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凡武道:人间活阎王!》 第1章 开杀 海面之上,水波粼粼,水气未散,化作一场清晨的大雾,盖住了大海,也盖住了那巨大的回湾。 青绿山林在水雾中,朦朧的好似一幅自然水墨画。 连江城中,破落的二井巷子。 女孩的哭喊声,打破了清晨的静謐。 一间间矮房子的门窗开了一条缝,里头的人小心翼翼的张望著。 “再看眼珠子剜了!” 几个泼皮拎著短棍子,瞪眼呼喝道,嚇得不少房子里的人又都缩了回去,只敢在心里默默骂著这些畜生不当人。 “嘶,怎么了这是。”赵安恢復意识,只觉脑袋嗡嗡作痛,好似被人拿电钻开了天窗。 下意识的往自己脑袋一摸,摸著一手的血。 “还好只是血,不是脑浆...” 他鬆了口气,隨后惊觉,这摸脑袋的手以及身上的衣料,都不是他的。 念及此,一份陌生的记忆如潮水般灌入脑袋,让他愣在原地。 “醒了!赵哥醒了!” 一旁的两个混子大喜过望,赶紧將赵安扶起。 “赵哥,你怎么样?”见赵安面无表情的愣在原地,李狗儿又有些不安起来。 莫不是被人敲傻了? “我没事。”赵安沉眉,长出一口气,带著鼻音闷声道。 耳边少女的哭喊,泼皮的呼喝,都令他心烦意乱。 不过他也理清了思绪。 前世猝死的他,这是穿越了。 “大武王朝,这个世界能练武,还有巫蛊之术......” “异世界啊!” 赵安全盘接收前身的记忆后,也算大致了解了自己当下的处境。 前身是个市井泼皮,勉强比底层混子好点,凭藉好勇斗狠的性格,在虎头帮当上了一个小头目。 今日与其他帮派的成员爆发衝突,结果一不小心被当街打死。 “原来是个龙套反派角色......” 赵安暗嘆著站起身,抬眼看去。 一间四处漏风的矮房里,那烦人的哭喊声就从里面传来。 还有几个泼皮守在门外,与满头是血的赵安对上视线后,神色都是一阵慌乱。 这赵安素来凶狠,且报復心极重。 他们也没想到,刚刚偷袭的几棍子,竟没把这凶人敲死。 与此同时,明白前因后果的赵安也乾脆的大步上前。 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他的块头都十分彪壮,个高超八尺,膀大腰圆,如一堵厚墙。 更重要的是,他从来都不是一个任人拿捏的温良之人! 这般逼近下,那几个泼皮慌乱间下意识的就想退缩。 其中一个色厉內荏的喝道:“赵安!你还敢来!” 对方话音刚落,赵安也不废话,直接一拳印在了那泼皮的面上,力道之大,將对方的下巴都凿歪了。 泼皮哼都没哼一声就翻著白眼瘫倒在地。 “打死他!”另几个泼皮见状,当即跳著脚抡起手中短棍。 赵安眼睛一横,动作更快,一把捏住对方举棍的手,那大粗臂所藏著的气力,远胜寻常人,愣是让对方的棍子落不下半点。 又是一拳,出手更加狠辣,直接打在了对方的咽喉上。 只听咔的一声,那是喉骨碎了! 这时背后挨了一棍子,火辣辣的疼感让他双目充血,浑身燥热起来,如一头髮狂的恶虎看向身后那个泼皮。 这一眼,就让对方腿软,不敢敲出第二棍。 赵安居高临下,大手一把抓住对方的脑袋,猛地拍在石墙上。 那本就不太结实的石墙,被砸出一个大窟窿。 转眼放倒三人,生死不明,剩下两个离得远些的泼皮不敢再凑近半点。 哪怕手里有武器,但赵安更像是一头髮了狂的恶虎,让人胆寒。 赵安也不理,抬脚踹开房门。 屋中一个头上长满癩子的赤条大汉,正在床头胡乱撕扯著一年轻姑娘。 一旁的木桌上倒著一个晕死过去的老妇人,地上还有一个被打断了双腿的老汉。 老汉声嘶力竭,却也阻止不了女儿將要受辱。 赵安带著一阵腥风突然闯入,让那床头的赤条大汉一个激灵。 还不待这癩子头翻身,赵安已经两步走近,一脚蹬在其腰上,力道足,直接將这大汉蹬到了墙上,摔断了床板。 “娘的,赵安,你个狗杂碎命真硬!”徐三吃痛怒斥起来。 睁眼见赵安又如坦克般碾了过来,嚇得他从倾塌的床角边摸出一把防身用的短刃。 刚要捅向赵安,却反被赵安一把拽住,仅仅角力片刻,短刃调头,捅进了赤条大汉自己的胸腹。 徐三面目狰狞,完全想不到今日自己会死。 “赵安,这事没完,蟒帮不会放过你!我等你下来陪我!”徐三哪怕要咽气了都不想落了面子,怒目圆睁道。 赵安沉默不语,扬手摆臂,再一拳,拳头似重炮,砸在对方面门,让其闭嘴。 手背滴著血,缓缓起身,深吸了几口气。 赵安此刻方才心潮起伏不定。 刚刚他並没有多想,更多都是依照前身记忆和本能脾性行事。 回过神来,已经打死了不止一人。 就是再怎么彪悍,此刻的他也做不到內心平静。 好在此世,杀人者多如牛毛,尤其是帮派之间的打杀,就连官府衙门都默契的不会去多管閒事。 他倒也不必担心牢狱之灾。 眼下,他的注意力已经转移到那赤条大汉的头顶上方。 一个淡淡的红色字样正浮现在那。 【徐三】 “红名...”赵安又看向那缩成一团的女娃。 对方头上同样浮现出字样来,只不过並非红色,而是极淡的白色。 【林小小】 似是察觉到赵安看过来的眼神,女娃原本就惊慌失措的脸色,更是瞬间惨白,被嚇得没有半点血色。 仿佛比起刚刚欲对她施暴的癩子头徐三,赵安在她心里更加瘮人的多,见之如见鬼怪。 两条白花花的腿肚子直打颤,眼见著下一秒就要兜不住原地失禁了。 “別,別杀我!安爷,你要什么,我都应你!” 赵安闻言,这才想起今日之所以跟这蟒帮的徐三起衝突,就是因为他们看上了同一个姑娘家,爭抢之际动上了手。 本质上,他跟地上的癩子头没什么两样,都是一路货色。 当然,他现在也不可能再有什么兴致。 目光又落在了脚边的老汉,以及桌上昏死的老妇人头上。 他们的头上是半透明的字样,没有特殊的顏色。 而刚刚被他干掉的几个蟒帮泼皮,他实际也有留意,头上悬浮的名字,一个淡红,两个灰色。 “可有见著头上的字?”赵安指了指屋里的几人,又指了指自己头上,问向那姑娘。 林小小神色害怕之余,多了几分茫然,她听不懂赵安何意。 见对方如此反应,赵安瞭然,这头上的字,只有他能瞧见。 穿越而来,有点特殊能力倒也並不奇怪。 他思绪转动,清楚他所看到的人名,不同顏色所代表的意义也肯定都不相同。 而这时,地上的癩子头徐三也已经吐完了血,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只见其身上,一抹淡红微光飞出,落入他的手掌心后消失不见。 【作恶多端,罪魂收容!】 第2章 魂奴代练 赵安的脑海中这时又多出了一段陌生信息內容,令他有种茅塞顿开之感。 与此同时,他的脑海深处,还多了一片可观测的神秘光团。 【魂池】 在这座魂池里,两道人影正在其中浮沉。 在赵安有意识的观测下,那两道发著幽光的人影模样也清晰的很。 正是此前被他一拳打碎咽喉的看门泼皮,以及刚刚咽气的癩子头徐三这两个红名。 隱约间,他还能听到这两道幽影所发出的悽厉哀嚎,似是在这魂池中正忍受著最极致的刑罚,万分痛苦。 凡是红名者,皆是世间作恶之徒。 被他所杀,其恶魂就要墮入这座魂池,洗去自我,成为他的魂奴。 眼下,这两道恶魂就正在经歷洗炼的过程。 “安爷,求您放过小女,我一定,一定给您凑齐供钱。”老汉断了腿,爬不起身,只能费劲的抱住赵安的一条腿脚,豁出去性命苦苦哀求。 若是换做以往,赵安说不得要踩断他的手,当著老汉的面干。 只不过以往的赵安已经死了。 现在的赵安虽也是凶恶如虎,但好在没有到丧心病狂的程度。 隨手扯过一块还算乾净的巾布,按在脑袋的伤口处。 另一只手抓起地上徐三的尸体。 “今日之事作罢,鬆手。” 老汉双目紧闭,求饶时就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却没想到今日的阎王爷这么好说话,不由睁开眼抬头看去。 “鬆手。” 赵安面无表情,低垂的眼眸还带著血色,虽没有凶光,但也著实將对上眼的老汉嚇得不轻,当即听话的鬆开了手。 老汉仍是心神不寧,不知道赵安打著什么坏主意。 “爹!” 直到见赵安拖著徐三的尸体走出屋子,女孩这才敢有动作,扶起老父亲。 “去,快去看看你娘怎么样了!” “好,好...” 屋外,赵安隨手將手里的尸体丟在路上。 而在他踏出矮房的那一刻,屋里女孩头上的白字渐渐变得透明,分出的白光落到了赵安手中,竟是化作了一枚淡白色的小果子。 【消灾解难,善功还恩!】 赵安看著手里多出来的白果子若有所思。 “赵哥,你,你將这癩头徐打死了?!”李狗儿看著如破布袋一般被扔出来的徐三尸体,神情是又惊又怕。 他怕的不是徐三,而是徐三背后的蟒帮,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这徐三再不济,那也是蟒帮的小头目,这一死,动静可不算小。 “有问题么。”赵安看了他一眼,平静道。 李狗儿心头一怵,不知为何,只觉眼前的这带头大哥突然变得有些生疏。 “赵哥,供钱还继续收么?”赵春子挠头道。 “还收什么收,没看到赵哥伤著么,去医馆治伤要紧。”李狗儿低喝道。 “去医馆。”赵安这时也发话道。 虽然这条命是捡来的,但能活著,他也不想白白浪费了。 至於跟前这两人,算是前身的左膀右臂,一个村子出来的泼皮小子。 赵安能在城里混出名头,这两人也算是有一份功劳。 直到三人走的没影了,二井巷子的邻里街坊这才敢走出门,朝著地上的几具尸体吐唾沫,不解气的还会上前踹上两脚,只道杀得好。 当然,对死而復生的赵安,他们同样没什么好话,只恨老天没眼,没让这俩恶霸同归於尽。 “可怜老林一家,也不知道能不能挺过去。” “怕是难了,我去看了,老林两条腿都被废了,原本还能指望小小那女娃找个好人家,现在也没戏了,唉...” “別瞎说,小小好端端的,那赵安打死了徐三后就走了,没被得逞。” “终究是名节有损,就算身子清白,等传出去了这好亲事也轮不到她了。” “可惜了,多好的一姑娘,平时一向心善,真是没天理......” ...... 医馆里,赵安坐在木椅上,仰著头方才有空閒考虑自己当下的处境。 虎头帮的小头目是他如今的身份,看似有些份量,但实际上也就只能欺凌寻常街坊邻里,打压没什么根基的平头百姓。 在底层环境里,属於是人嫌狗厌的恶人角色。 空有几分狠劲和斗殴经验,但实际也没什么大本事,但凡来个正经练武的少侠,都能打著正义的旗號拿他练级,当个小怪刷了。 “这副身子骨应当是能练武的,只不过前身沉迷酒色,算是一点都没用上,白白浪费了。”赵安心中思绪转动。 只是正经练武,也绝非易事,不是三五日就能练出名堂的。 不经歷几个春秋,怕是连皮毛都练不出。 念及此,他看向脑海深处,那座魂池中浮沉的两道魂体。 那道属於徐三的魂体仍在惨叫挣扎,仿佛被扔进了油锅之中反覆煎烤,每一秒都痛苦折磨。 而另一道泼皮魂体则已经归於平静,完成了彻底的洗炼。 【魂奴:江二牛】 【奴役期:一年】 【特质一:纯血人族(能够修炼人族技法!)】 【特质二:替死(任何魂奴,在主人受到致命伤害时,都可被动替死!)】 一个简单的面板描述,表明这道魂体已经成了他的魂奴。 根据脑海冒出的相关內容信息,貌似魂奴的用处有许多,不同的魂奴有不同妙用。 只是低品级的魂奴解锁不了那些用处。 而这只魂奴竟能帮他练武! 魂池之中,此刻能明显看到那名为江二牛的魂奴,正在全神贯注的磨练一门功夫。 那是刚刚他投餵的黑虎刀式。 这门刀功不完整,也没有入品级,是脱胎於虎头帮帮主周虎的独门烈虎刀功。 每个为虎头帮做出过贡献的头目,就有机会得到帮主的指点,习得这黑虎刀式。 由於这刀式不入品级,故而也没什么精妙可言,学起来不费脑也不费力,简单易懂好上手,人人可学,正適合前身赵安这样的无脑之人。 不过就算是这样,前身也还是练的一塌糊涂,空有一身蛮力,但用刀却用的很不利索,平时还是更热衷於像刚刚那般用拳头平事。 魂奴练功状態下的时间流速似乎与外界不同,像是按了加速键,练武的进展飞快,刀式很快就舞的像模像样。 而只要他不喊停,魂奴就始终在精益求精,不知疲倦的完善这门刀功,只等最后赵安取走成果。 不过赵安倒也不著急取,打算再观察一阵子。 趁此间隙,他接著查看起魂池边上,那枚小巧的淡白色果子。 这是他最后从那名林小小的姑娘身上得来的。 红名之人,大多是罪孽深重之辈,赵安杀之,得魂奴一个。 而白名之人,则往往是乐善好施之人,身上有善功傍身,赵安搭救一回,就能分走对方身上所积攒的善功。 善功结成善果,也就是这颗小白果的由来。 魂奴能帮他修炼武学,而这善果的用处就更大了。 根据灌顶的信息內容所描述,这得来的善果是能够许愿的! 第3章 许愿世间万物! 以功德善果许愿世间万物! 赵安手掌摊开,心念一动,那枚善果立即出现在他的掌心处。 这小小的一枚果子,蕴藏著难以想像的神奇伟力。 “真能许愿?”赵安將信將疑。 “我不当凡人了,我要修仙,我要仙法!”赵安满心虔诚,许下自己的第一愿。 “九转玄功。” “七十二变。” “大品天仙决呢?” 仿佛理所当然,果子纹丝不动,没有给予他任何反馈。 於是,赵安继续尝试。 “我要神兵利器,开天闢地的那种。” “盘古斧。” “诛仙剑。” “绝世好剑。” “巴雷特。”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 “左轮...” 没有响应。 “我要绝世神功,天下无敌!” ...... 赵安倒也不意外自己的胡乱尝试没能得到想要的结果。 这枚善果应当是有用的,只不过详细的启用方法需要他自己仔细摸索。 “许愿一颗天元丹。” 十数次的尝试过后,这次,终於有了反馈。 赵安的脑海中,一道白色光团浮现,內里勾勒出一颗丹药的形態,但仅仅只出现了一瞬就化作泡影散开了。 “这是条件不满足么...”赵安暗道。 天元丹是虎头帮帮主周虎都垂涎三尺的武道宝药,极其珍贵,他曾有幸见过一回。 貌似这玩意能许愿出来,只不过可能需要品质更高些的善果才行。 脑海中包裹天元丹的那抹白光,明显比他手头上的这枚淡白色善果顏色更深些。 赵安这次心里有了数,很快就再次许愿起来。 “许愿虎头帮帮主周虎的烈虎刀功。” 这次,脑海中果然再次浮现白色光团,內里出现的是一本秘籍。 封面上,赫然是烈虎刀功四个字样。 “也不行...” 赵安也不气馁,又试了几次。 最终,手中的那枚善果伴隨著一阵奇光变化,从原本无形的能量体,具现成了有形的实物! 赵安定睛瞧去,他的手中多了一枚黄灿灿的丹丸,其上还有淡白的字样浮现。 【中品地元丹】 “真成了!” 赵安下意识的捏了捏丹丸,对这一手凭空造物只觉神奇。 “许愿真的有用...” 这地元丹和此前许愿未成的天元丹,同为武道大药。 论价值,天元丹优於地元丹。 但一枚寻常的地元丹,市面上怎么也要十两银子才能购得! 而十两银子足以支撑一个家庭一整年的开支用度了! 哪怕是赵安这样的帮派头目,十两银子依然是一笔不菲的钱財。 即便他用不著这枚地元丹,但凭白收穫十两银子,他也是高兴的。 而许愿的方式,经过这一番尝试,他也大致摸清楚了。 首先,许愿並非创造,也不能胡乱臆想。 得是此方现实中能够存在的东西,並且需要他对许愿之物有清晰具体的认知,才能被他用善果许愿得到。 而善果多半也有品级之分。 品级越高,许愿的神奇效果就越夸张! “所以我的能力,便是让我杀尽天下恶人,有余力再顺带帮一帮好人......” 赵安將手举高,捏著这颗地元丹,细细打量著,心中已经对自己的独有能力有了更全面的了解。 “赵,赵哥,医师带回来了。”李狗儿声音这时急吼吼的传来。 赵安侧目看去,下意识的就朝著两人头顶上的名字扫了一眼。 自己的这两个小弟虽然跟著前身做了不少惹人厌的恶事,但头上的名字竟也只是发灰,並未变红名。 灰名代表品行不端,身上或许有些罪责,但够不上罪孽深重,也罪不至死。 於他而言,杀灰名无用。 相对应的,拯救那些没有善果在身的人,同样对他没有意义。 赵安的道德標准並不高,说白了只有见著了好处,他才会愿意多管閒事。 跟在李狗儿和赵春子身后的是两名身著素衣交领长衫,头戴发帽的文士。 腰间皂带悬掛药囊针包,背著药箱,一眼就能分辨此二人是医师。 而赵安更在意的是二人头上的名字顏色。 白的发光! 实在让他很难不注意到。 白光如烟气,升腾三尺! 如此会发光的名字,此前他一路看过来,也还是第一次瞧见! 毫无疑问,这两位医师身上的善功深厚,若化作善果,定然品级不会低,至少应当能换一本不错的武学秘籍了。 “医者仁心,救死扶伤,判定有一身功德倒也好理解。”赵安心中寻思。 “好你个赵安,强闯我医馆,信不信我报官抓你。”走在前头的那名医师,一进门就指著坐在椅子上的赵安,没好气道。 这位医师眉眼如画,脸颊白嫩细腻,五官立体精致,毫无疑问是女儿身。 只不过穿著打扮掩盖了其身段,若不看脸倒也很难辨別。 “医师知道在下?”赵安语气平和,没有从椅子上起身的打算。 对方报官的说辞,丝毫威胁不到他。 “上次的诊金,还有上上次的都还没给我,现在装作不认识,想赖帐不成!”孟晚意一边放下药箱,一边冷著脸哼道。 赵安一听这话,这才像是触发了关键词,过去的几段相关记忆隨之涌现。 在外城开设的医馆並不多,大多背后都有势力罩著,不是谁都能去看病问诊的。 唯有这家医馆,医人来者不拒,且医术也不错,就是诊金贵了些。 许多帮派成员,包括赵安前身但凡受伤,也都会找到这里来。 当然,前身花天酒地,付不出诊金也是理所当然。 “你这娘们,磨磨蹭蹭的废什么话,不把我赵哥的伤治好,信不信......”李狗儿的泼皮性子一起,就要当场耍横。 结果被赵安一脚踹翻在地。 “给钱。”赵安平静道。 “赵哥,真给啊...”李狗儿揉著屁股瓣子,一脸惊异道。 以过去赵安的品性,可做不出老实付钱的事。 “可我们这也只有刚收的供钱,这是要交给帮主的...”赵春子小声道。 “先给了。”赵安道。 他认为自己这算是工伤,帮派报销医药费也合情合理。 再说不让这医师满意,他也不放心让人家上药。 “哦...”赵春子听话的將钱两交了出去。 “这还差不多。”孟晚意收了钱,脸色方才稍好了些,为赵安处理起脑袋上的伤口。 “算你运气好,头骨也够硬,脑袋这一下没要了你的命。” “能治好么?”赵安问道。 “换做其他的庸医,包你医好后日日头顶风凉留下隱疾,看在你付足了诊金的份上,让我治,自无后顾之忧。”孟晚意轻哼道。 带著几分对自己医术的自信与傲气。 “那便有劳了。”赵安扬了扬眉头,道了声。 第4章 业果提取! 从医馆出来,赵安的头上已经包了一层厚厚的纱布膏贴。 药味不算刺鼻,但也没有多好闻。 “都说那医馆的小娘子心黑,真是一点都没说错。”李狗儿还在心疼买药钱,那昂贵的诊金也让他直咂舌。 “心是黑,但模样长的也是真俊俏。”赵春子嘿笑道。 “怎么,你想试试?”李狗儿斜眼看了赵春子一眼。 “哪敢啊,我可不想被迷晕扔大街上。”赵春子脖子一缩,訕訕道。 不少前人的教训歷歷在目,那两个女医师既能妙手回春,也能杀人於无形。 尤其是那一手用毒本事,可谓是防不胜防。 甚至一部分起了色心之徒,在出了医馆后直接就不举了,著实令人胆寒。 只能说敢在外城开出医馆的,就不可能是一般人,毒娘子的称號也不是白来的。 好在那女医师还算有医德,哪怕被冒犯,也没有真的毒死过谁。 否则,赵安今日说什么也不会去那家医馆看脑袋。 外城城东,闹市附近,一间看起来有些陈旧的小四合院,那就是赵安在连江城的居所。 当然,小院儿的正主並不是他,而是一户失踪人口。 前身见这院子空置无人看管,乾脆就强占了去,心安理得的住到了现在。 出於恶名,街坊邻里也无人敢对他说什么。 “赵哥,你好生歇息,我跟春子给你把门。”进了院儿,李狗儿当即道。 “嗯。”赵安鼻腔里低低应了一声。 今日又是起死回生,又是穿越。 还打死了人,又医治了伤。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一番下来,他確实已经疲惫想要休息了。 进了屋也没有细打量,倒头就睡。 院中,李狗儿端来点花生乾果,跟赵春子对坐著。 “你有没有觉得赵哥今天有点不太一样?我总觉得赵哥醒过来后看咱俩的眼神有些陌生,还有点嚇人...”李狗儿轻问道。 “有么?”赵春子神情呆呆的想了想,又摇了摇头,他没发现什么异样。 “算了,算了,跟你说这个干嘛,可能是我想多了。”李狗儿无奈摇头,自己跟赵春子这憨货掰扯个什么劲。 翌日,赵安一直睡到日上三竿后方才悠悠转醒。 木板床的舒適度不算多好,但昨晚他依然睡的很沉。 如今一觉醒来,只觉状態比昨日要好不少,就连脑袋上的伤都好像没那么疼了。 不得不说,那女医师的医术算得上高明了。 检查了一番伤口后,赵安隨即又將注意力集中到了自己脑海深处,那座魂池之中。 那癩子头徐三的恶魂也早已洗炼结束,成了他的第二个魂奴。 【魂奴:徐三】 【奴役期:5年】 【特质一:纯血人族(能够修炼人族技法!)】 【特质二:替死(任何魂奴,在主人受到致命伤害时,都可被动替死!)】 【特质三:武蛮子(具备不入流的武学基础,修炼人族武学时获得微量加成!)】 徐三的魂奴面板,又多了一个特质,让其修炼武学时能有额外加成,算是一个更有价值的工具魂奴。 另外,徐三魂奴的奴役期长达五年。 他估摸著,这奴役期限许是按照生前犯下罪孽多少来定的。 而他的另一个魂奴,此时也已经停止了研究和打磨刀式。 【魂奴江二牛,奴役期已结束,是否提取业果。】 “这就结束了...”赵安记得这只魂奴的奴役期足有一年时间,但从昨日到现在也只过去了一天而已。 “所以外界一日,魂池里的魂奴已经演练了一整年的武学么?”赵安略一思索,有所推断。 外界一日,魂池一年。 也怪不得昨日他观察,那魂奴推演武学的进度就像是按了加速键。 “提取。” 心中默念,下一刻,那顶著江二牛名字的魂奴顷刻间绽开,化作了点点幽光。 幽光高速运作,很快就重聚为了一枚淡红色的果子,与此前赵安所得的那枚白色善果十分类似,就只是顏色不同。 这次无需他下达指令,果子成型后就被他所吸纳。 他的脑海好似醍醐灌顶,那是无数个磨练黑虎刀式的情景,不断重叠,最终全都转化为了最纯粹的技法经验。 与此同时,他的全身肌肉紧绷起。 不光是他的脑子在接纳这份黑虎刀式的磨练经验,就连他的身体,也在同步获取著这份练刀所得! 他的全身肌肉开始变得愈髮结实,尤其是使刀的双臂,肌肉维度明显更大了一圈! 手腕以及握刀的五指也变得更加有力度。 “饿!好饿!” 传功的过程,赵安被突然的一阵飢饿感所打搅,饿到浑身冒冷汗。 那不止是腹中飢饿,而是由全身每一处传递来的。 他意识到,这身体变化所需的能量並非凭空而来。 他一眼瞧见房间桌上摆放的一大盘牛肉,还有半坛烧酒。 那是赵安此前的习惯,每日清早开始就要食肉饮酒。 久而久之,都无需他亲自去说,每日李狗儿和赵春子就会为他准备好酒肉。 赵安眼冒绿光,当即扑了上去,也不动筷,伸手就往嘴里塞,就著烧酒一併囫圇咽下。 酒是粮食精,可藏著不少能量,正好符合他此刻的需求。 转眼,牛肉和酒就都吃尽,但身体的饱腹感丝毫没有。 “还不够...” 赵安明白这一顿吃食所释放的能量还不够填补他的身体消耗。 “普通的吃食难以满足......”赵安心思急转,忽而摸出了那枚许愿来的地元丹。 这玩意是武道大药来著。 赵安也不多想,一口先送入口中再说。 大药吞下,很快药力扩散全身,灼热感明显,飢饿感也总算被压下。 有了这枚地元丹的供应,他的身体变化也能接著继续下去。 很快,他的身上就多了两条麒麟臂,尤其是右臂,力量感明显要比此前强了数筹。 一身气血涌动,连带著呼出的气息都变得灼热了几分。 约莫盏茶功夫,身体变化彻底停止。 赵安隨即从床底摸出一把刀背宽厚的大环刀,轻巧的挽了个刀花。 使用起来流畅自如,远胜此前。 接著赵安身隨刀动,用起了那几招黑虎刀式。 呼! 刀背上的铁环轻响,融入凌厉的破风声之中,带著无限杀机! 刀式大开大合,嫻熟无比,若有旁人见了,定会觉得赵安是个用刀高手。 忽而,赵安刀势一转,银芒落下,一块桌角被轻易且平整的削下,好似人头滚落在地! 第5章 问责 “不错。”赵安收刀,心满意足。 魂奴推演起刀式,看似只一年的成果所得。 但魂奴的特质是不眠不休,不知疲倦,也不会懈怠。 故而魂奴推演刀式一年,与寻常人磨练刀功一年,那可是截然不同的成效。 这份奴役魂奴所得,比赵安所预想的还要多。 那本就没多少精妙的黑虎刀式已然大成,甚至在赵安所接纳的画面记忆里,还隱隱摸索到了更多东西! 那並不属於刀式本身,如果赵安所料不差,魂奴在黑虎刀式大成后,还以此为基推演出了更多关於刀功的精妙。 “烈虎刀功么。” 赵安是见识过那虎头帮帮主施展烈虎刀功,黑虎刀式脱胎於此,魂奴本著精益求精的任务执行,貌似能够倒推出完整的一门烈虎刀功! 赵安见到了这个苗头,但许是一年的奴役期不够,最终没能完全推导出来。 “一个魂奴不够,那就再来一个...” 赵安还有一个刚洗炼完的徐三魂奴,这只魂奴足有五年的奴役期,且还有武蛮子的特质加成。 说不定还真让魂奴推演出完整的一套刀功来。 赵安也不迟疑,將自己已经大成的黑虎刀式投餵给了徐三,让其接著推演。 临近正午时,李狗儿敲门走了进来,有些心慌道:“赵哥,帮主喊你过去。” “许是昨日你打死徐三的事被他知晓了。” 赵安闻言,脑海中也浮现出他那位帮主的相关记忆。 周虎人如其名,是个霸道的人,眼里容不得沙子。 若是得罪了他,怕是討不得好。 最关键的是这位帮主开了气海,练出了內息,並非是那只会用蛮力的武人。 按照武道说法,练出內息者,已是入了品,算得上是正经武师了,对付寻常武蛮子,可谓是轻鬆自如。 “去看看吧。”赵安沉著道,將手里的大环刀斜插在身后,带著李狗儿和赵春子向那虎头帮的总舵行去。 这事总要有个了结。 走过一条深巷小径,很快就见著一个大院,其门面上赫然刻著虎头帮三个字。 两个身著藏青短打的汉子,腰间別著短棍,正蹲在门边閒聊。 瞧见赵安大步走来,两个虎头帮成员顿时陪笑连连。 “赵哥来了,帮主找您呢,就在里头。”汉子说著,还主动推开了门,让出道来。 赵安作为帮会头目之一,在里头地位还是有的,寻常成员根本不敢开罪他。 “嗯。”赵安脚步不停,一步迈入大院。 大院里,有二三十个青壮汉子,正在相互摔打练身。 別的不说,光是看这些汉子的体格,身上皆掛著肉,人人有力气,足可见这个帮会还是有些实力的。 毕竟,在这个兵荒马乱,国將不国的时期,饿肚子食不果腹的人是那大多数。 相比之下,最起码虎头帮的这位帮主,能够餵饱底下人,这就是本事。 堂间,虎头帮帮主周虎,正大马金刀坐在首座,一旁桌上放著茶水,也摆著一把大金刀! 周虎的身形实际上並不显高大,但却足够壮实,满脸横肉,不笑时带著几分凶意,旁人面对他时都能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除此之外,堂间还有六把交椅。 其上已经坐著帮会的五个头目,赵安是那第六个,也是最年轻的那个。 而除了头目和帮主能够落座,其余的帮会精英骨干,则只能站在后头,没有就坐的资格。 “诸位。”赵安走近后,目光扫了一圈后,发现周虎边上,还有一个穿黑衣留鬍子之人,脸型窄长,身形虽高,但四肢並不显粗壮。 此人並非虎头帮之人,不过赵安对其也有印象。 正是那蟒帮的帮主,徐东来。 那头顶上浮现的发红名字,表明这个蟒帮帮主罪孽深重。 事实上在场的就没几个不是红名的,尤其是周虎,名字全场最红,也最刺眼。 “这是来到红名窝了...”赵安心头暗嘆,这世道想找个红名恶人当真不难。 倒是良善之人真是稀罕的很。 徐东来眼睛微眯,目光凌厉中透著几分审视,同样在打量著眼前这个最近颇有凶名的年轻人。 赵安身形虽魁梧,但五官相貌实际上却並不凶恶,至少比起满是横肉的周虎,这后生要俊太多了。 “赵安,昨日可是你打死了徐三。”徐东来开门见山,直接质问道。 “是我。”赵安也回答的乾脆利落,面对一帮之主丝毫没有怯意。 砰! 徐东来那双大掌猛地一拍,横眉喝道:“好你个赵安,有种!” “周虎,此事你说如何。” 周虎凝眉,看著仍缠著纱布的赵安。 “徐东来,別这么著急嘛,至少这前因后果要先弄清楚。” “赵安,说明白了。” 赵安闻言,看了一眼身边的李狗儿。 李狗儿见状,咽了咽口水,也只能壮著胆子开口陈述昨日之事。 事实就是赵安打死徐三纵然有错,但徐三昨日先將手伸到赵安负责的地盘,不光要抢姑娘,还想捞走那条街的油水。 这事端真要说起来,还是徐三先挑起的。 “帮主,您要为兄弟们做主啊,那徐三不光捞过界,昨日让人敲闷棍,还险些害死了赵哥,赵哥还手那是天经地义!” 李狗儿多少还算有些头脑,心思活络,三言两语就將他们几个摘了乾净,还给死人徐三扣了不止一个罪名。 “徐东来,徐三死的地方確实是我虎头帮的地盘,是他有错在先。”周虎闷声道。 “放屁!你不交出赵安,这事没完。”徐东来阴冷的说道。 无论对错,徐三的死是事实,他就这么回去,没法向帮眾交代。 且这件事本身也是两个帮会在较劲,而不仅仅只是徐三和赵安的事。 “赵安同样是我虎头帮的骨干。”周虎语气也阴沉了下来,这种情况下,他作为帮主,同样也不可能表现的软弱。 虽说赵安打死了人,但毕竟这事看上去也不是赵安全责,双方皆有过错。 只不过赵安实力更胜一筹,贏了而已。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时,跟在周虎身旁的帮会师爷忽而站了起来,提议道。 “二位帮主,既然徐三已死,是非对错便一笔勾销,我们不妨都各退一步,蟒帮想要就这么带走赵安,也绝无可能。 不妨老规矩,徐帮主出人,赵安过三关,此事事了,若赵安过不去,便算是为徐三偿命了。” 第6章 过三关 师爷郝伟轻描淡写的给出了双方都勉强能接受的折中提议。 “行。”徐东来答应了,周虎也默认这个办法。 赵安站在场中,没有选择的余地,生死大权都在他人的三言两句之中。 咂巴下嘴,这种滋味確实不好受。 前世尚且有律法庇护,而在此地谁的拳头大,谁就是天理! “实力啊...”赵安摸了摸背后斜跨著的大环刀刀柄。 “赵安,莫怪师爷我,你杀了徐三,今日这一劫在所难逃,师爷是给你爭取了一线生机,把握住嘍。”郝伟手拿著一把摺扇,轻敲著说道。 赵安没有言语,此事由不得他。 “赵哥,你的伤......”赵春子一脸忧虑。 “边上待著。”赵安淡淡道。 “赵哥,千万当心啊!”李狗儿道,两人人微言轻,更不可能帮到赵安。 其余几个虎头帮头目皆是长辈,对赵安这个势头正盛的晚辈,关係不算多好,同样无一人帮衬说话,甚至是幸灾乐祸居多。 一些骨干更是巴不得赵安死了,將头目位置让出来。 “刘根,你上。”徐东来点將。 一名中年汉子顿时提著一柄砍刀排眾走出,他看著赵安头上的伤,笑脸玩味。 依照蟒帮的规矩,这种给帮会长脸的生死斗,只要贏了就有赏银五两可得,算是不错的收益了。 他见赵安还带著伤,只觉是白捡的便宜。 “小子,今日你死定了!”刘根持刀说道,刀尖点地。 赵安同样拔出隨身带来的大环刀,九个铁环叮噹作响。 他只觉浑身逐渐燥热起来,好似血液都变得滚烫。 一股暴虐的情绪縈绕心头。 临阵胆怯? 不可能的! 前身原本就是好勇斗狠的主,赵安同样也不是软弱的人! 区区红名怪,杀便是了! “受死!”刘根大吼一声,拎著砍刀两步走近,对著赵安挥刀就砍。 赵安面不改色,就好似肌肉反应一般,脚下一滑,侧步提刀。 刀刃扬起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晃过刘根的双目。 下一刻,他那持刀的臂膀竟是被赵安直接斩了下来。 鲜血飞溅,如破碎的血色玉珠,碎了一地。 还不待刘根痛嚎,赵安左手一把嵌住了其脖颈,將其生拽了过来。 五指发力几乎要抓进肉里,捏断咽喉。 赵安没兴趣听对方死前的悲鸣或是求饶,一刀乾脆利落的捅穿了对方的心口。 “就凭你也想杀我。”赵安淡声道,他没想到自己適应杀戮的速度会这么快。 眼下已经没有半点不適,甚至有些嗜血的亢奋。 【作恶多端,罪魂收容!】 刘根的死並非终结,魂体被收,成为魂奴,並最终魂飞魄散。 碰上赵安,只能说算这些红名恶人倒霉。 场中陷入短暂的沉寂。 几个虎头帮的头目相互看了眼,皆看到彼此眼中的惊诧。 什么时候,赵安还有这一手精湛的刀功本事了?! 一直用拳头的莽夫,突然耍起了刀式,这让他们感到一阵意外和违和。 就连帮主周虎都多看了赵安两眼。 徐东来脸色有些难看,隨即又唤了第二个人。 “大福。” 一个胖乎乎的汉子从徐东来身后走出,其鼻孔翻起朝天,倒是有几分猪相。 “刘老根这个废物,真是丟尽脸面,连个毛头小子都搞不定!”大福气恼道。 他拔出了同样的砍刀,直直向著赵安衝杀而来。 在离赵安还有两步距离,一个侧翻凌空转了一圈,大砍刀抡圆当头劈下,看著势大力沉。 赵安双腿沉步,抬刀招架,愣是挡了下来。 大福没想到自己这一刀没有造成杀伤,知道自己是小看了眼前这小子的气力。 还想再出第二刀时,铁环叮噹作响,破空而来的刀光在眼前突然晃过。 咽喉漏气声,大福后知后觉的捂住自己流血不止的脖颈,张大了嘴巴,已然无法呼吸。 他不可置信的瞪著赵安,以及赵安手中滴血的大刀。 “动作前摇太长,花里胡哨。”赵安收刀,再收魂奴一只! 连折两人,徐东来多少也有些坐不住了。 若非规矩不能坏,他这个做帮主的都想不顾脸面亲自下场了。 他看向一旁老神在在的周虎,目光不善。 他现在有点怀疑,今日这一场是周虎给他设下的局,只等著他往里跳呢。 “徐帮主若不想继续,今日之事作罢即可。”周虎抿了口茶水,轻飘飘的说道。 徐东来沉默片刻,心中实际上也在摇摆。 赵安今日扮猪吃虎,让他有些拿捏不准,再派人上阵,难保不会再丟脸一次。 “大壮!”徐东来冷声道。 事到如今,他也有些骑虎难下,这半途打退堂鼓同样难堪就是了。 那名为大壮的汉子,没有前两个的掉以轻心,看待赵安神色无比凝重。 连斩两人,且都几乎一个照面就砍杀了,谁都清楚这是个硬茬子,绝非侥倖使然。 甚至徐东来唤他名字时,他心头都不太情愿出阵。 原本以为是白挣钱的机会,现在看却是要搏命了。 大壮大喝一声,鼓足了气力向赵安出刀。 比起前两个,此人的气力更大,身形动作速度也更快。 身姿矫健,在尚未练出內息的武蛮子中,也算是箇中好手了。 赵安举刀迎上,已经连战两场的他,由於都是速战速决,故而气力並没有消耗多少。 鐺! 两刀对撞,清脆的刀刃交击声迴荡整个大堂。 一刀过后,两人谁也没占得便宜,於是第二刀,第三刀继续接上。 劈砍,挑刺,可谓是招招致命,稍有不慎就会一命呜呼。 这大壮的实力属实不弱,在座其他几个虎头帮头目都自认没有十足把握能贏过这个大壮。 然而,此刻的大壮却是满头大汗的那个。 仅仅交手了几刀过后,他就逐渐陷入了被动,还手的余地越来越小。 赵安的刀术明显更加精湛,带著连斩两人的气势也更足。 黑虎刀式那几招翻来覆去的使出,愣是让大壮应接不暇,稍不留神,胸膛肩臂就都掛了彩。 而大壮心越慌,战力就越弱,直到连续的十数刀过后,大壮率先力竭,被赵安一刀砍在了面门之上。 刀刃卡进面骨,大壮倒地抽搐,血流不止,眼见没了活命的机会。 全场肃静,所有人都知道,三关已过。 今日过后,赵安怕是要一战扬名了! 第7章 武师 徐东来见状,霍然起身,一秒也不多停留的大步离去。 临走前,他的眼神阴翳,一言不发的扫过周虎,在赵安身上定格了片刻,那冰冷的杀意和沸腾的怒火,看上去都已经抑制不住了。 但依照规矩,赵安过了三关,他也没办法再说什么。 待蟒帮的人走后,赵安深吸口气,將卡在大壮麵门上的大环刀拔了出来,一不小心,溅了一手的血。 他眼神定定的落在周虎身上。 徐东来放过了他,但这个虎头帮帮主还没发话。 “赵安,你何时將黑虎刀式练的这般纯熟。”周虎喜怒不形於色,只淡淡问向赵安。 “日日勤练,终有所得。”赵安平静道。 周虎见赵安语气冷淡,眉头不由扬了扬,“你似乎对我心有怨气,是怪我刚刚没保你?” 赵安没有应声,他更多是在想要砍杀周虎这个大红名,需要何种实力层次。 眼下,他怕是办不到。 最起码也要先练出內息才行。 “赵安!你什么態度!敢对帮主不敬!”一个虎头帮头目拍案指著赵安喝斥道。 “也不想想,若没有帮主在,你早就被那徐东来碎尸万段,油烹火烤了!” “说到底,这还不是你自己捅出的篓子!还不赶紧磕头认错!真觉得自己刚刚威风了,现在目中无人?!” “......” 周虎的一句话,便引得大堂里一眾人对赵安怒斥数落不已。 也只有那师爷郝伟站出来,替赵安说了几句圆场的话。 “赵安今日过三关,挫了蟒帮锐气,终究是给我们虎头帮长脸了,便算是功过相抵。 帮主,赵安头上还有伤,就让他早些回去休养吧。”郝伟对周虎拱了拱手,进言道。 “嗯。”周虎见身边师爷发话,倒也听从了,没有继续刁难赵安。 待走出大堂,李狗儿和赵春子都如释重负,不知何时他俩的后背都被冷汗浸湿了一片。 “当真像是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好在郝师爷替我们说话了。”李狗儿庆幸道。 “是啊,师爷真是个好人。”赵春子也没多想,只连连点头道。 “就怕日后那蟒帮帮主还要来找麻烦...”李狗儿想的更长远,也见到了徐东来走之前那难看的脸色。 今日让这位帮主丟了这么大的脸面,这个梁子算是结下了。 “不怕,咱赵哥厉害得很,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赵春子笑道。 与李狗儿的愁眉苦脸相比,赵春子显得很有底气,对赵安的实力无比自信。 “你呀,真是无知者无畏,没见过那些真正武师的厉害!”李狗儿摇头道。 “那咋啦,你觉得赵哥打不过?”赵春子反问道。 “......”李狗儿顿时闭嘴。 心中再怎么想,他也不敢当著赵安的面说出口,凭白惹自己大哥不快。 对此,赵安倒也没有气恼,毕竟李狗儿的担忧不无道理。 蟒帮的威胁一日不除,就会一直在,像是一条阴暗下的毒蛇,隨时会暴起咬向他。 “武师啊......” 赵安过去的记忆中,对武师的了解程度不深,甚至亲眼见过的武师都没几个。 他只知道唯有练出內息方可被称作武师。 而想要练出內息,就必须修习入品级的武学。 入品武学往往都会附带一套相应的『內功』运行方式,那是入品级武学的重要標誌之一,也是练出內息的关键。 只不过,普通人想要获得修习入品武学的机会並不容易,而练出內息更是需要一定的练武才能。 这也是为什么,自古以来一直都是武蛮子多,而武师少。 若没有魂奴帮忙,赵安实际上也没多少底气能够练出內息。 而现在有了魂奴,一切自然都不同了。 看著魂池中又多了三道魂体浮沉,痛苦哀鸣,短时间里他倒是不必担心魂奴不够用的情况。 “也不知道这魂奴能否推演出完整版的烈虎刀功,这门入品刀法总该也是有『內功』的吧...” 赵安注意力落在魂池中那顶著徐三名字的魂奴身上。 貌似这魂奴相较於此前已经又有了些许进展,所施展的刀功越发完善,愈发像那么回事了。 而这现实中第一天可都还没过去。 回到住处后,赵安在往后几日都在屋里养伤,期间就只去了一趟医馆,找那女医师换药。 “承蒙惠顾,五两银子。”孟晚意刚换完药,就伸手討钱。 “换一次药也要五两?”赵安愣了一下,提出质疑。 他以为上次付的十两银子就是全部了。 “那十两银子是你之前欠我的,我给你上的好药,用的秘方,整个连江城都找不到第二家,这次五两银子还是看在那日你放过林家丫头的份上便宜你了。”孟晚意轻哼道。 赵安摸了摸已经没那么痛的后脑勺,算是认可孟晚意所说的好药。 奈何他兜里已经没银两了。 “赊帐吧。”赵安十分光棍道。 “你这廝!”孟晚意两道细眉竖起,气的牙痒。 赵安这时心念一动,忽而道:“或者我跟你做笔生意。” “什么生意?”孟晚意耐著性子道。 “想来你这医馆赖帐的病人不少吧。”赵安说道。 “你怎么知道?”孟晚意一愣。 “猜的,是不是吧。” “確实不少。”孟晚意承认了。 实际上这也不难猜,这医馆无人照拂,女医师在城中没有背景后台撑腰,性子又著实太好说话,哪怕气急了会放点毒,却也不会致人死地。 俗话说人善被人欺,尤其是像赵安这样混帮会的,整日打打杀杀,没一个好鸟,看病不给钱再正常不过。 “我帮你去要回这些诊金,事后五五分帐。”赵安提议道。 这是他临时起意的想法,主要他也缺钱用。 提取魂奴的武学成果,需要类似上回吞服的地元丹作为所需要的能量补给。 而这类丹药,除了善功许愿之外,就只能用钱银去买。 为此,他也得想办法搞钱,不能就这么一穷二白下去。 孟晚意陷入沉思。 孟晚意有点心动了。 “可五五分帐太多了。” “你应该清楚,这些诊金没有我帮著收回,那一分钱都落不到你手里。”赵安起身道。 “成交!”孟晚意答应了。 “帐目。” “小芍,去取给他。”孟晚意道。 一旁那名医师应下,走去一顿翻找,很快就取来了一堆纸张。 每一张代表一份未收回的诊金,而这起码有三四十张之多。 “真不知道你这医馆是怎么开下去的。”赵安摇头道。 “先说好,里头若有穷苦人家,就,就算了,不可强求他。”孟晚意末了有些不放心的叮嘱道。 “若是穷苦恶人呢?”赵安回了句,让孟晚意一时语塞。 赵安也不等孟晚意多说什么,拎著自己的大环刀踏出了医馆。 第8章 收帐 “姐姐,为何要与他交易,他自己不就是那大恶人么。”孟芍不解道。 “恶人还需恶人磨,说到底,他这也算是帮了咱。”孟晚意轻声说道。 “可他拿去了帐目,若是贪心一起,这收来的钱银怕是一分都不会交予姐姐您呢。”孟芍担心道。 “......”孟晚意忽而觉得小妹说的有理。 他怎的就信了赵安的鬼话,明明这傢伙扯谎本事一流。 “姐姐心善,將他人也都往善了想...”见孟晚意有些沮丧,孟芍不由宽慰道。 “他要是不把钱交出来,我,我就毒他!”孟晚意银牙紧咬,撂下狠话。 另一边,赵安已经带著李狗儿和赵春子开始了收帐。 街角小巷里,几个閒汉正聚在一起玩牌赌钱。 “你说虎头帮的那个赵安怎的这般生猛?前两日过三关,当著那蟒帮徐东来的面,连斩了三个蟒帮高手!” “我也听说了,娘的,好像这个赵安刚过二十吧,这般年轻,本事就已经如此了得,將来怕是会更加厉害,就是那周老虎也未必能镇得住他!” “那才有好戏看,二虎相爭,热闹,热闹!” 几人抓著牌,一边看著点数,一边閒扯著。 正当这时,小巷子里传来一阵脚步声。 提著短棍的李狗儿一脚踹翻了牌桌,气焰囂张的喝道:“哪个是张长林。” 几个閒汉原本正要恼,忽见李狗儿腰间掛著的虎头木牌,顿时知晓对方是虎头帮眾,当即收了脾气,不敢发出来。 其中一个閒汉神色更是慌乱,被李狗儿察觉,一把拽倒在地。 “张长林?” “大爷,大爷,小的没得罪您吧。”张长林畏缩道。 “有钱玩牌,没钱还债?”李狗儿蹲下身,从怀中取出一张欠据,对著这閒汉说道。 “上个月,欠明月医馆的二两银子拿来。” “是是是,这就给。”閒汉看了看李狗儿,又看了眼同样提著短棍,面貌憨实板著脸的赵春子。 他敢欠那医馆小娘子的钱,却是不敢得罪虎头帮的人。 只得一脸肉痛的摸出一两碎银,又摸出好几把铜钱,凑一凑还真凑出了二两银钱,这也几乎是他全部的赌资了。 巷子口,赵安双手抱胸,等到李狗儿两人跟上,隨即扬长而去。 对付这些閒汉,根本不需要他出面。 如此,只半日,他不费吹灰之力,仅凭虎头帮的这道身份,就討回了数十两银子。 而遇上的真正穷苦人家,实际上並没有几个。 这世道人命贱如蚁,穷苦百姓根本看不起病,也不敢去医馆就医。 生了病无非就是硬抗,抗不过去便是死,若家中有老一辈指点,尚且还会去山上採药,至於砸锅卖铁的问诊,那是不可能的。 毕竟家中没了钱粮,后果就是一家子都会被拖垮饿死,如此就算病治好了又有什么用。 午后。 狐耳街,破落髮黑的篱笆內,几株蔫黄的菜苗长在泥土里,泥土发乾,看起来已经许久没有人翻过土了。 小屋里,一个头髮散乱的男子正在粗蛮的翻箱倒柜,踢翻了好些陶罐,碎了一地。 床头,一个黄脸妇人傻愣的坐在那,眼眶发黑,两眼发直,失去了神采。 忽而,男子在又摔碎一个陶罐后,找到了掉落出来的几两碎银和一小堆铜钱,顿时笑出了声。 “你不是说没钱了么,这又是什么!”男子一把抓起碎银和铜钱,对那老妇喝道。 妇人绝望的盯著男子,喃喃道:“这是女儿的赎身钱,你要是拿去了,女儿就再也回不来了。” 男子脸上的笑容一滯,但隨即道:“这点钱哪够给丫头赎身的,待我再去贏些回来,凑够七两!” 说著男子就要推门往外跑去,妇人犹如受了刺激,忽而在枕下摸出一把剪子不由分说的刺向男子。 “贱人!”男子眼疾手快,夺过剪子,一巴掌將妇人打倒。 “杀夫?你也不怕我送你去衙门!”男子恶狠狠道。 不解气的又踹了妇人两脚,男子这才急急忙忙的要离去。 然而门刚一拉开,男子就被屋外人一脚踹了回来。 赵安环顾一圈,先是看了那男子一眼,目光隨即又落在了那妇人身上。 【刘铁锁(红名)】 【张秀英(白名)】 “你,你们是何人?!”刘铁锁捂著胸口,在地上缩成一团。 刚刚赵安这一脚可踹得不轻。 “赵哥,这就是那刘铁锁,把自家闺女卖去青楼,换钱去赌坊,这事邻里街坊早就都传开了。”李狗儿嫌恶道。 哪怕他们自认也不算好人,但对这种卖女去青楼的赌狗也是相当的鄙夷。 赵春子將刘铁锁散作一地的碎银捡起,稍作清点后笑道:“赵哥,刚好够三两银子。” 赵安看向那妇人道:“还记得你欠明月医馆三两银子么。” 张秀英点点头,那是此前她为闺女看病所欠下的钱。 她並非想赖帐,只是后来女儿大病初癒就被刘铁锁卖去了青楼。 这段时日她就只有为女儿赎身一个念想,再顾不上其他。 “求您一件事?”张秀英脸色苍白的跪在赵安跟前。 “莫要提银子的事,这是你欠人家的,可不是我们硬抢去的。”李狗儿当即冷脸道,只以为这妇人要卖惨討钱。 “不是钱,只求您走之前杀了他。”张秀英抬起脸,原本还算柔和的五官显出几分厉色,指著地上的刘铁锁说道。 “张秀英,你疯了!”刘铁锁一个哆嗦,隨即暴怒喝道。 “有他在,我今生都赎不回我那苦命的女儿,求您了。”张秀英再三哀求著赵安,並保证事后绝不会声张,更不会去报官。 “这...”一旁的李狗儿本想劝赵安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们只是来收帐的。 然而赵安却在沉默片刻后,点头应下了。 “可以。” 话音落,赵安也不拖沓,抬手抽刀,刀锋瞬息间抹过了那刘铁锁的脖子。 【作恶多端,罪魂收容!】 他本就没打算放过这个红名,哪怕这妇人不求他,他也会出手。 第9章 入品刀功 见刘铁锁就这么死不瞑目的咽了气,张秀英没有半分害怕,有的只是如释重负。 “多谢您。”张秀英磕头道。 “赎回你女儿要多少银子?” “七两。”张秀英说道。 “这人命还没有一颗地元丹贵。”赵安心中暗道。 而事实上,人命比他想像的还要低贱。 当初刘铁锁只二两银子就卖了女儿,而一些大户人家买奴,可能一贯铜钱都不用。 “我可以借你七两银子赎回你女儿,但有一个条件。”赵安说著,將七块碎银轻轻的放在桌上。 “我答应,我什么都答应,只要能赎回女儿。”赵安还没说完,张秀英就激动的满口答应。 下一刻,赵安就见张秀英身上白光如烟,飘落到他的掌心处,凝聚出一枚淡白色的善果。 赵安看著手中托起的善果,若有所思。 这获取善果的方式,看来並非救人一种,如这般完成这妇人最大的心愿亦可。 甚至都不必他说出具体的交换条件,善果自会到手。 收起善果,目的达成,赵安隨即抬步离去。 “您,您还没说是什么条件?我要如何报答您?”张秀英仍跪在地上,见赵安要走,不由开口问道。 “我已经拿到我想要的。” ...... 当晚,明月医馆。 数十块碎银和大把铜钱撒在了桌上。 “收回六十四两银子,依照约定,一人三十二两。”赵安说道,当著女医师的面清点一遍后,他取走了属於他的那一份。 孟晚意与孟芍对视一眼,似乎都没想到赵安能如此守信。 甚至,赵安还从他那三十二两中,又取出了五两,把今早的药钱给付了。 “谢谢。”孟晚意莫名的有种白赚了一笔的感觉,下意识的道了声谢。 “你这医馆,可有地元丹出售?”赵安忽而又问道。 “有,二十两银子一颗。”孟晚意回道。 “你想要?” “这么贵?市面上可都十两银子一颗。”赵安只觉这姑娘怕是掉钱眼子里去了,想钱想疯了。 “市面上的那都是次品丹药,真正高品质的丹药,早就被那些权贵家族收去了,哪轮得到普通人。 而我炼製的地元丹,最差都是上品丹丸!想要极品无暇地元丹,也不是没有!加钱就给!”孟晚意说著,一副看外行的神情。 “没钱。”赵安今日所得也只够买一颗地元丹的,但他觉得花这么多银子只买一颗,著实太不划算。 倒不如去市面上买次品丹,反正他也不是自己练武之用,而是为了满足提取魂奴练武成果时的能量需求。 “或者有没有其他的大补之物,物美价廉的那种?” “既是大补之物,就没有便宜的说法。”孟晚意摇头道。 “那有没有药性强些的药材?”赵安又退一步諮询道。 他对这个世界的药材丹药方面著实不懂。 “有是有,但那些药材可不能隨意乱吃,哪怕无毒,吃下去也会出事的。”孟晚意好心提醒。 “无妨,劳烦推荐一二。”赵安不在意道。 片刻后,从医馆出来,赵安手中已经多了一大个包裹。 赤血根,炼製多种补气血丹丸的主药之一。 孟晚意给了好些选择,考虑到自身需求,赵安最终选择了採购此药材。 赤血根长於高山之上,向阳之地,红茎赤根,根须似有大片红血丝缠绕。 药性温补,专为肉身气血亏虚之用。 市面上,十年份的赤血根,一斤量便要十两银。 但赵安手中的都是一年份的赤血根,一斤量只需百文钱。 药性上,一年份的赤血根与十年份实际上差距没那么大,但物以稀为贵,十年份的赤血根少,而一年份的赤血根不说漫山遍野都是,但在向阳坡处也是一挖一大把,故而价贱。 而对赵安来说,购入这低年份的赤血根,性价比就相当高了。 “切记,赤血根性烈,无其他草药辅助,若要单一服用,熬煮时一次儘量少些......”孟晚意站在医馆大门处不忘再三叮嘱。 “姐姐,何必这般在意他,莫忘了,这个赵安是个恶人吶。”孟芍低声道。 “既是恶人,怎的如此守信...”孟晚意目送赵安走远,回眸看了眼桌上摆放的一堆碎银子。 对此,孟芍也有些困惑。 確实这两次接触下来,赵安的行径著实有些反常。 他太守规矩了,眼中神情也没了往日的淫邪,甚至谈吐方面也少了粗鄙的脏字。 不得不承认,这个恶人看著平和顺眼了不少,仿佛连面相都变了。 “莫不是这次敲坏了脑袋,死而復生性情大变了?”孟芍奇道。 “谁知道呢,若这世上能少个恶人,倒也不错。”孟晚意微微一笑,合上大门。 ...... 小院中,李狗儿和赵春子跟著赵安四处討债累了一天,故而回来后早早冲了个凉水澡就去歇息了。 当然,赵安也没有亏待他们。 除去最后买赤血根的二两银子,他手头上还剩二十五两碎银。 其中的五两分给了这俩小子,让他们乐开了花,恨不得抱著赵安猛亲。 即便奢侈些,这五两银子也足够他们美美的花上许久了。 赵安没有休息,回来后就直奔灶房,熬煮起赤血根。 不消片刻,一股带著几分燥气的药味隨之瀰漫开来,就是小院中都闻得著。 熬完药,夜已深。 赵安就待在灶房中,注意力落在了脑海深处的魂池里。 如今他的魂奴数量已经增加到了五只,证明这些天赵安没少开杀。 【魂奴徐三,奴役期已结束,是否提取业果。】 “提取。” 徐三的奴役期足足有五年时长,按照推演武学的时间流速,外界只过了五日。 伴隨著指令下达,魂奴状態的徐三瞬间魂飞魄散,而后绽开的幽光重新匯聚成了一颗小红果,自行被赵安所吸纳。 下一刻,醍醐灌顶之感重现。 这是魂奴徐三长达五年时间不眠不休的武学演练,所结缔出来的最终成果。 无比规整齐全的內容,千锤百炼的刀式,与帮主周虎曾经所施展的烈虎刀功几乎如出一辙! 魂奴徐三几乎完美的復刻了刀功的所有刀式,还原得无比到位。 同一时刻,赵安的身躯也在同步接纳这份苦练的成果! 第10章 內息 他的双臂更加结实有力,背脊宽阔,肌肉线条清晰,高高鼓起宛若一对小翅膀! 他的下盘也更加有力,好似落地生根一般,能够在挥刀时为他传导出更加充足的力量,寻常人推他,怕是晃都不晃一下。 整个人身形宛若一座高塔! 而这些变化出现的同时,那份亏空的强烈飢饿感也隨之浮现。 这次,早有准备的赵安丝毫不慌,抱著那已经凉下来的大盆药汁,鯨吞入腹。 药味浓重带著化不开的苦涩,难喝的很。 他並未听女医师的好意提醒,所准备的四锅汤药,赤血根分別放了半斤,一斤,两斤,以及五斤的量! 而女医师建议一锅汤药,只需放二两便够了,再多的量只会造成气血过足,伤身损体。 但赵安清楚,他此刻的状態非比寻常,也不能以常理来判断。 半斤的赤血根药汁入腹,很快,热流开始在体內涌动,他的鼻孔也逐渐喷出热气,脸色潮红。 但隨著他的气血节节攀升,身躯的不断塑造,这腹中的药汁和药力也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极速消耗著。 他的浑身开始大量排汗。 “不够!” 赵安能明显感受到,这半斤的汤药根本不能满足他。 飢饿感仅仅被短暂的抑制后,就又捲土重来。 於是,他抱起了一斤药材量的汤药,又是一顿吨吨吨。 间隙他还频频夹起桌上备著的大盆牛肉送入口中,填补飢饿所带来的不適感。 很快,又一份汤药耗尽,赵安接著饮干两斤量的那份汤药,再是五斤的。 不过最后捧起那一份五斤量的汤药时,他相对保守些,变成了小口小口补充进体內,直到那身体亏空的感觉全无,这最后一份汤药也还有剩。 如此,赵安大致心里有数,五六斤的赤血根,再辅以一些肉食,就差不多能够满足他一次提取魂奴成果所需。 “这么一算,这赤血根性价比確实更高,此前那颗地元丹算是浪费了...”赵安暗嘆一声可惜,但也清楚,这是摸索过程中不可避免的尝试。 来到院中,在夜色下他施展起了这套烈虎刀功。 由於有黑虎刀式所打下的基础,故而在施展这套烈虎刀功时並不显生疏,第一遍的腾挪间,这招式就已经相当行云流水了。 大开大合间他就好似一头真正的烈虎,自有一股难言的威势,十分慑人。 大刀锋芒道道,在空中產生连续不断的嗡鸣声,刀面折射著洒下的皎洁月光,带有一股朦朧的银光感。 没过多久,一套完整的烈虎刀功施展完毕。 这烈虎刀功按照意境招式,区分了五个刀功境界,难度由简入繁,威力由小到大,层层递进攀升。 徐三魂奴在奴役期间,不仅推演出了完整的一套烈虎刀功,还在最后將刀功的第一境练至近乎完满,隱约触及到了第二境的门槛,这方面来说,算得上是意外之喜。 赵安忽而原地站定,垂手握刀,闭目呼吸。 只见他的呼吸变得越发规律奇特,腹部起伏不定。 这是烈虎刀功所配套的开息法,亦或者称呼吸法,或是所谓的『內功』! 刚刚一套烈虎刀功的施展,全程他都自然而然的运用呼吸律动配合,仿若本能一般。 而在结束之际,他隱约捕捉到了某个契机。 但可惜...... “还差一点!” 赵安不做多想,当即再次施展刀功继续。 一遍又一遍,周而復始。 直到那个契机愈发临近,被他一把拽住! 轰! 体內气血滚滚,下腹丹田处这一刻好似被打通了某个窍穴,略微一痛后,一缕非同寻常的气息从中滋生而出,沿著经脉周天循环,最终又散於周身。 赵安心念一动,那散去的一缕气息重新出现。 他顺势运息,一刀斩出! 砰! 长刀落地,猛地斩碎了数块地砖,裂纹扩出近半米! 尘埃扬起,赵安有些不可思议的看著自己握刀的手。 “超凡的力量!这就是武师所独有的內息!” 他清楚,也只有掌握內息,刚刚他这一刀才能有如此威力! 无关气力精进,关键在於体內周天循环后所滋生出来的这缕內息! 內息的出现,让他不再是只会用蛮力的武蛮子。 他从『外在』练到了『內在』,进入了一个全新的武师领域! 至於刚刚被他所打通的丹田窍穴,他也早有所了解。 武师在练出第一缕內息前,就有一关,需开气海,位於下腹丹田处。 不用想,刚刚他正是抓住了那契机,开了气海,这才练出了自己的第一缕內息。 本身这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想要开气海,不仅需要一套开息法,更需要名师指点,还要丹药辅助,再加上一些根骨资质,武道才能。 如此,日日勤练之下方才能抓住这一契机,实现突破。 而赵安有魂奴代练,直接跳过了诸多环节,一步到位完成了气海开闢,內息自成! “我现在便也算是武师了!”赵安面带几分笑意。 儘管他如今內息初成尚弱,但他的魂池中,可还有好些魂奴! 於他而言,练武便是这般水到渠成,又何须苦恼。 “如此,那便继续吧。” 赵安接著在那几只待命的魂奴里,挑了那名为大壮的魂奴。 也即是他过三关时,蟒帮出阵的最后一人。 他记得论实力,此人当是蟒帮三人中最强的那个。 【魂奴:李大壮】 【奴役期:7年】 【特质一:纯血人族(能够修炼人族技法!)】 【特质二:替死(任何魂奴,在主人受到致命伤害时,都可被动替死!)】 【特质三:武蛮子(具备不入流的武学基础,修炼人族武学时获得微量加成!)】 同样有武蛮子的魂奴特质,推演练武时能够有加成,且他的奴役期高达七年,在剩余几只魂奴里最长。 他將已经第一境圆满的烈虎刀功投餵给了他,让他接著徐三继续將这套九品刀功精益求精下去。 七日后,他倒要看看到时候,他与那虎头帮帮主周虎之间,论这烈虎刀功,孰强孰弱!谁才是原版! 第11章 皇帝轮流做 翌日。 赵安依然以养伤为由,待在小院练刀,巩固內息。 实际上,他头上的伤已经基本无碍了,那女医师给的药確实是一分钱一分货了,只等再过两日他就能拆了纱布恢復如常。 “赵哥,最近我听一些进城的商队说,安西那边战事吃紧,朝廷军餉给不到位,好些地方的镇军都叛乱了。” 小院,李狗儿吃著乾果花生,隨口提及。 “那西边的月人又打了过来,总觉得到处都兵荒马乱的。”赵春子闻言,不由说道。 “嗨,不打紧,那战事离我们西定州还远著呢,八竿子打不著,只苦一苦当地百姓,刮一刮地皮,这军餉也就凑出来了,往年不都是这样么。”李狗儿满不在乎道。 “真正让朝廷,让那大武皇帝心慌的是那些个割据的藩王,那些才是真正的祸根!”李狗儿一字一句,煞有其事的说著,唬的赵春子一愣一愣的。 “再说说。”赵安练完刀,也跟著坐在椅子上,一边擦拭上身一边说道。 “赵哥,我也就知道这些了,都是从那些外地商队和酒楼之地听来的。”李狗儿挠头笑道。 他確实也就只知道点皮毛,这天下大势又如何能让他一个市井泼皮知晓去了。 赵安回顾相关记忆,对如今所处的大武王朝也有些粗浅了解。 大武建国六百年,以武定国,国土十九州,如今正值大厦將倾,风雨飘摇之际。 內有藩王割据,门阀世家並起,还有吃不饱饭的起义军,各州都乱作一团。 除此之外,还有外敌侵扰之忧。 北有蛮族,西有月人,南方还有蛊巫教派流窜,可谓是哪哪都不太平。 相比之下,赵安所在的西定州还算好的,至少城头的大王旗还不至於月月都在换来换去,目前仍在官府的掌控之中。 “等到那狗皇帝被推翻了,日后就怕是皇帝轮流做,明年到我家了。”这关起门,李狗儿也是口无遮拦的调侃起来。 忽而,他看向赵安,异想天开道:“赵哥,你这么猛,要不带著咱们去参军,弄个將军噹噹,日后我们也聚兵去那皇城,抢一抢那把龙椅!” “无趣。”赵安隨手捏起一枚花生,轻轻一搓,花生壳便碎了开来。 “后宫佳丽三千吶。”李狗儿嘿嘿笑道。 赵安扬了扬眉头:“也就这点好。” 几人正閒扯著,忽而一个腰掛虎头牌的青年拍门进来。 “赵爷,蟒帮今儿又去二井巷,把您的地盘给踩了!” 这话一出,李狗儿和赵春子腾的一下跳了起来。 像他们这般混帮会的,最忌讳,也最敏感的就是自己的地盘被抢。 这也是为何上回徐三死得不冤。 抢地盘,捞过界,那都是自找的麻烦,很可能一下就成了不死不休的局面。 “赵哥,我去抄傢伙!”赵春子连忙道。 李狗儿回过神来,则是多想了一道。 “赵哥,您说会不会是徐东来特意引您过去?” “有可能。”赵安略一想,站起身提著刀就出了门。 他对二井巷子那块所谓的地盘並没有太上心,之所以前去,一方面这是补充魂奴的机会,另一方面他也想试试自己当下的身手水平如何。 ...... 二井巷子,呼喝怒斥声不绝於耳。 一群蟒帮帮眾手提短棍,正挨家挨户的踹门,索要供钱。 “大爷好汉,这个月的供钱已经交给虎头帮了,我们实在,实在没钱了。”一个老汉苦著脸跪地求饶道。 “现在是蟒帮收钱,交不出来就带你女儿卖去勾栏!”一蟒帮恶汉一棍子將那老汉砸倒在地,说著就要去抓屋中女子。 一处小破屋中,一名相貌清秀的少年郎透过窗,目睹了蟒帮作恶的一幕幕,脸色冷峻。 “莫要张望了,可別引那些人过来。”屋里的妇人轻唤道。 见自家娘亲因害怕而浑身发颤,沈磐捏了捏拳头,宽慰道:“娘,莫怕。” 这时,木门忽而被人踹开,两名蟒帮帮眾闯了进来。 “以为躲在屋里就没事了......”其中一名蟒帮帮眾刚要开口威逼,就见另一名帮眾一把拉住了他。 他的视线落在少年郎所穿著的一套素青色练功服上。 “敢问小兄弟可是那郑师院中弟子?”那名帮眾问道,態度已经不自觉的客气了起来。 “嗯。”沈磐面无表情的点头。 “误会,多有得罪,小兄弟勿怪,我叫李庆,改日找兄弟吃酒赔罪。”这名帮眾一边说著,一边拉著同行之人就向外退去。 “庆哥,我们为何要......”同行帮眾不解道。 “因为犯不著,他既是在郑师武院练拳,那就儘量別去招惹,免得为了那点铜钱招来祸事。”李庆说道。 他们欺压普通穷苦百姓在行,但对方也是练家子,把人逼急了,他们难保不会被反杀。 李庆是帮会里的老油子了,可谓是深諳捏软柿子的门道。 刚说著走出破屋,一侧忽而响起一阵破风声。 还不等他反应过来,就被人踹飞出去,一头倒栽进水缸之中。 “你做什么!”另一名蟒帮帮眾勃然大怒,但下一刻他也被一巴掌扇的原地腾空,倒地不省人事。 似是察觉到一旁破屋中有视线落在他身上,赵安扭头看去,与那屋里的少年郎对上了视线。 少年郎约莫十七八岁,皮肤有些黑黄,但身姿英挺,模样清秀。 双手握拳垂下,眼神中透著几分凌厉。 一旁跟著的李狗儿也留意到沈磐身上所穿的武人练功服,颇为意外。 “这沈家小子没想到能进郑师武院,倒是走运了。” 连江城中有不少武师开著武院教拳练腿,院中弟子多了,也渐渐形成了不小的声势与底蕴。 而其中,那郑师武院算是外城中比较出名的一家。 大小帮会都不会轻易去招惹这郑师武院的弟子。 赵安收回视线,没有太多理会这个破屋下的少年郎。 对方並非红名,也不是白名,只是一个不起眼的无色透明,让他提不起了解的兴趣。 他的目光落在那些游窜的蟒帮帮眾身上,发现这些人也都只是一些灰名。 而他们也发现了到来的赵安,当即一声吼。 “赵安来了!” 第12章 曹力 “赵安来了!” 此话一出,不远处的茶铺,一群恶汉顿时放下茶碗,气势汹汹的堵住了巷子进出口。 “不好,赵哥,有人算计您!”见退路被堵了,即便有所预想,李狗儿还是下意识的慌了一下,毕竟对方人数眾多。 赵安看去,扬起嘴角。 “原来都在这呢。” 这时將他们堵在巷子里的一帮恶汉,头上可都是红色字样了。 为首一人,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贯穿了一只眼睛鼻樑和嘴唇,只剩下一只独眼瞧人。 此人名头也不小,正是蟒帮的老资歷,名为曹力。 谈及此人,虎头帮那些坐在大堂里的几个头目,大多也会色变,心中忌惮。 只因此人公认的凶残,是个不要命的疯子。 “完了,怎么是曹力来了......”李狗儿看著对方面上那条狰狞的刀疤,也认出了对方的身份,一时间被嚇得有些腿软。 曹力眯著独眼,也在打量著赵安。 “毛头小子一个,真不知道那日怎么过的三关。” “帮主有令,今日將这赵安,乱刀砍死!” 曹力也不废话,更没有要与赵安单挑的打算,手一挥,一群帮会的红名凶人,就齐刷刷的向赵安衝去。 他们手中多是短棍,偶尔也掺杂了几把刀,丝毫不惧赵安。 毕竟赵安再厉害,过得了三关,那也不过是单打独斗的能耐。 这般群殴乱战,赵安就算再有气力也无济於事,正常几棍子敲脑袋也就死了。 巷子里的人家这时也纷纷紧闭门窗,害怕接下来的两帮廝杀,会殃及到他们。 赵安面对衝来的红名群狼丝毫不惧,不仅不避,反而拔出自己的那柄大环刀,神色自若抬步朝前踏去。 在其中一名蟒帮成员率先抵达赵安面前时,赵安恰到好处的踩出一步,一刀贴著手臂看似轻飘飘的划过。 那名蟒帮成员愣是猝不及防,被刀锋抹了脖子。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而后赵安身形徒然一斜,手中长刀挽了个刀花,飞旋著又將另一名蟒帮成员脖子割去。 眨眼间放倒两人,赵安动作愈发凶猛,如一头被鲜血激发出凶性的烈虎,脚掌发力一个箭步前刺,避过落下的重重棍影,同时抡刀发力。 一刀砍退了前方三人! 再回身一刀,劈头盖脸,又死一人! 赵安脚步颇有考究,腾挪间配合的刀式更是凌厉万分! 每一刀过后,便至少有一人要倒地身死! 嗡! 刀如虎,不少蟒帮帮眾都听到了那好似虎啸般的刀鸣,那让他们感到无比胆寒。 不消片刻,赵安杀穿了队伍,来到了那只独眼龙跟前。 曹力面露错愕之色,忽而道:“你是武师?!” 赵安没有回答,不等曹力举刀应对,他已经先一步斩出。 体內那缕內息奔流全身,游走到他持刀的手上,与一身气力共同作用爆发。 下一刻,长刀斩过,曹力的身躯自胸膛处被一分为二,断成两截,臟器鲜血流了一地! 曹力瞪大眼睛,他还想说什么,但鲜血灌入喉咙,半个字都说不出。 他认出了赵安那如猛虎下山一般的刀法,分明是那周虎的烈虎刀! 但问题是赵安是如何习得的,从未听闻周虎有亲传他人的意图。 要知道这可是入品级的武学,周虎自己都宝贝万分,怎可能如武院武师那般轻易传授。 最重要的是,临死前他已经確信,这个年轻人已经踏入了武师之境! “好小子,竟藏的这般深...” 曹力脑子混沌,不等他多想便咽了气。 【作恶多端,罪魂收容!】 又一道魂体被赵安收入魂池之中,连同刚刚被他所斩的九个蟒帮红名帮眾,他所能奴役驱使的魂奴,很快就能再添十只! 原本空荡荡的魂池,也渐渐变得人头涌动起来。 对赵安来说,这自然是极好的。 获取更多的魂奴,尤其是高品质的魂奴,才能更好的助他实力不断飞升! 眼下他虽踏入了武师行列,但对他来说,也才刚刚开始起步罢了。 毕竟他从穿越至今,也不过几日。 世道动盪,战乱频发,混乱之中藏著许多天灾人祸,九成九的人皆要被大势所裹挟,在波涛汹涌中沉沦。 而想要在此形势下生存,甚至让自己拥有更多选择的自由权,那唯有让自己变得更强。 只要比任何人都要强,那谁都威胁不了他! 赵安很庆幸,这个世界能够练武,个人能够拥有超凡脱俗的强横力量! “赵哥!”赵春子提著短棍,这时也衝到了赵安身边。 刚刚在赵安动手之际,他就留意到,这个同村出来的小老弟也在死命的跟著他,与蟒帮的人积极拼杀。 此时的赵春子气喘如牛,头上还淌著血,身上也被敲了好几下,看起来有些惨澹。 而李狗儿原本是有所迟疑的,但最终也还是咬牙跟上了赵安,他的身上同样掛了彩,只不过看起来比赵春子要好些。 比起那些遇事就跑的,身边这俩小弟纵然能力寻常,但都还算不错,最起码没有落荒而逃,愿意守在他这个老大身边共进退。 “去把他们身上的钱银都搜乾净。”赵安吩咐道。 “好嘞。”赵春子还有行动力,二话不说就去摸尸。 李狗儿则仍是一脸惊魂未定的神色,盯著地上已经断成两截的曹力尸体。 “赵哥,这下我们真的跟那蟒帮不死不休了...” 曹力的地位在蟒帮极高,在所有混帮会的眼中,这位爷曾经那也是威风八面,响噹噹的一號人物。 如今就这么死在了赵安这个晚辈的刀下,对李狗儿来说,甚至有些不真实感。 曹力就这么死了?! 而当回过神来后,他也意识到他们与那蟒帮之间已经没有了迴旋的余地。 下一次找上门的,很可能就是徐东来带著数十上百名凶人,对他们围追堵截。 届时,若虎头帮不为他们撑腰,他们几个还能否招架得住? 莫说那徐东来是个正儿八经的武师,就那上百號帮会打手,一人一口唾沫都足以將他们三人淹了! 念及此,李狗儿越发心慌起来。 第13章 武师之威 心思急转之下,李狗儿忽而灵光一现,说道:“赵哥,不如我们去找那郝师爷相助?” “昔日便是他帮咱们说了话,没准现在他也愿意拉我们一把。” 赵安闻言摇头,“此事不用著急,那个蟒帮帮主真要找上门,也是衝著我来的,你二人届时出去避避风头即可。” “赵哥,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咱们都是一个村子出来的,说好的一起跟你打拼,怎么能半途逃了!”还在摸银子的赵春子,这时仰起头一脸认真道。 李狗儿张张嘴,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转而道:“春子说得对,我们两个在干架方面或许帮不了赵哥你太多,但也一定竭尽全力! 有什么交代的,吩咐的,您儘管提。” 闻言,赵安也不再多劝。 “你去挨家挨户问清楚,蟒帮这次强收了多少供钱,都给我还回去。” 李狗儿听罢,很是诧异道:“赵哥,这进了咱们口袋的钱,哪有还回去的道理......” “狗儿,莫要坏事做尽。”赵安看了眼李狗儿头上的灰色名字,淡淡说道。 李狗儿被赵安这一个眼神看的浑身一颤,不知为何有种毛骨悚然之感。 “好,好嘞。”他赶忙应下。 赵安收回视线,这两个小弟跟在身边对他都还算忠心,他不希望看到他们两个变成红名,他怕到时候自己按不住手里的大刀,將这两人也给砍了。 另外,他本身也没想对这些穷苦之人赶尽杀绝。 从这些人身上能捞到多少油水?与其压榨这些人,倒不如將目標锁定一些为富不仁的红名老財。 老林家。 林小小正与林母抱头痛哭。 这些时日,他们东拼西凑出来,给林老汉看腿的钱,今日被蟒帮帮眾搜刮出来一把夺了去。 而若不是赵安现身及时,引走了蟒帮帮眾,这林家小女怕是又难逃一劫。 这时,那被木棍顶著的屋门,忽而被一把拍开。 林母好似条件反射般,一把將小姑娘护在了身后。 李狗儿也没想著进去,透过门缝,直接將一个破袋子扔了进去,袋子坠地发出清脆声响。 那是碎银子碰撞的声音! “今儿蟒帮作恶,我大哥仁义,將你们这些被抢去的钱夺了回来,归还你们,也算叫你们平日里的供钱没白给。” 李狗儿说罢,又去了下一家,將钱逐一归还后,他们三人方才扬长而去。 待到这二井巷子里的住户走出来,彼此相望皆是不可置信。 竟然还有豺狼將到嘴的肉又重新吐了出来。 但不管怎么样,於他们而言,这最后的一点家底没被抢走,至少他们不会被活活饿死了。 而凡事都有个比较。 比起今日蟒帮的所作所为,平日他们也恨得牙痒的赵安等人,莫名觉得还算有一丝底线。 至少赵安他们还有规矩可讲。 “娘,没事了,那赵安把钱都还给了各家。”少年郎沈磐说道。 “那就好,那就好。”沈母长舒口气,嘴里念叨著还是赵安好些。 而一旁的沈磐却並不在意赵安的所作所为,他最关心的还是赵安刚刚所显露出来的刀法! 一人力战十数名凶人,不仅能够全身而退,还能將对方杀尽! 这等实力已经超出了他的预估。 他原本还打算不久后教训一番赵安,甚至直接趁夜將其杀了,还二井巷子一个安寧。 但现在看来,此事並不稳妥。 赵安与他一样,都藏了本事! “终究还是我的实力不够,还不足以保护自己和娘亲!”沈磐攥著拳头,心中暗道。 没过多久,几个捕快皂吏经过二井巷子处,也看到了这满地的尸体,不由眉头皱了皱。 “是蟒帮的,这,这是曹力?!” “曹力死了!” 一个年长些的捕快看著曹力的两截尸体,有些吃惊的低呼出声。 “这是虎头帮的地盘,莫不是虎头帮所为?”另一个捕快对望了一眼,说道。 “嗯,这事少掺和,去通知蟒帮的徐东来,让他们来『领人』。”年长些的捕快当机立断说道。 他们並不想追查此事,帮会的事交给帮会自己解决。 至於被殃及的二井巷子贫民,他们更不会去理会。 很快。 一群蟒帮成员齐聚於此,帮主徐东来也亲自前来了。 他的脸色铁青,看著曹力的尸体。 “帮主,这很可能是那赵安乾的!” “想不到曹力也死在那小子的手里。” “此仇必须要报!” 几个蟒帮的头目和骨干纷纷怒声说道。 但也有人留意到曹力那明显是被一刀斩断的尸体,神色凝重道:“帮主,这曹力死的怪异。” “嗯。”徐东来点头,同样沉声道:“是出自武师之手!” 他自己就是一名武师,故而很清楚,寻常人根本砍不出这样势大力沉的一刀。 这样的斩击定然是运用了內息,且刀法很有水平! 此言一出,原本还嚷嚷著的一眾蟒帮帮眾瞬间噤声。 “如此说来,曹力不是赵安杀的?”一名骨干脑袋懵懵说道。 “这么多人看著,是赵安所杀不会有错。”徐东来眼神阴沉。 “那小子是个武师,藏得够深!” “那,那还去找虎头帮对峙么......”一名头目咽了咽口水,看向徐东来神色不太自然的问道。 “先回去,周虎那个狗杂碎说不定就等著我们送上门去呢!”徐东来气恼著说罢,拂袖离去。 他原本是想直接杀上虎头帮,为曹力报仇。 但如今发现赵安貌似是个武师,他心中也不由疑虑起来。 且不说其他阴谋诡计,那虎头帮的周虎和赵安都是武师,而他蟒帮的武师只有他一个。 光是纸面上的实力,他就已经不敢贸然出击了,至少在打探清楚赵安底细前是如此。 另一边,虎头帮总舵。 “什么?赵安將曹力给砍了!” “死了?” 几个头目骨干听得瞠目结舌。 “这,这赵安,此前杀徐三,这次又斩曹力,是,是何居心?”一个头目回过神来,下意识就数落道。 “我看这赵安是有私心,想要挑拨我们跟那蟒帮结成死敌!” 那头目说罢,目光环顾一圈。 原本这个时候,就要有人附和,与他一起打压赵安。 然而今日,却是无人回应他,让他这话说的就有些乾巴。 第14章 金鳞山打桩功 师爷郝伟摺扇轻敲掌心,看了一眼那些头目,隨即道:“曹力召集那一帮好手,去那二井巷子堵了赵安,意图很明確,是要报復赵安。” “而赵安不仅能够全身而退,还杀乾净了曹力所带去的那帮好手,这等本事,帮主,我只在您身上见过......” 郝伟看向首座上的周虎。 周虎也听出了郝伟的言外之意。 “师爷的意思,那赵安也练成了武师之境,我等都看走了眼?” “只是有这个可能性,否则那就是曹力太废物了。”郝伟轻轻一笑道,没有將话说满。 “曹力自然不是废物,只是赵安若是武师,他又如何练出內息的?”周虎不解道。 此时的他,怎么也想不到赵安是用他的那套烈虎刀功破的境。 郝伟忽而道:“帮主可还记得赵安有个在衙门做捕头的兄长。” 周虎眉头轻蹙,“可他那兄长已经许久没有理会赵安了吧。”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我记得此前赵安去求他那大兄,还被轰出来了。” “毕竟是亲兄弟,哪怕再不待见,有所照拂也是正常的。”郝伟说道。 “你是说,是他那大兄传授的武学,让赵安偷摸练出了內息?”周虎若有所思。 “极有可能。”郝伟点头。 “那依师爷之见,我要將赵安叫来质问么?”周虎接著问道。 “暂且不急,赵安此前心有怨念,而我帮他说过两句好话,此番就由我走一趟,安抚安抚他,如此一把好刀,帮主不用岂不可惜,这正是虎头帮壮大的机会啊。”郝伟抚须含笑道。 周虎听的眼睛一亮,倘若赵安真是武师,这確实是一个吞併蟒帮的绝佳机会! “能否用好这把刀,就全靠师爷出力了。”周虎当即客气道,心中那点不安的疑虑也被郝伟三言两语压了下去。 “在下自然尽心尽力。”郝伟起身拢手道。 ...... 另一边。 赵安带著李狗儿俩兄弟又光顾了那家明月医馆。 不过这次是治两兄弟所受的伤。 值得一提的是,刚刚赵春子一通摸尸所收集来的银钱,在还给小巷居民那部分后仍剩余不少。 尤其是曹力身上的那个钱袋子尤为沉甸甸,所有加一起竟有將近五十两钱银,可见这老东西平日里在城中没少搜刮油水。 这一下就让赵安又狠狠富了一把。 如他所想的那般,但凡本事够硬,这样的黑吃黑来钱才是最快的。 孟晚意给李狗儿接了骨头,给赵春子缝了针,上了膏药。 一通忙活完已经过去了一个时辰,她方才得空取口水喝。 目光忽而瞥见赵安躺在医馆的长椅上,正悠然自得的翘著腿,翻看著一本巴掌大的小册子,顿感诧异。 “这匪帮恶汉还能识字了?” 心下好奇,不由凑近些,偷瞄了两眼。 也正是这两眼,让她目光骤然凝滯,茶杯没握稳,打翻在地。 赵安回头看去,就对上了孟晚意滚烫火热的脸,眼神又羞又恼。 “你,你个无耻之徒,这等淫秽之物,哪有大白天看的......”孟晚意说的有些语无伦次,甚至没抓住重点。 就说这市井莽汉怎会识字,小册中每一页都只有寥寥三两字,更多是一幅幅不堪入目的图画,画尽了那男女之事。 稍一回味,她就只觉两股战战,有些发软。 “淫秽之物?”赵安闻言,合上册子。 孟晚意也隨之瞧见了册子封页上,印有几个漂亮的小字。 “金鳞山打桩功。” 这般册子也是曹力身上搜出来的,与那钱袋子摆在一起。 册子泛黄,看上去有些年份了,纸张褶皱,翻阅痕跡明显,显然那曹力平日里没少翻看这本册子,甚至到了书不离身的地步。 然而这並非简单的一本春宫图绘本。 “孟医师可知金鳞山在何处,我想这应该是一本武学功法吧?”赵安问道。 他与这女医师一来二去,如今也已经知晓对方的名字。 孟晚意半张著小嘴,隱约可见唇间滑过的粉舌,几分莹润。 回过神来,她方知自己是有所误会了,轻咳一声道:“金鳞山在大武以东,安东州临海一带,確实是个传承悠久的大门派。” “只是,从未听闻这金鳞山还有这等,这等一言难尽的武学路数,更不知怎的流传至此......” “哦!”赵安没想到孟晚意还真道出了金鳞山,且那里还真有一个武道大门派。 如此,说不得他从那曹力身上搜出来的这本图册,真有可能是一门货真价实的武学功法。 那曹力或许是不识货,不得要领,只將这当做了寻常绘本。 但他有魂奴推演钻研,说不得能够悟出其中的门道。 “这很难是真的武学吧...”孟晚意见赵安这副认真的模样,不由补充一句。 反正她是不太信这册子真的出自大宗金鳞山。 赵安不置可否,看了眼医馆墙角架子上的一堆齐整书籍,话锋忽而一转问道:“孟医师能否教我识字?” 他的前身只是一个糙汉,脑袋也不大灵光,故而不识字太正常不过了。 以至於如今的赵安也只是个文盲。 別说阅览其他书籍了,就是这本打桩功,翻到后面也是有不少字跡內容的,而不仅仅是那些绘声绘色的图画。 若是字看不懂,那就不可能得其要领。 “我是医师,不是学院先生。”孟晚意当即就拒绝。 “十两。” “你把我当什么了!” “二十两。” “平日我没那么多空閒。” “三十两。” “你!”孟晚意瞪目,赵安则面色平和,只是啪的一声將三十两碎银拍在了桌上。 温暖柔和的银光,总是那般治癒人心。 就连孟晚意原本竖起的眉头,也在这银光中被缓缓抚平。 “一个时辰,我每日可以抽出一个时辰教你识字。”孟晚意盯著那桌上的银子,最终还是答应了。 “希望我这三十两银子不白花。”赵安微微一笑。 “包您满意!”孟晚意抓走银子,仍有些闷闷不乐道。 並非不满意银子,而是有种被人抓住了软肋,肆意揉捏的耻辱感。 但人生在世,又有多少人能够拒绝银子呢。 ...... 第15章 师爷 李狗儿摸著缠满纱布的手臂,疼的直嘬牙。 刚一走回医馆大堂,就瞧见那女医师正红著脸,与赵安翻看同一本小册子,一副羞涩中透著想看又不敢看的偷感。 “赵哥,你俩是在......”李狗儿纳闷不已。 孟晚意一个激灵,“今,今日就教到这里。” 说罢,女孩一溜烟跑去了医馆后院,一把夺过正在煎药的小妹手中扇子,脑袋一片空白的对著炉火一阵扇风。 “姐姐,你这是何意?”孟芍奇怪道。 “太热了,给火扇扇风...”孟晚意语无伦次道,让人更听不懂了。 另一边,李狗儿这才发现赵安刚刚与女医师同看的那小书,不正是从那曹力身上搜出来的春宫图么。 这下,李狗儿恍然大悟,脸上掛起会心一笑,凑近连连道歉,坏了大哥好事。 赵安也懒得向小弟解释太多,他刚刚是在求学识字。 若没有孟晚意的翻译,他还真难看懂这本內藏武学的奇书。 “带上春子,回去。” 从医馆出来已是午后,穿过街巷,赵安刚走近小院。 就见赵春子遥遥一指道:“赵哥,那不是郝师爷么!” 赵安抬眼看去,街上人来人往间,在一群泥腿子中,郝伟穿著细棉长衫,头戴四方巾,玉簪束长发,腰间还佩香囊,儼然一副文人墨客的打扮,颇为显眼。 其身旁还跟著两名虎头帮的骨干,作为此番隨行。 “师爷,这都等一个时辰了,那赵安哪有这么大的脸面,让您等这么久啊。”一名骨干等的有些不耐烦,不由闷声道。 “刚经歷了一战,应当是去医馆看伤去了,等著就是了。”郝伟风轻云淡道,他倒是丝毫不急。 “便是要等,师爷您也先进屋坐著吧。”另一名骨干说著就要踹门。 “不可,莫要坏了师爷我今日之事。”郝伟当即制止,不满斥道。 这一脚踹门,等到赵安回来,他哪还有什么可谈的。 见此,那两名帮会骨干只好作罢。 “不知师爷来此所为何事?” 赵安声音这时飘近,郝伟见赵安回来了,当即收起摺扇,含笑作揖。 “没什么大事,只是想在你这喝一杯茶。” 赵安闻言,点了点头,推开院门道:“师爷请。” 那两名帮会骨干原本也想跟著郝伟走入院中,但在赵安眼神扫来之际,莫名感到畏惧,愣是不敢抬步跟上。 哪怕赵安在帮会中的资歷再浅,但这实打实的战绩还是太彪悍了。 尤其是今日还砍翻了曹力为首的一群蟒帮好手,那份无形中的气场足以让人心生畏惧。 “赵,赵安,我们与师爷一同来了......” 那骨干生怕赵安对他拔刀,解释的话语尚未说完,就听见郝伟侧头吩咐道。 “你二人回去吧。” “好,好嘞。”骨干承受不住赵安的眼神,有些灰头土脸的匆匆离去。 院中,石桌上。 两杯简单的热茶,摆在郝伟与赵安面前。 赵安家中自然没什么上好的茶叶,不过郝伟看上去倒也不介意粗茶一杯,面上仍是带著温和的笑意,浅尝了一口。 “水温刚刚好。” 赵安不语,他不喜文人谈事的拐弯抹角,只等这位帮会师爷的下文。 “曹力的事,帮主已经知晓了,帮里上下反响不小。”郝伟放下杯中茶,见赵安不想多聊,他就也直言道。 “所以周虎想要如何?”赵安也直接问道。 他不在意虎头帮的其他人,那些人在他眼里都不过是一群土鸡瓦狗,真正让他稍微上心的也就只有虎头帮帮主周虎一人。 如今他对周虎的言语中也已经没有多少客气,直呼名讳。 对此,郝伟只是莞尔一笑,並不在意的说道:“帮里不知何时突然冒出来一个武师,他自是颇多猜忌,想要寻你当面质问。” “不过暂时被我稳住了。” “......”赵安多看了这位师爷两眼。 对方话语间,分明对这位帮主也少了几分敬意,呼唤变得隨意起来。 “师爷对虎头帮?” “我对虎头帮没什么看法,与你一般,志不在那。”郝伟开诚布公,坦言道。 “师爷要离开?”赵安又问。 郝伟摇头轻嘆道:“如今这世道,我这等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又有何好去处,便是那朝廷都靠不住。” “到头来还是要依附强人麾下,受其庇护方能苟活於世。” “周虎短虑无智,虎头帮不过是一群乌合之眾,消亡是迟早的事,若有机会,我自是要考虑另谋出路。” 郝伟说到这,眼神又重新落回到赵安身上。 “在我看来,你比周虎更有前途。” 自从过三关那日,赵安表现的如同脱胎换骨一般,郝伟就意识到或许过去他从未真正了解过这个年轻人。 赵安並非是空有气力的莽汉。 相反,赵安比起周虎更內敛,懂得隱忍,神不知鬼不觉的踏入了武师之境,这著实让他心惊。 且没记错的话,赵安今年不过二十岁出头。 眼下哪怕武师实力还比不上周虎,但未来的成长潜力,却是远超这位虎头帮帮主。 二者之间,该怎么选,他心里早有一番计较。 “你想要与我合作?”赵安也很快明白了郝伟说这些的意图。 “不错,將周虎取而代之,由你当那虎头帮帮主如何?只要你点头,我会全力助你!”郝伟收敛笑意,神色严肃起来。 他的神情告诉赵安,他並非在开玩笑。 赵安听罢,很是乾脆的摇头道:“没兴趣。” “你都说那是一群乌合之眾,当这些人的帮主又有何用。” “但你成为帮主后,整个帮会上下想要如何整顿都由你,势力,钱两皆得,岂不美事一件。”郝伟没想到赵安想都不想,就拒绝的这么干脆。 他本以为自己能够猜中赵安心中所想,但显然他是又猜错了。 赵安的隱忍苦练,並非是想要坐上虎头帮的帮主之位! 赵安將杯中茶水饮尽,起身道:“师爷有件事说对了,虎头帮的消亡是迟早的事,师爷趁早另做打算为好。” “......” 第16章 七年刀功,百缕內息! 从小院走出,郝伟心头说不出的复杂。 不管后来他如何劝说,赵安仍是婉拒了与他的合作,並对当帮主之事毫无兴趣。 一切都不过是他自作多情罢了。 “如此,倒真是要考虑抽身之法了......”郝伟轻嘆一声,抬步离去。 院中,赵安並未將郝伟的来意太过放在心上。 当一帮泼皮恶汉的老大,在他眼里从来都不是什么有前途的事。 最重要的是,他也没兴趣与一帮红名为伍。 让这些红名成为他的魂奴,才是更有性价比的事。 ...... 转眼又过了数日。 也不知那师爷郝伟回去后说了些什么,虎头帮再没人来找过他。 至於蟒帮,这几日也相当安分,同样没有再来招惹赵安,至多也只敢让三两个眼线,在街上盯著赵安的动向。 而赵安每日也都会抽出一个时辰,去到医馆识文认字。 由於他有前世的文化基础,故而重新学习起来,速度並不慢。 尤其是理解和举一反三的能力,让孟晚意一度觉得赵安是入错行了。 不该去舞刀弄棒的,而是应该从小就去钻研文学,当个文人雅士,没准还能考个举人,入仕当官。 由於看出赵安並不笨拙,也是真心求教,因此孟晚意教起来也颇为认真,並没有草草敷衍了事。 甚至当赵安想要顺便学些医理,乃至炼丹之术时,看在银子的份上,孟晚意也会適当的传授些。 这天。 赵安注意力落在魂池之中。 【魂奴李大壮,奴役期已结束,是否提取业果。】 “提取。” 心念一起,那只已经进入待机状態的魂奴顷刻间化作一枚淡红色的业果,被赵安所吸纳。 这名为李大壮的魂奴,奴役期足有七年之久。 这七年间,赵安都只让其专注修炼刀功一项,一刻没有停歇。 如今,这七年的修炼成果,也总算到了收穫的时候。 此前徐三的五年奴役时间,將烈虎刀功顺利推演出来,並练到了第一境完满阶段。 而眼下这只魂奴,则在此基础上,將这刀功继续苦练七年。 当所有的一切都融合一处,大量內容画面醍醐灌顶,令掌握烈虎刀功的赵安茅塞顿开。 且他身上的肌肉骨骼乃至经络,都在发生著同步蜕变。 赵安已经习以为常,在飢饿感还未出现前,他就已经干了一碗用五斤份量赤血根熬製的汤药。 而在此之前,他还饱餐了一顿。 这些提前补充的所需能量,让他不至於被这场蜕变弄的措手不及。 他能感受到自己的体魄愈发强壮,仿佛他真的又苦练了七年刀。 同时,最让他惊喜的还是他体內那在经络中游走循环的內息,数量竟也在增加! 一缕,两缕,三缕...... 烈虎刀功自带的『內功』运行,本身就能让每个修炼者在练刀的同时,也在不断的用內功精进壮大內息! 魂奴自然也不会例外,它们日復一日的『內功』运行,也化作了最终成果的一部分,传递给了主人赵安。 於是,原本只有一缕內息的赵安,不消片刻,体內就有了百缕內息在进行著周天循环。 那丝丝缕缕的內息状態,虽然仍然不算稳定,但却比此前可强太多了! 百缕內息缠绕间,赵安再出手一刀,威力不可同日而语! 他所饮下的赤血根汤药也是一碗接著一碗,根本不带停的。 这也是他凭空滋长內息,强化体魄的能量根源! 好在这一年份的赤血根还算便宜,他也无需奔走,直接在孟晚意的医馆就能购得。 直到一炷香过后,这只魂奴修行七年所结下的硕果,这才被他彻底消化完毕。 赵安浑身大汗淋漓,但神采奕奕,双目灼灼,透露精光。 他只在桌案上轻轻一拍,內息透过掌心落在桌面上。 一旁的长刀瞬间被震起,被他持握在手,去了小院处的空地。 烈虎刀功隨之倾洒而出,其刀势霸道,刀锋凌厉,身姿矫健如虎。 內息灌入,刀刃隱约间还能响起虎啸的刀鸣,嗡嗡作响。 一步踏出,如猛虎踏山,一刀扫下,地面灰尘扬起一片,石砖也隨之裂开了数块! 虎啸隱於刀风之內,刀劲盪於天地之间。 毫无疑问,赵安的刀功又精湛了太多! 落叶飘下,刀锋腾空闪烁间,这些落叶顿时打著旋被削成了碎渣,落在赵安的脚边附近。 赵安的刀越使越快,双目也愈发清亮。 直到彻底尽兴之后,他方才停下了施展,体內奔涌的气血也渐渐缓和下来。 赵安长出一口气,脸上掛起满意的笑。 他如今的实力,就像是真的经歷了七年苦练,不,远比寻常苦练七年更加了得! 体魄的进化,內息的暴涨,外加烈虎刀功所突破的第三境! 这门九品刀功共有五境,能练至第三境,便有了刀凝虎形,劲破风障之威! 同样的一刀刀式,此刻赵安再度施展,其刀威远胜过去太多! 此前不过刀功第一境圆满,而如今他直接跳过了刀功的第二境,达到第三境,这其中的差距可能是寻常人琢磨苦练十数年都达不到的成就。 “魂奴好啊...” 赵安看著自己还剩下的那十多只魂奴尚未使用,不由再次暗嘆。 有这么多的代练牛马在手,何愁刀功不能大成! 而如今的他,再面对那周虎时,也已经有了一较高下的底气,不必再如此前那般低声下气。 他著实不喜忍气吞声的感觉,尤其是面对那大红名时,更是如此。 “得找机会再去试试刀不可!” 赵安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藏著实力不用岂不憋屈。 不过在此之前,他还有一枚业果待领取。 【魂奴刘根,奴役期已结束,是否提取业果。】 这名叫刘根的魂奴,也是此前他过三关时所砍杀的对象。 不过比起李大壮的七年奴役期,这刘根则只有五年可奴役。 赵安交给他的任务並非是修行刀功,而是去全身心的钻研参悟那本小册中的內容。 也就是那所谓的金鳞山打桩功! 他倒要看看,这玩意究竟是不是出自大宗门的武学功法! 第17章 武师之战! 很快,赵安的脑海中就又多了一段记忆內容。 正是来自魂奴刘根在魂池中苦心钻研这门金鳞打桩功的五年历程。 刘根生前同样不识字,若只让他干看这本册子所记载的內容,怕是想破头皮都不会有结果。 但赵安有了那孟晚意的相助,已经將整本册子的字都翻译了一遍。 甚至就连绘图中的穴位,经络以及诸多姿势,那孟晚意也以医者的角度,详细分析过一回。 孟晚意虽不是武人,但她所说的也让赵安受益良多。 同样的他也可以將这部分相关信息,一併共享给魂奴刘根。 如此,魂奴看懂了那册子內容,才能有参悟出来的可能,否则只是无意义的空耗时间罢了。 片刻后,赵安猛地睁开眼睛! 魂奴刘根並没有悟出武学功法,但也不是一无所获。 头三年,刘根反覆揣摩未果,只隱隱摸到一点脉络。 而在最后两年,许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误打误撞间从那一页页的绘图中,发现了一些武学痕跡。 但可惜,也就到此为止了。 这只魂奴的潜力有限,五年的参悟时间,也远远不足以从中悟出武学功法来。 但最起码,赵安有了结论。 这真的是一套武学功法图录,只不过太过深奥,晦涩难明,亦或者是缺少一些前置的修习教程。 若无人指点,寻常人想要仅靠这么一小本册子习得其中的武学功法,简直难於上青天! 曹力学不会,只当春宫图来观赏,那是暴殄天物,赵安却是想要努力尝试一番。 他隱隱能够察觉到这册子中所藏著的精妙,远超他那套九品烈虎刀功! 不探个究竟,他绝不罢休。 略一想,赵安又挑了两只魂奴一同继续参悟这套打桩功。 这种多只魂奴同时执行同个任务的方式,实际上是有些浪费了,魂奴之间所参悟推演出来的內容,多半会存在部分重复现象。 不如一个接一个,每只魂奴都在最新的修炼进展下继续推进。 而赵安之所以尝试多只魂奴同时执行任务,也是为了节省时间。 反正他现在魂池中的魂奴数量仍有余,且接下来他还能继续获取更多的魂奴。 两只魂奴还悟不出这套武学功法,那就四只魂奴併肩子上。 只要能得到这门武学功法,这些魂奴上的消耗都不算什么。 毕竟,这世道恶人遍地,魂奴根本取之不尽! ...... 天色偏暗,一声闷雷炸响,原本还算晴朗的天空骤然一暗,阴云似赶场子一般从四面八方凑了过来。 不消片刻,淅淅沥沥的水滴砸在青石地砖上,溅起点点水花。 行人捂著头,忙不迭的跑去屋檐下躲雨。 一名头戴斗笠之人,穿行街上,对那落下的雨水毫不在意。 直到在一处堂口前站定,斗笠抬起,显露出一双阴冷的三角眼,扫过这处门牌上的字。 蟒帮总舵。 確认到地方后,他方才走了进去。 “师弟,你可算来了。”徐东来瞧见来人,大喜过望,上去就是一个熊抱。 来者摘下斗笠,显露出一张不算多好看的马脸,头髮有些许潦草,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 “这次要我杀谁?”何松看向徐东来,开门见山问道。 “虎头帮的。”徐东来亲自为其沏茶,神色热情。 话音未落,何松就已经皱起了眉头。 “是那个周虎?” “非也,那傢伙先放一放,这次是虎头帮里的一个小子,有些棘手,所以想请你去试试。”徐东来摇头道。 “武师?” “应该是,杀了我帮中好些人,如果可以,便帮师兄除了吧。”徐东来说著,已经从衣袖中摸出了一个大银锭子,推了过去。 “这是三十两。” 何松接过这枚银锭,隨即就站起身朝外走去。 “师弟,不妨等雨停了再去也不迟......” “不用,雨天好办事。”何松说著,身影就已经模糊进了雨中,消失不见。 “帮主,您的这位师弟能成么,那赵安可是將曹力都杀了!”一名蟒帮头目问道。 “用不著担心,我的这位好师弟,本事比我都高,將来说不得还有希望进银蛇宗內门,区区一个赵安,杀之轻而易举。”徐东来老神在在的品著茶。 在他看来,用不了多久,他的这位师弟就会提著赵安的人头回来。 赵安表现得再强势,但毕竟只是野路子,且年岁也摆在那,再厉害也不可能厉害到哪里去。 小院中。 赵春子与李狗儿正百无聊赖的打著牌,没一会儿,赵春子就憋红了脸,他身上的钱都被李狗儿贏走了。 “行了,再玩下去,怕你连底裤都输给我。”李狗儿呲笑道。 赵安倚靠在门柱旁,身上挎著刀,这场突然而至的大雨,打断了他的练刀。 “雨天倒是跟杀戮更配...” 此时,他想著要不要趁著这场雨,先去了结他与蟒帮之间的恩怨。 又是一声轰隆雷响,雨下的更大,天色也变得更暗了。 正当这时,赵安隱约听到头顶上方的屋瓦发出异响,不由抬眼看去。 雨幕下,忽而一道黑影翻身从屋檐处落下。 黑影一眼锁定了赵安,左手抬起。 赵安这时也看清了对方手上之物。 是一把机弩,弩上搭著一根短箭,已经瞄准了他。 赵安只觉头顶发凉,脑子还未反应过来,但身形已经率先有了动作,扬起了手中的大环刀。 一声轻巧的咔噠声,扳机扣动,弓弦瞬间绷直,箭矢穿过雨幕激射向赵安的眉心。 然而,似本能一般,赵安抬刀落下,愣是將这根飞掠的箭矢当场砍了下来。 这一幕也让何松目光一凝。 手弩射出的箭矢,速度何其快。 如此猝不及防之下,赵安却能以刀斩落,这就不是一般人所能够做到的事。 哪怕是他自己也无法保证,这个距离能够成功拦截下射出的箭! 徐东来说这小子棘手,现在他有些信了! 与此同时,他也对上了赵安看过来的视线。 那眼神中所透出的凶光,好似一头出笼的野兽! 下一刻,赵安不由分说一个暴起,冲入雨幕,也冲向了他。 第18章 想灭门了! 大环刀嗡的一声,斩开雨水,当头劈来。 劲风呼面,大有要將他活劈成两半的威势。 何松扔下手弩,並未拔出利器,竟是徒手扬起格挡。 鐺! 刀刃砍在何松的小臂处,竟迸溅点点火星子。 赵安看清了对方黑衣下的一抹金属色。 那双臂上有著一对较厚实的金属护臂,同时双手之上也戴了一层套具。 手掌拍在他的刀面上,同样发出金属的撞击声。 赵安被对方一掌拍退两步。 “掌法?”他还是第一次见武人动用拳脚功夫。 內息作用下,肉掌竟能做到硬撼刀剑斧鉞等利器而不伤,確实显得不凡。 没错,对方与赵安一样,是一名练出內息的武师。 在初一交手,赵安就察觉到了这一点,且对方的內息层次不弱! 若不然,对方也不可能接得下他这一刀。 一脚踩实后,赵安再度发力,一个箭步近身,烈虎刀功施展而出。 何松毫不畏惧,同样欺身而上,双掌翻飞,同样施展著一套入了品级的拳脚功夫。 二人在雨中斗上,这时李狗儿赵春子两人方才听到了动静,大惊失色。 他们不知道这个黑衣人从何而来,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此刻对方正与赵安进行著一场杀机满满的死斗! 赵春子一下就急了,一把抓起墙边靠著的扫帚,嗷的一嗓子就朝著那黑衣人扑去。 结果被何松一脚蹬了回来,捂著腹部痛的叫不出声。 “你这憨货,人家能跟赵哥斗的难解难分,你上去作甚!”李狗儿搀扶起赵春子,无奈道。 他心头也是焦急,若是赵哥出了事,他们焉能有好。 不过他不是赵春子,清楚就这么扑过去,根本无济於事,也帮不到赵安。 忽而,他看到了掉在地上的手弩,以及钉在门柱上的那根弩箭。 “这玩意能杀人!” 李狗儿三步並作两步,刚捞起弩箭,还不等他琢磨著怎么用时,小院中,雨幕下,传来了一声痛呼。 再看去时,那黑衣人脚步已是踉蹌,神情也多是慌乱。 反观赵安,在对拼了数个回合后,愈战愈勇,刀锋所向,势不可挡! 抓著对方中门大开的空档,赵安脚踩虎步,刀走龙形,险些將对方开膛破肚。 鲜血渗出,很快又被大雨冲刷至地上。 何松只觉胸腹处火辣辣的疼,根本来不及检查伤口,只因赵安刀锋又到了面前。 他能察觉到赵安的內息层次与他相近,但刀功方面著实太过精湛,几个回合过后就让他有种难以力敌之感。 “该死的!” 他恼怒於徐东来坑了他,同时负伤后,他也心生退意。 毕竟才不过三十两银子,犯不著他去玩命。 他从怀中扯出一个小布袋,朝著不依不饶的赵安猛地一洒,大片石灰隨之瀰漫开来,阻隔了赵安的刀锋。 如他这般来杀人的,不得不说准备工作確实充分。 又是弩箭又是石灰的。 赵安见状,却是不打算就此罢手。 体內运气,百缕內息匯聚於手掌之上。 手中挽了个刀花,猛地一甩,银光迸射,顷刻间刺过石灰雨幕。 那何松刚转身欲逃,就被这道银光没入脊背。 何松面若死灰,低头看向自己胸膛处,冒出来的刀尖尖,鲜血混著雨水,十分刺眼。 很快,他便气力散尽,一头栽倒在地。 烈虎刀功中就有这么一手飞刀术,不过要將刀功练至第三境才能习得掌握,並融会贯通。 这一手飞刀,亦是杀招之一! 赵安走近,看了看对方的样貌,又看了眼对方头上顶著的大红名,脑海中並没有浮现此人相关的记忆內容。 他確信,自己並不认得。 “赵哥,他谁啊!”李狗儿这时也抱著手弩跑了过来,將好不容易上膛的弩箭对准了地上没剩几口气的黑衣人。 赵安摇头,沉声问道:“为何要杀我?” 何松不语,他的眼神已经有些涣散了。 知晓自己今日难逃一死,说再多也无济於事。 “狗娘养的,问你话呢,谁让你来杀我大哥的!”李狗儿忿忿的在黑衣人身上踹了两脚,怒声喝道。 何松看了李狗儿一眼,这等货色,他过去碰上一巴掌就能拍死,而如今,他只能闭目等死。 赵安实际上已经有所猜测,眼下,他心思一转,忽而道。 “何松,你还真是听话,徐东来想要你死,你就乖乖送上门让我杀。” “你,不生气么?” 此话一出,何松原本闭上的眼睛,驀然睁大,就连原本涣散的眼神都有神了几分,死死瞪著凑近的赵安。 即便他已经没力气再说话,但这一反应,让赵安心中已经篤定。 “还真是那位蟒帮帮主派来的啊......” “老东西,就这么...想死么!”赵安面上带著几分凶戾,咧了咧嘴。 何松最终还是咽了气,睁著眼睛,死不瞑目。 脸上最后的神情,既震惊又困惑。 这傢伙在最后似乎只是为了套他话,但为何又清楚的知道他的姓名? 【作恶多端,罪魂收容!】 何松的魂体被赵安收走,一把扔进了魂池之中。 就好似扔进了油锅,死后魂体仍要受尽折磨,直到被洗去一切,成为赵安的又一只魂奴。 而这也將是赵安所得到的第一只武师魂奴! “赵哥,真是那蟒帮帮主指使的!”李狗儿咬牙道。 “八九不离十。”赵安抬头看了眼天。 大雨倾盆,越下越大,好似要將整个城都给淹了。 赵安没有折返屋中,只是脸色平静的拾起地上那何松所掉落的斗笠,戴在了自己头上。 “將这具尸体处理了。” 说罢,赵安便提著刀向院外走去。 李狗儿见状,哪还不知道赵安要去做什么,心头一紧,赶忙追上前。 “赵哥切莫衝动,您毕竟孤身一人,那徐东来人多势眾,就这么贸然前去,太危险了!” 他还真怕赵安被怒火冲昏了头脑,做出不智之举。 然而他在对上赵安眼神时,却发现对方眼神冰冷,丝毫没有怒火攻心的样子,反而相当理智。 赵安很清楚,自己要做什么。 他不过是想灭门了! 第19章 杀穿蟒帮! 蟒帮总舵。 徐东来背负著手,来回踱步。 “过去多久了?” “两个时辰了,帮主。”一名骨干飞快作答。 这已经不是徐东来第一次问时辰了。 起初徐东来还显得悠然自得,毫不在意。 但隨著时间推移,他的那位师弟迟迟未归,也让他不免多想起来。 他不是第一次找这位师弟出手了。 他清楚这位师弟家境平平,在练武一事上给予不了他太多的资助。 也因此以银两相诱,他的这位师弟总会前来相帮。 以往的何松出手乾净利落,来去如风,斩杀目標从未失手过,唯独这次回来的有些慢了。 “这都两个时辰过去了,难不成......” 徐东来话音未落,一个看门的帮眾突然高呼一声。 “回来了!” 徐东来闻言,心头一松,当即去到大门处,朝外远眺。 耳边是嘈杂的雨声,大雨滂沱下,水雾朦朧,依稀可见一个头戴斗笠的模糊身影,正缓缓朝著他所在的蟒帮总舵走来。 他认得那斗笠,正是何松的! “去,將温好的热酒取来,给我师弟暖暖身子!”徐东来回到堂间,吩咐道。 下一刻,一柄刀忽而从水雾中激射而出,直直扎穿了其中一名看门的帮会成员,並將其钉在了大门上。 “有人闯总舵!” 另一名看门的蟒帮帮眾被嚇得两腿发软,只来得及一声大喊,便瞧见一道人影骤然迫近,拔出钉在大门上的长刀,回身一转砍向了他。 动作凌厉迅猛,那帮眾不等反应,大好头颅就已经被切分,拋飞了出去。 “何人胆敢闯总舵!”听著动静,几个蟒帮头目带著帮派骨干从各方角落钻了出来。 “是你!”徐东来站在大堂屋檐下,双目圆睁。 “赵安!” 那斗笠下的面容,哪还是他所熟悉的马脸,分明是他要杀之后快的目標,虎头帮的那个混帐小子! 而赵安出现在此,也不难猜一定是他那师弟出事了,不仅没杀了,还把自己搭进去了。 徐东来一把抓过一人,“去外头看看,还有没有其他人。” 他最担心的是虎头帮也跟著打过来了。 赵安没有理会那些蟒帮帮眾的叫囂呼喝,只目光扫视一圈,见起码有二三十个红名在场,还算满意。 於是。 赵安动身了。 身形掠动,手中的长刀再度飞出,刀锋顷刻间扎穿了一名蟒帮头目的脖子。 而后他紧隨而至,抽出长刀,顺势劈出,九道铁环清脆作响。 每次作响时,便会有一到两人被他砍翻在地。 刀上的铁环就犹如索命的铜铃。 一挑数十好手! 这对於寻常武蛮子而言,自是不可能的事,首先耐力体能就很难维持砍杀这么多人。 但武师不同,武师运功內息流转,生生不息。 內息的存在,极大加强了武师的耐力和可持续的作战能力,不会三两刀后就气喘如牛。 这也是赵安敢孤身闯这狼窝的底气之一。 赵安长刀隨身形而动,时而翻卷劈斩,如猛虎扑崖,势沉力猛。 时而又横扫,刀势铺展八方,似猛虎摆尾。 刀功达至第三境后,他的每一次出刀都愈发有刀功本身的神意,如虎影腾挪,刚劲凛冽! 那些蟒帮的好手根本近不了他身。 不消片刻,地上就躺尸了一大片。 砍瓜切菜,不过如此! 赵安血染衣襟,手里的长刀更是仿佛在血缸中浸泡过一般,红的刺目! 原本大堂外堆满的蟒帮帮眾,此刻看去已经稀稀拉拉少了大半。 其中一部分是被赵安当场砍杀,还有不少人则是畏惧赵安,偷摸跑了。 毕竟他们加入帮派是想跟著吃香喝辣,有的更是只想混口饭吃,不至於饿死街头。 如今蟒帮祸事上门,这些人根本不想真的为了蟒帮去找赵安玩命。 而当赵安杀进大堂时,已经没几个还敢靠近他了。 “杀!”徐东来身边站著的一个壮汉大吼一声,架著一柄斧头,就欲砍来。 赵安脚步不停,隨手一刀刺穿其心口,让其斧头再也落不下。 二人之间就不在一个速率上,任这壮汉气力再大,这斧子也砍不到赵安身上。 徐东来嘴角抽搐,满脸掛著的皆是怒容。 强装镇定的他,垂下的衣袖內,双手已经开始发颤了。 经歷一场血礼后,赵安身上的威势也已经攀升到了顶点。 强如一帮之主的徐东来,在直面赵安时,气势上就弱了一大截。 说白了,此时的他根本就没有底气对赵安出手! “你与周虎究竟是何关係!”徐东来咬牙问道。 他看出赵安刚刚所施展的所向披靡的刀法,正是出自周虎的烈虎刀。 甚至在他眼里,比起周虎,赵安的这把刀更有威势,也更加精湛强大! 要说赵安只是虎头帮的一號普通小头目,他是绝对不信的。 有这本事,何必屈居周虎这个帮主之下,完全可以自立门户,在外城称王称霸! 而对於徐东来的问话,赵安也没有回答的义务,更没有与之聊天的兴趣。 眼见赵安一言不发,越走越近,徐东来终於按捺不住,悍然出手。 与何松一样,作为曾经的银蛇宗弟子,徐东来的一身本事都聚在双掌上。 套著护臂,戴著特製手套,毫无预兆的一掌拍向了赵安。 赵安此前已经领教过何松的掌劲和路数,故而再面对这个蟒帮帮主时显得应对自如。 对拼了几招过后,徐东来在赵安的刀下就显得脚下踉蹌,力不从心。 一方面是徐东来年岁大了,另一方面也是这位蟒帮帮主过惯了好日子,水平有所懈怠,掌力完全不如他的那位师弟。 这本该是通关前最后boss一般的存在,但如今对上后,看起来却完全不是赵安的对手。 又拼了几招后,赵安忽而一记重斩,砍在徐东来双臂上,倾泻的力道让徐东来直接跪了下来,膝盖狠狠砸在地上。 再一刀上撩,角度更加刁钻,猝不及防下,齐肩削去了徐东来的整条右臂。 隨后赵安一脚蹬出,將徐东来踹翻在地,胸膛凹陷,气息萎靡,命不久矣! 第20章 所得 “竖子小儿,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徐东来双眼赤红,临死之际也还算硬气,面目狰狞的对赵安大骂道。 “可惜,死在我刀下,你註定连鬼都做不了。”赵安神色寻常,淡淡说罢,刀锋乾脆利落的抹过了徐东来的脖子,將其了结。 一道幽魂从徐东来身上钻出,一脸惊惧的眼睁睁看著自己被赵安抓在掌心处,再扔进了魂池之中。 只是魂体的他无法开口说话,只能在魂池中痛苦哀嚎,承受那比死亡更加折磨的煎熬。 “帮主死了!” “帮主死了!!” “......” 徐东来的暴死,也彻底散了人心。 余下的蟒帮帮眾扔了棍棒,拔腿就跑,生怕慢一步被赵安追上一同给砍了。 他们所有人都很清楚,今日过后,这外城再无蟒帮了! 赵安这时长舒口气,只觉念头通达。 从他穿越的第一天开始,关於这蟒帮的麻烦就一直接踵而至。 先是徐三,再是被逼迫著过劳什子三关,接著是曹力带人围杀,最后是今日的刺杀。 他与这蟒帮可谓是积怨已久,已经到了你死我活的境地。 今日杀穿蟒帮,將其灭门,也算是將此事彻底了结! 今日后,他与蟒帮的恩怨一笔勾销! “赵,赵哥?!” 另一边,李狗儿和赵春子在处理完小院何松的尸体后,提著两根短棍子,也跟著冒雨跑了过来。 在瞧见这满地尸体后,他们哪还能不知道廝杀已经结束了。 结果他们的好大哥真的孤身一人,覆灭了整个蟒帮! 这事等到传开来,怕不是要惊掉多少人的下巴。 “你们来得正好。”赵安交代两人搜查整个蟒帮总舵,將值钱有用的东西,统统扛走。 这些战利品他自然不会放著便宜了其他人或官府。 一直忙活到入夜,他们方才回到小院。 一同带回来的財物不算多,只有小小一箱子,粗略折算下来差不多两百余两银子,比赵安所预想的要少。 但转念一想也正常。 这些混帮派的都非安稳之人,与赵安前身大差不差,皆是及时行乐的傢伙,哪有半点储蓄观念。 这两百两银子,大多还是出自徐东来的钱袋子。 除此之外,那刺杀他的黑衣人何松,身上也摸出了三十两。 这一合计,他手头上一下就有了將近三百两银子,在这外城区也算得上是小有家资了。 短期內,他练武所需的钱两,也就不必再担心,完全充足。 而除了钱財之外,他从何松与徐东来身上,还搜出了两副拳套护臂。 以及一本武学册子。 册子是从徐东来的床缝中翻出来的,也就是李狗儿眼尖瞧见,否则还真有可能遗落了。 另外册子封页上空白无字,看起来像是一份手抄本。 赵安翻了翻,里面的字跡稍显潦草,他习字不久,尚且还认不全。 连猜带蒙勉强看了个大概,估摸著应该是徐东来与那何松,这对师兄弟所学的掌功! 这一发现,立时就让他有了兴致。 钱乃身外之物,隨时都会用去,而这武学功法,练会了可都是他的。 自从学会烈虎刀功,体会到其中的诸多精妙之后,他就对这天底下的各种武学功法相当感兴趣,恨不得都拿来练一练,一较长短。 打定主意,等雨一停,他就去医馆找那孟医师再帮著翻译翻译。 而除了这些实质性的收穫外,灭了蟒帮的另一大收穫,自然是他魂池中的魂奴数量,也跟著狠狠的暴涨了一波! 稍作清点,不算那些已经化作业果被赵安吸收完的,眼下魂池足有將近三十道魂体! 等洗炼结束,就都是可用的魂奴了。 而其中,何松与徐东来这两道魂体,让他最为关注。 他们生前皆是武师,能力最强,成为魂奴后的作用与潜力也是最大的。 他寻思著,这两只武师魂奴,最终能够给他带来多少实力的提升。 翌日。 一夜雨下尽,一群捕快皂吏站在蟒帮总舵前,看著满屋的狼藉,个个对视无言。 忽而一名皂吏略显慌忙的快步从大堂跑出,脸色有些发白道:“班头,都死了,没一个活口!” “徐东来也死了?”穿著皂色主服,戴著软翅帽的陈嵩皱眉问道。 他的腰间还掛著一块铁腰牌,彰显其衙门捕头的身份。 “死了,就死在大堂里!”皂吏赶忙道。 “谁干的!”陈嵩有些心烦的捏了捏腰间挎著的刀柄。 一眾捕快皂吏皆是答不上来。 昨日雨下的这么大,负责巡查的差役基本都会在衙门里打牌吃酒混时间,这已经是默认的事了。 而通常这么大的雨,外头死一些人,也都习以为常。 鬼知道这些人都是被谁杀的。 “给我查清楚,到底是谁出手灭的蟒帮,另外,派人去虎头帮走一趟!” 交代完任务,陈嵩就骂骂咧咧的回了衙门。 衙门里,一处偏房。 差役捕快三五成群的围成一块,打牌斗蛐蛐,吃酒耍乐,显得乌烟瘴气。 “给我干活去!”陈嵩见状,气不打一处来,將这群差役捕快统统赶了出去。 “陈嵩,难不成又输钱了?”同为捕头的卢义修正坐在长椅上饮酒,见状不由轻笑的问道。 “比输钱更烦心,咱们的钱袋子丟了。”陈嵩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隨手摘下头上的吏帽,丟在一旁。 “什么意思?”另一个捕头高保定闻言也看了过来。 “有人端了蟒帮,下手狠辣,徐东来也死了!”陈嵩饮下一碗浊酒,说道。 此话一出,几个捕头都是齐齐皱眉。 蟒帮在街巷横行霸道,欺压贫民无人管,自然是向上有所贿赂。 其中,他们四个当差的捕头,每月都会收到一笔来自徐东来的纳金。 说蟒帮是他们几个的钱袋子,確实不为过。 而如今,钱袋子没了,他们如何不气恼。 “谁干的?难道是周虎?”卢义修出言道。 出了这档子事,他首先想到的就是虎头帮里的那头烈虎。 “还不清楚,已经叫人去查了。”陈嵩摇头道。 “三位莫慌,没了一个蟒帮,將来也会有狼帮,鼠帮冒出来,到时候我们还不是照收不误。”赵柯笑道。 他是几个捕头里最从容的,对蟒帮的覆灭看上去並不在意。 正当这时,一个捕快匆匆奔来。 “班头,有消息了!” “说!”陈嵩当即问道。 “昨日覆灭蟒帮的正是虎头帮,准確的说,是虎头帮里的一人所为!”捕快道。 “是那周虎!” “不,不是,是一个叫赵安的!”捕快擦了把额头上的汗,赶忙道。 “?”赵柯原本还从容的笑脸隨之一僵,语调彆扭。 “谁?!” 第21章 银蛇手 “你確定是叫赵安?!”赵柯再三確认。 “千真万確,那些逃出来的蟒帮帮眾里,有不少都亲眼所见,昨日这个赵安单枪匹马,將蟒帮从內到外屠了一遍!” 捕快將调查的结果全部交代了一番。 “竟然不是周虎所为...”高保定喃喃道。 “这个赵安又是何许人,竟有这般实力?” 卢义修看向赵柯,沉声道:“赵兄,你不解释一下,没记错的话,这个赵安还是你的胞弟吧。” “......”赵柯默然。 见另外三个捕头纷纷看来,他方才摇头道:“赵安確实是吾弟,但就凭他那点实力,不可能杀得了徐东来,更不可能单枪匹马覆灭蟒帮,这话听著简直荒谬!” 就赵安那不成器的样子,赵柯都羞於与其相认。 怕赵安闹出么蛾子,影响了他的仕途,他乾脆直接將赵安轰出家门,不管不顾。 说来,他与这个亲弟也有一阵子未见了。 他没想到再听到关於赵安的消息,竟然会是这么离谱。 他都无法想像赵安勇闯蟒帮杀进杀出,所向披靡的画面。 “他就连武师都算不上,你们说他如何做得到?”见三个捕头同僚神情异样,赵柯无奈的多解释了几句。 “那些蟒帮帮眾所说的又作何解释?”卢义修將信將疑道。 赵柯一时语塞。 一人尚且可能说谎,但一群人都口供一致且言之凿凿,就很难不让人信服。 高保定忽而凝声道:“赵兄莫不是为了蟒帮的钱財,暗中使了手段,明面上又上演这一齣戏码?” “赵兄未免太不厚道,蟒帮的钱,我们四人都有份,如今你却想独吞了?”陈嵩精神一震,也不由冷哼道。 毕竟赵安与赵柯是亲兄弟这件事,很难不让他们多想。 赵柯只觉憋屈,为自己再三辩解,这才勉强將矛盾转移到了虎头帮的头上去。 但这几人所说的话也提醒了赵柯。 倘若此事真与赵安有关,那赵安手里怕是有蟒帮的不少钱財! 说不得真有上百两银子! “不行,得去找那蠢货!”赵柯心中思忖。 ...... “银蛇手,九品掌功,出自清湖银蛇宗的一门武学......” 医馆內,里间的一张桌案旁,孟晚意俯身凑近,指著册子上的一行行字,为赵安讲述著。 此时两人挨得近,孟晚意又没戴发帽,只简单的用髮簪束起,几缕青丝垂落赵安脸上,带著些许清新的花香。 赵安看著看著,目光就不自觉的挪到了姑娘白皙的脸上。 而后赵安就听著孟晚意讲述的声音越来越微弱,脸上也渐渐晕开了两抹红霞。 “赵安,莫要看我。”孟晚意忍不住,故作严肃道。 “孟医师,你用的不是寻常皂角么,怪香的。”赵安问道。 “自己制的...”孟晚意这时也发现他们两人凑得太近了些,当即往边上挪了一小步。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莫名的不爽,自己为何要退让。 於是她又凑了过来,对赵安不满道:“你往边上去些。” 赵安轻轻一笑,倒也不与她爭,自觉的挪了挪身位。 目光重新落到册子上,相比起此前的金鳞山打桩功,这门银蛇宗的武学秘籍,明显就要正常许多。 许多文字记述,外加正经的招式绘图演示,非常完整,明明白白,没有那么多哑谜的部分需要自己琢磨钻研。 “九品掌功么。”赵安猜的没错。 这正是徐东来与那黑衣人何松所施展的掌功。 在经过孟晚意的讲述翻译后,赵安就將这本掌功交给了一个蟒帮的红名魂奴去修炼。 相比於之前用不入流的黑虎刀式倒推烈虎刀功,如今得到一套完整武学秘籍交给魂奴。 魂奴也就无需再浪费时间去推敲功法,直接就可以拿著练。 也许要不了多久,赵安就能做到刀掌双全,开始多维度的变强! 与此同时,另一边,当蟒帮一夜覆灭的消息传开后,虎头帮上下震动不已。 甚至不止是虎头帮,各路藏在街头巷尾的大小帮会也都被嚇得不轻。 “是赵安乾的......” 当这个消息被彻底证实后,总舵大堂里,那些平日里看不惯赵安的头目与帮会骨干,此时皆是闷不吭声。 一些额头已经开始渗汗,心头忐忑不安。 一想到过去他们处处针对赵安的种种,就恨不得扇自己几巴掌。 “毫无疑问,此子已经练到了武师之境,且本事大到超出所有人的预料!”周虎的脸色,此刻也尤为凝重,甚至已经不再直呼赵安的名字。 以赵安如今的实力,他也不可能再將其视作帮里的一个寻常小头目,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上次你与他谈话,就没发现什么异样?”周虎看向一旁一直闷不作声,只一个劲摇摺扇的郝伟。 “帮主,那赵安藏的这般深,我一介文人又如何能看破...”郝伟无奈道。 他固然早早就看好赵安的潜力,想要与其合作,做大做强。 但也万万没想到如今的赵安,已经有了孤身杀穿整个蟒帮的实力。 再结合那日与赵安谈话的內容,仔细一琢磨,他估计赵安多半也不会放过虎头帮! 他本就与周虎不同心,此刻他已经在思量脱身之策了。 而作为当事人的赵安,並不知道自己所搅弄出来的风雨,有许多人都对他颇多猜忌,甚至忧心忡忡。 今日许是医馆生意平淡,赵安在医馆一直待到了日落时方才回去。 小院里,李狗儿见著赵安回来,当即道。 “赵哥,今日虎头帮差人来过,还给您送了二十两银子。” “收了?”赵安问道。 “没呢,您不发话,我哪敢收。”李狗儿訕笑道。 赵安点头,没收就行,否则影响他日后出刀。 “所以赵哥,我们是已经脱离虎头帮了么?”李狗儿小心翼翼的问道。 “嗯,没前途。”赵安说著,就朝里屋走去。 “对了,赵哥,今日您的那位兄长来找过您。”李狗儿想起来又道。 “兄长?”赵安仔细想了下,记忆翻涌,貌似確实有这么一回事。 早年一场饥荒,村子里的人几近死绝,前身的父母也在逃难时死了,只余下两兄弟逃到了连江城。 后来他那兄长不知走了什么运道,当上了衙门的差吏,再之后又当了捕头。 后因前身的不爭气,两兄弟形同陌路,几乎甚少再有往来。 穿越至今,他都还未见过那亲兄长。 只从过往的记忆来看,这位兄长似乎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当年衙门实际上是看中了赵安的一把子气力,但这个差役名额愣是让这位好大哥忽悠了过去。 之后说好的照拂,也从未有过,当上捕头后,赵安登门拜访,反而將他轰出大门。 所谓的亲情,在他那大哥眼中不值一提,哪比得了自己的前程。 回顾前身,之所以成了一个恶人,这位好兄长的所作所为就起到了不小的推动作用。 “他来作甚?”赵安问道。 “应该是为蟒帮的事而来,问我人是不是你杀的,还有......”李狗儿如实说道。 “还有什么。” “还问蟒帮的那笔银子下落。” 第22章 赵柯 赵安闻言,顿时瞭然。 他的这个名义上的亲大哥,这次是盯上了他手里的这笔钱两。 “赵哥,您放心,我什么都没说,什么也没交代。”李狗儿隨后又补充道。 这方面他比赵春子要机灵的多,知道这位大哥没安好心,嘴巴严实的很。 “嗯。”赵安听罢,也没多说什么,直接进了里屋。 他並不关心那位兄长的意图,更对其毫无感情可言。 敢对他的东西伸手,那就做好被剁手的准备。 目光落在魂池之中,一天过去,又有几只魂奴的奴役期到了。 一共四只,生前是蟒帮的几个骨干,都只有一年的奴役期。 赵安留著无大用,昨日都用来练刀了。 將这四份练刀成果吸收后,別说,虽然都年份不长,但凑一起对他刀功仍有一定提升。 烈虎刀的第三境,已经几近圆满,甚至似有若无的触摸到了第四境的门槛。 而最关键的是內功的修炼,他那原本在体內游走的百缕內息,顷刻间又多出了二三十缕! 內息的逐渐浑厚,让他周身都飘飘然起来。 走路带风,举手投足间,都显得力道十足! 气息更是绵长,耐性极高。 干完又一碗赤血根汤药,赵安只觉周身火热。 他很享受这种实力不断攀升的感觉。 翌日。 赵柯身著差服,头戴软翅帽,再次来到赵安所在的闹市街,面无表情的一脚踹开了院门。 “哪个混球踹门!”李狗儿听著动静,怒斥著跑了出来。 一见是那身著差服的赵柯,原本的怒容顿时一消。 “赵,赵爷...” “您怎么来了...” 李狗儿话未落,就被赵柯一巴掌扇倒在地。 “不开眼的东西!” 李狗儿咬牙,嘴上不敢多说什么,心里却是將赵柯骂了个遍。 当年同村子逃难出来,一起在连江城里艰难生存苟活。 如今飞黄腾达了,当了差,完全忘了昔年同村的情分。 便是赵安这样的亲兄弟都不认了。 若说绝情寡义的典范,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这赵柯! “別告诉我赵安那小子,一大早又走了!”赵柯没好气道。 里屋的门推开,赵安看了眼地上的李狗儿,眉头蹙起。 目光隨即落在赵柯身上。 那身捕头的差服,还有头上的吏帽確实惹眼。 哪怕如今官府对地方的掌控力大不如从前,但官毕竟是官。 这身官皮也对普通平民百姓有著天然的压制力。 赵柯凝神上下扫视著赵安,原本脱口而出的话在嘴里打转了一圈,又咽了回去。 以往他想要拿捏自己这个亲弟弟相当轻鬆。 但今日,赵安给他的感受很是陌生。 如一把半出鞘的长刀,所显露出来的锋芒几乎已经刺到了他的脸上。 他还想再端起兄长的身份,却发现自己竟莫名觉得有些底气不足。 並非是他良心发现,觉得亏欠了赵安,而是他的內心深处,正忌惮著一个能够杀穿蟒帮的狠人! “你知不知道你捅了大篓子!”赵柯走近两步,语气带著几分责备之意开口道。 “你来抓我的?”赵安语气平澹道。 他想过官府的反应,虽然蟒帮都是恶人,但毕竟杀人確实犯了律法,真惊动了官府,未必会放过他。 若真如此,这城里他也就待不了了。 “再怎么说,你是我亲弟弟,我如何愿意抓你!”赵柯摇著头,將隨身的官刀拍在了石桌上。 “只是县令爷若是发话,那我再是不愿也无济於事,县尉,县兵,那都不归我管。” 赵安闻言,心中明了,这是在恐嚇他呢。 果不其然,赵柯一顿唉声嘆气完,话锋一转道:“你从那蟒帮总舵出来,应当是取走了徐东来的钱银,可有多的?” 见赵安不答,赵柯接著道。 “你將这笔钱给我,我替你去官府上下打点一番,此事自然就好办了。” “当然,你若不想这般,那就当我今日什么都没说,日后出了事莫怪我这当哥的没提醒你。” “那我就当你没说过了。”赵安頷首道。 赵柯闻言,嘴角抽了下,脸色变得难看。 以往他三言两语,就能忽悠的这小老弟蒙头打转。 今日却是不灵了。 “这钱莫不是比命还重要?不怕將来没命花?”赵柯冷哼道,话语中也没了耐心。 “这就不劳你费心,这钱我自会花的痛快。”赵安轻笑道。 赵柯沉默下来,只觉脸上有些掛不住,忽而道:“许久没见你,不知你本事长进了多少,今日难得,切磋一下。” 说罢,他便起身,拿著刀在院中站定。 “我怕刀剑无眼。”赵安也起身,话虽这么说,人已经站了过去。 “少废话,让你来就来!”赵柯低喝道,说罢还抽了刀。 李狗儿眼尖,知道赵安也想打,不等赵安发话,他就麻溜的將赵安的大环刀取了出来。 赵安握刀在手,神色淡定自若,等著赵柯先攻来。 赵柯眼神一厉,也不客气,脚下一踏,直直衝来。 抬手一刀斩出,刀锋凌厉,丝毫没有要让的意思。 他本就打著算盘,想要试一试赵安的真正本事。 若赵安真有杀穿蟒帮的实力,那这钱的事,他也只好作罢。 但若赵安是虚张声势,那他少不了一番教训,再將赵安手里的钱拿走。 面对赵柯的出刀,赵安却只觉得稀鬆平常。 他是知道赵柯练成了武师,否则也当不了这外城的捕头,且这刀功还是出自官府的。 但即便如此,赵柯成为武师的日子实际上也没几个年头。 反观赵安,多少个魂奴投入进了烈虎刀功上,加在一起的修炼时间,足有十数年之久! 且这十多年还是魂奴那般不眠不休的苦练。 真要对上,这赵柯如何会是他的对手! 仅交锋了一刀,赵柯只觉眼前银光一晃而过,心头猛地一紧,一瞬间甚至有些惊慌。 赵安回应的这一刀实在太快了,简直快出了他的想像! 碰撞下,他的长刀第一时间脱手飞出。 而赵安的大环刀去势不减,朝著他的脑袋而来! “要死!” 这一刻,他满脑子都是这柄大环刀切开他头颅的画面。 好在最后,赵安收放自如,只以刀背拍在了赵柯的半边脸上。 啪! 一声清脆的声响,好似一记响亮的耳光。 赵柯一个踉蹌跌坐在地,神情错愕中带著几分活下来的心悸。 下意识的伸手触摸那半边脸,只觉火辣辣的疼。 “刀剑无眼,收不住力道。”赵安捡起地上的那柄官刀,递还给了赵柯,却是並没有將其扶起,嘴里更没有道歉之意。 不远处的李狗儿见到这一幕,也是嚇了一跳,隨后只觉无比畅快。 “活该!” 他对赵安满心感激,刚刚赵柯扇他的那一巴掌,自家大哥算是替他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