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刑侦文判无期我只好真破案了》 第1章:查水錶 咚、咚、咚。 “开门,刑侦大队核查!” “谁啊,大清早的……” 江辰熬了一整夜赶新书大纲,刚眯了不到半小时,就被敲门声砸醒了。他一肚子火,骂骂咧咧地爬起来去开门。 门刚拉开一条缝,外面的人就冲了进来。 好几个刑警,全副武装,二话不说直接把他按在了地上。 “喂!干什么!凭什么抓人!” 江辰彻底懵了。 什么情况?做梦呢? 他拼命想挣扎,但双手已经被反銬在身后,动都动不了。 为首的女刑警长得很冷,眼神也冷。她掏出一张盖了红章的逮捕令,递到江辰眼前,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江辰,你涉嫌连环模仿作案杀人,刑事拘留。” “杀人?什么杀人?你们搞错了吧!我就是个写小说的,我杀什么人啊!”江辰嗓子都喊哑了。 女刑警冷冷一笑:“写小说的?干了这么多年刑侦,头一回见你这种把作案细节写进小说里连载的凶手。带走。” 江辰整个人都傻了。 他连架都没打过,怎么就成连环杀人犯了? 他確实是穿越过来的。原主就是个扑街网文写手,穷得快吃不上饭了。他没办法,只能靠著脑子里的记忆,把前世看过的刑侦悬疑故事抄下来混口饭吃。 偏偏这个世界刑侦题材一片空白,他写的小说一上架就爆了,全网霸榜,成了什么悬疑大神。 可写小说和杀人,这哪跟哪?写刑侦小说就是杀人犯?那写修仙小说是不是还得飞升? 江辰心里一万个不服,但架不住几个刑警连拖带拽地往外架。 楼下黑压压全是记者,闪光灯闪得他眼睛都睁不开。 “江作者,网上说你写的悬疑小说都是亲身作案经歷,是真的吗?” “你把杀人过程写成小说连载,是在炫耀犯罪手法吗?” “西郊工厂的连环命案,真的和你小说情节一模一样吗?” 江辰脑子嗡嗡的。 他確实写过西郊工厂的剧情,但那都是编的啊。 难不成……现实里真有人按他写的一模一样杀了人? 江辰头皮一阵发麻。 很快,他被抓的消息就炸穿了全网。 #悬疑大神江辰被捕,小说內容疑似真实作案实录# #西郊连环命案现场,与江辰小说描写相似度100%# #全网最狂凶手:写完杀人剧情,隔天现实復刻作案# 几分钟之內,所有人都在聊这件事。 “我就说他小说写得太真实了,果然是自己乾的。” “我的天,一边杀人一边更新,这作者也太变態了。” “难怪每更新一章就出一桩命案,原来作者就是凶手。” “完了,我追的神作,作者居然是连环杀手。” …… 市公安局审讯室。 江辰蔫头耷脑地坐著,对面是抓他的女刑警队长苏晚,旁边还坐了个年轻警员小张。 苏晚一拍桌子,声音凌厉。 “江辰,別装了。西郊三起连环命案是不是你乾的?有没有同伙?凶器藏在哪?遗物弄哪去了?老实交代,还能爭取宽大处理。” 江辰委屈得不行:“苏警官,我真没杀人。我就是写了一本悬疑小说,写小说不犯法吧?” 苏晚冷笑:“小说?呵,不见棺材不落泪。小张,给他看证据。” 小张把一叠现场照片扔在江辰面前。 江辰拿起来一看,越看心越凉。 废弃工厂的密室布局、血跡分布、凶手的捆绑手法、墙上的符號、暗道逃生路线…… 每一个细节,都跟他小说里写的一模一样。 “我靠……这也能撞上?” 江辰彻底傻了。 他穿越过来就想安安稳稳抄书过日子,谁知道瞎编的剧情,现实里全应验了。 这下好了,浑身是嘴都说不清。 苏晚看著脸色发白的江辰,心里其实有点惋惜。 她私下是江辰的书粉,每天加班到半夜也要追更。她真心佩服他的文笔和逻辑,打心底里欣赏这个年轻作家。 但欣赏归欣赏,案子归案子。她是刑侦队长,证据摆在眼前,该办的还得办。 “江辰,现场证据铁证如山,你还有什么好抵赖的?”苏晚语气放缓了一点,“早点交代作案过程,有没有同伙,我可以向上级申请,给你爭取最轻的量刑。” 江辰有苦说不出。 交代什么?他压根就没杀过人,就是个老老实实码字的。 早知道写刑侦小说会惹这种祸,当初就该抄玄幻修仙,难不成警察还能说他现实里会御剑飞行? “苏警官,我知道你们都认定是我乾的,但我真冤枉。”江辰语气诚恳,“这一切就是巧合,我从没去过案发现场,更没杀过人,小说就是纯靠资料和逻辑编出来的。” “巧合?”苏晚脸色一沉,“我干刑侦这么多年,什么嘴硬的犯人没见过,就没见过你这样的。都到这个地步了,还敢拿巧合糊弄我?” 她一拍桌子。 “行,你说巧合,那你给我解释清楚。城郊化工厂那处隱蔽密室暗道,常年没人知道,本地人都极少了解,你小说里写得一分不差,你是怎么知道的?” 苏晚冷冷盯著他。 江辰深吸一口气,倒是淡定了。 “这有什么难的?我写刑侦小说不能瞎编,为了剧情真实,专门找过化工厂附近的老居民採访取材。那些暗道密室,是几十年前建厂留下的应急通道,只有老一辈工人和附近老人清楚。我就是找人打听了用来当素材的。” “你们不信,隨时可以查我的聊天记录和通话记录。” 江辰心里暗自庆幸,还好当初为了写实真的找人採风了。 谁能想到写小说的素材,居然成了警方认定他是凶手的铁证。 苏晚皱眉,低声吩咐小张去调记录。 没过多久,小张拿著列印好的记录回来。 “队长,他没说谎,记录都核实了,江辰確实很早之前就找当地老人打听过化工厂的旧事。” 苏晚脸色变了一下。 难道……真是巧合? 江辰无奈地耸了耸肩。 苏晚拿起记录快速翻看,没几秒就找到了突破口,当场冷笑出声。 “呵,暗道的事算你过关。”她双手撑著桌子,身子前倾,目光死死逼视著江辰, “但你给我解释,聊天记录里根本没提案发现场的反侦察捆绑手法。这种手法极其冷门,只有常年作案的惯犯才会用,普通人听都没听过。如果不是你亲自作案去过现场,你怎么写得一模一样?这也是巧合?也是採访来的?” 第2章:命案 江辰迎著她的目光,心里压力不小。 这女警长得好看,眼神却跟刀子似的。 但他已经彻底冷静下来了。没做过就是没做过,没有实打实的证据,单凭一本小说定不了他的罪。 “捆绑手法不用作案也能知道。”江辰不慌不忙地说,“我写刑侦小说之前,翻过大量国內外刑侦档案和犯罪实录,这种手法只是老套路,网上公开资料一搜一大把,我就是写小说参考借鑑。” 苏晚眉头越皱越紧,心里的怀疑开始鬆动,但还是不甘心。 “好,就算手法是查资料的。那我再问你,凶案现场那个只有凶手才知道的死亡数字暗號,和你小说提前半个月更新的伏笔暗號,一个数字都不差。这个你也敢说是巧合?也是靠推理编出来的?” 江辰一点都不慌。 “这更好解释。市区早年老厂房的建筑图纸我全查过,上个世纪建厂都统一用钢筋混凝土夹层结构,老化之后自然会形成封堵死路。我小说里写的塌方断后路、承重石挡门,都是老旧厂房常见的建筑隱患,不算什么稀奇事。” 苏晚盯著他:“那现场的罕见凶案特殊记號呢?” 江辰淡淡地说:“我翻过过去几十年的老旧悬案档案,好多积年老案都留过同款標记,不是我编的,都是真实卷宗记载的。我写小说只是拿来当素材,谁知道现实里真有人照著復刻作案。” 江辰回答得有理有据,一个漏洞都没有。 苏晚一下子说不出话了。 难道真的只是巧合? 江辰看她沉默,又补了一句。 “苏警官,还有个最关键的点。我要是真的连环杀手,现场那么多值钱財物、贵重物品我都不动?我费半天劲杀人作案,一分钱不拿,我图什么?我安安稳稳写小说赚钱不比犯罪踏实?” 苏晚愣了一下。 道理確实是这个道理。凶手作案总有个目的,求財或者报復,哪有杀人什么都不拿纯凑热闹的? 她把江辰一个人留在审讯室,走了出去。 审讯室外,局长和几个领导都在单向玻璃后面看著。 这案子全网发酵,影响太大了,不能隨便结案。 苏晚走过去,无奈地说:“张局,你也看见了,所有问题他全对上了,逻辑没毛病。就目前手里这些证据,定不了他的罪,也没法批捕。” 张局摸著下巴思索了一会儿。 “小陈,你有没有想过,这都是他提前编好的说辞?他写小说之前就给自己留好了退路,早就想好怎么应付审讯了。” 苏晚点头:“我也怀疑过,但有一点说不通。如果他真是凶手,现场財物一概不动,完全不符合犯罪逻辑。” 张局抽了口烟:“有些人心理变態,不图钱,就图刺激,也不是没有这种人。” 江辰要是听见这话,估计得气死。 他两辈子加起来最缺的就是钱,哪有心思搞什么刺激犯罪。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全手打无错站 城郊荒山下,连环命案专案组临时驻扎地。 连著下了好几天大雨,山路全是泥,根本没法进山查第二现场。 帐篷里,所有人坐在一起开会。 这次专案组的总负责人是个老刑警,脸色不太好看。 “已经拖了这么久,不能再耗下去了。今天必须拿出可行的进山方案,再不动工,上面就要撤专案组合併案件了。” 底下的人你看我我看你,没人吭声。 一个中年刑警站起来说:“周队,雨太大了,山体土质鬆软,强行进山容易滑坡,出了意外谁都担不起。气象台说了,最少还要一个星期雨才停。” 其他人也跟著附和。 周国平嘆了口气:“我也知道危险,但线索全在山里,再拖下去,凶手痕跡全冲没了,案子一辈子破不了。” 正说著,周国平瞥见队伍里一个年轻女警低著头一直在刷手机,根本没听会。 他当场就火了。 “林小雨!开会呢你玩手机!案子破不了手机能给你破案吗?” 所有人齐刷刷看过去。 林小雨嚇了一跳,脸一下子红了。 “周队,对不起。” 周国平气消了点:“不是针对你。但现在案子到了关键时候,所有人都得上心。” “小林,这个江辰到底是什么人?你怎么就这么肯定,他能帮我们专案组破案?” 周国平看向林小雨,脸色严肃得很。 一说起江辰,林小雨眼睛立马就亮了。 她性格本来就外向开朗,聊起自己一直在追的小说作者,说话也格外有底气。 “周队,江辰是现在网上最火的刑侦小说作家。他写的案子特別接地气,所有细节都跟现实里办案一模一样,看他的小说,就跟亲眼去凶案现场看过一样。” “网上好多读者都说,他写的根本不是小说,就是他自己亲身犯案的真实经歷。” 旁边几个年轻警员也跟著点头,全都是江辰的书粉。 “对啊,他书里写怎么查线索、怎么找痕跡,比我们队里的办案资料写得还详细。” “我跟著出过不少命案现场,他写的那些作案手法,看著都嚇人,太真实了。” 周国平听得有点迷糊:“亲身经歷?小说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凶案情节,现实里还真有?” 林小雨赶紧解释:“那些嚇人的桥段都是写来吸引读者的,核心的作案安排、凶手心思、藏尸地点还有逃跑路线,全都是照著现实写的。” 带队的刑警王磊一听,立马皱起眉头,直接开口反驳。 “別胡闹,净说些没用的。” “老周,您別听这帮年轻人瞎闹,写小说就是编故事挣钱,哪有什么写实办案。” “我干刑侦三十年,大大小小的命案破了几十起,从来没见过小说里那些离谱的东西。” 周国平没说话,就让他俩爭论。 林小雨不服气,接著说道:“王队,你没见过不代表没有。现在案子已经彻底卡住了,常规办法都没用,总得试试別的办法吧?” “再说了,他要是全是瞎编的,警察能一大早就上门把他抓走?” “城郊那个命案现场的布置、凶手的习惯、藏尸的暗道,全都跟他小说里写的一模一样,他就是因为这个才被抓的。” 第3章:巧合? “哦?还有这种事?” 周国平一下子就来了兴趣。 他天天埋头看旧案卷宗,平时根本不看新闻,压根不知道这件事。 听说一个写小说的,写的內容和真实命案完全对上,顿时就放在了心上。 “周队,您自己看,今天新闻头条全是这事。” 林小雨把手机递了过去。 周国平扫了几眼標题,才想起早上匆匆看过这个名字,当时太忙没细看。 越往下看,他越觉得这事不对劲。 周国平转头看向王磊:“老王,这事是真的?小说內容和命案现场完全吻合?” 王磊负责对外对接,只能不情愿点头。 “是真的,现场关键细节跟他小说里写得分毫不差,所以才把他当成头號嫌疑人带回去审讯。” 周国平忍不住笑了笑。 “有点意思。” “写小说把自己写成嫌疑犯,等於把作案经歷全公开,这年轻人胆子是真不小。” 周国平一辈子办案,最恨罪犯,但这种把自己作案过程写出来的,他还是头一回见。 王磊冷静道:“老周,大概率就是巧合。他写书查了一大堆刑侦资料,拼拼凑凑写案子,刚好撞上这次命案而已,不能当真。” 周国平点点头,又看向林小雨。 “小雨,你的意思是,我们现在查的这个深山连环案,他早就写进新书里面了?” 林小雨用力点头。 “对!我刚才不是玩手机偷懒,我是在看他刚更新的新书章节!” 她立刻点开页面,把手机递给周国平。 在场所有人都好奇看了过去。 周国平接过手机,低头认真翻看起来。 越看越投入,脸色越来越沉,全程一句话都没吭声。 眾人也不敢插嘴,全都安静等著。 十几分钟后,周国平猛地抬头,眼睛都瞪大了,满脸不敢相信。 “后面呢?后续写到哪了?凶手藏在哪?进山怎么走才安全?” 林小雨无奈一摊手:“周队,就因为写了这几章,他一大早就被抓走了,后面根本没来得及更新。” “所以我才说,现在只有他,能帮我们破案,还能带我们安全进山。” …… 王磊本来对江辰一点都不在意,完全觉得就是小孩子胡闹。 可一见老周反应这么大,他当场愣住了。 “老周,您这是怎么了?” 周国平脸色很急,直接开口。 “王磊,你马上联繫市局那边,务必,我要和江辰通电话。” 王磊眉头皱紧,心里觉得老周这是在乱来。 几个年轻警员隨口说说而已,怎么能当真。 他心里都有点埋怨自己老搭档了。 “老周,您不会真信小雨她们说的吧,她们就是看小说上头了……” 话没说完,周国平直接把手机塞他手里。 “你自己看,从头看完,你就懂我为什么这么急了。” 王磊心里很不情愿,根本不想看,但老周发话,他只能接过手机隨便翻看。 十几分钟后,王磊放下手机,脸色变得特別复杂。 小说就写了开头几章,內容很简单。 讲一群刑警拿到一张旧案线索图,按照地图指引进山追查连环凶案第二藏尸点。 小说里写的地形、山河走向、环山布局,跟他们现在被困的办案地点,一模一样。 “这……这不会只是巧合吧?”王磊还是不敢相信。 一个写小说的年轻人,怎么可能连续两次撞上真实凶案现场细节。 而且江辰年纪不大,刚毕业没多久,怎么可能懂这些大案布局。 周国平摇头。 “一次巧合两次巧合?天底下没这种事。” “不管他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还是真懂內情,必须联繫上他。” 周国平现在就跟抓到救命稻草一样,根本不会放过。 “行,我去联繫。” 王磊知道劝不动,只能照做。 …… 刑侦队这边,苏晚接到王磊的电话,听完来意,眼神瞬间变得古怪。 她本来心里都有点相信江辰了,觉得之前那些重合大概率就是巧合。 结果现在得知,江辰新写的小说,又跟深山连环凶案侦查地点对上了。 她立马重视起来。 “王队,这事我要跟上级请示,你等我消息。” 掛了电话,苏晚立刻去找张局匯报情况。 张局听完高度重视,当即决定,马上二次提审江辰。 审讯室里。 江辰困得不停打哈欠。 昨晚熬夜写新书开头,爆更了好几章,现在眼皮都抬不起来。 看到苏晚又进来,江辰一脸无奈。 “苏警官,我该解释都解释完了,你们放我回去吧,我还得回去更新,读者等著呢,再不更要炸评论区了。” 苏晚听完,当场冷笑。 差点就信了这傢伙的偽装,装得还挺无辜。 啪! 一叠列印资料狠狠拍在审讯桌上。 江辰嚇了一跳。 心里暗道又怎么了,自己解释得清清楚楚,怎么还带发火的。 “苏警官,我真没什么好说的了,你们不信我也没办法。”江辰无奈耸肩。 苏晚冷冷看著他。 “之前的事我可以暂时放一边,那你解释解释这个。” 她把刚列印出来的小说开头推到江辰面前。 江辰一看,就是自己昨晚熬夜写的新书开头。 心里咯噔一下,瞬间猜到结果。 我尼玛……不会吧,这也撞上了? 这世界疯了吧,写一处中一处。 难不成以前也有穿越者来这里犯案,回去写小说了? 苏晚盯著江辰表情,看他神色慌张,心里更加认定他有问题。 “怎么不说话?又是巧合?江辰,我劝你老实交代。” 江辰赶紧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 他只写了开头,没写作案核心,没写藏尸地点,还有得解释。 “苏警官,我就写了个开局地形描写,故事前戏而已,这跟我是不是凶手没关係吧?” 苏晚冷笑一声。 “还敢狡辩!” “深山侦查队那边刚打电话,他们追查连环命案的进山地形,跟你小说写得一模一样!你还敢说你没问题?” 江辰当场欲哭无泪。 完了,又中招了。 这上哪说理去。 苏晚看著他,直接给台阶。 “现在给你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深山那边连日大雨,山路塌方,侦查队没法进山查案。” “你有没有捷径路线?只要你配合指点,我给你申请减刑。” 江辰心里翻白眼。 傻子才现在说,说了更洗不清,等於自认知情。 绝对不能开口。 就在这时候。 脑海里突然响起一道声音。 【检测宿主符合绑定条件,觉醒刑侦指点系统。】 【只要指点侦查队破案进山,即可领取系统奖励。】 【新手系统初次激活,奖励:犯罪心理全解析精通。】 【初始任务:指点侦查队安全进山查案,奖励:神探洞察血脉。】 第4章:系统激活 江辰本打算咬死了不鬆口,反正警方手里没有实打实的证据。 他们也根本找不到能定他罪的铁证。 可偏偏,这系统毫无徵兆地冒了出来。 “我……” 江辰心里憋了一肚子脏话,差点骂出声。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等他被关进审讯室才激活,要是早有这系统,他何苦当个文抄公写罪案小说餬口。 抱怨归抱怨,江辰心里却藏不住兴奋。 犯罪现场痕跡解析手册已经直接印在脑海里,凭空多了一大堆专业知识。 作案动机推演、反侦察手法识別、现场微表情判断,各类知识点应有尽有。 再看眼前的审讯室,感觉都不一样了。 这房间明显是专业设计过的,灯光角度、桌椅摆放、空间布局,全都是为了施压,让人心里发慌、思维混乱,难怪心理素质差的嫌疑人,进来没多久就全招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 “初始任务,协助专案组找到连环凶案藏匿点,看来是不说都不行,硬生生把我架在这了。” 江辰心里跟明镜一样。 自己说的越多,和案发现场重合的细节越多,就越难撇清关係,说不定最后警方没证据,也会把他当成重点嫌疑人盯死。 可转念一想,自己本来就没作案,身正不怕影子斜。 就算查到底,他也是清白的。 他也相信,警方不会平白冤枉一个好人。 看著江辰突然嘴角带笑,对面的苏晚心里一沉,只觉得他是在挑衅。 在苏晚看来,这个男人心理素质极强,摆明了要负隅顽抗到底。 “敢把作案细节写进小说里,心態不是一般的稳,是个难啃的硬骨头。”苏晚暗自思忖。 她已经做好了长时间审讯的准备,可下一秒,就听见江辰开口。 “苏警官,我先把话说清楚,第一,我不是凶手,第二,我早就说过,我只是写悬疑小说的,为了內容真实,每写一个案件,我都会提前搜集大量资料,研究真实案件卷宗,在现实基础上创作。” “我还专门花时间钻研过犯罪心理、现场痕跡学,要是你们专案组真的找不到凶手藏匿点,破不了案,我可以帮忙。” 苏晚闻言,心里只觉得离谱。 “你这是,想戴罪立功?” 江辰无所谓地耸耸肩:“我没罪,谈不上戴罪立功,就是单纯帮个忙。” “我虽然写罪案小说,但对这类恶性犯罪深恶痛绝,能早点抓住凶手,还受害者公道,也是应该的。” 这个世界和江辰前世不同,虽说刑侦技术完善,但很多陈年悬案、连环凶案,因为现场线索太少,迟迟无法告破,受害者家属多年得不到公道,社会舆论压力极大。 警方顶著巨大压力办案,却屡屡陷入僵局,民眾恐慌情绪一直散不去。 江辰语气平静,眼神格外认真。 “命案在前,早点破案就能少一个受害者,不管怎么说,这是每个公民该做的事。” 这一刻,江辰眼神坦荡,没有丝毫闪躲。 苏晚盯著他看了许久,心里的判断再一次动摇。 从审讯开始,她没从他眼里看到一丝慌乱、心虚,全是坦然。 “难道他真的不是凶手,所有的巧合,都只是因为他研究透彻?” 江辰看著她出神,隨口开口:“苏警官,不用一直盯著我,我脸上没线索。” 这话打断了苏晚的思绪,她回过神,收敛神色,恢復了以往的冷峻,半点没有多余的情绪波动。 她本就不是会被情绪左右的人,办案多年,只看证据,更不会有不该有的心思。 “行,我暂时信你,我现在就去请示上级,申请让你配合专案组破案,这起连环凶案,性质恶劣,耽误不得。” 江辰点头:“我会尽力配合。” “你在这等著,我去去就回。” “好。” …… 深山脚下,所有人都在焦急等待。 周国平拿著江辰的审讯笔录,反覆翻看。 老刑警赵刚开口:“队长,我觉得就是巧合,他一个写小说的,无非是多看了几本卷宗,把案件特点拼凑起来,碰巧和现场对上了,算不上什么本事。” 周国平却摇了摇头,不认同这个说法。 “不对,凶手作案的隱蔽手法、未公开的现场痕跡、甚至连凶手藏匿的大致区域,他都写得丝毫不差,这绝不是巧合能解释的,他大概率和凶手有交集,或是亲眼见过作案现场。” 如果江辰在场,听到这话,怕是又要无奈嘆气。 “那周队,他真的是凶手同伙?”年轻警员小周忍不住问。 周国平沉默片刻,缓缓开口:“但之前排查显示,他没有作案时间,和受害者也毫无交集,现场更没有他的痕跡,说明他就算知情,也没有参与作案。” “比起那些穷凶极恶的凶手,他起码没有包庇、没有纵容,本心不坏。” “我就说,他不是坏人,不然也不会主动帮忙破案。”小周低声说道。 “小林,这个江辰到底是什么人,你凭什么说他能帮我们破这个连环凶案?”周国平开口问道。 一说起江辰,林小雨眼睛发亮,立马滔滔不绝地说起来。 她长相清秀,说起话来眼神坚定,格外有底气。 “周队,江辰是个悬疑作家,他开创了写实罪案流派,写的刑侦小说细节特別真实,让人看了就像身处案发现场一样,好多读者都说,他写的根本不是小说,就是他自己亲歷案件的记录!” “我也追他的书,写得太绝了,真实到让人发毛!” “可不是嘛,每次看他写凶案现场,我都觉得跟我们出警看到的一模一样!” 周围的年轻警员纷纷附和,全都是江辰的书粉。 “亲歷案件?小说还能跟真实案发现场对上?”周国平满脸不解地追问。 眾人一听,忍不住笑出了声。 林小雨赶忙解释:“周队,就是他书里写的作案手法、现场布置,跟真实发生的凶案几乎没差別,不是真的亲歷过,写不出这么细的內容。” “胡说八道,纯属无稽之谈!”老刑警赵刚厉声开口,“队长,別听年轻人瞎起鬨,什么小说还原案发现场,我干刑侦二十年,办过的案子不计其数,哪有这种事!” “您干了一辈子刑侦,见过有人能把未公开的凶案细节写得分毫不差吗?” 周国平沉默著,没有说话。 林小雨抿著嘴,不服气地爭辩:“赵哥,你没见过不代表不存在,天下之大,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 “而且,要是他写的都是假的,怎么会被警方带走?我听市局的同学说,西郊那起连环凶案,现场所有细节,全跟江辰小说里写的一模一样,他就是因为这个被抓的!” “还有这种事?”周国平瞬间来了兴致。 他早就接到西郊连环凶案的案情通报,只是一直忙著手头的工作,没来得及深究细节。 如今听说有作家的小说內容,和未公开的案发现场高度吻合,顿时上了心。 “当然是真的,周队,你看,今天的警务通报和社会新闻,全是这个消息!”林小雨连忙把手机递到周国平面前。 周国平接过手机看了起来,这才想起早上匆匆扫过新闻,难怪觉得江辰这个名字格外熟悉。 当时只是粗略看了一眼,没仔细深究,此刻认真看完,也觉得这事透著蹊蹺。 “赵刚,你负责外联,这事你知道吗?小林说的是不是真的?”周国平转头看向赵刚。 赵刚平时和各部门对接最多,局里的大小消息他都一清二楚。 赵刚脸色不太情愿,还是点了点头:“是真的,他最新的罪案小说里,关於西郊连环凶案的描写,和现场勘查结果高度重合,细节没什么出入。” “这么说,这个江辰,很可能跟这起案子脱不了干係?”周国平沉了脸色,“有点意思,一个写小说的,能把未公开的案发现场写得如此精准,这可不是巧合能解释的。” 周国平向来痛恨涉案人员,可江辰这种情况,他还是头一次碰到。 “也不能妄下结论,从专业角度来说,同类案件的现场痕跡、作案逻辑有共性,通过查阅旧案卷宗,也能推断出大概,至於他到底有没有涉案,还得看审讯结果。”赵刚中肯地说道。 毕竟多年来的连环凶案,本身就有很多相似之处,稍加整理分析,写出重合內容也有可能。 周国平点了点头,又看向林小雨:“小林,你的意思是,江辰如果真和这起案子有关,说不定也了解我们现在追查的这起失踪悬案?” 林小雨用力点头,眼神格外肯定。 “周队,不是说可能,是一定!我刚才不是玩手机,是找到了他被抓前更新的最新小说章节,你看了就明白了!” 第5章:隱秘线索 她立刻翻出小说页面,把手机递了过去。 周围的警员全都凑了过来,满脸好奇地看著。 周国平接过手机,低头看了起来。 这一看,就彻底沉浸进去,看得十分专注,半天都没出声。 身边的人也不敢打扰,纷纷拿出手机搜索这篇小说。 等周国平看完,猛地抬起头,眼神里满是震惊,急忙追问:“后面的內容呢?怎么没更新了?” 林小雨满脸无奈地说:“这是他最新连载的小说,刚更了几章就被警方带走了,所以我才確定,他一定能帮我们找到破案的线索。” … 专案组眾人守在临时办案点,个个焦急地来回踱步,电话迟迟没动静,气氛压抑得很。 老刑警赵刚的手机突然急促响了起来。 他立刻接起电话,是市局刑侦队苏晚打来的。 简单沟通几句后,赵刚掛了电话,转头看向周国平:“队长,那边已经同意了,咱们可以和江辰视频通话。” “好,太好了!” 周国平眼里满是期待,悬著的心终於放下一点。 没一会儿,视频通话成功接通。 “您好,您就是周队吧?” 江辰看到镜头对面的中年男人,主动打了招呼。 周国平的名字他听过,是局里办大案的老手,威望很高。 周国平没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江先生,你应该清楚我们的目的,我们现在追查的连环案卡了太久,线索全断了,我不管你之前是什么情况,只要能帮我们找到关键线索,我一定帮你向上面求情,爭取宽大处理。” 江辰嘴角抽了抽,强忍著心里的无语。 “周队,您不用客气,叫我小江就行,我再说一遍,我跟案子没关係,就是个写小说的,我也不敢保证一定能找到线索,只能尽力试试。” “好好好,你是写小说的。”周国平也不纠结他的身份,眼下破案最要紧。 “不管怎么样,能帮上专案组的忙,我就感激不尽。” “周队,你们身边应该有现场周边的监控画面吧?把周边路口、山林的监控调出来,我想逐一看看。”江辰开口说道。 周国平连连点头:“没问题,我马上让人安排。” “赵刚,赶紧按江先生说的做,把所有监控调出来。” “队长,我们早就把周边监控翻了好几遍了,该看的都看了,要是有线索,早就找到了。” 赵刚满脸不情愿,打心底觉得一个写小说的,根本帮不上忙。 “让你做你就做,少废话!”周国平沉声呵斥。 “行,听您的。” 赵刚嘆了口气,反正现在也没別的办法,就顺著队长的意思,权当死马当活马医。 “队长,您歇著,我来调监控。”年轻警员小吴主动上前,快速操作起电脑。 监控画面实时传到江辰的手机屏幕上。 江辰心里清楚,这起案子的作案轨跡,和他新书里构思的情节高度重合,凶手大概率会走一条监控盲区的隱蔽路线。 如果不是,他也毫无办法。 监控里,是案发现场周边的街道、小巷和城郊山林入口,画面清晰。 江辰盯著屏幕,脑海里快速运转系统给到的犯罪路线推演知识,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凶手作案后,不会走主路,专挑监控少、视野差的死角撤离,寻常排查根本注意不到。” 苏晚坐在江辰身边,忍不住好奇发问:“你念叨什么呢?有发现了吗?” 江辰笑了笑:“没什么,就是一些犯罪心理的理论知识,这片区域的地形和监控布局很特殊,凶手大概率留了隱蔽路线。” “是吗?看几眼监控就能看出来?別是瞎猜的吧?”苏晚满脸怀疑。 江辰平静回应:“不管是凶手作案还是撤离,都会遵循环境和心理规律,只要摸透这些规律,找线索就有方向,这都是我写小说时查资料积累的。” “小江说的没错,凶手的行动轨跡都有规律,尤其是连环作案的,会刻意避开监控和人流,只是这些规律很难捕捉。” “我们之前也试过推演,但始终摸不准凶手的路线。”周国平对著镜头,很认同江辰的说法。 “听江先生的意思,你对犯罪路线推演很有研究?”周国平有些好奇。 江辰淡淡一笑:“写小说需要素材,专门查过很多资料,略懂一点皮毛。” “原来是这样。”周国平没太放在心上,只当他是看了些专业书籍,並没指望他真能找到突破口。 “等等,把这个监控画面暂停!”江辰突然开口,语气篤定。 画面定格在城郊一处老旧巷口,是之前排查时忽略的次要监控。 监控画面暂停。 “把镜头往巷子深处拉近,调一下画质。” “好!”小吴立刻操作,把监控画面放大。 眾人凑到屏幕前,全都瞪大了眼睛。 这条巷子看著是死胡同,两侧高墙林立,可拉近了才发现,巷子右侧有一处不起眼的窄缝,刚好能容一个人通过,直通后面的山林。 “这……这居然还有个夹缝通道?” 赵刚和专案组眾人全都愣住了,他们反覆排查周边,压根没注意到这个隱蔽的死角。 江辰倒是神色淡定。 “把监控往夹缝后面调,顺著这条通道往后山方向看。” “好!” 小吴心里满是期待,快速切换监控画面。 镜头顺著夹缝通道往后延伸,尽头连著后山的密林,而密林边缘,有一个被杂草掩盖的小入口,直通山林深处。 “天吶,这里居然有这么隱蔽的通道,之前怎么没发现!” “快,小吴,再调后山的监控,看看这条通道有没有凶手的踪跡!”赵刚瞬间激动起来,语气都变了。 “好!” 小吴立刻调取后山监控,清晰看到有人从这条隱蔽通道进出的痕跡,虽然模糊,但足以锁定路线。 “队长,找到了!我们终於找到凶手的撤离路线了!”小吴兴奋地喊出声。 周国平攥紧拳头,难掩激动:“太好了!有了这条路线,就能顺著查监控、找痕跡,案子终於有突破口了!” 专案组的警员们瞬间鬆了口气,脸上都露出了久违的笑意,压抑许久的气氛终於活跃起来。 第6章:失联 叮,协助重案队锁定线索方位,奖励神探洞察血脉。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脑海里响起,清晰又沉稳。 江辰只觉得浑身泛起一阵暖意,顺著四肢慢慢散开,原本有些疲惫的身体瞬间轻鬆下来。 五感像是被彻底擦亮,视线、听觉、嗅觉都变得格外敏锐,周遭细微的动静全都逃不开他的感知,心底莫名多出一股沉稳篤定的底气。 他从前就是个普通上班族,从没体会过这种一切尽在掌握的感觉。 “神探洞察血脉,居然真的激活了。”江辰低声自语,到现在还有点不真实。 刚刚就是靠著这份突然觉醒的感知,他给外面的重案队指了一条隱蔽小路,帮他们避开了复杂的山林岔路,直接摸到了关键区域。 审讯室里,苏晚抱著胳膊坐在对面,目光带著几分探究看著江辰,语气带著调侃:“又是巧合?” 江辰坦然点头:“確实是巧合。这片山林的地势走向很明显,你们要是再多仔细观察一会儿,慢慢排查也能找到这条路,我只是看得稍微细一点而已。” “这话我可不信。”苏晚无奈翻了个白眼。 可眼下確实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江辰和案子有关,她就算心里疑惑,也没法多说什么。 这时,苏晚的手机响了,是队里周国平打来的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周国平厚重的声音:“小江这边真的帮大忙了,省了我们太多摸排时间。你跟江辰说一声,辛苦他了,后续流程我们都会按规矩来,只要他確实和案件无关,我们绝不会为难他。” 江辰听得一清二楚,忍不住暗自扶额。 周国平这態度,摆明了还是把他当成可疑人员看待。不过他也没往心里去,只是对著苏晚开口:“苏警官,线索我已经帮你们指了,我什么时候能离开?” 苏晚低头看了眼手錶:“你的嫌疑还没完全排除,按照流程,留置问询时间最长二十四小时。现在才过去三个小时,你最少还得再待二十一个小时。” 江辰轻轻嘆了口气。 “行吧,那能不能给我找个角落歇一会儿?昨天熬了一整晚没合眼,现在实在顶不住了。” 苏晚犹豫了一下,点头应下:“可以,但是我们隨时可能问话,你不能走远。” “没问题,能让我眯一会儿就行。” …… 另一边,山林外围的重案队立刻行动起来。 周国平安排队员整理装备,准备进入江辰指出的那片隱蔽区域。想了想,他转头看向身边的赵刚:“你安排两个人去附近山下的村子问问,打听一下那片区域的情况,尤其是当地人知不知道里面有没有偏僻山洞、旧落脚处之类的地方。” 赵刚有点不解:“队长,咱们直接进去摸排线索就行了,还用特意去村里问吗?” “江辰刚才提醒我,那片地方地势隱蔽,阴气重,常年少有人去,容易藏东西,也容易藏隱患。”周国平说道。 赵刚闻言笑了笑,明显没放在心上:“队长,咱们办重案讲的是证据和现场勘查,哪能信这些说法。他就是碰巧认出了地形而已,换我们慢慢找,早晚也能发现那条路。” “让你去就去,多问问总没坏处。”周国平摆了摆手。 赵刚只好应下来,转身安排人手去山下村落走访。 这次跟进案子的隨行政务记者一直在外围待命,得知江辰在审讯室里隔空帮重案队锁定了关键排查路线,立刻嗅到了话题热度,马上开始整理文稿发布。 留置嫌疑人隔空协助重案队锁定线索,这人到底什么来头? 帖子刚发出去,瞬间衝上本地热搜榜首。 评论区一下子热闹起来。 “这下更可疑了吧,普通人怎么懂这些偏僻山林的路线?” “年纪不大,对这些隱蔽地点门清,很难不让人多想。” “別光怀疑啊,人家好歹帮警方省了好多事,没乱带路就不错了。” “好想看看现场勘查的过程,能不能开个实时跟进直播啊?” “想看后续排查的扣1,好奇能不能找到关键线索!” 短短几分钟,评论区密密麻麻铺满了附和的数字,热度一路飆升。 官方政务平台注意到了这个超高热度,考虑到可以借著这次案件勘查,给大眾普及现场侦查、线索摸排的基础常识,当即决定联繫重案队,申请开启简易实时图文跟进。 …… 山林这边一切准备就绪。 为了稳妥起见,队里先安排两名经验丰富的老侦查员,带著简易装备先走一趟小路,提前探查路况,確认沿途有没有异常痕跡。 与此同时,派去山下村子走访的队员,也已经带著打听来的消息,往勘查现场赶了回来。 侦查队临时案情討论会 临时勘查帐篷里,重案队的人正围著简易桌子开会,周国平正在安排进山之后的摸排路线和分工。 林小雨和队里年轻队员小周快步从外面跑了进来。 刚才就是他们两个,去山下村落打听那片山谷洼地的情况。 “队长,不好了!”林小雨一进门就语气急促,脸上满是焦灼。 旁边负责现场统筹的赵刚当即皱起眉,开口提醒:“慌什么?队內开会,稳重一点。我们干刑侦勘查,最忌遇事毛躁,沉不住气怎么查线索?” 林小雨顾不上辩解,连忙开口:“我知道,但是我们刚从山下村子回来,打听到了很不对劲的消息。” 周国平抬手压了压,语气平和:“別急,慢慢说,都打听到什么了?” 林小雨定了定神,开口匯报。 “我和小周问了村里不少老人,都在说那片山谷底下的隱秘水洼地带,歷来都不太平,当地人都说那地方容易困人,进去的人,很少能完整出来。” “胡闹!” 赵刚伸手轻轻拍了下桌面,脸色不太好看。 “林小雨,你跟著出任务也不是第一次了,咱们查案讲的是现场痕跡、客观线索,什么时候要去信这些民间传言了?办案要讲科学,不能被这些虚无縹緲的说法带偏。” 他是標准的实务派侦查员,向来只信物证、痕跡、现场勘查,根本不信这些怪谈流言。 林小雨委屈地抿了抿嘴:“这不是我自己瞎想的,是村里世世代代住在这儿的人都这么说,我们只是如实转述而已。” “你看,让我们去走访打听,回来了又说我不对。” 赵刚嘆了口气:“我不是怪你走访,是让你们查实际情况,不是把这些封建传言带回来扰乱判断。这样的心態,怎么做好线索排查?” “好了,少说两句。”周国平开口打圆场,“她俩只是如实反馈村民说法,没什么错。你刚入队的时候,第一次进深山旧屋勘查,不也紧张得手心冒汗?都一样过来的。” 赵刚顿时有点尷尬,乾咳一声没再接话。 帐篷里其他队员都低低笑了两声。 周国平摆了摆手,看向林小雨:“我知道了,传言总有源头,你接著说,村里人具体是怎么讲的?总不能平白无故说那地方困人。” 林小雨点点头,继续往下说。 “村民讲,那片洼地深处,很早之前就传里面藏著旧时遗留的东西,以前不少上山寻宝、私自闯进去的人,进去之后就再也没出来过。” “时间久了,村里人就再也不敢靠近那片区域,都说是进去容易出来难。” 说完,林小雨看向周国平。 “队长,之前江辰提醒过我们,那片地段地形封闭、气流复杂,容易迷路被困,现在听村民这么说,会不会那里面真的有我们没考虑到的危险隱患?” 赵刚刚要开口反驳,周国平抬手拦住了他,示意先別急著说话。 林小雨偷偷吐了下舌头,安静站在一边。 就在这时,负责外勤布控的王磊快步衝进帐篷,脸色凝重。 “周国平,出事了,刚才派进去先期探路的两个侦查员,联繫不上了。” 这话一出,帐篷里所有人瞬间都站了起来,神情一下子绷紧。 林小雨下意识低声开口:“不会真的……被困在里面出不来了吧?” “別乱讲话。”赵刚立刻沉声制止。 王磊听见这话,疑惑问了一句:“被困?什么意思?村里人说的那些传闻?” 周国平没时间纠结这些,立刻问:“具体什么情况,说清楚。” 王磊整理了一下思绪,缓缓说道: “两人按照路线进了洼地小路,一开始对讲机沟通正常,路况、周边环境都能正常匯报。没过多久,频道里突然出现一阵奇怪的金属轻响,像是铃鐺声。” “从那之后,人没声音了,呼叫也一直没人应答。” 赵刚皱著眉分析:“会不会是深处遮挡,信號中断了?” “不可能。”王磊直接摇头。 “我们用的都是专业刑侦对讲设备,深山地下短距离完全没问题,现在设备显示信號还连著,就是没人回应。” 第7章:传言 帐篷里顿时一片安静,所有人心里都莫名一沉。 刚听完村里的古老传言,现在探路队员突然失联,怎么看都透著不对劲。 难道那片山谷洼地,真的有能凭空困人的诡异地方? 所有人都看向周国平,等著他拿主意。 “周国平,现在怎么办?” 周国平面色沉下来,没有丝毫犹豫。 “不管里面是什么情况,先救人。立刻组织第二批人手进去搜救,所有人腰间都系好安全牵引绳,分段推进,一旦发现异常,立刻往外回撤。不能再盲目出事了。” “我现在就去安排。”王磊转身立刻往外走。 帐篷里气氛压抑到极点。 本来以为找到了关键近路,能顺顺利利深入腹地排查线索,没想到刚第一步,就出了失联的事。 周国平站在原地,不自觉想起了留置室里江辰之前的那番提醒,眉头紧紧拧在了一起。 … 一辆直播车缓缓驶入侦查队的临时管控区,工作人员出示了官方工作证件后,顺利被放行。 央视主播何宇婷带著直播团队,在执勤民警的带领下,径直走向周国平的勘查帐篷。 “周队长,您好,我是央视主播何宇婷,我们申请做一期刑侦线索摸排直播,上级部门已经和您沟通过了。”何宇婷语气客气,举止得体。 她长相温婉,说话亲和,很容易让人放下戒备。 周国平点头,神色依旧凝重:“可以,只要不影响现场勘查和搜救工作,你们正常直播就行,具体事宜找赵刚对接。” “好的,谢谢您,周队长。” 何宇婷转头看向一旁的赵刚,开门见山问道:“赵警官,能和我简单说下现场目前的情况吗?我收到消息,是一位被留置的人员江辰,协助你们锁定了山林里的关键排查区域,是这样吗?” 赵刚心里很是彆扭,他向来不信所谓的民间高手,江辰能找到路线,在他眼里不过是巧合,这事说出来更是显得侦查队工作不力。 可事实摆在眼前,他只能硬著头皮点头:“没错,江辰確实帮我们指出了隱蔽路线,他的观察力確实比较敏锐,也是我们前期摸排不够细致……” “周队长,不好了,出大事了!” 赵刚的话还没说完,外勤王磊就神色慌张地跑了过来,语气满是焦急。 何宇婷瞬间察觉现场不对劲,立刻侧头对身后的直播助理低声道:“快,立刻开启直播!” 助理早已准备就绪,手指快速操作,直播间瞬间开启。 何宇婷走到镜头前,语气平稳地和观眾打招呼:“大家好,我是何宇婷,应大家的要求,我们现在已经抵达刑侦勘查现场,为大家带来实时线索摸排直播。” 周国平没心思关注直播,快步上前,盯著王磊沉声问:“到底怎么了?” “我们派进去的第二批搜救队员,也失联了!”王磊脸色惨白,声音都在发颤。 赵刚猛地上前一步,急声问道:“不是都系了安全牵引绳吗?赶紧把人拉出来啊!” 王磊满脸苦涩,摇著头说:“拉了,根本没用,绳子……断了!” “断了?怎么可能!”赵刚一脸难以置信,“那是承重超千斤的专业救援绳,怎么会断,是不是绳子质量有问题?” “绝对不是,我们检查了绳子断面,一看就是被外力硬生生咬断的!”王磊沉声说道。 现场眾人倒吸一口凉气,原本紧张的气氛瞬间变得压抑,一股莫名的寒意笼罩在每个人心头。 “走,立刻去现场查看!” 周国平顾不上外面刮著冷风,带著眾人快步往山林入口赶去。 何宇婷快步追上一旁的林小雨,目光扫过她的工作牌,礼貌开口:“你好,林小雨,我是何宇婷,能和直播间的观眾说一下现场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吗?看大家都这么慌张。” 此时,央视官方直播间的人气正在飞速暴涨。 “央视也太迅速了,刚请愿就开播了!” “是何宇婷!最爱看她的直播,太稳了!” “江辰呢?我要找江辰,那个大神到底在哪!” “笨,江辰还在留置室呢,肯定不在现场啊!” “怎么回事,现场气氛好嚇人,是出人命了吗?” “那个女警官好漂亮,气质也太绝了!” “林小雨,名字好听人也好看,爱了爱了!” 直播间弹幕刷屏,热度居高不下,林小雨看著镜头,还有些拘谨,听到何宇婷的提问,连忙把之前队员失联、村民传言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何宇婷听完,紧接著问道:“所以,江辰早在队员进山之前,就提醒过你们,这片区域有危险,对吗?” 林小雨用力点头:“对,江辰早就说过这里地形复杂,暗藏危险,让我们务必谨慎,结果真的出事了。” “你是江辰的支持者吗?” “我很佩服他,他推理分析的能力太强了。” “那外界都说江辰有涉案嫌疑,你觉得他是坏人吗?”何宇婷继续追问。 林小雨果断摇头:“我不清楚他的嫌疑,但我知道,他很厉害,能看透这里的危险。” “那你觉得,现在只有江辰能解决这个困境,救出失联队员吗?” 林小雨没有丝毫犹豫,重重点头:“我相信,他一定可以!” 何宇婷看著镜头,缓缓说道:“好,我们现在先去事发现场,要是情况持续恶化,我们就现场连线江辰,大家觉得怎么样?” “好!”林小雨立刻应道,两人也快步朝著山林入口跑去。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炸开了锅: “赶紧连线江辰,別耽误时间了!” “太邪门了,这地方到底藏著什么东西!” “担心失联的警察同志,希望他们平安无事!” “一句话证明你看过江辰的小说,他逃他追他插翅难飞!” “科普一句:死者生前是活著的,没毛病!” “臭宝们,咱就是说江辰绝对是隱藏大佬!” “笑不活了,由於死者不愿意透露任何信息,破案还得靠江辰!” “你们有没有发现,江辰之前的新书开头,和现场情况一模一样!” “不会真的有人凭空猜中这么多细节吧,细思极恐!” “別瞎猜了,赶紧连线江辰,救人要紧啊!” 第8章:直播连线,力挽狂澜 “连线江辰!连线江辰!”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刷疯了,几乎遮住了整个画面。 何宇婷看了一眼手机上的实时数据,在线人数已经突破八百万,而且还在疯狂飆升。 她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周国平。 “周队,现在全网都在关注这件事,我建议立刻连线江辰。不管他是什么身份,现在救人是第一位的。” 周国平眉头紧锁,没有立刻回答。 他知道这步棋意味著什么——让一个还在留置期的嫌疑人远程参与搜救,传出去影响太大。 成功了,皆大欢喜。 失败了,他和整个专案组都得背锅。 “队长,不能再犹豫了!”林小雨急得眼眶都红了,“王队他们已经进去快四十分钟了,对讲机一点声音都没有!” 周国平咬了咬牙,终於点了点头。 “连线。” 何宇婷立刻转身,对著镜头说道:“好,前线指挥部已经同意,我们现在马上连线江辰。” 直播画面一分为二,左边是山林现场的实时画面,右边是审讯室的监控画面。 江辰正靠在审讯室的椅子上打盹,嘴角还掛著一点口水。 弹幕瞬间炸了: “这就是悬疑大神?也太接地气了吧!” “別睡了哥,出大事了!” “看这睡姿,一点都不像杀人犯啊……” “醒醒,你的书粉在看著你呢!” 何宇婷轻咳一声:“江辰先生,能听到吗?” 江辰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弹幕,整个人愣住了。 “什么情况?” 何宇婷快速说明情况:“江辰先生,现在正在全网直播。专案组先期派进山的两位侦查员失联了,第二批进去搜救的王磊队长他们也全部失联,救援绳被外力切断。现场情况危急,全网都在等你帮忙。” 江辰脑子瞬间清醒。 救援绳被外力切断? 他脑海里快速闪过系统灌输的知识——能在短时间內切断承重超过千斤的专业救援绳,绝对不是人力能做到的。 要么是利器,要么是…… “现场有没有发现大型野兽的踪跡?”江辰突然问道。 这个问题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何宇婷转头看向周国平,周国平摇了摇头:“我们勘查过周边,没有发现大型野兽的脚印或粪便。” “那绳子断口是什么样的?整齐的还是毛糙的?”江辰追问。 赵刚拿起对讲机,联繫了正在查看绳子的技术员。 几秒后,技术员回覆:“断口非常整齐,像是被极其锋利的刀刃一刀切断的。” 江辰闭上眼睛,脑海里快速构建出现场的三维地图。 系统灌输的神探洞察血脉在这一刻被彻底激活,所有信息像拼图一样自动拼合。 他猛地睁开眼睛。 “我知道了。” 所有人屏住呼吸。 “那个山谷洼地,不是天然形成的。” 江辰的声音平静而篤定。 “根据你们描述的地形特徵,那是一片人为改造过的区域。夹缝通道、隱蔽入口、诡异的金属声响,全部指向同一个结论——” “那地方,以前是个秘密军事设施。” 现场一片譁然。 周国平愣了两秒,立刻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那片山里藏著废弃的地下工事?” “不是藏著,是一直都在。”江辰的眼神变得锐利,“村民说的『进去出不来』,不是因为什么怪力乱神,而是因为那些地下工事的结构极其复杂,陌生人进去很容易迷路。” “至於那个金属声响——” 江辰顿了顿,“那是通风管道老化后,气流经过產生的共振。你们听到的『铃鐺声』,应该是某个特定位置的风门叶片。” 何宇婷立刻追问:“那救援绳是怎么断的?” “地下工事里通常会有预留的维修通道,通道之间用钢板隔断。如果两个侦查员在通道里遇到了紧急情况,需要切断绳子分头行动——” “但这不是他们自己切断的。”江辰话锋一转,“绳子断口整齐,说明切断它的东西非常锋利。我怀疑,那片地下工事里,可能还残留著一些……旧时代的陷阱。” 弹幕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被这个推断震住了。 周国平握紧了拳头:“你的意思是,我们的人遇到了工事里的陷阱?” “只是推测。”江辰没有把话说死,“但我建议你们立刻改变搜救方案。不要从夹缝通道进,那里是工事的次要入口,结构不稳定。” “主要入口在哪?” 江辰闭上眼睛,在脑海里调出他新书里写过的设定图。 那个设定,他当初是照著前世看过的某份解密资料写的。 现在看来,那份资料在这个世界居然也是真实的。 “往东走三百米,有一处被藤蔓覆盖的石壁。石壁后面,应该是工事的主入口。” 周国平二话不说,一挥手:“所有人跟我走!” 何宇婷对著镜头快速说道:“观眾朋友们,现在前线队员正在赶往江辰指出的新入口,我们全程跟进!” 直播画面剧烈晃动,何宇婷跟著队伍一路小跑。 三百米的距离,在崎嶇的山路上走了將近十分钟。 “到了!”走在最前面的技术员大喊一声。 手电筒的光柱照在石壁上,果然看到密密麻麻的藤蔓后面,隱约有一扇厚重的铁门。 “快,清理藤蔓!” 几个队员衝上去,用刀砍断藤蔓。 铁门露出来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门上刻著一串编號,还有一行已经斑驳的字—— “军事禁区,擅入者后果自负。” 周国平转头看向镜头:“江辰,你看到了吗?” 审讯室里,江辰盯著屏幕,眉头皱了起来。 “门是锁著的吗?” 技术员试了试:“锁死了,需要爆破。” “不行。”江辰立刻制止,“內部结构老化,爆破会引起塌方。门上应该有应急机械锁,找找侧面有没有盖板。” 技术员顺著门的边缘摸索,果然在右侧找到一块鬆动的铁板。 撬开之后,里面是一个老式的机械密码锁。 “密码是多少?”技术员急得满头大汗。 江辰闭上眼睛,脑海里快速搜索资料。 前世那份解密文件里,好像提到过这类工事的通用密码…… “左转三圈,右转到17,左转到8,右转到23。” 技术员照做。 咔嗒—— 锁开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周国平深吸一口气,缓缓推开了那扇尘封多年的铁门。 手电筒的光照进去,是一条幽深的通道。 通道两侧是钢筋混凝土的墙壁,头顶每隔几米就有一盏早已熄灭的灯。 空气中瀰漫著潮湿的铁锈味。 “有人吗?”赵刚扯著嗓子喊了一声。 回音在通道里不断迴荡,最终消失在深处。 何宇婷对著镜头压低声音:“我们现在进入地下工事,寻找失联的队员……” 话还没说完,通道深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所有人立刻戒备起来,手电筒齐刷刷照向深处。 几秒后,一个人影跌跌撞撞地从黑暗中跑了出来。 是王磊。 他的脸上全是灰,衣服被划破了好几处,但看起来没有大碍。 “王队!”赵刚衝上去扶住他,“其他人呢?” 王磊喘著粗气,声音嘶哑:“都在……都在里面……有个房间……他们被困住了……” “被困?被什么困住了?”周国平追问。 王磊抬起头,眼神里还带著后怕。 “里面……有一扇门,关上就打不开了。我们进去的时候,门突然落了,把我和三个队员隔开了。我这边能出来,他们被困在那边……” “什么样的门?”江辰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王磊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是江辰在远程指挥。 “是一扇很厚的铁门,最少有十厘米厚,门上有个观察窗,能看到对面,但打不开。” “门的周围有没有液压装置?”江辰问。 王磊回忆了一下:“有……门框上有几个圆柱形的东西,像是……像是活塞。” 江辰深吸一口气。 “那是气密门。当年为了防止生化泄漏设计的,一旦触发就会自动锁死。” “有办法打开吗?”周国平急切地问。 江辰沉默了几秒。 “有。这种门都有应急手动泵,一般在门框的左侧或右侧,找找有没有一个红色的手柄。” 技术员立刻衝到门前,手电筒在门框上扫了一遍。 “找到了!这里有个红色的手柄,被灰盖住了!” “拉下去。”江辰说,“然后反覆推拉,给液压系统加压。门就能慢慢打开。” 技术员握住手柄,用力拉下。 然后开始反覆推拉。 一开始很费力,推了十几下之后,阻力明显减小。 通道里响起沉闷的液压声,像是什么沉睡多年的机器终於被唤醒了。 吱呀—— 厚重的铁门开始缓缓移动。 所有人都紧张地盯著门缝。 门开了大约三十厘米的时候,一只手从缝隙里伸了出来。 “终於……终於来人了!”里面传来小吴带著哭腔的声音。 门越开越大,被困的三个队员陆续钻了出来。 虽然受了惊嚇,但都没有受伤。 弹幕瞬间沸腾了: “牛逼!真牛逼!” “江辰到底是什么怪物?连军事工事的门怎么开都知道?” “这下谁还敢说他是巧合?” “神!绝对是神!” “我就说嘛,我粉的作者怎么可能有错!” 何宇婷对著镜头,语气激动:“观眾朋友们,在江辰的远程指导下,专案组成功救出了所有失联队员!从目前的情况看,所有人都平安无事!” 审讯室里,苏晚一直没有说话。 她就那么抱著胳膊,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著江辰。 江辰感觉到了她的目光,回头看了她一眼,笑了笑。 “苏警官,別用那种眼神看我。我就是写小说的,查资料查得多而已。” 苏晚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你知不知道,你刚才的表现,等於在所有人面前承认——你深度了解一个从未公开过的秘密军事工事的內部结构。” “一个写小说的,为什么会查这种资料?” 江辰的笑容僵在脸上。 弹幕也炸了: “等等,苏警官说的对!” “普通人怎么可能查到军事工事的构造?” “完了完了,江辰这波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不会吧不会吧,难道他真的是……” “我不信!他要是凶手怎么会救人!” “演的吧?自导自演?” 何宇婷也敏锐地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把镜头对准了审讯室的画面。 全网八百万观眾,都在等江辰的回答。 江辰深吸一口气,看向苏晚。 “苏警官,我要是说,这些资料是我写小说的时候,在网上一个不起眼的论坛里看到的,你信吗?” 苏晚冷笑:“那个论坛叫什么名字?” 江辰掏出手机,快速搜索了一下,然后把屏幕对著镜头。 “刑侦爱好者之家,一个只有几百个註册用户的小眾论坛。上面有一个专门的板块,分享各种解密资料和旧档案。我写小说的时候,很多素材都是从那里找的。” 苏晚接过手机,快速翻看。 果然,论坛里充斥著各种冷门资料——旧工厂的结构图、废弃设施的卫星照片、甚至还有一些已经解密的军事档案。 江辰新书里写的那些细节,几乎都能在这个论坛里找到出处。 苏晚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不是因为江辰在撒谎,恰恰相反,是因为他说的是真的。 所有看似“不可能知道”的细节,他都能给出合理的来源。 这反而让她更加不安。 一个正常人,为什么要查这么多犯罪相关的资料? 是真的为了写小说,还是…… 还是为了掩盖某种更深的动机? 苏晚没有把这句话问出口,但江辰从她的眼神里读出了这个意思。 他无奈地嘆了口气。 “苏警官,我知道你还在怀疑我。但能不能先放一放?现在地下工事找到了,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 江辰的语气变得严肃。 “如果我的判断没错,那片地下工事里,很可能藏著这起连环凶案的……真相。” 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周国平对著镜头,沉声说道:“江辰,从现在开始,你全程参与。每一步,我们都听你的。” 江辰点了点头。 “第一件事,把工事的平面图画出来。我需要知道里面的结构,才能判断凶手可能藏匿的位置。” “第二件事,所有进去的队员,必须两个人一组,绝对不允许单独行动。工事內部结构复杂,而且可能有残留的危险装置。” “第三件事——”江辰顿了顿,“隨时准备应对最坏的情况。” “什么最坏的情况?”何宇婷追问。 江辰的眼神变得深邃。 “一个能精確模仿我小说作案,还能利用废弃军事工事作为藏匿点的凶手,他的反侦察能力和心理素质,远超你们的想像。” “这样的人,不太可能留下太多的破绽。” “但如果他已经在工事里待了很久,那他留下的,可能不止是破绽。” “还有——”江辰的声音低沉了下来,“陷阱。” 通道里陷入一片死寂。 只有风吹过通风管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在黑暗中低语。 弹幕安静了整整三秒,然后炸得更厉害了: “我靠,这气氛,比恐怖片还嚇人!” “江辰你別说了,我晚上不敢一个人上厕所了!” “所以……凶手真的藏在工事里?” “完了完了,感觉要出事!” “江辰这波推理,我怎么越看越觉得他就是凶手?” “楼上闭嘴!凶手不会这么帮警察!” “谁知道呢,也许他就是在玩猫捉老鼠的游戏……” 何宇婷深吸一口气,对著镜头说:“观眾朋友们,后续进展我们將继续实时跟进。无论结果如何,这都將成为刑侦史上一个极其特殊的案例。” “一个被留置的嫌疑人,远程指导警方解开了秘密军事工事的秘密,救出了被困的队员。” “而现在,更大的谜团正在等待著我们。” “我是何宇婷,我们在现场,为您报导。” 直播间在线人数,突破一千五百万。 与此同时,在审讯室的单向玻璃后面,张局和周国平通了一个简短的电话。 “老张,这个江辰,你怎么看?”周国平的声音有些疲惫。 张局沉默了很久。 “两条路。要么他是天才,要么他比我们想像的要危险得多。” “不管怎么样,这个案子破完之后,我们得好好『请』他喝杯茶。” “不。”周国平苦笑了一声,“我觉得,是我们得好好『求』他喝杯茶。” 电话两头,同时陷入了沉默。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一间阴暗的房间里,一个人正盯著电脑屏幕。 屏幕上,正是何宇婷的直播画面。 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著江辰的脸。 嘴角缓缓上扬,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江辰……” 沙哑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迴荡。 “你比我想像的,还要有意思。” 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一封新的邮件被发送出去。 收件人:江辰的官方读者邮箱。 標题:《下一章,我来写》。 第9章:死亡预告 叮。 审讯室里,苏晚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声。 她低头看了一眼,脸色骤变。 “江辰,你的读者邮箱是多少?” 江辰愣了一下:“干嘛?” “別废话,快说!” 江辰报了一串数字,苏晚立刻在手机上搜索。 几秒钟后,她把手机屏幕懟到江辰面前。 “这是不是你官方公布的唯一读者联繫邮箱?” 江辰定睛一看,脑子“嗡”的一声。 屏幕上是一封邮件的截图,发件人显示为一串乱码,標题只有五个字—— 《下一章,我来写》。 “……是我邮箱。”江辰的声音有点发乾,“谁发的?” 苏晚没有回答,而是直接把邮件內容往下翻。 邮件正文只有短短几行字: “江辰,你写的不错。但真正的犯罪,不需要剧本。下一章我来写,你负责看。对了,猜猜第一个是谁?——你的忠实读者。” 邮件末尾附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只血淋淋的手,手腕上戴著一块手錶。 江辰盯著那块表,瞳孔猛然收缩。 他认出了那块表。 那是西郊连环命案第三个受害者手上戴的表——案子还没破,这块表的照片从未对外公开过。 换句话说,发这封邮件的人,要么是凶手本人,要么是能接触到未公开物证的人。 “这个疯子……”江辰喃喃道。 苏晚已经拨通了技术部门的电话,声音急促:“立刻追踪一个ip,优先级最高!邮件刚发不久,应该还有信號!” 掛断电话,她盯著江辰,眼神复杂。 “你招惹上麻烦了。” 江辰苦笑:“我连门都没出,是他主动来招惹我的好不好?” “我是说——”苏晚压低声音,“现在全网都在看直播,凶手也看到了。你在镜头前表现得越厉害,他就越想跟你玩『游戏』。” “那我怎么办?装傻充愣?让失联的队员困死在山里?”江辰的语气突然强硬起来,“苏警官,我不是你们警方的人,我没义务帮你们破案。我帮忙,是因为我不想看到无辜的人死。” “但现在凶手找上门来了,我没有退路。你们也没有。” 苏晚沉默了。 审讯室外,张局透过单向玻璃看著这一幕,眉头拧成了川字。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周国平的號码。 “老周,情况有变。” 电话那头,周国平刚从地下工事里出来,听完情况后,沉声道:“两个选择。第一,让江辰退出,我们按常规流程办案。第二,让他继续,但我们得做好最坏的打算。” 张局深吸一口气:“最坏的打算是什么?” “他把我们带进坑里,或者凶手因为他的介入提前动手。” “那最好的结果呢?” “案子破了,我们欠他一个人情。” 张局沉默了三秒,做出了决定。 “让他继续。但你要盯紧他,一有不对,立刻收网。” “明白。” 周国平掛断电话,转头看向直播镜头。 “江辰,凶手发来的照片,你能看出什么?” 审讯室里,江辰闭上眼睛,在脑海里调出那张照片的每一个细节。 系统灌输的神探洞察血脉在疯狂运转。 血淋淋的手——准確地说,是一只左手。 皮肤白皙,没有老茧,指甲修剪整齐,无名指上有一圈淡淡的痕跡,说明长期戴过戒指但最近摘了。 手腕上的表——老式机械錶,錶盘有细微裂痕,錶带內侧有磨损,说明是经常佩戴的旧物。 背景——模糊的灰色墙面,看起来像是水泥抹面,光线较暗,可能是地下室或废弃建筑。 江辰睁开眼睛。 “照片里的手,不是第三个受害者的。” 苏晚一愣:“你怎么知道?” “第三个受害者是个工地工人,常年搬砖砌墙,手上全是老茧和伤疤。但这只手皮肤白皙,指甲修剪整齐,更像是一个坐办公室的人。” “而且,”江辰顿了顿,“无名指上有戴过戒指的痕跡,但照片里没戴。要么是刚摘下来,要么是凶手故意摘掉的。” “所以这只手是谁的?”苏晚追问。 江辰的眼神变得凝重。 “要么是凶手的——他在向我们展示,他能下手的人不限於特定群体。” “要么——” 他深吸一口气。 “是下一个受害者的。” 审讯室里的温度仿佛骤降了几度。 苏晚下意识握紧了拳头。 弹幕已经完全疯了: “臥槽臥槽臥槽!凶手给江辰发邮件了!” “这也太狂了吧!当著全网警察的面挑衅?” “江辰的分析绝了!连老茧和戒指痕跡都能看出来!” “我真的越来越怀疑了,普通人能有这种观察力?” “別吵了,我现在只想知道那只手到底是谁的!” 何宇婷也收到了消息,对著镜头快速播报:“观眾朋友们,最新消息,凶手刚刚向江辰的读者邮箱发送了一封挑衅邮件,附了一张疑似新受害者的照片。目前警方正在紧急追查ip,江辰正在对照片进行分析……” 与此同时,审讯室外,技术部门的电话打了回来。 苏晚接起电话,听完之后,脸色更难看了。 “ip是虚擬的,经过至少七层跳板,追踪不到源头。”她看向镜头,“对方是个高手。” “不是高手。”江辰突然开口。 所有人都看向他。 江辰的眼神异常冷静:“能设置多层跳板的人,不会犯低级的错误。但这封邮件里,有一个明显的破绽。” “什么破绽?” “照片的时间戳。”江辰指著屏幕,“邮件显示发送时间是晚上九点十三分,但照片右下角有一个极小的阴影,看起来像是窗框。” “窗框?”苏晚凑近屏幕。 “把照片放大,局部增强对比度。”江辰说。 技术员立刻操作,几秒钟后,窗框的轮廓变得清晰起来。 “窗外的光线,是从左侧斜射进来的。”江辰分析道,“方向和时间推算,拍摄时间应该是下午五点左右,而不是晚上九点。” 苏晚明白了:“照片是提前拍的?凶手早就准备好了?” “不,”江辰摇头,“凶手发邮件的时间是晚上九点,但照片是下午五点拍的。中间隔了四个小时——他在等。” “等什么?” “等我的表现。”江辰的声音低沉下来,“他在看直播,看我到底有多大本事。等我证明了自己值得『玩一局』,他才发出了这封邮件。” 审讯室里一片死寂。 苏晚看著江辰,突然有了一种奇怪的感觉——眼前这个男人不是在“帮忙破案”,他是在和凶手进行一场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理解的博弈。 而她,包括整个专案组,都只是旁观者。 “江辰,”苏晚的声音有些涩,“你到底还知道多少东西?” 江辰看了她一眼,没有正面回答。 “苏警官,现在不是问这个的时候。凶手给了我们一个时间差——照片是下午五点拍的,现在快十点了,已经过去了將近五个小时。” “他在告诉我们,他有足够的时间准备,而我们在浪费时间。” 苏晚深吸一口气,压下了心中的疑虑:“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做?” “两条线。”江辰竖起两根手指,“第一,查这只手的主人。第二,查拍摄地点。” “怎么查?就凭一张模糊的照片?”赵刚怀疑道。 江辰没有理会他,而是盯著照片看了十几秒,突然放大了一个角落。 “这里,墙面上的痕跡,看到了吗?” 所有人都凑过去看。 照片的角落里,墙面上有一块不规则的深色污渍,看起来像是水渍。 “这有什么特別的?”苏晚问。 “不是水渍,是霉菌。”江辰说,“这种霉菌的生长形態,说明这个地方湿度很高,而且长期不见光。符合这种条件的,只有地下室、山洞,或者——” “地下工事。” 周国平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江辰,你是说,这只手是在我们脚下的地下工事里拍的?” “可能性很大。”江辰没有把话说死,“但我需要更多证据。周队,工事里有没有类似的墙面?灰色水泥抹面,局部有这种形状的霉菌?”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周国平的喊声:“小吴,快去刚才经过的那条通道,拍墙面的照片发过来!” 两分钟后,照片传到了审讯室的屏幕上。 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一模一样。 墙面顏色、水泥抹面的纹理、甚至霉菌的形状和分布位置,都与凶手发来的照片高度吻合。 “他就是从这里拍的。”江辰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也就是说,凶手至少已经进过地下工事,而且很熟悉里面的结构。” “甚至可能——他就在里面。” 通道里的气氛瞬间紧张到极点。 所有队员都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枪,手电筒的光柱在黑暗的通道里来回扫射。 周国平压低声音,对著对讲机下令:“所有人,子弹上膛,两人一组,每组间隔不超过五米。发现任何异常,立刻匯报,不要擅自行动。” 何宇婷的直播团队被要求留在工事外,只允许她一个人跟著队伍拍摄。 她举著手机,镜头微微发抖,但声音依然稳定。 “观眾朋友们,我们现在跟隨专案组进入地下工事內部。根据江辰的分析,凶手很可能就藏身其中……” 弹幕已经彻底停不下来了: “我关了灯看的,现在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也太刺激了吧!比电影还精彩!” “江辰真的神了,连霉菌都能看出门道!” “我已经不敢看了,但又捨不得关……” “有没有人和我一样,觉得江辰和凶手之间有种诡异的宿命感?” “楼上+1,感觉像是两个天才在对弈,警察只是棋子……” 审讯室里,苏晚看著江辰,突然问了一句:“你怕不怕?” 江辰愣了一下:“怕什么?” “凶手盯上你了。”苏晚的眼神很认真,“你不是警察,没有配枪,没有保护。案子破了你可以走了,但凶手在外面。他看过你的脸,知道你的名字,知道你在哪里写作,知道你什么时候更新。” “你就不怕,有一天打开家门,看到的是他在等你?” 江辰沉默了。 说实话,他怕。 他就是一个扑街写手穿越过来抄书混饭吃的普通人,哪经歷过这种阵仗? 但现在系统在手,全网的关注都在他身上,他没有退路。 “怕。”江辰诚实地回答,“但怕有用吗?” “他想要玩游戏,那我就陪他玩。” “只不过——”江辰的眼神变得锐利,“规则得由我来定。” 这时,周国平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江辰,我们已经深入工事內部,前方出现岔路口,三条通道。走哪条?” 江辰调出脑海里的工事结构图,快速分析。 “左侧是通往设备间的,中间是主通道,右侧是通风管道检修通道。” “凶手如果要藏身,不会走主通道,太容易被发现。也不会走通风管道,空间太窄不利於活动。” “他应该走左侧,设备间区域,那里空间大,而且有多个隔间,適合藏匿。” 周国平一挥手:“所有人走左边!” 队伍鱼贯进入左侧通道。 通道比主通道窄了很多,只能容两个人並排走。墙壁上每隔几米就有一个锈跡斑斑的铁架,上面堆满了早已报废的设备。 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铁锈味和霉味,还夹杂著一丝若有若无的…… “血腥味。”走在最前面的赵刚突然停下脚步,鼻子抽动了几下,“我闻到了血腥味。” 所有人的神经都绷紧了。 手电筒的光柱在黑暗中疯狂搜索,最终定格在通道尽头的一扇半开的铁门上。 门缝里,隱约能看到一个黑影。 周国平做了个手势,两名队员贴著墙壁,悄无声息地靠近铁门。 “三、二、一——” 砰! 门被一脚踹开,手电筒的光同时照了进去。 所有人都看到了里面的场景。 那是一个大约二十平米的房间,堆满了废旧的文件柜和办公桌。 房间的正中央,有一把椅子。 椅子上坐著一个人。 一个活人——至少,暂时还是活的。 一个女人,四十多岁,穿著职业套装,双手被绑在椅子扶手上,嘴里塞著布条。她的脸上全是惊恐的泪水,看到有人进来,拼命地挣扎,发出呜呜的声音。 但她还活著。 周国平快步衝上去,扯掉她嘴里的布条。 “你是谁?谁把你绑在这里的?” 女人大口喘著气,声音颤抖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我……我是城西日报的记者……我下午收到一个匿名线报,说有重大新闻……我来了之后就被打晕了……醒来就在这里……” 苏晚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带著震惊:“城西日报?那不就是最早报导西郊连环命案的媒体?” 女人的瞳孔猛地收缩,声音变得更加颤抖。 “你知道那起案子?我……我就是负责报导那个案子的记者……” 审讯室里,江辰的眉头皱了起来。 报导西郊连环命案的记者,被绑在地下工事里。 这不是隨机的绑架。 这是有预谋的。 凶手选择这个记者,不仅仅是因为她好下手—— “他在清理现场。”江辰突然开口。 周国平一愣:“什么意思?” “西郊连环命案的报导,是这个记者写的。她知道很多外界不知道的细节。”江辰语速极快,“凶手把她绑在这里,不是为了杀她,而是为了——” 话没说完,房间里的灯突然全亮了。 刺眼的白光让所有人下意识闭上眼睛。 紧接著,一个经过变声处理的声音从天花板的某个角落传了出来,在空旷的房间里迴荡。 “欢迎大家来到我的工作室。” 所有人瞬间举起枪,警惕地扫视四周。 “別紧张,我不在这里。”那个声音带著一丝戏謔,“我只是提前安装了音响和摄像头,想跟各位打个招呼。” “你到底是谁?”周国平沉声问道。 “一个观眾。或者说——”那个声音顿了顿,“一个评论家。” “江辰写小说,我写的,是现实。” “他的故事需要逻辑,我的不需要。现实本来就荒诞不经,不是吗?” 审讯室里,江辰的手指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 这个人在用他的小说作为“剧本”,把真实的人命当成“表演”。 “你想怎么样?”江辰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冷得像冰。 那个声音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 “我想玩玩。就你和我。” “规则很简单——我每做一件事,你就在小说里写出来。你写完之后,我再做下一件事。” “你写得越快,真相就揭晓得越快。你拖得越久——” “就会有人为你陪葬。” “第一个是记者,第二个是谁,你猜?” 灯光突然熄灭。 通道里重新陷入一片漆黑。 然后,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从远处传来,像是有什么东西被触发。 江辰脸色大变。 “快撤!那是引爆装置的声响!” 周国平没有犹豫:“所有人,立刻撤出工事!快!” 队员们架起被绑的女记者,拼命往出口跑。 身后,沉闷的爆炸声接连响起,整条通道都在震动。灰尘和碎石从头顶簌簌落下。 何宇婷被队友拽著往外跑,手机还紧紧握在手里,镜头剧烈晃动,但始终没有关闭。 弹幕里全是“快跑”“小心”“天哪”的刷屏。 审讯室里,江辰双手撑著桌子,脸色发白。 苏晚看著他的侧脸,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了真实的、不带任何偽装的恐惧。 但不是对自己的恐惧。 而是对那些无辜者的。 “苏警官。”江辰的声音很轻,但异常坚定。 “我要出去。” “我要当面抓住他。” 第10章:活著的证据 轰…! 爆炸的余波还在通道里迴荡,灰尘像浓雾一样翻滚。 周国平被气浪推出去好几步,后背重重撞在墙上,闷哼一声。耳膜嗡嗡作响,世界变得模糊而遥远。 “报数!”他扯著嗓子喊,声音像是从水底传出来的。 “赵刚在!” “林小雨在!” “小吴在!” “王磊……在!” 一个接一个的声音响起,周国平一颗一颗往下数。 全部都在。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撑著墙壁站起来,手电筒往身后照去。 来时的路已经被碎石堵死了。 “队长,出口被封了!”小吴的声音带著明显的恐慌。 周国平咬了咬牙,转头看向前方…通道的另一端,还延伸向更深的黑暗。 “往前。”他做了决定,“这个工事不止一个出口,找別的路出去。” 哐当…!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一声沉重的金属撞击声。 所有人都回头看去。 一扇之前没注意到的铁闸门从天花板上降了下来,死死封住了通往工事深处的路。 “这……”赵刚衝上去推了两下,纹丝不动,“怎么可能!这工事荒废多少年了,怎么可能还有电控装置?” 审讯室里,江辰闭上眼睛,脑海里疯狂调取工事结构图。 “不是电控。”他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带著一丝急促,“是机械延时联动。凶手提前设置了触发装置,爆炸產生的震动激活了门闸。” “也就是说,”江辰的声音沉了下去,“他对这个工事的了解程度,远超我们想像。” 苏晚站在江辰身边,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 她看著江辰的侧脸,那个刚才还在嬉皮笑脸跟她斗嘴的年轻人,此刻像变了一个人。 冷静、专注,眼神里透著一股让人安心的篤定。 “江辰,现在怎么办?”周国平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带著一丝罕见的焦急。 江辰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起来,开始在审讯室里踱步。 一圈。 两圈。 三圈。 苏晚想开口,但忍住了。 她突然意识到,江辰不是在慌张,他是在…復盘。 把所有信息在脑子里重新排列组合。 叮… 脑海里响起一声清脆的系统提示音,只有他能听到。 【检测到宿主处於高压推理状態,神探洞察血脉激活度提升至67%】 【新能力解锁中……】 【解锁成功:空间重构…根据有限信息,在脑海中构建三维现场模型】 江辰猛地停下脚步。 眼前的世界变了。 不是真的变了,而是他的感知能力在那一瞬间发生了质的飞跃。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地下工事的三维结构图,每一个通道、每一个房间、每一个转角都清晰得像cad图纸。 凶手设置的爆炸点、门闸的触发位置、被困人员的坐標…所有的信息像拼图一样自动归位。 他睁开眼睛。 “周队,你们现在被困在b-7区域,距离地面垂直高度约十五米。” 周国平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编號?” “工事的设计图纸上有標註。”江辰没有解释太多,“你们身后被封死的路不用管了,往前走,大约三十米后有个右转的岔路,进去之后会看到一个竖井。” “竖井?” “通风竖井,直通地面。井壁上有检修爬梯,虽然锈蚀严重,但应该还能用。” 周国平一挥手:“走!” 队伍快速向前移动。 脚步声在狭窄的通道里迴荡,夹杂著粗重的喘息声。 何宇婷跟在队伍中间,手机始终稳稳地举著,镜头对准前方的黑暗。 弹幕铺天盖地: “这比恐怖片还嚇人啊!” “江辰怎么知道工事的编號?他看过图纸?” “前面说他是凶手的,出来挨打!凶手会这么救警察?” “我不管了,从今天起江辰就是我男神!” “求求了,一定要安全出来啊!” 三十米的距离,在黑暗压抑的通道里显得格外漫长。 “到了!”走在最前面的赵刚喊了一声。 手电筒的光柱照在右侧的墙壁上,果然出现了一条岔路,比主通道窄了將近一半。 队伍鱼贯进入。 岔路尽头,是一个大约三米见方的空间,抬头望去,一个黑黝黝的竖井直通上方,隱约能看到井口透进来的一丝微弱月光。 “就是这里!”周国平看到了希望,“小吴,你第一个上,检查爬梯的安全性。” 小吴点点头,抓住井壁上锈跡斑斑的铁梯,用力摇了摇。 吱嘎… 铁梯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但没有脱落。 “应该能撑住。”小吴说著,开始向上攀爬。 一步。 两步。 三步。 爬到大约五米高的位置时,他的脚刚踩上一根横杆… 咔嚓! 铁桿应声断裂。 小吴整个人往下坠去,幸亏双手死死抓住了上方的横杆,整个人悬在半空中晃荡。 “小吴!”林小雨惊呼出声。 “我没事!”小吴咬著牙,手臂上的青筋暴起,“但下面的几级梯子都不行了,一踩就断!” 周国平的心沉了下去。 十五米的高度,如果只有上面十米的梯子能用,下面五米怎么办? 跳上去?根本够不到。 “江辰,梯子锈断了,下面五米没法攀爬。”周国平对著对讲机说。 审讯室里,江辰闭上眼睛,空间重构能力全速运转。 竖井。通风。检修爬梯。锈蚀。 “周队,看看竖井的井壁上有没有固定的铁环?” 周国平举起手电筒照了一圈。 “有!每隔一米左右就有一个,看起来很牢固!” “那是当年用来固定通风管道的支架。”江辰语速很快,“把救援绳系在最低的那个铁环上,然后顺著绳子爬上去。铁环承受一个人的重量应该没问题。” 赵刚立刻行动,从背包里掏出一卷救援绳,在一个离地面约一米五高的铁环上系了死结,用力拽了拽。 铁环纹丝不动。 “我先上。”赵刚抓住绳子,脚蹬著井壁,开始向上攀爬。 他的动作很稳,每一步都踩在绳结上,很快就爬到了小吴的位置。 “小吴,你踩著我肩膀上去,然后从上面拉我。” 小吴犹豫了一下。 “別磨蹭!”赵刚吼了一声。 小吴咬了咬牙,脚踩在赵刚的肩膀上,借力向上攀爬,抓住了更高处的铁梯。 咔…那级铁梯没有断。 他继续向上,最终翻出了井口。 “我上来了!”小吴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带著劫后余生的激动。 接下来是林小雨、王磊、被救的女记者、何宇婷…… 一个接一个,所有人都顺利爬了上去。 最后一个是周国平。 他抓住绳子,刚往上爬了两步… 叮…叮叮… 一阵金属碰撞声从竖井深处传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高速旋转。 所有人都愣住了。 审讯室里,江辰猛然睁大眼睛。 “快爬!那是通风扇叶!凶手启动了通风系统!” 周国平来不及多想,拼命向上攀爬。 双手被粗糙的绳子磨破了皮,鲜血顺著手腕往下滴,但他不敢停。 耳边的金属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呼…! 一阵狂风从竖井底部涌上来,带著刺骨的寒意。 通风扇叶开始转动了。 如果周国平被卷进去… “快!抓住我的手!”赵刚趴在井口,手臂伸得笔直。 周国平用尽最后的力气,一把抓住了赵刚的手腕。 赵刚猛地一拽。 周国平整个人被拉出了井口,重重摔在地上。 下一秒… 轰隆! 通风扇叶彻底启动,整个竖井都在震动,碎石和灰尘从井口喷涌而出,像火山爆发一样。 所有人都趴在地上,双手护住头部。 灰尘散去之后,赵刚探头往井里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 扇叶像绞肉机一样在高速旋转,如果周国平晚上哪怕两秒钟… “没事了。”周国平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声音沙哑,“都出来了。” 何宇婷坐在地上,手机还是举著的,镜头拍下了全过程。 弹幕彻底爆炸了: “我的天!!!差一点点!” “心臟要跳出来了!” “江辰又救了一条命!” “这个凶手太变態了,他是要玩死所有人吗?” “周队长的手在流血,赶紧包扎啊!” “江辰江辰江辰!他到底是什么神仙!” 审讯室里,苏晚看著屏幕上瘫坐在地上的周国平,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然后她转头看向江辰。 江辰已经坐回了椅子上,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靠在椅背上,双眼紧闭。 但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点。 “你笑什么?”苏晚问。 江辰没有睁眼,声音很轻。 “我笑那个傻子。” “哪个?” “凶手。” 苏晚皱眉。 江辰睁开眼睛,眼神里闪烁著某种光芒。 “他自以为很聪明,提前布置了爆炸、门闸、通风扇,想把我们困死在里面。” “但他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什么错误?” “他启动通风系统的时候,暴露了自己的位置。” 苏晚一愣,隨即反应过来:“你是说…?” “通风系统的控制装置,不可能离扇叶太远。”江辰站起来,走到白板前,拿起记號笔开始画,“工事的通风系统分为三个独立分区,每个分区有一个控制箱。” 他画了一个简单的示意图。 “爆炸发生在b区,门闸封锁的也是b区,但通风扇叶启动是在b区和c区的交界处。” “这说明什么?” 苏晚盯著白板上的图,突然明白了:“控制箱在附近?” “对。”江辰在图上画了一个圈,“控制箱的位置,就是凶手启动通风系统时所在的位置。他以为自己在暗处,但他启动扇叶的那一刻,等於给自己亮了灯。” 江辰转过身,看向镜头。 “周队,能听到吗?” 周国平已经包扎好了手上的伤口,凑到镜头前:“能。” “凶手在你们逃出竖井的时候启动了通风扇叶,控制箱的位置应该在b-9区域,距离你们刚才的竖井水平距离大约五十米。” “那里应该有一间独立的控制室。” 周国平的眼睛亮了:“你確定?” “確定。”江辰顿了顿,“而且…他启动系统的时候,一定还在那里。” 周国平没有任何犹豫,对著身边的队员一挥手。 “走!抓人!”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握紧手中的枪,跟著周国平往工事的另一个入口跑去。 何宇婷跟在后面,镜头剧烈晃动,但她的声音依然稳住了。 “观眾朋友们,根据江辰的分析,凶手很可能仍然藏身在地下工事的b-9区域控制室。专案组已经出发,我们正在赶往现场…” 弹幕疯狂刷屏: “冲啊!抓住那个变態!” “江辰牛逼!!!” “等等,如果凶手还在那里,他不怕被抓吗?” “楼上的,也许他根本没打算跑。” “细思极恐……” 审讯室里,苏晚看著江辰的眼神越来越复杂。 这个人,真的只是一个写小说的? 她对犯罪心理也算有研究,但江辰刚才那一连串的推理… 空间重构、心理侧写、行为预判…几乎没有停顿,行云流水。 就像……他天生就是干这行的。 “江辰。”苏晚开口。 “嗯?” “等这个案子了结,你有没有兴趣……来我们队里当顾问?” 江辰转头看她,嘴角微微上扬。 “苏警官,你这是邀请一个嫌疑犯当顾问?” 苏晚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移开了视线。 “你的嫌疑还没完全排除,但……如果你真的没问题,你的能力对破案很有帮助。” 江辰笑了笑,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先把眼前这个疯子抓了再说吧。” 对讲机里传来周国平急促的声音。 “到达b区入口!准备进入!” “全体都有,子弹上膛!” 咔嗒、咔嗒…一连串子弹上膛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 江辰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 “小心。”他对著对讲机说,声音很轻,但很认真。 “那个疯子……不会那么容易被抓住。” 通道里,周国平带著队伍悄无声息地向前移动。 手电筒关了,只靠夜视仪导航。 黑暗像实体一样包裹著他们,只有呼吸声和脚步声在空气中迴荡。 b-7……b-8……b-9。 每经过一个区域標识,周国平的心跳就加快一分。 五十米的距离,走了整整五分钟。 b-9区域的入口出现在前方。 一扇半开的铁门。 门缝里,透出一丝微弱的光。 周国平做了个手势,队员们立刻散开,贴著墙壁,枪口对准铁门。 他深吸一口气,一把推开了门… 哗啦…! 门后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盏老旧的手提灯,孤零零地放在地上,发出昏黄的光。 灯旁边,放著一台对讲机。 对讲机的红灯在闪烁…它正在发射信號。 周国平走过去,拿起对讲机。 里面传来一个经过变声处理的声音,带著笑意。 “追到这里来了?不错不错。” “但你们还是慢了一步。” “游戏继续,下一轮我出题。” “对了…替我跟江辰说一声,他的推理很精彩。” “但我比他,还是要快那么一点点。” 嘟…信號断了。 周国平猛地转身:“追!他跑不远!” 队员们衝出控制室,沿著通道向前搜索。 跑了不到一百米,通道尽头出现了另一个出口。 月光照进来,出口处的藤蔓有新被拨开的痕跡。 “他出去了!”赵刚喊道。 所有人衝出出口,到了山林里。 月光洒在树梢上,夜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但周围一片寂静,没有任何人影。 周国平站在原地,大口喘著气,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就差那么一点点。 审讯室里,江辰听到对讲机里传来的消息,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苏晚面前。 “苏警官。” “嗯?” “现在几点了?” 苏晚看了眼手錶:“晚上十一点四十。” 江辰点了点头,走到审讯室的角落,那个给他临时休息的行军床,躺了下去。 苏晚愣住了。 “你……不继续了?” 江辰闭上眼睛,声音平淡。 “他走了,追不上了。与其在这里乾耗,不如睡一觉。” “明天,他会再来找我的。” 苏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说出口。 她看著躺下行军床上的江辰,突然觉得这个男人身上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是冷静?是自信? 还是……他已经看透了这场游戏的结局? 审讯室的灯光昏暗,江辰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 但苏晚知道,他没有睡著。 他只是在等。 等天亮。 等凶手出下一题。 而在城市的某个角落,一盏孤灯亮著。 一个人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是江辰的小说页面。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轻轻敲击,嘴唇微微翕动,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 “下一章……” “该你了。” 第11章:臭宝没少看 审讯室的灯白得刺眼。 江辰躺在行军床上,闭著眼睛,呼吸平稳。 但苏晚知道他没睡著…他的手指在身侧轻轻敲击,有节奏,不急不躁,像是脑子里在打什么节拍。 她没有打扰他。 审讯室外,张局隔著单向玻璃看了很久,最终转身离开。走廊里脚步声渐远,夜班警员在交接班,低语声断断续续。 整个警局在深夜里缓慢运转,像一台老旧的机器。 叮…铃铃铃…! 刺耳的电话铃声突然炸响,划破了审讯室的沉寂。 苏晚条件反射地抓起话筒:“餵?” 电话那头是技术部门值班员的声音,带著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苏队,查到了。凶手发邮件的ip虽然经过多层跳板,但有一个网关日誌留下了痕跡…定位在城西,废弃火葬场附近。” 苏晚的眉头拧成一个结:“废弃火葬场?” “对。那个地方荒了快十年了,连流浪汉都不愿去。” 咔嗒。苏晚掛断电话,转头看向行军床上的江辰。 他睁开了眼睛。 “你都听到了。”苏晚说。 江辰坐起来,揉了揉太阳穴,声音还带著刚醒的沙哑:“废弃火葬场……有意思。” “有意思?”苏晚的音调拔高了半度,“一个连环杀手躲在废弃火葬场里,你觉得有意思?” “我是说,”江辰站起来,走到白板前,拿起记號笔写下了四个字… 火葬场。 然后在下面画了两条线。 “苏警官,你不觉得奇怪吗?一个反侦察能力极强的连环杀手,一个会设置七层跳板的网络高手,会在自己的邮件里留下定位痕跡?” 苏晚沉默了。 “除非…”江辰转过身,“他故意的。” “故意让我们找到他的位置?” “不是让,是引。”江辰在白板上画了一个箭头,“他在引导我们去那个火葬场。” “为什么?” 江辰没有立刻回答。他在白板上写下几个关键词:废弃火葬场、西郊命案、地下工事、记者。 然后用线连起来。 “西郊三起命案的尸体,到现在都没找到,对不对?”江辰突然问。 苏晚点头:“对。这也是我们没法给你定罪的关键…没找到尸体,没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 “那你想过没有,尸体去哪了?” 苏晚的瞳孔猛地收缩。 “你是说…火葬场?” 咚…! 江辰把记號笔往桌上一扔,声音不大,但在这个寂静的审讯室里格外响亮。 “一个废弃的火葬场,有焚化炉,有烟囱,有处理尸体的全套设备。对於连环杀手来说,那是天堂。” 苏晚的呼吸急促起来。 江辰转身面对她,眼神锐利得像刀锋。 “苏警官,我新书里有一段话,还没来得及发出去,你要不要听听?” 苏晚下意识点头。 江辰的声音平静得像在朗读课文,但每一个字都带著让人脊背发凉的寒意。 “女的行李箱,男的编织袋,里面全是小可爱。” 苏晚浑身一僵。 “远了拋,近了埋…” 江辰顿了顿。 “寧可自己用车拉,也不找人帮忙抬。” 审讯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苏晚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脸色苍白。 “你猜…”江辰嘴角微微上扬,但眼里没有一丝笑意,“分成了几块?” 苏晚张开嘴,却发不出声音。 “你一堆,我一堆…” 江辰的声音越来越轻,轻得像耳语。 “最后化成泥巴堆。”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审讯室里的萤光灯管发出细微的嗡嗡声… 苏晚盯著江辰,嘴唇微微颤抖。 她不是害怕…她是刑警,见过比这更残忍的东西。 她震惊的是… 这段话,和西郊三起命案的验尸报告,几乎一模一样。 不,不是几乎。 是一字不差。 “这段话……”苏晚的声音有些发涩,“你在小说里写了?” 江辰摇头:“没来得及发。是我新书第十四章的內容,本来打算后天更新的。” “那你怎么知道…” “我说了,我查过很多资料。”江辰打断了她,“这段话不是我编的。是六十年代一个连环杀手在被捕后交代作案过程时说的原话,收录在一本早就绝版的犯罪实录里。” “我在旧书摊上淘到过那本书。” 苏晚死死盯著他的眼睛,想从里面找到一丝慌乱、一丝心虚。 但她什么也没找到。 江辰的眼神坦荡得像一面镜子。 “苏警官,我知道你现在脑子里在想什么…他在撒谎,他就是在现场亲眼看到的。” “但你想想,如果我真的去了现场,我为什么要写出来?我这不是自投罗网?” 苏晚沉默了。 这个逻辑,她无法反驳。 叮…! 苏晚的手机响了。是周国平打来的。 “苏队,我们到了火葬场外围。”周国平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夜风的呼啸声,“你说的那个位置,確实有异常。” “什么异常?” “焚化炉的烟囱是热的。” 苏晚的心猛地一沉。 荒废十年的火葬场,焚化炉的烟囱是热的。 这意味著什么,不用江辰来解释。 “有人在今晚焚烧了东西。”周国平的声音更低了,“而且很可能…不止一件。” 苏晚深吸一口气,看向江辰。 江辰没有说话,只是拿起记號笔,在白板上写了两个字。 活著。 苏晚盯著那两个字看了三秒,突然明白了他的意思。 “周队,你们別进去。”她对著电话说,“凶手可能还在里面,但他不会束手就擒。那片区域有多少个出口?” “三个。正门、侧门、后门。” “全部封死。”苏晚的声音果断得发號施令,“但不要进去…他在等你们进去。” 周国平那边沉默了片刻:“你是说,里面有陷阱?” “他不確定。但江辰认为,凶手故意引你们去火葬场,没这么简单。” “草…” 电话那头传来周国平低沉的骂声,然后是一连串的命令。 苏晚掛断电话,转身看著江辰。 “你怎么確定凶手今晚不会动手?” 江辰坐回椅子上,双手交叉放在腹前,姿態放鬆得不像一个被拘留的嫌疑人。 “因为他还没玩够。” “什么意思?” “苏警官,你玩过猫鼠游戏吗?”江辰没有等她回答,“猫抓到老鼠之后不会马上吃掉,它会玩。放掉,抓回来,放掉,再抓回来…直到老鼠精疲力竭,再也跑不动了。” “这个凶手就是这样。他不是普通的连环杀手,他有表演型人格障碍,他需要观眾,需要对手。” “我就是他的对手。” 江辰的声音很平静,但苏晚听出了里面藏著的那一丝愤怒。 “今晚他不会对任何人下手。他要等我去。” “等你?”苏晚皱眉,“你还在留置期,不可能出去。” 江辰笑了笑,那笑容里有无奈,也有一丝挑衅。 “那你就看著吧。明天早上,他会给我寄东西。” “寄什么?” 江辰站起来,走到窗边,看著外面黑沉沉的夜色。 “女人的行李箱,男人的编织袋。” “里面全是他准备好的『小可爱』。” 苏晚的脊背一阵发凉。 轰隆隆…! 窗外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雷声。 要下雨了。 苏晚看了一眼手錶…凌晨一点二十。 与此同时,火葬场外围。 周国平带著队伍潜伏在三个出口附近,夜视仪里的世界是一片惨绿色的寂静。 林小雨趴在他身边,突然低声说了一句。 “周队。” “嗯?” “你看那个。” 她指了指火葬场二楼的窗户。 窗户里,有光一闪而过。 那不像是手电筒的光,是火光。 橙红色的,摇曳的… 是烛光。 周国平的心跳骤然加速。 “所有人注意,二楼有可疑光源。”他压低声音对著对讲机说,“不要轻举妄动,继续观察。” 火光在窗户里晃动了几下,然后消失了。 没有任何声音。没有人影。没有脚步声。 就好像… 那间屋子里从来就没有人。 林小雨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臂,不让自己发抖。 赵刚在她旁边,低声说了一句:“別怕。他要是真敢出来,咱们这么多人还摁不住他一个?” 林小雨勉强笑了笑,但没有说话。 她不是在害怕凶手。 她在害怕… 凶手正在看著他们。 从某个他们看不到的角落,用某种他们不知道的方式,注视著这一切。 就像在看一场戏。 审讯室里,江辰重新躺回行军床上。 这一次,他真的闭上了眼睛。 苏晚看著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 “江辰。” “嗯。” “你说的那些话……你小说里写的那些……” “怎么了?” 苏晚张了张嘴,最终只说了一句。 “臭宝没少看啊。” 江辰睁开眼睛,转头看了她一眼。 审讯室的白炽灯在他脸上投下一层冷白色的光,嘴角慢慢上扬,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 “苏警官。” “嗯。” “你追我的书,追了多久了?” 苏晚的脸猛然红了。 “我没…” “第一本的时候,你就在追了。”江辰打断了她,“如果不是书粉,你不会在抓我的时候犹豫,不会在审讯的时候心软,更不会…” 他顿了顿。 “不会叫我的读者暱称。” 苏晚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审讯室里安静得能听到两个人的心跳。 然后… 嘀嘀嘀…嘀嘀嘀… 墙上的时钟指向凌晨两点整。 审讯室的门被推开,张局走了进来,手里拿著一部手机。 “刚收到的。”张局把手机递给苏晚,“发到江辰的读者邮箱了。” 苏晚低头看了一眼屏幕,瞳孔猛然收缩。 邮件没有正文。 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个粉色的行李箱和一个灰色的编织袋,並排放在一起。 行李箱的拉链上,掛著一个標籤。 標籤上写著两个字… 江辰。 苏晚把手机转过来,面向江辰。 江辰看著那张照片,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里带著一丝苦笑,无奈,还有一些兴奋。 是那种猎人终於看到猎物脚印时的兴奋。 “他还真寄了。” 江辰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发出咔咔的响声。 “苏警官,张局。” “我现在正式申请…参与抓捕。” 张局皱眉:“你在留置期,按规定不能…” “你们抓不住他。”江辰打断了局长的话,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没有我,你们连他的影子都摸不到。” “但你让我去…” 江辰沉默片刻,眼神变得锐利。 “一周之內,我让他自己走进这间审讯室。” 审讯室里再次陷入沉默。 张局盯著江辰看了很久,苏晚盯著他看了更久。 墙上的时钟滴答滴答地走著。 凌晨两点零七分。 外面的雷声越来越近了。 张局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像做了什么重大的决定。 “三天。” “什么?”江辰没反应过来。 “我给你三天时间。”张局的语气不容置疑,“三天之內,如果你能协助我们破案,你的嫌疑一笔勾销,我在全局面前给你道歉。” “如果破不了呢?” 张局没有回答,转身走出了审讯室。 门关上的那一刻,苏晚听到了江辰低低的笑声。 不是笑张局。 是笑那个躲在暗处、自以为掌控一切的凶手。 “三天够了。” 江辰转过头,看向苏晚,眼睛里有光。 “苏警官,能不能帮我个忙?” “什么忙?” “帮我找一台笔记本电脑。” 苏晚一愣:“你要干嘛?” 江辰的嘴角上扬,露出一个张扬的笑容。 “更新。” “啊?” “我说了,他要我写,那我就写给他看。”江辰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裹著雨水的气息涌进来。 “他要玩,我就陪他玩到底。” “只不过…” 他的手伸进雨幕里,接住了一滴雨。 “游戏规则,现在由我来定。” 轰隆…! 一道闪电划破天际,把整个审讯室照得雪白。 苏晚看著江辰逆光的侧脸,心跳骤然加速。 心里有些异样。 是因为… 她突然觉得,这个在暴雨夜里说要“改写游戏规则”的男人,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吸引力。 她猛地摇了摇头,把这个危险的念头甩出去。 “我去找电脑。” 她转身离开,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审讯室里只剩下江辰一个人。 他站在窗边,雨滴打在他的手背上,溅起细碎的水花。 脑海里,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 【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神探洞察血脉激活度提升至81%】 【宿主请注意…真正的较量,从这一刻才刚刚开始。】 江辰笑了。 “我知道。”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硬幣…那是他在审讯室地上捡的…弹向空中。 硬幣翻转、翻转、翻转… 啪。 他接住了。 正面。 “运气不错。” 他把硬幣塞回口袋,转身走向审讯桌,坐了下来。 窗外的雨,终於下大了。 哗…! 第12章:行李箱里的小可爱 淅沥沥…哗…! 雨下了一整夜,到天亮时也没停,只是从狂暴变成了绵密,像有人在天空扯著一匹永远扯不完的白布。 审讯室里,江辰对著苏晚找来的一台老旧笔记本电脑,十指翻飞。 嗒嗒嗒嗒嗒嗒… 键盘声密集得像机关枪扫射。 苏晚坐在对面,手里端著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看著江辰,眼神复杂。 这个男人…不,这个年轻人,在被拘留的二十多个小时里,经歷了审讯、对峙、远程破案、凶手挑衅,现在居然还能心平气和地码字。 “你不困吗?”苏晚问。 嗒嗒嗒嗒…江辰的手指没停。 “困。” “那你不睡会儿?” “不能睡。”江辰的眼睛盯著屏幕,“我在等。” “等什么?” 嗒。 江辰的手指突然停了。 “来了。” 苏晚一愣:“什么来了?” 江辰把笔记本电脑转过来,屏幕对著苏晚。 上面是小说的更新页面,最新一章的標题只有两个字… 《三天》。 苏晚低头看去,瞳孔猛然收缩。 正文第一段: “三天。凶手给了警察三天时间。或者说,给了自己三天时间。三天之內,他要完成他的杰作。三天之后,他会自己走进审讯室…他不是来自首,是来验收的。” 苏晚抬起头,盯著江辰:“你写这个是什么意思?” 江辰耸了耸肩:“就是字面意思。” “你是说,凶手会在三天后自首?” “不是自首。”江辰摇头,“是赴约。” “赴谁的约?” 江辰指了指自己:“我的。” 滴…! 苏晚的手机响了。 她低头一看,是技术部门发来的消息:江辰的小说刚刚更新,三秒钟后,凶手的邮箱帐號向江辰的读者邮箱发送了一封自动回覆邮件。 邮件內容只有一行字。 “收到。三天后见。” 苏晚把手机递给江辰,手指微微发颤。 江辰看了一眼,面无表情地把手机还给她。 “你看,我没说错吧?他在等我的更新,每一章都是他的行动指令。” “那你为什么还要写?!”苏晚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半度,“你不写,他就没有指令,他就没法行动!” “错。”江辰摇摇头,“我不写,他也会行动。只不过我就没法预测他的行动了。” 苏晚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无法反驳。 这个疯子…凶手是疯子,江辰也是疯子。 但后者的疯狂,是站在他们这边的。 咚咚咚…! 审讯室的门被敲响,小张探头进来:“苏队,周队长回来了,在会议室等你。” 苏晚站起来,看了一眼江辰:“你在这儿等著,不要乱跑。” 江辰举起双手做投降状:“我手銬都没解,能跑哪儿去?” 苏晚冷哼一声,转身走了出去。 审讯室里只剩下江辰一个人。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 【检测到宿主压力值持续升高,建议进行放鬆训练。】 江辰在心里骂了一句:放鬆你大爷,外面一个连环杀手在跟我玩猫鼠游戏,里面一堆警察把我当嫌疑人,你让我怎么放鬆? 【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正在释放舒缓激素……】 江辰只觉得一股暖流从头顶流到脚底,整个人瞬间鬆弛下来,眼皮重得像灌了铅。 “我去……你这系统还有这功能……早说啊……” 话音未落,他已经睡著了。 会议室里,气氛凝重得像要滴出水来。 周国平坐在主位上,右手缠著绷带,脸上全是疲惫。赵刚坐在他旁边,王磊靠著墙站著,林小雨在角落里做笔录。 苏晚推门进来,所有人齐刷刷看向她。 “先说说火葬场的情况。”苏晚坐下,开门见山。 周国平深吸一口气:“我们按照江辰的指引,封了三个出口,没进去。凌晨四点左右,二楼窗户出现第二次火光,持续约三十秒后熄灭。” “之后呢?” “之后…”周国平顿了顿,“没有之后。一直到天亮,没有任何动静。” “早上六点,我们申请了搜查令,进去了。” 赵刚接过话头,声音低沉:“焚化炉是热的。炉膛里有骨灰残渣,初步判断至少焚烧过三具尸体。技术员正在做dna比对,结果最快要三天。” 苏晚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有节奏的噠噠声。 三具尸体。西郊连环命案,正好三个受害者。 “还有別的发现吗?”她问。 王磊从包里掏出一个证物袋,放在桌上。袋子里是一个手机,屏幕碎裂,后盖上有乾涸的血跡。 “在焚化炉旁边的操作台上发现的。”王磊说,“手机已经没电了,技术部门正在尝试提取数据。” “大概多久能出结果?” “最快今天下午。” 苏晚点了点头,环顾四周:“大家对目前的案情有什么看法?” 赵刚第一个开口:“我觉得江辰有问题。”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 “你们想想,”赵刚掰著手指头数,“西郊命案的现场细节,他知道;地下工事的结构,他知道;火葬场的焚化炉,他还知道。一个写小说的,知道这么多刑侦细节,正常吗?” 林小雨不服气地反驳:“他不是说了吗?都是查资料查到的…” “查资料?”赵刚打断她,“我干刑侦二十年,有些细节连我都不知道,他从哪儿查的?” “那是你孤陋寡闻。”林小雨小声嘟囔了一句。 “你说什么?”赵刚瞪眼。 “好了好了,別吵了。”周国平敲了敲桌子,“赵刚的怀疑有道理,小雨的信任也有道理。现在的问题是,没有证据证明江辰涉案,也没有证据证明他清白。他目前对我们有用,那就先用著。” “用完呢?”赵刚追问。 周国平沉默了两秒:“用完再说。” 苏晚一直没说话,她在想另一件事…江辰小说里写的那句话。 “三天之后,他会自己走进审讯室…不是来自首,是来验收。” 如果江辰的预测是对的,凶手三天之內还要作案。 目標是谁? “周队,”苏晚开口,“火葬场周边有没有发现可疑人员的活动痕跡?” 周国平摇头:“雨下了一整夜,什么痕跡都冲没了。” 苏晚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哗啦…! 会议室的门突然被推开,小张气喘吁吁地衝进来。 “苏队!周队!出事了!” 所有人齐刷刷站起来。 “什么事?” “城东派出所刚接到报案,在城东废弃厂房里发现了一个粉色的行李箱和一个灰色的编织袋!” 苏晚的脑子“嗡”的一声。 行李箱。编织袋。小可爱。 江辰小说里的句子,像诅咒一样在她脑海里迴荡。 “箱子里是什么?”她的声音发紧。 小张咽了口唾沫:“行李箱里是……一个女的。编织袋里是……一个男的。都……都分成块了。” 哗…! 林小雨衝到垃圾桶旁边,弯下腰乾呕。 赵刚的脸色也白了。 周国平握紧拳头,指节咯咯作响。 苏晚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什么时候发现的?” “二十分钟前。一个拾荒者报的案。” “现场保护好了吗?” “保护好了,技术组已经在路上了。” 苏晚转头看向周国平:“周队,我去现场。” “我也去。”周国平站起来。 两人走到门口,苏晚突然停下脚步。 “对了,江辰呢?” 小张愣了愣:“在审讯室……睡觉吧?” 苏晚咬了咬牙:“把他给我叫醒。带上他。” “啊?带嫌疑人去案发现场?”小张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是命令。”苏晚严肃的说,“他要是凶手,去现场可能会有破绽;他要是帮手,去现场能帮我们破案。不管怎么样,带上他没坏处。” 审讯室里,江辰被小张摇醒,迷迷糊糊地听完苏晚的决定,愣了足足五秒钟。 “你確定?” “確定。” “你们队长是不是脑子被门夹了?带嫌疑人去案发现场,这操作我闻所未闻。” 小张无奈地耸肩:“我也觉得。但她说这是命令。” 江辰嘆了口气,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关节发出咔咔的响声。 “走吧。反正我也好奇,那个疯子这次又玩了什么花样。” 警车在雨中疾驰,雨刷左右摇摆,发出有节奏的唰…唰…声。 江辰坐在后排,手上依然戴著手銬,但苏晚允许他把手放在身前而不是背后。 窗外的街景飞速后退,从高楼变成了矮楼,从矮楼变成了厂房。 “苏警官。” “嗯。” “你带我去现场,不怕我是凶手,在现场露馅?” 苏晚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你要是凶手,露馅了正好,省得我继续审你。” “我要不是呢?” “不是的话,帮我破案。” 江辰笑了,笑得有些无奈,也有些释然。 “苏警官,你知道吗,你是第一个敢这么赌的警察。” 苏晚没有回答,只是把油门踩得更深。 呜…引擎发出低沉的咆哮。 城东废弃厂房。 警戒线已经拉了起来,黄白相间的塑料带在雨中飘摇。 苏晚的车直接开到了警戒线外,她推门下车,雨水立刻打湿了她的肩膀。 小张打开后车门,江辰跟著下来。 他的手銬在雨中泛著冷光。 附近的记者和围观群眾瞬间骚动起来。 “那是江辰吗?!” “江辰被带来现场了!” “我的天,他戴著手銬!” “我就说他是凶手吧!不然怎么会被带到案发现场!” “不对不对,你要是凶手会带你来看自己作案的现场?脑子呢?” 闪光灯噼里啪啦地亮起来,江辰下意识偏过头,避开那些刺眼的光。 苏晚挡在他身前,对著记者们冷冷地说了一句:“警方办案,閒人退后。” 然后拽著江辰穿过警戒线,走进厂房。 厂房里瀰漫著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味…铁锈、雨水、还有……血腥味。 淡淡的,但挥之不去。 技术员们正在忙碌,拍照的拍照,採样的採样。 苏晚带著江辰走到厂房深处,那里並排放著两样东西… 一个粉色的行李箱。 一个灰色的编织袋。 行李箱是那种最常见的拉杆箱,粉色表面上沾满了泥水和暗红色的污渍。拉链半开著,露出里面一只苍白的手。 编织袋是工地上常见的蛇皮袋,鼓鼓囊囊的,底部有一摊深色的液体在慢慢洇开。 苏晚蹲下去,拉开行李箱的拉链。 哗…拉链的声音在空旷的厂房里格外刺耳。 里面是一具女性的尸体,被分成了六块,整齐地码放著。 头颅在最上面,面朝上,眼睛半睁著,嘴唇发紫。 苏晚深吸一口气,站起来,看向江辰。 江辰站在原地,面无表情地盯著行李箱里的尸体。 不,不是面无表情。 苏晚突然发现…江辰的嘴角在微微抽搐。 那不是害怕。 那是愤怒。 “你认识她?”苏晚问。 江辰摇头。 “那你……” “我不认识她。”江辰摇了摇头,“但我认识这个手法。” 他蹲下去,用戴著手銬的手指,指著行李箱里的一块布片。 “看到这个了吗?” 苏晚凑过去看。那布片是从死者的衣服上扯下来的,皱皱巴巴的,上面有一个不起眼的商標。 “这个商標,是城西一家服装厂的工装。那家厂五年前就倒闭了。” 苏晚的心猛地一沉。 “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这个死者和西郊的受害者一样,都跟城西那家服装厂有关联。”江辰站起来。 “凶手不是隨机作案。他有明確的目標群体。” “你在新书里写了这些?”苏晚追问。 江辰摇头:“没写。这部分,是我刚才推理出来的。” 苏晚盯著他看了很久。 噼里啪啦… 雨声在厂房外哗哗作响。 技术员走过来,低声对苏晚说:“苏队,行李箱上提取到两组指纹,一组是死者的,另一组不匹配。” “不匹配的指纹,和西郊现场的指纹比对过了吗?” “比过了。不一致。” 苏晚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凶手换人了? 还是…压根就没有固定的凶手? 她看向江辰,江辰也正好看向她。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迸出看不见的火花。 “你在想什么?”苏晚问。 “你在想什么,我就在想什么。”江辰答。 苏晚深吸一口气:“你觉得,凶手和西郊的,不是同一个人?” 江辰沉默了三秒。 “可能是同一个人,换了手套。也可能是不同的人,模仿作案。还有一种可能…” 他满脸凝重。 “自始至终,就没有什么『凶手』。” “什么意思?” 江辰的目光落在那个粉色的行李箱上,声音低沉。 “也许,我们面对的,不是一个人。” “是一群人。” 轰隆…! 一道惊雷在厂房上空炸开,震得所有人都下意识缩了一下脖子。 苏晚看著江辰,心里那个念头越来越强烈… 这个人的嫌疑,越来越小了。 但他身上的谜团,越来越大了。 第13章:九个人? 咔嚓…! 闪电劈开天幕,把整个废弃厂房照得惨白。 江辰那句话还悬在空气中。 “一群人。” 苏晚盯著他,雨水顺著她的发梢往下滴,在脸颊上划出一道水痕:“你確定?” “不確定。”江辰诚实地摇头,“但这个行李箱和编织袋的拋尸方式,和西郊那三起有一个明显的区別。” “什么区別?” “西郊的三具尸体,至今没找到。这个…”江辰低头看了一眼粉色行李箱,“生怕你们找不到。” 苏晚的心臟猛地一跳。 没错。西郊连环案的尸体像是人间蒸发了,警方翻遍了周边区域都一无所获。 而这一次,行李箱和编织袋就大大咧咧地扔在废弃厂房里,一个拾荒者都能发现。 这不是疏漏。 是故意的。 “他在升级。”江辰开口,“或者说——他们在升级。从藏尸到示眾,从暗处到明处,从『没人知道』到『谁都能看到』。” “这是挑衅。”苏晚咬牙切齿。 “不止是挑衅。”江辰蹲下去,儘管戴著手銬,还是凑近了那个编织袋,“这是邀请函。” “邀请谁?” 江辰抬起头,雨水从厂房顶上的破洞里漏下来,落在他脸上。 “我。” 嗒。嗒。嗒。 技术员的相机快门声在厂房里响起。 苏晚把江辰拉到一边,压低声音:“你跟我交个底,你到底还知道多少?” 江辰把湿漉漉的头髮往后一捋,露出光洁的额头:“苏警官,我跟你说实话…我知道的,都在审讯室里交代了。我查过的资料、翻过的卷宗、看过的旧案记录,全都告诉你了。” “那这些现场细节…” “推理。”江辰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用已有的信息,推未知的结果。你们刑侦乾的也是这个活儿,只不过我可能比你们快那么一点点。” 苏晚想反驳,但张不开嘴。 因为她知道他说的是事实。 这三天来,她亲眼看著这个男人从审讯室到直播连线,从地图分析到现场还原,步步为营,环环相扣。 他的推理速度快得不像是人脑,更像是…… 不,她不能这么想。 “苏队!”小张小跑著过来,气喘吁吁,“周边走访有发现了!” 苏晚立刻转身:“说。” “厂房东边三百米有个修车铺,老板说昨天晚上九点多,看到一辆白色麵包车在这附近停过。” “车牌號呢?” “没看清。但老板说,车上下来两个人,都穿著雨衣,戴著口罩,从车上往下搬东西。” 苏晚和江辰对视一眼。 两个人。 “麵包车现在在哪?”苏晚追问。 “老板说停了大概二十分钟就开走了,往东边去了。我们已经在调取沿途监控。” 苏晚点了点头,转头看向江辰:“你怎么看?” 江辰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闭上眼睛,在脑海里把所有的信息拼凑起来。 雨衣。口罩。两个人。白色麵包车。昨晚九点多。行李箱。编织袋。 叮——脑海里响起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他睁开眼睛。 “苏警官,能不能带我去那个修车铺?” “你又想干什么?” “问几个问题。” 苏晚犹豫了两秒,最终点了头。 她倒要看看,这个写小说的,到底有什么本事。 哗啦啦—— 雨小了一些,但还在下。 苏晚撑著伞走在前面,小张押著江辰跟在后面,三个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踩著泥水往修车铺走。 修车铺在厂房东边,隔著一条坑坑洼洼的土路。 说是修车铺,其实就是几块铁皮搭起来的棚子,门口堆满了废旧轮胎和锈跡斑斑的零件。 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站在棚子下面,穿著沾满油污的工作服,手里夹著一根烟,眯著眼睛看著他们走近。 “老板,我们是市局的。”苏晚亮出证件,“刚才跟你通过电话。” 老板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江辰身上…准確地说,落在他手上的手銬上。 “这人是犯人?” “技术顾问。”苏晚面不改色地撒了个谎,“戴手銬是因为……他有暴力倾向。” 江辰:“……” 老板將信將疑地“哦”了一声,没再追问。 江辰走上前询问:“老板,你昨天晚上看到那辆麵包车的时候,是在什么位置?” 老板指了指棚子外面的土路:“就那儿。那辆车从西边开过来,在这儿停了一会儿。” “停了多久?” “大概……一根烟的功夫。”老板吸了口烟,吐出一个烟圈。 “车上两个人下来搬东西,搬的什么看清了吗?” “天黑又下雨,哪看得清。”老板摇头,“就看到俩人从后车厢抬了什么东西下来,往厂房那边走。走了两趟。” 两趟。 江辰在心里默念这两个字,然后问:“你確定是两个人?不是一个人跑了两趟?” 老板想了想,很肯定地点头:“確定。两个人,一趟搬一个。第一个人搬的是个箱子,第二个人搬的是个袋子。” “箱子什么顏色?” “看不太清,好像是……粉色的?” 江辰的瞳孔微微收缩。 “袋子呢?” “灰色的。蛇皮袋那种。” 苏晚的呼吸急促起来。 老板描述的,和案发现场发现的一模一样。 江辰继续问:“那两个人有什么特徵?身高、体型、说话口音,什么都行。” 老板皱著眉头回忆了半天:“都穿著雨衣,看不清身材。倒是没说话,一声不吭,搬完就上车走了。” “等等…”老板突然想起什么,“有一个人上车的时候,雨帽被风吹掉了,露出半边脸。” 江辰和苏晚同时屏住呼吸。 “什么样的人?” “男的,看著年纪不大,也就二十出头。皮肤挺白,头髮有点长,遮著半边眼睛。” “还有別的吗?” 老板又想了半天,摇了摇头:“就这些。天太黑,我就瞥了一眼。” “够了。”江辰猛的握紧拳头,“今天下雨了”。 … 但苏晚注意到,他的手微微握紧了。 从修车铺出来,苏晚忍不住问:“你问这些有什么用?” 江辰边走边说:“你注意到没有,老板说他们搬了两趟。” “然后呢?” “第一趟是行李箱,第二趟是编织袋。”江辰竖起两根手指,“顺序是固定的。说明什么?” 苏晚想了想:“说明他们是有计划的,不是隨机拋尸。” “对了一半。”江辰的语速很快,“还说明…行李箱和编织袋里的东西,是在別处分装的,不是在现场分的。” “这个我知道,法医也能查出来。” “但法医查不出来的是…”江辰停下脚步,转身看著苏晚, “为什么是两趟?两个人,完全可以一人搬一个,一趟完事。为什么要跑两趟?” 苏晚愣住了。 她没想过这个问题。 “除非…”江辰的声音压得很低,“他们搬第一趟的时候,出了什么状况。或者,他们想让谁看到。” “让谁?” “我们。”江辰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苏晚,“或者…那个修车铺的老板。” 苏晚的脑子飞快地转著:“你是说,他们是故意让老板看到的?” “不是故意让老板看到,是不怕被看到。”江辰纠正道,“你想想,那个修车铺的位置,刚好能看到他们停车的路段。如果他们是老手,不会不知道这一点。” “但他们还是停了,还是搬了,还是让人看到了。这说明什么?” 苏晚深吸一口气:“说明他们有恃无恐。” “或者…”江辰的眼神变得锐利,“说明那个修车铺老板看到的一切,都是他们想让我们看到的。” 哗… 一阵风吹过,雨丝斜斜地打在他们身上。 苏晚突然觉得脊背发凉。 如果江辰的推断是对的,那这个凶手…或者说这群凶手…每一步都是精心设计的。 从拋尸地点到时间,从搬运方式到被谁看到,全在他们的计算之內。 他们不是在犯罪。 他们是在导戏。 而观眾,就是警方。 不,观眾只有一个—— 江辰。 …… 审讯室。 这间审讯室已经不能叫审讯室了。 江辰从现场被带回来之后,张局亲自下令,给他换到了一个更大的房间,有床、有桌子、有电脑,甚至还有一台咖啡机。 手銬还在,但已经变成了“象徵性”的,一根长长的链子连在桌腿上,他可以自由活动,但出不了房间。 苏晚靠在门框上,看著江辰坐在电脑前噼里啪啦地打字。 嗒嗒嗒嗒嗒嗒… 键盘声密集得像是在和什么人对话。 “你在写什么?”苏晚问。 “更新。”江辰头也不抬。 “这个时候还更新?” “越是被盯著的时候,越要正常更新。”江辰的手指没停,“凶手在等我的小说。我要是断更了,他会以为我怕了。” “你不怕?” 江辰的手指停了一秒,然后继续。 “怕。但不能让他知道。” 苏晚看著他专注的侧脸,突然觉得这个男人身上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说是勇敢吧! 又不是。 勇敢的人不会承认自己害怕。是……韧性。 像一根钢丝,怎么弯都不断。 “对了,”苏晚突然想起一件事,“那个行李箱上的指纹,比对结果出来了。” 江辰的手指停下,转过头:“怎么样?” “不匹配的那组指纹,不属於任何有案底的人。但技术部门发现了一个有意思的事… 那组指纹的纹路非常清晰,没有磨损痕跡。” 江辰的眉头皱了起来:“没有磨损?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留下这组指纹的人,不常干活。”苏晚接过他的话,“手很嫩,像个坐办公室的,或者——” “或者学生。”江辰补充。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推测。 凶手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惯犯”。 他的手上没有老茧,没有伤疤,没有任何体力劳动的痕跡。 他可能是一个普通人。 一个不起眼的、每天朝九晚五的、没有人会怀疑的普通人。 这种人,最难抓。 因为他藏在人群里,你就是找不到他。 叮铃铃——! 苏晚的手机响了,是周国平的来电。 “苏队,有重大发现!”周国平的声音带著压抑不住的兴奋。 “什么发现?” “火葬场那个手机,数据恢復了!” 苏晚的心跳骤然加速:“里面有什么?” “照片。很多照片。”周国平的声音突然沉了下去,“但最关键的是一段视频。” “什么视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周国平深吸一口气。 “凶手自拍的自白视频。” “他说什么了?” “他说…”周国平的声音凝重,“他不是一个人。他只是其中之一。” 咔嗒。 苏晚的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她看向江辰,江辰也听到了电话里的內容。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仿佛早就知道了这个答案。 “把视频发过来。”江辰说。 三分钟后,一个视频文件传到了江辰的电脑上。 他点开。 画面开始播放。 光线很暗,像是在某个地下室或者废弃厂房里。一个人坐在画面中央,穿著黑色卫衣,帽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声音经过变声处理,机械得像机器人。 “我知道你们在看。我知道你们在查。我知道你们已经找到了行李箱和编织袋。” “恭喜你们,猜对了一半。” “我的確不是一个人。但你们猜错了数量。” 画面里的人站起来,往后退了几步。 然后,他身后的黑暗里,一个接一个地亮起了光。 不是灯。 是手机屏幕。 每一块屏幕后面,都站著一个人。 一个、两个、三个……江辰在心里默数。 一共八个。 加画面中央那个,九个。 “这是我们的第一次,但不是最后一次。”那个声音说,“除非——” 画面切回中央那个人。 “除非你们找到我们。” 视频结束。 审讯室里安静得能听到咖啡机加热的嗡嗡声。 苏晚的脸色煞白。 九个。 九个人。 这不是连环杀手,这是一个组织。 一个由九个人组成的、有组织、有计划、有分工的…杀人团体。 “不可能……”苏晚喃喃道,“九个人,怎么可能一点风声都不漏?” 江辰没有说话,只是把视频倒回去,定格在那一排手机屏幕亮起的画面上。 “你看这里。”他指著屏幕上其中一个手机。 苏晚凑过去,看了半天,什么也没看出来。 “这有什么?” 江辰把画面放大,放大,再放大,直到像素变成模糊的马赛克。 “这个手机的壁纸。”江辰说,“左上角有一个標誌。” 苏晚眯著眼睛看了半天,终於认出了那个模糊的图案。 她的瞳孔猛然收缩。 “这是……城西职业学院的校徽?” “对。”江辰的声音有些兴奋,“城西职业学院,五年前因为资金炼断裂倒闭了。倒闭的原因之一是…校办工厂破產。那家校办工厂,就是城西服装厂。” 苏晚的脑子里“嗡”的一声,所有的信息像多米诺骨牌一样接连倒下。 服装厂、受害者、行李箱上的工装商標、手机壁纸上的校徽… 全连上了。 “凶手和城西职业学院有关?”苏晚的声音发紧。 “不是『有关』。”江辰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的雨已经停了,天空露出一角灰白色的云,“他们很可能就是那所学校的…学生。” “老师。”苏晚纠正。 “不。”江辰摇头,“学生。五年前倒闭的时候,最后一届学生刚好毕业。算算年纪,现在二十二三岁,符合修车铺老板说的『二十出头』。” “九个学生,组成了一个杀人组织?”苏晚觉得这个推论太疯狂了。 “不是九个。”江辰平静地纠正。 “视频里只有九个。” “实际——” 他转过身,看著苏晚。 “可能更多。” 咕嚕嚕—— 咖啡机煮好了最后一杯咖啡,蒸汽从出水口冒出来,发出细微的嘶嘶声。 苏晚盯著那杯咖啡,突然觉得世界变得不太真实。 她是一线刑警,见过各种穷凶极恶的罪犯,但从来没见过这种… 一群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有组织地杀人、拋尸、挑衅警方,还把整个过程当成一场表演。 “不对。”苏晚突然想到了什么,“如果他们真的这么多人,不可能一点痕跡都不留。 九个人的组织,总要有人负责联络、有人负责行动、有人负责善后。 这么多人进进出出,周边不可能没人注意到。” 江辰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眉头微皱…太苦了。 “你说得对。所以他们根本不需要进进出出。” “什么意思?” “如果他们…就住在一起呢?” 苏晚愣住了。 住在一起?九个人住在一起? “你说的是……集体宿舍?”苏晚迟疑道。 “城西职业学院倒闭后,校舍一直空著。”江辰放下咖啡杯,走到白板前,开始画图, “一个废弃的学校,有教学楼、有宿舍楼、有食堂、有操场,九个人住进去,绰绰有余。” “而且,最重要的是——” 江辰在白板上写下几个大字。 “那里有校办工厂的焚化炉。” 咔嘰… 苏晚猛地站了起来,椅子发出刺耳的吱嘎声。 城西职业学院的校办工厂,和西郊火葬场一样,也有焚化炉。 她明白了。 凶手之所以能在废弃火葬场自如活动,不是因为他们熟悉火葬场… 而是因为他们有“主场优势”。 那所废弃的学校,才是他们真正的基地。 火葬场,只是他们表演的舞台。 “我现在就调人,搜查城西职业学院!”苏晚掏出手机。 “等一下。”江辰叫住了她。 “还等什么?” “如果我是他们,我会在那里等你。”江辰的话,冷不丁的砸进苏晚的脑子里, “你们去了,会发现很多『证据』,但这些证据都只指向一个方向…你们想查的方向。” “你的意思是,他们在我们之前,已经布好了局?” “不是布好了局。”江辰拿起记號笔,在白板上画了一个圆,然后在中间打了一个叉。 “他们布的,是舞台。我们进去,不是去搜查,是去演出。” 苏晚握著手机的手微微发抖。 “那你说怎么办?” 江辰放下记號笔,拍了拍手上的灰。 “他们要演出,那我们就给他们搭一个更大的舞台。” “什么意思?” 江辰嘴角慢慢上扬,露出一个猎人看到猎物掉进陷阱时的笑容。 “他们要我为他们的『表演』写剧本。那我就写一个。” “但剧本里的主角——” 他指了指自己。 “不是他们,是我。” 苏晚楞楞的看著他。 窗外,雨后的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斜斜地照进房间,在江辰身上镀了一层金色的光。 她突然想起今天早上看到的一条读者评论… “江辰这个男人,有毒。越看越上癮。” 她当时觉得那个读者有病。 现在她觉得…… 自己可能也病了。 第14章 尸源 咔嚓! 快门的声响在冰冷的解剖间里迴荡。 无影灯把整个房间照得惨白,不锈钢解剖台上,六块人体组织已经按照人体结构,重新拼合。 缝合线像蜈蚣一样蜿蜒在苍白的皮肤上,针脚细密整齐,是法医老周的招牌手艺。 苏晚站在解剖台边,胃里翻涌了一下。 她不是第一次进解剖室,但每一次,那种混合著福马林、腐败气息和金属味道的空气,都会让她有种反胃感。 老周摘下橡胶手套,发出“啵”的一声。 他把手套扔进生物危害垃圾桶,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皱巴巴的红塔山,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没点。 “苏队,初步结果。”老周的声音沙哑,“女死者,年龄二十五到二十八岁,身高一米六二,体重大约四十五公斤。死亡时间大约四十八小时前,也就是说…” “前天晚上。”苏晚接过话。 “对。”老周拿起文件夹翻了翻,“死因是机械性窒息,颈部有明显的勒痕,凶器应该是细绳类的软物。分尸用的是专业的骨锯,切口平整,没有犹豫的痕跡。” “没有犹豫?”苏晚皱眉。 “就是说,下手的人很熟练,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老周把烟从左边嘴角换到右边,“而且…分尸是在死者死亡之后进行的,没有生前分尸的跡象。” 苏晚鬆了一口气。 至少,死者没有遭受那种痛苦。 “还有什么发现?” 老周翻开下一页:“死者生前有过剖腹產手术,肚脐下方有一道约十厘米的横向疤痕。子宫內有节育环,说明她生过孩子之后採取了长效避孕措施。” “另外…”老周手指点著,“她的右手食指和中指之间有轻微的茧,位置比较特殊,不是干粗活的茧,更像是长期握笔或者操作滑鼠磨出来的。” 苏晚在心里快速勾勒出死者的画像:二十多岁的女性,生过孩子,做过剖腹產,上过节育环,坐办公室或者还在上学。 “身份能確认吗?” 老周摇头:“没有隨身物品,没有手机,没有身份证。指纹已经送资料库比对了,但目前还没有匹配结果。dna至少需要三天。” 苏晚嘆了口气,转身看向解剖台…不,是看向那六块重新拼合的身体。 她的目光落在死者的脸上。 年轻的脸,即使失去了生命的血色,依然能看出生前的清秀。 眉毛修得很细,是那种前两年很流行的一字眉。 耳垂上有两个耳洞,但没有戴耳环。嘴唇上还有残留的口红痕跡,是豆沙色。 这个女孩死前化了妆。 也就是说,她出门之前,是准备去见人的。 “老周,能提取到她脸上的化妆品样本吗?” “能。你想比对品牌?” “不。”苏晚摇头,“我想知道,她是在哪里化的妆。” 老周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她的意思:“你是说,通过化妆品的销售渠道,倒推她的活动范围?” 苏晚点头。 这是江辰昨天在审讯室里提到的一个思路…“每一个死者都是一本书,她的衣服、鞋子、化妆品、手机里的app,都在告诉你她是谁。” 她当时觉得这个比喻有点矫情。 但现在,她开始觉得这个思路是对的。 哗啦… 解剖室的门被推开,小张探进半个身子,脸色不太好看。 “苏队,那个……江辰来了。” 苏晚一愣:“谁让他来的?” “张局。说让他参与尸源调查,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线索。” 苏晚咬了咬牙,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让他进来。” 噠、噠、噠。 脚步声由远及近。 江辰走进解剖室的时候,苏晚注意到他的脸色白了一瞬。 只是一瞬。 然后他就恢復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仿佛他走进的不是停著尸体的解剖室,而是咖啡馆。 “苏警官,又见面了。”江辰晃了晃手上銬著的链子,“你们张局真是用人用到极致,连嫌疑人都要当苦力。” “少废话。”苏晚侧身让出位置,“过来看看。” 江辰走到解剖台边,低头看著那具缝合好的遗体。 沉默了片刻。 “她的指甲。”江辰突然说。 苏晚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死者的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涂著淡粉色的甲油,没有破损,没有残留的皮屑或血跡。 “如果是窒息死亡,死者会挣扎,指甲里应该会留下凶手的皮肤组织或者衣物纤维。”江辰佩佩而谈,“但她的指甲很乾净。” 老周凑过来,点了点头:“確实。我们检查过了,指甲缝里没有提取到任何外源性物质。” “这说明什么?”苏晚问。 江辰直起身,看著她:“说明她死的时候,没有挣扎。要么是来不及挣扎,要么是…她认识凶手,没有防备。” 苏晚的眉头拧了起来。 认识凶手。没有防备。化了妆。晚上出门。 这些碎片拼在一起,指向一个方向… “她约了人。”苏晚说。 “对。”江辰走到白板前,拿起记號笔,写下几个关键词。 他现在已经习惯了在审讯室和临时办公室的白板上写写画画,虽然这个地方不是审讯室,但张局已经默许他把这里当成临时指挥部。 “女死者,二十五到二十八岁,剖腹產史,节育环,办公室或学生,化了妆,约了人,没有挣扎。” “这些信息能告诉我们什么?” 苏晚想了想:“她是个母亲,但不打算再生孩子。她注重外表,经济状况应该不错。她约的人很可能是熟人,至少是她信任的人。” “还有呢?”江辰追问。 苏晚又想了半天,摇了摇头。 江辰转过身,在白板上写下了两个字… 约会。 “她化了妆,晚上出门,去见一个她信任的人。”江辰分析著,“这听起来像什么?” 苏晚的瞳孔微微收缩。 “像……约会。” “对。但不是普通的约会。”江辰在“约会”下面画了一条线,“一个生过孩子的年轻女人,晚上出门见人,没有带孩子,化了妆…她见的人,很可能是她的男朋友,或者曖昧对象。” “也就是说,凶手可能是她的男友?” “或者…假装是她男友的人。”江辰放下记號笔,“现在的问题是,我们不知道她是谁。不知道她是谁,就不知道她男友是谁。不知道她男友是谁,这个案子就只能等dna比对,三天起步。” “你有什么办法?” 江辰沉思片刻说。 “她的手机。现场没有找到手机,对吧?” 苏晚点头:“没有。” “凶手拿走了她的手机。为什么?” “怕我们通过手机定位到她的人际关係。” “对。但凶手也犯了一个错误。”江辰的眼睛亮了起来,“他拿走手机,恰恰说明手机里有重要信息。而这些信息,不一定只在手机里。” 苏晚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你是说…云备份?” “聪明。”江辰笑了,“现在的智慧型手机,大部分都会自动备份通讯录、照片、简讯到云端。只要我们找到她的帐號,就能在伺服器上恢復数据。” 苏晚立刻掏出手机,拨通了技术部门的电话。 三分钟后,她掛断电话,表情有些复杂。 “技术部门说,可以尝试通过手机號码反向查找云帐號。但我们不知道她的手机號码。” “不需要號码。”江辰说。 “那需要什么?” “imei。手机串號,每一台手机都有唯一的串號,不管插什么卡都不会变。凶手拿走了手机,但他不一定知道…或者不一定在乎…手机包装盒上印著串號。” 苏晚的眼睛亮了:“你是说,找到她买手机的记录?” “对。 根据邮箱里的照片,她用的是一部粉色手机,型號是去年上市的某款国產机。 这个型號的市场价大约三千块,不算便宜,也不算太贵,定位是中端偏上,目標用户是年轻女性。” 江辰走到电脑前,快速搜索了几下,调出一张手机包装盒的图片,指著侧面的一串数字。 “imei就在这里。只要查到这部手机的销售记录,就能找到购买者的身份信息。” “但全国卖这个型號手机的店有几千家,怎么查?”苏晚觉得这个工作量太大了。 “不需要全国查。”江辰放大图片,指著手机后盖上的一个细节,“看到这个了吗?” 苏晚凑过去看,那是手机后盖上一个小小的贴纸,上面印著一行小字:xx通信城。 “xx通信城是城西的一个手机卖场,规模不大,主要辐射周边几个街区。”江辰说,“她能在那里买手机,说明她的生活半径大概率在城西。结合服装厂的线索,我们可以把搜索范围缩小到城西职业学院周边五公里。” 苏晚盯著那行小字看了半天,然后抬头看向江辰。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江辰耸了耸肩:“写小说的,每个细节都要查。我去年写过一段主角买手机查案的剧情,专门研究过这个。” 苏晚不知道该信还是不该信,但眼下没有更好的办法。 “小张!”她朝门外喊了一声。 小张推门进来:“苏队?” “去城西xx通信城,查这部手机的销售记录。”苏晚把手机型號和imei写在便签上递给他,“越快越好。” “是!”小张转身就跑,脚步声在走廊里咚咚咚地远去。 解剖室里安静下来。 老周不知什么时候点上了那根烟,吸了一口,吐出一团青灰色的烟雾。 “小伙子,”老周看著江辰,“你不是警察吧?” 江辰摇头:“写小说的。” “写小说的知道这么多刑侦门道?”老周眯著眼睛,“我在法医这行干了三十年,见过的刑警比你吃过的饭还多。你的思维方式,不像写小说的,倒像个老刑侦。” 江辰没接话,只是笑了笑。 苏晚在旁边看著这一幕,心里那个疑问越来越重。 这个男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嗶嗶嗶…! 手机响了,是周国平打来的。 “苏队,男死者的身份確认了。”周国平的声音带著一丝疲惫,也带著一丝兴奋。 “这么快?” “他身上的编织袋里有一个钱包,里面的身份证虽然被血浸了,但还能辨认。姓名刘强,二十六岁,城西本地人。” “职业呢?” “在一家物流公司当司机。公司说他已经两天没来上班了,电话打不通。” 苏晚在心里快速做著排除法…物流公司司机,和服装厂、职业学院有什么关联? “查一下他的社会关係,尤其是和城西职业学院有没有交集。”苏晚说。 “已经在查了。”周国平顿了顿,“还有一件事。” “什么?” “刘强的手机也不见了。但他手上戴著一块智能手錶,凶手没摘。” 苏晚的心跳骤然加速:“手錶里有数据?” “有。心率、步数、睡眠记录,还有…”周国平的声音压低了,“最后一条心率记录,是前天晚上九点十三分,从陡峭下降归零。也就是说,死亡时间精確到分钟。” “gps定位呢?智能手錶通常都有gps。” “有。前天晚上八点以后的数据被刪除了。” 苏晚深吸一口气。 被刪除了。又是凶手。 但刪除本身,就是一种信息。 “周队,把智能手錶送到技术部门,看能不能恢復被刪除的数据。”苏晚说。 “已经在路上了。” 咔嗒。苏晚掛断电话,看向江辰。 江辰已经听到了全部內容,他站在白板前,笔尖悬在半空中,像是在犹豫该写什么。 “物流公司司机。”他喃喃自语,“和女死者有关係吗?” “还不知道。”苏晚说。 “查一下刘强的车牌號,调取案发当晚的交通监控,看他最后出现在哪里。”江辰的语速很快,“另外,查他的通话记录和社交软体,看最近和谁联繫密切。” 苏晚点了点头,正要安排,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小张。 “苏队!查到了!xx通信城去年卖出的这部手机,购买者是一个叫李雨桐的女人,二十四岁!” 苏晚的心臟猛地撞了一下胸腔。 “地址呢?” “购机时留的地址是…城西区建设路78號,城西学校附近鹏达教师宿舍楼!” 咔嗒。 苏晚的手机差点滑落。 城西职业学院。又是城西职业学院。 所有的线头,都指向那个已经倒闭五年的学校。 江辰听到这个消息,表情没有任何意外。他拿起记號笔,在白板上写下三个名字。 李雨桐。刘强。城西职业学院。 然后用线连起来。 “如果我没猜错,李雨桐和刘强之间,应该有一层关係。”江辰说,“查到刘强的社会关係了吗?” 话音刚落,苏晚的手机又响了。周国平的消息来得又快又急。 “查到了。刘强的前女友,叫李雨桐。两个人半年前分手。李雨桐曾在城西职业学院读书,毕业后留校当了一年行政人员,学校倒闭后失业,靠打零工为生。” 滴滴滴滴…苏晚的手机同时收到了李雨桐的照片。 她低头看去,心跳停了一拍。 照片上的年轻女人,眉眼清秀,一字眉,豆沙色的口红,耳垂上两个耳洞… 和解剖台上那张脸,不说一模一样,也能说八九不离十。 谜题解开了。下一个谜题又出现了。 李雨桐是刘强的前女友。 两个人分手半年,却在同一天晚上,被同一种方式杀害,拋尸在同一地点。 是巧合?还是刻意? 苏晚看向江辰。 江辰的眼睛亮得像是黑暗里的两点烛火。 “我知道了。”他说。 “知道什么?” “这个组织为什么选中他们。” 苏晚屏住呼吸。 江辰转过身,面对白板,拿起记號笔,在最上方写下了一行字。 “城西职业学院倒闭案…五年前的真相。” 笔尖戳在白板上,发出一声清脆的… 嗒。 “不是隨机杀人。”江辰的声音低沉,“是復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