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余年:我二皇子?召唤袁天罡!》 第1章、我成了二皇子,开局召唤袁天罡 庆国皇宫,深似海,静如渊。 淑贵妃的寢宫偏殿內,雕樑画栋,金丝楠木的香气在空气中若隱若现。 床榻之上,一个看似只有五六岁的孩童猛地睁开了双眼。那双眼睛里,没有孩童该有的懵懂与天真,反而充满了震惊、迷茫,以及隨后涌上来的深深恐惧。 李承泽看著自己那双白嫩、幼小的手掌,又摸了摸身上盖著的云锦丝被,脑海中两股记忆正在剧烈地交匯融合。 “我……穿越了?” “我是……李承泽?” 隨著记忆的彻底融合,他终於確认了自己的身份。庆国二皇子,李承泽。那个在原著中风流不羈、不爱穿鞋、酷爱葡萄,却一生都活在阴影里,最终不得不一杯毒酒了却残生的悲剧人物。 冷汗瞬间浸湿了背后的寢衣。 他太清楚这个世界的残酷了。这里有凌驾於皇权之上的四大宗师,有那个心思深沉如渊、视亲情如草芥的庆帝。 “磨刀石……” 李承泽嘴里苦涩地嚼著这三个字。 他知道,从自己出生的那一刻起,在那位高高在上的父皇眼中,自己就不是一个儿子,而是一块用来磨礪太子李承乾的磨刀石。 庆帝需要一个聪明、有野心、有势力的皇子来给太子製造危机感,逼迫太子成长。所以庆帝会给他恩宠,给他特权,甚至暗示他有爭夺储君的资格。 可一旦太子神功大成,或者这块磨刀石太过锋利伤了手,等待他的,只有被无情地丟弃和粉碎。 “必死之局啊……” 李承泽心中慌了一批。现在的他只是一个几岁的孩童,而他的对手是拥有大宗师实力的庆帝,是那个掌控著监察院的陈萍萍,是那个老谋深算的范建。 在这个武力值爆表的世界,没有实力,哪怕他是皇子,也不过是案板上的鱼肉。 就在李承泽感到前途一片黑暗,甚至在思考要不要现在就开始装疯卖傻苟活一世时,一道冰冷而机械的声音在他脑海中骤然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灵魂波动,最强声望系统正在绑定……】 【绑定成功!】 【本系统旨在辅助宿主成为天下至尊。只要宿主做出广为人知的事情,提升知名度与影响力,即可获得声望值。声望值可用於在系统商城兑换诸天万界的宝物、功法、以及人物!】 李承泽愣了一下,隨即狂喜。 系统!穿越者的標配! “系统,有没有什么新手福利?我现在处境很危险,急需自保之力!”李承泽在心中急切地问道。 【叮!检测到宿主初次绑定,特赠送“新生大礼包”一份,是否立即开启?】 “开启!立刻开启!”李承泽毫不犹豫。 【叮!恭喜宿主获得:洗髓丹一枚(可提升根骨,改善体质)。】 【叮!恭喜宿主获得:神级人物召唤卡一张(由於是新手福利,必出宗师级以上人物)。】 李承泽呼吸一滯。宗师级以上? 在这个世界,大宗师就是核武器一般的存在。如果能开局拥有一个大宗师做保鏢,那他还怕什么庆帝?怕什么磨刀石的命运? “使用神级人物召唤卡!”李承泽在心中低吼,眼神中充满了赌徒般的狂热。 【叮!召唤卡使用成功……正在沟通万界……召唤中……】 【恭喜宿主,成功召唤来自《画江湖之不良人》世界的绝世强者——不良帅,袁天罡!】 轰! 李承泽只觉得脑海中仿佛炸开了一道惊雷。 袁天罡! 那个活了三百年,算尽天下,以一人之力镇压一个时代的恐怖存在!那个为了大唐鞠躬尽瘁,实力深不可测的不良帅! 如果说庆余年的大宗师是借用天地之力的怪物,那么袁天罡这种练了三百年天罡诀,且拥有不死药加持的怪物,绝对有一战之力,甚至可能更强! “他在哪?”李承泽急忙四下张望。 就在这时,寢殿原本明亮的光线似乎黯淡了一瞬。 一股无法形容的压抑感凭空出现,仿佛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在床榻前的阴影处,空间微微扭曲,一道高大的人影缓缓浮现。 他头戴斗笠,脸上覆著那张標誌性的恐怖面具,一身黑衣如墨,仿佛与周围的黑暗融为一体。但他身上散发出的那种睥睨天下、唯我独尊的气势,却让整个寢宫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那是歷经三百年岁月沉淀下来的霸气与沧桑。 袁天罡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透过面具,落在了床榻上那个幼小的孩童身上。 下一刻,这位曾经令无数诸侯闻风丧胆的不良帅,缓缓单膝跪地,双手抱拳,声音沙哑而低沉,却带著一股穿透灵魂的力量: “臣,不良帅袁天罡,参见殿下。” 看著眼前这一幕,李承泽那颗原本悬著的心,终於彻底放了下来。 看著跪在面前的袁天罡,李承泽眼中的恐惧消散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前所未有的野望。 有袁天罡在侧,这庆国的天下,这大宗师的棋局,他李承泽,又有何惧? “磨刀石?” 李承泽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与年龄不符的冷笑,稚嫩的声音在空旷的寢殿內迴荡: “父皇,这一世,儿臣不想做磨刀石了。” “儿臣想做那……执刀人!” 李承泽缓缓收敛了眼底那抹几乎要溢出来的野望,重新恢復了孩童该有的平静,只是那双眸子深邃得嚇人。他看著依旧单膝跪地、如同一座巍峨黑山的袁天罡,轻声问道: “大帅,依你看,以你如今的实力,在这方世界处於何种层次?比起那所谓的四大宗师如何?” 袁天罡微微抬头,面具下的双眼古井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他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平淡,却透著一股视苍生如螻蚁的霸道与自信: “回殿下,臣方才感应了一番这天地气机。虽有几股气息尚算强横,但若真动起手来……这世间,恐无臣一合之敌。” 无一合之敌! 第2章、洗精伐髓 这句话若是传出去,恐怕整个庆国皇室、北齐皇室乃至那神秘的东夷城都要笑掉大牙。但李承泽听在耳中,却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神色间並没有太多的意外。 三百年的功力,加上天罡诀的霸道,袁天罡早已是非人的存在。在这个以真气为尊的世界里,单纯比拼武道修为,大宗师或许能借用天地之力,但袁天罡自身便是浩瀚汪洋,確实有傲视群雄的资本。 然而,李承泽並没有因为袁天罡的这句话而变得盲目自满,更没有被狂喜冲昏头脑。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透过窗欞,望向那遥远而神秘的北方——神庙的方向。 “无敌么……”李承泽在心中喃喃自语,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弧度。 他太清楚这个世界的底色了。这哪里是什么纯粹的古代武侠世界?这分明是上个文明毁灭后的废土! 四大宗师之所以强大,是因为他们接触了神庙流传出的辐射能量,那是核能变异的產物。 而比大宗师更可怕的,是那个瞎子五竹,一个拥有超级计算能力、肉身不毁、双眼能射出雷射的战斗机器人。 还有那个藏在箱子里的巴雷特重型狙击枪。 “大帅虽强,终究是血肉之躯。”李承泽心中暗自盘算,“三百年的功力或许能硬抗真气,但若是面对五竹的雷射眼,或者是千米之外的巴雷特狙击…不好评价” 在这个“科幻武侠”的世界里,物理超度往往比內力比拼更不讲道理。 “小心驶得万年船,在没有绝对把握对付神庙那些高科技產物之前,绝不能轻易暴露底牌。” 想到这里,李承泽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再次看向袁天罡,稚嫩的脸上露出了肃杀之意。 “大帅。” “臣在。” “大帅,我年龄尚小,需要时间成长,同样布局天下同样需要时间。”李承泽沉声吩咐道,“我要你即刻离开皇宫,隱入市井江湖之中。” 袁天罡微微頷首,静候下文。 李承泽眼中闪过一丝精芒,一字一顿地说道:“我要你在暗中蛰伏,寻找根骨绝佳、身世清白之人,无论男女,悉心培养。” “既然来到了这庆国,那便让『不良人』的名號,响彻这片天地!” “我要这庆国的阴影里,除了监察院,还要有我李承泽的不良人!我要这天下情报,尽入我手!” 袁天罡闻言,面具下的嘴角似乎微微上扬。 “臣,领命。” 袁天罡沉声应道。 话音未落,只见殿內空气微微一颤。 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丝毫的风声。 李承泽只觉得眼前一花,那个高大如魔神般的身影,竟如鬼魅般凭空消失了。 宛若闪现。 空荡荡的寢殿內,只剩下李承泽一人。他重新躺回床上,拉过被子盖好,闭上眼睛,嘴角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棋子已经落下,接下来,就该好好扮演这个五岁的二皇子,去会一会这深宫中的魑魅魍魎了。 李承泽躺在柔软的锦被中,双眼虽闭,思维却在快速运转。 “十三岁……”他在心中默念著这个关键的时间节点。 按照原著的轨跡,他將在十三岁那年被庆帝勒令提前出宫开府。这在旁人眼中是莫大的恩宠,是二皇子即將与太子分庭抗礼的信號。但李承泽心里跟明镜似的,那不过是庆帝觉得太子李承乾过得太安逸了,需要把自己这条恶犬放出去,狠狠地咬太子几口,逼著太子成长。 “十三岁开府,便是噩梦的开始,也是我正式成为眾矢之的的时候。” 李承泽手指轻轻敲击著床沿,继续推算:“范閒进京是在他十六岁那年。我比他大上四五岁,那时我应该是二十一岁左右。” “我现在五岁,距离开府还有八年,距离范閒进京、剧情正式暴走还有整整十五年!” 十五年。 对於一个拥有系统、拥有袁天罡的穿越者来说,十五年足够做太多的事情了。足够他將不良人的触角延伸到庆国的每一个角落,足够他积蓄起掀翻这棋盘的力量。 “时间充裕,但自身实力才是硬道理。” 李承泽手掌一翻,掌心中凭空出现了一枚圆润剔透、散发著淡淡清香的丹药——洗髓丹。 他看著这枚丹药,眼神坚定。 虽然这个世界很变態,有巴雷特,有雷射眼,甚至有辐射变异的大宗师。在那些超规格的科技武器面前,肉体凡胎似乎不堪一击。 但是,武道依然是根本。 若是没有一副强悍的体魄,没有敏锐的反应速度,哪怕手里有枪,也可能在扣动扳机前就被五竹那样的怪物切成两半。更何况,想要在这个世界活得久,还得防备无处不在的毒药和暗杀。 “咕嚕。” 李承泽没有丝毫犹豫,仰头將洗髓丹丟进嘴里。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热的暖流,顺著喉咙直衝腹部丹田。 紧接著,这股暖流瞬间变得滚烫,仿佛岩浆一般,疯狂地冲刷著他幼小的经脉和骨骼。 “唔……” 李承泽猛地咬紧牙关,额头上瞬间暴起青筋。 痛! 深入骨髓的痛! 仿佛有无数把小锤子正在敲碎他的骨头,然后再重新拼接起来;又仿佛有无数只蚂蚁在血管里噬咬,將那些杂质一点点剔除。 他死死抓著床单,指节发白,硬是一声不吭。他知道这是脱胎换骨的必经之路,这具身体虽然是皇子,但根骨只能算中上,想要修炼上乘武学,必须经歷这一遭。 隨著时间的推移,一层黑乎乎、散发著腥臭味的油腻杂质,开始顺著他的毛孔缓缓排出,浸湿了寢衣。 就在李承泽感觉身体快要散架,意识逐渐模糊的时候,那股剧痛终於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轻鬆与通透感。 他感觉自己的听觉、嗅觉都变得异常灵敏,甚至能听到窗外落叶的声音。 这个时候,殿外突然传来了一阵轻盈的脚步声,伴隨著宫女恭敬的问候: “娘娘,二殿下还在睡著呢。” “嗯,本宫进去看看泽儿,这孩子今日睡得有些久了。” 一道清冷而知性的声音响起。 李承泽心头一跳。 是他的母亲,淑贵妃! 那个在原著中是个书痴,看似不问世事,实则活得比谁都通透的女人。 “糟糕,我现在这副样子……”李承泽闻到了自己身上那股洗髓排出的恶臭,心中暗道不好。 还没等他想好对策,寢殿的大门已经被轻轻推开。 淑贵妃一身素雅宫装,手里拿著一卷书,缓步走了进来。她刚一进门,秀眉便微微蹙起,鼻尖轻嗅。 “什么味道?” 淑贵妃的目光瞬间锁定了床榻上的李承泽,眼中闪过一丝惊疑,快步走了过来,一把掀开了帷幔。 当她看到满身污垢、如同从泥坑里捞出来的李承泽时,这位向来淡定的贵妃娘娘,手中的书卷“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泽儿?!你这是怎么了?!” 第3章、不可习武! 看著淑贵妃那张向来清冷淡然的脸上露出了惊愕的神色,李承泽並没有像寻常五岁孩童那样哇哇大哭或是惊慌失措。 他那双沾染了些许污垢却依旧明亮的眼睛,透过凌乱的髮丝,冷静地看向淑贵妃。 “嘘——” 李承泽伸出一根手指,竖在嘴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那动作老练得完全不像是一个孩子,反而透著一股令人心安的沉稳。 淑贵妃愣了一下,原本到了嘴边的惊呼硬生生地咽了回去。她毕竟是这深宫中活得通透的女人,立刻意识到了儿子的异常,隨即挥手屏退了正要跟进来的宫女。 “都在外面候著,没有本宫的命令,谁也不许进来。” “是,娘娘。”门外宫女应声退下,顺手带上了殿门。 待到殿內只剩下母子二人,淑贵妃才快步走到床边,不顾那股刺鼻的腥臭味,眉头紧锁地看著李承泽:“泽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身上这些……黑泥是什么?” 李承泽眨了眨眼,装作一副懵懂又有些后怕的样子,按照刚才想好的说辞开口道: “母妃,儿臣也不知道。” “刚才儿臣正在睡觉,突然感觉肚子里像是有个火炉在烧,热得不行,浑身都像是要裂开了一样。儿臣迷迷糊糊地想要喊人,却发不出声音。等那股热劲儿过去了,醒来就变成这样了,身上黏糊糊的,好难受。” 说完,他还適时地皱了皱鼻子,露出一副嫌弃自己的表情。 淑贵妃闻言,心中猛地一惊。 突然发热?浑身剧痛?醒来后排出黑垢? 她虽然不习武,但她爱书如命,宫里的藏书阁几乎被她翻了个遍。无论是正史野史,还是武道孤本、志怪杂谈,她都有所涉猎。 她缓缓伸出纤细的手指,忍著异味,轻轻抹了一点李承泽手臂上的黑泥,捻了捻,又仔细观察了一下黑泥之下那原本有些苍白、此刻却隱隱透著玉石般光泽的肌肤。 一个只存在於古籍传说中的词汇,瞬间跃入她的脑海—— 伐毛洗髓! “这……这是脱胎换骨之兆?” 淑贵妃瞳孔微微收缩,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书中记载,唯有那些先天体质特殊,或者是服用了传说中天材地宝,亦或是被大宗师级別的高手不惜耗费真元灌顶的人,才有可能出现这种排出体內后天杂质、重塑根骨的情况。 泽儿一直待在宫中,从未接触过外人,庆帝也不可能耗费真元为他洗髓。 难道……是天意? 淑贵妃看著眼前这个看似无辜的儿子,脑海中飞速思索。 如果是天生异象,那泽儿的武道天赋恐怕会变得极为恐怖。在这庆国皇宫,一个拥有绝世天赋的皇子,是福,也是祸。 若是让陛下知道,这块“磨刀石”突然变成了绝世宝剑,恐怕对泽儿的忌惮会更深,甚至会提前折断他。 想到这里,淑贵妃眼中的惊疑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沉的保护欲。 她深吸一口气,恢復了往日的清冷,只是语气中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慎重: “泽儿,这件事,除了母妃,不许对任何人提起,连你父皇也不行。明白吗?” 李承泽看著母亲那严肃的表情,心中一暖。他知道,这位看似只爱书的母亲,其实比谁都清楚这皇宫的生存法则。 “儿臣明白。”李承泽乖巧地点了点头。 淑贵妃点了点头,站起身来,並没有叫宫女进来服侍,而是自己走向了屏风后的浴桶。 “母妃亲自给你烧水沐浴。记住,若是有人问起,就说你贪玩打翻了墨汁,弄脏了身子,母妃正在罚你。” 看著淑贵妃那忙碌的背影,李承泽嘴角微微上扬。 ………… 温热的水流包裹著全身,李承泽坐在宽大的木桶中,用力搓洗著皮肤上残留的污垢。隨著黑泥一层层褪去,露出的肌肤白皙如玉,却又隱隱透著一股坚韧的质感。 那种脱胎换骨后的轻盈感,让他忍不住想要长啸一声。但他忍住了,只是舒服地长出了一口气。 “哗啦——” 李承泽从水中站起,隨手扯过一块布巾擦拭身体。此时的他,虽然依旧是五岁的身量,但精气神已截然不同,双目开闔间,隱有精光闪烁。 就在这时,一直守在屏风外、手里拿著一卷书却半个字都没看进去的淑贵妃,突然开口了。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语气却前所未有的凝重: “泽儿,从今日起,你不许在宫中显露任何武学天赋,更不许私自习武。” 正准备穿衣的李承泽动作一顿,整个人愣了一下。 不许习武? 在这个武力至上的世界,不习武岂不是任人宰割? 但他转过头,透过半透明的屏风,看到母亲那挺直却略显紧绷的背影,脑海中电光火石般闪过几个念头,瞬间便明白了淑贵妃的良苦用心。 她是怕自己锋芒太露。 庆帝需要的是一块磨刀石,一块能给太子製造麻烦、逼迫太子进步,但最终又能被太子(或者说被庆帝)轻易掌控、隨时可以丟弃的石头。 如果这块石头太弱,磨不了刀,庆帝会失望。 但如果这块石头太硬、太锋利,甚至比刀还要强,那庆帝就会感到威胁。 一个拥有绝世武道天赋的皇子,一旦成长起来,那就是第二个庆帝,甚至可能威胁到皇权。以庆帝那多疑且掌控欲极强的性格,绝对不会允许这种不可控的因素存在。 “木秀於林,风必摧之。在没有足够的力量之前,藏拙才是生存之道。” 李承泽心中通透,嘴角勾起一抹瞭然的笑意。母亲这是在教他帝王家的生存法则啊。 他穿好衣物,从屏风后走出,脸上已经换上了一副乖巧顺从的表情,对著淑贵妃郑重地点了点头: “母妃教诲,儿臣记住了。儿臣只爱读书,不爱舞刀弄枪。” 淑贵妃转过身,看著眼前这个粉雕玉琢、仿佛脱胎换骨般的儿子,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但更多的还是担忧。她走上前,轻轻帮李承泽整理了一下衣领,低声道: “你父皇心思深沉,这宫里到处都是眼睛。你若是真想学……以后等你开了府,有了自己的天地,再做打算也不迟。现在,你只需要做一个有些小聪明、却又有些任性的皇子便好。” “是,母妃。”李承泽应道。 第4章、庆帝的帮助 淑贵妃见他答应得如此痛快,心中稍安,走上前轻轻抚摸著他的头顶,柔声道:“泽儿,你要记住,这宫里最不缺的就是聪明人,但活得最久的,往往是那些懂得藏拙的人。你父皇……心思深沉,你只需做好你的二皇子,其他的,莫要强求。” “是。” 李承泽应了一声,心中却在冷笑。 不习武? 明面上当然不习武。 但这並不代表他就要真的当个废物。 系统在手,袁天罡在暗,他的布局早已超出了这四方宫墙。 “既然不能练武,那儿臣便读书吧。”李承泽抬起头,眼中闪烁著狡黠的光芒,“像母妃一样,读遍这天下的书。” 淑贵妃闻言,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读书好,读书明理,亦能静心。这宫里的藏书,你想看什么,母妃都给你找来。” …… …… 接下来的日子里,庆国皇宫中少了一个调皮捣蛋的二皇子,多了一个整日窝在淑贵妃宫中看书的小书虫。 在外人看来,二皇子这是受了淑贵妃的影响,转了性子,开始修身养性了。 庆帝听闻此事,也只是淡淡一笑,並未放在心上。在他看来,皇子多读点书是好事,只要不结党营私,不触碰兵权,怎么折腾都行。 然而,无人知晓的是,李承泽手中的书,並非只是圣贤文章。 他在读《庆国律法》,寻找其中的漏洞与操作空间; 他在读《天下地理志》,规划未来不良人的渗透路线; 他在读《商贾传记》,思考如何利用现代知识在这个世界敛財,为日后的起事积累资本。 时光荏苒,转眼间,李承泽已在淑贵妃的宫中“闭关”数月。 这数月来,他手不释卷,从经史子集到杂谈游记,无所不读。 淑贵妃见儿子如此好学,自然是喜不自胜,將自己珍藏的孤本都搬了出来,甚至还特意向庆帝求了恩典,允许李承泽隨意借阅皇家藏书阁的书籍。 然而,李承泽並非真的只是在死读书。 宫学之中,原本那个总是打瞌睡、捉弄太傅的二皇子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思维敏捷、言辞犀利的“神童”。 “太傅,书中言『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既如此,为何如今赋税日益繁重,百姓苦不堪言,而朝廷却仍在修缮园林?” “太傅,这水利之法,若只是一味堵截,岂非扬汤止沸?若能疏导引流,化害为利,岂不更妙?” 课堂之上,李承泽时常拋出一些看似稚嫩,实则直指核心的问题,往往问得那些饱读诗书的老太傅们哑口无言,继而拍案叫绝。 他並没有完全展露现代人的全部智慧,而是巧妙地將一些超前的理念包裹在孩童的天真发问之中,展现出一种“早慧”却又不失“童真”的状態。 这种分寸感,拿捏得恰到好处。 很快,负责教导皇子的太傅们便对这位二皇子讚不绝口。 “二殿下天资聪颖,举一反三,实乃璞玉啊!” “此子若能好生教导,日后必成大器!” 这些讚誉之词,如同长了翅膀一般,迅速飞出了宫学,传遍了整个后宫,最终自然也传到了那位高高在上的庆帝耳中。 御书房內。 庆帝一身宽鬆的白袍,正隨意地翻看著手中的奏摺。听到太监总管候公公的匯报,他翻书的手微微一顿,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讶异。 “哦?承泽那小子,竟有如此见地?” 庆帝放下奏摺,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朕记得他以前可是最坐不住的,怎么突然转了性子,变得如此好学聪慧了?” 候公公躬著身子,眼珠子骨碌一转,諂媚地笑道:“陛下,这俗话说得好,龙生龙,凤生凤。二殿下是您的血脉,自然是继承了您的英明神武。这聪慧劲儿啊,那是隨了您呢!” “哈哈哈……” 庆帝闻言,朗声大笑,显然这记马屁拍得他很是舒坦。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窗外的景色,眼中的笑意却逐渐收敛,化作一抹深沉的算计。 “隨朕……好啊,隨朕好。” 庆帝喃喃自语,手指轻轻敲击著窗欞,“既然承泽如此聪慧,那朕这个做父皇的,自然不能埋没了他。” “传朕旨意,赏二皇子文房四宝一套,另赐御膳房点心若干。” 说到这里,庆帝顿了顿,转过身看向候公公,语气意味深长:“另外,让人在宫里宫外多传传二皇子的美名。朕的儿子如此优秀,自然要让天下人都知道。” 候公公心领神会,立刻跪地领命:“老奴遵旨!老奴这就去办,定让二殿下的才名,响彻京都!” …… 淑贵妃宫中。 李承泽正慵懒地窝在软榻上,手里捧著一本《庆国通史》,看似在阅读,实则心神早已沉入系统之中。 突然,一阵悦耳的提示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叮!恭喜宿主,声望值+100!】 【叮!恭喜宿主,声望值+200!】 【叮!恭喜宿主,声望值+500!】 …… 这一连串密集的提示音,让李承泽微微一愣。 “怎么回事?我最近除了在宫学里稍微表现了一下,也没干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啊,怎么声望值涨得这么快?” 他有些疑惑地打开系统面板,只见原本只有几百点的声望值,此刻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飆升,眨眼间就突破了五千大关。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了宫女们窃窃私语的声音。 “听说了吗?陛下夸讚二殿下聪慧过人,还赏赐了好多东西呢!” “是啊是啊,现在外面都在传,说二殿下是神童降世,才情无双,將来肯定比太子殿下还要厉害呢!” “嘘!小声点,这话可不能乱说……” 听到这些议论,李承泽先是一怔,隨即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冷笑。 原来如此。 他就说嘛,这点小事怎么可能闹得满城风雨。原来是他那位好父皇在背后推波助澜啊。 这哪里是什么父爱如山,分明就是赤裸裸的“捧杀”! 庆帝这是嫌太子最近过得太舒服了,想把自己这块“磨刀石”磨得更亮一点,好去刺痛太子的神经,逼迫太子產生危机感。 把自己架在火上烤,让自己成为眾矢之的,这就是庆帝的手段。 “父皇啊父皇,你这一手借刀杀人玩得可真溜。” 李承泽合上书卷,眼中闪过一丝精芒,“不过,你恐怕做梦也想不到,你这不仅是在给我拉仇恨,更是在给我送『弹药』啊!” 对於拥有声望系统的李承泽来说,名声就是力量,就是资源! 不管这名声是好是坏,是捧杀还是讚誉,只要能带来声望值,那就是好东西! “既然你想让我出名,那我就如你所愿。” 李承泽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稚嫩的脸上露出一抹与年龄极不相符的霸气。 “这把火,烧得越旺越好!等到火势大到连你也控制不住的时候,我看你还怎么收场!” “系统,打开兑换商城!” 看著暴涨的声望值,李承泽心中豪气顿生。有了这笔意外之財,他的计划,可以大大提前了! 第5章、修炼天罡诀 李承泽的意识在系统商城中飞速瀏览。 那些令人眼馋的“混沌珠”、“世界种子”等神级道具,虽然诱人,但那一串长得让人眼晕的零,时刻提醒著他现在的贫穷。他果断將筛选条件拉到了“5000声望值以下”。 琳琅满目的商品瞬间消失了大半,剩下的多是一些现代生活用品,什么肥宅快乐水、抽纸、甚至还有泡麵。 “这些东西以后用来改善生活倒是不错,但现在……”李承泽摇了摇头,目光继续搜索。 在这个危机四伏的世界,实力和势力才是根本。 很快,他的目光锁定在了两类商品上:功法和暗卫。 5000声望值,能兑换的功法大多平平无奇,什么《铁砂掌》、《草上飞》之类的江湖大路货,对於拥有袁天罡教导的他来说,简直是鸡肋。 然而,在角落里,一本名为《龟息诀》的辅助功法引起了他的注意。 【龟息诀:辅助类功法。修习大成者,可收敛全身气息,心跳、脉搏皆可降至极低,宛如枯木顽石。非大宗师亲至並刻意探查,难以识破其修为深浅。售价:1000声望值。】 “就是它了!” 李承泽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现在最缺的不是杀人技,而是保命技,更是藏拙技! 他虽然明面上答应淑贵妃不习武,但要是有机会肯定是要练的。 而一旦修炼出真气,哪怕再微弱,也难保不会被宫里的高手察觉,尤其是那个深不可测的洪四痒,还有那个整天躲在宫里射箭的庆帝。 有了这《龟息诀》,他就可以肆无忌惮地修炼,只要不动手,谁也看不出他身怀武功! “兑换!” 隨著李承泽心念一动,1000声望值瞬间扣除,一股玄奥的信息流涌入他的脑海,正是《龟息诀》的修炼法门。 还剩下4000声望值。 李承泽没有丝毫犹豫,將目光投向了暗卫一栏。 【六品暗卫:忠诚度满值,擅长潜伏、刺探、暗杀。实力:六品。售价:2000声望值/名。】 “兑换两名六品暗卫!” 【叮!兑换成功。请宿主选择投放地点。】 “投放至袁天罡身边。” 李承泽冷静地下达指令。 他现在身处深宫,身边突然多出两个大活人,根本没法解释。而且,宫中有淑贵妃护著,暂时没有性命之忧。 反倒是宫外的袁天罡,虽然实力通天,但毕竟是光杆司令。重建不良人,需要大量的人手去跑腿、去渗透、去收集情报。 这两个六品暗卫,虽然在高端局里不够看,但在江湖上好歹也是个小高手了,用来处理一些杂事、或者充当联络员,再合適不过。 “大帅,这是朕……不,这是我送你的第一份礼物。” 李承泽嘴角微微上扬,仿佛看到了宫外某个阴暗的角落里,袁天罡看著突然出现的两名死士时,那面具下微微错愕的神情。 做完这一切,声望值再次见底。 李承泽並没有感到心疼,反而有一种花钱投资未来的快感。 他盘膝坐在软榻上,按照脑海中的法门,开始尝试修炼《龟息诀》。 隨著呼吸逐渐变得绵长而微弱,他感觉自己仿佛变成了一只沉睡在深海中的老龟,心跳声越来越慢,体內的气血流动也变得极其隱晦。 片刻后,他缓缓睁开眼,眼中精光內敛,整个人看上去就像是一个普普通通、甚至有些体弱多病的书生,再无半点锋芒。 “很好。” 李承泽满意地点了点头,重新拿起那本《庆国通史》,津津有味地读了起来。 窗外,夕阳西下,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这一年,庆国的皇宫里多了一道奇异的风景。 六岁的二皇子李承泽,成了宫里出了名的“混世魔王”。他在太傅面前引经据典,驳得老夫子们哑口无言,转头却又能把太子李承乾气得跳脚。 或是趁著太子背书时,在旁边大声朗诵淫词艷曲扰乱其心神;又或是在御花园里,故意设下小陷阱,让那位讲究仪態的太子殿下摔个狗吃屎,然后自己站在一旁拍手大笑,极尽嘲讽之能事。 太子李承乾看著这个比自己大几天,却处处压自己一头的哥哥,眼中的厌恶与敌意日益加深。 而这一切,都被高坐龙椅的庆帝看在眼里。 他不仅没有责罚李承泽,反而时常在朝堂上夸讚二皇子“真性情”,这无疑是在太子的心头火上浇油。 淑贵妃对此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偶尔还会“无意”间透露给李承泽太子今日的行踪,母子二人配合默契,將这齣“兄友弟恭”的反向戏码演得炉火纯青。 …… 深夜,月明星稀。 李承泽屏退了左右,刚爬上床榻,原本寂静的寢殿角落里,那浓重的阴影突然诡异地蠕动起来。 李承泽心头一跳,隨即放鬆下来,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大帅,你来了。” 阴影散去,袁天罡那標誌性的身影显现而出。他依旧是一身暗金劲装,斗笠遮面,浑身散发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冰冷气息,却在面对李承泽时收敛到了极致。 “臣,参见殿下。” 袁天罡单膝跪地,声音沙哑而恭敬,“这一年来,臣幸不辱命。” 接著,他简明扼要地匯报了这一年的成果。李承泽这一年间通过奖励出现在袁天罡身边的暗卫已被他安插进了京都的地下帮派,以此为基点,不良人的触角已经悄无声息地延伸到了京都的市井坊间、青楼赌坊,甚至有几个不起眼的眼线,已经混入了负责皇宫採买的內务府外围。 虽然还未触及核心权力,但一张情报网的雏形已然织就。 李承泽听得连连点头,眼中满是讚赏:“大帅办事,我自然是放心的。不过,今日除了听匯报,我还有一事相求。” 袁天罡微微抬头:“殿下请讲。” “我要习武。”李承泽目光灼灼,“我要学大帅的《天罡诀》。” 袁天罡面具下的双眼闪过一丝精光,並未多言劝阻,只是沉声道:“《天罡诀》至刚至阳,霸道无匹,殿下年幼,经脉娇嫩,恐难承受。但殿下既然心意已决,臣愿以自身三百年功力,为殿下护法引导。” 说罢,袁天罡起身,走到床榻边。 李承泽盘膝而坐,五心朝天。 袁天罡伸出一只乾枯却蕴含著恐怖力量的手掌,轻轻抵在李承泽的后背之上。 轰! 第6章、撰写红楼 剎那间,一股浩瀚如海、炽热如阳的內力涌入李承泽体內。这股力量虽然霸道,但在袁天罡的精妙控制下,却变得温顺无比,如同一条火龙,沿著李承泽的经脉缓缓游走。 “气走丹田,意守灵台……” 袁天罡的口诀声在李承泽耳边响起。 在那股外来內力的引导下,李承泽清晰地感受到了《天罡诀》的运行路线。那是一种一往无前、摧枯拉朽的气势,仿佛要將天地间的一切阻碍都轰碎。 一个大周天运转完毕,那股引导的內力缓缓撤去,留下一颗精纯的真气种子,深深扎根在李承泽的丹田之中。 李承泽只觉得浑身暖洋洋的,充满了力量感,仿佛一拳能打死一头牛。 “多谢大帅。”李承泽睁开眼,眼中精芒一闪而逝。 “殿下天资卓绝,又有洗髓丹打底,这《天罡诀》入门比臣预想的要快得多。”袁天罡收回手,身形再次隱入黑暗,“臣告退,殿下保重。” 待袁天罡离开后,李承泽並没有立刻睡觉。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闭上双眼。 体內的《天罡诀》真气开始躁动,散发著灼热的气息。这股气息若是外泄,哪怕隔著几丈远,高手也能察觉到。 “给我收!” 李承泽心中默念,早已大成的《龟息诀》瞬间运转。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那原本狂暴躁动的《天罡诀》真气,在《龟息诀》的压制下,竟然迅速平復下来,所有的锋芒与热量都被死死锁在丹田深处,一丝一毫也没有外泄。 此刻的李承泽,从外表看去,依旧是那个呼吸平稳、毫无內力波动的六岁孩童。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果然有效。” 李承泽嘴角微扬,心中大定。 至於庆帝会不会发现? 李承泽冷笑一声。那个自负的男人,早在自己刚出生不久,就已经让人摸过骨,甚至在无数个深夜里,用大宗师的感知扫视过自己。 在庆帝的认知里,自己这个二儿子,根骨垃圾,毫无习武天赋,这也是为什么选他当这个磨刀石,因为他即便是知道了自己是磨刀石的身份,也永远都威胁不到庆帝自己。 “父皇啊,你就安心地把我当成磨刀石吧。” 李承泽闭上眼,继续沉浸在修炼之中。 ………… 日子如流水般逝去,李承泽看著系统面板上那几乎停滯不动的声望值,眉头微蹙。 “看来,这深宫里的羊毛已经被我薅禿了。” 这一年来,凭藉著“神童”和“混世魔王”的双重人设,他在宫女太监乃至侍卫中都刷足了存在感。但皇宫毕竟只是个封闭的小圈子,人口有限,声望值的增长自然也就到了瓶颈。 想要突破,必须將目光投向宫外,投向那广阔的京都,乃至整个庆国。 “是时候拿出那个大杀器了。” 李承泽心念一动,花费了区区10点声望值,从系统商城中兑换出了那本被誉为封建社会百科全书的《红楼梦》。 在这个世界,范閒还是个奶娃娃,叶轻眉留下的那些东西里也没有这本书。这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刷声望神器。 接下来的几日,李承泽除了修炼和去宫学应付差事,其余时间都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奋笔疾书。 他並没有照搬全抄,而是根据这个世界的风俗习惯,对其中的一些地名、官职做了微调,使其更符合庆国的背景,读起来更有代入感。 当第一回《甄士隱梦幻识通灵贾雨村风尘怀闺秀》抄录完毕,李承泽看著宣纸上那虽然稚嫩却已初具风骨的字跡,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在落款处,郑重其事地写下了三个大字——李承泽。 这是系统的死规定,必须真名传播才能获得声望值。不然的话,他只需略微出手就可以轻鬆搞出海量名望。 李承泽拿著手稿,兴冲冲地跑去找淑贵妃。 淑贵妃正在品茶读书,见儿子跑进来,手里还拿著一叠纸,不由得有些好奇:“泽儿,这是什么?” “母妃,这是儿臣近日做的一个梦,醒来后觉得甚是有趣,便將其记录了下来,写成了话本。”李承泽眨著大眼睛,一脸天真地说道,“母妃您学识渊博,帮儿臣看看写得如何?” 淑贵妃笑著接过手稿,起初只是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 然而,仅仅是看了几行,她的神色便凝重起来。 “满纸荒唐言,一把辛酸泪。都云作者痴,谁解其中味……” 淑贵妃低声吟诵著开篇的定场诗,眼中闪过一丝惊艷。再往下看,那细腻的笔触,那对世態炎凉的深刻洞察,那草蛇灰线、伏脉千里的布局…… 这哪里是一个六岁孩童能写出来的东西?这分明是饱经沧桑的大儒才能有的笔力! 淑贵妃猛地抬头,看向李承泽的目光中充满了震惊与探究。 “泽儿,这……真的是你写的?” 李承泽面不改色心不跳,依旧是一副懵懂的样子:“是啊母妃,儿臣梦里见到了好多漂亮姐姐,还有好多奇怪的事情,醒来就都记下来了。母妃,写得不好吗?” 淑贵妃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她知道自己的儿子早慧,但这已经不是早慧能解释的了。 不过,她並没有深究。 在这个深宫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只要儿子平安,其他的都不重要。 “写得很好,非常好。”淑贵妃由衷地讚嘆道,“此书若能完成,必將流芳百世。” 李承泽趁热打铁,拉著淑贵妃的袖子撒娇道:“母妃,既然写得好,那能不能让更多的人看到啊?儿臣想让大家都知道儿臣写的书。” 淑贵妃闻言,微微一怔,隨即明白了儿子的意图。 她看著那落款处醒目的“李承泽”三个字,沉吟片刻,缓缓点头:“你想让这书流传出去?” “嗯!”李承泽重重地点头。 淑贵妃嘆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她知道,一旦这本书流传出去,李承泽的才名將再也无法遮掩,甚至会引起朝野上下的震动。 但这或许並非错误。 “好,母妃答应你,会儘量试一试。”淑贵妃摸了摸李承泽的头,柔声道。 李承泽心中一喜。 他知道,淑贵妃所谓的“试一试”,其实就是去试探庆帝的態度。 在这皇宫里,任何东西想要流传出去,都必须经过庆帝的默许。 而对於庆帝来说,一个沉迷於写话本、不务正业却才华横溢的皇子,或许比一个整天盯著兵权、结党营私的皇子要可爱得多,也安全得多。 更何况,这还能进一步推高李承泽的声望,给太子製造更大的压力。 这是一举多得的好事,庆帝没有理由拒绝。 “多谢母妃!”李承泽开心地笑了起来。 看著儿子离去的背影,淑贵妃重新拿起那叠手稿,目光幽深。 “红楼梦……好一个红楼梦。” “泽儿,你到底还藏著多少惊喜?” …… 当晚,这叠手稿便出现在了庆帝的御案之上。 庆帝翻看著手中的《红楼梦》,时而皱眉,时而舒展,最后竟是忍不住拍案叫绝。 “好!好文采!好故事!” 庆帝放下手稿,眼中闪烁著莫名的光芒,“这小子,平日里看著顽劣,没想到肚子里还真有点墨水。这等才情,若是放在文坛,怕是要成一代宗师了。” 候公公在一旁小心翼翼地问道:“陛下,那淑贵妃娘娘那边……” “传朕旨意,”庆帝大手一挥,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二皇子才情绝艷,所著《红楼梦》堪称佳作。著令內务府刊印成册,先在宫中传阅,隨后……便流传到民间去吧。” “朕要让天下人都看看,朕的儿子,是何等的惊才绝艷!” 候公公心中一凛,连忙跪地领命:“老奴遵旨!” 第7章、十万声望点 隨著《红楼梦》前几回的刊印发售,一股名为“红楼”的旋风,以一种不可阻挡之势席捲了整个京都。 起初只是宫中的嬪妃、女官们爭相传阅,为那宝黛的爱情落泪,为那贾府的奢华惊嘆。紧接著,这股风潮吹出了高墙,吹进了王公贵族的府邸,最后更是流向了市井茶肆。 “满纸荒唐言,一把辛酸泪。” 这两句诗,几乎成了京都文人墨客掛在嘴边的口头禪。 李承泽躺在淑贵妃宫中的摇椅上,听著脑海中如同瀑布般刷屏的系统提示音,嘴角几乎要咧到耳根。 【叮!来自京都才女的讚嘆,声望值+50!】 【叮!来自翰林院编修的震惊,声望值+200!】 【叮!来自市井百姓的议论,声望值+10!】 …… 虽然单笔数值有高有低,但架不住基数庞大啊!这简直就是躺著数钱,哦不,是躺著成神! 为了维持这种热度,也为了进一步麻痹庆帝,李承泽彻底改变了策略。 他不再在宫学中发表那些惊世骇俗的言论,也不再针对时政提出尖锐的见解。每当太傅提问,他总是漫不经心地敷衍几句,然后便从袖子里掏出写了一半的手稿,旁若无人地开始“创作”。 在外人眼中,二皇子这是彻底“魔怔”了。 他似乎將所有的聪明才智都倾注到了这本奇书之中,对於皇位的爭夺、朝堂的局势,表现出了一种“玩物丧志”般的冷漠。 东宫。 太子李承乾看著手中那本风靡京都的《红楼梦》,眼中布满了血丝。 他恨这本书,更恨写书的人。但他不得不承认,这书写得极好,好到让他这个太子都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他怎么能写出这样的东西……他怎么敢……” 李承乾咬牙切齿,將书狠狠摔在桌上。但他不敢懈怠,因为他知道父皇在看著。二皇子越是才华横溢,他这个太子就越不能显得平庸。 於是,东宫的灯火彻夜不熄。太子挑灯夜读,研习治国策论,拼命想要在政务和学识上压过那个“不务正业”的哥哥。 御书房內。 庆帝听著候公公的匯报,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承乾最近很用功,朕心甚慰。” 庆帝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一口,“至於老二……沉迷写书也好。皇室之中,出一个文坛大家,总比出一个野心勃勃的权臣要好控制得多。” 在庆帝看来,李承泽如今的状態简直完美。 既有足够的才名给太子施压,逼迫太子成长;又因为沉迷著书,看似对权力失去了兴趣,不会对皇权构成实质性的威胁。 这块磨刀石,用起来真是越来越顺手了。 然而,庆帝千算万算,怎么都不会想到。 李承泽手中的笔,写的是《红楼梦》,但他的心,修的却是《天罡诀》。 淑贵妃的书房成了李承泽最好的掩护。 他常常屏退左右,声称要闭关写作,实则是在修炼。 有著《龟息诀》的掩护,再加上袁天罡留下的真气种子,李承泽的武道修为一日千里。 这一日,李承泽刚刚“写”完一回,正闭目养神,查看系统面板。 经过这段时间的积累,他的声望值已经达到了一个恐怖的数字——十万! 看著面板上那整整齐齐的“100,000”声望值,李承泽心中涌起一股暴发户般的快感。 “终於不用扣扣搜搜地过日子了。” 他原本的计划是兑换一些现代工艺技术,通过袁天罡在宫外变现,为不良人的扩张提供资金支持。 毕竟,养死士、建情报网,那就是个无底洞,光靠他那点皇子俸禄和《红楼梦》的分成,根本就是杯水车薪。 然而,当他兴致勃勃地在商城里搜索“肥皂”、“白糖”、“玻璃”这些穿越者必备的三大神器时,突然想起来,在他之前还有一个穿越者,已经把这些都发明出来了。 “看来常规的赚钱路子走不通,得走点野路子。” 李承泽的目光移向了系统界面右侧那个闪烁著霓虹光彩的【抽奖大转盘】。 “森罗万象……既然商城里的东西太贵或者被限制,那就看看这抽奖能给我什么惊喜。” 初级抽奖一千一次,中级一万,高级十万。 虽然手握十万巨款,但李承泽骨子里的谨慎让他没有直接梭哈高级抽奖。万一十万点砸下去,抽个“谢谢惠顾”或者一包“极品辣条”,他怕是会当场气得走火入魔。 “系统,先来个初级十连抽!试试水温!” 伴隨著李承泽的指令,一万声望值瞬间扣除。 虚擬的大转盘飞速旋转,光芒闪烁,最后化作十个光团,依次在他面前炸开。 【叮!恭喜宿主获得:冰镇可乐x1箱】 【叮!恭喜宿主获得:强力止痛药x2盒】 【叮!恭喜宿主获得:黄金x100两。】 【叮!恭喜宿主获得:黄金x100两。】 【叮!恭喜宿主获得:谢谢惠顾。】 【叮!恭喜宿主获得:精钢匕首x1把。】 看著前面跳出来的东西,李承泽嘴角抽搐。 “果然是初级奖池,全是些杂货……嗯?黄金倒是不错,两百两黄金,换算成银子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了,正好给大帅当经费。” 就在他以为这次十连抽要以“超市大採购”收场时,最后三个光团突然闪烁出了不一样的光芒。 【叮!恭喜宿主获得:特殊技能书——《腹语术》(精通级)】 【叮!恭喜宿主获得:特殊配方——《肥皂製作之法》】 【叮!恭喜宿主获得:特殊物品——【真言丹】x1颗(服下后一刻钟內,问无不言,言无不尽,对九品以上高手无效)】 李承泽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好东西!” 这最后三样,简直是为现在的他量身定做的! 《腹语术》看似是江湖把戏,但对於需要隱藏身份的他来说,简直是神技。配合《龟息诀》,他完全可以做到人在明处,声音却从暗处发出,甚至可以偽装成另一个人与人对话,极大地增加了“马甲”的安全性。 《肥皂製作之法》这正是他急需的財路!內库虽然垄断了香皂,但做多就是封锁庆国,他可以將这个方法交给袁天罡,让他去大齐去售卖。 至於那颗【真言丹】…… 李承泽把玩著手中凭空出现的那颗散发著幽香的丹药,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这可是审讯利器啊。虽然对九品无效,但对付那些嘴硬的探子,或者是……某些不听话的官员,足够了。” 一万声望值,换来两百两黄金的启动资金,一条长久的財路,一项保命技能,还有一个杀手鐧。 “这波不亏,甚至可以说是血赚!” 李承泽心情大好,看著剩下的九万声望值,他的目光再次投向了抽奖转盘,眼神变得有些火热起来。 “初级奖池都能出这种好货,那中级奖池呢?” 他舔了舔嘴唇,赌徒心理隱隱作祟,但理智让他克制住了继续连抽的衝动。 “不急,先把这些东西消化一下。” 李承泽心念一动,直接学习了《腹语术》。瞬间,喉部肌肉一阵蠕动,无数发声技巧涌入脑海。他试著闭上嘴,腹部微动,一个苍老沙哑的声音竟然凭空在房间角落响起: “殿下,好手段。” 李承泽满意地笑了,这声音,简直和袁天罡有七分神似。 接下来,就是把黄金和肥皂配方送出宫去,交给袁天罡了。 “看来,只能等到年关了。” 第8章、庆帝的召见 这一日,阳光透过窗欞洒在书案上,李承泽正提笔蘸墨,准备誊抄《红楼梦》的第十回。 忽然,门外传来一阵细碎而急促的脚步声,紧接著,候公公那標誌性的尖细嗓音响起:“二殿下,陛下召见。” 李承泽手中的笔微微一顿,一滴墨汁滴落在宣纸上,晕染开一朵黑色的花。 “终於来了吗?” 穿越至今一年有余,他一直在这个深宫中扮演著透明人或者神童的角色,却从未真正直面过那位深不可测的庆帝。 李承泽深吸一口气,平復了一下略微加速的心跳。他知道,这是对自己的一次面试,也是一次考验。 整理好衣冠,李承泽隨著候公公穿过重重宫闕,来到了庆帝的寢宫。 寢宫內檀香裊裊,光线略显昏暗。 李承泽低眉顺眼地走进殿內,余光却在飞快地打量著四周。 软榻之上,一个身穿宽鬆白袍的中年男子隨意地半倚著,长发未束,披散在肩头,手中拿著一卷书,正是他“写”的《红楼梦》。这便是庆国的主宰,大宗师——庆帝。 而在庆帝身旁,还坐著一位女子。 她身著华贵的宫装,容貌极美,肌肤胜雪,眉眼间流转著一种惊心动魄的媚意与清冷交织的气质。她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便仿佛夺去了满室的光华。 李承泽心中一凛,不用猜也知道,这位便是掌控內库財权,被称为“疯女人”的长公主——李云睿。 “儿臣参见父皇。”李承泽上前几步,恭恭敬敬地行了大礼。 庆帝没有立刻叫起,而是翻过一页书,才淡淡道:“起来吧。” 李承泽起身,垂手而立,表现得乖巧无比。 这时,那美丽的女子缓缓开口,声音如珠落玉盘,清脆悦耳:“皇兄,这就是承泽吧?长得倒是清秀,眉眼间与皇兄有几分相似呢。” 李承泽立刻转身,对著长公主行了一礼,脸上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孺慕之色,脆生生地喊道:“承泽见过姑姑。” 长公主掩嘴轻笑,眼波流转:“哦?你怎知我是你姑姑?” 李承泽眨了眨大眼睛,一脸天真烂漫:“宫里能这般隨意坐在父皇身边的,除了母后和几位娘娘,便只有传闻中倾国倾城的长公主姑姑了。而且姑姑生得这般好看,就像画里的仙女一样,肯定就是姑姑了。” 这番话虽然带著几分孩子气,却透著一股机灵劲儿,既夸了长公主,又显得自己聪慧。 庆帝闻言,嘴角微微上扬,放下手中的书卷,目光落在李承泽身上,带著几分审视,也有几分笑意。 “你这猴崽子,嘴倒是甜。”庆帝指了指桌上的《红楼梦》,“这书,写得不错。朕听闻如今京都纸贵,人人都在谈论这红楼,连带著朕的后宫都不得安寧,妃嬪们为了个林黛玉哭得梨花带雨。” 李承泽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儿臣只是閒来无事,胡乱写的,没想到大家会这么喜欢。” “胡乱写的?”庆帝似笑非笑,“这其中的人情世故,家族兴衰,可不像是一个六岁孩童能胡乱写出来的。不过,你有这份才情,朕很高兴。” 庆帝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一股无形的帝王威压笼罩而来:“既然写出了好书,朕自然要赏。说吧,你想要什么赏赐?是金银珠宝,还是古玩字画?亦或是……別的什么?” 李承泽心中警铃大作。 这是一道送命题。 如果他要金银,显得贪婪;如果他要权势,那是找死;如果他说什么都不要,又显得虚偽做作,心思深沉。 李承泽的大脑飞速运转,目光在庆帝和长公主之间来回游移。 突然,他福至心灵。 他没有回答庆帝的问题,而是將目光直勾勾地看向了长公主,眼神中流露出一种孩童特有的渴望和依恋。 “父皇,儿臣……儿臣想去姑姑府上玩几日。” 此言一出,寢殿內微微一静。 庆帝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李承泽会提出这样一个要求。他看了一眼长公主,隨即乐了:“哦?为何要去你姑姑府上?宫里不好玩吗?” 李承泽看著长公主,毫不犹豫地说道:“因为姑姑漂亮!宫里的娘娘们虽然也好看,但都没有姑姑好看。泽儿喜欢看好看的人,想要多看看姑姑,想让姑姑教泽儿写字。” 这个理由,简直荒唐又合理。 荒唐在於这是一个皇子对长辈的评价,合理在於这是一个六岁孩子的直观感受。 “哈哈哈哈!” 庆帝爆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指著李承泽对长公主说道,“云睿,你听听,这小子是被你的美貌给迷住了。小小年纪,就知道看美人了,这点倒是隨朕。” 长公主李云睿也是微微一怔,隨即那双美目中闪过一丝异彩。 她看著眼前这个粉雕玉琢、眼神清澈的孩子,心中原本的那一丝戒备和算计,竟莫名地淡了几分。 在这个充满算计的皇宫里,有人图她的权,有人图她的財,但这般直白地说图她“漂亮”的,这还是头一个。 而且,还是个六岁的孩子。 长公主眉头微挑,看著李承泽的目光中带著几分探究,也有几分玩味。 庆帝笑罢,看向长公主问道:“云睿,你怎么看?这小子想去你那广信宫住几天,你可愿意?” 长公主知道,庆帝既然当面问了出来,且心情不错,那便是心中已经默许了此事。 这既是对李承泽的一种放纵,或许也是想看看,这个早慧的二皇子,到了宫外,到了她的地盘,会是个什么模样。 长公主优雅地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既然承泽这般喜欢我这个姑姑,那我自然是求之不得。正好广信宫冷清,有个孩子在,也能热闹些。大哥既然同意,那就让承泽去我府上小住一段时日吧。” “好!”庆帝大手一挥,“那便准了。承泽,去了你姑姑那里,可不许调皮捣蛋,若是惹恼了你姑姑,朕唯你是问。” “多谢父皇!多谢姑姑!” 李承泽欢天喜地地行礼,脸上洋溢著纯真的笑容。 然而,在他低头的瞬间,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第9章、出宫 “谢父皇隆恩。” 李承泽行礼谢恩后,似是想起了什么,抬头看向庆帝,小声说道:“父皇,儿臣想去和母妃说一声,免得她担心。” 庆帝隨意地摆了摆手,目光重新落回了手中的书卷上,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不必了。朕会让人知会淑贵妃的。你只管去玩便是,难得出宫一趟,莫要扫了兴致。” “是,儿臣遵旨。” 李承泽乖巧地应下,隨后退至一旁,静静地等候。 待长公主与庆帝又閒话了几句家常,起身告退时,李承泽便迈著小短腿,亦步亦趋地跟在长公主身后,离开了那座压抑的御书房,也走出了那座深不见底的皇宫。 宫门外,长公主府的仪仗早已等候多时。那是一顶极尽奢华的凤鸞轿,四周垂著鮫纱,隱隱透著香气。 “上轿吧,承泽。”长公主正欲登车,却见李承泽站在原地不动。 李承泽摇了摇头,指著远处熙熙攘攘的街道,眼中闪烁著好奇的光芒:“姑姑,我不坐轿子。这是泽儿第一次出宫,我想走著去,我想亲眼看看宫外的世界长什么样。” 长公主微微一怔,看著李承泽那双充满渴望的眼睛,心中竟生出一丝不忍拒绝的念头。她略作沉吟,便挥退了想要上前劝阻的侍从。 “好,那姑姑便陪你走走。” 长公主竟也放弃了那舒適的软轿,莲步轻移,走到了李承泽身边。她伸出那只保养得极好、白皙如玉的手,轻轻牵住了李承泽的小手。 “抓紧了,外头人多眼杂,可別走丟了。” “嗯!”李承泽用力地点了点头,反手握住了长公主的手指。 这一大一小两道身影,就这样漫步在京都繁华的长街之上。 长公主一身宫装虽已儘量低调,但那流云锦的布料、精致繁复的刺绣,以及那股子与生俱来的贵气,依旧与这充满市井烟火气的街道显得格格不入。 路过的百姓纷纷侧目,惊嘆於女子的绝色与孩童的粉雕玉琢,却又摄於那隨行护卫的肃杀之气,不敢靠得太近。 李承泽一边走,一边东张西望,看似对路边的糖葫芦、麵人儿充满了兴趣,实则眼角的余光却在不动声色地扫视著人群中的每一个角落。 两人一路步行,穿过闹市,终於来到了长公主府。 一进府门,李承泽便彻底放飞了自我。他像个粘人的小跟屁虫一样,长公主走到哪,他就跟到哪。长公主去花园赏花,他在后面跟著;长公主去书房看帐本,他在旁边磨墨;长公主用膳,他在旁边眼巴巴地看著。 这般“没见过世面”又极度依赖的模样,让长公主府上下的戒心降到了最低。连长公主自己都觉得,这不过是个缺爱且贪玩的孩子罢了。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李承泽被安排在了一处精致的客房內。门外,两名九品护卫如同门神般把守著,更有数名侍女在廊下候著,可谓是守卫森严。 “殿下,夜深了,该歇息了。”侍女熄灭了外间的灯火,退了出去。 李承泽躺在柔软的床榻上,呼吸渐渐变得平稳绵长,仿佛已经熟睡。 然而,他的意识却无比清醒。 夜半三更,万籟俱寂。 突然,床榻上的帘幔微微颤动了一下,仿佛有一阵微风吹过。 下一刻,一道黑影凭空出现在李承泽的床前。那人戴著斗笠面具,浑身气息收敛到了极致,若非肉眼所见,根本感知不到他的存在。 正是不良帅,袁天罡。 李承泽猛地睁开双眼,眼中哪还有半点睡意,只有一片清明与冷静。 “大帅。”李承泽坐起身,压低声音唤道。 “殿下。”袁天罡微微躬身,声音沙哑而低沉,“今日殿下突然出宫,又步行游街,可是发生了什么变故?这长公主府內高手如云,殿下身处险境,臣不得不来。” 李承泽摆了摆手,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无妨,我若不步行游街,让你安插在市井中的眼线看到我,你又怎知我出了宫?我又怎能在这个时候见到你?” 说著,他从怀中贴身的衣袋里,摸出一张摺叠整齐的纸张,递了过去。 “这是?”袁天罡伸手接过。 “肥皂的製作配方。”李承泽眼中闪烁著精光,“这东西名为肥皂,去污能力极强,且成本低廉。我要你拿著这个配方,立刻安排人手,去北齐生產、售卖。” “北齐?”袁天罡略微扫了一眼配方,便明白了其中的价值,但他有些疑惑,“殿下为何捨近求远?” “庆国的生意,大半都被內库垄断了,在长公主眼皮子底下搞这个,容易被她盯上。”李承泽冷声道,“北齐皇室虽乱,但商贸繁荣。你去那边赚了钱,作为不良人的活动经费。” “臣,遵命。”袁天罡郑重地收起配方,“殿下还有何吩咐?” “没了,去吧。小心些,別被那疯女人发现了。” “殿下保重。” 话音未落,袁天罡的身影便如同一缕青烟般消散在空气中,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李承泽重新躺回床上,拉过锦被盖好。 他之所以坚持要步行从皇宫走到长公主府,就是为了做一个局。 他不知道袁天罡此刻身在何处,但他知道,袁天罡一定在京都布下了眼线。只要自己那张脸出现在大街上,消息就会立刻传到袁天罡耳中。 以袁天罡的忠诚和谨慎,得知自己身陷长公主府这个“龙潭虎穴”,一定会来探查虚实,確认安危。 如此一来,他便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將配方送出去。 “早一日贩卖,便早一日赚钱。时间就是金钱啊……” 李承泽在心中默念了一句,隨即翻了个身,这次是真的沉沉睡去了。 第10章、罗网 从长公主府回来后,李承泽的日子又恢復了往日的平静。 他在外人眼中依旧是那个沉迷写书、不问世事的二皇子,每日除了去太后宫里请安,便是窝在淑贵妃的书房里“闭关创作”。 实则,他是在疯狂修炼《天罡诀》。 有了在长公主府那一夜的“惊心动魄”和袁天罡的暗中护持,李承泽的心境似乎又有精进,体內的真气运转越发圆融。 而隨著《红楼梦》后四十回的陆续放出,京都的“红楼热”不仅没有退去,反而愈演愈烈。甚至连北齐、东夷城都有书商不远万里赶来求购书稿。 这带来的直接后果就是,系统面板上的声望值如同坐了火箭一般飞涨。 短短几日,那个让他心心念念的数字,再次突破了十万大关! “呼……” 李承泽放下手中的毛笔,看著面板上那闪烁著金光的“100,000”,眼中闪过一丝赌徒般的狂热。 “上次初级十连抽就给了《腹语术》和肥皂配方,这次手握十万巨款,不玩把大的对不起自己!”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了那个从未触碰过的选项——【高级抽奖】。 虽然单次就要十万,但这可是最高级別的奖池! “系统,给我来十次中级抽奖!梭哈!” 李承泽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心念一动。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帐户上那辛辛苦苦积攒的十万声望值瞬间清零。 【叮!消耗声望值100,000,高级抽奖开启……】 这一次的动静比初级抽奖大得多。脑海中的虚擬转盘仿佛化作了一个巨大的黑洞,吞噬著周围的光线,紧接著,十道流光从中喷薄而出! 李承泽猛地睁开眼。 绿光……蓝光……蓝光…… 前面几道光芒平平无奇,李承泽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这时,一道璀璨夺目、几乎要刺瞎他双眼的金色光柱,在最后猛然炸开! “出金了!!!” 李承泽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呼吸瞬间变得粗重。 【叮!恭喜宿主获得:极品洗髓丹x1瓶(蓝)】 【叮!恭喜宿主获得:名剑“干將”(紫)】 【……】 【叮!恭喜宿主获得:金色传说级人物卡——【罗网·赵高】(附带六剑奴)!】 “臥槽!” 李承泽看著悬浮在系统空间里的那张散发著森森寒气的金色卡片,整个人都麻了。 这不仅仅是一个人,这是一个团伙啊! 人物:赵高 出处:秦时明月 实力:半步大宗师 能力:罗网之主,擅长情报刺探、暗杀布局、人心操控。 附带隨从:六剑奴(真刚、断水、乱神、魍魎、转魄、灭魂) 实力:皆为九品上(六人合击,可战大宗师片刻) 李承泽的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在这个大宗师便是核威慑的世界里,半步大宗师的赵高,绝对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存在!除了那四个怪物,几乎无人能敌! 更別提那六个九品上的六剑奴! 这六个人心意相通,配合无间,简直就是为了杀戮而生的机器。在这个九品高手都能成为一国供奉的时代,一下子多出六个九品,这是什么概念? 这简直就是一支可以横推京都的特种部队! 但真正让李承泽看重的,还不是他们的武力值。 而是赵高的脑子,以及他手中那张无形的网——“罗网”。 “袁天罡虽然强,但他更擅长的是大局观和统筹不良人,走的是『霸道』与『诡道』结合的路子。而赵高……” 李承泽眼中闪过一丝冷芒,“赵高是天生的阴谋家,是黑暗中的毒蛇。让他来打造杀手组织,简直是专业对口!” 不良人负责情报搜集和监察天下,罗网负责定点清除和脏活累活。 一明(相对的明)一暗,一正一奇。 “系统,提取赵高及六剑奴,投放地点……指定为袁天罡身侧!” 李承泽没有选择將这些人召唤到宫中。 皇宫大內,高手如云,突然出现七个顶尖高手,哪怕是洪四痒那个老怪物也会瞬间察觉。 而且,好钢要用在刀刃上。 …… 京都城外,一处隱秘的破庙內。 袁天罡正盘膝而坐,整理著最近不良人搜集来的情报。 突然,他猛地睁开双眼,面具下的双眸爆射出精光,身形瞬间紧绷。 “谁?!” 破庙的阴影中,空气仿佛凝固了。 一股阴冷、粘稠,如同附骨之疽般的杀气,悄无声息地瀰漫开来。 七道身影,如同鬼魅般从黑暗中浮现。 为首一人,身著红黑相间的华服,面容阴柔苍白,指甲修长且呈暗紫色,嘴角掛著一抹令人不寒而慄的微笑。 在他身后,六名剑客形態各异,每个人身上都散发著令人窒息的剑意。 袁天罡缓缓站起身,周身罡气流转,但他並没有出手,因为他从这些人身上,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那是属於殿下的“系统”的气息。 “罗网,赵高,拜见大帅。” 赵高微微欠身,声音尖细而优雅,却透著一股子阴狠,“奉主公之命,特来辅佐大帅,共谋大业。” 袁天罡看著眼前这个实力深不可测的阴柔男子,面具下的嘴角微微勾起。 “半步大宗师……还有六名九品剑客。” ………… 广信宫,內殿。 李云睿慵懒地倚在贵妃榻上,手中拿著一本刚送来的內库帐册。她今日穿了一袭淡紫色的宫装,领口微敞,露出精致的锁骨,整个人透著一股惊心动魄的媚態。然而,此刻这美人的眉宇间,却聚起了一层寒霜。 “啪!” 帐册被她隨手扔在了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跪在地上的內库管事浑身一颤,额头紧紧贴著冰凉的金砖地面,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解释一下。”李云睿的声音很轻,却冷得像是从冰窖里飘出来的,“为何北齐那边的肥皂收益,比上个月少了足足三成?这银子,难道是长了翅膀自己飞了不成?” 管事颤颤巍巍地抬起头,声音哆嗦著:“回……回长公主殿下,非是奴才们办事不力,实在是……实在是北齐那边,突然冒出了一股新势力。” 第11章、十三岁,开府倒计时 “新势力?”李云睿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榻沿,眼中闪过一丝不耐。 “是。”管事咽了口唾沫,硬著头皮说道,“这股势力就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样,他们也卖肥皂,而且……而且品质极佳,甚至比咱们內库出產的还要细腻几分,价格却相差无几。北齐的那些达官贵人,如今都抢著买他们的货。” 李云睿闻言,眉头微挑,缓缓坐直了身子,舒展了一下那曼妙的腰肢,声音中带著一丝懒散与危险:“哦?敢跟內库抢生意,倒是好大的胆子。可曾查到是何方神圣?是北齐的哪个世家,还是沈重那个老狐狸?” 管事把头埋得更低了:“奴才……奴才无能,並未查出对方的底细。只知道这股势力极为神秘,且……且实力恐怖。” “有多恐怖?” “据我们在北齐的探子回报,对方负责押运和看场子的,竟然……竟然有九品高手坐镇!而且,还不止一位!” 此言一出,殿內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李云睿那双总是含著笑意的眸子,此刻终於眯了起来,眼中闪烁著幽冷的光芒。 “九品高手……还不止一位?” 她低声呢喃著,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在北齐,能隨隨便便拿出数位九品高手经商的,除了苦荷那个老禿驴坐镇的皇室,怕是再无旁人了。” 在她看来,这世上九品高手何其珍贵,谁会拿来卖肥皂?除非是国家机器。 “看来,是北齐的小皇帝和太后坐不住了,想从內库嘴里夺食呢。” 李云睿挥了挥手,语气恢復了淡漠:“行了,退下吧。既然是北齐皇室出手,你们查不到也是正常。” “是,谢殿下不杀之恩!”管事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李云睿站起身,理了理衣襟,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此事,得去告诉皇兄一声了。” …… 御书房內。 庆帝依旧是一副不修边幅的模样,正拿著一根细小的铁钎,拨弄著盔甲上的甲片。 听完李云睿的匯报,庆帝手中的动作微微一顿,隨即又若无其事地继续拨弄著。 “你是说,北齐那边有人仿製出了肥皂,还抢了內库的生意?”庆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是。”李云睿恭敬地站在一旁,柔声道,“而且对方高手如云,疑似北齐皇室所为。皇兄,这肥皂乃是內库的摇钱树之一,若是被北齐掌握了技术,长此以往,內库收益必受重创。” 庆帝放下手中的铁钎,抬起头,目光深邃如渊。 “那个女人留下的东西,虽然精妙,但终究是技艺。”庆帝淡淡地说道,“既然是人做出来的,自然就能被人学去。北齐尚文,不乏能工巧匠,仿製出来,不足为奇。” 对於技术外泄,庆帝似乎並不怎么在意。在他眼中,这些奇技淫巧虽然赚钱,但並非立国之本。 “不过……” 庆帝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你刚才说,对方有数位九品高手坐镇?” “正是。”李云睿点头,“若非皇室,谁能有这般大手笔?” 庆帝站起身,负手走到窗前,看著窗外的御花园,沉默了片刻。 “数位九品……”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 这才是让他真正起疑的地方。 北齐皇室虽然有苦荷支持,但九品高手也不是大白菜。为了区区肥皂生意,派出数位九品高手当护卫?这未免有些大材小用了。 而且,若是北齐皇室所为,为何要如此遮遮掩掩,搞得像个江湖势力? “有点意思。” 庆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中闪过一丝帝王特有的掌控欲。 “云睿,內库的事,你先稳住,不必惊慌。” 庆帝转过身,看向阴影处,那里空无一人,但他知道有人在听。 “传朕口諭,让鉴查院四处和宫里的暗探,即刻启程前往北齐。” ………… 李承泽盘膝坐在榻上,听完袁天罡关於鉴查院和內库暗探在北齐频繁试探的匯报,脸上並未露出惊慌之色,反而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 他伸出手指,轻轻敲击著膝盖,沉吟片刻后,抬眼看向面前那道如同幽灵般的黑影。 “大帅,既然父皇和鉴查院那么好奇,那就让他们去查吧。” 李承泽站起身,负手而立,虽然身量尚小,但那股上位者的气势已初具雏形。 “今日之后,你便动身前往北齐坐镇。京城这边,只需留下一些不起眼的暗子负责传递消息即可。” 说到这里,李承泽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语气森然:“所有试探肥皂生意想要摸出不良人的爪子……不管是內库的,还是鉴查院的,只要敢越界,就给我剁了!” “臣,遵命。”袁天罡微微躬身,面具下的双眼透著绝对的忠诚。 “还有赵高。”李承泽继续吩咐道,“让他去寻找那些根骨上佳的孤儿,用罗网的方式训练。我要的是一群没有感情、只知杀戮的死士。” “殿下放心,赵高对此道,颇为精通。”袁天罡应道。 安排好了一切,袁天罡的身影悄然隱没於黑暗之中。 李承泽重新躺回床上,望著承尘,嘴角微微上扬。 …… 春去秋来,寒来暑往。 时光如白驹过隙,转眼间,数年光阴匆匆而过。 这几年里,李承泽过得异常“充实”。 在宫內,他是才华横溢的神童皇子,《红楼梦》早已完结,他又陆续“写”了几本诗集,名声响彻列国。 在修炼上,有著《天罡诀》的加持和从系统中抽取出来喝兑换的无数珍稀药材的滋养,他的內力日益深厚,虽然表面上依旧是一副文弱书生的模样,但实则已入七品,且根基之扎实,远超常人。 閒来无事时,他最大的乐趣便是逗弄太子李承乾。 御花园里,常常能看到李承泽用几句看似天真无邪实则阴阳怪气的话,把太子气得面红耳赤、跳脚大骂,最后却又因为李承泽那副“无辜”的模样而无可奈何,只能去皇后那里告状。 而每当这时,庆帝总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还会觉得这是兄弟间“感情深厚”的表现。 此外,李承泽与长公主的关係也日益亲密。他时常去长公主府小住,姑侄二人“情深义重”,在外界看来,二皇子儼然成了长公主最疼爱的后辈。 直到李承泽迎来了他的十三岁生辰。 第12章、数年来的沉淀 这一日,宫中设宴,群臣朝贺。 宴席之上,丝竹悦耳,觥筹交错。 李承泽一身华服,端坐在庆帝下首,脸上掛著得体的微笑,接受著眾人的祝酒。 酒过三巡,庆帝缓缓放下酒杯,目光扫视全场,原本喧闹的大殿瞬间安静下来。 庆帝的目光最终落在李承泽身上,眼中带著几分审视,几分期许,还有几分深不见底的算计。 “承泽。”庆帝开口,声音洪亮,传遍大殿。 “儿臣在。”李承泽起身,恭敬行礼。 “你自幼聪慧,才情过人,虽年仅十三,但心智已远超同龄之人。”庆帝淡淡地说道,“皇室子弟,当早知世事,歷练红尘。” 说到这里,庆帝顿了顿,拋出了一道震惊朝野的旨意: “传朕旨意,二皇子李承泽,即日起,准许出宫开府建牙,入朝听政!” 此言一出,满座譁然! 十三岁! 仅仅十三岁便开府建牙,甚至入朝听政!这在大庆的规矩里,是前所未有的殊荣,也是前所未有的破格! 太子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手中的酒杯差点拿捏不住。 群臣们面面相覷,心中都掀起了惊涛骇浪。他们敏锐地嗅到了风向的转变——陛下这是要扶持二皇子,来磨礪太子了! 李承泽低垂著头,掩去了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精光。 他知道,这一天终於来了。 这不仅是荣耀,更是庆帝將他推向风口浪尖的开始。从今天起,他將不再是那个躲在深宫里写书的孩子,而是正式成为了这盘棋局上的棋手之一。 “儿臣……谢主隆恩!” 李承泽跪伏在地,声音清朗,掷地有声。 当他再次抬起头时,那张尚显稚嫩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灿烂至极的笑容。 喧囂散去,李承泽並未直接出宫,而是转道去了淑贵妃的寢宫。 宫殿內依旧是书香满溢,淑贵妃手里捧著一本孤本古籍,似乎对外面的热闹並不关心。但当李承泽跨进门槛的那一刻,她放下了书,目光落在已经长成少年的儿子身上,眼神中少见地流露出一丝复杂的情绪。 “母妃。”李承泽乖巧地行礼。 淑贵妃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他,良久,她忽然站起身,走到李承泽面前。在李承泽略显错愕的目光中,这位平日里只爱书不爱人的贵妃娘娘,竟伸手將他轻轻抱在了怀中。 怀抱並不宽厚,甚至有些清冷,带著淡淡的墨香。 “我知道你有很多秘密,藏了不少事。” 淑贵妃的声音很轻,在他耳边低语,语气中没有责备,只有一种洞若观火的通透,“你自幼便与旁人不同,那些书……也不仅仅是书。出府不比在宫中,宫里有陛下看著,虽有规矩压著,却也算是个笼子里的安稳地。到了外面,风雨都要自己挡。” 她顿了顿,抱著儿子的手微微收紧:“一切要小心,娘亲不求你大富大贵,只希望你能平安。” 听到这句话,李承泽身体猛地一顿。 他一直以为自己偽装得很好,以为在母妃眼中自己只是个有点才华的皇子。却没想到,知子莫若母,这个看似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女人,其实什么都看在眼里。 李承泽眼眶微热,隨即脸上露出一抹温暖的微笑,反手轻轻拍了拍母亲的后背,低声回答:“母妃放心,儿臣会平平安安的。” 他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不仅要平平安安,我还要平平安安地贏到最后,把这天下的棋局,下成我想要的样子。 淑贵妃似是听懂了李承泽话中隱藏的含义,又或许是感受到了儿子身上那股潜藏的锋芒。她轻轻嘆了一口气,鬆开怀抱,伸手细致地为李承泽整理了一下有些微乱的衣领。 她的动作很慢,很认真,仿佛在完成某种仪式。 整理完毕,她后退一步,恢復了往日的清冷,挥了挥手:“去吧。” “儿臣告退。” 李承泽对著淑贵妃深深一拜,转身大步离开了这座承载了他童年与偽装的宫殿。 …… 宫门外,一辆宽大豪华的马车早已等候多时。 李承泽登上马车,隨著车轮滚动的声音,他透过窗帘的缝隙,最后看了一眼那巍峨深沉的皇宫红墙。 “笼子打开了,鸟儿……要吃人了。”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马车穿过繁华的京都街道,最终停在了一座气派非凡的府邸前。朱红大门,金钉闪耀,匾额上“二皇子府”四个大字龙飞凤舞,正是庆帝亲笔所书。 大门敞开,两排下人早已跪伏在地,黑压压的一片。 “恭迎殿下回府!” 声音整齐划一,显然是经过严格训练的。 李承泽下了马车,目光扫过这些跪在地上的面孔。有年轻貌美的丫鬟,有精明强干的管家,也有看似憨厚的粗使婆子。 他心中冷笑。 这些人,上到管家,下到扫地的奴僕,每一个都是父皇精挑细选送来的。说是赏赐,实则是监视。他的一举一动,甚至今天晚上吃了什么,明天早上上了几次茅房,都会事无巨细地呈报到御书房的案头。 这就是庆帝的“恩宠”。 “都起来吧。” 李承泽脸上掛著那副標誌性的懒散笑容,隨手扔下一句,便看也不看眾人,径直跨过门槛。 他没有去正厅,也没有去臥房,而是直接来到了书房。 推开书房的门,一股淡淡的檀香扑面而来。这里的布置极为雅致,书架上摆满了各类书籍,显然是投其所好。 李承泽走进书房,反手將门关上,將那些探究的目光隔绝在外。 他走到宽大的书案前,並没有坐下,而是直接脱了鞋子,毫无形象地蹲在了那张价值连城的太师椅上,隨手拿起桌盘里的一颗葡萄扔进嘴里。 “系统。” 他在心中默念。 【宿主:李承泽】 【声望值:280,000】 【召唤的人物:袁天罡,天罡三十六校尉,赵高,掩日,黑白玄翦,惊鯢,六剑奴……】 【麾下势力:不良人,罗网】 就在这时,书房的窗户微微动了一下。 一道极其细微的气流涌动。 李承泽嚼著葡萄的动作没有停,只是淡淡道:“既然来了,就出来吧。这府里的眼线虽多,但应该拦不住你们。” 第13章、李承泽「罗网该动一动了!」 书房阴暗的角落里,一道黑影缓缓浮现。 来人一身黑衣,脸上戴著半截面具,正是袁天罡留在他身边的联络人——一名三十六天罡校尉。 “属下天魁星,参见殿下。” “北齐那边如何了?”李承泽吐出葡萄皮,问道。 三十六天罡校尉,还有掩日,惊鯢也都是他这些年通过抽奖抽出来的。三十六天罡中最弱八品,最强半步大宗师,而那些罗网的天字杀手,只有掩日是半步大宗师,惊鯢他们都是九品。 “回殿下,大帅已在北齐站稳脚跟。赵高大人的『罗网』现下拥有杀手千余人,天字號杀手数位,已初具规模,借著酒楼和春楼生意的掩护,我们在上京城布下了不少暗桩。另外……” 校尉顿了顿,从怀中掏出一封密信,双手呈上,“这是大帅让属下务必亲手交给殿下的,说是关於北齐小皇帝的一个秘密。” 李承泽伸手接过密信,拆开一看,眸光平静,没有丝毫波澜 “战豆豆……女儿身……” 他將密信放在烛火上点燃,看著它化为灰烬。 这个秘密他早就知道了。 李承泽拍了拍手上的灰烬,从椅子上跳下来,赤著脚走到窗边,看著窗外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的庭院。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让赵高的罗网动一动吧,不良人养了他们这么久了,也该回馈了。” “这些眼线……”天魁星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股森然的杀意,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殿下,要不要属下找机会把他们全都拔除?留著这些人在府里,终究是个祸患。” 李承泽闻言,却是轻轻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不在意的弧度。 “不必。” 他重新抓起一颗葡萄,漫不经心地说道:“父皇既然想看,那就让他看个够。若是把这些人都杀了,父皇只会派更多、更隱秘的人来,到时候反而防不胜防。留著这些明面上的『眼睛』,正好可以让他们看到我想让他们看到的东西。有时候,假象比真相更有用。” 天魁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隨即躬身道:“属下明白了。” “行了,你回去吧。”李承泽摆了摆手,神色恢復了淡漠,“以后没有重要的事情,不要来府里找我,以免打草惊蛇。若我有事情吩咐,自会通过特殊的渠道联繫你们。” “是!” 天魁星低声应道,隨即身形向后一退,瞬间融入了书房阴暗的角落,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书房內再次恢復了寂静,李承泽坐在太师椅上,目光幽幽地盯著那扇紧闭的窗户,不知在想些什么。 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书房外传来了一阵轻缓的敲门声。 “进。”李承泽收敛了眼中的深沉,懒洋洋地喊了一声。 书房门被轻轻推开,一个身穿青衣的僕人走了进来。他低眉顺眼,恭敬地行了一礼,说道:“殿下,长公主殿下来了,车驾已经到了府门口。” “姑姑来了?!” 听到长公主来了,李承泽原本慵懒的神情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脸惊喜之色。 他隨手將手中那本价值连城的古籍往桌上一丟,整个人直接从宽大的太师椅上跳了下来,连鞋履都顾不上穿,赤著一双白净的脚丫,急匆匆地就朝著书房外跑去。 “哎哟,殿下!殿下您的鞋!” 那僕人见状大惊失色,连忙弯腰提起地上的鞋子,一边喊著一边小跑著跟在后面追了出去。 李承泽却仿佛没听见一般,一路穿过迴廊,径直来到了王府大门。 刚到门口,便见一袭华贵宫装的李云睿在侍女的搀扶下缓缓走来。她容顏绝美,气质雍容,岁月似乎並未在她脸上留下任何痕跡,反而增添了几分成熟的风韵。 “姑姑!” 李承泽满脸欢喜,快步迎了上去,像个还没长大的孩子一般。 李云睿停下脚步,目光落在李承泽那张笑意盈盈的脸上,隨即视线下移,看到了他身后气喘吁吁拎著鞋子的僕人,最后定格在他那双赤裸踩在青石板上的脚上。 她眉头微微一蹙,脸上露出一抹嗔怪之色,伸出修长的手指虚点了点李承泽的额头:“你这孩子,都开府建牙的人了,怎么还这般没规矩?这地上凉,怎么不穿鞋就跑出来了?” 虽是责怪,但李云睿的语气里却並没有多少真正的怒意,反而透著一股长辈对晚辈特有的宠溺与无奈。 李承泽嘿嘿一笑,毫不在意地动了动脚趾,仰起头看著李云睿,一脸无辜地说道:“这不是听说姑姑来了,心里高兴,想快点见到姑姑嘛,一时情急就给忘了。” 说著,他接过僕人递来的鞋子,隨意地套在脚上,又补了一句:“下次一定,下次一定穿好鞋再出来迎接姑姑。” “你呀,总是这般油嘴滑舌。”李云睿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却闪过一丝笑意。 对於这个侄子,她確实有著几分特殊的喜爱。不仅仅是因为他的才华,更因为在这个充满了算计的皇室里,李承泽在她面前表现出的这种“赤诚”与“依恋”,让她感到颇为受用。 两人一边说著话,一边走进了正厅。 分宾主落座后,侍女奉上香茗。 李云睿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目光环视了一圈这气派的厅堂,柔声问道:“承泽,这府邸虽然气派,但毕竟是新开府,一应事务繁杂。你看看府上可有什么缺的?若是缺什么物件,或者银钱上有什么不凑手的地方,儘管跟姑姑开口。” 李承泽闻言,脸上露出一抹感动的神色,隨即笑著摆手道:“多谢姑姑掛念。父皇对儿臣很是厚爱,这府里的一草一木、一应器物,父皇都已经安排得妥妥噹噹,库房里也是堆得满满当当,什么都不缺。儿臣只要把自己这个人带进来住就行了。”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眼神清澈地看著李云睿:“只要姑姑閒暇时能常来看看承泽,承泽就心满意足了。” 第14章、韩貂寺 李云睿听罢,掩唇轻笑,眼波流转间儘是温柔:“你这孩子,嘴还是这么甜。行了,姑姑也不扰你了,刚开府事情多,你且歇著,改日姑姑再来看你。” 又閒话了几句家常,李云睿便起身告辞。李承泽一路殷勤地將她送至府门口,直到那辆华贵的马车消失在街角,他脸上的那抹乖巧笑容才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不见底的幽寒。 “把门关上。” 李承泽转身,隨口吩咐了一句,便再次大步流星地回到了书房。 “砰”的一声,房门紧闭。 李承泽熟练地踢掉鞋子,重新盘腿坐在了那张太师椅上。他深吸了一口气,平復了一下心绪,隨即在脑海中唤醒了系统。 “系统,开启中级抽奖,十连抽。” 隨著他心念一动,眼前只有他能看见的虚擬面板上,声望值那一栏的数字瞬间跳动,从280,000锐减至180,000。 紧接著,璀璨的光芒在面板上疯狂闪烁,无数个人影和物品的轮廓飞速掠过。 【叮!恭喜宿主获得:黄金千两。】 【叮!恭喜宿主获得:名剑“干將”。】 【叮!恭喜宿主获得:大还丹三枚。】 …… 一连串的提示音响起,大多是些钱財兵器,李承泽面色平静,直到最后一道光芒炸裂,化作一个身穿大红蟒袍,满头白髮,面容阴柔的老者虚影。 【叮!恭喜宿主获得人物:人猫——韩貂寺!】 【实力评级:九品上(特殊属性:指玄杀天象。在此方世界,虽为九品,却拥有与大宗师抗衡甚至搏杀的手段,尤其擅长针对指玄境高手。)】 【忠诚度:100%(死忠)】 看著面板上那个手缠红丝、阴气森森的老太监,李承泽的瞳孔猛地收缩,隨即脸上露出了难以抑制的狂喜之色。 “竟然是他!韩貂寺!” 这可是一个狠角色。在那个雪中的世界里,这位“人猫”可是號称擅以指玄杀天象的恐怖存在,三千红丝剥皮抽筋,手段之狠辣,令人闻风丧胆。 虽然在这个世界被压制在九品,但系统备註得很清楚——能与大宗师抗衡! 这正是他目前最急缺的高端战力! 李承泽从椅子上跳下来,兴奋地在书房里踱了两圈,脑海中迅速盘算起来。 “韩貂寺是宦官出身,这身份……简直是天赐良机。” 他的目光投向皇宫的方向,眼神逐渐变得锐利。 母妃淑贵妃虽然身居高位,且有庆帝的几分回护,但这深宫之中波譎云诡,长公主、太后,哪一个是省油的灯?更別提那个深不可测的父皇。 “必须把韩貂寺送进宫去。” 李承泽停下脚步,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只有他在母妃身边,我才能真正安心。以他的手段和实力,在这后宫之中,除了洪四痒,恐怕无人能出其右。就算是洪四痒,真要动起手来,韩貂寺的三千红丝也未必怕了他。” 打定主意后,李承泽立刻开始在心中构思具体的运作方案。如何给韩貂寺安排一个合法的身份,如何通过內务府的选拔,又如何不动声色地將他安排到淑贵妃的宫中…… 这一夜,二皇子府的书房灯火通明,直至深夜。 …… 几日后。 原本平静的京都和江湖,突然被几则惊人的消息炸开了锅。 一夜之间,朝中两名位高权重的三品大员在家中暴毙。 这两位官员平日里官声尚可,但私底下却是贪赃枉法、鱼肉百姓,且暗中投靠了某些势力。他们的死状极惨,喉咙被利刃一击封喉,现场没有留下任何打斗的痕跡,只有在尸体旁的墙壁上,画著一只狰狞的黑色蜘蛛,蛛网纹路清晰可见。 与此同时,江湖上也掀起了血雨腥风。 几位成名已久的八品高手,在前往京都的途中遭遇截杀。 这些高手平日里也是眼高於顶的人物,却在同一晚全部陨落。 每一个案发现场,都留下了同样的標记——罗网! “天罗地网,无孔不入。” 这八个字,伴隨著那只黑色的蜘蛛標记,如同瘟疫一般迅速在京都的大街小巷、茶楼酒肆中传播开来。 朝野震动! 刑部、京都府甚至鉴查院都迅速介入调查,但让他们感到惊恐的是,这个名为“罗网”的组织仿佛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一样,查不到任何根脚,找不到任何线索。 那些杀手来无影去无踪,出手狠辣果决,一击必杀,远遁千里。 御书房內,气压低沉得令人窒息。 庆帝隨手將手中的奏摺扔在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他平日里最喜穿宽鬆的白袍,此刻那袍袖微微垂落,掩盖住了他紧握成拳的手,但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眸中,却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他不喜欢超出他掌握的事情。 这大庆的天下,是他的棋盘。棋子可以动,甚至可以跳出格子,但绝不能脱离棋手的掌控。而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罗网”,就像是一只不知从何处飞来的毒虫,不仅在棋盘上横衝直撞,还试图在阴影中编织一张连他都看不清的大网。 “查。” 庆帝的声音並不大,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告诉陈萍萍,鉴查院若是连几只阴沟里的老鼠都抓不住,那也不必存在了。朕不管他们是人是鬼,掘地三尺,也要把他们的根脚给朕挖出来!” 站在阴影处的太监总管候公公身子一颤,连忙跪地应道:“老奴遵旨。” 庆帝原本的猜测,是这“罗网”乃北齐锦衣卫暗中豢养的死士,意在扰乱庆国朝纲,刺杀朝廷命官。毕竟,那两位死去的三品大员,皆是主战派的中坚力量。 然而,事態的发展,却狠狠地打了所有人的脸,也让庆帝的眉头锁得更紧。 就在鉴查院刚刚撒出人手,准备顺藤摸瓜之际,罗网的杀戮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愈演愈烈,甚至到了猖狂的地步! 三日后,京都再起惊雷。 户部一位位高权重的二品侍郎,在自家戒备森严的府邸中被杀。 死状与之前如出一辙,一剑封喉,墙上留著那令人胆寒的黑色蜘蛛印记。 二品大员!这可是朝廷的肱股之臣,是可以上朝面圣、参与决策的核心人物!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死在了自家床上,连一声惨叫都没能发出。 第15章、罗网搅动风云 满朝文武人人自危,上朝时甚至有人腿肚子都在打转,生怕下一个轮到的就是自己。 但这还不是最让庆帝震惊的。 几乎是同一时间,鉴查院安插在北齐的密探传回加急密报—— 北齐上京城內,亦有数名高官和江湖顶尖高手惨死,死者之中,甚至包括了北齐太后的一位亲信! 而在他们的尸体旁,同样留下了那只狰狞的黑色蜘蛛和那句令人闻风丧胆的判词——“天罗地网,无孔不入”。 这封密报,彻底推翻了庆帝之前的推测。 若罗网是北齐的爪牙,他们绝不可能对自己人下手,更不可能杀得如此狠绝,连太后的亲信都不放过。 “不是北齐……也不是东夷城……” 御书房內,庆帝看著最新的情报,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眼中的杀意逐渐转化为一种深沉的探究,“不分国別,不分阵营,不论高低贵贱……” 这一刻,一个更为可怕的真相浮出水面,迅速传遍了天下。 罗网,不属於任何一个国家,也不效忠於任何一位君王。 它是一个纯粹的、极致的、唯利是图的杀手组织! 只要给钱,谁都能杀。 只要价码合適,哪怕是王公贵族,哪怕是武道宗师,亦在他们的猎杀名单之上。 这种“无差別”的恐怖,比任何政治阴谋都更让人感到脊背发凉。因为它意味著,只要你有仇家,只要你的仇家出得起钱,你的脑袋就可能在某天夜里搬家。 一时间,京都的风向彻底变了。 往日里趾高气扬的权贵们,如今个个成了惊弓之鸟。下朝之后,再无一人敢在路上逗留寒暄,皆是行色匆匆地钻进自家马车,在重重护卫的簇拥下逃回府邸。 各大府邸的护院人数翻了倍,甚至有人不惜重金去请江湖上的高手看家护院。更有甚者,听说几位平日里亏心事做多了的大人,晚上睡觉都要穿著软甲,枕头底下压著利刃,稍有风吹草动便会惊出一身冷汗。 谁也不知道,那只代表著死亡的黑色蜘蛛,今晚会爬上谁家的墙头;谁也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看到明天的太阳。 然而,在这满城风雨、人心惶惶之际,二皇子府內却是一片岁月静好。 书房內,檀香裊裊。 李承泽依旧是一身宽鬆的閒適打扮,赤著脚蹲在太师椅上,左手拿著一只鲜嫩多汁的蜜桃啃著,右手提笔,在宣纸上笔走龙蛇。 作为一个喜欢创作的皇子,不写书可不行 “殿下,外面现在可是乱成一锅粥了。” 谢必安抱著剑守在一旁,看著自家殿下这副悠閒模样,不由得感嘆道,“听说今早户部尚书上朝时,腿都在抖,生怕那罗网的杀手从金鑾殿的柱子后面跳出来。” “乱就乱吧,只要咱们关好门把日子过好就行” 李承泽吹了吹未乾的墨跡,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必安,如果要是有人来刺杀我,你可要保护好我啊。” 谢必安是趁著罗网的出现,为了寻求自保而招揽的贴身护卫,对於这个原剧情中二皇子的死忠,李承泽虽然手下高手眾多,但是他也不想错过,袁天罡他们適合在暗中搅动风云,谢必安適合当他明面上的打手。 对於罗网能掀起这么大的浪花,他丝毫不感到意外。 开玩笑,那可是罗网。 就在朝廷为了抓捕凶手而焦头烂额之际,罗网却在地下世界做出了一个更加疯狂、更加囂张的举动。 一道漆黑的令牌——“罗网令”,悄然流传於江湖与黑市之中。 罗网,发布了“召集令”! 这不仅仅是一个杀手组织,它正在演变成一个庞大的黑暗帝国。 罗网宣布,將在京都、北齐上京、东夷城三地,同时设立“任务楼”。 这任务楼不设门槛,不问出身。 凡江湖草莽、落魄剑客、甚至是亡命之徒,皆可入楼接取任务。任务分为“天、地、玄、黄”四个等级,对应著不同的难度与赏金。 黄字號任务,杀寻常富商恶霸,赏金百两。 玄字號任务,杀朝廷低阶官员或六品以下武者,赏金千两。 地字號任务,杀一方大员或八品高手,赏金万两,外加罗网庇护。 至於那天字號任务…… 传闻中,天字號任务的榜单上,赫然写著几个名字,每一个都足以让天下震动,而那赏金,更是足以买下一座城池! 更令人疯狂的是,罗网承诺,凡是完成足够多的任务,表现出足够潜力的杀手,便有机会被吸纳进罗网核心,获得绝世武功秘籍,甚至……神兵利器! 这一招“开宗立派”般的扩张,瞬间引爆了整个地下世界。 无数渴望力量、金钱,或是走投无路的亡命之徒,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鯊鱼一样,疯狂地涌向罗网的据点。 原本只是赵高麾下的一群死士,如今却摇身一变,成为了天下杀手的“圣地”。 而“任务楼”的建立,触动了太多人的利益。江湖门派视其为异端,朝廷视其为毒瘤。短短半月,针对罗网据点的围剿与反围剿便发生了数十起。 刀光剑影,血流漂櫓。 虽然罗网杀手个个悍不畏死,且有赵高这等阴谋家在背后运筹帷幄,但面对两大帝国国家机器的碾压式试探,压力依旧巨大。 南庆鉴查院,北齐锦衣卫,这两大特务机构罕见地达成了一种默契——先灭罗网,再分高下。 京都城外三十里,落魄谷。 此处正是罗网在京都周边最大的一处隱秘据点,也是“任务楼”的核心中转站。 此刻,山谷已被重重包围。 黑压压的骑兵封锁了所有出口,肃杀之气令山林间的鸟兽都噤若寒蝉。 一方,是身披黑甲、面覆铁面的鉴查院六处剑手,领头之人全身包裹在黑衣之中,只露出一双毫无感情的眼睛——正是鉴查院最神秘的主办,影子。 另一方,则是北齐锦衣卫的高手,以及数位来自苦荷门下的九品强者,气势汹汹。 第16章、袁天罡出手,天下震惊! “罗网作恶多端,乱我朝纲,今日奉旨剿灭,鸡犬不留!” 北齐一方的领头將领一声暴喝,率先发难。 与此同时,影子手中的短剑微微一震,身后数十名六处剑手化作一道道黑色的闪电,直扑谷內。 廝杀声瞬间震天动地。 罗网的杀手们虽然拼死抵抗,更有惊鯢、掩日这等高手坐镇,但面对两国精锐的联手绞杀,防线依旧在不断收缩。 掩日手中的剑光如血色残阳,每一剑挥出必带走一条性命,但他此刻也被影子死死缠住。 影子的剑,快、狠、诡,乃是天下暗杀剑术的巔峰。掩日虽强也是半步大宗师,但影子也是,加上他还要缓解其他杀手的压力,无法专心对敌,所以在影子面前显得有些吃力,身上已添数道伤口。 “看来,今日便是罗网的覆灭之日。”影子一剑將掩日击飞。 “哼,真当痴心妄想!”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轰! 一股恐怖绝伦的气息,仿佛苍天塌陷一般,骤然降临在落魄谷上空。 原本喧囂的廝杀声,在这股气息的压迫下,竟然出现了短暂的死寂。 所有人都感觉胸口仿佛压了一块巨石,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手中的兵器更是重若千钧。 “什么人?!” 影子瞳孔猛地收缩,身形暴退,放弃了对掩日的追杀,警惕地望向谷口方向。 只见漫天烟尘中,一道魁梧的身影缓缓走来。 他头戴斗笠,脸上覆著一张狰狞的面具,一身黑衣显得古朴而神秘,背负双手,閒庭信步般走入这修罗战场,仿佛周围的千军万马都只是空气。 正是不良帅,袁天罡! “一群螻蚁,也敢动本帅的人?” 袁天罡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却清晰地钻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震得人耳膜生疼。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装神弄鬼!” 那名北齐九品高手冷哼一声,身形暴起,手中长刀裹挟著雷霆万钧之势,朝著袁天罡当头劈下,“给我死!” 这一刀,匯聚了他毕生功力,足以开山裂石。 然而,面对这惊天一刀,袁天罡连头都没抬,只是隨意地抬起右手,两根手指轻轻一夹。 叮! 一声清脆的金属颤音响起。 那柄足以斩断钢铁的宝刀,竟然被袁天罡的两根手指稳稳夹住,再难寸进分毫! “这……怎么可能?!” 北齐高手目眥欲裂,满脸骇然。他拼命催动真气,想要抽回长刀,却发现那刀仿佛长在了对方指间一般,纹丝不动。袁天罡指尖內力吞吐,只听“崩”的一声脆响,那柄百炼精钢锻造的长刀竟寸寸崩裂! 紧接著,他隨手一挥,漫天碎片化作无数道寒芒,裹挟著无可匹敌的罡气,以比来时快上数倍的速度倒卷而回。 “噗、噗、噗!” 利刃入肉的声音令人牙酸。那名北齐九品高手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体便瞬间被无数碎片贯穿,整个人如同破布袋一般向后飞去,重重摔在地上,当场气绝身亡! “大宗师!!” 影子惊骇欲绝的声音变了调,甚至带著一丝从未有过的颤抖,脱口而出。 此言一出,全场皆寂。 无论是北齐残存的高手,还是南庆六处的剑手,此刻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的绝望。 大宗师! 这三个字在世间代表著什么?那是超越凡俗、近乎神明的存在!世间公认只有四位大宗师,可如今,这罗网的背后,竟然站著一位大宗师?! 更让他们感到头皮发麻的是,这天底下,竟然悄无声息地出现了第五位大宗师! “既知本帅,还不领死?” 袁天罡冷哼一声,身形骤然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他已如鬼魅般出现在影子身前。影子瞳孔缩成针尖大小,本能地举起手中短剑格挡,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技巧都显得苍白无力。 “砰!” 袁天罡看似轻描淡写的一掌拍出,直接无视了影子的防御,印在他的胸口。 影子如遭雷击,口中鲜血狂喷,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箏般倒飞而出,狠狠砸入远处的山壁之中,碎石滚落,生死不知。 紧接著,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袁天罡的身影在落魄谷中不断闪烁,每一次停顿,必有一人倒下。 无论是六处的精锐剑手,还是北齐的死士,在他面前都如同待宰的羔羊。 他甚至不需要动用什么招式,仅仅是护体罡气的一震,或是隨手的一拳一脚,便能收割一片性命。 逃? 在一位大宗师面前,逃跑本身就是一个笑话。 不过短短数十息,原本喊杀震天的落魄谷彻底安静了下来。浓重的血腥味瀰漫在空气中,令人作呕。 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除了罗网的杀手们恭敬地跪伏在地外,场中只剩下两个还能喘气的外人——重伤濒死的影子,以及北齐来人中实力最强、此刻却断了一臂跪在地上的那名九品巔峰高手。 袁天罡负手而立,站在两人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们,宛如神魔俯瞰螻蚁。 他並未杀这两人,並非是大发善心,而是因为死人是没法传话的。 “咳咳……”影子艰难地从碎石堆中爬起,面具早已碎裂一半,露出满是鲜血的下巴,眼神中充满了对力量的敬畏与恐惧。 袁天罡缓缓开口,声音冰冷刺骨: “回去告诉你们的主子,罗网只做生意,不谈国事。我们保持中立,出钱卖命,公平公正。” 说到这里,一股更加恐怖的威压从他身上爆发而出,压得两人再次喷出一口鲜血,几乎要昏死过去。 “若是再有下次,敢动我罗网分毫……” 袁天罡微微俯身,面具下透出的目光如同两把利剑,直刺两人心神: “不妨让他们看看,各自国內的大宗师,可否挡得住本帅!”陈萍萍看著被抬进鉴查院、浑身是血、气息奄奄的影子,那张平日里总是掛著阴冷笑容的脸上,此刻也难掩惊骇之色。 影子是谁?那是他最信任的护卫,是六处的主办,是天下暗杀第一人,一身修为已至九品巔峰,距离大宗师也不过一步之遥。 可如今,竟然被人打成这副模样? “院长……”影子艰难地睁开眼,声音微弱得如同蚊蝇,“大……大宗师……第五位……大宗师……” “什么?!” 第17章、罗网乘风起,李承泽心中偷笑 陈萍萍手中的茶盏“啪”的一声摔在地上,四分五裂。他猛地从轮椅上直起身子,死死盯著影子,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你说什么?第五位大宗师?!” 影子费力地点了点头,断断续续地將落魄谷发生的一切说了出来。那个戴著斗笠面具的神秘人,那恐怖绝伦的威压,那轻描淡写间碾压一切的实力…… 听完影子的敘述,陈萍萍沉默了。 他坐在轮椅上,手指轻轻敲击著扶手,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但此刻,那敲击的频率却显得有些凌乱。 第五位大宗师! 这个消息若是传出去,足以让整个天下的格局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快!送影子去密室疗伤,用最好的药!”陈萍萍迅速下令,隨即转动轮椅,声音低沉而急促,“备车,我要进宫!” …… 御书房內。 庆帝正在批阅奏摺,听到陈萍萍的匯报后,手中的硃笔猛地一顿,一滴鲜红的墨汁滴落在奏摺上,晕染开来,触目惊心。 “你是说……罗网背后,站著一位大宗师?” 庆帝缓缓抬起头,目光深邃如渊,看不出喜怒,但那微微颤抖的眼角却出卖了他內心的不平静。 “千真万確。”陈萍萍低著头,语气凝重,“影子亲眼所见,亲身所感。那人自称『不良帅』,一招便重创了影子,更是隨手捏碎了北齐九品高手的兵刃,將其秒杀。此等实力,除了大宗师,绝无第二种可能。” 庆帝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著窗外阴沉的天空,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大宗师,那是能够左右一国气运的存在。多一位大宗师,就意味著多一份不可控的变数。 “不良帅……袁天罡……”庆帝低声呢喃著这个名字,仿佛要將其刻入骨髓,“查!给朕查!动用一切力量,务必查清此人的来歷!朕要知道,这天下何时又冒出了这么一位绝世强者!” …… 与此同时,北齐上京。 国师苦荷盘坐在山巔之上,听著弟子的匯报,原本古井无波的脸上也露出了震惊之色。 “第五位大宗师……罗网……” 苦荷望著南方的天空,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他身为大宗师,自然知道达到这个境界有多难。这世间竟然还有人能悄无声息地突破到这一步,而且还隱藏得如此之深? “看来,这天下的水,是越来越浑了。”苦荷轻嘆一声,隨即闭上双眼,不再言语。 …… 隨著落魄谷一战的消息被罗网刻意散播出去,整个天下都沸腾了! 江湖震动!朝野譁然! 第五位大宗师横空出世! 罗网之名,一夜之间响彻大江南北,成为了无数人心中的梦魘,也成为了无数亡命之徒心中的圣地。 原本对罗网喊打喊杀的声音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敬畏和恐惧。谁敢去招惹一个背后站著大宗师的组织?那简直是老寿星吃砒霜——嫌命长! 借著这股威势,罗网迅速扩张。 一座座隱秘的“任务楼”在各大城市的地下世界拔地而起。这些楼阁並不对外开放,只有手持特殊信物的人才能进入。 在这里,只要你出得起价钱,无论是杀人越货,还是刺探情报,罗网都能为你办到。 “罗网只做生意,不谈国事。中立,卖命,公平,公正。” 这十六个字,成为了罗网的金字招牌,也成为了地下世界新的铁律。 各方势力,此刻都爭先恐后地挥舞著银票,只求能与这个拥有大宗师坐镇的组织搭上线。 无论是清除异己,还是寻求庇护,罗网的门槛都被踏破了。源源不断的金银如同流水般匯入罗网的府库,隨后又通过隱秘的渠道,化作养分滋养著蛰伏在暗处的“不良人”。 有了这笔庞大的资金注入,不良人的扩张速度也达到了惊人的地步。原本只是在京都布网,如今触角已经开始向各州郡延伸,甚至渗透进了军队和衙门。 二皇子府,书房內。 谢必安依旧是一副冷若冰霜的模样,怀抱长剑,语速极快地讲述著江湖的事情,不过他说的最多的是热度正高的罗网。 李承泽一边听著谢必安讲江湖上的事情,他隨手剥了一颗葡萄扔进嘴里,心中更是乐开了花。 现在的罗网和不良人越强大,將来他揭开底牌的那一刻,所造成的震撼就越恐怖。 “到时候,全天下都知道这两大恐怖势力皆归我李承泽所有,那声望值……”李承泽在心里默默计算著,仿佛已经看到了无数个“零”在向他招手,“到时候高低来一次高级抽奖的十连抽!” 不过,他也清楚,现在还不是得意忘形的时候。 木秀於林,风必摧之,在没有绝对掌控一切之前,低调才是王道。 他伸了个懒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赤著脚踩在地毯上,懒洋洋地说道:“整日闷在府里听这些打打杀杀的,耳朵都要起茧子了。走,去长公主府,找姑姑討杯茶喝。” “是。”谢必安言简意賅,转身跟上。 马车一路平稳地驶向长公主府。 到了府门口,李承泽刚一下车,门口的侍卫便立刻迎了上来。 “参见二殿下。” 侍卫统领恭敬地行礼,脸上堆满了討好的笑容。长公主早已下过死命令,二皇子来府上,无需通报,可直入內院,这等待遇,即便是太子也不曾拥有。 “免礼。” 李承泽隨意地摆了摆手,甚至都没让谢必安跟著,自己一个人熟门熟路地朝著府內走去。 长公主府內的景致极佳,亭台楼阁,曲径通幽,处处透著一股精致与奢华。 李承泽穿过前厅,沿著一条铺满鹅卵石的小径朝后花园走去。他记得姑姑这个时辰通常会在湖心亭赏花。 刚转过一道月亮门,一阵轻微的咳嗽声便顺著风传进了他的耳朵。 “咳咳……咳咳……” 声音压抑而痛苦,听得人心头一紧。 李承泽脚步微微一顿,循声望去。 只见不远处的花丛旁,立著一道纤细的身影。 那是一个约莫六七岁的小女孩,穿著一袭不染纤尘的白裙,身形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她手里拿著一块洁白的手帕捂著嘴,正低著头剧烈地咳嗽著,瘦弱的肩膀隨著咳嗽声不停地颤抖。 待她稍稍平復,抬起头来时,李承泽看清了她的脸。 第18章、李承泽想要学医了 那是一张苍白得近乎透明的小脸,没有一丝血色,却生得极美,眉眼如画,透著一股楚楚可怜的韵味。尤其是那双眼睛,清澈见底,却又带著几分与年龄不符的忧鬱,像是一只受惊的小鹿。 李承泽带著谢必安缓步走了过去,脸上掛著温和的笑意,轻声问道:“小妹妹,你没事吧?” 听到声音,女孩身子微微一颤,慌忙將染了一丝殷红的手帕藏在身后,抬起头怯生生地看著李承泽。见对方衣著华贵,气度不凡,身后还跟著一名抱剑的冷峻护卫,她有些紧张地摇了摇头,声音细若蚊蝇:“我……我没事,多谢公子关心。” “没事就好。”李承泽也不在意她的拘谨,蹲下身子,视线与她平齐,笑眯眯地问道,“你是哪家的姑娘?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叫什么名字?” 女孩犹豫了一下,还是乖巧地回答道:“我叫林婉儿。” “林婉儿……”李承泽在嘴里咀嚼了一遍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瞭然。果然是她,那个“鸡腿姑娘”,也是长公主与宰相林若甫的私生女。 就在这时,一道慵懒而带著几分威严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婉儿。” 听到这个声音,林婉儿原本有些紧绷的小脸顿时放鬆下来,眼中闪过一丝孺慕之情,转头看向来人。 只见长公主李云睿在眾人的簇拥下款款走来。她看著林婉儿,那张平日里或是清冷或是嫵媚的脸上,此刻竟露出了一抹难得的柔和弧线,眼神中满是慈爱。 她伸出手,轻轻招了招:“过来,到娘亲这儿来。” 林婉儿乖巧地走到李云睿身边,依偎在她身侧。 “姑姑!” 李承泽见状,立刻换上了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笑嘻嘻地凑了过去,也站到了李云睿的另一侧,像个爭宠的孩子。 李云睿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隨后指著李承泽,柔声对林婉儿介绍道:“婉儿,这是你二皇子表哥,李承泽。平日里最是个没正形的,你以后莫要学他。” 虽然嘴上贬低,但任谁都能听出她语气中的亲昵。 林婉儿眨了眨大眼睛,看向李承泽,微微福身,柔柔地叫了一句:“表哥。” 这一声“表哥”,软糯动听,听得李承泽心头一软。 他看著林婉儿,拍著胸脯,一脸豪气地说道:“婉儿表妹,以后在这京都里若是觉得闷了,就来找表哥。表哥虽然別的本事没有,但哪里有好吃的,哪里有好玩的,这京都里没人比我更清楚!改天表哥带你去街上逛逛,带你吃遍京都的美食!” 听到这话,林婉儿原本黯淡的眸子里瞬间亮起了一抹光彩,显然是有些心动。但她並没有立刻答应,而是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向身边的李云睿,眼神中带著徵询。 李云睿见状,忍不住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李承泽的脑门,嗔怪道:“你这小子,自己不喜朝堂政务也就罢了,整日里就心思研究这些吃喝玩乐。如今婉儿才刚回来,你就要把她带坏了不成?” 话虽如此,但她並没有出言阻止,反而眼底含笑。 在她看来,李承泽越是沉迷於享乐,对皇位的威胁就越小,也就越安全。 对於他皇兄的心思他能猜出一些,但是一团扶不上墙的烂泥,时间长了,他皇兄或许就放弃了,也说不定。 见母亲没有反对,林婉儿脸上露出一抹甜甜的微笑,对著李承泽轻轻点了点头。 几人正说著话,气氛融洽温馨。 突然,一名侍卫匆匆走进花园,来到李云睿面前,单膝跪地,恭敬地匯报导:“殿下,丞相府的人来了,说是来接……接小姐回去。” 听到“丞相府”三个字,李云睿原本柔和的面色瞬间冷了下来,眼底闪过一丝厌恶与寒意。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她低下头,看著林婉儿,眼中的寒意散去,化作一丝无奈与不舍。她轻轻抚摸了一下林婉儿的头髮,轻声道:“去吧。” 林婉儿似乎也察觉到了母亲情绪的变化,乖巧地点了点头,没有多问,只是对著李云睿和李承泽行了一礼,便跟著那名侍卫转身离去。 看著林婉儿瘦弱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门后,李承泽收起了脸上的嬉笑,转头看向李云睿,眉头微皱,问道:“姑姑,婉儿表妹这是得了什么病?看著身子骨这般虚弱,可否请太医看过了?” 此时花园里只剩下姑侄二人,李云睿也没有隱瞒的意思。她看著林婉儿离去的方向,轻轻嘆了口气,声音中带著几分疲惫与心疼。 “是肺癆。” 李云睿缓缓说道,“这孩子命苦,从娘胎里带出来的病根。太医看过了,说是先天不足,心脉受损,只能靠药物养著,受不得风寒,也受不得劳累。这辈子……怕是都离不开药罐子了。” 说到这里,这位在朝堂上翻云覆雨、心狠手辣的长公主,眼中竟也流露出一丝作为一个母亲的无力感。 李承泽闻言,脸上適时地露出一抹惋惜之色,嘆道:“竟是如此……婉儿表妹如此乖巧懂事,老天爷真是有些不公了。” 他嘴上这么说著,心里却在暗暗盘算。 肺癆,他不会治,但对於系统来说,未必没有治癒的可能。 若是能治好林婉儿,不仅能收穫这个表妹的真心,更能牢牢抓住长公主和林若甫这两大势力的软肋。 李承泽在长公主府陪著李云睿用了午膳,席间又说了些討巧的趣话,逗得这位平日里心思深沉的长公主笑声连连。直到未时三刻,他才依依不捨地告辞,坐上了回府的马车。 回到二皇子府,李承泽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恢復了那副懒散却透著精明的模样。 他径直走进书房,踢掉鞋子,往太师椅上一瘫,对著如影子般站在角落里的谢必安招了招手。 “必安啊。” “属下在。”谢必安抱著剑,面无表情地走上前。 “去,派人去市面上搜罗医书。”李承泽隨手拿起一颗葡萄扔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什么《黄帝內经》、《伤寒杂病论》,还有那些江湖郎中的偏方、孤本,只要是跟治病救人有关的,统统给我买回来。” 第19章、庆帝:老二喜欢美色,好啊! 谢必安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块脸上终於露出一丝错愕:“殿下,您不写书了?改……学医了?” 自家殿下平日里除了写那些小说,便是研究吃喝玩乐,怎么突然对枯燥晦涩的医术感兴趣了? “让你去你就去,哪那么多废话。”李承泽翻了个白眼,“本殿下这是要陶冶情操,懂不懂?快去!” “是。”谢必安虽然心中疑惑,但还是领命而去。 李承泽看著谢必安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当然不是真的要从头学医。系统商城里多的是灵丹妙药,甚至还有神级医术的技能卡。但若是凭空拿出来治好了林婉儿的肺癆,未免太过惊世骇俗,容易惹人怀疑。 搜集医书,不过是个幌子。到时候若是真治好了婉儿,便可推说是从某本古籍孤本上看到的偏方,或者是自己天赋异稟,自学成才。 …… 皇宫,御书房。 庆帝身著宽鬆的白袍,正低头批阅奏摺。 “陛下。” 一名负责监视二皇子府的暗探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御案前,跪地稟报,“二殿下今日去了长公主府,用了午膳后回府。回府后,二殿下立刻下令,让谢必安在全城搜罗各类医典古籍。” 庆帝手中的硃笔微微一顿,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诧异。 “医典?” 庆帝放下笔,似笑非笑地说道,“这小子自从开了府,整日里不是躲在府里写小说,就是琢磨吃喝,连朕的早朝都敢称病不来。怎么今日转了性子,不写书,改悬壶济世了?” 暗探低著头,继续匯报导:“据探子回报,二殿下在长公主府的花园里,偶遇了刚回京不久的林家小姐,林婉儿。得知林小姐患有肺癆之症后,二殿下似乎颇为上心,回府后便有了搜集医书之举。” “哦?” 庆帝眉梢微挑,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发出有节奏的“篤篤”声。 他將这几件事在脑海中迅速串联起来:去见云睿——偶遇婉儿——得知病情——搜集医书。 片刻后,庆帝的嘴角缓缓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原来如此。” 他转头看向侍立在一旁的候公公,隨口问道:“那个林婉儿,朕记得是云睿和林若甫的孩子。她长得如何?” 候公公连忙躬身,满脸堆笑地说道:“回陛下,老奴曾远远瞧过一眼。那林家小姐虽然身子骨弱了些,但生得那是粉雕玉琢,眉眼间与长公主殿下有七八分相似,长大之后,必定也是一位倾国倾城的美人儿。” “像云睿么……” 庆帝眼中的笑意更浓了,甚至带著几分戏謔,“这就难怪了。” 他摇了摇头,笑骂道:“这个臭小子,当年才几岁大,就敢当著朕的面说云睿貌美,然后朕要奖励他,他居然说要去云睿府上小住,立府之后更是隔三差五就往长公主府中跑,如今见到了林婉儿,这是动了心思,想当个痴情种,学医救美了?” 候公公在一旁陪著笑,不敢接话,心里却在暗暗咋舌:二殿下这胆子也是够大的,不过陛下看起来似乎並不生气? 庆帝当然不生气。 相反,他很高兴。 自从李承泽开府建牙以来,表现得太过“无欲无求”了。 虽然给了他入朝听政的权力,但这小子每次上朝都站在最后面,腰间別著本书,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下了朝就溜,从不结党营私,也不主动揽权,就像是一团滑不留手的棉花,让他这个想拿二皇子当磨刀石来磨礪太子的皇帝,感到颇为无力。 一个没有欲望、没有弱点的棋子,是不好控制的。 但现在,这棋子有了弱点,有了想要的东西。 “喜欢美色好啊……” 庆帝重新拿起硃笔,在奏摺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圈,眼中闪烁著算计的光芒,“人不风流枉少年。他若是真能为了个女子上进些,倒也省了朕不少功夫。” “传朕口諭给太医院。”庆帝淡淡吩咐道,“若是二皇子府有人来借阅医书,不必阻拦,任他借阅。朕倒要看看,这小子能折腾出什么花样来。” “是,陛下。”候公公领命,躬身退下。 御书房內再次恢復了安静,庆帝看著窗外渐渐沉下的夕阳,低声自语:“承泽啊承泽,只要你肯入局,这盘棋,才算真正开始。” 这一天,李承泽正捧著一本泛黄的《千金方》装模作样地看著,实则心思早已飘到了九霄云外,琢磨著怎么把系统商城里那颗“洗髓丹”神不知鬼不觉地餵给林婉儿。 “殿下!” 一名侍卫匆匆跑进书房,单膝跪地稟报,“长公主殿下来了!” “姑姑来了?” 李承泽闻言,手中的医书瞬间被他像扔垃圾一样隨手一拋,精准地落在了书桌的一角。他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一边整理著衣袍,一边大步流星地朝著外面走去。 刚走到前厅的迴廊处,便远远瞧见李云睿牵著一个小小的身影正缓缓走来。 那小姑娘穿著一身淡粉色的衣裙,头上扎著两个可爱的髮髻,手里还紧紧攥著一块手帕,正怯生生地打量著四周。 不是林婉儿又是谁? 李承泽眼睛一亮,脚下的步子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姑姑!” 他先是规规矩矩地向李云睿行了一礼,隨即目光便落在了她身旁的林婉儿身上,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热情地挥了挥手:“婉儿妹妹,你也来了!” 林婉儿显然没想到这位二表哥会如此热情,嚇得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下意识地往李云睿身后缩了缩,只露出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怯生生地看著他,小声唤道:“二……二表哥。” 李云睿见状,伸手轻轻摸了摸林婉儿的头,眼中满是宠溺,转头对李承泽笑道:“这丫头在府里闷坏了,听说我要来看你,便吵著闹著要跟来,说是想找你玩。” “真的?” 李承泽挑了挑眉,目光戏謔地看向躲在李云睿身后的林婉儿。 林婉儿的小脸瞬间涨得通红,手指绞著手帕,低著头不敢看他,显然是被母亲揭穿了小心思有些害羞,但那双时不时偷瞄过来的眼神里,却藏著几分期待。 李承泽见状,脸上的笑容更加温和了。他蹲下身子,视线与林婉儿齐平,柔声道:“既然婉儿妹妹想玩,那表哥自然要奉陪到底。” 说著,他站起身,看向李云睿,提议道:“姑姑,这府里也没什么好玩的,不如咱们上街去逛逛?听说城西新开了一家名为『醉仙居』的酒楼,那里的招牌菜『八宝鸭』和『水晶肘子』味道极佳,而且还有专门从江南请来的点心师傅,做的桂花糕更是一绝。” 听到“八宝鸭”、“水晶肘子”和“桂花糕”这几个词,原本还有些害羞的林婉儿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夜空中闪烁的星辰。她悄悄咽了咽口水,期待地看向李云睿,小手轻轻扯了扯母亲的衣袖。 李云睿哪里看不出女儿的心思,她低头看了一眼满脸渴望的林婉儿,又看了看一脸期待的李承泽,无奈地笑了笑,眼中闪过一丝纵容。 “你呀,就知道吃。” 她轻轻点了点林婉儿的鼻尖,隨即抬起头,对著李承泽点了点头,优雅地说道:“既然承泽都这么说了,那便去吧。正好我也有些乏了,去散散心也好。” “好嘞!” 李承泽欢呼一声,立刻转身吩咐下人备车。 第20章、酒楼风波 马车在醉仙居门前缓缓停下。 李承泽率先跳下车,不顾周围路人惊诧的目光,极其自然地伸出手,將李云睿和林婉儿一一扶了下来。 醉仙居不愧是京都第一酒楼,此时正值饭点,人声鼎沸,香气四溢。 “哇……”林婉儿闻著空气中飘荡的肉香,原本苍白的小脸瞬间红润了几分,那双大眼睛里写满了渴望,像极了一只馋嘴的小猫。 李承泽见状,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有些婴儿肥的脸颊,笑道:“走,表哥带你吃垮这里。” 三人並未在大堂停留,而是在掌柜诚惶诚恐的带领下,径直上了二楼最为雅致的包厢。 然而,就在他们路过二楼迴廊时,意外发生了。 林婉儿身子本就弱,加上刚才在外面吹了点风,喉咙忽然一阵发痒。 “咳咳……咳咳咳……” 她连忙用手帕捂住嘴,压抑著声音剧烈咳嗽起来,瘦弱的肩膀一颤一颤的,看得让人心疼。李云睿眉头微蹙,正要伸手去拍女儿的后背。 就在这时,旁边一个半敞开的包厢里,突然传来一声刺耳的嘲笑。 “晦气!真是晦气!” 只见一个身穿锦衣、满脸通红的年轻公子哥,手里晃著酒杯,醉醺醺地指著林婉儿骂道:“本公子正喝得高兴,哪来的病秧子在这儿咳个不停?要把肺咳出来就滚回家去咳,別在这儿倒本公子的胃口!也不怕把穷酸病气过给本公子!” 此言一出,迴廊上的空气瞬间凝固。 李云睿原本要去拍林婉儿后背的手僵在半空,那张绝美的脸上,瞬间覆盖了一层寒霜,凤眸中杀意凛然。 林婉儿被骂得一愣,隨即眼圈一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下意识地想要道歉:“对……对不……” “啪!” 一声清脆至极的碎裂声,打断了林婉儿的话。 眾人只觉得眼前一道残影闪过。 下一秒,那个刚才还囂张跋扈的锦衣公子,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箏一般倒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包厢內的桌子上,將一桌酒菜砸得稀烂! “啊——!” 锦衣公子发出杀猪般的惨叫,捂著满是鲜血的嘴在地上打滚,几颗碎牙混著血水吐了一地。 而李承泽,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那个包厢门口。 他依旧保持著刚才扔东西的姿势,手里还捏著半块碎裂的瓷片,脸上掛著那副標誌性的、懒散的笑容,但那双眼睛里,却是一片令人心悸的冰冷。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刚才,是哪张嘴在喷粪?” 李承泽漫不经心地问道,声音不大,却让在场的所有人感到一股透骨的寒意。 包厢里其他的几个紈絝子弟嚇得酒醒了一半,一个个哆哆嗦嗦地站起来,指著李承泽色厉內荏地喊道:“你……你是谁!你知不知道他是谁?他可是礼部尚书郭大人的侄子!你敢打他,你不想活了?!” “礼部尚书?” 李承泽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他隨手將手中的瓷片一扔,慢悠悠地走进包厢,一脚踩在那个还在哀嚎的锦衣公子脸上,狠狠碾了碾。 “別说是郭攸之的侄子,就算是郭攸之本人在这儿,本殿下让他跪著,他也不敢站著。” “本……殿下?” 几个紈絝子弟听到这个自称,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放眼整个京都,敢在这个年纪自称殿下,又如此囂张跋扈的,除了那位刚刚开府建牙的二皇子,还能有谁?! “二……二皇子殿下?!” 几人双腿一软,扑通扑通全都跪在了地上,磕头如捣蒜:“殿下饶命!殿下饶命!我们有眼不识泰山,衝撞了殿下……” 李承泽看都懒得看他们一眼,只是低头看著脚下那个已经嚇傻了的郭家侄子,语气森然: “记住,以后出门把嘴刷乾净点。若是再让我听到你对她说半个不敬的字……” 李承泽蹲下身,拍了拍那张满是血污的脸,笑容灿烂得让人毛骨悚然,“我就把你的舌头割下来,给你叔父当下酒菜。” 说完,他嫌弃地在对方衣服上擦了擦鞋底,转身走出了包厢。 当他转过身面对林婉儿时,脸上那股戾气和阴狠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脸和煦的春风。 他走到还在发愣的林婉儿面前,从怀里掏出一块乾净的丝帕,轻轻擦去她眼角的一滴泪珠,柔声道: “嚇到了?” 林婉儿呆呆地看著眼前这个刚才还如修罗般可怕,此刻却温柔如水的表哥,下意识地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別怕。” 李承泽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语气中带著一股宠溺: “有表哥在,这京都城里,没人敢给你脸色看。谁让你不痛快,表哥就让他全家都不痛快。” 说完,他变戏法似的从袖子里掏出一包还热乎的油纸包,献宝似的递到林婉儿面前: “刚才上来的时候顺手买的,听说这家的糖炒栗子也是一绝,剥好的,尝尝?” 林婉儿看著那包热气腾腾的栗子,又看了看李承泽那双含笑的眼睛,心中的恐惧和委屈瞬间烟消云散。 她破涕为笑,伸出小手接过栗子,小声说道:“谢谢二表哥。” 一旁的李云睿静静地看著这一幕,原本冰冷的眼神逐渐融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行了,別在门口站著了。”李云睿开口,声音恢復了往日的慵懒,“既然苍蝇都拍死了,那就进去吃饭吧。婉儿可是念叨那水晶肘子一路了。” “遵命,姑姑!” 李承泽直起身,做了一个夸张的“请”的手势,引得林婉儿又是一阵轻笑。 三人走进包厢,仿佛刚才的血腥插曲从未发生过一般。 林婉儿或许是因为心情大好,又或许是因为有李承泽在身边撑腰,胃口竟比平日里好了许多。 那只水晶肘子,她虽吃得斯文,却也实实在在地消灭了大半,就连李承泽剥给她的栗子,也一颗没剩地进了肚子。 看著少女鼓著腮帮子像只小仓鼠般咀嚼的模样,李承泽眼底的笑意就没散过,时不时还递上一杯温热的茶水,生怕她噎著。 酒足饭饱,日头偏西。 马车再次轆轆滚动,穿过喧闹的长街,朝著皇宫的方向驶去。 第21章、庆帝的算计 车厢內,林婉儿许是吃饱了容易犯困,又许是今日情绪起伏太大,此刻正靠在李云睿的肩头,眼皮子一下一下地打架,像只慵懒的猫儿。 李云睿轻轻拍著女儿的背,目光却透过晃动的车帘,落在对面正闭目养神的李承泽身上。 “今日之事,你做得太过了些。”李云睿轻声开口,语气里却听不出半点责备,“郭攸之毕竟是礼部尚书,你当眾废了他侄子,明日朝堂上怕是少不了弹劾你的摺子。” 李承泽缓缓睁开眼,那双眸子里清明一片,哪里有半点睡意。 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满不在乎的笑容,身子往后一靠,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弹劾?那就让他们弹劾去吧。” 他隨手拿起小几上的一颗蜜饯扔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反正我在他们眼里,本就是个不学无术、行事乖张的皇子。若是哪天我不惹事了,他们反倒要怀疑我是不是在憋什么坏水了。” 说到这里,他目光温柔地扫过熟睡中的林婉儿,声音放轻了几分:“再说了,郭攸之那个侄子嘴巴不乾不净,骂我也就算了,竟敢骂婉儿。婉儿身子本就弱,平日里连大声说话都不敢,哪里受过这种委屈?別说只是废了他几颗牙,就算真割了他的舌头,那也是他咎由自取。” 李承泽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坚定:“姑姑,您知道的,我对那个位置没什么兴趣,也不想掺和朝堂上那些勾心斗角。但我既然认了婉儿这个妹妹,只要我在一日,就绝不会让人欺负了她去。哪怕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行。” 这番话,他说得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 李云睿看著眼前这个少年,心中微微一动。 在这个冷冰冰的皇宫里,每个人都戴著面具,每个人都在算计。 哪怕是亲生父子、兄弟,为了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也能反目成仇。 可李承泽不同。 他的眼神很乾净,至少在看向婉儿的时候,是纯粹的、不带任何杂质的关爱。 “你这孩子……” 李云睿轻轻嘆了口气,眼神柔和得仿佛能滴出水来,“姑姑知道你疼婉儿,但这性子也太直了些。罢了,既然你叫我一声姑姑,这事儿姑姑自然会替你担著。郭攸之那边,我会让人去打个招呼,量他也不敢为了一个不成器的侄子,真的跟你撕破脸。” “那就多谢姑姑了!”李承泽嘿嘿一笑,顺杆往上爬,“我就知道姑姑最疼我了。” 李云睿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 与此同时,皇宫,御书房。 庆帝一身宽鬆的白袍,正坐在案前批阅奏摺。 侯公公迈著碎步匆匆走进,低著头,小心翼翼地匯报导:“陛下,二殿下今日在醉仙居……把礼部尚书郭大人的侄子给打了。” “哦?” 庆帝手中的硃笔微微一顿,並未抬头,语气平淡得听不出喜怒,“为何?” “据探子回报,是因为郭大人的侄子酒后失言,辱骂了……晨郡主。”侯公公把头埋得更低了。 “婉儿?” 庆帝终於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隨即又化作一抹玩味的笑意,“这小子,倒是挺护短。” 他放下硃笔,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外面的景色,手指轻轻敲击著窗欞。 “打了就打了吧,年轻人嘛,火气大点也是正常的。” 庆帝淡淡地说道,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不过,既然打了人,总得有个说法。明日早朝,若是有人弹劾,就把摺子留中不发。” 侯公公一愣,隨即反应过来,连忙应道:“是,陛下。” 庆帝转过身,目光深邃如渊。 “承泽这把刀,可以摆上桌案了。”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郭攸之站了太子那边,承泽这一巴掌,虽然打的是郭家侄子,但实际上却是打在了太子的脸上。好啊,好得很。” “传朕旨意,明日早朝,让二皇子也来听政。” 侯公公心中一凛,知道陛下这是要正式把二皇子推到台前,让他和太子打擂台了。 “老奴遵旨。” …… 第二天,早朝。 金鑾殿上,气氛异常凝重。 太子李承乾站在百官之首,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而在他对面,李承泽一身紫色朝服,懒洋洋地站著,脸上掛著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仿佛周围那一道道或是愤怒、或是探究的目光根本不存在一般。 “有本启奏,无本退朝——” 隨著太监尖细的嗓音落下,一名御史立刻跳了出来,手持笏板,义愤填膺地大声喊道: “臣有本启奏!臣弹劾二皇子殿下目无王法,当街行凶,殴打朝廷命官亲眷,致人重伤!此等行径,简直是有辱斯文,有损皇家顏面!请陛下严惩!” 此言一出,朝堂上一片譁然。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李承泽身上,等待著他的反应。 然而,李承泽却只是掏了掏耳朵,一脸无辜地看著那个御史,慢悠悠地说道:“这位大人,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本殿下那是殴打吗?本殿下那是在教他做人。” “你……你强词夺理!”御史气得鬍子都在颤抖。 “够了。” 就在这时,龙椅上的庆帝缓缓开口。 大殿內瞬间鸦雀无声。 庆帝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李承泽身上,淡淡问道:“承泽,你有何话说?” 李承泽上前一步,恭敬行礼,朗声道:“回父皇,儿臣无话可说。那人辱骂皇室宗亲,儿臣身为皇子,若是不出手教训,那才是真的有损皇家顏面。至於重伤……儿臣下手自有分寸,死不了人。” “好一个死不了人。” 庆帝轻笑一声,看不出喜怒,“既然如此,那你便去刑部领罚吧。罚俸三月,闭门思过三日。” “儿臣领旨。”李承泽爽快地应下,脸上没有丝毫悔意。 群臣面面相覷,心中都掀起了惊涛骇浪。 罚俸三月?闭门思过三日? 这哪里是惩罚,这分明就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陛下这是在明目张胆地偏袒二皇子啊! 太子的脸色更加难看了,藏在袖子里的手紧紧握成了拳头,指甲深深地嵌入了肉里。 第22章、李承泽正式踏入朝堂 回到二皇子府,门口早已是车水马龙。 之前因为李承泽闭门谢客,那些想要投机的官员们只能悻悻而归。 但今日朝堂之上的风向变了,陛下那看似惩罚实则回护的態度,就像是一盏明灯,照亮了这些官场老油条们的路。 回到府中再次来送礼了。 “殿下,还是像往常一样,把他们都赶走吗?” 谢必安抱著剑,面无表情地看著门口那些堆积如山的礼盒,眼神中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 李承泽下了马车,並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从侧门溜进去,而是大大方方地站在正门口,目光扫过那些满脸堆笑、点头哈腰的官员管家们。 他嘴角那抹懒散的笑意未变,但眼底深处,却有什么东西悄然碎裂,又重组。 以前他拒绝,其实也不是不想爭,只是不想主动的去爭。 但今日庆帝在朝堂上的一番话,已经是把他架到了那个位置。那句“死不了人”,不仅是偏袒,更是一种暗示——暗示他可以放手去干,可以去爭,去抢,去成为太子的磨刀石。 刀已经被强行塞到了手里,他若是再装傻,装作拿不动,恐怕就要被执刀人嫌弃,甚至放弃了。 “不。” 李承泽轻轻吐出一个字,隨后伸了个懒腰,隨手从路过的下人托盘里顺了一把瓜子,一边嗑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 “必安啊,人家大老远送来的心意,咱们若是拒之门外,岂不是太不近人情了?收下,统统收下。” 谢必安微微一怔,那张常年冰块般的脸上闪过一丝诧异:“殿下,您之前不是说……” “此一时,彼一时。” 李承泽拍了拍手上的瓜子屑,眼神玩味,“父皇罚我闭门思过三日,这三日我自然要『好好思过』。但三日之后嘛……这府里太冷清了,也该热闹热闹。” 他转过身,背对著大门,声音轻飘飘地传来,却清晰地钻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告诉他们,把礼单留下。三日后,本殿下在府设宴,请各位大人过府一敘,赏花,品酒。” 此言一出,门口那些原本忐忑不安的送礼之人,瞬间喜出望外,一个个激动得面红耳赤,连忙对著李承泽的背影千恩万谢。 李承泽没有回头,只是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天凉了,该多加件衣服了。 …… 广信宫。 李云睿正坐在梳妆檯前,由著侍女为她梳理那一头如瀑的青丝。 “殿下,二皇子府那边传来消息,二殿下收了所有官员的礼,还发了请帖,要在三日后设宴。” 听到心腹宫女的匯报,李云睿手中的眉笔微微一顿。 她看著铜镜中那张绝美的容顏,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隨即化作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收礼?设宴?” 李云睿轻轻描画著眉尾,语气轻柔,“这孩子,这是猜到了吗?果真机灵。” “殿下,二皇子此举,是否太过张扬了?陛下那边……”宫女有些担忧地问道。 “张扬?”李云睿放下眉笔,转身看著窗外御书房的方向,幽幽道,“陛下要的,就是他的张扬。他不张扬,太子怎么会有危机感?他不结党,这朝堂的水怎么会浑?承泽是个聪明孩子,他看懂了陛下的心思,这是在向陛下交投名状呢。” 说到这里,她眼中流露出一丝欣赏,甚至隱隱有一丝兴奋。 “这宫里,要变得有趣起来了。” …… 御书房。 庆帝依旧一身白袍,盘膝坐在榻上,手中正在细细打磨著一支箭簇。 “陛下。” 侯公公轻手轻脚地走进来,低声道,“二殿下回府后,让谢必安收下了所有官员的贺礼,並定於三日后,也就是闭门思过结束的那天,在府中设宴款待群臣。” “哦?” 庆帝手中的动作没有停,只是吹了吹箭簇上的铁屑,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满意的神色。 “收了?还设宴?” “是。”侯公公小心翼翼地观察著庆帝的脸色,“听说……声势颇大,几乎给所有送礼的官员都发了帖子。” “哈哈哈哈……” 庆帝忽然低声笑了起来,笑声中带著几分畅快,“好!好一个李承泽!朕原本以为还要再逼他几次,他才肯就范。没想到,他倒是比朕想像的还要通透,还要……识趣。” 他放下手中的箭簇,拿起一块白布轻轻擦拭著手掌。 “既然他这么上道,那也该下一步了。” “传朕口諭给內库,二皇子开府宴客,不可寒酸。送些好酒好菜过去,就说是朕赏他的。” 侯公公心中一凛,连忙躬身应道:“老奴遵旨。” 三日之期已到。 二皇子府,张灯结彩,鼓乐齐鸣。 这一日,府门大开,前来赴宴的马车排成了长龙,几乎堵塞了整条街道。那些平日里自詡清流的官员,此刻也都换上了便服,备著厚礼,满脸堆笑地递上拜帖。 府中正厅,更是高朋满座,觥筹交错。 李承泽今日穿了一身紫金色的宽袖长袍,依旧没有束髮,长发隨意地披散在身后,透著一股慵懒不羈的风流。他並没有端坐在主位上,而是端著酒杯,赤著脚在人群中穿梭,时而与这位大人调笑两句,时而拍拍那位將军的肩膀,丝毫没有皇子的架子,却又让人不敢有丝毫轻视。 就在宴席气氛正酣之时,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尖细而高亢的通报声: “陛下口諭到——!” 原本喧闹的大厅瞬间死寂,所有官员无论官职大小,皆是面色一变,慌忙放下酒杯,整理衣冠,齐刷刷地跪倒在地。 侯公公满脸喜气地走了进来,身后跟著两排小太监,手里捧著精致的食盒与御酒。 “传陛下口諭:二皇子开府宴客,乃是喜事。朕心甚慰,特赐御酒十坛,御膳三十六道,以此助兴!”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御酒!御膳! 这不仅仅是赏赐,这是陛下在向满朝文武宣告,他对二皇子的宠爱与看重!这是在给二皇子撑腰,是在给这场宴会镀金! 跪在地上的官员们心中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他们知道,自己这次赌对了!二皇子,真的要起势了! “儿臣,谢主隆恩!” 李承泽跪在最前方,双手高举,朗声谢恩。 当他起身接过侯公公递来的御酒时,眼角的余光扫过在场眾人那敬畏、狂热的眼神,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眼中一片寂静。 他很清醒,这些人都是庆帝安排给他的班底,对他来说並无半分忠诚,他敢用他们去造反,他们就会毫不犹豫的把他绑了送到庆帝的面前。 第23章、大雪龙骑 深夜,宾客散尽。 喧囂的府邸重新归於平静,只剩下满地的残羹冷炙和尚未散去的酒气。 李承泽有些微醺,但他並没有让侍女搀扶,而是独自一人摇摇晃晃地回到了书房。 关上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他靠在门背上,眼神瞬间变得清明无比,哪里还有半点醉意? “系统。” 【宿主:李承泽】 【声望值:300,000】 【……】 看著面板上暴涨的声望值,李承泽满意地点了点头。 原本经过十连抽后只剩下18万的声望值,经过这几日的发酵,再加上今日父皇那一番推波助澜的赏赐,直接暴涨了12万,重新突破了30万大关! “三十万……” 李承泽走到书案前,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目光灼灼,“足够了。” 他深吸一口气,意识沉入系统商城。 那个他眼馋了许久的商品,终於可以拿下了。 “兑换——《大雪龙骑训练法及配套阵图》!” 【叮!消耗声望值200,000。】 【恭喜宿主,成功兑换《大雪龙骑训练法及配套阵图》!】 【物品说明:北凉铁骑甲天下,大雪龙骑甲北凉!此乃世间最顶级的重骑兵训练之法,包含战马选育、骑士选拔、重甲锻造图纸、战阵演练等全套秘籍。一旦成军,衝锋陷阵,无坚不摧,虽千万人吾往矣!】 隨著系统提示音落下,一股庞大的信息流瞬间涌入李承泽的脑海。 无数骑兵衝锋的画面,战马嘶鸣的声音,以及那令人热血沸腾的铁血煞气,在他脑海中激盪。 良久,李承泽缓缓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抹令人心悸的精芒。 “大雪龙骑……” 他低声呢喃,仿佛已经看到了那支身披白甲、宛如雪崩般席捲天下的无敌铁骑。 在这个世界,庆国有红甲骑士,北齐有锦衣卫,东夷城有剑庐。 但他李承泽,將拥有一支足以踏平这一切的——大雪龙骑! “系统,將此训练法及阵图,指定传输给——袁天罡!” 李承泽心念一动,做出了指令。 【叮!指定传输开始……传输对象:袁天罡(北齐)。传输中……传输完成。】 做完这一切,李承泽长舒了一口气。他不需要多说什么,也不需要特意嘱咐。他相信,以袁天罡的智慧和能力,在看到这份东西的瞬间,就会明白该怎么做。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北齐上京城。 一处隱秘的地下暗室之中。 袁天罡正盘膝坐在一张巨大的太极图上,闭目调息。周围烛火摇曳,將他那带著面具的身影拉得老长,宛如鬼魅。 突然,他猛地睁开双眼,一股无形的波动在他脑海中炸开。 紧接著,无数繁杂而精妙的信息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记忆深处。 战马的嘶鸣、重甲的撞击、玄奥的战阵、严苛的选拔標准…… 这一刻,袁天罡的眼中露出了前所未有的震惊之色。 “这是……” 他缓缓站起身,伸出枯瘦的手掌,仿佛在虚空中抓住了什么。 “大雪龙骑……世间竟有如此恐怖的练兵之法!” 袁天罡身为不良帅,活了三百多年,见识过无数王朝兴衰,也见过无数精锐之师。但脑海中凭空多出来的这份《大雪龙骑训练法》,其精妙程度,其杀伐之气,简直闻所未闻! 若是真能练成此军,哪怕只有三千人,也足以凿穿十万大军! 震惊过后,袁天罡很快冷静下来。 他抬头望向南庆的方向,面具下的嘴角勾起一抹狂热而敬畏的弧度。 这种凭空灌顶的手段,除了殿下,这世间再无第二人能做到。 “殿下……” 袁天罡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却透著坚定,“您什么都没说,但这东西既然到了臣的手里,臣便明白您的意思。” 不需要只言片语的命令。 给刀谱,便是要练刀。 给兵法,便是要练兵。 殿下既然將这等神物赐予他,那他便集不良人和罗网之力,为殿下磨出一把最锋利的剑! “来人!” 袁天罡低喝一声。 暗室的门瞬间打开,两名不良人鬼魅般出现,单膝跪地。 “传令赵高,罗网即刻起,全力搜集北齐边境良马,无论花费多少金银,不惜一切代价!” “传令天巧星,召集所有能工巧匠,秘密打造重甲,图纸本帅稍后会画出。” “另外……”袁天罡眼中寒芒一闪,“从流民、孤儿以及罗网底层杀手中,筛选根骨绝佳、意志坚定者。本帅要亲自训练一支军队。” “一支……能把这天捅个窟窿的军队!” …… 京都,二皇子府。 李承泽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夜风微凉,吹散了他身上残留的酒气。 他望著天空中那轮皎洁的明月,眼中倒映著整个京都的夜景,仿佛透过这层层夜幕,看到了千里之外那正在酝酿的风暴。 “袁天罡,別让我失望啊。” 他嘴角噙著一抹淡淡的笑意,隨手从窗台上摘下一片叶子,轻轻一吹,叶子隨风飘落,没入黑暗之中。 翌日清晨,太极殿上。 气氛诡异得令人窒息。 往日里,朝堂之上虽有爭执,但大体上还是以太子马首是瞻,或是有些老臣保持中立。然而今日,局势陡然一变。 当几位平日里颇有才干、却一直鬱郁不得志的年轻官员,以及几位手握实权的武將,在议事时公然站出来对太子的决策提出质疑时,所有人都意识到——天,变了。 大庆的朝堂上,正式出现了第三股力量。 太子李承乾站在百官之首,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他死死地盯著那几个出列的官员,袖中的双手紧紧握拳,指甲几乎嵌入肉里。 而高坐在龙椅之上的庆帝,看著下方隱隱形成的对峙之势,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却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 孤臣难做,独子难当。 只有两虎相爭,他这个驯兽师,才能坐得更稳。 …… 然而,就在朝堂上为了这点“新气象”而暗流涌动、剑拔弩张之时,这场风暴的始作俑者——二皇子李承泽,却根本没去上朝。 他告了假。 理由很敷衍:昨日开府太累,今日身体抱恙,需静养。 此时此刻,这位“身体抱恙”的二殿下,正精神抖擞地站在自家府邸的镜子前,张开双臂,任由侍女为他整理衣袍。 他今日没穿那身象徵皇子身份的蟒袍,而是换了一身月白色的锦衣,腰间束著一条青色玉带,掛著一枚成色极佳的羊脂玉佩,头髮也只是隨意地用一根髮带束起,少了几分皇家的威严,多了几分世家公子的风流倜儻。 “殿下,马车备好了。”管家在门外恭敬地说道。 “走吧。” 李承泽看著镜中那个唇红齿白的少年,满意地挑了挑眉,“去林相府,看望一下我那位体弱多病的小表妹。” 第24章 丞相的阻拦 急!剧情重大转折!速看。 林相府,门庭显赫。 作为当朝宰相的府邸,这里平日里门客络绎不绝,但今日却显得格外肃穆。早朝上的风波早已传回了府中,林若甫这只老狐狸此刻正坐在书房,眉头紧锁,手里盘著两颗核桃,琢磨著朝堂风向的突变。 就在这时,管家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脸色煞白。 “相爷!相爷!二殿下……二殿下来了!” “咔噠”一声,林若甫手中的核桃猛地撞在一起,他霍然起身,眼中满是不可置信:“谁?二皇子?他来做什么?” 也不怪林若甫如此震惊。虽然二皇子与长公主关係密切,但他与这位二殿下素无私交,且李承泽从未踏足过相府半步。 往日里若是要见婉儿,多是在长公主府,今日这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 “快,隨我去迎……”林若甫话音未落,就听见一道清朗懒散的声音从院外传来。 “不必了,林相乃是国之栋樑,又是长辈,哪有让长辈迎接晚辈的道理?” 隨著声音,李承泽摇著一把摺扇,步履轻盈地跨进门槛。他今日这身月白锦衣衬得他面如冠玉,目光饶有兴致地打量著四周的景色,仿佛是来游园的。 “这就是相府啊,果然气派,比我那刚开的府邸多了几分底蕴。”李承泽笑著点评道。 林若甫眼角抽了抽,压下心中的惊疑,拱手行礼:“老臣参见二殿下。不知殿下今日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只是听闻殿下今日身体抱恙,未去早朝,怎么……” “哎,別提了。”李承泽收起摺扇,一脸无奈地嘆了口气,“本王这身子骨確实不爭气,太医说要多走动走动,散散心。我想著自幼便与婉儿表妹投缘,却还从未到这相府来看过她,今日正好得空,便来看看。” 林若甫心中冷笑。 信你个鬼! 早朝请了病假,你转头就跑来相府,这是嫌我这把老骨头在火架上烤得不够熟吗? “殿下有心了。”林若甫不动声色地挡在路中间,“只是婉儿今日身体不適,刚喝了药睡下,怕是不便见客。殿下若是想见,改日让內子带婉儿去殿下府上拜访便是。” “睡下了?”李承泽挑了挑眉,目光越过林若甫,看向后院的方向,“那正好,我远远看一眼就走,绝不吵醒她。姑父,您忙您的,不用管我。” (请记住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说完,李承泽竟是身形一晃,脚下步伐诡异,瞬间绕过了林若甫。 “殿下!后院乃是女眷……”林若甫大惊,刚要阻拦,却发现李承泽看似閒庭信步,速度却极快,眨眼间已经穿过了月亮门。 “这……”管家在一旁急得直跺脚,“相爷,这可如何是好?要不要让护院拦下?” 林若甫脸色阴沉,看著李承泽消失的背影,最终长嘆一口气,摆了摆手:“拦?拿什么拦?他是皇子,又是陛下刚下旨恩宠的人。隨他去吧,让人远远跟著,別出了乱子就行。” …… 相府后院,路径曲折。 李承泽虽然是第一次来,但他五感敏锐,顺著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苦涩药味,很快便锁定了位置。 一处幽静的阁楼內。 林婉儿今日穿了一身淡粉色的罗裙,虽面色有些苍白,却难掩天生丽质。她並未躺在床上,而是坐在窗边的软塌上,手里拿著一卷书,眼神却有些空洞。 在这个偌大的相府里,虽然衣食无忧,但她就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金丝雀。母亲忙於权谋,父亲忙於政务,她除了喝药就是发呆。 “也不知道二表哥怎么样了……”林婉儿喃喃自语。 就在这时。 “篤、篤、篤。” 三声轻响,突兀地从窗外传来。 林婉儿一愣,嚇了一跳。这里是二楼,窗外便是花园,怎么会有敲窗声? 她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推开那扇雕花窗户。 下一刻,一张熟悉的、带著灿烂笑容的脸庞映入眼帘。 李承泽单手扣著窗沿,整个人悬在半空,另一只手里还提著一个油纸包,见窗户打开,他利落地一个翻身,像只灵巧的猫一样钻进了屋內。 “二……二表哥?!” 林婉儿惊得捂住了嘴巴,一双如小鹿般湿漉漉的眼睛瞪得滚圆,“你怎么……你怎么会在这里?这是相府啊!你以前从来没来过的!”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李承泽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自顾自地走到桌边坐下,將手中的油纸包放在桌上,笑眯眯地说道:“以前我在宫里,那是笼中鸟;现在我开了府,那就是出笼的鹰。这京都虽大,我想去哪儿便去哪儿,区区相府高墙,还能拦得住我?” 林婉儿看著眼前这个为了见她一面,竟然翻窗入室的皇子,心中的惊讶逐渐化作了满腔的欢喜。 “你……你是特意来看我的?” “那是自然。”李承泽打开油纸包,一股浓郁的香气瞬间溢满房间,“顺便给你带个好东西。庆余堂的烤鸡腿,还是热乎的。” 看著那只色泽金黄的鸡腿,林婉儿咽了咽口水,眼中闪过一丝渴望,但隨即又有些担忧:“可是……御医说我不能吃油腻之物……” “御医那是怕担责任。”李承泽拿起鸡腿,直接塞到林婉儿手里,眨了眨眼,“人生在世,若连口想吃的东西都吃不到,那活著还有什么意思?吃吧,天塌下来,表哥给你顶著。” 林婉儿握著温热的鸡腿,看著李承泽那双满是鼓励和宠溺的眼睛,心中一暖。 她不再犹豫,张开小嘴咬了一口。 酥脆的外皮,鲜嫩的鸡肉,久违的美味在舌尖绽放。 “好吃吗?”李承泽托著下巴看著她。 “嗯!”林婉儿用力点了点头,嘴角沾著油渍,笑得眉眼弯弯,像只满足的小仓鼠。 “好吃就行。”李承泽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机关木鸟,轻轻一扭发条,木鸟竟在桌上扑腾著翅膀走了几步。 “这是我让工部那帮老头做的,送给你解闷。” 林婉儿看著那神奇的木鸟,又看看正在给她倒茶的李承泽,眼眶微微有些发热。 “二表哥,谢谢你。” “谢什么。”李承泽满不在乎地摆摆手,目光看向窗外那四四方方的天空,语气忽然变得有些深远,“婉儿,走,表格带你出去玩。” 第25章 带著林婉儿出去玩,初步治疗肺癆 “出去玩?” 林婉儿闻言,眼中瞬间迸发出璀璨的光芒,那是对自由的极度渴望。可下一秒,这光芒又黯淡了下去,她低下头,看著自己苍白的手指,苦涩道:“可是……父亲绝不会同意的,而且我这身子,走几步便喘,若是病倒在外面……” “有我在,怕什么?” 李承泽不由分说,一把拉起林婉儿的手腕。他的手掌乾燥温热很有力量,“至於你爹那只老狐狸,你表哥我自有办法对付。走!” 林婉儿只觉得心跳如擂鼓,一种从未有过的叛逆感涌上心头。她看著眼前这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任由他拉著,向著楼下跑去。 两人刚穿过迴廊,来到前院,便见一道威严的身影挡在了路中间。 林若甫面沉似水,身后跟著管家和一眾护院,显然是早有准备。 “二殿下,这是要带小女去何处?”林若甫目光扫过两人紧握的手,眉头紧锁,语气中带著几分压抑的怒火,“婉儿身患肺疾,受不得风寒,更受不得惊嚇。殿下若是想游玩,京都多的是去处,何必非要折腾一个病人?” 林婉儿见到父亲,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想要抽回手,却被李承泽握得更紧。 李承泽停下脚步,脸上那副懒散的笑容未减分毫,反而更盛了几分。他摇著摺扇,漫不经心地说道:“林相此言差矣。正如这花草,若是整日关在暗室里,便是浇再多的水,施再多的肥,也终究会枯萎。婉儿表妹这病,一半是身子弱,另一半嘛,我看是被这相府的高墙给闷出来的。” “荒谬!”林若甫冷哼一声,“太医千叮万嘱,需静养。殿下莫要胡闹,请回吧。” 说著,林若甫一挥手,两旁的护院虽然不敢动刀兵,却也上前一步,组成了一道人墙,將大门堵得严严实实。 “嘖,林相这是要软禁本皇子?”李承泽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戏謔,却丝毫没有要动手的架势,反而是一副有些苦恼的样子,“本皇子自幼体弱,手无缚鸡之力,林相这般阵仗,可是要嚇坏本皇子了。” 林若甫眼角抽搐了一下,看著这位在朝堂上搅弄风云的二皇子睁眼说瞎话,沉声道:“老臣不敢,只是为了小女安危。请殿<i class=“icon icon-unie087“></i><i class=“icon icon-unie086“></i>谅老臣爱女之心。” “体谅,自然体谅。” 李承泽点了点头,隨即嘆了口气,有些无奈地耸了耸肩,“既然林相不肯放行,本皇子又打不过这些壮汉,那只好……” 他话音未落,忽然微微侧头,对著空无一人的围墙上方,轻飘飘地喊了一声: “必安。” “錚——!” 一声清越的剑鸣骤然响起,仿佛就在眾人的耳膜边炸裂。 林府的护院们只觉得眼前一花,一道快得不可思议的残影如鬼魅般从天而降。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一股冰冷的锋芒已经逼近了他们的咽喉。 风停,影止。 一个面容冷峻、怀抱长剑的青年,不知何时已站在了李承泽身前三步之处。 谢必安。 他並未拔剑出鞘,仅仅是连鞘带剑横在身前,那股惊人的杀气便如潮水般涌出,逼得那群护院脸色惨白,下意识地连连后退,硬生生让出了一条通道。 “林相,你看,本皇子的朋友脾气不太好。” 李承泽从谢必安身后探出头来,脸上依旧掛著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仿佛刚才那个叫出杀神的人不是他一样,“若是这些护院手抖伤了本皇子,必安可是会很难办的。” 林若甫看著谢必安,瞳孔微微一缩。他自然知道二皇子身边有这么一位高手的,却没想到此人的剑气竟如此凌厉。 在这相府之中,若是真动起手来,虽然能留下他们,但势必会血流成河,而且……对方毕竟是皇子。 这不是gg,是宝藏书籍《庆余年:我二皇子?召唤袁天罡!》的安利:。 “林相,晚饭后本皇子自会將婉儿送回,不必送了!” 见林若甫沉默,李承泽不再废话,拉著还有些发愣的林婉儿,大摇大摆地穿过那群噤若寒蝉的护院,从谢必安身旁走过。 谢必安面无表情,转身跟在两人身后,如同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 待林若甫追出门时,只看到两人钻进了一辆看似普通实则內藏乾坤的马车,谢必安坐在车辕上,冷冷地瞥了一眼追出来的眾人,隨即一扬马鞭。 马车扬长而去。 “这……这简直是……”林若甫气得鬍子直抖,指著远去的马车,半天说不出话来,最终只能重重地一甩衣袖,“无法无天!简直无法无天!” …… 马车並没有去什么名胜古蹟,而是停在了京都最热闹的西市街口。 李承泽拉著林婉儿下了车,此时两人都戴上了帷帽,遮住了面容,混入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林婉儿透过帷帽的薄纱,看著街道两旁叫卖的小贩,看著吞剑喷火的杂耍艺人,看著那些为了生活奔波却充满生气的普通百姓,眼中满是新奇与震撼。 “来,尝尝这个。” 李承泽从路边买了一串红彤彤的糖葫芦,递到林婉儿手中,“酸酸甜甜,开胃。” 林婉儿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酸甜的口感瞬间在口腔中炸开,她忍不住眯起了眼睛,露出了发自內心的笑容。 这一路,李承泽带著她看皮影戏,去河边放纸船,甚至还带她去赌坊门口听了听里面嘈杂的吆喝声,嚇得林婉儿小脸煞白却又忍不住好奇地探头探脑。 玩了半个时辰,林婉儿终究是体力不支,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时不时发出一两声压抑的咳嗽。 “累了吧?” 李承泽见状,带著她走进了一家临河的清雅茶楼,要了一个二楼的雅间。 两人落座,李承泽吩咐小二上了一壶温热的清茶。 趁著林婉儿摘下帷帽擦汗的功夫,李承泽背过身去,借著袖口的遮挡,心念一动。 “系统,提取『洗髓丹』,研磨成粉,取百分之一剂量。” 他不敢一次性给林婉儿用太多,她的身体太虚弱,虚不受补,若是药力过猛,反而会害了她。 只能用这种润物细无声的方式,慢慢调理。 掌心微热,一小撮几乎看不见的白色粉末出现在手中。李承泽借著倒茶的动作,手指轻轻一弹,將粉末融入了茶杯之中。 那粉末入水即化,无色无味。 “来,喝口水润润嗓子。”李承泽將茶杯递到林婉儿面前,眼神温柔。 林婉儿不疑有他,接过茶杯,小口小口地喝了下去。 温热的茶水顺著喉咙滑入胃中,起初並没有什么特別的感觉,但片刻之后,一股奇异的暖流从胃部升起,缓缓向四肢百骸扩散。 那股暖流所过之处,原本因为疲惫而沉重的身体仿佛轻盈了许多,胸口那股常年压抑的憋闷感,竟然也奇蹟般地消散了不少。 “这茶……”林婉儿惊讶地抬起头,苍白的脸颊上竟浮现出一抹健康的红晕,“喝下去<i class=“icon icon-unie07b“></i><i class=“icon icon-unie0b2“></i><i class=“icon icon-unie0b3“></i>,感觉身上暖洋洋的,也不想咳嗽了。” 李承泽看著她逐渐恢復生气的脸庞,心中暗自点头,面上却故作神秘地笑道:“这可是表哥府上的秘制养生茶,专治各种不开心和体虚。怎么样,比太医开的那些苦药汤子好喝吧?” “嗯!”林婉儿用力点了点头,感觉整个人都活过来了。她看著李承泽,眼中闪烁著感动的光芒,“二表哥,你真好。” “傻丫头。” 李承泽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第26章 朝堂爭斗 - 专注提供最舒適的阅读体验。 “休息好了吗?”李承泽站起身,伸了个懒腰,“休息好了,咱们去下一站。听说茶楼前面有个捏泥人的,能把人捏得惟妙惟肖,咱们去捏一对,留个纪念。” “好!” 林婉儿此时觉得浑身充满了力气,欢快地站起身,主动拉住了李承泽的衣袖。 那杯加了“料”的茶水下肚,效果竟是立竿见影。 原本走几步便要喘上一喘的林婉儿,此刻竟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那股暖流在体內游走,不仅驱散了寒意,更像是给这具孱弱的身躯注入了无穷的活力。 出了茶楼,林婉儿的脚步明显轻快了许多,甚至在看到街角捏麵人的摊子时,竟小跑了几步冲了过去。 “二表哥,快来!这个孙悟空捏得好像!” 李承泽摇著摺扇跟在后面,看著少女那因兴奋而泛起红晕的脸颊,以及那不再佝僂、挺得笔直的背脊,眼底闪过一丝满意。 这洗髓丹虽然只是百分之一的剂量,但效果也是有些效果的。 这一晚,两人玩得尽兴。 直到夜幕降临,华灯初上,两人在路边的小摊上吃了两碗热气腾腾的餛飩,李承泽才带著意犹未尽的林婉儿登上了回府的马车。 …… 相府门口,灯火通明。 林若甫依旧站在那里,仿佛从下午开始就没挪过窝。他的脸色黑沉如铁,那双平日里充满了权谋算计的眼睛,此刻正死死地盯著缓缓停下的马车。 若是眼神能杀人,李承泽此刻怕是已经被万箭穿心了。 车帘掀开,李承泽率先跳了下来,隨后极有风度地伸手扶著林婉儿下车。 “爹……”林婉儿见到父亲那张黑脸,原本的兴奋劲儿瞬间散去,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般低下了头。 “林相,久等了。” 李承泽却像是完全看不懂林若甫的脸色,脸上掛著那副標誌性的、略带痞气的灿烂笑容,甚至还十分自来熟地拍了拍林若甫的肩膀,被林若甫侧身躲开了。 “完璧归赵,毫髮无损。甚至……”李承泽上下打量了一下林婉儿,笑眯眯道,“气色还红润了不少,林相不必谢我。” 林若甫看著女儿,確实发现她並未有病发的跡象,反而精神头比出门前还要好些,到了嘴边的斥责硬生生咽了回去,只得从鼻孔里重重地哼了一声:“哼!劳烦殿下了!送客!” 说完,一把拉过林婉儿,头也不回地进了府门,“砰”的一声,大门紧闭,差点撞到李承泽的鼻子。 李承泽摸了摸鼻尖,对著紧闭的大门耸了耸肩,转身哼著小曲儿上了马车。 …… 翌日,太极殿。 晨钟暮鼓,百官列位。 大殿之上金碧辉煌,气氛却是一如既往的肃穆沉闷。 庆帝高居龙椅,一身宽鬆的白袍,髮丝隨意披散,手中把玩著一根不知从哪儿弄来的玉如意,眼神半开半闔,似睡非睡。 然而,这看似平静的朝堂,隨著一名御史的跨步出列,瞬间被打破。 “陛下!臣,监察御史郭錚,有本要奏!” 郭錚一脸正气凛然,手持笏板,声音激昂得仿佛要震碎大殿的琉璃瓦,“臣要参二皇子殿下,玩物丧志,行止不端,有失皇家体统!” 此言一出,满朝文武的目光“唰”地一下,齐齐匯聚到了站在前排的李承泽身上。 作为当事人的李承泽,此刻却仿佛没听见一般。他今日穿了一身紫金蟒袍,却穿得松松垮垮,双手笼在袖子里,正低著头,饶有兴致地研究著大殿地砖上的花纹,仿佛那上面刻著什么绝世武功秘籍。 太子李承乾站在另一侧,腰背挺得笔直,目不斜视,但嘴角那一抹极力压抑的幸灾乐祸,却是怎么也藏不住。 郭錚见二皇子毫无反应,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嗓门又拔高了三度:“昨日二殿下光天化日之下,竟带著……带著不明身份的女子在西市招摇过市!吃路边摊,看杂耍,甚至还在赌坊门口驻足!堂堂皇子,不思进取,不修德行,竟与贩夫走卒混跡一处,简直是……简直是荒唐至极!” “咳咳……” 就在太子党羽准备群起而攻之的时候,人群中忽然传来几声咳嗽。 只见礼部的一位侍郎慢悠悠地站了出来。这位侍郎前几日刚给二皇子府送了一尊玉观音,此刻正是表忠心的时候。 “郭御史此言差矣。”侍郎拱了拱手,一脸严肃地反驳道,“二殿下初入朝堂,正是需要了解民生疾苦的时候。何为民生?不就是这柴米油盐,不就是这市井百態吗?殿下深入民间,亲尝百姓吃食,亲见百姓娱乐,这分明是体察民情,乃是仁爱之举,怎么到了郭御史嘴里,就成了玩物丧志?” “正是!” 紧接著,户部的一位员外郎也跳了出来,这位送的是一箱子珍珠,“若是皇子只知深宫锦衣玉食,不知民间疾苦,那才是大庆之祸!二殿下此举,颇有古之贤王遗风,微臣以为,当赏,不当罚!” “一派胡言!吃糖葫芦也是体察民情?”郭錚气得鬍子乱颤。 “怎么不是?”又一名给了李承泽“送礼”的官员站出来,理直气壮道,“殿下吃糖葫芦……那是了解物价!郭御史,你连这个都不懂,未免太过迂腐!” 一时间,朝堂上吵成了一锅粥。 太子一党原本准备好的长篇大论,被这几个“胡搅蛮缠”的官员堵得死死的。 太子李承乾的脸色由白转青,又由青转黑,手中的笏板捏得咯吱作响。他怎么也没想到,老二才开府几天,朝中竟然就有这么多人帮他说话了? 而且理由还这么……清新脱俗? 一直沉默不语的林若甫,此刻正眼观鼻,鼻观心,仿佛老僧入定。但他那双微眯的眼睛,却时不时地瞟向龙椅上的庆帝。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昨日那“不明身份的女子”正是自家闺女。但他不能说,也不敢说。他更在意的是,陛下对此事的態度。 终於,龙椅上的庆帝动了。 他手中的玉如意轻轻在扶手上敲了一下。 “叮。” 声音不大,却如同一道惊雷,瞬间让喧闹的朝堂死一般寂静。 庆帝缓缓坐直了身子,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穿过层层台阶,落在了李承泽身上。 “承泽。” 第27章 李承乾气的黑脸 预告:即將更新,请密切关注! “儿臣在。”李承泽终於不再研究地砖,懒洋洋地抬起头,脸上掛著那副標誌性的、看似恭敬实则敷衍的笑容。 “他们吵得朕头疼。”庆帝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你自己说,昨日去西市,都干什么了?” 李承泽眨了眨眼,从袖子里伸出一只手,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一脸认真地说道:“回父皇,儿臣昨日……確实是去吃糖葫芦了。” 群臣譁然。 郭錚面露喜色,正要开口,却听李承泽接著说道:“那糖葫芦三文钱一串,山楂却只有五颗,比去年少了一颗。卖糖葫芦的老汉说,今年雨水少,山楂收成不好,糖价也涨了。儿臣就在想,连一颗小小的糖葫芦都受天时影响,那户部的税收,是不是也该根据年景,適当调整一下?” 说完,他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户部尚书。 户部尚书冷汗都下来了,连忙出列:“殿下……殿下言之有理。” 庆帝看著李承泽,眼中的笑意一闪而逝,隨即又恢復了那副高深莫测的模样。 “行了。” 庆帝挥了挥手,像是在赶苍蝇,“吃个糖葫芦也能吃出税收的道理,你也算是独一份了。不过,身为皇子,行事还是要注意分寸。罚你……给朕也带一串回来,朕倒要尝尝,这三文钱的糖葫芦,到底是个什么滋味。” 此言一出,满朝皆惊! 这是惩罚?这分明是赤裸裸的纵容! 太子的身体猛地一晃,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林若甫的瞳孔微微收缩,心中暗嘆:这二皇子,比想像中还要得宠啊 “儿臣遵旨。” 李承泽嘴角上扬,露出一抹灿烂至极的笑容,躬身行礼。 “退朝!”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全手打无错站 太监尖细的嗓音响起。 李承泽直起身,在大殿眾臣神色各异的注视下,大袖一挥,转身离去。路过太子身边时,他脚步微顿,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飘飘地说道: “太子殿下,下次想参我,记得找个聪明点的御史。郭錚……太吵了。” 太子李承乾身形猛地一僵,原本就阴沉的脸色此刻更是黑如锅底。他死死地咬著后槽牙,腮帮子鼓起一道稜角,却终究是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在这大殿门口,眾目睽睽之下,若是真的和老二像市井泼妇一般斗嘴,丟的只会是他这个储君的脸面。 “哼!” 李承乾重重地冷哼一声,大袖猛地一甩,带起一阵凌厉的风声,看也不看李承泽一眼,大步流星地朝著东宫的方向愤然离去。那背影,怎么看都透著一股气急败坏的狼狈。 看著太子离去的背影,李承泽眼底的笑意更浓了,他慢悠悠地伸了个懒腰,这才晃晃悠悠地往宫外走去。 …… 御书房內。 庆帝依旧半躺在榻上,手中那根玉如意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著掌心。 侯公公躬著身子,小碎步走到庆帝身旁,压低了声音,將方才大殿门口发生的一幕,绘声绘色、一字不落地复述了一遍。包括二皇子那句轻飘飘的嘲讽,以及太子那铁青的脸色。 听完匯报,庆帝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竟缓缓浮现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这猴崽子,嘴倒是越来越毒了。” 庆帝轻笑了一声,语气中听不出丝毫责怪,反而带著几分看戏的愉悦,“承乾这性子,还是太急躁了些。被老二这么一激就乱了方寸,还得练啊。” 侯公公低著头,不敢接这话茬。这天家父子之间的磨刀石理论,他心里清楚,但嘴上是万万不敢多言的。 “既然老二说他吃糖葫芦是为了体察民情,还想到了税收……”庆帝坐直了身子,隨手將玉如意扔在桌案上,“那就赏吧。” “传旨,二皇子李承泽,心繫社稷,虽处市井而不忘国事,见微知著,甚慰朕心。特赏南庆贡缎十匹,西域进贡的夜光杯一对,另赐御膳房特製点心两盒。” 侯公公闻言,眼皮子微微一跳。 这理由……简直比二皇子吃糖葫芦还要牵强!但这赏赐却是实打实的,尤其是那夜光杯,可是陛下平日里都捨不得用的稀罕物。 “老奴遵旨。”侯公公恭敬地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庆帝重新躺回榻上,目光幽幽地望著虚空,嘴角勾起一抹深不可测的弧度:“磨刀石越锋利,这刀,才能磨得越快……” …… 东宫。 “啪!” 一只精美的青花瓷茶盏被狠狠地摔在地上,瞬间四分五裂,滚烫的茶水溅了一地。 “欺人太甚!简直是欺人太甚!” 李承乾在大殿內来回踱步,胸口剧烈起伏,一张俊脸因为愤怒而微微扭曲。 李承乾在大殿內来回踱步,胸口剧烈起伏,一张俊脸因为愤怒而微微扭曲。 殿內的宫女太监们嚇得跪了一地,瑟瑟发抖,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就在这时,一名小太监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跪倒在地:“殿……殿下……” “又怎么了?!”李承乾猛地停下脚步,怒吼道。 小太监嚇得浑身一哆嗦,结结巴巴地说道:“回……回殿下,刚才宫里传来消息,陛……陛下给二殿下送去了赏赐。” “赏赐?”李承乾愣了一下,隨即怒极反笑,“因为什么?因为他在朝堂上胡搅蛮缠??” “陛下的旨意说……说二殿下心繫社稷,见微知著……”小太监的声音越来越小,恨不得把头埋进地缝里。 “心繫社稷?见微知著?哈!哈哈哈哈!” 李承乾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笑声中却充满了淒凉和不甘。他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双手死死地抓著扶手,指甲几乎要嵌入木头里。 他每日在东宫兢兢业业,如履薄冰,生怕行差踏错半步。为了处理政务,常常通宵达旦。可换来的,却是父皇的冷淡和敲打。 而那个李承泽呢? 整日里游手好閒,不务正业,光著脚到处乱跑,甚至在大殿上公然戏弄朝臣。结果呢?不仅没有受罚,反而还得了赏赐! 这算什么?这到底算什么?! 李承乾深吸了一口气,眼中的怒火渐渐化作了一股浓浓的酸涩和嫉恨。他望著二皇子府邸的方向,咬牙切齿,从牙缝里挤出一句酸溜溜的话来: “李承泽那个傢伙……还真是得父皇欢心啊!” 第28章 李承泽的追求 那两盒御赐的点心和那一对夜光杯,就像是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原本朝堂上那些还在观望、如同墙头草般的中立派官员,此刻仿佛一夜之间都开了窍。 陛下这哪里是赏赐,分明就是在指路! 风向標既然已经转动,自作聪明的人自然知道该往哪边倒。 於是,二皇子府的门槛,肉眼可见地被踏低了三分。 每日里,送礼的马车在府门口排起了长龙。 珍奇古玩、名人字画、甚至还有西域进贡的香料美女,如流水般送入府中。 对此,李承泽表现得……非常“大度”。 “收,为什么不收?” 他赤著脚蹲在太师椅上,一边翻看著礼单,一边往嘴里扔著葡萄,含糊不清地对管家说道:“人家一片心意,咱们要是拒之门外,岂不是显得本皇子不近人情?都收下,登记造册。晚上摆宴,把送礼的都请来,我要好好『感谢』他们。” 於是,二皇子府夜夜笙歌,灯火通明。 李承泽来者不拒,甚至在宴席上与那些官员勾肩搭背,毫无皇子架子,这让他在朝臣中的“亲和力”直线上升。 短短数日,聚集在他身边的势力急剧膨胀,已然在朝堂上形成了与东宫分庭抗礼的庞大阵营。 閒暇之余,李承泽最爱干的事儿,就是往林相府和广信宫跑。 林相府里,宰相林若甫看著那个蹲在自家花园假山上,拿著一只鸡腿逗弄自己女儿林婉儿的二皇子,鬍子气得一翘一翘的。 若是换了以前,他早就让人把这没规矩的皇子“请”出去了。 可如今,看著御书房那位对二皇子近乎偏执的宠溺,这只老狐狸硬生生忍住了。 “罢了,罢了……”林若甫背著手,站在迴廊下长嘆一声,索性眼不见心不烦,转身回了书房。 …… 这一日,天朗气清。 李承泽又晃晃悠悠地进了宫,熟门熟路地来到了广信宫。 宫殿內,轻纱曼舞,香薰裊裊。 长公主李云睿身著一袭胜雪的白纱宫裙,慵懒地侧臥在铺著软垫的贵妃榻上。 那白纱轻薄,隱约勾勒出她曼妙起伏的身姿,黑髮如瀑布般散落在肩头,整个人透著一股惊心动魄的妖冶与圣洁交织的美感。 李承泽进来时,也没让人通报,径直走到榻前的案几旁,毫不客气地抓起一颗剥好的荔枝塞进嘴里,然后习惯性地把鞋一蹬,整个人像只猫一样蜷缩进了旁边的大圈椅里。 “你这几日,可是风光得很吶。” 李云睿没有睁眼,修长的手指轻轻把玩著一缕青丝,声音慵懒而轻柔,像是羽毛划过心尖,“满朝文武,如今倒有一半都在议论你的名字。就连我这深宫妇人,耳朵都要听出茧子来了。” “姑姑说笑了。”李承泽嚼著荔枝,含糊不清地说道,“不过是大家给面子,来蹭顿饭吃罢了。我那府里,现在就是个大饭堂。” 李云睿缓缓睁开双眼,那双仿佛含著秋水的眸子定定地看著李承泽,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饭堂?” 她轻笑一声,撑起身子,白纱滑落,露出一截欺霜赛雪的皓腕,“承泽,你是个聪明孩子,有些事,不用姑姑点破。如今陛下把你推到台前,这把火已经烧起来了,你想退也退不掉。” 说到这里,李云睿眼波流转,语气中带上了几分试探,几分诱惑: “跟姑姑说句实话,看著太子在东宫气急败坏的样子,看著群臣对你毕恭毕敬……那个位置,你是不是也想坐上去,和太子真正地掰一掰手腕?” 听闻此言,李承泽原本还在咀嚼荔枝的动作猛地一顿。 他缓缓將口中的果核吐在掌心,隨手扔进一旁的渣斗里。那副玩世不恭、懒散隨性的面具,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某种沉重的情绪剥离,露出了一张写满了愁苦与无奈的脸庞。 他垂下眼帘,不再看李云睿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眸子,声音低沉,带著几分自嘲:“姑姑,您是看著承泽长大的。您觉得,我像是那种喜欢爭权夺利的人吗?” 他深吸一口气,身体向后仰倒,<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在圈椅里,目光有些空洞地望著头顶繁复的藻井。 “那个位置……太高,太冷,也太累了。太子盯著,父皇防著,满朝文武算计著。我若是坐上去,怕是连个囫圇觉都睡不安稳。” 李承泽转过头,看向李云睿,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嚮往,那是对自由的极度渴望:“其实,我真正想要的,不过是像书里写的那样,做一只閒云野鹤。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去看看北齐的风雪,去瞧瞧东夷的大海……而不是被困在这四方红墙里,当一颗被人摆弄的棋子。” 空气仿佛凝固了片刻。 李云睿静静地看著他,看著少年眼中那不似作偽的疲惫与憧憬。良久,她轻嘆一声,声音幽幽,却如同一盆冰水,无情地浇灭了李承泽口中的幻想。 “傻孩子。” 她缓缓坐直了身子,语气中带著一种看透世事的残酷与怜悯,“你以为,你还有机会吗?” 李承泽浑身一僵。 李云睿伸出手指,轻轻拨弄著案几上的香炉,看著裊裊升起的青烟,漫不经心地说道:“皇兄是什么样的人,你我都清楚。他给了你开府建牙的殊荣,给了你入朝听政的权力,甚至给了你足以匹敌东宫的赏赐……这些东西,从来都不是白拿的。” 她转过头,目光如针尖般锐利,直刺李承泽的心底:“这是帝王的恩赐,也是帝王的枷锁。当你接下第一道圣旨的时候,你就已经身在局中,退无可退了。你想做閒云野鹤?呵……只怕你前脚刚踏出京都,后脚就会尸骨无存。” 李承泽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眼中的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仿佛一只迷失在暴风雨中的雏鸟,充满了无助与惶恐。 “那……那我该怎么办?” 他猛地从椅子上坐起,身体前倾,像是在抓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看著李云睿,声音微微颤抖:“姑姑,我不想死,也不想被父皇当成磨刀石……您教教我,我该怎么办?” 第29章 李云睿「承泽別怕,姑姑保护你」 看著眼前这个惊慌失措的少年,李云睿眼底的笑意渐渐加深。 她缓缓伸出手,修长冰凉的指尖轻轻触碰上李承泽的脸颊,沿著他的轮廓细细描摹,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一件心爱的瓷器,又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宠物。 “別怕。” 李云睿的声音变得异常温柔,带著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只要有姑姑在,谁也动不了你。” 她微微倾身,凑近李承泽的耳畔,吐气如兰:“你可以依靠我,承泽。只要你乖乖听话,按照姑姑说的去做……这朝堂上的风雨,姑姑替你挡。等到將来尘埃落定,你想去哪里,想过什么样的日子,姑姑都依你,保你一世逍遥,做那真正的閒云野鹤。” 李承泽闻言,原本黯淡的眸子瞬间亮了起来,仿佛在黑暗中看到了唯一的灯塔。 那种光芒,纯粹、热烈,充满了毫无保留的信任与依赖。 “真的吗?姑姑!” 他像个得到了糖果承诺的孩童,激动地直接扑了过去,双臂紧紧抱住了李云睿纤细的腰肢,將头埋在她的怀里,声音闷闷的,却带著掩饰不住的欢喜: “姑姑真好……在这个宫里,只有姑姑是真心对承泽好的。” 他在李云睿怀里蹭了蹭,像只撒娇的小猫,语气坚定而孺慕:“以后姑姑有什么吩咐,儘管说!承泽一定听话,姑姑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姑姑让我杀人,我绝不递刀!” 感受著怀中少年的体温和那毫无防备的依赖姿態,李云睿嘴角的弧度终於完全绽放。 她轻轻抚摸著李承泽的后背, “承泽,你方才说,想做閒云野鹤。” 李云睿的声音依旧轻柔,但那双美目中却透著一股冷硬,“可你要知道,只有站在最高处的鹤,才能俯瞰眾生,才没人敢拿弓箭射它。你若只是只野鹤,隨便哪个猎户都能把你燉了下酒。” 李承泽缓缓將头从李云睿的怀中抬起,眨了眨眼,眼底闪过一丝迷茫与挣扎:“姑姑的意思是……” “去爭。” 李云睿红唇轻启,吐出两个字,带著金石般的鏗鏘之意,“既然陛下把你推出来了,你就顺势而为。去和太子爭。將一切能掌握的力量,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她微微俯身,额头几乎抵著李承泽的额头,幽幽地说道:“你放心,朝堂之上,姑姑会帮你,財权,姑姑也会暗中支持你。你只需要挺直了腰杆,去和太子爭。” 李承泽的瞳孔微微一缩,隨即像是下定了某种巨大的决心。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 他深吸一口气,原本软弱无助的眼神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为了“守护”而生的决绝。 “我明白了。” 他缓缓从李云睿怀中退开,跪坐在榻前,郑重地行了一礼,语气坚定:“为了姑姑,也为了我自己,承泽绝不会再退缩。太子既然容不下我,那我就让他看看,我李承泽也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李云睿满意地笑了,笑得花枝乱颤。 …… 御书房。 庆帝身著宽鬆的白袍,並未束髮,正坐在一张案几前,手中拿著一块不知名的金属碎片,细细地打磨著箭头。 刺耳的摩擦声在空旷的大殿內迴荡,每一下都仿佛磨在人的心尖上。 “听说,老二又去广信宫了?” 庆帝头也没抬,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今天的天气。 候公公躬身立在一旁,腰弯得极低,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他小心翼翼地斟酌著每一个字,生怕哪句话触了这位帝王的霉头。 “回陛下,二殿下確实去了长公主那里。待了约莫有一个时辰了。” “哦?”庆帝吹了吹箭头上的铁屑,举起来对著烛火看了看,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你说,他们姑侄俩凑在一起,会聊些什么呢?” 这是一个送命题。 候公公心里咯噔一下,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颤抖却极力保持著平稳:“陛下,老奴……老奴不敢妄言。想来……想来二殿下自幼与长公主亲厚,去长公主那里,许是……许是敘敘姑侄情分。” “敘旧?討主意?” 庆帝轻笑一声,將手中的箭头隨手扔在桌上,发出“当”的一声脆响。 “云睿那个性子,朕是知道的。她是个疯子,老二呢……是个聪明的孩子,可惜,聪明人往往容易被疯子带偏。” 庆帝站起身,负手走到窗前,看著窗外沉沉的夜色,眼神深邃莫测,“罢了,朕既然搭了台子,总得让人把戏唱下去。若是连这点风浪都经不起,这刀,不要也罢。” 候公公跪在地上,把头埋得更低了,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回到二皇子府。 李承泽径直走向书房,步伐轻快,丝毫不见在长公主面前的沉重与犹豫。 到了书房门口,他脚步微顿,侧头看了一眼一直沉默跟在身后的快剑谢必安。 “必安,守在门口。” “不许任何人靠近。” 谢必安面无表情,只是微微抱剑拱手,身形一闪,便如同一尊雕塑般立在了门外,浑身散发著生人勿进的寒意。 “吱呀——” 房门关上,將外界的一切喧囂与窥探彻底隔绝。 李承泽隨手將外袍一扯,扔在一旁的软塌上,然后熟练地脱了鞋,整个人毫无形象地蹲在了那张宽大的太师椅上。 这一刻,那个在长公主怀里寻求庇护的软弱少年消失了。 他伸手从桌案上的果盘里抓起一个金黄的橘子,修长的手指灵活地剥开橘皮,空气中顿时瀰漫起一股清冽的橘香。 “姑姑啊姑姑……” 李承泽掰下一瓣橘肉塞进嘴里,轻轻咀嚼著,甘甜的汁水在口腔中爆开,他眼中的精光却比这汁水还要浓烈,心中暗道“有李云睿站在我的身后让我去爭,倒也不失为一个机会,借庆帝和长公主之势在朝堂上和太子弟弟大干一场,传出去想必肯定能收穫一大笔声望点吧。” 他咽下橘肉,隨手將橘皮拋向空中的纸篓,精准入框。 “弟弟,可不要怪哥哥我心黑啊。” 无论何时何地,()都是您最忠实的阅读伴侣。 第30章 力压太子 自那夜之后,京都的风向,似乎在一夜之间变了。 往日里三五不时便要告病、藉口“偶感风寒”不愿上朝的二皇子李承泽,竟破天荒地开始每日准时出现在太极殿上。 虽然他依旧是一副没睡醒的模样,站没站相,双手拢在袖子里,偶尔还要打个哈欠,甚至在旁人肃立聆听圣训时,他会偷偷从袖中摸出一两颗蜜饯塞进嘴里。 但所有人都敏锐地察觉到,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那双总是半眯著、看似对一切都漫不经心的眸子,如今偶尔开闔间,竟流泻出令人心悸的寒光。那是一种猎人审视猎物的眼神,带著几分戏謔,却又锋利如刀。 …… 这一日,朝堂之上,气氛凝重。 江南水患,堤坝决堤,数万百姓流离失所。工部尚书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弹劾的摺子如雪花般飞向御案。 “太子,此事你怎么看?”庆帝高坐龙椅,语气听不出喜怒,目光垂落在站在左首的太子李承乾身上。 太子李承乾深吸一口气,出列行礼,神色肃穆,显然是早已打好了腹稿:“回父皇,儿臣以为,当务之急是令户部拨款賑灾,同时派遣钦差大臣前往江南,彻查工部修堤贪墨一案,依律严惩,以正视听。此乃老成谋国之言,需按部就班,不可操之过急,以免激起民变。” 这番话中规中矩,挑不出错处,乃是典型的仁君之道。 朝中不少老臣纷纷点头,表示讚许。 “按部就班?” 一声轻笑,突兀地在大殿內响起。 李承泽慢悠悠地从队列中晃了出来。他没有立刻行礼,而是先是用小指掏了掏耳朵,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 “二哥有何高见?”太子眉头一皱,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李承泽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太子殿下仁厚,但这『按部就班』四个字,若是用在平日里自是极好的。可如今江南洪水滔天,百姓易子而食。等你户部的银子拨下去,层层盘剥,到了灾民手里还能剩几文?等你钦差查完案子,黄花菜都凉了。” “那你待如何?”太子脸色微沉,压著火气问道。 李承泽转过身,对著庆帝隨意拱了拱手,声音却陡然拔高,字字如铁石撞击: “儿臣以为,乱世当用重典!户部拨款太慢,不如直接下旨,令江南总督就地开仓放粮!至於银子……”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工部尚书,嚇得对方浑身一颤。 “江南富庶,那些贪官污吏家中必定富得流油。传令下去,凡涉事官员,无需押解回京,由鉴查院配合,就地抄家!抄出来的银子,直接用於修堤賑灾!这叫——取之於民,用之於民。” 此言一出,满座譁然! 这简直是强盗逻辑!但这强盗逻辑在此时此刻,却透著一股令人胆寒的魄力和效率。 “二皇子!此举不合律法!未经审判便抄家,岂非动摇国本?”一名御史立马跳出来指责。 ,,畅读《庆余年:我二皇子?召唤袁天罡!》等万千好书。 李承泽斜睨了他一眼,冷笑道:“律法?百姓都死光了,你跟鬼讲律法?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怎么,这位大人如此激动,莫非江南的贪官里,有你的亲戚?” “你……你血口喷人!”那御史气得鬍子乱颤。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礼部侍郎——长公主暗中安排的人,忽然出列,高声道:“臣附议!二殿下此策虽激进,却能解燃眉之急,乃是救民水火的大仁大义!” 紧接著,又有几位官员陆陆续续站出来附和。 太子看著这一幕,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没想到,平日里懒散的二哥,一旦露出獠牙,竟是这般咄咄逼人,更没想到朝中竟有这么多人支持这种“离经叛道”的策略。 他感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压力,仿佛有一座大山正在向他压来。 庆帝坐在高处,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看著那个站在大殿中央,虽然依旧站姿不端,却言辞犀利、气场全开的二儿子,眼底深处缓缓浮现出一抹满意的神色。 这才是他想要的。 太子太顺了,顺得有些软弱,有些天真。 只有这样锋利的磨刀石,才能把太子的刀磨得更快,更亮。 “好了。” 庆帝淡淡开口,大殿瞬间安静。 “老二的话,虽有些偏激,却也不无道理。”庆帝手指轻轻敲击著龙椅扶手,“传旨,令江南总督开仓放粮。至於抄家……著鉴查院主办,依律行事,特事特办。” 这就是变相採纳了李承泽的建议! “父皇圣明!”李承泽笑嘻嘻地行了一礼,退回队列时,经过太子身边,他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太子殿下,这朝堂上的椅子,坐著舒服,但若是坐不稳,可是会摔得很疼的。” 太子袖中的拳头死死攥紧,指甲几乎嵌入肉里,看著李承泽那囂张的背影,心中既是愤怒,又是惊惧。 而那些早已投靠二皇子一派的大臣们,此刻心中却是狂喜不已! 他们以前最头疼的就是这位爷虽然受宠,却毫无斗志,整天只想看书种花。如今见他终於肯下场博弈,且一出手就压了太子一头,这让他们如何不激动? 这哪里是那个懒散的皇子?这分明是一头终於甦醒的猛虎! 【叮!宿主在朝堂之上锋芒毕露,压制太子,震惊群臣。】 【获得声望值:50,000点!】 听著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李承泽蹲在自己的位置上,借著宽大的袖袍遮掩,偷偷往嘴里塞了一颗葡萄,眼底的笑意更浓了。 还是在朝堂之上来声望点来的快啊。 御书房內,檀香裊裊,却掩不住那股子透著凉意的帝王威压。 庆帝褪去了朝堂上那身厚重的龙袍,换了一身宽鬆隨意的白衣,髮髻也散漫地披在身后。 他並未批阅奏摺,而是盘腿坐在榻上,手里拿著一块不知从哪找来的粗糙磨刀石,正专心致志地打磨著一枚精铁箭簇。 “滋——滋——” 第31章 袁天罡深夜拜访 刺耳的摩擦声在寂静的御书房內迴荡,听得一旁伺候的大伴侯公公心惊肉跳,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老侯啊。”庆帝忽然停下手中的动作,吹了吹箭簇上的铁屑,漫不经心地开口,“今儿个朝堂上,那几个跳出来附议老二的,都是礼部的人吧?” 侯公公身子压得更低了,赔著笑脸小心翼翼地答道:“陛下圣明,那几位大人,平日里確实与长公主殿下走动得近些。” “呵……”庆帝轻笑一声,將那枚寒光闪闪的箭簇举到眼前,透过锋利的尖端看著虚空,“云睿手伸得是越来越长了。前些日子还在东宫那边眉来眼去,如今见老二出了头,又把宝押到了老二身上。” 他隨手將箭簇扔回盘子里,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不过……无妨。” “木偶也好,棋子也罢,只要好用就行。” 庆帝站起身,赤著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缓缓踱步,“老二既然愿意当这块磨刀石,又有云睿在后面推波助澜,那这块石头的硬度,朕倒是更放心了。” 在庆帝眼中,李承泽是不是被利用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块“磨刀石”越硬、越锋利,磨出来的太子才会越合他的心意。至於这块石头会不会在摩擦中碎裂,或者会不会反噬握刀的人,这位大宗师级別的帝王,有著绝对的自信去掌控一切。 “传朕口諭。” 庆帝走到窗边,看著窗外明媚的春光,语气淡然却不容置疑,“二皇子今日朝堂奏对有功,心繫百姓,深得朕心。淑贵妃教子有方,赏南海夜明珠一对,蜀锦十匹,另赐……《孤本·南华经》一部。” 侯公公连忙应道:“老奴遵旨。” …… 淑贵妃的寢宫,依旧是那般清冷幽静,仿佛与世隔绝。 满室的书香气中,淑贵妃正坐在窗前,手里捧著一卷泛黄的古籍,神情专注。直到侯公公尖细的嗓音打破了这份寧静。 “陛下口諭——淑贵妃教子有方,赏……” 隨著一连串赏赐的报出,尤其是听到那部《孤本·南华经》时,淑贵妃捧著书的手指微微一颤,指节因用力而有些泛白。 待侯公公满脸堆笑地將赏赐放下,说著“恭喜娘娘,贺喜娘娘,二殿下如今可是出息了,陛下很是看重呢”这类吉祥话离开后,宫殿內再次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静。 淑贵妃缓缓站起身,目光並没有在那对价值连城的夜明珠上停留半分,而是落在了那部《南华经》上。 那是道家的书,讲究的是逍遥游,是无为。 陛下赏这本书,是在夸讚承泽吗? 不。 淑贵妃是个极聪明的女人,甚至比这宫里大多数女人都要活得通透。 她太了解那个男人了。 这哪里是赏赐,分明是催命的符咒。 “教子有方……” 淑贵妃喃喃自语,嘴角泛起一丝苦涩至极的笑意。 陛下这是在告诉她,既然把儿子教成了这般锋芒毕露的模样,既然把他推上了那个风口浪尖的位置,那就要做好承受代价的准备。 磨刀石,是要见血的。 她缓缓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那冰冷的锦缎,眸光瞬间黯淡了下来,仿佛那窗外的阳光都照不进她眼底的深渊。 “承泽啊……” 一声幽幽的嘆息,在空荡荡的大殿內迴响,带著无尽的担忧与无奈。 “你终究还是……入局了。” 她转过身,看著书架上那些密密麻麻的书籍,只觉得这些曾经能让她心安的文字,此刻却变成了一个个张牙舞爪的牢笼,將她的儿子,死死地困在了这皇权的绞肉机中。 夜色如墨,二皇子府內一片寂静,唯有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 臥房內,鮫纱帐幔低垂,李承泽早已屏退了左右,正四仰八叉地躺在柔软的锦被上。他睡相极差,一条腿压在被子上,另一条腿垂在床沿,隨著呼吸轻轻晃动,毫无皇子仪態。 忽然,紧闭的窗欞发出一声极轻微的“咔噠”声,紧接著,一股並不寒冷却带著几分凛冽肃杀之气的夜风捲入室內,吹得床幔一阵翻涌。 李承泽原本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眸中精光一闪,但隨即又迅速黯淡下去,恢復了那副懒洋洋的模样。 他甚至懒得起身,只是像只慵懒的猫一样,在床上翻了个身,改为侧臥的姿势,一只手撑著脑袋,另一只手隨意地搭在膝盖上,目光穿过薄薄的纱帐,看向那个不知何时佇立在阴影中的高大身影。 “大帅,这大半夜的不睡觉,跑我这儿来当梁上君子?” 李承泽打了个哈欠,声音里带著几分刚睡醒的沙哑和调侃,“本王给了你极大的自主权,若是小事,你断不会此时现身。说吧,是天塌了,还是地陷了?” 阴影中,那个戴著斗笠面具的身影缓缓上前一步。月光透过窗缝洒在他身上,映照出那张狰狞面具的一角,正是不良帅,袁天罡。 袁天罡並未急著回答,面具下的双眼仿佛两道幽火,在李承泽身上扫视了一圈,隨即微微躬身,声音低沉而沙哑,透著一股令人心安的沉稳: “恭喜殿下,修为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如今殿<i class=“icon icon-unie087“></i><i class=“icon icon-unie086“></i>內的气机流转圆融如意,怕是距离九品,也只差临门一脚了。” 李承泽闻言,不在意地摆了摆手:“行了行了,少拍马屁。这境界升得快,那是本王天赋异稟,再加上……咳,一些特殊的机缘。说正事。” 袁天罡直起身子,语气变得郑重:“殿下近日在朝堂之上锋芒毕露,已然入局。属下此次前来,是想请示殿下,既然已经决定入局,是否需要不良人与罗网暗中推波助澜? 无论是清除异己,还是製造混乱,只需殿下一声令下,今夜过后,京都便会换一番天地。” 他的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话语中蕴含的血腥气,却足以让整个京都颤抖。 李承泽听了,却是轻轻摇了摇头。 他伸手捲起一缕垂落的髮丝,在指尖漫不经心地缠绕著,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不必。” “为何?”袁天罡微微一顿。 下一章更精彩:第31章 袁天罡深夜拜访,期待您的光临。 第32章 藏锋 李承泽鬆开手指,任由髮丝滑落,“我现在不过是刚刚露了个头,父皇想看我当磨刀石,姑姑想拿我当挡箭牌。既然他们都想利用我,那我便顺水推舟,躲在姑姑那华丽的裙摆后面,正大光明地收割我想要的东西。” 说到这里,他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那是猎人看著猎物落入陷阱时的兴奋。 “现在的我,就是一个『为了爭宠而不择手段』的皇子,这个形象很完美,也很安全。若是此时罗网和不良人介入,把水搅得太浑,甚至直接掀了棋盘,那游戏就不好玩了,父皇也会立刻察觉到不对劲。” “我要的,是他们在不知不觉中,把声望、民心,一点一点地送到我手里。等到他们回过神来的时候……”李承泽轻笑一声,做了一个虚抓的手势,“这棋盘,就已经不姓庆帝的李了,而是姓我的李了。” 袁天罡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消化李承泽这番话中的深意。良久,他微微頷首,面具后的声音带著几分讚许:“殿下深谋远虑,是属下孟浪了。既然殿下想玩这温水煮青蛙的把戏,那属下便让罗网暂时蛰伏,只做耳目,不动刀兵。” “这就对了。”李承泽满意地点了点头,隨即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隨口问道,“对了,既然你来了,那件事办得如何了?我的『大雪龙骑』。” 听到这四个字,袁天罡的身躯微微一震,身上散发出一股肃穆之气。 “回殿下,属下已在极北苦寒之地,寻得一处绝佳的练兵之所。一万名身家清白、根骨上佳的少年已选拔完毕,现已全部送抵。” “只是……”袁天罡顿了顿,沉声道,“大雪龙骑之法,在於人马合一,在於那股一往无前的势。想要练成这支天下无双的骑兵,非朝夕之功。依属下之见,至少还需八年寒暑,方可初露崢嶸。” “八年?” 李承泽眨了眨眼,隨即翻身平躺,双手枕在脑后,看著头顶的帐幔,语气轻鬆至极。 “八年就八年吧。好饭不怕晚,良缘不怕迟。我现在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困意再次袭来,声音也变得含糊不清:“行了,既然没事了,大帅就回去吧。盯著点北边,练兵的事儿你多费心,別苦了那帮孩子。” “属下遵命。” 袁天罡看著床上那个已经闭上眼睛,呼吸逐渐变得绵长的年轻皇子,面具下的嘴角似乎微微勾起了一抹弧度。 这位殿下,看似惫懒,实则胸中自有沟壑。 “属下告退。” 隨著话音落下,袁天罡的身影如同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黑暗之中。 一阵微风拂过,窗欞再次发出轻微的“咔噠”声,严丝合缝地关上了。 臥房內再次恢復了寂静,只剩下李承泽那略显沉重的呼吸声,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不过是一场幻梦。 只是在睡梦中,李承泽的嘴角轻轻<i class=“icon icon-unie0f2“></i><i class=“icon icon-unie0ee“></i>,似乎梦到了那一万大雪龙骑,白马银枪,踏碎凌霄的壮阔景象。 接下来的三个月,京都的百姓们可谓是看足了热闹。 二皇子李承泽与太子李承乾,就像是两只爭夺地盘的斗鸡,每日里不是在朝堂上为了某项政令唇枪舌剑,就是在京都的各大酒楼诗会上互別苗头。今日太子夸讚东郊的桃花艷丽,明日二皇子便要说西山的红叶更胜一筹;太子前脚刚赏了某位才子一块玉佩,二皇子后脚便送了那才子一筐葡萄,美其名曰“吃葡萄不吐葡萄皮,做人要实实在在”。 两人斗得不可开交,满朝文武看得心惊肉跳,庆帝在深宫中看得津津有味。 然而,在这看似剑拔弩张的表象之下,李承泽却有著另一番愜意的“私生活”。 每逢休沐,或是閒暇午后,他总会换上一身便装,甩开那些烦人的眼线,悄悄去见林婉儿。 皇家別院的凉亭里,微风拂过湖面,带来阵阵荷香。 “婉儿,尝尝这个。” 李承泽像变戏法似的,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白玉小壶,献宝似的递到林婉儿面前,“这是我让人从极北雪山上採集的『无根水』,最是清冽甘甜,对嗓子好。” 林婉儿今日穿了一身淡粉色的衣裙,虽然面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眸却亮晶晶的。她接过玉壶,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二表哥,你每次都带这些稀奇古怪的水来,我都快被你灌成水桶了。” “哎,此言差矣。”李承泽蹲在石凳上,隨手剥了一颗葡萄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水是生命之源,多喝水,身体好。快喝,別浪费了表哥的一番心意。” 林婉儿拗不过他,只好乖乖地仰头喝了几口。 清凉的液体顺喉而下,並没有想像中的冰冷刺骨,反而化作一股暖流,瞬间游走四肢百骸。原本胸口那股常年盘踞的闷痛感,竟在这股暖流的冲刷下,奇蹟般地消散了几分。 她哪里知道,这所谓的“雪山无根水”,里面可是融入了系统出品的“洗髓丹”。 日子一天天过去,林婉儿的变化肉眼可见。 第一个月,她不再整夜整夜地咳嗽,睡眠变得安稳香甜。 第二个月,她苍白的脸颊上开始浮现出健康的红晕,走起路来也不再气喘吁吁。 到了第三个月,当太医例行请脉时,震惊地发现,困扰这位郡主多年的肺癆之症,竟然……痊癒了! 肺脉强健有力,呼吸绵长深沉,哪里还有半点病秧子的模样? 这简直是医学奇蹟! 林府上下喜极而泣,林若甫更是老泪纵横。唯有在狂喜之后,这位当朝宰相和身在深宫的长公主李云睿,不约而同地陷入了深思。 他们都是人精中的人精。 太医治了十几年都没治好,怎么这三个月突然就好了? 而且,每次婉儿从外面见了李承泽回来,气色都要比出门前好上一大截。一次是巧合,两次是运气,那三次、四次,甚至三个月呢? 林若甫坐在书房里,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最终化为一声长嘆,选择了沉默。 而李云睿,反应则要直接得多。 …… ,你的隨身图书馆,不止万卷。 第33章 给李云睿把脉 广信宫。 这里是长公主在宫外的居所,奢华程度丝毫不亚於皇宫大內。 李承泽被侍女引著穿过层层帷幔,来到了一处幽静的暖阁。 “姑姑,您找我?” 李承泽一进门,就依旧是那副没正形的模样,笑嘻嘻地行了一礼,眼神却在四处乱瞟,似乎在找哪里有吃的。 暖阁內香菸裊裊,李云睿今日穿了一袭黑金色的长裙,慵懒地靠在软榻上,手中把玩著一支金簪。听到声音,她並没有立刻起身,只是挥了挥手。 “你们都退下吧。” 声音轻柔,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侍女们低头应是,鱼贯而出,顺手带上了厚重的房门。 偌大的暖阁內,瞬间只剩下了姑侄二人。 李云睿缓缓起身,赤足踩在名贵的波斯地毯上,一步一步,姿態优雅地走到李承泽面前。 隨著她的靠近,一股幽兰般的香气扑面而来,带著一种成<i class=“icon icon-unie03d“></i><i class=“icon icon-unie033“></i>性特有的压迫感。 李承泽眨了眨眼,下意识地想往后退一步,却发现身后就是桌子,退无可退。 “姑姑,您这是……”他乾笑两声,试图打破这有些诡异的气氛。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李云睿没有说话,只是在他面前站定,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咫尺。她微微仰起头,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美眸,死死地盯著李承泽的眼睛。 良久,她忽然展顏一笑,这一笑,如百花盛开,美艷不可方物。 她伸出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替李承泽整理了一下有些歪斜的衣领,动作轻柔得像是一个慈爱的母亲,但口中吐出的话语,却让李承泽心头一跳。 “承泽啊……” 李云睿的声音低回婉转,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嘆息,“婉儿的病,好了。” “那是好事啊!”李承泽立刻接话,脸上露出真诚的喜悦,“婉儿表妹吉人自有天相,我就说嘛,她那么善良的姑娘,老天爷肯定捨不得收她。” “是吗?” 李云睿轻笑一声,身体微微前倾,几乎是贴著李承泽的耳边,吐气如兰,“可是太医说,这是神跡。而这个神跡,偏偏发生在几个月里。” 她转过身,走到一旁的软榻上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李承泽坐过来。 待李承泽大大咧咧的坐下后,李云睿侧过身,单手支颐,目光幽幽地看著他,眼神中既有探究,也有一丝从未有过的忌惮与欣赏。 “连太医院那帮老顽固都束手无策的绝症,却被你在谈笑间治好了。而且,做得神不知鬼不觉,连我都查不出你究竟用了什么药,什么法子。” 李云睿伸出手指,轻轻在李承泽的手背上划过,指尖冰凉,却带著一股电流般的酥麻感。 “承泽,你藏得可真深啊。” 她凑近了一些,两人的呼吸几乎交融在一起,李承泽甚至能看清她长长的睫毛。 “侄儿的手段,姑姑有些看不清了。” 李承泽看著近在咫尺的这张绝美容顏,心中暗道一声“老妖精”,面上却依旧是一副无辜且茫然的神情。 他顺手从旁边的果盘里抓起一颗葡萄,塞进嘴里嚼了嚼, 含糊不清地说道:“姑姑您太高看我了。我哪有什么手段?不过是带婉儿多晒晒太阳,多呼吸呼吸新鲜空气,心情好了,病自然就好了。这叫……心疗!对,心疗!” “心疗?” 李云睿咀嚼著这个词,眼中的笑意更浓了,那是看穿了一切却又不点破的玩味。 “好一个心疗。” 她重新靠回软榻上,姿態慵懒至极,仿佛一只高贵的波斯猫,“既然你有这般本事,那姑姑就把婉儿交给你了。好不好” “姑姑放心!” 李承泽立刻举起三根手指,信誓旦旦地保证道,“我对婉儿那是真心实意的兄妹之情,比真金还真!谁敢欺负她,我第一个不答应!就算是太子也不行!” 提到太子,李云睿眼中的锐利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意味深长的嘲讽。 “太子?”她轻哼一声,“他现在,怕是连你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了。” 说罢,她从袖中掏出一块令牌,隨手扔在李承泽怀里。 “拿著。” 李承泽手忙脚乱地接住,定睛一看,瞳孔微微一缩。 那是內库的一块通行令,虽然不是掌管內库的大权,但有了这块令牌,他在內库的一些生意往来,將畅通无阻。 “姑姑这是……” “赏你的。”李云睿闭上眼睛,似乎有些乏了,“算是你治好婉儿的谢礼。” 衔接上文,接下来的剧情写,长公主朝著李承泽伸出一只手,懒洋洋的问道 “你替我看看,我的病可否能够医治?” 李承泽听到后,装模作样的在长公主的脉搏上摸了摸,笑著说“姑姑身体很好,没病。” 李云睿暗暗观察了李承泽的手法,確实是懂医术的,想到李承泽沉浸医典的事情,心中暗想,难道这个小子还是一个医道天才? 伸出手放在李承泽的身前。 李云睿那只手生得极美,指若削葱根,皓腕凝霜雪,就这样慵懒地悬在半空,带著几分漫不经心的试探。 李承泽看著这只足以搅动天下风云的手,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他没有推辞,顺势伸出三根手指,搭在了李云睿的手腕之上。 虽然面上是一副嬉皮笑脸、装模作样的神態,但李承泽落指的方位却是极准。 中指按在关脉,食指按在寸脉,无名指按在尺脉。 指尖轻触,触感温润细腻。 李承泽微闭双眼,仿佛真的在细细诊脉一般。实则,他心中却在暗自腹誹:这疯女人的脉象强劲有力,气血充盈,除了有些心火过旺,身体好得简直能打死一头牛,哪来的病? 若真说有病,那也是心病,是那填不满的欲望和几近扭曲的执念。 片刻之后,李承泽收回了手,顺势替李云睿拉下了袖口,遮住了那截欺霜赛雪的皓腕。 他抬起头,迎著李云睿那双似笑非笑的眸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姑姑这身体,气血调和,脉象平稳,那是好得不能再好了。若是姑姑都算有病,那这天下怕是没几个健康人了。” “哦?没病?” 李云睿並没有收回手,只是轻轻挑了挑眉,眼神中带著几分深意,“可我怎么觉得,我这心里时常有些鬱结,夜里也总是睡不安稳呢?” ps:求追读~ ,追更,从未如此畅快。 第34章 剧情开始 “那是姑姑操劳过度了。”李承泽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所谓心宽体胖……呃,不对,是心宽体健。姑姑平日里少操点心,多听听曲儿,赏赏花,这『病』自然就不药而愈了。” 李云睿闻言,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隨后缓缓收回了手,嘴角勾起一抹莫名的笑意。 “你这诊脉的手法,倒是嫻熟得很。” 她方才一直在暗中观察。李承泽虽然看似隨意,但他下指的力度、按压的穴位,甚至是诊脉时的呼吸频率,都与太医院那些浸淫医道数十年的老太医如出一辙,甚至更为精准老练。 寻常人若是装样子,断然做不到这般行云流水,更不可能精准地找到寸关尺三部脉位。 李云睿心中暗自思忖:这小子平日里总爱躲在宫里看閒书,听说其中不乏各类孤本医典。莫非……他在医道一途上,竟有著惊世骇俗的天赋? 仅仅是靠著看书,就能无师自通,甚至治好了婉儿的绝症? 若真如此,那这份才情,恐怕比他展露出来的诗才还要可怕。 “嘿嘿,姑姑谬讚了。”李承泽挠了挠头,一脸憨厚,“也就是书看得杂了些,照猫画虎罢了。只要没把姑姑按疼了就行。” “照猫画虎……”李云睿轻声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眼中的笑意更深了,却也更冷了,“能画得这般像,也是本事。” 她重新拿起那支金簪,在指尖轻轻转动,锋利的簪尖在烛火下闪烁著寒芒。 “行了,既然你说我没病,那我也就放心了。”李云睿语气恢復了慵懒,“时辰不早了,你也该回去了。那块令牌收好,莫要弄丟了。” “得嘞!那侄儿就不打扰姑姑休息了。” 李承泽如蒙大赦,连忙行了一礼,转身就往外走。 直到走出广信宫的大门,被外面的冷风一吹,李承泽脸上的憨笑才瞬间收敛。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座灯火通明的宫殿,眼中闪过一丝冷冽。 “没病?哼,病入膏肓才是真。” 他低声呢喃了一句,隨即钻进了早已等候在外的马车。 回到府中,李承泽手中拿著令牌,眸光微闪,有了这块令牌,他就有了足够的理由和財力培养明面上的势力了。 “必安!” 李承泽高喊一声,谢必安从门外抱著剑走了进来。 “殿下。” “你去拿著这个去支出点前,买几个铺子,酒楼。” “是!” ………… 光阴如白驹过隙,忽然而已。 京都的春风吹绿了八次柳梢,又染红了八回枫叶。 这八年,对於庆国的百姓而言,是风调雨顺、国泰民安的八年。但对於身处京都权力漩涡中心的人来说,这八年,是暗流涌动、刀光剑影从未停歇的八年。 二皇子李承泽与太子李承乾的爭斗,从最初的意气之爭,逐渐演变成了朝堂之上涇渭分明的党爭。 太子李承乾,依旧住在东宫,依旧守著那一套君君臣臣的所谓“正统”。 他变得更加沉稳,也更加阴鷙。 为了稳固储君之位,他拉拢文臣,结交权贵,试图用一张密不透风的关係网將自己包裹起来,以此来抵御那位“不守规矩”的二哥。 而李承泽,则活成了京都的一道“奇景”。 他依旧不爱穿鞋,依旧喜欢蹲在椅子上吃葡萄,依旧是一副懒散厌世的模样。 但他这副模样下,却藏著让太子夜不能寐的锋芒。 这八年里,李承泽在朝堂上並未刻意结党,却总能一呼百应。 他走的是“孤臣”的路子,却行的是“收心”的手段。 刑部、大理寺,甚至连一向中立的都察院,都有人暗中对他递投名状。不为別的,只因这位二殿下办事“公道”。 某年科举舞弊,太子门生牵涉其中,太子欲盖弥彰。 李承泽却在朝堂上当著庆帝的面,直接將一本写满名字的帐册摔在地上,赤著脚踩在上面,笑嘻嘻地说了一句:“父皇,这书读到了狗肚子里,不如不读。这官做成了生意,不如不做。” 那一战,太子折损了三位干將,李承泽却收穫了天下寒门学子的心。 他越是表现得不在乎那个位置,朝臣们反而觉得他越有“明君”之相。 这种诡异的声望,让李承泽在朝堂上的地位稳如泰山,甚至隱隱有压过东宫之势。 当然,这一切的背后,离不开“罗网”的渗透。 八年时间,赵高將罗网编织得密不透风。 上至王公贵族的后宅秘事,下至贩夫走卒的街头传闻,无一不在李承泽的掌控之中。 而那位“人猫”韩貂寺,则是在宫中默默隱藏。 然而,权势的增长,並没有让李承泽感到多少快乐。 因为有一件事,成了他心头的一根刺,也成了庆帝拿捏他的一根线。 那就是他和林婉儿的婚事。 自从八年前李承泽“治好”了林婉儿的肺癆,这位原本只能养在深闺的“林家郡主”,便成了京都最耀眼的明珠。 她不再是那个病懨懨、隨时可能香消玉殞的柔弱少女。 如今的林婉儿,容色倾城,性格温婉中带著几分灵动,身体健康得能陪著李承泽去西山骑马射猎。 两人之间的感情,在这八年的朝夕相处中,早已超越了表兄妹的情分,甚至超越了寻常的男女之情。 他们是知己,是伴侣,是彼此在这冰冷皇权下唯一的慰藉。 每逢初一十五,或是心情烦闷之时,李承泽总会去皇家別院。 別院的后花园,成了两人的秘密天地。 “二哥哥,你又没穿鞋。” 已是亭亭玉立的林婉儿,穿著一身淡紫色的留仙裙,手里捧著一卷书,无奈地看著正蹲在假山上餵鱼的李承泽。 李承泽回过头,看著阳光下那个明媚的女子,眼中满是宠溺。他跳下假山,隨意地在草地上蹭了蹭脚底的泥土,笑道:“这地气养人,婉儿你要不要也试试?” 林婉儿白了他一眼,走上前去,掏出丝帕替他擦拭额角的细汗。 “听说……陛下昨日又驳回了你请旨赐婚的摺子?”林婉儿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李承泽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隨即又恢復了那副满不在乎的模样。他伸手握住林婉儿的手,指腹轻轻<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著她的掌心。 “老头子嘛,年纪大了,总喜欢玩些平衡的把戏。”李承泽语气轻鬆,眼神却有些冷,“他怕。怕我娶了你,就等於得到了林相的支持,更怕我通过你,拿到了长公主手里的內库財权。” 林婉儿是长公主的私生女,是林若甫的掌上明珠。 谁娶了她,谁就等於握住了庆国的半壁財权和文官集团的支持。 这八年来,李承泽明里暗里提过无数次,但庆帝的態度始终曖昧不清。 既不拒绝,也不答应。 就像是吊在驴子面前的胡萝卜,让你看得到,闻得到,却永远吃不到。 “婉儿,你信我吗?”李承泽忽然收敛了笑意,认真地看著她。 林婉儿抬起头,目光坚定:“信。从你治好我的那天起,我的命就是你的。这辈子,除了二表哥,婉儿谁也不嫁。” 李承泽心中一痛,猛地將她拥入怀中。 “再等等,婉儿。再等等。”他在她耳边低语,声音沙哑,“我会让老头子不得不答应的。哪怕……是用抢的。” 御书房內,檀香裊裊。 庆帝穿著一身宽鬆的白袍,正在细心地擦拭著一根箭头。他的动作很慢,很专注,仿佛手中拿的不是杀人的利器,而是一件稀世珍宝。 “陛下,二殿下今日又去了別院。” 大太监候公公躬著身子,小心翼翼地匯报。 庆帝头也没抬,淡淡地“嗯”了一声:“这小子,倒是长情。” “陛下,林相那边……似乎也有些急了,昨日在朝堂上,虽然没明说,但话里话外都在暗示婉儿郡主的年纪不小了。” “急什么?”庆帝吹了吹箭头上的浮尘,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笑意,“好饭不怕晚。” 他放下箭头,抬起头,目光深邃如渊。 “他太聪明了,聪明得让朕有时候都觉得心惊。这八年,他在朝堂上游刃有余,把承乾逼得步步后退。若是朕现在就把婉儿指给他,把內库交给他,那承乾还有活路吗?这朝堂,还能平衡吗?” 庆帝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窗外阴沉的天空。 “而且,朕给他准备了一块更好的磨刀石。” 候公公心头一跳,不敢接话。 “范閒,快到了吧?”庆帝忽然问道。 “回陛下,监察院传来消息,范閒公子的车队已经过了澹州,预计今日午后便可抵达京都。” “好。”庆帝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传朕旨意,范閒入京后,赐婚林婉儿。” 候公公大惊失色,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陛下!这……这二殿下那边……” “朕就是要看他怎么做。”庆帝的声音冷酷无情,“朕要看看,是为了一个女人跟朕翻脸,还是为了大局忍气吞声。” 京都城外,官道之上。 一队看似普通的车马正缓缓驶向城门。马车里,坐著一个面容清秀、眼神却透著一股机灵劲儿的少年。 他掀开帘子,看著这座巍峨的雄城,嘴角掛著一丝玩世不恭的笑意。 “这就是京都啊……也没传说中那么嚇人嘛。” 范閒伸了个懒腰,回头对身边的五竹叔说道,“叔,你说那个二皇子,是个什么样的人?” 五竹依旧蒙著黑布,冷冷地吐出两个字:“不知道。” 范閒耸了耸肩:“听说他和那位婉儿郡主青梅竹马,感情深厚。皇帝老儿却偏偏要把郡主许配给我……嘖嘖,这不明摆著把我往火坑里推吗?这二皇子要是知道了,还不得活剥了我?” 与此同时,二皇子府。 李承泽正坐在书房的太师椅上,手里把玩著一枚晶莹剔透的葡萄。 书房的阴影里,天魁星单膝跪地,声音低沉:“殿下,范閒的车队已经进城了。宫里传出消息……陛下擬旨,欲將林婉儿郡主赐婚给范閒。” “啪!” 李承泽手中的葡萄瞬间被捏得粉碎,紫红色的汁液顺著指缝流下,宛如鲜血。 书房內的空气瞬间凝固,温度仿佛骤降至冰点。 天魁星低著头,大气都不敢出。他能感受到殿下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恐怖的杀意,那是八年来从未有过的暴怒。 良久,李承泽缓缓鬆开手,任由汁液滴落在名贵的地毯上。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著手指,脸上的表情从狰狞逐渐恢復了平静,甚至……带上了一丝诡异的笑容。 “好啊,父皇。这一手玩得真漂亮。” 李承泽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皇宫的方向,眼中闪烁著疯狂的光芒。 “你想用范閒来噁心我?是想用他来试探我的底线?” “可惜啊,父皇。你算错了一件事。” 李承泽將擦手的帕子隨手扔出窗外,看著它在风中飘荡。 “范閒这个人,我看过他的卷宗,也了解过他在澹州的所作所为。他不是一个甘心做棋子的人。他是一把双刃剑,用得好,能刺破这苍穹;用不好,就会伤了执剑人的手。” “既然父皇把这把刀送到了京都……” 李承泽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狂狷的弧度,对著阴影处说道: “传令下去,撤掉所有针对范閒的暗杀计划。不仅不杀他,还要……保护他。” 天魁星一愣:“殿下?他可是来抢郡主的……” “抢?”李承泽冷笑一声,“婉儿的心在我这里,他拿什么抢?一纸婚约?那是废纸。”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眼神变得深邃而幽远。 “范閒是叶轻眉的儿子,是鉴查院陈萍萍和户部尚书范建都会用命护著的人。他的背景,比太子还要硬。我……想让他做我的刀。” “一把刺向庆帝,最锋利的刀。” 李承泽拿起一颗新的葡萄,对著虚空举了举,仿佛在向那位即將入京的少年致意。 “范閒,欢迎来到京都这所大监狱。別让我失望啊……” 我们郑重向您推荐本书:《庆余年:我二皇子?召唤袁天罡!》,阅读地址。 第35章 见范閒,直言我想杀你(二合一) 一石居,大堂內。 “啪!” 一声脆响,一本破旧的书籍被狠狠摜在地上,书页散落,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跡沾染了灰尘。 “哪来的穷酸措大,也配读《石头记》?” 郭宝坤一身锦衣华服,手里摇著摺扇,满脸嫌恶地看著跌坐在地上的年轻书生。他身后的一眾家丁护卫也是一脸凶相,將那书生团团围住。 那书生衣衫洗得发白,此刻满脸通红,眼中含泪,想要去捡地上的书,却被郭宝坤一脚踩住了手背。 “啊!”书生痛呼出声。 “这《石头记》乃是宫中流传出来的神作,字字珠璣,也是你这种下贱胚子能看懂的?”郭宝坤脚下用力,碾了碾,冷笑道,“拿著这种低劣的手抄本,简直是污了本少爷的眼!给我打,让他长长记性,以后这种高雅之物,不是他这种人能碰的!” 周围的食客虽然面露不忍,但碍於郭宝坤礼部尚书之子的身份,竟无一人敢上前阻拦。 就在家丁们擼起袖子准备动手之际,一道清亮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书写出来,不就是让人看的吗?若是只给权贵看,那这书里的道理,岂不是都餵了狗?”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靠窗的位置上,一个少年正坐在那里。他穿著普通,手里拿著一双筷子,面前摆著几碟精致的小菜,正一脸平静地看著这边。 正是范閒。 郭宝坤动作一顿,转头看向范閒,眉头紧锁:“你又是谁?敢管本少爷的閒事?” 范閒耸了耸肩,指了指地上的书生:“路见不平,拔刀……哦不,拔嘴相助罢了。这位公子,书是圣贤道理,也是人间烟火,分什么高低贵贱?你这般行径,怕是连那写书之人的脸都给丟尽了。” “放肆!” 郭宝坤勃然大怒,他平日里最恨別人说他不懂装懂,此刻被一个乡野少年当眾教训,顿时觉得顏面扫地。他猛地合上摺扇,指著范閒的鼻子骂道:“哪里来的野小子,一点规矩都不懂!今日我就替你家大人好好教训教训你这个……” “嘘——” 范閒忽然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他的眼神清澈而专注,仿佛在盯著虚空中的某一点,完全无视了暴怒的郭宝坤。 郭宝坤一愣,下意识地闭上了嘴,被这突如其来的诡异气氛弄得有些发懵。 就在这短暂的寂静中,一阵细微的“嗡嗡”声传入了眾人的耳中。 是一只苍蝇。 这只不知死活的苍蝇,在初夏的闷热空气中盘旋,一会儿落在桌角,一会儿绕著郭宝坤的鼻尖飞舞,发出令人心烦意乱的噪音。 郭宝坤皱了皱眉,正要挥手驱赶。 就在这一瞬间! 范閒动了。 他的动作並不快,甚至可以说有些隨意。他只是轻轻抬起手,手中的筷子如同两条灵动的游龙,在空中划过一道残影。 没有风声,没有杀气。 只有一声极其轻微、却又清晰可闻的—— “啪。”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郭宝坤挥到一半的手僵在空中,眼睛瞪得滚圆。 只见范閒手中的筷子尖端,正稳稳地夹著那只苍蝇。苍蝇的翅膀还在微微颤动,却无论如何也挣脱不开那两根竹筷的束缚。 范閒看著筷子上的苍蝇,嘆了口气,一脸嫌弃地说道:“吃饭的时候有苍蝇,真的很倒胃口啊。就像……某些只会嗡嗡叫的人一样。” 说著,他手腕一抖,那只苍蝇便被甩到了地上,再也没了动静。 “这……” 郭宝坤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他是权贵子弟,虽然自己功夫稀鬆平常,但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能用筷子夹住飞行中的苍蝇,这需要何等的眼力?何等的手劲?何等的控制力? 这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乡野少年能做到的! 这分明是一个深藏不露的高手! 郭宝坤身后的护卫们也是面色大变,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刀柄,如临大敌地盯著那个依旧笑眯眯的少年。 二楼雅间。 透过半开的窗欞,李承泽將楼下的一切尽收眼底。 “精彩。”他轻轻拍了拍手,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这一手『夹苍蝇』,看似轻描淡写,实则霸气侧漏。必安,若是你,能做到吗?” 谢必安怀抱长剑,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楼下:“能。但我会把苍蝇切成两半。” “太血腥了,不好,不好。”李承泽摇了摇头,从椅子上跳了下来,赤著的双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隨手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袍,“走吧,戏看够了,该咱们登场了。不然这郭宝坤怕是要被嚇尿裤子了,这枚棋子,留著还有用。” 楼下大堂。 郭宝坤此刻確实有些骑虎难下。打吧,看对方这露的一手,自己带的这几个人未必是对手;不打吧,狠话都放出去了,这么灰溜溜地走了,以后在京都还怎么混? 就在他进退维谷之际,一道慵懒而富有磁性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 “哟,这不是郭编撰吗?大中午的,火气这么大?” 眾人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身穿黑底金纹长袍的青年缓缓走下楼梯。他长发隨意披散,面容俊美妖异,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竟然没有穿鞋,赤著一双白净的脚,踩在微凉的木质楼梯上,发出轻微的“篤篤”声。 在他身后,跟著一个怀抱长剑、面容冷峻的剑客。 看到来人,郭宝坤原本惊慌失措的脸上瞬间涌现出狂喜之色,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虽然他是太子一方的,平日里唯太子马首是瞻,跟二皇子並不对付。 但在这种被“外地人”欺负、且对方武力值不明的危急关头,同为皇室宗亲、且在京都权势滔天的二皇子,无疑是他目前唯一的靠山。 “二殿下!二殿下您来得正好!” 郭宝坤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跑到了李承泽面前,躬身行礼,指著范閒告状道:“殿下,此人……此人目无王法,当眾羞辱朝廷命官,还……还意图行凶! 您可要为微臣做主啊!” 李承泽停下脚步,低头看著眼前这个一脸諂媚与惊恐的郭宝坤,心中暗笑。 这郭宝坤虽然是个蠢材,但蠢得可爱,蠢得有韧性。在原著里,前期给范閒送经验,后期却在北齐成了个为了救父而忍辱负重的“义士”,甚至还莫名其妙地成了统领北齐暗探的“谍报之王”。 既然自己要跟庆帝和太子下棋,这棋盘上的棋子,自然是多多益善。郭宝坤这种人,留著当个搅屎棍,或者日后扔到北齐去噁心一下战豆豆,也是极好的。 想到这里,李承泽伸出手,竟然亲自扶起了郭宝坤。 “郭编撰言重了。”李承泽脸上掛著和煦的笑容,语气亲切得让郭宝坤受宠若惊,“大家都是京都的体面人,何必跟一个初来乍到的少年郎一般见识?若是传出去,岂不是说我们京都人欺负外乡人?” 郭宝坤愣住了。 他本以为二皇子会趁机奚落他一番,或者乾脆袖手旁观。没想到二皇子竟然如此“深明大义”,还给了他一个台阶下! “殿下教训得是!是微臣……微臣孟浪了。”郭宝坤感动得眼眶都红了,心中对太子的忠诚度瞬间动摇了一下——太子平日里对他呼来喝去,何曾像二殿下这般温言细语? 李承泽拍了拍郭宝坤的肩膀,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道:“郭大人,这范閒毕竟是范尚书的私生子,又是陛下指婚给晨郡主的人。你今日若是真动了他,父皇那边……怕是不好交代。听本王一句劝,来日方长。” 郭宝坤闻言,冷汗瞬间下来了。 是啊,这范閒背后可是有皇命在身的!自己刚才真是被猪油蒙了心,光顾著耍威风了!若真伤了范閒,坏了陛下的赐婚,那可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多谢殿下提点!多谢殿下救命之恩!”郭宝坤压低声音,感激涕零,身体都有些颤抖。 “行了,你先退下吧。改日有空,来我府上喝茶。”李承泽挥了挥手,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是!微臣告退!” 郭宝坤如蒙大赦,哪里还敢多留,带著家丁灰溜溜地跑了,临走前还不忘恶狠狠地瞪了范閒一眼,但那眼神怎么看都有些色厉內荏。 处理完郭宝坤,李承泽转过身,目光终於落在了那个依旧坐在桌边、纹丝不动的少年身上。 范閒也在看著他。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仿佛有无形的火花在闪烁。 范閒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虽然刚进京,但也做过功课。眼前这位不穿鞋、气质阳刚英武的青年,必然就是那位与太子分庭抗礼多年的二皇子李承泽。 但让范閒感到心惊的,不是李承泽的身份,而是他身后那个抱剑的冷麵人。 就在刚才李承泽走近的一瞬间,范閒感觉到一股极其锋锐的气息锁定了自己。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一条毒蛇盯上,又像是有一把无形的剑抵在了喉咙口。 “好快的剑意……”范閒心中暗凛,“这就是传说中的『一剑破光阴』谢必安?” 虽然心中警惕,但范閒面上却丝毫不露怯。他放下筷子,站起身,对著李承泽拱了拱手,脸上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 “草民范閒,见过二殿下。” 李承泽上下打量著范閒,目光肆无忌惮,像是在看一件稀世珍宝,又像是在看一个有趣的玩具。 “你就是范閒?” 李承泽赤著脚走到范閒桌前,也不客气,直接拉开一张椅子坐下,顺手拿起桌上的一颗花生米扔进嘴里,“听说你要娶婉儿?” 范閒眉毛一挑,没想到这位二皇子一上来就直奔主题。 “陛下旨意,草民不敢不从。”范閒回答得滴水不漏。 “不敢不从?”李承泽嗤笑一声,身体前倾,盯著范閒的眼睛,“我看你胆子大得很。刚才那一手夹苍蝇,可是把郭宝坤的魂都嚇飞了。怎么,在澹州杀过人?” 范閒心中一跳,这二皇子的眼神太毒了,仿佛能看穿人心。 “殿下说笑了,澹州民风淳朴,草民平日里也就杀杀鸡,宰宰鱼。”范閒打著哈哈。 “杀鸡宰鱼?”李承泽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也是,有些人,在某些人眼里,和鸡鱼也没什么分別。” 他指了指门外郭宝坤离去的方向,意有所指。 隨后,李承泽忽然嘆了口气,语气变得有些幽怨:“你知不知道,我很討厌你。” 范閒一愣,没想到对方这么直白:“呃……草民惶恐,不知哪里得罪了殿下?” “婉儿是我看著长大的,是我最疼爱的妹妹。”李承泽眼神复杂地看著范閒,“我为了治她的病,翻遍了古籍,寻遍了名医。好不容易把她养得白白胖胖的,结果父皇一道旨意,就要把她嫁给你这个素未谋面的私生子。你说,我该不该討厌你?” 范閒沉默了。他能感觉到,李承泽这话里有几分真情实意。 “不过……”李承泽话锋一转,脸上的阴霾瞬间消散,又恢復了那副懒洋洋的模样,“刚才看了你的身手,又看了你的胆色,还行,不过嘛,婉儿是我的,你还不配覬覦。”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花生皮屑。 “范閒,京都这潭水很深,王八很多。郭宝坤只是个小虾米,真正的大鱼还在后面藏著呢。” 李承泽走到范閒身边,侧过头,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太子想杀你,长公主想杀你,我想杀你,甚至……还有很多人想杀你。你这把刀,若是磨得不够快,可是会折断的。” 范閒眼神一凝,低声道:“殿下这是在提醒我?” “不,我是在看戏。”李承泽直起腰,哈哈一笑,声音清朗,“这京都太无聊了,好不容易来了个有意思的人,我可不希望你死得太早。那样的话,这齣戏就不好看了。”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向门外走去。 谢必安冷冷地看了范閒一眼,转身跟上。 走到门口时,李承泽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范閒,指了指自己的脚: “对了,下次见面,记得请我吃葡萄。” 看著李承泽主僕二人消失在门口的背影,范閒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把想要杀人这话,正大光明的说出来,这二皇子……” 第36章 庆帝的试探 范閒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的靴子,又看了看刚才李承泽赤脚踩过的地面,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五竹叔说得对,这京都里的人,果然一个个都是神经病。”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筷子,夹起一颗花生米送入嘴中。 “不过,这个神经病……似乎比我想像的要强。九品上的剑客当保鏢,二皇子李承泽,有点意思。” 范閒嚼著花生米,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这京都,看来是来对了。” …… 马车上。 谢必安抱著剑,眉头微皱:“殿下,刚才为何不让我试探一下他?那个范閒,虽然极力隱藏,但我能感觉到,他体內有一股很霸道的真气。” “我知道。”李承泽靠在软塌上,闭目养神,手里依旧把玩著那串葡萄,“只是……” “必安啊,杀人是最低级的手段。范閒是一把双刃剑。现在他刚进京,锋芒毕露,谁碰谁流血。我们只需要坐在岸上,看著他们在水里扑腾。等到他们斗得两败俱伤,范閒这把剑也磨得差不多了,到时候……” 李承泽捏起一颗葡萄,对著透过车窗射进来的阳光照了照。 紫红色的葡萄在阳光下晶莹剔透,宛如一颗跳动的心臟。 “到时候,这把剑柄,自然会落到我的手里。” “现在咱们去別院。” 皇家別院,后花园。 这里本该是清幽之地,此刻却被一股压抑的气息笼罩。自赐婚圣旨下达后,別院外的禁军增加了一倍,名义上是保护,实则是监视。 林婉儿正坐在鞦韆上,手里死死捏著那道明晃晃的圣旨,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自八年前被李承泽用“洗髓丹”治癒后,她便不再是那个病懨懨的郡主,而成了京都最明艷的奇葩。 “二哥哥,你若再不来,我便要带著这圣旨去跳护城河了。”林婉儿听到了那熟悉的、不穿鞋的脚步声,头也不回地说道,声音里带著一丝倔强与委屈。 “跳河多冷啊,万一冻坏了,我可是会心疼的。” 李承泽从阴影中走出,自然而然地坐到鞦韆旁,伸手揽住少女纤细的腰肢。他的动作霸道而熟练,完全没把那代表皇权的圣旨放在眼里。 林婉儿转过身,死死抱住李承泽的脖子,眼眶微红:“舅父他……他怎么能这样?他明明知道我这心里只有你,却偏偏要把我许给一个从未谋面的人!他分明是要逼你发疯,逼你抗旨!” “发疯?”李承泽冷笑一声,伸手温柔地拭去她眼角的泪痕,语气却冷冽如冰,“他想看我为了一个女人抗旨不尊,那我就表现给他看!”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白玉瓶,倒出一颗散发著异香、流转著淡淡金光的丹药——这是系统商城价值五万声望值的“驻顏长青丹”。 “乖,吃了它。”李承泽捏著丹药,凑到婉儿唇边,“这世上,除了我李承泽,谁也没资格让你皱一下眉头。范閒不行,父皇也不行。这京都的规矩,以后由我来定。” 林婉儿对他有著近乎盲目的信任,张开小嘴吞下丹药。瞬间,一股温润的力量传遍全身,她那原本因为愤怒而略显苍白的脸色,瞬间变得红润如霞,双眸更是清亮如星。 “二哥哥,你对我真好。”婉儿靠在他的怀里,感受著那宽阔胸膛传来的心跳。 李承泽毫无形象地躺在鞦韆上,让婉儿餵他吃葡萄,两人低声私语,仿佛这別院外的重重禁军、这京都的漫天风雨,都与他们无关。 这一幕,被守在远处的禁军统领看在眼里,却无一人敢上前阻拦。因为他们知道,这位二殿下杀起人来,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林相府,书房。 林若甫这只老狐狸,此刻正死死盯著桌上的情报,手中的两颗核桃“咔嚓”一声,竟被他生生捏成了粉末。 “你是说,二殿下在一石居,当眾说他要杀范閒?”林若甫的声音在颤抖。 “是啊,相爷。”管家脸色惨白,冷汗直流,“现在全京都都在传,二殿下要为了婉儿郡主,跟范閒不死不休!而且……二殿下离开后,直接去了別院,在那儿待了整整三个时辰!” 林若甫颓然坐下,眼神中闪过一丝惊惧。 “李承泽……他这不是在爭宠,他是在宣战啊!”林若甫喃喃自语,“他明知道这婚事是陛下的安排,他却敢如此张扬。他手里到底握著什么样的底牌?还是说,是那个女人让他这么做的?目的就是用李承泽试探?” 林若甫很清楚,如果他支持范閒,就是支持圣旨,但会彻底得罪如日中天的李承泽,如果他默认李承泽和婉儿的关係,就是抗旨。 “这京都的天,要变天了。”林若甫立刻提笔写信,他必须在范閒和李承泽之间做一个抉择,而这个抉择,关乎林家满门的生死存亡。 范府,內宅。 范閒正坐在桌前,看著面前那碗红烧肉发呆。 一石居的初见,李承泽给他的压力太大了。 “爹,那个二皇子……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范閒看向坐在一旁的范建。 范建面色凝重,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他是庆国百年来最妖孽的皇子。五岁写下石头记名满天下,十三岁入朝听政。他看似荒唐不羈,实则京都一半的官员都暗中对他递过投名状。閒儿,这门亲事,是火坑。李承泽对林婉儿的执念,已经到了疯魔的地步。” 范閒摸了摸脖子,仿佛那里还残留著谢必安那惊天一剑的余威:“我感觉得到。他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死人。但他最后又说不希望我死得太早……爹,他是准备玩死我啊” “他有这个资本。”范建嘆了口气,“他深受陛下喜爱,身后还有长公主的支持,閒儿,在京都,你可以惹太子,但绝不能惹李承泽。” 范閒冷笑一声,眼中燃起一股不屈的斗志:“可现在,是他不打算放过我。既然如此,那便看看,谁才是那把最快的刀!” 还有一句话范閒没说,那就是二皇子和他一样也是穿越者,而穿越者见穿越者可没有什么两眼泪汪汪。 您收到了一个新的章节更新:《第36章 庆帝的试探》,阅读连结。 夜深,御书房。 庆帝依旧是一身白袍,长发披散,手中拿著一柄细长的小刀,正在雕琢一张巨大的硬弓。 “老二去別院了?”庆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却让一旁的侯公公浑身发抖。 “回陛下,二殿下在別院待了三个时辰。走的时候……还顺手把別院门口的禁军统领给打了,说是嫌他们守得太严,惊扰了郡主清梦。” “呵呵,这小子,脾气越来越大了。”庆帝放下小刀,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他这是在向朕示威啊。为了一个林婉儿,他连朕的脸面都敢踩在脚下。” “陛下,那范閒那边……” “范閒是块好石头,但老二这块磨刀石,似乎已经硬得有些硌手了。”庆帝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二皇子府的方向,“他以为他有云睿的帮助,就能跟朕叫板了?他太天真了。” 庆帝的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传朕旨意,三日后太学开学,让范閒去当太学学正。另外,封二皇子为『太学督导』。朕要看看,在朕的眼皮子底下,他敢不敢真的杀了范閒。” 庆帝不在乎儿子们的爭斗,他在乎的是掌控感。 如果李承泽真的脱离了他的掌控,那这块磨刀石,就没必要存在了。 三日之期,转瞬即逝。 京都的天气有些阴沉,乌云低垂,仿佛隨时都会压下来,正如这几日京都城內压抑而躁动的气氛。 太学,这座大庆朝最高的学府,今日格外热闹。朱红的大门敞开,两侧石狮威严耸立,往来的並非只有身著儒衫的学子,更有不少身穿官服的朝廷大员,以及皇室宗亲的仪仗。 陛下旨意,今日太学开学,由新任太学学正范閒主讲,而二皇子李承泽则以“太学督导”之职,坐镇监督。 这哪里是开学,分明是陛下搭好了戏台,逼著两只老虎在笼子里廝杀给满朝文武看。 太学门前,一辆不起眼的马车缓缓停下。 范閒掀开帘子,跳下马车,抬头看了一眼那块写著“太学”二字的匾额,深吸了一口气。他今日穿了一身崭新的官服,虽显得有些拘束,但那双眼睛却透著一股子满不在乎的劲儿。 “大人,您真要进去?”王启年缩著脖子跟在后面,手里还抱著一堆卷宗,那是范閒准备的“教案”,“小的刚才可是看见了,太子殿下的仪仗早就到了,还有郭保坤那个草包,带了一帮子太学的刺头,正摩拳擦掌等著您呢。” “来都来了,还能跑不成?”范閒整理了一下衣领,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二皇子要杀我,太子要踩我,陛下要看戏。我若是不进去演这一出,岂不是辜负了这满城风雨?” “可是……”王启年还要再劝。 “老王,记住了。”范閒拍了拍王启年的肩膀,压低声音道,“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二皇子是穿鞋的,太子也是穿鞋的,只有我,是光脚的。” 说完,范閒大步流星,跨入了太学的大门。 数百名太学学子整齐列队,但气氛却並不肃穆,反而充满了窃窃私语和幸灾乐祸的眼神。在人群的最前方,摆放著两把太师椅。 其中一把椅子上,坐著一位身穿杏黄色蟒袍的青年,面容俊朗,却带著几分阴鬱和傲慢。他手里端著茶盏,目光时不时扫向门口,眼神中透著毫不掩饰的厌恶。 正是当朝太子,李承乾。 而在太子身旁,站著礼部尚书之子郭保坤,以及一眾依附於东宫的权贵子弟。 “殿下,那范閒不过是个私生子,何德何能担任太学学正?”郭保坤一脸諂媚地说道,“今日定要让他顏面扫地,滚出京都!” 太子冷哼一声,放下茶盏:“二哥最近风头太盛,父皇为了平衡,才把这范閒推出来。哼,二哥想杀的人,孤偏要先踩在脚下,让父皇看看,谁才是这大庆未来的主人!” 就在这时,人群中传来一阵骚动。 “范学正到了!” 隨著一声通报,范閒的身影出现在眾人的视线中。他步履从容,面对数百道不怀好意的目光,竟是面不改色,径直走到明伦堂前。 “下官范閒,见过太子殿下。”范閒微微躬身,行了一个挑不出毛病的礼。 太子眼皮都没抬一下,依旧慢条斯理地喝著茶,仿佛眼前根本没有这个人。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这是最直接的羞辱。太子不叫起,范閒就得一直弯著腰。周围的学子们发出一阵低低的鬨笑声,郭保坤更是得意洋洋地看著范閒,仿佛在看一条落水狗。 范閒保持著行礼的姿势,心中却在冷笑。这种小儿科的把戏,也太低级了。 他缓缓直起腰,根本不等太子发话,便自顾自地说道:“殿下既然在品茶,那下官就不打扰了。今日开学,事务繁杂,下官先行一步。” 说完,他竟真的转身要往讲堂里走。 “站住!” 郭保坤厉喝一声,跳了出来指著范閒的鼻子骂道:“大胆范閒!太子殿下未让你平身,你竟敢擅自起身,还敢无视殿下!你这是大不敬!按律当掌嘴!” 范閒停下脚步,转过身,像看白痴一样看著郭保坤:“郭编撰,这里是太学,是讲理的地方,不是你家后院。我是陛下亲封的太学学正,我有公务在身,太子殿<i class=“icon icon-unie087“></i><i class=“icon icon-unie086“></i>恤下臣,自然不会怪罪。倒是你,在这大呼小叫,成何体统?” “你!”郭保坤气结,转头看向太子,“殿下,您看他……” 太子终於放下了茶盏,缓缓站起身。他走到范閒面前,目光阴冷地盯著他,属於储君的威压释放开来。 “范閒,你这张嘴,確实厉害。”太子冷冷道,“但你別忘了,这里是京都。孤让你跪,你就得跪。孤让你死,你就得死。” “来人!”太子突然大喝一声。 第37章 范閒的小脑瓜转啊转 哗啦啦! 数十名东宫侍卫瞬间冲了上来,將范閒团团围住,手按刀柄,杀气腾腾。 “范閒目无尊卑,衝撞本宫,给孤拿下!重责三十大板,以儆效尤!” 太子面露狰狞。 他今日就是要借题发挥,打烂范閒的屁股,也就是打烂庆帝立起来的这块牌子,更是要打给那个还没出现的二皇子看! 范閒眼神一凝,体內霸道真气暗暗运转。 他没想到太子竟然这么蠢,在太学这种地方直接动武。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一触即发之际。 “啪、啪、啪。” 一阵清脆而慵懒的鼓掌声,突兀地从明伦堂的屋顶上传来。 眾人大惊,纷纷抬头望去。 只见明伦堂高高的飞檐之上,不知何时竟出现两个人,其中一个人坐著。一个人双手抱剑站在另一个人身后。 坐著的那人一身紫金华服,长发隨意地用一根玉簪束起,此时正毫无形象地蹲在屋脊上,手里还提著一串晶莹剔透的葡萄。 他一边吃著葡萄,一边笑眯眯地看著下面的闹剧,两条腿还在半空中晃荡著。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脚。 白皙,修长,赤裸著,没有穿鞋。 “精彩,真是精彩。”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李承泽吐出一颗葡萄皮,葡萄皮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在了郭保坤的官帽上。 “二哥?!”太子脸色一变,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二殿下!” 在场的学子和官员们纷纷行礼,神色比刚才见到太子时还要恭敬,甚至带著几分畏惧。 李承泽没有理会眾人的行礼,他对著身后的谢必安招了招手,谢必安见状微微蹲下身子,李承泽站起身,趴在谢必安的背上。 呼—— 紫色的衣袍在空中翻飞,宛如一只巨大的蝴蝶。谢必安背著李承泽轻飘飘地落在范閒和太子中间,落地无声,甚至连地上的尘土都没有激起半分。 “太子殿下好大的威风啊。” 李承泽隨手將剩下的一半葡萄扔给身后的谢必安,然后笑吟吟地看著太子,“今天是太学开学的日子,父皇让我来当这个督导,就是怕有人捣乱。怎么,太子殿下是想当这个捣乱的人?” 太子脸色铁青:“老二,你少在这阴阳怪气。范閒目无尊卑,孤教训他,是替父皇分忧!” “分忧?”李承泽嗤笑一声,走到范閒身边,伸出手,极其自然地搭在范閒的肩膀上,仿佛两人是多年未见的好友。 范閒身体一僵,他知道这只手,隨时可能变成利爪,捏碎他的琵琶骨。 “范閒是父皇亲封的学正,也是我这个督导手下的人。”李承泽歪著头,看著太子,眼神逐渐变得冰冷,“你要打他,问过我了吗?” “你!”太子气得浑身发抖,“李承泽,你別太过分!你不是要杀他吗?怎么现在又护著他了?” 此言一出,全场譁然。 虽然大家都知道二皇子和范閒不对付,但太子这么直白地说出来,还是让人心惊肉跳。 李承泽脸上的笑容更盛了,他凑近太子,用只有他们三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我是要杀他,但那是我的事。我的猎物,只有我能动。你……算个什么东西?” 太子的瞳孔猛地收缩,脸上血色尽失。他没想到李承泽竟然狂妄到这种地步,当眾羞辱储君! “你……你……”太子指著李承泽,手指颤抖,却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李承泽不再理会太子,转头看向范閒。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 范閒的眼神警惕、探究、还有一丝不服输的倔强。 李承泽的眼神玩味、深邃、还有一种看透一切的戏謔。 “范閒啊。”李承泽拍了拍范閒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听说你诗才无双,今日这太学开学,不如作首诗来听听?若是作得好,本殿下今日就保你无恙。若是作得不好……” 李承泽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指了指周围那些虎视眈眈的东宫侍卫:“那我就帮太子一把,打断你的腿,如何?” 范閒心中一凛。 这是一个局。 李承泽根本不是来帮他的,他是来把水搅得更浑的。 他既羞辱了太子,又逼迫了自己。而庆帝呢,他又在算计著什么,明知道他和二皇子之间因为他赐婚那件事水火不容,却还是把他安排到了李承泽的手下? “二殿下想听什么诗?”范閒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心思,笑著问道。 “隨便。”李承泽耸了耸肩,走到一旁的太师椅上,直接把原本属於太子的位置给占了,然后毫无形象地把脚盘了上去,“只要能让我高兴就行。” 范閒看著那个坐在高位上,赤著脚,一脸慵懒却掌控全场的青年,心中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胜负欲。 同是穿越者,凭什么你就能这么囂张? 范閒环视四周,看著那些嘲讽的学子,看著愤怒却不敢发作的太子,看著那个高高在上的李承泽。 他突然笑了。 笑得张狂,笑得肆意。 “好!既然二殿下想听,那范某就献丑了!” 范閒猛地一挥衣袖,向前踏出一步,声音清朗,响彻整个明伦堂: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復回!” 这一句,气势磅礴,如惊雷炸响! 原本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被这句诗中的豪迈之气震慑住了。 李承泽原本漫不经心的表情微微一滯,捏著葡萄的手指停在了半空。 “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髮,朝如青丝暮成雪!” 范閒再踏一步,目光直视李承泽,眼中战意昂扬。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復来!” 隨著范閒一步一句,整个太学的气氛被推向了高潮。 那些原本看不起范閒的学子们,此刻一个个面红耳赤,心潮澎湃。 太子也被这诗句震得愣在原地,一时间竟忘了发怒。 “將进酒……”李承泽低声喃喃自语,嘴角勾起一抹只有他自己懂的怀念,“好久没听到过了。” 当范閒念到最后一句“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將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时,全场鸦雀无声。 良久,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掌声和喝彩声! 就连那些东宫的侍卫,都忍不住露出了敬佩的神色。 范閒站在场地中央,衣袂飘飘,宛如謫仙。他看向李承泽,挑了挑眉:“二殿下,这首诗,可还入耳?” 李承泽缓缓从椅子上站起来。 他没有鼓掌,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范閒。 许久,他突然笑了。 “好诗。” 李承泽赤著脚,一步步走到范閒面前。 两人距离极近,呼吸可闻。 “范閒,你果然没让我失望。”李承泽凑到范閒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这首《將进酒》,我很喜欢。不过……我有几点想要提醒你。” 李承泽的声音突然变得森寒刺骨: “天生我材必有用?在这个世界,有用的人,往往死得最快。你这把刀,越是锋利,就会有人迫不及待的想要將你折断。” 说完,李承泽直起身,恢復了那副懒散的模样。 “太子殿下。”李承泽转头看向一脸呆滯的太子,“诗也听了,戏也看了。这太学开学,是不是该继续了?还是说,你想留下来吃午饭?” 太子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知道今天这面子是找不回来了。范閒一首诗镇住了全场,李承泽又在一旁虎视眈眈。 “哼!我们走!” 太子一甩衣袖,带著郭保坤和侍卫们狼狈离去。 隨著太子的离开,这场闹剧终於落下帷幕。 李承泽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无趣,真是无趣。谢必安,回府。” “是。” 李承泽转身欲走,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 他没有回头,只是背对著范閒,淡淡地说道: “范閒,別院的风景不错,婉儿很喜欢我送她的丹药。你有空,多去看看她。毕竟……以后你可能就没机会了。” 说完,李承泽大笑三声,赤著脚,踩著太学的青石板路,扬长而去。 看著李承泽离去的背影,范閒的拳头紧紧攥住,指甲深深陷入了肉里。 “李承泽……”范閒咬著牙,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你到底想要搞什么鬼?” 一旁的王启年凑了过来,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大人,这二殿下……简直是个疯子啊。刚才那架势,小的真以为他要当场杀人呢。” “他比疯子更可怕。”范閒深吸一口气,平復了一下心情,“因为他是个清醒的疯子。” 范閒转过身,看著眼前这座巍峨的太学,心中却再无半点轻鬆。 他知道,今天的这场交锋,只是一个开始。 李承泽,太子,庆帝…… 即便是他有上一世的记忆,有霸道真气,有五竹叔,还有…… 他发现自己却一丝安全感都感受不到,反而时时感觉寒意刺骨。 他有一种直觉,李承泽绝对是隱藏最深的 范閒看著李承泽消失的方向,心中暗暗发誓,“这盘棋,我也下定了!” …… 范閒回到府中,甚至没顾得上和若若多说几句,便一头扎进了自己的臥房,“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並特意插上了门栓。 他坐在书桌前,研墨的手有些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大脑在极速运转带来的兴奋与战慄。 他坐在书桌前,研墨的手有些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大脑在极速运转带来的兴奋与战慄。 铺开一张宣纸,范閒提起笔,饱蘸浓墨,在纸上重重地写下了几个名字: 太子、李承泽、庆帝、林婉儿、长公主。 烛火摇曳,將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如同这京都变幻莫测的局势。 范閒盯著这几个名字,笔尖悬在半空,墨汁滴落,在纸上晕染开一朵黑色的花。 “这不仅仅是一桩婚事……”范閒喃喃自语,手中的笔开始在这些名字之间画线。 首先,他將林婉儿和长公主连在了一起,旁边写了两个字:內库。 “娶了林婉儿,就能接手內库。这是长公主的命根子,也是李承泽最大的钱袋子。” 接著,他又將长公主和李承泽连在了一起,打了一个大大的问號,隨即又画了一个叉。 “长公主支持二皇子李承泽让他与太子分庭抗礼,甚至隱隱佔了上风。但,长公主为什么不支持更加名正言顺的太子,反而支持李承泽呢?除了林婉儿外,他和长公主之间,绝对还有著某种不为人知的紧密联繫。” 范閒的目光上移,最终落在了那个处於最顶端的名字上——庆帝。 笔尖重重地点在这个名字上,力透纸背。 “老狐狸……”范閒咬著牙,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这一切,都是你布下的局。” 范閒深吸一口气,脑海中的迷雾逐渐散去。 “陛下明知道李承泽和林婉儿青梅竹马,情谊深厚,却偏偏要將婉儿许配给他。这根本不是什么恩宠,这是一把刀!一把用来斩断李承泽和长公主联繫的刀!” “只要我娶了婉儿,接手了內库,长公主手中的財权就会旁落。李承泽失去了长公主的內库支持,就等於断了一臂。而太子……” 范閒的笔尖移向太子。 “太子这些年被李承泽压製得太狠了,他急於证明自己,急於夺回主动权。所以他才会如此针对我,因为我是那个变数,也是他眼中的『机会』?一个他表现自己的机会?” 可是…… 范閒眉头紧锁,笔尖在纸上无意识地画著圈。 “为什么是我?” 这是他最想不通的地方。 “我爹范建,虽然是户部尚书,掌管天下钱粮,位高权重。但在皇权面前,在这些皇子和长公主面前,范家依然只是臣子。为了平衡朝局,为了敲打儿子,庆帝完全可以选一个更有背景的权贵子弟?” “还是说……庆帝想要算计范府什么东西?” 范閒想到了五竹叔,甚至想到了自己那个从未谋面的母亲叶轻眉。 这潭水,太深了。 最后,范閒的目光再次回到了李承泽的名字上。 “你到底还隱藏著什么呢?又想要我做什么呢?” 第38章 范閒主动入局,李承泽深夜去找司理理 晨曦微露,京都的雾气还未完全散去,范府內已有了些许动静。 范閒顶著两个淡淡的黑眼圈,推开了房门。 一夜的枯坐並没有让他显得憔悴,反而让他那双眸子显得越发清亮,像是一把刚刚磨礪过的刀锋。 他想不通李承泽的底牌,但他想通了一件事——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既然这京都的浑水已经没过了膝盖,那就不妨潜下去,看看水底到底藏著什么牛鬼蛇神。 正厅內,范建正端著一碗热粥,见范閒进来,动作微微一顿。 “想清楚了?”范建放下粥碗,语气平淡,但眼神中却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范閒拉开椅子坐下,也不客气,抓起一个肉包子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却坚定地说道:“想清楚了。爹,我要入朝。” 范建眉头微皱,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你可知这朝堂是什么地方?那是杀人不见血的修罗场。你昨日在太学虽然出尽了风头,但也彻底得罪了太子。二皇子看似护著你,实则是把你架在火上烤,他才是最想你死的那个,此时入朝,便是身处漩涡中心。” “我知道。”范閒咽下口中的食物,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著范建,“但有些事,躲是躲不掉的。在陛下给我和林婉儿订婚的时候,我就已经在旋涡之中了,不过陛下既然把我这颗棋子丟进了棋盘,肯定就不会把我当一个走卒,隨手可弃, 而我也没打算只做一个过河卒。我想知道我娘当年是怎么死的,我想知道这京都到底谁是人谁是鬼,更想知道……我身上有什么是值得陛下看重的。” 范建看著眼前这个与那个女子有几分神似的少年,沉默良久,最终长嘆了一口气。 “罢了,雏鹰终究是要自己飞的。”范建从怀中掏出一块腰牌,推到范閒面前,“这是户部的腰牌,你若需要……” 范閒却摇了摇头,將腰牌推了回去,笑道:“爹,这腰牌您收著。既然是陛下布的局,他自然会给我安排位置。我若是靠著您的荫蔽进去,反倒落了下乘,也看不清陛下的真意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 范建眼中闪过一丝讚赏,点了点头:“既如此,万事小心。记住,在京都,有时候活著比什么都重要。” 接下来的几日,范閒並没有急著四处钻营,而是老老实实地待在太学里“教书育人”。 当然,这个“教书”的方式有些特別。他每日里也不讲经义,只是偶尔兴致来了,便在黑板上写下一两首惊世骇俗的诗词,或是讲几个光怪陆离的故事。 《登高》、《春望》、《锦瑟》…… 一首首在这个世界闻所未闻的千古绝句,通过太学学子们的口,如长了翅膀一般飞遍了京都的大街小巷。 “诗仙”之名,不脛而走。 范閒很清楚,在这个时代,名声就是最好的护身符。名声越响,庆帝用起来就越顺手,太子想动他就越忌惮,而那个深不可测的二皇子……或许也会露出更多的马脚。 直到这一日,一张烫金的请帖送到了范閒手中。 “靖王府诗会?”范閒看著请帖上的字,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看来,这第一步棋,有人替我走了。” …… 皇宫,御书房。 庆帝一身宽鬆的白袍,头髮隨意披散著,正低头打磨著手中的箭头。 “陛下。”侯公公迈著碎步走进来,手里捧著一份密奏,小心翼翼地说道,“太学那边传来的消息,范閒这几日……很是安分,除了写诗,便是睡觉。” “安分?”庆帝吹了吹箭头上的铁屑,嘴角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神情,“这小子若是安分,那这京都就没有不安分的人了。那首《將进酒》,朕看了,狂,很狂。『天生我材必有用』,嘿,他这是在告诉朕,他这块材,朕得好好用。” 侯公公赔笑道:“小范大人才华横溢,確实是难得的良才。” “良才?”庆帝將箭头对准了窗外的阳光,眯起眼睛,“是良才,也是磨刀石。承乾那边如何了?” 提到太子,侯公公的身子压得更低了:“回陛下,太子殿下自太学归来后……发了很大的脾气,砸了不少东西。听说……还把郭保坤骂了一顿。” “废物。”庆帝冷冷地吐出两个字,“当了这么多年储君,和老二斗了这么多年,依旧喜怒形於色,被老二几句话就激得失了分寸,这点城府,还不如范閒那个乡下子。” 侯公公不敢接话,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老二呢?”庆帝突然问道,语气中多了一丝探究,“他在做什么?” “二殿下……”侯公公犹豫了一下,说道,“二殿下这几日除了在府里看书吃葡萄,便是……去了醉仙居。” “醉仙居?”庆帝眉头微挑,隨即轻笑一声,“这老二,倒是越活越瀟洒了。隨他去吧,朕倒要看看,这几只猴子,能给朕翻出什么跟头来。” …… 东宫。 “混帐!都是混帐!” 李承乾一把將桌上的名贵瓷器扫落在地,碎片飞溅,嚇得周围的宫女太监跪了一地,瑟瑟发抖。 “那个范閒,不过是个乡野村夫,竟敢在太学公然羞辱孤!还有老二……李承泽!”李承乾面容扭曲,眼中满是怨毒,“他竟然敢当著那么多人的面,说孤算什么东西?!” 郭保坤跪在地上,脸上还贴著膏药,颤声道:“殿下息怒,殿下息怒啊!那二皇子囂张跋扈,陛下定会看在眼里的。如今范閒名声大噪,我们若是此时动手,恐怕会惹来非议……” “非议?孤是太子!未来的皇帝!杀个臣子还需要看谁的脸色?”李承乾怒吼道,但隨即像是想到了什么,颓然地坐回椅子上,大口喘著粗气。 他虽然暴躁,但並不傻。 父皇的態度曖昧不明,二皇子势力庞大,还有那个范閒…… “靖王府的诗会……”李承乾眼中闪过一丝阴狠,“郭保坤,你安排一下。既然他在太学让孤丟了面子,那孤就在诗会上,让他身败名裂!文斗不行,那就来武的!我就不信,他一个乡下长大的野种,还能翻了天不成!” …… 就在各方势力暗流涌动之时,李承泽却坐著一辆低调的马车,来到了流晶河畔。 流晶河,京都最繁华的销金窟。画舫林立,丝竹之声不绝於耳,空气中瀰漫著脂粉和美酒的香气。 醉仙居,便是这流晶河上最耀眼的一颗明珠。 李承泽今日依旧是一身紫衣,脸上带著半截银色面具,只露出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睛和那张总是掛著慵懒笑意的嘴。 他没有带谢必安,只带了两个身穿黑衣、气息內敛的隨从罗网中的杀手,虽然只是地字级,但放在江湖上也是一流好手。 “这位爷,咱们醉仙居今日客满了,您看……”门口的龟公见李承泽面生,又遮著脸,刚想上前阻拦。 李承泽隨手丟出一块金锭,精准地落入龟公的怀里。 “我要见司理理。” 龟公掂了掂金锭的分量,脸上立刻堆满了諂媚的笑容,但隨即又露出一丝为难:“爷,理理姑娘可是咱们的头牌,轻易不见客的,而且今日已经有几位贵人在排队了……” 李承泽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侧头。 身后的一名黑衣人瞬间上前一步,一股冰冷的杀意瞬间笼罩了龟公。 龟公只觉得浑身一僵,仿佛被一条毒蛇盯上,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带路。”李承泽声音冰冷。 龟公嚇得腿一软,哪里还敢废话,连忙点头哈腰:“是是是,爷您楼上请,小的这就去通报!” 醉仙居顶楼,一间雅致的厢房內。 司理理正坐在梳妆檯前,看著镜中那张倾国倾城的脸庞,眼中却闪过一丝疲惫和忧虑。 她是北齐潜伏在南庆的暗探,也是这醉仙居的花魁。平日里迎来送往,周旋於权贵之间,搜集情报,这些她都能轻鬆应对,主要的是她有一种感觉自从她来到这京都就好像暗中有一双眼睛一直在盯著她。 “姑娘,有位贵客点名要见您。”门外传来龟公颤抖的声音。 司理理眉头微蹙,调整了一下情绪,恢復了那副柔媚入骨的模样,轻声道:“让他进来吧。” 房门推开,李承泽缓步而入。 他环视了一圈这充满女儿香气的闺房,最后目光落在司理理身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果然是人间尤物,难怪能把这京都的男人们迷得神魂顛倒。” 司理理起身,盈盈一拜,声音软糯:“公子谬讚了。不知公子深夜造访,有何指教?” 李承泽没有回答,而是径直走到桌边坐下,自顾自地倒了一杯茶,放在鼻尖闻了闻:“茶是好茶,可惜泡茶的人,心不静。” 司理理心中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走到李承泽对面坐下,以此掩饰心中的不安,笑道:“公子说笑了,理理在这醉仙居,每日迎来送往,心若是不静,早就乱了。” “是吗?” 李承泽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隔著面具,那双眼睛仿佛能看穿人心。 “北齐暗探,司理理姑娘。” 轰! 简单的一句话,在司理理耳边如同惊雷炸响! 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瞳孔剧烈收缩,藏在袖中的手猛地握紧了一枚毒针,浑身紧绷,杀意在一瞬间爆发。 “公子在说什么?理理听不懂。”司理理强作镇定,但声音已经带了一丝颤抖。 “听不懂?”李承泽轻笑一声,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那我说点你能听懂的。” “你的弟弟,还在北齐皇宫里当质子吧?” 司理理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中的杀意瞬间被惊恐取代。这是她最大的软肋,也是她不得不为北齐皇室卖命的根本原因。 “你……你到底是谁?!”司理理猛地站起身,死死盯著李承泽,声音尖锐。 李承泽並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慢条斯理地从怀中掏出一块令牌,轻轻放在桌上。 那是一块黑色的铁牌,上面刻著一只狰狞的蜘蛛。 “罗网。” 李承泽淡淡地吐出两个字,“听说过吗?” 司理理看著那块令牌,浑身一颤,如坠冰窟。 罗网之名多年前一经出世便在江湖和朝堂上掀起的血雨腥风,更是有大宗师存在的江湖第一杀手组织,手下杀手遍布天下,她身为情报人员,怎么可能不知道? “你是罗网的人?”司理理心中暗暗警惕,但並没有多少惧怕,因为在大庆,北齐密探和罗网杀手的待遇是一样的。 “我是罗网的主人。” 李承泽那张冰冷的青铜面具在烛火的映照下显得格外狰狞。 他声音低沉沙哑,经过刻意的偽装,透著一股令人不寒而慄的威压。 “罗网……之主?” 司理理瞳孔猛地一缩。她设想过无数种可能,但唯独没想到,眼前这个掌控著那个令江湖朝堂闻风丧胆的杀手组织的人,竟然亲自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你想怎么样?” “很简单。”黑衣人身体微微前倾,面具下那双深邃的眼眸仿佛能洞穿人心,“我要你,做我的一条狗。” “你能救我弟弟?”司理理眼中闪过一丝希冀,但隨即又变成了深深的怀疑,“我凭什么相信你?” “凭现在的你,没有资格跟我谈条件。” 李承泽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司理理面前,一只手如铁钳般扣住了她纤细的脖颈。 一股恐怖的窒息感瞬间笼罩了司理理,那是实打实的死亡气息。 在这个神秘的黑衣人面前,她引以为傲的手段和毒术仿佛成了笑话。 黑衣人语气淡漠,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只要我想,这天下没有罗网渗透不进的地方,也没有罗网救不出的人。” 说著,他隨手甩出一枚玉佩,放在桌子上。 看到玉佩的那一刻,司理理彻底崩溃了。 那是她弟弟隨身携带之物! 第39章 范閒:「想吃二皇子剥的葡萄」 “我答应你!只要你能救我弟弟,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司理理“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冰凉的地板上,声音带著哭腔与绝望后的臣服。 “很好。” 带著面具的李承泽从怀中掏出一颗药丸,屈指一弹,药丸精准地落在司理理面前。 “吃了它。” 司理理看著那颗黑漆漆的药丸,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但想到弟弟,她没有丝毫犹豫,抓起药丸吞入腹中。 “一年发作一次,没有解药,便会肠穿肚烂而死。”李承泽冷冷地说道,“只要你忠心办事,解药我会按时给你。若是敢有二心……你会亲眼看著你弟弟死在你面前,然后你自己再痛苦地死去。” “属下……不敢。”司理理伏在地上,瑟瑟发抖。 “起来吧。” 李承泽重新靠回椅背,语气恢復了慵懒,“既然成了我的人,那便交给你第一个任务。” 司理理缓缓起身,低垂著头:“请主人吩咐。” “我要你去接近一个人。”说完这句话,李承泽的语气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开口说出要求,“我要你去勾引当朝二皇子——李承泽。” “二皇子?!” 司理理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错愕。 她本以为任务会是刺杀某位大员,或者是窃取军机情报,却万万没想到,竟然是去勾引那个以放荡不羈、行事乖张著称的二皇子! “不错。”李承泽看著眼前一脸震惊的司理理,强忍著心中的笑意,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李承泽此人城府极深,乃是这京都棋局中的一个变数。我要你在他身边安插下来,让他爱上你,他的一举一动,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甚至晚上睡在哪个侍妾房里,我都要知道得一清二楚。” 司理理虽然心中疑惑为何罗网的主人会对二皇子如此感兴趣,但她不敢多问,只能恭敬应下:“是,属下明白。只是……二皇子身份尊贵,且性格古怪,属下该如何接近?” “过几日,靖王府有个诗会,那是你最好的机会。” “去吧,別让我失望。” “是,属下明白。” 司理理俯下身子,过了一会没有动静,司理理试探的抬起头,李承泽早已消失不见。 夜色如墨,將二皇子府邸笼罩在一片静謐之中。 那道黑色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避开了府中所有的明哨暗桩,悄无声息地落在了书房的后窗外。 窗户无风自开,黑影如一缕青烟般飘入,隨即窗户又严丝合缝地关上。 书房內没有点灯,一片漆黑。 黑衣人摘下面具,露出了李承泽那张略显苍白却精致的面容。 他隨手將面具扔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然后整个人毫无形象地<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在太师椅中,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罗网之主』的架子端著,还真是有些累人。” 他揉了揉眉心,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这个时候,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 若是旁人在此,定会嚇得魂飞魄散——因为走进来的,竟然是另一个“李承泽”! 那人穿著李承泽平日里最爱的那件紫色常服,髮髻有些散乱,赤著脚,手里还提著一串晶莹剔透的葡萄。 无论是五官、身形,还是那股子慵懒厌世的气质,都与椅子上的李承泽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进来的“李承泽”看到椅子上的黑衣人,並没有丝毫惊讶。他反手將房门关上,隨即走到黑衣李承泽面前,单膝跪地,动作机械而精准,声音虽然与李承泽一般无二,却少了几分灵动的情绪:“主人。” 李承泽看著眼前这个“自己”,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 这是他之前花费了十万声望值,从系统商城里兑换出来的【高级仿真生化替身】。 这东西不仅外貌、声音与本体毫无二致,甚至拥有独立的思维逻辑库,能够根据李承泽平日的行为模式进行完美的模仿。 哪怕是熟悉如谢必安,也绝对分辨不出真假。 “起来吧。” 李承泽懒洋洋地挥了挥手,“去密室待著,充能休眠。” “是。” 替身李承泽站起身,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转身走向书架旁的一处机关。 隨著一阵轻微的轧轧声,书架移开,露出一间密室的入口。替身走了进去,密室门隨即关闭,一切恢復如初。 李承泽慢条斯理地脱下身上的夜行衣,换上了替身刚才穿的那件紫色常服。 他赤著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走到铜镜前,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髮丝,然后对著镜子里的自己,露出了一个诡异的微笑。 “司理理啊司理理,若是你知道刚才那个掌握你生死的『罗网之主』,就是你要费尽心机去勾引的二皇子,你会是什么表情呢?” 他坐回椅子上,捏起一颗葡萄送入在口中,汁水在舌尖炸开,甜腻中带著一丝微酸。 “真是……让人期待啊。” …… 几日后,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靖王府外,车水马龙。今日是靖王世子李弘成举办的诗会,遍邀京都才子佳人。说是诗会,实则是各方势力角逐、权贵子弟攀比的名利场。 当然,对於大多数人来说,今日最大的看点,莫过於那位近日名声大噪的“诗仙”范閒,与太子殿下之间的恩怨情仇。 王府花园內,百花爭艷,流水潺潺。 范閒一身淡青色长衫,神情自若地走在迴廊之上,身后跟著一脸紧张的范若若。 “哥,听说太子今天也来了,还带了不少太学的博士和翰林院的编修,摆明了是鸿门宴啊。”范若若小声提醒道。 “鸿门宴?”范閒轻笑一声,隨手摺下一根柳条在手中把玩,“那也要看项庄舞剑,意在沛公,还是意在自取其辱。” 正说著,前方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只见一群衣著华贵的公子哥簇拥著太子李承乾,浩浩荡荡地走了过来。太子今日一身明黄蟒袍,头戴金冠,气势逼人,只是那双看著范閒的眼睛里,满是毫不掩饰的阴鷙。 而在太子身旁, 还站著一个鼻孔朝天的人,正是郭保坤。 “哟,这不是范大才子吗?”郭保坤阴阳怪气地叫道,“怎么,太学还没待够,又跑来靖王府丟人现眼了?” 范閒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直接无视了郭保坤,目光越过眾人,落在了不远处的一座凉亭里。 那里,才是全场的焦点。 凉亭四周掛著紫色的纱幔,隨风轻舞。亭中铺著厚厚的波斯地毯,一个身穿紫衣的青年正毫无形象地侧臥在软塌上,一只手撑著头,另一只手正被一位绝色美人握著,似乎在看手相? 那美人一身红衣,媚骨天成,正是如今京都炙手可热的花魁——司理理。 而那紫衣青年,自然是二皇子李承泽。 “二殿下这手相,乃是大富大贵之相,只是……”司理理葱白的手指轻轻划过李承泽的掌心,声音软糯,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挑逗,“这命犯桃花,怕是有些难解。” 李承泽似笑非笑地看著眼前这个卖力“勾引”自己的女间谍,心中暗笑。 这女人,演技不错。 “桃花?”李承泽反手握住司理理的手,稍微用了点力,將其拉近自己,鼻尖几乎碰到了她的脸颊,“司姑娘说的桃花,是指你自己吗?” 司理理心中一惊,这二皇子果然如传闻中一般轻浮浪荡,但想到“主人”的任务,她强忍著心中的羞愤,顺势倒向李承泽怀里,娇嗔道:“若是殿下不嫌弃,理理愿做那朵桃花。” 就在两人“调情”之际,太子带著人走了过来,看到这一幕,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老二!光天化日之下,拉拉扯扯,成何体统!”太子怒斥道。 李承泽懒洋洋地抬起眼皮,扫了太子一眼,並没有鬆开司理理的手,反而更加放肆地揽住了她的腰肢。 “哟,太子殿下来了。”李承泽打了个哈欠,“这诗会嘛,讲究的就是个风流雅致。太子殿下整日板著个脸,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来奔丧的呢。” “你!”太子气结。 “噗嗤。”范閒没忍住,笑出了声。 这一笑,瞬间把太子的火力吸引了过去。 “范閒!”太子猛地转头,目光如刀,“你笑什么?” “回殿下,我想起高兴的事情。”范閒拱了拱手,一脸无辜。 “好!很好!”太子怒极反笑,“今日既然是诗会,那咱们就以文会友。范閒,你不是號称诗才无双吗?今日这满园才子,你若能压得过他们,孤便饶你不敬之罪。若是不行……” 太子眼神一冷,看向身后的郭保坤。 郭保坤立刻会意,上前一步,大声道:“若是不行,就说明你那日在太学所作之诗乃是抄袭!欺君之罪,当诛九族!” 此言一出,全场譁然。 这哪里是比诗,分明是要命啊! 靖王世子李弘成见状,连忙出来打圆场:“哎呀,大家都是为了切磋文采,何必……” “世子不必多言。”范閒打断了李弘成的话,上前一步,目光扫视全场,最后落在李承泽身上,嘴角微微上扬,“既然太子殿下有此雅兴,范某奉陪便是。只是光比诗没意思,不如添点彩头?” 李承泽来了兴致,推开司理理,坐直了身子:“哦?你想赌什么?” 范閒看著李承泽,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若是范某输了,任凭处置。若是范某贏了……” 他指了指李承泽面前的那盘葡萄:“我要二殿下亲自给我剥一颗葡萄。”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像看疯子一样看著范閒。让当朝皇子给他剥葡萄?这简直是大逆不道! 太子更是愣住了,隨即狂喜。这范閒是自己找死啊!羞辱皇室成员,这罪名比抄袭还大!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李承泽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有点意思!”李承泽拍著大腿,眼中满是欣赏,“好!本王答应你!只要你能技压群雄,別说一颗,这一盘我都给你剥!” 有了二皇子的首肯,这场比试瞬间升级成了全场瞩目的焦点。 郭保坤为了在太子面前表现,率先发难。他找来了几个翰林院的老学究,以“春”为题,作了几首辞藻华丽、对仗工整的诗词。 眾人纷纷叫好,太子更是得意洋洋。 “范閒,该你了。”郭保坤挑衅道。 范閒摇了摇头,嘆了口气:“就这?” “你说什么?!”那几个老学究气得鬍子乱颤。 “我说,这种无病呻吟的东西,也配叫诗?”范閒走到场中央,拿起一壶酒,仰头灌了一大口。 酒液顺著他的嘴角流下,打湿了衣襟。他狂放不羈地抹了抹嘴,眼神逐渐变得迷离而狂热。 “听好了!” 范閒猛地將酒壶摔在地上,“碎”声清脆。 “迟日江山丽,春风花草香。泥融飞燕子,沙暖睡鸳鸯。” 短短二十个字,却如同一幅生动的春日画卷,瞬间在眾人眼前展开。 那几个老学究瞬间闭嘴,脸色苍白。这意境,这用词,简直是云泥之別! “还没完呢!” 范閒大笑一声,再次向前踏出一步。 “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隨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 全场寂静。 那些原本准备看笑话的才子们,此刻一个个目瞪口呆,手中的笔都掉在了地上。 “润物细无声……”李承泽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异彩,“好句,真是好句。” 司理理看著场中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美眸中也闪过一丝异色。 这范閒,果然名不虚传。 太子脸色铁青,咬牙切齿道:“不过是几首小诗,算不得什么大才!郭保坤,出题!出难的!” 郭保坤满头大汗,眼珠子一转,指著远处的假山道:“以……以『登高』为题!要有悲天悯人之气,要有家国天下之怀!” 这题目极大,极难驾驭,稍有不慎就会显得空洞无物。 范閒听完,却是笑了。 笑得有些苍凉,有些不屑。 他想起了前世那个顛沛流离的杜工部,想起了那个大唐盛世的落日余暉。 第40章 范閒入局,李承泽带著司理理入府 本章第40章 范閒入局,李承泽带著司理理入府有惊喜,点我立即解锁。 “登高?”范閒低声呢喃。 他缓缓闭上眼睛,仿佛置身於那个战火纷飞、山河破碎的年代,又仿佛看到了这看似繁华实则暗流涌动的大庆京都。 良久,他猛地睁开双眼,身上爆发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与沉鬱。 “昔闻洞庭水,今上摘星楼!” 第一句出,眾人皆是一愣。 摘星楼,乃是京都最高的楼阁,可俯瞰全城,范閒以此入题,倒也贴切。 但这起句看似平平,却隱隱透著一股大气。 “吴楚东南坼,乾坤日夜浮!” 第二句出,全场色变! 这等气魄,这等胸襟,简直闻所未闻! 仿佛那浩瀚的天地、日月的沉浮,都被这一句诗囊括其中。 仅仅十个字,便將那股苍茫辽阔之感推向了极致。 “这……这是何等的气象……” 范閒没有停,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沉,带著一种直击人心的力量。 “亲朋无一字,老病有孤舟!” 这一句,道尽了多少心酸,多少无奈。他自澹州而来,孤身入京,面对这满城的风雨算计,举目无亲,唯有一身孤勇。 在场的不少寒门学子,竟忍不住红了眼眶,感同身受。 “戎马关山北,凭轩涕泗流!” 最后一句落下,范閒身形微微摇晃,眼中似有泪光闪动。 他想到了北方的战事,想到了这看似太平盛世下的隱忧,更想到了自己在这个世界的孤独与迷茫。 全场鸦雀无声。 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此刻都显得如此刺耳。 过了许久,不知是谁带头鼓起了掌。 紧接著,掌声如雷鸣般爆发,经久不息! “诗仙!这是真正的诗仙啊!” 那些翰林院的老学究们,此刻早已是泪流满面,对著范閒深深一拜。 在绝对的才华面前,所有的偏见和立场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这首诗里的忧国忧民之情,足以让任何一个读书人动容。 太子面如死灰,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双眼无神。 他知道,今天他又输了,而且输得彻彻底底。 范閒深吸一口气,平復了一下激盪的心情,转头看向凉亭中的李承泽。 “二殿下,这葡萄……” 李承泽看著范閒,脸上的笑容前所未有的灿烂。 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坐回软塌,伸手摘下一颗葡萄,细心地剥去皮,晶莹剔透的果肉在阳光下闪著<i class=“icon icon-unie089“></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的光泽。 然后—— 並没有递给范閒。 而是隨手一拋,葡萄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精准地落入了……旁边正掩嘴轻笑的司理理口中。 “唔?”司理理一愣,下意识地吞了下去,美眸圆睁,一脸错愕地看著李承泽。 范閒:“……” 眾人:“……” 李承泽耸了耸肩,一脸无赖地笑道:“本皇子是答应给你剥,但没说一定要餵给你吃啊。你也知道,本王这人,最是怜香惜玉。司姑娘刚才为了给你研墨,也是辛苦了,这颗葡萄就当是赏她的。” 说著,他还衝范閒眨了眨眼,那一脸“你能拿我怎么样”的表情,让范閒嘴角疯狂抽搐。 这二皇子,果然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主! 范閒看著那颗落入司理理口中的葡萄,再看看二皇子那副“你能奈我何”的无赖模样,不仅没有动怒,反而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洒脱的笑意。 “殿下果然是爱花惜花之人。”范閒拱了拱手,语气轻鬆,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诗斗不过是过眼云烟,“这葡萄晶莹剔透,配美人红唇,確实比餵给范某这个糙老爷们要赏心悦目得多。范某还要多谢殿下,免了范某这『以下犯上』的惶恐。” 这一番话,既给了二皇子台阶,又显得自己胸襟开阔,顿时引来周围一片讚许的目光。 “你倒是会说话。”李承泽斜睨了范閒一眼,重新瘫回软塌上,懒洋洋地摆了摆手,“行了,今日这风头也被你出尽了,诗也作了,酒也喝了。 太子殿下,您还要继续比吗?若是还要比,那我可就先回府睡觉了,这日头太毒,晒得人头晕。” 太子李承乾此刻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原本想借诗会羞辱范閒,结果反倒成了范閒扬名立万的垫脚石。此刻再留在这里,只会徒增笑柄。 “哼!譁眾取宠!” 李承乾猛地一甩衣袖,恶狠狠地瞪了范閒一眼,又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仿佛置身事外的二哥,咬牙切齿道,“回宫!” 隨著太子的愤然离席,这场暗流涌动的诗会也逐渐接近了尾声。但所有人都知道,今日之后,“诗仙”范閒之名將响彻京都。 …… 人群逐渐散去,靖王世子李弘成还在拉著范閒称兄道弟,相谈甚欢。 而在凉亭之中,李承泽缓缓站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浑身的骨骼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戏演完了,也该散场了。” 他转头看向一直乖巧跪坐在身旁、神色复杂的司理理,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挑起她的下巴。 “司姑娘,今日这齣戏,你配合得不错。” 司理理心中一紧,努力扮演著一个被皇子看中的花魁角色。她眼波流转,楚楚可怜地说道:“能为殿下分忧,是理理的福分。只是……殿下刚才那般轻薄理理,若是传出去,理理今后在这流晶河上,怕是……” “怕是什么?怕嫁不出去了?” 李承泽轻笑一声,手指顺著她的脸颊滑落,最终停在她纤细的脖颈处,正是那晚“罗网之主”掐住她的位置。 司理理娇躯猛地一颤,一种被毒蛇缠绕的窒息感油然而生。她分不清这究竟是巧合,还是眼前这个看似荒唐的皇子在暗示什么。 “既然怕嫁不出去,那不如……”李承泽凑近她的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垂上,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跟本王回府吧。” 司理理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错愕与“惊喜”,这正是那个罗网之主交给她的任务!她本以为还要费一番周折,没想到李承泽竟然主动提了出来。 “殿下……您是说笑吗?”她故作矜持与惶恐,“理理出身风尘,身份低微,怎配入皇子府……” “本王说你配,你就配。” 李承泽霸道地打断了她的话,隨即直起身子,对著不远处的谢必安招了招手,“必安,去跟醉仙居的老鴇说一声,司理理姑娘,本王带走了。至於赎身银子,让她自己去二皇子府帐房领,要多少给多少。” “是。”谢必安面无表情地应道,手中的剑抱在怀里,转身离去。 “走吧,我的……爱妾。” 李承泽特意在“爱妾”二字上加重了语气,隨后也不管眾人的目光,直接一把揽住司理理的腰肢,大步流星地朝著府外的马车走去。 靖王府门口,原本正准备离开的才子佳人们看到这一幕,一个个惊得目瞪口呆。 堂堂皇子,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直接將流晶河的花魁带回了府!而且看这架势,是要纳为妾室? “荒唐!简直是荒唐!”有老臣痛心疾首。 “二殿下真是……风流不羈啊。”有年轻公子暗自羡慕。 而不远处的范閒,看著李承泽远去的背影,眉头微微皱起。 “这二皇子,行事作风还真是,完全不在乎封建礼教啊。”范閒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不过,这司理理……似乎也不简单。” …… 皇宫,深似海。 御书房內的光线依旧昏暗,庆帝盘膝坐在榻上,手中拿著抄录了范閒在诗会上做的诗的宣纸,久久未语。 “戎马关山北,凭轩涕泗流……” 庆帝低声吟诵著,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其罕见的动容。 “好诗,真是好诗。” 庆帝放下宣纸,轻轻嘆了口气,“这诗里的暮气与悲凉,竟连朕都感到几分心悸。这范閒,年纪轻轻,从未去过边塞,也未经歷过家国破碎,究竟是如何写出这等诗句的?” 侯公公躬身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说道:“陛下,或许这就是……天才吧。天生知之,非凡人可比。” “天才?”庆帝冷笑一声,“这世上哪有什么天生知之。叶轻眉是,这范閒也是……看来,那个神庙,藏著的秘密比朕想像的还要多。” 他將宣纸隨手放在一旁,话锋一转:“老二呢?听说他在诗会上,把那个花魁带回去了?” “是。”侯公公把头埋得更低了,“二殿下……当眾宣布要为司理理赎身,还……还直接带回了府中,说是要纳为妾室。” “胡闹!” 庆帝虽是在呵斥,但语气中却並没有多少怒意,反而带著一丝玩味,“堂堂皇子,纳青楼女子为妾,成何体统!若是让御史台那帮老傢伙知道了,明日的奏摺怕是要把朕的御书房给淹了。” “那……陛下,要不要老奴去传旨申斥二殿下?”侯公公试探道。 “不必。” 庆帝摆了摆手,眼中闪烁著精光,“老二这是在给朕演戏呢。” 说到这里,庆帝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自污……这招数虽然老套,但確实好用。既然他想演个风流皇子,那朕就成全他。” 庆帝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窗外逐渐沉下的夕阳。 “传朕口諭,二皇子李承泽,才情颇佳,然行事乖张,不修私德。著令其闭门思过三日,罚俸半年。至於那个司理理……” 庆帝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漠,“既然老二喜欢,那就赐给他吧。一个玩物而已,翻不起什么大浪。只要他不动不该动的心思,朕……可以容忍他的这点小爱好。” “是,陛下圣明!”侯公公连忙拍马屁。 “还有范閒。”庆帝的声音再次响起,“既然他想迫切的入局,那朕就应了他。传旨,封范閒为太常寺协律郎,即日上任。另外,让他和林婉儿的婚事,抓紧办。” “是!” …… 二皇子府。 马车缓缓驶入府中,並未在正门停留,而是直接驶入了內院。 车厢內,气氛有些诡异的安静。 李承泽依旧是一副慵懒的模样,靠在软垫上,闭目养神。而司理理则正襟危坐在一旁,双手绞著手帕,静静的看著眼前的这个男人。 “在看什么?” 李承泽突然开口,眼睛依旧闭著,却仿佛能看到司理理的动作。 司理理嚇了一跳,连忙收回目光,低声道:“没……没什么。只是觉得殿下的睡顏……很是安详。” “安详?”李承泽睁开眼,似笑非笑地看著她,“这词儿可不吉利,通常是形容死人的。” “殿下恕罪!理理失言了!”司理理脸色一白,就要下跪。 “行了,別动不动就跪,车里空间小,施展不开。”李承泽伸手拉住她的手腕,將她拉到自己身边坐下。 “到了。” 李承泽掀开车帘,看了一眼外面的景色,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欢迎来到……你的新笼子。” 下了马车,早有管家带著一眾僕人等候在一旁。 “殿下。”管家恭敬行礼,目光却在司理理身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探究。 李承泽將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冷笑。 他一把揽过司理理的肩膀,对著管家和一眾僕人高声说道:“都听好了!这位司理理姑娘,从今天起,就是本王的爱妾了!以后在府里,见她如见本王,谁若是敢怠慢了她,小心本王扒了他的皮!” “是!见过司姨娘!” 眾僕人齐声应道,跪倒一片。 司理理看著这黑压压跪了一地的人,心中五味杂陈。她这就……成了二皇子的妾室了?一切顺利得让她感到有些不真实。 “带司姑娘去西厢房沐浴更衣,今晚……”李承泽故意顿了顿,目光在司理理身上肆无忌惮地扫视了一圈,露出一抹曖昧的笑容,“本王要在那歇息。” 司理理脸颊緋红,低头应是,心中却在飞快盘算著今晚该如何应对。若是二皇子真的要……她该如何?是顺从?还是…… 第41章 范閒见林婉儿 二皇子府,西厢房。 红烛高照,帐暖生香。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曖昧而旖旎的气息,那是特意薰染的“苏合香”,最能催动人心底的欲望。 李承泽並未像外界传言那般急色,他隨意地踢掉了鞋履,只著一身雪白的中衣,懒散地侧臥在那张宽大的雕花拔步床上。 他双目微闔,呼吸平稳绵长,仿佛真的已经陷入了沉睡,对身边那位艷冠京华的美人视若无睹。 司理理跪坐在床榻外侧,透过薄如蝉翼的红纱帐,看著里面那个呼吸均匀的男人,心中却是天人交战,如履薄冰。 她的手紧紧攥著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这就是二皇子李承泽……” 她在心中默念。 这个男人有著一张足以令天下女子疯狂的俊美面容,此刻卸下了白日里的乖张与锋芒,睡顏竟显出几分孩子气的无害。 然而,司理理深知,这无害的皮囊下,藏著怎样的权谋与危险。 更让她感到恐惧的,是那个如同梦魘般笼罩在她心头的罗网之主。 “不惜一切代价,成为李承泽的枕边人,获取他的绝对信任,掌握他的一举一动。”那冰冷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迴荡。 现在,机会就在眼前。 只要她掀开这层纱帐,解开衣衫,躺在这个男人的身边,凭藉她的姿色和媚术,她有九成的把握能让这个男人沉沦,从而完成任务。 可是…… 司理理咬著下唇,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与羞愤。 她是南庆皇室遗孤,虽流落风尘,以花魁之名掩饰身份,但她骨子里依然流淌著皇族的骄傲。在流晶河畔,她卖艺不卖身,周旋於权贵之间却始终守著最后一道防线。 如今,真的要为了一个任务,如此下作地去“爬床”吗? 若是二皇子主动索取,她或许还能以“身不由己”来安慰自己。可现在,这个男人睡著了,难道要她像个不知廉耻的女人一样,主动宽衣解带去引诱他? “不……我做不到……” 司理理的手颤抖著伸向纱帐,指尖触碰到那冰凉丝滑的触感时,却像是触电般猛地缩了回来。 她看著李承泽那张毫无防备的脸,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酸楚和抗拒。 “若是我此刻主动,在他眼中,我与那些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物何异?就算成了他的女人,恐怕也只会遭到轻视,何谈获取信任?” 司理理在心中为自己的退缩找著藉口。 她告诉自己,太过容易得到的东西,男人是不会珍惜的。她要的是徐徐图之,是让他离不开自己,而不是一夜贪欢。 “呼……” 司理理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身体慢慢鬆懈下来。她没有上床,而是抱著膝盖,蜷缩在床榻边的脚踏上,像一只受惊的小猫,警惕而又疲惫地守了一夜。 而就在她做出决定的那一瞬间,床榻之上,李承泽那原本平稳的呼吸节奏,有著微不可察的一丝停顿。 他虽闭著眼,但他对身边女子的一举一动了如指掌。 他听到了她急促的心跳,感受到了她伸出手时的颤抖,也察觉到了她最后那一刻的退缩。 …… 翌日清晨,天光微亮。 李承泽神清气爽地起了床,看也没看一眼趴在脚踏上睡得迷迷糊糊的司理理,径直洗漱更衣,吩咐管家好生“照顾”司姨娘,便坐上马车出了府。 他的目的地,是位於京都郊外的皇家別院。 马车穿过鬱鬱葱葱的林荫道,停在了一处幽静雅致的別院前。这里守卫森严,但看到二皇子的令牌,侍卫们立刻恭敬放行。 李承泽熟门熟路地穿过迴廊,来到了一处临湖的水榭。 晨风拂过湖面,带来阵阵荷香。一位身穿淡黄色衣裙的少女正坐在水榭中,手中拿著一卷书,神情专注。 她並未像传闻中那般病弱,反而面色红润,肌肤胜雪,一双眸子灵动清澈,透著一股子聪慧与灵气。 “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扰了婉儿妹妹读书的雅兴。” 李承泽的声音懒洋洋地响起,打破了水榭的寧静。 林婉儿闻声,娇躯微微一震,隨即放下手中的书卷,转过身来。 当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时,她眼中瞬间绽放出惊喜的光芒,但很快,这抹光芒又被一丝狡黠和嗔怪所掩盖。 “二表哥。” 林婉儿站起身,並未行大礼,只是微微福了福身,语气中带著几分调侃,“今日吹的是什么风,竟把刚纳了美妾、春风得意的二殿下吹到我这冷清的別院来了?” 李承泽也不客气,径直走到她对面的石凳上坐下,隨手拿起桌上的糕点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道:“怎么?这京都的风再大,还能吹散我想见婉儿的心思?” “油嘴滑舌。” 林婉儿白了他一眼,重新坐下,目光灼灼地看著他,“昨夜的事,如今可是传遍了整个京都。听说那位司理理姑娘是流晶河的花魁,艷名远播。二表哥在诗会上一掷千金,直接把人带回了府,还扬言要纳为妾室。怎么,昨夜没累著?” 这番话若是换做寻常女子说出来,定是酸味冲天。但林婉儿说得坦坦荡荡,眼神清澈,仿佛只是在討论一件朝堂趣事。 李承泽咽下糕点,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婉儿,你这般聪明,难道看不出这其中的门道?” 李承泽身体微微前倾,直视著林婉儿的眼睛。 “自污?”林婉儿眉头微蹙,隨即轻轻摇了摇头,“二表哥,你骗得了別人,骗不了我。自污有很多种法子,何必非要弄个花魁进府?这不像是你的行事风格。”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那个司理理,身份不简单吧?” 李承泽眼中闪过一丝讚赏。不愧是他看中的女人,这份敏锐的洞察力,远超常人。 “確实不简单。”李承泽没有隱瞒,坦然道,“她是北齐的暗探。” “北齐暗探?!”林婉儿微微一惊,隨即很快镇定下来,“既然知道她是暗探,追书不迷路,收藏,隨时阅读《庆余年:我二皇子?召唤袁天罡!》。你还把她放在身边?这岂不是引狼入室?” “狼?”李承泽嗤笑一声,眼中透著一股睥睨天下的傲气,“她顶多算是一只还没长牙的小狐狸。放在外面乱跑,不如关在笼子里养著。若是养熟了,將来或许还能反咬北齐一口。” 说到这里,李承泽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林婉儿放在桌上的柔荑。 林婉儿的手指微微一颤,却没有抽回,只是脸颊飞起两朵红云。 “婉儿,这世上的棋局很大,也很乱。”李承泽的声音变得温柔而坚定,“我在外面哪怕是装疯卖傻,哪怕是声色犬马,那都是演给別人看的。唯独在你面前,我不愿演,也不想演。” “那个司理理,不过是个摆设,是个道具。昨晚,我可是连她的手指头都没碰。” 李承泽眨了眨眼,一脸求表扬的表情,“怎么样?我是不是很守身如玉?” 林婉儿被他这副模样逗乐了,原本心中的那点小疙瘩瞬间烟消云散。 她反手握住李承泽的手,柔声道:“二表哥,我相信你。” 李承泽的手臂微微用力,將林婉儿轻轻拥入怀中。少女身上特有的清淡香气縈绕在鼻尖,让李承泽那颗在权谋算计中日渐冷硬的心,难得地感受到了一丝安寧。 林婉儿顺从地靠在他的胸膛上,听著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好了,別闷在屋子里了,都要发霉了。” 片刻后,李承泽鬆开怀抱,轻轻颳了刮林婉儿挺翘的鼻樑,笑道,“今日天气正好,本王带你去街上逛逛,顺便让你见识见识这京都的繁华。” “真的?”林婉儿眼睛一亮,待在別院中虽然没有直接限制她的自由,但是这一次是和李承泽一起出门啊 “我何时骗过你?”李承泽挑眉一笑,牵起她的手,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 別院的侍卫们看到这一幕,一个个面面相覷,却无一人敢上前阻拦。 开玩笑!这位爷可是敢在朝堂上公然顶撞太子、把御史骂得狗血淋头的混世魔王!谁嫌命长了敢拦他的路? 怕不是今日脚迈出去了,就会因为用脚踏入大门而被革职了。 於是,李承泽就这样大摇大摆地拉著当朝郡主,在眾目睽睽之下走出了皇家別院,坐上了那辆標誌性的豪华马车。 …… 京都的大街上,车水马龙,人声鼎沸。 李承泽並没有带太多隨从,只是让几个便衣护卫远远跟著。他和林婉儿並肩走在街头,宛如一对璧人,引得路人频频侧目。 林婉儿自从长大后很少这样和李承泽自由自在地逛街,看什么都觉得新鲜,一会儿在糖人摊前驻足,一会儿又被杂耍艺人吸引,脸上洋溢著从未有过的灿烂笑容。 就像是小时候一样。 李承泽始终含笑陪在一旁,时不时地掏钱买下她看中的小玩意儿,眼神宠溺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让开让开!別挡道!” 只见几个家丁模样的壮汉正在驱赶人群,而人群中央,一男一女正站在那里。 男的一身淡紫色长衫,面容清秀俊逸,嘴角掛著一抹玩世不恭的笑容, 而在他身旁,一位身著淡绿衣裙、气质温婉的少女正拉著他的袖子,似乎在劝说著什么。 “哥,咱们还是走吧,別惹事。”范若若低声说道。 “怕什么?京都这地界,还能不让人走路了?”范閒挑了挑眉,不仅没让,反而还得寸进尺地往前凑了凑。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无意间越过人群,落在了不远处正拿著一串糖葫芦笑得眉眼弯弯的林婉儿身上。 那一瞬间,范閒只觉得脑海中“嗡”的一声,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 美! 太美了! 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灵动,那种纯净无瑕的笑容,瞬间击中了他那颗来自现代、阅女无数的心臟。 这就是传说中的……一见钟情? 范閒呆呆地看著林婉儿,甚至忘了身边的嘈杂,忘了自己是谁。 “哥?哥你看什么呢?”范若若顺著他的目光看去,也不由得讚嘆了一声,“好美的女子……” 就在范閒看得出神之际,一道充满磁性却带著几分戏謔的声音突然在他耳边响起: “范公子,这京都的风沙大,小心迷了眼。” 范閒目光闻声望去,看到出声的人,愣了一下。 “原来是二殿下。”范閒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这京都的风沙確实大,不过范某眼神好,看得清路,也看得清……人。” 说著,他的目光还是忍不住往李承泽身后瞟去。 李承泽身形一动,恰到好处地挡住了他的视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声音却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范閒,有些路你可以走,有些人……你最好別看。再看研究给你挖出来。” 说完,他转过身,当著范閒的面,极为自然地伸手揽住了林婉儿纤细的腰肢,动作亲昵而霸道。 “婉儿,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范閒范公子,也就是……你那位名义上的未婚夫。” 李承泽特意在“名义上”三个字上加重了语气,眼中满是挑衅。 林婉儿愣了一下,隨即看向范閒,眼中闪过一丝好奇,但更多的却是疏离。 她微微福了福身,礼貌而冷淡地说道:“婉儿见过范公子。” 说完,她便不再看范閒一眼,而是转头看向李承泽,脸上重新绽放出那种只属於他的甜美笑容:“二表哥,糖葫芦有点酸,我想吃那边的桂花糕。” “好,依你。” 李承泽宠溺地颳了刮她的鼻子,揽著她的腰转身离去,只留给范閒一个瀟洒而决绝的背影。 范閒站在原地,看著两人亲密离去的背影,拳头不自觉地握紧,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憋屈、酸涩和苦闷。 那是他的未婚妻! 虽然是庆帝下旨点名的,他以前也没当回事,但是就在他看到林婉儿的那一刻,他有点想要爭了。 第42章 点破长公主的心思,范閒想要当閒人 和林婉儿逛了一挥后,李承泽叫来马车,两人登上马车。 马车缓缓驶离了喧囂的闹市,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单调而富有韵律的声响。 车厢內,林婉儿依偎在李承泽身旁手中紧紧攥著那串只剩下一半的糖葫芦。 “二表哥,我们这是去哪儿?”林婉儿透过车窗缝隙,看著渐渐熟悉的景色,轻声问道。 李承泽慵懒地靠在软垫上,隨手剥开一颗葡萄送入嘴中,含糊不清地说道:“去见见姑姑。毕竟我也有些日子没去给她请安了,再不去,怕是姑姑要怪罪我不懂事了。” 林婉儿闻言,眼睛顿时一亮,嘴角扬起一抹开心的笑意:“真的?我也好久没见母亲了” 李承泽看著她这副明媚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宠溺,伸手轻轻帮她理了理鬢角的碎发。 马车停在了长公主府那巍峨的大门前。 李云睿今日並未束髮,一头青丝隨意披散在身后,身上穿著一袭纯白色的纱质宫裙,宽大的袖口和裙摆上绣著银色的暗纹,隨著她的走动,仿佛流动的月光。 她正坐在窗边修剪著一盆名贵的兰花,听到脚步声,手中的剪刀微微一顿,隨即转过身来,脸上绽放出那抹標誌性的、令人如沐春风的笑容。 “承泽,婉儿,你们怎么来了?” 李云睿放下剪刀,莲步轻移,走到两人面前。 她的目光先是在林婉儿身上停留了片刻,看著女儿如今气色红润、双眸灵动的模样,她眼底那抹真心实意的欣慰一闪而过。 隨后,视线落在林婉儿手中那串糖葫芦上,她並未露出嫌弃,反而无奈地笑了笑,掏出帕子轻轻擦了擦林婉儿嘴角的糖渍。 “都多大的人了,还跟个孩子似的贪嘴。”李云睿语气温柔,带著几分宠溺的嗔怪,“也不怕吃多了牙疼。” 林婉儿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顺势挽住李云睿的手臂,撒娇道:“这不是二表哥买的嘛,而且不经常吃,只是偶尔吃,不会牙疼的。” 李承泽在一旁笑嘻嘻地接话道:“姑姑,婉儿如今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吃点甜的心情好。” 李云睿看著这一唱一和的两人,眼中笑意更甚,伸出手指虚点了点李承泽:“你呀,就惯著她吧。” 三人落座,侍女奉上香茗。 閒聊了片刻,李云睿似乎想起了什么,转头对林婉儿柔声道:“对了婉儿,前几日江南那边送来了几匹上好的云锦,花色极衬你的肤色,我让人做成了几套新衣裳,就放在后殿。你去试试合不合身,若是不喜欢,我便让他们重新改。” 林婉儿是个聪慧的女子,她敏锐地察觉到母亲似乎有话要单独对二表哥说。她看了一眼李承泽便乖巧地起身行礼:“是,母亲。婉儿这就去看看,定然是极好看的。” 待林婉儿的身影欢快地消失在屏风后,大殿內的气氛瞬间沉淀了下来。 李云睿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漫不经心地开口道:“听说,你刚才在街上遇到范閒了?” “姑姑的消息果然灵通。”李承泽並不意外,依旧是一副懒散的坐姿,甚至將一只脚踩在了椅子边缘,毫无皇子仪態,“遇到了。” “对於范閒,你怎么看?”李云睿抬眼,目光如炬地盯著李承泽。 范閒入京她並不在意,但是庆帝给范閒和林婉儿赐婚,那目的不言而喻,就是为了分化她和李承泽,同时想要从她的手中將內库拿走给范閒。 这对视內库为禁臠的李云睿来说,无疑是眼中钉肉中刺。 李承泽淡淡一笑,將手中的葡萄皮弹进远处的痰盂里,精准无误。 “姑姑不必担心。”他伸了个懒腰,语气淡淡,“范閒而已,我早有安排,翻不起风浪。” “哦?早有安排?”李云睿眼中闪过一丝兴趣,“听说前些日子你还在太子面前为他出头了。” 李承泽“现在的范閒还太稚嫩了,需要成长,如果要是现在就把这根嫩苗给折断,那未免太无趣了。” 李云睿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再继续追问范閒的事情。她刚才也不过就是为了试探一下李承泽对范閒的態度而已。 至於司理理的事情她没有问,也没有提。 对她来说,李承泽纳谁入府,只要不会影响她的计划,她並不在乎。男人嘛,三妻四妾实属平常。 大殿內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片刻后,李承泽忽然坐直了身子,收起了脸上的嬉笑,目光直视李云睿,缓缓开口: 片刻后,李承泽忽然坐直了身子,收起了脸上的嬉笑,目光直视李云睿,缓缓开口: “姑姑,这个时候收手,还有机会。” 这句话来得突兀,却如同一声惊雷,在李云睿耳边炸响。 李云睿愣了一下,那双总是含著笑意的眸子瞬间冷了下来,手中的茶盏轻轻磕在桌案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收手?”她似笑非笑地看著李承泽,“承泽,你在说什么胡话?本宫有什么需要收手的?” “姑姑是个聪明人,何必装糊涂。”李承泽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你的那些小动作,姑姑真以为,父皇什么都不知道吗?” 李云睿瞳孔微缩,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静。 她深深地看了李承泽一眼,隨即脸上露出一抹极其灿烂、极其妖冶的笑容。 “你这个小子,还是那么聪明。” 她站起身,走到李承泽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长长的裙摆拖曳在地上,宛如盛开的白莲。 “说吧,你都知道了什么?” 李承泽摇了摇头,仰起头看著这个疯狂的女人:“知道的不多,只是想要劝姑姑一句。你自己一人,哪怕暗中勾结了太子,也没有胜算。” “没有胜算?”李云睿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笑得花枝乱颤,听到李承泽点破她勾结太子的事情,她也不装了“本宫经营內库多年,朝中门生故吏遍布,太子依附於我,为何会没有胜算?” 她猛地俯下身,那张绝美的脸庞几乎贴到了李承泽的鼻尖,吐气如兰,却带著森森寒意: “怎么?难道你觉得,在多一个你就有胜算了?我的好侄儿,你现在虽然是事事压太子一头,但,你现在的一切你自己真的抓牢了吗。没有抓牢的东西,就是一盘散沙,风一吹,就散了。” 在云睿看来,李承泽手中的权利来自於她,来自於有意扶持李承泽的庆帝,没有一样是李承泽自己真正抓在手中的,李承泽就像是一座虚空阁楼,只需要一根支柱被抽走,就会大厦倾覆。 然而,李承泽的反应却出乎她的意料。 面对李云睿的咄咄逼人,李承泽没有丝毫慌乱,反而笑了。 笑得云淡风轻,笑得胸有成竹。 他没有反驳李云睿的话,也没有解释自己的底牌。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李云睿,目光在那袭纯白如雪、却又透著极致诱惑的纱裙上流连了一圈。 “姑姑今天的衣服真好看。” 李承泽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莫名的意味,“纯白无瑕,却又暗藏锋芒。就像姑姑这个人一样。” 李云睿微微一怔,不明白他为何突然转移话题。 李承泽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凑到李云睿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如果你输了,哪天在宫里待不下去了,记得穿著这一身来二皇子府。侄儿虽然没什么大本事,但保你无虞,给你一个安身立命之所,还是可以做到的。” 此言一出,大殿內一片死寂。 放肆! 太放肆了! 这不仅仅是调戏,更是一种赤裸裸的蔑视和掌控。 他在告诉李云睿:你现在所依仗的一切,在我眼里都不值一提,当你一无所有的时候,只能来依附我。 李云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又看了看近在咫尺的李承泽。 她並没有恼怒。 “好大的口气。”李云睿眯起眼睛,眼波流转,“那本宫就等著看。” 就在这时,屏风后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 林婉儿回来了。 李承泽瞬间收敛了所有的锋芒,脸上重新掛上了那副懒散温和的笑容。他转过身,自然地迎向林婉儿,拉起她的手。 “看完了?那咱们走吧,府里新到了几本好书,回去读给你听。” “嗯。”林婉儿不明所以,乖巧地点了点头,对著李云睿行了一礼,“母亲,婉儿告退。” 李云睿站在原地,看著两人离去的背影。 夕阳的余暉洒在大殿门口,將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 直到两人的身影完全消失,李云睿脸上的笑容才慢慢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幽然。 “雏虎长大了……” 她低声呢喃,修长的手指轻轻抚摸著那一盆被她剪得只剩下光禿禿枝干的兰花。 “想要试试自己的利爪利不利?有点意思……” “李承泽,希望你能给本宫一个大惊喜。不然……这皇权的斗兽场里,可是要死人的哦。” “咔嚓!” 手中那柄精致的剪刀,猛地剪断了最后一根兰花枝。 “咔嚓!” 手中那柄精致的剪刀,猛地剪断了最后一根兰花枝。 …… 范府。 范閒的小院里显得格外寂静。 范閒將自己关在房间里。 他手中拿著一根炭笔,在纸上飞快地画著什么。 纸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名字:庆帝、太子、二皇子、长公主、林婉儿…… 这些名字之间,被无数条复杂的线条连接著,构成了一张巨大的关係网。 “呼……” 范閒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將炭笔扔在桌上,双手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第一步,圆满结束。” 他看著纸上“诗会”和“太学”两个词,嘴角勾起一抹苦笑。 凭藉著太学和在诗会上的表现,他在京都的名声算是彻底打响了。“诗仙”之名不脛而走,文坛地位已定。 这也让他彻底暴露在了聚光灯下。 “木秀於林,风必摧之。” 范閒盯著纸上“二皇子”三个字,眼神变得格外凝重。 白天在街头的那一幕,在脑海中不断地迴荡 “这算是什么,明明之前还说要杀了我,现在又把林婉儿介绍给我,是在专门给我的下马威吗”范閒喃喃自语,“这二皇子的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相比於那个虽然阴狠但行事尚有跡可循的太子,李承泽让范閒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我现在就是个活靶子。” 范閒冷静地分析著局势,“太子想对付我,长公主想杀我,二皇子在玩弄我。而我手里,除了五竹叔外,还有滕子京,老王,根本没有人,而且老王肯定不会帮助我去对付皇子的。可以说我,就是一张白纸。” 硬碰硬?那是找死。 “必须先从这个旋涡里抽离出来。不然面对他们这些隨时可以跳出规则的傢伙,我的处境很危险。” “有的时候,后退不代表忍让,而是为了更好的出拳。” 范閒闭上眼睛,脑海中开始疯狂地推演。 庆帝把他架在火上烤,是为了磨礪太子和二皇子,也是为了试探他的底线。 既然如此,那他就偏不按套路出牌。 “他们想看我爭,想看我斗。那我就偏不爭,偏不斗。” “我要做一个『閒人』。” 范閒猛地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人设,我需要一个完美的人设。” 范閒重新拿起炭笔,在纸上重重地写下四个大字——不务正业。 “既然你们觉得我是来抢內库的,是来爭权夺利的。那我就偏偏表现得对这些毫无兴趣。” 他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容,“我要让全京都的人都知道,我范閒,除了写诗,最大的爱好就是吃喝玩乐,就是流连烟花柳巷,就是做一个胸无大志的富家翁。” “只有让你们觉得我没有威胁,觉得我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阿斗,你们才会稍稍放鬆警惕。而那时候,才是我暗中积蓄力量、寻找破局之机的时候。” 二皇子府,书房。 李承泽赤著脚,毫无坐相地蹲在太师椅上,手里拎著一串晶莹剔透的葡萄,一颗接一颗地往嘴里送。 在他面前宽大的书案上,铺著一张巨大的宣纸。 纸上並非什么山水画作,而是几个名字 他的另一只手握著一根沾满硃砂的毛笔,笔尖悬在纸上,却迟迟没有落下。 纸上只有四个名字。 庆帝、长公主、范閒,还有他自己。 “桌子上的人太多,有些挤了。” 李承泽落笔划了一下。 第43章 李承泽的沉吟 京都的春风,总是带著几分料峭,几分醉人。 自那日庆帝金口玉言,封范閒为太常寺协律郎后,这京都的官场便如同被投入了一颗石子的湖面,涟漪阵阵。 八品协律郎,官职虽不高,却是个清贵閒职,更重要的是,这是陛下亲自下的旨意。 在所有人的预想中,这位在诗会上大放异彩、被誉为“诗仙”的范家私生子,应当趁热打铁,多走动於权贵门阀之间,或是去拜会那些文坛大儒,为自己日后的青云直上铺路。 东宫之中,太子李承乾正对著一副画捲髮愁,绞尽脑汁想著如何应对,甚至做好了在朝堂上与范閒唇枪舌战的准备。 然而,消息传来,却让对范閒怀有期待的人都大跌眼镜。 范閒,並没有去太常寺点卯,也没有去拜访任何一位高官。 这位新鲜出炉的协律郎,此刻正醉臥美人膝,流连於京都最负盛名的销金窟——醉仙居。 听说他不仅日日饮酒作乐,还与那里的新花魁打得火热,整日里一副胸无大志、烂泥扶不上墙的紈絝模样。 “这范閒……究竟是在搞什么名堂?”太子揉著眉心,百思不得其解,“明明才华横溢,却甘愿自甘墮落?难道他真的只是个贪图享乐之辈?” 不对,老二那人最精了,这个范閒肯定不简单。不然在下旨赐婚的那天,这个范閒就悄无声息的死亡了,根本不可能活到现在。 …… 二皇子府。 李承泽听著手下人的匯报,嘴角那抹玩味的笑容愈发浓郁。 他赤足踩在柔软的波斯地毯上,手中把玩著一枚温润的玉佩。 “想做个富家翁?想当个閒人?” 李承泽轻笑一声,眼神仿佛穿透了层层院墙,看到了那个在醉仙居里装疯卖傻的少年。 “范閒啊范閒,你这招『以退为进』,若是对付太子那个蠢货,或许还真能让你矇混过关。你想让大家觉得你没有威胁,想从这权力的漩涡里抽身而出,好暗中积蓄力量……” “可惜,你遇到了我。” 李承泽將手中的玉佩猛地握紧,眼中闪过一丝猎人看到猎物时的兴奋光芒。 “你想退,我偏不让你退。你想置身事外,我偏要在这平静的湖面上,再扔下一块巨石,掀起滔天巨浪,逼得你不得不爭,不得不斗!” “备车。”李承泽隨手披上一件外袍,淡淡吩咐道,“去天仙居。” …… 京都繁华,流金淌银。 若说醉仙居是文人墨客、风流才子们的温柔乡,那么与它齐名的“天仙居”,则更像是一座遗世独立的广寒宫。 天仙居不接俗客,非达官显贵不得入內。 这里的姑娘,不以色侍人,而以才艺冠绝京都。 然而,鲜有人知的是,这座日进斗金、背景深厚的天仙居,实则是“不良人”在京都最大的据点之一。 这里匯聚了来自天南地北的情报,每一杯酒、每一曲琴音里,都可能藏著足以让朝堂震动的秘密。 李承泽的马车低调地停在了天仙居的后门。 他在侍从的引路下,穿过曲折幽静的迴廊,来到了一处位於顶层的雅间。 推门而入,一股清冷的幽香扑面而来,不同於寻常青楼的脂粉气,这香气如同雪山之巔的雪莲,冷冽而高贵。 雅间內布置得极尽奢华却又不失高雅,珠帘低垂,琴台高筑。 隨著李承泽的进入,一名女子缓缓从屏风后走出。 她身著一袭胜雪的白衣,裙摆曳地,身姿高挑而窈窕。 那张脸庞精致绝美,宛如上天最完美的杰作,只是神情间透著一股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漠与威严,仿佛她是这世间高高在上的女王,而非这风尘之地的掌柜。 她,便是李承泽从系统中召唤而来的绝世高手——移花宫主,邀月。 在这个世界,她是天仙居的幕后老板,也是不良人三十六校尉中的顶级杀手。 “奴婢邀月,参见殿下。” 看到李承泽,邀月那双原本冷若冰霜的眸子里,瞬间化作了一池春水,满是敬畏与柔情。 她收敛了所有的锋芒,盈盈下拜,直接跪伏在李承泽的身前,额头轻触地面,姿態谦卑到了极点。 李承泽走到软榻前坐下,目光肆意地打量著邀月。 “起来吧。” 李承泽摆了摆手,声音懒洋洋的。 “谢殿下。”邀月缓缓起身,依旧垂首侍立,不敢直视李承泽的面容。 李承泽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身边的床榻。 邀月娇躯微微一颤,隨即脸上浮现出一抹动人的红晕。 她没有丝毫犹豫,莲步轻移,走到床榻边,顺从地坐下。 李承泽长臂一伸,直接將这位绝代风华的美人揽入怀中。 指尖划过邀月那如凝脂般细腻的脸颊,感受著怀中佳人因紧张和期待而微微颤抖的身体,李承泽凑到她的耳边,轻嗅著那股冷冽的幽香,低声说道: “最近,京都太安静了,安静得让我有些无聊。” 邀月依偎在李承泽怀中,声音柔媚入骨:“殿下想要如何?” 李承泽的手指轻轻缠绕著她的一缕青丝,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动用不良人的暗线,將范閒是叶轻眉儿子的消息,分別透露给两个人。” 李承泽的声音很轻,却如同惊雷一般在邀月耳边炸响。 “一个,是鉴查院的陈萍萍。另一个,是长公主李云睿。” 邀月闻言,美眸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便恢復了平静。 作为李承泽的死忠,她不需要问为什么,只需要执行。 “记住,做得隱秘些。给陈萍萍的,要似是而非,让他觉得是有人在拿此事做文章,给李云睿的,要確凿无疑,让她明白为何父皇会对范閒另眼相看。” “是,奴婢明白了。”邀月乖巧地点了点头。 正事谈完,李承泽脸上露出一抹邪魅的笑意。 “事情交代完了,接下来……” 他挑起邀月的下巴,看著那张绝美的容顏,嘴角勾起:“该是你侍奉本皇子的时候了。” 邀月眼波流转,媚眼如丝。 她伸出纤纤玉手,轻轻解开李承泽的腰带,隨即开始宽衣解带。 白衣滑落,露出大片如雪的肌肤。 “能侍奉殿下,是邀月的福分……” 红帐落下,遮住了满室的旖旎风光。 窗外,风起云涌,窗內,云雨巫山。 一番风雨过后,李承泽神清气爽地穿戴整齐。 邀月披著一件薄纱,面若桃花,眼神迷离地跪在床边,亲手为李承泽系好玉佩。 “消息今夜便会送出。”邀月的声音带著一丝沙哑,却更显嫵媚。 李承泽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笑道:“做得好,重重有赏。” 说罢,他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雅间,只留下满室的余香和一位痴痴凝望的绝世美人。 …… 夜深了。 鉴查院,那座阴森恐怖的黑色建筑,在夜色中宛如一头蛰伏的巨兽。 陈萍萍坐在轮椅上,膝盖上盖著那条万年不变的羊毛毯子。 他的面前,摆著一封刚刚送来的密信。 信封上没有署名,信纸也是市面上最寻常的纸张。 但信上的內容,却让这位执掌天下刑名、令无数人闻风丧胆的“暗夜之王”,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范閒……小姐之子……” 陈萍萍枯瘦的手指轻轻<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著信纸的边缘,那双平日里总是带著阴鷙与算计的浑浊老眼中,此刻竟流露出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 有怀念,有悲伤,有欣慰,更有一丝深深的忧虑。 “影子。”陈萍萍沙哑著嗓子唤了一声。 黑暗中,一道全身包裹在黑衣里的人影悄无声息地出现。 “这封信,是从哪来的?” “查不到。”影子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对方的手法极高明,像是凭空出现在院里的。” 陈萍萍眉头深深皱起,那道如同沟壑般的皱纹里,藏著无尽的心事。 他自然知道范閒是叶轻眉的儿子。 这是他、范建、五竹甚至是庆帝心照不宣的秘密。 但问题是,这封信是谁送来的? 这说明,除了他们这几个老傢伙,还有人知道这个秘密! 而且,对方选择在这个时候把这层窗户纸捅破,究竟意欲何为? 是威胁?还是示警? “小姐啊……” 陈萍萍看著窗外漆黑的夜空,仿佛看到那个曾经笑靨如花、背著箱子从神庙走出来的女子。 “这京城的水,终究是被搅浑了。有人不想让范閒安安稳稳地过日子,有人……想把他推到风口浪尖上来。” 陈萍萍將手中的密信紧紧攥在手心,眼中闪过一丝凌厉的杀机。 “不管是谁,若是敢动小姐的孩子……我陈萍萍,这把老骨头,定要让他碎尸万段!” 但他心里也清楚,这封信的出现,意味著范閒的身世,恐怕很快就不再是秘密了。 …… 广信宫。 这里是长公主李云睿的居所,平日里总是充满了欢声笑语和丝竹之音,但今夜,这里却静得可怕。 “哗啦!” 一只价值连城的青花瓷瓶被狠狠地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李云睿披头散髮,状若疯癲地站在大殿中央,手中死死地捏著一封信。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那张绝美的脸上,此刻写满了震惊、嫉妒、怨毒,以及一种恍然大悟后的疯狂。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那张绝美的脸上,此刻写满了震惊、嫉妒、怨毒,以及一种恍然大悟后的疯狂。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李云睿尖声大笑,笑声悽厉,在空旷的大殿里迴荡,让人毛骨悚然。 “我就说!我就说皇兄为何对那个乡野小子如此青眼有加!为何要给他和婉儿赐婚,想要让他接手內库。” “原来……他是那个贱人的儿子!” 李云睿的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鲜血渗出,她却浑然不觉。 叶轻眉。 这个名字,就像是李云睿一生的梦魘。 哪怕那个女人已经死了这么多年,哪怕她连骨头都烂了,却依然阴魂不散地笼罩在李云睿的头顶。 当年,庆帝的眼里只有叶轻眉。 如今,庆帝的眼里又只有叶轻眉的儿子! “凭什么?凭什么!” 李云睿猛地转过身,看著镜中那个面容扭曲的自己,眼中的恨意如同实质般喷涌而出。 “內库是我的!是我辛辛苦苦经营了这么多年的心血!皇兄,你竟然想把它拿回去交给那个贱人的种?” “休想!做梦!” 李云睿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但眼中的疯狂却並未消退,反而变得更加深沉、更加阴毒。 她原本对范閒只是厌恶,只是因为他是来抢內库的。 但现在,性质变了。 如果范閒是叶轻眉的儿子,那他就是李云睿不共戴天的死敌! “既然你是那个女人的儿子,那就別怪本宫心狠手辣了。” 李云睿走到烛台前,將手中的信纸点燃。 火光映照著她那张美艷而扭曲的脸庞,宛如地狱中爬出来的罗剎恶鬼。 “皇兄,既然你这么在意这个私生子,那我就当著你的面,毁了他!我要让你看看,你选中的人,是如何一步步走向毁灭的!” 她看著化为灰烬的信纸,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虽然不知道是谁送来的这封信,但她相信这是真的。因为只有这个理由,才能解释庆帝所有的反常举动。 “来人!” 李云睿冷喝一声。 一名心腹宫女战战兢兢地走了进来:“殿下。” “去,找林珙过来。”李云睿的声音冷得像冰。 …… 二皇子府。 李承泽站在听潮亭的最高层,迎著夜风,俯瞰著整个京都的灯火。 他知道,今夜过后,这平静的京都,將再无寧日。 范閒想要做的“閒人梦”,彻底碎了。 “风起了。” 李承泽伸出手,仿佛要抓住这虚无縹緲的风。 “范閒,別怪我。要怪就怪你是主角,是庆帝的私生子,叶轻眉的儿子,你的身份就註定了你不可能平淡的度过一生,而且少了你,我专门为你准备的舞台没了主角,故事该是会多么的无趣啊。” “快些成长吧,范閒,只有成长的快一点,你才可能活得下去,不然可真的会死的。” “殿下,消息已经散播出去了。” 第44章 刺杀 广信宫的夜,似乎总比別处更冷几分。 李云睿斜倚在软榻上,手中把玩著一支金釵,尖锐的釵头在烛火下闪烁著寒芒。 她刚刚送走了那个除了杀人什么都不会的林珙。 林珙是个蠢货,这是李云睿对他的评价。 但有时候,蠢货比聪明人好用,因为蠢货有软肋,且容易衝动。林珙的软肋是林婉儿,那个他视若珍宝的妹妹。 “那个范閒,是个私生子也就罢了,如今外头传得沸沸扬扬,说他行事荒诞,流连青楼,甚至……甚至可能是个只会惹是生非的祸害。”李云睿刚才在林珙面前,只是轻轻垂泪,嘆息了几声,“若是婉儿嫁给这样的人,以后在林家、在皇家,还怎么抬得起头来?我这个做母亲的,心如刀绞啊……” 哪怕没有明说“去杀了他”,但林珙那个护妹心切的莽夫,眼中的杀意已经藏不住了。 “殿下放心,臣绝不会让任何人毁了婉儿的清誉!” 林珙走了,带著满腔的怒火和李云睿暗示的“资源”——北齐潜伏在京都的高手,以及那个被秘密运进城、关在铁笼里的怪物,程巨树。 李云睿看著林珙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绝艷的笑。 “范閒,既然你是那个女人的儿子,那就去死吧。死在牛栏街,死在北齐人的手里,也算是死得其所。” …… 次日,天朗气清。 京都的街道依旧繁华喧囂,叫卖声此起彼伏。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范閒坐在马车里,正和滕子京閒聊。 “我说老滕,你这腿脚还没利索,非要跟著我出来干嘛?回家抱老婆孩子不好吗?”范閒嘴里叼著根草棍,一脸没正形地靠在车壁上。 滕子京怀里抱著刀,脸上带著那副惯有的木訥神情,但眼神却很温和:“少爷,这京都最近不太平。而且,我这条命是你救的,你还要帮我找回妻儿,这份恩情,我滕子京没齿难忘。在你身边护卫,是我心甘情愿。” 范閒撇了撇嘴,嘟囔道:“什么恩情不恩情的,咱们是朋友,朋友之间不讲这个。等这件事了了,我就在澹州给你买块地,你带著老婆孩子过去,咱们做邻居,天天晒太阳,那多美。” 滕子京刚想说话,马车突然一阵剧烈的晃动,紧接著便是拉车的马匹发出一声悽厉的嘶鸣。 “吁——!” 马夫王启年惊恐地拉住韁绳,整个人差点被甩飞出去。 “怎么回事?”范閒眼神瞬间一凝,身体本能地紧绷起来。 还没等他掀开车帘,几道锐利的破空声骤然响起! “嗖!嗖!嗖!” 数支精钢打造的弩箭,竟直接穿透了厚实的车壁,深深地钉在了范閒刚才靠著的地方,箭尾还在剧烈颤抖,发出嗡嗡的声响。 若是范閒反应慢了半秒,此刻已经被钉死在车上了! “敌袭!少爷小心!”滕子京大吼一声,手中的长刀瞬间出鞘,一脚踹开车门,护著范閒滚落马车。 大街上瞬间乱作一团,百姓们尖叫著四散奔逃。 原本宽阔的牛栏街,此刻两头都被几辆横衝出来的马车堵死。 两名身穿黑衣的女刺客手持强弩,站在高处的屋檐上,冷冷地锁定著下方的范閒。而在街道的正中央,一个巨大的铁笼不知何时被推了出来。 “吼——!” 一声如同野兽般的咆哮从铁笼中传出。 那声音震耳欲聋,带著令人心悸的暴虐与嗜血。 隨著铁链崩断的声音,铁笼的门被一双长满黑毛的大手硬生生撕开。一个身高足有两米多、浑身肌肉虬结如同岩石般的巨人,缓缓走了出来。 他面容丑陋狰狞,双眼赤红,嘴角流淌著涎水,就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北齐八品高手,程巨树! “这特么是什么玩意儿?绿巨人吗?”范閒看著那个庞然大物,忍不住爆了句粗口,但额头上却渗出了冷汗。 他能感觉到,这个怪物的气息,极度危险! “少爷,快走!我挡住他!” 滕子京没有丝毫犹豫,长刀一横,毅然决然地挡在了范閒身前。虽然他的腿还有些微跛,但在这一刻,他的背影却显得无比高大。 “挡个屁!这玩意儿是你挡得住的吗?一起跑!”范閒一把拉住滕子京就要往后撤。 然而,程巨树並没有给他们逃跑的机会。 在那巨大的身躯下,程巨树的速度竟然快得惊人!他双腿猛地一蹬地面,整条街的青石板瞬间碎裂,整个人如同炮弹一般冲了过来,带起的劲风颳得人脸颊生疼。 “砰!” 滕子京只来得及举刀格挡,便感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袭来。 那柄精钢打造的长刀,在程巨树的拳头下竟然弯曲成了一个诡异的弧度,紧接著,滕子京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箏一般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墙壁上,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老滕!”范閒目眥欲裂。 …… 此时此刻,距离牛栏街不远的一座酒楼顶层。 李承泽一身紫衣,慵懒地坐在窗边,手里端著一杯还冒著热气的清茶。 他的目光穿过层层屋脊,清晰地將牛栏街上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这就是程巨树么?果然是一头只知道杀戮的野兽。”李承泽轻抿了一口茶,语气平淡得仿佛在点评一场戏曲,“力大无穷,皮糙肉厚,虽然只是八品,但这种纯粹的肉体力量,在狭窄的街道战中,確实是个大杀器。” 站在他身后的,是一身黑衣、面容冷峻的“黑白玄翦”。作为罗网天字一等杀手,他身上的气息收敛得极好,就像是一把归鞘的利剑。 “殿下,那个滕子京快不行了。”玄翦的声音低沉沙哑,“范閒虽然身负霸道真气,但毕竟实战经验不足,且还要分心照顾滕子京,再这样下去,滕子京必死无疑。” 李承泽放下茶杯,手指轻轻敲击著窗欞。 在原本的命运轨跡里,滕子京就是死在这里的。 他的死,是范閒从一个想要混吃等死的穿越者,转变为想要在这个世界掌握权力的关键转折点。 滕子京的死,激发了范閒的恨,也让他看清了这个世界的残酷。 “滕子京是个好人。”李承泽忽然莫名其妙地说了一句。 他看著下方那个明明已经断了几根肋骨,却依然挣扎著爬起来,再次衝上去抱住程巨树大腿,想要给范閒爭取时间的汉子。 “在这个人吃人的世界里,这种为了所谓的『恩情』和『朋友』二字,就甘愿赴死的人,太少了。少得……让我觉得有些可惜。” 李承泽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而且,这种程度也足够让范閒意识到了,他想要的退避,根本没有可能。” “玄翦。” “属下在。” “去吧。”李承泽指了指下方那血腥的战场,“救下滕子京。记住,不用动杀了程巨树,那个大块头还有用。你只需要……把滕子京从鬼门关拉回来就行。” “是。” 话音未落,玄翦的身影已然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阵微风吹动了窗纱。 …… 牛栏街上,惨烈至极。 “少爷……快走……” 滕子京满脸是血,他的左臂已经呈现出诡异的扭曲,显然是断了。 但他依然死死地抱住程巨树的一条腿,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大喊。 程巨树发出一声不耐烦的咆哮,他那只如同蒲扇般的大手高高举起,带著万钧之力,朝著滕子京的脑袋狠狠砸下! 这一拳若是砸实了,滕子京的脑袋绝对会像西瓜一样爆开! “不——!!!” 不远处被女刺客牵制住的范閒,看到这一幕,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吼声。 体內的霸道真气疯狂运转,他不顾背后的冷箭,拼了命地想要衝过来,但距离太远了,根本来不及! 死亡的阴影笼罩了滕子京。 他看著那越来越近的拳头,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丝对妻儿的不舍,和对范閒的歉意。 少爷,下辈子,咱们再做邻居……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一道黑白交织的剑气,仿佛从天外飞来,瞬间撕裂了空气! “鏘——!” 一声金铁交鸣的巨响,震得周围所有人耳膜生疼。 程巨树那只必杀的拳头,竟然在距离滕子京头顶只有寸许的地方,硬生生地停住了! 因为,两柄散发著森寒杀意的长剑——一黑一白,交叉著架住了程巨树的手腕。 剑刃虽然锋利,但程巨树皮糙肉厚,並未被斩断手腕,可那股恐怖的衝击力,却让他那庞大的身躯竟然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蹌退了好几步! “谁?!” 程巨树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赤红的双眼死死盯著突然出现在滕子京身前的人。 那是一个身穿黑衣,手持双剑的男人。他的脸上戴著半截面具,看不清容貌,但那双露在外面的眼睛,却比这深秋的寒风还要冷冽百倍。 玄翦並没有理会程巨树的咆哮,他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地上已经半昏迷的滕子京,隨后手腕一抖。 黑剑如墨,白剑如雪。 “滚。” 只有一个字,却带著无尽的霸气。 下一刻,玄翦身形一闪,並未恋战。 他的任务是救人,不是杀人。 他手中的黑剑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直接挑断了滕子京身上被程巨树抓住的衣物,隨后一股柔和的劲力將滕子京送到了数丈之外的安全地带,正好落在赶来的王启年怀里。 做完这一切,玄翦看了一眼已经衝过来的范閒,脚尖轻点地面,整个人如同一只黑色的苍鹰,瞬间拔地而起,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周围复杂的建筑群中。 …… “啊啊啊啊!我要杀了你!!” 范閒此时已经彻底疯了。 虽然滕子京被救下了,但刚才那一幕的惊险,以及滕子京身上那触目惊心的伤势,彻底引爆了他心中压抑已久的戾气。 他体內的霸道真气如同沸腾的岩浆,双眼充血,不顾一切地冲向了程巨树。 没有了滕子京的掣肘,加上程巨树被玄翦那一击震得气血翻涌、破绽大开,暴怒状態下的范閒爆发出了惊人的战斗力。 他利用自己娇小的身形和灵活的步法,像一只灵猴般在程巨树身上腾挪,每一拳都带著霸道真气狠狠地轰在程巨树的关节和软肋上。 “死!死!死!” 范閒的拳头如同雨点般落下,最后更是抓住了程巨树的一个破绽,整个人骑在他的脖子上,利用真气爆发,硬生生地將这个不可一世的巨人轰倒在地! 战斗结束了。 程巨树倒在血泊中,虽然没死,但也已经奄奄一息,失去了战斗力。 那两个女刺客见势不妙,早已服毒自尽。 牛栏街重新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范閒粗重的喘息声。 他满身是血,有敌人的,也有自己的。他摇摇晃晃地走到王启年身边,看著躺在地上、面色惨白如纸的滕子京。 “老滕……”范閒的声音在颤抖。 滕子京艰难地睁开眼睛,嘴角扯出一抹虚弱的笑:“少爷……我……我没死啊……” “没死……没死就好……”范閒一屁股坐在地上,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刚才那一瞬间,他是真的以为滕子京要死了。那种即將失去挚友的恐惧,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窒息。 他抬起头,目光看向玄翦消失的方向,又看向那巍峨的皇宫和繁华的京都。 “此人是谁?,是为了保护我,还是滕子京?” 范閒喃喃自语,脑海中闪过几个可能的人选,最后也没有想过有这个能量出手的人是谁。 感觉自己仿佛踏入了一个更大的漩涡。 范閒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肉里。 他曾经以为,只要自己装傻充愣,只要自己表现得胸无大志。 他以为只要自己退,就可以暂时的退出,安稳的发育, 可是今天,现实狠狠地给了他一巴掌。 他没机会发育,有人要杀他。 为此甚至不惜动用军队级別的强弩,不惜放出这种怪物,不惜在京都的大街上公然行凶! 如果不是那个神秘人出手,滕子京今天就死了! 是为了救他而死的! ps:滕子京我看小说和电视剧的时候感触很大,所以,想要给他一个平安的结局,当然他也不会坏主角的事,此后他会回到家中照顾孩子和老婆。 第45章 长公主和庆帝的猜测 酒楼顶层,茶香裊裊。 玄翦的身影如同鬼魅般重新出现在李承泽身后,那两柄令江湖闻风丧胆的黑白双剑已然归鞘,身上甚至连一丝血腥气都未曾沾染。 “殿下,幸不辱命。”玄翦的声音低沉,不带丝毫起伏,“滕子京经脉虽受损严重,但性命无虞。属下那一剑,挑断了他被程巨树抓住的衣衫,卸去了大部分劲力,並未伤及其根本。” 李承泽轻轻转动著手中的茶杯,看著杯中起伏的茶叶,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做得好。” 他缓缓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下方那混乱不堪、血跡斑斑的牛栏街。 此时,京都府的衙役和鉴查院的一处人马已经姍姍来迟,將现场团团围住。范閒正抱著浑身是血的滕子京,嘶吼著让人叫大夫。 “这齣戏的高潮已经过了,剩下的收尾工作,就交给咱们那位『诗仙』去头疼吧。” 李承泽伸了个懒腰,紫色的衣摆隨著他的动作轻轻晃动,透著一股说不出的风流写意。 “走吧,回府。今日这步棋下完,这京都的水,怕是要彻底沸腾了。” …… 范府,偏院。 浓重的药味瀰漫在整个房间里。几位太医刚刚诊治完毕,摇著头嘆息著走了出去。 范閒坐在床边,看著面色苍白如纸、浑身缠满绷带的滕子京,眼中的红血丝尚未褪去,神情复杂至极。 “少爷……”滕子京虚弱地睁开眼,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大夫怎么说?我这身功夫……是不是废了?” 范閒张了张嘴,想要安慰,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 良久,他才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握住滕子京那只完好的手:“老滕,命保住了就好。功夫没了可以再练,实在不行,我养你一辈子。” 滕子京闻言,眼神黯淡了一瞬,隨即苦笑了一声。 他是习武之人,自然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 经脉寸断,丹田受损,能捡回一条命已是万幸,想要重回武道巔峰,无异於痴人说梦。 现在的他,別说当护卫,就是提稍微重一点的东西都费劲。 “少爷,您別骗我了。”滕子京看著房顶,眼神有些空洞,“我这辈子,算是完了。以后……怕是不能再护著您了。” “说什么屁话!”范閒猛地站起来,情绪有些激动,“谁说你完了?你是我范閒的兄弟!只要我在一天,这京都就没人敢欺负你!” 滕子京转过头,看著这个为了自己不惜当街杀人的少年,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但他更清楚,范閒的路註定布满荆棘,身边需要的是像刚才那个黑白双剑那样的高手,而不是一个废人。 “少爷……”滕子京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做出了什么决定,“我想回家了。” 范閒一愣:“回家?” 101看书1?1???.???全手打无错站 “嗯。”滕子京眼中浮现出一抹温柔,“我想回老家,看看老婆,抱抱孩子。以前总想著出人头地,想著在京都闯出个名堂,让妻儿过上好日子。可今天在鬼门关走了一遭,我才明白,什么名利,什么高手,都不如一家人平平安安地在一起吃顿饭重要。” 范閒沉默了。 许久,他从怀里掏出一叠厚厚的银票,一股脑地塞进了滕子京的怀里。 “这些钱你拿著。”范閒红著眼眶,“回老家买几百亩地,当个富家翁。把孩子养大,让他读书,別让他再练武了。” 滕子京想要推辞,却被范閒死死按住。 “这是命令!” …… 几日后,京都城外。 一辆並不奢华但足够舒適的马车缓缓驶离。 滕子京坐在车辕上,虽然左腿还有些跛,但他的脸上却洋溢著前所未有的轻鬆。 车厢里,传来妻子温柔的絮叨声和儿子清脆的笑声。 夕阳的余暉洒在他们身上,拉出一道长长的、温暖的影子。 远处的山坡上,李承泽负手而立,静静地看著这一幕。 “殿下,您似乎很高兴?”身后的天魁星有些不解。在他看来,滕子京不过是个小人物,废了也就废了,不值得殿下如此关注。 “高兴,当然高兴。” 李承泽嘴角噙著一抹笑意,那笑容里少了几分平日的阴鷙,多了几分真诚,“在这个吃人的世道里,能有一个好结局,是多么不容易的事啊。” “这也算是我做的一件善事吧。”李承泽转身,衣袖一挥,“走吧,好戏才刚刚开场,我那位长公主姑姑,现在怕是已经气疯了。” “不过依照她的聪明才智,我故意让黑白玄翦去救人,她应该能够领会我的意思吧。可不要让我失望啊” “姑姑,父皇!” 广信宫,这座平日里以优雅著称的宫殿,此刻却充斥著令人窒息的低气压。 “废物!一群废物!” 伴隨著一声尖锐的怒骂,一只价值连城的青花瓷瓶被狠狠地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李云睿髮丝微乱,胸口剧烈起伏,那张绝美的脸庞此刻因为愤怒而显得有些扭曲。 她死死地盯著跪在地上的黑衣人,眼中仿佛要喷出火来。 “程巨树是八品高手!再加上两个七品的女刺客,还有北齐的强弩!这样的阵容,杀一个范閒绰绰有余!你们竟然告诉我,失败了?!” 李云睿的声音尖利刺耳,“不仅失败了,程巨树还被活捉了!林珙那个蠢货,他是想把我也拖下水吗?!” 跪在地上的黑衣人瑟瑟发抖,额头紧贴地面,颤声道:“殿下息怒……原本……原本计划是万无一失的。滕子京重伤垂死,范閒也已力竭。可……可就在关键时刻,突然杀出了一个人。” “谁?!”李云睿猛地转过身,目光如刀。 “是一个……手持黑白双剑的神秘人。”黑衣人咽了口唾沫,回忆起当时的情景,眼中依然残留著恐惧,“那人戴著面具,看不清面容。但他手中的双剑,一黑一白,剑气纵横。只用了一招……仅仅一招,就架住了程巨树的必杀一击,甚至將程巨树震退数步!” “黑白双剑……” 李云睿的瞳孔猛地一缩,原本的怒火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惊疑。 她缓缓坐回榻上,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扶手,指节泛白。 “罗网……黑白玄翦?!” 这几年,罗网之名在江湖和朝堂上如同梦魘一般崛起。 而作为罗网中最顶尖的“天字一等”杀手,黑白玄翦的名號更是用无数高手的头颅堆砌起来的。 传说此人手持双剑,黑剑主杀戮,白剑主守护,实力深不可测,乃是九品上的巔峰强者,甚至有传言说他半只脚已经踏入了大宗师的门槛! “罗网的人,为什么要救范閒?” 李云睿喃喃自语,眉头紧锁,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罗网是个杀手组织,拿人钱財,替人消灾。 从未听说过罗网会主动救人,除非…… 除非范閒是罗网要保护的人! 或者说,罗网背后的主人,要保范閒! 一个恐怖的猜想,如同毒蛇一般在李云睿的心头缓缓升起。 “范閒……叶轻眉……” 李云睿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当年那个女人,那个让整个京都都为之倾倒、让庆帝都为之忌惮的女人,虽然死了,但她留下的东西太多了。 內库、鉴查院、还有那些莫名其妙的技术…… 难道,这个神秘莫测、实力恐怖的“罗网”,也是那个女人留下的后手?! “是了……一定是这样!” 李云睿越想越觉得合理,甚至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除了那个女人,谁能有这么大的手笔,建立起这样一个连鉴查院都查不到根脚的恐怖组织?谁能让黑白玄翦这样的绝世高手甘心驱策?” “她在保护她的儿子……” 李云睿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和恐惧。 她发现,她面对的,很可能是那个死去多年的女人的幽灵! 那个曾经凌驾於眾生之上的幽灵! “如果是那个女人留下的力量……”李云睿的手微微颤抖,“再次动范閒就不能藉助罗网的力量了,而且要派出绝顶高手才行?” 御书房內,光线昏暗。 庆帝依旧是一身宽鬆的白袍,头髮隨意披散著,手中拿著一根箭矢,正在细细地打磨著箭头。 “陛下。” 侯公公迈著碎步走进来,手中捧著一份密奏,神色凝重,“鉴查院急报,关於牛栏街刺杀一案的详细经过。” 庆帝没有抬头,依旧专注於手中的箭矢,淡淡道:“念。” “是。”侯公公打开密奏,逐字逐句地念道,“……程巨树暴起伤人,滕子京不敌,命悬一线。千钧一髮之际,一黑衣人从天而降,手持黑白双剑,一招逼退程巨树,救下滕子京。隨后飘然而去,身法诡异,疑似……罗网天字一等杀手,黑白玄翦。” “呲——” 庆帝手中的动作猛地一顿,锋利的箭头划破了他的手指,一滴鲜红的血珠渗了出来。 但他仿佛毫无察觉,只是缓缓抬起头,那双深邃如渊的眸子里,闪烁著令人心悸的光芒。 “黑白玄翦……罗网……” 庆帝將手指含在嘴里吮吸了一下,血腥味在口腔中蔓延。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著那阴沉的天空,久久不语。 作为大宗师,作为这个国家的最高统治者,他对力量的敏感度远超常人。 罗网的出现,一直是他心中的一根刺。 这个组织太神秘,太强大,也太不可控。 鉴查院查了这么多年,竟然连罗网的总部在哪里都不知道,只知道他们高手如云,行事狠辣。 而今天,罗网竟然出手救了范閒。 “陈萍萍不知道,朕也不知道……” 庆帝低声呢喃,声音中带著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和兴奋,“这世上,能瞒过朕和陈萍萍,悄无声息地建立起如此庞大势力的,只有一个人……” 那个名字,他没有说出口,但在他心中却如雷贯耳——叶轻眉! “是你吗?轻眉……” 庆帝的眼神变得有些迷离,又有些狰狞。 “当年朕就怀疑,你身边除了五竹,还有没有別的底牌。毕竟,你带来的那个箱子,还有那些奇奇怪怪的思想,都太过惊世骇俗。” “如今看来,朕的怀疑是对的。” 庆帝猛地转身,目光灼灼地盯著那份密奏。 “罗网……这就是你留给范閒的保命符吗?” 他的思绪飞速运转,將当年出现的“第五大宗师”,与叶轻眉联繫在了一起。 庆帝的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所谓的第五大宗师,並非凭空出世,而是你当年留下的种子!经过这么多年的潜伏修炼,终於长成了参天大树!” “好!很好!” 庆帝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御书房內迴荡,带著一股说不出的疯狂和霸气。 “朕一直担心范閒这块磨刀石不够硬,怕他斗不过太子,斗不过二皇子,甚至斗不过云睿。如今有了这罗网在背后撑腰,这块石头……够硬了!” 在庆帝看来,这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为什么罗网会救范閒? 因为那是少主! 为什么罗网查不到根脚?因为那是叶轻眉的手笔,超越了这个时代的认知! “传朕口諭。” 庆帝收敛了笑声,恢復了那副高深莫测的帝王模样,“让陈萍萍停止对罗网的深度追查,只做表面文章即可。另外……牛栏街一案,让范閒自己去查。朕倒要看看,有了这股助力,他能把这京都的天,捅出个多大的窟窿!” 此时此刻,无论是惊恐的长公主,还是自以为看透一切的庆帝,都未曾想到,那个被他们视为“叶轻眉遗留神跡”的恐怖组织,其实正掌握在那个整日里光著脚、吃著葡萄、看似人畜无害的二皇子李承泽手中。 可以说李承泽藉助牛栏街一战,成功的把罗网在身份上打上了一层偽装。 这层偽装远比主动送上证据更加让他们相信,毕竟庆帝和长公主说起来都是对自己极为自信的存在。 二皇子府。 花园,池塘前。 “罗网可以动一动了” 李承泽伸手抓著一把鱼饵撒入湖中,看著水中的鱼儿疯狂爭抢,露出一抹微笑。 第46章 来自罗网的杀戮 夜,深沉得仿佛要滴出墨来。 京都的夜空被厚重的乌云笼罩,一场酝酿已久的暴雨终於倾盆而下。 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青石板上,溅起无数水花,也掩盖了这座古老城池中正在发生的罪恶与杀戮。 长公主府外围,某处別院。 这里住著几位户部的官员,平日里依附於长公主,替她打理一些见不得光的帐目。此刻,他们正聚在一起推杯换盏,庆祝著最近的一笔横財。 “喝!这次內库那边虽然出了点岔子,但咱们哥几个还是捞了不少……” 话音未落,一道寒光闪过。 那名官员的头颅依然保持著大笑的表情,却已经离开了脖颈,滚落在酒桌上,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满桌的佳肴。 “啊——!” 其余几人惊恐地尖叫,想要逃跑,却发现不知何时,房间的角落里已经站满了戴著面具的黑衣人。 没有废话,没有审问,只有单方面的屠杀。 短短几息之间,屋內再无活口。 领头的杀手从怀中掏出一支沾著墨汁的毛笔,在墙壁上那幅名贵的山水画上,画下了一只巨大的、狰狞的黑色蜘蛛。 与此同时,二皇子府与太子府。 这是一场更为隱秘、更为精准的清洗。 二皇子府內,那些平日里看似忠心耿耿、实则是庆帝眼线的管家、护院、甚至扫地的小廝,在睡梦中被一只只冰冷的手捂住了嘴巴。 “唔……” 短促的挣扎声被雷声掩盖。 利刃划破咽喉的声音,在雨夜中显得格外清晰。 而在太子府,同样的一幕也在上演。 那些监视太子的暗探,同样遭到了罗网的清洗。 这一夜,京都的雨水似乎都带上了一股淡淡的腥味。 …… 翌日清晨,雨过天晴。 然而,朝堂之上的气氛却比昨夜的暴雨还要压抑。 数名官员在家中惨死,死状悽惨,墙上留下的黑色蜘蛛標记触目惊心。更让人惊恐的是,二皇子府和太子府昨夜都遭了“贼”,虽然两位皇子安然无恙,但府中的下人却死伤惨重,且死的……全都是宫里派出去的人! 御书房。 庆帝看著手中那份厚厚的死亡名单,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派去监视老二和太子的眼线,竟然在一夜之间被拔得乾乾净净!一个不留! “陛下……”侯公公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喘,“鉴查院查过了,手法乾净利落,皆是一击毙命。现场留下的標记……是罗网。” “罗网……” 庆帝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发出“篤篤”的声响,每一下都像是敲在眾人的心头。 若是换做旁人,敢杀他的人,庆帝早已雷霆震怒,血洗江湖。 但这一次,他沉默了。 因为在他看来,这不仅仅是一次刺杀,更是一次警告。 “刚救了范閒,转头就杀了云睿的人,还拔了朕安插在皇子身边的眼线……” 庆帝的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与复杂,“这是在告诉朕,不要把手伸得太长吗?还是在警告老二和太子,不要对范閒动歪心思?” 在他心中,那个“叶轻眉留下的罗网”的形象愈发<i class=“icon icon-unie0d5“></i><i class=“icon icon-unie0d1“></i>。 这是一种母亲保护儿子的极端手段,谁敢动我儿子,我就动谁!哪怕你是皇帝,我也要拔了你的牙! “好一个罗网,好一个叶轻眉……” 庆帝怒极反笑,將名单扔进火盆,“传朕口諭,此事……压下去。对外就说是江湖仇杀,让京都府去查,別让鉴查院插手太深。” 他不想现在就和那个“幽灵”撕破脸,至少在范閒彻底成长起来之前,这把刀,还能用。 广信宫。 李云睿此时正瘫坐在软塌上,脸色苍白如纸。 她麾下的几名得力干將死了,这固然让她心痛,但更让她恐惧的是那种被死神盯上的感觉。 “罗网……他们是在警告我……” 李云睿的手指紧紧抓著衣袖,指节泛白,“因为我动了范閒,所以他们就杀我的人……如果我再敢出手,下一次画在墙上的蜘蛛,会不会就在我的床头?” 她是个疯子,但她不是傻子。 面对这种看不见摸不著、且拥有九品甚至大宗师战力的恐怖势力,她第一次感到了畏惧。 “最近……都给我安分点。”李云睿咬著牙,对著空荡荡的大殿下令,“没有本宫的命令,谁也不许再针对范閒!” …… 东宫。 太子李承乾此刻正躲在被子里瑟瑟发抖,太医们进进出出,忙作一团。 “嚇死本宫了……嚇死本宫了……” 太子面色惨白,嘴唇哆嗦著。 昨夜,一名死去的暗探尸体就倒在他的寢殿门口,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仿佛一直在盯著他。 他是真的被嚇病了。 他虽然有些小心思,但毕竟是在温室里长大的花朵,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罗网的凶名,如今在他耳中比鬼怪还要可怕。 二皇子府。 与东宫的真病不同,这里的“病”,演得格外逼真。 臥房內,药味浓郁。 李承泽躺在床上,脸色苍白,额头上还敷著一块湿毛巾。 “殿下,您没事吧?” 谢必安抱著剑,寸步不离地守在床边,眼中满是担忧。 “咳咳……”李承泽虚弱地咳嗽了两声,声音颤抖,“必安啊……太可怕了……昨夜那些刺客……就在窗外……” 他一边说著,一边偷偷从被窝里摸出一颗葡萄塞进嘴里,快速咀嚼咽下,然后继续装出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 “殿下放心,必安在,谁也伤不了您!”谢必安握紧了剑柄,杀气腾腾。 “嗯,有你在,我才安心。”李承泽感动地看著他,“从今天起,你十二个时辰都要守著我,哪也不许去。” “是!” 就在这时,袁天罡那戴著面具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屏风后。 谢必安眼神一凛,刚要拔剑,却被李承泽按住。 “自己人。” 李承泽坐起身,脸上的苍白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精明的神色。 “大帅,事情办妥了?” “回殿下。”袁天罡的声音低沉,“府內所有的眼线已全部清除。新的僕役、护院已经安排进府,皆是不良人中的精锐,身家清白,查不出任何破绽。” “很好。” 李承泽伸了个懒腰,从床上跳下来,赤著脚踩在地毯上,“借著这次『遇刺』,把父皇的眼睛拔了,换上我们自己的人。从今往后,这二皇子府,才算是真正姓李了——姓我李承泽的李。” 他走到窗边,看著外面焕然一新的庭院,那些正在扫地、修剪花草的下人,每一个看似普通,实则都是身怀绝技的不良人。 “父皇以为这是罗网的警告,殊不知,这是我的『换血』。” 李承泽嘴角微扬,“这齣戏,唱得真是痛快。” 一旁的谢必安眼睛瞪得好似铜铃,上一秒还躺在床上的殿下,下一秒起身了,而且这个让他只看一眼就感受到死亡感觉得人,是谁? …… 范府。 范閒將自己关在书房里整整一天一夜。 桌上摆满了各种纸条,上面写著“牛栏街”、“程巨树”、“罗网”、“二皇子”、“太子”、“长公主”等字样。 他眉头紧锁,手中的笔在纸上画著错综复杂的关係图。 “罗网救了我,杀了长公主的人,还袭击了二皇子和太子……” 范閒喃喃自语,“这看起来像是……在帮我出气?或者是保护我?” 他想起了滕子京的话,那个黑白玄翦,强得离谱。 “如果罗网真的和我有渊源,那他们为什么不直接来找我?为什么要搞得这么神秘?” 范閒的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最终定格在一个大胆的猜想上。 “难道……这和我的身世有关?和那个留给我箱子的女人有关?” 他猛地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不行,我不能坐以待毙。敌人在暗,我在明,这种感觉太糟糕了。既然罗网主动现身,我就必须去见见他们,问个清楚!” 打定主意后,范閒推门而出,直奔范建的书房。 书房內,范建正在看书,见范閒进来,似乎並不意外。 “想通了?”范建放下书,淡淡地问道。 “爹。”范閒深吸一口气,“我想知道罗网的事。您是户部侍郎,掌管天下钱粮,消息灵通,您一定知道些什么。” 范建沉默了片刻,嘆了口气:“閒儿,罗网……是个禁忌。连鉴查院都查不到他们的底细,你贸然接触,太危险了。” “可是他们救了我!”范閒急切地说道,“而且他们现在的所作所为,明显是在针对那些想害我的人。我必须搞清楚是敌是友!” 范建看著儿子那双坚定的眼睛,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女子的影子。 “罢了。” 范建站起身,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不起眼的帐册,从里面取出一张泛黄的纸条。 “这是罗网在京都的一个据点,是一家名为『平安居』的酒楼。” 范建將纸条递给范閒,神色凝重,“据说,只要在那里点一壶『忘忧酒』,就能见到罗网的人。但是閒儿,你要记住,万事小心。如果发现不对,立刻撤退,不要逞强。” “谢谢爹!” 范閒接过纸条,如获至宝,转身就要走。 “等等。”范建叫住了他,“去之前,先把牛栏街的事情处理乾净。程巨树还在鉴查院的大牢里,你不想知道是谁要杀你吗?” 范閒脚步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杀意:“当然想。我现在就去。” 看著范閒离去的背影,范建脸上的担忧之色更浓。 他回到桌前,铺开信纸,提笔写下了一行字: “萍萍,閒儿要去接触罗网了。那股力量……或许真的是她留下的。你那边,盯紧点。” 写完,他唤来心腹,低声吩咐:“立刻送往鉴查院,亲手交给陈院长。” …… 鉴查院,地牢。 阴暗潮湿的牢房里,充斥著腐烂和血腥的味道。 程巨树被巨大的铁链锁在墙上,浑身是伤,那是被黑白玄翦震伤的,也是被鉴查院的刑具折磨的。 “哐当。” 铁门打开,范閒走了进来。 他手里没有拿刑具,只是搬了一把椅子,坐在了程巨树面前。 “程巨树,北齐八品高手。” 范閒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害怕,“我知道你是被人当枪使了。我也知道,你这种人,不怕死,也不怕疼。” 程巨树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盯著范閒,发出野兽般的低吼:“要杀就杀,废什么话!” “我不想杀你,至少现在不想。” 范閒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打开,里面是两个热腾腾的肉包子。 香气在牢房里瀰漫。 程巨树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吃吧。”范閒將包子递过去。 程巨树愣住了,他没想到这个差点被自己杀死的人,竟然会给自己吃的。他迟疑了一下,张开大嘴,一口將两个包子吞了下去。 “好吃吗?”范閒问。 “……好吃。”程巨树闷声道。 “好吃就对了。”范閒笑了笑,眼神却逐渐变得冰冷,“这是你这辈子最后一顿好饭了。接下来,我要问你一个问题。如果你回答得让我满意,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如果你不说……” 范閒从腰间摸出一根细长的银针,在烛火上烤了烤。 “我是个大夫,我很清楚人体的构造。我知道扎哪里最疼,扎哪里能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却又偏偏死不了。” “告诉我,是谁把你放进京都的?是谁指使你在牛栏街杀我?” 程巨树看著那根银针,又看了看范閒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心中莫名涌起一股寒意。他不怕死,但他怕这种未知的折磨。 “是……是一个女人。” 程巨树终於开口了,声音沙哑,“我没见过她的脸,只听过她的声音。她给了我很多钱,还承诺事成之后送我回北齐。” “女人?”范閒眉头一皱,“什么样的女人?” “声音很媚,身上有很浓的薰香味道……”程巨树回忆道,“对了,我听到她身边的人叫她……令史。” “令史?” 范閒心中一动。令史是官职,但通常是低级官员。一个低级女官,能调动八品高手? 不对,这只是个幌子。 “还有什么?”范閒逼问道。 “还有……那个接应我进城的人,拿著一块令牌。”程巨树喘著粗气,“我虽然不认字,但我记得那个图案……是一只……一只……” “一只什么?!” “一只……凤鸟。” 第47章 真相,別院的承诺 鉴查院地牢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只有烛火偶尔爆裂发出的“噼啪”声。 范閒走出牢房,外面的空气虽然依旧带著地下的潮湿,但比起那充斥著血腥与腐烂味道的刑房,已是清新了太多。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脑海中不断迴荡著程巨树最后吐露的那个词——“凤鸟”。 在大庆,龙代表天子,凤代表国母。 当今皇后虽然还在位,但早已失势,常年吃斋念佛,不问世事,根本没有调动八品高手和策划牛栏街刺杀的魄力与动机。 排除掉皇后,能用凤鸟私印,且身份尊贵、权势滔天,甚至敢在京都这盘棋局上肆意妄为的女人,便只剩下那一位了。 长公主,李云睿。 “果然是她……”范閒的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他早就知道自己接手內库会触动长公主的利益,但他没想到,这个女人的手段竟然如此直接、如此狠辣,甚至不惜勾结北齐人,在京都大街上公然行刺。 虽然心中已有九成把握,但范閒生性谨慎,他需要一个確凿的证据,或者说,他需要藉此机会,去探一探那个神秘组织“罗网”的底。 “平安居……” 范閒低声念叨著这个名字,紧了紧身上的披风,转身融入了京都熙熙攘攘的人流之中。 …… 平安居,坐落在京都西市的一角,外观看起来只是一座颇为雅致的酒楼,並不显山露水。 范閒迈步走入大堂,立刻有小二迎了上来,满脸堆笑:“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听说你们这里有一种酒,喝了能让人忘却烦恼。”范閒看著小二的眼睛,平静地说道,“我要一壶『忘忧酒』。” 小二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隨即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原本市侩的气质瞬间收敛,变得沉稳而干练。他左右看了一眼,压低声音道:“客官,楼上请,雅间『天字二號』。” 范閒点了点头,跟著小二上了二楼。 推开“天字二號”的房门,里面並没有什么奢华的陈设,只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以及一道屏风。 屏风后,隱约坐著一个人影。 范閒也不客气,径直走到桌前坐下。小二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房门。 “罗网?”范閒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並没有喝,只是拿在手里把玩,“我是来买情报的。” 屏风后的人影没有动,只是传来一道经过偽装的沙哑声音:“范公子大驾光临,蓬蓽生辉。不知范公子想买谁的命,还是想买谁的秘密?” 范閒眉毛一挑:“你们知道我是谁?” “罗网无孔不入。”那声音淡淡地回答,“若是连范公子都不认识,我们这生意也就不用做了。” “好大的口气。”范閒冷笑一声,“不过既然你们这么神通广大,那我就直说了。我想知道,在大庆,有谁的私印是凤鸟图案?” 屏风后的人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评估这个问题的价值,又似乎在嘲笑范閒的明知故问。 “范公子心中已有答案,何必多此一问?” “我要確定的答案。”范閒从怀中掏出一叠银票,重重地拍在桌子上,“这是五百两。买一个名字。” “爽快。” 屏风后的人影缓缓站起,虽然隔著屏风,但范閒依然能感受到一股若有若无的压迫感。 “在大庆,敢用凤鸟私印,且有能力调动北齐高手的,唯有一人——长公主,李云睿。” 听到这个名字从对方口中说出,范閒的心终於彻底沉了下来。猜测是一回事,被证实是另一回事。 “果然是那个疯女人。”范閒咬了咬牙。 “情报已给,银货两讫。”那人影重新坐下,“范公子,罗网做生意,童叟无欺。另外附赠你一条消息,长公主不仅想杀你,她还想毁了你。牛栏街只是个开始。” 范閒站起身,深深地看了一眼屏风:“多谢。不过我很好奇,你们罗网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帮我?又为什么要杀长公主的人?” “帮?”那声音发出了一声低沉的笑,“范公子误会了。罗网不帮任何人,也不针对任何人。我们只是一把剑,谁出得起价,剑就指向谁。至於长公主的人……或许是因为他们挡了罗网的路,又或许,只是因为他们该死。” “好一个该死。” 范閒没有再多问,他知道问也问不出什么。这个组织比鉴查院还要神秘,比北齐锦衣卫还要囂张。 他转身推门离去,背影决绝。 待范閒走后,屏风被推开,一个戴著半截面具的男子走了出来,看著桌上的银票,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笑意。 “殿下猜得真准,他果然来了。这五百两赚得倒是轻鬆。” …… 鉴查院,那间终年不见阳光的密室里。 陈萍萍坐在轮椅上,膝盖上盖著那条厚厚的羊毛毯子。 他手里捏著范建送来的密信,那双总是半眯著的眼睛此刻却睁开了一条缝,透出令人心悸的寒光。 “罗网……” 他低声呢喃著这两个字,手指轻轻<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著信纸的边缘。 “萍萍,閒儿要去接触罗网了……” 范建信中的担忧,陈萍萍感同身受。但他比范建想得更多,更深。 如果罗网真的是小姐留下的后手,为什么这么多年从未现身?为什么连他这个鉴查院院长都不知道? 如果不是小姐留下的,那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庞然大物,究竟意欲何为? “影子。”陈萍萍轻唤了一声。 角落里的阴影蠕动了一下,一道全身包裹在黑布中的人影凭空出现。 “去查。”陈萍萍的声音冷得像冰,“查清楚范閒在平安居见了谁,说了什么。还有,派一队一处的高手,暗中保护范閒。如果罗网敢对范閒不利……” 陈萍萍的手指猛地收紧,將信纸揉成了一团粉末。 “那就杀无赦。” “是。”影子应了一声,身形再次消散。 陈萍萍靠回轮椅背上,目光幽幽地盯著虚空,仿佛在与那个早已逝去的女子对话。 “小姐,这真的是你留下的局吗?还是说……这世上又出了一个像你一样的人?” …… 二皇子府。 李承泽正赤著脚,毫无形象地蹲在迴廊的栏杆上,手里端著一盘刚洗好的葡萄,一颗接一颗地往嘴里扔。 “殿下。” 一名身穿普通家丁服饰的不良人快步走来,低声匯报导,“范閒刚从平安居离开。他花了五百两,买了长公主是幕后主使的情报。” “噗——” 李承泽吐出一颗葡萄皮,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甚至忍不住拍了拍大腿。 “五百两?这范閒还真是个冤大头啊!哈哈哈哈!” 他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我那个好姑姑要是知道,我转手就把她卖了,还只卖了五百两,估计能气得当场吐血。” 一旁的谢必安抱著剑,面无表情地看著自家殿下发疯,早已见怪不怪。 “殿下,”谢必安冷冷地提醒道,“范閒知道了真相,定会与长公主不死不休。到时候,朝局会更乱。” “乱才好啊。”李承泽止住笑,从栏杆上跳下来,眼神中闪烁著狡黠的光芒,“既然大家都想玩,本皇子自然要陪他们好好玩玩了,直通到大结局,实在是太无趣了,你说是不是,必安。” 谢必安没有说话,谁能想到,当年一经出世便血染江湖的罗网,如今的公认第一杀手组织,会是李承泽手中的利器? 那个时候他才多大? 李承泽没有理会谢必安的表情,伸了个懒腰,看了一眼天色。 “必安,备车。” “去哪?” “去皇家別院。”李承泽嘴角勾起一抹温柔却又带著几分深意的弧度,“好久没见婉儿表妹了,有点想她了。” 皇家別院, 一辆掛著二皇子府徽记的马车缓缓停在门口。 李承泽跳下马车,依旧是一副慵懒隨意的模样,手里还提著一个精致的食盒。 谢必安如同一尊煞神般跟在他身后,手中的剑从未离身。 “二殿下!” 门口的侍卫见到李承泽,连忙跪下行礼。 “起来吧,不用通报了,我自己进去。”李承泽挥了挥手,径直走进了大门。 穿过曲折的迴廊,来到后院的一处暖阁前。 还未进门,便看到一道倩影正在院中的花树下盪著鞦韆。 少女一身淡粉色的衣裙,隨著鞦韆高高盪起,裙摆飞扬,如同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她面色红润,双眸灵动。 “更高点!再高点!”少女银铃般的笑声传遍了整个院落。 李承泽站在迴廊下,看著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婉儿。” 李承泽轻唤了一声。 鞦韆上的少女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猛地回过头。 当看到那道紫色的身影时,她眼中的惊喜瞬间炸开,仿佛整个世界都亮了起来。 “二表哥!” 林婉儿直接从还没停稳的鞦韆上跳了下来,动作轻盈矫健,嚇得旁边的侍女惊呼连连,她却毫不在意,提著裙摆一路小跑衝到了李承泽面前。 “你来了。” 林婉儿仰著头,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倒映的全是李承泽的影子,脸上带著毫不掩饰的依恋和欢喜。 “慢点跑,別摔著。”李承泽伸手扶住她,语气宠溺,顺手將食盒递了过去,“喏,你要的『一品居』的酸梅糕,刚出炉我就让人去排队买了。” “慢点跑,別摔著。”李承泽伸手扶住她,语气宠溺,顺手將食盒递了过去,“喏,你要的『一品居』的酸梅糕,刚出炉我就让人去排队买了。” “哇!二表哥最好了!” 林婉儿欢呼一声,接过食盒,迫不及待地打开盖子,捻起一块晶莹剔透的酸梅糕就往嘴里送。酸甜的味道在舌尖绽放,她满足地眯起了眼睛,像只偷腥成功的猫儿。 李承泽看著她这副馋样,忍不住伸手颳了刮她的鼻子,笑道:“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对了,今日天气正好,春光烂漫,与其闷在这院子里盪鞦韆,不如我带你去城外踏青如何?” “真的?”林婉儿眼睛一亮,嘴里的糕点还没咽下去,含糊不清地问道,“可是……母亲那边……” “放心,有我在,长公主那边我去说。”李承泽拍著胸脯保证。 “好耶!”林婉儿高兴得差点跳起来,一把挽住李承泽的胳膊,“那我们快走吧,二表哥!” …… 马车驶出喧囂的京都,一路向西,最终停在了一处依山傍水的別院前。 这別院名为“听雨轩”,是李承泽名下的私產,平日里鲜有人知。院內引了山泉活水,种满了奇花异草,此时正值春日,满园春色关不住,红杏枝头春意闹。 李承泽牵著林婉儿的手,漫步在铺满鹅卵石的小径上。微风拂过,带来阵阵花香和泥土的芬芳,让人心旷神怡。 “哇,这里好漂亮啊!”林婉儿像只出笼的小鸟,一会儿跑到这朵花前闻闻,一会儿又跑到那棵树下看看,脸上洋溢著从未有过的轻鬆与快乐。 李承泽跟在她身后,看著她欢快的背影,眼神温柔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累了吧?” 走了一会儿,李承泽拉住林婉儿的手,带著她来到一处临水的凉亭。 凉亭四周掛著轻纱,隨风飘舞。亭中铺著厚厚的波斯地毯,中间摆放著一张矮几,上面早已备好了精致的茶点和水果。 李承泽拉著林婉儿坐下,顺势將她轻轻揽入怀中。 林婉儿身体微微一僵,隨即软了下来,顺从地靠在他的胸膛上。 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依偎在一起,听著亭外潺潺的流水声和鸟儿的鸣叫声。 阳光透过轻纱洒在两人身上,斑驳陆离,岁月静好。 “二表哥……” 过了许久,林婉儿忽然抬起头,那双清澈如水的眸子定定地看著李承泽,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仿佛蝴蝶的翅膀。 “嗯?”李承泽低下头,目光与她交匯。 两人的距离极近,近到可以清晰地看到彼此眼中的倒影,近到呼吸交错,彼此的气息纠缠在一起。 林婉儿的脸颊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红晕,如同熟透的水<i class=“icon icon-unie031“></i><i class=“icon icon-unie0e1“></i>,<i class=“icon icon-unie089“></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採擷。 她咬了咬嘴唇,似乎鼓足了勇气,轻声问道:“你会一直对我这么好吗?” 李承泽心中一动,看著怀中少女那期盼又带著一丝不安的眼神。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著林婉儿柔顺的长髮,声音低沉而坚定:“傻瓜,我不对你好对谁好?只要我在一天,就没人能欺负你,没人能让你受委屈。” “真的?” “比真金还真。” 李承泽说著,缓缓低下头,在林婉儿光洁的额头上落下轻轻一吻。 第48章 李承泽战五竹 听雨轩內,春水煎茶,岁月静好。 李承泽与林婉儿依偎在亭中,享受著难得的静謐时光。 然而,在这份温馨的表象之外,京都的权力中枢。 皇宫御书房內,一场针对范閒,或者说针对那所谓的“罗网”的布局,正在悄然展开。 庆帝依旧穿著那身宽鬆的白袍,髮丝隨意披散,手中拿著一根箭矢,正对著阳光仔细端详箭簇的纹路。 “传旨。” 候在门外的候公公连忙躬身入內。 “命范閒即刻入鉴查院,任一处主办,全权负责调查牛栏街刺杀一案。告诉陈萍萍,把那个提司的腰牌给范閒掛上,让他放手去查,不管查到谁,朕都恕他无罪。” 候公公心中一惊,不管查到谁?这摆明了是要让范閒拿著尚方宝剑去砍人啊!而这把剑指向的方向,除了那位长公主殿下,还能有谁? “奴才遵旨。” 隨著这道旨意的下达,原本就暗流涌动的京都,瞬间沸腾了起来。 …… 广信宫。 李云睿正在修剪一盆名贵的兰花。当她听到庆帝的旨意时,手中的金剪刀猛地一颤,“咔嚓”一声,一朵盛开的兰花被齐根剪断,跌落在泥土中。 “好一个皇兄,好一招借刀杀人。” 李云睿看著那朵残花,绝美的脸上露出一抹悽厉而疯狂的笑容,“你认定罗网是范閒的人,所以你要逼范閒出手,借他的手来剪除我的羽翼,顺便试探罗网的深浅……皇兄啊皇兄,你真是好狠的心。” 她虽然疯狂,但绝不愚蠢。 庆帝这一手,不仅是把范閒推到了台前,更是直接將她架在了火上烤。如果她继续对范閒动手,就会坐实了“罗网”反击的理由,到时候庆帝就有藉口彻底收回內库財权。 “既然皇兄想看戏,那我就演给你看。” 李云睿深吸一口气,眼中的疯狂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冷酷。 “来人,传林珙进宫。” 半个时辰后,林珙面色苍白地跪在广信宫的大殿內。 作为林相的二公子,林婉儿的亲哥哥,他平日里也是个囂张跋扈的主。 但此刻,面对这位姑姑,他却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范閒接手了鉴查院一处,正在满城疯了一样抓人,听说已经查到了牛栏街那两个女刺客的线索,很快……很快就会查到我头上了。”林珙声音颤抖,额头上满是冷汗。 牛栏街刺杀,虽然是长公主授意,但具体执行和联络北齐高手的,却是他林珙。 李云睿缓缓走到林珙面前,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抬起他的下巴,眼神温柔得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珙儿,你怕什么?” “我……我怕……” “別怕。”李云睿柔声道,“你是婉儿的哥哥,本宫怎么会看著你死呢?只是如今京都风声太紧,范閒那疯狗咬著不放,你若继续留在京都,不仅你自己性命难保,还会连累林相,甚至连累本宫。” 林珙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希冀:“那……那您的意思是?” “走吧。”李云睿站起身,背对著他,“离开京都,去北齐,或者去东夷城。等风头过了,本宫再接你回来。” “逃……逃?”林珙愣住了。 “不逃,难道等著范閒把你抓进鉴查院的大牢吗?”李云睿的声音骤然变冷,“今夜子时,城门守卫我会安排好,你带上你的亲信,即刻出城。记住,走得越远越好。” 林珙浑身一颤,他听出了长公主话语中的决绝。 他知道,自己已经成了一枚弃子。 但他没有选择,留在京都是死路一条,逃出去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是……珙儿明白。” 林珙磕了个头,失魂落魄地退了出去。 看著林珙离去的背影,李云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傻孩子,只有死人,才能永远保守秘密。范閒既然有罗网相助,你以为你逃得掉吗?不过……你的死,能让林若甫那个老狐狸彻底恨上范閒,这笔买卖,倒也不亏。” …… 夜黑风高,月色被厚厚的乌云遮蔽,整个京都笼罩在一片肃杀之中。 城外三十里,一处荒僻的官道上。 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夜的寧静。林珙带著十几名精锐护卫,正策马狂奔。他时不时惊恐地回头张望,仿佛身后有什么恶鬼在追索。 “快!再快点!”林珙嘶吼著,手中的马鞭疯狂地抽打著马臀。 只要过了前面的那片树林,就能进入沧州地界,到时候就安全了。 然而,就在他们即將冲入树林的瞬间,一道黑影毫无徵兆地出现在了道路中央。 然而,就在他们即將冲入树林的瞬间,一道黑影毫无徵兆地出现在了道路中央。 那人一身黑衣,眼睛上蒙著一块黑布,手中提著一根烧火棍般的铁钎,就那么静静地站在路中间,仿佛与周围的黑暗融为一体。 “吁——!” 冲在最前面的护卫猛地勒住韁绳,战马嘶鸣,前蹄高高扬起。 “什么人!敢挡林二公子的路!找死吗?”护卫统领厉声喝道。 那黑衣人没有说话,甚至连头都没有抬一下。 “杀了他!衝过去!”林珙在后面惊恐地大喊,他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十几名护卫拔出长刀,怒吼著向黑衣人衝去。 “唰!” 风动了。 没有人看清那个瞎子是怎么动的。只觉得眼前一道黑影闪过,紧接著便是利刃入肉的闷响和骨骼碎裂的声音。 “砰!砰!砰!” 十几名身手不凡的护卫,在短短几个呼吸间,连人带马全部倒飞而出,重重地摔在地上,再无声息。他们的咽喉处,都多了一个血洞,鲜血汩汩流出。 林珙胯下的战马受惊,將他狠狠地甩了下来。 他狼狈地在地上滚了几圈,抬头看去,只见那个蒙著黑布的瞎子,正提著那根滴血不沾的铁钎,一步步向他走来。 那种压迫感,如同死神降临。 “你……你是谁?你要干什么?”林珙嚇得肝胆俱裂,手脚並用地向后挪动,“我是林相之子!我是长公主的人!你不能杀我!” 五竹依旧没有说话。在他的程序里,没有废话这个选项。 既然范閒想查,既然这个人是阻碍,那就杀了。 五竹举起手中的铁钎,对准了林珙的咽喉,准备给予这最后一击。 林珙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轰!” 空气仿佛在一瞬间被点燃! 一股至刚至阳、霸道无匹的金色罡气从侧面的树林中轰然爆发,如同烈日坠地,直奔五竹的后心而来! 五竹那毫无波动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明显的侧头动作。在他的计算核心中,这股能量的密度之高,竟然让他產生了一种名为“危险”的数据反馈。 没有任何犹豫,五竹手中的铁钎猛地回撤,不再去管林珙,而是反手向身后那团金色的烈阳格挡而去。 “鐺!!!”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响彻夜空,仿佛是两座大山狠狠撞在了一起。 狂暴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向四周疯狂扩散,周围的树木瞬间被拦腰震断,地面的尘土被捲起数丈之高,形成了一道土龙。 五竹的身形猛地一晃,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痕,竟是被这一击硬生生震退了三步! 而那偷袭之人,也借著反震之力,在空中一个优雅的翻身,轻飘飘地落在了林珙身前。 尘埃落定。 林珙颤抖著睁开眼睛,只见挡在自己面前的,是一个身形修长的黑袍人。他的脸上戴著一张似哭似笑的青铜面具,周身繚绕著淡淡的金色气焰,在这黑夜之中显得神圣而又诡异。 “你是谁?”五竹那毫无感情的声音终於响起。 他微微歪著头,似乎在疯狂分析眼前这个对手的数据。在大宗师不出的年代,能一拳將他震退的人,绝无仅有。而且这股真气,至刚至阳,浑厚得不可思议。 “无名。” 李承泽刻意压低了嗓音,声音透过面具传出,带著一种金属般的质感。他双手负后,体內《天罡诀》疯狂运转,金色的罡气护体,宛如金刚不坏。 他今夜来此,一是为了保下林珙这枚棋子,二便是为了用五竹这块最好的磨刀石,来试一试自己如今的《天罡诀》究竟到了何种地步! “无名?”五竹重复了一遍这个陌生的名字,“没听说过。你要拦我?” “此人,今夜不能死。”李承泽淡淡地说道,语气中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 “他必须死。” 五竹的话音未落,身形已然消失在原地。 快!快到了极致! 空气中只留下一道残影,那根铁钎已经带著必杀的意志,刺向了李承泽的咽喉。 “来得好!” 李承泽面具下的双眼爆射出精光,不退反进。他没有用任何兵器,而是直接抬起右手,五指成爪,金色的罡气瞬间凝聚在掌心。 “天罡诀·华阳针!” 虽然名为针,但在李承泽浑厚內力的加持下,这一掌拍出,竟有风雷之声! “砰!” 肉掌与铁钎狠狠撞击在一起。 若是寻常九品,敢徒手硬接五竹的铁钎,手掌早已废了。但李承泽的手掌之上,覆盖著一层犹如实质的金色罡气,坚硬程度竟丝毫不逊色於神兵利器! “滋滋滋——” 铁钎在掌心罡气上剧烈摩擦,火星四溅。 “给我开!” 李承泽一声暴喝,体內天罡之气如江河决堤般涌出,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顺著铁钎轰向五竹。 五竹手腕一抖,铁钎高速旋转,试图卸去这股力量,但那股至刚至阳的劲气却如同附骨之疽,震得他虎口微微发麻。 两人瞬间战作一团。 一时间,官道之上金光纵横,黑影闪烁。 五竹的招式简洁、精准、致命,没有任何花哨,每一击都直指要害,如同精密的杀人机器。 而李承泽则是大开大合,每一拳每一脚都裹挟著毁天灭地的威势。《天罡诀》赋予了他极其恐怖的防御力和爆发力,任凭五竹速度再快,只要破不开他的护体天罡,便伤不到他分毫! “轰!轰!轰!” 两人在短短数息之间,已经交手了上百招。 周围的地面被炸出一个个深坑,仿佛被炮火洗礼过一般。 早已嚇傻的林珙此刻终於回过神来。他看著眼前这神仙打架般的场景,知道这是自己唯一的逃生机会。 “驾!驾!” 他连滚带爬地找到一匹倖存的战马,翻身上马,头也不回地向著黑暗深处狂奔而去。 五竹“看”到了林珙逃跑,想要抽身去追。 但李承泽哪里会让他如愿? “你的对手是我!” 李承泽冷笑一声,身形一闪,如同一道金色的闪电挡在五竹面前。他双掌猛地合十,周身金光大盛,一股恐怖的气场瞬间锁定了五竹。 “天罡·护体!” 五竹手中的铁钎化作漫天棍影,狠狠砸在李承泽的护体罡气上。 “鐺鐺鐺鐺!” 密集的撞击声如同雨打芭蕉,李承泽脚下的地面寸寸龟裂,但他整个人却如同一座巍峨的高山,纹丝不动! 终於,在一次剧烈的对撞之后,两人同时向后倒飞而出。 五竹落地,身形微微有些踉蹌,那件万年不变的黑衣上,竟被罡气灼烧出了几个破洞。 而李承泽则是借力飘退,落在了十几丈外的一棵树梢上,隨著树枝上下起伏,宛如謫仙。 他看著已经逃得无影无踪的林珙,面具下的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这一战,他並未动用全力,但也足以证明,凭藉《天罡诀》,他已有资格与这世间最顶尖的战力掰一掰手腕。 “五竹叔,果然名不虚传。” 李承泽心中暗道,隨即对著五竹拱了拱手,用那沙哑的声音说道:“阁下身手不凡,今日痛快。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后会有期。” 话音落下,李承泽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瞬间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五竹站在原地,並没有去追。 他微微低头,看著手中微微有些弯曲的铁钎,那毫无感情的脸上,似乎多了一丝困惑。 “至刚至阳……无法解析……无名……” 五竹將这个名字和刚才战斗的数据深深地刻录在核心之中。 隨后,他转身,提著铁钎,向著京都的方向走去。 第49章 主动挑破,朝野震动! 我们郑重向您推荐本书:《庆余年:我二皇子?召唤袁天罡!》,阅读地址。 二皇子府,別院书房。 一道金色的流光悄无声息地划破夜空,落入庭院之中,没有激起一丝尘埃。 李承泽隨手摘下面具,露出了那张清俊而略带兴奋的脸庞。 他隨手將面具扔在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然后整个人毫无形象地瘫倒在那张铺著软垫的太师椅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呼——痛快!” 李承泽端起桌上早已凉透的茶水,一饮而尽。 回想起方才与五竹的那一场激战,他体內的热血此刻仍未完全平復。 那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全力出手。 “五竹……神庙的使者,果然名不虚传。” 李承泽手指轻轻敲击著扶手,脑海中如走马灯般回放著刚才战斗的每一个细节。 五竹的速度快到了极致,那种纯粹的物理速度和计算能力,简直就是近战的噩梦。 李承泽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眼中精光闪烁,“经过这一战,我也算是摸清了自己的底。如今的我,凭藉天罡內力和满级《天罡诀》,在常规战力上,已经足以压制五竹。只要……” 他的眼神微微一凝,想到了原著中五竹那双眼罩下的终极杀器——镭射眼。 “只要防备著他摘下眼罩的那一击,五竹並非我对手。” 这种掌控力量的感觉,让他沉醉。 他现在只靠自己也是真正站在了食物链顶端的掠食者。 …… 与此同时,京都另一处隱秘的宅院。 范閒正焦急地在屋內来回踱步。屋內的灯火昏暗,映照著他那张阴晴不定的脸。 自从五竹叔去追杀林珙后,已经过去了一个时辰。按理说,以五竹叔的实力,杀一个林珙不过是探囊取物,早就该回来了。 “难道出事了?” 范閒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虽然他知道五竹叔强得离谱,但这毕竟是京都,藏龙臥虎,谁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变数。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窗户无声无息地开了。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屋內。 “五竹叔!”范閒惊喜地叫出声,连忙迎了上去。 然而,当他看清五竹的样子时,瞳孔猛地一缩。 五竹依旧是一身黑衣,脸上蒙著黑布,但他手中的那根铁钎竟然微微弯曲,身上的衣衫也有几处破损,甚至还有烧焦的痕跡。 “你受伤了?!”范閒大惊失色,连忙上前想要检查。 “没有受伤。”五竹的声音依旧平淡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只是衣服破了。” “林珙呢?杀了吗?”范閒问道。 “没杀掉。”五竹摇了摇头,“被人拦住了。” “被人拦住了?!” 范閒倒吸一口凉气,感觉头皮一阵发麻。 在这个世界上,能拦住五竹叔杀人的人,屈指可数! “是谁?大宗师吗?叶流云?还是宫里那位洪四痒?”范閒急切地问道。 五竹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整理数据,然后缓缓说道:“不是叶流云,也不是洪四痒。那个人,我不认识。他戴著面具,自称『无名』。” “无名?”范閒眉头紧锁,这个名字太大眾化了,明显是个假名。 “他很强。”五竹继续说道,语气中难得地带上了一丝郑重,“他的真气是金色的,至刚至阳,防御力极强。我的铁钎刺不穿他的护体真气。他的力量很大,能一拳把我震退。” “金色的真气……至刚至阳……” 范閒摸著下巴,大脑飞速运转,开始在脑海中搜索所有可能符合条件的人选。 “能跟五竹叔你打成平手,甚至逼退你,这至少也是九品巔峰,甚至是半步大宗师的实力!这样的人,在京都绝不可能籍籍无名。” 范閒走到桌边坐下,手指蘸著茶水在桌上画著圈。 “第一种可能,是林相的人。毕竟林珙是他儿子,林若甫身为当朝宰相,底蕴深厚,或许藏著什么不为人知的底牌。但……如果林相真有这种级別的高手,当初林珙策划牛栏街刺杀时,为何不派此人出手?若是此人出手,我早就死了八百回了。” 范閒摇了摇头,划掉了这个猜测。 “第二种可能,是长公主李云睿。”范閒眼中闪过一丝寒光,“这个疯女人掌控內库多年,財力通天,又与北齐、东夷城都有勾结。她手底下养几个绝世高手,倒也不是不可能。而且林珙是她的人,她派人救林珙,合情合理。” “但是……”范閒顿了顿,“如果长公主有这种能抗衡五竹叔的高手,她为什么一直藏著掖著?而且,金色真气……这听起来更像是某种正统的道家或佛家玄功,不像是那些阴诡刺客的路数。” “还有最后一种可能……” 范閒的手指停在了桌面上,指尖微微发白,眼神变得无比凝重。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皇宫的方向。 “庆帝。” 这两个字从他嘴里吐出来,仿佛带著千钧的重量。 “如果是陛下……”范閒感觉后背一阵发凉,“如果是陛下派人救了林珙,那意味著什么?意味著他知道我要杀林珙,意味著五竹叔的存在已经暴露在了他的眼皮子底下。他派这个『无名』出来,到底是为了救林珙,还是为了……试探!” “试探我身边的力量,试探五竹叔的深浅!” 范閒越想越觉得心惊肉跳。庆帝的心思深不可测,如果这真的是庆帝的布局,那自己现在的处境简直就是在大火上跳舞。 “五竹叔。” 范閒猛地站起身,神色严肃地看著五竹,“不管这个『无名』是谁的人,你的实力已经暴露了。京都这潭水太深,现在盯著我们的人太多了。” “你必须马上离开。” 范閒语速极快地说道,“找个地方躲起来,避避风头。这段时间,千万不要再露面,更不要再出手。如果让宫里或者鉴查院確认了你的身份,我们就会变的有些被动了。” 五竹微微偏头,似乎在思考范閒的话,片刻后,他点了点头:“好。我去哪里?” “去哪里都行,只要不在京都。”范閒想了想,“去澹州吧,或者隨便找个深山老林。等我这边把事情理顺了,確认安全了,我再想办法联繫你。” “嗯。” 五竹没有多问,也没有废话。他提起那根弯曲的铁钎,转身走向窗户。 在即將跳出窗户的那一刻,他停下了脚步,回头“看”了范閒一眼。 “你自己小心。那个无名,很危险。” 说完,五竹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夜色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屋內只剩下范閒一人。 他颓然地坐在椅子上,看著摇曳的烛火,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压力扑面而来。 原本以为有了五竹叔这张王牌,自己在京都至少有了自保之力。可今晚这一战,彻底打碎了他的幻想。 那个神秘的“无名”,就像是一座大山,突然横亘在了他的面前。 “金色的真气……无名……” ………… 翌日,天色微曦。 太极殿前,百官列队。 深秋的京都清晨透著一股刺骨的寒意,汉白玉铺就的广场上瀰漫著淡淡的薄雾。 文武百官身著朝服,手持笏板,依照品级肃立,气氛庄严肃穆,唯有偶尔几声压抑的咳嗽声打破这份死寂。 二皇子李承泽站在皇子列中,位置仅次於太子李承乾。他今日穿了一身深紫色的蟒袍,腰间繫著那块象徵身份的玉佩,双手拢在袖子里,半眯著眼,一副没睡醒的慵懒模样。 “二哥今日似乎兴致不高?” 身旁传来一道略显拘谨的声音。李承泽微微侧头,只见太子李承乾正看似目不斜视,实则用余光打量著他。 李承泽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说道:“昨夜看书看得晚了些,有些乏了。倒是太子殿下,今日红光满面,想必是有什么喜事?” 李承乾眼角微微抽搐。 喜事? 他现在心里慌得不行。 林珙昨夜突然失踪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派去的人只在別院发现了一些打斗的痕跡。 他正担心是不是鉴查院动的手,哪来的喜事? “二哥说笑了。”李承乾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不再多言。 就在这时,太监尖细的嗓音划破长空:“宣,百官进殿——” 沉重的殿门缓缓开启,一股混杂著龙涎香和陈旧木头气味的暖流扑面而来。 庆帝高坐於龙椅之上,一身宽鬆的白袍,髮丝隨意披散,手中依旧把玩著那根不知名的金属条,看似漫不经心,实则那双深邃的眸子如同鹰隼般扫视著下方的每一个人。 朝会按部就班地进行著。 先是户部奏报秋收钱粮,再是吏部呈递官员考评,接著是兵部匯报边境防务。一切都显得枯燥而乏味,仿佛这只是大庆王朝无数个平凡早晨中的一个。 李承泽站在下首,百无聊赖地数著大殿柱子上的盘龙纹路,心里盘算著回去是不是该让赵高给罗网换个更拉风的標誌。 直到—— “臣,范閒,有本要奏!” 一道清朗的声音突兀地在大殿中响起,瞬间打破了朝堂的沉闷。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匯聚到了大殿末端。只见范閒一身官服,虽品级不高,却昂首挺胸,大步走出列队,跪伏於地。 庆帝手中的动作微微一顿,抬起眼皮,似笑非笑地看著这个“私生子”。 “范閒?有何本奏?” 范閒直起身子,目光如炬,声音鏗鏘有力:“臣要奏,牛栏街刺杀一案,真凶已定!” 此言一出,满朝譁然! 牛栏街刺杀案,那是鉴查院和刑部都在头疼的大案,牵扯甚广,至今未有定论。这范閒一个管祭祀礼乐的小官,怎么就敢说真凶已定? 站在文官之首的宰相林若甫,眼皮猛地一跳,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哦?”庆帝身子微微前倾,似乎来了兴趣,“你查出来了?说,真凶是谁?” 范閒深吸一口气,目光穿过层层人群,死死地盯著站在前列的林若甫,一字一顿地吐出了那个名字: “真凶乃是——宰相之子,林珙!” 轰! 仿佛一道惊雷在太极殿內炸响。 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群臣瞬间安静下来,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范閒,又转头看向面色铁青的林若甫。 指控当朝宰相之子勾结北齐刺杀朝廷命官?这范閒是疯了吗?! “一派胡言!” 还没等林若甫开口,都察院的御史便跳了出来,指著范閒怒斥道,“范閒!你可知你在说什么?林公子乃是相府贵胄,怎会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你这是血口喷人,污衊朝廷重臣家眷!” 范閒冷笑一声,站起身来,环视四周,那眼神中带著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劲。 “污衊?我既敢在御前开口,自然有我的证据。” 范閒转身面向庆帝,拱手道:“陛下,臣查明,牛栏街刺杀案中的北齐高手程巨树,乃是被人私自放入京都。而负责接应、策划这一切的,正是林珙!他因私怨,勾结外敌,意图谋杀臣,此乃通敌叛国之罪!” “证据呢?”庆帝淡淡地问道,语气听不出喜怒。 “证据就在林珙身上!”范閒大声说道,“然而,就在臣准备將证据呈交鉴查院,请院长定夺之时,林珙却在昨夜——畏罪潜逃了!” “什么?!” 这下,连一直看戏的李承泽都忍不住挑了挑眉。 好一招“投石问路”,好一招“无中生有”。 李承泽心中暗笑。 范閒这一手“畏罪潜逃”玩得太妙了。 人不在,那就是心虚。 心虚,那就是有罪。 范閒就是想要在看,昨夜的人到底是哪一方的人,如果是丞相府或者长公主的人,那他就是攀诬,而如果要是林珙不在,那他就是铁证。 他也就可以排除那个高手是长公主或者说林丞相的,当然也不排除长公主把林珙当成弃子,不过他现在並没有其他的手段了,非常时段行非常之事。 他要为滕子京报仇,也要为自己报仇,如果林珙这件事不爆出来,最后肯定会不了了之,那他范閒岂不是成为了软柿子,都像把他扯入这个旋涡,那他便主动踏入旋涡,將矛盾戳破! 最新剧情:,点击追更。 第50章 范閒的分析,三日之期! 太极殿內,死一般的寂静被打破后,紧接著便是如同沸水入油般的喧囂。 “荒谬!简直是荒谬至极!” 率先跳出来的,並非是宰相林若甫,而是都察院的御史郭錚。 此人素来依附於丞相一系,此刻见范閒竟敢將矛头直指宰相府,顿时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指著范閒的手指都在颤抖。 “范閒!林公子乃是相府千金之躯,平日里连只鸡都不敢杀,怎会勾结北齐锦衣卫?你这是构陷!是赤裸裸的污衊!臣请陛下,治范閒欺君之罪,立刻廷杖,以正视听!” 郭錚这一嗓子,顿时引来了一片附和之声。 “臣附议!范閒此子,行事乖张,目无尊卑,今日竟敢在朝堂之上公然攀诬宰相之子,若不严惩,国法何在?” “臣附议!牛栏街一案不能听信范閒一人之言!” 一时间,朝堂之上,攻訐之声此起彼伏。那些平日里依附於东宫与长公主还有丞相府的官员们,仿佛闻到了血腥味的鯊鱼,一个个爭先恐后地跳出来,试图用唾沫星子將范閒淹死。 处於风暴中心的范閒,却依旧挺直了脊樑。他跪在地上,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嚇人,嘴角甚至还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他没有急著辩解,只是静静地听著,目光在那些跳得最欢的官员脸上逐一扫过,仿佛要將他们的面孔刻在脑海里。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一直沉默不语的老人身上——当朝宰相,林若甫。 林若甫面色阴沉如水,双手拢在袖中,身形巍峨如山。 他没有像郭錚那样气急败坏,但那股久居上位的威压,却比任何言语都来得沉重。 终於,林若甫动了。 他缓缓迈出一步,朝堂上的喧囂瞬间低了下去。 “陛下。”林若甫的声音低沉而沙哑,透著一股压抑的怒火,“老臣教子无方,若珙儿真犯下此等滔天大罪,老臣绝不姑息,愿大义灭亲,並辞官谢罪。”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目光如刀般刺向范閒:“但,若有人为了脱罪,或是为了某些不可告人的目的,恶意栽赃陷害,老臣……也绝不答应!范閒,你说珙儿畏罪潜逃,可有凭证?你说珙儿勾结北齐,证据何在?仅凭你红口白牙,便要定我儿死罪,便要毁我林家百年清誉吗?!” 这一番话,说得掷地有声,既表明了態度,又反將了范閒一军。 “林相要证据?” 范閒猛地抬起头,毫无惧色地迎上林若甫的目光,“证据就在林珙身上!只要找到林珙,一切自会水落石出!敢问林相,林珙昨夜身在何处?今晨又在何处?为何今日朝堂闹出这么大动静,身为当事人的他,却始终不见踪影?” “这……”林若甫心中咯噔一下。 昨夜林珙確实未归,他派人去別院寻找,人不知所踪。 想到这里,林若甫的脸色微微一变。 难道珙儿真的出事了? 看到林若甫那一瞬间的迟疑,范閒心中大定。 赌对了! 林若甫不知道林珙在哪! 如果那个“无名”高手是林若甫的人,救走林珙后,林若甫此刻应该底气十足地反驳,甚至直接把林珙交出来对质。但他现在的反应是惊疑和不安。 所以,那个金色真气的高手,绝不是林相的人!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之际,一直站在前列闭目养神的户部尚书范建,终於睁开了眼睛。 他缓步出列,挡在了范閒身前,对著庆帝躬身一礼:“陛下,范閒虽行事鲁莽,但绝非信口雌黄之辈。牛栏街刺杀,范閒险些丧命,滕子京更是当场惨死。 他追查真凶,乃是情理之中。如今他既然敢在御前指控,想必是掌握了確凿的线索。臣以为,当务之急,不是爭论范閒是否有罪,而是……找到林珙。” “范尚书此言差矣!” 一道阴柔的声音响起,眾人循声望去,只见坐在轮椅上的陈萍萍,正用手指轻轻敲击著扶手,脸上掛著那副万年不变的温和笑容。 “院长有何高见?”范建眉头微皱。 陈萍萍微微一笑,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庆帝身上:“陛下,老奴以为,范閒这孩子虽然聪明,但毕竟年轻气盛。指控宰相之子,兹事体大。若是没有铁证,確实难以服眾。不过……” 陈萍萍话锋一转,眼神变得幽深,“鉴查院昨夜確实收到了一些风声,说是城外有高手交战的痕跡。而且,据四处回报,北齐锦衣卫暗探最近在京都活动频繁,確实与某些权贵有所接触。” 这只老狐狸! 群臣心中暗骂。陈萍萍这话看似公允,实则是在给范閒递刀子!什么“某些权贵”,这不就是暗指林珙吗? “够了。” 一直高坐龙椅、冷眼旁观的庆帝,终於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仿佛带著某种魔力,瞬间让整个太极殿安静了下来。 庆帝缓缓站起身,那一身宽鬆的白袍隨著他的动作轻轻摆动。他没有看林若甫,也没有看范閒,而是將目光投向了站在一旁看戏的二皇子李承泽。 “承泽。” “儿臣在。”李承泽心中暗嘆一声,果然还是躲不过去,连忙收起那副慵懒的模样,恭敬出列。 “你在旁边看了半天,觉得这齣戏,唱得如何?”庆帝似笑非笑地问道。 李承泽眨了眨眼,一脸无辜地说道:“回父皇,儿臣愚钝,看不懂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儿臣只觉得,范閒这胆子是真大,林相这气势是真足,各位大人这嗓门……也是真响亮。” “噗嗤——” 人群中不知是谁没忍住,发出了一声轻笑,隨即又赶紧捂住嘴。 庆帝也被气笑了,指了指李承泽:“你啊,就是个滑头。朕问你,此事你怎么看?” 李承泽收敛了笑容,正色道:“父皇,儿臣以为,此事其实很简单。范閒说林珙畏罪潜逃,林相说范閒含血喷人。既然爭执不下,那核心就在於林珙在哪?” “只要找到林珙,是黑是白,一问便知。若是林珙真的跑了,那便是心虚,范閒所言非虚,若是林珙只是出去游玩,那范閒便是诬告,届时再治他的罪也不迟。” 正在阅读第50章 范閒的分析,三日之期!,沉浸其中无法自拔。 都喜欢和稀泥,好,我也和! 庆帝听完,微微頷首,目光终於落在了林若甫身上。 “林相。” “老臣在。”林若甫身子一颤,跪伏在地。 “承泽的话,你听到了?”庆帝淡淡地说道,“朕也不信朕的宰相之子会通敌叛国。但如今范閒言之凿凿,满朝文武都在看著,百姓也在看著。若是不把人找出来,这脏水,怕是洗不掉了。” “陛下……”林若甫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朕给你三天时间。” 庆帝伸出三根手指,语气不容置疑,“三天之內,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若是三天后,林珙还是不见踪影……那朕,就不得不怀疑,范閒说的是真的了。” “至於范閒……”庆帝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少年,“既然是你告的状,这三天,你也別閒著。协助林相找人。若是找不到,或者证明你是诬告,朕决不轻饶!” “退朝!” 说完,庆帝大袖一挥,转身离去,只留下一个深不可测的背影。 “恭送陛下——” 群臣跪拜。 …… 太极殿外,阳光刺眼。 范閒走出大殿,感觉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刚才那一幕,看似是他主动出击,实则每一步都走在悬崖边上。 “小范大人,好手段啊。” 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传来。范閒转头,只见二皇子李承泽正蹲在不远处的石阶上,手里不知从哪弄来一串葡萄,正一颗一颗往嘴里送。 “二殿下谬讚了。”范閒拱了拱手,神色警惕。 李承泽吐出一颗葡萄皮,拍了拍手,站起身走到范閒面前,压低声音笑道:“不过,你这招『无中生有』虽然玩得漂亮,但你有没有想过,万一林珙真的被找出来了,而且还活蹦乱跳的,你该怎么办?” 范閒瞳孔微缩,死死盯著李承泽的眼睛:“殿下似乎话里有话?” “没有,隨便说说。”李承泽耸了耸肩,那双看似清澈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戏謔,“我只是觉得,这京都的水太深,有时候你以为你在钓鱼,其实……你才是那条鱼。” 说完,李承泽也不管范閒什么反应,转身晃晃悠悠地走了,留给范閒一个瀟洒的背影。 范閒看著李承泽离去的方向,眉头紧锁。 他一直都看不透这个二皇子的立场,他本应该是他的对立面,应该狠狠地落井下石才对,但是太子,长公主,甚至丞相府都对他出手,唯独他,除了初见的时候说要杀他,但至今没有丝毫动静。 范閒摇了摇头,將这些杂念暂时拋开。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分析那个“无名”高手的身份。 他找了个僻静的角落,大脑飞速运转,开始復盘刚才朝堂上的一切。 “第一,林若甫的反应。” 范閒回忆著林若甫听到“畏罪潜逃”时的表情。那是震惊、愤怒,还有一丝掩饰不住的慌乱。 “如果是林相派人救走了林珙,他绝不会是这个反应。他会更加镇定,甚至会反咬一口说我绑架了林珙。他的慌乱说明,他真的不知道林珙去哪了。所以,那个金色真气的高手,不是林家的人。” “第二,长公主那边。” 虽然长公主不在朝堂,但郭錚等人的反应太过激烈。这种激烈更像是一种条件反射式的护主,而不是胸有成竹的反击。 “如果长公主手里有那样的高手,她完全可以在昨夜直接杀了五竹叔,或者至少重创他。但那个『无名』只是逼退了五竹叔,並没有下死手,更像是……为了阻止杀人,而不是为了杀人。” “而且,长公主的性格是疯癲且阴毒的。如果她救了林珙,她一定会想办法把林珙藏好,然后製造偽证来陷害我。但现在的情况是,林珙彻底消失了,连长公主的人都在满世界找。” “那么,排除掉林相和长公主……” 范閒抬起头,目光投向那座巍峨的皇宫深处,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庆帝。” “只有他。” “只有他有理由这么做。他既不想让林珙死,因为那样会彻底激怒林相,导致朝局失衡;他又要敲打长公主。” “那个『无名』高手,拥有金色真气,至刚至阳……难道是皇室中修炼功法的某种变种或者高阶形態吗?” 范閒越想越觉得心惊。 “陛下派人救了林珙,却又不把林珙交还给林相,而是让他『失踪』。然后他在朝堂上,故意给我三天时间,逼林相去找。” “这三天,就是陛下给林相的煎熬。” “如果林相找不到人,为了保住林家,他只能向陛下低头,把把柄交给庆帝的手中,以求保全家族。” “好狠的手段!好深的算计!” 范閒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原来,我拼死拼活的一场刺杀,一场復仇,在陛下眼里,不过是他用来切割长公主势力、收服林相的一枚棋子。” “甚至……那个『无名』高手的出现,也是在警告我,警告五竹叔。告诉我们,这京都之中,还有能制衡我们的力量,让我们不要轻举妄动。” 范閒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著內心的波澜。 虽然推测出了“真相”,但他並没有感到轻鬆,反而觉得身上的枷锁更重了。 “既然陛下想演这齣戏,那我就陪你演到底。” 范閒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三天。三天后,如果林相找不到人,那林珙『畏罪潜逃』的罪名就坐实了。不管他是死是活,这口黑锅,他背定了!” …… 二皇子府。 李承泽回到府中,屏退左右,独自一人来到书房。 他脱下那身沉重的朝服,换上一身轻便的常服,整个人瘫在太师椅上,脸上露出了玩味的笑容。 “范閒现在肯定以为,那个『无名』是父皇的人。” 李承泽拿起一颗葡萄扔进嘴里,笑得像只偷腥的狐狸,“聪明反被聪明误啊。范閒,你太相信自己的逻辑了。你以为排除了所有不可能,剩下的那个就是真相。可惜……” ,让阅读,永远快人一章。 第51章 迷雾层层 书友热议:到底发生了什么?来参与討论。 京都的风,似乎在一夜之间变得格外喧囂。 庆帝给出的三天期限,像是一把悬在所有人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让这座繁华的古都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紧绷之中。 二皇子府,听潮亭。 这座仿造北凉王府所建的阁楼,虽无那般气吞万里的宏大,却也极尽雅致。李承泽赤足盘坐在顶层的栏杆旁,身前的案几上摆著一盘晶莹剔透的葡萄,还有一壶温好的梨花白。 他手里捏著一颗葡萄,透过层层叠叠的飞檐,目光仿佛穿透了半个京都,落在了那座巍峨的相府和阴森的鉴查院之间。 “大戏开场了。” 李承泽將葡萄扔进嘴里,汁水四溢,带著一丝甜腻和微酸,“必安,你说,现在谁最急?” 站在阴影处的谢必安抱著剑,冷冷地吐出一个字:“相爷。” “没错,林若甫最急。”李承泽笑了笑,眼神中透著一丝戏謔,“他怕林珙死了,林家绝后,更怕林珙活著被抓回来,坐实了通敌叛国的罪名,林家满门抄斩。所以,他必须先找到林珙,然后……送他走,或者,让他永远闭嘴,但必须是死在自己手里,不能死在別人手里。” “那范閒呢?”谢必安问。 “范閒?”李承泽摇了摇头,“你以为他在找真相,其实他在找人。他现在应该认定是父皇救了林珙。” …… 与此同时,鉴查院一处。 范閒看著面前堆积如山的卷宗,眉头紧锁。 王启年像只滑溜的泥鰍一样钻了进来,手里捧著一叠刚收到的密报。 “大人,有消息了。”王启年压低声音,一脸神秘,“咱们在一处的兄弟发现,相府的私兵全动了。而且,袁宏道亲自带队,往城南去了。” “城南?”范閒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城南多是贫民窟和废弃的仓库,藏个人倒是不错。不过,林若甫能想到的地方,长公主想不到吗?” 范閒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他现在的逻辑很清晰:那个拥有“金色真气”的高手救走了林珙,他认定那是庆帝的人。 既然是庆帝救的,那林珙现在肯定在一个极其安全的地方。 庆帝给的三天期限,其实是在逼林若甫表態,也是在看长公主的笑话。 但是,长公主李云睿绝不会坐以待毙。 “那个疯女人……”范閒喃喃自语,“如果我是她,为了切断和林珙的联繫,为了不让林珙吐出牛栏街刺杀的真相,我会怎么做?” 王启年咽了口唾沫,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杀人灭口?” “对。”范閒冷笑,“林若甫想救儿子,我想找证人,而长公主……她只想找一具尸体。只要林珙死了,死无对证,她就可以把脏水全泼到我身上,说是我为了报私仇,暗杀了朝廷命官。” “那咱们怎么办?”王启年问。 “抢人!”范閒抓起桌上的黑布条,蒙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精光四射的眼睛,“盯著相府的人,也盯著长公主的人。一旦发现林珙的踪跡,不惜一切代价,我要活的!” …… 天空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给京都蒙上了一层灰濛濛的纱。 城南,一片废弃的染坊。 这里地形复杂,巷弄纵横,確实是个藏污纳垢的好地方。 林若甫的谋士袁宏道,此刻正带著一队精锐的相府护卫,在染坊周围悄然布控。他们得到线报,昨夜有人看到一个身受重伤的年轻人被黑衣人带进了这里。 “相爷有令,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袁宏道面色凝重,低声吩咐道,“若是见到二公子,立刻带走。若是……若是有人阻拦,格杀勿论!” “是!” 就在相府护卫准备衝进去的时候,异变突生! 嗖!嗖!嗖! 数支利箭破空而来,带著悽厉的啸声,瞬间射穿了外围几名护卫的咽喉。 “有埋伏!”袁宏道大惊,拔剑出鞘。 只见四周的屋顶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群身穿夜行衣的蒙面人。他们手持强弩,动作整齐划一,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杀手。 “是燕小乙的亲兵营路数!”袁宏道一眼就认出了对方的箭术风格,心中大骇。长公主竟然真的动手了!而且是在光天化日之下,动用守备师的力量来截杀相府的人! “杀!一个不留!” 屋顶上的领头人冷喝一声,杀手们如同苍鹰搏兔般俯衝而下。 双方瞬间激战在一起,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就在战局胶著之时,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切入了战场。 范閒到了。 他一身夜行衣,手中提著一把普通的铁剑,但身法却快得惊人。他没有攻击相府的人,而是直奔那些杀手而去。 “霸道真气!” 范閒低喝一声,体內真气爆发,一剑盪开了三名杀手的围攻。 “范閒?!”袁宏道看到来人,瞳孔一缩。 “別废话!”范閒背对著袁宏道,挡住了一波箭雨,“你们找人,我挡住他们!林珙要是死了,你家相爷就等著给全家收尸吧!” 袁宏道咬了咬牙,知道此刻不是內斗的时候。他一挥手:“衝进去搜!” 相府护卫趁著范閒牵制住杀手主力的空档,撞开了染坊的大门。 然而,当他们衝进最深处的那个房间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空空如也。 只有一张破旧的木床上,扔著一件染血的锦袍。袁宏道颤抖著手拿起那件锦袍,一眼就认出那是林珙最喜欢的一件衣服,上面还绣著林家的家徽。 “人呢?!”袁宏道怒吼。 范閒此时也退到了门口,看到这一幕,心头猛地一沉。 又是空的? “撤!”杀手首领见任务似乎已经“完成”或者目標不在,吹了一声口哨,剩下的杀手迅速撤离,毫不拖泥带水。 雨越下越大,冲刷著地上的血跡。 范閒站在雨中,看著那件染血的锦袍,脸色阴沉得可怕。 “调虎离山……”范閒咬牙切齿,“有人在耍我们。” 他猛地抬头,看向皇宫的方向。 在他看来,能把时间和地点算计得这么准,能让相府和长公主的人在这里像傻子一样廝杀,而林珙却踪影全无的,只有那个高高在上的庆帝! “陛下啊陛下,您这盘棋,下得真是让人噁心。” …… 二皇子府。 李承泽听著手下关於城南染坊一战的匯报,笑得前仰后合,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精彩!太精彩了!” 李承泽拍著大腿,眼泪都笑出来了,“范閒帮著林若甫打长公主的人,结果最后只找到一件破衣服。我想像一下范閒当时的表情,肯定比吃了苍蝇还难受。” “殿下,那件衣服……”谢必安有些疑惑。 “哦,那是我让人扔那儿的。”李承泽擦了擦眼角的笑泪,漫不经心地说道,“林珙在我手里好吃好喝供著,总得给外面的人一点念想不是?不然这戏怎么唱下去?” “长公主那边估计要气疯了。” “她疯不疯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林若甫快疯了。”李承泽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外面的雨幕,“两天过去了,林珙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林若甫心里的恐惧正在一点点吞噬他的理智。等到明天日落,这份恐惧就会变成绝望。” “而绝望的人,是什么都做得出来的。” 李承泽眼中闪过一丝幽深的光芒,“父皇想收服林若甫,想敲打长公主。那我就帮他一把,让这把火,烧得更旺一些。” 最后一天。 京都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相府內,林若甫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岁。他坐在书房里,双眼布满血丝,手中紧紧攥著那件染血的锦袍。 “相爷。”袁宏道跪在地上,声音沙哑,“所有的线索都断了。城南、城北、甚至城外的庄园,我们都翻遍了。二公子……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人间蒸发……”林若甫惨笑一声,“在这京都,能让一个大活人凭空消失,连我都查不到的,除了鉴查院,就只有宫里了。” “相爷的意思是……” “陛下。”林若甫闭上眼睛,两行浊泪流下,“陛下这是在逼我啊。他救了珙儿,却不交给我,就是为了让我知道,林家的生死,全在他一念之间。” 就在这时,管家匆匆跑来:“相爷,范閒求见。” “让他滚!”林若甫怒吼。 “他说……他知道二公子在哪,而且,他是来救二公子的。” 林若甫猛地睁开眼:“让他进来!” 片刻后,范閒大步走进书房。他没有行礼,直接开门见山:“林相,时间不多了。我知道你恨我,我也没多喜欢你。但现在,我们有一个共同的敌人。” “你是说长公主?”林若甫冷冷地看著他。 “不,是那个让林珙消失的人。”范閒直视著林若甫的眼睛,“林相是个聪明人,应该猜到了是谁。长公主想杀人灭口,而那个人,想用林珙来控制你。” 林若甫沉默了。他知道范閒指的是庆帝。 “你想怎么样?” “合作。”范閒说道,“我的人查到,长公主的亲信燕小乙,今早突然调动了一批人马,往城西的落霞山去了。那里有一处皇家別院,平日里极少有人去。” “落霞山……”林若甫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那是长公主的私產!” 林若甫猛地站起身,身上爆发出一股久违的煞气。 “宏道!集结所有死士!隨我去落霞山!” …… 落霞山,夕阳如血。 当范閒和林若甫的人马赶到山顶別院时,这里已经是一片狼藉。 大门被撞开,院子里横七竖八地躺著几具尸体,有相府的探子,也有身穿夜行衣的杀手。 “珙儿!” 林若甫不顾一切地衝进正厅。 范閒紧隨其后,手中的匕首已经滑落掌心,警惕著四周。 正厅內,一片死寂。 没有林珙。 只有一把椅子,椅子上放著一把断裂的剑,那是林珙隨身佩戴的宝剑。剑身之下,压著一张纸条。 林若甫颤抖著手拿起纸条,上面只有四个字,字跡潦草,似乎是匆忙间写下的: “北齐,勿念。” “北齐……”林若甫看著这四个字,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脊樑,<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在椅子上。 范閒凑过去看了一眼,眉头紧锁。 这字跡……他不认识,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走了?就这么走了?”范閒难以置信,“在这个节骨眼上,他逃去了北齐?” “是珙儿的字跡……是他的字跡……”林若甫捧著纸条,又是哭又是笑,“他没死,他没死就好……逃了好,逃了好啊!去了北齐,虽然回不来了,但至少能活命!” 对於一个父亲来说,只要儿子活著,哪怕是通敌叛国逃亡他乡,也比变成一具尸体要好。 范閒站在一旁,看著几近崩溃的林若甫,心中的疑惑却越来越大。 这一切,太顺了。 就像是有人写好了剧本,林珙该消失的时候消失,该出现线索的时候出现线索,最后在期限到达之前,给出了一个完美的“结局”。 林珙畏罪潜逃,去了北齐。 这个结局,坐实了范閒的指控——林珙確实心中有鬼。 这个结局,保住了林若甫的底线——儿子没死。 这个结局,也让长公主鬆了一口气——人跑了,虽然没死,但也回不来乱说话了。 看似三方都得到了一个可以接受的结果。 但范閒总觉得,有一双眼睛,在云端之上,冷冷地看著这一切。 “是谁?” 范閒走出別院,站在悬崖边,看著即將落下的夕阳。 “不是陛下。” 范閒突然推翻了自己之前的推测。 如果是庆帝,他不会让林珙去北齐,他会把林珙握在手里,作为隨时可以捏死林家的把柄。 让林珙逃走,对庆帝的控制力来说,是一种削弱。 “也不是长公主。” 长公主只想杀人。 “更不是林相。” 那会是谁? 第52章 范閒的推测 落霞山巔,残阳如血,將范閒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射在斑驳的山石之上,显得格外孤寂与萧索。 山风呼啸,捲起地上的落叶,也吹乱了范閒的髮丝。 范閒依旧站在那里,眉头紧锁成一个“川”字。脑海中如同一团乱麻,无数个线索交织在一起,却始终缺了一角,拼凑不出那个完整的真相。 “不是陛下,不是长公主,也不是林相……” 范閒的手指无意识地<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著腰间的监察院腰牌,眼神逐渐变得幽深,“这京都的水,比我想像的还要深。能把这三方势力,甚至把我,都玩弄於股掌之间,让林珙凭空消失,还留下这么一个『完美』的结局……” 他的脑海中开始疯狂地筛选著京都的大人物。 太子? 范閒摇了摇头。太子李承乾虽然有些手段,但性格软弱且急躁,做事往往顾头不顾尾。若是他做的,只怕早就露出了马脚,恨不得昭告天下是他保住了林珙,以此来拉拢林相。这种润物细无声、借力打力、最后还能全身而退的阴损路数,绝不是太子的风格。 大皇子?远在边疆,鞭长莫及。 靖王世子?那就是个混吃等死的富贵閒人。 排除掉所有不可能,剩下的那个,即便再不可思议,也是唯一的答案。 一张总是掛著慵懒笑意、喜欢蹲在椅子上吃葡萄、不爱穿鞋的脸,缓缓浮现在范閒的脑海中。 “二皇子,李承泽。” 范閒念出这个名字,但隨即又立刻自我否定地摇了摇头。 “不对,逻辑不通。” 范閒来回踱步,喃喃自语:“全京都都知道,二皇子与长公主关係匪浅,甚至可以说是政治盟友。而林珙是林相的二公子,是长公主与林相之间的纽带,更是二皇子拉拢林相的关键棋子。” “若是二皇子对林珙下手,那岂不是在拆长公主的台?岂不是在自断臂膀,把林相往外推?” 范閒停下脚步,看著深不见底的悬崖,眼中满是困惑。 “哪有人会算计自己人的?除非……他疯了,或者他根本就不在乎林相的支持?” 但这更说不通。李承泽既然要爭那个位置,就不可能不需要宰相的支持。 “可是……” 范閒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如果拋开动机不谈,单看能力。要在鉴查院、相府、皇宫內卫的三重监视下,神不知鬼不觉地运走一个大活人,全天下怕是只有罗网有那个手段……” “难道他手里还藏著一股不为人知的力量?一股强大到可以无视各方眼线的力量?” 范閒想起李承泽那双总是似笑非笑、仿佛看透一切的眼睛,心中莫名涌起一股寒意。 如果真的是他,那李承泽隱藏的未免也太深了。 而且,最让范閒在意的是,这种“看似不合理”的举动,反而透著一种诡异的合理性,因为没人会怀疑他会对自己人下手,所以他才是最安全的。 “动机虽然存疑,但嫌疑无法洗清。” “不能凭空猜测,得找个机会,去试探一下。” 与此同时,京都城北,一处看似普通的民宅地下。 这里是一处隱秘的地窖,原本是用来储藏冰块和美酒的,如今却被改造成了一间舒適的牢房。 地窖內灯火通明,布置得竟然颇为奢华。厚实的波斯地毯铺满地面,紫檀木的桌椅散发著幽香,桌上摆满了美酒佳肴,甚至还有几本时下流行的小说。 林珙,这位相府的二公子,此刻正坐在桌边,手里抓著一只烧鸡,毫无形象地大快朵颐。他的锦袍虽然有些脏乱,但精神看起来却並不萎靡,反而透著一种劫后余生的亢奋。 “吱呀——” 厚重的铁门被推开,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林珙嚇了一跳,手中的烧鸡差点掉在地上。他猛地回头,待看清来人后,脸上的惊恐瞬间化作了狂喜,连滚带爬地扑了过去。 “二殿下!妹夫!我的好妹夫啊!” 林珙激动得热泪盈眶,想要去抱李承泽的大腿,却被一把並未出鞘的长剑挡住了去路。 谢必安面无表情地站在李承泽身前,剑鞘横在林珙胸前,冷冷地看著他。 李承泽依旧是一身閒散的装扮,手里捏著一把摺扇,赤著脚踩在地毯上,脸上掛著那副人畜无害的温和笑容。 “二公子,慢点,慢点。”李承泽轻轻推开谢必安的剑,蹲下身子,视线与林珙齐平,语气关切地问道,“这里的饭菜可还合胃口?住得可还习惯?” “习惯!习惯!比在外面担惊受怕强多了!”林珙抹了一把嘴上的油,一脸感激涕零,“二殿下,这次多亏了您啊!要不是您的人及时赶到,把我从那个破染坊里救出来,我现在恐怕早就成了范閒剑下的亡魂,或者被我爹那个老糊涂给绑去送死了!” 在林珙那简单的脑迴路里,事情是这样的:他策划刺杀范閒失败,范閒要杀他,他爹林若甫为了保全家族要牺牲他,长公主虽然疼他但也护不住他。就在他绝望之际,是二皇子的人神兵天降,把他救到了这个安全的地方。 至於为什么叫“妹夫”? 因为林珙觉得只有二皇子才配得上自家那个妹妹林婉儿,最关键的是婉儿也喜欢李承泽。 李承泽闻言,脸上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伸手拍了拍林珙的肩膀:“二公子言重了。你我虽然还未正式结亲,但在承泽心里,早已把你当成了一家人。婉儿的哥哥,就是我的哥哥,我怎么能眼睁睁看著你去死呢?”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听得林珙更是感动得鼻涕一把泪一把。 “殿下大恩大德,林珙没齿难忘!等我出去了,一定劝说父亲,让他全力支持殿下!”林珙信誓旦旦地保证道。 李承泽眼底闪过一丝嘲弄,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嘆了口气道:“二公子有这份心就好。只是现在外面风声紧得很。父皇、鉴查院、还有范閒,都在满世界找你。特別是范閒,他像条疯狗一样,若是让他知道你还活著,必定不会善罢甘休。” 听到“范閒”两个字,林珙眼中闪过一丝怨毒和恐惧:“那个野种!我早晚要杀了他!” “杀他是早晚的事,不急於一时。”李承泽安抚道,“为了二公子的安全,这段时间,恐怕还要委屈你在这里多待一阵子。我已经让人在落霞山留下了你逃往北齐的线索,现在所有人都以为你去了北齐。只要你不出这个门,这世上就没有人能伤得了你。” “去北齐?”林珙愣了一下,隨即竖起大拇指,“高!实在是高!还是殿下想得周到!让他们去北齐找吧,我就在殿下的眼皮子底下享清福!” “二公子聪明。”李承泽笑著站起身,“那你且安心住著,有什么需要的,儘管跟看守的人说。等风头过去了,我自会安排你『荣归故里』。” “多谢殿下!多谢妹夫!” 在林珙千恩万谢的声音中,李承泽转身走出了地窖。 隨著铁门重重关上,將林珙的声音和光亮彻底隔绝在地下。 走出地面,回到那间偽装成普通民宅的小院里,李承泽深深吸了一口外面的新鲜空气。 “殿下,此人留著,终究是个隱患。”谢必安低声道。 “隱患?不,他是筹码。”李承泽將帕子隨手扔在地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活著,他是悬在林若甫头顶的一把剑。若是哪天林若甫不听话了,或者范閒跟我翻脸了,我就把这把剑放出来。到时候,欺君之罪、通敌之罪,足够把林家连根拔起。” “走吧,必安。”李承泽抬头看了看天色,“大戏已经唱到了高潮,明天早朝,才是真正的重头戏。我也该回去,好好准备一下我的『表演』了。” …… 次日,太极殿。 朝阳初升,金色的阳光洒在庄严肃穆的大殿之上,却驱不散殿內那股压抑到了极点的沉闷气氛。 “啪!” 一份奏摺被狠狠地摔在大殿的金砖之上,发出一声脆响,嚇得满朝文武齐齐一颤,纷纷跪伏在地,大气都不敢出。 龙椅之上,庆帝一身宽大的龙袍,头髮隨意披散著,看似慵懒,但那双半开半合的眸子里,却透著令人胆寒的威压。 “好!很好!” 庆帝的声音在大殿內迴荡,听不出喜怒,却让人头皮发麻,“朕的大庆,真是人才济济啊!一个相府的二公子,涉嫌谋杀朝廷命官,在鉴查院、刑部、京都府的眼皮子底下,竟然就这么凭空消失了!还逃去了北齐?!” “林若甫!”庆帝一声厉喝。 跪在最前方的林若甫身躯一震,颤颤巍巍地摘下头上的官帽,伏地叩首:“老臣……教子无方,罪该万死!逆子做出这等通敌叛国之事,老臣……老臣无顏面对陛下,无顏面对列祖列宗!请陛下……赐老臣死罪!” 林若甫的声音苍老而悲凉,仿佛一夜之间被抽空了所有的精气神。 “死罪?”庆帝冷笑一声,“你想死?你想一死了之,把这烂摊子扔给朕?” “老臣不敢……” “传朕旨意!”庆帝猛地站起身,目光扫视群臣,最后在李承泽的身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 “林珙通敌叛国,畏罪潜逃,即刻起,革除一切功名,发海捕文书,通缉天下!无论生死,都要给朕抓回来!” “宰相林若甫,教子无方,虽不知情,但难辞其咎。罚俸三年,闭门思过三月!至於这宰相之位……” 庆帝顿了顿,看著林若甫那花白的头髮,淡淡道,“暂且留著吧。朝中事务繁杂,你若死了,谁来替朕分忧?” “谢主隆恩!谢主隆恩!”林若甫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额头上一片血红。他知道,这一关,算是过了。虽然林家元气大伤,但他这个宰相还在,林家就没有倒。 “至於范閒……” 庆帝的目光转向站在武官列队末尾的范閒。 范閒上前一步,行礼。 “牛栏街一案,既然主谋已逃,便到此为止。”庆帝的声音变得有些疲惫,“你受了委屈,朕知道。传旨,赏范閒黄金千两,赐……监察院提司腰牌,准其入宫行走。” 此言一出,朝堂再次譁然! 监察院提司! 那可是陈萍萍之下的第二人,拥有独立奏事、监察百官的特权! 陛下这是在用实权来安抚范閒,也是再次向所有人宣告,范閒,是他看好的人! 李承泽站在皇子列中,低垂著眼帘,嘴角微微上扬。 “精彩,真是精彩。” 他在心中暗暗鼓掌。 这一场朝会,父皇不仅敲打了林若甫,削弱了相权,还顺势把范閒提拔了起来,让他成为了眾矢之的,继续做那块磨刀石。而长公主那边,虽然失去了林珙这个棋子,但也切断了与牛栏街案的联繫,算是断尾求生。 看似所有人都输了,只有庆帝贏了。 “不过……” 李承泽微微侧头,正好对上了范閒投来的目光。 那目光中,带著探究,带著怀疑,还有一丝毫不掩饰的锋芒。 两人隔著文武百官,遥遥相望。 李承泽笑了,笑得灿烂而无辜,还调皮地眨了眨眼。 范閒却面无表情,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过头去。 “看来,范閒已经闻到味儿了。”李承泽心中暗道,“不过也好,若是连这点警觉性都没有,未免也太无趣了些。” 退朝之后,宫门外。 李承泽並没有急著上马车,而是故意放慢了脚步,似乎在欣赏御河里的锦鲤。 果然,没过多久,身后便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二殿下请留步。” 李承泽转身,只见范閒大步走来,脸上掛著那副招牌式的假笑。 “哦?是范提司啊。”李承泽故作惊讶,“恭喜范提司高升,这提司腰牌可是烫手得很,范大人可要拿稳了。” “多谢殿下吉言。”范閒走到李承泽面前,压低了声音,不再客套,直截了当地问道,“殿下,臣有一事不明,想请教殿下。” “说。”李承泽从袖子里掏出一把鱼食,洒向河中,引得群鱼爭抢。 “落霞山的那把剑,还有那张纸条……”范閒死死地盯著李承泽的眼睛,“殿下觉得,真的是林珙留下的吗?” 李承泽动作一顿,转过头,一脸无辜地看著范閒:“范大人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范大人怀疑是本王偽造的不成?本王那时正在府中听曲儿,哪有閒工夫去管那荒山野岭的事?” 第53章 多方惊疑 “或许,真的是我想多了。”范閒心中暗嘆。 他收敛了眼中的锋芒,拱手行了一礼,脸上重新掛起那副职业假笑:“殿下说笑了,臣不过是隨口一问。毕竟此事蹊蹺,臣身为鑑查院提司,职业病犯了,见谁都想怀疑两下。” “理解,理解。”李承泽大度地摆摆手,从袖子里掏出一颗葡萄扔进嘴里,“范提司如今身兼重任,多疑是好事。不过,有时候疑心太重,容易看不清真正的路。林珙既然去了北齐,那便是天高任鸟飞,范大人还是多关心关心眼前的路吧。” 说完,李承泽不再停留,转身登上了那辆宽大奢华的马车。 车帘放下的那一刻,李承泽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邃的冷漠。 “回府。” ………… 御书房內,光线昏暗。 庆帝依旧坐在那张看似杂乱的案几后,手中拿著一块不知名的兽皮,正在细细擦拭著一根箭矢的箭头。 陈萍萍坐在轮椅上,微垂著头,膝盖上盖著那条万年不变的羊毛毯子。 “萍萍啊。”庆帝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迴荡,带著一丝沙哑,“你说,这林珙,真的是逃去了北齐?” 陈萍萍微微抬眼,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精光,隨即恭敬道:“回陛下,鉴查院四处传来的消息,確实在落霞山发现了林珙的踪跡,以及前往北齐的路线图。而且,现场有北齐高手的痕跡。” “哼。”庆帝冷笑一声,手中的动作未停,“北齐高手?痕跡?太刻意了。” 他放下箭矢,站起身,负手走到那幅巨大的疆域图前,目光死死地盯著京都的位置。 “在朕的眼皮子底下,在鉴查院的监控之中,把一个大活人弄走,还能做得如此滴水不漏,甚至还留下了这么完美的『证据』指向北齐。”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庆帝转过身,眼神如鹰隼般锐利,“这手段,不像是一个仓皇出逃的公子哥能做出来的,也不像是北齐那帮蛮子能做到的。北齐若有这本事,早就打进京都了。” 陈萍萍沉默片刻,低声道:“陛下的意思是……” “林若甫。”庆帝缓缓吐出这三个字,语气中带著几分玩味和嘲弄。 “这只老狐狸,朕还是小看他了。”庆帝走回案几旁,隨手拿起一本奏摺扔在桌上,“他知道林珙必死无疑。范閒要杀他,朕要给范閒一个交代,也要给天下一个交代。林珙不死,这局棋就解不开。” “所以,他给朕演了这么一出『苦肉计』加『金蝉脱壳』。” 庆帝的眼中闪烁著自以为看透一切的光芒,“他先把林珙藏起来,然后偽造出逃亡北齐的假象。在朝堂上,他痛哭流涕,自请死罪,甚至不惜让林家背上『教子无方』的骂名。这一招以退为进,玩得漂亮啊!” “既保住了儿子的性命,又在朕面前示弱,让朕不好再对他赶尽杀绝。毕竟,一个失去了儿子、又自请受罚的宰相,朕若是再废了他,未免显得太过刻薄。” 陈萍萍闻言,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似乎想笑,但又忍住了。 他顺著庆帝的话说道:“陛下圣明。林相在朝中经营多年,门生故吏遍布天下,確实有这个能力藏一个人。而且,虎毒不食子,为了保住林家唯一的香火,他鋌而走险,也是人之常情。” “是啊,人之常情。”庆帝重新坐下,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可惜,他这点小聪明,在朕眼里,不过是跳樑小丑的把戏。既然他想演,朕就陪他演。林珙『逃』了就『逃』了吧,只要他这辈子不再出现在大庆的土地上,朕就当他死了。” “不过……”庆帝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森然,“这老狐狸既然敢在朕面前耍花样,那就得付出代价。传令下去,让宫典去查查林家在江南的几处產业,敲打敲打他,让他知道,朕的眼睛,一直盯著他呢。” “是,老奴遵旨。”陈萍萍微微躬身,掩去了眼底那一抹对真正幕后黑手的深思。 他当然知道这不是林若甫做的。林若甫若有这本事,当年也不会被逼得那么惨。 只是庆帝既然说是林若甫乾的,那就是林若甫乾的 至於真正的幕后之人,他们心中都隱隱有了猜测。 ………… 相府书房,一片狼藉。 平日里最爱惜书籍字画的林若甫,此刻却像是一头暴怒的狮子,將桌上的笔墨纸砚统统扫落在地。 “滚!都给我滚出去!” 下人们嚇得瑟瑟发抖,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林若甫瘫坐在太师椅上,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他的双眼通红,双手死死地抓著椅子的扶手,指节泛白。 林若甫瘫坐在太师椅上,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他的双眼通红,双手死死地抓著椅子的扶手,指节泛白。 “珙儿……我的珙儿……” 他虽然在朝堂上说是林珙逃了,但他心里清楚,林珙根本没有那个能力逃走! 在鉴查院和范閒的双重围堵下,林珙插翅难飞。 所谓的“逃往北齐”,在他看来,更像是一个毁尸灭跡的藉口。 “是谁?到底是谁?”林若甫心中充满了恐惧和愤怒。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管家的声音:“相爷,长公主殿下派人送来密信……” “撕了!”林若甫猛地抬头,一声怒吼,“让她的人滚!告诉李云睿,从今往后,我林家与她,恩断义绝!” 管家嚇了一跳,连忙应声退下。 林若甫喘著粗气,眼中的悲痛逐渐化为冰冷的恨意。 在他看来,林珙是李云睿的人,是帮李云睿办事的。 如今出了事,李云睿不仅没有保住他,反而让他“失踪”了。 “李云睿啊李云睿,你好狠的心!”林若甫咬牙切齿,“为了切断与牛栏街案的联繫,为了不牵连到你自己,你竟然对珙儿下毒手!杀人灭口,还要偽造出他叛逃的假象,让我林家蒙羞!” 林若甫越想越觉得这就是真相。除了那个疯女人,谁会这么做?谁又能做得这么绝? “你想利用我林家,利用珙儿,如今用完了就当弃子扔掉?”林若甫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皇宫的方向,眼中燃烧著復仇的火焰。 “好,既然你不仁,就休怪我不义!你想掌控內库?和庆帝斗?做梦!” 广信宫。 “啪!” 一只精美的玉盏被狠狠地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李云睿站在大殿中央,胸口剧烈起伏,那张绝美的脸上此刻布满了寒霜和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慌。 “林若甫那个老匹夫,竟敢拒收本宫的信?还说要恩断义绝?” 李云睿气得浑身发抖。她原本是想写信安抚林若甫,告诉他林珙失踪之事与她无关,她也在查。可没想到,林若甫根本不给她解释的机会,直接扣了屎盆子在她头上。 “殿下息怒。”身旁的侍女跪了一地。 李云睿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走到榻边坐下,揉著发胀的太阳穴。 “不对,这事不对。” 李云睿喃喃自语,“林珙不是我让人带走的,也不是林若甫藏起来的。那会是谁?” 她的脑海中闪过一个个名字。 范閒?不可能,他若抓了林珙,早就闹得满城风雨了。 陈萍萍?若是鉴查院做的,陛下不会是这个反应。 那就只剩下一个人了…… “陛下!” 李云睿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一定是皇兄!他在警告我!” 李云睿越想越觉得可能。皇兄一直忌惮她与朝臣结党,这次牛栏街刺杀闹得太大,皇兄为了敲打她,也为了敲打林若甫,所以派人暗中处理了林珙,然后偽造出叛逃的假象,让林家和她產生嫌隙,让她们的联盟土崩瓦解。 “好手段,真是好手段啊……”李云睿惨笑一声,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 她自詡聪明,以为能掌控一切,但在那位深不可测的皇兄面前,她就像个透明人一样。 “可是……”李云睿眉头紧锁,心中隱隱觉得哪里还有些不对劲。 皇兄做事,向来是雷霆万钧,或者帝王心术平衡之道。这种偷偷摸摸把人藏起来,还搞得这么神秘兮兮的风格,似乎……不太像皇兄的手笔? ………… 多日过去风浪渐渐平息,华灯初上。 一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悄然停在了宰相府的后门。 此时的宰相府,早已没了往日的门庭若市,显得格外冷清萧瑟。门口的灯笼隨风摇曳,透著一股淒凉。 李承泽一身黑衣,戴著斗笠,在谢必安的护送下,敲开了相府的后门。 开门的老僕见是二皇子,嚇得差点跪下,连忙將人迎了进去,並飞奔去通报林若甫。 书房內,林若甫仿佛苍老了十岁。他坐在昏暗的灯光下,手中拿著林珙生前用过的一把摺扇,眼神空洞。 “相爷,二殿下来了。” 听到通报,林若甫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隨即恢復了平静:“请。” 片刻后,李承泽推门而入。 “深夜造访,扰了相爷清净,承泽再次聊表歉意。”李承泽摘下斗笠,露出一张温和谦逊的脸,对著林若甫深深一揖。 林若甫没有起身,只是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声音沙哑:“殿下此时来访,就不怕陛下猜忌吗?如今林家可是戴罪之身。” “受人之託?”林若甫眉头微皱。 李承泽从怀中掏出一封信,轻轻推到林若甫面前。 “这是……”林若甫看著信封上那熟悉的字跡,瞳孔猛地一缩,手颤抖著伸了过去。 那是林珙的字跡! 他急切地拆开信封,借著烛火,贪婪地阅读著信上的內容。信不长,只有寥寥数语,大意是说自己一时糊涂犯下大错,幸得二殿下相救,如今已在去往北齐的路上,一切安好,请父亲勿念,日后定当报效殿下大恩云云。 看完信,林若甫的老泪纵横,双手紧紧攥著信纸,仿佛攥著失而復得的珍宝。 “珙儿……珙儿真的还活著……” 虽然朝廷发了海捕文书,说林珙逃了,但林若甫这种老狐狸心里清楚,在那种情况下,能逃出去的机率微乎其微。他一直以为这是陛下为了安抚他编造的谎言,以为儿子早就死了。 如今看到亲笔信,而且信中提到了只有父子二人才知道的一件童年趣事,这绝不可能造假! “殿下……”林若甫抬起头,看向李承泽的目光彻底变了。不再是审视,不再是防备,而是充满了感激,以及一种深深的敬畏。 能在鉴查院和陛下的眼皮子底下把人救走,还能神不知鬼不觉地送去北齐,这位二殿下的手段,简直深不可测! “相爷,珙儿虽然保住了性命,但这大庆,他是暂时回不来了。”李承泽嘆了口气,一脸惋惜,“不过相爷放心,我在北齐有些產业,已经安排人照顾珙儿。他在那边,会过得很好,除了不能露面,依然是锦衣玉食的公子哥。” 林若甫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走到李承泽面前,郑重地跪了下去。 “殿下大恩,林家……没齿难忘!” 这一次,是真心实意的。 李承泽连忙起身扶起林若甫:“相爷折煞承泽了。婉儿与我有婚约,珙儿便是我的內兄,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林若甫顺势起身,看著眼前这个年轻的皇子,心中已然做出了决定。 “殿下放心。”林若甫擦乾眼泪,眼中恢復了宰相的睿智与狠辣,“老臣虽然老了,但在朝中还有几分薄面。日后殿下若有驱策,林家……定当全力以赴!” “相爷言重了。”李承泽微微一笑,眼中闪烁著满意的光芒,“承泽只希望相爷能保重身体,这大庆的朝堂,还需要相爷来镇著。至於其他的……来日方长。”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北齐上京城。 一座装饰豪华的酒楼包厢內,袁天罡一身黑衣,戴著斗笠,静静地坐在窗边。 他对面,坐著一个身穿锦袍的年轻人,一个精通易容术的罗网杀手,此刻正顶著一张与林珙一模一样的脸。 “大帅,消息已经放出去了。” 一名不良人推门而入,低声匯报,“北齐锦衣卫已经『无意间』发现了『林珙』的踪跡,並且我们的人故意在黑市上高价购买了一些大庆的特產,留下了线索。” 袁天罡微微点头,声音沙哑:“做得好。让『林珙』在城里露个脸,然后就『消失』在我们的据点里。要让北齐皇室和南庆的探子都確信,林珙就在上京,而且被保护起来了。” 第54章 各方行动 京都的深秋,风中已带了几分刺骨的寒意。 然而,比这秋风更冷的,是太极殿上那令人窒息的低气压。 一份来自鉴查院四处加急的密报,如同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千层浪。 “啪!” 御案之上,平日里喜怒不形於色的庆帝,猛地將手中的奏摺摔在金砖地面上,那清脆的声响在空旷的大殿內迴荡,震得群臣心头一颤。 “好!好得很!” 庆帝的声音听不出太多的情绪起伏,但谁都能听出那平静海面下涌动的惊涛骇浪,“林珙,身为宰相之子,不思报国,竟真敢勾结外敌,叛逃北齐!” 大殿之下,文武百官噤若寒蝉。 鉴查院呈上来的证据確凿无疑——北齐锦衣卫的密探在边境接应,上京城內有人目睹酷似林珙之人出入烟花之地,甚至还有北齐黑市流出的林珙隨身玉佩。这一桩桩、一件件,都把“林珙叛逃”这个事实钉死在了铁板上。 站在百官前列的林若甫,此刻仿佛瞬间苍老了二十岁。他再次颤颤巍巍地出列,摘下头上的官帽,缓缓跪倒在地,额头重重地磕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老臣……教子无方,致使逆子犯下滔天大罪,令家族蒙羞,令陛下蒙尘!老臣……罪该万死!” 林若甫的声音悽厉而沙哑,浑身颤抖,那副痛心疾首、羞愧难当的模样,简直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若非李承泽早已知晓內情,恐怕也要被这位当朝宰相的演技所折服。 李承泽站在皇子队列中,低垂著眼帘,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弧度。 演得真好啊,相爷。若这大庆有奥斯卡,小金人非你莫属。 他在心中暗自鼓掌。林若甫这不仅是演给陛下看,更是演给满朝文武,尤其是演给长公主看的。 而此刻,站在另一侧珠帘之后的长公主李云睿,那张绝美的容顏上,却是一片惊疑不定。 她死死地盯著跪在地上的林若甫,手中的丝帕几乎被绞烂。 怎么可能? 李云睿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明明勾结北齐的人是她,林珙只是操作者实际上和北齐那边根本搭不上话,怎么就真的跑到北齐去了!? 是谁?到底是谁在帮他? 李云睿的目光如毒蛇般在朝堂上扫视。 鉴查院?不可能,陈萍萍那条老狗恨不得把林珙剥皮抽筋。范閒?他没这个本事。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林若甫身上。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难道是你?林若甫……你这只老狐狸,竟然背著我,私下里也和北齐皇室有勾结? 李云睿越想越觉得心惊。 如果林若甫也有通敌的渠道,那他把自己儿子送去北齐,不仅是为了保命,更是为了留一张底牌来制衡她李云睿! 好啊,好你个林若甫,平日里装得一副忠臣孝子的模样,原来藏得比本宫还深! 李云睿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失控感。 她自詡掌控一切,將男人玩弄於股掌之间,可如今,她却感觉自己像个瞎子,完全看不清这局棋的走向。 而跪在地上的林若甫,虽然低著头,却能敏锐地感受到来自长公主那道如芒在背的视线。 他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是一副悲痛欲绝的模样。 猜吧,李云睿,你就慢慢猜吧。 你永远也猜不到,真正下棋的人,就站在你亲爱的侄子队列里。 龙椅之上,庆帝看著这一幕“父慈子孝、君臣相疑”的大戏,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御阶边缘,居高临下地看著林若甫。 “林相,起来吧。” 庆帝的声音缓和了一些。 林若甫长跪不起:“老臣愿辞去宰相之职,闭门思过,以赎逆子之罪!” “辞官就不必了。”见林若甫又提辞官,庆帝眼中闪过一抹思量,思考这到底是长公主的手笔,还是林若甫这个老狐狸的手笔,不过还是那句话,林若甫在朝堂上还有用,语气淡漠,“这份情报不过就是將上次的事情坐实了而已。起来吧” 但紧接著,庆帝话锋一转,眼神瞬间变得如鹰隼般锐利,直刺人心。 “现在证据確凿,林珙能逃,那肯定是因为有人接应。北齐的爪子,伸得太长了,都伸到朕的眼皮子底下了!” 庆帝猛地转头,看向站在角落里的范閒。 “范閒!” “臣在。”范閒出列。 “你身为鑑查院提司,太常寺协律郎,这京都的治安,你也有一份责任。”庆帝的声音冷冽如铁,“朕给你特权,提调鉴查院一处,即日起,给朕把京都翻过来!朕不管他是北齐的探子,还是东夷城的剑客,只要是藏在暗处的老鼠,都给朕揪出来!” “寧可错杀,不可放过!” 这最后八个字,带著浓浓的血腥气,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后背发凉。 范閒心中一凛,他知道,这是陛下在借题发挥,藉此机会清洗京都的势力。 “臣,遵旨!”范閒朗声领命,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这正是他想要的!有了这把尚方宝剑,他就能名正言顺地假借搜查之职,直接把矛头对准长公主! 李云睿听到这道旨意,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让范閒查北齐密探? 这简直是把刀递到了仇人手里! 她在大庆经营多年,暗中与北齐往来的渠道虽然隱秘,但只要是人做的,就会有痕跡。 一旦范閒发了疯似的乱咬,难保不会咬出点什么来。 皇兄……你这是在敲打我吗? 李云睿看向庆帝,却只看到了一张深不可测的帝王面孔。 …… 散朝之后,风云突变。 京都的街道上,鉴查院的黑骑和一处的密探开始频繁出动,肃杀之气瀰漫全城。 二皇子府。 李承泽回到府中,脱下那身沉重的朝服,换上了一袭宽鬆舒適的青衫。 他心情极好,甚至哼起了不知名的小曲儿,赤著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一路晃晃悠悠地往后院走去。 “殿下今日心情似乎不错?” 一道轻柔婉转的声音从迴廊尽头传来。 李承泽停下脚步,抬头望去。 只见花丛掩映间,一位身著淡粉色罗裙的女子正盈盈而立。她肌肤胜雪,眉目如画,尤其是那双眸子,仿佛含著一汪春水,只需一眼,便能让人骨酥筋软。 “原来是理理啊。” 李承泽脸上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那双总是半眯著的眼睛此刻显得格外清亮,“今日朝堂上看了一齣好戏,心情自然舒畅。理理这是在等我?” 司理理微微福身,姿態优雅至极:“殿下多日未曾回府用膳,理理特意备了几样家乡的小菜,不知殿下可愿赏光?” 这几日,司理理一直在试图接近李承泽,然而,这位二殿下虽然看似放荡不羈,实则滑不留手。 她几次想要套话,都被他四两拨千斤地挡了回来,甚至还反被占了不少口头便宜。 至於奉献自己,她还是无法下定那个心。 李承泽看著眼前这道美味的“诱饵”,摸了摸下巴,眼中闪过一丝戏謔。 “美人相邀,岂有不从之理?” 他大步走上前,毫不避讳地伸手揽住司理理纤细的腰肢,凑近她耳边,轻嗅了一口那淡淡的脂粉香气,“正好,本王也饿了。” 司理理身子微微一僵,隨即顺势依偎在李承泽怀里,眼中闪过一丝羞涩,心底却是一片冰冷。 …… 花厅之內,珍饈满桌。 司理理显然是用了心的,桌上的菜餚大多是精致而清淡。 李承泽也不客气,大马金刀地坐下,一边品尝著美食,一边享受著美人的斟酒服务。 “殿下,尝尝这道『水晶餚肉』,虽比不上宫里的御膳,但也別有一番风味。”司理理素手执壶,为李承泽斟满一杯琥珀色的美酒。 李承泽夹起一块肉放进嘴里,细细咀嚼,点头赞道:“不错,肉质鲜嫩,晶莹剔透,理理姑娘不仅人长得美,这手艺也是一绝啊。” 酒过三巡,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司理理见时机差不多了,便状似无意地问道:“殿下今日说朝堂上有好戏,不知是何趣事?理理虽是一介女流,但也好奇得紧呢。” 李承泽端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顿,隨即似笑非笑地看了司理理一眼。 这一眼,看得司理理心中一跳,仿佛自己所有的秘密都在这双眼睛下无所遁形。 但下一刻,李承泽又恢復了那副慵懒的模样,隨口说道:“也没什么,不过是相爷家的那位公子,林珙被证实跑到北齐去了。” “啊?”司理理故作惊讶地捂住小嘴,“林公子?他……他怎么会去北齐?” 其实她早已收到了消息,甚至比朝廷还要早一些。但她必须装作一无所知。 “谁知道呢。”李承泽耸了耸肩,將杯中酒一饮而尽,“也许是觉得大庆的饭菜不合胃口,想去尝尝北齐的窝窝头吧。” 司理理掩唇轻笑:“殿下真会说笑。不过……林公子这一走,怕是相爷要伤心了。” “伤心?”李承泽嗤笑一声,给自己倒了杯酒,“相爷那是老狐狸,伤心也就是做给父皇看的。倒是苦了有些人咯。” “有些人?”司理理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词,身子微微前倾,试探著问道,“殿下是指……” 李承泽放下酒杯,身体前倾,那张俊美的脸庞逼近司理理,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呼吸可闻。 司理理看著那双深邃的眸子,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理理啊。” 李承泽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酒气,却像是一把冰冷的刀子,缓缓划过司理理的肌肤,“父皇今日可是发了很大的火。他给了范閒一把尚方宝剑,让他把整个京都翻过来,专门抓……北齐的探子。” 轰! 司理理脑中一声炸响,握著酒壶的手猛地一抖,几滴酒液洒在了桌面上。 范閒!抓探子! 她强压下心中的惊恐,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殿下……这是何意?抓探子,与理理何干?” “我没说与你有关啊。”李承泽一脸无辜地眨了眨眼,伸出手指,轻轻抹去桌上的酒渍,“我只是想提醒理理姑娘,最近京都风大,出门可要小心些。那些鉴查院的狗,鼻子可是灵得很,若是闻到了什么不该闻的味道……嘖嘖,那下场,可是很惨的。” 说完,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司理理一眼,然后哈哈大笑,起身离席。 “这酒不错,菜也不错,就是人……心思太多了些。” 李承泽的声音远远传来,留下司理理一人坐在花厅中,浑身冰凉,如坠冰窟。 她看著李承泽离去的背影,眼中满是恐惧。 他知道了!他一定知道了什么! 刚才那番话,根本不是閒聊,而是警告!甚至是……猫戏老鼠般的戏弄! “不行,必须儘快把消息传回去……二皇子,太危险了!” … 与此同时,广信宫。 夜色深沉,宫灯摇曳。 李云睿屏退了所有下人,独自一人坐在梳妆檯前。 镜中的美人依旧倾国倾城,但那双美目中却布满了血丝。 自从散朝回来,她就一直处於一种极度的焦虑之中。 林珙的事情像一团迷雾笼罩著她,而范閒即將展开的大清洗更像是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剑。 “不能坐以待毙。” 李云睿猛地站起身,从梳妆檯的暗格里取出一张特殊的信纸。 她提起笔,笔尖悬在纸上,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落下。 她在信中没有用那些华丽的辞藻,而是直截了当地提出了要求: “动用一切力量,查清林珙是否真的在上京!如果在,他是谁的人?如果不在,又是谁在故布疑阵?” “另外,查查『罗网』本宫怀疑他们与林珙之事有关。” 写完信,李云睿从袖中取出一枚刻著奇异花纹的印章,重重地盖在了信尾。 做完这一切,她將信卷好,塞进一个小巧的蜡丸中。 “来人。” 一名心腹宫女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身后。 “把这个送出去,走『那条』线。”李云睿的声音冰冷刺骨,“告诉那边,本宫要看到结果。否则,之前的交易,全部作废!” “是!”宫女接过蜡丸,身影瞬间消失在黑暗中。 李云睿走到窗前,推开窗户,任由冷风吹打在脸上。 她望著漆黑的夜空,眼中闪烁著疯狂的光芒。 “不管是谁在背后捣鬼,只要被本宫抓出来……本宫一定要让他生不如死!” 第55章 困兽犹斗 大神无敌大魔王f携新作《庆余年:我二皇子?召唤袁天罡!》入驻! 北齐,上京城。 凛冬已至,寒风裹挟著雪花,將这座北方的雄城染成了一片肃杀的银白。 在一处看似普通的绸缎庄后院地窖內,烛火摇曳,映照出几张阴沉的面孔。这里是北齐锦衣卫的一处秘密据点,也是长公主李云睿与北齐方面联络的枢纽之一。 一名身著暗红色官服的中年男子,正借著烛光,眉头紧锁地查看著手中刚解密的情报。他是沈重的心腹,专司对南庆的情报网。 “那个疯女人……”中年男子低声咒骂了一句,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她竟然让我们查林珙?林珙不是她的人吗?怎么跑到我们这儿来了,她反而还要问我们?” “大人,此事透著古怪。”旁边一名黑衣探子低声道,“据我们在城中的暗桩回报,前几日確实有人在『醉仙居』见过酷似林珙之人,出手阔绰,身边还跟著几个身手不凡的护卫。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那人腰间掛著的玉佩,確实是林家的家传之物。我们的人试探过,那人虽然极力掩饰,但口音確是南庆京都的官话无疑。” 中年男子深吸了一口气,眼中的疑虑更甚:“这就奇怪了。若是林珙真投奔了我们,为何不走正规渠道找太后或者沈大人?反而像个孤魂野鬼一样躲在暗处?” “回信给那个女人。”中年男子停下脚步,语气森然,“告诉她,林珙確实在上京,但被人保护起来了,我们接触不到。至於罗网……让她自己小心,这把刀,太快,太邪,我们北齐不想惹火烧身。” 他没有问罗网,因为他知道无论是太后还是沈大人都不会因为长公主一句话就去查罗网。 …… 南庆,京都。 鉴查院一处。 朱格看著面前堆积如山的卷宗,脸色难看得像吞了苍蝇。而坐在他对面的范閒,却是一脸轻鬆,手里还拿著个从路边摊买来的梨,咔嚓咔嚓地啃著。 “范大人,您这是要把京都翻个底朝天啊。”朱格冷冷地说道,“这几日,一处的人马被您调动得团团转,抓了十几个所谓的『探子』,结果大半都是些走私的商贩,您就不怕陛下怪罪?” “朱大人此言差矣。”范閒咽下嘴里的梨肉,笑眯眯地说道,“陛下给了我尚方宝剑,让我寧可错杀,不可放过。再说了,走私商贩怎么了?走私也是损害国家利益嘛,顺手抓了,也是大功一件。” “你……”朱格气结。 就在这时,王启年像只淋了雨的鵪鶉,缩著脖子从外面跑了进来,怀里还抱著一堆湿漉漉的文书。 “大人!大人!有发现!大发现!” 王启年一脸兴奋,顾不上擦脸上的雨水,將文书往范閒面前一摊,“您让卑职重点查的那个流晶河畔的『醉仙居』,果然有问题!” 范閒眼神一凝,手中的梨瞬间不香了:“说。” “卑职带著几个兄弟,借著查税的名义,把醉仙居里里外外搜了一遍。”王启年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在那个花魁司理理姑娘原本住的画舫里,发现了一个极其隱秘的夹层。虽然里面已经被清空了,但在夹层的缝隙里,卑职抠出了一点烧剩下的纸灰。” 说著,王启年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打开一看,里面是几片指甲盖大小的残纸。 范閒凑近细看,只见残纸上隱约可见几个特殊的符號,那是北齐锦衣卫专用的密文! “好傢伙。”范閒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果然是灯下黑。谁能想到,这京都最销金的温柔乡,竟然是北齐探子的老巢。” “不仅如此。”王启年继续说道,“卑职还查到,在林珙出事的那晚,这艘画舫曾短暂地离开过流晶河,去向不明。” “而那个司理理,现在正在二皇子府中。” “李承泽……”范閒在心中默念著这个名字,脑海中浮现出那个总是光著脚、吃著葡萄、一脸人畜无害的二皇子。 “大人,这……还查吗?”王启年看著范閒阴晴不定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道,“那可是二皇子府,咱们要是硬闯……” “硬闯?我有那么傻吗?”范閒白了他一眼,將残纸重新包好,揣进怀里,“证据不足,硬闯就是找死。不过,这东西足够我去陛下面前告一状了。” 范閒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眼中闪烁著精光。 “备车,进宫!” …… 御书房。 庆帝看著范閒呈上来的残纸和报告,脸上看不出喜怒。他依旧在那儿擦拭著箭头,仿佛那比国家大事更重要。 “你是说,醉仙居是北齐的据点,那个司理理是北齐的暗探?”庆帝淡淡地问道。 “回陛下,证据確凿。”范閒躬身道,“虽然人去楼空,但这密文做不了假。而且,臣查到,司理理如今就在二殿下府中。” 庆帝手中的动作停了下来,抬起头,目光深邃地看著范閒。 “你想说什么?你想说老二通敌?” “臣不敢。”范閒低下头,“臣只是陈述事实。二殿下或许是被蒙蔽,或许是……另有隱情。但司理理身份存疑,留在皇子府中,终究是个隱患。” 庆帝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一声。 “蒙蔽?老二那个人,精得跟猴一样,谁能蒙蔽他?” 庆帝將箭头扔回桌上,发出“当”的一声脆响,“或许他早就看穿了司理理的身份,他把司理理接进府,无非就是想告诉朕,他在看著,他在盯著。这小子,是在跟朕耍心眼呢。” 范閒心中一凛,有些摸不透庆帝的態度。 “行了,这件事朕知道了。”庆帝挥了挥手,“司理理的事,你不用管了。既然老二喜欢留著,就让他留著。朕倒要看看,他能玩出什么花样来。你继续查你的,把京都里的钉子,给朕一颗一颗地拔乾净!” “是,臣告退。” 范閒退出御书房,站在长长的宫道上,看著阴沉的天空,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李承泽……你到底想干什么?” 范閒心中那股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他总觉得,自己像是一只在迷宫里乱撞的苍蝇,而李承泽,就是那个坐在迷宫上方,笑眯眯看著他的巨人。 …… 二皇子府。 雨后的空气格外清新,庭院里的菊花开得正艷。 李承泽今日心情似乎格外好,特意换了一身淡紫色的锦袍,显得贵气逼人。 “理理啊,收拾一下,带你去个好地方。” 李承泽推开司理理的房门,倚在门框上,手里依旧拿著一串葡萄,吃得津津有味。 司理理正坐在窗前发呆,听到声音,身子猛地一颤。 这几日,她过得如同惊弓之鸟。外面的风声她多少听到了一些,鉴查院在疯狂抓人,醉仙居已经被查封,她知道,自己的身份恐怕已经暴露了。 而眼前这个男人,肯定也早就知道了,却不仅没有把她交出去,反而像养金丝雀一样把她养在府里。 这种未知的恐惧,比直接杀了她还要折磨人。 “殿下……要去哪里?”司理理强作镇定,起身行礼。 李承泽吐出一颗葡萄籽,笑眯眯地说道,“去见见婉儿,她说是想找人说说话。我想著你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正好去给她解解闷。” “进……进宫?!” 司理理脸色瞬间煞白。 她是北齐暗探,罗网暗子,这两个身份无论哪一个都是见不得光的老鼠。更別说现在她北齐暗子的事情怕是已经暴露了,现在让她进宫?那不是自投罗网吗? “怎么?不愿意?”李承泽挑了挑眉,眼神瞬间冷了下来,“还是说,你觉得本王的府邸太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想去鉴查院的大牢里坐坐?” “不……理理不敢!”司理理嚇得连忙跪下,“理理这就去准备。” “这就对了嘛。”李承泽脸上的阴霾瞬间散去,又恢復了那副懒散的模样,“打扮得漂亮点,別丟了本王的人。” …… 皇家別院,林婉儿的居所。 此时,她正坐在凉亭里,百无聊赖地餵著鱼。 “婉儿!” 一声清朗的呼唤传来。 林婉儿眼睛一亮,猛地转过头,只见李承泽正大步走来,身后还跟著一位身姿婀娜的美人。 “二表哥!” 林婉儿欢呼一声,提著裙摆小跑著迎了上。 “慢点跑,刚好没几天,別又摔著了。”李承泽伸手扶住林婉儿,眼中满是宠溺。 “我已经全好了!”林婉儿在李承泽面前转了个圈,裙摆飞扬,如同一只快乐的蝴蝶,“你看,我现在能跑能跳,吃嘛嘛香!” “好好好,我们婉儿最厉害了。”李承泽笑著摸了摸她的头,然后侧身让出身后的司理理,“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司理理姑娘,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我特意带她来陪你解闷的。” 林婉儿好奇地打量著司理理。 司理理此刻却是紧张得手心冒汗。这里是皇家別院,眼前这位是宰相之女、长公主的掌上明珠。 而她,是一个隨时可能掉脑袋的敌国间谍。 “理理见过郡主。”司理理强压下心中的恐惧,盈盈一拜,姿態无可挑剔。 “理理姐姐好漂亮啊。”林婉儿由衷地讚嘆道,上前拉住司理理的手,“二表哥真好,知道我一个人闷,特意找姐姐来陪我。” 感受到林婉儿手心的温度,司理理心中五味杂陈。 这个单纯善良的郡主,根本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人。 三人落座,司理理抚琴,李承泽与林婉儿对弈。 琴声悠扬,却难掩弹琴之人心中的慌乱。 “二表哥,你这步棋走得好险啊。”林婉儿看著棋盘,皱著眉头说道,“若是被我吃了这颗子,你可就输了。” 李承泽捏著一颗黑子,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正在抚琴的司理理,淡淡道:“险吗?富贵险中求嘛。有时候,看似是死局,其实只要置之死地,便能后生。你说对吗,理理姑娘?” 琴声猛地一滯,发出一声刺耳的颤音。 司理理脸色苍白,连忙起身告罪:“理理学艺不精,扰了殿下和郡主的雅兴。” “无妨。”李承泽摆摆手,將手中的黑子落下,“琴声乱了,是因为心乱了。心若定,风雨亦是乐章。” 林婉儿听得似懂非懂,只觉得二表哥说话总是这么高深莫测。 而司理理却是听得浑身冰凉。他在警告她!他在告诉她,她的命就在他手里,只要她乖乖听话,置之死地也能后生;若是不听话…… “二表哥,你总是欺负理理姐姐。”林婉儿有些不满地嘟起嘴,“理理姐姐第一次来,你別嚇著人家。” “好好好,我不说了。”李承泽宠溺地捏了捏林婉儿的脸颊,“都听婉儿的。” 看著两人亲昵的互动,司理理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谬感。 一个是心机深沉、掌控一切的恶魔皇子,一个是天真烂漫、被蒙在鼓里的单纯郡主。而她这个知晓真相的“外人”,却被夹在中间,成了这场戏里最尷尬、最危险的道具。 但殊不知,单纯郡主並非是小白兔……这里面最单纯的反而是她自己。 …… 广信宫。 “啪!” 又是一声脆响,一只价值连城的青花瓷瓶在地上摔得粉碎。 李云睿披头散髮,状若疯癲地在殿內来回走动。 “查到了?真的查到了?” 她猛地抓住跪在地上的宫女的衣领,指甲深深地陷入对方的肉里,“林珙真的在上京?” “是……是的,殿下。”宫女痛得眼泪直流,却不敢叫出声,“北齐那边回信说,林公子被人保护起来了,他们接触不到。而且……而且范閒那边……” “范閒怎么了?!”李云睿尖叫道。 “范閒……范閒查抄了醉仙居,还……还把搜集到的证据呈给了陛下。”宫女颤抖著说道,“据说……据说证据指向了二殿下府中的那位司理理姑娘。” “司理理……” 李云睿鬆开手,踉蹌著后退了几步,跌坐在软榻上。 “好啊,好啊!” 她忽然大笑起来,笑声悽厉而疯狂,“范閒在查我,皇兄在逼我,林若甫在恨我,你说,老二他知不知道司理理的身份?他把他养在身边,是为了做什么?” 深挖玄幻小说精品,是您的淘书宝地。 第56章 庆帝的调查,长公主的癲狂 御书房內,光线昏暗,只有几盏长信宫灯散发著幽幽的光芒。 范閒离开后,庆帝並没有立刻批阅奏摺。他依旧保持著那个慵懒的姿势,半倚在软榻上,手中那枚被磨得鋥亮的精铁箭头在指尖灵活地翻转,发出轻微的“呼呼”破空声。 “陛下。”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屏风后飘出,跪伏在地。正是大內侍卫统领,宫典。 “范閒这小子,属狗的,鼻子灵得很。”庆帝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却深邃得让人不敢直视,“他既然咬住了老二,那这事儿就没那么容易过去。” “陛下,二殿下年少聪慧,或许只是……”宫典低著头,斟酌著词句。 “聪慧?”庆帝轻哼一声,手中的箭头猛地停住,尖端直指虚空,“太聪慧了,有时候也不是好事。” 庆帝缓缓坐直身子,眼中的慵懒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属於帝王的无上威严。 “去查。” 只有简短的两个字,却透著皇家的冷酷。 “查老二到底知不知道司理理的身份。查他和北齐之间,除了內库的生意,还有没有別的牵扯。查他府里那些进进出出的人,尤其和罗网之间传闻,朕要知晓,这到底是江湖谣言,还是確有其事。” “还有……”庆帝顿了顿,目光幽幽地看向窗外,“他和云睿最近走动得是不是太勤了些。” “是!臣遵命!”宫典领命,身形一闪,消失在黑暗之中。 庆帝重新躺回软榻,闭上眼睛,手指轻轻敲击著扶手。 “老二啊老二,朕给了你开府的权力,是让你做太子的磨刀石。可这块石头若是太硬,崩坏了刀,朕可是会不高兴的……” …… 皇家別院,林婉儿的居所。 亭台楼阁,水榭花香。 林婉儿正拉著司理理的手,兴致勃勃地聊著京都的趣事。司理理虽然心中惶恐,但毕竟是受过专业训练的暗探,面上依旧维持著得体的微笑,时不时附和两句,逗得这位单纯的郡主咯咯直笑。 李承泽坐在一旁,手里剥著一颗葡萄,目光在两人身上流转。 “婉儿。” 他忽然开口,声音温润。 “二表哥?”林婉儿转过头,大眼睛扑闪扑闪的。 “我突然想起府里还有些琐事没处理,得先走一步。”李承泽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汁水,笑著说道,“理理姑娘就留在这里陪你解闷,晚些时候我再让人来接她。” “啊?你要走了?”林婉儿有些不舍,但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那好吧,二表哥正事要紧。” 司理理闻言,身子微微一僵,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求助的意味。 把她一个人留在这里,面对长公主的女儿,这简直是在刀尖上跳舞。 李承泽却仿佛没看到她的眼神一般,只是走到她身边,俯下身,在她耳边轻声说道:“好好陪郡主,別乱说话。这別院里风景虽好,但若是走错了路,可是会掉进湖里淹死的。”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畔,司理理却感到一股寒意直衝天灵盖。 “是……殿下。”她颤声应道。 李承泽满意地笑了笑,转身大步离去。 出了別院,他並没有回府,而是遣退了隨从,独自一人穿过几条幽静的宫道,径直朝著广信宫的方向走去。 …… 广信宫。 这里是长公主李云睿的居所,平日里总是花香袭人,笑语晏晏。 然而今日,整座宫殿却笼罩在一层压抑的低气压中。 宫女太监们一个个噤若寒蝉,连走路都不敢发出声音,生怕触了殿下的霉头。 殿內,李云睿一身素衣,並未梳妆,长发隨意地披散在肩头,少了几分往日的雍容华贵,却多了几分病態的悽美与疯狂。 她正坐在铜镜前,死死地盯著镜中的自己,眼神阴鷙而冰冷。 “殿下,二皇子求见。” 门外传来宫女颤抖的通报声。 李云睿拿著眉笔的手微微一顿,隨即冷笑一声:“他来做什么?来看本宫的笑话吗?让他滚!” “姑姑何必动怒呢?” 话音未落,一道懒散的声音已经传了进来。 李承泽推开殿门,逆著光走了进来。他依旧赤著脚,踩在冰凉的金砖地面上,脸上掛著那副標誌性的、人畜无害的笑容。 “大胆!谁让你进来的!”李云睿猛地转过身,手中的眉笔狠狠地摔在地上,断成两截。 若是换作旁人,见到长公主这般模样,早已嚇得跪地求饶。但李承泽却像是没看见她的怒火一般,自顾自地走到一旁的软榻上坐下,甚至还顺手拿起了桌盘里的一颗蜜饯扔进嘴里。 “姑姑这广信宫的蜜饯,就是比別处的甜。”李承泽嚼著蜜饯,含糊不清地说道。 李云睿死死地盯著他,胸口剧烈起伏。良久,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暴戾,冷冷地看著李承泽。 “你来做什么?”她的声音不再温柔,而是透著一股刺骨的寒意, 李承泽咽下蜜饯,拍了拍手,抬头看向李云睿,眼中的笑意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深沉与淡漠。 “姑姑且安心。” 他淡淡地说道,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范閒查北齐,查不到你这里的。至於林珙……是不会说话的。” 李云睿闻言,瞳孔猛地一缩。 “你说什么?”她眯起眼睛,审视著眼前这个看似熟悉的侄子,“你把林珙杀了?” “我可没这么说。”李承泽耸了耸肩,“我只是说林珙不会说话曝出姑姑,至於他是不是死了,就和姑姑没有什么关係了吧。” 李云睿冷笑一声,缓缓站起身,一步步走到李承泽面前。 “李承泽,你以为你是谁?”她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眼中满是嘲讽,“你不过是皇兄推出来的一块磨刀石,一个给太子练手的靶子。你以为有了点小聪明,就能在本宫面前指手画脚了?” “你今日来,是想要向本宫展示你的力量?想告诉本宫,你可以护下本宫?” 李云睿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丝歇斯底里的疯狂,“本宫不需要!本宫是长公主!这內库是本宫的!这天下……也有本宫的一份!” 面对李云睿的爆发,李承泽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缓缓站起身。 一步步走向李云睿,直到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足一尺。 李云睿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却发现自己的双脚仿佛被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那是被一种名为“恐惧”的情绪锁定的本能反应。 李承泽伸出手。 那只手白皙修长,指节分明,平日里只用来翻书和剥葡萄。 此刻,这只手缓缓抬起,轻轻地、却又不容抗拒地勾起了李云睿那精致的下巴。 李云睿浑身一颤,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他。 “你……” “嘘。” 李承泽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他的手指顺著李云睿的下巴滑落,抚摸上她那修长白皙的脖颈。 指尖冰凉,触感细腻,却让李云睿感到一种被毒蛇缠绕的窒息感。 李承泽微微蹲下身子,视线与李云睿平齐,那双总是带著笑意的眸子,此刻深不见底,仿佛藏著尸山血海。 “隨便姑姑怎么想。” 他的声音很轻,很柔,像是在对情人低语,却说著最令人心惊肉跳的话,“是你不需要也好,是你看不上我也罢。但有一点,姑姑要记清楚。” “北齐的事情,到此为止了。” 李承泽的手指在李云睿的颈动脉处轻轻<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了一下,感受著那剧烈的跳动,“父皇接下来肯定会调查我。因为我收留了司理理,还有江湖上的一些流言蜚语。” “所以……” 李承泽凑近李云睿的耳边,热气喷洒在她的脸颊上,“眼下这段时间,姑姑可要安分一些哦。別再做那些愚蠢的小动作,別再试图去联繫北齐的人。否则,若是坏了我的局……” 他的手猛地收紧了一瞬,隨即又鬆开,顺势落在李云睿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就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猫。 “那侄儿可是会很伤心的。” 说完这句话,李承泽直起身子,脸上再次掛上了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 “好了,话已带到,侄儿就不打扰姑姑休息了。” 他转过身,双手负后,赤著脚大步流星地朝著殿外走去。 “对了。”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说道,“姑姑这广信宫太冷清了,改日我送几盆菊花过来,添点生气。” 说完,他的身影消失在殿门外。 殿內,死一般的寂静。 李云睿依旧保持著那个姿势,僵立在原地。她的手缓缓抚上自己的脖颈,那里似乎还残留著李承泽指尖的冰凉触感。 “李承泽……” 她低声呢喃著这个名字,眼中满是惊疑不定。 她发现,自己竟然完全看不透这个侄子了。 以前,她以为他只是个有点才华、有点小聪明的孩子,是可以被她利用、被她掌控的棋子。可刚才那一瞬间,她分明感觉到了一种被猛兽盯上的战慄感。 那种眼神,那种气势,甚至比她的皇兄还要可怕几分。 “帮我抗下北齐的事……” 李云睿跌坐在软榻上,指甲深深地陷入掌心。 “你是觉得你比本宫更强?更能看得住这局面吗?” 这个时候长公主突然想起曾经,李承泽曾和她说的话,如果失败了,就去找他……那,真的是戏言吗? 过了一会,李云睿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窗外景色,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你是觉得你比本宫更强?更能看得住这局面吗?” 虽然她不知道李承泽究竟有什么手段,让他有如此自信能凭一己之力抗下北齐的事情,但她李云睿是什么人?她是掌控內库財权、在朝堂上翻云覆雨的长公主,岂会听命於一个小辈? “哼,想让本宫安分守己?做梦!” 李云睿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光芒。 不过,她並没有选择继续联繫北齐那边的人。李承泽的话虽然狂妄,但也並非没有道理。如今庆帝和鉴查院都在盯著北齐,若是此时再有动作,很容易引火烧身。 “既然不能直接联繫,那就换个法子。” 李云睿转身走到书案前,提笔写下一封密信。 “本宫这可不是为了帮你分担庆帝的注意力,只是单纯怕你自己扛不住,最后还是查到本宫头上。” 她自言自语著,將密信封好,唤来心腹宫女。 “把这封信送出去,交给我们在北齐的暗桩。” …… 二皇子府外。 几个身穿夜行衣的身影正悄无声息地潜伏在阴影之中。他们是庆帝派来的暗探,也是鉴查院的好手。 “头儿,这二皇子府防守似乎並不严密啊。”一名暗探低声说道,“咱们是不是可以直接潜进去?” 为首的暗探眉头紧锁,盯著那座看似平静的府邸,心中却涌起一股莫名的不安。 “別大意。陛下说过,二殿下不简单。” 就在他们准备行动的时候,忽然,一阵微风吹过。 风中似乎夹杂著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什么人?!”为首的暗探猛地回头。 只见在他们身后的巷子里,不知何时多出了几个身影。 这些人身穿黑衣,脸上戴著各式各样的面具,有的手持长剑,有的手握双刃,浑身散发著令人窒息的杀气。 “罗网,惊鯢。” 一名身姿曼妙、戴著粉色面具的女子冷冷地吐出四个字。 “罗网,掩日。” 另一名手持红色长剑的男子声音低沉如雷。 暗探们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罗网?!你们……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奉殿下之命,清理垃圾。” 惊鯢手中的惊鯢剑出鞘,剑光如水,划破夜空。 “一个不留。” 隨著一声令下,巷子里瞬间爆发出一场无声的杀戮。 片刻之后,血腥味渐渐散去。 几具尸体被悄无声息地拖走,地上的血跡也被清理得乾乾净净。 二皇子府的大门依旧紧闭,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作者“无敌大魔王f”推荐阅读《庆余年:我二皇子?召唤袁天罡!》使用“人人书库”app,下载安装。 第57章 偷天换日 夜风微凉,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血腥气,在二皇子府外的深巷中悄然散去。 就在那几具尸体被“罗网”杀手如同清理垃圾般拖走后不久,巷口的阴影处,空气仿佛再次扭曲了一下。 一群身著夜行衣、面蒙黑巾的身影,如同幽灵般重新“浮现”。 他们的身形、步態,甚至连身上那股属於大內暗探特有的阴冷气息,都与之前那批被惊鯢和掩日斩杀的探子一般无二。 若非亲眼所见刚才的杀戮,任谁也无法分辨出这其中的差別。 为首的一名黑衣人打了个手势,声音低沉沙哑:“进去,搜。陛下有旨,查二皇子府內是否有北齐暗探藏匿,查司理理的动向,任何蛛丝马跡都不得放过。” “是!” 十几道黑影瞬间散开,如同水银泻地般渗入了二皇子府的高墙之內。 府內,灯火阑珊。 李承泽的书房依旧亮著灯,但窗户大开,里面传出阵阵丝竹之声和女子的娇笑,还有男子略带醉意的吟诗声。 暗探们如同壁虎般游走在迴廊、屋顶和阴暗的角落。他们的动作专业而迅速,翻阅著其他房间的废纸篓,检查著客房的床底,甚至连厨房的泔水桶都没有放过。 然而,隨著搜索的深入,为首的暗探眉头却越皱越紧。 太乾净了。 除了书房里那位正在“醉酒”的二殿下,以及那位正瑟瑟发抖、被迫抚琴的司理理姑娘外,整个王府里没有任何异常。 没有暗格,没有密信,没有陌生的面孔,甚至连一把多余的兵器都找不到。库房里堆满了庆帝赏赐的金银珠宝和古玩字画,帐册上每一笔开销都清清楚楚——大部分都花在了买书、买酒和修缮园林上。 书房內。 李承泽斜倚在软榻上,衣襟半敞,手中提著一壶酒,眼神迷离。 “接著奏乐,接著舞!” 他挥舞著手中的酒壶,指著角落里脸色苍白的司理理,大笑道,“理理姑娘,你这琴声怎么乱了?是不是本王的酒不够香?还是……有心事?” 司理理浑身一颤,琴弦“崩”的一声断裂。她惊恐地抬起头,看著眼前这个看似醉生梦死,实则让她感到深不可测的皇子。 就在这时,窗外闪过一道黑影。 李承泽仿佛毫无察觉,依旧醉醺醺地笑著,甚至还打了个酒嗝。 暗探首领在窗外潜伏了片刻,將屋內的一切尽收眼底:一个沉迷声色、才华横溢却无心政事的皇子,和一个知道自己身份暴露、而惊恐无助的北齐暗探。 没有任何勾结的跡象,反而像是一个紈絝皇子猎艷的戏码。 “撤。” 暗探首领做了一个手势。 黑影们如同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退出了二皇子府,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待到所有气息彻底消失,原本“醉眼朦朧”的李承泽,眼神瞬间变得清明无比。 他隨手將酒壶扔在桌上,酒壶里倒出来的,竟然是清水。 “演技这东西,真是越练越纯熟了。” 李承泽伸了个懒腰,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 皇宫,御书房。 此时已是深夜,但庆帝依旧没有休息。,你的隨身图书馆,不止万卷。他披著一件单薄的黑袍,坐在案前,借著昏黄的烛光,翻看著刚刚送来的密报。 这份密报,正是刚才那批暗探从二皇子府带回来的。 庆帝看得很快,一目十行。 看完后,他將密报隨手扔在案上,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发出“篤、篤、篤”的声响。 在这寂静的御书房里,这声音显得格外压抑。 “太乾净了。” 庆帝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乾净得就像是一张白纸。” 跪在下方的宫典浑身紧绷,低声道:“陛下,暗探回报,二殿下府中除了书籍字画,便是美酒佳肴。司理理被安置在偏院,二殿下……似乎只是贪图她的美色,並未有其他举动。” “贪图美色?” 庆帝嗤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狐疑,“老二这性子,朕是知道的。他看似懒散,实则心高气傲。司理理虽然有些姿色,但毕竟是北齐暗探,是个烫手的山芋。他敢把这山芋捧在手里,就不怕烫了手?” “或许……二殿下正是因为知道她是暗探,才敢如此。”宫典斟酌著说道,“殿下聪慧,知道陛下在看著他。他若是遮遮掩掩,反而显得心虚。如今这般大大方方地带回府,甚至纵情声色,或许是在向陛下表明心跡,他无意朝政,只爱风月。” 庆帝闻言,沉默了片刻。 这確实符合李承泽一贯的作风。 那个孩子,从小就喜欢用这种“自污”的方式来保护自己。 “哼,表明心跡?” 庆帝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漆黑的夜空,“他这是在跟朕耍小聪明呢。他知道朕多疑,所以故意把一切都摊开给朕看。这份情报太乾净,反而显得刻意。” 但是,庆帝转念一想。 如果李承泽真的和北齐有勾结,真的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阴谋,他绝不会把司理理这个活靶子放在府里。 司理理是什么人?一个暴露了身份的暗探,对於真正的阴谋家来说,就是一颗废子。 既然是废子,摆在明面上,確实无关紧要。 “罢了。” 庆帝转过身,眼中的狐疑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掌控一切的自信,“既然他想演,朕就陪他看这场戏。一个司理理,翻不起什么大浪。” “传朕口諭。” 庆帝淡淡地说道,“二皇子年少风流,虽有失体统,但念其才情出眾,不予追究。让鉴查院把盯著二皇子府的人撤回来一半,別把朕的磨刀石给逼急了。” “是,陛下圣明。”宫典鬆了一口气,躬身退下。 庆帝重新坐回案前,拿起那根铁钎,继续拨弄著盔甲上的甲片。 “老二啊老二,你以为你骗过了朕?朕只是不在乎罢了。只要你还在朕的棋盘上,任你如何折腾。” …… 二皇子府,书房。 李承泽已经换下了一身酒气的衣衫,穿上了一件宽鬆舒適的白袍。 他赤著脚,盘腿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拿著一颗晶莹剔透的葡萄,高高拋起,然后精准地用嘴接住。 “噗嗤。” 葡萄皮被吐出,落在桌上的金盘里。 在他身后的阴影中,一个身穿暗红色长袍、面容阴柔俊美的男子缓缓走出。 第58章 暴怒的庆帝 “殿下。”赵高的声音尖细而阴柔,带著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恭敬,“刚才那批『暗探』已经回去復命了。按照您的吩咐,他们带回去的情报,每一个字都是陛下想看到的。” 李承泽嚼著葡萄,脸上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父皇生性多疑,若是情报里真的一点瑕疵都没有,他反而会怀疑。所以,我特意让他们看到了我『醉酒失態』的样子,看到了我对司理理的『贪恋』。只有这样,父皇才会觉得,这才是真实的我。” “殿下英明。”赵高微微躬身,“虚虚实实,实实虚虚。陛下自以为看透了殿下,殊不知,他看到的,只是殿下想让他看到的。” 说到这里,赵高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继续匯报导: “另外,殿下,这些年罗网在陛下的身边插下了不少暗子,这一次负责接收消息的就是咱们的暗子之一,所以刚才那批回去復命的暗探都是咱们的人偽装的,他们的易容术出自『千面郎君』之手,除非是陛下亲自上手摸骨,否则绝无破绽。” “还有……” 赵高从袖中掏出一份名单,双手呈上,“这是这一批成功打入宫中禁军、內务府以及鉴查院外围的『罗网』杀手名单。共计四十七人。其中,有两人已经成功混入了负责御书房外围警戒的侍卫队。” 李承泽接过名单,扫了一眼,满意地点了点头。 “做得好。” ………… 北齐上京,锦衣卫镇抚司。 阴暗潮湿的地牢內,空气中瀰漫著腐烂与血腥混合的恶臭。火把在墙壁上噼啪作响,投射出摇曳不定的鬼影。 一位身著锦衣卫飞鱼服的中年男子,正慢条斯理地擦拭著手中的刑具。他面容白皙,眼神阴鷙,嘴角常年掛著一抹令人如沐春风却又心底发寒的微笑。此人正是北齐锦衣卫镇抚使,沈重。 在他面前的刑架上,吊著一个血肉模糊的人。那人虽然受尽酷刑,但眼神依旧坚毅,死死地咬著牙关,不发一言。 “言冰云,言公子。” 沈重放下沾血的布巾,走到刑架前,伸手轻轻挑起那人的下巴,嘖嘖称奇,“不愧是鉴查院四处头目言若海的儿子,这身骨头,確实比一般人要硬得多。” 言冰云艰难地抬起眼皮,啐了一口血沫,冷笑道:“沈大人……手段……也不过如此。” “呵呵,言公子不必激我。”沈重並不恼怒,反而笑得更开心了,“其实本官也很好奇,你在上京潜伏了这么久,不仅把云锦的生意做得风生水起,还將触手伸进了我大齐的朝堂,手段之高明,连本官都差点被你骗了过去。” 说到这里,沈重眼神陡然一冷,凑近言冰云的耳边,低声道:“可惜啊,你千算万算,没算到你们南庆內部,有人想要你死。” 言冰云瞳孔猛地一缩。 沈重从怀中掏出一封密信,在言冰云眼前晃了晃。 “看看这信封上的火漆,这可是你们南庆皇室专用的。有人把你的身份、藏身地点,甚至是你手下暗探的名单,全都卖给了本官。” 沈重將密信收回,拍了拍言冰云的脸颊:“言公子, 你说,被自己人出卖的滋味,如何?” 言冰云闭上眼睛,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悲凉与愤怒。他知道沈重没有撒谎,因为那个藏身地点,只有鉴查院极少数高层和……皇室核心成员知道。 “带下去,好生看管。”沈重挥了挥手,“这可是咱们跟南庆谈判的重要筹码,別让他死了。” …… 南庆京都,皇宫。 御书房內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平日里总是慵懒隨意的庆帝,此刻正站在御案前。 那根他平日里最爱把玩的铁钎,此刻正深深地插在坚硬的金丝楠木桌案之中,入木三分,尾端还在剧烈地颤抖著,发出“嗡嗡”的悲鸣。 大殿內跪了一地的人。 陈萍萍坐在轮椅上,面色凝重。 宫典跪伏在地,额头上冷汗涔涔。就连平日里最受宠的几个老太监,此刻也是大气都不敢出,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缝里。 “啪!” 庆帝猛地一挥袖,案上的一方名贵砚台飞了出去,狠狠地砸在地上,摔得粉碎。墨汁飞溅,染黑了金砖地面,触目惊心。 “好!好得很!” 庆帝的声音不再洪亮,反而低沉得可怕,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著凛冽的杀意,“朕的鉴查院,朕的暗探,在北齐潜伏了数年,一朝尽毁!不仅仅是言冰云被抓,连带著我们在上京铺设的情报网,也被沈重连根拔起!” 庆帝转过身,目光如刀,死死地盯著陈萍萍。 “陈萍萍,你告诉朕,言冰云的身份是绝密,除了你我,没几个人知道。沈重是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的?啊?!” 陈萍萍微微欠身,声音沙哑:“陛下,此事……是老奴失职。但据院內传回的消息,沈重是收到了一封来自京都的密信,才精准地抓捕了言冰云。这封信……並未经过鉴查院的渠道。” “未经鉴查院,那就是私通!” 庆帝怒极反笑,他在大殿內来回踱步,步履沉重,“能知道言冰云身份,还能绕过鉴查院把消息送出去……这京都里,有这样本事的人,不多啊。” 他的脑海中闪过几张面孔。太子?二皇子?还是……长公主? 太子虽然有些小心思,但胆子没这么大,而且他和北齐没有深交。 老二? 庆帝想起了前几日暗探的回报。李承泽府里乾净得像张白纸,整日沉迷书画美色,对司理理也是只谈风月。况且,言冰云是言若海的儿子,言若海是保皇党,老二没理由自断臂膀去得罪鉴查院。 那么,剩下的嫌疑人,就呼之欲出了。 “云睿……” 庆帝低声念出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痛心,但更多的是帝王被背叛后的暴怒。 那是他的亲妹妹,是他一手扶持起来掌控內库的长公主。 他可以容忍她的野心,甚至可以容忍她在朝堂上搞些小动作来平衡太子和二皇子。 但他绝不能容忍卖国! 第59章 长公主进宫 “查。” 庆帝只吐出了这一个字,语气平淡得听不出任何情绪,“不管是谁,敢把朕的人卖给北齐,朕都要知道他是谁。但此事需暗中进行,不可声张,以免打草惊蛇。” 陈萍萍微微欠身,眼中闪过一丝瞭然:“老奴明白。只是言冰云身陷囹圄,沈重以此为筹码,想要换回肖恩。若是不救,鉴查院人心难安;若是救,恐怕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那就跟他谈。”庆帝隨手將奏摺扔在一旁,语气淡漠,“只要人活著带回来,什么都好说。肖恩?一个过气的老东西罢了,给他便是。” 说到这里,庆帝的目光忽然变得有些玩味,他看向陈萍萍:“这齣使北齐的人选,你心里有人了吗?” 陈萍萍微微一笑,:“陛下心中,不也早有人选了吗?” 君臣二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宣,范閒覲见。” …… 半个时辰后。 范閒一脸懵懂地站在御书房內,看著眼前这位不修边幅的皇帝陛下,还有那位坐在轮椅上对自己笑得一脸慈祥的陈萍萍,心里总觉得有坑。 “出使北齐?”范閒瞪大了眼睛,指著自己的鼻子,“陛下,臣才刚来京都没多久,这就要出国公干?而且还是去捞人?这活儿……是不是太大了点?” “怎么?你不敢?”庆帝斜睨了他一眼,隨手拿起一本奏摺翻看著,“言冰云是为了大庆才身陷囹圄,你若能把他救回来,便是大功一件。” 范閒心里暗骂一声老狐狸。这哪里是给功劳,这分明是把他往火坑里推。 北齐那是龙潭虎穴,沈重更是出了名的阴狠毒辣,这一去,搞不好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但他能拒绝吗? 看著庆帝那看似隨意的眼神,范閒嘆了口气,拱手道:“臣……遵旨。” “记住。”庆帝合上奏摺,目光陡然变得锐利,“朕不管你用什么法子,把言冰云活著带回来。还有,到了北齐,多长个心眼。这次言冰云身份泄露,蹊蹺得很。你顺道查查,这只把消息递出去的手,到底是谁的。” 范閒心头一凛,看来陛下心里跟明镜似的。 “臣明白。” 待范閒离开后,庆帝重新坐回软榻上,揉了揉眉心。 “萍萍,你也去吧。”庆帝淡淡道,“查查鉴查院內部那个泄密的人。” “老奴遵旨。”陈萍萍推动轮椅,缓缓退出了御书房。 大殿內,只剩下庆帝一人。 他沉默了许久,忽然对著空荡荡的大殿喊了一声:“候公公。” 候公公如同鬼魅般从阴影中钻了出来,躬身道:“陛下。” “去,宣长公主覲见。” …… 广信宫到御书房的路,李云睿走了无数遍。 但这一次,她走得格外慢。 轿輦之上,李云睿面色平静,甚至还带著一丝淡淡的笑意。 但她藏在袖中的手,却紧紧地攥著一方丝帕,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知道,皇兄怀疑她了。 言冰云被抓的消息传回京都的那一刻,她就知道这一关迟早要过。 “殿下,到了。” 轿輦停下,宫女轻声提醒。 李云睿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仪容,换上了一副温婉恭顺的表情,缓缓步入御书房。 “臣妹参见皇兄。” 李云睿盈盈一拜,声音柔美动听。 庆帝没有叫起,只是静静地看著她。那目光像是两把锋利的手术刀,要將她的皮肉剖开,看清她那颗心里到底装著什么。 许久,庆帝才淡淡开口:“起来吧。” “谢皇兄。”李云睿起身,垂手立在一旁。 “云睿啊。”庆帝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 李云睿依言坐下,神色自若。 “最近宫里可还安好?”庆帝像是拉家常一般问道。 “托皇兄的福,一切安好。”李云睿柔声道,“只是最近天气转凉,皇兄也要注意龙体,莫要太过操劳。” “操劳?”庆帝轻笑一声,拿起桌上的茶盏抿了一口,“朕也不想操劳。可是这天下不太平,总有人想给朕找点事做。” “皇兄乃是天子,自有上天庇佑。” “上天庇佑?”庆帝放下茶盏,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朕看未必。有时候,这祸事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而是从朕的身边生出来的。” 李云睿心头一跳,面上却依旧保持著微笑:“皇兄此言何意?臣妹愚钝。” 庆帝转过头,目光直视李云睿的双眼,声音骤然转冷:“北齐那边传来消息,言冰云被抓了。沈重收到了一封来自京都的密信,信上把言冰云的底细卖了个乾乾净净。” 李云睿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竟有此事?这言冰云是鉴查院的人,身份乃是绝密,何人竟能知晓?还能通敌卖国?此人当真是罪该万死!” 看著李云睿那副义愤填膺的模样,庆帝眼中的冷意更甚。 演。 接著演。 “是啊,罪该万死。”庆帝幽幽地说道,“朕让陈萍萍去查了。陈萍萍这人你是知道的,他的鼻子比狗还灵。只要这人还在京都,还在喘气,他就一定能揪出来。” 李云睿袖中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但很快便恢復了镇定。 “陈院长办事,自然是让人放心的。”她笑著附和道。 庆帝站起身,走到李云睿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云睿,朕记得,你以前跟北齐的那个庄墨韩有些交情?” “只是仰慕庄大家的才学,有过几面之缘罢了。”李云睿低下头,避开庆帝的视线。 “是吗?”庆帝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李云睿的肩膀。 这看似亲昵的动作,却让李云睿感到一股泰山压顶般的压力。 “朕给了你內库,给了你长公主的尊荣。朕希望你明白,这一切是谁给的。”庆帝的声音很轻,却字字诛心,“有些东西,朕能给你,也能收回来。有些线,一旦跨过去了,就再也回不来了。” 李云睿猛地抬起头,眼中蓄满了泪水,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皇兄这是在怀疑臣妹吗?臣妹虽然是一介女流,但也知道家国大义。通敌卖国这种事,臣妹如何做得出来?皇兄若是不信,大可將臣妹下狱,让鉴查院严刑拷打,以证清白!” 说著,她就要跪下。 庆帝一把扶住她,脸上的冷意瞬间消散,换上了一副无奈的表情:“朕不过是隨口一问,你这又是何必?朕若是不信你,早就让陈萍萍带人去广信宫了,还会在这里跟你閒话家常?” 第60章 肩膀很软,怎么反骨那般硬? “皇兄……”李云睿眼泪汪汪地看著他。 “行了,別哭了。”庆帝替她擦去眼角的泪水,“朕知道你受委屈了。只是这事闹得太大,朕心里烦闷,多说了几句。你且回去歇著吧,內库的事还要你多费心。” “是,臣妹告退。” 李云睿行了一礼,转身退出了御书房。 直到走出大殿,被外面的冷风一吹,她才发现,自己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 御书房內。 庆帝看著李云睿离去的背影,脸上的温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寒。 “没有证据……” 他低声呢喃,“做得真乾净啊。云睿,你果然没让朕失望,这手段,比以前长进了不少。” 他没有动李云睿,是因为现在还不是时候。內库的財权交接需要时间,太子的磨礪还需要这块磨刀石。而且,若是现在动了长公主,势必会引起朝局动盪,反而便宜了北齐。 “既然你想玩,朕就陪你玩到底。” ……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二皇子府。 李承泽正坐在听潮亭的二楼,凭栏远眺。 赵高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 “殿下,宫里传来消息。长公主从御书房出来了,毫髮无损。” 李承泽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笑容:“意料之中。父皇那个人,最讲究利益,即便是他知道那个人是姑姑,在没有榨乾姑姑的价值之前,他是不会轻易动手的,更何况,姑姑这次虽然做得过火,但也確实没留下什么把柄。” “殿下,那我们……”赵高试探著问道。 “备车。”李承泽理了理衣襟,脸上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姑姑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做侄儿的,怎么能不去安慰安慰呢?” 李承泽带著谢必安大步走出二皇子府。 …… 广信宫。 李云睿回到宫中,屏退了左右,独自一人坐在软榻上发呆。 她的心情很乱。 虽然在御书房里她勉强应付过去了,但她知道,庆帝已经不再信任她了。 那种如芒在背的感觉,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慌。 “李承泽……” 李云睿咬牙切齿地念著这个名字。 若不是为了向李承泽证明自己不需要他的庇护,证明自己有能力掌控局面,她也不会兵行险著,直接把言冰云卖了。 当时的一时衝动,现在回想,倒是有些隱隱后悔了,倒不是后悔出卖言冰云,而是后悔此事有些操之过急,若是平时可以爭取更多的利益的。 就在她思索下一步该如何走的时候, 殿外传来宫女的声音:“殿下,二皇子求见。” 李云睿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这个时候,她最不想见的就是李承泽。 那是来看她笑话的吗? “不见!就说本宫身体不適,歇下了!”李云睿冷冷地说道。 “姑姑身体不適?那侄儿更得来看看了。” 作者无敌大魔王f携《庆余年:我二皇子?召唤袁天罡!》在等你。 伴隨著一声轻笑,殿门被推开,李承泽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他依旧是一副懒散的模样,手里还提著一盒精致的点心。 “大胆!本宫不是说了不见吗?”李云睿怒视著他,但因为刚才在御书房耗费了太多心神,此刻的怒火显得有些中气不足。 李承泽仿佛没听见她的呵斥,径直走到软榻前,將点心放在桌上,然后一屁股坐在了李云睿身边。 “姑姑何必动怒呢?气大伤身。”李承泽打开食盒,捻起一块桂花糕,“这是侄儿特意让人去宫外买的,听说姑姑最爱吃这一口的甜食,尝尝?” 李云睿冷冷地看著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李承泽也不尷尬,自己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道:“刚才父皇召见姑姑了?看来父皇对北齐的事很是上心啊。” 李云睿心中一紧,冷笑道:“怎么?你是来看本宫笑话的?觉得本宫被皇兄训斥了,你就可以得意了?” “非也非也。”李承泽咽下糕点,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转过头看著李云睿,眼神真诚,“侄儿是来给姑姑道喜的。” “道喜?”李云睿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喜从何来?” “喜在姑姑全身而退啊。”李承泽笑著说道,“言冰云被抓,鉴查院震怒,父皇雷霆大发。在这种情况下,姑姑还能安然无恙地从御书房走出来,这难道不是喜事吗?说明在父皇心中,姑姑的分量还是很重的。” 李云睿闻言,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但眼中的警惕依旧未减。 “你到底想说什么?” 李承泽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 他忽然身子一歪,脑袋轻轻地靠在了李云睿的肩膀上。 这个动作,极其突兀,极其放肆,甚至带著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曖昧与侵犯。 李云睿浑身一僵,瞳孔瞬间收缩成针芒状。 她是长公主,是庆帝的妹妹,是这后宫中权势滔天的女人。 从未有任何男人敢如此冒犯她,更別说是她的侄子! 一股羞恼与愤怒瞬间涌上心头,她下意识地想要推开李承泽,並厉声训斥他的无礼。 “李承泽!你放肆——” 然而,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耳边传来的一道声音打断了。 那声音很轻,很低,像是情人的呢喃,却又像是恶魔的低语。 李承泽並没有因为她的挣扎而起身,反而將头埋得更深了一些,嘴唇几乎贴到了她那晶莹剔透的耳垂上。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肌肤上,带来的却不是酥麻,而是一股透彻骨髓的寒意。 “姑姑的肩膀明明很软,为何这反骨那般硬啊……” 李云睿推拒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说完之后,李承泽不等李云睿伸手推自己將脑袋从肩膀上抬起,站起身,“这一次,你算是触碰到了父皇心中的那根底线,事情不会轻易平息,姑姑做好如何不留痕跡的和在鉴查院內的暗子分割吧,不然这一次,真的会引火上身的。” 李云睿看著李承泽的背影,瞳孔深深一缩,眼中浮现一抹惊恐,这一刻她在李承泽的背影中看到了几分庆帝的影子,一样的高深莫测,一样的让人摸不清他到底想要的是什么。 第61章 范閒出使,谢必安欲入罗网 回到二皇子府,那两扇朱红的大门缓缓合上,將外界的喧囂与纷扰尽数隔绝。 夕阳的余暉洒在庭院中,给这座刚刚开府不久的宅邸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红,却也拉长了迴廊下那些影影绰绰的暗影。。 书房內,檀香裊裊。 谢必安如同一柄归鞘的利剑,静静地佇立在书案旁,怀中抱著那把从不离身的剑,面容冷峻,只有在看向李承泽时,眼底才会流露出一丝恭敬。 “殿下。” 隨著一声低沉的呼唤,书房角落原本空无一物的阴影处,空气仿佛水波般荡漾了一下,紧接著,赵高那身著暗红罗网服饰的身影悄然浮现。他单膝跪地,低垂著头,声音阴柔而恭顺: “长公主在试图通过一些极其隱秘的渠道,想要抹去她与鉴查院一处朱格之间的联繫痕跡。” 赵高抬起头,露出一双闪烁著精光的眸子,试探性地问道:“殿下,要不要属下出手,帮长公主清理一下尾巴?” “不必。” 李承泽坐在太师椅上,隨手拿起一本古籍翻了两页,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顺其自然即可。” “李云睿这个女人,我太了解了。她表面上看起来温婉端庄,实则骨子里流淌著的全是疯狂与偏执。她就像是一匹野性难驯的烈马,若是不能让她狠狠地摔一跤,摔断几根骨头,她是永远学不会低头,也永远学不会什么叫做真正的顺从。” 说到这里,李承泽眼中的笑意骤然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冷漠与掌控欲。 “我那日去广信宫,看似是提醒,实则是在逼她。我那句话,就是为了激起她心中的反骨。她越是不甘心受我摆布,就越会急著去证明自己,从而露出更多的破绽。” “父皇是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人,尤其是背叛。这一次,我要借父皇的手,好好敲打敲打这位不可一世的长公主。只有把她逼到绝路,让她意识到除了依附於我別无选择时,她才会真正成为我手中的棋子,而不是一个隨时可能反噬的隱患。” “我不喜欢不被掌握在手中的事物。” 李承泽的声音很轻,却在寂静的书房內迴荡。 赵高听罢,身躯微微一震,隨即深深地伏在地上,语气中充满了敬畏:“殿下深谋远虑,属下佩服。属下这就撤回监视朱格的人手,任由事態发展。” “去吧。”李承泽挥了挥手。 赵高的身影再次融入黑暗,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书房內只剩下李承泽与谢必安两人。 一直沉默不语的谢必安,此刻忽然向前踏了一步,抱剑拱手,打破了沉默。 “殿下。” 李承泽转过身,看著这个跟隨自己多年的剑客,温和地笑了笑:“必安,怎么了?” 谢必安抬起头,那双平日里只映照出剑光的眸子,此刻却燃烧著一团炽热的火焰。 “属下……想请求殿下恩准,让属下进入『罗网』歷练一番。” 李承泽微微挑眉,似乎有些意外,但隨即又露出瞭然的神色:“哦?为何突然有此想法?这府里的安逸日子, 过腻了?” “非是过腻了。”谢必安摇了摇头,手掌紧紧握住剑柄,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这几日,属下见过惊鯢出手,也感受过掩日大人的气息。罗网之剑,皆是杀人之剑,锋芒毕露。而属下的剑……”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与渴望,“剑客不染血,剑不利。属下感觉自己的剑道已遇瓶颈,若是一直待在这安乐窝里,恐怕此生都难以再进一步,更无法在將来危险时,护殿下周全。” “属下想去杀人,想去磨剑。” 谢必安的声音鏗鏘有力,带著一股决绝。 李承泽点了点头,眼中流露出一丝讚赏。 “好。” “你有此志向,本王岂能不成全?”李承泽走到谢必安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如今这府邸內外,明暗都是罗网的人,安全无虞。你也不必整日守著我装样子了。” “去吧,去罗网,去让这天下的江湖人看看,什么叫做『一剑破光阴』。” 谢必安眼中迸发出强烈的光彩,单膝重重跪地:“谢殿下成全!必安此去,定不负殿下厚望!待剑成归来之日,再为殿下手中剑” “去吧。” 隨著谢必安的离去,偌大的书房显得更加空旷。 李承泽重新坐回榻上,望著摇曳的烛火,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 …… 范府。 夜色深沉,书房內的灯火却依旧通明。 范建坐在书案后,面容严肃,手中拿著一封刚刚从宫里传出来的密旨。 范閒站在他对面,虽然脸上依旧掛著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但眼神深处却透著几分凝重。 “爹,您就別担心了。”范閒耸了耸肩,故作轻鬆地说道,“不就是出使北齐嘛,我去把言冰云换回来就是了。再说了,我有陛下赐的提司腰牌,还有费介老师给的一堆毒药,谁能奈我何?” 范建抬起头,看著这个让自己既骄傲又头疼的儿子,深深地嘆了口气。 “你懂什么。” 范建放下密旨,语气沉重,“北齐不比南庆,那是龙潭虎穴。沈重执掌锦衣卫多年,手段阴狠毒辣,绝非易与之辈。而且……”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起来,“这次言冰云身份泄露,摆明了是朝中有人通敌。陛下让你去,除了救人,更是想借你的手,查出那个內鬼。这可是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的差事。” “我知道。”范閒收敛了笑容,正色道,“但这事儿既然摊到我头上了,躲是躲不掉的。而且,我也想去见识见识那位北齐的文坛大家庄墨韩,还有那位传说中的小皇帝。” 范建看著儿子坚定的眼神,知道多说无益。他站起身,走到范閒面前,替他整理了一下衣襟。 “记住,到了北齐,万事小心。若是遇到不可为之事,保命第一。任务完不成不要紧,爹只要你活著回来。” 这番话,没有了平日里的严厉,只剩下老父亲浓浓的关切。 范閒心中一暖,重重地点了点头:“爹,您放心,我这人最怕死了。我一定会全须全尾地回来的。” …… ,让阅读,永远快人一章。 第62章 招揽范思辙 次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一支庞大的使团车队便缓缓驶出了京都城门。 旌旗猎猎,车马轔轔。 范閒骑在马上,回头看了一眼这座繁华而又充满阴谋的京都,深吸一口气,挥动马鞭。 “出发!” 隨著使团的离去,京都似乎又恢復了往日的平静。但明眼人都知道,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寧静罢了。 …… 几日后。 天空飘起了细雨,给京都的街道笼罩上了一层朦朧的烟雨。 李承泽閒来无事,也不带隨从,换了一身便服,撑著一把油纸伞,独自一人漫步在热闹的街头。 他喜欢这种融入市井的感觉,看著来来往往的贩夫走卒,听著街边小贩的叫卖声,能让他暂时忘却朝堂上的尔虞我诈。 路过一处热闹的集市时,一阵激烈的爭吵声吸引了他的注意。 “我说你这老板怎么做生意的?这书明明標价三两银子,你怎么收我三两五钱?这多出来的五钱是几个意思?你是看我年纪小好欺负是吧?” 这声音清脆且语速极快,带著一股子不肯吃亏的精明劲儿。 李承泽循声望去,只见一家书摊前,一个身穿锦衣、体態微胖的少年正涨红了脸,手里拿著一把算盘,噼里啪啦地拨得飞快,正对著书摊老板据理力爭。 那少年生得白白净净,一双小眼睛里透著精光。 书摊老板一脸无奈:“这位少爷,这书是刚到的新版,纸张涨价了,自然要贵些……” “纸张涨价?涨了多少?我刚才路过纸铺问过了,宣纸一刀才涨了十文钱,你这一本书能用多少纸?顶多涨两文钱!你敢收我五钱?你这是坐地起价!是奸商!” 小胖子把算盘摇得震天响,嘴皮子利索得像机关枪一样,把那老板说得哑口无言,周围看热闹的人也都鬨笑起来。 李承泽看著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这范思辙,虽然在原著中是个紈絝子弟,但他在经商算帐这方面的天赋,却是实打实的天才。 这种人,若是用好了,可是一把敛財的好手。 想到这里,李承泽撑著伞,缓步走了过去。 “这位小兄弟,算盘打得不错啊。” 清朗的声音响起,打断了范思辙的输出。 范思辙一愣,转过头来,只见一位气质儒雅、贵气逼人的公子正笑吟吟地看著自己。虽然对方穿著便服,但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上位者气息,却是怎么也掩盖不住的。 范思辙虽然爱钱,但毕竟是户部尚书的儿子,眼力见还是有的。他上下打量了李承泽一眼,警惕地问道:“你是谁?也是来买书的?” 李承泽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了一眼那书摊老板,隨手扔出一锭银子。 “这本书,我买了。剩下的,算是给这位小兄弟的赔礼。” 那老板接过银子,喜出望外,连连道谢。 范思辙看著那锭银子,眼睛瞬间直了,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好大的手笔……”他嘟囔了一句,隨即看向李承泽的眼神变得热切起来,“这位公子,看你面生得很,不知找我有何贵干?” 李承泽走到范思辙面前,微微俯身,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我知道你是范府的少爷,范思辙。我也知道,你最大的爱好就是……赚钱。” 听到“赚钱”二字,范思辙的小眼睛瞬间亮得像两个灯泡。 “嘿嘿,公子是同道中人啊!”范思辙搓了搓手,一脸期待,“怎么?公子是有什么发財的路子要关照小弟?” 李承泽嘴角微微上扬,诱惑道:“我最近新开了一座府邸,產业颇多,每日进出的流水数以万计。可惜啊,手底下这帮奴才愚笨,帐目做得是一塌糊涂,看得我头疼。” 他顿了顿,看著范思辙那越来越亮的眼神,继续说道:“我听说范家少爷算学无双,乃是京都一绝。不知范少爷有没有兴趣,来我府上屈就个帐房先生?当然,不是白干。” 李承泽伸出一根手指:“月银五百两。年底,再给你一成的红利。” “五百两!还有一成红利!” 范思辙的算盘差点掉在地上。他在心里飞快地计算著,五百两就是……好多好多钱!而且那一成红利,若是真如这人所说流水数以万计,那岂不是发財了?! 他激动得浑身颤抖,但隨即又有些犹豫:“这……我爹管得严,不让我隨便在外面做事。而且,我还不知道公子你是谁呢?” 李承泽直起身子,手中的摺扇轻轻敲了敲掌心,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李承泽直起身子,手中的摺扇轻轻敲了敲掌心,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你爹是户部尚书范建,他管得严,是因为怕你在外面惹是生非。但若是……你是给当今二皇子办事呢?” “二……二皇子?!” 范思辙倒吸一口凉气,瞪大了眼睛看著眼前这个笑意盈盈的青年。 这就是那个传说中才情绝世二皇子?! “怎么样?”李承泽看著被震住的范思辙,循循善诱,“跟著本王,不仅能赚大钱,还能让你爹对你刮目相看。这笔买卖,做不做?” 范思辙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一边是滔天的富贵,一边是皇子的威仪。 他咽了口唾沫,脑海中浮现出无数金银財宝向他招手的画面,以及父亲范建和范閒看到他赚了大钱后那惊讶讚赏的表情。 “干了!” 范思辙猛地一拍大腿,脸上露出视死如归的表情,“殿下,从今天起,我范思辙就是您的人了!那帐本在哪?咱们什么时候开始?” 李承泽看著这个掉进钱眼里的少年,忍不住笑出声来。 “不急。”他转身朝著街道的另一头走去,声音悠悠传来,“明日此时,你来二皇子府报导便是。记得,带上你这把好算盘。” 范思辙抱著算盘,看著李承泽离去的背影,傻乐了半天,才猛地反应过来。 “哎呀!忘了问殿下,那红利是按纯利算还是按流水算啊?这差別可大了去了!” “殿下!!” 第63章 范建的无奈(二合一) 李承泽停下脚步,手中的油纸伞微微后倾,转身望去。 范思辙衝到了李承泽面前,双手撑著膝盖,弯著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喉咙里发出风箱般的呼啸声,那张白白净净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殿……殿下……”范思辙喘得连话都说不囫圇,却还是倔强地伸出一只手,死死抓住了李承泽的袖角,生怕这只会下金蛋的母鸡跑了,“那个……那个红利的事儿……咱得……得掰扯清楚……” 李承泽看著他这副狼狈却又执著的模样,忍不住失笑,隨手將伞遮过他的头顶,替他挡去了些许风雨,戏謔道:“怎么?范少爷这是怕本王赖帐不成?” “不……不是赖帐……”范思辙终於缓过一口气,直起腰,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那双小眼睛里精光四射,透著一股子商人的精明与狡黠,“殿下刚才说一成红利,但这红利也是有讲究的。是按流水的总额算,还是按扣除成本后的纯利算?这中间的差价,那可是海了去了!” 他一边说,一边熟练地拨动怀里的算盘,噼里啪啦一阵脆响:“若是按流水,那自然是皆大欢喜,可若是按纯利,还得扣除人工、损耗、铺租、官税……这七扣八扣的,那一成红利还能剩下几个子儿?” 李承泽眉梢微挑,手中摺扇在掌心轻轻敲击,似笑非笑地看著他:“范少爷果然精明。既是合伙做生意,自然要明算帐。本王说的,是纯利。” “纯利啊……” 范思辙原本高昂的兴致瞬间像是被戳破的皮球,肉眼可见地瘪了下去。 他耷拉著脑袋,手指无意识地拨弄著算盘珠子,嘴里嘟嘟囔囔:“我就知道没这么好的事儿……纯利的一成,那还得看年景,还得看掌柜的本事,这风险全摊我头上了……” 李承泽看著他那副仿佛丟了几百万两银子的痛心疾首模样,心中暗笑。 这小子,果然是个天生的守財奴,这种时候还能想著討价还价。 “怎么?范少爷看不上?”李承泽作势要收回油纸伞,语气淡然,“若是觉得亏了,那便算了。本王府上虽缺个精明的帐房,但也不是非你不可。这京都之中,想攀附本王的人,多如过江之鯽。” “別別別!別介啊!” 一听这话,范思辙瞬间急了,一把抱住李承泽的手臂,脸上堆满了討好的笑容,变脸之快令人咋舌,“殿下您看您,怎么还急眼了呢?我这就是……这就是职业习惯,算帐算习惯了嘛!纯利就纯利!蚊子腿再小也是肉,更何况是殿下您的生意,那必须是肥肉啊!” 他心里的小算盘打得飞快,虽说是纯利,但二皇子是什么人? 那是当今陛下的儿子!他的產业那能是小打小闹吗? 背靠大树好乘凉,有了这层关係,以后谁敢在生意场上给他使绊子? 再说了,这一成纯利虽然比不上流水,但只要把帐做漂亮了,把成本压下去了,那也是一笔天文数字啊! 想到这里,范思辙眼中的失落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熊熊燃烧的斗志。 “这就对了。”李承泽满意地点了点头,目光幽深,“只要你做得好,本王绝不会亏待你。除了银子,本王还能给你一样东西。” 范思辙好奇地问道:“什么东西?” “机会。”李承泽看著远处雨雾中的皇宫轮廓,轻声道,“一个让你爹,让你全家,都不得不正视你,承认你是范家不可或缺之才的机会。” 范思辙闻言,身躯微微一震。他平日里看似没心没肺,只知道贪財,但內心深处,何尝不想得到那个严厉父亲的认可? “殿下放心!”范思辙挺直了腰杆,脸上露出了少有的郑重之色,用力拍了拍胸脯,“只要帐本交给我,我保证把您的產业打理得井井有条,让银子生银子,绝不让殿下亏损一分一毫!” …… 次日,二皇子府。 当范思辙抱著他那把视若性命的金算盘跨进书房时,还是被眼前的景象给震住了。 宽大的书案上,堆积如山的帐本摇摇欲坠,地上还散落著好几箱刚刚搬来的陈年旧帐。几个老帐房正愁眉苦脸地在那拨弄著算盘,一副如丧考妣的模样。 “这……这么多?”范思辙吞了口口水,眼睛却亮得嚇人。 李承泽正坐在窗边品茶,见他来了,隨意地指了指那堆帐本:“这些都是本王名下的產业,有酒楼、绸缎庄、城郊的田產,还有几处经营古玩字画的铺子。这些年一直交给府里的管事打理,但你也知道,这帮奴才手脚不乾净,帐目做得一塌糊涂。从今天起,这些都归你管了。” 李承泽特意將那些涉及“罗网”据点、情报网以及“不良人”资金流向的黑暗產业全部剥离了出去,只留下了这些乾乾净净、摆在明面上的正经生意。 “好嘞!殿下您就瞧好吧!” 范思辙也不客气,直接挽起袖子,一屁股坐在了主位上。 他先是拿起一本帐册隨手翻了几页,眉头瞬间皱成了“川”字。 “这是谁记的帐?简直是狗屁不通!” 范思辙猛地一拍桌子,把那几个老帐房嚇得一哆嗦。 “三月初五,购入上等碧螺春十斤,耗银五十两?这是喝金子呢?市面上的顶好的碧螺春也不过三两银子一斤,这多出来的二十两进了谁的腰包?” “还有这个!绸缎庄的损耗,一个月竟然报损了三十匹云锦?那是云锦!不是抹布!难道是被老鼠啃了不成?这老鼠是镶金牙了吗?” 范思辙一旦进入状態,那股子紈絝子弟的混不吝劲儿和商业天才的敏锐度完美结合,瞬间化身为书房里的暴君。 他一边骂,一边手中的算盘打得飞起,指尖残影纷飞,算珠碰撞的声音如同急促的战鼓,听得人心惊肉跳。 “那个谁!別在那发愣!去把绸缎庄的掌柜给我叫来!还有那个採买的管事,让他带著採购清单立刻滚过来见我!” “这笔帐不对!重新算!少一个子儿我唯你是问!” 看著在书房里大发神威、指挥若定,將一眾老油条训得跟孙子似的范思辙,李承泽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果然是个人才。” 他放下茶盏,起身走出了书房,將这片战场完全交给了范思辙。 …… 接下来的日子里,京都商界渐渐流传出一个消息:二皇子府上来了个“活阎王”。 这位新来的大管事年纪轻轻,却有著一双火眼金睛,任何假帐、虚报在他面前都无所遁形。 他手段雷厉风行,短短半个月,就查办了三个贪墨的掌柜,开革了十几个手脚不乾净的伙计,更是將几处原本亏损的铺子通过一系列诸如“打折促销”、“捆绑销售”、“会员积分”等闻所未闻的手段,硬生生给盘活了,流水翻了三倍不止。 范府。 夜深人静,范建的书房依旧亮著灯。 “老爷。”管家轻手轻脚地走进来,替范建续上一杯热茶,“少爷回来了。” “嗯。”范建放下手中的书卷,揉了揉眉心,“这几日,他还是天天往二皇子府跑?” “是。”管家低声道,“少爷每日天不亮就出门,直到深夜才归。听跟著的小廝说,少爷在二皇子府上极受器重,如今整个二皇子府的產业都归少爷调配。而且……” 管家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钦佩,“少爷確实有本事。听说二皇子名下的几处酒楼,如今生意火爆得不得了,连带著咱们范家名下的几处铺子,少爷顺手支了几招,收益也涨了不少。” 范建闻言,沉默了片刻。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窗外漆黑的夜色,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思辙这孩子,於读书习武上一窍不通,唯独对这商贾之道,有著近乎妖孽的天赋。”范建嘆了口气,“我原本不愿让他沾染这些,更不愿让他捲入皇室的爭斗。但如今看来,是金子总会发光,压是压不住的。” “老爷,那……要不要拦著少爷?”管家试探著问道,“毕竟那是二皇子,如今朝局微妙……” “不必了。” 范建摆了摆手,眼中露出一抹无奈,“在二殿下找上思辙的时候,他点头的那一刻,就失去了抽身的机会了。”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北齐上京。 这里的天气比南庆京都要冷得多,寒风呼啸,卷著细碎的雪沫子,打在人脸上生疼。 一辆看似普通的马车缓缓驶入这座雄伟的北方都城。 车帘掀开一角,露出一张清秀俊逸却带著几分疲惫的脸庞。正是奉旨出使北齐的范閒。 “这就是上京?” 范閒裹紧了身上的狐裘,目光透过车窗,打量著这座充满了异域风情的城市。 与南庆京都的精致繁华不同,上京城的建筑更加粗獷宏大,街道宽阔,来往的行人大多身材高大,神色彪悍。即便是在这寒冬腊月,街上也依然热闹非凡,叫卖声、吆喝声此起彼伏,透著一股子北地特有的豪迈与粗礪。 “大人,把帘子放下吧,这风硬得很,小心著凉。” 王启年缩在马车角落里,双手插在袖筒里,冻得瑟瑟发抖,鼻涕都快流下来了,“这北齐也太冷了,简直不是人待的地方。还是咱们大庆好啊,四季如春……” “少废话。”范閒放下车帘,搓了搓冻僵的手,“让你打听的消息,打听得怎么样了?” 一提到正事,王启年立马收起了那副猥琐怕冷的模样,眼中精光一闪,压低声音道:“大人,咱们的人已经散出去了。但这上京城的水,比咱们想像的还要深。” “锦衣卫指挥使沈重,那可是个成了精的老狐狸。他把言冰云藏得极深,咱们的人根本摸不到边。而且,这几日上京城里似乎也不太太平。” “哦?”范閒眉头微挑,“怎么说?” “沈重的人在搜查林珙,但看情况至今没有找到林珙的踪跡。” “林珙?” 范閒眯起眼睛,手指轻轻敲击著膝盖。 沈重的人在调查林珙…… “这倒是有意思了。”范閒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看来,这北齐的水很深啊。” “大人,您打算怎么做?”王启年问道。 范閒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先找个地方落脚,然后……去逛逛青楼。” “啊?”王启年张大了嘴巴,一脸呆滯,“大……大人,咱们是来救人的,这刚到就去逛青楼,是不是不太好?” “你懂什么。”范閒白了他一眼,“青楼是消息最灵通的地方,也是三教九流匯聚之地。想要在上京城撕开一道口子,那里是最好的切入点。再说了……”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听说北齐圣女海棠朵朵也在这上京城中,我倒想会会这位传说中的天脉者。” 马车在一家名为“悦来客栈”的门口停下。 范閒跳下马车,看著眼前熙熙攘攘的街道,心中却在快速盘算著。 言冰云必须救,这不仅是为了给费介老师一个交代,更是为了查出那个潜伏在庆国朝堂上的內鬼。 但他也很清楚,这里是沈重的地盘,强攻是不可能的,必须智取。 “高达。”范閒唤了一声。 “在!”一名身材魁梧、背负长刀的虎卫统领立刻上前,声如洪钟。 “让兄弟们分散开来,不要聚在一起,免得引人注目。记住,我们是使团,代表的是大庆的脸面,但也別太老实,若是有人找茬,只要不打死,隨你们怎么折腾。” “是!”高达抱拳领命,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战意。 安排好一切后,范閒带著王启年,换了一身不起眼的便服,悄然融入了上京城的人流之中。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上京城最繁华的烟花柳巷,此刻已是灯红酒绿,鶯声燕语。 范閒摇著摺扇,大摇大摆地走进了一家名为“红尘居”的青楼。 这里並非普通的勾栏瓦舍,而是上京城数一数二的高雅之地,往来无白丁,谈笑有鸿儒,是达官显贵们最爱消遣的地方。 刚一进门,一股暖香便扑面而来。 第64章 拍卖(二合一) 鉴查院,这座令庆国百官闻风丧胆的黑色方正建筑,在夜色中宛如一只蛰伏的巨兽,吞吐著令人心悸的寒意。 陈萍萍坐在轮椅上,被影子推著缓缓驶入那条幽深的长廊。轮椅碾过青石板的声音,在寂静的甬道里显得格外清晰,像是某种倒计时的钟摆。 “影子。”陈萍萍的声音有些沙哑,迴荡在空旷的走廊里,“院子里有了脏东西,得扫扫了。” 影子全身包裹在黑布之中,只露出一双毫无感情的眼睛,声音如同金铁摩擦:“言冰云的身份只有院內高层知晓。一处、二处、三处、四处的主办,还有几位在外的暗探。范围不大。” “是不大,但心寒啊。”陈萍萍手指轻轻敲击著扶手,眼神幽深如古井,“咱们这群人,本来就是活在阴沟里的老鼠,为了庆国这点光明才聚在一起。若是连自己人都信不过,这鉴查院,也就离塌不远了。” “要怎么查?” “盯著就行。”陈萍萍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此刻幕后之人肯定会选择断尾求生,而那个被放弃的『尾巴』,现在肯定比谁都慌。人一慌,就会出错。” “是。” …… 鉴查院一处,主办书房。 烛火摇曳,將朱格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投射在墙壁上,显得格外扭曲。 朱格手里捏著一枚早已冷却的玉佩,那是长公主府的信物,以往只要亮出此物,他在京都很多地方都能畅通无阻,甚至能调动长公主埋下的部分暗线。 但现在,这枚玉佩失效了。 就在半个时辰前,他试图联繫长公主府的管家,想要探探口风,顺便求一道护身符。 毕竟言冰云的事情闹得太大,陛下虽然没有直接发作,但陈萍萍那条老狗肯定闻著味儿就开始动了。 然而,平日里对他客气有加的联络渠道,就像是突然死绝了一样。 信鸽没回,暗桩撤走,甚至连他安插在长公主府外围的一个眼线,都在今晚莫名其妙地失踪了。 “弃子……” 朱格的脸色惨白,嘴唇微微颤抖。他是个聪明人,能在鉴查院这种地方坐稳一处主办的位置,嗅觉自然灵敏异常。 这种死一般的寂静,只意味著一件事李云睿把他卖了。 为了平息庆帝的怒火,为了把自己摘乾净,那个看似温婉实则疯癲的女人,毫不犹豫地切断了与他的一切联繫,甚至可能正准备派人来让他永远闭嘴。 “好狠的女人……好狠的心!” 朱格猛地將玉佩砸在桌上,玉石崩裂,发出一声脆响。 他在书房里焦躁地踱步,冷汗浸透了后背的衣衫。 怎么办? 陈萍萍已经在查了,影子的身法鬼神莫测,或许现在就在窗外盯著他。 一旦被鉴查院抓住,那就是生不如死。 即便他不怕死,但他身后的家族,他的妻儿老小怎么办? 通敌卖国,出卖同僚,这是诛九族的大罪! 虽然他只是中间传递信息,但是他知道,长公主想要自保肯定要不所有事情都推到他的身上。 “不能坐以待毙……绝对不能!” 朱格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光芒。 鉴查院是肯定容不下他了,他要找一个能容得下他的地方! 放眼整个京都,乃至整个天下,还有谁敢收留鉴查院的叛徒?还有谁能挡得住陈萍萍的怒火? 北齐?太远了,根本逃不出去。 东夷城?那是四顾剑的地盘,那疯子只认剑不认人。 突然,一个黑色的蜘蛛图案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 “罗网……” “天罗地网,无孔不入……”朱格喃喃自语,眼中逐渐浮现出一抹决绝,“既然是网,那就需要结网的蜘蛛。我手里有关於鉴查院的机密,有长公主的把柄,这就是我的投名状!” 他不再犹豫,迅速走到书架后的暗格前,颤抖著手打开机关,取出了一个用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木盒。 这里面,装著他这些年与长公主往来的所有密信。原本是为了自保,没想到真的成了最后的救命稻草。 朱格换上一身不起眼的黑衣,將木盒揣入怀中,吹灭了烛火。 他没有走正门,而是利用他对鉴查院布防的熟悉,避开了几处暗哨,从一处早已废弃的下水道溜了出去。 夜色浓重,寒风如刀。 朱格的身影消失在茫茫夜色中,像是一只惊慌失措的老鼠,一头扎进了更为深邃的黑暗里。 …… 城南,一处看似普通的棺材铺后院。 这里是“罗网”在京都的一处隱秘据点,也是江湖传闻中买命的地方。 朱格戴著斗笠,压低帽檐,脚步匆匆地穿过阴暗的小巷。他能感觉到,身后似乎並没有尾巴,这让他稍微鬆了一口气,看来陈萍萍还没来得及锁定他,或者说,长公主还没来得及派人杀他。 “叩、叩叩、叩。” 三长一短的敲门声响起。 破旧的木门“吱呀”一声开了一道缝,露出一双浑浊却透著精光的眼睛。 “买寿材还是定灵位?”门內的人声音嘶哑。 “买命。”朱格声音低沉,“买我自己的命。” 门內的人沉默了片刻,隨即大门缓缓打开。 朱格闪身而入。 院子里並没有摆放棺材,而是空荡荡的,只有几棵枯死的老槐树,在夜风中张牙舞爪。 “既然来了,就把脸露出来吧。” 一道阴柔的声音突兀地在院中响起,仿佛是从四面八方传来,让人捉摸不透方位。 朱格心头一惊,猛地抬头,只见正对面的屋顶上,不知何时站著一个身穿暗红衣袍的男子。男子面容白皙,眼神阴鷙,手中把玩著一柄短剑,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正是赵高。 “鉴查院一处主办,朱格大人。”赵高轻飘飘地落在他面前,动作轻盈得像是一片羽毛,“深夜造访,不知有何贵干?若是让陈院长知道你来了这里,恐怕这京都又要地震了。 - 专注提供最舒適的阅读体验。” 朱格深吸一口气,摘下斗笠,露出那张苍白却坚定的脸。 “我要见你们的主人。” “主人?”赵高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你也配?” “我有筹码!”朱格从怀中掏出那个木盒,高高举起,“这里面,有长公主李云睿和我勾结的证据!还有鉴查院內部的布防图和部分暗探名单!只要罗网肯保我一命,这些……全是你们的!” 赵高的目光落在那个木盒上,眼中的嘲讽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贪婪和玩味。 “哦?长公主的把柄……这倒是个稀罕物。”赵高一步步走向朱格,身上的杀意含而不露,却压得朱格几乎喘不过气来,“不过,罗网从不收留废物。你想入网,得先证明你的价值,还有……你的忠诚。” “我已经无路可退了!”朱格咬牙道,“陈萍萍要杀我,长公主也要杀我!除了罗网,天下之大,已无我容身之处!这就是我的忠诚!” 赵高走到他面前,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挑起那个木盒。 “好,这投名状,我收下了。”赵高將木盒收入袖中,隨即反手掏出一枚漆黑的丹药,递到朱格面前,“吃了它。” “这是……”朱格看著那枚散发著腥甜气息的丹药,瞳孔微缩。 “噬心丹。”赵高笑眯眯地解释道,“罗网的规矩。入网者,命不由己。此毒每七日发作一次,若无解药,万蚁噬心,肠穿肚烂而死。朱大人,请吧。” 朱格看著那枚丹药,额头上的冷汗大颗大颗地滚落。 他知道,一旦吞下这枚丹药,他就彻底成了罗网的傀儡,再无翻身之日。 但他还有选择吗? 不吃,现在就是死路一条。吃了,或许还能苟活,甚至藉助罗网的力量报復那些拋弃他的人。 “好!” 朱格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一把抓过丹药,仰头吞了下去。 药丸入腹,瞬间化作一股冰冷的寒流散入四肢百骸,紧接著心臟处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仿佛在提醒他,他的命,已经易主了。 “很好。”赵高满意地点了点头,“从今往后,你便是罗网地字一等杀手。你的代號——『黑鼠』。” …… 二皇子府,书房。 李承泽赤著脚盘腿坐在太师椅上,手里依旧捧著那本古籍,但心思显然不在书上。 赵高恭敬地站在书桌前,將那个木盒双手呈上。 “殿下,朱格已经服下噬心丹,暂时安置在城外的据点。这是他带来的东西。” 李承泽放下书,伸手接过木盒,打开一看。 里面厚厚的一叠信件,还有几份手绘的地图和名单。 他隨手拿起几封信,借著烛火细细阅读。信上的字跡娟秀,透著一股从容不迫的贵气,正是他那位好姑姑的亲笔。 信中的內容,从最初的拉拢,到后来的刺探信息,虽然不能证实是长公主勾结北齐,但是言冰云的事情却也可直接將长公主牵扯进去。 “嘖嘖嘖……”李承泽一边看一边摇头感嘆,“姑姑啊姑姑,你这字写得是真好,没想到朱格这样的忠臣最后会选择罗网。还真是世事无常,有些出乎我的预料了” “殿下,这些信件若是呈给陛下……”赵高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呈给父皇?”李承泽嗤笑一声,將信件扔回盒子里,“给是要给的,但是不能由我来给,而是得由你来” “由我来……” “陈萍萍现在肯定在大肆搜查?鉴查院出了这么大的篓子,机密泄露。如果要是处理不好的话,他陈萍萍这辈子的英名就算毁了,鉴查院也將威信扫地。” “你把这些信件整理一下,除了涉及到鉴查院核心布防图这种动摇国本的东西留下之外,其余关於长公主和朱格往来的书信,全部掛到罗网的黑市上去。” 赵高一愣,隨即眼中露出震惊之色:“掛到黑市上?殿下是要卖了它们?” “对,卖!”李承泽打了个响指,“而且要高价卖!標个天价!然后暗中给陈萍萍和长公主递消息,让他们来买” “这……”赵高眼角抽搐了一下,自家殿下这招,简直是杀人诛心啊。 “陈萍萍不得不买。”李承泽笑得很开心,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孩子,“他必须把这些证据拿回去,而且,他还要快,因为他怕被別人买走,尤其是怕被幕后之人买走。” “至於姑姑那边……”李承泽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她若是知道这些信件在罗网手里,肯定也会想买,只有信件消失才能彻底斩断她和朱格的关係。到时候,我们可以两头抬价。价高者得。” “殿下英明!”赵高深深一拜,心中对这位二殿下的手段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去办吧。”李承泽挥了挥手,“记得,把消息做得轰动一点。我要让明天早上的京都,因为这几封信而沸腾起来。” “是!” …… 次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一股暗流便在京都的地下世界涌动起来。 罗网的黑市,向来是消息最灵通、也是最昂贵的地方。今日,黑市的头条悬赏栏上,赫然掛出了一个名为“惊雷”的拍品。 简介只有寥寥数语:“密信,涉及北齐、出卖,勾结。起拍价:十万两白银。” 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北齐,出卖和勾结这三个词,只要是对朝局稍有了解的人,瞬间就能联想到鉴查院。 一时间,各大势力的探子疯狂地向各自的主子传递消息。 鉴查院,院长室。 “啪!” 平日里喜怒不形於色的陈萍萍,此刻狠狠地將手中的茶盏摔在了地上,碎片四溅。 “罗网……好一个罗网!好大的胆子!” 陈萍萍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乾枯的手掌紧紧抓著轮椅扶手,指节发白。 影子站在他身后,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院长,已经確认了。”费介急匆匆地跑进来,平日里邋遢的老毒物此刻也是一脸凝重,“鉴查院的一处主办朱格不见了,而且根据我们在黑市的眼线回报,罗网放出的那几张样信残片,应该就是朱格提供的。” 第65章 一百万两! 广信宫,这座平日里以清幽雅致著称的宫殿,此刻却仿佛变成了一座即將喷发的活火山。 “混帐!混帐东西!” 伴隨著一声声尖锐的嘶吼,精美的青花瓷瓶、价值连城的玉雕、还有那平日里李云睿最爱把玩的翡翠如意,统统化作了地上的碎片。 宫殿內的侍女太监们跪了一地,个个瑟瑟发抖,额头紧贴著冰冷的地砖,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们知道,长公主殿下的“病”又犯了,而且这一次,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严重。 李云睿披头散髮,原本梳理得一丝不苟的髮髻此刻凌乱不堪,几缕青丝垂在额前,遮住了她那双布满血丝的凤眼。她赤著脚踩在满地的碎瓷片上,鲜血染红了脚底,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般,只是死死地盯著手中那张刚送进来的密报。 那是罗网散布出来的“样品”。 虽然只有半页信纸,字跡也只有寥寥数行,但那確实是她的笔跡!是她写给朱格的亲笔信! “朱格……好你个朱格!”李云睿咬牙切齿,声音从齿缝中挤出来,带著刻骨的恨意,“本宫待你不薄,许你高官厚禄,许你未来前程,你竟然敢背叛本宫!你竟然敢把这些东西交给罗网!” 她原本以为,朱格失踪,最多也就是被陈萍萍抓了去。 若是那样,以朱格的硬骨头,未必会招供,就算招供,没有实物证据,她也能矢口否认。哪怕陈萍萍怀疑她,但是没有证据,就不可能有什么动作。 可她万万没想到,朱格这么狠,不仅逃了,还带走了所有往来书信,反手就捅了她一刀! “殿下……殿下息怒……”心腹宫女战战兢兢地抬起头,声音带著哭腔,“您的脚……流血了……” “滚!都给我滚出去!” 李云睿猛地一挥衣袖,將桌案上的笔墨纸砚全部扫落在地。 宫女太监们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出了大殿,只留下李云睿一人,站在一片狼藉之中,胸口剧烈起伏。 发泄过后,那股癲狂的怒火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透彻骨髓的冰冷与理智。 她深吸一口气,走到妆檯前,看著镜中那个披头散髮、面容狰狞的女人,忽然勾起嘴角,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 “想看本宫的笑话?想置本宫於死地?” 她拿起一把梳子,慢条斯理地梳理著凌乱的长髮,眼神逐渐变得幽深如潭。 “陈萍萍,你想买这些信,好定本宫的罪。罗网,你想藉此敛財。” “好,很好。” “既然你们想玩,那本宫就陪你们玩到底。这天下,还没有本宫买不起的东西!” …… 京都,一处不起眼的地下钱庄。 这里是罗网临时设立的“拍卖场”。没有喧闹的人群,没有举牌的买家,只有一张方桌,两个蒙面的黑衣人,以及桌上那个被封印得严严实实的木盒。 木盒里,装著足以让京都变天的证据。 代表鉴查院前来的,是一处的新任主办,也是陈萍萍的心腹。他面色凝重,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而代表长公主一方的,则是一个穿著灰布长衫、其貌不扬的中年人。但这人一开口,便是惊人的財大气粗。 “五十万两。”中年人淡淡地报出一个数字,仿佛那只是五十个铜板。 鉴查院的主办眼角抽搐了一下。五十万两!鉴查院虽然权力滔天,但经费毕竟有限,而且大多要用於各地的暗探网络维持,一下子拿出五十万两现银,已经是伤筋动骨了。 “五十五万两。”主办咬著牙,报出了底线。 “六十万两。”中年人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紧接著加价。 主办的拳头紧紧攥起,指甲深深陷入肉里。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钱的问题,更是势的问题。 如果鉴查院连买回自家叛徒证据的钱都出不起,那在江湖和朝堂上的威信將大打折扣。 可是,六十万两…… “七十万两!”主办孤注一掷,这是陈萍萍给他的最高权限,若是再高,就需要动用鉴查院的养老底金了。 中年人终於抬起头,看了主办一眼,嘴角露出一抹轻蔑的笑意。 “一百万两。” 轰! 这三个字如同惊雷一般,在狭小的地下室里炸响。 主办面如死灰,身体无力地<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在椅子上。一百万两白银,这简直是天文数字!放眼整个庆国,除了国库,恐怕只有掌控著天下財源“內库”的长公主,才能如此轻描淡写地拿出这笔巨款。 “承让了。”中年人站起身,从怀中掏出一叠厚厚的银票,那是內库特有的匯票,见票即兑,童叟无欺。 在椅子上。一百万两白银,这简直是天文数字!放眼整个庆国,除了国库,恐怕只有掌控著天下財源“內库”的长公主,才能如此轻描淡写地拿出这笔巨款。 “承让了。”中年人站起身,从怀中掏出一叠厚厚的银票,那是內库特有的匯票,见票即兑,童叟无欺。 罗网的黑衣人接过银票,清点无误后,將那个木盒推到了中年人面前。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罗网信誉,童叟无欺。” 中年人打开木盒,快速翻阅了几下,確认是真跡无疑后,立刻合上盖子,转身就走,片刻都不敢停留。 …… 鉴查院,陈园。 深秋的陈园,落叶满地,萧瑟肃杀。 陈萍萍坐在轮椅上,膝盖上盖著那条万年不变的羊毛毯子。他手里拿著一串暗红色的念珠,一颗一颗地拨动著,发出轻微的“咔噠”声。 费介站在他身后,脸色难看得像吞了一只死苍蝇。 “输了?”陈萍萍的声音很轻,听不出喜怒。 “输了。”费介嘆了口气,“那边直接砸了一百万两。咱们院里虽然也有点积蓄,但那是给兄弟们留的抚恤金,动不得。而且……一百万两,这手笔,除了那位,也没別人了。” “一百万两啊……”陈萍萍停下手中的动作,目光投向远处灰濛濛的天空,“为了几封信,就能拿出一百万两。看来咱们这位长公主殿下,比我想像的还要有钱,也还要……心虚。” “院长,那现在怎么办?证据没了,朱格也跑了,咱们这不是白忙活了一场吗?”费介有些不甘心地说道。 “白忙活?”陈萍萍忽然笑了,那笑容阴冷而狡黠,像是一只老狐狸终於抓住了猎物的尾巴,“怎么会是白忙活呢?” 他转动轮椅,面对著费介,眼中闪烁著睿智的光芒。 “费介,你觉得,如果朱格手里没有长公主的把柄,长公主会捨得花一百万两去买那些废纸吗?” 费介一愣,隨即恍然大悟:“您的意思是……” “这一百万两,就是最好的证据。”陈萍萍冷冷地说道,“它证明了长公主心里有鬼,证明了朱格確实是她的人,更证明了……她不仅插手了鉴查院,还把手伸向了北齐。” “虽然没有了书信作为呈堂证供,无法在陛下面前直接定她的罪。但这一百万两的流向,陛下是查得到的。內库虽然归她管,但毕竟是皇家的產业。一下子少了这么大一笔银子,她总得有个交代。” 陈萍萍的手指轻轻敲击著轮椅扶手,发出清脆的声响。 “內鬼已经清除了,朱格这颗毒瘤被挖掉,鉴查院虽然痛了一阵,但好歹乾净了。接下来……”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如刀,“既然已经確定了幕后之人是李云睿,那就不需要再去猜谜了。咱们只需要盯著她,死死地盯著她。只要她还在京都,只要她还掌管內库,她就一定会露出更多的马脚。” “传令下去,让影子回来吧。不用再去追杀朱格了,那只老鼠进了罗网,自然有罗网的规矩束缚,活得未必比死了痛快。现在,全力监控广信宫和內库的所有动向。我要知道,长公主这一百万两,到底是从哪个帐目上挪出来的!” “是!”费介领命而去。 陈园再次恢復了寂静,只有枯叶落地的沙沙声。陈萍萍闭上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李云睿,你以为你贏了?其实,你才刚刚掉进网里。” …… 二皇子府,书房。 “一百万两?!” 李承泽听到这个数字时,正准备往嘴里送葡萄的手都停在了半空中。他瞪大了眼睛,看著站在面前一脸恭敬的赵高,隨即爆发出一阵畅快的大笑。 “哈哈哈哈!姑姑还真是財大气粗啊!” 他笑得前仰后合,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赵高从袖中取出一叠厚厚的银票,双手呈上:“殿下,这是一百万两” “你罗网赚来的,就由你自行支配。” 李承泽摆了摆手,金钱在他面前,就是一串数字而已。 不过得到这样一笔巨款,李承泽心情大好,从椅子上跳下来,穿上鞋子。 “殿下这是要出门?”赵高问道。 “当然。”李承泽整理了一下衣衫,脸上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姑姑花了这么大一笔钱,心里肯定在滴血。作为侄儿,我怎么能不去『安慰』一下她呢?” “备车!去广信宫!” …… 广信宫內,气氛依旧压抑得令人窒息。 李云睿虽然买回了书信,並亲手將其付之一炬,看著它们化为灰烬,心里那块大石头才算落了地。但隨之而来的,是巨大的肉痛和空虚。 “该死的罗网……该死的陈萍萍……” 李云睿坐在凤塌上,揉著发胀的太阳穴,脸色苍白如纸。 就在这时,一名宫女匆匆走了进来,低声稟报:“殿下,二皇子求见。” “承泽?”李云睿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他来做什么?不见,就说本宫身体不適。” “可是……二殿下已经进来了。”宫女怯生生地说道。 话音未落,便听得殿外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 “姑姑!承泽来看您了!” 李承泽一身华服,手摇摺扇,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他脸上掛著那副標誌性的慵懒笑容,仿佛完全没有察觉到殿內压抑的气氛。 李云睿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烦躁,脸上挤出一抹勉强的笑容,端起长辈的架子:“承泽啊,你怎么来了?” 李承泽几步走到凤榻前,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坐下,身子一歪,竟是直接將脑袋枕在了李云睿的大腿上。 他半眯著眼,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勾起李云睿裙摆上的一层薄纱,在指尖一圈圈地缠绕,又一圈圈地鬆开,玩得不亦乐乎。 “姑姑,尾巴处理乾净了吗?” 李承泽的声音懒洋洋的,透著一丝关切“陈萍萍那条老狗,鼻子可是灵得很。若是让他闻到一点腥味,咬住了可就不鬆口了。” 李云睿身子微微一僵,隨即恢復了常態。她垂下眼帘,看著枕在自己腿上的这个侄子。 以往,她绝对一脚將李承泽踢开,可此刻,她没空搭理日益过分的李承泽,心中在飞速盘算著另一件事。 那一百万两的亏空。 內库的帐目虽然繁杂,平日里也没人敢查,但若是陈萍萍真的死咬著不放,捅到陛下那里,陛下心血来潮要查帐,那这一百万两的窟窿就是天大的祸事。 挪用公款买通敌叛国的证据,这罪名一旦坐实,她这个长公主也就做到头了。 必须补上!而且要快! 放眼整个京都,能在这个节骨眼上拿出这么多现银,且敢借给她的人,也就只有眼前人了 想到这里,李云睿眼底的寒意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极尽温柔的笑意。 她伸出保养得极好的手,轻轻抚摸著李承泽的头髮,指尖划过他的鬢角,动作轻柔。 对於李承泽这般逾矩的亲昵,她非但没有推开,反而身子微微前倾,让两人的距离更近了一些。 “承泽放心,姑姑做事,自然有分寸。”李云睿的声音柔媚入骨,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诱导,“那些信已经成了灰,死无对证。至於陈萍萍……他没有证据,又能奈我何?”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手指顺著李承泽的髮丝滑落,轻轻搭在他的肩头,似是不经意地问道:“倒是承泽你,这几年开府建牙,又在朝中经营,手里头……应该攒了不少家底吧?” 李承泽闻言,缠绕纱衣的手指微微一顿,隨即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他没有睁眼,依旧闭目养神,只是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ps:祝大家新年快乐,新的一年心想事成,顺风顺水,发发发,同时也求一波追读,最新章节的24小时的会员追读数据关乎收益,求大家在新的一年中多多支持, 第66章 李承泽:「给我捏捏肩」 广信宫內,檀香裊裊,却掩盖不住空气中那股紧绷如弦的焦灼气息。 李承泽依旧保持著那副没骨头似的姿態,脑袋枕在李云睿温软的大腿上,半闔著眼,嘴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听到李云睿狮子大开口要一百万两,他原本把玩著那层薄纱的手指微微一顿,隨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胸腔微微震动,发出一声轻嗤。 “一百万两?” 他缓缓睁开眼,那双平日里总是带著慵懒倦意的眸子,此刻却清亮得嚇人,直勾勾地盯著上方那张绝美却略显僵硬的面容。 “姑姑,您这哪里是借钱,分明是要把侄儿的身家性命都给掏空啊。”李承泽坐直了身子,虽然离开了那温香软玉的枕头,但他並未拉开距离,反而身子前倾,鼻尖几乎要触碰到李云睿的鼻尖,呼吸交缠间,带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李云睿眼睫微颤,强自镇定道:“承泽,姑姑知道这数目不小。但如今內库周转困难,若是这笔帐填不上,一旦陛下查下来,姑姑遭殃,你在朝中也会少一大助力。咱们姑侄一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不是吗?”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李承泽咀嚼著这八个字,眼底的嘲弄之色更甚。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挑起李云睿下巴,动作轻佻得如同在青楼调戏花魁,偏偏神色却正经得像是在谈论国事。 “姑姑,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您那一百万两是用去干什么了,咱们心知肚明。那罗网开价一百万,您买了信,烧了灰,这事儿便算了结了。可如今您转头找我要这一百万两填窟窿……” 李承泽嘴角的笑意瞬间收敛,声音陡然转冷,带著几分刺骨的寒意:“合著这钱转了一圈,最后还得我来出?我若真给了您这一百万两,那罗网手里拿到的钱,岂不就成了我的钱?而您手里那些通敌叛国的证据,岂不就等於我花钱帮您赎回来的?姑姑,您这是把侄儿当『接盘侠』了啊?” “接盘侠”这三个字虽然新鲜,但结合语境,李云睿瞬间便明白了其中的含义。 她的脸色微微一变,原本那副温柔可亲的长辈面具终於出现了一丝裂痕。 让她心惊的是,李承泽话里话外透出的意思,他知道罗网的事,甚至知道交易的细节。 “承泽,你……”李云睿眸光暗了暗,想要解释,却被李承泽挥手打断。 “行了,姑姑。那些虚头巴脑的话就別说了。”李承泽重新恢復了那副懒洋洋的模样,身子向后一仰,靠在凤榻的软枕上,双手抱胸,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您缺钱,我知道。这钱,我也確实拿得出来。別说一百万两,就算是再多点,侄儿咬咬牙,也不是凑不齐。” 听到这话,李云睿眼中的寒意稍退,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希冀与探究。她深知李承泽的性子,既然他说拿得出来,那便是真的有。只是,这个“有”,必然伴隨著代价。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柔和而充满诱惑,身子微微前倾。 “承泽,既然你有心帮姑姑,那便別卖关子了。你需要什么?是想要內库的某些渠道?还是想要其他什么?只要你说出来,姑姑都依你。” 李承泽笑了笑,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李云睿的手腕纤细皓白,触感温润如玉。 李承泽並没有顺势將她拉入怀中,反而是抓著她的手,轻轻放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姑姑,您想多了。朝堂上的事太累,內库的生意太烦,侄儿我现在只想图个舒坦。” 李承泽歪了歪脖子,发出“咔吧”一声脆响,脸上露出一副疲惫的神色,嘆气道:“最近为了给姑姑您操心,侄儿这肩膀啊,酸得很。总是觉得僵硬,怎么睡都不舒服。” 李云睿愣住了,有些没反应过来:“承泽,你的意思是……” 李承泽侧过头,目光幽幽地看著她,嘴角勾起一抹恶劣至极的笑容,轻声说道:“姑姑若是真想借钱,不如……给侄儿捏捏肩吧?” 广信宫內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李云睿的笑容僵在了脸上,瞳孔猛地收缩。 让她捏肩? 她是长公主!是庆国最有权势的女人! 一股滔天的怒火从心底直衝天灵盖,李云睿的手指瞬间收紧,指甲几乎要刺破李承泽肩头的衣料。若是在以往,李承泽敢提这样的要求,她早就命人將其赶出去了。 可是现在…… 一百万两的窟窿像一座大山压在她头顶。 陈萍萍那阴冷的目光仿佛就在殿外窥视,隨时准备给她致命一击。 如果不补上这个窟窿,一旦內库帐目被查,她失去的不仅仅是权势,甚至可能是性命。 李承泽感受到了肩膀上那只手的僵硬和颤抖,他当然知道李云睿此刻有多愤怒。 但他毫不在意,甚至觉得这种愤怒让这场游戏变得更加有趣。 他仰起头,將自己脆弱的脖颈完全暴露在李云睿的视线之下,眼神中带著一丝挑衅,仿佛在说:你敢动手吗?或者说,除了我,又有谁能给你堵住这百万的窟窿? “怎么?姑姑不愿意?” 李承泽遗憾地嘆了口气,作势要起身,“看来侄儿这钱是花不出去了。也罢,那侄儿就先回去了,姑姑您慢慢想办法凑钱吧。只是不知道陈院长那边,会不会给姑姑这么多时间……” “慢著!” 李云睿的声音有些尖锐,带著一丝颤抖。 李承泽动作一顿,似笑非笑地回头看著她。 李云睿深吸了几口气,胸口剧烈起伏,那双美目死死地盯著李承泽,眼中的怒火在理智的压制下一点点熄灭,最后化作了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 她是一个疯子,但也是一个极其理智的疯子。 为了权势,她可以牺牲一切,包括尊严。 只要能度过这一关,今日之耻,来日必將百倍奉还! 李云睿脸上的僵硬逐渐融化,嘴角再次强行扯出一抹笑容,只是那笑容怎么看都透著一股森然的寒意。 “承泽既然身体不適,姑姑疼你,给你捏捏也是应当的。” 说著,她缓缓站起身,绕到李承泽身后。 李承泽心安理得地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淡淡地吐出一个数字:“十万两。” 李云睿的手刚触碰到他的肩膀,听到这个数字,动作猛地一滯。 “你说什么?” “我说,十万两。”李承泽闭著眼,悠悠地说道,“姑姑金枝玉叶,这双手更是价值连城。侄儿也不占您便宜,捏一次肩,十万两。这价格,放眼天下,恐怕也没人出得起了吧?” 十万两一次捏肩。 这听起来是天价,是对李云睿身份的“尊重”。但在此时此刻,在这个语境下,这就是把她当成了按次收费的青楼女子! 甚至比那还要不堪,因为这是侄子在买姑姑的“服务”! 李云睿感觉一股腥甜涌上喉头,那是被气出的血。她死死咬著下唇,直到尝到了血腥味,才勉强压住想要掐死李承泽的衝动。 “好……十万两。” 李云睿的声音仿佛是从九幽地狱里飘出来的,冰冷刺骨。 她深吸一口气,双手终於落在李承泽的肩膀上。 刚开始,她的手指僵硬,力道也有些失控,重一下轻一下,指甲甚至几次透过衣衫掐进了李承泽的肉里。 “嘶——”李承泽倒吸一口凉气,眉头微皱,不满地嘟囔道,“姑姑,您这是捏肩呢,还是杀人呢?若是这般手艺,这十万两侄儿可是给得有些冤枉啊。” 李云睿手背上青筋暴起,但她很快调整了呼吸。 既然已经低头了,那就不能半途而废。 若是受了辱还没拿到钱,那才是真正的赔了夫人又折兵。 她闭上眼,將心中的屈辱感狠狠压下,再睁眼时,眼中只剩下一片冷漠的平静。 她的手指开始变得灵活,力道也逐渐均匀。 她本身就精通医理,找穴位倒是准得很。 修长的手指按压在肩井穴上,力度適中,酸麻感瞬间传遍全身。 “嗯……这就对了。”李承泽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嘆,脑袋向后仰去,正好抵在李云睿柔软的小腹上。 这一幕若是被外人看到,定会惊掉下巴。 堂堂长公主,此刻竟像个卑微的婢女一般,站在二皇子身后,低眉顺眼地为他拿捏著肩膀。 广信宫內一片死寂,只有李承泽偶尔发出的指挥声。 “左边一点……对,就是那里。” “稍微重一点,这几日看书,脖子酸。” “姑姑这手艺,若是以后不当长公主了,去开个推拿馆,生意定然不错。” 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尖刀,狠狠地扎在李云睿的心上。 李云睿一言不发,只是机械地重复著手中的动作。 她的目光落在李承泽那毫无防备的脖颈上,看著那微微跳动的血管。 只要她稍微用力,或者从袖中滑出那根藏著的毒针,就能瞬间要了他的命。 杀意在心头疯狂滋长,又被理智一次次按灭。 杀意在心头疯狂滋长,又被理智一次次按灭。 杀了他容易,但李承泽死在她这里,她只会死的更快。 必须忍。 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李承泽终於像是享受够了,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拍了拍李云睿的手背。 “行了,姑姑歇歇吧。这十万两的手艺,侄儿算是领教了。” 李云睿停下动作,双手因为长时间的用力而有些微微颤抖。她收回手,绕回到李承泽面前,面无表情地看著他。 “承泽满意就好。那这钱……” “钱自然是有的。”李承泽睁开眼,坐直了身子,脸上带著一抹满足的笑容,“不过嘛,刚才说了,那是十万两。” 李云睿的瞳孔骤然放大,声音瞬间拔高:“李承泽!你在耍我?我缺的是一百万两!” “姑姑別急啊。”李承泽摆了摆手,依旧是一副气死人不偿命的模样,“我说的是,捏一次肩,十万两。刚才那是一次。” 他看著李云睿那张因为愤怒而有些扭曲的脸,慢条斯理地从怀里掏出一张十万两的银票,轻轻放在桌案上。 “这是刚才那次的钱,钱货两清。” 李云睿盯著那张银票,感觉自己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愚弄。 她付出了尊严,忍受了屈辱,结果就换来了这区区十万两?这连塞牙缝都不够! “侄儿,你到底想怎么样?”李云睿的声音冷得像冰渣子。 “我想怎么样?”李承泽站起身,赤著脚踩在地毯上,一步步逼近李云睿。 他眼中的慵懒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掌控全局的霸道与锋芒。 “姑姑,这一百万两,我可以给你。但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这十万两,是买你的手艺。剩下的九十万两嘛……” 他停在李云睿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足一拳。他低下头,凑到李云睿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廓上,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却说著最让人心惊肉跳的话。 “买姑姑一段时间,明日去我府上小住一段时间。” “你!” 李云睿的瞳孔在这一瞬间剧烈收缩,仿佛针尖一般。 去他府上小住? 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像养一只金丝雀一样关在他的笼子里?还是说…… 李云睿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个荒诞且可怕的念头。 一股寒意顺著脊梁骨直窜脑门,李云睿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背脊抵在了冰冷的凤榻扶手上,退无可退。 “承泽,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李云睿的声音乾涩,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恐,“我是你的姑姑!是当朝长公主!去皇子府上小住,这成何体统?若是传出去……” “嘘——” 李承泽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抵在李云睿那涂著鲜红口脂的唇瓣上,止住了她的话头。 他微微侧头,嘴唇几乎贴上了李云睿精致的耳廓,温热的气息喷洒在那敏感的肌肤上,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慄。 “姑姑,您在怕什么?” 李承泽的声音轻柔得像是在情人间的呢喃,却带著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戏謔,“您该不会以为,侄儿会对您做什么不轨之事吧?嘖嘖嘖,姑姑,您的思想……未免也太齷齪了些。” 李云睿身子一僵,脸上瞬间涌起一阵羞愤的潮红。 李承泽低低地笑了一声,收回手指,顺势帮她理了理耳边有些凌乱的髮丝。 “放心吧,姑姑。侄儿虽然行事荒诞,但还没疯到那种地步。我对姑姑您,只有敬重,绝无半点非分之想。” 第67章 庆帝的猜疑 “姑姑,您在犹豫什么?” 李承泽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丝猫捉老鼠般的恶劣趣味。 他並没有急著催促,反而像是很享受这种掌控局面的<i class=“icon icon-unie08b“></i><i class=“icon icon-unie08a“></i>。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划过李云睿那绣著金凤的衣领,动作轻柔,却让李云睿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李云睿的眼神在剧烈地闪烁,內心正在进行著一场天人交战。 去二皇子府小住? 这简直是荒谬! 且不说这於礼不合,一旦传出去,朝野上下的流言蜚语会把她淹没。 更重要的是,这等於把自己的软肋完全暴露在李承泽的面前。 到了他的地盘,那就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他想做什么,她根本无力反抗。 可是,如果不答应…… 那一百万两的亏空就像是一把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更让她恐惧的是李承泽的態度。 他太篤定了,太自信了。 这种自信绝不仅仅是因为那一百万两银子。 “他难道还知道其他的事情?” 李云睿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 如果要是只是单凭这一百万的亏空就想要拿捏自己,她觉得李承泽不会那么傻,既然他敢说出这句话,那肯定是有自己的底气。 那个底气是什么呢? 或者李承泽就是再诈她呢,觉得这一百万的亏空就可以拿捏自己。 如果是这样,那她绝不能答应! 一旦答应,就等於承认了自己有把柄在他手上,以后就会被他予取予求,永无翻身之日。 她要试探一下! 想到这里,李云睿原本有些慌乱的眼神逐渐变得坚定起来。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找回平日里那种高高在上、运筹帷幄的气场。她微微仰起头,直视著李承泽的眼睛,红唇轻启,正准备用长辈的威严来回绝这个荒唐的提议。 “承泽,你若是再这般胡闹……” 然而,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李承泽打断了。 李承泽似乎早就看穿了她心中所想。 他嘴角的笑意瞬间收敛,原本那种慵懒、玩世不恭的气质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锋利与阴冷。 他猛地凑近,两人的鼻尖几乎相抵。 “姑姑,您该不会是在考虑要不要赌一把吧?” 李承泽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得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但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一般,狠狠地砸在李云睿的心口上。 “您在赌,我手里到底有没有您的其他把柄。您在赌,我是不是在虚张声势。您在赌,那一百万两银子背后的真相,我究竟知道多少。” 李云睿的瞳孔猛地一缩,心臟仿佛漏跳了一拍。 李承泽看著她那瞬间僵硬的表情,嘴角的弧度再次扩大。 “姑姑可以试著猜一猜,赌一赌。” 他顿了顿,温热的气息再次喷洒在她的耳廓上,声音轻柔:“比如……北齐的那位小皇帝?又比如,庄墨韩那个老头子?再或者……那一封封用蜡封好的密信?” 轰! 李云睿的脑海中仿佛有一道惊雷炸响,震得她头晕目眩,几乎站立不稳。 他知道! 他竟然真的知道! 北齐、庄墨韩、密信……这些都是她最核心、最隱秘的秘密!是她通敌叛国的铁证! 这些事情做得极为隱秘,除了她的心腹,根本不可能有外人知晓。就连鉴查院的陈萍萍,查了这么多年也只是怀疑,从未抓到过实质性的把柄。 李承泽是怎么知道的? 一瞬间,无数个念头在李云睿的脑海中疯狂翻涌。恐惧,前所未有的恐惧,像潮水一般將她淹没。 如果李承泽真的掌握了这些证据,並且呈交给庆帝…… 她不敢想像那个后果。 那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即便她是长公主,庆帝也绝不会容忍背叛。 在这巨大的恐惧面前,所谓的尊严、所谓的体统、所谓的流言蜚语,都变得微不足道了。 这是一场豪赌,而她,已经输了底牌。 李承泽看著李云睿那张瞬间变得煞白的脸,看著她眼中那原本的骄傲与算计一点点崩塌,最后只剩下惊恐与绝望。 他知道,火候到了。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她,等待著那个必然的结果。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广信宫內的檀香依旧裊裊升起,但李云睿却觉得这香味中充满了血腥气。 良久。 李云睿紧紧攥著的拳头缓缓鬆开,指甲在掌心留下了深深的血痕。她闭上眼睛,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从喉咙深处挤出了一个字。 “好。” 声音沙哑,颤抖。 听到这个字,李承泽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 “这就对了嘛。” 他伸出手,在李云睿那僵硬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 李云睿身体微微一颤,却不敢躲避,只能任由他的手在自己肩头停留。 “既然姑姑答应了,那侄儿这就回去让人收拾屋子。” 李承泽收回手,背负在身后,心情极好地哼起了不知名的小曲儿。他转过身,赤著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大步流星地朝著殿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依旧僵立在原地的李云睿,笑著说道:“姑姑,记得收拾几件漂亮的衣裳。侄儿府里的风景虽好,但也需要美人来衬托。我等你的到来。” 说完,他再不停留,大笑著扬长而去。 那笑声迴荡在空旷的广信宫內,显得格外刺耳,充满了讽刺与张狂。 直到李承泽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中,李云睿才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气一般,身子一软,瘫坐在了身后的凤榻上。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原本精致的妆容此刻显得有些狰狞。 “李承泽……” 她咬牙切齿地念著这个名字,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著刻骨的恨意。 这种被羞辱、被威胁、被掌控的感觉,让她几欲发狂。 “你以为你贏了吗?你以为抓住了我的把柄,就能骑在我头上作威作福了吗?” 李云睿的眼中闪烁著疯狂的杀意,那是一种被逼入绝境后的野兽才会有的眼神。 “好,很好。既然你要玩,那我就陪你玩到底!去你府上又如何?只要我不死,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她並没有想过现在就动手杀了李承泽。 因为李承泽死在她这里,庆帝不会放过她。 必须忍! 忍到风波过去。 到时候…… 李云睿猛地站起身,一把抓起桌案上那只价值连城的玉如意,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啪!” 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的大殿內骤然响起,玉如意瞬间四分五裂,碎片飞溅。 但这还不够解气。 她像个疯子一样,將桌上的茶盏、花瓶、笔墨纸砚统统扫落在地。 “噼里啪啦——” 一阵阵刺耳的破碎声接连不断地传出,仿佛在宣泄著主人內心滔天的怒火。 殿外的宫女太监们听到里面的动静,一个个嚇得面如土色,跪伏在地,瑟瑟发抖,大气都不敢出。长公主发怒,那可是要死人的! …… 广信宫外。 李承泽听著身后传来的那阵阵玉器破碎的声音,脚步微微一顿。 他並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了侧脑袋,嘴角的笑容愈发浓郁了。 “嘖嘖嘖,看来姑姑的气性还是这么大啊。”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颗葡萄,隨手拋进嘴里,轻轻一咬,酸甜的汁水在口腔中爆开。 他当然知道李云睿想杀他。 但他不在乎。 “殿下。”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李承泽身后的阴影里,正是天魁星。 “都安排好了吗?”李承泽头也不回地问道,语气恢復了平日里的淡漠。 “回殿下,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將府里西侧的那座『听雨轩』收拾出来了。” “很好。” 李承泽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听雨轩……四面环水,只有一座桥与外界相连。再合適不过了。” ………… 御书房內,光线昏暗,空气中瀰漫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压抑感。 庆帝身著宽鬆的白袍,髮丝隨意披散,看似不修边幅,实则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眸里,时刻闪烁著让人不寒而慄的精光。他手中拿著一枚精铁打造的箭头,正拿著一块磨刀石,慢条斯理地打磨著。 “沙……沙……沙……” 单调而刺耳的摩擦声,在寂静的大殿內迴荡,每一下都像是磨在人的心尖上。 候公公捧著一叠密奏,腰弯得几乎要把头埋进地里,小心翼翼地走到桌案前,將密奏轻轻放下,生怕发出一点声响惊扰了这位喜怒无常的帝王。 “陛下,这是鉴查院刚送来的摺子。” 庆帝手中的动作未停,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过了许久,他才吹了吹箭头上的铁屑,隨手將其放在一旁,伸手拿起了那份密奏。 第一份,是关於昨夜广信宫的。 “二皇子入广信宫,屏退左右,半个时辰后,殿內传出摔砸之声,长公主盛怒……而后,二皇子大笑离去。” 庆帝看著这一行字,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老二把云睿气得摔东西?这倒是稀奇。”庆帝轻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云睿那性子,看似温婉,实则疯癲,能让她失態至此,老二究竟说了什么?” 他並未太过在意,毕竟姑侄之间闹点彆扭,在他看来不过是茶余饭后的消遣。 然而,当他翻开第二份密奏时,原本漫不经心的神色微微一凝。 密奏上写著:今日未时,长公主李云睿屏退仪仗,未乘凤輦,只坐一辆寻常青帷马车,著素衣,戴帷帽,低调出宫,径直去了……二皇子府。 庆帝的手指在桌案上轻轻敲击了两下,节奏变得有些急促。 “低调出宫?去了老二府上?” 庆帝的眉头微微蹙起。李云睿是什么人?那是大庆的长公主,最是讲究排场和体面,平日里出行恨不得满城皆知。今日这般鬼鬼祟祟,甚至可以称得上是“乔装打扮”,究竟是为了什么? “难道昨晚没吵贏,今天上门去接著吵?”庆帝自言自语,但隨即又摇了摇头。李云睿不是市井泼妇,这种掉价的事她做不出来。 除非……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或者,是被逼无奈?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御书房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庆帝没有再打磨箭头,而是负手立在窗前,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目光幽深。他在等,等最新的消息。 终於,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御书房的角落。 “陛下。” 来人声音沙哑,不带一丝感情。 “说。”庆帝没有回头。 “回陛下,长公主殿下……至今未出二皇子府。” 那一瞬间,庆帝原本背负在身后的双手猛地握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没出来?”庆帝的声音骤然变得低沉,透著一股森然的寒意,“你是说,她留宿了?” “是。二皇子府內的暗探回报,长公主入了府后,便被二皇子迎进了西侧的『听雨轩』,之后二皇子也进去了,至今……两人都未曾出来。听雨轩四周已被二皇子府的亲卫严密把守,任何人不得靠近。” “听雨轩……” 庆帝缓缓转过身,那张平日里总是带著几分慵懒笑意的脸庞,此刻却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这一刻,他那根名为“多疑”的敏感神经,被狠狠地拨动了。 李云睿虽然不是他的亲妹妹,但在名义上,那是老二的姑姑! 深夜,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甚至还要留宿? 这成何体统!这简直是……荒唐! 庆帝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那些念头疯狂滋长,像野草一般瞬间占据了他的理智。 他在想,这两人究竟在干什么? 是在密谋造反? 这个念头一出现便被庆帝打消, 还是说…… 庆帝的眼神变得有些古怪,甚至透著一丝难以言喻的阴鷙。 他想到了李云睿那张绝美妖嬈的脸,想到了她平日里那股子疯劲儿,又想到了李承泽那放荡不羈、不按常理出牌的性子。 “云睿啊云睿,你究竟想干什么?” 第68章 承泽执笔,云睿研磨 细雨霏霏。 二皇子府的侧门悄无声息地打开,一辆没有任何徽记的青帷马车缓缓驶入,车轮碾过<i class=“icon icon-unie0d3“></i><i class=“icon icon-unie0d2“></i>的青石板,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是碾在人心头上的钝刀。 没有仪仗,没有宫灯,甚至连个迎接的高声唱喏都没有。 李云睿掀开那一角並不厚重的车帘,看著眼前这座在夜雨中显得格外幽深的府邸,眼底闪过一丝难以遏制的屈辱。 她是长公主,是大庆最尊贵的女人,以往出行哪次不是凤輦开道,万人景仰? 如今却像个见不得光的外室,从侧门偷偷摸摸地进了这侄子的府邸。 “殿下,到了。”驾车的车夫压低了声音,声音里带著几分颤抖。 李云睿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杀意,戴好帷帽,遮住了那张倾国倾城的脸庞,在贴身侍女的搀扶下走下了马车。 雨丝飘落在她的帷帽上,带来一阵凉意。 “姑姑既然来了,何必还遮遮掩掩?” 一道懒洋洋的声音穿透雨幕传来。 李云睿透过薄纱望去,只见迴廊尽头,李承泽正赤著脚坐在一张竹椅上,手里依旧端著那一盘仿佛永远吃不完的葡萄。 他身后站著那个如同鬼魅般的黑衣剑客,而四周,除了雨声,死一般的寂静。 李云睿冷哼一声,伸手摘下帷帽,隨手扔给身旁的侍女,露出了那张即便在盛怒中依然美艷不可方物的脸庞。 她昂起修长的脖颈,像是一只落难却依旧高傲的白天鹅,一步步踏上台阶,走到了李承泽面前。 “李承泽,本宫来了。” 她的声音很冷,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你这府里的待客之道,倒是別致得很。连杯热茶都没有吗?” 李承泽吐出一颗葡萄皮,拍了拍手,並没有起身行礼的意思。 “姑姑说笑了,这『听雨轩』本就是清净之地,若是閒杂人等太多,岂不是扰了姑姑的雅兴?”李承泽嘴角噙著笑,眼神却越过李云睿,看向她身后的两名贴身侍女,“况且,姑姑既然是来『小住』,带这么多外人做什么?我这府里,不缺伺候的人。” 李云睿脸色一变:“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李承泽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眼神变得锐利如刀,“她们,不能留。” “李承泽!”李云睿凤目圆睁,厉声喝道,“她们是本宫的人!” “姑姑,您似乎还没搞清楚状况。”李承泽缓缓站起身,赤著脚走到李云睿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咫尺。他微微低头,凑到李云睿耳边,轻声说道,“进了这道门,您就不是那个在广信宫发號施令的长公主了。在这里,我是主,您是客。客隨主便的道理,姑姑不懂吗?”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戏謔:“还是说,姑姑想让父皇知道,您带这两个心腹来,是为了方便传递某些……关於北齐的消息?” “你——!”李云睿的瞳孔猛地收缩,那两个字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掐住了她的咽喉。 她死死地盯著李承泽,胸口剧烈起伏。良久,她闭了闭眼,挥手道:“你们退下,回宫去。” “殿下……”侍女惊呼。 “滚!”李云睿厉喝一声。 两名侍女不敢违逆,只能咬牙退下,很快便消失在雨幕中。 此时,这偌大的迴廊里,只剩下了李承泽和李云睿。 李承泽满意地点了点头,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姑姑,请吧。听雨轩已经收拾好了,不过在此之前,侄儿还有些公文未处理完,想请姑姑去书房一敘。” 李云睿冷冷地看著他:“本宫累了,想歇息。” “姑姑不急。”李承泽笑了笑,笑容纯良无害,“这公文有些棘手,是关於內库亏空的,侄儿愚钝,有些帐目实在看不明白,正想请教姑姑这位內库原本的掌舵人呢。” 又是威胁! 李云睿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她这辈子从未被人如此全方位地压制过。但把柄在人手,她不得不低头。 “带路。”她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 书房內,烛火通明。 这里的布置与广信宫的奢华截然不同,透著一股清冷富有书气。 书架上摆满了各种古籍孤本, 李承泽径直走到宽大的书案后坐下,指了指旁边的一张椅子:“姑姑请坐。” 李云睿冷著脸坐下,目光扫过书案,只见上面铺著一张上好的宣纸,旁边放著一方端砚,还有一块墨锭。 “说吧,你想问什么?”李云睿有些不耐烦地说道。 李承泽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那方砚台,似乎在发呆。过了片刻,他突然抬起头,看著李云睿,一脸无辜地说道:“姑姑,侄儿突然觉得手腕有些酸痛,这墨……怕是研不动了。” 李承泽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那方砚台,似乎在发呆。过了片刻,他突然抬起头,看著李云睿,一脸无辜地说道:“姑姑,侄儿突然觉得手腕有些酸痛,这墨……怕是研不动了。” 李云睿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一股怒火直衝天灵盖。 “李承泽!你什么意思?!”她猛地站起身,指著李承泽的鼻子,手指都在颤抖,“你让本宫给你研墨?!” 她是千金之躯,是皇室贵胄,这双手是用来指点江山、拨弄风云的,何曾做过这种下贱的伺候人的活计? 就算是庆帝,也从未让她研过墨! 这不仅仅是羞辱,这是在践踏她的尊严! “姑姑何必动怒?”李承泽依旧坐在那里,神色淡然,甚至还拿起一颗葡萄放进嘴里,“红袖添香,乃是雅事。况且,姑姑如今在侄儿府上,若是传出去姑姑对侄儿关怀备至,亲自研墨教导,岂不是一段佳话?父皇听了,定然也会觉得姑姑慈爱。” “你做梦!”李云睿咬牙切齿,“本宫绝不会做这种事!” “是吗?” 李承泽脸上的笑容依旧只是不缓不慢的从怀中掏出一封信,轻轻放在桌案上。 信封上没有字,但那火漆的印记,却是北齐皇室专用的图腾。 李云睿的目光触及那信封的瞬间,整个人如遭雷击,原本的气势瞬间崩塌。 “这封信,是我的人在北齐上京城的一家酒楼里截获的。”李承泽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著信封,发出“篤篤”的声响,“信里的內容很有趣,说是大庆的长公主……” “住口!”李云睿尖叫一声,脸色惨白如纸,身体摇摇欲坠。 “姑姑,你说如果这封信出现在父皇的御案上,会是什么后果?”李承泽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条毒蛇,缠绕在李云睿的脖子上,越收越紧,“抄家?灭族?还是……凌迟?” 李云睿死死地抓著椅子的扶手,指甲几乎要嵌进木头里。 李承泽果然掌握了关键证据! 她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在绝对的把柄面前,她所有的骄傲、所有的手段,都成了笑话。 书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窗外的雨声依旧淅淅沥沥。 良久。 李云睿像是被抽去了脊梁骨一般,缓缓地鬆开了手。她看著李承泽,眼神空洞,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好……本宫……给你研墨。” 李承泽闻言,脸上重新露出了灿烂的笑容,仿佛刚才那个阴狠毒辣的人根本不是他。 “那就劳烦姑姑了。” 李云睿迈著沉重的步伐,一步步走到书案旁。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她伸出那双保养得极好的玉手,颤抖著拿起了那块墨锭。 墨锭冰凉,硌得她手心生疼。 “加点水。”李承泽在一旁“好心”提醒道。 李云睿咬著嘴唇,拿起水注,往砚台里倒了一点清水。然后,她握著墨锭,开始在砚台上缓缓转动。 “沙……沙……沙……” 墨锭摩擦砚台的声音在寂静的书房里响起,单调而刺耳。 李云睿低著头,看著那黑色的墨汁一点点晕染开来,就像是她此刻的心情,一片漆黑,看不到尽头。 她的手在颤抖,动作僵硬而生涩。 “姑姑,力道要均匀,不要太急。”李承泽靠在椅背上,歪著头看著她,像是一个挑剔的监工,“这墨要研得细润,写出来的字才好看。姑姑这般心浮气躁,研出来的墨可是会有渣的。” 李云睿的手猛地一顿,她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屈辱的泪水,死死地盯著李承泽:“李承泽,你不要欺人太甚!” “欺人太甚?”李承泽挑了挑眉,突然站起身,绕过书案,走到了李云睿身后。 他伸出手,握住了李云睿那只握著墨锭的手。 李云睿浑身一僵,下意识地想要挣脱,却发现李承泽的手劲大得惊人,像是一把铁钳,死死地禁錮著她。 “姑姑,我这是在教你。” 李承泽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脖颈上,让她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研墨,讲究的是心静。心不静,墨就不纯。墨不纯,字就不正。字不正,人……也就废了。” 说著,他握著李云睿的手,强迫她按照他的节奏,在砚台上缓缓转动。 “沙……沙……” 两人的手交叠在一起,一双白皙修长,一双骨节分明。 李云睿被迫隨著他的动作而动,她的身体紧绷到了极点,屈辱感像潮水一样將她淹没。 她能感受到李承泽手掌的温度,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葡萄清香,但这对於她来说,却是世上最噁心的味道。 他顿了顿,语气骤然变冷:“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把手伸得太长,更不该……把我当成傻子。” 李云睿的身体剧烈颤抖了一下。 “好了,墨研得差不多了。” 李承泽突然鬆开了手,退后一步,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李云睿如蒙大赦,手中的墨锭“啪”的一声掉在桌上,溅起几滴墨汁,落在她那素净的衣袖上,显得格外刺眼。 她大口大口地喘著气,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李承泽拿起毛笔,饱蘸浓墨,在宣纸上挥毫泼墨。 李云睿站在一旁,看著他运笔如飞。 她想走,可是双腿却像是灌了铅一样,根本挪不动步子。 她知道,李承泽没有发话,她走不了。 片刻后,李承泽停笔,看著纸上的字,满意地点了点头。 “姑姑,来看看侄儿这字写得如何?” 李云睿僵硬地转过头,目光落在宣纸上。 只见纸上赫然写著四个大字。 “作茧自缚” 李云睿的瞳孔猛地一缩,这四个字,就像是四记耳光,狠狠地抽在她的脸上。 “好一个作茧自缚……”李云睿惨笑一声,声音里充满了自嘲,“李承泽,你贏了。今日之辱,本宫记下了。” “姑姑言重了。”李承泽放下毛笔,拿起一旁的湿毛巾擦了擦手,漫不经心地说道,“这只是个开始。往后的日子还长著呢,姑姑既然住进了听雨轩,那以后这研墨添香的活儿,怕是少不了要劳烦姑姑了。” “你……”李云睿气结,只觉得胸口一阵气血翻涌,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哦,对了。”李承泽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从桌案下拿出一本帐册,扔到李云睿面前,“这是內库最近三年的帐目明细,有些地方做得太假,父皇那边虽然暂时没查,但难保以后不会起疑。姑姑既然来了,今晚就把这些帐目重新平一平吧。若是做得不好……” 他抬起头,对著李云睿露出了一个灿烂至极的笑容:“那封信,可能明天就会出现在父皇的早膳桌上。” 李云睿看著那本厚厚的帐册,只觉得眼前一黑。 这哪里是让她来小住,这分明是把她当成了免费的苦力,还要时刻承受著精神上的折磨! “李承泽,你就不怕我鱼死网破?”李云睿死死地盯著他,眼中闪烁著疯狂的光芒。 “鱼死网破?”李承泽嗤笑一声,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冷风夹杂著雨丝吹了进来,吹散了屋內的沉闷。 “姑姑,你是个聪明人。聪明人最惜命,也最贪恋权势。鱼死了,网未必会破。但若是鱼活著,哪怕是在网里活著,也总还有翻身的机会,不是吗?” 李承泽背对著她,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声音幽幽传来:“只要你乖乖听话,那封信,永远都只是一个秘密。你依然是高高在上的长公主,依然可以享受荣华富贵。但如果你想耍花样……” 李云睿看著那个背影,心中的疯狂渐渐冷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他说得对。 她不想死,更不想失去手中的权势。 哪怕是做一条被困在网里的鱼,也比变成死鱼要强。 “好……”李云睿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次睁开眼时,眼中的情绪已经全部收敛,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冰冷,“本宫做。” 她拿起那本帐册,走到一旁的偏桌坐下,借著烛火,开始翻看。 李承泽看著她那顺从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热门分类玄幻小说榜单一周更新,点击查看排名变化。 第69章 深夜进行时 最新章节《》已更新,速来追更! 夜雨更急,敲打在听雨轩的琉璃瓦上,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像是一曲催命的急鼓。 书房內,烛火摇曳。 李云睿坐在偏桌旁,在此之前,她是执掌內库財权、权倾朝野的长公主,手指染的是蔻丹,握的是权柄,何曾这般像个帐房先生一样,对著枯燥繁杂的帐册耗费心神?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更漏声声。 李承泽依旧慵懒地窝在那张铺著软垫的太师椅里,手里拿著一本不知名的閒书,时而翻过一页,时而伸手从盘中摘下一颗晶莹剔透的葡萄,剥皮、入口、吐籽,动作行云流水,透著一股子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愜意。 与这边的愜意相比,李云睿那边则是煎熬。 內库的帐目烂到了根子里,为了填补这些年她私自挪用去收买朝臣、豢养私兵以及输送给北齐的亏空,帐面上做了无数的手脚。 若是外行看,或许觉得天衣无缝,但在真正懂行且掌握了底细的人眼里,这就是一本漏洞百出的烂帐。 要將这些烂帐抹平,还要做得连庆帝和户部那帮老狐狸都看不出端倪,这不仅耗费脑力,更耗费心力。 “咳咳……” 李云睿觉得喉咙乾涩得厉害,忍不住轻咳了两声。 她下意识地抬起头,想要唤侍女奉茶,却猛然想起,自己的贴身侍女已经被那个疯子赶走了。 她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李承泽,咬了咬牙,没有出声,准备起身自己去倒水。 “姑姑,去哪儿啊?” 李承泽头也没抬,声音懒洋洋地飘了过来。 李云睿身形一顿,冷声道:“口渴,倒水。” “哦?”李承泽终於放下了手中的书,似笑非笑地看著她,“这种粗活,怎么能让姑姑亲自动手呢?” 李云睿心中冷笑,算你还有点良心。 然而,下一刻,李承泽的话却让她想要收回刚才的话。 “不过,这听雨轩里没有外人。侄儿我看书看得也有些渴了,既然姑姑要倒水,那就顺便帮侄儿也倒一杯吧。” 李云睿猛地转过身,难以置信地看著他。 “怎么?姑姑不愿意?”李承泽挑了挑眉,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桌案上那封来自於北齐的密信,“看来姑姑还是没把自己当成这听雨轩的『客人』啊。客隨主便,这点道理,还需要侄儿再教一遍吗?” 又是那封信! 李云睿胸口剧烈起伏,那封信就像是一把悬在她头顶的利刃,隨时可能落下,將她拥有的一切斩得粉碎。 她深吸一口气,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以此来压抑心中翻腾的杀意。 “好……本宫给你倒。” 她走到茶台前,提起茶壶。茶水已经有些凉了,她倒了两杯,端著托盘走到李承泽面前,重重地放在桌上,溅出几滴水渍。 “喝!”她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李承泽看了一眼桌上的茶杯,却没有动,而是皱起了眉头,一脸嫌弃地说道:“姑姑,这就是你的侍奉之道?” “你还想怎样?”李云睿忍无可忍。 “茶倒七分满,水温要適宜,端茶要稳,奉茶要恭。”李承泽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摇了摇,“姑姑这杯茶,倒得太满,水温太凉,放下时太重,態度太横。这茶,侄儿不敢喝,也喝不下。” “李承泽!你別太过分了!”李云睿的声音尖锐起来,“我是你姑姑!是大庆的长公主!” “这里没有长公主,只有两个需要互相『体谅』的亲人。”李承泽嘴角的笑意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冷漠,“姑姑,那封信的內容,我想你应该比我更清楚。通敌叛国,勾结北齐,这罪名……嘖嘖,哪怕你是长公主,哪怕太后护著你,父皇也绝不会容你。到时候,別说这杯茶,就是那断头饭,恐怕你也吃不安生。” 李云睿被他的眼神逼视得步步后退,那种被彻底看穿、被完全掌控的恐惧感再次袭来。 她看著眼前这个曾经在她眼里只是个有些才华、可以利用的棋子,如今却变成了一头择人而噬的恶狼。 她输不起。 她不能死。 李云睿闭上眼,两行清泪从眼角滑落。那不仅仅是屈辱的泪水,更是她骄傲破碎的声音。 片刻后,她重新睁开眼,眼中的光芒黯淡了许多,像是认命了一般。 她端起那杯茶,將里面的水泼进了一旁的废盂中,然后重新走到茶台前。 这一次,她动作很慢,很轻。 她提起红泥小炉上的水壶,重新冲泡了一壶新茶。 她双手端著茶杯,走到李承泽面前,微微躬身,低著头,声音颤抖却顺从:“侄儿……请用茶。” 李承泽看著面前这个低眉顺眼的女人,微微一笑。 他伸出手,並没有急著接茶杯,而是用手指轻轻划过李云睿的手背。 李云睿浑身一颤,差点將茶杯打翻,但她硬生生地忍住了,不敢躲闪。 “姑姑的手,果然保养得好,滑腻如酥。”李承泽轻笑一声,接过茶杯,放在鼻端闻了闻,“嗯,这次的茶香多了。看来姑姑还是很有天赋的,只要肯学,没有什么做不好的。” 他抿了一口茶,发出一声满足的嘆息:“好茶。姑姑,你也喝一杯吧,润润嗓子,还得继续干活呢。” 李云睿直起身子,脸色苍白如纸。她默默地端起另一杯凉茶,一饮而尽,冰冷的茶水顺著喉咙流进胃里,激起一阵寒意。 她像个行尸走肉一般,转身回到了偏桌旁,重新拿起了那本沉重的帐册。 夜色更深了。 书房里只剩下翻动纸张的声音和李承泽偶尔吃葡萄的声响。 又过了一个时辰。 李云睿感觉自己的脖子都要断了,眼睛酸涩得厉害,握笔的手指也因为长时间的用力而有些僵硬。 “这一处的帐目,做得不对。” 突然,一个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李云睿嚇了一跳,手中的笔一抖,一滴墨汁滴落在即將写好的一页帐目上,瞬间晕染开一片黑渍。 她猛地抬头,发现李承泽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她身后,正弯著腰,看著她面前的帐册。 李云睿看著那毁掉的一页,心中涌起一股绝望。 这一页密密麻麻的数字,她算了整整半个时辰! “这一笔,三千两银子的去向,你写的是『修缮河堤』,但据我所知,那年河堤並未大修,只是简单的加固。”李承泽指著帐册上的一行字,语气平淡却严厉,“这种明显的漏洞,你是想糊弄谁?父皇?还是户部尚书范建?” “我……”李云睿想要辩解,却发现无从说起。这確实是她当初隨意编造的一个名目。 “重做。” 李承泽直起身子,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这一页……这一页我算了好久……”李云睿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哀求,“能不能只改这一处?” “不行。”李承泽毫不留情地拒绝,“一张纸上有了污点,若是只涂改那一处,反而更加显眼,那是欲盖弥彰。只有全部重写,才能看起来乾乾净净,天衣无缝。” 说著,他伸出手,直接將那页纸从帐册上撕了下来,“刺啦”一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李云睿看著那张被揉成一团扔在地上的纸,心都在滴血。那是她的心血,是她忍辱负重的成果! “李承泽,你是不是故意的?”她抬起头,眼中满是血丝,声音沙哑。 “我是为了你好,姑姑。”李承泽一脸无辜地看著她,“若是这本帐册交上去被父皇看出破绽,到时候掉脑袋的可不仅是你,连我也可能被牵连。毕竟,我现在知情不报,也算是同谋了。” 他拍了拍李云睿的肩膀,像是安抚一只炸毛的猫:“乖,重写吧。这次细心点,別再出错了。” 李云睿死死地咬著嘴唇,直到尝到了血腥味。 她颤抖著手,重新铺开一张纸,重新提起笔。 每一个字,都像是刻在她的骨头上。 每一次落笔,都在消磨著她仅剩的尊严。 时间推移至丑时。 李云睿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了,全凭著一股求生的本能在机械地书写著。 “饿了吗?” 李承泽的声音再次响起。 李云睿动作一顿,肚子適时地发出了一声轻响。 她確实饿了,从进府到现在,滴米未进,只喝了一杯凉茶。 “来人,传膳。” 李承泽拍了拍手。 很快,房门被推开,几个青衣僕人鱼贯而入,手里端著精致的食盒。 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菜餚被摆在了书房正中的圆桌上:水晶餚肉、清燉蟹粉狮子头、鸡汤煮乾丝……香气四溢,瞬间充满了整个房间。 李承泽坐到桌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餚肉放进嘴里,细细咀嚼,脸上露出了享受的神情。 “姑姑,別写了,过来吃点吧。”他招呼道。 李云睿放下笔,感觉胃里一阵抽搐。她站起身,有些踉蹌地走到桌边。 她刚要坐下,李承泽却突然开口道:“哎,姑姑,等等。” 李云睿动作一僵,疑惑地看著他。 “姑姑现在这副模样……”李承泽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此时的李云睿,髮髻有些散乱,衣袖上沾著墨跡,脸上带著掩饰不住的疲惫和憔悴,哪里还有半点长公主的雍容华贵? “若是坐下来同席而食,未免有些失仪。”李承泽笑了笑,指了指旁边的一个小圆凳,“姑姑不如坐那里吃吧。” 那个小圆凳,通常是给伺候主子吃饭的丫鬟坐的,或者是用来放脚的。 李云睿看著那个矮小的凳子,又看了看满桌的佳肴和高高在上的李承泽,一股巨大的屈辱感直衝脑门。 他不让她上桌! 他把她当成了下人! “我不饿!”李云睿硬邦邦地甩下一句话,转身就要走。 “站住。” 李承泽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我让你吃,你就得吃。这也是规矩。” 他夹起一颗剥好的葡萄,走到李云睿面前。 “张嘴。” 李云睿紧闭双唇,死死地盯著他。 “姑姑……你应该知道,这府里现在有多少双眼睛盯著你。若是让外人看到长公主殿下被强行餵食,那场面……恐怕不太好看。” 李云睿的身体微微颤抖。 她知道,李承泽做得出来。这个疯子,什么都做得出来。 僵持了片刻,李云睿终於缓缓张开了嘴。 李承泽將那颗葡萄塞进她嘴里,手指故意在她的红唇上停留了片刻。 “这就对了嘛。”李承泽满意地笑了,“甜吗?” 李云睿含著那颗葡萄,却觉得比黄连还苦。 她机械地咀嚼著,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流下来。 “坐下吃吧。”李承泽指了指那个小圆凳。 这一次,李云睿没有再反抗。 她像个木偶一样,走到小圆凳前,坐了下来。 李承泽隨手夹了一些菜放在一个小碗里,递给她。 李云睿捧著那个小碗,低著头,一口一口地吃著。 每一口饭菜,都混杂著她的屈辱和恨意,吞进肚子里,化作一团燃烧的火焰。 李承泽一边吃,一边欣赏著这一幕。 吃过饭,撤去残席。 李承泽似乎有些困了,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 “时辰不早了,该歇息了。” 听到这句话,李云睿如释重负。终於结束了吗? “姑姑,这帐目还剩多少?”李承泽问道。 “还有……还有不到三成。”李云睿低声回答。 “嗯,那今晚就先到这儿吧。”李承泽点了点头。 李云睿心中一喜,刚要起身告辞。 “不过……”李承泽话锋一转,“在此之前,还有最后一件事。” 他指了指自己的脚。 “跑了一天,脚有些酸了。平日里都是丫鬟伺候洗脚,今日她们都不在……”他看著李云睿,嘴角勾起一抹恶魔般的微笑,“就有劳姑姑了。” “你说什么?!” 李云睿猛地站起身,这一次,她是真的炸了。 让她研墨,她忍了,让她倒茶,她忍了,让她蹲在旁边吃饭,她也忍了。 可是,让他洗脚?! 这可是只有最下贱的婢女才会做的事情! 她死都不会做的! 无敌大魔王f的铁粉们,《庆余年:我二皇子?召唤袁天罡!》最新章节已发布! 第70章 交换,李云睿的顺从 夜雨敲窗,声声悽厉。听雨轩內的空气仿佛凝固,烛火在风中疯狂摇曳,將被拉长的影子映照得如同鬼魅般扭曲。 李承泽看著李云睿眼中那决绝的怒火,那是一种寧为玉碎不为瓦全的骄傲。 长公主的尊严,是她最后的底线,她可以为了权谋弄脏双手,却绝不肯为了苟活而折辱这具金枝玉叶的身躯去行下贱之事。 然而,李承泽並没有生气。 相反,他嘴角那抹恶魔般的弧度愈发深邃。 他轻轻拍了拍手,掌声在寂静的书房內显得格外清脆。 “啪、啪。” 阴影处,一名身著黑衣、面无表情的罗网杀手如同幽灵般现身。 他手中端著一个精致的紫铜盆,盆中盛著冒著裊裊热气的温水,水面上还漂浮著几瓣不知名的香花。 黑衣人將铜盆轻轻放在软榻前的脚踏上,隨即身形一闪,再次消失在黑暗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李承泽从太师椅上站起身,赤著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一步步走向李云睿。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身旁那张铺著名贵狐裘的软榻,语气轻柔。 “姑姑,坐过来。” 李云睿警惕地看著他,身体紧绷,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她看不透李承泽想干什么。那盆水就在那里,散发著温热的水汽,却像是一个张开大口的陷阱。 “你要干什么?”李云睿的声音嘶哑,带著一丝颤抖。 “我不喜欢说第二遍。”李承泽眼帘微垂。 她咬了咬牙,拖著沉重的步伐,缓缓走到软榻边,僵硬地坐了下来。 就在她坐下的瞬间,李承泽却做出了一个让她,甚至让整个大庆都无法想像的动作。 这位平日里慵懒不羈、眼高於顶的二皇子,竟然缓缓弯下腰,蹲在了她的面前! “承泽,你……”李云睿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如遭雷击,下意识地想要缩回脚。 “別动。” 李承泽的手掌猛地探出,精准而有力地握住了李云睿的脚踝。 那只手,修长、白皙,却冷得像冰。 李云睿浑身一颤,一股寒意顺著脚踝直衝天灵盖。 她从未被一个男人这样触碰过脚踝,哪怕是当年的林若甫,也不曾有过这般既亲密又充满侵略性的举动。 “姑姑这双脚,走过深宫的汉白玉阶,踏过內库的金银满地,甚至还跨过国境,去踩一踩北齐的雪……”李承泽低著头,声音幽幽,听不出喜怒,“一定很累了吧?” 说著,他另一只手轻轻搭上了李云睿的鞋面。 在李云睿震惊到近乎呆滯的目光中,李承泽动作轻柔地褪去了她那绣著金凤的云履,接著是雪白的罗袜。 当那只保养得极好、宛如羊脂白玉般的赤足完全暴露在空气中时,李云睿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羞耻感,仿佛被剥光的不是脚,而是她的灵魂。 “多美的一双脚啊。”李承泽发出一声由衷的讚嘆,指腹轻轻<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著她的脚背,像是在把玩一件稀世珍宝。 他並没有给李云睿反应的时间,双手捧起那只玉足,轻轻地、缓慢地將其按入了温热的水中。 “哗啦——” 水花轻溅。 温热的水流瞬间包裹了冰凉的脚掌,那种强烈的反差感让李云睿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压抑的低吟。 李承泽低著头,神情专注得可怕。他挽起袖口,露出苍白的手腕,双手伸入水中,掬起一捧温水,淋在李云睿的小腿上。 然后,他的手指开始在她的脚底、脚趾间细细揉搓。 他的动作很慢,很细致,甚至可以说得上是温柔。 指尖滑过脚心的酥麻感,伴隨著水流的温热,顺著神经末梢传遍全身。 李云睿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坐在高高的软榻上,看著那个平日里与她针锋相对、如今更是掌握著她生杀大权的侄子,此刻正给她洗脚。 这算什么? 羞辱?討好?还是疯子的某种怪癖? 李云睿的大脑一片混乱,她试图从李承泽的脸上找出一丝嘲讽或者戏謔,但她看到的只有平静,死水一般的平静。 “姑姑,力度合適吗?”李承泽忽然抬起头,那双如同深渊般的眸子直直地望进她的眼底。 李云睿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她感觉喉咙像是被棉花堵住了一样。 “看来是合適了。”李承泽自顾自地笑了笑,低下头继续手中的动作,“姑姑,你知道吗?小时候,我母妃也曾这样给我洗过脚。那时候我就想,被人伺候的感觉真好啊。可是后来长大了,我才发现,伺候人,其实更有一种別样的乐趣。” “好了。” 不知过了多久,李承泽终於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从旁边拿起一块洁白的布巾,小心翼翼地將李云睿的脚从水中托起,细致地擦乾每一滴水珠。 然后,他又拿起放在一旁的鞋袜,像刚才脱下时那样,耐心地帮她重新穿戴整齐。 做完这一切,李承泽站起身,隨手將布巾扔进铜盆里。 “哗啦。” 溅起的水花落在他黑色的衣摆上,晕染开一片深色的痕跡。 他走到软榻的另一侧,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身体向后一仰,靠在软枕上,恢復了那副慵懒隨性的模样。 他微微抬起下巴,目光扫过那盆已经有些浑浊的水,然后落在了李云睿那张精致泛起丝丝红晕的脸上。 李承泽伸出自己的右脚,脚趾轻轻动了动,笑了笑。 “姑姑,礼尚往来。” “该你了。” 轰! 这三个字如同惊雷般在李云睿耳边炸响。 此刻,这不再是单纯的羞辱,而是一种“交换”,一种“公平”。 他身为皇子,都给你洗了脚,你身为姑姑,难道还要端著架子吗? 李云睿看著李承泽那只赤裸的脚。 那只脚常年不穿鞋,显得有些苍白,脚掌宽厚,脚趾修长。它就这样大咧咧地伸在她面前,等待著她的服侍。 李云睿的內心在疯狂地挣扎。 骄傲在尖叫,理智在崩塌。 如果刚才李承泽直接逼她,她或许还有勇气鱼死网破。可是现在……那双刚刚被他温柔抚摸过的脚,此刻仿佛变得千斤重,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她知道,自己逃不掉了。 从她走进这间书房的那一刻起,甚至从她写下那封通敌密信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输了。 李云睿缓缓地、极其艰难地弯下了她那高贵的腰肢。 她的动作僵硬得像是一个生锈的木偶。 她伸出那双平日里只用来指点江山、拨弄权谋的手,颤抖著探向了李承泽的脚。 当指尖触碰到李承泽冰凉的皮肤时,李云睿闭上了眼睛,两行清泪无声滑落。 李承泽看著跪伏在自己脚边的女人,嘴角微扬。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享受著这一刻。 李云睿的手很软,但动作很生涩。 她显然从未做过这种事,指甲偶尔会划过李承泽的皮肤,带来一丝轻微的刺痛。 但李承泽並不在意。 “姑姑的手法,还是太生疏了。”李承泽忽然开口,声音懒洋洋的,“不过没事,来日方长。” 李云睿动作一顿。 她的眼神极其复杂, “是……” 她低声应道,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这一次,她的动作顺从了许多。 两人无言,又过了片刻。 水彻底凉了。 李云睿用布巾將他的脚擦乾。 李承泽並没有穿鞋,而是直接赤著脚踩在地毯上,伸了个懒腰: “今晚辛苦姑姑了。时辰不早了,姑姑早些歇息吧。对了,那本帐册……” 他指了指桌上那本已经被撕了一页的帐册: “明天早上继续做吧。” “嗯” 李云睿点了点头。 李承泽大步离开,“侄儿就不打扰了。” 说完大步走出房间。 ………… 夜色如墨,听雨轩內的烛火早已燃尽,只余下淡淡的青烟盘旋在樑柱之间。 那盆水早已彻底冰凉,铜盆里的倒影破碎不堪。李云睿依旧维持著那个跪坐的姿势,双手垂落在膝侧,指尖还残留著那一抹挥之不去的触感,那是李承泽脚踝的温度,也是她底线崩塌的余温。 门外,风雨声似乎更大了,拍打在窗欞上,像极了某种无声的嘲笑。 李云睿缓缓抬起头,原本总是透著精明与疯狂的美眸,此刻竟有些空洞。 她看向那扇紧闭的房门,仿佛能透过厚重的木板,看到那个赤足离去的青年背影。 “礼尚往来……” 她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如同被砂纸磨过。 这四个字,像是一道魔咒,深深地烙印在了她的脑海里。 她这一生,玩弄权术,操纵人心,自詡为这世间最清醒的疯子。 她曾在庆帝面前维持著完美的偽装,曾在林若甫面前展露过短暂的柔情,也曾在太子面前扮演过慈爱的姑母。 但从未有人,像李承泽这样。 他撕开了她的皮囊,看到了她骨子里的腐朽,却並没有嫌弃,反而饶有兴致地把玩著这一地狼藉。 他给她洗脚时的温柔是真的,逼她洗脚时的冷酷也是真的。 这种极致的反差,像是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切断了她与过往那个高高在上的长公主之间的联繫。 她低下头,看著自己那双刚刚被李承泽细致擦拭过的脚。 不知为何,那一瞬间的温热与酥麻,竟在心头久久不散,甚至让她產生了一丝荒谬的眷恋。 “疯了……”李云睿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却並没有以前那种歇斯底里的疯狂,反而透著疲惫,“我们都是疯子。” 她缓缓站起身,因为跪得太久,膝盖有些酸软。她撑著双腿自己走到桌案前。 桌上,那本被撕去一页的帐册静静地躺在那里,如同一个等待审判的罪证。 李云睿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帐册粗糙的纸面。 她坐了下来,拿起笔。 没有愤怒,没有不甘。 她开始研墨,墨汁在砚台中晕开,如同她此刻洇开的心事。 …… 翌日清晨,雨过天晴。 二皇子府的后花园內,空气中瀰漫著泥土和花草的清香。 李承泽依旧是一身宽鬆的袍服,没有束冠,长发隨意地披散在肩头,透著一股子慵懒劲儿。 他半躺在凉亭的软塌上,手里拿著一卷不知名的野史杂谈,看得津津有味。 在他身侧的小几上,摆著一盘晶莹剔透的葡萄,还有一叠刚刚整理好的帐册。 “侄儿。” 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 李承泽没有抬头,只是隨手翻过一页书,淡淡道:“来了?” 李云睿缓步走入凉亭。今日的她,换下了一贯华丽繁复的宫装,穿了一件素雅的月白色长裙,髮髻也梳得简单了许多,只插了一支白玉簪子。 整个人少了几分凌厉的艷色,多了几分温婉的柔顺。 如果不看她眼底深处偶尔闪过的幽光,简直就像是一个大家闺秀。 她走到李承泽面前,並未像往常那样直接落座,而是微微福身,行了一个並不標准的礼,然后安静地站在一旁。 “坐。”李承泽指了指对面的石凳。 李云睿依言坐下,目光落在那叠帐册上,轻声道:“帐本已经做好了,你看看。” 李承泽终於放下了手中的书,坐直了身子。他拿起那叠帐册,隨意地翻看了几眼,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容。 “姑姑果然是理財的好手,这字跡娟秀,条理清晰,即便是查起来,也找不出什么紕漏。” 他隨手拿起一颗葡萄,却没有自己吃,而是递到了李云睿的嘴边。 李云睿身子微微一僵。 那颗紫红色的葡萄就在她唇边,带著李承泽指尖的温度。 她知道,这又是李承泽的恶趣味试探。 但她只是犹豫了一瞬。 下一刻,她微微张开红唇,含住了那颗葡萄。 汁水在口腔中爆开,甜得有些发腻。 “甜吗?”李承泽笑眯眯地看著她。 “甜。”李云睿咽下葡萄,低声回答。 “姑姑,去听雨轩吧。” “嗯” 李云睿低眉顺眼的点了点头,然后缓缓起身,看著李云睿將一身反骨,尖刺收起,表现出温顺的样子,李承泽眼中的笑意更深几分,站起身,跟在李云睿的身后,伸手勾起一缕青丝,抓在手中,轻轻的把玩。 第71章 三天的结果,庆帝的盘问 精彩章节《第71章 三天的结果,庆帝的盘问》已上线,点击先睹为快! 微风拂过二皇子府的后花园,捲起几片落叶,在青石板上打著旋儿。 李承泽站在李云睿身后,修长的手指轻轻勾起那一缕乌黑柔顺的青丝,在指尖缓缓缠绕、把玩。髮丝冰凉,带著淡淡的兰花香气,那是宫中特供的薰香味道。 若是换作以前的李云睿,此刻恐怕早已凤目含煞,厉声呵斥这不知礼数的僭越之举。 她是高高在上的长公主,是掌管內库財权的皇室贵胄,她的头髮,那是尊严的延伸,岂容他人隨意褻玩? 然而此刻,李云睿只是静静地站著,脊背虽然依旧挺直,却透著一股难以言喻的僵硬与顺从。 她的目光落在前方那一池碧水上,眼神空洞而平静。 头髮被触碰又如何? 那双曾经踩在云端、不染尘埃的玉足,都已被他握在掌心,在那温热的水中被细细揉搓过了。 她甚至还跪在他脚边,用那双指点江山的手,伺候过他的双脚。 最隱秘、最羞耻的底线既已被踏破,这区区髮丝的把玩,便如隔靴搔痒,再难在她心中激起半分波澜。 “姑姑的发质真好。” 李承泽轻笑一声,手指微微用力,扯得李云睿头皮微痛,但他口中的语气却像是孩童得到了心仪的玩具般纯粹,“就像这人心一样,看著柔顺,实则……韧性十足啊。” 李云睿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侄儿谬讚了。不过是身外之物,若是喜欢,可剪去,姑姑送给侄儿。” 李承泽鬆开手,任由那缕青丝滑落,重新垂在她的肩头,“留著吧,往后还要给本王綰髮呢。” 李云睿藏在袖中的手微微一颤,但她面上依旧波澜不惊,只是轻轻应了一声:“嗯。” 李承泽看著她这副逆来顺受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隨即便是更深的满意。 “走吧,姑姑。” 李承泽越过她,双手负在身后,赤著脚踩在微凉的石板路上,步履閒適,“听雨轩的墨快干了,还得劳烦姑姑去磨一磨。” 李云睿深吸一口气,提著裙摆,默默地跟了上去。 …… 听雨轩內,檀香裊裊。 窗外的天色渐暗,屋內早已掌灯。昏黄的烛火跳动著,將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交织在一起,宛如两只正在博弈的兽。 李承泽慵懒地瘫坐在那张宽大的太师椅上,双腿交叠,手里捧著一本《南庆律》,看似在读,实则目光早已涣散,不知神游何处。 而在书案的一侧,李云睿挽著袖口,露出一截雪白的手腕,手中握著一块价值连城的墨锭,在一方端砚上缓缓研磨。 “滋……滋……” 墨锭与砚台摩擦的声音,单调而枯燥,在这寂静的书房里迴荡,却又透著一股诡异的和谐。 李云睿的神情很专注,仿佛她手中的不是墨,而是她那破碎的骄傲。她一下一下地磨著,墨汁渐渐浓稠,散发出幽幽的墨香。 “姑姑,力度轻了。” 李承泽忽然开口,连头都没抬,手指翻过一页书卷。 李云睿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隨即加重了几分力道:“是。” “重了。”李承泽又道。 李云睿抿了抿唇,调整呼吸,再次放轻了力道。 接下来的三天,对於李云睿而言,仿佛是一场漫长而荒诞的梦境。 白天,她在书房研磨,在凉亭剥葡萄,甚至还要帮他整理那些並不凌乱的书籍。李承泽似乎很享受这种使唤长公主的<i class=“icon icon-unie08b“></i><i class=“icon icon-unie08a“></i>,各种琐碎的小事层出不穷。 而到了夜晚,才是真正的折磨……或者说,另一种形式的“博弈”。 每当夜幕降临,那个装著温水的紫铜盆便会准时出现在听雨轩。 第一夜,李云睿还需要李承泽的主动,才肯僵硬地伸出手。 第二夜,当铜盆放下时,她已经学会了沉默地坐到软榻边,褪去鞋袜。 到了第三夜,甚至不需要李承泽开口。 水声哗啦,烛火摇曳。 李承泽的手指划过她的脚心,带著几分漫不经心的挑逗。 在这三天里,他们仿佛达成了一种诡异的平衡。 李承泽没有再提那封通敌的密信,也没有再提內库的亏空。 直到第三日的清晨。 阳光透过窗欞洒在书案上,照亮了那堆积如山的帐册。 李承泽终於从太师椅上站了起来。他伸了个懒腰,浑身的骨节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姑姑。” 他转过身,看著站在一旁神色略显憔悴的李云睿,脸上露出了那招牌式的、人畜无害的笑容。 “这几日,辛苦你了。” 李云睿微微欠身,声音沙哑:“不敢。” “侄儿是个赏罚分明的人。”李承泽拍了拍手。 门外,天魁星如同幽灵般现身,手中托著一个沉甸甸的红木匣子。他走进书房,將匣子放在桌上,然后又无声地退了出去。 “打开看看。”李承泽扬了扬下巴。 李云睿迟疑了一下,走上前,伸手打开了匣盖。 “嘶——” 即便她执掌內库多年,见惯了金山银海,此刻也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匣子里,整整齐齐地码放著一叠厚厚的银票,每一张都是九州通兑的大额票据。 而在银票之下,还铺著一层金灿灿的金叶子。 “这里是一百万两白银。” “多谢” 这两个字,比之前任何一次妥协都要来得沉重。 她最开始和李承泽的交锋便是为了这百万两的银票。 现在她拿到手了,本应该激动地心,反而没了什么感觉。 “天色不早了,姑姑请回吧。” 李承泽下了逐客令,语气恢復了往日的懒散,“这几日姑姑不在宫中,想必宫里那位也该著急了。回去的路上,姑姑可要想好怎么应对父皇的问话。” 李云睿深吸一口气,抱起那个沉重的木匣,朝著李承泽深深一福。 “多谢殿下赏赐。” 说完,她没有再停留,转身走出了听雨轩。 …… 马车轔轔,驶离了二皇子府。 车厢內,李云睿將那个红木匣子放在膝盖上,双手紧紧地抓著匣子的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隨著马车离那座阴森的府邸越来越远,她脸上那副顺从、麻木的面具终於寸寸龟裂。 “呵……” 一声低笑从她喉咙深处溢出,紧接著,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癲狂,甚至笑出了眼泪。 “李承泽……好一个李承泽!” 她笑得花枝乱颤,眼底却闪烁著一种近乎病態的欣喜与疯狂。 ………… 马车驶入皇城,穿过重重宫门,最终停在了广信宫前。 李云睿下了马车,脸上癲狂的神色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贯的雍容华贵与清冷高傲。 她刚踏入正殿,还没来得及喝上一口热茶,一名身穿灰衣的老太监出现在了殿门口。 “长公主殿下。” 老太监躬著身子,脸上带著谦卑的笑容,声音却尖细得让人不舒服,“陛下口諭,宣长公主殿下御书房覲见。” 李云睿端茶的手微微一顿。 果然来了。 她放下茶盏,整理了一下衣襟,嘴角勾起一抹完美的微笑:“有劳公公带路。” …… 御书房內,光线昏暗。 庆帝穿著一身宽鬆的白袍,头髮隨意地披散著,正坐在案前,手中拿著一支尚未打磨完成的箭头,正用一块粗布细细地擦拭著。 那箭头寒光闪闪,映照著庆帝那张看不出喜怒的脸。 李云睿走进御书房,恭敬地跪下行礼:“臣妹参见陛下。” “起来吧。” 庆帝头也没抬,依旧专心地擦拭著箭头,“这几日,你去哪儿了?” 这声音平淡无奇,就像是寻常家常的问候,但李云睿却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 她站起身,垂首道:“回陛下,臣妹这几日去了承泽府上。” “哦?”庆帝终於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起眼皮,目光如炬地看向她,“在老二府上待了整整三天?朕记得,你以前可没这么疼这个侄子。” 李云睿面色不变,语气自然地说道:“承泽府里没个女主子操持,乱得不成样子。臣妹毕竟是他姑姑,看著心疼,便过去帮他理了理帐目,顺便教导了一下府里的下人规矩。” “理帐?”庆帝似笑非笑地看著她,“內库的帐还不够你忙的,还有閒心去管老二那点家底?” “陛下说笑了。”李云睿嘆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无奈,“承泽那孩子,打小就与臣妹亲近,臣妹去帮衬一二也是正常的。” 庆帝闻言,没有立刻说话。 他放下手中的箭头,从案上拿起一本奏摺,隨手翻了翻,仿佛漫不经心地问道:“那这三天,你都看到了什么?老二府里,可有什么趣事?” 这就是试探了。 李云睿心中如明镜一般。 这一刻,李云睿脑海中闪过李承泽给她洗脚时的画面,闪过那一百万两银票,闪过那道如鬼魅般的黑影。 如果她现在说出真相,李承泽必死无疑。 而她同样会被牵连。 “趣事倒也没什么。”李云睿轻轻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一抹苦笑,“就是这孩子太懒了。臣妹在那儿三天,他除了吃葡萄、看閒书,就是光著脚在院子里乱晃。臣妹让他看帐本,他看两眼就睡著了。这性子……也不知像了谁。” 她在赌。 赌庆帝虽然掌控天下,但对於李承泽,並没有真正看透。 庆帝盯著李云睿看了许久。 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人心,让李云睿背后的冷汗都冒了出来。 良久,庆帝忽然笑了一声。 “呵,那个混帐东西。” 他摇了摇头,似乎对李云睿的回答並不意外,又似乎是接受了这个解释,“懒点也好,懒点……省心。” 听到“省心”二字,李云睿心中猛地一跳。 她赌对了! 庆帝虽然怀疑李承泽,但他的怀疑更多的是基於帝王的猜忌,而非掌握了实证。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李承泽拥有的力量,比她想像的还要恐怖! 他竟然能在庆帝的眼皮子底下,构建起一个完全属於自己的势力! “既然回来了,就好好歇著吧。”庆帝挥了挥手,重新拿起了那支箭头,“以后少往老二那儿跑。” “是,臣妹遵旨。” 李云睿恭敬地行了一礼,缓缓退出了御书房。 当走出御书房大门的那一刻,被外面的冷风一吹,她才发现自己的后背早已湿透。 她抬头看著阴沉的天空,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陛下啊陛下,您自詡算无遗策,掌控天下。 可您恐怕做梦也想不到,您那个“省心”的儿子,是一头怎样披著羊皮的狼。 …… 二皇子府,听雨轩。 李承泽依旧坐在那张太师椅上,手里把玩著一枚晶莹剔透的葡萄。 “殿下。” 天魁星的身影浮现在阴影中,“长公主已经离开皇宫,回了广信宫。陛下召见了她,大约一盏茶的功夫。” “说什么了?”李承泽將葡萄扔进嘴里,含糊不清地问道。 “具体內容不知,御书房周围有洪四痒把守,属下不敢靠得太近。”天魁星低声道,“不过,看长公主离开时的神色,似乎並未受到责罚,反而……有些亢奋。” “亢奋?” 李承泽咀嚼的动作微微一顿,隨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吐出葡萄皮,眼中闪烁著智慧的光芒,“看来我这位姑姑,並没有出卖我。不仅没有出卖,反而帮我遮掩了过去。” “殿下,这是为何?”天魁星有些不解,“长公主受了那般折辱,为何还会帮殿下?” “因为她是个疯子。” 李承泽站起身,赤著脚走到窗边,看著窗外逐渐笼罩下来的夜色,声音幽幽,“对於疯子来说,屈辱不算什么,恐惧也不算什么。真正能打动她的,只有更强大的力量,和更疯狂的赌局。” “她发现父皇並没有看透我,这让她感到兴奋。她觉得我是唯一能在这个棋局上,给父皇製造惊喜……或者惊嚇的人。” 李承泽伸出手,隔空虚抓了一把,仿佛握住了整个京都的夜色。 “她想看戏,想看我这把刀,究竟能捅多深。” “既然如此……” 李承泽嘴角的笑意逐渐收敛,化作一抹森然的冷意。 “那就如她所愿。” 第72章 庆帝和李承泽的暗中较量 下一章更精彩:第72章 庆帝和李承泽的暗中较量,期待您的光临。 御书房內,那股令人窒息的沉默隨著李云睿的离去而愈发浓重。 庆帝依旧保持著那个擦拭箭头的姿势,手中的粗布一下一下地抹过寒铁,发出极其细微的“沙沙”声。这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迴荡,如同某种不知名巨兽的呼吸。 过了许久,他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將那枚被擦拭得鋥亮、倒映著他深邃眼眸的箭头举到眼前,轻轻吹了一口气。 “嗡——” 箭头震颤,发出悦耳的鸣响。 “那个疯女人……”庆帝的嘴角微微下撇,那是一个极度轻蔑又带著几分玩味的弧度,“竟然也会有这种表情。” 他太了解李云睿了。那个女人,看似雍容华贵,实则內心住著一头名为权欲和疯狂的野兽。以往她在自己面前,要么是极力的恭顺以掩饰野心,要么是偶尔流露出的偏执。 但今天,不一样。 她虽然极力表现得平静、顺从,甚至有些狼狈,但庆帝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眼底深处那一抹尚未完全褪去的亢奋。 就像是一个赌徒,刚刚在生死局里押上了全部身家,那种战慄的<i class=“icon icon-unie08b“></i><i class=“icon icon-unie08a“></i>,根本藏不住。 在老二府里待了三天,感到兴奋? “老二啊老二,你究竟给你这位好姑姑,看了什么好东西?” 庆帝隨手將箭头扔回桌案上,发出“当”的一声脆响。 阴影中,一道如同枯木般的身影缓缓浮现,正是那一直隱匿在暗处的大宗师,洪四痒。 “陛下。”洪四痒的声音苍老而嘶哑。 庆帝缓缓站起身,负手而立,目光穿过御书房的窗欞,望向那遥远的、被夜色笼罩的二皇子府方向。 他的眼神逐渐变得幽深,仿佛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吞噬著周围所有的光线。 “以前朕觉得,老二这孩子虽然心思重,但终究是个惫懒性子,有些小聪明,也都在朕的眼皮子底下。” 庆帝的声音很轻,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帝王威压,“朕让他爭,是给太子找块磨刀石。若是这块石头太钝了,磨不出好刀;可若是这块石头太硬,把刀给崩了,那就不好了。” 他转过身,看著洪四痒,眸光暗沉,缓缓吐出了一个字: “查。” 这就不仅仅是平日里那种例行公事的监视了。 “让新安插进入的暗子和鉴查院四处那边动一动,朕要知道这三天里,听雨轩里发生的每一个细节,哪怕是老二打了个喷嚏,朕也要知道是谁递的纸。” “还有……”庆帝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查查老二最近接触了什么人。李云睿那个疯婆子不会无缘无故地兴奋,老二手里,定然有了新的底牌。” “老奴遵旨。” 洪四痒微微躬身,身形再次隱入黑暗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御书房內再次恢復了死寂,只有庆帝那身宽鬆的白袍,在夜风中微微鼓盪。 …… 二皇子府。 夜色如墨,细雨濛濛。 李承泽赤著脚,手里提著一壶西域进贡的葡萄酿,毫无形象地坐在迴廊的栏杆上。冰凉的雨丝飘进来,打湿了他的衣摆和发梢,他却浑然不觉。 “殿下,起风了。” 一道阴柔的声音在迴廊尽头响起。 从黑暗中走出的,是一个身穿暗红色长袍的中年男子。他面容白皙俊美,却透著一股说不出的邪气,尤其是那双眼睛,狭长而阴冷,宛如毒蛇吐信。 “是啊,起风了。”李承泽仰头灌了一口酒,辛辣甘甜的酒液顺著喉咙滑下,让他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红晕,“父皇那边,应该已经动起来了吧。” 赵高恭敬地站在三步之外,微微垂首:“回殿下,正如您所料。就在刚才,府邸周围的暗哨突然增加了三倍。而且,我们在府內的几处暗桩也传回消息,有一些平日里潜伏极深的『钉子』,今晚都有了异动。看来,陛下是想把殿下的底裤都给扒乾净看一看了。” “呵呵……” 李承泽低笑两声,笑声在雨夜中显得格外清冷,“父皇啊父皇,总是这么强的掌控欲。以前我让你看,是因为我不想,” 他晃了晃手中的酒壶,眼神逐渐变得锐利起来,原本那种慵懒的气质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锋芒。 “但现在,我不想了。” 赵高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他微微抬起头,手指轻轻<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著袖口:“那殿下的意思是……” 李承泽转过头,看著赵高,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轻声道:“清场。” “一个不留。” 这四个字,轻飘飘的,却带著一股浓烈的血腥气。 赵高那张阴柔的脸上,瞬间绽放出一抹妖异的笑容,他深深地鞠了一躬: “奴婢,遵命。” …… 这一夜的雨,下得格外大。 雨水冲刷著青石板,匯聚成溪流,流入下水道。 二皇子府看似平静,实则早已化作了一张巨大的修罗场。 一个暗探出现在书房外,抬手。 近了。 只要捅破这层窗户纸,就能看到里面的情形。 然而,就在他的手指即將触碰到窗欞的那一刻,一道极细微的破空声骤然响起。 “嗖——” 那不是箭矢的声音,更像是某种利刃划破空气的哀鸣。 密探的瞳孔猛地收缩,多年的训练让他本能地想要闪避,但身体却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禁錮住了。 他低下头,惊恐地发现,不知何时,几根细若游丝的黑色丝线已经缠绕在了他的脖颈和四肢上。 “什么时候……” 这是他脑海中最后的念头。 下一刻,黑暗中传来一声轻笑。 “罗网恢恢,疏而不漏。” 一名手持黑白双剑的剑客从雨幕中走出,正是罗网天字一等杀手——黑白玄翦。 他甚至没有拔剑,只是轻轻一拉手中的丝线。 “噗嗤!” 鲜血飞溅,瞬间被雨水冲刷乾净。那名密探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化作了一具残缺不全的尸体。 同样的场景,在府邸的各个角落上演。 厨房里,正在“检查”食材的厨娘被一道鬼魅般的影子抹了脖子;马厩旁,正在给马餵草的马夫被一柄利剑刺穿了心臟;就连书房外那棵大树上藏著的暗哨,也被几枚无声无息的毒针钉死在了树干上。 赵高的罗网,在这一夜展现出了它恐怖的獠牙。 著名的“六剑奴”如同六道来自地狱的幽魂,在府邸中穿梭。真刚、断水、乱神、魍魎、转魄、灭魂,六位一体,配合得天衣无缝。 那些平日里自詡高手的宫廷密探和鉴查院暗探,在这些专业的杀戮机器面前,脆弱得如同待宰的羔羊。 没有激烈的打斗,没有喧囂的吶喊。 只有雨声,掩盖了一切罪恶与杀戮。 李承泽依旧坐在迴廊上,听著雨声中偶尔夹杂的一两声闷哼,脸上的表情平静得可怕。 他伸出手,接住一滴雨水,看著它在掌心破碎。 “父皇,儿臣这份回礼,您可要接好了。” …… 翌日清晨。 雨过天晴,京都的空气格外清新。 然而,对於皇宫里的某些人来说,这个早晨却充满了压抑与惊恐。 御书房外,一名负责情报的小太监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脸色煞白,手里捧著一个沾血的布包,跪倒在台阶下,瑟瑟发抖。 “陛……陛下……” 洪四痒的身影鬼魅般出现在门口,皱眉看著那小太监:“慌什么?成何体统!” “洪公公,出……出大事了!”小太监声音带著哭腔,將手中的布包高高举起,“这是……这是今早出现在宫门口的。” 洪四痒目光一凝,伸手虚抓,那布包便飞入了他的手中。 入手沉甸甸的,带著一股浓重的血腥气。 他打开布包,瞳孔骤然一缩。 里面是一堆腰牌。 有大內侍卫的,有內务府的,甚至还有两块鉴查院四处特製的玄铁令。 这些腰牌的主人,无一例外,全都是昨夜庆帝下令唤醒、派往二皇子府的精英密探。 一共三十六块,一块不少。 每一块腰牌都被利刃从中整齐地切断,切口光滑如镜,那是极快、极锋利的剑气所致。 洪四痒深吸了一口气,转身走进了御书房。 “陛下。” 他將那堆断裂的腰牌轻轻放在了御案上。 庆帝正在批阅奏摺的手微微一顿。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那堆沾血的腰牌上,沉默了许久。 御书房內的气压瞬间低到了极点,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一旁的侯公公嚇得大气都不敢出,恨不得把头埋进裤襠里。 良久。 庆帝伸出两根手指,捻起其中一块断裂的鉴查院令牌。 “全死了?”庆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平静得让人害怕。 “回陛下,全死了。”洪四痒低声道,“尸体虽然没有送来,但这些腰牌出现在宫门口,意思已经很明显了。而且……据探子回报,二皇子府昨夜风平浪静,连个求救的信號都没发出来。” “风平浪静……” 庆帝重复著这四个字,忽然,他的肩膀耸动了一下。 紧接著,是一阵低沉的笑声。 “呵呵……哈哈哈……” 笑声越来越大,迴荡在空旷的御书房內,透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好!好得很!” 庆帝猛地將手中的断牌拍在桌上,那坚硬的玄铁令竟被他这一掌直接拍进了红木桌面之中! “朕的这个二儿子,真是好样的!” 庆帝站起身,在大殿內来回踱步,原本阴沉的脸色竟然浮现出一丝诡异的红润,那是一种棋逢对手的兴奋,也是一种权威受到挑衅后的暴虐。 “三十六个精英,一夜之间,悄无声息地死绝。老二府里藏著的这把刀,比朕想像的还要快,还要利!” 他一直以为李承泽是在他的棋盘上跳舞,虽然有些小聪明,但始终跳不出他的手掌心。 但今天,李承泽用这三十六条人命告诉他: 这盘棋,我也要执子! “陛下,二殿下此举,是在示威。”洪四痒沉声道,“也是在划线。他在告诉陛下,他的府邸,以后不许外人窥探。” “示威?划线?” 庆帝冷笑一声,眼中闪烁著危险的光芒,“他这是在告诉朕,他翅膀硬了,想飞了。” “既然他想飞,朕就看看他能飞多高。” 庆帝走到窗边,看著外面明媚的阳光,语气森然:“传朕口諭,二皇子李承泽,闭门思过半月,罚俸一年。理由嘛……就说他御下不严,府內竟遭贼人潜入,惊扰了京都治安。” “另外……” 庆帝转过身,看著洪四痒,“让陈萍萍来见朕。朕倒要问问他,鉴查院的眼睛是不是瞎了,老二养了这么一群杀人不眨眼的恶鬼,他竟然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是。” …… 二皇子府。 李承泽听著宫里传来的口諭,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波动,甚至还有閒心剥了一颗葡萄餵进嘴里。 “闭门思过半月?罚俸一年?” 他嗤笑一声,隨意地挥了挥手让传旨太监滚蛋。 “父皇啊,你还是这么小气。杀了你几条狗,你就关我禁闭。” 待閒杂人等退去,李承泽回到书房,关上门。 “下一步,你会怎么走呢?父皇!” ………… 皇宫深处,静妃的寢宫。 这里常年瀰漫著一股淡淡的墨香与陈年纸张的气息,与其他宫殿的脂粉气截然不同。宫人们连走路都踮著脚尖,生怕惊扰了这位主子。 庆帝挥退了想要通传的太监,负著双手,悄无声息地跨过了高高的门槛。 殿內没有点太多的烛火,光线略显昏暗。 静妃穿著一身素净的宫装,未施粉黛,正斜倚在窗边的软榻上。她的手里捧著一卷有些泛黄的古籍,神情专注,连庆帝走到了近前都未曾发觉。 庆帝没有说话,只是径直走到软榻的另一侧,缓缓坐了下来。 他看著眼前这个跟了自己多年、却始终仿佛隔著一层轻纱的女人,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昨夜那堆被整齐切断的腰牌,以及老二那张总是掛著慵懒笑容的脸。 “你生了一个好儿子。” ps:上一章被屏蔽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放出来 《庆余年:我二皇子?召唤袁天罡!》:口碑炸裂,好评如潮! 第73章 陈萍萍的拜帖 阅读盛宴:海量图书、极致体验,。 庆帝的声音在静謐的寢宫內突兀地响起,打破了那一室的墨香与寧静。他的语气中听不出喜怒,像是在陈述一个极其普通的事实,又像是在咀嚼著某种令人兴奋的毒药。 静妃依旧保持著斜倚在软榻上的姿势,连睫毛都没有颤动一下。她手中捧著的是一卷孤本的《齐民要术》,目光正停留在关於水利灌溉的那一页上。 仿佛刚才说话的不是这天下最有权势的帝王,而只是一阵穿堂而过的微风。 庆帝对她的无视早习以为常,甚至,他內心深处隱隱享受这种不被奉迎的真实感。在这偌大的皇宫里,每个人都在演戏,每个人都在揣摩他的心思,唯独眼前这个女人,她的世界里只有书,连他这个皇帝,连她亲生的儿子,都排在那些泛黄的纸张之后。 “三十六个人。”庆帝自顾自地说了下去,他伸出修长的手指,在身旁的紫檀木小几上轻轻敲击著,发出沉闷的“篤、篤”声,“朕放在他府里的三十六双眼睛,一夜之间,全瞎了。连同鉴查院的暗探在內,一个活口都没留下。老二这手段,真是乾净利落,连朕都忍不住要为他喝彩了。” 静妃依旧没有抬头,只是伸出葱白的手指,沾了沾唇,轻轻翻过一页书。纸张摩擦的细微声响,在庆帝停顿的间隙里显得格外清晰。 “你知道最让朕意外的是什么吗?”庆帝的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灼灼地盯著静妃那张清冷如水的侧脸,“是那些送回来的腰牌。三十六块腰牌,每一块都被人从中间一剑斩断。切口平滑如镜,没有丝毫拖泥带水。朕让洪四痒看过了,那是极高明的剑气,而且……不止一种。” “老二的府里,竟然藏著一批连鉴查院都毫无察觉的顶尖杀手。他以前在朕面前表现出的那副惫懒、隨性、不爭不抢的模样,原来全都是装出来的。他不仅在爭,而且还在暗中磨礪了一把足以割破朕手指的快刀!” “若不是那是他的年岁太小,且一直在朕的眼底生活,我甚至都要怀疑,那罗网怕是他一手建立的了。” 静妃的目光终於从书卷上移开了一寸,但她看的依然不是庆帝,而是窗外一株隨风摇曳的青竹。 “陛下若是觉得他碍眼,杀了便是。若是觉得他这把刀好用,便留著。臣妾一介女流,不懂这些打打杀杀的事情,只知道这书上的字,若是看漏了一个,意思便全变了。” 她的声音清冷、平淡,没有丝毫作为母亲听到儿子陷入生死危局时的惊慌与担忧。 仿佛那个刚刚屠戮了皇帝三十六名密探、正处於风口浪尖的二皇子李承泽,只是一个与她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庆帝闻言,不仅没有动怒,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 “杀了他?那多可惜啊。”庆帝站起身,双手重新负於身后,居高临下地看著静妃,“太子太软弱,像个泥捏的菩萨;老大的血脉註定了,他没有资格,老三还太小。如今老二既然愿意跳出来把这水搅浑,朕高兴还来不及。朕倒要看看,他这把刀,究竟能锋利到什么程度,能不能把那些藏在暗处的牛鬼蛇神,全都给朕逼出来!” 说罢,庆帝深深地看了静妃一眼,似乎想从她那张毫无波澜的脸上找出一丝破绽,但最终还是失败了。 “你继续看你的书吧。等老二哪天真把天捅破了,朕再来告诉你。” 庆帝一甩宽大的袖袍,转身大步走出了寢宫。 直到庆帝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殿外,静妃才缓缓收回目光,重新落在了书页上。 只是这一次,她的目光停留了许久,却再也没有翻动一页。她那双握著书卷的手,指节微微泛白,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格外刺眼。 …… 鉴查院。 院长陈萍萍坐在那辆標誌性的黑色轮椅上,腿上盖著厚厚的羊毛毯。虽然已是春暖花开的时节,但他那双残废的双腿依然感觉不到一丝温度。 宽大的书案上,堆满了密密麻麻的卷宗。 陈萍萍苍老的手指在一份份卷宗上轻轻划过,目光深邃如渊。 “北齐,崔家,走私……”陈萍萍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摩擦。 他正在追查长公主李云睿通敌叛国的罪证。他现在虽然查出了一些蛛丝马跡,但是这些都不足以给长公主定罪。不过越查,越是心惊。 “这个疯女人,还真是什么都敢干。”陈萍萍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新的一处主办神色凝重地走了进来。 “院长,宫里传来的消息。”新主办快步走到书案前,將一份密报双手递上。 陈萍萍接过密报,展开一扫,原本半眯著的眼睛猛地睁开,一抹精光在眼底一闪而逝。 “三十六名密探,全军覆没?腰牌被斩断送到了宫门口?”陈萍萍的声音虽然依旧平稳,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他极度震惊时的表现。 “是。不仅如此,陛下震怒,下令二殿下闭门思过半月,罚俸一年。同时,陛下口諭,让咱们鉴查院彻查此事,务必挖出二皇子的底细。” 陈萍萍没有说话,他將手中的密报放下,手指轻轻敲击著轮椅的扶手。 “篤……篤……篤……” 这声音在空旷的书房內迴荡,程风大气都不敢出,静静地等待著院长的指示。 陈萍萍的脑海中,无数的线索如同乱麻一般交织在一起,但很快,他那极其恐怖的分析能力便將这些线索理出了一条清晰的脉络。 “时间太巧了。”陈萍萍停止了敲击,缓缓开口,“李云睿前脚刚去了二皇子府,后脚老二就大开杀戒,把陛下和咱们鉴查院的眼睛全给拔了。你觉得这是为什么?” 程风沉思了片刻,试探著说道:“难道是长公主和二殿下达成了某种同盟?二殿下此举,是为了向长公主展示实力,或者说,是为了给长公主递交一份『投名状』?” “投名状?”陈萍萍冷笑一声,“老二若是这么蠢,他早就被太子啃得骨头都不剩了。他这是在立威,不仅是向陛下立威,更是向李云睿立威!” 陈萍萍浑浊的眼眸中闪烁著睿智的光芒:“不对,或许不是立威,专业的站,提供最舒適的阅读体验,。一只幼虎储蓄够足够的力量后,受到了来自虎王的压迫,你觉得他会怎么做?” “院长的意思是……” 陈萍萍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头看向了书房角落里那片浓重的阴影。 “影子。” 隨著陈萍萍的呼唤,那片阴影仿佛活了过来,一个浑身包裹在黑袍之中、只露出一双冰冷眼眸的人影悄无声息地浮现。 “去一趟二皇子府。”陈萍萍从抽屉里取出一份空白的拜帖,提笔在上面龙飞凤舞地写下几个字,然后递向半空,“把这个,亲手交给二殿下。” 影子身形一闪,拜帖已经到了他的手中。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疑惑。 “拜帖?”程风也愣住了,“院长,二殿下现在正在闭门思过,府邸外全都是禁军和咱们的人,您这个时候派影子去送拜帖……” “正是因为他在闭门思过,才更要光明正大地去。”陈萍萍淡淡地说道,“老二既然敢把事情做绝,就说明他根本不怕查。咱们若是像以前那样派暗探潜进去,只会重蹈昨晚的覆辙。影子,你此去,不为杀人,不为刺探,只为送贴。” 陈萍萍看著影子,语气变得凝重起来:“记住,感受一下那座府邸里的气息。能一夜之间无声无息地杀掉三十六名精英,二皇子的府中,必定有绝顶高手。一切以安全为主” 影子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身形便如同一缕青烟般,再次融入了黑暗之中。 陈萍萍重新將目光投向桌上的卷宗,嘴角泛起一丝冷意。 “李云睿,李承泽……你们姑侄俩,到底在唱哪一齣戏?既然你们想玩,那老跛子我就陪你们好好玩玩。” …… 二皇子府。 虽然被庆帝下令“闭门思过”,但这座府邸內部却感受不到丝毫的压抑与惶恐。相反,因为清除了那些烦人的“苍蝇”,府里的空气似乎都变得清新了许多。 李承泽依旧是一身宽鬆的长袍,赤著双脚,毫无形象地躺在书房外的躺椅上。旁边的小几上摆放著时令的瓜果和美酒,一名面容姣好、眼神却冷漠如冰的侍女正在为他剥著葡萄。 “殿下,府外的禁军增加了一倍,鉴查院的人也换了一批更精锐的。”赵高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李承泽身后,微微躬身,声音阴柔地匯报导。 李承泽张嘴接过惊鯢递来的葡萄,连籽带皮一起嚼碎咽下,含糊不清地说道:“意料之中的事。父皇的面子被我拂了,总得做点样子给文武百官看。只要他们不进来,就在外面待著吧,权当是给咱们看家护院了。” 赵高微微一笑:“殿下英明。只是,奴婢担心鉴查院那边不会善罢甘休。陈萍萍那条老狗,嗅觉比谁都灵敏,昨夜的事情,他肯定已经猜到了几分。” “猜到又如何?”李承泽满不在乎地伸了个懒腰,“他要是敢派人进来,那杀了便是。” 就在这时,赵高原本低垂的眼瞼猛地抬起,狭长的双目中爆射出两道骇人的精光。 他猛地转头,看向了府邸大门的方向,身上的暗红色长袍无风自动,一股极其阴冷、血腥的气息瞬间瀰漫开来。 与此同时,正在剥葡萄的侍女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一柄通体暗红、散发著幽幽寒光的长剑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她的手中。 “有意思。”李承泽坐直了身体,嘴角勾起一抹饶有兴致的弧度,“看来,是不速之客到了。” 府邸大门外。 影子静静地站在紧闭的朱漆大门前。 他没有刻意隱藏自己的气息,但整个人却仿佛与周围的空气融为了一体。 然而,就在他站定的那一刻,他敏锐地感觉到,有数道极其可怕的杀机,如同实质般的利刃,从府邸的四面八方锁定了自己。 这些杀机,有的阴毒如蛇,有的狂暴如虎,有的虚无縹緲却又无处不在。 “很强。”影子在心中默默做出了评价。 他甚至有种直觉,如果自己现在敢踏入这扇大门半步,哪怕他是九品上的巔峰高手,也会在瞬间被这些杀机撕成碎片。 影子没有硬闯,他缓缓从怀中掏出那份拜帖,深吸了一口气,九品上的真气灌注於声音之中,朗声说道: “鉴查院,奉陈院长之命,特来向二殿下递交拜帖!” 声音穿透了厚重的大门,在二皇子府的上空迴荡。 片刻的死寂之后。 “吱呀——” 沉重的大门被缓缓拉开了一条缝。 一个身穿青衣的僕人探出头来,他的眼神木訥,仿佛根本没有感受到影子身上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殿下有请。”僕人侧开身子,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影子目光微微一凝,他知道,这看似普通的僕人,怕是也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 他没有迟疑,迈步跨进了大门。 一进门,那种被毒蛇盯上的感觉愈发强烈。 影子甚至能感觉到,在暗处的阴影里,有一双双闪烁著嗜血光芒的眼睛正在注视著他。 他一路跟隨著僕人来到书房前的庭院。 当看到那个赤著脚、慵懒地躺在躺椅上的二皇子时,影子的瞳孔微微收缩。 因为在李承泽的身后,站著一个身穿暗红色长袍的中年男子。 赵高。 两人目光交匯的瞬间,空气中仿佛爆出了一团无形的火花。 影子感觉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压力,那是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慄,那是纯粹的杀戮与阴暗凝聚而成的怪物。 “影子大人,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啊。”李承泽笑眯眯地看著影子,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对峙。 影子收回目光,上前两步,双手將拜帖递上:“陈院长命我將此贴交予殿下。” 赵高上前一步,接过拜帖,检查无误后,才双手奉给李承泽。 第74章 陈萍萍的猜想 李承泽隨手接过赵高奉上的拜帖,並没有急著打开。 他那双总是带著几分惺忪睡意的桃花眼,此刻正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著眼前这个浑身笼罩在黑袍中在罗网未出现之前的天下第一刺客。 影子也在看著李承泽,不过他却是垂著眸,他有著自己的傲气。 但在今日,在这座刚刚经歷过一场无声屠戮的二皇子府中,影子却感觉不到自己作为“猎手”的优势。 相反,他感觉自己像是主动走进了一座深不见底的魔窟,周围无数双猩红的眼睛正贪婪地注视著他,隨时准备將他撕成碎片。 李承泽修长的手指轻轻<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著拜帖边缘的暗纹,嘴角勾起一抹慵懒的笑意:“陈院长真是客气了。本王不过是嫌弃府里蚊虫太多,隨手打扫了一下院子,怎么就惊动了老院长他人家,还特意派你这尊大神亲自跑一趟?” 他一边说著,一边漫不经心地翻开了那份拜帖。 拜帖上的字跡龙飞凤舞,透著一股歷经沧桑却依然凌厉的骨相,正是陈萍萍的亲笔。 上面只有寥寥两行字: “春雷惊蛰,万物生发。殿下院中杂草既除,待半月期满,老跛子当亲自登门,討一杯新茶,赏一院春色。” 李承泽看著这两行字,嘴角的笑意逐渐扩大,最后竟忍不住轻笑出声。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李承泽隨手將拜帖扔在面前的小几上,端起惊鯢刚刚倒好的一杯西域葡萄酒,轻轻摇晃著透明的水晶杯,“老院长这是在告诉我,他知道这院子里的『杂草』是我拔的,而且,他还想亲自来看看,我这院子里,到底种了些什么能吃人的奇花异草?” 影子静静地站在原地,没有接话。 他的目光虽然一直平视著前方,但眼角的余光却始终锁定在李承泽身后的赵高,以及那个正在剥葡萄的侍女惊鯢身上。 太危险了。 这是影子作为一个顶尖刺客的直觉。 那个剥葡萄的侍女,虽然收敛了气息,但刚才那一瞬间爆发出的剑意,纯粹、冰冷、没有一丝一毫多余的情感。 那不是用来比武切磋的剑法,那是为了杀戮而生的剑道。影子甚至觉得,如果自己对上那个侍女,想要取胜,恐怕也要付出极其惨痛的代价。 而更让影子感到毛骨悚然的,是那个身穿暗红色长袍、面容阴柔的中年男子。 赵高。 这个人站在那里,就像是一个黑洞,將周围所有的光线和生机都吞噬殆尽。他身上散发出的那种阴冷、黏稠、带著浓烈血腥味的恶意,让影子想起了深渊中结网等待猎物的巨大毒蛛。 “九品上……不,这种感觉,甚至已经触碰到了那层膜……”影子心中暗自震惊。他本身就是九品上的巔峰,距离大宗师只有一步之遥,但他在这红袍男子身上,竟然感受到了一种能够威胁到自己生命的压迫感。 除了这两个明面上的高手,影子还能清晰地感觉到,在这座看似平静的庭院四周,在那些假山、迴廊、屋脊的阴影处,至少还隱藏著十几道若有若无的气息。 每一道气息,都不弱於八品!而且他们隱匿气息的手法极其高明,若不是影子天生对杀气敏感,恐怕根本察觉不到他们的存在。 “难怪……”影子心中恍然。难怪陛下和鉴查院安插在这里的三十六名精锐密探,会连一声惨叫都没发出来就全军覆没。有这样一张恐怖的天罗地网笼罩著,別说是三十六个密探,就算是三百个,也是有去无回。 “回去告诉陈院长。”李承泽將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隨手將水晶杯丟在草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影子,看向了鉴查院所在的方向,眼神中闪烁著令人捉摸不透的幽光:“就说他的拜帖,本王收下了。半个月后,本王禁足期满,二皇子府的大门,隨时为老院长敞开。到时候,本王定会准备好上等的大红袍,好好款待他老人家。” 说到这里,李承泽顿了顿,嘴角的笑意变得有些森然:“不过,还请老院长来的时候,务必走正门。本王这府里,最近刚换了一批看家护院的狗,脾气不太好。若是有人不长眼,非要翻墙钻洞,到时候若是被狗咬死了,本王可不负责赔偿。” 影子微微低头,声音依旧沙哑而冰冷:“殿下的话,我一定带到。告辞。” 说罢,影子毫不拖泥带水地转过身,大步向外走去。 “不送。”李承泽懒洋洋地挥了挥手,重新躺回了躺椅上,闭上了眼睛。 赵高看著影子离去的背影,狭长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森寒的杀机,他微微俯下身子,在李承泽耳边低声说道:“殿下,此人身法诡异,实力极强,且对杀气极为敏感。若是留著他,日后恐成大患。要不要奴婢派掩日去……” “不用。”李承泽闭著眼睛,打断了赵高的话,“影子是陈萍萍的命根子,现在还不是跟鉴查院彻底撕破脸的时候。更何况,留著他回去报信,才能让陈萍萍和父皇知道,我这府邸臥虎藏龙。” 李承泽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要的,就是让他们忌惮,让他们猜疑。在这个局里,谁先摸不清对方的底牌,谁就输了一半。” …… 二皇子府外。 沉重的朱漆大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仿佛是將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隔绝开来。 影子站在空旷的街道上,春日的阳光洒在他的黑袍上,却驱不散他骨子里的那股寒意。 一阵微风吹过,影子猛地打了个寒颤。 直到这时,他才骇然发觉,自己贴身的內衣,竟然已经被冷汗完全浸透了。黏糊糊地贴在后背上,冰冷刺骨。 多少年了? 自从他多年前在那山谷中见过了袁天罡后,他就再也没有体会过这种名为“恐惧”的情绪。 但在刚才那短短的一炷香时间里,在那座看似平静的二皇子府中,他竟然真真切切地再次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 “太可怕了……”影子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翻腾的骇浪,身形一闪,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好书永不断更,等您来品鑑。朝著鉴查院的方向疾驰而去。他必须儘快將自己在这座府邸里的所见所闻,一字不落地匯报给陈萍萍。 …… 鉴查院,深处那间终年不见阳光的昏暗书房內。 陈萍萍依旧坐在轮椅上,闭目养神。书房里安静得只能听到沙漏里细沙流淌的轻微声响。 突然,书房角落的阴影一阵蠕动,影子的身形悄无声息地浮现出来。 陈萍萍没有睁眼,只是淡淡地问道:“回来了?贴子送到了?” “送到了。”影子的声音依旧沙哑,但如果仔细听,就能察觉到他语气中那一丝难以掩饰的凝重,“二殿下说,他应下了。半月后禁足期满,隨时恭候院长大驾。他还说……” “他还说什么?”陈萍萍缓缓睁开眼睛,目光如炬。 “他还说,让您去的时候务必走正门。他府里刚换了一批看家护院的狗,脾气不好,若是有人翻墙钻洞被咬死了,他不负责。”影子將李承泽的原话复述了一遍。 陈萍萍闻言,先是微微一愣,隨即忍不住大笑起来。 “哈哈哈……好个李承泽!好个二殿下!”陈萍萍笑得连眼泪都要出来了,他用力拍打著轮椅的扶手,“这小子,藏得可真够深的!这一朝露出獠牙,竟然敢直接威胁起我这个鉴查院的老跛子来了!有趣,太有趣了!” 笑了好一会儿,陈萍萍才渐渐收敛了笑容,眼神变得无比深邃冷酷:“看来,咱们这位二殿下,是真的羽翼<i class=“icon icon-unie0d5“></i><i class=“icon icon-unie0d1“></i>了。说说吧,你在他府里,都看到了什么?感觉到了什么?” 影子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试图將那种难以名状的压迫感准確地表达出来。 “很强。强得超乎想像。”影子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说道,“我刚一踏入府门,就被至少十五道以上的杀机锁定。这些杀机的主人,每一个都不弱於八品,而且他们极其擅长隱匿和暗杀,气息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如果不是我天生敏感,根本发现不了。” 陈萍萍的眼神微微一凝:“十五个八品以上的暗杀高手?你確定?” “確定。”影子点了点头,“但这还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站在二殿下身边的两个人。” “哦?”陈萍萍来了兴致,“仔细说说。” “一个是侍女打扮的女子,那女子的剑意极其纯粹,如果我与她交手,胜负……在五五之数。” 陈萍萍的手指猛地停顿了一下。 影子的实力他是最清楚的,能让影子给出“五五之数”的评价,那个侍女,绝对是九品上的顶尖存在。 “另一个呢?”陈萍萍的声音变得低沉起来。 “另一个,是一个身穿暗红色长袍的中年男子,面容阴柔,像是个太监。二殿下称他为赵高。”说到这个名字,影子的身体不可察觉地微微紧绷了一下,“这个人……非常恐怖。他站在那里,就像是一张巨大的、浸透了鲜血的蜘蛛网。他的气息阴冷、黏稠、带著一种令人作呕的恶意。我有一种直觉,如果他出手,我可能……走不出那座庭院。” “嘶——” 饶是以陈萍萍的城府,听到这句话,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能让天下第一刺客影子说出“走不出庭院”这种话,那个赵高的实力,难道已经…… “大宗师?”陈萍萍死死盯著影子。 “不,不是大宗师。”影子摇了摇头,“大宗师的气息是浩瀚如海,与天地融为一体。而这个人,他的气息是纯粹的內敛和破坏。他没有突破那层膜,但他绝对拥有杀死九品上高手的实力,甚至……可能拥有抗衡大宗师的某种手段。” 书房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陈萍萍靠在轮椅的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中疯狂地运转著。 十五名八品以上的暗杀大师。 一名顶尖的九品上女剑客。 一名实力深不可测、疑似拥有抗衡大宗师手段的红袍男子。 这是一股多么庞大、多么恐怖的力量? 更重要的是,这股力量,在此之前,鉴查院竟然一无所知! “蜘蛛网……赵高……”陈萍萍喃喃自语,猛地睁开眼睛,眼中爆射出骇人的精光,“罗网!『天罗地网,无孔不入』……他们竟然藏在二皇子的府里!” 陈萍萍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起来。 他原本以为,二皇子只是暗中培养了一批死士,但他万万没有想到,李承泽手里握著的,竟然是那一支足以顛覆京都格局的恐怖杀戮机器! “这绝对不是李承泽自己能培养出来的势力。”陈萍萍断然说道,“他才多大?他就算打娘胎里开始招揽高手,也不可能在鉴查院的眼皮子底下,无声无息地攒出这么大家底。更何况,像赵高、惊鯢这种级別的高手,怎么可能轻易臣服於一个没有根基的皇子?” 影子问道:“院长的意思是……” “合作。或者说,是某种盟约。”陈萍萍的手指再次在扶手上敲击起来,“这个『罗网』,选中了二皇子何其合作。” 陈萍萍猛地一拍轮椅扶手,厉声喝道:“备车!我要立刻进宫面圣!” 这件事情的严重程度,已经远远超出了皇子爭储的范畴。 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罗网想要插手皇室爭斗! …… 皇宫,御书房。 庆帝正穿著一件宽鬆的常服,盘腿坐在宽大的御案后。他的手里拿著一把刻刀,正在全神贯注地雕刻著一支白羽箭的箭鏃。 阳光透过窗欞洒在他的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辉,让他看起来不像是一位手握天下生杀大权的帝王,倒像是一个专注的匠人。 “陈萍萍,你不在你的鉴查院里抓老鼠,怎么跑朕这里来做什么?”庆帝没有抬头,一边仔细地打磨著箭鏃上的倒刺,一边隨口问道。 陈萍萍坐在轮椅上,被小太监推到了御案前。他挥了挥手,示意太监退下,然后微微躬身,神色凝重地说道:“陛下,臣来,是为了二殿下。” 本章第74章 陈萍萍的猜想有惊喜,点我立即解锁。 第75章 韩貂寺 御书房內,檀香裊裊,却掩不住那一丝从鉴查院深处带出来的冷硬气息。 庆帝依旧盘腿坐在宽大的御案后,手里拿著那把锋利的刻刀,一点一点地削著手中的白羽箭。木屑簌簌落下,在寂静的御书房里发出细微的声响。 陈萍萍坐在轮椅上,將影子在二皇子府的所见所闻,以及自己对“罗网”这个神秘组织的推测,一字不落地匯报了一遍。 说到“赵高”和“惊鯢”,以及那十五道隱藏在暗处八品气息时,陈萍萍的语速不自觉地放慢了,他在观察庆帝的反应。 然而,庆帝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嗤——” 刻刀稳稳地在箭鏃上划出一道完美的血槽,庆帝吹了吹上面的木屑,这才缓缓抬起头,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眸中,没有陈萍萍预想中的震怒,也没有忌惮,反而透著一股……饶有兴致的玩味。 “你怎么看?” 陈萍萍微微低头,声音沉静继续说道:“陛下,属下觉得蜘蛛结了网就应该要当即拔除,不然等到网越来越厚,怕是不好处理了,而且这网,已经罩住了二殿下的府邸。” “你的意思是,承泽被罗网利用了?”庆帝放下手中的箭,拿起一块白布,慢条斯理地擦拭著刻刀。 “或者是,互相利用。”陈萍萍抬起头,迎上庆帝的目光,“二殿下需要一把足够锋利的刀来抗衡太子,乃至抗衡……,而罗网选择和二皇子合作必然是有所图谋,属下认为这是一场极其危险的交易。”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危险?”庆帝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他的笑声在空旷的御书房內迴荡,带著一种掌控一切的绝对自信,甚至是一丝傲慢。 “萍萍啊萍萍,你老了,胆子也变小了。”庆帝將擦拭乾净的刻刀隨手扔在桌上,发出“当”的一声脆响,“你真以为,承泽那点心思,朕看不透吗?还是你真以为,区区罗网,就能翻了朕的天?” 陈萍萍默然不语。 庆帝靠在床榻上重新恢復了那副慵懒的模样,“你让鉴查院盯紧了二皇子府,但不要轻举妄动。既然承泽想玩,朕就陪他玩玩。人都撤回来吧。” “老臣遵旨。”陈萍萍恭敬地应道。 陈萍萍退下后,御书房內再次恢復了死寂。 庆帝独自站在窗前,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不可测的阴沉。 虽然他在陈萍萍面前表现得毫不在意,但作为帝王,他绝不允许任何超出自己掌控的因素存在。 “罗网……赵高……不良帅”庆帝在嘴里反覆咀嚼著这两个名字,眼底闪过一丝寒芒,“承泽啊承泽,你到底是找了个帮手,还是引狼入室呢?” “这盘棋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侯公公。”庆帝突然开口。 一直像个隱形人一样候在门外的侯公公立刻躬身走进来:“老奴在。” “摆驾,去静妃那里坐坐。”庆帝淡淡地吩咐道。 “是。” …… 后宫,静妃的寢宫。 刚一踏入宫门,便能闻到一股淡淡的墨香和旧纸张特有的味道。 院子里没有种那些爭奇斗艳的名贵花草,而是种了几棵苍翠的松柏和几株清雅的翠竹。 庆帝没有让人通报,径直走进了正殿。 殿內,静妃正靠在软榻上,手里捧著一本泛黄的古籍,看得十分入神。 她穿著一身素雅的宫装,未施粉黛,却有一种沉静如水、与世无爭的独特气质。 听到脚步声,静妃並没有像其他妃子那样诚惶诚恐地起身迎驾,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看清来人后,便又將目光落回了书页上。 “臣妾见过陛下。陛下今日怎么又有空来臣妾这冷清的地方?”静妃的声音清冷,没有太多的起伏,仿佛在念著书上的文字。 庆帝早就习惯了她这副冷淡的性子。 庆帝自顾自地走到软榻旁的椅子上坐下,隨手拿起桌上的一本游记翻了翻,看似漫不经心地说道:“朕来看看你。顺便,再跟你说说承泽的事。” 听到“承泽”两个字,静妃翻书的动作没有丝毫变化,甚至连神態都没有变化,因为她知道,庆帝来她这里必然是李承泽又做出了什么事情。 “承泽已经是大人了,他的事情,陛下做主便是,臣妾一个深宫妇人,不懂朝政。”静妃淡淡地说道。 庆帝放下手中的游记,目光锐利地盯著静妃那张平静的脸:“他最近,又交了一些不太乾净的朋友。不仅不乾净,而且很危险。” “哦。”静妃应了一声,目光依旧没有离开书本,“年轻人,总是喜欢结交些三教九流。只要没把那些人带进臣妾这书房,弄脏了臣妾的书,臣妾便不管。” 庆帝被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態度气得有些气结,但隨即又笑了起来:“你倒是心宽。你可知,那日他府里现在藏著一群杀人不眨眼的恶鬼的来歷?” 静妃终於合上了手中的古籍。 她抬起头,那双与李承泽极为相似的桃花眼中,透著一股看透世事的淡漠。 “陛下。妾身不知,也对此不感兴趣。”静妃看著庆帝,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承泽是您的儿子。他骨子里流著您的血。他想要什么,他想怎么做,那是他的命。” “他若贏了,那是他的本事;他若输了,甚至丟了性命,那也是他技不如人,怨不得別人。”静妃重新將目光投向那堆积如山的书架,“臣妾只求一点,若是真有那么一天,还请陛下看在夫妻一场的份上,別让他的血,溅到臣妾的这些藏书上。” 庆帝静静地看著静妃,良久,他突然放声大笑。 “好!好一个只求不溅血於书!静妃啊静妃,你这性子,真是让朕又爱又恨!”庆帝站起身,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你放心,朕没想对他做什么,只是想要看看,他能把这京都的水,搅得有多浑!” 说罢,庆帝一甩衣袖,转身向殿外走去。 就在庆帝即將跨出殿门的那一刻,一个身穿大红太监服、满头白髮的老太监,正端著一壶新沏的茶水,低眉顺眼地从侧门走了进来。 这老太监佝僂著背,步伐细碎,看起来与宫里那些干了一辈子杂役的老太监没有任何区別。 但庆帝的脚步却猛地一顿。 “站住。”庆帝冷冷地开口。 白髮老太监浑身一颤,连忙停下脚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將头深深地埋在胸前,高高举起手中的茶盘:“老奴……老奴惊驾,皇上恕罪。” 声音尖细沙哑,透著一股浓浓的惶恐。 庆帝转过身,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这个老太监,目光如刀,仿佛要將他看穿。 “你叫什么名字?朕以前怎么没在静妃宫里见过你?” 殿內的静妃闻言,微微蹙了蹙眉,放下手中的书,开口道:“陛下,这是內务府之前分拨过来的老奴,名叫韩貂寺。臣妾宫里原本负责洒扫的老太监病故了,便让他顶了缺。他手脚还算麻利,沏茶的手艺也不错。” “韩貂寺?”庆帝在嘴里咀嚼著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狐疑。 知道了李承泽和罗网有勾结之后,他看一切不熟悉的人,都下意识的生出怀疑。 下一秒,庆帝的怀疑瞬间消散 这里是皇宫大內,有洪四痒坐镇,还有他这个大宗师在,就算这老太监真有什么隱藏的修为,翻不起什么大浪。 静妃向来不问世事,也不可能参与到什么阴谋中去。 “罢了。”庆帝收回了目光,淡淡地说道,“既然是內务府分来的,便好好伺候主子。若是出了半点差池,朕诛你九族。” “老奴遵旨……老奴谢主隆恩……”韩貂寺浑身发抖地磕著头,仿佛被嚇破了胆。 庆帝没有再理会他,大步走出了寢宫。 直到庆帝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院外,跪在地上的韩貂寺才缓缓抬起头。 他那张阴柔苍老的脸上,哪里还有半点惶恐之色? 他那双狭长阴冷的眸子里,闪烁著毒蛇般森然的光芒。 他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宽大的红色袖袍下,几根细若游丝的红线,如同活物般若隱若现,隨即便隱没在肌肤之中。 “大宗师……果然名不虚传。”韩貂寺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冷笑,声音低沉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不过,这皇宫的规矩,咱家可是熟得很……” 他端著茶盘,低眉顺眼地走到静妃身边,恭敬地倒了一杯茶:“娘娘,请用茶。” 静妃接过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依旧没有离开书本,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 皇宫深处,广信宫。 李云睿斜倚在铺著雪白狐皮的贵妃榻上,一袭华贵的紫色宫装將她那曼妙的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她手中端著一只夜光杯,杯中猩红的西域葡萄酒在烛光下摇曳,散发著<i class=“icon icon-unie089“></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的光泽。 一个面容白净的小太监跪在珠帘外,正压低声音,將御书房內庆帝与陈萍萍的对话,以及庆帝隨后去静妃宫中的事情,一五一十地稟报著。 在这个看似密不透风的皇宫里,李云睿的耳目,远比常人想像的要多得多。 听完小太监的匯报,李云睿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挥了挥手。 小太监如蒙大赦,连忙磕了个头,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广信宫內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片刻后,一阵低沉的笑声从珠帘后传出。 起初只是轻笑,隨后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放肆,最后竟变成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娇笑。 “哈哈哈……罗网……赵高……惊鯢……” 李云睿猛地坐起身,手中的夜光杯被她捏得咯咯作响,杯中的红酒因为她的激动而溅出几滴,落在她雪白的手腕上,宛如刺目的鲜血。 她那张绝美的脸庞上,此刻布满了兴奋与疯狂的红晕。 “好侄儿,我的好侄儿!你果然没有让姑姑失望!” 李云睿將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隨手將价值连城的夜光杯砸碎在地上。 “陈萍萍那个老跛子,还真是敏锐”李云睿站起身,赤著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在殿內来回踱步,眼中闪烁著令人心悸的精芒。 对於罗网和李承泽可能存在某种不为人知的隱秘关係,这也是她回到宫中后,得知李承泽敢直接斩杀庆帝和检察院暗探的时候,才后知后觉才有所猜测 “罗网……天罗地网,无孔不入。”李云睿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如果这把刀要是握在我的手中……” 李云睿重新走回贵妃榻前,缓缓坐下。 她的脑海中,无数的阴谋和算计正在疯狂地交织、碰撞。 “既然这潭水已经浑了,那我不妨再添一把火。良禽择木而棲,本宫只要表现出比老二更高的价值,未尝没有机会,触碰,甚至一点点將其掌握。” “来人。”李云睿扬声喊道。 一个心腹侍女立刻快步走进来,躬身道:“长公主有何吩咐?” “备车。”李云睿理了理身上有些凌乱的宫装,眼底闪过一抹妖异的波光,“明日一早,我要出宫。去二皇子府,看看我那好侄儿。” …… 与此同时,二皇子府。 书房內,灯火通明。 李承泽赤著脚,盘腿坐在罗汉床上,面前摆著一盘残局。他左手执黑,右手执白,正在自己跟自己下棋。 书房阴暗的角落里,一袭红袍的赵高如同幽灵般静立著。 “殿下,宫里传来消息。”赵高阴柔的声音在书房內响起,仿佛毒蛇吐信,“陛下去了静妃娘娘宫中,见到了韩貂寺。陛下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但最终並未深究。” “啪。” 李承泽將一枚黑子重重地落在棋盘上,吃掉了一大片白子。 “父皇是大宗师,韩貂寺就算把气息压製得再好,恐怕也瞒不过他的直觉。”李承泽头也不抬,淡淡地说道,“他没有动手,无疑就是觉得我母妃是一个嗜书如命的人,加上他自信任何人在皇宫之中都翻不起任何风浪。” “陈萍萍那边呢?”李承泽又拈起一枚白子。 第76章 李云睿的目的 “陈萍萍出了皇宫之后,便直接回到了鉴查院,沿途並未接见任何人,也未曾发出任何密令。整个鉴查院安静得犹如一潭死水,並无任何异常举动。” 赵高的声音幽冷而平缓。 “啪。” 李承泽將指尖把玩良久的白子轻轻落在棋盘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玉石撞击声。 原本被黑子绞杀得支离破碎的白棋,因为这一子的落下,竟隱隱生出了一股置之死地而后生的诡异生机。 “並无异常?这才是最大的异常。” 李承泽赤裸的双足在罗汉床的边缘轻轻晃荡著,嘴角勾起一抹慵懒而冰冷的笑意,“咬人的狗不叫。鉴查院越是平静,就说明他心中的杀机越盛。他现在不动,只是他在等,等可以一网打尽的契机。” 赵高微微欠身,那张惨白而阴柔的面容上没有任何情绪波动:“殿下所言极是。鉴查院的暗探虽然遍布天下,但在罗网的杀手面前,不过是些土鸡瓦狗。只要殿下一声令下,属下今夜便可让鉴查院八大处的主办,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杀他们作甚?”李承泽轻笑一声,摆了摆手,“少了他们,这盘棋局,可就没意思了。” …… 第二日,清晨。 晨曦微露,二皇子府的后花园里还带著几分深秋的寒意。 李承泽刚刚洗漱完毕,正披著一件宽鬆的月白色长袍,赤著脚站在廊檐下,手里拿著一把剪刀,漫不经心地修剪著一盆名贵的墨兰。 “殿下。” 一名心腹侍从快步走上前来,神色间带著几分古怪和惶恐,压低声音稟报导:“长公主殿下……来了。车驾已经到了前院。” “咔嚓。” 剪刀微微一偏,剪下了一片完好的兰叶。 李承泽手上的动作顿住了,眉头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他转过头,看著那名侍从,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姑姑来了?” 他將剪刀隨手扔在旁边的托盘里,接过侍女递来的热毛巾擦了擦手。 前几日才刚刚从他这里拿走了一百万两白银的巨款,按理说,以李云睿那高傲的性子,在经歷了那三天堪称屈辱的“使唤”后,短时间內应该绝不想再踏入这座府邸半步才对。 她甚至应该在广信宫里砸碎几套名贵的瓷器,暗暗筹谋著该如何从他这里找回场子。 怎么才过了几天,就又眼巴巴地跑上门来了? “有点意思。”李承泽嘴角泛起一抹玩味的笑意,將毛巾丟回水盆中,“走吧,去迎迎我这位好姑姑。看看她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正厅之內,茶香裊裊。 李云睿今日並未穿著昨日那般繁复华贵的宫装,而是换了一身相对素雅的水蓝色长裙,髮髻也梳得简单了些,只斜插著一支玉步摇。然而,这般素净的打扮,非但没有折损她的美貌,反而让她平添了几分楚楚动人的风韵,褪去了长公主的威严,更像是一个温婉的江南女子。 “姑姑今日怎么有空,又来我这小庙了?” 李承泽大步走入正厅,依旧是那副没骨头般的懒散模样,连鞋都没穿,白净的脚丫踩在名贵的地毯上,径直走到李云睿对面的主位上坐下。 他挥退了厅內的侍女,亲自提起红泥小火炉上的铜壶,动作行云流水般地为李云睿斟了一杯刚沏好的武夷大红袍。 滚烫的茶水注入白玉茶盏,激盪出浓郁的茶香。 “姑姑尝尝,这是底下人刚进贡上来的极品,我特意留著等姑姑来品鑑呢。”李承泽笑眯眯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李云睿看著眼前这个笑容灿烂、仿佛人畜无害的侄儿,她不会再被这副样子给骗了。 “承泽啊,你这儿的茶,总是比宫里的要香上几分。” 李云睿並没有端起茶杯,而是用那双秋水般的眸子,定定地看著李承泽,红唇微启,声音轻柔得仿佛能滴出水来,“姑姑今日来,是想和你谈一笔交易。” “交易?” 李承泽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眸光在裊裊升腾的水汽中骤然一暗,但脸上的笑容却愈发灿烂了,“姑姑说笑了,侄儿这府里除了几本破书,就剩下姑姑几日前带走的那点散碎银两了。侄儿身上,还有什么东西是值得姑姑特意跑一趟来交易的?” 李云睿看著他装傻充愣的模样,也不气恼,反而微微倾身向前,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一股淡淡的兰花幽香,混合著她身上特有的成<i class=“icon icon-unie03d“></i><i class=“icon icon-unie033“></i>子的气息,丝丝缕缕地钻进李承泽的鼻腔。 “承泽,明人不说暗话。”李云睿的声音压得很低,“我要用『罗网』。” 此言一出,正厅內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李承泽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改变,但眼底的温度却一点点降至冰点。他缓缓地將手中的茶杯放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微的磕碰声。 “罗网?” 李承泽故作疑惑地歪了歪脑袋,“姑姑莫不是在开玩笑吧,侄儿成日里闭门读书,怎么会和那些江湖草莽扯上关係?” “承泽,在姑姑面前,就不用演这齣戏了吧?” 李云睿轻笑出声。 “姑姑果然聪慧过人,什么事都瞒不过您的眼睛。” 李承泽没有再否认,而是换上了一副无奈的表情,笑著问道:“侄儿很好奇,姑姑要用这把见不得光的刀,想要做什么?” “这就不用你管了。” 李云睿眼底闪过一丝厉色,语气也变得生硬了几分,“你只需要告诉我,这笔交易,你做是不做?” “既然是交易……” 李承泽身子向后一靠,重新恢復了那副慵懒的姿態,双手交叉放在腹部,目光肆无忌惮地在李云睿那曼妙的身段上打量了一番,“那姑姑又能付出什么呢?罗网的杀手,出场费可是很高的。姑姑前段时间才从我这儿拿走了一百万两,总不至於今日就想空手套白狼吧?” 长公主闻言,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淡淡一笑。 她缓缓站起身,动作优雅地將茶杯推到一边,然后绕过宽大的紫檀木茶几,一步步走到李承泽的身前。 水蓝色的裙摆隨著她的走动轻轻摇曳,仿佛一朵盛开在清晨的蓝色妖姬。 她在李承泽的椅子旁停下,微微弯下腰。那张绝美的脸庞几乎贴到了李承泽的面前,彼此的呼吸都清晰可闻。 她伸出那只保养得极好、宛如羊脂白玉般的手,轻轻抚上李承泽的脸庞。 冰凉的指尖顺著他的下頜线缓缓滑动,带著一种令人战慄的触感。 她的眼神迷离而魅惑,声音更是柔媚入骨: “想要什么……隨你。” 这四个字,仿佛带著某种魔力,足以让这世上绝大多数男人瞬间失去理智,甘愿为她赴汤蹈火。 然而,李承泽的眼神却依旧清明如水,甚至带著一丝冷酷的嘲弄。 他突然抬起手,一把抓住了李云睿那只正在他脸上作乱的手。 他的力气很大,捏得李云睿的手腕微微发红,让她忍不住微微蹙起了眉头。 “姑姑,这筹码確实很<i class=“icon icon-unie089“></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 李承泽看著她的眼睛,缓缓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充满遗憾的苦笑,“只可惜,侄儿无福消受。而且,姑姑恐怕是误会了一件事情。” 他鬆开手,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著李云睿,压低了声音:“罗网,並不受我所控。” “什么?”李云睿一愣,眼中闪过一丝愕然。 “姑姑真以为,凭我一个连京都都没有出过的皇子,能培养出那么多九品甚至半步大宗师的绝顶杀手?” 李承泽背著手,在大厅里踱了两步,长长地嘆了一口气,“我与罗网,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我们之间,是合作关係,而非主僕。” 他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李云睿,摊了摊手:“所以,我可和姑姑做不成这个交易。我没有权力命令他们去为姑姑杀人。” 她笑得更加灿烂了,刚才那番话不过是试探李承泽而已,她也和庆帝和陈萍萍一样不相信李承泽会是罗网的主人。 她缓缓上前一步,再次贴近李承泽。 这一次,她没有再用手去抚摸他的脸,而是缓缓俯下身,伸出双臂,轻轻搂住了李承泽的脖颈。 她將下巴搁在李承泽的肩膀上,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耳畔,带著一丝蛊惑和强势: “既然你指挥不动他们……” 李云睿的声音极轻,却仿佛带著鉤子,“那能不能……给姑姑我,引荐一番?” 李承泽任由她搂著自己的脖子,感受著那具柔软娇躯传来的温度,他的眼神却越过她的肩膀,看向了正厅外那片深邃的天空,嘴角缓缓上扬,勾起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弧度。 他微微偏过头,嘴唇几乎贴到了李云睿那晶莹剔透的耳垂上。 “好啊。” 他淡淡一笑,在李云睿的耳边低声吐出这两个字。 听到这个回答,李云睿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狂喜。 她鬆开手,后退了半步,看著李承泽的眼神中充满了喜色。 “承泽,你我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未来你有什么事,儘管来找姑姑,姑姑绝不推辞。” 李云睿毫不吝嗇地画著大饼, “那就多谢姑姑了。”李承泽恭敬地拱了拱手,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只是,罗网的首领行踪诡秘,脾气古怪,我需要时间去联繫他。今夜子时,城外十里亭,我会安排你们见面。” 李云睿理了理裙摆,“今夜子时,本宫准时赴约。” “姑姑,我想作画。” “好。” 李云睿点了点头,李承泽起身,两人来到书房,李云睿走到书桌前开始研磨,李承泽看著温顺的李云睿,眼中的笑意深了几分,走过去坐在椅子上,拿起笔桿,在宣纸上作画。 画完之后,將画交给李云睿,李云睿看了一眼画后,拿著画离开。 “殿下。” 不知何时,赵高那宛如幽灵般的身影再次出现在李承泽的身后。 “长公主殿下怕是想要鳩占鹊巢,將罗网收入囊中。”赵高的声音中透著一丝阴冷的杀意,“要不要属下今夜在十里亭设伏,直接將她……” 说著,赵高做了一个手起刀落的动作。 “不用。” 李承泽转过身,走到茶几前,端起那杯早已凉透的大红袍,隨手泼在了地上。 “我看看她想要用罗网干什么”李承泽眼神冷酷。 “传令给掩日。” 李承泽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威严,“今夜子时,十里亭。让他去见见我这位好姑姑。” “属下遵命。”赵高领命。 李承泽闻言,忍不住笑了起来。 …… 夜幕降临,乌云遮月。 京都城外十里亭,四周荒草丛生,夜风吹过,发出阵阵如鬼泣般的呜咽声。 一辆没有任何徽记的黑色马车,在十几名黑衣护卫的簇拥下,悄然停在了十里亭外。 马车帘子被一只玉手掀开,披著一件黑色大氅的李云睿在侍女的搀扶下走下马车。 她环顾四周,眉头微蹙。这荒郊野岭的阴森气氛,让她感到十分不適。 “长公主殿下,这里连个鬼影都没有,殿下莫不是在耍我们?”一名心腹护卫首领上前,警惕地握紧了腰间的刀柄。 “他不会。”李云睿冷哼一声,拢了拢身上的大氅,迈步走进破败的十里亭中,“罗网是杀手,自然不会选在什么高雅之所见面。等著吧。”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就在李云睿的耐心即將耗尽,准备拂袖而去之时。 “沙沙……” 一阵极轻微的脚步声从前方的黑暗中传来。 护卫首领瞬间拔出长刀,厉喝一声:“什么人!站住!” 十几名护卫立刻將李云睿护在中间,刀剑出鞘,严阵以待。 然而,黑暗中走出的,却只有一个人。 那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全身笼罩在厚重的黑色鎧甲之中,脸上戴著一副狰狞的青铜面具,只露出一双毫无人类情感的血色眼眸。 他的手中,倒提著一把暗红色的宽刃巨剑。剑身之上,隱隱流转著仿佛能吞噬光线的暗红光芒,散发著一股令人窒息的血腥与毁灭气息。 掩日! 隨著掩日的靠近,周围的空气仿佛骤然下降了十几度,一股宛如实质般的杀气如同惊涛骇浪般席捲而来。 “砰!砰!砰!” 那十几名平日里在宫中也算得上高手的护卫,在这股恐怖的杀气压迫下,竟是不由自主地连连后退,有几人甚至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连手中的刀剑都握不住了。 半步大宗师的威压,绝非这些凡夫俗子所能承受! 李云睿虽然没有武功,但也被这股恐怖的气势逼得呼吸困难,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她死死地抓住身边侍女的手臂,强作镇定地看著眼前这个宛如从地狱走出的魔神。 “你……就是罗网的首领?”李云睿强行压抑著声音中的颤抖,高声问道。 掩日在距离十里亭还有三丈远的地方停下脚步。 他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抬起手中的掩日剑,剑尖直指李云睿。 “錚——” 第77章 撕碎虚假的和平 “錚——” 一声令人牙酸的剑鸣骤然撕裂了夜空的死寂。 掩日手中的暗红色巨剑微微一震,一道肉眼可见的实质化猩红剑气,犹如划破九幽地狱的血色闪电,贴著李云睿绝美的脸颊侧面,险之又险地掠了过去。 “轰隆!” 剑气去势不减,直直地劈在了李云睿身后十步开外的一块重达千斤的青石碑上。伴隨著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那块歷经风雨的坚硬石碑,竟如同豆腐一般被整齐地一分为二,切口处平滑如镜,甚至还残留著令人心悸的灼热与毁灭气息。 狂暴的剑风捲起漫天尘土与枯叶,吹得李云睿身上的黑色大氅猎猎作响,满头青丝在风中狂乱飞舞。 几缕被剑气削断的秀髮,缓缓飘落在她脚边的泥土里。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十里亭內外,除了呜咽的风声,再也听不到任何声响。那十几名护卫,此刻皆是面如土色,浑身冷汗直冒,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刚才那一剑若是稍微偏上哪怕一寸,他们这位权倾朝野的长公主殿下,此刻就已经是一具无头艷尸了。 面对如此恐怖的袭杀威慑,李云睿的瞳孔在剎那间收缩成了针尖大小,心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冰冷大手死死攥住,连呼吸都停滯了半拍。 但她终究是李云睿, 她强行压下惊惧,死死地咬著牙关,硬是没有让自己后退半步。 她那双秋水般的眼眸中,虽然闪烁著掩饰不住的骇然,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病態的疯狂与傲然。她挺直了脊背,如同骄傲的天鹅,冷冷地注视著眼前这个戴著青铜面具的杀神。 掩日面具下的血色双眸微微闪烁了一下。 虽然他只是想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一个下马威罢了。 但刚才那杀气却不作假,而面对半步大宗师的死亡威压,这个毫无武功底子的女人竟然能强撑著没有失態,倒也確实有几分胆色。 “鏘。” 掩日手腕一翻,暗红色的巨剑化作一道流光,瞬间归入背后的宽大剑鞘之中。 那股笼罩在十里亭上空的恐怖杀意,也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护卫们如蒙大赦,纷纷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有几人甚至虚脱地靠在了亭子的柱子上。 “你想要,杀谁?” 掩日终於开口了。他的声音经过青铜面具的过滤,显得格外低沉、沙哑,带著一种金属摩擦般的冰冷质感,不带丝毫人类的情感波动。 李云睿深吸了一口气,平復著胸膛的剧烈起伏。她缓缓抬起手,將散落在额前的一缕乱发別到耳后,苍白的脸上渐渐浮现出一抹优雅而残忍的微笑。 “我想要你去杀一个人。” “名字。”掩日惜字如金。 “林珙。” 当这两个字从李云睿那娇艷的红唇中吐出时,周围的空气似乎再次冷了几分。 掩日那双古井无波的血色眼眸中,罕见地掠过一抹极其细微的惊讶之色。 林珙是谁? 当朝宰相林若甫的次子,也是李云睿亲生女儿林婉儿的二哥。 然而现在,这个女人,竟然要花钱僱佣天下最可怕的杀手组织,去杀掉林珙。 哪怕掩日是一个双手沾满血腥、杀人如麻的冷酷刺客,此刻听到李云睿的这个要求,內心也不禁感到一丝彻骨的寒意。 这是一个何等心狠手辣、冷血无情的女人! 李云睿似乎察觉到了掩日面具下那一丝异样的目光,她毫不在意地轻笑了一声,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机。 “怎么?大名鼎鼎的罗网,也有不敢接的单子?”李云睿语气中带著几分挑衅。 只要林珙一日不死,只要林珙还在北齐苟延残喘,对她来说,就是一个隨时可能引爆的惊天隱患。 只有死人,才是最安全的。 李云睿见掩日接下任务,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至於酬劳,事成之后,本宫会向你们罗网提供一个在庆国军方安插暗桩的绝佳机会。” 掩日没有回答,他深深地看了李云睿一眼,隨后,他一言不发,转过身,高大的身躯瞬间融入了浓重的夜色之中。 冷风吹过,十里亭再次恢復了死寂。 “殿下,此人……太可怕了。”护卫首领咽了一口唾沫,心有余悸地走到李云睿身边,低声说道。 李云睿看著掩日消失的方向,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而充满算计的冷笑。 “就看他们是否真的能完成任务了。” “回府。” 李云睿转身上了马车,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冷。 …… 京都,二皇子府。 书房內,烛火摇曳。 李承泽依旧是那副没骨头般的模样,光著脚丫盘腿坐在太师椅上,手里剥著一颗晶莹剔透的葡萄,漫不经心地听著半跪在地上的掩日的匯报。 阴暗的角落里,赵高宛如一道没有生命的影子,静静地侍立著。 “林珙……” 听完掩日的复述,李承泽將剥好的葡萄扔进嘴里,轻轻咀嚼著,清甜的汁水在口腔中爆开。他那双狭长而深邃的丹凤眼中,闪过一丝洞若观火的嘲弄。 “我这位好姑姑,这是怀疑是罗网將林珙给保护起来了啊” 李承泽冷笑一声“军方的一个暗桩名额。这诱饵確实够大,换做一般人,恐怕早就迫不及待地咬鉤了。” “那殿下的意思是……”赵高微微抬头,那张惨白的脸上闪过一丝杀机,“属下这就传令潜伏在北齐的杀手,取了林珙的狗命,把人头送给长公主?” “不。” 李承泽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戏謔的弧度。他缓缓吐出两个字: “拖著就行。” “拖著?”赵高和掩日同时一愣。 “对,拖著就行。” …… 时光荏苒,半月之期转瞬即逝。 被禁足在府內半个月的二皇子李承泽,终於在这一日,迎来了重获自由的曙光。 清晨,灿烂的阳光洒落在二皇子府那扇厚重的朱漆大门上。 隨著“吱呀”一声沉闷的声响,紧闭了半个月的大门缓缓向两侧敞开。 李承泽依旧是一袭月白色的宽鬆长袍,长发隨意地用一根玉簪挽起,赤著一双白净的双足,懒洋洋地站在门槛內,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禁足的日子,真是无聊透顶啊。连外面的空气,都显得格外新鲜。” 他眯著眼睛,贪婪地呼吸了一口初冬清晨那带著几分凛冽的空气。 在距离二皇子府大门不到十丈远的街道中央,不知何时,停著一辆通体漆黑、没有任何多余装饰的马车。 马车周围,静静地肃立著数十名身披黑色重甲、面容冷酷的骑士。 他们胯下的战马没有发出一丝嘶鸣,整个队伍散发著一股令人窒息的肃杀与死寂之气。 黑骑! 鉴查院院长陈萍萍的亲卫! 马车的车帘已经被掀开,一个坐在黑色轮椅上的老人,正被一名推著轮椅的哑巴僕人缓缓推下马车,朝著二皇子府的大门行来。 老人穿著一件深色的狐裘,面容枯槁,眼窝深陷,岁月和病痛在他的脸上刻下了深深的沟壑。他的双腿无力地垂在轮椅上,看起来就像是一个风烛残年、隨时都会咽气的老朽。 然而,当李承泽的目光与老人那双眼睛交匯的瞬间,他立刻感觉到了一股仿佛能刺穿灵魂的锐利。 那是一双如渊似海、深不见底的眼睛,里面藏著整个庆国最深沉的黑暗与最狠辣的算计。 鉴查院院长,陈萍萍! “老跛子来了?”李承泽直接赤著脚迈出门槛,一路小跑著迎了上去。 “陈院长!哎呀呀,真是什么风把您老人家给吹来了!” 李承泽满脸堆笑,快步走到轮椅前,十分熟络地想要去接替哑仆推轮椅,却被陈萍萍抬手轻轻阻止了。 “二殿下折煞老臣了。” 陈萍萍的声音有些沙哑,透著一股病態的虚弱,但语气却是不卑不亢,“殿下今日禁足期满,老臣恰好路过此地,便想著来討杯茶喝。殿下不会嫌弃老臣这残躯,脏了您的府邸吧?” “院长说的是哪里话!您能来,那是本王府上的无上荣光!快,里面请!里面请!” 李承泽热情地侧过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同时转头对府內的下人厉声喝道:“还愣著干什么?还不快去把本王珍藏的那罐极品大红袍拿出来!若有怠慢,本王扒了你们的皮!” 陈萍萍看著李承泽这副略显浮夸的做派,目光在他那双赤裸的双足上停留了片刻,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浅笑。 “殿下这不拘小节的性子,倒是与陛下当年有几分神似。” “院长谬讚了,本王就是懒散惯了,让您见笑了。”李承泽嘿嘿一笑,毫不在意地动了动脚趾,引著陈萍萍进入了正厅。 分宾主落座后,热气腾腾的极品大红袍被端了上来。 陈萍萍端起茶盏,轻轻拨弄著茶盖,却没有急著喝,而是用那双锐利的眼睛,透过裊裊升腾的水汽,静静地注视著李承泽。 李承泽则是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端起茶杯一饮而尽,甚至还舒服地打了个饱嗝。 “好茶。”陈萍萍终於抿了一口,放下茶盏,语气看似隨意地开口了,“老臣听闻,长公主殿下前几日,曾深夜造访殿下的府邸?” “唉,別提了。” 李承泽苦著一张脸,重新坐回椅子上,长长地嘆了一口气,一副极其无奈的模样,“院长您也知道,本王这府里穷啊!为了招揽些门客,为了跟太子爭一口气,本王这府里的库房早就跑老鼠了。姑姑那是心疼我这个侄儿,特意送了一百万两银票过来接济我。这不,前几日她又来了一趟,说是內库那边资金周转有些困难,想从我这儿借点回去。本王哪里拿得出钱来?好说歹说,才把姑姑给劝回去。真是头疼啊!” 他巧妙地將李云睿的两次造访,解释成了借钱和还钱的財务纠纷,同时还不忘拉踩一下太子,完美地符合了他一贯塑造的“为了夺嫡不择手段、到处敛財”的皇子形象。 “哦?原来是为了银钱之事。” 陈萍萍微微頷首,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但他接下来的话,却再次让气氛变得紧张起来。 “老臣还以为,长公主殿下深夜造访,是为了向殿下打听那『罗网』的消息呢。毕竟,长公主殿下现在最想杀的人,可是远在北齐啊。” 陈萍萍这句话,犹如平地一声惊雷。 他虽然没有明说林珙的名字,但话里的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了。 面对这近乎撕破脸皮的试探,李承泽脸上的苦笑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极其严肃的神色。 “院长,本王虽然平日里行事乖张了些,但也知道什么事情能做,什么事情不能做。” 李承泽一字一句地说道,语气中带著几分皇子的威严,“姑姑想杀谁,与本王无关。本王被禁足半月,这府里的苍蝇飞出去几只,想必都瞒不过鉴查院的眼睛。院长若是怀疑本王与那什么『罗网』有勾结,大可直接向父皇稟明,派黑骑来抄了本王这皇子府便是!” 既然陈萍萍亲手撕碎了虚偽的和平,那他也不装了。 陈萍萍看著李承泽那毫不退让的目光,良久,突然发出了一阵低沉的笑声。 “呵呵呵……殿下言重了。老臣不过是隨口一问罢了。殿下乃是天潢贵胄,怎么会与那些江湖杀手同流合污?” 陈萍萍脸上的阴霾瞬间散去,重新恢復了那副温和而虚弱的模样,“老臣今日来,主要还是为了恭喜殿下解除禁足。” “恭喜?本王看院长今日来,道喜是假,敲打本王才是真吧。” 李承泽撇了撇嘴,紧绷的身体瞬间鬆懈下来,又恢復了那副没骨头似的慵懒做派。他伸手捻起一块桌上的精致糕点扔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道:“这半个月可是把本王憋坏了,既然解禁了,本王今日怎么也得去醉仙居好好听听曲儿,去去这满身的晦气。” 陈萍萍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光。 “殿下说笑了,老臣確实是路过。”陈萍萍双手拢在狐裘里,声音轻缓,“不过,老臣还是要多嘴提醒殿下一句。近日京都连发命案,那『罗网』凶残成性,行事毫无顾忌。殿下千金之躯,出行在外,还需多带些护卫,切莫让贼人钻了空子。” “多谢院长关心。”李承泽拍了拍手上的糕点碎屑,满不在乎地笑道,“本王这府上別的没有,就是八品九品的门客养了不少。那罗网再猖狂,难道还敢当街刺杀当朝皇子不成?借他们十个胆子!” “如此甚好。”陈萍萍微微頷首,不再多言。他轻轻敲了敲轮椅的扶手,身后的哑仆立刻会意,推著轮椅缓缓转过身。 “老臣告退。” 第78章 司理理的试探 轮椅的木轮碾过二皇子府门前的青石板,发出轻微而规律的“嘎吱”声。 陈萍萍的背影依旧佝僂,仿佛那件宽大的深色狐裘隨时都能將他那枯槁的身躯彻底吞没。数十名宛如从幽冥中走出的黑骑悄无声息地聚拢过来,將那辆没有任何標识的漆黑马车护卫在正中央。 就在哑仆推著陈萍萍即將行至马车前时,一顶软轿从街道的另一头缓缓抬了过来,稳稳地停在了二皇子府的侧门外。 轿帘掀开,一只白皙如玉、柔若无骨的柔荑探了出来,紧接著,一抹如画般娇艷的身影步出软轿。 来人正是司理理。 她今日穿著一袭淡紫色的流云百褶裙,外罩一层薄如蝉翼的轻纱,乌黑的秀髮挽成了一个隨云髻,斜插著一支白玉响铃簪。眉如远黛,眼若秋水,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嫵媚与清冷交织的气质,足以让这京都城內无数自詡风流的才子佳人为之倾倒。 司理理刚一下轿,便敏锐地察觉到了空气中那股尚未完全散去的、令人窒息的肃杀之气。 她下意识地抬眸望去,正对上那数十名黑骑冰冷如铁的面甲,以及那辆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色马车。 而在马车旁,那个坐在轮椅上的枯瘦老人,正微微侧过头,用一种极其平静,却又仿佛能洞穿世间一切偽装的目光,静静地注视著她。 那一瞬间,司理理只觉得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没有属於人类的温度,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深邃得如同无底的深渊。 在这道目光的注视下,司理理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被剥光了衣服扔在冰天雪地里的囚徒。 她的呼吸微微一滯,心臟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著,但凭藉著多年在欢场和暗探生涯中练就的定力,她强行压制住了想要后退的本能。 司理理深吸了一口气,微微低下头,双手交叠於腰间,对著陈萍萍的方向盈盈下拜,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晚辈礼,姿態恭敬,挑不出一丝错漏。 陈萍萍看著眼前这个如履薄冰的绝色女子,那张枯槁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的起伏。 他没有开口说话,也没有点头示意,甚至连眼皮都没有多眨一下。 他只是那样静静地看了司理理足足有三息的时间,然后便极其漠然地收回了目光。 “走吧。” 陈萍萍那沙哑而虚弱的声音在初冬的晨风中响起,轻得仿佛一声嘆息。 哑仆微微躬身,推著轮椅,將陈萍萍送入了那辆漆黑的马车。 没有多余的指令,数十名黑骑如同一个整体般同时拨转马头。 伴隨著一阵沉闷而整齐的马蹄声,如同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街道的尽头,只留下一地被马蹄踏碎的寒霜。 直到那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彻底散去,司理理才缓缓直起身子。 她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贴身的衣物不知何时已经被冷汗浸透。 “陈萍萍……” 司理理在心底默念著这个名字,贝齿轻咬著红唇,美眸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她抬头看了一眼二皇子府那高悬的匾额,稳了稳心神,这才迈著轻盈的步伐,走进了府中。 …… 京都,鉴查院。 这座庞大而阴暗的建筑,宛如一头蛰伏在京都地下的巨兽,无时无刻不在吞吐著来自天下各地的机密与鲜血。 陈萍萍的马车从鉴查院的专属密道驶入,没有惊动任何人。 哑仆推著他,穿过了一条条幽暗曲折、两旁点缀著昏暗长明灯的甬道,最终来到了鉴查院最深处的那间宽大却略显空旷的院长室。 房间里没有生火盆,显得格外的阴冷。 哑仆將轮椅推到那张巨大的书案后,便悄无声息地退到了阴影之中,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 陈萍萍静静地坐在轮椅上,双手交叠拢在狐裘里,那双深陷的眼窝中,目光闪烁不定。 他沉默著,就像是一尊歷经沧桑的枯木雕像,在这间死寂的房间里,一坐就是一个时辰。 他在脑海中不断地回放著刚才在二皇子府中,与李承泽交谈的每一个细节、每一个表情、甚至李承泽每一次咀嚼糕点的动作。 “为了招揽门客,库房跑老鼠……姑姑送了一百万两银票接济……又来借钱……” 陈萍萍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而讥誚的弧度。 借钱?还钱? 这等拙劣到连三岁小孩都骗不过的藉口,那位向来以聪明绝顶著称的二殿下,竟然能说得如此理直气壮、如此自然,甚至连那副穷酸无奈的表情都拿捏得恰到好处。 “好一个不拘小节,好一个紈絝皇子。” 陈萍萍低声喃喃自语,声音中透著一丝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你把所有人都给骗了,即便是老瘸子我啊!” 陈萍萍轻轻嘆了一口气,他抬起枯瘦的手指,在轮椅的扶手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阴影中的哑仆立刻走上前来。 “备车,进宫。” …… 庆国皇宫,御书房。 与鉴查院的阴冷不同,御书房內地龙烧得极旺,温暖如春。 淡淡的龙涎香在空气中縈绕,彰显著皇家独有的威严与奢华。 庆帝穿著一件宽鬆的常服,头髮隨意地披散在肩头,没有戴冠。 他正坐在一张宽大的御案后,手里拿著一把精巧的銼刀,正专心致志地打磨著一枚精钢打造的箭簇。 “刺啦——刺啦——” 金属摩擦的声音在安静的御书房內显得格外刺耳。 陈萍萍的轮椅被太监推了进来,停在了距离御案一丈远的地方。 “老臣,参见陛下。”陈萍萍微微低头,恭敬地行礼。 庆帝没有抬头,依旧专注地打磨著手中的箭簇,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去见过老二了?” 过了半晌,庆帝才停下手中的动作,吹了吹箭簇上的铁屑,漫不经心地问道。 “回陛下,老臣刚从二殿下府上过来。”陈萍萍如实答道。 “他那禁足的日子过得如何?可有长进?”庆帝拿起一块白布,仔细地擦拭著箭簇,语气听不出喜怒。 这不是gg,是宝藏书籍《庆余年:我二皇子?召唤袁天罡!》的安利:。 陈萍萍微微一笑,將刚才在二皇子府中的对话,一字不落地复述了一遍。包括李承泽如何赤脚相迎、如何抱怨库房跑老鼠、如何將长公主的深夜造访解释为“借钱”,以及最后那番看似赌气实则强硬的表態。 庆帝静静地听著,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只是那擦拭箭簇的动作,似乎变得越来越慢。 当陈萍萍说到李承泽那句“本王这府里穷啊,为了跟太子爭一口气……”时,庆帝的手突然停顿了一下。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如同古井般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抹极其复杂的光芒。有审视,有冷酷,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讚赏。 “借钱……” 庆帝將手中的箭簇隨手扔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他站起身,走到御书房那巨大的落地窗前,负手而立,看著窗外那被高墙圈禁的四方天空。 “云睿是什么性子,朕比谁都清楚。她那內库的银子,恨不得连一文钱都攥出水来,她会大半夜跑去老二府上借钱?” 庆帝冷笑了一声,“老二这小子,扯谎也扯得这般理直气壮,甚至还故意把太子拉出来当挡箭牌,做出一副为了夺嫡不择手段的贪財模样。他这是在告诉朕,他所有的心思都在怎么对付太子上,根本无暇去管什么江湖杀手,什么罗网。” 陈萍萍微微垂首:“殿下心思敏捷,应对得滴水不漏。” “滴水不漏?”庆帝转过身,看著陈萍萍,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没有痕跡,才是最大的痕跡。” “老二这翅膀,是真的硬了啊。” 陈萍萍低著头,看著自己那双毫无知觉的腿,没有接话。 “传令下去。” 庆帝收敛了所有的情绪,重新恢復了那副高深莫测的帝王威严,“给我把罗网在京都的明面上的据点都给朕拔了!” “老臣遵旨。” …… 与此同时,长公主府。 李云睿慵懒地斜倚在一张铺著雪白狐皮的软榻上,手里把玩著一只晶莹剔透的夜光杯。她那张绝美的容顏上,此刻却布满了一层化不开的冰霜。 “你说,陈萍萍那个老跛子,今日一大早,就去了李承泽的府上?” 李云睿的声音柔媚入骨,但听在跪在下方的密探耳中,却如同催命的符咒。 “回长公主殿下,千真万確。陈院长亲自乘坐马车前往,在二皇子府中停留了约莫半个时辰才离开。隨后,陈院长便直接进了宫。”密探战战兢兢地回答道。 “咔嚓。” 李云睿手中的夜光杯被她生生捏出了一道裂纹。 她猛地坐直了身子,那双秋水般的眼眸中闪烁著疯狂而危险的光芒。 “陈萍萍……老跛子这是什么意思?陛下又是什么意思?” 李云睿在心中飞速地盘算著。 前几日她才刚刚僱佣了罗网去刺杀林珙,今日陈萍萍就踏进了二皇子府的大门。 这绝不可能是巧合! 难道说,陈萍萍是去试探他的? 还是说,陛下已经察觉到了什么,特意让陈萍萍去敲打李承泽,藉此来警告她? “李承泽啊李承泽,我的好侄儿,你到底又在背著姑姑玩什么把戏?” 李云睿站起身,赤著脚在柔软的地毯上走来走去,胸膛剧烈地起伏著。 “来人!” 李云睿突然停下脚步。 “去,派人把婉儿给本宫接过来。” 贴身侍女点了点头“是!奴婢这就去!” 看著侍女离去的背影,李云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冷笑。 “再派人悄悄放出风声去,就说本宫今日心情好,特意將婉儿接进府里小聚。记住,这个消息,务必要『不经意』地传到我那位好侄儿的耳朵里。” 李云睿重新走回软榻坐下,端起那只裂开的夜光杯,將杯中猩红的西域葡萄酒一饮而尽。 …… 二皇子府,书房。 阳光透过窗欞洒在宽大的紫檀木书案上,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墨香和一种奇异的幽香。 李承泽依旧是那副没骨头般的模样,赤著脚,盘腿坐在太师椅上。他面前铺开著一张上好的宣纸,手中握著一支紫毫笔,却迟迟没有落下。 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司理理端著一盅刚燉好的冰糖燕窝,迈著轻盈的步伐走了进来。 “殿下,您刚解了禁足,又应付了陈院长那么久,想必是累了。妾身燉了些燕窝,您润润嗓子吧。” 司理理的声音温柔如水,她將燕窝轻轻放在书案旁,一双美眸却不动声色地观察著李承泽的神色。 李承泽將手中的紫毫笔隨手搁在笔架上,转过头,看著眼前这个容顏绝世、气质温婉的女子,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理理啊,你来得正好。” 李承泽没有去碰那盅燕窝,而是对著司理理招了招手,指了指书案上的那方端砚,“本王正想写幅字,这墨有些干了,你来替本王研墨。” “是。” 司理理温顺地应了一声,走到书案旁。她挽起一截淡紫色的衣袖,露出一截如霜雪般白皙细腻的皓腕。 她伸出纤纤玉指,捏起一块上好的徽墨,在砚台中注入少许清水,然后便开始不急不缓地研磨起来。 “沙……沙……沙……” 墨锭与砚台摩擦,发出细微而富有节奏的声响。隨著她的动作,一股浓郁而纯正的墨香渐渐在书房內弥散开来,与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幽香混合在一起,极其好闻。 两人距离极近,李承泽甚至能看清司理理那长长的睫毛在阳光下投射出的阴影,以及她那白皙肌肤下隱隱透出的青色血管。 “理理这研墨的手法,倒是越发熟练了。”李承泽单手托腮,毫不避讳地欣赏著眼前的美景,语气慵懒地夸讚道。 司理理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隨即又恢復了正常。她微微低著头,轻声说道:“殿下谬讚了。妾身能侍奉殿下笔墨,是妾身的福分。” 她顿了顿,似乎是漫不经心地隨口问道:“方才妾身在府门外,恰好遇见了陈院长离去。陈院长执掌鉴查院,威名赫赫,妾身只是远远看了一眼,便觉得心惊胆战。殿下今日刚解禁,陈院长便亲自造访,可是朝中出了什么大事?殿下……不会有什么麻烦吧?” 第79章 李承泽的恶劣 听到司理理这看似不经意、实则透著几分试探与关切的询问,李承泽並没有立刻回答。 他静静地看著司理理那双在砚台边缘轻轻打转的雪白柔荑,目光顺著她纤细的手腕一路向上,掠过她修长的天鹅颈,最终落在那张带著几分忐忑的绝美脸庞上。 书房內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滯了。 司理理被他这般直白且深邃的目光盯著,只觉得心跳不由自主地漏了半拍,研墨的动作也下意识地慢了下来。 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问了不该问的话,在这座看似慵懒閒散的二皇子府中,她比任何人都清楚,眼前这位总是趿拉著鞋、没个正形的殿下,心思究竟有多么深不可测。 就在司理理暗自懊恼,准备开口请罪的时候,李承泽却突然轻笑了一声。 “麻烦?本王能有什么麻烦?” 李承泽收回目光,重新换上那副懒洋洋的姿態,身子向后一靠,整个人几乎陷进了宽大的太师椅里。他隨手把玩著案头的一块镇纸,语气隨意得就像是在谈论今晚吃什么菜一样。 “陈萍萍那条老黑狗,鼻子灵得很。他今日一大早跑到本王这冷清的府邸来,还能是为了什么?自然是为了试探本王罢了。” 此言一出,司理理研墨的手猛地一顿,一滴漆黑的墨汁溅落在了上好的端砚边缘。 “是妾身多嘴了。” 司理理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震惊。 她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也没有问陈萍萍试探的结果如何,更没有问那个她最好奇的“罗网”和李承泽的关係是否真的有合作。 她只是微微垂下眼帘,將那滴溅落的墨汁用丝帕小心翼翼地擦拭乾净,然后继续以一种更加平稳、柔和的节奏,轻轻研磨著那块徽墨。 “沙……沙……沙……” 书房內再次恢復了那种令人心安的研墨声。 “你是个聪明的女子,理理。”李承泽轻声说了一句,目光投向窗外那看似平静的庭院,“安心留在本王身边,从此以后没有人能够威胁你。” 司理理心头一紧,忍不住想,李承泽是不是发现了什么,然后故意试探她。 就在这时,书房外传来了一阵急促却又刻意压低了的脚步声。 “殿下。” 门外传来了一声低沉的呼唤。 “进来。” 书房门被推开一道缝隙,一个穿著普通灰布短打、做杂役打扮的下人快步走了进来。 他低著头,目不斜视,径直走到李承泽的书案前,恭敬地行了一礼,然后上前两步,凑到李承泽的耳边,用极低的声音耳语了几句。 司理理见状,非常识趣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微微退后了半步,低垂著头,仿佛一尊绝美的雕塑,对外界的一切充耳不闻。 隨著那下人的稟报,李承泽原本慵懒的眼神渐渐变得锐利起来,但很快,那股锐利便化作了一抹玩味的笑意。 “哦?姑姑今日心情这么好?” 李承泽轻笑出声,挥了挥手,“知道了,下去吧。” “是!”下人躬身退下,重新关好了书房的门。 李承泽从太师椅上站了起来,隨手理了理身上有些褶皱的锦袍。 他没有穿鞋,依旧是那副赤脚大仙的模样,踩在柔软的波斯地毯上,舒展了一下筋骨。 “殿下,这是要去哪里?” 司理理见他起身,轻声询问道。 她看著李承泽脸上那抹似笑非笑的神情,直觉告诉她,京都里恐怕又要生出什么波澜了。 李承泽走到司理理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她。阳光透过窗欞打在他的侧脸上,將他的轮廓勾勒得分外深邃。 他突然伸出手,动作轻柔地落在了司理理那乌黑柔顺的隨云髻上。 司理理身子微微一僵,但並没有躲闪,只是顺从地任由他的手掌在自己的髮丝上轻轻抚摸。 “去长公主府一趟。” 李承泽的声音很轻,修长的手指穿过司理理的髮丝,感受著那如丝绸般的触感,嘴角的笑意却渐渐变冷,“姑姑既然这么有兴致,特意把婉儿接进了府里,还『不小心』让本王听到了风声。本王这个做侄儿的,若是不去请个安,岂不是太不识抬举了?” 司理理心中一凛。 她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关窍。 长公主早不接晚不接,偏偏在陈萍萍刚离开二皇子府之后,大张旗鼓地把林婉儿接进府里,这分明是故意的,在用林婉儿作为筹码,请李承泽去上门。 “殿下……长公主府此刻怕是……”司理理忍不住开口提醒,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没事?”李承泽收回手,满不在乎地笑了笑,转身朝著门口走去,走到门口,李承泽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司理理一眼,“燕窝不错,放著吧,等本王回来再喝。” 说罢,他推开房门,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门外早有僕人备好了鞋履,李承泽隨意套上,在一眾侍卫的簇拥下,登上了前往长公主府的马车。 马车在京都宽阔的街道上平稳地行驶著。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马车缓缓停在了长公主府那气派恢弘的大门前。 李承泽下了马车,甚至没有理会门口侍卫的通稟,直接迈步跨进了大门。 “二殿下……” 门口的侍卫统领刚想上前阻拦,却被李承泽那冰冷而轻蔑的眼神一扫,顿时嚇得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只能眼睁睁地看著这位煞星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李承泽轻车熟路地穿过前院,沿著抄手游廊,径直朝著李云睿平日里起居的內宅走去。 沿途的丫鬟僕妇们见到他,纷纷低头行礼,大气都不敢出。 李承泽也不理会她们,只是目光如电地扫视著周围的动静。他能感觉到,在这座看似花团锦簇的府邸暗处,隱藏著不少气息绵长的高手。 “看来姑姑是真的怕了。” 李承泽心中暗自好笑。 很快,他便来到了內宅的一处精致院落前。 院子里种满了名贵的牡丹,虽然此时已是初冬,但在地龙的烘烤下,这些牡丹依然开得娇艷欲滴,散发著阵阵浓郁的香气。 正房的门半掩著,里面隱隱传来说话的声音。 “婉儿,这支金步摇可是当年太后赏赐给本宫的,今日给你戴上,定是极好看的。” 这是李云睿的声音,柔媚入骨,透著一股子母慈子孝的温情。 “多谢母亲,只是这步摇太过贵重,婉儿怕是压不住。” 一个清脆悦耳、宛如黄鶯出谷般的声音隨之响起。 听到这个声音,李承泽的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扬。 他没有让人通报,而是直接伸出手,一把推开了那扇雕花木门。 “吱呀——” 木门发出的声响,打破了房间內的寧静。 房间內的布置极尽奢华,地上铺著厚厚的波斯绒毯,四周垂著轻纱幔帐。 在房间的正中央,摆放著一张巨大的黄花梨木梳妆檯,一面打磨得极其光滑的西洋玻璃镜镶嵌在其中。 此时,林婉儿正端坐在梳妆檯前。 她今日穿著一袭月白色的长裙,衬得她的肌肤如雪般白皙,双唇不点而朱。 而在她的身后,李云睿正拿著一把象牙梳子,动作轻柔地为她梳理著那一头如瀑布般的秀髮。 李云睿今日穿了一件大红色的宫装,容顏绝世,气质雍容,与清丽脱俗的林婉儿坐在一起,犹如一对並蒂莲花,美得令人窒息。 听到开门声,母女俩同时转过头来。 当看清来人是李承泽时,林婉儿那双清澈如水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宛如夜空中最璀璨的星辰。 “二表哥!” 林婉儿惊喜地唤了一声,下意识地就想站起身来迎上去。 她的眼底满是毫不掩饰的欢喜与依恋,那是一种只有在面对自己最信任、最倾慕之人时才会流露出的神情。 然而,站在她身后的李云睿,在看到李承泽的那一刻,那双美丽的眼眸深处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嘴角微微扬起。 “承泽?你怎么这个时候跑来了?也不让人通报一声,这般没规矩,若是让你父皇知道了,少不得又要训斥你。” 李承泽大步流星地走进房间,反手將门关上,將那些跟在后面的侍女全都挡在了门外。 “姑姑这话说得,侄儿这不是听说姑姑把婉儿接来了,心里记掛著,便急匆匆地赶过来了嘛。” 李承泽一边说著,一边径直走到了梳妆檯前。 “二表哥,你今日怎么有空过来?你的禁足解了?”林婉儿仰著头,一瞬不瞬地看著李承泽,眼中满是关切。 “解了,父皇见我这几日在府里憋得可怜,便开恩放我出来了。” 李承泽笑著走到林婉儿的身边,在李云睿极其错愕的目光中,他竟然直接伸出手,一把握住了林婉儿放在膝盖上的那只柔荑。 林婉儿的小手温润柔软,带著少女特有的体温。 被李承泽当著母亲的面这样握住,她的脸颊顿时飞上两抹红霞,羞涩地低下了头,但却並没有將手抽回来,反而任由他紧紧地握著。 李云睿对此视若不见,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李云睿大脑一片空白。 李承泽一手握著林婉儿的小手,身体却微微向后倾斜,靠近了站在林婉儿身后的李云睿。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李承泽甚至能闻到李云睿身上那股极其名贵的、混合著龙涎香与某种不知名花香的馥鬱气息。 在李云睿难以置信的注视下,李承泽缓缓抬起了另一只手,极其自然、极其放肆地挑起了李云睿垂落在胸前的一缕青丝。 那缕青丝乌黑髮亮,柔滑如丝,在他的指尖轻轻缠绕著。 房间里的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彻底凝固了。 林婉儿因为低著头害羞,並没有看到这一幕。 但李云睿却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那只手传来的温度,以及李承泽那近在咫尺的、带著几分邪魅与挑衅的呼吸。 李云睿的瞳孔猛地收缩,她那张向来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绝美容顏上,第一次露出了震惊甚至是一丝惊恐的神色。 她为林婉儿梳头的手僵在了半空中,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泛白。 “你……” 李云睿刚想发作,却见李承泽微微侧过头,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眸直勾勾地盯著她,嘴角勾起一抹极其玩味的弧度。 “姑姑这头髮,保养得真是极好,乌黑柔顺,连婉儿都要比下去了呢。” 李承泽的声音很轻,他一边说著,一边用指腹轻轻<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著那缕青丝,仿佛在把玩一件极其珍贵的艺术品。 李云睿的胸膛剧烈地起伏著,她死死地盯著眼前这个近在咫尺的侄儿。 没想到李承泽居然敢在婉儿面前这么对自己,难道他就不怕婉儿突然发现吗! 不过惊恐之后,她心中居然隱隱生出一丝疯狂的<i class=“icon icon-unie08b“></i><i class=“icon icon-unie08a“></i>! “承泽,你!” “好姑姑,婉儿等你著梳头呢,难道你想要让婉儿发现?” 李承泽轻笑了一声,那缕青丝在指尖缠得更紧了一些。他微微凑近李云睿的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缓缓开口。 李云睿的身体微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但紧接著,一股难以言喻的战慄感如同细密的电流,从她的脊椎迅速攀升至头顶。 在这如履薄冰的危险境地中,她竟然真的生出了一丝隱秘的、令人窒息的<i class=“icon icon-unie08b“></i><i class=“icon icon-unie08a“></i>。 “你这孩子,就知道拿姑姑寻开心。” 李云睿的声音响了起来,依旧是那般柔媚婉转,语调平稳得没有一丝颤抖,甚至还带著几分长辈对晚辈的纵容与宠溺。 伴隨著这句毫无破绽的话语,她那只僵在半空中的手也自然而然地落了下来,象牙梳子极其平稳地顺著林婉儿如瀑的黑髮一梳到底。 “婉儿,你听听,你二表哥这张嘴啊,真是越来越会哄人了。以后还不知道要怎么欺负你呢。”李云睿一边细致地为林婉儿挽起髮髻,一边轻笑著打趣,仿佛身后那个正肆意把玩著她髮丝、呼吸几乎喷洒在她颈侧的男人根本不存在一般。 林婉儿被母亲这般打趣,本就緋红的脸颊顿时红到了耳根。她羞怯地低著头,任由李承泽宽厚温暖的手掌包裹著自己的小手,声音里透著掩饰不住的欢喜与娇憨:“母亲又拿婉儿取笑……二表哥才不会欺负我呢。” 她满心满眼都是心上人到来的喜悦,沉浸在这份温馨的氛围中,丝毫没有察觉到,就在她的头顶上方,就在这咫尺之间,正上演著怎样一出惊心动魄、违背常理的暗流涌动。 李承泽听著林婉儿天真烂漫的回应,嘴角的笑意愈发邪肆。 他微微低下头,薄唇几乎贴上了李云睿白皙敏感的耳廓,用轻得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气声,一字一顿地呢喃道:“姑姑这定力,侄儿真是……佩服至极。” ps:恶劣的是李承泽,和小作者我是没有半点关係的嗷~ 第80章 姑姑刚才不也是很爽? “姑姑这定力,侄儿真是……佩服至极。” 这句话如同带著倒刺的藤蔓,紧紧缠绕住李云睿的心臟。 她甚至能感觉到,李承泽那修长有力的手指,不仅仅是在把玩她那一缕青丝,他的指腹正有意无意地顺著髮丝滑落,极其轻佻地擦过她修长白皙的后颈。 一阵战慄从后脊椎猛地窜了上来。 李云睿强忍著想要转过身狠狠扇他一巴掌的衝动,嘴角却硬生生地扯出了一抹极其端庄、甚至带著几分慈爱的微笑。 “你这孩子,就知道拿姑姑寻开心。” 她柔媚的声音在房间里迴荡,没有一丝一毫的破绽。 她甚至微微调整了一下站姿,借著给林婉儿梳头的动作,不著痕跡地向前倾了倾身子,试图拉开与李承泽之间那危险到令人窒息的距离。 然而,李承泽就像是一块甩不掉的牛皮糖,或者说,像是一头盯上了猎物的孤狼。 李云睿向前倾,他便也跟著微微俯身。 他握著林婉儿的那只手,大拇指轻轻<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著婉儿娇嫩的手背,惹得少女又是一阵娇羞的轻颤,而他藏在林婉儿视线盲区的另一只手,却变本加厉,顺著李云睿的后颈,极其放肆地滑到了她的肩膀上,隔著那层华贵的红色宫装,轻轻捏了捏。 “唔……” 李云睿猝不及防,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闷哼。 这声音极轻,轻得就像是猫儿伸懒腰时的呢喃,但在如此安静的房间里,却显得格外突兀。 “母亲,您怎么了?”林婉儿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丝异样,她疑惑地想要抬起头,从面前那面西洋玻璃镜里去寻找母亲的身影。 “別动!” “別动。” 两个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一个是李云睿,声音略显急促,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另一个则是李承泽。 林婉儿被这异口同声的制止嚇了一跳,乖乖地停下了抬头的动作,有些茫然地看著镜子里。 此时,镜子里的画面诡异而又和谐。 林婉儿端坐在中央,面若桃花,眉眼间儘是少女的情思,李云睿站在她身后,大红色的宫装衬得她高贵不可侵犯,只是那张绝美的脸上,此刻却透著一抹不正常的红晕,眼神深处更是翻涌著惊涛骇浪的<i class=“icon icon-unie08b“></i><i class=“icon icon-unie08a“></i>,而李承泽,他微微侧著身子,大半个身躯隱没在李云睿的阴影中,只有那张掛著慵懒笑意的脸庞,清晰地倒映在镜子里。 他的目光,並没有看镜子里的林婉儿,而是越过林婉儿的头顶,直勾勾地盯著镜子里的李云睿。 “婉儿別动,”李承泽的手指在林婉儿的手背上轻轻安抚著,语气温柔得滴水,“姑姑正给你梳头呢,若是乱动,扯痛了头髮,我可是要心疼的。” 林婉儿听了这话,心里像吃了蜜一样甜,哪里还会去管刚才那声奇怪的闷哼,只当是母亲站久了有些劳累。 她娇羞地垂下眼帘,小声说道:“嗯,婉儿不动。” 李云睿看著镜子里李承泽那张写满了挑衅与嘲弄的脸,胸膛剧烈地起伏著。 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那股因为危险刺激而產生的扭曲<i class=“icon icon-unie08b“></i><i class=“icon icon-unie08a“></i>,將手中的象牙梳放在了梳妆檯上。 “好了,头髮梳好了。” 李云睿的声音恢復了以往的清冷与高贵,她转过身,从梳妆檯的锦盒里拿出了那支太后赏赐的金步摇。 步摇上镶嵌著一颗鸽子血般的红宝石,在光线的折射下散发著迷人的光晕。 “婉儿,来,母亲给你戴上。” 李云睿拿著步摇,正准备插进林婉儿的髮髻中,以此来打破目前这种被李承泽全面压制的被动局面。 然而,就在她的手即將触碰到林婉儿髮髻的瞬间,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突然伸了过来,极其精准地握住了她的手腕。 李云睿的手腕很细,肌肤细腻如脂,被李承泽这般温热有力的手掌紧紧握住,那种肌肤相亲的触感,让她的身体再次不受控制地僵硬了一下。 “这种粗活,怎么能劳烦姑姑亲自动手呢?” 李承泽笑眯眯地看著李云睿,他一点一点地掰开李云睿的手指,將那支价值连城的金步摇从她手中夺了过来。 在夺取步摇的过程中,他的指尖极其刻意地在李云睿的掌心轻轻划过。 李云睿的瞳孔猛地一缩,却没有其他的动作,任由李承泽將步摇夺走。 “婉儿,表哥给你戴上,可好?” 李承泽拿著步摇,绕过李云睿,走到了林婉儿的另一侧。 “有劳二表哥了。”林婉儿羞涩地点了点头。 李承泽微微弯下腰,动作极其轻柔地將那支金步摇斜插进林婉儿乌黑的髮髻中。红色的宝石与白皙的肌肤交相辉映,更衬得林婉儿明艷动人。 “真好看。”李承泽由衷地讚嘆了一句,隨后,他抬起头,目光再次越过林婉儿,看向了站在一旁、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的李云睿。 “姑姑觉得呢?” 李承泽笑意盈盈地问道,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仿佛刚才那个在暗中肆意轻薄、步步紧逼的登徒子根本不是他。 李云睿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重新掛上了那副无懈可击的笑容。 “承泽的眼光自然是极好的。婉儿戴上这步摇,確实比平时多了几分端庄。” 她一边说著,一边走到一旁的软榻前坐下,端起茶几上的一盏热茶,轻轻拨弄著茶盖,试图用这种方式来掩饰自己內心的波澜。 “你们两个也別在那站著了,过来坐吧。承泽难得来一趟,尝尝姑姑这儿新进贡的雨前龙井。” 李承泽从善如流,牵著林婉儿的手,走到了软榻的另一侧坐下。 他依旧没有穿鞋,那双白净的脚丫就这么大喇喇地踩在名贵的波斯地毯上,显得极其隨性不羈。 侍女们鱼贯而入,奉上新茶和精致的糕点,然后又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顺手关上了房门。 房间里再次只剩下他们三人。 气氛看似其乐融融,实则暗流汹涌。 李云睿抿了一口茶,目光在李承泽和林婉儿交握的手上停留了片刻,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李承泽的大胆和恶劣超乎她的想像,以前她看李承泽有几分庆帝的影子,但现在再看,却也有几分自己的影子在內。 “承泽啊,”李云睿放下茶盏,语气看似漫不经心,实则字字珠璣,“听说你前几日被你父皇禁了足,今日才解禁。这几日在府里,可曾闷坏了?” 李承泽懒洋洋地靠在软垫上,手里把玩著林婉儿的一缕髮丝,漫不经心地回答道:“劳姑姑掛心了。侄儿在府里种种花、养养鱼,倒也乐得清閒。只是这京都的天气,似乎不太好,总是阴沉沉的,让人看著心烦。” 李云睿闻言,眼中精光一闪。 “是啊,这京都的天气,確实是变幻莫测。前几日还是艷阳高照,这几日却突然颳起了一阵邪风。” 林婉儿虽然单纯,但也听出了母亲话里的弦外之音。她有些担忧地看向李承泽:“二表哥,我听说外面最近很不太平,你现在解了禁,出门可一定要多带些侍卫,千万要注意安全。” 他反手握住林婉儿的手,轻轻捏了捏,柔声安慰道:“婉儿放心,表哥命硬得很,那些魑魅魍魎,伤不了我分毫。” “倒是姑姑,最近可是要小心了,不要被人抓住了小尾巴。” 李云睿听到这句话眸光闪烁,她不知道李承泽和陈萍萍都聊了什么,有没有关於她的,不过李承泽这句话让她心中暗暗升起了警报。 就在李云睿惊疑不定的时候,林婉儿突然发出了一阵轻微的咳嗽声。 “咳咳……咳咳……” 林婉儿捂著胸口,脸色变得有些苍白。 李承泽见状,脸色顿时一变。他连忙放下茶盏,伸手轻轻拍打著林婉儿的后背,眉头紧锁:“婉儿,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李云睿也立刻站了起来,走到林婉儿身边,一脸关切地说道:“婉儿,是不是刚才吹了风,又受凉了?” 林婉儿摇了摇头,虚弱地说道:“没……没事,就是突然觉得胸口有些闷。” 李云睿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一个支开林婉儿,让她和李承泽单独对峙的机会! 她要把事情问清楚。 “这怎么行?身子贵重,切不可大意。”李云睿转头看向门外,扬声喊道,“来人!” 两名侍女立刻推门走了进来。 “公主殿下有何吩咐?” “去给殿下煎药,扶著殿下去偏殿休息?”李云睿冷声问道。 “是殿下。” 李云睿吩咐完,又转头看向林婉儿,语气变得无比温柔,“婉儿,在那边的小榻上歇息一会儿。母亲和你二表哥还有些事情要谈。” 林婉儿有些不舍地看了李承泽一眼,但身体的不適让她无法拒绝母亲的安排。她只能乖乖地点了点头:“是,母亲。” 李承泽没有阻止。 他知道李云睿想干什么。 他轻轻捏了捏林婉儿的手,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去吧,好好休息。表哥一会儿就去看你。” 林婉儿在侍女的搀扶下,缓缓走出了房间。 隨著房门“吱呀”一声合拢,將外界的声响彻底隔绝,房间里那股温馨慈爱的偽装瞬间被撕得粉碎。 李云睿脸上的端庄与温柔如同退潮的冰雪般迅速消融,绝美的面容因为极度的愤怒和隱秘的后怕而微微扭曲。 她猛地转过身,死死盯著毫无形象瘫坐在软榻上的李承泽,压低的声音里透著咬牙切齿的寒意: “李承泽,你是不是疯了?!你知不知道刚才在做什么?若是让婉儿发现哪怕一点端倪,你我……” “发现什么?”李承泽没有理会她的怒火,他自顾自地端起那盏新沏的雨前龙井,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慢条斯理地品了一口。隨后,他抬起眼皮,似笑非笑地看著处於爆发边缘的李云睿,“婉儿单纯得很,她满心满眼都是我这个好表哥,又怎么会想到,她那高贵不可侵犯的母亲,背地里会是这般光景?” “闭嘴!”李云睿胸口剧烈起伏,她强迫自己深吸了一口气,走到李承泽面前,居高临下地逼视著他,眼神锐利如刀,“你少拿这些疯话来搪塞我!你刚才那番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你跟陈萍萍那个老残废到底说了什么?!” 面对李云睿咄咄逼人的质问,李承泽轻轻放下了手中的茶盏,瓷器碰撞在红木桌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他嘴角的笑意逐渐收敛,眼神变得幽深而冰冷。他漫不经心地理了理自己宽大的袖口,语气平淡: “也没什么。就是不小心提了一嘴。內库上那百万两白银的缺口。” 轰!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在李云睿的脑海中轰然炸响。她原本因为愤怒而涨红的脸色瞬间褪去了血色,变得苍白如纸。 她不可置信地看著李承泽,修长的指甲深深地陷进了掌心的<i class=“icon icon-unie0fc“></i><i class=“icon icon-unie019“></i>里,声音止不住地发颤:“你……你竟然把这件事告诉了鉴查院?!李承泽,你想毁了我?!別忘了,你我是一条船上的人!” 但想到了前些日子,李承泽逼著自己做假帐的一幕,她又渐渐平息下来, “你把这件事告诉给陈萍萍,是想要做什么?” 而李承泽没有回答,站起身来,赤著脚踩在柔软的波斯地毯上,一步步逼近李云睿。 看著李云睿那张精致,而因为惊慌而有些苍白的脸庞,眼底闪过一丝光芒。 他无视了李云睿想要后退的动作,直接伸手揽住了她盈盈一握的腰肢,猛地將她拉向自己。 “你放肆……”李云睿刚要挣扎,却被李承泽死死扣住。 李承泽微微倾身,再次凑近李云睿的耳畔,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敏感的颈窝处,低声呢喃: “至於刚才的事……”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意犹未尽的笑,声音低沉而充满诱惑:“刚才……姑姑不是也挺爽的吗?” ,读《庆余年:我二皇子?召唤袁天罡!》,享受阅读时光。 第81章 李云睿:「报酬包你满意」 “刚才……姑姑不是也挺爽的吗?” 这句话如同一点火星,瞬间引爆了房间里原本就紧绷到极致的空气。 李云睿的身体猛地一僵,瞳孔在剎那间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那张绝美、端庄、仿佛永远高高在上的面容,在经歷了极度的震惊、羞怒之后,竟然奇蹟般地平静了下来。 不,那不是平静。 那是某种一直被死死压抑在华丽宫装之下的东西,彻底破笼而出了。 李云睿眼中的惊慌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近乎癲狂的兴奋与炽热。 那种疯感,就像是暗夜里盛开的罌粟,带著致命的毒性,却又散发著让人无法抗拒的妖冶,顺著她的眼角眉梢,毫无保留地溢了出来。 她原本僵硬的身体渐渐放鬆下来,甚至顺势向前倾了倾,將自己那傲人的曲线,更加贴近了李承泽的胸膛。 “呵呵……哈哈哈哈……” 一阵低沉、嫵媚,却又透著丝丝寒意的笑声,从李云睿那娇艷欲滴的红唇中溢出。 这笑声在空旷幽闭的房间里迴荡,仿佛毒蛇吐信,让人头皮发麻。 她微微仰起头,那双原本总是透著算计与高傲的美眸,此刻却水光瀲灩,直勾勾地盯著近在咫尺的李承泽。 缓缓地,李云睿抬起了那只没有被李承泽禁錮的右手。 修长、白皙、染著鲜红蔻丹的手指,如同冰冷的蛇鳞,轻轻地、一点一点地抚上了李承泽那张掛著慵懒笑意的脸庞。 她的指腹划过他的下頜线,流连在他的唇角,动作轻柔得仿佛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但眼神中却透著一种想要將对方生吞活剥的疯狂。 “承泽啊承泽……”李云睿的声音变得极其甜腻,甚至带著一丝病態的痴迷,“姑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副皮囊之下,竟然也藏著这样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她的手指猛地用力,尖锐的指甲几乎要掐入李承泽脸颊的<i class=“icon icon-unie0fc“></i><i class=“icon icon-unie019“></i>里,但李承泽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依旧保持著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 李承泽任由她的手指在自己脸上肆虐,眼底的笑意却越来越浓:“姑姑过誉了。在这吃人的京都,若是不疯一点,怎么能活得长久呢?更何况,若论起疯……侄儿在姑姑面前,恐怕还只能算是班门弄斧吧?” 李云睿闻言,嘴角的弧度越发诡异,她猛地凑近,鼻尖几乎要碰上李承泽的鼻尖,两人呼吸交错,曖昧而致命。 “既然大家都是疯子,那有些话,咱们就不妨敞开天窗说亮话。”李云睿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仿佛要刺穿李承泽的灵魂,“林珙,那个蠢货,被你藏起来了,对吧?” 李承泽听到这个名字,脸上並没有露出任何意外的神色,隨后淡淡一笑,薄唇轻启,吐出两个字: “没错。” 没有辩解,没有掩饰,就这么大大方方地承认了。 李云睿的眸光猛地一闪,心臟不可遏制地狂跳起来。 果然是他! 他和罗网早有勾结,然后趁乱將林珙藏了起来,然后又上演出一副林珙通齐的戏码,让林珙一点点的淡出群臣的视野。 至於为了什么,她也能猜到。 “出个价。” “只要你开个口,只要我有,都可以满足你,然后你把林珙交给我。” 李承泽看著眼前这个为了权力可以牺牲一切的疯狂女人,嘴角的笑意变得有些嘲弄。 他並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缓低下头,將嘴唇贴近了李云睿那晶莹剔透的耳垂。 李云睿的身体微微一颤,但她强忍著没有退缩,只是死死地咬著下唇,等待著李承泽的狮子大开口。 “姑姑这话说得,未免太自信了。”李承泽的声音极低,带著一种仿佛情人般呢喃的温柔,但说出的话却让人如坠冰窟,“你凭什么认为你手中有可以换取林珙的筹码?而且,即便有,他,我不能给你。” “毕竟……他是婉儿的哥哥。若是他死了,婉儿该多心疼啊。姑姑你也知道,我这个人,最见不得婉儿掉眼泪了。” 说完,李承泽微微退开半步,来开距离,脸上一片温柔。 李云睿看著他这副模样,简直想冷笑出声。 婉儿心疼? 她可不信。 在这座皇宫里长大的人,骨子里流淌的都是冷血的毒液。 李承泽若是真在乎林婉儿的感受,刚才就不会当著婉儿的面,在背后对她这个未来的岳母做出那些事情和举动! 李云睿在短暂的愤怒之后,她迅速权衡了利弊。 虽然林珙在李承泽手里是个隱患,但总好过落在陈萍萍那个老废物手里,只要她確定林珙不会有机会被鉴查院的人得到,那这个隱患,暂时就是可控的。 想到这里,李云睿眼中的杀意渐渐收敛,她缓缓收回了抚摸李承泽脸颊的手,从袖中掏出一块丝帕,极其优雅地擦了擦指尖。 “承泽既然如此心疼婉儿,那姑姑这个做母亲的,自然也不好夺人所爱。”李云睿的声音恢復了那种高高在上的清冷,仿佛刚才那个疯狂魅惑的女人根本不存在,“只是,这活人总有喘气的时候,承泽可要把人藏严实了。若是哪天不小心透了风,被不该知道的人知道了……那可就不好收场了。” 李承泽微笑著点了点头,隨手整理了一下被李云睿弄皱的衣襟:“姑姑放心,侄儿办事,向来稳妥。那地方,连鬼都找不到。” 两人相视一笑。 李云睿重新走回软榻前坐下,端起那杯已经有些微凉的雨前龙井,轻轻抿了一口。 “我要你帮我一件事。” 李承泽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模样,他赤著脚走到李云睿对面的椅子上坐下,隨手拈起一块糕点放进嘴里,含糊不清地问道: “哦?姑姑这般手眼通天的人物,还有什么事情是需要侄儿效劳的?什么事?说来听听,若是太难,侄儿可是要拒绝的。” 李云睿看著他这副惫懒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暗芒。 “不难,对你来说,甚至可以说是举手之劳。”李云睿压低了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我要你动用你手里那股暗中隱匿的力量……帮我杀一个人。” 李承泽咀嚼糕点的动作微微一顿,隨即咽了下去,拿起茶杯漱了漱口,漫不经心地抬起眼皮:“杀人?这京都里,还有姑姑杀不了的人?难不成……姑姑想让我去刺杀大宗师?” “少贫嘴。”李云睿冷哼一声,“大宗师若真那么好杀,这天下早换主了。我要你杀的人,是范閒。” “范閒?”李承泽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但眼底却没有丝毫波澜,“姑姑,范閒可是父皇钦定的正使,正在北齐为了言冰云谈判。这个时候杀他,无异於在父皇的逆鳞上拔毛。再说了,他身边跟著王启年,暗中还有鉴查院的高手保护,甚至连五竹那个瞎子都可能在暗中盯著。这可不是个好差事啊。” “我知道难,所以才找你。”李云睿死死盯著李承泽,“帮不帮我?” 李承泽低垂著眼帘,看著自己白净的脚趾在波斯地毯上轻轻<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 杀范閒? “姑姑这个提议,確实很<i class=“icon icon-unie089“></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不过,杀范閒干係太大,我需要时间筹划。毕竟,我可不想为了帮姑姑,把自己也搭进去。” 李云睿见他没有直接拒绝,心中稍定,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宫装:“好,最好快点,赶在范閒回京之前,要是可以顺手把言冰云也给除了。” “至於报酬,包你满意!” “好了,我去看看婉儿。” 说完,她深深地看了李承泽一眼,转身朝著门外走去。 李承泽看著李云睿的背影,眸光渐渐变得幽暗,让人看不清他心中所想。 “陈萍萍,可不要让本殿下失望啊。” …… 另一边,皇宫深处。 御书房。 “沙……沙……沙……” 庆帝穿著一件宽鬆的常服,头髮隨意地用一根木簪挽著,几缕碎发垂在额前,显得有些不修边幅。 他正盘腿坐在宽大的御案后,手里拿著一块上好的砂石,漫不经心地打磨著一枚精钢打造的箭头。 砂石摩擦金属的声音,在空旷的御书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在御案的下方,陈萍萍坐在那辆標誌性的轮椅上,双腿盖著厚厚的羊毛毯子。他微微低著头,整个人大半隱藏在阴影中,就像是一条蛰伏在黑暗中的老毒狗,只有那双偶尔抬起的眼睛里,闪烁著令人心悸的幽光。 “陛下,老臣查实了。” 陈萍萍沙哑的声音打破了御书房的寂静,他的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诉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 “內库那边,之前有百万两白银的亏空。帐面做得很漂亮,但银子,实实在在地不见了,而过了几天之后又一笔银子填不上了空缺。” 庆帝打磨箭头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继续说。” 陈萍萍微微欠身,继续匯报导:“这笔银子的流向极其隱秘,被人分批次、通过不同的钱庄和商號洗了出去。老臣顺藤摸瓜,发现这些钱庄和商號,背后多多少少都与长公主殿下有些牵连。虽然没有直接的证据指向长公主,但……” 陈萍萍恰到好处地停顿了一下。有些话,不需要说透,皇帝陛下心里自然有数。 “还有呢?”庆帝吹了吹箭头上的铁屑,將箭头举到眼前,对著光线仔细端详著。 陈萍萍继续说道“前段时间,检察院一处主办叛逃到罗网,然后罗网曾在暗中举办了一场地下拍卖会。拍卖会上,压轴的物品,是一封密信。” 庆帝没有接,只是用眼角扫了一眼:“什么密信?” “这封密信臣並没有得到,而是被一个神秘人以百万两白银拍走”陈萍萍的声音压得更低了,“那封密信如此珍贵,必然是那朱格背后之人,怕泄露身份而拍回去的。” “而再之前,言冰云別人出卖,被抓……” “你觉得朱格背后的人是云睿,是云睿將言冰云的消息卖给了齐国,从中牟取利益?” “是。”陈萍萍毫不退缩,“结合內库百万两白银的亏空,以及言冰云身份的泄露,老臣大胆猜测……朱格,极有可能是长公主殿下的人。长公主將言冰云的身份透露给北齐,以此来换取北齐方面的某些支持或者资金,然后事情败露后,挪用百万白银將密信拍下,毁灭证据,然后加上长公主曾去了二皇子府上,很有可能二皇子也参与其中,甚至臣怀疑,是二皇子拿出百万两帮助长公主填补空缺。” 陈萍萍的这番话,可以说是极其诛心了。 直接將叛国通敌的帽子扣在了李云睿的头上,同时將李承泽给牵扯其中。 然而,庆帝听完这番惊世骇俗的推论后,却没有表现出任何暴怒的情绪。 他甚至没有反驳陈萍萍的猜测。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深邃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御书房的墙壁,看到了京都城內正在发生的每一幕。 半晌,庆帝缓缓从御案上拿起一份並不起眼的黄色摺子。 那是一份刚刚由大內密探呈送上来的绝密情报。 情报上,详细记录了今日二皇子府和长公主府的动向,甚至包括林婉儿中途因病退出的细节。 庆帝將那份情报在手里轻轻拍打著,发出“啪、啪”的轻响。 他的嘴角突然勾起一抹极其古怪的笑容,那笑容里有嘲讽,有冷酷,也有一种高高在上的掌控感。 “萍萍啊。”庆帝的声音变得异常温和,甚至带上了一丝閒话家常的味道。 “老臣在。” 庆帝微微倾身,目光越过御案,似笑非笑地看著陈萍萍。 “百万两白银的线索是老二提供给你的,而现在,老二正和云睿,在长公主的府上。” 庆帝的身体向后靠在宽大的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腹部,眼神深邃得如同无底的深渊。 “你说……”庆帝的声音在空旷的御书房里幽幽迴荡,“他们两个凑在一起,会谈些什么呢?” 第82章 袭击 御书房內,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那令人牙酸的“沙……沙……沙……”声,在空旷的大殿內单调而固执地迴响著。 陈萍萍坐在轮椅上,深深地低下了头。 那张常年不见阳光而显得格外苍白、布满深深浅浅沟壑的老脸上,此刻没有任何表情,就像是一口枯井,波澜不惊。 然而,在那低垂的眼瞼之下,他的大脑却在以一种极其恐怖的速度运转著。 李承泽为什么要这么做? 陈萍萍的乾枯的手指在羊毛毯子下微微蜷缩了一下。 “李承泽把线索给了我,是想借我的手,去查云睿?”陈萍萍在心中暗自盘算,“他想看著鉴查院和长公主府斗个两败俱伤?这確实符合他一贯喜欢在岸上观火的性子。可是,他明知道陛下对內库、对云睿的態度一向曖昧不清,这般贸然將火点起来,难道就不怕引火烧身?” 更让陈萍萍感到心惊肉跳的是陛下刚才的那句话——“老二正和云睿,在长公主的府上。” 既然李承泽暗中向鉴查院递了刀子,要捅李云睿一刀,为何此时此刻,这两人却又凑在了一起? 他们在谈什么? 是李承泽在用这百万两白银的把柄,要挟李云睿?还是说,这从头到尾就是李承泽和李云睿联手设下的一个局,故意拋出百万两白银的饵,引诱鉴查院上鉤,好在朝堂上给鉴查院安一个构陷皇族的大罪? 不,不对。陈萍萍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李云睿那个疯女人或许做得出这种玉石俱焚的事情,但李承泽不会。李承泽看似慵懒隨性,实则心思极其深沉细腻,他不会做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蠢事。 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李承泽在两头下注,或者说,他在玩弄平衡。 他把线索给鉴查院,是为了敲打李云睿,让李云睿知道他手里握著足以致命的把柄,而他现在去见李云睿,大概率是在进行某种极其骯脏的政治交易。他可以用压下这起案子作为筹码,从李云睿那里换取他想要的东西。 还有罗网…… 陈萍萍的眼神越发幽暗。 朱格叛逃到了罗网,罗网的拍卖会上又出现了那封密信,最后被神秘人以百万两买走。如果说这百万两就是內库亏空的那一笔,那么罗网在这个局里,又扮演了什么角色? 二皇子,长公主,罗网,鉴查院…… “沙……沙……” 庆帝依然在专心致志地磨著那枚精钢箭头。他的动作不急不缓,仿佛全副身心都投入到了这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上。他没有催促陈萍萍,只是静静地等待著。 他喜欢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 他知道陈萍萍在想什么,他也知道老二在算计什么,他甚至能猜到云睿此刻在跟老二提什么疯狂的要求。 这一切,都在他的棋盘之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御书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终於,陈萍萍缓缓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恢復了平日里的恭顺与平静。 他看著高高在上的庆帝,声音沙哑而低沉地吐出四个字: “微臣不知。” 这是最安全的回答,也是最真实的回答。在没有彻底摸清李承泽和陛下的真实意图之前,陈萍萍绝不会轻易下结论。他是一条老狗,老狗的生存之道,就是永远不要在主人面前表现得比主人更聪明。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听到这个回答,庆帝打磨箭头的动作终於停了下来。 他將那枚已经磨得鋥亮、闪烁著森冷寒光的箭头举到眼前,对著窗外透进来的天光照了照。箭头极其锋利,仿佛能刺破虚空。 “不知?”庆帝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似笑非笑,“这世上,还有你陈萍萍不知道的事情?还有鉴查院查不出来的事情?” 陈萍萍微微欠身,將头埋得更低了:“老臣愚钝,让陛下失望了。二皇子殿下与长公主殿下皆是天潢贵胄,心思深不可测,老臣不敢妄加揣测。若陛下觉得其中有异,老臣这便加派人手,將长公主府和二皇子府盯死。” “不必了。” 庆帝缓缓抬起眼眸,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温度,就像是两口古井,冷漠地注视著这世间的一切。 他隨手將那枚磨好的箭头扔在御案上,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回去吧。”庆帝的声音重新变得慵懒而威严,“內库的事情,不用再查了。既然帐面做平了,那就当它平了吧。云睿毕竟是朕的妹妹,有些事情,查得太清楚了,反而伤了皇家顏面。” 陈萍萍心中微微一凛,但面上却没有表露分毫。陛下这是要保李云睿?还是说,陛下想把这个把柄留著,以后再用?或者,陛下是想用內库这个烂摊子算计著什么? 无论哪种情况,陛下既然开了口,鉴查院就必须停手。 “老臣遵旨。”陈萍萍恭敬地应道。 “不过……”庆帝的话锋突然一转,语气中带上了一丝凛冽的杀机,“虽然內库的案子不查了,但那几个碍眼的东西,儘快处理掉。朕看的碍眼。” “老臣明白。三日之內,必定让那些碍眼的东西,从京都彻底消失。”陈萍萍郑重地点了点头。 “去吧。”庆帝挥了挥手,重新拿起一块新的生铁,准备打磨下一个箭头。 陈萍萍推著轮椅,缓缓退出了御书房。 当沉重的殿门在他身后关上的那一刻,陈萍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他抬头看了一眼京都灰濛濛的天空,喃喃自语道:“这天,怕是要变了。李承泽,你究竟想要干什么……” …… …… 夜幕降临,繁华的京都渐渐褪去了白日的喧囂,陷入了一片沉寂与黑暗之中。 然而,在这看似平静的夜色下,却暗流汹涌,杀机四伏。 子时三刻。 位於城南的一处名为“天华居”的豪华酒楼,此刻早已打烊。这里表面上是达官贵人寻欢作乐的场所,实际上却是罗网在京都明面上最大的一个据点,负责收集情报和洗钱。 突然,数十道黑影如同幽灵般从四面八方翻墙而入,落入了酒楼的后院。 这些人皆是黑衣蒙面,手持利刃,动作整齐划一,没有发出丝毫声响,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死士。 “杀!一个不留!” 领头的黑衣人打了一个手势,低沉地吐出一个字。 瞬间,杀戮开始。 酒楼里的罗网暗桩虽然也都是好手,但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有组织的袭击,依然显得有些措手不及。刀光剑影中,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院子里的青石板。 闷哼声、兵器碰撞声、肉体被利刃撕裂的声音,交织成一首死亡的交响乐。 与此同时,在城东的一处地下赌场、城西的一家当铺,同样在上演著类似的屠杀。 这些地方,都是罗网为了在京都站稳脚跟,故意暴露在明面上的一些外围据点。里面的没有什么核心成员,大多是一些负责收集外围情报和敛財的嘍囉。 这场杀戮来得快,去得也快。 不到半个时辰,这几个据点里的罗网人员便被屠戮殆尽。袭击者没有留下任何活口,也没有带走任何財物,甚至在临走前,还放了一把火,將现场烧得乾乾净净。 当巡城司的官兵看到火光赶到现场时,只看到了一片废墟和几具烧焦的尸体。 …… 二皇子府,书房。 烛火摇曳,將李承泽的身影投射在墙壁上,显得有些扭曲而庞大。 他依然赤著脚,盘腿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把玩著一只精致的白玉酒杯,杯中猩红的西域葡萄酒在烛光下散发著诡异的光泽。 书房的阴影中,一道高大而阴冷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浮现。 “出什么事了?”李承泽看到赵高深夜前来,知道必然是有大事发生。 赵高走到书房中央,单膝跪地,沉声说道:“殿下,就在半个时辰前,我们在京都明面上的三个据点——天华居、长乐坊和通宝当铺,同时遭到了不明身份的高手袭击。据点內的一百三十六名外围人员,全部被杀,无一活口。现场被放了火,没有留下任何线索。” 听到这个匯报,李承泽把玩酒杯的动作猛地停住了。 书房內的气温仿佛瞬间下降到了冰点。 “全部被杀?无一活口?”李承泽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听不出任何喜怒。 “是。”赵高低著头,不敢直视李承泽的眼睛,“属下办事不力,请殿下责罚!” 李承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杯中猩红的酒液。 他的眸光在烛火的映照下,变得幽暗而深邃,仿佛深不见底的深渊。 他知道,这不是普通的江湖仇杀,这是针对他,或者说,是针对“罗网”的一次精准打击。 “能在一夜之间,同时拔掉我三个据点,而且做得如此乾净利落,连罗网的暗哨都没有来得及发出警报……”李承泽喃喃自语,“这京都城里,有这个实力的势力,屈指可数。” 是陈萍萍的鉴查院? 还是李云睿那个疯女人又发疯了? 亦或是…… 李承泽的脑海中浮现出御书房里,那个永远穿著宽鬆常服、喜欢磨箭头的男人的身影。 是陈萍萍的鉴查院? 还是李云睿那个疯女人又发疯了? 亦或是…… 李承泽的脑海中浮现出御书房里,那个永远穿著宽鬆常服、喜欢磨箭头的男人的身影。 “父皇啊父皇,您这是在敲打儿臣吗?” 李承泽突然笑了起来,笑声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突兀而森冷。 他仰起头,將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然后重重地將酒杯砸在桌子上,发出一声脆响。 “不过,不论是谁,胆敢动我的人,都要付出代价!” “赵高,去查一查谁动的手,然后在其身上割一块肉下来。” “是!” 赵高低声应诺,身形向后一退,如同鬼魅般瞬间融入了书房浓重的阴影之中,连一丝气流的波动都未曾带起。 书房內再次只剩下李承泽一人。他隨手將那只白玉酒杯丟在桌上,站起身来,隨意地拢了拢身上宽大的外袍。 他依旧没有穿鞋,赤著一双脚踩在冰凉的青石板上,似乎只有这股从脚底直透心底的寒意,才能让他此刻沸腾的杀意与烦躁稍稍平息。 他推开书房的门,没有理会远处巡夜的侍卫,径直穿过迴廊,朝著西厢楼的方向走去。 夜风拂过,吹起他耳畔的碎发,却吹不散他眼底那抹浓郁的阴霾。 西厢楼內,烛火昏黄。 司理理正坐在梳妆檯前,身上仅穿著一件单薄的月白色寢衣,丝滑的布料贴合著肌肤,勾勒出她曼妙惹火的身段。如瀑的青丝隨意散落在肩头,那张祸国殃民的绝色容顏上,带著几分挥之不去的愁绪与孤寂。 听到房门被推开的轻响,司理理娇躯微震,有些惊讶地转过头。待看清那个赤足走入房中的挺拔身影时,她眼中的错愕更甚。 除了第一晚外,这还是李承泽第一次晚上来她这里,但司理理毕竟是经歷过大风大浪的聪慧女子,她很快回过神来,垂下眼帘,掩去眸底的复杂情绪。 司理理站起身,莲步轻移,姿態柔顺地迎了上去,声音娇软婉转:“殿下,夜深了,您怎么……” 她的话还未说完,李承泽已经走到了她的面前。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她,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著某种极具侵略性的暗流,夹杂著些许微醺的酒气。 下一刻,李承泽突然抬起手,微凉的手指捏住了司理理光洁纤巧的下巴,微微用力,迫使她抬起头来。 在司理理还未完全反应过来之际,李承泽便俯下身,毫不犹豫地吻了下去。 “唔……” 司理理美眸瞬间瞪大,满是不可置信。唇上霸道而略带几分粗暴的触感,混合著淡淡的西域葡萄酒的醇香,瞬间侵占了她的所有感官。 这是她来到府上后,李承泽第一次与她这般亲近,来得如此突然,如此不容抗拒。 他像是在发泄著某种情绪,又像是在宣示著绝对的占有。 短暂的僵硬之后,司理理並没有拒绝。 她缓缓闭上眼睛,纤长浓密的睫毛如蝶翼般微微颤抖著,白皙的双手下意识地攥紧了李承泽胸前的衣襟,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任由他在自己唇齿间攻城略地。 第83章 报復。 这突如其来的侵略,如同狂风骤雨般席捲了司理理的所有理智。 李承泽的吻並不温柔,甚至带著一种惩罚般的撕咬与掠夺。 浓烈的西域葡萄酒香气在他的唇齿间瀰漫,渡入司理理的口中,仿佛要將她整个人都醉死在这片深渊里。 他那双原本总是透著慵懒与漫不经心的眼眸,此刻在昏暗的烛光下,燃烧著令人心悸的暗火,那是被压抑的暴戾,是被挑衅后的杀机,更是霸道。 “唔……殿下……” 司理理被吻得几乎喘不过气来,她试图微微偏过头去呼吸一口新鲜空气,但李承泽捏著她下巴的手指却犹如铁钳一般,死死地固定著她的脸庞,不容她有丝毫的退缩与逃避。 他另一只手揽住了她盈盈一握的纤腰,猛地用力,將她整个人紧紧地贴向自己。 隔著单薄的月白色寢衣,司理理能清晰地感受到李承泽胸膛传来的炽热温度,以及那强有力的、略带急促的心跳声。 而李承泽也感受到了怀中女子那曼妙柔软的曲线,以及因为紧张和情动而微微战慄的娇躯。 “怎么?怕了?” 李承泽终於稍稍鬆开了她的唇,两人温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他居高临下地看著司理理那张因为缺氧而泛起<i class=“icon icon-unie089“></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红晕的绝美脸庞,嘴角勾起一抹邪肆而危险的弧度,声音沙哑得可怕。 司理理大口大口地喘息著,那双秋水般的美眸中泛著盈盈的水光,如同受惊的小鹿般看著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 “理理……不怕。” 司理理咽了一口唾沫,强行压下心头的悸动与畏惧。 她知道,此刻的李承泽是一座即將爆发的火山,任何的抗拒都只会引来更猛烈的毁灭。 她缓缓抬起那双白皙如玉的手臂,如同藤蔓一般,主动攀上了李承泽的脖颈,將自己滚烫的脸颊贴在了他的胸膛上。 “理理既已入了二皇子府,生是殿下的人,死是殿下的鬼。殿下若要,理理……甘之如飴。” 她的声音柔媚入骨,带著一丝令人怜惜的颤音,仿佛是在宣誓效忠,又像是在祈求怜悯。 李承泽低头看著怀中温顺如水的女子,眼底的阴霾稍稍散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满意的幽光。 “很好。” 他低语了一声,隨即一把將司理理横抱了起来。 “啊!”司理理惊呼一声,本能地搂紧了他的脖子。 李承泽大步流星地走向床榻,赤裸的双脚踩在厚重的波斯地毯上,没有发出半点声音。他將司理理重重地扔在柔软的大床上,高大的身躯隨之覆了上去。 “嘶啦——” 一声裂帛的脆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司理理身上那件原本就单薄的月白色寢衣,被李承泽粗暴地撕开,大片大片如羊脂玉般白皙细腻的肌肤瞬间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在昏黄的烛光下泛著<i class=“icon icon-unie089“></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的光泽。 司理理娇躯猛地一颤,下意识地想要伸手去遮掩,但李承泽却一把抓住了她的双手,將其高高地按在她的头顶。 “看著我。”李承泽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压迫感。 司理理被迫迎上他的目光,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此刻已经没有了任何掩饰,只有赤裸裸的欲望和令人窒息的占有欲。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在这京都城里,所有人都以为我李承泽是个喜欢在岸上观火的閒人,是个只配给太子做磨刀石的可怜虫。”李承泽的手指顺著司理理修长的脖颈缓缓向下滑落,指尖传来的冰凉触感让司理理忍不住一阵战慄,“他们算计我,试探我,甚至……敢动我的人。” 他的脑海中再次浮现出赵高匯报的那些被烧毁的据点和被屠戮的暗桩,心底的戾气再次翻涌而上。 “可是,他们都忘了,我骨子里流著的,是李家的血!” 李承泽猛地俯下身,一口咬在了司理理精致的锁骨上。 “嗯……” 司理理髮出一声痛苦而又夹杂著异样<i class=“icon icon-unie08b“></i><i class=“icon icon-unie08a“></i>的闷哼。 她能感觉到李承泽的牙齿在她的肌肤上留下深深的印记,那是属於他的烙印。 这一夜,西厢楼的烛火摇曳了许久许久。 狂风骤雨,抵死缠绵。 司理理,像是一叶在惊涛骇浪中苦苦支撑的孤舟,只能被动地承受著他一次又一次的衝击,在痛苦与极致的欢愉中沉沦、迷失。 她彻底忘记了自己北齐和罗网暗探的双重身份,忘记了远在北齐的亲人,甚至忘记了自己是谁。 她彻底忘记了自己北齐和罗网暗探的双重身份,忘记了远在北齐的亲人,甚至忘记了自己是谁。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了眼前这个犹如魔神一般的男人,只剩下了他带给她的狂热与战慄。 不知过了多久,风停雨歇。 房间里瀰漫著一股浓郁而靡靡的气息。 李承泽半靠在床头上,胸膛微微起伏著,原本紧绷的神情此刻已经完全放鬆了下来,恢復了那种慵懒的姿態。 他的一只手隨意地搭在锦被外,指节分明,修长有力。 司理理如同抽去骨头的小猫一般,软绵绵地趴在他的胸膛上,如瀑的长髮散落开来,遮住了她大半个光洁的后背。 她的脸上还带著未褪的潮红,眼角掛著一丝泪痕,呼吸轻浅而均匀。 “殿下……” 司理理微微动了动身子,声音沙哑得几乎发不出声来。 她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在李承泽的胸口无意识地画著圈圈。 “怎么?还没够?”李承泽低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邪气的笑容,伸手捏了捏她挺翘的鼻尖。 “殿下又在取笑理理了。”司理理娇嗔了一句,隨即眼神变得有些复杂,轻声问道,“殿下今夜……似乎心情极差。可是出了什么变故?” 她知道自己不该问,但经过了刚才那场深入灵魂的交流,她潜意识里已经將自己当成了这个男人的附属品,忍不住想要去关心他,去了解他。 李承泽把玩著司理理的一缕青丝,眼神幽幽地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 “今夜,有人在京都城里放了一把火,烧了我的几个小玩意儿。” “烧了殿下的东西?”司理理心中一惊,猛地抬起头,“在这京都,谁有这么大的胆子?” “谁?”李承泽冷笑,“这京都城里,能在一夜之间悄无声息地拔掉我一百多號人,除了陈萍萍那条老黑狗的鉴查院,还能有谁?” 司理理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殿下打算怎么办?”司理理担忧地看著他。 “怎么办?”李承泽眼底闪过一抹森寒的杀机,手指猛地收紧,將那缕青丝攥在掌心,“既然他们喜欢玩火,那我就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引火烧身。我李承泽的人,可不是那么好杀的。” …… 就在李承泽在西厢楼內翻云覆雨、发泄戾气的同时,京都城暗处的风暴,正在以一种极其恐怖的速度酝酿著。 城南,天华居的废墟前。 大火已经被巡城司的人扑灭,空气中瀰漫著刺鼻的焦糊味和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残垣断壁之间,隱约可见几具烧得焦黑扭曲的尸体。 巡城司的官兵已经撤离,只留下几个衙役在周围拉起了警戒线。 而在不远处的阴暗巷弄里,一道犹如鬼魅般的黑影正静静地佇立著。 正是赵高。 他穿著一身宽大的黑色长袍,整个人仿佛与夜色融为一体。 那张苍白而阴柔的脸上,此刻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狭长的眼眸中,却闪烁著宛如毒蛇般冰冷而恶毒的光芒。 “好乾净的手法。” 赵高缓缓走出阴影,如同閒庭信步般走入废墟之中。 那些负责看守的衙役仿佛根本没有看到他一般,任由他穿过警戒线。 他蹲下身,在一具烧焦的尸体旁仔细查看著。 虽然大火烧毁了大部分痕跡,但对於赵高这种在无数生死杀戮中淬炼出来的顶级间谍头子来说,任何细微的破绽都无所遁形。 他伸出戴著黑色皮手套的手指,在尸体的咽喉处轻轻颳了刮,然后將手指放在鼻尖嗅了嗅。 “没有中毒,一击毙命。切口平滑,薄如蝉翼……” 赵高站起身,目光在四周的废墟中扫视。突然,他的视线定格在半截被烧断的房柱上。 他走过去,从房柱的缝隙中,捏出了一枚极其细小的、几乎与木炭融为一体的金属碎片。 “精钢打造,淬有微量麻沸散,这是……鉴查院三处特有的连弩箭头碎片。” 赵高將那枚碎片捏在指尖,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残忍的冷笑。 鉴查院的手脚確实很乾净,这把火也放得很及时,几乎抹去了所有的线索。 “陈萍萍,影子……很好,你们成功地激怒了殿下,也激怒了罗网。” 赵高將碎片收入怀中,身形一晃,瞬间消失在原地。 半个时辰后。 京都城外,三十里处,一座名为“孤雁山庄”的隱秘庄园。 这座庄园表面上是某位致仕老官员的养老之所,平日里大门紧闭,鲜少与外界来往。 但实际上,这里是鉴查院在京都外围最大的一个秘密情报中转站,同时也是六处刺客的一个重要训练营。 庄园內外,暗哨密布,机关重重。 此时已是丑时,庄园內一片死寂。 突然,一阵夜风吹过,庄园外围的几棵大树上,几名潜伏在暗处的鉴查院暗哨,甚至连一声闷哼都没来得及发出,便直挺挺地从树上栽落下来。 他们的咽喉处,各自插著一根细若游丝、却坚韧无比的红线。 紧接著,数十道如同幽灵般的黑影,借著夜色的掩护,无声无息地翻过了庄园高耸的院墙。 这些黑影,皆是罗网中的精锐杀手。 他们没有像鉴查院袭击天华居那样直接破门而入,而是如同水银泻地一般,迅速渗透进了庄园的每一个角落。 杀戮,在无声无息中展开。 罗网的杀手们精通各种暗杀之术,他们避开了庄园內所有的警报机关,犹如死神般收割著一条条生命。 睡梦中的鉴查院密探,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被割断了喉咙,巡逻的守卫,在转角的瞬间被利刃刺穿了心臟,甚至连那些圈养在后院、用来传递情报的信鸽,也被悄无声息地扭断了脖子。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是一场艺术般的暗杀盛宴。 庄园地下的密室里。 负责这座中转站的鉴查院六处副主办,正坐在案台前,借著烛火翻阅著刚刚从京都传来的密报。 密报上只有简短的几个字:“天华居等三处目標已清除,无活口。” 冷锋的嘴角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容。 这次行动是他亲自策划的,动用了六处最精锐的刺客,务求一击必杀,不留痕跡。 “什么罗网,不过是一群藏头露尾的鼠辈,也敢在鉴查院面前班门弄斧。”冷锋冷哼一声,將密报放在烛火上点燃。 就在这时,密室的门外突然传来了一声极其轻微的异响。 冷锋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的直觉让他浑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 “谁?!”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刀,厉喝一声,目光死死地盯著那扇厚重的铁门。 没有回答。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死一般的寂静。 冷锋握刀的手微微渗出了冷汗。这间密室位於地下深处,外面有重重守卫,不可能有人能悄无声息地潜入到这里。 除非……外面的守卫已经全部死绝了!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冷锋的心臟便猛地一抽。 “咔噠。” 一声极其轻微的金属机括声响起,那扇坚固无比、需要从內部才能打开的铁门,竟然缓缓地向两边滑开了。 门外,站著一个高大而阴冷的身影。 赵高。 他依然穿著那身黑色的长袍,脸上带著半截诡异的面具,只露出一双充满戏謔与残忍的眼眸。在他的身后,站著六名手持奇形怪状长剑的剑客——罗网天字一等杀手,六剑奴! “你……你们是什么人?!”冷锋瞳孔骤缩,握刀的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泛白。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眼前这七个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恐怖杀气,简直如同实质一般,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鉴查院六处副主办,冷锋。”赵高缓缓开口,声音尖锐而刺耳,仿佛金属摩擦般令人极度不適,“你的命,殿下要了。” 第84章 李承泽:不够! 精彩不容错过:第84章 李承泽:不够!全本放送,点击。 “殿下?哪个殿下?!”冷锋心头大震,脑海中疯狂闪过无数个念头。 “死人,不需要知道那么多。” 赵高的话音刚落,他身后的六剑奴便如同六道闪电般,瞬间扑向了冷锋。 真刚、断水、乱神、魍魎、转魄、灭魂。 六把名剑,六种截然不同的极致杀道,在这一刻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剑网。 冷锋怒吼一声,拼尽全力挥刀迎击。他是六处的顶尖高手,实力已达八品巔峰,距离九品也只有一步之遥。 但在六剑奴的合击之下,他甚至连一招都没有撑过。 “嗤!嗤!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接连响起。 冷锋的身体瞬间僵硬在了原地。他的双眼圆睁,满是不可置信的恐惧。 在他的身上,同时插著六把长剑,分別贯穿了他的四肢、腹部和心臟。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瞬间染红了地面。 六剑奴同时拔剑,冷锋的尸体轰然倒地。 赵高缓步走到冷锋的尸体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那死不瞑目的双眼。 “殿下说了,要从你们身上割一块肉下来。” 赵高冷笑一声,从怀中掏出一把精巧的匕首。 片刻之后。 赵高带著六剑奴走出了地下密室。 整个孤雁山庄,已经变成了一座死寂的地狱。一百四十二名鉴查院密探和刺客,全部毙命。 “把这里烧了。”赵高冷冷地吩咐道。 “是!” 几名罗网杀手迅速將火油泼洒在庄园的各个角落。 就在大火即將点燃之际,赵高突然停下了脚步。他转过身,走到庄园正厅那面白色的粉墙前,伸出戴著皮手套的手指,沾了沾旁边一具尸体上的鲜血。 然后,他在墙上,缓缓画下了一只巨大而狰狞的血色蜘蛛。 在蜘蛛的下方,他还留下了一行触目惊心的大字: “罗网所至,寸草不生。陈老狗,这块肉,味道如何?” “点火。” 隨著赵高一声令下,熊熊烈火冲天而起,瞬间吞噬了整座孤雁山庄。 火光映红了半边夜空,也映照著赵高那张阴森可怖的面具。 “走。” 罗网的杀手们如同来时一般,迅速融入了无边的夜色之中,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 …… 次日清晨。 京都城的天空阴沉沉的,仿佛隨时都会下起雨来。 鉴查院,院长书房。 陈萍萍依然坐在那张轮椅上,腿上盖著厚厚的羊毛毯子。他的脸色比昨日更加苍白,眼窝深陷,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岁。 书房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空气中甚至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影子静静地站在陈萍萍的身后,整个人笼罩在黑袍之中,看不清面容,但从他那微微颤抖的双手可以看出,他此刻的內心绝不平静。 在陈萍萍的办公桌上,放著一个用黑布包裹著的木盒,木盒的边缘,还在往外渗著暗红色的血跡。 “孤雁山庄……一百四十二人,全军覆没。” 陈萍萍的声音沙哑得可怕,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 他缓缓伸出乾枯的手指,掀开了那个黑布包裹的木盒。 盒子里,赫然装著一只血淋淋的耳朵,以及一张从墙上拓印下来的、画著血色蜘蛛和那句囂张留言的纸条。 那只耳朵,正是六处副主办冷锋的。 “罗网……” 陈萍萍死死地盯著那只血色蜘蛛,浑浊的双眼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骇人精光。 他知道罗网会报復,但他万万没有想到,报復会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狠,如此之精准! 孤雁山庄是鉴查院最核心的机密之一,鲜少有人知道,罗网是怎么在短短几个时辰內就查到那里,並且將其连根拔起的?! 这种恐怖的情报收集能力和暗杀实力,已经完全超出了陈萍萍的预料。 看著那只耳朵。 陈萍萍的手指在轮椅的扶手上轻轻敲击著,发出“噠、噠”的声响。 “传令下去,鉴查院所有外派人员,即刻转入静默状態。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行动。六处的人,全部撤回院內。” “是。” 陈萍萍重新靠回椅背上,目光深邃地看向窗外阴沉的天空。 “陛下这是你想要看到的”陈萍萍喃喃自语,“去,备车。我要进宫,面见陛下。” 这场皇子与鉴查院、甚至是与皇帝之间的暗斗,终於因为这一把火、一百多条人命,彻底被推向了白热化。 而此刻的二皇子府。 李承泽缓缓从那张宽大柔软的拔步床上坐起,锦缎被面顺著他结实的胸膛滑落。 他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了身旁仍在熟睡的女子身上。 司理理蜷缩在被角,如瀑的青丝散乱在白皙圆润的肩头,那张倾国倾城的绝美脸庞上,还带著几分欢愉后的余韵与疲惫。 她的眼角,隱隱有著一道乾涸的泪痕,不知是昨夜承欢时的情难自禁,还是梦到了她那身不由己的悽苦身世。 李承泽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开贴在她脸颊上的一缕乱发,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然而,他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却看不到多少沉溺於温柔乡的迷醉,只有一片令人心悸的清明与冷酷。 李承泽没有叫醒她,而是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下了床。 他没有唤外面的丫鬟伺候,隨手扯过一件宽鬆的玄色常服披在身上,连腰带都懒得繫紧,衣襟半敞著,露出大片结实的肌肤。 如同往常一样,他没有穿鞋,就这么赤著一双白净的脚丫,踩在冰凉的青砖地面上,悄无声息地走出了西厢楼。 清晨的空气带著几分料峭的寒意,天空中阴云密布,仿佛在酝酿著一场席捲整个京都的狂风暴雨。 李承泽深吸了一口带著泥土腥气的冷空气,嘴角的笑意逐渐收敛。 他穿过曲折的迴廊,径直来到了书房。 推开沉重的雕花木门,书房內光线昏暗,没有点灯。 但在李承泽跨入门槛的那一瞬间,他便敏锐地察觉到,房间里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以及一股阴冷至极的杀意。 这股杀意並非针对他,而是来人身上常年浸泡在尸山血海中,已经深入骨髓、无法完全掩饰的死亡气息。 李承泽反手关上房门,將外界的阴沉彻底隔绝。 他走到宽大的书案后,熟练地盘腿蹲在了那张太师椅上,隨手拿起桌上的一块玉质镇纸把玩著,淡淡开口:“事情办妥了?” 书房角落的阴影如同水波般荡漾了一下,紧接著,一道修长而诡异的身影缓缓浮现。 “回稟殿下,一切顺利。”赵高的声音尖锐而沙哑,透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仿佛是指甲刮过铁板的声音,“孤雁山庄上下,一百四十二口,无一活口。鉴查院六处副主办冷锋,已被六剑奴联手诛杀。” 说著,赵高从袖中掏出一个用油布包裹的小物件,恭敬地放在了李承泽的书案上。 “这是冷锋的贴身腰牌,至於他的一只耳朵,属下已经按照殿下的吩咐,连同那份『贺礼』,一併送到了陈萍萍的案头。” 李承泽连看都没看那块沾著血跡的腰牌一眼,只是隨意地將手中的镇纸丟在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碰撞声。 “一百四十二条人命,加上一个八品巔峰的六处副主办。陈萍萍这只老黑狗,这次恐怕要心疼得好几天吃不下饭了吧。”李承泽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似乎已经看到了陈萍萍那张阴沉如水的脸。 赵高微微躬身,面具后的双眼闪烁著幽暗的光芒:“殿下神机妙算,这一次,罗网的雷霆一击,不仅斩断了陈萍萍的一只触手,更是狠狠地打了鉴查院的脸。想必从今日起,『罗网』二字,將成为悬在整个大庆朝野头顶的一把利剑。” 然而,听到赵高的恭维,李承泽脸上的笑意却渐渐消失了。 他那双狭长的丹凤眼微微眯起,眼神中透出一股令人不寒而慄的疯狂与冷酷。 “不够。” 李承泽轻轻吐出两个字,声音不大,却在空旷的书房內迴荡。 赵高微微一愣,隨即低下头:“请殿下明示。” “死了一百多个人,折了一个六处副主办,確实能让他痛。但这种痛,还不足以让他伤筋动骨,更不足以让他感到恐惧。” 李承泽的眼神变得无比深邃“狼被咬了一口,只会变得更加凶残,更加疯狂地反扑。我要的,不是激怒他,而是要打断他的脊樑,敲碎他的獠牙,让他,让整个鉴查院,乃至整个京都的权贵们,只要一听到『罗网』的名字,就从骨子里感到战慄!” 赵高闻言,面具下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残忍的笑意。他最喜欢的,就是这种不择手段、冷酷无情的上位者。 “殿下的意思是……继续杀?” “不错,继续杀!而且要杀得更大,杀得更狠!” “殿下的意思是……继续杀?” “不错,继续杀!而且要杀得更大,杀得更狠!” 李承泽猛地转身,走到墙边悬掛著的一幅大庆疆域图前,手指在京都的位置重重地点了点。 “鉴查院一处负责监察百官,二处负责情报收集,三处负责研製毒药暗器,四处负责京都以外的监察,五处负责黑骑,六处负责暗杀,七处负责刑讯,八处负责审核书籍刊物。” 李承泽如数家珍地报出鉴查院的八大处,隨后冷笑一声:“孤雁山庄只是六处的一个外围据点。我要你罗网在接下来的半个月內,全面开花!” “让掩日、惊鯢带队,天字一等杀手倾巢而出。不要去碰防守严密的鉴查院本部,给我专门盯著他们在京都外围的暗桩、联络点、物资转运站杀!” “一处那些负责盯著朝臣的暗探,杀!” “二处那些传递情报的信使,杀!” “三处那些运送毒草精铁的商队,连人带货,全给我烧了!” 李承泽的声音越来越冷,仿佛在宣判无数人的死刑:“我要让鉴查院变成一个瞎子、聋子!我要让陈萍萍的政令出不了那座方方正正的黑楼!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惹了罗网,天上地下,没有人能保得住他们!” 赵高单膝跪地,声音中透著压抑不住的嗜血兴奋:“属下遵命!罗网所至,寸草不生!半月之內,属下定让鉴查院血流成河,让京都的天,彻底变成血色!” “很好。” 李承泽满意地点了点头,脸上的疯狂渐渐收敛,重新恢復了那种慵懒散漫的神態。他走回书案前,从桌上的果盘里捏起一颗葡萄放进嘴里,细细咀嚼著。 “这只是对鉴查院的敲打。还有一件事,需要你去办。” 李承泽咽下葡萄,目光看向北方,那是北齐的方向。 “属下听令。” “去一趟北齐上京城。”李承泽的声音变得平缓下来,“把司理理的弟弟带出来。” 赵高站起身,微微躬身:“属下遵命。” …… 与此同时,大庆皇宫,御书房。 大庆皇帝,庆帝。 他依旧是那副姿態,手里拿著一把极其精巧的銼刀,正在全神贯注地打磨著一枚精钢打造的箭头。 “嗤——嗤——嗤——” 銼刀摩擦金属的声音在空旷的御书房內单调地迴响著,听得人牙酸。 陈萍萍静静地坐在轮椅上,停在距离书案三丈远的地方。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眼窝深陷,那条盖在腿上的羊毛毯子似乎无法抵御他身体里散发出来的寒意。 一旁的候公公低垂著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恨不得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孤雁山庄没了。” 陈萍萍沙哑的声音打破了御书房內的单调摩擦声。他没有用任何修饰的词语,只是陈述了一个冰冷的事实。 庆帝手中的动作没有停,连头都没有抬一下,仿佛根本没有听到陈萍萍的话,依旧专注地打磨著那枚箭头。 “一百四十二名密探、刺客,全军覆没。”陈萍萍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声音中压抑著极大的痛苦与愤怒,“六处副主办冷锋,八品巔峰的实力,被人一击毙命。对方甚至割下了他的一只耳朵,连同挑衅的留言,送到了老奴的桌子上。” “嗤——嗤——” 摩擦声一顿。 第85章 庆帝的反应 精彩不容错过:第85章 庆帝的反应全本放送,点击。 庆帝缓缓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微微抬起头,那双隱藏在凌乱髮丝下的眼眸,平静得像是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没有一丝波澜。 他看了一眼陈萍萍那张苍白如纸的脸,又看了一眼被隨意放在一旁、还渗著血跡的木盒,最后,將目光落回了手中那枚被打磨得极其锋利、闪烁著幽冷寒芒的精钢箭头上。 他轻轻吹去箭头上的铁屑,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谈论今晚的夜色,而不是一百四十二条人命。 “萍萍啊。” 庆帝的声音在大殿內迴荡,带著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你为此事进宫来,是想要朕为你主持公道?” 听到这句话,陈萍萍瞬间沉默了。 整个御书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那沉重的呼吸声在空气中若有若无地游荡。 一旁的候公公更是將头深深地埋进了胸口,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著,恨不得自己此刻是个聋子、瞎子。 陈萍萍坐在轮椅上,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庆帝。 他原本准备了满腹的话语,准备了关於这个神秘组织“罗网”可能对大庆皇权造成威胁的种种分析,甚至准备好了向陛下请罪、请求调动禁军或者大內高手的摺子。 但在听到这句轻飘飘的问话后,所有的言辞都如同被冰水浇灭的炭火,瞬间化为灰烬。 主持公道? 陈萍萍的心底泛起一丝难以察觉的苦涩与悲凉。 他太了解眼前这位帝王了。庆帝的这句话,不是在询问,而是在敲打,甚至是在嘲笑。 鉴查院是什么?是庆帝手中最锋利、最黑暗的一把刀,是用来监视百官、震慑天下的恶犬。 如今,这只恶犬在外面被人咬掉了一块肉,咬断了一只爪子,不仅没能把敌人撕碎,反而跑回主人面前狂吠,祈求主人去为它出头。 陈萍萍那枯瘦的手指在轮椅扶手上缓缓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御书房內那带著淡淡龙涎香的空气,將胸腔中翻滚的怒火、悲痛以及那一丝彻骨的寒意全部压了下去。 过了一会,陈萍萍缓缓低下了头,原本挺直的脊背似乎又佝僂了几分。 “老臣……告退。” 沙哑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內响起,透著一股英雄迟暮的苍凉。 陈萍萍没有再多说一个字,也没有去拿那个装著冷锋耳朵的木盒。 他操控著轮椅,缓缓转过身,向著御书房外那阴沉的天空驶去。影子的身形如同鬼魅般出现在轮椅后方,默默地推著他,主僕二人的背影在巨大的宫门前显得格外孤寂。 庆帝没有挽留,甚至没有抬头再看一眼。 “嗤——嗤——嗤——” 令人牙酸的銼刀摩擦声再次响起,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 …… 半个时辰后。 京都,鉴查院本部。 这座方方正正、通体漆黑的建筑,宛如一头蛰伏在京都中心的钢铁巨兽,常年散发著令人生畏的阴冷气息。 但今日,这头巨兽的內部却瀰漫著一种前所未有的紧张与压抑。 陈萍萍的轮椅刚刚停在议事大厅的正中央,一道道急促的脚步声便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 一处主办、二处主办、三处主办冷若霜、四处主办言若海……除了远在江南和北齐的几位,留在京都的各处头脑几乎在半炷香的时间內全部集结完毕。 每一个人的脸色都极其难看,孤雁山庄被灭门的消息,虽然被严密封锁,但作为鑑查院的高层,他们已经得到了確切的情报。 “院长!”朱格上前一步,面色铁青,眼中满是怒火,“孤雁山庄之事,简直是奇耻大辱!六处副主办冷锋被杀,一百多名兄弟尸骨无存!请院长下令,一处愿倾巢而出,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这个『罗网』挖出来碎尸万段!” “三处愿提供所有最烈性的毒药,我要让这些杂碎生不如死!”冷若霜咬牙切齿地说道。 言若海则相对冷静,他眉头紧锁,沉声道:“院长,此事透著诡异。孤雁山庄极其隱蔽,罗网能如此精准地找到並將其连根拔起,说明我们在外围的情报网已经出现了巨大的漏洞。现在敌暗我明,贸然出击,恐怕会正中敌人下怀。” 陈萍萍静静地坐在轮椅上,听著眾人的匯报和请战。他的脸色比在皇宫时更加阴沉,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烁著令人心悸的幽光。 他没有理会朱格的请战,也没有回应言若海的分析,而是缓缓抬起手,做了一个下压的动作。 大厅內瞬间鸦雀无声。 “传我的命令。” 陈萍萍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即刻起,启动最高级別红色预警。鉴查院在京都及周边百里范围內的所有外派人员、暗桩、联络点,全部放弃。”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院长?!”朱格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全部放弃?那我们在京都的情报网岂不是瘫痪了一半?这……这等於是向那个什么狗屁罗网低头认输啊!” “闭嘴!” 陈萍萍猛地一拍轮椅扶手,厉声喝道。那一瞬间,他身上爆发出来的恐怖杀气,让在场的所有主办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低头?认输?”陈萍萍冷笑一声,如同夜梟般刺耳,“我陈萍萍这辈子,就不知道这两个字怎么写!但我更不想看著你们这些蠢货去白白送死!” 他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变得森冷无比:“你们以为孤雁山庄只是个意外?你们以为罗网只是想杀几个人立威?错!这只是一个开始!他们要的,是把鉴查院的尊严踩在脚下,是把我们变成瞎子、聋子!” “陛下那边……指望不上了。”陈萍萍闭上眼睛,掩去了眼底的疲惫,“这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暗战。敌人的实力、手段、情报能力,都远超我们的想像。在没有摸清对方底细之前,我们在外面的那些点,就是別人砧板上的鱼肉!” 第86章 陈萍萍的果断和杀戮 他猛地睁开双眼,目光如电般扫过眾人:“立刻传令!让所有人都撤回来!退守鉴查院本部!本部机关全开,黑骑调回京都外围待命。我倒要看看,这个罗网,敢不敢来闯一闯我这鉴查院的铁桶江山!” “是!” 眾人虽然心中憋屈,但陈萍萍的积威极重,无人敢违抗他的命令,立刻躬身领命,匆匆散去安排撤退事宜。 然而,陈萍萍还是低估了罗网的疯狂,也低估了李承泽要將鉴查院彻底打残的决心。 他撤退的命令下达得虽然果断,但鉴查院机构庞大,人员眾多,想要在短时间內將散布在京都各处的触角全部收回,谈何容易? 就在鉴查院的信鸽刚刚冲天而起,密探们刚刚开始收拾行囊准备撤离的时候,罗网的报復,如同狂风暴雨般,接踵而至! …… …… 黄昏时分,京都南城,春风雨露茶楼。 这里表面上是一处供文人雅士品茗听曲的清雅之地,实则是鉴查院一处在南城最大的情报中转站。每日,无数关於朝臣动向、市井流言的情报在这里匯聚,再由专人秘密送往鉴查院本部。 茶楼的老板姓王,是个看起来和气生財的胖子,实则是鉴查院一处的一名资深主簿。 此刻,王老板正焦急地在后院的密室里来回踱步。他刚刚接到了本部的红色撤退令,要求所有人员立刻销毁机密文件,化整为零撤回院內。 “快!把这些帐本和密信全烧了!一点纸屑都不能留!”王老板满头大汗地指挥著手下的十几名密探,將一筐筐的文书倒进火盆里。 “掌柜的,外面的伙计已经遣散了,马车在后巷备好了。”一名心腹跑进来匯报导。 “好,动作快点!我总觉得今天右眼皮一直跳,心慌得厉害。”王老板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就在这时,密室外突然传来了一声极其轻微的“噗嗤”声,像是什么尖锐的物体刺破了装满水的水袋。 王老板的动作猛地一僵,他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对这种声音太熟悉了——那是利刃割破喉咙,鲜血喷涌而出的声音。 “谁?!” 王老板猛地拔出腰间的短刀,十几名密探也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拔出兵刃,死死地盯著密室那扇厚重的木门。 门外死一般的寂静。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没有脚步声,没有呼吸声,甚至连风声都仿佛停滯了。 “去看看。”王老板对著那名心腹使了个眼色。 心腹咽了口唾沫,握紧手中的长剑,小心翼翼地走到门前。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拉开木门。 “唰——” 就在木门被拉开的瞬间,一道极其刺眼的粉红色剑气,如同黎明破晓时的第一缕诡异光芒,瞬间撕裂了昏暗的光线。 那名心腹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身体便被那道粉红色的剑气从中间一分为二。鲜血混合著內臟,如同暴雨般泼洒在密室的青砖地面上。 “敌袭!!!” 王老板目眥欲裂,发出了一声悽厉的嘶吼。 门外,一个曼妙的身影缓缓走进密室。 那是一个女人,穿著一身紧身的黑色鳞甲,將她那傲人的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她的脸上戴著半截黑色的面具,露出一双冰冷、空洞、没有任何人类感<i class=“icon icon-unie004“></i><i class=“icon icon-unie03b“></i>彩的美眸。 在她的手中,握著一把剑柄如同粉色莲花般绽放、剑身修长而妖异的名剑——惊鯢。 “鉴查院一处,南城情报站,共计一十七人。” 惊鯢的声音清冷得如同万载玄冰,没有丝毫起伏,“罗网奉命,送尔等上路。” “杀!跟她拼了!” 王老板怒吼一声,率先挥刀扑了上去。他也是六品的高手,身后的十几名密探更是训练有素的杀手,同时出手,刀光剑影瞬间封死了惊鯢的所有退路。 然而,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挣扎都是徒劳的。 惊鯢,罗网天字一等杀手,九品上的恐怖存在。 她甚至没有看那些扑向她的密探,只是手腕轻轻一抖。 “嗡——” 惊鯢剑发出一声清脆的剑鸣,粉红色的剑气如同盛开的死亡之花,在狭小的密室中瞬间绽放。 没有激烈的交锋,没有兵器碰撞的火花,只有单方面的屠杀。 剑气所过之处,残肢断臂漫天飞舞。那些在江湖上也算得上一把好手的鉴查院密探,在惊鯢的剑下,脆弱得如同纸糊的玩偶。 不到十个呼吸的时间。 密室里重新恢復了死寂。 十七具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血泊中,没有一具是完整的。王老板的头颅滚落在未燃尽的火盆旁,双眼圆睁,死不瞑目。 惊鯢静静地站在尸山血海中,粉红色的惊鯢剑上,滴血未沾。 她缓缓走到墙边,伸出白皙的手指,沾了沾墙上的鲜血,在那面洁白的墙壁上,画下了一只狰狞的血色蜘蛛。 隨后,她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 半个时辰后,当鉴查院的接应人员赶到春风雨露茶楼时,只看到了冲天的大火,以及那面在火光中若隱若现、仿佛在嘲笑他们无能的血色蜘蛛。 …… …… 这仅仅是一个开始。 夜幕降临,整个京都仿佛被一层无形的恐怖阴云所笼罩。 城外三十里,落霞谷。 一支由三十多辆马车组成的庞大商队正趁著夜色急速前行。这是鉴查院三处的一支秘密运输队,车上装载的,全是极其珍贵的毒草、精铁以及三处研製暗器所需的火药原料。 负责押运的,是三处的一名七品高手,以及五十名全副武装的鉴查院精锐。 “快!再快点!院长下了死命令,天亮前必须把这批物资运回院里!”押运官骑在马上,不断地挥舞著马鞭催促著。 山谷两侧静悄悄的,只有车轮碾压石板发出的隆隆声。 突然,走在最前面的一匹拉车的健马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嘶,它的前腿毫无徵兆地齐根断裂,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连带著后面的马车也翻倒在地,將整个山道堵得死死的。 “警戒!!!” 押运官厉声大喝,五十名精锐瞬间拔出连弩,对准了四周漆黑的山林。 “嗖嗖嗖——” 回应他们的,不是箭矢,而是一道道细不可查、却锋利到了极致的无形剑气。 第87章 罗网的锋芒 “嗖嗖嗖——” 回应他们的,不是箭矢,而是一道道细不可查、却锋利到了极致的无形剑气。 夜色中,没有火光,没有喊杀声,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破空声,如同死神的呢喃。 “啊——!” 悽厉的惨叫声瞬间划破了落霞谷的寧静。跑在最前面的几名鉴查院精锐,甚至连敌人的影子都没有看到,便被那无形的剑气切断了咽喉。鲜血如同喷泉般从他们脖颈的断口处喷涌而出,在冰冷的月光下化作一团团淒艷的血雾。 “敌袭!结阵!放箭!” 那名七品押运官双目赤红,声嘶力竭地咆哮著。他拔出腰间的长刀,浑身真气激盪,试图在黑暗中寻找袭击者的方位。 五十名鉴查院精锐毕竟是训练有素的杀戮机器,短暂的慌乱后,他们迅速以马车为掩体,扣动了手中连弩的扳机。 “嗡嗡嗡——” 密集的弩箭如同飞蝗般射向四周的山林,发出夺夺的闷响。然而,除了射中树木和岩石的声音,没有任何重物倒地的声音传来。 敌人,仿佛根本不存在。 “在那边!”一名眼尖的密探突然指著右侧的悬崖惊呼。 眾人顺著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在陡峭的崖壁上,不知何时出现了六道宛如鬼魅般的身影。他们穿著统一的暗红色劲装,脸上戴著形制各异、却同样狰狞的面具。他们没有藉助任何绳索,就像是六只真正的蜘蛛,静静地蛰伏在垂直的岩壁上,冷冷地俯视著下方的猎物。 罗网,天字一等杀手,六剑奴! 真刚、断水、乱神、魍魎、转魄、灭魂! “杀!” 没有多余的废话,六剑奴中的真刚发出了一声低沉而沙哑的命令。 下一瞬,六道身影如同六道黑色的闪电,从崖壁上俯衝而下,直接砸入了鉴查院的防御阵型之中。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单方面屠杀,或者说,是一场精妙绝伦的杀戮艺术表演。 六剑奴,六位九品下甚至九品中实力的高手,他们心意相通,配合得天衣无缝。他们的剑法没有丝毫花哨,每一击都是为了最快、最有效地收割生命。 真刚剑大开大合,刚猛无儔,一剑劈下,连人带盾直接斩成两段;断水剑隱匿无形,那个蒙著双眼的老者如同幽灵般穿梭在人群中,剑光闪烁间,一颗颗大好头颅冲天而起;乱神剑狂暴嗜血,每一次挥舞都带起漫天血雨;魍魎双剑轻灵诡异,专门寻找盔甲的缝隙一击致命;而转魄、灭魂这对双胞胎姐妹,则用她们那如同毒蛇般的锁链长剑,將那些试图逃跑的密探死死缠住,绞成碎肉。 “妖孽!受死!” 那名七品押运官眼睁睁地看著自己的手下如同割麦子般倒下,悲愤交加,怒吼一声,將全身真气灌注於长刀之上,化作一道匹练般的刀芒,直奔最前方的真刚劈去。 这一刀,凝聚了他毕生的功力,甚至隱隱有了突破八品的威势。 然而,真刚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不闪不避,手中的真刚巨剑迎著刀芒悍然挥出。 “鐺——!”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击声在山谷中迴荡。 押运官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恐怖力量顺著刀柄涌入体內,——您的私人掌上图书馆,隨时访问。他引以为傲的真气在这股力量面前如同纸糊般脆弱。 “咔嚓”一声脆响,他手中的百炼钢刀寸寸断裂。紧接著,真刚巨剑余势不减,直接拍在了他的胸口上。 “噗——” 押运官狂喷出一口夹杂著內臟碎块的鲜血,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箏般倒飞而出,重重地砸在一辆装满火药的马车上,当场气绝身亡。 战斗,仅仅持续了不到半炷香的时间。 五十名鉴查院精锐,全军覆没,无一生还。 山谷中瀰漫著浓烈的血腥味和令人作呕的內臟气息。六剑奴静静地站在尸体中央,他们手中的名剑上,鲜血顺著剑锋一滴滴滑落,匯聚成河。 魍魎走到那辆装满火药的马车旁,隨手將一个火摺子扔了进去。 “轰隆隆——!!!” 震天动地的爆炸声在落霞谷中响起,冲天的火光將半边夜空映照得犹如白昼。珍贵的毒草、精铁、火药,在烈火中化为灰烬。 在爆炸的火光中,六剑奴的身影渐渐隱去,只留下悬崖峭壁上,用死者鲜血涂抹而成的一只巨大、狰狞的罗网蜘蛛。 …… …… 落霞谷的爆炸,只是这个血腥之夜的冰山一角。 这一夜,对於大庆京都的地下世界,对於权倾朝野的鉴查院来说,是真正的梦魘。 京都东城,一处隱秘的地下钱庄。这里是鉴查院二处用来筹措资金和洗钱的秘密据点。 “什么人?!”守门的护卫刚刚拔出刀,便被一道如同烈日般刺眼的红色剑光晃花了眼睛。 罗网天字一等,掩日! 掩日剑出,仿佛连天空中的月光都被吞噬。偌大的地下钱庄內,三十多名二处的帐房和护卫,在短短十个呼吸內被屠戮一空。那刺眼的剑光不仅斩断了他们的肉体,更摧毁了他们的心理防线。鲜血染红了成箱的黄金和白银,掩日踩著满地的金砖,在金库的大门上刻下了一只蜘蛛。 京都西城,一处看似普通的铁匠铺。这里是三处研製新型暗器的秘密作坊。 数十名罗网地字级、绝字级杀手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涌入。铁匠铺內的机关陷阱在这些精通暗杀的罗网杀手面前形同虚设。毒气、袖箭、翻板,被他们一一破解。隨后便是残酷的白刃战。三处的工匠们虽然精通机括,但武功平平,在罗网杀手冷酷的刀锋下,只能发出一声声绝望的哀嚎。 京都北城,四处的一处秘密联络点…… 京都郊外,五处的一处暗哨…… 杀戮,在京都的每一个阴暗角落里上演。 鉴查院的暗桩、情报站、联络点,仿佛被一张无形的大网死死罩住,无论他们隱藏得多么深,无论他们偽装得多么好,罗网的杀手总能准確无误地找到他们,然后给予最冷酷、最彻底的毁灭。 夜空中,偶尔会升起一两道代表著最高危机的鉴查院红色信號弹。那悽厉的光芒在夜幕下显得如此刺眼,却又如此无力。因为往往信號弹刚刚升空,发射信號弹的人就已经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那些原本应该立刻赶去支援的鉴查院队伍,在半路上就遭到了罗网杀手的伏击,死伤惨重,寸步难行。 整个京都的地下世界,被罗网用最纯粹、最极致的暴力,生生撕裂出了一道巨大的伤口。 …… 第88章 这场游戏怎么玩,我说的算! 大神无敌大魔王f携新作《庆余年:我二皇子?召唤袁天罡!》入驻! 第二天,黎明。 当第一缕阳光穿透厚重的云层,洒在京都这座古老而繁华的城市上时,空气中似乎还残留著淡淡的血腥味。 鉴查院本部,议事大厅。 这里的气氛,已经压抑到了极点,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让人喘不过气来。 陈萍萍静静地坐在轮椅上,他的面前,是一张宽大的黑色长桌。此刻,这张长桌上,已经堆满了如同雪片般的战报和损失清单。 每一张纸上,都沾染著刺眼的鲜红,那是鉴查院密探们的血。 一处主办,二处主办,三处冷若霜,四处言若海……所有在京的主办们,此刻都像霜打的茄子一般,低垂著头,站在长桌两侧。他们的眼中,充满了血丝,有愤怒,有恐惧,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陈萍萍翻阅战报时发出的沙沙声,每一声都像是一把钝刀,在切割著眾人的心臟。 “一处,南城春风雨露情报站被毁,十七人全员殉职……” “二处,东城地下钱庄被洗劫,三十五人无一倖免,资金损失高达百万两……” “三处,落霞谷运输队遭遇伏击,押运官及五十名精锐全军覆没,物资尽毁;西城兵器作坊被屠,二十二名核心工匠惨死……” “四处,在京及周边六个秘密联络点失去联繫,初步估计,外线情报网瘫痪七成……” 陈萍萍没有念出声,他的目光在一行行触目惊心的文字上扫过,那张苍老而阴沉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的波动。 但站在他身后的影子,却能清晰地感觉到,陈萍萍那握著战报的手指,正在微微颤抖。 没有人知道陈萍萍此刻在想什么。 是愤怒吗?是悲痛吗?还是恐惧? 陈萍萍缓缓闭上了眼睛,將那份沉甸甸的匯总报告放在了桌面上。 “一夜之间……”陈萍萍沙哑的声音在大厅內响起,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死寂,“仅仅一夜之间,我鉴查院在京都外围的耳目,被人硬生生地挖掉了一半。死伤超过四百人,其中六品以上的好手,多达三十余位。” “是我对不起他们!” 所有人对视一眼,没有说话。 最后言若海深吸了一口气,上前一步,声音乾涩地说道:“院长,並非你的错,敌人的情报能力,远在我们之上,他们对我们暗桩的分布、人员的配置、甚至换防的规律,都了如指掌。而且他们出动的力量极强,速度之快,我们无法反应,根据现场推断,至少五位九品的天字杀手出手。” “五位九品……”冷若霜倒吸了一口凉气,“这罗网真的要与我鉴查院不死不休不成?” 陈萍萍的脑海中,再次浮现出昨晚在御书房內,庆帝那平静得近乎冷酷的眼神,以及那句轻飘飘的“想要朕为你主持公道”,心中一嘆。 他知道这是鉴查院这些年权力太大了,大到让那位高高在上的帝王感到了不適。罗网的出现,正好成了陛下用来敲打、削弱鉴查院的一把刀。 只是没想到罗网这把刀太锋利了,让他肉痛 “院长,我们现在该怎么办?难道就这样任由他们宰割吗?”一处主办咬牙切齿地问道,“请院长下令,调动黑骑入城!只要黑骑一出,管他什么罗网,统统踏成肉泥!” “愚蠢!”陈萍萍厉声呵斥道,“黑骑是用来对付千军万马的,不是用来在京都的街巷里抓老鼠的!敌人化整为零,隱匿在暗处,你让黑骑去哪里杀?去把整个京都的百姓都屠了吗?!”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冷冷地下达了命令:“传我的令,从即刻起,鉴查院所有外勤人员,全部转入最高级別的静默状態。没有我的亲笔手令,任何人不得擅自行动。各处紧闭门户,加强本部防御,违令者,以叛院罪论处,就地格杀!”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院长!”眾人大惊失色,这等於是彻底放弃了对外的抵抗,將整个京都的情报控制权拱手让人。 “执行命令!”陈萍萍猛地一拍扶手,声音加重几分。 眾人无奈,只能屈辱地低下了头:“是!” 看著眾人退下的背影,陈萍萍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岁。 …… 与鉴查院的愁云惨澹不同,二皇子府內,却是一派轻鬆愜意的景象。 清晨的阳光洒在书房外的庭院里,几只画眉鸟在枝头欢快地鸣叫著。 李承泽穿著一身宽鬆的白色绸衣,赤著脚盘腿坐在书房的软榻上,面前摆著一张精致的红木矮桌,桌上放著几碟精致的早点和一碗熬得浓稠的燕窝粥。 他手里拿著一个白面馒头,慢条斯理地撕下一小块放进嘴里,一边咀嚼,一边听著站在阴影处的赵高匯报。 “殿下,昨夜行动顺利。”赵高的声音尖细而平缓,仿佛在匯报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拔除鉴查院在京暗桩一十七处,截杀运输队一支,共计斩杀鉴查院所属四百六十二人,其中包括六品以上目標三十四人。” “另外,我们在现场都留下了罗网的標记。此刻,陈萍萍下达了全面静默的命令,將所有在外的人员全部缩回了鉴查院本部,如同缩头乌龟一般。” 听到这里,李承泽停下了吃早餐的动作,拿起一旁的丝帕擦了擦手,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殿下那接下来,是否需要罗网趁热打铁,直接强攻鉴查院本部?属下有把握,集结罗网所有天字级杀手,就算不能全歼鉴查院,也能將其高层屠戮殆尽。” 李承泽闻言,却是轻轻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 “不,到此为止。” “是,殿下” “你先下去吧。” 赵高的身形缓缓后退,如同融化在阴影中一般,消失不见。 书房里再次恢復了平静。 李承泽放下粥伸了个懒腰,赤著脚走出了书房,看著天空中的太阳,抬起手,朝著太阳的方向探去,然后收拢五指,缓缓握紧,嘴上喃喃自语“这场游戏怎么玩,我说的算!” 第89章 李承泽:「姑姑,快,过来坐」 第二天,天色大亮。 京都的街道上,小贩的叫卖声、马车的车轮声、行人的喧譁声交织在一起,恢復了往日的繁华与喧囂。 对於普通的京都百姓,甚至是绝大多数的朝廷官员来说,昨晚的那个血腥之夜,仿佛根本不存在。 他们不知道鉴查院死伤惨重,不知道被“罗网”杀得只能龟缩防守。 一切,似乎都与往常一样平静。 皇宫,太极殿。 庄严肃穆的朝会正在进行。文武百官分列两旁,手持笏板,为了江南的盐税、北方的賑灾等政务爭论得面红耳赤。 太子李承乾站在文官之首,面带温和的微笑,时不时地出言附和几句,展现著他作为储君的宽厚与仁德。 李承泽则站在武將一侧的最前方,他依旧是那副没骨头似的懒散模样,半眯著眼睛,仿佛站著都能睡著,对朝堂上的爭论充耳不闻。 高高的龙椅上,庆帝穿著一袭宽大的龙袍,头髮隨意地披散著,手里把玩著一枚玉如意,目光深邃地注视著下方的群臣。 他的目光在扫过太子时,微微停留了片刻,隨后又转向了李承泽。 看著李承泽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庆帝的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芒。 “肃静。” 候公公尖细的嗓音在太极殿內响起,压下了群臣的爭吵。 大殿內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恭敬地看向龙椅上的庆帝。 庆帝收回目光,放下手中的玉如意,缓缓坐直了身体。他那充满威严的声音,在大殿內迴荡。 “今日朝会,朕有一件喜事要宣布。” 群臣屏息凝神,竖起耳朵。 “范閒,奉朕旨意,出使北齐。”庆帝顿了顿,目光扫视全场,“不负朕望,范閒已在北齐上京城,成功挫败北齐锦衣卫的阴谋,並顺利救出了我朝潜伏在北齐的暗探首领,言冰云!” 此言一出,满朝文武顿时一片譁然。 “什么?范大人竟然真的把言冰云救出来了?!” “那可是北齐锦衣卫沈重的地盘啊!范大人真乃神人也!” “天佑大庆!陛下圣明!” 群臣纷纷跪地高呼,一时间,太极殿內充满了歌功颂德的声音。 太子李承乾的脸色微微变了变,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温和的笑容,跟著眾人一起高呼万岁。 只是他那握著笏板的手,却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泛白。 范閒立下如此大功,回京之后,必然圣眷正隆,这对於他这个太子来说,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而在大殿的另一侧,原本半眯著眼睛打瞌睡的李承泽,在听到这个消息后,猛地睁开了双眼。 他那双原本慵懒的眼眸中,瞬间爆发出两道锐利的光芒。 “范閒……言冰云……终於要回来了吗?” 李承泽的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冷笑。 他知道,范閒的回归,意味著这京都的局势,將迎来一场前所未有的大风暴。 原本的剧情中,范閒回京,不仅查清了走私案,还一步步逼死了长公主,甚至最后连他这个二皇子,也被逼得服毒自尽。 但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 …… 下朝的钟声在太极殿外悠悠迴荡,宣告著这场暗流涌动的朝会终於落下了帷幕。 文武百官鱼贯而出,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压低了声音议论著今日朝堂上最震撼的消息,范閒不仅活著,还立下了泼天大功。 言冰云的回归,意味著鉴查院在北齐的谍网將重新焕发生机,而范閒这个名字,也必將隨著这份功劳,在京都的权贵圈子里掀起一场十二级颶风。 太子李承乾走在最前面,他的脸上依旧掛著那副温文尔雅、如沐春风的笑容,时不时地与上前来逢迎的朝臣点头致意。 然而,若是仔细观察,便能发现他那双藏在宽大袖袍里的手,正死死地攥成了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范閒活著回来了,而且是带著无上的荣耀回来的。 与太子的强顏欢笑不同,李承泽走在人群的边缘,依旧是那副没骨头似的懒散模样。 他甚至连朝服的领口都微微敞开著,显得有些不羈,他没有理会任何人的寒暄,只是打著哈欠,在一眾侍卫的簇拥下,径直登上了回府的马车。 马车平稳地行驶在京都宽阔的街道上,车厢內燃著淡淡的安神香。 李承泽靠在柔软的垫子上,隨手拿起一颗葡萄扔进嘴里,眼神却深邃得如同古井无波。 “父皇啊父皇,还真是你一手在背后操作的啊。”他在心中冷笑。 昨夜罗网血洗鉴查院暗桩,刺杀朝廷命官,动静闹得那么大,庆帝怎么可能不知道? 以庆帝的情报网,哪怕是被他渗透换了一批人,但並不是全部,这京都城里发生的一草一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但他却选择了沉默,甚至在朝堂上只字未提。 看来是陈萍萍的鉴查院这些年权力太大了,大到让庆帝感到了一丝不舒服。 不过一切和他没什么关係,谁敢对他动爪子就一刀斩掉。 …… 回到二皇子府没多久,李承泽刚换上一身宽鬆舒適的常服,连鞋都没穿,正赤足盘腿坐在书房的软榻上翻看著一本不知从哪弄来的野史杂记,书房外便传来了管家压低的声音。 “殿下,有贵客到了,是从后门进来的,很低调。” 李承泽眉毛微微一挑,放下手中的书卷,眼中闪过一丝瞭然:“让她进来吧,你们都退下,没有我的吩咐,任何人不得靠近书房半步。” “是。” 片刻后,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又迅速关上。 一个全身笼罩在黑色斗篷里的人影走了进来。 来人摘下兜帽,露出一张倾国倾城、却又带著几分掩饰不住的焦躁与疲惫的脸庞。 李承泽斜靠在软榻上,看著李云睿这副罕见的秘密潜行的打扮,脸上故意露出一抹意外的神色,隨即那抹意外化作了灿烂的笑容。 他拍了拍自己身旁空出的软榻位置,“姑姑怎么这般打扮就来了?快,过来坐。” 第90章 乖一点 李云睿深吸了一口气,想到此行来的目的,想到范閒即將回京带来的巨大威胁,她闭了闭眼睛,压下心中的那一丝不安与骄傲。 她缓缓迈开步子,走到软榻前,顺从地坐了下来。 她坐得很近,近到李承泽可以清晰地嗅到她身上那股混合著兰花与龙涎香的幽香,近到她能感受到李承泽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属於少年的温热气息。 看著平日里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姑姑此刻竟然真的乖乖坐在了自己身边,李承泽的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真乖。” 李承泽轻笑了一声,吐出这两个字。 这两个字,如同带著魔力一般,让李云睿的身体微微一僵。 还没等李云睿反应,李承泽已经极其自然地伸出手,抓起她垂落在肩头的一缕柔顺青丝,放在指尖轻轻把玩著。 他的动作很轻柔,就像是在抚摸一件珍贵的艺术品,但眼神中却透著一股掌控一切的从容。 “姑姑今日冒著暴露的风险,如此低调地来找侄儿,所为何事?”李承泽故作好奇地问道,指尖的青丝在他的缠绕下,散发著淡淡的光泽。 李云睿强忍著將头髮抽回来的衝动,她知道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 她转过头,死死地盯著李承泽的眼睛,压低声音,语气中带著毫不掩饰的杀意: “范閒要回来了,带著言冰云。” “嗯,早朝的时候听父皇说了。”李承泽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手指依旧在把玩著她的头髮。 “所以呢?姑姑想怎么做?” “杀了他!” 李云睿的眼中闪烁著疯狂的光芒,一把抓住李承泽的手腕,“在他回京之前杀了他!” 李承泽微微用力,便挣脱了她的手。 他將那缕青丝放回她的肩头,然后端起旁边小几上的一杯凉茶,轻轻抿了一口。 “不行。” 李承泽放下茶杯,声音平静。 李云睿猛地瞪大眼睛,但她没有歇斯底里的和李承泽闹,深吸一口气,將心情平復下来:“承泽你和姑姑说,对於范閒,你到底是怎么想的?范閒这个人不只是对我来说是个威胁,对你来说同样也是,我想不通,为何你手中能动用罗网的力量闹出那么大的事情,却对范閒迟迟不下手剷除,反而任由他一步步成长?” “姑姑,你说错了一点,范閒对我来说,从来都构不成威胁,而我不动范閒自然是有我的想法,至於姑姑你乖一点好吗?” 李承泽將脑袋缓缓放在李云睿的肩膀上,低声道。 看著李承泽又离自己这么近,李云睿呼吸一错。她本能地想要躲开,但心底却惊愕地发现,自己竟然对这种越界的亲昵提不起丝毫反感。 这一发现让李云睿心中猛地一紧。她那向来高傲且抗拒旁人触碰的身体,似乎正在一点点地適应眼前这个少年的靠近。 李承泽敏锐地感受到了李云睿身体的细微反应。 他靠在她颈侧,嘴角微微扬起一抹得逞的弧度,温热的气息尽数喷洒在她的耳畔,再次低声蛊惑道:“姑姑乖一点,你的任何麻烦,侄儿都会一一为你扫平的。” 这句承诺低沉而篤定,像是一把带著鉤子的羽毛,轻轻扫过李云睿的心尖。 记住这个名字:。记住这个域名:。好书不迷路。 李云睿用力咬了咬唇,尖锐的微痛感让她强迫自己放下心中那股危险的旖旎。 她伸出微微发颤的手,一把推开了李承泽靠在自己肩头的脑袋,猛地站起身来。 她努力维持著长公主的冷傲,居高临下地看了李承泽一眼,冷冷地丟下一句:“既然你不愿帮忙,那就算了。” 说罢,她一甩衣袖,转身向外走去,只是那略显凌乱的步伐,多少泄露了她內心的慌乱。 看著李云睿匆匆离去的背影,李承泽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几分。 他隨意地从旁边的小几上拿了一个果子,丟进嘴里,咬得汁水四溢,眼底闪烁著犹如猎手般的光芒。 …… 马车在京都的青石板街道上平稳地行驶著。 车厢內,李云睿闭著双眼,胸口还在微微起伏。 她用力攥紧了手中的锦帕,试图將脑海中李承泽那张带著邪气与掌控欲的脸庞驱赶出去。 那句“姑姑乖一点”,如同魔咒般在她耳畔迴荡,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羞恼,却又夹杂著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敢深究的异样悸动。 过了片刻,李云睿缓缓睁开眼睛,冷冷地对著车厢外的心腹车夫吩咐道。 “去南城,『风雅涧』。” “是” 马车在南城一条幽静的巷子口停下。 李云睿披上一件宽大的黑色斗篷,將那张倾国倾城的容顏完全遮掩在兜帽的阴影下,在一名心腹侍女的搀扶下,悄然走进了风雅涧。 店內掌柜是一个看起来乾瘦精明的老头,见有客来,正欲上前招呼,李云睿却直接从袖中拋出一枚刻著奇异花纹的银锭,冷冷吐出四个字:“天罗地网。” 掌柜浑浊的眼神瞬间一凝,脸上的市侩笑容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毫无感情的木然。 “客官,里面请。” 掌柜转身,带著李云睿穿过前厅,走进后院,最终停在了一间昏暗的密室前。 ………… 与此同时,距离京都数百里之外的官道上。 一支庞大的使团队伍正冒著大雨,艰难地向著京都的方向前行。 队伍的最前方,一辆宽大的马车里,范閒斜靠在车厢壁上,手里把玩著一把精致的匕首。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那是之前在北齐受的伤还没有完全痊癒。 在他的对面,坐著一个面容冷峻、如同冰块一般的年轻人——言冰云。 “马上就要到京都了。”范閒挑开窗帘,看了一眼外面瓢泼的大雨,语气中带著一丝复杂的情绪,“这场雨,下得可真不是时候。” 言冰云闭著眼睛,冷冷地说道:“雨再大,也洗不清京都的污垢。你带回来的东西,足以让京都血流成河。你准备好面对长公主的报復了吗?” 范閒轻笑了一声,將匕首插回鞘中:“兵来將挡,水来土掩。我范閒既然敢把天捅个窟窿,就不怕被砸死。倒是你,小言公子,回了鉴查院,你打算怎么面对陈院长?” 言冰云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握紧了手中的长剑。 马车在泥泞的道路上顛簸著,向著京都,不断逼近。 根据上面的內容续写,李云睿从李承泽府上离开之后,便来到了罗网新建立的情报点,请罗网刺杀范閒 第91章 帝心诡譎 皇宫,御书房。 殿內燃著上好的龙涎香,青烟裊裊,与往日里总能听到那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不同,今日的御书房出奇的安静。 那张宽大的御案上,平日里堆积如山的摺子被整齐地码放在一旁,那些用来打磨箭头的銼刀、砂纸,以及那些散发著冰冷寒光的铁簇,也都被收拢得乾乾净净。 庆帝今日难得地没有去碰他那些视若珍宝的箭头。 他穿著一身宽鬆的明黄色常服,衣襟微微敞开,露出里面毫无赘肉、甚至隱隱透著强悍爆发力的胸膛。 他慵懒地侧臥在宽大的软榻上,几缕未经梳理的黑髮隨意地垂落在额前,让他那张原本威严深重的脸庞,平添了几分隨性与莫测。 榻旁的小几上,摆放著几盘从南方八百里加急送来的新鲜贡果。 晶莹剔透的葡萄、<i class=“icon icon-unie0d0“></i><i class=“icon icon-unie0d1“></i>圆润的荔枝,在冰块的镇著下散发著<i class=“icon icon-unie089“></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的凉气。 庆帝伸出两根修长的手指,拈起一颗剥好皮的荔枝,漫不经心地送入口中,细细咀嚼著。 甘甜的汁水在口腔中爆开,他微微眯起眼睛,似乎十分享受这难得的閒適时光。 在他身侧,大內总管候公公微微躬著身子,双手交叠在身前,连呼吸都压得极低,仿佛一尊没有生命的泥塑木雕,隨时等候差遣。 “算算日子,范閒他们,走到哪儿了?” 庆帝咽下口中的果肉,隨手扯过一块明黄色的丝帕擦了擦指尖,语气平淡得就像是在问今日的天气,听不出丝毫的情绪波动。 候公公闻言,身子压得更低了些,脑海中迅速过了一遍鉴查院和內廷暗探刚刚呈递上来的密报,恭敬地回答道: “回陛下,范大人与言公子一行,虽遇大雨阻路,但行程並未耽搁太多。算算脚程,若是接下来一路顺风顺水,约莫还有三天的路程,便可抵达京都地界了。” “三天……” 庆帝微微頷首,深邃的目光透过御书房半开的窗欞,望向了京都外那片被阴云笼罩的天空。三天的时间,足够这京都城里的人,把该唱的戏都唱上一遍了。 他再次拈起一颗葡萄,却没有急著吃,而在指尖轻轻转动著。 “云睿那边呢?她可有什么动静?” 候公公的心头猛地一跳,不敢有丝毫的隱瞒和迟疑,斟酌了一下用词,缓缓开口道: “回陛下,长公主殿下今日……行事颇为低调。她换了一身寻常百姓的黑色斗篷,乘坐一辆不起眼的马车,从后门出了广信宫。隨后,马车悄悄去了……二皇子殿下的府邸。” 说到这里,候公公顿了顿,小心翼翼地抬眼偷瞄了一下庆帝的神色。见庆帝依旧是那副似笑非笑、把玩著葡萄的模样,他才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 “长公主在二殿下府上並未停留太久,约莫半个时辰后便出来了。之后,马车没有回宫,而是转道去了南城……” “去了哪里?”庆帝的手指微微一顿,葡萄停在了指尖。 “去了一处名为『风雅涧』的所在。”候公公的声音压得极低,仿佛生怕惊扰了什么,“內廷的暗探不敢靠得太近,只看到长公主由心腹侍女搀扶著进了后院。那『风雅涧』表面上是一家经营字画古玩的雅铺,但多半是其他势力的据点。” “哦?” 庆帝听到这句话,眉毛微微向上挑了挑,喉咙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嘆。 他將手中的葡萄丟回玉盘中,从软榻上缓缓坐直了身体。 那股慵懒的气息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如同泰山压顶般的帝王威压。 “风雅涧……” 庆帝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深邃的眼眸中闪烁著令人胆寒的精光。 他没有继续说话,御书房內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候公公死死地低著头,大气都不敢出。 君心难测,他作为一个奴才,唯一能做的,就是缄口莫言,將自己变成一个瞎子、聋子、哑巴。 庆帝静静地坐在那里,目光深邃,让人看不清心中所想。 …… 与此同时,二皇子府,书房。 与御书房的明亮宽敞不同,李承泽的书房透著一股幽暗深邃的气息。 厚重的窗帘將外面的阳光遮挡得严严实实,只留下几盏昏黄的烛火在角落里摇曳,將李承泽的身影在墙壁上拉得极长、极扭曲。 李承泽依旧是那副没骨头似的模样,赤著脚,盘腿坐在宽大的太师椅上。 他的手中端著一杯殷红如血的西域葡萄酒,轻轻摇晃著,看著酒液在琉璃盏中翻滚,他的嘴角掛著一抹漫不经心的冷笑。 书桌上,静静地躺著一张只有两指宽的纸条。 纸条上的字跡娟秀却透著一股急功近利的杀意,正是刚刚从“风雅涧”传来的绝密情报。 书房阴暗的角落里,赵高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静静地站在阴影中,微微躬身,等待著主人的示下。 李承泽瞥了一眼桌上的纸条,修长的手指在红木桌面上轻轻敲击著,发出“噠、噠、噠”的清脆声响,在这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突兀。 “我这位姑姑啊。” 李承泽轻笑了一声,声音中充满了玩味,“前脚刚在我这里吃了闭门羹,后脚就跑去『风雅涧』买凶杀人,有些可爱啊。” 赵高站在阴影中,那双狭长而阴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幽光,他那尖细却又透著森然的声音在书房內响起: “殿下,既然长公主已经付了定金,那这单生意,罗网接还是不接?若是接了,范閒的命……” “接,为什么不接?” 李承泽脸上露出一抹淡笑“送上门的钱,没有往外推的道理。” “去安排吧。” “属下明白。” 赵高深深地鞠了一躬,声音阴冷如蛇嘶,“按照长公主的出价,属下会派出四名『杀』字级的杀手。” 李承泽没有再说话,只是隨意地挥了挥手。 赵高的身形消失在了书房的阴影之中,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第92章 刺杀! 大雨已经停了,但厚重的乌云依旧压在头顶,让人的心情也跟著沉闷起来。空气中瀰漫著泥土的腥气和草木腐烂的味道。 使团队伍在泥泞中艰难地跋涉著。经过连日来的奔波,无论是拉车的马匹还是隨行的护卫,都显露出了极度的疲態。 高达率领的七名虎卫,虽然依旧保持著警惕的阵型,將范閒和言冰云所在的马车牢牢护在中央,但他们眼中的血丝和沉重的步伐,无一不在诉说著他们的极限。 王启年骑著一匹瘦骨嶙峋的老马,跟在马车旁边,一边打著哈欠,一边嘟囔著: “大人啊,这雨虽然停了,但这路也太难走了。老王我这把老骨头都要被顛散架了。等回了京都,大人您可得请我去『一石居』好好搓一顿,不然我可不依。” 马车內,范閒正盘腿坐著,闭目养神,运转著体內的霸道真气,修復著在北齐留下的暗伤。 听到王启年的抱怨,他连眼睛都没睁,没好气地骂道: “少废话,等回了京都,別说一石居,我包下整个酒楼让你喝个够。前提是,你得有命活著回去。” 坐在对面的言冰云依旧是那副冰块脸,他怀里抱著那柄长剑目光锐利地透过车窗的缝隙扫视著官道两侧的地形。 “前面是一处峡谷,名为『落鹰涧』。”言冰云冷冷地开口,“两侧崖壁陡峭,林木茂盛,是设伏的绝佳之地。让大家打起精神。” 范閒闻言,缓缓睁开了眼睛。他停止了真气的运转,深吸了一口气,將状態调整到了最佳。 “王启年!”范閒掀开车帘,低喝了一声。 “在呢,大人!”王启年立刻收起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手已经不自觉地摸向了腰间的暗器袋。 “通知高达,全神戒备,阵型收缩。让使团的文官和杂役退到后面去,虎卫顶在前面。”范閒的眼神变得冷峻起来,“我有预感,这最后的三天路程,绝对不会太平。” 命令迅速传达了下去。 整个队伍的气氛瞬间变得肃杀起来。 高达拔出了背后的长刀,刀锋在阴暗的天光下闪烁著森冷的寒意。七名虎卫如同七座铁塔一般,將马车围得水泄不通。 队伍缓缓驶入了“落鹰涧”。 峡谷內光线昏暗,两侧的崖壁如同两把巨剑直插云霄,给人一种极强的压迫感。 只有马蹄踩在泥水中的“吧嗒”声和车轮碾过碎石的“嘎吱”声在峡谷中迴荡。 太安静了。 安静得连一声鸟鸣、一声虫叫都没有。 范閒的心臟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体內的霸道真气仿佛感受到了外界的威胁,开始在经脉中疯狂地奔涌起来。 “停!” 高达突然大喝一声,猛地勒住了战马。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异变陡生! “嗖!嗖!嗖!嗖!” 四道极其尖锐的破空声,几乎在同一时间从峡谷两侧的密林中响起,如同死神的尖啸,撕裂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没有喊杀声,没有多余的废话。 四道黑影,如同四只从地狱中爬出的黑色蜘蛛,以一种违背物理常理的诡异姿態,从崖壁上俯衝而下。 他们全都穿著紧身的黑色夜行衣,脸上戴著只露出眼睛的黑色面具,面具的额头处,赫然印著一只血红色的狰狞蜘蛛! 罗网!杀字级杀手! 四名八品巔峰的超级强者,一出手,便是绝杀之局! 这四人的配合默契到了极点,仿佛他们不是四个人,而是一个拥有四个大脑、八只手臂的杀戮机器。 “敌袭!结阵!” 高达怒吼一声,手中的长刀化作一道匹练,迎著最先衝下来的一名杀手狠狠劈去。 “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响起。 那名杀手的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把造型奇特的锯齿短剑,竟然硬生生地架住了高达这势大力沉的一刀。 两人一触即分,那杀手借著反震之力,在空中诡异地扭动了一下身躯,如同没有骨头一般,滑向了高达的侧翼,短剑直刺高达的肋下。 高达心中大骇,他身为虎卫统领,八品上的实力,这一刀竟然没有占到半点便宜,对方的招式之狠辣、身法之诡异,平生仅见。 与此同时,另外两名杀手已经如同鬼魅般切入了虎卫的阵型之中。 这两人的武器是一对连著细长铁链的精钢飞爪。铁链在他们手中如同有生命的毒蛇,在空中交织出一张死亡的金属大网,瞬间將三名虎卫笼罩其中。 “嗤嗤嗤!” 利刃切割血肉的声音响起,仅仅一个照面,两名虎卫的身上便多出了数道深可见骨的血槽,鲜血狂喷而出。若不是他们身穿重甲,且战斗经验极其丰富,在千钧一髮之际避开了要害,恐怕这一下就要交代在这里。 但最致命的威胁,並非来自这三人。 第四名杀手,也是这四人中气息最隱晦、杀意最內敛的一个。 他在其他三人发动攻击的瞬间,仿佛融入了空气之中,当他再次出现时,已经如同鬼魅般贴近了范閒和言冰云所在的马车。 “轰!” 一声巨响,马车坚固的车顶被一股庞大的真气直接掀飞。 木屑纷飞中,那名杀手如同大鹏展翅般扑下,手中握著一把细长而漆黑的刺剑。剑尖吞吐著幽蓝色的剑芒,那是淬了剧毒的標誌。 这一剑,没有任何花哨,只有极致的速度和纯粹的杀意。剑尖锁定的位置,正是范閒的咽喉! “找死!” 马车內,言冰云冷喝一声,怀中的长剑瞬间出鞘。 一道璀璨的剑光冲天而起,带著一往无前的决绝,迎向了那致命的一击。 “叮!” 双剑在半空中碰撞,爆出一团刺目的火花。 言冰云闷哼一声,只觉得一股阴寒至极的真气顺著剑身涌入体內,震得他气血翻涌,喉咙一甜,一口鲜血险些喷出。他的实力本就在北齐受损未愈,此刻面对一名全盛状態的八品巔峰杀手,瞬间便落入了下风。 那杀手一击震退言冰云,动作没有丝毫的停滯,手腕一抖,黑色的刺剑化作漫天繁星,將刚刚从马车里衝出来的范閒笼罩在內。 第93章 重伤垂死 漫天的剑影如同黑色的暴雨,將刚刚衝出马车的范閒死死封锁。 那名“杀”字级杀手的剑太快,也太毒。剑锋上幽蓝色的光芒在昏暗的峡谷中划出一道道致命的轨跡,空气中甚至瀰漫起一股淡淡的腥甜气味。 范閒瞳孔骤缩,体內的霸道真气在这一刻被催动到了极致。他在北齐本就受了不轻的內伤,经脉受损,此刻强行运转真气,只觉得五臟六腑仿佛被烈火灼烧一般剧痛。 “给我滚开!” 范閒怒吼一声,双掌猛地向前推出,一股狂暴的无形气浪轰然爆发,试图將那漫天剑影震散。 然而,罗网的杀手本就是为了杀戮而生,他们精通隱匿、刺杀,更精通如何在目標最虚弱的时候给予致命一击。 那名杀手面对范閒狂暴的掌风,不退反进。他的身体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角度扭曲,竟然硬生生地从范閒掌风的间隙中穿透了过去,手中的黑色刺剑如同毒蛇吐信,直取范閒的眉心! 太快了! 范閒的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他刚刚强行发力,旧力已尽,新力未生,此刻根本无法做出有效的闪避。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道白色的身影如同闪电般从侧面撞了过来。 是言冰云! 这位鉴查院四处主办的独子,这位在北齐受尽酷刑却始终未曾屈服的谍报天才,在这一刻,做出了他人生中最后一次,也是最决绝的一次选择。 “噗嗤!” 利刃刺破血肉的声音在峡谷中显得格外刺耳。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范閒瞪大了眼睛,眼眶瞬间充血变得赤红。 他看到言冰云挡在了自己的身前,那把淬了剧毒的黑色刺剑,毫无阻碍地穿透了言冰云的胸膛,从他的后背透出,剑尖上那一滴幽蓝色的毒血,甚至滴落在了范閒的脸颊上,冰冷刺骨。 “言冰云——!”范閒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狂吼。 言冰云的脸色在瞬间变成了死灰之色,那剧毒霸道无比,瞬间便破坏了他体內的生机。他死死地抓住那名杀手握剑的手臂,不让对方抽剑后退,嘴角不断涌出黑色的鲜血,那双向来冰冷如霜的眼眸中,此刻却透著一股决绝与释然。 “走……回京都……”言冰云艰难地吐出几个字,每一个字都伴隨著大量毒血的涌出。 那名杀手眼神冰冷,没有丝毫的感情波动。见一击未能击杀首要目標,且自己的兵器被死死制住,他果断地鬆开了剑柄,身形向后暴退。 “想走?!把命留下!” 范閒彻底疯狂了,他体內的霸道真气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失控,他拔出腰间的大魏天子剑,不顾一切地朝著那名退去的杀手劈去。 一道肉眼可见的狂暴剑气撕裂了空气,在地上犁出了一道深深的沟壑。 那名杀手身在半空,避无可避,只能双手交叉护在胸前,硬扛了这一击。 “砰!” 那杀手被狂暴的剑气劈中,发出一声闷哼,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箏般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崖壁上,喷出一口鲜血。 但他並没有死,罗网杀手的生命力极其顽强。他借著反震之力,如同壁虎一般贴在崖壁上,迅速向上攀爬。 与此同时,另外三名正在与虎卫缠斗的杀手,在听到那名刺客发出一声尖锐的呼啸后,毫不恋战。他们虚晃一招,逼退了高达等人,身形如同黑色的闪电,迅速遁入了峡谷两侧的密林之中。 来如鬼魅,去如轻烟。 整个刺杀过程,从爆发到结束,不过短短的十几个呼吸的时间。 但留给使团的,却是毁灭性的打击。 “追!给我追!”高达红著眼睛,提著刀就要衝进密林。 “別追了……” 范閒虚弱的声音从马车残骸旁传来。 高达猛地回头,只见范閒半跪在泥泞中,怀里紧紧抱著已经没有了呼吸的言冰云。 言冰云的眼睛还睁著,似乎在望著京都的方向,但瞳孔已经涣散。他胸口插著那把黑色的刺剑,黑色的毒血已经將他白色的衣衫染成了墨色。 范閒浑身颤抖著,他试图用真气护住言冰云的心脉,但那剧毒太过霸道,言冰云的身体已经变得冰凉。 “言冰云……你醒醒……你这块冰木头,你別死……”范閒的声音沙哑得可怕,眼泪混杂著雨水顺著脸颊滑落。 而在不远处,两名虎卫倒在血泊中,生死不知。 范閒突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体內失控的真气开始反噬,加上刚才强行催动功力,他的经脉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噗!” 范閒仰头喷出一大口鲜血,眼前一黑,彻底昏死了过去。 “大人!”王启年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 落鹰涧內,只剩下呼啸的风声和使团队伍绝望的哀嚎。 …… 两日后。 一匹快马在暴雨中疯狂地衝撞著京都的城门。 马上的人浑身是血,背上插著两根翎羽箭,他手中高举著一面代表著十万火急的红色令旗,声嘶力竭地吼道:“八百里加急!使团遇袭!开城门!快开城门!” 守城的將士见状,大惊失色,连忙推开沉重的城门。 这匹快马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入京都,马蹄踏碎了街道上的积水,將这则足以震动天下的消息,带入了这座看似平静的皇城。 “使团在落鹰涧遭遇不明杀手伏击!” “四处主办言若海之子,言冰云大人……当场战死!” “正使范閒大人身受重伤,身中奇毒,命悬一线!”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在短短半个时辰內,传遍了京都的每一个角落。 整个京都,瞬间蒙上了一层令人窒息的阴影。 那可是代表著大庆顏面的使团!是在北齐立下赫赫战功,即將凯旋的英雄!竟然在距离京都只有三天路程的地方,被刺杀了! 更让人感到恐惧的是,据传回来的情报称,刺杀者只有四个人。 四个戴著黑色面具,额头印著血色蜘蛛的杀手。 罗网! 朝堂震动!百官譁然! ,好书好故事天天相伴。 第94章 范若若上门 广信宫。 李云睿坐在梳妆檯前,看著铜镜中自己那张绝美的容顏。 她的贴身侍女刚刚將落鹰涧的情报匯报完毕,此刻正战战兢兢地站在一旁。 李云睿的手中拿著一把玉梳,轻轻地梳理著如瀑的长髮。 “言冰云死了,范閒重伤……” 她红唇微启,喃喃自语地重复了一遍,隨后,嘴角勾起了一抹复杂的笑容。 “真是可惜了。” 李云睿放下玉梳,轻轻嘆了一口气。 范閒竟然没死,反而是言冰云做了替死鬼。 “这范閒的命,还真是硬啊。” “殿下,我们还要继续追加悬赏,让罗网继续追杀范閒吗?”侍女小心翼翼地问道。 李云睿目光一凝,冷冷地瞥了侍女一眼。 “愚蠢。”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面阴沉的天空,“你以为陛下和陈萍萍是死人吗?如今事情闹得这么大,整个京都的目光都盯在罗网身上。这个时候谁敢乱动,谁就会成为陛下怒火的宣泄口。” 李云睿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甘。 “传令下去,切断与『风雅涧』的一切联繫。把所有参与过此事的暗桩全部处理乾净,不要留下任何把柄。” “是。” …… 二皇子府。 与外界的兵荒马乱、人心惶惶不同,李承泽的府邸里依旧是一派平静祥和的景象。 书房內,李承泽依旧是那副慵懒的模样,赤著脚盘腿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翻看著一本不知从哪里淘来的志怪小说。 阴暗的角落里,赵高那如同幽灵般的声音缓缓响起。 “殿下,言冰云已死,范閒身中『黑寡妇』之毒,经脉寸断,虽然暂时保住了一口气,但若无绝世神医救治,活不过三日。四名杀手无一伤亡,已安全撤离。” 李承泽翻书的手微微一顿,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言冰云死了?” 他轻笑了一声,“这倒是个意外之喜。我那位姑姑花钱买范閒的命,结果范閒没死,反倒把陈萍萍的心头肉给割了。这下,鉴查院怕是要疯了。” “接下来父皇和陈萍萍肯定会发疯一样地找你们。”李承泽放下书本,淡淡地说道,“让下面的人最近都安分点,蛰伏起来,不要露出任何马脚。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行动。” “属下明白。”赵高恭敬地应道,隨后身形渐渐融入黑暗之中。 李承泽伸了个懒腰,从椅子上跳下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深吸了一口雨后略带泥土气息的空气。 “能不能活,就看你的造化了。” 他正准备叫下人准备晚膳,门外突然传来了管家急促的脚步声。 “殿下!殿下!” 管家站在书房门外,语气中带著一丝掩饰不住的惊讶,“府外来了一位客人,说是……说是非要见殿下一面。” “客人?”李承泽眉头微挑,“这个时候,谁会来我这里?姑姑?” 管家咽了口唾沫,“是……是范建范大人的千金,范若若小姐。” “范若若?” 李承泽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极其罕见的错愕。 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唯独没有想到,在这个节骨眼上,范若若会跑到他的府上来。 范閒刚刚遇刺重伤,生死未卜。 作为范閒最疼爱的妹妹,范若若现在应该在范府里急得团团转,或者在城门口焦急地等待使团归来才对,跑到他这个二皇子府来做什么? 而且,他与范若若素无交集。在这京都的贵女圈里,范若若以才女著称,向来清高,除了太子那边偶尔因为诗会有些走动,与他可以说是八竿子打不著。 “她来做什么?”李承泽好奇地问道。 “老奴不知。”管家低著头,“范小姐只身一人前来,连个丫鬟都没带,浑身都被雨水淋湿了,看起来……看起来很是憔悴。她只说有十万火急的事情求见殿下,若是殿下不见,她便长跪在府门外不走。” 李承泽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有意思。 太有意思了。 “让她进来吧。”李承泽转身走回书房,重新坐回太师椅上,“带她来书房。” “是。” 片刻之后,一阵略显凌乱的脚步声在书房外响起。 门被轻轻推开。 当范若若出现在李承泽视线中的那一刻,饶是李承泽见惯了风浪,也不禁微微挑了挑眉。 这还是那个名动京都、清冷如霜的范家才女吗? 此时的范若若,哪里还有半点大家闺秀的端庄。 她的头髮被雨水打湿,凌乱地贴在苍白的脸颊上;一身原本素雅的淡青色长裙,此刻也沾满了泥水和污渍;那双原本总是透著睿智和冷静的眼眸,此刻布满了血丝,红肿不堪,眼中满是焦急、恐惧和绝望。 她就像是一只在暴风雨中迷失了方向、走投无路的小鹿。 范若若走进书房,目光瞬间锁定了坐在太师椅上的李承泽。 她没有丝毫的犹豫,双膝一软,竟是直接跪在了冰冷的地砖上。 “臣女范若若,参见二殿下。” 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著浓浓的哭腔。 李承泽没有说话,也没有让她平身。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手里把玩著一颗晶莹剔透的葡萄,目光居高临下地审视著跪在地上的范若若。 书房內的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压抑。 足足过了半晌,李承泽才慢条斯理地开口,声音中带著一丝慵懒和不解: “范小姐,你这唱的是哪一出啊?本王这府邸庙小,可受不起你范家大小姐如此大礼。若是让你父亲知道了,还以为本王欺负了你。” 范若若猛地抬起头,那双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李承泽,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她用力地咬了咬苍白的嘴唇,直到咬出血丝,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颤抖著声音说道: “殿下,臣女今日前来,是……是想求殿下救命!” “救命?”李承泽轻笑了一声,將手中的葡萄扔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范小姐说笑了,本王又不是太医,也不是大罗神仙,这京都里谁敢要你的命?再说了,就算有人要你的命,你该去求京兆尹,求鉴查院,跑到本王这里来求什么救命?” “不是臣女,是……是我哥哥!” 急!剧情重大转折!速看。 第95章 李承泽:你还是太年轻了。 ,这里是梦开始的地方,也是梦想成真的地方。 听到范若若这句话,李承泽那双原本带著几分慵懒和戏謔的眸子里,飞快地闪过一抹瞭然的光芒。 原来如此。 是林婉儿告诉她的。 林婉儿那个丫头,她与范若若情同姐妹,闺阁之中互诉心事,在范閒生死存亡的关头,將他这个“二表哥”曾经暗中出手治好她肺癆的秘密和盘托出,倒也在情理之中。 李承泽没有反驳,也没有露出被揭穿秘密的恼怒。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那张俊美无儔、总是带著三分邪气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坦然的微笑。 他隨手从旁边的紫檀木小几上拈起一颗晶莹剔透的葡萄,放进嘴里,慢条斯理地咀嚼著,仿佛这世上再没有比品尝这颗葡萄更重要的事情。 整个书房里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只有李承泽细微的咀嚼声,以及范若若因为极度紧张和悲伤而显得有些粗重的呼吸声。 咽下口中的果肉,李承泽这才將目光重新投向跪坐在地、满脸泪痕的范若若。 他的声音很轻,很淡,且隨意,“就算我確实略懂岐黄之术,甚至如你所说,比宫里那些只知道开平安方子保命的太医还要高明几分。可是……”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身子微微前倾,那双幽深的眸子死死地盯住范若若的眼睛。 “我为何要帮你?” 这句话,就像是一把淬了冰水的利刃,毫不留情地刺入了范若若的心臟。 范若若猛地抬起头,原本因为看到希望而亮起的眼眸,在这一刻瞬间凝固。 她愣住了,呆呆地看著眼前这位高高在上的二皇子,嘴唇微微颤抖著,却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是啊。 他为何要帮她? 范若若虽然被誉为京都第一才女,平日里吟诗作对、品鑑文章无一不精,但她终究是一个养在深闺的千金大小姐。 在得知哥哥垂死的那一刻,她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理智都被恐慌和绝望所吞噬。 林婉儿的话就像是溺水之人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她不顾一切地跑来二皇子府,甚至不顾礼节地硬闯进来,满脑子想的都是“他能救哥哥”。 可是,她却忽略了最致命的一个问题。 李承泽是谁? 他是大庆朝的二皇子,他凭什么要出手去救一个与他毫不相干,甚至在某种程度上可以说是政敌的人? 范若若的脑海中快速闪过无数个念头,她试图寻找自己和二皇子之间的交集。 没有。除了在一些盛大的宫廷宴会上远远地见过几面之外,她与李承泽根本没有任何私交。 她虽与林婉儿是无话不谈的闺蜜,但林婉儿是林婉儿,她是她。李承泽愿意耗费心力去救治林婉儿,那是因为林婉儿是长公主的女儿,是皇室的血脉,是他名义上的表妹,且两人感情甚篤。 而她范若若呢? 她只是户部尚书范建的女儿。 而她的哥哥范閒呢? 是婉儿的未婚夫。而婉儿早已对李承泽芳心暗许。 冷汗,顺著范若若光洁的额头滑落。 她终於意识到了自己此行有多么的天真,多么的鲁莽。 可是,她不想放弃。 她不能放弃! 那是她的哥哥,是这个世界上最疼爱她、最懂她、也是她最敬仰的哥哥! 只要能救范閒,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是万丈深渊,她也要跳下去。 “扑通!” 范若若没有丝毫犹豫,双膝重重地砸在坚硬的青砖地面上。这一声闷响,在这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她原本挺直的脊背深深地弯了下去,额头贴在冰冷的地面上,声音因为极度的压抑而变得沙哑而破碎: “殿下……若若知道,此番前来是唐突了。若若也知道,范家与殿下素无交情,哥哥他……甚至在朝堂上与殿下有过齟齬。可是,哥哥他真的是个好人,他为大庆出使北齐,立下汗马功劳,他不该就这么死在阴谋算计之下!” 她猛地抬起头,那张清丽脱俗的脸上布满了泪水,眼神中却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决绝。 “只要殿下肯出手相救,只要能保住哥哥的性命!若若……若若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哪怕是给殿下做牛做马,哪怕是……哪怕是殿下要若若这条命,若若也绝无二话!求殿下垂怜,求殿下开恩!” 说完,她再次重重地磕了下去。 李承泽静静地坐在太师椅上,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为了兄长卑微到尘埃里的京都第一才女。 他的眼神中没有怜悯,没有感动,只有一种深邃到极点的平静。 他看著范若若那颤抖的双肩,听著她那绝望的哀求,嘴角却缓缓勾起了一抹似有似无的弧度。 真是一出感人至深的兄妹情深啊。 李承泽缓缓站起身来。他没有穿鞋,就这样赤著双足,踩在冰冷坚硬的青砖上,一步一步地走到范若若的身前。 他停下脚步,低头看著伏在自己脚边的少女。 然后,他缓缓弯下腰,伸出了一只手,轻轻地握住了范若若纤弱的手臂,將她从地上拉了起来。 范若若被迫站起身来,她有些错愕地看著近在咫尺的二皇子。 李承泽比她高出整整一个头,此时正微微低著头,那双深邃的桃花眼里,倒映著她狼狈不堪的模样。 李承泽没有说话,他只是抬起另一只手,用宽大的袖袍,动作轻柔而缓慢地,一点一点地为范若若擦去脸上的泪水和额头上的血跡。 他的动作很轻,就像是在擦拭一件珍贵的瓷器。 这种突如其来的、几乎可以称之为“温柔”的举动,让范若若浑身一僵,大脑再次陷入了短暂的空白。 她甚至忘记了呼吸,只能呆呆地任由李承泽为她擦拭著脸庞。 “来找我,应该是你自己的主意吧?” 李承泽的声音很低,很轻,仿佛是在嘆息,又仿佛是在陈述一个早已篤定的事实。 这句轻飘飘的话,却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范若若的心上。 她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眼眶再次红了起来。 李承泽收回了手,將那沾染了血跡和泪水的衣袖隨意地背在身后,向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与范若若之间的距离,语气变得异常的平淡,甚至带著一丝冷酷: “你是个聪明的姑娘,可是,还是有些太年轻了。” 第96章 登门拜访 李承泽看著范若若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你可知,你今日踏进我这二皇子府的大门,意味著什么?” 范若若嘴唇微张,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无言以对。 她並非什么都不懂的无知少女。 她自幼饱读诗书,对朝堂之上的那些尔虞我诈、制衡之术也有所涉猎。 只是关心则乱,哥哥垂死的消息让她失去了所有的判断力。 理智回归后,仔细回想。 自己……到底做了什么蠢事啊! 范若若的身体摇摇欲坠,仿佛所有的力气都在这一瞬间被抽空了。 她眼中的光芒彻底黯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懊悔和绝望。 她明白了。 无论二皇子能不能救哥哥,他都绝不会救。 范若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她收起了脸上所有的软弱和哀求,恢復了那个清冷高傲的京都第一才女的模样。 她向后退了两步,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摆,然后,对著李承泽,深深地行了一个无比端庄、无比正式的福礼。 “殿下教诲,若若铭记在心。” 她的声音虽然还有些沙哑,但已经恢復了平静,“是若若关心则乱,失了分寸,唐突了殿下。今日之事,是若若一人之过,与范家无关。若若……告退。” 101看书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说完,她没有再看李承泽一眼,转身,挺直了脊背,步履虽然有些踉蹌,但却异常坚定地走出了书房。 那一抹纤弱的背影,在书房门口的阳光下,显得格外的孤独和决绝。 书房的门再次被关上。 李承泽静静地站在原地,目光穿过窗户的缝隙,一直目送著范若若的身影消失在庭院的月亮门外。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深邃的眸子里却仿佛蕴含著无尽的风暴。 “经脉尽断,毒入骨髓……” 李承泽轻声呢喃著这八个字,嘴角突然勾起了一抹极其古怪的笑容。 他转过身,缓缓踱步回到书案前,隨手拿起桌上的一本古籍,漫不经心地翻阅著。 但他的心思,显然並没有在书上。 “范閒……真的重伤垂死了吗?” 他在心中默默地问自己。 赵高的情报是不会错的。 罗网杀手用的毒,是奇毒,专门破坏武者的经脉和真气。范閒虽然修炼了霸道真气,但在那种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刺中,毒气攻心,绝对是九死一生。 可是,范閒真的会这么容易就死在一个山沟沟里吗? 还有范若若。 “范若若来找自己,真的只是她自己的意思?” 李承泽的眉头微微皱起。 范若若虽然关心则乱,但她毕竟是范家的人。 范家周围,明里暗里不知道有多少暗探和眼线。 而且范建自己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人。 范若若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在范閒重伤、范府上下乱成一锅粥的情况下,竟然能毫无阻碍地离开范府,只身一人跑到他这二皇子府来? 这其中,范建真就一点哦度没察觉到吗? “老狐狸……” 是为了试探吗? 他转身走到床榻边,动作利索地穿上那双被他踢到角落里的金线云纹靴。 “来人!备车!” 李承泽大步走出书房,对著门外的管家厉声喝道。 “殿下,这么晚了,外面还下著大雨,您这是要去哪儿?”管家嚇了一跳,连忙迎上来说道。 “去范府!” …… 京都的雨,越下越大了。 豆大的雨点砸在青石板铺就的街道上,溅起一团团白色的水雾。整个城市仿佛被笼罩在一层厚厚的阴霾之中,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一辆宽大奢华的马车,在八名披坚执锐的王府亲卫的护送下,碾碎了街道上的积水,一路疾驰,直奔位於城南的范家府邸。 车厢內,李承泽闭目养神,手指有节奏地敲击著膝盖,思考著接下来一切可能会出现的情况。 马车在雨夜中狂奔了约莫半个时辰,终於在一座气派的府邸前停了下来。 “吁——” 车夫一拉韁绳,马车稳稳地停在了范府的大门前。 李承泽掀开车帘,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迈步走下马车。 此时的范府,早已没有了往日的寧静与祥和。 府门大开,两盏巨大的白色灯笼在风雨中摇曳,散发著惨澹的光芒。 门外,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密密麻麻地站满了身穿黑色劲装、腰佩制式长刀的护卫。 这些人面色冷峻,眼神如刀,身上散发著浓烈的肃杀之气。 不仅如此,李承泽还敏锐地察觉到,在范府周围的黑暗角落里,隱藏著无数道若有若无的呼吸声。 不仅如此,李承泽还敏锐地察觉到,在范府周围的黑暗角落里,隱藏著无数道若有若无的呼吸声。 “这阵仗,还真是够嚇人的。”李承泽心中暗笑。 他没有理会那些护卫警惕的目光,径直朝著大门走去。 “站住!什么人?范府今夜不见客!” 两名身材魁梧的护卫猛地跨前一步,手中的长刀“鏘”的一声拔出半寸,挡在了李承泽的面前。 “放肆!” 跟在李承泽身后的管家立刻上前一步,厉声喝道:“瞎了你们的狗眼!二殿下驾到,还不速速让开!” 听到“二殿下”三个字,那两名护卫的脸色微微一变,但他们並没有退让,而是互相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人沉声说道:“殿下恕罪。我家老爷有令,大少爷身受重伤,生死未卜,府內正在全力救治,不见任何人。还请殿下回府。” 李承泽看著这两名护卫,脸上没有丝毫的怒意,反而露出了一抹温和的笑容。 “本王知道范閒受了重伤,所以才特意赶来探望。”李承泽的声音不大,但在暴雨中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中,“让开吧,只凭你们拦不住我” “这……”两名护卫面露难色。他们虽然是范家的私兵,但也知道二皇子的身份尊贵,若是强行阻拦,恐怕会惹出大麻烦。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之际,门內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住手!都退下!” 伴隨著一声低沉的呵斥,一个身穿紫色官服、面容清瘦、眼神深邃的中年男子,在几名隨从的簇拥下快步走了出来。 第97章 强闯 “老臣范建,参见二殿下。” 范建的脸色苍白,眼眶深陷,布满了鲜红的血丝,原本总是打理得一丝不苟的鬍鬚此刻也显得有些凌乱,他整个人散发著一种难以掩饰的疲惫与焦灼,仿佛在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岁,李承泽面前,深深地弯下腰,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大礼。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两块粗糙的砂纸在互相摩擦,透著一股浓浓的悲凉。 “范大人免礼。”李承泽站在雨地里,任由亲卫撑著的巨大的油纸伞將他笼罩在阴影之中。他微微虚起眼睛,居高临下地打量著这位在朝堂上向来以稳重老练著称的户部尚书,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深夜惊扰范大人,实在非本王所愿。只是听闻小范大人突遭横祸,身受重伤,本王心中实在掛念,故而特来探望。”李承泽的语气淡淡。 范建依旧保持著躬身的姿势,语气虽然恭敬,但却透著几分疏离和拒绝:“殿下厚爱,老臣替犬子谢过殿下。只是……犬子此刻伤势极重,太医说他经脉尽断,毒气攻心,已是命悬一线。內院之中此刻满是血腥污秽之气,实在不宜惊扰殿下千金之躯。还请殿下移步回府,待犬子伤情稳定,老臣定当亲自登门,向殿下叩谢隆恩。” 李承泽听了,面色不变。 他轻轻地嘆了一口气,向前迈出了一步,缩短了与范建之间的距离。 “范大人此言差矣。”李承泽看著范建的头顶,慢条斯理地说道,“范閒不仅是你的儿子,更是为我大庆立下过汗马功劳的功臣。更何况,他与婉儿婚期將近,算起来,他也勉强算是本王的表妹夫。於公於私,本王都断然没有在门外徘徊的道理。” 说到这里,李承泽的语气微微一顿,原本温和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起来,语气变重。 “还是说……范大人这府里,藏著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怕被本王撞破?” 这句话一出,周围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那两名原本已经退下的护卫,手再次按在了刀柄上,眼神中闪烁著危险的光芒。而跟在范建身后的几名隨从,更是嚇得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范建的身体微微一僵,但他很快就恢復了镇定。他缓缓地抬起头,迎著李承泽那锐利的目光,毫不退让。 “殿下言重了。范府上下,对陛下忠心耿耿,日月可鑑,绝无任何不可告人之事。老臣之所以阻拦殿下,纯粹是出於对殿下安危的考虑。犬子所中之毒,乃是极其罕见的剧毒,太医说此毒或许会通过血液和呼吸传染。殿下乃是万金之躯,若是在范府有个三长两短,老臣就算是万死,也难辞其咎啊!” 范建的这番话,將李承泽的试探轻描淡写地挡了回去。 不过李承泽既然来了,就没打算这么回去。 “范大人真是一片苦心啊。”李承泽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冷声道,“不过,本王向来不信邪。今日,这范府的內院,本王是进定了!” 说完,他不再理会范建,直接一甩袖袍,大步流星地向著大门內走去。 “殿下!” 范建见状,脸色大变,下意识地想要伸手去拦。 “怎么?范大人难道想阻拦我不成?”李承泽猛地停下脚步,回头冷冷地看著范建。 范建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中,他的脸色变幻莫测,眼神中闪烁著复杂的光芒。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拦了。 “老臣……不敢。” 范建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地收回了手,颓然地低下了头。 “只是內院路滑,还请殿下当心。” “多谢范大人提醒。” 李承泽轻笑一声,转身继续向內走去。 看著李承泽的背影,范建整理了一下被雨水打湿的官服,深吸了一口气,换上了一副悲痛欲绝的表情,快步跟上了李承泽的步伐。 …… 范府的內院,比外院更加的混乱和压抑。 一盆盆被鲜血染红的清水,被神色慌张的丫鬟们从各个房间里端出来,倒在庭院的角落里,散发著令人作呕的血腥味。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草药味和艾草燃烧的烟燻味,熏得人眼睛发酸。 走廊里,到处都是行色匆匆的太医和郎中,他们交头接耳,眉头紧锁,不时发出一声声无奈的嘆息。 李承泽走在这条通往范閒臥室的长廊上,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地扫视著周围的一切。 他注意到了那些丫鬟们脸上的惊恐和泪水,注意到了那些太医们眼中的绝望和无力,也注意到了空气中那股挥之不去的死亡气息。 这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的真实。 真实得让人找不出任何破绽。 不过李承泽更相信自己的眼睛。 “殿下,前面就是犬子的臥房了。” 范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打断了李承泽的思绪。 李承泽停下脚步,抬头看去。 只见前方不远处的一间厢房门外,站满了范家的护卫。 房间的门窗紧闭,但依然有明亮的灯光从缝隙中透出来。 “开门。”李承泽淡淡地吩咐道。 守在门外的护卫们面面相覷,谁也不敢动弹。直到范建微微地点了点头,两名护卫才小心翼翼地推开了那扇沉重的雕花木门。 门一开,一股更加浓烈、几乎让人窒息的血腥味和药味扑面而来。 李承泽微微皱了皱眉,用袖子掩住口鼻,迈步走进了房间。 房间里的光线很暗,几盏油灯发出昏黄的光芒,將房间里的气氛烘托得越发阴森恐怖。 房间的正中央,摆放著一张宽大的拔步床。床榻周围,围满了太医和郎中,他们有的在切脉,有的在施针,有的在低声討论著药方,忙得不可开交。 而在床榻的边缘,跪坐著一个纤弱的身影。 正是刚刚从二皇子府离开不久的范若若。 她此刻已经换下了一身湿透的衣服,但头髮依然有些凌乱。 她紧紧地握著床上那人的手,將脸埋在床沿上,双肩剧烈地耸动著,发出阵阵压抑的呜咽声。 听到开门的动静,房间里的人纷纷转过头来。 当看到进来的是二皇子时,太医和郎中们嚇得连忙跪倒在地,高呼“殿下千岁”。 范若若也抬起了头。 当她看清站在门口的那个挺拔的身影时,原本就苍白的脸上顿时失去了所有的血色。 强力推荐《庆余年:我二皇子?召唤袁天罡!》!点击直达故事世界。 第98章 范閒的情况 他怎么来了? 他不是拒绝了自己吗?为何还要亲自跑到范府来? 范若若的大脑一片混乱,她呆呆地看著李承泽,甚至忘记了行礼。 李承泽却没有理会范若若那复杂的目光,他的视线,越过了人群,直直地落在了床榻上那个毫无生气的身影上。 那是一个几乎已经看不出本来面目的血人。 范閒静静地躺在那里,双眼紧闭,脸色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黑色,嘴唇更是黑得发紫。他的胸口几乎没有了起伏,只有偶尔一丝极其微弱的抽搐,证明他还活著。 他的身上缠满了白色的纱布,但鲜血依然不断地从纱布下渗出来,將身下的床单染成了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色。 在床榻的另一侧,站著一个身材微胖、穿著一身华丽锦袍的少年。 正是范閒的弟弟,范思辙。 范思辙此刻的手里竟然还死死地攥著一本帐册,他的脸上没有多少悲伤,反而透著一种不知所措的茫然。 看到李承泽走进来,范思辙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似的,连忙將手中的帐册往身后一藏,脸上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嘿嘿……殿……殿下,您怎么来了?” “来看看范閒”李承泽淡淡开口,然后径直走到了床榻前。 太医们连忙为他让开了一条路。 李承泽居高临下地看著躺在床上的范閒,眉头微微皱起。 太惨了。 这是他看到范閒的第一感觉。 那发黑的嘴唇,那青紫的脸色,那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的呼吸,无一不在昭示著,这个人已经毒入骨髓,半只脚踏进了鬼门关。 范閒真的快要死了? 李承泽缓缓地伸出手,想要去试探一下范閒的鼻息。 “殿下不可!” 跪在一旁的范若若见状,突然惊呼一声,猛地扑上前,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了李承泽和范閒之间。 “殿下,太医说哥哥所中之毒极其霸道,若是沾染上分毫,后果不堪设想!殿下千金之躯,万不可冒险啊!”范若若抬起头,眼神中充满了焦急。 他没有强行推开范若若,而是顺势收回了手,背负在身后。 “若若小姐真是有心了。”李承泽淡淡地说道,“本王只是想看看范閒的伤势,既然太医说有传染的风险,那本王不看便是。” 他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的范建。 “范大人,范閒的伤势,確实比本王想像的还要严重。”李承泽的语气中透著一丝恰到好处的惋惜和沉痛,“太医们可有说,还有几成把握?” 范建长长地嘆了一口气,老泪纵横:“回殿下,太医们说……犬子毒气攻心,经脉尽毁,如今只能靠著百年老参吊著最后一口气。若是今晚熬不过去……恐怕就……” 说到这里,范建哽咽著说不下去了。 “唉,真是天妒英才啊。”李承泽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一抹悲悯的神色,“范閒乃国之栋樑,若就此陨落,实乃我大庆之痛。” 作者无敌大魔王f最新作品《庆余年:我二皇子?召唤袁天罡!》独家首发! 他看著范建,语气诚恳地说道:“范大人,你也不要太过伤心。本王府上虽然没有太医院那么多的名贵药材,但也珍藏了几株极品雪莲和千年灵芝。若是范府有什么需要,儘管开口,本王定当鼎力相助。只要能救回范閒的性命,本王在所不惜。” 范建深深地鞠了一躬:“老臣替犬子,谢过殿下隆恩。若真有需要,老臣定会派人前往殿下府上求药。” 李承泽点了点头。 “既然范閒伤重需要静养,那本王就不多打扰了。” 李承泽转过身,对著范建说道:“范大人,本王告辞了。希望明日,能听到范閒转危为安的好消息。” “老臣恭送殿下。”范建再次深深地鞠躬。 李承泽没有再看房间里的任何人一眼,径直走出了房间。 ………… 离开范府后,李承泽並没有回自己的二皇子府。 马车在暴雨中穿梭,最终停在了长公主府。 虽然已是深夜,但长公主府內依然灯火通明,宛如白昼。 李承泽在管家的带领下,穿过重重回廊,来到了长公主李云睿的寢殿。 寢殿內,瀰漫著一股浓郁的薰香味道。 李云睿穿著一身极其轻薄的素色丝绸睡袍,慵懒地斜靠在软榻上。 她那头乌黑的长髮如瀑布般披散在肩头,绝美的容顏在烛光的映照下,显得越发妖嬈和魅惑。 看到李承泽走进来,李云睿的眼中闪过一抹惊讶,但很快就恢復了那种似笑非笑的神情。 “哟,这不是我们日理万机的二殿下吗?”李云睿轻轻晃动著手中的酒杯,红唇微启,声音娇媚入骨,“这么晚了,外面还下著这么大的雨,是什么风把你给吹到我这儿来了?莫不是……想姑姑了?” 李承泽走到软榻前,毫不客气地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隨手端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冷茶,一饮而尽。 李承泽放下茶杯,看著李云睿,似笑非笑地说道,“我刚才,去了趟范府。” 听到“范府”两个字,李云睿原本慵懒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她坐直了身体,將手中的夜光杯放在小几上,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几分。 “结果如何?”李云睿身子微微前倾,紧紧地盯著李承泽,“那个小杂种,到底死透了没有?” 看著李云睿那紧张而又期待的眼神,李承泽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凑到李云睿的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轻轻地吐出了三个字: “还有救。” 这三个字,就像是三道惊雷,狠狠地劈在了李云睿的头顶上。 李云睿脸上的嫵媚与慵懒瞬间褪得乾乾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令人胆寒的阴鷙。 她猛地攥紧了拳头,精心修剪的护甲深深刺入掌心,却仿佛感觉不到痛楚一般。 “他的命……还真够大的!” “这……或许是个机会。” 第99章 姑姑,相信你。 “嗯?” 李云睿像一条柔软的没有骨头的美女蛇一般,从软榻上缓缓直起身子。 她身上那件原本就轻薄的素色丝绸睡袍隨著她的动作微微滑落,露出大片如霜雪般白皙的肌肤和精致的锁骨,但在这种时刻,这具足以让天下男人疯狂的躯体上散发出的,却只有致命的危险气息。 她赤著双足,踩在铺著厚厚西域羊毛地毯的地面上,悄无声息地走到了李承泽的面前。 李云睿微微弯下腰,双手撑在李承泽所坐的椅子扶手上,將他整个人圈在了自己的双臂之间。 她那张倾国倾城的脸庞一点点地向李承泽靠近,直到两人的鼻尖几乎顶在一起。 距离很近,近到李承泽可以清晰地闻到她身上那股混合著浓郁薰香和西域葡萄酒醇厚甜香的味道,清楚地感觉到她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自己的脸颊上,甚至连她那细微而略带急促的呼吸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什么机会?”李云睿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著几分毫不掩饰的好奇。 李承泽微微向后靠了靠,却没有避开她的目光。 他看著近在咫尺的李云睿,看著她眼中那几乎要溢出来的好奇心,嘴角缓缓向上扬起,勾勒出一个极其顽劣的弧度。 “当然是……”李承泽故意拉长了声音,尾音在空旷的大殿里迴荡,带著一种撩拨人心的意味。 李云睿的眼睛微微睁大,呼吸也不由自主地停滯了一瞬,所有的注意力都被他接下来的话语所吸引。 她的眼神越发专注,好奇心被他这刻意的停顿吊到了最高点。 看著李云睿这副仿佛等待著被投餵的猫儿般的模样,李承泽眼底的笑意越发浓郁了。 他突然短促地轻笑了一声,薄唇轻启,吐出四个字: “不告诉你。” 这四个字一出,寢殿內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李云睿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那双原本充满期待的秋水长眸里,迅速浮现出一抹被戏耍后的错愕与羞恼。 “你!” 李云睿气结,猛地直起身子,伸出白皙的手掌,在李承泽的肩膀上重重地拍了一下。 这一下虽然没有用上內力,但也著实不清,发出一声清脆的“啪”声。 隨后,她猛地將头扭向一边,不再看李承泽那张欠揍的笑脸,红唇微微<i class=“icon icon-unie0ed“></i><i class=“icon icon-unie0ee“></i>,嘴里极其罕见地嘟囔了一句:“不说就不说,本公主又不是很想知道。”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看著李云睿这副气鼓鼓、甚至有些破防的样子,李承泽再也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 他的笑声在胸腔里震动,透著一种发自內心的愉悦。 他缓缓伸出右手,修长的手指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下,然后准確地捏住了李云睿尖细的下巴,微微用力將她扭过去的脸庞重新转了回来,迫使她再次直视自己的眼睛。 “测试一下。”李承泽收敛了几分笑意,但眼角的余光依然带著戏謔,他看著李云睿那双因为羞恼而微微泛红的眼睛,语气变得低沉而富有磁性,“测试一下,为了救范閒, ()最新更新庆余年:我二皇子?召唤袁天罡! 他们都愿意付出多少。” 听到这句话,李云睿原本还在挣扎的身体微微一顿。 “哦……”她若有所思地拉长了声音,眼中的那一抹羞恼瞬间如冰雪消融般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锐利的精光。 “原来如此……”李云睿喃喃自语。 就在这时,她似乎才注意到李承泽的手还捏著自己的下巴。 她的面色瞬间一冷,恢復了平日里那种高贵凛然、不可侵犯的姿態。 “啪!” 李云睿毫不留情地伸出手,一巴掌拍掉了李承泽的手,力道之大,甚至在李承泽的手背上留下了一道淡淡的红印。 她向后退了两步,拉开了两人之间那过於曖昧的距离,双手环抱在胸前,居高临下地看著李承泽,眼神中带著一丝审视。 “你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李云睿冷笑了一声,“不过,你凭什么觉得,范建、陈萍萍,甚至是宫里,会为了一个半死不活的私生子,把自己的底牌全都亮出来?” 李承泽揉了揉被打疼的手背,不以为意地笑了笑,重新给自己倒了一杯冷茶,却並没有喝,只是拿在手里把玩著。 “姑姑,你太小看范閒在他们心中的分量了。”李承泽看著杯中微微荡漾的茶水,眼神变得深邃起来,“范建视他如己出,陈萍萍那个老跛子,更是把范閒当成了眼珠子一样护著,连黑骑都能私自调动。至於宫里那位……” “范閒若是直接死了,那也就是死了。人死如灯灭,但现在不同。范閒还活著,哪怕只剩下一口气,他也还活著。只要他活著,范建和陈萍萍的希望就还在。为了保住这口气,为了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他们就会不惜一切代价。至於宫里,目的还没达到,他也捨不得范閒死。” “你想藉此机会,摸清他们的底牌,然后將他们一网打尽?”李云睿看著李承泽,自认为是洞悉了李承泽的打算。 李承泽笑了笑,没有回答。 李云睿微微眯起眼睛,心中暗自思索,难道是她想错了? 她再次开口问道:“既然如此,对於范閒,你到底有什么具体的安排?” 李承泽站起身来,走到李云睿身边。 他没有立刻回答她的问题,而是伸出手,极其自然地抓起李云睿披散在肩头的一缕乌黑的长髮。 髮丝如上好的丝绸般顺滑,带著一股淡淡的兰花香气。 李承泽將那缕头髮放在鼻尖,轻轻地嗅了嗅,眼神变得有些迷离,仿佛在品味著什么绝世珍宝。 “姑姑,我之前就说过……”李承泽的声音放得很轻,很柔,却透著一股自信,“有我在,范閒不会对你造成什么威胁的。” 李云睿这次没有阻止李承泽那略显轻薄的动作。 她静静地站在原地,看著眼前这个比自己小不了几岁的侄子。 看著李承泽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再次听著他那句平静却充满力量的承诺,李云睿的心里,突然涌起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 那是一种……可以依靠的感觉。 李云睿的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她的声音放轻了,带著一种连她自己都感到陌生的柔软: “好,姑姑相信你。” - 专注提供最舒適的阅读体验。 第100章 主动放下姿態的李云睿 这句话一出,李承泽的眼中飞快地划过一抹极度的意外。 这个女人骄傲、疯狂、多疑,从来不肯轻易向任何人低头。 在他们过往的合作中,她总是习惯性地用利益和把柄来维繫关係,哪怕是偶尔的示弱,也往往带著明確的目的性。 这还是李云睿第一次,在並非受他胁迫、也並非为了某种具体利益交换的情况下,在他面前將姿態放得如此柔软,如此……真诚。 李承泽的心跳不由自主地漏了半拍。 他看著李云睿那张因为卸下了防备而显得格外柔弱的脸庞,心中涌起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 有成就感,有征服欲,但也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怜惜。 他缓缓地將手中的那缕髮丝放下,任由它重新滑落回李云睿的肩头。 然后,他抬起手,將手掌轻轻地放在了李云睿的头顶。 这个动作,就像是一个长辈在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又像是一个男人在安抚自己珍视的女人,对於身份尊贵的长公主来说,这本该是一个极其冒犯的动作。 但李云睿没有躲开。 她只是微微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窝处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仿佛默认了他的这种僭越。 李承泽的手掌在她的头顶上轻轻地揉了揉,感受著那柔软的髮丝在掌心摩擦的触感。 “放心吧,姑姑。”李承泽的声音低沉而温和,“今夜的雨下得再大,明日的太阳,也依然会照常升起。” 他收回手,重新背负在身后,目光转向窗外那漆黑如墨的夜空。 ………… 与此同时,范府內院。 范閒的臥房里,依然瀰漫著浓烈的血腥味和药味。 太医和郎中们依然在忙碌著,范若若依然跪在床边,紧紧地握著范閒那只冰冷的手,眼泪仿佛已经流干了。 范建站在一旁,脸色铁青,目光死死地盯著床榻上那个毫无生气的身影,双手紧紧地攥成拳头,指甲深深地刺入了掌心。 “老爷……”一名老管家走到范建身边,低声稟报导,“二殿下已经离开很久了,看马车离去的方向,应该是去了长公主府。” 范建闻言,身体微微一震,眼底闪过一丝极度的寒芒。 “知道了。”范建冷冷地说道,“吩咐下去,外院的护卫增加一倍,內院的暗哨全部开启。从现在起,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踏入范府半步!违令者,杀无赦!” “是!”老管家领命而去。 范建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眼中的悲痛和绝望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可怕的冷静和决绝。 他走到床边,看著依然昏迷不醒的范閒,低声喃喃道: “也不知道,二皇子看出了多少?” 范建低声呢喃著,声音极轻,仿佛只是说给自己听,又仿佛是在问榻上范閒。 他的目光在范閒苍白如纸的脸庞上停留了片刻,那原本因为愤怒和悲痛而剧烈起伏的胸膛,此刻已经完全平息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幽暗。 范建没有答案。 他决然地转过身,大步走出了瀰漫著血腥味的臥房。 回到自己的书房,范建没有点灯。 他在黑暗中熟练地走到书架旁,伸手在某个不起眼的格子里轻轻一按。 伴隨著一阵极其轻微的机括咬合声,厚重的书架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了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幽暗密道。 范建从暗格中取出一件宽大的黑袍,披在身上,將那张铁青的脸庞完全隱藏在宽大的兜帽之下。 他没有丝毫犹豫,提著一盏散发著微弱光芒的灯,迈步走进了密道。 书架在他身后无声地合拢,將所有的光线和声音都隔绝在了外面。 密道阴冷潮湿,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泥土腥气和陈腐的味道。 范建的脚步声在狭窄的通道里迴荡,显得格外沉重,他的脑海中不断回放著今晚发生的一切,每一个细节,每一句话语,都在被他反覆咀嚼、推敲。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的黑暗中终於出现了一丝微弱的光亮。 范建吹灭了手中的灯笼,拾级而上,推开了一扇沉重的铁门。 门外,是鉴查院。 他轻车熟路地穿过几条隱秘的迴廊,来到了一间没有窗户、只有几盏孤灯摇曳的深邃房间。 房间的尽头,陈萍萍坐在那辆標誌性的木质轮椅上。 他的腿上盖著一条厚厚的羊毛毯,枯瘦的手指正轻轻抚摸著膝盖,那张布满皱纹、常年不见阳光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一尊早已枯槁的雕像。 听到脚步声,陈萍萍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只是用那嘶哑而尖锐的嗓音淡淡地说道:“外面的雨,下得可真大啊。” 范建走到距离轮椅还有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掀开兜帽,露出那张疲惫却冷硬的脸。 “二殿下刚刚去了范府。” 陈萍萍抚摸膝盖的手指微微一顿,终於缓缓抬起头,那双浑浊却又仿佛能看透世间万物的眼睛,静静地注视著范建。 “他去做了什么?” “什么也没做。”范建冷冷地说道,“只是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说了几句不痛不痒的场面话。同时他在观察太医的反应,观察若若的眼泪,甚至在观察我。他应该是想要確定,范閒中毒垂死的消息是真的,还是我们为了破局而设下的苦肉计。” 陈萍萍嘴角勾起一抹似有似无的冷笑:“那他离开范府之后呢?” “看马车离开的方向,以及我撒出去的暗桩回报,他离开范府后,没有回自己的王府,而是直接去了长公主的別院。” “现在局势一片明了,找罗网杀手刺杀范閒的多半就是长公主,而李承泽应该也参与其中,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此言一出,房间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陈萍萍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猛地爆射出一团极其骇人的精光,但仅仅只是一瞬,便又迅速隱没在了那如同枯井般的眼波深处。 “接下来……” 第101章 赐婚,直接拒绝 书友热议:到底发生了什么?来参与討论。 “接下来……” 陈萍萍的声音如同从幽冥中飘出来的寒风,在昏暗的密室里打著旋。他那双枯瘦的手指停止了抚摸,转而紧紧地扣住了轮椅的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显得有些发白。 “既然他们想看戏,那我们就给他们搭个更大的戏台。这京都的火,既然已经烧起来了,那就烧得再旺一些,最好能把那些藏在阴影里的魑魅魍魎,全都照个通透。” 范建眉头紧锁,死死盯著这个老跛子:“你到底想干什么?” 陈萍萍幽幽地笑了起来,笑声中带著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快意,却並没有正面回答范建的问题。 他转过头,看向范建,眼神中闪烁著一种近乎疯狂的冷静:“你只需要守好范府,守好范閒那最后一口气。剩下的,交给我。明天早朝,会有一场好戏看。” 范建看著陈萍萍那副深不可测的模样,心中虽然疑虑重重,但没有继续逼问,冷哼一声,重新披上兜帽,转身走入了黑暗的密道。 …… 翌日,清晨。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 京都的这场大雨终於在黎明前夕渐渐停歇,但天空依然阴沉得如同灌了铅,厚重的云层压在皇宫那金色的琉璃瓦上,让人透不过气来。 太极殿前,文武百官按部就班地排列著。 空气中还残留著泥土和雨水的潮气,每个人的脸色都显得有些肃穆,甚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 范閒遇刺的消息,早已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京都,所有人都在猜测,这场刺杀会引发怎样的政治地震。 李承泽站在皇子队列的第二位,他今天穿了一身深紫色的朝服,腰间掛著一枚看似隨意却价值连城的暖玉。 他依然是一副懒散的模样,斜斜地站著,甚至还微微打了个哈欠。 他的目光在前方太子李承乾的背影上扫过,又在不远处林若甫的身上停留了片刻,嘴角掛著一抹玩味的笑意。 “皇上驾到——” 隨著侯公公尖细嘹亮的声音,一身盛装的庆帝缓缓走上龙椅。他的目光如电,扫视了一圈殿下的群臣,最后在范建那张略显苍老的脸上停留了一瞬,却又飞快地移开。 “朕听闻,昨夜京都不太太平。”庆帝的声音平淡“范爱卿,范閒的伤势如何了?” 范建出列,跪地叩首,声音沉痛:“回陛下,犬子尚在昏迷之中,虽有太医全力救治,但……生死难料。” 大殿內一片死寂。 庆帝嘆了口气,语气中带著一丝怜悯:“范閒乃我大庆英才,朕心甚痛。鉴查院要严查此事,绝不姑息。” “臣遵旨。”陈萍萍坐在轮椅上,在官员队列的最前方,微微欠身应道。 简单的开场白后,庆帝並没有在这个话题上过多纠缠,他的话锋突然一转,拋出了一个让全场震惊的消息。 “朕今日还有一事要宣布。皇子们都大了,成家立业,方能为朕分忧。朕决定,为老大、老二选妃。”庆帝顿了顿,目光看向远方,“大皇子在边疆守土有功,经年未归,朕已下旨,召大皇子回京完婚。” 此言一出,朝堂之上顿时掀起了一阵无声的惊涛骇浪。 为皇子选妃,这本是常情,但在这种敏感时刻,尤其是突然召回手握兵权的大皇子,其中的深意不言而喻。 大皇子虽然因为生母身份原因无法继承大统,但他手中的军方势力,却是任何人都无法忽视的筹码。 太子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紧紧攥著衣袖,身体微微颤抖。李承泽的存在已经让他如坐针毡,如果再加上一个性格刚毅、手握重兵的大皇子,这京都的局势,对他这个储君来说,將会变得极度恶劣。 他下意识地看向李承泽,却发现李承泽依旧是一副无动於衷的模样。 而在文官队列中,宰相林若甫的眼神微微闪动。他不动声色地斜睨了李承泽一眼。 李承泽似乎感应到了林若甫的目光,他微微侧过头,对著林若甫极其轻微地摇了摇头。 林若甫心中一凛,瞬间明白了李承泽的意思,他立刻收回目光,身体站得笔直,整个人如同一尊石雕,摆出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掛起的姿態。 林相这一派的官员见状,原本蠢蠢欲动想要上奏的人,也都一个个闭紧了嘴巴。 大殿內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 “怎么,眾爱卿觉得朕的安排有何不妥?”庆帝淡淡地问道。 太子李承乾终於忍不住了,他向前迈出一步,声音有些发涩:“父皇,大皇子驻守边疆,乃是国家柱石,此时召回,恐怕边防……” “边防自有大將镇守,难道我大庆离了大皇子,就守不住那几座城池了?”庆帝冷冷地打断了太子的话。 太子语塞,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一旁、显得有些百无聊赖的李承泽,突然动了。 他散漫地走出队列,动作甚至有些不合礼仪的隨意。他没有像范建那样跪地叩首,只是微微躬身,声音清亮而带著一丝玩世不恭: “父皇,儿臣觉得,选妃这事儿,確实该办。大哥在外面吃沙子吃了这么多年,是该回来享享福,找个贤惠的媳妇儿了。” 眾人皆是一愣,没想到李承泽会顺著庆帝的话说。 但紧接著,李承泽的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有些顽劣:“不过,儿臣自己就算了吧。儿臣已经心有所属,父皇若是要赐婚的话,就给大哥赐婚吧,顺便把原本准备给儿臣的那份赏赐,也一併给了大哥,权当是儿臣给大哥的贺礼了。” 此话一出,全场震惊!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像看疯子一样看著李承泽。 在大庆,皇命难违,更何况是赐婚这种天大的恩宠。 李承泽竟然敢当眾拒绝庆帝,而且还是以这种近乎挑衅的、散漫的方式。 “他疯了吗?”这是所有人脑海中跳出的第一个念头。 太子更是直接呆住了,他原以为李承泽会藉此机会拉拢大皇子,或者在选妃中安插势力,却没想到他竟然直接掀了桌子。 庆帝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中,仿佛有雷霆在酝酿,死死地盯著李承泽。 “老二,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庆帝的声音低沉,透著一股让人窒息的压力。 李承泽却像是没感觉到这股压力一般,他甚至还笑了笑,那笑容里带著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决绝:“儿臣知道。儿臣性子野,不想祸害了哪家的千金。既然心有所属,便不想再惹红尘。父皇若是要罚,儿臣受著便是。” 大殿內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第102章 亲完就想跑? 范建在旁边听得心惊肉跳,他看著李承泽的背影,心中暗自揣测:这小子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而坐在轮椅上的陈萍萍,却在这一刻微微眯起了眼睛。 庆帝死死盯著李承泽,大殿內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仿佛只要一点火星就能彻底爆炸。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庆帝並没有大发雷霆。 他看著李承泽那张倔强又顽劣的脸,眸光幽暗莫名,良久,他的嘴角竟然缓缓勾出一丝极深的弧度。 “心有所属?”庆帝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在空旷的大殿里显得格外刺耳,“好一个心有所属。老二,你倒是让朕有些刮目相看了。” 庆帝站起身,挥了挥衣袖:“既然你如此『深情』,那朕便成全你。选妃之事,暂且按下你的那份。但大皇子回京一事,不容更改。退朝!” 说完,庆帝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后殿。 “臣等恭送陛下——” 百官散去,但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极其精彩。 李承泽站在原地,看著庆帝离去的方向,眼中闪过一抹幽光。 ………… 御书房內,香炉里吐出的龙涎香菸气裊裊上升,却在半空中被穿堂而过的冷风吹得支离破碎。 庆帝坐在那张宽大的龙椅上,並没有像往常那样批阅奏章,而是静静地看著指尖的一枚棋子。他的眼神深邃得如同古潭,让人看不出任何情绪的波动。 “老二拒绝了朕的赐婚……”庆帝的声音很轻,“这是觉得背靠『罗网』,觉得自己翅膀硬了,想跟朕叫板了?” 站在一旁的侯公公心头猛地一跳,腰弯得更低了。 作为伺候庆帝多年的大伴,他太清楚这位帝王的性子。庆帝不怕臣子有野心,但他厌恶臣子脱离他的掌控,尤其是他精心培养出来的皇子。 侯公公斟酌再三,小心翼翼地试探著开口:“陛下,或许二殿下並非是故意顶撞。奴才瞧著二殿下今日的神色,倒真像是有几分……几分情真意切。或许,他確实是心有所属呢?” 庆帝闻言,发出一声淡淡的冷笑,那笑声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突兀。 “心有所属?”庆帝將棋子隨手扔进棋盒,发出“嗒”的一声脆响,“朕看未必。老二是什么样的人,朕最清楚。他若真是个情种,又怎会眼睁睁看著自己心爱的女人成为別人的未婚妻,而无动於衷这么久?” 庆帝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面依旧阴云密布的天空,语气中透著一股彻骨的寒意:“如果他为了那个女人,直接在暗处杀了范閒,朕倒还相信他是个痴情种子。但他没有。他选择在朝堂上公然抗旨,这绝不是为了什么儿女情长。” 说到这里,庆帝似乎想到了什么往事,眼神中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有嘲弄,也有某种难以言说的共鸣。 “不愧是朕的儿子,像我!”他低声呢喃了一句,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又满意的弧度,“为了想要达到的目的,连自己的情感都可以拿来当做博弈的筹码。他拒绝赐婚,不是因为他爱那个女人胜过皇位,而是他想利用这份『深情』,在朕面前演一齣戏,顺便……把这京都的水,搅得更浑一些。” 侯公公不敢接话,只能屏息凝神地立在一旁。 与此同时,京都一处幽静的別院內。 这里的装潢並不奢华,却处处透著一种雅致。院子里的花草在昨夜的风雨后显得有些残败,但在晨曦的微光中,却又透出一股顽强的生机。 李承泽下了朝,甚至连朝服都没换,便直接来到了这里。 他推开房门,林婉儿正坐在窗边,手里拿著一本诗集,听到动静,她转过头来,清丽脱俗的脸上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意。 “怎么这时候过来了?朝上的事……我都听说了。”林婉儿放下书,起身迎了上来,眼神中带著一丝担忧。 李承泽看著她,原本在朝堂上那种玩世不恭、阴鷙疯狂的神色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偏执的温柔。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著林婉儿的脸颊,动作轻柔得像是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父皇想给我赐婚,我推了。”李承泽拉著她的手坐下,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林婉儿心头一颤,她当然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你不该为了我,这样顶撞陛下。”林婉儿低声说道,眼眶微微泛红,“京都局势本就动盪,你这样做,会將自己置於万劫不復之地的。” “万劫不復?”李承泽轻笑一声,眼神中闪过一抹狠戾,“从我生在皇家那一刻起,我就已经在地狱里了。婉儿,我答应过你,这辈子,我的正妃之位,只会留给你。谁也不能强加给我一个我不想要的女人,哪怕是父皇,也不行。” 林婉儿看著他,心中既是感动。 “范閒毕竟是我的名义上的未婚夫。陛下让他娶我,是为了让他接手內库。你现在公然拒绝选妃,陛下定会怀疑你的动机。”林婉儿紧紧握住李承泽的手,“而且,我父亲那边……” 李承泽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著林婉儿,声音变得低沉而沙哑:“婉儿,你知道吗?父皇其实並不在意我娶谁,他在意的是,我手里到底握著什么。他今天试探我,就是想看看我会不会为了那个位置,放弃你。” “那你……贏了吗?”林婉儿颤声问道。 “贏?”李承泽转过头,看著林婉儿,嘴角掛著一抹笑意, “婉儿会让我贏吗?” 林婉儿看著李承泽的眼眸,心跳漏了一拍。她瞬间领悟了他话中的深意。 她那张清丽脱俗的俏脸瞬间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红晕,像是雨后初绽的桃花。 她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前倾,那双如剪秋水般的眸子颤了颤,飞快地在李承泽冰凉的侧脸上轻轻啄了一下。 那触感极轻,如羽毛拂过,却在李承泽的心头激起了万丈波澜。 林婉儿亲完便想抽身逃跑,心慌意乱地想要躲回窗边的书榻旁。 然而,李承泽又怎会给她这个机会? 他发出一声低沉而愉悦的轻笑,那笑声像是从胸腔共鸣而出,他猿臂一展,那双修长而有力的手准確无误地扣住了林婉儿纤细的腰肢,轻轻一勾,便將她整个人带入了怀中。 “亲了就想跑?” ,让阅读,永远快人一章。 第103章 陈萍萍请辞 良久之后,李承泽才缓缓鬆开了怀中的佳人。 林婉儿此时整个人都软在了李承泽的怀里,呼吸有些急促,脸颊上那抹红晕尚未褪去,反而因为刚才那个深吻而显得更加娇艷欲滴,宛如熟透的水<i class=“icon icon-unie031“></i><i class=“icon icon-unie0e1“></i>。 她下意识地整理著有些凌乱的裙摆,手指微微颤抖,那双水润的眸子紧紧盯著李承泽,眼中带著几分嗔怪,几分羞恼,更多的却是化不开的柔情。 “表哥你……你这人,怎么这般霸道。”林婉儿轻声埋怨道,声音软糯,听在耳中却像是猫爪挠心。 李承泽见状,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他並没有鬆开手,反而顺势將林婉儿更紧地揽入怀中,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贪婪地嗅著她发间淡淡的清香。 “若不霸道些,又怎能护得住你?”李承泽的声音低沉而温柔。 林婉儿听著他话语中的沉重,心中的那点羞恼瞬间烟消云散,將脑袋靠在李承泽的怀中。 …… 与此同时,皇宫深处,御书房。 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庆帝依旧坐在那张宽大的龙椅上,手中的棋子在指尖转动,发出轻微的摩擦声。侯公公屏息凝神地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突然,一阵轮椅滚过地面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陈萍萍独自一人推著轮椅进入了御书房。他没有像往常那样恭敬地行礼,而是直接停在御案前,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此刻竟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悲愤与颓唐。 “陛下。”陈萍萍的声音沙哑,透著一股深深的无力感,“老臣……有些累了。” 庆帝转动棋子的手指猛地一顿,那双深邃如古潭的眼眸微微眯起,射出一道锐利的光芒。他並没有立刻说话,而是静静地看著陈萍萍,仿佛在审视一只突然露出肚皮的狐狸。 “哦?”庆帝的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喜怒,“陈院长这是何意?鉴查院乃是朕的耳目,是这把悬在百官头顶的利剑。如今京都局势动盪,范閒遇刺,正是用人之际,你却要请辞?” 陈萍萍低下头,枯瘦的双手紧紧抓著轮椅的扶手,指节泛白。他抬起头时,眼中竟似有泪光闪烁,语气悲切:“陛下,非是老臣不愿为陛下分忧,实在是……力不从心了。那『罗网』势力庞大,渗透之深,远超老臣想像。老臣年迈,精力不济,这双眼睛也渐渐昏花,怕是再难替陛下看清这京都的迷雾了。若继续占著这个位置,只会误了陛下的大事。” 庆帝看著陈萍萍这副模样,並没有相信,他太了解这个老跛子了。陈萍萍跟隨他多年,从东夷城到京都,从微末之时到登基称帝,此人向来隱忍深沉,心如铁石。哪怕当年身受酷刑,他也未曾皱过一下眉头。如今这点挫折,怎么可能让他生出退意? “罗网给他的压力太大?”庆帝在心中冷笑,“恐怕是这老狐狸又在打什么算盘吧。” 庆帝眯著眼睛,脑海中飞速运转。陈萍萍此时提出请辞,无非几种可能:一是以退为进,逼迫自己给予更多的权力和资源;二是想要金蝉脱壳,暗中布局更大的棋局;三是真的感受到了威胁,想要保全鉴查院的根基。 但无论哪一种,庆帝都不能轻易答应。 只有陈萍萍这样威望深厚、手段狠辣的人,才能压得住鉴查院那些桀驁不驯的影子和刺客。 记住这个名字:。记住这个域名:。好书不迷路。 若是此时换了別人,未必能掌控得住局面。 万一新人能力不足,或者野心太大,导致鉴查院失控,那才是真正的大麻烦。 况且,朝堂之上,各方势力暗流涌动,若是此时动了陈萍萍,势必会引起朝野震动,让那些心怀鬼胎之人有机可乘。 庆帝缓缓开口,语气中带著一丝试探,“那你可有接任的人选?若是你走了,这鉴查院院长一职,谁来坐才能让朕放心?” 陈萍萍闻言,身体微微一震,头垂得更低了。他眸光闪烁,似乎在艰难地思考著什么。 “人选……“陈萍萍沉吟片刻,声音低沉,“老臣愚钝,一时之间,实在想不出合適的人选。鉴查院特殊,非要有足够的能力、威望,还要对陛下绝对忠诚之人方可胜任。如今朝中上下,要么资歷尚浅,要么心思各异。单凭陛下吩咐,老臣不敢妄自推荐,以免埋没人才或引狼入室。” 庆帝心中暗自冷哼:“好一个老狐狸,把难题都拋给朕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著陈萍萍,看著窗外阴沉的天空,缓缓说道:“陈院长,你我君臣多年,朕知道你心里的苦。『罗网』確实棘手,但他们再厉害,也不过是见不得光的老鼠。鉴查院是阳光下的鹰,岂能被几只老鼠嚇倒?” 庆帝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盯著陈萍萍:“你说你想请辞,是因为觉得累了,还是觉得朕信不过你了?” 陈萍萍连忙摇头,神色惶恐:“陛下明鑑!老臣对陛下之心,天地可表!只是……“ “没有只是。”庆帝打断了他,语气变得坚定而有力,“这鉴查院,除了你,没人坐得稳。你若走了,这把刀就钝了,甚至是会反过来割伤朕的手。至於『罗网』,朕自会给你支持。你需要人手,朕给你调禁军配合;你需要权限,朕给你先斩后奏的特权。只要你能揪出那只幕后黑手,哪怕把这京都翻个底朝天,朕也准了!” 庆帝走到陈萍萍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老友,这担子你还得挑起来。朕信你,就像信朕自己的手一样。这个时候,你不能退,也不敢退。” 陈萍萍垂下的头颅遮住了眼中的神色,但在无人可见的角度,他的嘴角却极其细微地勾起了一抹弧度。 成了。 他要的就是庆帝这句话。 “陛下……“陈萍萍抬起头,脸上露出一副感动而又勉为其难的神情,“既然陛下如此信任老臣,老臣若是再推辞,便是辜负了陛下的厚望,也对不起这些年死去的兄弟们。罢了,老臣这把老骨头,就再为陛下拼最后一次。只是……还请陛下务必兑现承诺,给鉴查院一些实质性的帮助。” “那是自然。”庆帝满意地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明日早朝,朕便会下旨,给鉴查院更大的搜查权和调动权。另外,朕会让典庆亲自带队,协助你排查『罗网』的据点。” “谢陛下隆恩。”陈萍萍躬身行礼。 “去吧。”庆帝挥了挥手,“好好干,別让朕失望。” “老臣遵旨。” 陈萍萍推著轮椅,缓缓退出了御书房。 当轮椅滚出御书房的大门,进入鉴查院,回到自己的房间,陈萍萍脸上的那种悲愤与惶恐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而睿智的平静。 “影子。”他低声唤道。 “进行下一步计划。” 第104章 大皇子苦笑 李承泽从林婉儿的別院出来时,天色已近黄昏。 夕阳的余暉將他的影子拉得细长,他脸上的温柔早已收敛殆尽,取而代之的是那副世人熟知的、带著几分慵懒与邪气的二皇子模样。 马车轆轆驶回二皇子府,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闷的声响。 李承泽並未去正厅,也未回自己的臥房,而是径直穿过迴廊,来到了西厢房。 推开门,司理理正端坐在窗边的紫檀木椅上,手中捧著一盏温热的香茗。 她今日穿了一身暗红色的纱裙,领口微敞,露出大片如雪的肌肤,眉眼间流转著说不尽的风情。 听到脚步声,她微微抬眸,那双勾魂摄魄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喜:“殿下回来了?” 李承泽没有说话,大步流星地走上前去。 他在林婉儿那里压抑了一整日的激情与占有欲,此刻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 他一把將司理理从椅子上抱起,那娇软的身躯在他怀中轻颤,茶杯“哐当”一声落在地上,茶水四溅。 “殿下……“司理理惊呼一声,双手下意识地环住了李承泽的脖颈。 李充耳不闻,抱著她径直走向那张铺著柔软兽皮的床榻。 他將她轻轻放下,隨即欺身而上,动作虽显急切,却又不失温柔。 他的吻如雨点般落下,从她的眉心到鼻尖,再到那娇艷欲滴的红唇。 司理理顺从地回应著,指尖紧紧抓著他深紫色的朝服,任由那股炽热將自己淹没。 一番云雨过后,屋內恢復了平静,只余下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李承泽侧身躺著,一只手撑著头,另一只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把玩著司理理散落在枕边的一缕青丝。 司理理则像只慵懒的猫儿般蜷缩在他怀里,脸颊上还带著未褪的红晕,眼神迷离。 “在想什么?”司理理轻声问道,声音带著一丝事后的沙哑。 李承泽的目光投向帐顶,眼神逐渐变得深邃幽暗:“我在想,那只老狐狸和那位高高在上的陛下,接下来会怎么出招。” 他將今日早朝之上陈萍萍的异常,以及自己在御书房外感受到的那股暗流涌动,在脑海中细细梳理。 “陈萍萍今日向父皇请辞,演了一出苦肉计。”李承泽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老跛子向来隱忍,若非为了更大的图谋,绝不会轻易露出这般颓唐之態。父皇虽然多疑,但此刻京都局势混乱,他离不开鉴查院这把刀,更离不开陈萍萍这个执刀人。所以,父皇必会挽留,並赋予他更大的权力。” 司理理听得似懂非懂,只是乖巧地听著:“那殿下打算如何应对?” “应对?”李承泽轻笑一声,手指划过司理理光滑的背脊,“无需刻意应对。陈萍萍想要搅浑水,那我便顺势游得更深一些。父皇给了陈萍萍特权,意味著鉴查院接下来的动作会很大,先暂且看看他们能闹出多大的动静” ………… 夜幕完全降临,二皇子府的书房內灯火通明。 李承泽换了一身常服,独自坐在书桌前,手中把玩著一枚黑子,面前的棋盘上黑白交错,杀机四伏。 忽然,书房的阴影处泛起一阵细微的波动。一个身穿黑衣、面容阴柔的男子无声无息地浮现出来,他躬身行礼,声音低沉而恭敬:“殿下,属下的人已经成功潜入北齐皇宫,將她弟弟救了出来。目前,人正在送往京都的路上,预计三日后便可抵达。” 听到这句话,李承泽手中的动作猛地一顿,看著赵高,淡淡一笑。 “做得好。” 赵高低声道:“殿下是否现在就將此消息告知司理理姑娘?想必她定会感激涕零。” “不用” 李承泽看著空荡荡的阴影处,眼中的笑意渐浓。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转身向著司理理的院落走去。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边疆大营。 狂风呼啸,捲起漫天黄沙,拍打在厚重的帐篷上,发出噼啪的声响。大皇子李承儒刚刚结束了一天的巡视,满身风尘地回到了主帐。 他卸下沉重的鎧甲,露出一身精壮的肌肉,脸上带著常年风吹日晒留下的古铜色光泽。刚坐下,亲兵便呈上了一封来自京都的加急密信。 李承儒眉头微皱,接过信件,撕开火漆封口。隨著目光扫过信上的內容,他那原本坚毅平静的脸庞逐渐凝固,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尊石雕。 信中只有寥寥数语,却是庆帝的亲笔手諭: “朕念汝驻守边疆有功,经年未归,特召汝即刻回京完婚。婚事已定,择吉日举行。边防事宜,暂由副將代理。” “赐婚……回京……“李承儒喃喃自语,声音中带著一丝难以置信的沉重。 他並非不愿回京见父皇,也並非抗拒成家立业。 而是他深知,在这个敏感的时刻,庆帝突然召回手握重兵的他,绝不仅仅是为了给他办一场婚礼那么简单。 “父皇啊父皇,您想要做什么?”李承儒长嘆一声,將信纸揉成一团,紧紧攥在手中。 他虽远在边疆,但是对於京都的事情並非什么都不知道。 他走到帐前,掀开帘子,望著远方那片被风沙遮蔽的天空。 那里是京都的方向,也是他出生的地方,更是无数权谋算计的中心。 “完婚……“李承儒苦笑一声,“只怕这喜酒还没喝,就要先沾上一身血腥气了。” 他知道,一旦他踏入京都,无论他愿不愿意,都將被迫捲入这场皇权爭夺的漩涡中心。 而他的態度,或许將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亦或是扭转乾坤的关键一击。 “传令下去!”李承儒猛地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整顿军务,明日一早,本宫便启程回京!” 父皇已经下旨,他躲不过,那就直面它。 一晃三天的日子转瞬即逝,从庆帝那里拿到了实际支持的陈萍萍並没有趁机搞事情,反而陷入了沉寂。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一辆马车驶入京都。 第105章 姐弟相认 预告:即將更新,请密切关注! 黄昏时分,夕阳如血,將京都的城墙染成了一片肃杀的暗红。 一辆看似不起眼的青布马车,在几名身著便衣的高手护送下,悄无声息地穿过熙攘的街道,最终停在了二皇子府那扇並不显眼的侧门前。 车帘掀开,一名面容清秀的侍女率先跳下车,隨后小心翼翼地搀扶著一个身形单薄的少年走了下来。 那少年约莫十二三岁,身上穿著一件並不合身的粗布麻衣,袖口磨损得厉害。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眼神中透著一种长期处於惊恐状態下的怯懦与警惕,仿佛一只受惊的小兽,时不时地四处张望,身体在晚风中微微瑟缩。 “公子,请隨我来。”侍女的声音极轻,带著几分安抚的意味。 少年紧紧抿著嘴唇,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脚步有些虚浮地跟在侍女身后,穿过曲折的迴廊,径直向著书房的方向走去。 书房內,烛火摇曳。 李承泽今日並未穿那身象徵尊贵的紫色朝服,而是换了一袭宽鬆的月白色长衫,赤著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 他正坐在书桌后,手中拿著一卷泛黄的古籍,看得津津有味。 当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一阵细微的脚步声传来时,李承泽並没有抬头,依旧盯著书页,只是淡淡地吐出两个字:“来了?” 侍女恭敬地行了一礼,隨后退到一旁,將身后的少年露了出来。 少年站在门口,看著那个坐在书桌后的年轻男子。虽然对方脸上掛著温和的笑意,但那股久居上位的威压感,还是让他感到一阵窒息般的紧张。他下意识地抓紧了衣角,身体僵硬。 李承泽缓缓合上手中的书卷,將其隨手扔在一旁。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少年身上,那双狭长的丹凤眼中闪过一丝审视。 確实,眉眼间有几分相似。 “过来。”李承泽缓缓开口。 少年咽了一口唾沫,双腿有些发颤,但他记得姐姐曾经说过的话,无论发生什么,都要听话。他努力控制著颤抖的身体,一步一步地挪到书桌前。 李承泽看著眼前这个像鵪鶉一样瑟瑟发抖的孩子,眼中並没有丝毫的嫌弃,反而流露出一丝罕见的柔和。 他伸出手,那只修长而有力的手掌轻轻落在了少年的头顶,动作轻柔地揉了揉那乱糟糟的头髮。 “別怕。”李承泽轻声道,“从今天起,这里就是你的家。没人能再欺负你。” 少年的身体猛地一僵,隨即眼眶一红。 在北齐皇宫暗无天日的囚禁,路上的顛沛流离,以及时刻笼罩在头顶的死亡阴影,在这一刻,仿佛都被头顶传来的那股温热驱散了。 李承泽收回手,转头看向一旁的侍女,吩咐道:“带下去吧。好好伺候著,沐浴更衣,弄点热粥给他暖暖胃。別嚇著他。”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是。”侍女应声,上前扶住少年,“小公子,请隨我来。” 少年深深地看了李承泽一眼,虽然心中还有些许畏惧,但更多的是一种本能的感激。他乖巧地行了一礼,转身跟著侍女退了出去。 书房內再次恢復了寂静。 李承泽重新拿起那捲古籍,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 夜幕降临,二皇子府內灯火通明。 司理理正在自己的房中对镜梳妆。 “殿下今日……可曾回府?”司理理透过铜镜,看著身后正在整理床铺的丫鬟,看似隨意地问道。 “回姑娘,殿下申时就回来了,这会儿正在书房里呢。”丫鬟低声回道。 司理理的手微微一顿,手中的梳子停在半空。正要再问,门外忽然传来了侍女的通报声: “姑娘,殿下有请,请您去书房一趟。” 司理理心头一跳。这么晚了,特意叫去书房,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还是……京都出了什么变故? 她不敢怠慢,连忙放下梳子,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裙,带著一丝忐忑和疑惑,快步向书房走去。 书房的门虚掩著,透出一丝暖黄的烛光。 司理理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殿下,您找我……” 话音未落,她的声音便戛然而止,整个人仿佛被一道惊雷击中,僵在了原地。 只见书房的软榻上,坐著一个身穿锦衣华服的少年。 少年正捧著一盘点心,吃得正香,听到动静,他猛地抬起头,那张清秀的小脸上沾著些许点心渣子,眼神中带著一丝迷茫。 当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的那一剎那,时间仿佛静止了。 司理理的瞳孔剧烈收缩,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她死死地盯著那张熟悉而又有些陌生的脸庞,那是她日思夜想、在无数个噩梦中惊醒的面孔。 “姐……姐姐?” 少年似乎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放下手中的点心,试探性地喊了一声,声音带著一丝颤抖。 “弟弟……” 司理理只觉得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眼眶瞬间红透,泪水毫无徵兆地夺眶而出。 “弟弟!” 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发疯似地冲了过去。 少年见状,也猛地从软榻上跳了下来,大喊一声“姐姐”,便不顾一切地扑了过来。 两人在书房中央紧紧相拥,司理理抱著失而復得的弟弟,哭得撕心裂肺,仿佛要將这些年积攒的恐惧、委屈和思念全部宣泄出来。 少年也紧紧抓著姐姐的衣袖,把头埋在她的怀里,嚎啕大哭。 李承泽依旧坐在书桌后,手里把玩著那枚黑子,静静地看著这一幕。他没有出声打扰,只是那双幽深的眸子里,闪烁著一种名为“掌控”的光芒。 良久,姐弟俩的情绪才稍稍平復。 司理理拉著弟弟的手,替他擦去脸上的泪痕,又仔细地打量著他的身体,確认没有受伤后,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转过身,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李承泽。 司理理鬆开弟弟的手,走到李承泽面前,双膝跪地,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多谢殿下!” 她的声音哽咽,却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第106章 庆帝急詔 她知道李承泽救她弟弟绝非易事。 他为了她,做到了这一步。 司理理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但隨之而来的,却是深深的愧疚和隱忧。 她不仅是李承泽的女人,更是北齐暗探,甚至还是“罗网”中一颗隱秘的棋子。她一直小心翼翼地隱藏著这些身份,在多方势力之间周旋,试图保全自己和弟弟。 但今天,看著眼前这个救了自己弟弟的男人,她突然觉得,那些所谓的隱瞒和欺骗,是如此的卑劣。 “殿下……” 司理理深吸一口气,仿佛做出了一个极其重要的决定。她转头看向弟弟,柔声道:“你先去外面等姐姐一下,姐姐和殿下说几句话,马上就带你回去。” 弟弟乖巧地点了点头,虽然不知道姐姐要说什么,但还是听话地退出了书房,顺手带上了门。 书房內,只剩下两人。 司理理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再次看向李承泽时,眼中的泪水已经乾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决绝。 “殿下,我有件事,一直瞒著您。”司理理的声音有些颤抖,但异常清晰。 李承泽挑了挑眉,似乎並不意外:“哦?何事?” 司理理咬了咬下唇,扑通一声再次跪下,低著头,不敢看李承泽的眼睛:“我……我是北齐潜伏在南庆的暗探。而且……而且我也是『罗网』安插在您身边的一颗暗子。” 说完这句话,司理理感觉整个人都虚脱了。 她闭上眼睛,等待著李承泽的雷霆之怒。 欺瞒皇子,身兼双面间谍,无论哪一条,都是死罪,甚至可能连累弟弟。 然而,预想中的怒吼並没有传来。 书房內一片死寂。 良久,一声轻笑打破了沉默。 李承泽缓缓走到司理理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就这事?” 司理理猛地抬起头,满脸错愕:“殿下……您……” 李承泽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他伸出手,轻轻捏了捏司理理那张惊愕的小脸,指尖的触感细腻柔滑。 “傻瓜。”李承泽的声音带著一丝宠溺,又带著几分戏謔,“你以为,我李承泽看上的女人,会是个简单的角色吗?” 司理理愣住了,整个人呆若木鸡。 “你……您早就知道?” “从把你抱上床的第一天起,我就知道你是北齐的暗探。”李承泽淡淡地说道,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至於『罗网』……呵,这京都城里,还有我不清楚的秘密吗?” 他鬆开手,负手而立,眼神变得深邃起来:“我若是不知道这些,又怎会留你在身边这么久?又怎会费尽周折去救你那个宝贝弟弟?” 司理理看著眼前这个男人,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一直以为自己隱藏得很好,以为自己是在刀尖上跳舞,却没想到,自己的一切早已在这个男人的掌控之中。 他什么都知道,却依然宠著她,护著她,甚至为了她去救人。 “起来吧。”李承泽伸手拉起依然处于震惊中的司理理,“既然你知道我知道了,那以后也就不必再藏著掖著了。北齐那边,你以后不用管了。至於『罗网』……” 李承泽眼中闪过一丝寒芒:“那是我的势力,你既是其中一员,那便更是自己人了。以后,不用再左右为难,只需记住一点——” 他凑近司理理的耳边,低语道:“你是我的女人,这就够了。” 司理理只觉得一股电流从耳边传遍全身,眼眶再次<i class=“icon icon-unie0d3“></i><i class=“icon icon-unie0d2“></i>。 “是,殿下。”司理理低下头,声音柔顺到了极点,“从今往后,理理这条命,就是殿下的。无论殿下要做什么,理理都誓死相隨。” 李承泽满意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书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殿下!”谢必安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著一丝焦急,“宫里来人了,说是陛下急召。” 李承泽眼神一凝。 这么晚了,父皇急召,所为何事? 难道是……大皇子到了? “知道了。”李承泽应了一声,转头看向司理理,“你先带弟弟回去休息,今晚的事,別让他知道太多。” “是。”司理理连忙应道。 李承泽整理了一下衣袍,大步走出书房。 夜风迎面吹来,吹散了他身上淡淡的脂粉气,却吹不散他眼底那抹浓浓的阴霾。 大皇子回京,陈萍萍沉寂,父皇急召。 …… 皇宫,御书房。 当李承泽赶到时,发现太子李承乾竟然也在。 太子站在一旁,脸色有些难看,显然也是刚被叫来的。看到李承泽进来,他只是冷冷地扫了一眼,便转过头去,没有说话。 庆帝坐在龙椅上,面前摆著一份奏摺。 “老二来了。”庆帝抬起头,目光在两个儿子身上扫过,“刚才边关八百里加急,大皇子……已经进城了。” 李承泽心中一凛,这么快? “大哥为国戍边,劳苦功高,如今回京,乃是喜事。”李承泽躬身说道。 “喜事?”庆帝冷哼一声,“若是喜事就好了。朕刚得到消息,大皇子回京的路上,遭遇了一伙不明身份的刺客袭击,虽然无恙,但隨行亲卫折损了不少。” 什么?! 李承泽和太子同时变色。 刺杀大皇子?在这个时候?谁这么大胆子? 李承泽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是太子?还是……陈萍萍?或者是父皇自导自演? “父皇,此事定是有人蓄意挑拨离间,意图破坏皇室手足之情!”太子连忙出列,急切地说道,“儿臣恳请父皇下令,严查此事!” “查?当然要查。”庆帝的声音冰冷,“朕已经让陈萍萍去查了。不过,朕叫你们来,不是为了说这个。” 庆帝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大皇子受了惊嚇,朕今晚要在宫中设宴,为他接风洗尘。你们两个,作陪。” “儿臣遵旨。” 李承泽低下头,心中却冷笑连连。 接风洗尘?恐怕是鸿门宴吧。 大皇子刚遇刺,这宴席上的酒菜,怕是都要带著血腥味了。 “还有。”庆帝忽然又开口了,目光死死地盯著李承泽,“老二,听说你这几日,府上可是热闹得很啊。” 无论何时何地,()都是您最忠实的阅读伴侣。 第107章 怀疑对象 “还有。”庆帝忽然又开口了,目光死死地盯著李承泽,“老二,听说你这几日,府上可是热闹得很啊。” 李承泽闻言,不仅没有丝毫慌乱,反而十分自然地笑了笑,眉宇间甚至还带著几分恰到好处的愉悦:“父皇消息果然灵通。是理理的弟弟过来了,那孩子年纪小,又刚逢大难,理理心疼得紧。这姐弟俩久別重逢,府里添了个人,家里自然变得热闹了不少。儿臣这几日也是被他们姐弟俩的哭哭啼啼闹得头疼,不过看著倒也算是件喜事。” 庆帝闻言,定定地看了李承泽半晌,深邃的眼眸中看不出任何情绪的波动。 片刻后,他微微点了点头,仿佛刚才那句让人心惊肉跳的试探,真的就像是长辈对晚辈隨口一问的家常。 “既然是家事,那便好好安顿吧。”庆帝收回目光,重新拿起御案上的硃笔,“行了,大皇子遇刺,受了惊嚇,你们兄弟几个理应多亲近亲近。今晚的接风宴,你们两个早些去偏殿候著,作陪吧。退下吧。” “儿臣告退。” 李承泽和太子齐齐躬身行礼,隨后缓缓退出了御书房。 直到跨出御书房那高高的门槛,被殿外初春夜晚的凉风一吹,李承泽才在心里无声地冷笑了一下。 隨口一问?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幽长的宫道上,两旁的宫灯將他们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太子李承乾走在前面,脚步显得有些沉重。 他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看著身后的李承泽。 他那张向来端庄甚至有些刻板的脸上,此刻却写满了复杂的情绪。 他犹豫再三,最终还是等身边的太监宫女都退远了一些,才压低声音,走到李承泽的身边,低声道:“老二,大哥遇刺这件事有蹊蹺。父皇刚才那番话……似乎觉得是你我乾的这件事?” 李承泽听到太子的话,脚步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他转过头,认真地打量了李承乾一眼。 李承泽没想到,太子今日竟然能如此敏锐地听出庆帝话语中隱藏的杀机。 不过,李承泽心里很清楚,太子虽然听出了一半,却没听出另一半。 庆帝真正想要试探的,根本不是太子,而是他李承泽。 太子手中虽然有东宫的属官,有皇后的母族势力,但那些都在明面上,根本没有能力在这么短的时间內,组织起一批能够刺杀大皇子亲卫的顶尖杀手。 而他李承泽不同。庆帝知道他和罗网有联繫,而罗网想要可以轻鬆派出一批刺杀大皇子的杀手。 念及此处,李承泽看著太子那张略显紧张的脸,心中不禁生出几分嘲弄,但面上却丝毫不显。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太子的肩膀。 “太子殿下多虑了。”李承泽的语气恢復了以往那种慵懒中带著几分隨意的调调,“父皇英明神武,怎么会无端怀疑我们兄弟?大哥遇刺,我们同仇敌愾还来不及。你啊,就是心思太重。” 他凑近了一些,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意味深长地补充了一句:“一切安心。只要不作死,便不会出任何事。今晚的宴席,咱们只管喝酒就是了。” 说完,李承泽没有理会太子那若有所思、甚至有些惊疑不定的眼神,收回手,快步向宫门的方向走去。 他那深紫色的蟒袍在夜风中翻滚,犹如一团燃烧在黑夜中的暗火。 太子站在原地,看著李承泽远去的背影,眉头紧锁,双手在袖中不自觉地握紧了。 …… 回到二皇子府时,夜色已经极深了。 府內一片安静,唯有书房的方向还亮著灯。 李承泽推开书房的门,一眼便看到司理理正坐在他平日里批阅卷宗的书案后。 她已穿著一件素雅的月白色居家常服,长发隨意地用一根玉簪挽起,少了几分风尘气,多了一份温婉与干练。 看到李承泽进来,司理理立刻站起身迎了上去,替他解下身上的披风,动作自然而熟练。 “殿下回来了?宫里可是出了什么急事?”司理理的眼神中透著关切。 李承泽走到书案后坐下,端起桌上已经有些微凉的茶水喝了一口,以此来压下心头的烦躁。 “大哥进京了。”李承泽放下茶盏,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一丝波澜。 “大皇子?这么快?”司理理微微一惊,隨即眉头蹙起,“按理说,边关大军回京,哪怕是轻车简从,也至少还需要两日路程。大皇子这是日夜兼程赶回来的?” “不仅是日夜兼程,还在路上遇到了一点『小麻烦』。”李承泽冷笑一声,將宫里发生的事情,以及大皇子遇刺的消息,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司理理。 听到大皇子遇刺,司理理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她是个极其聪明的女人,久在风月场和情报网中摸爬滚打,对政治的嗅觉极其敏锐。 她稍一思索,便瞬间想通了其中的关窍,猛地抬起头看向李承泽,沉声道:“庆帝怀疑是你动的手?” 李承泽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这怎么可能!”司理理急切地说道,“且不说我们『罗网』这几日的重心全在营救我弟弟上,根本没有抽调人手去城外埋伏大皇子。单说动机,您在这个时候去触大皇子的霉头,岂不是主动把把柄送到鉴查院的手里?这绝对是有人在栽赃陷害!” “栽赃陷害是肯定的。”李承泽向后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发出“篤、篤”的声响,“问题是,是谁在栽赃?又是为了什么?” 司理理走到书案前,双手撑著桌面,美眸中闪烁著思索的光芒:“首先可以排除太子。太子虽然视您为眼中钉,但他没有这个胆量,也没有这么精锐的死士去刺杀大皇子的亲卫。若是事情败露,储君之位不保。” “不错。”李承泽点头赞同,“太子是个守成之君,不是开拓之主,他不敢在这个时候赌上一切。” “那会是谁?”司理理眉头紧锁,“难道是……陈萍萍?” 第108章 接风宴 “陈萍萍……”李承泽喃喃地念著这个名字,“老跛子这几日安静得有些反常。他拿了父皇的尚方宝剑,却按兵不动,这不符合他一贯的作风。如果说,他是在暗中策划了这场刺杀,目的就是为了激化我和大哥之间的矛盾,顺便將祸水引向我,这倒是符合他那阴毒的行事风格。” “可是,陈萍萍为什么要这么做?”司理理不解道,“大皇子手握重兵,陈萍萍若是激怒了他,对鉴查院也没有好处吧?” 李承泽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可能是因为水不够浑。陈萍萍想要在京都进行一场大清洗,就需要一个完美的藉口。大皇子遇刺,皇子之间的夺嫡之爭被彻底摆在明面上,这便是最好的藉口。他可以借著查案的名义,將手伸进任何一个他想伸进去的地方,包括我的皇子府,包括太子的东宫,甚至包括军方。” 说到这里,李承泽猛地站起身,在书房內来回踱步,语气变得有些森冷:“好一个老跛子,这是给自己创造了挥刀的理由。” 司理理看著李承泽焦躁的模样,心中也隱隱升起一丝不安。 “殿下,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要不要让『罗网』的人先撤出京都,避避风头?”司理理提议道。 “撤?不用撤区区鉴查院还没有让我罗网退缩的资格,”李承泽停下脚步,冷笑一声, “一切如常即可。” “你先去歇著吧,弟弟那边你多照看著点。”李承泽放开司理理,转身走向门口,“我该进宫赴宴了。” 看著李承泽推门离去的背影,司理理的心中充满了担忧。 …… 另一边,皇宫,御书房。 李承泽和太子离开后,御书房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庆帝依旧坐在龙椅上,手中的硃笔悬在半空中,久久没有落下。一滴朱红色的墨汁在笔尖凝聚,最终承受不住重力,滴落在一份奏摺上,晕染开一朵刺眼的红花。 大殿的角落里,阴影似乎蠕动了一下。 一阵极其轻微的轮椅碾压地面的声音响起,一个穿著黑色斗篷,坐在轮椅上的枯瘦身影,缓缓从暗处滑了出来。 庆帝没有抬头,目光依旧停留在那朵晕开的红墨上,声音低沉而威严,仿佛在问空气,又仿佛在问自己的內心: “萍萍,你说,这件事是老二做的吗?” 陈萍萍推著轮椅,在距离御案还有一丈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他微微低著头,那张布满皱纹、犹如橘皮般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回陛下,”陈萍萍的声音沙哑而尖锐,就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老臣以为,二殿下虽然行事乖张,心思深沉,但在大是大非面前,尚存几分理智。在这个节骨眼上刺杀大皇子,对他而言,百害而无一利。二殿下是个聪明人,聪明人通常不会做这种吃力不討好的蠢事。” 庆帝终於抬起头,目光如炬地盯著陈萍萍:“哦?既然不是他,,让阅读,永远快人一章。那是谁?难道是太子?还是说……” 面对庆帝这近乎摊牌的质问,陈萍萍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他只是微微欠了欠身,语气平淡:“陛下说笑了。老臣这把老骨头,如今连握刀的力气都没有了,哪里还能去刺杀大皇子。至於太子殿下……他更没有这个胆量。” “那依你之见,是谁?”庆帝身体微微前倾,带来一股强大的压迫感。 陈萍萍抬起浑浊的双眼,迎上庆帝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道:“陛下,此事蹊蹺。大皇子遇刺的地点,距离京都不过五十里。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內,准確掌握大皇子的行踪,並且组织起能够突破大皇子亲卫防御的高手,这绝非一般的江湖势力能够做到。老臣已经派四处的人去现场勘查过了,那些刺客使用的兵器、武功路数,都极其驳杂,像是刻意掩盖了身份。但其中有几具尸体上的致命伤,却有些像……北齐苦荷一派的手法。” “北齐?”庆帝冷笑一声,“苦荷那个老禿驴,手伸得倒长。不过,你以为朕会信这种拙劣的栽赃?” “陛下圣明。”陈萍萍继续说道,“北齐若是想挑起我朝內乱,大可不必用这种容易暴露的手法。所以,老臣推测,这批刺客,极有可能是南庆境內的一股暗流。他们或许是想藉此机会,挑起皇子之间的內斗,又或者是……” 陈萍萍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又或者是想试探陛下的底线。” 庆帝冷哼了一声,將手中的硃笔重重地拍在桌子上:“试探朕?好大的胆子!萍萍,朕把鉴查院交给你,不是让你在这里给朕做推测的。朕要的是结果!是人头!” “老臣遵旨。”陈萍萍恭敬地低头,“老臣定当竭尽全力,查出幕后真凶。” 陈萍萍推著轮椅,缓缓向后退去,“陛下,接风宴的时辰快到了,老臣还要去布置防务,先行告退。” “去吧。”庆帝挥了挥手。 看著陈萍萍消失在阴影中的背影,庆帝的眼中闪烁著复杂的光芒。 “搅吧,搅的越混越好。” …… 未央宫,偏殿。 丝竹管弦之声不绝於耳,宫女们如同穿花蝴蝶般在席间穿梭,端上一盘盘精美的珍饈美味。然而,这看似歌舞昇平的表象下,却涌动著令人窒息的暗流。 接风宴已经开始了。 庆帝高坐在主位上,面带微笑,仿佛真的是一个慈祥的父亲,在为久別重逢的儿子接风洗尘。 大皇子李承儒坐在左侧首位。他虽然换上了一身华贵的皇子常服,但那股在沙场上磨礪出来的铁血之气,却是怎么也掩盖不住的。他端坐在那里,就像是一柄出鞘的利剑,隨时准备饮血。 太子和李承泽分別坐在右侧。太子极力维持著储君的风度,频频向大皇子敬酒,说著一些冠冕堂皇的客套话。而李承泽则显得有些漫不经心,他一手端著酒杯,一手把玩著腰间的玉佩,目光时不时地在庆帝和大皇子之间游移。 第109章 演戏 “老大啊,你在边关受苦了。”庆帝端起酒杯,遥遥敬了李承儒一杯,“这次回来,就多住些日子,好好陪陪你母妃。至於遇刺的事情,朕已经交给陈萍萍去查了,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李承儒连忙站起身,將杯中酒一饮而尽:“儿臣多谢父皇。不过是几个毛贼罢了,还伤不了儿臣。只是折了几个跟隨儿臣多年的老兄弟,儿臣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大哥吉人自有天相,那些宵小之徒,自然是伤不到大哥分毫的。”太子適时地插话道,“只是这京都的治安,看来还需要加强才是。天子脚下,竟然发生如此恶劣的行刺事件,简直是目无王法!” 李承儒转头看向太子,似有深意的说道:“太子殿下说得是。这京都的水,看来比边关的风沙还要深啊。我这刚一脚踏进来,就差点淹死在里面。” 这话一出,太子的脸色微微一僵,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李承泽却在一旁轻笑出声:“大哥这话可就说错了。这京都的水虽然深,但只要大哥你水性好,不仅淹不死,还能摸到几条大鱼呢。” 李承儒目光一转,犹如实质般落在李承泽身上,淡淡道:“哦?老二看来是深諳此道啊。不知道你在这水里,摸到了什么大鱼?” 李承泽迎上李承儒的目光,淡淡一笑:“我?我不过是个閒散王爷,平时也就喜欢在岸边看看风景,顺便看看別人怎么摸鱼罢了。大哥若是想学,我倒是可以教教你。” “那倒是大哥就敬请期待了。” “行了,自家兄弟,一见面就夹枪带棒的成何体统。”庆帝適时地开口,打破了僵局,“今日是家宴,只谈风月,不论国事。老二,听说你最近得了一位红顏知己,很是宠爱,连上朝都有些心不在焉了?” 李承泽心中一乐,知道庆帝这是有话说,正好他也有几分无趣,立刻换上一副惶恐的表情,站起身道:“父皇恕罪。儿臣只是……只是贪恋几分温柔乡罢了,绝不敢耽误国事。” “年轻人嘛,风流一些也是正常的。”庆帝大度地挥了挥手,“不过,也要注意分寸。有些女人,能碰;有些女人,碰了可是要掉脑袋的。你可明白?” 李承泽深深地鞠了一躬:“儿臣……不明白。” 此言一出,原本还算维持著表面祥和的宴会气氛瞬间凝固。 大皇子李承儒正准备端杯的手僵在了半空,眉头紧锁,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他常年戍边,见惯了生死,却没见过在父皇面前如此“找死”的人。 他这个二弟,这番话,已经不仅仅是不著调了,这简直是在雷区的边缘疯狂试探。 太子李承乾更是惊得差点失態,他手中的筷子轻轻撞击在瓷盘上,发出清脆的一响。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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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儒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沉声道:“既然你心里有数,我就不说了什么了,不过还是要提醒你一句,你这是在玩火。父皇刚才眼底的冷意,我看得清清楚楚。” “大哥,现在京城之中正处在一个漩涡之中,隨时会爆炸,早点回边疆去。”李承泽伸手在李成儒的肩膀上拍了拍。 “好,多谢二弟提醒,我明白了。”李成儒点了点头。 第110章 枢密院 庆帝手中那枚通透的白玉棋子在指尖灵活地翻转,发出极其细微的破空声。 他並没有立刻回答候大伴的话,而是转过头,望向殿外深邃的夜色。 “故意在朕面前演一出兄弟不和,却又在宫门外露出那副兄友弟恭的模样……”庆帝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让人不寒而慄的压迫感,“大伴,你觉得他们是演砸了,还是根本就没打算瞒著朕?” 候大伴低著头,腰弯得更深了,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老奴愚钝,看不透两位殿下的心思。只是觉得……大皇子性情耿直,二殿下心思跳脱,或许是年轻人心性,一时没顾全周到。” “耿直?跳脱?”庆帝冷笑一声,將棋子重重地扣在棋盘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承儒在边关带兵多年,若真是个只懂衝锋陷阵的铁憨憨,早就成了风沙里的枯骨了。至於老二……他那是跳脱吗?他那是把这天下当成了他的戏台子,连朕都想拉进去给他配戏。” 庆帝站起身,负手而立,缓缓步向窗前。 “他们留下这个破绽,是想告诉朕:戏,他们演了,全了朕要他们『爭』的面子;但情,他们也没断,这是在给朕这个当父亲的『递话』呢。他们在试探朕的底线,也在抱团取暖啊。” 庆帝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激赏,也有更深层的冷冽。 作为帝王,他需要儿子们优秀,却不需要儿子们太有默契。 “老二,今日竟然为了一个北齐的暗探,公然说『不明白』。大伴,你觉得他是真的被<i class=“icon icon-unie03b“></i><i class=“icon icon-unie045“></i>熏了心,还是觉得有罗网后,他可以挑衅皇权在借著司理理,向朕发起挑战?” 候大伴斟酌著词句,小心翼翼地答道:“二殿下向来不走寻常路。司理理虽是北齐暗探,但如今已在鉴查院的掌控之下,二殿下如此张扬地护著她,倒像是……故意把软肋递到陛下手里,好让陛下放心。” “放心?”庆帝呵呵一笑,笑声中透著一股莫名的意味,“他那是让朕放心?还是在提醒朕,即便他手里握著能让朕不放心的东西而朕却无法奈何他?好了,不提他们了。鉴查院那边动向如何?陈萍萍那个老跛子,最近在忙些什么?” 候大伴忙道:“回陛下,陈院长自领了命去查大皇子遇刺一案后,鉴查院六处和八处几乎倾巢出动。据说,已经抓到了几个活口,正关在地窖里审著。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陈院长似乎对刺客的身份並不感到意外,反而派人加强了对二殿下府邸周边的监视。而且,老奴听说,陈院长今日下午去了一趟太平別院旧址,在那儿坐了许久。” 庆帝听到“太平別院”四个字,眼角微微一抽,原本平静的脸色瞬间阴沉了几分。他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那个老跛子,还是忘不了旧事。隨他去吧,只要他能把刺客背后的那根线揪出来,朕不治他的逾矩之罪。” “传朕的旨意,告诉陈萍萍,朕要的不是几个死士的命,最新更新,已在上线,等待您的解读。朕要的是那个敢在京都城外,动朕儿子的人。无论那个人是谁,无论他藏得有多深,朕都要他付出代价。” “是,老奴领旨。” …… 大皇子府,灯火通明。 李承儒坐在案前,面前摆著一张京都地图。 他虽然刚回来,但边关將领的直觉告诉他,这京都的暗流远比他想像的要汹涌。 “王爷,宜贵嬪娘娘派人送来了亲手做的点心,说是让王爷保重身体。”亲隨低声稟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李承儒点了点头,却没有去动那些点心。他脑海中不断浮现出李承泽在宫门外对他说的那些话。 “这京都的水,比边关的风沙还要深……” “老二啊老二,你到底是在帮我,还是在利用我?”李承儒喃喃自语。 他想起李承泽在席间公然维护司理理的一幕,心中不禁感嘆。 那个看似荒唐的二弟,其实比谁都活得清醒。他用一种近乎自残的方式,在庆帝的眼皮子底下硬生生地撕开了一个口子。 “既然这水深,那我就看看,到底能淹死谁。”李承儒的眼神变得坚毅起来,他伸手按在地图上的皇宫位置,那是他从未真正走进过,也从未真正离开过的地方。 …… 此时的鉴查院,地窖內。 陈萍萍坐在轮椅上,阴影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只有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著幽光。 在他面前,几个被打得血肉模糊的刺客正被铁链锁在墙上。 “还是不肯说吗?”陈萍萍的声音沙哑而平和,听不出任何情绪,“其实你们说不说,对我来说意义並不大。在这京都城里,能养得起你们这种死士,又敢对大皇子动手的人,数来数去也就那么几个。” 一名刺客吐出一口血沫,冷笑道:“陈院长,既然你都知道,又何必多此一举?” “我只是想確认一下,我的猜想对不对。”陈萍萍缓缓推动轮椅,靠近那名刺客,“你们的动作太乾净了,乾净得不像是一个秘密组织,倒像是……军方的路数。大皇子回京的消息,除了宫里和鉴查院,只有枢密院那帮老傢伙知道得最清楚。” 刺客的眼神微微一变,虽然极力掩饰,但还是没能逃过陈萍萍的眼睛。 “看来我猜对了。”陈萍萍微微一笑,笑容中透著一股彻骨的寒意,“回去告诉你的主子,京都这盘棋,他下得太急了。大皇子是陛下的长子,动了他,就是动了陛下的逆鳞。这把火,迟早会烧到他自己身上。” 说完,陈萍萍转过轮椅,不再看那些刺客一眼。 “言若海。” “属下在。”言若海从阴影中走出。 “把这几个人处理掉,做得隱秘点。另外,把咱们查到的『线索』,不经意地透露给太子和二皇子。”陈萍萍淡淡地吩咐道。 言若海一愣:“院长,这线索是指……” “这京都的水,是该再浑一点了。” 第111章 刺杀的凶手 ——您的私人掌上图书馆,隨时访问。 夜色如墨,二皇子府邸內,灯火摇曳,映照著李承泽那张略显苍白却始终带著戏謔笑意的脸。 他依旧没个正形地歪在软榻上,脚边的金丝地毯上散落著几颗剔透的葡萄皮。 一阵细微的脚步声打破了屋內的寧静。 “殿下,查到了。”赵高的声音低沉,像是从地缝里挤出来的,带著一股阴冷的气息。 “鉴查院那边乾的?” “殿下请看,结果……出人意料。鉴查院虽然在查,但真正的马脚,是从军方那边露出来的。刺杀大皇子的那批死士,所用的弩箭机括和屏息法门,皆出自枢密院。” “枢密院?”李承泽的眉头紧紧锁在一起,眼中闪过一抹极度的惊愕,“秦老將军那帮人?他们疯了?老大常年戍边,那是军方的脊樑,是他们自己人!他们为什么要自断臂膀?” 李承泽在屋內焦躁地踱了几步,赤著的双足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却浑然不觉。 他原以为这齣戏的主角是陈萍萍,再不济也是长公主在背后搅弄风云,却万万没想到,竟然是那个平日里看起来最稳固、最沉默的枢密院。 “有意思,真有意思。”李承泽停下脚步,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看来这京都的水,比我想像的还要浑。枢密院那帮老傢伙,怕是觉得老大立的军功太盛,回京之后会分了他们的权?还是说……他们已经选好了新的主子?” 赵高垂首问道:“殿下,这份资料,咱们是按下来,还是……” “按下来干什么?”李承泽冷笑一声,“这么大的一份礼,自然是要送给正主的。老大那个人,性子直,最恨的就是背后捅刀子的兄弟。如果是政敌刺杀,他或许只会愤怒;但如果是他一直引以为傲的军方同袍要他的命,嘿,那这齣戏可就精彩了。” 他转过头,盯著赵高,一字一顿地说道:“把这个消息,『不经意』地透给大皇子府。记住,要让他觉得是自己查出来的,或者……是某个看不惯枢密院作风的將领偷偷报的信。” “诺。”赵高领命,身形一晃,便消失在浓浓的夜色中。 …… 同一时刻,大皇子府邸。 李承儒正坐在一柄磨损严重的横刀前,那是他从边关带回来的老伙计。 屋內的空气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当那份被巧妙传递进来的“证据”摆在他面前时,这位在战场上流血不流泪的硬汉,手竟然微微颤抖了一下。 “枢密院……秦家……” 李承儒看著资料上关於弩箭编號和死士训练营的记录,双眼瞬间变得血红。 他猛地一掌拍在桌案上,那张坚硬的梨木桌瞬间四分五裂。 “本王在西胡前线杀敌报国,我的兄弟们在风沙里啃著乾粮守著疆土,到头来,要我们命的,竟然是坐在京都高堂之上发號施令的同僚!”李承儒的声音如同受伤的孤狼,低沉而嘶哑。 他一直以为,军人之间纵有派系之爭,也该有起码的底线。 可枢密院的做法,彻底粉碎了他的认知。那些死在刺杀中的老兄弟,他们的血还没干,而凶手竟然就藏在那群口口声声为了“南庆社稷”的老將军中间。 “王爷,要不要末將现在就集结亲兵,去枢密院討个说法?”一旁的副將同样义愤填膺,手已经握在了刀柄上。 “站住!”李承儒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虽然愤怒,但並不愚蠢。这里是京都,不是边关。枢密院背后盘根错节,若没有实证就衝过去,只会被扣上一个“拥兵自重、图谋不轨”的罪名。 “这笔帐,本王记下了。”李承儒目光阴沉,望向皇宫的方向,“父皇说让陈萍萍查,那我就等陈萍萍的交代。如果陈萍萍查不出来,或者父皇想和稀泥……哼,我李承儒的刀,也不是只会杀外敌的!” 这一夜,大皇子府彻夜未眠。 …… 翌日,晨曦微露,太极殿前。 文武百官鱼贯而入,气氛比往日更加肃穆。大皇子李承儒一身戎装,站在武官之首,浑身散发著一股令人窒息的杀气,让周围的官员都不自觉地退避三舍。 李承泽则依旧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站在一旁打著哈欠,目光却时不时地在枢密院几位老臣和大皇子之间游移,心中暗自发笑。 隨著一声尖锐的“陛下驾到”,庆帝缓步走上龙椅。他今日没有穿那件松垮的睡袍,而是换上了明黄色的龙袍,威严不可直视。 “眾卿平身。”庆帝的声音在大殿內迴荡。 简单的奏事之后,庆帝突然放下了手中的奏摺,目光落在李承儒身上,语气变得温和了许多。 “承儒啊,你回京也有些日子了。你常年戍边,为国操劳,婚事一直耽搁著。朕与宜贵嬪商量过了,也该给你成个家了。” 李承儒跨步出列,躬身道:“全凭父皇做主。” 庆帝微微点头,嘴角露出一抹深意的微笑:“前些日子,朕与北齐达成了新的岁贡协议。为了长治久安,北齐皇室愿意送一位公主前来和亲。朕已经决定了,將这位北齐公主,指婚给你为正妃。” “什么?北齐公主?” 大殿內顿时炸开了锅。大臣们面面相覷,议论纷纷。 “陛下,这……北齐与我朝乃是宿敌,让大皇子娶敌国公主,这恐怕不妥吧?”一名言官大著胆子站出来说道。 庆帝冷冷地扫了他一眼,那言官顿时如坠冰窖,缩了回去。 “敌国?如今两国和谈,和亲便是为了化干戈为玉帛。承儒是朕的长子,又是军中威望最高的皇子,由他迎娶公主,最能彰显朕的诚意,也能安抚北齐民心。”庆帝的声音不容置疑。 李承儒低下头,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 他刚查到枢密院想杀他,父皇转手就给了他一个北齐公主。这和亲背后又打办理什么 娶了北齐公主,意味著他这辈子基本与那个皇位无缘了。南庆的储君,绝不可能有一个北齐血统的王妃。 “儿臣……领旨谢恩。”李承儒跪地,声音沉稳,听不出喜怒。 李承泽在后方看著这一幕,心中暗嘆:父皇这一手玩得真漂亮。既给了老大名分,又断了老大的后路,顺便还用这门亲事把老大和军方的关係割裂开来——军方怎么可能支持一个娶了北齐公主的皇子? 下了朝,百官散去。李承泽没有回府,而是直接转道去了广信宫。 作者“无敌大魔王f”推荐阅读《庆余年:我二皇子?召唤袁天罡!》使用“人人书库”app,下载安装。 第112章 大雪龙骑,该动一动了 广信宫內,香炉中吐出的轻烟裊裊上升,在大殿顶端交织成一片虚幻的云雾。 李云睿今日穿了一件极薄的淡紫色纱裙,那裙摆如流水般铺散在软榻上,衬得她那张倾国倾城的脸愈发苍白,透著一种近乎病態的妖异美感。 她单手托腮,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拨弄著案几上的一朵残花,眼神空洞而深邃。 当李承泽那略显散漫的脚步声在殿外响起时,李云睿的长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承泽?这会儿你不是该在府里吃你的葡萄,或是去哪处酒楼听曲儿吗?怎么有兴致跑到我这冷清的广信宫来了?”李云睿没有抬头,声音慵懒,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李承泽也不客气,自顾自地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依旧是那副没骨头的样子,隨手捡起案上的一个橘子剥了起来。 “姑姑这儿若是冷清,这天下怕是就没热闹地方了。”李承泽吐出一粒橘络,目光直视李云睿,“今日早朝的事,姑姑想必已经听说了。” 李云睿轻笑一声,终於转过头看向他:“你是说陛下给老大指婚的事?北齐大公主,身份尊贵,倒也配得上他。” 李承泽放下剥了一半的橘子,身子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姑姑。刺杀大哥的那批死士,查到源头了。” 李云睿挑了挑眉,眼中流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惊奇:“哦?鉴查院的动作这么快?是陈萍萍查出来的,还是罗网那边给你的信息?动手的人是谁?” 李承泽盯著李云睿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是枢密院。秦老將军那座深宅大院里,漏出了不该漏的风声。” 李云睿拨弄残花的手指猛地一顿。 那一瞬间,她眼中的惊愕並不是偽装出来的,她微微直起身子,纱裙滑落,露出一截如霜雪般的香肩,她却浑然不觉。 “枢密院?秦业?”李云睿皱起眉头,像是在思索著什么极度荒谬的事情,“那老头子疯了?他可是军方的定海神针,老大是他在前线的后辈,是他秦家在军中威望的延续。他为什么要动老大?” 李承泽看著她的反应,心中有些诧异。 “我原本以为,这件事背后会有姑姑的手笔。”李承泽试探性地说道,“毕竟,老大回京,对谁都不是好事。” 李云睿听了这话,竟是咯咯笑了起来,笑得花枝乱颤,眼角甚至沁出了点点泪花。 “承泽啊,看来你还是不够了解我。”李云睿止住笑,眼神变得冰冷而疯狂,“我若是想要老大的命,我会选在他在边境回京的路上,我会动用北齐的关係,甚至会动用我手里所有的底牌,但我绝不会去动枢密院。枢密院是陛下的自留地,是这南庆最硬的一块骨头。我去碰那里,不是在帮自己,是在给陛下送把柄。” 她摇了摇头,语气坚定:“这件事,我不知道,也没参与。” 李承泽点了点头。他信了。 李云睿除了在针对范閒的方面有些肆无忌惮,其他的地方还是有几分头脑的,,总有一个故事,在等你翻开。在这种时候动用枢密院去刺杀大皇子,这种杀敌八百自损一千的蠢事,不符合她的利益。 “既然不是姑姑,那这齣戏就更有趣了。”李承泽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橘子皮,“枢密院那帮老傢伙,若是没有得到某种默许,绝不敢对皇子下手。可如果那种『默许』真的存在……嘶,这京都的夜,怕是要更冷了。” 李云睿看著李承泽沉默了许久。 广信宫內的薰香似乎有些浓了,熏得人眼睛生疼。 她缓缓开口,声音不再是先前的慵懒戏謔,而是带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沉重:“承泽,秦业那头老狐狸若是动了,这背后站著谁,你我心里都有数。往后的日子,保护好自己。” 李承泽闻言,身形微微一顿。 他迎上李云睿那双复杂莫测的眼眸,脸上绽放出一抹笑容。 他缓缓起身,走到李云睿身前,俯下身子,伸出修长的手指,动作轻柔而缓慢地將她肩头滑落的那袭淡紫色纱裙重新拉好,遮住了那一抹如霜雪般的白。 “姑姑放心,我这人最是惜命,没看到这齣大戏谢幕,我捨不得死。”李承泽的手指在轻薄的绸缎上停留了一瞬,感受著那股沁人的凉意,压低声音道,“倒是姑姑,最近这些日子,这广信宫的门还是少开为妙。既然枢密院能对老大动手,那这京城里,便没有谁是真正安全的。你算计了半辈子,可千万別在最后关头,成了別人的棋子。” 说完,李承泽直起身子,没再看李云睿一眼,甩了甩那宽大的衣袖,大步流星地朝著殿外走去。 李云睿斜靠在软榻上,看著那个略显单薄却挺得笔直的背影消失在重重宫闈之后,眼神渐渐变得迷离而空洞。 她手中的残花终於是被揉碎了,花汁染红了指尖,像极了某种乾涸的血跡。 “保护好自己……”她呢喃著这句话,自嘲地勾了勾嘴角。在这座吃人的皇城里,谁又能真正保护得了谁呢? 李承泽走出广信宫时,天边最后一抹残阳也被浓重的云层遮掩。 风捲起地上的枯叶,打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回到二皇子府,李承泽脸上的戏謔消失殆尽。 他径直走进书房,反手关上了门。屋內,赵高早已等候多时,如同一道阴影般立在角落。 “殿下。” “长公主那边排除了。”李承泽走到书桌前,铺开一张白纸,提起笔,却没有落下,“枢密院动了,这经常的水变得更加浑浊了” “赵高,给袁天罡传消息。” 赵高身形微震,微微垂首。 李承泽一字一顿地说道:“大雪龙骑,可以动一动了。” 赵高的眼中闪过一抹精芒。 “殿下,现在就动……是否太早了些?现在的处境,罗网尚且可以轻鬆应对。”赵高低声劝诫道。 “去传令吧,袁天罡收到消息会领悟我的意思的。” 第113章 范閒的分析 北齐上京城。 上京城的街道宽阔,却不似南庆京都那般透著股子由內而外的繁华与躁动,而是一种沉稳、甚至有些压抑的肃穆。 在一座毫不起眼的酒楼二层,临窗坐著一个怪人。 他戴著一副冰冷狰狞的铁面具,身上披著一件宽大的深色斗篷,整个人仿佛与周围的热闹格格不入。 桌上放著一壶清酒,一碟茴香豆,他却从未动过筷子。 此时,一名穿著寻常北齐服饰的汉子低著头走上楼,看似无意地路过怪人的桌旁,手指轻轻一弹,一张被蜡封住的小纸卷便悄无声息地落入了怪人的袖口。 汉子没有停留,径直下楼消失在人海中。 戴面具的人,缓缓伸出枯槁如树枝的手,指尖微动,蜡封碎裂。 纸条上只有寥寥数语,字跡龙飞凤舞,透著一股不羈与决绝。 “大雪龙骑,可以动一动了。” 袁天罡看著这行字,深邃如渊的眸子里闪过一抹异样的神采。 “殿下,你终究还是等不及了。”袁天罡的声音沙哑,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在空荡荡的桌旁显得格外阴森。 他站起身,隨手丟下一枚碎银,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那壶未动的酒。 当他走出酒楼时,上京城的天空忽然飘起了细碎的雪花。 袁天罡没有骑马,他就那样一步步向北走去。 他的步履看似缓慢,可若是有人仔细观察,便会发现他的身影在雪幕中闪烁,每一步跨出竟然都有数丈之远。 ………… 南庆京都百里外,一处不知名的深山之中。 这里林深叶茂,鸟鸣幽幽,一间简陋的木屋静静地矗立在溪水旁。 这里是鉴查院的一处极隱秘的暗哨,也是范閒如今的藏身之所。 屋內的光线有些昏暗,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草药味和一股淡淡的血腥气。 范閒靠在床头,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像是一张隨时会被风吹破的纸。 他的胸口、肩膀、大腿上都缠满了厚厚的绷带,隱约还能看到渗出的血跡。 “吱呀——” 木门被推开。 一个身著黑衣、蒙著双眼的男子走了进来。他的动作没有任何声音,仿佛他本身就是这森林里的一棵树、一块石。 五竹。 他的背上背著一个沉重而狭长的黑箱子。 那箱子的材质非金非石,在昏暗的屋子里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幽光。 范閒原本有些涣散的眼神,在看到那个箱子的瞬间,猛地亮了起来。 “五竹叔……”范閒的声音有些嘶哑,他挣扎著想坐直身体,却牵动了胸口的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五竹走到床边,动作僵硬却稳健地將黑箱子解下,放在了范閒的枕边。 “你要的东西。”五竹的声音依旧没有任何情感波动。 范閒顾不得疼痛,伸出颤抖的手,轻轻抚摸著箱子冰冷的表面。 那种触感很奇怪,带著一种超越这个时代的工业质感。 “这就是……我母亲留给我的东西?”范閒喃喃自语,眼中满是好奇。 他的手指在箱体上<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很快就找到了那个独特的钥匙孔。 范閒抬起头,满怀期待地看著五竹,伸出手去:“五竹叔,钥匙给我,我打开看看。” 五竹沉默了一会儿,吐出三个字:“不知道。” 范閒愣住了,手僵在半空中:“不知道?什么叫不知道?” “钥匙,不在这里。”五竹回答。 范閒深吸一口气,按捺住內心的焦躁,换了个问法:“那五竹叔,你知道钥匙在哪吗?或者……这里面装的到底是什么?” 五竹微微侧头,像是在搜索脑海中那些残缺不全的记忆碎片,最后依旧是那副气死人不偿命的语气:“不知道。” 两句“不知道”,像是一盆冰水,劈头盖脸地浇在了范閒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上。 他颓然地靠回床头,看著那个近在咫尺却无法开启的黑匣子,苦笑道:“五竹叔,你这记性……真是挑时候掉链子。没钥匙,这玩意儿就是块废铁,我总不能拿它去砸李承泽和长公主的脑袋吧?” 五竹坐在小马扎上,低著头,似乎在很认真地思考。 “钥匙,应该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五竹忽然开口。 “废话,我也知道在安全的地方。”范閒翻了个白眼, 他开始在脑海中疯狂復盘。 陈萍萍?如果陈萍萍有钥匙,他早就给自己了。 费介?老师只会玩毒,这种杀器他怕是拿不稳。 范建? 父亲大人或许知道些什么,但他那性子,若真有钥匙,恐怕会觉得这东西太危险,寧愿烂在土里。 范建? 父亲大人或许知道些什么,但他那性子,若真有钥匙,恐怕会觉得这东西太危险,寧愿烂在土里。 范閒分析了半天,头痛欲裂,却依旧毫无头绪。 五竹对於这些复杂的政治逻辑和人情世故完全没有概念,他的记忆就像是一块被砸碎的硬碟,只能偶尔闪现出几个模糊的画面。 “算了,不想了。”范閒长嘆一声,神色变得凝重起来,“五竹叔,跟我说说,这几天京都那边都发生了什么?我在这山里待得快发霉了。” ………… 五竹虽然不善言辞,但他的潜行能力天下第一,京都的动向瞒不过他的耳朵。 “大皇子没死。”五竹平静地敘述著,“陛下指婚,北齐大公主入京联姻。刺杀的事,鉴查院在查,但没结果。” 范閒冷笑一声:“没结果?陈萍萍想查,这天下就没查不出来的案子。没结果,只能说明结果太嚇人,或者……是那位陛下不想让他查出结果。” 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一张巨大的棋盘。 “大皇子遇刺,这把火烧得好啊。”范閒睁开眼,眼神中透著一股远超他年龄的睿智,“刺杀皇子,这是在挑战陛下的底线,也是在逼所有人站队。” 他开始在心中梳理敌友关係。 “李承泽……”范閒念出这个名字时,牙根有些发紧,“这位二殿下,最是危险和难以捉摸,必须是死敌” “长公主李云睿。”范閒的眼神冷了下来,“也是死敌,” “至於太子……”范閒嗤笑一声,“那位储君殿下,守成有余,进取不足。不配当我的对手,但也得防著他背后捅刀子。” “陛下呢?”范閒沉默了很久。 第114章 范閒的黑匣子 无论何时何地,()都是您最忠实的阅读伴侣。 “他是中立的。”范閒最终给出了评价,“或者说,他在玩一种平衡,大皇子是他在军中的棋子,我和二皇子是他在朝堂的磨刀石。只要没死,他都能忍,但他绝对不允许有人跳出他的棋盘。” 最后,范閒想到了那个坐在轮椅上的老人。 “陈萍萍……” 范閒犹豫了。 陈萍萍对他很好,但他总觉得,陈萍萍的眼神里藏著一种极深沉的悲哀和疯狂。 “他也算中立吧。他的目的,我至今看不透。他像是守护我的人,又像是守著一个巨大的秘密,等著最后时刻拉著所有人一起陪葬。” 范閒数来数去,发现自己手里能用的牌少得可怜。 范府,那是他的根,但范建太稳,不会为了他去拼命。 五竹,这是他最后的底牌,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动。 鉴查院?那是陈萍萍的,不是他的。 “大皇子李承儒……”范閒目光微动,“他刚从边境回来,手里握著兵权,性格刚毅直接,没那么多弯弯绕绕。而且这次刺杀,他是受害者,他心里肯定憋著一团火。” “五竹叔,等我伤好一点,我想去见见这位大皇子。”范閒低声说道。 “好”五竹点了点头。 ………… 北方的荒原上。 袁天罡穿过了北齐的边境,来到了一片终年积雪的峡谷。 这里没有任何人烟,只有凛冽的风声在谷间迴荡。 然而,当袁天罡从怀中取出一枚通体漆黑、刻著龙纹的令箭,高举过头顶时,原本寂静的峡谷深处,突然传来了低沉的轰鸣声。 那是马蹄踏在冻土上的声音,整齐划一,沉重如雷。 一道银色的细线从地平线上浮现,迅速扩大。 那是三万名身披银色重甲的骑兵。他们的甲冑在微弱的阳光下闪烁著冰冷的光芒,每一匹战马都是產自极北之地的名种,高大威猛,双目赤红。 这就是大雪龙骑。 这支由二皇子李承泽提供训练之法,他袁天罡耗费无数心血和资源,在荒原中秘密训练出的怪物部队。 骑兵在袁天罡面前百步处齐齐勒马。动作整齐得如同一人,带起的雪浪漫天飞扬。 为首的一名將领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声音如洪钟大吕: “大雪龙骑,参见大帅!” 袁天罡看著这支足以横扫天下的精锐,面具下的嘴角微微上扬。 “殿下有令。”袁天罡的声音传遍全谷,“南下。目標,燕京方向。不必攻城,我要你们在三日之內,拔掉枢密院在北境所有的秘密联络点。任何反抗者,杀无赦。” “诺!” 三万铁骑齐声怒吼,气势直衝云霄。 袁天罡转过头,望向南方。 ………… 深夜 大皇子府邸,演武场。 李承儒赤裸著上身,古铜色的皮肤在月光下泛著冷硬的金属光泽,手中一柄重剑挥舞得虎虎生风,每一剑劈出都带著刺耳的破空声,仿佛要將这粘稠的夜色彻底撕碎。 “殿下,二皇子求见。”亲兵快步走近,低声稟报。 李承儒手中的动作猛地一顿,重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稳稳地插入一旁的兵器架中。 他接过副將递来的汗巾,胡乱擦了擦身上的汗水,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老二?他这么晚来干什么?”李承儒的声音里透著一股疑惑。 “他说……是来给殿下送礼的。” “送礼?”李承儒披上一件玄色长袍,缓缓开口“让他去正厅等我。” 当李承儒步入正厅时,李承泽正毫无形象地蹲在椅子上,手里把玩著一只不知从哪儿顺来的青铜酒爵,正对著灯火仔细端详。 见李承儒进来,他也没起身,只是挑了挑眉,露出一抹標誌性的戏謔笑意。 “大哥这府邸,真是……充满了铁血气息啊。”李承泽拍了拍手,跳下椅子,动作轻盈得像只猫,“连这酒爵都透著股陈年战场的土腥味,没劲,真没劲。” 李承儒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冷冷地看著他:“老二,你找我做什么?” 李承泽自顾自地走到桌边,提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浅啜一口,隨即皱起眉头,“这茶也太苦了。我今日来,是想在这京都的浑水里,给大哥递一根撑杆。” “撑杆?”李承儒皱眉看著李承泽。“你想要用我算计谁?” “大哥这话就伤感情了。”李承泽放下茶杯,脸色忽然变得严肃了一些,压低声音道,“枢密院刺杀你的事,想必大哥已经查到了秦家头上。但我若是告诉你,下令的另有其人呢” 李承儒瞳孔骤然一缩,身体不由自主地前倾,一股无形的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大厅:“你说什么?枢密院那帮老傢伙,除了秦家,谁还有胆子、有能力调动那种级別的死士和弩箭?” “不是父皇,也不是秦老將军。更不是你以为的那些老对手。” 李承儒死死地盯著李承泽,仿佛要从他那张总是带著笑意的脸上看出一丝破绽。 他知道李承泽在玩火,在诱导他,但他无法拒绝这个诱惑。 那些死在暗箭下的亲兵,那些隨他出生入死的兄弟,他们的冤魂仿佛就在这厅堂內徘徊,逼著他去寻找那个终极的真相。 “你想要什么?”李承儒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磨出来的。 “大哥爽快。”李承泽坐回到软榻上,隨手捏起一颗果子拋进嘴里,“我有一批人,现在正滯留在北齐边境。数量嘛……確实不少,成分也稍微复杂了那么一点点。过些日子,等大哥迎娶北齐公主的消息传开,边境的守备势必会有一段时间的『走马换將』。我希望那时候,大哥能行个方便,把这批人放进来。” 李承儒的眼中露出几分震惊。 他常年戍边,对“一批人”和“数量不少”这两个词极其敏感。 李承泽口中的这批人,绝不可能是普通的商旅,甚至不可能是简单的暗探。 能让李承泽如此费心布局,甚至不惜拿这种绝密情报来交换的,极有可能是足以改变京都局势的一股武装力量,或者是某种见不得光的私兵。 没想到李承泽居然在北齐养了私兵。 “我……” 第115章 李承儒的决定 “我……” 李承儒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像是吞下了一枚烧红的铁钉。 作为一个镇守边关视军令如泰山的统帅,他的本能告诉他,李承泽的要求已经触碰了南庆最危险的红线。私放不明武装入境,这是通敌,是叛国,是足以让整个李氏皇族蒙羞的滔天大罪。 可是,那些死在刺杀中的亲兵,有的才刚满十八岁,有的本该在回京后成亲,有的甚至在咽气前还死死抓著他的衣角,求他一定要活下去。 “大哥,你慢慢想。”李承泽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並不存在的灰尘,又恢復了那副慵懒戏謔的模样,“这京都的夜凉,想通了,隨时来我府上。不过別等太久,北齐那位大公主的鑾驾,可不等犹豫的人。” 说完,李承泽在亲兵复杂的目光中,施施然走出了大皇子府。 李承儒重新坐回了椅子上,书房內的灯火跳跃了一下,將他的影子在墙上拉扯得扭曲变形。 他闭上眼,脑海中交织著边关的漫天黄沙与京都的诡譎风云。 作为一个军人,他面对这样的事情本该直接拒绝,甚至在那一瞬间拿下李承泽交给庆帝。 但他又渴求真相。 这种被同袍、被自己效忠的体制背后捅刀的滋味,比战场上的刀伤要痛上一万倍。 …… 此时的二皇子府。 李承泽坐在书房內,脚边依旧没有穿鞋,赤足踩在厚厚的地毯上。 李承泽再次拿起书案上的那份密报接过,他的眸光变得极度阴沉,甚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 “好,好一个『借刀杀人』,我差点都就成了那个人手里的一块垫脚石。” …… 大皇子府,书房。 李承儒已经枯坐了整整一晚。 他面前的茶水早已冰凉,桌案上那柄横刀在月光下透著冷冽。 就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一阵极细微的、几乎不可察觉的风声在屋內响起。 “谁?!” 李承儒反应极快,右手瞬间握住了横刀的刀柄,一股如实质般的杀气冲天而起。 “大皇子殿下,杀气太重,对伤口癒合可不好。” (请记住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一个略显虚弱、却带著一丝熟悉惫懒劲儿的声音从书房的阴影处传来。 李承儒猛地看向那个角落。 只见一个穿著黑衣、脸色苍白如鬼的年轻人缓缓走了出来。他身上缠著绷带,隱约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草药味,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透著一股看穿世事的通透。 “范閒?!”李承儒握刀的手微微一松,隨即眉头皱得更紧,“你不是中毒重伤垂死,命悬一线了吗?” 范閒轻咳了两声,自顾自地找了个椅子坐下,长舒了一口气:“中毒是真的,命垂一线也是真的,只不过我身体好,恢復的快。” 李承儒冷冷地盯著他:“你来找本王,又是为了什么?也要给本王『送礼』?” “大皇子心中的事情,小子或许可以帮你说一说。”范閒看著李承儒,神色变得认真起来, 李承儒沉默不语,但眼中闪过的精光已经给出了答案。 “让我猜猜。”范閒摸了摸下巴,“以李承泽的性子,他要是有证据给你,那证据十有八九就是真的,不过,他不是什么大善人,给你情报的前提,肯定是想要大皇子你帮他做什么事情,或者付出什么东西吧,而看著大殿下你现在的样子,可见二皇子说的东西,肯定让你很为难,所以並未谈妥。” 李承儒没有说话,范閒坚定了心中的猜想。 “如果大皇子信我,我可以帮你做出那个决定。” “说说你的想法。”李承儒鬆开了紧握刀柄的手,目光深沉地看著范閒。 范閒直截了当地开口:“我的想法很简单,同意李承泽的条件,把那份关於幕后之人的证据拿到手。” “荒唐!”李承儒猛地站起身,声音压得很低却带著雷霆之势,“我是南庆的大皇子,是镇守边关的统帅!私放不明武装入境,这是置边境安危於不顾,是通敌卖国!我若做了,如何对得起身上这身甲冑,如何对得起父皇的信任?” 范閒看著一脸正气的李承儒,並没有被他的怒火嚇到,只是平静地吐出了一句话:“因为他姓李。” 李承儒身形剧烈一震,原本到嘴边的斥责生生卡在了嗓子里。 “这江山是陛下的,以后也会是你们李家某个人的。李承泽虽然疯,虽然阴狠,但他绝不会亲手毁掉他想要继承的家產。”范閒眼神幽深,“他引兵入境是为了自保,是为了爭那个位子,但他终究是李家的子孙。而那个藏在暗处、敢对你下死手的人,才是真正想让大庆乱起来、想让李家骨肉相残的疯子。大哥,你是想守著那条死规矩看著兄弟一个个死掉,还是想撕开这层黑幕,看看究竟是谁在操盘?” 书房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许久之后,李承儒缓缓坐回椅子上,那一身冲天的杀气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与决然。 “我知道了。”李承儒低声说道,隨后他抬起头,目光如炬地看向范閒,“那你呢?你费尽心思跑来劝我,又想要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范閒脸上露出一抹灿烂却又带著几分狡黠的笑容:“我想和大皇子达成一个合作。” …… 第二天清晨,阳光还未完全驱散京都的薄雾。 李承儒单骑来到了二皇子府。 李承泽似乎早料到他会来,此时正坐在凉亭里,面前摆著精致的小点心,依然赤著足,一副优哉游哉的模样。 看到李承儒的身影,李承泽嘴角勾起一抹意料之中的笑容:“大哥,这早茶的味道不错,要不要来点?” 李承儒没心思跟他寒暄,翻身下马,大步走到亭中,声音低沉而有力:“你的要求,我同意了。北齐大公主入关那天,边关会有一道『口子』。现在,把东西给我。” 李承泽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从怀中掏出一封密信,轻轻推到桌案中央。 李承儒迫不及待地拆开信封。隨著目光在信纸上移动,他的脸色变得铁青,额头上青筋暴起,握著信纸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颤抖。 “混帐!竟敢如此……竟敢如此!”李承儒猛地一掌拍在石桌上,震得茶杯叮噹作响。 他愤怒,是因为信中揭示的真相极其丑陋,那些为了权欲而牺牲掉的亲兵性命,在那些人眼里竟然只是博弈的筹码。 但在这滔天的愤怒之下,李承儒的心底深处,竟然隱约透出了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轻鬆。 那个人,不是庆帝。 第116章 李云睿的疑惑 石桌上的余震还未平息,那只青瓷茶杯在石面上打著旋,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 李承泽看著那只茶杯,又抬头看了看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的大皇子,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更深了些。 他伸出修长白皙的手指,稳稳地按住了旋转的茶杯,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一件绝世珍宝。 “大哥,火气这么大,对伤口真的一点好处都没有。”李承泽提起紫砂壶,一道清亮的茶汤划过半空,精准地落入杯中,热气氤氳开来,模糊了他那双略显阴沉的眸子,“坐下喝杯茶吧,这可是今年新贡的龙井,父皇也就赐下来这么一小罐,我平日里都捨不得喝。” 李承儒冷冷地盯著他,那眼神像是要把李承泽整个人刺穿。 他手中的信件被捏得咯吱作响,那是他那些亲兵用命换来的“真相”,也是他此时手中最沉重的枷锁。 “不必了。”李承儒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含著一口粗砂。 说完,他猛地转身,玄黑色的披风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度。 他的步履沉重且急促,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京都这片诡譎土地的心臟上。 李承泽坐在凉亭里,赤足踩在微凉的石砖上,看著李承儒远去的背影消失在王府的迴廊拐角处。 他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收敛,最后化作一片冰冷的漠然。 “可惜了,这么好的茶。” 他自言自语著,端起那杯茶一饮而尽。 苦涩在舌尖蔓延,隨后是一丝回甘,但他眼底的寒意却未曾消减半分。 …… 李承儒离开后,李承泽並没有在府內多留。 他换了一身略显正式的月白色长袍,虽然依旧不爱穿袜,但好歹蹬上了一双软缎面履。 一炷香的时间后,二皇子的马车停在了长信宫的后门。 长信宫內,香气繚绕。 长公主李云睿正蹲在花圃旁,手里拿著一柄精致的小金剪,正在修剪一株名为“醉玲瓏”的奇花。 她今日穿得素雅,一头黑髮仅用一支玉簪松松垮垮地挽著,几缕碎发垂在耳畔,衬得那张倾国倾城的脸庞愈发苍白透明,透著一种近乎病態的美感。 听到脚步声,李云睿头也不回,只是手下的剪刀微微一顿。 “承泽,你最近来得似乎勤了些。”她的声音轻柔,却带著一股拒人於千里之外的疏离。 李承泽走到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停住,微微躬身,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玩世不恭的笑容:“姑姑这话说的,承泽想念姑姑了,来看看您,难道还需要什么由头不成?” 李云睿终於转过身来。她那双如秋水般的眸子在李承泽脸上打量了片刻,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想我?” 她可不信李承泽的说辞,每次说是想她,但每次都是有事,大部分都是警告她,威胁她。 不过她有些疑惑,她最近可是安分得很。李承泽来找自己该不会是有什么事情来求她吧。 如此一想,李云睿觉得眼前的花似乎更加美艷了。 李承泽不紧不慢地走上前,几乎贴到了李云睿的身边。 他低下头,嗅了嗅那株刚刚修剪过的花,压低声音道:“姑姑这花剪得好,去繁就简,方能看到最根本的枝干。方才大哥来找我了,” 李云睿握著金剪的手指微微收紧,神色却依旧淡然:“动手的不是枢密院?” “是也不是。”李承泽侧过脸,在李云睿耳边轻声呢喃,“我帮他找了个『源头』。姑姑,您说,如果大哥知道他那些亲兵的死,其实是有人想借他的手,把京都这池水彻底搅浑,他会怎么做?” 李云睿猛地转头,两人的鼻尖几乎撞在一起。 她盯著李承泽,眼中闪过一抹疑惑,隨即化作深深的警惕:“你到底想说什么?” 李承泽直起身子,笑得灿烂夺目:“没什么,只是真的想姑姑了。看著姑姑如此悠閒,承泽心生嚮往。” 李云睿愣了一下。她看著李承泽的模样,虽然还是想不通为何李承泽要来找她说出这番话,但她此刻却卸下了一丝戒备。 “既然想,那边还有一把剪刀,你拿来,我教你修花。” “好。” …… 御书房內。 庆帝正坐在那张巨大的书案后,手里把玩著一枚棋子。 姚公公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跪在台阶下,声音压得极低:“陛下,大皇子从二皇子府出来了,脸色极差。二皇子隨后去了长信宫,待了约莫半个时辰。” 庆帝拨弄棋子的手微微一顿。 “脸色极差?”庆帝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听不出喜怒。 “承儒这个孩子,虽然在军中歷练多年,但心还是太软了。”庆帝缓缓开口,语气中带著一丝莫名的感慨,“他这一生,最看重的是『忠』,其次是『义』。老二抓住了他的『义』,也就抓住了他的命门。” “你说,老二这次出手帮助老大,又从老大的手中拿到了多少好处呢,这个好处又是什么呢?” “老二去了云睿那里,难道这件事是云睿做的?不对,若是云睿做的,老二为何要帮老大提供线索?” …… 鉴查院,那间永远透不进阳光的陈设简单的屋子里。 陈萍萍坐在轮椅上,膝盖上盖著那条厚厚的羊毛毯子。他的面前摆著几份刚刚送达的密报。 影子如同一道幽灵,静静地立在他的身后。 “院长,大皇子入局了。”影子的声音低沉而沙哑。 陈萍萍枯瘦的手指轻轻点在桌面上,节奏缓慢而有力:“大皇子是个纯粹的军人。一个纯粹的人,在京都这种地方,要么成为英雄,要么成为祭品。” “影子,你说他去找李承泽,付出什么代价?” 影子低头想了想,“难道是兵权?” “多半是,大皇子手中唯一能够拿出手的,也就只有兵权了,李承泽的手胆敢伸向兵权,陛下不会容他,接下来有一场好戏看了。” ………… 大皇子府,书房。 李承儒归来后,將自己关在房內整整三个时辰。 那封密信就摆在桌上。 信中列举的证据极其详实。 锁定无敌大魔王f,锁定,锁定《庆余年:我二皇子?召唤袁天罡!》的每次更新。 第117章 真凶是太子? 最新章节《》剧情高能!快来! 大皇子府,书房。 李承儒归来后,將自己关在房內整整三个时辰。 那封密信就静静地摆在桌上,像是一头蛰伏在纸面上的凶兽,隨时准备择人而噬。 信中列举的证据极其详实。 从京都守备师的暗中调防记录,到枢密院几位副將私下会晤的密档,再到兵部几份被刻意抹去痕跡的物资调拨单。 最致命的,是附在信件最后的那半块残破的兵符拓片,以及几封来往於京都与边关之间的加密信件抄本。 李承儒的双眼布满血丝,他死死地盯著那些名字,脑海中不断回放著那场惨烈的伏击战。 漫天的黄沙,残破的战旗,以及那些年轻的面孔在刀光剑影中一个个倒下的画面。 他们没有死在北齐的铁骑下,也没有死在东夷城的剑客手中,而是死在了自己人精心编织的绞肉机里。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轴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吱呀”声。 李承儒没有抬头,他知道在这个时候,能避开大皇子府外重重暗哨和府內亲兵,悄无声息潜入他书房的,整个京都也找不出几个人。 “你来了。”李承儒的声音沙哑得可怕,像是两块乾枯的树皮在剧烈摩擦。 范閒穿著一身不起眼的青色长衫,脸色虽然依旧带著几分大病初癒的苍白,但步伐却十分稳健。 他走到书案前,看了一眼李承儒那副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的模样,心中微微一嘆。 “看来,二皇子给出的筹码,不仅分量足,而且极其致命。”范閒拉过一把椅子,自顾自地坐下,目光落在那封密信上,“我能看看吗?” 李承儒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地点了点头。 范閒没有客气,伸手拿起了那封密信。 书房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纸张翻动时发出的细微沙沙声。范閒看得很仔细,他的目光在每一个名字、每一个日期、每一个印鑑上停留,大脑如同高速运转的精密仪器,將这些看似散乱的信息迅速拼凑、重组。 隨著阅读的深入,范閒原本平静的脸色开始发生变化。 他的眉头越皱越紧,眼神中先是闪过一丝疑惑,隨后化作震惊,最后凝结成一种深深的忌惮。 当看到最后那半块兵符拓片和信件抄本时,范閒的手指猛地一僵。 “竟然是他!” 范閒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惊呼出声。他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向李承儒。 他原本设想过无数种可能。 他猜想过是秦家为了巩固军方第一人的地位而打压大皇子,他猜想过是长公主为了搅乱局势而暗中布局,他甚至猜想过是陈萍萍为了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而在背后推波助澜。 但他万万没有想到,所有的证据,所有的线索,最终匯聚的终点,竟然会指向东宫! 太子,李承乾! “怎么会是太子?”范閒压低了声音,眼中闪烁著惊疑不定的光芒,“他一向以仁厚稳重示人,在朝中苦心经营多年,最忌讳的就是落下口实。私调军队,截杀边关统帅的亲兵,这不仅是动摇国本的大罪,更是极其冒险的蠢棋。一旦败露,陛下绝不会饶他。他为什么要冒这么大的风险?而且,他的势力並不涉及军中,肯定还有其他人帮助他,或者说是有人借他的手做出的这样的事。” 李承儒冷笑一声,那笑声中充满了悲凉与嘲讽:“仁厚稳重?范閒,在这座皇城里长大的孩子,哪有一个是真正的善男信女?谁知道这会不会是他的偽装?” 李承儒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面渐渐升起的日头,阳光刺痛了他的眼睛,却无法驱散他心底的寒意。 “你以为他只是为了杀我几个人吗?”李承儒咬著牙,一字一顿地说道,“他这是在『一石三鸟』!” 范閒脑海中灵光一闪,瞬间明白了李承儒的意思,接话道:“第一,削弱你在军中的绝对威望。你的亲兵都是百战精锐,是你在军中的骨干。” “不错。”李承儒转过身,目光如炬,“第二呢?” 范閒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第二,刺杀了你,第一个被怀疑的就是二皇子,陈萍萍,或者长公主,反而他这个太子的是可能性最低的,毕竟你的存在对他来说並没有任何威胁,如果这场刺杀做得天衣无缝,到时候,你必定会与枢密院不死不休……” 范閒猛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对,“不,不对,动手的也不会是太子。” 范閒拿起密信再看了看,摸了摸纸张,发现了一丝不对,拿著密信走到李承儒的身边,沉声道“大殿下,你看看这张纸,这並非是南庆的纸,而是西蛮!” …… 长公主府。 阳光透过繁茂的枝叶,在精致的花圃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李承泽站在李云睿的身边,手里拿著那柄小金剪,正百无聊赖地修剪著一株盛开的牡丹。 “姑姑,这牡丹开得太艷了,所谓『木秀於林,风必摧之』,这花开得太招摇,可是容易引来虫蚁的。”李承泽一边说著,一边毫不怜惜地“咔嚓”一剪子,將一朵开得最<i class=“icon icon-unie0d0“></i><i class=“icon icon-unie0d1“></i>的牡丹花头剪了下来。 花朵掉落在泥土中,红得刺眼。 李云睿看著他的动作,眼中没有丝毫波澜。 她手中拿著一个小巧的银色水壶,正在给那株被她剪得只剩主干的“醉玲瓏”浇水。 “承泽,你这剪花的手段,还是这么粗暴。”李云睿的声音轻柔婉转,“花开得艷,是因为它吸足了养分。你把它剪了,它的根还在,明年依然会开得更艷。你要是真的不喜欢,就应该连根拔起。” 李承泽笑了笑,转过头看著李云睿那张倾国倾城的侧脸:“姑姑教训得是。不过,有些根扎得太深,拔起来费力不说,还容易溅一身泥。不如先剪了它的枝叶,让它慢慢枯萎,等它烂在泥里,自然也就成了其他花的养分。”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而又轻柔的脚步声打破了花圃的寧静。 一名穿著大內总管服饰的侍臣快步走来,在距离两人五步远的地方停下,深深地躬下身子。 “奴才参见长公主殿下,参见二殿下。” 李云睿停下手中的动作,將银水壶递给身旁的宫女,拿过一块洁白的丝帕轻轻擦拭著手指,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什么事?” 追书不迷路,收藏,隨时阅读《庆余年:我二皇子?召唤袁天罡!》。 第118章 庆帝的试探 “回殿下,陛下口諭,宣长公主即刻进宫,前往御书房伴驾。”侍臣恭敬地回答。 李云睿擦拭手指的动作微微一顿。 她的目光在半空中与李承泽交匯了一瞬。李承泽的嘴角依旧掛著那抹玩世不恭的笑容,仿佛对这道突如其来的旨意毫不意外。 李云睿隨手將丝帕扔在托盘里,转过身,看著李承泽,语气平淡地说了一句:“你父皇的性子,还是这么急躁。这花你慢慢剪,別把我这满园的春色都给糟蹋了。” “姑姑放心,承泽心里有数。”李承泽微微躬身,做了一个恭送的手势。 李云睿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在一群宫女太监的簇拥下,向府外走去。 …… 皇宫,御书房。 这里的空气似乎永远都比外面要冷上几分。 淡淡的龙涎香在宽敞的大殿內縈绕,却掩盖不住那种令人窒息的威压。 庆帝穿著一身宽鬆的常服,头髮隨意地披散在肩上,正坐在一张矮榻上,手里拿著一把精巧的銼刀,专心致志地打磨著一枚纯钢打造的箭头。 “刺啦——刺啦——” 金属摩擦的声音在空旷的御书房內迴荡,单调而刺耳。 李云睿迈过高高的门槛,步履轻盈地走到矮榻前,盈盈拜倒:“臣妹云睿,参见陛下。” 庆帝没有抬头,依然在专心打磨著箭头,仿佛没有听到她的声音。 李云睿也没有起身,就那么静静地跪在冰冷的金砖上,神色坦然,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丝毫改变。 足足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庆帝才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將打磨得锋利无比的箭头举到眼前,对著窗外透进来的光线仔细端详了一番,似乎很满意自己的杰作,这才將箭头放下,拿起一块布擦了擦手。 “起来吧。地上凉,你身子骨弱,別落下病根。”庆帝的声音低沉而温和,透著一种兄长对妹妹的关切。 “谢陛下。”李云睿优雅地站起身,退到一旁。 “朕听说,你最近在府里迷上了修剪花草?”庆帝隨手指了指旁边的座位,示意她坐下,“怎么,这京都的风风雨雨,你都不打算理会了?” 李云睿微微一笑,笑容中带著几分慵懒:“陛下说笑了。臣妹本就是个閒人,以前是不懂事,总喜欢瞎操心。如今想明白了,这天下是陛下的天下,有陛下在,哪需要臣妹去操心那些俗事?修身养性,侍弄花草,倒也落得个清静。” 庆帝看著她,那双深邃的眼眸仿佛能看穿世间一切谎言。他笑了笑,笑意却未达眼底。 “你能这么想,朕很欣慰。”庆帝端起旁边的一杯温茶,轻轻抿了一口,然后仿佛是不经意地问道,“刚才姚敬去传旨的时候,说老二也在你那里。这小子,成天正事不干,跑到你那长信宫去做什么?” 来了。 李云睿心中冷笑。 她太了解自己这位皇兄了。 他所有的寒暄、所有的客套,都不过是为了这最后轻描淡写的一句试探。 在这座皇宫里,最危险的不是雷霆之怒,而是这种看似漫不经心的旁敲侧击。 如果换做平时,无敌大魔王f笔下的世界,尽在《庆余年:我二皇子?召唤袁天罡!》。李云睿或许会编造一个天衣无缝的谎言,比如李承泽是来请教诗文,或者是来討要某种名贵的薰香。 但这一次,她决定实话实说。 李云睿抬起头,迎著庆帝那极具压迫感的目光,神色坦然,甚至带著一丝无奈的苦笑。 “回陛下,承泽那孩子……他说他想念臣妹了,特意跑来看看臣妹。” 庆帝握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想念你?”庆帝的眉头微微挑起,语气中带著一丝明显的错愕。 “是啊。”李云睿点了点头,语气十分自然,“他跑到臣妹的花圃里,非要抢臣妹手里的剪刀,说要帮臣妹修剪花草。刚才姚公公去的时候,他正拿著剪刀在那儿糟蹋臣妹那几株名贵的牡丹呢。” 御书房內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庆帝定定地看著李云睿。他试图从李云睿的眼神、表情、甚至是细微的肢体动作中找出一丝说谎的痕跡。 但他什么都没找到。李云睿的坦荡简直无懈可击。 “想念你……”庆帝慢慢地咀嚼著这三个字,突然轻笑了一声,摇了摇头,“这小子,满嘴的胡言乱语。他若是真有这份孝心,怎么不见他多来御书房看看朕?” “陛下日理万机,威严深重,承泽那孩子生性顽劣,怕是到了您面前,连话都说不利索了。在臣妹那里,他倒是没大没小惯了。”李云睿顺水推舟地说道。 庆帝放下茶杯,目光再次落在那枚箭头上。 他当然不相信李承泽去找李云睿只是为了“想念”和“剪花”。老二刚刚接见了老大,转头就去了长信宫,这其中必然有著极其隱秘的政治交易。 但是,李云睿的回答却让他无处著力。 她没有掩饰李承泽的到来,也没有编造任何冠冕堂皇的理由,她直接把李承泽那句看似最荒诞的藉口原封不动地拋给了自己。 对此即便是庆帝也只能说一句。 “罢了,他既然喜欢剪花,就让他剪去吧。” …… 另一边,李云睿被叫走后,李承泽並没有继续留在长信宫。 他隨手將那柄沾著花汁的小金剪扔在泥土里,拍了拍手,转身走出了长信宫的后门。 他的马车早已等候多时。 “殿下,回府吗?”赶车的护卫低声问道。 李承泽靠在柔软的靠垫上,闭目养神了片刻,然后缓缓睁开眼睛,眼底闪过一丝诡异的光芒。 “不回府。”李承泽的嘴角勾起一抹恶作剧般的笑容,“去看看婉儿。” 马车在京都平整的青石板路上平稳地行驶著,没过多久,便停在了別院的门外。 李承泽走下马车,无视了別院守卫惊愕的目光,径直走进了大门。 以他二皇子的身份,別院的下人自然不敢阻拦,只能赶紧派人进去通报。 李承泽走进院子的时候,林婉儿正坐在廊下的软榻上,手里捧著一本诗集,身上披著一件雪白的狐裘,眉宇间却透著一股寧静的温婉。 听到脚步声,林婉儿抬起头,看到是李承泽,眼中闪过一丝欣喜,但很快便恢復了平静。语气淡淡。 “表哥,你怎么来了?” 第119章 同心结 “婉儿。” 林婉儿抬起头,看到是李承泽,那双如剪秋水的眸子里先是掠过一丝难以掩盖的欣喜,那是本能的反应。 但很快,这抹欣喜便被一层淡淡的愁云覆盖,她抿了抿嘴唇,重新低下头,將视线落回书页上,只留给李承泽一个清冷的侧影。 “表哥今日不是在长信宫陪母亲剪花吗?怎么有空来我这清冷之地?”她的声音柔和,却带著一丝显而易见的疏离。 李承泽眉头微微一挑,他太了解林婉儿了。 这姑娘性子温婉,极少发脾气,可一旦这种语气说话,便是真的动了气。 他也不恼,反倒觉得这样的婉儿鲜活得可爱。 他走上前去,大大咧咧地在软榻边坐下。 他伸出手,想要去拉林婉儿那只藏在狐裘袖口里的小手。林婉儿察觉到了他的动作,手往后缩了缩,虽然没有强烈地挣脱,却倔强地偏过脑袋,死活不肯看他一眼。 “哟,这是谁家的小猫,抓了人不打紧,还要自个儿生闷气?”李承泽调侃道,身体却诚实地前倾,从后面轻轻地將林婉儿整个儿拥入怀中。 林婉儿的身子微微一僵,狐裘上的软毛蹭在李承泽的下巴上,痒痒的。 他將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深吸了一口气,嗅著她身上淡淡的药香和冷香。 “好了,彆气了。”李承泽的声音低沉了下来,带著一丝难得的温柔。 林婉儿的睫毛颤了颤,眼眶微微发红,却依旧沉默。 “看看我给你带来了什么。”李承泽在她的耳畔轻声呢喃。 这句话终於勾起了林婉儿的好奇心。 她微微侧过头,眼角的余光扫向李承泽的手。 只见李承泽手腕灵巧地一翻,像是变戏法一般,一个红得夺目的同心结出现在他的指尖。 那结打得並不算多么精巧,甚至有些地方的丝线还略显毛糙,一看便不是出自內联升或者宫中绣娘之手,倒像是某个新手笨拙地一针一线编出来的。 林婉儿看著那个同心结,愣住了。 “这是……” “我亲手打的。”李承泽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这副侷促的模样若是让外面的文武百官瞧见,怕是要惊掉下巴,“姑姑说我剪花的手段太粗暴,我想著,剪花既然太煞风景,不如学学这绕指柔。这同心结费了我好几个晚上的功夫,手指都被扎了好几个窟窿。” 他伸出另一只手,果然,指尖上有几个细小的红点。 林婉儿心中的那几分气,在看到这些红点和这个並不完美的同心结时,瞬间如冰雪消融。 她转过身,心疼地拉过他的手,仔细瞧了瞧,眼泪终於落了下来。 “你贵为皇子,做这些粗活做什么?那些阴谋诡计你玩得转,这丝线你哪里弄得明白?” 李承泽见她落泪,心中一软,將她抱得更紧了些:“这天下局势如乱麻,我总得给自己找根能解开的绳子。婉儿,这同心结系的是你我的心。外面的风雨再大,只要这结不散,我就总能找到回来的路。” 林婉儿將头埋进他的怀里,手里死死攥著那个红色的同心结。 ………… 大皇子府的书房內,气氛却与別院的温情截然相反,冷硬得如同北境的坚冰。 李承儒站在书案前,范閒的话像是一道惊雷,在他耳畔炸响。 “西蛮?”李承儒猛地转过头,双眼死死盯著范閒,声音中带著浓浓的质疑与不信,“范閒,你可知你在说什么?这封信里的证据,每一条都指向东宫。那兵符拓片,那调防记录,你仅凭一张纸,就想为他脱罪?” 范閒並不急躁,他將那张密信平铺在桌上,指尖轻轻滑过纸张的边缘。 “大殿下,您征战多年,对塞外的风物应该比我更熟悉。”范閒的声音冷静得近乎残酷,“您看这纸,色泽虽然泛白,但透光看去,內里有一层细微的纤维结块。这是西蛮特有的『沙柳浆』所制。南庆的纸张多用檀皮、竹浆,质地细腻,墨跡入纸即晕,层次分明。而这西蛮纸,为了抵御大漠的乾燥和风沙,浆料中掺了树脂,摸上去有一种极其细微的涩感。” 李承儒眉头紧锁,他伸出粗糙的长满老茧的手指,在那信纸上<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了片刻。 他的脸色变了。 这种触感,確实勾起了他在边关时的记忆。西蛮人的文书,確实有著这种独特的质感。 “即便纸是西蛮的,那又如何?”李承儒的声音依旧冷硬,“或许是太子为了掩人耳目,特意寻了西蛮的纸来书写。或者是他与西蛮人勾结……” “即便纸是西蛮的,那又如何?”李承儒的声音依旧冷硬,“或许是太子为了掩人耳目,特意寻了西蛮的纸来书写。或者是他与西蛮人勾结……” “如果太子真的要杀你,他会用这种漏洞百出的方式吗?”范閒打断了他的话,走到窗前,背对著李承儒,“大殿下,我们来分析一下局势。如果您在京都郊外被刺,或者您的亲兵全军覆没,得利最大的是谁?” “自然是东宫。我手握军权,是他在储君之位上最大的变数。”李承儒冷声道。 “表面上看是这样。但您別忘了,陛下还在位。”范閒转过身,目光如炬,“陛下最忌讳的是什么?是骨肉相残,更是军权动盪。太子一向以『仁厚』立本,他如果真的动了您,那就是在自掘坟墓。一旦事情败露,陛下绝不会容忍一个残杀手足、私调军队的储君。太子不蠢,他身后的幕僚也不蠢,他们绝不会在这个时候,用这种最极端的手段来对付一个本就与皇位无缘的皇长子。” 李承儒沉默了。 “你是说,这是西蛮人的离间计?”李承儒咬牙切齿地问道。 “不止。”范閒摇了摇头,“西蛮人虽然凶悍,但在这京都之內,若没有內应,他们拿不到枢密院的密档,更拿不到兵部的调拨单。这背后,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合谋』。” “谁?” “一个既想让南庆皇室乱起来,又想让北境防线崩溃的人。”范閒的声音压得很低,“大殿下,您想想,最近北境那边,除了西蛮,还有谁在蠢蠢欲动?” 李承儒的瞳孔猛地一缩:“你是说……北齐?” “北齐锦衣卫。”范閒苦笑一声,“当然,也不排除我们南庆內部,有人想借刀杀人。这个人,可能不是太子,也不是二皇子,而是那个一直躲在暗处,看著你们兄弟相爭,最后准备收割一切的人。” 李承儒跌坐在椅子上,那封密信在他眼中不再是復仇的火焰,而是一张巨大的蛛网。 “那我现在该怎么办?”李承儒沙哑著嗓子问。 第120章 范閒的请求 范閒走上前,按住他的肩膀,一字一顿地说道:“按兵不动。既然有人想看您大闹东宫,那您就偏不闹。不仅不闹,您还要亲自去见见太子。不是去质问,而是去『交心』。” “交心?”李承儒冷笑,“我和他有什么心可交?” “告诉他,有人想杀你,而且用的是他的名义。”范閒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太子是个聪明人,当他意识到有人想拉他下水时,他会比你更急著找出那个真凶。到时候,东宫的势力、监察院的势力,再加上您在军中的影响力,三方合力,这张网,想不破都难。” 御书房內。 庆帝已经放下了那枚箭头。他正站在一张巨大的大庆版图前,目光停留在北境那片广袤的荒原上。 “云睿走了?”庆帝头也不回地问道。 侯公公躬身答道:“回陛下,长公主殿下已经出宫了。看样子,是回府准备春日宴的事宜了。” “春日宴……”庆帝冷哼一声,“她倒是好兴致。老二呢?” “二殿下去了林相府旁的別院,去瞧晨郡主了。” 庆帝听到这里,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这小子,倒是会找地方躲清静,搅动的老大心神不寧,自己却跑去哄女孩子。范閒呢?” “范大人……潜入了大皇子府。”侯公公的声音低了几分。 庆帝终於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讚许,又带著几分复杂:“范閒这小子,总是能出现在最该出现的地方。他看出来了吗?” 侯公公不敢接话,只是把头埋得更低。 “陛下,那大殿下那边……” “承儒性子烈,但人不傻。范閒会拦住他的。”庆帝淡淡地说道。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变得深邃而冷酷。 “但如果有人真的想跳出这棋盘,去勾结外贼……那朕,也不介意亲手毁了这局棋。” 而在大皇子府,李承儒听完范閒的分析,整个人仿佛经歷了一场洗礼。 “范閒,到时候老二若是想要你的命,我会帮你。” 李承儒看著范閒缓缓开口。 “多谢大皇子。”范閒对著李承儒拱了拱手。 “大殿下,我还有一事相求。” 李承儒看著范閒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眉头微微一挑:“说。” “我要进宫。”范閒一字一顿地说道。 这四个字一出,书房內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李承儒的瞳孔微微一缩,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进宫? 在这个节骨眼上? 如今京都局势诡譎,各方势力都在暗中角力。范閒刚刚大病初癒,按理说应该在府中静养。 更何况,皇宫大內禁卫森严,尤其是入夜之后,即便是皇子,没有陛下的手諭也绝不可隨意走动。 范閒此时提出要进宫,而且看他这副神情,显然不是要光明正大地递牌子求见,而是要“潜入”。 若是换做平时,或者是换做別人提出这种形同谋逆的要求,李承儒早就一脚踹过去,甚至直接拔刀拿人了。 但此刻站在他面前的是范閒。是刚刚帮他剥开层层迷雾,看清了这盘惊天大局的范閒。 李承儒死死地盯著范閒的眼睛,似乎想从那双平静的眼眸中挖出他此行的真正目的。 是为了去查探长公主的动静? 是为了去太后宫里寻找什么线索?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一点点流逝。 最终,李承儒什么都没有问。 他深吸了一口气,將桌上那封极其致命的密信摺叠起来,隨手扔进了旁边的火盆里。 看著幽蓝色的火苗瞬间將那西蛮纸吞噬殆尽,李承儒缓缓地点了点头。 “今夜子时,禁军换防。负责玄武门左翼守卫的校尉,是我当年在北境带出来的亲兵。” 李承儒的声音低沉而平稳,没有一丝拖泥带水,“我会让他留出一辆运送恭桶和夜香的泔水车。委屈是委屈了点,但那是唯一能避开大內暗哨和监察院眼线的方法。至於进了宫之后你怎么做,要去哪,我一概不知,也帮不了你。” 范閒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原本以为还要费一番口舌去解释,甚至已经编好了半真半假的理由,却没想到李承儒竟然答应得如此乾脆。 “大殿下不问我进宫去做什么?万一我是去刺杀皇上呢?”范閒半开玩笑地试探了一句。 李承儒冷笑一声,像看白痴一样看了范閒一眼:“你要是真有这本事,还能被老二逼得在这儿跟我借道?去准备吧,子时一刻,我会让人在府后门的巷子里接应你。” 范閒收敛了笑意,再次郑重地长揖及地,转身融入了书房外的夜色之中。 范閒收敛了笑意,再次郑重地长揖及地,转身融入了书房外的夜色之中。 …… 另一边,二皇子府。 李承泽的马车在夜色中缓缓驶入府邸。他从车上跳下来,没有理会迎上来的管家,径直走向了自己的书房。 书房內没有点太多灯,显得有些昏暗。 李承泽踢掉脚上的靴子,习惯性地光著脚走到书案后的软榻上,盘腿坐了下来。 他端起桌上早已备好的冰镇葡萄酿,轻轻抿了一口,冰凉的液体顺著喉咙流下,却压不住他心底那一丝隱隱的躁动。 不多时,一名心腹幕僚快步走入书房,单膝跪地:“殿下,大皇子府那边有消息了。” 李承泽晃了晃手中的夜光杯,猩红的酒液在杯中旋转,他的眼神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幽深:“说。我那位好大哥,是不是已经点齐了亲兵,准备去砸东宫的大门了?” “回殿下……没有。”幕僚的额头上渗出了一丝冷汗,小心翼翼地回答道,“大皇子回府后,在书房里待了整整三个时辰。期间除了……没有任何动静。大皇子府的府兵未动一兵一卒,大皇子本人也没有出府的跡象。看样子……是歇下了。” “歇下了?” 李承泽握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顿,隨后,他的嘴角不仅没有因为计划落空而下沉,反而一点点地向上扬起,勾勒出一抹极其惊艷却又令人胆寒的微笑。 “看来是被发现了,大哥身边多了一个为其出谋划策的人。” 第121章 夜探皇宫 子时一刻,夜色深沉如墨,厚重的云层將微弱的月光遮挡得严严实实,整个京都仿佛陷入了一头巨大野兽的巨口之中。 皇宫,玄武门。 这里是皇宫的侧门,平日里除了运送宫中物资和处理秽物的车马,鲜少有人走动。 到了夜里,更是阴冷死寂,只有两队禁军在此来回巡逻。 伴隨著一阵令人牙酸的“吱呀”声,一辆散发著令人作呕恶臭的泔水车缓缓驶向宫门。 推车的是两个佝僂著身子的老太监,他们低垂著头,步履蹣跚。 “站住!例行检查!”一名禁军校尉按著腰间的刀柄,皱著眉头走上前来。 那股冲天的酸臭味让他忍不住捂住了口鼻,嫌恶地挥了挥手。 老太监唯唯诺诺地停下车,递上腰牌。校尉身后的几名士兵拿著长矛,象徵性地在几个巨大的木桶里戳了戳。 木桶里装满了宫中各处收集来的残羹冷炙和泔水,长矛<i class=“icon icon-unie081“></i>出<i class=“icon icon-unie0ef“></i>时,带起一阵令人作呕的黏稠物。 “行了行了,赶紧走!真他娘的晦气!”校尉不耐烦地摆了摆手,示意放行。 泔水车再次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缓缓驶入了那扇幽深厚重的宫门。 没有人注意到,在其中一个装满泔水的巨大木桶底部,有一个极其隱蔽的夹层。夹层內,范閒正蜷缩著身体,屏住呼吸,忍受著头顶传来的阵阵恶臭。他的双手死死抠住木板的边缘,体內霸道真气缓缓流转,將自己的心跳和呼吸压制到了极限。 直到泔水车驶入宫墙內部,来到一处偏僻的倒水巷,停顿了片刻。 范閒知道,这是大皇子安排的人在给他製造机会。 他没有丝毫犹豫,双手猛地发力,无声无息地推开夹层的挡板,整个人如同泥鰍一般滑入黑暗的巷道中。他的动作极其轻柔,落地时甚至没有惊起一丝尘土。 范閒迅速贴在一处假山的阴影里,冷冽的夜风吹过,稍微吹散了他身上沾染的些许异味。 他抬起头,目光如鹰隼般扫视著这座庞大而森严的皇家堡垒。 红墙黄瓦在夜色中显得格外狰狞,高高的宫墙上,隱约可见来回巡视的禁军身影,而在那些看不见的黑暗角落里,范閒知道,还隱藏著无数大內侍卫和监察院的暗探。 范閒深吸了一口气,將体內的真气运转至双腿,整个人仿佛失去重量一般,轻巧地跃上了一处宫殿的飞檐。 他像一只幽灵,在连绵起伏的琉璃瓦上快速穿梭,巧妙地避开了一队又一队巡逻的禁军。 广信宫虽然不像太后和皇上的寢宫那样守卫森严到变態的地步,但也绝非寻常人可以轻易靠近的。 范閒在一处距离广信宫不远的高塔上停了下来,隱匿在巨大的脊兽之后。 他俯视著下方那座灯火通明、奢华至极的宫殿。 宫殿四周种满了名贵的奇花异草,即便是在夜里,也散发著阵阵幽香,但这股香味在范閒闻来,却比刚才的泔水还要令人作呕,因为它充满了阴谋与血腥的味道。 观察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范閒摸清了广信宫外围暗哨的分布和巡逻的规律。 他看准一个空档,身形如离弦之箭般射出,在空中划过一道极其隱蔽的弧线,稳稳地落在了广信宫后院的一处偏僻迴廊上。 他贴著墙壁,悄无声息地向李云睿的书房摸去。根据监察院的情报,李云睿最喜欢在深夜独自一人待在书房里处理那些见不得光的信件。 书房的门虚掩著,里面透出微弱的烛光。 范閒悄悄探出半个头,向內望去。书房內空无一人,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沉香味道。宽大的紫檀木书案上,整齐地堆放著各种奏摺和信件。 他闪身进入书房,反手將门轻轻合上。时间紧迫,他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来到书案前,快速翻阅起桌上的信件。 大部分都是一些无关痛痒的请安摺子和各地官员的密报,並没有范閒想要找的东西。 他的目光在书房內快速扫视,最终停留在书案后方的一幅巨大的猛虎下山图上。 这幅画掛的位置有些突兀,而且画轴的边缘有轻微的磨损痕跡,显然是经常被人掀起。 范閒走上前,伸手轻轻掀开画卷。果然,墙壁上镶嵌著一个极其精巧的青铜暗格。暗格上並没有锁孔,而是由几个可以旋转的金属圆环组成,上面刻满了复杂的干支和八卦图案。 “鲁班锁?”范閒眉头微挑。这东西对他来说並不陌生,前世在博物馆里见过不少,再加上五竹叔曾经教过他一些机关破解之法,这种程度的密码锁还难不倒他。 他將耳朵贴在青铜暗格上,双手轻轻转动著金属圆环。 “咔噠……咔噠……” 极其细微的机械咬合声在寂静的书房里响起。范閒的额头上渐渐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的精神高度集中,每一次转动都必须精准无误。 就在他即將解开最后一道锁扣时,一阵极其轻微的脚步声突然从书房外的迴廊上传来! 这脚步声轻得几乎听不见,若不是范閒的霸道真气对周围环境的感知敏锐到了极点,根本无法察觉。 高手!而且是九品以上的绝顶高手! 范閒的心臟猛地一缩,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起来。 来不及了! 范閒果断放弃了打开暗格,迅速將猛虎下山图恢復原状,然后身形一闪,如同壁虎一般贴在了书房顶部的横樑上。他將呼吸完全屏住,整个人仿佛与黑暗的横樑融为一体。 “吱呀——” 书房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身穿宫女服饰,但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刀的中年女子走了进来。她並没有点亮更多的蜡烛,而是借著昏暗的烛光,目光如电般在书房內扫视了一圈。 范閒在横樑上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女人,心中暗惊。 这女人的气息极其绵长,內力深不可测,绝对不在燕小乙之下。长公主身边,竟然还隱藏著这样一位可怕的高手! 中年女子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眉头微皱,她缓缓走到书案前,目光落在了那幅猛虎下山图上。 范閒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的一只手已经悄悄摸向了靴筒里的那把黑色匕首,体內的真气疯狂运转,隨时准备爆发出致命一击。 就在中年女子准备伸手去掀那幅画时,门外突然传来一个清脆的宫女声音:“姑姑,殿下回宫了,正在前殿发脾气呢,让您赶紧过去。” 中年女子的动作微微一顿,收回了手。她再次环顾四周,冷哼了一声,转身大步走出了书房。 直到那女人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迴廊尽头,范閒才敢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感觉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广信宫已经打草惊蛇,绝不能再留了。 范閒从横樑上翻身跃下,顺著原路从窗户翻了出去。 他没有选择原路返回,因为那个神秘的高手隨时可能回来检查。他必须改变路线,从皇宫的另一侧寻找出路。 夜色中,范閒在错综复杂的宫闈中穿梭。由於偏离了原本的路线,他发现自己来到了一处极其陌生的地方。 这里的宫殿建筑风格比广信宫更加古朴庄重,周围的守卫也更加森严。 一队队手持长戟、提著气死风灯的大內侍卫在宫墙外来回巡逻,防守密不透风。 范閒躲在一处假山后,抬头看了一眼宫殿正门上的匾额,瞳孔猛地一缩。 含光殿! 第122章 李承泽:巴雷特,我也想要 无论何时何地,()都是您最忠实的阅读伴侣。 太后的寢宫! 范閒暗叫一声倒霉,怎么慌不择路跑到这个老祖宗的地盘来了。 太后是整个庆国皇宫里地位最尊崇的女人,这里的守卫力量绝对是皇宫中最顶级的。 就在他准备悄悄退走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和鎧甲碰撞的声音。 “快!广信宫那边有动静!加强巡逻,绝不能让刺客惊扰了太后!” 范閒心中一凛,看来刚才在广信宫的行踪还是暴露了一些蛛丝马跡。 此时外面的防线已经收紧,如果硬闯,必然会暴露在眾目睽睽之下。 最危险的地方,往往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范閒看了一眼寂静无声的含光殿,咬了咬牙,身形一闪,趁著一队巡逻侍卫交接的瞬间,如同一只夜猫般翻过了含光殿的高墙,悄无声息地落在了院子里的阴影中。 含光殿內静悄悄的,只有几盏昏暗的宫灯在夜风中摇曳。太后年事已高,睡眠极浅,因此寢宫周围连宫女太监都不敢大声喘气。 范閒顺著墙根,摸到了太后寢殿的后窗。窗户没有关严,留著一条细微的缝隙用来透气。 他轻轻推开窗户,像一缕青烟般飘了进去。 寢殿內瀰漫著一股浓重的安神香和岁月沉淀的陈旧气息。层层叠叠的明黄色纱帐后,隱约传来太后略显沉重和浑浊的呼吸声。 范閒不敢有丝毫大意,他轻手轻脚地走到一扇巨大的红木屏风后躲藏起来。他的目光在昏暗的寢殿內四处打量,试图寻找一个可以藏身到天亮的死角。 突然,他的目光被供奉在寢殿角落里的一座紫檀木佛龕吸引住了。 佛龕前点著一盏长明灯,微弱的灯光照亮了佛龕下方的一块金砖。 范閒敏锐地察觉到,那块金砖的顏色似乎比周围的砖块稍微深了一点,而且边缘有一丝极其细微的缝隙。 这是一种直觉,一种长期游走在生死边缘培养出来的直觉。 范閒看了看纱帐后熟睡的太后,確认她没有醒来的跡象,便如同一只幽灵般悄无声息地滑到了佛龕前。 他蹲下身子,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扣住了那块顏色稍深的金砖边缘,然后缓缓发力。 金砖並没有想像中那么沉重,而是十分平滑地被抽了出来。 金砖下方,是一个四四方方的暗格。 暗格里没有金银珠宝,也没有什么绝世秘籍,只有一个用明黄色绸缎包裹著的小物件。 范閒的心臟莫名地漏跳了一拍。他有一种预感,这个被太后藏在自己寢殿佛龕下方的秘密,绝对非同小可。 他小心翼翼地解开绸缎,里面赫然躺著一把造型极其古怪的钥匙。 这把钥匙通体漆黑,不知道是用什么金属打造的,触手冰凉,沉重异常。 它的形状並非传统的齿状,而是布满了极其复杂的凹槽和凸起,就像是一件精密的机械零件,充满了某种不属於这个时代的工业美感。 看到这把钥匙的瞬间,范閒的脑海中仿佛有一道闪电劈过,整个人如遭雷击,呆立在当场。 钥匙! 那个黑匣子的钥匙! 范閒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在太后的床底下,在这个阴差阳错的夜晚,找到了这把钥匙! 他握著钥匙的手微微颤抖著。这把钥匙不仅仅是一个开启箱子的工具,它更是连接他与那个素未谋面的母亲叶轻眉的秘密,她到底在那个匣子里留下了什么? 范閒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翻江倒海的情绪。 他將钥匙贴身藏好,把金砖恢復原样。 今晚的冒险就已经超额完成了任务。继续留在这里,隨时都有暴露的危险。 范閒再次看了一眼熟睡的太后,转身顺著原路,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含光殿。 …… 同一时间。 二皇子府,书房。 李承泽依旧盘腿坐在软榻上,面前的案几上摆著一盘残局。 他手里捏著一枚黑子,迟迟没有落下。 书房的门无风自动,悄然敞开。 一股极其阴冷、带著浓重血腥气的风吹了进来,让书房內的烛火剧烈摇晃,仿佛隨时都会熄灭。 一个身穿大红蟒袍、满头白髮的老太监,如同幽灵一般出现在了书房的中央。 他的面容阴柔苍白,眼眸中闪烁著如同毒蛇般的光芒。 他的双手笼在宽大的袖子里,隱隱可见几根如同鲜血般赤红的丝线在指尖缠绕、游走,仿佛拥有生命一般。 “你来了。”李承泽没有抬头,只是將手中的黑子轻轻落在了棋盘上,“宫里情况如何?” 韩貂寺微微躬身,声音尖细刺耳,仿佛指甲刮过琉璃:“回殿下,那只小老鼠,已经成功钻进去了。” “哦?”李承泽终於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饶有兴致的光芒,“他去了哪儿?” “广信宫。”韩貂寺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他在长公主的书房里待了片刻,差点被长公主身边的那个影子护卫发现。不过这小子轻功了得,而且极其狡猾,竟然让他给逃了。” “姑姑那里,找不到什么有用的东西,姑姑虽然疯狂,但並不蠢,真正致命的把柄,她不会留在身边。后来呢?” “后来……”韩貂寺的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彩,“他慌不择路,躲开了禁军的搜捕,潜入了太后的含光殿。” “他进去了?然后呢,没有惊动太后吧?” “没有,奴才一直用『红丝引』的秘法在暗中封锁了太后的感知。一直到刚才……”韩貂寺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欣赏李承泽此刻的表情,然后一字一顿地说道,“亲眼看著他,从太后寢殿的佛龕下,拿走了那把黑色的钥匙。” “啪!” 李承泽手中的棋子落回。脸上露出一抹微笑。 “好,韩貂寺,天色不早了,你先回去吧,別被发现了。” “是。” “殿下,为什么要引导范閒拿到那把钥匙?”赵高从暗中走了出来,疑惑问道。 “因为那把巴雷特,我也想要啊。” 李承泽脸上露出一抹微笑 “赵高,这一次把范閒给我看住了,可不能在从视线中让他带著我的巴雷特溜了。” “是殿下。” 第123章 巴雷特出世 锁定无敌大魔王f,锁定,锁定《庆余年:我二皇子?召唤袁天罡!》的每次更新。 夜色如墨,浓稠得化不开。 范閒像是一只受惊的狸猫,在京都错综复杂的巷弄中穿梭。 他的呼吸虽然急促,但步伐却丝毫未乱,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阴影之中。 皇宫那巍峨的轮廓在他身后逐渐远去,像是一头蛰伏在黑暗中的巨兽,虽然暂时没有张开血盆大口,但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依旧如影隨形。 直到確认身后没有任何尾巴,范閒才在一处不起眼的民宅前停下了脚步。 这是他在京都的落脚点,除了五竹叔,没人知道这里。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院子里空荡荡的,只有一棵枯死的老槐树,在夜风中张牙舞爪。 “回来了。” 一道毫无起伏的声音从树下的阴影中传来。 范閒紧绷的神经瞬间鬆弛下来,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骨头一般,瘫坐在石阶上。 “叔,差点就回不来了。”范閒苦笑著,从怀里掏出那把沉甸甸的黑色钥匙,在微弱的月光下晃了晃,“不过,这险冒得值。” 五竹依旧蒙著那块黑布,身形挺拔如枪,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侧头,似乎在“看”著那把钥匙。虽然看不见他的眼神,但范閒能感觉到,五竹叔那万年不变的情绪中,似乎泛起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波澜。 “箱子呢?”范閒问道。 五竹转身走进屋內,片刻后,提著那个困扰了范閒许久的黑匣子走了出来。 范閒深吸一口气,將黑匣子放在石桌上。 月光洒在黑匣子上,泛起幽幽的冷光。 范閒的手有些颤抖。他不知道自己即將面对的是什么。 是富可敌国的財富? 是绝世无双的武功秘籍? 还是关於自己身世的惊天秘密? 他將那把造型古怪的黑色钥匙,缓缓插入了锁孔。 “咔噠。” 一声清脆的机簧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严丝合缝的黑匣子,弹开了一条缝隙。 范閒的心臟剧烈地跳动起来,仿佛要撞破胸膛。他看了一眼五竹,五竹微微点了点头。 范閒伸出双手,缓缓掀开了黑匣子的盖子。 没有金光万丈,没有瑞气千条。 借著清冷的月光,范閒看清了躺在箱子里的东西。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凝固了。 范閒的瞳孔剧烈收缩,嘴巴张大,足以塞进一个鸡蛋。 他整个人像是被一道九天神雷劈中天灵盖,从头皮一直麻到了脚后跟。 躺在箱子里的,不是金银,不是秘籍。 而是三个被拆解开来的、散发著冰冷金属光泽的部件。 那修长的枪管,那厚重的枪身,那精密得令人髮指的瞄准镜,还有那標誌性的制退器…… 作为拥有现代记忆的范閒,他怎么可能认不出这是什么! “臥……槽……” 范閒从喉咙深处挤出了这两个字,声音乾涩而颤抖,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荒谬感。 这是一把枪。 而且不是普通的枪。 这是巴雷特!m82a1!重型狙击步枪! 在这个骑马射箭、真气纵横的冷兵器时代,在这个皇权至上、宗师为尊的封建王朝,竟然出现了一把代表著现代工业暴力美学巔峰的重型狙击枪! 范閒颤抖著手,抚摸著那冰冷的枪身。那种熟悉的触感,那种沉甸甸的分量,让他有一种时空错乱的眩晕感。 “这……这怎么可能……”范閒喃喃自语,眼神中充满了惊骇与迷茫。 他一直以为,母亲叶轻眉只是一个惊才绝艷的穿越者,或许带来了一些肥皂、玻璃、白砂糖的製作工艺,或许留下了一些超前的思想。 但他万万没想到,她竟然把这玩意儿给带过来了! 这不仅仅是一件武器,这是降维打击!这是对这个时代武力体系的彻底践踏! 大宗师? 在大口径反器材狙击步枪面前,大宗师的护体真气能扛得住吗? 一枪下去,人马俱碎! 范閒的脑海中一片混乱。他突然对那个素未谋面的母亲產生了一种深深的敬畏,甚至是一丝恐惧。 她到底是谁? 她是怎么把这东西带过来的? 她在这个世界上,到底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这是什么?”五竹的声音依旧平淡,但他似乎也察觉到了这件东西的不凡。 “这是……真理。”范閒咽了一口唾沫,眼神复杂地看著箱子里的零件,“这是能让大宗师都变得能歌善舞的真理。” 箱子底部,还压著一封信和几个弹匣。 范閒没有先去看信,他的注意力完全被这把大杀器吸引了。他熟练地拿起部件,虽然身体是第一次接触,但脑海中的记忆让他本能地知道该如何组装。 咔嚓!咔嚓! 金属撞击的声音在小院里迴荡,清脆悦耳,充满了节奏感。 没过多久,一把长达一米多的黑色巨兽,赫然出现在石桌之上。 它狰狞,霸道,散发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杀戮气息。 范閒端起这把巴雷特,透过瞄准镜看向远处的夜空。虽然没有子弹,但他依然能感受到那种掌控生死的<i class=“icon icon-unie08b“></i><i class=“icon icon-unie08a“></i>。 “妈……你真是太牛逼了。”范閒放下枪,苦笑著摇了摇头。 然而,就在范閒沉浸在震惊与困惑中时,五竹突然转过头,面向院门的方向。 “有人来了。” 五竹的声音很轻,但却像是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范閒心头的火热。 “谁?”范閒警觉地问道,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匕首——巴雷特虽然猛,但现在没装子弹,就是根烧火棍。 “很强。”五竹的回答言简意賅,手中的铁钎已经微微抬起。 …… 二皇子府。 李承泽已经换下了一身慵懒的常服。 此刻的他,身穿一套紧身的黑色夜行衣,脸上戴著一张似笑非笑的青铜面具。他那一头平日里隨意披散的长髮,此刻被高高束起,显得干练而凌厉。 他站在铜镜前,看著镜中那个陌生的自己,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殿下,您真的要亲自去?” 《庆余年:我二皇子?召唤袁天罡!》:口碑炸裂,好评如潮! 第124章 抢夺 “那范閒身边有五竹守护,那可是能与大宗师匹敌的存在。” 赵高站在一旁,眼中满是担忧, “五竹是很强,但我也不是泥捏的”李承泽淡淡一笑,身形一晃,直接消失在了原地。 …… 小院內,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范閒已经將巴雷特重新拆解,试图装回箱子里。这东西太显眼了,绝不能轻易示人。 就在这时,院门轰然炸裂! 无数木屑如同暗器般向院內激射而来。 五竹身形一闪,挡在范閒身前,手中的铁钎舞成一团黑影,將所有的木屑尽数击落。 烟尘散去,一个戴著青铜面具的黑衣人站在门口。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石桌上的那个黑匣子,眼神中透著毫不掩饰的贪婪。 “你是谁?”范閒冷声问道,心中却在飞速盘算。 这人敢单枪匹马闯进来,面对五竹叔还如此镇定,绝对不是泛泛之辈。 黑衣人没有回答,只是脚下一踏,整个人如同一颗炮弹般冲了过来! 他的速度极快,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软剑,剑光如蛇,直取范閒咽喉! “找死!” 五竹冷哼一声,铁钎如龙,后发先至,直刺黑衣人胸口。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一击,简单,直接,却快到了极致。 然而,那黑衣人的身法却诡异到了极点。他在空中竟然不可思议地扭曲了一下身体,堪堪避过了五竹的必杀一击,手中的软剑顺势缠上了五竹的铁钎。 “叮!” 火星四溅。 借著这一击的反震之力,黑衣人竟然在空中再次变向,目標直指石桌上的黑匣子! “想抢东西?没门!” 范閒此时也反应过来了,霸道真气瞬间爆发,一掌拍向黑衣人的后背。 黑衣人似乎早有预料,反手一掌迎上。 “砰!” 两掌相交,范閒只觉得一股阴寒至极的內力钻入经脉,整个人被震得连退数步,胸口一阵气血翻涌。 “好强的內力!”范閒心中大骇。这人的內力修为,竟然还在自己之上,甚至接近了九品! 京都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號人物? 此时,五竹已经再次杀到。 他似乎被激怒了,手中的铁钎化作漫天棍影,將黑衣人笼罩其中。 黑衣人虽然身法诡异,但在五竹这种绝对实力的碾压下,顿时显得左支右絀,险象环生。 “哼!” 黑衣人突然冷哼一声,猛地从怀中掏出一颗黑色的圆球,狠狠砸在地上。 “轰!” 一股浓烈的紫烟瞬间爆发,瞬间瀰漫了整个小院。 “有毒!”范閒大喝一声,连忙屏住呼吸,向后退去。 五竹虽然不怕毒,但这紫烟似乎有著某种干扰感知的特殊成分,他的动作竟然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迟滯。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黑衣人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速度。 他不再理会五竹的攻击,拼著硬挨了五竹一记铁钎,整个人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衝到了石桌旁。 “噗!” 黑衣人喷出一口鲜血,但他眼中的狂热却丝毫未减。 他的手,一把抓住了那个装著巴雷特部件的黑匣子。 “留下!” 五竹的声音冰冷如铁,手中的铁钎带著呼啸的风声,直砸黑衣人的天灵盖。 这一击若是砸实了,就算是九品上的高手,也得脑浆迸裂。 然而,黑衣人却做出了一个让范閒和五竹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他猛地將手中的软剑掷向范閒! 这一剑,灌注了他毕生的功力,快若流星,直取范閒眉心! 围魏救赵! 五竹没有任何犹豫,手中的铁钎瞬间变向,在千钧一髮之际,击飞了那柄夺命的软剑。 而就是这短短的一瞬,黑衣人已经抓著黑匣子,借著紫烟的掩护,冲天而起,翻过了院墙。 “追!” 范閒目眥欲裂,拔腿就要追。 “別追。”五竹拦住了他。 “叔!那是……”范閒急得满头大汗。 “有埋伏。”五竹侧耳倾听,院外隱约传来了密集的弓弩上弦声。 范閒停下脚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看著空空如也的石桌,心中充满了懊恼和愤怒。 那个黑匣子,那把巴雷特,那是母亲留给他的大杀器,竟然就这么被人抢走了! “那人是谁?”范閒咬牙切齿地问道。 五竹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身法诡异,內力至阳至刚,是那晚的人。” 范閒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那晚! 那个救走林珙的人! 他到底是谁的人? 难道是庆帝的人?还是太后?亦或是长公主? 不,不对。 如果是宫里的人,大可以直接派大军围剿,何必派一个高手来偷袭? …… 此时,距离小院数里之外的一条暗巷中。 李承泽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他摘下面具,露出一张苍白如纸的脸。嘴角掛著一缕鲜血,胸口处更是塌陷了一块,显然是断了几根肋骨。 五竹那一击,虽然没有要了他的命,但也让他受了重创。 “咳咳……”李承泽剧烈地咳嗽著,每咳一下,都会带出一口血沫。 但他却在笑,因为他成功了。成功的將东西拿到了手中。 “殿下!” 赵高带著几名死士匆匆赶来,看到李承泽的惨状,顿时大惊失色,“您受伤了!” “无妨……”李承泽摆了摆手,挣扎著站直了身体。 “走!” 二皇子府邸的后门处,几道黑影如鬼魅般闪入。 李承泽在赵高的搀扶下,几乎是拖著脚步穿过了幽深的迴廊。 “殿下,小心台阶。”赵高的声音里透著难以掩饰的焦急,他能感觉到李承泽搭在他手臂上的手正在不受控制地颤抖,掌心全是冷汗。 “无妨……死不了。”李承泽咬著牙,惨白的脸上却掛著一抹诡异的兴奋笑容,“快,去书房。” 书房內,烛火通明。 李承泽一把推开赵高搀扶的手,来到那张铺著名贵宣纸的案几前。 他將那个沉重的黑匣子重重地放在桌上。 “啪嗒。” 箱子被打开了。 烛光摇曳,映照在匣中那冰冷的金属部件上,折射出一种令人心悸的幽光。 “这是什么东西?”赵高不解的问道。 第125章 推测 “殿下,这是什么东西?” 赵高不解地问道,他的目光在那堆散发著幽冷光泽的金属部件上扫过,心中没来由地升起一股寒意。 他也算是见多识广,內库出產的精巧机簧、兵部武库里的绝密连弩,他都曾见过,但眼前这黑匣子里的物件,却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没有弓弦,没有锋刃,只有冰冷的管身和复杂的构造,却透著一股仿佛能吞噬人命的煞气。 听到赵高的问话,李承泽平静的说道:“对你们还有大宗师有威胁的远程大杀器。” 此言一出,赵高浑身猛地一震,双眼瞬间瞪大,大骇之色溢於言表。 “对……对我们有威胁?”赵高的声音都在发颤。 这堆奇形怪状的铁疙瘩,能够威胁到九品甚至大宗师高手的性命?而且还是“远程”? 在这个世界上,九品以上的高手,无论感知和反应速度已经达到了非人的地步,普通的弓弩哪怕是万箭齐发,只要距离拉开,九品高手也能从容避开或者以强悍的真气硬抗。 能够远程狙杀九品高手的武器,在赵高的认知里,根本就不存在。 除非是大宗师亲自出手,隔空杀人。 但看著李承泽那绝非作偽的认真眼神,赵高知道,殿下没有开玩笑。 这黑匣子里的东西,恐怕真的是一件足以顛覆天下武道认知的恐怖神器。 “行了,你先下去吧。守住书房四周,任何人不得靠近。”李承泽冷冷地下达了命令。 “是!”赵高躬身领命,小心翼翼地退出了书房,並轻轻带上了房门。 书房內再次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烛火在夜风中偶尔发出“劈啪”的爆裂声。 李承泽將黑匣子重新合上,抱在怀里,走到书房角落的博古架前。他按照特定的顺序转动了几件古玩,伴隨著一阵低沉的机枢摩擦声,墙壁上裂开一道暗门。 他將黑匣子珍而重之地放入暗格深处, 重新关好暗门,李承泽回到椅子上开始回復伤势。 …… 与此同时。 范閒坐在石桌旁,看著空空如也的桌面,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院子里还残留著淡淡的紫烟气味,以及五竹那一钎砸碎院门留下的满地木屑。 “叔,你能確定那人的身份吗?”范閒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转头看向站在阴影中的五竹。 五竹依旧蒙著那块黑布,声音没有丝毫起伏:“不能。他戴著面具,改变了身形,连武功路数也刻意隱藏了。但他的內力很强,而且……那种身法,似曾相识。” “似曾相识?”范閒眉头紧锁,“除了上次救走林珙的那晚,你还在哪里见过这种身法?” 五竹沉默了很久,似乎在努力翻找著脑海中那些残缺不全的记忆碎片。 “没有了。”五竹给出了一个让人无奈的答案。 范閒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他知道五竹的记忆有问题,不能指望他提供更精確的线索。 “內力至阳至刚,身法诡异,还能在你手下抢走东西全身而退……”范閒喃喃自语,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能在京都动用这种级別的高手,范围其实很小。 庆帝? 不太可能。 如果老皇帝想要那个箱子,大可以光明正大地派禁军来要,或者让陈萍萍动手,根本不需要搞这种见不得光的偷袭。 长公主?李云睿那个疯女人倒是干得出这种事,但她手底下的九品高手燕小乙是玩弓箭的,刚才那人明显是用剑的,而且內力路数也不对。 太子?太子手下虽然也有高手,但行事风格通常不会如此狠辣决绝,且带有一丝亡命徒的味道。 那么……二皇子? 范閒的脑海中闪过李承泽那张总是带著玩世不恭笑容。 “不管是谁,既然敢抢我母亲留下的东西,就得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范閒猛地一拍石桌,石桌表面顿时浮现出几道细微的裂纹。 但他很快又冷静了下来。 衝动是魔鬼。现在敌暗我明,连对方是谁都没完全確认,贸然行动只会打草惊蛇。 而且,他现在在京都的处境依然如履薄冰,各方势力都在盯著他,他不能因为一个箱子就乱了阵脚。 “东西虽然丟了,但没有子弹,那把枪也就是一根烧火棍。”范閒在心里自我安慰著。 他之前检查过,箱子里虽然有巴雷特的部件,但他並没有把子弹都放在里面,而是隨身携带。 他之前检查过,箱子里虽然有巴雷特的部件,但他並没有把子弹都放在里面,而是隨身携带。 没有配套的狙击弹,那个抢走箱子的人就算把枪组装起来,也发挥不出任何威力。 想到这里,范閒的心情稍微平復了一些。 “叔,这几天你辛苦一下,暗中查探一下京都各方势力的动静,特別是二皇子那边,看看有没有什么异常的高手出入,或者有人在秘密寻找工匠。”范閒对五竹说道。 五竹点了点头,身形一晃,便融入了夜色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范閒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他抬头看向夜空,厚重的云层遮蔽了星月,预示著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將在京都酝酿。 “日子还得过,事情还得办。”范閒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將丟失箱子的懊恼强行压在心底。 他知道,自己现在不能停下脚步。 第二天清晨,范閒像往常一样洗漱完毕,换上一身得体的官服,前往大皇子李承儒的府邸。 这几天,大皇子李承儒一直在秘密调查关於“西蛮”的事情。 西蛮,是位於庆国西部边境之外的一片广袤荒原上的游牧部落联盟。 这些部落民风彪悍,善於骑射,歷来是庆国西部边境的一大隱患。 虽然庆国在西部驻扎了重兵,由几位老將镇守,但西蛮的轻骑兵总是能像风一样来去无踪,时常越界劫掠,让边防军头疼不已。 当范閒来到大皇子府邸的书房时,李承儒正皱著眉头,盯著墙上悬掛的一幅巨大的庆国西部边境地图发呆。 他的双眼布满血丝,显然是昨晚又熬了一夜。 “大殿下,还在看这地图呢?”范閒走上前,隨意地打了个招呼。 “嗯,你说京城中到底是谁和他们勾结,並且能把脏水泼到太子那里去呢?” 第126章 暗流涌动 “我有一个办法,或许能查到到底是谁和西蛮勾结”范閒压低了声音,眼中闪烁著精锐的光芒。 “哦?什么办法?快说!”李承儒精神一振,急忙问道。 “鉴查院。”范閒吐出三个字。 李承儒皱了皱眉:“鉴查院?此事父皇不是已经交给鉴查院去查了吗” “咱们这一次去递交证据,借鑑查院的手去查。” …… 鉴查院。 一间昏暗的密室里,没有点灯,只有从极高的气窗透进来的几缕微弱光线,勉强照亮了房间中央的一个轮椅。 “院长,消息確认了。”影子的声音沙哑而冰冷,仿佛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昨晚应该是二皇子手下的人去了那座小院,但身边还有一个高手,那个高手很强,重伤了那人。但那人也把箱子给抢走了。范閒安然无恙。” 陈萍萍抚摸毯子的手微微一顿。 昏暗的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片刻后,陈萍萍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缓缓绽放出一抹诡异而森冷的笑容。 这笑容里,没有丝毫的意外,反而带著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快意。 “呵呵……二皇子,终究还是没忍住啊。”陈萍萍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他以为自己是一只蛰伏的鹰,却不知道,自己只是一只被绳子拴住的雀儿。他太渴望力量了,渴望到失去了理智,连那种东西都敢去触碰。” 影子静静地听著,没有插话。 他知道,院长此刻不需要回答,只需要倾听。 “那个箱子……”陈萍萍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怀念,有敬畏,也有一丝深深的忌惮。“当年小姐留下它的时候,我就知道,这东西迟早会成为一个祸害。陛下忌惮它,想毁了它;范閒那小子把它当成护身符。而现在,它落到了二皇子手里……” 陈萍萍轻轻摇了摇头,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真是一齣好戏啊。这京都的水,终於要彻底沸腾了。” 影子微微欠身:“院长,二皇子抢走了箱子,少爷那边会不会有危险?要不要我带黑骑去把箱子夺回来?” “不用。”陈萍萍断然拒绝,“箱子既然被他抢走了,那就让他留著吧。那东西,不是什么人都能用的。” 陈萍萍抬起头,目光穿透了昏暗的密室,仿佛看向了皇宫的方向,又仿佛看向了二皇子府邸。 “陛下一直在冷眼旁观,看著他的儿子们互相撕咬。他想要磨刀,想要看看谁才是最锋利的那把。但刀磨得太快,是会伤到主人的。” 陈萍萍的手指在轮椅的扶手上轻轻敲击著,发出“噠、噠、噠”的节奏声。 “院长,大皇子来了。” 大皇子李承儒一身暗红色的武服,龙行虎步地跨入鉴查院的大门。 他身上带著常年征战沙场磨礪出的铁血杀气,所过之处,鉴查院那些平日里冷酷无情的暗探们都不由自主地低下头,避其锋芒。 李承儒在主簿的引领下,径直来到了陈萍萍所在的那个宽敞却略显阴沉的房间。 “老臣腿脚不便,未能远迎大殿下,还望殿下恕罪。”陈萍萍坐在轮椅上,脸上堆起了招牌式的温和笑容,声音沙哑却透著恭敬。 李承儒是个直性子,最烦这些官场上的虚礼,他大步走到案几前,毫不客气地拉开一张椅子坐下,沉声道:“陈院长不必多礼。我今日来,不是来喝茶寒暄的,是有要事相商。” 说罢,李承儒將一直攥在手里的密信放在了桌子上。 “大殿下这是……”陈萍萍目光在那密信上扫过,脸上露出一抹疑惑。 “刺杀我的幕后指使,线索在西蛮。” 陈萍萍伸出枯瘦的手,拿起密信端详了片刻,他的脸色渐渐变得凝重起来,原本温和的笑容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鉴查院院长应有的冷酷与森然。 此事事关重大,大殿下能將这些证据交予鉴查院,是对老臣的信任。”陈萍萍將密信放下,郑重地说道,“殿下放心,这证据,老臣收下了,一处会立刻介入,顺著这条线死查到底!” 得到陈萍萍的承诺,李承儒的脸色这才缓和了许多。他站起身,拱手道:“那就有劳陈院长了。此事若能水落石出,我定要在父皇面前,亲自为你请功!” “殿下言重了,这都是老臣分內之事。”陈萍萍微微欠身。 送走大皇子后,陈萍萍脸上的凝重瞬间烟消云散,重新恢復了那种深不可测的平静。 陈萍萍从怀中摸出一块黑色的木牌,递给影子,声音轻得仿佛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去,启动『暗线』。把昨晚发生的事情,一字不落地递进宫里。就说……小姐当年留下的那个黑匣子,已经被二皇子李承泽,秘密收入了府中。” 陈萍萍从怀中摸出一块黑色的木牌,递给影子,声音轻得仿佛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去,启动『暗线』。把昨晚发生的事情,一字不落地递进宫里。就说……小姐当年留下的那个黑匣子,已经被二皇子李承泽,秘密收入了府中。” “是!” 影子点了点头。 ………… 皇宫,御书房。 檀香裊裊,安静得落针可闻。 庆帝穿著一身宽鬆的白袍,头髮隨意地披散著,正坐在案台后,手里拿著一块上好的丝绸,慢条斯理地擦拭著一把做工精良的复合弓。他的动作极其专注,仿佛这世间只有手中的这把弓。 侯公公躬著身子,连大气都不敢喘,像个幽灵般滑入御书房,手里捧著一个小巧的竹筒。 “陛下,鉴查院绝密急递。”侯公公的声音压到了最低。 庆帝擦拭弓弦的手微微一顿,没有抬头,只是淡淡地吐出一个字:“念。” 侯公公颤抖著手,拧开竹筒,取出一张卷得极紧的羊皮纸。当他展开羊皮纸,目光扫过上面那仅仅只有一行的字跡时,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双腿猛地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念!”庆帝的声音依旧平静,但那平静之下,却仿佛蕴含著即將喷发的火山。 “回……回陛下……”侯公公牙齿打颤,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密报上说……说……叶家小姐当年留下的那个黑匣子……昨夜被……被二殿下派人夺走,现已藏入二皇子府中。” 第127章 庆帝的反应 ,好书永不断更,等您来品鑑。 “回……回陛下……”侯公公牙齿打颤,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密报上说……说……叶家小姐当年留下的那个黑匣子……昨夜被……被二殿下派人夺走,现已藏入二皇子府中。” 御书房內的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被彻底抽乾了。 庆帝原本正拿著那块上好的江南贡品丝绸,沿著复合弓的弓弦缓缓擦拭,动作轻柔得如同在抚摸情人的肌肤。 然而,当“黑匣子”和“二殿下”这两个词汇一前一后钻进他的耳朵时,他那修长而有力的手指,不可察觉地僵硬在了半空中。 丝绸停在了弓臂上,没有再移动分毫。 时间仿佛在此刻摁下了暂停键。 侯公公將头死死地贴在冰冷生硬的金砖地面上,额头上沁出的冷汗顺著鼻尖滴落,砸在砖面上,发出极其微小的“吧嗒”声。 但在侯公公听来,这声音却如同惊雷一般震耳欲聋。 他在宫里伺候了这位主子大半辈子,比任何人都清楚,陛下越是平静,越是不发一言,那酝酿的雷霆之怒就越是足以毁天灭地。 叶家小姐。那个在庆国歷史上犹如彗星般璀璨,又如禁忌般不可触碰的名字。 足足过了半盏茶的功夫,庆帝那停滯的手指才微微动了一下。 他没有像侯公公预想的那样勃然大怒,也没有摔碎手边的名贵瓷器,而是將那块丝绸隨手扔在了宽大的紫檀木案台上。 “承泽啊……”庆帝的声音极其平缓,甚至带著一丝长辈谈及晚辈时的慵懒与无奈,仿佛刚才听到的只是儿子在街市上抢了別人家的一件小玩意儿。 他缓缓转过头,那双深邃得如同古井无波的眸子,淡淡地瞥了一眼跪在地上抖如筛糠的侯公公。 “候大伴。”庆帝突然开口,语气隨意得就像是在拉家常,“你跟在朕身边,也有几十年了吧。” 侯公公浑身一激灵,连忙颤声应道:“回……回陛下,老奴自潜邸时便伺候陛下,至今已有三十又六年了。” “三十六年,不短了。”庆帝微微仰起头,看著御书房穹顶上雕刻的繁复蟠龙花纹,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忆,“那你应该也见过那个黑匣子。你说……” 庆帝的目光猛地垂下,犹如实质般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侯公公全身:“你说,那个匣子里,装的会是什么呢?” 这个问题一出,侯公公的心臟猛地抽搐了一下,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 这是一个送命题。绝对的送命题。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关於叶轻眉的一切,在宫中都是绝对的禁忌。 当年那场血洗京都的惨案,虽然名义上是太后和皇后一党所为,但侯公公这种人精怎么可能嗅不出其中那股来自最高处的默许与冷酷? 现在居然还有遗物留在世上。 他该怎么回答? 如果回答是绝世武功秘籍,那是对叶家小姐当年手段的低估,如果回答是惊天財富,那是对鉴查院和內库的侮辱………… 侯公公的脑海中在一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冷汗已经將他里面穿的褻衣彻底湿透。 他知道,自己接下来的每一句话,甚至每一个字,都决定著自己能不能活著走出这间御书房。 “老奴……老奴愚钝……” 侯公公咽了一口唾沫,极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他斟酌再三,字斟句酌地回答道,“老奴一介阉人,哪里懂得那些天下大事、奇珍异宝。但在老奴看来,那匣子无论是什么材质,里面装的无论是什么物件,终究……终究不过是一件死物罢了。” 侯公公微微抬起一点头,偷眼观察著庆帝的靴子,继续说道:“二殿下年少气盛,或许只是好奇心重,觉得那是件稀罕物,便想拿去把玩一番。但在陛下这如海的圣明面前,天下万物,皆是陛下的臣属。那匣子里的东西再奇,也翻不出陛下的掌心;二殿下再怎么折腾,也终究是陛下的血脉,是在陛下划定的局里下棋。所以……老奴以为,那匣子里装的,不过是二殿下的一点『妄念』,以及……陛下用来磨礪皇子的一块『试金石』罢了。” 庆帝静静地听著侯公公的回答,御书房里再次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片刻后,庆帝的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了一抹令人捉摸不透的弧度。 “你这老狗,倒是越来越会说话了。”庆帝轻笑了一声,那股笼罩在侯公公头顶的恐怖威压,也隨之消散了大半。 “老奴……老奴只是实话实说,万岁爷圣明烛照,老奴不敢有半点虚言。”侯公公长长地鬆了一口气,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乾了,软绵绵地趴在地上。 “行了,起来吧,趴在地上像什么样子。”庆帝隨意地摆了摆手,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试探根本没有发生过,“这密报,朕知道了。你先下去吧,没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来打扰。” “老奴遵旨,老奴告退。”侯公公如蒙大赦,手脚並用地爬了起来,弓著身子,倒退著出了御书房,轻手轻脚地关上了那两扇厚重的雕花木门。 当两扇门彻底合拢,將外面的阳光和声音隔绝开来时,御书房內,只剩下了庆帝一人。 原本脸上还掛著一丝慵懒笑意的庆帝,在门关上的那一剎那,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隨后化作了一片比寒冬还要冷冽的冰霜。 他慢慢地站起身,没有穿鞋,就这么穿著白色的罗袜,踩在冰冷光滑的金砖上,一步一步地走到了御书房最深处的那面巨大的屏风前。 屏风上,绘製著大庆的万里江山图。山川河流,城池关隘,尽在其中。 庆帝的目光在地图上游走,最终,停留在了一处並没有被標记出来,但在他心中却比任何城池都要清晰的地方——京都城外的太平別院。 庆帝的眼眸变得无比深邃,深邃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芒。 在那深邃的眼底,隱藏著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有对过往岁月的追忆,有对那个惊才绝艷的女子的复杂情感,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刻骨铭心的忌惮。 甚至,可以说是恐惧。 第128章 暴怒 “轻眉……”庆帝低声呢喃著这个名字,这个他曾经无比熟悉,如今却连在梦里都不愿提起的名讳。 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多年前的那个夜晚。 那个时候,他还不是高高在上的庆帝,只是一个处境艰难、隨时可能被政敌吞噬的诚王世子。 那是一个极其凶险的杀局,两位亲王联手,布下了天罗地网,要將他置於死地。他的人马死伤殆尽,他自己也身负重伤,退无可退。 就在他以为一切都要结束的时候,她出现了。 那个穿著奇怪衣裳,脸上总是带著明媚得让人睁不开眼睛的笑容的女子。她手里提著一个长长的、用黑布包裹的奇怪物件。 她没有拔剑,没有施展任何惊世骇俗的真气。 她只是找了一个极高的制高点,趴在那里,將那个奇怪的物件架了起来。 然后,就是雷霆。 真正的雷霆。 没有真气波动,没有刀光剑影,只有一声声震耳欲聋的轰鸣。 每一声轰鸣过后,便有一位平时高高在上、武功高强的亲王或者大將,脑袋如同被巨锤砸中的西瓜一般,轰然炸裂! 隔著数百步的距离,无视任何护体真气,无视任何坚固的鎧甲。 那是属於神明的惩罚,是死神的点名。 在那一刻,诚王世子知道,自己得救了。 但同时,一颗恐惧的种子,也深深地种在了他的灵魂深处。 后来,他登基称帝,君临天下。 他拥有了天下最精锐的铁骑,成为了天下最强大的四大宗师,他自认已经掌控了世间的一切。 但只要一想到那个被叶轻眉隨手放进黑匣子里的物件,他就会在深夜里惊醒,冷汗涔涔。 那东西,能隔著几百步杀亲王,自然也能隔著几百步……杀皇帝。 只要那东西还在,他这个皇帝,就永远做不安稳。 他总觉得在某个不知名的角落,在某座高楼的屋顶,有一只冰冷的、没有感情的眼睛,正在通过那个奇怪的琉璃镜片,死死地盯著他的眉心。 所以,叶轻眉必须死。 不仅仅是因为她的理念威胁到了皇权,更是因为她掌握著那种不属於这个世界、足以顛覆一切的绝对暴力。 “你放在黑匣子里的……到底会不会是那件东西呢?”庆帝的手指轻轻抚摸著屏风上的江山图,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当年翻遍了太平別院,翻遍了叶轻眉可能去过的所有地方,都没有找到那件武器。 那之后,五竹失踪了。 现在又有她的遗物出现,那里面的东西是什么,已经不言而喻了。 现在,李承泽,他的二儿子,拿到了那件东西。 庆帝的眼中闪过一丝浓烈的杀意。 不管李承泽是否会使用,当他拿到的那一刻,就一定要死,因为那种力量,绝对不允许被除了皇帝之外的任何人染指,哪怕是他的亲生骨肉。 更让庆帝感到心悸的是陈萍萍的態度。 鉴查院的密报递得太快了。 昨夜发生的事情,今天一早大皇子和范閒刚去过鉴查院,密报就送到了御书房。 陈萍萍在想什么? 那个老跛子,对叶轻眉的感情比任何人都要深。 无敌大魔王f笔下的世界,尽在《庆余年:我二皇子?召唤袁天罡!》。 他不可能猜不到那个匣子的重要性。 “借刀杀人?”庆帝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老跛子,你这是想借朕的手,去杀了承泽,还是想借承泽的手,来试探朕的底线?又或者,你是想把水搅浑,为了保护范閒那个小子?” 庆帝的脑海中飞速地计算著各方的势力和意图。 京都的这盘大棋,似乎正在朝著一个极其危险的方向滑落。 就在庆帝沉浸在复杂的思绪和算计中时,御书房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急促的脚步声。 这脚步声完全不符合宫中行走的规矩,沉重、慌乱,甚至带著一丝踉蹌,直接打破了御书房外死一般的寧静。 “陛下!陛下!八百里加急!绝密军情!” 伴隨著这惊恐的呼喊声,刚刚才退出去不久的侯公公,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撞开了御书房的门。 他的脸色比刚才还要苍白,手里高高举著一个用红漆封口的铜管,整个人因为极度的恐惧和剧烈的奔跑而剧烈地喘息著。 庆帝的眉头猛地一皱,眼中的杀意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帝王应有的威严和冷酷。 他没有责怪侯公公的失態,因为他知道,能让这位经歷过无数大风大浪的老太监如此失態的,绝对是足以动摇国本的大事。 “慌什么!天塌不下来!”庆帝冷喝一声,大步走回案台前,一把夺过侯公公手中的铜管。 他看了一眼铜管上的封泥,那是代表著最高级別、十万火急的暗记。 而且,这暗记的样式,不属於军方,也不属於鉴查院的常规渠道。 这是属於枢密院,是庆国军方在北齐境內秘密建立的、独立於鉴查院之外的深层情报网络。 庆帝的手指微微一用力,“咔嚓”一声捏碎了红色的封泥,倒出了一张薄如蝉翼的绢帛。 当他的目光扫过绢帛上那寥寥数行的密文时,庆帝那张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脸庞,终於发生了一丝极其明显的扭曲。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在这一刻停滯了一瞬,隨后,一股比之前听到黑匣子被抢时还要庞大、还要冰冷的怒火,从他的身上轰然爆发出来! 御书房內那无风自动的帷幔,仿佛被一股无形的气浪猛地掀起,桌案上的奏摺被吹得哗啦啦作响。 “好!好!好得很!” 庆帝连说了三个“好”字,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绢帛上的內容很简单,但每一个字都浸透了鲜血: “昨夜子时,我朝驻北齐上京城、雾州、沧州等一十三处枢密院暗桩据点,遭不明势力同时血洗。七十二名高阶暗探、三百余名外围线人,无一生还。所有联络名册、密码本皆被付之一炬。我朝在北齐之军方耳目,一夜之间,尽数致盲!” 庆帝死死地盯著那张绢帛,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枢密院在北齐的情报网,是他耗费了十几年心血,投入了无数金钱和人命,才一点一点渗透进去的。 这是他为了將来北伐,为了彻底吞併北齐而准备的最重要的一把尖刀。 这个情报网极其隱蔽,甚至连陈萍萍的鉴查院都只知道其中的一小部分。 可是现在,一夜之间,被人连根拔起! 十三处据点,同时遇袭。这绝对不是普通的江湖仇杀,也不是偶然的暴露。这是一场蓄谋已久、极其精准、並且动用了极其庞大力量的雷霆扫穴! 是谁干的? 第129章 各方入子 指尖一点,瞬间穿越到第129章 各方入子的精彩世界。 北齐的锦衣卫指挥使沈重? 他虽然是一条疯狗,但锦衣卫的动向一直被鉴查院盯著,他不可能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调动这么大的力量。 北齐的小皇帝? 那个乳臭未乾的小子,有这种魄力和手段? 苦荷? 大宗师虽然天下无敌,但这种精密的情报绞杀战,绝不是大宗师一个人能干出来的。 庆帝的脑海中飞速地旋转著,突然,他的目光落在了刚才被他扔在桌子上的那份关於二皇子抢走黑匣子的密报上。 大皇子遇刺。 二皇子得到叶轻眉遗物。 北齐谍网被毁,军方耳目致盲。 这三件事情,发生在短短的几天之內,看似毫无关联,分別指向了西方、京都內部和北方。 但在庆帝这位天下最顶尖的棋手眼中,这绝不是巧合! 这是一张网!一张针对他,针对整个大庆国的巨大阴谋之网! 有人在利用故意搅乱京都的局势,吸引大皇子和二皇子的注意力,甚至把范閒和鉴查院都卷了进去。 有人在利用那个充满叶轻眉的遗物,挑动他这个皇帝的神经,让他把所有的目光和猜忌都集中在自己的儿子身上。 而就在大庆国的权力中枢因为內斗而神经紧绷、甚至出现混乱的时候,真正的杀招,却在遥远的北齐境內轰然落下,直接废掉了庆国北伐的眼睛! “好一招声东击西,好一招浑水摸鱼!”庆帝猛地將手中的绢帛拍在案台上,坚硬的紫檀木案台竟然被他硬生生地拍出了一道裂纹。 是谁?是谁有这么大的手笔? 是谁能同时在京都、西蛮和北齐布下这么大的一盘棋? 庆帝的眼前闪过无数个人的面孔:陈萍萍、长公主李云睿、远在北齐的苦荷、甚至那个看似玩世不恭的范閒…… 但他很快又將这些面孔一一否定。 陈萍萍不会毁掉庆国的情报网,那是他的心血;李云睿虽然疯狂,但她没有能力在北齐调动如此精准的绞杀力量,范閒还太嫩,他没有这个底蕴。 难道……是北齐和西蛮,甚至是东夷城,达成了某种暗中的结盟? 庆帝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震怒。 他知道,现在绝不是发火的时候。 作为大庆的掌舵人,在迷雾重重、危机四伏的时候,他必须保持绝对的理智和冷酷。 “候大伴。”庆帝的声音再次恢復了那种令人胆寒的平静,但这一次,平静中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肃杀。 “老奴在。”侯公公赶紧爬起来,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 “传朕旨意。”庆帝目光如炬,一道道命令如同利剑般从他口中吐出,“第一,立刻召枢密院正使、副使,兵部尚书,连夜进宫面圣。告诉他们,若是说不清楚北齐的事情,就提头来见!” “第二,传令燕小乙,让他立刻率领亲兵营回防京都,接管九门防务。没有朕的虎符,任何人不得调动京都外围一兵一卒!” “第三……”庆帝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让宫典亲自带人,去二皇子府。不用进去搜查,就给朕把二皇子府死死地围住!告诉承泽,他最近太累了,需要闭门思过。府里的人,许进不许出。哪怕是只苍蝇飞出来,也给朕射下来!” 侯公公心头大震。围困皇子府,这是要动真格的了。 陛下这是要用最强硬的手段,直接锁死京都內部的变数。 “那……那鉴查院那边……”侯公公小心翼翼地问道。 “鉴查院?”庆帝冷笑一声,“静观其变就行,我倒是想看看,他这只老狐狸,在这场浑水里,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 “老奴遵旨!这就去办!”侯公公知道事態严重,不敢有丝毫耽搁,转身就往外跑。 “等等。”庆帝突然又叫住了他。 侯公公回过头,只见庆帝站在那面巨大的江山图前,背对著他,身形显得有些孤寂,却又无比的伟岸。 “传个口諭给范閒。”庆帝的声音在空旷的御书房里迴荡,“告诉他,他的东西丟了,朕很生气。但既然丟了,就让他自己想办法找回来。若是找不回来……” 庆帝没有说下去,但那未尽之意,却让侯公公不寒而慄。 “老奴明白。” 御书房的门再次关上。 庆帝独自一人站在江山图前,目光穿透了北齐的上京城,穿透了西蛮的荒漠,最终又落回了京都。 “想在朕的棋盘上掀桌子?”庆帝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那朕就陪你们好好玩玩。朕倒要看看,当朕掀起真正的风暴时,你们这些魑魅魍魎,有几个能活下来!” 这一夜,京都无眠。 沉重的马蹄声撕裂了夜空的寧静,一队队披坚执锐的大內侍卫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涌上街头,將二皇子府围得水泄不通。 枢密院和兵部的大佬们连夜被召入皇宫,御书房的灯火彻夜长明。 而在鉴查院那间昏暗的密室里,陈萍萍静静地听著影子匯报著宫里的动静和北齐传来的惊天变故。 他抚摸著轮椅的扶手,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没有惊慌,只有一种深邃到极点的平静。 “北齐的谍网被毁了……好大的手笔啊。”陈萍萍低声呢喃著,似乎在讚嘆,又似乎在惋惜。 “院长,局势似乎失控了。”影子冷冷地说道,“北齐的事情,不在我们的计划之內。陛下现在震怒,封锁了二皇子府,燕小乙也在回京的路上。我们要不要……” “失控?不,这才是真正的入局。”陈萍萍打断了影子的话,眼中闪烁著异样的光芒,“这天下,终究不是陛下一个人说了算的。有人在北边落子了,这很好。水越浑,才越有机会摸到真正的鱼。” 陈萍萍转过头,看向窗外那浓重的夜色。 陈萍萍转过头,看向窗外那浓重的夜色。京都的夜风顺著半开的窗欞吹入密室,吹动了他稀疏的灰发,却吹不动他眼底那深不见底的幽暗。 “影子,去传令给各处主办,鉴查院从现在起,进入最高戒备状態。但记住,没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干涉六部、枢密院和九门提督的调动。我们要做的,就是睁大眼睛看著。” 陈萍萍乾枯的手指轻轻敲击著轮椅的边缘,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却令人毛骨悚然的笑意。 “这盘棋,终於下到了最精彩的绞杀阶段。陛下想做那个高高在上、掌控一切的执棋者,可这世上,哪有永远不会脱轨的棋局呢?”陈萍萍淡淡一笑,声音轻得仿佛会融化在夜风中,“就看谁会死在这场风暴之中吧。” 第130章 兵围二皇子府 这一夜的京都,火光冲天,甲冑碰撞的肃杀之声响彻街巷。 宫典亲自率领两千大內禁军,如同铁桶一般將二皇子府邸团团围住。火把將府邸外围照得亮如白昼,强弓劲弩尽数上弦,森然的箭簇在火光下闪烁著嗜血的寒芒。 如此雷霆万钧的手段,瞬间引得整个京都朝野震动。 无数躲在暗处的眼睛惊恐地注视著这一幕,谁也摸不清那位坐在龙椅上的至尊,为何会突然对一向荣宠优渥的二皇子痛下如此狠手。 相府之中,同样是一片凝重。 当朝宰相林若甫披著一件单衣,独自站在书房外的庭院里。 他没有掌灯,整个人几乎融进了夜色之中,唯有那一双歷经宦海沉浮的老眼,死死地盯著二皇子府邸所在的方向,映照著那边冲天的火光。 “相爷,夜深露重,您当心身子。”管家袁宏道悄无声息地走到林若甫身后,低声劝慰道。 林若甫没有回头,只是长长地嘆了一口气,那嘆息声中充满了忧虑与一种决绝的冷意。 “宏道啊,你闻到了吗?这京都的风里,全是血腥味。”林若甫的声音有些沙哑,“陛下这次是真的动了杀机了。大皇子遇刺,二皇子被围,这绝不是普通的敲打,这是要掀起一场大清洗啊。” “相爷的意思是,陛下要对二殿下……”袁宏道心中一惊。 “不知道,圣意难测。”林若甫摇了摇头,眼中却闪过一丝精光,“宏道,去,立刻召集我们在六部和军方暗中埋下的所有力量。不要轻举妄动,但必须进入临战状態。告诉他们,隨时等我的號令。” “是!属下这就去办!”袁宏道神情一肃,领命隱入黑暗之中。 …… 广信宫。 长公主李云睿斜倚在软榻上,一头如瀑的青丝散落在肩头。 她的手中端著一杯殷红的西域葡萄酒,轻轻摇晃著,鲜红的酒液在琉璃杯中折射出妖异的光泽。 一名心腹宫女正跪在地上,战战兢兢地將宫外发生的一切匯报给她。 当听到“宫典率军死围二皇子府”时,李云睿手上动作一顿,她的眼中闪过一抹深深的担忧。 “这是要对老二下手了?”李云睿喃喃自语,涂著鲜红丹蔻的手指微微用力,指骨泛白。 “来人,”李云睿猛地站起身,长裙曳地,“给本宫备笔墨,我要给信阳传信!” …… 而在京都的另一处,范府。 范閒刚刚送走传达口諭的侯公公,一个人静静地坐在书房里。桌子上放著一张京都的地图,上面被他用硃砂笔画满了错综复杂的线条。 “东西丟了,自己找回来。找不回来……”范閒咀嚼著庆帝的口諭,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也是一种逼迫。 范閒瞳孔剧烈收缩,呼吸在这一刻都停滯了半拍。 他明白到那天抢走黑匣子的人是谁了! 抢走黑匣子的,就是二皇子李承泽自己的人! …… 就在整个京都因为他而陷入惊涛骇浪、无数人彻夜难眠、 暗流狂涌之时,处於风暴最中心的二皇子府,却呈现出一种诡异到极点的平静。 府邸外,火把的光芒几乎要將夜空点燃,大內禁军的脚步声和鎧甲摩擦声不绝於耳,肃杀之气仿佛实质般压在府邸的上空。 然而,在府邸深处的一间暖阁里,却是灯火通明,温暖如春。 淡淡的檀香在空气中氤氳,伴隨著一阵悠扬婉转的丝竹之声。 李承泽依旧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他身上只穿著一件宽鬆的月白色长袍,赤裸著双脚,毫无形象地蹲在铺著软垫的椅子上。 他的面前摆著一局残棋,黑白交错,杀机四伏。 而在他的对面,司理理穿著一身薄如蝉翼的緋色纱裙,在那悠扬的乐曲声中翩翩起舞。 她的身段柔情似水,每一次旋转,每一次水袖的拋拂,都散发著一种惊心动魄的魅惑。 那曼妙的曲线在灯光下若隱若现,眼波流转间,带著一丝哀怨,却又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外面的甲冑森严与这里的软玉温香,形成了一种极其强烈的、甚至有些荒诞的对比。 “殿下,外面的兵马,已经把府邸围得水泄不通了。”司理理一曲舞罢,微微喘息著停下动作。 她走到李承泽身边,犹如一只温顺的小猫,轻轻跪坐在他的脚边,將头靠在他的膝盖上。 李承泽没有看外面的夜色,也没有理会司理理的担忧。 他只是伸出手,从旁边的水晶盘里拈起一颗剥好的葡萄,丟进嘴里,慢慢地咀嚼著。 “甜,真甜。”李承泽眯起眼睛,露出一个享受的笑容。 他伸出一只手,放在司理理的头上,顺著如瀑的青丝缓缓滑下,一下又一下,带著一种令人心悸的节奏,仿佛在安抚一件精美的瓷器。 同时对著暖阁角落里那片浓重的阴影,淡淡地说了一句:“赵高,让他们分批通过密道进城吧。”。 吩咐完,他低下头,看著伏在自己膝头、眼波盈盈的司理理,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意。 他伸出双手,握住司理理纤细的腰肢,稍稍一用力,便將她整个人轻轻拉了起来。 司理理顺势发出一声娇呼,身子一软,便跌坐进了李承泽宽阔的怀抱中。 薄如蝉翼的緋色纱裙在拉扯间微微向上褪去,露出一截白皙如玉的肌肤。 李承泽温热的手掌顺势覆了上去,在那触感极佳、修长笔直的大腿上肆意流连,指尖隔著那一层薄薄的轻纱,带著几分挑逗与漫不经心,轻轻<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著。 感受著大腿上那只手掌传来的灼热温度,司理理原本还有些苍白的脸颊瞬间飞上两抹红晕,她顺从地依偎在李承泽的胸膛上,如水蛇般柔软的双臂缓缓抬起,主动环住了李承泽的脖颈。 “殿下……”她吐气如兰,声音娇媚得仿佛能滴出水来,带著一丝令人骨头酥软的呢喃。 下一刻,她微微仰起头,闭上那一双勾魂摄魄的眼眸,將自己娇艷欲滴的红唇,毫不犹豫地印在了李承泽的唇上。 暖阁內,檀香繚绕,春意渐浓。 第184章 李承乾:我想要离大哥近一些 精彩不容错过:第184章 李承乾:我想要离大哥近一些全本放送,点击。 他没有继续往下说,但那未尽之言,李承乾明白。 只要你乖乖地做你的亲王,不搞事,不串联旧部,不妄图东山再起,安安稳稳地当一个富贵閒人,我就可以保你一世平安,让你享受荣华富贵。 但是,如果你有任何不安分的举动,如果你敢在背地里搞任何小动作,那么,我这个做二哥的,绝对不会放过你。到那时,就不是圈禁那么简单了,而是真正的身首异处,斩草除根。 一等亲王的爵位,既是护身符,也是催命符,既是恩赐,也是枷锁。 李承乾听懂了这层隱含的意思。 如果换作以前,如果他心中还有一丝一毫的野心,他或许会感到屈辱,或许会表面答应暗地里积蓄力量,寻找反扑的机会。 但是现在,他没有了。 他真的没有那个心思了。 当他得知父皇驾崩,得知李承泽掌控了绝对的武力时,他心中的那团火就已经彻底熄灭了。 他累了,真的太累了。 这二十多年来,他每天都活在恐惧和算计中,为了那个高高在上的位子,他失去了太多,也扭曲了太多。 现在,一切都结束了。 虽然他失去了皇位,但他却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轻鬆。 他不用再防备任何人,不用再揣摩任何人的心思,他终於可以卸下那层沉重的偽装,做一个真正的废人。 对於李承泽的警告,他全盘接受。 他甚至觉得,能有一个一等亲王的爵位,能安安稳稳地度过余生,已经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结局了。 他不想再斗了,也斗不动了。 李承乾看著李承泽,眼神中没有恐惧,也没有屈辱,只有一种看透一切的空洞。 他现在只有一个疑惑。 他缓缓地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 “父皇……”李承乾缓缓开口,声音虽然沙哑,但却异常清晰,“是怎么死的?” 这个问题一出,书房里的温度仿佛瞬间降到了冰点。 朝廷的布告上写得清清楚楚,陛下是为了保护南庆江山,与北齐苦荷、东夷城四顾剑两位大宗师血战到底,同归於尽的。这是官方的定论,是昭告天下的事实,是任何人都不容置疑的“真相”。 但是,李承乾不信。 他太了解自己的父皇了。 那个男人,是天下最聪明、最冷酷、最深不可测的人。 他算无遗策,將天下人都当成棋盘上的棋子,他怎么可能会让自己陷入那种必死的绝境? 他怎么可能会和別人同归於尽? 更何况,李承泽偏偏在这个时候带著一支神秘而强大的军队出现在京都,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姿態接管了所有的权力。 这一切,太巧合了,巧合得让人不寒而慄。 李承乾问出这个问题,並不是想要为父皇报仇,也不是想要抓住李承泽的把柄。 他只是想知道一个真相,一个让他彻底死心的真相。 他想知道,那个像神一样不可战胜的父皇,究竟是怎么倒下的。 李承泽看著李承乾,没有说话。 他没有回答“同归於尽”的官方说辞,也没有承认任何事情。 他只是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在这漫长的沉默中,李承乾死死地盯著李承泽的眼睛,试图从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中寻找出一丝端倪。 渐渐地,李承乾明白了。 李承泽的沉默,就是最好的答案。 有些事情,不需要说出口,也不可能说出口。 在这个权力的游戏里,真相往往是最不重要的东西,重要的是结果。 结果就是,父皇死了,李承泽贏了。 李承乾的心中猛地一颤,但隨即又归於平静。 他没有感到愤怒,也没有感到悲伤。 他只是觉得有些荒谬,有些可笑。 父皇用一生在下一盘大棋,却没想到,最终掀翻棋盘的,是他自己亲手培养出来的棋子。 李承乾鬆开了紧抓著酒罈的手,任由那个空酒罈滚落在一旁。 他双手撑著地面,缓缓地站起身来。 因为长时间的瘫坐和酒精的麻痹,他的双腿有些发软,身体摇晃了一下,但他还是努力地站直了身体。 他没有去拍打身上的灰尘,也没有去整理散乱的头髮。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著李承泽。 “二哥。” 李承乾再次叫出了这个称呼。这一次,他的声音比刚才更加平静,更加真诚。 他看著李承泽,缓缓开口,提出了自己最后的请求。 “臣弟希望,可以和大哥近一些。” 这句话说得很轻,但却包含了太多的意味。 李承乾提出这个请求,是在向李承泽表明自己彻底退出权力中心的决心。 他不想留在京都这个是非之地了。这里充满了算计,充满了血腥,充满了让他窒息的回忆。他想离开这里,去一个没有权谋,没有爭斗的地方。 和大哥近一些,意味著他愿意去边疆,愿意去那些远离政治中心的地方。 他愿意放弃京都的繁华,去换取一份真正的安寧。 李承泽静静地听著李承乾的请求,微微地点了点头。 看到李承泽点头,李承乾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真挚的微笑。 这是一种发自內心的微笑,没有了以往的虚偽和算计,只有一种卸下千斤重担后的轻鬆。 他微微躬身,向李承泽行了一个大礼。 这不是君臣之礼,而是兄弟之礼。 李承泽没有避让,坦然受了这一礼。 隨后,李承泽转过身,没有再看李承乾一眼,也没有再多说一句话,径直朝著书房外走去。 李承泽回到自己的府邸,推开书房的门。 书房內,长公主李云睿坐在宽大的紫檀木书案后,手里握著一管紫毫笔,正低著头在纸上飞快地记录著什么。 听到推门声,她没有立刻停笔,而是將最后几个字写完,这才缓缓抬起头,看向走进来的李承泽。 她的眼神中带著一丝探究。 “怎么样?”李云睿开口问道,声音清冷,却透著一股迫不及待的意味。 李承泽走到书案对面的太师椅上坐下,姿態放鬆,甚至带著几分慵懒。 “他叫二哥了。” 第183章 李承泽见李承乾 东宫的书房外,死寂被一阵细碎且慌乱的脚步声打破。 “殿下……殿下……” 门外传来的声音属於东宫的总管太监,那声音里夹杂著无法掩饰的恐惧、颤抖,以及一种大势已去的绝望。这声音透过厚重的金丝楠木门板传进书房,显得有些沉闷,却如同重锤一般砸在满地狼藉之中。 “二殿下……二殿下来了……” 太监的话音刚落,瘫坐在书架旁、浑身酒气的李承乾身躯猛地一振。 这是一种近乎本能的生理反应。 在过去的二十多年里,“二殿下”这三个字,或者说“李承泽”这个人,就是他生命中最大的梦魘,是他日夜防备的死敌,是他在这座东宫里如履薄冰的根源。 每当听到这个名字,他的神经就会瞬间紧绷,大脑会立刻开始飞速运转,思考著对方又在朝堂上布下了什么陷阱,又拉拢了哪位大臣,自己又该如何反击。 但是今天,当这个名字再次响起时,李承乾的大脑却是一片空白。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站起身来整理衣冠,没有去思考应对之策,甚至没有去想门外的侍卫为什么没有阻拦。 因为他知道,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丧钟已经敲响,大局已经落定,那个曾经与他在棋盘上廝杀的对手,现在已经掀翻了整个棋盘,成为了这座皇城,乃至整个天下的新主人。 李承乾的身躯只是僵硬了一瞬,还不等他有任何动作,甚至不等他开口让门外的太监退下,书房的门就被推开了。 没有通报,没有等待允许,甚至没有敲门。 “吱呀——” 厚重的木门发出沉闷的摩擦声,外面的天光顺著门缝倾泻进来,刺破了书房里昏暗浑浊的空气。 光影交错间,一个人影跨过了高高的门槛,走进了这间象徵著储君地位,此刻却如同废墟般的书房。 李承泽停下脚步,目光扫过这间书房。 满地的碎瓷片,那是御赐的汝窑花瓶;被撕成碎条的纸张,那是当朝大儒的真跡;断裂的玉如意,倾倒的紫檀木桌,还有空气中瀰漫著的浓烈刺鼻的劣质烧刀子酒味。 这一切,无一不在诉说著这间屋子的主人刚刚经歷过怎样的崩溃与疯狂。 然而,李承泽的眼底却是一片平静。 没有胜利者的趾高气昂,没有大仇得报的狂喜,没有对失败者的嘲弄,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 李承乾此刻的模样可谓狼狈到了极点。头髮散乱,双眼通红且布满血丝,华贵的太子常服上沾满了酒渍和灰尘,手里还死死地抓著一个空酒罈的边缘。 李承泽就那样静静地站著,居高临下地看著瘫坐在地上的李承乾,一言不发。 他不说话,李承乾也没有动。 书房里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这种死寂比门外的喧囂更可怕,它像是一把无形的刀,一点一点地切割著两人之间那层名为“兄弟”,实为“死敌”的窗户纸。 在过去的岁月里,他们只要见面,哪怕是在父皇面前,也会用最温和的语气说著最夹枪带棒的话,每一个字都暗藏杀机,每一个眼神都在试探对方的底线。他们习惯了用言语交锋,习惯了用虚偽的笑容掩饰內心的杀意。 但现在,不需要了。 胜负已分,生死已定。所有的偽装、所有的试探、所有的权谋,在绝对的实力和既定的结局面前,都变得毫无意义。 李承乾仰著头,看著逆光站在自己面前的李承泽,乾裂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 他想要笑,但脸上的肌肉已经因为长时间的紧绷和酒精的麻痹而变得僵硬。 他努力地牵扯了一下嘴角,勾动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弧度。 “恭喜二哥了。” 李承乾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粗糙的石头在摩擦,带著浓浓的酒气和一种深深的疲惫。 这五个字一出,书房里的空气似乎都凝滯了一下。 李承泽微微一愣。 他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中,终於闪过了一丝极其罕见的错愕。 二哥。 这是一个多么陌生又多么遥远的称呼。 在李承泽的记忆里,自从李承乾被立为太子,自从他被父皇推出来作为太子的磨刀石之后,他们之间就再也没有过这样的称呼。 在朝堂上,他们是“太子殿下”和“二殿下”,他们身上流著相同的血,却做著这世上最残酷的廝杀。他们是君臣,是对手,是仇人,唯独不是兄弟。 李承乾从来没有叫过他二哥,他也从来没有把李承乾当成过弟弟。 但是现在,在这个东宫即將覆灭,皇权即將更迭的时刻,李承乾却叫出了这声“二哥”。 李承泽的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复杂情绪。 这声“二哥”,没有嘲讽,没有不甘,只有一种彻底认命后的平静。它就像是一把钥匙,突然打开了两人之间那扇被权力封锁了二十多年的门,让他们在这一刻,短暂地回归了血脉相连的本质。 李承乾剥去了自己“太子”的外衣,用一个弟弟的身份,向胜利的哥哥表达了祝贺。 李承泽眼中的错愕转瞬即逝,很快又恢復了平静。 他看著李承乾,知道对方已经彻底放弃了抵抗,那颗曾经为了皇位而疯狂跳动的心,已经彻底死了。 “我来,是想要告诉你一件事。” 李承泽终於开口了。他的声音很平稳,没有胜利者的施捨,也没有高高在上的傲慢,就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我不会对你和大哥动手。” 李承泽看著李承乾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你和大哥,都会是一等亲王。” 这句话在空旷的书房里迴荡,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 一等亲王。 这是南庆皇室中除了皇帝之外最高的爵位,代表著无尽的荣华富贵,代表著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尊崇地位。 对於一个刚刚经歷了夺嫡失败的废太子来说,这简直是天大的恩赐。 歷朝歷代,夺嫡失败的皇子,能保住性命已是万幸,更何况是封为一等亲王。 李承泽的话没有说完,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深邃地看著李承乾。 第131章 打扰,斩杀 暖阁內,檀香繚绕,春意渐浓。 司理理的红唇如同燃烧的烈焰,带著孤注一掷的决绝与魅惑,紧紧贴合在李承泽的唇上。 她的双手环抱在男人的颈项间,身躯柔软得仿佛没有骨头,尽情地將自己最美好的一面展现在这位处於风暴中心的皇子面前。 李承泽没有拒绝,他微微眯起那双总是透著几分慵懒与算计的眼眸,感受著怀中佳人急促的心跳和温热的吐息。 他的手掌依旧停留在她那修长白皙的大腿上,隔著薄薄的緋色纱裙,指尖传来的触感细腻如脂。 李承泽的呼吸渐渐变得有些粗重,他那原本波澜不惊的眼底,也逐渐泛起了一丝属於男人的原始欲望。 他微微用力,將司理理更加紧密地压向自己的胸膛,另一只手则顺著她的脊背缓缓向上游走,指尖挑开了她纱裙后背的系带。 司理理髮出一声极其细微的嚶嚀,身子微微颤慄著,却更加主动地迎合著他的动作。 她知道,在这个隨时可能被满门抄斩的夜晚,她唯一能依靠的,只有眼前这个男人。而她能付出的,也只有自己。 就在这旖旎的气氛即將攀升至顶峰,两人的呼吸彻底交融在一起的时候——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骤然炸裂,暖阁那扇雕花厚重的木门,竟然被人从外面一脚粗暴地踹开! 两扇木门狠狠地撞击在墙壁上,发出痛苦的呻吟,木屑横飞。 门外呼啸的夜风夹杂著初春的寒意,以及外面那浓烈的肃杀之气,瞬间倒灌进温暖如春的暖阁,將那繚绕的檀香吹得支离破碎。 伴隨著这声巨响,三道人影大步跨过了门槛。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身穿宫廷內监服饰的小太监。 他手里捧著一卷明黄色的绢帛,下巴高高扬起,鼻孔朝天,脸上写满了不可一世的傲慢。 在这名趾高气昂的小太监身后,紧紧跟著两名全副武装的大內禁军士兵。他们手按刀柄,眼神警惕,身上散发著百战老兵特有的血腥气。 “二殿下!陛下有旨,命奴才……”小太监尖锐刺耳的嗓音在暖阁內迴荡,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宣判意味。 然而,他的话语刚刚说到一半,便如同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死死掐住了脖子,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到了暖阁內的景象。 他本以为会看到一个惶惶不可终日、跪地求饶的落魄皇子,却没想到,映入眼帘的,竟是如此香艷、如此大逆不道的一幕。 李承泽依旧坐在那张铺著软垫的椅子上,怀里抱著衣衫半褪、春光乍泄的司理理。 被打扰了兴致的李承泽,並没有像小太监预想的那样惊慌失措地推开女人,然后跪地接旨。 他甚至没有立刻放开司理理,只是微微偏过头,將目光投向了门口这三个不速之客。 那一瞬间,暖阁內的温度仿佛骤降到了冰点。 两个护卫连忙低下头,不敢看一眼。 李承泽的眼神,变了。 如果说前一刻,他的眼中还是慵懒的春意和玩世不恭的笑意,那么此刻,剧情白热化:更新,速来围观!那双漆黑的眼眸里,只剩下了一种东西——纯粹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冰冷。 那是一种视生命如草芥的冷酷,是一种被触怒了逆鳞的狂暴,更是一种属於天潢贵胄、不可侵犯的威严。 小太监脸上的傲慢僵住了,他突然感觉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他张了张嘴,想要继续把话说完,想要搬出庆帝来压制对方,但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咯咯”的无意义声响。 李承泽没有说话。 他只是缓缓地、极其轻柔地將怀中瑟瑟发抖的司理理放下。他甚替她拉了拉滑落的纱裙,遮住了那一片雪白的肌肤。 然后,他站了起来。 他身上依旧只穿著那件宽鬆的月白色长袍,赤裸著双脚踩在柔软的波斯地毯上。他没有看那个小太监,也没有看那两个如临大敌的士兵。 他只是转过身,走向了暖阁侧面的一排兵器架。 那里,静静地躺著一把剑。一把尚未出鞘,却已经散发著森寒剑意的长剑。 那两名跟在后面的士兵,常年在军中摸爬滚打,对危险的感知远超常人。 当李承泽站起身的那一刻,他们浑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一种强烈的死亡危机感笼罩了他们。 “殿下!您要做什么?!”其中一名士兵厉声喝道,同时“呛啷”一声抽出了腰间的佩刀。 李承泽充耳不闻。他的手,握住了剑柄。 “錚——” 一声清脆激越的剑鸣声,瞬间撕裂了暖阁內的死寂! 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花哨的剑招。 李承泽拔剑、转身、挥剑,所有的动作在一瞬间一气呵成,快得不可思议,快得超出了肉眼捕捉的极限。 一道璀璨的、如同冷月般淒冷的剑光,在暖阁昏暗的灯光下骤然亮起,如同一道闪电,劈开了空间的阻碍。 那小太监甚至连眨眼的动作都还没来得及做完,甚至连眼中的惊恐都还没有完全放大。 “嗤!” 一声极其轻微的、利刃切开血肉的闷响。 剑光敛去。 李承泽已经回到了他原本站立的位置,仿佛他从来没有移动过。他手中的长剑斜指地面,剑尖上,一滴殷红的鲜血,正缓缓凝聚,然后“吧嗒”一声,滴落在名贵的波斯地毯上,宛如一朵盛开的红梅。 暖阁內,死一般的寂静。 那个趾高气昂的小太监,依旧保持著捧著口諭的姿势,站在原地。 然而,下一秒。 一条细细的红线,突然从他的脖颈处浮现出来。 紧接著,那条红线迅速扩大,鲜血如同喷泉一般,从他的脖颈处狂涌而出,瞬间染红了他身上的宫服,也染红了那捲明黄色的绢帛。 他的头颅,在鲜血的冲刷下,缓缓地向后仰去,最终“咕嚕嚕”地从脖子上滚落下来,砸在地板上,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一剑梟首! 无头的尸体晃了晃,隨即轰然倒塌,猩红的血液在地上迅速蔓延开来,刺鼻的血腥味瞬间掩盖了原本的檀香。 第132章 稟告,庆帝的反应 “啊——!” 她下意识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而那两名手持钢刀的士兵,此刻已经完全石化了。 他们瞪大了眼睛,惊恐万状地看著地上那具身首异处的尸体,又看了看站在那里、神情冷漠如冰的二皇子,双腿竟然开始不爭气地打起摆子来。 疯了! 二殿下彻底疯了! 他竟然敢在被大军围困的时候,当面斩杀陛下派来传旨的內监! 这等同於公然造反,等同於当眾扇了庆帝一个响亮的耳光! 他们是奉命来保护传旨太监的,但现在,太监死了。 他们毫不怀疑,眼前这位杀神一般的皇子,下一秒就会挥剑將他们也一併斩杀。 在这绝对的权力压制和生死的恐惧面前,这两名百战老兵的勇气瞬间土崩瓦解。 他们握刀的手在剧烈颤抖,甚至连举刀的力气都没有了。 然而,李承泽並没有再看他们一眼。 他就像是隨手碾死了一只微不足道的臭虫一样,眼神中没有丝毫的波澜。 他手腕一松。 “噹啷!” 那柄染血的长剑,被他像丟弃一件垃圾一样,隨手扔在了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这声音落在两名士兵的耳朵里,却如同催命的丧钟。 李承泽转过身,重新走向软榻。 他看著瑟瑟发抖的司理理,眼中的冰冷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之前那种温柔而霸道的目光。 他弯下腰,不顾司理理身上的轻纱可能会沾染到他衣服上的血腥气,直接伸出双臂,將她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司理理惊呼一声,本能地伸手搂住了他的脖子,將脸埋在他的胸膛里,不敢去看地上的惨状。 李承泽抱著司理理,迈开赤裸的双脚,踏过地上蔓延的鲜血,径直朝著暖阁內侧的臥房走去。 当他走到那扇被踹破的木门前时,他的脚步微微一顿。 他没有回头,只是背对著那两名已经嚇得魂飞魄散的士兵,用一种极其平淡、却透著无尽狂傲与不屑的语气,丟下了一句话: “你们回去告诉父皇,要是来传话,等我完事了再来。” 说完,他便抱著司理理,头也不回地走进了臥房的珠帘之后。 “哗啦啦……” 珠帘摇晃,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將臥房內的春光与外面的血腥彻底隔绝。 暖阁內,只剩下那具无头的尸体,满地的鲜血,以及两名僵立在原地的士兵。 “咕咚。” 其中一名士兵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响亮。 “走……快走!” 另一名士兵终於反应过来,他嘶哑著嗓子低吼了一声,连地上的尸体都顾不上收敛,转身就往外跑。 两人如同丧家之犬一般,跌跌撞撞地衝出了暖阁,衝出了二皇子府邸。 府邸外,宫典正骑在马上,冷冷地注视著大门。当他看到那两名士兵脸色惨白、连滚带爬地跑出来,却不见那个传旨的小太监时,他的眉头猛地皱了起来。 “怎么回事?人呢?”宫典厉声喝问。 “死……死了……”士兵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浑身颤抖如筛糠,“二殿下……二殿下拔剑……把公公的头砍了……” “什么?!” 周围的禁军將领闻言,无不倒吸一口凉气,满脸的难以置信。 宫典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猛地转头,死死地盯著那扇紧闭的朱红色大门,握著马鞭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疯子……李承泽,你真的是疯了。”宫典在心中喃喃自语。他知道,这天,真的要塌了。 “立刻备马!我要亲自护送他们进宫面圣!”宫典当机立断,这件事情已经超出了他的处理权限,必须立刻让陛下知晓。 …… 深夜的皇宫,宛如一头蛰伏在黑暗中的巨兽,透著一种令人窒息的威压。 御书房內,灯火通明。 庆帝依旧穿著那身宽大的常服,手里拿著一把锋利的刻刀,正在全神贯注地雕刻著一支羽箭的箭簇。他的动作很慢,很稳,仿佛外界的惊涛骇浪,都无法影响他分毫。 侯公公站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喘。 “砰砰砰!”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紧接著是宫典低沉的声音:“臣宫典,有十万火急之事求见陛下!” 庆帝手中的刻刀微微一顿,但他並没有抬起头,只是淡淡地说了一个字:“进。” 门被推开,宫典带著那两名惊魂未定的士兵走了进来。 “陛下!”两名士兵一进门,便如同烂泥一般<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 “陛下!”两名士兵一进门,便如同烂泥一般<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在地上,拼命地磕头,“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 “何事如此惊慌?”庆帝放下手中的刻刀,拿起一块白色的丝帕,慢条斯理地擦拭著手指上的木屑,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宫典上前一步,单膝跪地,沉声说道:“启稟陛下,刚才派去二皇子府传旨的內监……被二殿下当场斩杀了。” 此言一出,御书房內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侯公公双腿一软,差点没站稳。斩杀钦差,这是赤裸裸的谋反啊! 他偷偷地抬起眼皮,观察著庆帝的脸色。他以为会看到雷霆之怒,以为会听到將二皇子府夷为平地的圣旨。 然而,庆帝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暴怒。 他只是停下了擦拭手指的动作,微微抬起头,深邃的目光落在那两名士兵身上。 “哦?杀了?”庆帝的声音依旧平静,甚至还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怎么杀的?” 其中一名士兵壮著胆子,结结巴巴地將当时暖阁內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描述了一遍。包括李承泽如何抱著司理理,如何一剑梟首,以及最后留下的那句狂妄至极的话语。 “他……二殿下说……说……”士兵咽了口唾沫,实在是不敢复述那句话。 “说什么?照实说,朕恕你无罪。”庆帝淡淡地说道。 “殿下说……回去告诉父皇,要是来传话……等……等我完事了再来。”士兵说完这句话,便將头死死地贴在地上,等待著雷霆之怒的降临。 整个御书房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侯公公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宫典也低著头,不敢直视天顏。 一秒。 两秒。 三秒。 “呵……” 第133章 那就明天再去 “呵呵。” 一声极轻的笑声,突然从庆帝的嘴里发了出来。 这笑声在空旷的御书房里显得格外突兀,也格外令人毛骨悚然。 “等他完事了再来?”庆帝摇了摇头,嘴角竟然勾起了一抹奇异的弧度。“很好。” 侯公公和宫典都愣住了。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陛下听到儿子公然抗旨杀人,竟然会是这样的反应。 庆帝站起身,负手走到那面巨大的江山图前,目光深邃地注视著图上的某一点。 他当然不会因为死了一个太监而愤怒。 先不说在他眼中,太监不过是隨时可以丟弃的消耗品。 就算是候大伴被李承泽杀了,他即便愤怒也不会表现出来,李承泽早已脱离了他的掌握,不是他隨意摆弄的人了。 “都退下吧。”庆帝隨意地摆了摆手,“告诉外面围著的人,继续围著,连只苍蝇都不准放进去。至於传话……” 庆帝顿了顿,目光落在一旁瑟瑟发抖的侯公公身上。 “明天,再挑个机灵点的人去。既然老二说要等他完事,那朕就给他一晚上的时间。明天一早,再去问问他。” “老奴……老奴遵旨。”侯公公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心中暗暗叫苦。 明天再去? 这简直就是派人去送死啊! 谁知道那位杀神二殿下,明天早上心情好不好? 士兵和宫典如蒙大赦,连忙退出了御书房。 夜,越来越深了。 京都的暗流,在这一夜的血腥刺激下,彻底沸腾了起来。 相府里,林若甫听著袁宏道传来的关於二皇子府杀人的密报,久久无语。良久,他才深深地嘆息了一声:“看来还要再快一些了。” 鉴查院內,陈萍萍抚摸著轮椅的扶手,听著影子的匯报,那张老脸上露出了一抹诡异的笑容“杀人了,见了血,接下来的剧情有意思了。” 第二天。 初春的晨曦穿透了京都上空的薄雾,洒在二皇子府外那层层叠叠的禁军甲冑上,折射出冰冷的金属光泽。 一整个晚上,二皇子府內安静得如同坟墓,没有任何突围的跡象。 但外面的禁军却不敢有丝毫懈怠,每一个人的神经都紧绷到了极点。 “吱呀——” 沉重的朱红色大门,在几名禁军的合力下,缓缓推开了一条缝隙。 一个瘦弱的身影,在两名禁军的“护送”下,颤颤巍巍地走进了这座被视为龙潭虎穴的府邸。 这是一个名叫小李子的年轻太监。 他昨晚才刚刚得知,自己那个不可一世的师傅小邓子,在这座府邸里被人一剑砍了脑袋。 而今天,侯公公就將这个“光荣”的任务交给了他。 小李子觉得自己的腿肚子都在转筋,每迈出一步,都仿佛是走在刀尖上。 他甚至能闻到空气中残留的淡淡血腥味。 他在一名王府侍卫的带领下,战战兢兢地来到了后花园的一处凉亭。 凉亭,八角飞檐,雕樑画栋,四周垂著轻薄如雾的鮫綃纱帐,隨风轻轻摇曳,宛如仙境。然而在小李子的眼中,最新章节《》已更新,速来追更!这隨风飘动的纱帐就像是勾魂使者的招魂幡,那亭子便是传说中的森罗殿。 凉亭中央放著一张软榻,软榻上二皇子李承泽正隨意地斜倚著。 他今日穿了一身宽大的玄色常服,衣襟微微敞开,露出里面月白色的內衫,一头乌黑的长髮仅仅用一根玉簪松松垮垮地挽住,几缕髮丝垂落在脸颊边,透著一股子难以言喻的慵懒与不羈。 怀中抱著司理理。 司理理今日未施粉黛,却依旧难掩那倾国倾城的绝色容顏。 她穿著一身流云般的素色长裙,如同一只温顺的猫儿般依偎在李承泽的胸膛上。 李承泽的一只手正把玩著她柔顺的长髮,另一只手则轻轻揽著她纤细的腰肢。 两人之间正低声说著什么,司理理时不时发出一阵娇媚的轻笑,那笑声如同银铃般清脆,在这寂静得有些诡异的后花园里荡漾开来。 小李子被侍卫领到距离凉亭外约莫三丈远的地方便停下了脚步。 侍卫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没有通报,转身便退入了暗处,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小李子孤零零地站在那里,就像是被遗弃在荒野中的羔羊。 他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双手死死地绞在一起,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他深深地低下头,下巴几乎要戳进自己的胸腔里,视线死死地盯著脚尖前的那块青石板,连眼角的余光都不敢向上抬起半分。 他深深地低下头,下巴几乎要戳进自己的胸腔里,视线死死地盯著脚尖前的那块青石板,连眼角的余光都不敢向上抬起半分。 脑海中不断回放著昨晚得知师傅小邓子死讯时的画面。 他怕。 他怕得要命, 怕自己也不经意间就触怒了李承泽被一剑砍了。 小李子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砰!砰!砰!”,震得他耳膜发疼。 他甚至產生了一种错觉,觉得自己这巨大的心跳声会惊扰到亭子里的那位爷,从而引来杀身之祸。 他努力地控制著自己的呼吸,试图让它变得绵长而轻微。 但极度的恐惧让他的胸腔仿佛被一块巨石压住,每一次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额头上的冷汗如决堤的洪水般涌出,顺著他的脸颊滑落,匯聚在下巴上,然后“吧嗒”一声滴落在青石板上。 这极其细微的水滴声,在小李子听来,却如同惊雷一般炸响。 他浑身猛地一哆嗦,双腿不由自主地打起了摆子。 凉亭內,李承泽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外面站著一个活人。 他依旧沉浸在与司理理的嬉戏中。 “殿下,您弄疼理理了。”司理理娇嗔了一声,身子微微扭动了一下,试图躲开李承泽那只在她腿间作怪的手。 “哦?是吗?”李承泽轻笑了一声,声音中带著一丝沙哑的磁性,透著一股说不出的邪魅。“本王倒是觉得,理理似乎很享受呢。” 说著,他不仅没有鬆手,反而更加用力了几分,然后低头在她的耳垂上轻轻咬了一口。 司理理髮出一声压抑的惊呼,绝美的脸颊上瞬间飞起两抹红晕,眼眸中更是波光流转,仿佛能滴出水来。 她不再挣扎,而是顺从地靠在李承泽的怀里,任由他施为。 小李子站在外面,虽然不敢抬头看,但那令人面红耳赤的声音却如魔音穿脑般钻进他的耳朵里。 他恨不得自己是个聋子,是个瞎子,是个死人。 第134章 东西?本王扔了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小李子以为自己已经变成了一尊望夫石,凉亭內的嬉闹声终於渐渐停歇了。 李承泽似乎是玩够了,他缓缓地將手司理理的裙摆下抽了出来,慢条斯理地伸出手,將司理理那有些凌乱的裙摆一点一点地整理好,盖住那<i class=“icon icon-unie089“></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的春光。 整理好裙摆后,李承泽轻轻拍了拍司理理的手背,司理理顿时心领神会的坐起身,让李承泽脑袋枕在自己的腿上。 然后,李承泽才缓缓地转过头,那双狭长而深邃的眼眸,不紧不慢地穿过轻纱,落在了凉亭外那个瑟瑟发抖的瘦小身影上。 “你……” 李承泽薄唇微启,刚刚吐出一个字。 “扑通!” 小李子那本就因为长时间站立和极度恐惧而僵硬麻木的双腿,在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彻底失去了支撑身体的力量。 他双膝重重地砸在坚硬的青石板上,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奴……奴才……叩见……叩见二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小李子的声音嘶哑而破碎,每一个字都带著哭腔,仿佛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一样。 看著小李子这副如同烂泥般<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在地、魂飞魄散的模样,李承泽不仅没有发怒,反而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呵……” 这声轻笑在寂静的花园中显得格外清晰。 它不同於刚才与司理理调笑时的邪魅,而是带著一种纯粹的愉悦,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滑稽戏。 “本王有这么可怕吗?”李承泽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单手撑著下巴,饶有兴趣地看著地上的小李子,“还是说宫里是没人了吗,派个连话都说不清楚的雏儿来。” “殿……殿下明鑑……奴才……奴才只是个传话的……求殿下饶命……求殿下饶命啊!”小李子只是一味的磕头求饶。 “行了,別磕了。再磕,本王这新铺的青石板都要被你磕坏了。”李承泽有些意兴阑珊地摆了摆手,语气中透著一丝不耐烦。 小李子如蒙大赦,连忙停止了磕头,但依然保持著五体投地的姿势,一动也不敢动。 “说吧。”李承泽收敛了笑容,眼神变得深邃起来,仿佛能看穿人心,“父皇让你来,传什么话?外面那些禁军围了本王一晚上,父皇总该有个说法了吧。” 小李子咽了一口唾沫,努力平復了一下几近崩溃的情绪。 他在脑海中將侯公公教给他的话反覆过了几遍,確认无误后,才小心翼翼地抬起头,但视线依然只敢停留在李承泽的脚踏上。 “回……回殿下的话。陛……陛下口諭……”小李子的声音依然有些颤抖,但比刚才已经好多了。 “陛下说……”小李子深吸了一口气,儘量模仿著侯公公那种平稳而带著暗示的语调,“昨夜之事,陛下已知晓。陛下念及殿下近日操劳,特命禁军护卫王府,以免有宵小之徒惊扰殿下安寧。” 听到这里,李承泽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冷笑。“护卫?父皇这护卫的阵仗,倒是前所未见。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这叫护卫,还是叫圈禁?” 小李子嚇得不敢接茬,只能硬著头皮继续往下说。 “陛下还说……殿下是个聪明人,无敌大魔王f新作来袭,全网抢先更新!当知大局为重。有些东西,放在殿下这里,不仅无用,反而会招来祸患。不如……不如早日交还给內库,或者……直接呈交御前。” 小李子一口气將这番话说完,感觉自己仿佛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完全浸透,黏糊糊地贴在身上,难受至极。 凉亭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李承泽笑了,眼中露出一抹瞭然,他说怎么这么突然,原来是为了巴雷特啊。 “交还內库?呈交御前?” 李承泽看著小李子缓缓开口。 “你回去告诉父皇。” “那个黑匣子,之前確实在本王的手中。” “但是,”李承泽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极其轻蔑的弧度,“那破玩意儿,连个锁眼都没有,本王找了十几个工匠都敲不开。本王要它何用?” “本王这人,脾气不太好。看著那打不开的破铁疙瘩就心烦。所以,本王一气之下,把它给扔了。” “扔……扔了?!” 小李子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甚至忘记了恐惧。 那可是陛下指名道姓要的东西! 那可是让禁军围了王府一整夜的东西! 二殿下竟然说……扔了?! “怎么?没听清吗?”李承泽目光瞬间冷了下来,“需要本王再重复一遍吗?” “不……不用!奴才听清了!奴才听清了!”小李子如梦初醒,嚇得连连磕头,“殿下说……扔了。” “很好。”李承泽恢復了那副慵懒的模样。“既然听清了,就滚吧。回去一字不落地稟告父皇。告诉他,本王府里没有他要的东西。如果他觉得那些禁军站著不累,就让他们继续围著吧。本王府里的粮食,还够吃上几年。” “是……是!奴才告退!奴才这就滚!” 小李子如获大赦,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来。 他甚至不敢转身,就这么面朝凉亭,一步一步地向后退去。直到退出了花园的月亮门,脱离了李承泽的视线,他才猛地转过身,撒开脚丫子,发疯般地向王府大门跑去。 他跑得跌跌撞撞,好几次差点摔倒,但他根本不敢停下来。 他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逃! “吱呀——” 当那扇沉重的朱红色大门在他身后缓缓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时,小李子终於支撑不住,双腿一软,瘫倒在门外的石狮子旁。 初春的阳光照在身上,带来了一丝久违的暖意。 门外,是全副武装、阵列森严的禁军。 虽然气氛依然肃杀,但在小李子看来,这些冰冷的甲冑却比府里的雕樑画栋要亲切一万倍。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贪婪地呼吸著外面自由的空气。 冷汗已经湿透了他的里衣,风一吹,冷得他直打哆嗦。但他却忍不住咧开嘴,无声地笑了起来。 他还活著。 他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確认脑袋还好好地长在上面,眼眶里不禁涌出了劫后余生的泪水。 “小公公,殿下怎么说?”一名禁军统领走上前,沉声问道。 小李子赶紧擦乾眼泪,从地上爬起来,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统领大人,奴才……奴才要立刻回宫復命。殿下的话,奴才只能面呈陛下。” 统领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只是挥了挥手,示意士兵让开一条路。“备马,送他回宫。” 第135章 庆帝的反应 皇宫,御书房。 这里的气氛,比二皇子府外还要压抑百倍。 偌大的御书房內,只点著几盏昏暗的宫灯。 庆帝依旧穿著那身宽鬆的白袍,头髮隨意地披散著,正站在那面巨大的江山图前,背对著大门,不知在想些什么。 侯公公垂手侍立在不远处,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 他知道,陛下今天的心情非常不好。 从早上开始,御书房里的气压就低得嚇人,几个来回稟政务的大臣都被骂得狗血淋头,灰溜溜地退了出去。 一阵急促而细碎的脚步声打破了御书房的死寂。 小李子在一名小太监的带领下,颤颤巍巍地走了进来。 他一进门,就感受到了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 “扑通!” 小李子毫不犹豫地跪倒在地,膝盖在地砖上滑行了一段距离,直到距离庆帝还有三丈远的地方才停下。 “奴才……奴才小李子,叩见陛下。陛下万岁万万岁。” 庆帝没有回头,依然注视著江山图。 “回来了。”庆帝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任何喜怒。 “他怎么说?一字不落地复述一遍。” 小李子咽了一口唾沫,强忍著內心的恐惧,將自己在凉亭里的所见所闻,以及李承泽说过的每一句话,甚至连李承泽当时的表情和语气,都儘可能详细地描述了一遍。 当他说到李承泽承认拿到了黑匣子时,他明显感觉到御书房里的温度骤然下降了几分。侯公公更是嚇得缩了缩脖子,冷汗直冒。 而当他说出李承泽那句“本王一气之下,把它给扔了”的时候。 整个御书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小李子趴在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喘,等待著雷霆之怒的降临。 然而,预想中的暴怒並没有出现。 庆帝没有摔东西,也没有大声呵斥。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但是,熟悉庆帝的侯公公却敏锐地察觉到,陛下变了。 庆帝原本平静如水的眸光,在这一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是一种极度危险的光芒。 就像是一头沉睡的雄狮,缓缓睁开了那双充满了毁灭欲望的眼睛。 那目光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冰冷和算计。 “扔了……” 庆帝轻声呢喃著这两个字,嘴角竟然缓缓勾起了一抹奇异的弧度。 这弧度与昨晚听到李承泽杀人时的笑容如出一辙。 “好一个扔了。” 庆帝缓缓踱步,走到御案前,坐了下来。他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发出“篤、篤、篤”的清脆声响。每一声,都像是一记重锤,敲击在小李子和侯公公的心头。 庆帝当然不相信李承泽会把那个黑匣子扔了。 那可是叶轻眉留下的东西,是足以撼动天下的神物。李承泽费了那么大的心机才弄到手,怎么可能轻易丟弃? 没有钥匙打不开?这或许是真的。 但“扔了”这两个字,他不相信! 不过…… “既然老二说扔了,那必然是扔了。朕的儿子,还不至於在这点小事上欺瞒於朕。”庆帝的语气突然变得温和,“传朕的旨意。” “老奴听旨。”侯公公赶紧屏息凝神。 “老二近日操劳国事,心力交瘁,难免有些心浮气躁,偶尔做出些出格的举动,也是情有可原。昨夜之事,不过是个误会。”庆帝缓缓站起身,双手负在身后,目光重新投向那面巨大的江山图,“传令下去,解除对二皇子府的禁足。外面围著的那些禁军,站了一夜也乏了,都撤回来吧。別惊扰了老二的清梦,让他好好歇息。” 侯公公的心头剧烈地跳动了一下,但他面上却不敢有丝毫表露,只是深深地將头叩在地上,沉声应道:“老奴遵旨。” 他点了点头,虽然动作极其微小,但他心里比谁都清楚,事情绝非就这样结束了。 “至於你……”庆帝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了依旧趴在地上、浑身被冷汗浸透的小李子身上。 小李子听到陛下叫自己,嚇得浑身一哆嗦,连连磕头:“奴才在!奴才万死!” “你何死之有啊?”庆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你替朕跑了一趟二皇子府,把老二的话一字不落地带了回来,不仅无过,反而有功。能在老二那种脾气下全须全尾地走出来,说明你是个机灵的,也是个命大的。” 小李子完全懵了,他本以为自己撞破了天家的这种隱秘衝突,今天必死无疑,却没想到陛下竟然说他有功。 “侯公公,这小太监看著顺眼,赏他白银百两。从今天起,就別在那些杂役房里廝混了,调到殿前伺候吧。朕的身边,就需要这种能把话听明白、说清楚的机灵人。” 小李子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从一个隨时可能被主子打杀的底层小太监,直接被调到御前伺候,这已经是不能用“一步登天”来形容了,这简直是祖坟上冒了青烟! “怎么?不愿意?”庆帝微微挑眉。 “奴才……奴才谢主隆恩!奴才叩谢陛下天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小李子终於反应了过来,激动得涕泪横流,额头在地砖上磕得砰砰作响,很快就磕破了皮,鲜血顺著额头流了下来,但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般,只是拼命地磕头。 “行了,都退下吧。朕乏了。”庆帝隨意地挥了挥手,转过身去,不再看他们。 “老奴(奴才)告退。” 侯公公带著还在晕乎乎的小李子,轻手轻脚地退出了御书房,小心翼翼地关上了那两扇沉重的楠木大门。 隨著大门的闭合,御书房內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庆帝一个人静静地站在屋子中央,周围是昏暗闪烁的宫灯。他的目光久久地停留在江山图上,看著那代表著京都、代表著江南、代表著北齐的万里河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良久,他缓缓走到御案前,拿起了一本奏摺,却没有翻开,而是用手指轻轻<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著奏摺的边缘。 “扔了……” 第136章 解除禁足 隨著侯公公將陛下的旨意传达下去,包围在二皇子府外的禁军统领接到命令后,虽然满心疑惑,但还是毫不犹豫地执行了军令。 “撤!” 伴隨著一声令下,层层叠叠的甲冑碰撞声在清晨的街道上响起。 那些神经紧绷了一整夜的禁军士兵们,如潮水般迅速退去,消失在了街道的尽头。 原本被围得水泄不通的二皇子府,再次恢復了往日的寧静。 沉重的朱红色大门敞开著,门外的街道上空荡荡的,仿佛昨夜那种剑拔弩张、甚至死了人的血腥场面,从来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看似一切都恢復了正常。 京都的百姓们探头探脑地看著这一幕,纷纷在私下里窃窃私语,猜测著天家父子之间究竟上演了怎样一齣戏码。 各方势力的探子也將这个令人震惊的消息,以最快的速度传回了各自的主子耳中。 东宫的太子听到消息后,眉头紧锁,摔碎了一个上好的青花瓷茶盏;鉴查院的陈萍萍则是推著轮椅来到了窗前,看著二皇子府的方向,发出了几声意味深长的乾笑。 而此时,在二皇子府內。 那座八角凉亭里,李承泽依旧斜倚在软榻上,手里端著一杯已经冷掉的清茶。 “殿下,禁军已经全部撤退了。周围的暗哨也都撤走了大半。”赵高出现在他的身旁低声道。 李承泽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看著杯中那几片沉浮的茶叶,深邃的眼眸中没有丝毫因为危机解除而產生的喜悦和轻鬆。“撤了……” 李承泽將手中的冷茶一饮而尽,苦涩的味道在口腔中蔓延开来,让他的大脑变得更加清醒。 他突然冷笑了一声,隨手將那只价值连城的玉杯扔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好一个撤了。父皇啊父皇,您还真是看得起儿臣。” 赵高微微皱眉:“殿下,陛下此举,似乎有异。我们……” “赵高,行动继续,不要停,这禁军的离开不意味著这件事到此为止,反而恰恰相反,这不是父皇的妥协,反而是在向我举起了屠刀。”李承泽的声音低沉而冰冷,透著一股看透一切的苍凉,“围困府邸,是明枪;撤去禁军,是暗箭。他知道我绝对不会轻易交出去。他现在下令撤军,做出一副宽宏大量的姿態,无非就是做给我看的。” “他想要让我卸下防备。他想要让我以为,他真的相信我把匣子扔了。一旦我信了他的鬼话,一旦我以为风头过去了……那才是真正的死期!” 李承泽的眸光渐渐变得幽暗。 这满府的平静,这撤去的禁军,不过是暴风雨前最压抑的寧静。 这是一张无形的大网,已经悄无声息地將他笼罩其中,只等他自己挣扎,然后越收越紧,直到將他勒死。 “殿下,既然如此,要不要通知大帅那边,让他来京都。”赵高开口问道。 “不用!”李承泽摇头拒绝,“让大帅继续按照计划行事即可。” “从现在起,府里的一切照旧。” 赵高闻言,恭敬地低下了头:“喏。” 隨即,他的身形如同鬼魅般融入了凉亭外的阴影之中,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吩咐完赵高之后,李承泽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將脑海中那些繁杂的算计与压抑暂时剥离。他慵懒地伸了一个懒腰,浑身的骨节发出一阵细微的脆响,这才慢条斯理地从软榻上起身。 “管家,备车。”他扬起声音,瞬间又戴上了那副漫不经心、骄纵恣意的面具,“本王要去一趟广信宫。” 马车在京都平稳的青石板路上行驶著,穿过重重宫门,最终停在了广信宫外。 这里的陈设依旧是那般奢华到了极点,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却极具侵略性的奇异幽香。与其他宫殿的肃穆与冰冷不同,长公主的广信宫总是透著一股让人骨头酥软的靡靡之气。 李承泽没有让人通传,轻车熟路地穿过重重纱幔,径直走进了內殿。 內殿中,长公主李云睿正侧躺在铺著名贵雪貂皮的软榻上。她穿著一身略显宽鬆的华丽宫装,青丝如瀑般隨意散落,勾勒出令人惊心动魄的曼妙身段。 听到脚步声,李云睿微微抬起眼眸。看清来人后,她那张倾国倾城的脸上绽放出一抹嫣然的笑意,眼波流转间,仿佛能將人的魂魄都溺毙在其中。 “刚解除禁足便来找我,”李云睿的声音慵懒而娇媚,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调侃与亲昵,“看来,你这二皇子府的茶,终究是没有我广信宫的香啊。昨天婉儿可是为你担忧得不行,跑到我这里哭得梨花带雨,甚至想要我帮忙去找陛下说情呢。” 李承泽淡淡一笑,他毫不避嫌地走到李云睿的软榻前,大喇喇地坐了下来。 他顺势將手臂向后舒展,仿佛只是为了找个舒服的姿势靠著,但那只手,却极为自然地落在了李云睿的脚踝上,能清晰地感受到长公主肌肤的滑腻与温热。 李承泽的目光毫不退让地直视著李云睿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美眸,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轻声问道:“姑姑难道就不担心我?” 李云睿的身体微不可察地僵了一瞬,但很快便恢復了自然。 “担心?”李云睿娇笑出声,笑得花枝乱颤,胸前的衣襟也隨之微微起伏,“我为什么要担心?在这京都城里,谁不知道我那二侄儿最是聪明绝顶。若是连这点小风浪都翻了船,那也就不是你李承泽了。” 她伸出纤纤玉指,轻轻点了点李承泽的肩膀,吐气如兰:“再说了,你父皇既然只是围了你的府邸,没有直接下旨拿人,就说明他还在试探。” 李承泽的手指在李云睿的脚踝上捏了捏,感受著手底下的细腻,眼神却越发深邃幽暗:“姑姑说得轻巧。昨夜那阵仗,可是连禁军都出动了。” “所以呢?”李云睿收敛了笑容,“你不还是安然无恙。” “我有些好奇,你到底又背著我偷偷做了什么,引得禁军都出动了。” 第137章 李云睿的纠结 李云睿说话的时候,身体不由自主地向著李承泽的方向微微倾斜。 隨著她的动作,那股縈绕在广信宫內、甜腻而又带著一丝靡靡之气的幽香,如同无形的丝蔓般,更加浓郁地缠绕上了李承泽的鼻尖。她那如瀑的青丝顺著圆润的肩头滑落,几缕髮丝甚至轻轻扫过了李承泽的脸颊,带来一阵若有若无的<i class=“icon icon-unie05d“></i><i class=“icon icon-unie05c“></i>。 两人之间的距离被拉得极近,近到李承泽甚至能清晰地看到李云睿那长长睫毛下,眼眸中闪烁著的探究与好奇,近到能感受到她吐气如兰的温热呼吸。 李承泽微微仰起头,目光毫不避讳地迎上李云睿那双仿佛能勾魂摄魄的美眸。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清浅的弧度。 “其实也没什么,”李承泽的声音很轻,语气平淡得像是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玩意儿,“就是拿到了叶轻眉留下的东西而已。” “轰——”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落在李云睿的耳中,却无异於九天之上劈下的一道惊雷,直接在她的脑海中炸开。 李云睿那原本带著娇媚笑意的脸庞瞬间凝固,瞳孔在剎那间深深一缩,缩成了针尖大小。 她那双总是波光瀲灩、仿佛藏著万种风情的眼眸里,此刻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叶轻眉。 李云睿的呼吸在这一刻变得有些急促。 她终於明白,为什么庆帝,会突然之间搞出这么大的动静。为什么会不顾皇家的顏面,直接调动禁军將堂堂二皇子的府邸围得水泄不通。 能让庆帝如此失態,甚至不惜动用武力直接威逼的,只有那个女人。 虽然李云睿並不知道庆帝究竟在忌惮叶轻眉什么,毕竟那个女人已经死了那么多年,死在了那个血腥的太平別院之变中。但她用脚趾头想也能猜到,叶轻眉留下的东西,绝对是足以顛覆整个庆国朝堂,甚至能威胁到庆帝皇权统治的致命之物! 多半,那就是庆帝日夜难安、做梦都想毁掉或者掌控在自己手里的东西。 震惊过后,一股无法遏制的强烈好奇心,如同野草般在李云睿的心底疯狂滋长。 叶轻眉到底留下了什么? 是绝世的武功秘籍? 是足以號令天下的信物? 还是某种能够製造出当年那种可怕武器的图纸? 又或者是……关於庆帝当年某些不可告人秘密的铁证? 无论是哪一种,只要能掌握在手里,那绝对是一张足以在京都这场权力游戏中掀翻棋盘的底牌! 李云睿脸上的震惊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好奇。 她缓缓地从软榻上坐起身,身体像是一条柔软的美女蛇,悄无声息地绕到了李承泽的背后。 一阵香风袭来,李云睿伸出那双白皙如玉、保养得没有一丝瑕疵的手臂,从背后轻轻地挽住了李承泽的脖子。 她的身体紧紧贴著李承泽的后背,隔著薄薄的衣料,李承泽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体的柔软与惊人的热度。 李云睿將下巴轻轻搁在李承泽的肩膀上,红唇几乎贴著他的耳廓,用一种甜腻到极点、仿佛能让人骨头都酥掉的声音,吐气如兰地询问道: “承泽……我的好侄儿,你可真是给了姑姑一个天大的惊喜。那东西……能不能让姑姑也开开眼界,看看?” 她的声音里带著毫不掩饰的渴望,甚至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哀求与诱惑。 李承泽微微偏过头,深邃的目光在咫尺之间与李云睿对视。 隨后,他缓缓抬起一只手,修长的手指准確地捏住了李云睿那精致完美的下巴,微微用力,將李云睿的脸庞挑起,迫使她仰视著自己。 李承泽看著李云睿那双因为欲望和好奇而微微泛红的眼眸,嘴角再次勾起那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想看?”李承泽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在这寂静的內殿中迴荡,“那就要看姑姑接下来的表现了。” 说完这句话,李承泽並没有给李云睿太多思考的时间。 他毫不留恋地鬆开了捏著李云睿下巴的手,隨后,双手握住李云睿环在自己脖子上的那双<i class=“icon icon-unie04c“></i><i class=“icon icon-unie0fd“></i>,不顾她的微微抗拒,强行將她的手拿了下来。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微微有些凌乱的衣摆,居高临下地看著重新跌坐回软榻上的李云睿。 李承泽的声音恢復了往日的慵懒与平静,“我去看看婉儿,安抚一下她。” 说完,他没有再看李云睿一眼,转身迈著从容的步伐,朝著广信宫外走去。 李云睿半倚在软榻上,看著李承泽那逐渐消失在重重纱幔后的背影,脸上的娇媚与笑容一点点地收敛得乾乾净净。 她的眼神变得极其复杂。 有被李承泽拒绝和拿捏的恼怒,有对叶轻眉遗物那如同猫爪挠心般的强烈好奇,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纠结和挣扎。 她知道李承泽说的是什么,只是那在她心中是一个槛,一步迈出將进入未知深渊的门槛,但她又对叶轻眉留下的东西很是好奇,这让她很纠结。 …… 离开广信宫后,李承泽並没有立刻出宫,而是转道去了林婉儿居住的偏殿。 相比於广信宫的奢华与靡靡,林婉儿的住处则显得清幽雅致了许多。 院子里种著几株翠竹,微风拂过,发出沙沙的声响,透著一股寧静祥和的气息。 当李承泽走进院子时,一眼便看到了正坐在廊下发呆的林婉儿。 她今日穿著一身素净的白衣,更显得身形单薄,楚楚可怜。 听到脚步声,林婉儿抬起头,当看清来人是李承泽时,她的眼中瞬间迸发出惊喜的光芒,猛地站起身来。 “二表哥!” 她提著裙摆,快步迎了上去,因为走得太急,忍不住轻轻咳嗽了两声。 李承泽见状,原本冷硬的眼神瞬间柔和了下来。他快步走上前,伸手扶住了林婉儿纤弱的手臂,语气中带著一丝责备与心疼:“可是受了风寒?” 林婉儿反手紧紧抓住了李承泽的衣袖,仿佛生怕他会突然消失一样。 她上下打量著李承泽,声音里带著一丝颤抖:“二表哥,你没事吧?昨夜……昨夜我听说禁军把你的府邸围了,我嚇坏了,我想去找舅舅求情,可是母亲不让我去……” 作者无敌大魔王f最新作品《庆余年:我二皇子?召唤袁天罡!》独家首发! 第138章 深夜探入 “傻丫头,我能有什么事?”李承泽的声音轻柔得仿佛能滴出水来,“不过是父皇听信了一些小人的谗言,以为我府里藏了什么违禁的东西,所以派禁军去例行搜查罢了。这不,查清楚什么都没有,禁军今早就已经撤了。你看我,现在不是好端端地站在你面前吗?” “真的只是例行搜查吗?”林婉儿虽然单纯,但並不傻,她咬了咬下唇,眼中依然带著一丝疑虑,“可是,我听说昨夜动静很大,连侯公公都亲自去了……” “当然是真的。”李承泽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著谎,眼神真诚得让人无法怀疑,“父皇也是为了京都的安危著想。你呀,就是心思太重,总是喜欢胡思乱想。有这閒工夫,不如多吃几口饭,把身体养好才是正经。” 他伸手轻轻颳了一下林婉儿的鼻子,动作亲昵而自然。 林婉儿被他这个动作弄得脸颊微红,心中的担忧也隨之消散了大半。 她轻轻点了点头,柔声说道:“只要二表哥没事就好。” 李承泽的心微微一沉,但脸上的笑容却愈发灿烂。 “放心吧,为了我们家婉儿,二表哥也会好好的。” 两人在廊下又閒聊了一会儿,然后起身告辞。 “我府里还有些琐事需要处理,就不多陪你了。过几日,我寻到了什么好玩的物件,再让人给你送进宫来。” “二表哥慢走。”林婉儿站在廊下,依依不捨地目送著李承泽离开。 ………… 夜幕,如同巨大的黑色天鹅绒幕布,缓缓降临在京都的上空。 白日里繁华喧囂的街道,此刻已经归於寂静。偶尔有打更人的梆子声在空旷的巷弄里迴荡,更显得夜色深沉。 二皇子府。 这座在清晨刚刚经歷了一场禁军撤退大戏的府邸,此刻在夜色的笼罩下,显得格外静謐。 朱红色的大门紧闭著,门前的两座石狮子在微弱的灯笼光芒下,投下狰狞的阴影。 从外面看去,府內只有零星的几处灯火亮著,似乎所有的下人和侍卫都已经安然入睡。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平静得甚至有些诡异。 然而,在这看似毫无防备的平静之下,却隱藏著令人毛骨悚然的杀机。 李承泽的书房內,灯火通明。 他並没有像往常一样斜倚在软榻上,而是端坐在宽大的书案后。 书案上摆放著一卷兵书,但他却並没有看,而是闭著眼睛,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地、有节奏地敲击著。 “篤……篤……篤……” 沉闷的敲击声在寂静的书房內迴荡,仿佛是某种倒计时的钟声。 书房的阴影处,赵高如同一个幽灵般静静地站立著。他整个人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连呼吸声都微不可闻。如果不是亲眼看到,根本无法察觉到那里还站著一个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殿下,”赵高突然开口,声音极低,却清晰地传入了李承泽的耳中,“鱼儿,进网了。” 李承泽敲击桌面的手指猛地一顿。 他缓缓睁开眼睛,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抹冰冷的寒芒。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父皇的耐心,果然比我想像的还要差。禁军前脚刚走,这暗处的耗子,后脚就迫不及待地钻进来了。” “来的是哪路神仙?”李承泽淡淡地问道。 “身法极其诡异,不像是军中的路数,倒像是……鉴查院六处的人。”赵高回答道,语气中没有丝毫的波动,仿佛在谈论一只即將被踩死的蚂蚁。 “陈萍萍那条老狗……”李承泽冷哼一声,“他倒是对父皇忠心耿耿。既然来了,那就好好招待招待这位客人。记住,我要活的。” “喏。” 赵高微微躬身,隨后,他的身形如同水波般在空气中荡漾了一下,瞬间消失在了书房內。 与此同时,在二皇子府的后院高墙上。 一道黑色的身影如同夜鸟般悄无声息地落在了琉璃瓦上。他穿著一身紧身的夜行衣,脸上蒙著黑布,只露出一双精光四射、透著冷酷杀意的眼睛。 黑衣人蹲在屋脊上,警惕地环顾著四周。 太安静了。 整个二皇子府安静得有些反常。 虽然禁军撤走了,但作为堂堂皇子府邸,防卫不应该如此鬆懈。 他一路潜入进来,竟然没有遇到任何明哨和暗哨,甚至连巡夜的侍卫都没有看到几个。 这让他心中升起了一丝不安。 想到自己的命令,黑衣人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安,像一只灵巧的壁虎,顺著墙壁悄无声息地滑落到了院子里。 他贴著墙根,借著假山和花木的掩护,快速而隱蔽地朝著李承泽的书房方向摸去。 根据情报,如果那件东西真的在府里,最有可能藏匿的地方,就是二皇子的书房或者密室。 一路上,他依然没有遇到任何阻碍。 穿过一个月亮门,前方就是书房所在的院落了。黑衣人停下脚步,躲在一棵粗壮的梧桐树后,探出半个脑袋观察著前方的动静。 书房的窗户透出昏黄的灯光,隱约可以看到一个人影正坐在书案后。 黑衣人的眼中闪过一丝浓重。 二皇子还在书房。 他从腰间拔出一柄淬了剧毒的短匕首,反握在手中。 黑衣人深吸一口气,將自身的气息收敛到了极致。他脚尖在地上轻轻一点,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贴著地面朝著书房的窗户掠去。 十步……五步……三步…… 就在他即將靠近窗户,准备破窗而入的那一瞬间。 异变陡生! 原本空无一物的空气中,突然盪起了一阵诡异的涟漪。 紧接著,一道冰冷刺骨的杀机,如同毒蛇般瞬间锁定了黑衣人。 黑衣人浑身的汗毛在这一刻根根倒竖,一股强烈的死亡危机感笼罩了他的全身。 他甚至来不及思考,完全凭藉著多年游走在生死边缘的本能,硬生生地在半空中扭转了身体,手中的匕首化作一道寒芒,朝著杀机袭来的方向狠狠刺去。 “叮!”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击声在寂静的夜空中炸响。 黑衣人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顺著匕首涌入自己的手臂,震得他虎口发麻,匕首险些脱手飞出。 他借著这股反震之力,身体在空中连续翻滚了数圈,最终狼狈地落在了几丈开外的空地上。 当他抬起头,看清眼前的景象时,瞳孔骤然收缩。 在他原本准备突袭的窗户前,不知何时,已经多出了一个身穿灰袍、面容阴鷙的男子。 第139章 庆帝夜访 最新章节已就位!书迷速归。 灰袍男子静静地站在窗前,仿佛他原本就长在那里一般。 他面容阴鷙,眼神如同看死物一般看著倒在地上的黑衣人,周身没有散发出丝毫的真气波动,但却给人一种深不可测、如临深渊的恐怖压迫感。 “你……你是谁?”黑衣人强忍著手臂的剧痛,声音沙哑地问道。他知道自己今天恐怕是栽了,但他想死个明白。二皇子府里,什么时候隱藏了这等可怕的高手?这等身手,哪怕是比起影子大人,恐怕也不遑多让,甚至……更加诡异。 阴翳男子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冷冷地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你的废话太多了。” 话音未落,其的身形再次消失在原地。 黑衣人瞳孔猛地放大,他拼尽全力想要挥动匕首防御,但他的动作在男子眼里,却如同稚童般缓慢可笑。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黑衣人甚至没有看清阴翳男是如何出手的,便感觉到自己的双臂一阵剧痛,紧接著,他的双腿也失去了知觉。 短短一息之间,这名鉴查院六处的顶尖杀手,便被阴翳男硬生生地废掉了四肢,像一滩烂泥般<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在地上,连自杀都做不到。 “殿下要活的,所以你现在还不能死。”阴翳男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寒风,不带一丝人类的情感。 书房的门,“吱呀”一声从里面被推开。 李承泽一袭宽大的锦袍,缓步从书房內走了出来。他的脸上依然带著那种漫不经心的慵懒笑容,但眼神却冷得可怕。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瘫在地上的黑衣人,仿佛在看一只微不足道的螻蚁。 “鉴查院六处,果然名不虚传,连本王的府邸都敢隨便闯。”李承泽轻笑一声,语气中却充满了嘲讽,“看来,陈萍萍那条老狗,是真的老糊涂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 黑衣人咬紧牙关,死死地盯著李承泽,一言不发。作为鑑查院的暗探,他早就做好了隨时赴死的准备,自然不可能吐露半个字。 “不说话?没关係。”李承泽似乎早就料到了他的反应,无所谓地摆了摆手,“赵高,把他带下去,交给『罗网』的人。告诉他们,本王要知道他脑子里装的所有东西,包括他小时候尿过几次床。” “喏。” 赵高单手提起黑衣人,如同拎著一只死狗般,身形一闪,便消失在了黑夜中。 院子里再次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静。 李承泽站在原地,仰起头,看著夜空中那轮被乌云遮住了一半的残月,嘴角的笑容逐渐收敛。 他转身走回书房,反手关上了房门。 书房內,烛火摇曳。 李承泽走到书架前,伸手在其中一本不起眼的古籍上轻轻按了一下。 “咔嗒。” 伴隨著一声轻微的机括声,书架缓缓从中间裂开,露出了一个隱秘的暗室。 暗室不大,里面没有金银財宝,也没有神兵利器,只有一个黑色的木製衣架。 衣架上,掛著一件宽大的黑色长袍,长袍的材质极其特殊,非丝非麻,在烛光下隱隱泛著冰冷的金属光泽。 长袍的胸口处,用暗金色的丝线绣著一个古老而神秘的图案,那是一张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的诡异鬼脸。 而在长袍的上方,则端端正正地摆放著一张面具。 那是一张暗金色的面具,造型古朴而狰狞,只露出两只眼睛的位置。面具的额头处,刻著两个古篆字——“不良”。 李承泽静静地站在衣架前,看著这套装备,眼神中闪烁著复杂的光芒,缓缓脱下身上的锦袍,换上了那件黑色的长袍。 当他將那张暗金色的面具戴在脸上的那一刻,他整个人的气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那个慵懒、隨性、甚至有些玩世不恭的二皇子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仿佛从尸山血海中走出来的绝世杀神。 一股恐怖到极点的威压,以他为中心,向著四周无声无息地蔓延开来。 他是李承泽,但此刻,他是不良帅! “今夜,註定不会太平。” 面具下,传来一个低沉、沙哑、仿佛金属摩擦般的声音,与李承泽原本的声音截然不同。 他转过身,身形如同鬼魅般融入了黑暗之中,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书房。 ………… 与此同时,二皇子府外的长街上。 夜风微凉,吹拂著空荡荡的街道。 一道黑色的身影,如同幽灵般,毫无徵兆地出现在了二皇子府对面的高墙上。 这人同样一身黑衣,脸上蒙著黑布,但他的身形却挺拔如松,负手而立,浑身上下散发著一种睥睨天下、唯我独尊的霸气。 庆帝微微眯起眼睛,看著对面那座看似平静的二皇子府,深邃的眼眸中闪烁著冰冷的光芒。 他脚尖轻点瓦片,整个人如同没有重量的落叶般,轻飘飘地越过了宽阔的街道,落在了二皇子府的院墙上。 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连一丝气流的波动都没有引起。 “嗯?” 庆帝的眉头微微一皱。 太安静了。 而且,他没有感知到六处那个暗探的气息,不用想都知道,其肯定是已经被拿下了,隨即身形一闪,便朝著李承泽书房的方向掠去。 庆帝的速度极快,如同缩地成寸般,眨眼间便穿过了重重院落,来到了书房所在的那个院子。 然而,就在他踏入院子的那一瞬间,他的脚步突然停住了。 一股极其微弱,但却令他感到心悸的危险气息,突然从前方的黑暗中传来。 庆帝的瞳孔微微收缩,目光死死地盯著院子中央的那棵粗壮的梧桐树下。 那里,不知何时,静静地站著一个浑身笼罩在黑袍之中的人影。 那人脸上戴著一张暗金色的面具,面具上“不良”二字在微弱的星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没有散发出任何真气波动,整个人仿佛与周围的黑暗融为一体。但庆帝却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的气机,已经死死地锁定了自己。 只要自己再往前踏出一步,必將迎来雷霆万钧的打击。 第140章 对战庆帝 无敌大魔王f新作来袭,全网抢先更新! “阁下是谁?”庆帝压低了声音,语气中透著一丝凝重。 面具人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抬起头,那双隱藏在面具后的眼睛,冷冷地注视著庆帝。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冰冷、空洞、没有一丝人类的情感,仿佛看透了世间的生死轮迴,带著一种高高在上的漠视。 被这双眼睛注视著,即便是霸绝天下的庆帝,心中也不由得升起了一丝寒意。 “装神弄鬼!” 庆帝冷哼一声,身为帝王的骄傲,让他不容许自己在任何人面前退缩。 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成爪,隔空向著面具人抓去。 “轰!” 一股极其霸道、刚猛的真气,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从庆帝的掌心喷薄而出,化作一只无形的巨手,带著碾碎一切的威势,朝著面具人狠狠拍下。 这正是庆帝名震天下的绝学——霸道真气! 虽然只是试探性的一击,但大宗师的隨手一击,也足以將一名九品上的巔峰高手拍成肉泥。 面对这恐怖的一击,面具人却不闪不避,甚至连脚步都没有挪动一下。 直到那无形的巨手即將落在他头顶的那一刻,他才缓缓抬起了一只手。 他的动作很慢,慢得仿佛迟暮的老人。但就是这缓慢的一抬手,却仿佛蕴含著某种天地至理,带著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感。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在院子里炸开。 面具人的手掌,轻飘飘地拍在了那只无形的真气巨手上。 没有耀眼的光芒,没有剧烈的爆炸,只有一股令人心悸的无形波动,以两人为中心,向著四周疯狂扩散。 院子里的梧桐树剧烈地摇晃起来,无数的树叶被震得粉碎。周围的假山、石板,更是无声无息地化作了齏粉。 庆帝只觉得一股极其阳刚、霸道的真气,顺著自己的霸道真气反涌而上。 “大宗师?!” 庆帝心中猛地一震,眼中闪过一抹难以置信的骇然。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在这个看似普通的二皇子府里,竟然隱藏著一位大宗师级別的高手! “你究竟是谁?为何潜伏在二皇子府?”庆帝厉声喝道,同时体內的霸道真气开始疯狂运转。 既然对方是大宗师,那今夜之事,就不可能善了了。 李承泽面具下的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他刻意压低嗓音,用那种金属摩擦般的沙哑声音缓缓说道:“本帅的名字,你还不配知道。既然来了,就留下吧。” 话音刚落,李承泽不再被动防御,而是主动发起了攻击。 他脚下一踏,整个人如同瞬移般跨越了十几丈的距离,瞬间出现在庆帝的面前。 他抬起右手,並指如剑,朝著庆帝的眉心直刺而去。 这一指,没有丝毫的烟火气,甚至连破空声都没有。 但庆帝却感觉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生死危机。 他仿佛看到了一片尸山血海在自己眼前展开,无数的冤魂在咆哮,一种令人窒息的绝望感笼罩了他的心头。 “天罡诀——寂灭!” 庆帝不敢有丝毫大意,他怒喝一声,浑身上下爆发出一股璀璨的金光。 霸道真气被他催动到了极致,在他的体表形成了一层坚不可摧的真气护罩。 同时,他双掌齐出,带著排山倒海的力量,迎向了李承泽的那一指。 “轰隆隆!” 大宗师之间的全力碰撞,威力何等恐怖。 两人交手的瞬间,整个二皇子府都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仿佛发生了一场小型地震。 狂暴的真气余波冲天而起,將夜空中的云层都撕裂开来。 院子里的建筑在两人的力量碰撞下,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崩塌、粉碎。 如果不是两人都有意控制了真气的外泄范围,恐怕这半个京都都要被他们夷为平地。 强烈的反震之力,让两人同时向后退去。 庆帝连退了七八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只觉得胸口气血翻涌,喉咙一甜,一丝鲜血顺著嘴角溢了出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只见双掌之上,竟然布满了细密的裂纹,一股霸道的阳刚真气正在不断地侵蚀著他的经脉。 “好可怕的真气!”庆帝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自詡霸道真气天下无双,即便是面对四顾剑的剑意和苦荷的自然真气,他也有绝对的信心能够压制。 但面对眼前这个神秘人,他的霸道真气竟然占不到丝毫便宜,甚至隱隱被对方那种诡异的真气所压制。 反观对面的面具人。 李承泽同样退了五六步,他笼罩在黑袍下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 “再来!” 李承泽低喝一声,身形再次暴起,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朝著庆帝扑去。 这一次,他没有再使用指法,而是双手结印,一股金色的真气如同火焰般在他的双掌之上燃烧起来。 “大悲掌” 隨著他双掌推出,一个巨大的金色掌印凭空出现,带著毁天灭地的威势,向著庆帝碾压而去。 掌印所过之处,空气都被生生挤爆,发出一连串刺耳的音爆声。 庆帝的脸色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知道,今天自己遇到大麻烦了。 这个神秘人的实力,绝对不在他之下。 如果继续打下去,就算他能贏,也必然会付出极其惨痛的代价。 更重要的是,这里是京都,是天子脚下。 大宗师之间的战斗动静太大了。刚才那一击,估计已经惊动了宫里的禁军和鉴查院的高手。 他还不想自己那隱藏了数十年的大宗师身份,现在就曝光。 面对李承泽那毁天灭地的一击,庆帝没有选择硬抗。 他深吸一口气,將体內剩余的霸道真气全部凝聚在双拳之上,然后猛地向前轰出。 “王道杀拳!” 双拳齐出,化作两条金色的怒龙,咆哮著迎向了那金色的掌印。 “轰!” 又是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金色的怒龙与金色的掌印在半空中剧烈碰撞。 刺眼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夜空,狂暴的能量风暴席捲四周。 就在这能量风暴最为狂暴的一瞬间,庆帝借著反震之力,身形如同大鹏展翅般冲天而起,瞬间没入了黑暗的夜空中。 第141章 互伤 “阁下武功盖世,我记下了。今日暂且罢手,来日方长!” 庆帝的声音从遥远的夜空中传来,带著一丝不甘和冷意,很快便消失不见。 李承泽站在原地,看著庆帝消失的方向,並没有追赶。 他知道自己就算追上了,也杀不了庆帝。 而且,他现在的状態也很不好。 “噗!” 李承泽猛地摘下面具,喷出一大口鲜血。 他那张原本英俊的脸庞,此刻苍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 “父皇的霸道真气,果然名不虚传。”李承泽擦去嘴角的血跡。 “不过,目的已经达到了。” 他今晚之所以戴上面具,以“不良帅”的身份出手,一方面是阻止庆帝的窥探,二来是为了让庆帝投鼠忌器。也是给庆帝一个错觉,那就是不良帅的实力不过如此。 “赵高。”李承泽低声唤道。 黑暗中,赵高的身形如同鬼魅般浮现出来。 “殿下。” “把这里收拾乾净,不要留下任何痕跡。如果明天有人问起,就说是不知名的高手在府外激战,波及了府內。”李承泽吩咐道。 “喏。” 李承泽转身走回书房,重新开启暗室,將面具和黑袍放了回去。 当他再次换上那件锦袍,走出书房时,他又变成了那个慵懒、隨性的二皇子。 ………… 皇宫,御书房。 “唰!” 一道黑影如同闪电般掠入,正是刚刚从二皇子府逃回来的庆帝。 他一把扯下脸上的黑布,露出那张威严而此刻却布满阴霾的脸庞。 “咳咳……” 庆帝捂著胸口,剧烈地咳嗽了几声,嘴角再次溢出一丝鲜血。 他走到一旁的蒲团上盘膝坐下,闭上眼睛,开始运功疗伤。 足足过了一个时辰,庆帝才缓缓睁开眼睛。他的脸色恢復了红润,但眼神却变得越发深邃和可怕。 “好霸道的真气。”庆帝回想起刚才那一战,心中依然感到无比的震撼。 那个人,不止是大宗师,还是一个实力完全不亚於他的大宗师! 对於那个大宗师的身份,庆帝能猜到是谁,只是让他不解的是,他居然就在老二的府中,是一直隱藏在老二的府上,还是老二知道他今天晚上会去突袭,特意请其出手的? 这一点对他来说很重要。 要是前者的话,那他就再也没有机会去暗中去李承泽府邸寻找叶轻眉遗物的机会了,且李承泽和罗网的勾结之深,怕是超乎他的想像了,而若是不是,那说明李承泽和罗网的关係,还没有特別的亲厚,他后面也还有机会再去李承泽的府邸去寻找。 不过,庆帝的眼中闪过一抹浓烈的杀机。 不管怎么说,李承泽手中都有了足矣威胁他的力量! 那他,就必须死! ………… 这一夜,广信宫的烛火彻夜未熄。 李云睿斜倚在铺著厚厚雪狐皮的软榻上,如同一个被抽乾了力气的绝美木偶,怔怔地望著跳跃的烛火。那摇曳的火光在她的瞳孔中投射出明灭不定的暗影,一如她此刻翻江倒海、杂乱无章的心绪。 “叶轻眉……” 这个名字,就像是一根淬了剧毒的刺,深深地扎在李云睿的心尖上。 哪怕那个女人已经死了十几年,连骨灰都早该化作了飞灰,可这三个字,依然如同梦魘一般,死死地缠绕著她,让她嫉妒得发狂,也让她恐惧得战慄。 当年那个白衣飘飘、脸上总是掛著悲天悯人却又带著几分漫不经心笑容的瞎子,那个凭一己之力建立起庞大內库、一手缔造了监察院、甚至將庆帝推上皇位的女人。 她明明什么都不在乎,却轻易地夺走了全天下男人的目光,夺走了庆帝的心,也夺走了李云睿自以为傲的一切。 李云睿恨她,恨入骨髓。 她倾尽一生去模仿、去超越,试图向庆帝、向全天下证明,她李云睿才是庆国最聪慧、最尊贵的女人。 可是,无论她怎么努力,那个死人的阴影始终笼罩在庆国的天空上。 而现在,李承泽告诉她,他拿到了叶轻眉留下的东西。 李云睿的呼吸再次变得急促起来,胸口剧烈地起伏著。 那到底是什么? 可是,李承泽离开前的那句话,那个居高临下的眼神,却像是一盆冷水,將她心头的狂热浇灭了一半。 “想看?那就要看姑姑接下来的表现了。” 李云睿很清楚这句话背后的意思。 “去,还是不去?” 这个问题在李云睿的脑海中反覆撕扯著,如同两头凶兽在互相撕咬。 理智告诉她,远离李承泽,远离叶轻眉的遗物,继续做她高高在上的长公主,这才是最安全的做法。 可是,每当她闭上眼睛,那股如同猫爪挠心般的强烈好奇心,以及对权力的极致渴望,就像是毒药一般在她的血液里蔓延。 她不甘心。 她太想知道那个女人究竟留下了什么。 天色,在这无尽的煎熬与挣扎中,渐渐破晓。 当第一缕晨曦透过雕花的窗欞洒进广信宫时,李云睿缓缓地站起了身。她走到巨大的铜镜前,看著镜子中那个虽然一夜未眠,却依然美得惊心动魄的女人。 她的眼神,从最初的迷茫、纠结,一点点地沉淀下来,最终化作了一抹决绝的疯狂。 “深渊又如何?”李云睿看著镜中的自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妖冶的笑容,“我李云睿这一生,何曾怕过什么深渊!” 在好奇心与野心的双重驱使下,她终究还是做出了选择。 清晨,一辆看似普通、却掛著广信宫隱秘標记的马车,悄然驶出了皇宫,在京都空旷的街道上疾驰,最终停在了二皇子府邸的后门。 虽然禁军围府的风波刚刚平息,二皇子府周围依然瀰漫著一股肃杀的气氛,暗中不知藏著多少监察院和宫里的眼睛。 不过李云睿已经顾不得这么多了,她披著一件宽大的黑色斗篷,將那张倾国倾城的容顏深深地隱藏在兜帽的阴影里,在心腹侍女的搀扶下,快步走下了马车。 二皇子府的管家似乎早就在此等候多时了。看到李云睿出现,他没有露出任何惊讶的神色,只是深深地鞠了一躬,压低声音道:“殿下已经等候多时了,请隨老奴来。” 李云睿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頷首。 她跟在管家的身后,穿过重重回廊和幽深的庭院。 一路上,她敏锐地察觉到,二皇子府內的似乎发生了战斗,不少人都在整理庭院。 第142章 李云睿的选择 ,这里是梦开始的地方,也是梦想成真的地方。 李云睿將那些收入眼底,並没有声张。 侍从將李云睿领到了一处极为僻静的院落前,院子里种满了几株高大的银杏树,初秋的风吹过,金黄色的叶子沙沙作响,却掩盖不住这院落里那股令人窒息的压抑感。 “殿下就在里面,长公主请进。”侍从推开书房厚重的木门,躬身退下。 李云睿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摘下了头上的兜帽,露出了那张略施粉黛却依然美艷不可方物的脸庞。 她整理了一下衣摆,迈步走了进去。 房间內並没有点燃薰香,反而瀰漫著一股浓重的墨汁气味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肃杀之气。 光线有些昏暗,只有几缕阳光透过窗欞的缝隙投射进来,在空中形成几道光柱,无数细小的灰尘在光柱中上下飞舞。 李云睿的目光穿过那些飞舞的尘埃,落在了书房中央那个宽大的书案前。 李承泽今天並没有像往常那样穿著隨意、光著脚丫,而是穿了一身极其正式的玄色蟒袍,头髮也梳理得一丝不苟。他正微微俯著身子,手里握著一支饱蘸硃砂的狼毫笔,全神贯注地在书案上铺开的一张巨大羊皮卷上描画著什么。 他的神情是李云睿从未见过的专注与冷酷,那双总是带著几分慵懒和戏謔的眼眸,此刻却犹如鹰隼般锐利,死死地盯著眼前的羊皮卷,仿佛那不是一张纸,而是一个任他宰割的天下。 李云睿放轻了脚步,像一只优雅的猫一般,悄无声息地走到了李承泽的身旁。 当她的目光顺著李承泽的笔尖,落在那张巨大的羊皮卷上时,她那双美丽的瞳孔瞬间剧烈地收缩了一下,眼眸中露出一抹无法掩饰的惊骇。 那……那竟然是一张极其详尽的京都布防图! 这绝不是兵部或者九门提督府里那种普通的地图。 这张图上,不仅详细地標註了京都十二座城门的守军数量、换防时间、將领姓名,甚至连皇宫大內、监察院、六部衙门、各大王公贵族府邸的地形和暗道都画得清清楚楚! 更让李云睿感到毛骨悚然的是,在这张图上,密密麻麻地布满了红色的硃砂印记。 李承泽此刻正在用笔,將那些红色的印记一个个连接起来。 而那些红色的印记,就是京都城內各个关键的据点、暗哨、粮仓、武库,甚至是能够扼守交通要道的制高点! 而李承泽此刻勾画的线条,就像是一张巨大而致命的蜘蛛网,正悄无声息地將整个京都、將那座象徵著至高无上皇权的紫禁城,死死地笼罩在其中! “要干什么?疯了吗?!” 李云睿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李承泽要谋逆! 造反! 就在李云睿看著地图发呆的时候,李承泽手中的狼毫笔终於在羊皮卷的最后一个位置,也就是皇宫的神武门处,重重地画下了一个猩红的圆圈。 最后一笔落下,仿佛整个书房里的空气都隨之一震。 李承泽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毛笔,將那支染满了硃砂的狼毫隨意地搁在砚台上。 他直起腰,微微转过头,目光深邃而平静地看著站在自己身旁、脸色苍白如纸的李云睿。 他的脸上,慢慢地浮现出一抹犹如春风般和煦的笑容。 “姑姑来了。” 他拿起旁边的一块白绢,慢条斯理地擦拭著指尖上不小心沾染的一点硃砂,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李云睿的眼睛。 “那么,姑姑昨晚休息得可好?对於我昨晚的提议,你的选择是什么?” 李承泽的语气依然平淡,但在这平淡之中,却透著一股压迫感。 他就像是一个耐心的猎手,静静地看著已经踏入陷阱的猎物,等待著她最后的臣服。 李云睿死死地盯著李承泽那张俊美而又冷酷的脸庞,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战慄。 她那双原本因为惊骇而睁大的美眸,渐渐恢復了往日的波光瀲灩,甚至带上了一丝决绝的媚意。 她微微扬起下巴,贝齿轻轻地咬住了那娇艷欲滴的红唇。 “我选什么,承泽你还不清楚吗?” 李云睿的声音有些沙哑,却依然甜腻得仿佛能拉出丝来。她直视著李承泽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我想要知道,叶轻眉那个贱人……到底留下了什么遗物!” 听到李云睿的回答,李承泽眼中没有惊讶,因为他知道,叶轻眉是李云睿一生的梦魘,只要涉及叶轻眉的事情,李云睿就不会那么计较后果和得失。 “既然姑姑做出了选择,做侄儿的,自然不能让姑姑失望。” 李承泽轻笑了一声,隨手將那块擦拭过手指的白绢扔在了那张惊世骇俗的布防图上,盖住了皇宫的位置,转过身,径直走向了房间最內侧的一排巨大的紫檀木书架。 李云睿的目光紧紧地跟隨著他的背影,心跳如擂鼓般剧烈,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只见李承泽走到书架前,並没有去动那些摆放整齐的古籍善本,而是伸出修长的手指,在书架边缘一个极不起眼的木雕花纹上轻轻按压了一下,隨后又按照某种特定的规律,將其向左旋转了三圈,向右旋转了两圈。 “咔噠——” 一声极其轻微、却在寂静的书房中显得格外清脆的机关弹动声响起。 紧接著,书架中间的一格挡板缓缓向內凹陷,隨后向旁边滑开,露出了一个隱藏在墙壁內部的暗格。 暗格里没有金银珠宝,也没有什么绝世神兵,只有一块垫著黑色天鹅绒的木板,而在那木板之上,静静地放置著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黑匣子。 当看到那个黑匣子的第一眼,李云睿的瞳孔再次猛地一缩。 “这……这就是……” 李云睿的声音开始发抖。 她不知道为什么,在看到这个黑匣子的瞬间,她的灵魂深处竟然涌起了一股无法遏制的恐惧和敬畏。 仿佛那个叫叶轻眉的女人,並没有死,她的魂魄就附著在这个黑匣子上,正用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嘲弄地看著自己。 李云睿像中了邪一般,双腿不受控制地向前迈去。她一步步地走向那个暗格,走向那个仿佛有著致命吸引力的黑匣子。 她走到暗格前,颤抖著伸出那双保养得极好的玉手,想要去触碰那个匣子,却又在距离它只有寸许的地方停了下来,仿佛害怕那上面有某种可怕的诅咒。 “这个……就是那个女人留下来的东西?”李云睿转过头,声音乾涩地向李承泽询问道。她的眼睛里,充满了敬畏、嫉妒、贪婪和无尽的好奇。 “当然了。” 就在李云睿全神贯注地盯著黑匣子的时候,李承泽突然向前迈出了一步,悄无声息地贴近了李云睿的背后。 第143章 诱饵, 李云睿的醒悟 李云睿只觉得背后传来一阵温热的气息,紧接著,一双强有力的手臂从她的身后伸了过来,环绕过她纤细的腰肢,將她整个人轻轻地、却又无比强势地抱在了怀中。 李云睿的身体在一瞬间猛地僵住了,但她却咬紧了牙关,没有发出任何惊呼,更没有做出任何挣扎的动作。 李承泽的胸膛紧紧地贴著李云睿的后背。隔著薄薄的衣料,李云睿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强有力的心跳,以及他身上那股混合著檀香和墨汁的独特气息。 李承泽的下巴轻轻地搁在李云睿的肩膀上,他的呼吸温热而平稳,轻轻地喷洒在李云睿敏感的耳垂和雪白的颈项上,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慄。 “姑姑不用害怕,”李承泽的声音在李云睿的耳畔低低地响起。 李云睿闭上了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將心头那一丝羞耻和慌乱强行压了下去。当她再次睁开眼睛时,目光已经重新聚焦在了眼前的黑匣子上。 既然已经墮入了深渊,那就索性在深渊中狂舞吧! 她不再理会身后李承泽那充满侵略性的拥抱,而是將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那个黑匣子上。 她终於鼓起勇气,伸出双手,轻轻地捧住了那个黑匣子。 触手冰凉。 那种冷,不是冰块的寒冷,而是一种金属特有的、没有丝毫温度的死寂。 黑匣子的分量比她想像的要重得多,仿佛里面装著的不是一件物品,而是一座山。 李云睿將黑匣子从暗格中小心翼翼地捧了出来,放在了旁边的书案上。 她瞪大了眼睛,像是在欣赏一件稀世珍宝一般,仔仔细细地打量著这个匣子。 她试图找到一条缝隙,一个卡扣,或者任何可以打开它的机关。 可是,没有。 这个黑匣子简直就像是一块浑然天成的黑色陨石,表面光滑如镜,没有一丝一毫拼接的痕跡。 “怎么会这样?这到底是什么材质做的?怎么连个缝隙都没有?这要怎么打开?”李云睿有些焦急地喃喃自语,她的手指在黑匣子表面快速地摸索著,甚至试图用指甲去抠,但那黑色的表面坚硬无比,连一丝划痕都留不下。 就在她几乎要绝望的时候,她的手指突然在黑匣子侧面的一个极不起眼的角落里,摸到了一个微小的凹陷。 李云睿心中一喜,连忙凑近了仔细观看。 在昏暗的光线下,她终於看清了那个凹陷。 那不是普通的划痕,而是一个极其精密、形状有些古怪的小孔。 “这是……钥匙孔?”李云睿见多识广,立刻反应了过来。这个浑然一体的黑匣子,竟然是需要用钥匙才能打开的! 而且,看著那个钥匙孔诡异的形状,李云睿敢肯定,这世上绝对没有任何一个工匠能够仿造出能打开它的钥匙。 “有钥匙孔!它需要钥匙!”李云睿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猛地转过头,由於两人靠得极近,她的嘴唇几乎擦过了李承泽的脸颊。 她顾不上这些曖昧的细节,那双因为兴奋和焦急而微微发红的眼眸死死地盯著李承泽,急切地索要道:“钥匙呢?承泽,你既然拿到了匣子,一定有钥匙对不对?快把钥匙拿出来,打开它! 让我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 李云睿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有些尖锐。 然而,面对李云睿急切的催促,李承泽却並没有立刻回答。 他依然保持著从背后环抱李云睿的姿势,深邃的目光透过李云睿的肩膀,落在那个黑匣子上。 “姑姑……” 李承泽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得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够听见。 “很遗憾,我並没有钥匙。”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落入李云睿的耳中,却无异於一盆冰水当头浇下,瞬间將她心中刚刚燃起的狂热火焰浇灭得乾乾净净。 “你……你说什么?”李云睿的身体猛地一震,她难以置信地转过头,死死地盯著李承泽的眼睛,“你没有钥匙?你怎么可能没有钥匙?!你既然费尽心机拿到了这个匣子,怎么会没有钥匙!” 李承泽看著怀中犹如一头被激怒的母豹子般的李云睿,並没有生气,反而嘴角再次勾起了一抹淡淡的弧度。 他伸出一只手,轻轻地抚摸著李云睿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的肩膀,像是在安抚一只炸毛的猫。 “姑姑莫急……” 李承泽的声音依旧是那种慵懒中透著一丝漫不经心的调子,他温热的呼吸拂过李云睿的耳廓,带来一阵难以言喻的酥麻感。 他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掌,顺著李云睿微微颤抖的肩膀缓缓滑下,最终轻轻覆在了她那双正死死扣著黑匣子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的手背上。 “虽然我没有钥匙,”李承泽微微低下头,下巴若有若无地蹭著李云睿的颈窝,用一种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见的、仿佛情人呢喃般的语调,淡淡地说了一句,“但我知道钥匙在哪。” “在哪?!”李云睿回过头看著李承泽语气带著几分急促。 “父皇。” 这两个字,轻得就像是一阵风,却在李云睿的耳边炸响了一记惊雷。 “你说什么?”李云睿的身体猛地一僵,瞳孔在这一瞬间深深地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李承泽嘴角的笑意不减,眼神却变得无比幽深,“这世上唯一能打开这个黑匣子的钥匙,在皇宫,在御书房,在父皇的手里。” 李云睿呆住了。 她的脑海中仿佛有一万匹战马奔腾而过,將她所有的理智和思绪踩得粉碎。 钥匙在庆帝手里? 那李承泽把这个打不开的废铁匣子拿给她看有什么用?! 电光石火之间,一个念头在李云睿的脑海中窜起,瞬间將她所有的狂热和激动撕得粉碎。 她明白了。 她全明白了! 这根本就是一个精心布置的局,一个专门为了钓她而拋出的香饵! “你……”李云睿死死地咬著嘴唇,胸口剧烈地起伏著,死死地盯著李承泽。 看著李云睿那变幻莫测、震惊与愤怒交织的脸色,李承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她,等待著她的反应。 如果李云睿在此刻发飆,甚至大声呼救,他一点也不会觉得意外,不过李云睿眼中的愤怒仅仅持续了短短的几息时间,便迅速消散得无影无踪。 第144章 一个不留! “好,很好……” 李云睿突然笑了起来。 那笑容妖冶、迷人,却又透著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疯狂。 她千娇百媚地白了李承泽一眼,那眼神中没有丝毫的怨恨,反而带著一种看透一切的娇嗔与纵容。 她缓缓地转过身,面对著李承泽,伸出一根葱白如玉的手指,在李承泽那结实的胸膛上轻轻地戳了戳。 “你这个坏傢伙。” 这五个字,从李云睿的红唇中吐出,婉转娇啼,仿佛带著鉤子一般,不仅没有丝毫的责备,反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曖昧与挑逗。 看著李云睿那娇嗔的模样,感受著胸膛上那根手指传来的温热触感,李承泽微微一愣,隨即哑然失笑。 “姑姑过奖了,” 李承泽轻笑一声,原本环在李云睿腰间的手臂猛地一紧,將她整个人更加紧密地贴向自己的身体。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拉近到了极致,彼此的呼吸交融在一起,空气中瀰漫著一种危险而又迷醉的荷尔蒙气息。 “若不坏一些,怎么能將姑姑这只九天之上的金凤凰,请到我这小小的池塘里来呢?”李承泽凝视著李云睿那双仿佛能勾人魂魄的桃花眼,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 李云睿没有挣扎,任由李承泽紧紧地抱著自己。她微微仰起头,看著李承泽那张英俊而邪魅的脸庞,嘴角的笑意越发浓烈。 ………… 与此同时,皇宫,御书房。 庆帝依然盘膝坐在蒲团上,他的脸色虽然已经恢復了正常,但呼吸依然有些粗重。 “咳咳……” 庆帝再次咳嗽了两声,拿出一块明黄色的丝帕捂住嘴。 当他拿开丝帕时,上面赫然多了一抹触目惊心的暗红。 他隨手將丝帕扔进一旁的火盆里,看著火苗將丝帕吞噬,眼神冰冷得如同万载寒冰。 “老二……”庆帝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声音中透著彻骨的寒意。 这时,御书房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陛下。” 门外传来了候公公那尖细而恭敬的声音。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进。”庆帝闭上眼睛,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候公公推开门,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他低著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因为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御书房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压抑得让人窒息。 “什么事?”庆帝没有睁眼,淡淡地问道。 “回陛下,宫外暗探传来密报。”候公公咽了口唾沫,声音微微发颤,“长公主殿下……今日,乘坐一辆没有標记的马车,秘密出了宫。” 庆帝猛地睁开眼睛,两道犹如实质般的精光从他眼底爆射而出。 “去了哪里?” “去……去了二皇子府邸。”候公公的头垂得更低了,冷汗顺著额头滴落在金砖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御书房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候公公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恐怖威压从庆帝身上散发出来,压得他几乎要跪伏在地上。 足足过了半晌,庆帝才突然笑了起来。 “呵呵……哈哈哈……” 他的笑声越来越大,在空旷的御书房內迴荡,却听不到丝毫的喜悦,反而充满了无尽的嘲讽和冰冷的杀机。 您喜欢的玄幻小说类型,我们都有,欢迎访问p> 庆帝猛地站起身,宽大的龙袍无风自动。他走到御案前,双手重重地拍在桌面上,眼神如同择人而噬的猛兽。 “朕的好妹妹,朕的好儿子!” 庆帝咬牙切齿地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窟里捞出来的一般。 他虽然无法监视李承泽的府邸,但是,他却牢牢地掌控著皇宫的大门,掌控著长公主的一举一动! 李云睿秘访二皇子府,这意味著什么,庆帝用脚趾头都能想得出来。 背叛! 赤裸裸的背叛! 他一直以为,李云睿虽然疯狂,虽然野心勃勃,但她的一切权力都来源於自己,她只能依附於自己。 她对叶轻眉的嫉妒,也是他用来控制她的一把利刃。 可是现在,这把利刃,竟然调转了方向,指向了他自己! 以前他不把这些放在眼中,是因为他对於自己有著极致的自信,但是昨夜,他的自信被李承泽亲手的敲碎了。 他再也无法忽视李承泽和长公主的勾结了。 一个是掌控著內库庞大財权和朝中错综复杂人脉的长公主,一个是暗中隱藏著大宗师和神秘杀手组织的二皇子。 这两个人结合在一起,所能爆发出的破坏力,足以动摇庆国的根基! “陛下息怒,陛下保重龙体啊!”候公公嚇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息怒?”庆帝冷笑一声,“朕现在很愤怒吗?不,朕很清醒。前所未有的清醒。” 他缓缓转过身,走到那幅巨大的庆国疆域图前,目光在上面巡视著。 “老二以为,拉拢了云睿,有了个大宗师撑腰,就能跟朕叫板了?”庆帝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他太天真了。这天下,是朕的天下!这棋盘上的规矩,是朕定的!” 既然老二已经亮出了底牌,既然李云睿已经做出了选择,那他,也就没有必要再留情面了。 他要清理门户。 他要让所有敢於挑战皇权的人,都付出血的代价! 不过,庆帝並没有被愤怒冲昏头脑。 他很清楚,现在还不能直接对李承泽动手。 那个隱藏在二皇子府的大宗师,就像是一颗隨时会引爆的炸弹。在没有绝对的把握將其一击必杀之前,他不能轻举妄动。 否则,一旦把老二逼急了,大宗师在京都大开杀戒,那后果不堪设想。 “不能动老二,那朕就先剪除你的羽翼!”庆帝眼中杀机爆闪。 “传朕旨意!”庆帝猛地转头,厉声喝道。 “奴才在!”候公公浑身一颤,连忙竖起耳朵。 “召监察院院长陈萍萍,枢密院正使秦业,即刻入宫覲见!” “喏!” “另外,传令大內侍卫统领燕小乙,让他立刻点齐五百精锐,给朕死死地盯住广信宫!没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进出!违令者,杀无赦!” “喏!” “还有……”庆帝的眼中闪过一抹极其阴毒的光芒,“传讯给那个人,让他动用所有力量。凡是平日里与二皇子走得近的朝廷官员,凡是广信宫在京都的暗中產业和负责人……给朕查清楚!” 庆帝顿了顿,语气森寒地吐出四个字: “一个不留!” 第145章 李承泽:今天晚上睡在这里吧 房间內的气氛,在李承泽那句充满侵略性与曖昧的话语落下后,仿佛被某种无形的火焰点燃,黏稠得让人呼吸都变得灼热起来。 看著李云睿那副有恃无恐、甚至带著几分纵容的娇媚模样,李承泽嘴角的笑意越发深邃。 他微微低下头,鼻尖几乎要触碰到李云睿那挺翘的鼻樑,两人呼吸交错。 “既然姑姑也觉得我坏,”李承泽的声音低沉沙哑,带著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他揽在李云睿腰间的手臂並没有放鬆,反而顺著她那盈盈一握的纤腰缓缓向上,最终停留在她那单薄却线条优美的背脊上,轻轻<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著,“那今晚,姑姑便留在这里歇息吧。我这府邸虽然简陋,但总归能为姑姑遮挡些许夜风。” 这句话一出,原本还沉浸在那种危险曖昧氛围中的李云睿,身体猛地一僵。 她愣了一下,那双原本勾人魂魄的桃花眼中,瞬间闪过一丝错愕与不可置信。 她以为李承泽只是在言语上占些便宜,或者是在试探她的底线,却怎么也没想到,他竟然敢直接提出让她留宿! 这里是二皇子府!她是当朝长公主! 若是她深夜留宿皇子府邸的消息传出去,那將是何等惊世骇俗的丑闻? 虽然她李云睿行事向来疯癲,从不在乎世俗的眼光,但这种被动接受安排的感觉,让她极其不悦。 短暂的错愕之后,李云睿的面色瞬间冷了下来。那原本娇媚的容顏上,覆上了一层寒霜。 她狠狠地瞪了李承泽一眼,那眼神犹如实质般的利刃,恨不得在李承泽那张俊美的脸上剜出一块肉来。 紧接著,她开始剧烈地挣扎起来,双手用力地推拒著李承泽坚实的胸膛,试图从他那充满压迫感的怀抱中挣脱出去。 “李承泽,你放肆!鬆手!”李云睿的声音虽然压低了,但其中的怒火与抗拒却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面对李云睿的剧烈挣扎,李承泽並没有用强。他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光芒,顺势鬆开了环在李云睿腰间的手臂,甚至还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怀抱骤然一空,李云睿踉蹌著后退了两步,这才稳住身形。 她迅速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衫,胸口因为愤怒而剧烈地起伏著,那双美丽的眼眸死死地盯著李承泽,仿佛一头被激怒的母豹。 然而,李承泽的脸上却再也找不到刚才那种曖昧与邪魅的笑容。 他双手负於身后,眼神平静得犹如一潭死水,居高临下地看著李云睿,语气平淡得没有丝毫起伏。 “如果你今天走出这个府邸,你就会死。”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犹如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李云睿的心头。 李云睿愣住了。她看著李承泽那张毫无波澜的脸庞,大脑在短暂的空白之后,迅速运转起来。 死? 在这京都之中,谁敢杀她? 谁能杀她? 她是太后的掌上明珠,是庆帝最宠爱的妹妹,是掌控內库財权的天下第一女强人! 除非…… 李云睿的心头猛地一颤,但隨即,一种被欺骗、被背叛的愤怒涌上心头。 那一瞬间,李云睿的眼中不可遏制地露出了一抹深深的失望和受伤。 “你威胁我?”李云睿的声音微微颤抖,那双桃花眼中泛起一丝悽厉的红血丝,她死死地咬著下唇,看著李承泽,“你想把我软禁在这里?李承泽,你未免太小看我李云睿了!我就算死,也不会受你的摆布!” 看著李云睿那副如同受伤野兽般防备的模样,李承泽的心中微微一动。 “我不会动你。”李承泽淡淡地说道,“今晚,你睡主臥,我去西厢房。府里的侍卫不会阻拦你的任何行动,但只要你踏出大门半步,生死由命。” 他转过身,背对著李云睿,看著窗外深沉的夜色,声音幽冷: “明天,你就知道了。” 看著李承泽那毫不留恋的背影,李云睿心中的怒火反而平息了下来,她冷笑一声,那笑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透著一股疯狂的执拗。 “好!我倒要看看,你李承泽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我倒要看看,明天这天,能不能塌下来!” …… 夜,深得如同浓墨,化不开,也抹不掉。 京都的街道上,打更人的梆子声显得格外悽厉。 一阵秋风卷过,带起地上的落叶,也带来了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庞大的国家机器,在那个盘踞在皇宫深处、在庆帝的意志下,开始无声无息地运转起来。 这台机器一旦启动,便只有用鲜血才能润滑。 监察院,那座永远笼罩在阴影中的黑色建筑內,无数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四面八方涌出。 他们穿著统一的黑色夜行衣,脸上戴著冰冷的面具,手中握著淬著剧毒的暗器和锋利的短剑。 那是监察院六处,专门负责暗杀的精锐。 与此同时,京都防卫司、大內侍卫、以及隱藏在暗处的皇室隱卫,全部接到了最高级別的密令。 一张巨大而密集的死亡之网,瞬间笼罩了整个京都。 城东,户部侍郎赵大人的府邸。 赵大人是李承泽在朝堂上极为重要的一枚棋子,为人圆滑,暗中为二皇子筹集了不少资金。此刻,他正坐在书房里,借著摇曳的烛光,核对著一笔刚刚入帐的银两。 突然,窗外的风停了。 烛光猛地摇晃了一下,隨后瞬间熄灭。书房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谁?!”赵大人心中一惊,猛地站起身,手忙脚乱地想要去摸桌上的火摺子。 然而,一只冰冷的手,却在黑暗中毫无徵兆地捂住了他的嘴巴。紧接著,喉咙处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一抹冰凉的锋刃轻而易举地切开了他的气管和颈动脉。 赵大人瞪大了眼睛,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溅满了那本尚未核对完的帐册。 他甚至没有看清杀手长什么模样,便软绵绵地倒在了血泊之中。 黑暗中,那名杀手冷漠地擦去匕首上的血跡,身形一闪,如同融入了夜色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整个过程,没有发出半点声响,门外的侍卫依然在打著瞌睡,浑然不知里面的主人已经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最新章节《》剧情高能!快来! 第146章 血腥之夜 城南,一处名为“逍遥居”的豪华酒楼。 这里表面上是达官贵人寻欢作乐的场所,实际上却是长公主李云睿在京都设立的一处重要情报中转站,负责收集各方官员的把柄和隱私。 深夜,酒楼早已打烊,但后院的一间密室里,灯火通明。几名负责整理情报的管事正在忙碌著。 “轰!” 一声巨响,密室厚重的铁门被一股恐怖的內力直接轰开,倒飞出去,將两名管事当场砸成肉泥。 烟尘瀰漫中,一群手持连弩、眼神冰冷的黑衣人冲了进来。 “什么人?!这里是长公主的……”一名管事惊恐地大喊,试图搬出李云睿的名號来震慑对方。 然而,回答他的,是密集的弩箭破空声。 “嗖嗖嗖——” 十几支弩箭瞬间將那名管事射成了刺蝟,他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倒在了血泊中。 “杀!一个不留!烧毁所有卷宗!”领头的黑衣人冷酷地下达了命令。 一场单方面的屠杀在密室中展开。惨叫声、求饶声、刀剑入肉的沉闷声交织在一起,宛如人间炼狱。 片刻之后,几名黑衣人將成堆的卷宗和帐册堆在密室中央,泼上火油,点燃了火把。 熊熊烈火瞬间吞噬了整个密室,也吞噬了那些隱藏在黑暗中的秘密和生命。黑衣人们冷漠地看了一眼燃烧的火海,转身迅速撤离。 同样的杀戮,在京都的各个角落同时上演。 刑部的一名主事,在回家的巷子里被乱刀砍死,尸体被丟进了臭水沟; 城防营的一名副將,在自己的小妾床上被毒杀,死状悽惨; 长公主名下的三家钱庄,在同一时间遭到不明身份的蒙面人洗劫,掌柜和伙计无一倖免,所有的金银细软被洗劫一空,帐本被付之一炬; 甚至连一些平日里只是稍微偏向二皇子,在朝堂上替他说过几句话的言官,也在睡梦中被割下了头颅。 这是一场没有审判、没有罪名、只有绝对杀戮的清洗! 庆帝坐在御书房的龙椅上,听著候公公每隔一炷香便进来稟报一次的死亡名单,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怜悯,只有一种掌控生杀大权的冷酷与快意。 “陛下,户部赵侍郎已伏诛。” “陛下,醉仙居已被夷为平地,一干人等尽数斩杀。” “陛下,城防营王副將已死……” 每一个名字的报出,都代表著一条鲜活的生命被抹除,代表著李承泽和李云睿在朝堂上的势力被削弱一分。 鲜血,染红了京都的夜。 空气中瀰漫的血腥味,甚至掩盖了秋菊的清香。 在这个恐怖的夜晚,没有人知道下一个死的会是谁。 而这一切都被隱藏在阴影中的一双双眼睛看在眼中。 那些在朝堂上稍微有些站队倾向的官员们,即便是在睡梦中,也被一种无形的恐惧扼住了咽喉,冷汗浸透了他们的褻衣。 而此时的广信宫,更是被一股死亡的阴影所笼罩。 大內侍卫统领燕小乙,这位九品上的神箭手,亲自率领五百名全副武装的禁军精锐,將广信宫围得水泄不通。 冰冷的箭矢搭在弓弦上,闪烁著森寒的光芒。 所有的宫门都被死死封锁,任何人不得进出。 广信宫內的太监和宫女们嚇得瑟瑟发抖,缩在角落里低声啜泣。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那平时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长公主殿下不在宫中,而外面的禁军,仿佛隨时都会衝进来將他们屠戮殆尽。 燕小乙站在广信宫的大门外,眼神如鹰隼般锐利。他抚摸著手中的长弓,心中充满了疑惑。 陛下为何会突然下令封锁广信宫? 长公主去了哪里? 京都城內那隱隱传来的喊杀声和火光,又意味著什么? …… 漫长而血腥的黑夜,终究还是过去了。 当第一缕晨曦刺破厚重的云层,洒在京都这座古老而庞大的城池上时,它並没有带来温暖,反而照亮了满地的罪恶与恐怖。 清晨,原本应该是京都最热闹的时候。 早点摊贩的叫卖声、马车的軲轆声、赶著去上朝的官员们的寒暄声,应该交织成一幅繁华的市井图卷。 然而今天,整个京都却陷入了一种死一般的寂静。 空气中那股浓烈的、挥之不去的血腥味,刺鼻得让人作呕。 隨著天色大亮,那些恐怖的惨剧开始被陆续发现。 “死人啦!赵大人家满门被杀啦!”一声悽厉的尖叫划破了清晨的寧静。 紧接著,仿佛是引发了连锁反应一般,各种惊恐的呼喊声在京都的各个角落此起彼伏。 “醉仙居被烧成了白地,里面全都是焦尸!” “王將军死在床上了,七窍流血!” “刑部的李主事头没了!” 恐慌,如同瘟疫一般,在极短的时间內席捲了整个京都。 普通百姓们嚇得紧闭门窗,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生怕惹祸上身。而那些朝廷官员们,更是如丧考妣,面无人色。 当他们战战兢兢地穿上朝服,准备前往皇宫上朝时,却发现,平日里那些熟悉的面孔,竟然少了一大半! 而那些没来的人,无一例外,全都是平日里与二皇子走得近,或者是长公主门下的官员! 这一刻,所有人都明白了。 这不是什么江湖仇杀,也不是什么流寇作乱。 这是清洗! 整个朝堂,为之震动! 太极殿前,广场上死一般寂静。 那些倖存下来的官员们,无论是太子一党,还是中立派,全都低垂著头,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著。 他们甚至不敢抬头看一眼那高高在上的龙椅,生怕下一个掉脑袋的就会是自己。 太狠了! 一夜之间,连杀数十名朝廷命官,拔除了长公主在京都的几乎所有暗中势力! 这种雷霆手段,这种不顾一切的疯狂,让所有人都深刻地认识到了庆帝的恐怖。 …… 二皇子府邸。 后院的客房內,阳光透过窗欞洒在地面上。 李云睿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她一整晚都没有睡著,心中那股莫名的烦躁和不安,让她几乎要发狂。 她没有脱衣,直接翻身下床,那张绝美的脸上布满了寒霜。 “李承泽!” 第147章 回礼 书友都在討论区,畅聊玄幻小说小说的魅力。 二皇子府邸,书房內。 檀香裊裊升起,却压不住满室的肃杀之气。 李承泽斜倚在铺著软垫的紫檀木大椅上,手中把玩著一只莹润的羊脂玉茶盏,神色平静得宛如一潭死水。 “殿下,”赵高的声音如同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沙哑中带著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昨夜子时开始,京都城內共发生了一百三十七起暗杀。我们的人一直在暗中蛰伏观察。动手的人手法极其乾净利落,没有留下任何活口,甚至连挣扎的痕跡都被抹除得一乾二净。他们分成了十二个小队,分別从城东的永和坊、城南的安平巷等地撤退。最后消失的地方,无一例外,全都是……” 赵高顿了顿,眼帘微垂,吐出四个字:“皇城方向。” 李承泽嘴角的弧度慢慢扩大,勾勒出一个极其嘲讽的冷笑。他將手中的茶盏轻轻放在桌案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嗒”声。 “果然不出我所料。”李承泽的声音轻柔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那位高高在上的陛下,终究是按捺不住了。他这是要把棋盘掀了,连同棋子一起碾碎啊。” 就在此时,书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且凌乱的脚步声,伴隨著侍卫们压抑的惊呼和阻拦声。 “滚开!全都给我滚开!” 伴隨著一声尖锐的怒喝,书房华贵的雕花木门被一股大力猛地推开。一阵香风夹杂著冰冷的寒意捲入室內。 此刻的李云睿,再也维持不住往日里那副高高在上、疯癲又迷人的从容姿態。她的髮髻微微有些凌乱,几缕青丝贴在她苍白如纸的脸颊上。 那身华贵的宫装裙摆上,甚至沾染了几滴不知从何处溅落的暗红色血跡。 她的双眼布满血丝,胸口剧烈地起伏著,犹如一头被逼入绝境、正处於暴怒边缘的母狮。 看著怒气冲冲、几乎失去理智的李云睿,李承泽並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惊慌或愤怒,他只是淡淡一笑。 “姑姑,稍安勿躁。” 李承泽缓缓站起身,走到宽大的书案前。 书案的正中央,静静地平放著一卷刚刚用密语誊写完毕的黑色捲轴。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拿起那份情报,越过书案,递到了李云睿的面前。 “看看吧,这是昨夜的『战况』。”李承泽的声音异常平静。 李云睿一把夺过捲轴,双手甚至因为过度的愤怒和隱隱的恐惧而微微颤抖。她猛地展开捲轴,目光犹如利剑般扫过上面的文字。 只看了一眼,李云睿的瞳孔便深深地收缩成了一个针尖大小的黑点。 捲轴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名字。每一个名字的后面,都用刺眼的硃砂笔画了一个血红的“x”。 礼部侍郎,死。 户部度支司郎中,死。 京都守备军左营参將,死。 大理寺少卿,死。 …… 整整一百三十七个名字! 这些名字,有的是李云睿耗费十几年心血安插在朝堂上的心腹,有的是李承泽暗中拉拢、许以重利的党羽,还有的,是他们用来掌控京都地下势力的关键节点。 可以说,这份名单上的每一个人,都是支撑他们在京都呼风唤雨的基石。 而现在,这些基石在一夜之间,被彻底粉碎了。 情报上不仅標明了所有被杀的官员姓名,还详细记录了死亡的人数、死状,甚至是他们家眷的下场——鸡犬不留。 李云睿死死盯著那份情报,嘴唇剧烈地哆嗦著,原本保养得宜、艷丽无双的面容此刻扭曲得有些狰狞。她猛地抬起头,看向李承泽,声音不由自主地发著颤,带著一种难以置信的恐惧:“这些……这些全都是……” “是的。”李承泽看著李云睿的眼睛,重重地点了点头,打破了她心中最后一丝幻想,“都是父皇乾的。除了他,这天下还有谁能在一夜之间,悄无声息地抹杀这么多朝廷命官?监察院的暗杀手段再高明,也做不到如此天衣无缝且规模庞大。这是大內侍卫、影子刺客,或许还加上了皇家隱藏的底蕴,联手做下的局。” 李承泽绕过书案,走到李云睿身边,语气变得无比森寒:“父皇已经彻底失去了耐心。他不再玩平衡之术了,他这是在正式剷除你我在朝堂上的所有党羽。” 说到这里,李承泽停顿了一下,目光如刀般盯著李云睿:“不仅如此,姑姑。就在昨天夜间,燕小乙亲自率领人,將你的长公主府邸围了个水泄不通。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你现在,已经无家可归了。” 听到“燕小乙”三个字,李云睿的身体猛地一颤。 燕小乙是她一手提拔起来的九品上箭手,是她最忠诚的猎犬。 而如今,这只猎犬却奉了皇帝的命令,反咬了她一口,围住了她的府邸。 这是何等的讽刺,又是何等的绝望。 李云睿踉蹌著后退了两步,后背撞在了冰冷的墙壁上。 手中的黑色捲轴滑落在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她的眼神经歷了一阵剧烈的挣扎、惶恐、迷茫,但很快,长公主骨子里的那股疯狂和狠厉再次占据了上风。 她猛地抬起头,死死盯著李承泽,眼中的血丝仿佛要燃烧起来,冷声说道:“好!好!好!既然他不念亲情,要赶尽杀绝,那就別怪我心狠手辣!” 李云睿上前一步,一把抓住李承泽的衣袖,语气急促而疯狂:“承泽,接下来你要做什么?你一定有后手的对不对?我可以给你资金上的支持!虽然现在內库的帐目和钥匙应该已经被庆帝派人收回了,但是我经营內库这么多年,暗中截留、转移的財富是一个天文数字!我在江南、在东夷城、甚至在北齐,都有隱藏的资金库!只要你说话,这些钱全都是你的!有了这些钱,我们可以招兵买马,我们可以僱佣全天下最顶尖的杀手,我们可以……” “好了,姑姑。” 李承泽轻轻一挥手,打断了李云睿的话。 “父皇既然敢如此大肆开刀,丝毫不顾及朝堂的动盪和天下的悠悠眾口,那显然是做好了將我们一网打尽的准备。来而不往非礼也,作为他的儿子,我自然要给他老人家备上一份丰厚的回礼。” 李承泽不再理会李云睿,他转过头,目光落在了角落里的赵高身上,声音低沉而有力:“赵高,告诉我,目前有多少人已经安全进城了?” 第148章 杀戮再起 ,总有一个故事,在等你翻开。 “回稟殿下,共计三千人。” 赵高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所有『天字一號』级別的绝顶杀手,已经全部到位。” 听到这个数字和那些古怪却透著无尽杀意的代號,即使是见惯了大风大浪的李云睿,也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三千名顶尖刺客! 而且还有那些听名字就让人毛骨悚然的“天字一號”杀手! 李承泽竟然神不知鬼不觉地在庆帝的眼皮子底下,弄进了三千名精锐刺客!这是一股足以在瞬间瘫痪整个京都中枢运转的恐怖力量! 李承泽听完赵高的匯报,只是极其平淡地微微頷首。仿佛这三千名足以顛覆京都的杀手,在他眼中不过是棋盘上刚刚落下的几枚棋子。 “很好。”李承泽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隨后,他转过身,面对著李云睿,对著李云睿轻轻招了招手,语气温和:“姑姑,我的朝服有些乱了。帮我整理一下衣服吧,时辰差不多了,我要去上朝了。” 李云睿没有拒绝。 她深吸了一口气,迈著优雅的步伐,一步一步朝著李承泽走去。 她来到李承泽面前,微微踮起脚尖,极其温柔、极其细致地抚平李承泽朝服上的每一丝褶皱。 她帮他理正了头顶的紫金冠,帮他扣紧了腰间的白玉带,最后,她轻轻拍了拍李承泽胸口那绣著四爪蟒龙的图案。 “去吧,承泽。”李云睿的声音出奇的温柔。 李承泽看著李云睿,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 他没有说话,只是转过身,大步走出了书房,走出了二皇子府邸的大门。 门外,早有准备好的马车等候。李承泽踩著脚凳上了马车,车轮滚滚,碾压在京都青石板铺就的街道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半个时辰后。 皇宫,太极殿。 今日的朝堂,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原本应该站满文武百官的宽阔大殿,此刻却空出了將近三分之一的位置。那些空缺的位置,就像是一道道无形的伤疤,刺痛著每一个在场官员的神经。 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甚至连互相交换眼神都不敢。 整个大殿里安静得只能听到沉重的呼吸声和偶尔衣物摩擦的窸窣声。每个人都知道昨夜发生了什么,每个人都闻到了空气中那股挥之不去的血腥味。 在那高高的九层玉阶之上,那张象徵著天下最高权力的龙椅上,庆帝穿著一袭宽大的明黄色龙袍,正慵懒地斜靠在椅背上。 他的手中拿著一本奏摺,似乎看得十分入神。他的头髮隨意地披散在肩膀上,没有戴皇冠,整个人透著一股不修边幅的隨意。 但正是这种隨意,却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死死地压在所有人的心头。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中,太极殿外传来了一声悠长而尖锐的太监通报声: “二皇子殿下——驾到!” 这一声通报,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巨石,瞬间在朝堂上掀起了惊涛骇浪。百官们纷纷倒吸一口凉气,忍不住微微侧头,用眼角的余光看向大殿门口。 谁都知道,昨夜死的那一百多名官员,绝大多数都是二皇子和长公主一系的人马。 陛下这是已经明晃晃地举起了屠刀。在所有人看来,二皇子此刻应该躲在府邸里瑟瑟发抖,或者赶紧负荆请罪,乞求陛下的宽恕。 谁也没有想到,他竟然敢在这个时候,堂而皇之地来上朝! 在无数道震惊、恐惧、怜悯的目光注视下,李承泽迈过太极殿高高的门槛,一步一步地走了进来。 他今日穿得极其正式。 紫色的四爪蟒袍纤尘不染,腰间的玉带折射出冰冷的光芒。 他的步伐沉稳而有力,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踩在眾人的心跳上。他的脸上没有任何的惊惶,也没有任何的愤怒,只有一种极致的平静。 他走到大殿中央,属於他的那个位置站定,然后,缓缓抬起头。 九层玉阶之上,原本正在看奏摺的庆帝,也恰好在这一刻放下了手中的奏摺。 父子二人,在这一刻,隔著长长的大殿,隔著九层玉阶,隔著那张象徵著至高无上权力的龙椅,目光在半空中轰然碰撞! …… 另一边。 京都,二皇子府邸。 一直如同雕塑般站在书房里的赵高,突然抬起了头。他那双眼眸中,猛地爆发出两团嗜血的光芒。 他缓缓举起右手,做了一个极其简单的手势。 “罗网,开杀。” 沙哑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催命符,瞬间传遍了整座府邸。 “轰!” 二皇子府邸那扇沉重的朱漆大门,被一股狂暴的力量从內部轰然撞开。 紧接著,无数道黑色的身影,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流,从府邸內部倾泻而出! 他们全都穿著紧身的黑色夜行衣,脸上戴著狰狞的鬼面具,手中握著淬了剧毒的利刃。 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响,只有衣袂破空的“嗖嗖”声和兵器出鞘的清脆摩擦声。 三千名罗网刺客,如同三千只出笼的恶鬼,瞬间扑向了这座繁华的京都! 在这股黑色洪流的最前方,是几道气息恐怖到极点的身影。 有男有女每一个都是天字一號,这些如同锋利的矛头,带领著三千名刺客,兵分数十路,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姿態,疯狂地扑向了情报上標註的每一个地点! 城东,九门提督府。 九门提督正满头大汗地指挥著手下的士兵加强城防,昨夜的杀戮让他如惊弓之鸟。 然而,还没等他把命令传达下去,一道暗红色的剑光如同闪电般劈开了提督府的大门。 “掩日”如同魔神降临,手中的长剑只是一挥,十几名精锐的守备军便被拦腰斩断,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提督府的牌匾。 “敌袭!敌袭!” 悽厉的惨叫声刚刚响起,数百名黑衣刺客便如潮水般涌入。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屠杀,仅仅半炷香的时间,九门提督府內再无一个活口。 那位手握京都城门大权的九门提督,头颅被高高地掛在了旗杆之上,死不瞑目。 城南,监察院一处秘密据点。 这里隱藏著监察院最精锐的暗探。然而,当那股奇异的粉色香气飘入据点时,所有的暗探都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惊鯢”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在据点內穿梭,粉色的细剑每一次闪烁,都会带走一条鲜活的生命。 那些平日里让人闻风丧胆的监察院暗探,在她的剑下,脆弱得如同待宰的羔羊。 与此同时,京都的各个角落,都在上演著同样的血腥戏码。 负责京畿防务的巡防营驻地,被数百名刺客用特製的火油引燃,冲天的火光映红了半个京都的天空。 在烈火中,玄翦双剑翻飞,將那些试图衝出火海的士兵一一绞杀。 那些平时忠於庆帝、或者在昨夜参与了清洗二皇子党羽的官员府邸,更是成为了罗网重点照顾的对象。 第149章 风平浪静? 太极殿內,死寂。 一种令人连灵魂都感到颤慄的死寂。 九层玉阶之上,庆帝慵懒地靠在龙椅上,手中那本薄薄的奏摺似乎有著无穷的吸引力,但他的目光,却在漫不经心抬起的瞬间,化作了穿透一切的利剑,直刺大殿中央的李承泽。 李承泽站在那里,身姿挺拔,面色很平静,平静得就像是来参加一场再普通不过的早朝,甚至他的嘴角,还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大殿两侧,文武百官的头颅低得几乎要贴到胸口的玉笏上。 冷汗,顺著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颐指气使的大人们的额头、鬢角蜿蜒流下,滴落在光洁如镜的金砖上,砸出细微却惊心动魄的碎裂声。 所有人的眼角余光,都在疯狂地交织、碰撞,传递著同一种恐惧与震撼:二皇子疯了吗?! 昨夜那场单方面的屠杀,是陛下亲自下的刀子。 按照常理,李承泽今日就算不披头散髮地跪在太极殿外痛哭流涕地请罪,也该称病不出,暂避锋芒。 可他偏偏来了,穿戴得一丝不苟,堂而皇之地站在了风暴的最中心。 更让群臣感到心惊肉跳的是当下的时局。 大皇子即將与北齐大公主联姻。这不仅是庆国彰显国威的盛事,更是稳固两国边境、牵一髮而动全身的国家大计。 正常来说在这个极其敏感的节点上,京都是绝不能乱的! 但是昨天发生的事情,他们心中都提起来了。 如果在这个时候,二皇子因为昨夜的清洗而彻底失控,与陛下在太极殿上直接撕破脸皮……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天子一怒,伏尸百万,而皇子若逼宫,这朝堂之上在站的百官,有几个能活著走出去? 他们是真的怕了。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他们不知道一旦局势失控,自己究竟该站在哪一边。 站陛下? 二皇子既然敢来,谁知道他在这太极殿周围埋伏了什么后手? 站二皇子?龙椅上坐著的可是那位深不可测、算无遗策的庆帝! 站在武將首位的大皇子李承儒,眉头紧紧地拧成了一个“川”字。 大皇子嘴唇微动,他想开口斥责李承泽几句,或者打个圆场,把这剑拔弩张的气氛缓和下来。 毕竟他的大婚在即,且最近的事情不少,他不希望京都再见血。 可是,当他看著李承泽那双幽深如死水般的眼睛时,到嘴边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他张了张嘴巴,最终只能化作一声无声的嘆息,欲言又止。 而站在文臣前列的太子李承乾,此刻的心情更是复杂到了极点。 昨夜二皇子一系遭到毁灭性打击,他本该是最高兴的人。 他在东宫里甚至已经准备好了庆功的酒宴。 可是现在,看著李承泽那副有恃无恐的模样,太子的心里突然升起一股极其强烈的不安。 他自认为很了解自己这个二哥了。 李承泽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他既然敢站在这里,就说明他根本不怕父皇的屠刀。 甚至,太子有一种毛骨悚然的错觉:李承泽是在期待著什么。 太子咽了一口唾沫,也想开口试探一句,但看了一眼高高在上的庆帝,他也只能像大皇子一样,长了张嘴巴,硬生生地把话咽了回去,欲言又止。 整个太极殿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父子二人,一个高踞龙椅,一个傲立殿中。 目光在半空中交匯,仿佛有无形的电光火石在疯狂炸裂。 一秒……两秒……三秒…… 这短暂的几秒钟,对於殿內的百官来说,却比一个世纪还要漫长。有些年纪大的老臣,双腿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打摆子,几乎要<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在地。 就在这根弦即將绷断,所有人都在绝望地等待著雷霆降临或者大殿外衝进无数刀斧手的时候—— 李承泽突然动了。 他眼帘微垂,遮住了瞳孔中所有的锋芒与疯狂,原本紧绷的面部线条瞬间柔和下来。他双手拢在宽大的袖袍中,极其自然地向前迈了半步,身子微微前倾,脸上露出一抹如沐春风、甚至带著几分恭敬与纯良的微笑。 “儿臣,见过父皇。” 清朗的声音在死寂的太极殿內迴荡,没有丝毫的怨懟,没有一丝的杀气,就像是一个最普通的清晨,一个最孝顺的儿子在向父亲请安。 说完,李承泽没有等庆帝发话,便十分自然地直起身,迈著从容的步伐,走到了大皇子的身旁,在属於自己的那个位置上,安静地站定。他甚至还转过头,对著身旁神色僵硬的大皇子微微頷首,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 “呼——” 伴隨著李承泽的入列,整个太极殿內,极其清晰地响起了一片整齐的、如释重负的呼气声。 朝堂上的大部分人,无论是六部尚书还是各科给事中,都在这一刻感觉到紧绷的后背猛地一松,內衣早已被冷汗湿透,凉颼颼地贴在脊背上。 没有当场翻脸!没有逼宫!二皇子服软了! 在官员们看来,李承泽这句“见过父皇”和退回队列的举动,无疑是向皇权低头了。 昨夜死了一百三十七个心腹又如何? 在至高无上的皇权面前,哪怕是皇子,也只能打碎了牙齿和血吞。陛下终究是陛下,二皇子终究是不敢造次的。 太极殿內的气氛,终於从那种令人窒息的冰点,稍微回暖了一些。虽然依旧压抑,但至少,暂时不用担心人头落地了。 然而,高坐在龙椅上的庆帝,眼神却在李承泽转身的那一瞬间,变得极其深邃,眼眸底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会咬人的狗不叫,李承泽越是表现得如此平静、如此顺从,就越说明,此事並没有结束 …… 与此同时。 京都,鉴查院。 鉴查院深处,一间昏暗的密室里。 没有窗户,只有几盏昏黄的油灯在墙壁上摇曳,將轮椅上那个枯瘦老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陈萍萍穿著一袭黑色的羊毛大氅,双腿盖著厚厚的毛毯,正闭著眼睛,乾枯如树皮般的手指轻轻敲击著轮椅的扶手,发出“噠、噠、噠”的单调声响。 突然,密室角落的阴影一阵诡异的扭曲。 没有任何脚步声,也没有任何气息的波动,一个浑身包裹在黑布之中、只露出一双冰冷眼眸的人影,如同幽灵般凭空出现在了陈萍萍的身后。 “院长。”影子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仿佛是从地狱深处飘出来的。 陈萍萍没有睁开眼睛,只是停止了敲击扶手,淡淡地“嗯”了一声:“外面,闹起来了?” 精彩不容错过:第149章 风平浪静?全本放送,点击。 第150章 陈萍萍的冷眼旁观 “是。”影子微微低头,语速极快地稟报,“半个时辰前,二皇子府邸大门洞开。三千名黑衣刺客,涌入京都各处。” 陈萍萍的眉头微微一挑,终於睁开了那双浑浊却锐利如鹰的眼睛:“三千人?神不知鬼不觉地进了京都?九门提督是吃乾饭的吗?” “九门提督已经死了。”影子冷冷地说道,“被一个戴著鬼面具、手持暗红色长剑的刺客一剑梟首。整个提督府,上下三百余人,半炷香內,鸡犬不留。” 陈萍萍抚摸毛毯的手微微一顿。 “不仅是提督府。”影子继续匯报,每一个字都带著血腥气,“巡防营驻地被大火焚烧,数百名士兵被人在火海中绞杀。昨夜参与清洗二皇子势力的官员,目前已有二十六家被灭门。” 他阴阴的笑了起来。 那笑声在昏暗的密室中显得格外诡异,像是夜梟在啼叫。 “罗网……好一个罗网。天罗地网,无孔不入。”陈萍萍感嘆了一声,眼神中闪烁著令人心悸的幽光,“三千名精锐刺客,还有九品上的绝顶高手……这个罗网和你的关係著实让老臣好奇呢。” “院长,我们要不要出手干预?”影子握紧了手中的匕首,“黑骑就在城外,只要您一声令下,半个时辰便可入城平叛。再任由他们杀下去,京都的防务系统就要彻底瘫痪了。” “干预?为什么要干预?” 陈萍萍冷冷一笑,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透著一种看透世事的残忍与冷漠。 他重新闭上眼睛,手指再次开始轻轻敲击轮椅的扶手。 “不用管。”陈萍萍吐出三个字。 “可是……”影子犹豫了一下,“陛下那边……” “陛下?”陈萍萍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陛下既然敢在昨夜掀桌子,把老二逼到绝路,难道他就没有想到老二会狗急跳墙?陛下是天下最聪明的人,他手里握著大內侍卫,握著红甲骑士,甚至还握著那张谁也不知道的底牌。老二的这三千『罗网』虽然凶猛,但想要真正顛覆皇权,还差得远呢。” 陈萍萍睁开眼,目光仿佛穿透了厚厚的墙壁,看向了皇宫的方向。 “京都太久没有流血了,久到很多人都忘了,权力的宝座,本来就是用白骨垒起来的。老二既然愿意当这把刀,去替我们试探一下陛下真正的底线和隱藏的力量,我们何乐而不为呢?” 陈萍萍轻轻拍了拍大毯子,声音变得无比幽冷:“我们就坐在这里,好好看一场……父子相残的好戏。” “是。”影子深深地鞠了一躬,身影再次融入黑暗之中,消失不见。 密室里,只剩下陈萍萍一个人。他看著跳跃的烛火,喃喃自语:“小姐,你看到了吗?这就是你曾经想要守护的庆国,这就是你爱过的那个男人。他连自己的儿子都能逼成恶鬼……快了,这天下,很快就要大乱了……” …… 此时的京都,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座人间炼狱。 太极殿內的官员们还沉浸在“二皇子服软”的虚假和平中,却不知道,在他们身后的这座庞大都城里,一场史无前例的血腥风暴正在疯狂肆虐。 “罗网”的刺客们, 完美地詮释了什么叫作“杀戮的艺术”。 他们不抢劫,不淫掠,甚至不发出一声多余的吶喊。他们就像是一群没有感情的杀戮机器,严格地按照赵高制定的名单,精准地执行著清除任务。 城东,兵部尚书的府邸。 这位昨夜刚刚接到了庆帝密旨,准备接管部分巡防营兵权的尚书大人,此刻正惊恐地躲在书房的密室里。 外面,惨叫声已经渐渐平息。 突然,密室那坚固无比、重达千斤的断龙石大门,发出了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轰!” 坚固的石门被一股狂暴的剑气直接轰碎,碎石飞溅。 尘土飞扬中,一个身材魁梧、手持一黑一白双剑的男人缓缓走了进来。玄翦的脸上带著狰狞的鬼面具,双剑之上,鲜血还在滴答滴答地往下流淌。 “你……你是什么人!我是朝廷命官!你敢杀我,陛下不会放过你的!”兵部尚书嚇得尿了裤子,瘫倒在地,声嘶力竭地吼叫著。 玄翦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下一瞬,黑白剑光交错闪烁。 兵部尚书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的头颅从脖颈上滑落,滚到了玄翦的脚边。 “名单確认,目標清除。”玄翦冷酷地收剑入鞘,转身走出了密室。在他身后,是兵部尚书府邸上下两百多具尸体,鲜血匯聚成小溪,流到了庭院的青石板上。 城西,一座看似普通的茶楼。 这里是皇家內库在京都的一个重要联络点,暗中由庆帝的心腹掌控,负责监视李云睿残留的商业势力。 茶楼里,数十名偽装成茶客的大內高手正严阵以待。 突然,一阵奇异的微风吹过,茶楼里不知何时飘满了粉色的花瓣。伴隨著花瓣落下的,是一股令人迷醉的香气。 “不好!有毒!闭气!”带头的大內高手脸色大变。 然而,太迟了。 一道曼妙的身影如同穿花蝴蝶般在茶楼內掠过。惊鯢手中的粉色细剑,每一次挥动,都带起一抹淒艷的血花。 那些平日里武功高强的大內高手,在惊鯢的剑下,仿佛被抽乾了所有的力气,连拔刀的动作都变得无比迟缓。 仅仅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茶楼內再无一个站立之人。惊鯢轻轻甩去剑尖上的一滴鲜血,飘然离去,只留下一地粉色的花瓣和纵横交错的尸体。 杀戮,在京都的每一条街道、每一个坊市蔓延。 三千名罗网刺客,化整为零,又隨时可以聚沙成塔。他们袭击了城门、袭击了武库、袭击了那些对庆帝忠心耿耿的官员府邸。 京都的城防军和巡防营在失去了最高指挥官后,陷入了彻底的混乱。面对这群武功高强、训练有素且悍不畏死的刺客,普通的士兵根本不堪一击。往往是一个小队的罗网刺客,就能在几百名士兵的包围中杀个七进七出,然后扬长而去。 鲜血,染红了京都的护城河。 浓烈的血腥味和四处燃起的黑烟,开始在京都的上空匯聚,遮蔽了原本晴朗的天空。 …… 第151章 退朝后的血雨 太极殿內的朝会,还在继续。 但这註定是庆国开国以来,最为诡异、最为漫长,也最让人感到备受煎熬的一次早朝。 自从二皇子李承泽那句温文尔雅的“见过父皇”落地,並退回自己的班列后,高高在上的庆帝並没有再多看他一眼,只是极其隨意地翻阅著手中的奏摺,偶尔拋出几个关於各地春耕、黄河水患或是边军粮餉的政务问题。 他的语气很平淡,但听在下方文武百官的耳中,这平淡的声音却比九天之上的惊雷还要骇人。 每一个被点到名字出列奏对的官员,无一不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他们跪伏在冰冷的金砖上,声音颤抖,语无伦次,甚至有几位年事已高的老臣,在回答完问题退回队列时,双腿一软,险些直接瘫倒在地,全靠身旁的同僚暗中搀扶才勉强站稳。 压抑。 一种深入骨髓、仿佛要將肺腑都挤压出血来的压抑。 殿外明明是艷阳高照的晴朗春日,太极殿內却仿佛笼罩著一层化不开的阴霾。 没有人敢大声喘气,没有人敢抬头直视天顏,更没有人敢把目光投向站在大皇子身旁、始终保持著那一抹温润笑意的二皇子。 李承泽就那么安静地站著。 太子李承乾站在队列的最前方,只觉得后背的冷汗干了又湿,湿了又干。贴身的明黄色蟒袍此刻黏在背上,像是一条冰冷的毒蛇。 他不敢转头去看李承泽,但他能感觉到,有一股若有若无的寒意,始终縈绕在自己的脖颈周围。 “二哥他……到底在想什么?父皇……又在等什么?”太子在心中疯狂地吶喊,却不敢表露分毫。 这种悬而未决的恐惧,这种明知道屠刀悬在头顶却不知道何时落下的折磨,简直比直接拉出去砍头还要让人崩溃。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是一个时辰,又仿佛是整整过了一辈子。 龙椅上的庆帝终於合上了最后一份奏摺,隨手扔在了御案上。 “啪”的一声轻响。 在死寂的大殿中,却如同重锤敲击在所有人的心臟上。百官齐刷刷地浑身一震,头伏得更低了。 庆帝缓缓扫视了一圈下方瑟瑟发抖的群臣,目光在李承泽的身上极其短暂地停留了半瞬,隨后慵懒地挥了挥手。 “退朝吧。” 旁边侍立的太监总管侯公公,立刻扯起尖锐而略带颤音的嗓子,高声唱喏:“退——朝——!” “臣等恭送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百官如蒙大赦,齐刷刷地跪倒在地,山呼万岁。那声音里,甚至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劫后余生的泣音。 当庆帝的身影消失在玉阶后方的屏风处,太极殿內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才终於如潮水般褪去。 官员们互相搀扶著从地上爬起来,许多人的朝服下摆都已经被汗水浸透。他们彼此对视,都能看到对方眼中那深深的恐惧和侥倖。 没有爭吵,没有寒暄。 往日里退朝后喜欢三五成群聚在一起高谈阔论、交流政见的朝廷大员们,此刻就像是躲避瘟疫一般,低著头,步履匆匆地向著殿外走去。 大皇子李承儒深深地看了一眼身旁的李承泽,嘴唇动了动,最终只化作一句低沉的:“二弟,好自为之。”说罢,便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太子李承乾则是面色铁青,连看都没看李承泽一眼,在一群东宫属官的簇拥下,几乎是逃一般地离开了太极殿。 李承泽站在原地,看著眾人仓皇离去的背影,嘴角的笑意逐渐扩大。他伸出手,轻轻弹了弹袖口上並不存在的灰尘,然后迈著无比轻鬆愜意的步伐,走出了皇宫。 阳光,刺眼。 吏部尚书顏行书坐在宽大的官轿里,双手死死地抓著轿厢的扶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他是太子一系的核心人物,昨夜二皇子遇袭,他虽然没有直接参与,但也在暗中推波助澜。今天早朝,他连遗书都写好了放在书房的暗格里,生怕二皇子在朝堂上发疯,直接拔剑杀人。 “还好,还好……陛下终究是陛下,二殿下还是屈服了。”顏行书在轿子里喃喃自语,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神经终於放鬆了下来。 只要在朝堂上没有撕破脸,那一切就还在规则之內。昨夜的清洗虽然惨烈,但只要陛下压住了阵脚,二皇子就算有天大的委屈,也只能咽下去。 “回府,快回府!”顏行书催促著轿夫。他现在只想赶紧回到自己那守备森严的府邸,喝上一口热茶,压压惊。 轿子在京都平坦的青石板路上快速平稳地前行著。 然而,当轿子转过一个街角,即將抵达吏部尚书府所在的宣武坊时,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嘈杂和惊恐的喧闹声。 “怎么回事?停轿!”顏行书心中猛地一紧,那种刚刚压下去的不安再次如毒草般疯长起来。 轿帘被猛地掀开,顏府的管家满脸煞白、跌跌撞撞地扑到了轿子前,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跪在了地上,声音悽厉得像是见了鬼。 “老爷!老爷您可算回来了!出大事了!出天大的事了!” 顏行书心里“咯噔”一下,一把揪住管家的衣领,怒吼道:“慌什么!天塌不下来!到底怎么了?” “死……死了!都死了啊!”管家浑身如筛糠般颤抖,指著前方不远处的街道,眼泪鼻涕流了一脸,“就在刚才,就在老爷您上朝的时候……又死了一批人!” “什么?!”顏行书如遭雷击,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他猛地推开管家,跌跌撞撞地衝出轿子,向著前方看去。 只见宣武坊的街道上,原本繁华的商铺此刻全部大门紧闭。青石板的街道上,赫然流淌著一道道触目惊心的暗红色血跡,一直延伸到街道尽头的几座高大府邸前。 “谁……谁死了?”顏行书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剧烈地颤抖,仿佛风中的落叶。 “督察院左都御史大人……户部侍郎大人……还有……”管家每报出一个名字,顏行书的身体就猛地摇晃一下。 这些名字,无一例外,全都是朝中举足轻重的大员,而且……全都是昨夜暗中向二皇子势力递过刀子,或者平时与二皇子政见不合、依附於东宫和陛下的官员! 第152章 不是盲目的报復刺杀 免费读全本第152章 不是盲目的报復刺杀,连结:。 “怎么死的?什么时候的事?”顏行书一把抓住管家的肩膀,指甲几乎嵌进了对方的肉里。 “就……就在半个时辰前。”管家哭丧著脸,“一群戴著鬼面具的黑衣人,像是一阵风一样衝进了各位大人的府邸。他们杀人不眨眼啊!左都御史大人一家四十几口,连一条狗都没留下……巡城司的兵马赶过去的时候,只看到满地的尸体和墙上用血写的一个『网』字……” “网……”顏行书踉蹌著后退了两步,一屁股跌坐在了冰冷的街道上。 他明白了。 他彻底明白了。 太极殿上那个温文尔雅的“见过父皇”,根本不是什么屈服,更不是什么服软! 那是嘲弄!那是极其恶毒的挑衅与示威! 李承泽在朝堂上表现得越是恭敬,越是人畜无害,就越是为了映衬他此刻在京都城內掀起的这场腥风血雨! 他在告诉所有人:你们以为陛下能保得住你们?你们以为在朝堂上讲规矩我就拿你们没办法? 错!大错特错! 我李承泽,今天就是要当著陛下的面,当著满朝文武的面,把这京都的天,给捅出一个窟窿来! “疯了……二殿下彻底疯了!”顏行书双手抱头,惊恐地嚎叫起来。 同样的一幕,此刻正在京都的各个角落上演。 刚刚从太极殿死里逃生、满心以为度过了一劫的百官们,在回到家中,或者在回家的路上,陆陆续续地接到了这令人肝胆俱裂的噩耗。 恐惧,像是一场无形的瘟疫,以极其恐怖的速度在京都的官场中蔓延开来。 如果说昨夜的屠杀,还是在夜色的掩护下进行的,还可以勉强理解为某种暗中的政治博弈。 那么今天上午,在光天化日之下,在皇帝陛下刚刚举行完早朝的同时,对朝廷命官进行惨绝人寰的灭门屠杀……这就是赤裸裸的造反!这是对皇权最极致的践踏! 刑部尚书在听闻自己的副手被人在大街上当眾斩首后,直接嚇得昏死了过去。 几位內阁大学士的府邸,立刻大门紧闭,调集了所有的家丁护院,將府邸围得水泄不通,连一只苍蝇都不准放进来。 整个京都的官场,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骇然与死寂之中。 他们都知道是谁干的。 可是,知道又如何? 没有人敢说话。 没有一个人敢在这个时候跳出来,写一份义正辞严的奏摺去痛斥二皇子的暴行。 因为他们发现了一个更加令人胆寒的事实—— 陛下,没有反应。 九门提督死了,巡防营被烧了,几十位朝廷命官被灭门了。京都的防务已经烂成了一锅粥,那群自称“罗网”的恶鬼还在京都的大街小巷里游荡,寻找著下一个猎物。 可是,那座高高在上的皇宫,却安静得像是一座巨大的坟墓。 没有大內侍卫出动,没有红甲骑士上街平叛,甚至连京都府的衙役都没有接到任何缉拿凶手的旨意。 这种诡异的沉默,比“罗网”的刺客还要让人感到绝望。 神仙打架。 皇帝和二皇子,这对全天下最尊贵、也最冷血的父子,正在以整个京都的官僚体系为棋盘,以百官的性命为棋子,进行著一场常人根本无法理解的恐怖博弈。 在这种级別的绞肉机面前,他们这些平日里威风八面的尚书、侍郎,简直连螻蚁都不如。 谁敢出头,谁就会成为下一个被抹去的棋子。 东宫。 “砰!” 一件价值连城的汝窑花瓶被狠狠地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太子李承乾双眼赤红,像是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在奢华的宫殿里疯狂地来回踱步。 “他怎么敢?他怎么敢!” 太子歇斯底里地咆哮著,额头上的青筋根根暴起,“父皇还在宫里!黑骑就在城外!他李承泽凭什么敢在白天杀人!他真的不怕死吗?!” 大殿內,几位东宫的心腹幕僚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出。 “罗网……罗网!”太子咬牙切齿地咀嚼著这两个字,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恐惧。 他一直以为,二皇子的底牌就是那些文臣清流,顶多再加上几个招揽来的江湖九品高手。 他做梦也没有想到,李承泽的手里,竟然握著这样一支足以顛覆京都防务的恐怖杀手队伍! 三千精锐刺客,神出鬼没,杀人如麻。 “父皇呢?父皇为什么不管!”太子猛地转头,死死地盯著皇宫的方向,“难道父皇就眼睁睁地看著他把朝廷命官杀光吗?他李承泽今日敢杀尚书,明日是不是就敢带著人衝进东宫,把孤的头也砍下来?!” 没有人能回答太子的问题。 因为所有人都陷入了深深的迷茫和恐惧之中。他们看不懂这局棋了,更看不懂那位深不可测的庆帝。 与此同时,大皇子府邸。 常年领兵在外、见惯了尸山血海的大皇子李承儒,此刻正站在一张巨大的京都布防图前,眉头紧锁,神色凝重到了极点。 “大殿下。”一名亲兵快步走入,单膝跪地,声音中带著一丝掩饰不住的震惊,“刚刚得到消息,城南的兵马司驻地也遭到了袭击。对方只有十个人,但兵马司的三百守军……全军覆没。带队的將领被一剑穿心,悬尸在辕门之上。” 大皇子深吸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十个人,杀三百正规军……好可怕的单兵作战能力,好严密的配合。”大皇子喃喃自语,“老二啊老二,你隱藏的还真深。”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布防图上那些被標记了红叉的位置。 那是今天上午被“罗网”清洗的官员府邸和军事据点。 如果把这些红叉连接起来,就会发现,这根本不是什么盲目的泄愤式屠杀,而是一场极其精准的、针对京都指挥系统和关键枢纽的“外科手术式”打击! “他打瘫了京都的防卫体系,切断了各部之间的联繫……他这是在清场。”大皇子猛地握紧了拳头,指关节咔咔作响。 “殿下,我们该怎么办?”亲兵问道,“要不要调集府里的私兵,加强戒备?” “不用了。”大皇子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在那股力量面前,几百个私兵没有任何意义。如果老二真的疯到要对我动手,我这座府邸,挡不住他。” 他转头看向皇宫的方向,眼神中充满了敬畏与不解。 “现在,就看父皇怎么落子了。京都流了这么多血,父皇的耐心,应该也快到极限了吧……” …… 皇宫深处,御书房。 第153章 平静的庆帝 与外界那血流成河、风声鹤唳的恐怖景象截然不同,御书房內,是一片令人心安的寧静。 淡淡的龙涎香在空气中裊裊升起,阳光透过雕花的窗欞洒在金砖上,泛著柔和的光泽。 庆帝没有穿那件象徵著无上权力的龙袍,而是换上了一件十分隨意的宽大白袍。 他头髮隨意地披散著,没有戴冠,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一个不问世事、专心钻研学问的隱士,盘腿坐在榻上,手里拿著一把小巧的銼刀,神情专注地打磨著一枚精钢打造的箭簇。 “嚓……嚓……嚓……” 銼刀摩擦精钢的声音,在安静的御书房內显得格外清晰,带著一种奇异的韵律。 太监总管侯公公跪在距离庆帝三步远的地方,整个身体几乎贴在了地上。 他的手里捧著一份厚厚的、沾染著血腥气的摺子,那是鉴查院刚刚通过秘蹯送进来的、关於京都各处伤亡情况的最新匯总。 侯公公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著,冷汗顺著他的下巴一滴一滴地砸在金砖上,但他却连擦都不敢擦一下。 “说吧。” 庆帝没有抬头,依旧专注地盯著手中的箭簇,仿佛那是一件稀世珍宝,声音平淡得没有任何起伏。 侯公公咽了一口唾沫,颤抖著展开摺子,声音嘶哑地念了起来: “回……回稟陛下。自今日早朝至今,京都城內共发生刺杀事件七十三起。” “吏部尚书顏行书府邸遇袭,死伤三十余人,顏大人受惊过度,臥病在床;户部侍郎赵大人满门抄斩,共计五十六口;督察院左都御史……” 侯公公每念出一个名字,心就跟著颤抖一下。这摺子上记载的,哪里是人名,分明是庆国朝堂的半壁江山啊! “此外……九门提督府被屠,提督大人殉职;巡防营三处驻地被焚毁,死伤將士逾千人;城南兵马司……” 侯公公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乎带上了哭腔。 太惨烈了。 这根本不是刺杀,这是一场战爭!一场单方面屠杀的战爭! 终於,侯公公念完了最后一行字,將摺子高高举过头顶,额头死死地抵在地上,等待著天子那足以毁天灭地的雷霆之怒。 一秒,两秒,三秒…… 御书房內,只有“嚓……嚓……”的銼刀声在继续。 没有拍桌子的怒吼,没有摔杯子的清脆,也没有立刻下令黑骑入城平叛的圣旨。 庆帝仿佛根本没有听到那份令人毛骨悚然的伤亡名单,他的眼神依旧专注,手中的动作极其稳健,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 侯公公跪在地上,心里的恐惧却在无限放大。 他伺候了陛下几十年,比任何人都了解这位帝王。 陛下如果愤怒,如果咆哮,那说明事情还在他的掌控之中,他只是在发泄情绪。 可是,当陛下表现得如此平静,平静到连一丝波澜都没有的时候……那才是最恐怖的。那意味著,陛下已经动了真正的、冰冷刺骨的杀机,或者说,这一切,根本就在陛下的预料之中! “嚓。” 庆帝终於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举起那枚打磨得寒光闪闪的箭簇,放在眼前,迎著阳光仔细端详了一下。那锋利的边缘在阳光下折射出冰冷的杀意,完美无瑕。 庆帝满意地吹去了箭簇上的一点铁屑。 “老二啊老二……” 庆帝缓缓开口了,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愤怒,反而带著一种极其古怪的、仿佛是长辈在审视晚辈功课时的欣慰与嘲弄。 “朕昨夜逼了他一步。” 庆帝將箭簇轻轻放在案几上,隨手拿起一块洁白的丝帕,慢慢地擦拭著手指。 “没想到,他竟然给了朕这么大一个惊喜。” “三千名刺客……罗网。”庆帝的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那笑容深邃得让人看一眼就会坠入深渊,“这是准备要拿从龙之功吗。” 侯公公跪在地上,连呼吸都停滯了。 他不知道该接什么话,也不敢接话。 庆帝站起身,赤著脚走在冰冷的金砖上,缓缓踱步到窗前。 他推开窗户。 远处,京都的上空,隱隱有黑色的浓烟在升腾,空气中似乎还能闻到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这原本是庆国最繁华的都城,此刻却像是一个正在流血的伤口。 但庆帝的眼中,却没有丝毫对这座城市、对那些死去的臣子的怜悯。 他的眼神,就像是高高在上的神祇,在俯瞰著一群为了爭夺食物而互相撕咬的螻蚁。 “他觉得,这样的报復,会让我感到痛?” 庆帝嗤笑了一声,“终究还是太年轻了。” 庆帝背负著双手,看著远处的浓烟,眼神逐渐变得幽深而冰冷。 罗网確实很强,但这又如何呢? “传朕的旨意。” “既然老二把台子搭好了,这齣戏,总要有新的角儿登场。” 庆帝的眼中闪过一丝令人心悸的幽光,嘴角勾起一抹冷酷到了极点的弧度。 “可以安排那些人进来了。” 接下来的日子,京都陷入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 这种安静,並非盛世太平下的安居乐业,而是一头绝世凶兽在即將扑食前,刻意压抑住呼吸的死寂。 那两场震惊天下的刺杀,那场將六部大员、提督、巡防营將领如草芥般收割的屠杀,仿佛只是一场荒诞的噩梦。 当第二天的太阳照常升起时,京都的街道已经被巡城御史和京都府的衙役们用清水冲刷了无数遍。 青石板缝隙里暗红色的血垢被仔细地抠除,空气中瀰漫的浓烈血腥味也被各家各户门前焚烧的苍朮和艾草的烟气所掩盖。 早朝依旧在进行。 太和殿內,空出了许多原本属於重臣的位置。那些往日里在朝堂上高谈阔论、指点江山的紫袍大员们,如今已经变成了冷冰冰的尸体,甚至连家眷都在那场名为“罗网”的恐怖刺杀中被斩尽杀绝。 然而,令人感到无比诡异和恐惧的是,龙椅上的那位帝王,没有发怒,没有下罪己詔,没有歇斯底里地命令鉴查院全城大索,甚至没有在朝堂上多提一句关於刺杀的事情。 他只是淡淡地让吏部和兵部擬定替补的名单。 满朝文武,无一人敢言。 所有人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冰冷的大手扼住了咽喉。 他们低垂著头,看著自己朝靴的尖端,连呼吸都儘量放得平缓。 每个人心里都清楚,这看似平静的水面下,正酝酿著足以掀翻整个庆国天下的惊涛骇浪。 陛下越是平静,就意味著他心中的杀意越是纯粹,纯粹到已经不需要用任何情绪去掩饰。 京都,安静得让人发疯。 第154章 剖析局势 大皇子府邸。 此刻,书房內的气氛却比外面那肃杀的秋风还要沉重几分。 大皇子李承儒穿著一身常服,眉头紧锁地坐在主位上。 他那张常年风吹日晒、带著几分粗獷与坚毅的脸庞上,此刻布满了深深的忧虑和不解。 坐在他下首的,是范閒。 范閒今日穿了一件月白色的长衫,整个人看起来有些慵懒,但他那双明亮的眼眸深处,却闪烁著极其锐利的光芒。 他手里端著一盏热茶,茶水氤氳的热气模糊了他的面容,让他看起来有一种不属於这个年纪的深沉。 “范閒,你来分析一下,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都过去五天了!老二弄出了那么大的动静,半个京都的官员都被屠了,父皇那边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没有黑骑入城,没有禁军封街,甚至连鉴查院那帮疯狗都像缩头乌龟一样安静。这不合常理!这太不合常理了!” 范閒轻轻吹了吹茶水面上的浮叶,抿了一口,这才慢条斯理地放下茶盏。 “大殿下,你觉得什么是常理?”范閒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著大皇子,“是天子一怒,伏尸百万?还是立刻调兵遣將,將二皇子府邸团团包围,来个瓮中捉鱉?” “难道不该如此吗?”大皇子反问道,“老二这次做得太绝了!那可是几十位朝廷命官,父皇向来最重朝廷法度,最恨別人挑战他的权威,老二这次等於是在父皇的脸上狠狠地扇了一巴掌,父皇怎么可能咽得下这口气?” 范閒看著眼前这位性格直爽、更適合在沙场上驰骋的大皇子,心中微微嘆了口气。 这位大殿下在军事上是个奇才,但在这种波诡云譎、深不见底的政治博弈中,终究还是欠缺了一些火候。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 “殿下,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也把陛下想得太简单了。”范閒修长的手指在红木桌面上轻轻敲击著,发出有节奏的“篤篤”声。 “那你看出了什么?”大皇子身子前倾,神色凝重。 范閒沉默了片刻,整理了一下思绪,缓缓说道:“这几天的安静,確实让人心慌。但如果跳出这盘棋局来看,一切都在情理之中。这一次的动手,无论是二殿下的『罗网』血洗京都,还是陛下那令人窒息的沉默,都不过是双方的试探罢了。” “试探?”大皇子瞪大了眼睛,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笑话,“死了那么多人,连九门提督都搭进去了,你管这叫试探?!” “是的,仅仅只是试探。”范閒的语气异常肯定,甚至带著一丝冷酷的理智。 他站起身,走到书房掛著的那幅巨大的庆国疆域图前,目光深邃。 “殿下,你想想,二殿下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发动如此惨烈、如此不留后路的袭击?他是个聪明人,他比谁都清楚,一旦他走出这一步,就彻底坐实了谋逆的罪名,再也没有回头的可能。” 大皇子皱著眉头思索著:“因为他被逼急了?父皇近来一直在削弱他的势力,剪除他的羽翼,他如果再不反抗,就只能等死。” “这只是表面的原因。”范閒转过身,看著大皇子,“更深层次的原因是,二殿下在摸底。他要看看陛下手里到底还握著什么牌。他用那几十位官员的命,用整个京都的恐慌,去逼迫陛下亮出底牌。” 范閒重新坐回椅子上,眼神变得越发幽暗:“而陛下呢?陛下的应对,他选择了最让人意想不到的方式,那就是无视。” “无视?”大皇子喃喃重复著这两个字。 “对,就是无视。”范閒冷笑了一声,“殿下,在陛下的眼中在乎那些死去的官员吗?,不在乎,在陛下的眼里,天下就是一盘棋,所有人都是棋子。死的这些人不过是棋盘上隨时可以捨弃的卒子。老二吃了他几个卒子而已。而且他表现的越平静,也是在表现一种一切依旧在他掌握之中的现象。” 大皇子听得背后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虽然知道皇室无情,知道父皇深不可测,但被范閒如此赤裸裸地剖析出来,依然让他感到一阵心悸。 “如果这只是试探……”大皇子咽了一口唾沫,声音有些乾涩,“那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范閒抬起头,目光越过大皇子的肩膀,看向窗外那灰濛濛的天空,仿佛看到了即將来临的腥风血雨。 “接下来的日子,不会再有这种小打小闹的刺杀了。”范閒的声音极低,却如同闷雷般在大皇子耳边炸响,“这几天的安静,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寧静。双方都已经试探出了对方的底线,接下来,就是真正的亮剑了。” “接下来的日子,不会再有这种小打小闹的刺杀了。”范閒的声音极低,却如同闷雷般在大皇子耳边炸响,“这几天的安静,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寧静。双方都已经试探出了对方的底线,接下来,就是真正的亮剑了。” “最后的暴风雨,要来了。”范閒一字一顿地说道。 听到这句话,大皇子的身体猛地一震。 “暴风雨……” 大皇子的眸光剧烈地闪烁了一下,他的脑海中突然像是一道闪电劈过,李承泽曾让他放一批人从北齐进关! 他的双手死死地抓住椅子的扶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出青白色。 他终於明白了。 那批人是老二真正的底牌! 是隱藏在“罗网”三千刺客背后,真正用来发动致命一击的精锐! 老二竟然在几个月前,就已经开始布局,那时是为了未雨绸繆的自保,还是就已经想到会有今天这一幕了! “殿下?你怎么了?”范閒察觉到了大皇子的异样,皱眉问道。 大皇子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翻江倒海。 他看著范閒,眼中闪过一丝苦涩和深深的无力感。 “范閒,你说得对。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刺杀,这是战爭。一场谋划已久、残酷到极点的战爭。” 大皇子缓缓鬆开紧握的双手,整个人仿佛在一瞬间苍老了十岁。他瘫坐在椅子上,仰起头看著屋顶的横樑,声音中带著一种深深的疲惫。 “现在,我们什么都做不了,这场风暴,已经不是我一个皇子能够插手的了,传令下去。从今日起,大皇子府邸紧闭大门,任何人不得进出!所有府內侍卫、私兵,全部退守內院,没有我的手令,敢擅动一步者,杀无赦!” 门外的亲卫虽然震惊,但还是立刻高声领命:“遵命!” “范閒……” 第155章 大雪龙骑入关 “范閒……这几日,你就留在我这府里吧。” 范閒静静地端详著大皇子,片刻后,非常乾脆地点了点头:“好,我留下。” 没有推辞,没有逞强,甚至连一句客套的废话都没有。 范閒可是知道李承泽手中可是有巴雷特的,在这个冷兵器和真气交织的时代,那把枪的存在,就像是一个来自地狱的嘲笑。范閒比任何人都清楚那把枪的威力,在足够的距离下,哪怕是九品上的绝世高手,只要被锁定,也绝对逃不过被一枪爆头的命运。那是纯粹的物理毁灭,是超越了这个时代认知的死神之镰。 诚然,那把枪的的子弹在他手中,没有子弹的巴雷特连一根烧火棍都不如。 可是,范閒不敢赌。 既然这个时代,他目前製作出了巴雷特,谁又能百分之百地保证,她没有这个世界上留下第二发、第三发12.7毫米的穿甲弹? 也许在某个角落,也许在某个不为人知的远古遗蹟里,甚至也许就在二皇子李承泽那个深不见底的底牌库里,就静静地躺著几颗黄澄澄的子弹。 老二是个疯子,一个极其聪明且优雅的疯子。他既然敢发动“罗网”屠戮京都,既然敢用几千人的命去试探庆帝的底线,那他必定有著一击必杀的把握。 范閒不想成为那个被用来检验巴雷特是否还有子弹的试验品。 “我这条命金贵得很,还没活够呢。”范閒转过身,对著大皇子露出了一个略显苍白的笑容,“这几天,就要叨扰大殿下了。” “好。” …… 与大皇子府邸那种如临大敌、风声鹤唳的紧张气氛截然相反,二皇子李承泽的府邸,此刻却瀰漫著一种诡异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奢靡与寧静。 府邸外,是刚刚被鲜血洗刷过、至今还残留著淡淡腥味的青石板街道;府邸內,却是丝竹管弦之声不绝於耳,淡淡的异域奇香在空气中氤氳。 后花园的凉亭里,李承泽依旧是那副不修边幅的模样。他光著脚丫子,斜斜地歪靠在铺著名贵雪狐皮的软榻上,手里端著一个晶莹剔透的夜光杯,杯子里盛满著猩红如血的西域葡萄酒。 他的眼神迷离而深邃,嘴角掛著那一抹標誌性的、似乎永远都在嘲讽著全天下的微笑。 “嚓……嚓……” 一阵轻柔而极具韵律的脚步声从凉亭外传来。 李承泽没有回头,只是嘴角的笑意更浓了几分。 珠帘被一双白皙如玉、保养得极好的手轻轻挑开,身穿华丽宫装的李云睿,缓缓走进了凉亭。 她已经在这座二皇子府邸里长住了下来。 “姑姑今日的气色,看起来格外的好。”李承泽举起手中的夜光杯,遥遥敬了一下,语气中带著几分熟稔的戏謔。 “要你管!” 李云睿看著李承泽脸上的戏謔,冷哼一声。 …… 与此同时,在距离京都千里之外的庆国北方边关。 一支浩浩荡荡的队伍,正缓缓地穿过雄伟的边关城门。 那是北齐的迎亲队伍。 队伍绵延数里,红旗招展,锣鼓喧天。数百辆装满奇珍异宝、綾罗绸缎的马车在重兵的护卫下,碾压著坚硬的黄土地,发出沉闷的隆隆声。大齐的使臣骑著高头大马,趾高气昂地走在队伍的最前方,向沿途的庆国军民展示著大齐的国威。 这是一场两国之间极其重要的政治联姻,也是在当前微妙局势下,两国试图缓和关係、互相试探的一种手段。 庆国边关的守將们虽然心中对这些北齐人充满了敌意,但在朝廷的严令之下,也只能捏著鼻子,按照最高规格的礼仪予以放行和护送。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这支庞大而奢华的迎亲队伍吸引了。没有人注意到,在这支队伍进入边关的前后几天里,庆国漫长的北方防线上,正发生著一种极其诡异的“渗漏”。 夜幕降临。 在距离主关口几十里外的一处人跡罕至的崇山峻岭之中。 一条极其隱蔽、平时只有採药客和走私贩子才知道的羊肠小道上,正有一支队伍在静静地穿行。 没有火把,没有交谈,甚至连战马的马蹄上都包裹著厚厚的棉布,马嘴里衔著枚,发不出一丝声响。 如果此时有人站在高处俯瞰,会被眼前的景象彻底嚇疯。 那不是几十人,也不是几百人,而是一条仿佛没有尽头的、在黑夜中蠕动的黑色巨龙! 他们穿著极其破旧的皮甲,有的甚至打扮成难民、商贩、流民的模样,但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每一个人的腰间,都佩戴著制式统一的、散发著幽幽寒光的狭长战刀。 队伍的最前方,是一个骑著一匹神骏黑马的男人。 他没有穿盔甲,而是穿著一件宽大的黑色斗篷,將整个人都笼罩在黑暗之中。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脸上,戴著一副青面獠牙的恶鬼面具。 “大帅,前方三十里,就是预定的第一处集结地。”一名同样戴著半张面具的不良人如同鬼魅般出现在袁天罡的马前,单膝跪地,压低声音稟报。 袁天罡微微頷首,声音沙哑而低沉,仿佛是用两块生锈的铁片摩擦发出的声音,透著一股让人灵魂战慄的寒意。 “传令下去。各部按照预定路线,昼伏夜出,不得惊动任何地方州府。十日之內,三万大雪龙骑,必须在京都城外五十里的落霞谷完成集结。” “违令者,斩。” “暴露行踪者,斩。” “延误战机者,斩。” 三个“斩”字,轻描淡写地从他嘴里吐出,却带著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气。 “遵命!” 那名不良人瞬间消失在黑暗中。 袁天罡轻轻一夹马腹,黑马无声地向前走去。 “殿下,臣来了!” …… 京都。 又过了几天。 那种令人窒息的平静,非但没有隨著时间的推移而消散,反而像是被不断压缩的火药桶,空气中的压力已经到了一个临界点。 早朝依旧如死水一般。替补的官员们战战兢兢地站在原本属於死者的位置上,连大气都不敢喘。 第156章 北齐公主入京 庆帝依然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他似乎对朝堂上的空荡荡视而不见,每天只是按部就班地处理著那些无关痛痒的政务。 直到这一天,沉寂了许久的京都,终於迎来了一丝不一样的色彩。 大齐的公主,终於抵达了京都。 这一天,天空阴沉沉的,厚重的乌云仿佛要压到皇城的琉璃瓦上。 然而,从京都的北城门一直到皇宫的正阳门,整条朱雀大街,却被铺上了鲜艷刺目的红地毯。 街道两旁,站满了全副武装的京都守备军,他们手持长戈,神情肃穆地维持著秩序。 再往外,是密密麻麻的京都百姓。 只是,这场本该充满喜庆的迎亲大典,却透著一种说不出的诡异和压抑。 没有百姓的欢呼,没有孩童的追逐打闹。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静静地站在街道两旁,用一种复杂、恐惧甚至麻木的眼神,看著那支缓缓驶入城中的庞大车队。 这红色的地毯,太红了。 红得就像是几天前,这条街道上流淌的那些还没有被完全冲刷乾净的鲜血。 空气中,焚烧艾草的味道依然浓烈,混合著迎亲队伍里散发出的名贵香料味,形成了一种让人作呕的怪异气味。 大齐公主乘坐的那辆由八匹纯白无瑕的骏马拉著的巨大马车,宛如一座移动的小型宫殿,在数百名大齐精锐护卫的簇拥下,缓缓驶过朱雀大街。 马车的车窗被厚厚的红色丝绸帘子遮挡著,看不清里面那位和亲公主的容貌。 车队最终在鸿臚寺重兵把守的驛馆前停下。 厚重的朱门缓缓闭合,將朱雀大街上那令人窒息的死寂与诡异隔绝在外。 夜幕降临,酝酿了一整天的乌云终於化作了一场淅淅沥沥的冷雨。 雨水冲刷著京都的青石板路,试图洗净那些渗入缝隙的暗红色,但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却仿佛已经刻进了这座城市的骨子里,怎么也挥之不去。 驛馆深处,北齐公主的寢殿內灯火通明,却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她静静地坐在梳妆檯前,身上繁复华丽的红色嫁衣还没有褪去。 铜镜里映出一张苍白却异常平静的脸庞。 她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大齐的密探早就將庆国朝堂上的那场血雨腥风传回了上京城。 她也知道,自己踏入的不是什么繁华的温柔乡,而是一座刚刚吞噬了无数人命的修罗场。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一阵沉稳而有力的脚步声。 没有太监的通传,也没有宫女的阻拦,那脚步声径直穿过迴廊,停在了她的门前。 “吱呀”一声,雕花木门被毫不客气地推开。 一阵夹杂著雨水寒意的夜风捲入室內,吹得烛火一阵摇晃。 北齐公主没有惊呼,也没有回头,只是透过面前的铜镜,看著那个大步跨入房间的男人。 “殿下深夜硬闯驛馆,似乎不合两国礼制。”北齐公主缓缓转过身,目光平静地迎上大皇子的视线,声音清冷,听不出丝毫慌乱。 大皇子反手关上房门,將外面的风雨声隔绝。 他大步走到桌前,自顾自地倒了一杯冷茶,一饮而尽,这才转头看向这位即將成为自己正妃的异国公主。 “礼制?”大皇子冷笑了一声,声音里带著几分自嘲和讥讽,“公主殿下今天一路走来,难道还没看清这京都的规矩吗?在这座城里,我父皇的心意就是唯一的礼制。至於其他的,不过是些隨时可以擦掉的血跡罢了。” 北齐公主微微垂下眼帘,掩去了眼底的一丝波动:“大殿下是个直爽的人。既然如此,殿下今夜冒雨前来,总不会是为了与我探討庆国的规矩。” “我来看看我要娶的女人,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大皇子拉开一张椅子,大刀金马地坐了下来,目光锐利地审视著她,“京都现在是个烂摊子,朝堂空了一半,菜市口的血跡连这场雨都冲不乾净。我以为你会像那些娇滴滴的世家小姐一样,躲在马车里瑟瑟发抖,或者在这驛馆里哭哭啼啼地吵著要回上京。” “哭闹若能改变两国联姻的国策,我自然会哭。”北齐公主站起身,走到桌前,也为自己倒了一杯茶,动作优雅而从容,“但我知道那毫无意义。我是大齐的公主,享受了万民的供养,自然要承担公主的宿命。更何况……” 她顿了顿,抬眼直视大皇子:“更何况,殿下您的处境,似乎並不比我好多少。” 大皇子眼神一凝,周身的肌肉微微绷紧:“你什么意思?” “殿下常年驻守边疆,战功赫赫,但在京都这盘棋里,您和我一样,都只是一枚棋子。”北齐公主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陛下安排这场联姻,是为了稳住大齐,也是为了彻底断绝您爭夺储君之位的可能。一个娶了敌国公主的皇子,註定与皇位无缘。殿下心里,难道就没有怨恨吗?”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窗外的雨声在不断敲击著窗欞。 大皇子死死盯著眼前的女子,手掌不自觉地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但他並没有发作,良久,他紧绷的肩膀缓缓放鬆下来,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笑意。 “你很聪明,比我想像的还要聪明。”大皇子嘆了口气,语气中少了几分敌意,多了一丝坦然,“你说得对,我確实是个被排除在外的皇子。但我並不怨恨。你今天看到了朱雀大街上的红地毯,也闻到了那股味道。这就是爭夺那个位子的代价。”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一条缝隙,看著外面深沉的黑夜:“我不喜欢杀自己人,更不喜欢这种看不见刀光剑影的屠杀。我寧愿在西边的荒漠里和敌人真刀真枪地拼命。父皇让我娶你,断了我的念想,其实也是给了我一条活路。只要我安分守己做个富贵王爷,至少我不用像我那些兄弟一样,时刻防备著背后的暗箭。” 北齐公主看著他宽阔的背影,心中的那一丝忐忑终於彻底放下。 第157章 夜谈 精彩不容错过:第157章 夜谈全本放送,点击。 这场压抑而诡异的婚事,她接受了。 她走到桌前,看著那只空了的茶杯,眼底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来京都之前,北齐的小皇帝和理理曾对她千叮嚀万嘱咐,庆国朝堂水深火热,尤其是范閒,更是个极其难缠的角色。 但现在看来,这潭水比他们想像的还要深,还要浑浊。 连那位权倾朝野的二皇子都敢在京都大开杀戒,连那位战功赫赫的大皇子都只能选择隱忍退让,这座京都城,究竟还隱藏著多少怪物? “来人。”北齐公主轻启朱唇。 一名贴身侍女如幽灵般从阴影中走出,恭敬地跪在地上:“公主殿下。” “传讯给暗网,”公主的眼神变得冷厉而果决,“停止一切对庆国朝堂的渗透和刺探,所有人全部蛰伏。另外,想办法查清楚,二皇子李承泽的手里,究竟握著什么底牌,能让整个京都的百官连个屁都不敢放,甚至……能让那位小范大人,都躲进了大皇子府。” “是!”侍女领命,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 北齐公主重新坐回梳妆檯前,看著镜子中那个即將步入权力漩涡中心的自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李承泽……范閒……庆帝……这盘棋,本宫既然坐上了牌桌,总得看看你们手里的牌。” …… 大皇子府邸。 深夜的雨越下越大,仿佛要將整个京都淹没。 大皇子李承儒带著一身的水汽和寒意,大步流星地走进了府邸深处的一间密室。 密室里灯火通明,却没有生火盆,显得有些阴冷。 范閒正毫无形象地盘腿坐在地上,面前摆放著一堆乱七八糟的零件:精钢打造的护心镜、几层厚厚的不知道什么材质的防弹衣、还有一些不知名的金属板。 听到脚步声,范閒连头都没抬,手里拿著一把小銼刀,正拼命地打磨著一块弧形钢板,试图把它塞进防弹衣的夹层里。 “我说大殿下,您这大半夜的跑去见未过门的老婆,也不怕被人参一本『急色』?”范閒一边銼著钢板,一边隨口调侃道。 李承儒没有理会他的打趣,走到桌边倒了杯烈酒,一口灌了下去,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是个聪明的女人。比我想像的要坚韧得多。” “能被北齐小皇帝挑中派来和亲的,能是省油的灯吗?”范閒停下手中的动作,吹了吹钢板上的铁屑,“不过,聪明点好,聪明人在这种时候知道怎么保命,不会拖你的后腿。” 李承儒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看著满地狼藉,眉头紧锁:“你这几天把自己关在这里,就是在鼓捣这些破铜烂铁?范閒,你跟我说实话,老二手里到底有什么东西,能把你嚇成这副德行?” 范閒的手猛地一顿,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忌惮,甚至是一丝恐惧。 “大殿下,你见过能在两里地之外,悄无声息地把一个八品高手的脑袋像西瓜一样打爆的暗器吗?”范閒的声音很轻,却在这幽闭的密室里显得格外阴森。 李承儒瞳孔微缩:“两里地?暗器?这不可能!就算是九品神箭手,用特製的强弓,射程也不过几百步,而且动静极大,真气波动根本瞒不住人。” “要是我见过,我也不会相信。”范閒苦笑了一声,將手中的钢板扔在地上,发出“鐺”的一声脆响,“那玩意儿叫『巴雷特』,是一把狙击步枪。不需要真气,不需要武道境界,只需要扣动扳机,一颗十二点七毫米的穿甲弹就会以超过音速的速度飞出来。” 范閒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在那个距离,声音还没传到你的耳朵里,你的脑袋就已经没了。你的护体真气、你的铁甲,在那颗子弹面前,就像纸糊的一样。” 李承儒倒吸了一口凉气。他常年领兵打仗,太清楚一种能够无视距离和防御、瞬间击杀敌方主將的武器意味著什么。 “老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李承儒咬牙切齿地问道。 “此事说来话长”范閒烦躁地抓了抓头髮,“总之,他现在手里握著死神的镰刀。他敢发动『罗网』清洗京都,就是因为他篤定,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去刺杀他。谁露头,谁死。” “包括父皇?”李承儒试探著问出了这个大逆不道的问题。 范閒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陛下是人。” 范閒拍了拍身旁那件被他改造得像个铁王八一样的防弹衣:“我这几天就在想,如果老二真的发疯,在街上给我来一枪,我穿上这身行头,再加上我的霸道真气,能不能保住一条小命。” “结论呢?” “结论是,如果在三百米內被击中躯干,这身铁王八能保证我不被直接打穿,但巨大的动能依然会震碎我的五臟六腑。如果在八百米外,或许能断几根肋骨活下来。”范閒嘆了口气,“前提是,他打的不是我的脑袋。” 李承儒看著范閒那张无奈的脸,突然笑了起来,笑得有些苍凉:“堂堂监察院提司,被一把破铜烂铁逼得像个缩头乌龟。范閒,这可不像你。” “命都没了,要面子干什么?”范閒翻了个白眼。 ………… 皇宫,御书房。 夜深人静,御书房內却依然灯火通明。 庆帝穿著一件宽鬆的常服,头髮隨意地披散在脑后,毫无帝王的威严,反而像个落拓的江湖剑客。 他坐在一张矮榻上,手里拿著一把精钢銼刀,正在专心致志地打磨著一枚极其锋利的精钢箭头。他的动作很慢,很稳,每一次銼刀与箭头的摩擦,都会发出令人牙酸的“嘶嘶”声。 在他的对面,坐著坐在轮椅上的陈萍萍。 “京都的血,洗乾净了吗?”庆帝没有抬头,一边打磨箭头一边淡淡地问道。 “回陛下,那股味道,怕是还要在京都飘上几天。”陈萍萍的声音有些沙哑,透著一股深深的疲惫。 “大皇子的婚事,朕不想看到出现任何意外。” 第158章 大婚 “老奴遵旨。” …… 另一边,时间如同指尖的细沙,在一种令人窒息的紧绷感中悄然流逝。 大皇子大婚之日,终於来临。 这一天的京都,天空阴霾密布,没有一丝风,空气沉闷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表面上看,一切都是风平浪静。 从皇宫正阳门到大皇子府邸的街道上,张灯结彩,红绸高掛。 教坊司的乐师们在街道两旁卖力地吹奏著喜庆的乐曲,但那欢快的乐声落在路人的耳朵里,却总觉得透著一股掩饰不住的悽厉。 京都的百姓们被官府强行驱赶到街道两旁观礼,每个人手里都塞著红色的纸花,但他们的脸上却没有一丝喜气,只有深深的麻木和恐惧。 前些日子的尸体和流淌成河的鲜血,早已將这座城市的胆魄彻底抽空。 大皇子府邸內,更是张扬到了极致。 流水席摆满了整个前院和后花园,山珍海味、琼浆玉液应有尽有。 朝中凡是五品以上的官员,除了那些在“罗网”清洗中掉脑袋的,其余的全部到齐。 只是,这场婚宴的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数百名身穿红袍的官员端坐在席间,一个个正襟危坐,连筷子都不敢轻易动一下。每个人都在用眼角的余光互相打量,试图从同僚的脸上找出一丝安全感。 没有人大声喧譁,没有人互相敬酒,整个宴会现场,除了乐师的演奏声和偶尔响起的杯盘碰撞声,安静得像是一座巨大的坟墓。 “这哪里是吃喜酒,这简直是吃断头饭啊……”一名新晋的礼部侍郎压低了声音,声音颤抖地对身旁的同僚说道,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 “噤声!你想死吗?”同僚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目光惊恐地瞥向四周那些面无表情、腰悬横刀的大內侍卫。 一切风平浪静,但又暗流涌动。 在府邸后院的一处偏僻厢房內。 范閒正站在一面巨大的铜镜前,满头大汗地由王启年和高达帮忙穿戴著他那套耗时数日打造的“终极防弹衣”。 这套衣服极其臃肿,最里层是三层西域天蚕丝编织的软甲,中间夹著他用銼刀一点点磨出来的弧形高碳钢板,最外层才套上了一件宽大的红色喜服。 整套装备重达四十多斤,穿在身上,范閒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发福的红色圆桶,连走路都显得有些僵硬。 “大人,您这……是不是太夸张了?”王启年一边帮范閒繫著腰带,一边抹著额头的汗水,“这大喜的日子,二殿下总不至於在婚宴上动手吧?再说了,院里的黑骑把这方圆十里都围得铁桶一般,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你懂个屁!”范閒没好气地骂了一句,伸手敲了敲自己胸口那块硬邦邦的钢板,发出沉闷的金属声,“巴雷特的有效射程是一千八百米!一千八百米你懂吗?就是从朱雀大街的那头,能一枪把这头的一头大象打成两截!黑骑围个十里有什么用?只要老二找个高塔趴著,看我不顺眼扣一下扳机,欢迎来到,海量小说等您探索!你家大人我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王启年和高达面面相覷,虽然他们听不懂“有效射程”、“巴雷特”这些词,但看著范閒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心中也不由得升起一股寒意。 “大人,既然如此危险,您乾脆称病不出不就行了?”高达瓮声瓮气地说道。 “你以为我不想?”范閒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和憋屈,“大殿下大婚,我是迎亲使,我要是不去,那就是抗旨不尊,父皇第一个饶不了我。再说了,我若是躲著不出来,老二那疯子指不定会做出什么更疯狂的事情。我今天必须露面,还得笑得比谁都灿烂。” 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调整了一下呼吸,將体內霸道真气缓缓运转至全身,形成了一层无形的护体气罩。 “走吧,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今天这场鸿门宴,我倒要看看李承泽能玩出什么花样!” 范閒推开房门,迈著沉重而僵硬的步伐,向著前院的宴会大厅走去。他的目光如同鹰隼一般,不断地扫视著四周的屋顶、高塔、甚至是被风吹动的树冠,任何一个可能潜伏狙击手的位置,都让他感到一阵心惊肉跳。 …… 前院大厅。 大皇子李承儒身穿一袭蟒袍喜服,身姿挺拔如松,脸上带著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正站在大厅门口迎接宾客。 他的眼神沉稳而深邃,仿佛完全没有察觉到这场婚宴的诡异气氛。 北齐公主头戴凤冠,脸遮红盖头,在几名全福夫人的搀扶下,静静地站在大皇子的身旁。虽然看不清面容,但她那从容不迫的站姿和均匀的呼吸,无一不在彰显著这位异国公主的定力。 “吉时已到!新人拜天地——” 隨著礼部尚书一声高亢的唱喏,大厅內的气氛瞬间被推向了一个小高潮。 然而,就在大皇子和北齐公主准备转身面向门外天地之时,一个极其突兀、带著几分慵懒和戏謔的声音,突然从大院门口传来。 “大哥大婚,做弟弟的来迟了,还望大哥恕罪啊。” 这声音不大,却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入了一颗巨石,瞬间在整个宴会大厅掀起了惊涛骇浪。 所有官员的身体都不由自主地僵住了,无数道惊恐、敬畏、甚至带著几分绝望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大门处。 二皇子李承泽,来了。 他依旧没有穿正装,只披著一件宽鬆的月白色长袍,头髮隨意地用一根玉簪挽著,光著脚丫子,踩在铺满红地毯的青石板上。 他的手里,依旧端著那个晶莹剔透的夜光杯,杯子里猩红的葡萄酒隨著他的走动轻轻摇晃,散发出一种迷人的、却又令人毛骨悚然的芬芳。 在他的身后,跟著八名面戴青铜面具的黑衣剑客。 这八个人,正是这几天在京都掀起腥风血雨、令百官闻风丧胆的“罗网”天字级杀手。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走在最后面的谢必安。 谢必安的怀里,没有抱剑,而是抱著一个长约五尺、用厚厚的黑色不知名兽皮紧紧包裹著的长条形匣子。 第159章 赠礼 人群中,穿著那套重达四十多斤“终极防弹衣”的范閒,在看到那个黑色长匣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咕咚。”范閒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 他那隱藏在厚重喜服下的身体,瞬间紧绷到了极点。 体內的霸道真气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疯狂运转,在体表形成了一层又一层肉眼无法察觉的强悍气罩。 他的双脚死死地钉在地上,大脑在一瞬间进行了无数次疯狂的计算。 “五尺长……这长度,刚好能装下一把巴雷特m82a1或者同级別的重型狙击步枪…………”范閒的心臟在胸腔里狂跳,仿佛要撞碎那块他亲手打磨的高碳钢板。 “他要干什么!?”范閒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密密麻麻的冷汗,顺著脸颊滑落,滴在红色的喜服上,晕染出一片深红。 不仅是范閒,在场的百官虽然不知道什么是“狙击步枪”,但他们知道二皇子这几日在京都的血腥手段。那个长长的黑匣子,在他们眼中,就是一口装满了死亡与绝望的棺材。 几名胆小的文官,双腿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打摆子,如果不是身旁的同僚死死搀扶著,恐怕已经<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在案几之下了。 然而,处於风暴中心的李承泽,却仿佛完全没有察觉到周围的恐惧。 他慢条斯理地走到大厅中央,目光越过那些瑟瑟发抖的官员,越过如临大敌的范閒,最终落在了台阶上的大皇子李承儒身上。 “大哥。”李承泽停下脚步,微微仰起头,嘴角勾起一抹看似真诚却又透著几分邪气的笑容,“弟弟这几天忙著处理一些『家务事』,没顾得上帮大哥筹备大婚。今日这大喜的日子,弟弟若是再不来討杯喜酒喝,怕是大哥要在心里骂我这个做弟弟的不懂规矩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老二,你能来,大哥很高兴。”李承儒的声音沉稳有力,透著一股常年领兵打仗的铁血之气,他並没有因为李承泽身后的杀手和那个诡异的黑匣子而露出半点怯意,“只是,你这副打扮来喝喜酒,是不是太不把大哥放在眼里了?” 李承泽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月白色长袍,满不在乎地笑了笑:“大哥勿怪。弟弟这人散漫惯了,穿那些繁文縟节的朝服,浑身都不自在。再说了,咱们兄弟之间,讲究的是心意,又何必在乎这身皮囊的装扮?” 说到这里,李承泽微微侧过身,目光隨意地瞥了一眼站在一旁、浑身僵硬得像个木桩子一样的范閒,眼底闪过一丝戏謔:“哟,这不是咱们的迎亲使,小范大人吗?大热天的,小范大人怎么穿得如此臃肿?莫不是生病了,体虚畏寒?” 范閒被他点名,头皮一阵发麻。他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咬牙切齿地说道:“多谢二殿下关心。臣……臣最近確实有些风寒,多穿点,捂出点汗就好了。” “哦?风寒?”李承泽似笑非笑地看著他,目光似乎能穿透那层红色的喜服,看到里面那层厚重的钢板,“那小范大人可得当心了,这病啊,有时候来得快,去得也快。有时候……却能要了人的命。” 这句话一出,大厅內的温度仿佛又下降了几分。 范閒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他甚至已经做好了隨时爆发出全部真气,撞破屋顶逃命的准备。 李承泽收回目光,不再理会如临大敌的范閒,重新看向大皇子李承儒。 “大哥大婚,做弟弟的自然不能空手而来。”李承泽抬起手,轻轻打了个响指。 “啪!” 这清脆的一声响,在寂静的大厅里如同催命的符咒。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范閒甚至已经微微屈起了双膝,霸道真气在双腿经脉中疯狂激盪,隨时准备弹射起步。 “必安。”李承泽淡淡地吩咐道,“把送给大哥的贺礼,打开吧。” “是,殿下。” 谢必安面无表情地走上前,將那个长约五尺的黑色匣子平放在大厅中央的一张空桌上。 “嘶——” 大厅里响起了一阵整齐的倒吸凉气的声音。所有人的目光死死地盯著谢必安的手,仿佛那双手即將释放出一头吞噬一切的洪荒巨兽。 谢必安的手指修长而苍白,他缓缓地解开了包裹在匣子外面的黑色兽皮。 范閒屏住了呼吸。他在心里默念:枪管……瞄准镜……枪托…… 兽皮褪去,露出了里面一个古朴的紫檀木匣。木匣上雕刻著繁复的云纹,散发著淡淡的幽香。 兽皮褪去,露出了里面一个古朴的紫檀木匣。木匣上雕刻著繁复的云纹,散发著淡淡的幽香。 谢必安的手放在了木匣的铜扣上。 “咔噠。” 一声轻响。 范閒的瞳孔猛地一缩,双腿的肌肉瞬间紧绷到极致。 然而,当木匣的盖子被谢必安缓缓掀开的那一瞬间,预想中那冰冷、充满现代工业气息的黑色枪管並没有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令人不敢直视的刺骨寒芒! 那是一股纯粹到极致的剑气,在木匣打开的瞬间,如同被压抑了千年的蛟龙,猛然冲天而起。大厅內原本因为闷热而凝滯的空气,瞬间被这股无形的剑气切割得支离破碎。 几名站得较近的官员,只觉得脸颊一痛,竟是被那溢散出来的剑意割出了一道细微的血痕。 没有火药味,没有金属零件碰撞的机械声。 只有一声若有若无的、仿佛来自上古时代的清脆剑鸣。 “嗡——” 所有人都在这一刻愣住了。 范閒那紧绷到快要断裂的神经,在看到木匣里那件东西的瞬间,先是剧烈地抽搐了一下,隨后整个人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一般,差点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他死死地盯著木匣,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额头上的冷汗如同雨下。 “不是枪……不是那把该死的巴雷特……”范閒在心里疯狂地咆哮著,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瞬间席捲了全身。他感受著身上那四十多斤重的“终极防弹衣”,突然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绝世大傻瓜。 木匣里静静地躺著的,是一把剑。 一把造型古朴、剑身修长、通体散发著幽幽青光的宝剑。 剑柄非金非玉,似是用某种极其罕见的古木雕琢而成,上面缠绕著不知名异兽的皮革,透著一股岁月的沧桑。 第160章 圣旨到! 这不是gg,是宝藏书籍《庆余年:我二皇子?召唤袁天罡!》的安利:。 剑身之上,布满了如同龟裂般的奇异纹路,这些纹路並非后天雕刻,而是仿佛在烈火与锻打中自然生成,带著一种浑然天成的狂野之美。 更令人心悸的是这把剑的刃口。它没有寻常宝剑那种耀眼的反光,而是呈现出一种深邃的暗青色,仿佛能吞噬周围的光线。仅仅是看著它,就会让人產生一种灵魂被切割的错觉。 “这……这是……” 人群中,一名见多识广的武將死死地盯著那把剑,声音颤抖得几乎连不成句子,眼中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狂热光芒。 大皇子李承儒在看到这把剑的瞬间,原本沉稳如水的眼眸中,也猛地爆发出两团精光。 他是一个纯粹的武將,常年戍守边关,在尸山血海中摸爬滚打。 对於一个武將来说,金银財宝、绝色美女,都比不上一把绝世神兵来得更有诱惑力。 李承儒大步走下台阶,甚至没有顾及身旁的新娘子,径直来到了木匣前。 他伸出布满老茧的大手,小心翼翼地、仿佛对待绝世珍宝一般,握住了那把剑的剑柄。 “錚!” 长剑出匣,发出一声龙吟般的清啸。 李承儒手腕微抖,挽出一个剑花。剎那间,大厅內青光大盛,一股森然的杀气伴隨著凌厉的剑风,逼得周围的官员连连后退,甚至连谢必安都忍不住微微眯起了眼睛。 “好剑!”李承儒忍不住大喝一声,眼中满是无法掩饰的喜爱与震撼。他屈起手指,在剑身上轻轻一弹。 “叮——” 剑身震颤,发出的声音清脆悦耳,经久不息。 “剑身修长,重三斤六两,通体由寒铁精金辅以天外陨石锻造。剑气內敛而不散,锋芒暗藏而不露。”李承儒抚摸著剑身上的奇异纹路,声音中透著一丝难以置信的激动,“老二,这……剑可有名字!?” 李承泽看到李承儒那副爱不释手的样子,嘴角的扬了扬。“此剑名叫干將!” “呼——” 人群中不知是谁,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浊气。 紧接著,就像是多米诺骨牌被推倒了一般,整个大厅里响起了一连串的呼气声。 那种压抑在眾人心头、几乎要將人逼疯的死亡阴影,在这一刻终於消散了。 不是暗器。不是屠杀。只是送剑。 许多官员甚至觉得自己的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他们互相看著彼此苍白的脸,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范閒站在人群中,也是长长地吐出了一口闷气。他伸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感觉贴身的衣服都已经湿透了。 “妈的,李承泽这个疯子,故意的!他绝对是故意的!”范閒在心里暗骂。他看著李承泽那张似笑非笑的脸,知道对方肯定猜到了自己的恐惧,故意用这么大一个匣子来嚇唬自己。 不过,骂归骂,范閒的心里却彻底踏实了下来。 只要李承泽今天不是来掀桌子的,那他这四十斤的铁王八就算白穿了也无所谓。命保住了比什么都强。 李承儒手握干將,目光灼灼地看著李承泽:“老二,这礼……太重了。干將虽无名,但看著手法还有材质便知道价值连城,有市无价。你从哪里得来的这等宝物?” 李承泽微微一笑,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 这把干將,是他在以前抽奖抽出来的,而且还抽出来好几把。 李承泽並不意外大皇子会如此喜欢这把剑。 因为这个是他特意挑选的,至於为什么选择送干將,原因有二。 其一,李承儒是纯粹的武將,痴迷武道和兵器。送金银珠宝、古玩字画,都不如送一把能与他在沙场上並肩作战的绝世神兵来得实在。这叫投其所好。 而最重要的第二点,是因为李承儒前几天,帮了他一个大忙。 “大哥说笑了。”李承泽抿了一口红酒,语气隨意地说道,“宝剑赠英雄。这干將虽然珍贵,但若是落在那些只会舞文弄墨的酸腐文人手里,也不过是一块废铁。只有在大哥这样的绝世猛將手中,它才能饮尽敌寇之血,彰显神兵本色。弟弟机缘巧合得到此剑,留著也是暴殄天物,不如借花献佛,就当是贺大哥新婚之喜了。” 李承儒深深地看了李承泽一眼。他不是傻子,自然听出了李承泽话里的另一层意思。 “饮尽敌寇之血……”李承儒在心里默默咀嚼著这句话。他知道,李承泽送这把剑,不仅是谢恩,也是在提醒他,这件事不要管,只需要管好边疆的事情便好,同时李承儒还听出了第二层意思,便是让他早些离开。 “好!既然是二弟的一番心意,那做大哥的,就不矫情了!”李承儒哈哈大笑,手腕一翻,干將剑化作一道青光,精准地落回了木匣之中。 “錚!” 剑匣合拢,那股凌厉的剑气瞬间收敛,大厅內再次恢復了平静。 李承儒將剑匣递给身后的亲卫,然后大步走上前,重重地拍了拍李承泽的肩膀:“老二,今天你能来,大哥很高兴。这把剑,大哥收下了。等大婚过后,咱们兄弟俩定要找个时间,痛痛快快地喝一场!” “一言为定。”李承泽笑著举起手中的夜光杯,与李承儒虚碰了一下,然后一饮而尽。 看到这一幕,全场的宾客终於彻底鬆了一口气。气氛肉眼可见地缓和了下来。虽然依旧没有人敢大声喧譁,但至少,那些原本僵硬在脸上的笑容,终於多了几分活人的生气。 教坊司的乐师们极其有眼力见,立刻重新奏响了欢快的喜乐。 乐声悠扬,似乎要將刚才那股凝重的杀气彻底洗刷乾净。 就在这时,大厅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尖锐而悠长的唱喏。 “圣旨到——” 这声音虽然尖锐,但却穿透力极强,瞬间压过了大厅內的喜乐声。 所有人,包括李承泽和大皇子,都立刻收敛了笑容,转头看向门外。 只见一名身穿大红蟒袍、面白无须的老太监,在一群大內侍卫的簇拥下,双手捧著一个盖著明黄绸缎的巨大托盘,迈著细碎而平稳的步伐走了进来。 第161章 庆帝送鎧甲 “圣旨到——” 这尖锐而悠长的唱喏声,如同平地起惊雷,瞬间將大厅內刚刚缓和下来的气氛击得粉碎。 上一秒还在互相敬酒、暗自庆幸的百官,下一秒就像是被无形的巨手按住了一般,齐刷刷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酒杯停在半空,笑容僵在脸上,所有人的目光都敬畏地投向了大厅门口。 范閒那刚刚鬆懈下来的神经,再次猛地绷紧。 “又在玩什么把戏?”范閒在心里暗自嘀咕。 大婚之日降旨,本是寻常之事,但在这个节骨眼上,他感觉绝不只是一句简单的“新婚快乐”那么简单。 大厅正中,大皇子李承儒面色肃然,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略显繁复的新郎喜服,大步走到厅前,撩起衣摆,单膝跪地。 “臣,李承儒,接旨。”李承儒的声音洪亮如钟,透著军人特有的乾脆利落。 隨著大皇子跪下,大厅內的百官、皇亲国戚,以及混在人群中穿著厚重防弹衣的范閒,全都如同风吹麦浪一般,呼啦啦地跪倒了一片。 “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请安声在大厅內迴荡。 只有一旁的李承泽安静的站在那里。 侯大伴面带和煦的微笑,那张面白无须的脸上满是慈祥,他看了一眼李承泽,並没有开口说什么。 他先是微微侧身,避开了大皇子的大礼,这才清了清嗓子,展开了手中那捲明黄色的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皇长子承儒,天资英武,秉性纯良。常年戍守边疆,威震敌胆,保我大庆疆土无虞,劳苦功高。今逢大婚之喜,朕心甚慰。特赐玉如意一对,东海夜明珠十颗,蜀锦百匹……” 侯大伴的声音抑扬顿挫,在大厅內迴荡。前面念的都是些常规的赏赐,金银珠宝,綾罗绸缎,虽然价值连城,但在这些见惯了世面的王公贵族眼中,並不算稀奇。 范閒跪在人群中,低垂著头,耳朵却竖得像天线一样。他知道,庆帝的圣旨,重点永远在最后。 果不其然,侯大伴念完了一长串的赏赐名单后,语气突然一顿,原本和煦的声音也变得庄重肃穆起来。 “……另,赐御製明光锁子连环鎧一副!钦此!” 此言一出,大厅內瞬间死寂。 大婚之日,送兵器已是罕见,送鎧甲更是闻所未闻! 这是什么意思? 百官们跪在地上,额头贴著冰冷的青砖,大脑却在飞速运转。 大皇子李承儒的身躯也是微微一震,但他並没有抬头,而是深深地叩首:“臣,领旨谢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侯大伴笑眯眯地捲起圣旨,走上前去,双手將圣旨递到李承儒手中,隨后微微侧身,让出了身后那几名大內侍卫。 侍卫们小心翼翼地掀开那个巨大托盘上盖著的明黄绸缎。 “哗——” 隨著绸缎滑落,一股冰冷肃杀的金属光泽瞬间晃了眾人的眼睛。 那是一副极其精美、也极其厚重的鎧甲。 通体由暗金色的玄铁打造,甲片被打磨得如同鱼鳞般细密,每一片都用金线穿缀。 护心镜上,雕刻著一条张牙舞爪的五爪金龙,栩栩如生,仿佛隨时会腾空而起。 头盔之上,红色的盔缨如同燃烧的火焰。 “大殿下,这副鎧甲,乃是陛下命內库的能工巧匠,耗时三年,用天外陨铁混合深海寒金打造而成。陛下说了,殿下乃是我大庆的柱石,这副鎧甲,只有穿在殿下的身上,才能彰显我大庆的军威。”侯大伴轻声细语地说著,目光却不动声色地扫过了站在一旁的二皇子李承泽。 李承泽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甚至还饶有兴致地打量著那副鎧甲,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侯大伴目光中的深意。 李承儒站起身,目光复杂地看著眼前这副明光鎧。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著冰冷的甲片,感受著那股厚重的金属质感。作为一名武將,他当然能看出这副鎧甲的价值,这绝对是世间罕见的宝物。 但是,在今天这个日子,前有二弟送剑,后有父皇赐甲。 “儿臣,定不负父皇厚望。”李承儒深吸了一口气,沉声说道。 侯大伴满意地点了点头,笑容越发灿烂:“大殿下明白陛下的苦心便好。今日是殿下的大喜之日,老奴就不多叨扰了。陛下还在宫中等著老奴回话,老奴先行告退。” “侯公公慢走。”李承儒微微拱手。 侯大伴转过身,正准备离开,目光却突然落在了人群中那个显得格格不入的身影上。 “哟,小范大人,您这身打扮……”侯大伴停下脚步,有些惊讶地看著范閒。 范閒心里暗骂一声,脸上却立刻堆起了招牌式的憨厚笑容,拱手道:“侯公公见笑了。下官近日偶感风寒,太医嘱咐要多穿些,捂捂汗。这不,为了不误了大殿下的吉时,下官只能裹成个粽子来了。” 侯大伴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那双阅人无数的眼睛,自然能看出范閒那喜服下隱藏的异样。 但他並没有点破,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小范大人可是陛下的左膀右臂,这身体可得保重啊。风寒虽小,若是伤了根本,那可就不好了。” “多谢公公关心,下官一定谨记。”范閒点头哈腰。 侯大伴不再多言,甩了甩手中的拂尘,带著大內侍卫,迈著细碎的步伐,迅速离开了大皇子府。 隨著侯大伴的离开,大厅內那股无形的威压终於彻底消散。 “呼……” 范閒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自己仿佛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他转头看向李承泽,发现李承泽也正看著他,嘴角掛著一抹嘲讽的笑意。 范閒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会这个疯子。 “吉时已到!婚礼继续!” 礼部官员高亢的声音再次响起,將眾人的思绪拉回了现实。 乐师们卖力地吹奏起喜乐,<i class=“icon icon-unie0b5“></i><i class=“icon icon-unie033“></i>们重新步入场中,翩翩起舞。 大皇子李承儒收敛了心神,牵起新娘红色的绸带,在眾人的簇拥下,开始进行繁琐的拜堂仪式。 第162章 大宗师入局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送入洞房——” 隨著仪式的进行,大厅內的气氛终於再次热烈了起来。 百官们似乎都默契地遗忘了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两幕,开始互相敬酒,高谈阔论,欢声笑语不绝於耳。 李承泽独自坐在一个角落的案几旁,手中端著一杯西域进贡的葡萄酒,轻轻摇晃著。 猩红的酒液在夜光杯中旋转,散发出醉人的香气。 他冷眼看著大厅中央那些虚偽的笑脸,看著范閒像个滑稽的企鹅一样在人群中穿梭应酬,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 皇宫,御书房。 “吱呀——” 御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侯大伴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仿佛一只没有重量的幽灵。 他走到书案前三步远的地方,恭恭敬敬地跪了下来,头深深地埋在地上。 “回来了。”庆帝没有抬头,依然专注地打量著手中的刻刀,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回陛下,老奴回来了。”侯大伴轻声答道。 “东西送到了?” “送到了。大殿下感激涕零,叩谢圣恩。” 庆帝淡淡地“嗯”了一声,將手中的刻刀放下,拿起一块洁白的丝帕擦了擦手。 “说说吧,大皇子府上,都有些什么趣事。”庆帝靠在椅背上,目光深邃地看著跳跃的烛火。 侯大伴不敢有丝毫隱瞒,將大皇子府上发生的一切,事无巨细地匯报了一遍。 从百官的反应,到范閒那身滑稽的打扮,再到二皇子李承泽的突然出现,以及那把名为“干將”的绝世宝剑。 “小范大人今日似乎格外怕冷,那身喜服里面,鼓鼓囊囊的,老奴瞧著,倒像是穿了重甲。”侯大伴在提到范閒时,语气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庆帝闻言,嘴角微微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穿重甲赴宴?” “老二他送了一把剑?” “是。二殿下送了一把名为『干將』的古剑。那剑煞气极重,出匣之时,剑气逼人,连老奴都感到一阵心悸。大殿下似乎极其喜爱,当场便收下了。” “干將……”庆帝轻声咀嚼著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老二从哪里弄来这种东西,他並不关心。他关心的是,老二送剑的目的。 “他们,已经到哪了?”庆帝突然开口,问了一个看似没头没脑的问题。 但侯大伴却立刻明白了庆帝在问什么。 侯大伴深吸了一口气,將声音压到了最低,仿佛生怕惊动了暗处的鬼神。 “回陛下,北齐的那位……苦荷大师,已经悄然入境。据探子回报,他最后一次露面,是在距离京都不足三百里的沧州地界。他化身成了一个云游的苦行僧,身边没有带任何隨从,行踪极其隱秘。” 听到“苦荷”这个名字,庆帝的眼中终於泛起了一丝波澜。 北齐国师,大宗师苦荷。 这是一个足以让天下任何君王都感到头疼的名字。 他不仅武功深不可测,更是北齐的精神支柱。 庆帝继续问道:“顾四剑呢?” “回陛下,东夷城那边传来的消息,四顾剑……还在犹豫。”侯大伴答道。 “犹豫?”庆帝眉头微皱,“他那个疯子,居然也会犹豫?” “是。探子回报,四顾剑这几日一直闭关在剑庐之中,未曾踏出半步。剑庐周围的剑气极其紊乱,似乎他的心境很不平静。几位弟子都曾试图求见,皆被他用剑气逼退。” 庆帝转过身,在御书房內缓缓踱步。 “四顾剑是个白痴,是个疯子,但他不是傻子。”庆帝一边走,一边分析道,“他心里很清楚,一旦他离开东夷城,东夷城就成了一块肥肉,隨时可能被我大庆的铁骑踏平。他一生只在乎两件事:他的剑,和他的城。没有绝对的把握,或者没有绝对的诱惑,他绝不会轻易离开那个王八壳子。” “陛下所言极是。四顾剑虽然疯狂,但对东夷城的执念极深。”侯大伴附和道。 “羈绊,就是弱点。”庆帝停下脚步,眼中闪烁著危险的光芒。 大宗师,又如何? 在绝对的权力和阴谋面前,大宗师也不过是棋盘上稍微大一点的棋子罢了。 庆帝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天下的大势图。北齐、东夷城、庆国、南詔……各方势力的兵马调动,各路高手的暗中潜伏,全都清晰地印在他的脑海中。 这是一个局。 现在,苦荷已经入局,可不能少了四顾剑。 “这台戏,缺了角儿,可就唱不响了。” 庆帝看向跪在地上的侯大伴,语气平淡。 “把那个消息,放出去。” 侯大伴闻言,身体猛地一颤。他当然知道“那个消息”指的是什么。 那是足以引起天下大乱的重磅炸弹! “陛下……这……”侯大伴的声音有些发抖,“若是这消息放出去,不仅是四顾剑,恐怕全天下的野心家都会闻风而动,京都……京都恐生大乱啊!” “朕要的,就是大乱。”庆帝冷冷地说道,“不乱,那些隱藏在暗处的魑魅魍魎,怎么会现身?不乱,四顾剑那个缩头乌龟,怎么肯爬出他的剑庐?” 庆帝走到侯大伴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传令给陈萍萍,让他动用监察院所有的暗探,在最短的时间內,將消息散布到东夷城的大街小巷,要让四顾剑的每一个弟子都听到。” “就说……你,练功走火入魔,经脉尽断,已是强弩之末。庆国皇室,为了爭夺皇位,即將爆发內战。京都防务空虚,叶流云已被朕秘密派往北齐边境,防备苦荷。”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庆帝微微俯下身,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寒风,“告诉四顾剑,当年叶轻眉留下的那个『神庙使者』的秘密,就藏在皇宫的太平別院里。只要他能杀进京都,那个秘密,就是他的。” 侯大伴听著这些话,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要凝固了。 这是一个何等疯狂的计划! 用自己的命,用庆国的安危,甚至用那个禁忌的名字,去布局! “陛下……三思啊!”侯大伴重重地磕了一个头,额头砸在青砖上,渗出了一丝血跡。 “去办吧。”庆帝直起身,不再看他。 “老奴……遵旨!” 第163章 天下云动 夜色如墨,浓稠得仿佛化不开。 当侯大伴颤抖著退出御书房,將那道足以顛覆天下的密旨传递给监察院的那一刻起,整个京都,乃至整个天下,便在这无声的黑夜中,悄然驶向了疯狂的深渊。 陈萍萍坐在那张標誌性的轮椅上,隱没在监察院最深处的黑暗里。 听著暗探的匯报,那张布满皱纹、常年不见天日的苍白脸庞上,竟罕见地浮现出一抹极其复杂的神色。有嘲弄,有冰冷,还有一丝深藏在眼底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热。 “他终究还是走出了这一步。”陈萍萍枯瘦的手指轻轻敲击著轮椅的扶手,发出“篤、篤”的闷响,在这空旷的密室中迴荡,“用自己的命,用她的名字,去钓全天下的鱼。” “院长,这消息一旦散布出去,京都必乱,甚至可能生出兵变,我们监察院……”暗探首领单膝跪地,声音中带著难以掩饰的恐惧。 “执行圣意。”陈萍萍打断了他,声音恢復了往日的阴冷与平静,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情绪波动只是错觉,“动用一处、二处、四处所有的暗线。我要在明天太阳升起之前,让京都的每一个茶馆、每一个青楼、每一个高官的床头,都出现这个消息。三天之內,我要让这阵风,吹遍东夷城的大街小巷,吹进北齐的上京城。” “是!” 隨著陈萍萍的一声令下,无数暗子被启动,以一种超乎想像的效率运转了起来。 无数的黑衣人如同暗夜中的蝙蝠,从监察院的暗门涌出,融入了京都的夜色之中。 信鸽如同黑色的雪花,从京都的各个角落腾空而起,飞向四面八方。 快马加鞭的信使,带著盖有最高级別密印的信筒,不顾一切地衝出了京都的城门,消失在茫茫的官道上。 大皇子府的喜宴还在继续,丝竹管弦之声不绝於耳,红灯高掛,觥筹交错。然而,在这片虚假的繁华之下,一张无形的大网,已经悄然张开。 …… 翌日,清晨。 当第一缕阳光艰难地穿透京都上空的薄雾时,这座千年古都並没有迎来往日的喧囂与生机,而是陷入了一种诡异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消息的传播速度,甚至超出了陈萍萍的预料。 “宫中的某位公公练功走火入魔,经脉尽断,命不久矣!” “叶流云已被秘密调往北齐边境,京都防务空虚!” “皇子爭嫡,內战一触即发!” “当年叶轻眉留下的秘密,就藏在太平別院!” 这四个重磅炸弹,如同四记惊雷,不仅炸碎了京都的清晨,更炸碎了所有人心中那根名为“安稳”的弦。 朝堂震动!百官惊骇! 那些昨晚还在大皇子府上互相敬酒的达官贵人们,此刻全都龟缩在自己的府邸中,大门紧闭,府兵尽出,严阵以待。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上朝,也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出门。所有人都像惊弓之鸟,死死地盯著皇宫的方向,试图从那高高的宫墙內,看出一丝端倪。 二皇子府。 与外界的兵荒马乱不同,全网热读《庆余年:我二皇子?召唤袁天罡!》,作者无敌大魔王f倾心之作,尽在。二皇子府內依旧安静得连一片树叶落地的声音都能听见。 李承泽光著脚,踩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他身上只穿著一件宽鬆的月白色单衣,长发隨意地披散在脑后,手中依然端著那杯昨晚没有喝完的西域葡萄酒。 谢必安犹如一柄出鞘的利剑,笔直地站在他的身后,將外面的消息一字不漏地稟报完毕。 听完匯报,李承泽並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惊慌失措,甚至没有流露出一丝一毫的意外。他只是静静地站在窗前,看著院子里那棵隨风摇曳的枯树,眼中渐渐浮现出一抹深邃的思索。 “走火入魔?经脉尽断?”李承泽突然轻笑了一声,摇了摇头,將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猩红的酒液顺著他的嘴角滑落,滴在月白色的单衣上,如同绽放的血梅。 “殿下,我们是不是也该早做准备?”谢必安冷声问道,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 李承泽转过身,赤脚走到书案前,隨手拿起一本古籍翻了翻,漫不经心地说道:“准备?准备什么?准备谋反吗?” “殿下!”谢必安眉头一皱。 “必安啊,你跟了我这么久,怎么还是看不透这局棋?”李承泽嘆了口气,將古籍扔回桌上,眼神变得锐利如刀,“你真以为,会走火入魔?会经脉尽断?” 李承泽冷笑连连,“若真到了强弩之末,怎么可能让消息走漏得如此彻底?这分明是监察院的手笔!是父皇授意陈萍萍故意放出来的风声!”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了钓鱼。”李承泽走到火盆前,伸出双手烤著火,“钓北齐的苦荷,钓东夷城的四顾剑,甚至……钓我们这些他亲生的儿子。” “那殿下,我们该如何应对?既然知道是局,我们不如按兵不动?” “按兵不动?” “太平別院……叶轻眉之秘……父皇够狠!连叶轻眉都搬出来了!他这是要把天下所有大宗师的贪慾都勾出来啊!范閒现在,恐怕已经像热锅上的蚂蚁了吧?” 李承泽猛地转头,目光灼灼地看著谢必安,“父皇既然搭好了戏台,咱们自然要给面子啊,不过,这戏文怎么唱,可不能全由他老人家说了算。” …… 东夷城,剑庐。 这里是天下剑客的圣地,也是天下最危险的地方。 剑庐的周围,常年瀰漫著一股凌厉至极的剑气,寻常人哪怕靠近百步,都会被那无形的剑意割伤肌肤。 这几日,剑庐的剑气变得极其紊乱,时而狂暴如颶风,时而阴冷如毒蛇。 剑庐的弟子们都知道,师傅的心境乱了。 云之澜,四顾剑的首徒,此刻正跪在剑庐紧闭的大门外。 他的膝盖已经深深地陷入了泥土中,额头上满是汗水,但他不敢有丝毫的动弹。 在他的手中,捧著一只刚刚从京都飞来的信鸽,信鸽的腿上,绑著一个红色的竹筒。 “师傅……”云之澜的声音有些沙哑,他顶著那令人窒息的剑气威压,艰难地开口,“京都……有变。” 第164章 庆帝出宫 剑庐內没有声音,只有那紊乱的剑气似乎停滯了一瞬。 云之澜深吸了一口气,將信筒中的情报一字一句地念了出来。 “庆国宫中的那位大宗师走火入魔,命在旦夕。京都大乱,皇子爭位。叶流云调离京都。” 念到这里,剑庐內的剑气猛地暴涨,一股狂傲的笑声从里面传出,震得周围的树叶簌簌落下。 “哈哈哈!老怪物也有今天!走火入魔?骗鬼去吧!他这是想骗老子去京都杀他!”四顾剑那如同破锣般的声音在剑庐內迴荡,透著无尽的疯狂和不屑。 云之澜咽了口唾沫,继续念道:“还有最后一条消息……传闻,当年叶轻眉留下的秘密,就藏在京都的太平別院之中。” “錚——” 一声清脆而高亢的剑鸣,突然从剑庐深处冲天而起! 这声剑鸣,仿佛撕裂了苍穹,斩断了时空。 剑庐周围那繚绕了数十年的紊乱剑气,在这一瞬间,突然全部凝滯,然后如同百川归海一般,疯狂地向剑庐內部涌去。 云之澜只觉得胸口一闷,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整个人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掀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十几丈外。 “轰!” 剑庐那扇厚重的木门,瞬间化为齏粉。 一个瘦削如柴、宛如白痴般的男人,从漫天的木屑中走了出来。 他没有带剑。 因为他整个人,就是一把足以斩碎天地的绝世凶剑! 四顾剑的眼神不再是往日的浑浊与疯狂,而是透著一种令人胆寒的清明与狂热。 “叶……轻……眉……” 这个名字,仿佛是一个古老的魔咒,瞬间点燃了四顾剑灵魂深处最疯狂的火焰。 他不在乎庆帝是死是活,他不在乎庆国是否大乱。但他无法拒绝那个曾经像神明一样降临东夷城,改变了他一生的女人的秘密。 “当年老子打不过那个瞎子,连看一眼神庙的资格都没有。”四顾剑抬起头,看向京都的方向,嘴角咧开一个极其难看的笑容,“现在,老子是大宗师了。老子倒要看看,那太平別院里,到底藏著什么鬼东西!” 话音未落,四顾剑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没有破空之声,没有残影。他就像是一阵风,瞬间跨越了空间的距离。 “师傅!”云之澜从地上爬起来,看著空荡荡的剑庐,眼中满是骇然。 他知道,当四顾剑离开东夷城的那一刻,整个天下的格局,就已经彻底改变了。 北齐小皇帝战豆豆坐在龙椅上,看著南方传来的密报,那张雌雄莫辨的绝美脸庞上,露出了一抹兴奋的红晕。 “传令上杉虎,大军压境!只要庆国京都一乱,立刻给朕踏破沧州防线!” 京都城外。 数万大军悄无声息地蛰伏於密林与岩壁之间。他们没有点燃一丝篝火,没有发出半点金戈碰撞之声,甚至连战马的口中都衔著枚,四蹄裹著厚厚的棉布。 而在大军阵前,一块巨大的青石之上,袁天罡负手而立。 点击,开启《庆余年:我二皇子?召唤袁天罡!》的奇妙旅程。 一只血红色的信鸽扑腾著翅膀,穿过重重瘴气,精准地落在了袁天罡伸出的手臂上。 他取下信筒,倒出里面那张写满了京都剧变的密信,面具下的双眼微微眯起,透出一抹幽暗难明的光芒。 “走火入魔?太平別院?”袁天罡那沙哑而极具穿透力的声音在夜风中响起,仿佛金属相互摩擦,带著令人心悸的寒意。 他內力微吐,那张密信瞬间化为细微的齏粉,隨风飘散。 隨后袁天罡身形微微一晃。没有借力,没有声响,他整个人就像是一滴墨水融入了黑夜之中,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京都,二皇子府。 夜风穿堂而过,吹得书房內的烛火摇曳不定。 李承泽懒洋洋地斜倚在软榻上,手中把玩著那只空了的夜光杯,连头都没有抬一下。 “大帅来了,坐。” 隨著李承泽的话音落下,书房角落的阴影中,缓缓走出一个人。 袁天罡並没有坐下,而是站在李承泽的身旁。 “京都的消息,想必殿下已经全盘知晓。殿下,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李承泽转过身,看著窗外深邃的夜空,淡淡道:“等待。等待所有人都到齐。” “等?”袁天罡眉头微皱。 “不错,等。”李承泽转过身,眼神变得无比幽深,“父皇既然拋出了『走火入魔』和『太平別院』这两个天下人无法拒绝的诱饵,那这京都,很快就会变成一个巨大的修罗场。四顾剑会来,苦荷也一定会派人来,甚至是一直躲在暗处的某些老怪物,都会粉墨登场。” “这不正是一个將他们全都一网打尽的好机会?” “属下明白了。”袁天罡点了点头。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紧绷中悄然流逝。 那三波足以震动天下的消息散布出去之后,整个京都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街道上空无一人,家家户户门窗紧闭,连平日里最猖狂的京都地痞都不敢在这个时候露头。 监察院的黑骑在城外频繁调动,禁军更是將皇宫围得水泄不通,刀枪林立,杀气腾腾。 然而,就在这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的环境中,皇宫的朱红色大门,却在一阵沉重的轰鸣声中,缓缓打开了。 侯公公手捧著一封明黄色的圣旨,在两列大內侍卫的护卫下,站在了皇宫的城楼之上。 他的脸色依然苍白,但声音却用上了內力,远远地传盪在京都的上空。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 “朕近日偶感风寒,静极思动。念及天下太平,海晏河清,朕决意於今日午时,出宫巡游,前往城外太平別院,追忆故人,祭天祈福。沿途禁军护卫,百官隨行,钦此!” 这道圣旨一出,整个京都,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著,便是如同海啸般的倒吸凉气之声,在无数个府邸的深处响起。 出宫?! 在这个流言四起、各方势力摩拳擦掌准的节骨眼上,庆帝居然要要大张旗鼓地出宫? 疯了! 这是所有听到这道圣旨的人,脑海中浮现出的第一个念头。 第165章 出宫 记住我们的域名:,精彩隨时可读。 夜幕再次降临,京都的城墙在月色下显得格外巍峨森冷。 京都的城防已经严密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十三城门司的守军日夜不休,连一只苍蝇飞进城都需要经过三道盘查。 然而,对於真正站在这个世界武道巔峰的人来说,再高大的城墙,也不过是稍微高一点的门槛罢了。 城西,一处早已废弃多年的破败城隍庙。 一阵若有若无的夜风吹过,庙宇中那尊早已斑驳脱落的神像前,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他穿著一件破旧的粗布麻衣,身形瘦削,头髮像是一团乱草般隨意地披散著。他没有带剑,双手空空地垂在身侧,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流落街头的白痴乞丐。 然而,当他站在那里的时候,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变得锋利起来。破庙里那些掛满了灰尘的蛛网,在没有任何风的情况下,突然无声无息地寸寸断裂,化作齏粉。 四顾剑。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此刻没有了往日的癲狂,只有一种极度內敛的、令人心悸的平静。他抬起头,看著破庙外京都那漆黑的夜空,嘴角缓缓咧开,露出了一个残忍而又充满期待的笑容。 “老怪物,你既然敢把她的名字摆出来,老子就敢来掀了你的戏台。”四顾剑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而在京都城东,一片幽静的竹林之中。 细雨不知何时飘落,打在竹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一个光头赤足的僧人,正撑著一把破旧的油纸伞,缓步走在竹林的小径上。他的步伐很慢,每一步都仿佛经过了精確的计算,不多一分,不少一毫。他的呼吸与这片竹林的风声、雨声完全融为一体,仿佛他本身就是这自然的一部分,没有丝毫的突兀。 北齐国师,大宗师苦荷。 他没有像四顾剑那样带著冲天的杀气,他的身上甚至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真气波动。他就像是一个普通的苦行僧,在这淒风苦雨中默默地行走。 “太平別院……”苦荷停下脚步,微微仰起头,任由雨水顺著油纸伞的边缘滴落,“庆帝啊庆帝,你用天下人的贪念做局,就不怕这局太大,最终撑破了你这庆国的天吗?” 苦荷嘆息了一声,那声嘆息中充满了悲天悯人的慈悲,但他的眼神,却比这秋夜的寒雨更加冰冷。 两位大宗师,一东一西,如同两颗足以毁灭一切的陨石,悄无声息地砸入了京都这片即將沸腾的深渊之中。 他们自以为行踪隱秘,自以为已经成为了这场棋局中最致命的变数。 却不知道,他们的一切行踪都被暗中的眼睛给看在眼中。 …… 二皇子府 李承泽依旧是那副慵懒的模样,他斜倚在一张铺著白虎皮的宽大臥榻上,手里拿著一卷《庄子》,似乎看得津津有味。 袁天罡犹如一尊铁塔般站在他的身侧,不良帅的面具在夜明珠的光芒下显得越发狰狞。 就在这时,书房的阴影中,突然泛起了一阵奇异的涟漪。 仿佛连光线都被吞噬了,六个如同鬼魅般的身影,毫无预兆地出现在了李承泽的面前。 他们单膝跪地,动作整齐划一,没有发出哪怕一丝一毫的声响。 他们穿著统一的黑色劲装,脸上戴著诡异的面具,每个人的身上都散发著一种深入骨髓的死亡气息。 罗网,六剑奴。 真刚、断水、乱神、魍魎、转魄、灭魂。 “启稟殿下。”真刚的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人类的感情,仿佛是从地狱深处传来的回音,“猎物,已经入网。” 李承泽翻书的手指微微一顿,他没有抬头,只是淡淡地问道:“哦?都到了?” “是。”真刚匯报导,“东夷城的那位,一个时辰前从西城墙潜入,目前藏身於城西废弃的城隍庙中,他周围三条街道的流浪汉、乞丐,都已经是我们的人。” “北齐的那位呢?” “半个时辰前,从东面水路潜入。他修的是天人合一的功法,確实极难追踪。但罗网在东城竹林布下了『天罗地网』阵,他虽然避开了所有的暗哨,但他踩过的那片竹林,地下的泥土湿度和落叶的轨跡,已经暴露了他的行踪。目前,他正停留在东城长乐坊的一处隱秘客栈之中。” 听完真刚的匯报,李承泽终於放下了手中的《庄子》。 “好,很好。” 李承泽猛地看向袁天罡,脸上的慵懒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君临天下般的霸气:“大帅,一切都该结束了。” “天快亮了啊……”他喃喃自语,“这大庆的天下,也该换个太阳了。” …… 时间,终於来到了庆帝出宫的日子。 这一天的京都,註定要载入史册。 清晨的薄雾还未完全散去,震天的號角声便已经响彻了整个京都的上空。 “呜——呜——呜——” 苍凉而肃杀的號角声,仿佛是在唤醒一头沉睡的巨兽。 皇宫的正阳门轰然大开,一队队身披重甲、手持长戟的大內禁军,如同黑色的潮水一般从宫门內涌出。他们的步伐整齐划一,沉重的战靴踩在青石板上,发出令人心悸的轰鸣声。 足足五千名全副武装的禁军,迅速接管了从皇宫一直延伸到城外太平別院的整条主干道。沿途的商铺、民居全部被强行关闭,任何人不得探头张望,违者格杀勿论。 街道两旁,五步一岗,十步一哨。明晃晃的刀枪在初升的阳光下闪烁著刺眼的寒芒,將整条街道映照得如同一片刀山剑海。 在禁军的外围,是京都守备师的精锐骑兵,他们骑著高头大马,手持弓弩,警惕地注视著四周的每一个制高点、每一个巷口。 而在更远处的城墙上,隱约可见无数黑色的身影在游走,那是监察院的暗探,他们像是无数双隱藏在暗处的眼睛,死死地盯著这座城市的一举一动。 这是一场空前盛大的仪式,也是一场明目张胆的示威。 第166章 太平別院 百官们早早地聚集在正阳门外,每个人都是正装朝服,但他们的脸上却没有丝毫参加大典的喜悦,反而一个个面色苍白,双腿打颤。 他们都是在官场上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老狐狸,谁闻不出这空气中瀰漫的浓烈血腥味? 但圣旨已下,谁敢不从?他们只能硬著头皮,像是一群被赶上祭坛的牛羊,战战兢兢地等待著命运的审判。 队伍的最前方,范閒骑在一匹黑色的骏马上,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作为鑑查院提司、太常寺协律郎,他被钦点隨驾护卫。 范閒的手死死地握著马韁,指关节因为用力过猛而泛白。 他的目光不断地在四周扫视,霸道真气在体內疯狂地运转,感知著周围哪怕最细微的空气流动。 “疯了,都他妈疯了!”范閒在心里疯狂地咒骂著。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是一个局。 但范閒害怕的不是大宗师,他害怕的是,在这场疯狂的赌博中,会有多少无辜的人死去,他自己,又能不能活著走出太平別院? “皇上驾到——” 隨著侯公公一声尖锐而高亢的唱喏,整个喧闹的正阳门广场瞬间死寂。 百官齐刷刷地跪倒在地,山呼万岁。 在无数禁军的簇拥下,一辆极其庞大、极其奢华的龙輦,缓缓驶出了正阳门。 这辆龙輦由八匹神骏的白马拉动,车身通体用紫檀木打造,雕刻著九条栩栩如生的金龙。车顶覆盖著明黄色的华盖,四周垂下厚厚的明黄色丝绸帷幔,將车厢內部遮挡得严严实实。 没有人能看到皇帝陛下的面容,只能隱隱约约看到帷幔后那个端坐的身影。 “咳咳咳……” 突然,一阵剧烈而压抑的咳嗽声从龙輦中传出。 这声音虽然不大,但在寂静的广场上却显得格外的刺耳。每一个听到这咳嗽声的大臣,都忍不住把头埋得更低了,身体抖得像筛糠一样。 这是怎么回事,不是说宫中的那位走火入魔了吗,咱们陛下的身体似乎也变得不好了? 难道是陛下忧心过重? 龙輦內。 庆帝穿著一件宽大的龙袍,斜倚在柔软的锦榻上。他的脸色確实有些苍白,眼角也多了几分掩饰不住的疲惫。 他隨手拿起一块洁白的丝帕,捂住嘴,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拿开丝帕,上面並没有血跡。 庆帝看著那块乾净的丝帕,嘴角突然勾起了一抹极其诡异的弧度。 那笑容中没有丝毫的虚弱,只有一种將天下苍生玩弄於股掌之中的冷酷与残忍。 他缓缓地伸出右手,那只手保养得极好,修长而有力。他轻轻地握了握拳。 “咔嚓。” 一声极其细微的脆响。 被他握在手中的那块由西域天蚕丝织就、坚韧无比的丝帕,瞬间化为了肉眼难辨的粉末,顺著他的指缝簌簌落下。 “四顾剑,苦荷……”庆帝的声音极低,只有他自己能听见,那声音中透著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兴奋,“朕给你们搭了这么大一个戏台,你们,可千万別让朕失望啊。” “起驾——” 隨著號角声再次响起,庞大的队伍开始缓缓移动。 龙輦在禁军的护卫下,碾压著青石板路,发出了沉闷的声响。 大军开拔,浩浩荡荡地向著城外驶去。 街道两旁的阁楼上、暗巷里,无数双眼睛死死地盯著这辆明黄色的龙輦。 城西的一处酒楼顶层。 四顾剑坐在屋脊上,手里拿著一个酒壶,仰头灌了一口烈酒。他的目光穿透了重重迷雾,准確地落在了那辆龙輦上。 “咳咳?装得还挺像。”四顾剑冷笑一声,隨手將酒壶扔下街道,砸了个粉碎,“等你到了太平別院,老子让你把肺都咳出来!”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整个人瞬间化作一道几乎透明的剑影,贴著屋脊,向著城外掠去。 东城的一座佛塔之上。 苦荷双手合十,默默地注视著队伍远去。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有犹豫,有决绝,但最终都化为了一片平静。 “阿弥陀佛。” 一声低沉的佛號在风中飘散,苦荷的身影也隨之消失在了原地,仿佛他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 而在距离龙輦不远的一处高耸的钟楼內。 李承泽站在窗前,俯视著下方那条如同长龙般的队伍。 他今天穿了一件极其华贵的紫色蟒袍,头髮梳得一丝不苟,整个人散发著一种前所未有的威严。 队伍出了京都的城门,沿著宽阔的官道,向著太平別院的方向缓缓行进。 今天的天气很诡异,原本初升的太阳不知何时被厚厚的乌云遮挡,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沉闷的湿气,仿佛一场狂风暴雨隨时都会降临。 百官们坐在各自的马车里,大气都不敢出。 隨行的禁军们更是將神经绷到了极点,手心里的汗水浸湿了刀柄。 范閒骑在马上,眉头紧锁。 他感觉到了,空气中的杀机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凝聚。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一把无形的利剑,正悬在所有人的头顶,隨时都会落下。 太平別院,位於京都城外三十里的一处幽静山谷之中。 这里曾经是叶轻眉的居所,也是庆帝潜龙在渊时的修心之地。 这里依山傍水,风景秀丽,但在今天,这片美丽的风景却仿佛变成了通向地狱的入口。 隨著队伍的接近,那座隱没在青山绿水间的別院,逐渐出现在了眾人的视线中。 那是一座极其古朴的院落,白墙黑瓦,没有丝毫的奢华之气。 院门前,有一片巨大的湖泊,湖水清澈见底,倒映著天空中阴沉的乌云。 湖边,种满了垂柳,柳枝隨风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 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的平静,平静得让人感到窒息。 “停——” 队伍在距离別院还有百步的地方停了下来。 禁军迅速散开,將整个別院包围得水泄不通。盾牌手在前,弓弩手在后,形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钢铁防线。 百官们纷纷下车,按照品级排列在龙輦的后方,每个人都屏住了呼吸,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范閒翻身下马,手按在腰间的剑柄上,目光死死地盯著別院那扇紧闭的木门。 侯公公快步走到龙輦旁,躬身道:“陛下,太平別院到了。” 龙輦內沉默了片刻,隨后,那只修长有力的手,缓缓地掀开了明黄色的帷幔。 庆帝,终於露出了他的真容。 第167章 鱼饵 他的身上披著一件略显宽鬆的常服,並没有穿戴那繁复沉重的平天冠和袞服,他的面容確实透著几分大病初癒的苍白,眼窝也微微凹陷,那原本总是如同深渊般不可测度的双眸里,此刻似乎蒙上了一层疲惫的阴翳。 然而,当他真正走出龙輦,站在那由名贵金丝楠木打造的踏板上时,他原本微微佝僂的脊背,却在不经意间挺得笔直。 庆帝没有理会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百官,也没有去看周围如临大敌的禁军。他只是微微扬起下巴,用一种近乎冷漠的、高高在上的目光,淡淡地扫视了一圈四周。 他的目光很慢,慢得仿佛要將这太平別院周围的每一寸土地、每一片树叶、每一缕风的走向,都刻入脑海之中。 他看向了別院东侧那片波光粼粼的湖面。 湖水深邃,倒映著天空中翻滚的乌云。庆帝的眼神在湖心处停留了片刻。 苦荷修的是天人合一,这片湖水,这满天的湿气,无疑是那个光头和尚最好的掩护。他会从水底来?还是踏浪而来? 隨后,他的目光转向了西侧那片茂密的、甚至显得有些阴森的山林。 山林中没有任何鸟兽的鸣叫,安静得有些诡异。 庆帝的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冷笑。四顾剑那个老疯子,向来喜欢直来直去,那片树林里,此刻恐怕已经充斥著足以將钢铁绞碎的凌厉剑意了吧? 只要他一踏入某个界限,那惊天动地的一剑,就会斩断这山谷中的一切生机。 最后,庆帝的目光看似隨意地掠过了周围那些高耸的建筑、隱蔽的暗哨,以及禁军阵营中几个不易察觉的死角。 “承泽啊承泽……”庆帝在心中默默地念叨著这个名字。 “你会把人手安排在哪里呢?是混在禁军之中,准备在朕最虚弱的时候给予致命一击?还是潜伏在暗处,等著朕和那两个老怪物拼个两败俱伤,再出来坐收渔翁之利?” 庆帝的目光在虚空中游走,仿佛在与三个看不见的绝世高手进行著无声的博弈。 然而,片刻之后,庆帝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所有的算计、探寻、甚至是一丝丝的期待,都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的、令人心悸的平静。 他慢慢收回了目光,轻轻地整理了一下袖口。 不重要了。 苦荷从哪里来,不重要;四顾剑的剑意藏在哪里,不重要;李承泽的那些阴沟里的老鼠躲在哪个角落,同样不重要。 “朕既然敢把这天下当作棋盘,把你们当作棋子,自然就有掀翻棋盘的底气。”庆帝心中冷漠地想著,“今天,一切都將尘埃落定。大庆的江山,將再也没有任何不受朕控制的变数。” 庆帝轻轻地咳嗽了两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都平身吧。”庆帝的声音透著一丝慵懒和疲惫,仿佛真的只是一个来此休养生息的虚弱老人。 “谢万岁——”百官们如蒙大赦,纷纷从地上爬了起来,许多人的官服已经被冷汗浸透。 隨著庆帝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原本笼罩在太平別院上空那几乎让人窒息的肃杀之气,竟然奇蹟般地消散了大半。 空气中那种无形的、隨时可能斩落的利剑似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风平浪静。 隨行而来的大臣们,原本提在嗓子眼的心,终於稍稍安定了下来。 他们看著陛下虽然脸色苍白,但步伐依旧沉稳地在侯公公的搀扶下走入太平別院,心中不禁开始犯嘀咕:难道真的是自己多虑了?陛下真的只是来这里静养的? 甚至连一些外围的禁军將领,紧握著刀柄的手也微微鬆弛了一些。 然而,站在队伍最前方的范閒,却觉得浑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 他太了解这位皇帝陛下了。 庆帝越是表现得平静,越是显得若无其事,就意味著隱藏在暗处的杀机越发恐怖。 这种平静,不是危险过去的信號,而是暴风雨来临前,那短暂而死寂的压抑。 …… 接下来的几天,太平別院里的日子,过得超乎想像的轻鬆平淡。 没有刺客,没有大宗师的惊天一击,也没有任何叛乱的跡象。 整个別院仿佛被时间遗忘了一般,与外界的喧囂和紧张彻底隔绝。 庆帝的生活极其规律,甚至可以说是单调。 清晨,他会在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下打一套极其缓慢、毫无杀伤力可言的养生太极。他的动作绵软无力,甚至有时候还会因为气喘而停下来休息片刻。 上午,他会坐在书房里,翻阅一些从京都带来的古籍孤本,偶尔还会把范閒叫进去,不谈国事,不谈武道,只是閒聊一些诗词歌赋,或者讲一些几十年前京都的市井趣闻。 每当这个时候,范閒总是如坐针毡。他看著眼前这个仿佛真的变成了一个慈祥长者的皇帝,心中的寒意却越来越盛。因为他发现,庆帝在看书的时候,目光虽然落在纸面上,但那双眼睛深处,却仿佛倒映著整个天下的版图,冷酷而无情。 到了下午,天气好的时候,庆帝便会让侯公公搬一把躺椅,放在別院门前的那片湖泊旁。 他拿著一根普通的竹製鱼竿,掛上鱼饵,隨手拋入湖中,然后便躺在椅子上,半眯著眼睛,一钓就是一整个下午。 湖面上微风习习,垂柳依依。 庆帝不怎么说话,只是偶尔咳嗽两声。他的鱼篓里通常空空如也,但他似乎並不在意,他享受的,似乎只是这等待的过程。 “范閒啊。”有一天下午,庆帝突然看著平静的湖面,淡淡地开口。 一直侍立在不远处的范閒立刻上前一步,躬身道:“臣在。” “你说,这水里的鱼,明知道有鱼鉤,为什么还要来咬饵呢?”庆帝没有回头,声音在微风中显得有些飘忽。 范閒的心头猛地一跳,他斟酌了一下字句,小心翼翼地回答:“回陛下,或许是因为贪婪,也或许……是因为那鱼饵太<i class=“icon icon-unie089“></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让它们忘记了危险。” 第168章 李云睿:希望一切顺利 “贪婪……”庆帝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是啊,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大宗师又如何?只要他们心中还有执念,还有想要守护或者想要毁灭的东西,他们就和这水里的蠢鱼没有任何区別。” 庆帝的手腕微微一抖,鱼线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鱼漂在水面上轻轻点了一下,盪起一圈圈细微的涟漪。 “只是,这钓鱼啊,最考验的就是耐心。”庆帝的目光变得幽深无比,“鱼儿在水底试探,钓客在岸上等待。比的就是谁先沉不住气。只要鱼儿咬死了鉤,那么,不管它在水底挣扎得多剧烈,掀起多大的浪花,最终……都只能任由宰割。” 范閒低著头,冷汗顺著额头滑落,滴在青草上。他知道, 陛下这番话,绝不是在说钓鱼。 这平静的湖面下,已经暗流汹涌,杀机密布。 而在別院外,五千禁军和守备师的骑兵们,依旧日夜不休地巡逻著。隨著时间的推移,那种极度紧张的情绪开始反噬,许多士兵的眼中布满了血丝,精神处於崩溃的边缘。 这种诡异的平静,就像是一张无形的大网,將所有人都笼罩其中,越收越紧,勒得人喘不过气来。 …… 与此同时,京都,二皇子府邸。 与太平別院那种死寂的压抑不同,二皇子府內的气氛,显得有些诡异的安寧,甚至透著一丝不合时宜的温馨。 书房內,檀香裊裊,驱散了初秋的几分寒意。 长公主李云睿,此刻正静静地坐在原本属於李承泽的宽大书桌后。 她今天没有穿那身象徵著皇家威严的华丽宫装,而是换上了一件素雅的月白色长裙,长发隨意地用一根玉簪挽起,少了几分凌厉,多了一丝成<i class=“icon icon-unie03d“></i><i class=“icon icon-unie033“></i>人的温婉。 她安静地坐在那里,低著头,手里拿著一本厚厚的帐册,宛如这府邸里一位掌管著中馈的女主人,正在仔细盘算著家里的开销。 在她的身旁,站著一名浑身笼罩在黑袍中的罗网杀手。 杀手如同雕塑般一动不动,连呼吸声都微不可闻,只有面具下偶尔闪过的一丝寒芒,证明著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存在。 李云睿的手指纤细而白皙,轻轻地翻动著泛黄的帐页。 然而,如果有人能够靠近,就会发现,这本所谓的帐册上,记录的根本不是什么金银钱粮,而是一个个触目惊心的名字。 京都各大衙门的主官、守备师中的实权將领、甚至宫中那些隱藏极深的太监总管……每一个名字后面,都用硃砂画著一个鲜红的圆圈或者叉號。 这是一本生死簿。是一本决定著一旦太平別院那边尘埃落定,京都將会掀起怎样一场腥风血雨的死亡名单。 可是,李云睿的目光,却全然没有聚焦在这些决定无数人命运的名字上。 她的眸光显得有些涣散,眼神空洞地盯著帐册上的某一个墨点,仿佛透过那个墨点,看到了极其遥远的地方。无敌大魔王f笔下的世界,尽在《庆余年:我二皇子?召唤袁天罡!》。 她的手在微微颤抖。 “四顾剑……苦荷……还有,我的好哥哥……”李云睿的红唇微微开合,发出极其细微的呢喃声。 她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个穿著宽大龙袍、总是用一种洞悉一切的漠然目光看著她的男人。 “你真的会死吗?”李云睿的眼中闪过一丝迷茫,一丝疯狂,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恐惧。 她太了解庆帝的可怕了。 那个男人,就像是一座永远无法逾越的高山,压在所有人的心头。他算无遗策,他冷酷无情,他为了自己的目的,可以牺牲任何人,包括他自己。 “不,他一定会死!”李云睿猛地咬住下唇,直到尝到了一丝血腥味。她的眼神重新变得怨毒而坚定,“大宗师又如何?四顾剑的剑,苦荷的真气,还有承泽手下那些不似人类的怪物……这么多力量加在一起,就算他是神,今天也要陨落在太平別院!” 她一把合上帐册,胸口剧烈地起伏著。 “只要他死了,这天下,就是我们的了。”李云睿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復著內心的波澜。她转头看向身旁那个如同幽灵般的罗网杀手,声音恢復了往日的清冷和高傲。 “网,都撒下去了吗?” “回长公主殿下。”杀手的声音沙哑而冰冷,不带一丝感情,“京都九门,已全部在我们的暗中控制之下。监察院一处、四处的主办,已经被我们的人盯死,只要太平別院那边传来信號,他们活不过半柱香的时间。至於皇宫……禁军统领虽然是陛下的人,但他手下的三个副將,其家眷昨夜已经全部『请』到了安全的地方。” 李云睿满意地闭上了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很好。承泽那边呢?” “殿下与大帅,已经带领『六剑奴』,秘密潜伏至太平別院外围。只等两位大宗师与……与目標两败俱伤,便会发动雷霆一击。” “两败俱伤……”李云睿喃喃地重复著这四个字,突然神经质地轻笑了起来。 她的笑声在空荡的书房里迴荡,带著一种压抑到了极致的疯狂。 “叶轻眉啊叶轻眉……”她突然抬起头,看著窗外那阴沉沉的天空,眼中满是嫉妒与快意交织的复杂神色,“你当年留下的这片基业,你当年深爱的这个男人,今天,都要毁在我的手里了。你看到了吗?我李云睿,才是笑到最后的那个人!” 她缓缓地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欞。 一阵夹杂著潮湿水汽的冷风吹了进来,吹乱了她的髮丝。 天,越来越黑了。 乌云仿佛要压垮这座宏伟的京都城。隱隱的雷声,在极远的天际沉闷地滚动著,仿佛是上天发出的警告。 “希望此行……一切顺利吧。” 李云睿双手合十,放在胸前,像是在祈祷。 …… 太平別院。 平静了整整五天的湖面,突然泛起了一丝不寻常的涟漪。 原本坐在躺椅上闭目养神的庆帝,突然睁开了眼睛。 第169章 咬鉤 “鱼儿,终於咬鉤了。”庆帝的声音很轻,却在这死寂的別院中清晰地传入了范閒和一直侍立在侧的老太监洪四庠耳中。 起风了。 原本只是初秋微凉的微风,在这一刻突然变得狂暴起来。 湖面上的涟漪瞬间化作了翻滚的波浪,拍打著岸边的礁石,发出沉闷的声响。 天空中的乌云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力量的牵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著太平別院的上空匯聚、压低,仿佛天塌下来了一般。 “轰隆——!” 一声惊雷在云层中炸响,惨白的闪电撕裂了昏暗的天空,也將太平別院外围的景象瞬间照亮。 杀机,如同决堤的洪水,从四面八方汹涌而来! 別院外围,原本严阵以待、日夜巡逻的五千禁军和守备师骑兵,突然遭遇了毁灭性的打击。 从京都方向通往太平別院的官道上,一支军队如同幽灵般撕破了雨幕,悍然发动了衝锋。那不是普通的叛军,而是当初北齐大公主和亲时,隨行护驾的北齐精锐! 这支军队在进入京都后,本应被严密监视,安置在指定的营地中。然而此刻,他们却不知用何种方法避开了所有的耳目,甚至褪去了原本偽装的常服,露出了里面冰冷刺骨的重甲。 “杀——!” 震天的喊杀声瞬间撕裂了太平別院外围的寧静。 北齐护驾军的將士们眼中闪烁著狂热与决绝的光芒,他们知道这是一场十死无生的刺杀,但为了北齐的国运,为了那位高高在上的小皇帝,他们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 与此同时,在禁军防线的另一侧,数十道如同鬼魅般的身影从密林中掠出。 这些人身穿各色服饰,有的背负长剑,有的手持奇门兵刃,但无一例外,他们的身上都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强大气息。 那是四顾剑的剑庐弟子,以及苦荷门下的天一道高徒! 云之澜走在剑庐弟子的最前方,他的眼神冰冷如铁,手中的长剑还未出鞘,那股凌厉的剑意便已经让挡在前方的一排禁军感到呼吸困难,仿佛咽喉被无形的利刃抵住。 而在另一边,天一道的弟子们则如同融入了风雨之中,他们的身法飘忽不定,每一次出手都带著自然之力的浑厚与绵长,看似轻柔,却能在瞬间震碎禁军士兵的心脉。 “敌袭!结阵!保护陛下!” 禁军统领目眥欲裂,疯狂地嘶吼著。 五千禁军虽然疲惫到了极点,但在这一刻,属於南庆最精锐部队的素养还是展现了出来。 盾牌手迅速上前,长枪如林,试图阻挡这突如其来的疯狂反扑。 然而,普通的士兵在面对九品甚至九品上的绝顶高手时,数量的优势被无限地削弱了。 鲜血,瞬间染红了太平別院外的土地。残肢断臂在空中飞舞,悽厉的惨叫声与兵器的碰撞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曲宛如地狱般的交响乐。 但这一切,都只是开胃菜。 真正决定天下大势,决定今日生死的,是那两道从风雨中缓缓走来,却仿佛踏在所有人灵魂之上的身影。 东面,一道瘦削的身影仿佛缩地成寸,看似閒庭信步, 却在眨眼间跨越了百丈的距离。 他没有带伞,但漫天的风雨在靠近他身体三尺之外时,便仿佛遇到了无形的屏障,自动向两边滑落。 他穿著一件破旧的麻布衣衫,光著脚,面容清癯,眼神中透著一种看破红尘的悲悯与淡然。 但他每走一步,周围的草木便隨之摇曳,仿佛整个天地都在隨著他的呼吸而律动。 北齐国师,大宗师,苦荷。 西面,一股冲天的剑意仿佛要將这压顶的乌云直接刺破。 那是一个身材矮小、容貌甚至有些丑陋的男子。 他同样没有撑伞,任由雨水冲刷著他那件洗得发白的单衣。 他的手中没有剑,但他整个人,就是这世间最锋利、最恐怖、最不讲道理的一把剑。他走过的地方,地面上留下了一道道深不见底的剑痕,连空气都被这股纯粹到了极点的杀意切割得发出尖锐的啸鸣。 东夷城城主,大宗师,四顾剑。 两位大宗师,一东一西,如同两座不可逾越的神明,无视了外围惨烈的廝杀,径直踏入了太平別院的大门。 禁军士兵们试图阻拦,但还未等他们靠近,便被苦荷身周那浑厚的天地真气震飞,或是被四顾剑那无形的剑意直接绞杀成血雾。 禁军士兵们试图阻拦,但还未等他们靠近,便被苦荷身周那浑厚的天地真气震飞,或是被四顾剑那无形的剑意直接绞杀成血雾。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凡人的抵抗显得如此可笑而悲哀。 苦荷与四顾剑在距离湖边十丈左右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两人隔著漫天的风雨,遥遥对视了一眼。 没有言语的交流,到了他们这个境界,一个眼神便足以明白彼此的心意。 天下人都知道,南庆皇宫中隱藏著一位大宗师。正是因为这位神秘大宗师的存在,才让南庆在过去的几十年里稳如泰山,让北齐和东夷城不敢轻举妄动。 而根据他们多年来的试探、情报的匯总,以及无数次暗中的推演,他们得出了一个共同的结论:那位隱藏在深宫之中,守护著庆帝的大宗师,就是那个形影不离跟在庆帝身边,看似老態龙钟、残缺不全的老太监——洪四庠! 今日之局,是必杀之局。 四顾剑的剑,主杀伐,最擅长攻坚。 他的任务,是拖住甚至击杀洪四庠。 而苦荷的真气,绵长浑厚,生生不息,最適合在乱局中取人首级。他的任务,是越过洪四庠的防线,直接抓走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南庆皇帝! “动手!” 四顾剑那沙哑而刺耳的声音在风雨中骤然响起,宛如夜梟的啼鸣。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已经化作了一道撕裂空间的闪电。 没有拔剑的动作,因为他本身就是剑。 一股凝练到了极致、纯粹到了极点,带著毁灭一切执念的恐怖剑意,瞬间跨越了十丈的距离,直指站在庆帝身侧的洪四庠! 这一剑,是四顾剑毕生修为的凝聚,是顾前不顾后、顾左不顾右,只求一击必杀的绝命之剑! 剑气未至,湖畔的几棵粗壮的垂柳便已经无声无息地化作了漫天的木屑。 与此同时,苦荷也动了。 他没有像四顾剑那样声势浩大,而是如同大鹏展翅般腾空而起。 第170章 庆帝出手 面对两位大宗师的雷霆一击,一直佝僂著身子的老太监洪四庠,突然挺直了脊背。 那一瞬间,他身上那股衰老、残缺的气息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极其阴寒、极其霸道,仿佛要將周围的空气都冻结的恐怖真气。 洪四庠的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他的双手从宽大的袖袍中探出,十指如同枯骨,却闪烁著金属般的冷硬光泽。 他知道四顾剑这一剑有多可怕,他也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 但他没有退缩,因为他是陛下的老狗,他的使命,就是为陛下挡下一切致命的威胁。 “老奴在此,谁敢放肆!” 洪四庠发出一声尖锐的长啸,迎著四顾剑那毁天灭地的一剑,双爪撕裂空气,悍然迎了上去。 四顾剑的眼中闪过一丝冷酷的嘲弄。 “果然是你,老阉狗。今日,便借你项上人头一用!” 在四顾剑看来,洪四庠敢来迎战自己,那肯定就是大宗师了。 而另一边,苦荷已经逼近了庆帝头顶不足三丈的距离。 他看著那个依然背负著双手,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的南庆皇帝,心中虽然闪过一丝疑惑,但手上的动作却没有丝毫迟疑。 苦荷轻嘆一声,一掌拍下。 这一掌,看似轻柔缓慢,却蕴含著天一道最本源的毁灭之力。 掌风所过之处,雨水瞬间被蒸发成白雾,空间都仿佛发生了扭曲。 这一掌若是拍实了,別说是一个毫无武功的凡人,就算是一座铁打的雕像,也会被震成齏粉。 就在这千钧一髮,生死悬於一线的剎那! 一直沉默不语的庆帝,突然动了。 他没有去看头顶上那足以开山裂石的苦荷一掌,也没有去看即將与四顾剑碰撞在一起的洪四庠。 他只是微微偏过头,对著已经抱了必死之心的洪四庠,淡淡地说出了两个字: “退下。” 这两个字,声音不大,甚至没有夹杂任何的情绪波动,就像是在吩咐下人去倒一杯茶那样隨意。 然而,就是这两个字,却仿佛带著某种不可抗拒的魔力。 即將与四顾剑的剑意发生大碰撞的洪四庠,在听到这两个字的瞬间,竟然硬生生地切断了自己体內正在狂暴运转的真气,拼著经脉受损的反噬,强行扭转了身形,如同一个破布口袋般向后暴退而去! 四顾剑愣住了。 “怎么回事?这老狗疯了吗?他不要命了,也不管他主子的命了吗?”四顾剑的脑海中闪过一丝极度的错愕。 但下一刻,四顾剑的错愕,就变成了前所未有的惊骇!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不仅是四顾剑,身在半空中,手掌距离庆帝头顶已经不足一丈的苦荷,也猛地瞪大了眼睛,那双总是充满悲悯的眼眸里,第一次出现了名为“恐惧”的情绪! 因为,在洪四庠退下的那一瞬间,庆帝出手了。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繁复的印记。 庆帝只是缓缓地抬起了右手,握成了拳头,然后,迎著苦荷拍下的那一掌,一拳轰出! “轰——!!!” 这不是雷声,这是真气在极度压缩后爆裂开来的声音! 在庆帝出拳的那一瞬间,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气息,从他那看似单薄的身体里如同火山喷发般轰然爆发! 整个太平別院仿佛经歷了一场地动山摇。 湖面上的水,在这一刻竟然违背了重力的法则,被这股恐怖的真气硬生生地压得向下凹陷了数尺,紧接著,无数道水柱冲天而起,化作漫天的水雾。 天空中落下的雨滴,在靠近庆帝身体一丈范围时,瞬间被蒸发得无影无踪。 苦荷首当其衝。 他那蕴含著天一道至高奥义的一掌,在接触到庆帝拳风的瞬间,就像是撞上了一座不可撼动的钢铁堡垒。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在风雨中清晰地响起。 苦荷那张清癯的脸上瞬间失去了血色,他感觉到一股排山倒海、霸道到了极点,根本不讲任何道理的真气,顺著他的手掌,以摧枯拉朽之势冲入了他的经脉之中。 他引以为傲的天一道真气,在这股霸道真气面前,竟然如同遇见了烈日的残雪,瞬间冰消瓦解! “噗!” 苦荷仰天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箏一般,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向后倒飞而出,重重地砸在了十几丈外的泥地上,砸出了一个深坑。 一拳! 仅仅是一拳! 名震天下,被无数人奉为神明的北齐大宗师苦荷,竟然被一拳重创! 这一幕,让刚刚稳住身形的四顾剑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他死死地盯著那个缓缓收回拳头,依然渊渟岳峙般站在原地的南庆皇帝,眼中充满了不可置信的疯狂。 “大宗师……你……你才是那个大宗师?!” 四顾剑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变得尖锐嘶哑,仿佛指甲刮过琉璃。 直到这一刻,四顾剑和被重创的苦荷才终於恍然大悟。 他们错了! 全天下的人都错了! 那个隱藏在南庆皇宫深处,威慑了天下数十年的大宗师,根本就不是什么老太监洪四庠! 洪四庠,不过是一个诱饵,一个幌子,一个被庆帝推到台前,用来掩人耳目、吸引火力的九品上巔峰高手! 洪四庠的实力確实很强, 但假的终究是假的。 真正的大宗师,真正的天下第一人,一直都是这个坐在龙椅上,看似不会武功,只会玩弄权术的南庆皇帝! “这怎么可能……”苦荷从泥坑中挣扎著站起身,他的右臂无力地垂在身侧,显然已经废了。他看著庆帝,眼中满是苦涩与震撼, 四顾剑的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他终於明白,为什么庆帝敢以自身为饵,孤身来到这太平別院。 因为他根本不需要任何人的保护!他自己,就是这世间最强大的保护伞! “好一个瞒天过海!好一个南庆皇帝!”四顾剑怒极反笑,他身上的剑意不仅没有因为庆帝的强大而衰退,反而因为这种绝境的刺激,燃烧得更加疯狂。 “就算你是大宗师又如何?今日,我倒要看看,是你这王道真气硬,还是我四顾剑的剑更利!” 四顾剑动了。 这一次,他不再有任何保留。他將自己毕生的修为,將自己对剑道的全部理解,將自己那股毁灭一切的执念,全部融入了这一剑之中。 他整个人化作了一道璀璨到了极致的剑光,仿佛要將这昏暗的天地一分为二,带著一往无前的惨烈气势,直刺庆帝的眉心! 第171章 第一场结束,第二场戏上映 面对四顾剑这搏命的一击,庆帝的脸上依然没有丝毫的波澜。 他的眼神冷漠得就像是在看一只扑火的飞蛾。 “大宗师?”庆帝的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在朕的眼中,你们,不过是稍微强壮一点的螻蚁罢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庆帝再次出手。 他没有退避,也没有拔出任何兵器。 他只是缓缓地伸出了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拢,化作一柄无形的剑指,迎著四顾剑那惊天动地的一剑,轻轻地点了出去。 “叮——!” 一声清脆悦耳,却又仿佛能刺穿人耳膜的撞击声在半空中响起。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范閒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著眼前的这一幕,连呼吸都忘记了。 他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四顾剑那足以斩断山岳的恐怖剑光,在距离庆帝眉心还有三寸的地方,停住了。 庆帝的两根手指,稳稳地夹住了那道无形的剑气! 四顾剑的脸色涨得通红,他疯狂地催动著体內的真气,试图让剑气再进一寸,但那两根手指就像是两座不可逾越的神山,死死地钳制住了他的力量。 “你的剑,太弱了。” 庆帝淡淡地评价了一句,隨后,他的指尖猛地爆发出一股璀璨的金色光芒。 那是霸道真气实质化的表现! “砰!” 四顾剑那凝练到了极致的剑气,在庆帝的指尖下,竟然如同脆弱的玻璃一般,寸寸碎裂! 强大的反震之力顺著无形的剑意倒卷而回,四顾剑闷哼一声,整个人如遭重锤,向后连退了十几步,每退一步,都在坚硬的青石板上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 当他停下脚步时,他的七窍之中,已经渗出了触目惊心的鲜血。 两招! 仅仅是轻描淡写的两招! 两位威震天下的大宗师,皆被重创! 这种压倒性的力量,这种让人绝望的差距,彻底击碎了苦荷和四顾剑心中的骄傲。 他们终於意识到,自己面对的,根本不是一个同级別的对手。 庆帝的实力超乎他们的想像!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苦荷惨笑著,笑声中充满了淒凉与自嘲,“我们算计了一辈子,以为看透了天下大势,却没想到,从头到尾,我们都只是你棋盘上的棋子。你故意露出破绽,故意来到这太平別院,就是为了引我们上鉤,將我们一网打尽!” 庆帝缓缓收回手,负在身后。他居高临下地看著受创的两位大宗师,眼神中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种深深的寂寥。 “朕说过,这钓鱼,最考验的就是耐心。”庆帝的声音在风雨中迴荡,带著一种掌控一切的威严,“你们以为自己是执棋者,却不知,在这天下这盘大棋上,只有朕,才是唯一的弈者。” 庆帝没有再去理会苦荷和四顾剑。在他眼中,这两个曾经高高在上的大宗师,此刻已经与死人无异。 他重新走到湖边,看著那因为真气激盪而变得浑浊不堪的湖水,微微皱了皱眉。 “还在观望吗?” 庆帝的声音並不大,在这风雨飘摇、雷声轰鸣的太平別院中,甚至显得有些飘忽。 然而,这句话落在苦荷与四顾剑的耳中,却不亚於九天之上劈落的惊雷,震得他们本就受创的心神再次剧烈激盪起来。 苦荷捂著断裂的右臂,惨白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四顾剑更是死死地咬著牙,任由七窍流出的鲜血在雨水中晕开,那双如野兽般桀驁的眸子里,第一次闪过了一丝迷茫。 观望? 谁在观望? 他们已经是站在这个世界武道最巔峰的存在。 可是,庆帝刚才的语气中,分明带著一丝罕见的……忌惮! 庆帝竟然在忌惮隱藏在暗处的某个人? 天底下,难道天下还有比他们更强的存在吗? 突然,仿佛是一道闪电劈开了重重迷雾,苦荷和四顾剑的脑海中同时灵光一闪,一个尘封在情报深处,一直被他们视为无稽之谈,或者说刻意去忽略的恐怖名字,如同一座大山般压在了他们的心头。 罗网! 不良帅! 是了! 天下间一直有传闻,不良帅是游离於四大宗师之外的第五位大宗师! 只是,此人行踪太过神秘,神龙见首不见尾。 难道他也来了? …… 与此同时,距离太平別院数里之外,京都城郊的一处极高的废弃望塔之上。 狂风呼啸,暴雨倾盆。 然而,在这座望塔的飞檐之上,却静静地站著两道身影。 然而,在这座望塔的飞檐之上,却静静地站著两道身影。 漫天的风雨在靠近他们身体三尺之外时,便仿佛遇到了某种极其可怕的力场,无声无息地湮灭成了虚无,连一滴水珠都无法沾染他们的衣角。 李承泽站在左侧,手里端著一个精致的白玉盘,盘子里盛著几颗晶莹剔透的紫葡萄。 而在李承泽的身侧是袁天罡。 袁天罡微微抬起头,面具下那双幽深如古井般的眸子,透过重重雨幕,精准地落在了太平別院那片已经化为废墟的湖畔。 他感受著空气中那股刚刚爆发到极致,又瞬间收敛的霸道真气,面具下传来一声极其沙哑、仿佛金属摩擦般的声音。 “殿下,那边结束了。” 袁天罡的语气很平淡,平淡到仿佛在诉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两位威震天下的大宗师陨落或者重创,在他眼中,似乎並不比碾死两只蚂蚁来得震撼。 李承泽闻言,將手里那颗剥好皮的葡萄丟进嘴里,轻轻咀嚼著。 甘甜的汁水在口腔中爆开,他的眼神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锐利,甚至透著一丝疯狂的快意。 “是啊,结束了。” 李承泽將手中的白玉盘隨手一拋,玉盘在半空中被狂风绞成了粉末。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嘴角的笑意逐渐扩大。 “这场戏,第一回合,父皇贏了。” “大帅,也该到第二回合了。” 袁天罡没有说话,只是微微躬身。 “嗡——!” 空间,在这一刻仿佛发生了剧烈的扭曲。 废弃望塔上的两道身影,就像是幻影一般,在狂风暴雨中瞬间扭曲、拉长,然后,彻底消失得无影无踪。 没有留下任何痕跡,甚至连周围的雨滴都没有被惊动,仿佛他们从来都没有存在过一般。 第172章 殿下,请! 太平別院。 没有任何徵兆,没有任何破空之声。 太平別院那座最高的主建筑,原本已经被四顾剑的剑气削去了一半的屋顶上,空间突然如同水波般荡漾了一下。 紧接著,两道身影,就像是凭空从虚无中走出来一般,静静地站在了残破的屋檐之上。 居高临下,俯瞰眾生。 当看到屋檐上那两道身影的瞬间,整个太平別院陷入了一种死一般的寂静。 连风声和雨声,都在这一刻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强行按下了暂停键。 “二……二殿下!?!” 洪四痒瞪大了眼睛,失声惊呼。 他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宕机了。 泥坑中的苦荷,以及单膝跪地的四顾剑,此刻也艰难地抬起头,看向了屋檐上的两人。 当他们的目光触及到那个戴著青铜面具的身影时,两位大宗师的瞳孔同时剧烈地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罗网……不良帅……” “李承泽……”苦荷苦笑连连,鲜血不断地从嘴角溢出,“好算计……真是好算计啊。南庆的皇室,真是一群彻头彻尾的疯子。老的藏得深,小的藏得更深。我们这些自詡为下棋的人,原来不仅是老子的棋子,还是儿子用来试探老子的探路石……” 面对突然出现在屋檐上,俯瞰著自己的亲生儿子和袁天罡,庆帝的脸上,依然没有太多的惊讶。 “承泽啊。” 庆帝缓缓开口,声音在真气的裹挟下,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別院。 “这场戏,看的可还过癮?” 屋檐上。 “回父皇的话。”李承泽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皇子礼仪,但语气中却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讥讽,“这场戏,精彩绝伦。父皇隱忍二十余载,一朝出手,便將天下两大宗师玩弄於股掌之间,这份心机,这份实力,儿臣佩服得五体投地。” “只是……”李承泽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直视著庆帝的双眼,“父皇这齣戏,唱得太久,也太累了。您把所有人都当成棋子,把儿臣当成磨礪太子的磨刀石,您想主宰所有人的命运。可是,您有没有想过,磨刀石如果太硬,是会把刀崩断的?” 庆帝闻言,不仅没有发怒,反而轻轻抚掌笑了两声。 “好,好一个磨刀石。”庆帝的眼中闪过一丝讚赏,“朕的儿子中,太子仁弱,老三稚嫩,唯有你,心思深沉,手段狠辣,最像朕,不过……” 庆帝的话锋突然一转,一股比刚才击溃四顾剑时更加恐怖、更加霸道的真气,如同海啸一般从他体內冲天而起! 金色的真气实质化,在他的身体周围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金色气旋,將漫天的风雨生生逼退了十丈之远。 “不过,你的底牌若只是不良帅,那还不太够!” “轰!” 隨著庆帝的一声怒喝,整个太平別院的地面瞬间布满了如同蜘蛛网般的裂纹。 洪四痒、苦荷、四顾剑等人,在这股恐怖的霸道真气压迫下,连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仿佛被一座大山死死地压在了胸口。 面对庆帝那排山倒海般压迫而来的恐怖霸道真气,屋檐上的李承泽华贵的紫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及腰的长髮肆意飞舞,但他整个人却仿佛是一根定海神针,死死地钉在残破的琉璃瓦上,任凭周围的真气如何肆虐,他自岿然不动。 李承泽淡淡一笑,那笑容中透著三分慵懒,七分睥睨。他迎著庆帝那仿佛能洞穿人灵魂的目光,缓缓开口说道:“大帅是我的底牌,如果连大帅都不够的话,那我还真的要束手无策了。” 说到此处,李承泽微微顿了顿,嘴角的笑意逐渐收敛,化作了一抹锋利如刀的冷芒:“不过父皇,底牌够不够,可不是嘴说出来的,而是要看实力的。” 话音刚落,李承泽没有去理会庆帝微微眯起的双眼,而是微微侧过头,看了一眼身旁的袁天罡。 他轻笑了一声,语气中带著几分隨意,“还请大帅为我掠阵。” 听到这句话,庆帝那双古井无波、仿佛永远掌控一切的眼眸中,极其罕见地浮现出了一抹错愕与诧异。 他本以为,李承泽今日敢站在他面前叫板,最大的依仗便是“不良帅”。没想到李承泽要亲自动手。 但紧接著,庆帝眼中的那一抹诧异便如冰雪消融,迅速化为了一种极其浓烈的、饶有兴趣的审视。 “哦?你要亲自与朕动手?”庆帝嘴角的弧度越发明显,他对於李承泽的修为,產生了极其浓厚的好奇,他究竟凭什么敢直面自己这大成境界的霸道真气? 而瘫倒在泥水和废墟中的苦荷与四顾剑,此刻更是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疯了……真的是疯了……”四顾剑咳出一大口夹杂著內臟碎块的鲜血,像看怪物一样看著屋檐上的李承泽。他可是刚刚才亲身体验过庆帝的恐怖!那根本不是凡人能够抗衡的力量,李承泽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凭什么敢挑战这种神明般的存在? 苦荷则是悽惨地苦笑著,那张老脸上满是绝望、憋屈与自嘲。 他仰头看著天空中对峙的父子二人,心中忍不住破口大骂。 “李家这对父子,真是一个比一个阴毒,一个比一个藏得深啊!”苦荷在心中哀嘆。老子装了二十几年的普通人,一出手就是碾压大宗师的绝世修为;这当儿子的更狠,不仅暗中联合了不良帅,现在看这架势,他自身的实力竟然也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 他们这些自詡为看透天下大势、高高在上的大宗师,在这对父子面前,简直就像是被耍得团团转的猴子。 原来从头到尾,天下这盘棋,就只有南庆皇室在下,其他人,都不过是他们父子相爱相杀的祭品罢了! 袁天罡微微侧过身,极其恭敬地向后退了半步,缓缓伸出一只手。 “殿下,请!” 沙哑而冰冷的声音,没有夹杂任何真气,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太平別院。 第173章 庆帝的错愕 隨著袁天罡那一声沙哑而冰冷的“殿下,请”,整个太平別院的空气仿佛都被抽乾了。 李承泽没有再说话,他只是微微垂下眼帘,隨意地將双手从宽大的紫袍袖口中探出。 下一刻,他向前迈出了一步。 仅仅只是极其寻常的一步,就如同在自家后花园閒庭信步一般,但当他的流云靴落在残破的琉璃瓦上时,没有发出任何声响,那片原本坚硬无比的琉璃瓦,却在一瞬间化作了极其细微的齏粉,隨风飘散。 紧接著,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气息,从李承泽那看似单薄的身体里,犹如沉睡了万年的火山般,轰然爆发! “嗡——!” 一道璀璨至极的金色光芒,骤然从李承泽的体內透体而出。 这金光与庆帝身上那股霸道、炽烈、仿佛要焚毁世间一切的金色真气截然不同。 李承泽身上的金光,深邃、厚重、纯粹到了极点,它不带有一丝一毫的狂暴与毁灭之意,却透著一股凌驾於天地万物之上、万法不侵的绝对威严! 金色的天罡內力在李承泽的体表流转,迅速凝聚成了一道宛如实质般的金色罡气护罩。 这罡气护罩刚一成型,便以摧枯拉朽之势向外疯狂扩张。 “轰隆隆!” 两股同样是金色,却代表著两种截然不同武道意志的恐怖力量,在太平別院的上空,毫无花哨地碰撞在了一起! 没有任何招式,仅仅只是气息和领域的交锋! 剎那间,天摇地动! 以李承泽和庆帝为中心,方圆百丈之內的空间仿佛都被这股碰撞的力量扭曲了。 漫天的暴雨在靠近这片区域的瞬间,直接被恐怖的高温和真气蒸发成了白色的水汽,紧接著又被狂暴的气流撕裂成虚无。 太平別院那原本就已经千疮百孔的地面,此刻更是如同遭遇了十级大地震,泥土翻卷,青石碎裂,一道道深不见底的沟壑如同蛛网般向四面八方蔓延开来。不远处的那个小湖,湖水竟被这股无形的压力生生逼退了数丈,露出了满是淤泥的湖底! 旗鼓相当! 分庭抗礼! 李承泽那源自天罡诀的金色內力,在庆帝那號称天下第一、破后而立的大成霸道真气面前,竟然没有丝毫的退让,反而隱隱有著分庭抗礼,甚至分庭割据的架势! 这一幕,犹如一柄万钧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臟上。 “这……这怎么可能?!” 瘫倒在废墟边缘的洪四痒,此刻已经完全顾不上自己身上的伤势,他那双老眼死死地盯著半空中那道被金色罡气笼罩的紫色身影,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著。 作为皇宫里的影子,作为庆帝最忠诚的奴才,洪四痒比任何人都清楚陛下那霸道真气有多么恐怖。那是大宗师的境界,是超越了凡人极限的神明之力!他曾以为,在这个世界上,除了另外三位大宗师,没有人能够站在陛下面前。 可是现在,他看到了什么? 二殿下,此刻竟然爆发出了完全不亚於陛下的恐怖真气! “大宗师……二殿下竟然是大宗师?!”洪四痒的嘴唇哆嗦著,他感觉自己这几十年的认知在这一刻轰然崩塌了。一个二十出头的大宗师?这简直比天方夜谭还要荒谬! 不远处的泥坑中,苦荷的笑声已经彻底停住了。 苦荷转头看向同样呆滯的四顾剑,苦涩地摇了摇头:“老瞎子,咱们今天,算是彻底变成笑话了。” 四顾剑没有理会苦荷的感嘆,他那双如同野兽般的眸子,此刻正死死地盯著李承泽周身流转的金色罡气。 作为一名纯粹的剑客,四顾剑对气息的感知最为敏锐。 “没有剑意,没有刀气,没有任何兵器的锋芒……”四顾剑咳出一口血,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砂纸在摩擦,“但他的身体,他体內的每一寸经脉,流淌的真气,本身就是这世间最可怕的武器。这小子,走的是一条和我们完全不同的路。我们是去感悟天地,借用天地,而他……他是在自己的体內,硬生生造出了一个天地!” 四顾剑惨笑一声:“南庆的皇室,真他娘的是个怪物窝!” 而此刻,最为震惊的,莫过於直面李承泽的庆帝! 庆帝站在原地未动,但他那宽阔的肩膀却微微紧绷了起来。他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眸中,第一次失去了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取而代之的,是极其浓烈的震惊、疑惑,以及一丝微不可察的……忌惮。 “大宗师……” “你藏得好深啊,承泽。”庆帝缓缓开口,声音在两大真气的碰撞中,依然清晰地传入了李承泽的耳中。 “父皇谬讚了。”李承泽站在屋檐上,嘴角依然掛著那抹慵懒的笑意,“若不藏得深一点,儿臣这块磨刀石,恐怕早就被父皇这把刀给劈得粉碎了。” “好!好!好!” 庆帝连说了三个好字,眼中的震惊逐渐被一股狂热的战意所取代。 “今日,朕倒要看看,你这隱忍了二十年的底牌,究竟有多硬!” 话音未落,庆帝动了! 没有施展任何轻功身法,庆帝只是简单地向前迈出了一步,但他整个人却瞬间跨越了十数丈的距离,直接出现在了李承泽的面前! “轰!” 庆帝抬手便是一拳。 这一拳,没有名字,却蕴含著庆帝毕生修炼的霸道真气,蕴含著他君临天下、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无上帝王意志! 拳风呼啸,金色的真气在拳头上凝聚成了一个巨大的金色龙头,张开血盆大口,带著毁灭一切的气息,朝著李承泽当头砸下! 王道之拳,避无可避! 然而,面对这足以秒杀九品上、重创大宗师的恐怖一拳,李承泽却没有丝毫躲闪的意思。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厉芒,原本慵懒的神色瞬间变得冷酷无比。 “天罡,聚!” 李承泽低喝一声,右手猛然抬起,五指成掌,迎著庆帝的拳头,狠狠地拍了上去! 金色的天罡內力在他的掌心疯狂匯聚,化作了一轮耀眼的金色烈日! “砰——!!!” 拳掌相交! 正在阅读第173章 庆帝的错愕,沉浸其中无法自拔。 第174章 庆帝:那晚的人是你! 一声如同九天惊雷般的巨响,在太平別院的上空轰然炸裂! 这一瞬间,时间仿佛停止了。 紧接著,一圈肉眼可见的金色气浪,以两人交手的中心为圆心,向著四面八方疯狂席捲而去! “轰隆隆!” 李承泽脚下的那座主建筑,在这股恐怖的反震力下,终於不堪重负,轰然倒塌,化作了一地的废墟。 而周围的那些偏殿、假山、树木,只要是被这股金色气浪波及到,瞬间便被碾成了粉末! 洪四痒、苦荷、四顾剑三人,哪怕已经退到了极远处,依然被这股恐怖的余波掀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泥水中,再次喷出大口的鲜血。 半空中,李承泽和庆帝的身影一触即分。 庆帝在半空中连退了三步,每退一步,脚下的空气都会发出一声音爆。 而李承泽则是借著反震之力,在空中优雅地翻了一个身,稳稳地落在了一根尚未倒塌的汉白玉石柱上。 “痛快!” 庆帝稳住身形,大笑一声,虽然衣衫略显凌乱,但他的眼神却亮得嚇人。 “承泽,你这功法,至刚至阳,竟然能硬抗朕的霸道真气而不落下风,究竟是从何处学来?” 李承泽轻轻拍了拍袖口上的灰尘,淡淡地说道:“父皇何必明知故问?大帅就在一旁,这天罡诀,自然是大帅所授。” “不良帅……”庆帝瞥了一眼站在远处、负手而立、仿佛完全置身事外的袁天罡。 “霸道,破天!” 庆帝怒喝一声,体內的霸道真气毫无保留地全面爆发! 他的身体周围,金色的真气如同火焰般剧烈燃烧起来,整个人的气势再次攀升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高度。 下一刻,庆帝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以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速度,向著李承泽发起了狂风暴雨般的攻击! 拳、掌、指、腿! 庆帝的每一次攻击,都蕴含著毁天灭地的霸道真气,每一击都足以开山裂石! 面对庆帝这如同疯魔般的猛烈攻势,李承泽的神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他不再保留,將天罡诀催动到了极致。 “砰!砰!砰!砰!砰!” 半空中,两道金色的身影如同两颗不断碰撞的流星,在太平別院的废墟上空展开了极其惨烈的近身肉搏! 每一次碰撞,都会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都会在空气中盪开一圈圈肉眼可见的金色涟漪。 速度太快了! 力量太强了! 地上的苦荷和四顾剑,只能勉强看到两团金光在不断交织、碰撞、分离。他们甚至无法看清两人交手的具体招式。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全手打无错站 “太可怕了……这真的是人类能够达到的力量吗?”洪四痒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他知道,这场战斗,已经彻底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 在激烈的交锋中,李承泽的天罡诀展现出了极其恐怖的防御力和爆发力。 无论庆帝的霸道真气多么狂暴、多么凌厉,李承泽总能凭藉著天罡护体罡气將其硬生生挡下,並且在瞬间爆发出同样强大的力量进行反击。 天罡诀的內力,生生不息,绵绵不绝,仿佛永远也不会枯竭。跟隨无敌大魔王f的笔触,在上共赴《庆余年:我二皇子?召唤袁天罡!》的冒险。 而庆帝的霸道真气,虽然破坏力惊人,但因为他当年强行破境,经脉尽毁,虽然破后而立,但霸道真气在体內运转时,依然会对身体造成极大的负荷。 隨著交手的时间越来越长,两人已经对拼了不下数百招。 “轰!” 又是一次毫无保留的双掌对轰! 两人再次被震得倒飞而出。 李承泽落在废墟中,后退了七八步才稳住身形,脸色微微有些苍白,但眼神依然明亮锐利。 而庆帝则是落在了原本小湖的边缘,他的胸口剧烈地起伏著,呼吸变得有些急促,嘴角甚至溢出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血丝。 很显然,在刚才那种毫无保留的硬碰硬中,庆帝那破后而立的身体,已经开始承受不住霸道真气的反噬了。 然而,此刻的庆帝,却仿佛根本没有察觉到自己身体的异样。 他死死地盯著远处的李承泽,那双深邃的眼眸中,不再是狂热的战意,而是涌现出了一种极其复杂的、混合著震惊、疑惑、难以置信! 这些来源於一种极其荒谬,却又无比真实的熟悉感! 就在刚才,在两人不断交手、真气不断碰撞的过程中,庆帝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这一切的一切,都太熟悉了! 熟悉到让庆帝感到毛骨悚然! 庆帝一直以为,那天夜里与他交手的神秘人,就是不良帅! 可是现在…… 当庆帝真正与李承泽生死相搏,当他亲身感受到李承泽体內那股至刚至阳的天罡內力时,一个让他感到头皮发麻的真相,如同闪电般劈开了他脑海中的迷雾! 同样的內力属性! 同样的防御姿態! 同样的真气反震频率! 甚至连那种在绝境中依然带著三分慵懒、七分狠辣的独特武道意志,都一模一样! “轰!” 庆帝的大脑仿佛被一柄重锤狠狠砸中,整个人的身体猛地一晃。 他那双原本睥睨天下的眼眸,此刻瞪得滚圆,死死地盯著李承泽,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变得有些嘶哑和颤抖: “那晚……在你的府邸……” 庆帝伸出一根手指,指著李承泽,指尖竟然在微微发抖。 “那晚与朕交手的人……不是他!”庆帝猛地转头,看了一眼远处依然安静站立的袁天罡,然后再次將目光死死地钉在李承泽的脸上,一字一顿,咬牙切齿地说道,“是你!那天晚上,与朕交手的大宗师,是你!!!” 当这句话从庆帝口中吼出的时候,整个太平別院,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苦荷呆住了。 四顾剑愣住了。 洪四痒更是连呼吸都忘记了。 什么意思? 陛下曾经潜入过二殿下的府邸? 而且,还和二殿下交过手? 最关键的是,陛下当时竟然没有认出那是自己的儿子,反而將其误认为是不良帅?! 第175章 地震 荒谬! 滑天下之大稽! 但如果是真的,那意味著什么? 这意味著,这位號称算无遗策、將天下人玩弄於股掌之中的庆帝,从一开始,就彻彻底底地被他的这个二儿子给骗了! 庆帝以为自己是执棋者,以为不良帅是李承泽最大的底牌,以为只要解决了不良帅,李承泽就只是一个可以隨意拿捏的棋子。 可是现在,残酷的现实狠狠地扇了庆帝一个响亮的耳光。 不良帅或许很强,但李承泽本人同样很强。 李承泽没有否认。 他缓缓地站直了身体,伸手轻轻理了理被劲风吹乱的衣襟。 然后,他抬起头,看著庆帝,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其灿烂笑容。 “父皇,您终於反应过来了?” 李承泽的声音不大,但在这死寂的太平別院中,却如同惊雷般震耳欲聋。 “儿臣还以为,以父皇的聪明才智,在交手的第一招,就应该认出儿臣了呢。看来,是儿臣高估了父皇,还是说……” 李承泽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眼神变得如同刀锋般锐利,直刺庆帝的內心深处。 “还是说,父皇您高高在上太久了,久到您的眼睛,已经被傲慢和自负蒙蔽,根本看不清这棋盘上,究竟谁才是真正的棋手了?” “你——!” 庆帝怒极攻心,一口鲜血猛地涌上喉咙,却被他硬生生地咽了下去。 他死死地盯著李承泽,眼中的杀意如同实质般喷涌而出。 “轰!” 庆帝身上的霸道真气再次爆发,这一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狂暴,都要决绝! 金色的真气中,甚至隱隱带上了一丝暗红色的血光。 那是庆帝在燃烧自己的精血,强行催动霸道真气! “朕是天子!朕是这天下的主宰!没有任何人,能够脱离朕的掌控!哪怕是你,也不行!” 庆帝怒吼著,整个人如同疯魔一般,携带著毁天灭地的力量,再次向著李承泽扑杀而去。 面对彻底陷入疯狂的庆帝,李承泽的眼中没有丝毫的畏惧。 他深吸了一口气,体內的天罡诀运转到了极致,金色的罡气如同烈日般耀眼。 “父皇,时代变了。” 李承泽迎著庆帝那毁天灭地的一击,缓缓抬起右手。 “既然您不愿意从那张高高在上的龙椅上走下来,那儿臣,就只能亲手將您打下来了!” “大帅,封锁別院,今日,一只苍蝇也不准飞出去!” “臣,遵旨。” 远处,不良帅袁天罡微微躬身,沙哑的声音如同死神的宣判。 下一刻,两道金色的光芒,在太平別院的废墟上空,迎来了最惨烈、最决绝的终极碰撞! 两股金色的真气如同两头远古巨兽,在半空中疯狂地撕咬、碰撞。 每一次交锋,都引得天地变色,风云倒卷。 而在下方,那片已经被夷为平地的废墟边缘,戴著青铜面具的不良帅袁天罡,静静地佇立在狂风骤雨之中。 他微微扬起头,看著天空中那道紫色的身影,面具下的双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与狂热。 “殿下,您的光芒,终於要彻底照亮这片天地了。” 袁天罡沙哑地呢喃了一句,隨后,他缓缓地从怀中摸出了一个通体漆黑、非金非木的圆筒。 没有任何犹豫,袁天罡抬起手,將圆筒对准了头顶那片被真气撕裂的阴沉苍穹,猛地拉动了底部的引线。 “咻——!” 一道极其尖锐、仿佛能刺破人耳膜的厉啸声骤然响起。 紧接著,一团刺目的猩红光芒从圆筒中喷薄而出,如同逆流的流星一般,瞬间衝破了漫天的雨幕,直入云霄! “砰!” 那团猩红的光芒在极高的天际轰然炸裂,化作了一朵巨大无比、妖异至极的血色莲花。这朵血莲在漆黑的夜空中缓缓绽放,散发著一种令人心悸的肃杀之气,哪怕是在数十里之外的京都城墙上,也能看得一清二楚。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瘫倒在泥水中的苦荷、四顾剑,以及洪四痒等人都是一愣。 “那是什么?”洪四痒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心中涌起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 半空中,正在与李承泽疯狂对轰的庆帝,眼角余光也瞥见了那朵绽放的血色莲花。他的心头猛地一跳,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瞬间笼罩了全身。 “李承泽!你还安排了什么后手?!”庆帝怒吼一声,双掌齐出,將李承泽逼退了数丈,厉声喝问。 李承泽稳住身形,周身金色的天罡罡气流转不息。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中那朵正在缓缓消散的血莲,嘴角的笑意越发浓郁,也越发冰冷。 “父皇,儿臣刚才说过了,底牌够不够,要看实力。”李承泽居高临下地看著庆帝,语气中带著一种掌控一切的从容。“您马上就要知道了。” 李承泽的话音刚落,大地,突然开始颤抖。 起初,这种颤抖极其轻微,就像是某种巨兽在极深的地底翻了个身。 地上的积水开始泛起细密的涟漪,废墟上的碎石开始不安地跳动。 但仅仅过了几息的时间,这种颤抖便以一种极其恐怖的速度剧烈攀升! “轰隆隆……轰隆隆……” 沉闷的轰鸣声从太平別院外围的四面八方传来,仿佛有无数道闷雷在贴著地面滚动。 整个太平別院的地面开始剧烈地摇晃,那些原本就摇摇欲坠的残垣断壁,在这股震动下纷纷倒塌,化作一地齏粉。 “地震了?!” 外围,那些奉命包围太平別院正在和齐军还有顾四剑的弟子交战的禁军中,传出了一阵阵惊恐的呼喊声。 正在廝杀的齐军也是面色惨白,惊疑不定地看向四周。 “不对!不是地震!” 禁军统领大统领宫典猛地拔出腰间的长刀,一刀斩下一个敌人的头颅,感受著那股越来越近、越来越狂暴的震动,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毫无血色,双眼中充满了极度的恐惧。 “是骑兵!是重甲骑兵!数量……数量极其庞大!”宫典声嘶力竭地咆哮著,“列阵!全军列阵!准备迎敌!” 第176章 大雪龙骑出击! 预告:即將更新,请密切关注! 然而,宫典的声音刚落下,那股引发大地震颤的源头,便已经撕裂了夜幕,出现在了所有人的视线之中。 那是一片白色的汪洋。 不,那是一场足以吞噬一切的白色雪崩! 在太平別院外围的旷野上,无数身披重型白色鎧甲、连战马都包裹在厚重白甲之中的骑兵,如同从地狱中衝出的幽灵军团,正以一种排山倒海、摧枯拉朽的恐怖气势,向著太平別院的方向狂飆突进! 大雪龙骑,终於在这个世界露出了它那足以撕裂苍穹的獠牙! “轰!轰!轰!轰!” 上万匹重甲战马同时奔腾,那整齐划一的马蹄声,匯聚成了一股足以震碎人灵魂的恐怖音爆。 大地在他们的铁蹄下痛苦地呻吟、龟裂,漫天的风雨在他们衝锋的阵型前被生生撕裂! 没有战鼓,没有吶喊。 这支白色的钢铁洪流,就如同死神挥动的镰刀,带著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默与冰冷,无情地碾压而来。 “那……那是什么军队?!” 泥坑中,宫典瞪大了浑浊的双眼,死死地盯著那支越来越近的白色骑兵,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无论是北齐的铁骑,还是南庆的黑骑,他都曾亲眼目睹过。 但是,眼前这支白色的重甲骑兵,却完全顛覆了他的认知! 那种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仿佛经歷过尸山血海洗礼的恐怖杀气;那种上万人如同一人的绝对纪律;那种连人带马都被包裹在钢铁之中、仿佛不可摧毁的压迫感…… 这根本不是人间的军队!这是一群从修罗地狱中爬出来的杀戮机器! 他知道,在这样一支恐怖的重甲骑兵面前,別说是九品高手,就算是九品上的巔峰强者,一旦陷入阵中,也会在瞬间被碾成肉泥! “杀——!” 终於,大雪龙骑衝到了禁军的防线前。 伴隨著一声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冰冷怒喝,最前方的大雪龙骑將士同时举起了手中那长达丈许、闪烁著森寒光芒的重型马槊。 “放箭!快放箭!”宫典绝望地嘶吼著。 “嗖嗖嗖——!” 密集的箭雨如同飞蝗般射向大雪龙骑的阵营。 然而,令人绝望的一幕出现了。 那些足以穿透普通鎧甲的强弓硬弩,射在大雪龙骑那特製的白色重甲上,竟然只发出了一阵阵清脆的金属碰撞声,隨后便无力地弹开,连一道白印都没能留下! 大雪龙骑的衝锋速度,没有受到哪怕一丝一毫的阻碍! “轰——!!!” 下一秒,白色的钢铁洪流,狠狠地撞入了南庆禁军的阵营之中。 这根本不是一场战斗,而是一场单方面的、毫无悬念的屠杀! 南庆禁军那引以为傲的重甲步兵方阵,在大雪龙骑的铁蹄和马槊面前,简直就像是纸糊的一般脆弱。 战马嘶鸣,骨骼碎裂。 大雪龙骑的重型马槊如同死神的镰刀,每一次挥舞,都能轻易地將数名禁军士兵连人带甲挑飞在半空中,然后被后续衝上来的战马踩成肉泥。 鲜血,瞬间染红了大地。 残肢断臂在空中飞舞,悽厉的惨叫声响彻云霄。 大雪龙骑的將士们没有任何表情,他们的眼神冰冷得如同万年玄冰。 他们没有丝毫的顾忌,没有丝毫的怜悯,只是机械地、高效地执行著杀戮的命令。 不断开刀!不断突进!不断碾压! “挡住!给我挡住!”宫典挥舞著长刀,试图组织起有效的抵抗。 但他刚刚砍翻了一名大雪龙骑的战马,一桿冰冷的马槊便如同毒蛇般洞穿了他的胸膛,將他整个人高高地挑起,然后狠狠地甩在了泥水之中。 南庆禁军的大统领,九品上的顶尖高手,在这支无敌铁骑的衝锋下,连一朵浪花都没能翻起,便当场陨落! 宫典的死,成了压垮禁军心理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 这支曾经跟隨庆帝南征北战、立下赫赫战功的精锐之师,彻底崩溃了。士兵们丟盔弃甲,哭喊著四散奔逃。 但是,在大雪龙骑那恐怖的速度面前,逃跑,只是一种奢望。 白色的骑兵如同死神般在战场上穿梭,收割著一条又一条鲜活的生命。 不仅是禁军,北齐精锐和东夷城剑客,也遭到了大雪龙骑的无差別屠杀。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阴谋诡计、任何武功招式,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屠杀,持续了整整半个时辰。 数千名南庆最精锐的禁军,全军覆没! 没有一个活口! 大雪龙骑的將士们缓缓勒住战马,他们那原本洁白如雪的鎧甲,此刻已经被鲜血染成了触目惊心的暗红色。 浓烈的血腥味混合著雨水的气息,在空气中瀰漫,令人作呕。 三万名大雪龙骑,静静地矗立在尸山血海之中,宛如一尊尊浴血的魔神。他们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將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太平別院深处,投向了半空中那道紫色的身影。 而在战场边缘的一座尚未倒塌的偏殿內,一群身穿朝服的南庆大臣,正瑟瑟发抖地挤在一起。 他们亲眼看著那支无敌的白色骑兵,如同砍瓜切菜一般,將保护他们的数千禁军屠戮殆尽。 他们看著那满地的残肢断臂,看著那匯聚成河的鲜血,一个个嚇得面无人色,肝胆俱裂。 当朝宰相林若甫他那张满是皱纹的老脸上,写满了震惊,眼中精光闪烁。 “二殿下……二殿下他竟然隱藏了这样一支足以顛覆天下的军队……” 而其他的大臣们则是远没有林若甫镇定,一些大臣嚇得连话都说不出来,有的甚至直接尿了裤子,一股骚臭味在偏殿內瀰漫开来。 他们惊恐地看著外面那些宛如魔神般的大雪龙骑,生怕这些杀神下一秒就会衝进来,將他们也剁成肉泥。 他们知道,从今天起,南庆的天,彻底变了! …… 太平別院深处。 第177章 终局 半空中。 大雪龙骑屠杀禁军的惨烈景象,以及那震天动地的喊杀声,清晰地传入了庆帝的耳中。 当他看到自己最精锐的禁军,在短短半个时辰內被那支神秘的白色骑兵屠戮殆尽时,庆帝那颗坚如磐石的帝王之心,终於出现了剧烈的动摇。 “不……这不可能……” 庆帝的身体在半空中微微颤抖著,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中,第一次涌现出了真正的慌乱与绝望。 他引以为傲的算计,他掌控天下的底气,在这一刻,被李承泽那层出不穷的底牌,被那支宛如神兵天降的大雪龙骑,彻底击得粉碎! “李承泽!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庆帝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盯著对面的李承泽,声音嘶哑得如同野兽的咆哮。 李承泽静静地站在虚空之中,周身的金色罡气越发璀璨夺目。 他看著下方那支浴血的大雪龙骑,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 隨后,他將目光转向了濒临崩溃的庆帝,嘴角的笑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高高在上、俯瞰眾生的冷漠。 “父皇,这点就不需要您知道了。” 李承泽缓缓抬起右手,金色的天罡內力在他的掌心疯狂匯聚,周围的空间在这股恐怖的力量下,竟然开始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您为了您的千秋霸业,为了您那虚无縹緲的绝对掌控,可以牺牲任何人。叶轻眉是如此,陈萍萍是如此,太子是如此,儿臣,亦是如此。” 李承泽的声音冰冷刺骨,仿佛要將这漫天的风雨都冻结。 “但您算错了一点。儿臣,不是您可以隨意拿捏的软柿子。您想做执棋者,那儿臣,就掀了您这盘棋!” “狂妄!” 庆帝怒极反笑,他知道,今日之局,已经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 大雪龙骑的出现,彻底断绝了他所有的退路。 唯有杀了李承泽,他才能重新掌控这天下! “朕乃天命之子!朕的霸道,天下无敌!就凭你,也想掀朕的棋盘?!” “霸道——寂灭!” 庆帝发出了一声悽厉的狂吼,他竟然不顾一切地逆转了体內的经脉! “轰!” 一股比之前狂暴了十倍不止的暗金色真气,从庆帝的体內轰然爆发! 这股真气中,夹杂著庆帝的精血、寿命,以及他那不甘失败的疯狂意志。 在这一刻,庆帝彻底放弃了防御,將所有的力量,都匯聚在了这一击之中。 他整个人化作了一轮暗金色的烈日,带著毁灭一切的恐怖威压,向著李承泽发起了最后的、也是最致命的衝锋! 这一击,已经超越了大宗师的极限,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恐怖境界! 面对庆帝这玉石俱焚的绝命一击,下方的苦荷、四顾剑、洪四痒等人,都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他们知道,在这一击之下,整个太平別院,甚至方圆数里之內的一切,都將化为灰烬。 然而,面对这足以毁天灭地的力量,李承泽的眼中,却没有丝毫的波澜。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那轮向自己撞来的暗金色烈日,缓缓地吐出了四个字。 “天罡——归一!” “嗡——!” 隨著李承泽的话音落下,他体內那浩瀚如海的天罡內力,瞬间收缩,全部凝聚在了他的右手食指之上。 一抹极其纯粹、极其耀眼,仿佛能刺瞎人双目的金色光芒,在他的指尖绽放。 这抹金光,没有庆帝那暗金色烈日般庞大的声势,但它却透著一股洞穿一切、破灭万法的绝对锋芒! 下一刻,李承泽一指点出。 “哧!”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狂暴肆虐的气浪。 李承泽指尖的那抹金光,就像是一根烧红的钢针刺入了一块牛油之中,轻而易举地、毫无阻碍地刺穿了庆帝那看似坚不可摧的暗金色真气防御。 “噗嗤!” 一声极其轻微的闷响。 金光,精准无比地洞穿了庆帝的眉心。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彻底静止了。 半空中,那轮狂暴的暗金色烈日瞬间凝固,隨后,如同被戳破的气球一般,迅速黯淡、消散。 庆帝那前冲的身体,猛地僵在了半空中。 他那双原本充满了疯狂与杀意的眼眸,此刻却渐渐失去了焦距,变得空洞而茫然。 眉心处,一个细小的血洞中,缓缓渗出了一滴殷红的鲜血。 “这……怎么……可能……” 庆帝的嘴唇微微蠕动著,发出了极其微弱、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呢喃。 他感受著体內那正在迅速流逝的生机,感受著那股彻底摧毁了他大脑和经脉的霸道指力,心中涌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荒谬感。 他感受著体內那正在迅速流逝的生机,感受著那股彻底摧毁了他大脑和经脉的霸道指力,心中涌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荒谬感。 他败了。 败得如此彻底,如此乾脆。 他那引以为傲的霸道真气,他那破后而立的大宗师境界,在李承泽那纯粹到了极致的天罡诀面前,竟然连一招都没能挡住。 “父皇,您的霸道,终究还是差了那么一点纯粹。” 李承泽缓缓收回手指,看著生机断绝的庆帝,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您太贪心了,既想要天下,又想要无敌。但武道一途,容不得半点杂念。您的心,早就被权力的欲望腐蚀了。” 庆帝死死地盯著李承泽,似乎想要將这个儿子的面容永远刻在灵魂深处。 他的嘴角,突然勾起了一抹极其复杂、极其惨烈的笑容。 “好……好……朕的儿子……果然……青出於蓝……” 伴隨著这最后一声嘆息,庆帝眼中的光芒彻底熄灭。 他那具失去了所有力量支撑的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箏一般,从半空中直坠而下。 “砰!” 一代梟雄,南庆的无上主宰,天下四大宗师中最深不可测的庆帝,重重地砸在了太平別院那满是泥水和鲜血的废墟之中,溅起了一片浑浊的水花。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 整个太平別院,除了风雨声,再也听不到任何声响。 苦荷呆呆地看著庆帝的尸体,大脑一片空白。 四顾剑张大了嘴巴,连嘴角的鲜血滴落都浑然不觉。 洪四痒更是双膝一软,直接跪倒在泥水中,老泪纵横,发出了绝望而悽厉的哀嚎:“陛下——!!!” 第178章 偽造现场 太平別院的深处,风雨依旧,但那股足以毁天灭地的狂暴真气已经彻底平息。 庆帝的尸体静静地躺在泥水与废墟之中,失去了所有的生机与威压。 这位算计了一生、霸道了一生的帝王,最终以一种极其突兀的方式,结束了他的统治。 不远处,苦荷与四顾剑瘫倒在地。 两位大宗师此刻已经油尽灯枯,他们亲眼目睹了庆帝的陨落,也亲眼见证了李承泽那深不可测、超乎想像的恐怖实力。 苦荷浑浊的双眼看著半空中缓缓降落的李承泽,嘴角露出一丝苦涩的笑意。 他知道,属於他们的时代,属於大宗师高高在上、俯瞰眾生的时代,在今天,彻底终结了。 “二殿下……”苦荷喘息著,声音微弱得几乎被风雨声掩盖,“老朽……输得心服口服。北齐……以后……”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李承泽已经落在了地面上。 李承泽没有理会苦荷的遗言,也没有去看四顾剑那充满不甘与绝望的眼神。 他的面容平静得如同古井无波,没有胜利后的狂喜,也没有对这些绝世强者的怜悯。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只是隨意地抬起右手,宽大的紫袍袖口在风雨中微微飘动。 隨后,他轻轻一挥。 “砰!砰!” 两声极其沉闷的爆裂声几乎同时响起。 没有浩大的声势,没有璀璨的光芒。 李承泽挥手之间,两股凝练到了极致、霸道无匹的天罡真气瞬间跨越了空间的距离,精准地击中了苦荷与四顾剑的胸口。 两位威震天下数十载的大宗师,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心脉便被这股无可匹敌的力量瞬间震碎。 他们的身体猛地一僵,隨后无力地软倒在泥水中,双眼圆睁,彻底失去了生息。 做完这一切,李承泽缓缓转过头,將目光投向了废墟边缘的另一个人。 洪四痒。 这位大內总管,庆帝身边最忠诚的影子,此刻正跪在距离庆帝尸体不远的地方。 他浑身湿透,老泪纵横,身体因为极度的悲痛和绝望而剧烈地颤抖著。 当李承泽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时,洪四痒立刻感受到了一股如有实质的冰冷杀意。 他抬起头,迎上了李承泽那双深邃而冷漠的眼眸。 洪四痒没有求饶,也没有试图反抗。 他是一个聪明人,也是一个纯粹的奴才。 他知道,连陛下和三位大宗师都死在了这里,他这个残破之躯,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更重要的是,他的天,已经塌了。陛下死了,他活在这个世上,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洪四痒看著李承泽,突然惨然一笑,那张满是皱纹的老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解脱的神色。 “老奴……去伺候陛下了。” 话音刚落,洪四痒猛地抬起右手,將全身仅存的霸道真气匯聚於掌心,没有丝毫犹豫,狠狠地拍在了自己的天灵盖上。 “咔嚓!” 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骨裂声响起。 洪四痒的头骨瞬间碎裂,七窍流血。他的身体晃了晃,隨后重重地扑倒在庆帝的脚下,就如同他这一生无数次跪伏在庆帝面前一样,再也没有了声息。 李承泽静静地看著洪四痒自尽,眼神中没有泛起任何波澜。他收回目光,转头看向了身后的袁天罡。 “大帅。”李承泽淡淡地开口。“北齐国师苦荷与东夷城四顾剑,联手潜入太平別院,意图刺杀我南庆皇帝。父皇为了保全南庆基业,为了天下苍生,与洪公公一起,奋不顾身,与两位敌国大宗师展开了殊死搏斗。” 李承泽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最终,父皇和洪公公与他们同归於尽。” 袁天罡听完,立刻拱手道:“臣明白。” “动手吧。做得乾净些,不要留下任何破绽。”李承泽吩咐道。 “遵命。” 袁天罡立刻行动起来。他本身就是顶尖的高手,对於真气的运用和尸体的偽装有著极其丰富的经验。 他首先走到庆帝的尸体旁,將庆帝眉心处那道致命的指洞进行了处理。 他利用自己的真气,模擬出四顾剑那凌厉无匹的剑气,將指洞扩大,偽装成是被极其锋利的无形剑气贯穿头颅而死。 接著,他將四顾剑的尸体搬了过来,摆放在庆帝的正前方。 他拿起四顾剑掉落在一旁的断剑,將其刺入庆帝的左肩,同时,他握住庆帝的手,將其按在四顾剑的胸口,將庆帝体內残存的霸道真气逼出,在四顾剑的胸口造成了一个巨大的、仿佛被重掌击碎的塌陷。 隨后,袁天罡又走向苦荷。 他將苦荷的尸体摆放在庆帝的侧后方,偽装成苦荷从背后偷袭的姿態。他將苦荷的双手贴在庆帝的后背上,同时在苦荷的咽喉处,偽装出了一道被庆帝霸道真气反震而断裂的致命伤痕。 最后是洪四痒。袁天罡將洪四痒的尸体移到了苦荷的脚下,偽装成洪四痒为了阻止苦荷偷袭,拼死抱住苦荷的双腿,最终被苦荷一掌拍碎天灵盖的惨烈景象。 整个过程,袁天罡做得极其细致,他甚至仔细地调整了周围泥土翻卷的痕跡、真气残留的属性,以及鲜血喷溅的方向。 足足过了一炷香的时间,袁天罡才停下手来。 “殿下,布置妥当了。”袁天罡退回到李承泽身边,恭敬地说道。 李承泽走上前,仔细地审视了一番眼前的场景。 庆帝傲然挺立,虽然身死,但依然保持著帝王的威严。 他的左肩插著四顾剑的断剑,后背承受著苦荷的掌力,但他的右手却死死地印在四顾剑的胸口,而苦荷的咽喉也遭受了致命的反击。洪四痒则忠诚地死在了一旁。 这完全就是一副四大绝世高手拼死搏杀、最终同归於尽的惨烈画卷。任何人在看到这个场景的第一眼,都会在脑海中脑补出一场惊天动地、可歌可泣的护国之战。 “很好。”李承泽满意地点了点头,“大帅的手艺,果然天下无双。” “殿下谬讚了。” “走吧,前院还有一群受惊的绵羊,等著我们去安抚呢。” ps:接下来应该会走诸天路线,下一个世界是去雪中悍刀行,还是去天行九歌,各位兄弟们可以选一下,希望大家继续支持这本书 第179章 群臣落泪 强力安利《庆余年:我二皇子?召唤袁天罡!》!直达精彩。 太平別院前院。 此刻的前院,已经完全被大雪龙骑接管。 上万名身披白色重甲的骑兵,如同钢铁长城一般,將整个前院围得水泄不通。 他们手中的马槊依然滴著鲜血,冰冷的目光扫视著每一个角落。 在院子的中央,那群原本高高在上的南庆大臣们,此刻正如同鵪鶉一样挤在一起,瑟瑟发抖。 林若甫、六部尚书、各路勛贵……这些平日里在朝堂上呼风唤雨的大人物,此刻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他们周围,是堆积如山的禁军尸体,浓烈的血腥味熏得他们几欲作呕,但却没有一个人敢发出半点声音。 他们不知道这支恐怖的军队到底是从哪里来的,也不知道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们只知道,自己的生死,现在完全掌控在这些白甲杀神的手中。 就在这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从通往內院的月亮门处传来。 所有的大臣都下意识地抬起头,惊恐地看向那个方向。 只见一个身穿紫色蟒袍的年轻男子,正缓步从阴影中走出。 他的步伐不急不缓,面容平静,身上没有沾染半点血跡,与周围这尸山血海的修罗场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反差。 正是二皇子,李承泽。 在他的身后,跟著不良帅 看到李承泽出现,前院中那上万名宛如雕塑般的大雪龙骑,突然动了。 “哗啦!” 整齐划一的金属碰撞声响彻夜空。 所有大雪龙骑將士,没有任何犹豫,同时翻身下马。 他们动作一致,单膝重重地跪倒在满是泥水和鲜血的地面上,右手握拳,横置於胸前。 “参见殿下!” “参见殿下!” “参见殿下!” 数万人的齐声高呼,如同九天之上的惊雷,震得整个太平別院都在嗡嗡作响。 这股排山倒海般的声浪中,充满了绝对的狂热与臣服。 这一幕,彻底击溃了在场所有大臣的心理防线。 他们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那个站在大军阵前、接受万人朝拜的二皇子。 直到这一刻,他们才真正確认,这支如同神兵天降、瞬间屠灭了数千禁军的无敌铁骑,竟然真的是二皇子李承泽的私军! 林若甫的心臟在剧烈地跳动著。 他看著李承泽那平静的面容,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 二皇子隱藏得太深了!他居然还如此恐怖的军队,而且看这架势,他已经完全掌控了局势。那么,內院里的陛下呢? 林若甫的心中有了答案。 李承泽站在台阶上,目光平静地扫视著跪在面前的大雪龙骑,微微抬了抬手。 “眾將士免礼,平身。” “谢殿下!” 大雪龙骑齐刷刷地站起身来,重新恢復了那种令人窒息的沉默与肃杀。 李承泽这才將目光转向了那群挤在一起的大臣。 看到李承泽的目光扫来,大臣们嚇得纷纷低下了头,不敢与之对视。 有几个胆小的,甚至直接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李承泽没有理会他们的恐惧,他的脸上突然换上了一副极其焦急和担忧的神色。 “林相,诸位大人,你们受惊了。”李承泽快步走下台阶,来到林若甫面前,语气急切地问道,“本王在城外察觉到太平別院有异动,立刻率领麾下亲军赶来救援。外围的叛军已经被本王肃清,父皇呢?父皇在哪里?!” 李承泽的演技可谓是炉火纯青,他那焦急的眼神、关切的语气,仿佛真的是一个为了救驾而心急如焚的孝子。 “殿……殿下……”林若甫眼中闪过一抹精光,声音颤抖地说道,“老臣……老臣不知啊。陛下之前一直在內院,后来……后来內院传来了极其恐怖的震动和声响,老臣等被禁军护卫在外,根本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什么?!”李承泽闻言,脸色大变,他猛地转过身,对著身后的袁天罡厉声喝道,“大帅!立刻带人隨本王进入內院!无论如何,一定要確保父皇的安全!” “遵命! 李承泽一马当先,带著袁天罡和一队大雪龙骑精锐,急匆匆地冲向了內院。 林若甫和其他大臣们远远地跟在后面。 一行人穿过月亮门,进入了內院。 刚一踏入內院,一股比前院更加浓烈、更加刺鼻的血腥味便扑面而来。 內院的景象,比前院更加惨烈。原本富丽堂皇的建筑已经完全化为了一片废墟,地面上到处都是深不见底的坑洞和纵横交错的裂痕,仿佛刚刚经歷了一场地龙翻身。 而在这片废墟的中央,那幅由李承泽和袁天罡精心偽造的“同归於尽”的画面,赫然呈现在所有人的眼前。 “父皇——!!!” 李承泽在看到那幅画面的瞬间,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悲呼。 他猛地扑倒在泥水中,连滚带爬地衝到了庆帝的尸体前,一把抱住庆帝那冰冷的双腿,放声大哭起来。 “父皇!您怎么了!您醒醒啊!儿臣来迟了!儿臣救驾来迟啊!” 李承泽哭得肝肠寸断,眼泪混合著雨水顺著脸颊流下,那悲痛欲绝的模样,任谁看了都会为之动容。 跟在后面的眾大臣们,在看到眼前的景象时,全都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他们看到了什么? 庆帝,死了。 北齐的国师苦荷,东夷城的守护神四顾剑,也死了。 他们看到了洪四痒总管,同样倒在了血泊之中。 现场的痕跡太明显了。 庆帝的身上插著四顾剑的剑,手掌击碎了四顾剑的胸膛;苦荷从背后偷袭,却被庆帝反震断了咽喉;洪四痒为了保护陛下,死在了苦荷的脚下。 林若甫这一刻也不由动容,没想到他们居然都死在这里了,他目光落在李承泽的背影上越发的深邃。 “陛下——!!!” 短暂的死寂之后,內院中爆发出了一阵阵悽厉的哀嚎。 大臣们纷纷扑倒在地,朝著庆帝的尸体痛哭流涕。 不管他们心里是怎么想的,在这个时候,表现出极度的悲痛是他们唯一的选择。 林若甫也跪在地上,老泪纵横。 第180章 群臣拥立 一阵哭丧后,林若甫猛地直起身子,用袖子擦乾了脸上的泪水。 他站了起来,走到还在“痛哭”的李承泽身后,深深地拜了下去。 “殿下节哀!” 林若甫的声音虽然苍老,但却异常洪亮,在空旷的废墟上迴荡,瞬间压过了其他大臣的哭声。 所有人都停止了哭泣,惊讶地看著这位当朝宰相。 李承泽也停止了哭泣,他缓缓转过头,眼眶通红地看著林若甫,声音沙哑地问道:“林相,父皇他……父皇他为了保护南庆,被北齐和东夷城的贼子害死了!本王……本王心如刀绞啊!” 林若甫一脸肃穆,大声说道:“陛下英明神武,为了保全京都百姓,为了南庆的江山社稷,不惜以万乘之尊,与敌国大宗师血战到底,最终同归於尽。陛下之壮烈,感天动地,实乃我南庆之魂!” 林若甫先是给庆帝的死定下了一个极其崇高的基调,彻底坐实了李承泽偽造的“真相”。 隨后,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无比沉重和急切。 “然而,殿下!如今陛下龙驭宾天,北齐苦荷、东夷城四顾剑虽死,但两国必然不会善罢甘休。我南庆正处於內忧外患、风雨飘摇的生死存亡之际!” 林若甫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看著李承泽。 “国,不可一日无君!如今太子殿下无力承担大任,京都群龙无首。唯有二殿下您,天潢贵胄,英明果敢,更兼有这支无敌铁骑护卫京都。为了南庆的江山社稷,为了天下的黎民百姓,老臣恳请殿下,以大局为重,继承大统,登基称帝!” 林若甫的话,如同平地一声惊雷,在所有大臣的耳边炸响。 大臣们先是一愣,隨后立刻反应了过来。 林相这是在拥立新君啊! 在这个时候,陛下死了,谁手里有兵,谁就是皇帝。 二皇子手握那支恐怖的白甲骑兵,杀禁军如屠狗,谁敢说个不字? 更何况,林相已经把台阶铺得这么好了。 陛下是英雄,二皇子是临危受命,名正言顺! “老臣附议!”兵部尚书第一个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来到林若甫身边,重重地磕了一个头,“恳请殿下继位,主持大局!” “臣等附议!恳请殿下继位!” “恳请殿下继位,挽救南庆於水火!” 一时间,废墟上的所有大臣,无论文武,全都齐刷刷地跪倒在地,朝著李承泽疯狂地磕头,高呼万岁。 他们不是傻子,他们知道,这是他们活命的唯一机会,也是保住自己荣华富贵的唯一机会。 李承泽看著跪满一地的大臣,看著带头拥立自己的林若甫,眼底深处闪过一丝笑意。 此刻林若甫也恰好微微挑眉,目光与李承泽对上,两人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有了百官的拥立,他李承泽,就不再是篡位者,而是临危受命的救世主。 但是,戏,还是要演全套的。 李承泽猛地站起身,连连后退了几步,脸上露出了极其震惊和惶恐的神色。 “不可!万万不可!”李承泽连连摆手,大声说道,“父皇尸骨未寒,本王怎能在此刻谈及皇位?更何况,本王只是皇子,上面还有太子和大哥,这皇位,理应由太子或者是大哥继承。诸位大人,你们这是陷本王於不义啊!” “殿下!此言差矣!”林若甫膝行上前,大声疾呼,“如今京都大乱,敌国虎视眈眈。太子殿下的能力不足,若是太子是登基,只怕南庆江山不保,且大皇子殿下身份有碍,是万万不能继承大统的!其余皇子尚且年幼,且殿下您手握重兵,威震宵小,正是天命所归!您若推辞,便是置南庆千万百姓的生死於不顾,便是辜负了陛下拼死护国的苦心啊!” 为了推李承泽上位,林若甫也是直接豁出去了,直接道出了李承乾能力不足,还有大皇子的身份问题。 也算是鞠躬尽瘁了。 “是啊殿下!为了天下苍生,请殿下勉为其难,继承大统吧!”群臣再次齐声高呼。 李承泽闭上眼睛,脸上露出了极其痛苦和挣扎的神色。 他沉默了良久,任凭风雨打在脸上。 整个內院,除了群臣的恳求声,再无其他声响。 终於,李承泽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眼中的悲痛和惶恐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君临天下的威严与霸气。 他看著林若甫,看著跪在地上的群臣,缓缓地嘆了一口气。 “父皇遇害,本王心如刀绞。本欲追隨父皇而去,然……林相所言极是。南庆江山,不可一日无主。天下苍生,不可一日无庇护。” 李承泽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有力,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既然诸位大人苦苦相求,为了保全父皇用生命捍卫的基业,为了我南庆的千秋万代,本王……便暂代这天下之主,誓要荡平敌寇,告慰父皇在天之灵!” 听到这句话,林若甫脸上露出一抹笑容,隨即地將头重重地磕在泥水中,用尽全身的力气高呼: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群臣紧隨其后,山呼万岁。 外围,上万名大雪龙骑再次单膝跪地,马槊顿地,发出了震天动地的呼喊: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浪衝破了漫天的风雨,直上云霄。 李承泽站在废墟之上,站在庆帝的尸体旁,接受著百官与大军的朝拜。 他微微扬起下巴,看著漆黑的夜空。 他,走到了那一步了! ………… 黎明前的黑暗笼罩著通往京都的官道。 三万大雪龙骑宛如一条白色的钢铁巨龙,在泥泞的道路上沉默地行进。 除了整齐划一的马蹄声和偶尔的甲片碰撞声,整支军队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响。这种极致的纪律性,比震天的喊杀声更让人感到窒息的压迫感。 队伍的中央,是十几辆临时找来的马车。马车里坐著的,是隨行的官员。 李承泽没有坐马车。 他骑著一匹通体雪白的战马,走在队伍的最前方。 袁天罡落后他半个马身。 “殿下,前面就是京都南门了。”袁天罡低声说道。 李承泽抬起头,看著远处在夜色中若隱若现的巨大城墙,眼神深邃而平静。 “大帅,你觉得,这皇位好坐吗?” ps:小作者对比了一下雪中和天行的战力对比,天行的战力比雪中要低一些,因为这两个世界我是都想要写的,而如果写完雪中后,再写天行,如果不压战力的话,那基本上就是平推了,好像也没什么看点,所以我打算先写天行,然后后写雪中。希望大家多多支持(有人说雪中的女角色多,但是天行之中的美女也不少呦。) 第181章 入城 袁天罡微微一愣,隨即恭敬地回答:“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皇位乃天下至尊之位,自然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但欲戴王冠,必承其重。对常人而言,它是火坑;对殿下而言,它是理所应当的归属。” 李承泽淡淡一笑,没有对袁天罡的奉承做出评价。 他心里很清楚,太平別院的杀戮只是第一步。杀人容易,诛心难;夺权容易,治国难。 他虽然用绝对的武力震慑了群臣,逼迫林若甫等人表態拥立,但这並不意味著他就可以直接在太平別院的废墟上宣布自己是皇帝了。 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 他要的,是一个完整、稳定、强大的南庆,而不是一个四分五裂、战火纷飞的烂摊子。 所以,登基一事,必须放在京都。 必须走完所有该走的流程,必须昭告天下,必须让一切看起来都名正言顺、合情合理。 “传令下去,大军在城外十里处扎营,封锁京都九门,任何人不得进出。违令者,杀无赦。”李承泽冷冷地下达了命令。 “遵命!” “另外,挑出三千精锐,隨本王入城。接管皇城防务,控制六部衙门。”李承泽继续说道,“把林相他们请出来吧,入城这种事,还需要他们这些朝廷柱石来开道。” 不多时,林若甫等人被请出了马车。 当他们看到远处巍峨的京都城墙时,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几个时辰前,他们还是高高在上的臣子,陪同陛下前往太平別院,几个时辰后,陛下驾崩,他们却成了二皇子手中的政治筹码。 “林相,诸位大人。”李承泽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著他们,语气温和却带著威严,“父皇骤然大行,京都必定人心惶惶。为了稳定大局,防止宵小作乱,本王决定率军入城,接管防务。待会儿叫门之事,就有劳林相了。” 林若甫深吸了一口气,躬身道:“老臣遵旨。稳定京都,乃老臣分內之事。” 大军继续前行,很快便来到了京都南门之下。 城墙上的守军早就发现了这支来歷不明的庞大军队,此刻城头上火把通明,弓弩上弦,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城下何人?!竟敢率军逼近京都重地!速速退去,否则格杀勿论!”城门守將站在女墙后,声嘶力竭地大喊。 林若甫在两名大雪龙骑的“护送”下,走到了城门前。 他清了清嗓子,运足中气,大声喊道:“老夫乃当朝宰相林若甫!城上守將听真!陛下在太平別院遭遇北齐与东夷城大宗师刺杀,已然龙驭宾天!二殿下率军救驾,诛杀刺客,现奉百官之请,暂代朝政,入城主持大局!速速打开城门,迎殿下入城!若有迟疑,以叛国罪论处!” 林若甫的话,如同晴天霹雳,在城头上炸响。 陛下驾崩了?! 二殿下暂代朝政?!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城门守將彻底懵了。他看著城下那个確实是当朝宰相的老人,再看看老人身后那支散发著恐怖杀气的白色骑兵,大脑一片空白。 “开门!林相在此,六部尚书皆在此!尔等难道要抗旨不尊吗?!”兵部尚书也壮著胆子走上前,大声呵斥道。 在宰相和兵部尚书的双重施压下,再加上城外那支军队带来的巨大压迫感,城门守將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开……开城门……” 伴隨著沉重的绞盘转动声,京都南门那两扇巨大的包铁木门,缓缓向两边敞开。 李承泽一马当先,率领著三千大雪龙骑,踏著整齐的步伐,进入了这座南庆的权力中心。 入城之后,李承泽的行动雷厉风行,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三千大雪龙骑迅速分散,以极其强悍的武力,在短短半个时辰內,接管了皇城的九座城门,控制了禁军大营,封锁了六部衙门以及所有重要官员的府邸。 整个京都,在黎明到来之前,被李承泽彻底握在了手中。 皇宫,太极殿。 这座象徵著南庆最高权力的宫殿,此刻灯火通明。 李承泽没有坐在那张代表著九五之尊的龙椅上,而是站在龙椅下方的台阶上。他的面前,站著林若甫等一眾朝廷重臣。 “林相,国不可一日无君,但父皇大行,丧仪为大。”李承泽面色沉痛地说道,“传本王令,即刻起,京都全城縞素,罢朝三日,举国哀悼。礼部立刻擬定父皇的丧葬规格,必须以最高礼制,风光大葬。” “老臣遵旨。”礼部尚书连忙出列应道。 “老臣遵旨。”礼部尚书连忙出列应道。 “另外,关於父皇遇刺一事,必须昭告天下。”李承泽的目光扫过眾人,“林相,这份昭告天下的檄文,就由你来主笔。要写清楚,父皇是为了保护南庆江山,与北齐苦荷、东夷城四顾剑血战到底,同归於尽的。父皇是南庆的千古一帝,是民族的英雄。北齐与东夷城,乃我南庆不共戴天之仇敌!” 林若甫心领神会,立刻躬身道:“老臣明白。老臣定当字字泣血,將陛下的英勇与敌国的卑劣昭告天下,让天下臣民皆知陛下之伟大,皆同仇敌愾!” 李承泽满意地点了点头,接著说道:“至於登基大典……本王虽受诸位大人拥立,但程序不可废。宗人府、礼部、钦天监,你们三部协同,立刻查阅典籍,挑选吉日,准备登基大典的一应事宜。在登基大典之前,本王以摄政王之名,暂理朝政。” “臣等遵旨!摄政王千岁千岁千千岁!”群臣齐刷刷地跪倒在地。 李承泽看著跪在脚下的群臣,心中没有丝毫波澜。他知道,这些流程虽然繁琐,但却是必不可少的。 只有通过这些官方的文书、隆重的丧仪、合法的推举,他才能將自己身上那层“兵变夺权”的色彩彻底洗刷乾净,披上一层“临危受命、力挽狂澜”的合法外衣。 他要让全天下的百姓都知道,他李承泽不是篡位者,而是南庆的拯救者。 隨著李承泽的一道道命令从太极殿传出,整个京都这座庞大的政治机器,开始以一种极其诡异却又高效的方式运转起来。 天亮了。 第182章 李承乾的释然 当第一缕阳光洒在京都的街道上时,整个城市已经被一片刺眼的白色所覆盖。 丧钟在皇宫深处敲响,沉闷而悲凉的钟声迴荡在京都的上空,一声接著一声,仿佛敲击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九门紧闭,大雪龙骑在街道上巡逻,冰冷的马槊折射著晨光。 很快,朝廷的布告贴满了京都的大街小巷。 布告上的內容,如同引发了一场超级地震,瞬间让整个京都沸腾了。 陛下驾崩了! 与北齐国师苦荷、东夷城四顾剑同归於尽! 二皇子率军救驾,诛杀残敌,受百官拥立,暂代摄政王,即將登基称帝! 普通百姓看到布告,纷纷跪在街道两旁,朝著皇宫的方向痛哭流涕。 在他们心中,庆帝就是天,现在天塌了,他们感到无比的恐慌和悲痛。 同时,布告中描绘的庆帝为了保护百姓而与大宗师同归於尽的壮举,更是让他们感动得无以復加。 而对於那些世家门阀、朝廷官员来说,这份布告背后的信息量,却让他们感到毛骨悚然。 陛下死了?大宗师也死了?二皇子突然冒出来一支无敌的军队控制了京都? 只要稍微有点政治头脑的人,都能嗅出这其中浓烈的阴谋和血腥味。 但是,没有人敢站出来质疑。 因为林若甫等朝廷重臣已经集体背书,因为那支名为大雪龙骑的恐怖军队正明晃晃地驻扎在城中。 在绝对的武力面前,所有的质疑和不满,都只能被死死地咽进肚子里。 大局,已定。 …… 东宫。 这座原本应该是京都除了皇宫之外最尊贵、最充满希望的府邸,此刻却死气沉沉,仿佛一座巨大的坟墓。 太子李承乾坐在书房的太师椅上,手里端著一杯早已凉透的茶,目光呆滯地看著前方。 他保持这个姿势已经整整一个时辰了。 一个时辰前,他安插在宫中的眼线拼死送出了消息。 当他听到“陛下驾崩”、“二皇子率军入城”、“百官拥立二皇子摄政”这些字眼时,他觉得整个世界都荒诞到了极点。 这怎么可能? 父皇怎么可能会死? 父皇是天下最聪明、最强大的人,他算计了一切,怎么可能会和苦荷、四顾剑同归於尽? 老二怎么可能会有军队? 林若甫那些老狐狸怎么可能会拥立老二? 李承乾觉得这是一个极其恶劣的玩笑。 但是,当他听到外面传来的丧钟声,当他看到东宫外已经被那些身穿白甲的陌生骑兵团团包围时,他知道,这一切都是真的。 他的天,塌了。 “殿下……”一名心腹太监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声音带著哭腔,“外面……外面全都是二殿下的人,东宫已经被封锁了,我们……我们出不去了……” 李承乾没有理会太监的哭诉。 他缓缓地放下手中的茶杯,站起身来。他的动作很僵硬,仿佛一具失去了灵魂的木偶。 “滚出去。”李承乾的声音很轻,却透著一股让人不寒而慄的死寂。 “殿下……” “孤让你们滚出去!全都滚!”李承乾突然爆发了,他抓起桌上的砚台,狠狠地砸向那名太监。 砚台砸在太监的额头上,顿时鲜血直流。太监嚇得连滚带爬地逃出了书房。 书房外面的宫女和太监们也嚇得四散奔逃,整个东宫乱作一团。 李承乾走到书房门口,双手用力,將那两扇厚重的金丝楠木大门死死地关上,然后插上了门閂。 书房里瞬间暗了下来,只有几缕阳光透过窗欞的缝隙照射进来,在空气中形成几道光柱,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尘埃。 李承乾转过身,看著这间他无比熟悉的书房。 这里有他读过的圣贤书,有他批阅过的奏摺,有他为了討好父皇而精心准备的字画。 这里,曾是他通往权力巔峰的起点。 而现在,这里成了他的囚笼。 李承乾走到书架旁,一把推开那些珍贵的古籍,从最底层搬出了两坛烈酒。 这是西域进贡的烧刀子,性烈如火,平时他根本不敢喝,怕喝醉了在父皇面前失仪。 但现在,他不需要再顾忌任何仪態了。 他拍开泥封,没有拿酒杯,直接举起酒罈,仰起头,將那辛辣刺喉的烈酒疯狂地灌进嘴里。 “咳咳咳……” 烈酒呛入气管,李承乾剧烈地咳嗽起来,眼泪鼻涕混在一起流了满脸。 但他没有停下,咳嗽完之后,继续大口大口地灌酒。 但他没有停下,咳嗽完之后,继续大口大口地灌酒。 一坛酒很快见底,他隨手將空酒罈砸在地上。 “砰!” 酒罈碎裂的声音在空旷的书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李承乾摇摇晃晃地走到书桌前,一屁股坐在地上,背靠著书桌,手里抱著第二坛酒。 他的脸颊因为酒精的作用而变得通红,双眼布满了血丝,眼神中充满了绝望、愤怒、不甘和一丝难以名状的疯狂。 “李承泽……好你个李承泽……不过那个人是你,我又提不起嫉恨。” 李承乾仰起头,又灌了一大口酒。烈酒如同一把火,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却烧不暖他那颗如坠冰窟的心。 他回想起自己这二十多年的人生。 从他被立为太子的那一天起,他就活在无尽的压力和恐惧之中。 他要防备兄弟们的暗算,要揣摩父皇的心思,要拉拢朝臣,要平衡各方势力。他每天如履薄冰,战战兢兢,生怕走错一步,就会万劫不復。 他把李承泽视为最大的对手。他们明爭暗斗了这么多年,在朝堂上互相倾轧,在私下里互相算计。 他以为,这是一场势均力敌的博弈。但一切都是他以为的而已。 那一个血夜敲碎了他心中的妄想。 他和李承泽根本没有可比性。 但是虽然知道自己不如李承泽,但是李承乾的心中依旧带著几分侥倖的,但现在心中最后一丝侥倖也没有了,李承乾像疯了一样在书房里来回踱步,一边走一边疯狂地打砸著视线內的一切东西。 珍贵的瓷器被摔成碎片,名家的字画被撕成条状,御赐的玉如意被砸得粉碎。 书房里一片狼藉,仿佛刚刚经歷了一场洗劫。 发泄了一通之后,李承乾的体力渐渐耗尽。他再次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酒劲彻底上来了,他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大脑也变得昏沉沉的。 他靠在书架上,眼神空洞地看著天花板,突然笑了,笑容中带著几分释然。 第185章 李云睿:让我回广信宫吧 听到这句话,李云睿握著紫毫笔的手微微一顿,笔尖悬停在半空中,一滴<i class=“icon icon-unie0d0“></i><i class=“icon icon-unie0d1“></i>的墨汁顺著笔毫滑落,“吧嗒”一声滴在洁白的宣纸上,晕染开一朵漆黑的墨梅。 但很快,这丝错愕便如冰雪消融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恍然大悟的明媚。 太子与二殿下,那是朝堂上不死不休的政敌,是皇权斗爭中必须被消灭的异己,但是,二哥和三弟,却只是寻常人家里血脉相连的兄弟。李承乾叫出那声“二哥”,意味著他彻底剥离了储君的身份,放弃了对皇权的角逐,心甘情愿地退回到了一个弟弟的位置上,祈求兄长的庇护。 而李承泽接受了这声“二哥”,並且承诺保全他们,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在李承泽的心里,李承乾从来都不是那个需要被彻底毁灭的死敌。 李云睿缓缓放下手中的毛笔,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著坐在太师椅上姿態慵懒的李承泽。她的嘴角微微上扬,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却又带著几分惊嘆的笑意。 “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没有把老三当成你的对手?”李云睿的声音轻柔,“你陪著他在朝堂上斗了这么多年,招揽门客,结交朝臣,装出一副对皇位势在必得、与他水火不容的架势,其实都只是做给天下人看的,更是做给那个人看的。” 李云睿顿了顿,眼神变得无比深邃,一字一顿地说道:“你的对手,一直都是……庆帝?” 听到这个名字,李承泽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中终於泛起了一丝涟漪。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李云睿,然后,缓缓地、郑重地点了点头。 是的, 看著李承泽点头,李云睿眼中的笑意更浓了。 李承泽站起身,缓缓走到李云睿的身边。 他微微俯下身,双臂从后面环绕过去,將李云睿那柔软而丰腴的身躯轻轻揽入怀中。 他的下巴抵在李云睿的肩膀上,鼻尖縈绕著她髮丝间那股淡淡的、却又极其撩人的幽香。 对於李承泽这略显僭越和亲昵的举动,李云睿没有丝毫的抗拒。相反,她那原本挺直的脊背微微放鬆,身子软软地、主动地向后靠去,將自己的重量完全交託在了李承泽的怀抱中。 书房里安静了下来,只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在空气中交织。 过了许久,李云睿微微侧过头,感受著李承泽胸膛传来的心跳,缓缓开口,声音中带著一丝慵懒和娇媚:“让我回广信宫吧。” 李承泽揽著她腰肢的手臂微微一紧,没有说话,等待著她的下文。 “大局已定,你马上就要登基称帝了。”李云睿伸出纤长的手指,轻轻抚摸著李承泽环在她身前的手背,“我名义上是你的姑姑,一直住在你的潜邸之中,总归是不合规矩的。那些御史言官虽然现在被你的大雪龙骑嚇破了胆,但等朝局稳定下来,难免会有风言风语。这对你的清誉不好。” 李承泽闻言,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弧度。他低下头,嘴唇贴在李云睿的耳畔,下一章更精彩:第185章 李云睿:让我回广信宫吧,期待您的光临。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耳垂上,低声呢喃道:“清誉?姑姑觉得,我还在乎那种东西吗?不过……既然姑姑想回广信宫,那便回吧。只是……” 李承泽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带著一丝毫不掩饰的侵略性:“那若是我想姑姑了,怎么办?” 李云睿被他这直白的话语弄得耳根微红,她转过头,没好气地白了李承泽一眼。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想我了,就来广信宫找我唄。”李云睿的声音软糯得仿佛能滴出水来,带著一丝挑逗的意味,“就像是以前一样。这皇宫大內,现在还有谁敢拦你的驾不成?” 说到这里,李云睿的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语气变得认真了几分,压低声音补充道:“对了,这件事……不要让婉儿知道。” 听到这个名字,李承泽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他当然知道李云睿在顾忌什么。 李承泽点了点头,没有在这个话题上过多纠缠。他伸出一只手,轻轻抓起李云睿胸襟前垂落的一缕青丝,放在指尖细细地把玩著。那乌黑柔顺的髮丝在他的指尖缠绕、滑落,就像是他们之间这剪不断、理还乱的复杂关係。 “放心吧,姑姑。”李承泽的声音恢復了往日的平静与深沉,“我知道该怎么做。婉儿会是这天下最尊贵的皇后,而你……依然是这大庆最尊贵的长公主。” 李云睿听懂了他话里的承诺,嘴角再次泛起满意的微笑。 …… 三日的时间,在歷史的长河中不过是弹指一挥间,但对於京都的百姓和百官来说,却仿佛经歷了一个漫长的世纪。 这三天里,京都的积雪开始融化,雪水混合著之前未曾洗净的血跡,顺著青石板的缝隙流入暗沟,仿佛在冲刷著一个旧时代的残骸。 大雪龙骑依然如同一座座冰冷的雕塑般驻守在京都的各个要道,他们沉默寡言,却散发著令人窒息的杀气。在这股绝对武力的镇压下,没有任何人敢在这个新旧交替的敏感时期生事。 三日已过,黄道吉日。 登基大典在太极殿前隆重举行。 这一天的京都,晴空万里,金色的阳光洒在皇宫那琉璃瓦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李承泽身穿玄黑色的龙袍,头戴十二旒冕冠,冕旒后的面容平静而威严。他没有像歷代先皇那样乘坐龙輦,而是选择了一步一步,亲自踏上那长长的、象徵著至高无上权力的白玉阶梯。 他的步伐沉稳而有力,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踏在群臣的心尖上。 当他终於站在太极殿的最高处,转过身,俯视著下方那黑压压一片、跪伏在地的文武百官时,一种前所未有的掌控感涌上心头。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朝拜声响彻云霄,震动著整个京都。 李承泽微微抬起手,宽大的龙袍袖口在风中猎猎作响。 “平身。” 他的声音不大,却在浑厚內力的裹挟下,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隨著新皇的登基,一系列的圣旨如雪片般从太极殿飞出,昭告天下。 第186章 登基后,分封 首先是关於前朝皇子的安置。 正如李承泽在东宫书房里对李承乾承诺的那样,圣旨下达:封大皇子李承儒为“齐王”,封废太子李承乾为“楚王”,皆为一字並肩亲王,赐亲王府邸,食邑万户,世袭罔替。 这份圣旨一出,朝野上下皆是鬆了一口气。新皇没有赶尽杀绝,展现出了帝王应有的宽广胸襟和仁慈,这让那些原本还在观望、心中忐忑的旧臣们彻底放下了心里的石头。 紧接著,是確立新的年號。 李承泽没有沿用庆帝的年號,也没有选择那些象徵著太平盛世的温和字眼。 他大笔一挥,定新年號为——“昭武”。 昭武元年。 “昭”者,彰明、显著;“武”者,武力、征伐。 这个年號一出,那些敏锐的朝臣们立刻嗅到了一股浓烈的硝烟味。新皇的野心,已经昭然若揭。他不仅仅满足於守住庆帝留下的江山,他要用武力,去开创一个前所未有的宏大版图。 隨后,是关於后宫的册封。 册封林相之女林婉儿为正宫皇后,母仪天下。林婉儿温婉善良,出身名门,这个决定在所有人的意料之中。 册封司理理为贵妃。 最让人感到意外的,是最后一道册封圣旨。 召范建之女,范若若入宫,册封为“贤妃”。 至此,朝堂稳固,后宫充实。 …… 昭武元年,初夏。 御书房內,气氛凝重而肃杀。 巨大的紫檀木长桌上,铺展著一张极其详尽的天下全图。 地图上,南庆、北齐、东夷城,以及周边大大小小的附属国,被不同顏色的硃砂標註得清清楚楚。 101看书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李承泽一身明黄色的常服,负手站在地图前。 他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在地图上北齐和东夷城的位置来回扫视。 站在他身后的,是南庆军方最核心的將领:枢密院正使叶重、大都督燕小乙,还有他专门为大雪龙骑花费十万声望值兑换出来的陈芝豹…… “陛下,如今国內局势已经彻底稳定,各地驻军皆已宣誓效忠。国库充盈,粮草充足,正是用兵之时。”叶重躬身说道,他的眼中闪烁著狂热的战意。作为军人,没有比开疆拓土更让人热血沸腾的事情了。 李承泽微微頷首,伸出修长的手指,重重地在地图上北齐的上京城点了一下。 “父皇在世时,一直將北齐视为心腹大患,数次北伐,虽有胜果,却始终未能动摇其根基。原因何在?”李承泽的声音在大殿內迴荡。 不待將领们回答,李承泽便自问自答道:“因为苦荷。大宗师的存在,就像是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山,横亘在两国之间。只要苦荷不死,北齐的皇室就有一根定海神针,北齐的军民就有一股不屈的信念。” 说到这里,李承泽的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但现在,苦荷死了。父皇用他的命,为朕扫清了这统一天下最大的障碍。” “北齐小皇帝年幼,太后临朝称制,孤儿寡母,朝堂之上派系林立,上杉虎虽勇,却备受猜忌。如今苦荷一死,北齐內部必然人心惶惶,正是我们一举荡平北方的绝佳时机!” 李承泽转过身,目光如炬地看著眼前的將领们,开始下达他登基以来的第一道,也是最宏大的一道军事指令。 “传朕旨意!” “命叶重为主帅,统领定州军、青州军共计三十万大军,兵分三路,从正面压境北齐!左路军出沧州,直逼北齐南京;右路军出燕京,牵制上杉虎的边防军;中路军由叶重亲自率领,稳扎稳打,步步为营,给北齐朝廷施加最大的正面压力!” “臣遵旨!”叶重单膝跪地,大声领命。 “王史飞!” “臣在!”年轻的將领上前一步,神情激动。 “朕命你率领五万精锐水师,沿海岸线北上,封锁北齐所有的出海口和港口!切断他们与海外的一切贸易往来,断其財路!同时,伺机在北齐后方登陆,袭扰其粮道,让他们首尾不能相顾!” “臣领命,定不辱使命!” 安排完常规军队,李承泽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个一直沉默不语、浑身散发著冰冷气息的白袍將领身上。 “陈芝豹。” “末將在。”陈芝豹微微躬身,声音如同金石交击,没有丝毫感<i class=“icon icon-unie004“></i><i class=“icon icon-unie03b“></i>彩。 “大雪龙骑,是朕手中最锋利的剑。”李承泽看著他,眼中闪烁著绝对的信任和疯狂的野心,“常规的攻城略地,交给叶重他们去做。朕给你的任务,只有一个。” 李承泽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直接越过了北齐的重重防线,直指其心臟。 “朕要你率领三万大雪龙骑,化整为零,从祁连山脉的无人区潜入北齐腹地!不要去管那些坚固的城池,不要去和上杉虎的主力硬碰硬。你们的任务,是穿插、迂迴、破坏!” “烧毁他们的粮仓,截断他们的驛道,摧毁他们的兵工厂!朕要让北齐的腹地变成一片焦土,让他们的军队得不到一粒粮食的补给,让他们的朝廷收不到前线的一封战报!” “朕要大雪龙骑,成为悬在北齐小皇帝和太后头顶上的一把死神之镰!当叶重的三十万大军兵临上京城下时,朕要看到北齐的內部,已经是一具千疮百孔的空壳!” 陈芝豹抬起头,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眸中,终於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 “末將,领命。大雪龙骑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安排完对北齐的战略,李承泽並没有停下。他的目光,又转向了地图东边那个繁华的半岛——东夷城。 “至於东夷城……”李承泽冷笑一声,“四顾剑一死,那群只知道做生意的商人,不过是待宰的羔羊。剑庐的那些弟子虽然剑法高超,但在成建制的军队面前,不过是螳臂当车。” “传令江南水师,即日起,全面封锁东夷城海域!任何船只,不得进出!同时,命令內库和户部,动用一切商业手段,打压东夷城的商號,切断他们的物资供应链!” “东夷城不產粮食,全靠贸易。朕倒要看看,在没有粮食、没有生意的情况下,他们那引以为傲的財富,能不能当饭吃!告诉东夷城的城主,朕只给他们三个月的时间。三个月后,若不举城投降,大庆的铁骑,將踏平东夷城,鸡犬不留!” 一连串的军事指令下达完毕,整个御书房內瀰漫著一股令人窒息的铁血气息。 將领们领命退下,去准备这场即將席捲整个天下的浩大战爭。 御书房內,再次只剩下李承泽一人。 他缓缓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初夏的暖风吹拂著他的脸颊,带来御花园里阵阵花香。 作者无敌大魔王f携《庆余年:我二皇子?召唤袁天罡!》在等你。 第187章 横扫天下 正在阅读:第187章 横扫天下,最新章节尽在。 昭武元年的秋天,比以往任何一年都要来得早,也来得更为肃杀。 这场被后世史学家称为“昭武灭国战”的宏大战爭,並没有如世人预料的那般陷入旷日持久的泥潭,反而以一种摧枯拉朽、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迅速落下了帷幕。 没有了苦荷的北齐,就像是失去了图腾的狼群;没有了四顾剑的东夷城,就像是失去了獠牙的猛虎。 在绝对的军事碾压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显得苍白无力。 东夷城的覆灭,是从內部开始瓦解的。李承泽下令封锁海域、切断商路,仅仅两个月,这座以贸易立国的繁华城池便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物价飞涨,粮食短缺,曾经富甲天下的商人们看著堆积如山却运不出去的货物,绝望地选择了妥协。 剑庐的弟子们虽然叫囂著要与城共存亡,但在王史飞率领的南庆水师火炮的无差別轰炸下,那些精妙的剑法连敌人的衣角都摸不到,便化作了漫天血雨。 最终,东夷城城主大开城门,肉袒牵羊,跪伏於南庆军旗之下。 而北齐的溃败,则充满了诡异与血腥。 叶重率领的三十万大军在正面战场上步步紧逼,如同泰山压顶。上杉虎虽然用兵如神,但在国力悬殊和兵力绝对劣势的情况下,也只能苦苦支撑。 真正给北齐带来致命一击的,是李承泽暗中培养的两把尖刀——大雪龙骑,以及一个神秘而恐怖的组织,不良人。 三万大雪龙骑在陈芝豹的率领下,宛如来自地狱的幽灵,在北齐腹地疯狂肆虐。他们不攻城,不占地,只做一件事:破坏。烧毁粮草,截断水源,屠戮押运粮草的军队。北齐的后勤补给线被切割得支离破碎,前线的大军饿著肚子,士气一落千丈。 而比大雪龙骑更让人胆寒的,是不良帅 他带著麾下三十六天罡、七十二地煞,如同水银泻地般渗透进了北齐的上京城。 在苦荷死后,北齐皇室失去了最后的庇护伞。 不良人的暗杀手段极其残忍且高效,短短半个月內,北齐朝堂上主战派的大臣接连暴毙於家中,甚至连太后寢宫的防线都被悄无声息地突破。 当不良帅那柄冰冷的唐刀架在北齐小皇帝战豆豆的脖子上时,北齐太后终於崩溃了。 昭武元年冬月初八,北齐宣布无条件投降。 曾经不可一世的北齐皇室,包括太后、小皇帝战豆豆、理理的亲族,以及那些名门望族,皆被剥夺了尊號,塞进了一辆辆简陋的马车,在南庆铁骑的押送下,淒凉地踏上了前往京都的道路。 至此,天下大定。 李承泽,这位年轻的昭武帝,用不到一年的时间,完成了歷代君王梦寐以求的千秋伟业,將这片大陆彻底统一在了大庆的黑龙旗之下。 然而,对於京都的百官来说,外部战爭的结束,並不意味著太平盛世的到来,反而预示著一场更为恐怖的风暴即將席捲朝堂。 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 如今天下已平,新皇的目光,自然要收回到国內,收回到那些曾经在皇权更迭中摇摆不定、甚至暗中下注的朝臣身上。清理朝纲,集权於君,这是每一个开国雄主必然要走的路。 整个京都,笼罩在一片压抑到极点的死寂之中。 …… ……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鉴查院,这座曾经让天下人闻风丧胆的特务机构,此刻在冬日的寒风中显得格外寂寥。 鉴查院的最深处,那间常年不见天日、只有几盏昏暗油灯摇曳的暗室里,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瀰漫著一股陈旧的纸张、淡淡的霉味,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腐朽气息。 轮椅的木轮碾压过青石地板,发出“吱呀、吱呀”的沉闷声响。 陈萍萍坐在轮椅上,身上披著那件標誌性的黑羊毛大氅。他的脸庞隱藏在阴影中,原本就苍白的面容此刻更是透著一种死灰般的顏色。他那双曾经犹如鹰隼般锐利、仿佛能洞穿世间一切阴谋的眼眸,此刻却布满了血丝,眼神空洞而涣散。 在他对面,站著一身黑衣的范閒。 范閒瘦了,下巴上长出了青色的胡茬,整个人透著一种深深的疲惫与沧桑。在过去的一年里,他仿佛经歷了一场漫长而荒诞的梦。 “你想好了?” 沙哑而乾涩的声音打破了暗室的死寂,陈萍萍缓缓抬起头,看著眼前的范閒。 范閒深吸了一口气,苦涩地笑了笑:“想好了。院长,我累了,真的累了。这京都的水太深,这朝堂的局太冷,我玩不转,也不想玩了。” 他走到一旁的木椅上坐下,双手无力地垂在膝盖上,目光游离地看著跳动的烛火:“天下已经统一了,陛下……现在的陛下,手段比先帝更加狠辣,也更加直接。他不需要制衡,不需要孤臣,他要的是绝对的服从。我留在这里,除了碍眼,没有任何意义。” “我想辞去鉴查院提司的职务,带著父亲,带上五竹叔,回澹州去。”范閒的声音里透著一丝嚮往,那是对平静生活的最后奢求,“做个閒云野鹤的富家翁,每天看看海,钓钓鱼,不再过问这世间的任何是非。这大概,是我现在唯一能做的事情了。” 陈萍萍静静地听著,没有出声挽留,也没有出声斥责。 他那枯槁的手指在轮椅的光滑扶手上无意识地<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著,那扶手之下,隱藏著了无数心血打造的、足以在近距离轰杀大宗师的散弹枪。 可是现在,这把枪,已经永远失去了击发的目標。 “退隱……閒云野鹤……”陈萍萍喃喃地重复著这几个字,突然,他低低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起初很轻,像是夜梟的呜咽,隨后越来越大,越来越悽厉,在空旷的暗室中迴荡,听得范閒毛骨悚然。 “院长……”范閒担忧地看著他,他能感觉到,陈萍萍的精神状態已经濒临崩溃的边缘。 陈萍萍笑得剧烈咳嗽起来,他掏出一块白色的丝帕捂住嘴,咳得撕心裂肺。当他拿开丝帕时,上面赫然有著一抹触目惊心的殷红。 他没有在意那抹血跡,而是抬起头,用一种极其复杂、极其悲哀的目光看著范閒。 第188章 范閒与陈萍萍的密谈 海量玄幻小说作品匯聚,满足您的阅读偏好。 “你可以走,你可以回澹州去逃避这一切。可是我呢?安之,你告诉我,我该去哪里?我还能去哪里?” 陈萍萍的声音颤抖著,带著一种深入骨髓的迷茫和绝望。 他猛地推开身上的羊毛大氅,指著自己那双早已残废的双腿,指著这间阴暗冰冷的地下室,嘶哑地咆哮道:“我这条命,我这双腿,我这二十年来活著的每一天、每一口呼吸,都是为了她!为了你娘,叶轻眉!” 范閒浑身一震,这是他第一次看到陈萍萍如此失態,如此歇斯底里。 “我查出来了,安之,我终於查出来了!”陈萍萍的眼眶通红,泪水顺著他沟壑纵横的老脸滑落,“当年太平別院的血案,不是太后,不是皇后,不是那些所谓的保守派老臣!真正的幕后黑手,那个调走五竹、调走我、撤掉所有护卫,眼睁睁看著小叶子被杀死的凶手……是庆帝!是那个口口声声说爱她,却又因为恐惧她的力量而亲手毁了她的男人!” 这个惊天秘密在暗室中炸开,虽然范閒心中早有隱隱的猜测,但此刻从陈萍萍口中得到证实,依然让他感到一阵窒息。 “当我查清真相的那一刻,你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吗?”陈萍萍的情绪突然又平復了下来,变得极其诡异的平静。他轻轻抚摸著轮椅的扶手,就像在抚摸情人的肌肤。 “我没有愤怒,我甚至感到了一丝解脱。因为我终於找到了我生命中最后的目標。” “我开始布局,我开始算计。我知道他是大宗师,我知道这世上没人能杀得了他。所以我把这鉴查院变成了一张网,我把我自己变成了一把刀。我在轮椅里装上了这天下最霸道的火器,我每一天都在脑海中演练著,有朝一日,当他推著我的轮椅,当他对我毫无防备的时候,我会扣下扳机,把那张虚偽的面孔轰成烂泥!” “我甚至做好了玉石俱焚的准备。只要能杀了他,为小叶子报仇,哪怕要我受千刀万剐,哪怕要这整个庆国给他陪葬,我都在所不惜!” 说到这里,陈萍萍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他的双手死死地抓住扶手,指甲因为用力而泛白。 “可是……可是他死了!” 陈萍萍猛地抬起头,那双眼睛里充满了无尽的空虚和荒谬。 “他竟然死了!他死得那么突然,死得那么憋屈,甚至连让我质问他一句『为什么』的机会都没有给我!” “安之,你明白那种感觉吗?”陈萍萍的声音变得气若游丝,仿佛所有的生命力都在这一刻被抽乾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你用尽了一生的力气,磨礪了一把绝世的宝剑,准备去斩杀一条恶龙。可是当你终於爬上高山,拔出宝剑的时候,却发现那条恶龙已经老死在了洞穴里。” “那我的准备算什么?我变成这样一个不人不鬼的老毒物算什么?我这满腔的仇恨,该向谁去发泄?!” 陈萍萍<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在轮椅上,老泪纵横。 他不是在为庆帝的死而悲伤,他是在为自己被偷走的人生、被剥夺的復仇权利而悲哀。 范閒看著眼前这个风烛残年的老人,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悲凉。 他走上前,半蹲在陈萍萍的轮椅前,握住了老人那冰冷而颤抖的手。 “院长,都过去了。先帝已死,我娘的仇,不管是谁报的,终究是报了。您该放下了。”范閒轻声安慰道,儘管他知道,这种安慰是多么的苍白无力。 “放下?”陈萍萍悽然一笑,“安之,有些东西,一旦拿起来,就长在了肉里,融进了骨血里。硬要<i class=“icon icon-unie081“></i>出<i class=“icon icon-unie0ef“></i>,是会死人的。” 暗室里再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陈萍萍缓缓收敛了情绪,他用丝帕擦乾了眼角的泪痕,眼神虽然依旧黯淡,但却恢復了些许往日的清明。 “你刚才说,你要辞官,回澹州?”陈萍萍看著范閒,语气变得平静。 “是。”范閒点头。 陈萍萍微微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安之啊安之,你还是太天真了。你以为,你现在想走,就能走得掉吗?” 范閒眉头一皱:“天下已定,我手中既无兵权,又无党羽,对陛下构不成任何威胁。他为何不让我走?” “因为你是叶轻眉的儿子,因为你是鉴查院的提司,更因为,你太聪明了。”陈萍萍抽回手,目光变得深邃,“你刚才自己也说了,当今这位陛下,手段比先帝更加狠辣直接。先帝喜欢玩弄权术,喜欢看著臣子们在下面斗,他高高在上地做裁判。但李承泽不同。” “李承泽是个真正的暴君,也是个真正的雄主。他的眼里,容不下任何不在他掌控之中的变数。” 陈萍萍指了指头顶,那上面是鉴查院庞大的建筑群,也是整个庆国最庞大、最恐怖的情报网络。 “鉴查院,是小叶子一手创立的,它独立於六部之外,只听命於皇权。在先帝手里,鉴查院是他用来监视百官、平衡朝局的工具。但是对於李承泽来说,鉴查院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威胁。” “他有大雪龙骑,他有那个神出鬼没的不良人。他的情报网,他的暗杀能力,甚至已经超越了鉴查院。你觉得,一个拥有如此恐怖力量的帝王,会允许臥榻之侧,还酣睡著鉴查院这样一头庞然大物吗?” 范閒心中一凛,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您的意思是……陛下要对鉴查院动手?” “不是要动手,是已经准备动手了。”陈萍萍冷笑一声,“外部的战爭结束了,军队需要休养生息。接下来,他就是要清理朝堂,彻底將权力集中。而鉴查院,就是他必须要拔掉的第一颗钉子。” “如果不拔掉鉴查院,他怎么能安稳地坐在那把龙椅上?如果不拔掉鉴查院,他又怎么能向天下人证明,他李承泽,才是这大庆唯一的主宰?” “那我们该怎么办?”范閒的声音沙哑得可怕,虽然他依旧是不太相信李承泽会真的选择对一个部门动手,但是这个时候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难道就坐以待毙?任由他把鉴查院拆了,把我们像捏死蚂蚁一样捏死?” 第189章 范閒退隱 “安之,我终於明白了。庆帝死了,大宗师没了,这天下的棋局已经下完了。我留在这座阴暗的鉴查院里,守著那些冰冷的卷宗和带血的刑具,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他微微倾身,目光死死地锁定著范閒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我要守护你。” 范閒愣住了,他看著眼前这个面容枯槁、大半生都在阴谋诡计中打滚的“老毒物”,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你是小叶子留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血脉,你是她生命的延续,你更是她在这世间最后的、也是最珍贵的传承。”陈萍萍的嘴角泛起一抹温柔的笑意,那笑容出现在他那张沟壑纵横的老脸上,竟有一种说不出的慈祥,“我这辈子,没能护住她,这是我生生世世都无法弥补的痛。但老天爷终究待我不薄,他把你留给了我。” “院长……”范閒的眼眶猛地一酸,喉咙里仿佛被塞了一团浸水的棉花,哽咽难言。 “別叫我院长了,这鉴查院,这天下第一暗探机构的位子,谁爱坐谁坐去吧。”陈萍萍鬆开手,靠回轮椅的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仿佛將这二十年来积压在胸腔里的所有阴鬱、仇恨、算计,统统吐了出去。 “李承泽既然想要这绝对的皇权,想要这毫无杂质的朝堂,那我就如他所愿。我把鉴查院完完整整地交给他,我把这天下所有的暗网都交给他。我不跟他斗,也不跟你斗,因为那是在拿小叶子的儿子去冒险。” 陈萍萍转过头,再次看了一眼墙上叶轻眉的画像,轻声说道:“小叶子当年最大的愿望,就是希望这世间的人都能平平安安、快快乐乐地活著。她绝对不希望看到你为了所谓的权力、为了所谓的制衡,在这个吃人的京都里耗尽一生,甚至搭上性命。” “安之,你刚才说你想回澹州,想过閒云野鹤的日子。”陈萍萍回过头,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甚至带著一丝老顽童般的狡黠,“带上我这个老瘸子,怎么样?澹州的海风养人,我这把老骨头,也想去吹吹海风,看看你小时候爬过的屋顶,尝尝你祖母做的小菜。顺便……也替你娘,好好看著你娶妻生子,看著你平安终老。” 范閒呆呆地看著陈萍萍,两行清泪再也控制不住,顺著脸颊滑落。 在过去的一年里,他经歷了太多的背叛、算计、生死离別和信仰崩塌。他以为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已经变成了一座孤岛,却没想到,在最绝望、最冰冷的深渊里,是这个一直被世人视为恶魔的老人,向他伸出了最温暖的手,给了他一个可以停靠的港湾。 “好。”范閒重重地点了点头,泪水模糊了视线,但他却笑得比任何时候都要释然,“我们回澹州。我推著您,咱们一起走。离开这个鬼地方,再也不回来了。” 两人相视而笑,那笑声在昏暗的地下室里迴荡,却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悽厉与绝望,只剩下洗尽铅华后的平静与洒脱。 …… …… 昭武元年冬月十五。 一份由鉴查院院长陈萍萍与提司范閒联名上奏的摺子,如同长了翅膀一般,飞过了重重宫门,递到了御书房的案头。 这份摺子的內容极其简单,甚至没有使用那些华丽的辞藻和官场上的客套话。摺子上只写明了一件事:陈萍萍年老体衰,旧疾復发,自感时日无多,恳请辞去鉴查院院长及朝中一切职务,告老还乡;范閒亦感才疏学浅,难堪大任,愿辞去提司之职,陪伴陈萍萍左右,退隱澹州,终老林泉。 当这份摺子的內容在內阁和六部的高层中悄然传开时,整个京都的官场都引发了一场不可遏制的地震。 所有人都认为,这是陈萍萍和范閒在以退为进,是在试探新皇的底线;又或者,这是新皇逼迫他们交出权力的最后通牒。更有甚者,一些深諳帝王心术的老臣已经在暗中嘆息,认为这两人一旦离开京都的庇护,恐怕在半路上就会遭遇“山贼”或者“暴病而亡”。 毕竟,那可是陈萍萍啊!那是掌握了庆国乃至天下最多秘密、最庞大暗杀网络的九千岁!那可是范閒啊!那是先帝的私生子,是內库的实际掌控者,是曾经在朝堂上呼风唤雨的小范大人! 新皇怎么可能放虎归山? 然而,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甚至感到匪夷所思的是—— 当这份摺子送到御书房后,仅仅过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便被批红髮下。 没有挽留,没有试探,没有斥责,也没有暗藏杀机的赏赐。 摺子上,只有新皇李承泽用硃砂御笔,龙飞凤舞地写下的一个大字: “准!” 不仅如此,李承泽还特意下了一道圣旨,恩准陈萍萍保留鉴查院首任院长的荣誉头衔,赐金银玉器无数,赐澹州良田千顷,並特调一千名御林军,由高达亲自率领,沿途护送陈萍萍与范閒南下澹州,以彰显皇家对老臣的优渥与眷顾。 这道圣旨一出,满朝譁然。 那些原本战战兢兢、每天都在担心新皇何时会举起屠刀清洗朝堂的大臣们,全都懵了。 他们看不懂这位年轻的昭武帝。 歷朝歷代,哪一个靠著铁血手段上位的开国雄主(虽然李承泽是继承大统,但其功绩和手段已与开国无异),在平定天下之后,第一件事不是飞鸟尽良弓藏?不是清理那些功高震主、手握重权的旧臣? 陈萍萍和范閒主动交权,这本是最好的杀鸡儆猴的机会,可李承泽竟然就这么轻飘飘地放他们走了?是真的胸怀宽广,还是另有更为恐怖的算计? 朝臣们在朝堂上诚惶诚恐,互相交换著惊疑不定的眼神,整个京都的政治空气依然紧绷得像一根即將断裂的琴弦。 可是,他们哪里知道,此时此刻,坐在那座象徵著至高无上权力的皇宫深处、端坐在御书房那张宽大龙椅上的李承泽,压根就没有把他们这些所谓的“朝廷重臣”放在眼里。 清洗朝堂? 李承泽如果听到这个词,大概只会嗤之以鼻。 《庆余年:我二皇子?召唤袁天罡!》正在火爆连载,不容错过! 第190章 万界传送门 御书房內,地龙烧得极旺,温暖如春。淡淡的龙涎香在空气中氤氳,让人感到一种寧静与奢华。 李承泽穿著一身宽鬆的明黄色常服,甚至连头髮都没有像上朝时那样梳理得一丝不苟,而是隨意地用一根玉簪挽起,几缕髮丝垂在脸颊边,透著一种慵懒而隨性的气质。 他斜倚在软榻上,手里端著一杯刚刚泡好的极品大红袍,轻轻地吹了吹水面上的浮叶,愜意地抿了一口。 “退下吧,没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靠近御书房半步。”李承泽头也不抬地挥了挥手。 “遵旨。”侯公公恭敬地行了一个大礼,倒退著退出了御书房,並小心翼翼地关上了厚重的朱漆大门。 整个御书房,只剩下李承泽一人。 他放下茶杯,嘴角的笑意逐渐扩大,那是一种掌控了一切、站在了世界之巔的绝对自信与从容。 “清洗朝堂?呵呵,那是庆帝那种缺乏安全感、又喜欢玩弄权术的无聊之人才会干的事情。”李承泽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他不需要清洗。 因为他拥有绝对的武力碾压,大雪龙骑驻扎在京郊,不良人的暗线遍布天下的每一个角落。那些朝臣在他的眼里,不过是一群负责维持国家机器运转的工具人。只要他们乖乖干活,不贪赃枉法到让他看不下去的地步,他才懒得去管他们心里在想什么。 至於陈萍萍和范閒? 李承泽更是毫不在意。他当然知道陈萍萍是个危险人物,也知道范閒是个气运之子。但那又如何?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气运和阴谋都是虚妄。他们既然识趣地选择退出这个舞台,李承泽自然乐得做个顺水人情,放他们一条生路。 毕竟,他现在的目光,早已经不在这个小小的庆余年世界了。 “系统。” 李承泽在脑海中轻声呼唤。 “叮!” 伴隨著一声清脆而空灵的机械音,一个只有李承泽自己才能看到的、散发著淡淡蓝光的半透明全息面板,瞬间在他的视网膜上展开。 面板的最上方,用璀璨的金色字体写著几个大字:【万界帝王声望系统】。 李承泽的目光直接略过了那些繁杂的基础属性和人物面板,径直投向了右上角的那个数字。 【当前可用声望值:1,458,900点】 看著这个超过了七位数的庞大数字,李承泽的呼吸都不由得微微急促了几分,眼中闪烁著难以掩饰的兴奋与狂热。 一百四十五万八千九百点! 这是一笔何等庞大的巨款! 李承泽的思绪不由得飘回了刚穿越到这个世界的时候。那时候,他只是一个被庆帝当作磨刀石、隨时可能被太子或者范閒踩在脚下的可怜二皇子。每天为了几百点、几千点的声望值,绞尽脑汁地在朝堂上刷存在感,在民间笼络人心。 而如今,看著系统日誌里那一排排密密麻麻的入帐记录,李承泽的心中充满了成就感。 【叮!恭喜宿主成功击杀大宗师『苦荷』,震动天下, 奖励声望值:200,000点!】 【叮!恭喜宿主成功击杀大宗师『四顾剑』,覆灭剑庐,奖励声望值:200,000点!】 【叮!恭喜宿主成功击杀隱藏大宗师『庆帝』,篡位成功,登基称帝,奖励声望值:500,000点!】 【叮!恭喜宿主大军攻破东夷城,东夷城无条件投降,版图扩张,奖励声望值:150,000点!】 【叮!恭喜宿主大军覆灭北齐,北齐皇室投降,完成天下一统之千秋伟业,奖励声望值:300,000点!】 【叮!宿主威加海內,万民臣服,每日固定获得声望值收益提升至:5,000点!】 …… 这一笔笔庞大的声望值,是李承泽用铁与血、用无数个日夜的算计和布局换来的。他踩著大宗师的尸骨,踏著两国的废墟,终於將这天下的声望收割到了极致。 “这个世界的羊毛,已经被我薅得差不多了。”李承泽靠在软榻上,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天下一统,四海昇平。再想获得大额的声望值,除非我去把那些蛮夷之地全给屠了,但那费时费力,收益比太低,不划算。” 他的目光在系统面板的【商城】选项上流连,最终,定格在了商城最顶端、也是唯一一个散发著七彩神话光芒的商品图標上。 那个图標,他已经眼馋了很久很久。从他知道这个系统名为“万界”帝王系统的那一天起,他就一直在为这个终极目標而努力。 【跨界传送门(初级)】 【物品等级:神话级(唯一)】 【物品描述:由未知的高维度能量构建的奇点通道。使用后,可隨机锚定並连接一个未知的平行宇宙或异世界。宿主可通过传送门进行位面探索、征服与文化交流。】 【特殊属性 1:双向通道。传送门一旦建立,两界皆可通行(宿主拥有最高权限,可隨时关闭或限制通行)。】 【特殊属性 2:法则保护。通过传送门的宿主及麾下势力,將受到系统法则保护,在一定程度上豁免异世界的世界意志排斥。】 【兑换价格:1,000,000声望值】 【註:门背后的世界是未知的,可能是仙气繚绕的修真界,也可能是危机四伏的废土末日,更可能是存在著恐怖神明的深渊。请宿主谨慎探索,生死自负。】 一百万声望值! 这是一个足以在系统商城里兑换出十万大雪龙骑,或者兑换出十个大宗师级別高手的恐怖价格。 但在李承泽看来,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庆余年的世界太小了,小到只有这几块大陆,小到连核辐射的阴影都还没有完全散去。武道的尽头不过是大宗师,而大宗师在他如今的势力面前,也不过是稍微强壮一点的螻蚁。 他李承泽,既然带著系统重活一世,既然已经坐上了这九五之尊的宝座,又怎么可能甘心在一个新手村里当一辈子村长? 他要的是万界臣服,他要的是永恆的帝王霸业! “系统,兑换【跨界传送门】!” 第191章 探索未知世界 李承泽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在脑海中下达了指令。 “叮!扣除 1,000,000声望值,恭喜宿主成功兑换神话级物品【跨界传送门(初级)】!” 隨著系统提示音的落下,李承泽只觉得眼前猛地爆发出了一阵刺目的七彩强光。 这光芒並非来自现实,而是直接作用於他的精神层面。紧接著,御书房內的空间开始剧烈地扭曲起来。 原本平静的空气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疯狂地搅动,形成了一个肉眼可见的能量漩涡。 地龙散发出的热气被瞬间抽空。 “嗡——” 伴隨著一阵低沉而浩瀚的轰鸣声,仿佛远古巨兽的呼吸,一道高达三丈、宽约两丈的巨大拱门,缓缓地在御书房的正中央凝聚成型。 这扇门没有实体材质,它的边框是由无数流转的、晦涩难懂的银色符文交织而成,那些符文仿佛拥有生命一般,在虚空中不断地游走、组合、幻化出各种奇异的图案。 而门的中央,不是门板,而是一片深邃到极致的星空漩涡。 漩涡缓缓地旋转著,里面闪烁著点点星光,偶尔有一道道幽蓝色的空间裂缝在其中一闪而逝。 站在门前,李承泽甚至能感觉到一种强烈的失重感,仿佛只要往前迈出一步,就会被彻底吸入那无尽的虚空之中,粉身碎骨。 “这就是……跨界传送门吗?” 李承泽缓缓站起身,走到传送门前,仰起头,目光迷离地看著这不可思议的宇宙奇蹟。 他能感觉到门背后传来的那种截然不同的法则气息,那是一种古老、神秘,却又充满了未知诱惑的味道。 【叮!跨界传送门已成功部署。】 【系统正在隨机锚定未知世界……锚定成功!】 【当前连接世界:未知(代號:界-001)。】 【危险等级:未知。】 【能量层级:初步探测高於当前世界(庆余年世界)。】 【是否立即开启传送?】 看著系统的提示,李承泽原本有些狂热的大脑瞬间冷静了下来。 “能量层级高於当前世界?危险等级未知?” 李承泽微微眯起了眼睛。 他虽然渴望征服万界,但他绝不是一个热血上头就不顾一切的莽夫。 千金之子,坐不垂堂。 万乘之尊,岂能轻犯险地? 在没有摸清楚门背后的情况之前,他这位大庆的皇帝,是绝对不可能亲自涉险的。 万一门背后是一个修仙世界,一进去就遇到个元婴老怪隨手一巴掌把他拍死,那他找谁哭去? 探索未知世界,自然需要有足够分量、足够忠诚,且实力足够强大的先锋。 李承泽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了一个人选。 他转过身,回到宽大的龙椅上坐下,理了理身上的常服,恢復了那种帝王的威严与冷峻。 “来人。”李承泽沉声开口,声音虽然不大,但却清晰地传到了御书房外。 门被推开一条缝,洪公公低著头,弓著身子,像一只受惊的鵪鶉一样溜了进来。他甚至不敢抬头看一眼御书房中央那扇散发著幽光的巨大传送门,只是死死地盯著自己的脚尖。 “陛下有何吩咐?”洪公公颤声问道。 他能感觉到御书房里的气息变得极其诡异,但他知道,在这位主子面前,不该看的不看,不该问的不问,才是活命的唯一法则。 “传令下去,召不良帅,即刻覲见。”李承泽淡淡地吩咐道。 “奴才遵旨!”洪公公如蒙大赦,连忙退了出去。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御书房外突然颳起了一阵阴冷的夜风。 紧接著,一道宛如鬼魅般的黑影,没有发出任何声响,甚至连门都没有推开,就那样凭空出现在了御书房的中央。 “臣,袁天罡,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袁天罡单膝跪地,声音低沉而沙哑,透著一种金属摩擦般的质感。他的语气中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只有对李承泽绝对的、狂热的忠诚。 “平身吧。”李承泽微微抬手。 袁天罡站起身,他那双隱藏在面具后的眼睛,第一时间便落在了那扇巨大的跨界传送门上。 即便是以袁天罡那活了三百多年见惯了世间沧桑的阅歷,在看到这扇门时,面具下的瞳孔也不由得微微收缩了一下。 他能感觉到那星空漩涡中蕴含的恐怖力量,那是一种完全超越了武道极限、甚至超越了天地自然法则的伟力。 “大帅,你可知这是何物?”李承泽看著袁天罡的反应,微笑著问道。 袁天罡收回目光,微微躬身,恭敬地回答道:“臣不知。但臣能感觉到,此门蕴含的力量及其浩瀚,非凡人所能及。陛下之伟力,实乃神明降世,臣等万死难报其一。” 李承泽哈哈大笑,站起身走到袁天罡面前。 “大帅这扇门连接著另一方天地。门背后的世界,是一个全新的、未知的世界。” 李承泽收敛了笑容,目光变得深邃而锐利:“朕一统天下,这片大陆已经没有了挑战。但朕的征途,才刚刚开始。这扇门,就是朕通向万界霸业的第一步。” 他转过头,看著袁天罡,语气变得无比郑重:“大帅,朕现在交给你一个任务。一个比覆灭北齐、比刺杀大宗师还要艰巨百倍的任务。” 袁天罡猛地单膝跪地,双手抱拳,斩钉截铁地说道:“请陛下下旨!臣,万死不辞!刀山火海,臣亦当为陛下踏平!” “好!”李承泽眼中精光暴闪,“朕命你,即刻挑选三十六天罡中武功最高、最擅长隱匿与刺探的十人,由你亲自率领,作为先锋,穿过这扇传送门!” “你们的任务,不是去杀戮,也不是去征服。而是去探索!” “朕要你用最快的速度,摸清楚门背后那个世界的基本情况!那里的风土人情、势力分布、武力层级、甚至是天地法则!朕要知道,那个世界的人使用的是武功、是仙法、还是魔法?他们的最强者,相当於我们这里的什么境界?” “如果那个世界武力低下,你便就地建立桥头堡,朕即刻挥师大雪龙骑,將其纳入大庆版图!” “如果那个世界强者如云,甚至有超越你我的存在,你便化整为零,潜伏下来,在那里扎下根,建立情报网,等待朕的下一步指令!” 李承泽俯下身,拍了拍袁天罡的肩膀,语气中带著一丝罕见的凝重:“记住,第一要务是保全自己,把情报送回来。朕可以失去一百万大军,但不能失去你这位不良帅。你,明白吗?” 袁天罡的身体微微一震。 “臣,领旨!定不辱命!若有闪失,臣提头来见!” 袁天罡霍然起身,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一步踏入传送门之中。 第192章 召唤诸葛亮 袁天罡的动作极快,不过半个时辰,十名身披黑色玄甲、头戴恶鬼面具的不良人精锐便已悄无声息地集结在御书房外。他们是三十六天罡中武功最高、轻功最好、也最擅长隱匿与刺探的顶尖杀手,每一个都拥有著九品上的恐怖实力。 “出发。” 袁天罡没有多余的废话,他深深地看了一眼端坐在龙椅上的李承泽,隨后猛地转身,黑色披风在空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他毫不犹豫地抬起脚,第一个踏入了那扇散发著未知气息的跨界传送门。 十名天罡校尉紧隨其后,如同十道黑色的幽灵,鱼贯而入。 当最后一名不良人的身影被星空漩涡彻底吞噬后,传送门表面泛起了一阵剧烈的空间涟漪,隨后又缓缓恢復了平静,只剩下那深邃的星光在无声地流转。 李承泽静静地看著这一幕,直到確认传送门运行稳定,他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將身体重重地靠在龙椅柔软的椅背上。 “万界征途,终於迈出第一步了。”李承泽喃喃自语,眼中闪烁著野心的火光。 但很快,他的目光落在了御案上那堆积如山的奏摺上,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庆国虽然已经一统天下,將北齐和东夷城尽数纳入版图,但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难。战后的安抚、官员的调配、各地叛乱的镇压、新税法的推行……这千头万绪的政务,就像是一座座大山,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李承泽骨子里其实是个极其慵懒的人。在还是二皇子的时候,他就喜欢光著脚在亭子里吃葡萄、看閒书,把那些勾心斗角的事情交给手下人去做。 如今当了皇帝,拥有了绝对的权力,他更不愿意把大好年华浪费在批阅这些枯燥乏味的公文上。 “朕是来享受万界帝王待遇的,可不是来当案牘劳形的苦力的。” 李承泽再次在脑海中唤醒了系统。 “系统,打开商城,筛选顶级內政人才。” 【叮!已为您筛选出符合条件的顶级內政人才。】 看著面板上那一排排闪耀著金色光芒的歷史名臣,李承泽的目光最终锁定在了一个名字上。 【千古名相·诸葛亮(凡人状態)】 【统帅:98,武力:45,智力:100,政治:100,魅力:95】 【特殊天赋:鞠躬尽瘁(处理政务效率提升300%,领地民心大幅度提升)、天下奇才(任何复杂的內政问题都能迅速找到最优解)。】 【兑换价格:100,000声望值】 “十万声望值,换一个能帮朕打理好整个天下、让朕彻底解放双手的千古名相,太值了。” 李承泽毫不犹豫地下达了指令:“兑换诸葛亮!” “叮!扣除 100,000声望值,恭喜宿主成功召唤內政人才——诸葛亮!” 伴隨著系统的提示音,御书房內再次亮起一道璀璨的光芒。 光芒散去,一位身披鹤氅、头戴纶巾、手持羽扇的俊朗文士,凭空出现在了李承泽的面前。 他面容清癯,双目犹如深潭般深邃睿智,浑身上下透著一股飘逸出尘、却又掌控天下的从容气度。 “臣,诸葛孔明,叩见陛下。愿为陛下效犬马之劳,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诸葛亮一甩鹤氅,恭敬地跪伏在地,声音清朗,掷地有声。 李承泽大喜过望,连忙走下御阶,亲自將诸葛亮扶了起来。 “孔明快快请起!朕得孔明,如鱼得水啊!”李承泽大笑著,直接拉著诸葛亮走到那堆积如山的御案前,指著那些奏摺说道,“孔明,这天下的政务,从今日起,便全权交由你来处理。朕封你为当朝首辅,內阁首脑,六部尚书皆受你节制。你办事,朕放心!” 诸葛亮看著那堆积如山的奏摺,非但没有丝毫畏惧,眼中反而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他微微躬身,羽扇轻摇:“臣,领旨谢恩。陛下且宽心,不出三月,臣定让这天下海晏河清,国库充盈。” 有了诸葛亮这个超级“打工人”接手政务,李承泽终於彻底解放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这位年轻的昭武帝过上了他梦寐以求的奢靡生活。 他不再每天起早贪黑地上朝,朝堂上的事情,诸葛亮处理得井井有条,甚至比他亲自处理还要完美百倍。 那些原本对新皇还有些阳奉阴违的老臣,在诸葛亮那近乎妖孽的政治手腕和严密的法度面前,被收拾得服服帖帖,再也不敢有丝毫造次。 李承泽的日子,便彻底流连於后宫之中。 李承泽的日子,便彻底流连於后宫之中。 每日里,丝竹管弦之声不绝於耳,美酒佳肴如流水般奉上。李承泽斜倚在软榻上,吃著西域进贡的葡萄,看著殿內<i class=“icon icon-unie0b5“></i><i class=“icon icon-unie033“></i>们曼妙的身姿,享受著这世间最顶级的权力带来的<i class=“icon icon-unie08b“></i><i class=“icon icon-unie08a“></i>。 偶尔会屏退左右,独自一人前往皇宫深处那座幽静的宫殿——广信宫。 日子就这样在奢靡与平静中一天天过去。 大约一个月后。 昭武元年腊月十八,深夜。 正在寢宫中安歇的李承泽,脑海中突然响起了一声尖锐的系统提示音。 【叮!检测到跨界传送门有能量波动,您的麾下『不良人』正在请求返回!】 李承泽猛地睁开眼睛,眼底闪过一道慑人的精光。他一把推开身边熟睡的范若若,连外衣都来不及披,身形一闪,便直接消失在了寢宫之中。 下一秒,他已经出现在了戒备森严的御书房內。 御书房中央,那扇巨大的跨界传送门正剧烈地波动著,星空漩涡旋转的速度比平时快了数倍,发出低沉的轰鸣声。 “嗡——” 一道浑身浴血的黑色身影,从漩涡中踉蹌著跌落出来,重重地摔在御书房的青砖地面上。 李承泽定睛一看,正是当初跟隨袁天罡前往异世界的十名天罡校尉之一,代號“天损”。 此刻的天损校尉,模样极其悽惨。 他身上的玄甲已经破碎不堪,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剑痕和某种利器切割的伤口。 他的左臂齐根而断,伤口处还残留著一种诡异的冰蓝色气息,正在不断地侵蚀著他的生机。 但他依然死死地咬著牙,用仅剩的右手从怀中掏出一个被鲜血浸透的特製金属圆筒,高高举起。 “陛下……大帅有令……拼死……送回情报……” 天损校尉的声音微弱得如同游丝,在说完这句话后,他头一歪,彻底昏死了过去。 “来人!传太医!用最好的药,给朕保住他的命!”李承泽大喝一声,门外的侯公公立刻连滚带爬地跑去传旨。 李承泽快步走上前,从天损校尉手中接过那个金属圆筒。圆筒上有著不良人特有的机密锁,李承泽双手微微用力,真气吞吐,“咔嚓”一声,圆筒开启。 里面倒出来的,是一卷用某种不知名兽皮绘製的地图,以及几张写满了密密麻麻蝇头小楷的绢帛。 李承泽走到御案前,將绢帛摊开,借著明亮的烛火,一字一句地阅读起来。 隨著阅读的深入,李承泽原本平静的脸色开始发生变化。 他的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到了最后,他的眼睛微微眯起,嘴角勾起了一抹难以抑制的、兴奋的笑容。 第193章 未来世界的信息 绢帛上,是袁天罡用这一个月的时间,在这个未知世界收集到的最核心的情报。 “……此界天地灵气远胜我朝,武道昌盛,强者如云。其武学体系与我朝大相逕庭,不仅有內力真气,更有诸多不可思议之奇门遁甲、机关秘术、甚至疑似巫蛊咒术之流……” “……天下大势,原为七国爭霸,连年战乱。然近年有一强国,名曰『秦』,其主雄才大略,麾下铁骑百万,已呈席捲天下、吞併八荒之势……” “……江湖之中,势力错综复杂,號称『诸子百家』。其中尤以『墨家』机关术冠绝天下,其机关城隱於深山,坚不可摧;又有『阴阳家』,行事诡秘,精通星象占卜与五行阴阳之术,深不可测;那个世界同样拥有暗杀组织『罗网』,其网罗天下剑客,以名剑为號,实力极其恐怖,” “……此界名剑辈出,有《剑谱》流传於世……” 看著这些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字眼——秦国、诸子百家、墨家机关、阴阳家、流沙、罗网、渊虹剑…… 李承泽將手中的绢帛重重地拍在御案上,仰起头,发出了一阵低沉而畅快的笑声。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七国、百家、罗网……这传送门背后的世界,竟然是秦时明月的世界!” 李承泽的眼中燃烧著熊熊的野心之火。 秦时明月!那可是一个武力值上限极高、充满了奇幻色彩的高武世界!那里的剑客可以一剑断江,那里的机关兽可以匹敌千军万马,那里的阴阳咒术更是防不胜防。 相比之下,庆余年世界的大宗师,在那个世界顶多也就是掌门级別的战力,甚至可能还排不到最顶尖。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李承泽在御书房內来回踱步,大脑飞速地运转著。 他知道,这是一个巨大的挑战,但更是一个前所未有的机遇。如果能征服那个世界,將诸子百家的武学、墨家公输家的机关术、阴阳家的秘术全部收入囊中,他的大庆帝国,必將迎来一次质的飞跃! “不过……”李承泽停下脚步,目光再次落在那份情报上,眉头微微一挑。 “时间线,这是最关键的问题。秦时明月的世界跨度极大,不同的时间节点,天下的局势和各方势力的强弱完全不同。袁天罡虽然探听到了大势,但他毕竟初来乍到,无法深入了解那些最核心的机密。” 李承泽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盯著那扇依然在缓缓旋转的跨界传送门。 “看来,想要真正摸清那个世界的底细,制定出完美的征服计划,单靠不良人是不够的。” “这个秦时明月的世界,我,必须亲自去走一遭了!” 御书房內,龙涎香的烟气裊裊升起。 李承泽端坐在宽大的龙椅上,看著下方正在奋笔疾书、批阅奏摺的诸葛亮,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 这十万声望值花得简直太值了,诸葛亮不仅內政能力点满,而且真的是“鞠躬尽瘁”,仿佛一台不知疲倦的政务机器,將原本繁杂无比的大庆国事打理得井井有条。 “孔明。”李承泽轻声唤道。 诸葛亮立刻放下手中的硃砂御笔,恭敬地起身,长揖及地:“臣在,陛下有何吩咐?” 李承泽站起身,缓缓走下御阶,来到诸葛亮面前,语气郑重地说道:“朕决定了,即刻启程,亲自前往那扇门后的世界探查一番。” 诸葛亮闻言,眉头微微一皱,眼中闪过一丝担忧:“陛下,千金之子坐不垂堂。那方世界情况未明,虽有不良帅先行探路,但陛下万乘之尊,亲自涉险,臣以为……略有不妥。不如再等不良帅传回更详尽的情报,或者派遣大军先行开路?” 李承泽摆了摆手,打断了诸葛亮的话,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意:“孔明啊,你办事稳妥,朕很放心。但有些事情,非得朕亲自去看看不可。那个世界的水很深,单靠袁天罡他们,恐怕难以窥得全貌。况且,朕在这深宫之中待得也有些气闷了,权当是微服私访,去散散心。” 他拍了拍诸葛亮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朕离开的这段时间,大庆的江山社稷,就全权託付给你了。朝中若有不决之事,你可一言而决。若有那不开眼的敢趁机作乱,无论是皇亲国戚还是朝廷重臣,你皆可先斩后奏!” 说著,李承泽从腰间解下一块代表著大庆最高皇权的紫金龙牌,递到了诸葛亮的手中。 诸葛亮双手接过龙牌,感受著上面沉甸甸的分量,知道陛下心意已决,便不再劝阻。他再次深深一拜,声音坚定如铁:“臣,定当竭尽全力,替陛下守好这大庆江山。人在,国在!静候陛下凯旋!” 诸葛亮双手接过龙牌,感受著上面沉甸甸的分量,知道陛下心意已决,便不再劝阻。他再次深深一拜,声音坚定如铁:“臣,定当竭尽全力,替陛下守好这大庆江山。人在,国在!静候陛下凯旋!” “好!” 李承泽大笑一声,转身大步走向御书房中央那扇散发著幽蓝色光芒的跨界传送门。 他没有带任何隨从,只是换上了一身看似普通、实则由天蚕丝混合金线织就的月白色锦袍,腰间悬著一把看似不起眼的长剑。 站在星空漩涡前,李承泽深吸了一口气,没有丝毫犹豫,一步迈入其中。 “嗡——” 伴隨著一阵轻微的空间震盪,李承泽的身影瞬间被传送门吞噬。 …… 一阵强烈的失重感过后,李承泽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没有想像中的天旋地转,也没有遇到什么空间乱流。当他再次脚踏实地时,发现自己正置身於一片茂密而古老的森林之中。 参天的大树遮天蔽日,阳光只能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布满青苔的地面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中瀰漫著泥土的芬芳和草木的清香,深吸一口气,李承泽能明显感觉到,这个世界空气中蕴含的某种能量,或许就是所谓的“天地灵气”,要比庆余年世界浓郁得多。 “这就是秦时明月的世界吗?” 李承泽环顾四周,除了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和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周围寂静无声。 他並没有看到袁天罡留下的任何记號,显然,传送门將他隨机传送到了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 “既来之,则安之。” 李承泽並不慌乱。以他的实力,只要不遇到这个世界最顶尖的那一小撮怪物,自保绰绰有余。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顺著林间一条隱约可见的黄土小道,不紧不慢地向前走去。 大约走了一个多时辰,前方的树林逐渐稀疏,隱隱传来了人声和马嘶声。 李承泽加快了脚步,走出树林,发现前方是一条宽阔的官道。 官道旁,有一家简陋的茅草搭建的野外酒肆,几张破旧的木桌旁,零星地坐著几个歇脚的商贾和江湖客。 李承泽正准备过去討碗水喝,顺便打听一下这里是何地界,却听到酒肆前传来了一阵爭吵声。 第194章 韩非的邀请 “店家,我这块玉佩,乃是上等的蓝田玉,雕工精美,价值连城。换你这酒肆里所有的酒都绰绰有余,你为何不换?” 一个略带慵懒、却又透著几分清朗的声音响起。 李承泽循声望去,只见酒肆的柜檯前,站著一个身穿紫黑色锦袍的青年。 这青年面容俊朗,剑眉星目,只是头髮略显凌乱,眼神中带著几分玩世不恭的醉意。 他手里正捏著一块晶莹剔透的半月形玉佩,在酒肆老板面前晃悠著。 酒肆老板是个满脸横肉的中年汉子,他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样说道:“去去去!什么蓝田玉红田玉的,老汉我肉眼凡胎,不识货!我这荒郊野外的,只认铜钱和金银!你这破石头,拿去当铺兴许能换几个钱,在我这儿,连一碗浊酒都换不来!没钱就赶紧走,別耽误老汉做生意!” 紫袍青年被老板一顿抢白,也不生气,只是无奈地嘆了口气,看著酒罈子里散发出来的酒香,喉结忍不住滚动了一下,喃喃自语道:“唉,一文钱难倒英雄汉啊。想我堂堂……罢了罢了,这世道,美玉竟不如黄白之物来得实在。” 说著,他摇了摇头,准备將玉佩收起,转身离开。 就在这时,一道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在柜檯上响起。 “当!” 一块金锭,稳稳地落在了酒肆老板的面前,在阳光下闪烁著迷人的光泽。 酒肆老板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一样大,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他在这荒郊野外开酒肆,一年到头也赚不到一两金子,此刻见到这么大一块金锭,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 “这位公子的酒钱,我替他付了。把你们这儿最好的酒,最好的肉,都端上来。” 一个温润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在紫袍青年身后响起。 紫袍青年微微一愣,转过身,便看到了正微笑著看著他的李承泽。 李承泽打量著眼前的青年,心中暗自讚嘆。 此人虽然看似落魄,但骨子里却透著一股难以掩饰的贵气和一种看透世事的通透感。 “幸好,无论在哪个世界,黄金都是硬通货。” 紫袍青年看著李承泽,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隨后拱手作揖,洒脱地笑道:“兄台真是雪中送炭啊!在下正愁腹中酒虫作祟,兄台这一掷千金,可是救了在下的命了。不知兄台高姓大名?” “在下李承泽,不过是个云游四方的閒人罢了。”李承泽微微一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相逢即是缘,公子若不嫌弃,不如共饮几杯?” “固所愿也,不敢请耳!”紫袍青年哈哈一笑,毫不客气地走到一张空桌旁坐下。 很快,酒肆老板便点头哈腰地端上了几罈子自酿的米酒和几盘切好的熟牛肉。虽然粗糙,但在这种环境下,倒也別有一番风味。 两人推杯换盏,几碗酒下肚,话匣子便打开了。 “李兄出手阔绰,气度不凡,绝非寻常的云游之人。”紫袍青年端起酒碗,目光灼灼地看著李承泽,看似隨意地问道,“不知李兄此行,欲往何处?” 李承泽放下酒碗,淡淡地说道:“我本无定所,走到哪里算哪里。倒是公子你,看你这身打扮,非富即贵,怎会落得要拿贴身玉佩换酒喝的地步?” 紫袍青年苦笑一声,自嘲道:“什么非富即贵,不过是个离家多年、如今囊中羞涩的游子罢了。在下复姓韩,单名一个非字。早年离家,前往齐国桑海求学,如今学业初成,正准备返回故国。” “韩非?!” 听到这个名字,李承泽端著酒碗的手微微一顿,眼底深处猛地爆发出了一团精光。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的信息。 韩非!韩国九公子!法家集大成者!那个写出《孤愤》、《五蠹》,让秦王嬴政发出“嗟乎,寡人得见此人与之游,死不恨矣”感嘆的千古奇才! 更重要的是,韩非刚才说,他刚从齐国桑海求学归来,正准备返回韩国! “原来如此……时间线竟然是在这里!” 李承泽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但表面上却依然不动声色。 他终於確定了自己所处的时间节点。这不是秦始皇已经统一六国、诸子百家在暗中反抗的《秦时明月》正传时期,而是七国依然並立、韩国风雨飘摇、流沙组织尚未建立的《天行九歌》时期! 这是一个比正传更加波澜壮阔、也更加充满变数的时代! 在这个时间点,秦王嬴政刚刚亲政不久,吕不韦依然权倾朝野,韩国的朝堂被大將军姬无夜的“夜幕”组织牢牢把控,而眼前的韩非,即將回到新郑,掀起一场席捲七国的风暴! 在这个时间点,秦王嬴政刚刚亲政不久,吕不韦依然权倾朝野,韩国的朝堂被大將军姬无夜的“夜幕”组织牢牢把控,而眼前的韩非,即將回到新郑,掀起一场席捲七国的风暴! “原来是韩非公子,失敬失敬。”李承泽举起酒碗,掩饰住內心的激动,“听闻齐国小圣贤庄乃是天下读书人的圣地,荀子大师更是当世大儒。公子能拜入荀子门下,想必是满腹经纶,有治国平天下之大才。” 韩非摆了摆手,嘆息道:“李兄谬讚了。学得文武艺,货与帝王家。只可惜,我那故国,如今已是病入膏肓,权臣当道,法度崩坏。我此番回去,也不知是福是祸啊。” 韩非虽然看似醉眼朦朧,但他的余光却一直在观察著李承泽。 他发现,当自己报出名字时,眼前这位神秘的李兄虽然掩饰得很好,但那一瞬间的气息变化,却没能逃过他的感知。 “此人绝不简单。”韩非心中暗道。 他阅人无数,李承泽身上那种久居上位、生杀予夺的帝王之气,虽然刻意收敛,但在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一丝威压,依然让他感到心惊。 两人各怀心思,却又相谈甚欢。 不知不觉间,几罈子酒已经见底。 韩非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对著李承泽深深一揖:“今日多谢李兄的酒。与李兄一席话,胜读十年书。韩非受益良多。” “公子客气了。”李承泽也站起身来。 韩非看著李承泽,眼中闪过一丝真诚的邀请之意:“李兄刚才说自己云游四方,並无定所。不如隨我一同前往韩国新郑?我韩国虽弱,但新郑也是繁华之地。” 李承泽看著韩非那充满期待的眼神,嘴角微微上扬。 去韩国新郑? 这正中他的下怀! “既然韩兄盛情相邀,那李某就却之不恭了。”李承泽微微一笑,摺扇一展,“正好,我也想去见识见识,那传说中风月无边的紫兰轩。” 韩非闻言,眼睛一亮,哈哈大笑起来:“好!有李兄相助,韩非此行,如虎添翼!我们这就启程,目標,韩国新郑!” 夕阳西下,两道身影並肩走在通往韩国的官道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第195章 红莲 夕阳的余暉如同融化的赤金,斜斜地泼洒在韩国都城新郑那古老而巍峨的城墙上。 斑驳的城砖诉说著岁月与战火的沧桑,城头上飘扬的“韩”字大旗在晚风中猎猎作响,却掩不住这座城池、这个国家骨子里透出的一丝日薄西山的颓气。 官道之上,两匹骏马並轡而行,马蹄声在青石板上敲击出清脆的节奏。 李承泽一袭月白色锦袍,纤尘不染,他端坐在马背上,姿態閒適,深邃的目光越过熙熙攘攘的人群,静静地打量著这座在《天行九歌》中风云际会的中心舞台。 相比於大庆京都的宏伟严整、气象万千,新郑的繁华中带著一种畸形的奢靡。 街道两旁商铺林立,叫卖声不绝於耳,但李承泽那敏锐地捕捉到隱藏在这繁华表象下的暗流涌动, “李兄,前面便是新郑城门了。”一旁的韩非勒住韁绳,指著前方高耸的城门楼,语气中带著几分近乡情更怯的复杂,“离家数载,这新郑城的风物,倒是一点没变,只是不知这城中的人心,变了多少。” 李承泽转头看向韩非,淡淡一笑:“城池易守,人心难测。韩兄此番归来,犹如潜龙入渊,这新郑城的水,怕是要被你搅得天翻地覆了。” 韩非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精芒,隨即又恢復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哈哈大笑道:“李兄太抬举我了,韩非不过是个贪杯好酒的浪子,哪里搅得动这新郑的浑水。走吧,进城!” 两人催动马匹,缓缓向城门走去。 就在他们即將穿过城门那幽深的门洞时,一阵清脆悦耳、如同银铃般的笑声突然从城门內传出。 “九哥哥!” 伴隨著这声娇呼,一道火红色的倩影如同穿花蝴蝶般,从一队严阵以待的城门守军中轻巧地穿梭而出,带起一阵香风,直扑韩非而来。 那是一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女,穿著一身极其精致的粉红色与赤色相间的宫装,裙摆上绣著栩栩如生的莲花图案。 她生得明眸皓齿,肌肤胜雪,一头乌黑的长髮用几根精美的玉簪挽起,几缕调皮的髮丝垂在白皙的脸颊旁。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双清澈见底、不含一丝杂质的大眼睛,仿佛能倒映出世间所有的美好。 少女的速度极快,几乎是瞬间便来到了韩非的马前,然后毫不顾忌公主的仪態,双脚在马鐙上轻轻一点,整个人便如同一只欢快的乳燕,直接飞扑到了韩非的怀里。 “哎哟!我的小祖宗,你慢点!” 韩非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嚇了一跳,连忙扔掉韁绳,手忙脚乱地接住怀里的少女,原本慵懒的脸上顿时写满了无奈与宠溺。 “九哥哥,你终於捨得回来了!红莲想死你了!” 少女紧紧地搂著韩非的脖子,將小脑袋埋在他的胸口,声音里带著几分撒娇,又带著几分委屈。 这少女,正是韩国最受宠爱的公主,韩非的亲妹妹——红莲。 看著眼前这个天真烂漫、作者无敌大魔王f最新作品《庆余年:我二皇子?召唤袁天罡!》独家首发!宛如一朵含苞待放的红莲花般的少女,李承泽端坐在马背上,眼神微微有些恍惚。 他知道这个世界的走向,自然也知道眼前这个纯真无邪的红莲公主,在经歷了国破家亡、挚爱背叛的惨痛打击后,最终会变成那个心狠手辣、妖嬈致命的流沙四天王之一赤练。 “命运,还真是喜欢捉弄人。”李承泽在心中暗自嘆息。 “好了好了,红莲,快下来,这么多人看著呢,堂堂一国公主,成何体统。”韩非拍了拍红莲的后背,苦笑著劝道。 周围的城门守军和过往的百姓都纷纷侧目,虽然不敢明著看,但那八卦的眼神却怎么也藏不住。 红莲这才依依不捨地从韩非怀里抬起头,嘟著红润的小嘴抱怨道:“我才不管別人怎么看呢!九哥哥你一走就是这么多年,连封信都很少写回来,我天天盼著你回来。你这次回来,可不许再走了!” “不走了,不走了。”韩非连声保证,好不容易才把这块“牛皮糖”从身上扒拉下来,让她在马旁站好。 红莲整理了一下略微凌乱的裙摆,正准备继续向哥哥倾诉思念之情,眼角的余光却突然瞥见了一旁静静骑在马上的李承泽。 只这一眼,红莲便愣住了。 李承泽並没有刻意散发什么气势,他只是隨意地坐在那里,但那种仿佛与生俱来的高贵与从容,那种仿佛將天地万物都踩在脚下的淡漠与睥睨,却如同黑夜中的明月般耀眼。 他面容俊美无儔,剑眉斜飞入鬢,一双眼眸深邃如寒潭,仿佛能洞穿世间一切虚妄。 月白色的锦袍在夕阳下泛著淡淡的光泽,更衬托出他那种超凡脱俗、不染尘埃的謫仙气质。 红莲的心跳,在这一刻,毫无徵兆地漏了半拍。 她那双原本只装得下韩非的大眼睛,此刻完全被李承泽的身影占据。 她下意识地鬆开了抓著韩非衣袖的手,不由自主地向前迈出两步,走到李承泽的马前,微微仰起头,目光灼灼地盯著他。 “你……”红莲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仿佛怕惊扰了眼前这如画中走出的謫仙,“你叫什么名字?” 李承泽看著眼前这个满眼惊艷、毫不掩饰自己好奇与好感的少女,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温和的笑意。 他微微俯下身,看著红莲那双清澈的眼睛,薄唇轻启,声音温润如玉:“我叫李承泽。” “李承泽……”红莲在嘴里轻声呢喃著这个名字,仿佛要將它刻在心底。她的脸颊微微泛起一抹红晕,犹如天边最绚烂的晚霞,“真好听的名字。你是九哥哥的朋友吗?你也是齐国来的吗?” 一旁的韩非看著自家妹妹这副“花痴”的模样,顿时感到一阵头大。 他太了解红莲了,这丫头从小被宠坏了,想要什么就一定要得到,此刻看李承泽的眼神,简直就像是看到了最心爱的玩具。 第196章 紫兰轩 ,,畅读《庆余年:我二皇子?召唤袁天罡!》等万千好书。 虽然韩非很欣赏李承泽的才华和气度,但也知道李承泽绝不是红莲能够招惹的。 “咳咳!”韩非重重地咳嗽了两声,一把拉过红莲的手腕,將她拽回自己身边,没好气地说道,“红莲,不得无礼!李兄是我在路上结识的贵客,不可怠慢。” 李承泽翻身下马,看著韩非嘴角勾起一抹笑容,韩非转头看向李承泽,给了他一个歉意的眼神,然后十分自然地伸出手,揽住了李承泽的肩膀,大笑著说道:“李兄,让你见笑了。我这妹妹从小被父王惯坏了,没大没小的。走走走,我们先进城,回我府上,我定要用新郑最好的美酒为你接风洗尘!” 李承泽任由韩非揽著自己,淡淡一笑:“公主天真烂漫,率性而为,乃是真性情,韩兄何必苛责。” 红莲被韩非拉著,却依然频频回头看向李承泽,听到李承泽夸她,脸上的红晕更深了,心里像是吃了蜜一样甜。 一行人就这样在城门守军敬畏的目光中,浩浩荡荡地走进了新郑城。 韩非的府邸位於新郑城东的一处幽静街巷內。 作为韩国的九公子,他的府邸虽然占地极广,但因为他常年在外求学,府內缺乏打理,显得有些冷清和破败。 朱红色的漆门有些斑驳,院子里的杂草也长得老高,只有几个老僕在勉强维持著日常的洒扫。 “寒舍简陋,让李兄见笑了。”韩非推开大门,看著略显荒凉的院落,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 李承泽环顾四周,却並不在意,微笑道:“斯是陋室,惟吾德馨。韩兄胸怀天下,又岂会在意这区区瓦舍之简。” 三人来到正厅坐下,老僕奉上粗茶。 红莲像个好奇宝宝一样,坐在李承泽的对面,双手托著下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看,时不时地问一些关於齐国风物、沿途见闻的问题。 李承泽皆是微笑著一一解答,他的见识广博,谈吐幽默风趣,往往三言两语便能將一个故事讲得引人入胜,让红莲听得如痴如醉。 话过三巡。 李承泽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略显苦涩的茶水,隨后放下茶杯,站起身来。 “韩兄,公主,承泽初来乍到,对这新郑城的风土人情颇为好奇。如今时辰尚早,我想独自一人去城中转转,领略一番韩国都城的繁华,不知可否?” 韩非闻言,微微一愣。他本想留李承泽在府中用晚膳,顺便再深入探討一番天下大势,但看到李承泽那平静而深邃的眼神,他知道对方心意已决。 “李兄既然有此雅兴,韩非自然不能阻拦。”韩非站起身,从腰间解下一块玉佩递给李承泽,“新郑城內鱼龙混杂,李兄虽然武艺高强,但也需小心行事。若遇麻烦,可出示此玉佩,寻常官差不敢为难。” 李承泽没有推辞,伸手接过玉佩,收入袖中:“多谢韩兄。” “哎!你要去逛街吗?我陪你去啊!新郑城我最熟了,哪里的胭脂水粉最好,哪里的糕点最甜,我都知道!”红莲一听李承泽要出门,立刻兴奋地跳了起来,自告奋勇地要当嚮导。 李承泽看著红莲那充满期待的眼神,微微摇了摇头,温言拒绝道:“多谢公主美意,公主与韩兄久別重逢,理应多敘敘兄妹之情,承泽就不打扰了。” 说罢,李承泽不给红莲继续纠缠的机会,对著两人微微拱手,便转身大步走出了正厅。 看著李承泽那挺拔而决绝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红莲气得直跺脚,小嘴撅得老高:“什么嘛!本公主屈尊降贵给他当嚮导,他居然还不领情!” 韩非看著妹妹这副模样,眼中闪过一丝深思。他走到红莲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红莲,此人绝非池中之物。他的心思,不是你能猜透的。以后,儘量少去招惹他。” “哼!我偏不!”红莲傲娇地扬起下巴,眼中闪烁著不服输的光芒,“本公主看上的人,还从来没有跑得掉的!” …… 离开韩非府邸后,李承泽独自一人漫步在新郑的街道上。 夜幕逐渐降临,新郑城非但没有安静下来,反而迎来了它一天中最喧囂、最奢靡的时刻。 街道两旁亮起了各式各样的灯笼,將整座城市映照得如同白昼。酒肆、青楼、赌场里传出阵阵丝竹管弦之声和放浪形骸的笑声。 不知不觉间,李承泽来到了一条极其繁华的街道。 这条街道的尽头,矗立著一座极其宏伟、奢华的建筑。整座建筑由上等的紫檀木建造而成,飞檐翘角,雕樑画栋。楼阁之上,掛满了紫色的纱幔和精致的琉璃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曳,散发著一种神秘而诱惑的气息。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混合著兰花与某种奇异香料的幽香,让人闻之便觉心神荡漾。 大门上方,一块巨大的紫金匾额上,龙飞凤舞地写著三个大字——紫兰轩。 “到了。” 李承泽停下脚步,抬头看著那块匾额,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没有丝毫犹豫,迈开修长的双腿,径直走进了这座名震七国的风月场所,也是韩国最大的情报交易中心。 刚一踏入紫兰轩的大门,一股热浪混合著更加浓郁的脂粉香气便扑面而来。 大厅內灯火辉煌,中央的舞台上,几名身披薄纱、身姿曼妙的<i class=“icon icon-unie0b5“></i><i class=“icon icon-unie033“></i>正在隨著悠扬的琴声翩翩起舞,引得周围的恩客们阵阵喝彩。 穿梭在人群中的,是无数容貌姣好、衣著暴露的侍女,她们端著美酒佳肴,用甜美的笑容和娇媚的言语,將那些达官贵人、江湖豪客哄得神魂顛倒。 李承泽的出现,立刻引起了门口几名迎客侍女的注意。 虽然李承泽衣著並不算极其奢华,但他身上那种与生俱来的上位者气息,以及那张俊美得让人窒息的面容,在这充斥著铜臭与欲望的紫兰轩中,简直如同鹤立鸡群般耀眼。 一名眼尖的、容貌颇为出挑的侍女立刻扭动著水蛇般的腰肢,带著一阵香风迎了上来。 第197章 紫女的好奇 “这位公子,看著面生得很吶,可是第一次来我们紫兰轩?” 侍女的声音娇滴滴的,仿佛能滴出水来。她一边说著,一边极其自然地想要伸手去挽李承泽的胳膊,那双水汪汪的桃花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挑逗。 李承泽微微侧身,避开了侍女的触碰。 他没有废话,直接从宽大的袖袍中伸出右手。 “当!” 一声沉闷而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嘈杂的大厅中显得格外突兀。 一块足有婴儿拳头大小、成色极佳的金饼,被李承泽隨意地塞进了那名侍女的手中。 那沉甸甸的分量,以及金子在灯光下折射出的耀眼光芒,瞬间让那名侍女愣在了原地。 她在这紫兰轩迎来送往也有几年了,见过无数挥金如土的豪客,但像眼前这位公子这般,连话都没说一句,直接出手就是一块价值连城的金饼的,她还是第一次见。 这块金饼,足以买下这紫兰轩里好几个清倌人的初夜了! “公……公子……”侍女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她紧紧地握著那块金饼,生怕它飞了似的,看向李承泽的眼神中充满了敬畏和狂热。 李承泽负手而立,目光越过大厅,看向通往二楼的雕花楼梯,语气平淡:“二楼,给我安排一个最清静的雅阁。上你们这里最好的酒。” 顿了顿,他微微偏过头,瞥了那名侍女一眼,补充道:“记住,我只喝酒。不需要任何姐妹陪同。” 侍女被李承泽那冰冷的眼神扫过,只觉得浑身一颤,仿佛被一头洪荒猛兽盯上了一般,原本心中的那点旖旎心思瞬间烟消云散。 “是……是!公子请隨奴婢来!” 侍女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恭敬地弯下腰,在前面引路,將李承泽引上了二楼。 紫兰轩的二楼,与一楼的喧闹截然不同。这里布置得极其雅致,走廊两侧是一间间用紫檀木屏风和珠帘隔开的雅阁。 空气中瀰漫的不再是廉价的脂粉气,而是一种极其高级的、能够安神静气的沉香。 能上二楼的,非富即贵,皆是韩国乃至七国有头有脸的人物。 侍女將李承泽引到走廊尽头一间最为宽敞、视野极佳的雅阁內。雅阁临街,推开窗户便能俯瞰大半个新郑城的夜景。 “公子请稍候,奴婢这就去为您取我们紫兰轩珍藏的『兰花酿』。”侍女恭敬地行了一礼,然后倒退著退出了雅阁,轻轻关上了房门。 离开雅阁后,那名侍女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摸了摸怀里那块沉甸甸的金饼,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的光芒。 她没有立刻去酒窖取酒,而是快步穿过二楼的走廊,来到了紫兰轩最深处、一扇雕刻著繁复紫色花纹的木门前。 这里,是紫兰轩的主人——紫女的私人领地。 侍女深吸了一口气,轻轻敲了敲门。 “进。” 门內传来一个慵懒、嫵媚,却又透著一丝难以言喻的威严的女子声音。 侍女推开门,恭敬地走了进去。 房间內布置得极其奢华且充满异域风情。紫色的纱幔层层叠叠,空气中瀰漫著一种奇异的、令人迷醉的薰香。 本书首发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在房间中央的一张铺著雪白狐皮的软榻上,斜倚著一个极其妖嬈的女子。 她拥有一头如瀑布般垂落的紫色长髮,肌肤如羊脂玉般白皙细腻。 她穿著一身紧身的紫色长裙,將那魔鬼般惹火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 她的眼角画著妖异的紫色眼影,眼波流转间,仿佛能勾走男人的魂魄。 而在她的腰间,缠绕著一条宛如活物般的链蛇软剑,散发著森冷的寒光,提醒著世人,这朵娇艷的紫罗兰,带有致命的剧毒。 她,便是这紫兰轩的主人,也是未来流沙组织的核心人物之一——紫女。 “何事?”紫女手里拿著一根精致的烟杆,轻轻吸了一口,吐出一缕紫色的烟雾,漫不经心地问道。 侍女上前两步,双手將那块金饼呈上,恭敬地匯报导:“紫女姐姐,楼下来了一位极其特殊的客人。” 紫女瞥了一眼那块金饼,並无波澜,但听到侍女的话,脸上倒是露出一抹玩味。 “哦?如何特殊?” 侍女咽了口唾沫,回忆著刚才的情景,如实说道:“那位公子看著面生,绝非新郑本地的权贵。但他出手极其阔绰,一进门便赏了这块金饼。而且……” “而且什么?”紫女微微挑眉。 “而且,他指名要上二楼,要喝最好的酒,但却特意嘱咐,不需要任何姐妹陪同,也不许任何人打扰。”侍女压低了声音说道,“奴婢观那位公子,气度非凡,眼神深邃得可怕,绝非寻常的江湖客或富商。他孤身一人来我们紫兰轩,却只喝酒不找姑娘,奴婢觉得有些蹊蹺,特来向姐姐稟报。” 听到这里,紫女那原本慵懒的眼神中,终於闪过了一抹锐利的光芒。 她缓缓坐直了身体,將手中的烟杆在案几上轻轻磕了磕。 “孤身一人,出手阔绰,气度非凡,来紫兰轩却只为了喝酒……”紫女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那双紫色的眼眸中闪烁著狐狸般狡黠的光芒。 在这新郑城中,紫兰轩是什么地方,稍微有点门道的人都清楚。 来这里的人,要么是为了寻欢作乐,要么是为了结交权贵。 一个拥有如此財力和气度的人,跑到这风月场中,却要清心寡欲地独饮,这本身就是一件极其反常的事情。 事出反常必有妖。 “有点意思。”紫女站起身,紫色的裙摆在地上拖曳出优雅的弧线。 她走到窗前,看著窗外新郑城璀璨的灯火,轻声呢喃道,“这新郑城的水,本来就已经够浑了。如今,似乎又游进来了一条过江猛龙啊。” 她转过身,看向那名侍女,吩咐道:“去,把地窖里那坛珍藏了十年的『紫玉琼浆』取出来。” 侍女闻言大惊:“姐姐,那『紫玉琼浆』可是您……” “按我说的做。”紫女打断了她的话,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既然是贵客,自然要用最好的酒来招待。我倒要亲自去会会这位神秘的公子,看看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第198章 紫女:我的酒可不是那么好喝的 雅阁內,紫檀木雕花的香炉里升腾起裊裊青烟,那是上等的西域沉香,气味悠长而清冷,恰到好处地隔绝了楼下大厅里传来的那股子奢靡与喧囂。 李承泽並没有坐在那张铺著软垫的舒適席座上,而是负手立於半开的窗前。 夜风拂过他月白色的锦袍,衣袂翻飞间,透著一股不染凡尘的清冷。 他深邃的目光正静静地俯瞰著这座灯火阑珊的新郑城。 从这个位置看去,整座城市的繁华犹如一幅铺陈开来的绚丽画卷。 “韩国,七国之中最弱之一,却偏偏占据著天下之枢纽。这块肥肉,不知有多少双眼睛在盯著。”李承泽在心中暗自盘算著。韩国的弱小也给了他將此地打造为一个锚点的打算。 突然李承泽收回目光,看向关闭的房门。 他捕捉到了一道脚步声,那脚步声极轻,轻得仿佛猫儿走在锦缎上,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这绝不是寻常侍女端酒送菜的步伐,而是一个內功极其深厚、且极其擅长隱匿气息的高手。 伴隨著这脚步声一同靠近的,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幽香。 那香气並不浓烈,却带著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像是空谷中独自绽放的幽兰,又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危险的曼陀罗的气息。 “篤、篤、篤。” 三声轻柔却节奏分明的敲门声在雅阁外响起,不多不少,不轻不重,透著敲门之人极好的修养与绝对的自信。 李承泽收回目光,薄唇轻启: “进。” “吱呀”一声,雕著繁复花纹的木门被轻轻推开。 一股比方才更加清晰的幽香如丝如缕地飘入雅阁。 伴隨著门轴的转动声,一道高挑而妖嬈的身影缓步跨过了门槛。 李承泽的目光落在来人身上时微微挑了挑眉。 来人穿了一身极其贴身的深紫色曳地长裙,那布料不知是何材质,在雅阁昏黄的烛光下泛著如水波般的光泽。 长裙的剪裁极其大胆而精妙,將她那盈盈一握的楚腰、修长笔直的双腿以及那傲人的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多一分则嫌丰腴,少一分则嫌消瘦,简直是造物主最完美的杰作。 一头如瀑布般的紫色长髮隨意地挽了一个髮髻,几缕髮丝慵懒地垂落在她白皙如羊脂玉般的脖颈旁。她的眼角画著標誌性的紫色眼影,那双犹如秋水般瀲灩的眼眸中,流转著三分嫵媚、三分慵懒,以及四分深藏不露的精明与戒备。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手中托著的一个精致的白玉酒罈。 那酒罈不过巴掌大小,却散发著一股沁人心脾的醇厚酒香,显然绝非凡品。 在李承泽打量紫女的同时,紫女那双勾魂摄魄的眼眸也在不动声色地审视著眼前的这个男人。 “好一个风姿特秀的浊世佳公子。”紫女在心中暗自讚嘆了一声。 她在这紫兰轩阅人无数,见惯了王孙公子的傲慢、江湖草莽的粗鄙、达官贵人的贪婪。 那些男人看到她时,眼中无一例外都会闪过惊艷、贪婪和赤裸裸的欲望。 但眼前这个青年却截然不同。 他的眼神清澈而深邃,宛如一汪不见底的寒潭。 他看著自己,就像是在欣赏一幅绝世的名画,一件稀世的珍宝,眼神中有纯粹的欣赏,有毫不掩饰的兴致,却唯独没有那种令人作呕的<i class=“icon icon-unie019“></i><i class=“icon icon-unie045“></i>。 更让紫女心惊的是,这个青年身上散发著一种极其內敛却又无比强大的气场。 他只是隨意地站在那里,却仿佛这方天地都以他为中心,那种与生俱来的上位者气息,甚至比韩国的太子、乃至那位权倾朝野的姬无夜还要浓烈几分。 “此人,极度危险,但也极具价值。”紫女瞬间在心中给李承泽下了一个定义。 紫女莲步轻移,走到雅阁中央的紫檀木矮榻前。 她微微弯下腰,將手中那坛珍贵的“紫玉琼浆”轻轻放在案几上。 隨著她弯腰的动作,那本就贴身的紫色长裙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抹令人血脉賁张的雪白沟壑。 隨后直起身,纤细的手指轻轻抚过白玉酒罈的边缘,抬起头,迎上李承泽的目光。 她红唇微启,声音娇媚入骨,仿佛带著鉤子一般,能直直地勾出人心底最深处的渴望: “公子孤身一人来到这紫兰轩,出手便是千金之资,却只要了一间空荡荡的雅阁。一人饮酒多么无聊,怎么不叫几个温婉可人的美人相伴?莫非,是我们紫兰轩的姑娘们,入不了公子的眼?” “公子孤身一人来到这紫兰轩,出手便是千金之资,却只要了一间空荡荡的雅阁。一人饮酒多么无聊,怎么不叫几个温婉可人的美人相伴?莫非,是我们紫兰轩的姑娘们,入不了公子的眼?” 李承泽闻言,缓缓踱步走到案几的另一侧。 他看著案几上那坛散发著幽香的“紫玉琼浆”,又抬起眼眸,深深地看了一眼眼前这个浑身上下都散发著致命诱惑的女人。 他淡淡一笑。 他没有直接回答紫女的问题,不疾不徐说道: “美酒配佳人,这世间庸脂俗粉虽多,但能配得上这等绝世佳酿的,却寥寥无几。” 说到这里,李承泽微微停顿了一下: “若是你愿意留下作伴,才不算辜负这美酒。” 此言一出,雅阁內的空气仿佛都凝滯了片刻。 紫女微微一怔。她设想过李承泽的无数种回答:或许他会清高地表示自己只是来品酒的;或许他会顺水推舟,要求自己叫几个头牌姑娘上来;又或许他会故作神秘,提出其他的要求。 但她万万没想到,李承泽竟然一开口,就直接將目標锁定在了她的身上! 短暂的错愕之后, “咯咯咯……” 紫女突然掩嘴娇笑起来。她的笑声清脆悦耳,犹如银铃般在雅阁內迴荡,笑得花枝乱颤,胸前的那抹雪白也隨之起伏,煞是迷人。 “公子可真是个妙人。” 紫女一边笑著,一边抱著试探到底的心思,没有丝毫的扭捏与做作,顺势在案几旁的软垫上优雅地坐了下来。 她的动作如行云流水般自然,紫色裙摆在席面上铺散开来,宛如一朵盛开的紫罗兰。 她伸出那双宛如柔荑般白皙细腻的玉手,轻轻拍开白玉酒罈的泥封。 顿时,一股比刚才浓烈十倍的酒香在雅阁內瀰漫开来。 那酒香中不仅有著粮食的醇厚,还夹杂著一种极其罕见的西域奇花的香气,闻之便让人觉得四肢百骸都舒坦开来。 紫女拿起案几上的两只晶莹剔透的琉璃夜光杯,手腕微微倾斜。 清澈中透著一抹淡淡紫色的酒液,犹如一条紫色的丝带,从坛口倾泻而下,准確无误地落入夜光杯中,发出“叮咚”的悦耳声响。 她微微抬起头,那双勾人的桃花眼眼波流转,深深地看进李承泽的眼底。她的嘴角勾起一抹顛倒眾生的嫵媚笑容,声音柔媚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既然公子想要,奴家自然不会推脱。只是,奴家这杯酒,可不是那么好喝的。就怕公子喝了这杯酒,便再也忘不掉这紫兰轩的滋味了。” 第199章 酒局试探 李承泽端起那杯流转著奇异紫芒的夜光杯,並没有急於一饮而尽。 他微微低垂著眼眸,看著杯中酒液在烛光下荡漾出一圈圈细密的涟漪,那股混合著西域奇花与陈年穀物发酵的醇厚香气,顺著鼻腔丝丝缕缕地沁入心脾。 他轻轻晃了晃酒杯,隨后將其送到唇边,浅浅地抿了一口。 酒液入口,初时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清冷与辛辣,紧接著,一股极其绵长、醇厚且带著奇异花香的甘甜便在舌尖轰然炸开,顺著喉咙一路向下,化作一团温润的火气,瞬间游走於四肢百骸。 “好酒。” “酒体醇厚而不显沉闷,香气馥郁而不落俗套。入口如刀,回味如绵。这『紫玉琼浆』,当得起这紫兰轩的镇店之宝。即便是在那……” 他话音微微一顿,將后半句咽了回去,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即便是在这天下七国之中,能酿出此等佳酿的,也绝不超过一手之数。紫女姑娘,好手笔。” 紫女静静地听著李承泽的品评,那双勾魂摄魄的桃花眼中闪过一丝异彩。 眼前之人是一个懂酒的。 “公子谬讚了。”紫女唇角微扬,笑容越发嫵媚动人,她伸出纤纤玉手,再次为李承泽將酒杯斟满,“这酒再好,也得遇上懂它的人,才不算明珠暗投。就像这世间的奇珍异宝,若是在那不识货的莽夫手中,也不过是一块顽石罢了。” 说到这里,紫女话锋一转,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紫色眼眸紧紧地锁定了李承泽,声音轻柔却带著一种难以察觉的试探:“听公子的口音,似乎並非我韩国人士。这七国之中,能培养出公子这般气度非凡、又精通酒道的人物,想必公子的出身定然非富即贵。不知公子仙乡何处?来这新郑城,又是为了品尝哪一家的美酒呢?” 李承泽闻言,淡淡一笑。他並没有避开紫女的目光,反而迎著她那充满探究的眼神,坦然地看了回去。 “出身?”李承泽修长的手指轻轻<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著温润的琉璃杯壁,语气中带著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不过是个四海为家的閒散之人罢了。这天下之大,何处不能去得?至於故乡……太久远了,久到我都快忘了那里的风是什么味道了。” 紫女心中暗自凛然,这青年看似隨和,实则防备极深,言辞之间更是犹如泥鰍一般滑不留手。 但她紫女在这新郑城中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什么样的人物没见过? 自然不会因为这一点小小的挫折就放弃试探。 “四海为家?公子说笑了。”紫女掩嘴娇笑,胸前那一抹雪白隨之微微颤动,散发著致命的诱惑,“若是寻常的游侠儿,风餐露宿,哪有公子这般閒情逸致,出手便是价值连城的金饼?更何况……” 紫女的目光在李承泽那双修长、白皙、没有丝毫老茧的手上停留了片刻,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公子的这双手,修长如玉,可不像是握剑杀人的手。倒像是……常年握著笔桿,或者是把玩著天下大势的权贵之手呢。” 李承泽顺著紫女的目光看了看自己的手,哑然失笑。 “紫女姑娘的眼睛,倒是比这紫玉琼浆还要毒辣几分。”李承泽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並没有正面回应紫女关於他身份的猜测,而是端起酒杯,再次抿了一口。 “既然公子不愿多说出身,那奴家也就不多嘴了。”紫女见好就收,懂得適可而止的道理。她身子微微前倾,拉近了与李承泽的距离,一股幽若兰花的香气直扑李承泽的面门,“那不知,奴家是否有幸,能知晓公子的尊姓大名?总不能让奴家一直『公子、公子』的叫著吧?这若是传出去,別人还以为我们紫兰轩不懂待客之道呢。” 李承泽看著近在咫尺的那张绝美容顏,感受著那股沁人心脾的幽香,神色依旧平静如水,没有丝毫的波澜。 他放下酒杯,看著紫女的眼睛,薄唇轻启,吐出了三个字: “李承泽。” “李承泽……”紫女在心中默默地將这个名字念了两遍。 她的脑海中瞬间闪过天下七国所有名为“李”的王族、权贵、世家大族,甚至是那些名动天下的江湖巨擘。 然而,无论她怎么搜索,都没有找到任何一个与眼前这个气度非凡的青年相匹配的“李承泽”。 “好名字。承天之泽,润泽万物。公子的名字,一听便是大富大贵之相。”紫女虽然心中疑惑,但脸上却没有表露出分毫,依旧笑意盈盈地奉承了一句。 “大富大贵?”李承泽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充满嘲弄的笑,“这世上的大富大贵,往往都伴隨著尸山血海。承天之泽?呵,这老天爷的恩泽,可不是那么好承受的。” “公子的话,似乎意有所指呢。”紫女试探著问道。 “有感而发罢了。”李承泽收敛了冷笑,恢復了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紫女姑娘不必介怀。” 紫女见状,也不再纠结於这个问题。她转动著手中的酒杯,眼神变得有些迷离:“新郑城,乃是韩国的都城,虽然繁华,但在这繁华的表象之下,却暗流涌动,危机四伏。公子既然是四海为家的游侠,为何偏偏要选择在这个时候,来到这潭浑水之中呢?” 这才是紫女最关心的问题。 李承泽看著紫女那充满探究的眼神,沉默了片刻。 “我来韩国,並没有什么特別的目的。只是……跟著一个人来的罢了。” “哦?”紫女闻言,顿时来了兴致,那双桃花眼中闪烁著八卦的光芒,“能让李公子这般人物不远千里追隨而来,想必此人定然有著非凡的魅力。不知是哪位绝代佳人,竟有如此大的面子?” 在紫女看来,像李承泽这样年轻俊朗、多金且神秘的公子哥,为了追寻某位名动天下的绝色美女而一掷千金、跨越千山万水,並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然而,李承泽的回答却大大出乎了她的意料。 “绝代佳人?”李承泽哑然失笑,摇了摇头,“紫女姑娘想差了。让我跟著来到这新郑城的,並非什么倾国倾城的红顏知己,而是一个男人。” “一个男人?”紫女愣住了,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眼神中闪过一丝错愕。 “不错。”李承泽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饶有兴致的光芒,“一个极其聪明,极其有趣,但也极其麻烦的男人。” 紫女的心中突然升起一股莫名的预感,她紧紧地盯著李承泽,试探著问道:“不知这位公子口中『极其有趣』的男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第200章 包月 “韩国九公子,韩非。” “轰!” 当“韩非”这两个字从李承泽的口中吐出时,紫女只觉得脑海中仿佛有一道惊雷炸响。 她那原本慵懒、嫵媚的眼神在这一瞬间变得无比锐利,仿佛两柄出鞘的利剑,死死地盯著李承泽。 韩非! 这个名字,对於如今的韩国,对於新郑城,甚至对於她紫女来说,都太过于敏感了。 荀子的得意门生,桑海求学多年,刚刚学成归来的韩国九公子。 紫女和她背后的势力,也正密切关注著这位刚刚回国的九公子,甚至已经开始在暗中布局。 可是现在,眼前这个来歷不明、深不可测的“李承泽”,竟然说他是跟著韩非来到新郑的! 他是敌是友? 是韩非在桑海结交的好友?还是其他国家派来监视、甚至暗杀韩非的刺客?亦或是韩国朝堂上某股势力请来的外援? 无数个念头在紫女的脑海中飞速旋转,她的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放缓了几分。 然而,李承泽却仿佛没有察觉到紫女的异样一般。 他自顾自地拿起酒罈,再次为自己倒了一杯酒,动作优雅而从容。 “怎么?紫女姑娘似乎对这个名字很惊讶?”李承泽端起酒杯,似笑非笑地看著紫女,“还是说,在这紫兰轩中,不能提起这位九公子?” 紫女毕竟是经歷过大风大浪的人物,她很快便压下了心中的震惊和警惕,脸上的神情瞬间恢復了之前的嫵媚与慵懒。 “公子说笑了。”紫女娇笑一声,掩饰著內心的波澜,“九公子乃是王室贵胄,更是名满天下的才子,奴家这小小的紫兰轩,哪敢有什么忌讳。只是奴家有些好奇,公子这般神仙般的人物,怎会与九公子结识,还一路跟隨著他来到了这新郑城?” 李承泽轻轻摇晃著酒杯,目光悠远,仿佛陷入了某种回忆之中。 “结识?也谈不上。”李承泽淡淡地说道,“只是在来的路上,偶然遇到的。见他谈吐不凡,胸中有丘壑,觉得是个妙人。他说新郑城有全天下最好的酒,也有最美的女人,我便跟著来看看。如今看来,这酒確实不错,至於这女人嘛……” 李承泽的目光在紫女那张绝美的容顏和魔鬼般的身材上扫过,嘴角勾起一抹轻佻的笑意:“倒也没有让我失望。” 紫女闻言,心中不会相信李承泽,一个拥有如此气度和城府的人,怎么可能只是为了喝酒和看女人就大老远地跑到这危机四伏的新郑城来? 不过,既然对方不愿意说实话,紫女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既然公子觉得奴家这紫兰轩的酒好,人也勉强能入公子的眼,那公子可要多喝几杯。”紫女巧笑嫣然地举起自己的酒杯,向李承泽敬酒。 接下来的时间里,两人便在这雅阁之中,伴隨著裊裊的沉香和馥郁的酒香,开始了一场看似风花雪月、实则满是试探的交锋。 紫女不断地用言语试探李承泽对天下大势的看法、对韩国朝局的了解。 然而,李承泽的学识极其渊博,无论是诸子百家的学说,还是七国之间的纵横捭闔,他都能信手拈来,侃侃而谈。他的见解往往一针见血,直指事物的本质,精彩章节《第200章 包月》已上线,点击先睹为快!让紫女这个自詡聪明绝顶的女人都常常感到惊嘆不已。 不知不觉间,那坛珍贵的“紫玉琼浆”已经见底。 夜色也渐渐深沉,窗外新郑城的灯火开始变得稀疏起来,喧闹的大街也逐渐恢復了寧静。 “酒逢知己千杯少,今夜能与紫女姑娘共饮,实乃人生一大快事。”李承泽放下手中的空杯,有些意犹未尽地嘆了口气。 “公子若是喜欢,奴家明日再让人去地窖里取几坛好酒来,陪公子喝个痛快。”紫女微笑著说道。 李承泽闻言,微微摇了摇头。 他並没有说话,而是再次將手伸进了那宽大的袖袍之中。 “当!” 又是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一块比之前在大厅里赏给侍女的那块还要大上整整一圈、雕刻著繁复云纹的金饼,被李承泽隨意地扔在了紫檀木的案几上。 在昏黄的烛光下,那块金饼散发著<i class=“icon icon-unie089“></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的光泽,晃得人眼晕。 紫女看著案几上的金饼,微微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公子这是何意?这酒钱,之前公子在大厅时给的那块金饼,已经绰绰有余了,甚至还能包下这雅阁大半个月呢。” 李承泽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窗外深沉的夜色,背对著紫女说道:“我不喜欢麻烦。这新郑城中,虽然客栈眾多,但我觉得,都不如你这紫兰轩来得清静,来得有趣。” 他转过身,深邃的目光落在紫女的身上:“这块金饼,算是我在这里住下的定金。我要一间最好的房间,最好的服务。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来打扰我。当然,如果是紫女姑娘你亲自来送酒,我倒是隨时欢迎。” 紫女看著李承泽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心中飞速地盘算著。 是否要將李承泽留下来。李承泽虽然有秘密,看著神秘,但是……他有钱啊! 想到这里,紫女的心中已经有了决断。 她站起身,款款走到李承泽的面前,脸上再次绽放出那种顛倒眾生的嫵媚笑容:“既然李公子如此看得起我们紫兰轩,奴家若是再推辞,岂不是显得太不识抬举了?公子放心,奴家这就去为您安排一间最上等的天字號包厢,保证让公子住得舒心,住得满意。” “有劳了。”李承泽微微頷首。 紫女雷厉风行,很快便命人將三楼最深处、也是最为豪华隱蔽的一间天字號包厢收拾了出来。 亲自將李承泽引到包厢,看著他安顿下来后,紫女这才告退。 “公子早些歇息,若有什么吩咐,隨时摇响床头的金铃,”紫女站在门外,盈盈一拜,然后轻轻关上了房门。 隨著房门的关闭,紫女脸上那嫵媚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极其凝重和深沉的神色。 她站在走廊里,深吸了一口气,平復了一下有些紊乱的心绪,转身快步向著紫兰轩的深处走去。 来到一个包厢敲了三声门,然后推开。 包厢內没有点灯,只有从窗里透进来的清冷的月光。 借著月光,可以看到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正背负著双手,静静地站在窗前,眺望著外面那深邃的夜空。 第201章 卫庄 卫庄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冷酷,却又带著几分玩味的弧度。 他缓缓踱步,走到那张宽大的石案前,修长有力的手指轻轻敲击著冰冷的桌面,发出“篤、篤”的沉闷声响,仿佛敲击在人的心坎上。 “偶然遇到?一路跟隨?呵……”卫庄发出一声低沉的冷笑,声音中充满了不屑与嘲弄,“这世上,哪有那么多恰到好处的偶然。一个来歷不明、深不可测的神秘人,偏偏在韩非即將踏入新郑这潭死水的时候『偶然』出现,又偏偏『偶然』地跟著他来到了这里。紫女,你信吗?” 紫女摇了摇头,紫色的眼眸中闪烁著精明的光芒:“我自然不信。此人城府极深,说话滴水不漏。他故意拋出韩非的名字,或许是为了试探我们紫兰轩的底细,又或许……是在向我们传递某种信號。” “你觉得他是什么人?”卫庄停止了敲击桌面的动作,目光深邃地看向紫女。 紫女沉吟了片刻,脑海中再次浮现出李承泽那张俊朗非凡、却又透著一股高高在上疏离感的脸庞,以及他举手投足间那种浑然天成的气度。 “『李承泽』这个名字,十有八九是个假名。”紫女语气篤定地说道,“天下七国,名为李承泽且能有如此气度的人,我紫兰轩的情报网中从未有过记载。而且,他自称是个四海为家的游侠,但这根本站不住脚。” 紫女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一边分析一边说道:“真正的游侠,哪怕武功再高,身上也必然带著风霜之气和江湖的草莽气息。但这个人的身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江湖气。相反,他的身上自带一股令人无法直视的贵气。那种贵气,不是靠金钱堆砌出来的暴发户气息,而是久居上位、生杀予夺才能养出来的皇道之气!” 说到这里,紫女的眼神变得有些凝重:“我甚至觉得,他身上的那种威压,很纯粹。他绝不是什么游侠,他的真实身份,极有可能是七国之中某一个国家的王室公子!” 卫庄静静地听著紫女的分析,那双冰冷的眼眸中闪烁著危险的光芒。 “哪一个国家的公子?”卫庄冷冷地问道。 “这正是最棘手的地方。”紫女嘆了口气,“他的口音极其纯正,听不出任何地域的偏颇。他的学识渊博,对七国大势了如指掌。单从外表和言谈,根本无法判断他究竟来自秦、楚、燕、赵、魏、齐中的哪一国。至於他来韩国的目的……” 紫女停下脚步,无奈地摇了摇头:“完全看不出来。表面上平静无波,谁也不知道下面隱藏著怎样的狂风巨浪。他住进紫兰轩,直接砸下两块极品金饼,仿佛真的只是为了寻欢作乐、品鑑美酒。但直觉告诉我,他所图甚大。” 卫庄转过头,再次將目光投向窗外。 夜空深邃,几颗寒星在云层中若隱若现。 “韩国这盘死棋,终於要活过来了。” 卫庄看著深沉的夜色,那张冷峻的脸上露出一抹狂热而嗜血的笑容。他缓缓吐出两个字: “有趣。” 既然有未知的变数入局,那便让这局棋,下得更惨烈一些吧。 …… 与此同时,紫兰轩三楼,天字號包厢。 书友热议:到底发生了什么?来参与討论。 与楼下的喧囂和卫庄包厢內的凝重不同,这间极其奢华的房间里,瀰漫著一种奇异的寧静。 李承泽並没有像寻常贵客那样,叫上几个美貌的侍女服侍沐浴更衣。 他独自一人站在房间中央,隨手脱下那件月白色的锦袍,搭在紫檀木的屏风上。 房间里点著上等的安神香,青烟裊裊。 李承泽走到那张宽大柔软的拔步床前,和衣躺下。 他双手交叠放在腹部,双眼微闭,呼吸变得绵长而平稳。然而,他的意识却並没有陷入沉睡,而是沉入了一个只有他自己才能看到的神秘空间。 “系统。” 李承泽没有废话,直接將一道意念信息发送了过去: “我已至韩国新郑,暂居紫兰轩。” 信息发送完毕后,李承泽隨手关闭了系统光幕。 他翻了个身,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缓缓闭上眼睛。 …… 距离新郑城数百里之外,秦韩交界处的一片茂密黑森林中。 此时正值深夜,天空乌云密布,一场暴雨刚刚洗刷过这片古老的森林,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泥土腥气和……刺鼻的血腥味。 “轰隆!” 一道惨白的闪电划破夜空,瞬间照亮了这片宛如修罗地狱般的林间空地。 一道惨白的闪电划破夜空,瞬间照亮了这片宛如修罗地狱般的林间空地。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著十几具尸体。这些尸体无一例外,全都穿著紧身的黑色夜行衣,胸口或者手臂上,都绣著一个暗红色的、令人毛骨悚然的蜘蛛图案。 罗网! 天下最恐怖的杀手组织,大秦帝国的终极凶器,天罗地网,无孔不入。 然而,今夜,这些平日里让七国权贵闻风丧胆的罗网杀手,却如同被人隨意碾死的蚂蚁一般,惨死在这片泥泞的土地上。 在尸体堆的中央,站著一个极其高大、宛如魔神般的身影。 他穿著一身破败却透著无尽威严的暗金色鎧甲,头上戴著一顶斗笠,脸上,则覆著一张狰狞可怖的青铜面具。 不良帅,袁天罡! 此时,袁天罡的右手正死死地扣著一名罗网杀手的咽喉。 这名杀手,是这支罗网小队的头目,一名达到了“杀”字级的顶尖刺客。但在袁天罡的手中,他就像是一只被捏住脖子的小鸡,双脚悬空,疯狂地挣扎著,眼中充满了无法掩饰的极度恐惧。 “螻蚁而已。” 袁天罡那隱藏在青铜面具下的双眼中,透出如同万载寒冰般的冷酷光芒。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仿佛从九幽地狱中传出的丧钟,在寂静的黑森林中迴荡。 那名“杀”字级刺客拼命地想要调动体內的內力反抗,但他惊恐地发现,在眼前这个戴著面具的怪物面前,他那引以为傲的內力就像是遇到了骄阳的冰雪,瞬间消融得无影无踪。 一种极其霸道、极其恐怖的罡气,已经彻底锁死了他的全身经脉。 “你……你到底……是谁……”刺客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鲜血顺著他的嘴角不断涌出。 袁天罡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第202章 传信袁天罡 “砰!” 袁天罡的左手猛然抬起,化掌为刀,携带著摧枯拉朽的恐怖罡气,狠狠地印在了那名刺客的胸膛上。 只听见一声沉闷至极的爆裂声。 那名“杀”字级刺客的后背猛地凸起一个触目惊心的掌印,紧接著,他的心臟在胸腔內被这股霸道的罡气直接震成了肉泥! 刺客的眼睛猛地凸出,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隨后如同破布袋一般软绵绵地垂了下来,彻底失去了生机。 袁天罡像丟弃垃圾一样,隨手將这具尸体扔进了泥潭中。 周围,还有三名倖存的罗网杀手。 他们原本是负责外围警戒的,此刻却被眼前这宛如神明屠戮凡人般的恐怖景象嚇得肝胆俱裂。他们握剑的手在剧烈地颤抖,双腿仿佛灌了铅一般,连逃跑的勇气都丧失了。 他们是罗网的杀手,他们受过最残酷的训练,他们不畏惧死亡。 但是,他们畏惧这种毫无反抗之力的、如同面对天灾般的绝望! 袁天罡缓缓转过头,那张冰冷的青铜面具看向了那三名瑟瑟发抖的杀手。 就在他准备抬手,用天罡诀將这几只螻蚁彻底抹杀的时候。 突然,他的动作微微一顿。 面具下,那双原本充满杀戮与冷酷的眼眸中,突然闪过一丝极其狂热的敬畏与尊崇。 在他的脑海深处,一道清晰而威严的声音响起: “我在韩国新郑,暂居紫兰轩。” 是殿下的传讯! 袁天罡那犹如钢铁铸就般的身躯竟然微微颤抖了一下,那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极度的激动。 隨后,袁天罡的身影突然在一阵狂风中变得模糊起来。 下一瞬,他整个人化作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残影,如同鬼魅般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与黑森林之中,只留下一地残破的尸体,和那三名彻底<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在泥水中的罗网杀手。 …… 第二天,清晨。 新郑城在晨钟暮鼓中渐渐甦醒。街头的叫卖声、马车的軲轆声、行人的喧譁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充满生机的世俗画卷。 相比於外面的喧闹,紫兰轩的清晨则显得格外幽静。 昨夜的狂欢与奢靡已经散去,空气中只残留著淡淡的脂粉气和酒香。 姑娘们大多还在沉睡,只有几个负责洒扫的侍女在走廊里轻手轻脚地忙碌著。 李承泽推开天字號包厢的房门,缓步走了出来。 他今日换了一身玄色的锦缎长袍,衣襟和袖口处用金线绣著繁复的云雷纹,腰间束著一条镶嵌著羊脂玉的革带,將他那修长挺拔的身材衬托得越发英姿勃发。 经过一夜的休息,他的精神极好。那双深邃的眼眸犹如寒星般明亮,浑身上下散发著一种令人不敢逼视的从容与贵气。 “这新郑城的早晨,倒也別有一番风味。” 李承泽走到三楼的围栏边,俯瞰著下方空荡荡的大厅,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 他並没有叫人服侍,而是打算独自一人上街逛逛,亲身感受一下这座韩国都城的风土人情,顺便……看看这看似繁华的表象下,究竟隱藏著多少腐朽与罪恶。 他沿著雕花的木楼梯,不疾不徐地向一楼走去。 就在他刚刚走到二楼拐角处的时候。 “吱呀——” 紫兰轩紧闭的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清晨明媚的阳光顺著敞开的大门倾泻而入,在地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光影。 伴隨著阳光一同进来的,是一个略显不羈的身影。 来人穿著一身紫色的锦袍,衣襟微微敞开,露出里面白色的內衫,显得有些放荡不羈。他手里提著一个精致的酒葫芦,脚步虽然平稳,但眼神中却透著一丝昨夜宿醉未醒的慵懒。 他的五官极其俊朗,尤其是那双眼睛,虽然看似带著几分玩世不恭的笑意,但偶尔闪过的精光,却透露出此人拥有著极其敏锐的洞察力和深不可测的智慧。 正是韩非。 韩非一进门,便习惯性地举起手中的酒葫芦,仰头灌了一口酒,发出一声舒爽的嘆息。 “还是这新郑城的酒,最对我的胃口啊。” 他一边嘟囔著,一边抬起头,目光隨意地在大厅里扫视了一圈。 突然,他的目光定格在了正从楼梯上走下来的李承泽身上。 韩非的动作微微一顿,隨后韩非的脸上立刻绽放出一抹极其灿烂、甚至带著几分揶揄的笑容。 他隨手將酒葫芦掛在腰间,大步流星地朝著楼梯口走去。 “哎呀呀!我当是谁这么早就在这紫兰轩里晃悠,原来是李兄啊!” 韩非的声音很大,语气中充满了夸张的惊讶和故友重逢的喜悦,瞬间打破了紫兰轩清晨的寧静。 李承泽停下脚步,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著快步走来的韩非,眉头微微挑了挑。 “韩兄。” “李兄你这是,昨日宿在了紫兰轩?” 韩非走到李承泽的身边,揽著他的肩膀,对著李承泽挤眉弄眼的。 “嗯,我在新郑並无落脚之处,听说紫兰轩的酒是一绝,昨日喝到半夜就顺便住下了。”李承泽点了点头。 “哦?李兄现在可还舒服?” 韩非问了一句。 李承泽点了点头。 “非一人喝酒著实无聊,李兄陪我一起,可好。” 说著,韩非便不由分说地拉著李承泽,转身准备往楼上的雅阁走去。 就在韩非转身,拉著李承泽迈开脚步的那一瞬间。 李承泽的身体突然微微一顿。 他那原本平静如水的眼眸中,瞬间闪过一丝极其锐利的寒芒。 他感觉到了一股视线。 一股极其冰冷、锐利,宛如实质般的视线,正从上方死死地锁定著他。 李承泽並没有停下脚步,他顺著韩非拉扯的力量,缓缓地转过身。 在转身的间隙,他极其自然地、仿佛只是不经意间抬起头,朝著二楼走廊深处的一个方向扫了一眼。 此时,包厢的雕花木门紧闭,从外面看不出任何异样。 但李承泽知道,在那扇门的背后,有一双眼睛,正透过门缝,冷冷地注视著他和韩非的一举一动。 李承泽的目光与那道无形的视线在半空中碰撞。 没有火花四溅,也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爆发。 仅仅是一个极其平淡的眼神交匯。 但就在这短短的一瞬间,李承泽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极其细微的弧度。 “卫庄……” 他隨手將酒葫芦掛在腰间,大步流星地朝著楼梯口走去。 “哎呀呀!我当是谁这么早就在这紫兰轩里晃悠,原来是李兄啊!” 韩非的声音很大,语气中充满了夸张的惊讶和故友重逢的喜悦,瞬间打破了紫兰轩清晨的寧静。 李承泽停下脚步,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著快步走来的韩非,眉头微微挑了挑。 “韩兄。” “李兄你这是,昨日宿在了紫兰轩?” 韩非走到李承泽的身边,揽著他的肩膀,对著李承泽挤眉弄眼的。 “嗯,我在新郑並无落脚之处,听说紫兰轩的酒是一绝,昨日喝到半夜就顺便住下了。”李承泽点了点头。 “哦?李兄现在可还舒服?” 韩非问了一句。 李承泽点了点头。 “非一人喝酒著实无聊,李兄陪我一起,可好。” 说著,韩非便不由分说地拉著李承泽,转身准备往楼上的雅阁走去。 就在韩非转身,拉著李承泽迈开脚步的那一瞬间。 李承泽的身体突然微微一顿。 他那原本平静如水的眼眸中,瞬间闪过一丝极其锐利的寒芒。 他感觉到了一股视线。 一股极其冰冷、锐利,宛如实质般的视线,正从上方死死地锁定著他。 李承泽並没有停下脚步,他顺著韩非拉扯的力量,缓缓地转过身。 在转身的间隙,他极其自然地、仿佛只是不经意间抬起头,朝著二楼走廊深处的一个方向扫了一眼。 此时,包厢的雕花木门紧闭,从外面看不出任何异样。 但李承泽知道,在那扇门的背后,有一双眼睛,正透过门缝,冷冷地注视著他和韩非的一举一动。 李承泽的目光与那道无形的视线在半空中碰撞。 没有火花四溅,也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爆发。 仅仅是一个极其平淡的眼神交匯。 但就在这短短的一瞬间,李承泽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极其细微的弧度。 “卫庄……” 韩非的动作微微一顿,隨后韩非的脸上立刻绽放出一抹极其灿烂、甚至带著几分揶揄的笑容。 他隨手將酒葫芦掛在腰间,大步流星地朝著楼梯口走去。 “哎呀呀!我当是谁这么早就在这紫兰轩里晃悠,原来是李兄啊!” 韩非的声音很大,语气中充满了夸张的惊讶和故友重逢的喜悦,瞬间打破了紫兰轩清晨的寧静。 李承泽停下脚步,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著快步走来的韩非,眉头微微挑了挑。 “韩兄。” “李兄你这是,昨日宿在了紫兰轩?” 韩非走到李承泽的身边,揽著他的肩膀,对著李承泽挤眉弄眼的。 “嗯,我在新郑並无落脚之处,听说紫兰轩的酒是一绝,昨日喝到半夜就顺便住下了。”李承泽点了点头。 “哦?李兄现在可还舒服?” 韩非问了一句。 李承泽点了点头。 “非一人喝酒著实无聊,李兄陪我一起,可好。” 说著,韩非便不由分说地拉著李承泽,转身准备往楼上的雅阁走去。 就在韩非转身,拉著李承泽迈开脚步的那一瞬间。 李承泽的身体突然微微一顿。 他那原本平静如水的眼眸中,瞬间闪过一丝极其锐利的寒芒。 他感觉到了一股视线。 一股极其冰冷、锐利,宛如实质般的视线,正从上方死死地锁定著他。 李承泽並没有停下脚步,他顺著韩非拉扯的力量,缓缓地转过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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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韩非转身,拉著李承泽迈开脚步的那一瞬间。 李承泽的身体突然微微一顿。 他那原本平静如水的眼眸中,瞬间闪过一丝极其锐利的寒芒。 他感觉到了一股视线。 一股极其冰冷、锐利,宛如实质般的视线,正从上方死死地锁定著他。 李承泽並没有停下脚步,他顺著韩非拉扯的力量,缓缓地转过身。 在转身的间隙,他极其自然地、仿佛只是不经意间抬起头,朝著二楼走廊深处的一个方向扫了一眼。 此时,包厢的雕花木门紧闭,从外面看不出任何异样。 但李承泽知道,在那扇门的背后,有一双眼睛,正透过门缝,冷冷地注视著他和韩非的一举一动。 李承泽的目光与那道无形的视线在半空中碰撞。 没有火花四溅,也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爆发。 仅仅是一个极其平淡的眼神交匯。 但就在这短短的一瞬间,李承泽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极其细微的弧度。 “卫庄……” 最新章节已就位!书迷速归。 他隨手將酒葫芦掛在腰间,大步流星地朝著楼梯口走去。 “哎呀呀!我当是谁这么早就在这紫兰轩里晃悠,原来是李兄啊!” 韩非的声音很大,语气中充满了夸张的惊讶和故友重逢的喜悦,瞬间打破了紫兰轩清晨的寧静。 李承泽停下脚步,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著快步走来的韩非,眉头微微挑了挑。 “韩兄。” “李兄你这是,昨日宿在了紫兰轩?” 韩非走到李承泽的身边,揽著他的肩膀,对著李承泽挤眉弄眼的。 “嗯,我在新郑並无落脚之处,听说紫兰轩的酒是一绝,昨日喝到半夜就顺便住下了。”李承泽点了点头。 “哦?李兄现在可还舒服?” 韩非问了一句。 李承泽点了点头。 “非一人喝酒著实无聊,李兄陪我一起,可好。” 说著,韩非便不由分说地拉著李承泽,转身准备往楼上的雅阁走去。 就在韩非转身,拉著李承泽迈开脚步的那一瞬间。 李承泽的身体突然微微一顿。 他那原本平静如水的眼眸中,瞬间闪过一丝极其锐利的寒芒。 他感觉到了一股视线。 一股极其冰冷、锐利,宛如实质般的视线,正从上方死死地锁定著他。 李承泽並没有停下脚步,他顺著韩非拉扯的力量,缓缓地转过身。 在转身的间隙,他极其自然地、仿佛只是不经意间抬起头,朝著二楼走廊深处的一个方向扫了一眼。 此时,包厢的雕花木门紧闭,从外面看不出任何异样。 但李承泽知道,在那扇门的背后,有一双眼睛,正透过门缝,冷冷地注视著他和韩非的一举一动。 李承泽的目光与那道无形的视线在半空中碰撞。 没有火花四溅,也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爆发。 仅仅是一个极其平淡的眼神交匯。 但就在这短短的一瞬间,李承泽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极其细微的弧度。 “卫庄……” 韩非的动作微微一顿,隨后韩非的脸上立刻绽放出一抹极其灿烂、甚至带著几分揶揄的笑容。 他隨手將酒葫芦掛在腰间,大步流星地朝著楼梯口走去。 “哎呀呀!我当是谁这么早就在这紫兰轩里晃悠,原来是李兄啊!” 韩非的声音很大,语气中充满了夸张的惊讶和故友重逢的喜悦,瞬间打破了紫兰轩清晨的寧静。 李承泽停下脚步,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著快步走来的韩非,眉头微微挑了挑。 “韩兄。” “李兄你这是,昨日宿在了紫兰轩?” 韩非走到李承泽的身边,揽著他的肩膀,对著李承泽挤眉弄眼的。 “嗯,我在新郑並无落脚之处,听说紫兰轩的酒是一绝,昨日喝到半夜就顺便住下了。”李承泽点了点头。 “哦?李兄现在可还舒服?” 韩非问了一句。 李承泽点了点头。 “非一人喝酒著实无聊,李兄陪我一起,可好。” 说著,韩非便不由分说地拉著李承泽,转身准备往楼上的雅阁走去。 就在韩非转身,拉著李承泽迈开脚步的那一瞬间。 李承泽的身体突然微微一顿。 他那原本平静如水的眼眸中,瞬间闪过一丝极其锐利的寒芒。 他感觉到了一股视线。 一股极其冰冷、锐利,宛如实质般的视线,正从上方死死地锁定著他。 李承泽並没有停下脚步,他顺著韩非拉扯的力量,缓缓地转过身。 在转身的间隙,他极其自然地、仿佛只是不经意间抬起头,朝著二楼走廊深处的一个方向扫了一眼。 此时,包厢的雕花木门紧闭,从外面看不出任何异样。 但李承泽知道,在那扇门的背后,有一双眼睛,正透过门缝,冷冷地注视著他和韩非的一举一动。 李承泽的目光与那道无形的视线在半空中碰撞。 没有火花四溅,也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爆发。 仅仅是一个极其平淡的眼神交匯。 但就在这短短的一瞬间,李承泽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极其细微的弧度。 “卫庄……” 他隨手將酒葫芦掛在腰间,大步流星地朝著楼梯口走去。 “哎呀呀!我当是谁这么早就在这紫兰轩里晃悠,原来是李兄啊!” 韩非的声音很大,语气中充满了夸张的惊讶和故友重逢的喜悦,瞬间打破了紫兰轩清晨的寧静。 李承泽停下脚步,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著快步走来的韩非,眉头微微挑了挑。 “韩兄。” “李兄你这是,昨日宿在了紫兰轩?” 韩非走到李承泽的身边,揽著他的肩膀,对著李承泽挤眉弄眼的。 “嗯,我在新郑並无落脚之处,听说紫兰轩的酒是一绝,昨日喝到半夜就顺便住下了。”李承泽点了点头。 “哦?李兄现在可还舒服?” 韩非问了一句。 李承泽点了点头。 “非一人喝酒著实无聊,李兄陪我一起,可好。” 说著,韩非便不由分说地拉著李承泽,转身准备往楼上的雅阁走去。 就在韩非转身,拉著李承泽迈开脚步的那一瞬间。 李承泽的身体突然微微一顿。 他那原本平静如水的眼眸中,瞬间闪过一丝极其锐利的寒芒。 他感觉到了一股视线。 一股极其冰冷、锐利,宛如实质般的视线,正从上方死死地锁定著他。 李承泽並没有停下脚步,他顺著韩非拉扯的力量,缓缓地转过身。 在转身的间隙,他极其自然地、仿佛只是不经意间抬起头,朝著二楼走廊深处的一个方向扫了一眼。 此时,包厢的雕花木门紧闭,从外面看不出任何异样。 但李承泽知道,在那扇门的背后,有一双眼睛,正透过门缝,冷冷地注视著他和韩非的一举一动。 李承泽的目光与那道无形的视线在半空中碰撞。 没有火花四溅,也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爆发。 仅仅是一个极其平淡的眼神交匯。 但就在这短短的一瞬间,李承泽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极其细微的弧度。 “卫庄……” 《庆余年:我二皇子?召唤袁天罡!》经典语录频出,来寻找共鸣。 他隨手將酒葫芦掛在腰间,大步流星地朝著楼梯口走去。 “哎呀呀!我当是谁这么早就在这紫兰轩里晃悠,原来是李兄啊!” 韩非的声音很大,语气中充满了夸张的惊讶和故友重逢的喜悦,瞬间打破了紫兰轩清晨的寧静。 李承泽停下脚步,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著快步走来的韩非,眉头微微挑了挑。 “韩兄。” “李兄你这是,昨日宿在了紫兰轩?” 韩非走到李承泽的身边,揽著他的肩膀,对著李承泽挤眉弄眼的。 “嗯,我在新郑並无落脚之处,听说紫兰轩的酒是一绝,昨日喝到半夜就顺便住下了。”李承泽点了点头。 “哦?李兄现在可还舒服?” 韩非问了一句。 李承泽点了点头。 “非一人喝酒著实无聊,李兄陪我一起,可好。” 说著,韩非便不由分说地拉著李承泽,转身准备往楼上的雅阁走去。 就在韩非转身,拉著李承泽迈开脚步的那一瞬间。 李承泽的身体突然微微一顿。 他那原本平静如水的眼眸中,瞬间闪过一丝极其锐利的寒芒。 他感觉到了一股视线。 一股极其冰冷、锐利,宛如实质般的视线,正从上方死死地锁定著他。 李承泽並没有停下脚步,他顺著韩非拉扯的力量,缓缓地转过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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