牙,从怀中掏出一只布袋,数出四十枚灵石,推到柜檯上。 “来两枚。” 张林收下灵石,从瓷瓶中倒出两枚培元丹,用纸包好,递给中年修士。 中年修士接过丹药,小心翼翼地收入怀中,又看了一眼那口玄铜刀,眼中闪过一丝渴望,最终嘆了口气,转身离去。 张林目送他出门,神色不变。 这才是开始。 此后,陆陆续续有散修进店。 有的买培元丹,有的买回气丹,有的买疗伤丹,也有的问价下品法器。 但真正的大买卖,还没来。 午时过后,店里来了一个特殊的客人。 来人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修士,身著锦袍,腰悬玉佩,炼气中期的修为,身后跟著两个炼气初期的隨从。 一看便知是世家子弟。 青年进店后,目光在货架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柜檯后那枚破境丹上。 “这是……破境丹?” 张林点头:“一品上等,可辅助炼气后期突破至圆满。” 青年走近柜檯,低头看著锦盒中的丹药,眼中闪过一丝热切。 他是青云镇吴家的子弟,卡在炼气中期已有三年,始终无法雾气化液,突破到炼气后期。 家族虽有些底蕴,但破境丹这种珍稀丹药,也不是隨便能弄到的。 “多少灵石?” “八百枚。” 青年皱了皱眉。 八百枚灵石,对他而言不是小数目。 吴家虽是青云镇数得上的盛族,但族中子弟的月例有限,他攒了两年,也不过攒了三百余枚。 “可否便宜些?” “不二价。”张林摇头。 青年犹豫良久,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嘆了口气,转身离去。 张林看著他离去的背影,心中並不著急。 破境丹这种丹药,不愁卖。 八百枚灵石虽贵,但只是针对炼气中期而言,对炼气后期修士而言,也只是大出血。 青云镇方圆数百里,炼气后期的散修不下数十人,但炼气圆满的没有几个,总有人愿意掏这个钱。 日头偏西,坊市渐渐散了。 张林盘点今日营收,合计四百二十枚灵石。 刨去进货成本和铺面租金,净赚三百余枚。 第三十四章 五行术法 张林將灵石收入储物袋,关上店门,回到后院厢房。 他坐在窗前,从储物袋中取出那枚强化后的《百草丹经》玉简,贴在额前,细细研读。 二品炼丹术基础,博大精深。 丹道一途,火候、选料、凝丹、开炉,每一步都有讲究。 稍有差池,轻则丹毁,重则炉炸。 张林获得炼丹术后,他还没真正实践过。 “得找时间炼一炉丹药试试。” 张林放下玉简,沉吟片刻,却將此事暂且按下。 炼丹非一朝一夕之功,需备齐丹炉、灵药、炭火,更需静心凝神,不可分心。 如今铺子初开,琐事缠身,並非炼丹的良机。 倒是另一件事,更迫切些。 张林放下玉简,唤出系统光幕。 这些天,他虽专注於铺面之事,却从未放鬆对自身实力的打磨。 五行术法中的水盾术,金刃术,土刺术,木藤术均已粗浅掌握。 斗法之道,贵在变化。 五行相生相剋,若能五行皆通,斗法之时便能隨心所欲,应对各种局面。 “系统。” 他心中默念,一道光幕在眼前展开。 【造化系统】 宿主:张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修为:炼气后期(液態真气三滴) 功法:《上清引气诀》 术法:御风术(三阶)、敛息术(三阶)、火球术(三阶)、水盾术(可强化)、金刃术(可强化)、木藤术(可强化)、土刺术(可强化) 法器:青罡剑(上品)、青鳞甲(极品)、困阵旗(极品套装)、点击查看更多…… 灵石:一千九百八十枚 张林看著光幕,心中已有计较。 【《水盾术》,一阶术法。可强化,消耗灵石:十二枚。强化效果:三阶术法,新增隨机两种变化。】 “强化。” 十二道灵光从灵石堆中升起,涌入张林眉心。 一股清凉的气流在经脉中流转,最终匯入丹田。 脑海中浮现出无数关於水盾术的感悟,水的流动,水的变幻,水的柔韧与刚猛。 原本只是凝水为盾的粗浅术法,在这一刻变得深邃繁复起来。 张林睁开双眼,再次抬手。 这一次,他掌心凝聚的不再是三尺水盾,而是一层薄薄的水幕,呈圆形笼罩周身尺许之处。 【水盾术·三阶】 特性一·水幕:以真气凝水为幕,覆盖周身尺许,可抵御远程攻击,防御力较一阶水盾提升三倍。 特性二·水箭:水幕可凝聚水箭反击,箭矢如雨,穿透力极强。 特性三·水龙:水幕可幻化水龙,攻防一体,水龙所过之处,可卷飞敌人。 张林心意一动,周身的薄薄水幕中陡然凝聚出三支水箭,箭矢通体湛蓝,箭尖泛著寒光,嗖的一声破空飞出,钉在院墙之上,深入砖石三寸。 他又是一动,水幕中探出一颗水龙之首,龙首狰狞,龙鬚飘摇,张口一吐,便是一道水柱,將院中那口水井的石栏轰出一个缺口。 “强化《金刃术》。” 又是十二枚灵石化作灵光。 【《金刃术》,三阶术法。新增隨机变化:破甲、巨剑。】 张林抬手,一道金光在掌心凝聚,化作一道三尺金刃,刃口薄如蝉翼,泛著森冷寒光。 【金刃术·三阶】 特性一·金刃:凝聚金系真气化为多道利刃,锋锐无匹,输出真气越多,金刃越多。 特性二·破甲:凝聚出一道破甲金刃,可无视防御。 特性三·巨剑:金刃可化作丈许巨剑,重若千钧,一剑可斩破城墙。 张林心意一动,一柄丈许长的金色巨剑,悬於头顶,剑身上符文流转,散发出的威压让院中的石板都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他散去巨剑。 “土刺术,一阶术法,以真气引动地气,从地下刺出石笋,攻敌不备。” 选择强化,十二枚灵石化作灵光。 【《土刺术》,三阶术法。新增隨机变化:土遁、玄黄大手。】 张林闭目感受新增的法门,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土遁,这可是保命神技。 【土刺术·三阶】 特性一·土刺:引动地气,从地下刺出石笋,范围覆盖方圆三丈,石笋锋利如矛。 特性二·土遁:可遁入泥土之中潜行,遁速为步行三成,潜行深度可达丈许,持续时长视真气消耗而定。 特性三·玄黄大手:凝聚土系真气化为丈许巨手,可抓取、拍击、擒拿,力大无穷。 张林走到院中空地,心意一动,身形一晃,整个人便没入泥土之中。 地下的世界一片漆黑,泥土挤压著周身,但他以土遁术护体,泥土便如流水般向两侧分开,容他穿行。 他在泥土中潜行了片刻,才从地下钻出,身上不沾一丝尘土。 “土遁术……关键时刻,这可是救命的东西。” 张林心中满意。 “木藤术,一阶术法,以真气催生木系灵力,化为藤蔓缠绕束缚敌人。” 强化之后,又是十二枚灵石化作灵光。 【《木藤术》,三阶术法。新增隨机变化:荆棘、汲取。】 【木藤术·三阶】 特性一·木藤:催生藤蔓缠绕束缚敌人,藤蔓坚韧,炼气中期以下无法挣脱。 特性二·荆棘:藤蔓上生出毒刺,刺中者中毒,行动迟缓,真气运转受阻。 特性三·汲取:藤蔓可汲取敌人的真气,反哺施术者。 张林抬手,一道绿色的灵力从掌心涌出,落在地上。 地面裂开,数条拇指粗的藤蔓破土而出,藤蔓上布满了细密的毒刺,在月光下泛著幽幽的绿光。 他心意一动,藤蔓缠上院中一块青石,毒刺刺入石中,没有任何变化。 但若缠上的是血肉之躯,毒素便会顺著伤口侵入经脉,让对手真气运转受阻。 更可怕的是汲取特性。 若藤蔓缠住对手,便可源源不断地汲取对方的真气,反哺给施术者。 此消彼长,对手越是挣扎,越是虚弱。 “好一个木藤术。” 张林散去藤蔓,心中已是满意至极。 五行术法,至此齐全。 水盾术主防,金刃术主攻,土刺术主控兼保命,木藤术主续航兼消耗,火球术主爆发。 五行俱全,相生相剋,斗法之时再无短板。 他盘膝坐於院中,清点灵石消耗。 四门术法,每门强化消耗十二枚灵石,总共不过四十八枚,要是卖出去起码可以获得上万灵石。 第三十五章 灵石流转 逢五开市,坊市中人来人往,熙熙攘攘。 张林端坐於柜檯之后,此刻已经恢復他的本来面目,身份是林师兄收的店铺掌柜。 敛息术虽然高明,但也不適合一直以那副面孔示人,世间能人义士不少,总有人能看破偽装。 铺中货架上,法器丹药陈列有序,灵光隱隱。 这已是“林氏杂货”开张以来的第三个集日。 张林將铺面经营定在每月初五、十五、二十五。 其余时日,店门紧闭,他则回到黑风山灵泉洞府中修炼,两不耽误。 一月下来,他发现一桩妙事。 发现以灵石辅助修炼,效率竟不差灵泉多少。 灵泉虽好,但终究在深山之中,来回奔波耗时耗力。 而灵石只需握在手中,引动功法,灵气便会从灵石中缓缓流出,沿著经脉匯入丹田。 一枚下品灵石,可供他打坐两个时辰。 比起灵泉洞府那等天赐之地,虽说略逊一筹,却也差不了太多。 “若论修炼效率,灵泉略胜灵石一筹,但若论便利,灵石更胜。” 张林心中暗暗盘算。 他手头灵石充裕,便是日日以灵石修炼,也能撑上许久。 灵泉洞府反倒可以留作突破瓶颈时的依仗,不必每日往返奔波。 权衡之下,他决定將大部分修炼时间放在铺面后院,每月只去灵泉洞府一两次,巩固根基。 如此安排,既省了奔波之苦,又不耽误修炼进度。 这一日,铺中来了个特殊的客人。 来人是个中年修士,身著灰布道袍,面容清瘦,三缕长须,炼气后期的修为。 周身气势沉稳,显然已在这个境界浸淫多年。 他进店后,目光在货架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柜檯后那口玄铜刀上,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掌柜的,这口刀,可否让在下看看?” 张林点头,从柜檯后將玄铜刀取出,横放在柜檯上。 中年修士双手捧起玄铜刀,细细端详。 刀身长约三尺,宽逾四寸,背厚三分,通体以精铁掺玄铜炼製,刀身上两道锋锐符文流转著淡淡的灵光。 他以指节轻叩刀身,刀鸣清越,余韵悠长。 “好刀。”中年修士讚嘆一声,又问道,“掌柜的,这刀当真能破上品以下护甲?” “特性破甲,刀气可穿透中品护甲。”张林语气平淡,“若是全力催动,便是上品护甲,也能轻易破开一道口子。” 中年修士眼中精光更盛。 他在青云镇修行二十余年,卡在炼气后期已有十年,一直缺一口趁手的法器。 上品法器在青云镇这种小地方极为罕见,偶尔有人拿出来卖,也是天价。 “一千三百枚灵石,能否便宜些?” 张林见这人不像是只询价之人,沉吟片刻,道:“一千二百五十枚,再多便不行了。” 中年修士咬了咬牙,从怀中取出一只储物袋,从中倒出一堆灵石,码放在柜檯上。 他数了又数,点了又点,最终將一千二百五十枚灵石推到张林面前。 “成交。” 张林收下灵石,將玄铜刀双手递过。 中年修士接过刀,握在手中,真气灌入刀身,刀锋上两道符文骤然亮起,刀气吞吐,尽显锋芒。 “好刀,大宗的法器果然不凡!”中年修士哈哈大笑,抱拳一礼,“掌柜的,后会有期。” 说罢,大步流星走出店门,消失在坊市的人流中。 张林目送他离去,神色不变。 玄铜刀强化成本不过三百枚灵石,转手便赚了近千枚。 这买卖,確实划算。 午时刚过,店里又来了客人。 这回不是散修,而是熟人。 齐云天、赵元庆,还有两个上清观的师兄,一行四人走进店来。 赵元庆第一个衝进来,满脸兴奋,在店中东张西望,嘖嘖称奇。 “好傢伙,这铺子比我想像的大多了,师兄,你这是发了啊!” 张林失笑,起身招呼几人落座。 齐云天走进店来,目光在货架上扫过,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他走到柜檯前,看著那枚一品上等破境丹和二阶火球术玉简,沉默了片刻,才道:“张师弟,你这位林师兄,出手倒是大方。” 张林笑了笑,道:“林师兄是丹霞宗弟子,手头宽裕。” “这些东西,有些是他从宗里带出来的,有些是他在外採药时顺手收的,我不过是帮他看店,拿些辛苦钱罢了。” 齐云天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赵元庆却不依不饶,拉著张林的衣袖,道:“师兄,那个林师兄还收不收人?我也想给他看店!” 张林失笑,道:“林师兄只收一个看店的,多了养不起,你若想赚点灵石,我倒是可以给你介绍个活儿。” 赵元庆眼睛一亮:“什么活儿?” “帮我收购师兄弟手中的灵药。”张林道,“灵兰草,三叶青,聚气草……这些低阶灵药,只要品相尚可,我都收,给你抽成,收得越多,抽成越多。” 赵元庆连连点头,拍著胸脯道:“师兄你放心,我回去一定好好给你收购灵药。” 齐云天看著两人说笑,嘴角微微上扬,却没有插话。 他在店中走了一圈,最后在货架前停下,拿起一口下品法器长剑,在手中掂量了一番。 “这口剑,多少灵石?” “四十枚。” 齐云天沉吟片刻,从怀中取出一只布袋,数出四十枚灵石,放在柜檯上。 “师兄要买剑?”张林微微一愣。 “不是给我买的。”齐云天摇了摇头,“观里有个师弟突破炼气中期了,还没有趁手的法器,我帮他买一口。” 张林看著那四十枚灵石,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齐云天此人,修为不算高,天赋不算好,但待人至诚,古道热肠。 在这冷漠的修行界中,这样的人已是凤毛麟角。 “师兄稍等。” 张林转身从柜檯后取出一口下品法器长剑,双手递给齐云天。 “这口剑品相最好,师兄拿去给那位师弟用。” 齐云天接过剑,看了看,点了点头,將剑收入储物袋中。 又从怀中取出一只布袋,递给张林。 “这是观中师兄弟们采的一些药材,你收著,价钱你看著给。” 张林打开布袋,里面装著十几株灵药,灵兰草、三叶青,品相参差不齐,有的年份尚可,有的不过是刚採回来的嫩苗。 他按市价估算一番,从中取出五十枚灵石,递给齐云天。 “师兄,这是五十枚,您收好。” 齐云天接过灵石,也不点数,直接收入储物袋中。 “张师弟,你一个人在青云镇,万事小心。”他拍了拍张林的肩膀,语气郑重,“若有难处,记得回观里来。” 张林拱手一礼:“多谢师兄掛念。” 齐云天带著赵元庆等人离去,店中復归安静。 第三十六章 强化储物袋 张林將收购来的灵药收入仓库,心中盘算著下一步的计划。 这些灵药品相虽差,但经过系统强化,便能化为上品。 届时无论是炼丹还是直接售卖,都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不过,在此之前,他还需要一口真正的丹炉。 想到这,目光落在柜檯后那口丹炉上。 说是丹炉,其实不过是一只陶罐。 这是他从坊市中花了两枚灵石买来的下品法器,强化成中法器后本打算用来尝试炼丹。 但陶罐就算成了法器也终究是陶罐,不是真正的炼丹炉。 这几日,他试著用陶罐炼製培元丹。 第一次,他以真气控火,將灵药投入陶罐之中,小心翼翼地把控火候。 但陶罐材质太差,承受不住真气的温度,不到半刻钟便裂开了,药材尽毁,满店焦糊之气。 第二次,他换了一只陶罐,將火力降到最低,小心翼翼地將灵药投入,慢慢熬炼。 这一次,陶罐没有裂。 但成丹之时,他揭开罐盖,只见罐底躺著几枚黑乎乎的药丸,形状不规则,色泽驳杂,药香中夹杂著一股焦糊味。 劣等品质,凡品丹药。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张林拈起一枚,放在鼻端嗅了嗅,又尝了尝,眉头皱起。 药效不足正常一品培元丹的三成。 这样的丹药,便是拿去卖,也卖不出价钱,还不如他损耗的灵药值钱。 而且药效低劣,杂质颇多,服之有害无益。 “必须买一只真正的炼丹炉。” 张林放下那枚劣等培元丹,心中已有计较。 ------- 次日,他变换成林玄去了鹤鸣堂。 孙鹤正在柜檯后拨弄算盘,见张林进来,放下算盘,起身拱手。 “林道友,好久不见,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张林在柜檯前坐下,接过孙鹤递来的茶盏,抿了一口,开门见山。 “孙道友,在下想问一问,青云镇可有卖炼丹炉的道友?” 孙鹤捋著鬍鬚,沉吟片刻,道:“炼丹炉?青云镇这小地方,哪有人卖那玩意儿。” 他顿了顿,又道:“怎么,林道友的丹炉坏了?” “炸了。”张林面不改色,“昨日炼丹时火候没控制好,炉子炸了。” 孙鹤闻言,倒吸一口凉气。 炼丹炉炸膛,那可是大事。 轻则丹毁,重则伤人性命,能全身而退,已是万幸。 “林道友没事吧?” “无碍。”张林摆手,“只是丹炉毁了,手头没了趁手的器具,孙道友可知哪里能买到丹炉?” 孙鹤沉吟片刻,道:“青云镇没有,但青玄城有。” “南荒洲边境大城,距青云镇八百余里。”孙鹤道,“城中坊市比青云镇大十倍不止,法器铺、丹药铺、符籙铺,应有尽有。” “炼丹炉这种物件,青玄城的法器铺里肯定有卖。” “青云镇有传送阵,直通青玄城。”孙鹤道,“五十枚灵石一趟。” 五十灵石。 这个价格不算便宜,都能买上一株二十年的灵兰草了,但也算不上贵。 八百余里的路程,若靠双腿走,少说也要三五天。 有传送阵直达,省时省力,对手头宽裕的张林来说,这五十枚灵石花得值。 “孙道友可知道青玄城哪家法器铺的丹炉品质最好?” 孙鹤想了想,道:“青玄城的法器铺,老字號的有三家,天工坊、百器阁、玄炉斋。” “天工坊以炼器见长,百器阁以法器买卖为主,玄炉斋专营丹炉鼎器,若论丹炉品质,玄炉斋当属第一。”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玄炉斋的丹炉价格不菲,最便宜的丹炉,也要数百枚灵石。” “若是上品丹炉,动輒数千枚灵石,不是一般人能消受得起的。” 张林点头,心中已有计较。 数百枚灵石,对他来说不是问题。 关键是丹炉的品质要好,至少要能支撑他炼製一品丹药。 “多谢孙道友指点。”张林起身拱手。 “林道友客气。”孙鹤笑道,“若林道友去了青玄城,不妨去天宝阁看看。” “天宝阁是叶氏的產业,天下最大的灵石商號,在青玄城也有分號。” “若林道友手头灵石周转不开,可以用好宝贝去天宝阁兑换一些灵石。” 张林心中一动,像是极品法器青麟甲和三阶术法在青云镇这些地方確实不好出手。 天宝阁,叶氏。 五大姓之一,东胜洲叶氏,以商道传家,掌控天下最大的灵石商號。 天宝阁的生意遍布天下,便是在青玄城这种边境小城,也有分號。 “多谢孙道友,在下记下了。” 辞別孙鹤,张林回到铺中,盘膝坐於后院,开始规划青玄城之行。 此去青玄城,少说也要耽搁一两日,除了灵石,还需要將储物袋强化一下,不然放不下太多东西。 张林唤出系统光幕,將储物袋置於掌心。 光幕微微一闪,浮现出文字: 储物袋(下品空间法器) 容量:三尺见方 空间稳定性:一般(存放物品过多时,取用会有延迟) 隱蔽性:无(储物袋外溢的灵气波动,以灵识探查可感知) 可强化,消耗灵石:五百枚,强化后效果:上品空间法器,新增隨机特性两条。 “强化。” 张林意念一动。 五百枚灵石从储物袋中飞出,悬在半空,乳白色的灵光如萤火虫般匯聚。 系统光幕微微一颤,五百道细细的灵光同时射向那只灰扑扑的储物袋。 灵光沿著袋口的纹路向袋身蔓延,所过之处,灰扑扑的袋面如同被清水洗过,褪去了陈旧的色泽,显出一种深邃的藏青色。 灵蚕丝的纹理变得细密紧致,原本鬆脱的丝线重新编织,经纬交错间,隱隱有灵光流转。 袋面的纹路不再杂乱,而是形成了一种类似符文的图案,那是空间阵法的外在显化。 整个过程持续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 当灵光收敛,一只全新的储物袋静静躺在张林掌心。 储物袋(上品空间法器) 容量:一丈见方 空间稳定性:稳固,存取物品无延迟。 新增特性:意念收取 新增特性:防窥探 张林將强化后的储物袋系在腰间,意念一动。 袋口微微张开,一股柔和的吸力涌出,將石台上散落的灵石、丹药瓶、法器一一收入其中。 他试著同时取用多件物品。 左手掌心出现一只丹药瓶,右手掌心同时出现一枚灵石。 无延迟,无干扰,这下不用在一件件掏东西了。 他又试著將储物袋藏在衣袍內侧。 敛气特性生效,袋身的灵气波动几乎消失。 他將手按在袋上,闭上眼仔细感知,也只能察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灵力残留,若不刻意探查,根本不会注意。 张林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是让张林最满意的一条特性。 修行界中,杀人夺宝之事屡见不鲜。 而判断一个人是否值得下手,首先便是看他的储物袋,其中散发的灵气越浓,说明此人身家越厚。 但有了防窥探特性,他人以灵识探查这只储物袋时,只能感知到普通杂物,几枚零散灵石。 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个穷酸散修,不值得动手。 第三十七章 青玄城之行 翌日清晨,天色未明。 张林从蒲团上起身,將铺中货物清点一番,贵重之物尽数收入储物袋中。 他换上一身青色长衫,外罩黑色锦袍,腰悬青玉带。 对镜一照,镜中人二十出头模样,剑眉星目,气度沉稳,大宗弟子的风采尽显无疑。 今日要去青玄城。 这青云镇虽地处南荒洲边缘,却有一座传送阵直通青玄城,据说是数十年前青玄城几大世家联手出资修建,为的是方便边境修士往来交易。 张林推开院门,晨光熹微,坊市中尚无行人。 一切准备就绪,他出了铺门,沿著坊市主街向西行去。 青云镇的传送阵设在镇西,是一座丈许方圆的白玉石台,石台上刻满了繁复的阵纹,四角各竖著一根石柱,柱顶镶嵌著拳头大的灵石,散发著淡淡的灵光。 石台旁坐著一个灰袍老者,炼气后期的修为,鬚髮皆白,正闭目养神。 “去青玄城。”张林上前,將五十枚灵石递了过去。 老者睁开眼,接过灵石,清点一番,点了点头:“站到台上去。” 张林依言走上石台,在正中站定。 老者站起身来,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四根石柱上的灵石骤然亮起,阵纹流转,一股强大的空间之力將张林笼罩。 眼前白光一闪,耳畔风声呼啸。 不过三息工夫,白光散去,张林已站在一座更大的石台之上。 抬眼望去,眼前便是一座雄城。 青玄城。 城墙高逾十丈,以青石垒砌,石缝中嵌著灵纹,整座城墙便是一座巨大的防御阵法。 城门洞开,行人如织,有凡人挑著担子进出,也有修士骑著灵兽穿行。 张林隨著人流走入城中,目光所及,心中暗暗讚嘆。 青云镇与之一比,不过是一座小小的村落。 城中街道宽阔,可容四辆马车並行。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鳞次櫛比,匾额上的字號各不相同,丹药铺、法器行、符籙店、阵旗斋,应有尽有。 招牌上的字號或金字或银字,在晨光中熠熠生辉。 行人中,修士占了半数以上。 炼气初期,中期者最多,炼气后期也不少见,偶尔还能看见一两个气势深沉,周身灵光內敛之辈。 那便是筑基修士了。 张林压下心中惊嘆,沿著主街信步而行,目光在各家店铺的招牌上扫过。 行不多远,他看见一座气派的三层楼阁,匾额上书丹霞分坛四字,字跡飘逸,隱隱有灵光流转。 楼前站著两个青衣修士,炼气后期的修为,腰悬令牌,神色肃然。 丹霞宗在青玄城设有分坛,这是张林早就知道的事。 此刻亲眼所见,才知这分坛的气派,整座楼阁以青石砌成,飞檐翘角,雕樑画栋,门前两尊石狮栩栩如生,口中各衔一枚灵石,灵光隱隱。 再往前看,碧落宫、紫府仙宗的分號也相继映入眼帘。 九大玄门中,在神州之外设分坛的並不多,但丹霞宗、碧落宫、紫府仙宗这三家,因著炼丹、医修、符籙阵法的缘故,在各洲大城皆有分號。 张林正打量著丹霞分坛的气派门面,忽闻身后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师妹你慢些走,这青玄城又不是什么龙潭虎穴。” 一个清朗的男声响起,带著几分无奈的笑意。 张林侧身让到一旁,循声望去。 一行五人正朝这边走来,三女二男,皆是二十出头的模样。 五人虽未穿统一服饰,但衣袍质地考究,腰悬的玉佩,玉带上隱隱有灵光流转,显然不是凡品。 为首的是个青年男子,身量頎长,面如冠玉,一袭月白长袍。 炼气后期的修为,气息沉稳,行走间步履从容,颇有几分名门弟子的气度。 他身旁跟著一个少女,十六七岁模样,鹅蛋脸,眉眼灵动,梳著双环髻,身著鹅黄短襦,腰系碧色丝絛。 同样是炼气后期的修为,但气息比那青年稍弱一些。 少女正拉著一个白衣女子的衣袖,嘰嘰喳喳地说著什么。 那白衣女子二十出头,容貌清丽,眉目如画,气质清冷如霜。 她身著月白道袍,腰悬一枚白玉令牌,上刻“碧落”二字。 炼气圆满的修为,周身灵光內敛,气度不凡。 白衣女子身后,跟著一男一女。 男的身著青衫,面容俊朗,腰悬一枚紫金色的符牌。 炼气后期的修为,嘴角噙著淡淡的笑意,目光在街边的店铺上扫过,颇有几分漫不经心的味道。 女的身著翠绿长裙,容貌娇美,眉眼含笑。 炼气中期的修为,气息活泼,一看便知是初出茅庐。 “师兄,你看那丹霞分坛,比咱们宗里的差远了!”黄衣少女指著丹霞分坛的三层楼阁,语气中带著几分不屑。 为首的青年摇了摇头,笑道:“师妹,出门在外,少说两句,这是人家的地盘,给人家留点面子。” “我又没说错。”黄衣少女嘟著嘴,“云梦洲的丹霞殿,那可是九层高楼,飞檐斗拱,金碧辉煌,这区区三层小楼,算什么?” 白衣女子淡淡开口,声音如清泉击石:“周师妹,修行之人,重在修心,不在比排场。” 黄衣少女吐了吐舌头,不再多说。 青衫男子笑道:“沈师姐说得是,不过话说回来,这青玄城的丹霞分坛,確实寒酸了些。” “我在紫府仙宗时,便是外门弟子的居所,也比这气派。” 为首的青年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楚师兄,你们紫府仙宗財大气粗,谁不知道?神州五家玄门,就属你们最有钱。” 青衫男子楚师兄,哈哈一笑:“这话你可说错了,论有钱,你们丹霞宗才是第一,天下八成的高阶丹药出自你们之手,那灵石赚得,流水似的。” “行了行了,你们两个別互相吹捧了。”翠绿长裙的女子摆了摆手,目光落在丹霞分坛门前的石狮上。 “誒,你们看那石狮,口中衔的灵石是下品的,咱们门口的石狮,衔的可是上品灵石。” 黄衣少女又忍不住了:“就是就是,差距太大了。” 第三十八章 百炼铜炉 为首的青年无奈地嘆了口气,朝白衣女子拱手道:“沈师姐,见笑了,我这师妹年纪小,不懂事,说话没分寸。” 白衣女子微微点头,神色依旧清冷:“无妨,令师妹天真烂漫,倒是难得。” 她顿了顿,又道:“我听说丹霞宗在青玄城的分坛,每三年举办一次炼丹法会,面向散修和小门派弟子,优胜者可获得丹霞宗外门弟子资格,此事当真?” 为首的青年点头:“確有此事,这次我奉师命来青玄城,便是为了筹备今年的法会。” 白衣女子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几人说著话,已从张林身边走过。 张林站在路边,將这几人的对话一字不漏地听入耳中。 丹霞宗、碧落宫、紫府仙宗,三家玄门的弟子结伴而行,看模样是要去丹霞分坛。 他目光在几人身上扫过,心中暗暗记下。 那为首的青年,丹霞宗弟子,姓甚名谁尚不知,但听那黄衣少女唤他师兄,想来在丹霞宗內也算个人物。 那白衣女子,碧落宫弟子,姓沈,炼气圆满的修为,气质清冷,言语不多,但句句在点。 那青衫男子,紫府仙宗弟子,姓楚,炼气后期的修为,看似漫不经心,但张林注意到,他的目光一直在不动声色地观察四周,显然是个心思细腻之人。 黄衣少女和翠绿裙女子,一个天真烂漫,一个活泼开朗,都是初出茅庐的模样。 “大宗弟子,果然不凡。” 张林心中暗暗感嘆。 这五人年纪轻轻,修为却都在炼气中期以上,最高的已是炼气圆满。 衣袍、玉佩、令牌,无一不是上品。 言行举止间,自有一股名门大派的底气与从容。 这是散修穷尽一生也难以企及的。 但张林並不羡慕。 他有系统,只要稳扎稳打,迟早有一天,他会站得比这些人更高。 他收回目光,继续沿著街道往前走。 走出十余步,耳边又传来那黄衣少女的声音。 “师兄,你说那个炼丹法会,会不会有散修比咱们还厉害?” “说不准。”为首的青年笑道,“修行之道,不看出身,只看道行。” “散修中也有惊才绝艷之辈,只是缺了机缘和资源罢了。” “那倒也是。”黄衣少女点了点头,“不过,再怎么惊才绝艷,也比不上咱们。” “咱们可是出生就在上宗的外门弟子,从小灵药灵丹供著,功法术法都是上乘的,散修拿什么跟咱们比?” “师妹!”为首的青年语气一沉,“这话休要再说,修行之人,最忌骄矜,你若抱著这种心態,迟早要吃大亏。” 黄衣少女噘著嘴,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知道了,师兄。” 白衣女子淡淡开口:“周师妹,你师兄说得对,修行之路,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便是大宗弟子,若骄矜自满,也会被后来者超越。” 黄衣少女点了点头,终於不再多说。 几人渐行渐远,声音渐渐消散在街巷之中。 张林收回思绪,继续往前走去。 玄炉斋的招牌,已在望中。 张林在一座三层楼阁前停下脚步。 匾额上书“玄炉斋”三个大字,字跡古朴,铁画银鉤。 透过敞开的门扉,可以看见店內陈列著各式各样的丹炉鼎器,大小不一,材质各异,灵光流转。 这便是孙鹤所说的那家专营丹炉的铺子了。 张林迈步走入店中。 店內陈设雅致,四面靠墙的博古架上,摆著数十口丹炉。 小的不过拳头大,大的足有半人高。 材质有铜、铁、玉、石,品相从下品法器到上品法器不等。 一个身著灰袍的中年修士迎上前来,炼气中期的修为,面容和气,拱手笑道:“道友要看丹炉?小店是青玄城百年老字號,丹炉品类最全,品质最优,价格公道。” 张林点头,目光在博古架上扫过。 “道友是自己用,还是替人代买?” “自己用。” “那道友是要炼什么品阶的丹药?一品?二品?” “一品。”张林隨口答道,“偶尔炼些培元丹、回气丹之类。” 中年修士点了点头,从架上取下一口拳头大的铜炉,放在柜檯上。 “这口紫铜炉,下品法器,以紫铜掺玄铁炼製,导热均匀,控火精准,炼製一品丹药绰绰有余,三百枚灵石。” 张林接过铜炉,在手中掂量一番。 铜炉不大,入手却颇为沉重。 炉身呈紫红色,炉盖上铸著一只瑞兽,栩栩如生,他试著將真气灌入炉中,灵力流转顺畅,並无阻滯。 但他没有急著做决定。 他唤出系统光幕,目光落在铜炉上。 【紫铜炉,下品法器。以紫铜为主材,掺入少量玄铁炼製,导热均匀,控火精准,可强化,消耗灵石:五百枚。】 【强化效果:上品法器。新增固定特性:炉火纯青,控火精准度大幅提升,炼丹成功率增加两成。】 五百枚灵石,从下品到上品法器。 张林心中暗暗盘算。 他將紫铜炉放下,目光移向另一口丹炉。 那是一口尺许高的铜炉,通体呈暗青色,炉身刻著云纹,炉盖上铸著一只展翅的仙鹤。 炉身厚重,敦实沉稳,一看便知用料扎实。 “这口呢?”张林指了指。 中年修士笑道:“道友眼力不错,这口百炼铜炉,以百炼铜为主材,掺入少量青罡铁炼製,百炼铜导热极佳,青罡铁坚韧耐用,二者合一,便是炼製二品丹药也能勉强胜任。”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这口炉子品相只是下品法器,但用料扎实,潜力不小。” “若是有朝一日能寻到炼器大师重新祭炼,晋升中品甚至上品也不是不可能。” 张林接过铜炉,细细端详。 炉身沉重,入手冰凉。 他叩击炉壁,发出沉闷的响声,余韵悠长。 真气灌入,灵力流转顺畅,比那口紫铜炉更胜一筹。 他再次唤出系统光幕。 【百炼铜炉,下品法器。材质为百炼铜,乃精铜反覆锻打百次而成,质地坚韧,灵力传导性极佳,因炼製度低劣,符文刻划粗陋,未能发挥材质潜力。 可强化,消耗灵石:五百枚,强化效果:极品法器。 材质潜力完全释放,控火精度达极致,新增固定特性:百炼成丹,炼丹时灵药精华利用率提升八成,废料极少。 附加特性:炉养丹气,丹炉可温养丹药,提升丹药品质。】 同样是下品法器,同样是五百枚灵石强化,一个是上品,一个却是极品法器。 第三十九章 初闻筑基法 但张林隱隱觉得,这口百炼铜炉的潜力,不止於此。 他仔细端详炉身上的云纹,发现这些纹路並非单纯的装饰,而是一种古老的符文,与他在《百草丹经》中见过的某种上古符文颇为相似。 “这口炉子,从哪来的?”张林问道。 中年修士想了想,道:“这口炉子是家师三十年前从一个散修手中收来的,那散修说是在一处上古遗蹟中捡到的。” “但家师看来看去,也只看出是百炼铜掺青罡铁炼製,品相寻常,便没当回事,隨手放在了库房里。” “上月盘点,才从库房里翻出来,摆上架卖,三百枚灵石,一口价。” 张林心中已有计较。 这口百炼铜炉,材质远不止百炼铜和青罡铁那么简单。 炉身上的上古符文,是真正的古法炼器之术,如今早已失传。 若能以系统二次强化,解析出这种古法炼器术,那才是这只丹炉真正价值。 “二百六十枚。”张林还价。 中年修士犹豫片刻,点了点头:“成交。” 张林从储物袋中取出二百六十枚灵石,码在柜檯上。 中年修士清点一番,收入储物袋中,又將百炼铜炉用木匣装好,递了过来。 “道友慢走,欢迎下次光临。” 张林收了丹炉,又问道:“掌柜的,贵斋可卖炼丹辅料?炭火、丹瓶、滤网之类。” “有。”老者转身从柜檯后取出一只布袋,“上等丹炭,一箱十枚灵石,耐烧且无烟,火力稳定。” “丹瓶有瓷瓶、玉瓶两种,瓷瓶一枚灵石十个,玉瓶一枚灵石一个,滤网三枚灵石一套。” 张林各买了一些,又花了三十枚灵石。 一切妥当,他走出玄炉斋,日头已升至半空。 张林在街上隨意走著,寻了一处茶楼,上楼拣了个临窗的位子坐下。 茶楼中座无虚席,多是些散修,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或閒聊,或交易,或爭论修行心得。 张林要了一壶清茶,自斟自饮,目光望向窗外。 窗外是青玄城的主街,行人如织,车水马龙。 远处,一座高塔耸立云端,塔尖上隱隱有灵光流转,那是青玄城的传送总阵。 正出神间,邻桌的谈话声传入耳中。 “听说了吗?沈家那位嫡子,今日筑基。” “你是说沈清澜,炼气圆满那位?” “正是,沈家倾全族之力,为他凑齐了五行灵物,闭关半年,今日要行地道筑基之法。” “地道筑基,了不得,青玄城多少年没出过地道筑基的修士了?” “可不是嘛,沈家这回可是下了血本,五行灵物每一件都是百年份的,凑齐一套,少说也要上万灵石。” “上万灵石?那可不是小数目。” “所以说是倾全族之力啊,沈家在青玄城传承数代,积攒的家底,这一下怕是掏空了大半。” 张林端著茶盏,听著邻桌的议论,心中微动。 筑基。 他如今已是炼气后期,距离炼气圆满也不过一步之遥。 但筑基之事,他知之甚少。 上清引气诀中只记载了炼气大圆满之后需要筑基,筑基之后寿元翻倍,战力大增。 至於筑基之法,却是闻所未闻。 正思忖间,窗外忽然传来一阵天地灵气异动。 张林转头望去,只见远处沈家府邸的方向,一道灵光冲天而起,直入云霄。 灵光呈五彩之色,金、绿、蓝、赤、黄,五行俱全,在天空中交织缠绕,化作一道巨大的光柱。 光柱中隱隱有龙吟之声传出,声震四野。 整座青玄城的灵气都在这一刻躁动起来,向著沈家府邸的方向疯狂涌去。 茶楼中的修士纷纷起身,涌到窗前,仰头望著那道五彩光柱,惊嘆之声此起彼伏。 “地道筑基,这是地道筑基的异象!” “沈清澜成功了!” “了不得,青玄城又出一位地道筑基修士!” 张林也站起身,望著窗外那道五彩光柱,心中震撼。 这便是筑基。 引天地灵气灌体,化真气为真元,脱胎换骨,超凡入圣。 光柱持续了约莫半刻钟,渐渐收敛。 但天空中的异象並未消散。 五彩光柱消失之后,天空中浮现出一行行金色大字,字跡古朴,笔画苍劲,仿佛是天地本身在书写。 张林凝目望去,那是一首诗: 九霄云外觅仙踪,百年灵物聚玄功。 五行流转根基固,日月同辉道气融。 风雷激盪开新境,霜月横空斩蛟龙。 一朝破茧凌云去,万里长天任西东。 诗中的每一个字都蕴含著某种玄妙的韵律,让人看上一眼便觉心神摇曳。 茶楼中的修士们仰头望著天空,有人低声吟诵,有人默默记忆,有人面露痴迷。 张林將这首诗默记於心,心中对筑基的渴望又浓了几分。 异象消散,天空復归清明。 茶楼中復又热闹起来,修士们纷纷议论著沈清澜筑基之事,言语间满是艷羡。 张林坐回位子,正要续茶,忽听楼梯声响,上来两个年轻修士。 前面一人身著月白长袍,面如冠玉,气质清雅,炼气圆满的修为。 后面一人穿著灰布道袍,面容普通,炼气中期,像是隨从。 月白长袍的青年扫了一眼茶楼,目光在张林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走到张林邻桌坐下。 “客官喝什么?”茶博士迎上来。 “一壶清茶,两碟点心。”青年声音清朗,带著几分书卷气。 茶博士应声而去。 不多时,茶点上齐。 青年端起茶盏,轻抿一口,目光望向窗外沈家府邸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公子,沈家那位真的筑基成功了?”隨从低声问道。 “成功了。”青年点头,“地道筑基,五行灵物齐聚,根基扎实,沈家这回可是出了一位了不得的人物。” “公子您也是炼气圆满,为何不也地道筑基?” 青年苦笑一声,摇了摇头:“你不懂,地道筑基,谈何容易。” “五行灵物,每一件都要百年份以上,凑齐最差的一套少说也要上万灵石,我林家虽在青玄城立足三代,但家底不过数千灵石,便是倾尽所有,也凑不齐五行灵物。” 他顿了顿,又道:“便是凑齐了,也未必能成功,五行相生相剋,灵物属性稍有偏差,轻则筑基失败,重则丹田碎裂。” “沈家能成,一是沈清澜天赋异稟,二是有高人指点,如何炼化五行,三是运气使然,三者缺一不可。” 隨从沉默了片刻,又道:“那公子打算如何筑基?” 青年嘆了口气,道:“人道筑基吧,一枚筑基丹,虽然成功率只有三成,但总比没有强,林家修行者的身份三代单传,不能断在我手里。” 第四十章 谈三道筑基 人道筑基。 张林端著茶盏,心中一动。 他起身走到邻桌,拱手一礼:“二位道友,在下张林,方才听二位谈论筑基之法,心中好奇,不知可否坐下详谈?” 青年抬头看了张林一眼,目光在他身上打量了一番,见张林炼气后期的修为,气度不凡,便点了点头,伸手示意。 “在下林逸之,青玄城林家子弟。”青年报了姓名,又道,“张道友对筑基之法感兴趣,莫非也快炼气圆满,准备筑基?” “在下炼气后期,距离圆满还有一段路。”张林坐下,笑道,“只是未雨绸繆,想提前了解一番。” 林逸之点头:“未雨绸繆,是正理,修行之道,一步慢,步步慢,提前规划筑基之法,总比临到头了再手忙脚乱强。” 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缓缓道:“筑基之法,分三等九品,下等人道筑基,中等地道筑基,上等天道筑基。” “人道筑基,以筑基丹为引,强行压缩真气化元,此法最为普遍,散修和小门派弟子多用此法。” “成功率三成,根基最浅,便是侥倖成功,日后金丹无望,便是勉强结丹,也不过下三品。” “地道筑基,以五行灵物为基,需集齐金、木、水、火、土五行灵物,每一件都要百年份以上,且五行需平衡,相生相剋,循环不息。” “成功率五成,根基扎实,可结中三品金丹。” “天道筑基……”林逸之说到这里,眼中闪过一丝嚮往之色,“需九件百年以上灵物,日、月、金、木、水、火、土、风、雷,九者俱全,暗合天地大道。” “天道筑基者,根基如玉,坚不可摧,真元如海,深不可测,日后金丹最差也是上三品。” “然天道筑基之难,难於上青天。” “九件百年灵物,每一件都价值连城,且需属性相合,年份相近,否则灵力衝突,轻则筑基失败,重则丹田碎裂。” “便是九大玄门的內门弟子,也未必能凑齐九件,至於散修……想都不敢想。” “我等普通人,能求得一颗品质上等的筑基丹,能成功筑基就心满意足了。” 张林听罢,沉默片刻,问道:“那筑基丹……很难得吗?” 林逸之苦笑:“何止难得,简直是一丹难求,筑基丹是二品丹药,需二品炼丹师才能炼製。” “青玄城虽有丹霞宗分坛,但筑基丹產量极少,每三年才出三枚,一枚要价五千灵石,还要排队等候,便是有了灵石,也未必能买到。” 五千灵石。 张林心中暗暗盘算。 这个数目,对他而言並非遥不可及。 手头近两千灵石,加上铺子里的货物,凑一凑,勉强能够。 但人道筑基根基太浅,金丹无望。 这不是他想要的。 地道筑基,需五行灵物,每一件百年份以上,凑齐一套少说也要上万灵石。 且五行需平衡,属性相合,难度极大。 天道筑基,九件百年灵物,日月五行风雷,更是难上加难。 但…… 张林心中一动,唤出系统光幕。 【造化系统】 宿主:张林 修为:炼气后期(液態真气五滴) …… 他目光落在“强化”二字上。 系统在手,百年灵物並非遥不可及。 一株品相劣等的灵兰草,两枚灵石下去,转眼化作二十年分的上品灵药。 若是强化一份十年份的五行灵物,能否化作百年份? 若能,那九件百年灵物,对他来说,不过是寻找的时间问题。 张林压下心中思绪,面上不动声色。 “多谢林道友指点。”他拱手一礼,“在下受益匪浅。” 林逸之摆手笑道:“举手之劳,何足掛齿。” 张林又与林逸之閒聊了几句,便起身告辞。 出了茶楼,日头已偏西。 张林在城中又逛了一圈,买了一些炼培元丹所需的灵药,花了百余枚灵石。 在城中找了个客栈住下。 张林关上房门,將今日所购之物取出。 百炼铜炉,木匣盛著。 他打开木匣,將那口暗黄色的铜炉取出,放在案上。 炉身粗糙,符文暗淡,纹饰粗浅,毫不起眼。 但张林知道,这口炉子的材质,是百炼铜。 精铜反覆锻打百次而成,质地坚韧,灵力传导性极佳。 只是炼製度低劣,符文粗陋,未能发挥材质潜力。 他唤出系统光幕。 “强化百炼铜炉。” 五百枚灵石化作细细的灵光,从储物袋中飞出,如萤火虫般涌入铜炉之中。 炉身剧烈震颤,发出嗡嗡的鸣响。 暗黄色的炉身上,粗糙的表面开始变得光滑,一道道细密的纹路浮现出来,不是符文,而是铜质本身的纹理,如同树木的年轮,一圈一圈,层层叠叠。 炉身的顏色也在变化,从暗黄渐渐转为赤金,炉口处隱隱有灵光流转。 当震颤停止,灵光收敛,一口全新的丹炉静静立在案上。 炉身高一尺二寸,三足两耳,通体赤金,炉身上百炼铜的纹理如同云霞,美不胜收。 炉口处灵光內蕴,炉盖上的气孔排列成某种玄妙的图案。 【百炼铜炉,极品法器。】 【特性一百炼成丹:炼丹时灵药精华利用率提升八成,废料极少。】 【特性二炉养丹气:丹炉可温养丹药,提升丹药品质。】 张林伸手抚过炉身,触手温润,隱隱能感受到炉中有一股温热的气息在流转。 这便是极品法器丹炉。 张林决定炼上一炉丹药试试极品法器丹炉的成分。 他將百炼铜炉置於案上,炉身赤金,在烛光下泛著温润的光泽。 三足稳稳立在桌面,两耳微微外张,炉盖上气孔排列如星辰,隱隱有灵光流转。 他盘膝坐於炉前,將今日所购灵药一一取出,按《百草丹经》所载培元丹方,分门別类摆好。 灵兰草三株,强化后二十年分,茎叶饱满,药香清冽。 聚气草两株,强化后十年分,叶片厚实,灵气內蕴。 凝露花一株,强化后十年分,花瓣晶莹如露,隱隱有光华流转。 辅料若干:灵泉水一瓶,三叶青叶子三片。 张林闭目默诵丹方,將每一步的火候,投药顺序,凝丹时机在心中过了一遍。 《百草丹经》有云:“炼丹之道,火候为君,药力为臣,鼎器为佐,心神为使,四者兼备,方可成丹。” 培元丹虽是一品丹药,看似粗浅,实则是炼丹术的根基。 第四十一章 百炼成丹 丹道宗师有言:“培元不成,妄谈其他。” 盖因此丹虽简单,却涵盖了炼丹术的全部关键,选料、控火、投药、凝丹、开炉,每一步都马虎不得。 张林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上等丹炭,置於炉底。 丹炭色如墨玉,质地致密,是玄炉斋的上品,十枚灵石一箱,耐烧且无烟,火力稳定。 右手掐诀,一道细微的火焰从指尖射出,落在丹炭之上。 “噗”的一声轻响,丹炭燃起,火焰呈淡青色,稳稳噹噹,不烈不弱。 张林以真气控火,將炉温缓缓提升。 百炼铜炉的炉身上,百炼铜的纹理如同活了过来,隨著温度升高而缓缓流转。 赤金色的炉身泛起一层淡淡的灵光,將热量均匀地传导至炉腔每一处角落。 这便是极品法器丹炉的妙处。 寻常丹炉,炉温分布不均,往往炉心已沸,炉壁尚温。 炼丹之人需时刻以真气搅动药液,稍有不慎便药性失衡,丹毁人伤。 而百炼铜炉导热均匀至极,炉腔之中,每一处的温度都分毫不差。 张林感知炉温已到,右手一引,案上那株二十年份的灵兰草飞起,落入炉中。 灵兰草遇热,叶片迅速捲曲,汁液蒸发,化作一团碧绿色的药液,在炉中缓缓翻滚。 他不敢分心,双目紧紧盯著炉中药液,右手控火,左手掐诀,以真气引导药液流动,使其受热均匀。 一刻钟后,灵兰草精华尽出,药液从碧绿转为淡青,清澈透亮,无一丝杂质。 张林暗暗点头。 百炼成丹的特性,在这一刻便已显现。 寻常丹炉炼製培元丹,灵兰草的精华利用率不过五成,大半药力在加热过程中流失。 而这口百炼铜炉,竟將灵兰草药力完整保留,精华利用率至少在九成以上。 他右手一引,聚气草入炉。 聚气草性烈,遇热便炸,药液四溅。 张林早有准备,左手掐诀,一道真气屏障將炸开的药液裹住,缓缓压回炉中。 这一步最考验控火之术。 火候稍大,聚气草药性尽毁,火候稍小,药液无法完全析出,药力不足。 又是两刻钟过去,聚气草化为一团乳白色的药液,与灵兰草的淡青色药液缓缓融合。 两液相遇,炉中发出“嗤嗤”的声响,药液翻滚,灵光闪烁。 最后是凝露花。 凝露花性寒,遇热即化,最是容易处理。 张林將其投入炉中,不过半刻钟,便化作一团透明的药液,晶莹剔透,如同清晨的露珠。 三团药液在炉中交匯,青、白、透明三色交织,缓缓旋转,渐渐融为一体。 张林深吸一口气,加入最后一味三叶青。 接下来,是最关键的一步,凝丹。 他双手掐诀,真气温和地灌入炉中,引导药液在炉腔中缓缓流动,压缩凝聚。 药液在真气的引导下,从液態渐渐转为半固態,从半固態渐渐凝为固態。 炉中灵光大盛,药香四溢。 那药香清冽甘甜,闻之便觉神清气爽,丹田中的真气微微躁动,似被这药香引动。 张林心中一喜。 药香如此浓郁,这一炉丹,成了。 他缓缓收回真气,炉中火焰渐熄。 待炉温降至常温,他伸手揭开炉盖。 十二枚丹药静静躺在炉底,每一枚都有拇指大小,通体莹白,表面隱隱有灵光流转。 丹香浓郁,沁人心脾,一品上等培元丹。 张林拈起一枚,凑到眼前细看。 丹药圆润光滑,色泽纯正,无一丝杂质。 放在鼻端嗅了嗅,药香清冽,无焦糊之气,无药渣之味。 他又將丹药放在舌尖,轻轻一舔。 药力温和,入口即化,顺著喉咙流入腹中,丹田中的真气微微一颤,似被这药力滋养。 “好丹。” 张林满意点头。 这一炉培元丹的品质,已与他用系统强化过的培元丹不相上下。 药效之强,一枚便可抵寻常一品培元丹三枚。 这便是百炼铜炉的功劳。 若无这口极品法器丹炉,以他的炼丹经验,第一炉丹能炼出凡品已是万幸,绝无可能直接炼出一品上等。 而这还不是极限,他还有系统进行进一步强化。 【培元丹,一品上等。药效:三天內大幅提升炼气期修炼速度,可强化,消耗灵石:十枚。】 【强化效果:极品培元丹。药效翻倍,丹毒减半,一个月可连续服用八枚而不积丹毒。】 十枚灵石。 张林沉吟片刻,取出十枚灵石,强化了一枚。 灵光涌入丹丸,碧绿色的丹丸表面浮现出一道道细密的金色纹路,如同叶脉,丹香更加內敛,几乎闻不到任何气味。 【极品培元丹。药效:三天时间炼气后期修炼速度提升两倍,药力温和,无丹毒残留,可连续服用。】 张林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 一枚极品培元丹,抵得上两枚上等培元丹,最重要的是丹毒降低了一半。 而强化成本,不过十枚灵石。 他手头的灵石,足以支撑他长期服用。 他收起丹炉,盘膝坐定,取出一枚培元丹,放入口中。 丹药入腹,药力化开,一股温热的灵气从腹中升起,流向四肢百骸,匯入丹田。 丹田之中,真气雾气翻涌,核心处那五滴液態真气微微震颤,在药力的滋养下缓缓壮大。 张林闭目运功,《上清引气诀》全力运转。 真气沿著经脉路线缓缓流淌,每运转一个周天,药力便被炼化一分,丹田中的真气便壮大一丝。 接下来两日,张林出门收购了一批灵草,又炼了两炉培元丹和回气丹。 回气丹的丹方与培元丹不同,主药是回气果,辅以灵泉水和三叶青。 炼製手法也略有差异,回气丹需要更高的火候,凝丹的时机也更短。 第一炉,成丹八枚,一品上等。 第二炉,成丹九枚,一品上等。 张林尝了一枚,药效惊人,一枚回气丹,可在十息之內恢復三成真气。 斗法之中,这便是救命之物。 他將回气丹也强化了两瓶,每枚消耗十枚灵石,化作极品回气丹。 【极品回气丹。药效:五息之內恢復五成真气,药力温和,无副作用。】 五息恢復五成。 张林满意地將丹药收入储物袋中。 三日炼丹,三炉培元丹,两炉回气丹,无一失败,成丹率十成。 这在炼丹界,堪称奇蹟。 便是丹霞宗的內门弟子,初学炼丹之时,十炉能成一炉已是天赋异稟。 如他这般初试便十成全成的,闻所未闻。 第四十二章 炼丹法会 但张林知道,这不是他天赋多高,而是百炼铜炉的功劳。 【百炼成丹】特性,让灵药精华利用率提升八成,废料极少。 这意味著他投入的每一株灵药,都被充分利用,不会因操作失误而浪费药力。 【炉养丹气】特性,在炼丹过程中温养丹药,提升丹药品质。 若无此特性,他炼出的培元丹最多不过一品中等,绝无可能直上一品上等。 “好炉。” 张林抚过炉身,赤金色的炉壁上,百炼铜的纹理如同云霞,在烛光下泛著温润的光泽。 强化出来的极品丹药张林不打算卖。 这些丹药,他要自己用。 修炼之道,资源为先。 有系统在手,灵石可以慢慢赚,但时间不等人。 修行界中,一步慢,步步慢。 他要在最短的时间內,將修为推至炼气圆满,然后著手筑基。 张林將丹炉收起,盘膝坐於榻上,取出今日份的极品培元丹服下。 丹药入口即化,温热的药力如潮水般涌入丹田。 丹田核心处,六滴液態液態真气缓缓旋转,吸收著药力,渐渐壮大。 一夜之后,第七滴液態真气凝聚成形。 炼气后期,液態真气七滴。 张林睁开双眼,眸中精光闪烁。 照这个速度,不出三个月,他就能凝聚出一百零八滴液態真气,踏入炼气后期顶峰。 到那时就可炼气化神开闢识海,锤炼灵识,进入炼气大圆满。 ----- 晨曦初露,青玄城从夜色中醒来。 他推开窗扉,晨风拂面,城中已有了人声。 今日是丹霞宗三年一度的炼丹法会。 这个消息,是他昨日在茶楼中听说的。 彼时邻桌几个散修正议论此事,言语间满是艷羡。 “丹霞宗炼丹法会,每三年一次,优胜者可录入外门,得丹霞宗传承。” “听说今年法会第一名,除了丹药灵石,还能获得《丹霞秘传》第一卷,其中记载了筑基秘术。” “丹霞宗的筑基秘术?那可是好东西,便是人道筑基,若有秘术辅助,成功率也能提上几成。” “可不是嘛,便是得不了第一,能进前三,被收录为外门弟子,那也是天大的造化。” “唉,可惜咱们这点微末道行,去了也是丟人现眼。” 张林当时端著茶盏,手指微微一紧。 《丹霞秘传》第一卷,筑基秘术。 这正是他目前最缺的东西。 他有系统在手,功法、灵药、灵石、法器皆可强化,唯独修行路上的关隘突破之法,需要蓝本,无法无中生有,需靠自己摸索。 筑基之法,他在林逸之口中听了个大概,但细节如何,五行灵物如何配比,筑基之时如何引导灵力灌体,这些都是秘不示人的不传之秘。 丹霞宗,九大玄门之一,筑基之法必定完备精深。 若能得《丹霞秘传》第一卷,他便可提前规划筑基之路,不必临到头了再手忙脚乱。 张林当即决定,参加法会。 但他没有以林玄的身份参加。 丹霞宗是九大玄门,收徒必查背景。 若是林玄这个凭空捏造的身份去参加,一旦被查,便是欺师灭祖之罪,轻则逐出,重则废去修为。 所以他决定以真实身份参加。 丹霞分坛设在城东,是一座三层楼阁,青石砌成,飞檐翘角,门前两尊石狮口中各衔一枚灵石,灵光隱隱。 楼前已聚了二三十人,多是炼气中后期的散修和小门派弟子,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或低声交谈,或闭目养神,神色间各有期待。 张林目光扫过人群,看见几张熟面孔。 那日在茶楼遇见的林逸之也在其中,正与一个灰袍老者低声说著什么。 那老者炼气圆满的修为,面容清瘦,三缕长须,气度沉稳。 另有几个身著锦袍的年轻人,看衣著气度便知是世家子弟,聚在一处,谈笑风生,目光在人群中扫过,带著几分居高临下的意味。 张林寻了个角落站定,也不与人交谈,只静静等待。 不多时,分坛大门敞开,一个中年修士走了出来。 此人约莫四十余岁模样,面容方正,三缕长须,身著青色道袍,腰悬一枚白玉令牌,上刻“丹霞”二字。 筑基期的修为,周身灵光內敛,气度不凡。 “诸位道友,贫道丹霞宗青玄城分坛执事赵松溪,奉分坛主之命,主持今日法会。” 中年修士拱手一礼,声音清朗,传遍全场。 “法会规则,诸位想必已知,三个时辰之內,炼製一炉培元丹,药材由本坛统一提供,丹炉可自带,丹成之后,由分坛主亲自品评,取前三名,收录为外门弟子。” 他顿了顿,又道:“第一名,除弟子名额外,另奖下品灵石五百枚,並《丹霞秘传》第一卷。第二名,灵石三百枚。第三名,灵石一百枚。” 此言一出,人群中一阵骚动。 赵松溪抬手示意安静,又道:“此次报名的参赛者共二十四人,按抽籤顺序,依次入內,每人一炉,不得互相干扰,不得作弊,违者逐出,永不录用。” 说罢,他取出一只木箱,箱中装著二十四枚竹籤。 眾人依次上前抽籤。 张林抽得第十一號,不前不后,正合心意。 抽籤完毕,赵松溪引著眾人进入分坛。 穿过前厅,后院是一片宽敞的广场,广场上摆著二十四只木案,一字排开。 每张案台上摆著药材:灵兰草一株、聚气草一株、凝露花一株,辅料若干。 药材品相尚可,灵兰草约有十年以上药龄,聚气草和凝露花稍逊,不过五六年光景。 张林走到十一號案台前站定,目光扫过药材,心中已有计较。 这药材品相,若以寻常手法炼製,能出一品已是万幸。 但他有百炼铜炉在手,便是这寻常药材,也能炼出一品上等。 广场四周设有观礼席,坐著十余个观礼之人,多是青玄城有头有脸的人物,世家代表、商会掌柜、散修中的宿老。 张林目光扫过观礼席,看见几张熟面孔。 第一日来青玄城在街上遇见的那几个大宗弟子,也在观礼席中。 丹霞宗那个为首的青年坐在正中,身旁是那黄衣少女。 碧落宫的白衣女子沈师姐坐在左侧,紫府仙宗的青衫男子楚师兄坐在右侧。 第四十三章 一品丹成 几人正低声交谈,目光在参赛者身上扫过。 “师兄,你说这一届法会,谁能拿第一?”黄衣少女声音清脆,隔得老远也能听见。 为首的青年笑了笑,道:“不好说,二十四人中,有几个散修功底不弱,青玄城周家的周明远也来了,此子家学渊源,丹术不俗。” “周明远?”黄衣少女撇了撇嘴,“就是那个仗著家世目中无人的傢伙?我见过他,炼丹还行,就是人品差了些。” “师妹,慎言。”为首的青年语气一沉,“出门在外,少议论他人。” 黄衣少女吐了吐舌头,不再多说。 白衣女子沈师姐淡淡开口:“听闻青玄城分坛此次法会,意在选拔人才补充外门,云梦洲上宗那边,这几年炼丹人才青黄不接,急需新鲜血液。” “沈师姐消息灵通。”为首的青年点头,“確实如此,上宗那边,上一批外门弟子已有半数晋升內门,外门空虚,这才在各处分坛广开法会,选拔人才。” “那倒是个机会。”紫府仙宗的楚师兄笑道,“若是有天赋出眾的散修,一朝入得丹霞宗,便是鲤鱼跃龙门了。” “跃龙门?”黄衣少女又忍不住了,“那也得看是什么鱼,寻常散修,便是入了外门,没有根基,没有背景,也不过是给宗门当苦力罢了。” “师妹!”为首的青年语气严厉了几分。 黄衣少女噘著嘴,不再说话。 张林收回目光,將这几人的对话一字不漏听入耳中。 丹霞宗外门空虚,广开法会选拔人才,这对他而言,是个机会。 若能藉此机会进入丹霞宗,便有了名正言顺的身份,有了接触高阶丹方和灵药的渠道,更有了庇护。 他垂下眼帘,心中已有计较。 日上三竿,赵松溪走到广场中央,高声宣布:“法会开始!” 二十三只丹炉同时燃起炭火,淡青色的火焰在炉底跳动。 张林没有急著动手。 他闭目凝神,將培元丹的丹方在脑海中过了一遍。 睁开眼,他从储物袋中取出百炼铜炉,置於案上。 炉身赤金,在阳光下泛著温润的光泽,百炼铜的纹理如同云霞,美不胜收。 旁边几个参赛者看见这口丹炉,眼中闪过惊讶之色。 极品法器丹炉,在青玄城这种地方,可是稀罕物件。 观礼席上,那丹霞宗青年目光一凝,低声道:“极品法器丹炉,此人什么来头?” 黄衣少女也瞪大了眼睛:“哇,这炉子好漂亮,师兄,咱们宗里的极品法器丹炉也没几口比得上这个吧?” “確实不多。”为首的青年点头,目光落在张林身上,上下打量,“炼气后期的修为,气度沉稳,不像是散修。” 白衣女子沈师姐淡淡道:“或许是哪个小门派的真传弟子,又或是哪家名门世家子弟。” “有可能。”为首的青年点头,却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目光一直在张林身上停留。 张林不理会旁人的目光,右手掐诀,一道火灵力射入炉底。 丹炭燃起,火焰呈淡青色,稳稳噹噹。 百炼铜炉的炉身上,百炼铜的纹理开始流转,將热量均匀传导至炉腔每一处角落。 他感知炉温已到,右手一引,案上那株灵兰草飞起,落入炉中。 灵兰草遇热,叶片迅速捲曲,汁液蒸发,化作一团碧绿色的药液。 张林双目紧盯炉中药液,右手控火,左手掐诀,以真气引导药液流动。 一刻钟后,灵兰草精华尽出,药液从碧绿转为淡青,清澈透亮。 观礼席上,那丹霞宗青年微微点头:“控火稳健,投药精准,此人功底不弱。” “是不错。”楚师兄也点头,“看他那手控火术,真气细微之处把控得当,没有三五年的苦功练不出来。” 黄衣少女却不以为然:“这才刚开始呢,灵兰草是最容易处理的,难的是聚气草,聚气草性烈,遇热便炸,稍有不慎便药性尽毁,等他把聚气草处理好了再说吧。” 张林右手一引,聚气草入炉。 聚气草遇热,果然炸开,药液四溅。 张林早有准备,左手掐诀,一道真气屏障將炸开的药液裹住,缓缓压回炉中。 这次的灵药比不上他强化过的,压力无形中大了数分。 张林额头渗出细密汗珠,维持火焰变化,在炉底稳稳燃烧。 两刻钟过去,聚气草化为一团乳白色的药液,与灵兰草的淡青色药液缓缓融合。 两液相遇,炉中发出“嗤嗤”的声响,药液翻滚,灵光闪烁。 观礼席上,那丹霞宗青年眼中闪过一抹讚许:“聚气草处理得乾净利落,药力保留完整,此人的控火术,已不在我之下。” 黄衣少女也收起了轻视之色,认真看著张林的操作。 最后是凝露花。 张林將其投入炉中,不过半刻钟,便化作一团透明的药液。 三团药液在炉中交匯,青、白、透明三色交织,缓缓旋转,渐渐融为一体。 张林深吸一口气,双手掐诀,真气温和地灌入炉中,引导药液在炉腔中凝聚。 炉中灵光大盛,药香四溢。 那药香清冽甘甜,闻之便觉神清气爽。 便是观礼席上那些人,也闻到了这股药香。 “好浓的丹香!”黄衣少女惊讶道,“这药香,比咱们平时炼的培元丹浓多了。” 为首的青年神色凝重,目光紧紧盯著张林手中的丹炉。 他炼丹多年,自然知道这药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这一炉丹,品质极高,至少也是一品上等。 而用分坛提供的这些寻常药材,炼出一品上等培元丹,便是他也做不到。 “此人……不简单。”他低声说道。 白衣女子沈师姐也微微动容,清冷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惊讶之色。 楚师兄更是直接站了起来,目不转睛地盯著张林手中的丹炉。 “成了。”张林心中暗道。 他缓缓收回真气,炉中火焰渐熄。 待炉温降至常温,他伸手揭开炉盖。 十二枚丹药静静躺在炉底,每一枚都有拇指大小,通体莹白,表面隱隱有灵光流转。 丹香浓郁,沁人心脾,一品上等培元丹。 而且是十二枚,成丹率十成,无一废丹。 广场上,其他参赛者还在埋头炼丹,有的炉中传来焦糊之气,有的药液四溅收拢不住,有的凝丹失败药力尽毁。 张林这一炉,已是第一个完成。 第四十四章 丹霞秘传 赵松溪走过来,看了看炉中的丹药,眼中闪过惊讶之色,却不动声色,只道:“十一號,丹成,请在一旁等候,待所有人完成后统一品评。” 张林点头,退到一旁,將丹炉收入储物袋中。 不多时,陆续有人完成。 有人成丹五六枚,品相凡品,有人成丹三四枚,品相驳杂,有人一炉皆废,垂头丧气。 真正能炼出一品中品以上的,不过五六人。 三个时辰过去,赵松溪宣布时间到。 未完成者,一律淘汰。 二十四名参赛者,完成者十八人,淘汰六人。 赵松溪引著眾人回到前厅,分坛主已在厅中等候。 分坛主是个鬚髮皆白的老者,筑基后期的修为,面容慈和,目光却锐利如炬。 他坐在主位上,身前摆著一张长案,案上放著十八只瓷瓶,瓶中装著十八位参赛者的作品。 赵松溪將瓷瓶一一编號,呈於案上。 分坛主拿起第一只瓷瓶,倒出一枚丹药,凑到鼻端嗅了嗅,又放在舌尖舔了舔,摇了摇头:“凡品下等,药力不足三成,淘汰。” 第二只:“凡品中等,药力五成,淘汰。” 第三只:“凡品上等,药力七成,可留,但不入前三。” 第四只、第五只、第六只……皆是凡品,无一入得他眼。 直到第七只,分坛主倒出一枚丹药,眼中闪过一丝亮色:“一品下等,药力九成,不错,用这药材炼出一品下等,已是难得。” 第八只、第九只、第十只……又有几只一品下等。 第十一只,分坛主倒出一枚丹药,神色微动:“一品中等,药力十足,丹香內敛,好!” 他將丹药放回瓶中,目光在人群中扫过:“这是谁的?” 一个青衫青年站了出来,拱手道:“回分坛主,是晚辈周明远。” “周家的孩子?”分坛主点了点头,“不错,家学渊源,功底扎实。” 周明远面色平静,拱手一礼,退回原位。 但张林注意到,他的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自己,带著几分审视。 第十二只,分坛主倒出一枚丹药,神色骤变。 他將丹药举到眼前,细细端详,又放在鼻端嗅了又嗅,最后放在舌尖,闭目品味。 良久,他睁开双眼,目光如电,在人群中扫过。 “十一號,是谁的?” 张林上前一步,拱手道:“晚辈张林。” 分坛主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拿起那枚丹药,问道:“这丹,是你炼的?” “是。” “用分坛提供的药材?” “是。” 分坛主沉默片刻,缓缓道:“一品上等,药力十足,丹香內敛,色泽莹白,无一丝杂质。” “以这次的灵药年份,便是上宗內门弟子,也未必能炼出这般品质。” 此言一出,厅中一片譁然。 上宗內门弟子都未必能炼出,这是何等高的评价? 周明远的脸色微微一变,目光中的审视变成了阴沉。 那散修老者则面露讚嘆,连连点头。 观礼席上,那丹霞宗青年神色凝重,低声道:“此人丹术,已在我之上。” 黄衣少女张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拢:“师兄,你不是说你的丹术在一品丹师中已是顶尖了吗?”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为首的青年苦笑一声,“今日方知,此言不虚。” 白衣女子沈师姐看著张林,清冷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异色。 楚师兄则直接拍起了手:“好,好,好,散修之中,竟有如此人物,难得!难得!” 分坛主將丹药放回瓶中,又拿起第十三只、第十四只……直到第十八只,一一品评完毕。 最终,他宣布结果: “第三名,三號,散修陈伯渊,一品下等培元丹,成丹八枚,奖灵石一百枚,收录外门弟子。” 那散修老者陈伯渊上前领奖,抱拳道:“多谢分坛主。” “第二名,七號,青玄城周明远,一品中等培元丹,成丹十枚,奖灵石三百枚,收录外门弟子。” 周明远上前领奖,面色平静,拱手一礼:“多谢分坛主。” “第一名,十一號,张林,一品上等培元丹,成丹十二枚,奖灵石五百枚,《丹霞秘传》第一卷,收录外门弟子。” 张林上前,拱手一礼:“多谢分坛主。” 分坛主从袖中取出一只木匣,匣中装著一枚泛著青光的玉简,双手递过。 “《丹霞秘传》第一卷,乃我丹霞宗不传之秘,记载丹道精髓与筑基秘术,你既入我门,当守我规,丹霞宗弟子,不得將宗门功法外传,违者废去修为,逐出师门。” 张林接过木匣,神色郑重:“弟子谨记。” 分坛主点了点头,又道:“你师承何处,丹术从何学来?” 张林早已准备好说辞,拱手道:“回分坛主,弟子家传丹术,弟子依此自学,未有正式师承。” “家传?”分坛主捋著鬍鬚,沉吟片刻,“你家住何处?” “神洲大炎王朝,淮南道滁州张家子弟。”张林神色坦然,“祖上出过炼气士,留下过传承,有训若有缘入得大宗,便將家传丹术发扬光大,若无机缘,便安身立命,不可强求。” 这番话,半真半假,滴水不漏。 分坛主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修行界中,隱居市井的修士不在少数,特別是中神州,凡人国度亦最是繁盛。 有些前辈厌倦了爭斗,將一身所学传给看的过眼的凡人,也是常有的事。 “既如此,你便是我丹霞宗外门弟子了。”分坛主道,“三月后来此,会有人带你前往云梦洲上宗,办理入门手续,领取宗门令牌、功法、月例。” “是。” 分坛主又看向周明远和陈伯渊:“你二人亦是,三月后,一同前往上宗。” 二人齐声应是。 法会结束,眾人散去。 张林正要离开,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林道友,恭喜。” 他回头,是周明远。 周明远面色平静,嘴角噙著淡淡的笑意,拱手道:“林道友丹术精湛,周某甘拜下风,日后同门,还望多多关照。” 张林还了一礼:“周道友客气,互相切磋,共同进步。” 周明远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但张林注意到,他转身的那一刻,眼中闪过一丝阴鷙。 此人,不是善类。 张林心中暗暗警惕,面上却不动声色,迈步走出分坛。 第四十五章 世家之怨 刚出门,又被那散修老者陈伯渊拦住。 “道友,老夫陈伯渊,方才见你炼丹,惊为天人。”老者抱拳,满脸讚嘆,“老夫虽痴长几岁,却远远不及,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张林还礼:“陈道友过誉了,在下不过是运气好些。” “运气?”陈伯渊哈哈大笑,“炼丹一道,哪有运气可言,火候,投药,凝丹,哪一步不是真功夫,道友谦虚了。” 他拍了拍张林的肩膀,又道:“日后同门,还望道友不吝赐教。” “道友客气,在下定当知无不言。” 陈伯渊又寒暄了几句,才告辞离去。 张林目送他远去,心中对这位老者的印象不错。 此人坦荡磊落,不似周明远那般城府深沉。 日头偏西,暮色初临。 街边的店铺陆续掌灯,橘黄色的光晕洒在青石板路上,將行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张林从丹霞分坛出来,脚步不疾不徐。 《丹霞秘传》第一卷已到手,外门弟子的身份也已落定,此行的目的尽数达成。 他心中盘算著,明日一早便回青云镇,跟上清观的师兄弟道別,还得回家中一趟,了结原主遗留因果。 正行间,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道友,请留步。” 张林脚步一顿,侧身看去。 周明远从街角转出,身后跟著两个隨从,皆是炼气中期的修为。 他面色平静,嘴角噙著淡淡的笑意,与方才在分坛中那副谦逊模样別无二致。 但张林注意到,他的目光变了。 那目光中,没有了方才在人前的甘拜下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打量。 居高临下的打量,那是一个世家子弟在打量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寒门小子的傲慢目光。 张林转过身,神色淡然:“周道友,有何见教?” 周明远走上前来,在张林面前三尺处站定。 他上下打量了张林一眼,目光在他那一身下品法器著装上扫过,最后落在那只泛著灵光的储物袋上,微微一笑。 “张道友丹术精湛,周某佩服。”他拱了拱手,语气客气,话锋却陡然一转,“只是道友初来乍到,不知青玄城的规矩。” “什么规矩?”张林面色不变。 周明远负手而立,目光望向街边林立的店铺,语气漫不经心:“青玄城虽是小地方,但也是有规矩的。” “炼丹法会,三年一次,向来是我青玄城世家子弟的晋身之阶,道友一个外人,拿了第一,可曾想过......” 他顿了顿,收回目光,直视张林。 “有些位子,不是外人能坐的,有些东西不是什么人都能拿。” 张林听罢,心中已明了几分。 这是来示威了。 周家在青玄城扎根数代,在这边境小城,已是数一数二的势力。 炼丹法会三年一次,周家子弟向来名列前茅,藉此进入丹霞宗,积累人脉,巩固根基。 如今被他这个外人抢了第一,周家面上无光,心中自然不甘。 张林看著周明远,神色依旧淡然:“法会取才,唯才是举,周道友若有异议,可向分坛主申诉。” 周明远的笑容僵了一瞬。 向分坛主申诉?分坛主亲自品评,当眾宣布结果,他若去申诉,岂不是自取其辱。 他收起笑容,目光阴沉下来。 “张道友,明人不说暗话。”他的声音低了几分,带著一丝冷意,“周家在青玄城经营数代,在这丹霞分坛中,也有几分人脉。” “道友今日拿了第一,固然风光,可日后在这青玄城行事,怕是没那么方便。” 张林听出了他话中的威胁。 “周道友这是在威胁在下?” “不敢。”周明远摇头,笑意重新浮上脸庞,却多了几分讥誚,“周某只是好心提醒道友。” “修行之路漫长,道友今日得了机缘,日后还需在丹霞宗立足,多个朋友多条路,多个敌人......”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意味深长地看著张林。 张林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带著几分让人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不是轻蔑,不是不屑,而是一种居高临下的从容。 “周道友,在下有一言相劝。”张林看著周明远,语气平静如水,“修行之道,靠的是自身根基,不是靠家族势力。” “周道友若將心思多放在丹术上,今日的第一,未必是外人能拿的。” 周明远脸上的笑意终於彻底消失。 他的目光阴沉得可怕,像是淬了毒的刀锋,死死盯著张林。 “张道友,好自为之。” 他一字一顿,说完转身便走,两个隨从紧隨其后,脚步声急促而沉重,在空旷的街道上迴荡。 张林目送三人离去,面上的笑容渐渐敛去。 他站在原地,看著周明远消失在街角的背影,眉头微微皱起。 周家。 在神州有个世家排名,当时原主还研究过一番。 天下九洲的世家分为五等:五大姓(一等)、十二巨室(二等)、四十六名门(三等)、二百盛族(四等)、三千寒谱(五等)。 其中周家就位列十二巨室之末,原主那时只当是一些普通达官显贵,现在回头看,原来这些都是修仙世家。 青玄城周家虽不是主家,但在青玄城根基深厚,周明远此人,表面谦逊,实则心胸狭隘,今日被他抢了第一,必定怀恨在心。 张林心中暗暗警惕。 他不怕周明远,但不得不防周家。 世家行事,向来不择手段。 明的来,他不惧,暗的来,防不胜防。 看来得早些离开青玄城。 张林收回目光,加快脚步,朝客栈走去。 他所住的客栈,在城西一条僻静的小巷中。 客栈不大,只有两层,十来间客房,胜在清静,不惹人注目。 推门而入,大堂中冷冷清清,只有三两个客人在角落里喝酒閒聊。 掌柜的是个炼气初期的中年男子,圆脸,微胖,见张林进来,点头哈腰地迎上来。 “公子回来了,可用晚饭?” “不必。”张林摇头,径直往楼上走。 走到楼梯口,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掌柜的一眼。 “掌柜的,今日可有人来打听过我的房间?” 掌柜的脸色微微一变,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这……”他搓了搓手,支支吾吾,“公子,这个……” 张林从储物袋中取出五枚灵石,放在柜檯上。 第四十六章 夜色杀机 掌柜的看见灵石,眼睛一亮,连忙收起,压低声音道:“林公子,不是小的多嘴,实在是……” “今日午时过后,来了几个人,说是公子的朋友,问张公子住在哪间房,小的虽然知道张公子就是林公子您,但我没说,只推说本店没有姓张的公子入住,不知他们找的谁。” “几个人?什么模样?” “三个,都是修士,炼气后期的修为,为首的是个年轻人,穿著锦袍,腰悬玉佩,一看就是世家子弟。” “他身后跟著两个隨从,灰衣,面无表情。” 掌柜的想了想,又补充道,“那人出手也大方,给了小的十枚灵石,让小的留意公子的行踪。” 张林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他转身上楼,脚步沉稳,面色如常。 周家。 果然是周家。 法会才结束半日,周家便已派人来客栈打听他的住处。 动作之快,心思之细,可见一斑。 张林推开房门,走进房中,將门关好。 他没有点灯,而是站在窗前,目光透过窗纸,望向外面漆黑的夜色。 今夜,不会太平。 他盘膝坐於榻上,將青罡剑置於膝头,闭目养神。 真气在经脉中缓缓流转,丹田中七滴液態真气微微震颤,如同七颗星辰,拱卫著丹田的核心。 夜渐深。 客栈中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 张林忽然睁开双眼。 他感知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灵力波动。 不是杀气,不是敌意,而是一种更为隱蔽的东西,有人在布置符籙。 他站起身来,悄无声息地走到门边,將耳朵贴在门板上。 门外,传来极其轻微的脚步声,几乎细不可闻。 有人在门外。 张林运转三阶敛息术,气息归零,身形隱匿,如同一缕青烟,无声无息地融入了黑暗之中。 他轻轻將门推开一条缝,目光透过门缝向外望去。 走廊里,一个炼气初期的灰衣修士背对著他的房门,正在正对面门框上方贴一道黄色的符籙。 符籙上符文流转,灵光內敛,若不是刻意感知,根本察觉不到。 灵视符。 有人在他房门对面置灵视符,意图监视他的行踪。 张林心中冷笑。 周家的手段,果然上不得台面。 他没有急著动手,而是静静观察。 灰衣修士贴好符籙,又检查了一遍,確认无误,才转身离去。 脚步轻盈,落地无声,显然受过专门的训练。 待灰衣修士走远,张林才打开房门,走到门外。 他抬头看著门框上方那道黄色符籙,符籙上的符文在黑暗中微微发光,如同一只警惕的眼睛。 张林抬手,指尖凝聚一道细微的真气,精准地切入符籙与门框之间的灵力连接。 “嗤——” 一声轻响,符籙上的灵光熄灭,符文黯淡下去,化作一张普通的黄纸,飘落在地。 张林伸手接住,將符籙收入储物袋中。 这道灵视符虽是下品,但符文刻录精细,灵力流转顺畅,是经过精心炼製的,能通过镜类法器远程连接。 等他把符强化一下,可以留著,增加些底蕴。 他回到房中,將门关好,重新盘膝坐於榻上。 周家既然已经动手,就不会只放一道灵视符这么简单。 今夜,或许还有后招。 张林闭上双眼,继续运转敛息术,將气息压到最低。 整个人如同一块石头,毫无生机,毫无灵力波动。 夜更深了。 月光透过窗纸洒入,在地上投下一片清辉。 子时三刻。 张林再次睁开双眼。 这一次,他感知到的不是灵力波动,而是一股淡淡的杀意。 那杀意极淡,若有若无,若不是他修炼了三阶敛息术,对气息的变化极为敏感,根本察觉不到。 有人来了。 而且不止一个。 张林站起身来,无声无息地走到窗边,向外望去。 客栈外的街道上,月光如水,空无一人。 但他看到了三个黑衣人,从街角转出,悄无声息地朝客栈极速而来。 三人皆是炼气后期的修为,身著夜行衣,面罩黑巾,只露出两只眼睛。 为首之人身形魁梧,步履沉稳,腰悬一口长刀,刀鞘上刻著符文,隱隱有灵光流转。 张林收回目光,心中已有计较。 周家。 果然是周家。 法会才结束半日,便派人来夜袭,这胆子,不是一般的大。 但张林转念一想,便明白了其中关窍。 丹霞宗外门弟子的身份,能震慑寻常散修,却震慑不了周家这种地头蛇。 周家在青玄城经营数代,根基深厚,在丹霞分坛中也有几分人脉。 便是杀了张林,也可推说是江湖仇杀,散修斗法,未必会深究。 更何况,张林这个外门弟子身份才刚定下,还未正式录入宗门名册。 若此时死了,丹霞宗顶多象徵性地查一查,最后不了了之。 张林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周家想杀他。 那就看看,谁杀谁。 他运转敛息术,將气息压到最低,身形融入黑暗之中,无声无息地走到门后。 门外,脚步声越来越近。 三人的脚步声轻重不一,为首之人脚步最轻,显然是三人中修为最高者。 另外两人稍重,气息也略逊一筹。 脚步声在门前停下。 沉默了片刻,门外传来极其细微的金属摩擦声,那是长刀出鞘的声音。 紧接著,门缝中探入一根细长的铁丝,精准地探入门閂,轻轻一挑。 “咔嗒。” 门閂脱落。 门被轻轻推开。 为首的黑衣人率先闪身而入,长刀横於胸前,目光如鹰隼般在黑暗中扫视。 他看见了床上的被褥隆起,似有人蜷缩其中。 嘴角勾起一丝冷笑,长刀举起,真气灌入刀身,符文亮起,刀气吞吐。 一刀斩下! “嗤——” 长刀斩在被褥上,被褥应声而裂,却没有血肉横飞的感觉。 黑衣人脸色一变。 空的! 他猛地转身,正要出声示警,却看见了一幕让他心胆俱裂的景象。 他的两个同伴,呆立在原地,咽喉处各有一道细如髮丝的血线,鲜血正汩汩流出。 而他们身后,站著一个青衫青年。 青年负手而立,身边一柄天青色的飞剑盘旋,剑身上符文流转,灵光內敛。 滴答。滴答。 鲜血滴在地板上,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你……” 黑衣人大惊,长刀横斩,刀气如匹练般横扫而出。 第四十七章 警告 张林身形一晃,御风术催动,整个人如一片落叶,轻飘飘地退后三尺,刀气擦著他的衣袍掠过,斩在墙壁上,留下一道巨大窟窿。 “谁派你来的?”张林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 黑衣人不答,长刀再起,刀光如雪,化作一片刀网,朝张林罩下。 张林抬手,一道金光在掌心凝聚,化作一道三尺金刃。 金刃术·破甲。 金刃迎上刀网,只听“嗤嗤嗤”几声轻响,刀网被金刃撕开一道口子,刀光四散,刀气溃灭。 黑衣人虎口一震,长刀险些脱手。 他这才看清,眼前这个炼气后期的年轻人,实力远超他的想像。 他不是对手。 黑衣人心中惊骇,已无心恋战,转身破窗而出。 张林没有追。 他来到窗户前,只是抬手,一道碧绿色的灵力从掌心涌出,落在屋外地上。 地面裂开,数条拇指粗的藤蔓破土而出,缠上黑衣人的双腿。 木藤术·荆棘。 藤蔓上的毒刺刺入血肉,毒素顺著伤口侵入经脉,黑衣人只觉双腿一麻,真气运转受阻,整个人一个踉蹌,摔倒在地。 他挣扎著想爬起来,却发现双腿已不听使唤。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张林站在窗口,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谁派你来的?” 黑衣人咬著牙,不发一言。 张林没有逼问,打了个响指,青罡剑飞出抵在他的咽喉处,剑尖刺破皮肤,一缕鲜血顺著剑身滑落。 “你不说,我也知道。”张林淡淡道,“周家。” 黑衣人的瞳孔微微收缩,隨即恢復平静。 但那一瞬间的变化,已足够让张林確认答案。 “周明远派你来的?”张林又问。 黑衣人依旧不答。 张林沉默了片刻,忽然收剑,青罡剑飞回窗边。 黑衣人愣住了。 这是……要放他走? 他正暗自庆幸,却听见张林的声音从窗边传来。 “回去告诉周明远,今夜之事,我记下了。” 张林推开窗户,夜风涌入,吹动他的衣袍。 “若再有下次,我不介意让周家少一位后辈子嗣。” 黑衣人咬著牙,从地上爬起来,拖著麻木的双腿,踉蹌著衝出房门,消失在夜色中。 张林站在窗前,看著黑衣人远去的背影,目光深沉。 他不是不想杀人。 今夜这三人,若在荒郊野外,他早已一剑一个,杀得乾乾净净。 但这里是青玄城,周家的地盘。 杀一个黑衣人容易,杀三个也容易。 但那人已出现在街道上,周围必定有灵视符,杀了之后,周家便有藉口,说他杀害无辜,滥杀同道,名正言顺地对他动手。 所以,他放走了这一个。 让他回去传话,这也相当於下战书。 让他知道,周家不是没有老幼,虽然以幼崽威胁,这很卑鄙,但必须传达出他张林不是好惹的。 张林转身,看著地上两具尸体,皱了皱眉。 他抬手,两团幽蓝色的火焰在掌心凝聚。 焚天焰。 火焰落在那两具尸体上,发出“嗤嗤”的声响,尸体在幽蓝色的火焰中迅速燃烧,不过三息工夫,便化作两堆灰烬。 张林又以御风术將灰烬吹散,地板上乾乾净净,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关上窗户,將门閂重新插好,盘膝坐於榻上。 今夜,周家不会再有动作了。 被他杀两人,放走一人,周明远必定知道了他的实力。 这样的人,不是隨隨便便派几个炼气后期的杀手,无声无息就能解决的。 周家若要再动手,必定会派出更强的人手。 但那需要时间。 次日清晨,天色微明。 张林从打坐中醒来,睁开双眼,目中精光一闪而逝。 丹田之中,七滴液態真气缓缓流转,灵力充盈,距离第八滴已是不远。 昨夜之事,他並未放在心上。 三个炼气后期的杀手,不过是周家试探的棋子罢了。 真正让他警觉的,是周家行事之狠辣,法会才结束半日,便敢在城中动手,丝毫不顾及丹霞宗的脸面。 这便是地头蛇的底气。 张林起身,换上一身乾净的青色道袍。 他推门而出,下楼。 掌柜的正在柜檯后算帐,见他下来,连忙堆起笑脸:“公子起得早,可用早饭?” “不必。”张林取出银钱將房钱结清,又道,“退房。” 掌柜的一愣:“公子这就要走?” “有事在身。”张林淡淡应了一句,转身出了客栈。 清晨的青玄城,薄雾笼罩,街上的行人稀少。 张林沿著青石板路朝城东走去,脚步不疾不徐。 天宝阁,便设在城东最繁华的街市上。 五大姓之一叶家座下的灵石商號,分號遍布九洲。 不多时,张林便来到一座三层楼阁前。 楼阁飞檐翘角,雕樑画栋,门前两尊石狮口中各衔一枚上品灵石,灵光隱隱,气派非凡。 门楣上悬著一块金字匾额,天宝阁三字,笔力遒劲,隱隱有剑意流转,据传是某位金丹剑修亲笔所题。 张林迈步而入。 大堂宽敞明亮,四壁摆著紫檀木的货架,架上陈列著各式法器、丹药、符籙、玉简,灵光闪烁,琳琅满目。 几个伙计正在招呼客人,见张林进来,一个青衣小廝连忙迎上。 “公子,您要点什么?本阁法器、丹药、符籙、灵药一应俱全,价格公道,童叟无欺。” 张林摇头:“我有一件极品法器要出手,找你们掌柜。” 青衣小廝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见他气度不凡,不敢怠慢,连忙引著他上了二楼。 二楼比一楼清静许多,陈设也更加雅致。 几张紫檀木的桌椅摆放整齐,墙上掛著几幅山水画卷,角落里点著一炉檀香,青烟裊裊。 “公子稍坐,小的去请掌柜。”青衣小廝引他在一张桌前坐下,转身离去。 不多时,一个中年男子从內室走出。 此人约莫四十余岁模样,面容圆润,双目有神,身著锦袍,腰悬一枚白玉令牌,筑基初期的修为,周身灵光內敛,气度沉稳。 “在下天宝阁青玄城分舵掌柜叶安,不知公子如何称呼?”中年男子拱手一礼,笑容可掬。 张林还了一礼:“在下张林。” “张公子。”叶安在他对面坐下,目光在他身上扫过,在他腰间储物袋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讶色,“公子要出手什么法器?” 张林从储物袋中取出那件从熊爷身上扒下的青鳞甲,放在桌上。 甲冑呈深青色,鳞纹如龙鳞,边缘处泛著淡淡的金光。 甲片层层叠叠,严丝合缝,在灯光下泛著温润的光泽。 第四十八章 美人心计 叶安伸手拿起,细细端详。 他的手指在甲片上轻轻摩挲,感知著甲冑上的灵力波动,神色渐渐凝重。 “极品法器。”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张林身上,带著几分审视,“这件甲冑,防御力极强,且附带灵力反震之效,便是筑基初期的修士全力一击,也未必能破。” 张林点头:“掌柜好眼力。” 叶安沉吟片刻,道:“公子想卖多少?” “掌柜开价。” 叶安又端详了一番,伸出三根手指:“三千下品灵石。” 张林摇头:“太少了,极品防御法器,便是筑基修士也未必人手一件,三千灵石,买不到。” 叶安苦笑:“公子,极品法器在青玄城,能卖出三千灵石已是高价......” 他顿了顿,又道:“这样,三千五百灵石,这是在下能做主的最高价了。” 张林沉默片刻,点了点头:“成交。” 三千五百灵石,虽然比市价低了些,但要是那么容易找到买家,他也不用来天宝阁,筑基修士添点钱都用灵器,炼气修士身上又不是那么富裕。 叶安见他答应,脸上露出笑意,从袖中取出一只储物袋,清点灵石,递了过来。 “三千五百枚下品灵石,公子清点。” 张林接过,点了一下,数目无误,將储物袋收入怀中。 叶安又道:“张公子日后若还有好东西,儘管来天宝阁,在下定给公子一个公道的价格。” 张林点头,告辞向楼下走去。 刚走出天宝阁的大门,忽听不远处传来一阵喧譁。 “放开我,你们这些泼皮,光天化日之下,竟敢调戏良家女子!” 101看书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一个女子的声音,清脆如黄鶯,带著几分慌乱与愤怒。 “调戏?哈哈哈,小娘子,你卖假丹药骗了我们的灵石,还敢说我们调戏你,今儿个不把灵石还回来,休想走。” 一个粗獷的男声,语气蛮横,带著几分戏謔。 “就是就是,小娘子,你一个炼气中期的散修,也敢在青玄城招摇撞骗,识相的赶紧赔灵石,否则......嘿嘿!” 又一个声音,阴阳怪气。 张林眉头微皱。 他没有多管閒事的习惯,尤其在这青玄城,周家正盯著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但远处的喧譁声越来越大,夹杂著桌椅倾倒,杯盘碎裂的声响,显然已经动了手。 他犹豫了一下,上前几步循声望去,透过人群的缝隙,看见一个少女被几个壮汉围在中间。 那些壮汉皆是炼气中期的修为,衣著粗鄙,面目狰狞,有的光著膀子,露出胸口黑乎乎的护心毛。 为首之人是个光头,满脸横肉,脖子上掛著一条拇指粗的金炼,链子上镶著一枚下品灵石,俗不可耐。 被围在中间的,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女。 少女身著淡绿色的衣裙,腰系一条白色丝絛,乌黑的长髮用一根碧玉簪挽起,几缕青丝垂在耳畔。 她的容貌极为出色,柳眉弯弯,杏眼含情,鼻樑挺秀,唇若桃红,肤如凝脂,吹弹可破。 便是张林见了,也不由微微一怔。 这女子,生得极美。 但让他注意的,不是她的容貌,而是她的气质。 这女子虽是一身散修打扮,周身却透著一股大家闺秀的气度。 便是被人围困,神色慌乱,那举手投足间的优雅,也掩不住。 张林目光微凝。 这女子,不是寻常散修。 “你们......你们血口喷人。”少女急得眼眶泛红,声音带著几分哭腔,“我卖的丹药明明是真的,是你们......是你们故意栽赃!” “栽赃?”光头大汉哈哈大笑,伸手就要去抓少女的手腕,“小娘子,你说栽赃就是栽赃,看看你这一品中等培元丹是真是假,你当大爷的灵石是大风颳来的。” 少女急忙后退,避开那只脏手,脚下却一个踉蹌,险些摔倒。 她稳住身形,忽然,她的目光与人群中的张林对上。 那一瞬间,少女的眼中闪过一丝异色,隨即慌乱的朝张林这边跑来,一边跑一边喊:“公子救命!公子救命!” 张林眉头皱得更紧了,他前面这么多人,怎么盯上他的。 那几个壮汉追了上来,光头大汉一把抓住少女的衣袖,用力一扯。 “嗤——” 衣袖被扯破,露出一截雪白的手臂。 “啊!”少女惊叫一声,眼泪夺眶而出,“你......你......” “哈哈哈!”光头大汉將那片碎布放在鼻端嗅了嗅,脸上露出猥琐的笑容,“小娘子皮肤真嫩啊,哈哈哈。” 张林看到这一幕,不由向旁边靠了几步。 那少女见他不为所动,眼中闪过一丝焦急,又喊道:“张公子,我认识你,求求你救救我,他们......他们要抓我......” 话未说完,光头大汉已伸手去抓她的肩膀。 张林嘆了口气,推开人群,闪身出现在少女身前,正好挡住光头大汉的爪子。 光头大汉一愣,抬头看向张林,目光在他身上扫过,见他身上没什么灵力波动,顿时不屑地撇了撇嘴。 “小子,少管閒事!”光头大汉抬手推来,掌风呼呼,力道不小。 张林抬手,轻轻一挡,护体真气外放。 “砰!” 光头大汉只觉一股大力涌来,整个人连退数步,撞在身后的摊位上,將摊位撞得七零八落。 “你......”光头大汉脸色一变,这才知道遇到了硬茬子。 他的几个同伴也围了上来,一个个凶神恶煞,却没人敢先动手。 张林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扫过几人,淡淡道:“能好好说话否?” 光头大汉咬著牙,手中灵力涌动,就要发作,却见张林腰间灵光一闪,一道剑光飞出,凌厉的剑气扑面而来,让他后背一凉。 光头汉子看著已到眼前的飞剑,手中灵力消散,上下打量了张林一眼,依旧看不出修为,但也知道提到铁板,略带討好抱拳道:“这位道友,此事与你无关,何必插手?” “路见不平,自当插手。”张林淡淡道,“你方才说,这女子卖给你的是培元丹,一品中等品质?” “正是。” “丹药呢?拿来我看看。” 光头汉子一愣,从怀中掏出一只瓷瓶,递了过来。 张林接过,倒出一枚丹药,凑到鼻端嗅了嗅。 丹药色泽灰暗,药香寡淡,確实药力不足三成。 但张林注意到,丹药表面有一层极淡的灰色粉末,若不是他炼丹经验丰富,根本看不出来。 这是被人动过手脚的。 有人在丹药表面涂了一层抑制药性的粉末,让丹药的药力无法发挥。 而这层粉末,会在服用后逐渐消散,不留痕跡。 张林心中已明了,將丹药放回瓷瓶,还给粗豪汉子。 “丹药没问题,有问题的是你们,滚。” 第四十九章 连环计 “你......你等著!”光头大汉见唬不住张林,丟下一句狠话,带著几个同伴灰溜溜地跑了。 街道上,围观的行人见热闹散了,也渐渐散去。 少女站在张林身后,低声道:“多谢张公子救命之恩。” 她的声音轻柔,带著几分感激,几分羞涩。 张林转过身,看著她。 少女低著头,衣袖滑落在肩,胸前一对饱满隱约可见,双手绞著衣角,脸颊微红,像一只受惊的小鹿。 “举手之劳,不必言谢。”张林淡淡道,“你说你认识我,姑娘家在何处,可要在下送你回去。” 少女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我昨日在炼丹法会见过公子,我没有家。” 张林眉头一挑。 “我......我是南荒洲岭南道始安郡人士,父母早亡,跟著一个散修师父学炼丹。” 少女抬起头,眼眶泛红,“前些日子师父也走了,我孤身一人,听说青玄城有炼丹法会,想来碰碰运气,却来晚了一步。” 她说著,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强忍著没有落下。 “我......我没有灵石了,连住的地方都没有,只能卖些丹药餬口。” “今日在坊市中摆摊,那几个泼皮非说我的丹药是假的,要抓我去见坊市执事......” 她擦了擦眼泪,朱唇轻咬,抬头看著张林,眼中满是期盼。 “张公子,您得了炼丹法会第一,丹术精湛,我......我想跟著您学丹术,给您做学徒,不要工钱,只要管吃管住就行......” 张林看著她,沉默不语。 少女的眼中满是真诚,话语恳切,加强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任谁听了都会心软。 但张林可不是初出茅庐小年轻。 他注意到了几个细节。 第一,这女子的衣物质地极好,虽是一身散修打扮,但那衣裙用的是云锦,是云梦洲特產的布料,价格不菲,不是寻常散修用得起的。 第二,她腰间那条白色丝絛,看似普通,实则是一件中品法器,做工精细,符文流转顺畅,出自大家之手。 第三,她头上那根碧玉簪,玉质温润,灵气內敛,至少是百年以上的玉髓所制,价值数百灵石。 一个连住的地方都没有的散修,穿得起云锦,戴得起百年玉髓? 张林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姑娘,在下也是初入丹霞宗,自身尚且难保,如何收得了学徒?”他摇了摇头,语气温和却坚定,“青玄城中有不少丹药铺子,姑娘可以去试试,那些铺子常年招收学徒。” 少女的见张林態度坚决,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很快又换上笑顏。 “既然公子不方便,那就算了。”她福了一礼,“公子救命之恩,小萱铭记於心,他日若有机会,定当报答。” “你叫小萱,姓什么?”张林隨口一问。 少女点头:“我叫小萱,姓......姓林。” 她说“姓”的时候,明显顿了一下。 张林心中已有答案,却不动声色,拱手道:“小萱姑娘,告辞。” 他转身离去,脚步不疾不徐。 “道友请留步。” 张林回头,只见小萱已抬起头,眼中却已没有了方才的柔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世家女子特有的矜持与高傲。 她看著张林,嘴角勾起一丝淡淡的笑意,“张道友果然机警,明萱佩服。” “周姑娘客气。”张林神色淡然,“周家的待客之道,在下领教了。” 周明萱眼中闪过一丝冷意,面上却依旧带著笑:“张道友误会了,明萱只是仰慕道友丹术,想拜道友为师,学些丹道皮毛。” “那几个恶霸,明萱並不认识。” “是么。”张林不置可否,“那周姑娘为何不以真名示人?” “出门在外,小心为上。”周明萱笑意不减,取出一件皮草披上,遮住乍泄的春光,“明萱一个弱女子,孤身在外,自然要多加小心。” “倒是张道友,见了女子便出手相救,当真是侠义心肠。” 张林听出了她话中的讥讽。 这是在说他多管閒事,自投罗网。 “周姑娘谬讚。”张林淡淡道,“在下只是不想看人受欺负,既然周姑娘无事,在下告辞。” “张道友且慢。”周明萱叫住他,从袖中取出一只玉瓶,递了过来,“明萱知道友丹术精湛,特备了一份薄礼,还望笑纳。” 张林没有接。 “无功不受禄。” “道友救了明萱,这便是功。”周明萱笑意盈盈,“这是家父珍藏的百年灵液,对修炼大有裨益。” “道友若不收,明萱心中难安。” 张林看著那只玉瓶,又看了看周明萱的笑脸。 百年灵液,確实价值不菲。 但若他收了,周家便可说他仗著丹霞宗弟子的身份欺行霸市,强抢他们家百年灵液。 张林心中已將这女子的心机看得透彻,此刻只要他有一点贪心,就將陷入万劫不復。 此女比周明远更难对付。 周明远是明刀明枪,虽阴险却易防。 周明萱是绵里藏针,笑里藏刀,防不胜防。 “周姑娘好意,在下心领。”张林摇头,“但在下初入丹霞宗,不敢收受他人財物,免得落人口实,告辞。” 他转身便走,脚步加快,几个呼吸间已消失在街角。 周明萱站在原地,看著张林远去的背影,面上的笑意渐渐敛去。 她握紧了手中的玉瓶,脸色冰冷。 “小姐……” 一个灰衣老者从街角转出,躬身行礼。 “他拒绝我了。”周明萱的声音清冷,听不出喜怒。 “是。”老者点头,“此人机警,不好对付。” “不好对付?”周明萱冷笑一声,“我周家要对付的人,还没有对付不了的。” 她將玉瓶收入袖中,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回去告诉兄长,此人心智坚定,不好色,不贪財,寻常手段无用,需另想办法。” “是。” 灰衣老者躬身,身形一闪,消失在巷中。 张林走出数十丈,拐进一条小巷,停下脚步。 他没有回头,却感知到了身后那道目光,那目光从温和变为冰冷,从感激变为审视。 果然。 张林心中冷笑。 这场戏,演得再好,也瞒不过他。 那女子,分明是衝著他来的。 那几个泼皮,分明是故意在她身边闹事,引他出手。 若他少年心性英雄救美,收留了她,那便正中下怀。 一个孤苦无依的少女住在他的客栈里,第二天失踪了,或者出了什么事,周家便可名正言顺地找上门来。 “丹霞宗外门弟子张林,拐带良家女子,玷污清白,罪不可赦。” 第五十章 身份败露 张林没有在城中多留,而是直接去了传送阵。 这等是非之地,还是早早离去为妙。 青玄城的传送阵设在城北,是一座圆形石台,檯面上刻满了符文,四角各立一根石柱,柱顶镶嵌著一枚上品灵石,灵光流转,隱隱有空间波动。 传送阵旁坐著一个老者,正在闭目养神。 张林上前,拱手道:“前辈,晚辈要传送去青云镇。” 老者睁开眼,看了他一眼:“五十灵石。” 张林从储物袋中取出五十枚灵石,递给老者。 “站上去。” 张林走上石台,站在中央。 老者双手掐诀,一道灵光打入石台。 石台上的符文亮起,灵光如潮水般涌动,空间之力匯聚,將张林包裹。 下一刻,眼前一花,整个人已消失在传送阵中。 青云镇。 传送阵的光芒散去,张林从阵中走出。 他深吸一口气,空气中瀰漫著山野的清新气息,与青玄城中的喧囂截然不同。 回来了。 张林迈步朝坊市走去,心中盘算著接下来的打算。 ------ 青玄城,周家议事厅。 厅堂宽阔,紫檀木的桌椅摆列整齐,壁上掛著数幅名家字画,墨香隱隱。 角落里的青铜炉鼎中焚著上品檀香,青烟裊裊,满室生香。 然而这雅致的气氛,却被厅中凝重的沉默压得死寂。 周明远坐在左首第一把交椅上,面色阴沉如水。 他身前长案上摊著几张纸笺,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跡,墨跡未乾,显然是刚送来不久。 “查清楚了?” 开口的是坐在主位上的老者。 老者鬚髮皆白,面容清瘦,双目却炯炯有神,周身灵光內敛,赫然是筑基期的修为。 周家族老,周怀仁。 “回叔公,查清楚了。”周明远起身,拱手一礼,將案上纸笺拿起,“张林,並不是凭空出现在青玄城的,他是以林玄的身份来的。” 他將纸笺递给周怀仁,又道:“孙儿查了传送阵的记录,林玄此人,首次出现在青玄城,是在法会前三日,传送阵记录显示,他是从青云镇传送而来。” “而张林此人,法会当日以真实身份报名参赛,想必是不敢以假身份欺瞒丹霞宗。” “孙儿又让人去青云镇打探,得知青云镇上清观確有一个叫张林的修士,几个月前入观修行,炼气初期的修为。” “但法会之上,张林已是炼气后期。” 周明远顿了顿,目光阴沉:“数月时间,从炼气初期到炼气后期,便是九大玄门的天才弟子,也未必有这样的进境。” “此人身上,不是有秘密就是他本来就是炼气后期,但他拜入上清观那么一个不入流的小观又是为何?” 周怀仁接过纸笺,逐行细看,眉头渐渐皱起。 “你是说,他用了假名?” “正是。”周明远点头,“林玄这个身份,是他用来在青云镇行走的化名,这次为了进入丹霞宗,才不得不用了真名。” “他用林玄这个身份在青云镇坊市租了铺面,开了一家『林氏杂货』,售卖法器丹药,而他卖的那些丹药......” 周明远从袖中取出一只瓷瓶,递了过去。 “这是从他铺子里卖出的培元丹,一品上等,成色极佳,与法会上他所炼之丹,如出一辙。” 周怀仁接过瓷瓶,倒出一枚丹药,凑到鼻端嗅了嗅,眼中闪过一丝讶色。 “果然是一品上等。”他將丹药放回瓶中,沉吟片刻,“此子丹术,確实不凡,便是上宗內门弟子,也未必能及。” “正因如此,才更不能留他。”周明远声音低沉,带著几分狠厉,“叔公,此子若入了丹霞宗,以他的丹术,必受宗门重视。” “到那时,周家再想动他,便难如登天了。” 周怀仁没有接话,而是转头看向坐在右首的一个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四十余岁模样,面容方正,三缕长须,筑基初期的修为。 他是周家在丹霞宗青玄城分坛的关係人,虽非正式弟子,却与分坛中几位执事交好。 “敬堂,你怎么看?” 周敬堂沉吟片刻,缓缓道:“此子確实不能留,但杀他,需讲究方式。” “丹霞宗外门弟子的身份,便是一道护身符,昨晚你们没有得手,若再明目张胆地杀,便是打丹霞宗的脸,分坛主那里,不好交代。” “那依你之见?” “断其財路,逼他离开青云镇。”周敬堂捋著鬍鬚,目光深沉,“他在青云镇有铺面,那是他的財源。” “断了他的財路,他便无法在青云镇立足,届时他要么回青玄城,要么离开青云镇另寻出路。” “只要他离开青云镇,便脱离了青玄城丹霞宗分坛的视线,到那时......” 周敬堂没有说下去,只是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周怀仁点了点头,又看向周明远。 “明远,你以为如何?” 周明远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不甘。 他本想趁张林还未正式录入宗门名册,便派人半路截杀,斩草除根,却没想到会打草惊蛇,都是那三个废物。 但木已成舟,叔公和敬堂叔说的都有道理,丹霞宗外门弟子的身份,確实是一道护身符。 若在青云镇杀了张林,这还属於青玄城管辖,丹霞宗必会追查。 以分坛主的精明,迟早会查到周家头上。 到那时,周家不但保不住他,反而会引火烧身。 “叔公说得是。”周明远压下心中的不甘,拱手道,“那就依敬堂叔所言,先断其財路,逼他离开青云镇。” “待他离开之后,再寻机动手。” 周怀仁点了点头,又道:“此事需做得乾净利落,不可留把柄,让德茂去办,他是青云镇坊市执事,收回铺面名正言顺,不会引人怀疑。” “是。”周明远应了一声。 “还有。”周怀仁目光一凝,语气严厉了几分,“此事过后,你便专心修炼,前往丹霞宗准备筑基。” “莫要因小失大,耽误了正经事,周家在你身上投入了多少资源,你自己心里清楚。” 周明远心中一凛,连忙低头:“孙儿明白。” 周怀仁摆了摆手:“去吧。” 周明远与周敬堂起身告退,走出议事厅。 廊下,周明远停下脚步,目光望向远处,神色阴鷙。 “明远。”周敬堂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道,“此事不急在一时,此子虽有几分本事,但终究是个散修出身,无根无基。” “周家在青玄城经营数代,要对付一个散修,有的是办法。” 第五十一章 周家怒火 “侄儿明白。”周明远点头,眼中却闪过一丝冷意,“只是咽不下这口气。” “咽不下也得咽。”周敬堂语气一沉,“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待他离开青云镇,便是他的死期。” 周明远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点了点头。 “敬堂叔放心,侄儿分得清轻重。” “那就好。”周敬堂笑了笑,转身离去。 周明远站在廊下,看著周敬堂远去的背影,目光阴沉。 良久,他转过身,朝后院走去。 后院花厅中,周明萱正坐在窗前绣花。 她穿著一身淡紫色的衣裙,乌黑的长髮披散在肩上,几缕青丝垂在耳畔,衬得那张绝美的脸庞更加白皙如玉。 见周明远进来,她放下手中的绣绷,抬起头来。 “兄长,事情如何?” “查清楚了。”周明远在她对面坐下,端起桌上的茶盏,一饮而尽,“张林便是林玄,林玄便是张林。” 周明萱眼中闪过一丝异色,隨即恢復平静。 “果然如此。”她点了点头,“那日在街上,我便觉得此人不简单,一个无名散修,能炼出一品上等的培元丹,还能有极品法器丹炉,这本身就不正常。” “叔公已经让德茂去收回铺面了。”周明远放下茶盏,“先断他的財路,逼他离开青云镇,待他离开之后,再寻机动手。” 周明萱沉默片刻,忽然开口:“兄长,此人杀不得。” 周明远一愣:“为何?” “此人身上必有秘密。”周明萱目光深沉,“比起他本来就是炼气后期,我更觉得他几月前就是炼气初期,他身上,必有某种机缘。” 她顿了顿,又道:“若能將他身上的机缘弄到手,周家未必不能更上一层楼。” 周明远若有所思地点头:“你的意思是......” “先不要杀他。”周明萱眼中闪过一丝冷意,“逼他交出机缘,再杀不迟。” 周明远沉吟片刻,点了点头:“此言有理,只是此人心智坚定,不好色,不贪財,寻常手段无用。” “那就用非常手段。”周明萱嘴角勾起一丝冷笑,“人在世上,总有弱点,只要找到他的弱点,便能拿捏他。” “他的弱点是什么?” “现在还不知。”周明萱摇头,“但可以慢慢找,兄长不必心急,此事交给我来办。” 周明远看了妹妹一眼,点了点头。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 周明萱虽是女流,但论心机手段,比他强得多。 有她出马,此事便多了几分把握。 ------ 青云镇,坊市东街。 日头偏西,暮色初临。 张林从传送阵出来,沿著青石板路朝东街走去。 街道两旁的店铺陆续掌灯,橘黄色的光晕洒在地上,將行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他走得不疾不徐,心中盘算著接下来的打算。 三个月后,就要回青玄城,丹霞宗会派人来接他们去云梦洲。 这段时间,他需要找个安静的地方修炼,將真气积累到足够的数量,同时提防周家。 正行间,他已走到铺面门前。 “林氏杂货”的牌匾还掛在那里,四个大字笔力遒劲,是他亲手所书。 张林取出钥匙,正要开门,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林公子。” 张林回头,只见一个中年男子从街对面走来。 此人五十余岁模样,面容圆润,双目有神,身著锦袍,腰悬一枚白玉令牌,炼气后期的修为。 青云镇坊市执事,周德茂。 张林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拱手道:“周执事,多日不见,別来无恙。” 周德茂拱了拱手,脸上带著笑,那笑意却有些勉强。 “林公子,老朽今日登门,是有一事相告。” “周执事请讲。” 周德茂犹豫了一下,从袖中取出一只布袋,递了过来。 “这是公子付的租金和押金,二个月租金一百六十灵石,押金八十灵石,共二百四十灵石,公子清点一下。” 张林接过布袋,没有清点,而是看著周德茂。 “周执事,这是何意?” 周德茂嘆了口气,目光有些躲闪。 “林公子,这铺面......不能租了。” 张林眉头微挑:“为何?契约签了三月,这才过了一月?” “公子莫要为难老朽。”周德茂苦笑,“老朽也是奉命行事,公子在青玄城得罪了什么人,自己心里清楚,老朽劝公子一句,早些离开青云镇,走得越远越好。” 张林沉默片刻,心中已有计较。 周家。 果然是周家。 动作倒是快,法会才结束两日,便已查到了青云镇。 张林看著手中的布袋,神色淡然。 “周执事好意,在下心领,只是在下行事,从不因他人威胁而改变。” 周德茂嘆了口气,摇了摇头。 “公子年轻气盛,老朽理解,但公子要知道,有些事,不是靠意气用事就能解决的。” 说罢,他拱手一礼,转身离去,脚步匆匆,很快消失在街角。 张林站在门前,目送周德茂远去,面色平静如水。 周家的手段,不过如此,断財路,盯梢,伺机而动。 这等下作手段,他见多了。 张林將布袋收入储物袋,打开铺门,走了进去。 铺中陈设依旧,货架上的下品法器丹药摆放整齐,落了一层薄灰。 他环顾四周,心中已有决断。 这铺面,不要也罢。 周家想断他的財路,不过是痴人说梦。 张林走到后院,將三间厢房中的物品一一收入储物袋。 炮製的药材、丹药、法器、玉简,一样不落。 收拾完毕,他站在院中,最后看了一眼这处铺面。 月余时光,来去匆匆。 不过也好,正好藉此机会,彻底隱入深山,专心修炼。 张林转身出了铺面,將门锁好,將钥匙放在门框上。 周德茂自会来收。 他迈步朝坊市外走去,脚步沉稳,不疾不徐。 走出坊市,天色已完全暗了下来。 看了一眼坊市,掐了个决,整个人遁入土中消失不见。 半个时辰后,张林一路土遁到黑风山灵泉外,才冒出头来。 月光下,瀑布如一条银练,从高处倾泻而下,落入下方的深潭,发出轰隆隆的声响。 水雾瀰漫,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晕,如烟如雾,如梦如幻。 张林走到灵泉旁,盘膝坐下,闭目凝神,感知著四周的灵力波动。 岩洞中灵力充沛,灵泉散发出的灵气,如丝如缕,在空气中飘荡。 没人来过,没有异常。 张林睁开双眼,点了点头。 此处暂时安全。 张林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开始运转功法。 第五十二章 灵泉潜修 与此同时,青云镇,坊市。 周德茂回到坊市执事堂,走进內室,將门关好。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传讯玉简,输入灵力。 玉简亮起,灵光闪烁。 片刻后,玉简中传来一个声音。 “德茂,事情办妥了?” 是周明远的声音。 “回公子,办妥了。”周德茂恭敬道,“铺面已收回,租金和押金已退还。” “他怎么说?” “他说......在下行事,从不因他人威胁而改变。”周德茂犹豫了一下,又道,“公子,此人胆识不凡,心智坚定,不是好对付的。” “我自然知道。”周明远的声音带著几分冷意,“若是好对付的,也不值得我亲自出手。” “公子打算如何?” “你先盯著他,看他下一步去哪里。”周明远道。 “若他回上清观,便在观外布控,若他离开青云镇,便通知我。”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全手打无错站 “是。” 玉简灵光熄灭。 周德茂將玉简收入袖中,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夜色沉沉,月光如水。 他望著远处黑黢黢的山影,嘆了口气。 “张林啊张林,你得罪谁不好,偏要得罪周家......” 他摇了摇头,关上窗户,转身离去。 ------ 黑风山,深处。 瀑布轰鸣,水雾瀰漫。 岩洞之中,张林睁开双眼。 洞中昏暗,只有灵泉泛著幽幽灵光,映得他脸庞明灭不定。 他起身,走到岩壁前,借著灵光看了看刻在石壁上的痕跡。 三道刻痕。 这已经是闭关第三日。 张林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培元丹服下,又在灵泉边捧了几口泉水饮下。 清凉的泉水入腹,带著丝丝灵气,渗入四肢百骸。 他重新盘膝坐下,闭目凝神。 丹田之中,八滴液態真气缓缓流转,在真气雾气的包裹下,如同八颗星辰,沉浮不定。 张林心神沉入丹田,运转《上清引气诀》。 时间如水,悄然而逝。 第十日。 丹田之中,液体真气已增至十五滴。 他取出一枚培元丹服下,丹药入腹,化作一股温热的药力,渗入经脉。 极品培元丹,一枚维持三日苦修。 药力在经脉中流转,与灵泉的灵气交融,化作更加精纯的真气,匯入丹田。 张林感知著丹田中的变化,心中满意。 按这个速度,二十日左右,液態真气便可增至二十五滴。 他闭上双眼,继续修炼。 第二十三日。 岩洞外,瀑布轰鸣。 张林正在打坐,忽听洞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脚步声杂乱,不似妖兽,倒像是人。 他睁开双眼,运转敛息术,气息归零,透过水帘向外望去。 瀑布下方的深潭边,站著两个散修。 一个炼气中期,一个炼气初期,衣著粗鄙,背著药篓,像是来山中採药的。 “师兄,这瀑布不错,水灵气浓郁,咱们在这里歇歇脚吧。”炼气初期的年轻散修说道。 炼气中期的年长散修点了点头,目光在四周扫视,忽然一凝。 “等等。” 他指著瀑布后方的岩壁,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那后面......好像有个洞。” 年轻散修顺著他的手指望去,果然看见瀑布后的岩壁上,有一道缝隙,隱隱有灵光透出。 “莫非是前辈留下的洞府?”年轻散修兴奋道,“咱们进去看看?” 年长散修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两人朝瀑布走来。 张林眉头微皱。 这处灵泉洞府,他虽在此闭关,却並未设下禁制。 若被这两人发现,少不得一番麻烦。 他不是乱杀无辜之人,却也不想暴露此处。 沉吟片刻,张林抬手,一道剑光从储物袋飞出。 青罡剑出鞘,化作一道青光,穿过水帘,在两人面前的地面上划过。 “嗤——” 剑气入地,划出一道深深的剑痕,泥土翻飞,碎石四溅。 两个散修嚇了一跳,连连后退。 “这......这是......”年轻散修脸色发白。 年长散修目光一凝,看著那道剑痕,又看了看瀑布后的岩洞,抱拳道:“不知前辈在此清修,晚辈冒昧打扰,还望恕罪,晚辈这就离去,不敢再扰。” 说罢,拉著年轻散修,转身便走,脚步匆匆,很快消失在树林中。 张林收回青罡剑,面色平静。 他没有露面,只是以剑示警。 这便够了。 若那两人不识好歹,非要进来,那便是另一回事了。 张林转身回到灵泉旁,继续打坐。 第四十五日。 丹田之中,液態真气已增至五十滴。 五十滴液態真气在丹田中排列,如同五十颗星辰,拱卫著丹田的核心,灵光闪烁,美不胜收。 张林看著丹田中的景象,心中满意。 这五十日来,他每日卯时起,打坐四个时辰,服丹药,炼化药力,酉时再打坐两个时辰,子时修炼术法,作息规律,从不间断。 培元丹已消耗十五枚,灵泉水每日饮用,丹田中的真气液体稳步增长。 他正盘算著,忽然感知到洞外传来一阵灵力波动。 这次不是人。 而是妖兽。 而且气息不弱。 张林睁开双眼,走到洞口,透过水帘向外望去。 瀑布下方的深潭边,站著一只巨熊。 那熊足有丈许高,浑身覆盖著灰褐色岩石般鳞甲,四肢粗壮,爪子锋利如刀,一双小眼中泛著猩红的光芒。 二级巔峰,岩甲熊。 跟当初的青鳞蟒一样,相当於人类炼气圆满的修为。 张林目光微凝。 这畜牲,怕是衝著灵泉来的。 妖兽对灵气的感知比人族修士更加敏锐,这处灵泉虽隱蔽,却瞒不过附近的妖兽。 这只岩甲熊,怕是早就发现了此处,只是见他在此修炼,不敢靠近。 今日不知为何,竟敢来了。 张林心中已有计较。 他抬手,从储物袋中取出六枚阵旗。 困阵旗,上品法器套装。 这是他上次从熊爷那里缴获的,后来强化至极品,新增了画地为牢和雾隱杀机的特性。 张林將阵旗一一插入洞口四周的岩缝中,双手掐诀,一道灵光打入阵旗。 阵旗亮起,灵光流转,一道无形的屏障在洞口凝聚。 困阵已成。 他走出洞口,穿过水帘,落在深潭边的岩石上。 岩甲熊见他出来,低吼一声,眼中凶光闪烁。 张林负手而立,淡淡道:“畜牲,此处已有主,速速离去,饶你一命。” 岩甲熊似是听懂了人言,却不但不退,反而怒吼一声,四蹄刨地,朝张林衝来。 地面震动,碎石飞溅。 张林摇了摇头。 这畜牲,找死。 他抬手,一道金光在掌心凝聚。 金刃术·巨剑。 金色巨剑在身前凝聚,丈许长,重若千钧,剑身上符文流转,灵光闪烁。 张林抬手一挥,金色巨剑迎上岩甲熊。 第五十三章 重返上清 “轰!” 巨剑斩在岩甲熊身上,石屑纷飞,岩甲熊发出一声惨叫,庞大的身躯被震退数丈,在地上翻滚了几圈,撞断了几棵大树。 但它竟未受重伤,挣扎著爬起来,眼中的凶光更盛。 张林眉头微挑。 这畜牲的防御,果然不俗。 岩甲熊怒吼一声,张开血盆大口,一道土黄色的光柱从口中喷出,朝张林射来。 张林身形一晃,御风术催动,整个人如一片落叶,轻飘飘地闪过光柱。 光柱轰在身后的岩壁上,炸开一个大坑,碎石四溅。 张林抬手,一道碧绿色的灵力从掌心涌出。 木藤术·荆棘。 地面裂开,数十条拇指粗的藤蔓破土而出,缠上岩甲熊的四肢。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藤蔓上的毒刺刺入鳞甲缝隙,毒素顺著伤口侵入,岩甲熊的动作顿时迟缓了几分。 它怒吼著,奋力挣扎,將藤蔓一根根扯断。 但张林要的,就是这一瞬间的迟滯。 他抬手,青罡剑出鞘。 剑身化作一道青光,速度快到极致,破空无声,直取岩甲熊的眼睛。 岩甲熊感知到危险,偏头躲避。 但青罡剑的速度太快了。 “噗——” 剑尖刺入左眼,鲜血迸溅。 岩甲熊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庞大的身躯疯狂翻滚,將四周的树木碾压得粉碎。 张林面色平静,右手掐诀,青罡剑在岩甲熊眼眶中一搅,剑身上的符文亮起,剑气爆发。 “轰!” 岩甲熊的头颅炸开,红白之物四溅。 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张林收回青罡剑,走到岩甲熊的尸体前。 这畜牲,一身是宝。 皮毛可炼器,兽核可炼丹,熊掌、熊胆皆是好东西。 他取出匕首,熟练地剥皮、剔骨、取核。 不多时,一枚土黄色的兽核便到了手中。 兽核有拳头大小,灵光內敛,隱隱有土系灵力的波动。 张林將兽核收入储物袋,又將鳞甲、熊掌、熊胆一一收好。 打扫完战场,他回到岩洞中,重新盘膝坐下。 这一战,不过十息工夫。 布下的后手困阵都没用上,只靠三阶术法,上品飞剑以巧破力,不费吹灰之力就结束了战斗。 这便是他这四十五日修炼的成果。 术法熟练度大增,三阶术法已可瞬发,不再需要掐诀念咒。 张林闭上双眼,继续修炼。 第六十日。 张林盘膝坐在灵泉旁,丹田之中,液態真气已增至七十二滴。 七十二滴液態真气在丹田中排列,如同一片旋转的星系群,灵光闪烁,美不胜收。 他深吸一口气,运转功法,引导真气向丹田核心匯聚。 第七十三滴,液態真气在核心处凝聚。 眼看就要凝聚成形,张林却感知到丹田中传来一阵胀痛。 丹田满了。 张林眉头微皱,停止运转功法,睁开双眼。 他感知著丹田中的状態,心中已有计较。 丹田如同一个容器,炼气初期,容器只有杯盏大小,炼气中期,容器扩至碗盆,炼气后期,容器已至缸瓮。 但缸瓮再大,也有容量极限。 七十二滴真气,便是他目前丹田的极限。 想要凝聚更多真气,便需要拓张丹田。 而上清引气诀中就有扩张之秘法。 这也是上乘功法与其它功法的区別。 想要凝聚更多,便需要以秘法慢慢拓张丹田。 “丹田者,根基之所在,炼气期丹田如池。” 拓张丹田之法有二: 一曰灵药拓张,以特定灵药之力扩充丹田容量。 二曰功法拓张,以上乘功法之力徐徐图之。 灵药拓张见效快,却有损根基,凝聚不到天罡地煞圆满之数,功法拓张见效慢,却根基稳固...... 张林细细阅读,心中已有计较。 灵药拓张,他有系统在手,灵药不难得,但此法有损根基,不可取。 功法拓张,虽慢,却根基稳固。 这拓张丹田之事,要一步步稳扎稳打,不急在一时。 张林將玉简收好,闭目沉思。 七十二滴真气,虽已是极限,但足够他应对接下来的局面。 周家盯上了他,必有后手。 他需要做的,不是盲目追求真气数量,而是將现有的七十二滴真气打磨得更加精纯,將术法修炼得更加纯熟。 修为是根基,斗法靠的是综合实力。 功法、术法、法器、丹药、临场应变,缺一不可。 张林睁开双眼,取出一枚培元丹服下。 丹药入腹,化作温热的药力,渗入经脉。 他没有引导药力凝聚真气,而是引导药力温养丹田,滋养经脉强化体魄。 七十二滴真气在丹田中缓缓流转,自然吸收著药力,变得更加凝实,更加精纯。 这便是打磨根基。 第七十日。 张林盘膝坐在灵泉旁,丹田中的七十二滴真气已凝实到极致,每一滴都晶莹剔透,泛著淡淡的灵光。 他睁开双眼,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筋骨。 他走到洞口,透过水帘向外望去。 外面旭日初升,阳光穿过树冠,在深潭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水雾瀰漫,在阳光下泛著七彩的光晕。 张林深吸一口气,纵身跃出洞口,落在深潭边的岩石上。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朝山下走去。 上清观,是时候回去道別了。 ----------- 竹林小道上。 张林沿著山路拾级而上,脚步沉稳,不疾不徐。 七十日闭关,肌肤被灵泉滋养得莹润如玉,一身青色道袍虽只是下品法器,穿在他身上,却衬得他身姿挺拔,气度沉凝。 他走得不快,每一步都踩得极稳,目光平静地望向前方山门处那隱约可见的飞檐。 上清观。 他在这里度过了穿越后最初的三个月。 从炼气初期到炼气中期,从对修行一窍不通到初步掌握术法,从孤身一人到有了师兄弟。 虽只是短短数月,却也是一段因果。 张林走到山门前,停下脚步。 门楣上“上清观”三字,笔力遒劲,歷经风雨,已有些斑驳。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跨过门槛。 观中院落依旧,青石铺地,古柏参天。 晨钟刚刚敲过,余音裊裊,在院落中迴荡。 几个道士正在院中扫地,见张林进来,先是一愣,隨即惊喜地叫了起来。 “张师兄,张师兄回来了!” 一个十四五岁的小道士扔下扫帚,朝內院跑去,一边跑一边喊:“齐师兄,赵师兄,张师兄回来了!” 张林看著那小道士兴奋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不多时,內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齐云天率先走了出来。 他依旧是那副沉稳的模样,炼气中期的修为,青色道袍,腰悬长剑。 但张林注意到,他的气息比两个半月前浑厚了几分,距离炼气后期已是不远。 “回来了?”齐云天走到近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你......炼气后期了?” 张林点头:“有些机缘,侥倖突破。” 齐云天沉默片刻,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多问。 “回来就好。” 第五十四章 告別上清 身后,赵元庆等几个师兄弟也跑了出来。 “张师兄!”赵元庆一见到张林,眼眶就红了,“你店铺关了两个多月,一点消息都没有,我们都以为你......以为你......” “以为我死了?”张林笑了笑,“放心,死不了。” 赵元庆擦了擦眼角,嘟囔道:“师兄你也不留个信,我们在观中等得著急。” “齐师兄说你可能是去丹霞宗了,让我们不要担心,可你这一走就是两个多月,连个口信都没有......” 张林心中微暖,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是我的不是,下次出门,一定给你们留信。” 赵元庆这才破涕为笑,拉著他的衣袖,嘰嘰喳喳地说起观中这两个多月的事。 哪个师兄突破了,哪个师弟被骂了,山下的集市又来了什么新鲜玩意儿...... 张林听著,偶尔点头,心中却有些感慨。 这些师兄弟,修为不高,见识不广,却活得简单而快乐。 每日晨钟暮鼓,打坐修炼,下山採药,回来炼丹。 虽清苦,却也自在。 这样的日子,他以后怕是不会再有了。 正殿中。 张林与齐云天相对而坐。 殿中供奉著三清祖师,香火裊裊,檀香阵阵。 齐云天给他倒了一杯茶,推到他面前。 “说吧,这两个多月,你到底去了哪里?” 张林在他对面坐下,沉吟片刻道:“齐师兄,我此番回来,一是道別,二是有事相告。” 齐云天一怔:“道別?” “是。”张林点头,“我即將拜入丹霞宗,不日便有人来接,此去云梦洲,路途遥远,不知何时才能再回。” 齐云天沉默片刻,面上露出欣慰之色。 “丹霞宗......九大玄门之一,张师弟能拜入其中,是好事。” 他顿了顿,又道:“当初你上山时,我便觉得你不是池中之物,果然。” 张林摇头:“齐师兄谬讚,若非观中收留,我也不会有今日。”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只玉瓶,递了过去。 “这是......” “极品培元丹,十二枚。”张林道,“是我这数月炼製的,留与观中。” 齐云天脸色一变。 极品培元丹。 一枚便价值数百灵石,十二枚,便是数千灵石。 这份礼,太重了。 “张师弟,这......”齐云天推辞,“太贵重了,观中受不起。” “齐师兄不必推辞。”张林將玉瓶放在他手中,“我初入观中时,身无长物,是观中给了我安身之所,这份恩情,我铭记於心。” 他顿了顿,又道:“还有一事。” 齐云天看著他。 “黑风山中有一处灵泉洞府,灵气浓郁,可助修炼。” 张林將灵泉洞府的具体位置详细告知。 “灵泉是林师兄从黑风会手中夺来,如今我和他即將离去,这灵泉便留与观中,也算一份根基。” “齐师兄可带师兄弟们前去修炼,但需谨慎行事,莫要声张。” 齐云天听罢,站起身来,整了整衣冠,郑重地拱手一礼。 “师弟,替我们谢过林师兄大恩,上清观铭记。” 张林连忙起身扶住:“齐师兄不必如此,林师兄不在意这些身外物,反正无主。” 齐云天直起身,看著张林,眼中满是感激。 “张师弟,大恩不言谢,日后若有需要,上清观上下,必当竭力相助。” 张林点了点头,又道:“还有一事,需麻烦齐师兄。” “师弟请讲。” “我想收购观中师兄弟们这数月採集的灵药,不论年份品相,我全要了。” 齐云天一愣:“全要了?那可不是小数目,这数月师兄弟们上山採药,积攒了不少,便是卖到坊市,也得卖上几日。” “无妨。”张林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只布袋,放在桌上,“这是一千灵石,若是不够,我再补。” 齐云天看著那袋灵石,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我这就去召集师兄弟们。” 不多时,正殿外的院中便聚了十来个道士。 皆是炼气初期的修为,有的年长,有的年少,都是观中的弟子。 他们面前摆著一个个药篓、布袋,里面装著各式各样的灵药。 灵兰草、三叶青、聚气草、凝露花、回气果、灵参......品相不一,年份不等,有的新鲜,有的已半干。 张林一一过目,將灵药分类收好,按市价折算。 “这株灵兰草,三年份,品相中等,值三枚灵石。” “这株三叶青,五年份,品相上等,值五枚灵石。” “这株回气果,十年份,品相中等,值十二枚灵石。” ...... 他出手大方,给的价比坊市还高一成。 师兄弟们个个喜笑顏开,连连道谢。 不到半个时辰,所有灵药便收购一空。 张林又清点了一下,共支付灵石一千零三十余枚,比他预计的多了一些。 他也不在意,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三十枚灵石,补了进去。 齐云天在一旁看著,心中感慨。 这张师弟,出手阔绰,行事大气,果然不是池中之物。 收购完毕,师兄弟们散去。 赵元庆却没有走,站在一旁,欲言又止。 张林看他一眼:“元庆,有话直说。” 赵元庆犹豫了一下,低声道:“张师兄,你......你真的要走了?” “是。” “那......那以后还能回来吗?” “若有閒暇,自会回来。” 赵元庆低下头,眼圈有些泛红。 张林看著他,心中微动。 这小师弟,心地纯善,是个可造之材。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柄长剑,递了过去。 长剑三尺,剑身泛著淡淡的青光,剑柄上刻著符文,灵光內敛。 下品法器。 “这柄剑,赠予你,好好修炼,莫要辜负了这灵泉和丹药。” 赵元庆接过长剑,眼眶更红了。 “张师兄......” “去吧。”张林摆了摆手,“男儿有泪不轻弹,莫要做这小儿女姿態。” 赵元庆擦了擦眼睛,抱著长剑,重重地点了点头。 “张师兄,我一定好好修炼,不辜负你的期望!” 说罢,他转身跑开了。 张林看著他的背影,摇了摇头。 正殿中,只剩下他和齐云天二人。 “齐师兄。”张林站起身来,“天色不早,我该走了。” 齐云天也站起身来:“我送你。” 二人走出正殿,穿过院落,来到山门前。 夕阳已完全洒落,照在山间,万物生辉。 张林站在山门前,回望上清观。 晨钟暮鼓,青烟裊裊。 古木参天,殿宇重重。 他在这里度过了穿越后的最初时光。 从炼气初期到炼气中期,从一无所有到身家丰厚。 如今,是该离开了。 “张师弟。”齐云天站在他身后,声音沉稳,“一路保重。” 张林转过身,拱手一礼:“齐师兄保重,诸位师兄弟保重。” 他转身,迈步下山。 身后,传来暮鼓之声。 “咚——咚——咚——” 鼓声悠远,在山间迴荡,久久不散。 有诗歌传唱: 曾寄残躯古道旁,观中草木记年光。 七十日满灵泉澈,百炼丹成药鼎香。 赠剑岂惟酬旧雨,寻真何必问行藏。 山门回首烟霞暮,鼓似惊雷振莽苍。 第五十五章 归途 第二天,清晨。 张林跟孙鹤道了別,土遁出了青云镇,踏上了前往滁州的官道。 淮南道的官道宽阔平整,可容四马並行,路面铺著青石,两侧挖有排水沟渠,沟边种著槐树,枝叶繁茂,在晨风中沙沙作响。 这是大炎朝廷的官道。 大炎,神洲的凡人王朝,立国三百余年,国势渐衰,却仍是这片土地名义上的主人。 张林走在官道上,脚步放缓。 他不赶时间。 青云镇距滁州不过二百里,走官道半日可达,午时前后便能到。 若施展御风术,不消半个时辰便到。 但他没有那样做。 一来,御风术虽快,却消耗真气,无端浪费。 二来,他想走走。 春日已至,田间的麦苗青青,一望无际,像是铺了一层绿色的地毯。 农人们已在田间忙碌,弯腰除草,引水灌溉,汗水顺著黝黑的脸庞滑落,滴在泥土里。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偶尔有牛车从身旁经过,车夫吆喝著赶牛,车上的农妇抱著孩子,好奇地打量著这个独自赶路的青年。 张林看著这一切,心中生出几分恍惚。 这烟火人间,与修行界的杀伐爭斗,仿佛是两重天地。 他在上清观修行数月,在黑风山廝杀数场,在青玄城与周家斗智斗勇,险些忘了,这世上最多的,还是凡人。 凡人生、凡人死,凡人耕种、凡人劳作,凡人娶妻生子,凡人老病死去。 百年光阴,弹指一挥间。 而他,已经踏上了另一条路。 一条追求长生,超脱凡俗的路。 这条路能走多远,他不知道。 但既然走了,便要走到底。 张林收回目光,继续前行。 辰时。 张林在一处路边茶摊歇脚。 茶摊简陋,几根木头撑起一个茅草棚,棚下摆著几张粗木桌凳。 一个老嫗在灶前烧水,一个老汉在旁招呼客人。 张林寻了个角落坐下,要了一碗茶。 茶是粗茶,苦涩,却解渴。 他慢慢饮著,目光望向远方。 淮南道的官道蜿蜒向前,消失在远处的山丘之后。 山丘那边,便是滁州。 张家。 他想起原主记忆中的那座宅院。 滁州城东,一条清静的巷子,巷口有一株老槐树,树下常年有几个老叟下棋。 张家宅院不大,三进三出的院落,青砖灰瓦,门前两只石狮子,被岁月打磨得光滑圆润。 院中有棵老桂树,每到秋天,满院飘香。 母亲王氏会在桂树下摆一张小桌,做些针线活儿,等他下学回来。 父亲张崇远,曾在滁州做过一任长史,管著一州的钱粮赋税,官虽不大,在当地也算有头有脸。 只是三年前,张崇远辞了官,说是厌倦了官场倾轧,回家清静清静。 原主一直只当父亲是个不得志的读书人,母亲是个贤惠持家的妇人。 直到那一夜,书房中的那番话,將他十六年来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击得粉碎。 神仙。长生。修行。血脉。联姻。 这些词,原主只在志怪小说中见过,从未想过会与自己的命运纠缠在一起。 他接受不了。 或者说,他不知该如何接受。 於是,他逃了。 留下一封信,背著一个包袱,连夜离开了滁州城。 他要上山求道。 张林端起茶碗,將碗中残茶一饮而尽。 苦涩的茶汤顺著喉咙滑入腹中,他放下碗,取出一枚铜板放在桌上。 “老人家,茶钱。” 老嫗接过铜板,憨厚地笑了笑:“客官慢走。” 张林起身,继续上路。 日头渐高,官道上的行人多了起来。 有赶著驴车进城卖菜的农人,有骑著毛驴的读书人,有挑著担子的货郎,有结伴而行的妇人。 张林混在人群中,不显山露水。 午时,日头正烈。 滁州城已在望。 城墙不高,青砖砌就,歷经风雨,已有些斑驳。 城门洞开,行人进出,熙熙攘攘,热闹非凡。 张林放缓脚步,站在城门外,抬头看著城门上“滁州”二字。 这两个字,原主看过无数次。 小时候隨父亲进城,坐在父亲肩头,仰头看著这两个字,心中满是好奇。 长大后读书习字,每日进出城门,习以为常,不再觉得有什么特別。 再后来,那个清晨,他跑出城门,头也不回。 如今,他回来了。 张林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城门。 城中的街道依旧繁华。 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光滑如镜,两旁店铺林立,酒楼、茶肆、布庄、药铺,应有尽有。 小贩的吆喝声,孩童的嬉闹声,酒楼中传出的说书声,交织在一起,匯成一首热闹的市井交响曲。 张林走在人群中,目光扫过这些熟悉的街景。 原主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这条街,他走过无数次。 那家书铺,他常去买笔墨纸砚。 那家茶楼,他常与同窗去喝茶听书。 那家酒楼,他十六岁生日时,父亲带他去吃过一顿饭,花了三十两银子,心疼得父亲直皱眉。 张林收回目光,拐进一条小巷。 小巷幽深,两侧是高墙深院,一处巷內种著槐树,枝叶繁茂,遮天蔽日。 这里是滁州的贵人里,住的都是城中有头有脸的人家。 张家,便在这条巷子的最深处。 张林走到巷子尽头,停下脚步。 面前是一座三进三出的宅院,青砖黛瓦,飞檐翘角,门前两尊石狮,虽有些斑驳,却也气派。 门楣上悬著一块匾额,张府二字,笔力遒劲,是张崇远亲手所书。 张林站在门前,沉默片刻。 门虚掩著,里面传来扫地的声音。 他抬手,推开门。 “谁啊?”一个老苍头从影壁后转出来,手里拿著扫帚,看见张林,愣住了。 “少爷?” 老苍头揉了揉眼睛,又仔细看了看,忽然扔下扫帚,转身朝里跑,一边跑一边喊:“老爷,夫人,少爷回来了,少爷回来了!” 声音在宅院中迴荡,带著几分惊喜,几分哽咽。 张林站在门內,看著这座熟悉的宅院。 院中的桂花树更粗了,树冠遮住了半个院子。 石阶上长了些青苔,看来是久未打理。 廊下的鸚鵡笼还在,那只老鸚鵡歪著脑袋看他,嘎嘎叫了两声。 “回来了,回来了。” 张林迈步,朝正厅走去。 正厅中,张崇远已经迎了出来。 他四十余岁模样,面容清瘦,三缕长须,穿著一身半旧的青布袍,腰间繫著一条布带,再无半分滁州长史的气派。 数月不见,他苍老了许多。 鬢角的白髮多了,眼角的皱纹深了,腰背也有些佝僂。 看见张林,他脚步一顿,站在厅门口,怔怔地看著。 父子二人,四目相对。 (感谢从开书到现在,所有宝子们投的月票和推荐票,你们的名字都太长了,就不点名了,谢谢大家喜欢本书!!!) 第五十六章 回家 沉默了片刻。 “回来了?”张崇远的声音有些沙哑。 “回来了。”张林点头。 张崇远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身上的道袍停留了一瞬,却没有多问,只是侧身让开。 “进来吧。” 张林迈步走进正厅。 厅中陈设依旧,紫檀木的桌椅,壁上掛著字画,案上摆著青瓷花瓶,一切都和他离开时一样。 只是多了一种说不出的冷清。 张崇远在主位上坐下,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坐。” 张林坐下。 父子二人,相对无言。 不多时,內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妇人从后堂跑了出来。 妇人四十余岁,面容慈和,鬢边已有白髮,眼眶红肿,显然是刚哭过。 她一看见张林,眼泪便止不住地往下掉。 “林儿,林儿!”妇人扑过来,一把抱住张林,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你……你这孩子,怎么一声不响就走了?” “你知不知道娘有多担心你?你知不知道娘这几个月是怎么过来的?” 张林身子一僵。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 这是王氏,原主之母。 一个凡人。 他从未见过她,但原主的记忆告诉他,这是一个温柔善良的女人,对儿子极好。 张林沉默片刻,抬手轻轻拍了拍王氏的背。 “娘,我回来了。” 王氏哭得更厉害了。 “你瘦了,脸也没有以前红润了,在外面吃了多少苦啊……” 张崇远坐在主位上,看著这一幕,眼眶也有些泛红,却没有说话,只是端起茶盏,挡住了脸。 王氏哭了许久,才渐渐止住。 她拉著张林的手,上上下下打量,一会儿说他瘦了,一会儿说他黑了,一会儿又说他长高了,絮絮叨叨,没完没了。 张林没有不耐烦,只是安静地听著,偶尔点头应一声。 待王氏情绪平復了些,张崇远才开口。 “好了,孩子刚回来,让他歇歇,你吩咐厨房先去准备饭菜,今晚多做几个菜。” 王氏擦了擦眼泪,点了点头,又看了张林一眼,才依依不捨地去了后堂。 正厅中,只剩下父子二人。 张崇远放下茶盏,看著张林。 “这几个月,你去了哪里?” “青云镇,上清观。”张林没有隱瞒,“在那里修行了数月。” “上清观?”张崇远眉头微皱,“南荒洲边境那个小门派?他们的功法,能有什么出息?” 张林摇头:“功法虽粗浅,却足以打根基,孩儿在那里从炼气初期修炼到炼气中期,后来又得了一些机缘,如今已是炼气后期。” 张崇远手一顿,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炼气后期?” “是。” 张崇远沉默良久,缓缓点头。 “你比你爹强,我修炼了二十年,也不过炼气初期,你只用了几个月,便到了炼气后期。” 他顿了顿,又道:“看来你確实有天赋。” 张林没有接话。 张崇远又问:“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孩儿已拜入丹霞宗,二十日后前往云梦洲丹霞上宗,正式入门。” 张崇远手一抖,茶盏中的茶水洒了出来。 “丹霞宗?九大玄门之一的丹霞宗?” “是。” 张崇远放下茶盏,站起身来,在厅中来回踱步。 他的脚步急促,显然心中极不平静。 “丹霞宗……丹霞宗……”他喃喃自语,忽然停下脚步,转身看著张林,“你怎么拜入丹霞宗的?” “孩儿参加了丹霞宗青玄城分坛的炼丹法会,拿了第一,被收录为外门弟子。” 张崇远深吸一口气,缓缓坐回椅子上。 他沉默良久,忽然笑了。 那笑容中,有欣慰,有苦涩,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你爹我修炼二十年,连九大玄门的山门都没见过,你只用了几个月,便成了丹霞宗的外门弟子。” 他摇了摇头,嘆了口气。 “罢了,罢了,你有你的路,爹管不了你了。” 张林看著他,心中微动。 这个中年男人,虽只是炼气初期的修为,虽只是一个小小官吏,却也是一片慈父之心。 原主离家出走,他必定自责了许久。 “爹。”张林开口,“孩儿离家出走,是孩儿不对,这几个月,让您和娘担心了。” 张崇远摆了摆手。 “过去的事,不必再提,你回来了就好。” 他顿了顿,又道:“只是有一件事,你得有个交代。” 张林知道他要说什么。 “鱼家?” “鱼家。”张崇远点头,神色凝重,“你逃婚离去,鱼家震怒,两家关係几乎断绝。” “鱼家幼女鱼幼薇,被你逃婚,名声受损,至今无人敢上门说亲。” 张林沉默片刻,道:“此事是我之过,我会给鱼家一个交代。” 张崇远看著他,目光复杂。 “你打算如何交代?” “先去鱼家道歉,看如何弥补。”张林道,“鱼家若有什么要求,只要不过分,孩儿应下便是。” 张崇远摇了摇头。 “事情没那么简单,鱼家要的不是灵石,也不是丹药,他们要的是一个说法。” “什么说法?” “你为何逃婚,为何看不上鱼家的女儿。”张崇远嘆了口气,“鱼家家主鱼正源是个要面子的人,女儿被退婚,他脸上无光,这口气咽不下去。” 张林沉吟片刻,道:“孩儿明日便去鱼家。” 张崇远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也好,早去早了,拖得越久,事情越难办。” 傍晚,夕阳西下。 王氏亲自下厨做了一桌子菜,红烧肉、清蒸鱼、炒时蔬、老母鸡汤,都是张林爱吃的。 一家三口围坐在桌前,气氛有些微妙。 王氏不停地给张林夹菜,碗里堆得冒尖。 “多吃点,多吃点,在外面肯定没好好吃饭。” 张林没有拒绝,一一吃下。 张崇远坐在对面,端著酒杯,慢慢饮著,偶尔看一眼张林,目光复杂。 饭后,王氏去收拾碗筷,张崇远將张林叫到书房。 书房不大,四面书架,摆满了书籍。 案上摊著一幅未完成的画,画的是山水,笔法嫻熟,颇有几分意趣。 张崇远在书案后坐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张林坐下。 张崇远从抽屉中取出一只木匣,放在桌上。 木匣不大,紫檀木製,上面刻著符文,隱隱有灵光流转。 “这是祖上传下来的。”张崇远將木匣推过来,“如今你已是炼气后期,又拜入了丹霞宗,这东西不知道你还用不用的上。” 张林接过木匣,打开。 匣中放著一枚玉简,一卷兽皮,以及一枚令牌。 令牌呈青色,上刻“张”字,边缘处有云纹,灵光內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