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千年，归来即巅峰！》 第1章 我回来啦！！！ 龙国，洛城江州。 “没想到真的回来了....” 江辰站在浴室的镜子前，看著自己那英俊的面庞呢喃自语著。 镜中的少年，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的样子，他身材修长，虽眉宇稍显青涩，却难掩那俊俏容顏。 “江辰，在厕所里这么久，该不会是吃坏肚子了吧？！” 温柔的女声在浴室外响起，他赶忙开门出去，只见那风韵犹存的妇人正一脸担忧的看著自己。 她就是江辰的母亲，江雪琴，而在餐桌上，那有著些许白髮的男人就是江辰的父亲江天一。 “那没有，老妈做的早餐怎可能吃坏肚子，又不是老爸做的。” 听闻这话，正在刷手机的男人不由抬眸，隨即骂道：“滚你妈的。” 江雪琴眉头微皱，这样的互动在这个平凡的家中算是比较常见的，她已经习以为常，只是最近...她以为儿子应该没啥心思开这种玩笑，莫非心情好起来了？ 江天一看著儿子那嬉皮笑脸的样子，深沉的说道：“小兔崽子，我说白了，觉醒的事情就这样吧，事已至此，还能咋的，日子还得继续过。” “做不了觉醒者，也能找其他工作，而且以后也不用上前线，也让你妈放心，挺好的。” 看著父亲那关怀的眸光，江辰才想起来这距离觉醒之日才过去不到一天的时间。 得亏回来了，不然...若是自己真死了，这爸妈不得伤心一辈子？ 江辰有些后悔昨天的举动，但若是没有昨日的举动，怕是也不会有今日的自己。 这个世界，是一个极其混乱的觉醒世界。 据歷史书记载，三百年前，来自地狱的冰花降临人间，来自外太空的使徒降临人间，肆虐人类大陆，而隨之產生的连锁反应就是上古魔神的復甦，传说中的魔族重新现世。 人类迎来了史无前例的黑暗时光，人类版图不断缩减，但人类的意志从未磨灭，他们在黑暗中苟延残喘，不断寻找破局的方法。 终於，在两百八十年前，人类歷史上的第一位觉醒者诞生了。 隨著这些觉醒者的出现，人类在这个世界上仍然属於有著他们的净土，而隨著魔族和天外使徒的相互制约，人类的生活慢慢的恢復到了正常形態。 而为了迟早有一日能够夺回属於人类的一切，如今的孩子在很小的时候就会被送到学院里学习，从小了解魔族和使徒的知识，不断的提升身体素质，培养各类战斗手段。 而一旦到了差不多大的年纪也就是十七八岁，按照学龄来说也就是高三时期，这些学生將会进行觉醒。 按照人类对觉醒的研究，他们普遍认为觉醒的职业亦或是能力的强度，都和平日的训练掛鉤，例如你若是平日就掌握著极其高超的剑术，那么在觉醒的时候也与觉醒剑术有关的能力。 所以，在觉醒之前，学生们就会不断努力的提升各方面的素质，只为觉醒之日能够惊艷世界！ 江辰也是这么想的，他出生在普通的家庭，父母虽然都是觉醒者，但觉醒的能力和职业都是和生活有关，並不能给社会带来特別大的贡献。 所以为了改变家庭的命运，江辰从小就很乖巧，在各方面都付出比常人多出数倍甚至百倍的努力，也因此，他站在了年级第一的宝座上。 无论是剑术，武道还是其他各方面的基础技能，江辰都是全方位的第一。 他被誉为天才，甚至在校內有著所谓人类希望的称號。 也正因为如此，他有著不少朋友，也有著相爱的恋人，她还是贵族家的大小姐。 然而....所有的美好都在觉醒之日那天破碎了。 全校的师生，都在关注著江辰的觉醒之日，他们期待著江辰能够觉醒传说中的能力，能够成为討伐使徒和魔族的勇者，然而...他们殷切的希望在看到答案的那一刻破碎了。 无能力者... 那是人类这三百年来从出现过的情况！ 要知道哪怕是全校垫底的废物，他也能够觉醒一些微不足道的职业和能力，比如那些人能够觉醒厨师职业，能觉醒很牛的顛勺功力。 哪怕无法上前线和使徒们一较高下，但至少也能在生活之中提供些许技能。 但...江辰的情况，那是全球首例的无能力者。 曾经的全校第一，无数人心中的天之骄子就这么陨落了，成为了人们口中的废柴。 “谁能想到江辰竟然是无能力者，这算是全球首例了吧？” “各方面的能力都是全校第一，但竟然沦落到这种下场，真是唏嘘啊。” “他妈的这种废物，我之前还那么卖力的舔他是为了什么呀！？” 老师对他很失望，那些所谓要好的朋友除了为数不多的几个之外也都纷纷远离，连安慰都懒得安慰他，至於那个江辰无比喜欢的女友，也在觉醒之日的当天下午和江辰提出了分手。 “江辰，我们分手吧。” “我知道你现在肯定很难过，也知道你短时间內肯定是无法接受这个结果。” “但比起之后再和你说，不如就早点让你知道就好，我们之间已经结束了。” “我觉醒了s级的幻术之力，我是光荣的觉醒者，我们未来的路，註定是不同的。” 她是长相甜美却生性高傲的柳家大小姐柳如烟，各方面的成绩在学校里也是属於顶尖水平，她生性高傲，却愿意为了强者低眉，所以在学校里她很快就被江辰的强大所吸引。 她一直都觉得江辰的未来是不可限量的，他一定会成为人类之光的。 所以，她倒追了他，正值青春年华的江辰可抵挡不住绝色美人的倒追，所以很快沦陷。 他们是学校里公认天造地设的一对，男帅女美，男女双强，然而...命运弄人。 江辰看著眼前那流露出不屑眸光的女友，或者说前女友，曾几何时，她含情脉脉的眼神是江辰一晚上睡梦中都会往復出现的光景，但现在，她变得也太快了。 就在短短的半小时前，她还在鼓励自己不要紧张，肯定会觉醒出完美能力的。 如今，她却冰冷的说著分手，连安慰的话都不曾有过，宛如丟弃一件骯脏的垃圾。 不过江辰现在也没有这方面的心思。 无法觉醒，是个废物... 这种史无前例的事情怎么会发生在自己身上呢？ 他浑然没有从那种失落感和绝望感之中走出来。 分手？那就分吧。 他坦然的接受著这一切，区区一年多的恋爱，和他从小到现在十多年的努力付出比起来算得了什么？！ 江辰只觉得自己十多年的努力全白费了。 他如同行尸走肉一般走在了回家的路上。 那一天，人尚未到家，但全球首例无能力者的身份早已让他在整个江州闻名，饶是路过的小屁孩都会嘲笑他是无能的大哥哥。 他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对自己有著殷切期盼的父母，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未来的生活。 所以当那刺耳的鸣笛声响起的时候，他回眸望去，是一辆失控的轿车即將撞上路边的孩子，以他的反应速度是可以抱著孩子跑开，但那一刻，本能替他做出了决定。 他选择推开孩子，而不是抱走，他的身体被狠狠撞飞。 也许...就这样结束自己的一生也可以吧。 那是来自江辰內心的声音。 但这不撞不知道，一撞嚇一跳。 江辰竟然因此穿越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那是有著绚烂光彩的修仙世界。 他如万千主角一般觉醒了系统，在那特殊的世界里创造出属於自己的传说。 他踏碎虚空，斩裂苍穹，参悟三千大道，登临世界之巔。 千年之后，他便无敌於世间，成为不死不灭的永生神话。 只是偶尔的时候，他也会想起蓝星的父母，想起那已经如同虚幻梦境般的过往。 而就在某日一个无聊的日子里，他刚和仙子缠绵结束，准备小休片刻的时候，他竟是莫名的在床上醒来。 那是一张熟悉却又陌生的床，那也是他阔別千年之久的家乡，而此时的时间线，不过是他度过觉醒之日的第二天。 他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在家中醒来，也不明白为何异界千年，现世却不过仅仅只过了一晚，恍若南柯一梦。 不过修仙界什么情况没见过，江辰倒也很快冷静下来，他第一时间確定了自己修为还在，这也就放心了。 如今的他，在外人眼里依旧是全球首例尚未觉醒的废物，但没有人知道，如今的江辰，那是从修仙世界归来的杀神。 那个世界，他已探索的乾净，但对於自己所处的蓝星，他却还有太多太多的未知。 什么魔神，什么使徒，那可都是全新的使徒，想到这，他不由露出兴奋的笑容，眼里满是对未来的期待。 第2章 千年不见的前女友？ 自从觉醒之日过后，江辰的父母就为其请假了很多天，虽然之后的课程去不去对於一个没有觉醒的人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一般来说，觉醒之日是发生在高三学期刚开始的时候，接下来还会有一年的在校学习时间，这段时间內，老师们会特別指导那些觉醒了超凡之力的天骄，觉醒不同天赋的人则按照职业的不同而进行分班培训。 战斗技能的分为战斗班，生活职业技能分为生活班以此进行分类。 至於江辰在什么班，无人在意，就连学校方面也不知如何处理，如果江辰还要上学的话，也许会单独安排一个废柴班吧。 而这一年內，觉醒的学生会不断精炼自己的天赋等级，隨著实力提升，老师也会带著这些学生去下副本，那些都是有著低阶魔物存在的副本，以增加学生们的实战能力。 在一年后，这些学生也將会迎来高考。 当然，还有一些是特例，那就是觉醒职业！ 对於大多数人而言，他们所觉醒的不过是能力，是天赋，是技能，大多数都为单一天赋，比如柳如烟的幻术，是s级的天赋，算是天才了，在其之上的等级就是ss和sss级，也是只有极少数人才能觉醒，当然也有个別人才会觉醒多种天赋。 但还有一种类型，那將会是万里挑一的人才！ 他们是特例，是万里挑一的绝对天骄，那就是觉醒职业！ 无论是生活职业还是战斗职业，他们职业之中拥有的技能那是浩如繁星，一旦全部精通，必然会成为凌驾於万人之上的存在。 但这种人，少之又少。 “人类歷史上第一位无能力者诞生！” “他身上究竟隱藏何等秘密，为何一夜之间这位天之骄子就成为了一事无成的废物！” 躺在床上，江辰看著那滚动的新闻，打著哈欠，只觉得无聊。 回家三天了，他先是老实的在家享受著这平静的时光，千年未曾碰过的电脑那是猛猛的玩，千年不曾碰过的手机那是猛猛的刷，那已经淡忘的记忆隨著回来时间的增多而慢慢浮现在脑海中。 就在江辰摆弄著手机的时候，房间门被敲响了，母亲也隨之走了进来。 “妈，你下次要是直接进的话，就別敲门了，省的麻烦。” 江辰无奈一笑，放下手机后看著走进来的母亲。 这三天来，江雪琴一直都有特別关照著儿子的情绪，但她不得不承认，儿子的淡然似乎不是装出来的，而是真的释怀了一般？ 哪怕新闻上放著所谓人类歷史上第一位无能力者这样的新闻，他也只是淡淡一笑，並没有因此而难过伤心。 “你这小子，就知道贫嘴，我这次来呢，主要也是和你爸商量了一下。” “我们想著你一直这样休息下去也不是个事，在想你要不要跟著你爸出去乾乾活，这学校那边虽然什么也没说，但我觉得也没有学下去的必要了，倒不如直接跟著你爸干活。” 很多生活技能饶是江辰也能去学习，但比起那些觉醒此等天赋之人，这未来成就肯定比不过，但好好精炼的话，也是能勉强生活下去的。 “妈，虽然跟著我爸干活倒也是个出路，不过我暂时还是想先把剩下的一年学完，下周我就打算回学校。” “这...”江雪琴没有明说，但江辰也明白，都高三了，无能力者去学校的意义是什么呢？ “妈，凡事往好处想，也许我只是觉醒的时间比別人晚呢，而且既然是第一位无能力者，说不定这特殊之处不止这些呢？” 看著儿子那坚定的样子，江雪琴也不知说些什么。 从小到大，他都一直那么乖巧，为了家庭的未来而努力著，这件事情对孩子的打击肯定不小，可即便这样，他似乎还没有放弃对未来的希望。 那么作为母亲，她能做的就是无条件的信任与支持。 “那好，那妈就听你的，不过若是学校那边为难你了，或者遇到什么事了，一定要和家里人说，听到没？” “明白！” 说完，门外传来了水壶烧开的声音，母亲话也不说了就出去倒水去了。 江辰坐在床上，回家三天，暂无意外，宅家久了，想著今天也时候出去走走了。 去看看曾经那些熟悉的街道，又或者见见那些曾经的人？ 如此想著，手机响了。 是王凯发来的qq消息。 “哥们，你倒是说句话啊！！你可千万別想不开啊！” “我跟你说，这没能力无所谓，实在不行哥们以后养你！” “算了，养你有点曖昧的，但你需要什么，哥们有能力肯定帮啊。” “然后群里的消息你就別看了，看多了影响心情。” 在穿越到修仙界之前，因为没有觉醒能力，不少所谓的朋友嘲讽他，远离他，就连相爱的女友也决定分手，但也正所谓患难见真情，在这种时候，才能体现出那不一样的真情。 比如王凯，他在班上是个並不起眼的角色，也是在觉醒之后仍对自己保持关心的真正好兄弟。 江辰回来之后还没回他消息，至於这所谓的群消息，江辰从未关注过，不过既然都这么说，江辰就打开看了眼。 那是他们班的班群，这群本就热闹，这几天更是如此，很多人觉醒了超凡之力之后就经常在群里冒泡，还说要请客之类的，其中自然就包括了柳如烟。 她是全校唯二觉醒s级天赋的存在，如今在学校那可都是把她当祖宗一样供著，她直接在群里艾特了全体成员。 【今晚帝豪酒店聚餐！包厢888！！】 【希望大家都能来捧个场！】 话音落下，无数人开始响应。 她请客聚餐的消息早就有了，只是现在確定了罢了。 而我看著这消息，想了下，既然是艾特的全体成员，那想必这邀请的成员之中也肯定有自己吧？ 千年不见，江辰都差点忘了这前女友长啥样了，既然今天本就打算出去逛逛，那自己也去赴宴得了。 第3章 好久不见 “妈，我今晚在外面吃，不用等我了。” 话音落下，江辰就推门而出。 这刚走出小区，一堆记者就像狗看到屎一样冲了过来，他们手持话筒，无数闪光灯闪烁，一个接著一个问题在江辰的耳畔边响起。 “江辰同学，请问对於你是龙国乃至全世界歷史中唯一一个无能力者有什么看法？” “无法觉醒能力是否和你平日纵慾过度有关？！” “请问江辰同学你未来是作何打算？！” 虽然这样的情况多少早有预料，但这纵慾过度的说法，是不是有些过分了呢？ 看著身边如同苍蝇般的记者，难怪老妈让自己最近这段时间能休息就休息，最好不要出门，原来有这么个原因在里头。 “不好意思哈，我没看法。” 江辰在人群被推搡著前进，只是在那下一秒... “我去，人呢？！” 那方才还被挤在人群里的江辰却已消失不见，记者们面面相覷，环顾四周却根本不见江辰的身影。 而此时的江辰，已是出现在百米之外。 他回头看著那聒噪的小区门口，隨后淡然离开。 距离觉醒之日结束也不过三天而已，整个江州没有任何变化，但对於江辰而言，那已是尘封千年的记忆。 街道不曾改变，店面不曾改变，一切都还是那模糊记忆中的味道。 回顾曾经，江辰是学校的天之骄子，走到哪或多或少都有人议论著他，说他是別人家的孩子，令人羡慕，但现在...议论依然存在，也依然是別人家的孩子，只不过在后面上了所谓百年难遇的无能力者。 只是简单的在居住了十几年的城市逛了逛就已经消耗了江辰一天的时间，时间也到了傍晚，晚霞之下，他身影修长，人已经是来到了帝豪酒店的门口。 这是江州最有名的酒店，酒水出了名的贵，不过东西倒是好吃。 江辰正准备走进去，迎面却是撞上了王凯。 他是穿著简单休閒t恤的瘦高个，他也和朋友刚到酒店正聊著天呢，见到江辰瞬间，那眼神瞬间不一样了，他瞬间激动的跑到江辰的身边！ 本书首发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辰哥，你果然还活著？！” “你这是什么屁话，不活著我还能死了不成？！” “这不是怕你想不开吗？这三天你这消息回的断断续续的，我真担心你就这样玉玉了。” 在觉醒之日前，江辰见了太多阿諛奉承之人，但唯有王凯，似乎是真心的，而在经歷了修仙世界那么多的尔虞我诈之后，江辰看人那是一个比一个准，他的眼神充满著真挚的担忧。 “没事的，就这点事情而已。” 这点事情...而已吗？ 王凯显然不太相信江辰的话，但既然江辰都这么说了，他似乎只能选择相信。 不过... “对了，辰哥，那你来这里是家里有聚餐，还是...” 看著江辰平静的表情，王凯嘴角抽了抽。 “你总不能是来参加柳如烟庆功宴的吧？！” 王凯身为同学来参加柳如烟庆功宴合情合理，而且作为还要相处一年的同学，他纵使想要为江辰鸣不平，但该给的面子还是要给，但正常情况来说，江辰怎么也不会有来这里的可能性！ 这是分手的前女友，如今还是觉醒了s级天赋的天之骄女，而江辰还是全校乃至於全世界唯一一位无能力者。 各种buff叠在一起，换谁都不敢来吧？这不妥妥给自己找不快吗？ 江辰尚未回答，王凯心中已经是有了答案。 “辰哥，你这次来该不会是破罐子破摔了吧，你只要一声令下，我绝对跟著你去干那柳如烟！” “.....”这小子，到底在脑补些什么。 不过这么一想，江辰还的確不是很清楚自己来的目的，也许是看看王凯以及其他老同学，又或是看看那早已记忆模糊的前女友？还是说单纯来蹭饭，亦或是来打脸的？ “你就別瞎猜了，这帝豪酒店的美食好吃著呢，待会多吃点吧。” “走吧，包厢我记得是888来著。” 说完，两人一起上了电梯，前往888包厢。 作为在修仙界已是无敌之姿的存在，江辰的耳朵自然敏锐，所以...甚至都还没有走到包厢门口，他就已经听到了那包厢里传来的那一阵阵嬉闹的声音。 “如烟，恭喜你呀，觉醒了s级天赋！你以后要是功成名就了可別忘了咱们！” “我早就知道如烟肯定能觉醒厉害的天赋，她平时的努力大家都看在眼里的，只可惜如烟也是个恋爱脑，那时候就知道跟在江辰身后，若不是这样的话，说不定还能觉醒更强大的天赋！” 恋爱脑？谁家恋爱脑分手分的那么决绝？ 如果江辰没记错的话，当初柳如烟是自愿屁顛屁顛跟著自己的呀，管他什么事。 包厢那厚重的雕花木门虚掩著，里头的喧闹声轻易的盖过了走廊轻柔的音乐。 不过柳如烟似乎並没有回应她们，只是这时一道刻意拔高，带著毫不掩饰讥讽的男声传入耳中。 “要我说啊，有些人就是命里带衰，平时装得人五人六，结果呢？无能力者！！哈哈哈，听说这个词都上了全球热搜了，咱们江州也算是以另一种方式出名了！” 是李浩然的声音，江辰记得他，一个以前总跟在自己身后、笑容殷勤的男生。 “嘘，小声点，万一....”一个略显迟疑的女声响起。 “怕什么？”另一个尖利的女声打断了她，是柳如烟的小跟班，和柳如烟关係很好，当年江辰请柳如烟吃饭的时候，她没少蹭。 “今天这庆功宴，难不成江辰还能来不成？他一个无能力者难道还有资格出现在这里？我们在这里是为了祝贺如烟！那些歷史唯一的无能力者，有脸来吗？来了也是自取其辱！想想以前他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现在觉得真可笑，原来是透支了运气，根子里就是个废柴！” 鬨笑声响起，如同无数细针，扎向门外。 此时的江辰和王凯已是走到门口，但却迟迟没有进去。 王凯脸色涨红，拳头捏得嘎吱响，转头看向江辰，却发现他脸上没有任何波澜，眼神平静得像是听著一场与己无关的闹剧。江辰甚至还有閒心整理了一下袖口，那姿態，宛如即將步入一场无趣的茶话会。 “辰哥，要不我们……” “进去吧。”江辰淡淡道，手上稍一用力，包厢门被推开。 室內骤然一静。 奢华的水晶吊灯下，巨大的圆桌旁围坐著二十来人，都是熟悉的面孔。此刻，他们的目光齐刷刷地盯在门口的江辰身上，惊讶、嘲弄、幸灾乐祸、一丝尷尬……种种情绪在短暂的寂静中发酵。 刘昊然坐在靠近主位的地方，脸上还残留著未收起的笑容，看到江辰，那笑容立刻转化为夸张的惊讶：“哟！看看谁来了！这不是我们名震全球的江辰同学吗？怎么，你也收到如烟的请帖了？还是....走错门了？” 他特意在名震全球四个字上咬了重音。 柳如烟的好闺闺用手掩著嘴，发出咯咯的笑声，眼神上下打量著江辰。 “江辰，听说你这几天都没出门？也是，换了我，我也没脸见人。不过今天你倒是勇气可嘉啊，来给前女友庆贺的？这心理素质，难怪是无能力者，脸皮够厚。” 身边之人不停附和著，只是江辰早已忘记了他们的名字。 “辰哥，別灰心，虽然没能力，但你可以去研究歷史啊，你自己就是活的歷史標本嘛！以后说不定还能进教科书，標题就叫《论灵气復甦时代的漏网之鱼》，哈哈哈！” 恶意的调侃如同污水般泼来。有人假装咳嗽掩饰笑意，有人低头摆弄餐具避开视线，但更多人是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或赤裸的嘲讽，看著这个曾经需要他们仰望的天才坠入泥潭。 王凯气得额头青筋直跳，刚要开口，却被江辰一个眼神制止。 这样的戏码，在修仙世界，他可看的太多太多，但没想到这刚回来呢就遇到这么一茬。 江辰步履从容地走进包厢，对四面八方的目光和言语恍若未闻。他的视线淡淡扫过那一张张或熟悉或陌生的脸，千年修炼生涯，比这险恶万倍的心魔劫、生死局他都经歷过，眼前这点稚嫩而刻薄的嘲讽，连他道心上的一粒微尘都算不上。 他甚至在李浩然旁边空著的一个位置——那显然是个无人愿坐的偏僻角落，江辰自然而然地坐了下来，还顺手拿起了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 动作行云流水，旁若无人。 这份彻底的无视，比任何激烈的反驳都更让那些嘲讽者感到一拳打空般的憋闷。 李浩然的脸色有些难看，他提高声调：“江辰，大家跟你说话呢！你这態度，还以为自己是以前那个天才呢？认清现实吧！现在如烟才是主角，你连给她提鞋都不配！” 就在这时，包厢的门再次被推开。 一股淡淡的、清冷的香气率先飘入，紧接著，一道窈窕的身影在几个人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柳如烟穿著一身精致的月白色小礼服，衬得肌肤胜雪。她微微抬著下巴，脖颈线条优雅，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属於胜利者和焦点人物的微笑。 她的目光扫过全场，在掠过江辰时，微微一顿。 那眼神很复杂，有一丝极快闪过的讶异，有属於觉醒者的傲然，或许还有一点点几乎无法察觉的、属於过去痕跡的波动，但最终，都被一片平静的疏离所覆盖。 而就在这时候，江辰的目光看向了同样在包厢里那位女孩。 那是他千年不见的前女友。 第4章 柳如烟的逐客令 跨越千年的见面，江辰的心中没有任何波澜，他总算是通过这次见面回想起柳如烟的容貌了。 不得不说，她確实很漂亮，至少在学校里是这样，但比起江辰的那些道侣而言，她还不够漂亮，更是少了许多韵味。 终究是吃惯了山珍海味，如今看到还不错的美食却已是提不起了兴趣。 眾人见到宴会的主角到来，立刻就围了上去，至於江辰？就让他在那无人在意的角落发呆好了。 “如烟，你今天真美！s级天赋的光芒就是不一样！” “以后咱们班可就靠你撑门面了！” “快跟我们说说，觉醒s级天赋的时候到底是什么感觉？” “对呀对呀，那个幻术是不是真如传说中那么厉害？” 柳如烟微笑著，游刃有余地应对著，偶尔矜持地抿一口果汁。 话题很快从她的天赋，又不经意地转回了江辰身上，仿佛用他的落魄来反衬她的辉煌，是这场庆功宴一道不可或缺的佐餐小菜。 陈露凑近柳如烟，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半个包厢的人听见：“如烟，还是你有先见之明，早早看清了某些金玉其外的人。不然现在，岂不是要跟著一起被人看笑话？” 柳如烟拿著杯子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顿，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这份沉默，在眾人眼中无异於一种默许，於是，投向江辰的目光更加肆无忌惮。 江辰慢条斯理地吃著刚上桌的精致凉菜，帝豪酒店的手艺確实不错。他听著耳边嗡嗡的杂音，看著眼前这幕鲜活又渺小的人间戏剧，心中並无恼怒，只有一丝淡淡的、仿佛隔著一层毛玻璃观看旧物的疏离感。 千年修仙，他见过星辰陨落，见过宗门兴衰，见过至交反目，也见过螻蚁撼树。眼前这些同龄人的嘲讽，如同池塘里青蛙的聒噪，或许能烦扰一时过路的行人，又岂能动摇他歷经万劫的道心？ 他甚至觉得有点有趣。这些昔日围绕在他身边的同学，他们此刻脸上生动的表情，他们急於划清界限、踩低攀高的姿態，比修仙界那些老怪物直来直去的杀伐爭夺，似乎还多了几分人间烟火的鲜活意味。 柳如烟眉头微微皱起，三天前，江辰从那个人尽皆知的天之骄子沦为如今人人看不起的废柴，更別说身为女友的自己提了分手不谈，还觉醒了s级天赋，想来他的心里应该落差很大，甚至...会憎恨自己吧。 今日是自己的庆功宴，说实话，她不想有任何差错，之所以在群里艾特所有人，只是因为她觉得以江辰的性格绝对不会参加的。 但他...还是来了。 他来这里是为了做什么？来质问？来谴责？ 柳如烟看不透江辰的想法，所以趁著眾人还在旁边附和调侃江辰的时候，她已经是走到了江辰的身边的位置上坐了下去。 然而，江辰对此似乎没有什么反应，他只是安静的吃著东西。 这傢伙，想做什么？ “江辰。”她开口，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刻意保持的、清晰的冷意，“说实话，看到你在这里，我很意外。” 她终於转过脸，看向江辰，妆容精致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有一丝毫不掩饰的审视和淡淡的、居高临下的不耐。 “我以为，以你现在的情况，至少应该懂得什么是避嫌，什么是自知之明。”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观察江辰的反应，见他依旧慢条斯理地吃著东西，眼神连一丝波动都没有，柳如烟心头莫名躥起一丝火气，语气也更刻薄了几分。 “今天是我的庆功宴，庆祝我觉醒了s级天赋。来的都是真心为我高兴，或者至少懂得审时度势的人。” 她刻意加重了审时度势四个字，意有所指。 “你在这里，算什么？一个活生生的、用来提醒大家命运无常的反面教材？还是说，你觉得以我们过去那点可怜的关係，你有资格坐在这里？” “还是说，你依然还在做著你那春秋大梦，想要和我复合，想要贪恋那过去的温柔？” 她的目光扫过江辰身上简单普通的衣著，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著讥誚的弧度。 “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江辰。三天前，你还是眾星捧月的天之骄子，三天后，你就成了全世界都知道的无能力者。这落差，我理解。但理解不代表接受，更不代表你有资格出现在我的庆祝场合，破坏大家的心情。” 柳如烟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但话语里的锋芒却更加锐利：“我不是在跟你商量，也不是在假惺惺地关心你。我是在告诉你，江辰，你不该来。这里不属於你，现在的你，跟这个圈子，跟今天庆祝的一切，都已经格格不入。你的存在，本身就很碍眼。”、 江辰的心情很平静，但身边的王凯已经是握紧了拳头！ 这傢伙好歹也是相识一场，更別说两人还谈过，她说话竟然如此刻薄？这还是人类吗？ 她看著江辰平静的侧脸，那种油盐不进的样子让她有些恼火。 所以，她就將话直接挑明一些。 “待会儿林风会来。你应该听说过他，同样是s级天赋，林家未来的继承人。他不太喜欢看到碍眼的人或事，说话做事也不会像我这样，还顾及一点过去的情面。” “所以，趁著现在场面还没难看，我希望你能自己离开。”柳如烟的语气恢復了那种冰冷的平静，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体面一点，对你，对我，对大家都好。別让我叫人请你出去，那才真是把最后一点脸都丟尽了。” 林风...那是谁？ 一个江辰不曾听说过的名字，也许是看出了江辰的困惑，身边的王凯连忙在其身边解释道，身边不大，但也足以让在场所有人听到。 “辰哥，林风就是隔壁班林家的后人，全校唯二觉醒s级天赋的存在，据说柳如烟现在已经攀上了他，在人家觉醒之后没多久就勾搭上了。” “你！！” 柳如烟有些羞愤，虽然所有人都知道这事情，但若明面上说出来著实对自己影响不好，一个区区的江辰跟班，说话还能如此肆无忌惮？！ 周围的一些人在听到这话后，倒也是不由自主的笑出声来。 江辰的嘴角扬起淡淡的微笑。 原来是这样... 当初觉醒之日的时候，他已是恍惚到不知做些什么，对於谁觉醒了什么天赋，那是一概不知，只是有些没想到柳如烟仅仅短短三天不到的时候就有了新欢，自己穿越到修仙界，那也至少花了好多年才另寻新欢。 柳如烟瞪了王凯一眼，隨后继续冰冷的说道：“既然你都知道了，我也直接和你说了吧。” “林风要来，我不希望他看到你让他不开心，所以...你赶紧走吧。” 柳如烟的逐客令已然发出。 第5章 最熟悉的陌生人 江辰看著身边那冷漠的前任，不由笑道。 “柳如烟，你不觉得你很过分吗？我想我们才分手不到三天，你这么就有了新欢，甚至没有任何避讳，你心里不会有一丝愧疚吗？” 柳如烟眼神闪躲，慌张之意转瞬即逝，隨即换上的是一抹不屑的嘲笑。 “愧疚？！江辰，你有什么资格和我谈愧疚？！你可是全世界唯一一位无能力者，我现在还能让你走进这个包厢，这就是我体面的地方。” “我顾及曾经情面，所以会体面的通知你，而不是让你在这里胡搅蛮缠！你明白吗？！” 胡搅蛮缠？ 江辰可不记得自己有说过什么多余的话，从头到尾他都是安静的听著他人的议论，坐在这里听著柳如烟的高谈阔论，偶尔吃点东西，不曾发出所谓胡搅蛮缠的声音。 话音未落，包厢厚重的雕花木门被人从外面略显粗暴地推开，撞在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 一个穿著昂贵潮牌、头髮用髮胶打理得根根竖起的年轻男子走了进来，他个子不高，长相普通，甚至有些粗獷，但眉眼间那股睥睨一切的跋扈劲儿，却异常醒目。 他身后还跟著两个同样衣著不菲、神態倨傲的跟班。 他就是林风，在江州也算小有名气的林家后人。 他一进门，目光就如探照灯般扫过全场，最后精准地落在了主位附近的柳如烟身上，脸上露出一丝自得的笑容。 但下一秒，他的笑容就凝固了，因为他看到了坐在柳如烟斜对面、神情平淡的江辰。 柳如烟的前男友，那个世人皆知的无能力者。林 风的眉头立刻拧了起来，眼神变得阴鷙而不悦。 “如烟。” 林风大步走过去，声音洪亮，带著一种刻意彰显存在感的腔调。 “我来晚了，路上处理了点小事。” 他嘴上对柳如烟说著，眼睛却始终盯著江辰，如同盯著一只误入领地的臭虫。 没有人会开心的迎接女友的前任，林风也是如此。 柳如烟立刻站起身，脸上瞬间换上明媚得体的笑容，迎上前半步：“林风，你来了就好，快坐。” 林风却没立刻坐下，而是抱著胳膊，居高临下地打量著依旧安坐如山的江辰，嗤笑一声：“哟，我当是谁呢，这么眼熟。这不是咱们江州的大名人，歷史唯一的无能力者江辰同学吗？” 他的声音很大，瞬间吸引了全场的注意力，原本的窃窃私语彻底消失，所有人都屏息看著这一幕。李浩然等人脸上露出兴奋看好戏的表情。 “怎么著？”林风踱步到江辰的桌边，手指不客气地敲了敲光洁的桌面，发出篤篤的轻响。 “听说你被如烟甩了，心里不痛快？跑到这儿来触霉头，想找存在感？” 他弯下腰，凑近江辰，脸上掛著毫不掩饰的恶意笑容，压低声音，却足以让周围人都听见：“小子，认清现实吧。现在的你，就是个废物，一个连灵气都感应不到的垃圾。如烟跟你分手，那是她有眼光，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潜力股。s级天赋，懂吗？那是你这种人下辈子，下下辈子都摸不到边的境界！” 他直起身，声音重新放大，带著施捨般的傲慢：“看你可怜，今天本少爷心情好，给你指条明路。跪下来，给我和如烟磕个头，道个歉，说你不该来这儿碍眼，然后麻溜地滚出去。我呢，可以考虑跟我爸说说，让你去我家在郊区的仓库当个看门的，好歹有口饭吃，不至於饿死街头。怎么样，够仁慈了吧？” 他身后的两个跟班配合地发出鬨笑，李浩然也连忙附和：“林少真是大人有大量！” “就是，江辰，还不快谢谢林少给你机会？” 柳如烟站在林风身后，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移开了视线，默认了林风这近乎侮辱的挑衅。在她看来，或许这样能让江辰彻底死心，赶紧离开。 王凯气得浑身发抖，拳头捏得咯咯响，却被江辰一个眼神制止。 面对林风连珠炮似的羞辱和过分到极致的要求，江辰终於放下了筷子。他拿起餐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每一个动作都透著一种与周遭格格不入的从容。 然后，他抬起头，第一次正眼看向唾沫横飞、满脸骄横的林风。 那眼神，平静得可怕。没有愤怒，没有羞耻，甚至没有一丝被冒犯的情绪波动，就像在看一场无聊的猴戏。 “说完了？”江辰开口，声音不大，却奇异地盖过了包厢里所有的杂音。 林风被他这反应弄得一愣，隨即怒意更盛：“你他妈什么態度？给脸不要脸是吧？” 江辰却像是没听到他的怒喝，目光转向林风身后脸色复杂的柳如烟，又缓缓扫过周围一张张或兴奋、或紧张、或幸灾乐祸的脸。 最后，他的视线回到林风那张因愤怒而有些扭曲的脸上，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近乎怜悯的弧度。 “s级天赋，林家继承人....”江辰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评价路边的瓦砾。 “就这点气量，这点眼界？” 他微微前倾身体，虽然坐著，却莫名给人一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他声音平稳，看似淡然。 “你所谓的骄傲，在我眼里，不过井底之蛙的聒噪。你依仗的家世，不过尘世中转眼即灭的微光。至於你的天赋....” 江辰顿了顿，目光如实质般落在林风身上，仿佛能穿透皮囊，看到他体內那刚刚觉醒、尚不稳定且充满杂质的雷属性能量。 “操控几缕驳杂雷灵，便自觉天下无敌？” 江辰的嘴角那抹弧度加深了些许，眼中却无半分笑意，只有无尽的淡漠。 “千年修为，弹指可破。你，又算什么东西？” 话音落下的瞬间，林风脸上的囂张陡然僵住，一股莫名的心悸毫无徵兆地攥住了他的心臟。他还未来得及反应，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他周身因为情绪激动而隱隱外溢、导致发梢都有些微静电翘起的雷属性能量，竟然无声无息地、彻底地平息了下去，温顺得如同从未存在过。他试图调动，却惊骇地发现，体內原本如臂指使的灵力，此刻竟晦涩无比，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冰层冻结！ “你！！！” 林风脸色瞬间煞白，眼中第一次流露出骇然和难以置信。他猛地后退一步，像是见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事物。 而江辰，已经施施然站起身。他甚至没有再看林风一眼，仿佛刚才只是拂去了一只嗡嗡叫的苍蝇。 他对一旁目瞪口呆的王凯微微頷首：“走吧，这里的菜，味道也就一般。” 说完，江辰便是转身离去，王凯看著周围的情况，这种地方，他不待也罢，三年同窗情谊，如今看来早已破灭，他连忙迈开脚步跟了上去。 而这现场只留下脸色惨白、冷汗涔涔的林风，身边的柳如烟还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连忙在其身边不停问著，但目光却是看向那离去的背影。 方才的江辰，是那么的陌生... 明明只是三天不见，却仿佛成为了最熟悉的陌生人。 他的眼神，他的口吻，和自己记忆中那温柔的少年浑然不同。 她摇摇头，不再多想，既然江辰走了，那这宴会就可以安然继续了，不需要担心那傢伙来这死缠烂打了。 第6章 一场爆炸 夜幕降临。 江辰和王凯刚走出帝豪酒店富丽堂皇的大厅，夜晚微凉的风拂面而来，稍稍吹散了包厢內令人窒息的乌烟瘴气。 王凯还在为刚才的一幕心神激盪，既觉得解气，又隱隱感到不安。 他知道江辰今天来肯定是为了做点什么，不得不说，方才的一切都显得格外解气，但...之后呢？辰哥只是个普通的无能力者，真要说的话，是连社会底层都难以认同的存在。 他的未来，何去何从？自己跟著他离开真是一个好选择吗？ 王凯不过c级天赋的觉醒者，还是生活方面的技能，虽然以后养活自己没问题，但终究上不了台面，惹怒了林家和柳家，倘若迁怒於自身，他没有任何招架之力。 不过... “真爽啊！！！哈哈哈，辰哥，你没看到刚才李浩然他们的表情，一个个都瞪大眼睛不敢相信的样子！”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那不得先爽了再谈？！ “不过辰哥，刚才究竟怎么回事，林风虽然是刚觉醒了s级天赋，但应该也能应用一些，结果直接被你唬住了？” 王凯有些困惑，觉醒之力是需要一定时间去开发的，所以林风虽然觉醒了s级天赋，但因为是刚觉醒的缘故，可能和从小就精通各种战斗手段的江辰相比现阶段可能还是弱了点，却胜在前途无量，但也不至於嚇成那样吧？ “还没结束呢。” 江辰的嘴角扬起淡淡的笑容，那抹笑容让王凯看不透其內心所想。 而就在这个时候。 轰！！！ 一声並不算特別剧烈、但异常沉闷的爆炸声，从他们身后酒店的高层传来，紧接著是玻璃哗啦碎裂和短促惊恐的尖叫，虽然隔著距离和厚重的建筑，依然清晰可闻。 王凯猛地顿住脚步，骇然回头，只见他们刚刚离开的那个楼层，888包厢所在的位置，一大扇装饰华丽的窗户连同部分外墙装饰板炸裂开来，浓烟混杂著些许电火花从破口处涌出，在夜色中格外醒目。酒店內部的警报器悽厉地响起，楼下开始出现骚动。 “这....这是...这是什么情况？”王凯瞪大眼睛，脸色发白，难以置信地看向身边停下脚步，但却没有回眸的江辰。 他脑海里瞬间闪过包厢里林风那张囂张的脸，柳如烟冰冷的眼神，还有那些幸灾乐祸的附和者。 “辰哥...难道...难道是你？？” 不可能，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辰哥是无能力者，怎么能做到这些事情？ 但这一切未免过於巧合了吧？而且...他看著江辰的眼里，没有任何波澜，仿佛早已预料到会有这事情发生一般。 江辰转过身，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平静表情，仿佛身后那场突如其来的爆炸与他毫无关係。他甚至还微微仰头，眯著眼看了看那冒烟的破口，像是在欣赏一件无关紧要的作品。 “一点小小的惩戒罢了。” 江辰的语气平淡得如同在討论天气。 “那林风体內雷灵躁动不稳，心浮气躁，强行催动只会反噬。我不过是帮他提前理顺一下，顺便让那里过於污浊的空气，流通流通。” 他的话说得轻描淡写，但王凯却听得头皮发麻。 提前理顺？流通空气？这分明就是江辰动了手脚！可他是怎么做到的？什么时候做的？王凯根本没看见江辰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而且，这理顺和流通的威力，直接把包厢都炸了，那么里面的那些人... “辰哥，里面那些人...该不会...” “谁知道呢，可能死了吧，也有可能狗运不错活了下来？” 江辰淡漠的说著，这让王凯觉得有些陌生。 曾几何时，那个全校第一的存在，是温柔的，是乐於助人的，这也是为什么哪怕江辰是个无能力者，他王凯也愿意帮他说话的原因，可现在的江辰，看的有些陌生。 辰哥绝对是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觉醒了什么特殊的天赋，什么无能力者？这种千百年来不会出现的局面怎会出现在辰哥身上，而若是发生更是证明了辰哥的特殊性，那么...说不定他身上所隱藏的力量，也是前无古人的！ 江辰的眼里，是对生命的漠视，不知为何，看著这样的辰哥，王凯的心里竟然涌起了淡淡的兴奋。 “辰哥，这件事情，我绝对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王凯的心里似乎下定了决心，那些死去的人，说是罪不至死吗？倒也的確如此，但在这个世界，弱肉强食，他不认为江辰的做法有什么错的。 看样子还有人活著？ 望著浓烟密布的包厢，江辰没有久留。 “走吧，这地方待著也没什么意思。” 说罢，他就和王凯一同离开了现场。 与此同时，888包厢內。 浓烟渐渐被灌入的夜风吹散些许，露出宛如炼狱的场景。 华丽的装饰不復存在，到处都是焦黑的痕跡、扭曲的金属和碎裂的建材。原本摆放美食的圆桌四分五裂，精致的餐具和食物与暗红色的污渍混合在一起，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气味。 横七竖八地倒著十几具躯体，大多已失去生机，面目模糊，或被尖锐的碎片贯穿，或呈现出可怕的焦黑与扭曲，死状悽惨。 李浩然仰面倒在翻倒的椅子旁，眼睛瞪得巨大，脸上还残留著惊恐，胸口插著一根断裂的桌腿。陈露倒在稍远的地方，半边身子焦黑，早已没了声息。 其他同学也大多如此，在突如其来的爆炸和灵力暴走中，普通人脆弱的身躯根本不堪一击。 只有两个角落，尚有微弱的动静。 柳如烟蜷缩在一堵相对完实的墙壁拐角，她浑身布满灰尘和擦伤，月白色的礼服破烂不堪，脸上黑一道白一道，头髮散乱。她似乎被气浪衝击震晕了过去，此刻刚刚恢復些许意识，正发出痛苦而微弱的呻吟。 她运气较好，所处位置並非爆炸和灵力肆虐的中心，那恐怖的衝击避开了她最直接的要害，这才捡回一条命，但內腑受创，伤势不轻。 而另一边，林风的情况则更为诡异和糟糕。 他瘫坐在一片狼藉中，背靠著炸裂的墙壁，口鼻溢血，身上昂贵的衣服破烂焦黑，裸露的皮肤上能看到道道焦灼的痕跡和细密的血口。 但他还活著，甚至意识清醒。 只是，他此刻脸上没有丝毫血色，双眼死死盯著自己颤抖的双手，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崩溃。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內那原本引以为傲、奔涌活跃的s级雷属性灵力，此刻……消失了。 不，不是完全消失，而是变得极度微弱、紊乱，並且……带著一种让他灵魂都感到颤慄的死寂感。仿佛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不仅引爆了他的灵力，更从根本上污染或封印了他的天赋本源！ 他想调动一丝力量，哪怕是最微弱的电弧，却只觉得经脉滯涩剧痛，那股力量如同被冰封的毒蛇，蛰伏不动，反而不断反噬著他自身。 “我我...我的....我的天赋....” 林风的声音嘶哑破碎，充满了绝望。比起身上的伤痛，天赋可能被毁的打击，更让他万念俱灰。他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看向包厢门口，那眼神充满了刻骨的怨毒和深入骨髓的恐惧。 “江...江辰！！！” 他牙齿咬得咯咯响，却再也没有之前的囂张气焰，只剩下无尽的恨意和一种面对未知恐怖的战慄。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通，一个无能力者，怎么可能做到这一步？ 从刚才江辰的那个表现来看，这根本不是意外，这一定是江辰做的！可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柳如烟这时也稍微清醒了一些，她挣扎著看向四周，当看到那些熟悉的同学以各种惨烈的姿態倒毙在地时，她发出了一声短促而悽厉的抽气，隨即死死捂住嘴，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恐惧和恶寒席捲全身。 她还活著....林风似乎也活著....可其他人...都死了？ 柳如烟是觉醒了s级战斗天赋的存在，未来註定会和魔物使徒战斗，所以见证人之生死是迟早的事情，但她绝对没想到这一切会发生在自己的庆功宴上！ 为什么？到底发生了什么？是林风的能力失控？还是... 她的目光也不由自主地飘向门口，脑海中浮现出江辰离开时那淡漠平静的眼神，心臟猛地一缩，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难道真的是他？ 这个念头让她如坠冰窟。 而此时，酒店的工作人员和首批赶到的救援人员已经衝到了这一层，看到包厢內的惨状，即使是受过训练的人也忍不住倒吸凉气，惊呼出声。 “快！这里还有倖存者！” “小心！可能有二次坍塌危险！” “叫增援！叫医疗队！” 嘈杂的声音在耳畔边迴响，柳如烟的意识也在逐渐的远去，恍惚间，她仿佛看到了江辰曾经那温柔的身影，恍惚间，她仿佛也看到了江辰那淡漠的眸光，他只在自己耳边轻声说道：“活该。” 第7章 这绝对不是巧合！ 一夜之间，帝豪酒店888包厢爆炸的新闻引爆江州。 柳家，临湖別墅区。 夜风掠过湖面，带起阵阵凉意，却压不住別墅內瀰漫的彻骨冰寒。 柳明轩负手立於落地窗前，没有回头。他周身縈绕著肉眼可见的淡蓝色寒气，脚下的名贵实木地板已结出细密的白霜，正向四周无声蔓延。 茶几上的茶具被冻裂，发出细微的咔嚓声。 客厅內的温度骤降了十度不止，几个佣人缩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出。 他是冰系s级觉醒者，二十年前江州觉醒仪式上最耀眼的那颗星。如今虽久居商海，那份实力却从未放下。 “如烟...怎么可能！！！” 今晚，本是他亲爱的女儿觉醒了s级天赋之后的庆功宴，因为邀请的都是她的同学，所以身为父亲的他並未出席，想来这种情况下他出席肯定会引起別人的不自在。 然而...他怎么也没想到，这本是开心的夜晚，却成为了她的噩梦！ 肺部挫伤，肋骨断了三根，脑震盪，之后还会有严重的心理创伤！ 这是医生给出的评价！ 她本是前途无量的未来之星，如今却只能在病房里痛苦著。 柳如烟的母亲在一旁低声啜泣，妆容凌乱。 “查！给我彻查！”柳明轩对著垂手站立噤若寒蝉的助理低吼，声音嘶哑却充满狠。 “动用一切资源，一切关係！我要知道那天晚上包厢里发生的每一个细节！酒店监控、在场所有人的通讯记录、他们的社交媒体发言、甚至是酒店工作人员听到的每一句话！” “尤其是那个叫做江辰的傢伙！” 他当然认识江辰，甚至在觉醒之日前就了解过江辰，那可是江州学院里的天之骄子，从小各方面的成绩一直都是顶尖，正因为如此，他虽然没有什么家族背景，但女儿和他在一起，他也没有反对。 但就在前几天的觉醒之日，那个被人寄予厚望的江辰沦为了全世界唯一一个无能力者，他的特殊之性不言而喻，女儿因此选择和他分手，他因此怀恨在心也不是没有可能，更何况，就目前情报来看，江辰今晚也去了那聚餐现场，只是在爆炸之前离开了。 一切都过於巧合了..... 这其中的关联，很难不让人联想。 “是！！” 话音落下，几位身处现场的柳家暗卫便是消失在原地。 柳明轩沉默的看著江边光景，只要这件事情真相水落石出，不管背后之人是谁，他都会让那人付出绝望的代价，前边的窗玻璃上无声蔓延开大片冰花。 ..... 林家。 雷光炸裂的声响从二楼书房传出，紧接著是沉重的红木书桌被掀翻的闷响。 院中值守的两名护卫对视一眼，垂下了头，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林震霆立於书房中央，周身银白色电弧如蛇信般吞吐不定，空气中瀰漫著电离后的焦灼气息。 他今年四十七岁，正值壮年，雷系s级觉醒者，二十年前，他与柳明轩同届觉醒，是那一届公认的最强战力。 而现在，他的独子，被寄予厚望，同样觉醒雷系s级天赋的林风，正躺在医院的隔离病房里。 几天前，在知道林风觉醒了s级雷系天赋的时候，他欣喜若狂，那不是正好和自己一样，既然同属性的天赋，那他自然可以指导一二，到时候林风的进步將会是质的飞跃。 然而...这一切尚未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废了。” 林震霆的声音嘶哑低沉 “灵力本源受损超过六成，经脉大面积灼伤，天赋成长性...几乎归零。”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手，指尖仍有余雷未消，噼啪作响。 这双手曾在两天前教林风第一次凝聚电弧，看著儿子眼中惊喜的光芒，那是他多年这些年来最骄傲的时刻。 看著医生传来的报导，林震霆面如死灰。 而就在这个时候，管家的声音带著压抑的急促从门外传来。 “老爷。” 林震霆没有回头，周身吞吐的电弧却骤然收敛。他站在原地，肩线依然绷得笔直，像一把尚未入鞘的刀。 “说。” “少爷醒了。” 林震霆转身，披在椅背上的外袍已被他抄在手中。 “备车。” 医院特护病房区。 走廊两侧站著四名林家护卫，清一色b级以上觉醒者。见到林震霆，几人同时垂首让道，没人敢出声。 林震霆推门进去时，林风正半靠在床头，目光呆滯地望著窗外初亮的天色。 他脸上缠著纱布，裸露的手臂上也布满细密的灼痕，像一张被火燎过的纸。 听见脚步声，林风迟缓地转过头。 父子对视的瞬间，林震霆看清了儿子眼底的东西。 不是痛苦，不是愤怒，反而是一种深深的恐惧。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能让平日桀驁不驯的儿子露出这样的表情？ “爸。” 林风的声音沙哑破碎。 “我的天赋...是不是...” “会好的。”林震霆在床边坐下。 “一定会好的。” “不会好了。” 林风打断他，声音很轻。 “我知道不会好了。” 林震霆沉默。 他没有反驳，也没有再说什么会好的。 他儿子不是傻子，s级天赋被毁成那个样子，意味著什么，林风比谁都清楚。 病房里安静了很久。 林风一直望著窗外，那双向来盛满骄矜的眼睛此刻空空荡荡，像两口枯井。 看著这样的儿子，林震霆的心里格外愤怒。 “儿子，告诉我，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是谁造成的这一切！” 林风没有立刻回答。 他依然望著窗外，天光正在一寸一寸亮起来，但他眼底的阴影却纹丝不动。良久，他慢慢转过头，看著父亲。 “爸。”他的声音沙哑，“你知道江辰吗？” 林震霆的眉峰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只是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 “知道。” 他知道，这江辰的存在，想必如今不仅仅是江州，甚至是整个龙国，整个世界都会知晓吧。 三天前，觉醒日检测结果公布，全世界唯一一个无能力者。这个標籤足够让任何一个觉醒者记住这个名字，哪怕只是当成茶余饭后的谈资。 但他知道的，远不止这些。 他知道江辰是柳如烟的前男友。他知道那场庆功宴是柳如烟的庆功宴。 他知道爆炸发生时江辰就在现场，然后提前离开，头也不回。 甚至也调查出来了江辰曾经在包厢內和柳如烟以及他的儿子发出过衝突，也在那些服务员的口中得知，在爆炸之前，包厢里的同学们曾经当著江辰的面羞辱过他。 他是最大的嫌疑人。 “所以...是他做的吗？” 林风沉默了片刻，眼神中的恐惧尚未涣散。 “我不知道...我没有证据...但...不管从什么角度来看，这都是他做的。” 林风的身体微微颤抖，似乎在回忆著一件极其恐怖的事情一般。 之后，林风讲起了那在包厢里所发生的点点滴滴，他確实没有证据表明这一切是江辰做的，但他的那个眼神，他所说的那些话，无一都在证明著这一点。 林震霆沉默著，听完了儿子断断续续的讲述。 病房里只剩下监护仪的滴答声。 林风说完那句话后就再没开口，只是低著头，看著自己缠满纱布的双手。 “我知道了，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我吧，你在这好好休息。” 林震霆起身，转身离去，只是那看似平稳的面目下，是一双充满著杀意的双眼。 第8章 被调查的江辰 江州，觉醒者事务管理总局。 晨光穿透玻璃幕墙，在灰色大理石地面上切割出冷硬的几何光斑。 大厅正中央悬掛著巨大的徽章——交叉的剑与法槌，下方鐫刻著一行铭文：“守护秩序，界定异常。” 这里是龙国觉醒者体系的核心执法机构，简称异管总局。 不同於传统警力，异管总局专司涉及觉醒者的案件，拥有独立的调查权、拘捕权，甚至在必要时可调动a级以上战力介入。 三百年前使徒降临、魔族復甦后，人类在废墟上重建秩序。 各国政府意识到，觉醒者犯罪与传统犯罪截然不同——一个失控的s级觉醒者造成的破坏，不亚於一支小型军队。 於是，在联合国觉醒者公约框架下，各国相继成立针对觉醒者的专门执法机构。 龙国的异管总局，便是其中作风最凌厉、权限最庞大的一支，而其分部，遍布全国。 此刻，江州异管分局三楼重案调查科的会议室內，气氛凝如铁板。 长桌一端，投影幕布上轮番播放著帝豪酒店888包厢爆炸案现场照片——焦黑的墙壁、扭曲的金属、十几具姿態惨烈的遗体，以及两处標记为倖存者的位置。 “死亡十七人，重伤两人。”负责匯报的技术员按下遥控器，画面切换到林风的医疗报告。 “倖存者之一，林家继承人，雷系s级觉醒者。鑑定结论：灵力本源受损超过六成，天赋成长性归零，基本判定为永久性残疾。” 他顿了顿，切换到下一张：“另一名倖存者，柳家千金柳如烟，幻术系s级觉醒者。伤势较轻，主要为衝击波造成的臟器损伤，目前已脱离危险。” 会议室里没有议论声。能在重案调查科坐著的，都是见过大场面的老手。但这一串数据砸下来，仍有人眉头微微抽动。 十七名死者，全是十七八岁的高三学生。 两个s级天赋，一个被废，一个被嚇到失语。 这不是普通案件。 坐在主位的中年男人终於开口。他没有穿制服，一身深灰色中山装，两鬢霜白，指间夹著一支未曾点燃的烟。 “林风和柳如烟的完整问询拿到了？” “拿到了。”技术员调出两份笔录摘要。 “两人对事发经过的描述高度一致，没有发现外部袭击者，没有感应到异常灵力入侵。爆炸的中心点，是林风本人当时所站的位置。” “也就是说。” “引爆者，要么是林风自己失控，又或者说是有人在他体內，甚至就在他经脉灵力之中，提前埋了雷。”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总而言之，这一切都发生的格外诡异，无论什么说法，似乎都难以用如今的科技手段来判断。 一个年轻调查员举手：“话说回来，林风既然是觉醒了s级天赋，虽然目前仍是学生，想在他灵力里无声无息埋东西....那得是什么层级？” 坐在最中间的男人没有说话，他叫苏泽，是江州觉醒者事务管理局的局长，他此刻眉头紧皱，外面的压力著实太大，柳家施压要求他早点找到凶手，林家同样如此，更別说还有其他死者的家属。 苏泽抬手示意技术员继续。 隨之，第三份资料出现在幕布上。 那是一张学生档案照片，十七八岁年纪，眉目清俊，眼神温和。下方標註著简短的履歷：江辰，江州学院高三，觉醒日检测结果无能力者。 江辰的名號，在江州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甚至这几天也成为了管理局內部无聊时候的谈资，但苏泽不这么认为，既然是前所未见的现象，那这人必然是万里挑一的存在，他的存在，绝对不简单。 “这个人在爆炸前三分钟，从888包厢离开，同行离去的是个叫做王凯的同班同学，觉醒的是c级的生活技能，到是没什么嫌疑。” “而根据我们的调查，柳如烟的前男友就是江辰，他们在三天前的觉醒之日后分手。” “刚被判定为无能力者就分手，这柳如烟倒也蛮势力的。”人群中，忽然有人开口调侃著。 “而在这三天內，柳如烟又和林风谈了恋爱，” 话音落下，在场之人不免一阵唏嘘，感慨这年轻人的爱情来得快，那是去得也快。 “而据酒店的服务员所说，当时在包厢里，那些学生以及林风等人似乎对江辰冷嘲热讽的，综上所述，江辰有著极其明显的作案动机。” 苏泽看著屏幕中那英俊的身影，全世界目前已知唯一一位无能力者，其特殊性不言而喻。 “把他的履歷从头到尾筛一遍，从出生到昨天，每一年的体检报告、每一学期的成绩单、每一张社交帐號发的帖子。查他接触过什么人，去过什么地方，父母的社会关係。” “现场灵力残留样本送去总局技术中心做深层分析，我要知道那些电弧暴走之前，到底有没有被外力干预过。” “王凯那边单独问话，別让他跟江辰通气。”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全桌，针对此事，他立刻做出了针对性的部署。 ..... 王凯是在自家楼下被拦住的。 时间是下午两点，他刚从便利店买了瓶可乐，还没拧开盖子，两道人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侧。 “王凯同学，请配合我们走一趟。” 没有出示证件，但那身制服胸口的剑与法槌徽章，已经说明了一切。 王凯手指一紧，塑料瓶发出咯吱的声响。 觉醒者管理局。 他从小到大只在新闻里见过这个名字，当然也曾梦想成为其中的一员，但奈何觉醒的只是c级生活方面的天赋，这进管理局就是天方夜谭了。 审讯室不大，没有窗户。桌上只有一盏灯，光线调得很温和，甚至称得上舒適。 对面坐著的是一位三十出头的女调查员，短髮，眉眼乾净，语气平和得像在聊家常。 “別紧张，就是问几个简单的问题。喝点水？” 王凯摇头。他攥著纸杯，指节发白。 “你那天晚上，为什么会去参加柳如烟的庆功宴？” “我...我跟她是同班同学，她在群里艾特了所有人，大家都去了。” “江辰呢？他为什么去？” 王凯喉咙发紧。 来之前他已经在心里预演过无数遍回答，可当问题真的砸到脸上，他才发现自己根本没准备好。 他想起那天晚上，江辰站在包厢门口，平静地看著满屋子的嘲讽。 他想起江辰那一晚江辰那淡漠的眸光。 他想起那扇炸裂的窗，和浓烟中隱约传来的尖叫。 当然，王凯也记得那天和江辰即將分开的时候，他的內心仍然为刚才的一切感到忐忑，江辰的变化之大，让他感到陌生，而也是分別之际，江辰告诉他。 倘若有人问起今天发生了什么，不用害怕，如实交代。 如实交代吗... 江辰提前打了招呼，他也根本不害怕自己的所作所为被发现。 因此，王凯说了实话。 “他....他也是同学。”王凯听到自己的声音，“收到群消息，就去了。” “你知道他和柳如烟的关係吗？” “知道。” “分手的事情，你怎么看？” 王凯沉默了几秒。 “我觉得柳如烟太过分了。” 这的確是王凯的心中所想。 女调查员没有评价，只是在本子上记了一笔。 “江辰见到林风之后，说过什么吗？” 王凯的手指在纸杯边缘反覆摩挲。 “是林风先嘲讽江辰的，而且想来你们也调查了这三人的关係，那天他当著那么多人的面嘲讽江辰，说实话，只要是个男人都忍不了的。” “我问你江辰说了什么？！”女人的声音尖锐了几分。 王凯闭了闭眼。 “他说...林风气量太小。” 王凯的脑海里闪过了许多话，但他选择了最安全的一句。 “还有呢？” “还有他说林风太狂，迟早吃亏。” 女调查员抬起眼，静静看了他两秒。 王凯没有躲开视线。他知道自己说得乾瘪，知道对方肯定不信。但他能做的只有这些。 “好吧。”女调查员没有追问，合上记录本。 “最后一个问题。” “你觉得江辰，是个什么样的人？” 王凯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脑海里闪过无数画面—— 三年前，刚入学时江辰替他捡起掉落的书包。 一年前，江辰在训练场连挑十五名对手，剑尖停在他喉前三毫米，笑著说了声承让。 三天前，江辰觉醒失败，失魂落魄，被万人唾弃。 还有昨天晚上，江辰站在夜色里，看著那扇冒烟的窗，眼神里没有半点温度。 “他是个好人....” 王凯轻声的说著。 “只是最近……有点不一样了。” 第9章 柳家的问责 关於这爆炸是否是江辰引起的，王凯说不知道的。 因此觉醒者管理局方面並没有从王凯那边获得什么实质性有用的消息，但... “变得不一样了。” 望著王凯从管理局离开的背影，苏泽摸了摸自己的小鬍子。 不管是动机方面，还是直觉方面，江辰毫无疑问就是那始作俑者，而这一天，他们也派人对江辰进行了跟踪，然而...那傢伙一切如常，照常的在家吃饭打游戏，然后出门逛街，根本不在意那传闻中的爆炸事件。 他表现的过於冷静了，又或者他根本就不在意那些死者。 而正如同苏泽所推测的那般，江辰不仅仅是不在意那些死去的人，他甚至也不在意那些暗中跟踪自己的人。 此时的江辰，正躺在家中床上，玩著手机。 “你们听说了吗？！昨晚咱们班死了好多人！” “全是在柳如烟聚会上死的？” “听说包厢爆炸了！具体怎么回事也没人知道啊！” “我超，还好我有事没去，不然我也炸了。” “听说隔壁班的林风也在，这咱们学校好像一共就两个s级觉醒者，现在全寄了？” “听说这两人没死，但也只是听说，而且我还听说现场状况格外惨烈！” “等等，我昨天听李浩然还说江辰也去了，他也死了？” 刷著群里的消息，江辰没想到这话题还能突然转到自己身上。 他倒是直接发了消息。 “我还活著，不过也挺险的，爆炸前几分钟我走了，差点倒大霉了，想来平时不嘴碎还是能苟活的。” 江辰的话发出去之后三分钟內都没有人说话，直接將群聊给沉默了。 江辰放下手机，没有理会之后的群聊，他能感觉今天在附近追踪自己的人分为三股势力，他简单想想也知道是哪些人。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了江辰家的楼下。 江雪琴从阳台望去，这辆车从今天早上到现在她已经看到很多次，这不像是偶然，更恐怖的是，那辆车的车牌號很特殊，她一眼就认出来了。 江州柳氏，觉醒者世家，其柳家家主柳明轩更是江州为数不多的s级觉醒者。 为什么柳家的车会出现在她们家楼下，江雪琴倒也能猜出一些。 爆炸案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的，柳如烟是江辰女友的身份她也知晓，这其中的关联，她有猜过，但没有和江辰证实过。 而不到片刻，房门叩响，江辰也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妈，应该是有客人。” 江雪琴往前打开一看，门外站著两位英俊的小伙，但他们都跟在了一位步履蹣跚的老人身后，老人看似老迈，但那双眼睛却如同猎鹰一般透过江雪琴注视著身后的江辰。 “江辰，我们老爷有请。” 江雪琴连忙回头担忧的看著自家儿子，这事情来的太诡异了，她不知道自己的儿子做了什么，但她的身体却还是下意识的挡在了江辰的面前。 江辰看到这一幕，微微一愣，嘴角扬起淡淡笑容。 “妈，没事的，我出一趟门，晚上烧点好吃的等我回来就好。” 江雪琴本还想说些什么，但江辰的眼神已是告诉了她一切。 妈，放心，没事的。 说罢，江辰就跟著这位老者走了出去。 黑色的轿车平稳地行驶在江州的主干道上。 江辰靠在后座，偏头看著窗外掠过的街景。夕阳正沉入远山，把半边天空烧成熔金的顏色。 他身边坐著那位步履蹣跚的老者。 从上车到现在，老者一直在看他。 那目光不像在看一个嫌疑人，更不像在看一个將死之人，反而像是在看待一个从未见过的异类一般。 “年轻人。”老者开口，声音沙哑。 “你不怕？” 江辰没有回头。 “怕什么？” 老者沉默了几秒。 “你可知柳家上一次派我来请的人是何等下场？” “上一个让柳家请的人，是十二年前一个外来的s级觉醒者，他觉得自己很强，可以不给柳家面子。” 他顿了顿。 “他死的时候，他的家人跪在柳府门口，跪了三天三夜，柳家才允许他们收尸。” “后来呢？” 江辰虽然这么问了，但眸光依然看著窗外。 老者眯起眼睛。 “后来？没有后来。” 他看著江辰平静的侧脸，眉头慢慢皱起来。 这个少年太安静了。 不是强装镇定那种安静，是真正的、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无所谓。 他活了几十年，见过无数人在赴柳家之约时的模样，惶恐、諂媚、强撑的傲慢、崩溃前的歇斯底里，但唯有在这个江辰身上，他看到的只有淡然。 他是目前全世界已知的唯一一个无能力者，甚至能调查出他几天前还在因为这事情而失魂落魄，宛若行尸走肉，但短短几天之后，他给人的感觉就跟换了一个人一样。 他没再说话，很快，他们就到了柳家別墅。 府邸坐落在江州北郊的临湖別墅区，独占一整片湖岸。从车门到会客厅要经过三进院落，每一道门都有护卫值守，每一重院落都有暗哨潜伏。 老者走在江辰的面前，步履蹣跚，余光不时看向江辰，只见他淡定的跟在身后，不为这儿的奢侈惊嘆。 很快，会客厅的大门在眼前打开，水晶吊灯垂落万千光华，將厅內照得亮如白昼。 主位上坐著一个人。 柳明轩没有起身相迎。他靠在椅背里，手里捏著一盏青瓷茶盏，正慢条斯理地刮著茶沫。茶香氤氳，热气裊裊。 他没有抬眼。 “你就是江辰。” 男人抬眸，看向了眼前的少年，他就如同所调查的那般，长得的確英俊，气质也不错，在觉醒之日前的成绩堪称顶级，甚至比当年的自己厉害太多，甚至不少人预测江辰会是江州第一位觉醒sss级天赋的存在，也难怪自己的女儿当初这么爱慕她。 但...现在呢？ 没有觉醒者的身份，却在如今这情况之下表现的比任何人都淡定。 这傢伙，绝不简单。 柳明轩將心中的诧异压了下去。 “我知道你，如烟曾经无数次在我面前提起过你，她说你绝对是她见过最优秀的人，我也看过你先前的资料，的確是万里挑一的青年才俊。” “但很遗憾，在完成觉醒之前，任何努力都是白费的，你最终成为了全世界目前唯一的一位无能力者，我说的没错吧。” “因此，我女儿选择和你分手，我身为如烟的父亲，很赞成这个决定，毕竟没有一个家长愿意让自己的女儿陪一个无能力者成长。” “正因如此，你怀恨在心。” 听到这，江辰挑了挑眉，当下就反驳道：“怀恨在心不至於，你女儿没过两天就勾搭上別人了，这种水性杨花的女人，我也不想要。” 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了几分，一直在后面安静听著两人对话的老者都不免汗顏。 这个江辰...怎么敢的？！ 竟然直接在家主的面前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他怎么想的？！ 柳明轩听到这话，眉头紧皱，那一刻，暴怒的威压席捲而来，而也是这时候，一道尖锐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江辰，你个不要脸的东西！” 声音倒也悦耳，是柳如烟的声音。 第10章 前女友就该老老实实的当个死人 柳如烟並非伤势痊癒，她本是在医院休养生息的，但从家中侍卫那听说今夜自己的父亲將要请江辰来家中做客。 虽然目前为止没有直接证据表明那个晚上的爆炸就是江辰所造成的，但身为女人的第六感，柳如烟相信那一切就是江辰所为。 那一晚，他的眼神冰冷嗜血，再也没有先前的温柔。 她更知道今夜父亲会请他来绝非善意，定会让这江辰有来无回。 因此，柳如烟拖著尚未痊癒的身体回家，只是为了看江辰笑话的。 结果这笑话没看到，人也没出来，直接就被江辰数落了一番。 水性杨花的女人，不要也罢？！ 这种话是江辰能够说出来的？！ 当初天天陪伴自己走在校园，畅聊未来的温柔之人会说出这样的话？ “江辰，你个不要脸的东西！” 柳如烟的声音尖锐刺耳，她甩开搀扶自己的侍女，踉蹌著衝进会客厅。 可她刚迈出两步，肺部便传来撕裂般的疼痛，她猛地捂住胸口，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剧烈地咳嗽起来。 那咳嗽声空洞而破碎，仿佛要把肺叶都咳出来一般，看得出来那场爆炸让她伤的不轻。 “如烟！” 柳明轩瞬间起身，几步跨到女儿身边，一手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一手渡入温和的冰系灵力，帮她压制伤势。 柳如烟靠在父亲怀里，咳嗽了好一阵才缓过气来。她抬起头，那双曾经灵动的眼眸此刻布满血丝，眼底是刻骨的恨意和虚弱带来的憔悴。 她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唇上没有一丝血色，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白色的病號服外披著一件厚实的外套，但仍能看出她整个人瘦了一圈，锁骨突出，肩膀单薄得可怜。 可即便如此，她看向江辰的目光，依然满是怨毒。 “你...你还有脸说我是水性杨花的女人？！” 她的声音沙哑破碎，每说一个字，胸口就隱隱作痛。 “江辰，你知道那天晚上死了多少人吗？！十七个！十七个活生生的同学！那些可都是和我们朝夕相处的同学，你竟然也敢痛下杀手？！！” 她的眼眶泛红，不知是愤怒还是悲伤，但那心底的恐惧却被江辰看得清清楚楚。 “而你，你这个凶手，你竟然还能若无其事地站在这里，说什么不要也罢？！” 江辰看著眼前这个狼狈的女人，心中没有半分波澜。 千年修仙，他见过太多生死，也见过太多如柳如烟这般，遇事只会推卸责任、怨天尤人之人。 看到女儿即便伤势尚未痊癒也要追求真相的样子，柳明轩强压著心中的怒火。 但他毕竟是二十年前就名动江州的人物，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当场出手的衝动。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江辰的目光里，已经不只是愤怒，更多了几分审视和忌惮。 这个少年太镇定了。 镇定点不像一个十七八岁的孩子，更不像一个被全世界嘲笑的“无能力者”。 “江辰。”柳明轩的声音低沉如冰裂，“我只问你一句——那天晚上，是不是你做的？” 江辰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看著眼前这对父女，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戏。 柳如烟被这目光刺得心头一颤，但隨即涌起更深的怨毒。她挣扎著从父亲怀里站直身体，扶著胸口，一字一顿： “江辰，你別装了。那天晚上你的眼神，我永远忘不了——那不是人该有的眼神！” “还有林风，他亲口跟我说，他的天赋废了！s级雷系天赋，废了！除了你，还能是谁？！”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锐，却也因此牵动了伤势，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柳明轩轻轻拍著女儿的后背，目光却始终锁定在江辰身上。 “江辰。”他开口，声音恢復了平静，但那股平静之下，是更深的寒意。 “我知道你没有证据，我也没有证据。但有些事情，不需要证据。” 他顿了顿，缓缓鬆开扶著女儿的手，向前走了一步。 隨著这一步落下，整个会客厅的温度骤降。 地面、墙壁、天花板，肉眼可见的冰霜疯狂蔓延，呼吸间便凝结出寸许厚的寒冰。 那是s级觉醒者的威压，足以让寻常觉醒者肝胆俱裂。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柳明轩的声音如同从九幽传来。 “承认，或者——” 他停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你母亲叫江雪琴，对吧？” 江辰的眼神终於有了变化。 不是恐惧，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极其微妙的、近乎怜悯的波动。 “她在城东菜市场卖过三年菜，后来在纺织厂干了八年，现在在家照顾你父亲。”柳明轩的语气平淡，像在陈述今天的天气。 “你父亲江天一，十五年前在城北工地上摔断过腿，虽然治好了，但每逢阴雨天就会疼。现在在一家小公司做保安，一个月两千八。” 他微微前倾身体，居高临下地看著江辰。 “普通家庭，普通父母，普通得不能再普通。你说，如果这样普通的人，突然出了点什么意外——” 话音未落，江辰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弧度，但落在柳明轩眼里，却让他心头猛地一跳。 “柳家主。”江辰开口，声音依然平静。 江辰的目光从柳明轩脸上缓缓移开，落在他身后那扇巨大的落地窗上。窗外是柳家独占的湖面，月光洒落，波光粼粼。 “你刚才说的那些，都对。” 他轻声说：“我母亲確实在菜市场卖过菜，在纺织厂干过活。我父亲也確实摔断过腿，现在做保安。”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柳明轩。 “但你知道他们最值得骄傲的是什么吗？” 柳明轩没有说话。 “他们养出了一个好儿子。” 江辰的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里带著一丝柳明轩完全看不懂的东西。 “你口中的爆炸案的確是我做的。” 江辰淡然的承认了一切。 此言一出，整个会客厅的空气都凝固了。 柳如烟瞪大了眼睛，脸上的怨毒瞬间被难以置信取代。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柳明轩眉头紧皱，周身涌动的寒气都停滯了一瞬。 “你……承认了？” 他的声音里带著明显的怀疑。这个少年刚才还那般淡然，怎么可能因为一句威胁就全盘托出？ “对，我承认。”江辰负手而立。 他看著柳明轩，眼中没有半分惧色。 柳如烟终於回过神来，她颤抖著手指向江辰，声音尖锐得刺耳： “你……你这个魔鬼！十七个人！十七个活生生的人！你怎么下得去手？！” 江辰看向她，那目光平静得可怕。 “不，不是十七个人，是十九个，只不过有两个苟活了罢了。” “什，什么...？” 柳如烟惊讶的看著眼前的少年，他的那个眼神和当初在包厢里看到的那个感觉一模一样！ 那是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冰冷眸光，仿佛眼中的自己不过是一具尸体了。 柳如烟脸色煞白，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可刚退半步，她就停住了。 因为她身后就是父亲，她身边更是有自己著二十多个柳家护卫。 更何况，她不会相信一个被全世界嘲笑的无能力者，能在这么多觉醒者的包围下，伤到她分毫。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恐惧，重新抬起头，看向江辰。 那目光里，怨毒依然，恐惧依然，但更多了一份歇斯底里的疯狂。 “江辰！”她的声音尖锐得刺耳。 “你以为说这些就能嚇到我？！你以为我还是那个跟在你身后、对你百依百顺的小女生？！” “你一个无能力者，凭什么在我面前囂张？！” 她越说越激动，苍白的脸上泛起病態的潮红。 “你不是说上次放了我一马吗？好，那你现在来啊！我倒要看看，你能把我怎么样！” 她张开双臂，眼中满是疯狂的笑意。 “来啊！让我看看，你这个杀人凶手，今天还能不能——” 话音未落，一切声音戛然而止。 柳如烟还保持著张开双臂的姿態，脸上那疯狂的笑意甚至还没来得及收敛。 她张著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因为，胸膛的血雾宛若樱花般绽放。 江辰做了什么，何时出手的？！ 这一切，无人知晓！ “你......” 柳如烟终於发出了一个破碎的音节，但这也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发出的最后的声音。 她的身体开始摇晃，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 在生命最后的瞬间，她看到的不是愤怒，不是仇恨，而是江辰那双没有任何感情波澜的眼眸。 那眼眸里，没有恨意，没有快意，没有任何她期待的情绪。 只有无尽的淡漠。 仿佛她不是一个人，不是他曾爱过的女友，甚至连路边的螻蚁都比不上。 而是一粒尘埃。 一粒拂去便拂去的尘埃。 满地的鲜血映红了那白色的病號服。 “如烟！！！” 下一秒，柳明轩的嘶吼震碎了会客厅所有玻璃。 第11章 杀人还诛心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柳明轩疯狂地扑向女儿，一把抱住她瘫软的身体。 冰系灵力不要命地涌入她的体內，试图封住那个血洞，试图延续那一丝正在消散的生机。 但已经逝去的生命已是没了任何生机，柳如烟绝美的容顏上露出最后的彷徨。 那双曾经灵动的眸子，彻底失去了光彩。 柳明轩抱著女儿冰冷的身体，浑身剧烈颤抖。 他抬起头，双目赤红如血，周身寒气暴涌，整个会客厅瞬间化作冰窟。 “江辰！！！！” 那带著滔天恨意的怒火响彻柳家上下，周围的脚步声越来越多，柳家护卫倾巢而出，那位领著江辰而来的老者此刻也手持玄铁，双目冰冷的看著江辰。 他就在这个现场目睹了一切。 但说是目睹，但其实他根本就没看到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 因为那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前一秒，柳如烟还在和江辰对峙，他全程都在后面看著，但下一秒，小姐的胸口就成了血雾。 他没有眨眼，確定自己没有漏过任何一个画面！ 也就是说，如果这一切真是江辰所为，那么他刚才的杀人动作，已是无法用人类的肉眼来捕捉的了。 那个爆炸案，江辰承认是自己所为，但那次事故目前为止没有任何调查出的证据摆明是江辰所为。 换言之，江辰那一晚的做法，或许和今天一样，悄无声息，无人所知。 如此恐怖的实力，却是全世界唯一一个无能力者？ 这其中到底隱瞒了什么？ 这个江辰，又究竟是什么人？！！ 霎那间，各色灵力波动冲天而起，剑拔弩张，杀意沸腾。 他甚至没有多看那些护卫一眼。 他只是微微偏头，看向柳明轩怀里那具已经失去生机的身体。 柳如烟的脸上，最后的表情竟然是茫然。 大概直到死的那一刻，她都没想明白，那个曾经被她拋弃、被她嘲讽、被她视为废物的少年，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真的杀了她。 而且是如此的轻描淡写，如此的......不值一提。 “柳家主，现在你还打算用家人来威胁我吗？” 柳明轩在痛苦中抬起头来，他知道女儿已经无法挽回，这世界虽每年都有无数觉醒者觉醒超凡之力，但逆转生命的力量从未有人拥有过，血丝瀰漫的双眸充斥著无尽的恨意。 他没有理会江辰的话语，身边冰霜瀰漫。 “江辰！！！我要你偿命！！！” 柳明轩仰天长啸，声震九霄。 他將柳如烟的尸体轻轻放下，站起身时，整个会客厅的温度已降至冰点以下。 空气中的水汽凝结成无数冰晶，在灯光下折射出森寒的光芒。 话音落下，无数柳家护卫同时动手。 火焰、雷电、风刃、金属风暴，各色觉醒技如暴雨般朝江辰倾泻而去。 这些都是柳家精心培养的精锐，最低也是b级觉醒者，其中更有三名a级强者坐镇。 如此阵容，足以在瞬间抹平一支小型军队。 绚烂的光彩在大厅內闪耀，然而面对这必杀之势，江辰的表情仍是那么淡然。 他从未將柳家放在眼里，过去是，现在也是。 他只是轻轻抬起右手，五指微张。 下一刻，漫天攻势戛然而止。 不是被挡下，不是被化解，而是……凭空消失。 那些咆哮的火焰、肆虐的雷电、呼啸的风刃，就在距离江辰三尺之处，如同从未存在过一般，彻底湮灭。 “什么？！” 三名a级护卫瞳孔剧缩。 他们活了四十多年，参与过无数次战斗，见过无数强者，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手段。 没有灵力波动，没有觉醒技释放的徵兆，甚至没有任何能量对冲的痕跡。 他们的攻击，就这样……没了？ “愣著干什么？！继续！！！” 柳明轩的怒吼震醒了眾人。 他本人更是率先出手，双手结印，周身寒气凝聚成万千冰锥，每一根都蕴含著足以洞穿钢板的恐怖威能。 万千冰锥如暴雨倾泻，覆盖江辰周身十丈方圆。 这是柳明轩的成名绝技，二十年前曾以此技镇杀三名同阶觉醒者，一战成名。 江辰抬眼。 他看著扑面而来的冰锥海，眼中没有半分波澜。 他只是轻轻的小手一挥，这瞬间，那足以淹没一切的冰晶风暴，如同烈日下的积雪，瞬间消融。 冰锥化作水雾，水雾又瞬间蒸发，眨眼间，漫天攻势荡然无存。 整个会客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护卫都僵在原地，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那可是s级觉醒者的全力一击！那可是柳明轩的成名绝技！ 竟然被挥一挥衣袖就给弄没了？！ 无能力者的江辰，莫非掌握的是连觉醒石都无法判断出的恐怖能力亦或是职业？ 如若如此，全球首例无能力者的存在倒就显得通顺了。 “就这？” 江辰的声音平静地响起。 他收回右手，目光淡淡扫过在场眾人。那目光所及之处，每一个觉醒者都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不是他们胆小，而是来自本能的恐惧。 那个少年站在那里，明明没有任何灵力波动，明明看起来只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十七八岁青年，但此刻，在他们眼中，却如同面对著一尊不可名状的魔神。 “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护卫的声音颤抖。 江辰看向他，嘴角微微上扬。 “东西？” “千年修行，踏碎虚空，斩裂苍穹，参悟三千大道，登临世界之巔。”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如同大道之音，在眾人灵魂深处炸响。 “你们，竟敢称我为东西？” 话音落下，江辰的双眸深处，终於浮现出一丝真正的波动。 那不是杀意，不是愤怒，而是俯瞰螻蚁的漠然。 他再次抬起右手，这次不是五指微张，而是轻轻握拳。 “等等！！！” 柳明轩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瞳孔骤缩，厉声嘶吼。 但已经晚了。 江辰握拳的那一瞬间，整个会客厅內，所有护卫，除了柳明轩之外，所有人的身体，瞬间炸裂。 没有惨叫，没有哀嚎，甚至没有任何挣扎的余地。 鲜血瀰漫，柳明轩身体颤抖的看著眼前的一切，他贵为江州为数不多的s级觉醒者，早年也是参加过战爭的，但如此场面，他从未见过，炸裂的鲜血飞溅到他的脸上，他眼神不再愤怒，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恐惧。 “柳家主，先前你既然用我的家人来威胁我，那...倘若你最爱的女儿，要杀了你呢？” “什...什么？” 柳明轩有些不明所以，江辰的话充斥著太多的诡异。 千年修仙？踏碎虚空？他在说什么？ 他不是前几天才刚被官方判定为无能力者的废物吗？ 为什么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还有...什么叫最爱的女儿杀了自己？ 柳明轩尚未想明白的时候，脚边那柳如烟的身体却发生了抽搐。 已死之人，绝无可能復活，这世界绝无觉醒者拥有此等能力。 但...过往的知识全在这一刻被碾碎，因为柳明轩亲眼看到自己的女儿在脚底抽搐了两下，隨后... 那双已经涣散的眸子，猛地睁开。 “如……如烟？！” 柳明轩又惊又喜，下意识俯身想去扶她。哪怕知道这违背常理，哪怕知道这不可能，但那毕竟是他的女儿，是他捧在手心二十年的掌上明珠。 然而，他刚伸出手，柳如烟已经站了起来。 她的动作僵硬而诡异，如同一个刚刚学会行走的木偶。胸口的血洞还在，却没有一滴血流出来。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曾经灵动的眼眸，此刻空洞得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黑井。 “如烟？你……你还活著？！” 柳明轩的声音颤抖，不知是惊喜还是恐惧。 柳如烟没有回答。 她只是静静地看著他，那目光，让柳明轩这个经歷过无数生死廝杀的s级觉醒者，从骨髓深处涌起一股彻骨的寒意。 那不是人类该有的眼神。 甚至不是活物该有的眼神。 “柳家主。” 江辰的声音平静地响起，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我说过，千年修仙，我参悟三千大道。” 他微微偏头，看著那具站立起来的身体，如同欣赏一件刚刚完成的作品。 “其中一道，名为傀儡术。” 第12章 杀人诛心 傀儡术？ 柳明轩瞳孔骤缩，他虽从未听过此等技能，但光是名字就足以知晓答案。 他明白了一切，猛地后退一步，周身寒气暴涌：“江辰！你敢！！！” “敢？” 江辰轻笑一声。 “你方才用我父母威胁我的时候，怎么不问自己敢不敢？” 他轻轻抬起手，食指微微一动。 下一刻，柳如烟动了。 她猛地扑向自己的父亲，速度快得惊人。那具刚刚还冰冷的尸体，此刻爆发出完全不逊於s级觉醒者的速度与力量。 “如烟！！！” 柳明轩厉声嘶吼，却不敢真的对女儿出手。他只能拼命闪避，冰系灵力在身前凝聚成层层冰墙，试图阻挡那具疯狂的身体。 但柳如烟完全不顾那些冰墙。 她的身体撞碎一层又一层冰障，锋利的冰刃划过她的躯体，留下道道深可见骨的伤痕，但她毫无所觉。没有惨叫，没有痛苦，甚至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她只是一次又一次地扑向父亲，双手如同铁钳般试图扼住他的咽喉。 “如烟！醒醒！！我是你爸爸！！！” 柳明轩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他纵横江州二十年，从无败绩，此刻却被自己的女儿逼得狼狈逃窜。 不是打不过，而是下不去手。 那是他的女儿啊！！！ 是他亲手抱在怀里、教她走路、送她上学的女儿啊！！！ 他怎么捨得伤她分毫？！ 可柳如烟不会停。 在江辰的操控下，她只是一具完美的傀儡，一具没有意识、没有感情只知道执行命令的行尸走肉。 终於，柳明轩被逼到了墙角。 他后背抵著冰冷的墙壁，身前是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那是他的女儿，眉眼依旧，却再无半分温度。 “如烟...求求你...醒醒。” 柳明轩的声音嘶哑破碎，泪水顺著脸颊滑落，他不敢相信自己的女儿竟无法善终。 他痛恨著江辰的残忍，痛恨著自己的无能。 柳如烟站在他面前，那双空洞的眼睛静静地看著他。 然后，她抬起手。 那只曾经为他倒茶、为他捶背、挽著他胳膊撒娇的手，此刻，化作最锋利的刀。 噗！ 血肉洞穿的声音，在寂静的会客厅里格外清晰。 柳明轩低下头，看著那只贯穿自己胸口的手。冰系灵力疯狂涌动，试图修復致命的伤口，但那股侵入体內的诡异力量，正在以无可阻挡的速度吞噬他的生机。 他缓缓抬起头，看著眼前的女儿。 柳如烟依然面无表情。 她的脸上，甚至没有溅上一滴血。 “如烟....” 柳明轩的嘴唇颤抖著，发出了最后的声音。 他的眼里充满著绝望与无助，也许也在悔恨去惹怒了一个不该惹怒的人，也许脑海里已经有了走马灯的幻想。 他还有很多话要说，比如来世再做父女，但很遗憾的是他已经什么声音也发不出了。 那双曾经凌厉如鹰隼的眼睛，缓缓闭上。 柳明轩，江州柳家家主，二十年前觉醒仪式上最耀眼的天才之一，就此陨落。 他死在自己亲生女儿的手中。 柳如烟抽出那只手，柳明轩的身体软软倒下，倒在她的脚边柳明轩的眼睛没有完全闭上，似乎还带著最后一丝不甘和眷恋。 柳如烟低头看著他。 那张空洞的脸上，忽然有了一瞬间的波动。 那波动太短暂，太细微，以至於让人怀疑是不是错觉。但在那一瞬间，她的眼眶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是泪水吗？ 还是临死前最后一丝残存的意识？ 没有人知道。 因为下一刻，江辰轻轻打了个响指，柳如烟的身体，连同地上柳明轩的尸体，同时化作飞灰。 两堆灰烬混在一起，从此以后，父女永不分离。 会客厅內，除了满地的血跡和破碎的冰霜，再无一个活人。 远处，柳家其他院落传来喧囂声。更多的护卫正在赶来，还有柳家的旁系族人、老弱妇孺。 江辰看向那个方向，目光平静。 他抬脚，轻轻一跺。 轰！！！ 整个柳家府邸剧烈震颤。 以江辰脚下为中心，无形的波纹疯狂扩散。 所过之处，亭台楼阁崩塌粉碎，假山池塘蒸发乾涸，名贵的花草树木瞬间枯萎。 那些正在赶来的护卫，那些躲在院落里的族人，那些还在睡梦中的老弱妇孺，一瞬之间，全部化为了尘埃。 在崩塌的建筑之下，江辰的身影淡然的从柳家的厅堂走过，一路之上，尘埃遍野。 待到江辰走出柳家主宅那一刻，烈焰焚烧，其身后已是一片火光。 江辰站在废墟中央，衣袂飘飘，不染纤尘。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片土地，转身离去。 身后，是曾经江州很是显赫的觉醒者世家。 如今，却什么都没有留下。 “出来吧。” 江辰的声音在晚风中淡漠的响起。 四周寂静了片刻。 然后，废墟边缘的阴影中，缓缓走出五道身影。 为首那人，四十余岁，身形魁梧。 他周身气息凌厉如刀，每一步落下，脚下的焦土都炸开细密的雷光。 林震霆。 林家家主，雷系s级觉醒者，二十年前与柳明轩同届觉醒，那一届公认的最强战力。 他身后跟著四名林家精锐护卫，最低也是a级。此刻，五人的目光齐齐落在江辰身上，神色各异，震惊、忌惮、难以置信，还有深深的恐惧。 他们当然该恐惧。 柳家府邸，占地百亩，传承三代，护卫过百，家主更是成名二十年的s级强者。 一夜之间，夷为平地。 放眼整个江州，能做到这一点的势力，的確有，但那些势力，无不是传承百年、底蕴深厚的觉醒者世家，甚至已不在明面上活动。 可眼前这个少年，是眾所周知的无能力者，但现在，对於这人的评判应该不一样了。 林震霆的目光死死盯著江辰，周身电弧噼啪作响。 他接到消息说柳家有变，立刻带人赶来。一路上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外敌入侵？內部叛乱？觉醒兽潮？直到有情报告诉他说今天柳家將江辰带到了家中，想著肯定是为了之前的爆炸案而来。 但即便如此，当时的林震霆也未曾將这变数和江辰联繫在一起。 但现在... 那个被全世界嘲笑的无能力者。 那个被他儿子恨之入骨的凶手。 那个他原本打算过几日亲自处理的小人物。 此刻，就站在自己的面前，而他身后，火光冲天。 林震霆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骇。他毕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很快稳住心神，沉声开口：“江辰？这一切，是你做的吗？” 他的声音在夜风中传开，带著s级觉醒者特有的威压。 第13章 林家的抉择 林家家主林震霆，江辰当然认识，从回到现世这段时间，大大小小的新闻也翻阅了一些。 在江州啊，活跃在明面上的两大世家无非就林家和柳家，而偏偏这两家的子女都和自己有点渊源。 而林家家主林震霆，是和柳明轩齐名的s级觉醒者。 s级觉醒者，在江州格外稀缺，据统计似乎不过十人，常居住此地的怕是就这么三四个吧。 江辰的眼睛在来人的脸上淡漠的瞥过几眼，隨即轻笑著的说道。 “林家主，深夜来访，有何贵干？莫不是柳家也请你们来做客了？” 林震霆瞳孔微缩，他当然明白了江辰的这言外之意，柳家的这一切，就是江辰所为。 林震霆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惊骇。 他是见过大场面的人。他曾和使徒战斗，见过血流成河，见过尸山血海。但此刻，面对这个十七八岁的少年，他竟感到一股发自心底的寒意。 柳家啊。 柳明轩与他同届觉醒，实力如何，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是一个能在正面战斗中与他鏖战百回合不落下风的强者。柳家护卫过百，其中a级觉醒者不下五人。 这样的世家，一夜之间，夷为平地。 而始作俑者，此刻就站在他面前，表情淡漠不说，他身上没有任何一点伤势，这才是最为恐怖的地方！ 如果以柳家和林家的关係来说，林震霆肯定会帮著林家的，但...眼前的少年他实在是捉摸不透。 全世界唯一的一个无能力者？ 开什么玩笑，现在眼前的一切能表明这傢伙还是个普通的无能力者？ 林震霆身后一名护卫忍不住低声开口：“家主，他...” “闭嘴。” 林震霆冷声打断。他没有回头，目光始终锁定在江辰身上。 “江辰。”他再次开口，声音依旧低沉。 “我来这里，只有一个问题。”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我儿子林风，天赋被废，是不是你做的？” 话音落下，夜风呼啸。远处的火光映得林震霆的脸色明暗不定。 江辰看著他，目光平静如水。 “是。” 一个字，轻描淡写。 林震霆的呼吸猛地一滯。周身的电弧不受控制地炸开，將脚下的焦土劈出道道焦痕。他身后的四名护卫同时后退一步，脸色发白。 但林震霆没有动。 他就那样站在原地，死死盯著江辰，双手紧握成拳，指甲嵌入掌心，渗出鲜血。 一秒，两秒，三秒...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体內暴走的雷灵。周身的电弧渐渐平息，最终彻底消散。 “好。” 他的声音沙哑，带著压抑到极致的颤抖。 “我知道了。” 江辰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林家主。”他轻声开口：“你不打算动手？” 林震霆看著他，目光复杂至极。愤怒、痛苦、屈辱、忌惮种种情绪在眼底翻涌，最终，化作一片深沉的死寂。 “动手？” 他惨然一笑，笑容里满是苦涩。 “柳家就是前车之鑑。我动手，然后呢？我死在这里，林家步柳家后尘？” 他摇了摇头。 “我林震霆不是蠢货。我儿子得罪了你，你废他天赋，是他活该。这个仇，我记下了。但今天，我不会动手。” 他盯著江辰，一字一顿：“不是不想，是没那个本事。” 这话说得直白，直白到近乎屈辱。但他身后的四名护卫听了，却没有任何人露出鄙夷的神色。因为他们知道，家主说的是事实。 面对一个能覆灭柳家的存在，动手，就是送死。 饶是林家倾巢而出，怕也不是这江辰的对手，虽然他们到现在也不明白江辰是怎么做到这一切的。 江辰静静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带著一丝玩味。 比起柳家的愚蠢，林家的直白倒是让他感到惊喜。 看样子世家之所以是世家，也是有点脑子在里头的。 “林家主，你很聪明。” 他收回目光，看向远处燃烧的柳家废墟。 “聪明人，往往活得久。” 林震霆沉默。 他知道江辰这是在警告他，聪明点，別找死。 “江辰。”他沉声道，“今日之事，我林家不会外传。你覆灭柳家，我什么都没看见。但你废我儿子这笔帐，我林震霆记在心里。將来若有机会。”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江辰转过头，看著他。 “將来若有机会，你打算如何？” 林震霆迎上他的目光，没有退缩。 “將来若有机会，我会亲手討回这笔债。” 他的声音很轻，却斩钉截铁。 江辰看著他，眼中闪过一丝讚赏。 “好。”他点了点头，“我等你。” 他转身，朝夜色中走去。 走了几步，忽然停下。 “林家主。” 他没有回头。 “你儿子的事，我留了他一命，已经是手下留情。下次，记得教他怎么做人，当然，若是我在遇见他，他仍是当初那副模样，我想林家也的確没资格出现在这世界上了。” 说完，他的身影融入夜色，消失不见。 林震霆站在原地，看著那个方向，久久没有动弹。 身后，一名护卫小心翼翼地开口：“家主，我们就这么放他走了？” 林震霆没有回答。 他只是低头，看向自己紧握的双手。掌心被指甲刺破，鲜血淋漓。 “放走？”他无可奈何的笑了笑。 柳家大火仍在燃烧，想来已经惊动了江州的各方人马。 “不是我们放走了他，而是他放走了我们。” 说实话，林震霆到现在都有些恍惚，他刚才还是有些勇猛了，在江辰面前说出什么未来復仇的话，江辰没有动手，已是恩情，至於能否报仇，林震霆並不觉得有什么希望在里头。 “走吧，回林家，今晚的事情绝对不能外传，另外，回去告诉林家上下，日后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能惹怒江辰，以及江辰的家人！明白不？！” “还有林风，一定把这个事情的严重性告诉他，让他以后老实点，否则就算是我也救不了他。” 四个护卫面面相覷，但也知道家主这番话的含金量。 林震霆最后看了一眼柳家废墟，转身离去。 第14章 以后教你点新鲜玩意 柳家的大火烧了整整一夜。 火光映红了半个江州的天空，无数人从睡梦中惊醒，推开窗户，看著北郊方向那冲天的烈焰，心中涌起难以名状的恐惧。 那是什么地方？ 那是柳家。 江州明面上最显赫的觉醒者世家之一，传承三代，家主柳明轩更是成名二十年的s级强者。 这样的存在，竟然被人一把火烧了？ 消防车和觉醒者事务管理局的应急小队几乎同时赶到，但火势诡异得令人心惊。普通的水浇上去瞬间蒸发，冰系觉醒者的寒气也无法压制那看似寻常却永不熄灭的火焰。 直到天色將明，火势才自行熄灭。 不是被扑灭，而是烧无可烧。 当第一批调查人员踏入柳家废墟时，所有人都沉默了。 百亩府邸，化作焦土。 亭台楼阁、假山池塘、名贵花草，全部灰飞烟灭。更可怕的是，没有一具尸体。 不是没有死人，而是那些尸体，连同骨灰，都已和废墟融为一体，分不清哪些是曾经的人，哪些是曾经的物。 “这......这是人力能做到的？” 一个年轻调查员喃喃自语，手中的记录本啪地掉在地上。 没有人回答他。 因为没有人知道答案。 .... 清晨七点，江州异管分局三楼，重案调查科会议室。 苏泽坐在主位上，面前的菸灰缸已经堆满了菸头。 他平日里很少抽菸，但今日破例。桌上的咖啡凉了又续，续了又凉，他一口没喝。 投影幕布上，是无人机航拍的柳家废墟全景图。 “伤亡情况。”他的声音沙哑。 技术员咽了口唾沫：“无法统计。” “什么意思？” “就是......无法统计。”技术员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调出另一份资料，“柳家登记在册的族人共一百二十七人，护卫八十九人，僕役五十三人，总计二百六十九人。另外，据周边目击者称，昨夜林家家主林震霆曾带人进入柳家区域，但......” “但什么？” “但林家人已经全部返回，无一伤亡。林震霆今早通过渠道传来消息：昨夜他们抵达时，柳家已经烧起来了，他们没有进入核心区域，什么也没看见。” 苏泽沉默。 什么也没看见？ 这话骗鬼呢。 但他没有追问。因为他知道，能让林震霆这个级別的强者说出“什么也没看见”，本身就说明了很多问题。 “现场灵力残留分析结果呢？” 技术员的表情更加古怪：“送去了总局技术中心，刚刚传回初步结论。”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技术中心的结论是：现场存在极其微弱的能量残留，但无法归类为已知的任何一种觉醒者灵力属性。不是冰、火、雷、风、土、光、暗，也不是变异的复合属性。用他们的话说，是一种......完全陌生的能量体系。”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苏泽闭上眼，靠在椅背上。 良久，他睁开眼，看向窗外渐渐亮起的天色。 “江辰那边有什么动静？” “监控组报告，江辰昨夜十一点二十分返回家中，之后再未出门。他母亲今早六点半出门买菜，七点二十分返回。一切正常。” 一切正常。 苏泽咀嚼著这四个字，忽然觉得有些荒谬。 如今种种跡象表明，柳家覆灭就是江辰所为，前几天的爆炸案，同样是江辰所为。 不管怎样，江辰这人，已经不能放任这么继续下去了。 柳家好歹也是江州的顶级世家，如今满门被灭，定会谣言四起，甚至更上层那边都已经关注到这边情况了，若是还不能给个交代，后面麻烦的事情就会越来越多。 “看样子，这江辰不得不见了。” 与此同时，林家。 林震霆坐在书房里，面前的茶已经凉透。 他一夜未眠。 脑海中反覆回放著昨夜那一幕。那个少年站在火光冲天的废墟前。他承认废了林风，轻描淡写，如同拂去一粒尘埃。 自己说了什么？ “將来若有机会，我会亲手討回这笔债。” 现在想来，那话简直可笑至极。 討回？拿什么討？ 柳明轩的尸骨都找不到了。 “父亲。” 书房门被推开，林风拄著拐杖走进来。他脸色依然苍白，身上的伤还没好透，但眼中的恐惧比前几日更深了几分。 “我听说......柳家没了？” 林震霆看著他，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林风的身体晃了晃，扶住门框才站稳。 “是......是他？” 林震霆再次点头。 林风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想起庆功宴那晚，自己站在江辰面前，居高临下地说著那些话—— “现在的你，就是个废物。” “跪下来，给我和如烟磕个头，道个歉，然后麻溜地滚出去。”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他猛地抬头：“父亲，那......那他会不会......” “不会。” 林震霆打断他，声音疲惫却篤定。 “他若想杀你，那晚就杀了。他留你一命，就不会秋后算帐。更何况......” 他顿了顿，看向窗外。 “他根本就没把你放在眼里。” 这话说得直白，直白到近乎残忍。但林风听了，却没有任何愤怒，只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那......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林震霆沉默良久。 “从今天起，林家上下，不许任何人招惹江辰，不许任何人议论江辰，更不许任何人接近江辰的家人。你老老实实养伤，伤好了老老实实修炼，做个对国家有用的人，以后见到江辰，绕道走。” 林风低下头：“知道了。” 他虽顽劣，但如今也知道父亲说得对。 那个人，不是他们能惹得起的。 .... 当晚，江辰的房间里。 他躺在床上，刷著手机。班级群已经很久没人说话了，之前那些嘲笑他的同学，如今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 他翻了翻新闻，柳家的事上了热搜，但官方通报只是说意外火灾，评论区一片质疑，却没有任何实质性的爆料。 看样子这事情已经被官方压下去了，当然这件事是谁做的，一目了然，真相很容易得出。 江辰正准备放下手机准备睡觉，但就在这个时候，王凯的消息隨之而来。 “辰哥！！！你睡了吗！！！” 江辰挑眉，回覆：“没。” 王凯几乎是秒回：“我今天被放回来了！他们问了好多问题，但我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都按照你说的那样！” 江辰失笑，这傢伙，倒是对自己挺好的。 “知道了，早点睡。” “辰哥，我有个事想问你......” “说。” “你......真的杀了那么多人吗？” 江辰看著这条消息，沉默了几秒。 在修仙界千年，他杀过的人，比蓝星上所有觉醒者加起来都多。对他来说，杀伐只是手段，不是目的。 但王凯不一样。 王凯只是个普通人家的孩子，觉醒了c级生活技能，最大的愿望可能就是毕业后找份安稳工作，娶个媳妇，平淡过一辈子。 这样的人，不该捲入这些事情。 “王凯。”他打字。 “在！” “以后离我远点，对你有好处。” 消息发出去，对面沉默了很久。 江辰正准备放下手机，王凯的消息又来了。 “辰哥，我不。” “你是我兄弟。不管你变成什么样，你都是我兄弟。” 江辰看著屏幕上的字，沉默良久。 修仙界千年，他见惯了尔虞我诈，见惯了背信弃义，见惯了为了利益反目成仇。真情二字，在他心中早已淡如云烟。 但这短短的几行字，却让他心中某个尘封已久的角落，微微动了一下。 他想起那对於自己而言的千年之前，那时候觉醒失败，身边所谓的朋友一个个远离自己，嘲讽自己，唯有王凯，是发来慰问的消息，前几天帝豪酒店之中，他也坚定不移的站在自己这边。 “凯子，过几天，我教你些新东西，今晚先睡觉。” “ok！” 另一头的王凯，隱约间似乎明白了什么。 放下手机，江辰没有打算睡觉，而是望向窗外，微微嘆息一声，隨后一个瞬身，人已是出现在不远处的某个房子的屋顶上。 月色皎洁，將江辰的身影勾勒的很长，他身前的苏泽微微一愣，他竟是毫无察觉江辰是何时来到自己身后的！ 第15章 来自觉醒者管理局的承诺 江辰淡然的站在这屋檐之上，夜风拂过衣角，却没有吹动他一根髮丝。那双经歷过千年沧桑的眼眸，此刻正平静地注视著前方，那个站在阴影边缘、满脸震惊的中年男人。 苏泽。 江州觉醒者事务管理局局长，s级觉醒者，在江州明面上，是仅次於几大世家家主的人物。 但此刻，这位见惯了大风大浪的局长大人，却因为江辰的突然出现，瞳孔骤然收缩。 “你......怎么过来的？” 他的声音有些乾涩。身为s级觉醒者，他的感知能力在整个江州都排得上號。就在前一秒，他还在確认江辰家中的监控画面，確认目標正躺在床上玩手机。 下一秒，目標就站在了自己面前。 这种速度，这种隱匿能力，已经完全超出了他对觉醒者的认知范畴。 江辰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静静看著他，目光平淡得像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路边摆设。 “苏局长，深夜在这窥视我的生活，不太好吧？若是做点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你这算不算窥探我的隱私了？” 那语气，不像是被跟踪监视的嫌疑人，反倒像是在自己家中接待不速之客的主人。 江辰自然认识苏泽，身为江州觉醒者事务管理局局长，他的名字早就出现在大街小巷，出现在各种荧幕之上，算是很累的职务了，而且其实力不容小覷，江辰这几天在网上也经常看到他的新闻。 苏泽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骇。 他活了四十多年，经歷过无数生死时刻，见过使徒的恐怖，见过魔神的狰狞，但此刻面对这个十七八岁的少年，他竟然感到一股发自心底的寒意。 不是因为江辰的诡异速度。 而是因为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太静了，静得不像人类，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仿佛世间万物在他眼中，都不过是过眼云烟。 “江辰。”苏泽开口，儘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我不是来抓你的，也不是来与你为敌的。” 江辰挑了挑眉，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哦？那苏局长半夜三更蹲在我家屋顶，是来赏月的？” 苏泽苦笑。 他知道这个少年不好应付，但没想到会是这种態度。面对一个刚刚灭了柳家满门的存在，他本该如临大敌，可此刻，他却有种错觉——自己不是在面对一个嫌疑人，而是在面对一个......无法揣测的上位者。 “柳家的事，我知道是你做的。” 苏泽不再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 江辰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他只是静静看著苏泽，等待下文。 “不止我知道，上面也知道。”苏泽继续说，语气渐渐沉稳下来。 “柳家一百二十七口族人，八十九名护卫，五十三名僕役，一夜之间，灰飞烟灭。这样的案子，放在任何时候，都足以震动整个龙国。” 他顿了顿，目光紧紧盯著江辰。 “但你知道为什么到现在，官方都没有对你採取任何行动吗？” 江辰轻笑一声。 “因为你们抓不住我。” 这话说得直白，直白到近乎狂妄。 但苏泽听了，却没有任何反驳的意思。因为他知道，这是事实。 以江辰展现出来的实力，別说江州异管分局，就算调动整个龙国的觉醒者力量，能不能拿下这个少年，都是未知数。 全世界唯一一个无能力者，现在成为了江州无数觉醒者都难以捉摸的存在，而这一切，发生的不过是短短几天。 更何况...... “你说对了一半。”苏泽深吸一口气，“抓不住你，是一方面。但更重要的是，我们不想抓你。” 江辰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不想抓？” “对。”苏泽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顿，“柳家的事，上面已经定性为內部恩怨，不予追究。从今天起，江州没有柳家，也没有柳家灭门案。” 夜风呼啸。 江辰静静看著苏泽，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弧度，但落在苏泽眼里，却让他心头猛地一跳。 “有意思。”江辰轻声说，“我杀了那么多人，你们不但不抓我，还要替我隱瞒？” “不是替你隱瞒。”苏泽摇了摇头，“是替人类隱瞒。”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江辰，那些知识你们在课堂上应该都学过吧？” 江辰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著他。 苏泽继续说道：“三百年前，使徒降临，魔神復甦，人类几乎灭绝。人类能活著，是因为觉醒了超凡之力，在魔物和使徒之间，苟延残喘，” 他的声音变得低沉。 “使徒来自外太空，魔神来自地狱深渊。他们之间的爭斗，才是这个世界的主题。人类？不过是螻蚁罢了。他们之所以留我们活著，不过是因为我们足够弱小，弱到连被踩死的资格都没有。” “但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会结束？也许哪天魔神亲临，人类世界自然会不復存在，那样的后果，我们承担不起。” 江辰静静听著，眼中没有任何波澜。 这些事，他在修仙界活了千年，早就明白，甚至在其所谓的千年前被审判为无能力者的那一刻，他就明白了这一切。 无论哪个世界，弱小，就是原罪。 “江辰，我们龙国的觉醒者们，这么多年来一直努力的想要走到外面的世界，想要真正意义上的挑战魔神亦或是使徒，夺回属於人类的一切，但很遗憾，我们做不到这些，甚至...越来越的城市被抹去，我们將这些消息封锁，只是不想引起任何恐慌。” “但我们知道，这瞒不久了。” “现在人类世界已是有些茫然，但就是这个时候，你出现了。” 他抬起头，看向江辰，眼中带著一种复杂的期待。 “全世界唯一一个个无能力者，却在觉醒日后的第二天，拥有了极为不为人知的力量，这样的力量，不属於任何已知的觉醒体系，甚至不属於这个世界。” “我们不在乎你这力量是从何而来的，我们不会去窥探你的秘密，我们更不想成为你的敌人，我只想让你知道，我们觉醒者管理局，乃至整个龙国，都是站在你这边的。” “我们需要你，人类，更需要你！” 他深吸一口气，说出最终的目的。 从爆炸案开始，这个全世界唯一的一个无能力者已经彻底走进了苏泽的视野中，他那特殊力量的源头或许是拯救人类世界的关键因素。 江辰盯著眼前的男人，眼神波澜不惊，他来这的目的早就被江辰所猜透。 不过.... “將人类的命运赌在一个无法控制的变量上，苏局长，你很有勇气。” “但我怕是难以承担这样的重任。” 苏泽听到这话，有些急了，不过他尚未组织好接下来的语言，江辰就接著开口了。 “不过...我对魔神，对使徒这些傢伙的存在其实还是很感兴趣的。” 上古的存在，天外来客，对於如今的江辰而言，或许是江辰波澜不惊的生活里为数不多的乐子。 苏泽听闻，眼神微缩，他知道江辰虽然没有完全同意，但胜似同意。 有兴趣...好，有兴趣就够了！！！ 既然江辰都这么说了，剩下的，已是无需多言！ “好，够了！江辰，有你这番话就够了！” 苏泽的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我会替你申请在龙国境內的绝对特殊权利！” 看著苏泽这老大不小的人如此急不可耐的样子，江辰一时间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但这些他都不关心，他要做的，只是保持自己的节奏。 第16章 回归学校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房间，江辰睁开眼，看了眼手机上的日期。 他从修仙界归来已是有了一周的时间，虽然柳家发生了巨大的变故，但大眾的生活仍在继续。 江辰並没有因为这些事情改变自己的计划。 他有自己的节奏。 “辰哥，你今天要回学校了吗？！老师说今天要带大家去见见魔物了！” 江辰打开手机，所看到的就是王凯发来的消息。 魔神，乃是上古时期的產物，他们的存在，毁天灭地，据说共有八大魔神坐镇魔域，而其手下统领无数魔物。 而那些到了高三的学生，一旦完成了觉醒之后，就会进行分班。 觉醒战斗职业亦或是战斗技能的觉醒者通过评级分为三个班级，而觉醒其他技能和职业的则是被分为四班到六班，但不管哪个班级，便会在高考前的日子里断断续续在老师的带领下前往魔物所在之地进行实战，或者说进行了解。 江辰作为全球首例的无能力者，其实之前学校方面一直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江辰，在觉醒之前，他是最优秀的学生，正常情况来说他应该是前面三个班级的，但现在，他只能沦落到和王凯一样的五班。 “会回的。” 目前为止，人类所掌握的魔神和使徒的情报少之又少，而这可能也是江辰现阶段最容易接触到魔物的一种方式了。 去，怎会不去呢？ 江辰放下手机，起身洗漱。 镜子里的少年眉眼依旧，只是那双眼睛沉静得不像这个年纪该有的。 千年修仙，归来仍是少年身，这种错位感他早已习惯。 吃过早饭，江辰推门而出。 楼下，王凯正蹲在花坛边玩手机，看到他出来，蹭地站起来。 “辰哥！你可算来了！” 江辰看了他一眼：“走吧。” 江辰对於学校的安排没什么了解的，就算有，也早就忘了。不过有王凯在，这方面的情报倒是不用担心。 “凯子，今天学校那边具体是怎么安排的？” “这几天事情多，你也没来学校，不知道正常，首先呢，觉醒之日后我们高三年级重新分班了，一共六个班，一班到三班就是觉醒战斗技能或是战斗职业的学生，至於四班到六班就是一些没啥天赋的，不过为了以后，我们在这一年还是能够跟著老师前往一些魔物所在，积累经验。” “因为今天是第一次的缘故，所以这活动是年级一起进行的，负责这次活动的老师是我们以前的老班张来宝。” 江辰对老师已是没了印象，不过硬要说的话，当年他似乎对自己还不错？ 觉醒失败之后好像有打电话给家里慰问过。 简单了解过情况之后，两人並肩往公交站走去。 路上遇到几个同校的学生，看到江辰的瞬间，那些人脸色都变了变，脚步下意识往旁边挪，恨不得离他八丈远。 等他们走远，身后传来窃窃私语。 “那就是江辰？” “对，就是他，全球唯一无能力者。” “我听说柳家出事那天晚上他也在附近？这也太巧了吧......” “嘘，別乱说，官方都说是意外火灾了。” “反正我觉得这人邪门，离他远点准没错。” 声音不大，但江辰听得一清二楚。 王凯脸色难看，回头瞪了一眼，那几人立刻闭嘴，快步走开。 “辰哥，你別往心里去，他们就是......” “没事，他们也没说错，我是无能力者，柳家也的確是我灭的。”江辰淡淡道。 他確实不在意。 螻蚁的窃窃私语，何须放在心上？ 王凯愣了神，虽然他知道柳家的灭亡是江辰所为，但这傢伙也太大胆了，就这么光明正大的说出来？不怕被別人听见吗？ 他摇摇头，没在多想，赶忙追了过去。 江州学院的校门一如既往地矗立在晨光中。 江辰踏入校门的那一刻，周围的声音明显安静了一瞬。那些原本说说笑笑的学生，在看到他的瞬间，笑容凝固在脸上，眼神复杂地看著他。 有人下意识后退半步。 有人拉著同伴绕道走。 也有人站在原地，用审视的目光打量著他，嘴里不知在嘀咕什么。 江辰面色如常，径直朝教学楼走去。 五班的教室在教学楼三层的最东侧，是个不起眼的角落。 推开门，教室里的嘈杂声戛然而止。 十几双眼睛齐刷刷看过来，落在江辰身上。 教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窃窃私语声再次响起，只是比刚才压低了许多。 “他真的来上课了......” “我还以为他不来了呢。” “听说他之前是一班的，现在落到咱们五班，心里肯定不好受吧。” “不好受？我看他挺淡定的。” “装的呢？毕竟出了那种事......” “別说了，他看过来了！” 江辰確实看了过去。 目光所及之处，那几个窃窃私语的学生立刻低下头，假装看书。 王凯凑过来，压低声音：“辰哥，你別跟他们一般见识。五班就这样，都是些生活技能的，没什么大出息，就爱嚼舌根。” 江辰收回目光，没有说话。 他环顾四周，打量著自己即將待上一年的班级。 五班的教室比想像中要旧一些，墙壁上的白漆有些泛黄，窗帘也是洗得发白的蓝色。课桌椅参差不齐，有的桌面坑坑洼洼，刻满了歷届学生留下的涂鸦。 班上一共十七个人，男女各半。从气质上看，確实和前面三个战斗班的学生不一样——没有那么锋芒毕露，反而带著一种......认命的感觉。 毕竟在这个世界，觉醒者才是人上人。而他们这些生活技能觉醒者，註定只能做配角。 不过面对觉醒生活技能的人来说，也许就算是千年前只是普通学生的江辰都能够轻易的对付他们，毕竟江辰在觉醒之日前也算是绝对的天之骄子，而在这里的大多数人基本都是原先就不怎么努力的人，所以江辰除了王凯之外，无一人认识。 就在这时，教室角落的广播喇叭里传来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紧接著，一个中年男人略带沙哑的声音响彻整个校园。 “全体高三学生注意，我是张来宝。下面通报一下今天实战训练的具体安排。”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竖起耳朵。 广播里的声音不紧不慢，带著一种老教师特有的从容：“我知道你们都等急了，也有人在害怕。但我要先说一句——今天的训练，安全是第一位的。” “你们即將见到的魔物，都是学校联合异管局，从低阶魔物巢穴里抓来的。对，抓来的。不是野生的，是已经经过初步驯化、关在固定区域的低阶魔兽。” 有人鬆了口气。 有人小声嘀咕：“嚇我一跳，原来是驯化的......” 广播继续：“这些魔物的实力，按照觉醒者等级划分，大概在e级到d级之间。也就是说，哪怕是你们当中最弱的生活系学生，只要不犯蠢，也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 “一班到三班的学生，你们的任务是实战。每个人至少需要独立击杀一只魔物，取得其身上的指定材料作为凭证。表现优异者，学校会记录在案，作为高考实战评分的参考依据。” “四班到六班的学生，”广播顿了顿，“你们负责后勤和观察。” “每个生活班会被分配到不同的区域，跟在老师后面，近距离观察魔物的习性和攻击方式。同时，你们需要协助战斗班搬运物资、记录数据、处理採集到的材料。” 此时教室里，传来了一阵无奈的笑声：“说白了咱们不就是去打辅助的吗？ 广播里的声音继续说道：“我会全程在现场盯著。所有区域都有监控晶石，老师们也会隨时巡逻。一旦有人遇到危险，立刻捏碎传送符，会被自动传送回学校。” “记住，这不是游戏，是真的会受伤的。虽然都是低阶魔物，但它们的牙齿和爪子，照样能撕开你们的皮肉。” “现在，所有人，操场集合。” 广播咔噠一声关闭。 第17章 来自异管局的文件 江州学院校长办公室內。 张建国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前的菸灰缸里已经堆满了菸头。窗外阳光明媚，但他的脸色却阴沉得像要滴出水来。 办公桌上摊著三份文件。 第一份，是柳如烟和林风的觉醒者档案。s级天赋，两个s级天赋啊！江州学院建校三十年来，同时拥有两名s级学生的年份屈指可数。这本该是他这个校长最风光的一年，是可以在教育局年终总结会上昂首挺胸的一年。 可现在呢？ 柳如烟死了，林风废了。 两个s级，一个化为灰烬，一个成了废人。 张建国闭上眼，这些天这一个接著一个的噩耗让他心情格外沉重。 他知道柳如烟死了。 官方通报说是意外火灾，但他张建国在江州摸爬滚打二十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柳家那场火，烧得蹊蹺，烧得诡异，烧得让人脊背发凉。 偌大一个柳家，有著s级觉醒者坐镇的柳家能被自然大火被灭门了？ 这种话传出去怕是只有尚未开智的孩童会相信。 而更让他脊背发凉的是，柳如烟和林风被废的那个夜晚，江辰就在现场，而据说那一夜柳家灭门的当天，江辰也曾被邀请前往柳家做客。 他低头看向桌上的第二个文件，那是江辰的学籍档案。 照片上的少年眉目清俊，眼神温和，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优等生。 但档案上的记录却一点都不普通——连续三年年级第一，剑术、武道、格斗、战术理论，所有科目都是第一名，除了没有背景之外，这成绩毫无疑问可以说得上是天之骄子，他被校內誉为人类的希望。 时至今日，张建国还记得高三觉醒日那天的场景。 那天他亲自站在检测室外面，等著江辰的结果。全校师生都在等，所有人都坚信，这个孩子一定会觉醒出震惊世界的天赋。 然后结果出来了。 无能力者。 张建国当时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直接冲向了检测台，亲自盯著检测仪看了三遍。屏幕上明明白白显示著那几个字：觉醒状態——无。 当时，他身边的江辰呆若木鸡，如同行尸走肉，那曾经带著自信的眸光不復存在。 他感觉自己的心臟被人狠狠攥了一把。 不是为学校的损失，是为那个孩子。 他见过太多学生在觉醒日后的崩溃，但江辰那天表现得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疼。他只是默默站起身，默默走出检测室，默默穿过那些震惊、惋惜、幸灾乐祸的目光，消失在人群里。 张建国当时想，这孩子需要时间，需要空间，需要慢慢接受这个结果。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所以他批了江辰的假，让他在家休息几天，当然关於江辰的后续安排他当时也没有做出决定，因为这种全球首例的事情就这么发生在了江州学院，他和学校的其他领导估计还得討论一番。 而这最下面的文件，则是昨晚最新发来的。 上面的內容很简单。 【柳家事件，定性为內部恩怨，不予追究。江州学院学生江辰，按正常程序处理，不得歧视，不得特殊对待，不得有任何形式的针对，最后，禁止干涉江辰的任何行动！此命令经觉醒者事务管理局確认，具有最高效力。】 张建国怎么也没想到这是觉醒者事务管理局发来的，一个无能力者直接惊动了觉醒者事务管理局？ 还需要他们特地发文件来安排？ 江辰是普通人家的事情人尽皆知，他没有任何一点后门可言。 还是说真如自己直觉那般，江辰和柳家灭门有著不可分割的关係。 而江辰的特殊性甚至能让事务管理局的人对他所做之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张建国捏著那份文件，指尖微微发白。 “禁止干涉江辰的任何行动？按照正常程序？” 他咀嚼著这几个字，苦笑了一声。 什么叫正常程序？ 一个无能力者，去五班，跟著那些生活系的学生混日子，毕业后找个普通工作，平平淡淡过一辈子，这是正常程序。 可一个能灭掉柳家的人，去五班混日子？ 张建国放下文件，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的阳光刺眼，他眯起眼睛，看向操场。 操场上已经集结了高三全体学生。六个班级，三百多人，按照班级顺序排列成六个方阵。一班到三班的学生穿著深蓝色的战斗服，胸口绣著学院的徽章，个个昂首挺胸，眼神里带著属於战斗系觉醒者的傲气。 四班到六班的学生穿著普通的校服，站在另一边，像是被刻意隔开的两个世界。 张建国的目光在人群中搜寻。 他看见了五班的方阵。十七个人，稀稀拉拉站成两排，有气无力的样子，和旁边那些斗志昂扬的战斗班形成鲜明对比。 然后他看见了江辰。 那个少年站在五班队伍的最后排，身边只有一个王凯。他穿著和其他人一样的普通校服，没有任何特殊標识，没有任何特殊待遇，就像上面命令要求的那样——按正常程序处理。 可张建国看著他，却觉得格外刺眼。 不是因为江辰有什么异常举动。 恰恰相反，是太正常了。 正常得不像一个刚刚经歷了觉醒失败、女友背叛、全校嘲讽的人。 正常得不像一个可能刚刚灭掉了一个觉醒者世家的人。 他就那样站著，面色平静，目光淡淡地扫过周围的同学，扫过那些刻意与他保持距离的身影，扫过那些指指点点的手指和窃窃私语的声音。 然后他收回目光，看向远处的教学楼，像是在看风景，又像是什么都没看。 张建国忽然想起三年前，江辰刚入学时的样子。 那时候的少年走在校园里，走到哪里都有学生问好，都有老师夸讚。他的眼睛是亮的，带著意气风发的光芒，带著对未来的无限憧憬。他是江州学院的骄傲，是所有人眼中人类希望的模样。 现在呢？ 现在他站在人群边缘，周围是自动形成的真空地带。有人对他指指点点，有人倖免灾祸地笑，有人压低声音说著什么全球首例，废物，活该，之类的话。 他都听得见吧？ 饶是隔了这么远，张建国都能看到不少学生的目光停留在江辰身上，而身处现场的他，怎会不知？ 然而，江辰却没有任何反应。 他就那样站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仿佛那些话不是对他说的，仿佛那些目光不是落在他身上的，仿佛他只是一个旁观者，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 江辰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微微偏头，朝教学楼的方向看了一眼。 隔著几百米的距离，隔著操场上熙熙攘攘的人群，隔著刺眼的阳光，张建国看不清他的表情。 但他看清了那双眼睛。 他的眼睛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没有任何波澜，没有任何情绪，仿佛世间万物在他眼中，都不过是过眼云烟。 张建国的心臟猛地缩紧。 这个江辰，表面上看似是全球首例的无能力者，但现阶段，似乎成为了连觉醒者管理局都难以触碰的存在。 禁止干涉江辰的任何行动吗，有点意思... 如此想著，张建国打算今日也隨同这大部队一起，去看看高三学子的表现。 第18章 第一次直面魔物 操场之上，江辰无聊的打著哈欠。 “辰哥，你看那边。”王凯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他，朝一班的方向努了努嘴。 江辰顺著他的目光看去。 一班的队列前排，一个身材頎长的男生正在和身边的同学说笑。他穿著笔挺的战斗服，腰间掛著一柄做工精良的长剑，剑鞘上镶嵌著细小的晶石，在阳光下折射出淡淡的光晕。 周明朗。 江辰记得他。 三年前刚入学时，周明朗和江辰分在同一个基础训练班。 那时候的周明朗骄傲、好胜、眼里容不得沙子。第一次实战对练，他主动挑战江辰，三招之內被击倒在地。 后来周明朗再没挑战过他，但每次见面，那双眼睛里都带著一种复杂的情绪，不甘、嫉妒，还有一丝隱藏很深的敬畏。 觉醒日那天，周明朗觉醒了a级剑道天赋。虽然不是s级，但在整个江州学院也足以排进前十。 而江辰，成了无能力者。 “听说他现在可狂了。”王凯压低声音。 “一班的副班长，老师眼里的红人。前几天还放话说，今年的高考实战，他要拿全校第一。” 江辰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从周明朗身上移开，扫过整个操场。 那些曾经和他称兄道弟的人，那些曾经跟在他身后喊辰哥的人，此刻都站在一班到三班的队列里，穿著深蓝色的战斗服，神采飞扬。他们偶尔会朝五班这边看过来，目光落在江辰身上时，神情各异——有的冷漠，有的讥讽，有的带著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快意。 也有几个人迅速移开视线，假装没看见他。 江辰收回目光，面色平静。 千年修仙，他见过太多人间冷暖。这点世態炎凉，连他道心上的一粒尘埃都算不上。 “安静！” 一个浑厚的男声从操场前方传来。 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走上临时搭建的主席台。他穿著一身深灰色的作战服，左脸上有一道从眉骨斜拉到下頜的狰狞疤痕，整个人站在那里，就像一柄出鞘的刀。 张来宝。 江州学院高三总负责人，a级觉醒者，据说年轻时曾在前线与使徒搏杀，立下过赫赫战功。后来因伤退役，才来到学院任教。 他的目光如电，扫过全场，所有学生都不自觉地挺直了脊背。 “废话不多说，今天的实战训练，我只强调三点。”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第一，安全第一。所有训练区域都有监控晶石，老师会全程巡逻。遇到危险，立刻捏碎传送符，会被自动传送回学校。” 他顿了顿，目光在战斗系学生身上停留片刻。 “但我要提醒你们——传送符不是万能的。从捏碎到传送生效，大约需要三秒。这三秒里，如果你们被魔物咬断了喉咙，传送回去的也只是一具尸体。” 操场上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第二，服从命令。”张来宝继续道。 “各班的老师会告诉你们今天的任务。战斗系的任务是实战，每人至少独立击杀一只e级魔物，取得指定材料。表现优异者，计入高考实战评分参考。” 他的目光转向生活系这边。 “生活系的任务是观察和记录。你们会跟在老师后面，近距离观察魔物的习性和攻击方式。同时协助战斗系搬运物资、记录数据、处理採集材料。” “说白了就是打杂的唄。”五班队伍里，有人小声嘀咕。 张来宝的目光如刀般扫过来，那个嘀咕的学生立刻缩了缩脖子。 “第三，”张来宝的声音沉了下去。 “今天的训练场里，没有天才和废物的区別。只有活人和死人的区別。” 全场寂静。 “不管你是s级天赋，还是c级生活技能，在魔物眼里，都只是一块肉。区別只是这块肉好不好啃。” 他的目光在操场上缓缓扫过，最后在某个方向停了一瞬。 江辰感觉到那道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了不到一秒，然后移开。 “好了。”张来宝收回视线，“各班老师带队，准备出发。传送阵会在十分钟后开启。” 操场上的寂静瞬间被打破，各班开始整队集合。 操场的正中央，不知何时已经升起一座巨大的石质平台。 平台呈圆形，直径约有二十米，表面鐫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纹路。那些纹路在阳光下泛著淡蓝色的微光，隱隱有能量在其中流动。 传送阵。 这是三百年前觉醒者出现后，人类从使徒遗蹟中逆向研究出的技术之一。 通过消耗灵力晶石，可以將人或物在瞬间传送到预先標记的地点。 江辰看著那座传送阵，眼中闪过一丝兴趣。 在修仙界，传送阵是再常见不过的东西。 但这里的符文体系和修仙界完全不同，虽然功能类似，原理却似乎另有玄机。 “辰哥，你以前见过传送阵吗？”王凯在旁边小声问。 “见过。”江辰淡淡道。 王凯一愣，隨即反应过来——觉醒日前，江辰一直是年级第一，参加过各种特训和参观活动，见过传送阵也不奇怪。 他点点头，没再多问。 各班的队伍陆续在传送阵前列好。一班到三班优先，四班到六班在后。 轮到五班时，江辰隨著队伍踏上平台。 脚下传来一阵微微的凉意，那些符文纹路开始亮起，淡蓝色的光芒渐渐变得浓郁，將整个平台笼罩其中。 然后，空间一阵扭曲。 眼前的一切如同被揉碎的画布，光影交错，色彩剥离。耳边传来一阵低沉的嗡鸣，像是某种古老的语言在吟唱。 三秒后，脚下再次传来实地的触感。 江辰睁开眼。 他们已经不在学校了。 眼前是一片开阔的谷地，四周是起伏的山峦，山体上覆盖著暗红色的植被，像是被血染过一般。天空是灰濛濛的，看不见太阳，只有一层厚重的云靄笼罩著整个天地。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若有若无的腥甜气息，夹杂著某种腐烂的草木味道。 “好了，各小组可以自由活动了。” 张来宝的声音在谷地中迴荡。 “战斗系的学生，魔物分布在前方的森林里。记住，只允许在外围活动，不要深入核心区域。生活系的学生，跟著各自的指导老师，不许单独行动。” 战斗系的学生们三三两两组成小队，朝森林方向走去。他们腰间都掛著一枚巴掌大小的晶石。 那是记录晶石，会自动记录击杀魔物的过程，作为成绩凭证。 生活系的学生则被各自的老师带到指定的观察区域。 五班的指导老师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姓陈，觉醒的是c级植物培育技能，在五班教了三年生物课。 “都跟紧我，別掉队。” 陈老师的声音温和，但带著不容置疑的严肃。 “你们今天是来观察学习的，不是来冒险的。谁要是乱跑，直接扣学分。” 五班的十七个人稀稀拉拉地跟在她身后，朝森林边缘的一片高地走去。 王凯走在江辰旁边，时不时朝森林那边张望。 “辰哥，你说那些魔物长什么样啊？”他小声问。 “我就在电视上见过，看著挺嚇人的。” 江辰看了他一眼。 “等会儿见到了，你就知道了。” 王凯咽了口唾沫，既紧张又兴奋。 高地在森林边缘的一侧，视野开阔，可以清楚地看到森林外围的部分区域。陈老师带著他们在一处平坦的地方停下，开始讲解注意事项。 “魔物的种类很多，我们今天要观察的主要是两种——影狼和荆棘怪。都是e级魔物，攻击性不算强，但也要保持距离……” 江辰没有认真听。 他的目光越过陈老师，看向远处的森林。 在那片暗红色的植被覆盖的山林里，他能感知到无数生命气息的波动。有些微弱，有些稍强，但都弱得可怜。 他微微眯起眼，忽然感觉到什么。 在森林更深处，有一个与眾不同的气息。比外围的那些强了不止一个量级，而且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诡异。 被驯化的魔物之中出现了似乎较为高等的存在。 “好了，现在可以自由观察了。”陈老师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想四处走走的也可以，但只能在视野范围內，不许进森林。” 话音刚落，几个学生就四散开来，找地方坐下，开始聊天玩手机。 反正就是走个过场，谁真会认真观察啊？ 江辰朝王凯示意了一下，两人朝另一侧走去。 “辰哥，咱们去哪儿？”王凯问。 “隨便走走。” 他们沿著森林边缘慢慢走著，渐渐远离了五班的观察区域。 王凯有些紧张，不时朝森林里张望，生怕突然窜出个什么东西。 “辰哥，咱们是不是走太远了？陈老师说不能。” “没事。” 江辰的语气平淡，却莫名让王凯安心了不少。 两人又走了一段，前方传来一阵说笑声。 转过一片灌木丛，视野豁然开朗。 那是一块林间空地，七八个穿著深蓝色战斗服的学生正聚在那里。他们围成一圈，中间有人正在演练什么招式，剑光闪烁，引得周围一阵叫好。 一班的。 江辰的目光扫过那些人，在其中一张熟悉的脸上停留了一瞬。 周明朗。 他也看到了江辰。 那笑容僵在脸上，隨即变成了某种微妙的表情——惊讶、玩味，还有一丝掩饰不住的得意。 “哟，看看这是谁来了。” 周明朗收起手中的剑，朝江辰这边走来。他身边的几个同学也停下说笑，目光齐刷刷地看过来。 “这不是咱们学校的传奇人物吗？”一个尖嘴猴腮的男生阴阳怪气道，“全球唯一无能力者，江辰同学！” 王凯的脸色变了变，下意识挡在江辰身前。 但江辰伸手，轻轻把他拨到一边。 他面色平静地看著周明朗一行人，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周明朗走到近前，上下打量著江辰。他的目光在江辰身上那件普通的校服上停留了一瞬，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江辰，好久不见啊。” 他的语气很隨意，像是在和老朋友打招呼。但那双眼睛里，却闪著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光。 “听说你被分到五班了？跟著那些生活系的混？” 他摇摇头，嘆了口气，“可惜啊，当年你可是年级第一，我还被你揍过。那时候我想，这辈子可能都追不上你了。” 他顿了顿，笑了。 “没想到，老天爷开了这么大一个玩笑。” 周围的几个学生都笑了起来。 那个尖嘴猴腮的男生凑上来，“明朗哥，你跟他说这些干嘛？他现在就是个废物，五班的，以后毕业了估计也就是去哪个厂里打工的命。” “也不能这么说。”另一个学生笑道，“人家好歹是歷史名人，以后教科书上都写著呢——全球首例无能力者，多光荣。” 笑声更大了。 王凯气得浑身发抖，拳头捏得咯咯响。但他看了一眼江辰，见他依然面色平静，只好咬著牙忍著。 周明朗摆摆手，示意其他人安静。 他走近一步，压低声音，用只有江辰能听到的音量说： “你知道吗，我等这一天，等了三年。” 他的眼神里，终於毫不掩饰地流露出那股压抑已久的嫉妒和快意。 “当年你压我一头，所有人都只看得见你。我以为我这辈子都只能活在你的阴影里。结果呢？” 他轻笑一声。 “结果你成了废物。而我，是a级剑道天赋。今年高考，我会拿全校第一，进最好的觉醒者大学，以后上前线，杀使徒，建功立业。” 他后退一步，重新换上那副隨意的笑容。 “而你，就在五班好好待著吧。以后在社会上混不下去了，可以来找我。我缺个拎包的，工资虽然不高，但总比饿死强。” 周围的几个学生又是一阵鬨笑。 江辰看著他，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只聒噪的青蛙。 三年前的手下败將，三年后依然是手下败將。 只不过，周明朗永远也不会知道，现在的自己，和他之间的差距有多大。 这种差距，不是a级天赋和无能力者之间的差距。 而是螻蚁和神明之间的差距。 江辰正准备转身离开—— “嗷呜——！” 一声悽厉的狼嚎从森林深处传来。 那声音尖锐刺耳，带著某种令人头皮发麻的穿透力。紧接著，是树枝断裂的咔嚓声，重物落地的闷响，以及一阵急促的奔跑声。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这將会是他们人生中第一次直面魔物的存在。 第19章 装X遭雷劈！ “有魔物！”周明朗瞬间拔剑，目光紧紧盯著森林方向。 他身边的几个学生也迅速进入战斗状態。火焰在指尖跳跃，电弧在发梢噼啪作响，风刃在掌心凝聚。 森林边缘的灌木丛剧烈晃动。 下一刻，三道灰黑色的影子猛地窜出。 那是三头影狼，体型比寻常狼大了整整一圈，浑身覆盖著暗灰色的皮毛，双眼泛著幽绿的光芒。它们的速度极快，在空气中留下道道残影，直扑空地中央的眾人。 “散开！” 周明朗大喝一声，率先迎了上去。 也许也是因为觉醒的能力也是和剑术有关，如今的周明朗比起江辰印象中的彩笔而言要厉害一点，他的剑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凌厉的轨跡，逼得最前方那头影狼不得不侧身闪避。 另外两头影狼分別扑向其他学生。 那个尖嘴猴腮的男生双手一挥，一道火墙在身前升起，逼退了一头影狼。 另一个女生双手虚握，数道风刃呼啸而出，斩向第三头影狼。 战斗在瞬间打响。 刚完成觉醒的学生掌握能力的强度还远远不够，招数虽有，但威力不大，但面对最低等的e级魔兽，还是绰绰有余的。 江辰站在空地边缘，静静看著这一切。 王凯紧张地拉著他的衣袖，“辰哥，咱们快跑吧！” “不急。”江辰淡淡道。 他的目光落在那三头影狼身上，眉头微微一挑。 e级魔物，確实不强。 但这些影狼的行动方式，有些不对劲。 它们的攻击虽然凶猛，却没有普通魔物那种嗜血的疯狂。反而像是在试探，在驱赶，在把这些人往某个方向逼。 江辰的目光越过战斗的人群，看向森林深处。 那里，有一双眼睛，正在注视著这里的一切。 周明朗一剑刺穿了一头影狼的咽喉。影狼发出一声悽厉的哀嚎，倒在地上，抽搐几下便不再动弹。 “第一头！”他大喝一声，身上蓝光闪烁，那是记录晶石在自动记录。 另外两头影狼见势不妙，转身就逃，消失在森林的阴影中。 “追！”尖嘴猴腮的男生就要衝进森林。 “站住！” 周明朗厉声喝止。 “別追！老师说不能深入森林。” 那几个学生这才停下脚步，气喘吁吁地站在原地。 “爽！”尖嘴猴腮的男生兴奋地挥了挥拳头。 “我第一次杀魔物！虽然是e级的，但也太刺激了！” “我也是！”另一个学生笑道。 “刚才那风刃，我自己都没想到能放那么准！” 几人围在一起，兴奋地討论著刚才的战斗。 周明朗收起剑，转过身，看向站在空地边缘的江辰。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江辰，看到了吗？” 他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著江辰。 “这就是觉醒者和废物的区別。你只能在旁边看著，连逃跑的勇气都没有。” 周围的几个学生又是一阵鬨笑。 江辰看著他，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越过周明朗，落在森林深处。 那里，那股若有若无的诡异气息，正在慢慢靠近。 而且，速度很快。 “辰哥？”王凯察觉到江辰的异样，小声问道。 江辰收回目光，看了周明朗一眼。 那眼神，平静得让人心悸。 “如果我是你，现在就带著你的人，立刻离开这里。” 周明朗一愣，隨即笑了。 “怎么，嚇傻了？想用这种方式让我们走？江辰，你不会以为你还是以前那个年级第一吧？现在是我保护你，懂吗？” “就是！”尖嘴猴腮的男生凑上来：“明朗哥，別理他了，咱们继续往里走，多杀几头魔物。” 周明朗点点头，转身招呼其他人。 江辰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看著森林深处，那里，那股气息已经近在咫尺。 三秒后—— “嗷——！！！”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响彻整片森林。 那声音比之前的狼嚎恐怖百倍，带著一股肉眼可见的衝击波，震得周围的树叶簌簌落下。 周明朗等人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 森林边缘的灌木丛轰然炸裂，无数碎木横飞。 一头巨大的黑影，从森林中冲了出来。 那是一头狼。 但和刚才的影狼完全不同。 它的体型足足是影狼的三倍大，浑身覆盖著漆黑的鳞甲，双眼赤红如血。每一步落下，地面都在微微震颤。它的嘴里，还在滴落著腥臭的涎液，滴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个焦黑的坑洞。 c级魔物。 黑鳞狼。 周明朗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 他认得这种魔物。 上学期《魔物图鑑》课上，老师专门讲过——黑鳞狼，c级，成年体身长可达四米，浑身覆盖著坚硬的黑色鳞甲，普通刀剑难以穿透。它的爪牙含有剧毒，一旦被划伤，毒素会在十秒內侵入血液，三分钟內若无解毒剂，必死无疑。 更恐怖的是它的速度。 c级黑鳞狼的爆发速度，足以在瞬间撕碎一个毫无防备的b级觉醒者。 而他们这群刚觉醒不到一周的高三学生，最强的周明朗也不过是a级天赋。 注意，是天赋，不是实力。 觉醒者实力和天赋是两回事。 觉醒者等级分为s、a、b、c、d、e六级，那是实力的划分。 而他们现在，虽然觉醒了s级或a级的天赋，但实力等级，绝大多数人还停留在e级，最多摸到d级的边。 就像刚拿到驾照的新手和职业赛车手的区別。 而现在，站在他们面前的，是一头货真价实的c级魔物。 “怎，怎么可能！” 尖嘴猴腮的男生声音都在发抖。 “不是说这里的魔兽都是被驯化的吗？为什么训练场里怎么会有c级魔物？！不是说只有e级和d级吗？！” 没有人回答他。 所有人都在颤抖。 那头黑鳞狼站在空地边缘，赤红的双眼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那目光冰冷、嗜血，像是在打量一群待宰的羔羊。 它的嘴角咧开，露出一排森白的獠牙。涎液滴落，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个焦黑的坑洞，升起缕缕白烟。 周明朗握著剑的手在颤抖。 他想跑，但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他可是a级天赋，是今年高考要拿全校第一的天才，是要上前线杀使徒建功立业的未来之星！ 怎么可以，怎么可以死在这里？！ “传....传送符！” 他终於喊出声，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 对！传送符！ 那个尖嘴猴腮的男生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往腰间摸去。他们每个人都领到了一枚传送符，就掛在腰带上，遇到危险时捏碎，三秒后就能传送回学校。 他的手触到了那枚温热的玉符，用力一捏—— 什么也没发生。 玉符完好无损，没有任何反应。 “怎……怎么会？！” 他疯了似的又捏了几下，指甲都抠出了血，但那枚玉符就像一块普通的石头，纹丝不动。 其他学生也纷纷去摸自己的传送符。 然后，他们的脸色彻底绝望了。 所有的传送符，全部失效。 “不，不可能！”一个女生瘫软在地，泪水夺眶而出。 “怎么会这样……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黑鳞狼似乎很享受他们的恐惧。 它没有立刻进攻，而是慢悠悠地向前迈了一步。 那一步落下的瞬间，整个地面都震颤了一下。 周明朗的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 他想起了老师讲过的知识点——黑鳞狼的弱点在腹部，那里的鳞甲最薄；黑鳞狼的视力一般，但嗅觉极其灵敏；黑鳞狼习惯单独狩猎，一旦盯上猎物，会追杀到底…… 但知道这些有什么用？ 他现在连站都站不稳。 “明...明朗哥...”尖嘴猴腮的男生抓住周明朗的胳膊，声音里带著哭腔。 “我们怎么办，我们是不是要死了？” “跑，我们得跑，这不是我们能够对付的，赶紧告诉老师！！” 说罢，周明朗率先起身往后跑去，刚才和周明朗一起行动的同学也隨之而动。 然而，在他们转身的时候，却看见了那站在身后露出一抹淡淡讥讽笑容的江辰。 他一直都在这里，未曾离去，饶是如今c级魔兽出现，他似乎也没有逃离的打算？ 是嚇傻了？ 这种时候还要装逼？ 真是煞笔。 周明朗头也不回的往前跑去。 第20章 你逃了？不，你死了！ 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逃跑是战略性措施。 什么a级天赋，什么高考全校第一，什么未来之星。 在c级魔物面前，全是屁。 只有活著才有未来！ 他们拼命地跑，连滚带爬，恨爹妈没给自己多生两条腿。 身后，黑鳞狼的咆哮震得树叶簌簌落下，但它没有追。 它只是站在空地边缘，赤红的双眼盯著那群狼狈逃窜的身影，嘴角咧开，像是在笑。 周明朗跑在最前面。 他一口气跑出了上百米，直到身后的咆哮声越来越远，直到周围的树木越来越稀疏，直到他终於看到了那片熟悉的空地。 他停下来，双手撑著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气。 “妈的，活下来了。” 他抬起头，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尖嘴猴腮的男生和其他同学也陆续跑了出来。他们一个个脸色惨白，浑身是汗，有的乾脆瘫坐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明朗哥。” 尖嘴猴腮的男生上气不接下气：“咱们……咱们活下来了？” 周明朗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他回头看向森林深处。 那里，黑鳞狼没有追来。 他忽然笑了。 笑声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得意。 “那头蠢狼，居然不追！”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整理了一下歪斜的战斗服。 “妈的，嚇死老子了。我还以为今天要交代在这儿呢。” “就是就是！”另一个学生也爬了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汗。 “刚才那玩意儿一出来，我腿都软了。c级啊！咱们居然能从c级魔物嘴里跑出来！” “可不是嘛！”尖嘴猴腮的男生也来了精神。 “这说明什么？说明咱们反应快，跑得快！换別人，早就交代了！” 几个人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劫后余生的兴奋冲淡了刚才的恐惧。 周明朗听著他们的话，嘴角的笑容越来越明显。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 “对了，那个江辰呢？” 眾人一愣，面面相覷。 “他好像没跑出来？” “我跑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他还站在原地呢。” “我也看见了，一动不动，跟嚇傻了一样。” “哈哈哈，那废物不会是腿软跑不动了吧？” “有可能！毕竟是无能力者，看到c级魔物，估计当场就尿裤子了！” 几个人哈哈大笑起来。 周明朗笑得最大声。 “活该！” 他收起笑容，眼中满是快意。 “老子给过他机会。我说让他跟著咱们，是他自己不听的。还说什么如果我是你，现在就带著你的人立刻离开这里，也不知道装什么逼呢？” 他模仿著江辰的语气，阴阳怪气地说完，又笑了起来。 “现在好了，他一个人留在那儿，黑鳞狼不追咱们，肯定是在那儿慢慢享用他呢！” “哈哈哈，对对对！” “那废物估计这会儿已经被嚼碎了！” “c级魔物吃无能力者，也算是开荤了！” 笑声在森林边缘迴荡。 周明朗拍了拍手，招呼眾人。 “行了，別管他了，咱们赶紧去找老师，匯报这里有c级魔物的事。到时候就说咱们英勇抵抗，拼死逃出来，顺便还能混个见义勇为的表彰。” “好主意！” 几人正要转身，但就在这个时候，一道刺眼的光芒从他们的腰间迸发而出。 他们腰间的传送符，那枚本该失效的传送符，突然爆发出刺目的白光。 怎么回事？ 周明朗不由皱起眉头，刚才失效，现在却又突然发光？！ 然而还来不及等他做出任何反应，下一秒，传送阵发动，周明朗等人在一阵炫目的白光之下消失在了原地。 当周明朗再次出现的时候，周围的空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茂密的森林，以及一种莫名縈绕全身的杀意。 他的前方不远处站著的那两个少年，他认识。 一个是不起眼的五班学生王凯，因为和江辰关係好而被熟知。 而另一个，是江州学院歷史上在尚未觉醒之前最优秀的天骄，他就是江辰。 江辰淡然的站在他前方不远处，嘴角微扬，似乎在嘲讽著无知的自己。 为什么会回到这里？！为什么江辰用那种眼神看著自己！ 他不敢想，更不敢回头！ 吼！！！！ 一阵响彻整个森林的嘶吼在耳畔边响起。 “怎……怎么可能……” 周明朗的声音乾涩得像砂纸。 他们明明已经跑出去了！ 明明已经看到来时的路了！ 怎么，怎么又回来了？！ “不，不！” 尖嘴猴腮的男生疯了似的去捏腰间的传送符。 咔嚓。 玉符碎了。 但没有任何反应。 碎了就是碎了。 它没有被激活，只是变成了一堆碎片。 其他学生也纷纷去摸自己的传送符。 有的捏碎了，有的完好无损，但无论碎没碎，都没有任何反应。 所有的传送符，全部失效。 身后的黑鳞狼动了，它的速度太快以至於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做出反应，它的利爪在空气中留下一道黑色的残影。 那尖嘴猴腮的男生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任何惨叫，那一爪拍碎了他的脑袋。 尸体倒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不再动弹。 鲜血溅到了周明朗的脸上。 温热，腥臭，他的脸上写满了恐惧，他身边的同学一个接著一个惨死，而他却站立原地，双腿颤抖。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前方的江辰，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有个很恐怖的直觉。 这一切，都是江辰做的！ 江辰的眼神没有任何波澜，他没有因为其他同学的死亡而有悲伤，而有愤怒，亦或是一丝丝的恐惧。 他什么也没有，仿佛只是在看著一场无关紧要的闹剧！ 江辰的这副样子，更加坚定了周明朗的心中所想。 “是...是你做的！！！对不对！！！？” 他的眼神充满著怨恨，但下一句还没有说出口，他的声音戛然而止，爪牙呼啸而过，周明朗的头颅直衝云霄。 王凯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颗头颅在空中翻滚，脸上还残留著临死前的表情，怨恨、恐惧、难以置信，所有情绪扭曲在一起，狰狞得像一具来自地狱的恶鬼。 鲜血从断裂的脖颈处喷涌而出，像一道猩红的喷泉，在暗红色的森林背景下，绽放出诡异而妖艷的花朵。 尸体晃了晃，轰然倒地。 王凯的胃猛地抽搐了一下。 他见过死人。 帝豪酒店那晚，他虽然没有亲眼看到那些同学的尸体，但那些惨叫声，那些炸裂的窗户，那些浓烟中隱约传来的哭喊，已经足够让他想像出那晚的惨状。 但想像和亲眼所见，是完全不同的两回事。 眼前的场景，比他想像过的任何画面都要恐怖百倍。 七具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空地上。 有的头颅碎裂，白的红的流了一地；有的身体被拦腰斩断，內臟从破口处涌出；有的四肢不全，断口处血肉模糊，露出森白的骨茬。 鲜血浸透了整片空地，匯成小小的血泊，在凹凸不平的地面上蜿蜒流淌，最终在低洼处聚成一滩触目惊心的暗红色。 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血腥味，混杂著內臟的腥臭和某种令人作呕的甜腻气息，像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王凯的喉咙。 他很想吐，但他还是强行忍住了，他不由的看向身边的江辰。 如若真如同周明朗所言，已经逃走的眾人再次出现都是江辰所为的话，那也太诡异了，自己一直都呆在江辰身边，甚至刚才还在劝说江辰要不要一起跑，但江辰拒绝了，而想起江辰和自己说过的那些话，他最终选择的留在身边，只是没想到会见证如此离奇的事情。 江辰什么也没做，至少在王凯的视野內，他就是站在这里，平静的看著眼前一切。 “辰哥，我们现在，该怎么办？”看著眼前那露出尖锐獠牙的魔物，王凯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上。 “王凯，还记得两天前我和你说我要教你些东西吧，你看会吧，看著想不想学学。” 王凯愣了愣，他当然记得江辰前两天和自己所说的话，甚至这几天老期待江辰会教自己什么了。 如若可以，他也不想成为生活职业，平庸的度过一生。 他也想成为像无数前辈那般，直面魔族的强者。 听到这，他连忙兴奋的点了点头。 江辰见状，便不再隱瞒。 第21章 你可听说过修仙者？ 空气中瀰漫著令人发呕的血腥味。 黑鳞狼没有立刻进攻。 它站在那七具残缺不全的尸体中间，赤红的双眼缓缓转动，从江辰身上扫到王凯身上，又从王凯身上移回江辰身上。 涎液从它的嘴角滴落，落在地面的血泊中，激起缕缕白烟。 它在犹豫。 这种c级魔物的智慧虽然不高，但野兽的本能让它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眼前这个穿著普通校服的少年，身上没有任何灵力波动，看起来就像一块毫无威胁的肉。 但越是这样，它便越发感到诡异。 方才的人类见到自己如丧家野犬，落荒而逃，唯有此人，淡然站立。 黑鳞狼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前爪不安地在焦土上刨动。 看著和方才浑然不同的黑鳞狼，王凯不由问道：“辰哥，这傢伙怎么不对我们发起攻击？” “他在害怕。” 江辰隨口一说的话在王凯的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害怕？ 这个魔兽在害怕著辰哥？ 真的假的！ 黑鳞狼终於受不了那种目光了。 它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后腿猛地蹬地，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黑色残影，直扑江辰而来！ 它的速度太快了！ 快得王凯的瞳孔根本来不及捕捉它的轨跡，只能看见一道模糊的黑线在空气中划过，伴隨著腥风扑面！ 那张血盆大口在视野中急速放大，森白的獠牙足有半尺长，牙缝里还塞著刚才那些学生的碎肉！ 王凯的脑子一片空白。 他听见自己的心臟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听见血液在耳膜里轰隆作响，听见喉咙里发出一声嘶哑的、连他自己都听不清的尖叫。 然后，一切静止了。 黑鳞狼停在半空中。 距离江辰不过三尺。 它那双赤红的眼睛还在转动，喉咙里还发出低沉的呜咽，但它就是动不了了。 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它的整个身体。 王凯瞪大了眼睛，嘴巴张著，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看见江辰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拢，隨意地朝前一点。 下一秒，黑鳞狼那庞大的身躯，在瞬间炸裂。鳞甲、血肉、骨骼、內臟，所有的一切，在一瞬间化作漫天的血雾。 那血雾在空中瀰漫开来，被风一吹，飘飘扬扬地散落在空地四周，落在那些残缺的尸体上。 王凯的瞳孔剧烈收缩，然后又缓缓放大。 他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宕机了。 他看见了什么？ 一头c级魔物。 一头能把a级天赋觉醒者嚇得屁滚尿流的c级魔物。 一头刚才还在他面前耀武扬威、一口气杀了七个觉醒者的c级魔物。 被江辰一根手指，点成了血雾？ 他甚至没有感受到任何灵力波动！ 没有火焰，没有雷电，没有风刃，没有任何觉醒技释放的徵兆。 就那么一瞬之间，一切化为虚无。 他想说点什么，想说“辰哥你刚才做了什么”，想说“那是c级魔物吗”，想说“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会这样”。 但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的脑子转不过来了。 “还站著干什么？” 江辰的声音平静地响起，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走了。” 他转身，朝森林外走去。 衣角在风中微微飘动，上面没有沾上一滴血。 王凯愣在原地，看著那个背影，久久没有动弹。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辰、辰哥！” 他踉踉蹌蹌地追上去，腿还是软的，跑起来像个刚学会走路的孩子。 “辰哥，你、你刚才、那是、那是怎么回事？！” 他的声音又尖又哑，带著一种濒临崩溃的兴奋。 “那、那可是c级魔物啊！c级！你、你就那么一点？就一点？！” 他伸出食指，在空气中比划著名江辰刚才的动作，脸上的表情扭曲得像是要哭出来。 “辰哥你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不是无能力者吗？！你不是全球首例无能力者吗？！”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尖锐，最后几乎是在喊。 “你怎么可能、你怎么能做到那种事？！那、那根本就不是觉醒者的能力！觉醒者不可能做到那种事！就算是s级也不可能！” “不对，s级的话秒杀这种级別应该是够的，但...但辰哥不是无能力者吗？” 王凯说话的声音都在微妙的颤抖著， “辰哥你说话啊！你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是不是在觉醒日那天觉醒了什么特別牛逼的能力？不对，不对不对不对，觉醒石不会出错的，全球联网的检测系统也不会出错，你是真的被判定为无能力者......” 他抓著自己的头髮，快要疯了。 “那你是怎么做到的？！那根本不是这个世界该有的能力！那、那......” 江辰看著王凯都有些抓狂的样子，想了下还是不逗这傢伙了。 “好好好，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別急。” “我这些能力呢，的確和觉醒什么的没有任何关係，” 告诉王凯，江辰並不觉得有什么。 他是信得过的人。 “那，那究竟是什么呢？！” 王凯稍微冷静了一会儿。 “凯子，你这些年应该看了不少小说吧，在我们龙国，什么小说最火？” “扮猪吃老虎？辰哥，你现在就属於扮猪吃老虎的典型。” 江辰汗顏，这话糙理倒是不糙。 “不不不，我的意思是修仙玄幻文。” “修...修仙！？” 王凯可不是傻子，在听到这些话的瞬间，他的大脑瞬间豁然开朗。 那一晚爆炸案的真相，那柳家灭亡的真相，以及今日那一瞬之间所產生的炸裂究竟是怎么產生的。 修仙... 江辰是修仙者！！！ “辰哥，难道说，你是修仙者？！” 江辰默默的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看著王凯。 那双眼睛在昏暗的森林里，像是两颗深不见底的幽潭，倒映著王凯那张写满震惊和困惑的脸。 “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 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王凯耳中，每一个字都像是直接刻在了灵魂上。 “我想教你的东西，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教。” 他顿了顿。 “也没有人有资格教。” 王凯的心臟猛地抽搐了一下。 他想问“那是什么”，想问“为什么是我”，想问“你到底是什么人”。 但他的嘴张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站在他面前的这个人，已经不是他认识的那个江辰了。 或者说，他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江辰。 那个在训练场上挥汗如雨的少年，那个在教室里埋头苦读的少年，那个在觉醒日失魂落魄的少年...... 都只是这具躯壳的表象。 在这具年轻的身体里，住著一个他无法想像的存在。 “辰哥......” 王凯的声音在发抖，但他的眼睛却越来越亮。 “你、你真的能教我？教我那种......” 他伸出手，指著空地上那团正在慢慢消散的血雾。 “那种能力？” 江辰看著他。 那双歷经千年的眼睛，在这一刻，似乎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能不能学会，看你自己。” 他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拢，就像刚才点爆黑鳞狼时一样。 但这一次，他的指尖浮现出一缕微光。 但就是这缕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光芒，让王凯的呼吸在一瞬间停滯了。 他感受到了一种无法形容的压迫感。 “把手伸出来。”江辰说。 王凯机械地伸出右手。 江辰的指尖轻轻点在他的掌心。 那一瞬间，王凯感觉自己的整个身体都被点燃了。 他的脑海里，仿佛闪烁著无数的画面，浩瀚的星空，巍峨的山岳，奔涌的江河，燃烧的星辰。 那些画面太快了，快得他根本来不及看清。 但他记住了一种感觉。 一种......无限可能的感觉。 “你的灵根，还不错。” 江辰收回手，声音平淡。 “五行灵根，虽然不算顶尖，但胜在平衡。在这个灵气稀薄的世界里，能觉醒这样的资质，倒是出乎我的意料。” 王凯愣在原地，呆呆地看著自己的掌心。 那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光芒，没有痕跡，什么都没有。 但他能感觉到。 他的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变了。 像是有一扇一直关闭的门，在这一刻，被轻轻推开了一条缝。 “灵......灵根？”他喃喃地重复著这个词。 “那是什么？” 江辰连忙白了他一眼：“不是凯子，你那些小说都是白看的吗？简单来说，拥有什么灵根，你就能学习这方面属性的仙法。” “正常来说，五行灵根，是五个属性都能学习，对於资源丰富的修仙者来说，很不错，但在这个世界，灵气微薄，所以不算特別好的事情，但有我教导你，你肯定能顺利修仙的！” 听到江辰这么说，王凯心里的兴奋之情已经难以掩饰，嘴角扬起，他想起觉醒生活职业之后父母那无奈却还是安慰著自己的眼神，也想起自己从小的梦想。 他很幸运，在所有人都嘲讽著江辰的时候，他毅然决然的站在江辰这一边。 有此兄弟，一生足矣！ 第22章 开始修仙！ 在森林的深处，王凯坐在江辰的身边，那眼神带著对知识的渴望，正扑闪扑闪的盯著江辰。 “你別用这个眼神看我，怪渗人的。总而言之，我只能先教你最基础的，后面怎么发展还是得看你个人的努力和天赋。” “好好好！” 王凯立刻正襟危坐，腰板挺得笔直，比上课时认真一百倍。 江辰看著他这副模样，恍惚间想起了千年之前，自己初入修仙界时的样子。 那时候的自己，也是这样满怀期待，对未来充满憧憬。 “闭上眼睛。”江辰的声音平静下来，带著一种让人不自觉沉静的力量。 王凯依言闭眼。 “感受你身体里的气息。不是呼吸，是更深处的一种流动感。它很微弱，微弱到你平时根本察觉不到。但它確实存在。” 王凯屏住呼吸，努力去感受。 一秒，两秒，十秒。 什么都没有。 他开始有些著急，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 “別急。”江辰的声音像一盆温水，浇在他焦躁的心上，“越急越感受不到。放鬆，就当是在发呆。” 王凯深吸一口气，慢慢放鬆下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森林里的风穿过枝叶，发出沙沙的声响。远处的鸟鸣若有若无，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忽然之间，他感觉到了什么！ 那是一种极其微弱的、若有若无的暖意。 像是冬天里被窝里残留的温度，又像是夏天喝了一口凉水后胃里的清凉。 说不清，道不明，但它就在那里。 “辰、辰哥！”王凯猛地睁开眼，声音都在发抖，“我、我好像感觉到了！” 江辰看著他，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这么快？ 虽说五行灵根感应灵气確实比单一灵根容易，但这个世界的灵气浓度低得令人髮指，他本以为王凯至少需要几天时间。 看来，这小子还真有点天赋。 “不错。”江辰点点头，表情依然平淡，但王凯已经激动得快要跳起来了。 “那我是不是马上就能飞了？能放火球了？” “想什么呢？”江辰一盆冷水泼下来，“你只是感应到了灵气的存在，离真正引气入体还差得远。就算成功引气入体，也只是修仙路上最最基础的筑基阶段。筑基之上还有练气、金丹、元婴、化神、合体、大乘、渡劫……你这才哪到哪？” 王凯听得目瞪口呆：“这么多境界？” “不然你以为呢？”江辰淡淡道，“修仙之路，本就是逆天而行。每一步都是千难万险，能走到顶峰的，万中无一。” 王凯沉默了片刻，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辰哥，我明白了。我会一步一步来的。” 江辰看著他，目光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把手伸出来。” 王凯依言伸出右手。 江辰的指尖再次点在他掌心，这一次，王凯感受到的是一股温热的气息顺著手臂涌入体內，在他身体里缓缓流转了一圈，最后停在丹田的位置。 “记住了吗？”江辰收回手，“这就是灵气在体內运行的路线。以后每天按照这个路线运行三十六遍，直到灵气能够自主运转为止。” “记住了！”王凯用力点头。 他虽然不是什么天才，但也不傻。刚才那股气息的走向，他已经牢牢刻在了脑子里。 “行了，今天的课就上到这里。”江辰转身朝森林外走去，“回去再练，这里待久了会有人来找。” 王凯连忙跟上，走了几步，忽然想起什么。 “辰哥，你还没告诉我，你这身本事到底是怎么来的呢！” 江辰脚步微顿，没有回头。 “你真想知道？” “当然想！”王凯追上来，和他並肩走著，“你这可是修仙啊！小说里才有的东西！你怎么就突然会了？” 江辰沉默了片刻。 “那天被车撞了之后。” 他缓缓开口：“我一度以为自己要死了。” 王凯的呼吸微微一滯。 “然后呢？” “然后，我看到了另一个世界。” 江辰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很久远的事。 “那个世界和这里完全不同。有巍峨的山岳，有奔涌的江河，有燃烧的星辰，有横贯天地的巨大生物。那里的人可以御剑飞行，可以呼风唤雨，可以一拳碎山，一剑断河。” 王凯听得眼睛都直了。 “我在那个世界待了很久。” 江辰没有说千年，只说很久。 “我以为自己再也回不来了。但当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医院里，时间只过了一夜。” 他偏头看向王凯，嘴角微微上扬：“然后我就发现，那个世界的修为，被我带回来了。” 王凯张著嘴，半天说不出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憋出一句：“这也太爽了吧？！” 江辰失笑。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被车撞了之后，不仅没死，还白捡了一身修仙的本事？”王凯越说越激动，“那岂不是说，被车撞是机缘？那我也...” “你也想被车撞？”江辰斜睨他一眼。 “你確定你被撞了之后能去修仙界，而不是直接去见阎王？” 王凯瞬间蔫了：“那还是算了吧...” 这种命运，王凯不敢赌。 “所以啊。”江辰拍拍他的肩膀。 “机缘这种事，强求不来。你能遇到我，就是你的机缘。” 王凯想了想，重重地点了点头。 这话说得没错。 全班那么多人，觉醒日之后，只有他王凯还在江辰身边。 其他人呢？ 那些曾经跟在江辰屁股后面喊“辰哥”的人，现在见了江辰恨不得绕道走。 那些曾经说江辰是“人类希望”的人，现在张口闭口就是“废物”“全球首例”。 还有柳如烟…… 想到这个名字，王凯下意识看了江辰一眼。 江辰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仿佛这个人从未存在过。 王凯识趣地没有提。 两人走出森林，眼前的场景和他们进去时已经完全不同了。 原本井然有序的训练营地此刻乱成一锅粥。 好几个老师正带著学生在清点人数，有人脸色惨白，有人小声啜泣，有人瘫坐在地上，腿都软了。 张来宝站在人群中央，脸上的刀疤在夕阳下显得格外狰狞。他正在和几个老师低声说著什么，声音压得很低，但那股压抑的怒意，谁都感觉得到。 “江辰！王凯！” 一个尖锐的女声响起，五班的陈老师跌跌撞撞地跑过来，眼眶通红，“你们没事吧？！你们去哪儿了？！我找了你们半天！” “陈老师，我们没事。”王凯连忙说，“就是...就是隨便走了走。” 王凯的声音有些心虚，不过陈老师似乎没有听出来什么。 “隨便走走？！”陈老师的声音拔高了八度。 “你们知不知道这里有多危险？！c级魔物！c级！你们要是出了什么事，我怎么跟学校交代？！” “陈老师。”江辰平静地开口：“我们不是好好的吗？” 陈老师一愣，看著江辰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是啊，他们好好的。 可是... 她的目光落在江辰身上那件乾乾净净的校服上，又看了看王凯同样一尘不染的衣服，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违和感。 从c级魔物出没的地方走出来，身上一点伤都没有，甚至连灰都没沾上？ 这合理吗？ 但她没有多问，只是嘆了口气：“行了，回来就好。赶紧去集合，张老师要点名了。” 两人应了一声，朝集合点走去。 江辰和王凯並肩走到了五班的集合地上，江辰听著周围人的议论，多多少少也知道了此时发生的事情。 c级魔兽出现的事情已经传到学校那边，已经派了不少老师前往森林里进行救援，这次活动出了紕漏，这让校方压力很大，若是还有人因此死去，那怕是有著数不清的麻烦。 集合点的人越来越多，各班老师开始清点人数。 一班那边明显少了人，带队的老师脸色铁青，正在和张来宝匯报什么。 张来宝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猛地转身，大步流星地朝森林方向走去。 “听说了吗？一班那边少了七个人！” “周明朗他们没出来？” “完了完了，肯定凶多吉少了……” “不是说训练场的魔物都是e级d级的吗？怎么会有c级？！” “谁知道呢，反正这次学校摊上大事了。” 江辰听著周围的议论，面色如常。他找了一处相对安静的地方坐下，靠在树干上闭目养神。 王凯挨著他坐下来，压低声音问：“辰哥，你说他们进森林看到现场，会不会...” “会。”江辰闭著眼睛，语气平淡。 “该看到的都会看到。” “那他们会不会怀疑到你头上？” 江辰睁开眼，偏头看了王凯一眼：“怀疑又如何？” 王凯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 是啊，怀疑又如何？ 柳家二百多口人一夜之间灰飞烟灭，异管局查到现在都没敢动江辰一根手指头。学校这边就算怀疑，又能怎样？ 想到这里，王凯心里那点不安彻底消散了。 天色越来越暗，夕阳已经完全沉入远山，只剩下天边最后一抹暗红色的余暉。 森林边缘亮起了几盏照明晶石，將那片区域照得通明。 张来宝站在人群最前方，脸上的刀疤在晶石光芒下显得格外凌厉。他身后站著六个老师，清一色的b级以上觉醒者，个个神情凝重。 “张老师，”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匆匆跑来，是教导处的刘主任。 “校长那边传来消息，异管局的人已经在路上了。让你先不要轻举妄动，等他们到了再...” “等？”张来宝转过头，目光如刀，“里面有七个学生，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你让我等？” 刘主任被他的眼神逼退了一步，但还是硬著头皮说：“可是张老师，那头黑鳞狼如果还在的话。” “在又如何？”张来宝的声音冷硬如铁，“我张来宝在前线杀使徒的时候，你还在念书呢。” 刘主任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张了张嘴，最终没敢再说什么。 区区c级魔物，张来宝並不放在眼里，但是...这个地方是属於学院的活动中心，里面的魔物都是被圈养的低级魔兽，一旦出现意外，那么也许还会有更大的意外来临，这才是张来宝最为紧张的地方。 张来宝不再理他，转身对身后的六个老师说：“你们三个跟我进森林，另外三个留在外面接应。记住，进去之后保持警惕，遇到c级以上魔物立刻发信號，不要硬拼。” “明白！” “其他人，”张来宝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学生和老师。 “立刻组织学生返回学校。一个都不许少！” 话音刚落，人群中响起一阵骚动。 “我们可以回去了？” “太好了，终於能走了……” “快走快走，这鬼地方我一秒都不想多待了！” 各班老师开始组织学生往传送阵的方向移动。 五班的陈老师匆匆走过来，对江辰和王凯说：“你们两个，赶紧跟上，別掉队！” “好的陈老师。”王凯站起来，拉了拉江辰的衣袖。 江辰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森林的方向，转身跟著队伍朝传送阵走去。 传送阵的光芒再次亮起，將第一批学生吞没。 一拨又一拨的人消失在光芒中，操场上的人越来越少。 轮到五班时，江辰和王凯跟著队伍踏上平台。脚下的符文纹路亮起淡蓝色的光芒，空间开始扭曲。 就在光芒即將吞没一切的前一秒，江辰微微偏头，朝森林的方向看了一眼。 隔著数百米的距离，隔著层层叠叠的树影，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一切。 第23章 那个少年，格外危险 森林深处，张来宝正带著人小心翼翼地向內推进。 他们沿著地上的血跡和凌乱的足跡前进，越走越深入。周围的树木越来越密集，光线越来越暗，空气中瀰漫的腥甜气息越来越浓。 “张老师。” 身后一个年轻的女老师压低声音，脸色发白：“这股味道...不对劲。” “血腥味。”张来宝面无表情：“而且量很大。” 女老师的脸色更难看了。 又走了大约五分钟，张来宝忽然停下脚步，举起右手，示意后面的人停下。 “到了。” 前方是一片开阔的空地。 照明晶石的光芒照过去，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空地上，横七竖八地躺著七具残缺不全的尸体。 有的头颅碎裂，红的白的一地；有的身体被拦腰斩断，內臟从破口处涌出；有的四肢不全，断口处血肉模糊，露出森白的骨茬。 鲜血浸透了整片空地，在低洼处匯成小小的血泊，在晶石光芒下泛著暗红色的光。 “这...”年轻的女老师捂住嘴，脸色惨白。 “这都是什么...” “別慌。”张来宝的声音依然冷静，但握紧的拳头出卖了他內心的愤怒。 “检查现场，看看还有没有活口。” 几个老师分散开来，小心翼翼地检查每一具尸体。 没有人活著。 这是预料之中的结果，但亲眼確认的那一刻，所有人的心情都沉到了谷底。 “张老师。”一个男老师站起身，声音沙哑，“七个，全死了。” 张来宝沉默了三秒。 “记下他们的位置，回头让人来收殮。”他深吸一口气，“现在，找到那头黑鳞狼。它杀了我们的学生，不能让它就这样跑了。” 然而，他的话刚说出口，便是沉默了起来。 因为他看到了在空地的另一侧，距离那七具尸体大约十米远的地方，有一大片暗红色的痕跡。 那不是人血。 那是某种巨大生物的血液，量极大，喷洒的范围极广，將周围的植被和地面都染成了深褐色。 而在那片血跡的中央，散落著一些东西。 张来宝走过去，蹲下身，照明晶石凑近了些。 那是鳞片。 黑色的鳞片，每一片都有巴掌大小，边缘锋利如刀，表面还残留著暗红色的血肉组织。 黑鳞狼的鳞片。 但这不是让他沉默的原因。 让他沉默的是这些鳞片不是自然脱落的，而是被某种力量从身体上生生剥离的。 张来宝捡起一片鳞片，翻过来看。 鳞片的背面，有烧灼的痕跡。 不是火焰的烧灼，而是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像是从分子层面將鳞片与身体之间的联繫彻底切断。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见过无数战斗，见过无数死法，但从未见过这种... 这种乾净利落到近乎残忍的毁灭方式。 “张老师，”那个男老师也走过来，看到地上的鳞片和血跡，脸色变了。 “这是？” “黑鳞狼的血跡。”张来宝站起身，目光扫过整片血跡区域。 “虽然不知道是谁，但这黑鳞狼显然是已经被人杀了，而且..手段极为恐怖。” 听到这话，所有老师都不免皱起了眉头。 谁杀的？ 在场的学生都是刚觉醒不到一周的高中生，最强的也不过是a级天赋，实力撑死了d级。面对c级黑鳞狼，只有被屠杀的份。 老师们都在营地待命，根本没有进入森林。 异管局的人还在路上。 那么，是谁杀了这头黑鳞狼？ 如若柳家的千金和林风，两个觉醒了s级天赋的学生在场的话，他们联手也许能够击败这傢伙，但如今一死一伤，学生之中稍微厉害点的傢伙好像也就是周明朗了，但他就死在这里，无比惨烈。 张来宝带著三名老师从森林里走出来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照明晶石的光芒在他们手中晃动，將几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扭曲。走在最前面的张来宝脸色铁青，脸上的刀疤在明暗交错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狰狞。他身后的三个老师也好不到哪去——一个脸色惨白，一个眼圈泛红，还有一个低著头，一言不发。 营地里，大部分学生已经通过传送阵返回学校，只剩下几个老师在收拾最后的物资。看到张来宝等人出来，一个年轻的女老师迎上去，刚要开口，就被张来宝抬手制止。 “校长在哪儿？” “应该还在办公室。”女老师小心翼翼地说，“刚才刘主任打过电话，说校长让您回来后立刻去见他。” 张来宝点点头，没有多说，大步流星地朝传送阵走去。 传送阵的光芒吞没他的身影时，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森林。 那片暗红色的植被在夜色中几乎变成纯黑，像一头蛰伏的巨兽，张著嘴，等待著下一个猎物。 江州学院，校长办公室。 张建国没有开灯。 他就那样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面前的菸灰缸里已经堆满了菸头。窗外是江州的夜景，万家灯火，车流如织，和往常任何一个夜晚没什么不同。 但他的心情，和往常任何一个夜晚都不同。 办公桌上摊著几份文件。最上面那份，是这次实战训练的学生名单。名单上用红笔圈出了七个名字——周明朗、赵磊、孙小婉、李志远、陈浩南、刘洋、王思琪。 七个。 七个学生，就这么没了。 张建国闭上眼，靠在椅背上。他的太阳穴突突地跳，脑子里乱成一团。 周明朗，a级剑道天赋。赵磊，b级火焰天赋。孙小婉，b级风系天赋。李志远，b级强化天赋。陈浩南，b级雷电天赋。刘洋，c级冰系天赋。王思琪，c级治癒天赋。 这些孩子，是江州学院这一届最优秀的学生之一。他们本应在一年后参加高考，进入最好的觉醒者大学，毕业后上前线，杀使徒，建功立业。 现在，他们全死了。 死在一次本该安全无害的实战训练里。 死在学院自己的训练场上。 死在c级魔物的爪牙下。 张建国睁开眼，低头看向桌上的另一份文件。 那是训练场的魔物清单。上面清清楚楚地写著：e级影狼x15，d级荆棘怪x10，e级毒蜂群x3。没有c级，没有黑鳞狼。 清单的落款处，有后勤部主任的签字和学院公章。手续齐全，流程合规，没有任何问题。 那这头黑鳞狼，是怎么进来的？ 张建国拿起第三份文件。这是异管局那边刚刚传真过来的初步调查报告，只有短短几行字： “经初步勘查，训练场外围结界存在人为破坏痕跡。破坏手法极为专业，疑似內部人员所为。正在进一步调查中。” 人为破坏。內部人员。 张建国把这几个字又看了一遍，然后把文件放下，看向窗外。 这种事情放在江州学院是绝对不允许存在的，所以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他都会將这个幕后黑手找到。 但就目前而言，没有线索，不过这时机发生的过於巧合。 难道说，是有人想要通过这个方式处理江辰？还是说有別的一些原因？ 就在张建国思索的时候，门外传来了急切的敲门声。 “校长。”张来宝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我回来了。” “进来。” 门被推开，张来宝大步走进来。他身上的作战服沾著泥土和血跡，脸上还残留著森林里的那股腥气。 张建国没有开灯，只是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张来宝坐下，两人在黑暗中沉默了片刻。 “都看到了？”张建国先开口。 “看到了。”张来宝的声音沙哑，“七个学生，全死了。死状很惨。” “还有呢？” 张来宝沉默了几秒。 “还有那头黑鳞狼。”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黑鳞狼也死了。但不是被我们的人杀的，也不是被异管局的人杀的。在我们到达之前，它就已经死了。” “死状很奇怪。”张来宝的声音压得很低，“它的鳞片被从身体上剥离，血肉化作血雾，散布在空地周围。”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时钟的滴答声。 张建国没有追问。他只是点了点头，像是早就知道这个结果。 “家属那边呢？”他问。 “已经通知了。”张来宝说，“刘主任在处理。但你也知道，这种事很难...” 他没有说下去。 七个孩子，七个家庭。那些家长接到消息时的反应，不用想也知道。 张建国沉默了很久。 窗外，江州的夜景依旧繁华。车灯在街道上连成流动的河流，高楼上的霓虹灯闪烁著五顏六色的光。没有人知道，在这个普通的夜晚，有七个家庭的天塌了。 “明天一早，你带几个人，亲自去各家各户拜访。”张建国终於开口，声音疲惫却坚定。 “赔偿的事，从优处理。丧葬费、抚恤金，按最高標准走。如果家长有其他要求，能答应的儘量答应。” “明白，那那头黑鳞狼的事。” “不查。” 张建国的声音很轻，但斩钉截铁。 张来宝愣住了。 “校长？” “我说不查。”张建国重复了一遍，“谁杀了那头魔物，不要追究。这件事，到此为止。” “校长，你知道是谁做的？” 张建国陷入到了深深的沉默，至此，张来宝也知道自己不该继续问下去了。 张来宝等了几秒，没有再追问，推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办公室里重新陷入寂静。 张建国坐在黑暗中，一动不动。 今天下午，他也在训练场。 不只是训练场，甚至在周明朗等人第一次遇到黑鳞狼的时候，他就在附近。 他是跟著江辰去的。 从江辰踏入训练场的那一刻起，他就在注意这个少年。异管局那道“禁止干涉”的命令太过反常，他想亲眼看看，这个所谓的“无能力者”到底有什么特別之处。 他看到了周明朗等人嘲讽江辰，看到了黑鳞狼出现，看到了那些学生惊慌失措地逃跑。 之后江辰抬了抬手，那些已经逃远的学生就在白光中重新出现在空地中央，明明已经远离现场的学生们再次回来，而江辰的表情却是那么的平静，他淡然的目睹著黑鳞狼屠杀那些学生，一个，两个，三个，直到第七个倒下。 他看不到江辰眼神中的恐惧与怜悯，反而看到了那嘴角微微扬起的笑容。 这一瞬间，他就明白这一切都是江辰所为。 在那之后，他看到了黑鳞狼扑向江辰，隨即就诞生了他这辈子都难以忘怀的画面。 江辰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拢，隨意地朝前一点。 那头c级黑鳞狼，就在瞬间炸成了一团血雾。 张建国的望远镜差点从手中滑落。 他愣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然后他看到江辰偏了偏头，朝他这个方向看了一眼。 隔著几百米的距离，隔著层层叠叠的树影，他们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他虽然不知道江辰是怎么获得这神秘力量的，但他明白，那个少年，比他想像的要危险得多。 第24章 柳家余孽 第二天清晨。 江辰刚吃完早饭，手机就响了。 是王凯发来的消息，隔著屏幕都能感受到他的激动。 “辰哥！！！我感应到了！！！灵气！！！我真的感应到了！！！” 一连串的感嘆號，像极了中了五百万彩票的样子。 江辰嘴角微微上扬，回復道：“继续，別停。按照我教你的路线运转灵气，一天三十六遍，少一遍都不行。” “明白！！！” 江辰放下手机，推开窗户。 清晨的阳光洒进来，带著一丝凉意。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越过楼群，看向远处的天际线。 这个世界虽然灵气稀薄，但也不是完全没有修炼的可能。王凯能这么快感应到灵气，说明这个世界的土著並非没有灵根，只是没有人引导罢了。 如果条件允许，他甚至可以在这个世界开宗立派。 不过那是以后的事，而且他对这事情兴趣不大。 现在，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江辰收回目光，从抽屉里拿出一枚古玉。 那是昨天在训练场时，他从森林深处顺手取来的东西。 古玉只有拇指大小，通体漆黑，表面鐫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晦涩难懂，和修仙界的符文体系完全不同，但江辰能感知到其中蕴含的能量，虽然微弱，却极其古老。 这块玉，至少有三百年以上的歷史。 三百年，正是使徒降临、魔神復甦的年代。 江辰將古玉握在掌心，闭上眼睛。 一缕神识探入其中。 瞬间，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一幅模糊的画面。 一片燃烧的大地，天空被撕裂，无数巨大的生物从裂缝中涌出。它们形態各异，有的像山岳，有的像星辰，有的像不可名状的噩梦。 而在它们面前，人类渺小如螻蚁。 有人在哭喊，有人在逃跑，有人在绝望中跪地祈祷。 但更多的人在战斗。 那些觉醒者，那些人类最早的觉醒者，他们用刚刚获得的力量，冲向那些不可战胜的敌人。 一个、两个、十个、一百个... 他们像飞蛾扑火一样，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画面到此戛然而止。 江辰睁开眼，古玉在他掌心碎成粉末。 他沉默了片刻。 魔神，还有使徒。 这些东西，比他在修仙界见过的任何妖魔都要诡异。 修仙界的妖魔再强，也脱不出天道的范畴。但这些使徒，这些来自外太空的生物，它们的能量体系完全不同於修仙界，甚至不同於这个世界的觉醒体系。 它们来自另一个维度。 江辰的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这才是他感兴趣的东西。 不是人类的命运，不是世界的存亡。 而是这些未知的存在，这些从未被探索过的力量。 “有意思。” 他站起身，將掌心的粉末抖落。 三天后，学校复课。 实战训练的事被压了下来，官方通报称“训练场出现意外魔物，已全部清除，无学生伤亡”。 但所有人都知道，七个学生死了，只是没人敢说。 江辰走进教室时，五班的同学看他的眼神有些微妙。 “听说了吗？一班死了七个人！” “周明朗也死了，a级天赋啊，说没就没了……” “当时江辰也在训练场吧？他怎么没事？” “废话，这就是我们五班的好处，只需要躲在安全区就可以了，死的也是前面几个班的。” 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但没人敢大声说。 江辰面色如常，在最后一排坐下。 至於王凯。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灵气运转的事，哪有空管这些閒言碎语。 这几天他每天按照江辰教的方法修炼，虽然还没正式踏入修仙的门槛，但已经能明显感觉到身体的变化——力气大了，反应快了，连视力都变好了。 这要是以前，他做梦都不敢想。 一个c级生活技能觉醒者，居然能修仙？ 说出来谁信？ 但现在，他信了。 因为辰哥说可以，那就一定可以。 上午第一节课，班主任陈老师走进教室。 她身后跟著一个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去，然后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那是一个少女，美得不像是现实中该有的存在。他身材高挑，一头乌黑的长髮扎成利落的马尾，露出白皙修长的脖颈。 她穿著江州学院的校服，但校服在她身上仿佛变成了高定时装。她站在那里，周身縈绕著若有若无的寒意，让人不敢直视，又移不开眼。 “同学们，这是新来的转学生，沈清雪。”陈老师笑著说，“从帝都转来的，大家欢迎。” 教室里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 男生们的眼睛都直了，女生们则满脸复杂。 沈清雪微微頷首，算是打了招呼。 她的目光在教室里扫过，最后落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 那里坐著一个少年，正低头看手机，连头都没抬。 沈清雪的眉头微微皱起。 整个教室的人都在看她，唯独这个少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是故作镇定，还是真的不在意？ “沈同学，你就坐...”陈老师正要安排座位。 “那里。”沈清雪指著最后一排，江辰旁边的空位，“我可以坐那里吗？” 教室里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那可是江辰的位置！那个全球唯一的无能力者！那个全班都避之不及的瘟神！ 这个新来的转学生，居然主动要坐他旁边？ 陈老师也有些意外，但很快反应过来：“好，那你就坐那里吧。” 沈清雪迈步走向最后一排。 她每走一步，脚下都会凝结出细碎的冰晶，在灯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芒。 “等等，这位转学生觉醒了战斗天赋？” “和冰系有关？” 五班的存在，眾所周知，是学院里最为底层的，他们没有觉醒战斗天赋，只有生活方面的技能，未来的出路只能说一般。 而这位沈青雪，先不谈容貌，光是那全身散发出来的寒意，足以感受的出来她是觉醒者。 听到这些窃窃私语，陈老师也是顺势解释了一下。 “沈清雪呢，是觉醒了s级冰系天赋，出於某些原因，她暂时会在咱们班学习。” s级？来一个全是废物的班级学习？ 这种话说出去谁能相信？ 学生们面面相覷，一脸震惊。 至於陈老师也颇为无奈，这其中的原因，她也不知道，只知道这是上头的安排的，身为老师，她虽觉得不合理，但也只能乖乖照做。 s级冰系天赋的威压无声无息地释放，周围的温度骤降，前排的学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她走到江辰旁边，安静的坐下。 江辰依然在看手机，连头都没抬。 沈清雪等了片刻，终於忍不住开口：“你就是江辰？” 江辰嗯了一声，眼睛没离开屏幕。 沈清雪的脸色微微变了变。 她从小到大，走到哪里都是焦点，从来没有被人这样无视过。 “全球首例无能力者？”她的语气里带著一丝玩味。 然而，迎接她的却是江辰的无视。 沈清雪也不恼。她从帝都千里迢迢赶来江州，可不是为了跟一个“无能力者”置气的。 她来，是有目的的。 三天前，沈家情报网截获了一份绝密报告——江州柳家灭门案的完整调查报告。报告上只有短短几行字，却让整个沈家高层震动： “柳家二百六十九人，一夜之间全部死亡。现场无灵力残留，无战斗痕跡，无第三方介入。唯一嫌疑人：江辰，全球首例无能力者。” 沈家老祖看完报告，沉默了整整一刻钟。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此子不可为敌。清雪，你去江州，交好他。” 沈清雪当时很不理解。一个无能力者，就算有点古怪，至於让沈家大小姐亲自去交好？ 但老祖接下来的话，让她彻底闭嘴了。 “你以为柳家是江辰灭的？不。真正让异管局不敢动的，不是柳家灭门案——而是柳明轩的妹妹，柳明霞。” 沈清雪瞳孔微缩。 柳明霞，那可是帝都王家的人。王家，帝都四大世家之一，实力远超沈家。柳明霞嫁入王家后，虽不受宠，但毕竟顶著王家媳妇的名头。 柳家被灭，柳明霞怎么可能善罢甘休？ “柳明霞已经出手了。”老祖的声音低沉，“前几天江州学院训练场出现的c级魔物，就是她通过王家的人安排的。目標是江辰。” “结果呢？”沈清雪问。 老祖沉默了很久。 “那头c级黑鳞狼，死了。死状和柳家那些人一模一样，没有战斗痕跡，没有灵力残留，一瞬间化作血雾。” 沈清雪当时就愣住了。 c级魔物，一瞬灭杀，不留痕跡，这种手段，绝非一般人所能做到。 “所以，你这次去江州，不是观察，是交好。”老祖最后说。 “而且，要把柳明霞的事告诉他。这是我们的诚意。” 沈清雪看著身边这个低头玩手机的少年，心中五味杂陈。 就是这个人，灭了柳家满门，秒杀了c级魔物，让异管局低头，让沈家老祖忌惮？ 长得倒是不错，但就是这脾气看著很是古怪，完全不理会自己。 但她知道，这种普通，才是最不普通的。 “江辰。”她再次开口，声音压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柳家的事，我知道了。” 江辰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瞬，然后继续滑动。 “还有前几天训练场的黑鳞狼，那不是意外。” 江辰终於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所以？” 沈清雪被这个眼神刺了一下。 她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玉符，推到江辰桌上。 “这是沈家的信物。老祖让我转告你，柳家的事，沈家不会过问。训练场的事，也不是意外。” 她顿了顿，看著江辰的眼睛。 “是柳明轩的妹妹，柳明霞。她嫁到了帝都王家，这次的黑鳞狼，就是她通过王家的关係放进训练场的。她的目標是你。” 江辰低头看了看桌上的玉符，没有碰。 “王家？” “帝都四大世家之一，实力远超江州这些家族。”沈清雪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柳明霞在王家虽然不受宠，但她毕竟是王家的人。你灭了柳家，她不可能善罢甘休。” “这次只是c级魔物，下次可能就是b级、a级，甚至s级。” 她说完，静静看著江辰，等待他的反应。 他只是重新低下头，继续看手机。 “知道了。” 就两个字。 沈清雪愣住了。 她准备了长篇大论的说辞，想好了各种应对方案，甚至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 结果就这？只是简简单单的说了句知道了？ 他到底知不知道王家在帝都意味著什么。 “你不担心？”她忍不住问。 “担心什么？”江辰头也没抬。 “王家！柳明霞！他们可是...” “螻蚁而已。” 沈清雪的话噎在喉咙里。 螻蚁？ 帝都四大世家，在他眼里就是螻蚁？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忽然想起老祖的话。 “此子不可为敌。” 能让老祖说出这种话的人，说他狂妄也好，自信也罢，至少有一点可以確定他有这个底气。 沈清雪沉默了片刻，收回玉符。 “沈家的诚意我送到了。以后有什么需要，可以通过这枚玉符联繫沈家。”她 “还有一件事，柳明霞不会善罢甘休的。王家那边，我会帮你盯著。” “行，那我就多谢谢你了。” 江辰总算是有了反应，但好像並不是真正的表达感谢，反而是想要赶紧结束这段无聊的对话。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柳明霞，帝都王家…… 如果她安分守己，江辰也懒得去找她。毕竟螻蚁而已，踩不踩都无所谓。 但如果她不知死活，非要送上门来。 那他不介意，让帝都的人也知道知道，什么叫绝望。 第25章 神秘的杀手组织 与此同时，帝都，王家別院。 一间幽静的茶室里，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正坐在窗前。 她穿著素雅的旗袍，头髮挽成低髻，容貌和柳明轩有七分相似——柳明霞，柳家最后的血脉。 她的面前摆著一份情报，上面写著几个字： “黑鳞狼已死。江辰毫髮无伤。” 柳明霞的手指微微收紧，將那张纸攥成一团。 “毫髮无伤？” 她低声重复著，声音里带著压抑的恨意。 柳家二百六十九口人，她的哥哥，她的嫂子，她的侄女，全部死在一个无能力者手里。 而她，连报仇都报不了。 第一次出手，c级魔物，死了。 第二次出手呢？ 她不知道。她只知道，那个叫江辰的少年，远比情报上写的可怕得多。 “夫人。”门外传来侍女的声音，“王家大少爷来了。” 柳明霞深吸一口气，將揉碎的纸片塞进袖中，站起身。 “请他进来。” 门被推开，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走进来。他穿著考究的西装，眉宇间带著世家子弟特有的倨傲——王崇文，王家大少爷，柳明霞名义上的继子。 “母亲。”王崇文微微頷首，“父亲让我来问您，柳家的事，还要继续吗？” 柳明霞的手指在袖中捏紧，面上却不动声色。 “崇文，你父亲是什么意思？” 王崇文看著她，语气平淡：“父亲说，一个嫁出去的女儿，娘家的事就不用太操心了。王家已经帮您出了一次手，算是尽了情分。再继续下去，就不值得了。” 柳明霞的脸色微微发白。 她听懂了。 王家不愿意为了她一个“嫁出去的女儿”，去得罪一个深不可测的敌人。 “我知道了。”她轻声说。 “替我谢谢老爷。” 王崇文点点头，转身离开。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门关上的那一刻，柳明霞脸上的平静瞬间碎裂。 她死死攥著拳头，指甲嵌入掌心，渗出鲜血。 “江辰！！！” 她咬著牙，一字一顿地念出这个名字。 王家不帮她，她就自己来。 她柳明霞，就算是死，也要拉著那个杀人凶手一起下地狱！ 深夜，柳明霞全副武装，戴著鸭舌帽，无人知晓她的身份，她小心翼翼的来到了帝都荒废已久的大楼。 推门而入，灰尘瀰漫，只是在这尽头深处，一座看似破旧的电梯依然还在运作。 她进了电梯，按下了地下十八层。 那並不是什么机密的地方，但同样也不是什么合法的地方，只不过存在即合理。 暗夜组织，龙国最强大的杀手组织。 这地方，你只要给到足够的筹码，那么就没有他们不敢杀的人！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柳明霞感觉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不是普通的安静，而是一种近乎诡异的死寂。电梯下行时没有任何声响，没有机械运转的嗡鸣，没有缆绳摩擦的咯吱，甚至连空气流动的声音都听不见。 仿佛这根本不是一部电梯，而是一具正在下坠的棺材。 柳明霞攥紧了手提箱。箱子里装著她这二十年来的全部积蓄——房產证、地契、债券、珠宝，还有一些从柳家带回来的古董字画。她变卖了能卖的一切，换成了现金和晶石。 电梯內的数字一层层跳动。b1，b2，b3…… 每下降一层，空气就凝重一分。到了b10的时候，柳明霞已经能感受到一股若有若无的压迫感，像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注视著她。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不安。 b18。 电梯停了。 门缓缓打开，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那不是普通的冷，而是某种更本质的东西——像是生命力在被什么东西缓慢地抽离。 走廊很长，两侧的墙壁上每隔十米嵌著一盏昏黄的壁灯，光线微弱得像隨时会熄灭的烛火。地面是某种黑色的石材，踩上去没有任何声响，柳明霞低头看了一眼，发现自己的影子在灯光下扭曲变形，像一滩正在融化的沥青。 她走了大约三分钟。 走廊尽头是一扇巨大的铁门，门上没有任何標识，只有一个巴掌大小的凹槽。 柳明霞深吸一口气，將手掌按了上去。 冰冷的触感从掌心传来，像被一条蛇舔了一下。下一秒，她的指尖渗出一滴血珠，被凹槽吸入。 铁门无声无息地滑开。 门后是一个空旷的大厅，足有半个篮球场大小。大厅里没有窗户，只有天花板正中央悬著一盏惨白的吊灯，將整个空间照得毫无阴影。 正对著门的位置，摆著一张长长的会议桌。桌子是整块的黑曜石打磨而成，表面光滑如镜，能照出人的倒影。但柳明霞注意到，桌面的倒影里，她的脸是模糊的——五官扭曲变形，像一张被水浸泡过的画像。 会议桌的另一端，坐著一个人。 不，准確说，是一个人形的轮廓。 他穿著黑色的长袍，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下巴。那下巴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能看见皮下青色的血管。他整个人坐在那里，却给柳明霞一种错觉——他並不在那里，或者说，他存在於这个空间的每一个角落。 “客人。”那人开口了，声音低沉，像从地底传来的迴响，“深夜到访，所为何事？” 柳明霞的手心在出汗。 她见过很多大人物，帝都的世家家主、军方的將军、异管局的高层。但没有一个人，给过她这种压迫感。 这个人……不，这个存在，坐在那里，就像一座山。不是那种巍峨雄壮的山，而是那种深不见底的深渊——你永远不知道它有多深，也不知道里面藏著什么。 “我要买一个人的命。”柳明霞开口，声音比她预想的要平静。 “谁？” “江辰。江州人，十七岁，江州学院高三学生。” 黑袍人沉默了片刻。 “江辰……”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似乎在回忆什么，“全球首例无能力者？” “对。”柳明霞咬了咬牙，“就是他。” 黑袍人没有立刻回应。他伸出右手，手指修长白净，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发出三声清脆的声响。 大厅一侧的阴影中，无声无息地走出一个人。那人同样穿著黑袍，但身材矮小许多，动作敏捷得像一只猫。他走到黑袍人身侧，俯身听了什么，然后消失在阴影中。 不到一分钟，那人又出现了，手里多了一份薄薄的文件夹。 黑袍人接过文件夹，翻开。 “江辰，男，十七岁，江州学院高三五班学生。觉醒日判定为无能力者，全球首例。”他念著文件上的內容，声音不紧不慢，“三天后，前女友柳如烟与其分手。当天晚些时候，柳如烟的庆功宴上发生爆炸，十七人死亡，两人受伤。死者中包括柳如烟的新男友林风，后被判定为s级雷系天赋永久性损毁。” 他翻了一页。 “三日后，柳家灭门。柳明轩、柳如烟及柳家二百六十九口人，一夜之间全部死亡。现场无灵力残留，无战斗痕跡。官方定性为意外火灾。” 他合上文件夹。 “有意思。” 柳明霞盯著他：“你们的情报很详细。” “暗夜做事，向来周密。”黑袍人將文件夹放在桌上。 “这个江辰，绝非善类。所以你应该知道，刺杀这样一个目標，价格不菲。” “我知道。”柳明霞把手提箱放在桌上，打开。 箱子里码著一排排整齐的晶石——c级灵力晶石，每一枚都价值不菲。旁边还有一些文件，是房產和地契的转让证明。 黑袍人看了一眼，没有动。 “这些，总价值大概在两千万左右。”他淡淡道，“而你要杀的人，值更多。” 柳明霞的脸色变了：“更多？多少？” 黑袍人竖起三根手指。 “三千万。而且，要现金或者灵力晶石，不要房產地契。” “三千万？！”柳明霞的声音尖锐起来，“杀一个无能力者，要三千万？你们暗夜是在抢钱吗？！” 黑袍人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看著她，兜帽下的阴影似乎深了几分。 大厅里的温度骤降。 柳明霞打了个寒颤，意识到自己失態了。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对不起，我……我只是……” “理解。”黑袍人的声音依然平静，“但客人，你要杀的不是一个普通的无能力者。” 他重新翻开文件夹。 “柳家灭门案，我们做过评估。能在无声无息中灭掉一个拥有s级觉醒者坐镇的家族，不留任何痕跡——这种能力，在整个龙国，能做到的人不超过五个。” 他顿了顿。 “而那些人，都是站在人类顶点的存在。杀他们的价格，不是钱能衡量的。” 柳明霞的脸色惨白。 “所以，三千万，已经是低估了。”黑袍人合上文件夹，“这还是因为他的身份是『无能力者』，情报系统对他的评估还有很大不確定性。如果確认了他的真实实力，价格至少翻十倍。” 柳明霞沉默了。 她知道黑袍人说的没错。江辰能灭掉柳家，能秒杀c级魔物，这种实力，三千万確实不算贵。 但她已经没有更多钱了。 “我，我可以分期吗？”她艰难地开口，但那双被仇恨遮蔽的双眸，没有丝毫的动摇。 黑袍人看著她，沉默了几秒。 “可以。” 他从抽屉里取出一张黑色的卡片，推到柳明霞面前。 “先付一千万定金。任务完成后，付清尾款。如果尾款逾期，暗夜会自行追討——追討的方式，你懂的。” 柳明霞看著那张卡片，手指微微发抖。 她知道暗夜的规矩。逾期不付款的僱主，下场比目標好不到哪去。 但她已经没得选了。 她从手提箱里取出十枚c级灵力晶石，又拿出一叠银行本票，推到黑袍人面前。 黑袍人看了一眼，点点头。 “成交。” 他站起身，身高足有两米，投下的阴影將柳明霞整个人笼罩其中。 “暗夜做事，从不失手。你的仇人，会在七天內消失。” 柳明霞抬起头，眼中满是刻骨的恨意。 “我能问一个问题吗？” “说。” “你们...打算怎么杀他？” 黑袍人沉默了片刻。 “客人，你付的钱，只买结果，不买过程。” 柳明霞咬了咬嘴唇，没有再问。 她走出大厅，走进走廊。身后，铁门无声无息地关上。 走廊里的壁灯依然昏黄，她的影子在脚下扭曲变形。但这一次，她没有害怕。 因为她的心里，只有恨。 电梯上行，將她带回到地面。 走出废弃大楼的那一刻，夜风吹在脸上，带著一丝凉意。 柳明霞站在楼顶，看著帝都的夜景，深吸一口气。 “七天。”她低声说，“七天之后，江辰，你就会下去陪他们了。”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那笑容狰狞、疯狂，带著压抑已久的恨意和期待。 “哥哥，如烟，再等七天。七天后，我让那个畜生下去给你们赔罪。” 夜风吹过，吹动了她的衣角，隨后她转身离去，消失在夜色中。 第26章 杀手组织来袭 暗夜组织地下十八层大厅。 黑袍人依然坐在会议桌后面，一动不动。 他面前的桌上，摊著江辰的档案。照片上的少年眉目清俊，眼神温和，看起来和任何一个十七岁的高中生没什么区別。 但黑袍人看了很久。 “首领。”身后，一个声音响起。是之前取文件的那个矮小身影，“任务已经派发下去了。第三小组负责，预计三天內完成。” 黑袍人没有说话。 “首领？”那声音有些疑惑，“有什么问题吗？” 黑袍人沉默了片刻。 “告诉第三小组，不要轻敌。” “轻敌？一个无能力者？” “柳家灭门案的现场勘查报告，你看过吗？” “没有。” 黑袍人从文件夹中抽出一张照片，推到桌面上。 那是柳家废墟的航拍图。百亩府邸，化作焦土。亭台楼阁、假山池塘，全部灰飞烟灭。 “这张照片上，你看出了什么？” 矮小身影凑近看了一眼，皱起眉头。 “没有灵力残留的痕跡。没有爆炸中心。没有能量对冲的痕跡。”他的声音渐渐变得凝重。 “这不是战斗。这是碾压。”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与其说是窗，不如说是一面巨大的显示屏。屏幕上实时显示著江州城的监控画面，密密麻麻的网格覆盖了整个城市。 “通知第三小组。”黑袍人的声音低沉，“目標等级上调至s级。行动方案改为远程狙杀，禁止近身接触。如果狙杀失败，立刻撤退，不要恋战。” “s级？！”矮小身影的声音明显变了，“首领，他只是一个十七岁的...” 无能力者四个字还没有说出口就被打断了。 “你质疑我的判断？” “不敢。”回答的声音带著明显的颤抖。 “那就按照我说的去办。” “是。” 矮小身影消失在阴影中。 黑袍人站在屏幕前，看著江州城的夜景。 他的目光落在城东一片普通的居民区上——那里，是江辰家的方向。 “江辰。”他低声念著这个名字，“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没有人回答他。 屏幕上，江州城的灯火通明，和任何一个普通的夜晚没什么不同。 但黑袍人知道，这个夜晚，只是暴风雨前的寧静。 .... 三天后。江州。 城南一栋废弃的居民楼顶层，三道黑影隱藏在黑暗中。 他们不是普通的杀手。在暗夜组织的评级体系中，第三小组的这三个人，每一个都是身经百战的a级觉醒者。放在任何一座城市，都是能横著走的存在。 没有开灯，没有交谈，甚至连心跳都压制到了每分钟十次以下。三个人像三具没有温度的尸体，与周围的废墟浑然一体。 狙击手叫夜梟，a级巔峰觉醒者，能力是“鹰眼”与“穿透”——不仅能將视野放大百倍，在夜间视物如昼，更能看穿墙壁、装甲、一切障碍物。他的狙击枪是暗夜组织特製的“死神之吻”，每一发子弹都是a级灵力晶石打磨而成，击中目標后会產生直径十米的灵力爆破场，威力足以击杀a级觉醒者。 观察手叫寒蝉，a级觉醒者，能力是“绝对感知”——能在五百米范围內感知到任何生物的气息波动，甚至连对方的实力等级、能力属性、心跳频率都能精確判断。他闭著眼睛，全神贯注地感知著周围的一切。 后备叫螳螂，a级巔峰觉醒者，能力是“钢铁之躯”与“怪力”——全身皮肤能在瞬间硬化到合金级別，力量足以掀翻一辆坦克。他是暗夜组织近身格斗排名前五的强者，曾徒手击杀过s级魔物。 三个a级觉醒者，对付一个“无能力者”。 这个配置，在暗夜组织的歷史上，从未有过。 三天前，当首领將目標等级上调至s级时，夜梟是拒绝的。 “首领，我们三个人去杀一个高中生？”他在通讯频道里说，语气里带著明显的不满，“这是对我们的侮辱。” 首领没有解释。他只是重复了一遍命令：“目標等级s级。远程狙杀，禁止近身接触。如果狙杀失败，立刻撤退，不要恋战。” 夜梟当时不理解。但现在，经过三天的观察，他依然不理解。 三天里，他们对江辰进行了全方位监控。 上学、放学、吃饭、逛街、在家打游戏，每一个细节都没有放过。 结论是：这个目標，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没有灵力波动，没有反侦察意识，没有任何特殊之处。他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高中生，一个被全世界嘲笑的“无能力者”。 “头儿。”寒蝉睁开眼，声音低沉，“目標从家里出来了，正在往南走。预计十分钟后进入狙击范围。” 夜梟透过瞄准镜，看向江辰家的方向。 三百米外，一个少年正慢悠悠地走在路灯下。他穿著校服，背著书包，手里还拿著一杯奶茶，时不时低头看一眼手机。 瞄准镜的十字准星套在他后脑上，夜梟的手指搭上扳机。 三百米距离，他的命中率是百分之百。 “目標无异常。”夜梟的声音平淡，“没有灵力波动，没有戒备姿態，没有反侦察动作。就是一个普通人。” “我就说首领多虑了。”螳螂在频道里嗤笑一声，“三个a级杀一个高中生，传出去我们还要不要混了？” “闭嘴。”夜梟冷声道，“首领的命令是最高指令。他说s级，就是s级。” “好好好……”螳螂不以为然地耸耸肩，“那你说怎么打？” 夜梟沉默了几秒。 “按原计划。远程狙杀，一枪毙命。得手后立刻撤退，不做停留。” “明白。” “明白。” 三个人同时进入战斗状態。 夜梟的呼吸越来越慢，心跳从每分钟六十次降到了三十次，整个人像一台精密的杀戮机器，等待著最佳的射击时机。 三百米……两百五十米……两百米…… “等等。”寒蝉忽然开口，声音带著一丝警觉，“有情况。” 夜梟的手指微微一顿。 “什么情况？” “目標后方，一百五十米外，有一个人在跟踪他。”寒蝉的声音变得凝重，“女性，十八岁左右，s级冰系天赋，灵力波动很强，是沈家的沈清雪。” 夜梟的眉头皱了起来。 沈清雪。沈家大小姐，s级冰系天赋觉醒者。三天前转学到江州学院，主动坐到江辰旁边。暗夜的情报网早就查到了这些。 但她的出现，不在计划之內。 但如果此事涉及沈家的话，说实话有些麻烦。 “她在跟踪目標。”寒蝉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距离目標约八十米，隱蔽状態，她是在暗中保护他？” “一个s级天才，保护一个无能力者？”螳螂在频道里嗤笑，“这沈家大小姐脑子有病吧？” 夜梟没有笑。 他在思考。 沈清雪的出现，让原本简单的任务变得复杂了。如果狙杀江辰，沈清雪肯定会出手。s级冰系天赋，虽然刚觉醒不到一个月，但s级就是s级，不是能轻易无视的存在。 而且，如果沈清雪死了，沈家一定会追查。到时候，暗夜要面对的就不只是一个无能力者，而是一个帝都世家的怒火。 “头儿，怎么办？”寒蝉问，“要不要取消行动？” 夜梟沉默了五秒。 “不取消。”他的声音冷硬如铁，“目標已经进入最佳狙击位置，这是唯一的机会。沈清雪交给我来处理。狙杀江辰后，立刻撤退，不要和她纠缠。” “明白。” “明白。” 夜梟重新將准星套在江辰头上。 此刻，江辰已经走到了小巷入口。这条巷子不长，大约五十米，两侧是老旧居民楼的围墙，没有路灯，光线昏暗。巷子尽头就是他家的楼栋。 这是最佳的狙击位置——巷子里没有遮挡，从狙击点到目標位置是一条直线，没有任何障碍物。 夜梟的呼吸彻底停止。 他的手指轻轻搭在扳机上，感受著那零点几毫米的行程。 三……二……一…… “小心！” 寒蝉的警告声在频道里炸响，声音里带著前所未有的紧张。 夜梟的手指猛地一顿，瞳孔骤缩。 瞄准镜里，一道白色的身影从巷口侧面衝出，速度快得惊人——那是s级觉醒者的全力爆发，冰系灵力在她脚下凝聚成冰霜之路，让她在零点三秒內横跨了十几米的距离。 她一头撞向江辰，將他推出去三米远。 砰！ 枪声炸响。 子弹擦著沈清雪的后背飞过，击中她身后的墙壁。a级灵力晶石子弹爆炸的威力，將整面墙壁炸出一个两米宽的大洞。砖石碎块像炮弹一样四散飞溅，衝击波將巷子里的垃圾桶掀飞到半空。 沈清雪闷哼一声，后背的衣服被爆炸撕裂，露出大片焦黑的皮肤。鲜血从伤口涌出来，瞬间浸透了她的整个后背。 如果不是她及时推开江辰，这一枪，会正中他的胸口。 而a级灵力晶石子弹的威力，足以將方圆十米內的一切化为齏粉。 “该死！”夜梟咬牙，声音里带著压抑的怒火。 三楼窗口，一道黑影翻身跃下。 二十米的高度，螳螂落地时却像一片羽毛，没有任何声响。他的身体在落地的瞬间完成了“钢铁之躯”的硬化，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暗灰色的金属光泽。 他站在巷口，看著十米外的沈清雪。 “s级天赋。”他的声音低沉，带著一丝玩味，“可惜，还是个雏。” 沈清雪咬著牙站起来。后背的伤口疼得像火烧，左臂也被爆炸的碎片划出几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顺著指尖滴落。 但她没有退。 冰系灵力在她掌心凝聚，空气中的水汽瞬间凝结成无数细碎的冰晶，在昏暗的巷子里折射出冷冽的光芒。 “江辰，快跑。”她的声音嘶哑，却异常坚定。 眼前的这些人，她没有见过，但也是听说过，从穿著打扮来看，是暗夜组织的成员。 看样子那柳明霞竟然动用了暗夜组织的势力！ 而在沈清雪的身后，没有传来任何回应。 沈清雪来不及多想，因为螳螂已经动了。 他的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像山岳倾轧。钢铁之躯加持下的拳头，带著足以打穿坦克装甲的力量，朝沈清雪的面门砸来。 沈清雪侧身闪避，冰剑横斩。剑刃砍在螳螂的手臂上，迸出一串火花，冰剑碎裂，螳螂的手臂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a级巔峰的钢铁之躯。”沈清雪的心沉了下去。 她的冰剑能斩断钢板，却砍不穿这个人的皮肤。 螳螂的第二拳已经到了。 这一拳比第一拳快了三倍，沈清雪根本来不及闪避，只能將残存的冰系灵力凝聚在身前，形成一面冰盾。 砰！ 冰盾碎裂。 沈清雪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身后的墙壁上。墙壁龟裂，碎石落下，她口中喷出一口鲜血，染红了胸前的校服。 “咳……” 她滑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视线也变得模糊。 但她还是挣扎著站了起来。 “还能站起来？”螳螂有些意外，“小丫头，骨头挺硬。不过...” 他一步一步朝她走去，每一步都让地面微微震颤。 “你挡不了第三拳。” 沈清雪死死盯著他，冰系灵力在掌心重新凝聚。但她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了。 第一拳震碎了她的冰盾，第二拳震伤了她的內臟。第三拳，她拿什么挡？ 可她不能退。 江辰就在她身后。如果她退了，江辰就得死。 “我说了！”沈清雪咬著牙，声音嘶哑。 “你过不去！” 那是对於沈家的承诺，她也知道若是想要和江辰交好，必须得到江辰的认可或者说好感。 螳螂冷笑一声，拳头再次举起。这一次，他用了全力——钢铁之躯与怪力的完美结合，这一拳的威力，足以將一辆重型卡车砸成废铁。 沈清雪闭上了眼睛。 不是放弃，而是在积蓄最后的力量。体內的冰系灵力疯狂涌动，她要將所有的力量凝聚在最后一击上——哪怕同归於尽。 五十米外，三楼窗口。 夜梟的瞄准镜已经重新套住了江辰。 沈清雪被螳螂缠住，没有人能再挡他的子弹。他的手指搭上扳机，呼吸平稳，心跳均匀。 三……二……一…… 就在他即將扣下扳机的那一刻，瞄准镜里的画面忽然变了。 江辰抬起头，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眼。 三百米的距离，夜梟的“鹰眼”能力让他能看清江辰的每一个表情细节。 他看到了——那双眼睛。 那双眼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任何情绪波动。没有恐惧，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一丝紧张。 就像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 但就是这双平静的眼睛，让夜梟的整个灵魂都在颤抖。 不是比喻，是真的在颤抖，那一刻，他如同坠落到深渊之中！ 第27章 这是汗？不！这是尿！ 夜梟感觉自己的心臟停止了跳动。 不是比喻。在那一瞬间，他体內a级巔峰觉醒者的强悍体魄，他的“鹰眼”能力赋予他的超强感官，他多年杀戮磨炼出的钢铁意志。 所有这些，在江辰那一眼面前，全部崩塌。 他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了一双眼睛。但那不是人类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星辰在崩塌，有日月在陨落，有整片整片的星域在无声地化作虚无。那双眼睛看过太多东西了——看过文明兴起又毁灭，看过神明诞生又陨落，看过比这颗星球还大的生物在虚空中哀嚎著死去。 而他，一个活了三十三年的a级觉醒者，在这双眼睛面前，连一粒尘埃都算不上。 怎么可能呢？！ 只是一个对视而已，为什么能看到这些东西？！ 幻觉？ 对方难道是精神系的觉醒者？不对不对，江辰是无能力者，这个情报是准確的！ 夜梟的手指从扳机上滑落。不是他鬆开的，是手指自己不听使唤了。肌肉痉挛，青筋暴起，整只手像抽筋的鸡爪一样蜷缩起来。 他想喊，想提醒螳螂快跑，想发出撤退的命令。但喉咙像被人掐住了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他张著嘴，口水从嘴角淌下来，眼睛瞪得眼白都鼓了出来。 他看到了江辰的嘴角微微上扬。 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但夜梟看出来了，那是一个猎人看到猎物自投罗网时的笑容。不，不对。猎人看到猎物，至少说明猎人对猎物有兴趣。而那个少年的笑容里，没有任何兴趣。 只有漠然。 就像一个人看到脚下有一只蚂蚁，隨手碾死之前，连低头看一眼都懒得看。 巷子里，螳螂的拳头已经挥出去了。 全力一击。钢铁之躯与怪力的完美结合，这一拳的威力足以將一辆重型卡车砸成废铁，足以將一头s级魔物的脑袋打爆。他的拳头带著破风声，空气在拳面上被压缩成一道肉眼可见的衝击波，朝沈清雪的面门砸去。 沈清雪闭上了眼睛。 她不是放弃。她的体內，冰系灵力正在疯狂地逆向运转——这是s级冰系天赋的禁术，將灵力逆转，在体內製造一场小型的冰爆。威力足以炸平方圆十米內的一切。 代价是她的灵根会永久性损毁，从此沦为废人。 但她不在乎了。 这是她唯一能做的事。挡住这一拳，炸死这个人，让江辰活下去。 哪怕江辰根本不需要。 哪怕她的牺牲毫无意义。 至少，她尽力了。 三米。两米。一米。 螳螂的拳头距离沈清雪的脸只有半米时，他停住了。 不是他想停。是他的身体不听使唤了。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將他整个人钉在原地。他的拳头悬在半空，离沈清雪的脸只有一掌的距离，却再也前进不了分毫。 “什么！？” 螳螂的瞳孔骤缩。他想挣扎，想抽回拳头，想转身逃跑。但他的身体像是被浇筑在水泥里，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他低头看去，没有任何东西束缚他。没有冰，没有绳索，没有灵力锁链。 但他的身体就是动不了。 就像这片空间本身，拒绝让他移动。 这种感觉，比他这辈子经歷过的任何恐惧都要可怕。 “你...”他艰难地转动眼珠，看向沈清雪身后的方向。 那个少年还站在那里。手里还端著那杯奶茶。 但他没有看螳螂。他看的是沈清雪。 江辰看著面前这个浑身是血的女孩，看著她体內逆向运转的冰系灵力，看著她准备好牺牲一切来挡住这一拳。 他轻轻嘆了口气。 这个傻丫头。 他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拢，隨意地朝螳螂的方向一挥。 没有声音。没有光芒。没有任何徵兆。 螳螂的右臂，传说中足以打穿坦克的钢铁之臂直接从肩膀处齐根断开。 断面光滑如镜，没有一滴血流出。伤口处的血管、肌肉、骨骼，全部被一种无法理解的力量封死。 螳螂瞪大了眼睛。他甚至没有感觉到疼痛。手臂就这么掉了，无声无息，像被人从积木上拆下来的一块。 他的断臂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隨后，江辰的手指又动了一下。 螳螂的左臂也掉了。 然后是右腿。 然后是左腿。 四肢齐根断开，躯干落在地上。没有血，没有惨叫。螳螂躺在巷子中央，像一根被削去枝干的人棍。他的眼睛瞪得巨大，嘴巴张著，发出无声的嘶吼。 不是他不想叫。是他叫不出来。 他的喉咙也被封住了。 江辰走过沈清雪身边，站到螳螂面前。 他低头看著这个只剩下躯干的a级巔峰觉醒者，表情平静得像在看一块路边的石头。 “你的人，在上面。”江辰说。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他抬起左手，掌心朝上。 五十米外，三楼窗口。 夜梟还在颤抖。他整个人缩在窗台下面，双手抱著头，嘴里喃喃自语著什么。他的“鹰眼”能力还在运作，但他的大脑已经拒绝处理那些信息了。 他不想看。不想知道。不想面对。 然后，一只手从窗外伸进来，抓住了他的头髮。 夜梟甚至来不及反应，整个人就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从窗口拽了出去。二十米的高度，他像一只被拎起来的小鸡，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然后重重地摔在巷子里。 砰！ 地面龟裂，夜梟的右腿骨折，骨头从膝盖处戳出来，白森森的骨茬上掛著血丝。他终於发出了声音——一声悽厉的惨叫，像被踩住尾巴的野猫。 江辰鬆开手，夜梟瘫在地上，像一条被抽去骨头的蛇。他的右腿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弯折著，碎骨摩擦的声音让人牙酸。他浑身是血和土，哪里还有半点a级巔峰觉醒者的样子？ 江辰弯腰，从地上捡起螳螂的头颅。 那颗头颅还活著。眼睛还在转，嘴巴还在无声地张合。a级巔峰觉醒者的生命力就是这么顽强——四肢被斩断，躯干被削成人棍，大脑依然清醒。 江辰將那颗头颅提到夜梟面前。 四目相对。 螳螂的眼睛里满是恐惧和绝望，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他想说什么，想喊救命，想求夜梟杀了他——但他发不出任何声音。 夜梟看著这张脸，这张他认识了十年的脸。他们一起执行过十七次任务，一起杀过三十七个目標，一起在生死线上挣扎过无数次。 现在，这张脸只剩下一颗头颅，被一个高中生拎在手里。 “啊！”夜梟发出了一声不像人的嚎叫。那不是愤怒，不是悲伤，而是一种纯粹的、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江辰將螳螂的头颅丟在夜梟面前。头颅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他眼前。螳螂的眼睛还在看著他，嘴巴还在无声地张合。 “我问你。”江辰的声音响起。 “谁派你们来的？” 夜梟的嚎叫声戛然而止。他趴在地上，浑身颤抖，看著螳螂那颗还活著的头颅，嘴唇哆嗦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江辰等了五秒。 “不说是吧。” 他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拢，指向螳螂的头颅。 夜梟的瞳孔骤缩。 “我说！我说！”他疯了似的喊起来，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是柳明霞！柳家的人！她花了一千万定金，买你的命！三千万全款！任务完成后付清！” 江辰的手指停在半空。 “柳明霞。” “对！柳明霞！柳明轩的妹妹！嫁到帝都王家的那个！”夜梟的声音在发抖，语无伦次。 “跟我们没关係！我们只是拿钱办事！放过我！求求你放过我！” 江辰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的手指轻轻一点。 螳螂的头颅，连同他落在巷子里的四肢和躯干，在同一瞬间化作飞灰。不是燃烧，不是爆炸，而是从存在本身被抹去。就像他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夜梟看著这一幕，彻底崩溃了。 他的裤襠湿了一片，尿液和著血水流了一地。他趴在地上，像一条被打断脊背的野狗，浑身抽搐，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咽声。 江辰看著他，眼中没有怜悯，没有厌恶，甚至没有任何情绪。 “回去告诉你们首领。”江辰的声音很轻，“暗夜，只有一次机会。” 他转过身，朝沈清雪走去。 “下次再来，就不是死两个人这么简单了。” 夜梟趴在地上，听著脚步声远去。他想站起来，想逃跑，想离开这个地狱。但他的腿断了，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他只能像一条蛆一样在地上蠕动。 他爬了整整十分钟，才爬出那条巷子。 巷子口，他终於撑起上半身，回头看了一眼。 巷子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螳螂没了，寒蝉没了，连战斗的痕跡都没有。只有墙壁上那个被炸出的大洞，和一滩从他身上流下的血和尿。 夜梟转过身，拖著断腿，消失在夜色中。 他要回去。爬也要爬回去。 告诉首领，那个叫做江辰的傢伙，他们暗夜惹不起。 永远惹不起。 巷子里，沈清雪还站在原地。 她看著江辰朝她走来，手里还端著那杯奶茶。他的校服上沾了一些灰尘，但连一滴血都没有。 “你...”沈清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別动。”江辰走到她面前，打断了她的话。 他低头看了看她的伤势。左肩被子弹碎片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后背被爆炸烧伤了一大片，內臟也有不同程度的震伤。最严重的是她体內那股逆向运转的冰系灵力。如果再晚几秒，估计这s级天赋也是废了。 江辰伸出手，指尖轻轻点在她的眉心。 一股温热的气息涌入沈清雪体內，像一条温暖的河流，流经她的四肢百骸。那股逆向运转的冰系灵力被瞬间抚平，像暴怒的野兽被一只手轻轻按住。后背和肩膀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新生的皮肤粉嫩如初。內臟的震伤也被一股柔和的力量修復，那些破裂的血管、撕裂的肌肉，在一呼一吸间恢復如初。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沈清雪愣住了。她低头看著自己的手。 刚才还血肉模糊的伤口，现在已经完全癒合了。別说疤痕，连一点痕跡都没有。 “你，你是怎么做到的？”她的声音在发抖。 治癒系觉醒者能治疗伤势，但不可能这么快，不可能不留疤痕，更不可能修復灵根的损伤。这种手段，她连听都没听说过。 江辰收回手，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话说，你叫什么名字？” 听到这话，沈清雪彻底是愣住了。 自己和江辰也算是成为了三天同学，第一天老师也帮著自己自我介绍了，然后也天天和江辰聊天，待在一起，这傢伙竟然不知道自己的名字？！！ 虽然很想说些什么，但最后沈清雪却还是老实的说了自己的名字。 “沈清雪。” 沈清雪下意识站直了身体，像被老师点名的学生。 “你知道刚才你在做什么吗？”江辰的声音很平静 “我...”沈清雪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我知道。我在保护你，还有，为什么你不知道我的名字？” “保护我？”江辰轻笑一声。 “你体內的冰系灵力逆向运转，是想自爆吧。灵根损毁，沦为废人。就为了挡那一拳？” 沈清雪咬著嘴唇，没有说话。 “值得吗？”江辰问。 沈清雪抬起头，看著他的眼睛。那双眼睛依然平静如水，但她注意到，那水里似乎多了一丝——温度。 “值得。”她说，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不是因为沈家的任务，也不是因为要让你欠人情。” “那是什么？” 沈清雪沉默了几秒。 “因为你值得。”她深吸一口气。 “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人，也不知道你有多强。但我知道一件事——你站在这里，这个世界就有希望。而我，不想让这个希望消失。” 巷子里安静了下来。 夜风吹过，吹动沈清雪散乱的头髮。她的校服破烂不堪，脸上还有血跡。 江辰看著她，沉默了片刻。 “愚蠢。”他说。 但沈清雪注意到，他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 “下次，”江辰转过身，朝巷子外走去，“別挡在我前面了。” 沈清雪愣在原地。 “我不需要別人保护。”江辰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带著一丝她从未听过的柔和，“但你的心意，我收下了。” 沈清雪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 夜风吹过，她打了个寒颤。 她愣了愣，隨即追了上去。 “江辰！”她在身后喊。 “你的奶茶凉了！” 前面传来一声轻笑。 “那就再买一杯。” 沈清雪加快了脚步，追上了那个背影。 月光下，两个人的影子交叠在一起，拉得很长很长。 远处，警笛声响起。 异管局的人终於赶到了。 但现场已经什么都没有了。没有尸体，没有血跡，没有任何犯罪的痕跡。 只有一面被炸出大洞的墙，和地上那一小片湿漉漉的、不知是什么的液体。 赶来现场的警员面面相覷。 “这是什么？” “不知道..但闻著像尿？” “....” “收队吧。这案子，不是我们能管的。” 第28章 任务取消 那一晚，夜梟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去的。 月色如墨，帝都郊外的废弃大楼如同一座墓碑，散发著阴森的冷光。 他拖著断腿，在江州的夜色中爬行了整整两个小时，才在一条臭水沟边找到了一辆废弃的麵包车。他用仅剩的右腿踩下油门，左手握著方向盘，他的右手已经没了，眼神中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一路上，他的脑海里反覆回放著那个画面。 那是和江辰四目相对的瞬间，全身心宛若墮落深渊一般，那种感觉，是夜梟这辈子都不想再次体验的存在。 夜梟猛打方向盘，麵包车差点衝下路基。他死死咬著嘴唇，嘴唇被咬破，鲜血顺著下巴滴落，但他浑然不觉。 “不能想……不能想……” 他喃喃自语，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 三个小时后，他终於回到了帝都。 废弃大楼的入口在夜色中若隱若现。夜梟推开车门，从驾驶座上滚落，摔在地上，断腿的骨头碴子戳在地面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他咬著牙，用左手撑著身体，一点一点往大楼里爬。 身后，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 地下十八层。 暗夜首领依然坐在那张黑曜石会议桌后面，兜帽下的阴影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的面前摆著一杯茶，茶已经凉了。 他在等。 等了四个小时。 通讯频道里，夜梟的声音在两个小时前就断了。不是信號中断，而是夜梟主动关闭了通讯。这在暗夜的歷史上从未发生过——一个a级巔峰觉醒者，在执行任务时主动关闭通讯？ 要么是任务失败，要么是…… 首领没有继续想下去。 这时，走廊尽头传来一阵细微的声响。不是脚步声，更像是某种东西在地面上拖行。 首领抬起头。 铁门无声无息地滑开。 他的目光也停留在了对方的身上，身为暗夜首领，他对组织里的任何一个人都了如指掌，他们的实力，他们的背景，当然，他们的模样也是如此。 那是一个只剩下一只胳膊一条腿的人。他的右臂没了，左腿从膝盖以下截断，露出白森森的骨茬。浑身上下全是血和泥土，衣服破烂得像抹布，头髮凌乱，脸上脏得看不清五官。 但首领认出了他。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 夜梟。 暗夜组织排名第三的王牌杀手，a级巔峰觉醒者，“鹰眼”与“穿透”能力的持有者。曾独自击杀过s级魔物，曾在一千米外一枪狙杀过敌对组织的首领，曾让无数目標闻风丧胆。 此刻，他趴在地上，像一条被打断脊背的狗。 “首领...” 那么狼狈的模样让男人微微一愣，回来的只有一个人，还是如此惨烈，想来另外两人的结局已是註定。 他微微嘆息，轻声说道：“说吧，怎么回事？” 他站起身，绕过会议桌，走到夜梟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曾经最得力的手下。 “螳螂呢？寒蝉呢？” 夜梟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 “死……死了……” 他的声音破碎得像被踩碎的玻璃。 “螳螂……被削成了人棍……四肢齐根断开……脑袋还被拎在手里……还活著……眼睛还在转……嘴还在动……” 他的语速越来越快，越来越混乱。 “然后……然后江辰手指一点……螳螂就没了……不是死了……是没了……连灰都没留下……就像从来没存在过……” 首领的眉头皱了起来。 “寒蝉呢？” “我不知道！”夜梟的声音突然拔高，“我听到寒蝉在频道里喊了一声『小心』，然后就……就再也没声音了！我不知道他怎么了！我不知道！” 他抓住首领的裤腿，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首领，那个人……江辰……他不是人！他不是人类！人类不可能有那种眼睛！不可能！” “什么眼睛？” 夜梟的身体僵住了。 他张著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像是想说什么，但说不出来。他的眼睛瞪得巨大，瞳孔剧烈收缩，整个人开始抽搐。 “不……不能想……不能想……” 他猛地鬆开首领的裤腿，双手抱住头，蜷缩在地上，像一只受惊的刺蝟。 “不能想！不能想！求求你別让我想！” 首领沉默地看著他，说话的如此语无伦次，只要提及江辰，就像是提起了梦魘一般会让他陷入到无尽的恐惧之中。 他这是经歷了什么样的精神折磨才会有这样的情况发生？ 良久，他转过身，走回会议桌，按下桌上的一个按钮。 “把夜梟带下去，治疗。” 走廊尽头走出两个黑袍人，无声无息地来到夜梟身边，將他抬起。夜梟没有反抗，只是蜷缩著，嘴里不停地念叨著不能想。 两个黑袍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他们从未见过夜梟这个样子。 夜梟被抬走后，首领重新坐下。 他面前的桌上，依然摊著江辰的档案。那张照片上的少年眉目清俊，眼神温和，和任何一个十七岁的高中生没什么不同。 但这个看似普通的高中生，在最近这段时间可是不停的出现在暗网的热搜之中。 从全世界人尽皆知的无能力者，到如今似乎屠戮了柳家满门的怪物，到如今连暗夜组织的强者都留下了一生的心理阴影。 这绝对不是普通人，也许...暗夜並不该和这样的少年为敌。 男人的心里已经有了这样的想法。 他们暗夜，名义上什么单都接，但什么单不能接，心里还是有底的。 这一晚，暗夜组织內部下达了一个命令。 若是还有暗杀江辰的单子，不要再接，江辰的实力等级评估为x，其寓意为不可抗力，不確定因素，其威胁程度比肩龙国最为巔峰的几位存在。 第二天清晨。 柳明霞的藏身之处，是帝都郊区一间不起眼的出租屋。 她一夜没睡。 桌上摆著手机，屏幕上是暗夜组织发来的消息：“今日答覆。” 她在等。等那个好消息——江辰已死，柳家的大仇得报。 她甚至已经想好了：收到消息后，她要回江州，去柳家废墟前磕三个头，告诉哥哥和如烟，仇人已经下地狱了。 手机亮了。 柳明霞猛地抓起手机，手指颤抖著点开消息。 然后，她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任务取消。定金已退还至您的帐户。暗夜组织將不再承接与目標江辰相关的任何任务。此决定为最终决定，不接受任何形式的异议。” 柳明霞盯著屏幕，一个字一个字地看了三遍。 没有看错。 不是任务完成，不是目標已击杀。 是任务取消！ “取消？” 她的声音尖锐得像指甲划过玻璃。 “取消是什么意思？！我付了一千万！一千万！” 她疯了似的拨通暗夜的联络號码。 “您好，您拨打的號码已暂停服务。” “您好，您拨打的號码已暂停服务。” “您好……” 十几次，几十次，每一次都是同样的提示音。 暗夜把她拉黑了。 柳明霞瘫坐在地上，手机从手中滑落，摔在地上，屏幕碎了一道裂痕。 她盯著那道裂痕，大脑一片空白。 一千万。 她变卖了所有能卖的东西，凑了一千万定金。那是她最后的底牌，是她最后的希望。 现在，暗夜告诉她：不接了。 “不，不可能！！” 她喃喃自语，然后猛地站起来。 “不可能！暗夜从来没有失过手！从来没有取消过任务！一定是搞错了！一定是！” 她衝出出租屋，拦了一辆计程车。 “去城北，废弃大楼。” 司机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踩下油门。 第29章 暗夜的抉择 帝都，废弃大楼。 地下十八层。 暗夜首领依然坐在那张黑曜石会议桌后面，面前的茶已经换了三遍。他很少在短时间內见同一个客人两次，但今天是个例外。 柳明霞站在他面前，脸上的表情比三天前更加狰狞。她的眼睛布满血丝，嘴唇乾裂起皮，显然这几天几乎没有合过眼。 “你什么意思？”她的声音嘶哑，像砂纸摩擦玻璃，“我付了一千万定金，你跟我说任务取消？” 首领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没有立刻回答。他伸出修长苍白的手指，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 茶是好茶，產自南疆灵雾山的灵茶，对觉醒者的精神力有微弱的滋养作用。但此刻茶香氤氳中，瀰漫的却不是安寧，而是剑拔弩张。 “客人。”首领放下茶盏，声音低沉平稳，“暗夜做事，向来有暗夜的规矩。定金退还，意味著任务无法完成。至於原因，不在我们的告知义务范围內。” “无法完成？”柳明霞的声音陡然拔高，尖锐得几乎刺破这地下空间的寂静，“你们是暗夜！龙国最强的杀手组织！杀一个无能力者，你们跟我说无法完成？！” 她的身体在颤抖，不知是愤怒还是恐惧。三天前她收到那条“任务取消”的消息时，以为自己看错了。她反覆確认了十几遍，拨打了无数次那个已经暂停服务的號码，最后甚至亲自跑到这栋废弃大楼来。 结果呢？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门口的两个黑袍人拦住了她，告诉她首领不见客。 她在大楼外等了整整一天一夜，饿得头晕眼花，冷得浑身发抖，才终於等到这句话——“首领让你进去。” 现在她进来了，得到的回答却是无法完成。 “你们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柳明霞死死盯著首领，眼眶泛红，“柳家二百六十九口人，就这么白死了？那个杀人凶手，就这么逍遥法外？” 她猛地往前冲了一步，双手撑在会议桌上，身体前倾，几乎要把脸凑到首领面前。 “你们暗夜不是號称从不失手吗？不是號称没有不敢杀的人吗？怎么，一个十七岁的无能力者，就把你们嚇成这样？” 首领没有动。他依然坐在那里，兜帽下的阴影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下巴。但柳明霞注意到，他放在桌面上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只是一个细微的动作，却让柳明霞的心臟猛地一紧，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窜天灵盖。她本能地后退了半步，双手从桌面上抬起，像是被烫到了一样。 “客人。”首领的声音依然平静，但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注意你的言辞。” 柳明霞咬著牙，强压下心中的恐惧。她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的声音恢復平稳。 “好，我不问原因。我就问你一句——任务取消，是不是意味著你们暗夜，不敢动那个江辰？” 首领沉默了三秒。 “是。” 一个字，轻描淡写，却如同千钧巨石砸在柳明霞的心口。 她愣住了。 她设想过无数种回答——“任务难度超出预期”“目標有第三方保护”“需要更长时间评估”……但她万万没想到，暗夜的首领会如此直白地承认：不敢。 不敢。 这两个字从龙国最强杀手组织的首领嘴里说出来，意味著什么？ 柳明霞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想起三天前，她兴冲冲地来到这个地方，以为只要花够了钱，江辰就一定会死。她想起那个晚上，她站在楼顶，对著夜色说“七天后，我让那个畜生下去给你们赔罪”。 现在想来，那话是多么可笑。 “那我……”柳明霞的声音沙哑，“我的钱呢？” “定金已全额退还。”首领淡淡道，“至於你之前变卖的房產地契，暗夜按市场价折现，已一併打入你的帐户。” 柳明霞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暗夜做事，確实有暗夜的规矩。钱退了，事没办成，你挑不出任何毛病。 她转身，脚步虚浮地朝门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身后传来首领的声音。 “客人，我有一句忠告。” 柳明霞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离开帝都，找个没人认识你的地方，隱姓埋名，好好活著。” 柳明霞的身体僵住了。 她缓缓转过头，看著那个坐在阴影中的男人。兜帽下的阴影似乎深了几分，看不清他的表情，但那双眼睛，却在这一刻从黑暗中显露出来。 那是一双深灰色的眼睛，冰冷、锐利，像两把没有出鞘的刀。但此刻，那双眼睛里除了冷漠之外，还多了一丝柳明霞看不懂的东西。 不是怜悯，不是同情，更像是一种提醒。 “你什么意思？”柳明霞的声音发紧。 首领没有回答。 他重新端起茶盏，垂下眼帘，仿佛刚才那句话从未说过。 柳明霞站在原地，等了十几秒，见他再无开口的意思，终於咬了咬牙，转身离去。 她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迴荡，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终消失在黑暗中。 首领放下茶盏，靠在椅背上。 他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昨晚收到的另一条消息。它是来自一个他万万没想到的渠道——龙国觉醒者事务管理局，江州分局，局长苏泽。 消息的內容很简单，只有几句话，却让他一整夜没有合眼。 他睁开眼，看向空荡荡的会议桌，脑海里闪过的时候苏泽发来的消息。 那是一份订单。 委託方：龙国觉醒者事务管理局，江州分局。 委託內容：保护目標“江辰”及其家人，期限为一年。若目標及其家人受到任何来自外部势力的伤害，暗夜需承担全部责任，並在接到通知后二十四小时內清除威胁来源。 委託金：象徵性的一元龙国幣。 首领看完这份订单，沉默了整整一刻钟。 象徵性的一元，像是一种羞辱，又像是一种无声的威胁。 另一边，柳明霞刚走出这大楼，满脑子都是首领方才的眼神和提醒。 隱姓埋名，离开这里？ 这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而在她还来不及走远的时候，一道身影落在了她的不远处，悄无声息，其穿著倒是认得出来，那便是暗夜组织的杀手。 柳明霞皱了皱眉头。 “你……”柳明霞后退一步，声音发紧，“你是暗夜的人？首领不是已经让我走了吗？” 黑袍人没有回答。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朝上。指尖凝聚出一缕幽蓝色的光芒，那光芒微弱而诡异，像是一团隨时会熄灭的鬼火，但其中蕴含的寒意，却让柳明霞的灵魂都在颤抖。 “你……你要干什么？”柳明霞的声音已经变了调，她拼命后退，脚步踉蹌，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发出刺耳的声响，“我是你们的客人！我付了钱的！你们不能……” 话音未落，黑袍人动了。 他的动作快得肉眼几乎无法捕捉，只是一道残影掠过，下一秒，他已经出现在柳明霞面前，距离不过三尺。 那团幽蓝色的光芒，此刻正悬浮在他的掌心，映得他的脸明暗不定。 柳明霞终於看清了兜帽下的那张脸。 那是一张极其普通的脸，普通到丟进人群里根本找不出来。但那双眼睛，却让她所有的声音都卡在了喉咙里。 那双眼睛里没有杀意，没有情绪，甚至没有任何波澜。 就像在看一件必须处理的物品。 “为……为什么……”柳明霞的声音嘶哑，泪水不知何时已经夺眶而出。 黑袍人终於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低，很平，像是一把钝刀在玻璃上缓缓划过。 “首领说，你活著，会给我们带来麻烦。” 柳明霞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想起首领刚才那句“忠告”——离开帝都，找个没人认识你的地方，隱姓埋名，好好活著。 那不是忠告。 那是最后通牒。 她拒绝了，所以现在…… 幽蓝色的光芒猛然暴涨。 柳明霞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那光芒便穿透了她的胸膛。没有血，没有伤口，只有一种从骨髓深处涌出的、无法形容的寒冷。 她的身体僵在原地，眼睛瞪得巨大，嘴唇微微张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想说点什么，想说我是王家的媳妇，王家不是你们能惹的！ 但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她的意识在迅速消散，眼前的世界渐渐变成一片灰白。最后一瞬，她仿佛看到了柳家的废墟，看到了哥哥柳明轩的脸，看到了侄女柳如烟小时候拉著她的手喊“姑姑”的样子。 然后，一切都消失了。 柳明霞的身体软软倒下，倒在地上的时候，已经没有任何生命跡象。 黑袍人低头看了她一眼，掌心一翻，那团幽蓝色的光芒没入她的体內。下一秒，柳明霞的身体开始从边缘处缓缓消散，像是一张被点燃的纸，从四肢到躯干，从躯干到头颅，一寸一寸地化作灰烬。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广场上，除了几缕被风吹散的灰烬，什么都没有留下。 黑袍人转过身，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夜色中。 第30章 世家的震盪 柳明霞死的消息不脛而走。 消息传到帝都王家时，正值清晨。王家大宅坐落於帝都北郊的龙脉山上，占地千亩，亭台楼阁错落有致，云雾繚绕间若隱若现。 但此刻，王家议事厅內的气氛，比外面的晨雾还要凝重。 王崇文站在厅中央，手里捏著一份薄薄的情报，指尖微微发白。他的父亲，王家家主王镇山端坐在主位上，虎目微闔，看不出喜怒。 “確定死了？”王镇山的声音低沉，像从胸腔里滚出来的闷雷。 “確定。”王崇文深吸一口气，“暗夜组织传来的消息。柳明霞昨夜在城北广场，被暗夜的人处理了。尸体都没留下。” 议事厅里安静了片刻。 “暗夜？”王镇山睁开眼，目光如炬，“柳明霞雇暗夜杀江辰，暗夜不接单也就算了，反而把她杀了？这是什么道理？” 王崇文苦笑：“父亲，暗夜不是不接单。是接了，然后任务失败了。” “失败？” “对。”王崇文展开情报，念道，“暗夜派出第三小组，三名a级巔峰觉醒者，执行狙杀任务。结果只有夜梟活著回来，断了右臂左腿，精神崩溃。螳螂和寒蝉，当场死亡。”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据夜梟的供述，江辰只是看了他一眼。” 议事厅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王镇山没有说话。他身后的几位王家长老面面相覷，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只是看了一眼？”二长老王镇岳率先开口，声音里满是不信，“一个十七岁的无能力者，看一眼就能废掉a级巔峰觉醒者？” “情报上是这么写的。”王崇文说，“而且夜梟回来后一直念叨著不能想，精神鑑定结果是重度创伤后应激障碍。他的症状不像装的。” 三长老王镇河捋著鬍鬚，缓缓道：“柳家灭门时，我们判断江辰可能隱藏了实力。但能秒杀c级魔物，和能秒杀a级巔峰觉醒者，那是两个概念。” 他顿了顿，看向王镇山：“家主，这个江辰的实力恐怕不在我们之下。” 王镇山没有回应。他闭上眼，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击。 良久，他睁开眼。 “崇文，柳明霞的事，怎么处理的？” “暗夜做得乾净，没有任何痕跡。”王崇文说。 “对外就说她回娘家祭祖，路上出了意外。反正柳家已经没人了，不会有人深究。” “王家这边呢？” “父亲的意思是....” “柳明霞嫁到王家二十年，虽是旁支，但毕竟顶著王家的名头。”王镇山的声音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她死了，王家不能无动於衷。否则，外人还以为王家好欺负。” 王崇文愣了一下：“父亲，您的意思是要对江辰动手？” “不。”王镇山站起身，走到窗前，“派人去江州，查清楚这个江辰的底细。他是什么人，从哪里来，那身本事是怎么来的。查清楚了，再决定怎么处理。”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眾人：“在查清楚之前，不许任何人招惹他。” “是。”眾人齐声应道。 王镇山重新坐下，端起茶盏，却没有喝。 江辰。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能让暗夜低头，能让沈家主动交好，能在无声无息间灭掉一个觉醒者世家。 这个少年，究竟是什么来头？ ..... 柳明霞的死，在帝都世家中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虽然官方消息称她是“回乡祭祖途中遭遇意外”，但能混到世家层面的人，谁没有自己的情报网？真正的死因，早就通过各种渠道传遍了帝都的上层圈子。 雇暗夜杀江辰，暗夜失败，反杀僱主。 这个消息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层层涟漪。 沈家。 沈家家主沈万山坐在书房里，面前摊著沈清雪从江州发回的情报。他看了一遍又一遍，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凝重，又从凝重变成庆幸。 “老祖果然慧眼。”他自言自语道，“此子不可为敌，这哪是不可为敌，这是不可招惹。” 隨后，他立刻给自己的宝贝女儿发了消息，那是很简短的四个字：“继续交好。”、 .... 江州，林家。 林震霆坐在书房里，面前的茶已经凉透。 他得知柳明霞死讯时，正在教林风重新修炼。林风的天赋虽然废了大半，但残留的灵力经过这段时间的调理，勉强恢復到了d级水平。虽然和当初的s级天差地別，但至少不是废人。 “柳明霞也死了。”林震霆放下情报，看著儿子，“我说过，那个人，不是我们能惹的。” 林风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父亲，我明白了。” “明白就好。”林震霆嘆了口气，“好好修炼，別想那些有的没的。活著，比什么都重要。” 帝都其他世家也纷纷收到消息。 赵家、周家、吴家。 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觉醒者世家，第一次对一个“无能力者”產生了忌惮。 不是恐惧，是忌惮。 恐惧是面对未知时的本能反应，忌惮则是经过理性分析后的谨慎评估。他们不知道江辰的实力到底有多强，但他们知道一件事。 暗夜组织，龙国最强的杀手组织，在江辰面前，选择了退缩。 这本身就说明了一切。 一时间，江辰这个名字，在帝都的暗处悄悄传开。 有人说他是隱藏的s级觉醒者，有人说他觉醒了前所未有的sss级天赋，有人说他和使徒有某种联繫，甚至有人说他不是人类，而是某个古老存在的化身。 各种猜测甚囂尘上，但没有一个人敢去验证。 因为他们都知道，验证的代价，可能是灭门。 .... 帝都那边搅动的天翻地覆，但在江州，却一切安好。 苏泽已经为江辰申请了在龙国的最高权限，换言之，他心里已经是彻底將江辰当做了人类未来的希望。 所以，无论江辰做什么，他都会鼎力支持，这也是为什么当昨夜江辰联繫到自己的时候，他第一时间是兴奋，也是立刻行动了起来！当然，除了给暗夜一个警告之外，苏泽昨晚还收到了江辰的另一则消息，他问自己在这附近有什么魔兽出没的地界。 这一点，苏泽自然也是如实告知。 至於江辰要做什么，他不问，也不想，全力支持就好。 江州学院，五班教室。 沈清雪坐在江辰旁边，时不时偷瞄他一眼。 自从那天晚上的事之后，她对江辰的看法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以前，她来江州是因为老祖的命令，是为了交好江辰，是为了沈家的利益。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任务，都是交易。 但现在不一样了。 那天晚上，她挡在江辰面前，不是因为他值得沈家投资，而是因为她不想让他死。那种衝动，那种不顾一切的感觉，是她十九年人生中从未有过的。 她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感激？敬佩？还是…… “看什么？”江辰头也没抬，继续看手机。 沈清雪的脸微微一红，迅速移开视线：“没、没看什么。” 江辰对此並不在意，这些小女生的想法他倒是一眼能够看穿，但...女人，很麻烦的。 想起在修仙界的那些年，江辰可没少因为女人而受罪，不过这都也是陈年往事了。 放学后，江辰带著王凯来到城南的一片废弃工厂区。 这里是江州的“灰色地带”，没有监控，没有巡逻，只有一些流浪汉和偶尔出没的低阶魔物。 “辰哥，我们来这儿干嘛？”王凯缩著脖子，看著四周黑黢黢的厂房，心里发毛。 “实战。”江辰淡淡道，“你修炼了这么多天，该检验一下成果了。” 王凯咽了口唾沫：“实战？跟谁打？跟你？” “跟我打，你连我一招都接不住。”江辰看了他一眼，“找別的对手。” 他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拢，朝远处一座废弃厂房轻轻一指。 轰！ 厂房的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轰开，里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片刻后，三头灰黑色的影子从厂房里窜出来。 是影狼。e级魔物，和训练场那些被驯化的不同，这三头是野生的，体型更大，眼神更凶，獠牙上还掛著不知是什么动物的碎肉。 王凯的腿开始发软。 “辰、辰哥……这是e级魔物？看著不像啊……” “野生的和驯化的当然不一样。”江辰退后一步，“去吧，三头影狼，你对付得了。” “我、我连觉醒者都算不上！我只是个c级生活技能……” “你现在是修仙者。”江辰打断他，“虽然只是刚入门，但对付三头e级魔物绰绰有余。” 王凯还想说什么，但影狼已经不给他机会了。 领头的影狼发出一声低吼，朝王凯扑来。 王凯下意识往旁边一滚，狼狈地躲开了第一扑。他的校服被地面的碎玻璃划破，胳膊上留下一道血痕。 “辰哥！它真咬啊！” “不然呢？跟你闹著玩？”江辰靠在墙上，双手抱胸，完全没有出手的意思。 第二头影狼也扑了上来。 王凯这次没有躲。他咬著牙，运转体內那微薄的灵气，朝影狼挥出一拳。 拳头砸在影狼的头上，发出一声闷响。 影狼哀嚎一声，被砸得横飞出去，撞在墙上，滑落在地，抽搐了几下，不再动弹。 王凯愣住了。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拳头，上面沾著影狼的血，还冒著热气。 “我，我一拳打死了e级魔物？”他的声音带著几分颤抖和兴奋。 “不然呢？”江辰淡淡道，“你以为修仙是闹著玩的？” 王凯愣了两秒，然后猛地跳起来。 “我操！辰哥！我一拳打死了e级魔物！一拳！” 他的兴奋只持续了三秒，因为剩下两头影狼同时扑了上来。 王凯这次不慌了。 他深吸一口气，运转灵气，朝左边那头影狼踢出一脚，同时右手凝聚灵气，朝右边那头影狼轰出一拳。 砰！砰！ 两头影狼同时倒飞出去，落在地上，再也没有爬起来。 三头影狼，三招，全部毙命。 王凯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气。他的校服破了好几个洞，胳膊上、腿上都有伤口，但眼睛里却闪著兴奋的光芒。 “辰哥！我做到了！我做到了！” 江辰走过去，看了他一眼。 “还行。但出拳的时机不对，第一拳打早了，如果那头影狼躲开了，你就危险了。还有第二脚，力量够了，但角度偏了，如果是d级魔物，你这脚踢上去，自己的腿先断。” 王凯的兴奋被浇灭了大半，但还是嘿嘿笑著：“知道了，辰哥，我回去练。” “嗯。”江辰点点头，“走吧，回去了。” 两人並肩走出废弃工厂区。 月光下，王凯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的脚步轻快，嘴角带著抑制不住的笑容。 他是个修仙者了。 不是c级生活技能觉醒者，而是一个能一拳打死e级魔物的修仙者。 这一切，都是因为江辰！ 第31章 稀鬆的日常 接下来的这段时间，对於江辰而言是枯燥而又乏味的。 每天的生活按部就班。 早上起床，吃母亲做的早饭，去学校上课，下午放学后带著王凯去城南的废弃工厂区修炼，晚上回家吃饭，打几把游戏，睡觉。 周而復始，像一台上了发条的钟。 要说唯一的变化，那就是学校组织的实战训练越来越频繁了。自从上次训练场出现c级魔物的意外之后，校方开始带著学生们更加努力的训练，甚至前往了更为真实的地点。。 说是观摩学习，其实就是让战斗班的学生去打怪，生活班的学生在后面搬物资、记数据。 江辰作为五班的无能力者，每次都被安排在最后面的安全区域。他倒也乐得清閒，靠在大树上闭目养神，偶尔用神识扫一下周围，確认没有超出学生处理范围的魔物出现。 王凯就不一样了。 自从开始修仙之后，这小子像是打了鸡血一样，每次实战训练冲在最前面。当然，他用的还是自己那套c级生活技能的幌子，说是搬运物资的时候不小心遇到了魔物，只能自卫”。 一开始还有人怀疑，但王凯本来就是个不起眼的小透明，加上五班本来就是“废物班”，没人会真的关注一个c级生活技能觉醒者在干什么。 倒是江辰注意到，王凯的实力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 从最初只能勉强对付e级影狼，到后来一拳打死d级铁背熊，再到现在——已经能跟c级初段的魔物周旋十几个回合不落下风。 虽然每次打完都是鼻青脸肿、浑身是伤，但进步的速度，连江辰都有些意外。 “辰哥！我今天把那头c级的风狼打跑了！”王凯从溶洞里爬出来，校服破了好几个洞，脸上青一块紫一块，但眼睛亮得嚇人。 “打跑？”江辰靠在岩壁上，瞥了他一眼，“你確定是打跑，不是人家懒得跟你打？” 王凯的笑容凝固了一秒：“好吧，是我把它惹毛了，它追了我三条街，然后自己跑回去了。” “那叫打跑？” “但是它確实跑了嘛！” 江辰懒得跟他爭，转身往外走：“回去把伤口处理一下，明天继续。” “好嘞！” 王凯屁顛屁顛跟在后面，掏出那本已经翻得破破烂烂的笔记本，借著月光写写画画。 江辰回头看了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这小子，倒是比他在修仙界见过的绝大多数人都要努力。 可惜这个世界的灵气实在太稀薄了。以王凯的五行灵根，放在修仙界，有足够的资源支撑，十年之內突破金丹期不成问题。但在这里，能在一两年內筑基成功，就算不错了。 不过这些话，江辰没有说。 有些事，说出来反而会打击人的积极性。让王凯保持著现在的衝劲，比什么都强。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至於沈清雪，她请假回帝都沈家了，说是家中的召唤，具体什么原因，江辰还是从苏泽那边了解到一些的。 在帝都附近，魔物匯聚，不知是否是魔族接下来会有大动作，所以在帝都的世家们都开始集结了起来，一边剷除周边的魔物，一边防止异变发生。 这样的情况倒是时有发生，据说现阶段匯聚的魔物等级不高，所以江辰也没什么兴趣前往。 不过比起魔族的活动频繁，使徒方面就显得沉寂了很多。 三百年前，黑色的冰花坠落，来自外太空的使徒降临人间，但自从那之后，这些遥不可及的使徒们在人类世界创造了十三个使徒殿，分別为十三个最强的使徒镇守。 人类有资格去挑战这个使徒殿，据说到达最高层次就会遇到十三个最强的使徒之一。 从人类觉醒至今，倒是有不少人进行过挑战，只不过压根没人见过那传说中的十三位使徒。 而除此之外，使徒便再也没有了活动，人类也將更多的注意力集中在魔族身上。 .... 帝都，沈家。 沈清雪回到沈家大宅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夕阳的余暉洒在沈家占地上百亩的庄园里，將那些飞檐翘角的古建筑染上一层暖金色的光。庄园坐落在帝都西郊的凤鸣山上，据说这里是龙国首都灵气最充沛的地方之一，三百年前使徒降临时，这块地皮就从未被魔气侵染过。 沈家能在帝都屹立百年，除了实力，还有这份祖传的风水宝地。 “大小姐回来了！” 门口值守的护卫远远看到那辆黑色轿车，立刻通过对讲机通知了內院。等沈清雪下车时，沈家的大管家沈福已经带著两个侍女候在了二门处。 “大小姐一路辛苦。”沈福六十出头，头髮花白，但精神矍鑠，是沈家的老人了，看著沈清雪从小长大，“老爷在书房等您。” 沈清雪点点头，把行李箱交给侍女，径直往內院走去。 沈家的布局是典型的世家做派——前院待客，中院议事，后院住人。沈万山的书房在中院的东侧，是一间不算大但格外雅致的房间，推开窗就能看到后山的竹林。 沈清雪推门进去时，沈万山正坐在红木书桌后面，手里捏著一份情报看得入神。听到动静，他抬起头，那张方正的脸上立刻露出笑容。 “回来了？路上累不累？” “还好。”沈清雪在父亲对面坐下，接过侍女递来的茶，抿了一口。 沈万山打量了女儿几眼，眉头微微皱起：“瘦了，也黑了。江州那边的伙食不好？” “爸，我在那边是去上学的，又不是去享福的。”沈清雪有些无奈，“而且才去了不到一个月，能瘦多少？” 沈万山哈哈一笑，把手中的情报放下，靠进椅背里：“行，不说这些。说说正事——你在江州这段时间，跟那个江辰接触得怎么样？” 沈清雪端著茶盏的手微微一顿。 她想起那天晚上的巷子，想起那个少年抬手之间將a级巔峰觉醒者削成人棍的画面，想起他指尖点在自己眉心时那股温暖的气息，想起他说“我不需要別人保护，但你的心意，我收下了”时的语气。 “他很强。”沈清雪放下茶盏，斟酌著措辞，“比我们之前预估的都要强。” “哦？”沈万山来了兴趣，“详细说说。” 沈清雪把那天晚上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从暗夜组织三名a级觉醒者的伏击，到夜梟的狙杀，到螳螂的钢铁之躯，到她被打伤后准备自爆，再到江辰出手。 说到江辰抬手之间將螳螂四肢齐根斩断时，沈万山的眉头跳了一下。说到江辰將螳螂的头颅拎在手里审问夜梟时，沈万山的脸色已经变了。说到江辰一指將螳螂化作飞灰、连灰都没留下时，沈万山彻底沉默了。 “你是说，”沈万山的声音有些乾涩，“他杀a级巔峰觉醒者，就像碾死一只蚂蚁？” 沈清雪点头：“而且夜梟只是被他看了一眼，就精神崩溃了。回来之后一直在念叨『不能想』，暗夜组织给他的精神鑑定是重度创伤后应激障碍。” 沈万山靠在椅背上，闭著眼，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击。 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沈清雪从小就知道，父亲叩击的频率越快，说明他在思考的问题越棘手。 “爸，”沈清雪开口，“老祖说得对，这个人不能为敌。” 沈万山睁开眼，看著女儿：“你觉得我们应该怎么做？” “继续交好。”沈清雪毫不犹豫，“但不是因为利益，而是——” 她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 “而是什么？” “而是他真的值得。”沈清雪抬起头，目光清澈，“爸，你可能不信，但我在江州这段时间，观察到的江辰，和情报上写的完全不同。他不是什么杀人狂魔，也不是什么冷酷无情的怪物。他只是……只是跟这个世界隔了一层。” “隔了一层？” “对。”沈清雪想了想，找到一个她觉得最贴切的词，“就像隔著一层毛玻璃在看这个世界。他能看到，能听到，能感知到，但那些东西进不到他心里去。柳如烟的背叛进不去，同学的嘲讽进不去，甚至杀人这种事也进不去。” 沈万山沉默了。 “但那天晚上，”沈清雪的声音轻了下来，“他说了一句『你的心意，我收下了』。爸，你知道吗，那一瞬间，我感觉那层毛玻璃好像裂了一条缝。” 书房里安静了很久。 沈万山看著女儿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光。不是世家子女惯有的精明算计，也不是少女怀春的羞涩懵懂，而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像是一个人看到了某种值得她付出一切去守护的东西。 “清雪，”沈万山的声音很轻，“你是不是...” 沈万山身为过来人，似乎明白了什么。 “爸！”沈清雪打断他，脸上浮起一丝红晕。 “別乱想。我就是觉得，这个人对沈家、对人类都很重要。仅此而已。” 沈万山盯著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行，仅此而已。”他没有追问，只是从桌上拿起那份情报，递给沈清雪，“你看看这个。” 沈清雪接过情报，扫了一眼，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魔物潮？” “对。”沈万山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傍晚的风吹进来，带著后山竹叶的清香，“最近三天，帝都外围监测到了至少六波魔物聚集。虽然等级不高，大多是e级到d级，但频率和密度都远超正常值。” 沈清雪快速瀏览著情报上的数据：“城北三次，城东两次，城西一次？城南呢？” “城南最安静，一次都没有。” “这不正常。”沈清雪放下情报，“魔物聚集通常是有规律的，不会这么明显地避开某个方向。” “所以我和其他几个世家商量过了。”沈万山转过身，“明天开始，各家轮流带人出城清理。一方面是把这些低阶魔物清掉，防止它们继续聚集；另一方面，也是想搞清楚它们为什么突然这么活跃。” 他顿了顿，看著女儿：“你明天跟我一起。” 沈清雪一愣：“我？” “怎么，在江州待了一个月，连刀都拿不动了？”沈万山笑道，“你是s级冰系天赋，虽然刚觉醒没多久，但对付d级e级的魔物绰绰有余。正好借这个机会练练手。” 沈清雪点头：“好。” 沈万山满意地拍了拍女儿的肩膀：“行了，先去休息吧。你妈给你燉了汤，再不喝就凉了。” 沈清雪站起身，走到门口时忽然回头：“爸。” “嗯？” “江辰那边，你不用担心。他有自己的节奏。” 沈万山看著女儿的眼睛，忽然觉得这个从小被自己捧在手心里的小姑娘，好像一夜之间长大了。 第32章 黑色冰花降临，人类的末日？ 清晨，帝都北郊。 沈万山带著二十余名沈家精锐站在废弃矿场前的空地上，身后的护卫们三三两两地聊著天，有人还在打哈欠。 “老爷，情报说这里有四五十只？”沈虎扫了一眼黑黢黢的矿洞，语气里满是不耐烦，“这点东西也值得咱们跑一趟？” 沈万山没理他，朝身后摆了摆手。 “速战速决。” 话音未落，矿洞里已经涌出了一群影狼和铁背熊，黑压压一片，少说也有三四十只。领头的那头铁背熊体型格外巨大，已经摸到了c级的边，咆哮著朝人群衝来。 沈虎终於动了。 他向前踏出一步，浑身肌肉暴涨，一拳砸在地上。地面龟裂，衝击波裹挟著碎石向前横扫，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头影狼直接被震飞，撞在岩壁上骨断筋折。 与此同时，沈家其他护卫也纷纷出手。火焰、雷电、风刃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笼罩了整片矿场入口。 整个过程不到二十秒。 最后那头准c级的铁背熊试图转身逃跑，被沈虎两步追上，一拳砸碎了头颅，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战场上安静下来。 沈虎甩了甩拳头上的血，回头看向沈万山：“老爷，完了。” 沈万山点点头，正要说什么，腰间的通讯器响了。 “沈家主？”对面是赵家家主赵天罡的声音，带著几分笑意，“你们那边怎么样了？” “清完了。”沈万山淡淡道，“四五十只，不堪一击。你们呢？” “哈哈哈，一样一样！”赵天罡的笑声从通讯器里传来，“城东这边也就三十来只，我家老二一个人就包圆了。这点东西也值得咱们兴师动眾？” 通讯频道里又插进来一个声音，是周家的周伯庸：“城西也是，十来只影狼，我还没出手就结束了。这算哪门子『魔物聚集』？” “城南呢？”沈万山问。 “城南最安静。”吴家的吴世昌接话，“一只都没有。我的人蹲了一早上，连根狼毛都没看见。” 通讯频道里响起一阵轻鬆的笑声。 “行了行了，各回各家吧。”赵天罡笑道，“回头让情报组盯著点，估计就是北边山里的小规模迁徙，不值得大惊小怪。” “散了吧散了吧。”周伯庸打了个哈欠，“我这把老骨头还想著活动活动，结果连汗都没出。” 通讯器关闭。 沈万山收起通讯器，转身招呼眾人收队。沈清雪站在父亲身后，看著地上横七竖八的魔物尸体，心里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四十多只魔物，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但它们的行动方式太统一了——一起涌出来，一起衝锋，像是被什么东西驱赶著一样。 “爸，”她开口，“你不觉得这些魔物——” 话没说完，天变了。 没有任何徵兆。 头顶的天空在一瞬间暗了下来，不是乌云遮日的那种暗，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仿佛有什么东西吞噬了光线本身的黑暗。 所有人同时抬头。 天空中，无数黑色的冰花正在缓缓飘落。 那些冰花晶莹剔透，却漆黑如墨，折射不出任何光芒。它们从云层之上坠落，无声无息，像是某种古老而冰冷的预兆。 一片冰花落在沈清雪掌心。 彻骨的寒意瞬间席捲全身。那不是普通的寒冷，而是一种从灵魂深处涌出的、仿佛要冻结一切生机的力量。她体內的冰系灵力在这一刻疯狂躁动，像是遇到了某种更高层次的存在，本能地感到恐惧。 “这是……” 沈万山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那双歷经无数战斗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凝重。 不是警惕，不是紧张。 是凝重。 是他这个级別的觉醒者，在面对真正威胁时才会有的反应。 通讯频道里炸开了锅。 “怎么回事？！这冰花是什么东西？！” “天怎么黑了？！你们那边也这样吗？！” “沈家主！赵家主！这到底是什么——” 赵天罡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再也没有了方才的轻鬆：“沈万山，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 “这他妈是什么东西？” 沈万山没有回答。 他站在空旷的荒地上，抬头望著那片被黑暗笼罩的天空，望著那些无声飘落的黑色冰花。 三百年前，使徒降临人间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冰花。 史书上记载得清清楚楚——地狱的冰花从天而降，覆盖了整片大陆。那是使徒降临的徵兆，是人类歷史上最黑暗的时代的开端。 而此刻，三百年后，这些冰花再次出现了。 “所有人。”沈万山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立刻回府。一级戒备。” 没有人质疑这个命令。 沈虎的脸色已经变了，其他护卫也都意识到了什么。他们虽然年轻，没有经歷过三百年前那场浩劫，但史书上的每一个字，他们都读过。 黑色的冰花。 使徒降临的徵兆。 沈清雪站在原地，掌心的那片冰花已经融化，但那股寒意却渗入了骨髓，久久不散。她低头看著自己的掌心，脑海中浮现的不是史书上的记载，而是一个人的脸。 江辰。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这时候想起他。也许是因为那股寒意太像他眼中的冷漠，也许是因为她本能地觉得，如果这个世界上有谁能应对这种事，那一定是他。 “清雪！”沈万山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走！” 沈清雪深吸一口气，將那股寒意压下去，转身跟上队伍。 身后，黑色的冰花仍在无声飘落，覆盖了整片荒原，覆盖了那些魔物的尸体，覆盖了所有方才还洋溢著轻鬆气氛的战场。 天空彻底暗了下来。 远处，帝都的轮廓在黑暗中若隱若现，像一头沉睡的巨兽，被这突如其来的异象惊醒。 那一瞬间，那仿佛是来自於三百年的恐惧縈绕在了世家子弟们的心头。 使徒降临，对在场所有人而言那都是存在於歷史之中的故事，但现在，他好似真实的发生在了身边。 第33章 那是人类无法战胜的存在 三百年前的那场灾难，沈清雪在课本上读过无数遍。 每一本歷史教科书的第一章，都是同样的內容——使徒降临，人类浩劫。那些文字她倒背如流，那些插图她闭著眼都能描绘出来。但文字是文字，插图是插图，当她真正站在漫天飘落的黑色冰花之下时，她才明白，课本上那些乾巴巴的描述，连真相的万分之一都不及。 三百年前，也是这样一个看似寻常的日子。 歷史书上这样写著： “使徒历元年，七月十九日，时值盛夏，骄阳似火。午后二时许，天色骤暗，温度骤降。人们抬头望去，只见无数黑色的冰花从云层中缓缓飘落，覆盖了整片大陆。” 那些冰花不是普通的冰。 它们漆黑如墨，晶莹剔透，在阳光下折射不出任何光芒。它们无声无息地飘落，像一场来自地狱的雪，温柔而致命。 起初，人们以为这是某种罕见的自然现象。 “快看！下雪了！黑色的雪！” “夏天怎么会下雪？这什么东西？” “好漂亮……像黑钻石一样……” 孩子们兴奋地伸出手，去接那些美丽的冰花。大人们虽然觉得蹊蹺，却也忍不住抬头仰望这奇异的景象。毕竟，谁能想到，美丽的东西，往往最致命。 第一片冰花落在一个孩子掌心。 那孩子笑著喊：“好凉啊！”话音未落，他的笑容就凝固了。冰花接触皮肤的地方，皮肤开始发黑、溃烂，像是被浓硫酸灼烧，又像是被某种看不见的东西从细胞层面吞噬。黑色的纹路沿著血管迅速蔓延，从掌心到手腕，从手腕到小臂，从手臂到心臟。 那孩子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整个人就在几秒之內化作了一摊黑色的脓水。 他的母亲扑过去，想要抱起自己的孩子，双手刚触到那滩脓水，腐蚀便蔓延到她身上。她尖叫著、挣扎著、在绝望中看著自己的手指一根根脱落，皮肤一片片溃烂。 周围的人四散奔逃。 但冰花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街道上、屋顶上、广场上，黑色的冰花铺天盖地。人们无处可逃。那些被冰花触碰的人，一个接一个地倒下，化作黑色的脓水，匯成黑色的河流，在城市的街道上蜿蜒流淌。 那些没被直接触碰的人，也未能倖免。 冰花融化后释放出的黑色雾气，瀰漫在空气中。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吸入碎玻璃。人们的肺部开始灼烧，咳出的不是血，是黑色的、粘稠的、散发著恶臭的液体。 一座座城市，在几个小时內变成了死城。 那些曾经繁华的街道，堆满了黑色的脓水和残破的衣物。那些曾经喧囂的广场，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那些曾经温暖的家，窗户里再也不会亮起灯光。 课本上有一幅插图，是当时倖存者画的。 画面上，一座城市在黑色的冰花中沉没，街道上到处是倒毙的尸体，天空中是无数巨大的、扭曲的阴影。 插图下面写著一行小字：“使徒降临，人类文明毁於一旦。” 沈清雪小时候第一次看到这幅插图时，嚇得做了好几天噩梦。后来她长大了，读的书多了，知道那场灾难死了多少人——按照歷史学家的估算，三百年前使徒降临后的第一年，人类人口减少了百分之七十。 百分之七十。 这个数字她在试卷上写过无数次，每次都是標准答案。但现在，站在黑色的冰花之下，她才真正理解了这个数字的含义。 那是无数个像她一样的家庭。 无数个像沈万山一样的父亲，无数个像她一样的女儿。 无数个还没长大的孩子，无数个还没过完的人生。 都在那场冰花中，化作了黑色的脓水。 沈清雪打了个寒颤，从回忆中抽离出来。 头顶的天空已经完全暗了下来，看不见太阳，看不见云层，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那些黑色的冰花还在飘落，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像是天空破了一个洞，有什么东西正从那洞里倾泻而下。 她的手心里还残留著那片冰花的寒意。那股寒意不是普通的冷，而是一种更本质的东西——像是在否定生命本身。 她低头看著自己的掌心，那里什么都没有，但她能感觉到，那片冰花融化后留下的东西，正在试图渗入她的皮肤。 沈清雪的眼神一凛。 她想起课本上还有一行字，是老师每次讲到使徒降临时都会重复强调的： “黑色冰花具有极强的腐蚀性，任何生物一旦接触，必死无疑。如果遭遇冰花降临，唯一的生存方式是——在冰花接触身体之前，將其击碎或融化。绝不能让冰花直接触碰皮肤。” 她猛地攥紧拳头，体內的冰系灵力疯狂涌动。 沈清雪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天空。 更多的冰花正在飘落。 她抬起右手，掌心朝上，冰系灵力如潮水般涌出。空气中的水汽在她头顶上方凝结成一面巨大的冰盾，將她和周围的沈家护卫笼罩其中。 冰花落在冰盾上，发出“噼噼啪啪”的脆响，像是冰雹砸在玻璃上。冰盾的表面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那些黑色冰花的腐蚀性，连冰都能侵蚀。 “所有人！用灵力护住体表！不要让冰花直接接触皮肤！”沈万山的声音在黑暗中炸响，带著s级觉醒者特有的威压。 沈家护卫们如梦初醒，纷纷催动灵力，在体表形成一层保护膜。火焰、雷电、风刃、金属——各色灵力在黑暗中亮起，像是一盏盏微弱却倔强的灯。 沈虎的钢铁之躯表面浮现出一层暗灰色的光泽，冰花落在上面，发出“嗤嗤”的声响，却无法穿透那层合金级別的硬化皮肤。他抬头看著天空，那张粗獷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凝重的表情。 “老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万山没有回答。 他站在冰盾之下，抬头望著那片被黑暗笼罩的天空，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他不是没有见过冰花——他在课本上见过，在歷史纪录片里见过，在那些倖存者的口述实录中听说过。 但亲眼所见，是另一回事。 他活了五十多年，经歷过无数战斗，见过无数生死。但此刻，当那些黑色的冰花从天空飘落时，他感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 不是恐惧，是无力。 就像三百年前那些第一批被冰花触碰的人一样，在那种来自另一个维度的力量面前，人类的一切努力，都显得如此渺小。 通讯频道里再次炸开了锅。 “沈家主！你们那边怎么样了？！”赵天罡的声音里再也没有了方才的轻鬆，取而代之的是压抑不住的紧张。 “还撑得住。”沈万山沉声道，“你们呢？” “城东这边冰花越来越密了！我的人已经有两个被腐蚀了！”赵天罡的声音在发抖，“这他妈到底是什么东西？！黑色的冰？夏天哪来的冰？！” “是使徒。”沈万山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炸弹在通讯频道里炸开。 通讯频道里安静了三秒。 然后，所有的声音同时爆发。 “使徒？！你说这是使徒？！” “不可能！使徒已经三百年没有出现过了！” “沈万山，你確定？！” 沈万山没有解释。他只是抬头看著天空，看著那些无声飘落的黑色冰花，缓缓说出了一句话： “三百年前，使徒降临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冰花。” 通讯频道里再次安静下来。 这一次，没有人反驳。 因为他们都知道，沈万山说的是事实。那段歷史，每一个觉醒者都学过，每一个世家子弟都背过。黑色的冰花，是使徒降临的唯一徵兆，是人类歷史上最黑暗的时代的开端。 “那……那我们怎么办？”周伯庸的声音有些沙哑，“使徒，使徒真的来了？我们...我们打得过吗？” 没有人回答这个问题。 因为他们都知道答案。 “別慌。”沈万山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现在下结论还为时过早。也许只是小规模的异常现象，不一定就是使徒本体降临。各单位匯报伤亡情况。” “城东，两人轻伤，已撤离。” “城西，无人伤亡。” “城南，无异常。” 沈万山正要鬆一口气，通讯频道里突然传来一个声音，是吴世昌的，声音颤抖得厉害： “城北，城北出事了。” “什么事？” “我们……我们刚才在清理魔物的时候，矿洞里突然涌出来一大群……不是e级d级的，是b级……还有a级……至少上百只……它们像是被什么东西赶出来的……” “伤亡呢？” 吴世昌沉默了三秒。 “吴家……十八个人，现在就剩我和两个护卫了。” 通讯频道里死一般的寂静。 沈万山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所有人，立刻撤回城內。一级战备。通知异管局，通知军方，通知所有能通知的人。” 他顿了顿，睁开眼，看向北方。 如果真的是使徒降临，那他们面对的不是魔物，不是魔兽，而是来自外太空的、不可名状的存在。是三百年前差点毁灭人类文明的存在。 是人类，永远无法战胜的存在。 第34章 江辰得知消息 “妈妈，这怎么下雪了？！” 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站在阳台上，仰著头，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去接那些从天空飘落的黑色冰花。她的眼睛里满是好奇，嘴角带著天真的笑。在她短短的人生里，从未见过这样的景象——夏天，黑色的雪。 母亲从厨房衝出来，脸色惨白，一把將女儿抱进怀里，转身就往屋里冲。 “別看！我们赶紧进屋！！！” 她的声音尖锐得几乎破了音，手在发抖，腿也在发抖。但她抱女儿的力气大得惊人，像是要把这个小小的身体揉进自己的骨血里，永远不放开。 小女孩被母亲的反应嚇住了，缩在她怀里，小声地问：“妈妈，怎么了？那些雪花好漂亮……” “那不是雪花！”母亲砰地关上门，反锁，又跑去关窗。她的手抖得太厉害，窗户的插销按了好几下才按进去。“那不是雪花，那是……那是……” 她说不下去了。 因为她知道那是什么。 黑色的冰花，三百年前毁灭人类文明的徵兆。她小时候听爷爷讲过，在课本上学过，在纪录片里看过。但她从未想过，有一天会亲眼看到。 窗外，黑色的冰花越飘越多，越飘越密，像是天空破了一个洞，有什么东西正从那洞里倾泻而出。 隔壁楼传来一声尖叫，然后是玻璃碎裂的声音，再然后，是什么东西重重摔在地上的闷响。 母亲捂住女儿的耳朵，把她按在墙角，用自己的身体挡在她面前。 “別看，不要看，没事的，妈妈在，没事的……” 她的声音在发抖，眼泪无声地滑落，但她没有哭出声。 因为女儿在看著她。 街道上，一个年轻人站在路中央，仰头看著天空，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恐惧。 “怎么回事，黑色冰花？！这……这他妈不是使徒降临了吗？！”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迴荡，没有人回答他。周围的人都在跑，都在喊，都在哭。一辆计程车失控地衝上人行道，撞翻了一个垃圾桶，司机推开车门，连滚带爬地往地下通道跑。 “三百年了，三百年前的噩梦又要来了吗？！” 一个老人站在自家窗前，看著外面的景象，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悲凉。他活了七十多年，经歷过战爭，经歷过饥荒，经歷过无数生死。但此刻，当他看到那些黑色的冰花时，他的手还是抖了。 因为他知道，那不是噩梦。 那是比噩梦更可怕的东西。 是现实。 三百年前，使徒降临，人类文明几乎被摧毁。那些活下来的人，用了整整三百年才重建起现在的一切。而现在，一切又要重来了吗？ 他转过身，看著客厅里那张全家福。照片上，他的儿子、儿媳、孙子、孙女，都在笑。那是去年春节拍的，一家人围在一起，桌上摆著热气腾腾的饺子。 “爸，您別看了，快下来！地下室！”儿子的声音从楼下传来，焦急而急促。 老人最后看了一眼窗外的黑色冰花，转身朝楼下走去。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来，回头看著那张全家福。 “孩子，”他轻声说。“爷爷不会让你们出事的。” 然后他加快了脚步。 黑暗的云层之中，恐怖的威压瀰漫。 帝都觉醒者管理局內，觉醒者们已是倾巢而出，同时他们也在不断的和帝都之外的城市进行联繫，取得援助！ 帝都，觉醒者事务管理总局。 整栋大楼都在震动。 不是地震，是来自天空的压迫感。那种压迫感无形无质，却沉重得像一座山压在每个人的心头。玻璃幕墙在嗡嗡作响，天花板上的灯光忽明忽暗，桌上的水杯里，水面在无风自动，泛起细密的涟漪。 因为平时帝都根本不会出现这种情况，所以龙国最强的觉醒者们並不在这里。 但帝都异管总局的指挥权，已经交给了副局长，雷系s级觉醒者——楚天雄。 楚天雄站在指挥大厅中央，面前是一面巨大的全息投影屏。屏幕上实时显示著帝都上空的情况——黑色的云层覆盖了整座城市，云层中不断有冰花析出、飘落。云层的正中央，有一个巨大的旋涡，旋涡的中心是一道裂缝，裂缝里透出的不是光，而是一种更深层的黑暗。 “报告！”一个技术员的声音在指挥大厅里炸响，“全市三十七个监测点全部报警！黑色冰花覆盖范围还在扩大！目前已覆盖城区面积的百分之六十以上！” “伤亡情况呢？” “普通民眾伤亡正在统计中，至少已有上千人被冰花腐蚀！数字还在上升！” 楚天雄的拳头攥紧了，指甲嵌入掌心，渗出鲜血。 “觉醒者呢？都到位了吗？” “第一梯队已抵达城北荒原！第二梯队正在城南布防！第三梯队留守总局待命！” 楚天雄深吸一口气，转身面对指挥大厅里所有的觉醒者。 大厅里站著上百人，最低也是b级。他们穿著统一的作战服，胸口绣著剑与法槌的徽章。他们的表情各异——有的紧张，有的恐惧，有的亢奋，有的平静。但没有一个人退缩。 “所有人！”楚天雄的声音在指挥大厅里迴荡，低沉而有力。 “直面使徒！不准退缩！帝都绝对不能沦陷！” 这是来自觉醒者管理局的最高指令。 也是来自人类文明的最后通牒。 “是！！！” 百人齐声应答，声浪震得玻璃幕墙嗡嗡作响。 楚天雄点了点头，转身看向全息投影屏。屏幕上，那道裂缝正在扩大，黑色的云层在翻滚，有什么东西正在从裂缝中挤出来。 .... 与此同时，远在江州的江辰正在睡觉，课堂上的內容他並不感兴趣，身边的王凯玩著手机不亦乐乎，这几天他心情是真的不错，毕竟修炼的进度还是不错的。 但就在这个时候，他好似看到了什么新闻，眉头紧锁，隨后立刻推了推身边的江辰。 “辰哥，不好了不好了，你快醒醒！” 虽然没有起床气，但被叫醒江辰还是不免嘖了一声。 “辰哥，別嘖了！！黑色冰花降临人间了，三百年前的事情再一次发生了！” 他將手机上的新闻放在江辰面前。 第35章 世界末日？ 【警戒，黑色冰花坠落帝都，全国进入高级戒备状態！！】 本是嘈杂的教室似乎也在此刻沉默了一会儿，所有人都看著手机里的消息目瞪口呆。 那只有存在於书本上的知识，如今真实的发生在了龙国的帝都。 江州学院的窗外阳光明媚，但黑暗却已是悄然降临。 “我超，真的假的？！今天也不是愚人节吧？！” “好像是真的，视频都出来了，和三百年前的一些影像一模一样！” “完了，不会世界末日了吧？！” “不至於吧，听说现在很多觉醒者都朝著帝都那边赶...” 教室里的声音此起彼伏，有兴奋，有恐惧，只是探討这些问题的学生们似乎並不知道他们班里有那么一个人已经悄无声息的消失了。 ..... 帝都，城北荒原。 黑色冰花仍在飘落，但所有人都已经顾不上这些了。 荒原正中央，那个由冰花凝聚而成的球体已经彻底裂开。不是缓慢地绽放，而是像被从內部撑破的蛋壳轰然炸裂！黑色的碎冰四散飞溅，每一块都有拳头大小，携带著诡异的腐蚀之力，砸在地面上腐蚀出一个个冒著白烟的坑洞。 碎冰雨过后，荒原上多出了十二道身影。 它们和之前情报中描述的使徒先锋一模一样，身长五米，四肢细长如竹节虫，深灰色的皮肤布满裂纹，裂纹里透出暗红色的光。没有五官，只有一道横贯面部的弯月形裂缝。 沈万山的瞳孔微微收缩。灵力探测仪上，十二个光点同时亮起，每一个的能量读数都稳稳地停在a级巔峰。 “十二个a级巔峰？”赵天罡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著一丝不屑。 “就这？” 他悬浮在半空中，周身的银色电弧噼啪作响。刚才那场冰花暴雨，他连动都没动，单凭体表流转的雷灵力就將所有碎冰蒸发殆尽。 “別大意。”沈万山沉声道，“a级巔峰的数量挺多的” “数量再多也是a级。”赵天罡打断他，语气里满是不耐烦，“老沈，你刚才打的那个东西还没孵化就被你们揍趴下了，別自己嚇自己。” 他说的没错。刚才那个球体还没完全成形就被四大世家联手打残了，以至於在场的大多数人根本没来得及感受所谓的使徒到底有多强。 更何况，判定为a级的使徒对於这些早就经歷过无数战斗的世家家主们来说那根本就不算事！ 区区a级使徒，抬手可灭，他们人类，已经不是三百年前那手无缚鸡之力的弱者了！ 赵天罡率先出手。 他双手一挥，数十道银白色的电弧从他掌心激射而出，每一道都精准地命中一个使徒先锋。电弧击中目標后没有消散，而是化作细密的电网，將那些五米高的身躯缠绕、收紧、绞杀！ 电弧与使徒先锋的灰色皮肤接触的瞬间，爆发出刺目的白光和尖锐的嘶鸣声。那声音像是千只鸟同时在尖叫。 三秒。 仅仅三秒，最前排的三个使徒先锋就在电网的绞杀下崩解了。它们的身体从关节处开始碎裂，黑色的碎冰和灰色的皮肤大块大块地剥落，最终化作一地的黑色残渣。 “看到了吗？”赵天罡收回双手，回头朝沈万山的方向挑了挑眉。 “不过如此。” 周伯庸也出手了。 他没有赵天罡那么张扬，只是轻轻跺了一下脚。 “地脉——缚锁。” 荒原的地面在使徒先锋脚下裂开，无数粗如手臂的岩石锁链从地底窜出，將剩余九个使徒先锋的双腿死死缠住。那些锁链不是普通的石头——表面覆盖著一层土黄色的灵力光芒，坚硬程度远超钢铁。 使徒先锋们挣扎著，用锋利的指尖去切割那些锁链。但每切断一根，就有两根新的从地底涌出，將它们缠得更紧。 吴世昌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使徒先锋们的身后。 这位吴家家主是暗系s级觉醒者，战斗风格与其他人截然不同。他不需要华丽的招式，不需要炫目的特效——他只是抬起右手，五指虚握。 “暗蚀。” 九个使徒先锋的身体同时僵住了。它们的皮肤表面浮现出大面积的黑色斑块——那不是它们本身的顏色，而是吴世昌的暗系灵力在从內部吞噬它们的结构。斑块迅速扩散、蔓延、融合，將灰色的皮肤一寸一寸地化作黑色的粉末。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十二个使徒先锋，全部化作了地上的黑色残渣。 荒原上安静了下来。 赵天罡落回地面，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尘：“这就完了？我还以为使徒有多厉害呢。” 周伯庸捋著鬍鬚，微微点头：“確实比想像中弱了不少。a级巔峰的数量虽多，但在s级面前，数量没有意义。” 吴世昌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收回了手，面色如常。 沈万山站在原地，看著那十二堆黑色残渣，眉头微微皱起。 太容易了。 四大世家的家主亲自出手，十二个a级巔峰確实不算什么。但问题是，这真的是使徒吗？ 三百年前差点毁灭人类文明的存在，就这点实力？ “沈家主。”赵天罡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別多想了。也许就是一次小规模的异常现象，这些冰花凝聚的东西看著唬人，实际上就是些a级的杂兵。咱们四大世家联手，来多少杀多少。” “就是。”周伯庸也走过来、 “老沈，你太谨慎了。这些年你管著沈家，胆子越来越小。” 沈万山没有反驳。他低头看著地上那些黑色残渣，心里那股不安却越来越浓。 如果这些东西真的这么弱，三百年前的人类是怎么被逼到灭绝边缘的？ “行了行了，收队吧。”赵天罡伸了个懒腰，转身朝来时的方向走去，“回去跟异管局说一声，就说——呃？” 他的脚步停住了。 某种带著血色的光芒，从天空正中央倾泻而下。 所有人同时抬起头。 天空中，那道裂缝——那道从黑色冰花出现时就存在的、云层中的裂缝——正在扩大。不是缓缓扩大，而是像被两只无形的巨手从两侧猛地撕开！ 裂缝的边缘崩裂出无数细碎的黑色冰晶，向四面八方飞溅。裂缝的中心，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黑暗中有东西在移动，在蠕动，在—— 下降。 一只脚从裂缝中踏了出来。 那只脚有十米长，覆盖著层层叠叠的黑色冰甲，每一片冰甲都有门板大小。它踏在虚空中，却发出了沉重的、震耳欲聋的巨响，像是有一座山落在了地面上。 然后是另一只脚。 然后是双腿、躯干、双臂、头颅。 当那个东西完全从裂缝中走出来、降落在荒原上时，所有人都说不出话了。 三十米高。 仅仅是它的头颅，就比之前那些使徒先锋的整个身体都要大。它的躯干粗壮如山岳，表面覆盖著黑色的冰甲，冰甲之间的缝隙里透出暗红色的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它的身体里流淌。它的双臂垂在身侧，指尖的黑色冰晶在月光下泛著冷冽的光。 它的脸——那张没有五官的脸上——有一道横贯整个面部的裂缝。裂缝正在缓缓张开，露出里面的一颗眼睛。 一颗直径超过五米的、血红色的眼睛。 那颗眼睛缓缓转动，扫过荒原上所有的人。被它看到的人，都感觉自己从头到脚被冻结了——不是身体，是灵魂。 沈万山的灵力探测仪在这一瞬间炸裂了。碎片划破他的掌心，但他浑然不觉。 因为那颗眼睛，正在看著他。 第36章 蚍蜉撼树 “该死，这玩意又是什么？” 那来自於上空的压迫让在场眾人都不由屏气凝神。 那颗血红色的眼睛扫过荒原，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三十米高的身躯迈出一步，地面震颤，脚印处凝结出黑色的冰霜，向四周蔓延。它的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臟上。 “所有人，散开！”沈万山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炸响。 不需要他多说。赵天罡已经动了。 “雷帝——天罚！” 一道粗如水桶的银色雷电从天空劈落，正中那尊使徒的头颅。雷光炸裂，电弧在它体表的冰甲上疯狂跳跃，发出刺耳的嘶鸣声。 烟尘散去。 使徒站在原地，纹丝未动。它头顶的冰甲上，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焦痕。 赵天罡的脸色变了。 “所有人一起上！”沈万山厉声喝道，双手结印，“风临——天斩！” 青白色的巨型风刃呼啸而出，斩在使徒的膝盖上。与此同时，周伯庸双掌拍地，数十块巨石从地底升起，如陨石般砸向使徒的胸腹。吴世昌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下一秒出现在使徒的背后，双手按在它的后颈上，暗系灵力疯狂涌入。 赵天罡咬著牙，不顾左肩的伤，再次催动雷灵力。这一次他没有用天雷，而是將所有的力量凝聚在掌心，化作一道金色的雷矛，朝著使徒那颗血红色的眼睛掷去！ 四道s级的全力攻击，同时命中目標！ 轰！！！ 巨响声中，使徒的身体剧烈摇晃了一下。它膝盖上的冰甲碎裂了一大块，胸腹间被巨石砸出了数道裂纹，后颈处大片的灰色皮肤在暗系灵力的侵蚀下化作黑色粉末。而赵天罡那根金色雷矛，正中它的眼睛！ 那颗血红色的眼球被雷矛贯穿，黑色的液体从伤口处喷涌而出，在空中化作黑色的雾气。使徒发出一声无声的嘶吼。 几个b级觉醒者直接抱头倒地，七窍流血。 “它受伤了！继续！”沈万山嘶吼著。 第二轮攻击接踵而至。风刃、巨石、暗蚀、雷矛——四大家主將所有的力量倾泻而出，不留一丝余地。使徒的身体在连续的攻击下开始崩解，左臂从肩膀处断裂，右腿膝盖以下被风刃斩碎，胸口的冰甲大块大块地剥落，露出下面暗红色的、像是肌肉组织的结构。 最后，赵天罡拼尽全力，將最后一根雷矛刺入使徒头颅上的那道伤口。 使徒的身体僵住了。 三秒后，它那三十米高的身躯轰然倒塌，砸在地面上激起漫天的尘土。黑色的液体从它身体的每一道裂缝中涌出，在地面上匯成黑色的湖泊。它的身体在融化，在崩解，最终化作一地的黑色残渣。 荒原上安静了下来。 赵天罡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他的左肩还在流血，体內的雷灵力已经消耗殆尽。周伯庸双手撑在膝盖上，浑身是汗，脸色苍白。吴世昌靠在旁边的一块巨石上，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沈万山也好不到哪去，他的左臂在之前的战斗中就已经受伤，现在整条手臂都失去了知觉。 但至少，他们贏了。 “终於...”赵天罡苦笑一声，“这玩意还真不好对付。” 话音未落，天空中又传来一阵巨响。 所有人同时抬头。 话音未落，天空中又传来一阵巨响。 所有人同时抬头。 那道裂缝——正在扩大。不是缓缓扩大，而是像被什么东西从內部猛地撑开！裂缝的边缘崩裂出无数黑色的碎冰，向四面八方飞溅。 一只脚从裂缝中踏了出来。 然后是另一只脚。 然后是双腿、躯干、双臂、头颅。 又一尊三十米高的使徒从裂缝中走了出来，降落在荒原上。它的血红色眼睛扫过地上那堆黑色残渣，然后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赵天罡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还有？！” 裂缝没有闭合。第二只脚已经从裂缝中踏了出来。然后是第三只、第四只—— 一尊、两尊、三尊、四尊、五尊。 五尊三十米高的使徒，站在荒原上，將四大世家的残兵败將团团包围。它们的血红色眼睛在黑暗中亮起，像是一盏盏来自深渊的灯。 加上被他们耗尽力气才击杀的那一尊，一共六尊。 而四大世家的五位s级觉醒者中，赵天罡已经失去了战斗力，周伯庸和吴世昌的灵力消耗过半，沈万山左臂受伤。他们身边那些a级、b级的护卫，在这些三十米高的使徒面前，连炮灰都算不上。 沈万山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五尊。他们拼尽全力才杀掉一尊，现在又来五尊。 怎么打？ “沈家主....”赵天罡的声音沙哑，“我们还能撑多久？” 沈万山没有回答。他不知道。 “通讯器里传来急促的电流声，然后是楚天雄的声音，嘶哑而急促：“城北荒原的各位，你们那边还能撑住吗？” 沈万山按下通讯器：“来了一波大的，我们刚杀掉一尊，现在又来了五尊。你们那边呢？”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三秒。 “城南六尊。城西四尊。城东四尊。市中心五尊。”楚天雄的声音越来越低，“加上你们那边的，一共二十四尊。这还只是三十米级的。五米级的那些小东西，已经数不清了。” “二十四尊？”周伯庸的声音都变了调，“每一尊都需要我们四个全力出手才能杀掉一尊，二十四尊怎么打？” “不止是数量的问题。”楚天雄的声音里带著一种压抑到极致的疲惫，“我们的s级觉醒者不够。整个帝都，能正面抗衡这些三十米级使徒的s级觉醒者，满打满算不超过十个。而且它们分散在五个区域，我们根本顾不过来。” 通讯频道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而且，还不仅仅是这样，除了这个从未出现过的巨人使徒之外，还有越来越多的使徒出现！” 四大家族的人看向远处的城市中心，那高楼崩塌，瓦砾破碎，虚空生物如光速般运作，飞行在空中的不可名状怪物越来越多，这都是从冰花中诞生的使徒。 数量...越来越多，帝都的觉醒者们，甚至是学院里的那些学生，都已经上了战场，但即便如此，在这密密麻麻的使徒面前，人类的力量，似乎显得异常薄弱。 第37章 英雄登场 “该死，这群使徒都是从哪冒出来的？！” 帝都觉醒者管理局之中，身为目前总指挥官的楚天雄此时眉头紧皱。 他的面前，是巨大的屏幕投影，无数红点出现在城市的各个角落，那都是使徒的存在。 使徒，三百年来几乎没有任何动静的存在，比起魔物而言，他们似乎显得格外低调，但今日这突如其来的变动，让整个觉醒者管理局都十分被动。 使徒的数量之多，超出想像，楚天雄已经儘可能的调动手中的觉醒者了，但....真的够吗？ 他的心里，笼罩著一层深深的阴霾。 与此同时，使徒降临的消息在网络上炸开时，人们还以为是一场恶作剧。 但很快，铺天盖地的视频和直播让所有人闭上了嘴。 一个名叫“帝都现场”的直播间在几分钟內涌入了上百万观眾。主播是帝都电视台的实习记者林小雨，她站在一栋居民楼的天台上，手机镜头对准了城北荒原。 画面剧烈晃动，但所有人都看清了—— 五尊三十米高的黑色巨人正缓慢移动，血红色的眼睛像漂浮的血月。它们脚下，无数五米高的灰色使徒如潮水般涌向市区。远处的天际线被黑色冰花覆盖，那些冰花无声飘落，接触到建筑的瞬间便腐蚀出一个个焦黑的窟窿。 “各位观眾，我现在在帝都城北，现在给你们带来的是使徒降临的现场直播。” 林小雨的声音在发抖。镜头扫过街道，那里横七竖八地躺著尸体，有穿著睡衣的普通人，也有穿著作战服的觉醒者。一辆公交车被使徒的利爪贯穿，车內的乘客.... 她没敢拍。 弹幕疯了。 “臥槽臥槽臥槽这是真的？？？” “那些巨人在往市中心走！我家就在那边啊！！！” “觉醒者呢？异管局的人呢？！为什么没人阻止他们？！” “我看到城东也有！到处都是！完了完了完了！” “妈妈我害怕....” 林小雨將镜头拉远，对准了荒原上的战斗。 几道身影在使徒群中穿梭，那是帝都的觉醒者。 火焰、雷电、风刃在灰暗的天色下炸裂，每一下都能击杀数只灰色使徒。但那些东西太多了，杀完一波，又有两波从冰花中诞生。 一个火系觉醒者同时对抗三只使徒，火焰將其中两只烧成灰烬，但第三只从背后扑上来，利爪贯穿了他的腹部。 他倒下了。 几秒后，他又挣扎著站起来，浑身是血，依然在释放火焰。直到第四只使徒咬断了他的脖子。 “赵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s.???】 林小雨喊出了那个名字。她认识他，b级火系觉醒者，二十六岁，妻子怀孕四个月。 弹幕安静了一瞬，然后铺天盖地地涌过： “他叫什么？赵磊？记住这个名字...” “我哭了，他们明明可以跑的。” “该死，这群使徒怎么会在今天降临，不是三百年都没什么动静了吗？！” “这就是觉醒者，这就是保护我们的人！！” “可是他死了啊！！他死了有什么用？！使徒还在！！！” 是的，使徒还在。 更多的觉醒者倒下了。一个风系女觉醒者被使徒的利爪撕碎了翅膀，从半空坠落；一个冰系觉醒者拼尽全力冻结了三只使徒，却被第四只从背后贯穿心臟；一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岁的年轻人，在灵力耗尽后抱著一只使徒跳进了燃烧的废墟。 林小雨的眼泪模糊了视线。她蹲在天台边缘，將镜头对准那些正在崩塌的建筑。 一栋居民楼被巨人的脚踩塌了，烟尘冲天而起。几秒后，烟尘中传来微弱的哭喊声，然后被更多的崩塌声淹没。 弹幕彻底失控了。 “操！！！那群巨人在干什么！！！他们踩的是居民楼！！！” “有没有人管管啊！！！觉醒者都死光了吗！！！” “不是觉醒者不努力，是使徒太多了，根本杀不完！” “三百年前人类差点灭绝，难道歷史要重演了吗？” “我不想死，我才十七岁。” “楼上別说了，我这边也能看到使徒了，我在城南，感觉已经等死了，我爸出门和使徒战斗，到现在也没个消息。” 林小雨站起身，將镜头对准天空。 天空中，那道裂缝还在扩大。黑色的冰花从裂缝中倾泻而下，每一朵都带著死亡的寒意。裂缝深处，隱约可以看到更多的东西在蠕动，在下降。 “观眾朋友们。” 她的声音忽然平静了，平静得不像一个站在地狱里的人。 “我不知道这会不会是我最后一次直播。但如果这是最后一次，我希望有人记住今天。” “我叫林小雨，今年二十三岁，帝都电视台实习记者。我爸妈在江南省等我回家过年。” 她的眼泪终於止不住了。 “爸，妈。对不起，今年回不去了。” 弹幕沉默了。 然后，一条弹幕缓缓飘过： “人类真的要完了吗？” 没有人反驳。 因为每个人心里都在问同一个问题。 远处，一尊三十米高的使徒抬起了右脚，朝林小雨所在的方向走来。它那颗血红色的眼睛，正对著镜头。 林小雨站在原地，没有跑。 她的腿在抖，手在抖，因为恐惧而颤抖的身子已是无法跑开。 “爸，妈。” 她轻声说。 “女儿不孝。” 使徒的脚抬到了最高点。 弹幕在这一刻彻底炸裂，但已经没有人在意內容了。 然而也就是在这个时候， 一道白光从天而降。 那道光太亮了，亮得林小雨不得不闭上眼睛。它带著一种无法形容的力量。 不是使徒那种冰冷、死寂的压迫，而是一种纯粹的、仿佛来自另一个维度的威压。 白光击中了那尊使徒。 没有爆炸。没有声响。 当林小雨再次睁开眼时，使徒消失了。三十米高的黑色巨人，连灰都没留下。 地面上，只有一个直径数百米的巨大深坑。 弹幕在沉寂了十秒后，彻底爆发了。 “刚才那是什么？！！！” “使徒呢？！那么大一个使徒呢？！” “白光！一道白光！有人看到了吗？！” “是谁？是哪位觉醒者？！” 林小雨抬起头，看向白光传来的方向。 天空中，那道裂缝还在，但裂缝前面，多了一个人。 他悬浮在数百米的高空，穿著校服，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他就那样悬在那里，没有任何灵力波动，表情平静得像在看一场无关紧要的闹剧。 第38章 他的威胁，远超所有人 帝都觉醒者管理局內，楚天雄眉头紧皱。 就在刚刚，他接到了一个电话，是来自江州觉醒者管理分局来的，那边的局长苏泽他有印象，几次开会的时候都见过。 他说话开门见山，內容简单。 “楚天雄，我知道帝都现在的觉醒者很少。” 听到这，楚天雄沉默了，因为今日这事情始料未及，再加上帝都那几位最强的觉醒者们正在谋划一件大事，因此並不在帝都，这也造成了他们如今的狼狈。 “所以，我们江州也是立刻派人过去支援，虽然就一个人，但我想，他应该到了。” 一个人？到了？！！ 先不谈人数，就这个到了已经够离谱了，江州到帝都，坐高铁少说也得六个小时，怎么可能这么快呢？！ 就在楚天雄感到困惑之际，眼前的研究员露出惊讶的神色，隨后兴奋的说道：“城北...城北刚才说的支援似乎不需要了，已经有人到现场了，而且那个巨人已经被解决掉了！” 眼前的屏幕呈现出城北现场的直播，在一片尘埃之上，少年的身影傲视在天地之间。 ..... 而隨著那道身影的出现，直播间的弹幕也是瞬间炸了锅。 “这傢伙谁呀？！从哪冒出来的？” “不认识，穿著像是校服...是江州学院的校服！！”眼尖的人放大了直播的屏幕，似乎看到了少年身上的校服所处何地。 而更是有人已是认出了对方。 “不是哥们，你们真的不知道这傢伙是谁吗？” “江辰啊江辰！那傢伙是江辰啊！前段时间闹得沸沸扬扬的无能力者，全世界唯一的一个无能力者！！” “啊？！！就是那个无能力者江辰？怎么可能！” “他的照片网上到处都是，隨便搜搜不就知道了？” “无能力者？？？你管这叫无能力者？？？” 江辰的確是受到了各大世家的关注，但在世人眼里，他依然是那个全世界唯一的一位无能力者，创造了前所未有的歷史。 而在江州学院之中，五班內部，不少人已是傻了眼。 因为他们清楚的知道，就在几分钟之前，这个使徒降临的事情还未发生的时候，江辰就在这个教室的角落里睡觉，他和大伙格格不入。 但是现在...那个位置上已经空无一人，唯有旁边的王凯，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 “是江辰吧？” “我超，他是怎么做到刚才还在教室现在就已经到帝都的？！” “这直播间不能是ai生成的吧，还是说我在做梦？！” “江辰刚才是將那个巨人使徒秒杀了吧？我大白天见鬼了？” 教室里的人看著直播，议论纷纷，王凯也在其中，他看著直播间滚动的弹幕，心中自豪的心情越来越强烈，也许有朝一日，他也能成为像江辰那样的人。 .... 城北荒原。 沈清雪趴在地上，后背的伤口火辣辣地疼。她挣扎著想要站起来，但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前方的沈万山还在与三只灰色使徒缠斗，风刃一道接一道地斩出，但他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灵力快要见底了。 “爸！”沈清雪咬著牙，撑著冰剑想要起身。 然后，她忽然感觉到了一股异样。 不是声音，不是震动，而是一种从空气深处传来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嗡鸣。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呼唤，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回应。 战斗的声音变小了。 不是停止，而是那些使徒的攻击频率突然降低了。 它们不再疯狂地扑向身边的觉醒者，而是纷纷抬起头，朝著天空的方向望去。 沈清雪顺著它们的目光看去。 天空中，那个穿著校服的少年还悬浮在那里。 “那是...” 沈清雪的嘴唇在颤抖。她认出了那张脸。 江辰。 他怎么会在这里？他不是在江州吗？ 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因为沈清雪注意到，那些使徒的反应不对劲。 它们似乎被什么东西所吸引了。 一只灰色使徒停下了攻击，转身朝江辰的方向走了几步。然后是第二只，第三只，第十只，第一百只。 它们不再理会身边的觉醒者，不再攻击那些倒塌的建筑，不再屠杀那些逃难的平民。它们全部转向了同一个方向。 “怎么回事？”赵天罡喘著粗气，踉踉蹌蹌地走到沈万山身边，“那些东西怎么不打了？” 沈万山没有回答。他死死盯著那些使徒，眉头紧锁。 那些五米高的灰色使徒，从城市的各个角落涌出来。它们穿过废墟，越过燃烧的车辆，跨过同伴的尸体，匯聚成一股灰色的洪流，朝著城北的方向涌去。 不仅仅是灰色使徒。 那些三十米高的黑色巨人，也动了。它们迈著沉重的步伐，一步一震，朝著同一个方向前进。它们不再踩踏居民楼，不再追杀逃跑的人群，它们的目標只有一个——那个悬浮在城北上空的少年。 “它们，它们是在往江辰那边去？”周伯庸的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 身为世家之人，江辰的存在早就在他们的情报网之中流传了，所以知道江辰並不奇怪。 “所有使徒都在往那边去。”吴世昌从阴影中浮现，身上带著伤，但眼睛死死盯著那些涌动的使徒，“你们看，城南的、城东的、城西的，全部在往城北匯聚。” 沈清雪挣扎著站起来，放眼望去。 荒原上，街道上，废墟间，无数使徒从四面八方涌来。灰色的潮水填满了每一条街道，黑色巨人的身影遮蔽了半边天空。它们像是被一根无形的线牵著，朝著同一个方向前进。 而那个方向的正中央，悬浮著江辰。 “他做了什么？”赵天罡喃喃道，“为什么所有使徒都衝著他去了？” 没有人能回答。 沈清雪看著那个悬浮在空中的少年，看著他面对从四面八方涌来的使徒潮，依然面色平静。她的心臟猛地揪紧了。 “爸。”她开口，声音沙哑，“他一个人，能行吗？” 沈万山沉默了片刻。 “我不知道。”他的声音很低，“但我知道一件事。” “什么？” “这些使徒放弃攻击我们，全部朝他涌去——说明在它们眼里，我们所有人加在一起，都不如他一个人有威胁。” 沈清雪愣住了。 她看著那些从城市各个角落涌出的使徒，看著它们匯聚成一片黑色的海洋，朝著同一个方向涌动。灰色使徒密密麻麻，铺满了整片荒原；黑色巨人一尊接一尊，从裂缝中走出来的、从废墟中站起来的，全部迈著沉重的步伐，朝著江辰逼近。 一尊、两尊、三尊……十尊、十五尊、二十尊…… 比之前出现的还要多。 它们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將江辰围在正中央。血红色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成百上千颗，像是一片倒悬在天幕上的血海。 第39章 一剑归天 这应该是江辰人生中第一次来到帝都，就因为没有来过，所以路上耽搁了些时间，不过好在似乎一切都不算晚。 同样的，这也是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使徒，但这些使徒，似乎並不算很强。 早些解决了回去好了，江辰如此想著，隨后一股磅礴的威压从江辰身上迸发而出！ 天地间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原本嘶吼著、奔涌著的使徒潮，在围拢到江辰周身千米范围时，齐齐停下了脚步。那些五米高的灰色使徒弓著身子，四肢的利爪深深抠进地面，横贯面部的裂缝里发出低沉的、带著恐惧的呜咽声，像是面对天敌的野兽，连扑杀的本能都被生生压制。 那二十余尊三十米高的黑色巨人，也僵在了原地。它们血红色的巨眼死死锁定著空中那道渺小的身影，冰甲覆盖的身躯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裂缝里渗出的黑色液体滴落在地面，腐蚀出滋滋作响的坑洞，却再无半分之前踏碎楼宇的凶戾。 整个帝都，都在这一刻陷入了死寂。 城北荒原上，沈万山、赵天罡几人拄著武器，大口喘著粗气，连伤口的疼痛都忘了。他们死死盯著空中的少年，心臟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几乎要衝破肋骨的束缚。 沈清雪扶著断裂的冰剑，指尖冰凉。她看著那个悬浮在漫天黑色冰花中的身影，明明穿著最普通的江州学院校服，明明只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可此刻在他身上，她看到了一种跨越万古的漠然与威严。 直播间里，原本疯狂滚动的弹幕彻底停了。数百万观眾盯著屏幕里那个被无数使徒包围的少年，连呼吸都忘了。林小雨举著手机的手僵在半空，眼泪还掛在脸上，却忘了擦。 只有风，还在荒原上呼啸，捲起地上的黑色残渣，又在靠近江辰周身百米时，无声无息地消散。 “聒噪。” 江辰终於开口了。 声音很轻，没有用任何灵力加持，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帝都，穿透了每一栋建筑，落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不是觉醒者的灵力传音，也不是什么声波类的能力。那声音就像是从天地本身发出来的，从每个人的灵魂深处响起来的，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俯瞰眾生的漠然。 那些灰色使徒听到这两个字，发出了更悽厉的呜咽，纷纷向后退去，像是听到了什么最恐怖的诅咒。 江辰微微垂眸，目光扫过下方密密麻麻的使徒潮。 千年修仙，他斩过的上古凶兽，比这些所谓的使徒加起来都要多。他见过身长万里的鯤鹏，见过翻江倒海的蛟龙，见过一口能吞掉一整个星域的星空巨兽。 三百年前，人类差点被这些东西逼到灭族，不过是因为还没摸到真正的力量门槛，困在了所谓的“觉醒天赋”的桎梏里罢了。 江辰缓缓抬起了右手。 没有惊天动地的结印，没有声嘶力竭的嘶吼，甚至连半分灵力波动都没有。他只是隨意地抬起手，食指与中指併拢，指尖泛起了一缕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微光。 那不是这个世界的冰、火、雷、风，也不是任何一种已知的觉醒属性。那是歷经千年沉淀、踏碎过虚空、登临过仙道之巔的真元。是足以改写天地规则、逆转生死轮迴的力量。 微光亮起的瞬间，漫天飘落的黑色冰花，骤然凝滯在了空中。 像是时间被按下了暂停键，无数漆黑的冰晶悬在天地之间，纹丝不动。 下一秒，江辰的指尖，轻轻朝前一点。 没有爆炸，没有轰鸣，没有炫目的光影特效。 只有一道无形的浪潮，以他指尖为起点，朝著四面八方席捲而去。 那浪潮所过之处，一切都在无声地湮灭。 最前排的灰色使徒，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在浪潮扫过的瞬间，化作了最细微的尘埃，连一丝痕跡都没留下。不是崩解，不是燃烧，是从存在本身，被彻底抹除了。 一排、两排、十排、百排…… 密密麻麻的灰色使徒潮，如同被潮水抹去的沙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荒原上消失。它们奔涌了半个帝都，踏碎了无数楼宇，屠杀了数千生命，可在这道无形的浪潮面前，连半秒的抵抗都做不到。 荒原上，灰色的潮水以惊人的速度褪去，露出了下方焦黑的、布满裂痕的地面。 紧接著，是那些三十米高的黑色巨人。 最前排的一尊巨人，发出了一声无声的嘶吼，挥舞著覆盖冰甲的巨拳，朝著浪潮砸去。它的拳头裹挟著足以踏碎整栋居民楼的力量，可在触碰到那道无形浪潮的瞬间，拳头、手臂、肩膀、躯干……从指尖开始，一寸寸化作了飞灰。 整个过程，不到一秒。 三十米高的庞大身躯，连带著它那颗血红色的巨眼，彻底消散在了风里，仿佛从未存在过。 第二尊、第三尊、第四尊！ 那些让四大世家拼尽全力才能勉强击杀一尊的黑色巨人，此刻就像纸糊的一样，一尊接一尊，在浪潮中无声湮灭。它们甚至连靠近江辰百米范围的资格都没有，就在百米之外，化作了漫天尘埃。 二十余尊黑色巨人，连三息时间都没撑住，便彻底消失在了天地之间。 看到如此场景，远处更多的使徒，发出尖锐的嘶吼，响彻天地！ 黑压压的使徒狂潮自四面八方席捲而来，数以十万计的狰狞身影遮天蔽日，腥臭的气息压得大地震颤，嘶吼声几乎要將整片空域震碎。 他孤身立於狂潮之前，神色未变，只指尖微抬的剎那，身后的整片天地骤然被凛冽的银光劈开！ 无数柄泛著寒芒的剑刃自虚空中轰然浮现，先是零星几缕锋芒，转瞬便化作千军万马般的剑海——万柄、十万柄、百万柄，层层叠叠、密密麻麻地铺满了他身后的整个天幕，上抵九霄云层，下接苍茫大地。剑刃相击的清鸣如九天惊雷滚过，无匹的剑意席捲四野，连周遭的空间都被绞出细密的裂痕。 不等使徒狂潮扑至近前，他眼睫轻抬，只一念落下。 身后那浩瀚无边的剑海便应声而动！无数剑刃化作撕裂天地的银虹，以肉眼难辨的极致速度破空而出，没有多余的声响，只有利刃破风的锐鸣与切裂血肉的轻响。 不过弹指一瞬，铺天盖地、足以覆灭一城的使徒狂潮，便被漫天剑影彻底洞穿、绞碎。数以十万计的狰狞身影连完整的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在无匹的剑威中化作漫天飞灰，连一丝痕跡都未曾留下。 当风卷著飞灰散去，天地间重归寂静。他依旧静立原地，身后那片横亘天地的剑海尚未消散，如银河垂落，如神兵列阵，无边无际的锋芒映亮了整片苍穹，一眼望不到尽头。 第40章 震动四方 使徒的灰烬还在天空中飘散。 整个帝都，安静得能听见灰烬落地的声音。 城北荒原上，沈万山保持著结印的姿势，一动不动。他的双手还维持著风刃斩出的姿態，青白色的灵力在指尖明灭不定，像是忘了收回。他的眼睛死死盯著天空中那片横亘天地的剑海，瞳孔里倒映著百万剑刃的寒光，嘴唇微微张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赵天罡瘫坐在地上，左肩的伤口还在渗血，但他浑然不觉。他手里那根凝聚了最后一丝雷灵力的金色雷矛，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消散了。他就那样坐著，仰著头，看著天空中那些悬浮的剑刃，看著它们如银河垂落、如神兵列阵，一眼望不到尽头。 他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沙哑的、连他自己都听不清的声音。像是想说什么，又像是纯粹的、不受控制的生理反应。 周伯庸双手撑在膝盖上，浑身是汗，脸色白得像纸。他的土系灵力几乎耗尽，双腿还在微微发抖。 他活了六十多年，见过使徒，见过魔神的投影，见过人类最顶端的觉醒者全力出手时的天崩地裂。但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景象。 那些使徒，那些让他们拼尽全力才勉强击杀一尊的黑色巨人，在那个少年面前，连半秒都撑不住。二十余尊，弹指间灰飞烟灭。 那些铺天盖地、数以万计的灰色使徒，在剑海扫过的瞬间，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从存在本身被抹去了。 吴世昌靠在一块碎裂的巨石上，嘴角的血跡已经干了。他的暗系灵力是所有人中最擅长隱匿和感知的，因此他比別人多看到了一些东西。 他看到了那些剑刃切割使徒时的轨跡。不是胡乱劈砍，不是灵力爆破，每一柄剑的轨跡都精准到了极致，仿佛经过亿万次的演算，每一剑都命中使徒最脆弱的节点，每一次切割都消耗最小的力量达成最大的效果。 沈清雪站在父亲身后，手里的冰剑不知什么时候掉在了地上。她看著天空中那个穿著校服的身影，看著他身后那片无边无际的剑海，看著他面对十万使徒时那副平静得近乎淡漠的表情。 她忽然想起那天晚上，在巷子里，江辰对她说的话。 “我不需要別人保护。” 当时她以为那是狂妄，是自负，是一个强者对弱者的俯视。 现在她明白了。 那不是狂妄。 那只是陈述事实。 就像一个人说“我不需要蚂蚁保护”一样，不是狂妄，只是事实。 她蹲下身，捡起掉落的冰剑。剑刃上还有裂纹，是她刚才战斗中留下的。她用袖子擦了擦剑身上的灰，然后抬起头，继续看著天空中的那个身影。 直播间里，弹幕在经歷了长达十秒的死寂之后，以一种近乎癲狂的姿態爆发了。 屏幕上的文字层层叠叠、密密麻麻，几乎完全遮蔽了画面。数百万观眾在同一时刻疯狂地敲击著键盘，每个人都想说话，每个人的声音都被淹没在集体的、失控的、歇斯底里的声浪中。 “臥槽臥槽臥槽臥槽臥槽臥槽臥槽！！！” “我刚才看到了什么？？？谁能告诉我我刚才看到了什么？？？” “那些使徒呢？？？那么大一堆使徒呢？？？怎么全没了？？？” “剑！好多剑！天上全是剑！这他妈是什么能力？？？” “这不是觉醒者的能力！觉醒者不可能做到这种事！不可能！” “你们看清楚了吗？他只是抬了一下手！就抬了一下手！” “十万使徒啊！至少有十万啊！全没了？全没了！” “我在城东亲眼看到的！那些灰色的一排一排地消失！像被橡皮擦掉了一样！” “那个穿校服的是谁？到底是谁？！” “江辰！江辰啊！之前有人说了！江州学院的江辰！” “就是那个全球首例无能力者？你管这叫无能力者？？？” “去他妈的全球首例，这要是无能力者，我连生物都算不上！” “他刚才是不是说了一句『聒噪』？对著一城使徒说聒噪？” “妈妈问我为什么跪著看手机……” “不是，你们冷静一下，这真的是人类能做到的吗？” “他是人类吗？確定是人类吗？” “我不管他是谁，他救了我们的命！他救了我全家！” “坐標城北，我楼下刚才有三只灰色使徒，我已经写好遗书了。然后它们突然转身走了，全部往城北去了。原来是被他引过去的……” “坐標城东，一样。我家窗户外面就有一尊黑色巨人，它停下来看了我一眼，然后转身走了。我他妈以为它要踩下来，结果它走了。它走了！” “他把所有使徒都引到自己身边，然后一波全清了？这是什么操作？” “不是操作，是实力。是绝对的实力。他根本不需要引，他站在那里，那些使徒就会自己过去。” “为什么？为什么所有使徒都往他那边跑？” “因为在他面前，我们这些人连威胁都算不上。只有他，才是使徒眼中真正的威胁。” 弹幕还在疯狂滚动，但林小雨已经顾不上看了，她可是在现场看到的一切，那些画面，在其小小的心灵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 帝都觉醒者事务管理总局，指挥大厅。 楚天雄站在巨大的全息投影屏前，一动不动。 他保持著这个姿势已经很久了。久到身边的副手以为他中了什么精神系的能力，小心翼翼地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被他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屏幕上，城北荒原的实时画面定格在那个悬浮在空中的少年身上。画面是无人机从高空拍摄的，角度正好能看清他身后那片剑海的全貌。百万剑刃在灰暗的天色下泛著冷冽的银光，像是有人把整条银河拽了下来，掛在了帝都的天空上。 楚天雄的嘴唇动了动，发出一声极轻的、连他自己都听不清的声音。 “不可能。” 他说。 他是雷系s级觉醒者，龙国觉醒者事务管理总局副局长，经歷过无数次战斗，见过人类最强觉醒者的全力出手。他知道人类力量的极限在哪里，知道s级觉醒者的天花板有多高，知道那些被世人仰望的顶尖强者，在真正毁天灭地的力量面前，也不过是螻蚁。 但眼前这个少年，已经不在他的认知范畴內了。 不是s级，不是ss级，不是sss级。 是另一种东西。 是完全不同的、不属於这个世界的、无法用任何现有体系衡量的力量。 “报告！”一个技术员的声音在指挥大厅里响起，带著压抑不住的激动，“城北使徒已全部清除！三十米级使徒二十三尊，五米级使徒预估超过十万只，全部確认消灭！无一残留！” 指挥大厅里爆发出一阵短暂的、压抑的欢呼。几个年轻的技术员抱在一起，有人在哭，有人在笑，有人跪在地上双手合十。 但楚天雄没有动。 他的目光还锁定在屏幕上那个少年身上。 “其他区域呢？”他开口，声音沙哑。 “城东、城南、城西、市中心……”技术员快速调出各区域的数据，声音忽然顿了一下，“所有区域的使徒，全部消失了。” “全部？” “全部。”技术员深吸一口气，“不是被消灭的，是……自己消失的。在城北那些使徒被消灭的同一时间，其他区域的使徒也同时停止了活动，然后化作黑色冰晶，消散了。” 指挥大厅里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都明白这意味著什么。 那些使徒不是独立的个体，它们是一个整体。它们从冰花中诞生，彼此之间存在著某种联繫。当江辰消灭了城北的使徒潮时，那股力量通过某种未知的渠道，反噬了所有使徒。 或者说——当最核心的那部分被摧毁后，其余的部分便失去了存在的根基。 “他杀的不只是城北的使徒。”楚天雄的声音很轻。 “他杀了所有使徒。” 大厅里没有人说话。 一个技术员忽然指著屏幕：“局长，你看！” 楚天雄猛地抬起头。 全息投影屏上，无人机传回了新的画面。江辰身后的那片剑海，正在缓缓消散。不是碎裂，不是坠落，而是像雾气一样，从边缘开始，一点一点地融入空气，仿佛从未存在过。 百万剑刃消散之后，天空中只剩下那个穿著校服的少年。 第41章 事后 使徒的灰烬还在天空中飘散，像是永远下不完的黑色雪花。 帝都的黎明来得比往常更慢一些。不是时间慢了，是那些笼罩在城市上空的阴云迟迟不肯散去。黑色的冰花已经停止了飘落，但残留的寒意仍渗透在每一块砖石、每一寸土地里，让人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凉气。 城北荒原上，几十辆军用卡车和异管局的专用车辆排成长龙，车灯在晨曦中亮著昏黄的光。救援人员穿梭在废墟之间，有人抬著担架，有人抱著搜救犬，有人在用灵力探测仪扫描著倒塌的建筑下是否还有生命跡象。 “这边！还有活著的！” 一声嘶哑的呼喊打破了清晨的寂静。几个穿著橙色救援服的觉醒者衝过去，合力抬起一根横亘在废墟上的钢樑。钢樑下面压著一个人——一个穿著作战服的年轻觉醒者，浑身是血，左腿被压得变了形，但胸口还在微弱地起伏。 “快！医疗队！” 担架抬过来，急救灵符贴上去，止血、镇痛、稳定生命体徵。年轻觉醒者被抬上车的时候，忽然睁开了眼睛，浑浊的眼珠转了转，似乎想说什么。 “別说话，你安全了。”一个医疗员握住他的手。 年轻觉醒者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发出一个极轻极模糊的音节。医疗员凑近了才听清——“贏了吗？” 医疗员的眼眶一热，用力点头：“贏了。使徒全灭了。” 年轻觉醒者闭上眼睛，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然后陷入了昏迷。车门关上，救护车鸣著笛朝最近的医院驶去。 这样的场景，在帝都的每一个角落重复上演著。 城东，一栋被使徒利爪贯穿的居民楼前，消防员们正搭著云梯，从四楼的窗户里救出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小女孩浑身是灰，脸上还掛著泪痕，但身上没有受伤。她缩在消防员怀里，小声地问：“叔叔，那些怪物走了吗？” “走了。”消防员的声音有些哽咽，“再也不会来了。” “是大哥哥赶走的吗？我在窗户里看到了，好多好多剑，好漂亮。” 消防员没有回答，只是把小女孩抱得更紧了一些。 城南，临时搭建的避难所里，几百个无家可归的市民挤在一起。有人在哭，有人在打电话报平安，有人裹著毯子发呆，有人跪在地上祈祷。一个白髮苍苍的老太太坐在角落里，手里捏著一张全家福，照片上是一家五口——她，老伴，儿子，儿媳，孙子。 老伴去年走了，儿子和儿媳在昨晚的使徒袭击中下落不明，孙子在另一个避难所。 老太太没有哭，只是反覆摩挲著照片上儿子的脸。 旁边一个年轻女孩递过来一瓶水：“奶奶，喝口水吧。” 老太太接过水，没有喝，只是看著年轻女孩的脸，忽然说了一句：“那个穿校服的孩子，是谁家的？” 年轻女孩愣了一下，然后摇头：“不知道。但他是英雄。” “英雄？”老太太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动了一下，“英雄好啊。英雄能救很多人。” 她低下头，把照片贴在胸口，不再说话。 —— 帝都觉醒者事务管理总局，地下三层，紧急作战指挥室。 使徒降临后的第十二个小时，这里依然灯火通明。 全息投影屏上，帝都的实时地图被分成了六个色块——红色代表重度损毁区，橙色代表中度损毁区，黄色代表轻度损毁区，绿色代表安全区。一夜之间，整张地图上红色和橙色的面积占了將近三分之一。 城北荒原周边、城东工业区、城南老城区、市中心商业区——这些地方，昨晚都经歷了使徒的正面衝击。建筑倒塌、道路断裂、基础设施瘫痪，初步估计直接经济损失超过两百亿。 但比经济损失更沉重的，是人员伤亡。 投影屏的右下角，一个数字在缓慢地跳动著。那个数字每跳动一次，就意味著又有一具遇难者的遗体被找到、確认、登记在册。 873。 这是截至清晨六点的官方统计数字。但这个数字还在上升，而且所有人都知道，最终的遇难人数至少是这个数字的三倍以上。 楚天雄站在投影屏前，一动不动。 他已经站了很久了。久到身边的副手换了两班，久到桌上的咖啡凉了又换、换了又凉，久到他的左腿因为长时间站立而开始发麻，但他没有坐下。 他的眼睛盯著那个跳动的数字，脸上的表情像是被冻住了一样，看不出任何情绪。但了解他的人都知道，楚天雄越是面无表情，心里的波动就越剧烈。 “报告。”一个技术员的声音在指挥室里响起，“城北废墟清理进度已完成百分之四十，已找到遇难者遗体一百二十七具，倖存者三十九人。搜救仍在继续。” “城东呢？”楚天雄的声音沙哑。 “城东废墟清理进度百分之三十五，遇难者遗体二百零三具，倖存者二十一人。城东是老工业区，建筑结构老化，倒塌情况比城北更严重。” “城南。” “城南废墟清理进度百分之五十，遇难者遗体八十九具，倖存者五十三人。城南主要是居民区，人口密度大，但使徒袭击强度相对较低，倖存者比例较高。” “市中心。” 技术员沉默了两秒。 “市中心废墟清理进度百分之二十，遇难者遗体三百一十四具，倖存者……七人。” 指挥室里安静了一瞬。 市中心，昨晚有五尊三十米级使徒同时出现。那里的觉醒者防线最先被突破，普通民眾几乎没有逃跑的时间。三百一十四具遗体，还只是已经找到的。那些被压在更深层废墟下面的、可能永远都找不到的，不知道还有多少。 “另外，”技术员的声音压得更低了，“有三十七名觉醒者在昨晚的战斗中確认牺牲，另有八十二人重伤，轻伤者不计其数。牺牲名单里，有十二人是b级，二十人是c级，五人是——” 他停了一下。 “五人是a级。” 楚天雄的拳头攥紧了。 十二个b级，二十个c级，五个a级。三十七个觉醒者，三十七个家庭，三十七个曾经活生生的人。他们有的已经结婚生子，有的刚毕业不久，有的甚至还没成年——那个被林小雨喊出名字的赵磊，二十六岁，b级火系觉醒者，妻子怀孕四个月。 他死了。 “牺牲者的抚恤工作，”楚天雄的声音很沉，“按最高標准执行。家属那边，总局派人亲自去送。不要让任何一位牺牲者的家属觉得他们的孩子、他们的爱人、他们的父母，白死了。” “明白。” 楚天雄转过身，目光扫过指挥室里所有的人。这些人在过去的十二个小时里几乎没有合过眼，有人靠在椅子上打盹，有人端著咖啡杯发呆，有人还在对著屏幕处理数据。他们的脸上都带著疲惫，但没有人提出要休息。 “各位，”楚天雄的声音在指挥室里迴荡，“昨晚的事，大家都经歷了。我不想说什么漂亮话，我只说一句——你们做得很好。在那种情况下，没有人退缩，没有人逃跑，没有人放弃。你们守住了帝都，守住了这座城市里几百万条生命。” 他顿了顿。 “虽然我们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但我们贏了。” 指挥室里没有人欢呼，没有人鼓掌。只是有一些人抬起头，看著楚天雄，眼眶泛红，嘴角微微颤抖。 他们贏了。 但贏的代价，是他们亲手把战友抬上担架，是他们在废墟里挖出孩子的尸体，是他们看著那些被使徒摧毁的家园，在心里默默问自己——下一次，还能贏吗？ “接下来，”楚天雄深吸一口气，按下桌上的一个按钮，投影屏上的画面切换了，“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我们需要討论。” 而这个事情，自然是和江辰有关。 第42章 邀约 镜头中的画面出现了一个少年的身影。 他穿著江州学院的校服，身后是百万剑海，面前是十万使徒。他的表情平静得像在散步，他的姿態轻鬆得像在发呆，他的身上没有任何战斗的痕跡——没有伤，没有血，甚至连校服都没有皱。 就是这个少年，在所有人快要撑不住的时候出现了，抬手之间灭杀了所有使徒，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江辰。”楚天雄念出这个名字。 指挥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屏幕上。 “关於他，我们掌握的情报很少。”一个情报官站起来，走到投影屏前，调出一份档案，“江辰，十七岁，江州学院高三五班学生。一个月前的觉醒日，被判定为全球首例『无能力者』。觉醒日前，他是江州学院连续三年的年级第一，被誉为『人类希望』。” “无能力者？”有人忍不住出声，“这叫无能力者？” 情报官没有理会，继续说：“觉醒日后，他的前女友柳如烟——江州柳家大小姐，觉醒了s级幻术天赋——当天就跟他分手了。三天后，柳如烟的庆功宴上发生爆炸，十七人死亡，两人受伤。柳如烟本人重伤，她的新男友林风——同样是s级天赋——被判定为永久性天赋损毁。” “又是他？”另一个人的声音变了调。 “没有直接证据证明爆炸是他所为，但事后调查显示，爆炸发生前几分钟，他刚刚离开现场。”情报官翻了一页，“又过了几天，柳家灭门。柳明轩、柳如烟及柳家二百六十九口人，一夜之间全部死亡。现场无灵力残留，无战斗痕跡。官方定性为『意外火灾』。” 指挥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都听懂了情报官的潜台词——不是什么意外火灾，是那个少年乾的。一个人，一夜之间，灭了一个拥有s级觉醒者坐镇的世家。 “然后呢？”楚天雄问。 “然后，帝都王家那边有人出手了。”情报官调出另一份资料，“柳明轩的妹妹柳明霞嫁入王家，她通过王家的关係，在江州学院的实战训练场里放进了一头c级黑鳞狼，目標是江辰。结果，黑鳞狼死了。死状和柳家那些人一模一样——化作血雾，不留痕跡。” “柳明霞不甘心，又找到暗夜组织，花三千万买江辰的命。暗夜派出了第三小组——三名a级巔峰觉醒者，执行狙杀任务。” “结果呢？” 情报官深吸一口气。 “结果，只有一个人活著回来了。夜梟，a级巔峰觉醒者，暗夜排名第三的王牌杀手。他回来的时候，右臂左腿都没了，精神崩溃，一直在念叨『不能想』。螳螂和寒蝉，当场死亡。据夜梟的供述，江辰只是看了他一眼。” 指挥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暗夜组织第二天就取消了任务，退还了定金，並且將暗夜內部对江辰的威胁等级评估上调至『x』级——不可抗力，不可招惹，不可为敌。更离奇的是，柳明霞在离开暗夜总部的当天晚上就死了，尸体都没留下。” “谁干的？”有人问。 情报官看了楚天雄一眼，楚天雄面无表情地说：“暗夜。” “暗夜杀了自己的僱主？” “因为他们判断，柳明霞活著，会给他们带来更大的麻烦。”楚天雄的声音很冷，“能让暗夜做出这种决定的，你们想想意味著什么。” 没有人想。因为答案太明显了——暗夜在害怕。不是怕柳明霞，是怕江辰。他们怕江辰因为柳明霞的事迁怒於暗夜，所以乾脆替他把麻烦处理掉，以示“诚意”。 一个杀手组织，对目標產生了恐惧，甚至不惜杀掉自己的僱主来討好他。 这种事，在暗夜成立以来，从未发生过。 “好了，”楚天雄抬手，示意情报官退下，“江辰的情报，大家都听到了。现在我要说的是另一件事。” 他按下按钮，投影屏上出现了一份文件。 文件抬头写著：关於特別邀请江辰同学赴京交流的初步方案。 “昨晚的事之后，江辰已经成为全国人民关注的焦点。他的身份、他的能力、他的来歷，无数人想知道。而我们作为觉醒者事务管理机构，有责任、也有必要，与他建立正式的沟通渠道。” “你的意思是，请他过来？”有人小心翼翼地问。 “不是『请过来』，是『邀请』。不是审讯，不是调查，是交流。平等的、友好的、开诚布公的交流。”楚天雄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我再说一遍——他不是我们的犯人，不是我们的下属，甚至不是我们可以『命令』的对象。他是一个拥有我们无法理解的力量的人，昨晚他救了整座城市。我们对他，只有感谢，没有质问。” 指挥室里有人点头，有人沉默，有人面色复杂。 “但如果他不来呢？”一个年轻的分析员举手，“如果他根本不屑於跟我们交流呢？” 楚天雄沉默了片刻。 “他会来的。” “为什么？” “因为苏泽告诉我，”楚天雄看向窗外渐渐亮起的天色，“江辰说过一句话——『我对魔神，对使徒这些傢伙的存在很感兴趣。』他不是来帮我们的，他是对那些东西感兴趣。而我们，恰好能给他提供这方面的信息。” 他转过身，看著全息投影屏上那个少年的脸。 “所以，我们要做的不是『说服』他，而是『告诉』他——告诉他我们知道的关於使徒、关於魔神、关於这个世界的一切。让他觉得，跟我们交流是有价值的。” “那……谁去请？”有人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楚天雄沉默了。 是啊，谁去请？派一个s级觉醒者去？在江辰面前，s级跟普通人有什么区別？派一队人去？那不是邀请，是示威。派苏泽去？苏泽已经在江州了，但苏泽跟江辰的关係也只是“能说上话”而已，远不到可以“请动”的程度。 “我去。” 一个声音从指挥室门口传来。 所有人转头看去。 沈清雪站在门口，身上的校服破烂不堪，脸上还带著伤，头髮散乱，整个人看起来狼狈极了。但她的眼睛亮得惊人，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燃烧。 “沈清雪？”楚天雄皱起眉头，“你怎么进来的？” “我爸带我来的。”沈清雪走进指挥室，身后跟著沈万山。沈万山朝楚天雄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你说你去？”楚天雄看著她，“你跟他很熟？” 沈清雪沉默了一秒。 “他记得我的名字。”她说，声音不大，但很坚定，“在城北荒原上，他走之前，叫了我的名字。他说，『沈清雪，你受伤了，回去处理一下。』” 指挥室里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都听出了这句话的分量。那个面对十万使徒面不改色的少年，那个灭杀一切如碾死蚂蚁的存在，在离开之前，专门对一个女孩说了这么一句话。 “我替你去请。”沈清雪说，“不是以总局的名义，不是以沈家的名义，是以我个人的名义。我不会说什么大道理，也不会用什么利益去诱惑他。我只是去告诉他——我们需要他。” 她顿了顿。 “也许他会来的。” 楚天雄看著她，沉默了很久，最终同意的点了点头。 第43章 回家 帝都的灰烬还在新闻里循环播放，江辰已经回到了江州。 江辰找了个没人的角落，撕开空间，一步跨出，人就已经站在了自家小区的花坛边。 清晨的阳光刚刚爬过楼顶，把花坛里那棵歪脖子槐树的影子拉得老长。花坛边上，一个老太太正在遛狗，看到江辰凭空出现，揉了揉眼睛，嘟囔了一句“老花眼又严重了”，牵著泰迪慢悠悠地走了。 江辰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校服。 帝都那一战，他连一滴血都没沾上，校服乾净得像刚从衣柜里拿出来的。但仔细看，衣角处被黑色冰花的腐蚀气息蹭了一下，有一小块顏色变深了，像是被菸头烫过的痕跡。 他妈肯定会发现的。 江辰嘆了口气，迈步朝楼栋走去。 楼梯间还是那股熟悉的味道——一楼王奶奶家的燉排骨、三楼张叔叔家的油烟味、五楼李阿姨家的檀香，混在一起，形成一种独属於这栋老旧居民楼的气味。 江辰爬了四层楼，在自己家门口停下。 门是那种老式的防盗门，漆面斑驳，门把手被磨得发亮。门上贴著一张褪色的福字，还是去年春节他妈从菜市场买回来的，一块钱一张，贴了大半年还没撕。 他抬手，犹豫了零点几秒，然后敲了敲门。 没必要犹豫的。 但他还是犹豫了。 因为他不知道怎么解释。 “妈，你儿子刚在帝都杀了几十万使徒”——这话说出来，他妈的第一反应不会是骄傲，不会是震惊，而会是“你吃饭了没有？有没有受伤？” 这就是母亲。 江辰又敲了两下。 门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然后门被猛地拉开。 （请记住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江雪琴站在门口，围著围裙，手里还拿著锅铲。她的眼睛红红的，显然哭过。看到江辰的瞬间，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后锅铲“咣当”掉在地上，她一把抓住江辰的胳膊，把他从头到脚摸了一遍。 “受伤了没有？有没有哪里疼？你吃饭了没有？” 江辰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看吧，他就知道。 “妈，我没事。”他任由母亲在他身上摸来摸去，没有躲开，“一点伤都没有。” 江雪琴不信，非要把他袖子擼起来看。胳膊上乾乾净净的，连个擦伤都没有。她又去翻他衣领，检查后脖颈，確认了好几遍，才终於鬆了口气。 然后她一巴掌拍在江辰后脑勺上。 “你这孩子！你怎么跑那么远的地方去！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电视上那些东西多嚇人你知道吗！你爸一晚上没睡，就在客厅走来走去！” 江辰没躲，挨了这一下。 “妈，我这不是好好的嘛。” “好好的？好好的？”江雪琴的声音拔高了八度，“你从江州跑到帝都去，好几千里地，你跟我说好好的？！你怎么去的？飞过去的？！” 江辰沉默了一秒。 “差不多吧。” 江雪琴：“……？” 她盯著江辰看了三秒，似乎想从他脸上判断这是不是开玩笑。江辰的表情很认真，认真到让她心里“咯噔”了一下。 她想起昨晚电视里的画面。 那个穿著校服的少年，悬浮在帝都的天空中，身后是铺天盖地的剑海，面前是黑压压的使徒潮。 那个少年的脸，被直播镜头放大了无数倍，清清楚楚地出现在全国观眾的屏幕上。 是她儿子。 是江辰。 江雪琴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她转过身，用围裙擦了擦眼睛，声音有些哽咽：“进来吧，锅里还热著粥。” 江辰跟著母亲走进屋。 客厅里，江天一坐在沙发上，手里捏著遥控器，电视开著，声音调得很低，正在播帝都使徒事件的新闻回顾。屏幕上，无人机拍摄的俯瞰画面中，一个穿著校服的少年悬浮在漫天剑海之中。 江天一眼神复杂地看著电视，又看看走进来的儿子，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说了两个字：“回来啦。” “嗯。”江辰在父亲对面坐下。 三个人沉默了几秒。 江雪琴去厨房盛粥，端出来的时候手还在抖。粥洒了一点在桌上，她赶紧拿抹布擦，擦了两遍才停下来。 “爸，妈。”江辰开口了。 江天一抬起头，江雪琴停下擦桌子的手。 “电视上那个，是我。”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时钟的滴答声。 江天一看了儿子很久，然后拿起茶几上的烟盒，抽出一根，点上，吸了一口。烟雾繚绕中，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我知道。” “什么时候的事？”江雪琴问。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问一件很平常的事，比如“今天想吃什么”。 江辰想了想。 “觉醒日之后那天晚上。” “就是你在厕所里待了很久那天？”江雪琴的记忆力很好。 “对。” “发生了什么？” 江辰沉默了片刻。他不想骗父母，但也不能把“穿越到修仙界活了一千年”这种话说出来——不是不能说，是说了他们也理解不了。 “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他最终说，“梦里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学了一些东西。醒来的时候，那些东西还在。” 江天一和江雪琴对视了一眼。 他们没有追问。 不是不好奇，是不敢问。他们怕问多了，儿子会觉得他们在害怕他。他们不害怕。那是他们的儿子，不管他变成了什么样，都是他们的儿子。 但说不害怕，是假的。 不是怕江辰，是怕失去他。 “那个梦，”江雪琴斟酌著措辞，“是不是很危险？” 江辰看著母亲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担忧，有心疼，还有一丝他看不太懂的东西。 “很危险。”他说实话，“但我现在很强，强到没什么能伤到我。” 江雪琴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那就好。” 她端起粥碗，放在江辰面前。 “喝粥吧，凉了就不好喝了。” 江辰低头看著那碗白粥，米粒已经煮得开花，上面飘著几颗红枣。他妈熬粥喜欢放红枣，说是补气血，他从小说喝到大。 他端起碗，喝了一口。 还是那个味道。 “妈。”他放下碗。 “嗯？” “以后这种事可能会越来越多。”江辰的声音很平，“我会去很多地方，打很多仗，可能会受伤，可能会——” “別说了。”江雪琴打断他，声音有些发抖，但她很快稳住了，“你去做你该做的事。家里有你爸，有我。你只要记得回来吃饭就行。” 江天一在旁边猛吸了一口烟，呛得咳嗽了两声。 “你妈说得对。”他哑著嗓子说，“该干嘛干嘛，別给老子丟人。” 江辰看著父母，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 “知道了。” 他低头继续喝粥。 窗外，阳光已经完全升起来了，金色的光芒洒进客厅，落在那张褪色的福字上。 帝都的黑色冰花已经停了。 江州的早晨，一如既往地平静。 第44章 眾生百態 江辰回到家后，洗了个澡，换了身乾净衣服，躺回床上。 窗外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江州的夜晚安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但手机屏幕上的消息提示，却在疯狂跳动。 班级群炸了。 他从帝都回来之后就开了静音，这会儿打开一看，未读消息已经攒了上千条。群里那些人从昨晚一直聊到现在，中间几乎没有间断过。 “@江辰辰哥！帝都那个是不是你？！” “臥槽江辰你上电视了你知道吗！！！” “不是，你们看清楚了吗？那个穿校服的真的是江辰？” “我截图放大对比了，就是他！江州学院的校服，脸也对得上！” “@江辰辰哥你倒是说句话啊！！！” “他是不是屏蔽群了？” “不可能吧，这么大的事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你们还记得吗，觉醒日那天检测出来他是无能力者，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全世界唯一一个无能力者，这本身就说明问题了好吗！” “你当时可不是这么说的。你当时说『江辰废了，以后別跟他玩了』。” “……那是以前，现在不一样了！” “行了行了，別吵了。@江辰辰哥，以前的事对不住了，你大人有大量別往心里去。” “+1，辰哥对不起。” “+2” “+10086” 江辰面无表情地翻著聊天记录。 消息太多了，他根本看不过来。但大致能看出几个阶段——最开始是震惊和质疑，有人觉得那是p图，有人觉得是长得像的另一个人。然后是確认，有人翻出了他在江州学院的各种照片和视频，逐帧对比，最终得出结论：就是他。再然后，就是现在这个阶段——铺天盖地的道歉和示好。 那些曾经在他觉醒失败后第一时间退群、刪好友、在背后冷嘲热讽的人，此刻一个比一个热情，一个比一个诚恳。 有人在群里髮长文道歉，写了几百字，说自己“年少无知”“受了他人蛊惑”，希望江辰“不计前嫌”。 有人开始回忆往昔，说当年江辰帮他讲过题、借过他笔记，那份恩情他一直记在心里。 还有人已经开始展望未来，说什么“辰哥以后肯定是大人物，到时候別忘了咱们这些老同学”。 江辰看了几条就懒得看了。 他没有回覆任何消息，把群聊划掉，打开了另一个对话框。 王凯在三分钟前发了一条消息：“辰哥，群里那些人你看到了吗？笑死我了，之前骂你骂得最凶的那几个，现在道歉最积极。” 江辰打了两个字：“看到了。” 王凯秒回：“你打算怎么办？回他们吗？” “不回。” “哈哈哈哈哈我就知道。对了辰哥，我今天修炼的时候感觉灵气运转比昨天顺畅了，是不是突破了啊？” “不是突破，是经脉適应了。继续练，別偷懒。” “明白！” 江辰退出聊天界面，又翻了几条其他群的消息。有社团群，有年级群，甚至还有他小学同学群——不知道谁把他的联繫方式翻了出来，拉进了那个他好几年没说过话的群里。 消息无一例外，全是@他，全是问他帝都的事。 江辰把手机扣在胸口，盯著天花板看了一会儿。 有点饿了。 他翻身坐起来，套了件外套，准备下楼去小区门口那家便利店买个饭糰。 走出单元门的时候，夜风迎面吹来，带著初秋的凉意。小区里的路灯昏黄，花坛里的虫子在叫，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江辰刚走到大门口，还没来得及掏出手机扫码，就感觉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亮了一下——是闪光灯。 然后，铺天盖地的人影从四面八方涌了出来。 “江辰！是江辰！” “他出来了！” “快！快！” 十几个人同时衝过来，有人扛著摄像机，有人举著录音笔，有人捧著手机直播。他们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鯊鱼，瞬间把江辰围了个水泄不通。 “江辰同学！请问你在帝都使徒降临事件中展现的能力——啊！” 最前面那个记者话说到一半，脚下被花坛的台阶绊了一下，踉蹌著差点摔在江辰身上。他手忙脚乱地稳住身形，话筒差点懟到江辰脸上。 江辰微微侧头，避开那支话筒，目光扫过在场这些人的脸。 然后他认出了其中几张。 左边那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是江州都市报的记者。觉醒日那天，就是他第一个衝到江辰面前，把话筒塞到他嘴边，问了一个让全场譁然的问题：“江辰同学，作为全球首例无能力者，你现在是什么感受？你觉得你的人生是不是就此结束了？” 当时江辰还在恍惚中，没有回答。那个记者转头就发了头条——《全球首例无能力者：从天才到废物的坠落》。 右边那个烫著捲髮的女人，是江州电视台的。觉醒日第二天，她在江辰家楼下蹲了一整天，趁江雪琴出门买菜的时候衝上去堵人，问了一个更过分的问题：“江辰妈妈，你儿子成了无能力者，你们做父母的有没有觉得丟人？” 江雪琴当时气得浑身发抖，差点跟她吵起来。 还有后面那个举著手机的年轻男人，是个自媒体博主。觉醒日当晚，他就发了一篇长文，標题是《天才的陨落：江辰无能力事件全解析》，里面阴阳怪气地写道：“所谓的天之骄子，原来不过是运气好。运气用完了，就什么都不是了。” 这些人，江辰都记得。 不是因为他记仇，而是因为千年修仙养出的神识，让他对见过的人过目不忘。 此刻，这些人又来了。 但这次，他们的表情完全不同了。 那个中年男人的脸上堆满了笑，笑得眼睛都快看不见了。他的声音又尖又急，像是怕江辰跑掉一样：“江辰同学，我当年就看出来你不一般！全世界唯一的无能力者，这本身就是最大的特殊！我当时就想写一篇深度报导，可惜主编不让——” 捲髮女人挤到前面，脸上的粉底在路灯下反著光，声音甜得发腻：“江辰，你妈妈最近身体还好吗？我想做个专访，关於你是怎么在逆境中成长的，观眾肯定特別感兴趣——” 江辰看了她一眼。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彻底没了。 那个自媒体博主举著手机，镜头对准江辰，直播间里的弹幕疯狂滚动。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被江辰的目光一扫，硬是把话咽了回去。 他只是把手机举得更高了，手在抖，但镜头不敢移开。 周围还有七八个记者，有江州本地的，有从隔壁城市赶来的，甚至还有一个掛著帝都媒体证件的。他们挤在一起，话筒举在半空中，想问又不敢问，想走又不甘心。 这些人，一个月前还在用最恶毒的语言嘲讽他、消费他、把他当成茶余饭后的笑料。现在，他们又来了，带著同样的热情、同样的亢奋、同样的趋炎附势。 只是嘴脸换了。 从“嘲讽”换成了“追捧”。 但对江辰来说，没有任何区別，就在这时候，手机响了，是沈清雪发来的消息。 “江辰，我回帝都了。我爸和总局的人想见你，不是审讯，不是调查，是正式的、开诚布公的交流。关於使徒，关於魔神，关於这个世界你感兴趣的一切。他们会把知道的所有情报都告诉你。我替他们邀请你。来不来，你决定。” 紧接著，又一条。 “还有，我欠你一条命。这个人情，我会还的。” 江辰看著这两条消息，拇指在屏幕上方悬停了一瞬。 还没等他回復，手机又震了。 这次不是沈清雪。 是苏泽。 消息很短，只有几行字： “江辰，帝都那边的事你应该已经知道了。总局想请你过去一趟，不是命令，是请求。时间你定，方式你定，我们全力配合。如果你愿意，我现在就可以安排专机。” 江辰盯著屏幕，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他把手机收起来，抬起头。 面前那群记者还在，有人在小声嘀咕“他在看什么”，有人伸长脖子想偷瞄他的手机屏幕，有人举著摄像机一刻不停地拍。 江辰扫了他们一眼，然后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让一下。” 两个字，平淡得像在跟路人说“借过”。 但那群记者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推了一下，齐刷刷地往两边退开，让出一条路来。 夜风吹过来，把他的衣角吹得微微飘动。 他掏出手机，先回了沈清雪的消息。 “什么时候？” 三秒后，沈清雪回覆：“隨时。你定。” 而就在下一秒，江辰不见了。 周围的人揉了揉眼睛，確认自己没有看错。刚才还站在那里的少年，此刻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连脚步声都没有留下。 夜风还在吹，路灯还亮著，花坛里的虫子还在叫。 但人没了。 博主举著手机，愣在原地，直播间里的弹幕刷得更快了。 他张了张嘴，终於说出了今晚第一句完整的话： “人呢？” 第45章 帝都觉醒者管理局 清晨六点，江州机场。 这是一座不大的支线机场，平日里乘客寥寥，最繁忙的时候也就是早晚两班飞往帝都的航班。但今天，机场的气氛明显不同。 候机楼外停著三辆黑色轿车，车身上的標识让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觉醒者事务管理局，江州分局。不是一辆，是三辆。不是普通车牌，是那种只有局级以上干部才能使用的特殊牌照。 “什么大人物要来？” “不知道，你看那边，那几个人穿的是异管局的制服吧？” “乖乖，江州异管分局的局长好像都来了……” 候机楼门口，苏泽站在最前面，穿著一身深灰色的中山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他身后的几名异管局工作人员则穿著正式制服，胸口绣著剑与法槌的徽章，在晨光下泛著冷冽的光。 苏泽手里捏著一部手机，屏幕上是昨晚和江辰的聊天记录。他反覆看了几遍那几行字—— “去帝都，安排一下。” “好！我马上安排！专机明天一早到江州机场，我亲自来接你！” 然后江辰就没再回復了。 苏泽不確定江辰是不是真的会来。那个少年的行事风格，他领教过——说走就走，说消失就消失，完全不在意別人的安排和期待。 但他还是来了。 带著整个江州异管分局的精锐，提前一个小时就到了机场。 “苏局。”身后一个年轻的工作人员凑上来，压低声音，“专机已经落地了，正在滑行。” 苏泽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 专机。 他昨晚动用了自己最大的权限，从帝都总局调了一架专机过来。按理说，江州这种级別的城市根本没有资格申请专机，但他提交申请的时候，总局那边只回復了四个字：“全力配合。” 苏泽当时看著这四个字，沉默了很久。 全力配合。 这四个字从总局发出来，意味著什么，他比谁都清楚。意味著那个少年，已经不仅仅是他苏泽关注的“特殊个体”，而是整个龙国觉醒者体系都在关注的“战略级存在”。 一架小型公务机滑行到候机楼前，舱门打开，舷梯放下。 苏泽整理了一下衣领，迈步走上前。 然后他愣住了。 舷梯上走下来的，只有一个人。 一个穿著校服的少年。 没有行李，没有隨从，没有任何多余的装备。甚至连个背包都没有，两手空空，就像是从家里出门去上学一样。 江辰走下舷梯，看了苏泽一眼。 “苏局长，早。” 苏泽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他设想过很多种江辰出现的场景——可能是从虚空中一步踏出，可能是从天而降，可能是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但他没想过，江辰会坐著专机、从舷梯上、像普通旅客一样走下来。 “你……你真的坐专机来的？”苏泽的声音有些乾涩。 江辰看了他一眼，表情平静：“你安排的，我不坐，你岂不是白安排了？” 苏泽：“……” 他忽然觉得自己昨晚那些紧张、那些准备、那些反覆斟酌的措辞，在这个少年面前，全都显得多余。 “走吧。”江辰朝那三辆黑色轿车走去，“路上跟我说说，帝都那边是什么情况。” 苏泽连忙跟上，亲自拉开中间那辆车的车门。江辰弯腰坐进去，苏泽从另一边上车，坐在他旁边。 车队驶出机场，上了高速。 车內的隔音很好，外面的风声和车流声都被隔绝在外，只剩下空调出风口的细微嗡鸣。 苏泽斟酌著措辞，开口道：“帝都那边，总局的意思是先见个面，聊聊。不是正式的，就是……” “我知道。”江辰打断他，看著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不是审讯，不是调查，是交流。沈清雪跟我说了。” 苏泽愣了一下：“沈清雪联繫你了？” “嗯。” 苏泽沉默了片刻，心里有些复杂。沈清雪是沈家的人，沈家是帝都四大世家之一。江辰和沈家搭上了线，对他这个江州分局的局长来说，是好事也是坏事。好事是江辰有了更强的后盾，坏事是——他苏泽在江辰这里的“唯一联繫人”身份，可能没那么重要了。 但他很快把这些念头压了下去。 “沈清雪那姑娘不错。”苏泽说，“那天晚上，她替你挡了一枪。” 江辰没有接话。 苏泽识趣地换了话题：“总局那边，这次负责接待你的是副局长楚天雄，雷系s级觉醒者。真正的局长——你可能也听说过，剑圣叶无痕，目前不在帝都。” 江辰的目光终於从窗外收了回来。 “叶无痕？” “对。”苏泽的声音压低了，“龙国公认的最强觉醒者，sss级剑道天赋，三十年前单人单剑闯入使徒殿，活著出来了。是龙国唯一一个挑战使徒殿后还能活著回来的人。” 江辰的眼中闪过一丝兴趣。 “使徒殿？” 苏泽看了他一眼，心里“咯噔”了一下。这个少年的表情变化太细微了，如果不是他一直在仔细观察，根本注意不到。但就是那一丝细微的变化，让苏泽確认了一件事——江辰对使徒殿这三个字，有反应。 “使徒殿的事，到了帝都，他们会详细跟你说的。”苏泽没有多说，“我只是个传话的。” 江辰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车队继续在高速上行驶，窗外的景色从农田变成工厂，从工厂变成楼房，从楼房变成高楼大厦。帝都的轮廓在地平线上渐渐浮现，灰濛濛的天际线下，那片庞大的城市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江辰看著那座城市，眼神平静如水。 三个小时后，车队驶入帝都三环。 江辰透过车窗，看到了使徒袭击留下的痕跡。 一栋居民楼的外墙上有巨大的爪痕，五道深深的沟壑从六楼一直延伸到三楼，露出了里面的钢筋和砖石。爪痕周围是一圈焦黑的痕跡，像是被什么东西腐蚀过。楼下搭著脚手架，工人们正在修补，但那个爪痕太深了，不是简单地填上水泥就能修好的。 路边的一个小广场上，立起了一片白色的帐篷。帐篷外面摆著花圈和輓联，有人在烧纸钱，青烟在晨风中裊裊升起。帐篷的横幅上写著“沉痛悼念使徒袭击遇难同胞”。 江辰的目光在那片白色帐篷上停留了一瞬。 然后移开。 车队继续前行，穿过正在修缮的街道，绕过堆积如山的建筑废料，最终驶入了一条安静的林荫道。道路两旁的梧桐树很高，枝叶在空中交织成一片绿色的穹顶，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林荫道的尽头，是一扇黑色的大铁门。 铁门两侧是灰色的高墙，墙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纹路——那是防御结界，从符文的复杂程度来看，至少是s级觉醒者布下的。 铁门上方，掛著一个巨大的徽章。 交叉的剑与法槌，下方鐫刻著一行铭文：“守护秩序，界定异常。” 第46章 他们在哪？ 很快，江辰就在觉醒者管理局面前见到了楚天雄，那位传说中的副局长。 两人並肩走上红毯，穿过广场，朝大楼正门走去。两侧列队的觉醒者齐刷刷地敬礼，动作整齐划一，眼神却各不相同。有人好奇，有人敬畏，有人紧张，有人面无表情。 江辰走过他们面前时，目光平静地扫过每一个人，没有停留，没有回应，就像走过一排没有生命的雕像。 大楼的正门是两扇巨大的铜门，门上雕刻著剑与法槌的图案，门楣上方悬掛著龙国的国徽。铜门向內敞开，露出里面宽敞明亮的大厅。 大厅的地面是浅灰色的大理石，打磨得光滑如镜，能照出人的倒影。正中央是一座巨大的水晶吊灯，从四层楼高的天花板垂落下来，折射出柔和的光芒。正对大门的那面墙上，掛著一幅巨大的龙国地图，地图上用不同顏色的光点標註著全国各地的觉醒者力量分布。 大厅里来来往往的工作人员看到楚天雄和江辰走进来，纷纷停下脚步，侧身让道。有人低头行礼，有人好奇地偷瞄，有人小声交头接耳。 江辰对那些目光视若无睹，跟著楚天雄穿过大厅，走进电梯。 电梯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电梯內部很宽敞，四面都是镜面不锈钢，天花板上嵌著柔和的灯带。楚天雄按下“18”键，电梯平稳地上升。 “总局的办公楼层在15到20层。”楚天雄主动介绍，“15层是行政办公区，16层是情报分析中心，17层是战术指挥中心，18层是高级会客室和我个人的办公室，19层是科研中心，20层是——” 他顿了一下。 “20层是陈老的私人区域，不对外开放。” 江辰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电梯在18层停下，门打开，是一条铺著深灰色地毯的走廊。走廊两侧掛著一些照片和证书，大多是异管局成立以来的重大事件记录和荣誉表彰。走廊尽头是一扇深色的木门，门上嵌著一块铜牌，刻著“高级会客室”四个字。 楚天雄推开门，侧身请江辰先进。 会客室比想像中要大。面积大约有七八十平米，装修风格偏向中式，红木家具、水墨屏风、青花瓷器，处处透著低调的奢华。正中央是一张长方形的红木会议桌，桌上摆著两杯刚泡好的茶，茶香裊裊。 靠窗的位置，站著一个女孩。 沈清雪穿著一身白色的连衣裙，长发披在肩上，脸上化著淡妆。她的左臂还缠著绷带——那是使徒降临那天晚上受的伤，虽然经过治疗已经没有大碍，但伤口还没有完全癒合。 看到江辰进来，她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然后快步迎上来。 “江辰。”她的声音有些紧，但努力保持著平静，“你来了。” 江辰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左臂的绷带上停了一瞬。 “伤还没好？” 沈清雪下意识把左臂往身后藏了藏：“快好了，不碍事。” 江辰没有再多说，走到会议桌旁，拉开椅子坐下。 楚天雄在对面坐下，沈清雪犹豫了一下，坐在了江辰同一侧、隔了一个位置的地方。 三个人沉默了大约三秒。 楚天雄先开口了。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然后看著江辰，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换上了更正式、更诚恳的表情。 “江辰同学，首先，我代表龙国觉醒者事务管理总局，向你表示感谢。”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三天前，使徒降临帝都。如果没有你，这座城市可能已经不存在了。几百万条生命，可能已经——” 他没有说下去。 “总局上下，包括我在內，包括陈老在內，包括所有参与那场战斗的觉醒者在內，都欠你一条命。这不是客套话，是事实。” 他站起身，朝江辰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一躬，弯得很深。不是那种敷衍的、做样子的鞠躬，而是真正的、发自內心的、带著感激和敬意的躬身。 江辰看著他，没有说话，也没有阻止。 楚天雄直起身，重新坐下。 “我知道，你可能不需要我们的感谢。你可能觉得，杀那些使徒对你来说只是举手之劳，不值一提。但对帝都的几百万普通人来说，对那些在废墟中活下来的人来说，对那些失去亲人但至少自己还活著的人来说——你是英雄。”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真正的英雄。” 江辰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茶是好茶，龙井的清香在舌尖散开，带著一丝淡淡的甘甜。 “楚局长。”他放下茶杯，语气依然平淡，“你说这些，是想让我觉得亏欠你们，然后答应你们接下来要提的要求？” 楚天雄愣了一下，隨即苦笑。 “不是。我说这些，是因为这些都是事实。至於要求——”他顿了顿，“我没有要求。总局对您，没有任何要求。” 江辰看著他，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 “没有任何要求？” “没有。”楚天雄摇头，“您帮了帝都，帮了总局，帮了几百万条命。我们要是再对您提要求，那就不叫感恩，叫勒索。” 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桌上。 “总局想做的，是跟您建立一种关係。不是上下级，不是合作方，不是交易对手。就是——一种关係。您愿意来总局坐坐，我们欢迎。您愿意跟我们聊聊，我们洗耳恭听。您有什么需要总局帮忙的，总局全力以赴。其他的，您隨意。” 江辰沉默了片刻。 “有意思。”他说，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你们觉醒者管理局，比我想像的要聪明。” 楚天雄不知道该不该把这当成夸奖，但还是笑了笑。 “在您面前，不聪明不行。” 会客室里的气氛鬆弛了一些。 沈清雪坐在旁边，一直没说话。她的目光时不时落在江辰身上，然后又迅速移开，像是在確认他真的坐在自己旁边，又像是在掩饰什么。 楚天雄注意到了，但没有点破。 “江辰同学。”他重新开口，语气变得正式了一些，“总局这边，有些情报，可能您会感兴趣。” 江辰抬眼看他。 “关於使徒，关於魔神，关於这个世界三百年来人类用鲜血换来的所有认知。”楚天雄的声音压低了，“您说过，您对这些东西感兴趣。总局愿意把这些年积累的所有情报，全部对您开放。没有保留，没有隱瞒。” 江辰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条件呢？”他问。 “没有条件。”楚天雄说，“就当是——交个朋友。” 江辰放下茶杯，看著楚天雄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老，见过太多东西，藏了太多东西。但此刻，那双眼睛里没有算计，没有试探，只有一种很纯粹的、近乎恳切的真诚。 至少看起来是这样。 “可以。”江辰说。 楚天雄的呼吸停了一瞬，然后缓缓吐出一口气。 “好。”他的声音有些抖，但很快稳住了，“太好了。” 沈清雪在旁边，嘴角也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江辰靠在椅背上，目光从楚天雄身上移开，落在墙上那幅水墨屏风上。屏风上画的是黄山云海，笔触苍劲，意境深远。 “楚局长。”他开口。 “在。” “我有个问题。” “您请说。” 江辰的目光从屏风上收回来，重新落在楚天雄脸上。 “新闻上经常提到的那几个人——『剑圣』叶无痕，『雷帝』周天策，『冰后』洛清河——他们现在在哪里？” 第47章 第十三使徒殿 叶无痕，周天策，洛清河。 这三个名字，江辰这辈子估计都听过无数遍了。 早在穿越之前，这三位人物的名字就时常出现在热搜之中，並且在日常的学习中，老师也是要求大家向他们学习。 这三人，就是站在如今龙国顶点的三位觉醒者，拥有著sss级天赋的存在。 其中叶无痕就是龙国觉醒者总局的局长，更是在三十年前，孤身一人前往第十三使徒殿，並活著回来，他也是人类歷史上第一位从使徒殿活著回来的人。 虽然没有人知道在里面经歷了什么，但当时归来的他说了一句话。 “人类，是有希望的。” 就这么简单的一句话，点燃了全民的激情。 也正因为帝都有著叶无痕这种人物坐镇的缘故，所以遇到这种事故疏於防范倒也正常，只是...这些號称龙国最强的人去哪了？ 一个不在就算了，其他两个也都不在？！ 江辰的问题落在红木桌面上，像一颗石子投入深潭，激起无声的涟漪。 楚天雄端茶的手微微一顿，杯盖与杯沿碰撞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將茶盏稳稳放下，抬起那双被岁月和战斗磨礪得深邃的眼睛，看向对面的少年。 沈清雪也侧过头来，目光在江辰和楚天雄之间来回游移。她不知道江辰为什么会突然问起那三个人——叶无痕、周天策、洛清河，龙国觉醒者中站在金字塔尖的名字，每一个都代表著一个时代的天花板。但她也想知道答案。那三个人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公眾视野中了，新闻上没有，官方通报上没有，连沈家的情报网都只捕捉到只言片语。 “他们在哪里？”江辰又问了一遍，语气依然平淡，像在问今天天气如何。 楚天雄沉默了片刻。 会客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老式掛钟的滴答声。那钟是红木镶边的，玻璃錶盘上有一道细长的裂纹，不知是哪一年留下的。秒针每走一步，就发出清脆的、金属质地的“咔”一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江辰同学。”楚天雄终於开口了，声音比之前低了一些，不是刻意压低，而是那种谈及某些事情时本能地放轻了音量，“你听说过使徒殿吗？” 江辰没有回答，但眼神表明他在听。 使徒殿的存在，想来只要稍微有过上学经歷的人都会知道。 楚天雄站起身，走到靠墙的书架前。书架上摆满了文件和书籍，有些书脊已经褪色，看得出年代久远。他在书架第三层的一个位置按了一下，一道暗格无声无息地弹出，里面躺著一份薄薄的、没有任何標识的档案袋。 他取出档案袋，走回会议桌，在江辰对面坐下。档案袋的封口处盖著一个红色的印章——不是普通的公章，而是某种用特殊灵力材料製成的防偽標识，在灯光下泛著幽幽的蓝光。 他从档案袋里抽出一张照片，推到江辰面前。 照片拍的是十三座使徒殿的分布图。十三座使徒殿分布在全球各地，每一座都用红色的三角形標註，旁边写著编號和位置。第一使徒殿在欧洲阿尔卑斯山脉深处，第二使徒殿在北美洲的落基山脉，第三使徒殿在南美洲的亚马逊雨林……第十三使徒殿，標註在龙国西部，崑崙山脉腹地。 “十三座使徒殿，对应十三位最强的使徒。”楚天雄的手指在照片上划过，“人类觉醒者出现后，第一代觉醒者曾组织过多次对使徒殿的进攻，试图摧毁这些锚点，彻底切断使徒与这个世界的联繫。” “结果呢？”江辰问。 “失败了。”楚天雄的声音很平静，像在陈述一段已经消化了很久的歷史，“十三座使徒殿，没有一座被摧毁。不是因为人类不够强，而是因为使徒殿的规则——每一座使徒殿都被那位使徒的力量笼罩，进入其中，就要面对那位使徒设下的考验。考验不通过，死。通过了，才有资格见到使徒本体。” 他顿了顿。 “而三百年来，通过考验的人……有，但能活著回来的，极少。能见到使徒本体的，更少。至於能击败使徒的——” 他摇了摇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一个都没有。” 会客室里安静了几秒。 江辰拿起那张分布图，仔细看了看。他的目光在第十三使徒殿的標註上停留了一瞬——崑崙山脉，龙国西部，距离帝都约三千公里。 “叶无痕他们，去了第十三使徒殿？”江辰放下照片，看著楚天雄。 楚天雄没有立刻回答。他从档案袋里又抽出几张照片，这次是人物照。 第一张照片上是一个中年男人，四十多岁的样子，面容清瘦，眉眼间带著一股凌厉的剑意。他穿著一身深灰色的长袍，背著一柄没有剑鞘的长剑，站在一座雪山之巔，身后是翻涌的云海。风吹起他的衣角和头髮，但他站在那里，像一柄插在天地间的剑，纹丝不动。 “叶无痕，剑圣。”楚天雄的声音里带著一种复杂的情绪，“sss级剑道天赋，三十年前单人单剑闯入第一使徒殿，活著出来了。是龙国唯一一个挑战使徒殿后还能活著回来的人。那一次，他在第一使徒殿里待了七天七夜，出来的时候浑身是伤，剑也断了，但他带出了一个情报——使徒殿的考验，並非不可逾越。” 他翻到第二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五十岁左右，国字脸，浓眉大眼，一头银白色的短髮根根竖立，像是带电的。他赤裸著上身，露出满身的伤疤，双手各握著一柄短矛，矛尖上跳跃著银色的电弧。他站在一片雷暴之中，仰天长啸，周围的闪电都像在为他让路。 “周天策，雷帝。”楚天雄说，“sss级雷系天赋，龙国觉醒者中公认的正面战斗力第一。十年前，他独自挑战第七使徒殿，在第七层与使徒投影鏖战三天三夜，最终將投影斩灭，逼得第七使徒本体出手。他虽然败了，但活著逃了出来。从那天起，他的左眼就失明了，但他的雷系天赋突破了sss级的极限，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他翻到第三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女人，似乎只有三十岁，她的面容精致得像冰雕，眉眼清冷，嘴唇微抿，一头银白色的长髮垂到腰际。她穿著一身冰蓝色的长裙，站在一片冰湖之上，脚下的冰面光滑如镜，倒映著她的身影，像两个一模一样的人在隔水相望。 “洛清河，冰后。”楚天雄的声音轻了下来，“sss级冰系天赋，龙国觉醒者中公认的最强控制系。八年前，她独自挑战第十一使徒殿，在第五层创造了一项纪录——以冰系能力冻结了使徒投影的攻击，那是人类觉醒者第一次在使徒殿中实现『防御反击』。她活著出来了，但她的左臂从肘关节以下，永远地失去了知觉。不是断了，是有知觉但动不了，就像被什么东西冻住了一样。” 楚天雄將三张照片並排放在桌上，看著它们，沉默了很久。 “他们三个，一个月前出发去了第十三使徒殿。”他终於说出了答案，“组队挑战。三个人，三种sss级天赋，三十年的战斗经验，人类觉醒者有史以来最强的组合。” “他们的目標是彻底通关第十三使徒殿！” 第48章 改变人类歷史的直播 原来是这样... 难怪这三个人之前不在帝都，敢情正准备这样的大事。 百年来，人类一次又一次的挑战著不可逾越的使徒殿，最终都以失败告终，但这次，三位最强联手，或许真有一丝转机。 “那他们打算什么时候行动？”江辰追问著。 “三天后。” 楚天雄的声音在安静的会客室里显得格外清晰。他站起身，走到墙边的全息投影屏前，手指轻点几下。屏幕上出现了崑崙山脉的三维地形图，皑皑白雪覆盖著嶙峋的山脊，云层在山腰处翻涌。画面不断放大，穿过峡谷，越过冰瀑，最终定格在一座黑色建筑上——第十三使徒殿。 “这次行动將彻底展开。” 他转过身，看著坐在会议桌对面的江辰。少年端著茶杯，表情平静，目光落在屏幕上那座稜角分明的建筑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此刻，叶无痕、周天策、洛清河三人，已经抵达使徒殿附近。”楚天雄指著画面中那座仿佛从岩石中生长出来的黑色建筑，“他们在三天前进入崑崙腹地，现在正在使徒殿外围的最后休整点。按照计划，三天后的龙国標准时间上午八点整，他们將同时踏入第十三使徒殿的第五层。” 江辰放下茶杯，语气平淡：“第五层。之前最多有人到过第四层。” “没错。”楚天雄点头，走回会议桌旁，从桌上那份厚厚的档案袋中抽出一份文件，“五十年来，三十七人挑战过第十三使徒殿。二十三人死在第三层之前，十一人通过了第三层进入第四层。只有三个人从第四层活著出来了——但他们都没有进入第五层。” 他翻开文件，里面是一份泛黄的手写笔记复印件。纸张已经发脆，边缘有些破损，字跡潦草而急促。 “这是五十年前一位a级觉醒者在第四层用最后灵力传回的文字。他在传回这些信息后不到三秒就被使徒投影击杀。”楚天雄將复印件推到江辰面前，“第十三使徒殿的考验，不是战斗，是心魔。它不杀你的身体，它杀你的意志。” 江辰拿起复印件快速扫了一遍，然后放下。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楚天雄注意到，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击了两下——那是一种思考的姿態。 “所以这次，他们三个人一起进第五层。”江辰说。 “对。”楚天雄的声音压低了，带著一种压抑的激动，“三位sss级觉醒者联手，有史以来最强的组合。叶无痕的剑，周天策的雷，洛清河的冰——三种力量互相支撑，一个人扛不住心魔的时候，另外两个人可以拉他一把。这是人类觉醒三百年来，第一次真正有希望通关使徒殿。” 他顿了一下，目光灼灼地看著江辰。 “而且，这次行动將进行全程直播。” 江辰抬起眼，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直播？” “全球同步直播。”楚天雄走到墙边，按下开关。对面的另一面屏幕上出现了一份全球媒体合作协议的缩略图，上面密密麻麻列著数十家国际知名媒体的標识。“不是录播，不是事后剪辑，是实时直播。从他们踏入第五层的那一刻起，全世界的观眾都能看到使徒殿內部的情况。” 他转过身，双手撑在桌面上，微微前倾。 “预计观看人数將超过三十亿。这不仅是龙国的大事，也是全人类的大事。” 江辰靠在椅背上，看著屏幕上那些媒体標识，沉默了片刻。 “为什么？”他问，“以前从来没有直播过。为什么这次要公开？” 楚天雄直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午后的风吹进来，带著帝都特有的乾燥气息，吹动了桌上的文件。 “因为这次，可能是人类歷史上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突破。”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在安静的会客室里迴荡，“三百年来，人类在使徒面前一直处於被动。使徒殿屹立不倒，使徒隨时可以降临，而我们能做的只有防守、抵抗、苟延残喘。我们杀过使徒先锋，击退过使徒潮，但我们从未真正伤及使徒的根本。” 他转过身，看著江辰。 “但这次不同。三位sss级觉醒者联手，有史以来最强的组合。如果他们能摧毁第十三使徒殿——哪怕只是通关——那就意味著使徒並非不可战胜。人类，有了反击的资格。” 他的声音微微发颤。 “那將是歷史性的突破。三百年的屈辱、恐惧、无力感，都將被这一战改写。全人类都將看到，希望是存在的。” 江辰没有说话，只是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楚天雄继续说：“而且，叶无痕他们自己要求直播。叶无痕的原话是——『如果我们要死，就让所有人看著我们是怎么死的。如果我们要贏，就让所有人看著我们是怎么贏的。』” 他顿了顿。 “成功了，全人类共同见证。失败了，全人类也共同见证。见证使徒的真正力量，见证人类与使徒之间的差距。那样，或许能唤醒更多人的危机感，激励更多觉醒者站出来。” 会客室里安静了很久。墙上那面老式掛钟的秒针走了一圈又一圈，发出清脆的咔咔声。 江辰放下茶杯，目光重新落在那张崑崙山脉的全息投影上。画面中，第十三使徒殿静静矗立在峡谷深处，黑色的墙体在白雪的映衬下显得格外突兀，像一道无法癒合的伤疤。 “三天后。”他轻声说。 “三天后。”楚天雄重复了一遍，“龙国標准时间上午八点整。全球直播。” 那究竟是一场能创造人类歷史的直播？还是说又会给无数人类带来深深绝望的直播呢？ 目前为止，无人知晓，不过江辰倒是蛮佩服这些前辈的勇气。 正好，第十三使徒殿，传闻中最强的十三使徒之一，他自然也会看这次直播，看看这些传闻中的最强使徒究竟是何等存在，不过前提是叶无痕他们三人能够见到第十三使徒，不然这一切都是空话。 第49章 再次引爆热搜 三天后，龙国最强三人集结，挑战第十三使徒殿，並且到时候会通过直播的形式让全网知晓过程！ 这个消息很快就在网上传遍了，自然这也是龙国觉醒者管理总局放出的消息，甚至还特地为此开了新闻发布会。 从消息发布的那一刻起，各大社交平台的伺服器就开始承受前所未有的压力。微博在消息发布后十分钟內涌入了超过两千万条相关討论，伺服器一度崩溃，程式设计师们手忙脚乱地扩容，评论区里骂声一片。 “什么破伺服器！关键时刻掉链子！” “我刷了五分钟才进来，急死我了！” “有没有人截图啊！到底什么情况？！” “叶无痕！周天策！洛清河！三个人一起去第十三使徒殿了！三天后直播！” “臥槽臥槽臥槽！！！” “真的假的？！官方消息还是小道消息？” “官方！异管总局官网发的！还开了新闻发布会！楚天雄亲口说的！” “我的天，人类这是要拼了啊......” “三位sss级联手，有史以来最强阵容了吧？” “不止龙国，全世界范围內这也是最强组合了。叶无痕可是我们龙国最强存在！” “洛清河，我最爱的洛清河！！” “这三人联手，第十三使徒殿应该能过吧？” “不好说。使徒殿的事情，谁能知道？” “別说了別说了，我紧张死了。” “三天后上午八点，我已经请好假了，那天什么都不干，就守著直播。” “我也是！老板要是敢让我加班我就辞职！” “牛哇，这也能直播？这到时候惨败而归怎么办？” “呸呸呸，不会说话能闭嘴吗？？” 全球的討论热度在消息发布后的第一个小时內就衝上了顶峰。 龙国国內，微博热搜榜前十名全部被相关话题占据——“叶无痕挑战使徒殿”稳居第一，后面跟著“第十三使徒殿直播”“周天策雷帝”“洛清河冰后”“人类最强阵容”“使徒殿第五层”“心魔考验”“崑崙山脉”“龙国觉醒者”“三天后八点”。前十，一个不落。 甚至有人在话题下发起了投票：“你觉得三人组能通关第十三使徒殿吗？” 百分之四十二。八百万人里，有將近三百四十万人相信人类最强组合能创造歷史。 但评论区里，更多人的情绪是紧张和害怕。 “我不敢看直播。我真的不敢。我怕看到他们失败，怕看到他们死。” “我也是。但又不能不看。这是人类三百年来最重要的一战，不看会后悔一辈子。” 而此时，帝都，异管总局大楼。 新闻发布会结束后，楚天雄回到办公室，关上门，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面前的办公桌上摊著厚厚一摞文件，最上面的是全球各大媒体的採访申请。cnn、bbc、路透社、法新社、塔斯社......几乎所有国际主流媒体都发来了请求，希望能在直播前对叶无痕三人进行专访，或者至少拿到一份书面声明。 楚天雄已经全部拒绝了。 不是不想配合，是联繫不上。叶无痕他们在三天前就进入了崑崙腹地，那里没有信號，没有网络，连异管总局专用的灵力通讯都只能维持最基本的联络频率。每天一次，每次三十秒，只够报个平安。 “一切正常。” 这就是过去三天里，楚天雄从崑崙山收到的唯一信息。 每天下午三点整，通讯器里会准时响起叶无痕的声音，四个字，语气平淡，然后通讯就断了，直到第二天同一时间才会再次响起。 当然，楚天雄也將前几天帝都发生的事情告诉给了叶无痕，那傢伙对江辰的情况很感兴趣，也不知道他们之间有没有见面的机会，楚天雄看著手机里的热搜，那是无数个洋溢著民眾渴望的发言。 他放下手机，打开办公桌的抽屉，从最底层取出一张照片。 照片上，四个人站在一座雪山脚下，背景是皑皑白雪和嶙峋的山脊。最左边是三十年前的叶无痕，三十出头，意气风发，手里握著那柄没有剑鞘的长剑，嘴角带著一丝桀驁的笑。他旁边是年轻时的周天策，身材魁梧，一头黑髮根根竖立，双手抱胸，笑得豪迈。再旁边是少女时代的洛清河，冰蓝色的长裙在风中飘动，面容清冷但眼中带著光。 最右边，是楚天雄自己。三十年前的他，穿著异管局的制服，胸口绣著剑与法槌的徽章，站在三个sss级天才旁边，笑容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自卑。 那是三十年前，叶无痕第一次挑战使徒殿之前，四人在崑崙山脚下的合影。 那次，只有叶无痕一个人进去。周天策和洛清河在外面等了他七天七夜，楚天雄负责后勤和通讯。叶无痕出来的时候浑身是血，剑也断了，但他活著。那是人类第一次有人从使徒殿活著出来。 十年后，周天策独自挑战第七使徒殿。那一次，叶无痕和洛清河在外面等他。他出来了，失去了一只眼睛，但活著。 又过了两年，洛清河挑战第十一使徒殿。叶无痕和周天策在外面等她。她出来了，左臂废了，但活著。 三次挑战，三次活著回来。每一次，都是另外两个人在外面等著，每一次，都是楚天雄在后方支援。 这一次，是三个人一起进去。 而外面，没有人等他们了。 楚天雄將照片放回抽屉，轻轻合上。他抬起头，看向窗外。帝都的夕阳正在沉入远山，把半边天空烧成熔金的顏色。远处的天际线上，使徒袭击留下的废墟还在修缮中，塔吊的剪影在夕阳下像一个个沉默的巨人。 三天后，他的三个老朋友，將踏入第十三使徒殿的第五层。 那是人类从未到达过的地方。 他不知道他们能不能活著出来。 但他知道，无论结果如何，他们都会走进去。 因为他们是叶无痕、周天策、洛清河。 是龙国人类觉醒者中最强的三个人。 也是他楚天雄，这辈子最骄傲的朋友。 他希望，这一次，会有一个好的结局！ 第50章 直播开始 直播前夜。 龙国，崑崙山脉，第十三使徒殿外围。 海拔五千米的雪山上，三顶帐篷搭在一块相对平坦的岩石平台上。帐篷外面是呼啸的风雪，能见度不足十米，气温零下三十度。 但帐篷里面，温度要稍微暖和一些。 洛清河盘腿坐在帐篷中央，双手放在膝盖上，闭著眼睛。她的冰蓝色长裙外面套了一件白色的羽绒服，银白色的长髮在脑后扎成一条辫子，垂在肩头。她的左臂垂在身侧，一动不动，从肘关节以下完全失去知觉，但她的表情平静得像一潭冰水。 “清河，別打坐了。”周天策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著一丝粗獷的笑意，“明天就要拼命了，今晚不如喝点酒。” 洛清河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 周天策坐在帐篷另一侧，赤裸著上身，露出满身的伤疤和结实的肌肉。他手里拿著一个军用水壶，拧开盖子，仰头灌了一口，然后递给洛清河。 “青稞酒，从山下带上来的。海拔五千米，喝一口顶山下三口。” 洛清河没有接。她重新闭上眼睛。 周天策也不在意，又灌了一口，然后把水壶递给坐在帐篷最里面的那个人。 叶无痕接过水壶，没有喝，只是握在手里。他的手很稳，手指修长，指节分明，是一双握剑的手。那柄没有剑鞘的长剑横放在他膝上，剑身在帐篷內昏黄的灯光下泛著冷冽的光。 “无痕。”周天策开口，“你紧张吗？” 叶无痕没有立刻回答。他看著手中的水壶，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不紧张。” “骗人。”周天策笑了，“我认识你三十年了，你每次进使徒殿之前都说『不紧张』，但你握剑的手会比平时紧半分。现在你的手就比平时紧半分。” 叶无痕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你观察得倒是仔细。” “废话，咱俩並肩作战三十年，你放个屁我都知道你要往哪个方向出剑。” 洛清河睁开眼睛，冷冷地看了周天策一眼：“粗俗。” 周天策哈哈一笑，又灌了一口酒。 帐篷里的气氛鬆弛了一些。 叶无痕將水壶放在一边，抬起头，看著帐篷顶。帆布在风中微微鼓动，发出“噗噗”的声响。外面风雪交加，但帐篷內三个人坐在一起，体温和呼吸让这片小小的空间有了些许暖意。 “明天进了使徒殿。”叶无痕开口，声音平静，“不知道会遇到什么。” “你当年不是去过吗？那些情报我们都看过，不过这使徒殿听说有百层，只有到了一百层的时候才会出现镇守的最强使徒。” “明天要是能通关第十三使徒殿，再丟一只眼睛我也愿意。”周天策的左眼在当年在挑战使徒殿的时候瞎了，如今换了义眼，他乐呵乐呵的说著。 “闭嘴。”洛清河终於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冷得像冰碴子，“別说这种话。” 周天策愣了一下，看著洛清河的眼睛，忽然笑了，这次笑得很轻，很温柔。 “好，不说了。” 帐篷里安静下来。 风雪在外面呼啸，帐篷內的灯光摇曳，將三个人的影子投在帆布壁上，交叠在一起，像一幅沉默的剪影。 叶无痕低头看著膝上的长剑，周天策靠在背包上闭目养神，洛清河重新闭上眼睛继续打坐。 三个人，三种sss级天赋，三十年的並肩作战，无数次的生死与共。 明天，他们將一起走进那座从未有人踏足过的建筑，面对从未有人面对过的考验。 也许会活著出来。 也许不会。 但无论如何，他们都会走进去。 因为他们是叶无痕、周天策、洛清河。 是人类觉醒者中最强的三个人。 是三百年来，离希望最近的三个人。 叶无痕抬起头，看向帐篷外面。风雪模糊了视线，但他知道，就在不远处，那座黑色的建筑正静静矗立在峡谷深处，等待著他们。 .... 与此同时，江州。 王凯蹲在城南废弃工厂区的空地上，面前是一块被砸出裂纹的水泥板。他的校服上沾满了灰，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左眼眼眶有一圈淤青，像是被人揍了一拳。但他的眼睛亮得嚇人，嘴角带著抑制不住的笑。 “辰哥！你看！” 他深吸一口气，运转体內那微薄的灵气，一拳砸在水泥板上。 轰！ 水泥板从中间裂开，碎块四散飞溅，扬起一片灰尘。王凯的拳头停在半空中，指关节处破了一层皮，渗出血珠，但他的脸上没有痛苦的表情，只有兴奋。 “辰哥！我打碎了！我打碎了！” 江辰靠在不远处的墙上，双手抱胸，面无表情地看著这一幕。 “碎了。”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评价一块豆腐，“但你的拳面伤了。如果是实战，这一拳打出去，你的手先废了，然后敌人再杀你。” 王凯的笑容僵了一瞬，低头看了看自己流血的手指，訕訕地笑了：“那，那我再练练。” “不是练的问题。”江辰走过来，站在王凯面前，“是你的灵气运转方式不对。你出拳的时候把灵气集中在拳面上，想靠硬度砸碎目標。但你的身体还没强到那个程度，灵气集中了，拳面的硬度確实上去了，但你的指骨承受不住反震力。” 他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拢，隨意地朝旁边一块更大的水泥板一点。 无声无息，水泥板化作粉末。 “看到了吗？”江辰收回手，“不是靠硬度去砸，是靠灵气去震。灵气穿过表面，从內部瓦解结构。表面受到的力其实很小，反震自然也小。” 王凯看得眼睛都直了，用力点头：“懂了！我试试！” 他重新摆好架势，深吸一口气，运转灵气，一拳砸向另一块水泥板。 这次没有巨响，只有一声闷闷的“噗”。水泥板表面完好无损，但背面炸开了一个碗口大的洞，碎块从后面飞出去，落在地上噼里啪啦一阵响。 王凯愣住了。他低头看著自己的拳头，拳面只有一点红，没有破皮。 “我......我成功了？” 江辰点了点头：“还行。继续练，直到你能控制灵气从正面贯穿到背面，而不是只炸背面。目標是正面不留痕跡，背面完全粉碎。” “明白！” 王凯听后，连忙兴奋的点了点头，就在这休息期间，他想起了一件事，隨后赶忙问道。 “辰哥，这三大觉醒者一起挑战使徒殿的事情你应该知道吧？” “这肯定知道。” “这可是龙国的巔峰战力，不知道结果怎样，不过我在想，如果辰哥去的话，会怎么样？” 江辰並没有对此作答。 使徒殿，他的確想去，不过...在那之前，他倒是可以通过直播先了解了解情况。 时间悄然流逝，次日，直播，在早上八点正式开始。 第51章 会创造歷史吗？ 这三天的时间，这新闻彻底引爆了整个网络，叶无痕和周天策以及洛清河一起挑战第十三使徒殿的事情不仅仅是在龙国內部沸腾，甚至也传到了国外。 在这天早上，几乎所有的龙国人都守在了觉醒者官方直播间面前。 而这样的直播形式也是觉醒者管理局精心准备的，他们会通过专门的水晶石负责让这三人携带，同时能將现场画面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呈现。 江州，江辰家的客厅里，江雪琴把早饭端到茶几上，油条、豆浆、茶叶蛋，摆了满满一桌。但她自己没吃，坐在沙发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眼睛盯著电视屏幕。 江天一坐在她旁边，手里夹著一根没点的烟，另一只手拿著遥控器，频道早就调好了，但他还是反覆按了几下音量键，確认声音够大。 “爸，妈，你们不用这么紧张。”江辰靠在沙发上，手里拿著一根油条，慢条斯理地嚼著，“就是看个直播。” 江雪琴回头瞪了他一眼：“你这孩子，这是『看个直播』的事吗？这是叶无痕！周天策！洛清河！咱们龙国最强的三个人去打使徒殿！这是歷史性的大事！” 江辰咬了口油条，没反驳。 江天一终於把烟点上了，吸了一口，烟雾在客厅里缓缓散开。他的眼睛盯著电视屏幕，声音有些沙哑：“我年轻的时候，叶无痕第一次挑战使徒殿，那时候还没有直播，只有新闻稿。我在工厂的食堂里看到那篇报导，標题是《剑圣归来：人类希望犹在》。那天整个食堂都沸腾了，有人哭了，有人喊『龙国万岁』，有人把搪瓷缸子砸在桌上，酒洒了一桌。” 他顿了顿，弹了弹菸灰。 “三十年过去了，没想到还能看到他们三个一起上。” 江辰看著父亲的侧脸，没有说话。 电视屏幕上，直播倒计时还在跳动：07:52:33、07:52:32、07:52:31。 画面是崑崙山脉的航拍镜头，无人机从高空俯瞰，皑皑白雪覆盖著嶙峋的山脊，云层在山腰处翻涌，阳光在雪面上折射出刺目的光芒。镜头缓缓推进，穿过峡谷，越过冰瀑，最终定格在一座黑色建筑上。 第十三使徒殿。 那是一座稜角分明的黑色建筑，镶嵌在两座雪山之间的峡谷深处，像是从岩石中生长出来的，又像是从天而降的异物。它的墙体不是砖石，也不是金属，而是一种无法形容的物质，表面没有任何纹理，光滑得像一面黑色的镜子，倒映著周围的雪山和天空。 帝都，异管总局，指挥大厅。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 楚天雄站在全息投影屏前，双手背在身后，一动不动。他的两侧是十几个技术员，每个人面前的屏幕上都在跳动著密密麻麻的数据——灵力波动、信號强度、气象条件、使徒殿外围的能量场变化。 “崑崙那边信號怎么样？”楚天雄的声音低沉。 “稳定。”一个技术员回答，“架设的十七个摄像头全部在线，画面清晰度达到4k標准。叶无痕他们身上的生物传感器也正常运作，心率、血压、灵力消耗都能实时回传。” 楚天雄点了点头，目光没有离开屏幕。 画面中，三顶帐篷还搭在使徒殿外围的岩石平台上。风雪已经停了，清晨的阳光洒在雪面上，反射出刺目的白光。帐篷的拉链紧闭著，看不见里面的人。 “他们还没出来？”楚天雄问。 “按照计划，他们会在七点五十五分走出帐篷，八点整进入使徒殿。”技术员看了一眼计时器，“还有四分钟。” 指挥大厅里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盯著屏幕，等待著那三个身影出现。 江州，江辰家。 江辰吃完了油条，喝了半碗豆浆，起身去了趟厕所。回来的时候，江雪琴还在盯著电视，江天一的烟已经抽到第三根了。 “还没开始？”江辰坐回沙发。 “还有两分钟。”江雪琴的声音有些紧。 电视屏幕上，直播画面从航拍切换到了固定机位。一个摄像头架在使徒殿入口正对面约一百米的位置，镜头对准了那个漆黑的拱形入口。另一个摄像头从侧面拍摄，能清楚地看到使徒殿外墙的光滑质感和阳光下没有倒影的诡异特徵。 画面下方出现了一行字幕：第十三使徒殿·崑崙山脉·海拔5120米。 字幕的旁边是一个实时观看人数的计数器，数字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跳动。此刻，全球同步观看人数已经突破了二十五亿。 江辰看著那个数字，心中感慨，这还是人类歷史上第一次共同见证这样的事情。 微博上，热搜榜已经完全被直播相关话题占领。前五十名里有四十三个是直播相关，剩下的七个是明星八卦和民生新闻，但在这种时刻，已经没有人关注那些了。 “还有一分钟！”有人在评论区里喊。 “我紧张得胃疼。” “我也是，手心全是汗。” “叶无痕他们怎么还不出来？” “別急，还没到时间。” “万一……万一他们失败了怎么办？” “闭嘴！不要说这种话！” “不是我想说，是我害怕。我真的害怕。” “我也是。但又不能不看。” 就在无数弹幕充斥直播间的时候，三道身影缓缓的出现在了眾人的视野之中。 第一个走出来的是周天策。 他赤裸著上身，露出满身的伤疤和结实的肌肉，一头银白色的短髮在晨光下泛著光。他左手提著两柄短矛，矛尖上跳跃著细碎的电弧，右手拿著那个军用水壶，仰头灌了最后一口青稞酒，然后把水壶隨手扔在雪地里。 “走！”他朝帐篷里喊了一声。 第二个走出来的是洛清河。 她穿著一身冰蓝色的作战服，不是之前的长裙，是专门为这次挑战准备的战斗装束。银白色的长髮扎成利落的马尾，露出白皙修长的脖颈。她的左臂垂在身侧一动不动，但她的步伐稳健，眼神清冷，像一把出鞘的冰剑。 她走到周天策身边，没有说话，只是抬头看了一眼使徒殿的尖顶。 第三个走出来的是叶无痕。 他穿著深灰色的长袍，背著那柄没有剑鞘的长剑。他的步伐很轻，踩在雪地上几乎没有声音。他走到两人中间，停下脚步，目光落在那座黑色建筑上。 三个人並排站在雪地里，身后是皑皑雪山，面前是黑色使徒殿。晨光从东方的山脊后面射出来，將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雪面上，像三道黑色的剑痕。 指挥大厅里，楚天雄的拳头攥紧了。 他认识这三个人三十年，从未见过他们同时站在同一个使徒殿前的样子。 江州，江辰家的客厅里，江雪琴的眼泪无声地滑落下来。她不知道为什么哭，也许是看到那三个人站在雪山下的背影，觉得太孤独了，也许是想到他们即將走进那座从未有人活著出来的建筑，觉得太悲壮了。 江天一没有说话，只是把烟掐灭在菸灰缸里，又点了一根。 江辰看著屏幕，表情平静。但他的目光在那三个人的身上停留了很久，然后移到了那座黑色建筑上。 第52章 会贏的！ 此时的直播间內，三个人並排站在雪地里，身后是皑皑雪山，面前是黑色使徒殿。 他们当然知道这次是面对全人类的一个直播，所以叶无痕在进去之前，还悄然的对著镜头说了句话。 “会贏的。” 那一刻，他將人类的希望承载。 隨即，眼前的使徒殿大门轰然打开。 三人踏入第十三使徒殿入口的瞬间，世界翻转了。 不是比喻。脚下的雪山、头顶的天空、身后的一切，在跨过那道黑色门洞的剎那，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揉碎、翻转、重组。叶无痕感觉自己同时在下坠和上升，耳边有风的呼啸，又像什么都没有。 当他的靴底再次触碰到实体时，眼前已经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 第十三使徒殿，第一层。 这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的殿堂。穹顶高不可测，隱没在灰濛濛的雾气中。墙壁是深灰色的石砖，每一块都刻著晦涩的符文，符文在黑暗中散发著幽蓝色的微光，像无数只眼睛在眨动。地面是整块的黑色石板，光滑如镜，倒映著三人模糊的身影。 殿堂的正中央，站著一个“人”。 说“人”並不准確。那东西大约两米高，直立行走，有四肢和躯干，但它的皮肤是暗紫色的，没有毛髮，表面布满了细密的、像鳞片一样的纹路。它的头部没有耳朵和鼻子，只有一张横贯整个面部的裂缝，裂缝微微张开，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针尖般的牙齿。它的眼睛长在太阳穴的位置，一边一只，竖瞳，金黄色的瞳孔在幽暗的光线下像两盏鬼火。 使徒。 不是使徒先锋那种量產型的灰色怪物，而是真正的、低阶的使徒个体。它的身上没有使徒先锋那种冰冷的、机械般的气息，而是一种更原始的、更野性的压迫感——像野兽，但比任何野兽都更令人本能地感到恐惧。 周天策吹了声口哨：“这就是使徒？长得挺丑的。” 洛清河没有说话，但她微微侧身，右手的指尖已经凝聚出一缕冰蓝色的光芒。她的左臂依然垂在身侧一动不动，但她的站姿从放鬆变成了战斗姿態——重心下沉，双脚分开与肩同宽，隨时可以向前或向侧方移动。 叶无痕没有拔剑。他看著那只使徒，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块石头。 三秒后，殿堂的穹顶上传来一个声音。那不是从某个方向传来的，而是从整个空间本身发出的，低沉、浑厚、不带任何感情，像一尊古老的石像在说话。 “第一层，守关者——暗噬使徒。击败它，方可进入第二层。” 声音消散后，那只暗紫色的使徒动了。 它的速度远超它的体型给人的印象。前一刻它还站在殿堂中央纹丝不动，下一刻，它已经出现在周天策面前，那张横贯面部的裂缝完全张开，露出无数排针尖般的牙齿，朝著周天策的脖颈咬去！ 周天策甚至没有后退。 他的右手在身侧隨意一抬，一道银白色的电弧从指尖激射而出，精准地劈在暗噬使徒的脸上。电弧炸裂的瞬间，那只使徒的头部猛地后仰，整个身体被电得向后飞出十几米，重重撞在殿堂的墙壁上。墙壁上的符文剧烈闪烁，將那股衝击力吸收、分散，没有留下一丝裂痕。 暗噬使徒从墙上滑落，四肢著地，金黄色的竖瞳死死盯著周天策。它的脸上被电弧劈中的地方，暗紫色的皮肤焦黑了一片，裂缝边缘的牙齿断了几颗，黑色的液体从伤口处渗出，滴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个冒著白烟的小坑。 但它的气息没有减弱多少。 周天策挑了挑眉：“还挺耐打。” 他迈步向前，电弧在周身跳跃，將他的银白色短髮映得像一根根通上电的金属丝。他没有用全力，刚才那一下只是试探——他想知道这个所谓“使徒”的防御力和恢復力到底如何。 暗噬使徒再次扑来，这次它的速度更快，而且不是直线衝刺，而是呈之字形，忽左忽右，试图迷惑周天策的视线。它的利爪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火星四溅。 周天策笑了。 “花里胡哨。” 他抬起左手，五指张开，掌心对准那只使徒。 “雷缚。” 银白色的电弧从他的掌心射出，但不是一道，而是无数道细如髮丝的电丝。那些电丝在空中交织、扩散、编织，像一张巨大的蜘蛛网，瞬间笼罩了暗噬使徒周围十米的空间。使徒的之字形移动在接触到电丝的瞬间就失去了意义——电丝是无形的，或者说，它们无处不在。使徒每撞上一根电丝，身体就是一僵，速度骤减。连续撞上三四根后，它的动作已经完全停滯，被电丝缠成了一个银白色的茧。 茧中传来嘶哑的、刺耳的尖叫声，黑色的液体从电丝的缝隙中渗出，滴在地面上，但那些电丝纹丝不动，反而越收越紧。 周天策五指猛地握拳。 电丝在同一瞬间收缩、绞杀。茧中的尖叫声戛然而止。银白色的电丝消散后，地上只剩下一堆黑色的、焦炭状的残渣，和一个拳头大小的、暗紫色的晶核。晶核在残渣中微微发光，像一颗暗淡的星星。 第一层守关者，死亡。 用时十一秒。 短短十一秒，惊艷了所有人！ “十一秒！！！十一秒！！！周天策一个人十一秒就杀了使徒！！！” “那不是使徒先锋，那是真正的使徒啊！虽然是最低阶的，但那也是使徒！” “雷缚那一下你们看清楚了吗？电丝编织成网，精准到每一根都命中要害！” “周天策甚至没有用全力！他刚才那一下连热身都算不上！” “这就是雷帝吗？？？这也太恐怖了！！！” “叶无痕和洛清河从始至终一动没动！他们根本不需要出手！” “三个人打第一层太轻鬆了，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 “別急，这才第一层。后面还有九十九层呢，难度会越来越高的。” “我知道，但看到使徒被秒杀，我就是爽！！！” 使徒的模样千奇百怪，犹如妖怪一般，有的是狮身人面，仍有狼人咆哮，但他们的身躯倒是和人类相似。 之后，他们不断的登上更高的层数。 第五层，第十层，第十五层。 一路上，全程碾压。 第53章 第七十层 “牛逼，实在是太牛逼了！” “我之前从来没见过叶无痕战斗过，但现在....我真觉得他实在是太牛了！！” 那同样也是江辰第一次见到这位传说中的剑圣出招，龙国觉醒者的巔峰，倒是的確强大。 叶无痕第一次展现实力是在第三层，当时他们的对手是个没有实体化的使徒，稍显麻烦，但叶无痕只是稍微拔剑，一道无形的剑意刺穿敌人。 瞬杀，甚至很多人都不知道叶无痕有拔剑的动作，其速度之快，瞠目结舌。 之后，就是一路平推。 就这样，他们来到了第七十层！这是之前的叶无痕也未曾来到过的层数。 三大觉醒者联手，似乎比想像中的还要厉害。 第七十层，头顶是虚假的星空。 叶无痕停下脚步。 他抬头看了一眼那片虚假的星空，又低头看了看脚下流动的光。手中的长剑没有出鞘，但他的拇指已经抵上了剑格——这是他三十年来养成的习惯，面对真正强大的敌人时，他会不自觉地做出这个动作。 周天策站在他左侧，左手的短矛已经提了起来，矛尖上的电弧比之前任何一层都要密集，噼啪作响的声音在空旷的殿堂里迴荡。他的右眼微微眯起，左眼那只义眼在暗红色的光线下泛著不自然的冷光。赤裸的上身，伤疤在流动的光影中像一条条扭曲的蚯蚓。 洛清河站在他右侧，冰蓝色的作战服在暗红色的环境中显得格外刺目。她的右手掌心已经凝聚出一朵冰花，花瓣层层叠叠，每一片都薄如蝉翼，边缘锋利得像刀片。她的左臂依然垂在身侧一动不动，但她的站姿已经调整到了最佳角度——重心落在右脚，左腿微微后撤，隨时可以向任何方向移动。 殿堂的正中央，坐著一个人。 说坐並不准確。那个东西大约三米高，盘腿悬浮在半空中，离地面约半米。它的身体像是一尊青铜铸造的雕像，通体呈现出一种深沉的、带著金属光泽的青灰色。它的皮肤表面没有毛孔，没有毛髮，没有任何生物应有的纹理，只有一道道细密的、像是锻造留下的纹路，沿著肌肉的走向分布，在暗红色的光线下泛著冷硬的光。 它没有脖子。或者说，它的头颅直接嵌在躯干上，没有明显的分界。头颅上没有五官——没有眼睛，没有鼻子，没有耳朵，只有一道横贯整个面部、从左侧太阳穴延伸到右侧太阳穴的裂缝。裂缝紧闭著，像一条沉睡的蛇。 它的四肢粗壮得不成比例，每一根手指都有普通人小臂那么长，指节分明，指甲的位置覆盖著一层暗灰色的、像是角质层一样的东西。它盘腿悬空，双手放在膝盖上，掌心朝上，十指微微弯曲，像是一尊在冥想中的古老佛像。 但没有任何佛像会给人这种压迫感。 从叶无痕踏入这一层的那一刻起，他就感觉到自己的心臟在胸腔里跳得比平时更重、更慢，每一次收缩都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用力攥紧。这不是恐惧——他活了五十多年，经歷过无数次生死，早就不知道恐惧是什么滋味了。这是身体本能的反应，是生物面对天敌时最原始的警告。 周天策也感觉到了。他的呼吸比平时重了一些，短矛上的电弧跳动得更快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干扰他对雷电的控制。他皱起眉头，体內的雷灵力运转速度瞬间提升了一个档次，將那股不適感强行压了下去。 洛清河的脸色比平时更白了一些。她咬了一下嘴唇，右手的冰花又凝实了几分。 殿堂的穹顶上，那个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声音比之前任何一层都要缓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厚重的金属板下面挤出来的，带著一种古老而庄严的质感。 “第七十层，守关者——不灭使徒。” 声音消散后，那个悬浮在半空中的青铜色身影，动了。 它头颅上那道横贯面部的裂缝缓缓张开，露出一条细长的、暗红色的缝隙。缝隙里没有眼睛，没有牙齿，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流动，像是熔岩，又像是某种更本质的、更原始的能量。 它的双手从膝盖上抬起，十指缓缓张开。那双手在空气中划过时，发出一种低沉的、金属摩擦的嗡鸣，像是两把重剑在互相刮擦。 然后，它站了起来。 从盘腿悬浮到站立，这个过程花了大约三秒。但这三秒里，整个殿堂都在震动。地面上的暗红色光芒剧烈闪烁，穹顶上的星辰开始加速旋转，空气中瀰漫起一股浓烈的、像是铁锈和硫磺混合的气味。 当它完全站直的时候，它的高度接近四米。它低著头——如果那道裂缝算是头的话——“看”著面前三个渺小的人类。裂缝中的暗红色光芒微微亮了一些，像是在打量，像是在评估。 周天策没有等。 他出手了。 一道粗如水桶的银色雷矛从他掌心射出，带著刺耳的尖啸，直击不灭使徒的胸口。这是他在第三十层时用来一击击杀守关者的招式，威力足以將一座小山夷为平地。 雷矛击中目標。 没有爆炸。没有声响。 银白色的电弧在不灭使徒的胸口炸开，疯狂跳跃，但那个青铜色的身影纹丝不动。电弧在它体表流转了几秒，然后像是被什么东西吸收了一样，无声无息地消散了。不灭使徒的胸口，连一道焦痕都没有留下。 周天策的瞳孔微微收缩。 “有点意思。” 他双手齐出，这次不是一道雷矛，而是数十道，每一道都凝聚了他三成的灵力，从不同角度、不同方向同时轰向不灭使徒。银白色的电弧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密集的火力网，將那个青铜色的身影完全笼罩。 轰！！！ 连续的爆炸声在殿堂里迴荡，震得墙壁上的符文剧烈闪烁。银白色的光芒刺得人睁不开眼，空气中瀰漫起浓烈的电离后的焦臭。 光芒散去。 不灭使徒还站在原地，位置和姿势都没有任何变化。它的体表依然光滑如镜，连一道划痕都没有。那些足以摧毁一座城市的雷电，在它身上连痕跡都没留下。 他的攻击打上去，就像水泼在石头上，石头甚至连湿都没湿。 第54章 这一剑，碎裂星辰 “怎么回事？！为什么周天策的攻击完全不奏效，这使徒是什么玩意？” “都到第七十层了，肯定有怪物级別的出现，別著急。” “这使徒得到防御力似乎出奇的高。” 直播间內，不少人为此感到担忧。 而与此同时，不灭使徒的攻击继续展开。 它的速度与其庞大的体型完全不符。前一刻它还站在十米外纹丝不动，下一刻，它已经出现在周天策面前，那只比人头还大的拳头裹挟著沉闷的破风声，朝周天策的面门砸来。 周天策没有退。他举起左手的短矛，格挡。 砰！ 金属碰撞的巨响震得人耳膜生疼。周天策整个人倒飞出去，在空中翻了两个跟头，双脚落地后又在光滑的地面上滑行了十几米，才勉强稳住身形。他的左臂在发麻——不是受伤，而是被那一拳的巨力震得暂时失去了知觉。 他低头看了一眼左手的短矛。矛身上，被不灭使徒拳头砸中的位置，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凹痕。这柄短矛是特製的，用的是龙国最坚硬的合金材料，跟隨他二十年从未受损。 现在，它有了第一道伤。 周天策抬起头，看著那个青铜色的身影，眼中第一次闪过一丝凝重的神色。 “这傢伙的防御，不是一般的强。” 洛清河出手了。 她的战斗风格与周天策截然不同。没有华丽的招式，没有炫目的特效，只有最精准、最致命的攻击。 她右手一挥，那朵冰花从掌心飞出，在空中化作数十片薄如蝉翼的冰刃，每一片都精准地飞向不灭使徒身体上最脆弱的部位——关节缝隙、脖颈连接处、指节之间的空隙。这些冰刃不是用来造成伤害的，而是用来寻找弱点的。 冰刃击中目標。 叮叮叮叮叮—— 一连串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响起，像是有人用铁锤敲打铁砧。冰刃在不灭使徒的体表碎裂，化作细碎的冰晶，纷纷扬扬地飘落。那些被瞄准的部位——关节缝隙、脖颈连接处——在冰刃的撞击下连一丝痕跡都没有。不灭使徒的体表没有任何缝隙，没有任何弱点，它的防御是整体的、全方位的、没有任何死角的。 洛清河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她抬起右手，掌心朝上，五指虚握。空气中的水汽在她掌心上方凝聚，不是冰刃，而是一根针——一根细如髮丝、长约半尺的冰针。这根冰针的尖端，凝聚了她体內冰系灵力的精华，硬度远超钻石，锋利用来切割合金。 她屈指一弹。 冰针无声无息地飞出，快得肉眼根本看不见。它精准地刺向不灭使徒头颅与躯干连接处的那道缝隙——如果那里有缝隙的话。 叮。 冰针撞击在青铜色的皮肤上，发出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脆响。然后，冰针碎了。不灭使徒的皮肤上，连一个白点都没有留下。 洛清河收回手，沉默了片刻。 “物理攻击无效。”她轻声说，“灵力攻击也无效。它的防御不是靠硬度，是靠某种规则。它不是在抵挡攻击，而是在否定攻击。” 叶无痕一直没有动。 他站在原地，拇指抵著剑格，看著那个青铜色的身影，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块石头。但了解他的人都知道，他看得越平静，说明他看得越认真。 从周天策的第一道雷矛开始，到洛清河的最后一根冰针结束，叶无痕的眼睛一刻都没有离开过不灭使徒。他在观察，在分析，在寻找那个东西的规律。 不灭使徒在受到攻击时，它体表的那些锻造纹路会有一个极其细微的变化——不是变亮，不是变暗，而是一种更深层的、几乎无法用肉眼察觉的震颤。那种震颤的频率极其稳定，每一次都一模一样，无论攻击的强度如何，无论攻击的方式如何，震颤的频率都不变。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不灭使徒的防御不是被动的，而是主动的。它不是在“承受”攻击，而是在“处理”攻击。每一次攻击打在它身上，它的身体都会以某种方式將那股力量吸收、分散、化解。而那个“某种方式”，就是它体表那些纹路的震颤。 叶无痕的拇指从剑格上移开。 他拔剑了。 没有声音。没有光芒。剑刃从鞘中滑出的那一刻，整个殿堂的空气都像是被什么东西切开了。那柄没有剑鞘的长剑在他手中微微颤动，发出极轻的嗡鸣，像是活物在呼吸。 他没有冲向不灭使徒。他只是站在那里，右手握剑，剑尖斜指地面。 只是一剑。 剑尖在不灭使徒胸口的正中央轻轻点了一下，轻得像蜻蜓点水，轻得像羽毛飘落。 那一剑落下的瞬间，不灭使徒的身体僵住了。 它体表的锻造纹路开始剧烈震颤，频率比之前快了百倍、千倍。那些纹路在疯狂闪烁，暗红色的光芒从缝隙中渗出，像是在拼命处理什么。 从剑尖触碰的那个点开始，一道细如髮丝的裂纹向四周扩散。裂纹很细，细到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但它確实存在。它沿著不灭使徒体表的纹路蔓延，像是一张无形的网在慢慢收紧。 不灭使徒头颅上的裂缝猛地张开了。暗红色的光芒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它发出了一声嘶哑的、破碎的咆哮。那不是从喉咙里发出的声音，而是从它整个身体里发出的，像是青铜在断裂，像是岩石在崩塌。 它举起右拳，朝叶无痕砸去。这一拳的力量比之前砸向周天策的那一拳强了十倍不止，拳头在空中划过时，空气被压缩成一道肉眼可见的衝击波，地面上的暗红色光芒在衝击波的作用下向两侧翻涌，像被劈开的海浪。 叶无痕没有躲。 他站在原地，左手负在身后，右手握剑，剑尖依然点在刚才的位置。不灭使徒的拳头距离他的脸只有不到一尺时，他动了。 剑刃从不灭使徒的胸口收回，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然后，再次刺出。 第二剑，刺在了不灭使徒的右拳上。 剑刃刺入不灭使徒拳头的瞬间，发出了沉闷的、金属断裂的声响。不灭使徒的拳头上，那道裂纹扩大了，从拳头一直蔓延到手腕，从手腕到小臂，从小臂到肘关节。 不灭使徒的咆哮声更大了，但它的拳头还是砸了下来。 叶无痕侧身，避开拳头的正面衝击，剑刃在侧身的同时从不灭使徒的手臂上划过。 当叶无痕重新站定的时候，不灭使徒的右臂从肘关节以下，齐根断落。 断臂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巨响。断口处不是血肉，而是一种暗红色的、像是凝固的熔岩一样的物质。那种物质在断口处缓缓流动，试图重新生长出新的手臂，但生长的速度极慢，像是被什么东西抑制住了。 不灭使徒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它体表的锻造纹路闪烁得越来越快，暗红色的光芒越来越亮，整个殿堂都开始震动。穹顶上的星辰疯狂旋转，地面上的暗红色光芒像沸腾的岩浆一样翻涌。 它张开了双臂。 准確地说，是张开了剩下的那只左臂。它仰起头——如果那道裂缝算是头的话——裂缝中喷涌出暗红色的光柱，直衝穹顶。光柱击中的地方，穹顶上的星空开始崩塌，无数星辰像碎玻璃一样坠落，在坠落的过程中化作虚无。 殿堂在崩塌，而叶无痕的剑刃则是贯穿了不灭使徒的胸膛。 这一剑，足以碎裂星辰。 第七十层，通关。 用时，四分十二秒。 第55章 第十三使徒 此时，在龙国的大街小巷里，无数人都看著这场直播。 三百年来的压力仿佛也在此刻彻底释放，不少人起初对这个所谓的討伐活动是嗤之以鼻的，因为使徒的强大有目共睹，一旦失败，后果不堪设想，但现在...叶无痕和周天策，洛清河的强大，似乎又在悄然的改变著这样的想法。 一股名为希望的心理在人们的心中產生。 也许...也许他们真的能战胜传说中的第十三使徒，甚至有可能顛覆整个使徒的存在，那如果说连使徒都能顛覆的话，那什么八大魔神，似乎也不远了？！ 人类夺回属於自己的一切，那不过是时间的问题罢了！ 这样的说法一旦產生，就一发不可收拾。 江州江家，江辰是和父母在电视机前看著这场直播。 父母眼神中流露的兴奋是显而易见的，江辰则顺势刷著手机，无数充满希望加油声的弹幕此起彼伏，但不得不说，此时的他，是有些失望的。 使徒是一个修仙界完全没有的存在，所以在穿越回来之后，他仍对这些特殊的存在感到兴趣，但现在...隨著自己遇到的那些使徒，以及这使徒殿呈现出来的使徒强度，无疑是让自己失望。 他们好弱啊... 没有明说，但心里却失望透顶，他只能希望那所谓的第一百层的存在，也就是第十三使徒，能让他感到一丝兴趣。 之后，数不清的使徒死在了叶无痕等人的手里。 他们三人的配合，堪称天衣无缝，展现出来的实力更是让无数觉醒者发自內心的佩服。 就这样，他们杀死了镇守第九十九层的使徒，呈现在他们面前的是深黑色的传送阵，一旦进去，就是第一百层，就会见到那传闻中的第十三使徒。 “第十三使徒的真容吗...没想到我有生之年还能看到这个画面？！” “gkd，gkd，快进去啊！！” “叶无痕，乾死他们！” 第十三使徒的真容，即將呈现在全世界面前。 无数的吶喊声通过网络传遍全球，所有人都在为他们加油助威。 这一刻，全人类空前团结，他们知道，这是人族歷史最重要的一个转折点，一旦成功，星星之火，將以不可阻挡的態势燎原世界！ 此时此刻，在第九十九层的传送阵之前，叶无痕看起来並未有任何疲惫的样子。 “你们俩感觉如何？” “感觉还行。” 周天策摇摇头，心情愉悦，甚至隱约间还带著一丝紧张。 洛清河则是轻轻一笑，並未表態。 看著老友们的反应，叶无痕也是明白，他们和自己一样，內心充满著前所未有的兴奋。 第十三使徒...究竟是何等模样，就让他们龙国人亲眼所见！！ “那我们就进去吧！” 说罢，三人走进了传送阵之中。 传送阵的光芒吞没了三人的身影。 那光芒与之前任何一层都不同——不是银白色，不是幽蓝色，而是一种深沉得近乎永恆的黑色。黑光將他们包裹的瞬间，叶无痕感觉自己的身体在无限拉伸、压缩、摺叠，像是在通过一条没有尽头的隧道。 时间失去了意义。 也许是三秒，也许是三年。 当他的靴底再次触碰到实体时，世界已经完全不同了。 第一百层。 没有殿堂，没有穹顶，没有墙壁，没有任何人工建筑的痕跡。 这是一片虚空。 无边无际的虚空。 脚下是虚无，头顶是虚无，四面八方都是虚无。 周天策和洛清河在他身边，同样悬浮著。三人的距离没有变，但在这个没有参照系的空间里，他们看起来像是被定格在无限远处，又像是近在咫尺。 “这里....”周天策的声音在虚空中响起，没有回声，没有传播的延迟，就像直接在他自己的脑海里炸开，“不对劲。” 他的右手紧紧握著短矛，电弧在矛尖上跳跃，但那些电弧的光芒在这片虚空中显得格外暗淡，像是快要熄灭的烛火。 洛清河没有说话。她的脸色比平时更白了，白得像透明的冰。她的右手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她体內的冰系灵力正在以一种从未有过的方式躁动，像是感知到了什么无法抗衡的存在，在本能地想要逃离。 叶无痕也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直直地盯著前方。 那里，有东西。 而且那个东西，正在看著他们。 “来了。”叶无痕的声音很轻。 虚空中，开始出现光。 光芒匯聚。 在三人前方大约百步的位置，光芒凝聚成一个轮廓。 那轮廓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具体。 当它完全成形的那一刻，整个直播间——乃至全世界——的呼吸都停滯了。 第十三使徒，竟然是一个看上去不过二十七八岁的年轻男人。 他悬浮在虚空中，身量頎长，大约一米九左右。一头银白色的长髮垂至腰际，髮丝在虚空中轻轻飘动，每一缕都泛著淡淡的、月光般的柔光，像是用星辰的银辉编织而成。 那张脸，俊美得不像是真实存在的。 轮廓深邃而柔和，兼具东方人的精致与西方人的立体。眉骨高而锋利，眉形修长，微微上扬，带著一种与生俱来的凌厉。鼻樑高挺如山脊，从眉心一路延伸至人中，线条乾净利落。嘴唇薄而色淡，微微抿著，唇线分明，像是一笔勾勒出的硃砂。 那双眼睛，让所有人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瞳孔是纯金色的，不是人类应有的金色，而是那种熔化的黄金在冷却前一瞬的光芒，炽烈而冰冷，温柔而残忍。眼型狭长，眼尾微微上挑，睫毛浓密而纤长，在金色的瞳孔上投下细密的阴影。 他的皮肤白皙如玉，他穿著一袭黑色的长袍。腰间束著一条银色的腰带，腰带上没有任何装饰，只有一条细细的、几乎看不见的银链，链上掛著一枚小小的、黑色的晶石。晶石在虚空中微微发光，光芒的节奏与他的呼吸同步。 叶无痕感觉自己的心臟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 不是恐惧。 是本能。 是亿万年进化刻在基因深处的、面对天敌时的本能。 他握剑的手，青筋暴起。 直播间的弹幕，在第十三使徒显现的那一刻，陷入了短暂的、诡异的寂静。 然后，是火山爆发般的疯狂。 屏幕上的文字层层叠叠、密密麻麻，几乎完全遮蔽了画面。数十亿条弹幕在同一时刻涌出，伺服器在那一秒承受了人类歷史上最大规模的瞬时流量，几近崩溃。 “臥槽臥槽臥槽臥槽臥槽臥槽臥槽！！！这是第十三使徒？？？？” “帅哥你谁？？？？” “不是，等等，使徒长这样？？？不是应该面目狰狞、青面獠牙吗？？？” “这他妈是使徒？这是从哪个漫画里走出来的男主角吧？！” “我三观跟著五官跑了怎么办....” “姐妹们冷静！这是使徒！杀了无数人的使徒！” 而也是这瞬间，这位站在虚空王座上的第十三使徒开口了。 第56章 有点意思 虚空中，第十三使徒的目光缓缓落在三人身上。 那双纯金色的瞳孔在黑暗中亮得刺眼，像两颗被熔岩包裹的恆星。他的视线从叶无痕身上扫过，移到周天策，再移到洛清河，最后又回到叶无痕身上。整个过程缓慢而漫不经心，像是在看路边几株长势还算过得去的野草。 “三百年了。” 他开口了。 声音很轻，却在这片无边无际的虚空中迴荡，像是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又像是直接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炸响。那音色低沉而富有磁性，带著一种古老的、经歷了无尽岁月沉淀后的慵懒。 “三百年，你们是第一批走到这里的人类。” 他微微偏头，银白色的长髮从肩头滑落，在虚空中缓缓飘动。那张俊美得近乎不真实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淡淡的、似笑非笑的弧度。 “叶无痕。”他念出这个名字，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份无关紧要的名单，“三十年前，你闯入第一使徒殿，活著出来了。你是人类歷史上第一个从使徒殿活著出来的人。我当时觉得，有点意思。” 他的目光移到周天策身上。 “周天策，十年前，第七使徒殿，你斩灭了使徒投影，逼得第七使徒本体出手。虽然败了，但能活著逃出去，也算不错。那只眼睛，算是代价，也算是勋章。” 然后看向洛清河。 “洛清河，八年前，第十一使徒殿，你用冰系能力冻结了使徒投影的攻击。防御反击，人类觉醒者第一次在使徒殿中做到这一点。左臂废了，但你活下来了。” 他收回目光，嘴角的弧度加深了几分。 “三个人，三种sss级天赋，三十年的战斗经验，人类觉醒者有史以来最强的组合。你们觉得自己有资格站在这里了？” 虚空中，他的声音忽然冷了下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叶无痕握剑的手，青筋暴起。 周天策的短矛上，电弧跳动得越来越快，却越来越暗。 洛清河的右手掌心，冰花在凝聚，却在凝聚的瞬间就开始碎裂。 “你们知道吗？”第十三使徒的声音再次响起，恢復了那种慵懒的、漫不经心的调子，“三百年来，人类觉醒者的每一次进步，每一次突破，每一次自以为触及了新的高度——我都在看。” 他抬起右手，修长苍白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一道光幕浮现，上面是一幅幅画面快速闪过——叶无痕三十年前浑身是血从第一使徒殿走出的画面、周天策在第七使徒殿中失去左眼的画面、洛清河左臂废了却依然站立的画面……每一幅画面都是他们最辉煌、最惨烈、最荣耀的时刻。 “你们以为自己是在成长，是在变强，是在一步步接近我们。但你们不知道的是——” 他五指轻轻一握，光幕碎裂，化作无数光点消散。 “你们所谓的成长，不过是我允许你们成长的。你们所谓的变强，不过是我觉得无聊了，想看看螻蚁能蹦躂到什么程度。” 虚空中，死一般的寂静。 “至於你们口中的希望，那不过是我们给予的馈赠罢了。” 他轻蔑的笑著。 如此狂妄的態度，也算是惹怒了在场三人，甚至惹怒了无数看直播的观眾。 “这傢伙也太狂了吧！！” “叶无痕，给他点教训！” “妈的，什么第十三使徒，待会有你好看的！” .... 第十三使徒的声音在虚空中轻轻迴荡。他嘴角那抹弧度甚至没有加深，只是保持著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金色的瞳孔里倒映著三张紧绷的脸。 周天策第一个动了。 没有试探，没有保留。他体內的雷灵力在零点三秒內从沉寂飆升至巔峰，银白色的电弧从他的每一个毛孔中喷涌而出，將他的身体化作一颗人形的雷霆。他的银白色短髮根根竖立，每一根髮丝都像通电的金属丝，噼啪作响。那双眼睛——包括那只义眼——都迸发出刺目的白光。 “雷帝——天殛·万象！” 他双手猛地向两侧张开，虚空中无数道雷矛同时凝聚。不是十几道，不是几十道，而是成千上万道，密密麻麻铺满了整片虚空，像一片银白色的森林。每一根雷矛的矛尖都锁定第十三使徒身上的一个节点——咽喉、心臟、丹田、眉心、关节、经脉交匯处——没有死角，没有遗漏。 这不是攻击，是饱和轰炸。 周天策双手合拢，虚握成拳。 万矛齐发。 银白色的雷光將整片虚空照得亮如白昼。无数道雷矛从四面八方、上下左右同时轰向第十三使徒，空气——如果这片虚空有空气的话——被撕裂出尖锐的嘶鸣。雷矛与雷矛之间互相摩擦、碰撞、引爆，在飞行过程中不断分裂、重组、加速，最终化作一道铺天盖地的雷霆洪流，將第十三使徒彻底淹没。 雷霆洪流的核心，温度高达数百万度，足以將任何物质瞬间汽化。 光芒散去。 第十三使徒还站在那里。 他甚至连位置都没有移动。他的周身环绕著一层薄薄的、几乎看不见的暗金色光晕，那层光晕像一件贴身的鎧甲，將所有雷矛隔绝在体外。他的黑袍没有一丝褶皱，银白色的长髮没有一根凌乱，金色的瞳孔里甚至没有任何波动。 但他低下了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掌心。 那里，有一道极细的、焦黑的痕跡——是某一根雷矛穿透了光晕的缝隙，在他的皮肤上留下了一道比髮丝还细的灼痕。 “不错。”他说，语气依然平淡，“能碰到我，你已经比之前那个瞎了一只眼的你强了一点点。” 周天策的脸色沉了下去。不是因为被嘲讽，而是因为他刚才那一击已经用了他六成的灵力，而对方只是掌心多了一道连伤都算不上的痕跡。 但他没有退。他深吸一口气，双手再次凝聚雷灵力，这一次不是万矛齐发，而是將所有剩余的雷灵力压缩到极致，凝聚在右手掌心，化作一颗拳头大的、深紫色的雷核。那雷核的顏色从银白到深紫，从深紫到近乎黑色——那是雷灵力压缩到极限后光谱偏移的结果，其中蕴含的能量足以將一座山脉从地图上抹去。 他將雷核握在手中，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朝第十三使徒衝去。 近身战。 周天策不是远程法师，他是雷系觉醒者中少有的近战型。他的身体经过雷灵力的长期淬炼，强度远超同阶觉醒者。他的速度、力量、反应，都在雷灵力的加持下达到恐怖的程度。 他衝到第十三使徒面前，右拳裹挟著那颗深紫色雷核，朝他的面门砸去。 第十三使徒抬手，接住了这一拳。 他的手掌与周天策的拳头碰撞的瞬间，发出了一声沉闷的、金属般的巨响。深紫色的雷核在他掌心炸开，电弧四射，將他的整条手臂都笼罩在雷光之中。他的衣袖被电弧撕裂，露出下面苍白得近乎透明的小臂。 但他的手纹丝不动。 周天策的拳头被握在他的掌心里，像被焊死了一样，抽不回来，也推进不去。 “力量不错。”第十三使徒说，“但你的雷，太慢了。” 霎时间，一道不知从何迸发而出的血光在周天策的胸膛炸裂。 周天策整个人倒飞出去，在虚空中翻滚了十几圈，才勉强稳住身形。他的右手虎口裂开了，鲜血顺著手腕滴落，整条手臂都在发抖。 那一刻迸发而出的威压，竟是让他不由的感到胆寒，而此时远在江州的江辰，却是不经意的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这直播到现在，总算是有点意思了。 第57章 存在解析 周天策单膝跪在虚空中，右手虎口的鲜血一滴一滴地飘散在无重力的空间里，像是红色的星星在无声地熄灭。他低著头，银白色的短髮垂落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看不清表情，但他握拳的左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愤怒，是因为不甘。 他活了五十年。十年前在第七使徒殿失去左眼时，他没有抖。八年前在边境独自面对三尊使徒巨人时，他没有抖。三天前站在使徒殿门外，面对未知的第九十九层时，他也没有抖。 但现在，他在抖。 不是因为第十三使徒那一击伤了他多深——那一击確实重，他的胸口从锁骨到肋骨的皮肤被那道不知从何而来的血光撕裂，露出下面暗红色的肌肉组织，鲜血顺著腹部流下去，滴落在虚空里。但这样的伤，他受过无数次，比这重的也有。 他抖，是因为他感觉到了差距。 “天策。”洛清河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清冷如常，但熟悉她的人能听出那一丝极细微的颤意，“退后。” 周天策抬起头。 洛清河已经站在了他前面。她冰蓝色的作战服在虚空中格外醒目，银白色的马尾在身后轻轻飘动，右手的冰花已经不再是之前那种精致小巧的形態，而是膨胀到了拳头大小，花瓣层层叠叠，每一片都薄如蝉翼却锋利如刀。花瓣的顏色从冰蓝渐变成深蓝，再从深蓝渐变成一种近乎黑色的靛青——那是冰系灵力压缩到极致后的光谱偏移，与周天策那颗雷核同理，但更加內敛，更加危险。 她的左臂依然垂在身侧一动不动，但她的站姿变了。重心不是落在右脚，而是落在左脚，右腿微微后撤，身体微微前倾——这是她准备全力出手时的姿態，上一次摆出这个姿態，是八年前在第十一使徒殿的第五层，面对那道让她左臂永久失去知觉的使徒投影。 “清河，你——”周天策想说什么，但洛清河没有给他机会。 她出手了。 她体內的冰系灵力在零点二秒內从沉寂飆升至巔峰，整片虚空的温度骤降。 “永寂·零度星葬。” 洛清河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亘古冰川的深处传来的迴响。她抬起右手，掌心朝上，那朵拳头大的冰花从她掌心缓缓升起，悬停在头顶上方。冰花开始旋转，一开始很慢，然后越来越快，快得花瓣的轮廓都模糊了，化作一团靛青色的光晕。 光晕中，无数道冰蓝色的光线向四面八方射出。那些光线不是直线，而是弯曲的、螺旋的、像星云旋臂一样的弧线。它们穿过那些悬浮的冰晶颗粒，每一次穿过都被折射、放大、增强。一颗冰晶折射出十道光线，十道光线被下一颗冰晶折射成一百道，一百道变成一千道，一千道变成一万道。 眨眼间，整片虚空被冰蓝色的光线填满，像一张由星光编织的巨网，將第十三使徒笼罩其中。 第十三使徒抬起头，那双金色的瞳孔里倒映著铺天盖地的冰蓝光芒。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 光线收拢了。 当所有光线匯聚到一点的那一刻，洛清河右手猛地握拳。 “葬。” 一字落下，匯聚在第十三使徒胸口的冰蓝光芒骤然炸开。 一朵冰花在第十三使徒胸口绽放。 那朵冰花巨大得不可思议，直径超过十米，花瓣层层叠叠，从內到外从靛青渐变到冰蓝再到近乎透明的白。它的每一片花瓣都是由无数细如髮丝的冰晶编织而成，每一根冰晶都是洛清河冰系灵力的结晶，硬度超过钻石，锋利用来切割原子。 冰花绽放的瞬间，整片虚空都在颤抖。那些悬浮的冰晶颗粒在这股力量的衝击下纷纷碎裂，化作漫天冰屑，在虚空中飘散如星尘。 洛清河的身体晃了一下。 她的脸色白得像透明的纸，嘴唇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去了。右手的指尖在微微发青——那是灵力透支后毛细血管破裂的徵兆。她的左臂依然垂在身侧一动不动，但如果有人能看见她左臂內部的情况，会发现那些早已失去知觉的神经末梢，在这一刻竟然有了反应——不是痛，是一种更深的、从骨髓深处涌出的寒意。 她用了全力。 那一击，凝聚了她体內八成的冰系灵力，是她八年来在第十一使徒殿的创伤中磨礪出的终极手段。她从未在实战中使用过这一招，因为在之前的任何一场战斗中，都不需要。但现在，她用了。 冰花在虚空中缓缓旋转，花瓣上流转著靛青色的寒光。 然后，冰花碎了。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三秒后，第十三使徒还站在那里。 他的胸口，那朵冰花绽放的位置，黑袍上有一片巴掌大的白色霜痕。霜痕很薄，薄到几乎看不见，像冬天窗户上凝结的那层水汽。霜痕的中央，有一个极细的、针尖大的裂口——那是冰花最核心的力量刺穿了他周身那层暗金色光晕的痕跡。 但仅此而已。 他的皮肤上，连一个白点都没有。 第十三使徒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霜痕，伸出右手，用食指轻轻拂过那片区域。霜痕在他的指尖下消散，露出下面完好无损的黑袍。他甚至没有用任何力量去“抵抗”洛清河的冰——他只是站在那里，让冰花绽放，让冰花碎裂，仅此而已。 “冰系。”他说，语气依然平淡，但带著一丝品鑑的意味，“绝对零度，空间坍缩，物质冻结。你这一击，放在你们人类的体系里，已经超越了sss级的极限。” 他抬起眼，金色的瞳孔看向洛清河。 “但你知道吗？冰的本质是减速，是静止，是让一切运动趋於停滯。而我的本质——” 他伸出手，掌心朝上，五指微微张开。 掌心中，一朵冰花正在凝聚。那朵冰花和洛清河刚才释放的一模一样——大小、形状、顏色、层次，甚至花瓣上的纹理都分毫不差。它在第十三使徒的掌心缓缓旋转，流转著靛青色的寒光，散发出足以冻结灵魂的低温。 洛清河的瞳孔骤然收缩。 “——是逆转。” 第十三使徒五指轻轻一握，冰花在他掌心碎裂，化作虚无。 “你的冰，可以减速时间。而我的力量，可以让时间倒流。你的攻击在命中我之前，就已经被我逆转到了『未命中』的状態。你看到的那些痕跡——他指了指自己胸口的黑袍——不是你的冰伤到了我，是我允许你的冰触碰到我。仅此而已。” 他微微偏头，银白色的长髮从肩头滑落。 “就像这样。” 话音落下的瞬间，洛清河的身体僵住了。 自己的右手掌心，那朵冰花正在重新凝聚。花瓣一片一片地从掌心长出，层层叠叠，越来越大，越来越重，顏色从冰蓝渐变成深蓝，从深蓝渐变成靛青，从靛青渐变成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近乎黑色的深紫。 那是她的灵力。是第十三使徒从她体內抽出的灵力，在她掌心重新凝聚成了一朵她从未见过的、远超她极限的冰花。 “这一朵，比我刚才那朵——” “强十倍。”第十三使徒替她说完了这句话，“用的是你的灵力，但我帮你优化了结构。你的冰花，花瓣之间的夹角是三十七度，灵力在花瓣间的传导损耗率是百分之十二。而这一朵，夹角是四十一度，损耗率不到百分之三。” 他看著她，金色的瞳孔里没有嘲讽，没有怜悯，只有一种纯粹的、近乎学术討论般的平静。 “你的天赋很好，洛清河。但你对力量的认知，还停留在『蛮力』的阶段。你以为把灵力压缩得越狠、温度降得越低，威力就越大。但你不懂——力量的本质不是蛮力，是规则。你还不懂规则。” 他屈指一弹。 洛清河掌心的那朵黑色冰花脱离了她的控制，缓缓飘向虚空深处。飘了大约百步的距离后，它无声无息地炸开了。没有巨响，没有光芒，只有一圈几乎看不见的、透明的波纹从那朵冰花炸裂的位置向四周扩散。 波纹扫过的区域，虚空本身开始崩塌。 洛清河看著那片正在自我修復的空间，沉默了很久。 她想起了八年前，在第十一使徒殿的第五层，面对那道使徒投影时，她也曾感受到这种无力感。那时候她以为，那已经是人类与使徒之间差距的极限了。 现在她知道，那只是冰山一角。 第58章 叶无痕一直站在那里。 从周天策出手，到洛清河出手，到他看著第十三使徒轻描淡写地化解两人的全力攻击，他始终站在原地，左手负在身后，右手握著那柄没有剑鞘的长剑。剑尖斜指地面，剑身在虚空中泛著冷冽的、银灰色的光。 他没有动，但他的剑在动。 他的拇指抵著剑格，指腹感受著剑刃传来的每一次震颤。 这是一个他从未遇到过的对手。 他缓缓抬起了剑。 剑尖从斜指地面变成平指前方，对准了第十三使徒的眉心。这个动作很慢，慢得像是在水中挥剑，慢得周天策和洛清河都感觉到了异样——他们认识叶无痕三十年，从未见过他拔剑这么慢。 叶无痕的剑，向来是快的。快得看不见，快得来不及反应，快得敌人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但现在，他的剑很慢。 因为他在蓄。 周天策看著那道光芒，瞳孔微微收缩。 他从未见过叶无痕的剑发出这种光。三十年前，叶无痕第一次挑战使徒殿时，他的剑光是银白色的，凌厉而刺目。二十年前，他斩落那头s级魔神的头颅时，剑光是金色的，炽烈而霸道。十年前，他在边境独自面对三尊使徒巨人时，剑光是暗红色的，沉重而悲壮。 但这种琥珀色的、透明的、温暖的光，他从未见过。 洛清河也看著那道光芒，她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说出口。她的右手指尖还在发青，体內的灵力已经所剩无几，但她站得很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叶无痕的剑尖。 叶无痕闭上了眼睛。 在他闭眼的瞬间，整片虚空都安静了。 叶无痕在这一刻，切断了自己与外界的一切联繫。他听不见周天策的心跳，感觉不到虚空中灵力的流动，甚至忘记了自己身在何处、面对何人。他的世界里只剩下一样东西—— 他的剑。 和那颗凝聚在剑尖的、琥珀色的光。 然后，他睁开了眼睛。 在他睁眼的瞬间，剑尖的光芒炸开了。 第一剑，七岁，他第一次握剑，在院子里削断了一根树枝。 第一百剑，十岁，他在训练场上击败了第一个同龄对手。 第一千剑，十五岁，他第一次以剑意伤人，对手甚至不知道他是怎么出剑的。 第一万剑，二十岁，他斩落了自己的第一个使徒。 第十万剑，三十岁，他在第一使徒殿中活著走了出来。 百万剑，四十岁，他在边境一剑斩杀了一头s级魔神。 千万剑，五十岁，他的剑已经快到了连他自己都看不见的程度。 所有的剑，所有的感悟，所有的沉淀，都凝聚在这一剑里。 “剑道——归一。” 叶无痕出剑了。 没有声音。没有光芒。没有任何预兆。 剑尖从起始位置移动到第十三使徒的眉心，这个过程用了多少时间？没有人知道。周天策看不见，洛清河看不见，直播镜头前的数十亿观眾也看不见。他们只看到叶无痕的剑还指著地面，下一秒，剑尖已经点在了第十三使徒的眉心。 现了除慵懒之外的情绪。 是兴趣。 “有意思。”他说，声音依然轻，但语调微微上扬了一点，“你这一剑，不是为了伤我，是为了理解我。解析规则，寻找破绽，然后一击必杀。这是很聪明的打法。” 他抬起右手，用食指和中指轻轻夹住叶无痕的剑刃。 “但你忘了一件事。” 他的手指微微用力，剑刃发出一声低沉的、金属疲劳的嗡鸣。 “你解析我，我也可以解析你。” 他在读取叶无痕的一切。 他的剑道，他的战斗经验，他的灵力运转方式，他的弱点，他的极限，他三十年来每一场战斗的记忆，甚至他內心深处连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恐惧和犹豫——所有的一切，都在被第十三使徒那双金色的眼睛看穿、读取、分析。 叶无痕想要抽剑，但剑刃被那两根修长苍白的手指夹住，纹丝不动。他想要鬆开剑柄，但手指像焊死在剑柄上一样，根本张不开。他想要后退，但身体不听使唤，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周天策看到这一幕，不顾胸口的伤，挣扎著站起来，右手凝聚最后一丝雷灵力，朝第十三使徒衝去。洛清河也强撑著抬起右手，冰蓝色的光芒在指尖明灭不定。 第十三使徒甚至没有看他们一眼。 他左手隨意地一挥，一道透明的、几乎看不见的波纹从掌心扩散。周天策和洛清河同时被那道波纹击中，整个人像被一座无形的山迎面撞上，倒飞出去上百米，在虚空中翻滚了不知多少圈才勉强稳住身形。周天策的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洛清河的右手虎口裂开，冰蓝色的灵力从伤口处渗出来，像融化的冰水。 “別急。”第十三使徒说，语气依然平淡，“等我看完。” 他的目光回到叶无痕身上，金色的瞳孔里，倒映著叶无痕三十年的剑道生涯。 三秒后，他鬆开了手指。 叶无痕踉蹌著后退了两步，剑尖从第十三使徒眉心移开，琥珀色的光芒消散。他的脸色苍白，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握剑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力竭，而是因为他知道，自己的一切，都已经被看穿了。 他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拢，虚握成剑的形状。然后，他做了一个动作——出剑。 那动作，和叶无痕刚才的一模一样。 叶无痕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 “归一。”第十三使徒说出了那个名字，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课文，“你的剑道，你用了三十年才悟出的东西。我只用了三秒。” 他屈指一弹，指尖的琥珀色光芒激射而出，擦著叶无痕的左臂飞过，击中了他身后百步外的一颗虚空陨石。那颗陨石在琥珀色光芒的笼罩下，没有爆炸，没有碎裂，而是—— 解析了。 第58章 终结 虚空中，那颗陨石在琥珀色光芒的笼罩下缓缓崩解。 叶无痕看著这一幕，握剑的手垂了下来。 他的剑道，他用了三十年才悟出的“归一”，第十三使徒只用了三秒就看穿了、学会了、甚至超越了他。那道琥珀色的光芒比他的更强、更纯、更接近某种不可言说的本质。 周天策踉蹌著站起来。他的胸口那道被血光撕裂的伤口还在渗血，深可见骨，每一次呼吸都牵动著断裂的肌肉纤维，疼得他额头青筋暴起。但他站得很直，赤裸的上身在虚空中像一尊伤痕累累的雕像。他右手还握著那柄短矛，矛身上的凹痕在暗金色的光线下格外刺目。 “再来。”他说，声音沙哑，但语气平静得不像是一个刚刚被打飞的人。 洛清河站在他旁边，右手虎口的血已经止住了，但整条手臂都在微微发抖。 她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侧身，重心重新落在左脚，右腿后撤，摆出了再次出手的姿態。 第十三使徒看著他们，金色的瞳孔里没有嘲讽，没有怜悯，只有一种近乎无聊的平静。他悬浮在虚空中，银白色的长髮在身后轻轻飘动，黑色的长袍上连一道褶皱都没有。他抬起右手，修长苍白的手指在空中隨意地划了一个圈。 “你们还不明白吗？”他说，声音依然轻，但这一次，每一个字都像是从亘古传来的钟鸣，在虚空中迴荡，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炸响，“你们拼尽全力，用尽三十年积累的一切，耗尽灵力，流尽鲜血，赌上性命——在我这里，不过是消遣。” 他的手指停在半空中。 “三百年了，我看著你们一代一代地成长、突破、自以为触及了新的高度。每一次，我都以为这一次会有趣一点。每一次，你们都会让我失望。” 他收回手，负在身后。 “你们人类的极限，不过如此。” 周天策没有听他说完。 他动了。右手的短矛在虚空中划出一道银白色的弧线，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朝第十三使徒衝去。这一次他没有用雷矛，没有用雷核，没有用任何远程攻击——他把所有的雷灵力都灌注到自己体內，强化肌肉、骨骼、神经，將速度、力量、反应提升到极限。 近身战。 这是他最擅长的领域，也是他唯一的希望。 他衝到第十三使徒面前，短矛从下往上斜挑，直刺咽喉。第十三使徒微微侧头，避开了这一刺，动作轻描淡写得像在躲避一只飞过的蚊虫。周天策的第二击已经接上了——短矛收回，横斩，削向脖颈。第十三使徒后退了半步，那道横斩擦著他胸口的黑袍划过，在衣料上留下一道极细的、几乎看不见的划痕。 周天策没有停。第三击、第四击、第五击——他的攻击连绵不绝，像暴风骤雨，像雷霆万钧。短矛在他手中化作一道银白色的闪电，从各个角度、各个方向朝第十三使徒的要害刺去。每一击都凝聚了他残存的全部灵力，每一击都足以洞穿使徒巨人的胸膛。 第十三使徒一直在躲。他后退、侧身、低头、偏头，每一个动作都恰到好处，刚好避开周天策的攻击，不多一分，不少一毫。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那双金色的瞳孔甚至没有聚焦在周天策身上，而是散漫地望向虚空深处，像是在看什么更远的东西。 “你的速度，在你的认知里已经很快了。”他开口了，语气依然平淡，“但你知道吗？快和慢是相对的。在你看来，你的每一击都快得看不见。在我看来——” 他抬起左手，食指和中指併拢，在虚空中轻轻一夹。 周天策的短矛停在了半空中。 “——慢得像静止。” 第十三使徒的手指轻轻一拧。 短矛的矛尖从被捏住的位置开始扭曲，金属发出刺耳的、令人牙酸的嘶鸣。扭曲从矛尖蔓延到矛身，从矛身蔓延到矛柄，像一根被拧乾的毛巾。周天策双手握著矛柄，感觉那股扭曲的力量正通过矛身传到他手上，他的虎口在撕裂，掌心的皮肤在燃烧，指骨在咯吱作响。 他鬆开了手。 短矛在第十三使徒手中继续扭曲，最终断成两截。断口处不是整齐的切口，而是扭曲的、撕裂的、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拧断的。两截断矛在虚空中飘浮，缓缓旋转，像两具小小的、金属的棺材。 第十三使徒鬆开手指，断矛从指间滑落，飘向虚空深处。 周天策看著那两截断矛，沉默了片刻。那柄短矛跟了他二十年，从他还是a级觉醒者时就握在手里。它陪他闯过第七使徒殿，陪他失去左眼，陪他斩杀过无数使徒和魔神。它的矛身上有三十七道凹痕，每一道都是一次生死搏杀留下的印记。 现在，它断了。 他张开嘴，想说什么。但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第十三使徒的右手已经按在了他的胸口。 那只手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皮肤上。但周天策感觉自己的胸腔被一座山压住了，肋骨在咯吱作响，肺里的空气被挤压出去，心臟在胸腔里疯狂跳动，每一次收缩都被那只手的压力抵消，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 他低头看著那只手。苍白、修长、骨节分明，看起来脆弱得不像能伤人的样子。但就是这只手，刚才用两根手指拧断了他的短矛，用一掌將他打飞了上百米，现在正按在他胸口，隨时可以穿透他的皮肉、肋骨、心臟。 “我说过，你们人类的极限，不过如此。” 第十三使徒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钝刀在骨头上磨。 “三百年来，你们一直在问——使徒到底是什么？使徒的力量从何而来？使徒的弱点在哪里？你们研究了无数年，写了无数篇论文，做了无数次实验，得出的结论是什么？” 他的手指微微用力，周天策的胸口传来骨裂的细微声响。 “结论是——你们什么都不知道。” 他收回了手。 周天策的身体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从虚空中坠落。 洛清河冲了上去。 她的灵力已经所剩无几，右手虎口的伤还在渗血，左臂依然垂在身侧一动不动，但她的速度依然快得惊人。冰 她衝到第十三使徒面前，冰剑直刺心臟。 第十三使徒没有躲。他只是站在那里，看著那柄冰剑朝自己刺来，金色的瞳孔里倒映著剑刃上流转的寒光。 冰剑刺中了他的胸口。 叮。 清脆的、金属般的声响在虚空中迴荡。冰剑的剑尖刺在他心臟的位置，但刺不进去。他胸口的黑袍下面，有什么东西挡住了剑尖。 她咬著牙，將体內最后一丝冰系灵力灌注到剑刃上。剑身的顏色从透明变成靛青，从靛青变成深紫，剑刃上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那是灵力过载的徵兆，剑身快要承受不住了。 “我说过，你的冰，伤不到我。” 第十三使徒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洛清河抬起头，看到他正低头看著自己，金色的瞳孔里倒映著她苍白的脸。 他抬起右手，食指轻轻点在冰剑的剑尖上。 第十三使徒收回手指，洛清河的身体向后飘去。她试图稳住身形，但右臂被冰壳冻住，左臂又动不了，整个人在虚空中翻转了几圈，才勉强停在周天策旁边。她单膝跪在虚空中，低著头，银白色的马尾从肩头垂落，遮住了她的脸。她的右臂被那层冰壳包裹著，冰壳在虚空中泛著冷冽的光，像是为她量身打造的一只冰手套。 但那只手套，摘不下来。 她尝试了几次，体內的冰系灵力对那层冰壳毫无反应。 她抬起头，看向第十三使徒。 那双清冷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她从未有过的情绪。 叶无痕还站在原地。 他从始至终没有动过。从周天策断矛，到洛清河被冰封右臂，他始终站在原地，左手负在身后，右手握著那柄没有剑鞘的长剑。剑尖斜指地面，剑身上那道琥珀色的光芒已经完全消散了，只剩下冷冽的、银灰色的金属本色。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了解他的人都知道，他越是面无表情，心里就越是在翻涌。 周天策躺在虚空中，胸口的凹陷在缓慢地恢復——觉醒者的自愈能力在起作用，肋骨在重新接合，肌肉在重新生长，但速度慢得像蜗牛爬。他的灵力几乎耗尽，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发出飢饿的信號，但他的右眼一直睁著，瞳孔里倒映著第十三使徒的身影。 洛清河单膝跪在虚空中，右臂被冰壳冻住，左臂垂在身侧，低著头，银白色的长髮遮住了她的脸。她没有哭——她这辈子只哭过两次，一次是她母亲去世，一次是她的左臂废了。但现在她没有哭，因为她知道，哭没有用。 直播间里，弹幕在经歷了短暂的疯狂之后，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压抑的沉默。 “完了。” 一条弹幕缓缓飘过，只有两个字，但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三百年了，人类最强的三个人，连让他受伤都做不到。” “他的衣服都没皱，你们看到了吗？打了这么久，他的衣服都没皱一下。” “周天策的短矛断了……那柄跟了他二十年的短矛……” “洛清河的右臂被冻住了，她用冰封了別人一辈子，现在被別人用冰封住了。” “叶无痕还站著，但他还能做什么？他的剑已经被看穿了。” “这就是使徒吗？这就是第十三使徒吗？” 没有人回答这个问题。因为每个人心里都在问同一个问题，而每个人心里都知道答案。 三百年前的黑暗时代，难道真的要在今天重现了吗？ 虚空中，第十三使徒依然悬浮在原处，位置和姿势都没有任何变化。银白色的长髮在身后轻轻飘动，黑色的长袍在虚空中泛著暗金色的微光，那双纯金色的瞳孔缓缓转动，从周天策扫到洛清河，从洛清河扫到叶无痕。 “三百年了。”他再次开口，声音依然轻，但这一次，语调里多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疲惫，“你们知道这三百年里，我看著你们人类是什么感觉吗？” 他没有等回答。 “就像一个人蹲在地上看蚂蚁搬家。一开始觉得有趣，会观察它们怎么搬运食物，怎么挖洞，怎么分工合作。看久了，就觉得无聊了。因为无论它们怎么努力，无论它们觉得自己有多聪明、多强大，在蹲著的那个人眼里，它们永远只是蚂蚁。” 他抬起右手，掌心朝上，五指微微张开。掌心中，一道暗金色的光正在凝聚，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目，像一颗微型的太阳在他掌心诞生。那股力量——那股毁灭性的、足以將整片虚空撕碎的力量——正在他的掌心匯聚，压缩，成形。 “我给了你们三百年。三百年的时间，让你们成长，让你们变强，让你们觉得自己有希望了。但现在——” 他的五指缓缓握拢，掌心的暗金色光芒被压缩成一颗拳头大的、近乎黑色的球体。球体的表面流转著暗金色的纹路，像是一颗即將爆发的超新星被封印在了一层薄薄的壳里。它悬浮在他掌心上方，缓缓旋转，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我腻了。” 他抬起眼，金色的瞳孔看向叶无痕。 “叶无痕，你是人类中最强的一个。你的剑道，你的『归一』，是三百年来人类觉醒者能达到的最高成就。我很欣赏你。” 他的声音依然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钝刀在骨头上磨。 “所以，我会让你最后一个死。看著你的同伴先走，然后带著这份痛苦，走向终结。” 那颗暗金色的球体从他掌心飞出，朝著周天策的方向飞去。它的速度不快，甚至可以说很慢——慢得每个人都能看清它的轨跡，慢得周天策可以清楚地看到它朝自己飞来，慢得他可以清晰地感受到那股死亡的气息越来越近。 但他躲不开。 他的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胸口的凹陷还没有完全恢復，肋骨的裂痕还在隱隱作痛，灵力几乎耗尽，肌肉在颤抖，神经在麻木。他躺在虚空中，看著那颗暗金色的球体朝自己飞来，感觉时间被拉长了，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第59章 这个人，他见过！ 直播间的弹幕，在那一刻彻底沉默了。 那颗暗金色的球体，正缓缓飞向周天策。 它的速度很慢，慢到每个人都能看清它的轨跡——暗金色的纹路在球体表面流转，像一颗被压缩到极致的星辰，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它穿过虚空中飘浮的冰晶颗粒，那些冰晶在靠近它的瞬间就蒸发了，连融化都来不及，直接由固態变成虚无。 周天策躺在虚空中，看著那颗球体朝自己飞来。 他的胸口还在疼。第十三使徒那一掌震碎了他左侧第三、第四根肋骨，碎裂的骨茬戳进了肺叶，每一次呼吸都像有人用烧红的铁棍在胸腔里搅动。他的右臂从肘关节以下失去了知觉。 他应该害怕的。 那颗球体里的能量，足以將他从存在本身抹去。 但他没有害怕。 他只是觉得很累。 五十年了。他活了五十年，打了四十年的仗，杀过的使徒数以万计，受过的伤不计其数。他失去过战友，失去过左眼，失去过无数个以为能活著回来的年轻人。他以为自己是人类的盾牌，是使徒面前不可逾越的高墙。 现在他知道了。 他不是墙。他只是墙脚下的一块砖。使徒要踩碎他，甚至不需要用力——只需要迈步，然后落下，仅此而已。 “天策！” 叶无痕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嘶哑而急促。那是周天策认识他三十年来，那是名为绝望的情感。是一个从不相信“绝望”二字的人，第一次触摸到它的边缘。 叶无痕动了。 他握剑的手青筋暴起，整个人化作一道银灰色的流光，朝那颗暗金色球体衝去。他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比之前任何一次出剑都要快，快得连洛清河都只能看到一道残影。 他要挡。 用剑挡，用身体挡，用命挡。 他衝到球体前方，双手握剑，剑刃横在身前。琥珀色的光芒在剑身上疯狂闪烁——那不是“归一”，而是比“归一”更原始、更暴烈的东西。是他体內所有灵力不计后果地燃烧，是他五十年的剑道修为在这一刻被压榨到极限，是他的生命本身在化作力量。 “给我——开！！！” 剑刃斩在球体上。 没有爆炸。没有巨响。 琥珀色与暗金色的光芒在碰撞的瞬间，发出了一种声音。那声音不大，却穿透了虚空，穿透了直播信號，穿透了每一个观眾的灵魂。 叶无痕的剑刃，斩入了球体。 大约半寸。 然后，剑刃碎了。 叶无痕双手握著剑柄，看著剑刃在眼前碎裂，看著那颗球体继续前进，看著自己拼尽全力也只能让它减速不到半秒。 球体越过了他。 继续飞向周天策。 洛清河跪在虚空中，右臂被冰壳冻住，左臂垂在身侧。她看著那颗球体飞过叶无痕，飞向周天策，看著自己的两位战友即將在眼前死去。 她张开了嘴。 她想起了十年前，周天策从第七使徒殿活著出来时的样子。他失去了一只眼睛，浑身是血，衣服破烂得像抹布，但他在笑。他站在使徒殿门口，对著雪山和天空大笑，笑得豪迈，笑得张扬，笑得像个疯子。 “老子活著出来了！哈哈哈！” 那笑声，她记了十年。 她不想记住他死去的样子。 但她不得不看。 周天策看著那颗球体越来越近。 十米。五米。三米。一米。 暗金色的光芒照在他脸上，將他的银白色短髮映成金色，將他满是伤疤的胸膛映得像镀了一层金。他的右眼瞳孔里倒映著那颗球体，左眼的义眼在强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 他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了二十岁那年第一次握短矛时的兴奋，想起了三十岁那年第一次斩杀使徒时的骄傲，想起了四十岁那年失去左眼时的疼痛，想起了三天前站在使徒殿门外、对著镜头说出“会贏的”时的自信。 会贏的。 他当时真的以为会贏。 他闭上了眼睛。 然后，一切都停了。 那颗暗金色的球体，在距离周天策胸口只有不到一尺的位置，停住了。 它悬浮在半空中，不再前进，不再旋转，表面流转的暗金色纹路也停止了流动，像是一颗被按下暂停键的星球。那股毁灭性的、足以將整片虚空撕碎的力量，被某种更高层次的存在，无声无息地、轻描淡写地——按住了。 周天策等了很久。 预想中的死亡没有到来。 他睁开眼。 然后，他看到了那个人。 在周天策和那颗球体之间，多了一个人。 他穿著校服。江州学院的校服，深蓝色的外套，白色的內衬，胸口绣著学院的徽章。校服很乾净，没有褶皱，没有灰尘，甚至连一颗多余的扣子都没有。他站在虚空中，脚下没有任何借力点，但站得很稳，像是脚下有一块看不见的地面。 他的右手抬著，食指和中指併拢，指尖点在那颗暗金色球体上。 就是那两根手指，让足以毁灭一切的力量，停滯了。 周天策的瞳孔骤缩。 他认识这张脸。 江辰.... 那个前段时间轰动全国的无能力者！！ 虽然早在江辰觉醒日之前，叶无痕等人就已经来到了这地方进行第十三使徒殿的挑战准备，但一些新闻他们还是关注的，比如人类歷史上诞生的第一个无能力者，一个名为江辰的少年，当时他们还很惊讶，作为人类而言，这是破天荒的第一次。 当时叶无痕就留意过这傢伙，毕竟第一个无能力者也许是废物，但也有可能他掌握著其他人所无法掌握的绝对力量，所以他就想著如果有机会回去一定见见江辰。 而再一次听到这个名字，则是前几天帝都沦陷的事情。 黑色冰花再次降临世间，数以万计使徒涌入帝都，绝望来临之际，就是那个江辰拯救了所有人。 当时听到这消息的时候，叶无痕三人都充满了震惊，但因为在外的缘故，他们无法了解具体情况，但其心里，却对江辰充满了好奇，而如今，这个只是听说过的少年，就这么真实的出现在了眼前。 第60章 他说了什么？ 虚空中，那颗暗金色的球体悬浮在江辰的指尖，纹丝不动。 周天策的瞳孔里倒映著那个穿著校服的身影，大脑在这一刻彻底空白。他张著嘴，喉咙里发出一个模糊的、连他自己都听不清的音节——像是想说什么，又像是纯粹的、不受控制的生理反应。 他认识这张脸。 不，不只是认识。是全世界都认识。 江辰。 江州学院高三学生，全球首例无能力者，帝都使徒降临事件中一剑灭杀十万使徒的少年。 这个名字在过去的一个月里，从“废物”变成“奇蹟”，从“奇蹟”变成“神话”。周天策在崑崙山脚下休整时，曾用卫星电话和楚天雄通过一次话。电话那头，楚天雄的声音带著一种他从未听过的情绪，那像是看到了某种超出认知范畴的东西时的茫然。 “天策，那个孩子……不是我们能理解的。” 当时周天策不以为然。他活了五十年，见过使徒，见过魔神，见过人类最顶端的觉醒者全力出手时的天崩地裂。他以为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他“不能理解”的。 现在，他信了。 “你——” 周天策的声音嘶哑，像砂纸摩擦玻璃。他挣扎著想站起来，但胸口的伤让他只能勉强撑起上半身，右臂的麻木还没有消退，整条手臂像一条死去的蛇垂在身侧。他只能用左肘撑著虚空——这片虚空很奇怪，明明什么都没有，却有一种无形的阻力支撑著他的身体，像是空间本身在拒绝让他坠落。 江辰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双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任何情绪波动。没有担忧，没有紧张，甚至连好奇都没有。就像在路上看到一个人摔倒了，隨手扶一把，然后继续走自己的路。 “伤得不轻。”江辰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评价天气，“不过死不了。”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那颗暗金色球体。 指尖微微用力。 球体表面开始出现裂纹。 整个过程，安静得诡异。 光点飘过周天策的脸，飘过叶无痕碎裂的剑刃，飘过洛清河右臂的冰壳，飘过虚空中每一个角落。 然后，彻底消失。 虚空中，死一般的寂静。 直播间里，弹幕在经歷了长达五秒的空白后，以一种近乎癲狂的姿態爆发了。 屏幕上的文字层层叠叠、密密麻麻，几乎完全遮蔽了画面。数十亿人在这五秒里疯狂地敲击著键盘，每个人都在尖叫，每个人都在吶喊，每个人都在发泄著刚才那段绝望时刻积压的所有情绪。伺服器在那一瞬间承受了人类歷史上最大规模的瞬时流量，全球数十个数据中心同时报警，工程师们手忙脚乱地扩容，但没有人抱怨。 因为每个人都在做同一件事。 “臥槽臥槽臥槽臥槽臥槽臥槽臥槽！！！！” “我刚才看到了什么？？？谁能告诉我我刚才看到了什么？？？？” “那颗球体碎了！碎了！你们看到了吗？！” “周天策没死！他没死！他还活著！” “叶无痕的剑碎了，但江辰来了，江辰来了！！！” “他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 “我哭了，我真的哭了，我以为完了，我以为人类完了。” “从绝望到希望，这十分钟我经歷了什么？” “两根手指！他用了两根手指！就两根手指！” “我就知道他会来！我就知道！！！” “不是，你们冷静一下，他到底是谁？他凭什么能挡住第十三使徒的攻击？” “江辰！江辰啊！之前帝都使徒降临就是他一个人灭了几十万使徒！” “那个无能力者？？？你管这叫无能力者？？？” “去他妈的全球首例，这要是无能力者，我连微生物都算不上！” “他刚才是不是说了一句『伤得不轻』？对周天策说的？” “妈妈问我为什么跪著看手机……” “我现在手脚都在抖，打字都打不利索。” “我也是，刚才周天策要被杀的时候我心臟都停了。” “叶无痕的剑碎了……那柄跟了他三十年的剑……碎了……” “但江辰来了。只要他来了，就有希望。” “你们注意到第十三使徒的表情了吗？他刚才一直在笑，现在不笑了。” “真的假的？我没注意，我光看江辰了。” “回放！有没有回放！我要看第十三使徒的表情！” 弹幕彻底炸了锅。 甚至，远在江州的江辰父母都目瞪口呆。 他们身为龙国人自然也会看著这足以载入歷史的一场直播，但没想到自家儿子竟然会以如此匪夷所思的方式闯进画面。 就在几分钟之前，江辰还在他们身边看著直播，只是他是看手机直播的，而他们则是看电视直播，但就在刚刚，江辰在他们身边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话。 “爸妈，我出去一趟，很快回来。” 那瞬间，江雪琴还以为儿子是出门买吃的呢，结果呢...这短短片刻之后，他竟然就出现在直播画面里了？ 他怎么去的？ 他究竟怎么做到这一切的？！ 江雪琴愣了愣，隨即看向自己的老公，发现他也是一脸茫然。 与此同时，帝都沈家，沈清雪是和家人一起观看的直播，她其实有想过江辰会去，但当他真正出现在现场的时候，那心中的情绪无法用语言来形容，在绝望之际，宛若英雄降临，就跟前几天在帝都的时候一模一样！ “看样子，接下来会很有趣了。” .... 第十三使徒殿，一百层。 洛清河跪在原地，右臂的冰壳在暗金色的光线下泛著冷冽的光。 她看著江辰的背影，看著那两根手指轻描淡写地捏碎第十三使徒的攻击，看著那些暗金色的光点从她面前飘过，落在她被冰封的右臂上，无声无息地消散。 她的心臟在胸腔里疯狂跳动。 叶无痕站在原地，握著那柄只剩剑柄的长剑。 剑柄上还残留著剑刃断裂时的温度，温热的，像一具刚刚死去的身体的余温。 江辰只是回头淡淡的看了他们一眼。 “伤势还行，那我解决掉这傢伙在帮你们治疗吧？” 江辰云淡风轻的说著。 解决...？ 还是用这么轻描淡写的口吻说出来的？ 霎时间，所有人都愣住了！ 第61章 决战开始 虚空中，第十三使徒悬浮在原处。 他的姿势没有任何变化。 银白色的长髮在身后轻轻飘动，黑色的长袍在暗金色的光线下泛著冷冽的光，那双纯金色的瞳孔依然明亮如星辰。但如果有人能凑近去看，会发现那双眼睛里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这个突然出现的少年，的確让他感到了惊讶。 因为他不知道这傢伙究竟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就凭空的出现在这里不谈，甚至还轻易的碾碎了自己的进攻。 他看著那个穿著校服的少年，看著他轻描淡写地捏碎自己的攻击，看著他用两根手指就让足以抹杀s级觉醒者的力量化作虚无。 他的神识如潮水般涌出，朝江辰涌去。 这是他的本能。三百年来，面对任何一个出现在他面前的人类，他都会做这件事。感知对方的灵力波动，感知对方的实力等级，感知对方的弱点、极限、一切。他做过无数次，从未失手。 但这一次，他的神识涌出去了，却没有回来。 他的神识穿过江辰所在的位置，继续向前，向前，一直延伸到虚空的尽头，却始终没有触碰到任何东西。就像那个少年根本不存在，就像他的眼睛在欺骗他，就像站在那里的只是一片空气、一道幻影、一个不存在的虚像。 但他的眼睛不会欺骗他。 他是第十三使徒，他的视觉可以穿透空间，可以看穿偽装，可以分辨真偽。他清清楚楚地看到那个少年站在那里，穿著校服，右手还保持著捏碎球体的姿態，指尖残留著暗金色的微光。 但他的神识告诉他：那里什么都没有。 这种割裂感，让他的大脑在处理信息时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延迟。三百年来，他的大脑从未出现过这种延迟。 “有意思。” 他说了这三个字。声音依然轻，语调依然平，但如果仔细听，会发现这三个字的间隔比平时长了一点。他在用说话的时间，重新组织自己的感知。 他垂下眼，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掌心。那里，刚才捏碎球体时残留的微光已经完全消散了。他的掌心乾乾净净，没有任何痕跡。 “你叫什么名字？” 他问。这是他三百年来，第一次主动问一个人类的名字。 不是因为他想知道。是因为他在拖延时间。他的大脑正在以从未有过的速度运转，分析、计算、推演——这个少年是谁，从哪里来，那股力量是什么，为什么他的神识探测不到，为什么空间在他周围会弯曲。 他需要时间。 而江辰，给了他时间。 “江辰。” 少年回答，语气平淡得像在课堂上被老师点名。 江辰淡然的看著眼前的第十三使徒，那眼中的震惊江辰自然感受得到。 第十三使徒將这个音节在舌尖滚了两遍。 他抬起头，重新看向江辰。 这一次，他的目光和之前不同了。三百年来，他第一次用平视的目光看一个人类。 “你的身上，没有任何灵力波动。” 江辰没有否认。 “嗯，我是无能力者。” 他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但第十三使徒看出来了。 无能力者。 这三个字，他在使徒殿中听过。三百年来，人类的每一次觉醒、每一个天才的诞生、每一个所谓的“突破”，他都知道。他当然知道“全球首例无能力者”这个新闻，当时他只是觉得好笑——一个连灵力都没有的人类，算什么“首例”？螻蚁中更弱的螻蚁，值得关注吗？ 现在，他笑不出来了。 因为这个“无能力者”刚才用两根手指捏碎了他的攻击。 “你用的，不是灵力。” 他再次开口，声音比之前低了一些。 江辰看著他，没有说话，算是默认。 “那是什么？” 第十三使徒问。这是他三百年来，第一次问一个人类“那是什么”。他从不问，因为他从来不需要问。他看一眼就能解析，就能理解，就能掌握。叶无痕的剑道，他用了三秒；洛清河的冰系，他用了两秒；周天策的雷系，他甚至只用了一秒。 但眼前这个少年，他看了，解析了，什么都没得到。 江辰的力量体系，不在他的认知范畴內。不是冰、火、雷、风、光、暗，不是任何一种变异属性，不是任何一种他见过或没见过的能量形態。那是另一种东西——完全陌生的、从未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不属於任何已知维度的东西。 江辰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他只是站在那里，右手垂在身侧，左手插在校服口袋里，姿態隨意得像在自家小区散步。他看著第十三使徒，目光平静如水，没有敌意，没有紧张，甚至没有兴趣。 那种目光，让第十三使徒感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情绪。 是陌生。 三百年来，他面对过无数人类。有人恐惧他，有人憎恨他，有人崇拜他，有人挑战他。但从未有人用这种目光看他——就像看一个普通人，就像看一块石头，就像看他不存在。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意这种目光。 但他確实在意了。 直播间里，弹幕已经彻底失控了。 “解决！！！江辰特別轻描淡写的说要解决对方，看样子压力不大啊？！” “对呀，而且你们能感觉到这第十三使徒刚才有紧张的样子没？” “不仅如此第十三使徒刚才是不是说『你的身上没有任何灵力波动』？” “他说了！他说了！他亲口说的！” “江辰真的没有灵力？那他刚才捏碎那个球体用的是啥？” “不知道，但他捏碎了。这就够了。” “你们注意到第十三使徒的表情了吗？他不笑了！他真的不笑了！” “我截屏了！放大看了十遍！他的瞳孔缩了一下！” “活了三百年的使徒，看到江辰的时候瞳孔缩了？？？” “这说明什么？说明他害怕了！” “不一定害怕，但至少是惊讶。三百年来第一次惊讶。” “你们冷静点，他只是捏碎了一个攻击，不代表他能打贏第十三使徒。” “那你解释一下为什么第十三使徒要问『你叫什么名字』？他从来不问人类名字的！” “对啊，叶无痕他们进来的时候他都没问，直接开打。为什么对江辰就要问？” “因为他看不透江辰。他看不透。” “这就是最恐怖的地方。一个能捏碎使徒攻击的人，站在那里像一块石头，你感觉不到任何威胁。这他妈才是最恐怖的。” “我也是。刚才周天策要被杀的时候我以为完了，现在我觉得还有戏。” “別奶，別奶，还没打完呢。” “他在试探。他在试探江辰。” “一个活了三百年的使徒，在试探一个十七岁的高中生。” “这画面太魔幻了，我接受不了。” “接受不了也要接受，这就是现实。” “我倒要看看江辰是怎么解决对方的！” 霎时间，无数人都激动的期待著接下来会发生的一切，方才失去的希望好似全又回来了。 江州，江辰家。 江雪琴坐在沙发上，双手紧紧攥著遥控器，指节发白。她的眼睛盯著电视屏幕，眼眶红红的，但没有哭。她不敢哭，怕一哭就停不下来，怕错过画面上的每一个细节。 江天一坐在她旁边，手里的烟已经烧到了过滤嘴，烫了手指都没感觉。他刚才被烫了一下，下意识甩了甩手，菸头掉在茶几上，烧了一个小黑点。他看了一眼那个黑点，没有去擦，目光立刻回到了屏幕上。 “他刚才说....他是无能力者？” 江雪琴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问自己。 江天一没有说话。他只是看著屏幕上儿子的背影，看著那个站在虚空中的少年，看著他面对传说中的第十三使徒时那副平静得近乎淡漠的表情。 他想起江辰小时候，六岁，第一次被小朋友欺负，回家哭著说“他们说我爸爸是保安，没出息”。他当时蹲下来，擦掉儿子的眼泪，说了一句“那你就好好读书，以后有出息了，爸爸就不用当保安了”。 江辰不哭了。他点了点头，说“好”。 从那以后，他再也没见过儿子哭。 十一年了。 他看著屏幕上的江辰，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说了一句话。 “他是江辰。我儿子。” 帝都，沈家。 沈清雪站在客厅中央，周围是沈家的族人、护卫、僕役，几十个人挤在一起盯著墙上那块巨大的投影屏。有人在窃窃私语，有人在倒吸凉气，有人双手合十在祈祷。 但沈清雪什么都听不见。 她的耳朵里只有江辰刚才说的那句话——“我是无能力者。” 她在江州的时候，听过无数人说这句话。有人嘲讽，有人同情，有人当笑话讲。但她从未听江辰自己说过。这是第一次。 他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在笑。 那个笑容，她在城北荒原上见过。那是江辰面对十万使徒时的笑容。 就像一个人说我是人类一样，不需要证明，不需要解释，不需要任何人相信。 她就是事实。 沈清雪攥紧了拳头，指甲嵌入掌心，渗出细密的血珠。她没有感觉到疼，因为她的全部注意力都在屏幕上那个少年的身上。 “清雪。”沈万山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低沉而严肃，“你早就知道他....没有灵力？” 沈清雪没有转头，目光没有离开屏幕。 “我不知道。”她说，“我只知道，他很厉害。比所有人想像的都厉害。” 沈万山沉默了片刻。 “够吗？” 沈清雪终於转过头，看著父亲。 “爸。”她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他刚才用两根手指捏碎了第十三使徒的攻击。而第十三使徒，现在站在那里，不敢动。” 她转回头，重新看向屏幕。 “你觉得够不够？” 沈万山没有再说话，现阶段的她们，似乎唯一能相信的就是那个少年了。 帝都，异管总局，指挥大厅。 楚天雄站在全息投影屏前，一动不动。 他已经站了很久了。久到双腿发麻，久到颈椎僵硬，久到副手端来的咖啡凉了三杯他都没喝。他的眼睛盯著屏幕上那个穿著校服的少年，瞳孔里倒映著虚空中暗金色的光芒。 “副局长。”一个技术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小心翼翼，“数据分析出来了。” “说。” “江辰出现的位置，我们做了空间回溯。结果显示——他不是通过传送阵进入的，不是通过任何已知的空间跳跃技术进入的。他是....直接出现的。” “直接出现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前一秒那个位置什么都没有，后一秒他就站在那里。没有空间波动，没有能量释放，没有任何预兆。就像....就像他本来就一直在那里，只是我们之前没看到。” 指挥大厅里安静了一瞬。 楚天雄闭上了眼睛。 他想起三天前，苏泽从江州发来的一份报告。报告里只有一句话——“江辰的能力，也许不属於这个世界。” 当时他觉得这是比喻。 现在他知道，这是事实。 他睁开眼，重新看向屏幕。 “继续监测。”他说，声音沙哑，“有任何变化，立刻报告。” “是。” .... 使徒殿，第一百层之上。 叶无痕愣了愣神，注视著眼前少年的背影，本来想问些什么，但就在这时候，叶无痕三人的身边竟然出现了淡淡的绿色光辉。 那道光辉很温暖，更为恐怖的是，他们方才受伤的地方竟然痊癒了，甚至...洛清河早就很多年前就没有感觉的手，再一次的恢復了直觉，周天策的失去的眼睛也在这一刻恢復了光明。 “这...这是什么？” “这是什么治疗能力？我的手能动了？” “我的眼睛能看到了？！” 洛清河和周天策的话让叶无痕感到了前所未有的震撼，那个就连这个世界最为顶级的治疗系觉醒者都未曾治好的伤势，就在这短短数秒之內莫名其妙就好了？！ 江辰没有解释，他往前一步，瞬身一闪，人已是消失在了他们面前，待其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是来到了第十三使徒的面前！ 第62章 纯粹的碾压 “周天策的眼睛好了？！” “洛清河的手也好了！！” “他们刚才的伤一瞬之间痊癒了？” “我不是听说他们的情况连苏琴都无法医治吗？” 苏琴是龙国最优秀的治癒天赋拥有者，是龙国最强的医者，但面对周天策和洛清河的情况，连她都束手无策，但江辰却在短短数秒之间就帮他们治好了？ 然而...这不是全部。 转瞬之间，江辰已经来到了第十三使徒的面前，那一刻，好似时间时间静止，所有人都不免的屏住了呼吸。 想想江辰会怎么做？ 在无数人的脑海里，蹦出了这样的一句话。 他会怎么做呢？ 答案很快呈现！ 那瞬间爆发出来的速度让第十三使徒都不免感到惊讶，他竟然第一时间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虚空中，江辰的拳头已经砸了下去。 没有蓄力，没有招式，没有灵力的光芒，没有任何花哨的前摇。就是简简单单的一拳，像在自家院子里打沙袋，像在路上隨手拍死一只蚊子。 但那一拳的速度，快得连第十三使徒的金色瞳孔都来不及捕捉。 拳头砸在第十三使徒交叉的双臂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如同远古巨钟被撞响的轰鸣。那声音不是从空气中传来的，而是从空间本身发出的，整片虚空都在这一拳之下剧烈震颤，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核心处碎裂了。 第十三使徒整个人倒飞出去。 他的双臂还保持著交叉格挡的姿势，但两条小臂上，那层从未被任何攻击穿透的暗金色光晕，出现了一道道细密的裂纹。裂纹从被拳头击中的位置向四周扩散，像蜘蛛网一样布满了整个前臂，又像乾涸的河床上的龟裂，每一道裂缝里都渗出暗金色的、如同血液般的光。 他在虚空中翻滚了不知多少圈，银白色的长髮在身后疯狂飞舞，黑色的长袍被气流撕扯得猎猎作响。他的手指在虚空中胡乱抓著，试图找到任何可以借力的东西，但这片虚空什么都没有，他只能继续飞，继续飞，一直飞出数百米，才勉强稳住身形。 当他停下来的时候，他的双臂垂在身侧，微微颤抖。 那双金色的瞳孔，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他的瞳孔表面，那层永恆不变的金色，出现了一道细如髮丝的、暗红色的裂纹。裂纹从他的瞳孔中心向外延伸，像一道闪电，將那只完美的眼睛劈开了一道口子。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双臂。小臂上的暗金色光晕正在缓慢修復，裂纹一点一点地合拢，但速度慢得惊人。按照这个速度，至少需要三十秒才能完全恢復。 他抬起头，看向江辰。 那个少年还站在原地，保持著出拳后的姿態——右拳前伸，左腿微曲，重心落在后脚。他的校服在虚空中轻轻飘动，深蓝色的布料上没有沾上一丝灰尘。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平静得像刚才那一拳只是热身。 无能力者？ 刚才爆发出来的绝对不是所谓的能力...那么...究竟是什么呢？ 第十三使徒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还没来得及开口，江辰已经再次出现在他面前。 这一次，不是一拳。 是暴雨。 江辰的拳头像暴风骤雨般落在第十三使徒身上，每一拳都精准地砸在他格挡的位置，每一拳的力量都比上一拳更重。他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快得连残影都来不及形成，快得第十三使徒的双臂根本来不及从上一拳的震动中恢復，下一拳就已经到了。 每一拳都砸在同一个点上。 第十三使徒小臂上那层正在缓慢修復的暗金色光晕，在这一连串的攻击下彻底碎裂了。光晕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在虚空中飘散。 他的双臂第一次直接暴露在攻击之下。 江辰的拳头砸在他裸露的小臂上，发出骨骼碎裂的声响。 那声音清脆、刺耳、令人牙酸。是骨头断裂的声音，是三百年来从未在第十三使徒身上出现过的那种声音。 第十三使徒的瞳孔猛地收缩。那道暗红色的裂纹在金色瞳孔中又扩大了几分。 他的身体再次倒飞出去。 这一次飞得更远，更快，更失控。 他在虚空中翻滚著，银白色的长髮缠住了他的脖颈，黑色的长袍被气流撕裂了几道口子，露出下面苍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肤。他的双臂以不正常的角度弯曲著，小臂的骨骼从肘关节到腕关节出现了多处断裂，碎裂的骨茬戳破了皮肤，露出白森森的、带著暗金色纹路的断骨。 没有血。 使徒的身体里没有血。断骨处渗出的是暗金色的、像熔岩一样的液体，滴落在虚空中，化作暗金色的光点消散。 他用了比之前多三倍的时间才稳住身形。 当他停下来的时候，他的双臂垂在身侧，彻底失去了格挡的能力。他低著头，银白色的长髮遮住了大半张脸，看不清表情。但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他竟然感到了疼痛？ 这种想法诞生的瞬间，让第十三使徒都不由轻笑了起来。 他的小臂骨骼碎成了十几块，每一块断骨都在摩擦周围的肌肉和神经，每一次微小的移动都会引发一阵新的剧痛。 他缓缓抬起头。 金色的瞳孔里，那道暗红色的裂纹已经扩大到了整个眼球。裂纹从瞳孔中心向四周辐射，像一张蜘蛛网覆盖了他的整个眼球，將那只曾经完美无瑕的金色眼睛撕裂成了一面破碎的镜子。 他张开了嘴。 “你——“ 话没说完，江辰的拳头已经到了他的面前。 这一拳，砸在他的脸上。 第十三使徒的头颅猛地后仰，整个人向后翻飞。他的身体在空中旋转著，像一只被击中的飞鸟，四肢无力地甩动，银白色的长髮在身后拖出一道长长的轨跡。 他的脸上，被拳头击中的位置，颧骨碎裂了。那张俊美得近乎不真实的脸，左颧骨的位置凹陷下去一块，周围的皮肤呈现出暗红色的淤血状。 他飞出去的距离比前两次更远，远到几乎要消失在虚空的尽头。他的身体在飞行过程中不断旋转，失去了所有控制，像一颗被踢飞的石子，在无限的空间中无助地翻滚。 当他终於停下来时，他的脸已经完全变了样。左颧骨塌陷，左眼眶的骨骼也裂开了，导致左眼的瞳孔微微歪斜，两只眼睛的视线不再平行，看起来像一幅被揉皱的画。 他悬浮在虚空中，双臂垂著，低著头，银白色的长髮凌乱地披散在肩头。他的黑袍破了好几处，露出下面苍白的皮肤和几处凹陷的骨骼。他的呼吸——如果他需要呼吸的话——变得急促而紊乱，胸腔在剧烈起伏，每一次起伏都牵动著断裂的肋骨，引发新的疼痛。 他缓缓抬起头。 两只眼睛，一只金色但布满裂纹，一只因为眼眶骨骼碎裂而歪斜著。他用这两只眼睛看著远处的江辰，看著那个穿著校服的少年站在原地，甚至连位置都没有移动过。 从头到尾，江辰只出了一招。 近身，出拳。 没有任何技巧，没有任何策略，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就是最原始的、最野蛮的、最不讲道理的打法——衝上去，一拳，一拳，再一拳。 但他的拳头太重了。重到第十三使徒的格挡像纸糊的，重到他的骨骼像饼乾一样碎裂，重到他三百年来从未被突破的防御，在这双拳头面前，连一层窗户纸都不如。 而这一切，都发生的不过在短短几分钟之內。 第63章 吾名，阿斯特拉 碾压... 纯粹的碾压！！！ 如果说先前第十三使徒在面对叶无痕等人展现出来的態度是隨意的，他们之间的战斗更是简单。 三人的攻击无法破防，轻而易举的就能够被解析。 但现在，江辰的进攻似乎更加简单了。 没有华丽的剑术，没有元素属性的加成，他使用的是最朴实无华的攻击。 拳头硬就是最大的道理！ 快到令人髮指的速度，恐怖到极致的力量！ 这就是江辰在刚才所呈现出来的一切，碾压性的进攻。 叶无痕他们身处现场，眸光还是能跟上他们战斗的速度，虽然勉强，但也足够。 而这发生的一切，给他们的內心带来了无尽的衝击。 他们怎么也无法逾越的强大使徒，如今竟然被一个传闻中的无能力者轻易的击溃了？！ 当然，结局尚未產生，但就目前展现出来的过程，已是足够可怕。 “这个江辰...到底是什么人？” 叶无痕的轻声低语，似乎也代表了无数人的內心。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彻底疯了。 屏幕上的文字层层叠叠，密密麻麻，几乎完全遮蔽了画面。数十亿人同时尖叫、吶喊、哭泣、大笑，各种情绪在弹幕中交织、碰撞、爆炸，伺服器的报警声响彻全球，但没有人去管，因为所有人都在看著同一件事。 “你们看到了吗？？？你们看到了吗？？？他的脸！！第十三使徒的脸被砸碎了！！！“ “那一拳！！！那一拳砸在脸上！！！我看到了！！！骨头碎了！！！“ “他没有用剑，没有用法术，没有用任何东西！！！就是拳头！！！“ “江辰！！！江辰！！！江辰！！！“ “第十三使徒在发抖！你们看到了吗？他的手臂在抖！他的身体在抖！“ “三百年来从未受伤的使徒，今天被一个高中生用拳头打碎了骨头！！！“ “我哭了，我真的哭了。从周天策要被杀到现在，我哭了三次了。“ “我也是。第一次是绝望，第二次是希望，第三次是——我不知道，我就是想哭。“ “江辰刚才说了什么？他说我是无能力者，然后一拳打碎了使徒的脸？？？“ “这就是无能力者？？？这就是全球首例无能力者？？？“ “去他妈的觉醒体系，去他妈的s级ss级sss级，真正的强者根本不需要这些標籤！！！“ “你们注意到第十三使徒的表情了吗？他不只是不笑了，他现在是——“ “恐惧。是恐惧。他在恐惧。“ “一个活了三百年的使徒，在面对江辰的时候，眼睛里出现了恐惧。“ “我截图了！放大看了二十遍！他的瞳孔在收缩！嘴角在抽搐！那就是恐惧的表情！“ “三百年了，使徒第一次感受到了恐惧。“ “而带给使徒恐惧的，是一个十七岁的高中生。“ “一个被全世界嘲笑为废物的高中生。“ “歷史会记住今天。不管结果如何，歷史会记住今天。“ “江辰！江辰！江辰！“ 弹幕在疯狂滚动，但江辰看不到。他站在虚空中，看著远处那个狼狈不堪的第十三使徒，表情依然平静如水。 “你应该不止如此吧？”江辰终於开口了。 虚空中，第十三使徒低著头，银白色的长髮凌乱地披散在肩头，遮住了他那张被砸碎半边脸的面容。 他感到的，是一种他以为自己早已失去的东西。 兴奋。 那种从骨髓深处涌出的、让每一个细胞都在颤慄的、近乎病態的兴奋。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三百年的野兽，终於闻到了血腥味；像一个站在巔峰太久的孤独者，终於看到了一个可以让他认真起来的对手。 他的身体在发抖。 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亢奋。 “呵呵....” 一声极轻的、沙哑的笑声从他喉咙里溢出。 那笑声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但它確实存在。它从那张被砸碎半边脸的嘴里发出来，带著骨骼碎裂后特有的、含混不清的音质，像一把钝刀在玻璃上缓缓划过。 “呵呵....呵呵呵....” 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放肆。 他缓缓抬起头。 银白色的长髮从脸前滑落，露出那张破碎的、却依然俊美的面容。左颧骨凹陷，左眼眶的骨骼裂开，导致左眼的瞳孔微微歪斜。嘴角有一道暗金色的液体痕跡，从唇角一直延伸到下巴，像一道凝固的熔岩。 但他的眼睛——那双金色中布满暗红色裂纹的眼睛——正在发光。 他放下双臂，低下头，重新看向江辰。 那双燃烧著金色火焰的眼睛里，倒映著那个穿著校服的少年。倒影中的江辰依然平静如水，但在那平静的表面下，第十三使徒看到了他从未在任何人身上看到过的东西。 “我以为，人类永远不可能触及我的高度。我以为，我会在这片虚空中继续等下去，等到这个世界毁灭，等到星辰熄灭，等到一切归於虚无。” 他迈出一步。 虚空中，他的脚下炸开一圈暗金色的波纹。那波纹向四面八方扩散，所过之处，虚空本身开始震颤、扭曲、碎裂。 “但你来了。” 又一步。 波纹更大了。虚空中开始出现细密的、蛛网般的黑色裂缝，裂缝里透出刺目的白光，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另一个维度挤压过来。 “你穿著校服，像从学校里逃课出来的高中生。你身上没有任何灵力波动，看起来就像一块石头、一棵树、一粒尘埃。你用两根手指捏碎了我的攻击，用拳头打断了我的骨头，用最野蛮的方式把我打成了这副模样。” 第三步。 裂缝扩大了。虚空中开始出现崩塌，每一个崩塌点都向外喷涌著刺目的白光，白光中混杂著暗金色的、如同血液般的液体，那是这片虚空本身的“血”。 “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他停下了脚步。 距离江辰，大约五十步。 他站在那里，双臂张开，黑袍在虚空中猎猎作响，银白色的长髮在身后疯狂飞舞，像一面被狂风撕扯的旗帜。他的脸上——那张被砸碎半边脸的脸上——浮现出一个笑容。 那笑容狂放、狰狞、炽烈、癲狂。 是三百年的孤独被打破后的狂喜，是巔峰之上的寂寞者终於等到对手的亢奋，是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终於看到笼门打开时的、近乎病態的、让人不寒而慄的笑。 “意味著，我不用再等了。” 他的声音忽然轻了下来。轻得像嘆息，像耳语，像三百年前第一次降临这个世界时，看著漫天黑色冰花飘落时的那声低语。 “江辰。” 他念出了这个名字。 “记住我的名字。”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朝上。掌心中，一团暗金色的光正在凝聚。那光与之前任何一次都不同——它更暗，更沉，更內敛，像是一颗即將坍缩成黑洞的巨星，將所有光芒都压缩到了极致。 “我名——” 虚空中，所有崩塌点同时喷发出刺目的白光。白光与暗金色的光芒交织、碰撞、融合，整片虚空开始剧烈震颤，像一头沉睡的巨兽正在甦醒。 “阿斯特拉。” 名字说出的那一刻，天地色变。 第64章 不死之身 “我名——阿斯特拉。” 名字落下的瞬间，天地色变。 整片虚空——第一百层这片无边无际的、仿佛永恆静止的黑暗空间——在这一刻活了过来。像一头沉睡了亿万年的巨兽终於睁开了眼睛，每一寸虚空都在震颤，每一缕黑暗都在涌动，无数道暗金色的纹路从虚空的深处浮现，如同血脉，如同经络，如同某种古老而庞大的生命体正在甦醒。 阿斯特拉站在那里，双臂张开，银白色的长髮在身后疯狂飞舞。 他的伤——那些被江辰打碎的骨骼、凹陷的颧骨、碎裂的眼眶——在光芒中瞬间癒合。碎裂的骨茬像被磁铁吸引的铁屑一样飞回原位，断裂的血管像被无形的针线缝合，撕裂的皮肤像从未受过伤一样重新覆盖。整个过程不到一秒。 江辰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阿斯特拉放下双臂，缓缓抬起头。那双金色的瞳孔已经彻底变了——不再是之前那种温和的、慵懒的金色，而是一种炽烈的、熔化的、如同液態黄金在沸腾的色泽。瞳孔深处，有无数细小的符文在流转、闪烁、湮灭、重生，每一个符文都代表著一条法则，一条被刻入他本质的、不可更改的绝对法则。 “江辰。”他开口了，声音不再是从喉咙里发出的，而是从整片虚空发出的，低沉、浑厚、带著一种古老的、歷经无尽岁月的迴响，“你刚才问我，是不是应该不止如此。” 他向前迈出一步。 虚空中，他脚下炸开一圈暗金色的衝击波。那衝击波向四面八方扩散，所过之处，虚空本身开始扭曲、摺叠、碎裂。 “你答对了。” 又一步。 衝击波更强了。那些碎裂的空间碎片在衝击波中进一步粉碎，化作无数细如尘埃的光点，悬浮在虚空中，像一片倒悬的星海。每一个光点都是一片被击碎的空间，每一片空间都承载著这一百层亿万分之一的力量。它们悬浮在那里，静静地等待著主人的召唤。 “我是不死不灭的。” 第三步。 阿斯特拉停下了脚步。距离江辰，大约三十步。 他站在那里，黑袍在虚空中猎猎作响，银白色的长髮在身后飘动如旌旗，整个人散发出的气息与方才判若两人。如果说之前的他是一把收在鞘中的剑，那么此刻的他，是一把出鞘的、燃烧著的、足以斩断星辰的绝世神兵。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朝上。掌心中，一团暗金色的光正在凝聚，那光的顏色比之前更深、更沉、更暗，像是將一整颗恆星压缩到了拳头大小，“这是我的规则之一——在这第一百层，我的存在被刻入了这片空间本身。空间不灭，我不灭。空间不死，我不死。” 他五指猛地握拳。 那颗暗金色的光球在他掌心炸开，化作无数道光线向四面八方激射。光线击中了那些悬浮的空间碎片，每一片碎片都被激活、被点亮、被赋予生命。它们在虚空中旋转、飞舞、匯聚，像无数只萤火虫，像无数颗星辰，像一支沉默而庞大的军队，正在列阵。 “三百年了。”阿斯特拉的声音在虚空中迴荡，低沉而平静，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三百年来，没有任何人能逼我动用这个状態。你是第一个。” 他的目光落在江辰身上，金色的瞳孔里倒映著那个穿著校服的身影。 “你应该感到骄傲。” 江辰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右手垂在身侧，左手插在校服口袋里，姿態隨意得像在自家小区散步。但他的眼睛——那双一直平静如水、古井无波的眼睛——此刻有了一丝变化。 千年了。 他在修仙界活了千年，踏碎虚空，斩裂苍穹，参悟三千大道，登临世界之巔。他见过无数强者，斩杀过无数对手，从最初的螻蚁到最后的诸天神佛，没有一个人能让他真正认真起来。 他以为这个世界也不会例外。 但此刻，站在他面前的这个使徒——这个自称“不死不灭”的存在——让他的血液有了一丝久违的躁动。 “不死不灭？”江辰的嘴角微微上扬，那弧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明显，带著一种危险的、近乎挑衅的意味，“那我倒要看看，你能復活几次。” 他动了。 没有蓄力，没有预兆，甚至连残影都没有。前一刻他还站在三十步外，下一刻，他的拳头已经砸在了阿斯特拉的胸口。 那一拳的力量，比之前任何一拳都要重。 阿斯特拉的胸口被砸出一个碗口大的凹陷，肋骨断裂的声音清脆而密集，像一连串鞭炮在虚空中炸响。他的身体向后倒飞出去，速度之快，连那些悬浮的空间碎片都被他撞碎了一大片，化作漫天的光点。 他飞出去的距离，是之前的三倍。 但他停住了。 他的胸口，那个碗口大的凹陷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断裂的肋骨在重新接合，塌陷的胸骨在重新隆起，撕裂的肌肉在重新编织。当他衝到江辰面前时，他的胸口已经完全恢復了原状，连衣服上的褶皱都消失了。 “我说过，我不死不灭。” 他的右拳裹挟著暗金色的光芒，朝江辰的面门砸来。 江辰侧头，避开。 那一拳擦著他的耳边飞过，拳风在他身后的虚空中轰出一个直径数十米的空洞。空洞的边缘，空间在缓慢地自我修復，但速度慢得惊人——阿斯特拉这一拳的力量，已经超出了这片虚空自我修復的能力上限。 江辰的眼睛亮了一下。 “不错。” 他抬起右膝，顶在阿斯特拉的腹部。 这一膝的力量，足以將一座山岳撞成粉末。阿斯特拉的腹部被顶出一个深深的凹陷，暗金色的液体从他的嘴角溢出，他的身体弓成了一个虾米的形状，整个人再次倒飞出去。 但这次，他飞出去的距离更短。 他在飞出去不到五十米的时候就稳住了身形，双手在虚空中猛地一抓，十指深深嵌入空间本身，像抓著一块无形的幕布，將自己硬生生拽停。 他直起身，腹部那个凹陷正在快速恢復。他擦掉嘴角的暗金色液体，看著江辰，嘴角浮现出一丝笑容。 “你的拳头，很重。”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骨骼发出咔咔的声响。 “但你的拳头，杀不死我。” 他张开双臂，仰起头，银白色的长髮在身后疯狂飞舞。 “来吧，让我看看，你能打碎我多少次。” 第65章 天道之外！ 虚空中，阿斯特拉的身影如同一颗不灭的暗金色星辰。 他的双臂张开，银白色的长髮在身后猎猎飞舞，那双金色中布满暗红裂纹的瞳孔燃烧著近乎癲狂的战意。胸口的凹陷在他说话的间隙已经彻底癒合，连黑袍上的褶皱都恢復了原状，仿佛江辰刚才那一拳从未存在过。 江辰看著他，右手缓缓收回，插进校服口袋。 “不死不灭。”他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语气平淡得像在课堂上念课文，“有意思。” 他抬起左手，食指和中指併拢，指尖泛起一缕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微光。那光芒与之前捏碎暗金色球体时如出一辙——不属於这个世界的任何属性，不是冰，不是火，不是雷，不是风，而是一种更本质、更古老的东西。 真元。 歷经千年修仙、踏碎虚空、参悟三千大道后凝练出的，足以改写天地规则的力量。 “既然拳头打不死你，”江辰的指尖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那就换一种方式。” 弧线落下的瞬间，虚空中燃起了火。 空间本身在燃烧。 火焰从江辰指尖的那道弧线开始，向四面八方蔓延，速度快得不可思议。那些悬浮在虚空中的空间碎片——阿斯特拉刚才激活的那些光点——在接触到白色火焰的瞬间就蒸发了，连灰烬都没有留下。 阿斯特拉的瞳孔微微收缩。 “焚天之火。”江辰的声音在火焰中传来，平静得像在介绍一道菜的名字，“我在修仙界学到的第一种天火。它不烧肉身，烧的是道基。你的不死不灭是刻入这片空间的法则，对吧？那我把这片空间的法则烧乾净，你还能復活吗？” 阿斯特拉没有回答。 他的身体在火焰中不断燃烧、修復、燃烧、修復，循环的速度越来越快。白色火焰烧毁他的速度，和他自我修復的速度，正在趋向一个危险的平衡点。一旦修復速度跟不上燃烧速度，他的法则就会开始崩塌。 但他没有后退。 他在火焰中抬起头，那双金色瞳孔里的战意不但没有减弱，反而燃烧得更旺了。 “有意思。”他说，声音因为火焰的灼烧而变得沙哑，但语调依然平稳，“你的火焰，確实能伤到我的法则。但——”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朝上。 “——你烧得完吗？” 掌心中，一团暗金色的光正在凝聚。那光与之前任何一次都不同——它不向外发散，而是向內坍缩，像一颗正在形成的黑洞，將周围的一切都往掌心吸扯。白色火焰在靠近那团光的瞬间就被吞噬了。 “这是我的规则，”阿斯特拉的声音在火焰中迴荡，“逆转。你的火焰烧毁法则，我的逆转將烧毁的过程逆转。你烧多少，我逆转多少。” 他五指猛地握拳。 那团暗金色的光在他掌心炸开，化作一圈衝击波向四面八方扩散。衝击波所过之处，白色火焰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了，从边缘开始，一寸一寸地熄灭。 三息之后，虚空中再无一丝火焰。 阿斯特拉站在原地，黑袍的边缘还有焦痕，银白色的发梢还有捲曲，但他身上的灼伤已经完全消失了。他看著江辰，嘴角微微上扬。 “还有吗？” 江辰看著他，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有。”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朝天。 虚空中，乌云开始匯聚。 阿斯特拉抬起头，看著那片笼罩了整个虚空的紫色云海。 “雷？”他的语气里带著一丝意外，“你刚才看到了，周天策的雷对我没有任何作用。” “那不是周天策的雷。”江辰的声音从雷云之下传来，依然平静，“那是九霄神雷。修仙界天劫中最高一层的劫雷，专门用来劈那些即將飞升的仙人。 他五指猛地握拳。 “落。” 一道深紫色的雷柱从云层中劈下。 那雷柱的直径超过十米，將阿斯特拉整个人笼罩其中。雷光炸裂的瞬间，整片虚空都被染成了深紫色。雷鸣声不是从空气中传来的——这片虚空没有空气——而是从空间本身发出的，是空间在被天道审判的力量撕裂时发出的哀鸣。 阿斯特拉的身体在雷柱中剧烈颤抖。 他的黑袍在瞬间化作飞灰，露出下面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躯体。他的皮肤在雷光中龟裂，暗金色的液体从每一道裂缝中渗出，又在雷光中蒸发。他的银白色长髮根根竖立，末梢在雷光中燃烧，化作暗金色的火星飘散。 他的骨骼在碎裂。 他的身体在雷柱中开始崩解。 双臂从指尖开始，一寸一寸地化作暗金色的光点。双腿从脚底开始，一寸一寸地消散。躯干从边缘开始，像一张被火烧的纸，从外向內地化作虚无。 但阿斯特拉在笑。 他的脸——那张正在从边缘开始崩解的脸——嘴角高高扬起，露出一个近乎癲狂的笑容。他的金色瞳孔在雷光中燃烧，瞳孔深处的符文在疯狂闪烁、流转、湮灭、重生，速度比之前快了百倍千倍。 “审判？”他的声音从雷柱中传来，沙哑、破碎，却带著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你以为天道能审判我？你以为这个世界的法则能约束我？” 他张开双臂——那双正在崩解的双臂。 “我来自天外。我的存在，不在这个世界的天道之中。你的九霄神雷能审判这个世界的逆天者，但它审判不了我。因为我根本不是这个世界的东西。” 他仰起头，银白色的长髮在雷光中疯狂飞舞。 “逆转。” 两个字落下的瞬间，雷柱停了。 三息之后，雷柱彻底消失了。 虚空中的紫色云海还在，但云层中的雷光已经暗淡了许多，像是被抽走了大半的力量。阿斯特拉悬浮在云海之下，黑袍完好无损，银白色的长髮柔顺地垂在肩头，皮肤上连一道裂纹都没有。 他看著江辰，嘴角的笑容还在。 “我说过，你的攻击，对我无效。” 江辰看著他，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但阿斯特拉看到了——那双一直平静如水的眼睛里，终於泛起了一丝真正的波澜。 是他在修仙界活了千年，斩杀了无数强者之后，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感受到的那种兴趣。 “不在天道之中，”江辰轻声重复了一遍这句话，“怪不得。” “那就换一种天道之外的。” 他抬起右脚，轻轻跺了一下虚空，嘴角扬起的笑容似乎並没有因为方才的失败而有所动容。 第66章 江辰的反击！ 虚空中，那道深紫色的雷云还在缓缓旋转，只是光芒暗淡了大半，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阿斯特拉悬浮在云海之下，黑袍完好，银髮柔顺，嘴角那抹癲狂的笑意还没有消散。 但直播间的弹幕，已经彻底炸了。 “焚天之火被逆转了？？？九霄神雷也被逆转了？？？” “那到底是什么能力！！！逆转一切攻击？？？这还怎么打！！！” “不死不灭是真的不死不灭……我刚才看到他整个人都被劈成灰了，结果一秒就恢復了……” “这就是第十三使徒真正的实力吗？之前跟叶无痕他们打的时候，他连十分之一的力量都没用出来吧？” “不是十分之一，是百分之一都没有。他刚才亲口说的，三百年来没有任何人能逼他动用这个状態。” “江辰的攻击已经够恐怖了，那种白色火焰和紫色雷电，隨便哪一招都能秒杀之前所有层的使徒。但在阿斯特拉面前，还是被逆转了。” “逆转……这个能力太bug了。。” “你们冷静一下，仔细看江辰的表情。” 弹幕的滚动速度在那一瞬间慢了下来。 所有人都在放大画面，所有人都在盯著屏幕上那个穿著校服的少年。他悬浮在虚空中，脚下的暗金色波纹还在缓缓扩散，校服的衣角在无形的气流中轻轻飘动。他的右手插在口袋里，左手垂在身侧，姿態隨意得像是在自家阳台上看风景。 但他的嘴角，是上扬的。 那弧度很淡，淡到如果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但確实在笑。 “他在笑？？？” “面对一个不死不灭、能逆转一切攻击的敌人，他在笑？？？” “你们不懂。那不是普通的笑。” “那是什么？” “那是猎人看到值得捕猎的猎物时的笑。” “他在享受这场战斗。” 弹幕沉寂了几秒。 然后是更猛烈的爆发。 “他笑了！！！江辰笑了！！！” “之前打第十三层的时候他全程面无表情，现在他笑了！！！” “这说明什么？说明阿斯特拉让他认真起来了！！！” “之前的对手连让他认真的资格都没有，阿斯特拉是第一个！！！” “也就是说……之前那些碾压，那些秒杀，都还不是他真正的实力？？？” “我有预感，接下来他要动真格的了。” 江州，江辰家的客厅里。 江雪琴的手已经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了。她先是攥著遥控器，后来遥控器掉在了地上，她也没捡。然后她开始揪沙发布的线头，揪了一根又一根，布面上被她揪出一个小小的禿斑。她的眼睛一刻都没有离开过屏幕。 “他在笑。”江雪琴的声音有些发抖，“天一见到了吗？他在笑。” 江天一坐在她旁边，烟已经抽完了，菸灰缸里堆满了菸头。他想再点一根，摸了摸口袋，烟盒是空的。他把空烟盒捏扁，扔在茶几上，眼睛也没有离开屏幕。 “看到了。”他的声音沙哑，“他小时候，每次考试前，就是这个表情。” 江雪琴愣了一下。 她想起来了。江辰从小到大，每次重要的考试之前，同学们都在紧张地翻书、背公式、互相提问，只有他一个人坐在座位上，安安静静地，嘴角带著一点淡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笑。 有一次班主任问她：“江辰妈妈，你家孩子考试前怎么一点都不紧张？” 她回家问江辰，江辰说了一句让她记了很多年的话。 “紧张是因为不確定自己能不能做到。我確定，所以不紧张。” 此刻，屏幕上，江辰嘴角那抹笑意，和当年坐在考场上时一模一样。 “他有把握。”江雪琴的眼泪终於掉了下来，但这一次不是害怕的泪，是一种激动的泪水！ 虚空中，江辰那一脚跺下。 没有声音。但整片虚空都感觉到了。 以他脚下为圆心，一圈透明的涟漪向四面八方扩散。涟漪所过之处，那些悬浮的空间碎片无声无息地化作齏粉，暗金色的纹路像被掐断血管的蛇一样抽搐、黯淡、熄灭。紫色雷云的残骸被涟漪扫过，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直接蒸发成虚无。 阿斯特拉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道暗红色的裂纹，在他金色的眼球中又扩大了几分。 “你做了什么？”阿斯特拉的声音第一次失去了那种慵懒的平稳。 江辰没有回答。 他只是站在那里，右脚还保持著跺下的姿態，校服的衣角在无形的气流中微微飘动。嘴角那抹笑意还在，比之前更明显了一点。 阿斯特拉没有再等。 他的右臂在零点零几秒內完成蓄力，五指併拢成刀，暗金色的光芒在掌缘凝聚成一道薄如蝉翼、却足以切开空间的锋刃。他的身体在原地消失，下一瞬已经出现在江辰身后，掌刀横斩，削向江辰的后颈。 这一击，没有任何保留。 掌刀切过。 切过了空气。 江辰的身影在他掌刀触及的瞬间消散了。阿斯特拉的瞳孔再次收缩，他的神识在瞬间铺满整片虚空，疯狂搜索那个穿著校服的身影。 找到了。 在他头顶。 江辰倒悬在虚空中，头下脚上，右手还插在校服口袋里，左手垂著，姿態隨意得像一只倒掛的蝙蝠。他的脸距离阿斯特拉的脸不到三尺，那双平静如水的眼睛里倒映著阿斯特拉碎裂的金色瞳孔。 阿斯特拉的第二击已经到了。 他的左拳从下方轰出，暗金色的光芒在拳面上凝聚成一颗微型的黑洞，吞噬著周围的一切光线。拳风所过之处，虚空本身被撕出一道黑色的裂缝，裂缝边缘是灼烧般的暗红色，像是空间在流血。 这一拳，足以贯穿星辰。 江辰的身影再次消散。 阿斯特拉的拳头击中的，仍然是一片虚无。 他的神识疯狂搜索。找到了——在他左侧二十步。他的身体在神识定位的瞬间就完成了转向，右腿如战斧般劈下，脚后跟裹挟著足以踏碎大陆的力量，朝江辰的头顶砸去。 然而，江辰的身影瞬间消失，隨后出现在自己身后並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速度不错。”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评价一道菜的火候，“但还不够。” 他左手五指猛地收紧。 阿斯特拉感觉自己的脚后跟被一只铁钳夹住了。他的跟骨在那五指的压力下发出咯吱的声响，暗金色的液体从皮肤表面渗出，沿著江辰的指缝滴落。 他低头，看到江辰的左手五指已经嵌入了他的皮肉。 然后，天旋地转。 江辰拎著他的脚后跟，像抡一只布娃娃一样，將他整个人甩了出去。 第67章 无限剑制 阿斯特拉的身体在虚空中划出一道暗金色的弧线，速度快得连他的银白色长髮都被拉成了一条笔直的线。他撞碎了不知多少悬浮的空间碎片，每一片碎片在他身上割开一道细长的伤口，暗金色的液体从无数道伤口中渗出，在他飞行的轨跡上留下一条断断续续的金色河流。 他飞出去的距离，是之前任何一次的三倍。 但他停住了。 他的双手猛地插入虚空，十指嵌入空间本身，在虚空中犁出十道深深的、暗红色的沟壑。沟壑边缘灼烧著暗金色的火焰，那是空间本身被撕裂时燃起的业火。 他停在虚空中，低著头，银白色的长髮凌乱地披散在身前，遮住了他的脸。他的右脚脚后跟——被江辰五指嵌入的位置——五个血洞正在缓慢癒合，暗金色的液体从伤口中渗出，沿著脚踝滴落。 他的身体在颤抖。 “呵……呵呵……” 那笑声从凌乱的长髮下溢出，沙哑、低沉，带著一种近乎病態的欢愉。 他缓缓抬起头。银白色的长髮从脸前滑落，露出那张被割出十几道细长伤口的脸。暗金色的液体从伤口中渗出，沿著脸颊的轮廓流淌，在下巴处匯聚，滴落。他的金色瞳孔——那双布满暗红色裂纹的眼睛——正在燃烧。 “太快了。”他说，声音里带著一种压抑不住的颤抖，“你的速度，比我快了至少三个量级。我的神识能捕捉到你，但我的身体跟不上。我刚才出了三招，你躲了两招，接了一招，然后反击。整个过程，你甚至没有把右手从口袋里拿出来。” 他抬起右手，用拇指擦掉嘴角的暗金色液体。那动作很慢，慢得像是在享受某种仪式。 “三百年来，你是第一个让我觉得自己慢的人。” 他的嘴角高高扬起，露出一个近乎癲狂的笑容。 “但你知道吗？速度，不是战斗的全部。” 他张开双臂，仰起头。银白色的长髮在身后疯狂飞舞，黑袍在无形的气流中猎猎作响。 “这是我的规则——”他的声音在光芒中迴荡，低沉、浑厚，带著一种古老而庄严的质感，“——绝对领域。” 光芒炸开了。 以阿斯特拉为中心，一圈暗金色的光罩向四面八方扩散。那光罩扩散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眨眼间就笼罩了方圆数千米的空间。光罩的表面流转著无数细密的符文，每一个符文都在闪烁、律动、呼吸，像是一个个独立的生命体。 江辰被光罩笼罩的瞬间，感觉到了一丝异样。 他的速度，慢了。 不是他的速度变慢了，是这片空间本身的“时间”变慢了。光罩內部的每一寸空间都被阿斯特拉的法则覆盖——在这里，他的意志就是规则，他的想法就是定律。他可以让时间流速减缓，可以让空间密度增加，可以让每一次移动的阻力提升到正常值的千百倍。 “在我的绝对领域里，你的速度优势，荡然无存。” 阿斯特拉站在光罩的正中央，双臂张开，像一尊掌控天地的神祇。暗金色的光芒从他的身体向四面八方流淌，將他映照得如同一颗燃烧的恆星。他脸上的伤口在光芒中快速癒合，暗金色的液体倒流回伤口，皮肤重新闭合，连疤痕都没有留下。 “现在，让我们重新开始。”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对准江辰。 “第一律令——空间摺叠。” 江辰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他站立的位置，前后左右上下，六个方向的空间同时向他挤压过来，要將他压碎在摺叠的缝隙中。 江辰看了一眼周围正在摺叠的空间。 他的右手，终於从校服口袋里抽了出来。 “绝对领域。”他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语气依然平淡，“用自己的法则覆盖原有的空间法则，创造出一片由自己掌控的领域。在这片领域里，你就是神。”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朝上。 “巧了。我也会。” 他的五指，轻轻握拳。 握拳的瞬间，以他为中心，一道银白色的光芒炸开了。 那光芒与阿斯特拉的暗金色光芒截然不同——它不向外喷涌，而是向四面八方渗透，像水渗入沙土，像光渗入黑暗，像某种更本质、更古老的东西正在从沉睡中甦醒。光芒所过之处，阿斯特拉的绝对领域开始剧烈震颤。光罩表面那些流转的符文在银白色光芒的侵蚀下疯狂闪烁，有的直接碎裂，化作暗金色的光点飘散；有的试图抵抗，但在银白色光芒的持续渗透下，像被酸液腐蚀的金属一样，从边缘开始溶解。 阿斯特拉的瞳孔第三次收缩。 “这是我的领域。”江辰的声音在光芒中传来，依然平静如水，“剑域。” 话音落下，他的身后，出现了第一柄剑。 那柄剑从虚空中凝聚而成，剑身修长，通体银白，剑刃上流转著冷冽的寒光。它悬浮在江辰身后，剑尖朝上，缓缓旋转。 然后是第二柄，第三柄，第十柄，第一百柄。 无数柄剑从虚空中浮现。 百柄、千柄、万柄、十万柄。 剑海在江辰身后铺展开来。上抵虚空之顶，下临虚无之底，左右横贯视野的尽头。 每一柄剑都泛著冷冽的银光，每一柄剑的剑尖都对准了阿斯特拉。剑刃与剑刃之间的缝隙极小，从远处看去，那根本不是一柄柄独立的剑，而是一面由剑构成的、横亘天地的银色巨墙。 阿斯特拉看著那片剑海。 他的绝对领域，在剑域的光芒下，像一块被投入熔炉的冰，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光罩表面的符文已经碎裂了大半，剩下的那些也在疯狂闪烁，隨时都会熄灭。他感觉到自己对这片空间的控制正在被剥夺——不是被更强的力量压制，而是被一种更高层次的法则覆盖。 他的领域，在江辰的领域面前，像一个拙劣的仿製品。 “剑域。”他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声音里的癲狂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凝重，“你的领域，不是用灵力构建的。和你的拳头一样，用的是另一种东西。” 江辰没有回答。 他站在剑海之前，右手抬起，食指和中指併拢，指向阿斯特拉。身后，十万柄剑同时发出清鸣，那声音匯聚成一道洪流，震得整片虚空都在颤抖。 “你刚才说，速度不是战斗的全部。”江辰的声音在剑鸣中依然清晰，“说得对。所以我不躲了。” 他的指尖，轻轻向前一点。 “让我看看，你的不死不灭，能扛住多少剑。” 第68章 要结束了吗？ 第一柄剑动了。 它从剑海中飞出，快得连残影都来不及形成，在空中划出一道笔直的银线，直刺阿斯特拉的胸口。阿斯特拉抬起右手，暗金色的光晕在掌心凝聚成一面盾牌。剑尖刺在盾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盾牌碎了。 剑刃贯穿了阿斯特拉的掌心，从他的掌背穿出，带出一蓬暗金色的液体。剑刃去势不减，刺入他的胸口，从后背穿出，將他整个人钉在虚空中。 阿斯特拉低头看著贯穿自己胸口的那柄剑。暗金色的液体从伤口中渗出，沿著剑刃流淌，在剑格处匯聚，滴落。他的脸上没有痛苦的表情，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他在分析这柄剑，分析它为什么能穿透自己的防御，分析构成它的力量是什么。 但江辰没有给他分析的时间。 第二柄剑，第三柄剑，第十柄剑，第一百柄剑。 无数柄剑从剑海中飞出，匯成一道银色的洪流，朝阿斯特拉涌去。它们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轨跡却精准得可怕——每一柄剑都瞄准了阿斯特拉身上的一个节点，咽喉、心臟、丹田、眉心、关节、经脉交匯处，没有死角，没有遗漏。 阿斯特拉的身体在剑流中被反覆贯穿。 第一轮齐射，他的双臂被数十柄剑钉穿，暗金色的液体从无数个伤口中喷涌而出，將他染成了一个金色的血人。他试图抬起手臂，但那些贯穿他手臂的剑將他牢牢钉在原地，像一只被大头针固定在標本板上的蝴蝶。 第二轮齐射，他的双腿被剑刃贯穿，从大腿到小腿，从膝盖到脚踝，每一寸都钉著至少三柄剑。他的身体开始向下坠落。 第三轮齐射，他的躯干被剑刃覆盖。胸口、腹部、肋部、后背，银色的剑刃从各个角度刺入，从各个角度穿出，將他的身体变成了一只银色的刺蝟。 他的身体被彻底钉死在虚空中。双臂、双腿、躯干，每一个关节、每一处要害，都插满了银色的剑刃。暗金色的液体从无数个伤口中渗出，在虚空中匯聚成一条缓缓流淌的金色河流。他的银白色长髮被剑刃削断了好几缕，断髮飘散在虚空中，混在暗金色的液体里，像金色的河流中漂浮的银丝。 但他仍然睁著眼睛。那双金色中布满暗红色裂纹的眼睛，透过插在面前的剑刃缝隙，直直地盯著江辰。嘴角，那抹癲狂的笑容，还在。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 “不死不灭。”江辰看著他，声音依然平静，但嘴角那抹笑意也还在，“你的法则確实坚固。我的剑已经刺穿了你身上每一个可能的弱点，但你的核心——那道刻入空间的法则——还在运转。”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那就看看，是你的法则坚固，还是我的剑多。” 身后，剑海中，更多剑正在凝聚。多到每一柄剑的轮廓都开始模糊，多到整片虚空都被剑光照得失去了阴影。 剑刃开始旋转。 十万柄剑，百万柄剑，千万柄剑，同时开始旋转。它们不是杂乱无章地旋转，而是以一个共同的轴心——阿斯特拉——为圆心，像一座巨大的、由剑构成的星系，缓缓转动。剑刃与剑刃之间的缝隙越来越小，剑光与剑光之间的界限越来越模糊，最终，整座剑海化作了一道横亘天地的银色漩涡。 漩涡的中心，是阿斯特拉。 阿斯特拉看著那道银色漩涡，看著它缓缓向自己收拢。剑刃还在百步之外，那道漩涡的每一柄剑都在切割空间本身，而他的不死不灭法则是刻入这片空间的。剑刃切割空间，就是在切割他的法则。 他的法则，在剑涡的研磨下，开始出现裂痕。 那些裂痕很细，细到肉眼根本看不见。但他能感觉到——就像一个人能感觉到自己的指甲缝里塞进了异物，那种细微的、却无法忽视的异样感。裂痕在他的法则表面蔓延，从他的双臂开始，向躯干延伸，向头颅延伸。 他的不死不灭，正在被一点一点地磨碎。 阿斯特拉低下头，看著自己正在崩解的双手。他的指尖在化作暗金色的光点飘散，光点从指尖蔓延到指节，从指节蔓延到手掌，从手掌蔓延到手腕。 他抬起头，看向江辰。 剑涡的光芒照在他脸上，將他那张布满裂纹的脸映得明暗交错。金色的瞳孔里，暗红色的裂纹已经扩大到了整个眼球，將那只曾经完美无瑕的眼睛彻底撕碎。但那双破碎的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绝望，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燃烧到极致的战意。 “你的剑域，”他开口了，声音因为法则的崩解而变得断断续续，像一台信號不良的收音机，“正在磨碎我的法则。你的剑，每一柄都在切割空间，每一柄都在我的不死不灭上留下一道裂痕。千万柄剑，就是千万道裂痕。” 他顿了一下。 然后笑了。 那笑声沙哑、破碎，却带著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欢愉。 “但你知道吗？法则被磨碎的感觉，让我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在我成为『不死不灭』之前，在我还是可以被杀死的时候。” 他猛地抬起头，双臂——那双正在化作光点飘散的双臂——猛地向两侧张开。插在他身上的千万柄剑在这一刻同时被震飞，剑刃从伤口中倒射而出，带出无数蓬暗金色的液体。他的身体从剑刃的束缚中挣脱出来，悬浮在虚空中，双臂张开，仰起头，像一个迎接末日审判的殉道者。 “来吧！”他的声音在整片虚空中炸响，不再是那种慵懒的、漫不经心的调子，而是一种近乎咆哮的、將三百年压抑全部倾泻而出的嘶吼，“让我看看，你的剑，能不能彻底杀死我！” 江辰看著他。 看著那个法则正在崩解、身体正在消散、却依然在狂笑的使徒。 他抬起右手，五指缓缓握拳。 银色漩涡的转速骤然提升了百倍。千万柄剑同时发出清鸣，那声音尖锐到超出了人类听觉的范畴，化作一种纯粹的、物理层面的震颤。 阿斯特拉站在漩涡的中心，双臂张开，银白色的长髮在剑风中疯狂飞舞。他的身体正在从边缘开始崩解——双脚已经化作暗金色的光点，小腿正在消散，大腿的边缘也开始模糊。他的双手已经从手腕处消失，暗金色的光点从断口处不断飘散，像两道倒流的金色瀑布。 但他的脸上，那个笑容，比任何时候都要炽烈。 银色漩涡收拢了。 千万柄剑从四面八方同时刺入阿斯特拉的身体。那画面无声无息——虚空已经碎裂到无法传递声音——但每一个人都能“听见”那一瞬间的撞击。 剑刃贯穿了阿斯特拉的身体。从他的胸口刺入，从他的后背穿出；从他的咽喉刺入，从他的后颈穿出；从他的眉心刺入，从他的后脑穿出。千万柄剑，千万个贯穿点，將他的身体彻底撕碎。 直播间的弹幕，在这一刻彻底沉默了。 数十亿人盯著屏幕上那个穿著校服的少年，盯著他身后那片横亘天地的剑海，盯著虚空中还在缓缓飘散的暗金色光点。没有人打字，没有人发弹幕，甚至没有人呼吸。全世界都在这一刻静止了。 然后，一条弹幕缓缓飘过屏幕。 只有三个字。 “难道真要结束了吗？” 第69章 江辰贏了，绝望的第十三使徒！ 当万千剑刃一次又一次的穿透阿斯特拉的身体的时候，所有人都不免屏住了呼吸。 空气中仿佛有无数细小的粒子在震颤，整个战场的氛围瞬间变得肃杀起来。 阿斯特拉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变形。 无数把剑的虚影在空中凝聚，每一把都散发著凌厉的锋芒。这些剑刃有的古朴厚重，有的纤细锐利，有的璀璨夺目，有的暗藏杀机。它们悬浮在空中，如同一片剑的海洋。 那些剑刃开始发出嗡鸣，剑身上闪烁著各种元素的光芒。火焰、雷电、冰霜...各种属性的力量在剑刃上流转。 天际之上，光辉瀰漫。 剑涡在收拢。 千万柄剑刃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快到剑刃与剑刃之间的缝隙已经彻底消失，快到整座剑海化作了一道纯粹的、没有边界的银色光芒。那光芒將阿斯特拉包裹在中心，每一瞬都有无数柄剑刃从他的身体中穿过。 他的指尖正在化作暗金色的光点飘散。那飘散的速度很慢，慢到他可以清晰地看到自己指尖的轮廓一点一点地模糊，一点一点地融入周围的银色光芒中。 他试图调动法则。逆转，他的核心法则，三百年来让他不死不灭、让他站在所有使徒巔峰的力量。他感觉到法则还在，还在他的核心深处运转，还在尝试將他被磨碎的部分重新逆转回来。但这一次，逆转的速度跟不上被磨碎的速度。 每一次他逆转回一寸，剑涡就磨碎他一尺。 他抬起头。 银色光芒照在他脸上，將他那张布满裂纹的脸映得明暗交错。 他看向江辰。 那个少年还站在原地。右手抬著，五指虚握，掌控著整座剑涡的运转。他的校服在剑风中轻轻飘动，深蓝色的布料上没有任何多余的痕跡。他的表情依然平静，平静得像在做一件已经做过无数次的事，平静得像在等一杯水烧开。 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杀意。 阿斯特拉看著那双眼睛，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从始至终，江辰没有把他当作对手。 他以为自己是江辰遇到的第一个能让他认真起来的敌人。他以为自己的不死不灭、自己的逆转法则、自己的绝对领域，至少逼出了江辰的一部分实力。他以为这场战斗，是两个站在各自世界巔峰的存在之间的对决。 他错了。 从头到尾，他只是一块磨剑石。一块让江辰觉得“有点意思”的磨剑石。一块比之前的对手稍微硬了一点、所以需要多磨几下的磨剑石。但也仅此而已。 “不可能.....” 阿斯特拉的声音从剑涡的中心传来。那声音沙哑、破碎，断断续续，像一台信號即將中断的收音机发出的最后几个音节。他的声带已经被剑刃磨碎了一半，发出的每一个字都伴隨著暗金色光点的喷涌。 “不可能.....” 他重复了一遍。这一次声音更大了，不再像是自言自语，而是一种从法则深处涌出的、带著三百年全部认知被碾碎时產生的震颤。 “我的逆转.....是刻入虚空本源的法则.....是第十三使徒殿存在的根基.....是不死不灭的绝对规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被你的剑磨碎.....” 他的双臂已经从肘关节以下彻底消散了。暗金色的光点从断口处不断涌出，在银色剑光中被切成更细碎的光尘，然后被剑风捲起，飘向虚空的深处。他的双腿也在消散，从脚底开始，小腿、膝盖、大腿，一寸一寸地化作光点，被剑涡从身体上剥离。 他试图挣扎。 他调动体內所有残存的法则力量，逆转、空间摺叠、绝对领域——所有他能动用的规则，在这一刻同时爆发。暗金色的光芒从他的核心处喷涌而出，试图在剑涡中撑开一片属於自己的空间，试图將被磨碎的部分重新逆转回来，试图用三百年的全部积累，在这片银色的死亡漩涡中撕开一道逃生的缝隙。 剑涡只是转得更快了一些。 千万柄剑刃同时发出清鸣，那声音尖锐到超出了人类听觉的范畴，化作一种纯粹的、物理层面的震颤。暗金色的光芒在银色剑光的切割下，像被投入粉碎机的玻璃，从边缘开始碎裂、崩解、化作虚无。 他感觉到自己的逆转法则正在从根部断裂。那道刻入虚空本源、让他不死不灭三百年的绝对规则，在千万柄剑刃的持续研磨下，终於出现了第一道不可逆转的裂痕。裂痕从他的核心处开始，向四面八方蔓延，穿过他的躯干，穿过他正在消散的四肢，穿过他与这片虚空之间所有的法则连接。 “不可能！！！” 阿斯特拉的声音变成了一声嘶吼。那嘶吼从他被磨碎一半的喉咙里发出，带著法则崩断时特有的、如同金属撕裂般的音质，在整片虚空中炸响。他的银白色长髮在剑风中疯狂飞舞，末梢在剑光中被削断、化作光点、飘散。他的金色瞳孔——那双已经布满暗红色裂纹、边缘正在消散的眼睛——死死盯著江辰，瞳孔深处，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他的身体已经消散了大半。双腿从膝盖以下完全消失，双臂从肩膀以下全部化作光点，躯干的边缘也在不断剥离，暗金色的光点像血一样从无数个伤口中涌出，在剑光中被切成更细碎的光尘。他的头颅——那张曾经俊美得近乎不真实的脸——左半侧已经完全消散了，只剩下右侧的半张脸和一只布满裂纹的金色眼睛。 他用那只仅剩的眼睛看著江辰。 剑光照在他那半张脸上，將那道从眼角延伸到下頜的裂纹映得清晰可见。暗金色的液体从裂纹中渗出，沿著他残存的下頜轮廓流淌，在下巴处匯聚，然后被剑风捲起，化作光点飘散。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他的声音在虚空中迴荡，一遍又一遍，越来越微弱，越来越破碎，像一个被困在无尽深渊中的人发出的最后的吶喊。 “我是阿斯特拉...第十三使徒...不死不灭的存在...我的逆转法则是刻入虚空本源的绝对规则...不可能被杀死...不可能被磨碎...不可能被任何力量否定...”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的声音已经微弱到几乎听不见。 而这句话，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发出的最后绝望的吶喊。 江辰，一个无能力者，一个所谓的人类，为什么能够將自己击败？！ 直到那光辉散尽，那虚空之中，人们在不断寻找著江辰的身影。 “江辰还在！！！” “但阿斯特拉呢？人呢？那傢伙怎么不见了？！” “难道说...？” 一个想法，在人们的脑海里產生，难道他们真的贏了？ 那个传说中不可战胜的第十三使徒，就这么被人类给杀死了？ 所以...结果也因此產生。 “江辰，他贏了！！！” 第70章 人族希望 虚空之中，暗金色的光点还在缓缓飘散。 那是阿斯特拉存在过的最后痕跡。那些光点从银色剑涡的中心飘出，被剑风吹向四面八方，像一场无声的、金色的雪。每一颗光点都是一片被磨碎的法则，是逆转、是不死不灭、是刻入虚空本源三百年的绝对规则，此刻全部化作最细微的尘埃，飘向虚空的尽头，飘向再也无法重聚的远方。 剑涡还在旋转。 千万柄剑刃在虚空中缓缓转动，银色的光芒將整片虚空映照得如同白昼。但转速已经慢下来了，剑刃与剑刃之间的缝隙重新显现，那道横亘天地的银色漩涡正在从边缘开始消散。一柄柄剑从漩涡中脱离，化作银色的光点，像倒流的流星，从虚空深处飞回，融入江辰身后的剑海。 剑海的规模也在缩小。十万柄、万柄、千柄、百柄。最后，只剩下一柄剑，悬浮在江辰身后。那柄剑通体银白，剑刃上流转著冷冽的寒光，剑身上没有任何多余的纹饰，只有一种纯粹的、近乎透明的质感。它在虚空中缓缓旋转，发出极轻的、如同风铃般的嗡鸣。 然后，它也消散了。 剑域收回。银白色的光芒从虚空中退去，像潮水退却，露出下面千疮百孔的空间本身。那些被剑刃切割出的裂缝正在缓慢地自我修復，速度很慢，慢到可以清楚地看到裂缝边缘的暗红色光芒在一点点黯淡、一点点合拢。这片虚空承受了它诞生以来最恐怖的攻击，它的自我修復机制已经濒临过载。 江辰站在虚空中。 他的右手从虚握的姿势鬆开，垂回身侧。校服的衣角还在轻轻飘动，深蓝色的布料上没有沾上一粒尘埃。他的表情依然平静，嘴角那抹淡淡的笑意已经收敛了，恢復成了那种古井无波的、近乎淡漠的平静。 但直播间里，已经没有人能平静了。 弹幕，在经歷了长达十几秒的彻底空白之后，以一种人类歷史上从未有过的姿態爆发了。 屏幕上的文字已经不是层层叠叠、密密麻麻能形容的了。那是纯粹的、彻底的、没有任何缝隙的白色海洋。数十亿条弹幕在同一瞬间涌出，全球数百个数据中心的同时报警，伺服器机房的温度在几秒內飆升到危险閾值，工程师们疯狂地敲击键盘扩容、分流、重启，但弹幕的增长速度远远超过了他们处理能力的极限。 “贏了！！！！！！！“ “阿斯特拉死了！！！！第十三使徒死了！！！！“ “江辰杀了他！！！！真的杀了！！！！不死不灭的使徒，被江辰用剑磨成了灰！！！！“ “最后那一幕你们看到了吗？！千万柄剑！！像绞肉机一样把阿斯特拉活活磨碎了！！“ “从存在本身被抹除！！连復活的可能性都没有了！！“ “三百年了！！！！人类被使徒压迫了三百年！！今天终於杀了一个！！“ “这可是传说中的第十三使徒！！三百年前人类霍乱的主谋之一！” “龟龟，这江辰可真了不得啊！” “他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无能力者？” “江辰！！！江辰！！！江辰！！！“ “我刚才跪下了，我真的跪下了。从周天策差点被杀，到江辰出现，到阿斯特拉变身，到剑域展开，到千万柄剑磨碎法则。我整个人像被扔进了洗衣机，从绝望到希望，从希望到震撼，从震撼到疯狂。“ “我也是。我现在手脚都在抖，打字都打不利索，眼泪流了一脸，但我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 “妈妈问我为什么跪著看手机，我说人类贏了。她愣住了，然后也哭了。“ “三百年了。从使徒降临的第一天起，人类就活在恐惧中。我们建立了觉醒者体系，我们培养了一代又一代的战士，我们把叶无痕、周天策、洛清河当作人类的希望。但他们今天差点死在第一百层。真正杀死使徒的，是一个被全世界嘲笑了整整一个月的无能力者。“ “什么无能力者，去他妈的標籤！江辰根本不是觉醒者体系的產物！他的力量完全来自另一个维度！阿斯特拉到死都没解析出他的力量是什么！“ “阿斯特拉最后说了什么你们记得吗？你到底是什么东西？一个活了三百年的使徒，到死都不知道杀死自己的是什么。“ “我录屏了。阿斯特拉最后的表情，他那半张脸上的眼睛，瞳孔里全是恐惧。三百年来，使徒第一次感受到了恐惧。而带给他恐惧的，是一个十七岁的高中生。“ “歷史会记住今天。不，歷史从今天开始被改写了。使徒不是不可战胜的，不死不灭不是绝对的，人类的未来，从今天开始有了真正的希望。“ 弹幕在疯狂滚动，但直播画面中，那个穿著校服的少年没有任何反应。他悬浮在虚空中，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掌心。 那里，有一粒暗金色的光点。 是阿斯特拉最后的残渣。 江辰看著那粒光点，沉默了一息。然后五指轻轻握拢。光点在他掌心无声无息地消散了。 他转过身。 在他身后，叶无痕、周天策、洛清河三个人悬浮在虚空中，一动不动。他们已经保持这个姿势很久了。从江辰展开剑域的那一刻起，他们就没有再动过。 叶无痕的手里还握著那柄只剩剑柄的长剑。剑柄上还残留著剑刃断裂时的温度，那温度早已冷却，但他依然紧紧握著，指节发白。他的眼睛死死盯著江辰的背影，瞳孔里倒映著虚空中还在飘散的暗金色光点，脸上的表情是五十年来从未有过的茫然。 他从第一使徒殿活著出来的时候，没有茫然。他斩落s级魔神的时候，没有茫然。他在边境独自面对三尊使徒巨人，剑刃砍崩了三柄，最后用断剑刺穿最后一尊使徒心臟的时候，也没有茫然。但现在，他茫然了。 因为他看到了自己三十年来追求的境界，在另一个人手里，被以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实现了。 周天策站在他旁边，赤裸的上身还残留著刚才战斗的痕跡。胸口被阿斯特拉那一掌震出的凹陷已经完全癒合了，断裂的肋骨也已经重新接合，连疤痕都没有留下。他的左眼，那只失去十年的眼睛，此刻正完好无损地睁著，瞳孔里倒映著虚空中消散的银色剑光。他的右手里还握著那柄断矛的矛柄，矛刃从中间断开，断口处是被阿斯特拉用手指拧断时留下的扭曲痕跡。 他看著那截断矛，又抬头看看江辰的背影。 “老叶。“他的声音沙哑，带著一种十年未曾有过的情绪，“我的眼睛，能看见了。“ 叶无痕没有回答。 “洛清河的手，也能动了。“周天策继续说，声音越来越低，“他刚才治疗我们的时候，我感觉到的那种力量，不是任何觉醒者的治癒能力。那是另一种东西。和阿斯特拉说的那样，是完全不属於这个世界的东西。“ 叶无痕还是没有回答。他只是看著江辰的背影，看著那个穿著校服的少年转过身，朝他们走来。 江辰走到三人面前，停下脚步。 他看著叶无痕手中的断剑，又看了一眼周天策手里的断矛，最后看向洛清河右臂上已经完全消散的冰壳。那层阿斯特拉施加的冰封已经彻底消失了，洛清河的右臂完好无损，手指正在微微屈伸，像在確认自己真的恢復了知觉。 “伤都好了？“江辰问。 洛清河抬起头看著他，那双清冷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茫然。她想说很多话。想说谢谢，想问他到底是谁，想问他的力量从何而来，想问他是怎么做到这一切的。但最终，她只是点了点头。 江辰也点了点头，然后转身，朝虚空深处走去。 “等等！“叶无痕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江辰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你去哪里？“ “回家。“江辰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我妈还等我吃饭。“ 叶无痕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江辰的身影已经在他眼前消散了。 虚空中只留下三个人，和一地正在消散的暗金色光点。 周天策看著江辰消失的位置，沉默了很久，然后忽然笑了。那笑声很轻，带著一种十年压抑后终於释放的释然。 “老叶。“他说，“我们刚才，被一个高中生救了。“ 叶无痕没有笑。他只是低头看著手中的断剑剑柄，拇指摩挲著剑格上那道磨损了三十年的痕跡。 “我知道。“他说。 “他杀了第十三使徒。“ “我知道。“ “他用的是我们完全无法理解的力量。“ “我知道。“ 周天策看著叶无痕，忽然不笑了。 “老叶，你没事吧？“ 叶无痕没有回答。他只是將断剑剑柄收入鞘中，然后抬起头，看向虚空深处那道正在缓慢闭合的裂缝。那是阿斯特拉死后，第一百层与第九十九层之间重新打开的通道。裂缝的另一端，有光。 “走吧。“他说。 “去哪？“ “回去。“ 他迈步朝那道裂缝走去。 “这场仗，打完了。“ 对於他们而言，还有很多事情可以了解，但这一切，都要先回到帝都再说。 而另一边，江州。 江辰从虚空中踏出，落在自家楼下的花坛边。 夕阳正在沉入远山，把半边天空烧成熔金的顏色。花坛里那棵歪脖子槐树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他脚边，和一个月前他第一次从修仙界回来时一模一样。那个遛狗的老太太又牵著泰迪从花坛边走过，看到江辰凭空出现，揉了揉眼睛，嘟囔了一句“这老花眼越来越严重了“，牵著狗慢悠悠地走了。 江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校服。深蓝色的布料乾乾净净，没有褶皱，没有灰尘。帝都那一战留下的焦痕早就被灵力修復了，今天的战斗中，阿斯特拉甚至没有碰到他的衣角。 他迈步朝楼栋走去。 楼梯间还是那股熟悉的味道。一楼王奶奶家的燉排骨，三楼张叔叔家的油烟味，五楼李阿姨家的檀香，混在一起，形成一种独属於这栋老旧居民楼的气味。他在修仙界活了一千年，踏碎过虚空，斩裂过苍穹，参悟过三千大道，登临过世界之巔。但没有任何一种味道，能比这股混合著油烟、檀香和燉排骨的气味更让他觉得安稳。 他爬了四层楼，在自己家门口停下。 门还是那扇老式防盗门，漆面斑驳，门把手被磨得发亮。门上贴著一张褪色的福字，还是去年春节他妈从菜市场买回来的，一块钱一张，贴了大半年还没撕。 他抬手，敲了敲门。 门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然后门被猛地拉开。 江雪琴站在门口，围著围裙，手里还拿著锅铲。她的眼睛红红的，脸上还有没擦乾净的泪痕。看到江辰的瞬间，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后锅铲咣当掉在地上，她一把抓住江辰的胳膊，把他从头到脚摸了一遍。 “受伤了没有？“ “没有。“ “真的没有？“ “真的没有。“ 江雪琴盯著他看了三秒，確认他没有撒谎。然后她弯下腰捡起锅铲，转身往厨房走。 “锅里还燉著排骨，你爸等你等得烟都抽完了。“ 她走到厨房门口，忽然停下，背对著江辰，声音有些发抖。 “电视上那个，真的是你？“ 她显然还有些难以置信的样子。 “是我。“ “那个使徒死了？“ “死了。“ 江雪琴沉默了一息。然后她回过头，看著江辰，眼眶又红了，但嘴角是翘著的。 “那赶紧洗手吃饭。排骨燉了一个多小时了，再不吃就老了。“ 江辰看著母亲的背影消失在厨房门口，听著厨房里传来的锅铲翻炒声和排骨在砂锅里咕嘟咕嘟的声音。他站在玄关，脚下是那块用了十几年的旧地毯，地毯上有一块洗不掉的酱油渍，是他七岁那年端著酱油瓶摔了一跤留下的。头顶那盏灯的灯罩有一道裂纹，是十岁那年他和父亲玩飞鏢，一鏢扎在灯罩上留下的。墙上那道铅笔划的痕跡从膝盖高度一路长到比他还高，那是每年生日他妈拉著他在门框边量身高划的。 所有的痕跡都还在。所有的一切都没有变。 江天一从客厅走出来，手里捏著一个空烟盒。他看了江辰一眼，把空烟盒捏扁扔进垃圾桶，然后走过来，在江辰肩膀上拍了一下。那一巴掌很重，重得江辰的肩膀都往下一沉。 “好小子。“江天一的声音沙哑，带著烟抽多了的那种粗糙质感，“给你老子长脸了。“ 江辰看著父亲的眼睛。那双被工地上的风沙和岁月磨得有些浑浊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光。 “爸。“ “嗯？“ “我有点饿了。“ 江天一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声很大，在狭窄的玄关里迴荡，震得那盏有裂纹的灯都在微微晃动。 “你妈燉了排骨，有你最爱吃的软骨。“ 他搂著江辰的肩膀，往客厅走。 “走，吃饭。“ 客厅里，电视还开著。屏幕上，直播已经切换回了演播室，主持人正在用一种竭力压制却依然颤抖的声音说著什么。画面下方，一行巨大的標题正在滚动： “第十三使徒殿通关。击杀者：江辰。“ 茶几上摆著三副碗筷，砂锅里的排骨还在咕嘟咕嘟地冒著热气。窗外的夕阳已经完全沉入了远山，最后一抹熔金色的余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那张褪色的福字上。 第71章 全球热搜 那一夜，全球无眠。 直播结束后的第一个小时，世界各大媒体的头条全部更换为同一张照片。那是直播画面中截取的一帧：虚空中，千万柄银白剑刃如星河倒悬，中央站著那个穿著江州学院校服的少年。他的右手抬著，五指虚握，姿態隨意得像在课堂上举手回答问题。身后，第十三使徒阿斯特拉的身体正在从边缘开始化作暗金色的光点飘散。 这张照片，在接下来二十四小时內，成为了人类歷史上传播最广、被观看次数最多、被转载量最大的一张图片。没有之一。 龙国新华社的报导最先发出。凌晨零点十七分，一篇標题为《人类首胜：第十三使徒殿通关，使徒阿斯特拉被击杀》的急电通稿出现在全球所有合作媒体的终端上。稿件的开头只有一句话，加粗，居中，每个字都被拆成独立的段落： “公元二零二四年十月二十四日，龙国標准时间二十一时零三分，第十三使徒阿斯特拉，在崑崙山脉第十三使徒殿第一百层，被龙国公民江辰击杀。“ 这句话下面，是一段长达三千字的战报摘要。从叶无痕三人踏入使徒殿开始，到阿斯特拉展现不死不灭法则，到三大觉醒者力竭濒死，到江辰凭空出现，到剑域展开、千万剑刃磨碎法则，到阿斯特拉化作光点彻底消散。每一个关键节点都被精確到秒，每一处战斗细节都被反覆核实。 报导的最后一段是这样写的： “据龙国觉醒者事务管理总局確认，第十三使徒阿斯特拉的死亡，標誌著人类三百年来首次成功击杀使徒殿镇守使徒。这一战果的意义，不亚於三百年前第一位觉醒者的诞生。人类与使徒之间的力量天平，从今日起，开始倾斜。“ 这篇报导发出后的十分钟內，全球转发量突破三亿。 路透社的標题是《不死的神话，死於一个高中生之手》。美联社的標题是《使徒时代的终结？来自龙国的十七岁少年改写了人类命运》。法新社的標题最为直白，只有两个词，用最大號的字体打在首页：《江辰。胜利。》 bbc在直播结束后第一时间製作了专题纪录片，片长四十七分钟，从三百年前使徒降临的史料切入，穿插叶无痕、周天策、洛清河三人的生平介绍，然后是使徒殿挑战的歷史回顾，最后用將近二十分钟的篇幅分析江辰与阿斯特拉的战斗。纪录片的最后一帧画面，定格在江辰转身离去的背影上。旁白用低沉而克制的英伦口音念出了结束语： “三百年前，黑色的冰花从天而降，人类文明几乎被从这颗星球上抹去。三百年后，一个穿著校服的少年站在虚空中，用千万柄剑告诉那些来自天外的存在：人类的时代，还没有结束。“ 而在龙国国內，报导的密度和深度远超国际媒体。 《人民日报》连夜撤换了次日头版的所有內容。原本预定的头条被整版撤下，换上了一个史无前例的巨幅標题，只有八个字，用烫金工艺印刷： “人类之光，生於江州。“ 標题下方，是一张几乎占据半个版面的照片。照片不是直播中那幅剑海倒悬的经典画面，而是一张从江州学院学籍档案中调取的证件照。照片上的少年十七岁，穿著白衬衫，眉目清俊，眼神温和，看起来和任何一个普通的高中生没有任何区別。照片旁边只有一行小字：江辰，男，十七岁，江州学院高三五班学生。 这张照片，在接下来几天里，成为了龙国所有媒体使用频率最高的图片。不是因为它的构图有多精妙，不是因为它的光影有多讲究，而是因为它和虚空中那个掌控千万剑刃、磨碎不死不灭法则的身影之间，存在著一种几乎让人无法呼吸的巨大反差。 《光明日报》的评论员文章用了这样一个標题：《从“全球首例无能力者“到“人类之光“——一个月，一个少年，一个新时代》。文章详细梳理了江辰从觉醒日到使徒殿之战的完整时间线：觉醒日被判定为无能力者，前女友柳如烟当天分手，帝豪酒店庆功宴爆炸案，柳家灭门，训练场c级魔物事件，暗夜组织刺杀失败，帝都使徒降临事件中一剑灭杀十万使徒，最终在第十三使徒殿第一百层击杀阿斯特拉。 文章的最后一段写道： “一个月前，当觉醒石判定江辰为全球首例无能力者时，全世界都在嘲笑他。一个月后，当他在虚空中磨碎阿斯特拉的法则时，全世界都在仰望他。歷史总是以这样讽刺的方式，惩罚那些急於下判断的人，奖励那些在沉默中积蓄力量的人。江辰从未解释过他的力量从何而来，他也从未辩解过那些加诸於他的嘲讽和羞辱。他只是做了一件事：在人类最需要希望的时候，站了出来。“ 这篇文章在全网被转发了超过两千万次。评论区里，无数人开始自发地翻出一个月前嘲讽江辰的帖子、评论、短视频，截图、掛出、道歉。 一个月前，江辰被判定为无能力者的消息传出后，微博上曾有一个话题衝上热搜第一，话题词是#江辰废物#。当时这个话题下聚集了数十万条嘲讽、辱骂、幸灾乐祸的帖子。有人翻出他连续三年年级第一的成绩单，配文是“努力有什么用？没有天赋就是没有天赋“。有人把他和柳如烟的合影p成黑白照，配文是“天鹅和癩蛤蟆的合影留念“。有人製作了他的表情包，把他的头像抠出来p在一只垂头丧气的狗身上，配文是“人类的希望就这？“ 一个月后的今天，同一个人，同一个话题词，点进去却全是截然不同的內容。 “我是来道歉的。一个月前我在这里骂过江辰废物，我说他浪费了江州学院的教育资源，我说他不如早点退学打工。今天我在这里公开道歉。江辰，对不起。我不配评价你。“ “我也骂过。我说他给江州丟人，我说他还不如那些觉醒生活技能的同学。我今天把那些评论全刪了，但刪了不代表没发生过。我欠江辰一个道歉。江辰，对不起。“ “我不是来道歉的，我是来看那些骂过江辰的人现在是什么嘴脸的。一个月前你们说他是废物，一个月后他杀了第十三使徒。你们的脸疼不疼？“ “疼。真的疼。但疼也得认。我骂过，我认错。“ 这样的道歉帖，在话题下发了一条又一条，数以万计。有人统计过，在直播结束后的十二个小时內，#江辰废物#这个话题下新增的道歉帖超过了十万条。而那些没有道歉、选择沉默或刪除歷史记录的人，则被网友们一一挖出截图，掛在评论区里反覆鞭尸。 “这个人，觉醒日当天发了十几条嘲讽江辰的微博，现在全刪了。但我截图了。“ “还有这个，柳如烟庆功宴爆炸案之后，他说江辰是扫把星走到哪死到哪。现在他把帐號註销了。但我也有截图。“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你们当初是怎么骂江辰的，现在就该怎么道歉。” 这场自发性的网络道歉潮，在接下来几天里持续发酵，最终被媒体冠以“江辰效应“的名字，写入了无数篇评论文章中。 而与此同时，另一种更狂热的情绪也在网络上彻底点燃。 直播结束后的第二个小时，微博热搜榜出现了史无前例的一幕。前五十个热搜位置，全部被与江辰相关的词条占据。 从#江辰击杀第十三使徒#到#江辰校服#，从#江辰说回家吃饭#到#江辰无能力者#，从#江辰母亲江雪琴#到#江州学院高三五班#，每一个能挖掘的角度都被网友们挖了出来，每一个细节都被反覆討论、放大、传播。 这种討论从晚上持续到凌晨，从凌晨持续到天亮，从天亮持续到第二天傍晚，热度没有任何衰减的跡象。 而在所有討论中，有一个视频被转发了超过五千万次，成为这场网络狂欢中最具代表性的作品。 视频的內容很简单。製作者將两段素材剪辑在了一起。第一段素材来自一个月前觉醒日当天的新闻画面：江辰从觉醒检测室走出来，表情茫然，眼神空洞，周围是窃窃私语的人群和不断闪烁的闪光灯。画外音是一个记者的提问，声音尖锐而亢奋：“江辰同学，作为全球首例无能力者，你现在是什么感受？你觉得你的人生是不是就此结束了？“ 第二段素材来自今天的直播画面：江辰站在虚空中，身后是横亘天地的银色剑海，面前是正在化作光点飘散的阿斯特拉。画外音是他自己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回家。我妈还等我吃饭。“ 两段素材之间，是一个月的时光。是一个少年从谷底到巔峰的全部距离。 视频的標题只有四个字：《这就是江辰》。 这条视频下面的最高赞评论是这样写的： “一个月前，全世界都在问他：你的人生是不是就此结束了？一个月后，他用行动回答了全世界：不，我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第72章 各方动盪 叶无痕回到帝都是在第二天傍晚。 专机降落在帝都西郊军用机场时，天色正在暗下来。跑道两侧的指示灯在暮色中亮起，像两排沉默的引路人。舱门打开，舷梯放下，叶无痕第一个走出来。他穿著那件在使徒殿中穿了整整三天的深灰色长袍，袍角有几处被剑气割裂的破口，左袖从肘关节以下完全消失，露出下面缠著绷带的小臂。绷带上渗著淡淡的血跡，已经乾涸了，呈现出一种暗沉的褐色。 他的右手握著那柄只剩剑柄的长剑。剑柄被他握了太久，掌心的温度和汗液在缠绳上留下了一层深色的包浆。从崑崙山到帝都的整个航程中，他的手从未离开过剑柄。 周天策跟在他身后走出来。他赤裸的上身裹著一件从医疗队借来的军用夹克，拉链只拉到胸口，露出下面缠满绷带的胸膛。他的右手提著一个长条形的布袋，布袋里装著那柄断矛的两截残骸。他的左眼在夕阳下泛著正常的、人类的、湿润的光泽。 洛清河最后一个走下舷梯。她的右臂已经完全恢復了知觉，五指正在身侧反覆屈伸，像是在確认这份失而復得的触感不是幻觉。每一次屈伸，她的手指都会微微颤抖。 舷梯下方，楚天雄带著异管总局的几名核心人员已经等候了將近一个小时。看到叶无痕三人走下舷梯的那一刻，楚天雄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他只是走上前，在叶无痕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那一巴掌很轻，轻得几乎感觉不到重量。 “回来就好。“楚天雄的声音沙哑，像砂纸摩擦玻璃，“回来就好。“ 叶无痕看著他的眼睛，沉默了一息，然后说：“剑断了。“ “我知道。“ “周天策的矛也断了。“ “我知道。“ “洛清河的手好了。周天策的眼睛也好了。“ “我知道。“ 叶无痕没有再说话。他低下头，看著手中的断剑剑柄，拇指摩挲著剑格上那道磨损了三十年的痕跡。这道痕跡是他三十年前第一次握这柄剑时留下的。那时候他二十岁，刚从觉醒学院毕业，意气风发，以为握著这柄剑就能斩断一切。三十年后，剑断了，他还活著。他不知道自己算不算贏。 “走吧。“楚天雄侧身，让开通道，“车上说。“ 车队驶出机场，上了高速。楚天雄和叶无痕坐在中间那辆车的后座，周天策坐在副驾驶，洛清河坐在另一侧靠窗的位置。车內的隔音很好，外面的风声和车流声都被隔绝在外，只剩下空调出风口的细微嗡鸣。 叶无痕靠在椅背上，闭著眼睛。他的右手还握著那柄断剑剑柄，拇指还在反覆摩挲剑格上那道磨损的痕跡。 “他是什么人？“他忽然开口。 楚天雄没有立刻回答。他从前排储物箱里取出一份厚厚的档案袋，递给叶无痕。档案袋的封口处盖著异管总局的红色印章，印章旁边有一行手写的小字：“內部绝密。仅限s级以上权限查阅。“ 叶无痕睁开眼睛，接过档案袋。他的拇指从剑格上移开，挑开封口的棉线，抽出里面厚厚一沓文件。最上面是一张学籍档案的复印件。照片上的少年十七岁，穿著白衬衫，眉目清俊，眼神温和。旁边是简短的个人信息：江辰，男，十七岁，江州学院高三五班学生。父亲江天一，江州城北某小区保安。母亲江雪琴，家庭主妇，曾卖过菜、在纺织厂打过工。 他翻开第二页。 这一页是觉醒日检测报告的复印件。报告上的数据他每一个都看得懂。灵力波动值：零。天赋属性：无。觉醒等级：无。综合评定：全球首例无能力者。报告的右下角有三个签名，分別是检测员、覆核员、江州学院校长的签字。校长的签字旁边，用钢笔写著一行小字：“此结果已反覆核实，確认无误。“ 叶无痕的目光在那行小字上停了三秒。 “无能力者。“他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 “对。“楚天雄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全球首例。觉醒日当天，这个消息上了全球热搜。“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然后呢？“ “然后，一个月后，他在第十三使徒殿第一百层杀了阿斯特拉。“ 叶无痕继续往下翻。第三页是帝豪酒店爆炸案的调查报告。第四页是柳家灭门案的调查报告，二百六十九口人一夜之间全部死亡，现场无灵力残留，无战斗痕跡，官方定性为意外火灾。第五页是训练场c级魔物事件的报告，黑鳞狼被人用未知手段秒杀。第六页是暗夜组织刺杀失败的详细情报，三名a级巔峰觉醒者，两死一残。 他翻到第七页。这一页是帝都使徒降临事件的报告，报告上有一张无人机航拍的现场照片：虚空中，百万剑海如银河倒掛，中央站著一个穿校服的少年。照片下方是一行简洁的说明文字：“十月十九日，江辰於帝都上空击杀使徒先锋约十万只、三十米级使徒巨人二十三尊。用时：未记录。方式：剑海。伤亡：零。“ 叶无痕看著这张照片看了很久。照片上那个少年站在百万剑海中央的姿態，和今天在第一百层虚空中站在千万剑海中央的姿態，一模一样。右手抬著，五指虚握，表情平静得像在做一件已经做过无数次的事。 他忽然想起今天在虚空中，江辰展开剑域之前，曾经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掌心。那个动作很短暂，短暂到直播镜头几乎没有捕捉到，但叶无痕看到了。因为他在那一刻也在看自己的右手掌心——那只握了三十年剑、此刻只剩下剑柄的手。 江辰看掌心的时候，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叶无痕注意到，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现在他看著这张照片，忽然明白了那个弧度的含义。 江辰在看自己的手，確认它还在。確认它还能握剑。確认它还能杀人。 叶无痕合上档案，闭上眼睛。车內安静了很久。 “他的力量从哪来的？“他问。 “不知道。“楚天雄的声音很低，“总局的情报系统从觉醒日当天就开始追踪他，追踪了一个月，查了他从出生到现在的每一份记录。没有任何异常。出生记录正常，幼儿园正常，小学正常，初中正常，高一正常，高二正常。所有体检报告、所有成绩单、所有社交帐號的发言记录，全部正常。“ 他顿了顿。 “然后，觉醒日后的第二天，他变了。“ “怎么变的？“ “觉醒日当天下午，他在回家路上被一辆失控的轿车撞了。伤势不重，皮外伤，在医院观察了一晚就回家了。但那一晚之后，他就像换了一个人。“ 叶无痕睁开眼睛。 “换了一个人？“ 叶无痕沉默了很久。 “那个被车撞的晚上，发生了什么？“ “不知道。“楚天雄说，“医院的监控显示他一直在病房里，没有出去过。第二天早上他母亲来接他，他的表情和动作和前一天没有任何区別。但就是从那天开始，他不一样了。“ 叶无痕低头看著手中的断剑剑柄。拇指再次摩挲剑格上那道磨损了三十年的痕跡，然后他抬起头，看向窗外。 “我要去江州...再次见见他。” 而叶无痕也好，江辰也罢，他们不知道的是，在远在天际的太空之上，使徒界也迎来了震盪。 第73章 使徒的震撼 使徒界。 永恆的暗金色天穹之下，十二座虚空王座悬浮在无边的寂静中。 王座的排列呈环形，每一座之间的距离都精確到毫釐，仿佛某种古老的仪式被凝固成了建筑本身。基座由纯粹的暗金色光芒凝聚而成，光芒在基座內部缓缓流动，像行星的地核，像被囚禁的恆星在发出最后的呼吸。 十二座王座上，坐著十二位使徒。 他们是三百年前从天外降临的存在。是人类歷史上最黑暗时代的缔造者。每一位镇守一座使徒殿，每一位都掌握著一种刻入虚空本源的绝对法则。三百年来，他们端坐在各自的使徒殿最深处，等待著人类的挑战者，等待著那个永远不会到来的、能让他们认真起来的对手。 今天，他们同时睁开了眼睛。 因为第十三座王座，碎了。 那座属於阿斯特拉的王座，在环形排列的最末端，从基座到椅背，无声无息地化作暗金色的光点，飘散在虚空中。光点飘过其他王座之间的空隙，像一场无声的、金色的雪。 沉默持续了很久。 第四使徒梅菲斯特最先开口。她的外貌在这一刻是一个银灰色短髮、深紫色瞳孔的年轻女性，姿態慵懒得像在观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戏剧。她的法则是“镜像”——可以成为她见过的任何人，复製容貌、记忆、能力，甚至灵魂深处的恐惧。 “阿斯特拉死了。”她的声音很轻，带著漫不经心的慵懒，“被一个十七岁的、穿著校服的人类杀了。” 她指尖在虚空中一点，光幕展开——银色剑涡中，阿斯特拉的身体化作暗金色光点飘散。 “不死不灭。”她嘴角弧度加深，“他叫了三百年的不死不灭。结果呢？被千万柄剑磨成了灰。废物。” “他是废物？” 第五使徒巴尔开口了。他的外貌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身材魁梧，皮肤是铁水冷却前那种暗沉的红色。他的头髮是火焰本身——橙红色、炽白色、暗金色的火焰在他头顶无声燃烧。他的眼睛是纯黑色的，没有瞳孔，只有两片吞噬一切的黑暗。胸口正中央有一道竖著的裂口，涌动著暗金色光芒——那是他的法则核心，“战爭熔炉”。他受伤越重，力量越强。每一次被攻击，都会將伤害转化为纯粹的力量，在需要时以十倍、百倍的强度释放出去。 “三百年前，我跟他打了整整一天。”巴尔的声音低沉粗糲，“他的逆转法则可以把我的力量增幅逆转回去。我越打越弱，他越打越强。三百年，我挑战过他三次，全败。” 他的黑色瞳孔盯著梅菲斯特，身体前倾，几乎要从王座上站起来。 “他是废物？那连他都打不过的我，算什么？” 第七使徒佐尔格尔抬起了他的纯白色眼睛。他的外貌看不出年龄，头颅光滑如卵石，穿著一件由无数层光膜叠加而成的白色长袍，表面有细密的符文流转。他的法则是“空间编织”——一念之间，可以將两个完全不相干的空间节点连接，可以將一片大陆摺叠成手掌大小，也可以將一粒尘埃展开成无边的迷宫。 “阿斯特拉的问题，不是他的法则不够强。”他的声音平静得像精密仪器，“不死不灭，逆转，这两条法则的组合在使徒界足以排进前六。但他犯了一个致命错误。” 他食指一划，光幕展开——画面定格在阿斯特拉麵对剑域时的表情。他在笑。张开双臂，仰起头，银白色长髮在剑风中疯狂飞舞，脸上是近乎癲狂的笑容。 “他不是被江辰杀死的。他是被自己的狂妄杀死的。面对一个完全未知的敌人，他没有试探，没有撤退，没有分析。他选择了张开双臂，用胸膛去迎接对方的剑。然后他死了。” 虚空中安静了很久。 第十二使徒莫尔迦娜开口了。她的外貌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黑色长髮垂到腰际，发梢每一次飘动都会在虚空中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黑色裂隙。她没有眼球，眼眶里只有两个深不见底的黑色空洞，空洞中有什么东西在涌动，像深渊中的暗流。她的法则是“灵魂尖啸”——一念之间，將任何有灵魂的生物的精神世界彻底撕碎，无法被任何物理或灵力手段阻挡。 “你们在这里分析他的死因，说他狂妄，说他愚蠢。”她的声音很轻，很细，像风吹过枯萎的花瓣，“但如果当时站在那里的是你们中的任何一个，结果会有什么不同？” 她的黑色空洞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位使徒。 “佐尔格尔，你的空间编织，能困住江辰吗？” 佐尔格尔沉默了一息。“不知道。” “巴尔，你的战爭熔炉，能在他磨碎你的法则核心之前积蓄到足以反杀的力量吗？” 巴尔沉默了很久。“不知道。” 莫尔迦娜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没有温度的、近乎病態的笑容。 “阿斯特拉死了，不是因为他狂妄。是因为江辰的力量，超出了我们的认知范畴。超出了我们三百年来对这个世界的所有判断。” 她停顿了一下。 “超出了使徒界对强大这个词的全部定义。” 虚空中，死一般的寂静。 “够了。” 一个声音响起来。 这个声音与之前任何一位使徒都不同。不高，不低，不急，不缓。但每一个字落下的瞬间，整片虚空都在微微震颤。不是声音带来的震颤，而是一种更深层的、如同法则本身在共鸣的震颤。十二座王座基座上的暗金色光芒在同一瞬间停止了流动，像江河在听到某个古老的號令时同时凝滯。 所有使徒的目光同时转向了环形的最顶端。 那里，是第一王座。 从会议开始到现在，那座王座上的存在没有说过一个字。没有动过一根手指。没有睁开过眼睛。他坐在那里，像一座亘古以来就矗立在虚空中的雕像，像这片永恆暗金色天穹下最沉默、最沉重、最不可撼动的基石。 此刻，他睁开了眼睛。 第一使徒。卡恩。 他的外貌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没有阿斯特拉那种精致到近乎不真实的俊美，没有巴尔那种火山喷发般的狂暴，没有佐尔格尔那种超越了生命形態的诡异，没有莫尔迦娜那种让人灵魂发寒的病態。他看起来，就是一个人类。身材頎长，肩宽腰窄，四肢修长而匀称，每一块肌肉的线条都流畅得像被水流冲刷了亿万年的河床。 他的面部轮廓深邃而凌厉。眉骨高耸，像两道横亘在眼窝上方的山脊，在眼眶处投下浓重的阴影。鼻樑高挺而笔直，从眉心一路延伸到人中，线条乾净利落得像一柄被精心锻造的剑脊。嘴唇薄而线条分明，微微抿著、 他的头髮是黑色的，极短，贴著头皮，像一层黑色的铁屑。髮际线整齐而锋利，额头上方有一道竖著的、从髮际线延伸到眉心的旧伤疤——那是他降临使徒界之前，在另一个维度、另一个战场、另一场持续了数千年的战爭中留下的印记。 但最让人无法移开视线的，是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是琥珀色的。 三百年前使徒降临人间，十三座使徒殿镇守全球。其他十二位使徒是被使徒界的最高法则分配到各自的使徒殿的。只有卡恩，是自己选择了第一使徒殿。没有人知道他的使徒殿里有什么样的考验，因为三百年来，没有任何人类能活著走到他的使徒殿的最深处。叶无痕三十年前挑战第一使徒殿，在第三十七层就被一道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攻击击溃，靠著燃烧本源才勉强逃出来。他出来后说了一句话——“人类，是有希望的。” 此刻，卡恩睁著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位使徒。 所有使徒在他的目光下都微微垂下了眼帘。 “阿斯特拉死了。” 卡恩开口了。他的声音不高，甚至可以说很轻。但每一个字落下的瞬间，整片虚空都在共振，十二座王座基座上的暗金色光芒都在同一频率上律动，像整片空间本身都在倾听他的话语。 “你们说了很多。狂妄，愚蠢，废物，未知，自由。” 他的琥珀色瞳孔缓缓转动，看向梅菲斯特。 “梅菲斯特，你骂他是废物。但你的镜像法则，复製不了江辰的力量本质。你连那个少年的力量是什么都解析不了，你有什么资格骂阿斯特拉是废物？” 梅菲斯特的银灰色短髮微微动了一下。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卡恩的目光已经从她身上移开了。 他的瞳孔转向巴尔。 “巴尔，你说你三次挑战阿斯特拉全败。你承认自己不如他。这是事实。但你知道你为什么不如他吗？不是你的战爭熔炉不如他的逆转法则。” 巴尔的黑瞳猛地收缩了一下。 卡恩的瞳孔转向佐尔格尔。 “佐尔格尔，你说阿斯特拉死於狂妄。你分析得很透彻。但你的空间编织，困不住江辰。你自己也知道。你分析阿斯特拉的死亡，是因为你在害怕。害怕如果有一天江辰站在你面前，你的空间编织在他眼里，是不是和阿斯特拉的不死不灭一样——一触即溃。” 佐尔格尔的纯白色眼睛里，那些符文停止了流转。 卡恩的瞳孔最后转向莫尔迦娜。 “莫尔迦娜，你说阿斯特拉死於未知。你说江辰的力量超出了使徒界对强大的全部定义。你说得最接近真相。” 他的琥珀色眼睛里，倒映著莫尔迦娜那双黑色的空洞。 “但你少说了一件事。” 莫尔迦娜的眼眶中，黑色物质的涌动第一次出现了凝滯。 “阿斯特拉死了，江辰的力量超出了我们的认知——这是事实。但这个事实，意味著什么？” 卡恩的声音依然很轻，但每一个字都让虚空本身在颤抖。 “意味著三百年来，我们第一次遇到了一个不该存在於这个世界的存在。他的力量，不属於这个维度的任何已知体系。” 他停顿了一下。 “那是真元。” 两个字落下的瞬间，十二座王座基座上的暗金色光芒同时剧烈震颤。所有使徒的瞳孔都在这一瞬间收缩了。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他们听到了一个不该出现在这个世界的词。 “真元。”卡恩重复了一遍，“修仙文明的力量体系。一个本该存在於更高维度、更古老宇宙的东西。” 他的琥珀色瞳孔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位使徒。 “你们不知道什么是修仙文明。因为你们诞生得太晚了。我诞生的时候，使徒界还没有使徒这个概念。我见证过无数文明的兴衰，其中有一些文明，走的是和我们完全不同的道路。他们不修法则，修仙。他们不悟虚空本源，悟天道。他们不追求不死不灭，追求与天地同寿、与日月同辉。” 他顿了一下。 “修仙文明中，站在最顶峰的存在，被称为仙帝。每一位仙帝，都是踏碎过虚空、斩裂过苍穹、参悟过三千大道、登临过世界之巔的存在。他们的力量，不来自於任何外在的赋予，而来自於自身。千年的苦修，万年的沉淀，亿万次的生死搏杀，將真元凝练到极致，將道心磨礪到极致，將剑意淬炼到极致。” 他的琥珀色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阿斯特拉不是死於狂妄。他是死於和一个仙帝正面交手。他的不死不灭，在仙帝的真元面前，不过是一层稍微厚一点的纸。他的逆转法则，在仙帝的剑域面前，连挣扎的资格都没有。” 虚空中，死一般的寂静。十二位使徒一动不动。他们的瞳孔里倒映著卡恩那张布满伤疤的脸，倒映著他琥珀色眼睛深处那团燃烧的东西。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巴尔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低沉而粗糲，“既然江辰是仙帝，既然他的力量超出了我们的认知，那我们就坐在这里等他一个一个找上门来？等他像杀阿斯特拉一样，把我们一个一个磨成灰？” 卡恩没有回答。他只是微微偏过头，看向环形排列的另一端。 那里，是第二王座。 从会议开始到现在，第二使徒没有说过一个字。没有睁开过眼睛。没有动过一根手指。他坐在那里，姿態比卡恩更加沉默，存在感比卡恩更加稀薄。如果不是王座基座上的暗金色光芒还在流动，几乎会让人以为那里坐著的不是一位使徒，而是一座没有生命的雕像。 他的外貌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身材清瘦，四肢修长，穿著一件纯白色的、没有任何装饰的长袍。他的皮肤白皙，但不是那种病態的苍白，而是一种健康的、如同玉石般的润白。他的五官清秀而柔和，眉形修长，鼻樑挺直，嘴唇薄而色淡。他的头髮是银白色的，比阿斯特拉的发色更浅、更柔和，像月光被纺成了丝线，垂在肩头，在虚空中轻轻飘动。他的眼睛闭著。从会议开始到现在，一直闭著。他的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十指修长，指节分明，姿態安详得像一尊入定的佛像。 他的名字是瑟兰。称號是虚无之镜。 第74章 叶无痕的拜访 使徒界，永恆的暗金色天穹之下。 第二王座上，瑟兰始终闭著眼睛。银白色的长髮垂落在纯白长袍的肩头，在虚空中轻轻飘动，姿態安详得像一尊入定了千年的佛像。从会议开始到现在，他没有说过一个字。 但他的感知从未闭合。他的称號是“虚无之镜”，法则是“映照”——映照一切存在过的、正在存在的、將要存在的事物。他不需要睁开眼睛就能看见，不需要移动就能抵达，不需要开口就能让所有人听到他的声音。三百年前使徒降临人间，人类文明的所有秘密——觉醒者的数量与弱点、各国的军力部署、每一座城市的防御体系——全部出自他的映照。他是使徒界的情报核心，是十三使徒中最沉默、却最不可或缺的那一个。 此刻，他闭著眼睛，映照著那个刚刚杀死了阿斯特拉的少年。 银白色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我看过他了。”瑟兰开口了。声音很轻，轻得像风吹过乾涸的河床，却让整片虚空中的暗金色光芒同时一滯。 所有使徒的目光在同一瞬间聚焦到他身上。巴尔的黑瞳停止了涌动，梅菲斯特的深紫色瞳孔微微收缩，莫尔迦娜眼眶中的黑色空洞边缘泛起细微的涟漪。 “江辰。十七岁。龙国江州人。”瑟兰的声音不急不缓，每一个字都精准得像被量尺裁过，“觉醒日被判定为无能力者，当日下午被一辆失控轿车撞击，轻伤住院。那一晚，他的意识不在这个世界。” 他停顿了一息。 “他的意识去了一个更高维度的宇宙。那里没有灵力，没有法则核心，没有虚空本源。那里只有天道，只有真元，只有修仙。他在那里活了一千年，从一个最底层的凡人，修到了那个文明的最顶峰。然后，他的意识回归。在那个世界的一千年，在这里只过了一夜。” 虚空中安静了片刻。然后，巴尔发出了一声低沉的、从胸腔深处滚出来的笑声。 “一千年？”他的声音粗糲如火山岩摩擦。 “有点意思。我活了多久？我自己都记不清了。三百年？五百年？还是一千年？时间对我们而言，有意义吗？” 他的黑瞳重新开始涌动，火焰般的短髮在头顶无声燃烧，胸口正中央那道竖著的裂口中，暗金色的光芒一明一暗地律动著，像一颗正在积蓄力量的心臟。 “他在那个什么修仙文明修了一千年，修成了所谓的仙帝。然后回来杀了阿斯特拉。”巴尔的嘴角咧开，露出一个狂放的笑容，“然后呢？阿斯特拉会死，是他自己太依赖那条逆转法则了。三百年来他从没遇到过能真正威胁他的对手，法则核心早就钝了。我跟他打了三次，次次输，但我次次都能伤到他——你猜为什么？因为我的战爭熔炉越打越强，他的逆转法则越用越慢。他不是输给了江辰，他是输给了自己三百年的懈怠。” 她的黑色空洞转向瑟兰。 “瑟兰，你映照过他的未来，对吧？你看到了什么？” 瑟兰沉默了很久。久到其他使徒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轻，轻得像一声嘆息。 本书首发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我映照不出他的全部未来。真元体系不在我的映照范畴之內，他的命运轨跡被一层我无法穿透的迷雾笼罩著。但我映照出了另一件事。” 他睁开了眼睛。那双没有瞳孔、没有虹膜、没有任何色彩的眼睛。眼眶里只有一片纯粹的、绝对的、无边的虚无。星辰在其中诞生、燃烧、熄灭，时间在其中流淌、倒流、静止。 “我映照了你们刚才提出的每一种方案。” 他的目光——如果那片虚无可以被称为目光的话——缓缓扫过巴尔、佐尔格尔、梅菲斯特。 “巴尔的战爭熔炉，在他的剑域面前撑了不到十息。不是力量不够，是战爭熔炉的法则结构被他解析了。他用了三息时间找到你法则核心的共振频率，然后用七息时间从內部瓦解它。你不是被他打碎的，你是被你自己积蓄的力量反噬而死的。” 巴尔的黑瞳猛地收缩。 “佐尔格尔的空间迷宫，他破解的方式比你预想的更简单——他没有一层一层破。他用真元在你的迷宫核心和外围空间之间强行建立了一条通道，然后直接走到你面前。你的空间摺叠在他眼里，不是迷宫，是一条直线。” 佐尔格尔眼眶中的符文停止了流转。 “梅菲斯特的镜像法则，確实复製了他的容貌、记忆、能力。但你复製不了他的道心。那是他在另一个宇宙用一千年杀伐磨礪出的东西，不属於灵力体系，不属於法则体系，甚至不属於『存在』这个概念本身。你复製出的那个『江辰』，空有他的真元和剑术，没有他的道心。真正的江辰只用了三剑，就让你复製出的那个镜像从存在本身开始崩解。因为那个镜像在看到他本体的瞬间，问了自己一个问题——『我是谁？』它回答不出来。一个回答不出『我是谁』的镜像，连存在的资格都没有。” 梅菲斯特深紫色的瞳孔里，倒映著瑟兰眼中那片无尽的虚无。她嘴角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瑟兰合上眼帘。那片虚无消失了，虚空重新恢復了永恆的暗金色。 “我映照这些，不是为了打击你们的信心。正相反。” 他的声音恢復了那种极轻极远的平静。 “江辰很强。他的真元体系，他的剑域，他的道心，都是我们三百年来从未遇到过的。阿斯特拉死在他手里，不冤。如果你们用刚才那些方案去面对他，你们也会死，而且死得比阿斯特拉更快。因为阿斯特拉至少还让他展开了剑域。你们连让他认真起来的资格都没有。” 虚空中，没有任何一位使徒开口。巴尔的黑瞳涌动著，但涌动的速度比任何时候都要剧烈——那不是恐惧，是一头野兽在確认猎物足够强大后，从骨髓深处涌出的、纯粹的、燃烧的战意。佐尔格尔眼眶中的符文重新开始流转，流转的速度比之前快了数倍，无数条新的空间公式正在他的法则核心中生成、推演、验证。梅菲斯特沉默著，深紫色的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旋转，像一面镜子正在调整角度，试图映照出一个她从未映照过的存在。莫尔迦娜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没有温度的、近乎病態的笑容。 “有意思。”她的声音轻得像风吹过针尖，“太有意思了。三百年来，我第一次觉得——活著真好。” 瑟兰没有再说话。他重新变回了那尊入定的佛像。银白色的长髮在虚空中轻轻飘动，纯白色的长袍在暗金色的光芒下泛著柔和的光泽。 “但是，我要告诉你们一件同样重要的事。” 所有使徒的目光重新聚焦到他身上。 “江辰的强，是个体的强。他一个人，可以杀死阿斯特拉，可以杀死佐尔格尔，可以杀死巴尔，可以杀死梅菲斯特。他可以一座一座使徒殿走下去，把我们一个接一个地杀死。但他杀不完使徒。” 他的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条已经被映照得清清楚楚的事实。 虚空中，巴尔的黑瞳停止了涌动。佐尔格尔眼眶中的符文流转速度慢了下来。梅菲斯特深紫色瞳孔里的那面镜子停止了旋转。 “他不能。”瑟兰替所有人回答了这个问题，“他的真元来自另一个宇宙的天道。那个天道，不属於这个世界。他能在我们这个世界使用真元，是因为他的身体是这个世界的——他的肉身是龙国江州人，他的灵魂才带有真元。他的力量有上限。这个上限，就是他的肉身与真元之间的兼容极限。他杀阿斯特拉用了多少力量？三成？五成？无论多少，那都不是他的全部。但如果他面对的是使徒殿本身——面对的是我们降临这个世界时嵌入虚空本源的维度锚点——他需要动用的力量，可能远远超出他肉身的承受极限。” 他的声音轻了下来。 “这就是我们和他之间的根本区別。他再强，是个体的强。我们是体系的强。个体的强有上限，体系的强没有。他杀得了一个使徒，杀得了两个使徒，但他杀不了使徒这个文明本身。而我们——我们只要还存在一座使徒殿，就永远有翻盘的机会。” 他重新闭著眼睛，银白色的长髮在虚空中轻轻飘动。 “所以，是的。江辰很强大，很特殊。他是我三百年来映照过的最特殊的个体。但他並不影响使徒的地位。因为使徒的地位，从来不是建立在某一个使徒有多强的基础上。使徒的地位，是建立在我们来自更高维度、我们掌握著这个世界的人类永远无法触及的法则、我们的使徒殿是嵌入虚空本源的维度锚点——这些事实的基础上。” 他的声音恢復了那种极轻极远的平静。 “他可以在个体层面击败我们，甚至杀死我们。但他永远无法在文明层面取代我们。因为他的文明，他的天道，他的真元，不属於这个世界。他只是一个意外——一个来自另一个宇宙的孤例。而我们，是体系。” 虚空中，沉默了很久。 然后，巴尔发出了一声低沉的、从胸腔深处滚出来的笑声。那笑声比之前更加狂放，更加炽烈，更加充满了某种压抑已久后终於释放的亢奋。 “说得好！说得好！”他的黑瞳燃烧著，胸口那道裂缝中的暗金色光芒隨著笑声一明一暗地律动，“他是孤例，我们是体系！他可以杀死我，但他杀不死使徒！那我还有什么好怕的？” 他猛地站起来，火焰般的短髮在头顶轰然躥高，將整片虚空映成了炽白色。 “下次他再来，我就站在他面前，让他砍。他砍我一剑，我的战爭熔炉就积蓄一分力量。他砍我十剑，我就还他十倍的伤害。他杀不死使徒，但我可以让他知道——使徒，不是他想杀就能杀的！” 佐尔格尔的纯白色眼睛里，符文流转的速度重新加快，但这一次不是紧张，是一种近乎亢奋的、高速运转的推演状態。 卡恩看著眼前眾人。 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那弧度极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但如果有人能看到，会发现那是一个笑容。一个压抑了不知多少岁月、终於找到了值得认真对待的对手时，才会露出的笑容。 “散会。”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落下的瞬间，整片虚空都在共振。 十二座王座上的暗金色光芒在同一瞬间熄灭了。 江州。 夕阳已经完全沉入了远山，最后一抹熔金色的余暉正在从天边消退。小区里的路灯亮了起来，昏黄的光落在花坛边那棵歪脖子槐树上，將树影拉得老长。 叶无痕站在小区门口。 他已经站了有一会儿了。从专机降落在江州机场，到坐上异管局安排的车，到车停在小区门口，到楚天雄说“要不要我陪你上去”，他说“不用”，然后推开车门，站在这里。他换了一身乾净的白衬衫，袖口挽了两道，右手还握著那柄只剩剑柄的长剑。剑柄上的缠绳已经被掌心的温度和汗液浸出了一层深色的包浆。他没有放下它。 他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一股混合的味道。一楼那户人家正在燉排骨，八角的香气从厨房窗户飘出来，混在三楼飘下来的油烟味和五楼檀香的气味里，形成一种独属於这栋老旧居民楼的气息。他迈步走进了小区。 四楼。他在一扇老式防盗门前停下了脚步。门上贴著一张褪色的福字，福字下方用透明胶带贴著一张小小的纸条，纸条上用原子笔写著三个字：江辰家。 叶无痕抬起手，敲了敲门。 门里传来脚步声。然后门被从里面拉开了。 开门的是江雪琴。她围著围裙，手里还拿著锅铲，围裙上沾著几片葱花。看到叶无痕的瞬间，她愣住了。 “你……”她的声音有些发紧。 “江辰在家吗？”叶无痕开口了，声音比他自己预想的要平静一些，“我想见他。” 江雪琴还没来得及回答，客厅方向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带著刚睡醒那种沙哑的声音。 “妈，谁啊？” 脚步声从客厅由远及近。江辰从母亲身后走了出来。他穿著一件白色的t恤和一条灰色的运动短裤，头髮有点乱，眼睛半睁半闭，显然刚从沙发上爬起来。他的嘴角还残留著一点午睡时流口水的痕跡，左边脸颊上有一道沙发靠垫花纹压出来的红印子。他走到门口，站在母亲身边，看了叶无痕一眼。 第75章 一周后 江辰对於叶无痕的到访仿佛显得意料之中，並没有太多惊讶之处。 这位站在龙国顶点的觉醒者，说实话，在穿越到修仙界之前，江辰也是以叶无痕为目標而努力著的。 但如今，看著曾经这个只能电视上见过的人，江辰就显得平淡多了。 叶无痕坐在那张被坐出凹陷的旧沙发里，脊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 江雪琴从厨房探出头，围裙上沾著葱花：“叶先生，您吃饭了吗？锅里还有排骨，给您盛一碗？” “不用麻烦。”他淡然一笑，展现著在外人面前没有的温柔。 江雪琴倒也没说什么，知道两人有话要说，就安静的待在了厨房里。 叶无痕倒也开门见山，他来这里的第一个目的，自然就是想要知道江辰那些力量的源头。 “江辰，我有个问题要问你。” “那些力量——治好周天策眼睛的回溯，捏碎阿斯特拉攻击的真元，还有那片剑域。所有这一切。”他的声音压低了一分，不是刻意的压低，是一个人在问出真正想知道的问题时本能的收敛，“从哪里来的？” 客厅里安静了下来。墙上的掛钟咔咔地走著，厨房里砂锅咕嘟咕嘟地冒著热气，八角的香气混著酱香从门缝里飘出来。 江辰放下水杯，看著叶无痕的眼睛。那双被岁月和战斗磨礪得深邃而疲惫的眼睛里，倒映著客厅昏黄的灯光。他看了一息，两息，然后嘴角那抹弧度加深了一点。 “修仙界。”他说，“传说中的修仙界，你信吗？” 这句话他说得很隨意，隨意得像在说昨晚梦见了什么。甚至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目光越过杯沿看著叶无痕，眼神里带著一种近乎玩笑的轻鬆。 叶无痕看著他的眼睛。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凝住了一瞬。掛钟的秒针咔咔地走了三格。 “信。” 他的拇指从剑格上移开，落在剑柄末端的缠绳上。那根翘起的线头在灯光下微微颤动。 “我在使徒殿里见过太多东西了。”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像是在对自己说话，“法则，虚空本源，逆转因果。阿斯特拉能做到的那些事，任何一件都不符合这个世界的规则。但他做到了，因为他的力量来自天外。”他抬起头，看著江辰，“你的力量也来自天外。只是不是使徒的那个天外。” 江辰放下水杯，杯底磕在玻璃檯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他倒没想到叶无痕就这么相信了自己。 那些只有在小说里才会出现的离谱事件，他就这么接受了。 不过也正常，三百年前，怕是人类怎么也想不到这世界上还存在著天外使徒吧。 “这件事，我不会告诉任何人。”叶无痕说。 江辰看了他一眼。 “无所谓。”他靠在沙发凹陷里，“你说出去也没关係。” 叶无痕愣了一下。 “你觉得有人会信吗？”江辰的语气平淡，“全球首例无能力者，忽然说自己是从修仙界回来的仙帝。你信，是因为你在使徒殿里见过法则层面的东西，知道这个世界之外还有別的世界。但那些没见过的呢？” 他的目光越过叶无痕的肩膀，落在玄关墙上那道铅笔划痕上。从膝盖高度一年一年爬到门框顶端，每一道刻度旁边都歪歪扭扭写著日期和身高。 “他们只会觉得我疯了。就像一个月前，他们觉得我是废物一样。”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然后叶无痕点了点头，过了会，他继续说道。 “阿斯特拉死了。”他开口了，声音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了反覆掂量才放出来，“第十三使徒殿通关。三百年来人类第一次击杀使徒殿镇守使徒。全球直播，几十亿人看到了你杀他的全过程。现在全世界都在问同一个问题——剩下的十二座使徒殿，什么时候去打。” 他抬起头看著江辰。 “总局接到的消息，使徒界那边已经有动静了。阿斯特拉的死对他们而言，不只是损失了一个使徒。十三使徒的使徒殿分布全球，彼此之间通过虚空本源相连。一座使徒殿的镇守使徒死亡，其他十二座都会有感应。他们现在知道了你的存在，知道了一个不属於灵力体系的力量正在威胁他们。接下来他们会怎么做，没有人知道。” 他的拇指停在剑格上那道最深的位置。 “但有一件事是確定的。”他看著江辰的眼睛，“三百年来，人类第一次有了主动出击的机会。不是防守，不是抵抗，不是苟延残喘。是打回去。” 他的声音压低了一分。 “剩下的十二使徒，总局对他们的情报几乎是零。阿斯特拉的情报，是我们牺牲了无数觉醒者才换来的。其他十二位——他们的法则是什么，他们的使徒殿里有什么样的考验，他们比阿斯特拉强还是弱——全部不知道。你如果去挑战他们，面对的是完全未知的敌人。能不能贏，没有人能保证。” 他停顿了一息。 “但如果你能再贏一次。” 他的拇指从剑格上移开，手指微微收拢，虚握成一个握剑的姿態。 “只要再贏一次。让全世界看到，阿斯特拉的死不是意外，让所有人知道，使徒是可以被一个一个杀死的。” 他看著江辰的眼睛。那双被岁月和战斗磨礪得深邃而疲惫的眼睛里，倒映著客厅昏黄的灯光，和灯光下那个穿著白t恤的少年。 “人类已经怕了三百年了。从使徒降临的第一天起，我们就在怕。建立觉醒者体系是因为怕，修建防御工事是因为怕，把一代又一代年轻人送上战场是因为怕。我们怕使徒，怕魔神，怕那些来自天外的、我们永远无法真正理解的东西。但今天，阿斯特拉死了。三百年来第一次，怕的不只是我们了。” “第十二使徒殿。”他重复了一遍。 “位於北欧斯堪地那维亚山脉深处。” 他看著江辰。 江辰没有立刻回答。他靠在沙发凹陷里，目光从剑身上移开，落在玄关墙上那道铅笔划痕上。那条从七岁时的膝盖高度一年一年爬到比他还高的线。每一道刻度旁边都歪歪扭扭写著日期和身高。 七岁，一米二。八岁，一米三。九岁，一米四。十岁那年换了一支原子笔，墨水的顏色从铅笔灰变成了深蓝。 “行。”他说。 就一个字。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晚饭吃排骨。 叶无痕的呼吸停了一瞬。 “什么时候？”他问。 “一周后！” 这就是江辰给出的答案。 第76章 再次创造歷史？ 一周后，江辰將要挑战第十二使徒殿！ 江辰也是临时下的决定，虽然是迟早的事情，但听到这消息，叶无痕还是不免露出了真诚的笑容。 “好，太好了！” 叶无痕自认为自己这么多年的努力还是有所收穫的，只可惜，自己的那些力量在面对到强大的使徒时没有任何威胁，但江辰不一样，他那来自於另一个维度的力量，对於使徒而言同样是不可估量的强大存在。 换言之，江辰就是如今人类的希望！ “江辰，我还有一个事情，就是到时候能否进行现场直播？” 江辰想都没想就点了点头，这些事情，隨便吧，他並不在意。 叶无痕在確认了这点之后，离开了江家。 而在当天下午，江辰將会挑战第十二使徒殿，並且会全程直播的消息引爆了热搜。 公告的內容很短，只有三行字，却像一颗投入热油锅里的火星，瞬间点燃了整个网际网路。 【公告：经与江辰先生本人確认，其將於一周后，正式挑战位於北欧斯堪地那维亚山脉深处的第十二使徒殿。本次挑战將进行全球同步直播，直播通道將於挑战当日早七点正式开启。】 发布后的第一分钟，这条公告的转发量突破了一百万。 发布后的第三分钟，微博伺服器再次崩溃。程式设计师们手忙脚乱地扩容，后台的报警提示音连成一片，像急促的警铃。上一次伺服器崩成这样，还是江辰击杀第十三使徒阿斯特拉的直播结束时。 发布后的第十分钟，全球各大媒体的头条全部完成了更新。 龙国新华社的標题是《再踏征程：江辰將於一周后挑战第十二使徒殿，全球同步直播》。 路透社的標题是《人类的反击仍在继续：击杀第十三使徒的少年，將向第十二座使徒殿发起衝锋》。 美联社的標题则更为直白：《那个杀死使徒的少年，要再杀一个》。 （请记住????????s.???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bbc 连夜製作了专题预告，片长三分钟，开头就是江辰在虚空中展开剑域、千万柄剑刃磨碎阿斯特拉的经典画面，旁白用激昂的英伦口音念著：“三百年的黑暗里，人类第一次握住了主动出击的剑。一周后，我们將共同见证，歷史是否会再次被改写。” 而在龙国的社交平台上，这场狂欢来得比任何时候都要猛烈。 微博热搜榜再一次出现了史无前例的 “全榜屠屏”。前五十个热搜位置，没有一个词条与江辰无关。 #江辰挑战第十二使徒殿# 稳居榜首，后面跟著一个烫金的 “爆” 字，阅读量在短短一小时內突破了五十亿。 紧隨其后的，是 #一周后锁定江辰直播 #、# 第十二使徒殿在哪 #、# 人类反击战第二弹 #、# 江辰无能力者封神 #、# 请假也要看江辰直播 #…… 甚至连 #江辰校服 #、# 江辰爱吃的排骨 #这种八竿子打不著的词条，都被网友们顶上了热搜。 评论区里，早已没有了半个月前面对使徒时的恐惧和绝望，取而代之的，是近乎沸腾的兴奋和期待。 “我靠！！！真的要打第二座了！！！我以为至少要等半年，结果一周后就来？？？” “辰哥这效率，我直接跪了。上一次杀阿斯特拉才过去几天啊，这就准备衝下一座了？” “之前我还在担心，剩下的十二使徒会不会报復，结果辰哥直接主动出击了？这就是仙帝的格局吗？” “已经跟老板请假了，一周后全天在家蹲直播。老板问我什么事，我说看人类歷史，他直接批了！” “我们公司直接宣布，挑战当天全公司放假一天，带薪！老板说，这是全人类的大事，班可以不上，直播不能不看！” “我已经把家里的电视换成最大的了，投影仪也准备好了，就等一周后辰哥大杀四方！” “有没有人知道第十二使徒是谁啊？辰哥会不会有危险啊？” “危险？你忘了上一次阿斯特拉吹得有多神，结果被辰哥用剑磨成灰了？十二使徒再厉害，能有辰哥的剑快？” “就是！之前我们怕使徒，是因为我们打不过。现在我们有辰哥了，该怕的是那些使徒！” “三百年了，终於轮到我们追著使徒打了！泪目了家人们！” 这样的討论，从网络蔓延到了现实的每一个角落。 而身为这次热搜的主角，江辰的生活多了许多无关紧要的观眾。 他几乎走到任何一个地方，都会有热情的粉丝上来说合影，或者说有记者想要採访。 不过江辰只是一个瞬身，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而在江州学院里，那些曾经跟隨在江辰左右称兄道弟之人，隨著江辰被判定为无能力者而嘲讽他，如今的他们，倒是被人截图起来鞭尸，比如那些在群里的嘲讽，比如那些曾经做过的事情，他们本可以拥有和王凯一样的人生，但现在，这些人只能远远望著，而江辰甚至连一个眼神都不会给他们。 与此同时，在遥远的太空之中。 第十二使徒莫尔迦娜，露出了淡淡的笑容，她身形娇小，本面色苍白，但如今，却因为久违的兴奋而面色潮红。 使徒拥有著极为可怕的情报能力，当这个所谓热搜出现的瞬间，他们就已经知道江辰將在一周后挑战第十二使徒殿的事情。 她银白的长髮披在身后，隨后轻声低语著：“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不会真以为贏了阿斯特拉，就能够战胜所有使徒了吧？” 纵使如今高位的使徒们对江辰格外提防，但...莫尔迦娜绝不会重蹈覆辙！ 而这一周的时间，对於江辰而言不过弹指一瞬，但对於其他人而言，那简直就是折磨中的折磨。 上班啊，都不想上了，只期待那一周后的放假，只期待那一周后的直播，那个註定还会载入人类史册的一场直播。 所有人都在期待著，那英雄般的江辰会创造前所未有的歷史性突破！！ 那么，他会创造新的歷史吗！？ 第77章 平静的日常 一周的时间，对於等待直播的全球观眾来说度日如年，但对江辰而言，不过是按部就班的七天。 使徒殿挑战前三天，江州城南废弃工厂区。 王凯站在一片狼藉的空地上，脚下是碎裂的水泥板和扭曲的钢筋。他赤裸著上身，汗水从精瘦的肌肉线条上滑落，胸膛剧烈起伏，像一台超负荷运转后濒临极限的发动机。他的右拳还保持著出拳后的姿態，拳面上沾著水泥碎屑和暗红色的血跡。 但他没有停。 他深吸一口气，体內那微薄的灵气沿著江辰教他的路线再次运转。这一次，他尝试將灵气凝聚在拳面之下三寸，而不是拳面本身。灵气穿过肌肉、穿过骨骼、穿过皮肤，在距离拳面三寸的位置形成一个极小的、几乎察觉不到的气旋。 然后他一拳砸向面前那块直径两米的废弃混凝土块。 混凝土块表面完好无损，连一道裂纹都没有。 王凯愣了一秒。 隨后，混凝土块从背面开始崩解。 “辰哥！我做到了！我做到了！”王凯转过身，脸上的表情介於兴奋和难以置信之间，声音因为激动而破了音，“你看！表面没用全力，內部连粉末都算不上，直接成泥了！” 江辰靠在不远处的墙上，双手插在校服口袋里，嘴里叼著一根不知从哪捡的狗尾巴草。他看了一眼那堆灰色粉末，又看了一眼王凯那破了皮还在渗血的拳头，然后说：“还行。”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就两个字。 王凯的笑容僵了一瞬：“还行？辰哥，这可是混凝土块！我三天前连打个水泥板都费劲，现在能把混凝土打成粉了！” “那不是粉，是泥。”江辰纠正他，语气平淡得像在批改作业，“粉末说明灵气渗透均匀，泥说明你最后收劲的时候没控好，灵气散了。粉末是杀人技，泥是拆房子。你想学杀人还是拆房子？” 王凯的笑容彻底没了，垮下脸来：“杀……杀人。” “那就再练。”江辰吐出狗尾巴草，从墙边走过来。他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拢，朝另一块混凝土块隨意一点。 无声。那块混凝土块还立在那里，看起来完好无损。 然后一阵风吹过。混凝土块像是被风唤醒的沙雕，从边缘开始化作极细微的尘埃，被风捲起来，飘向远方。 “粉末。”江辰收回手，重新插进口袋，“等你练到这个程度，再来跟我说进步。” 王凯盯著那片空荡荡的地面，咽了口唾沫。他的拳头还在流血，他的灵气几乎耗尽，他的双腿因为超负荷训练而微微发抖，但他的眼睛亮得嚇人。 “那我什么时候才能变成这样？一个月？一年？” 江辰看了他一眼。那双眼睛里的兴奋和渴望太熟悉了——就像千年前他初入修仙界时一样。 “別急。”他说，“我修了千年才到现在这一步。你才修了几天？”他转身朝工厂区外走去，声音从前面传来，“今天的训练到此结束，回去处理手上的伤。” “辰哥！”王凯在身后喊，“过几天你就要去打第十二使徒了，能带上我吗？我可以帮忙！我已经不是以前的王凯了，我现在——” “不行。” 江辰没有回头，“你还太弱。” 王凯像被浇了一盆冷水。他低头看著自己破皮流血的拳头，看著地上那堆被他打出的灰色粉末，忽然有些茫然。 江辰停下脚步。“不是说你不行，是现在还不行。修仙之路，本来就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你以为我是天生就这么强的？我也是从螻蚁开始的。” 王凯抬起头，看著他的背影。 “千年前，我初入修仙界的时候，比你还弱。被人欺负，被人羞辱，被人当成废物。但我没放弃。我一步一步往上爬，从最低阶的炼气期修到渡劫，从被妖兽追著跑修到斩妖如切菜。千年时间，我每天都在变强。” 他转过身，看著王凯。夕阳的余暉从他背后洒过来，將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 “你才修了几天，急什么？” 王凯愣住了。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而且，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节奏。我的路，不適合你。你要走的是自己的路。”江辰看著他，“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情不是陪我去使徒殿，是把基础打好。灵气运转、拳法发力、身体淬炼——这些才是你现在该练的。等这些练好了，我再教你更高级的东西。” “真的？”王凯的声音有些发抖。 “真的。” 王凯沉默了片刻，然后用力点了下头。眼眶有点红，但他忍住了。 “我等你回来。” “嗯。” 江辰转身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对了。” 王凯抬起头。 “你那拳，表面控制做得不错。但灵气渗透的深度还不够。混凝土只有两米厚，你只渗透了一米八。剩下那二十厘米是你的盲区。如果遇到防御力更强的敌人，这二十厘米可能会让你送命。” 王凯愣了一下，隨即用力点头：“知道了！我今晚回去加练！” 江辰没有再说话。他迈步走出废弃工厂区，身影很快消失在暮色中。 王凯站在原地，看著那个方向，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低头看著自己破皮流血的拳头，忽然笑了。 “辰哥，我等你回来。”他自言自语，“等你回来的时候，我一定能把这二十厘米补上。” 他重新摆好架势，深吸一口气，运转体內残存的最后一丝灵气，一拳砸向另一块混凝土。 闷响。混凝土块从背面炸开了一个浅坑——大约二十厘米深。 王凯看著那个浅坑，嘴角的弧度慢慢扩大。 ..... 在回家的路上，甚至在家门口，都有不少记者在等候，但其实这么多天以来他们都是这么做的，只不过江辰在路过他们的时候，悄无声息，压根就不给他们反应的时间。 本想多看看老家的风景，现在倒也因为出名了而显得有些乏味。 这一周时间，不过弹指一瞬，转眼间，挑战第十二使徒殿的日子，就这么到了。 第78章 熟悉的感觉 七天后，北欧斯堪地那维亚山脉。 极夜刚过的天空是铅灰色的，低垂的云层贴著山脊缓缓流动，像是整片天空都在向大地倾轧。积雪覆盖的群峰在昏暗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冷冽的、近乎金属质感的蓝灰色。寒风呼啸著穿过峡谷，裹挟著细碎的冰粒，打在人脸上像无数根针在扎。 第十二使徒殿就坐落在这片冰原的最深处，一座从万年冻土中生长出来的黑色建筑。它的外墙不是任何已知的石材或金属，而是一种光滑如镜的、泛著冷冽光泽的黑色物质，像凝固的深渊，像被冻住的虚空。建筑的轮廓稜角分明，每一道线条都精准得如同被量尺裁过。 使徒殿外围，各国的联合部队已经在三公里外建立了临时营地。帐篷、军车、通讯设备排成整齐的阵列，几十个国家的旗帜在寒风中猎猎作响。军事人员在各自的岗位上忙碌著，有人调试设备，有人巡逻警戒，有人用望远镜远远观察著那座黑色建筑。 但没有人再往前一步。那座建筑散发出的压迫感，比任何雷达上的警报信號都更直白、更本能的宣告著一个事实：靠近者死。 临时营地中央最大的那顶帐篷里，楚天雄正和叶无痕以及几个高级军官围在全息投影台前。投影台上显示著方圆十公里的实时地形图，第十二使徒殿的位置被標记为一个不断闪烁的红色三角。 “信號怎么样？”楚天雄问，声音低沉而急促。 “稳定。”技术员切换画面，投影台上出现了直播画面的预览。七个机位同时在线，从不同角度锁定著使徒殿的入口——那个漆黑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拱形门洞。“全球同步直播已经开启，观看人数正在上升。目前——” 技术员的声音顿了一下，看著屏幕上那个正在以肉眼可见速度跳动的数字，喉咙有些发乾。 “观看人数已突破二十亿，还在上升。” 帐篷里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都知道这个数字意味著什么。今天，全人类的目光都聚焦在这片冰原上，聚焦在那座黑色建筑上，聚焦在那个还没出现的身影上。 “江辰联繫上了吗？”叶无痕问。他今天依然穿著那件深灰色长袍，右手握著那柄只剩剑柄的长剑。剑柄上的缠绳已经被他的掌心磨出了包浆，在昏暗的灯光下泛著陈年的光泽。 “还没。”楚天雄看了一眼通讯器，“按他的性格，不会提前到的。” 叶无痕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他的拇指在剑格上那道磨损了三十年的痕跡上反覆摩挲，目光穿透帐篷的帆布，落在远处那座黑色建筑上。 “他来了。” 江辰从一片虚无中踏出，落在使徒殿正门前百步的位置。他穿著江州学院的校服，深蓝色的外套，白色的內衬，胸口绣著学院徽章。脚上是一双白色的运动鞋，鞋底踩在万年冻土上，发出咯吱的轻响。他没有带任何武器，没有穿任何防护装备，甚至没有提前勘察地形。他就像从自家小区散步走到这里一样，姿態隨意，表情平静。 寒风从他身边绕过，连他的衣角都没能吹动。 直播画面在这一刻锁定了他的身影。七个机位同时聚焦，將那个站在冰原中央、背对著全世界的少年，清晰地投送到数十亿块屏幕上。 弹幕在零点一秒內炸开了。 “来了来了来了！！！” “校服！！！又是校服！！！辰哥对战使徒指定战袍！！！” “歪歪歪江辰这是没睡醒吗？？？他刚才是不是打了个哈欠？？？” “辰哥：快点打完回家吃饭。” “第十二使徒：你別过来啊！！！” “前面的预言家，刀了。” “不过这第十二使徒到底是什么玩意...第十二使徒殿的强度会不会比之前高出几个维度？” 弹幕的担心，很有道理，这也是不少人在意的地方，但这些江辰都未曾考虑过。 直播画面中，江辰抬头看了一眼那座黑色建筑。他的目光从使徒殿的尖顶缓缓下移，落在那个漆黑的拱形入口上。 然后他迈步向前。 没有试探，没有观察，没有任何战术动作。就是走，一步一步，走得隨意，走得从容。他走到距离入口大约十米的位置停了下来。 江辰抬起右手。 画面中，他的动作慢得每一个观眾都能看清楚。就是简简单单的握拳，没有任何蓄力动作，没有任何能量波动，甚至连姿势都算不上標准——手肘微曲，肩膀放鬆，拳头握得也不紧，像是隨手捏了个雪球准备扔出去。 然后他朝那座使徒殿的大门，轻轻砸了一拳。 就像敲门。 轰隆！！！ 那声音不是从撞击点发出的，而是从使徒殿內部传出来的。一阵沉闷的、如同远古巨兽被从沉睡中惊醒的轰鸣，从建筑的根基处传来，沿著冻土传播，震得三公里外营地里的水杯都在微微晃动。 使徒殿的大门——那扇漆黑的、由纯粹的使徒法则凝聚而成的、三百年来从未被任何外力打开过的拱形入口——开始碎裂。 裂纹从江辰拳头落下的点开始，向四面八方蔓延。黑色的碎块从门框上剥落，砸在地面上，在万年冻土上砸出一个个深坑。裂纹蔓延到门楣，蔓延到两侧的墙壁，连使徒殿的外墙上那道光滑如镜的黑色物质都开始出现细密的、蛛网般的裂痕。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三秒后，第十二使徒殿的大门——那扇象徵使徒不可侵犯的大门——在数十亿观眾的注视下，碎成了一地黑色的残渣。 江辰收回拳头，目光越过碎裂的门洞，看向使徒殿深处。那里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见。但他知道，有个东西正在看著他。 “走吧。”他说，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直播观眾的耳中，“早点打完，早点回家。” 弹幕在这一刻彻底炸裂。 “一拳！！！就一拳！！！把使徒殿大门砸碎了！！！” “辰哥进门的方式永远是这么简单粗暴！！！” “第十二使徒：有人敲门吗？我来开——臥槽门呢？？？” “不是，你们冷静一下，那可是使徒殿的大门啊！叶无痕他们当初进去的时候是等门自己开的！！” “辰哥：开门太麻烦，我自己来。” “从今天起辰哥就是专业使徒殿拆迁户。” “前面的，已经拆了一座了，这是第二座。” “第十二使徒你最好躲好了，拆迁办江辰已上线。” 弹幕疯狂滚动的画面中，江辰迈步跨过碎裂的门洞，走进了第十二使徒殿。 只是这刚进去，江辰就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亦或是仿佛回到了那个修仙世界一般。 第79章 开始挑战，绝对碾压！ 阿斯特拉的败北，给了使徒界很大的衝击。 三百年来，从未有人类来到第一百层的地方不说，这第一次到达一百层的这几人，按理来说本应该被阿斯特拉轻鬆击溃。 但突然出现的神秘少年，那名为江辰，其力量似乎是属於另一个的修仙之力。 因此，这一次江辰打算单挑第十二使徒殿的消息，不仅仅是全世界的人类在关注，如今的使徒界也在关注。 辉煌灿烂的光辉之下，十一位高位使徒们淡然坐在属於他们的王座之上。 而在这宫殿之中，水晶球向上呈现出第十二使徒殿內的点点滴滴。 这一次江辰单挑第十二使徒殿的事情，他们將全程关注。 卡恩目光所及，是江辰一拳打碎第十二使徒殿大门的画面，他嘴角轻轻扬起。 “希望这傢伙这次能给我带来更多的惊喜。” ..... 第十二使徒殿第一层。 与阿斯特拉的使徒殿不同，这里没有宏伟的穹顶，没有流转的符文，没有从四面八方涌来的压迫感。这里只有雾。灰白色的雾，浓得像凝固的牛奶，从地面蔓延到视野尽头，將一切都裹在一种潮湿的、阴冷的、令人窒息的寂静里。 江辰踏过碎裂的门洞，踩在第一层的“地面”上——如果那可以被称作地面的话。每踩一步，雾就从脚边向两侧涌开，露出下面暗灰色的、不断流动的光，像是踩在一条由怨念匯聚而成的暗河表面。 直播画面中，七个机位同时追踪著他的身影。但雾太浓了，浓到镜头只能捕捉到一个模糊的轮廓——那个穿著深蓝校服的少年，在灰白色的浓雾中不紧不慢地前行。 “这雾是什么东西......” “镜头拍不清楚，我只能看到一个人影。” “辰哥小心啊，阿斯特拉的使徒殿是硬碰硬，这个看起来完全不一样。” “感觉像恐怖片开场，下一秒就要跳出来个什么东西。” 弹幕的滚动速度慢了下来。屏幕前数十亿观眾都在屏息等待著，看著画面中那个穿著校服的身影，在灰白色的雾海中独自穿行。 江辰停下了脚步。 他感觉到了。 在这片灰白色的雾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涌来。 灰白色的雾在靠近他的过程中不断变形、凝聚、实体化。一具具人形的轮廓从雾中浮现，五官模糊，四肢扭曲，身体边缘还在不断逸散出雾气，像一群从噩梦中被撕下来的残片。 亡魂。 无数亡魂。 它们的数量多到不可思议。从雾中涌出的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眨眼间就填满了整个第一层——前方、后方、左侧、右侧、头顶、脚下，铺天盖地，黑压压地挤满了整片空间。 直播画面中，七个机位的镜头同时失去了江辰的身影。画面里只剩下灰白色的亡魂潮，和亡魂们发出的无声尖啸——没有声音，但屏幕前的每一个观眾都能感觉到那股渗入骨髓的寒意，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用指甲刮他们的灵魂。 “我靠我靠我靠！！！这些是什么东西？？？” “亡魂？？？是使徒杀过的人的亡魂吗？？？” “辰哥呢？？？我看不到他了！！！” “这么多亡魂，起码上百万了吧？这才第一层？？？” “这第十二使徒到底是什么法则？和阿斯特拉的硬碰硬完全不是一个路子！” “我就说不对劲！这使徒殿的考验不是战斗，是精神攻击！” 弹幕炸裂的同一时间，使徒界的暗金色天穹之下，那面巨大的光幕还在流转。 第一使徒卡恩端坐在至高王座上，琥珀色的瞳孔倒映著光幕中那片铺天盖地的亡魂潮。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右手食指在扶手上轻轻叩击了一下。 “莫尔迦娜的第一层。”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她收集了三百年的人类亡魂。每一个试图挑战第十二使徒殿的觉醒者，死后都会被她的灵魂尖啸撕碎精神，灵魂被囚禁在使徒殿第一层，成为下一批挑战者的阻碍。” “三百年。”他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江辰站在亡魂潮的正中央。 周围是铺天盖地的亡魂，它们的面孔扭曲、模糊、残缺不全，但每一张脸上都残留著临死前的痛苦和恐惧。它们伸出不成形的手臂，试图抓住他，撕裂他，將他的灵魂从肉体中拽出来，加入它们的行列。 但它们碰不到他。 在江辰周身三尺之外，有一道无形的屏障。千年杀伐磨礪出的意志，早已凝练成实质化的气场。这些亡魂的攻击本质上是一种精神侵蚀，而他的精神，是一座连阿斯特拉都撞不碎的山。 亡魂们撞在无形的屏障上，发出无声的尖叫，化作灰白色的烟雾消散。但更多的亡魂从雾中涌出，前赴后继，无穷无尽。 江辰看著它们，表情平静。 “灵魂禁錮。”他轻声说出了这一层的本质，“把死在这里的觉醒者的灵魂囚禁起来，製作成傀儡。数量叠加了三百年，確实不少。” 他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拢。 “但灵魂这种东西——” 指尖泛起一缕淡金色的光芒。光芒从他指尖扩散开来，化作一圈金色的波纹，向四面八方蔓延。 “——在修仙界，是用来超度的。” 金色波纹扫过整片亡魂海洋。 第一圈波纹扫过，最前排的亡魂停住了。它们扭曲的五官在金色光芒的照耀下开始变得清晰——那是一张张人脸，有年轻的，有年迈的，有男，有女。他们死前的表情各不相同，有的是恐惧，有的是愤怒，有的是不甘。但此刻，所有这些表情都在金色的光芒中缓缓消融。 第二圈波纹扫过，亡魂们的身体边缘开始化作淡金色的光点。 三百年的禁錮被更高等的力量解开，是那些被囚禁的痛苦终於找到了释放的出口。 第三圈波纹扫过，整片亡魂海洋开始崩塌。 无数亡魂在同一时刻仰起头。它们没有喉咙，发不出声音，但金色的光芒中，有什么东西正在传递——那是他们生前最后的声音。有人在喊妈妈，有人在叫孩子的名字，有人在念故乡的名字，有人在说对不起，有人在说谢谢你。那些声音重叠在一起，如同千万条溪流匯入同一条大河，在虚空中迴荡、交融、最终化作一声悠长的嘆息。 然后，百万亡魂在同一瞬间化作淡金色的光点，冲天而起。 光点穿过灰白色的雾，穿过第一层的天花板，穿过使徒殿的黑墙，升入斯堪地那维亚山脉的铅灰色天穹，像一场倒流的金色雪。数千万直播观眾同时看到了那一幕——那座象徵著不可侵犯的使徒殿，从內部涌出无数金色的光芒，將整片冰原映成了金色。 金色光芒消散后，第十二使徒殿第一层，雾气彻底消失了。地面上那些灰色的、流动的光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澈透亮的虚空，乾净得像刚下过雨的天空。 江辰收回手指。他看了一眼空荡荡的第一层，转身朝通往第二层的传送阵走去。 第80章 任何人都有恐惧的事物 “牛逼！！” “真的牛逼！！” “感觉辰哥每次出现都能给我们带来不同的惊喜！” 在江州学院了，因为江辰如今的火爆，学校方面乾脆直接让所有学生一起在教室里进行观看直播。 王凯也在其中，身边的人一直在討论江辰的强大，当然自然也会討论江辰到底是觉醒了什么能力，为什么之前会被判定为无能力者。 “江辰这么厉害，当时怎么就被判定为无能力者呢？” “早知道这样，当时我就应该全力帮江辰说话啊！” 那些曾经詆毁过江辰的人，后悔不已。 但只有王凯知道，辰哥从来不是觉醒了什么天赋，而是他的那些力量，来自远古的修仙世界！ 所以...迟早有一天，自己也能像辰哥那样吗？ 想到这，王凯的心情似乎更加激动了。 江辰推开每一层的门，面对每一个守关者，然后以更快的速度结束战斗。他没有再使用超度术，因为不需要。从第二层开始，守关者不再是亡魂，而是实体化的使徒投影——莫尔迦娜从三百年来挑战失败的觉醒者灵魂中提取战斗记忆，以自身的灵魂尖啸法则重新编织而成的、兼具物理攻击和精神侵蚀的复合型敌人。 第二层，守关者是一个手持巨剑的兽形使徒，体型是阿斯特拉第一层守关者的两倍。它挥剑的速度足以將一座小山劈成两半。 江辰没有拔剑。甚至没有出拳。他只是从校服口袋里抽出左手，五指张开，掌心对著那只使徒，轻声说了一个字。 “焚。” 掌心涌出一道白色的火柱。投影从剑尖开始，像一张被点燃的纸，从边缘向中心捲曲、焦黑、化作灰烬。整个投影在白色冷火中挣扎了不到一息，便彻底消失了。 第三层，守关者是一个能够分裂成上百个分身的幻影型使徒。每一个分身的气息、灵力波动、攻击方式都和本体一模一样，根本无法靠常规手段区分。 江辰甚至没有去区分。他站在原地，右手从口袋里抽出来，五指在空中轻轻一划。 “天眼，开。” 他的眉心亮起一道竖著的金色光芒。那是一只眼睛，由纯粹的神识凝聚而成的、可以看穿一切虚妄的天眼。天眼扫过整片空间，上百个分身在同一瞬间化作虚无——它们本就是幻象，而天眼的光芒，专破幻象。 本体暴露在江辰左侧三十步的位置。江辰偏头看了它一眼，天眼的光芒照在它身上，像阳光照在雪上。使徒投影从头部开始消融，速度不快，但不可阻挡。它试图逃跑，但每跑一步，身体就消融一分，最终在距离江辰不到二十步的位置彻底化作一滩灰色的液体。 第四层，守关者是一个能够侵入精神世界的梦魘型使徒。它没有实体，直接钻进江辰的意识深处，试图找到他內心最恐惧的记忆，然后將其放大、扭曲，让他从內部崩溃。 它在江辰的意识里看到了千年前他初入修仙界时的画面。 那个少年跪在血泊中，身边是同门的尸体，面前是比他强了不知道多少倍的妖兽。他在发抖，在哭泣，在绝望中喊著一个已经听不清的名字。 梦魘使徒发出了胜利的尖啸。 然后，那个跪在血泊中的少年抬起了头。他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冰冷的、沉静到可怕的东西。他从血泊中站起来，手里握著一柄断了半截的木剑，朝那只比他强了不止一个量级的妖兽走去。 一步。 两步。 三步。 妖兽扑上来，咬碎了他的左肩。他没有停。妖兽的尾巴扫断了他的三根肋骨。他没有停。妖兽的爪子贯穿了他的腹部。他依然没有停。他走到妖兽面前，將那柄断剑刺入了它的眼睛。 然后，画面碎裂了。 梦魘使徒在江辰的意识深处发出了一声惨叫——那是它三百年来第一次在猎物的意识中感到恐惧 江辰睁开眼。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拢，在自己眉心轻轻一点。 “灭。” 意识深处的梦魘使徒，在这一点之下，从存在本身被抹除了。 第五层，第六层，第七层，第八层，第九层，第十层。 每一层，江辰使用的仙法都不同。第五层用的是“九天落雷”，將整个空间化作雷霆炼狱；第六层用的是“虚空大挪移”，直接將守关者连同上百个幻象分身同时转移到虚空裂缝中搅碎；第七层用的是“五行封印”，將守关者封入一块巴掌大的五行玉中，然后轻轻捏碎；第八层用的是“无量剑指”，以指代剑，一剑將守关者从头到脚劈成两半；第九层用的是“焚天之火”，白色火焰烧了整整十息，將守关者连同它召唤出的所有魔物一起烧成灰烬；第十层用的是“万象天引”，將守关者压缩成一颗拳头大的球体，然后隨手扔进了空间裂缝。 从进殿到第十层通关，用时不到一刻钟。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彻底失控了。但失控的状態和之前完全不同——之前是尖叫和吶喊，是兴奋和狂热。现在，更多的是一种近乎呆滯的、世界观被完全顛覆后的喃喃自语。 “第五层用的那个雷......和叶无痕的剑道归一是一个级別的吧？不是，好像比归一还强......” “第六层那个虚空挪移，他把整个空间撕开了。第十二使徒殿的空间，被他像撕纸一样撕开了。” “第七层的封印术，你们看清楚了吗？他把那个使徒活活封进了一块玉里，然后捏碎了！玉碎的时候，使徒也没了！” “第八层他出剑了！不是，他没出剑！他用手指当剑！无量剑指！这一招在修仙小说里是剑道巔峰才能用的！没有剑也能斩出剑意！” “第九层那个火，和阿斯特拉那一战时用的不一样。之前是透明火焰，这次是白色的！这都是什么呀？！” “第十层......有谁看清第十层发生了什么吗？我就看到他抬了一下手，然后守关者就变成了一个球，然后被他扔了。扔了！像扔垃圾一样！” 江辰的一路似乎都很顺，但在遥远的太空之外，使徒界却格外的平静。 “这个江辰的確强大，但我不相信他没有弱点。” 卡恩听著其余使徒的討论，显得格外轻鬆，因为...虽然这十层的使徒全部败北，但在这悄然之间，他们的灵魂已经悄无声息的踏足到江辰的精神世界。 他的过往，將会在接下来的层数中被揭露，那么他所恐惧害怕的事物，亦或是曾经的绝望，全都会被莫尔迦娜所知晓！ 灵魂尖啸，掌握灵魂的使徒！ 第81章 记忆泛起的涟漪 第十二使徒灵魂尖啸莫尔迦娜，其最强能力自然是和灵魂有关。 而灵魂能窥探所有过往。 在这个使徒殿內，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莫尔迦娜服务的，在每一层的使徒死亡之际，都会有诡异的气体悄无声息的藏进江辰的体內。 江辰的精神力实在是过於强大了，若是换做他人，怕是早已支撑不住，並且被窥探过往，被发现內心恐惧。 但想要涉足江辰的內心世界，她还需要一定的时间，不过在这百层之內，已是足够！ 江辰踏入第十一层的时候，脚步依旧隨意。 这一层的守关者是一只巨兽形態的使徒投影，身躯如山峦般庞大，通体覆盖著暗紫色的鳞甲，每一片鳞甲上都刻满了扭曲的灵魂符文。它的咆哮声震得整个空间都在颤抖，口中喷吐出的不是火焰，而是无数哀嚎的怨魂。 江辰抬手，一掌拍出。 掌风化作金色的洪流，將巨兽连同它喷吐出的怨魂一起淹没。巨兽的身躯在金光中崩解，鳞甲碎裂，血肉蒸发，从內到外被摧毁得乾乾净净。 第十一层，通关。 但江辰的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感觉到了什么。一种极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异样感，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神识边缘轻轻触碰了一下，然后迅速退去。他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像是有人在他的意识之门外，悄悄放下了一面镜子，然后离开了。 接下来，他一路碾压。每一层的守关者形態各异，有的庞大如山，有的细小如针，有的能分化出万千幻影，有的能扭曲空间製造迷宫。但没有一个能在他手下撑过十秒。 而他体內的那股异样感，在每一层结束后，都会出现一次。 开始意识到，每一次他杀死一个守关者，那个守关者被击溃的不仅仅是躯体——还有一缕极其隱蔽的灵魂残片，以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方式，悄然附著在了他的神识边缘。 那一缕残片太细微了，细微到如果他的神识不是经歷了千年杀伐的磨礪，根本不可能察觉到。它不做什么，只是静静地附著在那里，像一片落在衣服上的雪花。而他已经杀了二十个守关者，二十片雪花叠在一起，终於变成了可以被感知到的重量。 第二十层通关时，他停下脚步，闭上眼睛。神识如潮水般涌入自己的意识深处，开始全面扫描。 在他意识海的边缘，悬浮著二十枚极细微的灰白色光点。它们排列成一个极其隱秘的阵列，如果江辰不是亲身经歷过修仙界最高明的灵魂禁术，根本不可能认出这个阵列的用途。 灵魂镜像阵。 它不是攻击型的阵法，而是探测型的。它在无声无息地映照他的意识海。他的记忆，他的情感，他的恐惧，他的执念。所有他曾经经歷过的一切，都在这个阵法的映照下，被一点一点地读取、复製、传回某个未知的终端。 难怪莫尔迦娜拥有全使徒界最强的精神攻击。她的手段，不是靠力量碾压，而是靠深入到灵魂深处，將目標的一切剖析清楚，然后用最精准的方式击中目標最脆弱的地方。 他可以用剑域將这些灰白色光点全部碾碎。二十枚灵魂碎片而已，在他的真元面前，连一瞬间都撑不住！ 但江辰没有动手。 因为他知道，恐惧是最难以被刻画的，因为你的世界或许从未有过真正让你恐惧之物，而莫尔迦娜所搜寻出来的恐惧，也许也是他所渴望看见的，他想知道，在过去了千年之后，自己最大的恐惧，究竟是什么。 嘴角微微上扬。那是阿斯特拉那一战时也曾出现过的弧度，带著一丝危险的、近乎期待的笑意。 他收回神识，重新睁开眼，继续朝下一层走去。 第二十一层。第二十二层。第二十三层。 每一层，他依然碾压。每一层，灰白色光点的数量都在增加。二十枚变成五十枚，五十枚变成一百枚，一百枚变成两百枚。它们在他的意识海边缘越来越密集，越来越多，越来越难以忽视。 他开始感觉到，那些碎片不仅是静默的观察者，它们在尝试与他的记忆產生共振。它轻轻触碰了千年前他初入青云宗时的画面，那段被师兄欺负、跪在雪地里冻了三天三夜的记忆。涟漪扩散到第二区域，那里封存著他进入內门后第一次执行任务时的记忆，那时候他还是个愣头青，差点被一头妖兽咬断脖子，是一起执行任务的师姐用自己的手臂替他挡下了致命一击。涟漪继续蔓延，触碰到更深的区域——他在金丹期突破失败时的绝望，他在元婴期被最信任的朋友背叛时的愤怒，他在渡劫时被天雷劈碎肉身、只剩一缕残魂在虚空中飘荡了整整百年的孤寂。 所有这些记忆，都在那道涟漪的触碰下，开始微微震颤。 但江辰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依然在碾压每一层的守关者，第二十五层是一只能操控时间的使徒，被他一剑斩碎了时间流；第三十层是一只能复製他自身能力的使徒，被他用十倍的力量正面轰杀；第三十五层是一片由无数怨魂编织成的精神迷宫，被他用一道焚天之火烧得乾乾净净。 每一层结束后，灰白色光点的数量都在增加，涟漪触碰到更深的记忆。千年前他第一次杀人时的颤抖，第一次被师长称讚时的欣喜，第一次独自面对妖兽时的恐惧，第一次在月下练剑时被师尊从背后轻轻纠正手腕角度时的温暖——所有这些，都被那道涟漪一一拂过。 江辰照单全收。 在修仙世界千年的记忆，不仅仅是逐渐的呈现在莫尔迦娜的脑海里，也是让江辰一点一点的回忆著那些曾经的过往。 只是看著这些淡然的过往，莫尔迦娜的眉头逐渐紧锁，因为....她似乎没有找到真正能够让江辰恐惧的东西，或者说，江辰的这成神之路，虽有坎坷，但更多的却是强大到令人窒息的一帆风顺！ 第82章 上古妖兽！ 第三十六层到第五十层，守关者的强度开始明显提升。不再是单纯的使徒投影，而是融合了莫尔迦娜灵魂尖啸法则的复合型敌人，每一次攻击都同时作用於肉身和灵魂。但对江辰来说，区別不大。剑域不需要展开，焚天之火不需要全力释放，他只用最基础的剑指和掌法，就將这些守关者一个接一个地击溃。 第五十层通关时，他意识海中的灰白色光点已经超过了一千枚。那涟漪已经渗透到更深的记忆区域——他在修仙界第一次失去至亲时的悲痛，他在古战场独自面对百万亡魂时的孤寂，他在渡劫飞升时被天道拷问本心、险些心神俱灭的恐惧。但江辰依然没有阻止。他在等。 第五十一层到第六十层，他的碾压速度甚至加快了。不再是等待守关者出招，而是主动出击，在第一瞬间就將守关者击杀。他要用更快的节奏，逼莫尔迦娜加快对他的阅读。 第六十层通关时，涟漪触碰到了那片尘封得更深的区域。千年前，他带著青云宗最后的希望闯入上古魔神的巢穴，却发现师尊早已被魔神夺舍。师徒相认的瞬间，师尊的剑刺穿了他的胸口。他跪在地上，血从胸口涌出来，浸透了师尊送他的那件白色內袍。他叫了一声师父，对方回应的是一道贯穿他心臟的黑色剑气。那是他千年修仙路上最接近死亡的一次，也是他最后一次允许自己流泪。 灰白色光点在这一刻微微震颤了。一千五百枚灵魂碎片组成的阵列將这道涟漪忠实地传回给了远在第一百层的莫尔迦娜。 此刻，在使徒殿的深处，莫尔迦娜那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上，嘴角微微上扬。她那双没有眼球的黑色空洞里有什么东西在涌动，像深渊中的暗流终於触到了可以攀附的礁石。 第六十一层。第六十二层。第六十三层。 江辰继续碾压。他感觉到那涟漪正在向更深处渗透，穿过千年的战斗记忆，穿过无数次的生死搏杀，穿过登临仙帝之巔时的无上荣光，穿过他踏碎虚空归来前在时空乱流中被撕裂又重组的无尽痛苦。他跟著那道涟漪，一起下沉。 第六十五层。第六十六层。第六十七层。 近了。 第六十八层。第六十九层。第七十层。 到了。 七十层守关者倒下那一刻，灰白色光点组成的灵魂镜像阵完成了最后一片拼图。一千八百枚碎片覆盖了他意识海中所有可以被探索的区域。他千年的杀伐、千年的孤独、千年的冷漠，全被莫尔迦娜看透了。但莫尔迦娜並没有满意，因为她感受到江辰的內心深处还埋藏著什么更深的东西，像是意识海最深处有一道被真元层层封印的门。她能看到那扇门，却打不开。 所以她在第七十层的守关者被击杀的最后一瞬，调动了所有一千八百枚灵魂碎片的力量，匯聚成一根极细极锐利的灵魂尖刺，朝那道门刺去。门裂了。 江辰停下了脚步。 他站在深渊边缘，静止了整整三息。他感觉到那道涟漪渗透他记忆的每一条沟壑，他感觉莫尔迦娜的灵魂碎片正在贪婪地阅读那些最隱秘的画面。 那么...她找到了吗？ 那个能让自己感到无尽恐惧的存在？ 江辰嘴角轻笑，继续踏足下一层。 而此时看著直播间里所呈现出来的绝对碾压，所有人都惊呆了。 他们不知道江辰在里面正被阅读著过往的记忆，他们只知道这一路以来，全是平推！ “龟龟，这也太强了....这完全没给敌人任何反抗的机会！！” “到现在为止，江辰的衣服连一点灰尘都没！！” “这些使徒的攻击都没有碰到过江辰的身体！” 弹幕在直播画面里一道一道的刷过，而在龙国觉醒者协会里，叶无痕周天策等强大的觉醒者们自然是匯聚一堂，目光所及，所有人都面露震撼之色。 绝对性的碾压，的確体现著江辰的强大，但更让他们感到恐怖的是，到目前为止江辰所呈现出来的似乎只是他所有实力中的冰山一角！ 他们越来越期待在接下来的战斗之中，江辰会给他们呈现出怎样的衝击！ 传送阵的银色光芒在身后消散。江辰踏入了这一层的空间，脚下传来的触感不再是之前那些冰冷的石砖或虚无的光流，而是鬆软的、带著湿润气息的泥土。他停下了脚步。 这是一片森林。 参天的古木笔直地刺入灰白色的天穹，树冠浓密得几乎遮蔽了所有光线，只有零星几缕暗绿色的幽光从枝叶缝隙中垂下，在地面上投出斑驳的、不断晃动的光影。空气中瀰漫著腐叶和湿土的气味，浓烈而真实，真实得不像是使徒殿能製造出的幻象。灌木丛中有虫鸣，远处的树影间有某种大型生物踩断枯枝的脆响，头顶的枝椏上有什么东西在扑棱著翅膀。一切都太像了，太像千年前他初入青云山脉试炼时的那片原始森林。 江辰微微偏头，目光扫过周围的树木。他的神识如潮水般铺展开来，感知著这片空间的每一寸结构。 莫尔迦娜没有製造幻境，她做了一件更聪明的事：她把他意识海深处最深刻的记忆，具现成了可触碰的物理实体。这片森林，是千年前他作为筑基期修士第一次踏入的妖兽森林，是他千年杀伐的真正起点。 然后他听到了那个声音。 极低沉的、从森林最深处传来的呼吸声。那呼吸声太大了，大到每一次吸气都能让周围的树木向內侧弯折，每一次呼气都能捲起一阵裹著腐叶的腥风。那不是普通妖兽的呼吸，那是某种庞大到无法用常理衡量的、沉睡了不知多少岁月的上古巨兽，正在醒来。 树木在摇晃，灌木丛在颤抖，头顶的枝叶像被狂风吹过一样疯狂摆动。 腐叶被气流捲起，在空气中旋转成一道暗绿色的旋涡。那股气息从森林深处涌来，裹挟著一种让江辰的身体本能地绷紧了一瞬的压迫感。 这种感觉，异常熟悉。是千年前那个只有筑基期的少年，在第一次面对真正的上古妖兽时，从灵魂深处涌出的、无法控制的颤慄。 江辰看著那个方向，表情没有变化。 森林在崩塌。古木被连根拔起，泥土和碎石从崩裂的树根间滚落，砸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巨响。一头巨兽从崩塌的森林深处站了起来。 它太高了。高到树冠只能够到它的膝盖，高到它站立起来时，头顶几乎触及了这一层空间的穹顶。它的身躯不是血肉构成的，而是由无数块暗青色的岩石和黑色的鳞甲拼接而成，每一块岩石之间的缝隙里都涌动著暗红色的、如同岩浆般的光芒。它的头颅像龙又像鱷，上下顎的咬合面上嵌著密密麻麻的、长短不一的森白獠牙。 它的眼睛是凹陷的两个黑洞，黑洞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燃烧——那是两颗被囚禁在岩石眼眶中的、正在衰变的微型恆星。它的背上竖著两排骨刺，每一根骨刺都长达数十米，末端分叉，像枯萎的巨树。 它的呼吸，就是刚才那股横扫森林的腥风。 它的每一次心跳，都让地面震颤、让空气嗡鸣、让周围的空间產生细密的波纹状扭曲。它的存在本身，就是这片空间无法承受的重量。 上古妖兽，太古龙象！！ 第83章 早已今非昔比 千年前，江辰在筑基期第一次闯入妖兽森林深处时遇到的上古妖兽。那时候他只有一柄炼气期的铁剑，一身破旧的道袍，和一个初出茅庐的愣头青才有的莽撞。太古龙象一蹄踩下来，大地龟裂；一甩尾，山壁崩塌。 那次战斗中他的铁剑在龙象的鳞甲上崩成了碎片，左臂被骨刺贯穿，肋骨断了六根，是用最后一口气爬出妖兽森林的。 那是他千年修仙路上第一次真正感受到什么叫面对天敌时的绝望。 而此刻，莫尔迦娜从他的意识海深处，把那头太古龙象拖了出来。不是筑基期时遇到的那头幼年体，而是融合了江辰记忆中对“强大“的全部认知后，重新构建的完美复製品。它的每一块鳞甲都浸透了千年杀伐的阴影，它的每一次呼吸都裹挟著千年前那个少年跪在血泊中颤抖的恐惧。它是江辰记忆中最原始、最本能的恐惧的具现化，是莫尔迦娜用灵魂尖啸法则从他意识海最深那道裂缝里挖出来的、他自己都以为早已遗忘的东西。 太古龙象低下头，用那两颗燃烧的恆星眼球看著地面上那个渺小的、穿著校服的少年。它的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沉的、如同地震般的咆哮，前蹄缓缓抬起，蹄面遮天蔽日，朝江辰踩下来。 阴影笼罩。那一瞬间，千年前的画面和眼前的场景重叠了。同样的巨龙，同样的一蹄踩下，同样的自己站在原地。只是千年前他手里握著的是断了半截的铁剑，而现在他手里什么都没有。 龙象之蹄踏下的那一刻，整个空间都在哀鸣。 灰白色的天穹在蹄压之下向內凹陷，像一层被用力按压的薄膜，隨时都会破裂。森林的地面在蹄影笼罩的范围內无声无息地下沉，古木的树冠被压得向四面八方弯折，枝叶断裂的脆响连成一片，如同骨骼碎裂的声音。 弹幕在这一瞬间炸裂了。 “这他妈是什么东西？？？！！！” “龙？？？西方龙？？？东方龙？？？都不是！！！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我从没见过这样的使徒！前面九十层的使徒加起来都没这玩意儿一根脚趾头大！” “它背上那些骨刺，每一根都比之前那些三十米级的使徒巨人还长！这怎么打？！这怎么打？！！！” “我手心全是汗，我刚才以为江辰会一路碾压到底，为什么会突然冒出这种东西！！！” “这是幻象吗？是幻象吧？之前不也有使徒製造过幻境吗？辰哥一眼就能看穿的，对吧？对吧？！” “不对，你们看辰哥的表情。他没有动。他之前面对任何守关者都没有停过，但他现在停下来了！” “他的眼神不对！他看这头怪兽的眼神，和之前看任何使徒都不一样！他认识这东西！他真的认识！！！” “真的假的？！” “难道说这是江辰曾经面对过的敌人？” “很有可能，甚至有可能这是辰哥曾经所害怕过的怪物！” 弹幕的滚动速度已经快到了肉眼无法分辨的程度，但在这片铺天盖地的文字海洋中，有一条弹幕以一种近乎祈求的语气缓缓飘过屏幕中央，被无数人复製、转发、置顶： “不管以前怎么样，辰哥，你现在能杀了它吗？” ..... 龙国觉醒者管理局之中，叶无痕眉头紧锁。 这个怪物，其体型庞大，就算他不在现场，也能感受到那头巨龙所带来的强烈威压。 如果他在现场的话，在这威压之下，怕不是会將自己的毕生所学交代在那里，至少自己的表情绝对不会和江辰一一样平静！ 是啊... 江辰太冷静了，好似根本不畏惧眼前的事物一样，就算对方似乎是召唤出了他所恐惧的事物。 “如果弹幕的分析没错的话，这个使徒是因为曾经的恐惧而產生的，那也是曾经啊，说不定现在的江辰早就把他当做螻蚁对待了。” 楚天雄的声音在旁边响起，似乎有些道理。 而此时的画面中。 蹄影笼罩下，江辰站在那片被压沉的土地上，校服的衣角在龙象呼吸捲起的腥风中轻轻飘动。他的表情依然平静，平静得让人害怕。不是害怕他会输，是害怕他太冷静了——冷静得像在面对一个他已经见过无数次、杀过无数次、却永远忘不掉的东西。 蹄压落到了距离他头顶不到百米的位置。那股压力已经让方圆数百米內的古木全部折断，地面凹陷出一个巨大的蹄形深坑，碎石和泥土在坑底被压成近乎液態的糊状物。 然后他看著那头遮天蔽日的太古龙象，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 那时候的恐惧，难以忘怀，江辰真以为自己会死去。 但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 “剑来。” 江辰轻声低语。 虚空中，一道剑影在他指尖浮现。 那柄剑没有实体，只有一道淡金色的轮廓，像是用最纯粹的光勾勒出的剑的形状。剑身修长，剑刃锋利，剑格简约，剑柄末端有一缕若有若无的金色流苏在虚空中飘动。它悬浮在江辰指尖上方，缓缓旋转，发出极轻的、如同远古钟鸣般的嗡鸣。 整个第七十层的空间在这一刻静止了。 太古龙象的巨蹄停在半空中，距离江辰头顶不到三十米。那柄金色剑影散发出的威压，將它那两颗燃烧的恆星眼球中的光芒压得黯淡了三分。 江辰看著那柄剑，嘴角微微上扬。 “千年了。”他说，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某个久远的故人说话，“当年你用角顶穿我的胸口，用尾巴扫断我的脊骨，用蹄子把我踩进泥里。那时候我在想，如果有一天我能站到你面前而不发抖，那该多好。” 他抬起眼，看著那头遮天蔽日的巨兽。 “现在，我站得很稳。” 话音落下，他的手指轻轻向前一挥。 那柄金色剑影，动了。 一道极细极淡的金色弧线从江辰指尖飞出，朝太古龙象飞去。 那头曾经在千年前將江辰逼入绝境的上古妖兽，用它那两颗燃烧的恆星眼球死死盯著那道朝自己飞来的金色弧线。它的瞳孔深处，恆星的光芒在剧烈闪烁。 太古龙象在发抖。 它认识这道剑意。 是千年前，那个跪在它面前、浑身是血、连站都站不起来的少年，在最后一刻抬起头时眼中燃烧的东西。那时候那东西只是一颗还没发芽的种子。现在，那颗种子已经长成了足以斩断星辰的参天巨树。 金色弧线触碰到了太古龙象的蹄尖。 那头巨兽的身躯在同一瞬间僵住了。 从蹄尖开始，一道金色裂纹向四面八方蔓延。裂纹的速度极快，快到太古龙象还没有开始坠落，那道裂纹就已经贯穿了它从蹄尖到膝盖的整条前腿。暗青色的岩石鳞甲在金色裂纹的侵蚀下无声地碎裂，黑色的鳞片像秋天的落叶一样从它腿上剥落，暗红色的岩浆血液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在虚空中化作暗金色的光点飘散。 一剑秒杀，轻鬆写意。 第84章 第十二使徒，莫尔迦娜 这第七十一层，归於沉寂。 那头遮天蔽日的巨兽，那头莫尔迦娜从江辰意识海最深处挖出来的、千年恐惧的具现化，在江辰一剑之下，连挣扎的时间都没有，便从存在本身被彻底抹去了。 虚空中，只剩下那柄金色剑影还在缓缓旋转。它的光芒依然柔和，依然寧静，仿佛刚才斩碎上古妖兽对它而言不过是拂去一粒尘埃。 江辰收回手指。那柄金色剑影化作一缕淡金色的光，从剑尖开始消散，融入他的指尖，融入他的掌心，最终彻底消失。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手掌，掌心上有一道极细极淡的金色纹路，正在缓缓褪去。 他转过身，朝通往下一层的传送阵走去。 身后，太古龙象崩塌的最后一缕烟尘被风吹散。地面上，落著一道深不见底的剑痕。那道剑痕从龙象站立的位置一直延伸到森林的尽头，將整片空间整齐地切成了两半。天穹上，灰白色的云层正从剑痕的位置向两侧缓缓分开，像是被那柄金色剑影的余威撕裂的伤疤，久久无法癒合。 直播间里，弹幕在经歷了长达十秒的死寂之后，以一种人类歷史上从未有过的姿態爆发了。 屏幕上的文字已经不是层层叠叠、密密麻麻能形容的了。那是纯粹的、彻底的、没有任何缝隙的白色海洋。数十亿条弹幕在同一瞬间涌出，全球数据中心同时报警，伺服器机房的温度在零点几秒內飆升至危险閾值，但已经没有人去管了。因为所有人都在尖叫同一句话。 “一剑！！！！！！！一剑秒杀！！！！！！！” “我看到了什么？？？！！我刚才看到了什么？？？！！” “那么大一头巨龙！！！比之前所有三十米级使徒加起来还大！！！被一剑劈成了两半！！！” 弹幕已经不是第一次震惊於江辰的恐怖表现了。 但...有心之人其实还是能发现更多东西的，比如方才江辰在面对那头巨龙的时候所说出的低语。 其中一个词汇，所有人都听到了。 千年.... “话说你们刚才没听到吗？江辰说了句千年！” “啥意思？他活了千年？！不可能啊，这怎么可能呢！” “不对劲不对劲，怎么回事？！” “有没有人知道的？！” 然而，这个问题，没有人可以给出具体的答案。 饶是观看直播的江辰父母也不曾知晓。 不过现在没有时间给予他们更多的討论了。 从第七十一层到第九十九层，江辰的步伐没有任何停顿。 每一层的守关者都是莫尔迦娜从他意识海中挖掘出来的、千年前他曾面对过的强敌。第七十三层，一头三首蛟龙从深渊中腾起，那是他金丹期时在北海深处斩杀的第一头化形妖王。第七十八层，一只通体漆黑的九尾妖狐从紫黑色的雾气中走出，那是他元婴期时在青丘山遇到的幻术宗师，曾让他在幻境中沉沦了整整十年。第八十二层，一尊身披破烂袈裟、手持白骨念珠的邪佛从虚空中凝聚，那是他化神期时在西域荒漠中封印的上古魔神残魂。 每一层，江辰只出一剑。 那柄金色剑影在他指尖凝聚、斩出、消散，循环往復。三首蛟龙被一剑斩断三首，九尾妖狐被一剑劈开九尾，邪佛被一剑击碎念珠、贯穿眉心。它们曾经都是让江辰陷入苦战、甚至濒临死亡的强敌，但此刻在仙帝的真元面前，连一剑都撑不过。 第八十七层，守关者是一只通体覆盖著金色羽毛的巨鸟。它的翼展遮天蔽日，每一次扇动翅膀都会捲起足以撕裂空间的罡风。它的眼睛是两团燃烧的太阳，鸣叫声能震碎山河。 金翅大鹏。那是江辰合体期时在崑崙虚遇到的上古神禽，速度之快，连他的剑意都追不上。那一战，他追了大鹏整整三年，从崑崙虚追到东海，从东海追到南荒，最终在南荒的火山口一剑將其斩落。 此刻，金翅大鹏在虚空中展开双翼，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叫。它的声音穿透了使徒殿的黑墙，穿透了直播信號，穿透了每一个观眾的耳膜。 江辰抬起右手。金色剑影在指尖凝聚，依旧是那柄没有任何多余纹饰的剑。 金翅大鹏俯衝而下，速度快到连直播镜头都捕捉不到它的轨跡。画面中只有一道金色的闪电从天而降，空气被撕裂、空间被贯穿、整个第八十七层都在这一击之下剧烈震颤。 江辰没有去追它。他只是站在原地，任由那柄金色剑影悬浮在指尖，然后闭上了眼睛。他在感知。感知风的方向，感知空间的震颤，感知那道金色闪电在虚空中留下的每一道轨跡。三年才追上的金翅大鹏，如今一瞬秒杀。 他睁开眼。金色剑影从他指尖飞出，瞬间消失在虚空中。下一秒，剑影出现在金翅大鹏的头顶，剑尖对准了它的天灵盖。金翅大鹏甚至来不及改变方向，整个身体就撞上了那柄剑。从头颅到尾羽，被一剑贯穿。 第八十七层，通关。 江辰的强大，似乎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 而现在，越来越多的人们似乎也意识到江辰所使用的力量绝非觉醒之力。 同样的，江辰所面对的这些使徒，也绝非是他们之前见过或者听说过的，那些从江辰记忆里探索出来的敌人，仿佛不属於这个世界。 在江辰身上的谜底，越来越多，但隨之而来的，是人们的空前兴奋。 一路横推，无人可挡！ 终於，他来到了第一百层！那个第十二使徒坐镇的地方！ 虚空碎裂，金光炸裂，第一百层的景象出现在他面前。 那是一座巨大的王座。王座悬浮在虚空中，通体由纯粹的紫黑色晶体构成，每一道稜角都流淌著灵魂尖啸法则的暗金色纹路。空气中瀰漫著灰白色的薄雾，雾中隱约能看到无数张扭曲的面孔在无声地哀嚎。 王座之上，坐著莫尔迦娜。 她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黑色长髮在虚空中无风自动，发梢每一次飘动都在空气中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紫黑色裂隙。 “你来了。”莫尔迦娜开口了。她的声音很轻、很细，像风吹过枯萎的花瓣。 但每一个字落下的瞬间，虚空中的每一张面孔都在无声地尖叫、扭曲，像是在回应她的召唤。 “吾名，莫尔迦娜，第十二使徒！” 第85章 仙凡有別 王座之上，莫尔迦娜缓缓站起身。 她的动作很轻，轻得像一片枯萎的花瓣从枝头脱落。黑色长髮在虚空中无声飘动，发梢每一次拂过空气，都会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紫黑色裂隙。那双没有眼球的黑色空洞凝视著江辰，空洞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江辰。”她念出他的名字，声音很轻很细，却让整片虚空中的每一张扭曲面孔同时发出了无声的尖啸。 “我等了你很久。” 江辰站在虚空中，双手插在校服口袋里，姿態隨意得像在自家阳台看风景。他的目光从莫尔迦娜脸上扫过，落在那张紫黑色王座上，又移回她身上。 “等我来杀你？” 莫尔迦娜的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没有温度，没有情感，只有一种纯粹的、近乎病態的愉悦。 “等我来读你。” 她抬起右手。五指苍白纤细，指尖泛著淡淡的紫黑色光晕。那只手在虚空中轻轻一挥，像是拂去了一层看不见的灰尘。 “你一路杀上来，杀了我的每一个守关者。你以为那些守关者存在的意义是什么？是为了阻止你？还是为了消耗你？” 她的笑容加深了。 “不。它们是为了让我看清你。你每杀一个守关者，它的灵魂残片就会附著在你的神识上，把你的一切都告诉我。你的记忆，你的情感，你的恐惧，你的执念。你千年的杀伐，千年的孤独，千年的冷漠——我全都看过了。” 她向前迈出一步。脚下，虚空生出一圈紫黑色的涟漪，涟漪中无数扭曲的面孔若隱若现。 “但你知道吗？你意识海最深处，有一道被真元封印的门。我用了七十层守关者的灵魂碎片，才勉强將它撬开一条缝。然后我看到了——藏在仙帝道心最深处的，那些你最不愿面对的东西。” 她的黑色空洞凝视著江辰。 “不是恐惧。你已经没有恐惧了。比恐惧更深的，是愧疚。” 江辰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插在口袋里的右手，指尖微微动了一下。 莫尔迦娜捕捉到了那一丝细微的动作。她的笑容变得更加愉悦。 “你在修仙界活了一千年。你从最低阶的练气期修到渡劫，从被妖兽追著跑的螻蚁变成了踏碎虚空的仙帝。你杀过的人，比你在这个世界见过的所有人都多。你以为你已经把那些不重要的人和事都忘了，但我从你的意识海里，把它们全都挖出来了。” 她抬起左手，五指张开。掌心浮现出一个旋转的紫黑色光球，光球內部有什么东西正在凝聚——不，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被从虚空中抽离出来，被赋予形体，被赋予生命。 “第一个。” 她的声音在虚空中迴荡。 “也是你记忆里藏得最深的那个。” 光球炸开。 紫黑色的光芒如潮水般向四面八方涌去，又在涌到极致时骤然回缩。回缩的中心，一道人影正在凝聚。 那是一个女子。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她穿著粗布衣裳，长发用一根木簪隨意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侧。她的面容並不惊艷，但有一种温润如玉的柔和。眼如秋水，眉似远山，唇角噙著一丝极淡的笑意，像是在等一个人等了很久，终於听到了熟悉的脚步声。 她的身影站在虚空中，布衣的下摆轻轻飘动。她抬起眼，看向江辰。 那双眼睛里，有千年前江南小镇的烟雨，有青石板路上撑著油纸伞走过的黄昏，有溪边浣纱时被风吹起的涟漪，有月下窗前缝补旧衣时跳动的烛火。 “阿辰。” 她开口了。声音不大，却穿透了整片虚空，穿透了直播信號，穿透了数十亿块屏幕前每一个观眾的耳膜。 江辰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那是千年来，他第一次听到有人叫这个名字。 阿辰。 千年前，他还不是仙帝。千年前，他只是江南小镇一个普通的少年。父亲早逝，母亲替人浆洗衣裳维持生计，日子过得清贫却安稳。隔壁住著一户姓苏的人家，苏家有个女儿，小字婉娘。婉娘比他大三岁，从小就像姐姐一样照顾他。他病了她煎药，他饿了她送饭，他被镇上孩子欺负了她拿著扫帚追出三条街。后来他长大了些，不再被人欺负了，但每到黄昏还是会去她家院子，坐在门槛上看她织布。她织布的时候会哼一首不知名的小曲，调子很软，像春天的风。 他去修仙，是十六岁那年。青云宗的仙师路过小镇，测出他有灵根，要带他上山。他站在院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隔壁那扇半掩的木门。 门后，有一双哭红的眼睛。 他没有道別。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道別。他只是在心里想，等我修成归来，一定回来娶你。 但修仙界的时间，和凡间不一样。他在青云宗修炼了几十年，回去时小镇已经变了样。苏家的院子空了，听说苏家的那孩子终身未嫁，最后死去。 莫尔迦娜的声音在虚空中轻轻响起。 江辰没有说话。 他看著那个站在虚空中的布衣女子，看著她朝他走来，每一步都踩在他千年未曾触碰的记忆上。 “阿辰。”她又叫了一声。声音还是那样软，软得像千年前那个黄昏，她从织布机后面站起来，朝他笑了笑，说“阿辰，吃饭了”。 她从粗布袖中伸出手来。那只手不是记忆中苍白纤细的样子，而是被紫黑色的灵魂尖啸法则覆盖著——指尖正在凝聚成锋利的骨刺，骨刺上流转著足以撕裂神魂的暗光。她的脸上依然带著那个温柔的笑，但她的身体正在被莫尔迦娜的法则转化为一件致命的兵器。 “阿辰，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她的声音依然轻柔，但每一个字都裹挟著灵魂尖啸的法则之力，像无数根看不见的针，刺入江辰的神识。 “为什么不告诉我你要走？” 她走到他面前，抬起那只覆盖著骨刺的手，轻轻抚向他的脸颊。那动作和千年前一模一样——那时候她也是这样伸手，替他擦掉嘴角的米粒。 “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会回来？” 她的指尖距离他的脸颊只有一寸。 “为什么不带我走？” 最后一句话落下时，她的五指猛地刺向他的面门。骨刺划破虚空，发出尖锐的嘶鸣。 仙凡有別，某种意义上来说那是江辰没有带她走的真正原因。 江辰没有躲。 他抬起右手，用两根手指轻轻夹住了她的手腕。骨刺在他指间停住了，紫黑色的灵魂尖啸之力在他指尖的真元面前像冰雪遇到了熔岩，无声无息地消融。 苏婉娘的脸在紫黑色光芒的侵蚀下正在扭曲变形，但那双眼睛还在看著他，里面没有怨恨，没有杀意，只有千年前那个黄昏的温柔。 她嘴角的笑还在，但她的身影正在从边缘开始化作光点飘散。莫尔迦娜赋予她的灵魂尖啸之力被江辰的真元瓦解，她只是一个用记忆碎片拼成的幻影，当力量被抽离时，幻影也失去了存在的根基。 然后，她化作漫天的淡金色光点，消散在虚空中。 第86章 修仙界？曝光的真相！ 虚空中，苏婉娘化作的淡金色光点还在缓缓飘散。 那些光点飘过江辰的肩头，飘过他插在口袋里的手指，飘过他平静得近乎冷漠的侧脸。 千年不见，这种感觉对於江辰而言还是有些特殊的。 当年的那些情感，似乎也在胸腔里涌动了。 直播间的弹幕，在这一刻彻底炸开了锅。 “刚才那个女人是谁？？？她叫江辰『阿辰』？？？” “阿辰？？？这个称呼也太亲密了吧！！！” “她从辰哥的记忆里出来的！辰哥认识她！而且看起来是很重要的人！” “等等等等，我脑子转不过来了。辰哥今年不是才十七吗？觉醒日到现在才多久？那个女人看起来至少二十了吧？她怎么可能是辰哥认识的人？” “你没听第十二使徒说吗？辰哥在修仙界活了一千年！一千年！那个女人是千年前的人！是辰哥在修仙界认识的人！” “修仙界？还真有修仙？咱们龙国的网络小说成真了？？？” “所以辰哥的力量不是觉醒天赋，是修仙？他从修仙界回来的？？？” “你们冷静一下，那个使徒刚才说了什么？她说辰哥在修仙界杀了无数人，活了上千年，成了什么仙帝。如果她说的是真的，那辰哥根本就不是什么无能力者，他的力量来自另一个世界！” “我脑子要炸了。一个月前他还是全球首例无能力者，一个月后他成了修仙归来的仙帝？这剧情连小说都不敢这么写！” “我就说他那个剑域怎么看都不像觉醒者的能力！觉醒者哪有那样的东西！” “所以辰哥为什么会回到这个世界？他在修仙界活了一千年，为什么不留在那里？为什么要回来面对这些使徒？” 弹幕的滚动速度快到肉眼无法分辨，数十亿人同时在屏幕上敲出自己脑子里的疑问。而在龙国觉醒者管理局的指挥大厅里，叶无痕、周天策、洛清河、楚天雄四个人站在全息投影屏前，沉默得像四尊雕塑。 周天策最先开口。他的左眼在江辰的治疗下恢復了光明，此刻那只眼睛死死盯著屏幕上那个站在虚空中的少年。“修仙界。一千年。仙帝。”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出来，声音沙哑，“老叶，你能理解吗？” 叶无痕没有回答。他握著那柄只剩剑柄的长剑，拇指在剑格上那道磨损了三十年的痕跡上反覆摩挲。他看著屏幕上江辰的侧脸，看著那个少年在亲手击碎自己初恋的幻影后依然平静如水的表情，忽然想起一个月前在使徒殿第一百层，江辰展开剑域之前曾经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掌心。 那时候他不理解那个动作的含义。现在他理解了。江辰在看自己的手，確认它还能握剑。確认它还能杀人。確认它还能承受更多的失去。 洛清河站在叶无痕身后，右臂的知觉已经完全恢復了。她看著屏幕上那个穿著校服的身影，轻声说了一句话：“他刚才说，仙凡有別。”她的声音很轻，却让指挥大厅里所有人都转过了头。 楚天雄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想起了那份档案，觉醒日当天江辰被判定为无能力者，当日下午被失控轿车撞击，轻伤住院，第二天出院后整个人都变了。不是被撞坏了脑子，是那一撞把他送去了另一个世界。在那个世界活了一千年，修成了仙帝，然后回来了。而这里的时间，只过了一夜。 “继续看。”叶无痕终於开口了，声音低沉而沙哑，“她还没结束。” 虚空中，莫尔迦娜站在紫黑色王座前，黑色长髮在身后无声飘动。她看著江辰击碎苏婉娘的幻影，嘴角那抹病態的笑容不但没有收敛，反而加深了几分。 “仙凡有別。”她重复了一遍江辰刚才的话，声音轻得像针尖划过玻璃，“这就是你给自己的理由？因为你成了仙，她只是凡，所以你就可以心安理得地让她等你一辈子？” 江辰收回右手，重新插进口袋。他抬起头看著莫尔迦娜，眼神里没有任何波澜。“你的灵魂尖啸，读取了我的记忆，具现了我的过去。你想用愧疚来击垮我。” 他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但愧疚这种东西，我在千年前就已经磨光了。” 莫尔迦娜的黑色空洞微微收缩了一下。她感觉到了，眼前这个少年的情绪確实没有任何波动。她刚才召唤出的苏婉娘，那个藏在他意识海最深处的初恋，確实触动了他一瞬，但也仅仅是一瞬。那一瞬过后，他重新变回了那个站在千万柄剑中央、表情平静如水的仙帝。 但她的笑容没有消失。因为苏婉娘只是第一道菜。她抬起双手，十指张开，掌心同时浮现出两个紫黑色光球。光球內部的灵魂尖啸之力比之前浓郁了十倍不止，整片虚空都在光球出现的瞬间发出了一阵低沉而痛苦的嗡鸣。那些悬浮在雾中的扭曲面孔开始疯狂尖叫，像是在恐惧什么即將被召唤出来的东西。 “第一个是你藏得最深的。”莫尔迦娜的声音在尖叫声中依然清晰，“但这一个，是你藏得最痛的。” 两个光球同时炸开。紫黑色的光芒如潮水般向四面八方涌去，又在涌到极致时骤然回缩。回缩的中心，一道人影正在凝聚。那是一个中年男人。他穿著青色长袍，腰间繫著墨色玉带，花白的长髮用一根青玉簪束在脑后。面容清瘦而凌厉，但那双眼睛却透著一种温润如玉的光。他站在虚空中，双手负在身后，姿態从容得像在自家庭院里赏月。 江辰的瞳孔，在这一刻猛地收缩了。千年了。他以为自己的道心已经坚如磐石，以为没有什么能让它再次震颤。但当那道青色身影出现在虚空中时，他的心臟还是在胸腔里重重地跳了一下。那是他千年修仙路上最重要的人，也是他千年修仙路上最痛的人。 “师尊。”他开口了，声音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轻。 那中年男人微微偏头，看向他。那双温润如玉的眼睛里倒映著虚空中紫黑色的光芒，倒映著那个穿著校服的少年。 “阿辰。”他开口了，声音平静而温和，像千年前在青云宗的后山，他第一次叫这个刚入门的弟子时一样，“你的剑，还在吗？” 第87章 师尊 师尊。 这个称呼从江辰口中说出的时候，整片虚空都安静了。 那些悬浮在雾中扭曲尖叫的面孔在同一瞬间沉寂下来，像是被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震慑住了。紫黑色的灵魂尖啸之力还在空气中流转，但它们不再尖啸，不再哀嚎，只是静静地悬浮在那里，如同千万只沉默的眼睛，注视著虚空中那对相隔千年再次相望的师徒。 中年男人站在虚空中，青色长袍的下摆在无风中轻轻飘动。他的面容和千年前一模一样——清瘦，凌厉，眉宇间有一道浅浅的竖纹，那是常年蹙眉思考留下的痕跡。他的鬢角已经花白，但那双眼睛依然温润如玉，像是千年的风霜从未在其中留下任何痕跡。 他看著江辰，目光从江辰的脸往下移，落在那身深蓝色的校服上，在白衬衫的领口停了一瞬，然后落在江辰的右手上。那只手正从校服口袋里抽出来，指尖微微弯曲，像是想要握住什么，却又不知道该握什么。 “你的剑，还在吗？” 他又问了一遍。声音还是那样平静而温和，像千年前在青云宗后山的竹林里，他坐在石凳上，一边煮茶一边问刚练完剑的弟子：“你的剑，还在吗？” 那时候江辰总是笑嘻嘻地把那柄铁剑举起来，说“在！师尊你看，我今天又用它砍断了一根竹子！”他会接过那柄剑，用手指轻弹剑刃，听那清越的剑鸣，然后点点头说“嗯，没偷懒。” 千年前的那柄铁剑，早就在太古龙象的鳞甲上崩成了碎片。 后来他换过很多柄剑。筑基期用的是青云宗统一发放的制式长剑，剑刃钝得连妖兽的皮都划不破。金丹期用的是从敌人手里夺来的墨色重剑，那柄剑饮过不知多少人的血，剑身上永远縈绕著一股散不去的腥气。元婴期用的是师尊留给他的青霜剑，那是师尊的本命飞剑，师尊死后他將那柄剑背在背上，背了整整三百年，直到那柄剑在渡劫时被天雷劈成两截。化神期之后，他不再用剑了。因为他自己就是剑。他的手指、他的掌心、他的目光、他的呼吸、他的一念之间——都是剑。 但此刻，当师尊站在他面前，问他你的剑，还在吗的时候，他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的剑还在。那柄金色剑影就悬浮在他的丹田深处，隨时可以在指尖凝聚，斩断星辰，劈开虚空。但他的剑也不在了。那柄铁剑，那柄师尊握著他的手、纠正他手腕角度、告诉他剑不是用蛮力，是用心的铁剑，早就在千年前变成了废墟中的锈跡。 “在。”江辰终於开口了。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被磐石托著，稳稳地落在虚空中。 师尊看著他，沉默了一息。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但江辰看到了，因为那是他千年记忆里最熟悉的弧度——嘴角只上扬一点点，左边的弧度比右边稍高一丝，像是不太习惯笑，却又实在忍不住。 “那就好。”师尊说。 他抬起右手。那只手修长而枯瘦，指节分明，掌心和指尖布满了常年握剑留下的老茧。那层茧在千年前就已经很厚了，厚到江辰小时候总觉得师尊的手是最硬的，比铁还硬，比石头还硬。但那只手也是最暖的。它曾经握著他的手，一笔一画地教他写剑字；曾经在他被妖兽咬伤后，轻轻按在他额头上，用真元为他疗伤；曾经在他突破失败后，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没事，下次再来”。 现在，那只手抬起来，伸向他。 “阿辰，过来。” 他迈出一步。 脚下的虚空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但他感觉自己的脚步异常沉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千年的记忆上，踩在青云宗后山那条被他踩了无数遍的竹林小径上，踩在那间他住了许多年的小院门槛上，踩在师尊的坟前那片被他的泪水浸湿的泥土上。 他走到师尊面前。 师尊比他矮半个头。千年前也是这样——他从十六岁的少年长成了二十多岁的青年，个头超过了师尊，但每次站在师尊面前，他还是觉得自己矮了一截。 师尊抬起那只布满老茧的手，轻轻按在江辰的头顶。 那触感和千年前一模一样——掌心微凉，指尖温热，茧子的硬度隔著头髮都能感觉到。师尊的手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在头顶的竹叶，却又很重，重得像整座青云山的重量都压在了上面。 “你长高了。”师尊说。 江辰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他想说“师尊，你一点都没变”。想说我找了你三百年，从青云宗的废墟找到古战场的深渊，从天道的裂缝找到时空的尽头，都没有找到你。想说我杀了那个夺你舍的魔神，用你教我的剑招。想说我把青霜剑背了三百年，直到它被天雷劈断。想说我修成了仙帝，站在了九天之上，但每次闭上眼睛，看到的还是你最后一次转身时的背影。 但他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站在那里，低著头，让师尊的手按在他的头顶上，像一只走了千年终於回到起点的孤狼，在最初的火堆前沉默地蹲下。 “师尊。”他又叫了一声。声音比第一次更轻，更沙哑，像是这两个字在喉咙里卡了一千年，终於被他自己允许说出来。 “嗯。”师尊应了一声，“我在。” “千年未见，徒儿想你了。” 师尊的手在他头顶停了一瞬，然后轻轻揉了揉他的头髮。那动作和千年前一模一样——每次江辰练剑练到脱力、倒在竹林里爬不起来的时候，师尊就会这样揉揉他的头髮，然后把他从地上拉起来，说累了就歇会儿，歇够了继续练。 江辰闭上了双眼。 原以为千年过去，很多感情都已经被江辰默默的淡忘了，甚至修仙千年，无敌世间之后，他对於外界的事物只是觉得无聊。 但是....没想到这有生之年还能在看到师尊一次。 莫尔迦娜...我是应该感谢你吗？ 江辰隨意的想著，但似乎並不妨碍最后的结局。 第88章 该杀的还是得杀 他的道心，他千年磨礪出的仙帝道心，在此刻出现了一道极细微的裂痕。 他睁开眼。 他的眼眶没有红，他的嘴角没有抖，他的手指稳稳地垂在身侧。但直播间里数十亿观眾在这一刻同时看到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变化。他看师尊的眼神，和他看之前任何敌人都不同。 这种眼神，他们从未在这个少年脸上见过。 “师尊。”江辰开口了，声音恢復了平静，但平静之下，有某种东西在流淌，“是她把你从我的记忆里拉出来的。莫尔迦娜，第十二使徒。她用灵魂尖啸的法则撬开了我的意识海，把你从我最深的愧疚里挖了出来，做成了具象化的灵魂投影。” 师尊静静地看著他，没有说话。 “她想用你来杀我。就像刚才用苏婉娘来杀我一样。”江辰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在陈述一道算术题，“但她不会成功。” 师尊微微点头：“我知道。” 江辰当然知道眼前的师尊是假的，因为...真正的师尊已经死了。在一千年前，在青云宗的后山，被那个夺了他舍的魔神杀了。 江辰亲眼所见。 他的身体被魔神占据，他的灵魂被魔神吞噬，他留给我的最后一句话不是你的剑还在吗，是一声我不能说出口的、他让我永远忘掉的惨叫。 他的声音没有颤抖，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磐石中凿出来的。 “但我还是想见你。”他说，“哪怕你是假的。哪怕你只是一个从我的愧疚里拼出来的幻影。哪怕你站在我面前只是为了杀我。我还是想见你。” 师尊看著他，久久没有说话。然后他收回按在江辰头顶的手，负在身后。那个姿態和千年前一模一样——青衣，负手，微微偏头，目光温润如玉。 “傻小子。”他说，“你从来都不傻。但这一次，你傻了。” 江辰没有说话。 “你以为你是愧疚？”师尊摇了摇头，“愧疚是什么？愧疚是你做错了事，伤害了不该伤害的人，然后那份歉意一直留在心里，变成一根拔不掉的刺。但你做错了什么？你没有带我走？你没有救下我？你没能阻止魔神夺我的舍？那些都不是你的错。那时候你只是一个筑基期的小修士，你连自保都做不到，凭什么要你救一个化神期的师尊？那不是愧疚。” 他的声音沉了一分。 “那是执念。” 江辰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执念的不是没有救下师』，你执念的是没有好好告別。千年前，你去妖兽森林试炼之前，我在闭关。你等了我三天，我没有出关。你走了之后，魔神夺了我的舍。等你回来的时候，我已经不是我了。你没有机会跟我说一声再见。这声再见你在心里憋了一千年。千年前你在我的坟前说了无数遍，但我听不到。你成了仙帝，站在九天之上，对著虚空说了无数遍，但我还是听不到。所以今天你明知道我是假的，你还是想见我。因为你终於有机会，把憋了一千年的那声再见，当著我的面说出来。” 师尊向前迈出一步，伸手，拍在江辰的肩膀上。那一巴掌很重，重得江辰整个身体都往下一沉。 “说吧。”师尊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烙印一样印在虚空中，“说了，就从这里走出去。” 江辰低著头，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他抬起头，看著师尊的眼睛。那双温润如玉的眼睛里倒映著他的脸，倒映著他千年未曾流过的泪。 他没有哭。但距离哭，只差一线。 直播间的弹幕，在这一刻彻底沉默了。数十亿人盯著屏幕，没有人打字，没有人发弹幕，甚至没有人呼吸。 然后是同样的三个字。 江辰看著师尊的眼睛，说出了那三个字。 “再见了。” 师尊笑了。那笑容比之前更淡，但更真。 他伸手再次揉了揉江辰的头，然后手从江辰头顶滑落，垂回身侧。青色的身影从边缘开始化作淡金色的光点。先是肩膀，然后是手臂，然后是躯干，然后是那张带著微笑的脸。 “阿辰，你的剑，还在。”他说，“那就够了。” 淡金色的光点冲天而起，消散在虚空中。 江辰站在原地，看著那些光点飘远，飘过他身侧，飘过紫黑色的雾，飘向虚空的尽头。他插在口袋里的右手终於抽了出来，垂在身侧。指尖微微弯曲，像是刚刚放下了什么很重很重的东西。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莫尔迦娜。 “还有吗？”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让莫尔迦娜的灵魂尖啸之力在虚空中剧烈震颤。 “你从我意识海里挖出来的东西，还有没有没拿出来的？” 莫尔迦娜站在紫黑色王座前，黑色长髮在身后无声飘动。她那双没有眼球的黑色空洞死死盯著江辰，空洞深处的涌动前所未有的剧烈。 她害怕了。 不是因为江辰击碎了她召唤出的幻影。是因为她终於理解了瑟兰说过的那句话。他的道心不是没有弱点，而是他的道心本身就是由那些弱点构成的。愧疚、执念、遗憾、痛苦——所有这些本该成为攻击他最好武器的东西，在他身上，反而变成了他最坚固的鎧甲。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江辰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他抬起右手，金色剑影在指尖凝聚。这一次剑影的光芒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炽烈，都要纯粹，都要接近本质。 “既然没了，那就该我了。” 江辰的嘴角久违的扬起淡然的笑容。 因为这个莫尔迦娜的缘故，他的心情似乎好了不少。 见到了年轻时候的遗憾，见到了早已死去的师尊，甚至在这一路上也见到了许多曾经的敌人。 人老了，总是会回忆一些以前的事情，会因此而感慨，但江辰没想到的是，他竟然会有一天亲眼去见证这些回忆。 有点意思。 某种意义上来说，他还要感谢莫尔迦娜。 但...该杀的使徒，还是得杀！ 隨即，剑光，照亮了整片虚空。 第89章 被曝光秘密的感觉不舒服 金色剑光亮起的瞬间，莫尔迦娜的黑色空洞骤然收缩。 她感觉到了。这一剑和之前任何一剑都不同。之前江辰斩碎那些守关者时，剑意是凌厉的、锋利的、冷冽的，像是用最纯粹的杀意凝聚而成。但这一剑裹挟著一种她从未在任何人身上感知过的东西。 他感谢她。感谢她让他重见了苏婉娘，感谢她让他重见了师尊，感谢她让他在千年之后终於说出了那声再见。 但感谢，不等於不杀。 金色剑影从江辰指尖飞出，在虚空中划出一道笔直的金线。那轨跡简单到极致——没有变化，没有转折，没有隱藏任何后招。就是简简单单的一剑，直刺莫尔迦娜的眉心。 莫尔迦娜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浮现出一个旋转的紫黑色漩涡。那是她灵魂尖啸法则的核心——灵魂涡旋。任何被吸入其中的灵魂都会被瞬间撕碎、吞噬、转化为她的力量。三百年来，她用这一招吞噬过无数挑战者的灵魂，从未失手。 金色剑影刺入灵魂涡旋的正中央。 莫尔迦娜的嘴角微微上扬。她的灵魂涡旋专克一切能量形態的攻击。剑意也好，灵力也罢，只要是能量，只要存在可以被撕裂的频率，就逃不过灵魂涡旋的绞杀。 然后她的笑容凝固了。 金色剑影穿过灵魂涡旋，像是穿过一层薄纸。灵魂涡旋在剑影穿透的瞬间开始从边缘崩解，紫黑色的光芒像碎冰一样剥落、飞溅、蒸发。剑影的速度没有任何减缓，它的轨跡没有任何偏移，它甚至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没有碰撞的巨响，没有能量的对轰，只有一种纯粹的、无声的贯穿。 莫尔迦娜的身影从原地消散。她在千钧一髮之际动用了灵魂尖啸法则的另一重能力——灵魂置换。她將自己的灵魂核心瞬间转移到使徒殿深处一个预先准备好的灵魂容器中，留在原地的只是一具被法则凝聚的虚像。 虚像被金色剑影贯穿。金色光芒炸开，將整座紫黑色王座、將王座周围瀰漫的灰白色雾海、將雾海中无数张扭曲尖叫的面孔全部淹没。光芒消散后，虚空中只剩下一道笔直的剑痕。那道剑痕从江辰指尖一直延伸到虚空尽头，连虚空本身的自愈机制都无法將其修復——那道剑痕被刻入空间本身，成了一道永远不会消失的疤。 莫尔迦娜在远处重新凝聚身形。她的黑色长髮凌乱地披散在肩头，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上，左颊多了一道细长的裂口。裂口里没有血，只有不断逸散的紫黑色光芒。那是她的灵魂核心被剑意余波扫过的痕跡——她躲开了剑锋，但没有完全躲开剑意。 她的黑色空洞死死盯著江辰。空洞深处，三百年来从未出现过的情绪正在翻涌。 “原来如此。”她的声音不再像风吹过枯萎的花瓣，而像针尖划过冻硬的玻璃，“阿斯特拉不是死於狂妄。他是死於绝望。面对一个无法用逆转法则解析的敌人，他的不死不灭不过是拖延死亡的时间罢了。” 她抬起右手，用食指轻轻抹过左颊那道裂口。指尖沾上逸散的紫黑色光芒，她看著那些光芒在指尖明灭不定，忽然笑了。那笑容和之前完全不同，没有慵懒，没有病態，没有居高临下的嘲弄。那是一个活了太久、等了太久、终於遇到值得她全力出手的对手时才会露出的、炽烈的、近乎扭曲的笑。 “但我和他不一样。”她的声音轻了下来，轻得像一片雪花落在烧红的铁板上，“他依赖逆转法则，因为他不死不灭。我不需要不死不灭。我只需要——让你听到我的声音。” 她张开双臂。紫黑色的灵魂尖啸之力从她体內喷涌而出，不是朝江辰涌去，而是朝四面八方扩散，將整片虚空都笼罩其中。虚空中的灰白色雾气在同一瞬间被染成了紫黑色，那些悬浮在雾中的扭曲面孔不再尖叫，而是开始唱歌。那是无数道声音重叠在一起形成的诡异合唱——有人在哭，有人在笑，有人在喊，有人在低语，所有的声音混在一起，变成了一种超出人类听觉范围的、直接作用在灵魂上的共鸣。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江辰站在原地，校服的衣角在紫黑色的光波中微微飘动。他的表情依然平静，但他的神识感知到了一个事实——莫尔迦娜的灵魂尖啸不再是针对他一个人的攻击，而是將整片虚空都变成了她的领域。在这片领域里，灵魂尖啸无处不在、无孔不入，像空气，像重力，像空间本身的基本法则。 “第一千零一首——万象魂鸣。”莫尔迦娜的声音在紫黑色的光中迴荡，“三百年了，你是第一个让我动用完整版灵魂尖啸的人类。阿斯特拉没这个资格，其他使徒也没这个资格。只有你，江辰。只因为你让我看到了道心。” 她的黑色空洞凝视著江辰，那一刻她眼眶中第一次有了类似於瞳孔的东西——那是由无数道灵魂尖啸的力量凝聚而成、正在疯狂旋转和收缩的紫黑色光点。 “但道心也有极限。”她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从头顶，从脚下，从前后左右，从每一个扭曲面孔的嘴里，“你的道心磨了千年，磨成了最坚固的盾。但我的灵魂尖啸可以同时从一万个角度攻击盾的每一寸表面。盾能挡住矛，但盾挡不住海啸。你告诉我，你的道心，能在我的万象魂鸣中坚持多久？” 灵魂尖啸从四面八方涌来！ 但不得不说，江辰即便是面对到这种情况下，也没有露出任何多余的表情。 他的確感谢莫尔迦娜让他见到了曾经的故人，这感觉不错，但...她得死！ “你知道吗？虽然你让我见到了那些曾经的故人，我挺开心的。” “但...我的一些秘密也被你曝光，被窥视，这种感觉，很不舒服。” 江辰的声音冷了几分，下一秒，他的身影直接消失了！ 第90章 还是秒杀！ 弹幕在这一瞬间彻底炸裂。 “消失了？！辰哥人呢？！连残影都没有？！直播镜头都捕捉不到他的轨跡？！” “刚才那一剑直接穿透了灵魂漩涡！莫尔迦娜的法则核心在辰哥的剑面前跟纸糊的一样！她躲开了剑锋都没躲开剑意！” “不是，等等，我脑子转不过来了！辰哥刚才说什么？『我的一些秘密也被你曝光』？什么秘密？被谁曝光？” “你傻啊！！！莫尔迦娜从头到尾都在读他的记忆！！把苏婉娘拉出来了！！把师尊拉出来了！！还当著全球几十亿人的面直播了！！” “辰哥刚才面对师尊的时候眼眶都红了！！！他从头到尾面无表情地杀了九十层守关者，结果看到师尊的时候眼眶红了！！！那是他最不想让別人看到的东西！！！” “莫尔迦娜完了。上次阿斯特拉只是让他觉得有点意思就被磨成了灰，这次莫尔迦娜让他动了真怒。” “不是，你们有没有发现一个问题？辰哥说『秘密被你曝光，被窥视，很不舒服』——然后他笑了！他刚才说这话的时候嘴角是上扬的！” “那不是笑！那是杀意浓到极致之后的表情！越是平静，越是可怕！” “之前打阿斯特拉的时候他全程面无表情，现在他笑了，他居然笑了！莫尔迦娜你自求多福吧！” 弹幕的滚动速度已经快到了伺服器濒临崩溃的程度，但所有人的眼睛都死死盯著屏幕，因为他们知道——江辰要动真格的了。 虚空中，莫尔迦娜的黑色空洞猛地收缩。 她的神识铺满整片虚空，万象魂鸣的一千零一道灵魂尖啸同时向四面八方搜索江辰的位置。每一道尖啸都能精准捕捉到灵魂的波动，哪怕是最细微的神识涟漪都逃不过她的感知。但她的尖啸全部扑空了。不是江辰隱匿了自己的气息，而是他根本就不在任何一道尖啸覆盖的位置。他的速度已经超出了灵魂尖啸的扫描频率。 莫尔迦娜的额头第一次渗出了冷汗。 下一秒，江辰出现在她身后。 他的右手还插在校服口袋里，左手隨意地垂在身侧，姿態懒散得像是在自己家楼下散步。但他周身散发出的气息，让莫尔迦娜的灵魂核心都在颤抖。那双眼睛，那双从战斗开始到现在始终平静如水的眼睛，此刻终於有了一丝真正的温度——冰冷。 “你的万象魂鸣，从一万个角度同时攻击。数量確实多。”江辰开口了，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让环绕在虚空中的灵魂尖啸剧烈震颤，“但在修仙界，有一种东西叫做神识。千年杀伐磨出来的神识，不是你用三百年的灵魂碎片就能攻破的。你的万象魂鸣在我的神识面前，就像一万只蚊子想要咬穿一座山。” 他抬起左手，五指张开。 “剑域，开。” 两个字落下的瞬间，银白色的光芒从他掌心炸开。 莫尔迦娜用万象魂鸣將整片虚空染成了紫黑色，但这一刻，所有的紫黑色都在同一瞬间被银白色的剑光覆盖、吞没、蒸发。那些悬浮在虚空中的扭曲面孔在剑光的照耀下发出了无声的惨叫，然后从边缘开始化作淡金色的光点飘散。 千万柄剑从虚空中浮现。上抵虚空之顶，下临虚无之底，左右横贯视野尽头。每一柄剑都泛著冷冽的银光，每一柄剑的剑尖都对准了莫尔迦娜，嗡鸣声匯聚成一道洪流，將她的万象魂鸣彻底碾碎。 莫尔迦娜的黑色空洞中，紫黑色的光点疯狂旋转，却再也凝聚不出任何一道灵魂尖啸。她的法则正在崩溃，她的领域正在被江辰的剑域覆盖，她三百年来从未失手的灵魂尖啸在千万柄剑的威压下连释放都做不到。 她忽然明白了。从头到尾，江辰都没有真正出过手。面对那些守关者也好，面对她召唤出的苏婉娘和师尊也好，他只是在陪她玩。现在的剑域，才是他真正的实力。 江辰看著她，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一分。 “你让我见到了故人。这份情，我领了。但你窥探了我的秘密，让他们暴露在几十亿人面前。这笔帐，也得算。” 他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拢，指尖泛起一缕淡金色的光芒。那光芒在千万柄剑的银光中显得格外微小，却让莫尔迦娜的灵魂核心在这一瞬间停止了运转。 “所以，我用最强的一剑送你走。算是还你这份人情。” 淡金色的光芒从他指尖飞出，化作一道横亘天地的金色剑芒。所过之处，虚空碎裂、法则崩塌、紫黑色的灵魂尖啸之力如同被投入熔炉的冰雪，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彻底蒸发。那柄剑芒贯穿了莫尔迦娜的身体，贯穿了她身后那座紫黑色的王座，贯穿了使徒殿第一百层的空间本身。 莫尔迦娜低头看著自己胸口那道被贯穿的裂口，裂口里没有血，只有不断逸散的紫黑色光芒，光芒从胸口蔓延到四肢，从四肢蔓延到头颅，將她的身体一寸一寸地侵蚀成淡金色的光点。 她知道自己要死了。但她的脸上忽然露出了一个笑容，显得格外平静。 “江辰。”她开口了，声音轻得像风吹过即將熄灭的烛火，“谢谢。” 江辰看著她，没有说话。 “我读了太多人的灵魂。三百年来，每一个走进这座使徒殿的人，灵魂里都装满了恐惧和绝望。我以为人类就是这样，渺小、脆弱、不堪一击。但你的灵魂不一样。”她的黑色空洞里，紫黑色的光芒正在缓缓消散，“你的灵魂里没有恐惧，没有绝望，只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东西。阿斯特拉到死都没看懂你是什么，但我看懂了。你不只是仙帝，你是这三百年来第一个把我的灵魂尖啸当镜子用的人。你让我看到了被你这样的人爱过是什么感觉，被你这样的人思念是什么感觉，被你这样的人记了一千年是什么感觉。所以，谢谢你。” 她的身影从边缘开始化作淡金色的光点，光点冲天而起，穿透使徒殿的黑墙，在虚空中化作一场无声的金色雪。 江辰收回手指，虚空中千万柄剑同时消散，剑域褪去，灰白色的雾彻底消失了。只剩下那座紫黑色的王座在王座中央崩解、碎裂、化作虚无。 他转身朝传送阵走去，走了几步停下脚步，偏头看了一眼虚空中最后一缕正在消散的紫黑色光芒。然后他收回目光，迈步踏入了传送阵。 第91章 第十二使徒殿崩塌！ 第十二使徒败北了！ 这个惊人的消息在这一刻隨著直播传递了出来。 传送阵的银色光芒在身后缓缓消散。 江辰踏出第十二使徒殿的拱形门洞，踩在斯堪地那维亚山脉万年冻土上。寒风裹挟著细碎的冰粒扑面而来，他没有回头。 身后，那座通体漆黑、稜角分明的建筑正在发出一种低沉的、如同远古巨兽垂死喘息般的轰鸣。声音从使徒殿的根基处传来，沿著冻土传播，震得三公里外临时营地的水杯都在微微晃动。 第一道裂纹出现在使徒殿的尖顶上。 那裂纹极细，细到肉眼几乎看不见，但它確实存在。它从尖顶的最高点开始，沿著建筑的外墙向下蔓延，像一条黑色的蛇在光滑的镜面上蜿蜒爬行。然后是第二道，第三道，第十道，第一百道。 裂纹在使徒殿的每一寸表面上扩散、交织、融合，將那座曾经象徵著不可侵犯的黑色建筑撕成了一张布满蛛网般裂痕的、正在崩解的巨幅画布。 轰鸣声骤然加剧。 使徒殿的尖顶从顶端开始碎裂。黑色的碎块从高处剥落，在坠落的过程中继续碎裂、继续分解，从拳头大的碎块变成指甲大的碎屑，从碎屑变成粉末，从粉末变成虚无。 尖顶消失了。 然后是外墙。那些光滑如镜的黑色墙壁在裂纹的侵蚀下大块大块地剥落，剥落的碎块在空中化作黑色的光点飘散。使徒殿的內部结构开始暴露——那些漆黑的走廊、流转著紫黑色光芒的殿堂、悬浮在虚空中的阶梯，全都在同一瞬间开始崩塌。 整座使徒殿在向內坍缩。 没有爆炸，没有火光，没有任何灾难片里惊天动地的特效。只有一种寂静的、庄严的、近乎仪式般的崩塌。那座在斯堪地那维亚山脉深处矗立了整整三百年的黑色建筑，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坍塌、化作虚无。它的每一块砖石、每一道墙壁、每一层空间，都在莫尔迦娜死后失去了法则的支撑，正在被虚空本身吞噬。 最后一层外墙碎裂了。 使徒殿的核心——那片曾经是第一百层的虚空——短暂地暴露在铅灰色的天穹下。紫黑色的光芒从虚空中涌出，那是莫尔迦娜残留的灵魂尖啸之力，是三百年来无数被吞噬的灵魂碎片，是整座使徒殿最后的遗骸。紫黑色光芒在空中盘旋、扭曲、嘶鸣，然后被高空的风撕碎，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飘散在斯堪地那维亚的冰原上空。 然后一切归於寂静。 使徒殿曾经矗立的位置，只剩下一个直径数百米的深坑。深坑的边缘光滑如镜，像是被一柄看不见的巨刃整齐地切过。坑底什么都没有——没有碎石，没有残骸，没有任何能证明这里曾经存在过一座建筑的物质。只有裸露的冻土，和冻土表面一层薄薄的、正在缓缓融化的黑色霜痕。 那层霜痕是使徒殿留给这个世界最后的痕跡。它会在下一次风雪来临时被彻底掩埋。 江辰收回目光，迈步朝临时营地的方向走去。 身后，深坑边缘的黑色霜痕正在融化。融化的速度很慢，慢到每一片霜痕的消失都能被肉眼捕捉。黑色的水珠从霜痕边缘渗出，沿著冻土的缝隙向下渗透，渗入万年不化的永冻层，渗入这片被使徒统治了三百年的土地深处。 从此，第十二使徒殿，不復存在。 龙国觉醒者管理局之中，楚天雄的通讯器在同一瞬间被来自全球的消息塞爆了。 “北欧联合观测站报告！斯堪地那维亚山脉深处探测到大规模能量坍缩！坍缩源坐標与第十二使徒殿完全重合！能量等级——无法测量！重复，无法测量！” “欧洲异管总局確认！使徒殿標誌性的灵魂尖啸法则波动已完全消失！確认第十二使徒莫尔迦娜已死亡！” “龙国崑崙监测站报告！第十三使徒殿残骸能量波动同步衰减！两座使徒殿之间存在某种法则层面的连锁反应！” 声音在指挥帐篷里重叠、交叠、炸裂，每一个频道都在用不同的语言喊著同一件事——第十二使徒殿没了。 但帐篷外面，欢呼声已经在冰原上炸开了。 三公里外，各国联合部队的营地变成了狂欢的海洋。 不同肤色、不同制服、不同语言的军人抱在一起，有人把帽子扔向天空，有人跪在雪地里双手合十，有人对著铅灰色的天穹发出嘶哑的吶喊。 一个北欧女军官摘掉头盔，银白色的长髮在寒风中飞扬，她仰头灌下整壶军用水壶里的烈酒，然后把水壶摔在地上，用瑞典语喊了一句话。旁边的龙国翻译官愣了一下，然后大笑起来，用中文对著通讯器吼道：“她说——三百年了，终於轮到我们看使徒殿塌了！下酒！” 营地边缘的雪地上，一群年轻的觉醒者学生抱在一起又哭又笑。他们来自各国的觉醒者学院，被派来观摩这次使徒殿挑战。他们的老师告诉他们，这是一次学习的机会，一次见证歷史的机会。他们以为自己只是来看一场战斗。他们不知道自己会看到一座使徒殿的崩塌。一个金髮碧眼的女孩跪在雪地里，双手捂住脸，泪水从指缝中涌出来。 她的父亲十年前死在了一次使徒降临事件中，那时她才七岁。她选择成为觉醒者，是因为她想为父亲报仇。今天，她看到了比报仇更重要的东西。 龙国，帝都。异管总局指挥大厅的全息投影屏前，楚天雄握著通讯器的手在发抖。屏幕上，第十二使徒殿的残骸正在化作黑色光点飘散。 周天策摘下耳机，重重砸在控制台上。金属台面被砸出一个浅坑。他转过身，用那只被江辰治好的左眼死死盯著叶无痕，嘴唇动了动，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叶无痕没有看他。他站在全息投影屏前，右手还握著那柄只剩剑柄的长剑，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 “第二座。”他说。然后他转过身，朝门口走去，“准备下一步计划。” 洛清河跟在他身后。她的右臂已经完全恢復了知觉，此刻正稳稳地按在腰间冰剑的剑柄上。 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还在飘散黑色光点的屏幕，嘴角那抹弧度比叶无痕更明显一点。 她想起了江辰在第一百层说的那句话——“窥探我的秘密，让他们暴露在几十亿人面前。这笔帐，也得算。” 然后他用最强的一剑把莫尔迦娜送走了。 那傢伙还真是记仇... 与此同时，江州。 一条老旧的街道尽头，江雪琴站在客厅中央，看著电视屏幕上那座正在崩塌的黑色建筑。锅铲掉在地上，她浑然不觉。 江天一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她身边，用那双被工地风沙磨得粗糙的手握住她的手。他没有说话。 江雪琴的眼泪终於掉了下来。 屏幕上的少年脚步平稳、姿態从容、表情平静，但她看到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变了。是一种她从未在儿子眼睛里见过的东西，像一块压了太久的石头终於被搬开了，像一道结了太久的疤终於开始癒合。 “他在里面看到了什么？”江雪琴的声音发颤。 “他刚才在那个使徒面前，说他见到了故人。” 江天一沉默了片刻。然后他说：“不管看到了什么，他出来了。” 江雪琴没有再问，似乎已经准备好迎接儿子的回归了，至於那些所谓另一个世界的事情，等江辰回来再问吧。 第92章 回家的温暖 江辰有些头疼。 这第十二使徒殿，虽然打起来没有什么难度，一路倒是顺畅，甚至还让自己见到了久违的老友。 某种意义上来说心情还算不错。 但... 修仙的世界，江辰本不想让任何人知道的，王凯那傢伙除外。 但现在，因为这第十二使徒殿的攻略加上全球直播的缘故，这玩意不可避免的被世人所知晓。 不过，在第十二使徒殿崩塌之后，他望著身后的喧闹，选择了直接回家。 江辰站在自家楼下。 花坛里那棵歪脖子槐树还在，遛狗的老太太还在，空气中那股混著油烟和檀香的味道还在。一切和一周前他离开时没有任何区別，但小区门口那几辆还没来得及开走的採访车和花坛边蹲著吃盒饭的几个自媒体博主，都在提醒他——有些事情已经不一样了。 他走过花坛的时候，那个天天遛泰迪的老太太正在弯腰捡狗屎。她直起腰来，看到江辰，揉了揉眼睛。这一次她没有嘟囔“老花眼又严重了”，而是盯著江辰看了三秒，然后用一种恍然大悟的语气说：“哎呀，你是不是电视上那个？”江辰朝她点了点头，脚步没停。“我就说嘛！”老太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家孙子天天念叨你，说你比奥特曼还厉害！” 江辰没有回头，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楼梯间还是那股熟悉的味道。一楼燉的是鸡汤，三楼飘下来的是红烧鱼的酱香，五楼的檀香比平时更浓了一些——李阿姨每逢大事就烧香，今天烧得格外多。江辰爬了四层楼，在自己家门口停下。门还是那扇老式防盗门，漆面斑驳，门把手被磨得发亮。门上那张褪色的福字还是去年春节他妈从菜市场买回来的，一块钱一张，贴了大半年还没撕。福字下面的透明胶带翘了一个角，被楼道里的风吹得微微颤动。 他抬手，敲了敲门。 门里没有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没有他妈围著围裙、拿著锅铲跑来开门的声音，没有锅铲掉在地上的咣当声，没有“回来了？受伤了没有”的连珠炮质问。门里安静得像一座空房子。但江辰的神识告诉他，门后面站著两个人。他爸和他妈，肩並肩站在玄关，一动不动。 江雪琴的手已经放在门把手上，没有拧开。江天一站在她身后，一只手按在她肩膀上，另一只手攥著那个空烟盒——就是一周前江辰去使徒殿那天他捏扁的那个，他一直没扔。 江辰等了片刻，然后自己推开了门。 门没锁。玄关的灯开著，昏黄的光落在那块用了十几年的旧地毯上，落在地毯上那块洗不掉的酱油渍上，落在墙上那道从膝盖高度爬到门框顶端的铅笔划痕上。江雪琴站在他面前，眼圈是红的。她今天没有围围裙，没有拿锅铲，没有像往常那样衝上来把他从头到脚摸一遍。她就站在那里，双手垂在身侧，用一种江辰从未见过的眼神看著他。 那眼神里有担忧，有心疼，有这七天来积攒的所有想说却不知道该怎么说的话。但更多的是茫然——一种面对自己的孩子、却发现这个孩子已经远远超出了自己理解范围时，才会出现的茫然。 江天一站在她身后。他没穿外套，白衬衫的袖口挽了两道，露出小臂上被工地钢筋划出的旧伤疤。他的嘴唇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把手里的空烟盒捏得更紧了。烟盒在他掌心里发出极细微的塑料变形的声响。 “爸。妈。”江辰先开口了，“我回来了。” 江雪琴的眼眶又红了。她张了张嘴，发出一声极轻的、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声音。然后她抬手，在江辰肩膀上拍了一下。那一巴掌很轻，轻得像拍灰。然后又拍了一下，这次重了一点。然后又一下，又一下，又一下。 “你这孩子！”她的声音终於从嗓子里冲了出来，带著压抑了七天的颤抖，“你在电视上说的那些，千年什么的，修仙什么的，都是真的吗？修仙？什么修仙？怎么修的？在哪里修的？为什么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她的问题像连珠炮一样炸开。每一句都比前一句的声音更高、更紧、更接近於哭泣的边缘。 “受伤了没有？到底有没有？那个叫莫尔迦娜的，她是不是伤到你了？我们看到那个叫苏婉娘的女孩子，还看到你师尊，你看到你师尊的时候眼睛红了。你爸说你眼睛红了，他说他看到了，他——” 她的声音忽然卡住了。因为她看到江辰的眼睛。那双眼睛没有红。 他只是在听。用一种千年未有的耐心，听她把每一句话都说完。 江雪琴停下来了。她深吸一口气，用手背擦了擦眼角，然后抬起头，用一种比刚才平静得多、却比任何时候都要认真的声音说：“好。我不问了。但你得告诉我——” 他走进去，在沙发上坐下。就是那张被坐出凹陷的旧沙发，他坐的位置正好是那个凹陷最深的地方——从小到大，他每次回家都坐这个位置，坐得弹簧都鬆了，坐得布面上磨出了毛球，坐得那个凹陷的形状完美贴合他的身体。 江雪琴在他左边坐下。江天一在他右边坐下，把那个捏扁的空烟盒放在茶几上，然后拿起遥控器，把电视关了。屏幕上正在循环播放第十二使徒殿崩塌的新闻画面，画面消失的瞬间，空气里仿佛有什么东西也隨之消散了。 “从哪里开始？”江辰问。 “从头。”江雪琴说，“从头开始。” 江辰沉默了一息，然后点了下头。 “觉醒日那天下午，我被车撞了。”他说，“你们记得的。送到医院，皮外伤，观察了一晚就回家了。”江雪琴点了点头。她当然记得。 “那一晚，我的意识不在这个世界。”江辰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讲述一件发生在別人身上的事，“它去了另一个世界。一个叫修仙界的地方。那里没有觉醒者，没有使徒，没有灵力。那里只有天道，只有真元，只有修仙。我进入了一个叫江辰的少年身体里——同名同姓，长得很像，但不是我。他在青云宗的后山被人暗算，死了。我接替了他，从最低阶的练气期开始，一步一步往上修。” “练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合体、大乘、渡劫。”每一个境界从他口中说出时都带著一种奇异的重量，像是这些字在另一个世界里是用血和命刻出来的。 “最后，我修成了仙帝。站在那个世界的最高处。然后我回来了。在那个世界的一千年，在这里，只过了一夜。” 他停下来，看著父母。江雪琴的嘴唇发白，江天一的呼吸明显变重了，但他们都没有说话。 “这就是全部。”江辰说。 客厅里安静了很久。墙上那面老式掛钟的秒针咔咔地走了好几个来回。 “苏婉娘是谁？”江雪琴问的第一个问题。江辰微微愣了一下，然后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苦笑。 “隔壁邻居。”他说，“千年前那个江辰的隔壁邻居。比他大三岁，从小照顾他，在他决定去修仙的那天，没有跟他道別。她等了他一辈子，终身未嫁。” 江雪琴沉默了很久。然后她轻声说：“你替他了了心愿。” “算是吧。”江辰说。 “还有那个师尊。”江天一终於开口了，“你在电视上看到他，眼睛红了。” 江辰没有否认。“他叫青云子，道號清虚真人，是青云宗第七峰峰主。他把一个什么都不会的乡下少年收为弟子，亲手教他握剑，教他练气，教他做人的道理。后来他被魔神夺了舍。我亲眼看到的。” 他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但江雪琴注意到，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一下——那是他从小到大的习惯，紧张的时候、想事情的时候、被戳到心里最软的地方的时候，都会做这个动作。 “你那一千年，过得苦吗？”江雪琴问。这个问题她憋了七天，刚才问那些“受伤了没有”的时候就想问，但她不敢。 现在她终於问了。 江辰看著她。看著这个围裙上沾著葱花、手上还残留著洗洁精味道的女人。她这辈子没修过仙，没打过使徒，没离开过江州。但她知道什么是苦。 “一开始很苦。”他说：“但后来就不苦了。因为习惯了。” 看著江辰那默默说出无所谓的话语，江雪琴的心里真不是滋味，纵使他这么说，但千年啊，这千年一个人到底是怎么过来的。 还有关於这个世界的记忆，他可能都已经有些淡漠了。 江雪琴没有再问下去。她伸出手，把江辰的手握在自己手心里。那双手很凉，她用自己的手掌包住它。 “饭在锅里。”她说。 “排骨燉了两个小时，软骨燉得烂烂的，是你爱吃的。” 这是江辰在修仙界无法体验到的温暖。 第93章 外面炸了 砂锅里的排骨还在咕嘟咕嘟地冒著热气，酱色的汤汁在骨头上翻滚，软骨燉得透亮，用筷子一夹就断。江雪琴给江辰盛了满满一碗米饭，米粒堆得像座小山，顶上还压了两块最大的排骨。江辰低头扒了一口饭，米饭的蒸汽扑在脸上，带著电饭煲內胆特有的那股淡淡的金属味。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筷子碰碗的轻响，砂锅里的汤汁翻滚声，和墙上那面老式掛钟的咔咔声。江雪琴没怎么动筷子，她的碗里只有小半碗米饭，上面搁著一块排骨，从端上来到现在已经凉了。她只是坐在那里，看著江辰吃，偶尔拿起筷子给他夹菜，夹完又放下。 江天一倒是吃得比平时还多。他已经添了两次饭，这是他今晚第三次站起来走到电饭煲前。他盛饭的动作很慢，像是在用这些重复的动作让自己別去想太多事。 窗外有车灯的光扫过，大概是又有採访车停在小区门口了。 但此刻，在这间客厅里，在排骨的酱香和米饭的热气中，整个世界都被隔绝在外。只有砂锅里的汤汁还在咕嘟咕嘟地翻滚，只有墙上那面老式掛钟还在咔咔地走著，只有筷子碰碗的声音还在轻轻迴响。 然而，外面的世界，已经彻底炸了。 微博热搜榜在第十二使徒殿崩塌后的第一个小时，出现了史无前例的全榜屠屏。前五十个热搜位置，全部被与江辰相关的词条占据。从第一使徒殿挑战成功到校服同款，从修仙真的存在吗到江辰直播回放，从苏婉娘是谁到青云宗在哪，从仙凡有別到我也想修仙——每一条热搜的阅读量都超过十亿。 而热搜第一的位置，被一个只有三个字的词条牢牢占据。词条后面跟著一个烫金的“爆“字，阅读量在短短一小时內突破了一百二十亿，打破了人类网际网路诞生以来的所有纪录。 这个词条是：仙帝辰。 “仙帝！仙帝！他真的说了仙帝！修仙的尽头是仙帝！辰哥不是在使徒殿里承认的，是第十二使徒亲口说的！她说江辰在修仙界活了一千年，从最底层修到了最顶峰！仙帝！“ “他不是无能力者，他是修仙者！仙帝！另一个宇宙最强的存在！“ “我整个人都麻了。一个月前他还是全球首例无能力者，一个月后他成了异界归来的仙帝。我连做梦都不敢这么编，结果这是真的？“ “你们还记得觉醒日那天那群记者问他什么吗？你觉得你的人生是不是就此结束了。我现在特別想把这段直播回放甩到那个记者脸上。他的人生不是结束了，是刚从一个活了一千年、修成仙帝的宇宙回来！“ 话题阅读量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飆升，每一秒都有数万条新评论涌入。而在这些铺天盖地的討论之下，一个不可避免的问题开始浮出水面——修仙，到底是什么？ 某知识问答平台上，一个標题为“如何从科学角度理解江辰所说的修仙？“的帖子在发布后十分钟內被顶上了全站第一。提问者在正文中写道：“江辰本人在第十二使徒殿第一百层中亲口说，他的力量来自修仙，並且在另一个修仙界活了一千年。请问，修仙是什么？它和我们熟知的觉醒者体系有什么本质区別？普通人有修仙的可能吗？“ 最高赞回答来自一个认证为“龙国科学院觉醒者研究所前研究员“的用户，点讚数超过五十万。 “作为研究了觉醒者体系三十年的前科研人员，我只能说：江辰所展现的力量，確实不在我们已知的任何觉醒者体系范畴內。觉醒者的力量来自於灵力——这是一种可以通过觉醒石检测、可以用灵力波动仪测量、遵循能量守恆定律的力量。但江辰在使徒殿中展现的能力——剑域、焚天之火、九霄神雷、无量剑指——没有任何一种可以被灵力检测仪捕捉。我们的仪器在他面前全部失灵。这说明他用的是另一种完全不同的能量体系。我个人的推测是：修仙体系的核心可能是一种比灵力更基础、更接近宇宙本源的力量形態。至於普通人能不能修仙——这个问题，恐怕只有江辰本人能回答。“ 这条回答下面的评论炸得更厉害。 “所以辰哥真的不是觉醒者？他的力量从头到尾都来自修仙？“ “那他说自己是无能力者也没说错啊！他確实没有觉醒灵力的能力！但他是修仙的啊！仙帝啊！“ “我有个更大胆的想法。辰哥说他是在被车撞那天穿越到修仙界的，在那边活了一千年，回来只过了一夜。那是不是说，修仙界的时间流速和我们的世界不一样？那个世界的一千年等於我们这个世界的一夜？那如果辰哥愿意教我们修仙——“ “前面的別做梦了。辰哥在那个世界修了一千年才到仙帝，你觉得我们谁能活一千年？“ “不一定非要修成仙帝啊！修个金丹元婴也行啊！能御剑飞行就行！能延年益寿就行！“ “你们冷静一下。辰哥刚才在电视上亲口说，他是在修仙界修了一千年才到仙帝的。一千年。我们从出生到死也就七八十年。修仙听起来很美，但不是每个人都有辰哥那样的机缘和天赋。“ “但至少证明了修仙是真实存在的！不是小说里的！是真的！“ 类似的討论在每一个社交平台上都在以几何级数增长。修仙两个字在接下来几个小时內飆升至全球所有语言的热搜榜前十。修仙体系是什么、修仙和觉醒者哪个更强、为什么江辰是修仙者却被判定为无能力者——无数个问题在网络上被反覆提出、反覆討论、反覆爭论。 而在龙国觉醒者管理局的指挥大厅里，討论的维度完全不同。 周天策靠在控制台边，右手里捏著一个新的军用水壶，青稞酒在壶里轻轻晃荡。他的左眼盯著全息投影屏上还在循环播放的画面，那只被江辰治好的眼睛里倒映著第十二使徒殿崩塌时的黑色光点。 “修仙。“他又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声音沙哑，“我们练了三十年觉醒者体系，打到阿斯特拉面前连让人家皱眉都做不到。那个小子修了一千年仙，把阿斯特拉磨成了灰，把莫尔迦娜一剑送走。“ 他拧开水壶盖，仰头灌了一口。酒液顺著下頜流下来，淌过脖子上那道被阿斯特拉那一掌震出的伤疤——那道伤疤已经在江辰的治疗下癒合了，只剩下一道极淡的白痕。 “老叶，你在想什么？“ 叶无痕站在窗前，背对著所有人。窗外是帝都的夜景，万家灯火，车流如织。他右手还握著那柄只剩剑柄的长剑，拇指在剑格上那道磨损了三十年的痕跡上反覆摩挲。从江辰说出修仙界三个字到现在，他已经沉默了將近两个钟头。 “我在想，“叶无痕终於开口了，声音低沉而沙哑，“三十年前，我从第一使徒殿活著出来，对全世界说了一句人类是有希望的。那时候我以为，希望在我们觉醒者身上。现在我知道了——希望不是我们。“ 他转过身，看著指挥大厅里所有的人。楚天雄、洛清河、周天策、还有那些从始至终盯著屏幕的技术员们。 “希望是他。是从另一个世界修了一千年仙、回来的那个高中生。“ 指挥大厅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嗡鸣。然后洛清河开口了。她坐在角落的椅子上，右手五指正在反覆屈伸——自从右臂恢復知觉后，她就养成了这个习惯，像是在反覆確认这份失而復得的触感不是幻觉。 “他的修仙，不是天生的。是一步一步修出来的。从最低阶的炼气期，到筑基，到金丹，到元婴，到化神，到合体，到大乘，到渡劫，到仙帝。他刚才说的每一个境界，都用了上百年甚至数百年的时间。他在那个世界活了一千年。“ 她抬起头，那双清冷的眼睛里倒映著指挥大厅惨白的灯光。 也就是说，修仙是可以学的。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深潭，在指挥大厅里激起无声的涟漪。所有人都在同一瞬间理解了她这句话的潜台词——如果修仙是可以学的，如果江辰愿意教，那人类是不是就有了一条全新的路？一条不同於觉醒者体系的路？一条可能走得更远的路？ 楚天雄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击。他面前的全息投影屏上，江辰在第十二使徒殿中的战斗数据正在被逐帧分析——剑域展开时的能量波动，焚天之火的温度曲线，金色剑影的穿透力，灵魂镜像阵的结构解析。所有数据都在屏幕上跳动、更新、刷新，但每一项数据后面都跟著同一个標註：超出测量范围。 “我已经给陈老打了报告。“楚天雄开口了，声音低沉而克制，“总局的立场很简单。修仙体系是真实存在的，它不属於我们的觉醒者体系，但它的拥有者是龙国公民江辰。这就够了。任何人、任何机构、任何国家，都不许以任何名义去打扰江辰和他的家人。谁要是敢动这个念头——“ 他停顿了一息，手指在扶手上叩出清脆的一声响。 “先问问总局的剑答不答应。“ 没有人质疑这句话的分量。 第94章 谁在里面？ 这一夜，江辰睡得很沉。 没有梦到修仙界的刀光剑影，没有梦到使徒殿的虚空王座，也没有梦到千年前江南小镇的烟雨和那个叫他“阿辰”的女子。只是纯粹的、深沉的、没有任何內容的睡眠，像是把千年积攒的所有疲惫都摊开在这张吱嘎作响的单人床上，让它们一点一点地融化在江州初秋的夜色里。 他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旧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金色光斑。窗外的麻雀在歪脖子槐树上嘰嘰喳喳地叫著，楼下传来收废品的吆喝声，三轮车的铃鐺叮叮噹噹地响了一路。 江辰睁开眼，盯著天花板上那道从墙角蔓延到灯座附近的裂纹。这道裂纹是他七岁那年夏天留下的，那年的雷阵雨格外大，雨水从楼顶渗下来，在天花板上洇出一片水渍，后来水渍干了，裂纹却永远留了下来。他看了一息，然后坐起身，伸手拉开窗帘。 阳光刺眼。楼下的花坛边，那个天天遛泰迪的老太太正蹲在地上给狗系牵引绳。小区门口的方向，似乎有几辆白色麵包车停在那里，车上印著什么標誌，但被槐树的枝叶遮住了，看不清楚。 江辰打了个哈欠，趿拉著拖鞋走出房间。 厨房里，江雪琴已经在灶台前忙碌了。油条在油锅里翻著金黄色的泡泡，豆浆机的嗡鸣声和抽油烟机的轰隆声混在一起，整个厨房里瀰漫著一股温暖的、油炸麵食特有的香气。江天一坐在餐桌旁，手里捏著遥控器，电视开著，声音调得很低。 “醒了？”江雪琴头也没回，从油锅里捞出一根炸得酥脆的油条，搁在旁边的沥油架上，“洗脸刷牙，趁热吃。” 江辰应了一声，走进卫生间。镜子里的少年十七八岁，头髮有些乱，左边脸颊上还有一道枕头压出来的红印子。他用冷水泼了泼脸，拿毛巾擦乾，然后走到餐桌旁坐下。油条酥脆，豆浆微甜，江雪琴醃的萝卜乾脆生生的，咬一口嘎嘣响。一切和过去十几年没有任何区別。 但江天一的表情让江辰知道，今天註定不会是普通的一天。 “小区门口全是记者。”江天一放下遥控器，端起豆浆喝了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菜市场的白菜又涨价了，“少说有四五十號人。还有好几辆车停在马路对面，车顶架著那种大天线，看著像是做直播的。” 江雪琴从厨房探出头，围裙上沾著麵粉：“他们就不能消停消停？昨天直播到那么晚，今天一大清早又来堵门？” “消停？”江天一难得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带著一种苦中作乐的意味，“他昨天在使徒殿里承认自己是修仙者，一千年修成仙帝。你觉得那些记者能消停？” 江雪琴没再说话，只是把刚出锅的油条重重地搁在盘子里，像是在跟谁赌气。 江辰咬了一口油条，酥脆的麵皮在齿间碎裂，油脂的香气在口腔里爆开。他嚼了几下，咽下去，然后说：“没事，总局那边会处理的。” 话音刚落，窗外传来一阵骚动。有人在喊“请配合我们工作”，有人在爭辩“我们有新闻自由”，还有人拿著喇叭在宣读什么，声音隔著四层楼和关著的窗户传进来，模糊不清，只能听到只言片语——“觉醒者事务管理局”、“强制清场”、“临时管控”。 江辰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往下看。 小区门口多了三辆黑色轿车，车身上没有任何標识，但车牌號的前两位让江辰挑了挑眉。那是异管总局专用的特殊號段，上次苏泽来江州接他去帝都时用的就是这种车。 十几名穿著深灰色制服的工作人员正在小区门口拉警戒线，动作熟练而高效，显然不是第一次处理这种场面。警戒线外面，黑压压的记者群正在和工作人员交涉，有人举著话筒，有人扛著摄像机，还有人举著手机在做直播，脸上的表情从兴奋变成了恼怒再变成了无奈。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警戒线外的人群开始散开。 “根据龙国觉醒者事务管理总局特別命令，此地已划为临时管制区域，未经许可不得进行任何形式的採访和拍摄。请配合。” 这句话被另一个记者用手机录了下来，传到网上，在短短几分钟內被转发了数十万次，附带的评论千奇百怪。有人拍手叫好，说这些记者像苍蝇一样嗡嗡嗡地烦了辰哥这么久，早该被清走了；有人质疑总局的权力边界，说就算是特殊人物也不能隨便限制新闻自由；也有人发了张截图，截的是刚才被清场时一个记者呆若木鸡的表情，配文是“记者：我追了一个月的独家，就这么没了？” 无论网上怎么吵，小区门口確实安静了下来。警戒线內，只剩下那十几名工作人员和两个穿著黑色西装的中年男人。其中一个人在低头看手机，另一个正在和物业经理说著什么，物业经理连连点头，表情又紧张又兴奋，大概是从未见过这种阵仗。 江辰放下窗帘，回到餐桌旁继续吃早饭。油条已经有点凉了，但豆浆还热。 桌子上的手机同时震动了起来。屏幕亮起，是苏泽的消息。 “江辰，楚局长让你上午来一趟江州分局，说是关於修仙体系的事情想详细谈谈。” 江辰看完消息，端起豆浆，將杯底最后一口喝乾净，抽了张纸巾擦嘴，站起身。“爸，妈，我出去一趟。” 江雪琴转过身，手里还拿著锅铲，锅铲上沾著一片还没下锅的鸡蛋饼液。“去哪里？”她的声音里带著一丝紧张，手不自觉地攥紧了锅铲柄。 江辰放下纸巾，走到玄关换鞋。“去见苏局长。有点事。” 江雪琴盯著他看了片刻，似乎在確认这句话的真实性，然后她点了下头，转过身，对著灶台说了一句让江辰在门口停了一瞬的话。 “中午还回来吃饭吗？” 江辰点了下头，拉开门，走下楼梯。 他走得很快，但脚步很稳，每一步都踩在楼梯台阶上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就像过去十几年每一次出门时一样。走出单元门时，他看到了那个物业经理还在跟那两个黑色西装男人说话。 其中一个西装男看到了江辰，立刻站直了身体，朝他的方向微微欠身，动作克制而恭敬，显然受过专门的训练。江辰朝他点了下头，算是回应，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出小区大门。 小区外面果然安静了很多。警戒线外面的记者已经散了大半，只剩下几个不死心的还在远处蹲守，看到江辰出来立刻举起相机，但被工作人员拦住了去路。江辰没有理会他们，径直走向停在路边的一辆黑色轿车。这辆车的车身上依然没有任何標识，但后排座位靠窗的位置坐著一个他认识的人。 苏泽推开车门，亲自走出来迎接。他今天没有穿中山装，换了一身更正式一些的深灰色西装，头髮还是一丝不苟地梳成三七分，但眼下的青色阴影表明这位江州分局的局长昨晚显然没怎么睡好。 “江辰，辛苦了。”苏泽伸出手，和江辰握了一下，然后亲自拉开车门。 坐在副驾驶的苏泽秘书是个年轻姑娘，戴著圆框眼镜，从江辰上车后就一直在偷看后视镜，手指攥著文件夹的力道大到指节都发白了，但脸上努力保持著专业而冷静的表情。 江辰看著她的后脑勺，忽然想起这是这次来江州第二次去江州分局。第一次是觉醒日之后不久，那时候他是全球首例无能力者，苏泽亲自来小区门口接他，那时候秘书看他的眼神里只有同情和好奇。现在，同情消失了，只剩下一种纯粹的敬畏。 车子驶出小区前的街道，上了主干道。江州早高峰的车流已经开始密集起来，公交车、私家车、电动车在红绿灯前排成长龙。苏泽坐在江辰旁边，没有说话，只是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平板电脑，调出几份文件，摆在膝盖上。 江辰瞥了一眼，看到文件首页上那醒目的大字——修仙体系可行性分析报告——第十四版。 “这是总局科研中心熬夜搞出来的。”苏泽说，“从你昨天在使徒殿里承认修仙到现在，不到二十四个小时，他们已经改了十几版。” 江辰没有问报告的內容，只是靠在座椅上，看著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经过江州学院时，他看到了校门口掛著的巨大红色横幅，横幅上写著“热烈祝贺我校高三学生江辰同学成功挑战第十二使徒殿”，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江州学院以你为荣”。横幅被晨风吹得猎猎作响，校门口聚集了不少学生和老师，有人举著手机在拍横幅，有人在对著镜头说话，大概是又在做什么採访。 “学校那边，校长给我打过电话。”苏泽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说想请你回去做一次报告。” “回绝了。”江辰说。 “已经帮你回绝了。”苏泽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著一丝无奈，“你现在是全世界的焦点。楚局长的意思是，这段时间你先低调一些，等舆论稍微冷却下来再说。当然，你想做什么，总局不会干涉。我们只是建议。” 江辰没有说话。车子驶入了江州分局的院子里。说是分局，其实是一栋五层高的灰色建筑，看起来其貌不扬，但院墙上密布的符文纹路和门口站岗的两名a级觉醒者，都在提醒来者这里是什么地方。江辰注意到，今天院子里停的车比上次多了不少。 最显眼的是一辆深绿色的军用越野车，车身侧面印著觉醒者事务管理总局的徽章。 “谁在里面？”江辰问。 苏泽收起平板电脑，推开车门。“你自己进去就知道了。” 第95章 你们不行 江辰推开车门，踏上江州分局院子的水泥地面。苏泽跟在他身后，秘书小跑著去按电梯。三个人走进这栋其貌不扬的灰色建筑，走廊两侧的工作人员看到江辰的瞬间，有的愣住了，有的下意识站直了身体，有的低头假装在看手里的文件但眼睛还在偷偷往上瞟。 电梯门在三层打开。苏泽领著江辰穿过铺著深灰色地毯的走廊，停在一扇厚重的深色木门前。木门上嵌著一块铜牌，上面刻著“高级会议室”四个字，下方有一个极其细微的符文纹路——那是防窃听和防能量窥探的专用结界。 苏泽推开门，侧身让江辰先进。 会议室很大，面朝院子的那面墙是一整扇落地窗，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將整间会议室照得透亮。长条形的红木会议桌摆在正中央，桌上铺著深蓝色的桌布，摆著几杯还冒著热气的茶。会议桌后面坐著五个人。 最左边是楚天雄。这位异管总局的副局长今天穿了一身正式的深蓝色制服，胸口绣著剑与法槌的徽章，头髮难得地没有一丝凌乱，显然是在等江辰的这段时间里专门整理过。他面前摆著两杯茶，一杯已经凉了，另一杯还在冒热气，说明他已经在这里坐了好一会儿了。 楚天雄右边是叶无痕。剑圣还是穿著那件深灰色长袍，握著那柄只剩剑柄的长剑。他的姿態和任何时候都一样——脊背挺直，双手放在桌面上，拇指习惯性地摩挲著剑格上那道磨损了三十年的痕跡。 叶无痕右边是周天策。雷帝今天穿了件深蓝色的军用夹克，拉链拉到胸口，露出里面缠著的绷带。那柄断矛没有放在桌上，而是被他靠在椅子旁边，断口处用一层银色的金属箔仔细包裹著，像是某种不捨得扔掉的纪念。他的左眼在阳光下泛著正常的、人类的、湿润的光泽，但看江辰的眼神里带著一丝兴奋，像是等了很久终於等到这一刻。 周天策右边是洛清河。冰后换下了冰蓝色的作战服，穿了一身素白色的长裙，银白色的长髮披在肩上。她的右臂已经完全恢復了知觉，此刻正端著一杯茶，五指稳稳地握著杯沿，茶杯里的水面纹丝不动。看到江辰进来，她微微点了一下头，动作极轻，但嘴角的弧度比平时明显了那么一丝。 最右边坐著一个老人。他看起来大约七十多岁，头髮全白了，但梳理得很整齐，在脑后扎成一个小小的髮髻。面容清瘦，颧骨很高，眼窝很深，眉毛浓密而花白，一双眼睛却出奇地明亮，像是两颗被岁月磨得光滑圆润的黑色石子。他穿著藏青色的中式对襟褂子，领口扣得一丝不苟，双手交叠放在桌上，姿態从容而端庄。他面前的茶杯没有动过，茶已经凉透了，但他似乎毫不在意。 江辰不认识这位老人。但他能感觉到，这间会议厅里地位最高的，是这个老人。 因为叶无痕的手从剑格上移开了。这位剑圣三十年来从未在任何人面前放下过那柄断剑剑柄，但此刻，他的双手安静地放在桌面上，脊背比平时挺得更直，像是一个学生在等待老师开口。周天策收起了他惯常的粗獷笑容，洛清河放下了手中的茶杯。连楚天雄都把自己面前的那杯凉茶推到了一边，坐姿从放鬆变成了標准的公务坐姿。 “这位是陈北渊，陈老。”楚天雄站起身，为江辰介绍，“觉醒者事务管理总局真正的掌舵人，也是当初一手建立总局的人。剑圣、雷帝、冰后，都是陈老从战场上捡回来的。” 陈北渊微微抬手，示意楚天雄不必再说。他的目光落在江辰身上，那双被岁月磨得光滑圆润的黑色眼睛里，没有审视，没有试探，只有一种歷经沧桑后沉淀下来的平静。 “江辰。”他开口了，声音苍老却不衰弱，像冬天炉火烧到最旺时那种沉沉的暖意，“不用站著了，坐吧。” 江辰在会议桌的另一端坐下。正好和那位老人面对面，隔著长长的红木桌面，隔著几杯冒著热气的茶和几份摊开的文件。 “我们就不绕弯子，开门见山。”陈北渊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目光平和地看著江辰，“昨天你在第十二使徒殿里说，你的力量来自修仙。你管它叫真元，管自己叫仙帝。你在另一个世界活了一千年，修到顶峰，然后回来。” 江辰点了点头。 陈北渊也缓缓点头，似乎在消化这个事实。他拿起面前那杯已经凉透的茶，放在唇边抿了一小口，动作很慢，像是在用这个动作整理思绪。然后他放下茶杯，重新看向江辰。 “昨晚，在来的飞机上，我问了无痕一个问题。”陈老偏头看了一眼叶无痕，“我问他，如果让他和你在剑域里对一剑，他能撑多久。” 叶无痕沉默了一息，然后回答了一个字：“一招。” “一招。”陈北渊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龙国最强的剑圣，在第十三使徒殿活著出来的男人，在你面前只能撑一招。” 他停顿片刻，那双明亮的眼睛看著江辰，语气诚恳而认真。 “所以今天请你来，是想问一个很重要的问题——我们，能学吗？”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过槐树枝叶的沙沙声。这个问题太直白了，直白到没有任何官场惯用的铺垫和话术，直白到像一把没有剑鞘的剑。 江辰没有立刻回答。他看著陈北渊，看著这位白髮苍苍的老人那双仍然明亮的眼睛里闪烁的光芒，忽然觉得这个老人有点意思。 “陈老，你想问的不是你们能不能学。”江辰靠在椅背上，“你想问的是，人类能不能学。” 陈北渊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然后他笑了，笑声很轻，带著一丝被看穿后的坦然。 “对。人类能不能学？” 江辰沉默了一会儿。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叶无痕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握拢又鬆开，周天策双手交叉抱在胸前但指节捏得发白，洛清河端茶杯的手停在半空中一动不动，楚天雄的额头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苏泽站在门口，一只手扶著门框，另一只手攥著西装下摆，指关节都凸了出来。 “不能。” 江辰的声音很平淡，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太好。 会议室里的温度仿佛骤降了几度。周天策的双手从胸前放了下来，洛清河终於把茶杯送到嘴边却忘了喝，楚天雄和苏泽几乎同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只有叶无痕依然保持著原本的姿態，但握著剑柄的右手轻轻颤了一下。 陈北渊沉默了很久。他低下头，看著面前那杯凉透的茶，白髮在阳光下泛著银色的光泽。然后他抬起头，声音比刚才更轻了一些：“能问问为什么吗？” 江辰看著这位老人，看著他那双没有被失望淹没、反而更加明亮的眼睛。他本以为这位总局的掌舵人会失望嘆息，会用大道理来压他，会用人类的命运来绑架他，会用那些他已经听过无数遍的漂亮话来试图说服他。但陈北渊没有。他只是问了一句——能问问为什么吗？语气甚至比刚才更平静。 江辰端起面前已经有些凉的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 “有两个原因。”他说，“第一个原因——这个世界没有灵气。” 第96章 谢谢你 “这个世界没有灵气。” 江辰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落在会议室里每一个人的耳中。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然后继续说下去。 “修仙的本质，是吸收天地灵气，在体內凝练成真元。灵气是修仙的根基，没有灵气，就没有真元。没有真元，什么炼气、筑基、金丹，全都是空中楼阁。”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的脸，“这个世界，没有灵气。我回来之后感知过这片天地的每一寸空间————空气里没有，土壤里没有，海洋里没有，连你们觉醒者用的灵力，本质上也不是灵气，而是另一种完全不同的能量形態。” 会议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周天策的嘴角抽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指节捏得发白。 “所以，不是我不想教。”江辰放下茶杯，“是这个世界不具备修仙的基本条件。就像你想在沙漠里种水稻，不是种子的问题，是土壤的问题。” 陈北渊缓缓点头。那双被岁月磨得光滑圆润的黑色眼睛里没有失望，只有一种沉思后的瞭然。他没有急著说话，而是拿起面前那杯凉透的茶，又抿了一小口，然后把茶杯轻轻放回桌面。杯底磕在红木桌面上，发出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脆响。 “那第二个原因呢？” 江辰看著他，沉默了一息。 “第二个原因是，就算有灵气，人类也修不了。” 这句话比第一句更重。楚天雄的眉头皱了起来，苏泽站在门口的身体微微前倾，连一直沉默的洛清河都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为什么？”这次开口的是叶无痕。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拇指不知何时又回到了剑格上那道磨损了三十年的痕跡上，反覆摩挲著。 江辰看著他，又看了看其他人。这些人是龙国最强的觉醒者，是人类对抗使徒三百年来最锋利的剑。叶无痕的剑道归一，周天策的雷帝天殛，洛清河的永寂零度————他们每一个人的力量，都是用了三十年、五十年甚至更长的时间，从无数次生死搏杀中磨出来的。 但此刻，他们像一群求知若渴的学生，等著他给出一个答案。 “修仙需要灵根。”江辰说，“灵根是天生的，不是后天练出来的。在修仙界，每一百个凡人里大概只有一两个拥有灵根，而这一两个里，绝大多数都是最差的杂灵根，修一辈子也就能到练气期三四层，连筑基的门槛都摸不到。真正有资格走上修仙之路的，万中无一。”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从叶无痕脸上扫到洛清河，从洛清河扫到周天策，然后又回到陈北渊身上。 “我回来之后，用神识扫描过很多人。王凯————我那个同学————他有灵根，而且是不错的五行灵根。但除此之外，我扫描过的所有觉醒者，包括在座的各位————” 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周天策愣了一息，然后忽然笑了。那笑声不响，甚至算不上笑声，只是一种短促的、从鼻腔里喷出来的气息。他伸手拿起靠在椅子旁边的断矛矛柄，拇指在断口处那层银色金属箔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意思是，我们连修仙的门槛都迈不进去。” 江辰没有说话。他没有否认，就意味著默认。 会议室里沉默了很长时间。墙上那面掛钟的秒针咔咔地走了好几圈，窗外吹进来的风把桌上的文件吹得翻了一页，发出纸张摩擦的沙沙声。楚天雄摘下眼镜，用袖口擦了擦镜片，又重新戴上。苏泽靠在门框上，低著头，双手插在西装口袋里，看不清表情。 打破沉默的是洛清河。 “江辰。”她的声音清冷如常，但比平时轻了几分，“你刚才说，觉醒者没有灵根。那使徒呢？使徒的力量体系和我们不同，他们的法则核心、灵魂尖啸、逆转因果————这些东西，和灵根有关係吗？” 江辰看了她一眼。这个问题问得很准，確实像洛清河会问的问题。 “使徒的力量不是修仙。”他说，“他们的法则核心是刻入虚空本源的东西，本质上是一种规则层面的力量。灵根是用来感知和吸收灵气的媒介，使徒不需要灵根，因为他们用的根本就不是灵气。他们来自天外，他们的力量体系不属於这个世界，也不属於修仙界。” 他靠在椅背上，右手搭在桌面上，指尖轻轻叩击了一下桌面。 “使徒的力量，和我的力量，本质上都是这个世界不应该存在的东西。区別是，我的力量是我从另一个世界带回来的，而他们的力量是他们从另一个世界强行嵌入这个世界的。” 洛清河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陈北渊终於又开口了。他抬起那双明亮的眼睛，看著江辰，声音仍然不急不缓，像冬天炉火烧到最旺时那种沉沉的暖意。 “谢谢。我知道你可能早就预料到这些问题，也知道你可能准备了更长的解释。但对我来说，这两个原因已经足够了。” 江辰看著这位白髮苍苍的老人。他见过太多在失望面前失態的人————有的暴怒，有的沮丧，有的把失望转嫁为对他的怨恨。但陈北渊没有。他只是平静地接受了这个事实，然后用同样平静的语气，说出了那句“不是你的责任”。 这份清醒，比任何力量都更让江辰感到意外。 “江辰。”陈北渊的声音沉了一分，但依然是那种温和而庄重的调子，“今天我请你来，问这个问题，是因为全人类都在问。你昨天在使徒殿里承认修仙，几十亿人看到了。接下来会有无数人想方设法来找你————想拜师的，想採访的，想拉拢的，想利用的。我们问清楚了，也好替你做这个挡箭牌。” 他双手交叠放在桌上，脊背挺直，语气是那种经过深思熟虑后才做出的郑重承诺。 “从今天起，总局会对外宣布一条官方立场：修仙体系经总局科研中心与江辰本人共同確认，目前尚不具备向普通人推广的条件。具体原因涉及核心技术机密，不便公开。任何试图以任何名义骚扰江辰及其家人的行为，都將被视为对龙国觉醒者事务管理总局权威的挑战。” 叶无痕的拇指在剑格上停住了，周天策把玩断矛的动作也僵了一瞬，洛清河端茶杯的手悬在半空中。 “这不是跟你商量，是跟你说一声。”陈北渊看著江辰，“你帮人类杀了两座使徒殿，灭了两个使徒。这份恩情，总局记在心里。以后的日子，我们不打扰你，你也不需要跟我们匯报什么。你想上学就上学，想在家躺著就在家躺著，想去打使徒殿就跟我们说一声，我们给你安排直播，给你清场，给你做好一切保障。你不想要这些，也可以。一切都看你自己的意愿。” 会议室里又安静了一瞬。楚天雄微微低下头，苏泽在门口默默点了一下头。这是整个觉醒者事务管理总局最核心的五个人，在短短几句话之间，用他们的权威为江辰建起了一道无形的屏障。 江辰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那弧度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但陈北渊看到了。 “行。”江辰说。就一个字。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陈北渊点了点头，然后他站起身，朝江辰伸出右手。 “那么，以茶代酒。”他用左手端起面前那杯已经彻底凉透的茶，“江辰，谢谢你。谢谢你杀了阿斯特拉，谢谢你杀了莫尔迦娜，谢谢你让人类第一次觉得————我们还有明天。” 第97章 卡恩的抉择 使徒界，永恆的暗金色天穹之下。 环形王座上，十二位使徒的沉默已经持续了整整一个人类日的时间。 从莫尔迦娜的灵魂核心在虚空尽头彻底消散的那一刻起，从直播画面中第十二使徒殿轰然崩塌的那一刻起，这片永恆的虚空中便再也没有任何一位使徒开口。暗金色的光芒在王座基座中缓缓流动，速度比平时慢了数倍，像是连这片空间本身都在消化这个事实。 阿斯特拉死了。 现在，莫尔迦娜也死了。 第十三使徒，第十二使徒。 两座使徒殿，两位镇守使徒。被同一个人类，以同一种碾压的姿態，在数十亿人类的注视下，先后击杀。 环形排列的末端，第九和第十一使徒之间的那一圈弧线上，第十二王座的位置已经空了。基座上的暗金色光芒彻底熄灭，王座的轮廓正在从边缘开始崩解，暗金色的碎屑无声地剥落，飘入虚空深处。第十一王座也隨之开始黯淡——阿斯特拉死后，这种连锁衰变就已经开始。两座正在缓慢崩塌的王座，像两道无法癒合的伤口，横亘在使徒界的永恆天穹之下。 第四使徒梅菲斯特最先打破了沉默。她的银灰色短髮比上次会议时更短了一些，像是被她自己用某种力量削断过。深紫色的瞳孔倒映著两座正在崩解的王座，嘴角没有了她惯常的慵懒笑意。 “灵魂尖啸，万象魂鸣，灵魂置换。”她的声音很低，像是自言自语，“她用了全部的手段。最后还是被一剑贯穿。” 她停顿了一下。 “连灵魂置换都没能完全躲开。他的剑意，已经超出了空间置换的逃逸速度。莫尔迦娜在那一瞬间置换了自己的灵魂核心，但剑意还是追上了她。” 巴尔的黑瞳猛烈涌动。他粗壮的双臂交叠在胸口，火焰般的短髮在头顶无声燃烧，但燃烧的节奏比平时更加剧烈。 “一剑。”他的声音低沉粗糲，“阿斯特拉至少还让他展开了剑域。莫尔迦娜从头到尾，连让他认真起来的资格都没有。” “瑟兰。你在莫尔迦娜死后，映照了什么？” 瑟兰始终闭著眼睛。银白色的长髮垂落在纯白长袍的肩头，在虚空中轻轻飘动，姿態依然是那副入定了千年的佛像般的安详。但从会议开始到现在，他的睫毛已经微微颤动了好几次——这对於被称为“虚无之镜”的他而言，是从未出现过的跡象。 “我映照了他击碎莫尔迦娜灵魂核心的那一剑。”瑟兰开口了，声音很轻，轻得像风吹过乾涸的河床，“那一剑里，裹挟的不是杀意。” 所有使徒同时抬起了眼。 “不是杀意？” “不是。”瑟兰的睫毛又颤动了一次，“那一剑里裹挟的，是感谢。他感谢莫尔迦娜让他重见了故人，感谢她让他说出了那声憋了千年的再见。但感谢，不等於不杀。” 虚空中，死一般的寂静。 “他把莫尔迦娜的灵魂尖啸当成了镜子。”瑟兰的声音轻得近乎虚无，“她用三百年的时间，吞噬了无数人的灵魂。她以为她能瓦解他的道心，但最终，她瓦解的只有她自己。” 他睁开了眼睛。那片纯粹的、绝对的、无边的虚无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位使徒。 “我映照过他的全部战斗。从第十三使徒殿到第十二使徒殿，从第一层到第一百层。他的真元来自一个不属於这个世界的天道，他的道心是在那个世界用一千年杀伐磨出来的。愧疚、执念、遗憾、痛苦——所有这些本该成为攻击他最好武器的东西，在他身上，反而变成了他最坚固的鎧甲。” 沉默。十二座王座上的暗金色光芒在同一瞬间凝滯，像是连虚空本身都在为这个结论而感到震颤。 巴尔的黑瞳涌动著前所未有的复杂情绪。他將那双粗壮的、布满铁水冷却前暗红色皮肤的手臂从胸前放下来，右拳缓缓握紧，拳面上的皮肤在握力下龟裂出细密的暗红色纹路。“那我们就坐在这里，等他一座一座使徒殿找上门来？” 卡恩开口了：“不。” 他的琥珀色瞳孔缓缓转向环形排列的另一端。 那里，是第三王座。 从会议开始到现在，第三使徒没有说过一个字。他坐在那里，姿態比瑟兰更加沉默。如果说瑟兰是一尊入定的佛像，那么他就像一座亘古以来就矗立在深渊边缘的石碑——没有温度，没有气息，没有存在感，却让人觉得他一直在注视著一切。 他的外貌看起来不到三十岁。皮肤是暗青色的，像是被无数岁月的风霜侵蚀过的古铜。五官深刻而冷峻，眉骨高耸，鼻樑如刀削，嘴唇极薄，紧抿成一条几乎没有弧度的线。 他的称號是“虚空守望者”。他的法则是“绝对静止”——一念之间，可以將任何运动中的事物——无论是物质、能量、还是法则本身——彻底静止，包括时间。 瑟兰偏过头，闭著眼睛，朝向第三使徒的方向。 “你没有映照过他的战斗。从头到尾，你没有问过关於他的任何细节。” 第三使徒没有回答。 但他的嘴角，动了。 那弧度极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一道极细的、暗青色的裂口，从嘴唇边缘蔓延到下頜，裂口里没有血，只有不断逸散的暗青色光雾。 他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沉的、如同地壳深处岩石摩擦般的声音：“他是仙帝。来自一个和我们完全不同的力量体系。单挑的情况下，我面对他，胜率不到一成。但如果我的法则是绝对静止——我可以让他的剑域在展开的瞬间停滯零点一秒。这零点一秒，足够你们所有人同时出手。” 卡恩注视著他，思考著什么。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琥珀色的瞳孔倒映著在场每一位使徒的脸。 “我们是使徒。三百年前，黑色的冰花从天而降，我们的使徒殿嵌入这片虚空时，这颗星球上的人类连仰望我们的资格都没有。现在，有一个人类，把我们的同类一个一个地杀了。阿斯特拉死了。莫尔迦娜死了。下一个，会是谁呢？” 他的表情，竟是带著一丝玩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