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鬼屋开始打造惊悚游戏场》 第一章:任务是,和陈老板中门对狙! “这么不嚇人的鬼屋我还是第一次见。” “道具太假了,逛了一圈,不仅不害怕,甚至有点想笑。” “唯物主义者无所畏惧!” “早就跟你们说过没意思了,还不如在宿舍里打游戏,我的坤已经800鸡了。” 含江市西郊鬼屋门口。 几个学生骑著共享单车,一脸不屑地离开。 然而刚走没多久,迎面便碰上一个年轻人,听口音不像jj市本地人。 “请问陈歌的鬼屋是在前面的游乐园吗?” 几个学生闻言,纷纷劝说: “哥们,別去玩鬼屋了,都啥年代了还不如去玩密室逃脱,vr,这些鬼屋一点意思都没有。” “刚才那个鬼屋的老板好像就叫陈歌,一点也不嚇人,无聊的很。” “咱刚玩完,绝对不骗你!” 年轻人笑了笑,“无妨,我是探店主播,去看一看而已。” “真是个怪人……”几个学生嘀咕著离开了。 却没注意到,年轻人嘴角流露出一丝苦涩。 年轻人名叫张泽。 上个月,他刚穿越到这个世界。 当他在手机上搜到含江市,新世纪乐园,某个有口皆碑的鬼屋濒临倒闭,网传该鬼屋老板夫妇多年前失踪,当前老板姓陈的时候…… 张泽人都麻了! 穿越到哪个世界不好? 偏偏是我有一座恐怖屋的世界。 这个世界可是有鬼的。 他的第一反应就是跑去投靠陈歌,毕竟树大好乘凉,抱上这个大腿,张泽最起码能在含江市横著走。 然而系统激活。 打碎了他的幻想。 【恐怖世界鬼屋系统激活!】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请宿主打造自己的鬼屋,必须保证好评率,客流量,传播度都要压制同时期的陈歌鬼屋!】 【宿主的鬼屋必须开在新世纪乐园,而且与陈歌鬼屋的直线距离不超过200米!】 张泽:? “高医生换大號说话!” 可惜系统是系统。 不是原著中某个反派的换皮。 否则高医生,影子哥,院长,任何一个怪东西冒出来,都能让张泽眼前一黑。 【完成任务,可获得轮盘抽奖机会】 【奖品包括且不限於,厉鬼信物,灵异之地入场券,怪谈道具】 【当前任务】 【1(日常):收购新世纪乐园任意一处当铺,系统帮助宿主改造成鬼屋,可由宿主的意志自由支配,奖励轮盘抽奖次数x1】 【2(日常):提高鬼屋尖叫指数,让鬼屋的吸引力超过陈歌的鬼屋,奖励轮盘抽奖次数x1】 【3(噩梦):你显然已经知道世界上有没有鬼,现在你需要让其他人也明白问题的答案。】 张泽穿越以来的一个月。 並没有完全浪费时间。 他在处理原身父母的遗產问题。 他刚穿越,原身父母就留下一笔二十万元的遗產,患病去世了。 办完丧葬手续,也还剩下十多万。 张泽严重怀疑,自己穿越就是系统搞的鬼,专门挑了个父母快不行的倒霉蛋,方便让他开局获得启动资金。 不管怎么说。 至少他现在孑然一身,手上还有十几万巨款。 足够买下一个当铺,完成系统的日常任务。 整了整行装。 张泽进入新世纪乐园。 新世纪乐园,很早以前就已经入不敷出,作为老式游乐园,各项设施也都被游客玩腻。 如今许多设施缺人维护,一部分高投入的项目甚至早已关闭,只剩下手机地图上的种草榜,给出的高分评价,证明这个地方曾经辉煌过。 当然。 张泽很清楚,再过不久,新世纪乐园就会因为陈歌的鬼屋名扬全国,成为每个灵异爱好者的网红打卡地。 因为陈歌鬼屋里真的有鬼! “您好,游客请走游客通道。” “门票促销中,只要50元一个人。” 一个穿著乐园管理人员的中年人,伸手拦住了张泽,示意张泽去售票亭。 这就是徐叔吧? 看著挺老实敦厚。 “我是大学生,刚毕业不久,想找个地方投资创业,听说新世纪乐园有些项目早就关掉了,那就太可惜了。” “我想接手试试,不知能否为我引荐一下?” 徐叔表情有些意外。 他在乐园工作十几年,第一次碰到这种情况。 都知道游乐园是日薄西山的项目。 你还跑来投资创业? 就算真要投资,含江市东郊最新的虚擬技术乐园,明显更有前景啊! 思考了一下,徐叔还是为张泽开门。 没办法。 新世纪乐园已经快撑不住了。 他们也需要资金周转。 否则以现在的客流量,连员工工资都发不起,更別提场地的维护费用,以及宣传费用等等一系列开支。 张泽目標明確。 径直来到陈歌的鬼屋前面。 鬼屋正在营业中。 陈老板亲自站在柜檯前面,而化完妆的徐婉则跟他嘰嘰喳喳说著什么。 鬼屋的对面是一家碰碰车项目。 碰碰车也是高耗资项目,车辆的维护,检查,场地打磨,一个个都要花钱,而现代很少有人玩这个项目了。 所以早已关停。 所有的碰碰车全部转让售出,仅剩下一个空旷的场馆。 “这个场馆我要是买下来,改造一个新项目,手续大概要走多久?”张泽问道。 他需要抢时间。 陈歌马上就要捡到那部改变命运的黑色手机。 他也必须加快脚步。 否则更难完成系统要求压制同时期陈歌鬼屋的任务。 “呃,至少要五六十万,而且地皮是不能卖的,我们乐园的董事长对乐园有特殊情怀。”徐叔解释道。 草。 听到这个价格,张泽嘴角一抽。 花钱的地方还是多。 “那租呢?押一年付一年,现在可以签合同吗?” 徐叔想了想。 这种事,他回去上报给罗董事,要不了多久就能批下来,还能有一笔不小的资金进帐,何乐而不为呢? “可以是可以,不过……你打算开什么项目?” “看你年轻,我提醒你一下,现在生意不好做,你要小心赔本,最好做一些低成本的项目试试水。” 徐叔苦口婆心劝说。 张泽说道:“开鬼屋。” 徐叔:? 看了一眼场馆对面,距离不到百米的陈歌鬼屋。 他怀疑眼前这个年轻人是不是脑子坏掉了。 或者像汉中之战的曹操一样,看到一个鸡肋,就说出一个鸡肋。 看到陈歌的鬼屋,就开口说鬼屋。 “我意已决,不必再劝。” “签合同吧。” 张泽说道。 没有人会跟钱过不去。 两个小时后。 一份场地租赁合同落到张泽手中。 张泽仔细看了一遍,一年的租金是30000块钱,算是个比较良心的价格,押一付一,租赁期间,乐园方不会对张泽的任何改造行为做出干涉,除非涉及安全事故。 张泽在合同上籤下名字。 又把六万块转给徐叔。 【任务完成】 【1(日常):收购新世纪乐园任意一处当铺,系统帮助宿主改造成鬼屋,可由宿主的意志自由支配,奖励轮盘抽奖次数x1】 推开布满灰尘的大门。 张泽进入这家碰碰车场馆。 安静,昏暗,散发著一股许久无人打理的霉味。 即使没有鬼,依旧令人感到一丝不安。 张泽则开启系统页面。 轮盘抽奖。 他的眼前出现一个只有自己能看见的圆盘,上面平均分出十几个小区块,每个区块都放著一件瘮人的老物件。 沾满鲜血的厨刀。 破损的录像带。 锈跡斑斑的棺材钉…… 使用一次抽奖机会。 指针飞速转动。 经过一个个奖品,最终速度越来越慢。 最终停下,指向一双断掉的人手。 张泽跟前立刻出现奖品。 断掉的人手。 皮肤泛白,手指修长,一看就是女人的手,然而手腕处硬生生被什么东西砍断了,切口血肉模糊。 “臥槽,这么劲爆?” 张泽愕然。 给自己手干什么。 他又不是吉良吉影。 用得著缺这一手? 【触发灵异之地任务!】 【完成任务,即可將该灵异之地变成鬼屋项目!】 【杀人凶画:尖叫指数2颗星】 【一位天赋出眾的艺术家,被自己的父母砍断双手,她用自己的鲜血完成了最后一幅画,而这幅画却被父母拿来炒作,高价出售。诡异的是,每个买家都在不久后离世,有人说,这幅画后面连接著另外一个世界……】 2颗星? 张泽表情瞬间变成苦瓜。 要知道陈歌最开始都是从半颗星的场地入手。 他上来就是2颗星? 还能不能玩了! 但事已至此,这双疑似厉鬼的双手已经给了张泽,张泽只好先找了个塑胶袋包起来,然后开始在网上搜索关於杀人凶画的消息。 与此同时。 陈歌鬼屋內。 陈歌已经拿到父母留下的黑色手机。 当看到黑色手机提供的各项任务后,陈歌將目光投向了噩梦任务。 也就是半夜去浴室玩通灵游戏。 他还有些迟疑,不太敢下定决心。 “陈歌,告诉你个不太妙的消息。”徐叔找到陈歌。 “你说吧徐叔,我听著呢。” 徐叔组织了一下语言,“你还记得鬼屋对面那个碰碰车场馆吗?今天来了个年轻人,租下场地打算创业。” “这是好事啊,乐园缺钱,能有点资金周转。”陈歌不明所以。 徐叔接著说道: “他选择的项目……也是鬼屋!” 陈歌:…… “徐叔,你是担心他抢了我的顾客吧,不用担心,我继承这个鬼屋主要是为了我父母,说什么也会经营好的。” 徐叔听懂了陈歌的话外之音。 陈歌家里的祖业就是做鬼屋,爸妈传下来的手艺。 张泽在他对面开鬼屋,不管是有心还是无心,对陈歌来说都是一种挑衅。 陈歌原本还有些犹豫的心態。 现在更加坚定,要去执行噩梦难度任务。 第二章 :经典开局? 含江市。 西郊。 某装潢华丽的富人小区內。 此时空气中瀰漫著悲伤的氛围。 小区广场上专门搭建了灵棚,地上撒著纸钱,一副办白事的样子。 张泽根据网上的消息,找到了这个小区。 “拍卖网站上说,那幅画以700万的价格被一个含江市富豪购入,这个富豪平时也是个恐怖游戏,恐怖电影爱好者。” “平时以个人名义投资了一些小眾题材的独立游戏,艺术电影,无一例外也都是恐怖主题的。” “这个富豪……姓周。” 张泽的信息很有限。 拍卖网为了保护隱私,不透露信息,张泽只知道买家的姓氏。 然而进入小区以后,听到嗩吶號子的声音,转眼间便看到两行輓联掛在灵棚外面。 灵棚外。 张泽还没进去。 便看到一个年轻女子穿著全套孝服,左手亡命牌,右手打丧棒,“嗷”的一嗓子直接哭了起来。 哭的声泪俱下,极为投入。 这是死者的女儿? 正当张泽这么想。 孝服女子旁边立刻冒出一群和她穿的极为相似的孝服人,手持各种乐器,敲锣打鼓,开始哭丧。 “我去,专业团队啊。” “別的富哥都是剩个足球队,这富哥剩个声乐团,要是多生几个女儿岂不是能组团出道少女乐队了。” 张泽心底嘀咕。 然而进入灵堂。 却看见真正脸色木訥,呆滯的,给一座棺材守灵的人,是一个女人。 “你是老周的朋友吗?” “请进吧。” “追悼会已经办过了,感谢您来弔丧。” “……” 张泽目光落到棺材前的灵位,黑白遗照显示出死者是个长相朴实的中年男人,正是周先生。 周先生果然已经死了,而且刚死不久,估计和那副凶画有关。 张泽清了清嗓子,先是做出弔丧的態度。 向灵位深深鞠了一躬。 然后上了一根香。 女人看到张泽的动作,並没有因为张泽太年轻而起什么疑心,毕竟周先生平时喜欢恐怖题材的电影游戏,接触的年轻人也不少。 只当是素未谋面的朋友。 张泽则趁这个机会,把话题引到周先生最近有没有购买油画。 “老周前不久確实花大价钱买了一幅画。” “据说是被诅咒的画,拥有这幅画的人都会横死,但他偏偏就喜欢这种题材……唉,结果没想到真的死了。” 女人表情很是悲慟。 张泽目光微动,“我可以看看那幅画吗?” “当然,请进吧。” 女人並没有拒绝张泽。 可能是也早就想处理掉这幅画,张泽感兴趣,她还求之不得。 张泽隨女人进入家中。 他们家是小区中央地段的一个独栋別墅。 刚进屋內。 张泽便嗅到一丝怪异的墨水气味。 就像书法家写毛笔字,都要事先研磨,笔墨纸砚齐备才开始写字,空气中势必充斥著一股墨水的气味。 而气味的来源就在墙上掛著的一幅画。 按理来说,这么久墨水早该干了才对,不应该散发这么刺鼻的气味。 更关键的是,系统提示过张泽,这幅画的材料是死者的鲜血…… 那么墨水是哪来的? 张泽盯著这幅画。 画中是一个女人,但只能从身体轮廓看出是个比较丰满的年轻女人,上半身基本能看的清楚,但看不清脸,手部到手腕部分便不见了。 “你对这幅画感兴趣的话,可以把他收走。” “我不管你要钱。” 张泽:? 还能速通是吧。 张泽本来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如果必须要滯留西郊,他会专门订一家离什么荔湾镇,什么新海中心医院远一点酒店。 没想到周夫人这么干脆答应了。 那他完全可以把这幅画搬回新世纪乐园,慢慢收拾。 到时候就算自己办不妥。 还能给隔壁陈大锤上上强度。 反正陈大锤现在表面上是孤家寡人,其实门后面,他老爹老妈啥的早就给他把路铺好了。 “那我拿走了?” “拿走吧。” “你们这些恐怖题材的爱好者,一个两个的,就是不怕死,老周以前也是著迷的不得了,没想到,竟然真的遭了罪……” 周夫人显然还处於悲伤之中。 既然死者遗孀都这么说了。 张泽打算把这幅画抱走。 然而刚扶住画框的两边,便听到隔壁臥室传来一声稚嫩的孩童声音: “不要拿走姐姐!!” 张泽扭头一看。 臥室內,一个小男孩拉开门缝,通过门缝露出一只眼睛,阴森森地盯著张泽。 “小周,別闹。” “你爸爸就是被这幅画害死的。” 周夫人瞪了一眼小男孩。 “胡说,姐姐不会害死爸爸。” “姐姐可好了,每天晚上都会教我画画,还有好多小朋友陪我。” “如果爸爸真的是姐姐害死的,那你把姐姐给哥哥,那不是也要害死哥哥吗?” 周夫人顿时语塞。 这逻辑……还真没毛病。 但她真没想那么多。 她每次进入臥室,看到这幅画掛在墙上,都感觉毛骨悚然。 如今有人能帮忙处理,她根本没多想,小周这么一句话,反而提醒了她。 “如果你有顾虑也没关係,我会请人处理这幅画,如果你还愿意帮忙,我可以支付你报酬。” “先等等。” 张泽打了个暂停。 搞到这幅画的同时还能薅一笔钱。 確实是个划算买卖。 但这个开局……未免也太熟悉了吧! 发生诡异的一家人,只剩妻子独自一人,丈夫撒手人寰,还有个不太正常的小孩。 这预製副本真的不该让陈大锤来打嘛?! “小朋友,你管这幅画叫姐姐?” “对啊,她就是姐姐,前几天才来我们家,特別温柔,对我特別好,还教我画画,带我看动画片。” “你看,这是我画的小熊。” 小男孩把一张皱皱巴巴的纸递给张泽。 这画面既视感太强。 张泽做了心理预期。 接过画的时候,心底还是咯噔一下。 果然有问题。 这幅画笔触很稚嫩,画的是…… 《熊出没》。 画面中,熊大,熊二,光头强,三个主角位於画面中央,光头强的肩膀上骑著一个小孩子,用画笔標出小孩子是小周。 第三章 :红衣,小熊 “小周,妈妈在招待客人。” “乖哦,快去睡觉,明天带你去吃肯打鸡。” 周夫人让小周回到了臥室。 然后给张泽沏了一壶茶。 张泽脑海中印著刚才画中的小熊,过了几秒,问道:“他是你儿子?” “是,小周今年二年级了。” “我还以为刚刚在外面哭的那么惨的,才是你家小孩。” “那是我请来专门哭丧的。”周夫人尷尬道,“我们在含江市没有亲戚,这年头啥业务都有,只要给钱,人家哭丧比亲人哭的还伤心。” 好吧。 是张泽误会了。 既然小周才是亲儿子。 张泽还记得系统提示的话。 【杀人凶画:尖叫指数2颗星】 【一位天赋出眾的艺术家,被自己的父母砍断双手,她用自己的鲜血完成了最后一幅画,而这幅画却被父母拿来炒作,高价出售。诡异的是,每个买家都在不久后离世,有人说,这幅画后面连接著另外一个世界……】 小周既然说每天晚上都有姐姐教他画画。 显然,鬼就在画中。 而且还疑似“看动画片”…… 张泽估计可能是类似画中世界的存在。 在小孩子眼中,可不就是动画片嘛。 “不用管他,你想取走这幅画,现在就可以取走。” 周夫人接著说道。 张泽想了一下,放弃了带回自家鬼屋的打算,至少现在不急一时。 小周的反应,他总觉得古怪。 作为穿越者,张泽很清楚这世界的小孩子都不简单,比隔壁柯南牛逼多了。 除了第三病栋某个谁都打不过的最弱红衣。 几乎每个小孩都有牛逼之处。 出於这方面考虑,张泽决定给小周一点尊重。 先用手机上订了一家酒店,今天姑且在西郊过夜,张泽转而继续询问道: “老周有没有留下什么遗物?” “他的遗物都在阁楼,我都整理完了。”周夫人说道。 继续聊了几句。 茶还没凉。 外面的灵棚又有人来弔丧了,周夫人暂时离开客厅,去接待外面来的客人。 而张泽则进入阁楼。 检查老周的遗物。 结果还真让他找到点不同寻常的东西。 那是一本日记。 日记主人自然是老周,从他的笔跡就能看出来,只不过记载的內容很短,比起日记更类似於备忘录之类的小本子。 前面的记敘还蛮正常。 直到大概一个月前,开始出现怪异的字眼。 3月24日。 “最近我看到一本挺不错的灵异小说,主角是个侦探,一开始我还以为很难看,毕竟国內哪有侦探这个职业。” “后来我发现,这本书……好像出奇的不错?主角表面上是个侦探,其实是一个探灵主播,专拍真实的灵异事件。” “话说起来,我圈子里的人,都像我一样喜欢恐怖元素,这可能就是老话说的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吧。” “我在拍卖行看到一副被诅咒的油画,据说作者已经死了,我倒要买下来,看看有多可怕。” 3月28日。 “油画买下来,看上去有些惊悚,但也仅此而已了,对於我这种品鑑足够多恐怖作品的老资歷来说,算不上什么优秀的东西。” “倒是电视机,我陪儿子看少儿频道,电视好像又播出那一部动画片,名字貌似叫……熊出没。” “小周因为性格孤僻,成绩一直不太好,每天我办完事回家,小周都在玩模型电锯,学电视里那个又矮又丑的光头说话。” “他身边的其他小朋友,难道没有觉得熊大熊二的脸很呆吗?” 4月1日,愚人节。 “小周对那个动画片非常著迷,每当他看到那个黄色熊人脑袋被扣个蜂窝时,就被逗的不要不要的,无语。” “怎么小周就不能学学他爹,有一个高雅一点的审美呢?” “不过值得高兴的是,小周从这几天开始,好像变得健谈了一点,难道是动画片的功劳吗?他好像更喜欢呆在臥室,而不是有电视机的客厅。” “如果能让小周开朗一点,我对这个弱智,低龄,毫无营养价值的动画片估计会改观一点。” 4月7日。 “我最近有点过分关注这个动画片了。” “我发现小周居然学会画画了,这真是个了不起的进步,他上幼儿园的时候,还从来不会画画,经常被其他小朋友欺负。” “我应该多鼓励鼓励他,虽然他画的內容依旧是那个傻屌熊出没,好歹是有一点正面作用了。” “不过……小周一直休学在家,是谁教他画画的呢?” 4月11日。 “我在小周的房间找到他的画,里面有一些很让我困惑,那些画並不是没有章法的,而是存在某种剧情。” “真的是动画片允许出现的剧情吗?” “我看到……他画光头强引诱熊大熊二的手放到瓶子里,结果被瓶子卡住,最后为了打碎瓶子,两只熊的手都被砍断了。” “如果这种血腥情节出现在动画片,那审查人员都该拉出去枪毙。” 4月21日。 “小周的画里出现了新的角色。” “是我的幻觉吗?” “那是一个穿红衣服的女人,我好像在哪见过,但绝对不是在动画片里面……” 日记到此便结束了。 张泽愕然。 从老周的笔跡来看,凶画对他们的影响是从小周的画开始出现的。 小周才是最早受到影响的人。 但是小周並没有死。 死的反而是老周。 这不是张泽关注的重点。 重点是,老周写到那是一个红衣女人,再结合陈奕刚才在臥室看到的那幅画,画中女人就是一席血色的红衣。 和许音那种一点一点染成红衣的不一样。 更像张雅。 一开局就是红衣! 臥槽,嚇哭了啊。 张泽头皮瞬间炸裂。 没想到自己一开局就碰到一个完整的红衣,这难度也太高了点吧? 就连陈歌,也是经歷了一系列试炼,直到走捷径把张雅搞到影子里面,才有资格参与其他有红衣的场地。 张泽现在屁都没一个。 上来就是红衣女鬼? “不对。” “如果真是红衣,这家人早该被杀乾净才对。” “但这么久只死了一个老周,这只红衣杀人肯定存在某种条件,或者某种限制,如果掌握规律,兴许还有办法。” 张泽立刻反应过来。 就算是红衣。 只要没有一开始就闹出什么灭门大案。 就代表还有周旋的余地。 自己这个开局就不算十死无生。 第四章 :噩梦任务 入夜后。 张泽本来打算把凶画暂时转移到酒店。 小周坚决不同意。 甚至和周夫人大吵一架。 周夫人怎么哄都没用,放狠话也没用,严重到惩罚小周抄写一百遍唐诗三百首,依旧毫无卵用。 小周说什么都不肯让“姐姐”离开他。 张泽没辙,既不能直接取走凶画,又不能暂时放到酒店,岂不是还要留在周夫人家中。 只好安慰自己,既然这幅画既然暂时没闹出什么么蛾子,最好不要擅自移动。 然而他又不方便住在周夫人家中。 毕竟人家丈夫刚去世,还在守灵,张泽要是晚上跑到人家过夜,於情於理都不合適。 暂时住在酒店。 凌晨,两点零四。 张泽手机刷到陈歌的直播。 直播標题: 《世界上到底有没有鬼?浴室內的通灵游戏,由我解密怪谈!》 张泽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陈歌应该是从第三病栋才开始搞直播的,现在充其量只是拍拍录像视频,不可能一步到位搞直播。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步子迈太大可是会扯到蛋。 难道说…… 张泽想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陈歌肯定得到徐叔消息,知道张泽买下碰碰车场馆,打算改造成鬼屋,於是感到一丝危机。 不得不加快脚步,提前把直播搬到现在。 通过直播间的画面,张泽清楚的看见陈歌跟前的镜子突然发生变化,镜子中陈歌的倒影露出凶狠的神情,猛地撞向镜面! 然而盥洗台上摆著的一个小布偶挡住了镜子里的东西,即便镜子出现无数道裂痕,也始终没能衝出来。 几分钟。 镜子里的东西放弃了。 陈歌缓缓睁开眼睛,一脸震惊地看著眼前的场景。 弹幕纷纷飘过: “臥槽!嚇我一跳!主包赔钱!” “666好莱坞来了,ai合成特效这么好用吗?早知道不拿来合成牢大了!” “主包演的真像,有没有考虑去横店找找机会?我有条路子,低风险高回报……” 直播內。 陈歌整理了一下现场,隨后看向手机,通过后台看到观看人数直线飆升,於是开口说道: “大家好,我是鬼屋老板陈歌。” “关注鬼屋官方帐號喵,含江市东郊新世纪乐园鬼屋!” 不得不说,这一手处理很有智慧。 及时解释自己是开鬼屋的。 不然直播间超管就要闻著味过来封號了。 张泽哑然,关掉直播。 陈歌进展还挺快的,下一步应该就是去平安公寓,跟杀人犯王琦交流人生,拿到灵异道具,王琦的寻人启事,然后把平安公寓搬到鬼屋当中。 而他…… 看了眼系统提示。 【杀人凶画,尖叫指数2颗星】 2颗星的场景,而且还是红衣厉鬼,神仙来了也顶不住啊。 “等等。” “我好像知道该怎么办了。” 张泽忽然反应过来。 陈歌为什么直播见鬼? 还不是黑色手机给出的噩梦任务! 噩梦级任务奖励给陈歌的东西都非比寻常,张泽如果也完成系统的噩梦级任务,岂不是也能获得自保能力? 想到这,张泽立刻接取噩梦任务。 【3(噩梦):你显然已经知道世界上有没有鬼,现在你需要让其他人也明白问题的答案。】 【每当你独自一人呆在屋內,是否会突然感到一道异样的目光,亦或者,房间里不只有自己一个人?你看不见他,他却看得见你,你想和他见一面吗?】 【接下来请你进行一场通灵游戏,游戏的名字叫做:请勿叩门。请你在午夜四点零四分开启直播,关掉房间內的所有灯光,面朝任意一面墙壁,心里默数数字,当你数到十的时候,倘若听见任何不属於你的动静,便意味著游戏成功,反之则游戏失败。】 看上去是个寻常的通灵游戏。 甚至还挺小眾,跟血腥玛丽,笔仙,四角游戏这种名气巨大的老牌通灵游戏比不得。 张泽眉头却不由拧成麻花。 陈歌如果不是有布偶保护,估计也要栽进去。 张泽没有任何对抗厉鬼的办法,贸然玩通灵游戏,万一死了找谁说理去? 但不完成这个任务,他也照样对付不了杀人凶画,相当於一根筋两头堵,卡了个恶性bug,左右不是人。 沉默片刻,张泽掏出手机,拨通陈歌的手机號码。 “餵?哪位?鬼屋订票可以在某团,某东,或者线下购票。” 陈歌的声音从手机另一端传来。 “我是张泽,我接下来要进行一场通灵游戏,这场游戏非常危险,如果我死了,你就把我刚租的场馆拿去给你的鬼屋扩展场地,希望你发展的越来越好,早日找到你的父母。” 陈歌在电话那头当场愣住了。 他刚完成噩梦任务,正准备收取奖励。 结果接到这通电话。 本来以为是游客想提前订票。 没想到竟然是张泽。 陈歌心底顿时涌现出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人家如此仗义,花几万块真金白银租的场地,说给我就给我了?” “我却把他当成竞爭对手……” 张泽没有等陈歌回答,便关掉电话。 反正他通知过陈歌了。 以陈老板的性格……应该不会见死不救吧? 张泽心里也没底。 隨著任务要求的时间越来越近,张泽准备开启直播,这一次吸取陈歌的经验,起了个更爆的標题: 《都2026年了,不会还有人没见过鬼吧?主包带你亲眼见鬼,零距离接触!》 直播刚开启。 人数便从零星几个人,迅速飆升至几十,几百个人。 弹幕如雪花般飘过: “666,我就说灵异復甦了,前面刚冒出个鬼屋老板整的挺想那么回事的,现在又冒出一个。” “主包你怎么背景在酒店,难道是和女鬼啪啪啪吗?我要看聂小倩,给你刷火箭!” “孩子们別怕,我是鬼眼刑警,听说这里有厉鬼?看我当场打掉!” 显而易见,这波流量是吃了刚才陈歌的流量,很多观眾被嚇到以后,好奇心驱使搜索其他类似的直播间。 刚巧张泽也开启了直播。 顿时引了一大波流。 张泽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 游戏时间到了。 第五章 :我身后的声音 四点零四分。 张泽按照游戏规则,关掉了所有的灯光,朝著墙壁闭上眼睛,心中开始默念数字。 四周一下子变得很黑,伸手不见五指,凌晨四点钟,即使西郊街道上也很少汽车经过,空气安静而沉闷。 隨著张泽的动作变慢,一股寒意也顺著脚底渐渐爬上脊柱。 “一。” “二。” “三……” 隨著数字不断变大。 张泽明显感到酒店內传出一道不属於自己的声音。 人对於环境的感知其实非常敏锐。 市面上的鬼屋,密室逃脱,或者恐怖题材的剧本杀,其实都是通过环境塑造恐怖感,人的大脑会自动加工外界信息。 倘若出现不合常理的信息。 比如,不合实际的人,或者某种像“人”的东西。 都会触发大脑的恐惧反应。 张泽一边计数,一边让自己冷静一点。 他穿越以来,还没有真正意义上的见鬼。 这极有可能是第一次见鬼。 即使做足了心理准备,张泽默念到七的时候,忽然听见背后卫生间的方向,传来冷不丁的一声水滴落地的动静。 不仅是一滴水。 “簌簌……” “簌簌……” 接二连三的水滴声,连成一片。 张泽呆了一下。 “下雨了?” “天气预报提到,西郊这几天晚上多阴雨天气,难道是我想多了。” 张泽很想转过头。 通过窗户,看一下外面是不是真的在下雨。 但理智克制住他,让他没有贸然行动,游戏完成以前,他都必须保持这个面壁思过的姿势,不能轻易改变。 “簌簌……” 熟悉的水滴声。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但是越来越近了。 张泽心中依然在默念。 “七。” “八。” “九……” 他试著让自己不去管那个水滴声。 但无论怎么排除杂念,水滴声依旧没有消失,反而离他越来越近,而且越来越清楚。 那是一阵粘腻的脚步声,仿佛什么东西踩著水和泥土,从张泽背后的卫生间里爬了出来,並朝著张泽的方向一点点靠近。 每靠近一点。 张泽心跳都猛地颤动一下。 他现在確定了。 这玩意绝对不是雨声。 而是真的有什么东西,可能从下水道,可能从地漏,可能从淋浴头,总之不管什么地方出现了。 甚至那水滴声,也未必真的是水。 而是…… 张泽嘴角抽动一下。 “十。” 念到十。 理论上来说,这场游戏已经结束。 但水滴的声音非但没有消失,反而依旧朝著张泽逼近。 张泽慌了。 “臥槽?” “系统没说怎么结束啊!!” 他反应过来。 【请你在午夜四点零四分开启直播,关掉房间內的所有灯光,面朝任意一面墙壁,心里默数数字,当你数到十的时候,倘若听见任何不属於你的动静,便意味著游戏成功,反之则游戏失败。】 现在他数到十了。 也听到背后湿漉漉的声音。 游戏成功了。 也就是说,他成功把鬼请进来了。 然后呢? 系统没告诉他下一步啊!! “完了完了,请佛容易送佛难啊。” “请笔仙还有送笔仙走的步骤,这玩意怎么弄啊?” 张泽额头挤出一滴冷汗。 大脑飞速运转,试图找到什么补救的办法。 水滴的声音已经很近了,从起初十多米的距离,距离他只有不到两米,几乎能清楚的听到每一滴水落到地上的声音。 不是普通的水滴。 这个水滴的流速很粘稠,像是麦芽糖或者其他什么熬製出来的液体,在地毯上拖动,发出“沙沙”的动静。 与此同时。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 空气中开始出现一股怪异的臭味,像是什么东西发霉了一样,夹杂著水锈的气味。 现在拨打客房电话显然无济於事了。 张泽早就数到十。 这个东西不打算走,肯定盯上了张泽。 张泽深吸了口气。 依旧闭著眼睛,按照记忆中电灯开关的位置,把手伸向墙上的开关。 不管怎么说。 先打开灯。 无论睁开眼看到什么,他都能做出反应。 “噠噠……” 墙壁上,空空如也。 张泽冷汗更多了。 他明明记得电灯开关就在这。 开启直播以后,他专门记住了电灯开关的位置,还有床铺,卫生间之类的位置,就是为了应对现在这种情况。 可是令他没想到的是。 他確定自己只走了两步。 电灯开关的位置不可能离他远到哪去,但他偏偏摸遍了整个墙壁,都没能摸到电灯开关。 墙壁不知什么时候。 变得有些潮湿。 就像卫生间的墙壁。 难道他闭著眼睛到了卫生间? 这酒店房间撑死了四五十平,他能在这种地方迷路? “找到了!” 张泽忽然摸到一个硬硬的疙瘩。 猛地按下。 下一秒,张泽睁开眼睛。 与想像中房间內灯光敞亮的画面不一样,房间內依然一片漆黑,而张泽就在床铺正前方,跟前既没有墙壁,也没有电灯开关。 依旧黑灯瞎火。 微弱的月光从窗户照射进来。 房间內除了张泽以外,什么都没有。 张泽连忙打开灯。 灯光一下子照亮房间內每一处角落。 张泽第一眼便注意到,卫生间的门不知什么时候打开了,是从里面推开的,一条水渍从水管的接口延伸到臥室。 最后到墙壁旁边。 地上有某种东西拖拽的痕跡。 张泽甚至发现了一些长长的头髮,不属於他,他没有留长髮的习惯。 那股怪异的气味,在张泽睁开眼的那一刻,立刻便消失了。 “什么鬼?” 张泽摸不著头脑。 目光转到床头柜的手机。 “对了,还在直播!” 张泽赶忙调取后台。 首先看到的是无数弹幕。 “妈呀,这玩意真能演出来??” “臥槽,这玩意比刚才那个鬼屋老板的还恐怖啊!!” “救命,我看不下去了,我报警了,这个酒店我认识,含江市西郊和平酒店,警察蜀黍快去救救主包!!” 诡异的是,张泽看到每个弹幕时间都在半个小时前,最新的也是十分钟前。 再往后,张泽的直播就被封了。 “不是哥们,到底发生什么了?” 张泽也不知道弹幕说报警是不是真的,但从弹幕的反应来看,激烈的有点夸张。 回放刚才的直播画面。 第六章 :死过人的房间 直播回放。 张泽闭上眼睛开始计数以后,原本就很黑暗的房间变得更黑,像是某种类似墨水的东西,从窗户的缝隙一点一点渗透进来。 直到最后,光线几乎昏暗到什么都看不清了。 卫生间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一道模糊的黑色人影从卫生间中缓缓出现,从身体轮廓来看,黑影非常瘦弱,走路姿势也极为怪异,脚步一顿一顿的,另一只脚只能靠拖拽才能行动。 如果要形容,就像一个跛脚的怪人。 问题是…… 卫生间是个密闭的空间,怎么可能冒出个人? 恐怖还在继续。 黑影以极慢的速度靠近了张泽,从直播计时来看,至少过了三四分钟,才出现到张泽旁边。 但张泽自己记得清楚,他只数了十个数。 就像体感时间和现实时间產生了偏差,被无限的拉长了。 直播中的张泽明显有点慌了。 他当时听见了异样的水滴声,知道有什么东西混了进来,从卫生间进入臥室。 甚至就站在自己身后。 他开始尝试寻找电灯开关。 诡异的是,直播中的张泽並不像张泽记忆中一样,沿著墙壁寻找电灯开关,反而朝著身后走去。 短短几步。 令张泽感到毛骨悚然的一幕出现。 黑影与他面对面,距离不到半米。 当时他摸到的有些光滑和乾瘪的墙体,並不是真正的墙,而是这只鬼。 鬼也没有立刻袭击张泽。 反而缓缓弯腰,像是张泽包里的什么东西吸引住了它,伸手去抓张泽的挎包。 张泽看不清它具体抓到了什么。 只看到当黑影摸到什么东西的轮廓时,忽然像被抽乾了一样,变成一滩液体。 而张泽刚好抓住这个黑影头部的位置,像找到了“电灯开关“,隨后便睁开眼睛。 只不过等张泽睁开眼,那道黑影已经完全消失了。 “鬼想拿走我的什么东西?” “结果反而被收拾了。” 张泽不记得自己带了什么有用的玩意。 黑狗血,桃木剑,糯米? 这些玩意对厉鬼根本起不到效果吧。 至少张泽记得鬼只害怕鬼,或者其他类似诅咒一类灵异的產物。 除非…… 张泽掏出挎包,顿时明白那只鬼要找的东西是什么了。 是那双断掉的人手。 只不过这双人手原本因为失血过多,显示出惨白的顏色,现在却好像復活了一样,红润了不少,手腕的切面处则糊上了一层黑漆漆如同墨水的液体。 鬼通过吃鬼可以变强。 张泽记得许音最开始就不是红衣厉鬼。 是陈歌后面餵给他一大堆鬼,硬生生吃成了红衣。 那只鬼第一时间肯定被这双手吸引,因为这双手属於杀人凶画的那只红衣女鬼,如果能吃掉,势必会令那只鬼的力量大大增加。 张泽对它来说,就像一碟开胃小菜。 而断掉的人手,对它来说相当於满汉全席。 孰轻孰重,连鬼都分的清。 结果没想到,这双人手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反而吞掉了它。 【恭喜宿主完成噩梦任务】 【任务奖励:称號“噩梦新星”】 【噩梦新星:你是厉鬼眼中的香餑餑,如同一顿行走的大餐,每一只鬼都欲吃之而后快,你早已习惯成为死者的猎物,儘管这意味著你將永无寧日】 张泽:? 你管这叫奖励? 张泽脸色一下就垮了。 开什么玩笑。 一般人遇到鬼,躲还来不及,系统给自己奖励了个噩梦新星的称號,相当於把张泽变成了厉鬼们眼中的大补之物。 难道系统看直播觉得不够刺激。 那只鬼竟然不吃张泽。 所以给了张泽这个称號,给张泽上上压力? “我能不能拒绝奖励啊。” 张泽苦笑一阵。 就在这时,酒店外面突然传来警笛声。 张泽连忙把断掉的人手装回挎包,整理了一下现场,隨后打开门。 刚开门,便看到一个身穿刑警制服的中年男人,面容严肃,向张泽出示警官证。 “李三宝……三宝叔?” “嗯,我认识你吗?” 李三宝闻言一愣。 他想过很多种情况,唯独没想到这种,眼前这个年轻人竟然认识自己,还喊出这么亲切的称呼。 一般这么称呼他的,都是派出所的后辈,或者像陈歌那种,受过他帮助的年轻人。 重新打量一番张泽。 李三宝確信。 他绝对没有见过张泽。 哪怕是一面之缘,他也该有点印象才对。 “您这么勤勤恳恳的人民警察,我当然认识了。” “行吧,少套近乎。” “我接到报警,有人说你这里……闹鬼?你这是在做直播吗?风气非常恶劣啊!” 李三宝正色道。 “三宝叔你听我解释,我准备去是西郊新世纪乐园开鬼屋的,这年头鬼屋早就没人玩了,这不得做做宣传嘛……” “闹鬼啥的,都是节目效果。” “世界上哪有鬼啊,你说是不?” 张泽一本正经地跟李三宝讲科学。 从睡眠医学讲到应用心理学,讲的李三宝一愣一愣的。 再一看现场。 房间內,地上有些水渍,但除此之外並没有任何异常,也没有报警人提到的闹鬼。 李三宝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点。 “行吧。” “类似的直播以后还是小心一点做,尤其是一些地方,影响不太好。” 李三宝强调了一下。 又和张泽简单聊了几句。 便收警回去了。 听警笛声远去,张泽的脸色却渐渐沉了下来。 现在是凌晨时间,如果是单纯的“闹鬼”,说白了根本算不上什么重要的事,用不著李三宝亲自出来走一趟。 但他既然来了,再加上酒店这个突然出现的鬼。 张泽心里隱隱有了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打开手机,搜索西郊和平酒店。 映入眼帘的是几条新闻报导。 《西郊和平酒店惊现无名女尸,內臟掏空,血跡全无,浸泡水缸之中!》 《残忍至极!西郊和平酒店神秘女尸,凶手尚未归案,请附近居民注意人身安全!》 果然鬼不是凭空出现的。 这个地方本身就闹鬼,系统相当於藉助某种行为,將这只鬼请了出来。 张泽面无表情地点进去新闻,果然看到当年发生凶案的房间號和自己的房间號完美对应。 他的房间就是死过人的房间。 第七章 :画中的门 最让张泽在意的还是断掉的人手。 这双手没他想的那么简单。 酒店女鬼想吃掉这双手,结果反而被这双手吃掉了,显然这双手的主人比酒店女鬼更加凶险,更加恐怖。 一个是红衣厉鬼。 一个只是普通的鬼。 强度差距显而易见。 “凉凉月色为你思念成河~” 忽然间,张泽手机响了。 张泽还以为是李三宝又找他有事,结果一看,竟然显示是新世纪乐园鬼屋官方號,也就是陈歌的手机號。 “张泽,你的直播我看了。” “我一开始还以为你是在向我示好,但我想错了,你直播的矛头刚好指向我的直播。” “你是想为你的鬼屋造势?” 陈歌的声音含著一丝怒气。 显然,陈歌看完直播明白了张泽的用意。 傻子都知道张泽是在针对他。 再结合张泽给他打过的电话,说如果自己死了,就让陈歌接手他的场馆,对比一看,挑衅的意味更浓了。 “陈老板,我们是在公平竞爭。” “我的鬼屋刚刚起步,可能连场地都还没弄好,从剧情,道具,演员,再到其他的宣传,资金,热度,都需要从零开始。” “但我有自信,等我推出第一个副本,势必超过你的鬼屋!” “当然,如果我死了,我允许你接手我的遗產,如果未来你不小心出什么事……我也会接手你的鬼屋。” 战斗,否则无法生存。 噩梦任务完成,张泽语气也硬气了。 反正系统说的很明白了。 张泽的鬼屋必须超过陈歌的鬼屋。 他和陈哥必然是竞爭关係。 “那就让我们拭目以待。” 陈歌留下一句话,隨后便中断了对话。 张泽放下手机,视线重新回到系统界面,如今他完成了1號任务和3號噩梦任务,还差2號任务。 【2(日常):提高鬼屋尖叫指数,让鬼屋的吸引力超过陈歌的鬼屋,奖励轮盘抽奖次数x1】 只要他完成杀人凶画这个场景。 尖叫指数2颗星。 就能瞬间超过陈歌的鬼屋。 陈歌鬼屋现在就剩下一个不入流的殭尸惊魂夜,一个半颗星的冥婚,就算完成了平安公寓,充其量也才1颗星。 张泽起手就是2颗星的场景。 怎么输? 反正张泽都是“噩梦新星”了,在厉鬼眼中是香餑餑,不可能像陈歌那样跟鬼谈恋爱,当朋友。 他只能靠硬实力过关。 豁出去了! …… …… 早晨八点。 张泽简单吃了点早餐,便进入富人小区,周夫人的独栋別墅內。 他做好决定。 今天必须处理杀人凶画。 “周夫人?” 张泽敲了敲门。 周夫人推开门,脸色十分憔悴,显然因为昨晚守灵,她的睡眠质量很差。 向周夫人阐明意图。 周夫人表示没有意见。 她巴不得早点把这幅画处理掉,摆在家里纯瘮人,再加上老周的死也跟这幅画的诅咒有关,周夫人要不是胆子小早就自己上手了。 然而当周夫人敲了敲小周的臥室门。 想跟小周说清楚,再劝劝小周。 “吱呀~” 门没有锁,直接开了。 周夫人进入臥室一看,房间內空荡荡的,只有地上散落的画笔和白纸。 小周不见了? “完了!” “完了完了!” 张泽听到动静,也到小周的臥室,看到地上堆著厚厚一层纸,上面是用线条勾勒出的几幅画。 “张先生,小周不见了,这下都完了,肯定是那幅画乾的。” “老周死之前也消失了一段时间,等再出现的时候就已经死了。” “我要报警,警察肯定有办法,不管用什么办法,烧了这幅画,或者砍了烧柴,一定有办法救我儿子!!” 周夫人失魂落魄。 张泽则阻止了她报警的动作。 “这是一件灵异事件。” “警察是处理不了的。” 他很清楚含江市警方,对灵异方面几乎一无所知,甚至后面怪谈协会还杀害了一名警员,警方也几乎没有还手的余地。 让警察介入灵异事件。 只会造成无意义的死亡。 “那怎么办?” “我已经没了老公,要是儿子也死了,我也不活了!!” 周夫人情绪激动。 跟昨天的样子判若两人。 没办法,老周刚死没多久,如果连小周也死了,对她的打击实在太大。 张泽没有解释。 从地上捡起几张纸,这些都是小周自己画的,其中很多都画到了熊出没里的人物,也就是熊大熊二两头小熊,光头强,以及一个看不清脸的红衣女人。 其中几幅画的水彩尚未完全乾透。 第一幅:小熊出现了。 第二幅:红衣女人加入到画面中。 第三幅:红衣女人没能逼近小周,却在另一个女人跟前,那个女人用的是绿色水彩笔,张泽第一时间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再一看周夫人的睡衣。 刚好是一件绿色的连体睡衣。 这个绿色女人代表的是周夫人? 第四幅画,小周拦在红衣女人前面,跟红衣女人一起进入了臥室。 一共四副画。 很简短。 可能过程太紧急,很多人物都是粗笔线条绘製而成,必须要看过小周以前画的画,才能辨认出各个顏色代表著什么。 张泽认出以后,猜出了过程。 画中的红衣女鬼原本要再次杀人。 只不过杀人的对象不是小周,而是周夫人。 小周似乎为了保护妈妈,勇敢的拦住了红衣女人,红衣女人便带走了小周。 至於他们最后的地点,老周的臥室。 那就是杀人凶画所在的地方。 “我有个办法可以找回小周。” “你先不必报警。” “让我一个人去臥室,这期间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打开门,如果一天后我还没有出来,你就报警。” 张泽对周夫人说道。 周夫人闻言,感动的点点头,她彻底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这个时候张泽站出来主持局面,她自然下意识听从了张泽的话。 张泽独自进入臥室。 关好门。 这一次进入臥室,张泽明显感到一股窥视感,上次进入臥室根本没有。 显然,“噩梦新星”发力了。 那股窥视感的来源,张泽自然清楚就在画中,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 “我知道你想干什么。” “你杀人肯定存在某种条件。” “不然才不会杀的这么慢。” “现在我满足所有的条件,给我一个机会,让我成为你的养料,我身上有你想要的东西。” 话音落下。 眼前的画作开始產生变化,红衣女人渐渐变淡了,直到最后,整幅画的內容都完全消失了,与其说是消失,不如说是变成了另一个东西。 变成了…… 一扇门。 第八章 :门后世界的残念 门。 每一扇门,背后都是一个残忍的故事。 每一扇门都相当於孕育著一个绝望而悲惨的故事,比如第三病栋的门楠,他的门后就是他从小经歷的痛苦,凝聚成的世界。 “这里居然有一扇门?” “不可能吧,这里是含江市西郊啊,如果有一扇门,后面怪谈协会他们怎么会没注意到?” 张泽盯著画中的门,百思不得其解。 不管怎样。 画中出现一扇猩红诡异的门,张泽试著推开门,画的后面不是墙壁,而是另一个可以进入其中的空间。 门后的世界,完全由门的主人支配。 张泽主动进入。 相当於豁出去了,不胜则死。 …… 门后世界。 张泽进入以后,眼前的景象切换成一个类似老榕树的树洞,只不过空气中充斥著混浊的暗红色凝胶状物质,填充著这个世界,像丁达尔效应一样总是折射出怪异的光线。 压抑,封闭。 这是张泽的第一感受。 站在原地適应了一会儿,张泽稍微习惯了一下,重新打量一番自己所在的地方。 好眼熟啊。 有点像……熊出没? “这不是那俩臭狗熊的老家树洞吗。” “这扇门背后是狗熊岭啊?” 门后世界可能呈现出任何样子。 张泽也做好了心理准备,哪怕一进来就冒出一只鬼,他都不会意外。 但进入狗熊岭,他是真没想到。 树洞的空间很大,容得下两头狗熊,而动画片中两头熊睡觉的床,一个底部是木头,一个底部是石头,而张泽眼前便是这两个床。 除了两个床,树洞內还有几个蜂蜜罐。 张泽试探性地靠近蜂蜜罐。 蜂蜜罐中散发著一股刺鼻的血腥味,张泽胃部翻江倒海,甚至不敢打开蜂蜜罐。 这里面装的能是蜂蜜? 逗呢。 扫视了一眼四周,张泽並没有看到熊,也没有看到小周。 四周安静的可怕。 至於外面的地方,张泽不敢走远,如果离开门太久,找不到回来的路,他可能就迷失在门后世界了。 大概过了十多分钟。 树洞外,忽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爸爸,门又开启了。” “动作快一点,不然妈妈会有危险。” “怎么会,门开启的要是太频繁了,以前从来没有这么频繁过。” 张泽一听。 这声音还有点熟悉。 好像是……小周? 除了小周,还有其他人的声音,出于谨慎,张泽没有立刻现身,而是將身体藏到床后,默默注视著进入树洞的人。 看到確实是小周。 张泽才鬆了口气。 而令他意外的是。 除了小周,还有另一个熟悉的面孔。 老周。 父子俩,一前一后进入树洞,除了他俩以外,还有另外几个人,手持著各种武器。 说是武器,其实都很简陋,最多是几根削尖了的树枝,石头,都是森林里隨处可见的东西。 “嗯?” “怎么没人。” “不可能啊,刚才门开启了,肯定有外人进来了。” “完了,如果进到森林里,遇到那个女人,一切就全完了,得赶紧找人。” 看这群人没有异常。 张泽从掩体走出来。 看到张泽,老周的脸色首先缓和了一点,似乎確认了进来的不是他老婆,但隨后脸色一变,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似的。 那幅画在他家放著。 小周前脚刚进来。 张泽一个陌生人,怎么进来的? 刚想开口。 树洞外,突然传来几声清晰的乌鸦叫声。 “嘎嘎!” “嘎嘎!” 几只乌鸦凭空出现在树洞外面,其中一只乌鸦抓住老周旁边的一个中年女人,其他乌鸦纷纷像锁定目標一般全部扑向女人。 中年女人惊慌失措,疯狂拍打这些乌鸦,却无济於事。 乌鸦硬生生將女人拖出了树洞。 没人敢发出一丁点动静,生怕再引起那群乌鸦的注意,而老周则组织著剩下的人全都缩到树洞最深处,屏息敛声。 “嘎吱嘎吱……” 令人头皮发麻的一阵撕咬与咀嚼声。 几分钟后。 张泽看向女人被拖走的地方。 乌鸦全部飞走,只剩下一具鲜血淋漓的尸体,內臟被啄了个乾净,遍体鳞伤,死状惨不忍睹。 足足过了好几分钟。 確定乌鸦彻底离开。 才有人敢说话。 “完了,果然和之前一样,有人进入门后,就有人会死。” “唉,这下完蛋了。” 说话的人是个长相有点年轻的男人,看样子可能刚大学毕业不久,但穿著一身名牌,显然也是有钱人。 张泽不解。 “你们怎么会在这?” 他不理解,这是门后的世界,小周在这也就算了,怎么还有其他活人,甚至是早已死去的老周,按理说活人不应该存在於门后世界才对。 “好啊,在你问我这个问题之前,我也有一个问题要请教你。” “你说。” “我们怎么会在这?” 张泽:? “你脑子有病吧,把我的问题复述一遍,难道就是新的问题了吗?” 老周摇了摇头,“我是认真的,从小周告诉我的情况来看,我现实中已经死了。”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还继续困在这个地方。” “而且我已经记不清我是什么时候进入这个地方,怎么进来的了,小周告诉我一些事,我才勉强记起来,但也记不长久。” “这个人叫李阳,他在这里呆的时间比我更久,他以前应该跟我讲过关於他的事,但我已经记不清了。” 张泽看向那个年轻男人。 李阳点点头,“我和老周一样,也记不清以前的事。” “小周进来以后,告诉我老周现实中已经死了,我猜测我现实中应该也已经死了。” “至於为什么困在这……我也不清楚。” 张泽沉默了。 老周记不清以前的事,丧失了很多记忆,似乎是以一种残念的形式留存在画中世界。 这种事並不是没有先例。 陈歌进入平安公寓以后,也会获得平安公寓受害者的残念,残念是一种非常低等的鬼,不具备杀人能力,甚至连影响现实都很困难,充其量只能嚇唬嚇唬人。 至於小周…… 小周还记得现实中的事。 意味著小周还活著。 第九章 :小熊 “你现实中確实死了,你买了一幅被诅咒的画,大概过了一个多月,然后你就死了,现在你媳妇正在给你守灵。” “你自己看看吧,这是你的日记。” 张泽说著,將老周自己的笔记本递给老周。 进入画中的门之前,张泽就把这个笔记本装进挎包,就是为了应对这种情况。 老周翻看了一阵,面色古怪。 “確实是我的笔跡。” “但我真的不记得这些事了。” “我以前的记忆,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了,只知道关於这个世界的事,就好像一场梦,或者说,我原本就属於这个世界一样。” “这个世界?” 张泽抓住一丝线索。 老周肯定已经死了,这是板上钉钉的。 他现在的记忆残缺不全,仅剩下关於门后世界的记忆,也在情理之中。 “是的。” “这个世界的原型应该是那个低龄动画片,好像叫什么……熊出没,就是我笔记本里提到的这个动画片。” “整个场地就是叫做狗熊岭的森林,除了这个树洞,树林的最东边还有一座小木屋,是动画里光头伐木工的住所。” 张泽指了指外面的尸体,“刚才那些乌鸦是什么?” “动画片里有狗熊,有松鼠,有猴子,有猫头鹰土拨鼠狐狸,但我没见过乌鸦啊。” 提到乌鸦。 老周,李阳的眼神中都出现一丝恐惧。 像是谈到什么令他们感到畏惧的东西,瞳孔微缩,呼吸稍微一顿,都是下意识做出的反应。 “我不知道,这个乌鸦好像是突然出现的,又会突然消失,千万不能被乌鸦抓住,乌鸦会吃人,被乌鸦抓走的人只有一个下场,那就是死。” “每当有新人进入,乌鸦都会出现,並袭击我们的人,杀掉一个人再消失。” “我们的人数始终控制在四个人。” “在小周进来以前,原本还有个小姑娘,小周来了以后那个小姑娘就被乌鸦抓走了。你进来以后,那个女人就被抓走了,尸体被我们埋在一颗百年美人松树下了。” 嘶…… 张泽回想起刚才扑进树洞的乌鸦。 那些乌鸦和普通的乌鸦不一样,眼珠完全是纯黑的,羽毛有种墨水的质感,飞起来一点声音都没有。 这就是杀人凶画门后世界的鬼怪? 张泽想到第三病栋,门楠的门,门后那些怪物都是门楠恐惧的实质化。 包括什么跳到身上的瘦长黑影。 脖子细长的鬼。 床边的黑手…… 而凶画的鬼怪很有意思。 居然是乌鸦。 除了乌鸦,还有疑似“小熊“,“光头强”的存在。 简直不要太热闹。 “你们有没有遇见过一个红色衣服的女人,或者说,女鬼?“张泽又问道。 “有。” “如果和那些乌鸦接触一段时间,就会看到红衣服女人……但我们谁都没亲眼见过,我是听之前那个小姑娘说的,现在她死了,死无对证。”老周说道。 气氛有些沉闷。 张泽再看向进入时的门。 门已经关闭了。 树洞內,除了他们四个人,就只剩下几个散发著臭气的蜂蜜罐。 空气依然非常混浊,无时无刻不在压抑著人的神经,燥热,潮湿,如鯁在喉,仿佛刻意设置成一个令人不安的温度。 他们都清楚正在面临什么样的处境。 这个世界不是给活人准备的,他们误闯进来,隨时都可能被这个世界的鬼怪杀死。 一旦死亡,现实中也会死亡。 呆的时间越久,风险越大,毕竟谁也不知道乌鸦会不会突然回来,树洞並不是永远安全的。 “小周跟我说,我现实中已经死了。” “但小周不能死。” 老周看向张泽,语气恳求道:“你是主动进入的,只有你才有可能离开这。” “求求你,带小周出去,他不能死在这,我可以给你钱,很多很多钱,虽然我记不起很多事了,但我记得我应该很有钱,都可以给你。” 张泽沉默片刻。 他其实想说,进入画中的门,就意味著大概率无法再离开。 除非门再开启。 但这种机会可遇而不可求,谁知道下一次门什么时候开启? 万一现实中的人看到这幅画太凶险,直接一把火烧了,扔到垃圾堆里,怎么办? 机会太渺茫。 “老周,你不要为难他了,他自己的小命都保不住,怎么可能带你儿子出去。” “与其指望他,不如我们找到活命的规律,爭取让小周多活一段时间。” 李阳说道。 老周有点不甘心。 看两人这副样子,张泽知道是指望不上了,於是把目光投向小周。 小周与红衣女人接触的时间应该比张泽想像的还要长。 毕竟小周提到过,每天夜晚,红衣女人都会教他画画,对他还算友善。 趁现在小周现实中还没有死亡,记忆还没有遗失,张泽蹲下来,让自己语气儘可能平稳一些: “小周,你知道怎么从这个地方出去吗?” 小周怯怯地看了一眼张泽,“哥哥,我不能走。” “为什么?” “姐姐说,如果我离开了,她就会把我妈妈抓进来,只有我呆在这里,才能保护妈妈。” 张泽:? 他现在怀疑女鬼是不是有什么奇怪的癖好。 “他见过她?” “是的,我和小熊是好朋友,我们经常一起玩,姐姐不喜欢小熊,但是经常和小熊出现在一起。”小周回答道。 小熊。 提到这个,张泽忽然想起什么。 “我们呆的这个地方,好像叫树洞对吧。” “按照动画片中的设定,这个地方好像是……熊的窝?” 话音落下。 四人都感到一丝骇然。 他们竟然没反应过来。 他们在树洞里呆的时间已经太久,小熊是画中世界的產物,就算和那些乌鸦不一样,也差不了多少。 连乌鸦都会杀人了。 熊会干什么,还用得著想吗? “我们还是赶紧走吧,万一等熊回来,说不定又要死人。”老周连忙说道。 张泽和李阳也赞同这个看法。 然而小周却忽然抬起头,瞪大眼睛,指著刚才张泽躲藏的石头床后面,用一种天真无邪的声音说道: “小熊本来就在树洞里呀。” 第十章 :惊婴卡通 “小熊?!” 老周等人闻言,顿时惊出一身冷汗,目光齐刷刷投向小周所指的地方,树洞的墙壁上,盘根错节的老树根,似乎印著两坨暗红色的巨大黑影。 张泽顿时一惊。 他从进入树洞以来,就始终感到某种被窥视的不安感。 这种不安感隨著乌鸦的突然出现,突然离开,反而显得越来越严重,就跟他在西郊和平酒店玩通灵游戏时一模一样。 现在窥视感的来源找到了。 这两个小熊,竟然就躲藏在树洞后面,默默注视著他们。 “小熊是好的。” “他们不会伤害我。” 小周说道。 老周脸色难看。 显然,恐惧压倒了理智,毕竟是门后世界的產物,哪怕小周说没有威胁,谁又敢相信一个小孩子的话? “跑!” 老周一把抄起小周。 李阳也跟著跑路。 张泽只看到小熊静静呆在树洞深处,这两个巨大的黑影只能从轮廓勉强看出是熊,但四肢十分修长,跟沙漠里拉长的影子一样,与门后世界的混浊暗红色的空气几乎融为一体。 总的来说,这两个小熊跟小周画的形象很像,但小周的笔触省略了许多恐怖的细节,比如小熊的肢体比例,远远不像画中那么协调,浑身的毛也像是浸泡过鲜血一般,红的发黑。 小熊没有去追老周等人。 而是注意到张泽。 “噩梦新星”的效果,张泽在厉鬼眼中就像一顿米其林五星大餐。 张泽能明显感到小熊身上不加掩饰的恶意。 瞬间,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跑!” 张泽拔腿就跑。 逃出树洞。 小熊並没有追来。 然而四人在林子里东奔西走,这个世界根本没有太阳,入眼之处都是诡异的猩红。 猩红的天空,猩红的树叶,猩红的溪流…… “跑……” “跑不动了……” “別走了,走不出去的,门只有在树洞里出现过,如果离开树洞太远,小周就回不到现实了。” 確定拉开树洞至少三四百米的距离之后。 几个人慢慢停下了脚步,气喘吁吁,擦了擦身上的汗,难以言喻的恐惧依然盘旋在几人的心中,只不过谁都没有率先说出来。 李阳不放心,还想继续向林子更深处跑。 张泽却拦住了他。 “別去,你看。” 张泽指向远处一棵松树顶端。 李阳顺著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几只羽翼漆黑的乌鸦站在树枝尖端,黑珍珠一般的瞳孔微微闪动,似乎在搜索猎物。 如果贸然进入更深处。 乌鸦会包围他们。 下场只能是死。 “嗯?” 忽然一只乌鸦偏过脑袋。 透过层层树叶看见了张泽。 一人一鸟目光相对,张泽顿了顿。 “不会这么倒霉吧?” 系统奖励称號的效果也太劲爆了吧。 这福分能不能让渡给陈歌啊,他张泽真不想享这个福,比下水沟的臭老鼠还惨,老鼠好歹是人见人打,他是鬼见鬼爱! 乌鸦张开翅膀。 似乎要发出叫声,吸引周围的同伴。 然而就在此时,伴隨著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电锯声。 “嗡嗡嗡嗡……” 乌鸦所在的松树应声而倒。 粗重的树干重重摔在几人的跟前,树桩的方向缓缓出现一个头部畸形的矮小人影。 这个人影身材很矮,大概只有一米五左右,完全不像成年人的身高,但头部异常的大,几乎比得上两个篮球叠加起来,而且还顶著个鋥光发亮的光头。 由於身上穿著伐木工制服,再加上刚才砍树的动作,手中的电锯,他的身份呼之欲出。 “嘎嘎嘎!” 乌鸦尖叫。 竟然飞走了。 张泽盯著眼前的畸形人影。 这肯定是门后世界的另一种残念,就像刚才在树洞见到的小熊一样。 就像突然出现一样,挡住张泽等人逃跑的路线,其他地方的树丛茂密,如果一头扎进去绝对连方向都找不准。 他们被堵住了。 “这……” “你觉得这个东西友善吗?”老周不由问道。 “我不觉得一个友善的东西会朝我们拉响电锯栓……” 李阳老周对视一眼。 十分默契地扭头,逃跑。 张泽並没有跟他们一块逃走,他从来的路上察觉到一股熟悉的窥视感,伴隨著沉重的脚步声。 压抑的空气令他喘不过气来。 大脑在某种类似於缺氧的环境下,让张泽眼前的场景更加恐怖,他们正前方不到二十米的位置,竟出现他们在树洞里见过的小熊。 小熊一路追杀他们来到此处。 从后方堵死了他们的来路。 狭窄的森林甬道內,一边是手持电锯的畸形人影,另一边则是被称为小熊的怪物,张泽等人刚好被挤在中间。 令张泽没想到的是。 当小熊的视线中出现畸形人影,竟然放弃了攻击张泽,仿佛畸形人影的优先级还要超过他这个“噩梦新星”。 双方顿时扭打成一团。 远远看去,仿佛两道影子纠缠在一起,时不时发出不似人类的嚎叫声,电锯卡在影子中间,锯齿满是血跡。 老周连忙用手遮住小周的眼睛,几人后退几步,直到背靠一棵粗壮的松树树干,不敢牵扯进畸形人影和小熊的战斗。 这可比电视里播出的刺激多了。 真要敢拍成这样。 动画片是昨天播的,帽子叔叔是今天到的,银手鐲是明天领取的。 双方继续廝杀。 掉落的鲜血逐渐凝聚成黑色的液体。 液体长出翅膀,鸟喙,双足。 新的乌鸦在尸体之上诞生。 “嘎!” “嘎!” 乌鸦成群,竭力嘶鸣。 隨著时间推移,战斗的激烈度趋於平息,然而越加沉重的空气却让张泽等人不敢挪动半步,仿佛全身上下都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牢牢控制住。 畸形人影和小熊廝杀接近尾声,畸形人影的双臂全部折断了,电锯也被踩扁,身上好几处撕开的伤口。 小熊同样惨烈,腹部,胸口,脖子,全都是电锯割开的伤痕,儘管只是一道模糊的影子,依然能看出受伤不轻。 两边不再像最开始不死不休。 他们也停下,察觉到什么更恐怖的东西,越来越近…… 第十一章 :小木屋 盘旋飞行的乌鸦中间,许多黑色羽毛纷纷落地,匯聚成一个身材修长的女人。 女人穿著一件红色旗袍,与当时画中女人穿的红色衣服一模一样,四肢同样纤细,瘦长,跟乾枯的树枝一样,呈现出机械拉长的痕跡。 最诡异的是,女人双手从手腕部分整齐地切断了,伤口止不住地往外渗出墨水。 “她来了!!” “快跑啊!!” 李阳一声尖叫。 红衣女鬼偏了偏脑袋,像麻雀经常做出的动作。 李阳刚跑出去两步,忽然像中风病人一样,身子一下子挺直了,四肢抽搐,一头栽倒,嘴角吐著白沫。 几只乌鸦撕破他的口腔,从嘴里钻了出来。 整个过程还不到十秒钟。 杀人乾脆利落,一句废话不说。 张泽立刻意识到。 这就是他要找的鬼。 杀人凶画的真正主人,这扇门的持有者,也是张泽第一个遇见的红衣厉鬼。 就像老周之前说的。 乌鸦聚集的地方,就是红衣女人出现的地方。 小周也提到,如果和小熊接触时间久了,也会看到红衣女人。 他们满足这两个条件,自然招来正主。 “你带著小周跑。” “你们死了,现实中就死了。” “跑啊!!” 老周一把將小周扔到张泽手中,下一秒仿佛做出什么艰难的决定,毅然决然地挡在红衣女人的必经之路上。 张泽看了看红衣女人的样子。 她的眼珠和乌鸦一样,也是完全漆黑,看不见一丝眼白。瓷器似的脸蛋却显露出一种没有血色的惨白,与其说是人,更像是某种鸟类。 他认真思考了一秒钟。 他觉得陈歌的感化流应该派不上用场了。 打嘴炮这种事。 还是应该对讲道理的鬼用吧!! “哥哥,你跑什么。” “姐姐很好的,她不会害我……” 小周还想说什么,张泽没给他这个机会,而是选择背起小周,朝著森林东边的小路跑去。 …… …… 含江市。 西郊。 平安公寓。 刚刚与王琦交流完的陈歌,坐在客房的简陋大床上,用手机输入“富安公寓”这四个字眼。 通过和王琦的交流,陈歌才知道平安公寓以前叫做富安公寓,貌似还发生过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一家四口惨遭灭门,杀人凶手凭空消失!》 《意外,还是谋杀?富安公寓的大火因何而起?》 《楼內藏尸,牵出案中案!》 查看了一会儿諮询。 忽然,一篇新闻底部弹出其他算法推荐的文章: 《兄妹相合,后代竟是艺术天才?究竟是什么作品,让美院大佬讚不绝口!》 《天才断手而死,杀人者被质控家庭暴力,谋杀,虐待等十六项罪名!》 《开庭前,杀人者意外死亡,竟鑑定竟是惊嚇过度而死,原因竟是一幅被诅咒的油画!》 陈歌眉头一挑。 出於好奇,粗略扫了几眼。 这並不是个很新的新闻,和他正在查看的富安公寓一样,都是含江市几年前的旧闻。 含江市西郊,某偏僻城中村的小木屋內,同一家人中的哥哥爱上了妹妹,两人结婚,生下了一个天生畸形的女孩子。 这个女孩子肢体修长,尤其是脖子,刚好长到令人感到惊悚的程度,手指也异常纤细,从小就表现出对艺术创作的惊人天赋。 女孩刚满3岁,幼儿园老师是美术系毕业的专业生,教她学画画。 她第一次拿到画笔,仿佛早就熟练使用了许多年,色彩,透视,人体结构,全都驾驭的炉火纯青。 幼儿园老师看到,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上报给自己的美院导师…… 至此,女孩的名气越来越大,几乎一炮而红。 她最擅长的画鸟,喜鹊,燕子,鷓鴣,尤其最擅长画乌鸦,画出来的栩栩如生,5岁时第一次参赛的作品,评委都直呼堪比滕王阁序。 由於她的惊人天赋,父亲让她给慕名而来的人作画,每一幅画都能卖出几万,十几万块钱的高价。 隨著时间推移。 女孩的天赋越来越平庸,再加上少年神童的光环褪去,她的年龄也逐渐长大,儘管依旧是十八岁岁的风华正茂,已经再没有人找她画画。 但父亲早已习惯了用她赚钱。 当失去这一捷径,父亲勃然大怒。 他挥动厨刀,砍断了女儿的双手,责备她花了太多时间花自己想画的东西,而不是给他赚更多的钱。 她在血泊中完成了最后一幅画。 等送到医院,已经因为失血过多,抢救无效死亡了。 她的父亲被警察带走,然而诡异的事从此发生,拘留所內父亲总是喃喃自语,用头撞墙,还经常口齿不清地说著一些求饶的话。 一直到开庭那天。 父亲被发现死在拘留所的床上,面目狰狞,死因是心臟骤停,法医最终判断出惊嚇过度导致心臟停跳死亡。 从此,关於被诅咒的油画,这一怪谈不脛而走。 含江市西郊,尤其是那个城中村附近,几乎每个人都听说过画中女鬼的故事,谁买了那幅画,谁就会被带入另一个世界…… “唉。”陈歌嘆了一口气,“恶有恶报,该死的人得到应有的惩罚,可惜原本因此死去的无辜者,再也无法復活了。” “嗯……等等。” “我不是在看富安公寓的新闻吗?” 反应过来的陈歌,连忙退出详情页,同时心里暗戳戳开始蛐蛐这些无良新闻厂商,净產出这些噱头新闻,害的他浪费了宝贵的一分钟…… …… …… 森林深处。 张泽带著小周,一路头也不敢回,最终身边的树木越来越稀疏,眼前出现一片较为开阔的地带。 不远处,还能看到木柵栏围起来的院落,中间是两栋小木屋,其中一个看上去是仓库,里面堆著许多木材,还停著一辆叉车,一辆皮卡。 另一个则是正常供人居住的小屋,屋檐下掛著两串风乾的玉米,辣椒,窗户上贴著福字已经发白,给人一种常年无人居住的感觉。 “这是叔叔的家欸。”小周说道。 “我知道,就像那个树洞一样,至少有个可以呆的地方。”张泽说道,“怪物都在森林里,这个屋子总不可能有东西吧。” “暂时躲一会儿,免得那女人追过来。” 第十二章 :捕熊瓶 小木屋很旧,地上落了一层灰。 厨房灶台就在餐桌旁边,隔壁是卫生间,左手边则是臥室,门敞开著,可以看到里面同样空无一人。 张泽將小周放到沙发上。 他注意到屋內掛著一些和动画片不一样的画。 这些画都涂著很浓的红色墨水,红的甚至有些发黑,以至於看不清画中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这样的画,大概有四五个,全都掛在客厅和臥室的墙壁上,整齐的排列著。 “哥哥,你看我画的好看吗?” 小周指著其中一幅画说道。 “这是你画的?” “是姐姐教我画的。” “那个红色衣服的大姐姐,还有光头强叔叔,小熊,都是你的朋友,你確定他们不会伤害你吗?”张泽还是不太敢確信小周的话。 毕竟刚才的场面太凶险。 稍有不慎就会捲入廝杀之中。 张泽现在纯粹就是个普通人,不具备任何抵抗厉鬼的手段,真碰上了就是一个死字。 “嗯嗯,真的!”小周一脸正经地点点头。 通过窗户看了眼外面,天空红的像血,张泽关掉窗户,检查了一番室內,確定没有危险以后,坐下来对小周说道: “你还知道多少关於这个世界的事。” “你刚才一点也不害怕。” 小周抬起头,看向臥室內一幅被红色墨水涂抹的油画,“这个世界是姐姐的家。” “姐姐画出的这个世界,她很喜欢画画,但是她没有手了,所以再也不能画东西。” “就像叔叔一样。” “叔叔小时候也很聪明,但是他的爸爸不让他做发明,他只能听爸爸的做了伐木工,幸好他遇到了小熊,成为了朋友。” 小周又看向另一幅画。 仿佛这些被涂抹的画,內容就是他说的人一样。 “小周,朋友之间是不会打架的,朋友可能会闹矛盾,可能会起爭执,但绝对不会大打出手,不会置对方於死地。”张泽认真地告诉小周。 从刚才的情况来看。 他们之间没有一丁点“朋友”的样子。 “狼和羊都可以成为朋友,小熊和叔叔为什么不可以呢。”小周天真无邪道,“而且他们之间的日常就是这样啊。” “今天是小熊贏,明天是叔叔贏。” “不管受多么重的伤,被马蜂蛰,掉下悬崖,被子弹打中,第二集都会恢復原样!” 张泽哑然。 小周说的还真没毛病。 动画片肯定不会讲究写实风格,不管受多重的伤,第二集都会康復,这是单元剧的特色。 但门后世界不可能和单元剧一样。 比如老周。 他们死了,就是真的死了。 现实中也会死亡。 张泽看了眼电视机,这是一台老式的“大屁股”电视机,现实中早就淘汰很多年,这里却依然可以使用。 电视机会有信號吗? 张泽脑袋里冒出一个念头。 试著插上电源,打开电视机。 “滋滋……“ 一阵雪花屏过后,电视机屏幕出现画面。 “第52集。” “捕熊瓶。” 竟然真的能正常播放。 只不过播放的內容,张泽看了一会儿,跟现实中的动画剧情全然不同。 现实中这一集的剧情是,反派强哥为了抓住熊大熊二,网购了一个叫做捕熊瓶的东西,把坚果放到瓶子里,熊把手伸进去以后,抓住坚果,便会卡住拔不出来。 作为子供向的动画片。 这集最后自然是以强哥失败为结局,两头熊轻而易举把手伸了出来,暴揍了一顿强哥,还吃到了美味的坚果。 这台电视机播放的版本却不一样。 森林里很安静,除了小熊和畸形人影之外,没有任何小动物。连催木头的老板电话也没有,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畸形人影和小熊。 某一天,畸形人影回到小木屋。 从仓库搬出几个圆滚滚的瓷器,大概比常见的花瓶要宽一点,然后把蜂蜜倒进去,製作成“捕熊瓶”。 畸形人影將捕熊瓶放到森林的各个角落。 小熊发现了捕熊瓶,试著伸手去抓蜂蜜,不出所料的,手伸不出来。 到现在为止,一切还挺正常。 除了画风略显古怪,人物模型也不像是正常动画片使用电脑建模,反而像手绘上去,一点点画出来的。 剧情好歹还算正常。 然而接下来的发展,却让张泽眼皮子直跳。 他看到,小熊尝试各种方法摘掉瓶子无果以后,竟然找到斧头,把手砍断。 那些装著断手的蜂蜜罐被带回了树洞。 而小熊也如愿以偿的吃到了蜂蜜。 本集完! “开什么玩笑,这叫动画片?” 张泽不敢置信,难道这个动画片对应的其实就是红衣女人的经歷,同样都有断手情节,很难不往同一个方向去想。 “哥哥你看,下一集,他们的手还会变好的。” 小周说道。 下一集,小熊的手果然恢復了正常,看不出被砍断过的痕跡。 但是树洞中多了几个蜂蜜罐。 这就是门后世界的规则吗? 无论受到多么严重的伤势,也会恢復如初。 就在张泽诧异之际。 忽然木屋的卫生间传来“嘎吱”一声。 “你呆在这。” 张泽立刻关掉电视,让小周不要发出声音,自己则抄起一根鸡毛掸子,顺著门缝看向客厅,正对著卫生间。 卫生间內。 李阳扶著脑袋,趔趄地爬出来。 “嘶……” “好疼。” “我又死了一次?” “该死……什么都记不清了,好像老周他娃儿,还有那个叫张泽的进来了?” “都得赶紧去找他们,要是晚了,他俩死了就麻烦了。” 李阳復活了。 张泽记得李阳刚才明明被红衣女人杀死。 为什么会重生在小木屋里? 看了眼电视机,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渐渐浮现,並逐渐占据了张泽的脑海,他隱隱有了一个猜测。 进入门后世界的人,都会变成类似小熊和畸形人影的存在。 如果死了一次,他们在现实中也会死亡。 但是灵魂会被困在门后世界,无论受多重的伤,死亡多少次,都会在固定地点復活。 这个人数始终控制在4个人。 直到有新人进入门后世界,乌鸦才会淘汰之前的老人,为这场游戏注入新鲜血液。 第十三章 :地窖 “李叔叔,我在这。” 小周喊了一声李阳,李阳注意到臥室里的两人,非常意外,“你们怎么找到这的?” “我们一路往东边走,地上有车轮印的路线,就到这里。”张泽回答道,“看起来这个小木屋和树洞那里一样,都是新人进入的出生点。” 李阳点点头,“没错,我的记忆从这个小木屋开始,在这之前我的记忆全部都丧失了。” “我和老周原本打算巡视这两个出生点,新人进入门后世界,刚好可以帮人家一把。” 张泽看了眼小木屋的卫生间。 李阳最初既然是从这里进入画中世界,说明门的其中一个入口就在卫生间。 “你有检查过这个地方吗?” “没有啊,这地方又脏又臭,我为什么要检查这里。”李阳莫名其妙道。 张泽没有回答他。 而是进入卫生间,这个卫生间很小,马桶,淋浴头,还有一个倒扣的木质浴缸,如果硬要说还有点啥,那就是角落里放著的一个马桶撅子。 像马桶,淋浴头,水管这些地方,张泽直接忽略不计,著重检查了较为宽敞的场合。 比如墙面,镜子,窗纸,乃至洗手台的柜子。 结果一无所获。 李阳全程一脸懵逼。 不知道张泽在找什么。 张泽最后將目光投向那个倒扣的木质浴缸,与卫生间其他地方对比,这个浴缸可以说是最可疑,也是唯一没有检查过的东西。 如果连著里面都找不到张泽想要的,就意味著张泽猜错了。 张泽將浴缸翻了个面,摆正,让灯光可以照到底部。 浴缸底部,可以看到几排密密麻麻的刻痕,像是用小刀一点一点雕上去的文字。 “我叫林晚,我进入这个鬼地方已经一天了。感谢一位前辈的提醒,我知道只要死亡一次,现实中也会隨之死亡,我的记忆也会全部清除,只保留从画中世界开始的记忆。” “我很走运,活到现在还保留以前的记忆,但我感觉活不久了,乌鸦出现的越来越频繁,我感觉有东西一直在盯著我,我必须把一个信息留下来,后来人如果看到,请务必牢记,这可能是你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我们都是购买了一个叫玲玲的画家的画,没错,如果你还记得,那就是含江市最有名的天才艺术少女,她死前最后一幅画。” “这幅画是被诅咒的画,世界上有鬼,玲玲已经变成鬼,我们都被抓进来成为她折磨的对象,她会让我们的人数固定在4个人,並展开永无止境的追杀,直到新人进入。” “我最开始也不知道离开的办法,但前辈告诉我,最早几个进入画中世界的富豪中,有一个人找到了离开的办法。” “或许是玲玲的手被砍断,或者其他什么原因,她对画中世界的掌控並不彻底,这就给了那位前辈一个机会,创造出一个隱藏在森林深处的地窖,通过地窖离开画中世界。” “小熊,那个矮子,都是画中的鬼,他们貌似不会伤害活人,反而会攻击乌鸦,但也不要长时间停留在它们身边,呆的时间久了,会招来玲玲亲自追杀。” “写到这里,我的手已经麻了,记住这个地窖,我也要去找地窖了,如果能活著出来,我会把这幅画的真相通过媒体报导出去,好了,祝你好运,请务必活下来。” 张泽看完这几行字,心里有了一个大概。 给李阳看完。 李阳一脸震惊,“我是在这里復活的,连我都不知道这里有一段话。” “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张泽说道,“如果有人留了个心眼,知道记忆会刪除,肯定会告诉后来人提前记录信息。” 看到李阳从卫生间復活。 他才想到,倘若有人想留言告诉失去记忆的自己,或者后来者,就肯定会在人人都能找到的地方写下留言。 至於哪里是人人都能找到的地方。 自然是復活点。 所以他才抱著试试看的心態找了一通,结果还真发现有用的信息。 “地窖是离开的唯一办法,我猜这个地窖可能就是某种类似门的存在。”张泽说道。 “你確定吗,如果这个叫林晚的人通过地窖成功离开了,为什么含江市没有传出被诅咒的鬼画,这个传闻。”李阳反问道。 张泽:…… “不是哥们,你在逗我吗。” “传出来了啊,怎么没传出来,我进入画中世界之前,新闻上已经闹得沸沸扬扬,说这幅画是被诅咒的凶画,凡是买了的人一定会出意外惨死。” “还不是你们这群傻逼,明知山有鬼,偏向鬼山行,就图刺激买回家,现在特么后悔了吧。” 张泽说完。 李阳一脸尷尬。 还真是。 虽然他失去了以前的记忆,但不代表失去了自己的性格,他从自己的性格能判断出来,他以前应该挺有钱,也挺喜欢收集各种灵异怪谈物品。 就是恐怖电影里那种不作死就不会死的公子哥。 “不管怎么说,等新人进入画中世界,那短短十几秒门打开的时间,机会太渺茫了,我们得去找这个地窖。” “你带著小周,找到地窖就送他离开,我去引开玲玲。” 张泽说道。 李阳闻言,重新打量一番眼前的年轻人,顿时心生感慨。 都是同龄人。 张泽竟然真的愿意救小周出去。 换成別人,听说地窖是唯一的出口,恨不得自己偷摸著用了,哪还会把宝贵的逃生机会让给別人。 尤其是张泽。 竟然说愿意做诱饵,引开玲玲。 这是何等的胸襟! 李阳被张泽折服了。 殊不知,张泽心底则盘算著另一件事。 “玲玲……好了,鬼的名字已经知道了。” “要学陈歌的感化流,要是连鬼的名字都记不住,那也太假了。” “知道鬼的名字,再加上陈老板特有的暖男组合拳,应该够说服玲玲了。” 张泽进入画中世界,自然不是为了逃出去。 他是为了完成系统任务,攻克这个尖叫指数2颗星的场景。 之所以他没有一见面就开大,一方面是人多口杂,效果太差,另一方面他对玲玲的信息知道的太少,只知道背景,连名字也不清楚,对玲玲不太尊重。 现在万事俱备。 张泽连腹稿都打好了。 “我不是来害你的……” “理解你的痛苦……” “帮助你走出来……” 他就不信,陈老板这套暖男组合拳连许音张雅都可以收復,还对付不了区区一个玲玲? 第十四章 :朋友,好吃 卫生间內没有其他的留言,这个叫林晚的人可能找到地窖逃了出去,也可能死掉了,没人知道地窖的具体位置。 张泽只能自己去找。 森林很大。 就像一座浸透了鲜血的迷宫,每一棵树都歪歪扭扭的,仿佛树底下埋藏著尸体,空气始终充斥著一股异常的猩红,寂静的令人心神不寧。 从小木屋离开后。 张泽,李阳带著小周,朝著来时的路走了一段,很快便迷失在森林之中。 直到前方出现岔路,张泽选择树丛更茂密的一条路。 又过了一会儿。 沿途的树丛,灌木,变得更加茂密。 张泽眼前出现一棵枝繁叶茂的百年美人松。 树干粗的需要三四个人合抱,树根盘根错节地嵌入地面,泥土有翻动过的痕跡。 “你们还没进来之前,是我和老周,一个小姑娘,以及一个女人。” “小周来了以后,那个小姑娘就被突然出现的乌鸦咬死了。” “我们把她埋在这棵树下。” 李阳说道。 “如果不是有新人进入,一般死亡以后都会在固定地点復活,只有新人进入画中世界,死亡才是永久性的。” “你进入以后,那个中年女人也被乌鸦咬死了。” “下次再有新人的话,死的就会是我,再下一个,就是老周。” 张泽看了眼脚底下的土堆。 “玲玲这么做的意义是什么?” “如果说她已经成为完整的红衣,应该很轻鬆就可以找她的父母报仇,报完仇却依然在杀人。” “如果是无差別的杀人,这个效率未免也太慢了。” 李阳摇了摇头,“如果是我以前,还有记忆,可能挺乐意跟你聊这些。” “但我失去了这些记忆,我只记得我进入这个鬼地方之后的事,以及对我从前性格的猜测,我以前肯定也是个灵异爱好者,也买了那幅该死的画。” 眼前出现新的岔路。 张泽照例选择树丛更茂密的一条路。 他们已经进入森林很深处,再往前走,已经严重影响到行进。 “你確定往这边走?” “我们连地面都看不清楚,有树叶就算了,万一冒出条蛇之类的,怎么办。” 李阳有些紧张。 他和老周之前一直避免往这些地方靠近。 毕竟呆的久了,可能招来乌鸦,到时候又会死上一次。 张泽回答道:“如果地窖的消息属实,这可能是唯一逃出去的方法,如果你是玲玲,你肯定会想办法把地窖藏起来。” “而不是任由其暴露在最显眼的地方。” “画中世界就是玲玲意志的体现,越茂密的地方,越是核心地带。” 张泽说著,折下一根一米多长的树枝。 树枝断口处流出鲜血,仔细查看,还能看到类似血管的纹路,盘踞在树皮表面。 张泽用树枝戳了戳铺了层树叶的地面。 如果地窖被树叶掩埋。 他应该能戳到一个硬硬的铁皮入口。 “叮!” 树枝还真戳到一个硬硬的东西。 张泽顿时一喜。 拨开灌木丛。 眼前赫然是……乌鸦。 准確的说,是无数只乌鸦,黑漆漆的连成一片,聚集在一起,受到张泽这么一刺激,无数漆黑如墨的眼珠子瞬间转动起来。 几乎在同一时间,所有乌鸦眼珠都锁定在张泽身上。 “嘎嘎!” 数量惊人的乌鸦瞬间飞了起来。 在这些乌鸦当中,很快出现一道熟悉的身影。 四肢不协调的拉长了许多,纤细的仿佛树枝一样,尤其是脖子,比正常人足足长了两三倍,导致只能佝僂地站著。 “带小周去找地窖!” 张泽当机立断。 一把推开李阳。 李阳一脸懵逼,他不明白张泽怎么如此斩钉截铁,说的仿佛玲玲一定会追杀张泽一样。 而眼前的景象令他目瞪口呆。 无数乌鸦盘旋在红衣女人身边,从她断掉的手腕处,流出红的发黑的墨水,或者鲜血,滴落在地上变成新的乌鸦。 竟然真的往张泽逃跑的方向追了过去。 完全无视了他和小周。 “这……怎么做到的?” 李阳百思不得其解。 但他很快意识到一点,刚才这些乌鸦聚集起来,肯定在看守什么极为重要的东西。 趁所有乌鸦追杀张泽。 这是他千载难逢的逃脱机会。 也许地窖……就藏在里面! 张泽回头看了一眼。 乌鸦全都在他身后,与他保持著几米不到的距离。 但在他的视野之中,玲玲仅仅是一道红色的影子,根本看不清走路的动作,就仿佛悬浮在半空中一样。 他的优先级肯定比李阳和小周要高的。 毕竟他可是系统奖励了“噩梦新星”的男人。 同等条件下,他比其他人更容易成为厉鬼攻击的目標,这一点毋庸置疑。 “嘎嘎!” 乌鸦戏謔地发出叫声。 似乎在等待张泽体力耗尽。 树枝划破了张泽的皮肤,割开了张泽的皮肉,但很快便癒合了。 脚底时不时踩到一节脆脆的东西,发出“咔嚓”一声,张泽也没功夫去追究是骨头还是树枝。 最终,当张泽正前方出现玲玲的影子时,张泽知道,对方玩腻了。 戏耍猎物完了以后。 就该享用猎物。 张泽不再跑了。 “玲玲,我知道你能听见我说话。” “別紧张,我是来帮你的。” 张泽开口,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很温柔,这非常难为张泽了,他穿越之前就是个普通大学生,一辈子没跟女孩子打过交道,也没跟鬼打过交道,更別提女鬼了。 不过,赶鸭子上架也得干啊。 红衣女人像乌鸦一样,脑袋微微偏了一下,似乎不理解张泽在说什么。 张泽继续说道: “你以前经歷的痛苦已经结束,你也让你的仇人付出了代价,你把自己困在自己画的这个残忍的世界,一遍一遍的重复著曾经的绝望。” “你完全不必这样,我们有一条更好的路,只要你愿意迈出这一步,我会帮你,帮你重新面对这个世界,以一个艺术家的身份。” “我是张泽,我理解你,我来做你的朋友,玲玲。” 张泽已经把能想像出的所有话都掏出来了。 虽然有些打脑壳,但张泽保证自己的意思绝对都传达到位。 按照正常剧本,玲玲应该內心深处產生一丝悸动,心想,她作为残忍的猎杀者,早已习惯了在这个血腥的游戏场展开一场又一场追杀。 如今竟然有人理解她的痛苦,宽慰她,帮助她。 她下一秒应该表现出感动,释怀,然后走向一个包饺子的结局。 这不就是標准的陈歌套路吗? 张泽满心期待。 却见红衣女人深黑色的瞳孔转了转,喉咙里挤出几个沙哑的字: “……朋友,好吃……” 下一秒,张泽腹部蠕动。 他听到乌鸦的声音。 第十五章 :必须要出重拳 …… …… “你醒了。” 张泽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一处巨大的树洞,在他身边,老周忧心忡忡地看著自己。 “你是谁?” “我为什么会进这个地方?” 张泽捂住脑袋,他试图回忆之前的事,但是什么都记不清了,以前的记忆就像断片了似的,一丁点也回忆不起来了。 “我姓周,你喊我老周就行了。” “你復活了,这就意味著你被那个女人杀掉了,唉,说来话长,你是为了保护我儿子才卷进这件事,我对不起你啊。” 老周神情悲伤。 张泽盯著老周看了半天,他从这个中年人脸上看不出表演的痕跡。 但老周说的……太过离奇。 张泽一时间很难接受。 除非自己本人留下什么信息。 想到这,张泽一摸自己的挎包。 挎包里装著一张纸条,以及一双包裹著塑胶袋的断手。 “我是张泽,当你看到这句话的时候,证明你已经死了。” “你会丧失所有的记忆,但你认识自己的笔跡,我专门写下这张纸条,以防发生意外。” “我的原计划是尝试感化画中世界的女鬼玲玲,即使不成功,也要释放一个友善的信號,如果你看到这张纸条,代表对方没有任何谈判的想法,直接杀害了你,这是一直纯粹的恶意的红衣厉鬼。” “必须要出重拳!” “请按照以下方案做。” “……” 张泽看完纸条。 眼神从迷茫恢復镇定。 他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不愧是他,这张纸条是他在小木屋写下的,看完林晚的留言,张泽担心计划出现紕漏,於是留下这个后手。 现在看来,后手派上用场了。 “老周,砍断我的手。” “什么?” “你儿子现在生死不知,要想结束这一切,就按照我说的做!” 张泽说话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势。 老周只好照办。 树洞內缺少工具,老周就从外面找到锋利的石头,甚至连打磨都没来得及打磨,直接给张泽端了上来。 “动手!” 老周看著张泽放到地上的双手,面露难色。 “动手啊,你想你儿子也死在这吗!!” 张泽冷冷道。 老周见状,不再迟疑。 高举石头,狠狠砸在张泽手上。 石头边缘如同刀片,虽然比不上真的刀片,也足以称得上锐器。 “咔!” 张泽的手腕瞬间割开个口子,血流满地。 “咔!” 张泽的骨头断掉了,传来骨折的脆响。 “还……还要继续吗?”老周战战兢兢问道。 “继续,砸断为止!!” 张泽喘著粗气道。 他疼啊。 疼得满头大汗,整个人仿佛都要疼晕过去,由於失血过多,就连意识也有些许模糊,然而肾上腺素令他强行保持了清醒。 时间宝贵。 开弓没有回头箭。 “咔!” “咔!” …… 令人毛骨悚然的砸击声。 森林里从未出现过这种声音。 乌鸦注意到这里的动静。 看到树洞內的景象,乌鸦扑棱翅膀,“嘎嘎嘎”的叫了起来。 “不好,一会儿小熊回来了。” “小熊回来就代表那个女人马上就会找过来。” “我们还是快跑路吧。” 老周神情紧张。 “照我说的做。”张泽再次重复一遍。“如果你怂了,可以自己逃跑,我自己来。” “但效率会很低,我可能会死,一旦失败,你儿子活命的概率就会更低。” 听到儿子。 老周一咬牙。 “咔!” 再一次的,石头砸在张泽手腕处。 短短几分钟,张泽手腕已经被砸的血肉模糊,看不出完整的样子。 “咔!” 最后一次。 石头彻底割断了手腕与手掌连接的部分。 此时树洞外的乌鸦已经形成规模。 最多再有几分钟,红衣女人就会找上门来。 张泽强忍著痛。 用断掉的手腕打开塑胶袋,露出里面包裹著的那对毫无血色的惨白的鬼手。 “画中世界的规则,就像动画片一样,人物受到再重的伤也会很快復原。” “这双手是玲玲的一部分。” 这正是张泽的底牌。 他没有一见面就把鬼手交给玲玲,那就相当於谈判一见面就把筹码给了对方,傻子才会这么干。 如果玲玲顺利被感化。 张泽自然会被这双鬼手物归原主。 玲玲也会从此变完整,甚至可能解除之前杀人的限制,变得更强。 但玲玲既然杀了张泽,敬酒不吃吃罚酒。 那就別怪张泽不当人了! “这什么鬼?” 老周看呆了。 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原来张泽要他砍断双手,是为了换一双新的手。 这是人能想出来的思路? 画中世界的特性开始发力。 当张泽断掉的手腕,接上这双鬼手之后,张泽明显感觉手腕在恢復知觉,痛感在减弱,仿佛一根根血管,一根根神经,全都与这双早已死去多时的鬼手连接在一起。 现代医学只能接回切面平整的断手。 老周用石头砸断的,神仙来了也接不回去。 但这是画中世界。 就算死了也能復活,受再重的伤,也会很快痊癒。 “成功了。” 鬼手传来一股寒意。 张泽再睁开眼。 这一刻,他的眼睛中不再仅仅是眼前的视野,反而能看到整个森林的全貌。 这整个森林都是画出来的。 而乌鸦就是自己视野的延伸,就是最小单位的张泽。 他理解为什么乌鸦总能引来玲玲了。 因为这也是玲玲的视角。 几百米外。 藉助乌鸦的视野,张泽看到了玲玲。 树丛深处。 李阳找到了地窖。 地窖就在一座血湖的边上。 动画片里,这个湖泊是附近动物捕鱼洗澡的地方,但在画中世界,湖水呈现出血一般的猩红,粘稠。 地窖就在湖边。 李阳本来已经快到地窖。 然而乌鸦的速度比他更快。 他还没来得及碰到地窖,乌鸦群中再次出现红衣女人的身影。 李阳顿时面如死灰。 看到红衣女人,就代表张泽已经死了,拖延时间失败,他也要再死一次。 他死就算了。 小周也要跟著一起死。 小周还是第一条命,如果也死了,那现实中就彻底救不活了。 万念俱灰之际。 乌鸦群並没有隨著红衣女人现身而飞走。 反而依旧盘旋飞行。 就连红衣女人也表现出一丝疑惑。 这些乌鸦怎么还不消失? 她进行过几十次猎杀,累积杀死了几十个人,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 “我给过你机会,玲玲。” “我本来想帮你。” “现在我改主意了,我要你死。” 第十六章 :乌鸦巢穴 “嘎?” 张泽看著眼前的女人,不由的感到一丝怜悯。 拥有画中世界真正的力量以后,他看清了玲玲的本质,其实只是很多乌鸦组合起来的傀儡,机械地执行著杀人的执念。 甚至连自我意识都很残缺。 某种意义上来说,与其说眼前的红衣女人是鬼,不如说张泽一开始系统抽奖拿到的断手是鬼,那双断手才是真正的玲玲。 “死吧。” 轻轻的一句话。 红衣女人的身体迅速崩塌,变成很多粘稠的红黑色液体,落到地上,长出翅膀和爪子,怪叫著飞走了。 红衣女人並不是真的死了。 只要张泽愿意,隨时都能让乌鸦聚合,变出红衣女人。 “你……你怎么做到的?” 李阳看完这一幕,一脸不可思议。 他与张泽也就短短十几分钟没见面,怎么感觉好像换了个人似的。 从逃生者变成了猎杀者。 “我藉助画中世界的力量,进行了一点小小的尝试。”张泽回答道。 接上鬼手以后。 张泽不仅恢復了最初的记忆,还掌控了整个森林的乌鸦,对他来说,画中世界已经没有任何可以威胁自己的存在了。 小熊。 光头强。 其实也是乌鸦变成的怪物,从他们死后尸体会变化就可以看出。 唯一无法掌控的…… “这个地窖,我居然无法强制关闭。” “当初那个逃生者有点意思,居然能在门后世界靠自己的力量强行开闢一个出口,就连陈歌的父母都做不到吧。” 张泽盯著眼前的地窖。 他可以控制所有通道。 包括树洞的门,和小木屋的门。 唯独眼前的地窖,他无法直接掌控,只能通过改造地形掩盖。 “把小周送出去吧。” “一切都结束了。” 张泽说完。 李阳把小周放进地窖,小周进入地窖以后,便彻底从画中世界断开了联繫,张泽从李阳的表情看出了一丝羡慕。 “如果我也从地窖离开,有没有机会回到现实?” 李阳看到了从地窖离开的可能性,自然也想回到现实,不想困在这个永无止境的地狱之中。 张泽说道:“你现实中已经死了,从地窖离开,只剩下两种可能。” “第一种,你直接魂飞魄散,因为你早就丧失了以前的记忆,我合理怀疑是门后世界提供了你现在的身体。第二种,你就算回到现实,也是以鬼的形式。” “你没有记忆,孤零零的一只鬼呆在世界上,或许还不如留在这里,我会把此处打造成全世界最有影响力的恐怖游戏场,你可以陪游客玩游戏。” 打造游戏场? 李阳直接听愣了。 他没想到张泽竟然有这样的想法。 一般人根本不会想到,把这种危险的地方当成游戏场吧? 要知道这可是门后世界。 充斥著压抑,恐怖和危险。 张泽没有继续解释。 反正李阳,老周,这两个npc他是打算留在游戏中当员工的,他俩没有选择的权利,张泽给他们这个工作已是仁慈。 他现在要著手改造画中世界。 “首先,这张地图需要一个地標,就像人们看到凯旋门就会想到巴黎,看到大本钟就会想到伦敦一样,要给所有顾客一个记忆点。” “树洞,小木屋,这两个地方无疑最为合適,小熊,光头强,也会作为npc为玩家提供惊悚体验。” “乌鸦能作为摄像头,不管发生任何事,我都能通过乌鸦第一时间了解情况。” “其次,地窖可以作为离开的唯一办法,游客需要躲避玲玲的追杀,在森林中找到地窖,逃出森林,中间可能遇到小熊和光头强,这两个残念,也可能遇到李阳和老周。” “作为第一个游戏场景,內容已经足够丰富,足够有卖点了。” 张泽很满意。 他有信心第一张地图战胜陈歌的平安公寓。 平安公寓的卖点是什么? 公寓內徘徊著“王琦”这个连环杀人犯,游客需要躲避追杀,最惊险的莫过於感官刺激和作为逃生者的身份认同。 这一点上,张泽打造的更好。 森林內,非人的小熊,光头强,人形的李阳,老周,再加上造型本就惊悚的玲玲,在追杀与逃生这种非对称性上达成完美的恐怖效果。 毕竟陈歌场景里的王琦是徐婉扮演的,撑死了陈老板亲自上阵。 张泽这个地图里面,可是有真鬼。 【灵异之地任务完成】 【杀人凶画:尖叫指数2颗星】 【一位天赋出眾的艺术家,被自己的父母砍断双手,她用自己的鲜血完成了最后一幅画,而这幅画却被父母拿来炒作,高价出售。诡异的是,每个买家都在不久后离世,有人说,这幅画后面连接著另外一个世界……】 系统提示,完成灵异之地任务。 和日常任务不同,灵异之地任务奖励的是鬼屋场地,这才是最重要的。 张泽查看地图。 【乌鸦巢穴:尖叫指数2颗星】 【乌鸦是一种食腐动物,没有人知道为什么森林里有那么多乌鸦。】 系统给这张地图的名字是乌鸦巢穴。 这个名字好听贴切,毕竟这个地图本质上是玲玲的画,所有的一切几乎都和乌鸦有关,张泽现在也继承了这个能力,掌控所有的乌鸦。 万事俱备。 张泽带著李阳,返回树洞找到瑟瑟发抖的老周。 “你们的记忆已经全部丧失,回到现实,只会变成孤魂野鬼,我无法帮你们找回失去的记忆,也无法保证你们在现实中的生存。” “我是个鬼屋老板,这是我即將开放的一个场地,你们可以在鬼屋扮演npc,作为回报,我会给你们发工资,这个工资带不出去,不过你们想买什么可以告诉我,我替你们买进来。” “明白我的意思吗?” 张泽没有给出拒绝的余地。 李阳和老周也听懂了,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 接下来就是员工守则。 张泽把鬼屋员工必须要注意的几点告诉他们。 第一,不能伤害游客。 第二,不能告诉游客关於鬼屋的秘密。 第三,在允许的范围內发挥主动能动性,配合小熊,光头强,以及作为猎杀者的玲玲,为游客提供惊悚体验。 第四…… 张泽会用乌鸦盯著这两个,自然不担心出意外。 第十七章 :復活的张泽 处理好画中世界的事。 张泽彻底关闭了这扇门。 门后世界毕竟是一个充满血腥与绝望的世界,张泽缝合鬼手以后,並不是完全控制门后世界,只是彻底掌控这扇门,以及玲玲特有的那些乌鸦。 从门后世界回到现实。 张泽首先听到一群人嘰嘰喳喳地说些什么,然后是周夫人的哭声。 “我的儿子失踪了,但是这个年轻人帮我找了回来,我很感谢他,但我真的不知道他是怎么死的,我的丈夫也死了,都是那幅画搞的鬼!” “夫人,请你冷静一点,我们只是初步了解情况。” “我知道,我什么都会告诉你们的,但请你们把这幅画处理掉,他害死了我的丈夫,差点害死我儿子,现在又害死了张泽。” “可是夫人,这是標准的密室杀人案,除了您以外,没有其他人进入过这间臥室。” 缓缓睁开眼,张泽感到背部又冷又硬,自己竟然躺在地板上,旁边一个戴著口罩的警察小哥正准备担架,把自己抬到车里。 看到张泽睁开眼。 顿时跟见了鬼一样。 “臥槽!!” “死人復活了!!” 警察小哥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张泽坐起来,环顾四周,发现臥室里都是警察,现场也拉起了封锁线,周夫人正抱著小周哭。 李三宝揣著个小本本,看样子在了解情况,见到张泽从地板直起来,同样一脸震惊,眼睛直勾勾盯了半天,才吐出一句话。 “你……是人是鬼?” “废话,当然是人,这世界上哪有鬼。” 张泽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能跑能跳,嘛事没有,吃嘛嘛香!” 李三宝一脸古怪。 半个小时前,他接到报警,西郊某富人区出现新的死者。 那个地址他有印象,派出所一周前才出过警,一家三口的丈夫突然死亡,尸体找不到任何伤口,传说是被一幅受诅咒的油画害死的。 查了一阵,找不到任何线索,便不了了之。 结果同一个地点,张泽又死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1???.???】 李三宝当然记得张泽,昨天还在西郊和平酒店打过照面,结果一转眼就出事了。 抵达现场,检查尸体。 张泽的尸体体温冰冷,早已没有脉搏和呼吸,死因无法查明,可能是中毒或者心臟骤停,亦或者其他什么原因导致的猝死。 死法跟老周一模一样。 同一户人,一周之內,连续死了两个人? 这件事已经不是简单的意外事故可以解释的了。 “你们干嘛用那种眼神看著我?” “死人復活是什么很稀奇的事吗?又不是科学解释不了!” 张泽一副少见多怪的表情。 李三宝顿时绷不住了。 不是哥们,你都躺板板了,马上准备送停尸间走火化程序,结果告诉我你又復活了? “呃,严格来说,死人復活確实存在科学的合理性,以前就报导过有人生理性假死,守灵期间恢復心跳和呼吸,重新復活的案例。” “这就是为什么民间传统,人死后要停尸七天,就是为了避免遇到假死。” “三国志吴书传中也写到,吴民陈焦,死后七日,从土中出,所以並不是特別难以解释的事。” 李三宝旁边一个老警察扶了扶眼镜,语气有些不淡定地说道。 “好吧,就算这样,你也要说清楚遇到了什么情况吧,不然平白无故死了一次,又復活了,我们回去出警记录也不好写啊。”李三宝看向张泽。 张泽想了一下。 “你们就写我熬夜跑步,吃冰糕,暂时心臟停跳,现在又恢復了。” 这个理由他当然是隨口胡诌的。 他其实也不確定自己这个状態严格来说算不算活著。 他本来已经死了一次。 只不过死后反客为主,“驾驭”了玲玲的灵异,所以借尸还魂又成功回到了现实。 李三宝盯著张泽看了一会儿。 確定和自己印象中没什么差別。 “行吧,那我们收队了。” “別忘了平安公寓那个王琦还在潜逃,这傢伙是个不稳定因素,必须儘早处理。” 李三宝下令收队。 张泽听到这段话。 心里顿时明白髮生了什么。 看来晚上陈歌那边的进展也挺顺利。 既然成功搞定平安公寓,那就轮到张泽的鬼屋和陈歌的鬼屋正面交锋了。 陈歌的平安公寓。 张泽的乌鸦巢穴。 孰优孰劣,由游客来决定! 警察收队离开了,张泽看到周夫人抱著小周,小周朝张泽挥了挥手。 “哥哥!你回来了!” “姐姐还会来教我画画吗?” “会的,只要你愿意,她隨时都会来找你。”张泽微笑道,“我是个鬼屋老板,欢迎来含江市西郊新世纪乐园找我。” 周夫人听到“鬼屋”两个字,想起什么似的,“我以前陪老周去过那个鬼屋,好像是一个姓陈的老板吧,你是那个鬼屋的员工吗?” “不,我是那个鬼屋的掘墓人。” …… 早晨。 含江市西郊,新世纪乐园。 “大家稍等一下,老板马上就到,你们可以先去参观一下游乐园的其他项目。”徐婉在鬼屋门口维持著秩序。 “啥都別说了,昨晚上那直播咱都看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啊。” “就是就是,如果见不到人,当心举报你们虚假宣传!” “还虚假宣传,你们看那像是演的吗?明显就是真的变態杀人狂,这鬼屋老板太狠了,不来捧捧场我心里不踏实啊!” 討论的声音越来越大,徐叔也加入进来,帮助徐婉一起维持秩序。 他们都知道昨晚上发生了什么。 陈歌再次开启了直播,在平安公寓內,表演了一出猫捉老鼠的戏码,还撞破了当年的平安公寓灭门案。 如此真实的感官刺激。 自然吸引了一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游客。 一大清早就买好票,在鬼屋门口等著,一副不见陈歌不罢休的气势。 “唰!” 陈歌拉开防护栏,春风满面地走到台前,脸上掛著阳光灿烂的笑容:“不好意思,让诸位久等了,鬼屋参观,票价20一人,情侣打八折,童叟无欺,大家排队啊。” 跟水友们聊了一下昨晚上的事。 陈歌表面上镇定,其实心底相当自豪。 他完成了平安公寓的试炼任务,搞到王琦的寻人启事,从而解锁了新场景:午夜逃杀。 也就是平安公寓。 黑色手机將平安公寓的场景一比一还原到鬼屋里,又奖励他一套碎颅医生的制服,他的鬼屋已经步入正轨。 他在人群中看到几个熟悉的面孔。 鹤山,高汝雪,以及几个穿著含江法医学院校服的学生。 第十八章 :谜案追踪工作室 “老大,我提醒过你了啊,我们系几个学长想帮高汝雪找回场子,要挑战你的新场景,甚至还说要在你的鬼屋拍搞笑视频。” 陈歌脑海中闪过鹤山给自己发的消息,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 “大家先不要著急。” “本次新场景开放,一次可容纳多个人一起参观,既然含江法医学院的大家热情这么高,你们可以先行体验,这边签免责协议。” 陈歌给法医学院的学生开了个小灶。 不过倒是没人有意见。 鬼屋这种游戏,看別人被嚇比自己被嚇有意思多了。 游客们也很好奇这个神奇的鬼屋老板能整出什么活。 “慢!” “老板,明明是我们先买票的,让我们先体验可以吗?” 人群里传来一道声音。 陈歌闻声望去,只见一个记者打扮的年轻女人,穿著一件皮夹克,梳著马尾辫,用非常简洁干练的语言引起他的注意。 她旁边还有三个隨从人员,一个负责打光,一个负责写小本本记录台词,一个负责抗摄像机,似乎正在拍摄什么东西。 “咦?是谜案追踪工作室。” “对哦,我想起来了,当年平安公寓灭门案的第一篇报导,就是他们实地採访写出来的,引起不小的轰动。” “我嘞个豆,我想起来了,好像当年灭门案发生的时候,警察封锁了现场,他们几个为了躲避警察,凌晨两点潜入凶案现场拍摄照片,那可是死过人的地方啊。” 人群中有人认出这伙记者,发出惊呼。 陈歌顿时有了个粗略的印象。 他在平安公寓查新闻的时候,查的就是当年谜案追踪工作室写的稿子。 这个工作室名气很大,在圈子內甚至和很多官方工作室齐名,他们的风格以大胆严谨著称,亲临各类凶案的一线现场进行拍摄和採访。 夏城金门广场灭门案。 大槐市养猪场食人案。 阴陵市排水管道碎尸案…… 很多推理爱好者,灵异爱好者,以及对悬疑恐怖元素感兴趣的人,都对谜案追踪工作室的名字不陌生。 “我们是谜案追踪工作室,在网上预订了最早的票,凭什么不能第一个进?” “就是,老板,你不能开小灶啊。” 陈歌顿了顿,他查了一下手机,这几个人还真是凌晨一大早就买了票,但他的鬼屋其实並不遵守买票的顺序,而是来排队的顺序。 就像医院叫號一样。 掛號时间早,但是病人如果来的晚,照样只能晚一点看医生。 “不好意思,这几位游客已经签好免责协议,也已经付款了,你们稍等片刻,很快就会解决战斗。”陈歌说道。 这段话说的自信。 旁边法医学院的学生们不由面色古怪。 怎么听陈歌的口气,好像这新场景有把握把他们全都嚇得屁滚尿流,分分钟逃跑一样。 这也太狂了吧! 越是这样,他们越想把陈歌的鬼屋狠狠踩在脚下,为高汝雪出一口恶气! 法医学院的眾学生进入了鬼屋。 等候区。 “林姐,这鬼屋老板也太不公道了吧,凭什么我们买票最早,结果堵车来晚一点就必须等人啊。”灯光师赵海洋有些不忿的说道。 他口中的林姐,全名林小梅,谜案追踪工作室的记者,也是工作室的招牌。 林小梅嘆了口气,“谁让我们来晚了呢,还不是你这个肥猪,非要贪一口蒸包子,现在好了,做不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了。” 赵海洋脸色涨红,“但那个包子真的很好吃啊!” “现在好了,进不去了,本来还想给这个鬼屋老板做做宣传,没想到人家不领情。” 林小梅看了一眼宣传板。 上面开放的新场景午夜逃杀,正是还原了平安公寓的地形。 就连陈歌带游客进场时说的话,也在故意营造这种氛围。 “五年前的平安公寓灭门案终於告破,但还有一个凶手没有落网,本来这件事和你们没有关係,但我来上班的时候看到鬼屋的大门敞开著,好像有人躲了进来,鬼屋和平安公寓都在西郊,但愿是我想多了吧……” 这是一种营造恐怖感的惯用伎俩。 林小梅也是这方面的专家,一眼就识破了。 “我们五年前拍摄过平安公寓灭门案的现场照片,如果参观这个新场景,估计能狠狠打鬼屋老板的脸。” “可能鬼屋老板也是考虑到这一点,怕我们破坏了新场景的期待感,才不让我们进去,不然我们速通了他还怎么赚钱。” 摄影师胡鑫说道。 事已至此,他们也只能在等候区默默等待。 几分钟后。 含江法医学院的学生並没有出来。 反而是一只乌鸦不知从何处出现,吸引了眾人的目光,乌鸦盘旋了一阵,最终踩在陈歌鬼屋对面的碰碰车场馆。 林小梅將目光投向这个场馆。 “嗯?” 她愣了一下。 不知何时,碰碰车场馆的门竟然打开了,门口掛著个牌子。 “鬼屋道,堂堂开放!” “含江最恐鬼屋全新开业,门票50一人,现已开放场景:乌鸦巢穴。” “採用最新虚擬实境技术,营造身临其境恐怖效果,惊悚到每一个毛孔,有心臟病史,心理承受能力差的游客,切勿体验!” 林小梅指著场馆说道,“这个鬼屋也是你们开的吗?” 徐叔有些尬住了,半晌,才缓缓开口,“这个鬼屋確实是我们新世纪乐园的,但才刚开放不久,可能设施啥的也不完善,一些流程也没走完……” 徐叔心里也在忐忑。 他很希望谜案追踪工作室可以玩陈歌的鬼屋,不仅是出於偏爱陈歌的私心,更是对陈歌品质的信赖。 他相信陈歌的鬼屋,再加上这个有影响力的工作室帮忙,可以再打造一波热度,多赚点钱。 至於张泽的鬼屋…… 老实说,徐叔心里没底。 他这两天都没看到张泽。 都说年轻人三分钟热度,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估计张泽租了个店面又不知道跑哪花天酒地去了。 徐叔既没看到装修工,也没看到任何道具,场景的布置,潜意识根本不相信张泽现在就能运营鬼屋。 还开放新场景,乌鸦巢穴? 总感觉不靠谱啊! 第十九章 :第一批游客 “那也有一家鬼屋,怎么回事?” “含江市最恐鬼屋,口气也太大了吧,而且就开在这家鬼屋正对面,会不会太囂张了一点,明目张胆抢客户。” 林小梅挠了挠头。 不知为何,她脑海中浮现出海绵宝宝里蟹堡王和海之霸的形象,这两家鬼屋面对面开著,竞爭意味也太浓了吧。 赵海燕把灯光设备放下来,擦了擦汗,明显有些意动了,“咱们先去那家鬼屋怎么样,不然乾等著,多没意思。” 徐叔沉默了几秒。 他其实很想劝一劝这几个人,毕竟都是优质客户,要是留给陈歌,对新世纪乐园说不定宣传效果要好得多。 徐叔对陈歌的鬼屋有信心。 但对张泽这个年轻人,他心里没底。 毕竟他也不能明著拦住游客,不让人家进去参观,只能赶紧把维持秩序的工作交给徐婉,然后跑到张泽鬼屋的后门。 “嗯?” “这明明没有鬼屋啊!” 徐叔从后门进入鬼屋,只见鬼屋內空旷如初,地面上连灰尘都没清扫乾净,整个就是废弃的碰碰车场馆。 张泽啥都没干,就敢开张? 这不是打新世纪乐园的脸吗! 徐叔顿时脸色涨红,要找张泽理论,却见张泽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背后。 “徐叔,別来无恙啊,突然来我鬼屋,莫不是帮我售票?” “我倒是多谢你的好意了。” 徐叔顿时怔住。 下一秒,冷汗从后背浸透出来。 他明明记得自己身后没有任何人,只有几只乌鸦,张泽怎么不漏动静地出现在他背后? “我……我只是提醒你一下,我们游乐园在正常运营,游客看到你开张,可能要体验你的鬼屋项目。” “我看到你场地好像没布置好,要不要我去跟游客道歉一下,让他们暂时去玩陈歌的鬼屋?” 张泽耸了耸肩,“这倒不必,我鬼屋其实已经布置完了。” “布置完了?” “当然,你听说过含江市东郊的虚擬未来乐园吗?他们就採用一种先进的虚擬实境技术,结合了人体光学材料,声光结合,体感模擬,打造出身临其境的游玩体验。” “我的鬼屋採用的虚擬实境技术更加先进,你知道vr吧?生化危机现在就有vr版本的,我的鬼屋比vr更先进,场景可交互,剧情更完备,效果更完美。” 张泽手指了指场馆內的一幅画,徐叔看过去,確实看到场馆里多了这幅画,以前从来没有见过。 顿时有些摸不著头脑。 “这……这安全吗,会不会有什么安全隱患……” “放心,我会承担全部责任,不会有安全事故,相信我就可以了。”张泽说道,“你更应该担心一下陈歌,据我所知,他刚才说的话可不是危言耸听。” “那个尚未落网的灭门案凶手,谁知道到底在哪呢?” 徐叔瞬间汗毛倒立。 “好,好,我明白了。” 目送徐叔离开,张泽收回目光,缓缓走到售票前台,只见林小梅四个人朝著这里走了过来,一束光线打在张泽脸上。 他们看清了张泽的面孔。 林小梅不由轻“咦”了一声。 “你不是之前那天晚上开直播,结果直播间被封了的人吗。” “你也开鬼屋。” “你和对面那个鬼屋老板营销策略也太像了,一个师傅教的吧!” 林小梅指的是张泽在和平酒店完成噩梦任务开启的那次直播,刚好和陈歌撞一块了。 只可惜后来陈歌在平安公寓进行直播的时候,张泽还在画中世界逃命,那鬼地方连手机信號都没有,更別提线上直播了。 “你们看过我的直播啊。”张泽微微点头,还没来及说下一句话,便被林小梅打断。 林小梅双手叉腰,一脸霸气地说道: “不错,那场直播我们四个都看了,我要严厉谴责你这种消费死者的行为,那场直播你负责扮演厉鬼的工作人员演的太像了,那具尸体被掏空內臟的形象,和真实案件的死者一模一样。” “和平酒店无名女尸案,我们当年也是赶到现场採访过的,还见过死者的尸体。” 张泽笑了。 敢情还是群高端玩家。 高端玩家才好。 如果玩家水平太低,怎么显得他鬼屋比陈歌的更嚇人。 “作为鬼屋工作人员,追求极致的恐怖效果,才是我的根本追求。” “我敢保证,我的鬼屋比对面陈老板的鬼屋更嚇人!” 张泽的话,不仅落到林小梅等人耳中,摄影师胡鑫连忙把摄像机对准了张泽,灯光师赵海洋也赶紧给张泽正脸打光。 这里的动静也引起了陈歌鬼屋等候厅的眾多游客注意。 “好大的口气!” “好傢伙,就开在鬼屋正对面的鬼屋,中门对狙啊。” “哈哈,这才是最纯粹的商战,不玩那些弯弯绕绕的,就跟人正面硬刚!“ 林小梅掏出手机,“我们四个人要玩,不过,现在就买票,让我们进去体验。” “不过事先说明,如果嚇不到我们,我们出来可是要写个稿子好好批斗批斗你这种行为。” “如果能嚇到我们,我们出来了也给你写稿子做宣传,如何?” “一言为定!” 张泽出示收款码,显示收款200块钱。 这是他开鬼屋以来第一笔收入。 四个人分別签下免责协议,张泽看了一下这四个人的名字。 记者,林小梅。 灯光师,赵海洋。 摄影师,胡鑫。 助手,东兴。 谜案追踪工作室,这个名字张泽其实並不认识,毕竟他穿越以后並没有心思去看这些方面的东西。 现场搜了一下谜案追踪工作室的视频號,公眾號。 简单了解完以后,张泽心里有了谱。 “ok,这边走。” “你们需要携带一个特殊设备,通过特殊设备,你们可以体验鬼屋的第一个新场景,乌鸦巢穴。” 张泽给四个人拿来一箱防毒面具。 这个防毒面具其实並没有什么用,充其量可以净化过滤一下空气,方便这几个人进入门后世界適应那里的环境。 “搞什么,原来也是vr啊。” “vr的恐怖游戏我们也玩过,技术都不成熟,又廉价又粗糙,除了jumpscare就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根本不值一提嘛。” 林小梅有点失望。 不过钱都付了,还是隨手戴上防毒面具,和另外几个人一起,確定设备佩戴完毕。 在张泽的引导下,走进墙壁上一副红色的画。 第二十章 :规则怪谈? “5年前,含江市西郊发生一件令人不安的案件,某个近亲结婚的家庭生下的具有艺术天赋的女孩子,被父亲砍断了双手,最终悽惨死去。她临死前留下了最后一副画,我为了给鬼屋採集素材,专门买回那幅画……” 张泽喃喃说道。 林小梅等人进入画中的门。 “嘎!” 隨著几人推门而进,耳边不约而同地响起乌鸦尖叫声。 “好真实的音效,就像真的有乌鸦在我耳朵旁边一样。” “鬼屋老板说的案子,我有印象,好像是含江市西郊天才少女案,也有叫艺术家案的。” “他胆子可真大,那幅画被称为被诅咒的油画,他也敢接手。你们说……那幅画真的是正品吗?” 林小梅忽然神秘兮兮地说道。 赵海洋嚇了一跳,脸上的肥肉一抖一抖的,“林姐,你可別故意消遣我们啊,那幅画谁不知道?据说接手的人都活不过一个月。” “就是,还有人说这幅画其实藏著浓缩铀,其实是有辐射的,所以才会害死人。” 林小梅聊著聊著。 忽然发现眼前的画面发生变化。 空气中瀰漫著猩红的物质,有点类似於某种凝胶,让她身体表面黏糊糊的,但仔细去看又发现其实什么都没有。 他们出现在一座小木屋內。 小木屋內空无一人,室內的布局很眼熟,林小梅总感觉在哪见过,但仔细想又完全想不起来。 “林姐,你看著上面有字。”赵海洋突然说道。 林小梅来到桌子前,桌子上用小刀刻出一行字,每个字都入木三分,笔跡狰狞,仿佛人临死前刻上去的遗书。 【我是林晚,当你看到这行字的时候,我已经死了】 【这个地方有鬼,一只双手断掉的女鬼,她会无差別追杀所有误入森林的人,想要活下来就必须遵守以下几条规则】 【一:你可以相信小熊】 【二:你可以相信光头强,儘管他有时候不太正常】 【三:当小熊和光头强相遇的时候,逃跑,逃的越远越好!】 【四:不要靠近乌鸦,乌鸦是个谎言】 【五:森林里有一个格格不入的地窖,那是唯一的出口,也是唯一活命的机会】 【六:……】 “这是……规则怪谈?”赵海洋盯著看了半天,“好俗套的桥段,一下子就把恐怖氛围破坏掉了。” 胡鑫,东兴也纷纷点头。 规则怪谈作为一个新型的怪谈品类,其实很多时候並不是万金油,更適合一些模擬恐怖的题材,真要放到现实中的鬼屋,人脑对这类型的信息敏感度会直线下降。 这就是为什么大部分规则怪谈只活跃在网际网路上。 而不是线下鬼屋。 因为线下鬼屋更適合感官刺激,更適合令人脊背发凉的环境恐怖。 林小梅没有说话,而是伸出手,仔细触摸桌子上的划痕,隨著手指触碰每一处划痕,每一个笔画,她的脸色变得越来越差。 “不太对。” “如果是vr,不可能触摸到实体,但这个桌子的质感……根本不像机器构筑出来的假货。” “反而像是一个真的桌子,一个真的临死之人刻下遗言的桌子。” 听闻此言,赵海洋,胡鑫和东兴,脸色皆是一变。 赵海洋咽了口口水,“有些vr也会布置道具,再通过vr达到相对应的视觉效果,这並没有什么稀奇的吧。” “没错,但我总感觉这个笔画太真实了,根本不是普通道具能做到的,我看过一些將死之人写的遗书,真的只有快死的人才会有那种细节……” 林小梅喃喃自语,她一下子陷入了回忆。 她刚成为谜案追踪工作室记者不久,接到一个案子的投稿,当时屁顛屁顛赶到现场,发现死者除了一份记事本以外,什么都没留下。 那个记事本详细记录了死者从发现异常,到逐渐死亡的过程。 整个过程越来越不正常。 就像精神病人看待世界的方式发生变化一样。 笔跡到最后近乎癲狂,林小梅至今还记得那些笔画,和眼前的笔跡一模一样。 “总之就这几条规则吧。” “这个森林里有鬼,鬼是绝对反派,它会追杀我们。” “小熊和光头强是友方单位,但好像不能碰面。” “然后我们要在森林里找一个地窖。” “说是森林,其实vr的空间很有限,我们从外面也看到场馆其实並不大,估计也就半个足球场的大小,我们四个找一会儿就能找到。” 赵海洋还是把林小梅从回忆拉回现实。 几人稍微適应一下,於是便从小木屋走到外面,院子里是一堆叠起来的木头,仓库內也有电锯,斧头之类的工具。 林小梅拿了一把斧头。 赵海洋则扛著一把电锯。 发现能用,顿时欣喜若狂。 “我靠,想不到还有武器。” “这还有个屁好怕的啊!” “看我把什么鬼啊熊啊,全都大切八块!” 四人的行径,张泽全都通过乌鸦看在眼里。 这一切都是他安排的。 包括木桌上的笔跡,仓库內的工具,全都是他放置好的。 表面上看,林小梅四人在空无一人的小木屋进行探索,其实各个角度的乌鸦正360度无死角地盯著他们。 如果他们出现任何足以威胁生命安全的行为。 张泽都会第一时间终止游戏。 作为第一场游戏,张泽可是打算好好给他们准备一场恐怖盛宴。 木桌上的规则怪谈只是误导。 就连仓库里的电锯和斧头,也是张泽故意设计的。 目的就是让林小梅等人先掌握一点微不足道的安全感,以及做好心理预期,埋下恐惧的种子,当后面引爆的时候,自然效果更好。 林小梅等人搜颳了一遍仓库。 除了斧头和电锯,其他的什么都没找到。 仓库內空旷的令人心慌,更让他们感到不安的是,明明心里对鬼屋的场地有一个模糊的预期,充其量半个足球场大。 但他们光是逛仓库,就足足花了十多分钟,按理说空间早该压缩到极致才对。 仓库內,血跡斑斑的铁笼子,黯淡下来的溅射血跡,以及各种布满灰尘的工具,带给他们一种强烈的既视感。 这个地方绝对发生过什么惨案。 但偏偏他们不知道到底发生过什么。 “鬼屋在仓库做的细节这么完整,到外面的森林,应该就没什么內容了吧。” 林小梅心底像催眠一样反覆告诉自己。 连她自己都没注意到,她的额头早已渗出冷汗,顺著防毒面具滑过脸庞。 第二十一章 :蜂蜜罐里的东西 想顺利通关鬼屋,必须找到森林里的地窖,在仓库稍微呆了一会儿后,林小梅等人选择进入森林步道。 天空中看不到太阳。 林小梅眼前的画面就像加了一层红色的滤镜,或者有人把整个世界都调暗了一样,压抑的有点喘不过气。 赵海洋,胡鑫,东兴几人更是带著电锯,走路速度更慢许多。 径直走了半天,林小梅內心的恐惧感不可遏制地迅速放大。 她发现…… 这个地方比她想像的还要大。 “这不正常,我们没有拐弯,更没有走其他岔路,单纯直线走了起码有几百米,一公里了吧,哪有这么大的场地。” “没错,就算是vr,充其量改编眼睛接收到的光信息,不可能改变现实地形,我们到底在什么地方?!” 林小梅彻底慌了。 按照她想像的,她进入森林后,最多走个几分钟,就能碰到场馆的边界。 只要碰到边界,就代表一切都是假的,带给她超出游戏剧情本身的安全感,跟那些恐怖游戏设置的空气墙一样,属於机械降神的存在。 但她根本没碰到空气墙,没碰到边界。 一路上看到的,耳边时不时响起的风声,乌鸦叫声,脚踩在树叶和猩红的泥土上面,以及透过防毒面具传来的某种腐败的臭味。 这一切都太真实了。 某一瞬间,林小梅甚至產生幻觉,仿佛这不是虚擬空间,而是真实的灵异之地。 忽然间。 赵海洋眼尖,看到远处的一棵美人松树下,似乎站著一个中年人。 “你好?” “你们好,你们是第一次来这个地方吗?”中年人也注意到几人,理了理西装,开口说道,“你们很幸运,现在森林里很安全,乌鸦们还没有聚集在一起。” “我姓周,你们喊我老周就行,我被困在这里很长时间了,我们可以合作寻找出口。” 看来是npc。 林小梅鬆了口气,在这种地方找到一个引导npc,难得令她心底踏实了一点。 “我是林小梅,那个死胖子叫赵海洋,这位是胡鑫,还有我的助手东兴。” 林小梅介绍完,开门见山问道,“我们在找地窖,你知道地窖的位置吗?” “地窖?当然,地窖是最早一批进入森林的倖存者找到的,但他们现在早就已经不在人世了。”老周嘆了口气,“地窖藏在乌鸦最多的森林深处,你们进去了肯定会死。” “乌鸦有什么好怕的,难道电锯还打不死吗。”赵海洋不由问道。 “白痴,你忘了规则怎么说的吗?不要靠近乌鸦,乌鸦肯定危险啊。”胡鑫白了一眼赵海洋。 老周点点头,“没错,乌鸦是森林里最危险的动物,一般来说,乌鸦占据了地窖,你们不可能从地窖离开。” “除非……” 老周顿了一下,接著说道,“你们找到小熊,小熊会帮你们对付乌鸦,运气好的话,你们就能趁乱从地窖逃走。” “小熊住在树洞,它们都很友好。” 林小梅琢磨了一下。 小熊是友好的。 这符合小木屋里的规则。 看来老周確实是引导npc。 “多谢,可以麻烦你带一下路吗?” 老周苦笑一阵,“我恐怕走不出这里了,唯一能做的只有给你们提供微不足道的帮助,你们一定要活著走出去。” 林小梅无奈。 果然,这种npc只能帮助他们推进剧情,如果亲自带队,就会减少很多惊嚇点。 不符合鬼屋的嚇人理念了。 跟老周打了个招呼,林小梅等人继续朝著树林深处走,只不过这次脚步更快了一点。 “你们有没有觉得,那个叫老周npc好像有点眼熟,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你想多了吧,那就是个鬼屋的工作人员,充其量用vr技术改造了一点外貌,我们怎么可能见过。”林小梅说道,“別瞎想,赶路要紧。” 林小梅都这么说了。 赵海洋只好闭嘴。 他们已经深入森林至少两公里,这个直线距离放到市面上任何一家鬼屋,密室逃脱,都是绝对不可能的。 场地,房租,永远都是这类项目的成本大头。 敢用这么大的场地做鬼屋,门票还卖的这么便宜,50块钱一个人,绝对连房租都收不回来。 但偏偏他们就见识到了。 “怎么还没到啊。” “我一直在数脚步,我们到现在已经走了三千多步了,这个地方真的有尽头吗?” “我受不了了,林姐,我不想玩了,我把设备摘下来了。” 胡鑫有点忍不住了,想把防毒面具摘下来,旁边的东兴反应更快,赶紧拦住了他。 “你別认输啊。” “我们刚进来半小时不到,连出口都没见到,说不定鬼屋老板正在后台看我们笑话呢。” “而且你別忘了,那个姓陈的老板也在对面,要是让他看到我们这么小丑,我们脸不是都丟尽了?” 听到东兴的话,胡鑫只好放弃这个想法,没有摘掉防毒面具。 这次他们运气很好。 走出没几分钟,前面的路忽然变得宽广许多,抬头一看,他们面前是一棵目测至少一百多米高的巨型榕树,榕树底部树根盘根错节,正前方赫然是一个树洞入口。 树洞…… “小熊,住在树洞里面……” “草,这不是动画片剧情吗?” “不是,这鬼屋买版权了吗,怎么还能把动画片做成场景的啊。” 林小梅反应过来,她小时候看过这部动画片啊,还看的不亦乐乎的,怎么刚才一直没反应过来呢? 可能是动画片和鬼屋巨大的反差,让她下意识忽略了场景之间的联繫。 进入树洞。 没有小熊,也没有任何人,安静的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地上堆积起来的几个蜂蜜罐引起了林小梅的注意。 “林姐,你还是別碰那东西吧,我感觉里面恐怕装著的不是什么好东西。”赵海洋看到林小梅走向蜂蜜罐,有些战战兢兢地说道。 他是真的有点怕了。 连电锯都没法给他安全感。 “契科夫说过,第一幕出现的枪必然在第三幕开枪,这个地方不会无缘无故出现一堆蜂蜜罐,说不定藏著地窖的线索。”林小梅说道,“再说,我们以前还报导过水缸藏尸的杀人案,这几个还没酸菜罈大的蜂蜜罐,撑死了能放什么?” 第二十二章 :老周?什么老周? 林小梅把手伸向蜂蜜罐。 然而还没碰到罐子。 树洞外忽然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林小梅嚇了一跳,看向树洞的入口。 映入眼帘的是两个体態肥硕的黑色人影。 这两个人影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厚厚的轮廓,而且没有脖子,四肢粗的不像话,与其说是人,不如说是某种半人半熊的怪物。 这玩意就是小熊? 林小梅眼皮子直跳。 规则明確指出,小熊是友善的。 但眼前的小熊,看上去跟“友善”这两个字完全八竿子打不著,妥妥的怪物啊! 小熊似乎注意到林小梅在蜂蜜罐的旁边。 一步一步朝著林小梅靠近。 就在距离林小梅只有五步不到的距离时,赵海洋反应过来了,猛地拉响电锯栓,电锯发出剧烈的轰鸣声。 “咔咔咔咔!” 锯齿转动。 朝著小熊的脑门就是一刀。 电锯疯狂割开小熊的皮肉,溅射出黑色的液体,旁边的胡鑫和东兴都嚇傻了,急忙拦住了赵海洋。 “你疯了吗!” “这是工作人员,这特么是在杀人!” “臥槽,那东西怎么可能是活人,绝对是怪物啊,我看著就是怪物!”赵海洋脸色苍白。 他不假思索就用电锯劈开了小熊。 等看到小熊尸体被撕成两半,地上到处都是黑色粘稠的液体时,一股刺鼻的血腥味將他强行冷静下来。 他这才反应过来,这是鬼屋。 我靠。 “真不是我的错啊,那东西感觉太真实了,绝对不是活人,我敢保证那个时候我看到这两坨玩意就是怪物。” “我不玩了,不会要报警抓我吧,我现在自首!” 赵海洋忍不住了,也不管胡鑫和东兴的劝阻,直接摘掉了防毒面具。 “啊!!!” 一声悽厉的惨叫响起。 下一秒,赵海洋凭空消失。 胡鑫和东兴在旁边眼珠子都快瞪出来,完全傻了眼,不敢相信一个大活人在他们面前就这么人间蒸发了。 开什么玩笑。 难道鬼屋工作人员殴打游客? 不对,真有工作人员,刚才不该都被赵海洋杀了吗? 无数个疑问盘旋在几个人脑袋中,还是林小梅动作更快一点,把斧头往地上一丟,想跑出树洞。 然而瞥了一眼小熊的尸体。 眼前的景象令她眼皮直跳。 小熊残破的尸体上,黑色的液体凝聚成无数的乌鸦,乌鸦张开翅膀,一边怪叫一边飞到半空中,乌鸦中出现一个红色旗袍的女人身影。 这个红衣女人……林小梅认识。 正是玲玲! 林小梅对玲玲的印象太深刻了,含江市天才少女案的受害者,由於天生的基因缺陷,四肢不协调的细长,尤其是脖子,跟吊死鬼似的比寻常人足足拉长了三到四倍。 死的时候,两只手都被亲生父亲砍断,怨气极大,临死前创作出的油画更是拍卖出几十万块的高价。 直到亲生父亲死在看守所里,关於油画被诅咒的传闻才开始流传,有人传说画中的女人在深夜会睁开眼睛。 “疯了,疯了!” “鬼屋老板真敢把玲玲的形象做进鬼屋!” “不对,玲玲的案子都是几年前的了,网上根本查不到玲玲的真容,为了保护死者,我们根本没有公布过未打码的照片,这个鬼屋老板怎么百分百还原了玲玲的样貌??” 林小梅说话不受控制地哆嗦。 她脑子里永远印著这张脸。 她敢保证,当年玲玲的尸体,就是眼前这个样子,充其量瞳孔完全被染黑了,而且看上去有点像某种鸟类,处处透著非人感。 但是长相,和林小梅当年拍照时几乎完全一致。 这根本不是上网搜集信息可以搜集到的。 这鬼屋老板到底是怎么搞到的玲玲外貌? 还是说…… 因为鬼屋老板买了玲玲临死前的画,那幅被诅咒的油画影响了vr,他们看到的其实是真正的鬼?! “救命!!” “闹鬼了啊!!” 三人尖叫著逃到树洞外面。 玲玲仅仅是盯著她们逃跑的背影,並没有追出去,几只乌鸦发出叫声,展开翅膀,追著三人的足跡飞了过去。 …… …… “呼……” “呼……” “等……等等,我没力气了。” “那女鬼没追过来,先休息一下,我靠,这个地方真的闹鬼,那鬼屋老板简直是疯了,为了挣钱,敢买那种真发生过凶案的物件,要知道这些东西染上死人的怨气,可是真的会闹鬼啊!” 林小梅气喘吁吁靠在一棵树旁边。 她心里恨不得问候张泽一百遍。 把刚才发生过的一切进行串联,好像都解释的通了。 为什么小熊看上去完全不像假的,反而像真的怪物,赵海洋用电锯能撕开伤口,因为那玩意真的是鬼。 “快去找地窖,找不到地窖,那鬼绝对会杀了我们!” “林姐你冷静一下,我们摘掉防毒面具就可以了,你忘了吗,这鬼屋最多就是场vr游戏,我们退出不就好了吗?”胡鑫劝说道。 “笨蛋,你们忘了赵海洋吗?敢摘掉面具,下场绝对比被鬼抓到惨一百倍!” “说不定这个面具就是认知滤网,现实中那个女鬼就站在我们面前,和我们面对著面!” 林小梅几乎是歇斯底里地冲两个人吼道。 胡鑫和东兴都被林小梅嚇了一跳。 但他们完全明白林小梅恐惧的心情,他们也完全怂了,赵海洋不明不白的消失,还有玲玲突然出现,这一切都把恐惧推上最高点。 “噠……” “噠……” 忽然间,树丛后面再次传来一道脚步声。 林小梅连忙闭上嘴,做出噤声的动作,另外两人也是大气不敢出一个。 “餵?” “有人吗?” “我是鬼屋工作人员,李阳,请问有游客在吗?” “我是带你们离开游戏的。” 工作人员来了?! 林小梅立马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差点哭出来,直接衝出树木掩体,看到李阳。 李阳穿著鬼屋工作人员的制服,一脸疑惑地看著林小梅,“你们怎么只剩三个人了?” “还有个人被鬼杀了,你们这个鬼屋真的有鬼,快带我们出去,我要报警,你们根本不知道鬼屋里到底招来了什么玩意!” “你们之前不是还有个叫老周的工作人员吗?他也是npc,他跟我们说走地窖才能离开,快带我们去地窖!” 李阳一脸疑惑,“老周?” “这鬼屋除了老板张泽,就只有我一个工作人员,你们在说什么?什么老周?” 林小梅瞬间大脑宕机。 倒吸一口凉气。 她终於想起,自己在哪见过老周那张脸了! 第二十三章 :根本不是人! 上周。 林小梅收到消息。 含江市有名的天才少女案,流出的那幅被诅咒的油画最终落到一个有钱的恐怖题材爱好者手中,那个恐怖游戏爱好者姓周,圈子里的人都喊他周先生,或者老周。 老周死了。 尸体的表情同样扭曲惊恐,仿佛临死前看到什么极为惊悚的东西。 类似的表情在所有油画相关的死亡事件中频频出现,林小梅自然跟进了相关的採访,还打算出一期专门的访谈视频。 她当时在照片上看到了老周的脸。 记忆中的脸,和她刚才见到的老周面容渐渐重合。 林小梅的脸色越来越差。 “鬼屋老板难道追求细节到了这种地步,连死者的面部特徵都能拿来录入资料库?” “不可能,连鬼屋员工都不认识,那说明根本不是游戏数据,是真正的鬼,鬼混进来了!!” “这个鬼屋真的有鬼!!” 李阳:…… 李阳做出一个困惑的表情,然后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把林小梅三个人先带出去再说。 “等等,我们还有个同伴,他刚才好像伤到你们员工了,摘掉设备后就失踪了,我们不能拋下他。”林小梅说道 李阳顿了一下,“你们指的难道是……那个傢伙吗?” 嗯? 赵海洋回来了? 林小梅反而愣住了,顺著李阳指向的方位一看,差点心臟骤停。 一个穿著伐木工衣服的男人,身材矮小,脑袋却好像肿瘤一样,比寻常人大了至少两三倍,极为畸形,连走路都一瘸一拐的。 “这他吗什么东西,三鹿奶粉成精了?!” 李阳连忙说道,“那个是光头强,是友善的,你们放心,一点都不可怕……” 话说到一半。 下一秒,畸形人影拉动电锯栓。 空气为之一静。 “咔咔咔咔!” 电锯发出轰鸣。 李阳似乎是没料到会发生这种事,站在原地动都忘了动,直接被电锯从头到脚锯成两半,温热的鲜血如天女散花般喷洒到四周。 距离最近的林小梅,胡鑫,还有东兴。 更是被李阳的鲜血溅射一脸。 “嘀嗒……” 温热的血跡。 散发著血腥味的刺鼻气味。 甚至锯开的五臟六腑,就这样血淋淋地呈现在林小梅跟前。 林小梅彻底看呆了。 杀人。 真的杀人了。 这个鬼屋彻底疯了,全都是鬼,连工作人员都被杀了!! “跑啊!!” 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林小梅尖叫一声,三个人不要命地往森林深处逃跑,电锯和斧头都不要了,胡乱的扔掉。 就连身上带著的各种装备,他们也完全不要了,根本比不上活命重要。 林小梅喘著粗气。 什么新闻,採访,素材,全都拋到脑后。 只剩下最原始的求生渴望,以及无法克制的恐慌。 即使见过很多凶案现场,当场杀人,这种事对她来说还是太过暴力,尤其是当她潜意识告诉她,这是一只鬼在杀人。 世界观一下子受到衝击。 能保持理智没有疯掉,已经很不容易了。 不知道跑了多久。 只知道森林的树木越来越茂盛。 地上铺著的树叶也越来越厚。 她甚至连计算自己跑了多少步都省略了,这个场地几乎无限大,大的令她怀疑跌入了什么闹鬼之地。 她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找到地窖,活著逃出去! “喂!你们三个,是游客吧!” “地窖在这边,你们快过来!” 忽然间,远处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似乎是从森林一条岔路的尽头传来的,四处都是乌鸦的怪叫,林小梅却敏锐抓住了这突兀的喊声。 看向声音的来源。 只见李阳站在一棵美人松树下,脚踩的地方赫然就是地窖,地窖被打开,里面却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清。 “地窖?” 胡鑫和东兴见状,不假思索便朝著李阳走去。 林小梅原本也想遵从身体本能,进入地窖,离开这个恐怖的地方。 但忽然间,她想起什么。 “不,不对。” “你们两个停下,那个鬼屋员工……根本就不是人!” “他也是鬼,这是个陷阱,过去的话就死定了!” 林小梅说道,“刚才你们都看到他被活生生砍死了,血都飞我们脸上了,难道你们还不知道真假吗?” “有些鬼屋会找演员,找人体器官道具,甚至买专门的人造血浆!” “但他喷出来的血是热的!是热的!!就算他真的是鬼屋员工,刚才也已经被杀了,现在这个鬼屋员工只可能是鬼!!” “千万不要去,他想害死我们!” 林小梅的话惊醒了胡鑫和东兴。 三个人跟冻僵了一样,驻足原地,半天都不敢挪动自己的脚。 李阳笑容越发阴森,“快过来呀,这里就是地窖,从这里就可以离开鬼屋了。” “你们……还在……犹豫什么?” 看到林小梅三个人不愿意进入地窖,李阳的笑容越来越不受控制,四周的乌鸦飞到他的身上,撕扯她的身体。 很快,李阳残破的身体就被扯的四分五裂。 林小梅瞪大了眼睛。 再一次的,她看清了一个人被肢解的全过程,这一次是所有乌鸦一起做的,难道这些乌鸦都是吃人长大的吗? 李阳的尸体似乎在变。 变得越来越……修长? 不对…… 脖子,四肢,都在拉长。 眼睛,头髮。 甚至断掉的双手…… 这些黑色的液体…… “玲玲?” 林小梅两眼一黑。 “臥槽,林姐,你別睡觉啊!” “救命!!” …… …… 鬼屋门口。 陈歌正把含江法医学院的学生们推出鬼屋,几个人全都嚇晕,躺在地上不省人事,专业的医疗人员正在旁边维持他们的状態。 围观群眾一阵的评头论足。 “这鬼屋果然英勇啊,我法医学院大学生竟然战他不过。” “那可是,老牌鬼屋的含金量,岂是浪得虚名?” “票价20块钱都这么嚇人了,那票价50岂不是能把人直接嚇死?” 嘰嘰喳喳討论一阵。 徐叔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他是真不太放心张泽,正准备掏手机联繫张泽,问问张泽,实在不行跟观眾们道个歉,后面他还能让陈歌来帮衬帮衬张泽。 然而刚掏出手机,却发现张泽主动打来电话。 “嗯,小张啊,我在呢……” “什么?四个全晕了?” 第二十四章 :比陈歌更恐怖! “怎么四个人全晕了?” 只见张泽推著林小梅,赵海洋,胡鑫,东兴四个人,甚至小推车都是陈歌同款,把四个人放到晕倒的含江法医学院学生旁边。 医护人员也赶紧检查这几个人的状態,发现只是晕了过去,才稍微鬆了口气。 看著这一地的“受害者”,徐叔人都麻了。 你们两个开鬼屋,上来就把人搞晕,这也太夸张了吧? 陈歌就算了,毕竟也是名声在外的老牌鬼屋了,从陈歌父母那一代就开始办鬼屋,好歹可以用底蕴充足来解释。 张泽才开办第一个场景,就把人给嚇晕了。 看林小梅这几个人,口吐白沫,手脚抽搐,比法医学院的学生还惨。 徐叔百思不得其解。 旁观群眾更是七嘴八舌。 “太恐怖了吧,这可是谜案追踪工作室欸,好多碎尸案,灭门案的现场他们都亲自去报导过,甚至亲自採访过杀人凶手,居然能把他们嚇成这样?” “就是啊,法医学院的学生好歹是学生,就算胆子再大,也只是学生而已,谜案追踪工作室可是专供刑侦案件和恐怖故事的工作室,居然也能被嚇晕。” “这两个鬼屋老板,我看也是一对笑面虎,两头乌角鯊啊!” 张泽把林小梅交给徐叔后,抬头看了一眼陈歌,刚好陈歌也注意到了张泽,两人的目光碰撞。 张泽明显注意到,陈歌眉头微微皱起。 事实上,陈歌確实嗅到一丝莫名的危机感。 他本以为解锁了午夜逃杀场景,把平安公寓搬到鬼屋里,再加上他亲自扮演碎颅医生,足够將鬼屋名声打出去。 怎么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如果单纯一家鬼屋能把游客嚇晕,说明这个鬼屋足够嚇人。 但如果有两个鬼屋都能把人嚇晕,其中一个门票卖的比另一个贵,很多游客其实更乐意去参观门票更贵的鬼屋。 这是有经济学依据的,针对鬼屋这种娱乐文化消费,游客在消费心理上更倾向於选择更贵的,潜意识会认为提供的服务更满意。 “午夜逃杀是尖叫指数1颗星的场景,这傢伙怎么做到的,竟然比午夜逃杀还嚇人?” 目光落到张泽鬼屋门口贴出的宣传板。 乌鸦巢穴。 “一位天赋出眾的艺术家,被自己的父母砍断双手,她用自己的鲜血完成了最后一幅画,而这幅画却被父母拿来炒作,高价出售。诡异的是,每个买家都在不久后离世,有人说,这幅画后面连接著另外一个世界……” 这个简介…… 陈歌皱起的眉头舒展了。 他明白张泽为什么第一场景比他的鬼屋还要嚇人了。 平安公寓虽然是真实灭门案的发生地,尖叫指数1颗星,但毕竟只是现实层面的恐惧,缺少某种超自然层面的干预。 张泽的第一个场景就涉及到了怪谈元素,引入“鬼”这个概念,自然更容易打造恐怖氛围。 但是…… 陈歌经过噩梦任务,以及他在平安公寓见到的人偶,他可是知道世界上真的有鬼。 这个叫张泽的鬼屋老板,真的知道自己在面对什么吗? 要知道,和鬼打交道,用真实和厉鬼有关的东西打造鬼屋,很可能是与虎谋皮,引来更危险的东西啊。 “哟,陈老板,看来你也开张了嘛!” “嚇唬嚇唬学生,未免有点欺负人家了,来体验体验我的鬼屋怎么样,我们多交流才能相互促进,相互进步嘛。” 张泽有些挑衅地露出一个笑容。 徐婉顿时握紧了小拳头,“可恶!老板,他也太囂张了,居然看不起咱的鬼屋!” 陈歌拉住了徐婉,语气依然平静,“不必担心,我们才开启第一个场景,一方面我们门票价格低,一方面同时容纳的游客数量也要超过他。” “我后续还会开放更多场景,不能让游客產生一种他是高端路线,咱们是廉价路线的错觉。” “这段时间我们只要平稳经营好我们的鬼屋,靠质量战胜他!” 徐婉认真点点头。 看陈歌和徐婉似乎在交谈。 张泽嘴角遮不住上扬。 某种意义上,系统给他选的这个对手其实还挺合適,陈老板毕竟是个很讲武德的鬼屋老板,不会耍一些阴招。 只要张泽比陈歌更加疯狂,更不要命。 他的鬼屋只会比陈歌的恐怖屋更强。 “先把他们送去医院吧,一下子晕倒这么多人,要是出个三长两短,传出去多不好!”徐叔继续喊人。 张泽回到鬼屋。 他收到系统提醒,第二个日常任务完成,他的鬼屋尖叫指数超过了陈歌的鬼屋。 但这只是暂时的,陈歌后面还会找更加恐怖的场景,比如暮阳中学,第三病栋,地下尸库……张泽都必须做好应对的策略。 一刻也不能休息。 “嘿嘿,老板,我演的怎么样?” “为了节目效果,我可是配合死了一次噢,疼死我了,你可得给我多点工资。” 李阳凑过来,一脸欠揍地说道。 张泽白了一眼这傢伙,“说吧,想要点什么,我给你买进来。” “来两包玉溪,带份猪脚饭,再弄点牙膏牙刷毛巾啥的,这鬼地方一天到晚脏死了,你不知道多难受。” “行,我晚上给你买。” …… 第二天。 新世纪乐园鬼屋的新闻刊登在各大刊物的栏目上,很快成为含江市居民们热议的焦点,街头巷尾,茶余饭后,对鬼屋津津乐道。 嚇晕法医学院学生? 嚇晕谜案追踪工作室的记者团队? 隨便拎出来一个,都是巨大的新闻爆点。 尤其是张泽和陈歌之前的线上直播,也积累了一波人气,再加上警方报导平安公寓的灭门案告破等等。 一系列热度发酵。 当日夜晚。 被嚇晕的法医学院学生陆续醒来。 在网上绘声绘色讲述了鬼屋有多嚇人。 至於谜案追踪工作室的林小梅,赵海洋等人…… 醒来的第一件事,竟然是说…… “鬼屋有鬼!!” 听说这件事,无数新闻媒体跟闻到鱼腥味的哈基米一样,爭相报导。 张泽的鬼屋热度更进一步超过陈歌的鬼屋。 但总的来说,新世纪乐园两座超恐怖鬼屋的名声算是打了出去,很多恐怖爱好者,鬼屋测评玩家加入討论,成为一个不大不小的网络热点。 第二十五章 :第二个噩梦任务 转眼间,几天过去了,鬼屋平稳运行。 张泽专门叮嘱老周和李阳,普通游客只要嚇一嚇即可,不用动真格的,免得把人嚇出个三长两短。 对於某些心怀不轨,比如偷偷带个摄像机,手机进入的,张泽通过隨处可见的乌鸦察觉到后,再通知两人给个教训。 第一天,营收1700块。 第二天,营收1950块。 第三天,营收2000块…… 张泽的鬼屋几乎没有成本,所有收入都是纯收入,短短三天就收入了將近六千块,比穿越前进厂打螺丝一个月挣得还多。 这也让张泽不禁感慨。 果然,捨得豁出去,就是能挣到大米啊。 “滴~” 张泽手机突然响了。 打开一看,对方是谜案追踪工作室的官方號,甚至还找平台专门註册了一个官方標记,给张泽发了一条私信。 “张老板您好,我是谜案追踪工作室的主持人兼投资人,我姓岳,岳磐,想和您聊聊前几天林小梅她们的事。” 由於平台限制,对方给自己发私信后,张泽没有回覆之前,无法发送第二条私信,张泽盯著这句话看了一会儿。 想了一下林小梅那四个人。 林小梅是记者,那个胖胖的赵海洋是灯光师,另外两个是摄影师和助手,这个岳磐自称是主持人兼投资人,可能是地位更高一点的成员。 甚至可能是工作室的室长。 想了一下,张泽回復了一段话: “可以,如果需要我提供赔偿,请务必声明她们是在我鬼屋內正常游玩时嚇晕的,她们每个人都签了免责协议,但我可以出於人道主义角度补贴一点医疗费用。” 张泽这段话也是经过慎重思考的。 他不担心鬼屋把人嚇晕的传闻会不会带来负面影响,毕竟鬼屋要是不嚇人,那还玩个屁啊? 他可以出这笔钱,只要对方给出声明,张泽反而可以利用对方帮自己做宣传。 然而接下来岳磐的回覆却让张泽微微一怔。 “根据我们灯光师赵海洋的说法,你们在游戏过程中发生过鬼屋员工攻击游客的事,这件事属实吗?” 鬼屋员工攻击游客? 张泽差点没绷住。 “我敢保证整个过程没有发生任何违规行为,甚至那个小胖子还用道具电锯砍人,如果不是我的员工……” 后半句“不是人”差点发出去。 张泽连忙刪掉,换成更合理的话。 “如果不是我的员工替换掉道具电锯,真的可能会受伤,我都还没有追究他的暴力行为!” 岳磐很快回覆: “我也希望这是个误会,但我希望我们可以查看一下监控录像,如果一切正常,我向您道歉,並且为您的鬼屋做一期专门的宣传视频。” 监控录像。 张泽关掉手机,陷入了沉思。 他穿越以来,貌似確实没有像陈歌的鬼屋一样,考虑正常鬼屋应该有的流程。 比如,室內监控,线上app,活人员工之类的。 陈歌继承父母的鬼屋,像监控设备,鬼屋道具,还有线上app之类的,都是一脉相承直接就能用的。 最多再花点钱修缮修缮。 甚至还有徐婉这种温柔可爱的女孩子当员工…… 反观张泽,除了那幅看著瘮人的杀人凶画以外,毛都没有一根。 场馆內空空如也。 如果现在买一堆碰碰车扔进去,这场馆甚至能立马摇身一变,重新变回碰碰车游乐场。 “花钱专门整一套?” “不行,就算现在整,也不可能復刻当时的监控录像,花钱偽造太难了,就算用ai生成,糊弄糊弄普通人还行,对方明显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张泽思考半天,发现这办法行不通。 就算现在弄监控,监控也不可能安装到乌鸦巢穴的场景里面。 那可是门的后面。 【任务完成】 【获得轮盘抽奖次数x1】 【2(日常):提高鬼屋尖叫指数,让鬼屋的吸引力超过陈歌的鬼屋,奖励轮盘抽奖次数x1】 系统提示张泽任务完成。 张泽一看。 经过这几天的舆论发酵,张泽的鬼屋彻底压过陈歌的鬼屋,得到系统认可。 轮盘抽奖次数x1。 “也对,这种时候,看看系统能不能提供一点帮助。” “使用轮盘抽奖次数!” 张泽使用轮盘抽奖。 他跟前出现一个巨大的虚擬转盘,上面划分了一个个奖品区。 有的奖品占的面积比较大,还有少部分奖品面积很小,而且透著一股怪异的鲜红色,仿佛缠绕著密密麻麻的血丝,显然不是善茬。 指针飞速转过奖品区。 沾满鲜血的厨刀。 破损的录像带。 锈跡斑斑的棺材钉…… 指针的速度越来越慢,最终停在了一格不大不小的奖品区。 【破损的录像带】 【编號009】 “就这?” “不是哥们,上次给双断手,好歹也解释清楚来歷吧,这录像带就给个编號,是让我自己上网查吗?” 张泽满头黑线。 他手上多了个破旧的录像带,也不知道还能不能用,至於里面的视频,他一点也不好奇,他肯定这玩意帮不了他。 怎么搞? 张泽目光再投向系统任务界面。 之前的三个任务已经完成。 现在开启了三个新任务。 【4(日常):打扫鬼屋的卫生,清扫灰尘和垃圾,保持清洁。奖励轮盘抽奖次数x1】 【5(日常):给鬼屋增添第二个场景,奖励轮盘抽奖次数x1】 【6(噩梦):你听说过失传媒体吗?你曾经在网上观看过一段视频,听到过一段音频,你记忆犹新。但是许多年后,当你想要再看一遍的时候,却发现无论如何都无法再搜到,仿佛这段视频根本未曾出现过,你很確信这不是曼德拉效应或者大脑自己杜撰出的集体记忆,你试图重新找回那段视频,却发现视频里的东西和印象中並不一样……】 刷新的三个任务,张泽第一眼就盯上了噩梦任务。 日常任务只能奖励物品。 只有噩梦任务会给张泽提供自身能力的加成。 张泽的双手已经替换成了鬼手,可以一定程度掌握门后世界的灵异,但还达不到玲玲通过画画创造物品的程度。 他现在迫切需要一些新的能力。 第二十六章 :失传媒体 (求追读) “接取噩梦任务。” 张泽立刻接取噩梦任务。 【6(噩梦):你听说过失传媒体吗?你曾经在网上观看过一段视频,听到过一段音频,你记忆犹新。但是许多年后,当你想要再看一遍的时候,却发现无论如何都无法再搜到,仿佛这段视频根本未曾出现过,你很確信这不是曼德拉效应或者大脑自己杜撰出的集体记忆,你试图重新找回那段视频,却发现视频里的东西和印象中並不一样……】 【失传媒体的例子有很多,有著杀人音乐之称的《黑色星期五》,苏联睡眠剥夺实验监控录像,章鱼哥自杀……你已经知道世界上真的有鬼,你难道不好奇这些影片究竟为何失传,影片的內容又有些什么呢?】 【请在午夜12点独处一室,找到编號021的失传媒体,直播观看】 失传媒体?这个概念倒是並不新鲜。 张泽记得陈歌首次完成黑色手机的任务,奖励的音乐《黑色星期五》就是失传媒体,现在来看,系统和黑色手机倒是有几分相似。 至於编號021的失传媒体。 张泽第一反应便是刚才轮盘抽奖获得的录像带,编號009,並不是编號021。 不符合系统要求。 看了眼现在的时间,晚上7点多,距离12点还有一段距离。 张泽想了一下,他自己没有电脑,不能一边直播一边看视频,於是在网上搜索附近网吧。 极速网吧。 嗯……这名字好像有点不吉利。 不过无所谓了。 张泽收拾一下东西,打车赶往网吧。 含江市,西郊。 极速网吧门口。 张泽刚下车便闻到一股二手菸味,还有大厅时不时传出的游戏声,时不时有人激情吼叫,跟未开化的类人猿似的。 “奶妈!奶妈!妈妈!” “臥槽!这小子绝逼开了,跳起来隔墙穿烟爆我头,大陀螺演都不演了!” “中单沙皇,你以为你是飞科啊?” …… 张泽来到前台,前台是个梳著短髮,带著耳钉的精神小妹。 “单人包间,包夜多少钱?行,我扫码支付。” “檳榔?烟?不了不了,买瓶快乐水吧。” 张泽刷了瓶快乐水,再加上一包辣条,忽然有种回到小时候的感觉,颇有一种中式梦核的既视感,不过很快便回到现实。 极速网吧很大。 大厅分为a区,b区。 c区主要是单人包间和多人包间,d区就是富哥专属的带床包间,卫生条件很好,配置也高,可惜早已经被订满。 张泽带著快乐水和辣条来到c区。 抬头看了眼包间號。 021。 嘖,还挺巧。 电脑开机,张泽把手机用支架掛在椅子后面,调整角度可以看到张泽的背影,以及电脑屏幕,然后开启直播。 “滴~” 手机又响了一声。 张泽瞥了一眼,发现是岳磐发来的,移开目光,假装没看见。 “大家好啊,又见面了,上次直播间封了这么久,终於解封了,我还是像以前一样给大伙带来最惊悚最恐怖的直播体验。” “家人们小心心点一下哈,通过直播间来我鬼屋票价打八折。” 简单寒暄了一下,直播间人数很快破千,张泽进入正题。 “大家听说过失传媒体没有?” “曾经有一种媒体,在公开渠道传播过,可能是一截音频,可能是一段视频,还可能是一张图片,但后来却彻底消失在网际网路上,无法用任何手段重新找回,只存在於人们的记忆中。” “这次我来陪大家寻找一个编號为021的失传媒体,我將使用所有搜索手段,为大家找到那段视频,胆小的家人可以掛后台听我直播哦。” 张泽一边说话,一边敲键盘。 他先尝试在瀏览器搜索“编號021失传媒体”几个字。 弹出来寥寥几个新闻。 张泽扫了一眼,便淘汰掉系统自动编译的gg,只剩下一条有价值的。 《为您的生命安全考虑,请勿主动搜索任何失传媒体观看,相关失踪人数已达167人!》 新闻来源正是…… 谜案追踪工作室? 张泽一愣。 点进去查看新闻。 “据统计,全国范围內由於失传媒体导致失踪......这类媒体具有某种特殊的心理效应和精神影响,目前已知会导致潜在的诱发性精神疾病,甚至危及生命。” “我们採访了含江市有名的心理医生高明,请高医生针对此类失传媒体提出意见。” 张泽:? 高医生? 张泽傻眼了,居然在这种地方看到高医生。 新闻文稿中间嵌了一个视频,点开一看,视频长度两分钟,记者林小梅正在採访高医生,把麦克风交到高医生手上。 视频里的高医生略显年轻,甚至有些稚嫩,看得出来是比较早期的高医生,张泽甚至无法与想像中背著棺材的怪人联繫在一起。 高医生:“失传媒体的失传原因有很多种,其中一条就是带有血腥暴力元素,以及一些引起不適的情节,比如虐待,言语引导,pua,或者其他层面的感官衝击。” “这种画面非常容易引起本就具有潜在精神问题的心理疾病患者,回忆起不好的事,导致情绪失控,发病,从而诱发惨案。” “即使是精神正常的成年人,也不建议独自一人的情况下查阅失传媒体,更不建议重新传播。” 张泽看完视频。 剩下的新闻文稿,基本就是重复高医生提到的话,张泽关掉网页,打开视频网站,在视频网站的搜索栏里面敲入“编號021”几个字。 弹出来的视频基本上毫无关联。 就连视频標籤都没有涉及到的。 时间一分一秒推移,从晚上7点,来到8点,9点。 直播间人数不减。 张泽反覆试了好几个视频网站。 从最大眾化的某音,某手,霹雳霹雳,再到某度贴吧,某乎…… 关键词换了一个又一个。 始终找不到编號021的任何消息。 眼看时间来到晚上11点,距离系统要求的午夜12点越来越近,网吧c区走廊响起广播,提示进入包夜时段。 张泽不觉间多了一丝紧张。 该不会……真找不到这个视频吧? 第二十七章 :林小梅和高医生 “叮~” “037號顾客有新订单啦!” 广播声音响起,前台精神小妹轻车熟路地泡了一碗泡麵,加了一个蛋,一根肠,送到相对应的电脑旁边。 包厢內。 张泽手指敲动键盘,反覆点击关闭许多视频网站,甚至翻墙到了国外网站,也没找到任何关於编號021的失传媒体。 就好像这只是一个空穴来风的都市传说。 根本没有人在现实中见过这个玩意。 手机直播间內,弹幕飘过。 “666,主播找不到这个视频,不像演的啊,该不会我们也是play的一环?” “不会吧,我印象中好像確实有这些失传媒体,编號从001开始,具体多少就不知道了。” “前面的別胡说了,我网龄20年,我当年在网吧通宵的时候门口还在放周杰伦王力宏的歌,根本没听说过什么失传媒体。” …… 张泽看了眼电脑屏幕右下角的时间,已经进入午夜12点。 很显然,他失败了。 失传媒体之所以被称为失传媒体,显然无法通过任何渠道重新找到。 这期间,张泽甚至登录了一些专门刊登网络黑料和吃瓜內容的网站,映入眼帘各种大馒头,大桃子……搞的张泽不得不暂时把手机屏幕背过去,免得又把他直播间给封了。 他看到一个编號021的视频。 点进去一看,耳机里传来一道销魂的叫声。 “啊~雅买碟~” 张泽:? 敢情是这个编號021是吧。 嚇得他当场关掉了网页。 继续找了半天,结果徒劳无功。 就在张泽以为系统將会提示他任务失败的时候。 却发现並没有收到任务失败的提醒。 “任务没失败?” 张泽愣了一下。 噩梦任务的要求是,午夜12点,直播观看编號021號的失传媒体,他明明没找到视频,任务却正常进行…… 也就是说,他其实看过了真正的编號021视频。 怎么可能。 总不能真是那个岛国网站的视频吧? 那玩意要是失传媒体,张泽就要思考到底拍的能有多烂,连人手几十个g资源的广大男性网友都没见过。 “家人们,直播继续。” “我们其实找到了编號021號失传媒体,但可能是忽略了,没能引起足够的重视。” “换句话说,编號021號失传媒体,就在我电脑的这几个网页当中!” 张泽一边说,一边將目光放到网页中间。 他掛在后台的,一共只有三个网页。 一个是自己的企鹅號,他一般上网都会掛个企鹅號,这个动作算是他的上网习惯,根本不需要思考。 一个是张泽刚没来得及关闭的某短视频平台,张泽重新点进去,映入眼帘的是三个头髮顏色惊爆人眼球的杀马特男孩,站在某火车站广场。 “社会你虎哥,你根本没在动物园,你躲哪去了?” “我现在就来抓你,你等著!” …… 这…… 这玩意传播度堪比新华词典,张泽不觉得这种播放量几千万的视频跟“失传”两个字扯的上半点关係。 就只剩下最后一个网站。 《为您的生命安全考虑,请勿主动搜索任何失传媒体观看,相关失踪人数已达167人!》 正是张泽最初找到的那则新闻,由谜案追踪工作室撰写,日期是好几年前。 “嗯?” 滑鼠滑过网页,自动触发了文稿中间嵌著的视频。 视频中,林小梅坐在高医生正前方,將主要镜头给到高医生,询问高医生几个问题后,便把麦克风交给高医生。 高医生则讲述自己的观点。 “失传媒体的失传原因有很多种,其中一条就是带有血腥暴力元素,以及一些引起不適的情节,比如虐待,言语引导,pua,或者其他层面的感官衝击。” “这种画面非常容易引起本就具有潜在精神问题的心理疾病患者,回忆起不好的事,导致情绪失控,发病,从而诱发惨案。” “即使是精神正常的成年人,也不建议独自一人的情况下查阅失传媒体,更不建议重新传播。” …… …… 不对。 张泽重新看了一遍视频,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 上一次播放视频,林小梅在最开始询问高医生的时候,发生了一次微不足道的口误,念错了一个字,张泽记得很清楚,林小梅发生口误后立马更正了错误。 但是这次播放视频。 林小梅却没有发生口误。 从林小梅的表情来看,林小梅好像知道读到某一句话的时候,自己会犯这个口误,提前做好准备,念对了台词。 “不对劲。” “视频里的人,怎么可能修改口误。” 张泽不信邪。 进度条拉到原点,重新播放。 林小梅:“您好,高医生,最近网络热度很高的失传媒体,据统计与167件居民失踪案有关,有一种说法是,这类视频具有某种特殊模因,请问您对此类媒体的看法?” 高医生:“失传媒体的失传原因……” 和上一次播放的內容一模一样。 张泽愕然。 他奇怪的不是视频內容正常,而是视频时长。 原视频有2分钟30秒。 但这次播放,视频总时长变成了2分钟17秒。 准確的说,是高医生说完话以后,视频还在继续进行,就像卡了一样,两个人坐在各自的位置,坐了十多秒,视频结束。 “开什么玩笑?” “视频时长缩短了,但是中途没有任何快进,我只感觉到……林小梅和高医生说话的流畅度提高了,就像提前打好腹稿一样。” “不对,不止是提前打好腹稿,更像是提前演练过,太熟练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 张泽背后传来一阵寒意。 他就算再迟钝,也意识到这个视频存在异常之处。 再次把进度条拉到原点。 视频正常播放。 林小梅:“您好,高医生……” 高医生:“失传媒体的失传原因……” 像之前一样。 但这次,2分钟13秒时,高医生就念完了自己的台词。 剩余的十多秒,两个人依旧坐在原地,只不过表情明显多了一丝怪异,就连屏幕外的张泽也看出来了。 第二十八章 :既视感 “主播怎么反覆播放这个视频,水直播也不带这样水的吧!” “哈哈,主播江郎才尽了,开始整烂活了,评价为不如咬打火机!” “孩子们,扣1復活上次的主播,上次主播真给我嚇惨了,果然只是曇花一现啊!” 弹幕飘过。 很多人觉得张泽没活了,退出直播间。 还有一少部分人,似乎意识到哪里不太对劲,但由於隔著屏幕,他们不能像张泽一样近距离观察这个视频。 过了一会儿。 手机里一条弹幕进入张泽的视野。 “主播,我搜了几遍,找到这则新闻,就在谜案追踪的新闻號里面。” “但是新闻里根本没有这个视频!!” “你的这个视频有问题!!” 看到这条弹幕,张泽陷入了沉默,包间內没有开空调,张泽却总能感到一阵阵莫名的寒意,气温降低了许多,他心底隱隱不安。 果然,这个视频存在问题,但究竟存在什么问题,连他也不清楚。 噩梦任务尚未结束。 张泽只好再次拖动进度条。 第四次重播。 林小梅:“您好,高医生……” 高医生:“失传媒体的失传原因……” 视频来到1分钟32秒。 高医生念到一半,眉头忽然皱了起来,“你有没有一种既视感,我总觉得我们好像採访过了,是我的错觉吗?” 林小梅表示了赞同,“我也感觉好熟悉,就好像我们之前就採访过了一样,好奇怪……” 两人出现了新的对话。 但是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张泽看到这两个人简单交流了两句,表情稍微有些奇怪,但並没有往其他方面思考,很快来到2分钟30秒,视频结束了。 第五次重播。 林小梅:“您好,高医生……” 高医生:“失传媒体……” 这次连第一句话都没说完,高医生扶了扶额头,“我感觉这一切都很熟悉,我们不是第一次採访了吧?” 林小梅点点头,“我也感觉,我甚至知道你会怎么回答我,你会从心理学的角度分析失传媒体诱发精神疾病导致死亡或失踪的可能性……” 高医生没有回答。 而是打开手机,输入一串號码,似乎要给別人打电话,过了几秒,脸色微变。 “手机没有信號。” “你们工作室安装了信號屏蔽器吗?” 林小梅明显慌了,“不应该啊,我打电话问问岳先生。” 说完,林小梅也掏出自己的手机,那是一台粉色手机壳的小屏手机,输入一串號码后,传来的动静依然是…… “您所拨打的號码不在服务区~” 手机没有信號。 林小梅也傻眼了,放下麦克风,来到房间的门前,转动门把手,试图打开门。 无论她怎么扭动门把手,门纹丝不动锁著,始终无法打开。 视频结束。 第六次重播。 第七次重播。 第八次重播。 …… 第十七次重播。 林小梅没有说任何话,表情一开始就极为严肃,直接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高医生同样如此。 两人一起撞门,一边撞门,还一边衝著门外大喊。 “有人吗?” “有人吗??” “岳磐,赵海洋,东兴!!有没有人在啊,回答我!!” “快把门打开,这一点都不好笑!” 气急败坏喊了一分多钟。 门外没有任何动静。 撞门的尝试也失败了。 林小梅和高医生气喘吁吁地坐在地上,耗费了大量的体力,却始终无法打开门,这里发生的怪事已经超出了寻常范畴。 “这不正常,我们都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好像时间循环一样,我们被困在这了!!” …… 第二十一次重播。 高医生把椅子拆掉,製作成简易撬棍,试图撬开房门,但是没能成功。 …… 第二十八次重播。 撬门和翻窗的尝试都失败了,林小梅试图从窗户的缝隙伸出手,但很快表情变得惊恐,窗外似乎有什么东西,她不再打窗户的主意。 …… 第三十二次重播。 林小梅试图用笔自杀,被高医生阻止。 …… 第三十九次重播。 镜头看不到林小梅和高医生,整个画面被一张纸糊住,纸上用红笔写著一句话。 “不要再播放了。” …… 张泽没有再拖动进度条。 一股潮湿阴冷的氛围笼罩在网吧包间,他脊背发冷,看这个视频,他总觉得视频里的人似乎並不是一串数据。 反而像真实存在的林小梅和高医生,被困在了房间里。 但是这怎么可能? 林小梅还好端端的,甚至前两天还玩了张泽的鬼屋。 高医生更不用说。 视频里的高医生看上去年轻一点,至於现在的高医生,张泽毫不怀疑人家的实力,怪谈协会会长,甚至称得上半步凶神。 诡异,太诡异了。 张泽从来没见过这么诡异的视频,光是看著,就让张泽全身的血液仿佛冻结了一样,呼吸都慢了半拍,半天才缓过神来。 【任务完成】 【请在午夜12点独处一室,找到编號021的失传媒体,直播观看】 【获得奖励:恐怖艺术天赋】 【你或许羡慕过別人具有卓越的艺术天赋,拿到画笔,就可以画出自己想要的东西。现在你也可以做到,唯一不同的是,你的作品並不一定提供给活人观看……】 系统提示噩梦任务完成。 已经没有必要再重播视频了。 张泽脑海中忽然多出许多美术技巧,包括人体,阴影,透视……很多专业美术生才能学会的技巧,全都灌输进了张泽脑海。 令张泽疑惑的是,这些美术天赋中有一项比较特殊。 画鸟。 准確的说,是画乌鸦。 任何一个美术流派都不会专门强调画乌鸦,甚至把乌鸦专门拎出来。 除非是……玲玲。 “不是,教我画画,这有啥用。” “就算我能像玲玲一样画的好看,又有啥用,难道要我改行当插画师吗。” 这个奖励有点抽象。 人家陈歌完成噩梦任务,还能奖励个活偶製造术,他倒好,直接奖励一套艺术天赋,就算是恐怖艺术天赋,用武之地也找不到吧。 总不能让他亲自画自己鬼屋的宣传画吧。 就在张泽无语,准备关掉直播时,又再一次看到后台的弹幕。 “极速网吧……起火……” “消防员进不去……” “里面的人……逃不出去?”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