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天:我以永生之门证大道》 第1章 李沉舟 “精为先天所化,元精即元阳,若不知采炼,元精耗则气馁,气馁则神散。” “修者应认得元精在身中,采而化气。於二六时中凝神入窍,气隨神往,息归脐中,渐至口鼻呼吸微少至无,此为胎息。” “朝采暮炼,行至二七,腹中雷鸣,阴气赶散,阴虫排出,气从窍中升,又从心降下至中宫,此为坎离交姤,即小周天。” 李沉舟合上一本道藏,思绪回到过去。 他並非此世中人,而是来自平行地球的穿越客。 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穿越那般简单直接地降临,而是像是挣脱了束缚灵魂的先天桎梏,打破了仿若迷雾般的胎中之谜,於这个世界缓缓甦醒。 最初,李沉舟被无尽的迷茫与惶恐所笼罩,然而,隨著他逐渐融入这个世界的生活节奏,上学、交友。 当他在学府中不经意间瞥见那些熟悉的名字——叶凡、庞博、李小曼等人时,他的心中犹如划过一道闪电,瞬间確定了自己所处的正是那充满传奇色彩的遮天世界。 伴隨著打破胎中之谜,一篇经文和一支腕錶自动烙印在脑海最深处,犹如实物。 “祖宗不足法,天道不足畏,我道即天道,我法胜万法!” “魔狱玄胎经!” “轮迴腕錶!” 李沉舟很怀疑这是那个恐怖世界大天尊年少时所修魔功。 不过这魔狱玄胎经只有总纲部分,甚至那个世界武道修行第一步的修行之法也无,根本无法修行。 感受脑海中的的腕錶,李沉舟不明所以,轮迴腕錶,这名字很像前世小说中一个横跨诸天组织中的制式腕錶。 “只是这轮迴腕錶好似……残缺,没有什么特殊功能?” “嗯?虎形通神术!”意识沉入腕錶,另一篇修行法出现。 “修行,长生!” 李沉舟大一时打破胎中之谜,又花费整整半年时间寻仙问道,只可惜这末法时代,真修不显人间,即便李沉舟熟知原本轨跡,也不得入门。 短暂的沮丧过后,李沉舟收拾好心情。 只要想走,路就在脚下! 求法无门,那就继续寻,那就腕錶中的凡人武学虎形通神术开始。 两世孤儿之身,无有任何扶持,他能与叶凡等人於同所殿堂下品茶读书,其心志之坚毅,智慧之深厚岂是外人所知。 李沉舟如获至宝,以魔狱玄胎经为根本,以虎形通神术为叶,辅以各类道藏,竟真的学有所成。 他的修行经由特定之吐纳法门、意守要诀、经脉导引以及静功运思等一系列修行方式,可使自身內力凝聚,精神高度专注,进而能够自如地调节身躯之气息流转、血液奔涌、劲力鼓盪等诸多身体机能的运行。 当炼精化气之修行臻至精深高远之境时,修行者便会进入一种极为特殊的“內息归元”状態。 “九龙拉棺於毕业后三年,如今不过大三时期,时间尚早!” 甩开杂念,李沉舟卓然而立,深吸长气,腹部之处,一个拳头大小的气包霍然涌起,气包涌动之际,竟有风雷隱隱相伴,似灵动生灵,绕其腰部徐徐游走一圈。 其腰仿若被雄浑之力灌注,瞬间变得圆滚壮硕,仿佛套上了一层坚实的甲冑,那股子刚猛之意,沛然四溢。 在中医奇经八脉的体系里,腰部这一环形脉络,称作“带脉”,恰如一条关键的纽带,维繫著周身气机的运转。 练武之人,若能將气息在丹田之中凝聚饱满,再使之畅顺环绕“带脉”,便能塑造出威武不凡的体魄。此即气功里颇具深度的“带脉鼓盪”之境,达此境界者,举手投足皆有劲道。 三个呼吸转瞬即逝,李沉舟双臂沉稳下按腹部,带脉內的气流仿若奔腾的江河,汹涌穿过腹腔,自喉咙处喷射而出。 转瞬化作一声仿若虎啸的巨响。音波激盪之处,房间窗户玻璃应声而碎,化作点点晶芒散落。 此时的李沉舟,身躯微微变色,在铁青底色上晕染出一层古铜光泽,行动之间,骨骼碰撞之声清脆可闻,恰似金铁交鸣,彰显出其刚猛的劲道与深厚的功力。 “袖底翻云千斤坠,指尖崩云一线轻。” …… 简单收拾下,李沉舟缓步走向大学。 他力破两千斤全力挥拳可碎巨石,只差一步就能修成虎形通神术中的宗师境界,单纯的练拳已然很难让他更进一步。 於行止间体悟,在坐臥中参禪。 行走,似灵雀踱步,每一步皆踏碎虚妄,丈量尘世烦扰,以足音叩问大地,寻觅內心的安寧; 坐臥,如古松盘根,静守一方心田,於呼吸吐纳间,沉淀思绪,让身心与天地相融,於静謐中洞彻自我。 而习拳之时,拳风呼啸,仿若蛟龙出海,又似猛虎归山。拳起,是对困境的突围,是与心魔的较量; 拳落,是对坚韧的锤炼,是对信念的坚守。动静之间,尽显修行之道,一招一式,皆为心灵的磨礪。 无论是行於山川湖海,还是臥於陋室幽居,亦或是拳动乾坤,皆乃通往內心深处的修行之路。 以肉身的歷练铸就灵魂的升华,於尘世烟火中,修得不动之心。 “沉舟,来了。”教室中的叶凡率先注意到李沉舟,打了个招呼。 此世,李沉舟与叶凡庞博二人关係较好,虽未刻意结交,但兴致相投下,三人关係倒也不错。 除此之外,三人还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叶凡,庞博。”李沉舟打了个招呼。 当李沉舟的身影出现在教室门口,那股超凡出尘的气质瞬间让整个教室都安静了下来。 李沉舟身姿挺拔,星眸深邃,面庞白皙如玉,寧静而悠远,有一种超凡脱俗的淡然。却透露著拒人千里之外的疏离。 而在教室的一角,不少女同学的目光也牢牢锁定在他身上。 教室中喧闹正盛,仿若一锅煮沸的开水,各种嘈杂声交织缠绕。 他的乌髮整齐束起,仅用一根素色丝带系住,几缕碎发垂落在脸颊,更增几分灵动出尘之姿。 在这个都市世界,男性蓄长发极度少见,放在李沉舟身上却毫无违和感。 李沉舟一步踏入教室。 祥和寧静气息如涟漪般荡漾开来,这气息无形无色,却有著令人难以抗拒的力量。 原本正追逐嬉闹的同学,动作猛地僵住,好似时间在他们身上按下了暂停键; 高谈阔论的声音也戛然而止,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掐断。 同学们的目光纷纷投向李沉舟,眼神里的慌乱与浮躁逐渐被一种敬畏和沉静所取代。 靠近门口的同学,能真切地感觉到那股气息如柔滑的绸缎轻轻拂过身心,將心中的喧囂杂念层层剥离,只余下一片空灵澄澈。 在这股气息的笼罩之下,整个教室仿佛被一种祥和的静謐所填满,再无一丝嘈杂。 第2章 拳意断魂 郊外,烂尾建筑,对峙的三人。 夜空不见明月高悬,唯余一片如墨漆黑。 “沉舟,你闭关数月,想必更加恐怖了!”叶凡笑道。 他看似静立,实则身躯依著某种独特韵律微微颤动,恰似隱匿的荒古巨兽,隨时能爆发出最为致命的一击。 其脊椎仿若灵动的长蛇,轻扭慢摇,仿佛一条蛰伏的大龙,即將衝破云霄,直上九天。 “武道大成是內心。”李沉舟道。 他看向夜空:“你二人体质特殊,身体的天赋远胜於我,修为却相差甚远,原因则是在於心。” “心?”庞博挠头,练武还和心有关? 叶凡则若有所思。 “金刚经中,须菩提问释迦牟尼,“要成佛,如何降服其心?”。一句话,就道尽了修行的真諦,四个字,降服其心。心神通广大,所以孙悟空又叫做心猿。每一个人的心灵就是一尊孙悟空,降服心猿,就可成斗战胜佛。” “修行,就是要成为自己的斗战圣佛。” “来吧,让我看看你们有没有疏忽修行!” “接招!” 叶凡双眸之中,陡然间精芒乍现,如暗夜寒星,瞬间爆发出刺目的亮光。 “不错!”李沉舟讚许一声,旋即身形暴起。 就在叶凡身形下落之际,李沉舟若一头敏锐至极的猎豹捕捉到猎物的破绽,脚下轻点,如在冰面滑行一般,施展出“游龙摆尾”的精妙身法。 李沉舟大步流星,身形似电,几米的距离转瞬即至。 拳头裹挟著呼呼风声,如同一颗炮弹,眨眼间便已抵至的胸口,拳风呼啸,似要將身前的一切阻碍都统统击碎。 叶凡气息猛地一窒,仿佛一股凛冽寒流瞬间冰封了他的呼吸管道。 抬眼间,拳印如汹涌墨浪扑面盖来,携著千钧雷霆之力,须臾间已將他周身死死笼罩,密不透风。 他满心焦急,奋力挣扎,试图挪动哪怕半根手指头,却惊觉身体似被万钧重石死死压住,又像被无数坚韧蛛丝缠裹,竟是半分也难以移动。 李沉舟这一拳,拳风呼啸,不仅从四肢百骸上紧紧束缚住了他的身躯,更从精神上带来恐惧绝望。 挡不住,躲不过! 若坠入无尽深渊,苍白无力。 在这雄浑无匹的力量面前,叶凡感觉自己如同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只能眼睁睁地看著危机降临,毫无招架之功,更无反抗之力,唯有惊惧在胸腔內疯狂鼓盪。 拳印停留在叶凡眉心一寸处,只要再进一步,叶凡就会脑浆迸裂。 呼!呼! 虽早已知晓两人不过是切磋或者是指点武学,叶凡仍有一种生死间徘徊的大恐怖之感觉。 大口大口大喘著粗气,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之感。 “沉舟,这是什么拳,明明我知晓你不会伤我,为何还会有一种差点死掉的感觉?” “我称之为拳意断魂,拳未到,意先至!” 拳未到,意先至,拳未到,魂先断! 拳锋未启,其势已至。 在这等无敌之威压下,尚未交战,便已生机断绝,魂飞魄散。 就如同凡人自万丈高空失足坠落,身体尚在空中飘荡,然內心的恐惧却早已如脱韁的野马,肆意狂奔。 下落过程中,对死亡的极度惧怕便已將其意志彻底击垮,待还未触及地面,生命之火已然熄灭。 这种事情乍听之下,仿若天方夜谭,引人哂笑。 叶凡庞博往昔亦对此类只当是故事画本,然此刻,他们却不得不信。 这世间,竟真有如此超凡入圣的武道神话,举手投足间,皆可操控生死,扭转乾坤。 眼前的这位同学,半师,吸血鬼,就是这种武道神话。 叶凡出拳之际,拳路笔直,每一丝肌肉的发力,每一寸关节的扭转,毫釐不差。 肩部微微耸动,如天平轻颤,恰到好处。 双腿稳若磐石,步伐间距规整划一,如同精准测量。 脚掌触地瞬间,力量涟漪扩散,均匀而沉稳,膝盖屈伸有度,不差分毫。 身形闪动,脊背刚直如剑,动作误差微乎其微,如一座移动的钢铁要塞。 坚不可摧,无懈可击。 而李沉舟挥拳之时,灵动不羈,其躯柔软且强韧无比。 面对叶凡的狂风暴雨般攻击,他如同柳枝隨风摇曳,以髮丝之距,巧妙避开凌厉拳锋。脊背弯曲,似灵蛇蜿蜒,整个人近乎与地面贴合,让头顶呼啸而过的攻击仅差毫釐。 四肢更是如同綾罗绸缎,瞬间便能扭曲缠绕。 叶凡一脚侧踹而来,李沉舟手臂顺势攀附而上,借势旋转身躯,以柔克刚,化解千钧之力。 同时,另一手如电闪而出,直逼叶凡咽喉要害,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在他的武道里,身躯无死角,隨心而变。 “拳意断魂……”李沉舟悠悠长嘆,声若洪钟,周遭空气都微微颤抖。 “此境绝非我心之所向,若武道追求仅止於此,又怎配得上『奇蹟』二字?心之所向,浩瀚无垠,拳力方能破界开天,此等境界,方是我心中武道。” 说话间,李沉舟看向庞博。 “不了不了,我本以为这几个月神功大成能够跟沉舟你打上几百回合呢,还是算了算了!” 庞博慌忙摆手摇头。 “血。” 李沉舟言简意賅,笑道, 叶凡庞博二人面色一囧,將事先准备好的血袋递过来。 李沉舟之所以武道修行如此迅速,於末法时代修成如此非人武学,两人的血液功不可没。 荒古圣体,妖神血脉。 偶然间李沉舟发现药浴之时添加两人血液能促进修行,从此叶凡庞博成了他的人形“血包”,回报则是授予两人武道修行。 见识到李沉舟如同坦克一般的战力,两人一致认为他有大来歷,或许是小说中的隱世古武传人,相对於可以再生的血液,修行明显是天大机缘。 “沉舟,我和庞博到底有什么特殊之处?”叶凡问道,早听李沉舟说两人体质无双,叶凡心中好奇。 “难道是传说中的巫族血脉?”庞博有些兴奋,他和叶凡都是天生力量强大,小说中这种体质经常出现在洪荒小说的巫族中,或许他们就是天命之子,巫族传人。 第3章 金刚不坏 並没有直接回应庞博,李沉舟缓缓开口道: “宇宙之大,浩瀚无垠,地球绝非唯一的生命星球。” “修行是宇宙中文明的主题,而你的体质,在整个宇宙中也当属天下无双!” “荒古圣体!” “又称人族圣体。” “旷古绝伦,盖世圣体!” “大成圣体摘星逐月,乾坤摩弄,只是等閒。” “人族无大帝,九大圣体战苍穹!” 震撼! 叶凡和庞博的眼睛不由自主地瞪大,呼吸都在那一刻变得急促起来。 若是旁人说这种话,他们只会把对方当作看小说入魔了。 可说话之人是李沉舟。 他们脑袋宕机了,只有李沉舟的声音还在空气中迴荡。 叶凡下意识地吞咽了一口唾沫,缓解喉咙里的乾涩。 他的脑海中开始疯狂地想像著宇宙的浩瀚与神秘,以及荒古圣体的无尽力量。 当前的认知在这一刻被彻底顛覆,自己所熟知的世界並不是全部。 “旷古绝伦,盖世圣体”的话语如同重锤一般,让他既兴奋又敬畏。 他曾以为,自己所在的世界便是全部,三人修行武道已然与普通人不在同一个纬度。 李沉舟的话却让他呆若木鸡,过去所坚守的理念、认知的界限,在这一刻全部崩塌。 原来世界如此之大,宇宙无边无际,修行文明形形色色。 许久,两人才消化掉李沉舟所言,回过可说话之人是李沉舟。 他们脑袋宕机了,只有李沉舟的声音还在空气中迴荡。 叶凡下意识地吞咽了一口唾沫,缓解喉咙里的乾涩。 他的脑海中开始疯狂地想像著宇宙的浩瀚与神秘,以及荒古圣体的无尽力量。 当前的认知在这一刻被彻底顛覆,自己所熟知的世界並不是全部。 “旷古绝伦,盖世圣体”的话语如同重锤一般,让他既兴奋又敬畏。 他曾以为,自己所在的世界便是全部,三人修行武道已然与普通人不在同一个纬度。 李沉舟的话却让他呆若木鸡,过去所坚守的理念、认知的界限,在这一刻全部崩塌。 原来世界如此之大,宇宙无边无际,修行文明形形色色。 许久,两人才消化掉李沉舟所言,回过神来。 庞博激动道,“那我呢,沉舟,我的体质是不是也天下无敌?” “叶子的体质称又称人族圣体,一听就很炸裂,我的体质应当称作人族神体,哈哈。” 李沉舟有些无言,摇头。 “恰巧相反,你不是人族体质!” “或者说,你不是人!” 庞博急了,“沉舟你怎么还骂人呢?” 叶凡有些好奇,他知李沉舟不会无的放矢。 “庞博体內蕴含妖神血脉,他的祖上曾经出过妖神,到了庞博这一代,妖神血脉觉醒。” “甚至庞博体內的妖神血脉浓度要超过人族血脉,所以我说他不是人。” 妖神血脉! 两人的三观再次震惊! “沉舟,你是什么体质?” 李沉舟远比他们厉害,堪称人形坦克。他们曾亲眼看到李沉舟將一块千斤巨石挥手间拍成粉碎。 放在古代,就是万人敌,即便在现代,普通枪械对李沉舟也毫无威胁。 既然他二人体质来歷这么大,李沉舟的体质或许更加恐怖! “我是凡体,也就是普通人体质。” 叶凡庞博错愕,怎么可能? “体质,於我来说,不过是天地偶然间的施捨。能在修炼之途给予助力却绝非决定终局的力量。” “而心灵,深植於灵魂深处,才是打破天地桎梏的绝世手段!” “任你体质超凡,强大加身,若心灵孱弱,也不过是一枚被轻易摆弄的棋子。” “唯有心灵强大,心境可吞纳日月,包容万象。即便面对无尽的难关,亦能以意志破之。” “此心若定,可令山河破碎,星辰移位。一念之间,风云变幻,乾坤倒转。” 李沉舟能於这末法时代开创属於自己的修行之法,心志之坚定,意志之强大,岂是特殊体质所能比? 这就是沉舟的心气吗? 叶凡庞博二人彻底拜服。 “沉舟,不知我和叶子这辈子能不能修行到你这种境界,一人成军,简直炸裂!”庞博道。 李沉舟的武力值,简直超越了武侠小说中的描述。 他觉得自己一辈子也跟不上这位同学的脚步。 李沉舟笑道,“未来的事,谁说的准呢。” “或许四五年后,你们就能超越今时今日之我!” 李沉舟意有所指。 “沉舟,你到底是什么境界了?” 一直以来,两人跟隨李沉舟打拳练武,李沉舟时常以两人血液为主药进行药浴,相互成就。 两人只知李沉舟武学境界高到没边,却不知这种境界该如何描述。 面对李沉舟,似面对深不见底的渊藪,又如同仰观浩渺无垠之星穹。 他行走坐臥间,藏著天地至理,每一招一式,似羚羊掛角。 “我们所修之武学为我机缘所得,辅以医道,道藏,相对於真正的修行功法,不过初涉修行。” “无有成体系的境界划分,硬要说出我的境界,那就叫金刚不坏吧。” 言罢! 一抹寒光自手中闪过,锋利无比的精准地切向自己的咽喉要害。 李沉舟身形纹丝未动,渊渟岳峙。夺命匕首触碰到他咽喉的瞬间,一阵耀眼的火花如连珠炮般乍现。 “崩” 迴响迴荡,李沉舟咽喉处仅有一丝白点,甚至连表皮也没有破损。 “什么?”叶凡不禁踉蹌后退,脸上满是骇然之色。 眼前这一幕却远远超乎了他的想像。 李沉舟居然不闪不避,就那样静静地佇立著,任由锋利的刀锋朝著自己的咽喉划去。 在他的认知里,这利刃莫说是脆弱的肉身,即便是一块坚硬的铁皮,也能被其轻易刺穿。 可如今,现实却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他的心头,让他满心都是困惑与震惊。 他瞪大了双眼,震惊地盯著李沉舟,脑海中一片混乱。 “古代的达摩,张三丰也不过如此吧!” “沉舟,你这是要成仙了!”庞博咽了咽口水,不敢置信。 血肉之躯真能坚若钢铁! “看著我的眼睛。” 叶凡庞博二人不自觉看向李沉舟。 李沉舟双目直视两人。 轰! 蹬!蹬!蹬! 两人惊骇欲绝。 “这是燃灯法”。 “以精神点燃一盏灯,那就代表著你的修行到了极致。我无法以精神点燃灯,却也能以目光伤人。” “人的精神是不可能凭空点燃一盏灯,修行取的是这股意境,武学之道,灯火相传,永不熄灭。” 武者要点亮自己心中的那盏灯。 有一口气,就有一盏灯。 “方才你们被我目光所摄,代表燃灯法並没有走错方向。” “走吧,你们可將我传授你们的武学授予家人,有延年益寿之功效。” 说罢,李沉舟运转身法,消失不见。 第4章 胸有丘壑藏宇宙 “竟是这个世界。” 感应脑海中轮迴腕錶的信息,李沉舟眸光平静,轮迴腕錶中第一个世界坐標开启。 龙蛇演义! “世界与世界之间的距离何其遥远,腕錶竟有带人穿梭诸天之能,来歷恐怕大的惊人。”李沉舟眸光深沉,意识到轮迴腕錶这等机缘在某种程度上甚至还要超过魔狱玄胎经。 “隨著修为精进,可解锁的世界也会越来越多,只是想要再回到原本世界,需要修至当前世界最高之境界。” 李沉舟淡然一笑,不以为意。 若无一颗勇猛精进之心,他怎么可能在原地球中独自修行到金刚不坏。 敢向苍天借胆,欲揽日月为章,这便是他的志向。 国术和现代武器的碰撞,这便是这个世界的旋律。 何为国术? 只杀敌,不表演,这,便是国术! 龙蛇演义世界就是在无魔世界將人体修至极限,將国术演绎到巔峰的世界。 “打破虚空,见神不坏,王超,巴立明,god,唐紫尘,全都是惊才绝艷之人,在这个世界,我的拳术,我的修行路数將更加完善。”李沉舟回忆著龙蛇世界的轨跡,眸光闪烁,种种规划在心中划过。 明劲將空气打响,暗劲无声无息,一触即发,化劲秋风未动蝉先觉,抱丹气血圆融,控制自如,体力长盛不衰,罡劲劲力归一,最后一个境界,打破虚空,见神不坏。 他的虎形通神术与此世国术乃是不同的体系,若能兼修,未尝不能天下第一。 想到这里,李沉舟没有耽误,直往襄城。 这个世界,没有其他世界中的法不传六耳之说,很多武者巴不得能遇到更多同行者,甚至王超仅仅在公园看唐紫尘尘晨练就被传授国术,因此,李沉舟准备前往襄城。 巴立明在襄城监狱。 计程车上,不断有高楼大厦映入视野,李沉舟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歷经三个世界,竟全都是地球。 诸天世界中,地球看起来也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这不得不让人联想很多。 付费后,心灵感应下,李沉舟朝北边走去,这是一种玄之又玄的感觉,修行武道后,他有种模糊感知,北边是此行目的地。 这是一种偏向於精神的东西,曾经有一本书就叫做《气场》,是训练人內心如何变得强大,举手投足都有自信,让人看见你有强大气场,从而觉得你做事靠谱,拥有更多的生意伙伴和人脉。 人有气场,周围的环境也有气场,人时时刻刻和环境融为一体,是为天人合一。 练拳之道,六合之中,人与天合,心与气合,神与道合,这是很高深的境界,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李沉舟通读道藏,修成此境,无有杀伐之能,却妙不可言。 至於钱从何处来,李沉舟来龙蛇世界前,他便准备了一些黄金,抵达此世后就兑换了一些现金。 最终,李沉舟停留在一处监狱门前。 “心有所向,意之所趋,就是此地。” 李沉舟看向眼前这处监狱,十米高的围墙,处处都是监控和铁丝电网。 入了这监狱,即便是武道有所成就的高手,想要逃出也绝非易事。 “什么人,赶紧离开。” 李沉舟驻足不过一分钟,便有持枪武警上前喝斥驱赶。 还未等李沉舟说话,立刻有一名干练的中年男子上前叫住持枪武警,同时对李沉舟客气道: “这位先生,请进。” 李沉舟眸中闪过异色,隨即转念一想又恢復平淡。 跟隨中年男子朝著监狱深处走去,李沉舟同时看向周围的环境。 一间间的牢房紧紧挨著,每间牢房只有一个小小的铁窗,这个时间点上,基本上所有的犯人都在进行劳动改造。 监狱中的犯人每天都要做大量的劳动,一是利用他们做免费劳动力创造利润,二是进行劳动改造的犯人也更容易管理,刑满释放的犯人出狱后也能有一技之长。 但是,这位武斗之王是一个例外,甚至监狱中有头有脸的人都对他毕恭毕敬。 “你没来时,我不知道你,你站在监狱门前时,我便知道,你是为我而来。”一道粗獷之声传来。 人未至,声先到。 干练男子打开监狱门,开口道:“你进去吧。” 李沉舟走进牢房。 此时即便是正午时分,牢房也近乎没有阳光,显得很是暗淡无光。一排排的牢房黑漆漆,没有灯光,没有声响。 李沉舟放空心灵,整个人静静原地站立。 “扑通!扑通!扑通!” 似晨钟暮鼓,如战锤嗡鸣,一阵心臟跳动声传来。 “气血如烘炉,心臟跳动缓慢有力,两三息跳动不过一下,好一个武斗之王。”李沉舟暗赞一声。 “不愧是这个时代有数的绝世人物。” 对於普通人来说,如果说如此缓慢的跳动频率,那肯定是心肌严重受损,时日无多了,但对於他们这种武道高手来说,却是强大的证明。 这等国术高手,他每一次心跳,都可以將血液输送到全身每一个角落,甚至发梢毫毛之上。 心臟每起搏一次,血量都是常人的数倍,气血圆融如意,一身巨力凝而不发,这种强大超出人体极限。 增无可增,进无可进。 一路无人,李沉舟缓步向前,很快走进一间牢房。 狭仄!简朴! 这是李沉舟的第一感受。 不过十几二十平的牢房中,宽大的水泥床上,一个肩宽异常,方脸阔口的中年汉子跌坐其上,眉骨至耳际有一道深色旧疤。 当真是骨架粗大如铁塔,浑身肌肉像一块块花岗岩垒砌而成,如同庙里的金刚塑像。 惹人注目的是,中年汉子戴著手脚镣銬,身上缠绕著婴儿手臂粗细的巨大铁链。 “见面更胜闻名!”李沉舟眼中讚嘆,对这等人物,他自是欣赏不已。 这位武斗之王,颧骨高耸,眼如铜铃,鬚髮戟张,跌坐间竟有猛虎出柙的凶悍气息,如果普通人与其对视,都有可能心臟骤停。 “好好好,如此年龄,如此武道修为。”看见李沉舟踏进牢房,跌坐的巴立明突然开口,嗓音如雷。 方才他就感应到有一位武道高人在监狱外,那人没有掩饰自己的气机,在巴立明眼中,对方的气机就像冷夜中的火炉一样显眼。 他还以为是某个盛名的国术高手前来,现在看来,这人竟然如此年轻。 巴立明没有问来人为何知晓他,於他而言,这不重要。 “我来此地,想要学拳。”李沉舟神情肃穆,掏出一本册子,正是提前准备的虎形通神术。 第5章 帝星飘摇,天下皆反 “学拳!好!,哈哈!”巴立明十分爽快,直接答应。 监狱中,许多武警都经常向他请教国术,他也尽心教导,只是这些人心思真的太杂,不能真正的將国术练到骨子里,教了也是白教。 现在竟有一个国术有成的好手前来学拳,他怎能不喜? 龙蛇世界,科学盛世,国术式微。 在这个时代,国术的传承远不如清明时期那般需要经歷诸多考验,甚至许多国术高手一直渴求能有出色传人將自己的一身所学传承下去,为国术留下一点种子。 这便是龙蛇世界国术的现状。 所以李沉舟直接说出目的,巴立明不仅没有被人覬覦的不快,反而有种留下传承的畅快。 “这拳术就不用……嗯?这拳术……”巴立明隨手翻开李沉舟递过来的册子,脸色大变。 巴立明脸色大变。 对於这个年轻人的“拜师礼”,一开始他没有放在心上,在那个动乱的年代,他横扫天下,踏过武当,上过少林,峨眉,崆峒,不知见过多少门派绝学,也正是因为此,他的拳术才能横压当世。 他的拳,他的道,早已不拘泥於某种拳术,天下间无数拳术尽皆融匯贯通,乃是真正的博天下拳术之所长。 可现在翻开册子,巴立明不禁神色大变。 李沉舟也不说话,静静等待巴立明翻阅,这本虎形通神术足以交“学费”。 来自九鼎记世界的虎形通神术,从另一个角度阐述了修行的奥秘,这是截然不同於国术的一种道路。 不尽相同,相互补足。 “虎形通神术?嗯?这是?” 巴立明灰白短髮根根竖起,一瞬间,李沉舟甚至感觉幽暗牢房中虚空生电,骤然一亮,浑身缠绕的铁链寸寸紧绷,几欲断裂之感。 这是心灵瞬间出现巨大波动,连著身体不自觉的肌肉抖动。 这是不可思议的事情,对这种抱丹坐胯的国术大宗师来说,即便地龙翻身,即便遭遇枪枝指脑,也能做到面不改色,他们周身每一处肌肉骨骼都能完美控制,像现在这样失控,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这门虎形通神术,给巴立明带来的震撼太大了。 这门虎形通神术,超越他过往所练拳术,神妙非常,更弥足珍贵的是,这是跳出现有国术框架,一种全新的武道体系。 或许有可能让他更进一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 “好拳术,好练法,好一个虎形通神术,前路有望,前路有望!”巴立明鬚髮竖起,浑身震颤,缠绕全身的铁链崩的一声断成几截。 “哈哈哈!” “哈哈哈!” 这位武斗之王笑声如打雷,滚滚音浪朝著四面八方蔓延,守卫的持枪武警都不得不捂住耳朵朝著外面退去。 李沉舟运起劲力,刀剑难伤,这才能抵挡这位武斗之王发出的恐怖音波。 这音波简直不是凡人之躯所能散发。 数日前,李沉舟在叶凡庞博面前展现出刀枪不入的恐怖实力,两人惊为天人,难以置信。 面对巴立明,如今的李沉舟就是当日的叶凡庞博。 “內劲!不同的方向!”巴立明眼神越来越亮。 “前路!” 最终,巴立明猛的大喝一声,身形剧震,铁窗都被这股巨声震的直晃荡。 一代代国术高手,苦寻前路而不得。 而他,今日竟又有幸得见! 这是大恩! “旷古奇遇,大惊大喜,心境起伏不定,不宜教拳,不如论武一番如何?”很快,巴立明平静下来,合上虎形通神术,不再揣摩。 “正有此意!” 李沉舟暗自讚嘆,这位武斗天王的心境修为实在很高,面对苦寻三十年的前路,此时没有丝毫留恋。 “何为国术?”巴立明立刻发问。 “国术之极,人与天地相合,是时时刻刻调节人与天地万物之间的联繫,行走坐臥间,人和大自然不分彼此,这涉及到心灵的修行,是超越了皮肉筋骨的修行境界。” “什么是天地,万事万物都是天地,是风水,是因果,是缘分,是沧海横流,是人畜屎尿,观天地之浩瀚,才知人之渺小。” 李沉舟胸中包罗万象。 “哈哈哈,说的好,想不到你有这种见解。”巴立明隨手打开床头柜,取出一坛药酒,猛灌一口,递给李沉舟。“不错,天地六合,人与天合,心与气合,神与道合,这是很高深的境界,我走遍大陆,也没有见过修炼到这个境界的人。” 巴立明有些落寞,透入骨髓,举世茫茫,同道无人。 很快巴立明又问道:“你我虽然没有交手,我也知道你修行不弱,我在你这个年纪未必比你强,你能在这个年龄修行到这个境界,又有这种见解,所以,你为何修行国术?” “长生不死!逍遥世间!” “我修炼是为求长生,逍遥於天地间,去灾祸,灭疾病,精神体力永久保持巔峰,这是我的道。” 巴立明不解:“恐误入歧途,自古以来,多少帝王將相为求长生,到头来也是一场空,练国术使人有降魔手段,却无有长生之能,你这长生的道……” 巴立明没有继续说下去,意思却不言而喻。 “对了,龙虎山有一卷炼气之道,乃是静功,讲究炼气修丹,凝结自身,不主张与人动手,若是数十年如一日修持,或许能比常人多活几年,不过这也不是真正的长生之道。” “若是你想要学,我可以教你龙虎山炼气之法。”不过在巴立明看来,龙虎炼气之法不过如此,长生乃是虚无縹緲之物,苦修几十年也不过比常人多活几年,与人动手便容易破功,倒不如练真正的国术,恣意瀟洒,但是眼前之人想学,教他便是。 “如今的天地环境,限制了人的长生,未来却不一定。”李沉舟忽然话锋又一转,“不过我想说的不是这个,我坚信长生久视乃是真正存在,而长生途中魔障丛生,须有降魔手段,不然何以安然世间?” “我不信长生之说,但是你所说的魔障却是真实存在,神通越大,魔障越多越强,临济录有言,欲得如法简介,但莫受人祸,向你向外,逢著便杀,逢佛杀佛,逢祖杀祖,不与外物,透脱自在。”巴立明浑身透露一股“要革你的命”的精神。 他的拳意便是帝星飘摇,天下皆反。 第6章 道友 “正是如此,大乘五逆中也有逆破僧集会,逆让佛身出血,逆杀阿罗汉,逆破人受戒出家。”李沉舟开口,他很认同巴立明的说法。 “哈哈!”巴立明越听越是感兴趣,“不错,禪宗確有一人,让世尊流血,他是提婆达多,他破僧团,他欲杀佛,杀莲花色比丘,但是在法华经中写到,提婆达多並没有永墮无间万劫不復,这代表即便是大乘五逆,都是色空假象,唯有一双铁拳,打破天地。” “当浮一大白。”巴立明又是咕咚咕咚连著灌了几大口药酒,想不到这个年轻人,如此精通道佛经典,这不是那种只知读死书,纸上谈兵之人,而是久经沧桑,看惯人间悲欢离合后,仍旧恪守我道之宗师大家。 “咱们坐而论道,也是一种修行。”李沉舟笑道。 两人就这样继续聊了起来。 这一聊,就越发不可收拾。 从白天到晚上,又从晚上到白天,两人交换武道的经验,越聊越是兴奋,根本不见一点疲惫。 两人从儒家聊到兵家,从道家聊到左道,再延伸到古今宗教信仰,哲学,思辩,风水,星象,气运…… 两人话语甫一相接,便如引燃了无形的导火索。 从晨曦微亮至暮色四合,再至东方既白,二人精神愈发矍鑠,毫无倦意,只专注於交换彼此对武道的精深见解与锤炼心得。 从道家“以柔克刚”的拳理,到佛门“明心见性”的禪功,再到天下各门各派锤炼筋骨、搬运气血、打熬精神的秘法异术……话题如江河奔涌,滔滔不绝。 李沉舟胸中道藏本就浩瀚,此刻与这位武斗天王碰撞交流,每一句都似金铁交鸣,迸溅出思想的火花。 巴立明对武道的理解,底蕴之深厚令人心惊,隨意一个呼吸吐纳的节奏,一个站桩的细微调整,都能引动体內气血如潮,或积蓄如山岳,或爆发如雷霆。 两人这关乎武道的论道,足足持续三天三夜。 其间,以药酒润喉,不沾粒米。 精神却如炉中真火,越燃越旺,流转不息,这交谈本身,便是最高深的修行。 三天三夜,两人都是思想激盪。 第一缕晨光刺破薄暮,透进牢房,巴立明与李沉舟仿佛心有灵犀,同时收住了话音。 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感充盈心间,如饮琼浆,如沐春风。 “三天三夜,奠定道基。”李沉舟静默片刻,直至金辉盈室,遍照通明,方才缓缓起身。 他周身气血內敛,但眉宇间却似有神光湛然。“我们都没有达到传说中餐风饮露、断绝穀物的境界,这三天三夜,以药酒涤盪腑臟,调伏身心,驱尽后天浊气,已是极限。过犹不及,反伤本源。” “服气辟穀,终究是传说。尘世烟火,五穀轮迴,乃人生自然之道。”巴立明舒展筋骨,动作间毫无滯涩,气息沉凝悠长如深谷幽潭,非但没有丝毫疲惫,反而神采奕奕,如同经歷了一场最深沉的酣眠。 “此番论道,收穫实在太大。”李沉舟舒展手脚,隨意活动,看似简单的抬手投足,却牵引著周身气血如潜龙蛰伏,隱有风雷之声在筋骨皮膜间鼓盪。 此番论道实在酣畅淋漓,其好处甚至远胜於同顶尖高手生死搏杀。 李沉舟目光扫过周围,世界在他眼中已然不同。一桌一椅,一石一木,不再是死物。 他仿佛能“听”到屋宇结构承受重力的微妙“呼吸”,能“看”到阳光洒落时空气中尘埃轨跡蕴含的“劲力”流转,甚至能感知到庭院外微风拂过草木枝叶时传递的、极其细微的“气机”变化。 万物皆有其“势”,皆有其“理”,皆与武者自身的气血精神隱隱呼应。 他与这天地的联繫,从未如此紧密而鲜活。这是一种精神层面的跃迁,一种武道意志触摸到更高维度的玄妙感受。 非是歷经千锤百炼、心意通明的人,绝难窥见此境。 武学更进一步。 “天人交感,大道莫测,从跟你的论道中,我也脱更进一步。”巴立名一拱手:“我不配做你的师傅,你是我的道友。” “我的拳,可尽传给你。” …… 星斗未褪,李沉舟如古松扎根,他在监狱附近租了一间小院。 他摆开的,是八极拳的杀招起手——顶心肘! 这不是寻常练法,而是將全身劲力拧成一股,自足跟炸起,沿脊椎大龙节节攀升,最终聚於肘尖一点! 这一式刚猛暴烈,对筋骨负荷极大,武学修为不够强行修炼,很容易筋肉撕裂,甚至震伤內腑! 李沉舟双目微闔,气息沉入丹田,每一次细微的调整,肌肉、筋膜、骨骼都发出嗡鸣,透著一股宗师韵味。 直至东方天际裂开一道金痕,李沉舟才缓缓收势。 他头顶白气蒸腾,凝而不散,裸露的皮肤下,青黑色的大筋如微微蠕动,每一次心跳都带起鼓音。脚下板砖,也被踩出两个浅坑,细密裂痕。 “呔!” 一声沉喝,並非吐气,却有一道凝练的白虹自他口中射出,洞穿三丈深晨雾,久久不散。 “该去学拳了!” 李沉舟迈步前行,一下丈余。 每一步落下,地面不起微尘,地砖却有裂痕蔓延,他整个身躯在行进中保持著一种奇异的韵律。 一路无阻,监狱內的守卫甚至监狱长多受巴立明指点,也知若是他想走,监狱是困不住这头真龙的,如上次一般,没有阻拦他的这位道友。 未及推门,一股硫磺般的灼热气息已透过门缝汹涌而出! 此刻的铁门內,同样的环境,却不似牢房,更像一处废弃的锅炉房核心。 巴立明跌坐,赤著上身,大筋剧烈抖动,对这等高手来说,修行早已摆脱器材,打坐的消耗一点也不小於动功。这位“武斗天王”的皮肤赤红如烙铁,汗水刚渗出毛孔,瞬间蒸腾成白气! 他周身肌肉虬结賁张,如有无数条凶暴的巨蟒翻滚绞杀! 空气都在剧烈扭曲、沸腾,李沉舟一踏入,便觉呼吸一窒,裸露的皮肤如同被无数细密的针尖攒刺,那是对方狂暴无匹的生命磁场和灼热气场所形成的无形威压! 眼前之人,哪里像血肉之躯?分明是一座正在喷涌著地火岩浆的活火山! 第7章 硬打硬进无遮拦 巴立明盘坐,每一次吐纳,都引得缠绕周身的粗铁链震颤。空气沉甸甸的,门口站立的李沉舟,只觉得皮肤绷紧,汗毛都直接立起。 “昂——” 一声低沉的声音从巴立明体內透出,不是吼叫,是他筋骨皮膜挤压空气导致的共鸣。 龙吟铁布衫!虎啸金钟罩! 到了他这境界,国术修为深不可测,呼吸间自有龙虎之意蛰伏。 巴立明眼皮抬起,目光平静,肩胛只是极细微地向后一展。 呼! 牢房內浓浊的汗气雾气,如同被无形的手抹去,瞬间消散,之前的压迫感也如潮水般退去。 “昨日论道,受益匪浅。”他声音不高,带著迴响,“按照你的说法,我们结下缘份,我这拳术便作回礼。” 他看向李沉舟,期待国术这条道路遇到同行者。 李沉舟垂手静立,仔细聆听。 巴立明微微调整坐姿,铁链隨著动作发出“咯吱”的闷响。 “明劲,筋骨力;暗劲,透臟腑;化劲,周身无漏;抱丹,气血归元;罡劲,气布体表;见神不坏…照见自身神灵,打破虚空。”他声音清晰,字字如刻,“国术,是穷尽人身,是掌控的极致,是向天抗爭。” “沙…” 几点铁锈从臂上锁链簌簌落下。 嘣!嘣!嘣! 几声闷响,如同粗弦绷断。 巴立明周身大筋只是极轻微地一舒一张,那些粗如儿臂的铁链寸寸断开。纯粹肉身的力量,已达返璞归真之境。 “我的拳!”巴立明看著脚边残链,语气无波,“起於八极,六大开,八大招,练入骨髓。”他目光扫过李沉舟,“后来,各家拳脚,也练过。八卦的游,形意的整,太极的柔,洪拳的硬,通臂的长,戳脚的狠,绵掌的绵…拆开,嚼碎,融进这身体里。” 他看著李沉舟: “你的心灵境界我见识到了,现在,让我看看你的拳!” 李沉舟没应声,身子已沉了下去。 双膝微曲如坐奔马,左掌虚按身前,肘似悬垂的秤砣,浑身筋骨皮肉处在一种奇异的张力中。 松而不懈,沉而不僵。 左脚无声探前半步,足尖在地上犁开一道浅弧,右拳骤然弹出! 没有预兆,拳锋撕裂空气的尖啸才后发而至! 嗤!嗤! 牢房狭小,李沉舟的身形却如游鱼穿隙。 三体式是轴,十二形意轮转,五行拳吞吐锋芒。 李沉舟脚步踏地极轻,落地却似生根,拳影快得模糊,每一击都带出筋骨齐鸣的密集爆响。 骤然收势!脊椎节节贯通,如大龙昂首,一股沉凝的劲力瞬间敛於周身。 “架势…凑合!打法?” 巴立明目光如实质扫过李沉舟:“形意拳,架子最是简朴。五行劲是根,十二形是枝叶,要诀就一个——『硬打硬进无遮拦』刚猛无铸!而你的拳,”他顿了顿,“算是把钥匙插进锁眼了。” “才插进锁眼?”李沉舟眉峰一挑。他自认已得形意三昧,岂料只算摸到门槛? “不信?”巴立明隨意一站,双脚如老树生根,姿態是极寻常的不丁不八。 他伸出手掌,招了招:“来,用你的拳,朝这儿打。”他点了点自己空门大开的胸膛,“不必留手。” “我练成虎形通神术,力超两千斤。”李沉舟沉声提醒,周身筋骨已如绷紧的弓弦。 “呵!”巴立明眼皮都懒得抬,声音像两块糙石摩擦,“那更好!” “好!” 话音未落,足下青砖炸裂! 李沉舟劲力自涌泉而起,一手护持中门,一手暗藏腰肋,骤然前躥! 砰!砰!砰! 三步踏地,声如闷雷滚地皮! 瞬间掠至巴立明身前,足尖点地,拧腰、转胯、送肩! 右拳骤然喷发!两千斤巨力凝於一点,空气被硬生生撕裂,直捣巴立明丹田。 虎踞炮发!拳意凶戾! “来得好!” 巴立明眸中精光一闪即逝,非但不退,反似见猎心喜!他周身气机巍然不动,唯有小腹之处—— “嗡——!” 巴立明腹腔猛然向內一塌,又骤然向外鼓盪!皮膜下的筋膜剧烈蠕动,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嘣嘣”声,仿佛有巨蟒在皮下绞紧、蓄力! 咚! 拳腹相触,竟爆出一声沉浑如巨木撞击山岩的闷响! 嚓!嚓!嚓! 李沉舟连退三步,在青砖上留下裂痕!整条右臂瞬间麻木,骨骼刺痛,气血翻腾,喉头都涌上一丝腥甜! “嗤——!” 巴立明鼻腔中喷出两道凝练如实质的白气,激射丈余,他脸上有一抹极淡的红潮。 “够劲道!” 巴立明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架子是死的,这炮拳里的那股子蛮横凶性,很强!” 他確实小覷了这位的巨力,仓促运劲,竟被那纯粹到极致的力量震得內腑都有些错位。 “这便是…虎啸金钟罩的『吞劲』?”李沉舟强压下翻腾的气血,心中震撼。 硬受如此重击,对方竟似浑若无事! “哈哈!”巴立明老脸一红,迅速归於古井无波,话锋转向拳理:“形意之基,五行定鼎,十二形腾挪。五行乃劲力之本源,十二形为变化之枢机。你既已窥其门径,后续的练法,需在生死磨礪间体悟、交融,才能化出独属己身的『拳势』!” 他示意李沉舟近前,不再以指点姿態,而是如同与同辈交流心得: “金行劲,取其锐,发如枪扎,其根在脊…木行劲,韧中藏变,发於筋梢…水行劲,无孔不入,重在渗透…火行劲,爆烈刚猛,丹田为炉…土行劲,沉浑厚重,落地生根…”巴立明將五行拳劲力的生发、转换、交叠之秘,十二形意神髓的捕捉、姿態的衔接、力量的圆转流动等关隘要诀,毫无保留,全都教给李沉舟。 “每日破晓,你我於此切磋印证一个时辰,余下时间,你自行揣摩体悟,等你五行稳固,形意圆融,我再教你铁布衫金钟罩。”巴立明言毕,不再多言,只负手而立,示意李沉舟可自行修习。 他则拿出那本虎形通神术仔细揣摩,这本功法对力量的提升太大了! 第8章 从感动中寻找力量 牢房內,光线昏沉。 李沉舟气息沉凝,拳架展开,骨节微响如细砂流动,巴立明偶尔指点一句。 拳势流转间,李沉舟察觉了异样。 虎形通神术,根植於內劲,把肌肉熬炼至顶峰,继而內劲滋生,催发二次蜕变,突破人体藩篱。再到宗师之境,又可以继续变强。 龙蛇的形意,则是另一条路。 “外磨筋骨皮,內养一口气。”巴立明的声音不高,却字字珠璣。 肌肉蛮力,在此界中並非根本,力量源於千锤百炼的骨,柔韧如龙筋的膜。 那些形销骨立的老拳师,心意一动,筋骨齐鸣如闷雷,杀伐之力不减壮年,无內劲之说。 所谓的暗劲、化劲,是对自身气血、筋骨、精神的入微掌控与极致运用,最终求的是打破虚空,见神不坏。 “同是形意,天地不同,路便不同。”李沉舟心中瞭然,波澜不惊。诸天万界,力量之道自然千差万別。 “两法皆有其道。” 每日破晓,牢房便是论拳之地。 巴立明不多言,或站或坐,演示太极之缠、八卦之变、洪拳之刚,动作简朴,劲力流转却深藏玄机。 李沉舟静观,默记,拳架隨之微调,融入自身理解。 他尝试將虎形通神术滋养的理念,化入龙蛇筋骨熬炼的法门。演练时,骨节爆响依旧刚猛,皮膜下却隱隱多了一分温润流转之意 巴立明目光如电,偶尔在李沉舟劲力转换的微妙处停留一瞬,微微頷首,也大有收穫。 两人都沉浸於融合两种不同的拳道,两股拳理,虎形通神术滋养、龙蛇的掌控,在他们意念深处交匯、碰撞,悄融。 墙角石缝,青苔蔓延又褪色。 这日,李沉舟在方寸之地走八卦掌。 步法依旧简练,掌势翻飞,巴立明负手而立,静静看著。 待李沉舟收势,他才开口: “路子成了,这劲,沉得下去,透得出来。”他眼中闪过讚嘆,“好拳,你的拳,快成了。” 李沉舟气息平復,古井无波,抬眼望向铁窗,龙蛇世界,三年光阴悄然流逝。 天蒙蒙亮,牢房。 “嗤!”“啪!”“嗡!” 李沉舟拳脚带风,动作不快,但每一下都沉得很,像拖著铁链在动,脚踩在地上,青砖闷响。 有时手慢悠悠画圈,空气跟著打旋,有时猛地一跺脚,一拳捣出,空气被挤爆,身子一滑,影子都看不清,肩膀一撞,劲风扫得铁窗咯吱响,筋骨一绷,低沉的雷音从身体里滚出来。 三年。 汗顺脖子往下淌,背心湿透,白气从身上腾起来,凝不成箭,但火候到了。 太极的柔,形意的炸,八卦的滑,八极的崩,虎啸的深…在他身上搅合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了。 一股自己的“劲儿”在里头慢慢成形,还有点生,但架子已经有了。 拳一收,李沉舟站定,长长吐了口气,眼一闭,脑子清空。 “你的拳到了一个瓶颈!” 巴立明的声音传来,跟石头落地似的。他从跌坐中睁开眼,人更沉了,像块吸饱了水的黑铁,虎形通神术把他三十年攒下的老底子点著了,国术修为一日千里。 “练拳,下死功夫,筋骨能练硬;钻进去,能摸著点门道。”他开口,话不多,字字珠璣,“但想让拳『活』了,透出神儿来…”他盯著李沉舟,“得往里灌『感动』,感动,练到死也是空壳子。” “於感动中寻找力量!” 说完,巴立明右胳膊一抬,直直一拳送出来。 动作简单得不能再简单,就是往前一杵,看著软绵绵没力气。 可就在拳动没动的那个瞬间,整个牢房猛地一沉! 李沉舟眼珠子一缩!一股子说不清的、滚烫的、要把天都掀翻的劲儿,不是风,是压过来的“意思”! 那是巴立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东西,是他那三十年红潮翻天的年月,全塞进这一拳里了! “咔!” 李沉舟脚底下的青砖裂开好几块! 他全身骨头节自己就绷紧了,汗毛全竖起来,一股寒气从脚底板衝到天灵盖!不是力气压他,是那股子蛮横不讲理的“心气”,像整片天砸下来! 巴立明的拳,停在李沉舟胸口前不到一尺。 他收回拳头,眼神还是那样: “去找能让你让你感动的东西,把你的心,你的念想,你那些憋屈的、痛快的、想要的…都砸进拳里。心到了,拳头…自然就通了。” 天边,日头猛地跳出来,光泼进牢房,照在碎砖上,也照进李沉舟眼里,那里面“腾”地一下,像是点著了火。 “於感动中寻找力量……”李沉舟轻叩这寥寥数字。 这方世界的王超,原本轨跡中,也曾受人指点双脚丈量血色长征路。 雪山刺骨,草地泥泞,目的不是磨礪筋骨,而是將段山河破碎、星火燎原的悲壮与决绝烙进拳中! 正是这焚心煮魂的“感动”,助其破开玄关,这才成为后来的“王无敌”。 “你我相遇,如管鲍之交,相互成就…”巴立明拳意收敛,周身澎湃的气血重归渊海,却似蕴含著万钧之重,“虎形通神术练就沛然大力,你不过初入明劲,便已凌驾寻常暗劲之上!然而这种力量,也是枷锁,是破枷而出,啸傲九天?还是负山而行,终沉泥淖?路…在你脚下,更在你心中!” “我明白!” 李沉舟眸光陡然大盛,心中迷雾尽散,前路昭然! 他接下来所求,非是外物,乃是叩问本心! 寻那足以焚尽一切犹疑、点燃神魂的“感动”!以此心为薪,此意为火,方能將一身伟力,锻造成无上道基! “你这些天的国术进境,比我当年强多了。”巴立明罕见地流露出一丝复杂,是欣慰,亦是慨然,“明劲之躯,拳意已能透骨伐髓,单论明劲之纯粹磅礴,纵是我…亦甘拜下风,暗劲一关,於你而言,不是险隘。一旦贯通,化劲之境,如水到渠成,反掌观纹!” 生平第一次,他感到一丝“教无可教”的寂寥。 第9章 踢馆 三载论道,互证拳理。 巴立明震撼,自己熔炼百家、浸透血火的拳道真意,与对方碰撞、交融,再无保留。 不过,对方学的是不是太快了! “是你离开的时候了。” 巴立明大手一挥,背对李沉舟。 “老巴!” “你真要呆在这里一辈子?这处监狱…”於二人眼中,所谓铜墙铁壁,不过风中薄纸。 “哈!”一声长笑,拳意震盪,“这里岂能困我?我若想走,谁也不能阻!” “翻江倒海、涤盪旧世之年…都是过往云烟。这里反而很適合我,红尘不扰,正是…砥礪锋芒,问道於拳的好地方。” “道友,前路珍重!” 李沉舟不再废话,巴立明这等人物的心意不是他人三言两语所能改变,他自己也是如此。 三载论道,拳理相交,两人所悟、所创、所歷之武道精粹,全都坦诚相示,无分你我,无有藏私! 这等同道相交的情谊,重逾千钧!他知巴立明所言乃是真正所想。 李沉舟抱拳当胸,对著巴立明如山背影,躬身一礼。 “巴兄!三年论道,受益无穷!李沉舟…就此別过!” 声如龙吟,錚然迴响。 良久,巴立明缓缓转身,面容如古铜,目光如电。 “龙腾九霄…当惊寰宇…”一个念头,划过心海,带著对道友的期许。 牢门在身后“哐当”一声,李沉舟孑然一身离开了,连个包袱都没有。 李沉舟没看地图,也没问路,下了车,脚步没有停顿,穿过高楼林立,最后停在一处闹中取静的街角。 “形意拳馆!”。 门面不大,却透著岁月感。 此行,踢馆! 武德? 那是擂台上给外人看的体面话,真正的国术江湖,从来都是最赤裸的丛林法则! 杨露禪打遍京城无敌手,靠的从来不是武德。孙禄堂武圣之名威震四海,靠的也不是讲道理! 诸天万界,亿万星辰,走到哪都一样。 拳头够硬,道理才够响! 李沉舟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一步跨过门槛,动作自然得像是回家。 形意拳!国术诸门中的杀伐之王,练到骨子里透出来的就是一股子狠绝! 民国那些站在顶峰的宗师,李存义、尚云祥、薛顛…全都扎根於形意拳。 这个世界的天命之子王超,也是靠著形意拳“龙蛇合击”打下的根基,才最终熔炼百家,成就无敌之路。 今天,就以这间“形意”招牌的拳馆试拳。 磨练他这三年来在牢狱中、在巴立明拳意捶打下悟出的东西。 他更要在硬碰硬的搏杀里,撞出那点能让他“感动”、能点燃心火的火星子! 前台处,一个穿著练功服的姑娘抬头。 目光落在李沉舟身上,职业性的微笑僵了一下。 这人…太沉了! 不是体型的沉重,而是那种无形的气场! 呼! 他走进来的步子,落地无声,却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姑娘强自镇定,挤出笑容:“先生您好,第一次来我们形意拳馆吧?请问是想諮询成人班还是少儿…” 话没说完,她就知道白问了,这人绝不是来报名的。 眼前这人目光,根本没有在她身上停留,而是看向后方墙上那幅巨大陈旧的画像上! 画像用的是老式的工笔手法,画中人身著旧式短褂,身形並不魁梧,甚至有些精瘦,但一双眼睛锐利如电。 裸露小臂筋肉虬结,线条如同钢浇铁铸。 画像下方,一行遒劲的墨字: 铁脚佛,尚云祥! 半步崩拳打遍天下,威震民国武林的盖世大宗师! 当年大陆烽火连天,山河破碎,多少身怀绝技的硬手,为了薪火传承,在这香江开枝散叶。 这拳馆能堂而皇之地將画像悬於正中,必然是得了真传。 李沉舟心中欢喜,礼貌回应: “踢馆。” “叫你们馆主出来搭手。” 小美女脸上的笑瞬间僵住了,足足卡壳了好几秒,结结巴巴:“您…您確定不是开玩笑?” 李沉舟嘴角那点弧度都没变,点了点头,意思明明白白:没开玩笑。 “您…您稍等!”小美女声音发颤,扭头就往前台旁边一扇玻璃门里小跑。 李沉舟透过玻璃门,看见她跑到场馆里面,凑到一个中山装青年跟前。 那青年本来正指点著几个练拳的学员,一听这话,脸“唰”地就沉了下来。 李沉舟笑意更深了,抬脚就朝玻璃门走去。 “吱呀——” 门被推开的声音不大,却像按下了暂停键。 整个场馆里,原本呼喝声、拳脚破空声乱糟糟的几十號人,男男女女,动作全停了。 几十道目光“唰”地一下,齐刷刷看向门口的李沉舟身上,刚才那姑娘喊“踢馆”的声音不小,所有人都听见了。 那中山装青年袁彦青沉著脸,几步跨到李沉舟面前: “你要踢馆?” 李沉舟笑容不变:“不错。” “报个名號!”袁彦青眼神更冷。 “李沉舟。” 名字报出来,周围那些原本看热闹的学员,不由自主地慢慢围拢过来,隱隱形成一个半圆,气氛一下子绷紧了。 李沉舟眼皮都没抬一下,扫了一圈围上来的人,声音不高: “开门教拳,就得有被踢馆的觉悟。” 袁彦青脸色铁青,强压怒火:“好!开馆授徒,自然不怕人踢!就你一个?行!” 他双手一拱,摆开架势,脊背绷紧如弓: “形意拳第十三代传人,香江形意拳馆,本代大弟子袁彦青。” 李沉舟轻轻摇了摇头,眼神平静: “你不行。” “叫你师父出来。” “狂妄!!” 这三个字像火星子掉进了油锅! 袁彦青的脸“腾”地一下涨红,脖子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怒火直衝天灵。 他练拳二十几年,在这香江地界,年轻一辈里也算响噹噹的人物,何曾受过这等轻视?! 什么礼节,什么规矩,全拋到了九霄云外! “吼!!” 声如炸雷! 袁彦青左脚猛跺地面,如离弦重箭,右拳拧腰送肩,直衝李沉舟的面门。 炮拳! 拳头未至,那股刚猛无铸、要將空气都点燃的拳风,已经扑面压来! 第10章 让你师傅出来 袁彦青起手就是形意杀招——炮拳! 拳头撕裂空气,直扑李沉舟面门! 含怒而发,力道十足。 李沉舟站在原地,纹丝不动,微微嘆气。 这拳架子,有几分形意的凶狠,可惜…下盘虚浮,脚跟像踩在棉花上,桩功根本就没入门! 这人练的是国术里最狠的形意,可身上没功夫,空有个花架子,跟街边练跆拳道耍帅的没什么两样,这种拳术,说是三脚毛功夫都是抬举了。 “他嚇傻了?” “动都不动?找死呢吧?” “这怕不是个疯子?” 围观的弟子们炸了锅,看著大师兄袁彦青炮弹般衝过去,这人杵在那儿,嘲笑起来。 “譁眾取宠,我看就是个吃饱了撑的找抽。”有人嗤笑。 “不知天高地厚,大师兄拳术刚猛,更在许多黑拳擂台中贏下比赛,真正见过血,这人危险了。” “真有这么傻的人?不会是碰瓷的吧?” 別说他们,连袁彦青自己也犯嘀咕了:“真遇上碰瓷的了?” 眼看拳头都要砸脸上了,对方还不动,他心念电转,手上力道下意识就收回了三分。 这年头,讹人的套路防不胜防!他可不想一拳下去,对方躺地上喊“打人啦”! 於是,那原本刚猛爆裂的炮拳,临到李沉舟胸前时,竟变成了带著试探意味的收著劲儿的一推。 可是! 霎那间! 拳头沾上李沉舟胸前布料的剎那—— 他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如纸! 手臂上的汗毛倒竖,鸡皮疙瘩瞬间炸起! 一股难以形容的、沛然莫御的恐怖力量,在他拳头底下轰然爆发。 那不是撞击,更像是他全力一拳,狠狠砸在了一面高速衝来的实心钢墙之上! “呃啊——!” 惨叫都只来得及发出一半,整个人被那股狂暴的反震之力狠狠掀飞出去! 毫无还手之力! “砰——咔嚓!” 令人心头髮颤,袁彦青直接飞出去四五米远,重重砸在地板上。 袁彦青痛苦地蜷缩,整张脸都扭曲得不成样子,豆大的冷汗瞬间就冒了出来。 “大师兄!!!” “怎么可能?!” 刚才还等著看热闹的拳馆,瞬间炸了! 一片死寂! “发生什么事了?!” “大师兄怎么飞了?!” 几十號人呼啦一下全围到了袁彦青身边,七手八脚地去扶,声音都变了调。 再看向场地中央那个依旧平静站立的青年时,所有人的眼神都变了。 惊骇!恐惧!难以置信! “高手!” 一个他们前所未见、无法理解的恐怖高手! 他甚至……连手指头都没动一下! 仅仅是用身体硬接了一拳,就把他们眼中实力强劲的大师兄,震得像条死狗一样飞了出去?! 袁彦青在眾人搀扶下,捂著剧痛的胸口,挣扎了好几下才勉强站起来。 他脸色惨白,望向李沉舟的目光里,之前所有的轻蔑、怀疑、恼怒,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剩下一种深入骨髓的—— 惊悚! “没有伤到骨骼肺腑,修养三天就会恢復。”李沉舟开口,他此行为练拳,伤人非本意。 袁彦青眼神像是见了鬼,声音都带著颤: “你…怎么做到的?” 他自幼学拳,拳馆里也打过几十上百场,挨过揍也揍过人,可从来没听说过,打人的自己飞出去,挨打的屁事没有! 这他妈是武侠小说照进现实?功夫还能这么练?这人练的…真是功夫?! 拳馆里一片死寂,那些弟子们看李沉舟的眼神,已经从惊骇变成茫然,眼前的事,完全超出了他们对国术的认知。 李沉舟声音依旧平淡: “我说过了,叫你师父出来。” 如同冷水泼进热油锅,浇灭了眾人的猜想,寂静再次笼罩拳馆。 让师父出来?看著地上挣扎爬起的大师兄,再想想刚才那匪夷所思的一幕,寒意从所有弟子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师父…真能顶得住吗? 袁彦青脸色变幻,猛地一咬牙,眼神凶狠地瞪著李沉舟:“等著!我这就请师父!”他推开搀扶的师弟,踉蹌著走向休息室。 “大师兄!真要叫师父来?”几个弟子跟上去,声音发紧,“师父他…” “不然呢?!”袁彦青无奈,胸口疼得他齜牙咧嘴,“让他走?明天整个香江武术圈都知道我师父当缩头乌龟?!丟不起这人!” 国术江湖里,避战比战败更可耻! 电话接通。 拳馆馆主陈兴武,此刻正在家中品茶,他祖籍內地,爷爷那辈为避战乱逃到香江,爷爷当年有幸得尚云祥一脉的某位师父指点过几手,勉强算沾了点尚氏形意的边。 到他陈兴武这代,顶著“尚氏形意第五代”、“形意拳第十二代传人”的名头开馆授徒,虽说在真正传承谱系里排不上號,但功夫是实打实练出来的。 最主要的是,他背后是广东三虎之一的徐震,靠著这层关係,他在香江也算一號人物。 同是暗劲,无论实力还是势力,他都跟徐震相差甚远。 “什么?!一拳打上去,自己飞出去了?” 听著大弟子袁彦青在电话里惊恐的描述,陈兴武手中的茶杯“啪”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他脸色瞬间煞白! “受拳反震…力道透体…这…这难道是『一羽不能加』的化劲境界?!” “不可能!才十八九岁。”陈兴武心乱如麻,一股寒气窜上来。 但踢馆上门,刀架脖子,容不得他退缩!去!必须去!是龙是虫,都得碰一碰! 半个钟头后。 “师父来了!” 李沉舟抬眼望去。 门口走进一个身著唐装的中年人,四十多岁年纪,正是武者气血黄金期。 身板笔挺,步履沉稳,尤其两侧太阳穴高高坟起,显然是內家功夫练到了火候。 陈兴武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场地中央盘坐的李沉舟。 那股沉稳如山的气度,绝非寻常,他只在寥寥数人身上见过,他压下心绪,面色凝重,沉声开口: “小兄弟,就是你要搭手?” 李沉舟微微頷首,算是回应,直接上前一步,平静地伸出一只手掌,五指微张,掌心朝上,姿態隨意得像是老朋友见面要握手: “请。” 第11章 拳撑不起,心承不住 李沉舟那只伸出的手,平平无奇。 周围的弟子们一头雾水,搞不懂这算哪门子踢馆? 握手言和? 可他们的师父陈兴武,此刻却浑身汗毛倒竖! 搭手! 这是民国武林传下来的规矩,高手之间不想见血时“文斗”的法子! 看著简单,就是握个手,可凶险真刀真枪干一场还邪乎。拼的是劲力入微、暗流汹涌的功夫,没练出暗劲,连搭手的资格都没有。 看著那只年轻得过分的手掌,再想想刚才电话里大徒弟描述的那邪门一幕,陈兴武有些发怵。 “暗劲…绝对是暗劲以上!甚至…”那个让他心肝发颤的猜测——“化劲宗师”——再次浮现! 这他妈哪来的妖孽?! 陈兴武脸上的凝重几乎要滴出水来,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自己的右手。 “啪!” 一声轻响,如蚊蚋振翅,清晰得刺耳! 两掌相触,所有弟子都屏住了呼吸,眼睛瞪得溜圆! 明明只是简单的握手,怎么会有这种声音? 难道…这才是真正高手的门道?! 刚一接触,陈兴武心中警铃大作,不敢有丝毫怠慢,丹田猛地一沉,脊柱大龙节节贯通,一股灼热的气血瞬间被催逼至掌心。 暗劲勃发! 掌下毛孔瞬间张开,凝练如针、灼热似烙铁,朝著李沉舟的手掌狠狠“刺”了进去! 暗劲如喷针! 这是他苦练二十多年形意拳,將明劲练透后,才摸到的门槛,是他压箱底的功夫之一。 这一下,看似平平无奇,实则蕴含了穿透皮膜、直伤筋骨臟腑的阴狠力道!寻常明劲好手挨上,轻则手臂酸麻失去知觉,重则內腑受创留下暗伤! 陈兴武这一下毫无保留,他要看看,这深不可测的青年,到底是真龙还是纸老虎! 隨机! 陈兴武脸色剧震。 掌心相贴,陈兴武心头猛地一沉。 没有筋骨相抵的实感,没有气血衝撞的激盪。他的透骨劲力,足以洞穿牛腹,可撞上去,竟嗤然一声。 一片死寂的空! 仿佛他毕生苦修的劲力,轰进了一片虚无! “嗬!” 陈兴武喉间迸出一声短促惊音,瞳孔瞬间缩成两点寒芒。 不信! 劲力如巨锤擂鼓,阴柔透骨劲再次瞬间拧转,他臂上筋肉如钢丝绞缠,条条賁起,疯狂灌向那只温润如玉的手掌! 三息! 陈兴武浑身颤抖,竟冒著“白烟”。 汗水! 汗水硬生生从皮肉中榨挤出来,一渗出皮肤,便被体內气血蒸发,化作白烟。 陈兴武麵皮赤紫,皮下青筋根根暴凸,这是筋肉在皮下痉挛。 他感觉自己倾泻的不是劲力,而是生命精元,每一股巨力轰出,都泥牛入海,反噬之力倒卷,让他感觉筋骨都要裂开。 空气凝固! 所弟子如坠冰窟,他们那位拳镇一方的馆主,仅仅三息握手,便从一座巍峨铁塔,坍缩成一口“血汗蒸炉”! 浑身蒸腾白气,皮肤龟裂渗血! 这种景象,不是比武,是献祭! 是凡躯对抗天威的徒劳挣扎! “呃——!”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 陈兴武双膝如遭重锤,轰然跪砸,那只手无力地滑脱,五指扭曲,抽搐不止。 死寂!令人窒息的死寂! 陈兴武大口喘息,眸光灰败如朽木。 他看向李沉舟,那张脸,依旧平静如古井,连一丝波动都没有泛起。 陈兴武像一下子老了三十岁,嘴唇微动,嘶哑乾裂: “服了……” “你的拳架是实的,劲,却是虚的。” “我的劲……打进去……像是打穿了影子……劲力……全散在了空处……一丝……都没落到实处……” 他喉咙嗬嗬作响,像是破旧的风箱: “这拳理,早超了皮肉,山倾於前,你也能……色不变么。” “妖法?”一个新入门的弟子梗著脖子不明所以。 袁彦青猛地扭头,狠狠剐过去:“闭嘴!” 拳馆死寂,只剩粗重的喘息。 袁彦青看向汗血蒸腾的师父,又落回那道那渊渟岳峙的身影: “看不懂?那就把眼珠子抠出来,胡言乱语,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汗,不是热出来的!是『气守不住了!” “拳脚皮毛是壳,锁住內里那口滚沸的『气』,才是真功夫!毛孔一松,气就泄,人就成了空壳子!” “师父…是拼尽了所有,连那口气都榨乾了…才泄成这般模样!” 他目光狂热: “这尊神…吹口气都能要你的命!再管不住舌头…就自己滚出去!” 那弟子面无人色,踉蹌后退,再不敢吭半声。 李沉舟落在陈兴武汗血模糊的脸上,声音平淡无波: “承让。” 陈兴武脸色灰败如朽木,艰难开口: “拳台规矩…我认栽…划个道吧…” 几十年招牌,半生心血…此刻都悬在对方一念之间。 金盆洗手?摘匾封门? 这念头像毒蛇噬心,就算这青年不动手,拳馆若还立著,江湖人的唾沫星子也能把他淹死! 这脸…他丟不起! 拳馆內,空气凝固。 李沉舟眼皮微抬,视线越过陈兴武,投向大门上方那块乌木旧匾,声音不高: “招牌,摘了。” 四个字,没有波澜。 陈兴武剧震,脊背猛地绷直,又颓然塌下,眼中的光彻底熄灭。 摘招牌! 这是踢馆最狠的结局,比金盆洗手更绝! 洗手是封拳,摘牌是抹掉他在这片地界存在的痕跡,是根子上的绝灭! 他这半生心血,几十年打熬出的名號,弟子们的饭碗…顷刻间就要化为齏粉。 拳馆內空气凝固如铅! 眾弟子脸色煞白,有人拳头捏得死白,牙关咯咯作响,却无人敢发一言。 袁彦青指甲陷进掌心,心如死灰,这位要的不是师父的命,是他们形意拳馆的魂! 绝望!沉默! 李沉舟再次开口,依旧是那平淡无波的调子: “换一块。” 陈兴武猛地抬头,以为自己听错了。 摘了…换一块?什么意思? 李沉舟视线投向拳馆大门上方那块牌匾,他伸出一根手指,遥遥一点: “那匾,太沉!你的拳撑不起,你的心承不住。” 声音不高,却如惊雷。 第12章 不是猛龙不过江 拳撑不起?心承不住?这是说他不配以形意拳馆为门吗? 李沉舟收回手指,负手而立: “陈式形意拳拳馆,如此,可以了。 他不再多言,转身便走。 许久,陈兴武才像被抽乾了最后一丝力气,整个人瘫软下去,被袁彦青眼疾手快扶住。 他剧烈地喘息,死死盯著大门外空荡荡的街道,又缓缓抬头,看向那块悬掛了数十年的“形意拳馆”老匾。 那熟悉的四个字,此刻竟显得如此陌生而沉重。 “拳……撑不起来…心……承不住!”他喃喃自语。 陈兴武瘫坐在地,汗血混杂,灰败的脸上沟壑更深。他望著空荡荡的大门,喉结滚动,却发不出声。 这尊煞神从哪冒出来的? “师父!”袁彦青第声音发颤,“刚才…到底…” 眾弟子也围拢过来,眼神惊惶。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陈兴武惨然一笑,今日这张老脸算是彻底砸在了地上,不过既开拳馆,他也不是输不起的人,何况这尊煞神並没有咄咄逼人 “搭手…就是搏命!劲在皮里走,力在骨中藏…一丝错,筋骨断,气血崩!那三息…我是在鬼门关前打滚!” 他指著自己蒸腾白气、犹自抽搐的手臂,“老子的劲力…全餵过去了!阴的,钻的,刚的…一股脑灌进他手心…” 袁彦青急问:“那他人?师父您的劲足以透木碎石,他怎能…” 陈兴武不答,点向李沉舟方才站立之处:“去…摸摸…” 一个弟子抢步上前,五指按上那处看似完好的水泥地—— 噗! 指节插进水泥地,竟毫无阻滯! 眾人骇然! 那弟子猛地抽手,带起一片烟尘,只见地面赫然留下两个清晰的脚印凹坑。 坑底並非平整,而是布满了密密麻麻、细如针眼的孔洞,如同被钢针反覆凿击。 “嘶——!” 袁彦青眼珠几乎瞪裂:“他…他把师父轰进去的劲…全导进了…地底?!” 陈兴武闭上眼,喉头滚动,声音苦涩:“入微…透体…泄地…举重若轻,千钧加身如鸿毛…这功夫…已不是人间路数了…” …… 李沉舟是中午离开的,他又赶去下家武馆。 可是结果却越来越让人失望! 从太阳正烈到暮色四合,十块招牌,被他一人踏过。 半数拳馆,连让他移动都做不到,简直不堪一击。 那家形意拳馆,竟成了今天唯一让他使出些本领的“硬骨头”。 一时间,李沉舟有些意兴阑珊。 一座深藏闹市的古旧堂院內,空气肃穆的可怕,十几条身影或坐或立,都是香江武林有头有脸的人物。 “哪蹦出来的野狐禪!” 一个方脸汉子声音沉闷,指节捏得发白,“一天!十家!老子的场子…几十年招牌,被他当踏脚石踩了!” 他今天败的很惨,对方只是一个推掌,他就倒下了。 旁边,一个穿月白练功服的中年人眼神锐利,声音低沉:“形意馆的老刘传了话,搭手不过三息…劲力一触即溃!那小子…不是猛龙不过江!” “哼!百战成名?” “踩著老辈子的尸骨往上爬?胃口不小!咱们的名声,是几十年血汗一滴一滴砸出来的!他凭什么?”一个叼著菸斗的瘦削汉子愤恨道。 “凭什么?” 角落里,一个不甘的声音响起,森然道:“凭陈兴武亲口说的——那小子,怕是…摸到化劲的门槛了!”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拳脚无眼,功夫压死人!他若真找上门,你打是不打?名声…守得住么?” “放屁!” 先前瘦削汉子猛地一拍桌子,茶盏跳起老高,“化劲?香江总共就那四尊真佛!哪个不是甲子苦修熬出来的?十八九的化劲?陈兴武是输昏了头!给自己找遮羞布罢了!” 陈兴武本人,此刻正躲在自家拳馆修养,无顏来此。 堂內一阵压抑的沉默! 十八九岁的化劲? 天方夜谭! 可那十家拳馆的败绩,又沉甸甸压在每个人心头。 “够了!” 一个苍老却如洪钟般的声音响起,压下所有嘈杂。 上首,一位身著藏青布褂的老者缓缓睁眼,目光扫过眾人。 他叫徐文海,香江武林擎天柱之一,八卦掌化劲宗师! “根脚来歷,暂且不论。” 老者字字如铁砧砸落,“十家拳馆的教训,血淋淋摆在眼前!那年轻人,胃口不会止於此!明日,后日…你我座下,必有一家是他下一个踏脚石!” 他眸光浑浊却不失锐利,扫过诸人: “今夜聚首,就问一句——” “这香江武林的脸面,是等著被他一块块踩碎…” “还是…拧成一股绳,给他砌一堵…他撞不动的墙?” 堂內死寂! 一股山雨欲来的沉重气压,沉甸甸地,压得人喘不过气。 徐文海目光扫过,眾人噤声,连那最愤懣的汉子也垂首低眉,恭敬问道:“徐老…您的意思?” 徐文海指节轻叩扶手,声音低沉: “等他上门,不如…摆个台子!” “主动权攥在自己手里,总好过被人堵在自家门槛上…乱了方寸!” 眾人眼神闪烁,暗自掂量。 “呵…” 一声不合时宜的冷笑,突兀响起。 角落里,一个抱臂倚在廊柱下的空手道馆主,脸露讥誚,毫不掩饰。 那人见目光聚焦,却只懒洋洋吐出半句: “依我看…各位,多虑了。” 说罢,竟闭口不言,仿佛刚才只是放了个无关紧要的屁。 这欲言又止的做派,瞬间点燃了院內的惊疑! 都是老狐狸,谁听不出弦外之音? 今日被挑翻的十家拳馆,就有这空手道馆一份! “你们…莫不是…?”一个老拳师失声,声音都变了调。 那空手道馆主见被点破,索性不再遮掩,慢条斯理道: “都什么年月了?还抱著百年前的老黄历,指望靠拳脚打出一片天?” “那小子…太嫩!以为拳头够硬就能踩出一条路?天真!” 他一字一顿: “江湖…早不是赤手空拳的江湖了!” 满堂死寂! 连徐文海那古井无波的眼皮,都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跳! 第13章 发现你了 徐文海指节摩挲著太师椅扶手。 这法子…若真能行,倒省了他这块老朽之木出手。 化劲宗师?名头听著唬人,可他还剩几分力气? 他筋骨已朽,气血早衰,拳怕少壮! 那人要是真如陈兴武所言摸到了化劲门槛,他徐文海衝上去,十有八九…晚节不保! 几十年清名砸在自家擂台上,这棺材板…他不想盖得如此难堪。 看向眾人,全是默然。 一双双低垂的眼帘下,所有人都心照不宣。 徐文海那点心思,他们懂! 谁不惜名?谁不惜命? 尤其到了这岁数,那点名声就是最后的遮羞布! 那空手道馆主依旧冷笑,不屑一顾,等待眾人回应。 他是谁?早年靠著不要命杀出名堂,多少大风大浪都走过了,岂会栽倒在这里。 那人拳力无双又如何?他技不如人又如何? 时代变了! 那人今日踏碎空手道馆的招牌,等於一刀剁在他的钱袋子上! 断人財路,如杀人父母! 他只拋出一句“江湖变了”,这周围混跡江湖数十年的老狐狸们,谁还听不懂那话外的…血腥味? 让那青年消失? 不是拳脚,不是擂台。 是刀剑?是暗杀? 是无所不用其极! 古旧堂院內,心思各异,杀机暗涌。 与此同时。 荒僻公路上,一辆计程车疾驰,李沉舟闭目养神,下一处拳馆有些远,他要乘坐计程车前往。 左侧,一辆麵包车无声並行。 李沉舟眼皮未抬,嘴角却勾起一丝冰冷笑意。 砰!砰!砰!砰! 麵包车窗內,骤然喷出数道刺目火舌,子弹撕裂空气,疯狂朝著计程车后座射击。 计程车剎车猛然嘶鸣,轮胎在路面擦出青烟,猛地横甩停下,司机面无人色,瘫软在方向盘上,襠下湿热一片。 五条黑影扒开车门。 “死了吧?” “没死也补两枪!功夫?哼!顶得住花生米?” “老三,验货!” 老三狞笑著,大步走向计程车后门,其余四人枪口森然抬起,准备隨时开枪。 咔噠! 车门竟从內推开! 李沉舟一步踏出,布衣之上,纤尘不染! “不可能!” 为首汉子“老三”不可置信,失声怪叫,“子弹明明…”他亲眼看见弹道没入后座。 “聒噪!” 李沉舟声音未落,人已化作一道残影! 老三只觉眼前一黑,一只铁铸般的手掌已按上他面门! 嘭! 头颅被恐怖巨力狠狠砸在路面上,颧骨碎裂,令人牙酸,老三连哼都未哼,整个头颅如同被夯进地面,如同破碎的烂西瓜,瞬间塌陷变形,红白之物在灯下刺目! “开枪!”其余四人嘶吼! 四支手枪同时咆哮,火舌喷吐。 然而,李沉舟身影已如鬼魅般消失! 下一瞬—— 噗!噗!噗!噗! 四记撞击声几乎同时炸响! 四条大汉如同被攻城锤轰中胸口,身体诡异地向后弓起,胸骨塌陷。 鲜血混杂著內臟碎片狂喷而出,人已如破麻袋般倒飞数米,砸落在地,抽搐两下,再无声息。 前后,不过三息! 公路重归死寂,唯有未散的硝烟混合著浓烈的血腥味,在车灯光柱中缓缓升腾。 李沉舟面无表情,转身,拉开车门,重新坐回一片狼藉的后座。 “调转,开车。”声音依旧平淡无波。 司机嚇得抖如筛糠,尿液顺著裤管流在离合器上,他死死咬住牙关,不敢回头,颤抖著掛挡,油门一踩。 破烂的计程车嘶吼著,载著这尊杀神,朝著前方行驶。 李沉舟靠在后座,目光扫过弹孔,眼中无波无澜。 踢馆练拳,必有魑魅魍魎,他等著。 只是… 这些人失去了一颗赤诚武道之心! 派这等货色,几支烧火棍? 未免…太瞧不起他李沉舟的命! 报警?李沉舟漠然。 见不得光的暗杀,死的也是见不得光的人。那点微末背景,也只配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若真有大能量,何须如此鬼祟? “发现你了!” 李沉舟眸光瞬间凌厉,身形微晃,直接破窗而出。 李沉舟停站在一辆宾利前,眼神古井无波。 车中三人如临大敌,从车中走出。 “你是谁?”李沉舟问道,看向对面三人中的明显为首的中年人。 那中年男子走路沉步屈膝,背微弓,两臂自然垂落,脖子青筋隨著步子一起一伏,好像猿猴行走!是把通臂拳练到骨子里的高手! 仅看一眼,李沉舟就能肯定他是三人中的头领。 李沉舟的声音如箭般穿透过来。 “徐震!” “这是个误会。” 徐震的心臟在胸腔里擂鼓! 他妈的! 他是乐天集团大董事,早年九龙城寨打黑拳起家,手上人命能把一口湖填满,现在洗白了皮,但骨子里还是那股走私、粉档、甚至摘活人零件,这香江地下的脏水,他徐震就是源头之一! 罩著的场子被砸,陈兴武那废物被踢馆,他徐震的脸也被人按在地上踩,五个枪手暗杀他也有参与。 五条喷子!本以为那小子不死也剩半条命,正好拖回来慢慢炮製,让他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万!万!没!想!到! 那小子竟是条真龙,毫髮无伤!更要命的是,自己,竟被堵住了。 “呵!” 一声嗤笑,李沉舟身形未动,那一个字裹著万钧雷霆,砸在徐震耳膜上: “李沉舟,特来领教!” 抱拳!躬身!踏步! 动作行云流水,带著一股碾碎一切阻碍的决绝! “今日——” “既分胜负!也决生死!!” 轰隆——!!! 不是雷声! 是他脚下发力,水泥路面如被重炮轰击,瞬间炸开蛛网般的深坑! 碎石激射! 人影已如离弦之弩,直扑而来!十几米距离,一步即至! 如山岳倾塌! “啊——!!” 巨大的死亡压迫下,徐震身后两个心腹保鏢——秦茂蛟与另一青年,发出嘶嚎! 恐惧催生疯狂,两人同时踏步前冲! 筋骨齐鸣,长臂如毒龙出洞,袖风鼓盪,发出“啪啪”裂帛之声! 通臂拳明劲巔峰!双枪合击,直刺李沉舟要害! 呜——! 李沉舟的拳到了! 太快! 太凶! 太暴烈! 五指捏拳,筋骨炸响,如蛮龙甩尾!拳锋未至,劲风已如钢鞭抽面。 第14章 既分胜负,也分生死 秦茂蛟首当其衝,眼前的空间都要被这一拳抽乾、压塌。 不! 挡不住!恐惧瞬间冻结骨髓,他厉啸,全身筋肉疯狂绞紧,双臂猛收,交叉成十字,死死架在颅前。 脸上毫无血色,只有恐怖无边绝望。 嘭咔——! 挡?螳臂当车! 李沉舟拳劲破空,沛然莫御,如铁杵砸朽木。 轰! 秦茂蛟交叉的双臂应声而断,但拳锋毫不停滯,直接印在他胸膛。 噗嗤——! “啊!” 秦茂蛟双眼充血暴凸,后背衣衫炸飞,一连串骨裂爆响,如同在他体內点燃了一掛鞭炮,整个人像是被重卡撞击,鲜血狂涌,手臂直接扭曲变形。 落后半步的青年目眥欲裂,师弟竟被一拳打爆,无边的心理压力让他接近癲狂。 “啊!” 他癲狂咆哮,左腿如强弓绷紧,身躯屈弹,整个人化作利箭。 拳头裹挟著悽厉风啸,直轰李沉舟太阳穴。 李沉舟眼神漠然如古井,拳风及颅剎那,肩胛一沉,身形凭空矮缩半尺!同时手臂如灵蛇上搭,一缠一绞。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青年手臂应声而折。 下一瞬! 李沉舟肩背筋肉,轰然弹起,如老熊抖虱,整个后背携著千巨力,狠狠撞进青年怀中。 八极!铁山靠! 轰——!!! 噗!啊——! 伴隨著撕心裂肺的惨嚎,青年胸口肉眼可见地塌陷下去。 眼珠几乎跳出眼眶,周身西装寸寸爆裂,夹杂著內臟碎块的血箭,从他口中狂喷而出。 轰隆! 尸体如炮弹般倒飞十几米,轰然砸塌了徐震那辆宾利。 李沉舟缓缓收势,立於夜色中,布衣猎猎,周身蒸腾著淡淡白气,他目光如电,穿透夜色,盯在对面徐震脸上。 面无血色!抖如筛糠! 徐震的裤襠,早已湿热一片,那点早年打黑拳的凶性,在这尊杀神面前,被碾得渣都不剩。 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求饶! 徐震的眼珠几乎要爆出眼眶。 快! 太快了! 一瞬间,两个明劲巔峰的徒弟,被生生打成了两滩烂肉。 饶是他这头不把人命当回事的豺狼,此刻也觉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夜色如帘。 李沉舟与徐震相隔十米而立。 这点距离,对暗劲大拳师而言,与面贴面无异! “好霸道的拳!我为什么要招惹这个凶神!” 徐震胸口剧烈起伏,惊骇欲绝! 那两个徒弟已得他七分真传,即便他全力出手,也要费一番功夫才能拿下。 此人,不可力敌! 先活命!日后再图谋 “阁…阁下…”徐震声音乾涩,脸色铁青,“…这是个…误会?” “误会!” 李沉舟眼皮低垂,声冷如冰。 “若是求財…一千万,不,三千万!现钞!买条生路!”徐震咬牙,眼中希冀。 “呵…”李沉舟嘴角扯出一丝弧度,斩断他所有幻想: “早说了——” “今日,既决胜负!也决生死!” “不是打死你,就是被你打死!” “钱?买不了你的命!” 李沉舟只觉身心挣脱无形枷锁,一种大自在瀰漫心间。 此身无牵无掛,唯我独尊! 不顺我心者,打杀便是。 “你…非要我死?”徐震最后一丝侥倖熄灭,面露狰狞。 濒临绝境下,久违的的凶性,轰然点燃! 他双腿微屈,如老猿蹲涧,双臂过膝,筋肉虬结似古藤缠绕! 身形隨呼吸起伏,如湖面孤舟,看似处处破绽,又似浑然一体,杀机暗藏。 白猿通背!化入骨髓!广东三虎,“小臂圣”徐震,终於亮出压箱底的功夫! “好个通臂架子!”李沉舟暗赞一声。 虽未精研此拳,但巴立明那等巨擘的见识,早已融入他的武道本能。 提步跨进,步伐似龙蛇起陆,肩胯耸动! 手臂一甩,毫无花哨,巨力狂飆。 非形意,非八极! 这是熔炼两界战技,独属於他李沉舟的——杀人术! 嘭!! 徐震双臂如封似闭,硬接一记,脸色瞬间煞白! 只觉一股山洪般的巨力衝撞而来,右臂骨节咔咔呻吟,几乎要立刻断裂。 “不能硬撼!游斗!暗劲毙敌!” 念头急转,他身形弹开,双臂如老猿抱月,青筋蠕动,围著李沉舟急速游走,身法滑溜,寻找致命一击的机会。 “天真!”李沉舟嗤笑,並指如刀! 手臂划破夜幕,发出刺耳尖啸,这一记手刀,无锋无芒,却带著一股要將万物生生锯断的凶戾!恍如关帝拖刀! “好刀!”徐震凶性彻底激发! 这一刻,他摒弃所有杂念,回归武者本心,面对这凶戾手刀,竟不闪不避! 身如猿猴探涧,一记暗劲直拳,如毒龙出洞,直捣李沉舟心窝,双臂甩动,劲风鼓盪。 “来得好!” 李沉舟眼中精光一闪,手刀倏然收回腰间,对那重拳不闪不避! 噗! 拳锋及体,一股阴毒刁钻的暗劲,如钢针攒射,扎入李沉舟胸膛! 李沉舟胸膛筋肉起伏,筋膜层层消磨化解。 身体仅仅微微一晃,那足以洞穿牛腹的暗劲,竟如泥牛入海。 下一瞬! 李沉舟筋骨齐鸣,一连串闷雷在体內炸响。 沉腰! 坐胯! 半步踏前! 拳出! 拳似流星坠地,劲如大江决堤,他的拳暗劲之柔,却將明劲之刚猛霸道推至前所未有的巔峰。 拳锋触及徐震胸膛的剎那,透出一股无坚不摧的透劲。 轰——咔! 徐震如同被高速行驶的列车正面撞中,胸口肉眼可见地塌陷下去,骨骼碎裂声密集如炒豆,整个人如同破败的草人,喷著漫天血雾,倒飞十几米,重重砸在湿冷的泥泞中。 “好…好神力…好…崩拳…” 徐震涣散的眼神望著雨夜苍穹,挤出最后两字,气绝身亡! 广东三虎,“小臂圣”,身家亿万,终化黄土!一生罪孽,尽付东流! 李沉舟缓步上前,看著那具死不瞑目的躯体,眼中无悲无喜。 “下辈子…做个乾净的武者吧。” 李沉舟隨即转身,步入夜色中去,只留下三具冰冷的尸体。 “杀…杀人啦——!!” 许久,才有保安嘶喊,划破死寂的夜幕 第15章 踏浪而行 城中村,一间小院! 李沉舟动了。 没有风雷鼓盪,只有筋骨皮膜绷紧的闷响。方寸之地,他身形拧转,快慢难辨。 啪! 翻掌如刀劈! 沉肩坠肘,脊柱如大龙弓起! 塌腰,挺颈,双膝似铁钳咬合地面! 寸步!搓手!立肘!探爪!空气被撕扯出短促尖啸! 太极如巨蟒缠山,缓至极致,绞杀暗藏,八卦是禿鷲盘空,死意锁定八方,形意是火山喷发前的死寂,下一秒天崩地裂,八极是攻城锤撞,刚猛霸道。 李沉舟拳架越打越慢,劲却沉得像铅汞! 一招一式,筋骨齐鸣如闷雷,气血在皮膜下奔涌,皮肤滚烫,毛孔中蒸出白烟。 数小时过去。 李沉舟收拳,三体桩功如山扎根,他身上一滴也没有,这是毛孔锁住了。 “我的拳……还差一些!” 一口浊气从李沉舟口中喷出,如强弓铁矢,“嗤啦”一声,將空气割裂出一道沟壑。 国术发展几百年来,多少惊艷之人一代代传承,路是断了,可论捶打肉身,压榨自身潜力,放在诸天万界也属前列。 李沉舟能摸到这门槛,已是逆天,魔狱玄胎经的奥义起了很大作用,想把这些功夫熔成一炉独属自己的道,急不得! 外面警笛鸣个不停,李沉舟心如铁砧。 那晚泼天大雨,一切痕跡都被掩盖,又有没目击之人,没有摄像头,他三拳两脚送徐震师徒归西,乾净利落。 这要还能被寻到,那他……便战! 两天。 李沉舟窝在这城中村小院里,除了吃饭放水,只剩一件事: 捶! 轰! 沉肩!坠肘!脊柱如大枪抖擞!拳架子越打越慢,筋骨低鸣却似闷雷。 皮膜底下,气血奔涌如地火岩浆,屋內白气蒸腾,他像块烧红的铁胚,被自己疯狂锻打! “到了瓶颈了!”李沉舟眉头微皱,感觉自己的拳始终差了一层意思。 “暗劲是心与意合,意与气合,气与力合的结果。” 巴立明的话在脑海中迴响: “心不定,意就飘,意不沉,气就散,气不到,力就浮——那是死肉,不是暗劲!” 走! 念头炸开! 如同束缚在身上的枷锁枷锁砰然崩断,前世蝇营狗苟,初至遮天界的惶惑,龙蛇世界三载练拳…… 一切如同烧红的铁砸进冰水,嗤啦一声。 心,通了! 李沉舟一头撞进人跡罕至的地方,专挑兽道走,往荒草最深处扎。 人世喧囂,断!红尘滚滚,斩! 李沉舟孤独前行,漫无目的,伴隨他的只有风撕林梢。 单调!固执! 走! 他的心神完全放空,所有的拳术被揉碎融进灵魂里,不再需要思考。 他腰胯拧转时,脊柱如老猿舒臂,行走时,脚下生根,人就如同贴地游走的巨蟒。 脚趾抠进土石,足弓到小腿,大腿到腰背,脖颈到耳根,微微一晃,筋腱錚鸣,绷成一张钢丝网! 他行走到了人跡灭绝的地带。 此时原本寸长的短髮长到腰间,纠缠如乱草,布衣早就破碎成襤褸条索,他鞋底磨穿,光著脚踏过刀棱石、透过骨涧…… 他的每一步都是砂轮礪铁! 一切杂念都消散无形,杀人產生的戾气化解都丁点不剩,过往种种隨风而散。 一种沉坠的,老树盘根般的静,漫进心窝。 越走,筋骨越松沉! 越走,心意越通明! 形意在脊柱里蓄成铁枪,八卦碾转,如生铁陀螺,太极绞进筋肉缝隙,八极撼在关节中。 李沉舟不摆架子,行走间脚掌抓地就是鹰扣岩,脚跟碾转就是磨盘沉,腰胯送力就是牛筋弓开,脊柱一抖就是大枪扎! 寒暑轮转,他就这样行走了两年。 渴了就喝山泉水,饿了就徒手撕开獐子喉管,滚烫的血混著生肉咽下肚肠。 李沉舟眼里的匠气早熄了,沉得像两口老井。他忘了来路,更不知要到哪里去。 地平线越来越低,渐渐的,平地变成了汪洋。 李沉舟站在礁石之上,目光如电,望向无边无际的大海! 海面咆哮,如同龙蛇翻腾,浪涛如山,水气冲天,一股浩荡无畏的气息扑面而来,震得人心神俱裂! 那是东海,是传说中的东海龙宫所在,是龙族的故乡,是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修行圣地! 海面之下,万丈深渊藏匿著古老传说,水族爭霸、龙宫宝藏、神人沉眠…… 李沉舟衣衫襤褸,赤足踩在礁石上,脚底被碎石割得血痕斑斑,却神色淡然,仿佛只是踩在自家门前的青石板上。 他不带一物,不穿一甲,不佩一刃,只身入海。 常人下海,总要备好潜水器、氧气瓶,甚至要请水性极佳的嚮导,结伴同行,才敢下潜。 可李沉舟就这样,赤手空拳,一跃入海! 海水冰冷刺骨,寒意被海水放大了十倍不止,海底更是如同冰狱。 他一个猛子扎下去,身体如箭,似鱼,如龙,身形划破海水,激起一串串气泡。 每一口呼吸,都被他吞入肺腑,化为內劲流转,闭住毛孔,不叫一丝寒气侵入,否则早如凡人一般冻毙海底! 一阵暗流袭来,如刀如斧,撕扯他身体,却被他体內一股热流瞬间化解,筋骨如弹簧,一缩一弹,生生不息! 李沉舟不是第一次见识虎形通神术的玄妙,同样一本形意拳,竟能练出內劲如龙,游走体內,绵绵不绝! 这內劲,是他横渡东海的本钱,不但能抵御深海压力,还能在极限环境下生生不息,如神龙摆尾,游刃有余! 他游过珊瑚森林,穿行於远古沉船之间,也曾在鯨鱼背上游走,踏浪而行! 海面上风起云涌,雷电交加,他却如一道黑影,破浪而行,不惧雷霆! 他不是在游泳,而是在与海搏命,在与天地对话! 李沉舟闭上眼,心境沉入深海,耳边响起血脉奔流之声,如同江河咆哮,从心臟奔涌而出,贯穿四肢百骸。 肺泡如鼓,肠胃蠕动,骨骼筋膜如龙筋缠绕,一动一静,皆是力量! 这是功夫炼到极致的体现,內外合一,五感通灵,感知天地脉动! 他浮出海面,站於浪峰之巔,四周群浪如山,唯他一人,立於天地之间! 茫茫大海,无边无际,唯有一青年,踏浪而行,一步一浪,踏出一条横渡东海的天路! 第16章 猛虎归林!潜龙入渊 东海之滨,夜潮翻涌。 李沉舟盘坐礁石之上,海风呼啸,身后两具大白鯊的尸体正被浪花捲走。 血跡染红了沙滩,很快又被潮水洗净,仿佛不曾发生。 他刚从海底爬上来,饶是一身筋骨如铁,却也被寒气侵得有些发麻。 李沉舟手指滑动,鯊鱼皮被生生剥下,裹在身上,腥气扑鼻,但他不避,任那冷腥渗入肺腑。 海风如刀,吹得他睁不开眼,浪声如雷,震得他五臟俱颤,寒气如针,刺得他经脉僵硬。 他不躲,不避,不动,不语。 他感受这片海的怒意,在这滔天巨浪中,听清自己心底的声音。 “海有多大?”他问自己。 “比天还大。” “可这海,也吞不下我。” 他站起身,面向无边夜海,脚下是万丈深渊般的海沟。 他吐出一口白气,混著血沫。 “人死如灯灭,我偏要点燃这海,烧出一条路来!” 他一拳轰出,空气爆鸣,浪花被生生劈开一道缺口,如同海神退避。 他拳势连绵,脚踏礁石,身形如鬼魅,在浪尖腾挪。 一拳击碎浪头,再一拳击穿风雷。 海面仿佛被他撕裂,他越打越快,越打越狠。 拳风撕裂空气,整片海域仿佛都因他而颤抖。 “我这一拳,不是为杀人,是为问心!” “我不求称霸四海,不求踏碎山河,只求在这茫茫大世,立住我这一身骨血!” “哪怕天地倾覆,我也要站著!” 他忽然停下,站在礁石尖上,风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 他望著那无尽夜海,眼中映出的是无尽深蓝。 “我不是要征服天地。” “我是要,与这天地共存。” 潮声依旧,海浪未止。 他心中,已有一片海,再不乾涸。 暗劲已成? 不够! 一种炸裂的畅快撞进骨头缝! 大疯魔! 大解脱! “我这一生,应当如此!!” 李沉舟脚下一蹬,人已射向滔天巨浪。 挥拳,如陨星坠海,腰胯似崩弓炸弦,浑身筋肉“嘣嘣”乱跳,头髮根根倒竖如钢针! 气息全涌向拳头——毛孔闭锁!血液沸腾!拳峰抵住礁石的剎那,五指忽地一松! 如山洪衝垮大坝! “轰——!!!” 十人合抱的礁石炸成齏粉!浪头被拳风劈出三丈真空! 这东海黑礁石,炮轰都难留印子!换作昨日,他顶多砸个坑! 李沉舟笑了。 脚踩浪尖,步步生印! 心火引气血,气血催骨雷!暗劲化针,透体三寸! 但这只是开始。 他忽然慢下来。 拳不像拳,掌不像掌,软绵绵像醉汉打摆子。 可细看—— 他的筋肉赤红如烙铁,皮膜下似有万马奔踏,一抖一颤间,礁石上的积水蒸成白烟,“嗤嗤”作响。 “嘶——!” “哈——!” 呼气如龙,吸气吞海! 李沉舟毛孔开合间,白雾冲天而起,冰寒刺骨的海风撞上这团人形火炉,“滋啦”撕出几十米云瘴。 百年前津门武谱有载:“八万四千毛孔吐纳成云,此乃真呼吸,非大疯魔者不可见。” 化劲至境! 刚柔一念!毛孔即是拳眼! 李沉舟还在“打摆子”。 整片海面被他蒸出三丈雾墙,月光劈下来,照见他一身腾绕的蛟龙白气。 浪更凶了。 他猛地收拳,雾墙坍缩成水珠砸回海里。 “原来……” 他舔掉唇边咸腥,復归平静: “我要的痛快,从来都是——把这片海,打穿!” “一羽不能加,蝇虫不能落…” 李沉舟立在东海孤礁之巔,脚下是墨色怒涛,头顶星空亘古冰冷,巴立明当年的话,此刻如同醍醐灌顶! 原来如此! 他这具身体早就雕琢到了筋骨齐鸣、內劲自生的地步,周身筋肉皮膜,乃至最细微的筋膜,都在绝对掌控之中! 內劲如地龙潜伏,早已贯通周身大脉! 所谓的化劲门槛,根本不存在! 暗劲勃发之际,便是化劲水到渠成之时,一切早已铺垫完成,只差最后一点灵光! 昨夜,就在这怒海狂涛之上,头顶星空如盖。 刺骨的海风如同钢刀刮骨,脚下深渊咆哮,极致的孤绝与压迫下,当他仰头,那片冰冷浩瀚的星河撞入眼底的剎那… 心头所有杂念,如同潮水般褪去。 没有狂喜,没有自在,唯有一种“明悟”占据灵台! 仿佛触摸到了天地间某种至静至深的韵律。 化劲,成! 体內所有力量瞬间沉凝,化作一股圆融无碍的力量。 过往苦修的诸般拳法真意——八极的刚猛暴烈、八卦的游龙惊变、太极的阴阳缠丝、形意的十二真形——此刻在这股力量之中统御下,坍塌、熔炼、重组! 最终百川归海,化作一种纯粹到极致的本能。 举手投足,皆是拳理! “开!” 李沉舟並未嘶吼,一声沉凝吐气,声音不高,却凝练如钢锥,声浪贴著海面扩散。 这里是哪方海域?他不在意。 道之所向,心之所安。 天色刚刚亮起,浓得化不开的海雾笼罩八方,李沉舟身形一晃,从孤礁绝顶消失。 几个起落,回首望去,身后那片凶险深海,只剩狰狞轮廓,看不清虚实。 “嗤——!” 天海交接处,一轮巨日跃出海平线,海雾瞬间蒸腾消散,天地一片朗朗乾坤! 李沉舟赤足踏在礁岩上,一步迈出。 脚下礁岩塌陷,瞬间化作细密齏粉,人已如离弦强弩,掠出二十余丈,不带丝毫风声。 成就化劲宗师,对肉身有著超越凡俗的掌控。 在嶙峋湿滑的绝壁海蚀岩间,李沉舟身形如烟,每一次点落都轻若鸿毛,只在接触点留下一个浅淡的脚印,速度快得拉出残影,在海风与浪沫中穿行。 大日上中天,人烟气息浓烈。 一座喧囂渔镇出现在视野中,人声鼎沸,浩浩荡荡,形成一股浑浊的“生”之气息,与身后“死寂”之海,形成刺目对比。 李沉舟停下脚步。 他站在小镇边缘,如同一柄古刀,敛尽锋芒而又透出无边煞气。 深吸一口气,一步踏出。 不是出家人入世。 是猛虎归林,潜龙入渊。 第17章 白猿夹钢棍 大街上人流汹涌,不断有车鸣笛。 许久没有看到红尘喧囂,李沉舟生出一丝出世再入世的微妙感。 “叭!叭——!” 一阵刺耳鸣笛,几乎让行人要戳破耳膜,一辆黑色轿车停在李沉舟身前。 “喂!要饭的!挡什么道?晦气!” 驾驶座是个禿顶中年,肥头大耳,一脸不耐地猛按喇叭。 副驾上,一个浓妆艷抹的年轻女子不屑看向李沉舟,骂道:“有娘生没娘教的东西,没看到有车啊,活该穷一辈子。” 李沉舟微微皱眉,他本不想计较,让开便是,但那句辱及父母的话…… 他面色依旧平静,眼神却如古井深潭,看向车內二人。 禿顶中年莫名心头一寒,隨即恼羞成怒:“看什么看?不服气?吃屎去吧,废物!”骂完就要升起车窗踩油门。 李沉舟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是看似隨意地抬起了右手。 他的手掌並不宽厚,却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沉稳。 他没有去碰车身,而是隔著半尺空气,对著轿车的左前轮位置,虚虚一按! 动作轻描淡写如抚摸。 “嗡——!” 一声极其轻微的闷响,车內二人瞬间变得满脸惶恐。 那辆正要窜出去的轿车,被“钉”在了原地。 更恐怖的是,整辆车的重心瞬间偏移,车头猛地向下一沉。 右前轮的位置,水泥路面竟向下凹陷出一个掌印凹坑,刚好將那前轮死死“嵌”了进去! 轮胎疯狂空转,冒出青烟,却根本无法挣脱束缚,车身以一个极其彆扭的角度倾斜。 “怎么回事?车怎么开不动?”禿顶中年疯狂踩油门,暴躁开口。 妖艷女子嚇得尖叫:“鬼…鬼啊!刘哥快走!” 李沉舟收回手,仿佛什么都没做过。 他目光平静,看向车內惊慌失措的两人,声音不高: “口德有亏,当有寸厄。今日小惩,望尔自省。若再犯,可不止於此。” 话音落,他不再理会只能原地“刨地”的轿车,以及车內面无人色的男女,转身便走向街边一家服装店。 整个过程不过几息之间。 周围的路人大多只看到那辆豪车突然“陷”进地里动弹不得,司机不断踩油门,轮胎都冒烟了。 他们不明所以,以为是车子出了故障或是路面塌陷,纷纷指指点点,好奇围观,也有人拿出手机拍摄这“奇景”。 只有少数几个离得近的人,似乎瞥见了那个乞丐似乎对著车轮胎的位置虚按了一下手? 但隨即又觉得荒谬,摇头失笑,以为是眼花了。 没人知道,那是一位化境宗师,轻轻一按,不触分毫,能令轿车深陷水泥,已是普通人难以理解的恐怖力量。 李沉舟赤脚走进一家服装店,旁人的猜疑,惊惧与他何关。 “怎么可能?这不可能!没有谁能不触碰而有这种大力。”远处马路边,一个碰巧路过的长腿美女目睹了这一幕。 “这是什么境界?丹劲?不可能,罡劲也绝对不行。” 长腿美女无法相信这一幕,民国杨露禪,李书文这等走到国术之巔的人也没有这种隔空劲力。 即便古时张三丰,禪宗达摩,或许,也没有这种异力吧。 长腿美女呼吸都有些急促,她境界不高,却也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猿叔……”长腿美女掏出手机,拨打一个电话。 “隔空劲力……” 一位老者双眸骤然爆发光亮,摄人心神,他两双手臂又粗又长,竟似猿猴一般。 …… 李沉舟一身青衣,漫无目的地走著。 他脚步不快,却异常沉稳,每一步落下,脚下的子都发出沉闷的咯崩声。 行走成了他锤炼拳意的动功,心意微动,脊椎骨节“噼啪”爆响,全身筋肉皮膜能瞬间绷紧弹抖。 “呼!” 一口白气喷出,李沉舟双臂舒展,如老猿舒臂,筋骨间竟隱隱发出金铁交鸣声。 他脚下不停,步幅不大,身形看似缓慢,但每一步都有数米之远。 他边走边练。 拳架隨心流转,时而刚猛,时而柔韧每一式都打得酣畅淋漓,毛孔舒张,热气腾腾。 练拳,就是要练到浑身十万八千个毛孔都舒坦,越舒坦,筋骨越活,劲力越纯,心意越明! 天色渐黑,李沉舟收住拳架,奔涌的气血平復,他抬眼四顾,远处有不少灯光亮起。 该寻个落脚处了。 念头一起,朝著灯火的方向走去。 东海之地,海风飘飘。 数百里外,一支五十人的小队撕裂风雪。 这些人全是迷彩大汉,筋骨如铁,太阳穴高高鼓起,寒冷不能加身。 为首二人,气质更是出彩。 左首女子,双腿修长惊人,步若仙鹤点雪,面容娇艷如醉桃,带著一丝慵懒,正是那日偶然看到李沉舟隔空劲力的女子。 右边的老者,龟背猿臂,筋肉虬结,长度更是过了膝盖,手提一根乌沉铁棍,他行走间步法似猿灵熊猛,踏地闷响,气息蛮霸。 “猿叔,那隔空劲力真能让你打破桎梏,您亲自出来?”长腿美女声音如天籟,透著好奇。 “不知道,不过静极思动!骨头都要生锈了,出来散散心也是好的,至於那隔空劲力……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老者铁棍隨意前点,“砰砰”震裂地面。“困在这个境界多年,说不定会有意外收穫。” “半年前,那人凌空虚按,水泥地都凹陷下去。”女子现在想来,仍是觉得不可思议。“最后消息,那个男子漫无目的朝东方行走,按照推算,应该不久会经过这里。” 老者猿目炽热,精光暴射,像是凶气炸开! 震盪下,铁棍发出翁翁声,“打碎水泥地容易,只是那手段猜不透,你没有贸然跟踪是对的。” “找到他!客气问隔空劲力的法子,若是好生分享,奉为上宾!”老者咧嘴,白牙森然,贪婪凶戾毫不掩饰。 “若藏私…” 铁棍划弧,划出一道惨色白线。 “就用这铁棍,敲开他骨头,看看里面有什么秘密。” “左右不过一个半大少年,即便身怀异力,敌得过我手中钢棍否?” 第18章 闹龙宫 风雪凛冽如刀。 李沉舟身穿青色单薄外衣,寒风猎猎,他一路独行向东。 他又到了一个瓶颈,他准备回去看看巴立明,看能否以战破关。 “咚!咚!咚!” 一阵脚步声如闷雷,碾过风雪,整齐、沉重,很快行至视野內。 李沉舟身形皱眉,转身。 风雪中,五十余道人影落地生根,全都身穿迷彩衣,五十人气势连在一起,就连寒意都少了些。 为首二人,很不凡。 左首女子,身段比最顶级的超模还要优美,两条长腿更是惊艷,面若三月醉桃,堪称绝世尤物。 真正让李沉舟凝重的是右首那老者。 老者龟背如负山岳,双臂过膝,一柄乌沉钢棍,碗口粗细,被他单臂拖行,棍头犁地,在冰冷土地上留下一道深痕。 龟背猿臂,混铁裂地,霸烈如魔。 大圈帮话事人之一,抱丹巨擘,柳猿飞! 电光石火,此人名號显现在李沉舟脑海。 那貌美女子。 醉顏藏锋,腿若仙鹤,南派莫家传人……莫云燕! 来者不善! 惧? 李沉舟眸光不变,嘴角勾起一丝弧度,一股战意炸起,筋骨齐鸣,皮肤下大筋似乎都在窜动。 “初入化劲,王超能便折宗师一臂。” “我亦是化劲,更融合两界武道,若来者不善,正要祭拳,纵是老巴当面,我也自认可以全身而退!” 除却此界最顶峰的两三人,李沉舟自信不惧任何人。 柳猿飞显然不在此列。 他眸光如古潭,不起波澜,直直迎向柳猿飞。 “嗯?” 对面,柳猿飞脚步没有停留,灰白长眉却如剑锋陡扬! 他心头微震:这少年,看似清瘦如竹,但立於风雪,竟如同山岳生根。 对方看似隨意站立,可一身战意引而不发,气血旺盛的磅礴如海。 “好!气血如龙,筋骨似虎!” 不简单!不简单!这机缘恐怕没有那么好拿。 这个年龄,这等修为境界,绝非池中之物,未见面时的轻视一扫而空。 柳猿飞心念电转,手中那根钢棍竟“嗡”地一声震鸣。 呼——! 风雪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两人之间的空间,空气似乎变得粘稠起来,如胶,似墨! 风雪狂卷, “大圈帮?” 李沉舟孤身而立,率先开口,声音不大,却压过风雪。 柳猿飞手持那根雪亮刺眼的“白猿夹钢棍”,脸上堆著长辈似的笑,温声道: “老夫柳猿飞,匪號『飞天神猿』,大圈帮话事人,朋友手段通天,令人佩服。不过我等练拳之人,財侣法地,缺一不可。看你风尘僕僕,怕是手头不宽裕?何不入大圈帮,你我平起平坐,钞票管够,拳术任挑!” 柳猿飞话似春风,诚意满满,直接亮出筹码。 李沉舟目光扫过精悍如虎的汉子,最后停在柳猿飞身后那长腿女子,念头流转,联想近期种种痕跡,瞬间串联。 “呵!” 一声嗤笑。 李沉舟眼皮都没抬,视线盯在柳猿飞手中那根乌沉钢棍上: “白猿夹钢棍…柳帮主的请客之道別开生面。” 柳猿飞脸上笑容一僵,心中暗嘆:这少年心如铁石,言语招揽看来是不可能的了,在他的观念里,有这等修为之人,一旦有了决定,就不会改变,他就是这样的。 那就…用另一种方式吧。 “退后!” 柳猿飞低喝,身后五十条汉子退去,只留莫云燕如鹤立雪中。 李沉舟面无表情,仿佛掸灰般,右臂隨意抬起,对著身前虚空,信手一甩! 啪嚓—— 一声爆裂炸响,有白色气浪凭空猛地炸开,捲起一圈狂猛的雪尘气环! 莫云燕绝美脸庞瞬间僵住,面色煞白,眼皮疯狂跳动。 筋骨未动,气血未涌,隨手甩空,炸响如雷! “这种力量?超越化劲!这体魄…怪物!” 一股寒意,猛地窜上莫云燕全身,猿叔这个决定真的对吗? “好!好!好!” 柳猿飞三声暴喝,声势如雷炸响, 他原本佝僂的背脊瞬间拉直,全身筋骨“噼啪”爆鸣,如同强弓张开。 就连宽鬆衣物也鼓胀起来,猎猎狂舞。 柳猿飞眉心一跳,双目如凶兽,一股洪荒凶猿般暴戾之气轰然爆发。 他双手擎起雪亮“白猿夹钢棍”,前手如枪尖,后手如枪托,棍身平端,稳立如岳,杀气凝於棍梢。 “轰!” 李沉舟脚下水泥炸裂! 身影如青色闪电,狂暴突进,挤压的空气形成肉眼可见的白色风暴。 一步! 杀至柳猿飞面门! 李沉周右臂横空,青色大筋如一根根钢索绞缠,携带崩灭之威,直接悍然盖压下来。 闹龙宫! 他自己根据原自己一身所学,在苦行中创出的一式拳法! “闹龙宫!”取意自传说中大圣以定海神针大闹龙宫的翻天覆地之势。 拳势之下,百米之內空气粘稠如深海。 窒息,禁錮,退路断绝! 躲不了! 柳猿飞瞳孔骤缩! 喉间狂啸,柳猿飞身形如巨猿缩地,钢棍发出沉闷翁鸣,如怒蛟出海,冲天而上。 “哐——!!!” 拳棍交击,庞大的撞击如万吨海啸拍碎礁岩。 环形衝击波急速迸发,无数碎石雪沫炸开,地面都被刮去尺深。 李沉舟身形微晃,脚下水泥地面咔嚓龟裂。 柳猿飞则如大浪拍身,连退数步,脚下犁出两道深沟,他的虎口被沛然大力撞击到崩裂,鲜血染红棍身。 “好霸道的拳劲!” 柳猿飞凶性彻底激发出来,不再在意那隔空劲力的机缘,他有预感,这一战,他要是能活下来,未尝没有破境的机会。 柳猿飞猛地吸气,胸膛一阵鼓胀如风箱,皮肤瞬间赤红,这是他气血搬运到极致的表现。 他狂啸如猿啼,身形如鬼魅,揉身再上。 手中白猿夹钢棍化作暴怒银蟒,点、戳、崩、砸、扫、撩、缠、绞! 漫天棍影虚实难辨,呼啸破空之声震摄心神,笼罩李沉舟周身。 “疯猿泼风棍!” 癲狂泼辣,不留余地! 李沉舟眼神冰寒,面对泼天棍影,竟不闪不避,右臂如毒龙出洞,五根修长手指化作吴鉤,瞬间切入棍影,扣住棍身中段。 “嘎吱——!” 精钢棍身与五指摩擦,竟发出金铁交击之声。 柳猿飞心头剧震,从未有人敢徒手锁他钢棍。 好机会! 电光石火间,静立如鹤的莫云燕,动了! 第19章 杀你之人,李沉舟 原本一双醉眼此刻寒光如冰锥,她足尖轻点,身影縹緲,那双令所有超模羡慕的玉腿,此刻化为毒蝎摆尾,撩向李沉舟胯下。 鹤喙撩阴腿! 莫云燕时机把握的万分精准,正是李沉舟旧力刚尽新力未生之时。 李沉舟此刻倒显得平静,空著的左臂如鞭,反手一甩! 啪! 气爆炸响,白色气浪如怒涛,精准撞上撩阴脚尖! 莫云燕脸色骤变,脚尖感觉就像撞上了合金钻头,剧烈的疼痛钻心,狂暴气浪裹挟恐怖巨力,將她直接掀飞。 李沉舟左臂去势不减,左手握拳,直接印在莫云燕胸口。 闹龙宫! 砰! 刚被掀飞的莫云燕如遭雷击,原本饱满高耸的胸口直接塌陷下去。 下一刻,李沉舟扣棍五指,猛地发力,如大圣劈天,一股崩山裂石的恐怖劲力,顺棍贯向柳猿飞。 “吼——” 柳猿飞怒吼抵住,脚下水泥寸寸碎裂塌陷,棍身竟不堪重负,发出呻吟。 僵持! “痛快!” 柳猿飞咆哮,脸色陡然血红髮紫,眼球暴凸,几乎要脱眶而出,全身血管凸起缠绕,身形竟涨大一分! 呔! 他弃守强攻,棍尾脱手,身形借力腾空,双手猛地抓住棍头,全身劲力如火山喷发,筋肉似鞭炮齐鸣。 铁棍迴旋,自九天之上,如崩塌的太古魔岳,狂猛劈下! 猿魔开山! 这一棍,威势远超先前,棍风如刀,拉出一道惨白气柱,纯粹的毁灭意志,势要將李沉舟连人带地砸成齏粉。 李沉舟眼神一凝,脚下轰然发力。 “咚!咚!” 他双脚踏地,坚硬水泥地如水面般剧烈波动,波纹状龟裂蔓延,巨大的反震力自脚底节节贯通,如雷奔涌。 李沉舟腰胯拧转,脊椎如大龙起伏,力量沛然灌注右臂。 悍然上扬! 拳锋所向,空气被极致压缩到扭曲,整片大地仿佛都要被掀翻,倒扣苍穹,正面迎上那霸道钢棍。 嘭—— 拳棍再次对撞,声音已非人耳所能承受。 噗! 柳猿飞如断线风箏般,倒飞十数米,大口鲜血喷成血雾! 李沉舟浑身大筋嘣嘣爆响,恐怖的反震力让他胸腹以下砸入水泥地中,直接沉进半个身子。 “噗!” 一口带著暗沉血块的黑血喷出,李沉舟脸色微白,內臟已然受创。 半空中,气若游丝的柳猿飞,眼中儘是骇然。 真正的高手搏杀,根本不存在大战三百回合这种事! 一出手就是全力薄命,往往都是几招之內分出生死。 “咔嚓!” 李沉舟刚震碎胸前水泥,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机陡然锁定后背,他汗毛根根倒竖。 二十步外,五十条身影动作划一,枪械上膛声密集,枪口对准李沉舟。 “不要。”莫云燕厉喝,声音带著一丝绝望。 火力不足,对眼前这等绝世人物动枪,是取死之道。 “哼!” 李沉舟鼻腔喷出两道白气,双掌劲力喷吐,如开山巨斧,狠狠拍击地面。 “轰!” 水泥坑再次爆裂,碎石激射,他五指虚握,凌空一抄,一把碎石已扣在指间。 “嗤!嗤!嗤——!” 破空厉啸,无数碎石如同合金子弹,瞬间覆盖迷彩队伍。 “噗!呃啊——!” 血雾迸溅,迷彩队伍一阵哀嚎,与枪声混杂炸响。 李沉舟脚下一跺,弹射而起,又横空而下,半数队伍带伤翻滚,剩余枪口仓皇之间想要再次锁定李沉舟。 他身形如游鱼,诡异折转,避开子弹,瞬息之间撞入人群。 五指成爪,筋肉虬结如老树盘根,拳分撕裂空气。 沾衣即死,没有第二种可能。 李沉舟拳速破空,快得只剩残影,所过之处,到处都是咔嚓脆响,密集如炒豆,臂骨粉碎,喉骨塌陷,颅骨洞穿。 动作简洁,狠辣绝伦,每一次出手,都是筋骨分离,生机断绝。 一个错步,扣腕,一抖,一人烂泥般瘫倒,浑身关节粉碎。再次旋身探爪,五指如精钢打桩,劲力喷吐,贯穿另一人太阳穴。 短短三息,原本洁白的雪地化作猩红屠场,到处都是断肢残躯,没有一个活口。 李沉舟踏血而立,青衣浸染,目光扫向莫云燕二人。 “咳…咳咳!”柳猿飞推开同样奄奄一息的莫云燕,白猿夹钢棍拄地,勉力站直。 他面如金箔,几乎只剩最后一口气,浑浊眼中却无恨意,唯有武者见高山后的释然: “好…好功夫…筋骨如龙…劲力通神…两击…震断老夫…周身大筋…死於此拳…不冤…” 话音渐消,身躯陡然挺直如標枪,最后一丝神采熄灭,轰然倒地。 一代棍术宗师,陨! 李沉舟心湖微动,柳猿飞此等人物,困於此界樊笼,可惜了。 若是生在一方大界,也定不是池中之物。 目光落向莫云燕,她白衣溅血,也是进气多,出气少,她容顏依旧如醉桃,眼底一丝悲悯转瞬即逝,取而代之是看透生死的淡漠。 “莫云燕!”李沉舟声音如冻土寒风,“我杀了你们大圈帮话事人和一眾帮眾,你也要死了,要想报仇,现在你就可以传讯大圈帮。” “咳咳…你拳脚…已近通玄…但…”她喘息著,语气平淡如閒谈,“此世…非古时,大圈帮倾巢…必以枪炮火网…绝你前路…” 李沉舟闻言,嘴角咧开,充满桀驁战意! “哈哈!好!”声震四野! “我何惧哉,告诉他们——” 他目光如冷电,刺破风雪: “杀你之人,李沉舟!” “三年!”声音如洪钟大吕,“三年內,若他们杀不了我——” “我当亲赴海外,踏灭大圈帮。” 言罢,转身,再次启程。 依旧赤足踏过血泥,留下满地猩红。 莫云燕躺在血泥地上,拨通电话,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事情始末寥寥数语,尽数道出。 电话那头,死寂。 数秒后,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咆哮,从胸腔最深处炸开: “什么?老猿…他们都…死了?”粗糲的男声带著难以置信的震怒,隨即化为冰冷杀意:“小燕,连你也…小燕,小燕,能听到我说话吗?小燕……” “李沉舟!大圈帮与你!不死!不休!” 第20章 誓杀李沉舟 安大略湖西岸,一片广袤庄园如巨兽匍匐。 庄园深处,一栋三层洋楼的顶层,空气凝固如铅。 一名骨架雄阔威武的中年汉子,正听著电话。 骤然,他虎目圆睁,浑身筋肉绷紧,粗豪面庞上,狂怒喷薄欲出,几乎要点燃空气。 “咔嚓——噗嗤!” 特製的手机在他手中瞬间爆裂!金属碎片混著电子零件,被硬生生捏爆,散落一地。 “吼——” 一声咆哮,如平地惊雷,轰然炸响,悲愴,杀意,浓郁的散不开。 “所有人!集合!” 吼声如军令,不多时,人影晃动,破风声颯颯作响,撞开厅门。 “老梅!吼叫什么!天塌了不成?” 一个穿著深绿蜈蚣扣褂子的精悍男人进门,声如金铁刮骨。 他手中两颗鸡蛋大小的乌黑铁蛋,速度飞快,疯狂旋转、碰撞,每一次摩擦都迸射出火星。 蔡东阳,大圈帮话事人之一,化劲巔峰! 他曾用这双铁蛋,隔著钢製头盔將美帝突击队的颅骨震成烂泥! “人到齐再说!” 梅天运,那骨架雄阔的汉子,双目紧闭,杀意却越来越浓厚。 蔡东阳心头一震,梅天运这种姿態,意味著有天大的事情发生。 他不再言语,旋转的铁蛋速度再增三分,一股山雨欲来的压力,落在每个人心头上。 厅內落针可闻,终於,再无人踏入。 空气粘稠如血浆。 梅天运猛地睁开双眼,血丝密布。 “老猿……”他声音嘶哑,带著浓烈的血腥气,“被人……打死了,五臟成泥!小燕……也死了。” “什么?” “老猿死了?” “谁能杀他?” “梅天运!说清楚!” 大厅瞬间被燃爆,惊怒、不信、狂暴,杀意混杂咆哮,声浪几乎要掀翻屋顶。 柳猿飞,大圈帮唯一的丹劲。 他是大圈帮的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他的死,不下於天柱崩塌! “都闭嘴——” 蔡东阳一声暴吼,他猛地起身,两颗铁蛋发出刺耳尖鸣,整个手掌仿佛托著一座微型火山。 他一步踏出,脚下坚硬的花岗岩地板炸开,蛛裂纹密密麻麻,逼到梅天运面前。 “老梅!讲!” 蔡东阳像是恶鬼咆哮,“老猿抱丹功成,就算是一个部队的武装倾巢而出,也休想留下他,谁干的?” 梅天运牙咬得咯咯作响: “小燕最后传讯,老猿静极思动,遇到一桩机缘,没想到……” 他猛地抬头,声音如同九幽寒风:“没想到,手持白猿夹钢棍的老猿,被一个叫李沉舟的……赤手空拳,生生打爆!骨头渣子都找不到一块完整的,小燕……也被他一招……” “赤手空拳……打爆持兵的老猿?” 蔡东阳浑身剧震,眼中爆射出足骇人杀光,“天下间谁能做到如此乾净利落,李沉舟?到底是何方神圣?” 梅天运不再言语,將莫云燕传回的消息,连同李沉舟那囂张到极点、限时三年、否则登门灭户的最后狂妄之语,一字一句,冰冷、清晰、如同刮骨钢刀般刻入在场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 “报——仇——!!” “杀!杀!杀!诛他九族!灭他满门!!” “誓杀李沉舟!” “不死不休!血债血偿!杀到他李沉舟绝种!” 比刚才更狂暴咆哮声炸开,竟將屋顶的吊灯震都摇曳不停,几个年轻悍將双目赤红如血,额头青筋暴跳如虬龙,就要衝出去,他们都是经常受柳猿飞指点的中坚力量。 “站住——!” 梅天运的声音陡然拔高,他猛地一掌拍在身旁厚重的红木桌案上。 “轰咔——!” “功夫高?呵!” 梅天运嘴角咧开,如同地狱恶鬼,“我大圈纵横四海三十年,屠过的宗师、灭过的豪强、填过的万人坑,能堆起一座尸骨之山,他李沉舟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放言灭我大圈?” 他目光如电,扫过人群,一个个名字脱口而出,每一个名字落下,都让空气沉重一分: “郜淮南!” “閆晓峰!” “杜贞云!” “邹焕富!” “张伟!” “郑再源!” …… 一口气,数十个名字,每一个都代表著大圈最顶尖、最冷酷、最不择手段的杀手! “点齐你们手下最利的刀,最毒的蛇。”梅天运声音斩钉截铁,“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毒、狙击、重炮、云爆弹、脏弹!还是绑他父母妻儿,逼他自裁,老子只要结果,只要李沉舟的人头。” “谁能杀李沉舟,他就是大圈帮话事人之一,我梅天运以列祖列宗和死去的兄弟英灵起誓!若违此誓,天诛地灭,永世不得超生!!” “是!” “是!” “是!” 一连串短应诺声,如同利刃出鞘,被点到名字的人立刻转身召集麾下死士,整个庄园瞬间被哨声、枪械上膛声、引擎轰鸣声淹没。 “老猿……小燕……”梅天运喉头滚动,低沉咆哮,声音不大,却如同地狱熔岩翻滚,“等著……用李沉舟全族的血,用他每一寸骨头磨成的粉,给你们铺一条直通阎罗殿的路,三年?”他猛地抬头,望向东方,“老子要他……活不过这个月!大圈的血仇……从不过夜!” 几十年的尸山血海都闯过来了,老猿这条翻江倒海的蛟龙,竟然……竟然折在了一条名不见经传的阴沟里。 “老蔡!” “发到全球所有堂口,所有暗桩,从此刻起,所有资源,所有人手,全力配合復仇行动,凡遇李沉舟及其相关者——杀无赦!” “另外!”梅天运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种凝重,“通知元仪一声……告诉她……老猿……走了。请她……看在昔日香火情份上,务必动用一切关係网,锁死李沉舟的行踪,我要让他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提到“元仪”这个名字时,梅天运罕见地掠过一丝复杂的神色——那是忌惮,是託付,更是孤注一掷的恳求,能让暴怒如狂的梅天运用上“请”字,此人的能量,深不可测。 “最后!悬赏——1亿美金。” “联繫god集团,买李沉舟的人头,只要货真价实,钱立刻到帐!我要看到他那颗狗头,摆在老猿和小燕的灵位前。” 第21章 菩萨低眉 李沉舟赤著脚,行走在路面上。 车流如龙,呼啸而过,两侧行人侧目,车辆里投来惊异的目光,李沉舟浑然未觉。 与柳猿飞一战,表面轻鬆写意,几拳定乾坤,实则凶险万分,那柳猿飞最后搏命的反震之力,如钻心毒龙,狠狠撞入他腑臟。 若非已至化劲,內劲更是深厚,这伤对其他化劲来说,甚至可能造成永久暗伤,即便是他,也足足花了一个月才完全恢復如初。 “好个柳猿飞!” 李沉舟眼神沉凝如寒潭,“仅此一人,便险些伤我臟腑……那god首领,只怕比预想的还要可怖!” 他脑海中浮现此世主角王超,力能掷象,根基之厚,冠绝古今。 一朝觉醒,便如神龙出海,直入青冥,短短时日,便能纵横寰宇,那是何等气象! “但我李沉舟,必將更强!” 一股沛然莫御的豪气自胸中勃发,他赤足行走天地,磨礪身心,便是那號称“原始天王”转世的王超,也不可能在他心中留下半分惧意。 他的路,要靠自己一拳一脚打出来! “抱丹在望!”嘴角勾起一丝弧度,那是生命层次即將跃迁的快意,是力量掌握在手的喜悦。 这半年,血与火铺就了他的路途。 大圈帮的报復,当真让他开眼了,数十次围杀,手段无所不用其极。 闹市之中,数把高精狙的红点曾同时锁死他的眉心、后背毒气瀰漫的巷道里,八个身缠炸药的死士扑来。 甚至有一次,对方丧心病狂,竟在废弃工厂直接动用了火箭炮轰击。 硝烟瀰漫,钢筋扭曲,他硬生生从火海中杀出。 死在他拳下的人,早已不计其数。 最近半月,诡异的平静。 但李沉舟心如明镜,这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寧静。 大圈帮在积蓄力量,下一次的袭杀,必然是石破天惊,倾尽全力的绝命一击,要么他死,要么大圈帮彻底胆寒! 汽车喇叭尖锐刺耳,行人步履匆匆,为生计奔波。 这凡尘俗世的嘈杂,与他內心的寧静形成了奇异的反差。 “红尘炼心,亦是问道自然。”李沉舟心中自语。 他並非高高在上的旁观者,而是主动融入这人潮。 他感知著空气中瀰漫的焦虑、渴望、疲惫、微小的喜悦……这些属於普通人的,围绕著柴米油盐酱醋茶的一生诉求,共同编织成的尘世之网。 柴米油盐的挣扎、市井討价的执念……眾生百態皆是“道”的显化。 他驻足在一个小摊旁边,看浓烟滚滚,锅铲翻飞。 老板娘脸上是常年烟燻火燎的疲惫,但眼神却有种奇异的专注,她一手顛铁锅,锅铲翻飞,另一只手却异常稳定地护著身边一个刚学会走路,想去抓滚烫锅沿的小娃娃。 老板娘动作间带著一种近乎本能的守护,汗水流下,在油烟中闪著微光。 就在这一瞬! 李沉舟的脚步停驻了。 他並非在看那炒饭,亦非看那妇人或孩子。 他的“神”,穿透了那层层的油烟、汗水、疲惫和凡俗,猛地“撞”见了一种东西。 一种扎根於泥土,在烟火油污中绽放的坚韧与慈悲。 那妇人护崽的动作,在谋生重压下依旧保持的专注与守护,在那一剎那,竟在他眼中散发出一种近乎神圣的光辉。 “菩萨低眉!” 一个念头如惊雷般在他识海炸开。 哪里有什么高高在上的神佛? 这滚滚红尘中,每一个在苦难中挣扎、在平凡中坚守,在卑微中护佑所爱的生命,其心其行,不正是救苦救难的菩萨行跡? 这市井烟火,这人间百態,便是最宏大真实的道场。 这妇人守著的不只是一口锅灶,更是眾生最根本的“温饱”之道! “见老板娘如见菩萨!” 昔日东海悟拳只识天地壮阔,而今方懂:拳意最高境,当如老汤煲煮——杂味尽融,返璞归真。 拳意生於混沌,根植於人心,隨境而感,显化於形神! 这“道”,便是心灵的力量,本就潜藏於生命深处。 外界的各种波澜,投入心湖,激盪起感动的涟漪。扩散、渗透、最终唤醒沉睡的潜能,化为掌控自身、甚至影响外界的磅礴伟力。 这便是古人所言“顿悟得道”的真諦,在强烈的感动与灵机碰撞中,心灵瞬间突破桎梏,窥见前所未有的天地,精神的力量得以显化於外! 在后世,这被称为胎息、圣灵、元婴……是生命蜕变的至高境界。 李沉舟在东海之滨搏击怒涛,集数家拳法精粹,创出“闹龙宫”一式,霸道绝伦。 但他始终感觉,此拳意犹未尽,少了一分真正贯通天地的圆满。 此刻,他明白了缺憾所在。 他的道,他的拳意,不能仅仅源於对自然的模仿,也不能完全寄託於他人的精神烙印。 他要的是: 法天地之浩瀚,阐己道之独尊! 他要走出一条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通天大道。 他的拳意,必须纯粹、唯一,烙印著他李沉舟独一无二的生命印记。 这需要他踏遍山河,体悟天地万物运行的至理,最终熔铸於己身。 但在踏上征程之前,他还需要解决一桩恩怨,否则念头不通达。 心海中,“菩萨低眉”的感悟如潮水翻涌,带著厚重与慈悲,但李沉舟眼神一凝,领悟被压下,沉入內心深处。 该了结的,终须了结。 他迈步,走向那灯火辉煌的“维港明珠”大酒店。 赤足踩在大理石地面上,门口,穿著仿英国皇家海军制式礼服的门生,身姿笔挺,脸上掛著训练有素的礼貌微笑。 看到李沉舟这身打扮走来,他眼底闪过诧异和鄙夷,但职业素养让他立刻开口,声音带著程式化的恭敬: “您好先生,请问有请帖吗?” 李沉舟目光淡淡扫了过去。 那目光,平平无奇,没有锋芒,没有威压,就像掠过一片空气。 但就在接触的剎那,门生心臟猛地一抽,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寒意,瞬间窜上天灵盖。 他脸上的笑容几乎僵硬。 “怎么回事?” 眼前这人,明明就是个衣著普通,甚至有些怪异的青年,长发隨意披散,像个落魄的艺术家。 可为什么……为什么仅仅一个眼神扫过,自己就害怕成这样? 第22章 无遮大会 门生强压恐惧,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著严肃:“先生,今晚这里是少林寺的大师包场,举办慈善酒会。所有宾客都需要出示少林寺的请帖。酒会已经开始半小时了,如果您有请帖,请出示。如果没有……”他顿了顿,语气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强硬,“请离开,不要打扰我们工作。” 职责所在,他必须硬著头皮说完。 李沉舟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似笑非笑:“请帖?我没有。” 门生心中暗道“果然”,紧绷的神经反而鬆了一丝,这种硬闯的,他见多了。 他张口就要呼叫保安,然而,字还卡在喉咙里,异变陡生! 他只觉眼前一花,李沉舟轻飘飘地按在了他肩头点了一下。 没有剧痛,没有衝击。 只有一股诡异的麻痹感,瞬间冻结了他全身肌肉。 他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连眼珠都无法转动,舌头僵直,直挺挺地立在原地,瞳孔深处,只有尽的惊恐。 李沉舟没有再多看他一眼,他收回手,如閒庭信步,就那么踏入了这浮华之地。 他方才“定住”门生的手段並非武侠小说中的点穴,但更加玄妙。 一羽不能加,蝇虫不能落的境界,周身毛孔如同雷达,对气流、温度、乃至对手气血运行的微弱变化都能感应到极致。 门生虽非武者,但其呼吸、肌肉紧张度,乃至重心分布,在李沉舟感知中如同透明。 他瞬间“听”出了对方身体结构中最脆弱的气血节点,这非传统死穴,而是颈部筋膜、神经、血管密集交匯的锁身关。 先前他只是看一眼门生,也並非玄幻的精神攻击,而是李沉舟精神境界与气血修为臻至极高层次后,心意勃发时產生的“神意”压迫。 他的精神高度凝聚,意志如钢似铁,带著“挡我者,皆为齏粉”的纯粹杀伐决断。 这强大的“神意”通过目光,衝击了门生脆弱的精神。 门生虽不懂武功,但生物本能对危险存在有著最原始的恐惧感应,瞬间被这“神意”震慑,心神失守,气血凝滯一瞬! 这便是“未动手,先夺其魄”。 在遮天界,李沉舟曾与叶凡对拳,拳力与精神高度统一下,叶凡明知李沉舟不会杀他,仍產生要死在他拳下的感觉,正是同样的道理。 只是当时李沉舟修为远不如如今,需要拳与神同同时发力才能使出这种手段。 喧囂的乐声、觥筹交错的谈笑、名流们虚偽的寒暄……这一切的繁华,在他踏入的瞬间,仿佛被一层屏障隔绝。 他的目標清晰而唯一,如同利箭,穿透这浮华的迷雾,直指宴会厅深处—— 徐文海! 香江四大化劲之一?徒有虚名罢了。 此人早已不是纯粹的武者,一身功夫都浸淫在铜臭里,骨头都软了。 就是此人,在他李沉舟横扫香江十家拳馆,正以拳脚丈量武道之时,竟派出枪手,想要阻杀他。 后来他拳毙柳猿飞,声威大震,徐文海一伙人嚇得肝胆俱裂,如缩头乌龟般再不敢露爪牙。 他们以为事情过去了? 笑话! 想要他李沉舟的命,岂是“惹不起”三个字就能一笔勾销的? 当时不杀,只是这些人,不值得他停下追寻更高境界的脚步。 但这个因果,他一直记著。 如今,抱丹在即,前路已明。 离开之前,这桩沾满血腥的“小冤讎”,正好用这徐老鬼的项上人头,来彻底了结。 杀意瀰漫,李沉舟赤著脚,一步步向前。 释昶信笑容可掬,端起一盏翡翠茶盏,向面前六位上流人士,此次“觉慧基金”的最大认购方,徐文海正是其中之一,微微頷首: “贫僧持戒,不便饮酒,谨以清茶一盏,敬谢六位大护法,此乃广结善缘,福荫子孙之盛举,功德无量”。 徐文海嘴角含笑,这是属於顶级名利场矜贵,他优雅地举起手中水晶杯,致敬释昶信。 时代真的变了,再强的武力也抵不过枪炮,敌不过真金白银。 他老了,活不了几年,享受不了几年,但是他的家族后代还,此刻的“功德圆满”敲下定音锤。他仿佛已看到自己家族在这张利益网中占据更核心的位置。 然而,就在那定音锤刚刚落下的瞬间。 徐文海眼角的余光,猛地看向宴会厅前的鎏金大门。 门前一个身影矗立。 赤足,长发未束,一双眸子深不见底。 那身影並未刻意散发威势,却像一柄凶刀暴露在空气中,锋锐割裂了这场“法喜”。 冰冷,恐惧,一股震颤从尾椎直衝天灵盖。 徐文海脸上的从容体面,如同脆弱琉璃,“咔嚓”一声,轰然崩塌。 寒意,瞬间冻结了他全身血液,他的全身因极致恐惧而扭曲抽搐。 “呃——!” 徐文海喉咙挤出一声乾涩抽气声,他的手指剧烈抽搐,甚至都无法端起酒杯。 “哗啦——砰!” 水晶杯砸落在地。 紧接著,一声尖利嘶嚎,猛地从徐文海胸腔炸裂开,不似人腔,充满绝望。 “他,是他,他来了——” 嘶吼悽厉到变调,瞬间整个“维港明珠”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声音消失,上百道目光,带著茫然、惊疑、还有一丝被冒犯的恼怒,齐刷刷打在徐文海身上。 旋即,又被他那因极度恐惧而痉挛指向的手臂牵引,聚焦向门口那道身影—— 赤足,静立,渊渟岳峙。 李沉舟的目光,锁定在人群中那个抖如筛糠的老者身上。 徐文海! 视线交匯! 徐文海嘶吼戛然而止,他看清了那双眼睛,漠然!冰冷!没有丝毫属於人类的情绪,只有纯粹到极致的寂灭之意。 仿佛他徐文海,连同这满堂上流人士,都不过是微末螻蚁。 是他!那个將手持白猿夹钢棍的柳猿飞生生打死的凶神,索命来了! 一股腥臊气,从襠部瀰漫开来。 李沉舟的身影,几乎是瞬移般出现在徐文海面前。 没有残影,没有风声,仿佛他本就该站在那里。 徐文海瞳孔因恐惧而放大到极限,他想后退,想求饶,但身体却不听使唤,死死钉在原地,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那是精神意志层面的绝对碾压。 李沉舟右臂抬起,食指与中指併拢如剑。 第23章 视人间规则如无物 嗤——! 一声极其轻微的声音响起,如同热刀划开牛油。 李沉舟的剑指,点在徐文海胸骨正中的膻中穴下方半寸,一个非生非死,却连接心脉的隱秘节点。 徐文海表情凝固,没有窒息,没有挣扎。 他身体一僵,眼中神采迅速熄灭,一抹不正常的潮红迅速蔓延至整张脸,隨即又褪成死灰惨白。 他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喷出一小口血沫。 噗通! 徐文海直挺挺地向后栽倒,发出一声沉闷巨响。 双目圆睁,空洞地望著天花板,脸上凝固著死前那一刻的极致恐惧与茫然。 “……” 死寂,再次降临。 比之前更加沉重,更加冰冷! 所有人都被这诡异到极点的死亡方式震慑住了,前一秒还在扑腾挣扎的人,下一秒就像断了线的木偶般倒下? 这比血腥的虐杀更令人毛骨悚然。 “死…死了?”有人颤抖,头皮发麻。 “徐…徐老!”徐家的人终於反应过来,发出悲鸣,却无人敢上前一步。 李沉舟没有再看地上的尸体一眼,他转身,赤足朝著大门走去。 人群在他面前自动让开一条通道,无人敢挡,无人敢言。 所有的目光都盯在他的背影上,充满了恐惧,以及一种目睹了非人存在的茫然。 良久! “李…沉舟!” 释昶信声音颤抖,压抑不住。 他认出了那標誌性的赤足和漠然,三年前那个横扫香江武林的煞星,回来了。 而且…更可怕了! 刚才那是什么手段?点穴?劲力透体?他完全看不懂,这已经超出了他对化劲、乃至抱丹的理解范畴。 释昶信旁边,一名白胖和尚早已面无人色,抖如筛糠,语无伦次:“师…师兄!徐老死了!在…在我们的酒会…徐家…” “闭嘴!”释昶信低吼,狠狠剜了慧明一眼,声音压得极低,“你想死,別拖累我,看清楚,那是李沉舟,杀柳猿飞如屠狗的李沉舟,他的事,是徐文海自己结下的因果,谁敢插手,就是嫌命长。徐家要交代?让他们自己去阴曹地府找这尊杀神交代!想当出头鸟,你自己去!” 他看著李沉舟的身影,消失在门廊的阴影中,僧袍已被冷汗浸透。 光天化日! 眾目睽睽! 冠盖云集! 他来了! 他出手了! 他走了! 视满堂富贵如草芥,视人间规则如无物。 这无法无天的凶狂,这深不可测的实力,让释昶信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渺小与恐惧。 他毫不怀疑,刚才只要自己敢流露出一丝敌意或阻拦的意图,此刻躺在地上的,绝不止徐文海一人。 维港震动。 香江顶级的无遮大会血案,名宿徐文海被当眾格杀,消息席捲全城,瞬间引爆了所有新闻头条。 各大报章头版都是徐文海生前意气风发与死后惨状的对比照片,触目惊心。 街头巷尾,议论纷纷。 执法部门的压力可想而知,专案组迅速成立,调集精锐。 然而,当初步调查结果摆在负责人案头时,办公室內的空气凝重得几乎滴下水来。 “李沉舟…”专案组组长,一位鬢角微白的老警司,看著卷宗上那个名字和旁边標註的猩红“sss级极度危险人物”,指关节捏得发白。 化劲高手神出鬼没,抱丹级更是如同人形凶兽。 监控?追踪?在对方那非人的感知和速度面前,形同虚设,除非军队出动,动用大规模杀伤武器,否则绝无可能对这等人物產生威胁。 “头儿,现场勘查…没有有效线索。目標离开路线…避开了所有主要监控节点。” 技术骨干声音乾涩,“他…他像是…知道所有摄像头的盲区。” “不是像,他就是知道!”老警司声音沙哑,“这种人物,精神感知敏锐得可怕,对环境的掌控远超我们想像。化劲就能做到『秋风未动蝉先觉』,何况是能杀柳猿飞的抱丹级?” 一天后,码头区一条偏僻小巷的模糊监控,捕捉到一个赤足长发的身影一闪而逝,时间点吻合。 “查到了!目標最后出现在九龙码头!疑似…离港了!”消息传来。 专案组內,没有欢呼,反而陷入一片异样的沉默。 一种如释重负的沉重感瀰漫开来。 老警司缓缓靠向椅背,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他环视著部下们同样复杂的眼神,其中不乏庆幸。 “走了…也好。” 他声音带著一种劫后余生的沙哑,“传下去,目標確认离境,此案…暂时封存,隱去目標一切面貌,列为悬案。” 没有伤亡,就是最大的胜利。 去追捕一个能杀抱丹级的凶神,那无异於让手下的兄弟去填这无底深渊。 暮色四合,山海之间,晚霞如烈焰,烧透半边苍穹。 李沉舟一身布衣,足踏青石板路,负手而行。 身左惊涛裂岸,浊浪排空,身右,青松虬劲如龙,怪石嶙峋,生机与冷硬交织,一股莽荒浩荡之气扑面而来。 李沉舟缓步慢行,只觉胸中神意舒张,仿佛整个山海的气魄都融入了筋骨。 “王超…好个选地!” 这里,正是王超受上级指示,所开创的嶗山拳馆。以嶗山为基,螳螂拳为引,与少林,跆拳道爭锋之道场。 组织不惜血本,山下武校广纳门徒,山上主体武馆森严,內外分明。 李沉舟步履从容,直入內院。 一踏入,便听到数十名青年吐气开声,拳脚破风,整齐划一。 微微摇头,时至今日,普通拳手难入他眼。 真正引他目光的,是院內角落处一株古松,树下,一少年赤著精壮的上身,仅著背心,正以血肉之躯,猛烈撞击著那需合抱的树干! “砰!咚!咔嚓!” 肘如铁杵,膝似重锤,肩若奔牛,背靠山倾! 每一次撞击,巨木都剧烈摇晃,老树皮被硬生生撞裂。 少年筋骨虬结,气血奔涌如江河,眉如利剑,一身八极拳的刚猛霸道,几乎要透体而出。 “赵星龙。”李沉舟心中瞭然。 他一路行来,踏遍南北武馆,所见不过土鸡瓦狗,筋骨鬆散,神意萎靡。 唯有眼前此人,筋骨强健,劲力沉雄,是半年来所见唯一能入眼者。 第24章 心外无物,心外无理 “嗯?” 就在李沉舟目光落下的剎那,正撞树的赵星龙,浑身汗毛陡然炸起。 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直贯骨髓,豆大的鸡皮疙瘩密密麻麻布满臂膀。 他猛地收势,霍然转身,盯住院门处的布衣身影,厉声喝道:“尊驾何人,来我嶗山拳馆有何指教?” 赵星龙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眼前之人,身形松垮隨意,皮肤细腻温润,浑身上下找不出一丝练拳的痕跡,气息平和得近乎无害。 然而,就是这看似寻常的注视,却带来比直麵馆主王超更甚的的巨大压迫,几乎是山岳倾轧般。 王超已是化劲宗师,威震东南亚,此人…莫非是那传说中抱丹坐胯,气血如汞浆的丹道至强者? “王超,可在?”李沉舟依旧负手,声音平淡。 然而这种平淡问话却压得赵星龙几乎喘不过气,心跳如擂鼓。 其他弟子感受不到这种大恐怖,是境界不到,他赵星龙在拳道上小有天赋,能感受到这看似平平无奇的少年是多么危险。 “馆主!有人找!” “嘿!踢馆的来了?又能看馆主大发神威了!” “这小子,有眼不识泰山,又有好戏看了。” 呼啦一声,院內练拳的数十青年如炸了窝的蜂群,瞬间围拢过来。 个个神情亢奋,摩拳擦掌,非但无惧,反似过节般喧譁鼓譟,主动呼喊王超前来。 敌至而弟子喜。 嶗山拳馆,果然气象不同! 这等底气,不是凭空而来,乃是一年之间,王超以一双铁拳生生打出的赫赫威名。 拳打广东三虎张威,毙少林俗家第一段国超,手撕太极宗师周炳林…桩桩件件,震惊东南亚。 这年仅弱冠的白衣少年,早已成为三百万军中第一高手,雄踞东南亚,大势已成。 “有人找我?想和我比试?” 一个清朗平和的声音响起,少年缓步而出。 同样是一身粗布白衣,身形略显单薄,面容文静,眉宇间却透露坚毅与淡然。 “王超!” 龙蛇起陆,当世无敌的王无敌,未来星河世界称尊原始天王。 这个时候,不过初入化劲,锋芒虽露,但还远远没有到达未来横压星河,令诸天俯首的无上层次。 李沉舟眼中精芒一闪,似有星河流转。 “心外无物,心外无理,原来如此。” 李沉舟负手立於漫天霞光之下,他此行,本无目的,只是隨心而走,填补自己的一式拳法“闹天宫”。 然而,为什么偏偏行至这嶗山之巔,王超拳馆之前? 此中玄机,暗合心学至理。 阳明先生有言:“你未看此花时,此花与汝心同归於寂;你来看此花时,则此花顏色一时明白起来。” 李沉舟之心,早已超脱凡俗樊笼,所求者,唯武道之真。 他看似漫无目的的行走,实则是心念所系,神意所感,冥冥中与这山海之间升腾勃发、欲与天爭高的磅礴拳意產生了共鸣。 王超於此开宗立派,以拳镇山河,其志其意,其精神气魄,早已如烙印般融入这方天地大势中。 李沉舟的心神,便是被这同属当世绝巔的武道意志所牵引,如同磁石相吸,如同百川归海。 他来到此处,不是偶然,乃是他的心念与这嶗山拳馆所蕴藏的“精神”相遇,天地交感下的必然。 他来此地,不为挑战,不为扬名。 只为印证。 印证这山海之壮阔,拳意之崢嶸,印证这心念所感、神意所指的“道”之所在。 他们在这里相遇,便是拳理如天道,不期然而然,莫之致而至。 “不是!”李沉舟微微摇头。 “只为一睹王无敌之风采!” 他目光如电,扫过王超周身,將其初入化劲、筋骨齐鸣、气血饱满的状態尽收眼底。 此刻若真动手,以他这半年来抱丹路径洞明、一身筋骨熬炼得近乎刀枪不入的境界。 碾压一个化劲武者,纵是王超,也不过是三拳两脚的事。 时至今日,他才知晓,在遮天界地球时对叶凡所说的金刚不坏是多么狂妄,真正的金刚不坏绝非绷紧肌肉凡铁难伤的境界,那太浅显了。 但,胜负易分,拳意难养。 王超的拳意是一生不败,是捨我其谁,神挡杀神,若在此刻將其挫败,不知还会不会有未来的原始天王。 王超瞳孔骤然紧缩如针! 眼前这少年,气息绵长似龟息,但就在目光落下的剎那,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巨大警兆瞬间攫住了他。 浑身汗毛倒竖,鸡皮疙瘩如铁砂般炸起。 更令他心惊的是,耳廓微颤间,他竟捕捉到对方体內血液奔流之声,这简直太恐怖。 这绝非寻常武者的江河澎湃,而是如同地底熔岩暗涌,沉闷、粘稠、蕴含著足以摧垮山岳的绝世伟力。 “好重的煞气!好霸道的根基!” 王超心头警钟狂鸣,非但未惧,反激起一股遇强愈烈的凶悍战意。 这才是真正值得他全力一搏的对手! “请!” 王超口中吐气开声,如春雷乍响。 一步踏出,青石板上留下清晰的寸许脚印,身形却如鬼魅,瞬间欺至李沉舟面前。 右掌平伸,五指微屈似龙爪,掌心微凹含混元,沉稳递出。 这一动,静如古松盘根,动则饿虎扑食,周身筋骨绷紧如满弓! 两掌相接,肌肤相触!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响,只有一声“噗”,沉闷如皮革摩擦。 王超眼中神采暴涨,就在接触剎那,他五指关节猛然一错、一拧、一塌。 掌心劳宫穴塌陷,太极缠丝混元劲爆发,这不是硬碰,而是以太极缠裹劲,如巨蟒绞杀猎物,將李沉舟手臂筋骨锁死。 李沉舟嘴角微扬,似笑非笑。 他肩胛骨纹丝不动,稳如泰山,布袖之下,小臂筋肉瞬间绞缠绷紧,看似隨意搭上的手掌,在接触王超掌心的瞬间,五指內扣如钢鉤,掌心猛地一凸。 这不是蛮力衝撞,而是將全身筋骨拧成一股绳的整劲瞬间爆发。 “嗯?” 王超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涨红。 他的混元缠丝,竟被这股整劲瞬间崩开瓦解。 第25章 一力降十会 他感觉自己的缠丝劲仿佛缠上了一条精钢巨柱,那掌心一凸,像是凝聚到极点的透骨钉,又沉重如攻城巨锤。 一股劲力,尖锐如针,透过掌心劳宫穴,直刺他臂骨骨髓。 “哈!” 王超喉间炸开,一声吐气,短促如雷。 腰胯猛地一沉,脚下青石“咔嚓”碎裂。 整条右臂筋肉虬结,如老树盘根,他沉肩坠肘,脊椎如大龙起伏,瞬间將那透骨劲导入脚下大地。 太极泄劲法门运用到极致,脚下碎裂的石粉簌簌而落,他整个人仿佛化身为一根深深钉入大地的铁桩。 然而,李沉舟的手臂只是那么微微一沉、一抖、再一抬。 一沉,如同巨象顿足,劲力贯通大地。 一抖,如同巨蟒翻身,筋骨弹抖卸万钧。 一抬,如同霸王扛鼎,纯粹力量破万法。 王超那钉入地面的双脚,竟被一股纯粹到无法形容的磅礴巨力硬生生从碎裂的石坑中“拔”了出来。 他整个人被这股力量带得离地而起,悬空一寸,这不是技巧,纯粹是力量层面差距。 整个內院,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感到不可思议。 馆主王超,化劲宗师,竟被人以纯粹的蛮力,生生从大地上“拔”起? 这已非人力范畴,简直是行走的人形凶兽! 李沉舟见王超离地,五指一松,巨力瞬间消散。 他依旧负手而立,面色平静。 王超落地,脚下石粉飞扬,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非但没有挫败,反而更加炽烈。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 他对方根本没有动用任何“听劲”、“化劲”技巧,纯粹是以筋骨为锤,以气血为炉,锻造出的那身非人巨力,碾压了他的太极混元劲。 一力降十会! “好筋骨!好神力!王超…佩服!”他声音沉稳,抱拳郑重,对方留手了,他心知肚明。 赵星龙后背已被冷汗浸透,他看得分明,方才那纯粹力量的对决,简单粗暴却又震撼灵魂。 李沉舟的目光,越过王超,投向嶗山深处,他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穿透力,传入王超耳中: “我来时不知目的,如今却已明了。” “我要找一个人——你的姐姐,唐紫尘。” “唐紫尘!” 三字入耳,如同惊雷贯顶! 你是? 李沉舟! 王超脸上的战意、震惊、乃至那炽热的光芒,瞬间凝固,思绪回到两年前。 两年前。 一位白衣女子静立雪中,身形挺拔如寒梅傲雪,正是唐紫尘。 她面前,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正咬牙扎著马步。少年眉宇间带著一股初生牛犊的倔强,他双腿如桩,深陷雪中,汗水却早已浸透单衣,在凛冽寒风中化作蒸腾白气。 唐紫尘目光古井无波,落在少年身上,指点他气血搬运。 少年根骨悟性皆是上乘,是个难得的武学胚子。 忽然唐紫尘心中微动,似有感应,她抬手,一部造型古朴的手机已握在掌中。 “讲。”声音清冷平淡,不带丝毫烟火气。 “首领,香江武术界有异动,特向您稟报。”电话那头的声音恭敬急切。 唐紫尘静默聆听,神色依旧平静。 当听到“十八九岁”、“明劲杀暗劲”这两个关键时,她眼眸深处,掠过一丝锐芒。 这世道武道凋零,人心浮躁,竟有如此惊才绝艷之人横空出世? 唐紫尘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落在咬牙坚持的少年身上。 她这几日心血来潮,在这个地方驻足,偶遇这少年,见其心性质朴,根骨奇佳,便动了传艺的想法。 少年的悟性与根骨,已让她颇为欣喜,视为可造之材。然而,此刻与香江那位刚一出道便搅动风云、以弱伐强的天才相比…… 电话那头传来请示:“首领,此子实力惊人,潜力无穷。是否……吸纳他入我唐门?假以时日,必成首领您的一大臂助。” 唐紫尘眼帘微垂,沉吟片刻。 “不必。” 她的声音斩钉截铁,“功夫既成,心气自高。此等人物,当如龙归大海,虎啸山林,岂可轻易束缚?当世少年英杰,凤毛麟角,莫要惊扰了他,坏了这份璞玉天成之气。国术的未来,需要这样的种子自由生长。” “可是首领,那人锋芒太露,已得罪了整个香江武术圈,若无人庇护,恐將遭群狼环伺,凶险万分,万一……” 唐紫尘心中轻嘆。 少年意气,锐不可当,然过刚易折,不知藏锋守拙,亦是取祸之道。 “让光荣走一趟吧。”她缓缓开口,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这等天骄,若真折损在香江那滩浑水里,实在是国术的悲哀。告诉光荣,只可在其性命攸关之时出手相救,切记,不可威逼,不可利诱,更不可强迫让其归附唐门,若他有心,自会寻来。” 唐紫尘知晓赵光荣脾性,因此下此严令。 “首领,您何时归返?”电话那头又问。 唐紫尘收回目光,看向已收功站起,正凝神望著自己的少年。 “尚需月余。”她答道。 “是!首领保重!”电话掛断。 “尘姐…你一个月后就要走?”少年声音忐忑,眼中依恋。 唐紫尘露出一抹笑意,如雪地寒梅:“傻小弟,我本就只是路过,遇见你,教你功夫,已是意外之缘。” 她顿了顿,看著少年眼中那抹执著,心中忽有所感。 “刚才电话中,提及香江出了一位少年英才,叫做李沉舟。” 唐紫尘声音清越,“年仅十八九岁,便已练就一身惊人功夫,以明劲之身,逆伐暗劲高手於香江武林,震动一方!” 少年闻言,双眼骤然睁大! 明劲杀暗劲? 这些日子,尘姐除了传他站桩调息,更让他翻阅了不少尘封的国术典籍。 明劲与暗劲之间,差別不是一星半点,民国那些名震天下的宗师们,也不过是化劲境界。 而那人,竟在十八九岁,便已能越境而战,甚至斩杀强敌? 这……简直不可思议。 唐紫尘凝视著少年震惊而嚮往的脸庞,目光深邃如渊:“小弟,你的根骨悟性,亦是万中无一。虽较之此人,或许在根基底蕴上略逊一丝,然……” 第26章 风起於青萍 她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变得凝重而期许:“武道之路,路漫漫其修远,天赋,不过是敲门之砖,心性、毅力、际遇,乃至生死磨礪,才是最终登顶之阶梯。我今日告知你此事,不是要挫你锐气,而是要你知晓,山外有山,人外有人。你有此天资,更当奋发图强,我看好你,未来当有翱翔九天那一日。” “尘姐……你,你对我……”少年心神剧震,一股激动与使命感涌上心头,他不过一个普通高中生,竟被尘姐如此看重,寄予厚望。 唐紫尘继续道,带著一种洞悉世事的淡然:“你方才问,何时能再见我?待你功夫练到了家,如那香江少年一般,能搏杀暗劲,我们自有重逢之日。” “正常能搏杀暗劲,也就是化劲宗师之境了。” 想到这里,少年心头一紧,脱口而出:“若……若我此生都无缘宗师之境呢?” 唐紫尘神色平静,目光落在远方:“缘起缘灭,皆有定数。我传你功夫,是机缘巧合,萍水相逢。你若能凭此踏上武道之巔,便是缘法未尽;若不能,今日之缘,便如这风中雪絮,飘散无痕。” 这番话,如冰水灌顶,让少年瞬间清醒。 他看著眼前这位气质如仙、来歷莫测的尘姐,再环顾这处处透著不凡的別墅,心中已然明了: 他与尘姐的世界,隔著难以逾越的鸿沟。 若无一身惊天动地的本事,他连再次站到她面前的资格都没有! 因李沉舟之名,少年的內心,正在慢慢蜕变。 因李沉舟之名提前得知唐紫尘的离去,一股前所未有的坚定信念,在王超心中生根发芽。 为了再见尘姐,武道之路,他走定了。 在原本的轨跡中,此刻的少年尚在懵懂,他真正下定决心投身武道,是在经歷社会现实的毒打后,被一位警官点醒,才知国术可安身立命,甚至出人头地。 从此弃学从武,歷经百战,血火磨礪,才能在十五年后成就如神如佛的武道皇帝。 然而此刻,因为李沉舟这个横空出世之名,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王超少年心湖中激起滔天巨浪。 尘姐的期许,与那位神秘同龄天才的耀眼,交织成一股巨大的驱动力。 唐紫尘本意,只是借李沉舟这面镜子,映照武道之广阔,激励少年。 少年却已已下意识地將那“香江少年宗师”李沉舟,视作了自己武道征途上必须追赶的第一个高峰。 少年握紧了拳头,指节发白。 尘姐离去在即,他必须在这有限的时间里,榨乾自己每一分潜力。 从这一刻起,少年身影变得更加专注,更加拼命。 每一次站桩,每一次挥拳,每一次调息,都倾注了近乎燃烧生命的意志。 他將所有的震撼、憧憬、不舍与那强烈的追赶之心,都化作了推动自己前行的动力。 李沉舟这个名字,提前点燃了这位未来武道皇帝的心中野望。 “尘姐”,是王超心底最深处的秘密。 父母不知,外人更无从知晓。 有人曾旁敲侧击他这一身功夫的来歷,他也始终守得滴水不漏。 这三个字,此刻却从李沉舟口中吐出。 王超心头一沉,气血瞬间上涌,又被他生生压回。脸上波澜不惊,只有一丝疑惑,恰到好处:“朋友说笑了,我没有姐姐。” 李沉舟看了他一眼,目光平静,他嘴角微动,不是笑,是一种瞭然: “不说,也无妨。”他顿了顿,“但你们分开很久了。以你现在的功夫,她……一定会来见你。” 他向前两步,立於崖边,背对著苍茫大海。 “替我带句话给她。” 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李沉舟,等她一战。” “不为输贏,只为印证。” “於她,於我,都有很大好处,或许可以照见前路。” 王超沉默。 李沉舟目光投向海天相接的渺茫一线,声音平静: “不只是她,不只是你,所有走到武道尽头的人,都会撞上一堵墙。” “国术的尽头,到了。” “前面……没路了。” “尽头?” “到头了?” “没路?” 李沉舟缓缓转身,目光落在王超身上,带著平静: “话带到,她会懂。” 他比谁都清楚找到唐紫尘有多难,强如god,穷尽手段也寻不到踪跡,他找上王超,是因为这是唯一能触动那女人的线。 这个奇女子心思剔透如冰,才情冠绝当世,但也正因为这份才情,面对武道尽头,那份不甘才更深。 肉身终有尽时,任你力破千钧,拳意通天,精神能照彻鬼神,也敌不过岁月。 这是所有攀登者的无奈。 李沉舟所求,便是与这位將心灵打磨到极致的人,来一场纯粹的碰撞。 他要在精神交锋的剎那,找到一丝裂缝,照进一点光。 王超沉默了很久。 最终,他点头。 李沉舟口中的“尽头”、“到头”、“没路”,再次让他清晰丈量出两人之间的鸿沟。 他现在已经看出李沉舟並没有抱丹坐胯,可无论是肉身修行还是对国术的认知都远远超过他。 然而,很快,一股更为纯粹坚定的火焰,在心中燃起。 海风呜咽,捲起碎石。 崖边,两人再无话。 李沉舟负手望海,身影如山,融入苍茫,再次踏上征程。 李沉舟並没有刻意隱藏行踪,能量庞大的组织很容易捕探寻到他的轨跡。 路边,天色渐暗。 一个中年男子站在那里,身形凝练,气息深沉如古潭。 抱丹宗师! “南洋,赵光荣。”那人声音不高,清晰穿透暮色,“想跟李小兄弟聊几句。” 南洋,老辈人口中的称呼,指的是东南亚那片星罗棋布的海岛和半岛,是海外华人扎堆的地方。 赵光荣,就是这块广阔地域上,南洋武术协会的头把交椅。这个位置的分量,远非香江徐文海可比。 李沉舟脚步没停,目光平静:“什么事?” “赵光荣”三个字入耳,李沉舟心里立刻有了数。 这人不仅是南洋会长,更是唐门的创始元老之一。 唐门,唐紫尘的手笔。 第27章 黄袍加身,草莽称帝 这个组织,在全世界都有他们的踪跡。 光是在南洋拥有数千人的武装力量,在中动等地则掌握著上万人的武装,它的资產涉及矿產、石油等资源。 甚至在军火交易市场中占据了约百分之三的份额。 唐门每年通过各种渠道获得的收益接近千亿欧元,总资產更是逼近万亿欧元,唐紫尘在后期甚至准备进行核武器研究。 这个组织的实力和影响力,足以与一个中等规模的国家相提並论。 赵光荣,就是缔造这个帝国的元老之一。 他个人的修为,也不是寻常抱丹,而是走到了这个境界巔峰。 原轨跡中,他与未入神级巴立明,正面交手十数分钟,虽最终败亡,然而这等战绩,足证其拳意之霸烈。 如此人物,亲临道旁,静候於此。 来意…… 李沉舟心中,明镜高悬。 赵光荣捕捉到李沉舟眼底明澈,笑道:“看来,李小兄弟心中已有计较。” “不错。”声音转沉,“鄙人想要邀请李小兄弟加入我们。” 李沉舟不知道的是,一年前他香江毙杀徐震、遁入山林之际,就已经被赵光荣注意到,只可惜李沉舟速度太快,没有把握住。 再听闻这个天才少年时,居然是赤手空拳打死柳猿飞的消息,这让赵光荣又惊又喜,如此人物,入他麾下,他的计划將更加稳妥,唐门或可成为他的一言堂。 虽然他认为所谓的“赤手空拳”有很大水分,多半是谣言夸大,但不可否认这个少年潜力惊人。 今日再遇,岂容错失? 李沉舟平静无波澜,此人招揽,是自作主张,还是奉了唐紫尘之命? 无所谓! 赵光荣以为他在权衡利弊,笑道:“你或许在思考,南洋会长,凭什么能让你这等少年宗师加入?” “南洋会长之名,分量不足。” “然而——”赵光荣话音陡转,气势拔升,“我邀请你进的,不是南洋协会,是——唐门!” 就在此刻。 李沉舟开口,声音依旧波澜不惊:“赵会长好意,心领。唐门虽巍峨,但非我所愿。” 赵光荣眼底寒光乍现,语气深沉:“你入世时间短,不知道唐门在这世上是多么伟大!” “无妨。”赵光荣胸藏丘壑,自信滔天,“一窥冰山真容,你当明白,加入唐门將是此生最正確的选择!” 赵光荣寥寥数语,將唐门这个堪比一国的组织,其庞大武装、无尽资源、恐怖財富、深远影响乃至触及禁忌的终极野望尽数道出,如重锤砸落。 字字千钧,远超想像,李沉舟也不得不感嘆唐门的成就,简直是个人在世俗中之最大成就。 “如何?”赵光荣负手睥睨,静待俯首。 李沉舟目光抬起,依旧澄澈平静,轻轻摇头:“气象磅礴,人间极致,可惜,道不同。” 仍是拒绝! “拒……绝?!” 赵光荣脸上原本掌控一切的笑意,瞬间冷淡。 自信化为惊愕,旋即怒焰冲天,在自己揭示了唐门冰山一角后,得到的还是如此乾脆的拒绝! 惊怒! 李沉舟神色如常,若是唐紫尘亲至,或可论道一番。 至於赵光荣……元老是真,实力是真,然而此人…… 还是道不同。 赵光荣眼底寒意,彻底变成杀机! “拒绝?”他声音陡然拔高,似玄冰炸裂,“唐门岂容轻侮?既见真容,今日便由不得你!” “应下,或者……” 他猛地一步踏前。 “咔嚓——轰!” 脚下青石板崩碎,蛛网裂痕蔓延,一股狂暴到极致的气势,轰然爆发,悍然向李沉舟当头压下! “那就打到你应!” 话音未落,杀机已炸! 赵光荣根本不给李沉舟半点反应之隙,说打就打。 前一刻还似在渊渟岳峙,下一瞬边化成食人猛兽。 轰! 他这一抬手,空气瞬间被引爆,筋骨齐鸣,恐怖音爆似龙吟虎啸。 那看似保养得宜、属於成功人士的手掌,此刻筋肉虬结,如老树盘根,青黑色血管奔腾咆哮,在皮肤下如怒龙凸起。 丹劲!抱丹级! 这个境界,完全区別於化劲,全身精、气、神、血、髓、浆,尽数被意志压缩,凝于丹田一点。 如同宇宙未开之奇点,蕴藏无限恐怖。 聚敛越紧,爆发越烈。 意之所至,气血狂飆,力量可从周身任意一点,毫无滯碍地轰然炸出。 每一寸血肉,皆为杀人利器。 赵光荣毫无保留,一点被压缩到极致的力量,轰然喷发。 他五指箕张,手臂如擎天之柱,盖然压下,带著一股“黄袍加身、草莽称帝”的霸道拳意。 太祖长拳! 宋太祖赵匡胤打江山的绝世拳法,此刻在他手中,真有了几分镇压八荒、生杀予夺的帝王气概。 他知李沉舟能杀柳猿飞,无论用了何等手段,这个少年都不容小覷。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何况李沉舟这个搏杀过同境高手的凶兽。 他一出手,便是雷霆万钧,务求一击重创。 丹劲高手,想彻底杀死极难,打不过跑路更是容易。 但赵光荣自信,以自己的修为,足以在电光石火间,將李沉舟这小辈筋骨打裂,內臟震伤, 只要將其重伤,接下来便是瓮中捉鱉,唐门这张覆盖全球的巨网撒下,擒拿一个重伤的抱丹,易如反掌。 这便是他心中的计划。 他对自己的拳,有著绝对的信心,丹田之內,一点“金丹”如熔炉,源源不绝泵出力量。 气血內敛,神意圆融,此等境界,放眼天下也是凤毛麟角。 即便对上唐紫尘,他亦自信可立於不败之地。 至於眼前这小子?镇杀抱丹? 笑话! 国术之道,讲究水磨工夫,筋骨血肉,岂是短短几年就能催熟? 赤手空拳打死柳猿飞?放屁!定是用了见不得光的手段!毒药?炸药?没有目击者,还不是任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赵光荣狞笑,仿佛已经看到李沉舟骨断筋折,匍匐在自己脚下的景象。 轰隆隆! 恐怖手掌如帝王印璽朝著李沉舟当头盖压而下。 脚下的青石板承受不住这巨力,“咔嚓”一声,瞬间炸开。 第28章 拳意干涉现实 刷! 赵光荣脚跟如电,身躯诡异地扭动拉伸,七步星流,一步缩地! 人影如寒星,瞬间掠过小桥,直抵李沉舟身前。 神拳势,拳出肋下,无声无息,直捣李沉舟心窝。 快! 快得超越了目力极限! 拳意如针,拳未至,已刺得他皮肤汗毛竖起,拳力轰然奔涌,似决堤天河。 “砰!” 李沉舟腰马下沉,如生根老桩,一拳自腰间无声递出。 毫无花巧,精准无比地截在神拳势的必经之路。 轰! 两人脚下青石炸裂,碎石激射,狂暴的力量对冲,震得湖心亭簌簌落尘。 李沉舟后仰,上身猛地弹回,脊椎如怒龙挣锁,“嘣”地一声大筋绷直。 手臂化枪,直扎赵光荣心口! 狠!辣!迅! “嘶——!” 赵光荣倒抽冷气,手臂剧痛欲折,半边身子酸麻,几乎被这一拳反震掀翻。 他七星冲势、丹劲爆发的一记神拳,便是铁甲犀牛也要轰成肉泥,竟被这小子隨手一拳反压? 不可力敌! 念头如冰水浇头。 电光石火间,赵光荣周身血液,轰然聚于丹田,如汞归炉。 身形由极动转为极静,摆出太祖长拳抱丹秘传——坐金鑾。 拳印下按,如帝王加盖传国玉璽。 一股镇压八荒、生杀予夺的霸道拳意轰然瀰漫。 这式拳架立意极高,江山社稷尽在掌中,万民俯首,莫敢作乱。 他曾凭此架,稳坐如山,两匹烈马嘶鸣狂奔亦不能撼动分毫。 “好架子!” 李沉舟眼中精芒爆射,他身形猛地挺直,体內骨骼拉动,爆发出轰鸣,沉闷如滚雷。 整条脊椎似定海神针挣脱海眼,冲天而起。 一股搅乱三界、踏碎凌霄的凶戾之气轰然爆发。 “看拳!” 拳印捏起,手臂如双蛟绞合,悍然打下——闹天宫! “什么?” 赵光荣瞳孔骤缩。 那看似瘦小的身躯爆发的力量,让他感觉自己像被扔进八卦炉的獼猴。 拳风如刮骨罡刀,吹得他脸皮疯狂扭曲。 轰隆! 不是声音,是纯粹力量碾碎空间的嘶鸣,积蓄万载的地火熔岩衝破地壳。 齐天凶猿的金箍棒崩裂南天门。 咔嚓!轰! 坐金鑾如同被亿万草莽揭竿而起,轰然掀翻。 象徵著无上权威的拳架,在顛覆性的力量面前,土崩瓦解。 “啊——!” 拳劲交击,赵光荣如遭雷击。 双眼赤红如血,嘴巴大张,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嚎,优雅尽失。 他猛地吐气开声,如同濒死凶兽嘶吼。 坐金鑾架子崩散,身体如水波般诡异一盪,脚下青石“噗”地一声,竟被震成齏粉,烟尘炸起。 借这一盪卸力,他身形暴退。 脚下如毒蝎甩尾,闪电般踢出两脚阻敌。 另一手反握成拳,五指扭曲,捏出森然嶙峋的山字形拳印! 拳印一握,杀机盈野。 赵光荣不顾气血翻腾,悍然突出三拳。 崩!平!炸!刺!冲!五劲合一,一气呵成! 五步夺华山! 拳出! 平地忽起三座刺天险峰!笔直!凌厉! 拳意霸烈,空气被撕裂,发出连绵尖啸。 此乃太祖长拳杀戮之招,相传乃赵匡胤与陈摶赌棋华山,大龙將成之际,被陈摶五步绝杀,夺走道统仙山。 “好!好个夺山!” 饶是李沉舟功力大进,也被这蕴含棋道杀伐真意的一拳所惊。 口中喷出四字,竟如崩雷炸响,滚滚气流化作狂风,將赵光荣破烂衣衫撕扯得猎猎作响! 赵光荣脸皮狂抖,眼神却冰寒刺骨,杀心已决。 面对这刺破青天的三峰,李沉舟身形一变。 一股踏碎凌霄、搅乱蟠桃的凶狂气焰,冲天而起。 他明明只是站立,身后却仿佛有爵凶猿仰天咆哮。 脚踏之处,青砖显化藕丝步云履纹路,周身罡风,隱隱凝成锁子黄金甲的轮廓。 此乃他熔炼所学,取其心中无法无天、斗战诸神的狂傲意气,將闹龙宫提升,所创的抱丹秘架—— 闹天宫! 不是闹龙宫! 是要打上凌霄,踏碎灵霄匾! 轰! 李沉舟眸光开合,如两道焚尽南天门的金焰,单掌平平推出。 无风!无浪!无声!无息!更无劲力外泄,仿佛只是凡俗间最隨意的一推。 漫天枯叶,悬停半空,飞扬的尘埃,瞬间定住,仿佛凝固成亿万颗细小的琉璃珠。 风,停了! 声,绝了! 那拳中,似乎有一个世界。 “这…这架子!” 赵光荣亡魂皆冒,他乃当世顶尖抱丹,岂能看不出这返璞归真一掌的恐怖? 这哪里是推手? 分明是金箍棒崩天之始,是蟠桃宴倾覆之兆。 他头髮根根倒竖,如遭天罚。 在李沉舟那如凶猿吐息的风压中,他发出咆哮,“五步夺华山”悍然撞向那看似平凡的一掌! 砰! 咔嚓嚓嚓! 如同巨灵神的斧头劈上不周山! 赵光荣惨嚎,骨头寸寸爆裂,整个人如同被十万天兵战车碾过,倒飞出去,砸进湖心。 死水炸开,溅起滔天浊浪。 “可惜…这式闹天宫架子未成,不然就不是骨骼炸裂了!”李沉舟收掌而立,声如兜率宫丹炉炸裂。 “咳…咳咳…噗!” 赵光荣如同烂泥,想要挣扎爬起,浑身骨骼五臟破碎,却无力起身。 咳出大口污血,牙齿尽碎,含糊嘶吼:“闹…闹天宫?好…好个闹天宫,你真当自己是齐天大圣!” 言罢,气绝! 李沉舟古井无波,声震四野: “齐天大圣?” “他闹的是假天宫,打的是泥塑神…” “而我这一掌——” “要这诸天神佛,凡有所相,皆为虚妄。” 李沉舟心湖如古井,微微嘆气:“闹天宫…还差了一些。” 然而! 即便这式拳架还不够完善,在那股无法无天、斗战寰宇的拳意之下,赵光荣亦不堪一击。 拳锋过处,生机尽灭。 拳,练的是道,是筋骨齐鸣,是气血奔涌,更是要將武者那顶天立地的意志、焚山煮海的心念,统统熔铸於一拳一脚之中。 最为广泛的把意志融入武功的就是目击。 所谓目击,乃武者精神凝练到极致,无需动手,一个眼神扫过,寻常敌手便如遭雷亟。 这就是以神摄魂,以意压魄之法。 然而,目击再强,还只是精神层面的碾压,它只能慑服有灵眾生之心魂。 若是对著一块顽石,一截枯木,任你神意滔天,双目喷火,顽石依旧是顽石,枯木仍是枯木,纹丝不动。 可李沉舟方才那一拳轰出—— 拳意所至,竟似凝滯了死物! 枯叶,尘埃,瞬间定住,这已非下乘的神意慑服。 拳意,干涉现世! 近乎神通! 这是他將拳意淬炼到极致,沉重如天,將自身“斗战苍穹、踏碎凌霄”的意志,烙印现实之中。 第29章 至诚之道,可以前知 嶗山脚下,血犹未乾。 一个消息,炸裂了的国术江湖。 南洋武术协会会长,唐门元老,抱丹级巨擘——赵光荣,死了! 死在了一个李沉舟手里。 逃无可逃! 消息如颶风过境,瞬间席捲四方。 震撼程度,远超维港大庭广眾下点杀徐文海。 抱丹级高手,已是打破人体极限,触摸“陆地神仙”门槛的存在,生命力顽强如龙象,竟被一个青年生生格杀? 而且是继“飞天神猿”柳猿飞之后,第二位陨落其手的抱丹。 消息源头,来自唐门內部。 没有人质疑其真偽,唐门绝不会拿自己元老的性命脸面,去为一个陌生人造势! 大陆,某处森严的军区大院深处。 空气凝滯如铅。 一个身姿挺拔、眉宇间英气逼人,容顏绝世的女子猛地攥紧了拳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十八九岁……格杀赵光荣……”严元仪声音冷如冰刀,难以置信,“好一个李沉舟!” 她是严元仪! 国內三大王牌特种部队之一“长风”的教官,背景通天的军中骄女,更是公认的、足以躋身当世抱丹前三的绝顶高手。 轻易格杀一个抱丹? 连她都感到一股寒意直衝头顶,头皮发麻! 同辈之中,她目空一切,只认大洋彼岸那位奇女子唐紫尘堪为对手。 那是她唯一的劲敌。 却万万没想到,如今竟横空杀出一个比她们更年轻、更凶戾的存在。 “武运隆!刘沐白!”严元仪豁然转身,眼中寒光四射,杀意如实质般瀰漫,“李沉舟杀了柳猿飞,这个人,我要他死!” “严元仪!”一个穿著洗得发白帆布迷彩服、面容粗獷却异常白净的男人沉声应道。 他手中握著一桿漆黑大枪,枪头尖锐如针,枪身沉重似铁,散发著令人心悸的煞气。 正是利剑特种部队的教官,枪术宗师——刘沐白! 他手腕一抖,枪尖嗡鸣,带起一线寒芒:“不能为我所用,便是心腹大患,本来还忌惮他跟唐门有关,但他杀了赵光荣,唐门不可能容得下他,这世上,不需要再出一个巴立明。” 旁边,一个中等身材、穿著笔挺黑西装的男人负手而立,神態倨傲,架子极大,仿佛天生高人一等。 他便是大內第一高手,武运隆! 他冷哼一声,带著不容置疑:“他不是要磨礪拳意,行走天下吗?正好!锁定行踪,选个地方,就地格杀。” 三位抱丹级高手! 严元仪、武运隆、刘沐白! 任何一人跺跺脚,国术界都要抖三抖。 如今竟要联手围杀一个十九岁的青年,这份“殊荣”,足以让李沉舟的名字载入国术江湖的史册。 …… 一座大山之巔。 一位气质空灵如玉的女子,目光深邃,仿佛穿透了重重空间,望向遥远的嶗山方。 素衣,赤足。 脚下是黑色山岩,罡风似刀,割裂空气,卷得她衣袂猎猎作响。 脚下松涛如怒海狂潮,震得整座山峰都在隱隱低吼。 她的身影,就在这云海与苍茫青天之间,人如山岳,山岳亦如人,气息浑融,不分彼此。 这方天地若是一幅泼墨,唐紫尘便是那画中最不可或缺的一笔。 无她,这山便失了脊樑,这境便没了魂。 这位踏入“至诚之道,可以前知”境界的奇女子,此刻心中亦掀起了滔天波澜。 她本以为那青年只是块璞玉,一个天赋卓绝的国术苗子,未来或许能触摸到她所在的层次。 因此,她曾示意赵光荣前往香江,本意是存了一份护持之心,想在那青年可能遭遇的凶险中,拉他一把。 然而…… “柳猿飞……赵光荣……”唐紫尘心中嘆息。 原来,自己竟看走了眼。 那青年哪里是什么需要护持的后辈? 他根本就是一柄已然出鞘的绝世凶刃,此刻的他,可与她比肩。 “赵光荣……咎由自取。”唐紫尘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著一丝冷意。 她知此人心怀异样心思,在唐门內对她阳奉阴违,死不足惜。 但,他终究顶著唐门元老的名头。人死嶗山,无论缘由,她这位唐门首领,都必须亲临。 说起来,她心血来潮下认的小弟似乎也在嶗山。 “李沉舟……”她低声念出这个名字,清冷眼眸中,第一次对那个素未谋面的青年,升起了强烈无比的好奇。 十八九岁,杀死两尊抱丹。 这究竟是怎样的一个妖孽? 他的拳,他的意,他的心灵……究竟走到了哪一步? 李沉舟的轨跡,有情报隨时匯报给她,只要她想,她便可如天外陨星般砸向李沉舟面前,挣回唐门失去的面子。 然而。 唐紫尘的脚步,始终未挪动分毫。 眉间骤然锁紧,尤其眉心深处,一点砭人锐痛,毫无徵兆地炸开。 每当意念微动,指向嶗山那道身影,这痛便如钢针,狠狠刺入她的祖窍。 至诚之道,可以前知! 二十二岁那年,她孤身横穿撒哈拉沙漠,於黄沙炼狱中,心神与天地交感,至诚无妄,方证此玄妙境界。 也是在这个时候她罡劲大成,气血冲霄。 这种神异,是先天灵觉,不见不闻,觉险而避。 譬如行至岔路时,凶险所在之途,身体自会如流水遇礁石,本能绕行,这不是思考,而是冥冥中的神意指引,玄之又玄。 因此,这个境界近乎无敌。 世间万千杀局,於她如拂面微风,难伤她分毫。 她已身在嶗山,距离拳杀赵光荣的李沉舟,不过咫尺之间,然而当她生出想要探究的想法时: 眉心血窍之中,警兆竟如霹雳惊雷,主动炸响。 破天荒头一遭! 她的“觉险而避”,从来都是如呼吸般自然被动,什么时候有过如此如此主动的示警。 唐紫尘静立不动,耳中是罡风嘶吼,松涛咆哮,灵台深处却一片冰封死寂,映照万物,不起波澜。 “是我……自己踏进了死局?” 去见李沉舟,心血来潮下,眉心竟有如此酷烈的反应。 “那人……真有杀我的本事?” 平静的话语,字字如冰珠,既是问己,亦是问这苍茫天地。 她心如明镜,此去嶗山,必是石破天惊的一战。 一旦交手……这警兆,刺骨锥心,便是冥冥中的昭示:败亡之危,远大於生还之机。 “他的拳,竟已强横至此,已经有了与我搏杀的本领?” 第30章 立地通天炮 唐紫尘眸光清冷,穿透云海,看向嶗山方向。 下一瞬,眼中光华敛去,復归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潭。 “时候未到,强求必遭反噬。” “那就……再等一等。” 话音落,人已动。 足尖轻轻一点,身影如孤鸿,倏然远去,来时无痕,去时无跡。 她没有回唐门,也没有人知晓她的行踪。 探寻人体神藏,打破肉身藩篱,在这条路上,唐紫尘心如磐石。 她坚信终有一日能打破虚空,照见体內诸神,成就“不坏”之境。 在成就此境之前,她是孤绝的,四顾茫茫。 严元仪视她为毕生大敌,但在她眼中,对方不过路边微尘。 这个世界上,没有谁值得她侧目。 她的对手,只有自身的桎梏,只有流逝的光阴。 这份与道同朽的孤寂,唯有她一人独尝。 然而,赵光荣之死,如同一道闪电。 除却神组织中那位號称“god”的存在,竟又有一人,让她看到了通往“不坏”之境的可能。 一个註定要在未来,与她並肩立於武道之巔的——宿命之敌。 一个真正拥有,將她这尊未来神佛打入永寂资格的——李沉舟! 但是此刻相见,是自寻死路。 她还没有攀至自身生命与武道的绝巔,未至“见神不坏”便中途陨落,这是是对自身武道的褻瀆。 她与李沉舟,终有一战。 但那必是两人皆已打破虚空,照见神明,各自立於自身武道绝巔之时。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那才是她所期待的,真正的神级之战。 …… 李沉舟继续前行,他在不断揣摩自己的拳,他的闹天宫,即將功成。 他身怀魔狱玄胎经,这是真正的万法之基,万道之钥,虽无具体的修行之法,但这门功法能让他一法通,万法明。 过往,他於东海搏击海浪,收穫感动,修成一式闹龙宫,但他只知感动可生伟力,却不知其所以然。 后来接连见识到了“疯猿泼疯棍”、“黄袍加身,草莽称帝”这等拳意,又数月行走坐臥间感悟。 原来,“法”早已在眼前。 如同掌握了一把能开启肉身神藏的无形之匙。玄胎经便自发运转,推演无穷。 此刻的他,再非昔日懵懂。 调动情绪?何须刻意! 心念微动,玄胎经便自动演绎出万千条通往“感动”的路径。 无数种“感动”在心海中闪烁,任由他挑选、组合,淬炼出最契合己身法那一种! “道肇太初,蕴乎灵府;感物而动,形气乃敷。” 李沉舟眸中神采乍现,原来如此! 这“感动”,非是寻常情愫。 它乃是心感外物而“动”,在某个剎那,与天地间某种韵律產生了深层次的共鸣。 那一瞬间的共鸣,不是心灵力量的凭空增长,而是对自身宝库的发掘。 人身,本就是一座无上宝库。 血肉筋骨是神铁,精神心灵是神火,修行之路,便是以意志打熬神铁,点燃神火,將这宝库开启。 心灵之力与生俱来,磅礴浩瀚没有边际,却如野马难驯,普通人根本无法驾驭心灵之力。 就如梦境,根本不受掌控。 光怪陆离,不受掌控,转瞬即忘…… 感动,便是钥匙,是点燃神火的薪柴,抓住感动,一步步掌控,化为己用。 当心灵之力强横到足以破体而出,干涉物质,扭曲现实时,便是道家谓之“元婴”,西方命之曰“圣灵”。 后世星河时代,则称其之为“胎息”! 他这三月双足踏遍山河,是在丈量天地之厚重,是在寻觅淬炼拳意的契机。 无数景象、无数感悟,在他心间沉淀融合。 李沉舟站在崑崙山深处一片冻土上,四野终年不化的积雪,这里是生命的禁区。 三个月! 莽莽神农,长城如龙,大佛低眉…… 长江奔腾,黄河咆哮,钱塘江潮起潮落…… 珠峰刺骨孤寒,山川草木,人情冷暖,四季轮转,天地浩渺…… 无数种感动沉淀在他心湖深处,他有预感,等他踏遍山河时,就是终极一跃之时。 此刻,捕捉崑崙这万山之祖之苍茫厚重,李沉舟內心目標前所未有的清晰! 呜——嗡——! 不是高原的风啸,而是旋翼撕拉空气產生的狂暴噪音。 一架涂著沙漠迷彩的武装直升机,猛然俯衝而出。 阴影瞬间笼罩李沉舟。 李沉舟猛地抬头,眼神冰冷。 他本能地察觉到不对劲,这绝非科考或救援的机型。 那低空掠过的姿態,很像“狩猎”。 噠噠噠噠噠—— 机载机枪喷吐火舌,远比步枪更加密集十倍,冻土和岩石被轻易炸开,碎石雪沫四散激射。 杀机毕现,从天而降! 李沉舟的身体在枪响前瞬间就已做出反应。 没有一丝迟疑,他足下一蹬,地面“咔嚓”一声碎裂。 他整个人身体几乎贴地,爆发出折线衝刺,超越人体极限,每一次变向都毫无规律。 直升机驾驶员显然训练有素,死死咬住目標。 机头下压,火舌追逐著那道在弹雨中穿梭的身影。 子弹打在他身后,冻土碎块甚至能洞穿铁皮。 高原空气稀薄,极大地限制了普通人的速度,但对已將体能开发到极致的李沉舟而言,这点限制,根本没有任何影响。 普通的化劲宗师,反应上已经能做到趋避如电,李沉舟更是达到了非人的境界。 他以巨石为掩体,急速穿梭,每一次蹬踏,都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他並非一味躲避,而是在弹雨中寻找契机。 机会稍纵即逝! 或许是驾驶员急於求成,或许是高原气流影响,直升机在一次俯衝扫射后,高度降得过低,旋翼捲起的狂风甚至能掀翻地上的碎石! 而且,它正处於一个短暂的悬停状態。 就是现在! 李沉舟眼中寒芒暴涨。 他放弃所有掩体,从一块巨岩后悍然扑出。 目標直指悬停在百米开外,离地仅二十余米的直升机。 蹬!蹬!蹬! 连续三次超长距离的纵跃, 每一次腾空都跨越近三十米,落地时冻土直接龟裂。 最后一步,他猛地踏在一块斜插向天的黑色巨岩顶端! 轰! 岩石顶端被他踩得粉碎! 借著这股的反作用力,他整个人带著一往无前的气势,朝著悬停的直升机驾驶舱,凌空扑去。 这完全超出了驾驶舱內人员的认知。 他们从未想过有人能用血肉之躯对抗直升机,驾驶员惊恐地想要拉升。 晚了! 李沉舟人在空中,腰腹核心筋骨齐鸣,如同龙吟虎啸。 他全身的力量,三个月的感悟,崑崙山的厚重苍茫,尽数凝聚於一瞬。 立地通天炮! 第31章 借你头颅,铺我登天路 这不是地面发力,而是將全身筋骨拧转到极致,於空中爆发的绝杀。 他整个人如同人形炮弹,右肩在前,凝聚千钧之力,撞向直升机防弹玻璃舱门。 咚—— 一声沉闷到令人心臟停跳的巨响! 不是金属碎裂,而是血肉之躯与钢铁怪兽碰撞。 整架数吨重的直升机,竟被直接撞得倾斜横移。 如同陀螺被巨锤砸中,机舱內警报嘶鸣,仪錶盘火花四溅,防弹玻璃上裂纹瞬间蔓延。 李沉舟借著反震之力,落在十几米外的冻土上,脚下地面寸寸龟裂。 他周身白色汗气蒸腾,在寒风中凝结成冰霜。 他注视那架勉强稳住姿態的直升机,如此撞击,普通人就算有安全带也必定內臟破裂。 然而—— 咔嚓! 砰! 布满裂纹的防弹舱门,竟被一只白皙修长的手从內部硬生生撕裂,扔飞出去。 一道高挑身影出现在舱门口。 她身穿紧身作战服,勾勒出的线条,充满力量感。 髮丝沾染著冰屑,显得有些凌乱。 但她身姿稳如磐石,裸露的脖颈和肌肤,高原阳光下,呈现出温润致密的光泽,最细微的毛孔似乎都已完全锁闭,气血內敛到了极致。 她目光穿透风雪,钉在李沉舟身上。 一股沉凝如铅汞的气势,扩散开来,周遭呼啸的狂风都为之一滯。 李沉舟的眼神瞬间凝重到了极点。 又一个丹劲! 而且是女子之身,踏入无数武者梦寐以求的境界。 一个名字瞬间在他心中浮现。 一个在国术界代表著铁血、权柄与绝对力量的名字。 严元仪! …… 空气凝固,一片肃杀。 某处森严的军区大院深处。 操场上,十数条精悍如铁的汉子,如扎根千年的顽石,纹丝不动。 他们面容刚硬,眼神锐利,周身气血沉凝,呼吸几不可闻。 所有的精气神,都匯聚在场地中央那个持枪而立的男人身上。 他,便是“利剑”的獠牙,王牌教官刘沐白。 手中一桿大枪,枪尖一点寒芒若针尖,两刃开锋,流动幽光。 此乃“阴符枪”! 阴符者,兵家至秘,杀伐之韜。 以此命名,他的枪法非是江湖把式,乃是尸山血海中淬炼出的战场绝艺。 他的枪,是拳之延伸;枪意,便是拳意之巔。 古之岳武穆,托枪化拳,始有形意雄浑,开宗立派,流传千古。 神枪李书文,以枪淬拳,八极神威,钢拳之下,从无二打。 枪为百兵之贼,亦为百兵之王。 枪道,其势最险,其力最暴,出手便是直取要害的“扎”、“捅”,绝无花巧。 街头泼皮斗狠,持刀乱砍尚留一线,但是若枪捅刺,必是血溅五步,性命难存。 故有古训:月棍、年刀、一辈子的枪。 非大毅力、大悟性、大杀心者,难窥枪道玄妙。 刘沐白,便是枪道巔峰的行走者。 一桿阴符枪,挑起了“利剑”的脊樑,也铸就了他丹劲宗师的赫赫威名。 此刻,他正以枪演武,字字如铁,忽地,一名战士疾步近前,低语数句。 刘沐白身形未动,眸光刺向西南天际,心中嘆道:“元仪…果然去了崑崙山,李沉舟…” 军中王牌,耳目通天。 这惊动武术界的消息,第一时间便已传至此地。 未几,另一支王牌“獠牙”的教官,带著一身风尘与忧色,踏入利剑大院。 “元仪她…只带了几个人,就直入崑崙山去寻那李沉舟?为什么不等我们一起…”獠牙教官眉头紧锁,语气焦虑。 刘沐白面色沉静,拂过枪刃。“她的性子,你我皆知。柳猿飞被杀之时,她的战意便已点燃。只是军务身份所缚,未能亲赴香江。如今此人踏足大陆,她岂会错过?” 他声音不高,却带著金铁质感,“此战於她,是祸,也有可能是机缘!” “机缘?”獠牙教官一怔。 “她之武道,便是在一次次踏碎强敌时铸就,从小便是如此。”刘沐白眼中精光一闪,“一年!整整一年!她都在为这一战蓄势,蓄那无敌之心,她的进境,一年前我与之切磋,胜负便只在五五之数。如今…”他微微一顿,“生死搏杀之下,我非其敌手!” 他目光投向天空,仿佛看到那个风华绝代的身影:“元仪,天生便是为战而生,一路行来,未曾一败,这份不败的信念,才是她最可怕之处!” “若是我们三人联手,固然可以將李沉舟就地格杀,可元仪也就失去了这块绝佳的磨刀石。” “甚至我们仅仅是为元仪掠阵而不出手,也会让她不圆满。” “此战,李沉舟这块踏脚石够硬,正好承托她那积蓄到顶点的心意,踏过去…”刘沐白五指紧握枪桿,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便是另一重天地。” “她要借李沉舟之头颅,铺通天路。” 獠牙教官心神剧震,失声道:“丹劲之上?” 刘沐白默然,却已是最好的答案。 刘沐白的话语,如同定海神针,抚平了獠牙教官。 很快,数条秘令下去,这份自信传递到了其他几个注视著这场龙爭虎斗的势力核心。 严元仪必贏! 不得插手两人搏杀! 崑崙山之行,关乎一位军中宗师的破茧。 一旦功成,严元仪挟大胜之威,境界突破,未来整合武术圈时,將是一柄无坚不摧的国之利刃。 无形的电波在暗流中传递,屏幕前,一双双眼睛聚焦崑崙山。 各方势力,皆屏息凝神,静待著严元仪胜利归来。 …… 崑崙山,天风如刀。 两道身影相对而立,相隔不过十丈。 空气粘稠如血浆,两人气机早已绞杀在一起。 没有寒暄,没有试探。 仅仅是对视一眼,,仿佛点燃了火药桶。 严元仪动了! 快如风,疾如电! 她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像,真身已撕裂空气,直扑李沉舟面门。 五指併拢如刀,不带丝毫烟火气,却快逾闪电,狠辣绝伦,直插李沉舟心窝。 起手就是取人性命的绝杀。 李沉舟瞳孔骤然收缩。 他身形未退反进,脊椎如大龙惊觉,猛地一抖。 拳隨身走,后发而先至,一记拳架迎著玉手悍然撞去。 第32章 江山如磐,社稷似鼎 砰!砰!砰!砰!砰! 空气爆鸣,拳掌交击之声连成一片密集的炸雷。 快!太快了! 两人的动作早已超越了肉眼捕极限,人影翻飞,拳劲捲起千堆雪。 拳影、掌影、腿影……每一次交击,都似金铁交鸣,碎石冰屑激射如雨,脚下冻土如巨犁翻过。 短短几个呼吸,生死相搏已过数十合。 李沉舟心如明镜,在刚才交锋中,已將对手的底细摸清七八分。 “好一个严元仪!”他心中凛然。 此女实力之强横,远超预期。 昔日毙於他拳下的赵光荣,同样是抱丹境界,但与眼前这女子相比,简直判若云泥。 她的劲力凝练如精钢,招式狠辣,更有一股从尸山血海中炼出的铁血意志,融入每一拳每一脚之中,碾碎一切。 严元仪眸光如寒潭,不起微澜,唯有纯粹到极致的杀意。 以李沉舟之死,证我拳道至高。 她出手如电,招招不离李沉舟周身要害。 咽喉、心臟、太阳穴、下阴……每一击都能洞穿金石。 言语?废话!拳脚之下,自见生死,自证高低。 崑崙的风,呜咽而过,卷著血腥与肃杀。 两道身影纠缠搏杀,每一次碰撞都激盪起层层衝击波,將这片区域搅得天翻地覆。 “好一个严元仪,好一个社稷之拳!”李沉舟胸中畅快,这是一个让他感受到压力的对手。 对方强大的並非仅仅是招式之快,劲力之猛,而是融於每一拳每一脚中的神意。 那是一种……“江山如磐,社稷似鼎”的磅礴意志。 这意志,不是虚幻的能量,而是她精神气血高度凝聚,与自身武道信念完美融合后,所散发出的势。 如同古之圣皇立於祭坛,手握九鼎,虽不言不语,自有统御八荒镇慑万民的无上威严,直压人心。 这种拳意,来自她的生命轨跡。 她生於红墙之內,长居於气运匯聚之地。 那里,是意志与力量的枢纽,即便不习武,经年累月沐浴在那由无上权柄交织的独特“气场”之中,她的精神早已被淬炼得如同百炼精钢。 沉重! 稳固! 坚不可摧! 一举一动,自然带著一种俯瞰山河、执掌枢机的宏大格局,这是深入骨髓的养气之功。 严元仪以自身至诚於武的求道之心为根基,將这宏大格局与无匹自信,彻底融入自身的拳意精神之中。 不是模仿其形,而是將那份背负山河的厚重,融进了每一寸筋骨皮膜,每一缕气血劲力。 於是,一种独步天下的“大势拳意”诞生了。 这拳意,便是其精神意志的巔峰显化。 堂皇正大! 碾压一切! 她站在那里,整个人似乎凝成了一尊社稷大鼎,厚重无匹,镇压山河。 她的拳带著一种我拳所向,万敌辟易的绝对信念! “败我?需有肩挑山河之勇,背负青天之志!” “我之拳下,从无侥倖!” 刘沐白之所以如此篤信,根源就是如此。 严元仪的强大,在於她已將自身的意志、拳力、与那份源自血脉的宏大格局,完美熔铸一炉,铸就了近乎完美的武道拳意。 她的拳,已超越了招式的藩篱,达到了“神意相合,以势压人”的至高境界。 面对她,如同面对一座移动的巍峨山岳,一片奔涌的无边瀚海,一股堂皇正大的歷史洪流。 这精神与气血结合形成的“大势”,才是她真正不败的依仗。 丹劲巔峰前三之位,名副其实。 但! 她的对手,是李沉舟。 严元仪劲力沉凝如山岳,精神如精钢,她五指併拢如利刃,带著一股“乾坤独断,敕令生死”的威压,切向李沉舟颈侧。 快若闪电,无声无息! 此乃她“社稷重器”拳意催化的绝杀一拳。 秋后问斩! 嗤! 千钧一髮,李沉舟手腕筋肉如老藤绞缠,五指扣出,似灵猿摘果,精准地锁向严元仪腕部三寸要害。 这一扣,蕴含金丝缠腕的擒拿真意,更有一股焚尽枷锁的意志勃发。 若说严元仪是代天行刑的无情律令,李沉舟这一扣,便是地火奔涌,破土而出。 我命由我! 打破樊笼! “嗡!” 两股意志於方寸间激烈绞杀,严元仪腕部筋肉高频震颤,如蟒蛇翻滚。 她手腕一缩一抖,施展卸力秘技,皮膜气血瞬间滑若凝脂,硬生生从李沉舟五指牢笼中挣脱。 肌肤相触处,留下数道深红指痕。 杀机再起! 拳风腿影撕裂空气。 “啪!嗒!砰!……” 十数记交锋,快若奔雷,劲力碰撞声闷如擂鼓,两人脚下冻土被巨力践踏,寸寸龟裂,草屑纷飞。 严元仪面容似冰雕,眉峰微蹙。 这十数次攻防,李沉舟的拳术浑然天成,无跡可寻,攻时如庖丁解牛,守时如老龟负碑,化劲卸力妙到毫巔。 他的拳,已经达到了“劲发周身如一体,意动八方自圆融”的境界。 这不是学世间任何拳谱所能修成。 招式机变,伯仲之间! 严元仪眸底寒光一闪,既无法在拳术上占优,那便以堂皇大势碾压此人心志。 “轰!” 两人再无保留,体內气血搬运之声如闷雷滚动。 身形化作两道疾影,在崑崙山上疯狂对撼。 每一次拳脚交击,都似巨木撞击古钟,狂暴的震盪力透入骨髓。 脚下冻土不断塌陷,留下纵横交错的深沟! 李沉舟心湖澄澈,对严元仪的底细已瞭然於胸。 倏忽间,他眼中神光內蕴,一拳似缓实疾,无声递出。 意境陡转! 一股寂灭荒芜的森寒拳意,骤然降临。 这一拳,並非引动天地寒气,而是李沉舟自身精神意志高度凝聚,气血运行瞬间转为极阴內敛,散发出的精神层面的酷寒威压。 观者仿佛置身冰窟,心生寒意。 严元仪瞳孔深处,精光爆射。 “阴阳互济?” 她心神剧震! 方才交锋,李沉舟拳意分明是那“撕破樊笼”的野性之怒,炽烈如熔炉,那是他的武道意志。 丹劲之道,心意纯粹方能承载磅礴气血,一人岂能同掌冰火两极? 更令她道心摇曳的是,这一拳的寂灭意境之深邃,竟与先前的焚世之怒分庭抗礼,毫不逊色。 “拳意……竟能隨心转化?” 第33章 我心即天心,拳镇山河 她那“永不言败”的信念,第一次因对手而產生裂痕。 但她严元仪心志何等坚韧? 心如磐石,意如精钢。 即便认知被挑战,她的战意反而如淬火之刃,锋芒更盛。 “我心即天心,拳镇山河!” 一声清啸,严元仪不退反进,追风短打催至极限,拳影腿风交织,江山社稷的拳意凝若实质,轰向寂灭酷寒。 “噗!噗!噗!……” 拳脚碰撞,劲力交缠,发出沉闷声响,无形的精神意志也在激烈对撞。 然而,这仅仅是李沉舟打出的第一记拳意。 寂灭拳意未尽,李沉舟的攻势骤然变得气象万千,包罗万象。 一拳出,苍天无极,厚土载物。 再一拳,怒海狂涛,席捲八荒。 復一拳,意境孤峰擎天,岿然不动。 古木逢春,鹰隼盘空,临渊履冰…… 四季更迭,市井烟火,悲欢入骨…… “轰!” 严元仪原本坚不可摧的精神壁垒,那镇压一切的无敌信念,在李沉舟这一拳一重天,一式一世界的拳意冲刷下,剧烈震颤,摇摇欲坠。 “哼!” 严元仪喉头一甜,嘴角渗出殷红。 极致的惊骇,让她生出从未有过的怒火。 “不可能!给我破!” 拳术难分胜负,她想要要以大势碾压,但是残酷的现实是,非但未能摧垮对方,反倒感受到了对方的无双拳势,似天崩地裂。 李沉舟的拳势,愈发磅礴,愈发深不可测! 更令严元仪惊怒的是,她清晰地感知到,李沉舟那百种截然不同的拳意精神,竟在这场碰撞中,开始相互渗透、融合。 苍天厚土与怒海狂涛交融,孤峰擎天映照四季枯荣,市井悲欢牵动草木生机…… 原本涇渭分明的意境,正被一股统御万有、造化自然的宏大意志所牵引。 抱丹,成! “休想!” 严元仪心中厉吼。 她本是来此以对方踏石而登天,岂甘沦为对方的磨刀石。 这巨大的屈辱,焚灼著她的骄傲。 “咚!咚!咚!” 对撼愈烈! 李沉舟的拳势却愈发圆融无碍,愈发深邃浩瀚。 严元仪那“永不言败”的拳意,终於被凿开了一道缺口。 “我……不是他的敌手?”这念头冰冷刺骨。 “纵死,脊樑不折!” 绝境之中,她眼中反而爆射出决绝。 碎玉焚金! 所有杂念瞬间被焚尽,精神意志前所未有的纯粹,只剩下一个最刚烈的念头: 战! 至死方休! 李沉舟感受到对方这心火涅槃般的纯粹战意,心中敬意更甚: “好根骨!好心性!见神有望……可惜了。” 一念既定,李沉舟眸光彻底化为古井寒潭。 下一瞬—— 一股无法无天,斗战苍穹的终极拳意,轰然喷发。 那正在熔炼的百种意境,如同百川归海,尽数匯入这唯一的洪流之中。 严元仪瞳孔收缩,清晰地倒映著李沉舟这最终一拳。 这一拳,仿佛握住了天地运行的枢机。 山河社稷、日月轮转、草木枯荣、红尘万丈……一切意境在其中生灭流转,却又被一股定鼎乾坤的无上意志完美统御,化作返璞归真的一击。 “闹天宫!” 避无可避! 挡无可挡! 严元仪的气血防御、凝练的精神屏障,有在这包容一切、碾碎一切的拳意面前,如同冰雪遇骄阳,层层消融。 “噗!” 一声沉闷的轻响。 李沉舟的拳头,印在了严元仪心口膻中穴。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鸣,没有筋骨断裂的脆响。 只有一股沛然莫御的恐怖劲力,强势侵入。 李沉舟收拳,转身,身影融入苍茫崑崙山的地平线,再无言语。 原地,只剩下严元仪一人,依旧保持著进击姿態,挺立在风中。 一息…… 严元仪身躯猛然一震! “呃……”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从她喉间挤出。 她束髮的红绸无声断裂,青丝披散。 七窍之中,有血珠渗出,肌肤瞬间失去所有血色,变得惨白如纸。 前襟依旧洁净,但心口对应的后背位置,布料已被深红浸透。 她挺立的身姿微微摇晃,却依旧不倒。 生机,急速流逝。 李沉舟那最后一拳,拳劲透体而入,已將她心脉震得寸寸断裂,周身主要窍穴气血逆乱,毛细血管大面积破裂,內腑重创,鲜血自周身毛孔不断渗出。 一身精血,近半离体,不可能存活。 李沉舟的身影消失在崑崙山尽头。 这次遭遇严元仪,虽是意外。 但是一战,不仅助力他修成抱丹,更借严元仪这尊当世顶尖的“人桩”,在生死边缘下,將百种拳意感动,碰撞归一。 最终近乎完善了闹天宫无法无天,斗战苍穹的终极拳意。 “还差一些!” 然李沉舟心有所感,闹天宫想要圆满,仍差一丝契机。 莽莽崑崙,李沉舟的身影已消失不见。 他步履沉凝,每一步都似丈量著大地,向著远方行去。 他的拳意磅礴无匹,却始终差了一线。 他要把整片山河纳入拳中,不然何以闹天宫? 严元仪与李沉舟交锋,足足过去一个时辰,才有一道身影,攀上了这战场,他是严元仪麾下亲信。 当他终於寻至那处深坑前,映入眼帘的景象,几乎冻结了他的血液。 严元仪,长风之魂,国之重器。 此刻竟如一根染血標枪,钉在冻土之上。 半边身躯被血浆浸透,她的头颅低垂,双目空洞,再无半分神采。 唯有一股死寂瀰漫开来,惨烈到极致,如同一尊石雕。 “首长!” 亲信肝胆俱裂,他颤抖著手探向鼻息,那冰冷的触感…… 严元仪,亡! 消息如同平地惊雷,整个核心层天翻地覆。 利剑教官刘沐白,面沉如水,獠牙教官,双目赤红,更有几位身份更为隱秘的人物,心跳如擂鼓。 “刘沐白!”獠牙教官死死盯著刘沐白,“你当日,是如何断言元仪必胜?” 刘沐白不可置信,这位从无败绩的天之骄女,竟然败亡了。 “元仪……竟然……被打死了!” 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砸在眾人心头。 不仅是败,而是彻彻底底的身死道消。 全身血液被直接打散,透体而出,当场毙命。 “好狠!好毒!” 獠牙教官怒意几乎凝成实质,“李沉舟!他怎么敢……竟敢杀了元仪,他知道他把天捅破了吗!” 第34章 李沉舟入了罡劲? 刘沐白惊怒交加,他对严元仪的实力有著绝对的信心,积蓄一年的气势,锋芒之盛,足以格杀任何同阶。 然而,面对那青年,竟落得如此下场? 身死,血枯,尸立当场! 亲信带回的现场描述更令人心寒,方圆之地,只余严元仪脚下血泊,再无其他打斗痕跡。 对手似是閒庭信步间,便完成了碾压,简直惊世骇俗。 “那个李沉舟……他究竟……踏足了何等境界?”刘沐白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微不可查。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浮现。 罡劲?! 罡劲! 这个境界,放眼全球,七十亿眾生,能跨过这道天堑者,也不过三指之数。 唯有“神”组织首领god,大狱深处那个沉寂了三十载的狂人,以及唐紫尘。 难道,这李沉舟,也入了罡劲? 所有人呼吸凝滯,一股寒意,前所未有,笼罩这间密室。 剷除李沉舟? 整合武术圈? 在一位可能的罡劲巨擘面前,一切谋划,都变得苍白可笑。 “武运隆。”刘沐白抬眼,声音乾涩。 獠牙教官武运隆恨声道:“元仪陨落,此人已经成了气候,不能让他再成长下去了,不然没有人能制住他。” 武运隆沉默片刻,严元仪这等人物都被正面格杀,要是继续成长下去,谁敢说他不是下一个唐紫尘,甚至下一个god? 他沉声道:“当下首先要做的,是確认此人之威胁等级。若……若他真已踏入罡劲,其危险性……那god在全球都能掀起腥风血雨,那大狱狂人要是想要製造灾劫,谁人可挡。” “这等存在,任何国家都要慎重对待,更何况,他……如此年轻!” 最后一句,重逾万钧。 武运隆目光锐利如电,扫视全场:“我们需要一个確凿无疑的答案:李沉舟,是否……已成罡劲?!” 刘沐白眼神闪烁:“若真是罡劲……又如何?” 武运隆斩钉截铁:“若为罡劲,此事便需立刻止损,绝不可再主动招惹,否则,一旦激怒此等心无掛碍的绝世高手,使其与国家为敌,后果……將是泼天大祸,无人能承受其雷霆之怒!”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寒:“而若他……尚未踏入此境。” “那便倾尽一切,在其登临绝顶之前,將其扼杀,此等境界,世间……越少越好。” 室內再次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扼杀一位疑似罡劲? 谈何容易! “元仪身上的伤……能否看出端倪?”刘沐白抱著一丝渺茫希望。 武运隆缓缓摇头,带著苦涩:“不到这个境界,难窥其妙,非罡劲者,难断罡劲事。” 几人目光在空中交匯,瞬间达成了共识。 那个地方,那个人! “唯有他了。”刘沐白声音低沉,“巴立明!那个在大狱里坐了三十年枯禪的武斗之王,这世上已知的罡劲,除了神龙见首不见尾的god和唐紫尘,便只有他,只有他能看透李沉舟的深浅。” 武运隆、刘沐白,皆是站在抱丹巔峰的巨擘,尤其武运隆,守护大內中枢,一身修为深不可测。 然而此刻,他们对那个未曾谋面的青年,都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忌惮与一丝……敬畏。 “当务之急,便是请动巴疯子,辨明真偽,定下国策!”武运隆一锤定音。 凭藉几人的地位,联繫那座特殊监狱不过一句话。 然而,传回的答覆,却带著那个狂人一贯的疯魔 巴立明,拒不出狱! 狱方转述其原话,狂放依旧: “外面这花花世界,早不是老子的天下,要么,把当年那红彤彤的天给我还回来,要么……就找个够分量的,能接老子十拳不死的,砸开这铁门请我出去,否则,这破牢房,老子住得舒坦!” 武运隆、刘沐白等人深知这“帝星飘摇,天下皆反”的武斗之王是何等心性,也明白他那身惊世骇俗的修为。 无奈之下,只能秘密运送严元仪的尸身,北上那处大狱。 此事,必须瞒天过海,尤其是严家。 若让严家知晓,他们竟將家族麒麟女的遗体当作“鑑证之物”千里转运,只为求证一个答案……那事情就大条了。 …… 钢铁闸门发出沉重的摩擦声。 武运隆,与刘沐白与獠牙两大王牌教官,来到一处牢房前。 人未至,声先闻。 鐺——啷啷啷——! 不是普通的铁链拖曳,而是如同两柄千斤重锤在对撞。 每一次撞击都带著炸响,空气被震得嗡嗡作响,整条走廊都在颤抖。 狱长脸色微变,脚步下意识顿住:“首长们,老巴……巴立明在炼拳了…现在进去,怕是不好说话,要不……” “哼!” 獠牙教官一声冷嗤,眼神锐利,“我等国之重器,岂需忌惮一个囚徒?开门。” 狱长苦笑,不敢违逆,钥匙插入锁芯。 牢门,豁然洞开。 门开的剎那—— 一股凶戾之气,轰然拍打出来,如同实质的浪潮,又如同最凶猛的洪荒猛兽。 门口三人,武运隆、刘沐白、獠牙教官,心臟猛地一揪,似被狠狠攥住。 饶是他们身经百战,早已踏入丹劲,此刻也仿佛被削去所有力量,变回了直面大恐怖的凡人。 目光所及,牢房中央。 那人! 武斗之王——巴立明! 他並非想像中筋肉虬结的巨汉。 个子不高,平头,粗布囚服洗得发白,乍看倒像个田间地头的老农。 然而,他身上那股子冲天而起的煞气,足以让任何位高权重者心惊肉跳。 睥睨天下! 敢把皇帝拉下马! 那是能掀翻龙庭的草莽龙蛇之威。 一双虎目,圆睁如铜铃,精光爆射。 目光扫来,不似人眼,充满了最原始的破坏欲。 他身上缠绕的东西,不似锁链,简直是两条钢铁巨蟒。 铁链粗逾壮汉大腿,缠绕著他的四肢躯干,然而,在这“巨蟒”的束缚下,巴立明只是隨意一站,却让武运隆三人產生一种荒谬绝伦的直觉: 足以困锁坦克的枷锁,在此人手中,只需他心意一动,便能寸寸崩断。 这哪里是牢房? 分明是一头太古凶兽,在此地棲息而已。 武运隆毕竟是丹劲巔峰的人物,震撼过后,脊柱如大龙一抖,压下翻腾的气血。 他迎著巴立明眼睛,声音沉凝,: “巴立明,我等前来,有事相请。” 第35章 佛魔巴立明 幽暗囚室,空气粘稠滯涩。 巴立明迭迦而坐,带著一种奇异的放鬆。 他眼帘低垂,呼吸绵长悠远,竟透著一丝禪定的沉静。 这一刻,他如古剎中入定的罗汉,宝相庄严。 当铁门洞开,武运隆三人气息涌入的剎那—— “哼!” 一声冷哼,如寒冰炸裂。 巴立明眼皮未抬,鼻腔中喷出两道凝练白气,如离弦之箭,“嗤嗤”两声,钉在精钢柵栏上,留下两个清晰白点。 “一身腌臢官味,臭不可闻,扰老子清净,先吃老子一拳,再放狗屁。” 佛相褪尽,魔意滔天! 话音未落,整座大狱,仿佛被火车无狠狠撞了一下。 轰——隆——! 地动山摇! 巴立明臂上锁链瞬间绷得笔直,锁环与锁环摩擦,爆出一连串火星。 四面墙壁的灰皮剥落,露出里面扭曲变形的钢筋骨架。 整个空间,就要被这纯粹到极致的力量撕开。 巴立明动了! 身形依旧稳如磐石,右臂却带著一股“革鼎天地,砸碎一切腐朽”的霸道拳意,横扫而出。 空气被极致压缩,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激波,碾压向门口的三人。 拳意先至,如实质巨锤,狠狠砸在三人的精神上。 武运隆首当其衝,拳意及体,他脸色骤变,由凝重化为骇然,他似看到乾坤倒悬。 生死关头! “呔!” 武运隆全身毛孔瞬间闭合,气血疯狂涌入脊柱,他那条號称“太极中定”的脊椎大龙,不堪重负,发出噼啪爆响。 猛地弓起如怒蛟,双掌一阴一阳,划出浑圆轨跡,这是他武氏太极“阴阳磨盘”,此刻却只为求生。 刘沐白眼神锐利,却在拳风及体的剎那,瞳孔猛然惊悸。 他抬枪,刺出。 他感觉自己的枪,如同刺向了一座亘古神山。他厉啸一声,枪尖高速旋转,避开正面拳锋,噬向巴立明肋下。 阴符绝杀,钻心透骨枪,这是搏命一枪,不搏命就要死。 獠牙教官最为直接狂暴,面对这拳势,反而被激起了他的凶性!口中咆哮“杀——!” 全身肌肉膨胀,双足跺地,他双臂交叉,摆出铁闸横江的防御姿態,筋骨皮膜在瞬间凝练压缩到极致,化作一块人形精钢。 他竟是要以纯粹的肉身硬撼这开山裂石的一拳。 “砰——!!!” 一声巨响炸开,沉闷到令人灵魂出窍。 气浪狂涌,捲起漫天烟尘。 结果,摧枯拉朽。 武运隆的“阴阳磨盘”只支撑了不到半秒,便发出“咔嚓”脆响,轰然破碎。 他双臂剧震,口中鲜血狂喷。 如同被万吨压机砸中,整个人炮弹般倒飞。 刘沐白的钻心透骨枪,距离巴立明肋下尚有半尺,便被拳风盪开。 枪身弯曲成一个可怕弧度,不堪重负,震盪力沿著枪桿传来,刘沐白虎口瞬间崩裂,阴符枪几乎脱手。 他身形不受控制,向后跌飞,眼中满是骇然。 獠牙教官那铁闸横江的架子,在接触拳锋的瞬间,便听到了自己臂骨的细微裂响。 一股力量地衝垮了他的防御,蛮横霸道。 像被全速行驶的重型坦克碾过,双臂麻木失去知觉,胸腹间气血翻江倒海,整个人如同破麻袋般被狠狠摜飞。 嘭!嘭!嘭! 三声沉重的闷响! 三人狠狠砸在特製混凝土墙上,墙面剧烈震颤,凹陷出三个清晰人形。 巴立明收回拳头,魔性气势退去。 他依旧盘坐原地,眼帘微垂,呼吸重新变得悠长。 门外,几个狱警早已瘫软在地,面无人色。 在这方寸之地,他便是行走的凶神,是镇压地狱的佛魔。 见三人竟未被一拳轰杀成渣,还能呕血喘息,巴立明眼略微收敛: “官油是泡得骨髓都酥了三分,倒还剩点硬渣子没化乾净,能接老子一拳不死,说吧,什么事值得你们这几个『大人物』来这送死?” 獠牙教官双目赤红,挣扎著想站起拼命,却被武运隆死死按住肩膀。 武运隆强忍剧痛,又咳出一口血沫,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请巴师傅鑑別,一人身上致命伤,凶手否已入罡劲之境?” “罡劲?”巴立明眼眸睁开。 刚刚收敛的压迫感再次瀰漫,声音如闷雷滚过: “尸首!” 外界,竟也有人到了这个层次? 一口冰棺被抬入,棺盖滑开,现出严元仪的绝美容顏。 巴立起身,他俯视棺中女子,目光不再凶戾,而是带著一种洞悉生命本质的专注,如佛观红尘,又如魔窥精魄。 他伸出大手,落在严元仪手腕寸关尺、颈后大椎骨、心口膻中穴。 一按、一捻、一抖。 皮肉筋骨似在他脑海呈现內景,片刻后,他收回手,眼中爆发精光,讚嘆: “好手段!好神拳!暗劲分化,细如牛毛,无孔不入,后劲勃发,自內而外,如千针刺窍,打死她的,是个把功夫练到了骨子缝里的绝顶人物!” “那人…已入罡劲?”武运隆心臟几乎停止跳动。 巴立明眯起眼睛,道:“没有,但也快了…劲已透骨入髓,意已凝练通神,周身无漏,抱丹圆满…然而,真意终究未能圆满,非是…罡劲!” “非是罡劲!” 武运隆眼中灰败消失,被近乎疯狂的杀意取代。 “嗯?” “杀她者,名號?”巴立明兴趣盎然,“老子在此枯坐,但消息还算灵通,竟不知世界上出了这等人物?” 武运隆却他不再多言,抱拳道: “多谢巴师傅,告辞!” 冰棺迅速合拢,被抬离,三人相互搀扶离去。 非是罡劲! 只要不是罡劲,就还有一线机会! 集合当世所有顶尖的丹劲宗师,再辅以神枪之王,布下十面埋伏的绝杀之局,未必不能將其杀。 此子如此年轻,拳术竟已至罡劲边缘,行事百无禁忌,孤身一人便能搅动大陆风云。 若让其真正踏破那一步,成为巴立明、god那样令国家机器都束手束脚的武道巨擘… 这天下,岂有安寧日? 断不可留! 必须在其大势未成、境界未破之前,雷霆一击,彻底…抹杀。 囚室內,巴立明再次迭迦而坐。 “哈哈哈,太快了,这才多久,不过不入罡劲,终是不保险。” 几人离开后,巴立明眸中讚嘆,起身朝著狱门走去。 第36章 我王超行事,只求问心无愧 李沉舟踏出崑崙,素白布衫猎猎,飘向尘世。 他仍然少年模样,面目依旧。 非是驻顏有术,许是魔狱玄胎经铸就的根基天下无双,又或者曾以叶凡庞博之血修行,这几年岁月没有在他身上留下痕跡。 严元仪身死的余波,於他心湖不过一粒微尘。 凡有阻道者,皆以拳锋迎之,打杀便是。 这是天地间最质朴的道理,也是他最直白的回应。 在这方天地,他已踏足丹劲境界,全球七十亿眾生,能登临者不过三十人而已。 再往前,便是罡气罡劲,乃至“见神不坏。 这就是此界武道尽头。 按照轮迴腕錶的机制,他必须修行至当前世界的最高境界,才能返回遮天界。 同时这也是为穿梭下个世界积蓄“能量”。 按照道理来说,只要李沉舟再继续往前修行,用不了几年,达到了见神不坏的境界。 这本来是李沉舟刚来到这个世界时的打算和计划。 可是,现在他明白了修行的本质,知道了清楚的前进方向。 他就有了更加强大的野心。 武道修行,岂是拾人牙慧,固步自封?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真正的强者,当於绝境中开生路,在无路处立新峰。 他的拳,就是他的道。 无论困於龙蛇世界,还是他日重返遮天界,皆是如此。 以拳证道,开闢新天。 此界国术,开发血肉潜能,“见神不坏”的肉身已经是走到极致。 前方,是断崖,绝路。 李沉舟心念电转,数十年后,星河浩荡,神魔並起,星河时代的修行根基,正是国术穷尽肉身之后,那更为浩瀚的心灵之力? “大道孕乎鸿蒙,而藏乎灵台,应念流转,显化诸相!” 古老的拳经他脑海炸响,龙蛇国术,以身为基,打磨筋骨皮膜,熬炼五臟六腑,搬运气血,凝聚丹罡,终至见神不坏,肉身成圣,达至“形”的极致。 但是,心为帅,意为先。 国术修炼,自暗劲便开始涉足精神,至化劲“一羽不能加,蝇虫不能落”已是精神高度敏锐,丹劲更是精神与气血交融,拳意凝练。 到了见神不坏,精神意志洞察入微,掌控自身一切细微变化,已是“心”与“形”在肉身层面的完美统一。 那么,肉身极限之后呢? 形已至巔,心路未尽! 星河时代的修行,在於“降伏其心”。 当心灵的力量强大到足以打破肉身桎梏,由內而外,影响现实,將无形的“心意”化为有质的“力量”。 这就是超越见神不坏的境界。 胎息! 心灵干涉物质,意志扭曲现实! 这是是国术修炼的升华,是心灵之力的“打破虚空”。 这,便是他李沉舟要在国术的断路之上,续上前路。 此界之中,论心灵境界之深,对“心意”把握之妙,无人能出唐紫尘其右。 她的“至诚之道”,早已触摸到“心”与“物”之门槛,玄之又玄。 唯有一场倾尽心神的巔峰对决,在拳意与精神碰撞中,才能点燃他的灵光,省去无数独自摸索。 “我和唐紫尘终有一战。” 李沉舟立於崑崙之巔,身形挺拔,周身气息沉凝如渊海。 丹劲已成,气血如龙,是时候了。 踏遍山河,会尽天下英雄。 以拳问道,印证我道真諦。 这方龙蛇世界,便是他磨礪己身的熔炉,天下高手,无论敌友,皆是他的磨刀石。 他要以这滚滚红尘为烘炉,修成真正的“金刚不坏,见神不坏”。 当肉身达至见神不坏,心灵意志通明无暇,再战唐紫尘,便是终极一跃之时。 现在,他要將这万里河山,亿万生灵的武道气运,统统纳入拳中。 …… 某个红墙院子內。 “唉……人力终有穷尽时,看来,整合国术界的重担,只能寄托在王超这几棵好苗子身上了。” 战略室內,一位老者开口,声音里透著疲惫。 李沉舟三杀丹劲,几乎是全世界公认的最强丹劲,非罡劲不可杀。 他们口中的“好苗子”,王超排在首位。 只要这些苗子能顶住压力,真正成长起来,未来有希望踏入罡劲境界,那么整合武术界,就还有一线希望 虽然希望渺茫,如风中烛火,但总归是有的。 罡劲。 放眼全球七十亿人,能將拳术练到这一步的,屈指可数,最多不过两三人。 “王超筋骨强健,气血旺盛,更难得的是那份心性和悟性!” 另一位中年人开口,“之前拿他和李沉舟比,是我们自己判断失误,那李沉舟不能以常理度之,撇开他不谈,单看王超,桩功扎实,拳架纯熟,打法凶狠中透著灵性,这份资质,绝对是十年难遇的练武奇才,假以时日,未必不能摸到罡劲的门槛。” 这番话像一盆冷水,浇醒了沉浸在挫败感中的眾人。 是啊! 他们被李沉舟三杀丹劲震住了心神,竟下意识地要求王超也在同样年纪达到那种高度? 这简直是痴人说梦! 那根本不是正常苦练能达到的。 王超现在不行,不代表十年、二十年后的苦修打磨后,不能厚积薄发。 未来变数难料。 若那god首领和李沉舟这两个站在拳术巔峰的怪物,因理念或利益衝突而爆发一战,最终落得个两败俱伤……岂不是给了他们喘息甚至翻盘的机会? 这两尊大神级人物间的碰撞,绝非臆想,可能性极大。 想到这里,密室中的氛围似乎轻鬆了一些。 “通知下去,加强对王超的资源倾斜,他是计划的关键一环,务必確保他走在正確的道路上。” …… 然而,天不遂人意。 他们寄予厚望的王超,背后竟然牵扯唐门。 按照正常轨跡,王超与唐紫尘之间的渊源,至少需要一两年时间才会浮出水面。 进而引发那场逼迫抉择,最终导致王超远走海外。 但一切,都因为李沉舟崑崙山的那一战而提前了。 李沉舟击毙严元仪,震动整个国术界。 他离开崑崙入世的消息,早已被远在海外的唐紫尘得知。 恰在此时,王超在大陆武术界声名鹊起,其出色的战绩也传入了唐紫尘耳中。 念及旧情,也带著几分考察的心思,唐紫尘回到了大陆,与这个昔日的小弟见了一面。 这一面,看似平常,却引爆一切。 神秘小组在王超周围布下的严密监控网络,瞬间捕捉到了唐紫尘这位“敏感人物”。 警报直抵红墙。 剧本,被强行按下了快进键。 面对神秘小组冰要求,彻底断绝与唐紫尘的一切联繫。 王超骨子里那股被唐紫尘亲手点燃的武者血性彻底爆发了。 什么前途! 什么资源! 什么计划! 在他心中,都比不上那份亦师亦姐的深厚情义和传道之恩。 “我王超行事,只求问心无愧!” 第37章 半年 “我王超行事,只求问心无愧!”他眼神坚定如铁。 没有丝毫犹豫,在神秘小组惊怒交加的注视下,王超衝破阻拦,远赴海外。 “王超……走了!” 战略室內,有人脸色变得铁青,差点吐出血来。 他们倾注心血培养的种子,在眼皮底下,挣脱了掌控,一去不回。 …… 万里之外,东南亚。 李沉舟刚刚以一套八极拳架子,轰塌了一家泰拳馆的门柱。 他气息悠长,立於场地中央。 似乎心有所感,他目光如电,望向北方天际。 王超远走,唐紫尘现身……阴差阳错之下,他托王超带给唐紫尘的那句关於“前路”之言,终於穿透了空间,落入了那位心灵修为已至化境的女子心中。 …… 旧金山,唐人街深处,一座安静的武馆小院。 唐紫尘静立院中,身形挺拔如松,气息似渊。 她的目光,仿佛能太平洋,跨越千山万水,落在正被拳风笼罩的东南亚。 她能“听”到那里筋骨碰撞的爆鸣,能“看”到一个素白身影以最纯粹的国术打法,横扫四方。 她的眼神复杂难明。 有对王超成长的欣慰,有对李沉舟霸道拳术的凝重。 更深沉处,则是对那句“前路”邀战的反覆咀嚼。 一个念头,驀地盪开: “前路……真的存在么?在见神不坏之后……” 唐紫尘与王超对坐於蒲团之上,室內只闻两人的呼吸声。 “前路……尘姐,你真的信李沉舟说的?” 王超脸色平静,声音低沉有力。 他筋骨匀称,气血旺盛,显然在唐紫尘的悉心调教下,功夫又有精进。 自从脱身大陆,他便被唐紫尘安置在此,此前见面时,他已將李沉舟那句关於“前路”的邀战之言,原原本本转述给了唐紫尘。 此刻的王超,已稳固化劲,並在唐紫尘的引导下,开始以“虎豹雷音”这等法门震盪內腑,强壮五臟。 下一步的目標,便是“抱丹坐胯”。 他距离国术顶点“见神不坏”还差得远,对“前路”並无切身感受。 但他清晰地记得李沉舟身上积蓄的那股可怕大势,简直如同山崩海啸。 当年搭手切磋,同是化劲境界,他却输得一败涂地。 崑崙山巔一战,李沉舟拳毙丹劲巔峰严元仪,早已震动国术圈,不仅大陆武术圈譁然,世界范围內的顶尖高手都震惊不已。 隨后,此人竟马不停蹄,直奔韩国,將整个韩国的武术圈打得抬不起头,如今更是挑战日本武术界。 此人崛起之路,堪称传奇。 四年多前自香江出道,连挑十家拳馆,转战大陆,所向披靡。 如今更是踏出国门,以无敌之势,横扫整个东南亚 明劲杀暗劲! 化劲杀丹劲! 如今此人已稳稳踏入丹劲,甚至可能已达此境巔峰,而尘姐虽是罡劲,面对这样一个对手……尘姐真的会应战吗? 唐紫尘眼帘微抬,眸光清澈深邃,她声音平静无波: “此战,避无可避。” 王超目光一凝,沉声道:“所以,尘姐你应下了?” 唐紫尘缓缓起身,动作舒展自然,王超也隨之站起,跟在她身后。 “原本,”唐紫尘的声音清脆悦耳,却带著穿透人心的力量,“按我的打算,与他的终极一战,应在彼此都踏入『见神不坏』的境界之后。” 她走到门口,远眺著天际流云,继续道:“然而,这一年多的苦修让我明白,闭门造车,进境终究有限。反观此人,短短一年多时间,便从化劲破入丹劲,一步登顶,其速度之快,根基之厚,是我生平仅见,若我再枯守至见神之境,恐怕那时,他早已先我一步,踏足巔峰!” 王超心中一震,瞬间明悟:“尘姐的意思是……要在你们同为罡劲之时,便与他交手?” 唐紫尘立於门前,身形挺拔如松,她微微頷首:“其实,早在一年多前,我便动过寻他交手之念。但那时……『秋风未动蝉先觉』的至诚心灵,向我发出了强烈的死亡警兆,若那时我站在他面前,十有八九……会被他当场打死!” 她顿了顿,语气带著一种对纯粹力量的感慨:“此人根基之雄厚,体魄之强横,精神意志之凝练,千古无双!” “不过,”她话锋一转,目光锐利了几分,“此番你带来他的邀战之言,我的心灵却再无致命警兆。这,便是我应下的关键。” 王超闻言,心头剧震! 一年多前? 那时李沉舟还只是化劲,竟已有搏杀尘姐这等罡劲绝顶高手的实力? 那如今他踏入丹劲,未来罡劲之战…… “他一年前就有如此恐怖的杀伐之力,那你们这一战……”王超带著深深的忧虑。 唐紫尘却缓缓摇头,目光沉稳:“此一时,彼一时。这次,我的心灵並未感受到那种足以致命的强烈危险。” “为何?”王超目光灼灼,追问。 唐紫尘略一沉吟,分析道:“原因有二。其一,这一年多来,我虽未踏入见神之境,却也已將罡劲打磨至巔峰圆满,对八卦掌的打法真意,更是有了新的突破,踏入了一个更高的层次。实力大涨,自然信心倍增。” “其二……”她目光微闪,似是穿透时空,看到了那个横扫东南亚的身影,“这一次,我的心灵深处,並未感受到源自於他的冰冷杀意。感受到的,是一种纯粹而强大的……压迫感!这意味著,此战,或许……並非生死之爭。” 王超听到这里,心中稍定。 一年多前,李沉舟拳杀赵光荣,若唐紫尘以唐门领袖身份出手,那必是不死不休的生死之战。 李沉舟定会全力以赴,杀招尽出。 但如今,李沉舟对修行的本质有了更深的理解,心中燃起了更宏大的野望。 对唐紫尘,非必杀之敌,而是通往更高境界的……磨刀石。 他渴望的,是一场触及心灵层面的交锋,以此探寻“见神不坏”之后,是否真有人体能及的更高层次—— 以心灵力量干涉外界的道路! 正是李沉舟心態的转变,才让唐紫尘的至诚心灵,不再有大祸將至的心血来潮。 此战,核心不在生死,而在心灵碰撞。 只是此刻的唐紫尘,尚不知晓未来一战,將以如何方式进行。 “尘姐,即便如此,也需万全准备。”王超郑重道,他深知气势对顶尖高手的重要性,“此人如今席捲大半个东南亚,拳锋所向,群雄俯首,待他彻底踏平东南亚,其大势必將积蓄到前所未有的恐怖境地,那时你再与他交手,在气势上,恐將落入下风。” 唐紫尘頷首,眼中精光內蕴:“我已著手准备。我已联络世界洪门总会、华清帮等海外华人巨擘,借其力量,为我营造『地利』之势。同时,我將斋戒静心半年,將精气神调整至最巔峰状態,届时,我离那『见神不坏』之境,当只差临门一脚。” 她目光投向东南方向:“半年……想必那时,他也该踏入罡劲了……” “半年……”王超心中默念,一股期待油然而生,难以言喻。 这將是当今世界武道巔峰的碰撞,足以震动全球武术界。 他的目光,也不由自主地投向了那片正被铁拳风暴笼罩的东南亚。 第38章 畏威而不怀德,有小礼而无大义 东京的空气,在被李沉舟踏入这片土地时,似乎凝固了。 他步履沉稳,目光扫过这座钢铁丛林,心中无喜无悲。 对这个民族,他没有半分好感,此方地域拳手合该成为他练拳资粮。 这弹丸岛国,承中华余荫,又窃列邦之技,终也炼出了几分杀伐之术,可称其“国术”。 空手、柔道、剑道、合气、踢拳、忍流、少林拳、相扑……名目繁多,如同神州之太极、形意、八卦,各立门户。 仔细追溯其源流,半数以上,都是来自神州大地。 所谓空手道,脱胎於唐手,东瀛少林,也不过是嵩山古剎拳法。 这个民族,骨子里充满扭曲与矛盾,卑劣如蛆虫,喜好攀附在阴暗处。 却又在绝境中能迸发出一种近乎病態的“忍”性。 早有华夏智者,將这个民族劣根剖解分明: “东瀛人,畏威而不怀德,有小礼而无大义!” 此语切中要害!其表面重礼守序,內里欺软怕硬,所谓“忍”功,在绝对力量面前,往往沦为彻底的怯懦。 此刻,一份报纸被递到李沉舟手中,墨跡未乾。 粗黑的標题,如刀似剑: “实战第一伊贺源怯战避世!武道之耻!国术蒙羞!” 李沉舟眼皮微抬,这伊贺源,倒真是將大和民族那点“忍”字诀,发挥得淋漓尽致,堪称炼入骨髓。 细想一下,却又合理。 他李沉舟是何等人物? 挟打穿东南亚、香江无敌、拳毙柳猿飞、赵光荣、严元仪这等泼天凶威,降临东瀛武道界。 指名道姓,直取其號称“实战第一”的伊贺源。 这本是堂堂正正的战书,亦是伊贺源洗刷“第一”虚名、为东瀛武道正名的不二良机。 结果呢? 缩头乌龟! “先生,”递报之人充满兴奋,“伊贺源闭门谢客,龟缩不出。如今整个东瀛的武术界都炸开了锅,武道馆里唾沫横飞,街头巷尾议论纷纷,伊贺源,已成千夫所指。” 李沉舟没有掩饰行踪,因此有了很多“狂热粉”,此人正是其中之一。 消息点燃了整个东瀛。 东京都心,武道馆內外,人声鼎沸,几欲掀翻屋顶。 昔日视伊贺源为武道標杆的年轻弟子们,此刻面红耳赤,唾星四溅: “懦夫!伊贺源是帝国的耻辱!”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什么实战第一?连应战的勇气都没有,简直是武士道的叛徒!” “他让整个东瀛的格斗家都抬不起头!剖腹!他应该剖腹谢罪!” 吼声激愤,空气中瀰漫一种集体愤怒,近乎歇斯底里。 报纸、杂誌、电视,所有媒体都在鞭挞著伊贺源的“怯懦”,將他钉在民族耻辱柱上。 民眾的情绪被彻底煽动起来,仿佛伊贺源避战,便是对整个大和民族的背叛,让他们在强敌面前顏面尽失。 那深植於血脉中,对强者病態崇拜与对自身荣誉极端敏感的特质,在此刻暴露无遗。 李沉舟静立窗前,俯瞰著这座的城市。 他能感受到那汹涌的民意,那滔天的激愤。 然而,这份激愤之下,藏著什么? 是真正的血勇,还是更深层的卑怯? 前贤早有洞察: 此岛国之民,性如樱花,盛时绚烂,败时凋零;其勇,多流於表面,依附於群体之狂躁。顺风时,如狼似虎,气焰滔天;一旦遭遇真正不可撼动之强敌,骨子里的算计与“忍”性便会占据上风, 所谓寧为玉碎,往往只在退无可退,或確信能碾压对方时才会展现。 此刻对伊贺源的万般唾骂,不过是他们自身恐惧的投影。 是將对李沉舟的畏惧,转嫁到了不敢出头的“懦夫”身上。 藉此宣泄无处安放的、因虚弱而產生的暴戾。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所谓的“武士道”精神,有时不过是精致的利己。 李沉舟指尖微动,报纸簌簌飘落。 他心中澄澈如镜。 伊贺源躲? 又能躲到几时? 他李沉舟的拳,要打的人,便是藏进天皇御所的地底,掘地三尺,也要轰出来。 万山无阻! 一家家道馆檐廊下,伊贺源身形如枯松,不动如山。 东京的喧囂与辱骂,被他以一道木门隔绝在外。 外界的滔天巨浪,他岂能不知? 报纸上標题刺目,武道馆內的唾骂山呼海啸街头巷尾民眾刻毒的诅咒…… 国贼,懦夫,武士道的污点…… 他被推到风口浪尖上,种种恶名,抽打在他这个“实战第一”身上。 这种情绪,他懂。 甚至,他能理解那份属於整个民族的羞耻感,深入骨髓的。 “若换位……”伊贺源目光低垂,心中低语,“若有一东瀛武者,携横扫列岛之势,踏上神州大地,指名挑战对方一人,而那人龟缩不出……他国子民,怕是要比今日之东瀛,更怒十倍、百倍!掘其祖坟,骂其十八代,亦难消心头之恨。” 民族的血性,有时便如樱花,绚烂而脆弱,容不得半分玷污。 此刻,他伊贺源,在国民眼中,便是那玷污了樱花、玷污了武士道精神的罪人。 然而,盘坐於此的身躯,纹丝未动。 举国激愤,未能撼动意志分毫。 出去?应战? 那与送死何异! 伊贺源的眼底深处,前所未有的清醒。 他缓缓闭上双眼,心神一片寂静。 “武道……” 这两个字在他心湖中炸开,激起千层浪。 “我之一生,尽付於此。”无声吶喊在他灵魂迴荡。 “我不娶妻,不生子,斩断尘缘俗念;不嗜酒,不贪欢,摒绝一切外物之扰。如履薄冰,战战兢兢,唯恐浪费一丝一毫的精力,因为……” “人的血肉之躯,精力有限,而武道的巔峰,近乎无限!” “以有限搏无限,如螻蚁攀神山,唯有时时警醒,刻刻凝神,將每一分气血、每一缕精神都淬炼打磨,用在刀刃之上,才有一线渺茫之机。” 他的一生,就是一场对“有限”资源的极致管理,对“无限”境界的孤独朝圣。每一寸筋骨皮膜的锤炼,每一次气血搬运的微妙掌控,都耗费了他无数的心血与光阴。 “如今,我是丹劲,放眼世界,也不过三十人,我似已望见一缕微光……” 第39章 我身即金鑾,万力不可侵 伊贺源眼皮下,肌肉微微抽动。 “名头值算什么?面子算什么?” “要我为一个虚妄的『第一』名头,平息民愤,去迎战那凶神?” “不!绝不!” 一股沛然莫御的决绝意志,轰然爆发。 “那是自绝道途,愚蠢至极,我数十年如一日,如履薄冰,所有所有攒下来的资粮,所有对武道的虔诚,將统统付之东流。” “前半生的枯寂,精打细算,都將化作尘埃。” 庭院中风声呜咽,捲起更多落樱。 伊贺源睁开双眼,眼神深处,再无半分迷茫与挣扎,只剩下一种冰冷坚定,近乎殉道者。 “骂名?” “千夫所指?” “戳脊梁骨?” 他嘴角扯出一个弧度,极其细微,带著嘲讽。 他看得太透了! “让他们骂去吧。”伊贺源拂去衣袖上的樱花瓣,动作轻柔,却带著一种决绝,斩断一切。 “我伊贺源,忍辱负重,只为……登顶!” 他再次闭上双眼,心神沉入寂静之中。 仿佛庭外的滔天骂浪,与他无半分瓜葛。 他盘坐的身影,竟透出一种近乎悲壮的孤高。 他忍的,是举国之辱! 他图的,是武道之巔! 这其中的取捨,又有几人能懂? …… 讲道馆。 伊贺源避战不出,李沉舟毫不在意,於他而言,对方战败或者逃避,都能积蓄自己的无敌大势。 他把目光放在了讲道馆。 讲道馆內,三千道仇视目光聚焦。 李沉舟步履沉凝,每一步落下,脚下地板都似在不堪重负。 喧囂如沸,污言秽语,岛国特有的偏执,歇斯底里: “神州人!滚回去!” “骯脏的神州武者,也配踏上我大和神圣的道场?” “伊贺大师只是不屑与你动手!你只配给田村大师他们当踏脚石!” “打死他!用他的血洗刷他带来的耻辱!” “把他的尸体掛在靖国神厕前!让所有神州人看看挑衅帝国的下场!” 李沉舟眼皮微抬,目光如两道冷电炸裂。 太极“目击”! 精神气血高度凝聚,意志喷薄而出。 嗡—— 前排数十个叫囂最凶,唾沫横飞的武士,心口如同心口重拳狠狠擂中。 气血瞬间上涌,脸色煞白,踉蹌后退,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发不出半点声音。 数千人匯聚的凶煞,被一眼李沉舟东衝散。 偌大道馆,霎时死寂,落针可闻。 一人,一眼,夺尽三千人气势。 此等拳意精神修为,简直不可思议。 民眾脸上狂热褪去,只剩下惊惧,如被无形大手扼住。 人群分开,几个身影缓步而出。 为首者武角田荣,一身和服,鞠躬深躬,姿態谦卑到了尘埃里。 然其目光深处,阴冷刺骨: “阁下拳术通神,举世罕见。单打独斗,我等皆非一合之敌。闻阁下曾於香江三战毙丹劲,威势无双。今日,可敢让我等老朽联手,以血肉之躯,领教阁下的绝世拳术?” 翻译话音未落,空气紧绷,如满弦之弓。 李沉舟眸光平静,带著一丝漠然。 联手? 不过是抱团取暖,终究是土鸡瓦狗。 求死罢了! “可。” 一个字,沉凝如铁,砸得全场心头一窒。 那被强行压下的屈辱感,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短暂的死寂后,以更扭曲的方式爆发。 “武角大师!田村大师!杀了他!为大和武道正名!” “菊目大人!用你的鬼爪撕碎他的喉咙!” “竹山君!劈断他的脊樑!” “玉碎!玉碎!让他见识真正的武士道!” “神州人,你死定了!大宗师们会把你碾成肉泥!” 污浪呼啸。 李沉舟负手而立,身形似松似岳,任那污秽声浪衝击,巍然不动。 极致的喧囂与他极致的沉静,形成刺目对比。 动了! 左侧,一道矮小身影如鬼魅疾射,撕裂空气。 菊目猿之助! 他五根手指乌黑,指甲如铁鉤,带著一股刺鼻的腥甜阴风,直刺李沉舟咽喉。 鬼阴透骨针! 这是融合毒砂掌与透骨打穴的阴毒功夫,劲力凝於一点,专破横练。 后方,竹山大枝吐气开声,如平地炸雷。 “哈!” 脊椎大龙弓起如怒蛟,全身筋骨绷紧如钢丝,力量炸起,竹山一掌劈下,快如闪电。 掌缘罡风呼啸,空气发出刺耳爆鸣,直斩李沉舟后颈大椎。 前后夹杀,刁钻狠辣! 封死所有闪避腾挪空间! 两人一出手皆是凝聚毕生拳术的一式绝杀。 李沉舟身形不动如山,双掌抱混元,一前一后。 看似缓慢划圆,实则快如电光石火。 周身筋骨齐鸣,气血奔涌如长江大河!双掌崩出,无风无浪,却蕴含凝练到极致的无边大力。 太祖长拳,坐金鑾! 此招取宋太祖赵匡胤端坐金鑾,受万国朝拜之帝王气度。 此刻由李沉舟使出,拳意精神融入其中,便是真正的“我身即金鑾,万力不可侵”。 双掌崩出,劲力含而不露,却后发先至。 砰! 砰! 两声沉闷炸开,没有气浪翻滚,纯粹是劲力与气血的绝对碰撞。 左掌对鬼爪! 菊目猿之助的五指,触及李沉舟左掌剎那,如同戳中了玄铁钻头。 咔嚓!咔嚓! 只听得一阵脆响,五根手指连同掌骨,瞬间被绞得扭曲变形,寸寸碎裂。 一股反震巨力,无可匹敌,沿著他手臂狂猛衝击,如怒潮倒卷。 他惨哼都只发出半声,口鼻鲜血狂喷,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塌一片兵器架,生死不知。 竹山大枝以硬碰硬,整个人如同被狂奔的巨象迎面撞上,重重砸落在坚硬的地板上。 “哇”地喷出一大口鲜血,面如金纸。 他右臂软塌塌地垂著,显然彻底废了! 一个照面! 两大抱丹巔峰,一废一濒死。 场面血腥而震撼。 “不可能!” “怪物!他是怪物!!” “菊目君!竹山君!” 狂热嘶吼瞬间化作尖叫。 方才还叫囂著“玉碎”、“碾成肉泥”的民眾,脸上只剩下极致的恐惧。 难以置信! 信仰崩塌! 他们心中的武道丰碑,在这神州人双掌之下,竟脆弱如朽木。 这已非技巧的差距,而是绝对力量的碾压。 一些妇人甚至当场失禁,发出呜咽,神色惊恐。 方才叫囂最凶的几个壮汉,此刻也脸色煞白,双腿打颤,向后缩去。 大和民族骨子里欺软怕硬、顺风时如狼似虎,逆风时色厉內荏的本质,在这一刻暴露无遗。 第40章 天倾西北,地陷东南 “八嘎呀路!” 武角田荣怒吼,筋骨爆鸣。 连同另外大宗师,从四个不同方位,扑向中央那如神似魔的身影。 连重伤濒死的竹山,竟也挣扎著用仅存的左臂撑地,试图爬起再战。 此战,已非胜负之爭。 而是东瀛武道在绝对力量面前,扯住最后的遮羞布,可怜又可悲。 砰砰砰砰! 场中化为修罗杀场,劲风激盪,撕裂空气。 地板坚硬如铁,在数吨巨力的践踏碰撞下寸寸龟裂、翻飞。 李沉舟身如游龙,四名大宗师以命相搏,他在围攻中穿梭自如。 他双掌翻飞,或崩如铁锤,或捋似抽丝,或挤若山倾,或按如沉岳。 太极拳“掤捋挤按”四正劲信手拈来,圆融如意。 三千多围观的东瀛民眾,先前本国大宗师们鼓譟助威。 此刻,却如同被扼住了咽喉,集体失声! 场中那场非人的战斗,早已超出了他们对“比武”的认知。 大地在呻吟,每一次劲力碰撞都如同远古巨兽衝撞践踏,筋骨碎裂声沉闷如滚雷,自场心炸开,衝击每个人心神。 那感觉,不似五人围杀一人,倒像是五台失控的重型压路机在疯狂对冲。 血腥气瀰漫,令人窒息。 李沉舟身形如穿花蝴蝶,动作简洁到了极致,每一次闪避反击,都带著绝对的掌控。 似閒庭信步! 僵持中,李沉舟眸中寒光暴涨。 他左手五指如鉤,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扣住了田村尚义当胸印来的那只诡异手掌。 那手掌掌心处,赫然鼓起一个紫黑髮亮、形似肉瘤的硬块。 这是佛门秘传“触地印”,乃是將毕生精修的气血,以秘法压缩凝聚於一点,其硬度远胜精钢,触之即爆,威力足以开碑裂石。 “嗤啦!” 李沉舟五指劲力一吐,如春风化雨,又似钢钳锁拿。 那看似无坚不摧的“肉瘤”被他硬生生扣住,捏散! 狂暴的劲力如同泥牛入海,被轻易化解於无形。 “嗯?” 田村尚义老脸微变,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劲力直透骨髓,震得他气血翻腾。 李沉舟面色冰冷,字字如冰珠砸落玉盘: “你的步法,身如弓弦,撕风裂气,形似『禹步』,拳印刚猛,意蕴上古,更似『番天』,此等玄门正宗真传,源自我华夏上古圣皇大禹所创,脚踏禹步,身合天地,早已在我神州大地失传,你——从何处窃得?” 九十多岁的田村尚义闻言,老眼闪过一丝错愕,布满褶皱的脸上竟扯出一个狞笑,竟用字正腔圆的中文回应: “嘿嘿…自然是当年在你们神州『游歷』时『所得』,你们这些不肖子孙,空守宝山而不得其门,明珠暗投,唯有到了老夫手上,这『禹步』真意,才得以重现天日,神州武技,终归要由我大和民族发扬光大!” 这老鬼手上沾满了神州之人的鲜血! 李沉舟眉峰如刀,骤然一凝! 他虽在神州行事亦正亦邪,手段酷烈,但骨子里流淌著炎黄血脉。 从未冷却! “找死!” 轰! 李沉舟的气势彻底变了! 一股森然酷烈的气息轰然爆发,难以言喻,仿佛裹挟著神州大地的八年血泪。 场中空气粘稠如血浆,所有围观者几欲窒息。 “哈哈哈哈哈!” 田村尚义却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状若疯癲狂笑: “小子!你纵有通天本事又如何?今日就算你能屠尽我等,也改变不了我大和民族才是世间最优秀种族的事实,你们神州的珍宝,终究是我等囊中之物。看好了,老夫还有一招『番天印』,同样是当年在你们那片富饶土地上的『战利品』,尝尝滋味吧!” 连番激战,这些东瀛宗师早已心知肚明,败局已定。 田村此举,便是要在精神上给予李沉舟最后一击,让他即便胜了,也要背负屈辱的愤怒! 话音未落,田村尚义脚下猛地一跺。 地面青砖应声碎裂,他身形诡异扭动,脚踏“禹步”,身形拉扯空气,仿佛化身成一道黑色闪电。 他周身风声烈烈,捲起烟尘碎石,竟真有了几分上古大真人沟通天地的气象。 紧接著,他单掌高举,全身筋骨嘎吱爆鸣,气血疯狂涌入右臂,那手臂瞬间粗大一圈,皮肤青黑如铁。 掌印未落,一股“天倾西北,地陷东南”的恐怖意境笼罩全场。 仿佛不周山倒,苍穹崩塌。 正是玄门绝学—— 番天印! 掌印朝著李沉舟头顶悍然拍落,掌风所及,空气都被压缩出白色气浪。 面对这搏命一击,李沉舟眸光划过,冰冷,不屑。 他口吐真言,声如洪钟大吕: “中华神技,博大精深,浩瀚如星海,岂是你们沐猴而冠之辈,偷学得皮毛,便敢在此狺狺狂吠,妄称正宗?” “今日,便让你这井底之蛙,看看什么才叫真正的——禹步!番天印!” 语落,身动! 李沉舟一直稳如磐石的下盘,终於动了。 他左脚向前虚点,右脚划出一道弧线,玄奥莫测,似在丈量天地经纬。 嗡—— 这一步踏出,截然不同。 没有田村那种刺耳尖啸,反而是一种低沉浑厚的闷响,如同远古巨神踏足大地。 他脚下的空气被强行排开,一股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波纹,以他的脚掌为中心,轰然炸开。 地面寸寸龟裂,碎石如同被巨锤砸中,激射向四面八方。 这才是真正的禹步! 一步踏出,沟通地脉,引动天象! 他身形縹緲不定,却又带著一种镇压八荒六合的厚重感,仿佛与脚下这片土地、与头顶那片苍穹,彻底融为一体! 一股远比田村尚义宏大、精纯、玄奥百倍的“天人合一”意境,沛然降临。 与此同时,李沉舟右臂缓缓抬起,动作看似缓慢,却蕴含了崩山断岳的恐怖力量! 五指微张,指节筋肉虬结如龙,掌心內凹,仿佛握著一方崩塌的苍穹。 他的手臂筋肉高速震盪,发出“嗡嗡”声,沉闷如雷。 同样是番天印,但在李沉舟手中施展出来,那意境何止强大了十倍、百倍。 田村尚义掌下的“天倾”之感,在李沉舟这真正的“番天”意境面前,瞬间变得苍白可笑。 仿佛一只土狗对著翱翔九天的神龙狂吠。 第41章 如你所愿 “纳尼?不可能!” 田村尚义瞳孔缩成针尖,脸上狞笑被恐惧所取代。 他感觉自己仿佛成了神州神话中那只妄想冒充齐天大圣的六耳獼猴,在真正的神通面前,原形毕露,丑態毕现。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慄,让他浑身汗毛倒竖。 那些围观著的东瀛民眾,前一秒还在为田村尚义施展出中国的绝技,並以此嘲讽对手,而感到病態的兴奋与扭曲的“自豪”。 看—— 你们神州的珍宝,成了我们大东瀛武士的利器,就算输了比武,我们也贏了文化。 我们才是最优秀的“善学”民族! 然而,这卑微的自豪感,在李沉舟真正展现出那两门神技的浩瀚真意时,如同烈日下的残雪,瞬间消融殆尽。 镜花水月,轰然破碎。 李沉舟的“番天印”尚未落下,那股“天柱折,地维绝,苍穹倾覆”的意境,已然瀰漫开来。 与之相比,田村尚义那声势浩大的一掌,渺小得可怜,脆弱得可笑。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轰隆! 两记“番天印”,如同两颗陨星,轰然对撞。 没有僵持,没有试探,只有摧枯拉朽的碾压。 咔嚓! 噗嗤—— 骨裂声与血肉撕裂声同时响起。 田村尚义双臂,在李沉舟的掌印之下,寸寸断裂、扭曲、炸开! 白森森,沾著血丝的骨头茬子,从破烂皮肉中刺穿出来。 “啊——!” 惨嚎刚刚衝出喉咙—— 李沉舟掌印没有丝毫停滯,一掌继续盖下,结结实实地盖在了田村尚义的天灵盖上。 噗嘰—— 一声爆响,令人作呕,沉闷到极致。 田村尚义整个头颅,连同小半个上半身,如同一个被万吨压机砸中的烂番茄,瞬间爆裂粉碎。 红的、白的、粉的…… 各种粘稠之物四处喷溅开来,难以名状。 地面龟裂,上面染开一大片冒著热气的肉糜,刺目惊心。 原地,只剩下一具无头的,扭曲的下半身,挺立了半秒,才轰然倒地。 “嘶——!” “啊啊啊——!田村大宗师!” “八嘎!恶魔!” 死一般的寂静后,围观人群彻底崩溃,恐惧到变形。 他们何曾见过如此血腥暴烈的死亡? 他们的大宗师,武道丰碑,武道神话,竟然被人一掌拍成了烂泥。 那源於中华却被他们引以为傲偷学来的神技,在真正的拥有者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 那点可怜的“文化胜利”幻觉,被这血腥一掌彻底拍得粉碎。 “杀人了!” “报警!快报警!” “不能让他走!他犯了杀人罪!必须用东瀛的法律制裁他!” 人群叫著,歇斯底里。 他们试图用他们的“文明规则”来束缚这头人形凶兽。 场中的李沉舟,对周遭鼓譟置若罔闻。 他眼中只有森然杀意,如同燎原之火,非但没有熄灭,反而燃烧得更加炽烈。 “本念你们习武不易,此战只为练拳,留你们狗命。” 李沉舟的声音冰冷,没有一丝人类情感,“奈何禽兽之性,自寻死路,那便——都去死吧!” 语毕,杀机如沸! 他脚下禹步再展。 嗡! 轰! 身形如鬼魅,所过之处,空气被蛮横撕裂,他瞬间出现在早已被重创的竹山大枝和菊目猿之助面前。 依旧是那至刚至猛,代表天罚的——番天印。 砰!噗! 咔嚓!轰! 两掌! 仅仅两掌! 如同拍碎两个熟透的西瓜,竹山大枝头颅爆开,红的白的溅射三丈。 菊目猿之助的胸腔被整个打得塌陷进去,后背脊椎骨刺破皮肉,狰狞地凸出。 两具尸体被轰飞出去,重重砸在远处的道馆墙壁上,留下两团刺目血污。 下一个目標—— 號称东瀛妖刀,境界最高的伊藤男。 伊藤男眼见三位同伴瞬息毙命,一股玉石俱焚的凶戾之气衝垮了恐惧。 他发出嘶吼: “杀我同袍!伊藤今日玉碎,也要你陪葬!” 呛啷——! 腰间那柄樱花长刀,化作一道悽厉寒芒。 刀光乍现,一股凝练到极致的杀意锁定李沉舟,伊藤男整个人仿佛与刀融为一体,人隨刀走,刀借人势。 脚下青砖化为齏粉,身形如同瞬移,十几米的距离一步跨越,寒光带著斩断一切的决绝,直削李沉舟脖颈。 正是他蓄势已久的绝杀一刀! 妖刀出鞘,神鬼皆惊! 然而! 李沉舟眼神冷漠依旧,面对这足以斩杀同阶高手的绝命一刀,他只是不疾不徐地抬起了右手。 五指修长,骨节分明,此刻却仿佛化作了五根撼动天地的神柱。 “叮!叮!叮!叮!叮!” 五声清脆的金铁交鸣声,几乎连成一线,他的五指快得超越了视觉的极限,闪电般连续五次弹击在刀身的不同部位。 嘣——! 那柄千锤百的名刀“樱雪”,应声断成五截,如同脆弱的琉璃。 弹断长刀的瞬间,李沉舟如影隨形,一把扣住了伊藤男持刀的右手腕。 咔嚓!咔嚓嚓! 令人牙酸的密集骨裂声响起。 伊藤男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劲力瞬间摧毁了他整条手臂,剧痛让他眼前发黑。 “想玉碎?”李沉舟的声音如同万载寒冰,“成全你!其他的,你不配!” 话音未落,臂发力,將伊藤男百多斤的身体轻鬆提起,如拎小鸡仔。 “呜——!” 伊藤男的身体化作一道人形炮弹,狠狠砸向仅存的最后一位大宗师——柔道之神武角田荣。 这一切快得电光火石,武角田荣大脑一片空白,本能地就想伸手去接伊藤男。 但他眼前猛地一花! 罡风扑面! 一股的死亡气息瞬间攫住了他,冰冷刺骨。 噗嗤!噗嗤! 两股劲力,洞穿金石,瞬间刺入了他的双眼,眼球爆裂。 “呃啊——!” 剧痛淹没神智,剎那间,武角田荣只感觉一只铁钳般的大手按住了他的头颅,一股巨力传来,將他整个人狠狠摜向地面。 轰咔——! 一声沉闷到极致巨响! 坚硬无比的青石地面,被硬生生砸出一个深坑。武角田荣的头颅在坑底轰然爆裂,红白之物浸入泥土。 与此同时,李沉舟的右脚如同泰山压顶,踏在了被掷来的伊藤男脖颈之上。 “咯嘣!” 一声清脆的颈骨断裂声,清晰无比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李沉舟低头,俯视脚下伊藤男,他还残留著一丝意识。 “现在,如你所愿!” 脚下微一发力,伊藤男的头颅歪向一边,眼中最后一点光芒彻底熄灭。 第42章 东瀛武道第一人 东瀛武术界,除却未到场的伊贺源外,最负盛名五大绝顶大宗师,田村尚义、竹山大枝、菊目猿之助、伊藤男、武角田荣—— 尽数毙命! 剩下的那两位修炼空手道和柔道的宗师,早已被那魔神般的身影嚇破了胆。 他们脸色惨白如纸,浑身筛糠般颤抖,眼神涣散,连一丝抵抗的念头都升不起来, “杀……杀人了!” “魔鬼!他是魔鬼!” “快跑啊——!” 围观的三千多东瀛民眾彻底崩溃了! 尖叫,哭喊,呕吐,推搡踩踏……混作一团。 先前那点病態的“自豪”与“法律制裁”,早已被恐惧碾得粉碎。 看著眼前这血腥地狱般的景象,李沉舟心中並无半分波澜,只觉得快意恩仇。 “若此战是在神州大地,若这围观的三千人是炎黄同胞……看到此情此景,看到中华武道以如此碾压之姿,痛宰当年侵我河山之倭寇宗师……那该是何等的扬眉吐气!何等的热血沸腾!” 李沉舟一步踏出。 如同被无形的利刃劈开! 那密密麻麻的人群,瞬间爆发出一无法抑制的恐惧。 所有的仇恨,所有的叫囂,所有“法律制裁”的妄语,在死亡阴影下,被碾得粉碎。 他们浑身僵硬,脸色惨白,下意识地、爭先恐后向两旁拼命挤去,在拥挤的人潮中,撕开了一条通道,直通大门。 无人敢上前一步! 无人敢发出一声叫骂! 只有粗重压抑的喘息,牙齿打颤的咯咯声,以及那瀰漫在空气中、浓得化不开的恐惧与屈辱! 李沉舟閒庭信步,消失在大门之外。 身后,只留下死寂的讲道馆,瀰漫的血腥气,几滩不成人形的烂肉,以及一个被彻底打断了武道之魂的—— 断脊之犬的国度! …… 日本,京都,一座樱花庭院深处。 落樱如血,铺满苔径。 一个身著黑色和服,约莫四五十岁的男子,嘴角讥誚,看向盘膝静坐的伊贺源。 “伊贺君,好定力。” 玄洋声音低沉,“五大宗师被活活打死,整个日本武术界,被那个叫李沉舟的神州人一脚踩进了烂泥里,未来十几二十年,我大和武士在中国武者面前,都將抬不起头,直不起腰,而你,號称『实战第一』的伊贺源,却在这里……坐禪?” 五大宗师的陨落,意味著日本武术界顶尖力量的断层。 那些所谓“种子”,不过是温室里的嫩芽,没有十几二十年,根本成不了气候。 这耻辱,將刻在日本武道史上。 伊贺源依旧盘坐如石佛,古井无波: “那又如何?玄洋君,我大和民族最不缺的,便是臥薪尝胆的韧性。活著,才有翻盘的希望。明知必死而往,非是勇武,而是愚莽。” “呵!” 玄洋冷笑,“以勇猛精进之心,行如履薄冰之事,这才能攀登武道绝巔。伊贺君,你只记住了后半句如履薄冰,却將勇猛精进拋之脑后。一味龟缩隱忍,固守你那点可怜的精神境界,武道前途终归有限!” 他毫不客气,撕开了伊贺源“隱忍”的遮羞布,直指其怯懦本质。 伊贺源慍怒,精光如电射向玄洋:“玄洋!你境界是高我一筹,我承认!但道不同,不相为谋,何必在此高谈阔论,贬低他人抬高自己?你若真有你口中那份勇猛精进的心性,何不亲自出手,去杀李沉舟?” 他反唇相讥,同样锋利如刀。 锋芒稍纵即逝,伊贺源迅速恢復淡然,“世人都道我是日本实战第一人,不过是虚名罢了。真正的第一高手,一直是你玄洋!当年军方第一高手,若非那次意外……今日日本武术界的荣辱,最该肩负起责任的,是你玄洋,而不是我伊贺源!你,才是最该站在讲道馆,面对李沉舟的那个人!” 他將“日本第一高手”的虚名和压力,推还给了玄洋。 玄洋,这个名字在日本武术界如雷贯耳! 曾经的军方第一人,一手创建威震东亚的“黑龙会”,权势滔天。 若非多年前那场“失意”,导致权势倾颓,黑龙会被迫解散,他隱入暗中,这“实战第一”的名號,又岂会落到他伊贺源头上? 他的实力,才是真正的深不可测。 面对伊贺源的激將法,玄洋脸上非但没有怒意,反而露出一抹笑意。 “伊贺君,激將法对我无用。” 玄洋声音从容,“你以为我是武角田荣、田村尚义那些空有匹夫之勇,死要面子的老古董?为了虚无縹緲的『武士道』荣光,明知是死路也要硬著头皮往上冲?蠢!” 他向前踱了一步,木屐踩碎几片樱花。 “武道修行,勇猛精进之心是根本,如履薄冰的是术。根本不可丟,术……却可以变通。” “我自然清楚,以武道论,我或许比那几个老鬼强些,但面对能一掌拍死田村的李沉舟,正面硬撼,同样是死路一条。” 伊贺源不解,“你……你想做什么” 玄洋嘴角笑容扩大,“做什么?当然是出手!但不是去讲道馆送死。伊贺君,你以为我今日为何来找你?” 不等伊贺源回答,他自顾道:“讲道馆的耻辱,是灾难,也是机会!一个……能让我玄洋,重掌乾坤的机会!民眾的怒火需要宣泄,国家的尊严需要挽回!谁能做到这一点,谁就能重新获得无上的声望和权力!这正是我重建黑龙会的机会!” 伊贺源瞬间明白了。 一股寒意直衝头顶! 他失声道:“你想借军警之手……动用……重型武器?你要在海岸线伏击李沉舟?” 他完全看穿了玄洋的打算——用最不武的方式,换取最大的政治资本。 “聪明!”玄洋直起身,脸上自得毫不掩饰,“武道解决不了的麻烦,就用这个时代的力量去解决,只要能除掉李沉舟这个心腹大患,洗刷国耻,谁会在乎过程?歷史,只由胜利者书写!民眾,只需要一个英雄的结果!” 说罢,玄洋转身便走。 隨即一道话语,掷地有声: “今日之言,望伊贺君深思,待我黑龙会大旗重立之日,还望伊贺君……鼎力相助,莫要让玄洋失望!” 第43章 硬撼热武器 日本,某处海岸线。 暮色四合,一座海滨旅馆矗立在崖边。 旅馆內,李沉舟盘膝静坐,气息沉凝。 东京讲道馆一战,五大宗师伏诛,日本武术界的精气神被他碾碎。 此刻,他心神澄澈,准备横渡大洋,继续磨礪己身,为衝击罡劲,做最后的沉淀。 空气寂静,压抑感瀰漫。 这份寂静,正是杀局的前奏。 旅馆外,礁石滩上,玄洋如同一块顽石,气息全无,他蛰伏数日,等的就是这一刻。 李沉舟心神沉淀,对外界感知稍纵即逝的瞬间。 “目標锁定!確认目標在旅馆內,所有单位,按计划行动,务必一击必杀!” 玄洋对著隱藏在耳孔的通讯器,发出命令。 这不是武士的挑战,而是敌人的狙杀。 动手! 玄洋没有近身,那是送死,他从礁石后闪出,肩头扛著一具单兵反坦克火箭筒。 呜——轰! 破空声撕裂海风,一枚火箭弹,拖著灼热尾焰 直扑李沉舟。 爆炸冲天而起,旅馆化为漫天碎木。 轰隆! 紧隨其后,是第二枚、第三枚。 火箭弹砸落,周围数十米区域彻底化为火海。 这仅仅是开始。 远处的海面上,两艘武装巡逻艇破浪而出,速射炮疯狂咆哮,喷吐火舌。 高爆覆盖旅馆废墟和周边沙滩,爆炸火光连绵不绝。 更远处,两辆主战坦克碾碎公路护栏,黑洞洞的滑膛炮口,锁定了那片区域。 炮塔微微调整,发出液压嗡鸣! 玄洋站在安全距离外,嘴角得意。 坟场已经启动,火箭弹覆盖、武装艇火力压制、坦克主炮狙杀。 三重绝杀! 他不信有人能在这打击下生还。 李沉舟,必死无疑! 他玄洋,將踩著这位凶神的尸骨,重建黑龙会。 然而! 废墟中心,一道身影,冲天而起。 李沉舟! 他身上的衣物多处破损,却不见丝毫血跡。 周身环绕著一层肉眼可见的粘稠气流——那是內劲被催发到极致的表现。 衝击波和致命的弹片,被这层气硬生生排开。 他眼中燃烧战意,长啸声压过了炮火轰鸣,直衝云霄: “就凭这些破铜烂铁,还不够!” 啸声未落,李沉舟踏出禹步,身形模糊。 不是简单的闪避,而是在火光与弹雨中,折线前行。 他仿佛能提前预知炮弹落点,每一次踏步,都险之又险地让火箭弹擦身而过。 砰砰砰! 几发高爆弹在他身侧炸开,气浪被內劲震散,只吹得他衣袂猎猎狂舞。 他衝出火箭弹的覆盖区,瞬间锁定海面上两艘正在倾泻火力的武装艇。 迎著密集弹雨,李沉舟踏浪而行。 脚下每一次点在水面,都炸开一圈巨大的涟漪,身体如离弦之箭,在海面上拉出一条长长的白色水线。 那些足以撕裂钢铁的炮弹,在他身后激起冲天的水柱,却始终慢了一步! 眨眼间,他已逼近到一艘武装艇十米之內。 “碎!” 李沉舟吐气开声,脚下猛地一踩。 一块漂浮的焦木轰然炸裂。 他整个人借力腾空而起,悍然砸向那艘高速行驶的武装艇甲板。 艇上士兵惊恐欲绝,调转枪口。 但李沉舟的速度更快! 在狭窄的甲板上留下一串残影。 拳、掌、指、肘,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化作杀人利器。 咔嚓! 噗嗤! 骨骼粉碎声、血肉横飞声,哀嚎惨叫声不绝於耳…… 那些精锐士兵如被收割的麦子般倒下。 他目標明確,直扑驾驶舱武器控制台。 轰! 一拳,防弹玻璃舱粉碎。 砰! 咔嚓! 再一拳,武器控制台连同操作员化作一堆废铁与肉泥。 哗啦! 最后一脚,似猛龙重踏。 整艘武装艇竟被他一脚从中间生生踏断,海水疯狂涌入。 李沉舟看也不看,身形再次冲天而起,扑向另一艘! 轰!轰!轰! 岸上的坦克捕捉到他的身影,高爆弹呼啸而至。 爆炸在李沉舟刚刚离开的海面上腾起冲天的水柱。 李沉舟身在半空,面对呼啸而至的第二发坦克炮弹,眼中寒光爆射。 他竟不闪不避,身体在半空中不可思议地一拧,腰胯如龙,右腿如同开山斧,狠狠劈向那枚高速飞行的炮弹侧面。 咚——! 巨响! 似神人擂鼓! 海面激起巨大波纹,那枚炮弹,足以摧毁轻型装甲,竟被李沉舟蕴含內劲之鞭腿,劈得凌空爆炸。 火焰在他身前炸开,被他內劲护罩抵住。 “魔鬼!他是魔鬼!” 通过热成像瞄准镜,坦克內的乘员看到这非人的一幕,嚇得手脚冰凉。 李沉舟借爆炸的反衝之力,身形更快。 他迅速砸落在第二艘武装艇上,同样的杀戮,同样的效率。 短短数息,第二艘武装艇也化作残骸,沉入海水。 解决了海上的威胁,李沉舟目光穿过硝烟,盯著在了岸上那两辆坦克以及脸色煞白的—— 玄洋身上! “玄洋!轮到你了!” 李沉舟身形一动,踏著海浪,朝著海岸突进。 速度之快,在海面上拉出一条白线。 “拦住他!火力全开!覆盖射击!” 岸上的指挥官发出绝望嘶吼,声音都变了调。 剩余的火箭弹、坦克炮弹、以及埋伏在制高点的重机枪和狙击步枪,编织成一张更加疯狂的死亡火网,铺天盖地,倾泻向那道踏浪而来的身影。 李沉舟长啸震天。 禹步与护身罡气催发到极致。 身形在巨浪与弹雨中穿梭,时而诡异折转,避开主炮直射,时而贴地疾掠,躲过机枪扫射,实在避无可避的火箭弹和炮弹,便被他的重拳或鞭腿,硬生生轰爆在半空。 轰轰轰轰——! 整个海岸线彻底化作了炼狱。 爆炸连绵成片,硝烟浓得化不开,遮天蔽日。 沙石被高温熔融成琉璃状,海水被染成了黑红色,漂浮著残肢断臂和钢铁碎片。 爆炸轰鸣中,李沉舟的身影,硬生生衝上海滩。 他目標明確,直指那两辆坦克。 “碾碎他!” 坦克车长目眥欲裂,发出咆哮。 坦克炮塔疯狂旋转,並列机枪狂喷火舌。 李沉舟眼中精光爆射,他竟不闪不避,直衝而上。 在接近第一辆坦克的瞬间,他脚下猛地发力,坚硬的沙滩轰然炸开一个直径数米的大坑。 他整个人如同出膛的穿甲弹,拔地而起,跃上了坦克的炮塔顶部。 咚! 一声沉闷如雷的巨响。 第44章 半步前知! 蕴含了担山神力的重拳,狠狠砸在坦克的复合装甲舱盖上。 嘎吱——嘭! 令人头皮炸裂的金属扭曲爆裂声响起。 那足以抵御反坦克武器的装甲,竟被李沉舟一拳砸得瞬间破裂。 整个坦克都剧烈一震,內部发出哀鸣。 “滚出来!” 李沉舟低吼如雷,五指如金刚利爪,扣入破裂变形的装甲缝隙。 全身筋骨齐鸣,恐怖的力量轰然爆发。 嗤啦——轰! 一阵比炮弹爆炸更刺耳百倍的金属撕裂声。 坦克舱盖,竟被他如同撕开一张薄铁皮般,硬生生从车体上彻底撕裂扯飞。 扭曲的金属边缘还带著红温。 舱內乘员惊恐欲绝,李沉舟面无表情,並指如刀,內劲喷发。 噗!噗!噗! 三声轻响,三名训练有素的坦克兵,头颅瞬间被洞穿,红的白的喷溅在坦克內壁上。 他看也不看,身形再次化作残影,扑向第二辆坦克。 第二辆坦克的乘员目睹了这恐怖一幕,早已彻底崩溃。 炮手转动炮塔,试图挣扎。 李沉舟的速度更快。 他如同瞬移般贴近,跃上炮塔,重拳轰击。 撕扯舱盖,指锋夺命,动作行云流水,带著一种毁灭性的暴力美学。 短短十数秒,两辆代表著陆地最强武力的坦克,变成了两堆废铁。 解决了坦克,李沉舟目光扫向密林,那些还在零星发射火箭弹的火力点,以及更远处面无人色的玄洋。 他胸膛微微起伏,刚才硬撼热武器的消耗让他战意更加高昂。 他身形再动,扑入了硝烟瀰漫的密林之中…… 片刻之后。 密林中的枪声,爆炸声彻底平息。 只有海风呜咽,硝烟、血腥和焦糊的气息…… 李沉舟的身影再次出现在沙滩上,一步步走向瘫坐在一块礁石下,面如死灰的玄洋。 他身上衣物破损,却依旧挺立,眼神淡漠。 仿佛刚才那场杀戮,不过是拂去了些许尘埃。 玄洋看著眼前这个凶神,那双眸子似没有丝毫人类情感,他所有的野心、算计、狠辣,都化作了绝望,彻骨冰寒。 他精心策划,动用了绝杀之局,在这个存在面前,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李沉舟停在他面前,居高临下: “你叫玄洋?到你了!” 李沉舟的话语如同北极寒风,瞬间冻结了玄洋逃窜的妄想。 嗡——! 玄洋心臟狂跳,如被巨锤擂击。 他瞬间明悟: 想从李沉舟手中逃脱,无异於痴人说梦,绝境之下,一股凶戾之气爆发。 逃不了!那就战! “八嘎!” 玄洋发出一声嘶吼,双拳如巨锤,一记刚猛无儔“金刚托杵”,杀向李沉舟。 拳风激盪,脚下沙砾如龙。 这是困兽一击,玉石俱焚。 李沉舟眼神淡漠,面对这反扑,他甚至懒得变招,依旧是那至刚至猛、代表天罚的—— 番天印! 手掌抬起,五指微张,掌心內凹,仿佛握著一方苍穹。 手臂筋肉虬结,如龙蟒翻身,一掌盖下,目標直指玄洋胸口,要將这老狗连人带拳,一掌拍成齏粉。 就是此刻! 玄洋眼中精光爆射,如同两点鬼火。 半步前知! 半步前知的境界被他催发到极致。 在李沉舟“番天印”拳意刚刚勃发、劲力將吐未吐的前一个剎那,他那看似决绝的“金刚托杵”忽然在半途凝滯。 脚下如同踩在油麵之上,以一种违背物理常理的滑步,猛地向后滑出半步,妙到毫巔。 灵鼠滚油锅! 嗤—— 李沉舟掌风呼啸,擦著玄洋胸前衣襟。 他胸前的布料撕裂,身后礁石掌印凹坑,深达数寸。 毫釐之差! 玄洋以“半步前知”搏出唯一活命之机。 他全身筋骨瞬间发恐怖鸣响,密集如豆,整个身体如同被巨力拉伸。 唳—— 一股比刚才“金刚托杵”更加恐怖的劲力,从他背后轰然爆发。 贴山靠! 八极顶心! 魔孔雀开屏! 他以背为锤,脊柱为弓,双腿为弦。 整个人被“拉满”到极限,朝著因招式落空,而身形微微前倾的李沉舟,狠狠撞去。 空气被挤压出音爆。 这一靠,时机妙到巔毫,角度刁钻致命。 就算是真正的罡劲高手,硬吃这一下,也必定五臟移位,筋骨寸断,吐血重伤。 “米粒之珠,也放光华?” 面对这绝杀反击,李沉舟眼神没有丝毫波动,那落空的“番天印”也没有收回。 手腕一转,手臂瞬间绞紧。 一股比“番天印”更加狂放、更加霸道、更加无法无天的拳意,轰然降临! 轰隆——! 拳意,翻天覆地! 闹天宫! 这正是李沉舟融匯百家、自创的一式拳架。 没有大成,却已有翻天覆地之力。 它的意境是打碎凌霄,踏破南天,是搅乱乾坤,顛倒阴阳。 是我意即天意,我拳镇寰宇的唯我独尊。 轰! 一股囊括八荒恐怖意志瞬间笼罩。 李沉舟的身影仿佛无限拔高,化作齐天大圣,挥舞金箍棒,要將三十三天都捅个窟窿。 玄洋那“半步前知”的灵觉疯狂尖啸。 死亡阴影瞬间將他彻底淹没。 他“看”到了! 他无比清晰地“看”到了,那要將整个世界的规则,都搅得天翻地覆的恐怖力量。 那是大闹天宫的狂放意志。 但是……他的身体,他的速度,他的反应,在这股力量面前,渺小如一粒沙土。 那是一种令人灵魂冻结的绝望! 如同朝堂上的微末小吏,仰望那打上凌霄宝殿的泼天巨猿。 除了引颈就戮,別无他途! 砰! 咔嚓嚓嚓——噗嗤嗤嗤! 李沉舟的拳头,裹挟无穷狂力,结结实实地轰在了玄洋交双臂之上 没有僵持! 没有抵抗! 只有摧枯拉朽的崩坏! 玄洋的手臂,在李沉舟拳锋之下,从接触点开始,皮肤、筋肉、骨骼、筋膜……被一股恐怖力量,寸寸碾碎。 化为最原始的血雾肉糜! 玄洋整个人如同被金箍棒扫中,倒飞出去! 最终撞在一块巨黑色礁石上,碎石簌簌落下! “呃……嗬嗬……” 玄洋口中狂喷黑血,视野中,他肩膀以下,空空如也。 剧烈疼痛的淹没神经,让他近乎昏厥,却远不及他心中无边的恐惧。 “不……不可……能……”他声音嘶哑破碎,“我……明明……预感到了……看……看见了那天翻地覆……” 第45章 登临泰山,一点灵光 李沉舟出现在他面前,居高临下。 他眼神淡漠,声音平静: “看见了?又能如何?便是罡劲亲临,也需避我这『闹天宫』之锋芒,你又算什么?” 绝对的力量之下,一切皆为虚妄。 李沉舟飘然而去,他的下一站,在大洋彼岸,美利坚。 此刻他如一位苦行僧,融入了这片新大陆。 他並非蛰伏,而是將这片土地,当成了他“闹天宫”之前,最后的养势之地。 短短半月,北美大地,风雷激盪。 他不再需要去寻觅对手,因为当世近乎一半的顶尖高手,早已被硬撼热武器的李沉舟吸引,从全球各地奔来。 他们,成为了李沉舟蓄养无敌大势的,最佳资粮。 第一战,华盛顿。 大唐双龙——唐莲溪、唐碎云! 这两位丹劲巔峰的超级兵王,號称同级无敌,树敌无数却未尝一败。 成了李沉舟踏上的第一块磨刀石。 战斗在废弃的军事基地,结束的不可思议。 唐莲溪的军刺诡毒,唐碎云的铁拳刚猛如炮。 两人配合无间,然而,李沉舟的禹步玄奥莫测,番天印霸道绝伦。 三招! 仅仅三招! 军刺断裂,铁拳扭曲! 唐莲溪胸骨塌陷,唐碎云臂膀寸折。 第二战,纽约地下拳场。 真理教教主,这位在中亚掀起腥风血雨的狂人,想要以“真主之怒”撼动李沉舟。 然而,绝对的力量面前,李沉舟一拳“闹天宫”,意境狂放,直接將这位教主打成滚地葫芦,口诵的“真理”变成了哀嚎,一身邪功被废。 第三战,洛杉磯比弗利山庄。 某位来自中东富油之国的亲王,身负古老沙漠传承的格斗秘术,身边更有精锐护卫。 他试图以金钱和权势压人。 李沉舟视若无物,如猛虎入羊群,李沉舟番天印压下,仅仅数合,这位亲王便如死狗一般。 第四战、第五战、第六战…… 李沉舟脚步未曾停流。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基督教的苦修武学大师,南美丛林走出的杀人机器,北欧的狂战士后裔,隱居多年的黑市拳皇…… 一个个巨擘梟雄,如飞蛾扑火,无一例外,尽数败亡! 他的气势,在一次次战斗中,疯狂累积。 那是一种唯我独尊、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无敌大势。 一种从无数武道大师身上踏出来的,绝对压迫感。 全球整个武术圈子,陷入死寂。 …… 泰山,玉皇顶。 罡风烈烈,撕扯流云。 龙门派掌教真人莫擎苍,道袍鼓盪,目光落在对面那人身上——武运隆。 武运隆负手而立,透出一股金戈铁马般的意志,不容反抗。 “武长官,是执意要將我龙门派清修之地,化作你们爭雄之杀场了?” 莫擎苍的声音不高,却透露一丝怒意。 “非是爭雄。” 武运隆开口,斩钉截铁,“是镇国除患,而你莫真人,便是此役不可或缺的一环。” 莫擎苍双眉紧锁,脸上掠过一丝阴霾:“我龙门一脉,承继全真北宗道统,炼的是混元金丹,养的是胸中一口浩然紫气,参的是天人交感之妙。世俗武夫斗狠,与我何干?为何定要拖我这方外之人,入这杀劫?” 武运隆眼神骤然锐利,讥笑:“方外之人?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泰山一石一木,不是华夏脊樑吗?观中道人,不是炎黄血脉吗?那人大势將成,將会动摇国术根基,波及国运民气,龙门派难道要置身事外?” 莫擎苍气息为之一窒,被武运隆无耻之言惊到了,面色青白交替。 武运眼中厉芒稍敛,语气依旧不容置疑:“我这次来,不是让你亲自动手,只需在我们与那李沉舟交手之前,借真人坐镇泰山,以泰山之势打击李沉舟的无敌大势。” “在他气势攀至绝巔,神意圆满无暇之剎那,以泰山万古雄浑之势为刃,撼其精神,裂其大势根基!” 武运隆的谋划,精准到了毫巔。 李沉舟此人狂妄无比,他要將整片天地都纳入拳中,根据此人的行踪轨跡,这古来封禪之地泰山必定不会错过。 他要借莫擎苍之手,在李沉舟登临泰山之巔,气势与神意圆融的瞬间,以泰山的磅礴大势,撕开一道裂痕。 到了他们这般境界,“神”便是拳法之魂,“神”一旦受创,那李沉舟凝聚出的无敌,就会瞬间动摇,先天便泄去大半威能。 十成的通神拳意,届时能发挥出六七成。 莫擎苍沉默了。 山风捲动他花白的鬢角,也捲动著千钧重压。 龙门派千年基业,根植泰山,与这方山河气运相连。 眼前这位武运隆,代表的绝非个人,而是国家意。 拒绝? 这千年道统的清静,恐將一朝倾覆。 良久,他闔上双目,再睁开时,眼底所有的波澜都已深不见底。 莫擎苍喉结艰难地滚动,声音乾涩而沉重: “贫道…遵命。” 武运隆抚掌大笑:“真人大义,以李沉舟脚程,七日之內,必至泰山。届时,寅卯相交,紫气东升之时,便是决胜之机。请真人务必准备万全。” 莫擎苍不再言语,缓缓转身。 武运隆不再停留,转身,踏步下山。 玉皇顶上,唯余罡风呼啸,松涛如怒。 古老的泰山沉默著,仿佛都在积蓄著力量。 七日之期,如同无形利刃。 只待搅动天下风云的李沉舟登临,將这帝王封禪之巔,化作碰撞的熔炉。 …… 李沉舟缓步而行。 从踏碎东瀛武道脊樑,时间已经过了半年。 半年光阴,他丈量世界,踏破千山万水,拳锋所指,全球武道俯首。 他见过苍茫天地之浩渺,也见过芸芸眾生之百態。 天地之雄浑,眾生不屈战意,山川河岳的脉动、风云雷电…… 这一切。 他要尽数纳入胸中熔炉,锤炼出自己的的终极拳意—— 闹天宫。 这一式拳架雏形初具,便已所向无敌。 若真將无量眾生尽数凝於一拳之中,天地间又有何人、何物能承其重? 然而,李沉舟始终感到有一丝不圆满之感。 他这“闹天宫”,虽包罗万象,气象磅礴,却终究像是將万千珍宝囫圇吞入腹中,未能彻底炼化。 它庞大、沉重,却失灵动。 少了一股贯通一切,独属於他李沉舟的神髓。 这拳意是“死”的,是借来的天地万象,而非由他自身生命本源中迸发,烙下他独一无二印记的“活”物。 他还缺少一点灵光。 那一点足以点燃整个“闹天宫”,使之由“包容”化为“主宰”,由“死物”化为“活神”的一点灵光。 华夏神州,这片古老大地,已被他行走九成九。 从大漠孤烟到江南烟雨,从崑崙雪域到东海怒涛,这片大地上最雄浑,最灵秀,最沧桑,最炽烈的气韵,几乎尽数被他熔炼。 如今,唯余那承载了千古帝王封禪之重的泰山。 此地,便是他的最终之地。 亦是闹天宫拳意能否真正圆满的最后一块拼图。 一股希冀在他胸中涌动。 他冥冥有感,这最后一站,这匯聚了神州气运岱岳之巔,或许……便是能让他之闹天宫活过来的一点灵光。 第46章 泰山论道 泰山,南天门之上。 今日的登山古道,游人如织,香火繚绕。 李沉舟缓步而上,从擦肩而过的香客口中,他得知了缘由。 今日,泰山龙门派举行“请岳大典”的日子。 所谓“请岳”,並非字面之意,而是龙门派的一种古礼,请入特定的阵眼,用以镇守山门,调和气运。 此次大典,龙门派欲將“东岳紫极龙气”引入山顶祭坛。 李沉舟心中微动:“倒是罕见,泰山龙门,素以沟通地脉根基,供奉东岳大帝,掌山河权柄。虽同属道门,却和龙虎,茅山一脉颇有不同。此次请岳,所图非小。” 他摇了摇头,龙门派內务,与他此行目的无关,不再深究。 一路向上,游人渐稀。 及至玉皇顶下的封禪台前,寻常香客已被道门弟子婉言劝返。 大典核心之地,需要清净无扰。 李沉舟身形如烟,气息与山风融为一体,那些守关弟子如何能察觉? 他踏上古老石台。 封禪台中央,並非神像,而是一座九窍祭坛,以泰山特有青金石垒砌,表面刻有云纹与山河符籙。 此刻,坛周正有数十位龙门派道士,按特定方位游走。 一股极其厚重的“势”,隱隱勃发,引动整个玉皇顶。 李沉舟並未在封禪台过多停留。 他身形微晃,最终立於玉皇顶。 此处,罡风更烈,视野却极度开朗。 俯瞰而下,群峰拱卫,云海翻腾,悠远的道钟之声,迴荡在苍茫天地之间。 千古帝王之重,匯聚了东来紫气。 泰山之名,不是因为山形似龙虎,而是因其雄镇东方,主万物生发,为歷代帝王封禪告天之所。 它象徵社稷永固,皇权天授。 此刻,李沉舟凝视著泰山的山势走向,感受著那奔涌於地底的无形伟力,心中瞭然。 此地,无愧为龙门道统根基。 在李沉舟眼中,泰山呈现出一种独特气象,迥异於其他名山大川。 不只是单纯的风景秀丽,也非仅有悠久的人文积淀。 这是一种天地之势与人文之“神”交织而成的独特气场。 所谓风水堪舆,究其本质,就是顺应乃至引导天地间的能量场。 高明者,以秘法梳理调和这些能量场,滋养万物,这就是“洞天福地”。 泰山,本就是天地生成的能量枢纽,磅礴浩瀚。 龙门派千年镇守,不断调和引导这方地脉,使之生生不息,滋养万物。 同时,作为帝王封禪圣地、道教龙门祖庭,此地凝聚的精神印记难以估量。 帝王雄心、万民祈愿、道者虔诚、武者的敬畏…… 这些精神,如香火沉淀,与泰山的天然能量场交融。 千年沉淀,天人交感。 最终,便形成了李沉舟此刻所感知到的: 雄浑地脉,与厚重庄严之人文精神,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镇压八荒的无上气场。 宏大,厚重,古老。 它不仅滋养肉身,更对精神意志的锤炼,有无上裨益。 李沉舟立於玉皇顶,心神沉浸在这气场之中。 泰山的独特气场,如一把磨刀石,正温养他的“闹天宫”拳意。 他在此静立,感受地脉脉动,聆听歷史迴响,心神与之共鸣,胸中拳意,似乎在这股“势”的滋养下,透出一点前所未有的灵机。 然而,当李沉舟下山,再次经过那庄严肃穆的封禪台时。 一道目光,锁定了他。 李沉舟脚步未停,回望过去。 目光所及,是一位立於祭坛旁的老道。 他鹤髮童顏,面色红润如婴儿,一身玄青道袍微微鼓盪。 正是龙门派掌教,莫擎苍! 这是一位在原本剧情中没有出现过的人物,但李沉舟行走世间,自不会对此人没有了解。 莫擎苍见李沉舟看来,缓缓开口,仿佛与脚下的泰山共鸣:“阁下神意內敛,气血沉渊,人间极尽,佩服。” 李沉舟对莫擎苍看破自己境界並不意外,他一路走来,行的是堂皇正道,从不掩饰,以自己的名声,不用看也知道。 但他同样感知到,这位老道虽不显杀伐,但体內那“金丹”圆融无碍,生机磅礴,境界已是丹劲圆满。 道门金丹,即是国术丹劲,只是所求不同。 道门求长生逍遥,不沾杀伐,视爭斗为损耗精气之举。 “莫真人,有事?”李沉舟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莫擎苍目光温和,却带著审视:“贫道莫擎苍,忝居龙门掌教。阁下拳术通天,驾临泰山,贫道不得不问,所为何来?” 李沉舟目光扫过封禪台和远处云雾,瞭然於心,淡然道:“登泰山,观气象,仅此而已。” 莫擎苍沉吟片刻,道:“阁下拳意浩大,胸藏寰宇,贫道观之,已近圆满之境。然而杀气內蕴,锋芒毕露,恐非长久之道。” 他话锋一转,竟直接点出李沉舟的修行状態。 李沉舟闻言,嘴角勾起一丝弧度,眼神却锐利如刀:“真人此言,是在质疑李某的武道之路?” 莫擎苍神色不变,语气依旧平和:“非是质疑,乃是规劝。吾辈修道,旨在养气全神,沟通天地,得享逍遥清静。杀伐爭斗,最耗精元,损及根本,纵有通天之力,亦如烈火烹油,虽烈而难久,终是自毁道基,断绝长生之望。阁下身负惊世拳术,何不效法泰山,厚德载物,镇守山河,而非行此伤人伤己之道?” 这番话,歹毒至极,已是指著鼻子说李沉舟在“自毁前程”。 李沉舟忽然笑了,笑声清朗,却带著一股睥睨天下的傲然:“真人说得好一个『清静逍遥』!那我倒要请教,若不行杀伐破障之举,修行路上,心魔丛生,外劫不断,如何斩之?如何破之?” 莫擎苍摇头,语气带著淡然:“吾道要旨,在於至诚感神,心合天地,自能於劫数未萌,魔障未起之际,心生警兆,如履薄冰,提前趋避。泰山巍巍,亘古不动,不是因力它能敌万钧,而在根基深厚,顺应天时地势。何须以力破之?避其锋芒,待其自散,方为上策。” 他这番理论,暗合国术流中“秋风未动蝉先觉”的神意感应境界,只是更偏向於避让化解。 第47章 拳意圆满 李沉舟眼中精光暴涨,直视莫擎苍:“真人此言,未免太过理想,觉险而避乃机缘所至,非人人可期。” “纵能预知,世间亦有避无可避之劫!释迦成道,天魔阻路,尚需行金刚怒目,降魔手段!强如泰山,亦有地龙翻身,雷霆加身之时,一味清修避让,不修破障锋芒,遇真正大劫,岂非如朽木遇天火,顷刻化为飞灰?此非逍遥,实为坐以待毙!” 莫擎苍眉头微蹙,显然没料到李沉舟词锋如此犀利,更引佛门典故与自然伟力反驳。 但他道心稳固,立刻回应:“释迦降魔,乃成道必经之劫,非常態。金刚怒目,亦是慈悲护法。神通越强,所引劫数愈重,魔障愈深。” “阁下拳意浩大,锋芒所指,仇怨必结,因果缠绕,如同身处漩涡中心,纵然天下无敌,亦是举世皆敌。此等境地,如同手持绝世神兵,却日日与顽石硬碰,纵使神兵不折,持兵者亦难免身心俱疲,伤痕累累。唯有超然物外,不滯於物,方能得真正大自在。” 他目光灼灼,劝诫:“阁下已临深渊之畔,何不放下这杀伐戾气,以阁下之天资,体悟泰山厚德载物之真意,方有望如这泰山长生久视。” 泰山,玉皇顶,阴影深处。 几双眼睛,死死锁定著封禪台上对峙的两人。 “莫真人不错,以泰山地脉与千年人文精神为基,辅以这『请岳大典』布下的阵势,言语如刀,直指本心,已將李沉舟的气势压制了下去。” 刘沐白在暗中低语,闪过一丝讚嘆。 莫擎苍的话引动整个玉皇顶的气场,如同泰山压顶,扰乱李沉舟的精神世界。 武运隆目光冷冽,接口道:“不止如此,那祭坛所处之位,正是地脉交匯之处,莫真人借『请岳』仪轨,非是单纯的仪式,更是將天地之势统合於祭坛之上,加持己身,他此刻言语,已非一人之论,而是携泰山之重,在拷问李沉舟的武道意志,要让他气势衰竭,心灵出现破绽。” “只待他意志被夺,身心皆现疲態,便是我们雷霆一击之时。” 封禪台上,莫擎苍的话语压迫向李沉舟,如同匯聚了泰山万古重量。 他站在那里,仿佛不再是一个老道,而是亘古山岳的意志化身,在宣判李沉舟的末路。 李沉舟面色依旧平静,目光扫过那座祭坛。 这根本不是什么“请岳大典”,这是一场为他精心准备的杀局。 莫擎苍借这祭坛统合地脉磁场,將自身精神与泰山的“势”与“神”短暂融合,以此获得泰山之精神威压,配合词锋,要从根本上击垮他的信念。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 莫擎苍面色古井无波,內心沉稳运转。 他感知到李沉舟在其言语和天地之势的双重压迫下,气势已然被压制。 只需再进一步,便可將其武道意志打入低谷。 然而,就在他气势最盛,准备发出最后一击,彻底碾碎李沉舟道心之时。 李沉舟猛然抬头。 他眼中非但没有被压制后的晦暗,反而爆射出前所未有的璀璨神光。 莫擎苍心中骤然一紧。 如同龙吟虎啸,李沉舟声音传来: “莫真人!你口口声声趋吉避凶,游离红尘,那我问你!” “我本意只观泰山气象,悟我拳意,与尔等何干?为何是你等设下此局,主动来犯?这,是否是你口中那不得不避的凶?而你等,又是否成了我道途上的魔?” “如今尔等主动为魔障逼我至此,我挥此不祥之器,斩妖除魔,是否正是那不得已而用之的圣人?!” 字字如枪,直刺莫擎苍破绽。 更是对他的“道理”的悍然反击。 莫擎苍心神剧震,下意识想要驳斥,却感觉周身借来的泰山之势,竟忽然一滯。 而李沉舟的话还未停下,他的气势如同积蓄万年的火山,轰然爆发: “我还要多谢你!莫真人!” “与你此番道心交锋,借你这泰山重压,终於让我於极致压迫之下,窥见了那最后一点灵光,明悟了我拳意最终缺失为何。” 道不辩不明,境不压不破。 李沉舟猛然踏前一步。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桀驁意志自他体內勃发,原本压迫他的地脉重压与人文精神重压,被他这一步踏碎。 周身气流炸响。 他一步步走向莫擎苍,走向祭坛。 每踏出一步,他身上那股欲要打破一切,战天斗地的“闹天宫”拳意便凝练一分,暴涨一分。 竟反过来开始搅动玉皇顶的磅礴气势。 莫擎苍面色大变,他只觉自己与地脉的联繫被一股霸道意志强行切断。 那匯聚於祭坛的天地之势,竟不再温顺,反而剧烈震盪,有反噬之象。 “你…你已墮入魔道,执迷不悟,杀性入骨,终將…”莫擎苍兀自厉喝,想要挽回颓势,脚步却被那滔天气势逼得后退。 李沉舟迫近祭坛,声音冷酷而坚定: “魔道?正道?皆是虚妄!” “这世间规矩,因果缠身,唯有以绝对之力,一拳打破。” “阻我道者,皆为腐朽枷锁。” “唯有將其统统砸烂,方能得见——” “真实不虚,自在由我!” 当“自在由我”四字喝出。 李沉舟周身筋骨齐鸣,那欲要战遍天地眾生的浩大拳意,彻底活了过来。 灵动! 狂放! 霸道! 不羈! “不好!” 殿內隱藏的武运隆几人骇然失色。 “莫真人败了!气势已被完全逆转顛覆。” “他的拳意…他的拳意在蜕变!不能再等了,出手。” 霎时间,三道身影,杀意决绝,扑杀而出,目標直指正蜕变的李沉舟。 也就在这一刻。 李沉舟与气势已溃的莫擎苍同时到了那祭坛旁。 面对扑杀而来的三大高手,李沉舟看也未看,只是对著面前的莫擎苍,简简单单,却又快到极致,一拳捣出! 这一拳,蕴含著他刚刚蜕变的“闹天宫”真意,携带搅动泰山磅礴之势。 轰隆! 如平地惊雷炸响! 莫擎苍甚至连格挡的动作都未能做出,整个人胸骨瞬间塌陷粉碎,鲜血狂喷,倒飞出去数十米,重重砸在封禪台边缘的石栏上,生死不知。 与此同时。 李沉舟看也不看结果,顺势一记鞭腿抽出,凌厉如金箍棒。 啪嚓! 那座九窍祭坛,被他一腿生生踢得爆碎开来。 乱石穿空! 而后,李沉舟身形一晃,已然稳稳屹立於原本祭坛所在处。 这一刻,扑杀而至的武运隆、刘沐白、獠牙教官,攻势一滯,惊骇欲绝。 碎石烟尘缓缓落下,露出李沉舟的身形。 他负手而立,周身无形气场搅动风云,脚下仿佛踏著整座泰山,不是镇守,而是征服。 他踢碎了象徵规则与束缚的祭坛,自己取而代之,屹立於这天地中心。 仿佛他不再是武者,而是化身为那搅乱天庭,打破一切规则束缚的—— 齐天大圣! 天宫又如何?规矩又如何? 若这世间有枷锁,便由我亲手打破! 天上地下,唯我自在! 人与天地,在此刻达成了一种以他为核心的,狂暴而自由的无边气场。 歷时半年,踏遍山河,战天地,战眾生。 今日,於这五岳独尊之巔,打破枷锁,明心见性。 他的道,他的拳意——“闹天宫”,终至圆满! 李沉舟缓缓抬起眼眸,那目光狂放不羈,战天斗地,如同大圣审视天庭,扫过衝杀而来的武运隆三人。 第48章超越罡劲 砰!砰!砰!砰! 五道枪响,几乎是贴著李沉舟残影炸开! 特製子弹撕裂空气,钻入他原先所立之处。 那几个传奇枪王,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不敢置信。 他们扣下扳机的时机,是千锤百炼的默契,是在武运隆三人扑出的瞬间,他们预判李沉舟所有闪避路线。 可是…… 打空了? 不! 不是打空! 是那李沉舟的速度,竟然……竟然快过了他们的神经反射。 他在他们扣下扳机的前一瞬,就已经离开了那个位置? 这怎么可能?!! 下一瞬,更让他们头皮炸裂的恐怖景象,紧接著发生了。 他们的视觉甚至无法捕捉李沉舟的移动轨跡,只感觉眼前一花,一股狂风卷过。 下一秒。 李沉舟的身影,就如同鬼魅般,凭空出现在了四十多米外——武运隆的正面。 不是侧面,不是背后,就是毫无花巧的,绝对的正面。 仿佛他不是扑过去,而是直接出现在那里。 “呃!” 武运隆喉咙里发出一声嘶鸣。 恐惧! 窒息! 李沉舟动了,仿若天塌地陷。 拳意威压就让他思维冻结,而当李沉舟出现在他面前时,他感受到的是一种更令人绝望的“势”。 他脚下泰山不再是道教圣地,而是化为了李沉舟的领域。 每一寸空气都在排斥他,每一缕风都在嘶吼,李沉舟的意志,而他武运隆,就是这片领域內待宰的异端。 那不是技巧,不是速度,那是神罚。 是来自整个世界的恶意。 他想要咆哮,想要挣扎,想要反击,但他苦修数十年的武道意志,在这股无法无天,唯我独尊的恐怖大势面前,脆弱得如同分中残烛。 他甚至没能做出一个完整的格挡动作! 李沉舟的出手,简单粗暴到了极点。 左右手同时探出,搭上了武运隆双臂上。 撕拉——! 一声令人牙酸恐怖撕裂声,响彻封禪台。 鲜血如同喷泉般狂涌! 两条手臂,被李沉舟硬生生撕扯了下来。 断臂飞出,李沉舟没有丝毫停顿,他的肩膀一抖,顺势一记贴身靠撞,印在了武运隆胸膛上。 轰! 武运隆的胸膛瞬间塌陷下去,背后的衣服炸开一个破洞。 他整个人被撞飞几十米远,喷洒漫天血雨,重重砸在祭坛上,跟莫擎苍一样,生死不知。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从李沉舟出手,到武运隆被撕臂,再到撞飞,整个过程快到极限。 在刘沐白和獠牙教官眼中,他们只看到李沉舟身影模糊了一下,然后就是武运隆双臂离体,吐血倒飞的恐怖画面。 血腥味浓郁,令人作呕。 “呃……”一个枪王里发出无意识的咯咯声,脸色惨白如纸,双腿不受控制地颤抖。 另一个更是直接“哇”的一声吐了出来,不是因为他脆弱,而是那画面带来的精神衝击,和拳意威压双重折磨,击垮了他的生理平衡。 刘沐白眼角几乎要瞪裂开来,四肢百骸充斥无边寒意。 他看著那个站在血泊中,將两条断臂像扔垃圾一样丟开,眼神淡漠的李沉舟,一个念头疯狂涌现: “不…不是罡劲……是……是……” 他牙齿疯狂打颤,用尽全身力气,充满绝望嘶吼: “打破虚空,见神不坏,他……他的大势……已成!” 这不是简单的境界突破,这是武道神话的降临。 是只存在於典籍传说中,超越罡劲的境界。 在那“无法无天,斗战苍穹”的拳意笼罩下,他们这些所谓的抱丹高手,和待宰的羔羊没有任何区別。 逃?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就熄灭了。 在对方拳意笼罩下,他们连呼吸都困难,每一个念头都仿佛被对方洞察,又能逃到哪里去? 李沉舟缓缓转过身,目光平静,扫过剩下高手。 杀气与他此刻的平静形成了令人窒息的对比。 刘沐白脑中一片空白,那声绝望的“打破虚空,见神不坏”还未落下,恐惧浇透了他全身。 他甚至没能看清李沉舟是如何动作的。 只感觉对方拳意一收,仿佛整个世界的恶意都聚焦到他一个人身上。 窒息! 绝对的窒息! 扼住了他的喉咙! 不是空气被抽乾,而是他周身每一寸空间都变成了铜墙铁壁。 这是李沉舟的霸道意志,在挤压他。 別说反抗,他连动一根手指头都艰难。 他的抱丹气血,他的武道意志,在这股力量面前,渺小的可笑。 噼里啪啦——! 空气炸响,出现爆裂的景象。 他不需要任何招式,仅仅是最直接的衝锋,就超越了常识。 刘沐白瞳孔放大,所有的后手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 他眼睁睁看著死亡降临。 李沉舟没有用拳。 面对这已经被嚇破胆的所谓天龙人,他用拳,都嫌浪费。 他简简单单地抬起了右手,五指张开,手掌看上去並不特別巨大,却仿佛是整个天穹塌陷了下来,要將他连同这片空间一起碾碎。 啪! 如同拍苍蝇,后发先至,按在了刘沐白仓皇抬起的双臂之上。 没有僵持,没有角力。 咔嚓!咔嚓! 只有摧枯拉朽! 从格挡点开始,刘沐白骨头节节寸断,骨刺刺穿皮肉,直接暴露出来。 然而力量並未消散,手掌似高速行驶的坦克,余势不减,砸在刘沐白的胸膛。 轰! “噗——!” 鲜血混合著內臟碎片,刘沐白口中狂喷鲜血,他眼中的神采瞬间黯淡下去,只剩下无尽的惊恐。 他的身体没有倒飞出去。 因为李沉舟那按在他胸膛的手掌,仿著一股吸力,將定在原地。 然后,李沉舟隨手一甩,如同拂去灰尘。 刘沐白的身体这才软软地瘫倒在地,抽搐了两下,便再无声息。 又一个照面。 不,甚至不能算照面。 只是一个照面未至! 另一位顶尖的抱丹级高手,刘沐白,卒! 从李沉舟动,到刘沐白变成一地烂泥,整个过程快到让獠牙教官三位抱丹高手和暗处的枪王思维彻底宕机。 他们甚至还没从武运隆被撕臂的恐怖中回过神来,就看到刘沐白以更惨烈的方式被一掌拍死。 这不是战斗。 这是屠杀! 是神话对凡俗的降维打击! 第49章 吐气杀人 李沉舟收回手掌,看也没看刘沐白的尸体。 他目光淡漠,转头扫向剩下三个抱丹高手,以及远处的“传奇兵王”。 “到你们了。” 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却比任何咆哮都令人绝望。 轰隆! 剩下的三个抱丹级高手——獠牙教官、“崩山太保”雷猛、“盘蛇”柳宗元,彻底崩溃了。 什么大內高手的气度,什么国术大宗师的尊严。 在死亡大恐怖面前,屁都不是。 他们此刻脑子里只剩下最原始的求生本能。 “跑!”獠牙教官发出一声尖叫,充满惊恐,“他不是人!是人间之神,是罡劲之上的怪物!” “十死无生!留下就是等死!” 雷猛肝胆俱裂,再不復“崩山太保”的凶悍气概,只想立刻逃离泰山。 “分头跑!”柳宗元嘶吼一声,身形如蛇,嗖地一下便躥出老远,身法催动到极致,朝著山下奔去。 三人爆发出毕生最强的速度,朝著三个不同的方向亡命奔逃。 速度之快,在原地留下了残影。 李沉舟“闹天宫”拳意笼罩下,他们的逃跑,都是徒劳。 “逃?” “逃的了吗?” 他声音不大,如死神低语。 下一刻,李沉舟动了。 他直接瞄准了那“崩山太保”雷猛。 轰! 李沉舟脚下地面炸开一个浅坑,身影连续几个闪烁,每一次闪烁,都跨越数十米距离。 他速度过快,空气被挤压成乳白色气爆环,音爆声连绵炸响。 雷猛如一头蛮牛衝撞,心中刚升起一丝硬衝出去的侥倖,下一秒便亡魂皆冒。 他的眼前,毫无徵兆,一个拳头从虚空中钻出。 无视了他的衝撞势头,就这么出现在他面前,霸道无比,充斥了他整个视野。 “崩山撼岳!” 雷猛惊骇欲绝,求生本能爆发,打出了同归於尽的招数。 拳风惨烈,真有一股决绝,要与大敌玉石俱焚。 但是在李沉舟无法无天之拳意面前,这搏命一击,如儿童嬉戏。 李沉舟的拳头,没有丝毫变化,印了上去。 噗——轰! 穿透声……爆裂声…… 那“崩山撼岳”拳劲,一触即溃,狂暴的劲力被更霸道的拳意瞬间碾碎。 然后,拳头印在了他胸膛上,毫无阻滯。 一个巨大血洞,前后通透,取代了雷猛的心臟位置。 他低头甚至看到自己破碎的心臟。 雷猛眼神惊恐,身躯轰然跪倒,重重砸在地上,气绝身亡。 所谓的“崩山太保”,在真正的力量面前,渺小得可怜。 击杀雷猛,李沉舟没有回头看第二眼。 他的目光看向快要衝出封禪台范围的“盘蛇”柳宗元! “呵,滑溜的小蛇?” 一声轻笑,在柳宗元耳边炸响! 柳宗元嚇得魂飞魄散,只觉一股杀意侵蚀全身,他疯狂嘶吼,声音尖利:“不!我愿奉你为主,我也是被迫的。” 回应他的,是李沉舟隔空一抓。 嗡! 不是李沉舟的手伸长了,是他罡劲外放,形成了一只透明手掌。 虎形通神术所修成的內劲与国术罡劲融合,能够开山裂石。 这手掌隔著数十米距离,柳宗元狠狠一握。 噗嘰——! 血肉骨骼被瞬间挤压爆裂,可怕声音响起。 远处的柳宗元,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一声,整个人当空爆开。 “盘蛇”柳宗元,尸骨无存。 最后,只剩下獠牙教官,他几乎要逃下玉皇顶。 他听到了雷猛的倒地声和柳宗元的爆裂声。 恐惧吞噬了他所有理智,他只恨自己为什么不能再快一点。 “让你先跑,又如何?” 下一刻,李沉舟深吸一口气,胸腔鼓起,对著已经变成一个小黑点的獠牙教官,简简单单地一吐。 咻——! 一道白色气箭,凝练到极致,从他口中喷射而出。 这气箭不是武侠小说中的真气,而是他內劲和罡劲融合,混合空气形成的实体攻击。 气箭撕裂长空,速度之快,远超任何子弹。 正在疯狂奔逃的獠牙教官,只感觉后心一凉,隨即一股剧痛传来。 噗嗤! 气箭从他后心射入,前胸透出,留下一个恐怖血洞。 余力带著他的尸体向前飞扑了十几米,重重摔在石阶上,翻滚著落下山去。 李沉舟看向几位枪王…… 至此。 苦心布局,欲围杀李沉舟於泰山之巔的所有抱高手。 全军覆没! 血腥味尚未散尽,李沉舟负手而立,那股“无法无天,斗战苍穹”的拳意缓缓压下。 忽地,他眉头微挑,看向玉皇顶边缘一处殿宇。 “看了这么久,还不出来?” “哈哈哈!” 一声豪迈粗獷大笑炸响! 隨即,一个雄健如魔神般的身影大步踏出。 他穿著旧军裤,上身赤膊,露出古铜色的皮肤,一身肌肉如钢浇铁铸。 不是巴立明又是谁? 他双目如炬,打量著李沉舟,讚不绝口: “好!好!好!痛快!真是痛快!”巴立明声若洪钟,“我本来还担心,想著你要被那几个臭虫缠住,正好出来活动活动筋骨,帮你清理一下,没想到啊没想到……你的进境比我想像的还要快,这拳意……罡劲?怕是都框不住你了!” 他眼中战意燃烧,近乎兴奋: “废话少说!你拳术大成,岂能错过?接招!” 最后两个字吼出的瞬间,巴立明动了! 他雄踞如山的身体猛然启动,步伐却诡异到了极点。 全身肌肉如同虬龙,賁张隆起,体型瞬间膨胀了一圈,显得无比笨拙厚重,如同一头远古巨象迈开步伐。 然而,看似笨拙沉重的步伐落下,却轻灵无声,瞬息间就跨过了数十米距离。 香象渡河! 力与巧、重与轻、拙与灵,完全矛盾的特质在他身上完美融合。 面对这诡异步伐的逼近,李沉舟眸光一亮。 他不再是那副掌控一切的帝王姿態,见猎心喜。 他右手虚抬,做了一个古朴的起手式——並非任何一门已知拳法,而是他“闹天宫”拳意自然流露的迎战姿態! 巴立明瞬间欺近李沉舟身前丈內,庞大身躯如山倾。 他二话不说,抬起手掌,五指微屈,带著一股粉碎一切的意志,直劈而下 大摔碑手! 第50章 我於人间无敌矣 这一掌之下,好像真有一座巍峨石碑立於此地,也要被他一掌摔成齏粉。 李沉舟表情不变,右手不闪不避,看似缓慢,迎了上去。 他的手掌肌肤莹润,却仿佛蕴含著整个世界的重量。 隱约间,似乎有阴阳流转之太极真意,但更深层的,是打破一切规则的“闹天宫”核心。 轰! 双掌交击! 如两颗陨星对撞。 以两人为中心,一股肉眼可见的环形气浪轰然炸开,疯狂扩散。 脚下,封禪台的古老石板,瞬间下陷,形成一个直径数米的大坑。 碎石粉末卷上高空。 一击之下,巴立明身躯微微一晃,后退半步,才將那股巨力导入地下。 而李沉舟,身形稳如磐石,甚至连衣角都未曾大幅摆动。 高下立判! “哈哈哈,好,力气大得离谱!”巴立明不惊反喜,狂笑一声,战意更加高昂,“再来!” 他拳势再变。 周身罡气勃发,撕扯空气,发出连珠炮般的恐怖爆鸣。 一拳! 两拳! 三拳! 拳出如电,拳重如山! 一拳快过一拳,一拳猛过一拳! 眨眼之间,拳影漫天,罡风呼啸,仿佛不是一个人在出拳,而是一支重火力的军队在同时进行覆盖式轰炸。 乱箭打! 巴立明的压箱底绝技,至刚至猛的狂暴打击。 李沉舟眼中精光爆射,大喝一声:“来得好!” 他不闪不避,同样以拳对拳,以硬碰硬。 他的拳,没有巴立明那般繁复暴烈,却更加纯粹。 砰!砰!砰!砰!砰! 两人的拳头如两股钢铁洪流,对撞在一起! 声音不再是简单的碰撞,而是连绵不绝的雷霆炸裂。 地面的石粉不断被吹飞,整个玉皇顶都在震颤。 短短几秒,双方硬碰硬对轰了上百拳。 速度快到肉眼根本捕捉,只能看到两团模糊人影被无数拳影包裹。 陡然! 巴立明“乱箭打”拳势一收。 他身体顺势贴近,双臂如巨蟒,缠绕向李沉舟的双臂。 同时后背弓起,肌肉賁张如龙,整个人化作了一头万年龙龟,一股封锁镇压的意境笼罩而下。 龟蛇缚镇! 李沉舟双臂骤然一紧,但他脸上非但没有惊慌,反而露出一丝“果然如此”的笑意。 千钧一髮之际,巴立明欲要將李沉舟抡起摔。 李沉舟右臂微微一震,三根手指探出,似擎天玉柱,以一种玄奥轨跡,弹在了巴立明小臂的某个点上。 咚! 一声沉闷异响。 巴立明脸色骤变! 他只感觉一股凝恐怖劲力,沉重到无法想像,轰入他的手臂经络。 他的缠劲,在这股力量面前瞬间被瓦解。 噗!噗!噗! 三个血槽瞬间出现在巴立明右臂上。 剧痛钻心。 巴立明闷哼一声,缠绕的力道不由得一松。 李沉舟左掌跟上,在他左臂上看似隨意地一推一送,一股柔韧却无可抗拒的巨力传来,將巴立明轻飘飘地送出了一丈开外,稳稳落地。 巴立明站稳身形,低头看著自己右臂上三个血槽,又抬头看向气定神閒,彻底嘆服。 半晌,他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问道: “好傢伙!你小子……手下留情了。” 刚才那一弹若是全力爆发,他的整条右臂恐怕会当场炸成血雾,绝不仅仅是三个浅浅血槽这么简单。 李沉舟负手而立,拳意收敛,恢復平静:“今日我拳意大成,杀心已足。你是我友,非我敌,何必生死相搏?” 巴立明闻言,怔了片刻,隨即再次爆发出豪迈大笑。 “哈哈哈!好!好一个『拳意初成,杀心已足』!我输得不冤!” 隨即。 “前路……前路真的通了?” 巴立明的声音甚至因为激动而带上了一丝沙哑,他修炼虎形通神术,与他的拳术互补,战力大增,但始终无法触碰到那一层膜。 “我困在罡劲三十年,血肉筋骨早已圆满无暇,自认进无可进!只觉前面是一片虚无,是绝路!是断崖!你……你竟然……” “再搭把手。”李沉舟一步踏出,手搭在巴立明另一只手上。 双掌交击,一股莫名的意境散开。 立明身躯微晃,后退半步,但他不惊反喜:“果然!不一样!完全不同层次的力量,再来!” 他感受到的不仅是力量差距,更是境界上的鸿沟。 乱箭打再次轰出,巴立明仿佛要將自己一生的武道积累和困惑,都燃烧出来。 李沉舟仍旧以拳对拳,雷霆炸裂。 良久! “哈哈哈哈!”他再次狂笑,充满畅快,“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力透虚空,意贯寰宇!不再是简单的气血搬运,而是……而是以『我意』代『天意』?!好一个『闹天宫』!好一个李沉舟!” 李沉舟负手而立,平静道:“路已在脚下,能走多远,看你自己。” “其实这条前路还没有完全走通,我还要见一个人。” 巴立明闻言,却是疑惑:“这世界上还有拳术超过你的?怎么可能!” 李沉舟微微摇头,目光平静,“我於人间无敌,那人如今也不是我的对手,只是她很特殊,天地交感领悟至诚之道,我需要感受她这个境界,如此才能彻底走通前路。” …… 旧金山,唐人街,一处深院。 死寂无声,落针可闻。 近百名武道高手立在两旁,重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嗒…嗒… 两道脚步声响起,不疾不徐。 剎那间,上百道目光射向大门,肃杀之气暴涨。 两道身影並肩踏入。 为首的布衣青年自是李沉舟,散发出的“无敌势”笼罩整个庭院,让所有人呼吸都有些窒涩。 然而,所有人的目光,在触及李沉舟身旁那人时,猛地一缩。 能与李沉舟这个凶神並行? 其身形並未刻意挺拔,却给人一种洪荒巨兽之错觉。 他仅仅是站在那里,周身空气就似乎变得粘稠。 一些境界稍低的拳手,竟感到呼吸都变得滯涩困难,仿佛被投入了一座炉子之中。 “此人是谁?!” “好……好可怕的气血!我的劲力都被引动了!” “如同人形暴龙!不!比那更恐怖!” “竟能与李沉舟並肩而行而气势不落下风?这世上还有这等人物?” 第51章 对上一掌 上百道意念在空气中交流。 那些曾被李沉舟击败过的高手,此刻更是面色惨白,心中绝望——一个李沉舟已是无法逾越的高山,如今竟又出现一位强者? 就连王超,眉头也微微蹙起,如临大敌。 端坐深处的唐紫尘,在李沉舟进门时便已睁开双眸。 与李沉舟对视一眼后,她的目光便自然而然地落在了巴立明身上。 这一看,即便是以她的心境,也盪开了一圈涟漪。 在她的感知中,李沉舟的气势如一把天刀,锋芒毕露,斩灭一切。 而这人,则如同无垠大地,气血之雄浑,简直超出了人体理论的极限。 她足尖微点,身姿如羽,落於院中,与来人对面而立。 “不简单……”大汉哈哈一笑,声震屋瓦。 “一路走来,我这兄弟说你是天下第一奇女子,拳术独步天下,心灵更是天下第一。” 他顿了顿,再次打量了唐紫尘一遍,带著一种对同类的欣赏: “今日得见,所言不虚!” 这大汉竟对李沉舟如此隨意,直呼其名,而且,他评价唐紫尘的语气,並非恭维,更是一种强者对强者的认可。 好像他有绝对的资格和实力,来评判这位唐门门主。 他究竟是谁? 李沉舟走至唐紫尘面前三尺处。 “果然见面更胜闻名。今日之会,不在胜负之分,只在武道印证。” 他缓缓抬起双掌,掌心向外,如抱太极:“既为探寻前路,便不用以俗世爭强斗狠之套路,今日前来,惟愿与唐小姐对上一掌,共参玄机。” 此言一出,满场譁然。 “对上一掌?” 一个来自南洋的拳术宗师猛地站起身,脸色古怪,他修习古泰拳四十余年,从未听说过巔峰强者以这种方式对决。 观眾席中顿时响起一片窃窃私语。来自世界各地的武术名家面面相覷,不少人露出困惑之色。 这场被全球武道界瞩目数月的巔峰之战,竟要以如此近乎儿戏的方式展开? “还是说,这李沉舟太狂妄了,要一掌打死唐紫尘?” “这算什么?我以为会是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他们这是在做什么?击掌为盟吗?” 唐紫尘眸光微凝。 她为这一战所做了万全准备,全然无用吗? 但她很快捕捉到李沉舟话语中的重点—— 不在胜负,只在印证! 她目光落在那双出的手掌上,看似平推,心念震盪。 她竟在这一刻迟疑了——不知该以何种境界去“接”这一掌。 王超站在场边,面色凝重,看不出李沉舟意欲何为。 巴立明望来,浮现出一丝思索。 这位武斗之王双目精光闪烁,显然察觉到了不寻常之处,却仍旧未能完全洞悉其中的玄奥。 唯有唐紫尘。 她宛若面对天地大劫。 面对李沉舟伸出的双掌,这位唐门领袖竟凝立当场,迟迟没有动作。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整整十分钟过去,她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如玉的双手徐徐抬起,朝著李沉舟的双掌迎去。 全场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双逐渐接近的手掌上。 李沉舟依然静立如雕塑,面色平静。 自双掌推出以来,他就保持著这个姿势,没有丝毫动摇。 他的双眼中有一种明澈,却又如春日暖阳。 唐紫尘的指尖即將触及李沉舟掌心,剎那间: 她猛地收回双手,身形微退半步,目光如电般锁定李沉舟。 隨后,她再次试探性地伸出手掌。 “这是何等玄机?”观战眾人中窃窃私语。 有人不解:“不过是双掌相抵,为何如临大敌?” 一些修为较高的武者却感受到了一种莫名的气机流转,紧紧注视著场中二人。 在场眾人中,唯有巴立明与王超若有所悟。 “原来如此...”王超心中震动,“这看似简单的双掌相抵,实则有不止上百种拳术精义融会贯通。” 李沉舟的双掌虽然静止不动,但每一寸肌肉都在做细微调整。 “这是將劲力练到了至高境界的表现。”王超心惊,“尘姐的前知境界,正在与李沉舟的气机进行交锋。每一次她以为找到了对方气势的缝隙,李沉舟就会气血运转改变劲力走向,让她的一切算计都落空。” 更让王超震惊的是,他能感觉到李沉舟周身气血运行达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境界。 血液流动如汞,骨骼坚韧如钢,五臟六腑强大得不可思议。 “这就是国术的最高境界吗?”王超心中升起一股明悟,“將肉身修炼到极致,以气血运转影响周围气场,看似简单的动作中蕴含著无上玄机。” “不对,不止如此,但我却看不出来。” 王超目光如电,作为这个世界的气运之子,又是最熟悉唐紫尘武道的人,他的洞察力远超在场眾人。即便如此,他也只能勉强捕捉到这场交锋的部分玄机。 李沉舟神態自若,他將自身意志催发到极致,仿佛形成了一道无形屏障。 这不是简单的气劲外放,而是融合了他对武道的全部理解,化作一个气机领域。 在此领域中,任何一丝微弱的气机变化他都能感知。 唐紫尘她每一次试探性的出手,都是在寻找这个领域的破绽。 短短片刻间,唐紫尘已经七次探掌,又七次收回。 《道德经》有云:“反者道之动”。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李沉舟的气机,也在这七次试探中完成了一次阴阳流转。 第八次,唐紫尘的手掌与李沉舟的双掌稳稳相触。 四掌相接的剎那,时间仿佛静止。 两人周身空气凝滯,隱约可见一道道细微的气流,如游龙交错,发出低沉的嗡鸣。 魔狱玄胎经如同活过来,在李沉舟心间流转。 一股极其特殊的力量,自两人相抵的掌心爆发,贯通四肢百骸。 李沉舟与唐紫尘同时身躯微震,一股刺痛直抵心神。 唐紫色尘微微蹙眉,她第一时间察觉有异,这绝非寻常的搭手较劲。 然而诡异的是,她的“至诚之道”未传来任何预警。 相反,在这股刺痛的刺激下,她的心灵感知反而如同被拭去尘埃的明镜,前所未有的清晰透亮。 一念及此,她非但没有撤掌,反而指间微沉,將对方的手掌抵得更紧。 李沉舟笑意明显了几分。 他的气机,逼得唐紫尘將心灵境界提升至巔峰,为的就是这一刻——以魔狱玄胎经为引,撕裂彼此心灵壁垒,让两人的精神在这一瞬间无限贴近。 下一刻,两股心灵力量纠缠碰撞。 它们既相互排斥,又彼此吸引,在激烈的交锋中迸发出璀璨的精神火花。 心灵的修行,道路的探索,就在这碰撞中。 前路何在? 就在这方寸之间! 李沉舟与唐紫尘的手相抵,他们的交锋早已超越了血肉之躯的范畴。 第52章 心猿一跃十万八千里 李沉舟与唐紫尘的双掌相抵,时间都仿佛凝固了。 在场围观者屏息凝神,两人如雕像凝立不动,连衣袂都无半分飘动,让人看不懂。 “这...这是何等境界?“一位老拳师不解。 他习武一甲子,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对掌场景。 既不见肌肉賁张,也不见脚下运劲,甚至连呼吸都微不可察。 场中响起议论声,洪门纪浮尘等人面面相覷,完全无法理解这种比武方式,只隱约感受到两人之间气机交锋,如刀剑架在脖子上,脊背发凉。 而对李沉舟而言,这场探索前路的心灵交锋终於拉开。 两人虽然肉身静止不动,但他们的精神却已经突破了血肉的界限,清晰感知到对方心灵的存在。 两股心灵力量在进行最为直接的碰撞。 没有肉身的庇护,唯有最纯粹的精神交锋。 李沉舟能地感受到唐紫尘精神世界中浩瀚如海的武道智慧,而唐紫尘也同样震惊於李沉舟恐怖的拳意精神。 两人的心灵力量在交织、碰撞,时而如惊涛拍岸,时而如细雨润物。 这种交锋既危险又奇妙,稍有不慎就可能导致心神受损,但同时也能在碰撞中获得感悟。 围观眾人虽然看不见具体情形,却能感受到场中的气势压迫越来越强大。 一些武者已经向后退去,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眾人能感觉到这场交锋已经进行到了关键时刻。两位当世绝顶高手的心灵力量在这一刻完美交融,仿佛要突破某个前所未有的境界。 “这...超出了国术的范畴啊?” 他们习武一辈子,什么时候见过这种情形。 两人依旧一动不动。 忽然,二人面色转红,整个场馆的温度骤然攀升。 离得最近的几位观战者只觉热浪扑面,鬚髮竟微微捲曲。 “热!好热!” 一个年轻人惊呼,汗水浸透衣衫。 地面尘埃无风自动,打著旋儿。 又一会,他们肤色转为青白,一股寒意瞬间笼罩全场。 一位宗师呵出的白气竟在空气中凝结成霜。 “这...这怎么可能?” 他看著自己刀柄上的冰晶,难以置信。 “快看地面!” 突然有人惊呼,只见二人周围三丈內的地面时而被高温烘得发红,时而又覆盖上一层白霜,这种诡异的景象让在场所有人都骇然失色。 巴立明猛地站起身,脸庞上写满震撼:“可怕,实在可怕,这是心灵之力具现化的表现,两人的精神交锋竟然影响到了现实世界。” 这位武斗之王倒吸一口凉气:“这等修为,怕是真要超脱见神。” 在场眾人闻言,无不色变。 所有人目瞪口呆,完全无法用国术解释眼前的现象,更无法用科学解释。 王超双目微凝,眸中精光流转。 他比旁人看得更加深远:“原来如此...尘姐与李沉舟的精神力量在碰撞中產生共鸣,这种共鸣引动了空气的微小粒子,故而出现冷热交替的异象。“ 他目光锁定场中二人:“但这还只是表象,更深层次上,两人的心灵力量正在相互磨礪,每一次冷热交替,都代表著他们的精神境界又突破了一层桎梏。“ 王超感受到,在这交锋中,两人的心灵力量正在以可怕的速度增长。 这种增长又反过来影响肉身,让他们的气血变得更加玄妙难测。 “不可思议...“王超喃喃自语,“这已经超越了寻常武学的范畴,近乎於道了。“ 在场眾人听到他的分析,骇然失色。 一些老辈宗师捫心自问,若是自己置身其中,恐怕连片刻都支撑不住。 就在这时,场中的异变再次升级。 李沉舟与唐紫尘周身突然迸发出璀璨的“光芒”,似在“飞升”。 “这...这简直是神跡啊!” 巴立明盯著场中,彻底嘆服:“老巴今日算是开了眼界,真的要走出前路!” 曾有个著名实验:受试者被告知將接受高温测试,但实际上只有室温气流。 但虚假的温度读数上升时,受试者皮肤竟然真实地出现烫伤的水泡,呈现出真实的烫伤反应。 此刻的李沉舟与唐紫尘,正在演绎这个现象的终极版本。 双掌相接处,空气因温度差產生剧烈的折射扭曲。 观战者们不得不一再后退,有人注意到庭院里的昆虫纷纷坠落,一半焦黑一半冰封。 “这不是比武。”一位古拳法传人似在朝圣,他的络腮鬍上结起了白霜,“这是在改变世界。” “他们的意识已经超越了肉体限制,唐女士的至诚之道可以预见未来,而李先生…他正在创造未来。” 一位对科学有些研究的武者长嘆一声,“科学界有量子观测效应,现在被放大到了宏观尺度。” 终於,再无人以为李沉舟邀战对掌,是为了什么顏面。 直面对方最强之处,是狂妄还是自信,已不言自明。 他们看见李沉舟与唐紫尘周围空气扭曲,光影摺叠,皮肤之下,气血奔涌如龙,偶尔透体而出,电弧或冰霜。 这一切,不过是这场不可见之爭的余波。 真正的战场,在心灵之爭。 常人之心,无时无刻不在心猿意马之中,一念未平,一念又起,杂念纷飞,欲望翻腾。 常人读书时想嬉戏,工作时思休閒,睡梦中仍辗转反侧,这都是心猿意马的表象。 而在两人的心灵交锋中,喜怒忧思悲恐惊,酸痒痛麻冷热胀,每一种感受都被放大百倍,心猿一跃十万八千里,意马一驰三千大千世界。 变幻无穷,无从捉摸。 前一瞬还是云海仙宫、羽化登仙,后一剎便已置身血海尸山、万鬼缠身。 在神意层面,二人正在践行降服心猿,拴住意马。 常人所能掌控的,不过心海浮沫,称之为表识。 真正深不可测的,是潜意识。 降服心猿,驾驭意马,照见自我,这就是心灵修行的真諦。 李沉舟以为无法无天之拳意精神,镇心猿,拴意马。 唐紫尘亦从中印证己道,降服心猿,意马归槽,入大定,整个人无思无虑。 在旁人看来,二人气息渐归平和,面目寧静,宛若沉眠一般。 降服其心,拴住意马。 李沉舟终於在此刻,降服心猿,照亮前路。 谁也没有想到,这一对掌,便是一昼夜。 满院国术高手,没有人一人离去,甚至无一人出声。 即便是曾被李沉舟重创之人,此刻也全都屏息凝神。 能踏入此院者,皆是对国术有无穷渴求之人。得见这样一场“降心猿、驭意马”之前路,於他们而言,便是最大的机缘。 皓月升至中天,清冷光辉洒落院中,李沉舟与唐紫尘同时睁开双眼。 虚空生电,满院皆白,许多人下意识闭目。 唐紫尘眸光清冽,直视李沉舟:“前路已通?” 声如天音,震人心神! 所有人在这一刻彻底明白,李沉舟此前所言“探索前路”是何等含义。 前路! 王超目光灼灼,巴立明呼吸粗重,满院高手心神激盪,等待著答案。 上百道目光聚焦下,李沉舟淡然一笑:“自然” 声如天雷坠地,满园寂然,心中骇浪滔天。 李沉舟依旧平静,他早已望见前路,此番与唐紫尘神意交锋,降服心猿,拴住意马,终於梳理出具体的修行之法。 唐紫尘眼中神光大盛,立刻追问:“前路何在?” 李沉舟负手望月,“天地为炉,造化为工。” 第53章 真正的金刚不坏 剎那间,庭院內万籟俱寂。 唐紫尘眸光闪烁,若有所悟:“天地为炉?莫非前路极致,须以天地伟力重塑己身?” “血肉之躯,能熔炼天地玄机?” 李沉舟淡然道:“天地如洪炉,眾生皆在其中煎熬,真正的修行在於明悟天地与我並生,万物与我为一,自是需藉助天地之力。” 他周身三丈內的空间开始扭曲,月光在他身侧弯折。 未等眾人反应过来,一股气流自他体內迸发而出。 细密血珠从毛孔中渗出,宛若琉璃。 洗髓换血,脱胎换骨! 三息之后,唐紫尘感知到李沉舟周身气机,圆融无碍,自成循环。 “无漏真身!”她一字一顿,声如金玉交击,“打破虚空,见神不坏!” 巴立明鬚髮皆张:“斩赤龙,降白虎,无漏真仙,明心见性!” 四周武者面面相覷,这些玄奥词汇对他们而言犹如天书。 “没想到这一战,竟让你踏出了这一步。”唐紫尘语气复杂。 李沉舟忽然一拳轻握,整座庭院的空气仿佛被这一拳镇住。 这不是简单的力量,而是一种拳镇山河的意境,仿佛他一拳在手,便能镇压八荒六合。 “见神不坏,非是凡铁之坚。” 李沉舟的声音带著天地共鸣,“而是以身成道场,以心化菩萨。人身处处是风水,穴穴藏乾坤。” “这种境界,或可称作金刚不坏。” 他话音方落,竟在身后显化出一圈似有似无的光轮。 这不是真实的光,而是一种心灵磁场的具象化,如同菩萨身后的功德光轮。 “菩萨道场!”唐碎云失声惊呼,“他將自身修成了移动的道场。” 昔日,李沉舟积蓄无敌大势时,曾三拳打残大唐双龙,但此二人仍旧来观战。 眾人这才惊觉,李沉舟所立之处,风水格局竟在悄然改变。 原本平平无奇的庭院,此刻在眼中,有了另一番气象。 “金刚不坏的真諦,在於以身载道。” 李沉舟的声音仿佛来自遥远虚空,“每一个穴窍都是一处小乾坤,每一寸血肉都是一方小天地。肉身自成风水格局,心灵可化菩萨道场。” 他轻轻踏步,整个庭院的磁场隨之波动。 一步一生莲,如同菩萨行走人间,每一步都在改变周遭环境的风水气场。 眾人顿觉心神一片安寧,往日练武留下的暗伤似乎也不那么疼痛了。 几位年迈的武者更是感觉气血復甦,仿佛年轻了十岁。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是一种令人沉醉的安寧,宛如回归母体般温暖与安全。 然而在这片祥和之中,巴立明却脸色骤变。 他发现自己战意全无,往日好勇斗狠的心思竟消散无踪。 更可怕的是,他內心深处竟然生不出与李沉舟为敌的念头,仿佛这种想法本身就是一种褻瀆。 他虽为李沉舟挚友,不可能与之敌对,但生不出这种念头和不愿出是两回事。 这气场既能滋养万物,亦能度化眾生,让人在不知不觉中丧失自我。 甩了甩头,稳定心神,这种感觉才被驱逐出去。 “好可怕的境界!“唐紫尘喃喃自语,“这不仅是滋养,更是一种无形的度化。” 她震撼难言:“原来如此,肉身修到极致,竟能自成风水,改变天地磁场!” 李沉舟微微頷首:“人身小天地,宇宙大人身。金刚不坏者,已然超脱凡胎,以身合道。拳可镇山河,心可化道场,这才是真正的见神不坏。” “这...这究竟是什么境界?“有人颤声问道,声音中既有嚮往,也有恐惧。 唐紫尘怔怔地望著李沉舟,目光复杂难明:“这就是你寻得的前路?“ 李沉舟淡然一笑,身后似有光轮流转:“此仍非凡人之路,如今我只是肉身见神,心灵见神。將心灵修至降伏心猿,拴住意马,得见如来之境。” “前路若止於此,如何敢以天地为炉!” “金刚不坏,只是开始,真正的道路,还在前方。” …… 李沉舟走了。 无人看清他怎么走的,一步踏出,直接与月光融为一体消失不见。 心灵磁场影响下,他不想谁看到,谁就看不到。 与唐紫尘那一场心灵交锋,终於让他一窥心灵力量的应用。 除去轮迴腕錶,他最大的造化就是魔狱玄胎经,但他得到的这门经典只有总纲部分,具体的修炼之法一点也没有。 在遮天界,他虽说是以魔狱玄胎经为根,以各种道藏及虎形通神术为叶,但严格来说,还是以虎形通神术为主,算是入了修行之门。 来到龙蛇世界后,他近乎战遍全球顶尖高手,將两界武道融合,踏入真正的金刚不坏之境。 此刻的他,肉身无瑕无垢,心灵明澈通透,肉身与心灵双重“见神不坏”。 这是真正的金刚不坏,如来之境,是人类武者所能抵达的极限。 即便是god首领亲至,此刻也绝非他的对手。 那位號称“神”的存在,虽在肉身修行上也做到了斩赤龙,降白虎,却未能如他这般,將心灵修至足以影响外界的境界。 但说到底,这个境界,仍不算超凡。 站在武道之巔的李沉舟,目光早已超越凡俗武学的范畴。 他的目標,是要开闢一条真正通往超凡的修行之路。 这条路,需要从最根本的“胎息”开始。 唯有重返先天,方能超脱后天桎梏,迈向真正的长生久视。 唐紫尘心灵映照下,他自行悟出魔狱玄胎经一层奥义,与金刚不坏之后的胎息修行之法。 “肉身为牢狱,神力为魔种,眼耳口鼻舌身意为牢门,封锁狱门,打磨魔种,刚猛勇进。” “胎息之修行,心灵之力与天地能量结合,结成圣胎,结成圣胎,就有了神通。” 没有天地灵气,无论心灵境界如何强大,也没有神通,古代如王阳明,张三丰等大贤,即便心灵境界再高,也只能是凡人。 如今的地球,同样没有天地灵气。 但是对领悟出玄胎经部分奥义的李沉舟来说,反而並非难事。 误打误撞下,他竟然走上了龙蛇世界几十年后灵气復甦的修行路。 第54章 驻世菩萨 李沉舟走在异国长街,他在世界各地行走,他在寻找合適的修行地。 他眸光忽然微微流转,不远处数条人影顿时僵立原地。 一股场域铺展,那几名武者尚还没有踏入他一丈之內,便已战意全消,手中暗藏的炸药,袖箭落地,怔怔站在原地。 当先一名化劲高手想要自尽,但嘴唇颤动,竟连自尽也做不到。 李沉舟似笑非笑,“大圈帮……倒险些將你们忘了。” 与此同时。 隔街远望,有三人面色凝重。 “果然不假,他已身心俱足,证得神仙菩萨之境……那几个杀手,至少都是化劲层次,领头者更是丹境强者,竟连他一丝气场都承不住,心神直接被夺!” 另一人长嘆一声,“能亲眼见到这般人物,我们这趟也算值了。他应该早察觉我们了,只是未近他领域,才容我们远远窥看。” 他最后望了一眼那道身影,果断道:“走,回去稟报上面,严元仪之仇不必再提,降服之念更不可有。此人……已非人,而是神。即便那位god首领亲至,也不是对手,我们此行,已是抱著必死之心,这次能够活下来,已是万幸,也算对上面有个交代。” 几人悄然退去,步履如飞,直至远离那条长街三里之外,才觉心头一轻,冷汗涔涔而下,仿佛刚从鬼门关前折返。 李沉舟並未回头,淡淡瞥向眼前几名杀手。 暮风拂过他衣角,猎猎作响。 那名丹劲刺客咬紧牙关,嘶声道:“你与我大圈帮之仇不共戴天,要杀便杀!” 他们立在李沉舟面前,如负山岳,气都难喘。 他们原本皆是冷血无情的顶尖刺客,甚至连海外元首都曾成功得手,此刻却连一丝杀意也凝聚不起。 无杀意,何以杀人? 李沉舟微微一笑,道:“灭大圈帮不过反掌之事,杀你们亦如拂尘。但我懒得专程走一趟。你们替我走一遭罢——蔡东阳、梅天运,是你们主事,对么?” 无人应答,几人眼神死寂,如石如铁,显然早已置生死於度外。 李沉舟不再多问,目光倏然落向几名刺客。 只一瞬之间,便觉一股浩大的精神力量轰入脑海。 这是远超现代催眠术的境界,是心灵修为至巔峰者方能施展的“夺魄”。 刺客眼中挣扎之色一闪而逝,隨即化作一片混沌。 “去,斩了蔡、梅二人,事了之后,你们自行了断吧。” 语声方落,几名杀手浑身一震,转身离去,目无焦距,朝长街尽头走去,宛若提线傀儡。 李沉舟不再多看,逕自前行。 一座古朴庭院中,god首领独自坐在梨花树下,任由白花落在肩头。 他手中拿著一份情报,上面记录著李沉舟与唐紫尘一战的每一个细节。 他的目光停留在“金刚不坏”四个字上,心神剧烈颤动。 “肉身不坏,心灵不坏……”他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迷茫,但隨即被炽热的光芒取代,“这已经不是打破虚空、见神不坏的境界了,这是真正意义上的圆满无缺。” 作为一名站在武道巔峰数十年的强者,god首领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步有多么艰难。 他苦修半生,终至见神不坏,而李沉舟却在一战之中,连破数关,达到了一个他梦寐以求却始终无法触及的境界。 更让他震惊的是,李沉舟似乎已经找到了前路。 “我必须见他!” god首领猛地站起身,眸光炽热,“无论如何,我都要见到他。” 他立即下令,动用麾下所有势力,全力寻找李沉舟的踪跡。 这一次,他不是为了战斗,而是为了求道。 …… 与此同时,世界各国的高层也对此事高度关注。 美国五角大楼,一间机密会议室內,几位將军和情报官员正在激烈討论。 “根据我们获得的情报,李沉舟身上散发出的心灵磁场能够影响周围环境,甚至能够改变他人的心智。”一位情报官员严肃地说道,“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能力,价值无法估量。” 另一位將军皱眉道:“如果这种能力可以大规模应用,或许可以打造出一支无敌的军队。” “更重要的是,这种能力似乎能够促进生命进化。”一位科学家模样的老人补充道,“我们在李沉舟走过的地方採集一些样本,样本显示,那里的植物生长速度加快了数倍,而且更加健康强壮。” 所有人疯狂了。 李沉舟身上散发出的心灵磁场,拥有不可思议之力。 他所驻足之处,空气中瀰漫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寧与生机,草木葱蘢,病痛消弭,似神话中的洞天福地。 旧金山一战的消息,通过零星流传的视频与目击者的口述,最先在顶尖的医学与科研圈子內引发了地震。 各国最杰出的医学家,生物学家,甚至秘密研究人体潜能的机构,都从那些影像与描述中,捕捉到了一个关键信息。 中南海一间静謐书房內,一位身著白大褂的老者正在匯报,他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首长,我们通过特殊渠道获取了旧金山现场残留的能量数据。李沉舟散发的並非简单的『气场』,而是一种生物能量场,或者说……是一种强大的心灵辐射。它最显著的特徵是能干预他人的神经系统,让人进入深度平静的『阿尔法波』状態。在这种状態下,人体的自愈潜能会被彻底激活。” 他切换了手中的电脑,展示出一系列模擬数据: “这相当於一个无任何副作用的终极治疗仪,它的机制,很可能是通过场域共振,直接优化人体的免疫应答,促进干细胞再生,甚至调节端粒酶活性……从理论上看,长期处於这种场域中,不仅可能根治绝大多数慢性病,甚至……可能延缓衰老。” 老者深吸一口气,总结道: “在古代典籍里,这就是真仙、菩萨的境界,呼吸吐纳即可影响天地。若能请得他常驻,便是以人为阵,布下一座生生不息的生命滋养场。” 同样內容的报告,以不同的语言,同步出现在克林姆林宫,白宫,以及世界各大顶级財阀核心层的桌面上。 消息所至,引发的是一场超越国籍的疯狂。 这些站在世界顶端的掌权者和巨富们,在剥去一切权力与財富的外衣后,依然要面对人类最原始的两大恐惧:疾病与死亡。 任何金钱与权力都无法豁免。 如今,一个活生生的“解药”,一个行走的“长生契机”竟然出现,这如何不让他们为之疯狂? 第55章 肉身扛雷暴 一时间,寻找李沉舟成为了比任何军备竞赛,商业併购都更为优先的任务。 美国总统对cia局长下达了“不计代价”的指令。 欧洲古老的皇室家族派出了传承数百年的秘密骑士团。 硅谷的科技巨头动用了全球卫星网络和最高精尖的人脸识別系统,悬赏金额高到足以买下一座小岛。 中东的石油大亨则派遣了由顶尖僱佣兵,深入一切可能的荒漠与绿洲。 然而,儘管动用了全球最顶级的资源,李沉舟却如同人间蒸发,再无踪跡可寻。 他自旧金山离去后,便彻底脱离了一切追踪手段,只要他不想,没有任何一个组织能捕捉到他的行踪。 李沉舟自旧金山一战后,便再无踪跡。 他仿佛已跃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世间的齿轮却不会因一人而停滯。 唐紫尘返回唐门,闭关於一片竹海之中。 她白衣如雪,终日静坐,反覆推演著李沉舟金刚不坏之境。 一年后的某个黎明,晨露未晞。 她周身传出阵阵海潮般的嗡鸣,血液流淌之声清晰可闻,体內筋骨分明,见神不坏之境,水到渠成。 巴立明的突破则更为狂放。 他並未隱居,反而深入南美雨林,与最凶猛的野兽搏杀,与当地最神秘的部落战士交锋,在生死刺激中锤炼拳意。 旧金山一战的画面,在他心中不断交织碰撞。 第二年一个暴风雨夜,他於一道闪电下仰天长啸,周身罡气勃发,雨水不能近其身三尺。 他终於捅破了那层窗户纸,不坏自成,踏入那个境界。 这两位相继突破之际,时代的车轮,终於將另一位天命之子推至舞台中央。 李沉舟的消失,仿佛为他腾出了空间。 他的崛起之路,似乎遵循既定轨道,但其光芒,却与李沉舟截然不同。 他同样选择战遍天下强者,虽诸多顶尖高手已败於李沉舟之手,但放眼全世界,总有隱逸高手未曾与李沉舟照面。 三皇炮捶风采,这位气质空谷幽兰却拳法霸道的女子,在王超北上途中拦下了他。 两人於长城之上激斗半日,王超以一招“翻天印”,险破其“炮拳”。 峨眉山金顶,他与林霆锋论剑比武,指掌对利刃,激盪中,王超对劲力的掌控步入顶峰。 秋蝉、陈太一等一眾高手,纷纷成为他最好的磨刀石。 每一战,他都汲取养分,拳意愈发磅礴。 更为关键的是,他有明师指引。 先一步踏入见神之境的唐紫尘,虽无法直接传授“心灵不坏”的奥秘,却能將见神的种种神异告知,悉心点拨,使他避免了很多歧路。 王超的天资,是真正数百年一遇,悟性奇高,惊才绝艷。 即便李沉舟珠玉在前,也未能掩盖他半分光芒,反而因其带来的压力,让他成长得更快。 两年征战,他的脚步踏遍全球,败尽豪强,名声如日中天。 然而,他的目光早已超越了个体武力的巔峰。 一个更宏大野望在他心中,他要整合全球华人帮会势力,结束群龙无首的局面,铸就一个前所未有的华人组织。 这,是李沉舟未曾做过,甚至可能未曾想过的事。 李沉舟是孤高的天下第一,独来独往,为绝世侠客,他的气度冠绝江湖,却止於江湖。 而王超所求,是江山一统,號令群雄,是成为真正意义上的——“武道皇帝”! 这份囊括四海、併吞八荒的格局,所孕育出的心气,超脱了江湖武夫的范畴,带上了几分逐鹿天下的帝王之气。 侠以武犯禁,帝以武开太平! 这,便是王超內心最深处的大自信。 他不仅要追上李沉舟的武力,更要在成就与气魄上,超越他。 李沉舟消失的第一年秋,唐紫尘见神不坏。 次年盛夏,巴立明雨夜长啸,悍然登顶。 至第三年岁末,歷经整整三年全球鏖战,於印度洋一艘巨轮之上,王超一战格杀十三位前来挑衅的顶尖佣兵首领后,面对浩瀚星空,身心豁然贯通。 一股涵盖天地之意自他身上油然而生。 至此,“打破虚空、见神不坏”的“如来”之境,成! …… 崑崙之巔,李沉舟盘膝而坐,一动不动。 他的身躯完美无瑕,每一寸肌体都散发莹莹宝光,丝丝能量百川归海,涌入他体內,维繫他生命所需。 服气辟穀! 这是国术极致后的崭新道路。 三年来,他以心灵干涉现实,从次元缝隙中汲取灵气。 地球上是没有灵气的,以地球如今的环境,单靠次元缝隙中摄取的灵气根本不足以凝结圣胎。 因此这三年来,李沉舟不断以魔狱玄胎经推演其他形式的能量结圣胎。 比如雷电! 这日,李沉舟睁开眼。 剎那间,李沉舟浩瀚的心灵磁场,轰然爆发,冲天而起。 这股力量太过强大,太过精纯,瞬间衝破了崑崙山巔的云层,居然与高天之上的电离层產生纠缠。 嗡! 天空骤然暗了下来! 並非乌云蔽日,而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压抑感,笼罩天地。 以崑崙为中心,方圆千里的云气疯狂匯聚。 不是普通的积雨云,而是蕴含著毁灭性能量的雷云! 云层之中,电蛇乱窜,雷光隱现。 他的心灵磁场,竟引动了天地之力,形成了这恐怖雷暴。 这一刻,城市乡村,街头巷尾,无数人抬头望天,心头莫名笼罩上一股压迫感。 天威降临,惶惶不安。 气象部门的监测仪器瞬间爆表,发出刺耳的警报。 所有数据都指向崑崙山区域,但那能量的核心读数,却远超任何已知的自然雷电现象,充满了某种“活性”与“意志”。 “报告!崑崙山脉上空出现异常强雷暴云团,能量等级异常,仍在持续增强!” “能量反应中心……中心点检测到……检测到高能生命反应,这不可能!” 监测中心內,一名技术人员看著屏幕上那个在亿万伏特雷霆中心清晰无比的人形热源,惊骇得几乎说不出话。 “放大!立刻放大图像!”负责人声音颤抖。 卫星图像不断放大、清晰化……最终,画面定格。 在雷暴最核心区域,一道模糊的人形轮廓,正静静悬浮於虚空之中,周身缠绕璀璨电光。 “嘶……” 整个监测中心,陷入了一片死寂。 一个人,引动了覆盖数省的天象? 一个人,置身於足以毁灭城市的雷霆中心? 这……究竟是神,是魔? 第56章 结圣胎 处於雷暴中心的李沉舟,对此浑然不觉。 他的全部心神,沉浸在与雷霆的对抗与交融之中。 “轰隆!” 亿万雷霆不再受云层束缚,化作无数条狰狞雷龙,朝著李沉舟,疯狂劈落。 雷光瞬间將他吞没。 李沉舟周身心灵磁场骤然实质化,化作一道屏障。 雷霆击打在上面,迸发出刺目光晕,却难以寸进。 但这仅仅是开始。 更多的雷霆前仆后继,连绵不绝。 李沉舟盘坐虚空,双眸神光闪烁,非但没有惧意,反而爆发出一股欣喜。 “好!来得正好!微薄灵气淬炼太慢,正好以此天地至阳至刚之雷劫,助我彻底凝练圣胎。” 他长啸一声,不仅不抵挡,反而主动放开身心,运转魔狱玄胎经。 无尽雷电被他吸纳引入体內,冲刷四肢百骸,每一个细胞都在雷电中破碎,又立刻重组新生。 这个过程痛苦万分,堪比凌迟。 但他的意志如钢似铁,毫不动摇。 他的身体成为了战场,更是熔炉,以天地为锤,以雷霆为火,锻造圣胎。 焦黑与新生同时在他体內上演,毁灭与创造达成了一种平衡。 雷电被疯狂吸收转化,注入李沉舟丹田,圣胎雏形逐渐形成。 圣胎光芒越来越璀璨,形態越来越清晰,仿佛一尊缩小版的李沉舟,盘坐於雷霆海中,宝相庄严,吞吐万钧电光。 外界,卫星画面捕捉到的景象更加骇人: 那个人形轮廓非但没有消失,其散发出的能量反而更加恐怖,在雷暴中不断攀升,如同一个黑洞,疯狂吞噬著周遭雷电。 这场异常雷暴,因其中心那不可思议的“人”,震动了全世界的国家高层和秘密机构。 李沉舟在雷爆中,不断进行蜕变。 以人心代天心,以人力引天威,淬炼己身,成就圣胎。 “圣胎未成,还不够!”李沉舟眸光似有神光绽放,这是心灵之力催发到极致的表象。 更恐怖的雷电降临了。 天地骤然失声,万物失序。 这不是真正的无声,而是所有的声、所有的光,全被一股破灭意志所充斥。 卫星影像中,空气扭曲炸裂,这片区域化作雷海。 一道百米粗的雷柱垂下。 轰隆! 李沉舟,被轰然击落。 大破灭! 大崩解! 李沉舟的不坏体魄,瞬间布满裂痕,几乎要彻底瓦解。 那之前吞噬雷电形成的圣胎雏形,发出一声不哀鸣,光华急剧暗淡,几乎爆散。 最终,竟被雷柱生生打散,近乎只剩下一道虚影,微不可查。 “警告!目標生命体徵急剧下滑……心跳……停止!” 空间站,以最高科技布设的监测站內,屏幕上的曲线骤然跌停。 “神秘存在被雷劈死了?这到底是什么?简直太可怕了……”无数国家高层和巨富长呼一口气,他们更多的是后怕。 然而,此刻,雷海中心,一切常理认知全都被打破。 李沉舟的体魄濒临崩溃,但那一点圣胎雏形,却以一种无法理解的方式,锁住一线生机。 维繫它存在的,不是气血劲力,而是一点真性灵光。 “生死……是肉身极限的错觉与心障。” 一点超越痛苦的明悟,自那圣胎雏形最深处勃发。 “肉身有极限,心灵却可无限。所谓生死,不过是肉身无法再承受负荷,意识陷入黑暗,武道修肉身,更修心灵,我以心灵超越肉身之极!” 嗡——! 並非声音,而是源於生命本源的震颤。 剎那间,那一点圣胎雏形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吸力。 李沉舟所有的意志,所有的武道领悟,全都化为了最纯粹的“生”之渴望。 他超越了凡人的范畴,他的心灵触摸到了人体潜能的最终奥秘。 他的意志,他的气血,他那一点真性灵光,都在这一刻发生了彻底蜕变。 高空之中,那狂暴雷海,此刻在他感知中,不再是毁灭,反而成了最美味的食物。 圣胎雏形化为人体黑洞,疯狂地吞噬吸收。 破而后立! 能量与物质,在他一点真性灵光主宰下,开始转换与重构。 雷电的本质,是极致的物理能量,而此刻,李沉舟却在以心灵之力,行“炼雷入体”、“重塑金身”之不可思议壮举。 他將无尽雷电,化为凝结圣胎的资粮。 圣胎雏形彻底消散,不是失败,而是与李沉舟彻底融合。 李沉舟整个人,从意志到气血,从精神到体魄,便是最完美的圣胎。 看破生死,超越极限,神意不死。 他的生命形態,已彻底超越了金刚不坏,踏入前所未有的领域。 磅礴无尽的雷暴,化作一个能量漩涡,被圣胎吸纳。 亿万雷光交织中,一具无法用言语形容其强大的躯体,开始重塑。 这具身躯,是真正的佛陀金身,是仙人真身。 每一寸肌体都被雷火锻造,蕴含著爆炸性的力量,每一个细胞都充满了无尽的活力,仿佛自成天地,能承受巨力衝击。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人体潜能开发的极致。 李沉舟静立於高天之上,周身雷光散去,有一种厚重深沉之感。 他站在那里,本身就成了力量的化身,成了武道神话,万力难伤,诸邪不侵。 圣胎,终成! 与此同时,全球的监测机构,早已被这旷世奇观震撼。 那能量等级爆表的异常雷暴,威力之骇人,早已触发全球最高警报。 各国用最先进的侦查卫星,锁定那片雷海。 传回的高清影像,经过超级计算机的处理,让所有拥有权限的观察者,从各国元首到军方巨头,再到各个財团巨富掌门人人,无不骇然失色,脊背发凉。 那是什么? 在雷海中心,亿万雷光之中……卫星图像捕捉到了一个人形轮廓,傲然屹立。 起初,监测数据疯狂跳动,显示那个存在的气息在雷暴中剧烈起伏,甚至归於死寂。 “目標……生命信號消失。” 某个指挥中心內,一名將军声音乾涩,透露出一种震惊与庆幸。 然而,仅仅是几秒之后。 尖锐的警报响起,撕裂了死寂。 第57章 人间之神 “警报!能量反应异常!生命信號恢復!强度指数级飆升!” “上帝啊……他……他在吸收雷电!他的生命特徵非但没有减弱,反而变得更加炽烈!” 分析师看著屏幕上数据曲线,惊呼出声。 最后,那个“人”非但没有被雷光碾碎,反而將百里雷暴能量纳入体內。 无尽雷光,以他为中心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被他吞噬。 他身躯重塑,宛天神下凡。 虽然影像模糊,但那睥睨天下的姿態,似乎连卫星镜头都能灼穿。 “放大!增强!我要知道他是什么?”最高级別的命令在几大强国核心层同时响起,声音惊惧急切。 很快,通过最高权限,调用全球资料库进行人脸与身形比对,结合之前某些秘密渠道流传的关於“前路”,“驻世菩萨”,“洞天福地”的零星情报,一个名字被迅速锁定,被紧急呈送上去。 “李……沉……舟!” 这个名字被念出时,所有人带著难以置信的颤抖。 报告显示,这只是一个“天下武道第一人”,一个达到所谓“金刚不坏”的武者。 金刚不坏,驻世大菩萨,所立之地,可为净土,延年益寿,这种层次的武者令全世界所有国家领导人疯狂的境界。 可这还属於人的层次。 但眼前这景象……这分明是……是神圣,是上帝,是真仙。 “他在看我们!” “立刻评估他的威胁等级!” “快!重新评估所有关於『国术』『武道』的档案!最高机密!” “我们对他……一无所知!他到底……变成了什么?” 往日沉稳的大人物们声音急促,带著慌乱。 他们习惯了掌控一切,用飞弹,用舰队,用核武来衡量力量。 从三年前传出来的零星情报看,金刚不坏是强,他们奈何不了,但金刚不坏的强大在於其生存能力,觉险避之,心灵催眠,以及超越人体极限的体能。 金刚不坏是万人敌,一人可抵数个师。 但金刚不坏绝不可能抵挡飞弹,更不可能抵挡核武。 一个国家疯狂起来,飞弹无差別轰炸下,金刚不坏也要死。 今天,卫星传回的画面彻底顛覆了他们的认知。 一个人的力量,竟能引动天威,吞噬雷霆。 这是人间之神! 也可以是……灭世之魔! 这一刻,他们的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衝击。 恐惧、敬畏、贪婪、难以置信…… 种种情绪在全世界各个势力最高层心中疯狂蔓延。 …… 三日后,崑崙之巔。 风雪依旧,但已经不再狂乱。 青石之上,李沉舟盘膝而坐,布衣淡然,气息与这万山之祖同呼吸,共脉动。 似乎他便是此方天地的枢机。 山脚下,无数人影绰绰,以各自的方式,沉默上行。 武者、军官、学者、財团巨富……身份各异,却皆怀著敬畏与渴求,目光聚焦於峰顶那尊身影。 人群之外,几个特殊存在,早已抵达。 “三日前的雷暴,不是天灾,而是人力。” 李沉舟声音平静,响彻在每个人心湖。 一语定音,万眾屏息。 “这个境界……叫什么?” god目光炽热,问出了所有人的疑问。 无数道目光,看向雪崖上那道盘坐的身影。 敬畏、渴望、战意、探寻…… 最终都化作成一种对生命超脱的渴求。 这个人,突破了! 他打破了血肉凡胎的枷锁,掌握了近乎天灾般力量。 那是仙神之境吗? 这就是是国术前路? 下一刻,一股磅礴威压,轰然瀰漫开来。 “嗡——!” 周遭风雪一滯,被无形之力定格。 所有人思维都要被冻结,唯有瞳孔中倒映出的景象,让人不可思议。 紧接著,神跡显现。 李沉舟身后虚空扭曲,一尊高约丈许,面目与他一般无二的法相,逐渐凝聚。 它並非实体,却比崑崙山岳更具压迫感。 双眸开闔间似有日月轮转生灭,周身瀰漫著一种恐怖气息,似能执掌造化。 这是生命层次跃迁后的外在显化,是意志与能量的完美交融。 “此境,名为——胎息!” 李沉舟的声音平静,声音不大,却传遍整个崑崙山。 渴望! 极致的渴望! 如同地火奔涌,瞬间吞噬了所有理智。 超脱! 长生! 不朽! 所有人毕生追求的梦想,就以这种最直接的方式,於这世界屋脊之上呈现。 崑崙之巔,气氛被推至顶点。 仿佛下一刻就要引发雪崩之时,李沉舟的声音响彻云霄: “今日,我於崑崙之巔,为天下武者,开前路!” 轰! 所有人的情绪瞬间被点燃。 所有武者近乎疯狂。 前路! 超越见神不坏的前路! 这困扰了无数武者的终极难题,答案就在眼前。 谁不想更进一步? 谁愿困死於凡躯? 若此言出自他人之口,必是貽笑大方。 但出自这位硬抗雷暴,於寂灭中重生,此刻显神魔般法相的存在之口。 便是真理! 便是大道! 他便是活著的传说! 他是武道的化身! 他的话,字字千钧! “如何踏入!” god首领狂热问道。 他盯著那尊“胎息”法相,眸中充斥渴望。 李沉舟目光如电,掠过god炽热双眸,扫过唐紫尘寧静深邃之容顏,瞥过巴立明,王超。 吐出四个字: “降伏其心!” 他看向唐紫尘:“你的心灵境界,已经半只脚踏入这个门槛,只是欠缺系统的修行法门。” 旋即,他面向崑崙所有人,声音如山风过隙: “今日,我便续上修行路!” 一股信念洪流从所有人心中升腾,匯聚成一股力量,与李沉舟的气息共鸣。 那是人类对更高生命层次的嚮往。 此刻,他便是武道之祖。 “人身有大宝,一曰肉身,一曰心灵。” “肉身於这世间,见神不坏已是极致,此乃人身天赋之限。” “然而,心灵之力,无边无涯,修至『心灵见神』之境,自可感天应地,於虚空微隙之中,捕捉异种能量,引之淬炼身心。再进一步,心灵与能量结合,內造乾坤,凝聚圣胎,此即为『胎息』,也是我今日所成之境。” 这番从没听过的修行理论,下方眾人听得心神激盪,虽不能全然明了,但那尊“胎息”法相,便是证明。 它是一条通天大道。 全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凝神静气,如同朝圣。 “修行之始,万法根基,第一步——降伏其心!” “人心杂念纷呈,潜意识如渊海暗流,难以驾驭。修行,便是要降服此心,涤盪所有思虑。待到灵台空明,一念不起,便可踏入『入定』。於此境中,照见自身全部心灵之力,明见本性。” 他微微一顿,目光如寒星,扫过雪山之上无数面孔: “然而,欲求入定,非有真传秘诀不可得。” 他开始阐述修行,字字珠璣。 第58章 武祖李沉舟 崑崙之巔,万籟俱寂。 李沉舟目光如深潭,扫过全场。 “我之入定,不是静坐苦修,乃是借唐紫尘至诚之道的,於心灵交锋的一线间,劈开混沌,照见真我!” “昨日之我已非今日之我,胎息既成,推演入定法,不过一念之间。” 话音刚落。 他身后那尊“法相”,猛然间爆发亿万毫光。 双臂缓缓张开,仿佛在拥抱整个宇宙。 法相掌心之中,无尽光芒凝聚。 嗡——! 一声嗡鸣响彻崑崙山脉。 虚空扭曲,光线弯折,一颗菱形水晶虚影,於双手之间诞生,完美无瑕,璀璨到令人无法直视。 它並非实体,却比世间任何钻石都要耀眼。 內部似有星河流转,折射出的不是寻常光线,而是每个人灵魂深处的心光。 这一刻,奇蹟发生了。 崑崙山上,无论修为高低、身份贵贱,所有人,包括god、唐紫尘、巴立明,王超这四位绝顶人物,他们的目光都被水晶虚影捕获。 仿佛那不是一道虚影,而是宇宙的核心,是道的有形化身。 “这是水晶观想法,凝聚之法我会传下,可依此神韵,塑其形体。” “常观此印,可涤盪尘念,降服心猿,精神境界深厚者,凭此一印,便可直入定境,打开心灵之门户。” 言毕,法相之上,水晶虚影一震。 唰!唰!唰!唰! 霎时间,万千道心光从中迸发,没入在场每个人眉心之中。 “呃啊!” “嗬——!” 眾人眉心一凉,旋即一股信息洪流涌入他们的意识,浩瀚,寧静,却又无比强大。 这不是简单的记忆,而是一种“道”的传承,一种修行法门的本能领悟。 李沉舟平静地注视这一幕。 这“水晶观想法”倾注了他的智慧,水晶至坚至净,其形態暗合宇宙规则。 死寂之后,是彻底爆发的狂潮。 激动! 狂喜! 震撼! 无数情绪从每个人心底喷涌而出。 真的有法! 有人人可持之法! 无需拜师,无需秘传,只需得此道印,日日观想,人人皆有望窥探心灵圣境。 至於未来能走多远,各凭缘法。 传法既毕,李沉舟看向四人。 “可曾见得前路?” 唐紫尘周身气息圆融流转,仿佛与天地契合,她眸光深远,轻轻頷首。 巴立明仰天狂笑:“痛快!哈哈哈!好一个观想法!疯魔巴这就回去寻一块世间最大的水晶,日夜观想。” 王超胸膛剧震,原本“武道皇帝”的无敌大势,缓缓归於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与……平静。 god首领默然良久,视眾生为螻蚁的眸子中,涌现出无穷感悟,最终化为一声长嘆。 他踏前一步,面向李沉舟,躬身拜下。 “开前路於绝巔,布大道於天下,你当为万世武师,武道之祖。” 这一拜,这一言,重逾万古青天。 崑崙传道后,李沉舟將水晶观想炼製法门公布。 这是乃关乎人类整体进化之大事,没有任何一个国家,任何一个势力敢阻拦。 这是超凡之机,是人类迈向更高生命形態的阶梯。 各国政府最先製作水晶雕塑,希望培养出入定天才。 自此,热武器不再成为决定战场的唯一主宰。 未来国力的较量,一定在於那些具备心灵修为的人身上。 一人一念,可催眠千军,一念之间,倾覆战局。 若有一位心灵大师潜入敌营,悄无声息间影响指挥系统,千军万马或许未战先溃。 隨之而来的,必是整个人类社会制度的大震盪: 如何约束这些拥有强大心灵之力的人? 如何设立新的律法? 这一切,都成为未来必须面对的课题。 有人预言,这甚至可能引发第三次世界大战。 然而这些,早已不在李沉舟的关切之中。 国家之爭,文明之变,与他为全人类所开闢的这条进化之路相比,渺若尘烟。 在生命层次的进化面前,一切战爭与政治,不过是时代的一粒沙。 这是一个时代的跨越,而李沉舟,正是亲手推开这扇大门的—— “武祖”。 世界眾多武馆之中,纷纷供奉起他的塑像。 有人执香礼敬,有人凝神观想,更有人將他奉为武道祖师,心灵之神。 半年光阴,弹指而过。 当第一位普通人成功入定时,人类社会瞬间被引爆,消息席捲全球。 一个属於心灵与进化的全新时代降临。 那位名叫陈远的程式设计师,体质向来文弱。 改变发生在一个深夜,他於家中书房静坐观想,心神与意识中的水晶合一,忽然间,某种屏障被打破了。 灵台前所未有的空明,他仿佛能“听”到自己细胞呼吸的声响。 次日醒来,世界色彩惊人,空气清新到每一口都宛如甘霖,四肢百骸內涌动一股生机。 此事绝非寻常,立刻被层层上报,最终抵达国家最高层面。 生物医学报告显示:他的细胞活性极大提升,新陈代谢效率如同青少年,甚至他的端粒酶活性呈现出逆转趋势。 官方结论毫不讳言:他的生理年龄至少年轻了五岁,若无重大意外,其健康寿命极大可能突破人类既往认知的极限。 一个活生生的“超人”案例,出现了! 它不再专属於武术界,不再高不可攀,而是任何一个普通人都可能复製的奇蹟。 全球陷入狂热。 这条进化之路,真实不虚,无需绝世根骨,无需血脉传承。 只要通过观想入定,每一个人都有望打开生命潜能的宝库,获得更强健的体魄和更悠长的寿命。 全球各国前所未有的效率,开动起来。 教育体系迎来翻天覆地的重塑,“修行大学”成为现实。 从小学的静心启蒙到大学的深层意识探索,与心灵修行,生物能量场,人体潜能开发相关的课程被列为超越数理化的核心必修学科。 海量的资源、最顶尖的科研力量涌入这片领域。 就在全球如火如荼地修行,无数人將李沉舟的影像供奉於静室,日夜观想其名、感应其神,尊其为“武祖”时…… 远在崑崙山脉最高处,李沉舟负手而立,眺望著云海翻腾。 他感受到了一种来自於星球的“意念”,宏大而温暖。 整个星球,山川河流,草木星辰,乃至那人道气运,都对他流露出一种本能的亲近。 这是一种超越了语言与图像的交流,是星球意志对他这位“文明晋升推动者”的致谢。 一股气运加持在他身上,让他与这个世界的联繫愈发紧密,却又超然其外。 於这龙蛇演义之世,他此行所有的目標均已圆满,甚至远超预期。 武道修为连破枷锁,修成胎息。 更以一己之力,亲手缔造並引导了一个全新文明的走向,为此界的晋升铺平了最初道路,功德超越三皇五帝。 这份成就所带来的心灵洗礼,远胜千百年的枯坐苦修。 若是此界灵气充足,他就可以在极短时间內一飞冲天,远非胎息所能限。 此刻他念头通达圆融,內心自信磅礴如星海。 一个全新的时代,因我而开启。 “此间缘尽,是时候离去了。” 他的身影,逐渐变得虚幻,似从这幅他亲手绘就的画卷中淡出。 第59章 叶凡 “拳风皆破千钧,而劲道不绝。”叶凡缓缓合上那本虎形通神术的秘籍,心中满是对书中所描绘的武学境界的悠然神往。 关於这本秘籍,乃是四年前李沉舟所撰留给两人,对於如今一心钻研武学的他来说,如同重重迷雾中的神秘殿堂,虽朦朧难辨,引人无限遐思。 清风拂动,院中几株梧桐在轻轻摇曳,繁茂的枝叶发出“簌簌”的声响,清新的空气自窗外迎面吹来。 自习武以来,叶凡对各类“武学奇谈”类的书籍向来痴迷,盖因李沉舟一身武学也全是搜集此类奇谈摸索而出。 他泡上一杯清淡的绿茶,隨后便又沉浸於手中的秘籍之中。 “武者能拳镇山河,而內劲並无枯竭之象。真不知沉舟如今又是何种境界。” “消失四年之久,消息不回,电话不接,此次聚会才有消息。” 叶凡有些埋怨,更多的是再见故人的激动。 叶凡將手中的虎形通神术轻轻搁置一旁,整了整衣衫,便要动身前往一场极为重要的同学聚会。 以他今时今日的性格,同学聚会不能对他產生吸引,也无兴趣伤春悲秋,好友庞博同在这所城市,两人时常碰面,交流武学,並不寂寞。 甚至两人凭藉著超凡武学,即便在这城市之中也算得上一方大佬。 去参加聚会的根本原因是李沉舟也在同学群里言会参加聚会。 …… 自踏出大学校园,悠悠三载过去。 三年时光,悄然淌过。昔日相伴於校园的同学,如今已似蒲公英的种子,被命运微风吹散,各自生根发芽,天各一方。 有人忙碌奔波,追逐著事业的高峰,脚步匆匆,有人裊裊炊烟里,悠然自得。 “叮铃铃……” 手机铃声打断了他的思绪,是同学林佳打来的,一个非常精明与漂亮的女子,毕业后去了相邻的城市,听说事业做的非常不错。 刚按下接听键就听到了林佳的调侃,她在大学时便表现出了出色的交际能力,很容易与人拉近关係。 “怎么,想我了?” 叶凡语气轻快,不见丝毫窘迫,透著几分洒脱。 电话那头传来轻快笑骂声,“我不知道聚会地点,一会同去。” 语气稍顿,“对了,李沉舟在群里说过会参加聚会,真不知这个人这几年去哪了?你有联繫过他吗?” 隔著电话,叶凡能够听出那头的忐忑与期待,大学时期,这个精明的女子曾追求过李沉舟,却被李沉舟无视。 林佳堪称绝代佳人,美貌令人倾心。 她的精明睿智相较於外表更胜一筹。她对自身的需求有著极为清晰的认知,仿若拥有精准的人生罗盘,每一步行动皆有明確规划,可以说是很现实。 夕阳如醉,倾洒余暉,整座城市披上一层朦朧淡金纱衣,林立的建筑於残阳映熠熠生辉,道路车水马龙,行人熙熙攘攘。 几分钟转瞬即逝,一辆丰田车悄然在路边停稳,车窗摇下,露出林佳绝美且精致的面容,车上还有一人,刘云志。 林佳轻推车门,款步走来。 叶凡缓步上前去,打趣道: “行啊,这都有专车接送啦。” 林佳翻了个白眼,回应道:“瞎啊,那是咱同班同学刘云志。” 自毕业已然三年过去,虽说期间不时会有联络,可实际上仅在两年前有过一次相见。 林佳看上去还如过去那般青春焕发、美丽动人,著装风格十分隨意自在,一条紧身牛仔裤搭配上一件紫色 t恤,把她那原本就修长柔美的身材衬托得更具曲线美,整个人显得越发婀娜多姿。 “两年不见,一切都还好吧?”林佳的双肩秀髮乌黑且柔顺,反射出光亮。 她长著一双丹凤眼,长长的睫毛遮盖之下,眼梢微微向上挑起斜飞,自然而然地就 散发出一种別样的独特韵味,嫵媚而又迷人。 “还不错。”叶凡笑道,“这几年我也联繫不到沉舟,所以你要是想问关於他的事情就找错人了!” 这时候,丰田轿车驾驶位车窗摇下,刘云志淡淡道:“好久不见!” “打车来的?上车一起?” 对方连车都未下,叶凡懒得与之计较,隨意应了一声。 市井世俗之辈,岂能与自己等人相比! 与李沉舟接触多了,叶凡自然而然的受其影响,有一种超然物外的隨性。 “呵!” 大步流行,叶凡迈步而去。 修行之境,他超脱於凡尘,已然接近四年前的李沉舟,力过千斤,百病不生。 岂是刘云志可比? 世俗舞台上,他亦如鱼得水,超凡加身,商海中自是纵横捭闔,財富源源不断,甚至可以说是这方城市的地下皇帝。 这海上明月城正是他名下產业。 於他而言,世俗的荣耀不过是修行路上的一抹浮光掠影,为修行所需,心灵深处的 寧静与修行的无尽升华才是终极追求! 他越来越能理解李沉舟的孤独与寂寞! 叶凡刚行至海上明月城前,就看到几个熟稔的身影,皆是前来相聚的老同学。 “叶凡!” 一声呼喊打破周遭嘈杂,一位气质儒雅的青年瞬间映入眼帘。他走上前,笑道:“你这东道主可有些失职了,身为本城城主却来得这般迟,这聚会理应由你牵头操办才是。” 只对一半,只能算是本城地下城主,还算不得城主。 此青年便是王子文,是聚会发起者之一,大学时就活跃非凡,堪称校园里的社交明星。 听闻他奔赴另一座城市,闯荡三年间,事业顺遂,收穫颇丰,资產规模颇为可观。 其余同学亦纷纷围拢过来,岁月流转,久未谋面,但此刻情谊重燃,彼此热情寒暄,毫无疏离之感。 几人一到,现场气氛喧闹起来。 同学们或带著惊喜的呼喊,或伴著欢快的脚步,纷纷涌向他们。 一种奇妙而又略带惆悵的感觉涌上心头,时空轨道悄然交错,大学时光里那些青涩、热血的记忆片段,如斑驳的光影,与眼前场景层层叠映,令人迷离。 时光飞逝,白驹过隙,转瞬已毕业三年。 如今,大家都站在了二十五六岁的人生路口。有的同学甚至已在婚姻停泊,开启了人生全新旅程。 每个人都怀揣著独一无二的生活剧本,在岁月的舞台上各自演绎。 但平心而论,大多数同学都已渐渐融入平凡的烟火人间。曾经的雄心壮志,似被时光的风沙无情侵蚀,日復一日的平淡生活里,渐渐淡去了锋芒,只留下岁月静好、现世安稳的淡然痕跡。 第60章 夏虫不可语冰 叶凡在王子文的引领下,步入了一处酒桌。 这里的同学大多非富即贵,要么在事业上高歌猛进,要么有著深厚的家庭底蕴作为支撑。 “叶凡,你姍姍来迟,定要以酒赔罪,先罚三杯。”有同学笑著提议。 林佳也身处其间,身形修长且曼妙,丹凤眼顾盼生辉,尽显万种风情。 她隨即接话道:“三杯未免太过小覷叶凡的酒量,依我看,可不能如此轻易放过。” 刘云志颇具影响力,自然也位列这个小团体之中。 他看似漫不经心,拋出一句:“本以为你走过来要耽搁不少时间呢。” 此语一出,如冷风吹过,原本热闹的氛围瞬间凝结。 刘云志与叶凡在大学时期便有嫌隙,如今刘云志在这座城市顺风顺水,他这般看似无意实则有意的言语,其中深意自是不言而喻。 其他同学也捕捉到了这边的异样,纷纷投来探寻的目光。 然而,叶凡只是神色平静地微微一笑,並未多言。 “庞博也来了,我去接他!”王子文赶忙打破这尷尬。 林佳与几位女同学討论起名牌服装,其他人也陆续分享起往昔校园生活中的种种趣事,方才那片刻的尷尬才渐渐消散,气氛再度恢復了些许热烈。 只不过,经歷了这一遭,空气中始终瀰漫著一丝微妙的气息。 再也无人提及对叶凡的惩罚之事,而围绕刘云志的话题悄然增多。 遥想当年,叶凡在大学时也曾是眾人瞩目的焦点,风光无限。 可一旦踏入社会,往昔的荣耀便如同梦幻泡影,消散於无形。 如今,事业的成就成为了眾人评判彼此的重要標尺。 周围不时有目光瞥来,儼然形成了一个特殊的小圈子,在座的皆是发展顺遂的同学。 此刻,叶凡却隱隱约约有被排挤在外,边缘化的態势。 对此,叶凡心中一片坦然。 燕雀安知鸿鵠之志! 叶凡终於理解为何李沉舟从不热衷於聚会。 最终,他起身,至另外一些同学的身旁落座。 女同学们依旧沉浸在化妆品与名牌服装,男同学们的话题则从足球赛事延伸至新闻时事,涉猎颇为广泛。 半个时辰过后,前来参加此次聚会的同学除却李沉舟已然全部到齐。 此次聚会,王子文刘云志等发起者逐一登台致辞,现场的气氛熊熊燃起,欢声笑语此起彼伏。 紧接著,眾人自然地形成了几个小圈子,大家围坐在一起,兴致勃勃地畅聊起来,谈天说地。 过了好长一段时间,眾人方才意犹未尽鱼贯而出,满心欢喜地准备为这阔別已久的重逢而举杯欢庆。 此次聚会並没有事先刻意地去安排座位,然而,每一桌之间那微妙至极的亲疏关係,却在不经意间呈现在眾人眼前。 叶凡並未加入林佳、刘云志等人所在的那个小群体,而是极为自然且洒脱地坐在了另一桌位之上,与周围的同学谈笑风生,怡然自得。 又一轮饱含深情的致辞过后,整个聚会的氛围愈发显得轻鬆自在。 有的人在各个酒桌之间穿梭往来,向每一位同学敬酒问好。 有的人则被一群热情似火的同学紧紧地围堵在酒桌之前,一步都难以挪动,只能无奈地一杯接著一杯地接受著同学们的敬酒。 回首过去的三年时光,真可谓是沧海桑田,每个人都经歷了大大小小的变化。 酒精在不知不觉间发挥了它的作用,不少同学的心中涌起了倾诉欲望,纷纷打开了话匣子,谈论起自己这三年来的生活经歷。 有的人顺遂如意,充满了希望与喜悦;而有的人坎坷波折,充满了艰辛与无奈。 有的同学皱著眉头,一脸苦相地埋怨道,自己的老板简直就是一个冷酷无情的资本家,对员工极为严苛,常常要求员工加班加点地工作,然而所给予的薪酬却少得可怜,就如同那吝嗇的守財奴一般,让人心中充满了愤懣与不满。 三年时光,不长不短,却足以让同班同学的命运轨跡大相逕庭。 有人如鱼得水,志得意满,有人则黯然神伤,满腹惆悵。 而部分男同学则高调炫耀女友是公司老板千金,在眾人的阿諛奉承中,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另一部分同学则默默无言,有一位女同学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她面容憔悴,嫁给了一个自己並不喜欢的人。 婚后的生活简直是噩梦,她的丈夫整日沉迷於酗酒,对家庭不管不顾。 曾有同学在路过她所居住的城市时,特意前去看望她,发现她的身上竟然布满了淤青。 在这重逢的聚会中,眾人的故事如同一幅幅画卷徐徐展开。 叶凡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心中涌起悲悯,往昔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大学的操场上,阳光洒在翠绿的草坪上,那个羞涩单纯的女孩,总是站在足球场外的角落,脸蛋因激动而涨得通红,双手奋力挥舞,清脆的加油声穿透人群,直直地钻进他的心里。 柳依依! “若生活难以挣脱,不如打破桎梏与枷锁,需要帮忙时可以对我说。”叶凡开口。 女同学抬起头,她叫柳依依,眼中泪光闪烁,轻轻咬了咬嘴唇,努力压抑內心的悲戚。 “谢谢!” 她没有完全明白叶凡的意思,但是她能感受到他的真诚。 “叶凡,云里雾里说什么大话呢,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古代侠客呢!” “不是我说你,你应该把心思放到事业上。” 一位女同学突然开口,她的脸颊因酒精的作用泛起红晕,眼神中透著一丝轻蔑。 “看看刘云志,如今在这城市中混得风生水起,你却还在沉浸在校园里的幻想中。” “不是每个人都像我们班李沉舟那样的。” 此话一出,这一桌的同学目光瞬间聚焦在叶凡身上,像是在审视一个失败者。 李沉舟超然物外,这叶凡也不知道脑袋抽什么筋,居然也想学李沉舟。 隨后,他们又不约而同地將视线投向不远处刘云志所在的圈子。 那里,欢声笑语不断,每个人都散发著成功的气息,与叶凡这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唉,叶凡有些意兴阑珊。 夏虫不可语冰! “叶凡,你可別误会我的意思。大学时,你確实是校园里的风云人物,可社会不同於校园,它不会为你的过去买单。若不努力拼搏,只能被淘汰。” 一位男同学推了推眼镜,表情严肃,一副过来人的模样。 话题一旦开启,眾人的情绪便如决堤的洪水。有人望著刘云志那桌,摇头嘆息:“曾几何时,那些人在学业上远不及我,如今却站在我遥不可及的高处,命运真是捉弄人。” 也有人满脸愤懣,借著酒劲大声叫嚷:“哼,不过是仗著財势,在我们面前耀武扬威,这世界的公平何在?” 这时,一位女同学似笑非笑地看向叶凡:“叶凡,说起来,上学时我还偷偷喜欢过你呢。不过现在想想,当年要是接受了刘云志的追求,或许今日又是另一番景象了。” 这座城市,承载著他们的青春与回忆,可岁月流转,曾经的纯真已被现实消磨殆尽。 相同的地点,相同的面孔,重逢的喜悦背后,是心境的巨大落差和对生活无常的无奈。 第61章 叶凡是海上明月城老板 “叶凡,这三年过得如何?”眾人目光齐聚,关切问询。 “平淡无奇,一切安好。”叶凡淡笑回应。 此时,刘云志那桌人前来,满是热忱,祝酒词不绝於耳,眾人纷纷举杯,气氛高涨。 此前欲罚叶凡之人,未单独与他碰杯。 稍后,林佳款步上前,目光交匯间,与叶凡同饮一杯,王子文接踵而至,相视一笑,亦共饮而尽。 酒意渐浓,包间內歌声悠扬:“多少人曾爱慕你年轻时的容顏,可知谁愿承受岁月无情的变迁……” 角落处,昔日校园恋人相对无言。 女生泪花闪烁,终难抑制,泣不成声,其他同学赶紧安慰。 毕业如同一道天堑,眾同学中的情侣,往昔虽悉心呵护爱情,全力跨越阻碍,然而毕业一到来,一切都要被衝散。 校园爱情,如绚烂烟火,毕业的风一吹,便散落成灰。 诸多因素如乱麻缠绕,使得同学中那几对恋人,刚踏出校门,爱就脱了轨。 忆往昔,他们在校园里全力奔赴爱情,如对待稀世珍宝般滋养著感情。 林荫道上,携手漫步,图书馆內,並肩作战,食堂之中,相互投餵。 但命运的齿轮转到毕业,现实就会霍霍挥来,爱情的防线被轻易戳破,每年都有无数高校毕业生被困其中。 相同的剧本不断重演,爱情的悲剧在毕业季里循环播放,徒留一声声嘆息在青春里幽盪,惹人心伤。 眾人聚会到很晚,诉说著自己这三年的经歷。最后刘云志嘴角含笑,脚下生风,走至前台。 “你好,买单。” 言罢,昂首阔步,神色间满是倨傲。 一位女生见状,迸射出炽热的艷羡之光,忙不迭地扭著腰肢凑上前去,脸上的笑容諂媚得近乎夸张,用那甜得发腻的嗓音说道: “云志,你这格局,太豪爽了,我们真是沾了你的光咯!” 这声音清脆得有些刺耳,成功吸引了周遭所有人的目光。 这个女同学名叫王艷,曾跟刘云志谈过恋爱,不过后来被甩了。 “哈哈,大家尽兴便好。” 刘云志嘴上虽是谦逊之辞,可那脸上的笑意却如菊花绽放。 边说著,便极为瀟洒地从钱包中抽出信用卡,递给服务员。 其余同学站在一旁,瞥过帐单,皆惊得瞪大了双眼,倒吸一口凉气。 “我靠,八万多,这抵我小半年的薪水了,刘云志可真是財大气粗啊!” 一位男同学忍不住咋舌慨嘆。 “就是就是,这齣手,简直壕无人性,我怕是这辈子都学不来咯。” 一位女同学亦隨声附和,眼神中满是对这种“挥金如土”做派的嚮往。 眾人交头接耳,咋舌惊嘆,对刘云志这“一掷千金”的“壮举”钦佩不已。 此刻的他,是全场瞩目的核心。 那八万的高额餐费,在眾人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服务员微笑著递还信用卡,解释道:“先生,这顿饭是海上明月城特意赠送的。” 刘云志顿时有些懵,脸上的得意之色凝固。 他嘴唇微张,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一时语塞。 心里一团乱麻,既为这突如其来的免单感到诧异,又在眾人面前有些下不来台,毕竟刚刚还摆出那般豪爽买单的姿態。 周围同学也都面面相覷,满腹狐疑。 有人暗自揣测,难道刘云志无意间撞了大运,恰好赶上餐厅的什么神秘回馈活动? 这时候那个叫王艷的女生率先打破沉默,脸上堆满了夸张的笑容,声音尖细又諂媚地说道: “哎呀,真没想到刘云志你能量这么大呀!居然能让海上明月城给咱们这桌免单,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事儿呢!” 她一边说著,一边用眼角余光偷瞄著周围人的反应,身体还微微倾向刘云志,似乎想藉此机会与他套近乎,以彰显自己与有荣焉。 “我就说嘛,每次跟你出来都特有面子,你这人脉和影响力,简直绝了!” 王艷滔滔不绝,那副模样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因为抱紧了刘云志这棵“大树”,而即將风光无限。 海上明月城,坐落於城市核心的黄金地段,可谓是寸土寸金之地。 这里的建筑风格奢华大气,內部装饰精美绝伦,各类高端商业齐聚,从国际一线大牌到顶级私人定製,从珍稀珠宝行到米其林星级餐厅,应有尽有。 这里的每一寸空间都流淌著金钱的气息,每一个店铺的日营业额都令人咋舌,每日涌入的顾客非富即贵。 海上明月城犹如一座財富与地位的堡垒,在城市的中心闪耀著独特的光芒,吸引著各界精英。 这里已经成为富贵与奢华的代名词,也见证著无数財富传奇与社交佳话的诞生。 当听闻这顿饭被海上明月城免单,其他同学都惊愕万分,对刘云志的背景浮想联翩,內心惊嘆不已。 在他们眼中,海上明月城是权贵与財富的象徵,出入其中之人非富即贵,能让其免单绝非等閒之事。 原本以为对刘云志已有所了解,可此刻他却似被一层神秘的面纱所笼罩。 同学们面面相覷,从彼此的眼神中都看到了疑惑与震撼。 一位男同学瞪大了眼睛,喃喃自语: “这刘云志到底什么来头?竟有如此大的能量,能让海上明月城这般给面子!” 旁边的女生也不住地点头,轻声说道: “是啊,看来我们都小瞧他了,他背后肯定有著很深厚的背景。” 眾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话语中满是对刘云志背景的敬畏与好奇。 突如其来的免单事件,在同学们心中激起了千层浪。 刘云志呆立在原地,也是一脸错愕,心里不住地犯嘀咕: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压根不认识海上明月城的什么大人物啊!” 他梳理著过往点滴,想要找出免单的线索,然而思绪越搅越乱,始终找不到出口。 就在这令人不知所措的氛围中,电梯门缓缓打开,一位中年人稳健地走了出来。 他身著笔挺的定製西装,面料的质感在灯光下隱隱生辉,搭配著一条精致的丝绸领带。 眼神深邃锐利,举手投足间散发著一种久居上位者的威严与从容。 眾人转头看去,心中翻起惊涛骇浪。 海上明月城总经理! 第62章 再临泰山 经常出现在电视上的那位海上明月城总经理! 他简直是开掛的人生,他所执掌的海上明月城,是这座城市奢华的標誌,是无数商业精英和社会名流竞相追捧的消费殿堂。 如今,这位如雷贯耳的大人物,竟出现在眾人面前! 就在眾人还沉浸在对海上明月城总经理出现的震惊之中时,那位中年人只是隨意地扫视了一圈周围。 突然,他的目光看向叶凡,眼神中闪过一丝諂媚与敬畏。 紧接著,他快步小跑过来,身姿矫健得全然不见刚才的沉稳持重。 他微微弯腰,姿態恭敬且谦逊。 “老板!” 这两个字如同重磅炸弹,轰然炸开。 现场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张,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叶凡? 海上明月城总经理叫叶凡老板? 怎么可能? 简直是天方夜谭! 滑天下之大稽! 他们怎么也无法想像,他们眼中普普通通的叶凡,竟然会是这位著名企业家、海上明月城总经理口中的老板。 时间凝固,眾人的思维陷入停滯,大脑一片空白,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大反转惊得不知所措。 一直以来都自觉高人一等的刘云志,脸色涨得通红,如被煮熟的螃蟹。 他额头青筋凸起,眼中满是震惊与惶恐,像是见了鬼一般,往日的傲慢消失得无影无踪。 嘴唇快速颤抖,不自觉地向下耷拉,原本总是上扬著,带著一丝轻蔑笑意的嘴角,此时有千斤重。 “叶凡竟是海上明月城的幕后老板?怎么会!” “老天不公啊……” “叶凡只要一声令下,这城市根本没有我容身之地,该死的!” 丟人羞愧的情绪將他彻底淹没。 他在心中不停地咒骂自己,为何之前要那般愚蠢地去招惹叶凡,如今这局面,岂不是把自己的脸打得啪啪作响? 周围这些同学一定在看他,眼神一定满是嘲讽。 他嘴角微微牵动,努力扯出一丝乾笑,笑容比哭还难看,在他那张原本还算英俊的脸上显得格外扭曲。 他眼神闪躲不定,不敢与周围投来的异样目光对视,每一道目光都似一把利刃,割得他体无完肤。 (请记住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佯装若无其事地望向別处,仿佛能缓解內心的难堪与窘迫,深深的羞耻感却如影隨形,不停地啃噬著他。 “唉!” 叶凡负手而立,望著眼前的熙熙攘攘,波澜不惊,唯有无趣。 俗世繁华,不过是修行路上的垫脚石,是为了助力他走向更高峰的附属存在。 权谋,追名逐利的奔波,於他而言,简直是小儿科的游戏,毫无挑战性与吸引力。 他渴望更高的境界,如同李沉舟般超凡脱俗,挣脱俗世枷锁,不被世俗表象所束缚,俯瞰眾生,洞悉天地间至理。 聚会余温未散,眾人还沉浸在震撼之中。 “好你个叶凡,不声不响打下了这么大的基业,对我们这些同学还隱瞒。”林佳款步上前,身姿绰约,声音轻柔婉转,宛如春风。 “我哪里有机会说。” 说到这儿,两人都笑了。 林佳很巧妙地点到了来时的事,但只是轻描淡写地一带而过,並没有因为昨天的事而絮絮叨叨,更没有刻意放低姿態去套近乎。 林佳是个聪慧的女子,她明白太过刻意反而会適得其反,那样只会显得很不自然,远不如表现得自然一些。 这种微妙的变化自然也发生在其他一些同学身上。 …… 泰山,巍峨峻拔,横亘於华夏大地之东,尊为东岳。 势若巨龙蜿蜒,磅礴雄浑,岩崖峻峭,峰峦叠翠,云雾繚绕。 自上古以降,便被奉为神山圣岳,在五岳之中独占鰲头,“天下第一山”的名號如雷贯耳,震烁古今。 自古以来,泰山即为帝王封禪之所。秦皇嬴政,雄图大略,统一六国后,东巡泰山,登封告祭。汉武刘彻,文治武功,驱匈奴、通西域,亦曾数临泰山,在山巔敬天祈福,展大汉雄风,求国泰民安。 这千古名山,屹立不倒,看尽人间沧桑,承载著歷史的辉煌与落寞,成为华夏文明史上一座不朽的精神丰碑,令后人仰止,发思古之幽情,嘆岁月之悠悠。 “遮天界的泰山比龙蛇世界更具气象。” 李沉舟立於玉皇顶上,思绪回到龙蛇界。 他就是於泰山之上,完善闹天宫,打死莫擎苍,打死刘沐白,打死武运隆,打死獠牙教官的。 回到遮天界后,这里的天地精气同样稀薄,但相对而言,比之龙蛇世界还是好上一些,是以他的修为一直在缓慢增长。 只待寻到一个好环境,他就能一飞冲天。 …… “都说望山跑断腿,这泰山可真是名不虚传,专治各种不服气。”一位同学气喘吁吁,满脸疲惫,脚步也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明显是想停歇片刻。 “唉,太累了,身心俱疲啊。平常日子里,天天被工作拴在岗位上,哪有閒暇去锻炼。如今这身体,就像生锈的老机器,稍微活动一下就吃不消,才走这么点儿路就累得不行了。” “此次返程之后,双腿怕是又得酸痛上好几日,这泰山之行,可真是对身体的一场『大考』。” 同学们气喘吁吁,在蜿蜒陡峭的山路上艰难攀爬,每一步都伴隨著沉重的喘息。 汗水湿透了衣衫,双腿也似灌了铅般沉重,但他们相互鼓励,咬牙坚持著。 歷经数小时的艰辛攀登后,他们登上了山顶。此时,眾人皆是疲惫不堪,有的直接瘫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气。 叶凡庞博隱匿著自身因武学而具备的充沛精力,不想在眾人面前暴露端倪。 他们装作与其他同学一样,气喘吁吁,脚步虚浮。庞博时不时用手撑著膝盖,弯著腰,嘴里还嘟囔著:“这泰山也太难爬了,累死我了。” 叶凡也在一旁配合,脸上露出疲惫不堪的神情,还故意放慢脚步,走走停停,仿佛每迈出一步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不错,精芒如电,气血快达到巔峰,虽说离真正的高手还很远,但时刻保持一颗勇猛精进之心,武道大成並非难事。” 李沉舟看向山下,若有笑意,他负手立於山顶,神色悠然,超凡出尘,愈发显得与眾不同。 “沉舟!” “沉舟!” “叶凡,庞博好久不见!” 第63章 武道妙境 其他人不像叶凡庞博那般与李沉舟相熟,略显尷尬。 “嗨,你们说李沉舟到底什么来头?这泰山可不是那么好登的,他却跟没事人似的站在山顶,跟个谜团似的。”一个同学满脸疑惑。 “谁晓得呢,平时他就很少和咱们交流,独来独往的,感觉他身上藏著好多秘密,说不定他是某个隱世门派的传人,这次来泰山就是为了歷练或者寻找什么宝物之类的。”另一个同学眼睛放光,越说越离谱。 李沉舟如同一尊神像,屹立於山巔,孤独而又傲然。 他身形笔挺,衣袂肆意舞动,似超脱了纷扰与喧囂。 许多同学不禁满是诧异与疑惑,却又不敢打扰。 有同学靠近李沉舟,奇妙地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定与寧静。 因登山而產生的疲惫,在靠近他的瞬间,竟似被一双手轻轻抚平,所有的喧囂与纷扰皆渐渐消散。 “好舒服!” 李沉舟的身侧如同有一道屏障,將外界的嘈杂隔绝开来,只余下一片祥和安寧,让身处其旁的人不由自主地沉醉於这份静謐之中。 “李小曼,你那同学李沉舟真如仙人下凡,神秘莫测。靠近他,竟能让人心生安寧,这到底是为什么?” 外国男子凯德,满脸惊愕,向李小曼问道。 “凯德,我也不知,大学里他总是独自行走,我所了解的不过是他独来独往,神秘非常,以茶和古籍为伴。” 李小曼微微摇头,眼神中同样带著一丝困惑,轻声作答,目光却不自觉地再次投向李沉舟。 “他真是一个谜一般的人!” 戴著太阳镜的李小曼听到凯德的询问后,缓缓开口。 她乌黑长髮肆意飞舞,尽显灵动。 著装简约而清凉,上身的卡通图案t恤活泼俏皮,下身膝盖上方的短裤,將其白皙美腿展露无遗,在登山队伍中颇为惹眼。 李小曼望向李沉舟,往昔大学时光在脑海中掠过,她发觉如今的李沉舟,较之记忆中的他更加飘飘乎如遗世而独立。 他静静佇立,旁人不敢轻易靠近。 大学时光里,唯有叶凡和庞博与他关係较为亲近,他们似乎能触及到李沉舟真实的一面。 而其他人,只能在远处带著敬畏与好奇远远观望著,始终不敢靠近。 “打起来,打起来。” 刘云志站在李小曼不远处,恶意诅咒。 他盯著叶凡和李沉舟,李小曼曾是叶凡的前女友,这层关係本就微妙,李沉舟又如此神秘莫测,在他心中,若是李小曼转而喜欢上李沉舟,那无疑会在叶凡这个城市“土皇帝”的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他渴望看到叶凡那“高高在上”的威严被挑衅,被刺痛,更想知道神秘的李沉舟会如何应对。 事情並未如刘云志所期盼的那般走向,李沉舟如同超脱於这些琐碎的情感纷爭之外,对李小曼的存在毫不在意,平淡眸光未曾在她身上多做停留,对於充满好奇的老外凯德,同样视若无睹。 他只是转身走向叶凡与庞博,开启了关於修行之路的探討。 “你们並未疏於练习,很不错!”李沉舟微微頷首,罕见流露出一丝讚许之意,视线在叶凡与庞博二人身上轻轻掠过。 “沉舟,在你身前,我竟有一种奇妙之感,身心如同歷经一场神圣的洗礼,你如今究竟臻至何种境界了?” 叶凡望向李沉舟,他真切地体会到,立身於李沉舟近旁,有一股神秘祥和的力量沁入身心,他的灵魂都似受到涤盪。 这种感受使他对李沉舟的境界愈发渴望。 庞博同样一脸憧憬,李沉舟向来深不可测,几年没见,他一定在武道之途上大步迈进。 李沉舟神色平静,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三年多前,有人称呼我为驻世菩萨。” 叶凡与庞博二人一怔,忘却了三人分別也就三四年。 两界时间流速不同,他不知李沉舟在另外一个世界度过了整整十年。 驻世菩萨! 何人可称菩萨? 他们似懂非懂,但却能清晰地感知到那股超凡脱俗的韵味。 “武道修行至这般境地,招式皆已融会贯通,摘叶伤人、吐气成剑之举,也不过是外在显象,实则並无太多神秘玄奇之处。” 李沉舟宝相庄严,徐徐闭合双眸,如同与天地融为一体。 叶凡与庞博满怀期待,一心想要目睹李沉舟展现超凡入圣的武道神跡。 然而,许久过去,却始终不见丝毫波澜,玉皇顶唯有微风轻拂。 二人心中不禁疑云密布,相互对视间,皆从对方眼中读出了困惑与不解。 忽然,叶凡耳中传来一阵幽微却清晰的沙沙声响。 “好多麻雀!” 有游客率先惊觉,高声呼道。 二人循声望去,只见高空之中,麻雀汹涌而出,继而迅速漫延整片天空。 他们皆惊愕得合不拢嘴,不明就里,看著无数麻雀在天空中央迅速匯聚,神奇地排列成一个气势恢宏的“武”字。 笔画刚劲有力,如同蕴含著天地至理,所有人瞠目结舌,心中震撼不已。 “散去吧。” 就在他们惊愕失神之际,李沉舟轻声低语,如同梵音轻唱。 同时,缓缓睁开双眸,剎那间,麻雀群如同接到神圣法旨,即刻停止行动,有条不紊地向四周散开,沿著来时之路,重新归隱於天空之中,一切归於平静,如同方才的奇异盛景只是一场梦幻泡影。 “武道妙境,恰似驻世菩萨之能,可与万物通灵交感,与天地大道相契无间。相较之下,寻常招式反倒成了末流之技。以无上的心灵伟力,契合天道自然,使眾生心灵相通,毫无滯碍,此中幽微玄妙,方是武道真意。” 李沉舟目光平和,望向天空。 他微微抬手,轻轻一招,如同拈花微笑。 有麻雀竟似心有所感,纷纷振翅高飞,径直朝他飞来,而后围绕在他的周身,盘旋飞舞,嚶嚶啼鸣。 “这……恐已超脱了世间寻常武学的范畴吧。” 叶凡与庞博目睹麻雀聚散有序、麻雀环绕和鸣之景,內心早已从震惊转为嘆服。 他们的脸上皆流露出一种“朝闻道,夕可死”的神情。 “此仍为武道,乃是神与道合的超凡之境。” 李沉舟言毕,缓缓站起身来。 那些麻雀似心领神会,徐徐散去,“肉身虽有尽时,然心灵之力可通永恆。” “九龙拉棺,终於来了!” 第64章 既来之,则安之 泰山之巔,风云突变。 苍穹之上,黑斑乍现,扯出漫天风雷,滚滚音波,天地都为之震颤。 高天之上,九具龙尸跨越而来,龙躯浩瀚,每一寸鳞片都似玄铁铸就,幽冷而霸绝。 近乎所有人膝盖发软,几欲跪地膜拜。 龙,神话中至高无上的存在,向来只在传说中惊鸿一现。 如今,九龙拉棺,以一种毁天灭地的气势,轰然降临。 青铜巨棺,古朴厚重,如同承载著万古岁月,棺身铭刻的神秘符文,散发著幽光。 此等景象,如同末世天劫降临,一旦落下,必將这泰山方圆化作齏粉。 人群乱作一锅粥,惊恐呼喊,绝望哭泣。 眾人发足狂奔,向著泰山各处奔逃。 李沉舟眸光微亮,末法笼罩的地球,修炼之路险阻重重,即便是如今的他,在地球上也难有长生之机。 九龙拉棺,长生有望。 即便前方是无尽的危险,也好过在这地球囚笼中坐以待毙。 叶凡掌心聚力,朝著飞落的一块巨石隨意一拍。 巨石看似坚不可摧,却在叶凡这看似轻鬆的一击之下,瞬间崩裂。 带著疑惑,径直走到李沉舟身前。 叶凡明显感觉到了李沉舟的异样。 往昔,李沉舟总是给人一种淡然出尘的独特气质,如同遗世独立的謫仙,不为外物所动。 然而此刻,原本平静无波的眼眸中,此刻却有一抹神采。 此时,一眾人均是满脸惊惶,惊恐地望向前方。 九条龙尸横陈,每一条皆长达百米,身躯犹如巍峨的小山丘。 大半截龙躯压在山巔,铸就了一道乌黑髮亮的钢铁壁垒,少半截则悬垂於山岩之畔,龙身的曲线中似蕴含著无尽的爆发力,仿佛举手投足间便能令山河破碎。 “这……世间当真有龙存在?”一人声音颤抖,带著几分难以置信。 “看这模样,龙似乎已没了生机,可为何会出现如此诡异之事?”另一个人眉头紧锁,满脸困惑。 “此地不宜久留,实在太过惊悚,谁能预料下一刻会有什么灾祸降临?”有人面露惧色,脚步不自觉地往后挪。 “对对,快走,离这邪门的地方越远越好!”眾人纷纷附和。 不少人望著龙尸,內心的震撼如汹涌波涛,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他们所认知的世界在这一刻被彻底顛覆。 所有人人都被恐惧笼罩,只想速速逃离此地。就在这时,李小曼突然抬手一指前方,问道:“那是什么?”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眾人的脚步戛然而止。顺著她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见裂开的地表之下,隱隱露出半截玉片。 玉片静置於一角圆坛之上,圆坛规模不大,却散发著古朴而神秘的气息。它由五种顏色的奇异土壤构筑而成,丝丝缕缕的岁月气息从中瀰漫开来,引得眾人纷纷侧目。 这五种顏色的奇土,正是传说中的五色土,其独特与神奇,让眾人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涟漪。 李沉舟神色微动,时机到了。 如果不想离开地球,那么现在最好的选择就是赶紧走。 李沉舟缓步上前。 叶凡大惊,担心会有危险,这庞大龙尸体给他一种极为恐怖的感觉。 “沉舟!” 一股澎湃的吸力骤临,把场內眾人皆禁錮於原地,无人能够脱逃。 瞬时间,诸多古字与符文涌现,组合成一幅巨型八卦图。 符文深邃莫测,似在詮释天地宇宙里至高无上的大道真諦, 眾人瞩目下,符文缓缓生成一个太极图,阴阳之力相互作用,撕裂了天地虚空,一条深邃的虚空通道隨之呈现。 李沉舟凝视著空中那巨大的太极图,试图从中感悟出一丝天地至理。 他眉头紧皱,困惑之色愈发浓重。 最终,李沉舟无奈地摇了摇头,长嘆了一口气,放弃了继续感悟。 这符文奥秘实在是太过深邃,远超他目前的理解范畴,只能留待日后再做探究了。 青铜古棺裂开一条宽阔缝隙,强大的吸力汹涌而出,瞬间將所有人裹挟其中。 他的同学们,叶凡、庞博、周毅、林佳、刘云志无一例外地被捲入棺內。 “哐当”一声巨响,铜棺剧烈震动,棺盖缓缓平移,最终严丝合缝地盖住了铜棺。 青铜古棺內,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唯有李沉舟一直处於淡定之態,叶凡庞博也略有慌张,其余眾人则皆被恐惧笼罩。 对未知的深深敬畏,在这狭小空间里不断蔓延发酵。 “救命!” “我们就不该来这泰山,我错了,谁来救救我!” “我要回家,我不想被困在这棺材里啊!” 恐慌彻底击垮了部分人,他们声嘶力竭地哭喊著,精神濒临崩溃。 但巨棺无情启动,不为这些哭喊声所动。 青铜棺內,恐惧的阴霾不断扩散。 有人眼神呆滯,喃喃低语:“怎么办?谁能把我们弄出去?还有其他出路吗?” 眾人纷纷掏出手机,期望能与外界取得联繫,可手机毫无信號。这一下,他们最后的希望也化为泡影,绝望与愤怒交织,咒骂声不绝於耳: “这破棺材,居然还能屏蔽信號!” 叶凡看向李沉舟,思绪翻涌。 自与李沉舟相识以来,他都像是一团迷雾,神秘莫测。他不仅是自己和庞博的武道领路人,在方才变故中所展现出的镇定更是超乎寻常。 回想起之前的种种,叶凡心中疑竇丛生。 青铜古棺乍现之时,眾人皆避之不及,唯有李沉舟,竟是主动朝著青铜棺槨走去。 这真的只是巧合吗? 还是说,沉舟从一开始就洞悉了什么? “大家不要慌,打开手机,把这棺材里照亮,然后清点下人数。”这时,周毅发声道。 藉手机屏幕的微光,眾人面容上的惶恐之色尽显。 而目光移向李沉舟,见他未有丝毫惊惶,超然物外,真的是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 “沉舟,对於今日发生之事,你有什么看法??”叶凡好奇地问道。 他的话语落下,周遭同学皆將目光聚焦於李沉舟身上,眼中满是希望,渴望从他那里得到一些宽慰之语。 “既来之,则安之!” 第65章 棺內 “龙,在神话传说中,极具神秘色彩,黄帝与蚩尤大战,黄帝得应龙相助,大败蚩尤,炎黄部落成为歷史主流。” 李沉舟稍作停歇,继而说道:“上古传说內,龙族的存在虽奇异却也合乎其逻辑,龙尸的出现,未必全然意味灾祸。” “並非坏事?难道可以修炼成仙,成仙做祖?”庞博兴趣大涨。 “华夏歷史源远流长,先辈们智慧璀璨,但隨著时间推移,越接近现代,此类传说愈发稀少,如今九龙拉棺现於眼前,或许神话传说不是虚妄。” “修仙问道並非虚妄,长生之机亦非幻想!” “沉舟,你的意思是说,九龙拉棺將引领我们去往其他世界,一个可以探索超凡之境的世界?” 叶凡目光闪烁,顺著李沉舟的思路推测下去,心中暗道: “依此情形来看,恐怕確是这般。我的內劲始终无法突破到宗师境,是地球环境的原因吗?潜水养不出大龙?” “即便我服食海量人参等大补之药,效果也微乎其微!” 有同学大声哭喊: “我不要修仙,我要回家!” “我还有老婆孩子啊,孩子还没出生,修仙就如同梦幻泡影!” “小说中,一旦踏上修仙之路,便如同置身於悬崖边缘,稍有不慎,就有可能化为孤苦的魂魄,相较而言,我更愿意平平淡淡地度过此生。” 叶凡眉头紧皱,口中喃喃自语:“难道我们真的能够踏入那修仙之境吗?” “何必在这些事情上纠结不已呢?沉舟都说既来之则安之路。想太多也没用,不过话说回来,要是能前往修仙世界,那可真是太好了!” 庞博依旧大大咧咧,竟露出期待之色。 诸多同学听著李沉舟的话语,皆陷入沉思。 若九龙拉棺当真要引领他们踏上修仙之途,那是福是祸真是半点不由人! 一时间,场中寂静无声,唯余沉默蔓延。 时间悄然流逝。 突然! “砰” 一声巨响传来,如同飞机穿越寒冷云层时的震颤。 紧接著,又是一声“轰”然剧震。 眾人明显感知到青铜巨棺遭遇了剧烈碰撞。身处棺內的眾人无从知晓究竟发生何事,但也能大致推测出一二,难道青铜棺已然著陆? 此时,有光芒自外界透入,眾人见状,立刻发出阵阵惊呼,隨即便一片欢呼雀跃。 眾人爭抢著向前衝去,想要逃离这漆黑阴森的空间,一刻也不愿多做停留。 然而,眾人衝出青铜棺后,却呆立当场。 眼前所见不是泰山之景,放眼望去,唯有红褐色的大地绵延不绝,冷硬而枯寂,一片荒凉。 地面上零星散布著些许岩石,远远望去,竟好似一座座墓碑。 天地之间,光芒黯淡,瀰漫著沉沉死气,显得愈发可怖。 “天吶!我们真不在泰山了?难道真走上远古先贤的路?” “这地方,哪有修仙地的样儿?修仙不都得灵气四溢,花香鸟语?” “如此荒芜,怕不是到了修仙世界的禁地?” 同学们看著眼前荒地,满心惶恐。 李沉舟径直前行,心灵感应中,前方似是生机所在。 叶凡庞博紧隨其后。 叶凡和庞博二人,对李沉舟有一种近乎盲目的信赖,认定他一定寻得光明。 其余同学则反应各异,有的仍在原地踌躇不决,未知恐惧和可能的机遇来回拉扯,有的则鼓起勇气,追隨而上。 李沉舟三人率先抵达一处光源所在。 眼前所见,一片残垣断壁,瓦砾遍地,仿若一位风烛残年的老者,倾诉著往昔岁月尘封的神秘歷史。 遥想千百年前,此地定是一片连绵不绝的宏伟宫殿建筑群,殿宇巍峨,雕樑画栋,尽显繁华,然时光无情,岁月如刀,如今却只剩下这一片淒凉荒芜。 散发著柔和光芒之处,是一座古朴的古庙。 庙內,青灯摇曳,映照出一尊庄严的古佛。 那一点如豆的灯光,在这死寂的废墟中显得格外醒目。 古庙之前,一株菩提古树傲然挺立,树干粗壮,苍劲有力,形態犹如盘曲的虬龙,虽通体乾枯,却仍倔强地彰显著生命的坚韧。 枝头零星地点缀著几片绿叶,每一片都呈现出晶莹剔透之態,宛如精心雕琢的翡翠神玉,在微弱的光线中闪烁著神秘的光泽。 古庙、明灯、佛像与菩提树相互映衬,共同勾勒出一幅神秘的画卷。 一种源自远古的沧桑厚重感扑面而来,神圣庄严的气息縈绕不散,让人不禁心生敬畏。 “此地……著实非比寻常。” “这菩提树,可是传说里的佛树、智慧树,据说能启迪智慧,释迦牟尼便是在菩提树下证道成佛。”叶凡说道,眼中满是惊嘆。 “诸多宫殿皆已坍塌,独此地留存至今,其中定有玄机。”庞博亦察觉到了此间的奇妙之处。 “若天地间真有神祇存在,那此处必是神祇曾驻留之所,或许有机缘存留。”李沉舟率先提议道。 此刻,率先抵达此处的,唯有叶凡、庞博与李沉舟三人而已。 叶凡、庞博自无不可,多年来,两人对李沉舟已经彻底拜服。 沉舟说向前方走去,那前方就一定是最优解。 其他同学心中惶恐,但是跟上这个神秘的同学想必也是没错的。 大片的断壁残垣连绵不断,苍茫,古老,可以预见,在遥远的过去,这里存在一段极为辉煌的文明。 “兴衰更迭,乃是万事万物运转必然出现的真理,即便极尽辉煌的佛陀也是如此。” 李沉舟大步向前踏去。 一间古庙散发轻微光芒,光芒虽弱,却似是有火光燃烧了无数岁月。 古庙前方,一株菩提苍劲如龙,树干通体乾枯,仅仅有寥寥几片绿叶点缀,但每一片都晶莹剔透,比最好的祖母绿都要精致十倍,宛如九天神玉。 “如井中蛙观天上月,大抵如此。”李沉舟感受此地气机,心中讚嘆,过去他自詡驻世菩萨,如今才知自己有些狂妄了。 他的武道修行到了一定境界后,浑身散发一种磁场,使人心神安定,长久呆在他身边之人甚至能延年益寿,百病不侵,但是今日立在古庙菩提下,感受其中气机,他就知道曾有神圣於此地居住。 光是这股沧桑,朦朧意境,就知这是他无法企及的存在。 释加牟尼! “这里……气机很不凡!” 第66章 妖魔阻路 “这株菩提树,竟然还有生机,传说,菩提树可以开启智慧,又称智慧树,佛教世尊释加牟尼曾在菩提树下成道。” 叶凡也觉得这地方很是特殊。 “真是神奇,外面到处都是残破的宫殿,只有这里还保留了下来,还有菩提树,这里说不定有什么宝贝!” 庞博对於气机感应没有两人那么清晰,但是这里明显与其他地方不同,也觉得里有些玄妙。 “这里出过真正的神圣,那是远远超出我现在的境界,走吧,看看是否有什么遗留下来的。” 李沉舟开口,他也很好奇遮天世界的超凡器物是什么样子的。 李沉舟说这著,往前走去,將那盏青铜灯拿了,叶凡也若有所思,他看到了那菩提树上的点点神辉不断向树根涌去,於是他扒开树下泥土,找到一枚菩提子。 “果然,同原本轨跡一样还是被叶凡所得,这枚菩提子是这里最珍贵的宝物了,其他器物与之相比不值一提。” 李沉舟眸光微闪,心中倒是没有贪意,他虽知菩提树下有菩提子,但方才心神都被青铜灯吸引,一时间忽略了菩提子的所在。 李沉舟並没有懊悔,这与他的心性不符,他的路,一往无前,若真因为一枚菩提子而心生贪念,反而不利於自己的修行。 况且,他真正的机缘又岂是区区一枚菩提子所能比擬? 叶凡观摩手中菩提子,仔细观察后,神色不可思议,这枚菩提子表面灰暗普通,但是却隱有天然纹路,这些纹路连在一起竟然是一副佛陀像。 天生佛陀! 忽然,菩提树上仅剩的几枚菩提叶绽放绿色神辉,散发的生机愈加浓厚,化作几道绿光全部涌向叶凡手中菩提子。 此时,叶凡终於確定,自己手中这枚菩提子绝对是神物。 “沉舟,给你,你提出……” “天与不取,反受其咎,这是你找到的,是你自己的机缘。”李沉舟摆了摆手。 叶凡观摩手中菩提子,一时间似有所悟,庞博则是看到古庙上方有一块锈跡斑斑的铜匾,上面刻著四个古字。 “寺……” “大……” 庞博也不知道铜匾上到底是什么字,只觉得这铜匾歷经岁月更迭,却依然没有在上面留下点滴尘埃,非常洁净,不像凡物。 “古代神圣居所的牌匾,很重,嗯,抡起来肯定很炸裂。”庞博满意的试了试手感。 三人各有收穫,但是入宝库岂有只拿一件的道理,於是进入古庙再次探索起来。 很快,李沉舟又找到半截金刚杵与一口残破佛像,这半截金刚杵,沉重凝练,即便只剩下半截,依旧给人一种无坚不摧大的力量感。 残破佛像上有一道巨大裂痕,近乎將其一分为二,彷佛隨时会破碎开来。 准帝禁器! 儘管它已经破损的厉害,但是只要沾染了一个帝字,在前期的修行中,李沉舟他就有敢於抗爭任何圣地世家的底气。 叶凡则找到一个钵盂,这个钵盂表面看起来完整,內部的光华虽然已经淡了,但是拿在手中仍让人有种安全感。 “电视剧中几乎每个佛教强者都有钵盂法器,佛祖镇压六耳獼猴用的钵盂,法海也是用钵盂镇压白素贞,强者必备!”叶凡心中欢喜。 庞博则找到一件残破袈裟,他因为要扛著铜匾,没有多余的手来持袈裟,索性將袈裟披在身上,有些不伦不类。 这时侯,其他同学也恍然大悟,纷纷衝进古庙搜刮起来。 周毅寻到了一口残破铜钟,轻敲铜钟,佛音漫漫,如洪钟大侣,原本轨跡中本应得到金刚杵的刘云志则寻到了一把戒刀。 也有一些同学寻到了各式各样的佛物,有蒲团,有念珠,李小曼的外国朋友凯德寻到了一个残破木鱼,表面印有菩萨图像,栩栩如生,不知是哪位菩萨。 “走吧,时间差不多了,这里基本没有其他器物了,进铜棺吧,继续留在这里可能有危险。” 见大多人都手持器物,李沉舟知道该离开了,他心中示警,有股危机越来越逼近。 以他的心灵境界,感知到这股恶意太浓烈了,以至於他汗毛竖起,这是即將面对大恐怖的徵兆。 鱷祖即將现世! 一直以来,在眾多同学眼中,李沉舟极度神秘,他出尘的气质完全与他们这些同学格格不入,就连作为海上明月城老板的叶凡也以李沉舟马首是瞻,这更添加了一层神秘色彩,许多同学都暗自猜测,这李沉舟或许就是传说中的古武世家传人在都市。 因此,李沉舟提议离去,所有人都选择跟隨。 青铜巨棺就停留在古庙不远处,不足千米,很快眾人就行至巨棺跟前。 这一次的寻宝之行,叶凡收穫最大,光以价值而论,超越所有佛器加起来不知凡几,其次是李沉舟和庞博,青铜灯和铜匾是眾多宝物中唯二还能保持纤尘不染的器物。 忽然,李沉舟一拳轰出。 一道拳印透射而出,迅即如电,数只悄然袭至的黑影化为血雾。 “啊!” “什么东西!” “有东西在跟著我们!” “李沉舟,救命!”一道惊惧声响起,走在最后的一位男同学突然大喊。 数十只密密麻麻的黑影迅速朝著眾人奔袭而来,眨眼间已杀至眼前,是一群黑色恶兽,这些长相丑陋的恶兽身长不过十多厘米,粗细也仅是拇指一般,但速度却快的出奇,面目狰狞。 “死!” 李沉舟吐气开声,拳力轰然击出。 拳锋撕裂长空,沙地轰然下陷三尺。 “嗤啦——” 拳影过处,所有小神鱷爆碎成血雾。 然而,越来越多的小神鱷铺天盖地,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 “起!” 李沉舟眸子绽放光明,如同初升的朝阳。 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眸光映照之下,眾人手中那些佛器——无论是金刚杵,青铜佛灯,还是念珠,舍利子,同一时间產生了强烈的共鸣。 “嗡——嘛——呢——叭——咪——吽——” 虚空之中,似有无数高僧在同时诵唱六字大明咒。 紧接著,所有佛器都迸发金色佛光。 佛光普照,如春风化雨,烈日融雪。 那些扑杀而来的小神鱷,一接触到这佛光,发出“嗤嗤”声响,迅速被斩杀。 它们连惨叫都未能多发出几声,便爆碎成血雾。 眨眼之间,小神鱷被清扫一空。 眾人又惊又喜,看著手中还在绽放光辉的佛器,再看向前方李沉舟,身姿挺拔,眸光绽放光明就引动所有佛器,眼中充满震撼。 简直是天神下凡。 李沉舟立於佛光中心,眸中金光渐敛。 “佛器之力虽克邪秽,但终有尽,这些妖兽背后应该有更恐怖的存在。” 第67章 人间险境 话音刚落! 一声摄人心魄的嘶吼之声,简直可以让人的灵魂震颤,感觉到无尽的恐惧。 李沉舟脸上也显现出几分凝重之色,他知道那是鱷祖,即便只是发出几声狂吼,都足以使得他们的灵魂受伤。 “佛器是留不住了,不过时光冲刷下,也没多少威能了。”李沉舟眸光再次绽放光明,所有佛器大放光华。 “快看,我们手中的佛器,它们的神辉在流淌……”有同学惊呼! 这一刻,所有人手中佛器绽放刺目光华,里面的神辉不住地往外流淌,最终匯聚在一起流向祭坛,太极图终於再次旋转。 鱷祖双眸如金阳,漆黑大手遮天蔽日,朝著巨棺抓来。 “嗯?” 想像中的大碰撞没有出现,鱷祖抓向青铜巨棺的手却流出一道殷红血光,被祭坛吸收,似是被祭坛伤了掌指。 眾人大喜,这尊大妖魔无法突破青铜巨棺材的防护。 砰! 巨棺棺盖自动合拢,瞬间没入星空通达中。 呼! 眾人心神猛然放鬆,大口喘著粗气,这才发现身上的衣服全都被冷汗浸湿。 很多同学四肢瘫软,四仰八叉,毫无形象依靠在铜棺墙壁上,有些同学嚎啕大哭,脱离死局放声发泄,唯有亲身所经歷这场生死危机,才知当时情景下生死之间的大恐怖。 这次古庙之行,可怕到极点,无穷无尽的神鱷奔袭,任何一个疏漏都会尸骨无存,后面还有更加可怕的绝世妖魔鱷祖出世,惊悚的形象简直能烙印在眾人灵魂深处。 想到这里,铜棺內眾人仍旧心有余悸。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过了好一会,眾人才缓过神来,“李沉舟,谢谢你!”一个男同学对李沉舟道谢,他当时走在最后面,有小神鱷偷袭,如果不是李沉舟出手,恐怕他第一就要死。 而且死的会十分悽惨,尸骨无存。 一想到自己血肉,脑髓被无数神鱷嚼碎吸食,他整个人都不自主的颤抖起来,那简直太可怕了,整个人对李沉舟愈发感激起来。 “这次真是多亏李沉舟。” “要是没有李沉舟,我们所有人都会死,没有其他可能。” “李沉舟是我们所有人的救命恩人,以后,我的这条命就是李沉舟的了。” 所有人都出声对李沉舟表达谢意,救命之恩大於天,让本就对李沉舟敬畏的他们更加感恩戴德。 “都是同学,即是缘分。”李沉舟並未多言,面色平静。 他知晓三世铜棺內还有一桩机缘,大道之音,不过这道机缘需通过菩提子来聆听,他可借叶凡菩提子,但不愿,他不知这释加牟尼是否在这菩提子上留下什么手段,他秘密太多,这桩机缘错过就错过吧。 未成气候之时,当以稳妥为主。 许多同学见李沉舟闭目不言,也不敢上前打扰,心中暗道可惜。 经过这一行后,他们已经意识到李沉舟与他们的不同,李沉舟可能是地球上“里世界”中人,可能是小说中的隱藏古武世家传人在都市。 李沉舟驱使佛器时,神光纵横,那种恐怖威势简直如同佛陀下凡,他们甚至猜测他可能早早地踏上修行之路,甚至与李沉舟关係较好的叶凡庞博二人也不似普通人,李沉舟可能就是他们的引路人。 李沉舟犹如老僧入定,周身散发祥和气息,有一种超凡脱俗的意境流淌,再加上他容貌本就不凡,与许多偶像明星比不遑多让,许多女同学鼓起勇气打量李沉舟,眼神逐渐不一样起来,尤其是林佳,这个曾经追求过李沉舟却遭婉拒的靚丽女子,眼中闪耀光彩,却又很快暗淡下来。 时间缓缓流逝,叶凡与庞博也闭目打坐恢復体力。 “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 阵阵大道之音入耳,怀中的菩提子猛地发烫,叶凡心中一惊,看向李沉舟。 “心无杂念,净心聆听。” 叶凡再无顾虑,闭目感悟大道之音。 …… 李沉舟一边梳理自身武学,一边思考今后的修行之路。 诸天万界,修行道路如繁星数之不尽,但无论何种修行体系,最终都逃不过財侣法地四个字,甚至即便非是修行世界,一个人的成长轨跡也可以用这四项归纳。 財侣法地修至德,人神一气通阴阳,不外如是。 “遮天界中的种种机缘…..” 李沉舟心气极高不假,自信即便只是普通体质,也未尝没有问鼎此世至高之机,但若能极大缩短这个时间,岂不是更好? 君子性非异也,善假於物也,他並非迂腐之人。 思索著,铜管剧烈震动起来,將修行中的眾人惊醒。 “我们这是到哪了?” “铜棺著陆了吗?” “我们好像到到终点了,希望后面没有妖魔出现。” “哈哈,这一路走来真是险死还生啊,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我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修炼成神,大杀四方,问鼎至高神了。”一位酷爱西幻小说的同学畅想未来。 “西方神哪有修仙来的痛快,不过也有万魂幡中做兄弟。” 许多同学嘻嘻哈哈,铜棺中长时间的沉默,让他们心中有一口鬱气,此时不吐不快。 “铜棺马上就要到地面了。” 眾人都很期待,又有些紧张。 在即將到达地面时,棺內铜刻绽放光明,释放一股强大的力量,铜棺速度大降,缓缓落地。 最后棺盖侧翻,眾人纷纷自铜棺中走出。 “哇,好舒服啊,这里的空气都瀰漫著清新的气息。” 连绵不尽的山峰高耸入云,山峰之上数十人合抱的古树数不胜数,漫山遍野的鲜花散发阵阵清香。 “这就是修仙世界吗?呆在这里都感到好舒服。” “风景好美啊,人间仙境!” 甚至有同学拿出手机拍照,保存下这唯美的画面。 “人间仙境?人间险境才对!”李沉舟心中暗道。 心神感应中,这片环境中瀰漫著绝世气机,恐怖程度甚至还要超出火星直面鱷祖的时候。 源自李沉舟心灵深处的感应,几乎不可能出错,这种能力,是他修行成果的体现之一。 第68章 疯狂增长 “咱们这也算亿万里长途跋涉了,修行,长生,我来了。” 有同学豪言壮语,以后漫长的时间,甚至余生可能都要在这片土地上了,地球上的种种不再,这让他们对未来的生活充满紧张和期待。 有男同学暗自畅想,在地球上被规则束缚,上升的阶梯早已被封死,而在这修仙的世界,自己未尝不能成仙做祖。 有的同学想著,修仙之后,成圣归来,在地球上上演一场都市之仙帝归来,装逼打脸,无数美女自荐枕席的戏码。 也有一些女同学畅想以后在这人间仙境中养些小动物,那应该是十分有趣的,更重要的是,修仙之人,青春应该能永驻吧。 当然也有些同学面露悲戚之色,铜棺落在了这方世界,他们踏上仙途了,地球上的父母妻儿怎么办,此生还有相见的机会吗? 李沉舟看向周围,只见自己等人正处在一片山峰中,周围是九座大山相互连接,形成一片深不见底的深谷。 而九条龙尸和青铜巨棺等眾人棺材后就迅速坠入深谷,没有一丝回音,仿佛这深谷没有尽头。 “沉舟,我感觉这四周很不对劲。” 叶凡和庞博站在李沉舟身侧,叶凡开口道,他本是心思縝密之人,发现这片环境中太寂静,寂静到没有一丝虫鸣鸟啼,这很不正常,他又有李沉舟教导修行,感应虽然不似李沉舟那般清晰,但也知这绝非善地。 “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李沉舟笑道,在这片地界,恐怕没有人比叶凡更加安全。 叶凡,堪比禁区子。 ”看那里,有半块石碑。”有眼尖的同学突然指向一个方向。 眾人走近,扒开周围的杂草,看到有半截石碑躺在山顶一处坑洼里,上面刻有三个古字,沧桑古老,有岁月气息沉甸。 眾人面面相覷,不明这碑文上是什么字。 “荒古禁…..”叶凡靠近,缓缓念出,也有些不確定。 禁?禁什么? 禁行?不太通顺。 禁地! 眾人感觉凉颼颼的。 “大家小心一些,这里太过安静了些,很不对劲,正常来说,这里漫山遍野,古木花草丛生,应该有很多动物在这里生存,可是这里连一只虫子都没有,这不科学。”有人发现了这里的不对劲,开口提醒。 环顾四周,参天树木直达云端,连绵不尽,无数叫不上名字的花朵娇艷绽放,散发阵阵清香,正是一片生机盎然的景象,可是目之所及,没有一只鸟兽,没有一丝虫鸣,地面上甚至没有一只蚂蚁。 这简直违背了自然界规律。 一时间眾人又恐慌起来。 “大家小心就是,但也没有必要过度紧张,既已身在此地,也只能直面,还是看看附近有没有食物吧。” 李沉舟提议。 “对,李沉舟说的没错,况且,火星我们都闯过来了,怎么会在这里折损。”有同学鬆了一口气,既然李沉舟这般说,那这地方即便有些奇怪,应当也没有想像中恐怖。 “哈哈,沉舟说出我想说的,我早就饿的难受了。”庞博很是赞同李沉舟先找食物的提议。 眾人各自组成一个个小团队,寻找食物和出口。 李沉舟自然和叶凡庞博组成一个队伍,他觉得如果自己一个人寻不到神果,即便能找到,也只会被一巴掌拍死。 三人一同出行,很快一口泉池出现在跟前。 泉池很小,仅有一米见方,水桶粗般的老藤环绕泉池,刚好把泉池遮住,如果不仔细寻找,很难发现这处所在。 十多株半米高的不知名小树扎根在泉池旁,树干苍劲,叶片宽大。 每株小树的树梢上各有一枚红彤彤的果实,散发无比浓郁的药香。 三人对视一眼,最终叶凡和庞博看向李沉舟。 “吃吧,对我们有大好处。” 三人將果子全部摘了下来,共一十三枚,最终决定三人各自四枚,最后一枚叶凡提议给柳依依,李沉舟和庞博对此没有意见。 看向手中的果实,李沉舟心中欢喜。 他准备服用三枚,另一枚保存以作不时之需。 九妙不死药的一部分,万古难寻,就这么得到了,不得不说,那位女帝所留机缘皆是珍贵到举世唯一。 將三枚果子吃下去,顿时感到一股无比浓郁的香气自口中直入四肢百骸,浑身充斥著无比强大的力量。 他成就胎息,只要有充足的天地精气,就能一飞冲天。 实际也是这样的,自回到遮天地球,他的生命力就在缓慢增长。 到了北斗,他整个人更是如同一块海绵,有源源不断的生命精气匯入体內。 如今再吃了神果,那股生命精气,磅礴如海,瞬间爆发,疯狂地涌入他的四肢百骸,冲刷著他的每一寸血肉,每一条经脉,每一块骨骼。 他的生命力在极致增长。 “轰隆隆——” 李沉舟体內仿佛有雷鸣响起,浪涛击天,浩瀚的生命之能几乎要满溢出来。 四周的天地精气形成肉眼可见的漩涡,疯狂地向他匯聚,他的五臟六腑被反覆洗炼,变得越发晶莹坚韧,他的骨骼之上,甚至有淡淡的金色道纹开始隱现,那是底蕴深厚到极致,开始触及肉身神通领域的表现。 李沉舟闭目內视,感受著自身力量近乎爆炸式的增长,心中亦不免震撼。 这九妙不死药的一部分,效力实在太过惊人。 然而,他也敏锐地察觉到,这神果的大部分药力並未被完全吸收,而是沉淀在了他的血肉深处,潜藏了起来。 神药真正的妙用,將会在他未来的修行路上逐步显现。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双眸中神光湛湛,如有电芒流转,整个人的气质愈发深邃与强大。 他轻轻握拳,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感,仿佛一拳便可撼动山岳。 “不死神药,果然名不虚传……” “一步登天,这就是一步登天。”李沉舟感受体內爆炸性的力量,心中讚嘆,他的力量千百倍增长,只是不知道相当於秘境法何种境界。 “我目前的武道是以魔狱玄胎经融合龙蛇国术而成就,入了胎息境已是將一身积累尽数转化成实力,基本到了我目前所能到的极限,我需要更多更系统的经文。” 叶凡和庞博则原地打起拳来,他们一身所学源自李沉舟,乃是虎形通神术,此刻挥起拳来竟似有几分凶兽白虎的威势。 轰! 简单挥出一拳,隔著三丈之远,大石炸裂,这已非是凡人之力。 “叶子,要是还在地球上,我们简直就是人形坦克啊!”庞博咋舌,以往他们也见到过李沉舟出手,掌碎大石,飞檐走壁,只是等閒,那是还在人的范畴內。 后来泰山之行,沉舟以精神驱使鸟雀,言至驻世菩萨境,惊为天人。 现在他们也修出外放內劲,隨手一挥,就堪比一个手雷。 简直炸裂。 第69章 痛苦是心灵修行的资粮 此时的李沉舟,光是站在那里,周身没有一丝气势,叶凡和庞博就有种高山仰止的感觉。 他们两个也吃了神果,武道上大有收穫,可是仍然感觉距离李沉舟这等境界差了不止一筹。 “沉舟的武道越来越深不可测了,即便在这个修仙世界,我也觉得沉舟一定会一飞冲天。”叶凡开口,他的这个同学实在是太过不凡了。 “这种罡劲已经属於超凡力量,真是酷炫啊。” 两人都很开心,三人属於一个团体,在地球上就是,在这个陌生世界,更是没有比彼此更亲近的人了,李沉舟越强大,他们越开心。 三人准备返程,临走之时,李沉舟又让叶凡庞博再喝些泉水,两人不解其意,但相信李沉舟所言必有深意,乾脆捧起泉水大口喝到撑。 返程时,很多同学也都在三三两两的聚集在一起解决食物问题,登临泰山之时,每个人也都各自准备一些零食,如今虽然不能饱腹,但总归解决了当下的燃眉之急。 勉强解决食物问题后,眾人便商量著走出这片山谷,最终一致决定朝著一个方向走去。 因为李沉舟的出现,原本轨跡中的蝇营狗苟倒是没有出现。 於是所有人相互搀扶著出发了。 下山的路,每个人都很谨慎,时不时看向四周,生怕不知道从哪里冒出一头妖魔鬼怪。 不知道走了多久,別说妖魔鬼怪了,就连一只野兽都没有出现,眾人忐忑的同时,也稍稍放鬆下来。 看不见尽头的山谷中,唯有一行人的脚步声。 这片山谷实在太大了,行至天黑之时,眾人仍然没有看到出去的希望,不得不在原地休息一晚。 夜晚的山林更加显得寂静可怕,眾人相互依偎抱团,期冀在同学们身上获取一些安全感。 李沉舟盘膝而坐,到了他这个境界,早已经可以辟穀,他在心中参悟这些年所学。 魔狱玄胎经给了他一个支点,让他在末法时代的地球仍能打破人体极限,不可否认有他足够惊艷的原因,但魔狱玄胎经的作用也绝不可忽视。 “不出意外,明日即可走出荒古禁地,魔狱玄胎经,心灵之力,胎息,秘境法,將会產生怎样的碰撞,我很期待。” 时间缓缓流逝,很快一夜过去。 “好舒服啊,真是奇了怪了,在家里我也没有睡的这么安心过。”有同学醒来伸了个懒腰,感觉神清气爽。 “是啊,在这寂静山林中凑活过夜,本以为能睡著就不错了,没想到睡眠质量这么好!” 叶凡看向李沉舟,他记得李沉舟说过,隨著他们的修行道行加深,修行者的身上会散发出来一种无形的气场,影响人的心灵,使得心时时刻刻都处於大安定的味道。 甚至沉舟还言,医学疗法中有一种心灵疗法,任何疑难杂症都可用心灵疗法强化细胞,杀死各种病毒…… “这就是驻世菩萨吗……” “出发吧。”李沉舟开口。 “走。” “修仙界,我来了。” 一眾同学简单收拾,浩浩荡荡继续前行。 到了正午时分,烈阳当空,山间树木逐渐稀疏起来,此刻眾人的眼前焕然一新,一大片空旷的区域显现在眾人面前。 有蝴蝶翩翩,鸟儿飞过,鹿鸣猿啼。 “呼!终於从那个诡异的地方出来了。” “那里有只孔雀。” 此时,眾人心情大好,即將迎来新生,压抑许久的心態也放鬆开来。 “啊,快跑!”有同学惊呼。 话音未落,一道金光闪过,呼啸而出,紧接著有重物坠落的声音传来。 一只吊晴白额大虎落在一位同学身旁,只是头颅已然爆裂开来,看轮廓依稀可见这是一只老虎头,虎身仍保持著攻击姿態,只是全身软绵绵的似是没了骨头很是奇怪。 “沉……舟,谢谢你。” 这位同学额头冷汗密布,差一点,就差一点他就死了。 要是这位神秘同学晚出手半秒,他就会瞬间被老虎吃掉。 “果然!” 所有人看向李沉舟,暗道一声果然,这位老同学果然不是凡人,隔著那么远出手,一击就打死这老虎,绝对是已经修了仙的。 “我们应该已经走出了禁地范围,可能会出现各种野兽,大家时刻注意四周危险。” 眾人点头应是,继续前行。 “啊,我好难受!” 正前行中,一位女同学突然面露痛苦之色。 “我感觉自己要死了,这是怎么了!” “我也是,好痛苦。” 不断有人感受到身体的异样,他们浑身在发烫,血液仿佛在燃烧。 这下,除李沉舟外,所有人都感到不对劲了,有人双手抱住脑袋哀嚎,有人满地打滚期望减轻痛苦,但是全都没有用,最终一行人除去李舟叶凡庞博三人全都晕了过去。 “沉舟,这是怎么了……你知道吗?”叶凡庞博面目狰狞,强忍痛苦,没有晕过去。 “不错。”李沉舟没有正面回答叶凡的问题,反而开口说出让两人不明所以的话。 清醒並不会让痛苦减弱半分,甚至会加剧这种痛苦,让人有种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感觉。 “无边的孤寂,无数的杀戮,內心的感动……都是心灵修行的资粮,当然,极致的痛苦也是。”李沉舟面色平静。 两人闻言,心中恍然,打起精神抵抗一波又一波的疼痛。 不知过了多久,疼痛感如同潮水般退去。 李沉舟精神渗透身体,感应身体中的每一寸血肉细胞。 “肌体回到更加年轻的状態,不仅是活力,更是洗刷了岁月的痕跡,不死药,当真是神奇。” 空地中,李沉舟简单活动了下身体,他浑身稍微震盪,焦糊的死皮瞬间脱落,取而代之的是羊脂玉般的白玉皮肤,几乎看不到毛孔,宛如最精致的琉璃神玉。 又一会,他头上的头髮也脱落,变成了和尚。 叶凡和庞博看的目瞪口呆。 李沉舟盘膝坐下,他们甚至隱隱约约听到他体內气血奔涌,如大江河流的声音。 不到片刻,李沉舟头顶居然开始生出一层密密麻麻的绒毛,又过片刻,绒毛迅速变长,再次恢復了之前的长短。 这是他在催动气血加速新陈代谢。 人有四梢,舌为肉梢,牙为骨梢,发为血梢,爪为筋梢。 气血运转,毛髮生长,这是正常的生理现象。 不到半小时,李沉舟重新站起来,心灵意志释放出去,周围的磁场都欢呼雀跃起来。 他的修为又精进许多。 第70章 蓝衣少女 “咦,天色怎么突然变阴沉了。”忽然,庞博看到天上云层忽然乌云密布。 李沉舟站立在大地之上,看向天空,心有所感。 “果然,烈日当空,地气变暖,天人交感,稍有雷动,劫数降临。”略一思索,李沉舟便明悟这劫难缘由。 这劫难並非遮天界常见的天骄突破时的雷劫,相反,这道劫难很“科学”. 轰! 轰隆隆! 转瞬之间,一道电蛇平地惊雷,从云层降落下来,对准他的天灵。 叶凡和庞博瞪大眼睛,看著闪电直击而下,对准李沉舟。 “沉舟!” “沉舟!” 雷公震怒! 电母咆哮! 这电蛇是李沉舟突破时,磁场感应下而生,无论怎么躲都躲不掉,所以他没有躲避,而是选择直接硬扛下这道电蛇,他不畏天地,也不惧自然,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东西可以使得他產生畏惧。 噼里啪啦的闪电一道接著一道,击打在他的头顶,如果普通人,此时早变成了一具焦尸,但是李沉舟面不改色,电蛇在他体表游走,除连衣服有些破损,甚至连眉毛都没有烧焦。 甚至! 甚至他的身躯,都在感悟吸收这些电蛇的威能。 轰! 一拳轰出。 陡然间,叶凡和庞博见李沉舟手捏拳印,朝著天空电蛇轰去,顿时罡风凛冽,地面出现裂痕,他的气势为之一变,充满霸道,或者说如日中天。 砰! 霹雳哗啦! 又有一道电蛇劈在李沉舟头顶,叶凡和庞博慌忙后退,这次的雷电更加强势,终於將李沉舟的头髮劈焦。 李沉舟运转气血,一呼一吸间,浓密黑髮再次长出。 他猛地深呼一口气,腹部肉眼可见的膨胀。 他整个人都高大了一圈。 越来越粗。 轰! 瞬息之间,李沉舟口中白气如匹练,化作白色长虹,长达数米,迎上闪电。 砰! 白色长虹与闪电碰撞,天空中传来一道震惊数里的惊雷声,空气都炸开,只一下,不远处的山谷有碎石穿空。 叶凡和庞博想起来一些誌异中描述的故事,当修行者修炼到一定境界后,上天要降下劫难,渡得过则修行者一路高歌,渡不过则一场空。 白色匹练与闪电对轰,最终归於平静,李沉舟负手而立。 衣角微脏。 李沉舟岿然不动,他衣衫虽变成了乞丐服,但是整个人精气神更显充足,转身看向叶凡庞博。 两人內心深处,立刻就感受到一个声音:“好了,刚才是我有些突破,精神和气血积蓄到与闪电交融,引发雷电,劫数已过,我们走吧。” “沉舟,你……”叶凡庞博慌忙过来,一脸担忧。 李沉舟摆了摆手:“几道凡俗雷电还奈何不了我。”他气息悠长,面色平静,整个人更加深邃,有种大德高僧的味道。 “几道雷电,虽有几分灵机,但总归不属於天劫范畴,如果这都扛不住,又如何敢成圣做祖。” 两人不知道说什么了,再多的惊嘆都无法用言语表达。 雷劫! 沉舟这是在渡雷劫吗? 高山仰止! 两人与李沉舟相识已久,自知以李沉舟的为人不会有什么秘法对两人藏著掖著,甚至对於武道的修行,沉舟一直以来都是毫不吝嗇,倾囊相授。 可沉舟的境界,简直如同神话照进现实。 “也是,地球的环境限制了沉舟,在那等没有修仙可能的末法世界,他都能武道通神,古来的张三丰,禪宗达摩也不过如此吧。” 两人除了惊嘆还是惊嘆。 一切归於平静,李沉舟感受到自身状態前所未有的好,整个人如同旭日东升,充满生机,一如十五六岁的少年。 再看向叶凡和庞博,两人都变成十二三岁少年模样。 柳依依因为吃了一枚神果的原因,寿命倒是没有剥夺太多,看起来倒是像三十岁的状態,退去了些许青涩,增添了一份熟妇的韵味。 至於其他人,则全都老了四五十岁的样子,变得老態龙钟起来。 数十年的寿命,转瞬即逝,弹指一挥间,不外如是。 叶凡庞博嘖嘖称奇,两人也熬过那堪称酷刑般的蜕变,感受自身状態,神色大喜。 再看向周围同学,如同耄耋老人,感到无比震撼。 “沉舟,这是怎么回事?” “他们不是单纯的生机流逝,而是真正的寿元流逝,应是此地有一种能夺人寿元的力量,我们吃了那种神秘果实……” 李沉舟没有继续说下去,叶凡和庞博稍微思索,也瞬间明白过来。 也只有这种可能了。 “哈哈哈,初入修行界,便得大造化,沉舟,叶子,我三人气运果然得天独厚。”庞博豪气冲天,三人不仅抵挡住禁地的力量,甚至因祸得福,武道修为大涨,返老还童。 这不是大气运,什么是大气运? 说不得未来修行界也由他们主宰沉浮。 很快,眾人相继醒来,发现自己变成了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风一吹都要倒的样子,顿时痛苦哀嚎起来,不愿相信眼前的一切。 尤其李小曼和林佳,两人以美貌闻名,更是无法接受自己变成了一个老太太,这比杀了她们还难受。 “为什么你们没有变老?” 王艷尖叫,看到李沉舟三人不仅没有变老,反而返老还童,更加不岔。 “哎呦呦,王奶奶都这么大年龄了,火气还是那么大,不输年轻时呀。”庞博可不是惯著他。 “这到底怎么回事,我们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李小曼心如死灰,曾经引以为傲的美貌变成这副模样,这让她无比崩溃。 “不要看,不要看,呜呜呜……” 见李沉舟看向这边,一旁边的林佳掩面哭泣,大叫著后退。 “修行界有恢復青春之法,只要接触修行,失去的青春生机並非不可能回来。”李沉舟语气温和。 “真的吗?” 闻言,眾人如同即將溺死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李沉舟的话將他们从生死边缘拉了回来。 这个同学的见识远非他们能比,既然他都这么说了,那就一定还有希望。 就在这时,远处一道虹光飞来,眨眼间飞至眾人跟前。 虹光散去,一道曼妙身形显现,缓缓走出。 是一位蓝衣少女,仙姿绝世,如同夜月下的精灵,不属於人间。 第71章 入灵墟 蓝衣少女青丝如瀑,容顏如玉,身材婀娜,曲线曼妙,一身淡蓝色的身形自然飘动间,玉腿笔直,美丽的如同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 “咦?” 蓝衣少女轻咦一声,看向眾人面露疑惑,而后又看向李沉舟,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此人很不凡! 少顷,少女恢復平静,语气轻柔: “灵墟洞天薇薇,见过道友。” 薇薇! 这是一个真正的天骄,在原本轨跡中她甚至肃清狠人一脉,执掌摇光圣地。 薇薇目光扫过下方一眾苍老凡人时,突然凝滯,“这是...荒古禁地的诅咒之力?” 眾人面容枯槁,白髮苍苍,唯有三人例外,中间少年更是身形伟岸,黑髮披肩,周身气血澎湃如龙。 “李沉舟。” 声如金石震盪,却又很温和,將薇薇的注意力引回,“我等借佛门古阵横渡虚空,误入此地。” “西漠?”薇薇瞳孔微缩,仙灵眼不自觉运转,只见对方气血冲霄而起。 她心下暗惊这般气血强度,堪比蛟象,分明是肉身修炼到极致的表现。 再看那些凡人,虽被剥夺寿元,苦海却已被激活,正是修仙的好苗子。 “道友竟能横跨大域...” “道友初来东荒,想必还没有落脚处,不妨到灵墟洞天小住。”薇薇压下心中震动,浅笑道,“也好让我尽地主之谊。” 薇薇发出邀请,眼前男子温和如玉,不似凶人,或许可以招揽到洞天。 李沉舟頷首,也不见如何动作,磅礴气血已化作赤色云霞將眾人托起。 没有神虹繚绕,纯粹以肉身之力凌虚渡空,看得薇薇眼角微跳。 二人破空而行,所过之处凶兽蛰伏。 薇薇暗中观察,见李沉舟每一步踏出都暗合道韵,脚下虚空生莲。 穿越原始老林时,一头蛮兽突然扑出。 李沉舟看都不看,反手一拳轰出,简单直接的一拳,却打出龙吟虎啸之音,拳意凝成实质,將那蛮兽打得四分五裂。 薇薇心中骇然。 这一拳没有任何神力波动,纯粹是肉身力量与意志的结合。 “让道友见笑了。”李沉舟收拳而立,衣袂飘飞。 薇薇深吸一口气,仙灵眼流转异彩。 她隱约看到,在这个男人身后,似乎有万千星辰在拳意中沉浮。 李沉舟感受著围绕微微周身的虹芒,心中期待,此世的秘境体系即便在诸天万界中也是第一流,是一条真正的通天大道。 自己的魔狱玄胎经只有总纲,具体的修行法还是龙蛇武道,他推至极尽,入了胎息,虽自认潜力无限,但今时今日是无论如何也不能碰瓷秘境法的,他需要秘境法完善自己的道。 李沉舟闭目沉思,並不多言。 叶凡和庞博两人十分兴奋,对於即將到来的修仙生涯也十分期待,两人自得李沉舟传授武道,可以说是武道高手在都市,横扫无敌,不然也不会成为一座城市的地下霸主。 他们,即便在这个陌生的世界,三人也必將是天下第一流,未尝没有成仙做祖的一天。 至於周毅等人,对於自己失去的生命里是十分在意,他们很想知道如何才能恢復青春。 “生命禁区虽然万分凶险,但也蕴含机缘,你们从里面活著走出来,苦海也被激活,可以走上修行之路,失去的生命力可以补回。”少女声音温柔而轻灵。 “我们也能修仙吗?”眾人大喜。 “以前的你们应该是不可以的,现在却可以,並且你们的资质放在外界,各大洞天都要爭抢,是真正的修行种子。” 一路上,少女都十分耐心,眾人忐忑的心情逐渐安定下来。 虹芒破空,夕阳西下。 很快眾人抵达一座小镇,自天上看去,灯火通明,屋舍错落有序。 眾人还未落下,就有七八道五顏六色的神光冲天而起,每道神光內都有一道身形。 “是薇薇回来了。” “在荒谷禁地有什么发现吗?各大洞天福地都有派出高手,似乎在寻找什么,你没有遭遇他们吧?” “我等可以发现禁地波动,其他洞天应该也可以,没有遇到危险吧。” “这群凡人,咦?” 他们隱隱围住李沉舟,这个人很奇怪,不见任何神力波动,却散发强大的气势。 “这些人是?” 老者们戒备的看著李沉舟。 “这位是李道友。” 薇薇赶紧解释,“这位是李沉舟道友,同这些凡人一起误入了一座祭坛,从西漠地域出现在了荒古禁地之中。” …… “怪哉怪哉,一群凡人竟然能从生命禁区中走出,简直不可思议,须知即便圣地教主尚且不能从荒古禁地中全身而退!” “大机缘,大机缘啊,天佑我灵墟洞天,足足三十多个修行种子。” “李道友修为也很不凡,可为我洞天长老。” “他们的苦海都被激活了,我灵墟洞天当兴。” 几位老人激动的鬍子都翘了起来,满是兴奋。 薇薇不愧是洞天仙苗啊,出去一次就带来了这么大的收穫。 “他们的穿著也十分奇怪,不像是东荒服饰。” “你们有何等遭遇?” “……” 七八个老头子七嘴八舌,全然失去了往日的淡然,围著眾人把所有的疑惑都问了出来。 “原来如此,传说不世强者能够在天地间布置『势』,转瞬之间,沧海桑田,这种手段,端地是恐怖啊!” “那就是了,李道友你们应当是不小心踏入了这等强者的道场,触发了铭刻在山川之间的势,这才被挪移至禁地之中。” “哈哈,一饮一啄,自有天定。” 几位老人含笑抚须,自动为眾人的遭遇脑补。 他们目光打量眾人,频频点头,很是满意,这次可真是大收穫呀,三十位修仙苗子啊,合该入我灵墟洞天。 只要这群种子成长起来,何愁宗门不兴旺! 尤其是那个清澈干练少年和壮硕少年,看起来很適合修行的样子。 嗯,还有一位修为更是不凡的李道友。 天壮我灵墟洞天! 一路上,几位老人兴奋的满脸通红。 此行收穫巨大,薇薇不愧是灵墟洞天的仙苗,有大气运,在即將离去的日子里还能给洞天带来这么多修仙的好苗子。 第72章 心灵修行与秘境法 伴隨著几位老人的点头,一行人入仙门修行的事情就定了下来。 “哈哈哈,你们不会后悔今天的决定。” “事不宜迟,我们立刻返回洞天,也好让你们快点修行,也好早点恢復青春和生命力。” 几位老人点头,对视一眼,同时散发虹光,各自笼罩几人,向著远方飞去。 一时间,竟是如此迫不及待。 …… 燕之境內,有六大洞天,灵墟洞天正是其中之一,与之並列的还有五大洞天,数百年前,灵墟洞天还位居六大洞天之首,可是近些年来,灵墟洞天逐渐青黄不接,甚至一些顶尖的福地都要碰瓷他们了。 年轻一代虽有薇薇一骑绝尘,修为甚至不弱於他们,可正是因为薇薇太过天才,洞天不愿耽误她的修行,准备將其举荐到上宗摇光圣地。 到那时,灵墟洞天將更加尷尬,迫切需要补充一些修行苗子。 一路上,几位老头子给眾人宣传自家洞天的厉害。 “我们灵墟洞天曾位列六大洞天之首,更是摇光圣地的下属门派,门內的修行法不弱於任何洞天,未来你们若能展现出修行的潜力,我们也可將你们举荐到摇光圣地修行。” “摇光圣地,那是真正的俯瞰东荒的几个顶尖势力之一,是无数修行者需要仰望的圣地,想要入门而不得,而我们灵墟洞天就有举荐的名额。” 一行人听著老人的讲述,默默记下,初至异地,首先要做的就是了解这个实际世界的基本情况。 “东荒大地辽阔无边,即便是修行大成的大神通者有生之年也未必能走出东荒,而我灵墟洞天就位於燕国。” “如燕地一般的国家在东荒大地之上如数之不尽,生活的修士和凡人更是如繁星之多......” “荒古圣地,荒古世家,极道帝兵,摘星逐月......” 眾人被老人口中的世界观震惊了。 这是一个將修行发展到极致的文明,强大修行者寿命过千年,挥手之间焚山煮海,一个又一个词汇刺激著眾人的神经。 “我也要长生,我也要拥有无可匹敌的力量。”一眾同学心中埋下强大的种子,自信满满。 “这个世界力量虽然强大无比,但严格来说,制度仍处於封建制度下,我毕竟受过现代教育的薰陶,在这个世界即便不能成为第一等的人物,但想必也能混出个人样。”一些人如刘云志自信满满。 灵墟洞天的几位老人对一眾人抱有很大期望,这些苗子经歷过荒古禁地的洗炼,都將是超越普通人的资质,只要接受教导,再假以时日,都能成为洞天的中坚力量。 在眾人期待中,时间很快过去,虹芒速度放缓,最终落在一座古朴山峰之下,山脚下有一块数十米高的巨石,刻有灵墟二字。 远远看去,门內有仙鹤腾空,殿宇楼台,还有一处处划分好的仙药田,当真是真正的仙家洞天。 “哇,好漂亮啊,这就是今后我们生活修行的地方吗?” “电视剧中的景象不及这里的万一,真是壮观啊!” “光是闻到这里的气息,我都感觉自己有力了一些。” 几位老人也轻呼了一口气,將所有修行苗子打包,没有遭遇其他几大洞天之人,没想到如此顺利。 很快就有人从洞天出来迎接並为眾人安排住住处,在李沉舟三人的要求下,三人被安排在相近的住所。 “怎么是草屋啊?”庞博咂咂嘴,他不是是对草屋感到不满,只是感到他们都是要修仙的人了,配置应该跟的上去。 “屋顶上的草与其说是草,不如说是草药,有药性留存,这应当是灵墟洞天以特殊手段製作,长居其中,对修行有利。”李沉舟开口道,他从从这些茅草中感受到了药性。 安定下来,閒来无事,李沉舟思索自身的修行之路。 “最大的机缘当属轮迴腕錶,有穿梭诸天世界之能。” “而魔狱玄胎经更是堪称逆天功法,以自身为熔炉,炼化万法为养料。寻常天骄纵使惊艷万古,也需先沿前人之路前行,待到境界高深时方能融会贯通,走出自己的道。而此经却能让修行者从一开始就海纳百川,熔炼诸法。配合轮迴腕錶穿梭万界之能,简直如虎添翼,足以在修行初期就打下万古罕见的根基。” “我之前的武道修行,以魔狱玄胎经为根本,以龙蛇武道为叶,取其精华,修成胎息这个境界,这涉及了精神、元神之类的修行,这应当超越了秘境法前期的层次。” 五指轻握间,气血如龙奔腾。 他的武道別闢蹊径,前期打磨肉身宝体,后期修持心灵意志。 待心灵强大到一定境界,甚至能反哺肉身,实现生命层次的跃迁。 在此界浓郁的精气滋养下,这种优势被放大到了极致。 “星河时代,按照原本轨跡,后续的修行是积累符文,凝聚法则,世界规则不同,恐怕行不通,但遮天界有道纹。” 砰! 远处山崖轰然炸裂,乱石穿空。 庞博周身罡气澎湃,三尺气墙如琉璃宝罩,隨手一掌劈出,便將数万斤的巨石轰成齏粉。 “一人成军!”他眼中精光四射,“太爽了,我一身力量,怕是比主战坦克还要凶悍!” 叶凡也很是开心,神果的作用真是太大了,让他们返老还童不说,还大大增加了他们的底蕴,本来他们距离这个境界还很远,这才多久,就修到了这个层次。 他们迫不及待地想要修行这个世界的修仙功法,他们有武道基础,修起仙来应该也会领先其他人许多吧。 “不错,你们比当初的我要强。”李沉舟为两人庆贺。 “沉舟,那距离你那个境界,还有多远。”叶凡好奇,想到雷劫降临的那一幕,这简直超出他的认知了。 在他的认知里,修仙者有雷劫或许是正常,网络小说中的修仙者在修炼到一定境界后都有雷劫,可是多年相处下来,叶凡很確定,李沉舟是练武的,居然也练到了能让雷劫降临的程度,虽然李沉舟解释了,可他们仍然觉得不可思议,这一点都不武道。 第73章 修行本质 “你们要达到这个境界或许要比我难上许多,甚至我都不確定,你们还能不能修炼到我这个层次。”李沉舟摇头。 叶凡庞博不解,李沉舟在修行上天赋异稟没错,从无到有开创武道修行体系,可谓天纵之资,说是比肩张三丰、达摩也不为过。 可是要说两人永远无法到他当前的境界,那也太看不起人了吧。 他们马上都要接触修仙功法了,沉舟虽然不凡,但一个人数年的积累又怎比得上一个世界无数年的智慧精华,他们所修的武道体系所必然是远远比不过修仙功法的,未来还有那么长的时间修行,怎么会修炼不到这个境界? 李沉舟看出两人的疑惑,笑道:“不是说你们修行天赋差,而是环境所限制,没有必要。” “在地球上,天地精气近乎枯竭,修行几乎不可见,在一些隱世山川之间或许有,但我没有寻到,武道体系先修肉身,然而人力有穷时,到了一定境界后,无论再怎么修炼,肉身力量也不会有丝毫增加,动手之时,甚至要日啖一牛维持活动所需,武道修为到了进无可进的状態,也就是前路已断。” “肉身的修行进无可进,那便针对心灵进行研究,何谓心灵,在我看来,精神、意志、道心,甚至道家元神,科学中的松果体,都在心灵修行的范畴。” “在没有天地精气的时代靠著心灵让肉身蜕变,这便是心灵修行的一部分。” “而在这个世界,天地精气充足,肉身的蜕变上限千百倍高於地球,你们可以不依赖於心灵修行而继续变强,这时,你们是否还愿意走这条路,而且是一条没人走通,需要不断开拓的修行路。” 叶凡庞博瞭然,李沉舟表达的意思很清楚,放著康庄大道不走,转而走一条没有人走通的道,没必要。 “万般大道,殊途同归,真正走到顶峰时,会发现,弱小时所不能及的特质不过等閒而已。” 李沉舟见两人一时间有些沉默,知晓两人心中不甘,开解两人。 在他的薰陶下,两人对於武道的追求並不比他小多少,甚至可以说,他们已將探索武道作为可以践行一生的路。 而如今,却被告知,天地环境改变,几乎不可能在这条路上走下去,同时又有另一条康庄大道摆在眼前。 从另一方面来说,即便他们有勇气走下去,但修仙世界的残酷绝对远超过地球,他们真的要“自缚双手”,依靠心灵手段让自己变强吗? 未来遇到强敌,別人给自己变强的时间吗? 这对两人的打击,虽不至於“道心破碎”,但总归让人感到有些衰败。 良久。 “开拓武道的事,我是没有这个智慧,开拓武道还是交给沉舟吧,未来沉舟你成为武道之祖时,来渡我和叶子。”庞博大大咧咧,很快调整好了心態。 “我不是迂腐之人,既然武道修行不再顺畅,那便修仙,毕竟更加海阔天空,况且我也坚信,我和庞博的武道境界,在修仙上不会毫无加持。”叶凡笑道,看的很开。 第二日,旭日东升。 叶凡庞博盘坐草房前,静静等待,今日他们將会授予这个世界的修行之法。 很快,远方一道虹光飞来,一位鹤髮童顏的老者被虹芒笼罩,几个呼吸之间,已至眼前。 “见过前辈!”两人恭声行礼,这应当是洞天的授课长老了。 “我是灵墟洞天的长老,名叫吴清风,入门三年的弟子皆由我教导。” 吴清风长老很是平和,示意两人坐下,自己也席地而坐,准备传授。 自己两人对这个世界的修行一无所知,因此也没有什么问题需要问,吴清风长老便直接开始授课。 李沉舟以见识灵墟修行法为由旁听,吴清风自无不可,在东荒,道经起始篇不说人手一部,也差不多了。 “你们看这天空洁净吗?” “看似万里无云,碧空如洗,洁净非常,但实则充满各式各样的事物,太阳,空气,仙鹤,都是这天空的一部分。” 庞博第一个回答,虽不知道吴清风为何这样问,见他看来,便如此回答。 自接触武道之后,受李沉舟和叶凡影响,庞博不再是简单的莽夫思维,武道修行,虽不至心思如针,但总不能是毫无修养,智慧与力量並修,方是武道真諦。 吴清风老人有些吃惊,没想到这个壮硕少年竟有如此见解,很不错。 真是修行的好苗子啊! 不知那位如何,吴清风老人看向叶凡。 “数之不尽的尘埃,无法用肉眼观测的微小生物。”叶凡开口。 吴清风长老震惊,这个干练少年的回答几乎和他要表达的无尽尘埃分毫不差,过往教导的入门弟子中,从没有人能回答到这一程度,简直天生就是为修行而生。 吴清风长老认真审视叶凡庞博,只见两人气血凝实,筋肉皮骨都远超普通人,但又明显没有经歷过修行,当下更认为两人十分適合修行,或许身怀某种特殊体质。 仙苗! 这绝对是仙苗,而且是真正具备特殊体质的仙苗,就如同薇薇一样。 吴清风心中欢喜,没有一个老师不喜欢聪明优秀的学生。 “野马也,尘埃也,生物之息相吹也。” “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可以是一方浩瀚无垠的世界,也可以是无限无垠的世界。”李沉舟笑道。 “好,说的好,就是如此,李道友有如此见解,我倒是有些班门弄斧了,世间存在无尽通往世界的门,只是凡人无法去发现,修行的本质也是如此。” 吴清风闻言,讚嘆不已,这些感悟,即便是他,也未曾深入思考过,李道友对修行的见解当真深不可测。 仔细感受下,对方甚至有一种难以言明的气质,散发一种祥和的气息,在这种气息下,他都有种安定寧静的感觉。 两少年气血旺盛,筋骨如龙,应当也有李道友给两人打下根基的缘故。 第74章 一日入四极 “尘埃之间是无穷无尽的门,我们的身体也是如此,看似渺小的躯体,蕴含数之不尽的道门,不断考法这些门,发现真我,这就是修行。” “你们都有智慧,这些自不必多说,现在我对你们讲一讲什么是苦海。” “世间法门无数,但殊途同归,万般法门,皆是从此开启修行之路。” 吴清风长老略去以往引导弟子的那一套说辞,直入正题,开始讲述修行起始的部分。 世间万物隨岁月流逝,年岁增长,有的可以永存世间,万古长存,而有的如蝉鸣一世不过秋,浮游朝生暮死更是弹指一挥间,一生匆匆而过。 万事万物皆有初生始发之地,而人体的初生始发之地则在脐下,谓之生命之轮,是蕴藏人体生命精气的根本所在。 生命之轮俗人以生子,道人以生身,修士想要踏上仙路,自生命之轮始。 凡人一生,生命之轮不断乾涸,岁月如一把刻刀,每年会在上面留下一道痕跡,如树之年轮。 当凡人百年之后,生命之轮上已经刻满岁月的伤痕,此时便是生命之轮崩碎的时刻,凡人之一生落幕之时。 苦海淹没生命之轮,与岁月同时蚕食生命之轮,所以便有渡过苦海之说。 修行之始於苦海中创生,祭成神桥,通往彼岸,度过苦海尽头。 时间缓缓流过,吴清风老人讲了很多,从修行的本质到修行界的常识,两人如海绵般吸收汲取。 最后吴清风长老拿出一部號称世间最强的基础法门——《道经》。 道经,以道为名,敢取这样的名字,足以说明问题,这是大道之经文,是无上法。 而如今,李沉舟也得到了道经的起始篇。 接下来,老人为叶凡庞博讲解经文。 道经轮海篇內容並不多,寥寥数千字,但是这些文字中蕴含的道理却十分高深。 修行之始,如若无人引导,仅凭自己参悟的话,恐怕即使是绝世天骄也无有收穫。 李沉舟此时也听著吴清风长老关於道经的讲解,他就发现道经中的很多道理跟他的武道是相似的,甚至地球上一些经典篇章中也能找出很多道理重合的部分。 …… 灵墟洞天外一处隱秘山谷。 李沉舟盘膝而坐,心灵映照下,生命之轮的位置瞭然於胸。 ”生命之轮位於脐下,也即是丹田所在,武道修行也有关于丹田的修行,正所谓一吸百脉皆合,一呼百穴皆开,呼吸往来,真气如潮,这正是以神意激发丹田生机之法。” “科学视觉中也有关于丹田修炼的解释,丹田实为人体中心枢纽,通过腹腔压力调节整合腰胯腿力,形成六面对爭,八面支撑的整劲结构。” 通过道经中的衝击之法,李沉舟很快开闢苦海,心灵“视角”下,一点朦朧毫光显化。 “这就是我的苦海,果然,平平无奇。” 李沉舟脸色平静,没有失望,本就是普通体质,一切本就在意料之中。 “末法时代下,肉身见神后,身体素质达到人体极限,任何外炼之法都不能做到继续提升肉身力量,本质是这些手段都不能將人体吃进肚中的营养吸收淬炼,这是一种进无可进的状態。” “而心灵之力无孔不入,能够淬炼武学手段无法练到地方,更主要的是,神意所至,劲力如汞液渗入骨髓孔窍,洗刷杂质,重铸玉骨,久而久之,即便凡骨亦能生金石之质。” “不过,若心灵之力仅限於此,武道又怎称得上潜力无穷?” 念及此,李沉舟双目垂帘,神意沉入脐下三寸,如一粒混圆珠沉入幽渊,此刻万籟凝滯,唯有周身毛孔洞开天穹,贯通天地。 人如天地桥,贯通清浊分。 无数天地精气奔涌,如百川归海,尽入生命之轮,李沉舟盘膝闭目,衣衫无风自鼓,似有龙吟虎啸透骨而出。 李沉舟梵我如一,静坐枯禪,体內却如同星爆龙吞,眉宇骤亮如开启了第三只眼,採气时如同暴君征伐八荒,归元时似圣王垂拱而治。 良久,李沉舟双眸睁开,面色平静。 “我呼吸处,即天地呼吸,我心动时,即宇宙胎息。” 天地精气平静,不起波澜,李沉舟开闢苦海。 “神蛰苦海,息如悬丝,百骸毛孔开闔,窥灵机海之微澜,这也是我迅速修成苦海的原因,甚至不需要各种蕴含天地精气的丹药。” 心灵之力促进下,天地精气源源不绝纳入苦海,他根本不需要任何灵丹妙药,至少当前境界下,所谓的灵丹妙药於他如路边杂草,不死药除外。 李沉舟心神沉浸苦海,眉宇绽放光芒。 “祖宗不足法,天道不足畏!” “心灵修行,以身为种,魔狱玄胎,融!” 李沉舟心意一动,周身毛孔关闭,似看非看,似听非听,他修成见身,关闭身体穴窍並不困难,念电流转间,可將周身无数毛孔通通闭合,没有一丝神力外泄。 甚至,到了最后,他將念息层次的心灵意识也封闭起来,似想非想,进入一种前所未有的心境之中。 魔狱玄胎经运行,李沉舟身体如同封锁的地狱,神力、气血如同地狱魔力,无比霸道。 在他苦海中,神力、神纹、气血凝聚,就连心灵之力也在朝著苦海中心匯去,化作一口黑钟,这就是魔种。 魔种即魔钟! 黑钟如如同一枚种子,悬浮在苦海中央,仅介子大小,不断將丝丝缕缕的神力吸收,发出只有李沉舟才能听到的噹噹脆响。 黑钟形如倒扣,古朴而精致,震盪间,李沉舟的神力和心灵力量涌入魔钟之中,在黑钟內交错融合,化作一缕缕黑雾,隨即隱没。 李沉舟周身散发黑芒,草庐內的光线都扭曲了,他仿若变成了一个黑洞,阳光照射在他身上,光线夹杂著天地精气便被他的身体吸收。 “肉身为牢狱,神力为魔种,眼耳口鼻舌身意为牢门,封锁狱门,打磨魔种,刚猛勇进,磨练肉身。” 李沉舟神色欢喜,时至今日,他以魔狱玄胎经將两种体系初步融合,走出了自己的通天大道。 胎息层次下的心灵之力,天地精气近乎源源不断匯入苦海,更有魔狱玄胎以身为狱只进不出,让李沉舟的神力快速壮大,力量越来越旺盛。 又一刻钟,李沉舟苦海內泉水汩汩流淌。 又一个时辰,神泉喷涌,命轮轰鸣,一道虹桥贯破霄汉,直通彼岸。 半日后,道宫五神诵经,响彻四肢百骸,心肝脾肺肾皆化五行神祇,坐镇五方天宇。 直至四极秘境开启的剎那。 第75章 天罚 李沉舟静坐於幽谷之內,周身精气汹涌,炽烈血气冲天而起,凝成数道龙形光柱,撕裂夜空。 他一身白衣,不染尘垢,墨发飞扬,周身流光溢彩,宛若神人临世。 道道龙形血气自其体內奔腾,与天地交呼应。 他的肉身正在经歷惊人蜕变,这是生命本源之力在释放,单凭这副体魄,便足以镇压同代一切敌。 “嗡——” 魔狱玄胎经运转,一口幽玄古钟浮现头顶。 万千乌光垂落,如丝如缕,钟身质朴无华,却似大道载体,仿佛万法根源之地。 乌光笼罩之下,李沉舟愈发超然出尘。 白衣飘舞,髮丝轻扬,肌体流转神辉,宛若先天神祇,每一寸肌肤都流淌著生命精华,非凡俗灵气可比。 周身毛孔舒张之间,精气吞吐不定,五臟六腑与周身骨骼全都披上一层绚烂神光。 他吃了神果,兼具胎息之心灵,他的五大神藏在半天內全部圆满,无需久居关隘。 “唰——” 五大道宫齐鸣,大道天音震彻寰宇,如太古钟鼓轰鸣。 李沉舟物我两忘,超然物外,任外界风云变幻,我自岿然不动。 他高坐九重天宇,魔钟悬浮,宛若开天之神明,俯视万里山河。 九天星辉与月华如瀑垂落,尽数匯入天灵,天地间生命精气澎湃汹涌,皆被炼化。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他的肉身经歷蜕变,肌体越发晶莹无瑕,似水晶剔透,生命波动愈发恐怖。 他的心跳声如战神擂鼓,震得虚空嗡鸣,一声响过一声。 换血重生,脱胎换骨! 李沉舟的肉身在经歷一场彻底的蜕变,这是即將突破境界的徵兆。 整座山谷在震动,海量的天地精气被他引动,疯狂涌入体內。 他的身体绽放出神光,越来越耀眼,宛如仙尊临世。 陡然间,他的心跳变得更加沉重有力,如同天鼓擂动,无尽精气匯入体內,令他通体光芒万丈。 轰隆! 轰然一声,他周身燃起炽盛的神焰,火光冲天而起,肌体近乎透明,臟腑与骨骼清晰可见。 浑身的毛孔都在渗出鲜血,烈焰燃烧,血液被蒸腾,散发出浓重的血气,旧血不断排出,而体內却新生出蕴藏著神辉的宝血,熠熠生辉。 咔嚓! 一声清晰的骨裂声传来,他的骨骼在断裂重组,从未见过如此彻底的蜕变,这是真正的脱胎换骨,连最坚硬的骨骼都在重生。 噼啪! 晶莹的肉身表面出现裂痕,犹如一件精美的玉器正在破碎,五臟六腑都在震动,骨节嗡鸣,一切都在经歷新生。 整座山谷都被染上了血色,神焰將他完全包裹,他仿佛在浴火重生,每一根骨头,每一寸血肉,甚至连髮丝都在更换。 李沉舟引动天地精气洗涤肉身,换血易髓,体质正在发生惊人的蜕变,他褪去了旧有的躯壳,重塑出一个全新的自我。 咚! 他驀然起身,仰望星空,乱发飞舞,新生的躯体流转著神辉。 就在这时,九天之上一道紫色雷霆撕裂长空,向他狠狠劈落。 天劫! 万丈雷霆破开苍穹,轰向李沉舟。 这不是龙蛇世界那种凡俗雷电,而是携带天地意志的天劫。 他昂首而立,眸中映照星河,以肉身硬撼天威。 “轰隆!” 第一道天雷落下,他周身绽放神光,魔钟幽光在肌肤下流转,生生扛下这毁灭一击,肌体毫髮无损,反而愈发晶莹璀璨。 第二重雷劫接踵而至,不再是一道雷电,而是化作滔天雷海。 紫色电芒倾泻,整座山谷化为雷狱,电蛇狂舞,雷龙翻腾,刺目的雷光吞噬天地,虚空在这恐怖威压下寸寸崩裂。 李沉舟彻底被雷海吞没,血液第一次飞溅而出,雷音震碎寰宇,他的肉身开始崩裂,骨骼哀鸣,但他脊樑依旧笔直。 第三重雷潮化作太古雷龙,携毁天灭地之威,俯衝,第四重雷劫凝为上古雷殿,镇压而来。 他的胸膛被洞穿,肩胛骨碎裂,却仍在雷海中屹立不倒。 这等威势,寻常修士早已形神俱灭。 第五重雷潮降临,悬於头顶的魔钟发出震天龙吟,钟体浮现万千道痕,主动吞噬雷霆,铭刻下先天雷纹。 李沉舟长啸,破碎的肉身重生,连新生的骨骼上烙印著玄奥道纹。 第六重雷劫化出雷霆战戈,劈开虚空,第七重凝成雷劫仙剑,斩断星河。 每一次轰击都让山河变色,李沉舟的身形在雷海中明灭不定,却始终巍然屹立。 第八重雷潮演化上古雷帝虚影,一掌拍落,魔钟轰然炸裂,又在雷光中重组,钟身上多了九道雷纹。 第九重灭世雷潮降临,整片雷海坍缩成一点极致的光芒,瞬间將他彻底吞噬。 时间仿佛静止,万物寂灭。 最终,万丈雷海消散,天地重归寂静。 焦土之上,唯有一具焦黑的躯壳巍然屹立,钟身道纹布满裂纹,却隱隱传出龙吟雷音。 整座山谷化作琉璃结晶,李沉舟的气息微弱,但那焦黑躯壳深处,却有一点神光重新燃起。 万籟俱寂之时,山谷传来一声脆响。 那具焦炭躯体颤动,表面裂开细密的纹路。 李沉舟起身,儘管周身焦黑,但一双眸子却清澈如九天寒潭,眼底有神辉流转。 “咔嚓——” 破裂声接连响起,焦黑外壳寸寸龟裂。 新生的肌体晶莹如玉,流转著淡淡的宝辉,熠熠生辉。 歷经雷劫洗礼,他的肉身完成了蜕变,每一寸血肉都蕴含著更加磅礴的力量。 焦壳尽褪,露出一具宝体,完美无瑕。 肌体下隱隱有电光流动,骨骼上烙印著玄奥道纹。 他黑髮如瀑,眸若星辰,隨手披上一袭白衣,宛若謫仙临世,飘然出尘。 李沉舟静立虚空,感受著体內汹涌的力量。 肉身確实已经突破极限,五臟六腑吞吐天地精华,四肢百骸间龙吟阵阵。 然而当他祭出魔钟时,却总觉得缺少了什么关键之物,仿佛一幅完美画卷缺少了最后点睛之笔,难以真正圆满。 “为何如此…是修行体系衝突?不,並非如此。” 李沉舟疑惑,五指缓缓收拢。 第76章 魔胎化魔门 他能感受到体內如汪洋般汹涌的生命精气,举手投足间皆有无穷神力,却总觉得与这方天地缺少某种共鸣。 踏入四极秘境,本应感悟天地秩序,以身印虚空,衍生诸般神通,然而他却丝毫感受不到那种天人合一的道韵。 “是了…心灵。”李沉舟眸中明悟。 方才所有造化皆由肉身承受,他的心灵却未曾真正经歷天劫洗礼,未能与这方天地达成浑然一体。 “不仅如此——”他忽然仰首望天,眼中神光暴涨。 先前经歷的十八重雷劫,並非天劫的全部。 “轰!” 九道雷霆破开云层,这次並非浩瀚雷海,而是九尊凝练到极致的天劫化身。 它们通体由雷电交织而成,有的呈现人形道体,有的化真龙腾跃,更有神凰展翅、玄龟负图……形態各异,却皆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天威。 古籍记载,这等化形天劫乃是天人交感而生,与渡劫者自身的道途息息相关。 “战!” 李沉舟长啸一声,主动迎向其中一尊人形闪电。 这一次,不仅肉身在经歷洗礼,他的心灵之力也化作璀璨金光,衝出识海。 第一尊雷影被一拳轰碎,第二尊神凰已然携赤色雷瀑俯衝而下。 这些化形雷劫远比先前的雷海更加恐怖,每一击都蕴含著天地法则。 李沉舟被神凰雷影笼罩,心灵在雷光中剧烈燃烧。 第三尊、第四尊……九重化形天劫接连降临,他的肉身与神魂同时经歷最残酷的洗礼。 唯有撑过这场磨礪,才算真正的终极一跃。 魔钟发出悲鸣,钟体上裂纹蔓延,隨时都要崩碎,却在雷光中不断重组,形態逐渐发生变化,烙印下更加玄奥的道纹。 “轰——!” 最后一道天劫化身轰然降临,如神临世,一击便將李沉舟震飞千丈。 那尊由雷电凝聚的神王张开巨口,將他整个人吞入其中,亿万雷光疯狂炼化他的肉身与神魂。 “破!” 伴隨著一声道喝,神王化身骤然崩碎。 雷光散尽处,李沉舟心灵如金阳,高悬九天,歷经这场磨礪,他的心灵已然蜕变,捕捉到了大道轨跡的奥秘。 他感悟之际,天穹再度异变。 九道缠绕混沌之气的雷霆破空而至,有开天闢地之初的本源气息。 混沌雷霆。 这是天地间最本源的雷霆,自古唯有大帝炼器时才会引动,而今却要用来淬炼肉身和心灵。 第一道混沌雷霆落下,李沉舟的肉身瞬间崩裂,血液洒落长空。 那缕混沌气疯狂破坏著他的生机,魔钟不堪眾负,发出哀鸣,完全破碎。 形神即將溃散之际,他心灵凝聚成一口大道熔炉,將那道混沌气吞入其中。 先天道纹在炉中流转,让他陷入顿悟之境,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復原,破碎的魔钟道纹重新凝聚,朝著一扇门户的形状发展。 魔钟变成了魔门。 天劫下,最適合他的器凝练成形。 第二道混沌雷霆接踵而至,將他打得几乎四分五裂。 第三道雷劫降临时,李沉舟长啸震天,肉身、心灵、魔门三者共鸣,化作一道神光逆天而上。 …… 第七道混沌雷霆贯体而过,李沉舟肉身几乎彻底崩解,森白骨骼裸露在外,血液近乎乾涸,宛若琉璃人像,即將破碎。 他以意志重聚心灵,化出一扇繚绕著混沌气的道门,將雷霆本源定在神识与肉身之间流转。 第八道雷劫轰落,他的躯壳已近乎肉泥,碎骨迸溅,唯有眉心一点神识不灭。 心灵之力聚拢,包裹著那缕混沌气,以大道印记反哺己身,同时洗礼著那扇渐成实质的魔门。 最后一道混沌雷霆降临,將他肉身洞穿数十处,险些拦腰截断。 李沉舟口中溢血,瞳孔中燃烧道火,心灵化作一尊仙王虚影,盘坐高天,那面容竟与他一般无二。 仙王怀抱混沌气,周身道韵流转,破碎的肉身开始重组,骨骼发出脆响如龙吟。 九缕混沌雷气,没入识海与魔门,如灵蛇盘绕。 山谷瀰漫鸿蒙初开的气息,似有创世之光绽放。 他的神识仙王端坐眉心,魔门悬顶,垂落万道乌光,肉身与虚空交融。 最后一缕混沌气彻底融入三者,李沉舟驀然睁眼。 眸中倒映出星河生灭,四肢化作了撑天四极,稍一动弹便引动地水火风。 他终於打破桎梏,登临四极秘境。 李沉舟念电流转,魔门自脐下衝出,悬浮掌心。 李沉舟驀地吐出一口本命精气,直贯头顶盘旋的魔门。 万道神光轰然爆发,璀璨夺目,伴隨著一声开天闢地般的巨响,魔门形態发生变化。 这扇门诡异非凡,初看不过寸许,仿佛可托於掌中,凝神细观时,却又觉得其高达万丈,巍峨如不周山岳,镇压万古时空。 门框繚绕混沌之气,门楣划分玄黄,门扉之上铭刻天地人三才道图,门轴四转暗合四极天柱,门坎处阴阳五行流转不息,门环叩击六合八荒,直至门座之处,有周天星辰环绕,日月星河奔涌,仿佛將整片宇宙都浓缩於这方寸之间。 李沉舟体內传出万道轰鸣,神念如电光流转。 头顶门户垂落神光,每缕都似承载无上道韵,散发永生自在之亘古气息。 心念一动,门户散作道纹,又在掌心凝聚。 李沉舟凝视掌心门户,只觉畅快淋漓,心中欢喜。 “我的器!我的道!” 他笑声如雷,眸中闪烁喜悦,那魔门仿佛感应到他的心绪,门扉轻颤,传出大道纶音,似在回应主人的欢欣。 …… 时间匆匆流过,很快半个月的时间过去,这段时间,他一直在翻阅灵墟洞天的其他功法,包括他踏入四极所修功法,也只是最为普通的灵墟功,只能修到四极境界。 龙蛇世界,他的积累太大了,即便以普通功法修成四极,他的战力也强到不可思议。 魔狱玄胎经实在不凡,甚至他根基可以重塑,日后寻到更强更適合的经文,他就可以融合归一。 初步接触秘境法,他需要足够的资粮。 他的修为也没有落下,龙蛇世界奠定的根基,让他即便他不主动修行,修为也以极快的速度增长。 李沉舟除了翻阅功法外,还会抽空给叶凡庞博讲解疑难,加快两人理解道经的速度。 两人对道经文的理解很喜人,在地球时,他们的武道就很执著,在李沉舟的薰陶下,对道经的理解很迅速,可能过几天就可以著手开闢苦海。 可是李沉舟知道,叶凡身为荒古圣体,在秘境法上,最初的修行將会很艰难。 第77章 苦海难开 当吴清风长老再次过来的时候,他问了李沉舟的修为,李沉舟微笑回应彼岸。 彼岸! 离下一个境界只差一步之遥! 这是一个绝世天才啊,年龄不大,看起来甚至比薇薇还小一些,居然已经是彼岸的修为,超过许多长老。 实在令人震撼。 吴清风长老既是欣喜又是震惊。 李沉舟是一位绝世天才,得马上稟报掌门。 吴清风查看叶凡与庞博修行进境,二人虽未开闢苦海,但他知晓他们修行之余,会演练凡人拳法,拳风浩荡,已有崩山裂石之势。 庞博对道经的参悟已经入了门径,苦海渐显波澜,过些时日就可尝试开闢。 但是当吴清风长老以神识探入叶凡苦海之时,却忽然变色,苦海坚如神铁,万古不动,生命之轮寂静如夜,任凭他神力衝击,始终纹丝不动。 “竟是…荒古圣体!” 吴长风长老喃喃自语,眸中闪过复杂之色。 上古年间,这种体质横扫九天十地,镇压万族,大成圣体血气贯星河,徒手可接极道帝兵,与古之大帝爭锋而不败,乃是天地间最强大的战体之一。 若在荒古前,这等体质现世,必定引发生死大战,各大圣地、无上大教甚至愿以帝经相换,只为培育出一位无敌的存在。 然而当世天地法则剧变,大道压制,圣体沦为废体,再难修行。 万载以来,未曾有一人突破诅咒,仿佛被上苍斩断了道途,不得修行。 吴清风长老再度运转玄法,周身神光暴涨,生命精气奔涌而出,尽数灌入叶凡苦海。 霞光万道,瑞彩千条,整片山谷都被神辉淹没,可那苦海依旧巍然不动,连一丝涟漪都未泛起。 “唉——”一声长嘆,吴清风微微摇头。 “长老,请您再试一次,说不定此次便能成功!”庞博急了,以为叶凡无法修仙。 沉舟在地球上就看出叶子是荒古圣体,但或许不知道天地环境有变,圣体不再適合修行,想想也是应该,毕竟他不是土生土长的北斗人。 “非是惜力,即便耗尽我一身神力,也难撼动这苦海半分。” 吴清风摇头,“纵然是那些荒古世家、无上大教,也对此没有任何办法,传闻中东荒的有一座圣地曾经以无穷资源堆砌,想要培养出一位圣体,最终都功亏一簣。” 他望向叶凡,目露慈悲之色,宽言道:“荒古圣体昔年威震寰宇,今虽沉寂,未必没有一线机缘。你气血旺盛远超常人,肉身之力可搏蛟龙,或许另有一条路等你走出。” 庞博还要再请吴清风再出手,吴清风只得应允再去翻阅古籍,看看能不能找到破解之法。 临行前,他再度看向叶凡,缓声道:“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轮迴更迭,天无绝人之路,你莫要放弃修行。” 待吴清风远去,李沉舟踏步上前。 “我若出手,自可为你劈开苦海,但是外力强开,如摧苗助长,非但你不愿,更损你道基。修行之路,一步一登天,唯有自渡,才能见证自己的道。” “闯过此关,千百载后回望,也不过是些许风霜罢了。”李沉舟拍了拍叶凡的肩膀。 闻言,叶凡庞博放下心来,全身心投入修行中去。 本书首发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吴清风长老很快將李沉舟的修为稟报上去,灵墟洞天表示可以將他定为仙苗,举荐到摇光圣地修行。 但李沉舟表示自己不適合在圣地斗爭,更喜欢洞天的修行,於是掌门与各长老商议后,任命李沉舟为洞天长老。 李沉舟欣然接受。 这一日,远处一道神光闪过,吴清风长老兴冲冲飞来。 “走,李长老,隨我去面见掌门,你不愿去摇光圣地,后面的修行事关你的前途,得和掌教他们好好的规划规划。” 说完就要拉著李沉舟去找掌门,两道神光冲天而起,向远处飞去。 ...... “李沉舟,你这个年龄,这等修为,真是......感觉我们我们一把年纪活到狗身上了。” 李掌门坐在掌门宝座上,充满感嘆,两旁坐席的长老也是讚嘆之声不绝於耳。 这位新任长老,很不凡。 纵然是那些大教圣子,也不过如此吧。 他们观察过李沉舟的肉身,生命精气磅礴,神力充盈,肉身血气无比旺盛,几欲实质化,这绝非根基虚浮的表现,可见这位天才並非为了修行速度忽略根基。 纵然这位长老进入过荒古禁地得过神果这种大机缘,强大的药性积累在体內,炼化药性能加快修行速度,可强横的肉身表明李沉舟並没有一味的依赖神果中的药性,而是稳扎稳打的修行,这很难能可贵。 这位天才,不仅有大气运,更有大毅力,是真正的天才,以后可以壮大灵墟洞天。 “李沉舟,你既已到了彼岸境界,后面的修行涉及到了第二个秘境到修行,你可以隨时来问我。” “你的神纹是什么形状,我观你也没有自己的器,洞天可以赠你一尊契合的器。”李掌门问道。 他只以为李沉舟过往一直是独自修行,没有传承,甚至连练器的材料都没有。 “其实我等修行之人到了苦海时,就可以祭炼神纹了,可以把神纹祭炼成各种形状,比如刀枪剑棍等等,这比简单的释放神纹威力更大。” “也有人把神纹祭炼成奇特的形状,比如一本书,一幅图,一盏灯,这类的神纹往往可以发挥不同寻常的力量。” “更有心气极高的修士將神纹反覆锤炼,祭炼成钟、鼎、塔、印、炉之类的重器,这类修士的道路往往走的是煌煌正道,以势压人,强者强大无比,弱者则不足以支撑其心气,反而弄巧成拙。” “传闻我们灵墟洞天的宗主圣地,摇光圣地,就有一尊帝器龙纹黑金鼎,那种级別的器物甚至交织出道理的轨跡,有击毁东荒大地的莫大威能。” 李掌门缓缓讲述器物相关的知识,讲到龙纹黑金鼎时,神色充满感慨与嚮往。 “我修行的时间不长,对器物的研究还不是很深刻,若非要说感兴趣的话,我对门户有些感兴趣。” “门?” “嗯,以门为器,是个不错选择。” 第78章 讲经长老李沉舟 “以门为器,倒是別出心裁。”另一位长老抚须頷首,“门乃通天达地之器,蕴含空间至理。” “有双扉阴阳门,象徵生死轮转,有单扇通天门,寓意一步登天,包罗天地,吞吐星辰,演化大千世界。” 听到李沉舟说自己想要祭炼的器是门时,几位长老纷纷表达自己对炉的理解,希望能给到李沉舟一些参考。 “好,既然你选择了门户,我便赐你一道门护身。” 李掌门与几位长老相视点头,袖袍一挥,一道约三尺高、通体流转星辉的古门缓缓浮现。 “李沉舟,此门名为『万象门』,乃是一件通灵法宝,今日我与诸位长老决定將它赐予你,望你以神纹好生祭炼,参悟门中奥义,於修行大有裨益。” 李沉舟接过,他確实未曾料到灵墟洞天会给一件通灵宝器,虽然他並不在意,最初来此也只是为了寻一处清静之地沉淀修为。 在叶凡原本的命运轨跡中,对灵墟洞天的著墨並不多,如今亲身经歷,方知这里待人真诚。 “李沉舟,”掌门见他已將万象门收入苦海,继续道,“我与诸位长老商议,打算由你暂代吴长老,为新弟子讲道解惑,不知你意下如何?” “自然可以。”李沉舟当即应允。 道经博大精深,讲道本身便是对所学最好的梳理,他自是不会拒绝。 “哈哈,讲道亦会有相应的贡献赐下。”吴长老在一旁笑道,“为新进弟子讲道,关乎灵墟未来道统传承,非对道经领悟极深者不可胜任。” 掌门与诸位长老將这个任务託付於他,显然是对他极为认可。 李沉舟已驾起神虹返回居所,他接下来要做的,便是將此前在龙蛇世界的诸般积累尽数化为真正的修为。 翌日朝阳初升,李沉舟结束一夜修行,身形一闪,便已出现在灵墟崖上。 此处乃是专为新晋弟子讲解道经之所,山崖並不高峻,仅有百丈,以免弟子难以攀登。 清晨灵气最为清沛,正是讲道最佳时辰。 许多尚未开闢苦海,或是在苦海境界进展不远的弟子早已在此等候。 甚至还有几位已修出数道神纹,在眾弟子中声望颇高的弟子也坐在前列,期望能聆听更深妙的玄法。 眾弟子见一道神虹破空而来,纷纷敛容正坐,屏息凝神。 却见神光散去,一道年轻身影飘然落於崖顶讲道之位,盘膝坐下。 “这是何人?” “不是吴长老!” “如此年轻……莫非是命泉境,甚至更强?” “由他来为我们讲道?” 台下顿时响起一阵低语,眾弟子皆面露惊疑。 但他们也知道门规,唯有长老认可之人,方可登此崖讲道。 “肃静。”李沉舟开口,声如清泉流响,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吴长老另有要事,今后由我代为讲道,我名李沉舟。” 下方弟子中,李小曼、王子文、林佳、周毅等来自地球的同学皆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 “竟是李沉舟?” “这……太不可思议了!” 入门仅一月,他们尚在苦苦参悟道经,连苦海都未开闢,而这位老同学竟已位列仙门讲道之席。 虽然这位老同学可能很早就接触修行,可这才多久,就成了仙门长老,实在过於耸人听闻。 尤其是林佳、李小曼这等昔日学霸,此刻更觉震撼,她们对道经的理解尚不足十一,而李沉舟却已能为人师表。 李沉舟並未多言,径直开始讲述道经起始篇。 “道冲,而用之或不盈……” “渊兮,似万物之宗……” 为人讲道,亦是对自身的查漏补缺,在阐述经义的过程中,李沉舟对道经的理解也越发深刻圆融。 “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寂兮寥兮,独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殆,可以为天地母……” 他言语之间,竟引得周围空间微微波动,一道道虚幻的门户虚影在身后若隱若现。 诸多弟子听得如痴如醉,甚至有几人周身神纹自主浮现,与之共鸣。 讲道持续一个时辰便告结束,李沉舟化作神虹离去后,崖上顿时沸腾起来。 “妙啊!李长老讲得深入浅出,我回去定能开闢苦海!” 有弟子欣喜若狂,“原来道纹还能这般运用,以往是我太过拘泥了!” 一位修出数道神纹的弟子若有所思,“真希望日日都能听李长老讲道……” 后排处,二十六位来自地球的同学依旧沉浸在震撼中,这一时辰的讲道,胜过他们苦修一月之功,甚至比吴长老讲解得更为透彻明晰。 “早知李沉舟不凡,却没想到不凡至此。” “我等这位老同学,怕是真仙转世。” “只恨当年同窗时,未能与他多亲近几分……”有同学喃喃低语,满面遗憾。 眾人渐渐散去,而这些熟悉李沉舟的人才真正体会到何为“仙凡之別”。 相识之人的腾飞,远比陌生人的成功更令人心神震撼。 这一日,李沉舟入定中醒来,周身虚空微微波动,仿佛有无形门户在他周身隱现。 他化作一道流光,径直往叶凡与庞博的居所而去。 茅屋之內,二人正在潜心修行。 庞博周身已有光华流转,他的苦海已开闢,正式踏入修行之路,成为这批弟子中第一个开闢苦海的修士。 两个月便有此成就,这种速度在灵墟洞天內仅次於那位仙灵眼薇薇,故此洞天已將他列为仙苗,倾注更多资源培养。 而同批入门的其他弟子,大多尚在苦苦参悟道经起始篇。 庞博能如此迅速突破,除了自身稟赋,更因时常能与叶凡相互印证探討。 反观叶凡,其苦海虽不似最初那般坚不可摧,死寂一片,但开闢进程依旧缓慢得令人绝望。 庞博甚至將自己的部分资源分给叶凡,奈何那生命之轮依旧模糊难感,如同镜花水月。 叶凡心性素来沉稳淡然,然而眼见挚友庞博已然成功开闢苦海,另一位好友李沉舟更是深不可测,甚至成了洞天长老,即便以他的心性,也不由得生出几分焦灼。 第79章 得天独厚,谓之圣体 “大成圣体,昔年横推九天十地,无敌於世间。” 李沉舟的声音自门外传来,他缓步而入,“这种强大必有根源,或许正因在最初开闢苦海时,就比常人艰难百倍千倍,一旦成功,所修出的圣体神力才会那般浩瀚磅礴,足以压盖同代。” 他相信,叶凡绝非轻言放弃之人。 “是啊,叶子。”庞博在一旁重重点头,“咱们就跟它耗上了,说不定哪天就水到渠成了。” “我明白。” 叶凡笑了笑,重新变得坚定,“你们放心,我还不至於就此颓废。” “大力出奇蹟,古来皆是如此。” 李沉舟说著,单手一挥,五十瓶百草液整整齐齐地出现在木桌之上,浓郁的生机几乎化不开,满室生香。 这是他身为讲道长老所能调取的部分资源。“你的圣体,或许正需要远超常人的资源来衝击。” 对於这些资源,李沉舟並无丝毫吝惜。 百草液於他而言毫无用处,若能在此刻助叶凡一臂之力,未来所得回报又岂是这些低级灵药所能衡量? 更何况,他们本是挚友。 五十瓶百草液! 这对於新入门弟子而言,无异於天文数字。 寻常弟子三月方能领取一瓶,眼前的景象足以让任何苦海境弟子震撼。 叶凡喉头微动,万千感激之言涌至嘴边,却觉得任何话语都显得苍白,最终说道:“沉舟,谢了!” 他不再多言,仰头便將一瓶又一瓶百草液饮下。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生命精气磅礴如海,在他体內炸开,涌向四肢百骸,他的气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旺盛通红,口鼻间甚至有精气溢散而出。 五十瓶百草液一饮而尽,这景象极为骇人。 若换做寻常弟子,早已无法承受这恐怖能量,爆体而亡。 叶凡不敢有丝毫怠慢,运转道经玄法,引导著这滔天精气,狠狠冲向生命之轮。 时间流逝,茅屋之內忽然异象陡生。 叶凡苦海处爆发出万丈金光,波动透体而出,映照於外,只见一片金色苦海虚影在他身后沉浮,电闪雷鸣,混沌气瀰漫,仿佛正在开天闢地,將整间茅屋映照得如同仙家洞府,瑰丽而震撼。 “这……这是……”庞博瞠目结舌,据吴清风长老所言,常人开闢苦海皆是死寂无声,內敛於体,何曾见过如此骇人景象? 声如九天雷动,光耀十方虚空,宛若在演化一方世界。 “得天独厚,谓之圣体……” 李沉舟眸光深邃,注视著异象,心中亦不免感嘆。 天道玄奇,有些人诞生的起点,已是常人穷尽一生也难以触摸的终点。 凡体欲与圣体比肩,所需付出的艰辛与机缘,何其艰难。 古来大帝功参造化后,可化神体为平凡,返璞归真,但那所谓的“凡体”,早已是纳万道於一身,圆满无瑕了。 许久,那惊人的异象才缓缓敛入叶凡体內。 他睁开双眼,眸中金光一闪而逝,整个人的气息变得沉凝许多。 “叶凡,恭喜。”李沉舟含笑开口。 叶凡长身而起,一切尽在不言中,过多的言辞,反而显得生分。 “哈哈!叶子!太好了!”庞博激动地大笑起来,“咱们三个,如今可都是真正的修士了。” …… “你是说那位炼丹的韩长老?面容枯槁,气息衰败的那位?”李沉舟语气平静。 “对,正是他!”庞博点头,脸上兴奋之色褪去,“这几日我与叶子往返灵墟崖,数次察觉他在远处窥视,那眼神……极其不对劲,灼热得骇人,仿佛带著一种贪婪!” 短暂的沉默后,李沉舟看向叶凡,淡然一笑:“看来你確实被盯上了。不过,也非什么大事。” “盯上?什么意思?”叶凡眉头微蹙。 “你们还记得在地球上,我以为你和叶凡的血练功吗?” “据我所知,这位韩长老大限將至,寿元枯竭,已然油尽灯枯。”李沉舟声音平稳,“而荒古圣体,气血之旺盛,堪称天下无双。於他眼中,你的圣血,无异於延寿的无上大药,以圣血入丹,或可为他续命。” 他看向叶凡:“你仔细回想,他那目光,是否不像在看一个人,反倒像是在审视一株绝世宝药,充满了渴望?” 叶凡闻言,脊背窜起一股寒意,通体冰凉。 任谁得知自己被人视为炉中之药,时刻被覬覦,稍有不慎便会遭劫,成为他人延寿的资粮,都无法再保持镇定。 “什么?岂有此理!” 庞博又急又惊,“那老匹夫怎么敢如此,沉舟,你一定要想办法救救叶子,那老傢伙修仙了几十年,修为一定很高深。” 李沉舟神色不变,只是轻轻摆了摆手。 “初入此界,你们谨慎的过份了。” “你们的观念里,自己以前是练武的,练武敌不过修仙,却不知以你们的修为足以匹敌韩长老。” “他若动了不该有的心思,你把他打死便是。” …… 第二日,灵墟崖前,晨雾未散,眾弟子已齐聚。 李沉舟踏虚而至,飘然落於崖顶,盘膝坐下,下方鸦雀无声。 “见过李长老!” “李长老今日又要阐述道经了!” “听闻李长老年岁与我等相仿,竟已有如此修为境界,真乃天纵奇才!” 弟子们纷纷行礼,目光炽热崇拜。 人群之中,庞博碰了碰身旁的叶凡,“叶子,沉舟入门不足一月,已是这般威势。” 叶凡深以为然:“沉舟天纵之姿,千古无一。” 自地球同窗至今,他与庞博一直承李沉舟照拂。 待到讲道暂歇间隙,庞博忽然扯开嗓门,朝崖上喊道:“沉舟,今日我与叶子打算去外围山林歷练,回来你可要给我们开小灶啊!” “自去便可。” 李沉舟目光扫过二人,淡淡回应,神色无波。 叶凡与庞博遂转身,朝著灵墟洞天之外行去。 “真是令人羡慕啊,这两位师弟与李长老关係如此亲近。” “据说是同乡,一同入的门……” 远处,两名弟子始终留意著叶凡二人的动向,见其果真外出,其中一人面露喜色,立刻转身,疾奔向山间一处偏僻洞府。 “稟师尊,那叶凡已隨歷练队伍,正往山门外去了!” 那弟子冲入洞府,急声稟报。 洞府內,光线晦暗,药味与一丝腐朽气息混杂。 一个老者猛地抬起头,身形枯槁,披头散髮,眼中射出骇人精光,死死盯住报信弟子,正是韩长老。 第80章 叶凡战神桥 “真的?”他声音急切嘶哑,如同夜梟,令人不寒而慄。 “弟子万万不敢欺瞒师尊!叶凡庞博二人確已外出!” “好!好!好!” 韩长老连道三声好,乾瘪的脸上浮现出瘮人的笑意,“立刻去叫你那几位师兄弟,此次,定要为为师擒回这株活著的长生大药。” “师尊,那二人不过初辟苦海,庞博虽是仙苗,修行亦不过月余,何需劳师动眾?弟子一人足矣……” 那弟子见师尊如此兴师动眾,不免觉得有些小题大做。 “哼!”韩长老阴冷打断,“这神药平日缩在洞天之內,有那李沉舟看护,难以下手。如今既然自寻死路,必要一击功成,绝不容有失!” 事关他的寿元,再谨慎也不为过。 “是,弟子这就去召集诸位师兄弟。” 很快,以韩长老为首的十一名弟子迅速集结,道道神芒腾空而起,直扑山门之外。 掌门大殿內,吴清风长老满脸怒色。 “掌门,韩长老一脉愈发肆无忌惮了,他们方才……” 端坐於上的李掌门却抬手打断了他的话,神色平静,反问道:“吴长老,依你之见,李沉舟长老此人如何?” 吴清风长老稍敛怒气,沉吟道:“天资绝世,更胜薇薇。心性沉稳,聪慧通透,非池中之物。” “那依你看,”李掌门望向殿外云海,“他既有能力庇护同乡,为何会看似放任他们步入险境?” 吴清风长老闻言一怔,似有所悟,眼中闪过惊疑之色:“掌门的意思是……他早已……” 李掌门缓缓起身,淡淡道:“灵墟洞天清净之地,也是时候涤盪一些蛀虫了。” 叶凡庞博行至一片寂静山谷。 山谷幽深,古木参天,肃杀之气升腾而起。 “山清水秀,是个好住处,適合长眠。” 叶凡与庞博转身,锁死窜出的十一道身影。 为首老者乾瘦如柴,死死盯著叶凡,仿佛在看一件稀世珍宝。 “活神药……自投罗网,合该老夫延寿!” 韩长老声音嘶哑,如夜梟啼鸣。 他身后十名命泉弟子散开,各色法宝祭出,神光流转,將二人围在中心。 剑光森寒,刀气逼人。 若是数日前的叶凡与庞博,见此阵仗必会心神剧震。 但此刻,两人体內苦海轰鸣,磅礴气血如江河奔涌,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感充斥四肢百骸,非但没有畏惧,反激起一股沸腾的战意。 “老不死的,想吃你庞博爷爷的兄弟?先问问爷爷的拳头答不答应。” 庞博暴喝一声,声如闷雷炸响。 他不等对方发动,整个人如离弦之箭,率先扑出,目標直指最前方一名手持烈焰刀的男子。 那弟子见庞博竟敢徒手衝来,脸上闪过狞笑,烈焰刀爆发灼热刀芒,狠劈而下。 “给我碎!” 庞博不闪不避,右拳紧握,简单直接,一拳轰出。 他拳头上並无炫目神光,只有一股血气缠绕,凝练到极致,拳风挤压空气,发出鏗鏘震颤。 “鏘——咔嚓!” 拳刀对撞! 预想中拳断血溅的场景並未出现,那柄烈焰长刀在与拳头相撞瞬间,不堪重负,刀身裂纹瞬间遍布,隨即“嘭”的一声,炸裂成无数碎片。 “什么!” 那弟子脸上的狞笑化为骇然,虎口崩裂,鲜血长流。 庞博拳势未尽,拳头继续前进,如同陨星,印在了那弟子的胸膛。 “噗——!” 沉闷撞击声响起,那弟子眼珠凸出,后背衣衫轰然炸开一个拳印破洞。 他整个人如同被蛮古巨象正面撞上,倒飞出去,胸口彻底凹陷下去,没了声息。 庞博收拳而立,看著自己的拳头,又看了看那毙命的弟子和满地的法宝碎片。 “我…我的拳头…这么硬?” 另一边,战斗同样爆发。 两名弟子同时催动一桿金色长枪与一条玄黑锁链,左右夹击叶凡。 长枪如毒龙出洞,直刺心窝,锁链则如灵蛇,缠绕向他的双腿,限制闪避。 叶凡眸光一凝,身形微侧,左手探出,快如闪电,一把抓住了疾刺而来的枪尖。 “嗡!” 枪身剧震,神力爆发,想要绞碎他的手掌。 但叶凡五指如铁钳,金色气血微微一闪。 那狂暴的神力竟被他徒手捏散,他右手同时向下拍落,按在锁链之上。 “嘭!” 那件以韧性著称的锁链法宝,被他手掌拍中的地方,符文瞬间黯淡,竟被直接震断。 “怎么可能?”两名弟子亡魂大冒,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苦海境修士徒手硬撼命泉境法宝,非但无损,反而毁掉了法宝?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叶凡自己心中也是剧震,他只是本能感到自己能接住,能拍断,却没想到如此轻鬆,圣体气血加持下的肉身,竟强横如斯。 他不再犹豫,抓住枪尖的左手猛然发力一拽。 那持枪弟子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无法抗拒,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撞向叶凡。 迎接他的,是叶凡看似平淡无奇递出的一记右拳。 拳速不快,却沉重如山岳。 “咚!” 拳锋印在那弟子交叉格挡的手臂上,骨裂声爆响。 那弟子的双臂扭曲成一个诡异的角度,白森森的骨茬刺破皮肉。 拳劲未尽,透过手臂,狠狠贯入其胸腔。 那弟子连惨叫都未能发出,口鼻喷血,如同破麻袋般倒飞出去,眼看是不活了。 叶凡收拳,看著瞬间毙命的对手,和断裂的锁链,金枪,再看向自己丝毫无损、甚至隱隱泛著淡金色光泽的拳头,一向平静的脸上也忍不住浮现出惊愕之色。 他与远处的庞博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惊和一丝……狂喜! 他们原来,已经这么厉害了? 剩余的韩长老弟子们已被这电光火石间的变故嚇得魂飞魄散,看著那两尊徒手碎法宝、一拳一命的人形凶兽,战意全无,纷纷后退。 韩长老又惊又怒,脸色铁青:“两个小畜生,仗著体质逞凶,老夫亲自拿下你们。” 他猛地祭起银白葫芦,葫口对准二人,恐怖吸力爆发。 然而,叶凡和庞博经过方才试手,信心暴涨。面对神桥境修士的含怒一击,虽感压力,却再无半分惧意。 “老梆子,来战。”庞博咆哮,血气冲天,竟要主动冲向上方。 叶凡亦是目光锐利,金色苦海沸腾,硬撼诡异葫芦。 第81章 古殿出世 傍晚时分。 叶凡与庞博带著一身伤痕回来,血跡未乾,眼中却精光烁烁,战意未褪。 “解决了?”李沉舟目光掠过两人身上的伤口,他在两人身上各自留下一道拳意,但只在生死危机间触发。 “解决了。”庞博咧嘴一笑,扯动肩上伤口,也浑不在意,“我一拳就轰碎了他们的法宝,原来我们拳头这么硬!” 叶凡虽未多言,但微微頷首,臂上焦痕儼然,神色间有一股破敌后的沉静自信。 这时候,他才知道,原来沉舟这些年来的传授是多么珍贵。 月光下,二人虽伤而不颓,反倒像淬火的刀,亮得灼眼。 …… 李沉舟陷入深层次的悟道中,闹天宫是他在龙蛇世界集一身所学之大成,但他心有所感,这一式应该还有后续。 又一个月,李沉舟从静坐中醒来。 “一味的闭关,这一式或难以圆满,静极思动,该活动活动了。”对於后续的拳术,李沉舟有些眉目,但始终难以真正的打出,索性出关。 李沉舟一出关立刻有值守弟子迎了上来。 “啊,李长老出关了,拜见李长老!”一名值收弟子这才发现李沉舟从自己的长老殿走出。 灵墟洞多次请他离开草芦,专门建造一座长老殿给他。 “我等拜见李长老,师兄闭关一月,如今出关定然修为大进。” 另一名弟子颇有眼力,想也不想,恭维又不显諂媚的话脱口而出,目光恭敬,充满敬仰。 两人皆是入门数年的老弟子,奈何资质有限,资源有限,数年间一直在苦海境徘徊。 而看到李长老入门不过区区两月,就成为洞天长老,对李沉舟崇敬的又何止他们两人,整个灵墟洞天的所有弟子皆是以李沉舟为榜样。 “洞天可曾发生什么特別的事情?” 李沉舟看向这两名年龄比他还要大的弟子笑著问道,他有些印象,这两名弟子曾听他授课讲道。 “李长老你出关的太及时了,说到特別的事情,最近还真有大事件发生,听说灵墟深处了了惊天变化,疑似有仙藏降临!” “李长老你实力通天,说不定也可以去爭上一爭!” 两名弟子一前一后將这件事娓娓道来。 原来近几日,灵墟深处发生发生莫名变化,时常有沉重的动盪之声自灵墟深处传来,疑似古代仙藏降临,灵墟洞天全部高层近日把全部精力都放在攻打仙藏之上。 古代仙藏?难道是青帝墓? 李沉舟神色一动,心中隱隱有些猜测,算算时间,也该差不多了。 几道光芒划过,未等两名弟子反应过来,只见手中多出几瓶百草液。 “啊,多谢李长老。” “拜谢李长老,我等一定以李长老为榜样,努力修行,將门派变大变强,创下辉煌。” “……” 李沉舟在空中迈步之间,很快来到自己的住处,叶凡与庞博二人並不在,李沉舟猜测两人应是歷练去了。 思索之间,突然一阵沉闷之声响起,像是有什么东西抓住了心臟一样,很多普通弟子都瞬间感到揪心,捂著胸口满地打滚。 几乎所有的弟子都满脸惊惧,面色苍白,这阵沉闷之声响起的间隔时间越来越短了,似有绝世妖魔即將甦醒。 李沉舟感受著这股力量,以他目前的实力,心臟仍然被这股力量牵引到,更別说这群普通弟子了。 妖帝圣心? 神色一动,李沉舟化作一道虹芒划破长空,冲向灵墟深处。 “李沉舟,你出关了,太好了,隨我们一起探索灵墟吧!” 李沉舟还没飞至深处,吴清风长老他们已经发现了李沉舟的身形,立即大喜开口招手,灵墟洞天探索队伍將填一员主力,此行一定满载而归。 李沉舟虹芒落地,与灵墟洞天眾长老匯合,掌门也来了,见到李沉舟很是惊讶,隨即问道: “李沉舟,你回来了,闭关可还顺利?” “一切顺利。” 李沉舟微笑开口,无与伦比的心灵修为,不断推著他的修为往上,他怀疑自己在秘境法上圣人之前都不会有任何瓶颈。 他来到北斗不过两月,已经在四极这个境界走到了很深的层次。 “不错,你修行稳扎稳打,不冒进,我们都很放心!” 吴清风长老捋须点头赞道。 “对了,李长老,你现在是何修为?” 李掌门突然好奇问道,对於这个长老,他可太满意了,天资绝顶,做事稳重,如今出关,想必修为更进一步。 “已入道宫。”李沉舟少说一个大境界。 李沉舟轻轻开口,但在李掌门和眾长老耳边却如同平地惊雷。 不可思议! 绝无仅有! 吴清风长老神色大惊,不可置信,怀疑自己听错了,再次確认问道: “李沉舟,你说什么,你確定你已经入了道宫?” 李沉舟稍微显露自己部分气息,霎时间,气息激盪,一股浩瀚高大,蕴含无边深厚的威势自身后缓缓升起。 所有人只感到自己此刻如同大海之上的一叶扁舟,时刻面临著被波涛汹涌的巨浪打翻的风险。 李沉舟负手而立,衣袂飘飘。 周身道韵流转,体內五座神秘道宫若隱若现,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波动。 震撼,讚嘆,无论是灵墟洞天李掌门,还是眾多长老,全都大惊失色,李沉舟修为由不得不让他们震惊。 李沉舟才多大年龄,不过二十多岁,已经是道宫境界。 要知道他们大多数长老修行了大半辈子也才神桥境,彼岸如同一道天堑,將他们狠狠地阻拦在门外,而李沉舟,已经跟掌门同一个层次了。 这实在是,太令人不可思议了。 李掌门袖中双手微微颤抖,他清楚地感受到对方身上属於道宫境界的道韵。 这等修为,放在整个燕国都是顶尖存在。 “好!好!好!”李掌门连说三个好字,眼中精光大盛,“二十岁的道宫修士,放眼东荒也是凤毛麟角。” “咚!咚!” 又是一声咚咚巨响。 李沉舟眸光深邃,神色平静,对眼前的惊天异象並无太多波动。 並非仙藏不够<i class=“icon icon-unie089“></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而是他早就知道真相。 道经號称轮海秘境至高经典,固然玄妙无穷,但对他而言最多只能作为参考。 妖帝圣心蕴藏著妖帝毕生精华,若是能炼化吸收,確实足以让人修为大进,但他自问没有叶凡那种以成仙鼎碎片压制圣心的手段。 至於那传说中的荒塔,更不是他能够覬覦的至宝。 这场震动东荒的仙藏现世,说到底对他和灵墟洞天都难有实质性的收穫。 不过既然掌门相邀,他也不好推辞,正好藉此机会活动筋骨。 一群轮海道宫的修士,染指古之大帝的陵寢,这般行径,如螻蚁撼山。 李沉舟负手而立,颇为无语,这等场面,倒是让他想起此世一个著名人物,竟以仙二境界搏一世仙缘。 思绪流转间,古建筑群中忽现数道恐怖气息。 一只五米长的闪电鸟撕裂长空,通体金芒耀目,周身电弧噼啪作响,將空气都灼烧得扭曲变形。 不远处,一条银翅蜈蚣静静盘踞,它身长两丈,通体如白银浇铸,闪烁著令人心悸的金属寒光。 所伏之处,方圆十丈內竟无一只妖兽敢近。 闪电鸟、银翅蜈蚣、独角蛟、三头魔蟒……整整二十多只妖兽盘踞在火山四周,每一只都散发著令人窒息的威压。 它们目光灼灼,盯住不断升腾的岩浆,似乎在等待著什么。 “咚!咚!咚!” 巨响接连传来,震耳欲聋,火山口中的岩浆骤然沸腾,万丈神光冲天而起。 原本缓慢浮沉的古殿猛地破开岩浆,完全显露在眾人眼前。 生命气息磅礴如海,席捲四方,诸多妖兽都不由自主地俯首。 古殿终於现世! 灵墟洞天眾人不再迟疑,李掌门与四位太上长老化作五道惊鸿,逼近火山口。 另一方面,灵墟深处,数道恐怖的气息冲天而起。 早已守候多时的几位人形大妖踏空而来,每一步都让虚空震颤。 为首的是一位的大妖,双臂覆盖青色鳞片,眸中射出两道冷电,直逼灵墟洞天眾人。 “人族,莫要得寸进尺。” 鳞片大妖声如惊雷,“原始灵墟一分为二,你们占据灵墟洞天已有数百年,如今还想染指我族圣地,当真要掀起两族大战不成?” 与此同时,一头三米高的牛妖踏碎大地,双角迸发幽光,声音震得眾人耳膜生疼:“若要战,儘管上前试试!” 灵墟洞天眾人面无惧色。 一位太上长老迈步而出,周身道韵流转,冷笑道:“此乃我人族先贤所遗之地,今日重宝现世,合该由我人族收回,何来染指之说?”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实则毫无根据。 但在修真界,实力就是最大的道理。 一位生著金色羽翼的女妖振翅而起,声音冰寒:“强词夺理,此地乃我妖族世代棲息之所,岂容你等巧取豪夺?” “荒谬!” “荒谬!” 灵墟洞天掌门袖袍一挥,威压席捲四方,“这建筑风格分明是人族手笔,与妖族何干?” 一条老蛟抬起头来,口吐人言:“哼,此乃上古妖都,你等人族不过是后来的窃居者。” 双方剑拔弩张,各执一词。 实则心知肚明,不过都是为了那座自岩浆中升起的古殿找的藉口罢了。 气氛越发紧张,大战一触即发。 咚!咚!咚! 古殿內不时传出震天巨响,即便是几位大妖与灵墟洞天的道宫级强者,近距离下,也感到气血翻腾,面色凝重。 岩浆如血,沸腾翻涌。 整座由五色神玉铸成的古殿终於完全升起,散发著令人心悸的磅礴气息。 神光流转间,殿基处显露出古老妖文,形如龙蛇盘踞,凤舞龟伏,透著荒古时期的苍茫道韵。 “人族还有何话可说?”鳞片大妖声震四野,“此乃我妖族大帝陵寢,殿上妖文便是明证!” 眾妖群情激昂,妖文现世,让它们占据了绝对主动。 然而李掌门在经歷最初的震惊后,眼中反而迸发出炽热的光芒:“原来如此,这里是东荒最后一位妖族大帝的埋骨之地。” 诸位大妖神色骤变,望向古殿上的铭文,脸色阴晴不定。 短暂的死寂之后,双方再也按捺不住。 “既然如此,更该由我妖族继承大帝传承。”金翅女妖长啸一声,双翼展开,漫天金羽如利剑,射向人族修士。 “放肆!” 一位太上长老怒喝,袖中飞出一面古镜,镜光所过之处,金羽尽数化为飞灰。 同一时间,牛妖仰天长哞,双角迸发乌光,撕裂虚空,直衝灵墟洞天眾人。 四位太上长老同时结印,挡住了这恐怖一击。 李沉舟静立,注视著这场混战。 岩浆翻涌,神光冲天,数十道气息在古殿上空激烈碰撞。 大战,爆发。 四位太上长老与李掌门眸中寒芒爆射,各自的本命法器冲天而起,绽放刺目神辉。 古剑、宝印、神镜、玉尺,法器交织出毁灭性的光网,向著群妖镇压而下。 妖族强者毫不示弱,漫天妖气凝成实质。 狼妖利爪撕裂长空,牛魔双角迸发乌光,羽妖振翅间洒落万千金羽……高天之上鏗鏘之声不绝於耳。 五色古殿前,两族强者杀红了眼。 这是大道之爭,更是生死之战。 灵墟洞天一位太上长老独战双妖,剑罡如龙盘旋,却在瞬息万变的战局中露出一丝破绽。 这电光石之间,一头狼妖骤然暴起。 利爪撕裂虚空,直取这位太上长老后心,速度快到极致,眼看就要洞穿太上躯体。 千钧一髮之际,一股崩天裂地的拳意爆发。 赤红色的气血冲霄而起,竟將古殿的五色神光都压了下去。 这道拳意出现的剎那,交战双方所有人同时感到毛骨悚然。 仿佛有一尊太古魔神甦醒,霸道无匹的拳势笼罩四野,让人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无论是人族修士还是妖族大能,都感觉自己的心臟被一只无形巨手握持,只要稍一动弹,就要被这股力量碾得粉碎。 拳罡贯穿长空,赤红如血,所过之处虚空扭曲崩裂。 那头狼妖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在霸烈的拳意中形神俱灭。 这还只是李沉舟刻意收敛的结果,若是全力施为,恐怕整片战场都要在这一拳之下化为齏粉。 第82章 拳倾天下 拋开宗门立场不谈,自入灵墟洞天以来,李沉舟深受礼遇,自然不愿见本门太上陨落於此。 那道贯穿天地的赤色拳罡尚未完全消散,霸烈的拳意仍笼罩四野,令所有人与妖都僵在原地。 无论是灵墟洞天眾人还是妖族大能,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拳震慑得心神俱颤。 眾人骇然望去,只见一名白衣少年负手而立。 周身气血如龙,尚未平息的拳意让空气都在震颤。 方才那一拳之威,竟似能崩碎山河,撕裂苍穹。 “李沉舟……” 灵墟洞天四位太上和李掌门皆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这位入门不过两月的长老,竟有如此通天修为? 李掌门猛然想起先前李沉舟自称“已入道宫”,这一拳之威,岂是道宫境界所能及? 被救下的太上长老面露感激,他名魏青羊,要不是李沉舟出手,他恐怕已经身死道消。 一眾妖族则惊惧交加,暗自咒骂灵墟洞天狡诈,竟藏著如此可怕的高手,先前分明是在戏耍它们。 李沉舟目光平静地扫过战场。 於他而言,这座古殿中並无值得全力爭夺之物,那些真正珍贵的至宝也不是现在能够取走的。 故而只出一拳,救下本门太上便罢。 远处废墟中,叶凡和庞博目瞪口呆,被那惊天一拳震撼。 “叶子,沉舟这一拳……究竟是什么境界?道宫级的大妖竟被他一拳轰杀!” 庞博狠狠咽了口唾沫,双眼圆睁。 他早已不是修行新手,很清楚道宫秘境意味著什么,那是灵墟洞天掌门级別的强者。 他和叶子两人拼尽全力也不过杀了韩长老,而韩长老是神桥境,並且气血衰败,寿元枯竭。 而李沉舟,一拳…… 方才双方激战之时,各种神通法宝的余波就將周遭古建筑群尽数震碎。 漫天光华流转,毁天灭地的威能让人心颤。 叶凡与庞博看得目眩神迷,既嚮往,又感慨,不知何时才能达到这等境界。 然而他们万万没想到,刚刚出关李沉舟只是一拳挥出,霸烈的拳罡便如陨星坠世。 瞬间將一头道宫层次的狼妖轰成血雾,连元神都没能逃出。 “这拳……简直可怕。” 此刻所有长老弟子都目瞪口呆,望向那道白衣身影,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位年轻长老。 这一拳之威,已然超乎了他们对“天才”二字的理解。 震怖!惊骇! 天纵之资已不足以形容这份天赋,这是真正的大帝之姿。 二十余头大妖僵立原地,进退维谷。 五色古殿近在咫尺,却被那道惊天拳意震慑得不敢妄动。 骤然间,天际尽头传来轰鸣,震耳欲聋。 数十道神虹撕裂长空,其后更有千军万马奔腾之势。 声势之浩大,堪比太古凶兽甦醒。 转眼间,一道道身影自天穹降临,衣袂飘摇间尽显傲然之態。 一桿大旗迎风猎猎,上书“摇光”二字,威压滔天! 摇光圣地! 东荒霸主之一,执掌亿万生灵生死。 灵墟洞天眾人面色骤变。 在燕地,道宫境已是顶尖强者,而摇光圣地此番前来之人中,竟有十余道宫气息。 更令人心悸的是那二十七头蛮兽,每一头都散发著令人颤慄的凶威。 这等阵容,足以横扫整个燕地修真界。 未等眾人从震惊中回神,另一个方向又传来隆隆巨响。 十八辆古战车碾过苍穹,肃杀之气令天地变色。 战旗之上,一个古老的“姬”字熠熠生辉。 荒古姬家! 自太古传承至今的帝统世家,同样是这片大地的主宰者。 两方势力各踞一方天穹,遥遥对峙。 无形的威压让下方所有修士都喘不过气来,就连那些大妖也都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剑拔弩张,似一点火星就能引爆整片天地。 “各凭实力爭夺!” 一道冰冷之音自摇光圣地传出,打破死寂。 气氛稍稍缓和,双方都意识到没有必胜的把握,对峙片刻后,达成了各凭本事的默契。 两大势力几乎同时化作流光冲向五色古殿,磅礴威压席捲四方,压的下方喘不过气。 那些化形大妖纵然心有不甘,也只能退去。 先前那白少年惊天一拳已然让它们心生退意,如今圣地世家介入,更是彻底断绝了它们的念想。 灵墟洞天眾人相视苦笑。 上宗驾临,他们这等附属势力哪有说话的份?更別说来的还是两大顶级势力。 古殿仙藏花落谁家,全看摇光圣地与荒古姬家谁手段更高明了。 李掌门长嘆一声,心中瞭然: 有关妖族大帝的仙藏,本就不是他们能够染指的。 就在此时,古殿禁制被两大势力联手破开。 万千霞光冲天而起,一件件通灵法宝化作流光四射,眾人纷纷出手爭夺。 李沉舟静立虚空,眸光淡然。 这些法宝於他而言不过鸡肋,得之无用。 青帝倒是用心良苦,竟设下两座帝陵。 一座真正安葬己身,一座留给后世机缘。 否则莫说是这些道宫修士,便是北斗所有强者齐至,也要死伤殆尽。 “此地宝物当归我摇光圣地,妄动者——死!” 一名留守在古殿外的圣地弟子冷声道,目光如刀锋,扫过全场。 他目光在灵墟洞天眾人所在区域多停留了片刻,警告意味不言而喻。 四大太上与李掌门面色铁青,却敢怒不敢言。 同为道宫境界,却因门派之別只能忍气吞声,眾弟子更是低垂著头,生怕被这位圣地弟子注意到。 那青年弟子享受著这种居高临下的<i class=“icon icon-unie08b“></i><i class=“icon icon-unie08a“></i>,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然而当他目光扫过人群时,却猛地一滯。 一个白衣少年静立其中,神情淡然如水,既无惶恐也无卑微。 在那双眸子里,他看不到丝毫敬畏,反而感受到一种莫名的压迫。 “放肆!” 青年弟子心中涌起一股无名火。 这个偏远地区的修士,竟敢用这种眼神看他? 更让他嫉妒的是,对方不仅修为看不透,气质更是超凡脱俗,自己与之相比简直云泥之別。 嫉妒如毒蛇,啃噬他的內心。 他定要让这个小子死在这里。 正在此时,五色古殿猛然剧震! 一道无法形容的磅礴力量自爆发,如洪荒巨兽甦醒,浩瀚威压席捲天地。 炽烈神光冲天而起,方才冲入古殿的摇光圣地与姬家高手被这股力量震得倒飞而出,人人面色骇然。 紧接著,一口不过一尺长的水晶小棺破空而出,恐怖的威势正是从中散发。 咚!咚!咚! 声响沉闷而规律,震撼人心,每一声都似敲在眾生心上。 生命精气浓郁到极致,如汪洋瀰漫,將整片天地都淹没。 “拦住它!”古殿內传出急促的喝声。 霎时间,数十道神虹冲天而起。 蛮兽嘶吼,战车轰鸣,摇光圣地与姬家高手同时出手。 各种神通法宝交织成天罗地网,要截住那口水晶棺。 灵墟洞天眾人中,李掌门双拳紧握又无力鬆开,脸上写满不甘。 就在成百上千道攻击即將命中水晶棺的剎那,棺体突然裂开一道细纹,隨即迅速蔓延。 轰隆! 滔天妖力爆发,瞬间震飞所有强者。 姬家战车翻滚倒飞,摇光蛮兽哀鸣坠落,数十位高手当场爆成血雾。 咚!咚!咚! 心跳声越发剧烈,如战鼓擂动九天。 在眾人骇然的目光中,水晶棺彻底崩碎,一颗鲜红的心臟悬浮空中,富有节奏地搏动著,散发的生机令天地变色。 万古岁月流逝,这属於荒古最后一位大帝的心臟竟依然鲜活。 生命精气如星海翻涌,比汪洋更加壮阔,比亘古神山更加巍峨。 妖帝圣心高悬天穹,似一轮血色神阳,妖异红芒令人心悸。 下方所有修士的目光都被彻底吸引,贪婪与狂热化作实质。 在这等至高圣物面前,无人能够保持冷静。 咻—— 婴儿拳头大小的圣心骤然破空,血色长虹直贯天穹。 “拦住它!” “不惜代价,截住大帝圣心!” 摇光圣地与荒古姬家眾人悔恨交加。 若早知是妖帝陵寢,岂会只派这些弟子前来? 如今只能眼睁睁看著大帝圣心破空而去,当即分出一半人马急追,另一半留守等待宗门真正强者降临。 一位摇光老者突然逼视李掌门,目光冷然:“灵墟洞天可曾取得道经?” 他深信这片大帝陵寢必有三重神藏: 圣心已遁,东荒至宝若出世必引天地异象,唯独那捲道经可能被暗中取走。 李掌门苦涩垂首:“我等尚未踏入古殿……” 老者凌厉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良久,方才冷漠頷首。 威压散去,李掌门背后已被冷汗浸透。 这就是附庸门派的悲哀,他与老者同属道宫,但若是他表现出一丝不正常,灵墟洞天就有灭顶之灾。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天边忽然传来縹緲仙音。 十余名白衣少女踏空而来,衣袂飘飘,宛如九天玄女降世。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天边忽然传来縹緲仙音。 十余名白衣少女踏空而来,衣袂飘飘,宛如九天玄女降世。 瑶池圣! “不过是路过罢了。”为首女子浅笑嫣然,目光扫过场中眾人。 瑶池圣地超然世外,本就不屑与人爭夺机缘。 正当她欲带领同门离去时,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一道白衣身影。 少年静立如松,气质出尘竟更胜瑶池弟子三分。 女子不禁轻咦一声,多看了两眼方才离去。 “哼!”待瑶池眾人远去,那名摇光青年再也按捺不住妒火。 他大步走向李掌门,厉声质问:“此子可是你灵墟洞天之人?” 李掌门心中一沉,急忙赔笑:“正是小徒李沉舟,资质愚钝……” “放肆!”青年直接打断,“我看此子神色有异,必是私藏了仙藏,待我搜魂一探便知。” 荒古姬家一位老者也缓步上前,假意劝解:“不过是搜魂验明正身罢了,又不会伤他性命。” 李掌门气得浑身发抖。 搜魂之术歹毒无比,轻则元神受损,重则形神俱灭。 他急忙暗中传音:“李长老,快走。” 就在此时,一直沉默的李沉舟忽然轻轻嘆息。 “活著……不好吗?” 话音未落,整片天地骤然一暗。 一股令万物战慄的气息自他体內甦醒,仿佛太古魔神睁开了双眼。 拳意蒸腾,赤色血气冲天而起。 “好胆!” “你果然有古怪!” 摇光圣地与荒古姬家眾人脸色骤变,这少年竟敢在他们面前展露拳锋,简直是不知死活。 李沉舟一步踏出,气势贯冲霄汉。 浩瀚威压震动群山,千百丈內仿佛化作赤红炼狱,拳风滚滚,如太古神山拔地而起。 心意一怒,灵墟天象皆乱。 他步步向前,每踏出一步,周身赤芒便汹涌一分。 仅仅只是一个迈步。 摇光圣地、荒古姬家所有人脸色剧变,心神俱震。 灵墟洞天眾人更是如见神魔临世,这股气势,这滔天拳意…… 光是远远感应,就几乎要崩裂他们的道心。 赤光笼罩四野,恍惚间如整片血海倒卷苍穹,又如十万龙象齐鸣,更似神凰击天,魔猿裂地。 “你们——就这么急著送死?” 囂狂! 霸道! 李沉舟白衣猎猎,黑髮狂舞,身形如神似魔。 他五指缓握,指间迸发出道道电弧,噼啪炸响,如握天罚。 一剎那,灵墟震盪,一股湮灭一切的拳意高悬九天,如同末日降临。 无数赤霞垂落,扩散流转间,化作千万道血色拳印。 神意奔涌之际,那无法无天的拳意宛如来自太古洪荒,要涤尽人间罪孽。 让这方天地,见识何谓拳倾天下! 浩渺虚空中,数十上百里的天地元气疯狂匯聚,被那千万拳印吞噬殆尽,道道拳罡血红得几乎滴落真实血滴。 恍惚间,这千万拳印一旦轰出,便似有无边劫煞席捲万物,重定地水火风。 “不好!” “这拳意……绝非道宫境界所能施展。” “他果然得了仙藏!” 轰隆隆——! 下一瞬,如十万神山崩摧而落,又似九幽血海决堤倒灌。 赤芒震盪,虚空如布帛,扯出层层波纹,道道涟漪交错叠加,所过之处,似有一尊太古巨神挥手拨弄苍穹。 仅仅起手之势,那映天照地的血光就已压过大日辉芒,成为天地间唯一真色。 “合力抵挡!” 灵墟深处已被拳意笼罩,摇光圣地与荒古姬家眾人正处於风暴中心。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所有人鬚髮倒竖,神力燃烧,不惜祭出本命精血,拼死抵挡。 “给我——挡住啊!” 惊惶、绝望、悔恨……种种心绪如潮涌来,在撕裂他们的神智。 “谁给你们的错觉……以为我可欺?” 下一剎那,赤芒垂落。 万籟俱寂。 荒古姬家与摇光圣地眾人身形俱灭,数十团血雾在原地瀰漫。 微风拂过,烟消云散,似从未存在。 上百件法宝尽成碎片,灵光尽失,如废铁般散落一地。 死寂! 恐怖! 灵墟洞天之人与远遁的群妖皆神魂欲裂。 那白衣少年仅出一拳,漫天拳印却如幽冥血海翻覆,其中似有万魔咆哮,择人而噬。 即便並非朝向他们,那拳锋余意仍压得他们心胆俱裂,一身精气凝固不动,如同砧板鱼肉。 无人能想像,这一拳究竟到达何等境界。 天地万物皆在这一拳之下崩灭,血肉成尘,神魂俱散。 第83章 南天门 李掌门长吐出一口浊气,恍若刚从幽冥边缘挣扎而回。 他忽地心神一凛,急向李沉舟传音: “走,现在就走,能破虚空就破虚空,能藉助天势就藉助天势……別再回头。” 一旦两大圣地真正的大人物施展天势大挪移亲临,届时別说反抗,就连求死都是一种奢望。 他不敢出声,只以神念传音,这里尚有群妖窥视,摇光与姬家之人尽殞,这种事情绝无可能遮掩。 若有人向圣地告发,整个灵墟洞天顷刻便化作飞灰。 唯有让李沉舟独自离去,一切推给这身份不明的“少年”,他可被指认为其他圣地派出的暗子,潜伏灵墟,藉机渗入摇光。 至於修为? 谁人能两月之內从轮海直跨道宫,杀宫如屠狗? 纵是大帝转世,也绝无可能。 再由他们那位从灵墟走出,如今已在摇光身居长老之位的人物周旋,这样才可以为宗门挣得一线生机。 李沉舟未发一语,只与李掌门、吴清风等几位长老目光相接。 剎那之间,拳意未散,气血如潮,却在这一眼中道尽千言。 保重! 活下去! 猛然间,李沉舟头顶浮现一座门户,那门户非石非玉,通体流转神芒,边缘缠绕气血如龙,门中似有心灵之光映照大千。 正是他以魔狱玄胎经,融匯心灵之力、道纹与磅礴气血所凝成魔胎,天劫之下,魔胎化魔门。 门户高悬,罩向“庞博”所在之位。 下一剎那,拳意裹挟叶凡庞博,两人身形如没入虚空,瞬间消失不见。 “该死!” 罡风撕裂长空,赤芒如血电破云,李沉舟宛若一柄斩天神剑横渡虚天。 所过之处山河倒掠,万岭皆退。 不过顷刻之间,他已疾驰数百里,最终落在一处幽僻山洞中,微微缓息。 他抬手一挥,那座巍峨门户再度浮现掌心,隨即放大。 “自己走出来,还是我炼你出来?” 他声淡如冰,却似惊雷,炸响在“庞博”耳际。 此刻的“庞博”周身青气繚绕,额面浮现道道诡异符文,如龙似凤,如麒如龟,蜿蜒扭曲,莫可名状。 叶凡见状心神剧震,庞博竟似被什么存在附体。 他猛然想起五色古殿崩裂之际,曾有一道绿芒朝他们疾掠而来,当时他还为庞博得宝而欣喜。 如今细想,处处透著诡异。 依庞博性情,得宝必会与他分享,纵使人多眼杂,也定以二人独有的方式暗中告知。 可自绿光没入后,他便异常沉默。 叶凡原以为他是惧於圣地之威不敢声张,怎料竟是被妖物侵占了肉身。 “这具身体,我要了。” “庞博”有恃无恐,冷笑道: “开出你的条件。” 他的神魂已与此身大半相融,眼前这少年再强,也绝无可能將他与肉身分离。 若强行动手,原主亦必神灭。 如今虽落人手,但他手握秘法传承为筹码,不信这少年不心动。 世间无人,能拒绝妖帝遗藏的诱惑,逼不得已的情况下,青帝法他也可以交出。 “聒噪!” 李沉舟信手一扬,那座巍峨门户轰然镇落。 门中迸发浩瀚吸力,顷刻將“庞博”扯作一道青光,吞入门內。 门户之中神光奔涌,宛若九天烈阳坠入幽窟,门扉上符文明灭流转,道意如潮。 他盘膝而坐,袖袍轻拂,不时一道神光打入门户。 叶凡见状,忍不住急声问道: “李沉舟,庞博他……不会有事吧?” “无妨,不过是一尊大妖欲夺其舍。”李沉舟语气平淡,眸中幽深似古井无波,仿佛只是拂去衣上尘埃。 夺舍! 叶凡心中震动,他不是修行小白,知道能行夺舍之难。 这妖物境界恐怕远超想像,而李沉舟却如此从容……他如今究竟强到了何等地步? 李沉舟神情寧定,与先前在灵墟深处拳镇群敌时的杀伐之象判若两人。 轰!轰!轰! 门户之中传来剧烈震响,那大妖在拼死反抗,欲破开这神通禁錮。 “还不死心?” 李沉舟漠然开口,一道赤金拳意贯入门中,直劈妖魂。 “我若死,他也必亡!”大妖嘶吼。 这门户神通太过恐怖,竟能焚炼神魂,剥离附体,简直闻所未闻。 李沉舟不为所动,袖再一拂,门中神光暴涨。 “住手!我愿以妖帝古经交换……啊!” 淒嚎声中,一道青光自庞博眉心激射而出,却被门户神光裹挟,滋滋作响,彻底寂灭。 一直被困在巽位的庞博看得胆战心惊,后怕不已。 五色古殿前那一缕绿光,竟险些让他失去自我……若非李沉舟出手,他早已不是他了。 想及此处,庞博又是感激又是愧疚。 李沉舟为他耽搁至此,而摇光与姬家,绝不会善罢甘休。 多留一刻,便多一分杀劫临身之险。 门户渐渐平静,最终归於寂静。 李沉舟心念一动,神通收敛。 庞博踉蹌落地,模样虽狼狈,眼中却儘是劫后余生的激动。 “沉舟……幸亏有你。” 李沉舟静立原地,没有回应。 身侧两人投来疑惑目光,却见他望向天穹,眸中神光一凝。 来了,心中无声一嘆。 若再给他三息,只三息,他或许可以遁去……终究差了这须臾片刻。 他性情淡泊,却非无情。 与叶、庞二人这些时日生死与共,早已是能託付后背之人。 他不愿见他们在修道之初便遭无妄之劫,这毫无意义。 轰! 神芒撕裂长空,山岳崩摧,乱石穿云,大地震颤欲陷。 两道苍老身影破虚而至,罡风不能拂其衣,双目杀意如实质汹涌,笼罩四野。 李沉舟未发一语,屈指一弹,一缕虹芒流转如霞,將叶凡与庞博二人推向远空,这是他自悟的护身之法,可隔空佑人。 方圆百里,千峰尽碎,尘囂蔽天。 没有什么能在两尊大人物怒火下存在。 “你——” 一名老者凌空而立,俯视李沉舟,声如寒渊裂冰: “想好怎么死了吗?” 另一人悲怒欲狂,神力澎湃,压得虚空节节崩裂: “我孙儿那般温良恭顺……他欲搜你魂,你为何不允?你为何反抗?为何杀他?你为何——不去死!” 语落,擎天巨手轰然压落。 如天倾地覆,欲將下方那道白衣身影摄入手心,万般折磨,直至神魂俱灭。 李沉舟神色平静,眸光却绽放神光。 他猛然起身,气势如十万大山拔地而起,直贯天穹。 继而,一步踏落。 轰隆! 天惊地动,巨响裂空。 璀璨神光自他足下迸发,大地剧烈起伏。 剎那之间,无数沙石冲天而起,山石崩裂,地动山摇。 整座小山竟在他一踏之下轰然塌陷。 就漫天烟尘腾起之际,李沉舟破空而出。 劲风撕裂长空,白衣猎猎狂舞。 他骤然抬掌,骨节炸响如惊雷,掌印翻飞间诸般印诀流转,最终化作一记横推苍穹的拳式—— 闹天宫! 轰隆隆! 拳意排空,如瀚海倒倾,盪尽烟尘。 这一拳霸道张扬,无法无天,似要將九重天闕都捅个窟窿! “这是……?” 远空之中,摇光大人物眸光骤然一缩。 然而,未等他反应,李沉舟拳势陡然一变。 那无法无天的狂霸之意瞬间收敛,转化为一种无比肃穆之意境。 恍惚间,摇光大人物的灵觉之中,一扇巍峨耸立的古老门户轰然降临,隔绝天人。 南天门! 它不再是虚幻的拳意,而是化作规则界限,横亘天地间。 门这边是凡尘,门那边是仙域,门扉本身便是天条铁律,不可逾越,审判与终结气息瀰漫。 “虚张声势!” 摇光大人物强压心头的窒息感,眼中暴怒更甚。 他於长空罡风肆虐中再度爆发,身形倒转,头下脚上,掌印交织炽烈神火,隔空数百丈,悍然轰向那扇规则门户。 他要以绝对神力,粉碎这可笑的“天条”。 轰! 拳掌未接,气势已如狂雷炸裂。 李沉舟墨发狂舞,周身气血轰鸣如龙。 闹天宫,只是起手,是狂怒的宣泄,是打破规则的序章。 而南天门,才是终结! 是规则的化身,是审判的执行。 它代表著界限不容僭越,门扉之下,万物皆有定数,违逆者——当受天罚。 他假託闹天之名,最终展现的,是自身意志所化的规则审判。 心为神之门,界定內外,肺为气之门,执掌生杀。 心肺相交,气血为引,化天条铁律,显南天门之威。 轰! 李沉舟那化作“天条铡刀”的手掌,划定界限,审判仙神,与摇光大人物的神力,轰然对撞。 霎时间,无穷神光自李沉舟掌间迸发。 那光芒並非炽热,反而透著一种亘凛然之气。 森严意志瀰漫,四周空气凝固,温度骤降,仿佛连天地都要在这股意志下俯首。 气浪平息,沙石似被法度约束,不再肆意飞扬,而是变得有序,宛若朝见天帝的臣子,肃穆沉寂。 “这是……天规律令之意?” 姬家大人物只觉周身一沉,似有无形枷锁加身,灵觉之中似有一扇巍峨天门矗立。 门扉之上铭刻无尽道纹,裁决万物,界定仙凡。 那並非单纯的杀意,而是一种更为宏大的,令人本能敬畏的规则之力。 化龙秘境的神识让他更能体会这一式拳术中蕴含的道意。 那拳意已超脱凡俗杀伐,近乎演化规则。 拳术通灵,其意已非伤人,而是代天行罚。 他毫不怀疑,若这个少年道途不绝,未来寻到神材,將这般意念铸成器,恐怕会立刻交织出道与理。 旁观者已感威压如狱,首当其衝的摇光大人物,感受更是强烈千百倍。 他只觉自身仿佛並非面对一个少年,而是在对抗一整片天穹的意志。 一股浩瀚的规则之力碾压而下,要审判他的言行,裁定他的罪责,剥夺他的力量。 他仿佛成了一个触犯天条的罪仙,被推上南天门下的斩仙台,四周是天兵神將,冰冷注视,上方是裁决命运的无情铡刀。 森严! 肃穆! 至高无上! 在这规则意志的压制下,他的神力竟变得滯涩,仿佛天地不再认可他的道法。 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与敬畏油然而生,几乎要让他的战意崩溃。 “狂妄!凭你也配代天行罚?” 极度的压迫激起了摇光大人物的滔天怒火,他压下心头的悸动,眸中神光爆射,发出一声咆哮: “天亦不能罚我!” 怒吼中,混元摇光圣术被他催发到极致,欲以绝对的力量打破规则束缚。 轰! 圣光如宇宙初开爆发,竭力排开那无所不在的规则压制。 他圣术如骄阳,破灭万法,悍然轰向那冥冥中的“天门”,要以强破规。 “以力破法?规则面前,力亦有时穷。” 李沉舟心境如天道高悬,漠然无情。 他的心灵仿佛已与那扇无形的“南天门”合一,化作了规则本身。 俯瞰“罪仙”,一切挣扎,一切力量运转的轨跡,乃至其神力与天地法则间的每一丝不谐,都倒映在他“心湖”之中。 这一记掌刀,已非简单的攻击,而是引动了规则之力。 掌刀落下,仿佛南天门轰然洞开,降下天罚。 世间万法皆循规则运转,纵是强横无匹的神力,亦在规则之內。 而既在规则之內—— 便能被界定! 便能被审判! 轰! 半空中轰然炸裂,肉眼可见的衝击波,向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汹涌神力与李沉舟的拳罡碰撞。 能量乱流肆虐,面对那足以崩山裂石的霸烈圣光,面对摇光大人物的滔天杀意,李沉舟掌刀如天罚,没有半分迟疑。 它的轨跡玄奥莫测,仿佛超脱时空,竟在神力屏障中穿行而过,好似不受此间法则的约束。 带著裁决与终结之意志,轰向摇光大人物的脖颈。 “吼!” 生死剎那,摇光大人物展现了他身经百战之决断。 掌刀临头,他竟不闪不避,只是肩胛猛地一沉,脖颈以一种近乎折断的角度向后急仰。 竟是以自己坚逾精金的左肩,硬生生迎向李沉舟裁决一切的掌刀。 与此同时,他的狂暴圣光术,以同归於尽般的惨烈气势,轰在了李沉舟的胸腹之间。 以伤换伤,以命搏命! 嗤啦——! 皮开骨裂,声响震天,伴隨著鲜血喷洒。 紧接著,一声沉闷巨响爆开,如重锤擂动洪荒战鼓。 两道身影,一上一下,倒飞出去。 “那少年……竟硬接下了混元摇光术的正面搏杀!” 第84章 混元圣光术 远处,姬家大人物眸光剧闪烁,心头掀起惊涛骇浪,一时间竟陷入迟疑。 他携杀意而来,与那白衣少年是敌非友。 可眼前景象彻底顛覆了他的预想,这少年哪里是什么螻蚁,分明是一头可搏杀化龙的绝代天骄。 少年展现出的战力,那匪夷所思的拳意,绝非他能隨意拿捏。 他与摇光那位道友修为在伯仲之间,若单独对上这少年,胜负尚在五五之间,更不要说斩杀了。 此刻若趁其激战正酣,贸然插手围攻,固然可能一举功成,但若那少年临死前不顾一切反扑,自己必被拖入死境,代价难以承受。 一念及此,姬家大人物瞬间压下了出手的衝动。 不如……静观其变,坐收渔利? 若摇光道友胜出,自然皆大欢喜,一切回归掌控。 若竟是那少年胜出,也必是强弩之末,届时自己再直接以虚空大手印横推,轰杀少年。 即便那少年仍有余力,自己也可暂时放下身段,假意交好。 方才些许轻视之言,道个歉又何妨? 想必经歷恶战之后,那少年也不会拒绝这份“善意”。 心念电转间,种种利弊权衡清晰。 姬家大人物神力悄然內敛,他负手立於远空,彻底敛去了锋芒,注视著战场中心的龙爭虎斗。 鷸蚌相爭,渔人得利。 此刻,他选择作壁上观,做那最后的渔人。 轰! 又是一记混元圣光术! 远处,姬家大人物眸光一凝,心中那“少年必是强弩之末”的判断动摇了一瞬。 化龙强者含怒搏命的一记混元圣光术,便是他自身也绝无可能安然无恙,那少年纵然再惊艷,修为终究未至化龙,怎可能…… 呼—— 凛冽罡风呼啸,另一边的摇光大人物的確展现出了化龙秘境强者可怕的生存能力。 他稳住倒飞的身形,大手凌空一抓,神力倒卷,竟將那条被齐肩斩断的手臂抓回手中,猛地按回伤口处。 嗡! 浩瀚神力疯狂涌动,如雷鸣般鼓盪。 伤口处肉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滋生,竟在瞬息之间完成断肢重续。 化龙秘境,肉身已非凡俗,凭藉强大的生命精气与神力掌控,断肢亦可续接。 “竟能破我圣术,斩我一臂?” 摇光大人物的脸色阴沉得几乎滴出水来,目光森然,望向砸向大地的李沉舟,声音冰寒: “能以四极秘境伤我到如此地步,你便是死,也足以自傲了。” 他对自己的搏命圣光有著绝对自信。 那一记圣光术结结实实轰中,他分明没有感受到多么强大的神力反震,足以將大山轰成齏粉的圣光已完全倾泻其体內。 此子,绝无生还可能。 然而,就在他念头落下的剎那—— 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李沉舟的身影以极速坠向地面,眼看就要砸入山林之中。 却在触及地面的最后一剎那,其身形猛地一扭,以一种玄妙至极的姿態,踩踏在大地之上。 轰! 大地剧烈抖动,小山轰然炸起,冲天的烟尘如同怒龙腾空。 瀰漫烟尘之中,一道白衣身影毫髮无损,再度拔地而起。 周身气血如烘炉燃烧,撞碎重重气浪,再度腾跃至千丈高空,与摇光大人物遥遥相对。 他……竟然无事? 炸裂如雷的气流中,李沉舟白衣猎猎,胸膛之上,赫然出现一个黑洞,深可见骨,瀰漫圣光气息。 然而,就在他冲天而起的剎那,那足以让寻常化龙修士肉身崩坏的圣光术,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淡化弥合。 血肉蠕动间,森森白骨被新生的肌体覆盖,焦黑的痕跡也被抹去。 眨眼之间,胸膛已恢復一片光洁。 他那足以轰塌古城,蒸乾大湖的混元圣光术,竟未能留下半分伤痕。 “这……不可能!” 摇光大人物的脸色终於彻底变了,惊悸自心底窜起。 这是什么体魄? 什么功法? 硬接他搏命一击而顷刻復原? “好强悍的肉身!好逆天的恢復力。” 远处,姬家大人物忍不住脱口讚嘆,眼中精光爆射。 他身形一晃,周身虚空氤氳,谨慎地向战场边缘靠近了几分。 “硬抗化龙强者全力一击而毫髮无损,反斩其一臂……幸亏老夫方才未曾贸然出手!” 他心中忌惮与庆幸交织。 四极境便有如此骇人战力,若让其晋升化龙,乃至仙台……那简直不可想像。 “老匹夫,仅此而已吗?” 李沉舟腾空长啸,声震四野。 他双臂一展,十指如莲花绽放,捏动无上拳印,再度扑杀而上。 万般拳术奥义在他心海中奔涌交融。 左手压下,如天条镇世,轰出巍峨“南天门”,划定规则界限,右手轻抬,如神鸟击天,鱼龙漫衍,於平淡无奇中迸发刺骨杀机。 竟又是双重“南天门”之意,左右合击,封天锁地。 “孽障!老夫不信杀不了你!” 摇光大人物的自尊与信念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他怒极狂吼,不顾断臂处鲜血狂喷,再度催动全身神力,化身一轮燃烧的混元圣光炉,倾泻而下。 弹指之间,上百道足以崩裂山脉的圣光撕裂长空,誓要將李沉舟轰杀成渣。 若连一个四极境的小辈都无法镇压,他还有何顏面自称圣地大人物?摇光谈何圣地? 轰! 轰! 轰! 长空之中爆鸣不绝於耳,好似九天雷池倾覆人间。 两人身影疯狂碰撞,每一次交击都盪起毁灭涟漪,將漫天云雾撕得粉碎。 砰! 一声闷响炸开,如同神人擂动天鼓。 李沉舟撞碎重重圣光,任由那狂暴圣光术轰击在他体魄之上,只是微微晃动。 他五指如天鉤,抓住了摇光大人物的另一条手臂! “吼!” 伴隨著一声不甘与惊怒到极点的咆哮,血光再次迸溅。 刺啦—— 李沉舟猛然发力,竟將摇光大人物的另一条手臂也齐根撕扯而下。 隨即五指一握,磅礴神力爆发,那条蕴藏著化龙神力的臂膀,当场被捏成了一团血雾肉泥,被彻底湮灭。 气流呼啸排空。 亲眼目睹这一幕的姬家大人物瞳孔骤缩,心神狂震。 以四极之境,逆伐化龙,並將其打得如此悽惨…… 古今唯有那些拥有大帝之姿的绝世妖孽,才能在少年时缔造如此传奇。 强如他姬家这一代的神体姬皓月,也绝对做不到。 这少年,竟真將一位圣地大人物逼到了绝境。 呼呼~ 凛冽的罡风捲起漫天血雾。 李沉舟当空而立,周身气血与天地交感,形成恐怖场域。 白袍在风暴中猎作响,他甩了甩手,將那团肉泥彻底震散於风中。 “小辈!此仇不共戴天!下次再见,必是你形神俱灭之期!” 一声嘶吼,蕴含无尽怨毒与惊惧。 摇光大人物双眸赤红如血,再也顾不得顏面,燃烧本命精血,化作一道血色流光,向著远空遁逃。 无人能体会他此刻的憋屈与骇然。 那少年的体魄强横得不像话,恢復力更是变態,最关键的是,对方的拳,简直是最为可怕的杀生大术,每一次攻击都精准地打在他最难受的地方。 一时失察,竟落得如此下场。 但只要让他逃回去,他立刻发动圣地的力量,天上地下都没有此人活路…… 然而,他的念头还未转完。 “没有下次了。” 李沉舟声音平静,却蕴含著绝对的杀意。 他一步踏出,脚下虚空似被踩爆,空间震颤。 砰砰砰砰~ 他竟以纯粹的拳势打破虚空,於高天之上穿梭起来,直追那道血影。 而比他的身影更快的,是他那响彻在摇光大人物的心灵深处的声音,无视空间距离,如死神低语,在其神魂核心炸开: “这原始灵墟,便是你的埋骨之地。” 心心相印! 在见神不坏后,他的心灵力量已深不可测,领悟了诸多玄奥。 无需开口,神念所及,便能直接將意志打入对方心海。 这比神念传音更加玄奥。 什么? 摇光大人物的神魂猛地一颤,骇得几乎溃散。 未等他从那直击心灵的恐怖声音中回过神来,一股致命危机感陡然攀升至顶点。 仿佛有什么绝对无法抗衡的大恐怖,即將降临。 紧接著,他便听到了一声仿佛来自太古洪荒的咆哮,带著无尽暴戾与杀戮意志,自九天之上,轰然压下。 李沉舟踏空疾追,周身无数细微窍穴齐齐绽放神辉,五臟六腑共鸣,四肢百骸震动,体內神力奔涌,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磅礴力量。 力量奔流不息,如瀚海狂潮,李沉舟眸光如电,意志锁定前方。 “摇光的道友……” “你要死了……” 感受到身后那毫不掩饰的杀意,摇光大人物心头彻底冰凉。 但极致的绝望,反而激起了他身为化龙强者的凶性。 他猛地止住遁逃之势,周身血光收敛,眸中赤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寂灭的平静与疯狂。 他仅存的独臂缓缓抬起,五指一根根收拢,一字一顿道: “想杀我?” “你!” “也!” “要!” “陪葬!” 嗡—— 原本扩散於周身的炽烈圣光,如同百川归海般,瞬间倒卷而回,尽数压缩凝聚於他的拳头之中。 “想杀我?” “你!” “也!” “要!” “陪葬!” 嗡—— 原本扩散於周身的炽烈圣光,如同百川归海般,瞬间倒卷而回,尽数压缩凝聚於他的拳头之中。 下一刻,混元圣光圣术被他催发到了前所未有的极致。 轰! 虚空仿佛变成了被无形巨锤砸中的水面,盪起恐怖涟漪,急速扩散至千丈之外。 他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尊燃烧到极致的圣光熔炉。 气流哀嚎,烟雾崩散,罡风炸裂…… 一切都在圣光熔炉下扭曲。 在李沉舟的视野中,映现出的是一幅极其诡异的画面: 摇光大人物的圣光炉轰撞,竟全然没有发出丝毫声音。 並非真的无声,而是圣光炉撞破虚空,声音被虚空吞噬。 面对这凝聚了化龙强者毕生修为与所有生命精气的决死一击,李沉舟面色依旧古井无波,前冲的速度再次暴涨。 他不闪不避,如同共工撞向不周山,冲向那毁天灭地的圣炉。 破裂的袖袍之下,那双宛如神金浇铸的手臂猛然扬起,万般拳法精义尽数融匯,再度化为那裁定规则,审判仙神的—— “南天门” 以硬碰硬! 以强破强! 嗤—— 最初的碰撞,没有发出丝毫声响,只有扭曲虚空的波纹疯狂扩散。 无声的碰撞之后,才是如同万千雷霆同时炸响的恐怖音爆。 轰隆隆隆—— 天地皆惊! 万物失声! 肉眼可见的衝击波向著四面八方疯狂践踏。 激盪的音波化作毁灭之环,震动百里河山。 这一刻,无论是远处凝神观战的姬家大人物,还是山林边缘紧张观战的叶凡与庞博,都被这终极碰撞牢牢攫住。 轰! 这惊天动地的碰撞,仿佛持续了万古,又似乎只在一瞬。 能量乱流肆意咆哮。 良久,空间平息。 只见李沉舟屹立长空,上身衣衫尽碎,宝体之上,心臟消失不见,一个漆黑洞口触目惊心,洞口之上圣光气息不断侵蚀。 而在他的对面,摇光大人物乱发披散,面目被鲜血糊住。 一滴滴精血,不受控制地从他身体各处滴落。 “呵…咳咳…了不起…真是…了不起……” 沙哑如破旧风箱的喘息声中,摇光大人物猛艰难起头,七窍流血,面容扭曲如恶鬼,他的眼神中充满了不甘,以及一丝难以置信的荒谬: “老夫纵横东荒上百载…歷经大小死战无数…没想到…今日竟真栽在你这小辈手中……” “圣光术的……滋味也不好受吧,你还……能活吗……” 李沉舟眸光幽深,无悲无喜,他右手指间处,不断有血液滴落。 正是这只手,以掌为刀,切断了这位化龙强者的脖颈,终结了其生命。 若如此还杀你不得,我的修行,又算是什么? 摇光大人物的嘴唇微微蠕动了一下,似乎还想挤出最后的诅咒。 但, 呼—— 一阵清风拂过他眼中神采彻底涣散。 纵横东荒上百载,威名赫赫的摇光圣地大人物,一位真正的化龙秘境强者…… 就这般……陨落了? 远处,姬家大人物怔怔地看著这一切,心神被巨大的荒谬感和不可思议所充斥,仿佛目睹了传说在自己眼前上演。 以四极之境,逆伐化龙,並战而胜之,斩其首级! 纵然这少年乃是四极境中的异数,战力无双,但这结果,依旧震撼得让人难以相信。 呼—— 山风吹动他额前冷汗,带来一丝焦灼 直到此时,李沉舟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体內轰鸣作响的神力,才开始渐渐平復。 硬生生承受一位化龙强者濒死反扑,即便是他,也濒临死境。 他来北斗的时间还太短,不过两个月而已,过往的积累还没有完全消化。 此时,李沉舟看向在场的另一位大人物。 第85章 神龙入海,猛虎归山 远处,姬家大人物,心头寒意笼罩。 那白衣少年立於焦土边缘,周身气血虽已平復,但气势却未有半分减弱。 尤其是他斩杀摇光大人物后那副平静到近乎漠然的神情,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更让姬家大人物心中警铃大作。 “此子……竟还有余力?”他心中骇然。 硬撼化龙,战而胜之,甚至最后那凌厉绝杀,所耗必然恐怖,此刻竟看不出半分虚弱之態? 他的底蕴深厚到如此地步? 姬家大人物彻底熄了趁机发难的心思。 面对一个状態未知,杀伐果断,且明显对自己抱有戒心的凶人,任何举动都可能招致灭顶之灾。 即便他最后杀了少年,恐怕自身也要折损。 念及此处,他脸上迅速堆起一个看似豪爽的笑容,隔著老远便拱手道,声音温和,全无先前半点倨傲: “小友有大帝之姿,今日一战,令老夫大开眼界。” 他语速不快不慢,確保自己的善意能被清晰感知,同时身形又向后退了数十丈。 “摇光的道友……唉,亦是劫数使然。此事归根结底,乃他恶念作祟,率先发难,道友不过是自卫反击,老夫可以作证。” 他先是表明立场,將自己与摇光的行为切割开来,旋即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更为客气: “至於妖帝坟冢一事,不过是个误会,不如小事化了。” “此间事了,姬某也就不再叨扰道友清静了。他日若道友有暇,可来我姬家做客,我姬家必扫榻相迎,定以贵宾之礼相待。” 话音未落,他根本不等李沉舟回应,周身虹芒微闪,化作一道流光,向著远空遁去。 几个闪烁间,便消失在天际,生怕多留一刻。 直至彻底感知不到那位姬家大人物的气息,李沉舟,那紧绷如弓弦的脊背,才微微鬆弛了一丝。 “总算……嚇退了。”他心中默念。 方才的平静,七分是真,三分强撑。 若那姬家大人物出手试探,今日恐怕真要陷入苦战,有身死道消的可能。 所幸,斩杀摇光老者的威慑足够强大,而那位姬家大人物,也足够惜命。 微风吹过,捲起地面的焦土,叶凡庞博跑来。 “沉舟,那老梆子会不会杀个回马枪?”叶凡上前,方才那两尊化龙修士的气息简直太恐怖,如太古神岳压顶,几乎要碾碎他的灵魂。 庞博亦心有余悸道:“简直是魔神降世。” 李沉舟眸光开合,语气平淡,“短日內不敢再来,那姬家老怪惜命,见我拳下斩了摇光那人,心中已惧,岂会再来自寻死路?” “不过过些时日,他就会明悟真相,摇光姬家传承久远,接下来,少不了被追杀,但正合我意,磨礪拳锋,需要对手。” 庞博脸上顿现愧色,“沉舟,是我拖累了你,我要是没有被那老妖夺舍,你也不会为我耽搁,更不会与这两大荒古世家结下死仇,我……” 他话未说完,李沉舟打断,“纵无你之事,对方仗势欺人,莫非我就要跪地求饶?” 他目光如刀,穿透虚空:“我受不得半分委屈,圣地世家傲慢入骨,忤逆便是死,救不救你,都註定要分生死,结果不会变。” 庞博闻言,愧色更甚,以为李沉舟在宽慰他。 “对了,沉舟,叶子,那老妖虽占我肉身,却也让我得到一个宝贝。” 说话间,一张金色纸张自其苦海浮现,悬於掌心! 嗤! 金纸现世的剎那,有无量光辉迸发,如亿万剑芒。 其上密密麻麻刻满了古老神文,每一个字符都似由大道凝聚,发出宏大道鸣。 《道经》轮海卷! “好!庞博,你果然有大机缘。” 李沉舟眸光一扫,元神如电,密密麻麻的经文瞬间便被他洞悉铭记,烂熟於心。 “这是道经轮海卷,可铸就最强道基,即便对我而言,亦大有裨益。” 叶凡亦是振奋不已,无缺的《道经》轮海卷,意味著他们可將此秘境修炼至真正圆满无瑕,不是灵墟洞天起始篇可比。 这是奠定帝路的根基。 “那老妖扑来时,这页金纸也隨之而来,许是当时古殿喷薄的神光宝物太多,无人察觉。” 庞博嘿然笑道,外界打生打死,而道经竟就这般落在他手中。 当然,若非李沉舟拳镇妖物,他早已魂飞魄散,机缘亦成索命符。 “好了,时间紧迫,有事需与你二人交代。” 李沉舟神色少见地严肃,叶凡庞博立刻心神一凛。 “青帝坟冢现世,接下来必有更多圣地世家之人降临,届时生死不由己控,尤其你们曾服食圣果,若被那些寿元將尽的老怪物察觉……” 李沉舟没有再说下去,但叶凡庞博瞬间通体生寒。 他们立刻回想起当初韩长老那看“人形大药”般的贪婪眼神,若被那些活化石级別的存在盯上,就不像之前那样容易破局了。 “现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帝坟吸引,正是你们脱身时机。” “还是沉舟你看得透彻!”庞博悚然惊醒,“这修行界当真残酷,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復,我们这就走,立刻远遁。” 叶凡却察觉到李沉舟话语中的不对劲,急声问道:“沉舟,那你呢?” “我镇杀摇光、姬家如此多人,还包括一位大人物,这两大极道势力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针对我的追杀必將席捲东荒。” 李沉舟淡然一笑,语气平静,像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我与你们同行,对你们並不好。” 叶凡庞博二人闻言,心中涌起巨大的无力和愧疚。 李沉舟一路护持他们,从火星鱷祖到荒古禁地,从韩长老到今日帝坟杀局,若无李沉舟,他们早已死无全尸。 如今李沉舟身陷杀劫,他们却连並肩作战的资格都没有,甚至会成为拖累,这让他们很难受。 “不必作此姿態。”李沉舟眸光淡然,望向无尽山河,“天无绝人之路,想走,路就在脚下。努力修行,只要力量足够,星海皆可平,何况区区距离?终有再会之日。” 三人目光交匯,一切言语皆已多余。 下一刻,李沉舟不再多言,身形一动,撕裂长空,冲向天际。 轰隆! 此去,便如神龙入海,猛虎归山。 距离三人离开不过两天。 原始灵墟虚空扭曲,一道虹光落下。 正是之前退走的姬家大人物。 去而復返! 他屹立虚空,面色铁青。 战场没有残留的气血,未散的毁灭性拳意,让他的羞辱感再次翻腾。 “不对!”他声音沙哑,带著被戏耍后的狰狞,“硬接化龙搏命一击,他的气血怎么可能依旧鼎盛如烘炉?那平静……是装的。” 之前被李沉舟斩杀摇光大人物,事后仍旧是一副平静姿態,他一时不察,心悸退走。 但远离之后,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四极境逆伐化龙,本就是逆天之举,消耗必然恐怖到难以想像,怎么可能毫无代价? 那副云淡风轻,极可能是强撑出来的偽装,意在嚇退他。 “小辈!安敢欺我!” …… 三日后,李沉舟现身逍遥门外。 逍遥门亦是东荒大派,底蕴实力与太玄门相仿,雄踞近百灵山,门庭显赫。 此地十万大山,如龙盘踞,灵气氤氳,滋生出无数奇花异草,逍遥门便立宗於此。 李沉舟昔日身在灵墟洞天时,李沉舟本意是沉淀一段时间,只需一年半载,他就可以纵横天下,至少在圣人不出的年代,他就无所畏惧。 然世事难料。 他拳毙摇光与姬家之人,彻底得罪两大极道势力,东荒虽大,却少有他容身之处。 以李沉舟之心性,亦不屑牵连无辜,令他人因自己招致灭顶之灾。 故而,他必须赶在消息彻底传开前,借道逍遥门域门取一些机缘,壮大自身。 山门外,人潮涌动,不下千余修士在此等候,皆是为借域门北上之人。 其中多为无依无靠的散修,或是一些小门小派的子弟,个个风尘僕僕,面露期盼。 “小友,看你年岁不大,何苦想不开去北域搏命?源矿岂是那么好挖的?趁气血旺盛,潜心突破境界方是正道。” 一位老修士,瞥了李沉舟一眼,劝诫道,他周身散发淡淡腐朽气息,显然寿元无多。 “修行艰难,碰碰机缘罢了。”李沉舟嘆息一声,將周身气息收敛得更为平凡。 前头一个满脸虬髯的壮汉闻言,回过头来泼冷水,“北域那地方,乱得很,杀人夺宝如同吃饭饮水,你这细皮嫩肉的小修士,去了岂不是白白送死?” 轰隆—— 就在此时,逍遥门山门隆隆开启,数名弟子踱步而出,个个神情倨傲。 为首的是个留著山羊鬍的瘦高修士,双手负后,迈著四方步,神態漠然。 “诸位道友,尔等运气不差。” 瘦高修士清了清嗓子,“我逍遥门心怀南域同道,特此重启域门。不过此次之后,域门需加固修缮,怕是要封闭一段时日了。” 人群中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议论。 这等“加固”之说,眾人早已听过不止一回,心知此番怕是又要被狠狠宰上一刀,也不知去了北域能否赚回本钱。 队伍缓缓前行,无需修士多言,眾人便自觉取出早已备好的天材地宝。 想要横渡虚空,不付出代价是绝无可能的。 一名散修捧出一块泛著幽光的玄铁,瘦高修士只瞥了一眼,便淡淡道:“幽冥玄铁,杂质太多,不够。” 那散修急道:“前辈,上月我同门就是用这等玄铁通过的……” “域门年久失修,今时不同往日。”瘦高修士不耐烦地挥手,“下一个!” 一名青年修士恭敬呈上一株赤焰草,草叶却有些萎靡。 瘦高修士看也不看:“药性流失的灵草也敢拿来糊弄?当我逍遥门是收破烂的么?” 青年面色惨白,訥訥道:“这可是生长在火山口的灵植……” “便是千年灵芝,枯萎了也是废物。”瘦高修士毫不客气地打断,直接掠过此人。 后续修士纷纷献宝。 有人取出一瓶地心乳,莹白光润,瘦高修士这才露出些许满意之色,啪地合上玉瓶:“通过!” 接连数人被拒之门外。 散修们面露苦涩,他们在这残酷的修仙界挣扎求生已属不易,哪还有余力搜罗重宝? 那些视若性命的珍藏,在大派弟子眼中不过寻常。 队伍后方,不少人黯然离去。 既知无望,何必再受这番折辱? 瘦高修士对此浑不在意,这些穷酸散修从来不在他考虑范围內。 “千年血参一株!” “寒玉精髓一瓶!” 珍稀宝物接连现世,眾人只得咬牙掏出压箱底的珍藏。 轮到李沉舟时,他取出一枚紫光流转的宝镜——这是拳毙摇光太上,在边缘位置没有损坏的一面通灵宝器,此刻正好派上用场。 瘦高修士眼睛一亮,贪婪之色几乎溢於言表:“好!通灵宝器,难得难得,通过!” 这宝镜品质远超他自家收藏,心中已然盘算著如何从中贪墨。 一个时辰后,通关终於结束。 倖存者们个个肉痛不已,逍遥门域门尚且不能直达北域,代价就已如此惊人,真不知那些圣地的域门又该是何等天价。 此去北域,前路漫漫。 非是嚮往那片陌生的土地,一切,不过是为了在道途上走下去。 “三日后,你们来此等候,过时不候!” 那八字鬍胖修士让眾人留下神识印记,隨即大袖一拂,转身踏入山门。 这三日间,李沉舟於附近山崖隨手开闢一处临时洞府,一边静待时日流逝,一边运转玄功恢復伤势。 化龙层次的大人物,他还是太勉强了。 洞外不时有身著漆黑战甲的修士队伍巡狩,煞气森森,目光如电,分明是在搜寻什么,整片区域都瀰漫著一股肃杀气息。 “追查得如此之急……看来消息已然传开。” 李沉舟隱於暗处,眸光沉静,並无惧意,但值此横渡虚空的时刻,他亦不愿多生事端,只是悄然收敛气息。 三日光阴,转瞬即逝。 李沉舟如期而至,隨人流登上域门高台。 逍遥门长老催动阵法,空间之力剧烈波动,整座高台被神光淹没。 下一刻,天旋地转。 熟悉的失重与时空扭曲感传来,四方上下皆化为寂静,唯有无数道流光急速倒退。 这与李沉舟以轮迴腕錶穿梭诸天时的感受並无二致,只是这域门穿梭,更为粗暴,空间波动也更为剧烈。 於他而言,这横渡虚空並未带来任何不適。 仅仅一剎那,又似是漫长无比,待到周围光华散尽,脚步落於实地时,眼前的景象已彻底改变。 荒凉,贫瘠,天地间瀰漫著一股苍莽古老的气息。 此地仍非真正的北域核心。 根据逍遥门修士所言,还需继续向北飞行数万里,方能抵达那片盛產“源”的神奇之地。 李沉舟立於苍茫大地之上,感受著与此前截然不同的天地精气,眼中无喜无悲,唯有前路的坚定。 第86章 离火神炉,虎口夺食 这日,八字鬍胖修士正欲转身返回山门,山门外陡然传来一声雷霆般的喝斥。 数十骑神异坐骑踏空而来,鳞甲森森,声势惊人。 这些骑士多为青年,个个气血旺盛,修为显然远超同辈。 为首一名青年,身形高大,肤色如古铜浇铸,气血几乎凝成实质狼烟,冲霄而起。 “您是……荒古姬家的麒麟子?” 一桿大旗迎风猎猎,上有姬家独有的虚空道纹。 胖修士脸色一变,立刻挤出满脸笑容,快步迎上,姿態与先前对待散修时判若两人,言语间如春风拂面。 “此次借用域门者皆经过严格审查,並无大妖或可疑之人,请放心……”胖修士连忙解释。 “姬海月。” 为首青年声音沉浑,震动虚空,“道友不必紧张,我等此来並非盘查妖物,而是追缉一胆大包天之辈。” 他说话间,周身神力涌动,於空中交织出一道清晰虚影,正是李沉舟的身形面貌。 原来,那日被惊退的姬家的长老,回到家族后,言明贼子战力非凡,他一时疏忽,让贼子逃跑。 家族震怒,已有多少年无人敢如此挑衅姬家威严? 残杀数十骑士,此等行径,无疑是对荒古世家的蔑视。 此獠不除,姬家威严何存? “不知道友可曾见过此人?” 姬海月例行公事般问道,並未指望真能得到线索。 “什么!”胖修士瞳孔骤缩,冷汗浸透后背。 这画像中人,不正是那个献上一面宝镜,隨后横渡离去的冷漠少年吗? “他……他方才已借域门离去……”胖修士声音乾涩。 姬海月眸中寒光爆射,却並未迁怒,只是沉声道:“此事与道友无关,请再开域门,我等需立刻追击!” 胖修士如蒙大赦,慌忙应下,再度催动域门大阵。 …… 虹芒撕裂长空,李沉舟划破天际,下方是广袤无边的褐红色大地,荒凉死寂,与南域的鬱鬱葱葱截然不同。 这里已近北域,万里无人烟,唯有嶙峋禿山,与乾裂的河谷。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李沉舟忽然敛去虹芒,落於一座石山之巔,目光平静地望向天际。 远方传来蛮兽嘶吼,声势震天,数十道神虹疾驰而来,一桿大旗搅动风云,煞气铺天盖地。 为首者是一名二十余岁的青年,黑髮披散,身形魁梧,古铜色的皮肤下蕴含爆炸性的力量。 他眸光如冷电,锁定李沉舟。 “你是谁?”李沉舟淡然问道。 “姬海月!” 声如洪钟,虚空泛起涟漪,显露深厚修为。 “与姬皓月相比,你如何?”李沉舟隨口问道。 “你找死!”姬海月瞬间暴怒,黑髮狂舞,铁衣錚鸣。 对方明知姬家年轻一代以神王体姬皓月为尊,却故意提及,分明是存心折辱。 他身为家族第三序列的天骄,何曾受过如此轻视? “雪舞天下!” 盛怒之下,姬海月直接施展出最强手段, 冰雪异象! 一方白茫茫的天地自他身后展开,寒风呼啸,雪花如刀。 无数冰雪战將,千军万马,衝锋而来,所过之处虚空冻结,万物成冰,威势骇人。 李沉舟却只是静静看著,眼中甚至流露出一丝探究的兴趣。 这就是此界所谓的“异象”? 似乎……不过是一种引动天地法则的特殊神通罢了,威力尚可,但並未超脱术法范畴。 “仅此而已么?”他微微摇头,似乎有些失望。 话音未落,李沉舟周身气血轰然爆发,一拳击出。 没有花哨的光芒,只有纯粹到极致的力量,拳锋所过,虚空塌陷。 无敌的冰雪异象,连同衝杀而来的冰雪战將,在这霸道拳势面前,寸寸崩碎。 即便他伤势未復,也不是这个姬海月这个层次的四极能够匹敌。 拳罡不绝,姬海月身后的数十骑士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被震成齏粉,形神俱灭。 姬海月如遭重击,大口咳血。 他身上寒铁战甲寸寸碎裂,手中长枪亦扭曲变形。 完全不是对手。 他露出骇然之色,毫不犹豫祭出一座玄玉台,就要撕裂虚空遁走。 然而李沉舟一步踏出,又一拳轰出。 拳劲凝练如实质,后发先至,击中玄玉台,將其震为齏粉。 隨即拳势一变,化拳为掌,当空一按,一股无形神力笼罩四方,宛如天地牢笼,封绝一切。 “虚空大手印!” “给我破!” 姬海月绝望咆哮,燃烧生命本源,强行再次催动冰雪异象,更打出了姬家秘传的虚空大手印。 一只漆黑巨手探出,搅乱空间,狠狠抓向拳势牢笼。 “我乃虚空大帝后人!你安敢如此?” “我乃虚空大帝后人!你安敢如此?” 他嘶吼,黑髮瞬间雪白,以寿命换来的力量终於暂时撼动了拳势封锁。 虚空大手印压向李沉舟,空间扭曲。 李沉舟漠然而立,眸光开合间似有雷霆生灭。 面对姬海月燃烧生命打出的虚空大手印与冰雪异象,他仅仅抬起右臂,五指捏合,仿佛握住了一方天地脉络。 拳出! 没有绚烂的神光,没有浩大的声势,唯有纯粹之暴力碾压。 轰! 虚空寸寸碎裂,漆黑手印与漫天冰雪异象,被一拳轰爆,化作精气四散。 “虚空大帝的传承,竟沦落至斯。” 李沉舟声音平淡如水,他一步踏出,周身气血如亿万荒龙甦醒,灼热气浪冲天,將空间都灼烧得扭曲变形。 一尊亘古永存的门户虚影自其身后浮现,门上铭刻著日月星辰的生灭,散发出恐怖气息。 第二步踏落,门户轰然镇下。 所过之处,万法崩灭,规则不存。 “不!我乃帝血后裔!” 姬海月绝望嘶吼,周身护体神光,珍贵战甲,以及所有法宝,在这一刻尽数化为铁水。 他半边身躯当场爆碎,骨骼血肉飞溅。 他还想挣扎,燃烧最后的神魂本源,想要再次禁术。 然而—— 李沉舟第三步踏出。 道纹门户再震! 似整片星海倒卷而下,又似太古神山崩毁天地。 姬海月残存的半边身躯炸开,五臟六腑碎片混合血雾瀰漫,淒艷而残酷。 “虚空……不灭!”他嘶吼。 “妄语。” 李沉舟语气漠然,五指箕张,当空一压。 一道轰裂天地的掌印盖下,如同天道铡刀斩落。 噗! 姬海月残存的所有生机,被彻底斩灭,连一丝痕跡都未曾留下。 旷野之上,唯有朔风呼啸,捲起漫天血雾。 那些姬家骑士连同他们的坐骑,在掌威下化为飞灰。 而他们的器,自然也一同湮灭,只留下些许残骸。 “倒是糟蹋了这些材料。” 李沉舟负手而立,眸光幽深。 日后对敌,需得更精细地掌控力道才是,这些资源,浪费了终归可惜。 北域风起,捲起他如墨长发,身后是万里赤土。 虹芒裂空,李沉舟步伐未停,继续向北而行。 翌日,赤褐色荒原之上,一支十八人骑队矗立前方,截断去路。 蛮兽低吼,震四野,十八桿漆黑大旗猎猎作响,道文流转,將整片虚空彻底封锁,煞气滔天。 “荒古姬家?” 李沉舟嘴角微扬,眸中不见波澜,唯有漠然。 “屡次屠戮我族子弟,九天十地已无你存身之处!” 为首中年修士声寒如冰,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十八桿大旗乃是化龙秘境长老精心祭炼的重宝,此刻联合封锁,威能足以镇杀任何强者。 李沉舟却眸光灼灼,朗声笑道:“好,很好,荒古姬家果真慷慨,知我缺少资源,便前来相赠。” 话音未落,他周身气血轰然爆发,一步踏出。 右拳如陨星,轰向天穹,一道赤红如血的狂暴拳罡冲天而起,撕裂苍宇。 那由十八桿大旗布下的虚空封禁,如同脆弱的蛛网,被悍然撕开。 无数轰向他的神通秘术尚未近身,便在这至刚至阳的拳意下纷纷崩灭。 “十八名四极,十八桿化龙宝旗……甚合我意!” 李沉舟左手捏拳印,一口门户虚影自拳锋之中咆哮而出,见风即长,化作千丈巨门,门户旋转,迸发出恐怖吸力,吞天噬地。 十八桿大旗顿时剧烈摇晃,旗面上的神光飞速暗淡,符文哀鸣。 瞬息之间,便接二连三地扯离原地,化作十八道流光被吞入门户虚影之中,最终没入李沉舟体內。 隨后,他一步踏出。 身形如鬼魅,穿梭於虚空之中,五指握拳,万道血色拳印呼啸而出。 他威势滔天,远超四极范畴,宛如统御诸天的仙王降临。 噗噗噗! 十八名姬家四极名宿的身体瞬间被打穿,千疮百孔。 他们神力未散,仍在疯狂燃烧生命,企图重组肉身,凝聚反击。 然而,这一切皆是徒劳。 李沉舟身姿挺拔如岳,眸光淡漠道:“非我嗜杀,然佛陀亦有金刚怒目。” 他大步向前,威势震动荒原,只是简单握拳,而后一拳隔空击出。 轰!!! 十八名四极名宿的肉身与神魂,在这绝对的力量碾压下,当空爆裂开来,化作漫天血雨。 第四日,李沉舟继续北行,遭遇一波摇光圣地子弟,为其“贡献”了十数件神光灿灿的通灵兵器与上万斤纯净源。 显然,圣地势力已根据他的行进路线与速度,推算出他大致的方位,故屡次遣人截杀。 第五日,李沉舟踏入一片更为死寂的土地。 四野唯有红褐色的土壤,枯寂是永恆的主题,方圆千里,渺无人烟,连一丝生机都难以寻觅。 北域大地,赤土无垠,天地间充斥苍凉与肃杀。 李沉舟独立於荒丘之上,神识微动,感知到这片土地中的暴戾气机。 前行百里,便有一群流寇衝杀而来,煞气腾腾。 李沉舟看也不看,隨手一抓,便將为首之人凌空提起,问出离火教方位后,掌印微现,那群流寇连人带坐骑瞬间化为飞灰。 …… 离火教,在这片北域大地,不过是个微不足道的小门派。 教中修为最高者,也只是一位道宫三层天的太上长老,余者如教主不过初入道宫,其余长老更是多在神桥,彼岸境徘徊,整体实力比之灵墟洞天还不如。 李沉舟径直来到离火教山门之前,负手而入。 他每一步踏出,恐怖威压便如潮水般扩散,所有守山长老面色惨白,连连倒退。 无一人敢上前阻拦,更无一人敢出声喝问。 “这位公子,不知我离火教何处得罪了阁下?” 那威压太过恐怖,离火教主与那位道宫三层天的太上长老不得不硬著头皮现身。 眼前这少年气势深不可测,宛如一头人形真龙,他们不由得怀疑对方是否是某座圣地出来的核心传人。 “並无仇怨。”李沉舟语气平淡,听不出丝毫情绪。 两人闻言,心中更是惊疑不定。 既无仇怨,为何打上门来? 难道真是那些大势力出来的弟子,要行那所谓的“替天行道”? 可在这北域,弱肉强食乃是铁律,今日灭了他离火教,明日又有更强的势力吞併他人,永无尽头。 “今日至此,为取一物。” 李沉舟不再多言,直接说明来意,话音未落,他右手已然探出,五指微张,便朝著那道宫三层天的太上长老凌空抓去。 一股恐怖气机,霸道绝伦,瞬间笼罩整个山门。 “什么!” 太上长老亡魂皆冒,死亡危机刺激下,他本能地张口一吐。 “嗡!” 一道神光自其口中飞出,绚烂夺目,定在半空,骤然放大。 一尊青铜火炉凭空出现,高达百米,巍然耸立,炉身赤红,喷薄出滔天火焰。 灼热的气浪让空间都扭曲起来,如同一座活火山,压塌了虚空。 炉盖晶莹剔透,虽为铜质,却流转著五彩琉璃光华,炉內似有岩浆在沸腾翻滚,恐怖至极。 “好炉子,好宝贝。”李沉舟眸光微亮,讚嘆一声。 他不闪不避,直接地一拳轰出。 剎那间,一尊更为恐怖拳势爆发而出,横亘天地。 拳中似日月星辰环绕,至刚至阳,席捲四方。 拳印未至,旁边几座百丈石山便承受不住这股威压,轰然炸裂,乱石穿空,如同末日降临。 远处,所有离火教弟子与长老惊骇欲绝,面无人色。 即便远远退开,那股天威般的拳意也压得他们匍匐在地,筋骨欲裂,神魂都在战慄。 他们毫不怀疑,只要再靠近些许,便会被瞬间汽化,形神俱灭。 “尊驾手下留情!,离火教愿献上宝炉,只求放过我等姓名。”太上长老肝胆俱裂。 他再也顾不得什么镇教之宝,嘶声求饶,同时拼命催动神力,要將那离火神炉推向李沉舟。 然而,就在此时—— 异变突起! 一道神圣非凡的璀璨光柱,毫无徵兆,撕裂云层,径直卷向那尊离火神炉。 第87章 准帝禁器!龙纹黑金鼎 “好胆!”李沉舟傲立虚空,周身神罡如龙,贯穿天地。 一座巨大门户轰然洞开,巍峨而古老。 门內仿佛连接著无尽混沌,喷薄万千混沌气流,將半边天穹都搅得扭曲。 他拳势一变,乱天动地之景象自其拳意中奔腾而出,道道赤红如血,狂暴拳罡撕裂长空,轰向那只暗中夺宝的大手。 与此同时,他张口一吸,离火神炉化作一道流光,被其身后门户直接吞没,收入体內。 噗! 虚空碎裂,点点血珠喷洒而出。 虚空中一道身影踉蹌跌出,通体笼罩在圣洁的光辉。 此人连髮丝都流淌神光,宛如一尊行走人间的仙王。 只是其嘴角一缕血跡刺幕,破坏了几分超然物外的和谐。 “摇光圣子?”李沉舟眸光微动,心中已有猜测。 年轻一辈中,能硬接他一拳而不死,且有如此气象者,东荒大地屈指可数。 摇光圣子惊悸,难以置信,圣地传讯竟所言非虚。 眼前这少年,其战力简直逆天,確有少年大帝之姿。 他秘法运转,圣光流淌,伤势瞬间復原,再次恢復了那副温润如玉的模样,周身气息神圣而祥和,如同光明神祇临世。 无需多言,两人目光碰撞,唯有死战。 轰! 摇光圣子率先出手,通体爆发无量光,一拳向天穹轰去。 璀璨圣光遮天蔽日,净化万物。 虚空发出“嗤嗤”声响,似要被这神圣之光彻底融化。 这一拳威能浩荡,摇动山河,四面八方的山峰化为齏粉,圣光拳罡如银河倒卷,璀璨夺目,直轰李沉舟。 “哼!” 李沉舟冷哼,不闪不避。 周身神力汹涌,任由圣光冲刷己身,爆发出亿万点刺目火花,自身却岿然不动。 他反击更为凌厉,双拳挥动间,成百上千道拳印呼啸而出,直取摇光圣子周身要害。 同时一步踏出,如神岳压顶,要將对方直接踏碎於虚空。 “混元圣光术!” 摇光圣子金髮狂舞,將圣光术催动到极致。 更加恐怖炽盛的圣光爆发而出,天地间白茫茫一片,数座山峰被白光扫过,顷刻间蒸发汽化,彻底消失。 浩瀚圣光如海,生生抵住了李沉舟那霸道绝伦的一踏。 “华而不实!” 李沉舟声音冰冷,在无尽圣光中响起。 他身后门户震盪,门內混沌洪流湮灭万物。 那净化一切的圣光,一遇到这混沌气流,飞速消融,被彻底同化吞噬。 李沉舟大手穿透虚空,五指如天鉤,猛然合拢。 咯吱!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摇光圣子被直接从圣光中抓出,被那只蕴含著恐怖力量的大手死死捏住,周身圣光瞬间暗淡,动弹不得。 轰! 摇光圣子脸色剧变,体內神力疯狂燃烧,身形极力挣扎后退。 但李沉舟的大手如影隨形,五指炽热如大日核心,散发出的磅礴力量让他根本无法挣脱。 “杀!” 摇光圣子厉喝,混元圣光骤然凝聚,化作一口璀璨夺目的圣光神炉。 其血气与圣光滔天,人炉几乎合一,险之又险地挣脱了李沉舟的擒拿。 他的圣光术比当日那位摇光大人物更加炉火纯青,所差只是修为,圣光术在那位大人物手中是搏命神术,在摇光圣子手中只是寻常手段。 “雕虫小技,也敢献丑!” 李沉舟双拳一摆,一內一外,拳意交织,身后那座混沌门户放大,门框仿佛由无尽星辰铸就,带著镇压诸天万界的伟力,撞向那圣光神炉。 砰—— 强悍到足以蒸发四极名宿的圣光神炉,在这座门户的碾压下,轰然炸裂,化作漫天流光,被门户吞噬。 李沉舟拳势不减,整个人仿佛与那座门户合一,拳意引动门內浩瀚伟力,再次发动绝杀,要將这摇光圣子彻底镇压於门户之下。 “再不使出不灭天功,你就要死了。” 此言一出,摇光圣子眸光剧变。 他周身的光明神韵敛去,一股滔天杀意自其体內冲天而起。 森然! 诡异! 吞噬万物! “如你所愿!” 摇光圣子面沉如水,大道宝瓶印捏动,头顶乌光如瀑,震盪乾坤。 一道湮灭涟漪自其掌心荡出,所过之处,空间塌陷,时光仿佛都被磨灭,直衝那镇压而下的混沌门户。 万化圣诀,破尽万法! 哧! 李沉舟右手捏拳,一道赤红如血的拳罡打破长空,无法无天之锋芒直接將大道宝瓶印打得崩散。 他左拳同时挥出,身后亘古门户剧震,喷涌出亿万混沌气。 门扉上道纹流转,仿佛承载著宇宙生灭,以崩天之势砸向摇光圣子。 砰! 摇光圣子身形狂震,护体神光破碎,肌体裂开无数细密血痕,大口咳血。 他彻底癲狂,种种惊世秘术倾泻而出! 飞仙诀! 万化圣诀! 君临天下,一念花开! 吞天魔功!不灭天功! 一道又一道恐怖秘术,如灭世洪流,轰向李沉舟。 神圣白光与吞噬乌光交织,天穹都被撕开巨大缺口,似末日降临。 李沉舟神色亮起,这些秘术皆传承自那位才情冠古绝今的狠人,攻防一体,近乎无懈可击。 吞天魔功,不灭天功,这是魔狱玄胎经最好的资粮。 两人化作两道光束,所过之处,峰峦成粉,大地陆沉。 摇光圣子战意燃烧到极致,浑身浴血,状若疯魔。 天穹之上,李沉舟脚踏亘古门户,周身神力浩荡如海,髮丝间都流淌著符文,携带著镇压一切的无上伟力,一步步向下镇落,要將对方彻底碾碎。 摇光圣子已至极限,身躯残破,摇摇欲坠。 非他不强,而是李沉舟此刻展现的力量,已超乎常理。 “终结吧!” 门户隆隆而下,李沉舟立於门楣,眸中闪过一丝遗憾。 吞天魔功与他道途契合,若能窥得奥秘,必能使自身神通蜕变。 但他知道以此人心性,寧可以身殉道,也绝无可能屈服。 以他现今修为,无法强行炼化搜魂。 一念及此,他不再犹豫,门户镇压之势更猛,距离摇光圣子仅剩咫尺。 退! 骤然间,李沉舟通体冰寒,一股致命危机感如天刀斩入灵台,近乎冻结神魂。 他身形瞬间模糊,从原地消失不见。 下一剎那—— 他原本所在的虚空,一道乌光轰然爆发,化作一口恐怖黑洞,看不到尽头。 轰隆! 那片空间彻底崩塌,无数空间碎片黑洞吞噬。 数座巍峨古山瞬间化为虚无,连尘埃都未曾留下,被彻底抹除。 黑洞中央,一道黑影凝聚,伸出一只乾枯手掌,猛地一抓,那口恐怖黑洞竟急速缩小,没入其体內。 破碎的天地暂时恢復平静,只留毁灭余波,令人心悸。 黑影凝聚成一个老者,身穿麻衣,身形佝僂,他眉发稀疏,眼眸开合,流转沧桑与狠厉。 一双乌黑手掌似能炼化天地万物,周身天地元气沸腾,如同朝拜君王。 任何四极秘境修士在其面前,都渺小如虫豸。 护道者? 半步大能? 或是真正的大能? “想走?”阴鶩老者淡漠开口,声音沙哑,目光如万载寒冰,锁死远处的李沉舟。“这般年岁,如此战力,定是某种绝世体质,合该成为圣子的资粮,那炉子很不凡,更不是你该拥有的东西。” 他抬起那只乌黑的手掌,方圆百里的生命精气都在沸腾。 “在绝对实力面前,一切挣扎都是徒劳。” 乌光遮天蔽日,他一爪探出,如深渊巨口,向李沉舟吞噬而去。 “半步大能…竟强横至此?” 李沉舟心头髮沉,周身神力与道纹交织,在乌光领域中艰难穿梭。 他左拳挥出闹天宫,霸道的拳意打破虚空,右拳演化南天门,巍峨的门户镇压己身,门框上万千道纹流转,散发划定规则之审判气息。 然而乌光无孔不入,那道冰冷目光死死锁定他,只要他稍露破绽,便是雷霆绝杀。 巨大的境界差距下,他竟连反击都难以做到,只能將闹天宫与南天门催动到极致,在这片死亡领域中艰难周旋。 来人绝对是仙台层次的恐怖存在! 李沉舟心念电转,却无奈发现,纵有轮迴腕錶穿梭,可穿梭却不能隨意控制,离火神炉更来不及炼化。 所有心神皆用於驾驭双拳与道纹门户,抗衡这滔天压力。 “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么?” 他思绪飞转,推演无数可能,却皆被否决。 闹天宫拳意虽能短暂打破缺口,南天门虽能暂阻乌光,但想要彻底摆脱此獠,难如登天。 后方,那阴鶩老者眼中炽热更盛:“绝对是逆天体质,双拳意境截然不同,一者无法无天,一者如天条铁律,竟还能將道纹演化至如此境界,凝成实质门户,此等本源,合该为我所噬。” 在他眼中,李沉舟的道韵无比清晰: 左拳狂霸如魔,欲掀翻九天,右拳肃穆如神,执掌规则审判,身后那座由道纹凝聚而成的门户更是玄奥无穷,这一切,都让他垂涎欲滴。 轰! 老者失去耐心,大道宝瓶浮现头顶,乌光镇压虚空。 瓶口调转,对准李沉舟,气机毁天灭地,轰然爆发。 避无可避! 避无可避! 生死一瞬,李沉舟灵台反而一片空明。 他左拳闹天宫轰向苍穹,搅乱一方气机,右拳南天门却並非迎击,而是猛地砸向远处调息的摇光圣子。 那由道纹组成的门户更是隆隆作响,喷薄混沌气,护住己身。 “小辈!你敢!” 护道人惊怒交加,咆哮震碎山河。 他万没想到对方如此果决狠辣。 大道宝瓶乌光骤转,层层乌光凝结,护住摇光圣子,吞噬之力扑向那道南天门拳意。 “老鬼!他已败於我手,狠人道统,若由我继承,以我双拳打通帝路,以我道门熔炼万体,成就混沌体岂非比你那废柴神胎更强?” 李沉舟心灵之力骤发,震盪老者心神。 老者眸光剧颤,神力运转竟真的出现了一丝缝隙 就是此刻! “破!” 李沉舟倾尽全力,左拳“闹天宫”疯狂轰击乌光领域,右拳“南天门”拳意与道纹门户共振,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审判与镇压之力。 嗤啦! 那乌光壁垒竟被强行撕开一道口子! 残余的“南天门”拳劲如同天罚,瞬间洞穿摇光圣子肩胛。毁灭性的拳意在其体內炸开,摇光圣子惨哼一声,彻底昏死过去。 “小辈!我必炼你神魂百年!” 阴鶩老者彻底疯狂,一边拼命护住摇光圣子心脉,一边含怒一掌拍出,乌光巨手遮天蔽日。 就是现在! 李沉舟神力涌动,一道金光自其体內瀰漫而出。 在这一刻,他仿佛一尊的古佛,自时间长河中走出,周身流转著一种道韵,古老而莫名。 诡异的变化发生了。 一片神圣的金辉自他身后涌现,演化出一座巍峨而古朴的金色庙宇虚影,有诵经声迴荡在天地间,似能渡化眾生。 庙门洞开,內里仿佛有佛陀讲法,菩萨垂怜,金刚怒目。 然而下一瞬,这一切祥和景象骤然破碎,化作毁灭性的漫天金芒。 如佛陀震怒,明王降世,铺天盖地,朝著阴鶩老人轰杀而去! “龙纹黑金鼎,给我镇啊!”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绝杀,摇光护道人眸中闪过前所未有的惊骇。 他嘶声咆哮,体內精血沸腾。 一尊漆黑的小鼎衝出,迎风便长。 小鼎通体由龙纹黑金铸成,古朴大气,鼎身之上有龙纹交织,它真正出现的剎那,极道帝威復甦,如同一位古之大帝从沉睡中醒来,镇压九天十地,诸天万道都在其面前臣服。 这正是摇光圣地传承的极道帝兵——龙纹黑金鼎。 並非仿器,而是真正孕育出皇道法则的帝兵, 轰隆隆——! 漫天毁灭金芒与復甦的极道帝兵轰然对撞 开天闢地般的巨响传来! 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恐怖能量席捲一切。 天空不再是撕裂,而是大片大片地归於虚无,仿佛重归混沌。 大地不是翻滚,而是直接湮灭下沉,形成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 毁灭的波纹所过之处,规则不存,万物归墟 那尊本就布满裂痕的青铜佛像不堪重负,发出哀鸣,裂缝骤然扩大,无数细密裂纹蔓延,瞬间崩解成无数碎片。 而对面,那龙纹黑金鼎只是微微一震,乌黑的鼎身流淌著不朽的帝威,依旧稳如泰山, “噗!” 摇光护道人喷鲜血,即便有帝兵护体,催动极道武器所需的海量神力和神识也几乎將他抽乾,脸色苍白如纸,气息瞬间萎靡。 李沉舟眼中精光爆射,抓住了这一线生机。 他周身神力与残存的佛像金光轰然爆发,催动到极致,尽数灌入身后那座由道纹组成的门户。 门户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旋转,瞬间裹住他的身体,化作一道流光。 遁! 下一刻,毁灭核心区域,空间之力发生了极其细微的扭曲。 李沉舟的身影连同那座道纹门户虚影,如同水滴融入大海,凭空消失不见。 “小辈!纵使上天入地,我也要將你揪出,炼魂抽髓。” 摇光护道人咆哮,他却无力立刻追击,只能眼睁睁看著李沉舟消失。 一方面他消耗过大,需要恢復,另一方面,神胎重伤,需要他护持。 而李沉舟,早已远遁万里,凭空消失不见。 第88章 通通镇杀 无名山间,蝉噪林静,飞鸟相逐。 李沉舟面容如金纸,周身气机衰败不堪。 他运转神力想要恢復伤势,却收效甚微,那麻衣老者的神力,不断蚕食他的生机。 魔狱玄胎经运转到极致,四方天地精气涌来,却在触及那道幽暗神力时纷纷溃散。 “好一个仙台大能……” 那护道人大半修为都用来护持摇光圣子,竟还能將他伤到这般地步。 这等伤势若是放在寻常修士身上,早已道基崩毁,身死道消。 他取出最后一枚神果,果香瀰漫整片山谷。 隨著圣果入腹,一股洪流骤然炸开,与他先前服下的神泉水交融在一起。 生机如龙虎交匯,直衝五臟六腑。 幽暗神力寸寸消融,乾涸的苦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塑,不过片刻功夫,周身伤势已然尽復 李沉舟长身而立,眸中神光迸射如电。 “修为还是太弱了,需要大量的源。” 他的身体太“饿”了,只要有足够的“食物”,他就可以一飞冲天。 …… 北域。 虚空泛起涟漪,李沉舟一袭白衣,踏空而来。 脚下大地依旧是万古不变的褐红色荒原,苍凉而死寂。 故地重游,心境却已大不相同。 虽失了准帝禁器这等大杀器,但也得到了更为珍贵的准帝器离火神炉。只要不是半步大能亲至,这北域大地,他尽可去得。 行走在孤寂的荒原上,李沉舟思索著前路。 他没有源,想要再进一步,唯有掠夺。 北域这片流血之地,最不缺的便是“有缘人”。 他架起一道微弱神光低空飞行,不出片刻便遭遇一伙流寇。 为首者不过彼岸境界,见这白衣少年独行荒原,顿时大喜过望。 “肥羊送上门来了!” “宰了他!” 流寇们狞笑著围拢而来,却见少年抬手间,数十道雷霆自虚空中迸发,如天罚降世,將眾人劈得灰飞烟灭。 “彼岸大盗,恐怖如斯。” 李沉舟淡淡评价,伸手一招,上千斤源落入手中,顷刻炼化。 “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铺路无尸骸。” 他想起在灵墟洞天时,弟子们为了一瓶百草液都要辛苦奔波,而在这里,不过是弹指间的收穫。 继续前行,又遇一伙流寇。 这次竟有数位道宫修士,出手极为专业,见面便是杀招。 各色神通化作七彩长虹,轰杀而至。 李沉舟並指如剑,凌空一点。 霎时间,虚空中迸发出万千指影,每一道指风都锐利无匹,自囟门入,过六腑,穿九窍,所过之处,流寇尽数化作飞灰。 收穫上千斤源和诸多法宝后,他从流寇首领记忆中搜魂得知,北域竟有十多个小门派在暗中扶持流寇,劫掠四方。 “倒是適合我。“李沉舟目光渐冷。 北域某处绿洲,青霞门坐落於此,泉水叮咚,奇花异草生长其间,儼然一派仙家气象。 李沉舟踏空而来,缓缓抬起右手。 顿时天地失色,一只遮天巨掌凭空显现,掌纹如星河蜿蜒,掌心有日月沉浮,五指如撑天之柱,仿佛一掌之下便能覆灭万物。 巨掌继续扩张,恐怖威压笼罩百里。 青霞门上下皆惊,掌门长老冷汗涔涔,弟子们心神欲裂。 “前辈恕罪!”闭关的太上长老破关而出,跪伏在地,“不知青霞门何处得罪了前辈?” “无冤无仇。“天穹传来淡漠之音。 太上长老暗自鬆了口气:“前辈请入內一敘,青霞门愿献上所有……“ “很好。” 李沉舟声如天雷震盪,“你们如此识趣,那杀了你们,想必也是心服口服。” 遮天巨掌缓缓压下,盖世凶威铺天盖地,整个青霞门都在颤抖。 掌未至,磅礴的掌风已经压得大地崩裂,殿宇轰鸣。 “前辈!我等愿奉上一切,只求饶命啊!” “不服?”李沉舟轻笑一声,“那便不服吧。” 他右手轻轻向下一按,那天巨掌轰然压下,掌心日月同时绽放璀璨神光,將整片绿洲笼罩其中。 一掌之下,万物尽归虚无,仿佛从未存在过。 “死去的掘源人也曾哀嚎求饶,献出毕生积蓄,你可曾问过他们是否心服?” “豢流寇肆虐四方,多少散修丧命,多少女子受辱,他们之冤屈,他们服吗?” “方圆千里,惨事不绝。好一个青霞仙门,表面仙气縹緲,实则立於血泪之上。” 李沉舟声音冰寒,他从流寇的记忆中窥见了无数血案,令人髮指,桩桩件件皆指向这些仙家门派。 “前辈,修行界从来弱肉强食,门派需要壮大,怎能不行非常手段?” 青霞门掌门强自辩驳。 “所以位置互换,也不应怪我无情。” 李沉舟不再多言,气机陡变,双掌抬起,这片天地似被他纳入掌指之间。 方圆百里,风云骤卷,不再是烈焰滔天,而是化为了无边拳意笼罩的世界。 虚空震颤,仿佛有一尊看不见的巨大门户笼罩四野,古朴而苍茫,形成一种神圣与恐怖交织的诡譎气象。 八方法位,尽被他的拳意封锁。 掌风过处,空气爆鸣,如同亿万神符明灭。 李沉舟高踞虚空,掌指挥洒,如神人擂鼓,天地为炉,造化作工。 青霞门上下惨叫不绝。 但凡被这拳意牢笼所困之人,上至太上长老,下至寻常弟子,皆如网中鱼,笼中雀,无所遁形。 “啊——” 这景象骇人至极。 天上那白衣少年宛若魔神降世,杀人不过头点地,他却要以拳掌化天地之门,將人硬生生碾磨成灰。 青霞门掌门嘶吼,祭起一盏铜灯,神光冲霄,想要破开拳意屏障。 十大道宫长老齐声怒吼,十件本命法宝合一打出,神力汹涌,撞向虚空。 一位太上长老怒啸,八十一朵黑莲绽放,瓣如天刀,旋转切割,试图撕裂这牢笼。 大如岳山的紫金葫芦,震盪神魂的落魄钟,镇压虚空的黄金神塔…… 成百上千法宝同时发威,霞光万道,轰向八方。 “徒劳。” 李沉舟只冷嗤一声,单掌轻轻一按。 霎时间,拳意如天崩,掌风如潮涌。 至阳劲力焚经蚀骨,至阴气劲冻彻神魂,雷霆震劲撕扯空间,颶风怒劲销肉熔骨…… 他盘坐虚空,周身清光繚绕,下方拳掌意劲滚滚如潮,他如同一尊太古神人,执掌天罚。 “呃啊……” 青霞门上下惨嚎不绝,无边拳意碾压下,血肉成泥,神魂俱碎。 任何突围之举,都是徒劳。 顷刻之间,青霞仙门所在,原本灵秀清雅的仙境,尽成废墟,只剩下一片死寂。 一摊摊血泥散落大地,又被掌风吹散。 李沉舟如降下天罚的神祇,涤盪世间污浊。 他眸光平静,手下却无情。 不过几个呼吸之间,青霞门上下数百人尽数死绝,他整个人却空灵出尘,不染半点血腥,仿佛在完成一件艺术。 於杀戮中盛放,亦如黎明中的花朵。 他抬手虚抓,掌力吞吐,散落各处的源如长河倒卷,被他凌空摄来。 骇人景象再现。 他张口一吸,浩瀚精气如百川归海,没入体內,滋养四肢百骸。 再一招手,深藏於青霞门秘处的数千斤“源”石飞起,光华灿灿,小如枣核,大若拳斗,纷纷燃烧,化作霞光万道的生命精气,涌入他的口鼻之中。 磅礴的生命精元瞬间將他的修为再度推高。 “太少了,需要更多的源。” 略一感应体內奔腾之力,李沉舟对自身境界有了清晰认知,他还在四极之境。 “圣城,那里貌似有很多的源……” 但在此之前,他需往紫山一行。 那位令人敬仰的白衣神王,一生孤傲,正气长存,却命运多舛,如雪淒凉,当得起盖世英杰。 一枚残玉浮现於掌心,上刻有朦朧山川,地脉走向混沌难明,似承载了万古岁月,苍凉而古老。 残玉之上,一个模糊的古字若隱若现——帝。 无始帝玉! 这是是李沉舟掌杀一伙流寇时所得,诸多法宝皆在顷刻间化为废铁,唯这枚帝玉散发微光,毫髮无损,显然非同凡物。 紫山,原为不死天皇之道场,后为无始大帝所据。 而这帝玉,便是踏入紫山的钥匙,若无帝玉护持,强闯紫山者,九死一生。 无论是源天师张林,还是古天舒,姜太虚,乃至数万年来多少人杰,皆被困於其中。 紫山內部,源气与煞气交织,有绝世剑气瀰漫,圣人难活。 李沉舟虽有离火神炉护身却也无十足把握能安然渡过那片绝地。 他需一件神源石衣护体。 此前搜掠流寇神魂记忆时,他已得知源天师后人隱居於一方石寨。 下一刻,他身形一动,一道磅礴掌风压下,如天穹倾覆,落在石寨门前。 掌风落下的瞬间,尘土微扬,一股无形威压笼罩四野。 寨中眾人顿时一阵慌乱。 “快躲!又有强人来了,这般声势,绝非善类!” 青壮们急忙组织妇孺老幼躲藏,自身则拿起武器,咬牙冲向寨前,目光决然。 “天杀的匪类,只知欺凌弱小,怎不敢去寻那些仙家大派的麻烦!” “这世道……一波流寇刚灭,又有新的来,当真不给我们留活路了吗?!” 有人怒骂,有人悲嘆,但无人退缩。 身后是家园亲人,他们早已抱有死志。 一位老者越眾而出,立於寨前,抬头望去。 却见来人一袭白衣,身形挺拔,眉目间並无戾气,周身气息寧静,不似寻常流寇那般煞气逼人,心中稍定。 老者连忙上前,躬身行礼道: “老朽张五,见过仙师。不知仙师驾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李沉舟踏入石寨,目光扫过,问道: “你们修为最高者不过初开苦海,在这北域乱世,如何自保?” 张五爷长嘆一声,满面愁容。 “北域流寇横行多年,烧杀抢掠,寨子別无他法,只能献出几乎所有財物,勉强换得一时安寧。” “那些天杀的流寇毫无人性,资源,有资质的孩童,貌美的女子……无一不是他们劫掠的目標。” “说来也奇,半月前,北域天穹数次显现一扇遮天蔽日的巨大门户异象,自那之后,肆虐的流寇竟几乎绝跡了,真是苍天开眼,一定是上天不容,將这些祸害尽数吞没了。” 张五爷见李沉舟气度温润超然,不似匪类,反倒像一位謫仙公子,不由话多了起来。 说了好一阵,才自觉失言,赶忙问道: “小老儿囉嗦,还请仙师海涵,不知上尊驾临我这小小石寨,所为何事?” “我欲往紫山一行,特来此求取一物。” 李沉舟微微一笑,道明来意。 袖袍隨意一拂,数百斤“源”顿时凭空出现,整齐堆叠,在日光下流转出五彩霞光,灵气氤氳。 紧接著,他並指如剑,隔空一点,並非剑气,而是一道凝练的掌风指劲,蕴含著诸多信息,没入张五爷眉心。 这正是他从青霞门,玄月洞等门派得来的修炼法门。 並非他吝嗇更高深的道经,而是那般法门对石寨而言,福祸难料,反不如这些功法实在。 张五爷浑身一震,大量功法信息涌入脑海,一时怔在原地,消化著这突如其来的馈赠。 “仙师您…您要去紫山?使不得!万万使不得!那是大凶绝地,有去无回啊!” 张五爷回过神来,听闻后脸色大变,连连摆手。 “如此,也不行么?”李沉舟神色不变,掌心缓缓抬起,一抹神辉自掌中浮现,符文如龙蛇游走,交织演化,构成一扇古朴门户的虚影,一股镇压八方的拳意瀰漫开来。 “是您?是您清洗了那些流寇!” 张五爷死死盯著那扇门户虚影,与半月前那遮天蔽日的恐怖景象对比,除大小外,一般无二。 他声音颤抖,激动不已。 “若是仙师您…或可一试,请您稍候。” 张五爷不再多言,急忙唤来一名青壮,从其屋內抬出一口顏色泛黄的大木箱,一看便知是年代极其久远的古物。 箱子打开,一件由石片编织而成的石衣静臥其中,质朴无华,却隱隱流动微光。 正是以神源旧皮精心製成的石衣。 留下那数百斤源,李沉舟依张五爷所指,迈向石寨附近一口废弃的古矿井。 那正是通往紫山的诸多入口之一。 他穿上石衣,戴稳石盔,將星盘负於身后,手握石刀,身形便如一片沉石,自古矿边缘沉稳坠下。 漆黑死寂的古矿中瀰漫苍老气息,下落千丈之后,李沉舟双足踏落矿底,未有半分动摇,向前稳步而行。 最新更新,已在上线,等待您的解读。 第89章 神王姜太虚 魏公羊诚意奉献《遮天:我以永生之门证大道》,独家首发! 李沉舟头顶离火神炉,瀰漫出一缕准帝威压,虽极淡薄,却带著至高无上的位格。 神炉垂落下道道神辉,將他周身护得严严实实。 准帝气息笼罩下,李沉舟一路行来,未遭遇任何可能存在的诡异与不祥。 无论是诞生了灵智的存在,还是仅凭本能行事的凶物,准帝气息压迫下,全都本能地感到惊惧,蛰伏隱匿,没有谁敢现身冒犯。 继续前行数里,矿洞石壁开始显现出诸多古老石刻,这些图刻斑驳沧桑,记述著紫山的遥远往事。 太古年间,人族势微,被太古万族视为血食,修士惨遭屠戮,血流成河,尸骨堆砌成山,惨烈如人间地狱。 直至一位无敌存在横空出世,横扫八荒六合,以绝对无敌之姿態镇压了所有太古生物,这片大地才得以重现安寧。 紫山最初乃是不死天皇的道场,不死天后及其麾下八部神將曾经蛰伏於此。 后来无始大帝镇压不死天后,此地便被无始占据,这些石刻虽记载了部分往事,却也並非全貌。 他於此驻足良久,心潮起伏,仿佛看见一位雄视古今的无上人族大帝,登临大道绝巔,气吞六合八荒,睥睨万古而独尊。 “仙路尽头谁为峰,一见无始道成空。” 这並非虚言,而是他以绝对实力横扫一切后留下的传说。 什么黑暗动乱,什么无上存在,但凡有出世作乱者,尽被镇杀。 他所向披靡,毫无悬念,所有祸乱源头全都被迫蛰伏,在他的时代,无人敢掀起大患。 提及其他大帝,世人或许还能忆起他们歷经的血战,遭遇的强敌,曾有过的性命之危。 唯独无始大帝,无论对手是谁,从未有人会为他担忧。 回顾他的过往,审视他的经歷,唯有摧枯拉朽,横扫一切,一路强势到底。 无论遇到谁,无始大帝皆是一战扫平,绝无悬念,彻底镇压。 到了最后,“无始”二字便已成为无敌的代称,天上地下独尊,横扫九天十地。 在他存世的年代,无人敢攖其锋芒,即便是生命禁区中的至尊,也都沉默而本分,守在自己的禁区不敢出动。 这便是无始,一位登临极境的人族大帝。 古矿內一片漆黑死寂,落针可闻。 李沉舟收敛心绪,不紧不慢地前行,他越过一片厚厚的骨灰,踏过枯骨铺就的道路。 最终,他步入了一片精气异常浓郁的区域。 一股可怕的杀意迎面扑来,令他的心灵都出现触动。 这股杀意凌厉无匹,比他的拳意更加纯粹,更加古老,似天地开闢之初之锋芒。 前方,显现出两口深不见底的黑洞。 一口灵气冲天,源气如潮汐,滚滚涌出,另一口则煞气瀰漫,无尽锋芒剑气撕裂虚空,直衝云霄,錚錚剑鸣似要斩落星辰。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阴阳眼! 这口阴阳眼天地自生,蕴藏绝世锋芒,至纯源气与至凶煞气交匯,演化出无穷剑气。 李沉舟靠近,只见阴眼周围散落著二十多具枯骨。 全是被绝世剑气贯穿眉心,绞碎心脉而死。 “好一口夺天地造化的阴阳眼,负阴而抱阳,负阳而抱阴…阴阳激盪,演化无上剑意,道韵天成。” 李沉舟不禁出声讚嘆。 他感知那冲霄的剑气,其中蕴含的意志纯粹而极端,只为“斩断”而存在。 这並非人为修炼的剑意,而是天地生成的锋芒,更接近剑之本质。 他虽以拳掌称尊,不假外物,但万道殊途同归。 他並未模仿这剑意,而是以自身拳意与之对抗交融,体悟那股“一往无前,斩断一切”的锋芒。 渐渐地,他那原本霸烈沉浑的拳意之中,似乎也多了一丝锐意,並非变得锋利,而是更具穿透性,仿佛能一拳洞穿万法,一掌碾碎万刃。 这口阴阳眼非人力雕琢,乃自然伟力所成,阴眼煞气森森,剑意肃杀,周遭白骨累累,阳眼光华璀璨,源能充沛。 两仪流转,道韵自显,为他提供了磨礪自身拳意的绝佳契机。 不知过了多久,李沉舟吐出一口浊气。 “南天门之后,应该还有一式,不过还需要一些时日,快了……”李沉舟眸光微亮,过往拳术心中流淌。 李沉舟继续前行。 並未费多少周折,他穿过了阴阳鱼眼,抵达紫山深处。 隨手一记掌刀劈出,切开坚逾精铁的紫色岩壁,经过一片朦朧光晕,一座宏伟得不像人间造物的建筑出现在眼前。 白玉门户,青玉阶梯,散发淒清的广寒气息,宛如仙宫天闕。 宫殿內部空旷寂寥,无有一物,也没有一字铭文。 然而,旁边的紫色石壁上,却留有数十行斑驳字跡: “神王姜太虚误入魔山,决意一探究竟!” “散修李牧探魔山留!” “瑶池圣女杨怡寻张林,入魔山前留。” “……” 共计三十七行遗笔,全是数万年来探索者踏入紫山前所留。 这仿佛成了一种传统,又或许,是一种无人能逃脱的诅咒。 毕竟,刻字之人,无一归来。 穿过寂静宫殿后的洞府,一股若有若无的力量在呼唤。 李沉舟循著那股气息,行进了许久,最终踏入一口开阔的洞府。 “可否……救我……一……救?” 声音断断续续,气若游丝,虚弱到了极点,若非灵觉敏锐,几乎难以捕捉。 “你是谁?”李沉舟停下脚步,声音平静无波。 “神王……姜太……虚……” 过了许久,那声音才艰难地再次传来,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断绝。 “好,如何救你?” 遮天界的轨跡已然生变,李沉舟不知叶凡是否还会进入此地,他不愿这位令人敬仰的神王就此黯然陨落。 “你是……何修……为?” 半个时辰后,洞府深处才再次传来询问,每一个字都耗费著巨大的气力。 “战力约在化龙境。” 李沉舟自忖应堪比化龙秘境修士,具体第几变,需战过方可分明。 “唉,只差……一点……” 一声嘆息传来,里面蕴含了无边绝望。 刚刚瞥见的一线曙光,转瞬即逝。 “只差……一点啊!” 落寞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油尽灯枯的老者,心如死灰。 “那也未必!” 李沉舟驀然驻足,身形如山岳般岿然不动,並未立刻出手。 他在蓄势。 一息,两息……十息! 轰! 一股霸烈无匹的拳意猛地自他体內爆发,引动周身气血如龙。 虚空仿佛被无形的巨力挤压,一股足以崩天裂地的恐怖拳压轰然降临,笼罩整个洞府,其中更蕴含著一股破灭万法的纯粹力量! 这拳意? 被困於绝境中的姜太虚,眸子里亮起一丝微光。 这股纯粹至极的力量,並非剑气锋芒,而是另一种一力降十会的霸道。 李沉舟一拳缓缓推出。 这一击,看似缓慢,却凝聚了他一身神力与意志。 霎时间,虚空凝固,又被纯粹的力量碾压,发出不堪重负的轰鸣。 这一拳,有一种一种“力之极尽,破灭万法”的霸道意境。 传说中,真正的力之极境,无需任何花巧,一拳既出,万法皆破。 拳罡所至,看似只是刚猛无儔,力量碾压,但瞬息之间,又演化出无穷变化,震盪,穿透,粉碎…… 一切精神,元气,屏障,法则,都会在至极的力量下被破开,绝对暴力足以撼天动地。 李沉舟自然距此境遥远无比,但此刻凝聚的拳意,仍旧造成了可怕的景象: 虚空塌陷,整座宫殿轰鸣震颤。 嗡! 玉壁剧烈震动,轰出一道细微裂痕,但下一刻,壁上帝纹流转,瞬间弥合如初,完好无损。 “……” “天意……如此……你……上前来……看……我……手势……” 希望之火再次熄灭,彻底化为死灰。 姜太虚自感脱困无望,时日无多,他唯有一个念头,不能让“斗”字秘,断绝於己手。 李沉舟恍若未闻,身后一扇道纹凝聚的门户闪烁。 一股大闹天宫之拳意冲天而起,搅动虚空,与此同时,另一股镇压诸天之南天门拳意也爆发,双意交织,如神人撼动天闕,威势恐怖到了极致。 “唉,未至……仙台,不用……徒劳。”姜太虚再次嘆息劝说,希望他停下无谓尝试,观摩秘法。 “演法不急,我还有一式,若仍不行,自当退去。” 李沉舟微微摇头,身后那永恆门户再次光芒大盛,成千上万斤的“源”燃烧,磅礴无比的生命精气几乎化为实质,形成一道精气狼烟。 他大手一抓,將这精气狼烟攫取在手,朝那坚固玉壁渗透而去。 “速速炼化!” 姜太虚精神一振,当真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四千载困守,他早已濒临油尽灯枯,根源便是得不到任何外界补充,全凭自身神力和汲取玉壁內微弱元气苦撑。 若有如此精气补充,他就能恢復部分神力,脱困希望大增。 他立刻运转恆宇经,如久旱逢甘霖,疯狂汲取渗透而来的生命精气。 他似乎化作一座神炉,原本枯槁的形体逐渐充盈起来。 半个时辰后。 李沉舟身后门户消失,离火神炉一缕帝纹显化,化作一道流光,轰然撞向玉壁。 “就是此刻!出手!” 洞內,神王姜太虚捕捉到那与他同源的气息,神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內外合力。 轰隆! 玉壁终难承受这內外夹击之力,破开一个大洞。 一道白色身影快如流光,从洞內闪出,正是姜太虚。 儘管面容憔悴,却依旧难掩绝世风姿。 “姜太虚,拜谢小友救命之恩,小友天资,万古无一!” 姜太虚看向李沉舟,充满感激与惊艷。 他实在无法想像,助他脱困的竟是如此一位少年,观其生命气机,年岁甚至不足二十。 化龙层次的修为,却拥有那般霸道绝世之拳意,身后那门户更是神秘莫测,有种挣脱一切,打破樊笼之道韵,这应是少年器的形態。 单是其中任何一种,都足以傲视东荒年轻一代。 而这一切竟集於一人之身,少年大帝之姿,恐怕亦不过如此。 姜太虚难以想像,眼前少年是如何达到这般境界的。 “神王姜太虚,痴情重义,风姿绝世,我亦十分倾佩。” 李沉舟笑道,心情颇佳。 这些时日中,他也在参悟离火神炉帝纹,对他的拳意修行有很大好处。 方才他主动引导,姜太虚感应並与之共鸣,里应外合,一举功成。 两人结伴前行,李沉舟询问源天师后人骸骨所在,姜太虚回忆片刻后指明方向。 很快,他们来到一座大殿,殿內一具枯骨旁,有一卷银书闪烁著金属光泽,附近还有破碎的石衣。 这便是源天师张家的后人了。 千年前携源天师传承入紫山,却未能走出,导致传承几近断绝。 李沉舟单掌一震,就地立下一座简易坟冢,而后捡起那捲源天书,缓缓翻阅。 “仰则观象於天,俯则观法於地……” 开篇宏大意远,阐述天地至理,阴阳五行,天人合一之道,与李沉舟自身所学有相互印证之处。 后面记载了驱山赶海,感应星宿之妙法,以及一篇名为《五神术》的道宫秘境修行经文,乃是瑶池圣女杨怡赠予源天师张林延寿养命之用。 李沉舟打算修行源术,他太需要源了。 两人继续深入,抵达紫山中心。 一本巨大的石书矗立中央,长达数丈,宽亦有一丈余,散发古老气息。 无始经! 李沉舟手中的无始帝玉顿时发出柔和光芒,与那石书交相呼应。 姜太虚见李沉舟竟持有帝玉,心中一动:“將帝玉放入凹槽试试……” 或许这位少年真能获得那无敌天下的无始传承。 两人上前尝试推开石经,却纹丝不动。 “帝玉並不完整,石经上有九处凹槽,需集齐九枚帝玉方能开启。” 李沉舟並无意外,这本在意料之中。 姜太虚頷首,也只能如此了。 “无始大帝绝不会绝人之路,既持帝玉可安全入內,不受帝纹所困,想必也定能藉此出去。” 李沉舟看向石台上那大半截仍露在外面的帝玉,伸手將其按下。 嗡! 帝玉沉入凹槽的瞬间,万丈神光爆发,璀璨光芒將两人彻底吞噬。 强光过后,虚空扭曲,待视线恢復,两人已出现在一口废弃矿洞之中,前方隱约有自然光亮传来。 “出来了……四千年了,不知故人是否安在。” 姜太虚望著洞口微光,满面沧桑感慨。 四千载困守,沧海桑田,同时代的人恐怕早已化作黄土,而她……是否还在人世? 年少成名,被誉为东荒五千年来攻击第一,横扫同代,傲视群伦。 探索魔山,却遭此大厄,数千年的孤寂与煎熬,不足为外人道,今日终得脱困,恍若隔世,他对李沉舟的感激无以言表。 眼前这少年,实乃他平生仅见之奇才,堪比古之大帝少年时。 那霸道绝伦,意欲掀翻天宫的拳意,那镇压寰宇,定鼎乾坤的拳意,还有身后那闪烁永恆自在道韵的神秘门户……每一种都超乎想像。 尤其是那拳意,让他都感到心惊,早年他与持太皇剑仿品的中州天骄激战,其威势亦不及这少年拳意之霸道。 这个少年,未来不可限量。 …… 就在两人远去后不久,一道黑影闪过。 “那个少年太可怕了…身上的拳意让本皇发毛,有种要被当成球打的感觉……” 第90章 源术!拳意!不死神药 一处无名洞府。 李沉舟与姜太虚相对跌坐,四掌相抵。 中间千百块源石无声消融,化作一条氤氳,没入姜太虚体內。 半个时辰后,气流渐平。 姜太虚睁目,依旧残留著一丝疲惫。 四千载困守,几近榨乾了他的神力本源,方才那精气灌入,不过堪堪浇灌苦海,距其全盛之时,还差的很远。 “你的路数,很怪。” 姜太虚开口,声音虽仍沙哑,却已多了一分力量,“神力磅礴刚猛,带著一股囊括天地的意境,出手间似有万象更迭……不像已知的世间任何一部帝经的气象,你修的,是什么法?” “起步是凡人拳术,后来修道经轮海篇,又杂糅了些洞天层次的寻常法门,摸索至今罢了。” 轰! 话语落,姜太虚道心剧震,难以置信。 凡俗拳术?洞天功法? 这种微末法门,寻常小派弟子也未必看得上眼。 可眼前这少年,竟凭这种功法,踏出了一条通天大道。 这是……以凡俗之砖,砌通神明之路。 没有帝经指引,不借前人遗泽,独自一人,劈波斩浪,硬生生闯出了一条前所未有的路。 这是何等惊世的才情! 何等可怕的意志! 姜太虚凝视李沉舟,似看到一尊少年帝者正在崛起,其身影,竟隱隱与那道睥睨万古的无始身影重合。 “另闢蹊径,自证大道……此间艰难,更胜血脉蜕变,直指极道之秘。”姜太虚缓缓道,“我不劝你回头,万道终究同归,你可愿学我恆宇经?” 他目光灼灼:“这是姜家不传之秘,蕴含太阳至极之妙,你无需改易根基,只作借鑑,为你照见前路,省去很多苦功。” 李沉舟摇头,“你我可为道友。” 一如初见巴立明,两人为道友,而非师徒。 姜太虚默然,忽地並指如剑,一指点出。 指尖神辉流淌,並非杀伐,而是一道意念洪流,贯入李沉舟眉心识海。 “既如此,不要传与他人。”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轰隆! 李沉舟身躯微震,脑海中仿佛有亿万神魔嘶吼,又似有大日炸开,无数古老经文、符文、道图轰然展开。 完整无缺的恆宇经,乃至……九秘之“斗”字秘! 恆宇经,太阳至极,演化神炉,斗字秘,是无上战斗圣法,演化万法,斗战无敌,瞬间点燃了他全部的战斗智慧。 过往所修种种凡俗拳术、道经妙法、乃至新悟的“南天门”及那未成的攻伐拳术,在此秘参照下,开始疯狂碰撞升华。 无需修炼,仅是感悟,便已让他拳意沸腾,周身气血不由自主地发出龙吟虎啸之音。 洞府之內,一时竟有道音轰鸣,异象纷呈。 姜太虚看著眼前景象,眼中惊嘆愈盛,此人堪比大帝少年时。 …… 姜太虚离去了,四千年,时间太久了,他迫不及待的想去看下想看的人。 临別之时,他留下一块令牌,可以联繫到他 北域荒原,夜深似墨,星辉如瀑。 李沉舟独立於一座孤峰之巔,周身並无神力澎湃,反而气息內敛,与脚下大地融为一体。 他手中托著那捲银光流淌的《源天书》,眼眸开闔间,身后门户自然流转。 “仰观天象,俯察地脉……” 他凌空虚划,神力只是微动,却引动四周虚空震颤。 並非以力压人,而是其律动暗合了某种天地节拍。 嗡—— 隨著他意念沉入,脚下孤峰发出低沉龙吟。 那不是真正的龙,而是沉睡地底的大龙地脉被引动,一丝龙气被强行拘出,化作一道黄芒,繚绕李沉舟指尖。 与此同时,天穹之上,垂落下一缕缕星辉菁华,清冷皎洁,与他另一只手掌相呼应。 星辉与地脉龙气,一清一浊,一阴一阳,在他周身缓缓交织,演化出一幅微缩的星空地脉图,玄奥无比。 这便是源术的根基,沟通天地,调动星辰与地脉之力。 李沉舟並指如刀,以那缕大地龙气为墨,以虚空为卷,凌空刻画起来。 指尖过处,一道道繁复玄奥的源天神纹浮现,勾连地气,引动星力。 他在布源天阵法。 並非为了杀伐或防御,而是以此阵匯聚方圆数十里內的山川精粹,辅助修行。 渐渐地,他身周景象开始变幻。 山石纹理在他眼中不再是死物,而是地气流动的轨跡,夜风拂过,带来远方矿坑深处稀薄源气的味道,他甚至能“看”到脚下千丈深处,几条细微的源晶矿脉盘踞。 “源,天地之精,聚形为石,散则为气……” 他伸手虚抓向远处一片看似寻常的乱石堆。 “起!” 轰隆! 地面微颤,七八块顽石应声飞起,落入他手中。 石皮粗糙,毫不起眼。 李沉舟双眸神光微闪,指尖轻抚,石皮簌簌落下,內里竟露出点点晶莹,虽非神源,却是品质极纯的异种源,散发著浓郁的生命精气。 源天神觉,堪破虚妄,直指本源。 这並非蛮力破坏,而是对源的精確感知与掌控,是源天师独有的手段。 他並未停下,身影於月下而动,步伐玄奥,暗合周天星斗方位与地下龙脉走向。 每一步踏出,脚下便有源天神纹一闪而逝,勾动地气,他整个人化为这片大地的一部分,气息愈发深邃苍茫。 到了后来,他不再动作,只是静静站立。 但以其为中心,方圆数里的地脉之气却温顺如溪流,隨著他呼吸的节奏而起伏波动。 无数微小的光点从山川草木间渗出,那是散逸的天地精粹,受到源天术的牵引,匯聚而来,將他衬托得如同大地之子。 忽然,他猛地睁开双眼,眸光锐利如天剑,洞穿虚空,直视脚下地脉深处。 “原来如此,山川有灵,地脉有性,源术……便是与天地对话的语言。” 他抬起右拳,並未催动任何神力,仅仅是以源术引动的一缕大地龙气。 一拳轻飘飘落下,印在一块源石之上。 无声无息,源石內部並无损伤,但其表面瞬间拳意震成了齏粉。 这是力量极致的掌控,是源术与自身武道拳意初步结合的体现。 夜风吹过,捲起他额前黑髮。 李沉舟负手而立,遥望苍茫大地。 修炼源术,本意是为是为获取资源,没想到更有意外之喜,他更深层次的理解这片天地,將山川地脉之力,將星辰运转之规,尽数化为自身拳意的一部分。 他的路,包罗万象,他的拳,囊括天地。 …… 圣城,又名圣洲,在这北域混乱之地,这里是唯一的净土。 纵然外界流寇猖獗,十三大寇凶名赫赫,也没有谁敢在此地撒野。 原因便是东荒各大圣地,荒古世家,中州无上皇朝,北原巨擘等诸多庞然大物,都有大量强者常年驻扎於此。 自古至今,圣城便是北域之核心,匯聚风云,龙盘虎踞。 漫步於宽阔的街道,耳中所闻,目中所见,全都与赌石相关。 有人狂喜惊呼,切出异种奇源,一步登天,有人如丧考妣,倾家荡產却只得一堆废石,状若疯魔。 整座城池一股狂热气息瀰漫。 李沉舟化作一名白衣公子,气质超然,引得不少女修侧目。 他修习源天书中的改换容貌之术,虽未精通,已足够瞒天过海。 即便满城贴满他的影像,也无人能识破。 踏入城內,李沉舟感应到有数道强横气息隱在暗处,他们都是坐镇於此的各大势力高手。 圣城极尽奢华,凡人所能想像的一切享乐,这里应有尽有。 赌石坊、仙闕酒楼、风月琼阁……將酒色財气演绎到极致。 此处只认“源”,无源者,寸步难行。 李沉舟没有閒心流连,直接走向城中最负盛名的石坊之一,道一圣地的天字號石园。 圣地石坊,石料来源可靠,出珍机率更大。 他需源增补自身,需要大量的源,此刻囊中羞涩,需藉此地石料,斩获第一桶金。 “贵客请。” 天字號石园入口处,没有遇到狗血的刁难桥段,唯有两名弟子守候,需验明財力。 李沉舟弹出几粒神源粒,守门弟子恭敬放行。这几粒神源,还是於阴阳眼附近所得,抵得数千斤普通源。 园內颇为清静,只有寥寥数人。 一位老道姑盘坐於蒲团上,她是此地镇守者。 另有三五位老者,衣著华贵,气度非凡,显然是常客。 “年轻人,”老道姑眼皮未抬,声音平淡,“选石可,需要当场解离,不得带走。” 这是圣地石坊的规矩,昔年源天师一脉某位张姓狂人贏得太多,甚至连人家圣女都差点“贏”走,让各大圣地心有余悸,因此有了这一规矩。 李沉舟頷首,目光扫过园中奇石,最终落在一块其貌不扬的青褐色石料上,標价三千斤源。 “嘖,年轻人,这块顽石摆在此地不知多少年了,无人问津,可不是块头大就能出珍啊。” 旁边一位老者捻须轻笑,带著几分戏謔。 “三千斤源,怕是打水漂咯。”另一人摇头。 李沉舟面色不变,眸底深处,神芒一闪而逝。在他“视野”中,这块石料內部气机交织,隱有一团极寒精华与一道虚幻灵光缠绕,颇为神异。 他並指如刀,指尖吞吐无形劲力,在石料表面划过,石皮簌簌落下。 他並指如刀,指尖吞吐无形劲力,在石料表面划过,石皮簌簌落下。 “咔!” 突然,他屈指一弹,石料表层猛地裂开。 嗡! 剎那间,神辉冲霄,一道璀璨光影自石內迸发,如同飞仙,直欲破空而去。 “那是什么?” “石中飞仙!是石中飞仙异象!” “天啊!难道切出了活物?” 园外瞬间沸腾,人群蜂拥而至,被这惊天异象吸引。 老道姑霍然睁眼,眼中精光爆射。 她手掌闪电探出,化作一只遮天大手,一把抓向那道光影。 噗! 光影竟如泡影幻灭,老道姑面色不变,双掌一合,神力化作一道屏障,將整个天字號石园彻底封锁,防止真有神物遁走。 “异象惊世,绝非寻常!必有绝世奇珍!” “快切!快切啊!” 园外人群激动难耐,比李沉舟这个正主还要焦急。 石园內几位老者也再也无法淡定,眼神火热,盯住那块裂开的石料。 “年轻人,放心切源,此地已被老身封锁。” 老道姑开口,语气中也带上了一丝期待。 李沉舟再次一指点落。 咔嚓! 石皮彻底剥落,一股极寒之气瀰漫,空气中凝结出无数冰晶,纷纷扬扬。 一块<i class=“icon icon-unie022“></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拳头大小,通体如冰雪神玉、绿光流转的奇源暴露在空气中,气息冰冷而又磅礴。 “是异种源——冰雪源!”园外有见识广博之人立刻叫破来歷。 “冰雪源虽不错,价值千斤纯净源顶天了。” 园內一位面容慈祥的红脸老者立刻笑眯眯地看向李沉舟,“年轻人,见好就收,此源於你用处不大,老夫正需此物,作价两千斤源,让与老夫如何?” “哼,李老头,你这脸皮真是……” 旁边一位黑衣老者嗤笑,“冰雪源能引动石中飞仙异象?你骗鬼呢!年轻人,继续切,异象根源绝非此物!” 所有目光再次聚焦於李沉舟手下的冰雪源,以及那被切开的石料深处。 那被称作李老头的老人被当眾揭穿,却也丝毫不恼,几人相识多年,分属不同势力,早已习惯了这般互相拆台又无伤大雅的相处方式。 李沉舟恍若未闻,心神凝聚於掌下石料。 指尖气劲吞吐如刻刀,继续剥离石皮。 当剥至最核心处时—— 轰! 更为炽盛的神光爆发,直衝云霄,將天字石园的穹顶都映照得一片通透。 一股芬芳之气瀰漫开来,难以言喻,吸入一口,便觉浑身毛孔舒张,神魂轻盈欲飞,仿佛下一刻就要羽化登仙。 “绝世奇珍!绝对是了不得的仙珍!” 那李姓老者呼吸急促,眼中精光爆射,“年轻人,八万斤纯净源,此石让与老夫,如何?” “老夫出十万斤源!” 另一名华服老者加价,毫不犹豫,目光灼热,“此等异象,內蕴之物必定惊世,值得一搏!” “我想自己看看。”李沉舟语气平淡。 十万斤源?岂能与真正的不死神药相提並论,即便它已是残缺。 “小友。”最后那位仙风道骨的老者抚须开口,语重心长,“赌石一道,运气虚无縹緲,初时异象惊天,最终却只是一点边角料的情况,老朽见得多了,十一万斤源,买一个確切的数字,换一个未来的基石,岂不比你赌那渺茫机缘更为稳妥?” 他言辞恳切,仿佛真心为李沉舟考量。 “石既已买下,如何处置,自是客人之事,继续解石,无人可在道一石坊生事。” 盘坐的老道姑再次开口,声音不高,却不容置疑,压下了所有嘈杂。 李沉舟不再理会,將外层冰雪源取下,继续向內剥离。 石屑纷飞,核心处的景象逐渐显露。 又是一块巴掌大的冰雪源显现,比之前那块更大,寒气逼人。 然而,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冰雪源中心包裹著的东西吸住—— 那是一截蓝色的根茎,形態奇异,並无枝叶花果,但在那根茎之上,竟赫然连著一对清晰无比的茎块。 长约寸许,银光璀璨,宛如真人脚掌。 “这……这形態?”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呼。 “像……像是一双脚!”有人失声叫道。 眾人凝神细看,无不倒吸凉气。 那对银白色的“脚掌”太过神异,纤毫毕现,流淌著圣洁的光辉,生命气息古老而磅礴。 “难道是……传说中……那种神药?”一个颤抖的声音从人群里传出,带著难以置信的激动。 “哪种神药?快说!”旁人急切催促。 “极道大帝方能拥有,相伴帝者,於红尘中不朽的……人形不死神药!”那声音终於艰难地吐出这个震撼人心的名字。 “嘶——!” “没错!定是它!药香沁魂,异象惊世,根茎化形……唯有不死神药了!” 围观人群一片譁然,既震撼於亲眼得见神话之物,又为其严重残缺而痛心疾首,仿佛是自己错失了天大的机缘。 “小友,”幻灭宫的李一水再次开口,语气“诚恳”,“老夫李一水,出五万斤纯净源,买下这神药残根。它於你手中无异於明珠蒙尘,於老夫处或还可研究一番,探寻不死药之秘。” “五万?方才未完全切开时,你们还出价十万、十一万,如今確认为不死神药根茎,为何价格反而低了?”立刻有围观者不解。 李一水面色不变,淡然道:“此一时彼一时,先前是赌,赌其中是完整仙珍,自然价高,如今真相大白,只是珍贵些的残根,价值已定,五万斤源,已是公道。” 李沉舟神色依旧平静,取出一个玉盒,將那截神药根茎连同包裹它的冰雪源一併放入:“不卖,我自有用处。” 话音未落,玉盒已凭空消失,被他收起。 另外两位老人与那道一圣地的老道姑见状,嘴唇微动,最终却未再开口。 李一水脸色顿时有些难看,认为李沉舟是故意抬价,冷声道:“年轻人,莫要贪心不足,老夫再加一万斤源,六万斤!这是最后的价格,莫要等错过了后悔!” 李沉舟抬眼看了看他,正色道:“我確实要自己留著。或许將来,它能为我续上一世帝命也未可知。” 此话一出,满场皆寂。 “???” “???” 所有人皆是一副目瞪口呆的神情,仿佛听到了世间最荒谬的话语。 续一世帝命? 这是你一个四极修士该考虑的事情吗? 就在这时,道一石坊切出不死神药的消息,如同颶风般席捲了整个圣城。 各大势力闻风而动,一道道强横的气息迅速逼近天字號石园。 “十五万斤源!”一个声音响起,带著皇道威严。 眾人望去,只见一名气度非凡的青年迈步而来,周身有皇道龙气环绕,正是中州大夏皇朝的皇子,他直接报出一个惊天价格。 “十六万斤源!”又有人咬牙跟进,显然来自某个大势力,不愿轻易放弃。 李沉舟依旧摇头,语气坚定:“我说了,不卖。” “十六万斤源已是天价!年轻人,见好就收,机缘错过便不再有!”有人劝诫。 “卖了吧!快答应啊!”围观人群比当事人还要著急,纷纷呼喊。 “二十万斤源!”大夏皇子面无表情,再次开口,价格直接碾压全场。 他身旁跟著一个眼神灵动的白衣小皇子,好奇地打量著李沉舟。 李沉舟索性闭口不言,心意已决。 残缺神药也是神药,其价值岂是源能衡量? 在他手中,未必没有重现光彩之日,莫说二十万斤源,便是再多十倍百倍,他也绝不会换。 眾人见他態度如此坚决,皆知强求无望,只得暗嘆一声可惜。 第91章 延一世帝命 李沉舟负手踱步,原本黑眸此刻紫气氤氳。 他目光所及之处,石料的纹理,內蕴的气机都清晰可见, 这正是源天师一脉的瞳术,源天神眼! “年轻人可还要继续选石?”一个来晚了的糟老头子搓著手,没能亲眼见证神药出世,让他心痒难耐。 赌徒之心,即便跨越宇宙,也是一样。 “自然继续,既入宝山,岂能空手而回?”李沉舟淡然一笑,言语间透著自信。 此刻,道一石坊人山人海,各大圣地的名宿,大人物甚至仙台级的大能都被惊动,想一睹能切出神药之人的风采,更想看看是否还有奇蹟发生。 “快,给这位小哥让让路。” 人群自发地分开一条通道。 李沉舟缓步而行,源天神眼紫光烁烁,扫过园中每一块奇石。 每当他目光在某块石料上稍有停留,便引得眾人一阵打量,仿佛那石头立刻身价百倍。 他以方才切出的冰雪源,买下了一块脸盆大小的石料。 並未多做端详,只隨手一掌轻拍而下。 石皮纷飞,一股圣洁祥和的气息瀰漫开来,其光温和却不刺目,能照彻人心阴霾。 “是异种源——曦光神源,竟有人头那么大!这可是滋养神魂的至宝啊!” 园中响起一片惊嘆。 这块曦光神源价值连城,对神魂受伤者而言,乃是梦寐以求的圣物。 李沉舟脚步未停,眸中紫芒更盛。 他直接用这块曦光神源,再次买下三块看似寻常的石料。 旋即,接连三掌拍出。 啪! 啪! 啪! 神辉各异,冲霄而起! “是纯净神源!人头大小的神源!” “还有蕴藏著无尽生机的碧落源!” “焚炎源!好炽热的火系精华!” 轰! 人群彻底沸腾,旁人赌石,无不是千挑万选,焚香沐浴,小心翼翼。 而这少年,竟如閒庭信步,隨手选取,掌落宝出。 三块石料,无一落空,在。 其中更有一块价值无可估量的纯净神源!一,其总价值,已堪比数十万斤普通源。 “逆天了,真是逆天了,连选四石,无一失手!” 一位圣地太上长老声音颤抖,“难怪看不上那残缺神药,有此神技,天下奇珍岂非尽入囊中?” “源天神眼!这一定是源天师一脉失传已久的源天神眼!”有见识广博的老辈人物激动地大叫,终於认出了那紫色神眸的来歷,“唯有源天神眼,方能如此洞悉源石奥秘。” 所有人的目光都炽热,聚焦在那双紫气流转的眼眸上。 最终,李沉舟的目光停留在了一块价值十万斤源的奇石之上。 这块石料生有九窍,状若人形,表面有道韵天然流转,极其神异,却因价格高昂且无人能看透,在此摆放多年,无人敢动。 “他要动这块九窍石人了!” “源天神眼对上天生九窍的石灵,今日能得见如此对决,不虚此行!” 期待与质疑並存。 “哼,源天神眼又如何?此石诡异,我源术世家前辈多次探查皆鎩羽而归,岂是他一个少年能看透的?” 几位源术世家的年轻传人面露不屑,实则內心紧张,生怕被当眾打了脸。 “古籍记载,源天神眼修至大成,紫气东来三百里,能观天地气脉,辨万物本源……今日竟能得见真容!” 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喃喃自语,激动不已。 天字號石园內外,此刻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跟隨著李沉舟,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活泼好动的大夏小公主也屏住了呼吸,攥紧了衣角,一双大眼睛紧盯著李沉舟,期待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安妙依眼波流转,身姿翩若惊鸿,宛若游龙,玉体无暇,散发著动人心魄的魅力。 她同样在静静观察著李沉舟,绝美的面容上神色微动,眸光深邃,不知在思索些什么。 不远处,姜家俊杰姜逸飞一袭白衣,出尘绝世,纤尘不染,儒雅气质中带著一丝疑惑。 他奉命前来,家族失踪四千年的神王老祖突然回归,令他携极道帝兵恆宇炉至此,不惜一切代价支持一个人。 至於此人是谁,老祖只言其风采无双,年轻一代难逢敌手,一见便知。 此刻,他的目光落在李沉舟身上,心中已有几分猜测。 李沉舟眸中紫华大盛,如同两轮紫色的太阳,盯住九窍石人。 在外人看来,他正在以源术洞察石中虚实。 数十息后,他忽然並指如剑,指尖吞吐凌厉劲风,连续点出九下,九道细指风没入石人九窍之中! “些许拳意,这…这不是源术手段!” 源术世家的人见状,先是一愣,隨即暗自嗤笑,认定他已黔驴技穷。 然而,下一刻——九窍石人体表的石衣,应声寸寸碎裂,化作齏粉,簌簌落下。 没有惊天异象,没有神光冲霄。 就在眾人以为又是一块废石,心生失望之际—— 大夏小公主心思纯净无瑕,大眼睛扑闪扑闪,满是灵动,紧紧盯著李沉舟,好奇他接下来会如何动作。 安妙依眸光暗淡,期待已然淡去,她微微摇首,不再关注场中,完美无瑕的俏脸上依旧平静,却难掩失望。 “果然啊,连源术世家的人都早已断言此石无珍,又怎么可能切出东西来!” 一些老人暗自庆幸,当年没有衝动买下这块石头,否则毕生积蓄恐怕都要付诸东流。 “但凡內蕴奇珍,石皮脱落时必有异象伴生,神辉冲霄是最基本的,如此寂静,定然是空无一物了。” 李沉舟似是犹不死心,並指连点,道道凌厉指风击向九窍石人周身各处,石屑纷飞,然而內部依旧是白茫茫一片,莫说异种源,连最普通的源皮都未见半分。 最后,他甚至一掌拍出,將石人大半个身躯震碎,结果依旧——空无一物。 果然如此么? 一群老辈人物心中大定,庆幸之色更浓。 整个九窍石人几乎尽化齏粉,如今只剩下头颅部分尚且完好,但看此情形,也不像能蕴有奇珍的样子。 至此,天字號石园內外,已然是一片唏嘘感慨,再无人看好此石。 少年那简单粗暴的手段,在他们看来,分明是年轻气盛,被先前的好运冲昏了头脑后的胡闹。 立即阅读第91章 延一世帝命:,开启今日精彩。 “哈哈哈......”源术世家的几人忍不住放声大笑,语带讥讽:“我当是什么惊世源术呢,此石在此摆放不知多少岁月,我源术世家前辈高人勘验过无数次,皆无人敢动手,你真当自己是传说中的源天师再世了不成?” 就连先前对李沉舟颇为信服的大夏皇子与天妖宫妖月空也陷入了沉默。 源术世家权威在此,他们的话,几乎宣判了此石的死刑。 远处的姜逸飞微微蹙眉,也生出一丝不確定。 这真是神王老祖所言,那位需要姜家倾力支持的风采无双之人吗? 但他旋即定下心神,无论结果如何,若此人稍后遭遇刁难,他必会出手,这份恩情太重。 满场嘲弄嘆息声中,李沉舟却微微一笑,周遭一切纷扰未能影响他分毫。 他神色平淡,缓声道:“神物自晦,锋芒內敛,此乃……绝世仙料!” 此言一出,周围先是死寂一瞬,隨即爆发出更大的鬨笑声。 眾人皆摇头,认为这年轻人已是输红了眼,陷入魔怔,开始胡言乱语了。 大帝专属仙料,岂是这般儿戏就能切出的? “若无仙料,又当如何?” 幻灭宫太上长老李一水冷哼一声,此前拒绝出售残缺神药,他仍耿耿於怀。 “你要与我对赌?”李沉舟瞥了他一眼,將那盛有残缺不死神药的玉盒取出,置於台前,“此药,作价十万斤纯净源。” 这下,不仅李一水愣住了,周围所有人都大吃一惊,议论声瞬间炸开! “哎,年轻人受不得挫败,这是要破罐破摔了!”源术世家的人更是面露揶揄,只觉得大快人心。 “李长老,跟他赌!这是白送的神药!”有老头子羡慕,鼓譟起来。 “对,跟他赌,赌!”人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纷纷起鬨。 “好,老夫就与你赌这一局!” 李一水见眾人皆认定是废石,又见李沉舟如此“失了智”,心中大定,挥手间,十万斤纯净源堆积如山,霞光灿灿。 李沉舟笑意更浓,朗声道:“既然赌石,赌字当头,不妨,將局设得更大些。” “如何更大?”眾人疑惑。 李沉舟袖袍一拂,方才切出的曦光神源,碧落源,焚炎源乃至那块人头大的纯净神源尽数飞出,光芒璀璨,晃花了人眼。 “由我作庄,欲赌者,皆可入局,这些源,作价八十万斤,再加上不死神药,共九十万斤源为注。”他环视四方,“可有人愿参与?” “老夫压三万斤源!” “我压十三万斤!” “我压两万!” “我压五千!” ...... 场面瞬间火爆! 越来越多的人加入赌局,多则十数万,少则数百斤,皆兴奋异常,在他们看来,这简直是白捡的財富。 “双方赌注相当,停止下注。”道一圣地的老道姑適时开口,声音威严,主持大局。 “诸位,既已买定离手。”李沉舟面对那庞大的源山,笑容平静,“那便请看,我这绝世仙料……现世。” “哈哈,还在嘴硬,快切!”台下鬨笑声不断。 李沉舟不再多言,並指如剑,一缕锋芒凝聚於指尖,对准石人额骨,轻喝道:“此时不出,更待何时。”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並不宏大,却瞬间压过了所有嘈杂。 “錚——!” 下一剎那,一道乌黑剑芒自那裂开的额骨中冲霄而起。 杀意滔天,铺天盖地。 瞬间衝垮老道姑布下的封印光幕,杀机冰冷,笼罩了整个石园。 石粉尽散,那乌光竟化作一道实质般的黑色剑影,悽厉尖啸,携带滔天怨气与杀意,直刺李沉舟眉心。 “孽障!还敢逞凶!” 李沉舟面色不变,一道浩大拳意后发先至,煌煌如日,同样凌厉无匹,迎击而上。 鏘! 乌光哀鸣,瞬间被拳意压制。 光芒散尽,一柄漆黑小剑,长约一寸,静静悬浮於李沉舟掌心之上。 剑体古朴,密布天然龙形道纹。 “天啊!杀意通天,交织出了完整的道与理,这是……绝世仙料!” “龙纹黑金!是龙纹黑金,与摇光圣地极道帝兵同材质的无上仙金!” “大帝专属圣物,九大仙金之一!竟……竟真的切出来了!” 整个道一石坊陷入沸腾,难以想像的震撼。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望著那柄小剑,吞吐乌光,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李沉舟手掌一翻,將龙纹黑金剑收起,目光扫过面前堆积如山的源块和那株不死神药,心中欢喜。 “诸位,承让了。这一百八十万斤源,以及这株神药,却之不恭了。” 满场死寂! 所有参与对赌的人,面色瞬间惨白如纸。 虚空寂然。 李沉舟一语既出,方才还沉浸於龙纹黑金现世的震撼中的眾人,瞬间清醒。 输了? 割肉剜心! 哀嚎之声冲天而起,全无方才的惊嘆。 “我的源……全没了!” “半生积累,付诸东流……贪念害人,贪念害人啊!” 有老者捶胸顿足,面如金纸,道心都在崩溃。 许多人本欲藉此东风一步登天,却瞬间坠入深渊。 看那白衣少年袖袍轻拂,便將百万斤源与诸多奇珍收起,他们只觉心口滴血,呼吸艰难。 “小友!” 一位老者忽然开口,“老夫紫府圣地霍三明,愿出十五万斤纯净源,求购此仙金剑。” “舍妹亦甚爱此物,十八万斤源!” 大夏皇子亦开口,他身旁那小公主睁著大眼,满是希冀。 李沉舟淡然摇头,语气平缓,“不死药延我帝命,尚缺一柄趁手帝兵,此剑,正合我用。” “传闻瑶池有口神泉,乃西皇母所留,是滋养灵根之无上宝地,我欲將此药根植於泉畔,或真有一线生机,重现不死药。” “至於时间……”他眸光自信,“待我登临绝巔,横推九天十地时,再去取回便是。” 帝命? 帝兵? 您喜欢的诸天无限类型,我们都有,欢迎访问。 第92章 散修,方寒 全场霎时一静,落针可闻。 眾人面色古怪,看向他的眼神如同看一个妄人。 伤口撒盐,莫过於此! 种植於瑶池?不是想用这株残缺的神药去討好瑶池的仙子? “哼!不过是一时侥倖罢了。” 源术世家的人面色铁青,强忍嫉恨,出声讥讽,“切石毫无章法,全凭蛮力与运气,也敢妄称源术?” “哦?”李沉舟眉梢微挑,似被激怒,“你们敢质疑我的绝世源术?既是不服,可敢再开一局?” “如何赌?”源术世家之人傲然昂首,绝不信有人能连续三次逆天。 “就赌我能否再切出一件仙珍。”李沉舟语惊四座,石破天惊。 再切仙珍? 真当仙料是路边的顽石了? 道一石坊若有第三件仙珍,岂非成了仙家药圃? “哈哈哈,好,老夫再与你赌。”幻灭宫李一水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癲狂大笑,“老夫赌两万三千八百斤源。” 李沉舟瞥了他一眼,轻轻摇头:“前辈这点源……怕是连我方才贏得的零头都不足,罢了,算我吃亏,贏者通吃便是。” 轻蔑之意,溢於言表。 李一水气得浑身发抖,老脸涨红,却只能咬牙忍下:“就依你。” “小友且慢。” 不等李沉舟动作,周围一群眼睛发红的老辈人物立刻围了上来,语气“恳切”,“此等旷世赌局,千古难逢,我等岂能错过?愿再添彩头。” “前辈,您方才已输了十三万斤源,要不……就此作罢?”李沉舟面露“不忍”,好心劝道。 “区区身外之物,何足道哉,老夫再加三十万斤源。”那老者仿佛受了莫大侮辱,豪气干云,一挥手又是一堆源石落下。 “是极是极,人生快事,莫过於此,老夫也压二十万斤!” “我压十二万!” “我压五千!” 群情再度汹涌,贪婪压过了理智。 天妖宫少主妖月空踏步而出,朗声道:“既如此,此局便由我天妖宝闕作保公证!” 李沉舟却道:“且慢,此次赌局,石料不得仅限於道一石坊,仙珍难寻,我需遍观圣城所有石坊,选出三块石料来切,如此才公平。” “可!”诸圣地大能对视一眼,皆頷首同意。 他们不信圣城还能有第三件仙珍。 “老夫万初圣地万横山,压三十万斤源!” “摇光圣地张道泉,压二十五万斤!” “……” 一个个数字被报出,震撼人心,赌注再次累积到一个天文数字。 道一圣地天字號石园內,源气如龙,奔腾咆哮,浩瀚的精气几乎化成了实质,將整片园子映照得一片璀璨。 各色源石堆积成山,宝光冲霄,晃得人睁不开眼。 “疯了,真是疯了!” “这得是多少万斤源?几大圣地世家怕不是將宝库都搬来了?” 月华洒落,一名女子翩然而至,身姿修长,玉体朦朧,笼罩在圣洁光晕中,如广寒仙子临尘,不染半点菸火气。 “瑶池圣女,她也来了!” 方才的起鬨声似乎还在耳边,瑶池圣女已莲步轻移,来到李沉舟面前,声音清冷空灵:“道兄先前所言,愿將神药植於瑶池,可是当真?” 李沉舟看向她,神色不变:“自然,我不忍见神药彻底绝跡,欲借贵派仙泉,尝试令其復甦生机,若仙子首肯,待此间事了,李某愿携药前往瑶池。” “道兄高义,不愿神药湮灭於岁月,瑶池感佩。”瑶池圣女微微頷首,“瑶池愿为道兄提供一切便利。” “两位仙子,不下场玩玩?” 道一圣地的少女道姑神色清冷,摇了摇头:“自家石坊,不便参与。” 瑶池圣女则眸光微转,落在李沉舟身上,“瑶池门规,弟子不得参与赌局,尤其是……与来歷不明的源术高手对赌。” 李沉舟闻言,不禁失笑:“哦?我算高手么?” “道兄切出不死神药,又得龙纹黑金,自是高手。”瑶池圣女回答得十分认真,眸光清澈,却带著瑶池特有的谨慎。 防人之心不可无,尤其是歷史上出过某位爱赌源还总贏的狂人之后。 另一边,下注仍在继续,源山愈发巍峨,冲霄的源气引来了更多围观者,道一圣地不得不加派弟子,结<i class=“icon icon-unie022“></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墙维持秩序,才勉强稳住场面。 “还未请教两位芳名?” 道一圣地的少女道姑倒是爽利,直言道:“俗家姓名,云清漪。” 瑶池圣女朧月略一迟疑,但见对方目光坦然,还是轻声道:“朧月。” “云深不知处,清漪映道心。朧月照瑶池,仙姿世无双——好名字。” 李沉舟赞了一句,隨即道,“我的名字就比较隨便了。” 他目光扫过那座源山,以及周围无数双贪婪目光,语气轻鬆得像是在说今日天气不错。 “待我贏下这一局,正好借瑶池宝地清净几日,想必无人敢去西皇母道统撒野。” 此时,阴阳教一位大能忽然开口,目光深邃:“小友胆魄惊人,不知高姓大名,师承何处?” “散修,方寒。”李沉舟淡然回应。 诸圣地闻言,心下稍安,笑容愈发“和蔼”:“方小友挑选石料,需时几何?” “短则一日,长则两日。”李沉舟道。 他需时间以源天神眼洞悉全城,寻觅真正的目標,摇光石坊內那株完整的麒麟不死药。 “无妨,小友儘管挑选,我等已通知各石坊,石料皆可送至此处解离。” 一位圣地老者笑眯眯道,言语滴水不漏,“为示公正,我等需派几人隨行,以免外界非议,坏了小友清誉。” “理当如此。”李沉舟頷首,眸光深处,一丝冷意掠过。 赌局再开,风云匯聚圣城。 …… 李沉舟身影消失在道一石坊,此刻高台上的气氛陡然一变。 先前那几位圣地大能,还带著温和笑意,此刻面色冷冽如冰,眸中寒光闪烁,再无半分遮掩。 “诸位,半日之內,將此局传遍圣城每一个角落,可能办到?”一道传音在几位大能之间迴荡。 “易如反掌。”幻灭宫李一水嘴角勾起笑意,“圣城舆论,在我等掌控之中,一个时辰,足以引动全城贪婪。” 姜家一位大能眉头紧锁,忍不住开口:“此子虽狂,罪不至死,老夫希望……能留他一命。” “哼!”阴阳教太上长老一声冷哼,“天地不仁,以万物为芻狗,姜道友,大势之下,个人生死,微不足道。” 姜家大能心中暗嘆,知道已无法挽回。 他感应族中帝兵那若有若无的波动,神王指令重於一切,若真到了那一步,说不得只能…… 不到一个时辰,道一石坊已被人潮彻底淹没。 老道姑开放了更广阔的场地,足以容纳数万人,却依旧显得拥挤。 眼见火候已到,几位圣地世家的大能互相对视一眼,微微点头。 下一刻,惊人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他们纷纷挥手,海量的纯净源倾泻而出,丟向那本就巍峨的源山之中。 神光冲霄汉,整个圣城上空一片绚烂。 “老夫压四十万斤源,赌那方寒绝无可能再切出仙珍!” “我摇光圣地,压五十万斤!” “万初圣地,压三十万斤!” “……” 圣地世家之人纷纷下场,一掷万金,气势惊人。 他们目的明確,以泼天的財富为饵,彻底点燃全城修士的贪婪,將这场赌局推向巔峰。 输? 他们怎么可能输! 若他们“输”了,那方寒识相的话,乖乖交出不死神药和龙纹黑金剑,或可换得一条生路。 至於台下那些散修压上的赌资? 那自然是他们“贏”来的战利品! 若方寒真的输了……呵,一个坑蒙拐骗之徒,被“义愤填膺”的苦主们当场格杀,並取回被骗的財富,岂不是合情合理? 在这世界上,意外总是太多了。 与此同时,各大圣地世家的子弟涌向圣城各处,极力渲染著方寒切出的龙纹黑金与不死神药是何等惊世骇俗,又將这场惊天豪赌描述为圣地世家不得已之下,为筹集足以匹配神物价值的赌资,而忍痛与全城修士共享的机遇。 “稳贏,按出资比例分润神药仙金对应的天量源石,半生修行资源无忧。” 巨大的诱惑,加上圣地世家亲自下场“背书”,点燃了所有人的疯狂。 “九……九百万斤源了,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源!” 有修士看得目瞪口呆。 “所有圣地都压他输,定然是看出了什么,此局那方寒必败无疑!” 有人自以为窥得天机,兴奋不已。 “快,给我压上,我压三万斤源。” “我押上本命法宝。” 贪婪如野火燎原,席捲了每一个角落。 最终,一位摇光圣地的太上长老出面,声音传遍全场:“多谢诸位同道厚爱,赌资已逾四千万斤源,虽仍不及两件神物之价,但想来那方寒也无话可说,此次筹资,到此为……” “等等,我还没压!” “前辈,我再加五万斤源。” “让我压!” 台下顿时一片混乱,人们唯恐错过这千载难逢的发財机会。 各大圣地世家的大能们相视一笑,一切尽在掌握。 唯有姜家大能,暗自嘆息一声,將又一批源投入姜逸飞所携的恆宇炉中,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风暴,已然酿成。 …… 李沉舟走向姬家石坊,目光扫过诸多奇石,最终以十万斤纯净源买下那块名为“神月”的石料。 他並未停留,又在坊內探查,可惜再无值得出手之物,转身离去。 隨后两日,他出现在各大圣地石坊。 人群浩浩荡荡,簇拥著李沉舟,涌向圣城各大石坊。 李沉舟目標明確,径直踏入摇光圣地石坊。 那株麒麟不死药,极大可能就藏於此地某块奇石之中。 他在园中缓步而行,源天神眼虽未全力催动,但眸底紫意流转,扫过诸多石料,感知著內蕴的气机。 最终,他的脚步在一块名为“魔胎”的奇石前停下。 此石名声不小,传闻早年能自行吞吐日月精华,被炒至天价,后因多位源术宗师勘验后皆摇头否定,认为其华而不实,价格便一落千丈,如今仅標价十二万斤源。 李沉舟静立石前,眸中异象微生。 约莫一刻钟后,他不再犹豫,掷出十二万斤纯净源,光华璀璨。 “这块魔胎,我要了。” 乾脆利落,买定离手。 有此一石,赌局已稳。 但李沉舟並不打算就此收手。是,此番过后,各大石坊必对他严防死守,再想如此轻易寻宝恐难上加难。 手中尚余八十八万斤源,正好藉此机会,尽数化为底蕴。 他正欲转身离去,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普通石园区域。 角落处,一位源师傅坐在一块毫不起眼的灰褐色石料上歇息,那石头被磨得光滑,儼然已被当成石凳用了许久。 “此石何价?” 那源师傅一愣,万万没想到这位引得全城震动的大主顾会问价自己屁股底下的垫脚石,忙起身答道:“回公子,此石……一纯净源即可。” 话音刚落,周围响起一阵嗤笑声。 “哈哈哈!他是彻底疯魔了不成?竟连垫脚石都不放过!” “怕是自知必输,开始自暴自弃,胡乱买一通了!” 李沉舟充耳不闻,弹出一小块源。 “成交。” 他大手一挥,將那石凳也收起,隨即转身,走出摇光石坊。 此行,收穫颇丰。 源天神眼之下,不少內蕴神源,宝光暗藏的石料皆被他以高价购入。 其间,他甚至感应到几块石料中封存著难以想像的磅礴生命精气,似有古生灵蛰伏,疑似神蚕公主,圣皇子等存在。 但他对此並无兴趣,並未出手。 “方小友,你所选石料,已逾三块之数了。”一位圣地大能出声提醒。 李沉舟淡然一笑:“赌局只论最终切开的三块。其余石料,乃在下自行购得,与赌约无关。” “原来如此。”那大能頷首,眼底却闪过冷意。 此子当真狡黠,借赌局之名,行搜刮之实,真当圣地石坊是予取予求的宝库了? 也罢,任你此刻猖狂,待赌局结束,一切皆要连本带利吐出来。 …… 当李沉舟重返道一石坊时,眼前景象堪称骇人。 石坊內外,人潮汹涌,黑压压一片,竟有有百万人之多。 道一圣地开放中央巨大高台,此刻台上,纯净源堆积成山脉,神光冲霄,將天穹都染成一片璀璨之色。 更有一件件法宝,一株株灵药环绕源山,宝光交织,气象万千。 磅礴的精气已浓郁到化为实质,如龙如潮,许多修士乾脆就地盘坐,趁机吞吐这恐怖精粹。 妖月空见李沉舟归来,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震撼,开口道:“方兄,下注已止,纯净源合计八千五百七十万斤,其余法宝,灵药,神材折价,约合五千五百万斤纯净源!” 饶是他出身天妖宫,见多识广,此刻声音也难免带上一丝颤抖。 价值逾亿斤纯净源的財富堆积於此,这是足以让圣地都眼红髮狂的惊天豪赌。 参与下注者,何止十万? 几乎大半个北域有点身家的修士都闻风而来,赌他绝无可能再切出仙珍。 妖月空眼底掠过一丝疑惑:这名为方寒的散修即便贏了,这天大財富,他真能带走吗? 眼见正主归来,一位圣地老者笑眯眯上前:“方小友,石料可曾选妥?” “尚可。” 见李沉舟依旧平静,圣地眾人皆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道一圣地的老道姑见状,道:“封盘,止注,开石——” 李沉舟身影一晃,立於高台之上,袖袍拂过,三块奇石落下,正是来自摇光石坊的“石凳”、“魔胎”与姬家石坊的“神月石”。 他目光扫过台下百万修士,声音清朗,“石即將解,最后奉劝诸位,此刻退出的,尚可取回赌注。” “哼!”一位圣地大能一声冷哼,不满。 “切石!切石!切石!”台下百万修士置若罔闻,齐声吶喊。 良言难劝该死的鬼。 李沉舟不再多言,伸手抚向那块被摇光当作废料的“石凳”。 指尖触及石皮,紫气流转。 指尖触及石皮,紫气流转。 下一刻,他並指如刀,一道神芒迸发,將石凳笼罩。 石粉簌簌落下。 轰! 一股的紫色神光猛然爆发,冲天而起。 深邃高贵,仿佛烙印著天地至理。 光芒並不刺目,却带著一种威严,仿佛万道法则在交织,道音隆隆,响彻四方。 “这紫光……道音和鸣?难道是……?” 摇光圣地之人脸色骤变,这块废料竟真藏有神源? 而且这气象…… “不对!神源只是载体!里面有东西!” 紫光渐渐內敛,显露出核心之物,一块人头大小的金属。 通体紫色、晶莹剔透,宛若神璃。 它静静悬浮,表面铭刻著无数繁复纹络,散发出磅礴道韵。 “天啊!是神痕紫金,九大仙金之一!” 一位鬚髮皆白的大能猛地站起身,声音因激动而颤抖,“古籍有载,其色如紫霞,道痕自生,铭刻天地法则,乃炼製极道帝兵的无上圣物!” 人群中炸开锅来,关於九大仙金的传说纷纷被提及。 “九大仙金,真的是传说中的九大仙金!” “除了神痕紫金,还有龙纹黑金,漆黑如墨,天生龙纹,坚不可摧。” “道劫黄金,璀璨如阳,歷经天劫而不灭,是皇道帝兵的象徵。” “仙泪绿金,绿霞烁空,泪痕点点,传说为仙之泪水所化,蕴有不灭的哀伤与神力。” “凰血赤金,赤霞灼灼,如有真凰血液流淌其中,蕴含涅槃再生之秘。” “羽化青金,青辉繚绕,仿佛隨时要羽化登仙,縹緲而神秘!” “永恆蓝金,湛蓝如星空,万古不变,传说承载著时间的奥秘。” “还有两种仙金,从未现世,只存在於最古老的典籍记载中,不知其名,不明其状。” 整个道一石坊,陷入死寂。 百万道目光盯著那块紫气繚绕的仙金,许多人呼吸都已停滯。 李沉舟伸手,將神痕紫金摄入掌心。 仙金入手温润,却重如山岳,內蕴的大道痕跡与他周身气血隱隱共鸣。 与其他仙金不同,神痕紫金最为特殊之处在於它能自动铭刻天地道纹,承载大道。 高台上下,死寂之后,彻底疯狂。 “仙金,真的是九大仙金之一的神痕紫金!” “足以作为极道帝兵的主材,万古难寻!” “他居然……居然真的又切出了一件无上仙金!” 所有参与对赌的修士,面色惨白如纸。 李沉舟手握神痕紫金,神色平静,台下一片如丧考妣,目光最后落在那源山上。 “看来,”他淡淡开口,“是我贏了。” 李沉舟话音落下,高台上下一片死寂。 悲鸣! 绝望! 哀嚎声汹涌而起,淹没整个道一石坊。 “输了……全输了!” “百年积蓄……一朝成空!” 无数散修面如死灰,捶胸顿足,他们之中,许多人押上了全部身家,甚至借贷孤注一掷,此刻只觉得天旋地转,道心都在崩裂。 然而,与散修的悽苦截然不同,那些端坐於高台之上,来自各大圣地世家的长老与大能们,虽然面色阴沉,但眼底却非但没有痛惜,反而闪过一丝喜色。 输? 贏? 於他们而言,这赌局从一开始,就无关財富。 那少年切出的仙金越好,价值越高,他们便越是高兴。 这神痕紫金乃是九大仙金之一,烙印天地道痕,万古难寻,其价值根本无法不能以源来衡量。 即便最终需由各大圣地世家共同瓜分,每家所能分润到的,也是一笔惊天財富。 这少年方寒,简直是他们行走的宝库。 临死之前,还能送上如此大礼,实在是……死得其所,善莫大焉。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有散修状若疯魔,输红了眼,指著高台上的圣地大能嘶声怒吼,“是你们,是你们说此人绝无可能再切出仙珍,你们骗了我们!” “我的源,全没了,让我怎么活啊!” 圣地世家之人冷眼旁观,下方的崩溃混乱,与他们何故关,心中唯有冷笑。 螻蚁便是螻蚁,终日汲汲营营,辛苦积攒那点微末资源,却妄图凭藉赌石一步登天? 他们根本不懂,真正的贏家,从来都是制定规则,並最终通吃一切的人。 绝望喧囂中,李沉舟缓缓上前。 “看来,这接下来的两块石料,已无需再切。” 说罢,他袖袍轻拂,便欲將那堆积如山的纯净源、法宝、灵药、神材……收入囊中。 第93章 滔天財富 “慢著!” 一道尖锐声音嘶吼。 “我们还没输!你这紫金……你这紫金是假的!” 一个声音声嘶力竭,仿佛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谁不知道你的源天神眼也是紫色神光,定然是你以源术,偽造了仙金异象,想要以假乱真,矇骗我等,此物绝非真正的神痕紫金。” 这话如同毒刺,刺了所有输红了眼的修士心中那点侥倖。 “对,源天神眼也是紫光,定是他造假!” “我等赌的是真真正正的神药仙金,而非源术幻象,此局不算。” “无耻之徒,竟想以假仙金骗走我的一千二百五十二斤源。” 哀嚎化作怒吼,声浪再次冲天而起,將方才的绝望压了下去。 他们寧愿相信这是一个惊天骗局,也无法接受自己倾家荡產。 高台上,几位圣地世家大能先是一怔,隨即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这胡搅蛮缠的藉口,虽在他们意料之外,却似乎……更利於后续行事? 李沉舟眼眸微眯,寒光乍现。 好好好,这般无耻,倒是省了他许多麻烦。 “诸位既然心存疑虑,认为作假……”他语气平淡,“那便继续切这第二块石料。” 话音落下,那块奇石“魔胎”应声悬浮。 神力再次流淌而出,化作最精细的刻刀,开始剥离石皮。 这一次,过程缓慢清晰,所有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死死盯著那奇石。 石皮尽去,那龙首,鹿角,狮眼,背负天图的紫色小兽伴隨著扑鼻药香显现时,整个道一石坊再次死寂。 “……麒…麒麟?” “不对,是药香,是不死药!” “麒麟不死药的种子,竟是真的!”有圣地大能失声,道破了真相。 真正的,活生生的,散发著太古气息的不死神药种子,就在眼前! 这绝非源术所能偽造。 那些方才还在疯狂叫囂“假仙金”的修士,似被扼住了喉咙。 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极致的绝望! 真正的神药现世,比任何仙金都更具衝击力,他们最后一丝幻想破灭。 “不——!” 崩溃再次响起,却只剩下彻底的绝望。 李沉舟再次走向源山,“看来,这次当无疑问了。” 他不再多言,神力席捲,开始收取战利品。 “愿赌……服输。” 一位圣地大能声音冰冷,如万载寒冰,目光扫过李沉舟,杀意不加掩饰。 就在此刻—— 异变陡生! 虚空裂开,一口吞天葫芦罩下,乌光直卷李沉舟。 一名黑衣,面容被秘宝遮掩,化龙境修为爆发,厉声咆哮:“方寒,还我父母命来!” 大手抓摄,欲连人带宝掳走。 然而,回应他的是一道更为恐怖的拳印。 一式拳印,如同天地初开时的第一缕杀机,后发先至。 “噗!” 黑衣人连同那口吞天葫芦,被拳印瞬间洞穿,当场崩解。 破碎的葫芦落入李沉舟手中。 秒杀! 全场骇然失声! 几位圣地大能瞳孔紧缩,脸上首次出现难以置信的惊容。 化龙二层天,被一拳秒杀? 这少年究竟是什么怪物? 姜家大能亦是倒吸凉气。 一位圣地大能脸色阴沉,与其他几人快速交换了一个眼色,其中一人身影悄然隱没於虚空。 虚空再次剧震,一只巨手探出,覆盖苍穹,五指如天柱崩塌,撕裂乾坤。 每一根指印都长达千百丈,扭曲空间,崩灭十方云气, 指风未至,下方宫闕楼宇已不堪重负,化为齏粉。 有大能不惜代价,真身隱匿,催动秘法,想要绝杀。 “来!” 李沉舟口吐真言,声如道喝。 嗡—— 一尊神炉破空,赤红如血,炉壁之上九头仙凰復甦,震彻长鸣,无尽火光洒落。 但他並未直接召唤姜家极道帝兵,而是率先引动了另一股同源准帝器。 离火神炉! 嗡! 正是凭藉这尊恆宇大帝早年使用的兵器,李沉舟才能沟通那恆宇炉。 他低喝一声,离火神炉轰鸣,其內的帝纹如同桥樑,瞬间贯通了某种界限。 下一刻,整片天穹仿佛被一只大手撕裂,一尊更为庞大赤红神炉,轰然降临! 撼天动地! 整座圣城为之颤抖。 离火神炉为引,帝纹为桥,他短暂借来恆宇炉的部分威能。 “焚!” 李沉舟漠然,挥手间將千万斤纯净源打入恆宇炉中。 炉身剧震,火焰喷薄,化作赤红色的秩序神链,瞬间烧塌了虚空。 那隱匿大能甚至来不及发出半声惊骇,整片空间便被帝火彻底引燃。 连带著其肉身,元神,以及所有护身法宝,尽数被炼化成灰,消散於天地间。 李沉舟高踞九天,脚下神炉沉浮。 他恢復了本来容貌,黑髮舞动,衣袍猎猎,眸光平静,俯视百万修士。 恐惧! 绝望! 生死不由自主! 几位圣地大能冷汗浸透全身,摇光与姬家之人更是面无人色,不敢直视高空。 帝兵! 他竟能驾驭姜家的极道帝兵! 他根本不是什么方寒! 他是几个月前前那个被他们联手通缉,却反过来葬送了他们诸多高手的——李沉舟。 “我需要一个解释。” 李沉舟的声音再次响起,不高,却压得所有人神魂欲裂。 阴阳教太上长老李一水强压惊惧,挤出一副愤慨模样:“没想到圣城竟混入如此狂徒,惊扰了小友,实在该死,小友神通盖世,真乃……” 轰! 话未说完,一道帝火已然垂落,无视空间,直接锁定了正在激活玄玉台的李一水。 “不——” 李一水半边身子已没入虚空通道,却惊骇发现帝火如影隨形,压塌万古的恐怖道则,让他根本无可躲避。 “啊!” 惨叫戛然而止。 火光掠过,一位仙台境的大能连同其周身法宝,瞬间蒸发,形神俱灭,连一丝尘埃都未留下。 李沉舟微微蹙眉。 帝兵威力过於霸道,半点战利品都留不下,实在浪费。 他目光扫过下方百万修士,黑压压的一片,心中掠过一道念头:若將此地屠尽,所获资源恐怕是个天文数字…… 一股滋生,漠视眾生,视万物为资粮。 但下一刻,他道心微震,將这缕念头斩灭。 力量暴涨,险些让他坠入魔道。 德不配位,必有灾殃,此刻的他,尚不足以驾驭如此纯粹的毁灭欲望。 他深吸一口气,眸光恢復清明,看向下方:“我需要一个解释。” 这一次,无人敢接话,死寂笼罩天地。 最终,姜家大能飞出,拱手道:“李道友,看在姜家与神王的情面上,此事……能否就此作罢?” 李沉舟目光扫过他,又看向摇光圣地与荒古姬家方位,声音陡然转冷: “姜家的情面,我认,但有些旧帐,今日须了。” “古人云,有仇不报非君子,我李沉舟恩怨分明。” 他並指如剑,指向那两方势力:“你等我积怨已深,今日我斩你们,下了黄泉,想必尔等也无话可说。” “不!这是误会!” “李道友饶命!” 哀求与咒骂瞬间爆发。 李沉舟面无表情,恆宇炉轻轻一转,九头仙凰长啸惊天,喷吐出数道极致火光,落入摇光与姬家人群最核心之处。 “啊——!” “小畜生!我诅咒你!” “我在下面等你!” 火光过后,一切喧囂戛然而止。 那几处地方只剩下一片虚无,一切存在痕跡,都被彻底抹去。 李沉舟负手而立,身后帝火熊熊,映照得他如神如魔。 万般诅咒,不过败犬哀鸣,何足道哉。 “非我嗜杀。”李沉舟立於恆宇炉顶,周身天火繚绕,九头仙凰虚影环绕嘶鸣,將其衬托得如同火焰神祇。 他声音平淡,却压得圣城一片死寂。 “荒古姬家与摇光圣地犯我在先,若我依旧无动於衷,世人岂不真当我李沉舟很好说话?” 除姜家大能外,无人敢应声。 他立於苍穹之上,恆宇炉垂落的丝丝帝威让空间抖动,猎猎作响。 “终有一日,你们会明白,”李沉舟的目光扫过,语气漠然,“非是我李沉舟开罪了圣地世家,而是尔等圣地世家……招惹了我。” 话音落下,他一步迈出,无论何时何地,()都是您最忠实的阅读伴侣。消失不见。 远处,一道流光自虚空遁回,落入姜逸飞袖中。 …… 一则消息,自北域圣城传出,席捲了整个东荒大地。 少年魔头李沉舟,身负源天师传承,一日之內,在道一石坊连切麒麟不死药种子、龙纹黑金、神痕紫金。 设下惊世赌局,狂揽亿斤纯净源! 更祭出姜家极道帝兵恆宇炉,悍然击毙摇光圣地与荒古姬家多位强者,其中包含两尊仙台境的大能! 北域,成为东荒风暴中心。 无数人听闻这个消息,无不嗤笑。 古之大帝苦求一世而不可得的不死药,他一日切出两株? 南岭天帝曾憾缺仙金,以至以身炼兵,他一日再得两种无上神材? 价值亿万的源山? 驱使恆宇炉镇杀大能? 姜家岂会坐视帝兵旁落? 每一桩都如同神话,根本不符常理。 然而,当百万亲歷者眾口一词地描绘那日场景。 帝兵横空,仙金耀世,神药生香,大能陨落。 所有质疑者都骇然失色,惊骇的说不出话。 这竟是真的! 十数万年来,荒古世家与圣地始终如太古神山,巍然屹立,俯瞰红尘更迭。 斩杀圣地门人已是滔天大罪,何况是镇杀大能? 这是足以载入史册的恐怖大事件。 消息如野火燎原,当天便传遍东荒,引发滔天巨浪。 各种传言甚囂尘上: 有言姜家已召回恆宇炉,魔头李沉舟失去依仗,藉助玄玉台仓皇跨界遁走。 有小道消息信誓旦旦:“李沉舟已被姬家圣主与摇光圣主联手暗中击毙,身死道消!” 更有人暗中散布,称李沉舟身负重伤,正隱匿於某处疗伤,若能寻到並取其性命,便可夺得滔天的財富,自此修行路一片坦途…… …… 与此同时,东荒南域,另一则消息同样震动天下。 青铜仙殿再现世间。 这座东荒最古老之遗蹟,传言为仙人所铸,藏有成仙之秘,此次竟出现在太玄门附近区域。 成仙之机,足以让所有修士疯狂。 短短数日,南域风起云涌,暗流激盪。 无数老怪物破关而出,跨域门而来。 人族大能南宫正,传言坐化五百年,却再现世间,步入太玄。 妖族大能孔雀王,那位一生桀驁,曾言“我自飞扬临天下”的绝世妖王,也降临魏国境內。 仙路縹緲,古来多少惊才绝艷之辈,强如无始大帝,睥睨九天十地,镇压一个时代,最终亦消散於岁月长河,未见確定的成仙依据。 青铜仙殿的出世,给所有绝望於前路的修士,带来了一线希望。 然而,孔雀王入世后,並未直奔青铜仙殿,而是做下另一件惊世之举。 他降临荒古姬家山门,二话不说,一掌便拍碎了姬家门庭。 一日之內,接连被挑衅,姬家震怒。 但很快,缘由传出: 一切皆因妖帝后人顏如玉而起。 青帝坟冢开启后,姬家强势,欲夺妖帝圣兵,逼得顏如玉一路逃亡,甚至妖族內部也有强者见宝起意。 孔雀王此番,是为替妖帝后人出头,討一个公道。 世態炎凉,於此可见。 强如太阴太阳两位人皇,为人族流尽最后一滴血,其血脉后人亦曾遭难,无人问津,更何况如今式微的妖族帝女。 东荒大地,因李沉舟与青铜仙殿,彻底陷入动盪。 …… 天穹之上,闷雷巨响不绝於耳。 空间如破碎镜,无数道缝隙蔓延,绝世大能间的战斗,威势足以焚山煮海。 孔雀王凌空而立,身姿挺拔,如绝世神剑,锋芒直衝霄汉。 他身侧,青衣妖王並肩而立,气息吞天吐地,每一步踏出都引动虚空崩塌,电闪雷鸣。 他们对面,摇光圣主周身环绕一百零八道神环,璀璨如大日临空。 姬家圣主则与虚空相合,身覆千百层空间壁垒,先天立於不败之地。 肃杀之气瀰漫四野,压得眾生窒息。 “杀!” 没有多余言语,青蛟王悍然对上摇光圣主,孔雀王则直扑姬家圣主。 下方,双方强者也轰然对撞,廝杀响彻天地,山河破碎,空间成片地塌陷,混战成一团。 在这片混乱的战场边缘,三道身影正向外突围。 “庞博,分开跑!” 叶凡低喝,与庞博极有默契,分头疾驰,將得自疯老人的玄妙步法施展到极致。 至於那位姬家小月亮,既是一起逃出来的,此刻也顾不上了。 后方,数百圣地世家弟子紧追不捨,杀声震天。 然而,就在下一刻—— 一道声音在叶凡和庞博耳边响起: “叶凡,庞博,好久不见。” 隨即,一道脚步声自天穹落下。 不是神通,不是法宝,仅仅是脚步踏破虚空,竟引发空间震盪。 噗!噗!噗! 追得最近的上百名圣地弟子,连惊呼都来不及发出,身躯便瞬间爆成漫天血雾。 血雨之中,一道白衣身影显现,立於虚空。 他气息內敛,却自有一股磅礴伟力,举手投足间,似蕴藏摘星拿月之盖世神威。 “沉舟!” “沉舟!” 叶凡与庞博顿时激动万分,难以自已。 与他们同行的紫衣少女也骤然抬头,美眸中充满难以置信。 就连远处正在激战的四位绝世大能,也攻势一缓,目光凝重,望向这边。 “魔头……李沉舟!” 摇光圣主与姬家圣主看清来人面容,立刻爆发滔天杀意。 此人竟然敢主动现身於此! “呵。” 李沉舟面对两大圣主的杀意,只是发出一声轻笑。 仙台二层天的大能,他未必能胜,但若想走,对方也绝无可能留下他。 离火神炉祭出。 袖袍一卷,一股力量笼罩了叶凡、庞博以及那紫衣少女。 下一瞬,空间扭曲,天旋地转,待几人回过神来,已然身处千里之外。 “……恶贼!放下我姬家明珠!” 隱约间,似乎还能听到姬家圣主的吼声,穿透虚空,却已迅速远去消散。 山脉间,四人相对而坐。 李沉舟目光落在紫衣少女身上,她眼波流转,顾盼生辉,灵气逼人,脸颊上两个浅浅的酒窝本应更添俏皮,此刻却因惊惧而显得楚楚可怜。 “你,似乎在害怕?”李沉舟语气平淡。 “没…没…我不怕你!” 少女声音颤抖,下意识地將身子缩了缩,几乎想把脑袋埋进胸口。 她修为不过道宫,面对眼前这个男子,那种生命层次上的绝对压制让她神魂都在战慄。 “哦?那为何在颤抖?” 叶凡和庞博此刻已是满脸狂喜。 青帝坟一別近两年,他们才知被两大圣地世家联手追杀是何等绝境,无时无刻不为李沉舟担忧。 此刻重逢,心中巨石落地,喜悦难以言表。 “沉舟!真的是你!” “我就知道,你肯定没事!” 李沉舟看著两位故友,眼中也露出一丝暖意:“自然无事,不过,重逢虽喜,还需先清理一些扰人的蝇虫。” 姬紫月闻言,脸色变得惨白,惊恐地看向李沉舟。 叶凡也似乎想到什么,张口欲言。 但李沉舟並未动作,只是淡淡抬眸,望向天际。 一个呼吸之后。 一道千娇百媚,酥软入骨,却又带著一丝冰冷杀意的娇笑声自林间传来: “小叶子,不用再跑了哦,姐姐保你无事。” “咦?紫月妹妹也在呢?可真让姐姐我好找呀~” 叶凡回头,只见一个身著碧绿长裙的女子款步而来。 她身姿高挑曼妙,肤光胜雪,头顶悬著一轮幽幽碧月,脚下踩著五色神雷,一双玉足纤尘不染,泛著温润光泽,宛如精雕细琢的艺术品。 她眼波流转间媚意横生,带著无尽诱惑,分明是个艷光四射的妖女,语气却轻柔得如同情人低语。 “你是谁?”叶凡警惕地將姬紫月护在身后,沉声问道。 “奴家姬碧月。” 那女子笑靨如花,灿烂无比,目光扫过几人,最终定格在姬紫月身上,“紫月妹妹这般模样,莫非是刚和你的三个小情郎从哪个山野草丛里快活回来?嘖嘖,若是传扬出去,我姬家明珠竟如此放浪形骸,荒古姬家的脸面,该往哪里搁呢?” 她的语气轻柔带笑,话语却恶毒如刀。 姬紫月气得浑身发抖,更是恐惧不已。 姬碧月修为远高於她,早已踏入四极秘境多年,且心狠手辣,今日恐怕难以善了。 “她就是要杀我的人。”姬紫月对叶凡低声道,声音绝望。 “你在说我?” 第94章 命运游鱼 《遮天:我以永生之门证大道》 - 文笔惊艷,情节跌宕起伏! 声音温润平和,似山涧清泉。 但是落入姬碧月耳中,却如索魂魔音,心臟骤紧,一瞬间,通体生寒。 姬碧月娇躯一颤,瞳孔收缩,盯住那张带著似笑非笑表情的脸庞。 某个令东荒震怖的画象与眼前白衣少年重合。 “是…是你!李沉舟!” 沙哑! 惊惧! 声音从她喉间挤出,光洁额头上沁出细密冷汗,先前那副妖嬈姿態荡然无存,只剩下无边战慄。 几乎同时,月华如水银泻地,另一道倩影翩然而至。 摇光圣女凌虚踏步,如广寒仙子临尘,玉体笼罩朦朧清辉,蛮腰纤细似可一握,在夜月下美得不似凡尘俗物。 玉容无瑕,眸似寒星,唇若丹朱,似匯聚了天地间所有灵秀。 “叶小弟何必再遁?隨我往摇光圣地自可护你周全。”她声音轻柔似梦。 话音未落,华云飞亦飘然而至,蓝衣拂动,气质空灵出尘。 逍遥门李幽幽紧隨其后,青丝如瀑,气质清冷。 十余道神虹接连落下,皆是东荒各派年轻一代的翘楚,神采照人。 他们瞬息便察觉场中诡异气氛,尤其姬碧月股惊惧,不似寻常。 “姬仙子可是受惊了?” 一位年轻俊杰关切上前,语气温醇,“大能之战虽然可怕,但是距此地遥远,仙子宽心……” “滚!” 姬碧月心中烦躁,首次对这些平日环绕左右的“蝇蚁”生出实质杀意。 这蠢物岂知眼前坐著的是何等凶神! “嗒!” 一滴冷汗滑落,坠地如惊雷。 眾人这才明悟,姬碧月那无法掩饰的恐惧,源头正是那始终静坐,面带浅笑的白衣少年。 “不错,不错”李沉舟抚掌轻笑,“今日果真是吉日高照,与故友重逢,便有人急不可待前来道贺,厚礼相赠,实在是双喜临门。” 言语间,一道门户缓缓升腾。 “不好!虚空被定住了”有俊杰骇然色变,发觉自身神力难以催动分毫。 “时辰已至。”李沉舟笑容依旧,目光如天刀,最终定格在姬碧月与华云飞身上。 “前辈岂可自降身份,与我等为难?”逍遥门李幽幽艰涩运转玄功,不由得出声斥问。 “聒噪。” 李沉舟看也未看,只隨意抬指轻压。 轰—— 虚空哀鸣,一股巨力镇落。 李幽幽如遭太古神山碾压,喷出一口本命精血,整个人被死死压入尘埃,眸中只剩骇绝。 这非神通大术,而是最纯粹霸道的拳意威压。 “一念花开,君临天下!” “虚空大手印!” “月耀广寒,镇!” 在李沉舟出手剎那,三道攻伐圣术爆发,凌厉绝伦,直贯李沉舟面门。 华云飞眼神锐利,如天剑出鞘,白衣猎猎,头顶大道宝瓶沉浮,飞仙之力撕裂霄汉。 姬碧月银牙紧咬,將大虚空术催至极致,虚空大手印悍然拍落,真身则化入虚无,欲遁走千里。 姚曦眉心绽放太阴清辉,一座广寒宫闕砸落,冰封乾坤。 李沉舟眸光微动,在那广寒宫闕上停留一瞬。 “华而不实。” 他淡然评价,依旧稳坐如山。 周身气势陡然剧变,一股拳意冲霄而起,镇压寰宇。 “南天门……镇!” 他並未出拳,但那浩瀚拳意已化作实质。 如同太古神岳压落,又似万古青天崩塌,携带镇压一切的绝对意志,碾压而下。 砰! 砰! 砰! 三声闷响如擂天鼓。 那三道攻伐圣术,看似毁天灭地,但在这绝对拳意前,如同琉璃寸寸崩碎。 华云飞、姬碧月、姚曦三人同时身形剧颤,口<i class=“icon icon-unie00b“></i><i class=“icon icon-unie02d“></i>血,自半空跌落尘埃,气息瞬间萎靡。 全场死寂! 眾人神魂皆骇! 那白衣少年自始至终安坐如岳,仅凭拳意显化……便重创三位东荒顶尖天骄。 “尚可。”李沉舟微一頷首,如评螻蚁,“吞天魔功,虚空经……確有独到之处,这广寒宫闕亦是异宝。” 他言语间,对那吞天魔功与虚空经流露兴趣,此二者道韵对他完善己身之路大有裨益。 “时辰已至。” 李沉舟心念微动,头顶门户虚影骤然三分,分別朝著重伤的三人笼罩而下。 浩瀚拳意压迫,三人形神俱僵,眸中儘是无边绝望。 李沉舟盘坐原地,声如天宪: “该收取战利品了。” “沉舟,你这手段……当真霸道!” 从华云飞几人追至,到被镇压,不过弹指之间。 庞博看得目瞪口呆,激动得满面红光。 他与叶凡这几个月来谨小慎微,为些许修行资源东躲西藏,何曾见过如此场面? 简直是摧枯拉朽! 横行无忌! 沉舟仅是拳意一震,气息微动,东荒年轻一代的领军人物便动弹不得。 简直强得离谱! 一旁的叶凡亦是心潮澎湃。 太玄门中,他为抗衡姬皓月海上生明月的异象,不得已暴露荒古圣体之秘,引来多方覬覦。 他与庞博只得拋出青铜仙殿的消息搅乱局势,趁机遁走,没想到这几人依旧紧追不捨,欲行围猎。 荒古圣体,谁都想研究一番。 万幸,在此绝境逢遇沉舟,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那么,从谁开始呢?” 李沉舟目光流转,最终落在那位身姿曼妙姬家女子身上。 他眸光平静无波,淡淡道:“默写虚空经,可活。” “我荒古姬家乃大帝血脉,岂容外人覬覦帝经,任何敢染指者,必將遭受无尽的追杀,你休想得逞!” 姬碧月此刻全然失了往日风情,肩胛处一个恐怖的窟窿仍在淌血,恐怖拳意繚绕伤口,阻止其癒合。 此时令她显得狼狈而脆弱,我见犹怜。 “写出虚空经,可活。” 李沉舟重复道,语气依旧平淡,无喜无怒,有却一股寒意。 姬碧月扭过脸去。 “既如此。”李沉舟頷首,五指如天笼,覆盖於姬碧月头顶,“姬家视我为仇寇,你更追杀我挚友手足,如此下场,应当无怨。” 一道流光自其掌心,钻入姬碧月眉心。 “啊——” “饶…饶命!” 惨嚎声撕裂夜空,姬碧月涕泪横流,姣好的面容因剧痛而扭曲变形,再没有半分嫵媚。 华云飞与姚曦见状,心底寒意升起,只感头皮发麻。 这少年不仅战力惊世,更是杀伐果决,直接行此霸道搜魂之术。 姚曦猛地想起一年前摇光圣子自北域重伤而归,道基几乎崩碎,圣地名贵药王尽出才勉强救回……时间恰好与眼前这魔星北上之日吻合。 难道……一个可怕的念头闪现,让她通体冰凉。 摇光圣子强大无匹,自己绝非十合之敌,外界所谓的天骄俊杰,在其面前皆如土鸡瓦狗。 而能將圣子逼至那般绝境的,竟是同代之人? “我写!我写……求你快停下……”姬碧月终於承受不住炼魂之苦,嘶声求饶。 李沉舟眸光微闪,撤去手段。 对方元神深处有帝兵禁制,强行突破只会人死道消。 他將一枚空白玉简掷於其面前。 隨即,他转向华云飞与姚曦。 两人顿觉如被荒兽凝视,通体生寒。 姬碧月的惨状近在眼前,这魔头根本毫无顾忌。 “交出吞天魔功,可活。”李沉舟开口,华云飞识海必有同样禁制,但那魔功对他而言,意义非凡。 一旁的叶凡、姚曦等人闻言皆呼吸一窒,不敢置信。 吞天魔功! 那门吞噬万千体质,成就混沌体的盖世魔功! 太玄门华云飞,竟是此功传人? 华云飞沉默良久,终是抬起头,眸中竟带一丝复杂与期冀。 “能否……听我讲一个故事?” 他声音有些沙哑,“讲完后,我愿將魔功尽数相传。” 不待李沉舟回应,他便自顾自地诉说开来。 “自幼,我便展露修行天赋,星峰之上,无人不赞,天下皆知太玄华云飞之名,我曾以为这是天赐殊荣,却不知,竟是噩梦的开始。” “那一天……那个身影找到我,他仅凭一人,气息便压得整座太玄星峰欲碎,如神似魔,他传我吞天魔功,我本想抗拒,但他的强大令我绝望,他说,若不从,太玄门將化作焦土……” “我知道自己只是他人培育的炉鼎,待时机成熟,便会为那真正的传人做嫁衣,被其吞噬殆尽。” “我不甘,却无力反抗,我只能竭力挣扎,偷偷汲取那些已死之人的本源,即便出手,也只针对罪该万死之徒……我从未主动猎杀无辜。” “我知道那真正的传人是谁……是摇光圣子,我为魔胎,他为神胎!但我能向谁言说?无人会信,一旦泄露,太玄门顷刻覆灭,我父,亦將血染山门……” “我恨!恨自身弱小!只能遁入那些九死一生的绝地,於无尽危险中搏杀,於万千尸骨间汲取微末本源,艰难壮大己身……多少年了,我如同活在阴沟里的鼠辈,见不得光。” “我一次次挑战那神胎,却一次次惨败而归,如同扑火飞蛾……若非心系太玄,牵掛父辈恩情,我早已自我了断。” “为了太玄,我什么都能忍。” “若有可能,我何尝不想只做星峰之下,一个抚琴的普通弟子……” 华云飞看向李沉舟:“未来必与神胎有一战,他先天克制於我,我只恳求你,若届时我仍有挣扎之力,望你能……施以援手。” “这不是要求,是恳求,无需你立下任何誓言,应允与否,全在你一念之间,无论你是否点头,我都会將吞天魔功奉上。” 第95章 万物母气根源!传奇 “华云飞,你未免太小覷我李沉舟了!” 李沉舟朗声一笑,自有一股睥睨天下的豪情,“我既应下,他日若遇你与那神胎决战,自当出手。” “好!” 华云飞不再多言,拿起空白玉简,刻印吞天魔功。 李沉舟目光转向最后一人:“那么,摇光圣女,你有何物,可赎性命?” 他思忖片刻,这位圣女似乎並无特別令人瞩目的珍宝或功法。 “我愿交出摇光圣地不传之秘——混元圣光术!”姚曦见事情有转圜之机,毫不犹豫地开口。 “比之帝经如何?”李沉舟淡然反问。 姚曦顿时语塞。 摇光最高传承虽不凡,却如何能与大帝古经相提並论? 她早年另有一番际遇,所得传承亦堪称玄妙,但仍远不及帝经。 这魔头即將入手两部帝经,岂会看得上这些? “我…我还有一秘宝,广寒宫闕,乃我早年所得,神妙非凡,助我多次化险为夷!” 她急忙祭出那晶莹剔透的宫闕。 “此宝確有不凡,內蕴道则,但,赎命……还不够。” 姚曦心头一沉,涌起一股无力感。 这广寒宫闕足以引得大能拼命爭夺,在此人眼中却只如寻常物件。 三人之中,竟似她最为“贫穷”。 “沉舟,我有一计,或可牟取巨利!” 叶凡上前一步,眼中闪烁智慧光芒。 “哦?细说。”李沉舟略显诧异。 叶凡嘿嘿一笑,智珠在握般:“圣地圣女,名头何其响亮,让摇光圣地拿源赎人,他们定然乐意,好好谋划,此事大有可为,咱们也不多要,就要他十万斤纯净源!” 他边说边比划,仿佛已看到源石成山。 庞博也激动附和:“对啊,沉舟,十万斤源啊,得装多少麻袋,咱们灵墟洞天的掌门都没这么阔绰。” 李沉舟转眸,目光复杂,在这两位突然“开窍”的故友身上流转。 他微微摇头,轻嘆一声,袖袍隨意一挥—— 轰! 一座巍峨巨山,凭空出现,瞬间占据了小半山谷。 璀璨夺目! 由无尽纯净源和各色神源堆砌。 精气浩瀚如海,冲天而起,五彩霞光將夜空映照得如同白昼,几乎化为实质的精气与宝光,刺得所有人睁不开眼,灵魂都在震颤。 “这…这些都是源?那些是……神源!”叶凡声音发颤,难以呼吸。 “沉…沉舟……这,这得是多少……”庞博目瞪口呆,话都说不利索。 “没多少,折算下来,一亿余斤纯净源罢了。” 李沉舟语气平淡,隨手又將那源山收起。 场中死寂。 姬紫月,姚曦,华云飞,姬碧月全都心神剧震。 他们虽早听闻北域赌局传闻,但亲眼见到如此恐怖財富现世,那种视觉与心灵的衝击力根本无法用言语形容。 这等財富,纵是圣地世家,一时也难以筹措。 “所以,摇光圣女,”李沉舟目光重新落回摇光圣女身上,“若你的买命源不足以打动我,我很难放你离去,毕竟,我的两位挚友,因你等之举,可是吃了不少苦头。” “广寒宫闕已是我最珍贵之物……你若看不上,那便动手吧。” 姚曦面露绝望,悽然闭目。 她可不认为这魔头会心慈手软,姬碧月方才的惨状犹在眼前。 “沉舟!”庞博忽然插话,大大咧咧道,“圣地圣女,身份尊贵,不如给她种下禁制,留在身边做个端茶送水的侍女,岂不更有排面?” 李沉舟瞥了他一眼,淡淡道:“红粉骷髏,白骨皮肉,再美的容顏,终將隨黄土腐朽,与路边野花何异?或遭践踏,或自凋零,化为滋养大地的污浊养分罢了。” 叶凡:“……” 庞博:“……” 姚曦心中悲愤更甚。 就在几人思索如何处置姚曦之时,华云飞上前,將一枚温润玉简奉上。 李沉舟接过记载吞天魔功的玉简,神念一扫,瞬间沉入其中。 越是感悟,他眼中惊嘆之色越浓。良久,他抚掌讚嘆: “狠人大帝,才情冠绝古今,此魔功玄妙,正补全了我道途所需最为关键的一环。” 这吞天魔功对他演化万法的道路,有著难以想像的补益,极大填充他的魔狱玄胎经。 “云飞兄请自便,我的承诺,永久有效。” 李沉舟心情大悦,挥手散去了镇压在华云飞上方的门户虚影。 华云飞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蓝袍,再次恢復謫仙模样,飘逸出尘,对著李沉舟一拱手,化作一道神虹,消失不见。 “姬碧月,我的虚空经,可好了?” 李沉舟目光转向那位姬家明珠,语气中期待,他得到完整的恆宇经,知晓帝经之高明。 虚空经极尽空间之妙,与门户意境相合,或许有意想不到的收穫。 姬碧月手捧一枚玉简,低眉顺眼,缓步上前,步伐有些踉蹌虚弱。 一步,两步…… 李沉舟眸光幽深,静立原地,看她表演。 就在姬碧月將手中玉简递出,即將奉到李沉舟面前时,那玉简遮挡住一面古朴铜镜,骤然暴露。 镜面之上,一道恐怖神光爆发,扭曲虚空,直刺李沉舟心口。 “小心!”摇光圣女姚曦下意识惊叫出声。 一道惨白镜光,如孽龙破空,直噬李沉舟眉心。 “身镜合一,虚空神照。” 姬碧月面容扭曲,如夜叉恶鬼,双臂一振,与那面古镜融为一体。 镜身嗡鸣,碧月异象环伺周身,虚空中竟隱隱浮现帝兵“虚空镜”的一缕真韵,虽只万分之一的威势,却已碾得四周空间迸裂。 镜光如劫,轰向李沉舟面门。 镜光核心处,姬碧月面容癲狂,嘶声道:“李沉舟,与我共赴黄泉吧,这虚空镜仿品镜自练成之日起,从未现世,你能葬身其下,也算不枉——” 她浑身精血燃烧,符文如蝗虫,爬满镜身,镜光再暴涨三分。 “镜是好镜,可惜你修为不堪,更被我镇压神力,十成威能发挥不出一二。” 李沉舟岿然不动,一股磅礴拳意升腾,如龙蟒翻涌。 那拳意中宇宙生灭,万物轮迴,似乎被他一拳握阴阳,一念定乾坤。 他仿佛化作一口吞天噬地的门户,拳意贯通虚空,如造化之气喷薄而出,重定四极,再塑寰宇。 轰—— 拳意破空,摧枯拉朽,撕碎虚空镜影,狠狠撞在仿镜之上。 姬碧月只觉神魂崩裂,人镜合一之態瞬间溃散。 那面宝镜哀鸣一声,镜身裂纹如蛛网蔓延。 “我未炼成真正的人镜合一……这只是窥得虚空镜一丝真意……否则你必死无疑!” 姬碧月披髮咆哮,形神寸寸湮灭。 “败者之言,何足入耳?” 李沉舟漠然,將碎裂的仿镜收入掌中。 这一切不过弹指一瞬,快得连叶凡,庞博都未能回神。 姚曦面色苍白而立,方才正是她出声警示。 “你为何提醒?”李沉舟疑惑道,按理说此人是他阶下之囚,不可能出自好意。 虽然即便没有任何提醒,姬碧月也不能伤她分毫,两人的差距太大了。 “你若死,华云飞岂容我等活口?”姚曦惨笑,“更何况……摇光圣子竟为狠人一脉神胎,摇光圣地早已非我所识之地……” 李沉舟頷首,“此事过后,你可以走,我不杀你。” 姚曦正欲开口,远天陡然传来数十道恐怖气息。 一桿“摇光”大旗撕裂长空,为首老者鬚髮皆张,威压山海倾覆,“小孽畜,帝兵不在,我看你往何处逃。” “你是谁?” “摇光太上长老,卓丕业。”老者傲立云巔,睥睨而下。 李沉舟五指如钳,扣住姚曦玉颈,轻笑:“你们对圣女在此,不妨赌是我先捏碎她喉咙,还是你先取我性命?” “哈哈哈,区区圣女,死了再立便是,我摇光岂受胁於螻蚁。” 卓丕业狂笑不止,不屑道。 姚曦闭目,一片淒凉。 “你留不下我……”李沉舟周身拳意再起,离火神炉破碎虚空。 “天地之大,岂能困龙?” 空间如被神铁击穿的琉璃,骤然崩裂出炽热的通道,李沉舟手中不知何时已托起一尊赤红神炉,通体流淌太阳火焰。 “走!” 他一声低喝,离火神炉轰然震动,喷薄出万丈赤霞,竟將虚空烧熔出一个窟窿,裹挟眾人一跃而入! 下一刻,他们已自另一片天穹跌落而出,身后虚空通道缓缓弥合,灼热气息仍在瀰漫。 “沉舟,这…这是什么宝物?竟能烧穿虚空?” 庞博目瞪口呆,望著那尊仍在吞吐火精的神炉,话都说不利索。 他轮海境的修为根本无法理解这等焚天煮海之力。 “沉舟,那摇光太上……”叶凡面露忧色,回首望去,却只见云靄重重,早已不见追杀者的身影。 方才他只觉热浪扑面,再睁眼竟已移天换地。 姬紫月眸中泛起骇浪,她修有虚空经,知晓虚空坚韧,非人力可轻易撕裂,这尊神炉竟能以火破虚,简直闻所未闻。 姚曦圣女默立一旁,双目无神。 “以此炉破开虚空,连渡十次,此地距原先山脉已有数万里之遥,他们寻不到的。” 李沉舟淡然道,手中离火神炉缩小,没入苦海。 连续催动这尊神物,神力消耗如山,但他底蕴深厚,又有海量神源支撑,顷刻间便已恢復。 “数万里?”庞博咂舌,“我们从一疯老人那学来的步法,还以为够厉害了,跟你这烧穿虚空的本事一比,简直是爬。” 叶凡目光灼灼,看向李沉舟:“沉舟,你如今究竟是何境界?” “若论战力,姑且算是化龙。”李沉舟平静回答。 叶凡心中虽早有猜测,亲耳听闻仍感震撼。 这才多久,沉舟竟已走到这一步。 “总算重逢。”叶凡感慨。 “是啊,时间虽短,却比过去二十年还要惊心动魄。”庞博嘆道,“本以为能在灵墟洞天安稳修行,谁知世事无常。” 李沉舟不再多言,诸多宝材凌空浮现,离火神炉溢出的丝丝火焰一卷,顷刻熔铸成一张石桌子和五把石椅。 他又取出一块人头大的神源,源气被炉火一炼,化作数只晶莹杯盏,引天水,投灵药,以神炉余温熬煮,药香顿时瀰漫。 就连姚曦面前,也悬浮著一杯。 以神炉炼药,神源为杯,这等手笔,过於骇人。 李沉舟並未在意几人目光,他感应到,一道关乎未来的巨大机缘,应在叶凡身上。 几人落座,叶凡开始讲述別后经歷。 “当<i class=“icon icon-unie08e“></i><i class=“icon icon-unie090“></i>离去后,我们未立刻远遁,又折返青帝坟冢外围观望。后来有大人物降临,彻底打开帝坟,无数通灵武器飞出,我们侥倖夺得几件,却被一个无良胖道士截住,宝物尽数被夺。” 李沉舟眼中眸光微动,对那胖道士的身份已有猜测。 “那死胖子贪財至极!”庞博咬牙切齿,“打又打不过,只能认栽。” “不过,有一件东西,他却看走了眼。”叶凡心念一动,一块绿铜片自苦海飞出,古朴无华,道韵天成。 李沉舟接过,微微感应,“此物不凡,於你大有裨益。” 他將绿铜还给叶凡。 叶凡继续道:“后来妖帝圣兵出世,引发大战,最终被妖帝后人顏如玉收走,摇光与姬家白忙一场。” “两家封锁地域,我们提前脱身,却又撞上那胖道士,被一路追赶,误入一处妖族古空间。”叶凡道,“其间妖族將妖帝圣心寄於我的命泉中温养。” “我们怎会不知道这可能是窃取生命本源之法?”庞博接口,“但是群妖环伺,不得不从,不过……”他嘿嘿一笑,“他们也料不到叶子苦海內的绿铜片神异无比,竟能反压妖帝圣心,逼出十几滴妖帝精血。” 叶凡掌心浮现五滴精血,赤霞繚绕,晶莹璀璨,递给李沉舟。 “帝血?好东西!” 李沉舟一声长笑,虚空一抓,那五滴妖帝精血飞入他掌心。 精血悬浮,其內仿佛蕴藏著星河生灭,生命气息涌动,磅礴如海,將四周空间都压得微微扭曲。 这不是凡俗之血,而是一尊妖帝留下的精血,每一滴都足以让圣主疯狂。 青帝为其后人所留遗泽,自然抹去了所有杀伐意志。 否则莫说是叶凡,便是远古圣人亲至,也要被其中帝威碾碎。 姬紫月看得美眸几乎要滴出水来,葱白手指绞在一起,又是羡慕又是酸楚。 这叶凡小贼运气竟好到这般地步? 连帝血都能入手! 可她身为姬家明珠,与对方仇怨已深,此刻无论如何也拉不下脸去討要,只得暗自气闷。 “嗯?” 李沉舟忽然眸光一厉,刺入妖帝精血,要將其最奥秘洞穿。 片刻后,他眼中神光敛去,略带遗憾:“可惜了…杀机尽褪的同时, 连其中蕴藏的帝道法则也几乎散尽了,空有磅礴气血,却失了最珍贵的道泽。” 他翻手收起精血。 对他人而言,此物是无上大药,但对他而言,强者精血真正的价值在於其中铭刻的“道”。 那是修行路上最宝贵的资粮,可藉此窥见前人的道途。 见其贤而思齐,察其不贤而內自省。 吞天魔功能炼化本源,返本归元,他的玄胎经能洞察虚妄,直指本质。 奈何这帝血中的“道”已近乎消散,暴殄天物。 “李沉舟,这血有问题?”叶凡问道。 “没问题。”李沉舟淡然道,“只是其中帝道法则消散,价值大减,仅剩淬体之效罢了。” 他旋即释然,若道真的完好,其中帝威又岂是易与? 福兮祸之所伏,现在这样,对叶凡反而是好事。 庞博和叶凡听得似懂非懂,只觉李沉舟的境界已完全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 “后来可是来了个妙人!” 庞博顿时来了精神,手舞足蹈,“一个紫衣骚包男,出场就嚷嚷什么神体初成,天下无称手神兵,非要那妖帝圣兵不可!好傢伙,我庞博自认见过世面,也没见过这么能装的!” 姬紫月顿时俏脸飞红,瞪了庞博一眼。 那紫衣男子正是她七哥姬皓月,在她心中英武无敌,岂料在对方口中竟成了“骚包”? 姚曦也是嘴角微抽,强忍笑意。 “不过那姬皓月確实厉害。”叶凡正色道,“海上升明月异象一出,碧海滔天,明月凌天,银辉所照,大妖尽成齏粉,当真有横扫八荒之势。” “后来这紫衣男的妹妹来找我们麻烦。”庞博嘿嘿一笑,指向姬紫月,“结果被顏如玉一招『苦海种金莲』打成重伤,被我们趁机拿了,这才脱身。” 姬紫月气得牙痒痒,却又无可奈何。 “最大的机缘还在后面。”叶凡目光灼灼,“我们意外闯入青铜仙殿,几经生死,最终不仅脱困,更得了……”他看了一眼姚曦,不再多说。 “无妨。”李沉舟大笑,声震四野,“天下宝物,有德者居之,何须遮遮掩掩?你我成就大道,天下何人能夺我造化?” 叶凡闻言,再不犹豫。 苦海中玄黄之气冲天而起,一道万物母气根浮现,粗如儿臂,磅礴气息似能镇压诸天。 他竟直接分出一半,推向李沉舟。 下一刻,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事情发生了—— 李沉舟不闪不避,身后一扇道纹门户闪烁,猛地一吸! 那足以压塌山岳的万物母气根,如同百川归海般,尽数没入门户。 “沉舟,你……”庞博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这可是万物母气根源啊!” 姚曦更是娇躯剧震,失声道:“这怎么可能?便是上古大能也不敢硬接母气!” 李沉舟却恍若未觉,周身气息反而越发深邃。 “叶凡,此物於我至关重要,我就不客气了。”他脸上露出畅快笑容。 “何须客套?”叶凡正色道,“若无你多次相救,我与庞博早已死在星空古路之上,这万物母气再珍贵,又岂及你我情谊?” “好!叶凡,这份情谊,我记下了!” 他原本只期冀能得到指节粗细的一道母气根源便心满意足,岂料叶凡出手便是半截手臂粗细,玄黄母气之根。 这远比他预期的多了百倍不止! 那一道<i class=“icon icon-unie022“></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手臂粗细的玄黄母气根源沉入苦海,如同一条洪荒巨龙,散发出镇压诸天万界之无上厚重气息。 李沉舟內视之下,只见它通体流淌玄黄二色,神光內敛,却在缓慢壮大,仿佛自有生命。 这正是万物母气根源的特性,可自行缓慢成长,只是这过程以十万年为单位,漫长到令人绝望。 “叶凡,你可知,为何荒古圣体在今世称作废体?为何荒古后数万年间,並非没有圣体出现,却往往比凡体修行更为艰难,最终黯然收场?” 李沉舟话锋陡然一转。 此言一出,叶凡立刻凝神看来。 姬紫月与姚曦也被这话题吸引,竖起耳朵。 庞博更是急切:“沉舟,外界都传言圣体一脉受了上天诅咒,难道是真的?” 他们早年得李沉舟传授武道,武道启蒙在他们秘境法上给了他们很大便利,可是隨著修为增长,武道带来的便利越来越小,尤其是叶凡,修炼的速度堪称龟速。 因此,他们迫切想要解决叶凡的修行问题。 “诅咒確有,却非天意,而是人为!” “是有人动用了一件名为通天冥宝的器,对圣体一脉降下诅咒!,咒不破,圣体修行之路便比常人艰难百倍,几乎断绝道途。” “即便侥倖踏上修行路,待到四极秘境时,更会引来大道天劫,十死无生。” “通天冥宝?那是什么?” 姬紫月忍不住好奇发问,这名字听起来便带著一股冥古的恐怖气息。 “仙器!” 李沉舟吐出两个字,重如山岳,“那是真正超脱凡俗,踏入仙之领域的器,凌驾於极道帝兵之上,执掌於地府一脉手中,正是他们,对圣体一脉施加了这诅咒。” “难…难道就毫无办法?”叶凡脸色衰败,但抓住了李沉舟话语中的一线生机。 “有!”李沉舟肯定道,“已知之法有二:神王血,或不死神药。” “神王血?” “世间有神体,如姬家,姜家那般,其血脉有斩断因果,洗炼本源之效。若神体修行至仙三斩道王者之境,便为大成神王。以其全部生命精血灌溉圣体,可破诅咒,但代价是神王陨落!” 李沉舟语气平淡,“甚至,大成神王体都未必保险,若能寻到一尊迈入圣境的神王体,方可谓万无一失。” 叶凡与庞博闻言,心顿时沉入谷底。 让一尊大成神王乃至古圣级的存在付出生命来为自己破咒? 这简直是痴人说梦! “姜家与我尚有几分香火情,我不便出手。”李沉舟继续道,目光却若有若无地扫过姬紫月,“至於姬家神体……姬海月、姬碧月皆死於我手,此仇早已不死不休。那姬皓月迟早会来寻我,到时我便留他性命,压榨其潜能,逼他修行。待他斩道成就神王之位那天,我便为你斩其头颅,取其全部精血,再辅以我之神通,当为你破开这诅咒。” 他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晚要吃什么,丝毫不在意旁边姬紫月变得惨白的脸色。 “只是如此一来,你的修行便需停滯一段岁月,或许是数十年,也可能是上百年。” “不!不要杀我哥哥!”姬紫月嚇得花容失色,带著哭腔哀求,“求求你,一定还有其他办法的,你刚才说不死神药也可以。” “人形不死药,麒麟不死药,我確在圣城切出过。”李沉舟淡淡道,“可惜前者仅余一双药脚,后者只是一枚种子,若要等它们成熟结果,至少需数千载精心培育,叶凡……等不起。” 叶凡眼中的希望再次黯淡下去。 “但你也无需绝望。”李沉舟话锋再转,待你衝击四极时,或许我已另寻他法破之。更何况,你赠我万物母气,此物於我非比寻常,乃铸就无上道基之关键,就凭此,你四极之劫,我必亲至为你护道,纵是大道降罚,我也替你一併接下。” 叶凡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沉舟,多谢!” “强大体质,消耗资源亦是海量,这点你应有体会。”李沉舟挥手为几人续上神茶,“当然,其战力也远非寻常修士可比。” 叶凡深有感触地点头,他与庞博同处轮海巔峰,消耗资源却是庞博百倍,战力虽强,但若將同样资源给予庞博,庞博早入道宫,战力又会反超。这其中的平衡,难以言说。 “荒古圣体尤甚,你如今轮海秘境,已非寻常洞天福地所能供养,待入道宫,每一重天消耗都是前一重的十倍,道宫五重天,需耗百万斤源,而突破四极秘境,更需千万斤源。” 说著,李沉舟袖袍一挥,两枚储物法器落在石桌上,符文繚绕,內蕴空间。 “这里面,各存一千万斤纯净源,足够你与庞博修行至四极。” 叶凡张口欲言,最终化作无声的感激。 一如当年初踏修行路,他无法拒绝那五十瓶百草液。 李沉舟朗声一笑,看穿他的心思:“千万斤源,听起来骇人,但当你登临更高境界,便会明白,真正的仙珍,绝非源能衡量,你予我的万物母气,便是无价仙珍,若非我自身修行亦需海量源能,予你更多又何妨?” “此两千万斤源,乃我赠你二人第一份礼。” 话音未落,他再次挥手。 一银一灰两件物品浮现於石桌之上,神光內蕴,道韵天成——正是那源天书,与记载了吞天魔功的玉石。 “於整个修行路而言,四极秘境,不过刚开始,往后化龙,仙台,乃至仙,每一步都需要海量资源堆砌。荒古圣体如此,其他强大体质亦如此,千万斤源,不过杯水车薪。” 李沉舟声音平静,却如洪钟大吕,敲在叶凡和庞博心头。 他拿起那本源天书,缓缓道:“源天书,可以解决日后资源之困。” 叶凡,庞博闻言,脸上顿时涌现狂喜。 在这玄幻世界,掌握一门源术,无异於掌握了一座神藏,取之不尽。 而李沉舟竟就这般轻易相授。 “沉舟,你的意思是,修成这源天书,日后寻源探脉便易如反掌?圣城那座源山,就是你以此术贏下的?”庞博激动问道。 李沉舟頷首,“源天书包罗万象,岂止寻源,阴阳五行,驱山赶海,星象堪舆,皆在其中,这对修行也很有帮助。” 目光转向那记载吞天魔功的玉石,李沉舟道:“此功来得正是时候,你二人將入道宫秘境,正缺相应古经,吞天魔功,吞噬万体,最终可成就无上混沌体,威能更在荒古圣体之上。”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凝重:“但是,走他人之路,终有缺憾,我所获两门帝经,恆宇经受人所赠,有诺在先,不能传你,这《吞天魔功》,你二人可藉此破境,但其中吞噬本源之能,务必慎之又慎,待日后寻得其他帝经,当兼修並蓄,以固本心。” 他言语间自有一股让人信服的力量。 叶凡庞博知李沉舟绝不会害他们,当即重重点头,將告诫牢记於心。 “既如此,屏息凝神!” 李沉舟陡然一声大喝,如惊雷炸响! 並指如剑,快如闪电般点向二人眉心。 轰—— 叶凡、庞博只觉识海剧震,仿佛天地初开! 一道伟岸如神魔的身影在其中演法,拳、掌、指、腿、肘、膝…… 全身每一处都化为最恐怖的攻伐大器。 眼神开闔间似能斩落星辰,髮丝飞舞间可洞穿虚空。 那是一种战天斗地,破灭万法的无上意志,一股虽千万人吾往矣的独尊气概。 无数攻伐变化最终归於一体,化繁为简,成为一式蕴含天地至理的终极战技。 良久,二人猛地睁开双眼,额间儘是冷汗,瞳孔中残留著惊骇。 “沉舟,这…这是何等秘术?!” “九秘之一,斗战圣法!” 儘管早有预感,亲耳听闻时,叶凡和庞博仍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九秘! 自神话时代流传至今的无上秘术,每一秘都拥有匪夷所思之力,足以让任何圣地疯狂。 两人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激动。 沉舟所赠,远超想像! 海量源、帝经、源天书、九秘…… 这些资源与传承,足以让任何圣地眼红。 “沉舟,多谢!” 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最郑重的一声感谢。 万物母气虽珍,终是外物,而这些,却是能让他们真正踏上强者之路的根基。 李沉舟淡然一笑,在他眼中,万千资源、无上帝经,又岂及那一缕万物母气根源? 此物关乎他未来道途,价值无可估量。 一旁姬紫月早已看得目瞪口呆,从万物母气到源天书,再到吞天魔功、斗战圣法,每一样现世都足以引发东荒震动,圣地血战。 与之相比,那千万斤源反而显得微不足道。 姚曦则不知何时已从失魂落魄中恢復,眸光清澈,气息反而更加空灵縹緲,仿佛勘破了什么,对诸多至宝竟无多少贪恋。 “沉舟,你这段时间……究竟经歷了什么?” 叶凡终於问出所有人心中的疑惑。 短短几个月,直逼化龙,战力堪比大能,更拥有如此多的惊世传承与资源,这已不是奇蹟所能形容。 “当日以拳杀摇光大人物后,我借逍遥门域门横渡北域,一路遭遇截杀无数,值得一提者,唯摇光圣子一人,竟能与我对攻数十合不败,就在我即將斩其头颅时,狠人一脉护道人出手,乃是一位修有吞天魔功的大能,我几乎被其打死。” 他语气平淡,却让听者能想像其中的惨烈。 “侥倖逃生后,我另得机缘,一月时间,不仅伤势尽復,更破入化龙,而后重返北域,深入紫山,救出神王姜太虚,得传恆宇经,寻到源天书,圣城赌石,切出不死药,积累无量资源。” “再后来,便是南下归来,就看到你们被围。” 寥寥数语,勾勒出一条杀戮之路。 叶凡庞博听得心潮澎湃,与李沉舟的经歷相比,他们的冒险虽精彩,却仍显稚嫩。 姬紫月与姚曦更是心神摇曳。 眼前之人,已不能用天骄来形容。 他的经歷,本身就是一部传奇。 精彩不容错过:第95章 万物母气根源!传奇全本放送,点击。 第96章 永生之门 东荒南域,晋国境內。 这片大地东荒都有一名名气,並非因为国力强盛或是出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人物,而是因为境內有一处凶地,自古长存。 火域! 关於火域的传说数不胜数,却没有人能说清它究竟存在了多少岁月。 有人说它已经燃烧了三十万年,也有人说至少百万年之久,即便是东荒最古老的圣地,在火域面前都显得年轻。 这片地域寸草不生,没有山石岩峰,甚至连一滴岩浆都看不见。 只有最为纯粹的火焰在燃烧,仿佛自天地开闢之初就已存在。 寻常修士对火域避之唯恐不及,生怕被火焰沾染半分,然而修为高深的修士,却將这里视为炼器的宝地。 这里的火焰蕴含一种奇异力量,能够辅助兵器烙印道与理,每年都有大人物降临此地,借火域之锤炼自己的器。 最古老的典籍中记载,火域甚至牵扯到“仙”的秘辛。 还有传言说,那尊传说中的荒塔曾在火域最深处修復,不过这些记载大多语焉不详,真假难辨,反倒给火域蒙上了一层更加神秘的面纱。 这一日,火域外围的虚空一阵波动。 紧接著,三道人影踏步而出,正是李沉舟,叶凡和庞博。 姬紫月已自行返回姬家,有叶凡的关係,李沉舟不便为难她,姚曦也被李沉舟放走了。 “沉舟,这地方……就是传说中的火域?” 庞博望著眼前的赤红天地,漫无边际,不禁咂舌。 即便相隔甚远,热浪已经让他浑身燥热,神力运转起来抵御高温。 叶凡也是神色凝重,他能够感觉到,这片火域中蕴含的力量远超想像,即便是外围的火焰,也足以让寻常修士心神俱灭。 “没错。”李沉舟语气平淡,“此地火焰分九层,一层比一层可怕,最深处的火焰,就连圣主级人物都不敢轻易触碰,我们来此,就是要借这里的火炼器。” 叶凡若有所思:“是因为玄黄母气根太过沉重,非得藉助这等神火不可?” “正是如此。”李沉舟点头,“玄为天精,黄为地髓,玄黄母气乃是天地精华所聚,沉重无比,若无此地之火,凭自己苦修,怕是百年也难以將母气炼化成器。” 三人不再多言,运转神力护体,迈步向火域深处。 初入火域,四周儘是赤红火焰,温度虽高,但还在可承受范围內。 越往深处行走,火焰渐渐变成淡蓝色,温度陡然攀升了数倍。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叶凡和庞博只觉得周身神力运转开始滯涩,再行数里,火焰已然化作乳白色,灼热的气浪让空气都扭曲起来。 叶凡和庞博汗如雨下,浑身滚烫,每前进一步都感到艰难。 他们毫不怀疑,若是没有李沉舟的庇护,单凭自身修为,恐怕已被这火焰焚为灰烬。 “差不多了。”李沉舟开口,心念一动,离火神炉自他苦海中升起,悬浮在三人头顶,垂落万道红光,將三人护住。 极道帝纹流转,周围的炽热消散一空。 隨著他们前行,火焰渐渐化作乌黑色,幽幽燃烧,仿佛来自九幽地狱,无声无息,却让人心悸。 沿途可见一些人形灰烬和法宝残骸,都是前代强者留下的,没能抵挡住火焰之威,殞落在此。 “第六层,紫气东来。” 李沉舟望向那片氤氳紫雾,语气讚嘆,“不少大能在此炼器,但对我们来说,还不够。” 他毫不犹豫,迈入第七层火域。 这里的火焰已经化作五色雾气,繚绕流转,看起来祥和寧静,却让叶凡和庞博心惊肉跳。 他们能感觉到,那五彩雾丝中蕴含的毁灭性能量,足以毁天灭地。 “第八层,七彩雾丝。” 李沉舟终於停下脚步,望向眼前如梦似幻的七彩世界,“这里的火焰应该差不多了。” 他催动离火神炉,帝纹如潮水般铺展开来,將周围的七彩火焰逼退三丈。 叶凡也適时祭出菩提子,这枚得自大雷音寺的佛宝散发出柔和光芒,让周围的紫气再度退避,空明区域又扩大数尺,炽热尽消。 “就在这儿吧。”李沉舟盘膝坐下,神色肃穆,“绝顶大能也难到此地,没有人会来打扰。” 他不再多言,道纹门户闪烁,作吞吸状,一缕七彩雾丝没入门户。 霎时间,李沉舟周身九头仙凰虚影长鸣,玄黄二气自苦海中升腾而起,沉重如山岳,浩瀚如星海。 离火神炉轰鸣运转,引动四周七彩神火,如百川归海般匯聚而来,煅烧母气。 李沉舟体內苦海沸腾,道音隆隆,仿佛开天闢地般,轰鸣不绝於耳。 一件非凡之器,与道纹门户形状一模一样,正在神火锤炼下逐渐成形。 叶凡和庞博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震撼之色。他们知道李沉舟所图非凡,却也没想到竟是如此惊天动地。 “我们也开始吧。”叶凡深吸一口气,取出自己的玄黄母气。 庞博点头,共同祭炼。 二人小心翼翼引动一丝七彩火焰,开始锤炼。 有菩提子和离火神炉的双重庇护,他们虽不能如李沉舟那般大肆吸收七彩雾丝,但引动一丝火焰炼器还是可以做到的。 火域第八层中,三人静坐修炼,周身道韵流转,与永恆燃烧的火焰交织成一幅奇异的画卷。 火域第八层,七彩雾丝繚绕,如梦似幻,將三人笼罩在一片神秘的光晕中。 叶凡与庞博並肩而坐,小心翼翼地牵引著周遭的七彩火焰。 火焰化作一缕缕氤氳之气,流入叶凡体內。 在他苦海之中,绿铜块发出柔和光芒,玄黄母气根被其吸引,將这些七彩火焰炼化。 渐渐地,玄黄母气变得灼热起来,在叶凡操控下,开始缓缓成形。 他要同时铸造两件器: 一件是自己的鼎,另一件则是为庞博准备的玄黄大剑。 庞博並无能够承载玄黄母气的宝物,因此需要叶凡相助。 时间悄然流逝,半年过去。 这期间,三人完全沉浸在炼器的中,对时光流逝浑然不觉。 这一日,李沉舟周身忽然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气息。 他双手掐印,玄黄气瀰漫,阴阳二力运转,天地人三才显现,四象撑天,五行並立,六合八荒涌现,宛如仙人在重演开天闢地之景象。 轰隆! 玄黄母气剧烈震动,天地之精髓尽情绽放。 李沉舟双臂舒展,七彩神火如滔天巨浪般奔涌而来。 玄黄母气升腾翻滚,与七彩神火相互交融,轰鸣声响彻天地,整片火域都在震颤。 “铸门!” 李沉舟一声大喝,离火神炉催动到极致,玄黄二气繚绕,神光绽放。 玄黄气垂落,每一缕都蕴藏著天地间最为玄奥的道理,无数道和理匯聚,以一种超越常人理解的方式不断成形。 叶凡和庞博被这动静惊醒,方才因为万物母气鼎和玄黄大剑炼製成功而產生的欣喜,在这一刻荡然无存,转变为深深的震撼。 “这到底是什么法宝?“叶凡骇然道。 他的鼎与之相比,简直如同凡铁,完全不在一个层次上。 庞博看著自己手中的玄黄大剑,再看向李沉舟头顶门户,瞬间不香了。 李沉舟打出一道本命精气,涌入头顶的玄黄气中。 万道玄黄神光大放,伴隨著一声震天巨响,一扇门户缓缓显现。 这扇门户极为神异,一眼看去不过尺许大小,仿佛可以隨手推开,再细看时,又觉得它巍峨万丈,如同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通道,散发著亘古沧桑的气息。 门高四十九重,暗合天地极数,寓意“大道五十,天衍四九。” 门框之上,顶部混沌气繚绕,两侧划分为玄黄二色。 门楣处是三才纹路,合天地人三才,门扇四极稳固,象徵天地四极,支撑寰宇,门槛处有阴阳五行气息瀰漫,门轴转动间指向六合八荒,门座处周天星辰流转,日月星河盘踞,散发跨越时空之浩瀚气息。 李沉舟体內传出无数道轰鸣,神念流转间,头顶门户垂落道道玄黄气,无尽玄妙奔流直下,给人一种万法不侵,永生自在的道韵。 叶凡和庞博瞪大了眼睛,感受到这扇门户中蕴含的伟力。 器成! 李沉舟睁开双眸,眼中神光流转。 这件证道之器总算炼成,將伴隨他一同成长。 “李沉舟,这是什么器?“叶凡忍不住问道,沉舟的器太过于震撼。 李沉舟目光深远,轻声道: “我称之,永生之门。” “门者,通也,达也,证道之器承载我的道,我期待有一天,未来此器万法不侵,更可联通诸天,跨越时空,修炼到极致,甚至能够窥见时空长河,追溯过去,预见未来。“ 叶凡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希冀: “那我们是否能够藉助此门,回到地球?” 他想起了年迈的父母,失去了他这个独子后,往后的日子该多么难熬。 还有那个永远支持他,信任他的女孩许琼,现在可还安好? 提到地球,一向大大咧咧的庞博也露出了黯然神色。 “时空一道,高深莫测。” “门户只是证道之器,终究还是看自己。” 他话锋一转,鼓励道,“只要道行足够,天涯只在咫尺间,横渡星空並非难事。“ 就在三人在火域静心修行之时,外界却因李沉舟之事,掀起了轩然大波。 首先是在青帝坟冢前,李沉屠灭摇光与姬家数十骑兵,再拳杀摇光大人物,嚇退姬家大人物。 这一战的详细经过已经传遍东荒,摇光与姬家竭力压制也无济於事,当日见证者太多。 而被两大圣地世家通缉的李沉舟,却展现出了惊人的实力。 他只身前往北域,一路横扫通缉队伍,掌杀姬家姬海月,更是將摇光圣子打成重伤。 这一战的经过,被数位大能以秘宝联手追溯本源,还原了出来。 消息传出,天下譁然。 姬海月虽然不凡,但距离东荒顶级天骄尚有一段距离。 可摇光圣子却是通体神环繚绕,如大日神君降临,混元圣光术一出,敌手尽皆形神俱灭,隱隱有东荒年轻一代第一人之称。 就是这样近乎无敌的摇光圣子,却在李沉舟手下惨败,筋脉骨骼尽碎,肉身几乎成为一摊烂泥。 幸得护道人及时出手,才勉强保住性命。 这个消息一出,世人无不惊嘆李沉舟天纵奇才,有大帝之姿,却也忍不住嘆息: 得罪两大极道势力,焉有活路?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李沉舟被摇光护道人重伤不治而亡时,时隔一月,他却大摇大摆地现身圣城。 一日之內,接连切出仙珍神药,开设惊天赌局,席捲上亿斤源,更以神秘手段沟通荒古姜家恆宇炉,威压整座圣城,凶威滔天,惊爆了所有人的眼球。 李沉舟自进入世人视野以来,崛起不过几个月时间。 最后现身之时,面对摇光太上长老这样的大能,也能从容不迫,瀟洒遁走,令所有人震撼无比。 当然,摇光圣地和荒古姬家联合宣称,李沉舟乃是使用了禁器才有如此可怕的战力,並扬言必杀这个魔头。 但即便如此,也足以令所有人震动。 捫心自问,就算给他们禁器,他们就能连续数次斩杀大人物吗? 更有好事者认为,李沉舟已经超脱东荒年轻一辈,可以与老一辈强者比肩了。 他们根本不相信两大圣地世家给出的说法,同时还有许多小道消息流传出来: “霸体出世!李沉舟的体质乃是苍天霸体,相传霸体血液为紫色,所以他的杀生大术才经常显化紫气通天繚绕之状,霸道无比。“ “震惊:李沉舟或为荒古姜家秘密培养的神体,是以能调动恆宇炉之威。“ “小道消息,李沉舟於摇光太上卓丕业前掳走摇光圣女姚曦,两人的儿子都出生了。“ “还有天理吗?还有王法吗?虚空大道是姬家的虚空大道,而非天下修士的虚空大道,李沉舟因悟得与空间有关的神通,就被姬家追杀。“ 这些流言在东荒大地传播,为李沉舟又增添几分神秘色彩。 立即阅读第96章 永生之门:,开启今日精彩。 第97章 吞天魔功的本质 诚然,东荒大地上,並非所有人都被这些传言所迷惑,许多明眼人观察著事態发展。 “摇光圣子那一战確实败得很惨,这点毋庸置疑。” 北域圣城茶楼,一位老修士开口,“但摇光圣地声称李沉舟使用了禁器,这其中恐怕大有文章,他们与李沉舟结怨已深,自然要不遗余力地抹黑对手。” 旁边一位中年修士点头,“荒古世家向来眼高於顶,如今出了一个敢於反抗他们的天骄,自然要扼杀。” “我不信他们能一手遮天,有本事去通缉妖族大能赤龙道人啊,有本事去追杀北域十三大寇啊,偏偏盯著一个年轻后辈不放,真是可笑。” “圣地世家腐朽了,我敬他们人族大帝护持眾生,十几万年过去,他们的后代享受著遗泽,本质却已经不是大帝们的精神了。” 酒馆中,几个散修正在热烈討论。 “听说东荒妖族天骄金翅小鹏王放话要寻李沉舟一战,还说东荒人族天骄中,摇光圣子浪得虚名,李沉舟则避而不战。 “这金翅小鹏王未免太过狂妄了。” “可不是嘛,“另一人接话道,“李沉舟连摇光圣子都打败了,何须避战?分明是那金翅小鹏王想要藉机扬名。“ 这些议论虽然没有得到证实,但並不妨碍东荒散修对李沉舟的推崇。 在很多散修眼中,李沉舟就像是一面旗帜,代表著普通修士对抗圣地的勇气。 对此,荒古姬家和摇光圣地都保持了沉默。 没有对这些议论进行任何澄清,与其在这些口舌之爭上浪费时间,不如抓紧时间找到李沉舟的下落,以报心头之恨。 隨著时间的推移,李沉舟仿佛从人间蒸发了一般,没有人知道他究竟去了何处。 就在世人四处打探他的消息时,一个更加震撼的消息传来: 青铜仙殿出世了! 仙殿突然出现在东荒南域,各大势力疯狂爭夺。 与此同时,荒古姬家与摇光圣地联手,围剿妖族大能孔雀王和青衣王。 这两大事件迅速成为东荒修士关注的焦点,李沉舟的消息渐渐被掩盖。 火域最深处,李沉舟双眸睁开,证道之器已成,他该晋升了。 ….. 李沉舟立於火域第八层,周身七彩雾丝繚绕,却近不得他身前三尺。 他的气息越来越虚无,越来越空灵。 整个人仿佛与这片天地融为一体,又仿佛超脱於天地之外。 这是一种玄之又玄的境界,古来修士梦寐以求的天人合一。 “大道无形,生育天地;大道无情,运行日月;大道无名,长养万物......“ 李沉舟心念空明,体悟著天地生长的至理。 “新生......涅槃......” 在这玄妙感悟的触动下,他的身躯开始绽放无量光芒。 这一刻,他要斩去旧我,明悟真道。 什么血脉! 什么体质! 於他而言都是虚妄,唯有对大道本质的领悟,才是根本。 魔狱玄胎经疯狂运转,心灵之光不断闪烁。 李沉舟瞥了一眼火域,就不经意间根据自己过往的见识和修行常识,草创出了一部经文的雏形,深入探究火道本质...... 这经文直指火道本质,若能將此道走到极致,未必比帝经差了…… 他又观向离火神炉上恆宇大帝所留阵纹,剎那间心有所感,宇宙间那宏大至高的“势”,此刻竟也能被他以巧妙的方式拆解,然后重组,化作无上杀阵,炼杀一切敌。 组字秘? 阵道无上秘法? 何须效仿前贤,我自当开闢新路。 “灵魂闪光,智慧飞跃......” 李沉舟清晰把握著自身状態,“这不是寻常修士那般积累神力,那只是量变。” “而我......是本质的蜕变,是悟道的升华!” 如世人习武,多是在演练招式。 一招一式,刻苦修炼,以为精妙。 庸才还在琢磨拳脚,天才已领悟意境,但终究都是招式层面的差別。 但李沉舟不同。 他直指本心,以意驭道,知万法归一,一通百通。 一道通,万道明,这是本质的突破,是悟道的跃升。 修行不是比试招式,招式再精,成了练功匠,有何用? 大道探索,需直指本心,需打破一切桎梏,开闢属於自己的道路。 李沉舟双目中智慧光芒越来越盛,周身道韵流转,他感觉自己仿佛触摸到了某种本质的东西。 这不是招式的精进,不是功力的增长,而是本质的蜕变。 他要走上自己的道。 李沉舟打开那块记载吞天魔功的玉石。 双眸开闔间,智慧流转,恍若映照大千世界。 这一刻,他与那位狠人大帝產生了跨越时空的共鸣。 非关情爱,不论恩怨。 纯粹是两种绝巔智慧交相辉映,是站在大道巔峰之上的惺惺相惜。 凡俗所谓的天骄,所谓的大帝之姿,在他们眼中,不过是山间猢猻,上躥下跳,惹是生非。 神龙会在意螻蚁的喧譁吗? 不会,只因根本不在一个层面,连俯瞰都显得多余。 “芸芸眾生,愚者何其多。”李沉舟轻语,声音中带著超然物外的平静。 “智慧之间的差距,比物种之间的鸿沟还要巨大。” 此刻,他观看吞天魔功,顿时豁然开朗,如掌上观纹。 短短片刻,已得这部经文之精髓,知晓那位狠人大帝创法之意。 为何狠人大帝最终能够成就混沌体? 为什么地府效仿这种法门,掘坟挖墓,耗费无数心血,却只得个四不像的怪物? “地府……”李沉舟摇头,“画虎不成反类犬,连摹仿都不得其法。” 即便他此刻修为尚浅,禁区至尊一念便可叫他万劫不復。 但这不妨碍他在智慧层面俯瞰诸强,以超然之姿品评天下。 打不过,还不能品头论足? 评剑何须铸剑,论道未必得道,这世间道理,本就如此。 “狠人大帝惊艷,在於洞彻天地万道之本源。”李沉舟讚嘆。 “所谓吞噬万种体制,只是一种表象,愚者见其形,智者见其神。” 血脉体质,在李沉舟看来,是大道显化。 狠人大帝所做的,正是剖析万道,窥探本质,取其共性,融会贯通。 这才是吞天魔功的真諦,是超越时代的智慧。 “万流归宗是为混沌,万法同源成混元,说法不同,但道理是相通的,狠人大帝以无上智慧,统御万道,这才有了后来的混沌体。” “再看其杀伐大术,万化圣诀,化神奇为腐朽,不过是釜底抽薪,破其根基,飞仙诀打破极限,亦是直指本质,超脱束缚。一切神通法术,在绝对的大道领悟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这一切,皆是狠人大帝统御万道的演绎,吞噬血脉不过是最浅显的手段,若有必要,法宝,甚至仙金,乃至母气源根,无不可炼,这才是真正的大气魄,大智慧。” 李沉舟思索於此,周身道韵澎湃,智慧之光几乎要燃遍虚空。 这一刻,他看到了狠人大帝传承精髓,那是一种超越时代的洞察,一种直指本源的智慧。 这与他的魔狱玄胎经有异曲同工之妙。 前路已明,大道在望,从此海阔天空,任他遨游。 世间天才,在他眼中已如螻蚁,所谓至尊,不过冢中枯骨。 唯有大道真理,才是永恆追求。 李沉舟抬首,永生之门內玄黄母气垂落。 这是世间最顶级的材质,天地初开而生。 依照他的推演,若以特殊法门炼化,亦可化为体质本源,融於己身。 所谓血脉,究其根本,不过是一点先天神性,契合天地大道显化。 宇宙万物,皆在大道轨跡之中。 但是这等手段绝对堪称逆天,非人道领域可为,恐怕仙也未必能够达成。 人身乃血肉之躯,非金石草木,强行融入,只会身死道消。 另外就是,能承载大道的物质,无一不是天地奇珍,可遇而不可求。 正因如此,纵是狠人大帝这等惊才绝艷,也不得不另闢蹊径,选择了以体质本源为基。 “易得,寻常,且便於寻获……”李沉舟轻语,眼中道韵流转。 资源有限,精力也有限,还能如何? 唯有因地制宜罢了。 探寻古墓就探寻古墓,无可厚非。 若觉不雅,不妨换个名目。 考究先贤遗泽! 探寻遗蹟,发掘古墓,实则是在寻找古代葬下的天骄人杰,提炼他们的本源,炼化入体,作为感悟天地万道的桥樑,这是最为可行的途径。 每一次黄金大世,对修炼吞天魔功的修士而言,便是一场盛宴。 那些天骄人杰,如同大药,等著被採摘。 採集万千体质本源,炼化入体,经过玄妙炼製,渐渐成为钥匙,再经过无穷推演,最终成就混沌体。 这便是吞天魔功之本质。 但是后天成就的体质,终究存在瑕疵。 如同精心雕琢的玉器,虽有形貌,却暗含裂痕,稍触即溃。 这时便需要將其重新梳理,高屋建瓴,去芜存菁。 於是狠人大帝开创出另一部旷世经文。 不灭天功! 因此,不灭天功克制吞天魔功也就不难理解。 前者洞悉后者一切破绽,欲要破解易如反掌,直指本源缺陷。 后者在前者面前,一切隱秘无所遁形。 当然,不灭天功想要大成,也离不开吞天魔功的奠基。 吞天魔功奠定了所有基础,构筑了一整套直指天地本源的体系,让凡体真正实现了对至强体质的超越。 两者相辅相成,缺一不可。 当它们合一,便奠定了一位无上女帝的根基,万古称尊,印证了她的才情冠绝古今。 不倚仗秘境,不需要外力洗礼,全凭己身,在红尘中证道,得无上果位。 强横如不死天皇,在无始大帝尚未现世时,能斩太皇,却对隱居荒古禁地的女帝视若无睹,这本就极不寻常。 毕竟这位女帝曾在不死山中漫步,於不死道人面前嘆天地,直到十几万年后,才等来另一位仙路绝巔的无始大帝。 “女帝才情,万古无一。” 李沉舟嘆道,狠人大帝那种才情,他远远不及。 吞天魔功与魔狱玄胎经文简直高度相似,最初都是修出魔胎,再打破桎梏,只是区別为一为体质本源,一为经文本身。 “两者立意相似,只是形式上,吞天魔功弱了半筹。” 一个生命最根源处,承载了太多…… 炼不乾净,烧不彻底。 生命禁区中的至尊,掀起黑暗动乱,也不过是为了掠夺眾生最纯粹的生命本源,他们道行通天,尚且抹不去所有生命印记,更何况走在这条路上的人。 他长嘆。 在未来,有一尊大成霸体墮落,与禁区至尊为伍,吞食万灵。 血战至死的大成圣体,窥见那霸体仙台上无数残魂哀嚎的景象。 巔峰强者亦不能完全炼化。 吞天魔功炼化本源,自身本源被外物污染,后果不堪设想。 本源,乃生命存续之基,由此展开,构筑成真正的“我”。 “我”与天地共鸣,与万道交融。 如今引入外来本源,篡改己身……这“我”便开始歪斜,反噬由此而来。 而这,只是一个开始。 遮天界一直有“相似的花”之说,其中最关键的,並非形貌,而是本源。 形貌相似者何止千万? 怎称得上“相似的花”? 本源! 吞噬逝者本源,看似是毁灭,却近似轮迴。 修炼此魔功,自身也在发生变化。 过去的我正在异化,未来的我於天地间迷惘……当下的我,又如何逃脱劫数? “凡人衰竭,移植他人器官,都有可能被前主残留意识影响,潜移默化改变心性,更何况是生命之本源?” 李沉舟静下心来,重读吞天魔功,心中凛然。 “修炼这部魔功,形貌气质越发超凡,如神似仙……这真是好事么?” “恐怕不是!” “本我异变,才是真正的大劫。” “吞天魔功里的不足,远比想像中更可怕……” 他翻到经文末尾,上面记录了几张古老药方,是修炼此功的所谓“辅料”。 经文提及,吞天魔功有伤天和,属九死一生的魔道……吞噬他人本源时,易遭天谴,需借这些古方调和。 不亲身墮入此道,谁又知道这“天谴”究竟何等诡譎? 李沉舟细细揣摩,明悟出两字: 平衡。 药方重在改变自身,调和外来本源,削弱其侵略,护住真我,於万千本源夹缝间取得平衡,始终保持独立。 看似不显山露水,实则劫难皆內化於己,非大智慧者不能破局。 犹如万渊之上走钢丝! 混沌体,不是那么好成就的。 越到后期,越是凶险! “可以预见,这魔功修至巔峰,体內万种本源匯聚,將共伐本我。” “修行者若是失败,真我便將永墮……届时空有混沌体,却再无本我元神。” 那时会是何等光景,他不知晓。 当真我沉沦,便是体內万源廝杀,如养蛊一般,角逐出至强意志,主宰此身。 “摇光圣子……” “他在吞噬六千四百种本源后,便不敢再进一步。” 李沉舟忽然有些明白,“能理解。” “他走不下去了,也不敢走了……再进一步,未必等到万源归一,就早已意识崩解。” “摇光已寂,我为混沌?甚至最后出现的可能已经不是摇光圣子本身的意识?” “他只能寻求一战,借叶凡之手打碎魔躯,於死境中求生……可惜,他到最后也承认,未曾跳出狠人的牢笼。” “这不只是他天资不够……” “更因为,狠人留下的人间传承,根本不全。” 世人都以为,不灭天功可破此劫,以魔体孕育神胎,斩尽隱患,瞒天过海,取尽好处而不沾因果…… 可,隱患真的彻底清除了吗? “当你凝视深渊时,深渊也在凝视你……神胎蜕变,未必真能圆满超脱。” 第98章 混元玉册!斩道之劫 吞天魔功这条路,越往后越是凶险。万源噬心,魔性侵神,真我如孤舟临渊,何以自持? 李沉舟又是枯坐半年,直至某日灵光乍现,从魔狱玄胎经理念中触类旁通,豁然开朗。 一念既通,便再难止息。 “万源入体,诸道相衝,又如何?” 他眸光开合间,似有星穹轮转。 “我身即熔炉,何须取捨?” “体质、功法、神料……万法万质,皆可融於我身。” “终有一日,我將以此身衍化三千大道。” 他的道途,於此彻底扭转。 不执於吞噬,而重在融匯。 不困於形跡,而意在衍道。 与狠人大帝斩尽诸我,唯留真一的路数不同他要的是纳万种本源,融千卷天功,炼不朽神料,將自身铸就为一座大道源流。 心念既定,他当即迭坐虚空,他要开创一门法。 他心灵飞转,审视自己种种功法。 虎形通神术,龙蛇诸多拳术,心灵之力,秘境法,源术,魔狱玄胎经…… 两部完整的帝经,他也有两门。 这样的积累,早已超出常人想像,就算在诸天万界中也极为罕见。 但功法不是越多越好,不同世界的修行体系在他体內相互衝击,虽然暂时保持平衡,终究不长久。 自从得到轮迴腕錶那天起,他就明白自己不会走任何一条现成的修行之路。 他要吸收各个世界的道法精粹,最终走出一条属於自己的道路。 刚开始可能不如那些现成的神功秘籍,前进的道路会很艰难。 但只有自创一路,才能真正超越前人。 他自己创出的功法也许起初不够完善,但以万界道法为基础,终將结出独一无二的果实。 “今天,就要迈出这第一步。” 心念一动,无数经文从识海中浮现,化作文字的海洋。 两个世界收集来的各种秘籍、道藏、佛经、杂学,此刻全部显现,交织成一片混沌。 识海发出轰鸣,投入这片经文之海。 李沉舟的意识完全沉浸其中,忘记了时间与空间,只有万千道法在交织碰撞。 恍惚间,他来到一处奇妙之地。 这里没有时间空间的概念,天地未分,清浊未判,仿佛回到了万物初始之前。 不知过了多久,混沌震动,一幅巨大的道图从虚无中升起。 阴阳分化,黑白流转,从无到有,演化出万物生灭的规律。 “这是什么地方?”李沉舟心生明悟,“將万法推演到极致,竟然会出现这样的景象?” 意识升华之间,他看到混沌海中显现出一个伟岸的身影,高大无比,周身世界生生灭灭,蕴含著天地初开的奥秘。 这就是元始,大道的根本。 既是一,也是万,既是开始也是终结,包含著世间一切真理。 见到这番景象,李沉舟豁然开朗。 万千经文如江河匯流,最终化作一部混元玉册,书上大道符文流转,承载著他全部的修行心得。 轰! 神光绽放,混沌分开。李沉舟的意识回归本体,轻声说道:“混元玉册,成了!” 隨即意识沉寂,陷入深眠,但周身的道韵却越发璀璨夺目。 混元玉册! 此法虽尚在草创,已有惊天格局。 这是一种另类的秘境法,超脱於秘境体系,境界层次却与秘境体系相通。 李沉舟心寄苍茫,欲以此法融匯万物万法,终有一日衍化三千大道,自成万道之祖。 “嗡——” 天地轻颤,万道和鸣。 古经翻卷,本源流转,神药仙金化光环绕……仿佛诸天万法,皆欲归流於一人之身。 万衍非为形变,而是源道,融万法,炼万质,衍万道,此身,即为万法源流。 李沉舟缓缓睁开双眼,周身七彩雾丝微微荡漾。 “竟然过去了这么久?” 他舒展身躯,骨骼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响声,將静坐的滯涩感一扫而空。 这次推演功法的时间远超预期,耗费一年光阴,旁边还有叶凡庞博离去的留言。 身处火域第八层,四周七彩火焰无声燃烧,却无法逼近他周身三尺。 这里的温度足以熔化神铁,但对如今的李沉舟而言,却如春风拂面。 “是时候重塑修行根基了。” 他心念微动,周身繚绕的七彩雾丝忽然匯聚成一道漩涡,將数年来积攒的火域尘埃尽数吞噬,化作一抹流光没入地底。 推演混元玉册,他的心神消耗巨大,但李沉舟心中却充满喜悦。 这部功法对他的意义,远超任何神功秘籍。 他挣脱了魔狱玄胎经的桎梏,走出了独属於自己的道路。 他袖袍轻挥,上亿纯净源化作浓郁无比的精气。 在火域修行,这些资源正好能藉助此地无穷火精加速炼化。 盘膝坐下,混元玉册的经文在识海中缓缓流淌。 周身七彩火焰仿佛受到牵引,化作一道道细流融入他的体內。 嗡嗡嗡! 细微的轰鸣声从他体內传出。 哗啦啦! 如同岩浆奔流,神力流转中,他的身体微微震颤。 四周的七彩火焰似乎受到吸引,匯聚成一道道火线融入他的经脉。 太初有道,其名元始。 从无数道藏,佛经乃至各种神功秘籍中,李沉舟终於悟出: 后天生灵欲证元始,唯有將神魂道与肉身道合而为一。 这就是“性”与“命”。 何为性? 元始真如,灵明不昧。 何为命? 先天至精,氤氳一气。 只修性不修命,是修行第一病,只修祖性不修丹,万劫阴灵难入圣。 但李沉舟在推演混元玉册时萌生新的领悟: 肉身与神魂,本质都是“一”的显现。 混元之始,万物为一,何来肉身与神魂之分? 因此,他有意將所有修行之道融合为一,化作这部混元玉册,修的就是这个“一”,让神魂与肉身交融,走上求“一”之道。 哗啦啦! 隨著神力种子完全瓦解,神力如火山喷发般涌出,流淌进躯壳每一个角落。四周的七彩火焰疯狂涌入,化作精纯的能量融入神力。 轰! 下一刻,李沉舟做出一个惊人的举动: 他的心灵之海猛地倒灌而下,心灵之力与汹涌的神力交融,在混元玉册的运转下,融匯到周身每一处细微之地。 咔咔咔! 这种修行方式极其危险。 隨著神力与心灵交融,李沉舟周身浮现出一道道裂痕,仿佛隨时都会崩碎。 四周的七彩火焰剧烈波动,似乎也在为这惊人的一幕而震颤。 然而在这危急关头,混元玉册的玄妙开始显现,周身裂痕中绽放出混沌光芒,將肆虐的神力和心灵缓缓调和,最终归於一统。 李沉舟的身躯渐渐恢復平静,周身气息却越发深邃。 他初步跳出魔狱玄胎经的桎梏,走上了属於自己的道路。 “是时候了。” 李沉舟心念一动,离火神炉轰然开启,炉口喷薄出炽盛的火焰。 他毫不犹豫,將堆积如山的源石尽数投入炉中。 亿万斤纯净源在离火神炉中迅速融化,化作一条条源气长河,澎湃的精气几乎要撑破这片天地。 “四极秘境,开!” 李沉舟低喝一声,海量的源气在他体內奔腾流转,冲刷著每一寸血肉,每一根骨骼。 四极秘境大圆满。 但这还不够。 “化龙秘境,破!” 李沉舟再次大喝,脊柱大龙发出震天龙吟。 一条金光璀璨的神龙自他脊柱中衝出,冲天而起,在火域中盘旋咆哮。 离火神炉中的源气更加疯狂地涌入他体內,滋养著那条脊柱大龙。 化龙一变、二变、三变... 李沉舟的修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提升著,脊柱大龙越发神异,仿佛真的要化生为一条真龙。 化龙九变,大圆满! 此时,李沉舟的气息已经强大到令人窒息的地步,但他並没有停下,因为最重要的突破还在后面。 仙台秘境! 李沉舟仰天长啸,声震九霄。 仙台秘境,修炼的是神识,是大道,他修出心灵之力了,早就到了这个层次。 李沉舟的识海中,一座仙台缓缓凝聚。 仙台共分九重天,每上一重天,实力都会有质的飞跃。 仙台一层天! 仙台二层天! 从四极大圆满,直至仙台二层天,这一切发生不过在半刻钟时间。 天地压抑的让人喘不过气。 李沉舟修为仍在增长,直至仙台三层天…… “终於来了吗?” 天地骤然陷入死寂,一股令人窒息的气息席捲八荒。 李沉舟一步踏出,登天而上,直入九霄云外,远离山川大地。 此劫非同小可,一旦爆发,足以毁灭万里河山,劈沉整块大陆。 独立於高天之上,他感受到死一般的寂静。 天劫將至,仿佛有一尊蛰伏万古的天帝正在甦醒。 “是时候了。”李沉舟轻语,眸光如电。 他不再压制修为,彻底放开身心,与宇宙天地相通,释放出凌驾於万道之上的意志。 “轰!” 原本空无一物的虚空骤然涌现一片浩瀚汪洋,那是雷霆化作的神海。 仅仅一瞬间,李沉舟就被淹没其中。 他接受诸天大道的拷问与责罚。 一道道闪电接连劈落,如江河般粗壮,將他彻底笼罩。 这是一幅震撼千古的画面。 这是一幅震撼千古的画面。 任何一道劫光都远超寻常修士的整场天劫,而这成千上万的劫光匯聚在一起,才构成了劈向李沉舟的第一轮电芒。 这是一场末日天罚,是一场大毁灭。 浩大无边的雷海中,只需一缕电光就足以毁灭一位天纵奇才。 而李沉舟却沐浴其中,披散的黑髮在电光中狂舞,以雷光为水,洗刷肉身与元神。 宇宙虚空被劈得崩裂开来,出现一条条恐怖的黑色深渊。 唯有雷海正中心那一点光源不变,李沉舟的肌体闪烁著不朽宝光,接受著雷劈与洗礼。 茫茫无际的雷海,仿佛匯聚了古往今来所有天劫。 他的每一寸肌肤都在发光,每一个毛孔都在吞吐电芒。 心灵之力化作一个小人,迈步而出,张口一吸就將整片雷海纳入口中,恐怖无边。 这一日,无人知晓李沉舟正在斩道。 然而,但凡修士都能感应到高天之上的异变。內心惶恐不安,如同大难临头,末日降临。 利剑悬顶,大岳压心,这是一股灭世般的气机,让所有修道者战慄。 “轰!” 雷海翻腾,万道轰鸣。 李沉舟在毁灭中新生,於雷劫中蜕变。 第一重雷海消退,虚空中出现莫名怪异的闪电。 苍穹震颤,万道哀鸣,整片星域都在天威下战慄。 第一重雷海刚刚退去,虚空中便显化出更加恐怖的景象。 一口吞天魔罐横空出现,罐口喷薄乌光,仿佛要吞噬整片星空。 一尊太阳神炉镇压万古,炉火熊熊燃烧,將虚空都灼烧得扭曲变形。 这些由闪电化成的帝器,每一件都蕴含著破灭星辰的恐怖威能。 李沉舟独立雷海中央,黑髮狂舞,眸光如电。 他要融合万道,超脱其上,就必须与这些过往所学之道碰撞。 “轰——” 炽盛电光撕裂长空,恍惚间可见上古星辰破灭的景象重现。 无穷闪电加身,李沉舟肌体宝辉闪烁,即便被劈得血肉模糊,也能在瞬间恢復如初。 他的每一寸肌肤都在吞吐雷光,每一滴血液都在燃烧道火。 永生之门悬浮头顶,由万物母气铸成,在雷海中接受千锤百炼。 魔罐喷吐乌光,神炉倾泻烈焰,却始终无法撼动这扇证道之门分毫。 就在此时,远空突然亮起无数光点。 一颗颗古老星辰破空而来,最小的也有山岳大小,最大的堪比整片大陆,拖著璀璨星辉,轰然撞来。 李沉舟长啸一声,挥拳迎击。 拳光照亮星空,与漫天星辰猛烈碰撞。 霞光万道,雷霆万钧,无数星辰在拳光中化为齏粉。 即便最细微的劫光都堪比他人一场大天劫,足以击沉万里山河。 他的全身毛孔都在吞吐雷海,血肉臟腑与雷霆共鸣。 在这天劫中,他的气息反而越发磅礴,要將整片雷海都纳入己身。 一如在龙蛇世界,他將覆盖数省的雷海吞噬,只是两场天劫,区別在於有无“道”意。 “嗡——” 虚空再次震动,吞天魔罐与太阳神炉同时压下。 罐口喷吐的乌光湮灭万物,炉中倾泻的神火焚尽八荒,李沉舟被这两股力量夹击,肌体几乎崩裂,却又在瞬间重组。 他心有明悟,这些天劫异象並非单纯的能量衝击,而是大道痕跡的具现。 每一击都蕴含帝道的意志,要將他彻底磨灭。 然而李沉舟的道心坚不可摧。 他的意志凌驾万道之上,他的肉身歷经千锤百炼,在这毁灭性的天劫中,他反而越发强大,每一刻都在蜕变,每一瞬都在升华。 “这是过去证道者所留的道痕。” 李沉舟想到了很多,太阳神炉和魔罐都是过往两位大帝的道显化於世间。 第99章 纳万道於己身 “轰!” 虚空剧震,吞天魔罐与恆宇神炉再次同时压下,乌光与神火交织,將整片高天都笼罩在灭世之威中。 李沉舟双目如两盏不灭神灯,在这片天宇深处迸射出灼目光芒。 “逆斩大道,就是要战败这天地间既有的规则,真正超脱而出,凌驾万道之上。” 他长啸震天,挥动双拳粉碎一切阻挡。 无论是魔罐吞吐的乌光,还是神炉倾泻的烈焰,都在他的拳下崩碎。 茫茫雷海中,他独战诸多古老帝道,经歷著常人难以想像的劫难。 常人渡劫只需熬过天罚,而他却要逆天而上,摧毁所有劫罚,让上天无劫可降。 正因如此,他的天劫远超古今,其中任何一道都足以粉碎其他斩道者。 “嗡——” 虚空中的雷劫越发恐怖。 魔罐与神炉虽被击碎,却又瞬间重组。 甚至到了最后,不再是单纯的帝兵显化,而是数道人形闪电同帝兵一起显化,每一道都散发著令人心悸的气息。 各色神兵利器浮现,威能震动星域,让李沉舟多次骨断筋折,血液飞溅。 “轰!” 万重雷海沸腾,李沉舟独立於万道碾压的中心,眸中却燃起灼目的明悟之光。 他的道,既是一,也是万。 不是要斩尽万道,而是要包容,超越、最终融万道於一炉。 吞天魔罐压落,乌光湮灭星辰。 太阳神炉倾泻,神火焚尽八荒。 虚空镜定住时空,伏羲龙碑震碎万古。 无数上古大道痕跡化作绝世攻伐,要將他这个“逆道者”彻底磨灭。 但李沉舟不再仅仅挥拳硬撼。 他双臂展开,仿佛拥抱整片雷海。 周身亿万毛孔舒张,不再仅仅是吞吐雷光,更是在感悟,在吸收,在融合那一道道轰击而来的无上道则。 “我之道,非斩灭,乃包容!” 魔罐乌光刷落,要吞噬他的神魂。 李沉舟不闪不避,任其临体,混元玉册极速运转,竟將这吞天魔功的神韵强行解析剥离,最终化为一道符文,乌光流转的,烙印在永生之门上。 李沉舟一边对抗天劫,心中无数念头迸发,“这道闪电中,蕴有狠人大帝的道则,这是狠人大帝未成道时,被天地所烙印住的,等同那个时候相同境界之下,狠人大帝的成就。” “也就是说,这道烙印所蕴含的道则,即是那个时候狠人大帝的大道道则。” 在这一刻,李沉舟体內混元玉册疯狂运转,“將这道闪电中的大道法则给掠夺了……” 他的混元玉册本就立意执掌万道万法,看著这道闪电,“若是能將每一尊大帝的大道都参悟,明悟他们对天地大道的理解,莫说成道,即便是仙,也非难事。” “执掌万道,难於登天,必定无所不包,命运,因果,五行,阴阳,杀戮……所有的道都要全部具备,若是全部需要我去参悟,即便过去千万年,也不可能成就,青帝欲开创仙界,路子近似,但不可能成功,这就是前车之鑑。” “而掠夺、复製他人之大道法则,再行领悟拆解,这一进程將缩短无数时间,这非是魔道,而是真正的夺天地之造化,成就己身。” 当然,这条路子也並非完善,伴隨而来的是无数大道衝突,需要进行融合化解,人魔太阴太阳同修,已经让他神魂矇昧,更何况三千大道。 但混沌孕生万物万道,李沉舟相信大道衝突並非无解。 恆宇神火滔天,要將他焚成虚无。 李沉舟引火入体,承受著难以想像的灼痛,却以无上意志驾驭神火,淬炼筋骨,最终將那焚尽八荒的意境炼入己身道基。 虚空镜光照彻,要定住他的形与神。 他感觉思维都要凝固,却在绝境中迸发心灵之光,对抗空间禁錮,体悟虚空真意,將那定住永恆的法则碎片艰难融入神识。 他在走一条前所未有的路。 不是在毁灭天劫,而是在“吞噬”天劫! 將万古以来天地铭刻的无上道则,一一击败融合,成为自身大道的一部分。 这个过程比单纯的对抗凶险万倍。 每一次融合都像是在悬崖边走钢丝,稍有不慎就会道基崩溃,被外来道则同化。 他的肌体不断崩裂,神魂摇曳欲熄,多次濒临死境。 但每一次復甦,他的气息就变得更加渊深磅礴。 “来!” 他甚至主动冲向那些人形闪电,冲向大帝虚影,与虚空大帝对决,拆解其空间秘术,同恆宇大帝搏杀,体悟其火道极意。 他將自己当成了最大的熔炉,以雷海为火,以万道为材,要锻造出一条真正凌驾於一切规则之上的无敌路。 这不是斩道,而是……纳道於己。 他的道,既要是一,代表起源与终结,也要是万,包罗一切规则。 天劫仿佛被冒犯,更加恐怖的劫难降临。 雷劫越来越强了,天劫中显化的道强的不可思议。 他真正明白了欲融万道於己身是何等艰难。 这几乎是一条绝路,亘古以来无人走通。 这片星空下曾出现的最强者的道痕都会显化,化作无法逾越的天堑,想要將万道熔於一炉,比登天还难。 然而,李沉舟眼中没有绝望,反而燃烧起更加炽盛的光焰,如同两盏不灭的道灯,照亮了这虚空。 “我始终渴求见识万道极致,今日便以帝道为柴,铸我道基。” 李沉舟长啸,声音穿透雷海。 並非他狂妄,而是已被逼至绝境,別无选择。 唯有以身为炉,纳万道为火,方能於死境中开闢一线生机。 最为艰难的融合开始了。 李沉舟数次游走在形神俱灭的边缘,年轻的虚空大帝道痕出手,空间法则绞杀万物,少年恆宇大帝道痕亦未留情,焚天神火灼烧万古。 他们所展现的无上妙术,虽为闪电所化,却蕴含著昔日无敌之道则,每一击都带来毁灭与新生。 这不是单纯的对抗,而是一场强行將截然不同,甚至彼此衝突的大道法则融入己身。 “轰——” 一座仙泪绿金塔凭空出现,震塌万古时空,撞击在李沉舟的道躯上。 即便他肉身无双,也几乎被震散架,骨骼噼啪作响,整个人横飞出去,口中喷出的鲜血都带著法则碎片。 瑶池西皇的道痕也显现了。 李沉舟艰难稳住身形,不怒反笑。 他擦去嘴角血跡,混元玉册运转,强行引导那仙泪绿金塔气机,试图將中“不朽”与“沉重”的真意剥离出来,融入自身道基之中。 每一次融合都伴隨著巨大的风险,仿佛在体內同时引爆了无数星辰。 他的苦海在沸腾,神识在震颤,万种道则在碰撞,却又被强行调和,朝著一个前所未有的,包容万有的“一”蜕变。 这条路,无人走过,其艰难远超想像。 但他眼神依旧灼热,因为每融合一丝大道痕跡,他的道就越发渊深不可测。 …… 李沉舟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绝境,数次在生死边缘徘徊。 能与同境界的少年大帝道痕爭锋,本是他磨礪自身的夙愿。 但当不止一位少年大帝的道痕同时显化,这就成了一场灾难。 即便是真仙復生,身处此境,面对如此围攻,也绝无生机。 “轰隆——!” 雷声震碎虚空,亿万电蛇狂舞。 又一道身影迈步而出,长发披散,姿態狂放,举手投足间,自带一种无敌气概。 伏羲大帝的道痕,降临了! 李沉舟长啸,黑髮乱舞,再也顾不得什么敬畏之心,在无尽雷海中与这些存在年轻时的道痕疯狂搏杀。 这是一场艰难到极致的战斗。 他足够强大,冠绝当世,但想要同时与这样的存在爭锋,还是太过艰难。 这些都是什么人? 每一个都是横压一个时代的最强者,威震万古,无敌星海。 他们虽处不同时代,却都有一个共同点。 皆为大帝! 横扫了各自时期的所有敌手,是真正的星空下无敌,屹立於万道之巔。 李沉舟渴望强大的对手,以他如今的境界,在当世难求一败。 但这一次,实在太离谱了。 一位少年大帝就足以將他磨礪到极致,同时出现这么多,几乎断绝了一切生路。 古之大帝! 这四个字,代表的都是最惊艷的存在。 李沉舟若能单独战平一位同境界的少年大帝,就已是震古烁今的成就。 此刻,这不再是磨礪,而是一场绝杀。 不给他丝毫喘息之机。 这就是他选择融纳万道所要付出的代价,必须直面古往今来这片星空下所有至强道痕的拷问。 李沉舟浴血奋战,浑身骨骼不知碎裂了多少次,从未经歷过如此惨烈之战。 但他骨子里的不屈被彻底激发,依旧死战不退,同时抗衡四位古帝的道痕。 “噗!” 终於,他避无可避。 虚空镜的神光洞穿了他的后背,恆宇炉狠狠砸在他的肩头,西皇塔镇压在他的头顶,伏羲大帝的至强一掌当胸印来。 李沉舟浑身爆血,骨头崩断,血液洒落长空,道躯在域外炸开,血肉与臟腑几乎四分五裂。 自修行以来,他从未如此狼狈与悽惨过,真正陷入了十死无生的绝境。 他再强,也只是一人,而非真仙。 古之大帝,每一个都是傲视古今的存在,是星空下最惊艷的传奇,各自时代绝对的天地主角。 世间,若有人能与少年大帝並列,与之爭锋,便足以青史留名。 而想找出一个能独战四位少年大帝的人,或许自古至今都未曾有过! 这已是超越了常理的奇蹟! 李沉舟即便將来证道,也只是成为他们当中的一员。 可此刻,他却在以一敌四,行古今未有之壮举, 他虽然被打得道胎几乎崩碎,血肉横飞,遭遇了毁灭性的重创,但整个人的战意与精气却未曾熄灭,反而在极致压迫下变得越发纯粹。 “轰!” 磅礴浩瀚的血气冲霄而起,李沉舟疯狂运转混元玉册。 血肉与碎骨发出轰响,被强行牵引聚合,在一连串嘎嘣声中,艰难地重塑真身。 李沉舟眼中没有敬畏。 面对这古来未有的恐怖天劫,面对这些由古帝道痕化成的至尊身影,他眼眸中唯有一个信念。 不是毁灭! 不是斩断! 而是征服! 是炼化! 要將这万古最强的大道痕跡,一一剖析,最终彻底融入己身,铸就无敌路。 “轰——” 李沉舟长啸,周身万物母气沸腾,永生之门轰然震动,自他苦海中跃出,垂落亿万缕玄黄之气。 下一刻,门內玄黄气翻涌,一道身影一步迈出,与他並肩而立。 这不是化身,而是以永生之门短暂映照出的另一个“己身”,承载著他的战意与道果,与他战力相仿。 大战瞬间沸腾! 永生之门显化的身影沉默而强大,直接迎上了恆宇大帝道痕与西皇道痕,帝炉轰鸣,仙塔镇压,玄黄之气与帝道法则激烈碰撞,震动星域。 而李沉舟真身则对上了虚空大帝与伏羲大帝。 镜光破碎空间,龙碑引动万象,他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苦战。 即便有永生之门分担压力,二对四,依然是以寡敌眾,无比艰难。 他浑身沐浴鲜血,永生之门显化的身影虽强,却也难以持久,在两位少年大帝的猛攻下不断暗淡。 “与四位少年大帝对决,已是绝路,如今……” 李沉舟心神紧绷,感到了窒息的压力。 若有人知晓他正与四位斩道期的古帝道痕对决,必会震惊万古,这已是傲视宇宙的辉煌战绩,能坚持片刻就足以永载史册。 然而,天劫似乎觉得这还不够。 “轰!” 天穹之上,异象再变,九轮大日耀空,瞬间照亮了漆黑宇宙。 雷海翻腾,竟又有五道人形闪电迈步而出。 剎那间,共有九位少年大帝的道痕显化。 杀机锁定李沉舟,要共斩逆道者。 李沉舟倒吸一口凉气,感到头皮发麻。 他认出了其中一道新出现的身影,头顶一口混沌大钟,虽看不清真容,但那镇压万古时空的气息,无疑属於无始大帝。 九位年轻时期的大帝同现! 这是开古今未有之恐怖景象,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绝杀,根本不给一丝生机。 换作任何人都会绝望,这是必死之局。 然而,面对这令人胆寒的阵容,李沉舟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他催动永生之门,那扇门户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门內映照的身影竟也气息暴涨,死死缠住对手。 “那就战!” 他没有退路,唯有死战。 真身与永生之门映照之身並肩,主动杀向九大帝影。 “噗!” 李沉舟横飞出去,被虚空镜光穿透胸膛。 “难道……融纳万道,真的是一条走不通的死路吗?” 李沉舟心头沉重,纵然他此刻立地成圣,恐怕也难以渡过此劫。 九位同处斩道境的年轻大帝齐出,这是何等概念? 简直令人绝望! 最过分的是,连无始大帝这种逆天存在都显化了道痕,这根本不留丝毫余地。 九位人族大帝少年道身齐上,除非他当场羽化登仙,否则如何能敌? “噗——” 刚一交手,他立刻遭受重创。 九道无敌身影同时出手,神威滔天。 李沉舟怒吼,黑髮倒竖,在万丈雷霆中死战,澎湃血气席捲星河,却依然显得如此渺小。 他与西皇对了一掌,肩头却被恆宇炉砸个结实,当场骨断筋折,半边身子都塌陷下去。 伏羲大帝龙碑压落,其余几位大帝更是同时杀至。 “噗!” 血花迸溅,染红星空。 面对九位少年大帝的围攻,他终究支撑不住。 李沉舟的肉身当场被轰杀,四分五裂! 剎那间,连狂暴的雷霆都仿佛静止了,虚空中陷入一种诡异的死寂。 李沉舟从未感到如此绝望。 並非他不够强大,而是对手实在太恐怖了,九帝齐出,圣人都都扛不住。 “我不甘心!” 无量圣光骤然爆发,破碎的血肉与骨块疯狂倒流匯聚。 一个拳头大小的心灵小人立於中央,愤怒长啸。 第100章 九尊帝与皇!狠人女帝 “既选此路,岂能半途而废!” 李沉舟沐浴璀璨神辉,运转混元玉册,在漫天血光中艰难復生,重组真身。 浓密黑髮狂舞,他眸中燃烧著不屈的火焰,仰天长啸。 无人能助,斩道之路,唯有依靠己身。 此刻,他已无退路。 天劫既起,即便他想放弃融纳万道的念头,也为时已晚。 前路渺茫,后无援手,他別无选择,唯有死战到底。 衝过去便是海阔天空,冲不过去便是形神俱灭。 “咚!” 无始大帝出手,简单一掌压来,蕴藏著镇压太古神灵之伟力。 混沌气汹涌,年轻时代的无始大帝虽看不清真容,但那无敌气势却震古烁今。 一掌劈落,虚空崩裂,连浩瀚天劫都被短暂打散,掌力磅礴如星海决堤。 李沉舟眸光炽盛,斗战圣法运转到极致,眼中符文闪烁,洞察万法本源。 他不再保留,挥出了属於自己的无敌拳意。 “闹天宫!” 他一声暴喝,拳意冲霄,狂放不羈,仿佛一尊桀驁的神猿要捅破万古青天。 拳风所向,虚空震颤,带著一股打破一切束缚的决绝意志,轰向那镇压而来的掌势。 然而,九帝围攻,岂容他单打独斗? “噗!” 他还未冲至近前,另三位大帝道痕同时出手,神则交织,封天锁地。 他被恐怖的力量震得半边身子龟裂,倒飞出去,血液洒落雷海。 伏羲龙碑轰然镇压,险些將他拦腰打断。 无始大帝自后方杀至,虚空崩塌,一掌穿透他的后背,让他当场四分五裂。 本书首发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啊——!” 李沉舟长啸,又一次被粉碎真身,本源在一次次重组中剧烈消耗。 “当——!”混沌大钟再次震落,钟波灭世。 “嗡!” 伏羲龙碑镇压万物。 李沉舟感到神力近乎乾涸,但斗战圣法催发下的战意却越发高昂。 他看准时机,体內神力疯狂匯聚於拳。 “南天门!” 他再次怒吼,拳势陡然一变。 从极致张扬的“闹天宫”,化为极致镇压的“南天门”。 拳意浩瀚磅礴,仿佛引动了亘古天庭的至高门户,带著划定仙凡的无上威严,一拳砸向无始钟。 拳钟交击,爆发出开天闢地般的巨响! 然而,现实无比残酷。 另外三位大帝道痕的攻击已从侧面袭来。 “噗!” 他虽以“南天门”勉强扛住了无始钟,却被另外三股帝道法则再次打爆,血肉横飞。 “一对一的帝战,我自信不输任何大帝。”他怒意冲霄,重组真身,又喷出一口鲜血。 九位少年大帝齐出,如同天方夜谭。 他却真的在对上一群,就算有九条命也不够杀。 这样下去,会被一遍又遍杀死,直至生命潜能彻底耗尽。 李沉舟彻底狂暴,斗战圣法极尽升华,眼中推演万千法则轨跡,於万分之一的间隙中穿梭,艰难避开多数帝影,再次认准了无始大帝。 “闹天宫!” “南天门!” 他狂吼著,两式无敌拳法交替轰出,时而狂放不羈,欲掀翻九重天,时而威严磅礴,似要镇封万古敌。 精气神燃烧到极致,血气贯穿宇宙,他打出了此生最强的一击,要与无始道身分个高下。 无始二字,本身就代表了无敌。 能与其年轻道身搏杀,纵败犹荣。 李沉舟一往无前,双拳搅动雷海。 然而,现实再次给予沉重一击。 另外三位大帝道痕破碎虚空而来,无情出手,恐怖的神则再次將他淹没…… 李沉舟长嘆,退路已绝,唯有力抗包括无始在內的四位大帝围攻。 他再次饮恨,肉身被狂暴的帝道法则撕开,血洒星空,在长啸中艰难重组,面色苍白如纸。 “不能如此下去…必须从这雷劫中汲取力量,补充消耗,否则撑不过几次了。” 他心念急转,已然破釜沉舟。 不再挑选对手,而是认准最近一人便疯狂攻杀,只求先破灭一道帝痕。 “斗战圣法,演化诸天!”李沉舟双手划动,以斗战圣法演化三千大道惊世异象,浩大气息铺天盖地,轰向身旁一位大帝。 然而,那位看似普通的少年大帝同样彪悍,双手划动间,宇宙星辰齐现,演化出一片古老星域,竟將三千大道生生吞没。 “斗战圣法!”李沉舟心惊,对方竟精通九秘,以同样法门破去他的杀招。 他全力爆发,体內血液如长河奔腾,战意澎湃。 他力量如洪水决堤,打出了霸绝天地的一击。 但下一刻,另一股同样恐怖的气息爆发。 一位不知名的少年大帝周身仙光蔽空,如仙王临世,眸中神光燃烧。 “轰——!” 圣法对决,如同彗星撞击古星,毁灭性的光华淹没了一切。 李沉舟身躯破烂地横飞出去,而对方因有其他大帝援手,安然无恙。 他默然,这些皆是昔日星空下第一人,都曾无敌一个时代。 他有的九秘,他们也曾掌握,面对无始,伏羲这等傲视古今的存在,他毫无优势可言。 斩道太难,古来多少人杰葬送於此。 而他选择的融纳万道之路更为艰险,自然要面对上苍最恐怖的惩罚。 “门来!”李沉舟轻叱,永生之门轰然降临,悬於头顶,垂落万道玄黄气。 战至此境,想融纳九位少年大帝的道痕几乎不可能。 但他不甘坐以待毙。 “融纳万道,就是要走出自己的路,创出包容万道之上的唯一法,唯有捨弃其他,独尊我法,才有一线生机!” 他眸光如炬,喷薄绚烂神光,盯住高天上连成一线的九颗神秘大星,又看向九位少年大帝。 域外大劫,生死一线! 自古无人能融九帝道痕,因为他们已代表大道极致。 “能融一道是一道!” 李沉舟双手缓缓划动,周身道韵流转。 下一刻,他身形骤变,竟化作一口巨大的天地洪炉。 炉身古朴,铭刻万道符文,炉內混沌火熊熊燃烧。 有无之道,皆在一念间。 他拋开杂念,心神空灵,万念归神,一心化道。 “轰!” 九帝无情,同时震出帝拳,要將他彻底磨灭。 然而这一次,李沉舟並未直撼其锋,而是引动永生之门,裹挟著滔天万物母气,逆天而上,撞向天劫源头,直击万古天穹深处。 “嗡!” 九道人形闪电齐齐一颤,攻势稍缓。 他们源自雷海中心,与天劫本源相连。 李沉舟所化的天地洪炉轰鸣震动,炉火越发炽盛。 体內轮海、道宫、四极、化龙、仙台五大秘境同时轰鸣,经文响彻星空,密密麻麻的道痕符號布满炉身,震出惊世神光。 “跳脱出来,孕化道我,成就真我!” 他心中吶喊,要將过往所学合一,五大秘境贯通,化出属於自己的万道源流。 无数道痕交织,將洪炉包裹在无量光中。 永生之门震动,与洪炉气息彻底相连,门內混沌气翻涌,仿佛有万界在生灭。 他与雷霆神海以及九帝竟同时在上升,接近神秘大星。 “道我!” 李沉舟大吼,过往所学强行贯穿,熔炼於洪炉之內。 “啊……” 九帝之威不可承受,共同一掌拍来,强大如他也无法抵挡。 洪炉剧烈震动,炉身出现裂痕,真身再次炸开。 但也就在这一刻,洪炉之中衝起一道绚烂到极致的光。 另一个李沉舟自永生之门內迈步而出,黑髮披散,眸绽冷电,这是“道我”强行破壳而出,融数部古经於一炉,推动永生之门撞向九星。 “纳!” 道我李沉舟长啸,永生之门爆发出吞噬万物的气息,门框內混沌漩涡疯狂旋转,悍然撞向其中一颗大星。上方一颗大星首当其衝,剧烈震颤,瀰漫出浩瀚帝威。 “果然如此!这是九帝道痕之源!” 他明白,与其苦战九帝,不如直毁根源,纳其道则。 永生之门与星辰轰然对撞。 “砰!” 星辰炸裂,化作无穷道则光雨,竟被永生之门强行吞噬吸纳,而那对应的人形闪电也瞬间暗淡消散,化为最精纯的大道痕跡,融入门內。 九星连珠,正是诞生九种道痕的根源,如同九道门户,接引少年大帝的种种妙术。 毁其一,便断其一帝,纳其一道。 然而,还不等他喘息,虚空中一颗更为璀璨的大星凭空出现,补全九数。 奇景重现,九星再连一线。 一道绝代风姿的身影迈步而出,如上古女天神降世,神威浩荡,整片星空都在为她动盪。 李沉舟看不清其真容,只见无双神躯傲立尘世,有一种盖压万古的绝代气质。 狠人大帝,降临! 这是一个风姿绝世的女子,立於星空之下,却有种睥睨万古的孤高气韵。 她一步踏出,眸光流转间,视诸帝道痕如无物,唯我独尊的超然姿態令人心颤。 李沉舟在这一刻感到刺骨的寒意。 狠人大帝竟然也现身了! 她头顶吞天魔罐,虽同为道痕显化,却比其他大帝虚影多了一份难以言喻的灵性。 这位惊艷万古的女子,一生与天爭高,拥有斩神弒仙的才情,却不求长生,只为在红尘中等待那个“你“的归来。 李沉舟心中凛然,他与这位狠人有因果。 他的法有吞天魔功的影子,他的器更是万物母气所铸。 此刻相遇,绝非吉兆。 “难道真要同时融纳九位少年大帝的道痕?毁灭古星似乎毫无意义,反而会引来更可怕的存在!”李沉舟心中警兆大作。 “轰!” 就在此时,惊人的一幕发生了。 狠人携万丈仙光降临,竟与一位未知的少年大帝道痕完全重合,將其化了个乾净。 “她...斩灭了一道帝痕?“李沉舟震惊不已,这些人形闪电的玄妙超出了他的理解。 然而下一刻,狠人毫不犹豫地对他出手。 一指点出,飞仙诀照耀万古,撕裂星空,毫不留情。 李沉舟迅速反击,心中明悟:对方终究只是一道痕跡,怎会相助? “不妙!” 道我李沉舟心神剧震。 方才强行融合数部古经,熔於一炉,此刻竟出现了严重的问题,道我即將崩溃。 而狠人的攻击已至,无始也同时杀来,伏羲大帝更是封死了退路。 “个个都是狠角色!” 道我李沉舟当机立断,任由道我瓦解,元神怀抱永生之门冲天而起。 心灵小人衝破禁錮,险而又险地衝出重围,投入远碎骨与血块中,开始重组。 “哧!哧!...” 就在这时,两道人形闪电莫名消散,对应的大星也隨之暗淡。 “並非被狠人所灭,而是存在的时间到了?” 李沉舟眼中神光暴涨,终於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皆为古今至强者,无人能一击绝杀对方!” 他恍然大悟,人力有尽时,天道亦如此,大道本就有缺。 能与这么多大帝道痕鏖战至今,坚持到最后,便是震古烁今,可融纳万道! “战到上天再无天罚可降!” “轰隆!” 就在李沉舟心念电转之际,三颗大星骤然绽放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九星再度齐聚。 一位身著僧衣的和尚缓步走出,李沉舟心头一震。 阿弥陀佛! 另一边,一个手持龙剑的身影显现,剑气凌厉,杀意盈霄。 太皇降临! 第三个人浑身绽放无量光,比太阳还要璀璨,每一寸肌体都繚绕著至阳之力。 太阳圣皇再现! 送走几位,又来几人。 李沉舟只觉得寒意彻骨,这要如何应对? “唯有以我之道,凌驾万道之上!” 他不再心存侥倖,唯有依靠自己。 诸经加身,融会贯通本是好事,若不能熔於一炉,必有大患。 他一直在潜心消化过往所学,汲取诸经精华,开创自己的道途。 本以为准备充足,厚积薄发,却不料方才孕育的道我竟出了岔子。 “混元玉册只是草创,有很大缺陷,我必须成功,洪炉之上,成就我道。” 九位少年大帝步步紧逼,对李沉舟而言既是磨难,也是淬炼。 在这极致压力下,他不得不再次寻求突破。 这一日,他承受了世人无法想像的痛苦,肉身崩碎数十次,不断从真身中斩出道我。 一次次失败,一次次重来,生命本源几乎耗尽,只为超越诸道,永不屈服。 最终,他连逝我都唤醒了,体內仿佛多了一尊神明! 逝我、本我、道我,三者轮转不息。 宛若一尊存於过去,一尊坐於现在,一尊立在將来。 万般异象纷呈,玄妙不可言说。 当李沉舟又一次被击杀后,时间仿佛陷入了停滯。 逝我在过去为今生诵经,本我身躯存於当世,道我端坐未来悟道。 真身破碎,鲜红血液,如玉骨块,裂开的肉身散布虚空,没有立即重组。 天地之间,雷海之中,逝我,本我,道我齐声诵经、悟道。 每一块血肉,每一段骨骼,每一滴血液都在发光,化作无尽璀璨星辰,星河浩瀚,构成一幅震撼万古的奇景。 在这极致蜕变中,李沉舟所化的天地洪炉发出震天轰鸣,炉身上的万道符文越发清晰,炉內的混沌之火熊熊燃烧,將四周的雷海都熔炼成了最精纯的本源之气。 永生之门高悬於洪炉之上,垂落亿万缕玄黄气,与洪炉交相辉映。 九位少年大帝的道痕似乎也感受到了什么,攻势稍缓,每一道身影都绽放光芒,似在回应这种蜕变。 第101章 道成!路尽见元始 九星连珠,横亘高天。 北斗古星,东荒南域。数位圣主级人物联手布下窥天法阵,映照高天景象。 当阵纹亮起,星空中那骇人一幕呈现在光幕中时,所有强者都倒吸一口冷气。 “这...这是何等天威?”一位荒古世家的长老声音发颤,手中的罗盘差点跌落。 光幕中,九颗从未见过的巨大星辰连成一线,如同九轮神阳当空,散发的波动令圣主都心悸,简直恐怖至极。 更让人震惊的是,那浩瀚雷海中,有一道身影在与数道人形闪电搏杀,每一次碰撞都震得星空摇曳。 “莫非是某位前辈在渡劫?” 摇光圣主面色凝重,“这般威势,远超圣人劫!” “快看,那些人形闪电...似乎有古之大帝的气息!”一位活化石突然惊呼,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眾人闻言细看,果然发现那些人形闪电竟散发著极道帝威。 “那人在与少年大帝的道痕对决。”有人颤声猜测,这个想法让所有人心头巨震。 浩瀚星空,洁白的骨块,鲜红血液,碎裂的肉块散落虚空,闪烁著璀璨仙辉,化作种种道象。 它们不断瓦解又重生,演化日月星河,每一滴血都成为一种奇景。 通过窥天法阵看到这一幕的北斗强者们无不骇然。 这是什么境界?竟能將肉身化作星河? “演化诸天...这是要开创前所未有的道啊!”一位闭关千年的老圣人惊醒,喃喃自语。 若隱若无间,古老经文自虚空传来,有人在默诵祈祷,祝福今生与来世。 这声音透过法阵传来,让所有听到的人都心神震颤。 “快稳固法阵!”摇光圣主大喝,眾人急忙加持法力,生怕错过这万古难遇的景象。 李沉舟的真我已彻底分解,血与骨化作了绚烂星河,与诸天繁星交相辉映。 密密麻麻的光点遍布虚空,都是他的髮丝,骨块,臟腑磨灭后所化。 九位少年大帝同时出手,自古以来无人能挡。 他们是各自时代的天地主角,即便有人能证道成帝,也只是成为他们中的一员。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九帝同现...这是必死之局啊!”姬家圣主喃喃道,眼中满是震撼。 李沉舟真我与元神一同碎灭虚空,胎骨化作星辰。 九位大帝並未出手,因为,他们被另外的目標吸引了,出手攻杀。 逝我,那是一道朦朧身影,盘坐在时光长河上游。 星河在他周身流转,道象丛生,却被无尽的岁月银辉笼罩,似隔著万古时空,永远无法真正触及。 九位少年大帝同时出手,帝威浩荡。 恐怖攻伐轰向那道模糊身影,然而攻击如同打入万古之前,在时间长河中激起点点涟漪,却难以真正伤及逝我分毫。 “喀嚓!” 人形闪电中,一位大帝施展无上秘术,双手划动间,时空逆转,將力量直接打向过去,撞击逝我。 逝我口诵古老经文,声震万古,为今生而诵。 他仿佛盘坐上古年间,跨越时空长河与少年大帝隔空对决。 两人接连出手,道则碰撞,这是一场跨越时空的诡异战斗,虚幻莫测,並非真身相遇,而是大道法则的碾压。 逝我成功为李沉舟挡住一帝,爭取了宝贵时间。 那些碎骨与血肉化成的日月星辰急速演化,无数经文化作纹络,密布在每一颗新生的古星上。 “轰!” 其他少年大帝各展神通,演化大道极致,破灭虚妄,齐齐攻向逝我,要將他彻底磨灭。 “逝我……” 碎散的胎骨间,李沉舟发出一声嘆息。 他化作亿万星辰,与诸天繁星交相辉映,疯狂汲取星辉,重铸真我道体。 遥远的前方,“道我李沉舟”明心见性,立於未来时空,参悟天地至理。 天人交感,道韵流转。 九位年轻大帝转攻未来,要绞杀道我。 第一击落空后,有人演化奇异法门,即便目標立於未来时空,也能隔空杀伤。 道我被斩,化作一片虚无。 天空中只剩下无数古星,璀璨星河,浩瀚星域。 李沉舟的真身在极致演化,万法熔於一炉。 他在进行前所未有的蜕变,化生己道,养百经於一身,容万道於一体,以自身为龙骨,贯穿诸道奥义,彻底跳脱出来。 精神,信念,大道,脱胎换骨,跳出所有桎梏,化生出独属於自己的无上大道。 他以天地为洪炉,以万道为神火,煅烧己身,將洪炉烧得通红,祭炼真我,锤炼道体。 血肉化古星,道骨成星河。 这奇异的变化连李沉舟自己都无法完全掌控,似真似幻。 仔细望去还是血肉与白骨,恍惚一瞥却又见无数生命古星,演化万物初始的气机。 “道之为物,惟恍惟忽,其中有物,其中有精……” 若隱若无的诵经声再次响起,逝我重现,盘坐於上古年间,模模糊糊,为今生诵经。 逝我诞生於过去,只要本我犹存,一念又起,就有无尽的过去更迭,斩不尽,杀不绝。 九位少年大帝毕竟只是天劫道痕,並非真人,只知毁灭,不懂思考,於是又一次展开攻杀。 他们忽略了真我本我,因为此时已经碎灭,化作恆河沙数般的星辰,並非生命体。 道我亦是如此,只要李沉舟真识还在,就会有无限將来,也能於一念间再起,化出道我。 时间流逝,他的一道真识在逝我与道我间徘徊,引动九位少年大帝不断出手,消耗宝贵时光。 这是万古奇蹟,自古以来,也唯有他用这种方法能在九位少年大帝手中支撑如此之久。 九颗横亘虚空的大星有的早已暗淡,时间太过漫长。 儘管又有几位年轻大帝被替换,总体的天劫时间还是足够长了,异象即將消失。 而就在这个时候,李沉舟的蜕变到了最关键的程度。 九帝不攻其瓦解的胎骨,是因为他真的“不復存在”了。 从某种意义上说,他的真身已经死掉,只剩一道不灭的强大意志,在逝我与道我间徘徊。 “轰!” 李沉舟养百道於一炉,容万道於一身。 血肉,骨块最终重组,化为贯通诸道的龙骨,他彻底跳脱出来,演化出自己的无上大道。 虽是雏形,还未尽善尽美,但已经解决五大秘境各道难以贯通的隱患,如今全身如一,万道相融。 诵经之音愈发宏大,仿佛自万古时空同时传来。 逝我从过去长河踏浪而来,道我自未来时空破虚而至,两者如阴阳二气,在星空间交织盘旋,演绎著天地间最本源的奥秘。 《易经》有云:“一阴一阳谓之道。” 阴阳化生万物,是宇宙演化的根基。 此刻,记住这个名字:。记住这个域名:。好书不迷路。逝我与道我相融相合,化阴阳二气在其中流转不息,仿佛在重现开天闢地。 他们相合,化成的就是“道”之本源! 与此同时,李沉舟涅槃重生,无数古星闪烁,万千星河交织,浩瀚星域重组,最终化出李沉舟的之道身。 逝我与道我交融,產生玄妙蜕变。 本我重新诞生,李沉舟以崭新的姿態再现世间! 阴阳相合,化生万道。 “万道归一,此即我道!” 李沉舟长啸震天,声浪穿透层层虚空。 他渴望与少年大帝真正交锋,欲以融纳万道之身,一会昔日最强者的锋芒。 然而此刻,九颗大星已然暗淡,所有人形闪电开始消散。 时光流逝太久,这场万古罕见的天劫即將落幕。 道,包容天地,承载万物,蕴宇宙精华。 李沉舟通体生辉,肌体仿佛由无尽古星与浩瀚星域构成。 歷经数十次碎体重生,他终於脱胎换骨,五大秘境彻底贯通,以星河为脉络,真正踏出了自己的路。 逝我与道我交融,万道相合,孕育真我。 虽然大道尚未圆满,但已经奠定了无上根基。 星光璀璨,李沉舟的身躯如同无量繁星凝聚。他初步成就自己的道,周身贯通如一,每一滴血液都蕴含著一方星域,每一根髮丝都缠绕著大道法则。 “万道归流,熔炼一炉,天地为鼎,以身纳道。此乃我的道基,亦是我的起点。” 李沉舟一拳轰出,融匯万道精髓。 可惜九颗大星已然幻灭,帝影消散。 这一拳贯穿虚空,却只能与逝去的道痕擦肩而过。 天劫余波犹在,雷海尚未平息,但最危险的时刻已经过去。 李沉舟引动万千雷电入体,將万道雷劫尽数炼化。 永生之门高悬头顶,与他道韵交融。 他一步步登天而上,声震寰宇:“道成!” 以雷电为引,將自身融合的万道铭刻门上。 永生之门鏗鏘作响,与他的道基完美融合,二者再无分別。 李沉舟一步踏入雷海最深处,眼前景象骤变。 这不是寻常天劫,而是一片由闪电化成的上古天宫。 琼楼玉宇,重峦叠嶂,雕栏玉砌间刻满花鸟鱼虫,先民祭祀之景。 主宫直插云霄,巨闕如山,磅礴气势仿佛要压塌万古。 整片建筑皆由电光凝成,却稳如磐石。 四周雷海翻腾,电蛇狂舞,这里却静得诡异。 李沉舟浑身毛孔吞吐电芒,一步踏出废墟,眸光冷冽。 他继续前行,每近一处宫闕,必有惊世闪电炸开。 古建筑群仿佛有灵,排斥一切外来者。 忽然,天降瑞彩,地涌甘泉,万霞绽放,无数晶莹花朵飘落——皆是雷电所化。 又一种斩道异象! 李沉舟不为所动,这些都是虚幻,真正的杀机藏在美好之下。 他连破九重天宫,所过之处殿宇自毁,电光越来越盛。 最终,他冲天而起,离开这片遗蹟,直入雷海更深处。 “咚!” 万龙咆哮,无数雷电大龙压落,將他淹没。 这是第九种斩道异象,却已难伤他分毫。 连战九位少年大帝后,这些异象不过尔尔。 他直抵天劫尽头。 这里混沌气瀰漫,每道闪电都缠绕著开天闢地的气息,可伤圣人。 李沉舟眸光一凝,竟做出一件惊天之举。 祭出永生之门,直接掷入混沌闪电之中! “鏘!” 他以心为刀,將所自己的道刻入门壁。 一遍,两遍,千遍,万遍! 混沌闪电狂劈,若非万物母气源根所铸,早已化为飞灰。 即便李沉舟自己踏入,也要皮开肉绽。 但他不管不顾,一心铸器。 成千上万道纹在雷光中明灭不定,时而显现,时而消失,仿佛在与天地法则对抗。 最终,当他几乎耗尽心神时,一身所学尽数没入门中。 门体越发古朴,透著万道归一的气息。 李沉舟收手而立。 证道之器,无需一步登天,只需与他同行,共踏大道。 混沌雷海中,永生之门沉浮不定,仿佛在呼吸吐纳。 每一声轰鸣,都像是在叩击大道之门。 李沉舟负手而立,看著自己的证道之器在雷海中蜕变。 他眸光如天剑,神光刺破混沌电海。 他骤然变色,凝望雷海深处:“那是什么?“ 混沌气瀰漫,难以洞穿。 唯有一丝气机隱约可感,几欲压塌万古诸天,忍不住要顶礼膜拜。 万千混沌闪电如星河垂落,每一条都足以劈碎星辰。李沉舟並未冒险前行,静观其变。 就在这时,天地骤静。 万雷消退,电海熄灭,仿佛方才的一切都是幻梦。 浩瀚宇宙重归冰冷死寂,唯有他独立星空。 “成功了。”李沉舟自语,语气平静。 连战九位少年大帝,九死一生,终究熬过来了。 斩道功成,他心中却无波澜,唯有大道寧静。 忽然,他眸光一凝。 混沌雷海消散处,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身影。 一袭白衣胜雪,书生打扮,正负手而立,含笑看著他。 那人看似平凡,却仿佛站在大道尽头,超脱於时空之外。 “好一个以身斩道,融纳万法,却也难於登天。”白衣书生抚掌轻笑,“相见即是缘,我便助你一程。” 李沉舟心神剧震。 对方明明就在眼前,却仿佛隔著一重重宇宙,让他看不透深浅。 白衣书生伸手一指。 天地仿佛静止了,时间似乎都停止了流动。 识海中的魔狱玄胎经消散,化作一点仙光,神痕紫金顿时化作一道紫色长河,轮迴腕錶则化作亿万符文旋转,三者交织在一起,涌入永生之门。 整个永生之门发出震天轰鸣,门內仿佛有无数世界在生灭。 李沉舟感受著永生之门的变化,心中震撼。 这件证道之器此刻真正有了超脱之器的气象,与他心意相通,成为了他大道的延伸。 那道身影渐渐淡去。 “此路艰难,希望有朝一日,能在更高处再见。” 时间似重新恢復了流动。 李沉舟郑重行礼。 第102章 仙金奥义!活著的永生之门 虚空寂寥,万籟俱寂。 李沉舟独立於无垠星空间,周身雷光尽散,仿佛方才的一切都是南柯一梦。 那种亦真亦幻的感觉,让人恍惚间,难以分辨虚实。 浩瀚宇宙,无垠星空,重现它最真实的模样。 冰冷,黑暗,永恆的死寂。 各种异象消散后,万物回归寧静,唯有一个身影赤裸而立,肌体流淌著淡淡宝辉。 “成了。“李沉舟轻语,语气平静。 接连与九位少年大帝血战,九死一生,竟真的熬过来了。 斩道功成,他心中却没有预期中的激动,反而异常寧静。 在这片死寂的宇宙中,他佇立良久,在回味这场生死蜕变。 忽然,他一声清啸,张口吐出一掛星河。 浑身气息凌厉,如天剑出鞘,鏗鏘一震间,兵气动盪十万里星域,宛若万剑劈天。 “唰!” 清辉一闪而逝,所有异象尽数收敛。 他神色祥和,舒展身躯,面向浩瀚星空。 眸光湛湛间,猛然一吸。 十方星域为之震动。 成千上万道星辉自宇宙深处垂落,沿著星河流转,匯聚成一片银色海洋,將他彻底淹没。 每一个毛孔都在舒张,吞吐星辉,补充著渡劫时的消耗。 他的血肉与胎骨仿佛化作了无尽古星,明灭不定,被一条条大道相连。 繁星无穷,星河无量。 不知过了多久,星辉渐渐平息,宇宙重归黑暗冰冷。 李沉舟肌体宝辉內敛,斩道终於臻至完美。 从四极直入斩道,连破三关,屹立於王者台阶之上。 这等进境,堪称奇蹟。 细细想来,却也理所应当。 他厚积薄发,实力早已达到如此境界,只是未曾向天地印证罢了。 如今一举破关,以身斩道,验证己身,自然显现出真正的道果,开创古来罕见之奇闻。 从古至今,无人做到过。 李沉舟又静立许久,忽然仰天长笑。 取出衣衫穿上,再看向永生之门,李沉舟不可置信。 这扇门早已交织出道与理。 而且,不止如此…… “嗯?这是……诞生出了神祇?” 他露出惊容,他修成斩道,不可谓不强大,但要说能使器生出神祇,还有一些距离。 须知能诞生神祇的兵器,至少都需要圣人出手炼製,方可成就圣兵。 “莫非是那位的手笔?李沉舟皱眉,感应永生之门。 下一刻,他浑身一震,清晰地感知到一个朦朧意识正在门內甦醒。 “当真诞生了神祇!” 这尊神祇通体流淌宝光,身形与李沉舟一般无二。 这神祇与他心意完全相通,如臂使指,仿佛就是他自身的延伸。 “是了……渡劫时,我曾以永生之门映照一尊分身,莫非是那道灵性化为了神祇?” 李沉舟猜测,隨即又想到什么,“或许……还有那位疑似元始大天尊的缘故?” 他回想起炼製过程。 他以恆宇经中的炼器秘法为基,最重藉助外界环境之力,正如恆宇大帝借太初古矿墮日岭之力炼製太阳神炉。 “我这永生之门,借的是天劫之力,这种力量本就玄妙莫测,能催生灵性也在情理之中,更何况还融入了我的一道灵性,以及万物母气、神痕紫金这等神料…… 思忖良久,李沉舟接受了这个事实。 一切看似不可思议,实则合乎大道至理。 遮天法炼器,所谓神祇乃是道纹交织所化,需要圣人级的道纹方能诞生足够灵性。 但永生之门却是个例外,万物母气源根,神痕紫金,天劫淬炼,元始大天尊插手,自身灵性融入…… 诸多因素叠加,诞生神祇反倒不足为奇。 “只是……“李沉舟抚摸著门身,感受其中澎湃的力量,“这究竟算是王者神兵,还是圣兵?” 他心神沉入其中,仔细感知。 “以万物母气和神痕紫金的材质,再加上这初生的神祇,不弱於圣兵?“李沉舟暗自点头,“这一层次,倒也合理。” “还有……” 李沉舟感知到永生之门深处传来一种奇异律动。 那是一种与之前截然不同的气息,不再是冰冷的器物,而是真正“活著”的生命波动。 “这种气息……是觉醒了仙金奥义?”他心中震动,仔细感应著永生之门的变化。 只见门体上神痕紫金流转,亿万符文自行组合演化,散发出磅礴的生命气息,这扇门仿佛真的活了过来,不再是死物,而是有了自己的生命韵律。 “仙金觉醒奥义后,竟会有如此蜕变……”李沉舟难掩震撼。 “这种生命韵律……就是仙金奥义彻底觉醒的体现吗?”他心中震动,没想到仙金觉醒后竟会有如此蜕变。 那万物母气根源同样在门內流转,吞吐天地精华,如同具有生命。 它就像一株树根,只要获得足够滋养,就能自行“繁衍”出更多的母气。 李沉舟想起叶凡的万物母气鼎,最初不过拳头大小,隨著修为提升,母气根源不断“繁衍”,最终大如日月。 而此刻,他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永生之门也在发生类似的变化。 门內的万物母气根源正在缓慢“生长”,不断衍生出新的母气,让整座门户的本质都在提升。 这种成长並非简单的数量增加,而是一种本质的升华。 就像修士修炼一般,永生之门也在自主进化,朝著更高的层次迈进。 “或许不需要我刻意祭炼,只要將其置於一处宝地,它就能自行吸收法则,不断成长。”李沉舟越想越是震撼,“甚至有一天,能自行成就帝兵!” 那位存在隨手一点,就將两件神物完美融合。 此刻的永生之门,不仅拥有万物母气源根的镇压诸天之能,还有神痕紫金的万法感悟之能,门內隱约有万千世界生灭。 “原来如此!”李沉舟恍然,“那位不仅助我融合两种神物,更点化了仙金奥义,让永生之门真正活了过来!” 他想起原本轨跡中的那些帝器:不死天刀,无始钟,万物母气鼎…… 这些帝兵之所以特殊,正是因为它们的材质本身就拥有“生命”,能与主人一同成长。 李沉舟心中一动,许多线索忽然连了起来。 难怪不死天刀和无始钟这两件帝器,表现得像有自我生命一般。 狠人大帝的吞天魔罐之所以有灵性,是因为它本就是用她自己的肉身炼製,当中还封存了她蜕变时留下的一缕残魂。 可不死天刀和无始钟又凭什么? 难道仅因为它们出自不死天皇和无始大帝之手? 仙域的真仙所炼製的仙器,也极少有这样通灵的。 若不然,乱古时代那些持有仙器的宗门,岂不都相当於有真仙坐镇? 关键就在於奥义。 不死天皇的不死天刀觉醒出了仙金奥义,材质本身诞生了灵性,才有了这样的变化。 无始大帝的无始钟,显然也是拥有了“生命”。 否则,以无始大帝的境界,若只是需要仙金,又何须踏遍诸天去找? 北斗不死山里就有一尊未成形的仙金圣灵,若真要取用,便是现成的绝世器胚。 无始大帝要找的,根本就不是寻常仙金。 准確地说,一般仙金早已不入他眼。 他想要的,是本身具备“生命潜能”的材料。 材料若是死的,就算炼成帝兵,孕育出神祇,也像是死物通灵,近乎夺舍,而材料若是活的,与器同修共进,才是原生的契合,能共同走向极致。 更重要的是,材质本身有灵,帝兵就不需要“復甦”一说,因为它从来都是“活”的。 就像大帝在世,何须復活? 他本就活著,呼吸天地,执掌万法。 不死天刀一直活著,默默守护小仙凰,无始钟一直活著,守在紫山等待仙路开启,就连后世传说中叶凡的鼎,也从来都是活的。 这些兵器,自诞生之日起,就从未“死”过。 而现在,他的永生之门也达到了这个层次。 神痕紫金觉醒奥义,再加上元始大天尊的点化,这扇门已经超脱了寻常兵器的范畴。 李沉舟抚摸著门身,感受其中澎湃的生命力,“就像大帝在世,何需復活?” 最让他惊喜的是,轮迴腕錶也融合进了永生之门,获得了之前轮迴腕錶的……残缺能力。 识海內,魔狱玄胎经不再以经文形式显化,轮迴腕錶更是消失不见。 “容纳万道,穿梭诸天……这永生之门,或许有一天成为真正的永生之门。” 永生之门轻轻震颤,似在回应他的期待。 “该出去了。” 神通已成,他自高天之上起身,周身云气自然分开,留出一条通路。 一步迈出,人便已消失在茫茫云海之间。 行走於大地之上,李沉舟虽未运使神通,却觉天地大道从未如此清晰。 万物生息,规则流转,如掌上观纹,悉数映照於心。 对於后续该如何迈入圣境,他还没有明確方向,便索性敛去一身气息,步入红尘之中,寻求感悟。 不知不觉间,他回到了最初的起点,东荒南域,燕国都城。 市集喧嚷,人流如织。 偶尔有几道神虹低空掠过,速度不快,却已引得地上凡人纷纷仰首,发出阵阵惊嘆。 在这遮天世界之中,修行是永恆的主题,但对大多数凡人而言,仙路遥不可及。 那些能驭虹而行的修士,便是他们一生难以触及的天与道。 “肉包子,又大又香的肉包子——” “羊肉汤,热乎乎的羊肉汤!” “糖炒栗子,香喷喷的糖炒栗子哟——” 吆喝声此起彼伏,带著浓浓烟火气,扑面而来。 李沉舟收敛神韵,缓步穿行於街市之中,如同一个最普通的过客,偶尔在摊贩前驻足,神色平和地看著那些凡俗小物。 比起前世的纷扰,这个世界的凡人反而活得简单。 除了那遥不可及的仙缘,平安顺遂,便是他们最朴素的愿望。 信步走入一间茶馆,听了一段说书,李沉舟觉得有趣,便弹出一缕精气权作打赏,悄然离去。 刚出茶馆,他便看见不远处有个小女孩,衣衫破旧,小脸沾著灰尘,正怯生生地拉著一个中年男子的衣角乞求:“叔叔……我好饿,能给我买个包子吗?求求你了……” 那男子身著锦袍,面露嫌恶,甩手喝道:“滚开,小乞丐,別在这儿碍事。” 小女孩嚇得立刻缩回墙边,抱著膝盖不敢再出声。 李沉舟目光微动,走上前去,在她身前蹲下,温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女孩抬起头,眼睛很大,很亮,小声答道:“我叫囡囡……大哥哥,我好饿,能给我买个包子吗?” 她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角,目光纯净得像不曾染尘的泉水。 李沉舟微微一笑,取出两枚灵果。 果香清润,光泽流转,递到她面前:“囡囡,吃这个吧。” 小女孩怔住了,望著那从未见过的果子,悄悄咽了咽口水,却不敢伸手。 她望望李沉舟,只觉得这位大哥哥让人莫名安心,终於小心接过,小口小口吃了起来。 李沉舟静静等她吃完,才又问:“你的家人呢?” 囡囡低下头,捏著衣角:“我没有亲人了。” “那你愿不愿意跟著我?”他揉了揉她乱蓬蓬的头髮。 一切信息都已吻合。 眼前这小女孩,正是那位才情冠绝古今的女帝道果所化。 “我愿意,囡囡愿意跟著大哥哥!”她仰起脸来说,眼里终於有了光。 李沉舟笑了笑,牵起她瘦小的手,半开玩笑地说:“跟著我,可能要四处奔波,还会被很多人追著打哦,囡囡不怕吗?” “不怕!”小女孩用力摇头,声音清脆,“只要跟大哥哥在一起,囡囡什么都不怕!” 李沉舟牵著小囡囡,行走在燕国境內。 此时的小囡囡已换上了一身<i class=“icon icon-unie028“></i><i class=“icon icon-unie018“></i>裙装,宛如一个小公主,手里还举著一串晶莹的冰糖葫芦,吃得眉眼弯弯,满是欢喜。 “囡囡,我带你去我最初修行的地方看看,好不好?” “大哥哥去哪儿,囡囡就去哪儿。”她並不懂什么是师门,只觉得跟著李沉舟,便很温暖,很安心。 李沉舟微微一笑,牵紧她的小手,神芒架起。 “囡囡会飞了……” 下一刻,两人立於灵墟洞天山门之前。 依旧是仙雾繚绕的景象,灵泉淙淙,白鹤翩躚,一派仙家气象。 如今的灵墟洞天,似乎並未受到此前青帝坟风波太多影响,但也未从中得到什么好处。 洞天高层早已认清现实: 妖帝遗蹟之爭,不是他们这等宗门所能掺和的。 倒是有不少小门派利令智昏,仍在坟冢周边廝杀爭夺,染红了那片土地。 望著眼前一如往昔的景致,李沉舟心中泛起一丝亲切,这里毕竟是他在北斗最初的起点。 他一步迈出,带著小囡囡径直踏入掌门大殿。 “是何方高人驾临?不知我灵墟洞天有何得罪之处!” 他才刚入殿中,一丝气息微露,李掌门便顿觉一股浩瀚威压临身,如山海倾覆,顿时如临大敌。 “李沉舟?是你回来了?” 待看清来人,李掌门先是一怔,隨即大喜迎上,没料到李沉舟竟会重回故地。 可他很快又脸色一变,急声道: “你的事早已传得沸沸扬扬,摇光圣地仍在通缉你,这个时候你怎么还敢现身?”语气中满是焦虑。 李沉舟淡然一笑,挥手间一道光幕落下。 自外界看去,大殿中唯有李掌门一人坐於主位之上。 见状,李掌门立刻传讯。 不过多时,四大太上长老与诸位长老纷纷赶至,齐聚殿內。 “沉舟,你糊涂啊,怎偏在此时回来!”吴清风长老一见是他,亦是先喜后忧,连连摇头。 “无妨。”李沉舟从容道,“只要我不愿,无人可察我踪跡,更无人能伤我分毫。” “游歷四方以求突破契机,途经燕国,便顺道回来看看诸位。” “无妨。”李沉舟从容道,“只要我不愿,无人可察我踪跡,更无人能伤我分毫。” “游歷四方以求突破契机,途经燕国,便顺道回来看看诸位。” 快两年了。 自他离开灵墟洞天,已近两年光阴。 此处一切如旧,仿佛时光从未流逝。 “自你当日斩杀摇光与姬家之人,远走他乡之后,他们倒未曾为难我等。”另一位太上魏公羊开口道,“我洞天亦有前辈供职於摇光,据他们所言,圣地认定我灵墟洞天绝培养不出你这等弟子,只当你乃他派暗子,意图藉机潜入摇光——哈哈,如此反倒省去不少麻烦。” “沉舟,你如今修为到了何等境界?”一位太上长老出声询问,正是昔日青帝坟冢之外,为李沉舟所救的魏青羊太上,两位太上是兄弟。 第103章 李沉舟徒有虚名 魏太上小心翼翼地问道。 当日青帝坟冢外,那头与他实力不相上下的大妖,被李沉舟一拳轰成血雾,那场景,至今仍令他心有余悸。 那拳势霸道无比,似能崩碎山河。 殿內眾人也都屏息凝神,目光齐聚於李沉舟身上,充满好奇。 “仙台。”李沉舟平静开口。 “仙台?” “竟是仙台!” 李掌门,四大太上、诸位长老无不脸色剧变,难以置信。 仙台! 这是无数修士穷尽一生也难以企及的最后一个大境界! 纵是在摇光圣地那等庞然大物之中,仙台境强者也绝对是位高权重的存在,可以作为圣地之主。 是足以令东荒百国,万千宗派仰望的擎天巨擘。 可以说,只要李沉舟愿意,数百国度的帝王都会爭先恐后地將自家公主送来,只求能在他身边得一侍奉之位。 这便是仙台大能的恐怖威势,俯瞰东荒茫茫大地,唯有远古圣人才能压过一头。 而如今,他们竟亲耳听闻李沉舟已踏入此境。 骇然,震惊、难以置信…… 种种情绪衝击每个人的心神。 李掌门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腾,声音激动:“浅水难养蛟龙!李沉舟,蛟龙二字已不足以形容你,你当为九天真龙。” “我本以为东荒浩瀚,天骄尽出圣地世家,圣子圣女,神体王体已是绝巔……如今看来,与你相比,他们皆如稚子嬉戏!” 他早年游歷东荒百国,自认见识广博,此刻却仍难掩心潮澎湃。 “洞天授我道法,此乃缘法,路过山门,岂有不报之理?” 李沉舟话音落下,永生之门虚影降临,笼罩整座大殿。 混元气息澎湃涌动,玄奥无穷,未损及殿內一砖一瓦。 他挥手间,数万斤源堆积如山,更有数十株灵气逼人的大药沉浮其间。 永生之门微微震动,顷刻炼化为最精纯的生命精气,充斥大殿每一个角落。 混元气息流转不息,演化无尽奥妙,大道之音轰鸣作响。 眾人不及多想,立刻盘膝坐下,全力吸收这磅礴精气。 这能量至纯至净,无须炼化便可直接吸纳,眾人修为顿时水涨船高,省却数十年苦修之功。 更有几位卡在瓶颈的长老当场破境。 良久,异象渐散,精气內敛。 眾人陆续从修炼中醒来,个个面露狂喜,收穫巨大。 但更多的是震撼,李沉舟挥手间炼化数万斤源,那等手笔,堪称通天。 经此一番造化,灵墟洞天的实力已彻底凌驾於其余五大洞天之上。 源,何其珍贵? 他们积攒一生也不过数块。 而李沉舟信手一挥,便是堆积如山的源石,更有数十株罕见大药打入他们体內,令人脱胎换骨,仿佛年轻了十岁。 他们灵墟洞天,是何其幸运,与这等人物结下缘法。 李沉舟並指如剑,凌空点出,道道经文没入眾人眉心。 这些功法源自北域大教,如离火教,青霞门等,虽不是无上传承,却比灵墟洞天现有法门更为精妙。 他手中自然握有帝经,却未曾传授。 非是吝嗇,而是德不配位,必遭其殃。 帝经所承载的因果,不是如今的灵墟洞天所能承受,强行传授,只会为他们招来灾祸。 “你那些同窗,有几人已自行外出游歷,其余大多仍在洞天內安心修行,可要前去一见?”吴清风长老询问道。 “不必了。”李沉舟摇头,“让他们安然度日便好。” 他並未选择相见。 人各有路,他的出现,对这些尚在平稳修行中的同窗而言,未必是福。 他只嘱託宗门,若能对这些故人稍加照拂,便是最好。 临行前,李沉舟再度留下了一批资源。 这些资源经过仔细斟酌,既不至於惹来圣地大教的贪婪目光,又能稳固灵墟洞天的底蕴,助他们提升。 如此手笔,又引得眾人一番感慨。 交代完毕,李沉舟牵起小囡囡,一步迈出,两人身影消失。 …… 东荒北域,风云骤起。 这片土地之上,发生一起大事件。 太初古矿深处传来异动,有古老神源显化世间,气息震动万里河山。 消息顷刻间传遍东荒, 诸多圣地与大教闻讯,纷纷架设古阵,横渡虚空而来。 不过数日,北域大地强者云集,风起云涌,成为整个东荒注视的焦点。 “圣城之中,似有荒古圣体的踪跡,据传他持有一尊以万物母气源根打造的宝鼎,如今各方都在探寻他的下落!” “两年未现身的摇光圣子也已北上,圣光护体,一百零八神环加身,煌煌如大日临空。” “姬家的神王体姬皓月同样现身,此前遭遇流寇袭扰,仅抬手引动一轮明月,上百寇敌便尽数伏诛。” 一时之间,北域天骄齐聚,风云际会。 摇光圣子与姬家神体,这两位东荒年轻一代的顶峰人物,自现身起便吸引无数目光。 眾人都在猜测,这两位被誉为拥有大帝之资的天骄,若有一战,谁能更胜一筹。 妙欲庵这一代的传人安妙依也抵达圣城,所到之处有修士簇拥,不少年轻俊杰盼望能得她垂青。 圣城是为北域中心,自两年前李沉舟於石坊连切出四种惊世奇珍后,更成为无数修士心中的寻宝之地,被认为仍藏有诸多未被发掘的造化。 亦有传言称,紫府圣女周身繚绕先天道韵,所行之处紫气浩荡三千里,瑶池圣女亦降临,仙雾朦朧,难睹真容。 城中修士对此议论不绝。 “若要论当代东荒第一人,必是摇光圣子无疑,圣光术已臻化境,沉寂两年,此番出世,定然更加强大。” “姬皓月乃神体,更修成海上升明月这等上古异象,同代中谁人能敌?” “青帝后人顏如玉执掌帝兵,谁可抗衡?” “为何无人提及李沉舟?难道他算不得绝顶?”忽然有人发问。 四周顿时安静下来。 片刻,方有人犹豫道:“他……还能算同一代吗?” 正当此时,一个狂傲声音响起,打破沉寂:“李沉舟?若他真如传言中所说,便出来与我一战!依我看,不过是徒有虚名!” 眾人望去,只见开口之人金髮飞舞,眸绽冷电,面容俊伟,却带著逼人妖气,姿態桀驁,气势惊人。 “是金翅小鹏王,他竟然也到了圣城!” “竟敢直斥李沉舟徒有虚名?未免太过囂张,当日多少人亲眼见证……”有人低语,面露不满。 “既然如此,便让他出来与我一战!”金翅小鹏王目光如刀,扫视全场,战意澎湃。 他话音未落,一道天音自虚空深处传来: “小鹏鸟,是你在寻我?” 却在此时,一声道音传来,似源自太古洪荒时代,漠然垂落: “是你在寻我?” “轰——” 一言既出,万籟俱寂。 整片天地失去了顏色。 虚空如镜面,轰然破碎,一道白衣身影迈步而出。 声似天道纶音,轰鸣震盪,传遍山河百里,整座圣城都在微微颤抖。 “是…是他!李沉舟!他又回来了!” 城中,有老者骇然失色,手中茶盏跌碎,却浑然不觉。 无数修士惊恐,恐惧再度被拉回一年多前那一日。 那时整个圣城上下皆匍匐於地,生死在其一念之间。 整座城池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无论是桀驁囂狂的金翅小鹏王,还是远处阁楼之上凭栏而望的圣地圣女,抑或是街巷间的无数修士,尽皆抬首,望向高天。 九天之上,云海翻涌,霞光铺道。 一名白衣少年牵著一个小女孩,步步生莲,自虚空而下。 他身姿挺拔,如孤峰独立,墨发轻扬,有星辉流转,一袭白衣不染尘俗,风采绝世。 仅仅是立於那里,流云都黯然失色。 他面容俊逸,一双眸子深邃若瀚海,苍茫,浩瀚,又带著一丝……魔性。 身旁的小女孩约莫五六岁,扎著两根羊角辫,大眼睛清澈明亮,灵气逼人。 “他便是…李沉舟?”一名年轻修士喃喃自语,手中摺扇跌落。 “百闻不如一见…见面远胜闻名,我曾远远望见过姬家神体出行,也曾目睹摇光圣子降临,一百零八神环笼罩如神王临世…本以为那已是人间极致,可今日得见此人,方知何为天外之天。”一名来自中州大教的老修士长嘆,眼中震撼。 “不止是超然出尘…你们仔细感应,他周身道韵自然流转,仿佛与天地共生,却又隱隱凌驾於天地之上,那是一种…无法言说的意境。”有大能隱匿虚空,面色凝重。 这一刻,李沉舟成为了整个东荒的中心。 从他现身起,整片天地间的压力骤增,大道法则都仿佛凝滯,无数修士只觉得呼吸困难,元神悸动,竟生出欲要顶礼膜拜的衝动。 许多圣主级人物和大能都暗自凛然,心惊肉跳。 他们无法看透这少年的深浅,只觉对方似一头洪荒巨兽,一旦爆发,必是石破天惊。 甚至有人猜测,李沉舟莫非又寻到了另一件极道帝兵? 李沉舟目光淡然垂落,扫过全场,最终定在金翅小鹏王身上。 “根骨不凡,神光內蕴,血脉之力已初步觉醒,確有冲霄之势,不错,你可愿为我座下代步坐骑?” “你——找——死!” 金翅小鹏王何曾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他怒火焚天,满头金髮倒竖,杀意如实质,冲霄而起,將漫天云层都绞得粉碎。 他不再多言,只听他发出一声厉啸,身形化作一道金色闪电,撕裂苍穹,直衝圣城之外。 “城外一战!” …… 北域圣城之外,万里荒原一片肃杀。 暗红大地绵延至天际,与往常的死寂不同,此刻的气氛更令人窒息。 金翅小鹏王傲立虚空,金色长髮狂乱舞动,眸中射出冷电,杀意汹涌澎湃,让远在十余里外观战的眾人都感到心悸。 “妖族天骄金翅小鹏王对决李沉舟!” “小鹏王虽强,號称有大帝之资,但想要挑战李沉舟,怕是还差了些火候。” 有亲眼见过李沉舟出手的圣城老者摇头嘆息。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杀意,李沉舟却依旧云淡风轻。 他负手而立,白衣胜雪,身形挺拔如松,对方的气势,於他而言不过是微风拂面,甚至带来几分清爽。 “死来!” 金翅小鹏王暴喝一声,右手化作一只百丈金色利爪,寒光闪耀,直取李沉舟头顶。 在他身后,一尊天鹏虚影浮现,遮天蔽日。 “天吶!这是远古天鹏血脉復甦了!” 有人失声惊呼,“这一战恐怕……“ “恐怕什么?就算真正的远古天鹏復生,也不可能跨越一个大境界与李沉舟爭锋!”有见识过李沉舟实力的修士冷笑反驳,他们认为李沉舟当处於化龙境界。 轰! 群山震颤,大地开裂。 金色利爪即將触及李沉舟的剎那,他只是隨意抬起右手。 一指按落! 这一指,看似轻描淡写,却仿佛蕴含著整片天地的重量。 指落之处,虚空崩塌,大道哀鸣。 那百丈金色利爪在这轻轻一指下,寸寸碎裂,化作漫天金光消散。 “做我坐骑,不算辱没你。” 李沉舟依旧负手,一步踏出便,已临至小鹏王上空,居高临下俯视他。 “通天之门已为你敞开,追隨於我,即便为仆,你的名號也当响彻九天十地。” 他的语气平静,仿佛刚才那破灭万物的一指与他无关。 下一瞬,李沉舟探手,直取小鹏王脖颈。 这一抓看似隨意,却蕴含著某种大道至理,封锁了所有退路。 “啊!” 小鹏王怒吼,浑身金芒暴涨,却依旧被那股压力压得脊背弯曲。 “这……这就是李沉舟真正的实力吗?“ “太可怕了!这是要把妖族天骄当鸡崽擒拿啊!”远处观战者无不骇然。 “十万八千剑!” 小鹏王咆哮,欲要施展绝世杀术,然而—— “啪!” 一声拍击,清脆悦耳,迴荡在天地间。 李沉舟隨手一拍,宛若天穹压下,直接將小鹏王拍进大地深处,只留一颗头颅露在外面。 “这通天造化临身,人生能有几回?还不速速把握?”李沉舟含笑而立,语气悠然。 “给我起啊!”小鹏王目眥欲裂,金髮狂舞,杀意染红苍穹。 他猛地张口吐出一件漆黑魔兵。 轰! 天地间顿时瀰漫起一股煞气,惨烈到极致。 无数观战者只觉肉身欲裂,神魂战慄。 一柄幽黑魔戟迎风暴涨,戟身流淌著毁灭性的光芒,似一头被囚禁万古的灭世凶兽挣脱了束缚。 “这是……大荒戟!传说中的大凶之兵!”有见识广博的老修士骇然失色。 “这是老鹏王千年前纵横东荒的魔兵,没想到传给了小鹏王。” “好兵器,好兵器!”李沉舟不惊反喜,一步踏天而下。 简单的一踏,却仿佛整片苍穹压下。 轰! 没有悬念,甚至没有挣扎。 在所有人呆滯的目光中,那柄刚刚现世的绝世凶兵连同它的主人,被这一脚踏得深深嵌入大地,再无半点声息。 天地间,只剩下那道白衣身影,独立苍穹,以及远处无数修士艰难吞咽口水的声音。 全网热读《遮天:我以永生之门证大道》,作者魏公羊倾心之作,尽在。 第104章 我若真身下场,胜之不武 北域圣城之外,万里荒原之上,死寂之中,骤然譁然。 “李沉舟……莫非真要横推当世,同代称尊?” “金翅小鹏王何等狂傲,竟连他一指都接不下!” “帝路未启,莫非就要定鼎?东荒年轻一辈,还有谁能与之抗衡?” 万眾骇然,目光聚焦战场中央。 李沉舟手持大荒戟,眼中讚许。 戟身幽暗,似能噬光饮血,煞气与邪意交织。 “確是大荒戟!老鹏王昔日持此魔兵横扫东荒。” “此戟竟传了下来,李沉舟怕是惹上麻烦了。” “传闻陨落於此戟下的亡魂可堆砌成山,鲜血足以匯流成河……” “你们看,这戟威能没有完全解封,封印还在,应该是老鹏王为磨练小鹏王而设下。” 纷纷议论中,李沉舟左手轻抬,凌空打出一记拳印,罩向那柄凶兵。 下一瞬,景象超乎所有人想像。 那原本魔气汹涌的大荒戟,竟似归巢雏鸟,发出一声低哑颤鸣,滔天戾气收敛,落入李沉舟掌中。 他一手牵著小囡囡,一手执戟,凌虚而立。 “可还觉得追隨於我,委屈了你这金翅天鹏血脉?” “……杀了我吧!” 小鹏王声线沙哑破碎。 差距如天堑,碾碎了他全部骄傲,唯求一死。 “年少受挫,便心灰意冷,只求速死,也敢妄称欲证大道?徒有根骨与传承,却心胸逼仄,连一次失败都容纳不下,东荒妖族无人矣。” 李沉舟摇头,顿感无趣,语带索然,转身就要离去。 正在此时—— 小鹏王身前虚空无声扭曲,一道老者身影显现,身形魁梧,同样金色的眸中沉淀岁月沧桑。 “天!是金翅老鹏王,他竟然现身了!” “老鹏王这是要亲自下场吗?李沉舟危矣!” “完了……老鹏王当年杀性滔天,手下亡魂足以填平巨城!” 有人声音发颤,回忆起数百年前金翅老鹏王横扫东荒的岁月。 远处所有观战者尽数骇然。 谁都未曾料到,年轻一代的爭锋,竟惊动了这位妖族巨擘。 在这妖帝不出的年代,老鹏王便是东荒妖族的擎天柱石。 老鹏王面色沉静,目光先落向小鹏王,”你可明白?” “老祖……我败了,一败涂地。”金翅小鹏王声音嘶哑,儘是颓唐。 “你,明白了吗?”老鹏王再次发问,语气依旧平稳。 小鹏王怔然抬头,眼中一片茫然,嘴唇微动,终究无言。 老鹏王眼底掠过一丝失望,不再多言。 他转而望向李沉舟手中的大荒戟,眸中精光一闪,与那柄凶兵建立联繫—— 嗡! 大荒戟发出惊天嗡鸣,如一头太古荒兽被唤醒,暴戾咆哮,滔天煞气冲霄而起。 这柄圣主级凶兵剧烈震颤,竟自行挣脱束缚,化作一道乌光,向老鹏王而去。 李沉舟並未阻拦,任其离去。 他心念微动,想要交锋印证自身道途。 寻瑕析弊,明道见真,不外如是。 老鹏王魁伟身形踏立虚空,单手持大荒戟,目光平静一步迈出,直向李沉舟逼来。 “老鹏王真要出手了此乃绝杀之局!” “大能压境,欺辱小辈,我等散修何以求生?” 有人不忿,低声怒斥。 “噤声!你可知千年前的老鹏王何等恐怖?顺者生,逆者亡,纵横东荒,万灵慑服!” 旁侧修士面色发白,急声劝阻。 “你说,我妖族无人?” 老鹏王终於开口,声调平淡,却冰寒刺。 “莫非不是?”李沉舟淡然回应。 轰隆——! 大荒戟应声一震,周遭数十座山岳轰然崩塌。 仅是轻震戟身,便有如此灭世之威,远处无数修士面色惨白,惊惶暴退。 “他学艺不精,败则败矣。”老鹏王声如金铁交鸣,“但你辱我妖族无人,此言,须收回,老夫不取你性命,只需你认下方才所言为虚。” “呵!” 老鹏王不再多言,骤然出手! 他披风猎猎狂啸,鬚髮戟张,眸光冷冽如万古寒渊。 他单臂擎起大荒戟,以最简单一式“立劈”,缓缓压落。 这一劈,看似缓慢,却似承载著整片星河的重量。 老鹏王宛若一尊开天神魔,势不可挡。 漆黑戟身所过之处,虚空扭曲崩裂,欲將前方一切物体碾为齏粉。 “李沉舟为何还不动?” “以他性子,纵是不敌,也当血战到底啊!” 万眾惊疑之际,李沉舟却依旧稳若磐石。 他负手而立,通体朦朧金光流转,玄黄之气如瓔珞垂絛,环护周身,將他衬托得宝相庄严。 李沉舟与永生之门合一,永生之门一切威能神通,就是他之神通,永生之门晋升,也会带动他的晋升。 他已与这片天地大道相合,身即是道,道衍其身。 鐺——! 下一瞬,大荒戟结结实实地斩在了李沉舟头顶! 发出的却是太古神岳崩摧般的恐怖轰鸣! 声浪浩荡,震裂云霄,衝击波席捲八荒。 “他……他竟以肉身硬接下了,身形未动分毫。” “这是什么体质?他究竟踏入了何等境界?” 万人骇绝,眼前一切顛覆了他们的认知。 “我若真身下场,未免有欺人之嫌,胜之不武。” 话音未落,李沉舟並指如剑,轻轻一划。 一滴血珠从他指尖沁出,悬浮空中。 那血珠迎风便长,化作一道身影,与李沉舟一般无二。 这化身通体朦朧,繚绕著赤霞神光,虽是由一滴精血所化,却散发恐怖威压。 “此为我一滴精血所化之身,实力与你相仿。” 老鹏王瞳孔收缩,正欲开口,那鲜血化身动了。 “轰!” 化身一步踏出,虚空震颤,右拳猛然挥出。 闹天宫! 一拳打出,似有太古神猿咆哮星河,棍扫天地的意境融入其中。 拳劲刚猛暴烈,有种打破枷锁,顛覆规则的桀驁。 拳光打破虚空,直轰老鹏王面门。 老鹏王心中大震,这拳…… 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绝对力量,有无上战意轰杀而至。 他急忙运转神力,无数魔纹自大荒戟上浮现,稳住这杆凶兵,同时挥戟横挡,戟刃划出弧光,欲要斩断拳芒。 “鐺——” 拳戟相交,金铁交鸣之声震盪百里。 那鲜血化身一拳既出,毫不停滯,拳势如狂风暴雨,每一拳都蕴含不敬天地,不惧神魔,只信一双拳头,可打出一片朗朗乾坤。 老鹏王舞动大荒戟,妖力澎湃,与之激烈搏杀。 戟影重重,拳光烁烁,两者碰撞间,虚空不断塌陷又弥合。 所有围观者都看得目瞪口呆。 谁也没想到,李沉舟竟强到如此地步,仅凭一滴精血化身,就与老鹏王战得难分难解。 “他到底……什么境界?” 良久,有人颤颤巍巍道。 所有围观者都已骇得魂飞魄散,各种失態的惊呼,尖叫,嘶吼交织。 “一滴血战平妖族巨擘,万古未有之奇闻!” “他的本体还未动,他若出手,东荒谁能接下他一招?” “帝路……还未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天方夜谭……这简直是天方夜谭,我不信……我不愿相信啊!” 眼前这一幕,彻底击垮了他们的认知。 李沉舟的强大,已经超出了他们想像,强大到令人连追赶的念头都无法生出。 鲜血化身一拳轰出。 空间不堪重负,万道规则都在一拳下扭曲。 拳锋所指,虚空塌陷,形成一条毁灭通道,直贯老鹏王眉心。 老鹏王鬚髮皆张,怒吼震苍穹,他死死握住大荒戟,横挡身前。 那杆伴隨他杀伐一生的凶兵爆发出滔天魔光,无数怨魂虚影在戟身嘶嚎,试图阻挡这必杀一击。 “咚——!!!” 拳戟第二次交击! 这一次发出的,却不再是金铁之音,而是如同混沌开闢时第一声大道轰鸣。 无法形容的恐怖音波向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咔嚓! 咔嚓嚓! 以两人为中心,方圆千丈的空间布满了无数黑色裂痕。 紧接著,彻底崩碎! 地水火风汹涌而出,混沌气瀰漫,似要將这里拉回天地未开之时。 无数漆黑的闪电如同灭世魔龙,疯狂窜出,將將这里化为一片绝地。 金翅老鹏王双臂颤抖,虎口彻底崩裂。 他血液洒落长空,心中涌起惊涛骇浪,简直无法相信。 对方到底是什么修为? 王者? 甚至……圣人? 老鹏王迎心中颤抖。 他以魔兵硬撼对方鲜血化身之拳,竟是自己受了伤? 那对方真身……会是多么恐怖? 万劫不磨? 永恆不灭? “天鹏极速,撕天裂地!” 老鹏王彻底疯狂,仰天咆哮,声裂九霄。 他不再保留,燃烧本源精血,整个人化作一道白金神芒。 天鹏极速被他催发到了前所未有的极致。 嗡! 天地间仿佛瞬间静止了。 不,不是静止,而是他的速度太快,快到了让时间都似乎变得迟缓。 天空、大地、虚无之中,在同一剎那,出现了成千上万个老鹏王。 每一个都凝实无比,杀气冲天,手持大荒戟,从上下左右,一切可能和不可能的角度,同时发起了绝杀。 这不是残影! 这是速度极致衍化出的恐怖异象。 每一道身影都携带恐怖的杀伐之力。 “戾——!” 尖锐魔音贯穿神魂,滔天戾气將整个天穹染成暗红,如同血海降临。 杀意冻结九天十地,远在圣城的修士成片<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在地,元神如天刀刮过,恐惧到了极致。 然而,面对这超越了速度极限,宛若同时面对万千个老鹏王围攻的绝杀之局,鲜血化身李沉舟依旧静立如山。 他的动作,简单,清晰,甚至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律感。 “砰!” “轰!” “鐺!” “……” 他或拳、或掌、或指,每一次出手,都精准无比地点在戟芒最薄弱之处。 动作看似不快,却总能后发先至。 任由外界魔影万千,杀劫如海,他自巍然不动。 周身玄黄气繚绕,如同撑开了一片万法不侵的绝对领域。 大荒戟疯狂轰击,爆起亿万缕刺目的魔光电蛇,却根本无法撼动那具躯体分毫。 玄黄加身! 肉身不破! 老鹏王越打越是心寒,他感觉自己不是在攻击一个人,而是在攻击一片浩瀚无垠的宇宙。 每一次碰撞反震回来的力量都震得他妖魂欲裂,手中的大荒戟哀鸣不止。 那交织出的“道”与“理”都要被对方的拳力硬生生打散。 他们从九幽之下打上万里高天,崩碎了无数山岳,蒸乾了条条大河,战斗余波將河山打得满目疮痍。 最终,两人再次分开,各自落在一座山峰之巔。 李沉舟负手而立,白衣飘摇,纤尘不染,仿佛刚才激战与他毫无关係,说不出的从容与瀟洒。 而对面的山巔,老鹏王持戟而立,气息急促,金血液顺著手臂流淌而下,染金了戟杆。 他那双锐利无匹的金色眼眸中,此刻只剩下无边的震撼。 “杀!” 轰! 大荒戟沉重如星骸,往峰峦重重一拄! 霎时间,万丈山岳轰鸣,无数巨石滚坠落,整座山峰竟硬生生矮了数百丈,如同地龙翻身,迴荡四野。 “砰!” 两道身影已战至癲狂! 从九霄云外杀入万丈地底,击穿岩层,引动地火,又从幽冥之下重返人间,杀入连绵山脉之中。 所过之处,万山崩摧! 无数山石尚未落地便在神力下化为齏粉,一座座巍峨巨岳被连根拔起,倒悬於空。 形成一片天地倒转,群峰悬空的骇人奇景。 这两人真正打出了真火,杀到了疯狂。 天穹,大地,山川,湖海…… 每一寸空间都充斥著他们碰撞留下的残影。 旧的幻影尚未消散,新的杀招已至,漫天遍地皆是戟芒拳印,仿佛有千万个老鹏王在围攻一个李沉舟。 大荒戟的凶威被催谷到了极致,老鹏王头顶上空,妖气与杀意混合,化作一片血色苍穹。 凶戟沉重如山岳,在他手中挥舞,每一次劈砍都简单而霸道,仿佛不是在挥动兵器,而是在开天闢地,重塑乾坤。 戟刃所向,虚空不断塌陷重组,发出悲鸣。 “錚——!” 陡然间,老鹏王满头金髮倒竖如神剑,手中大荒戟以一种玄奥轨跡挥出,竟发出了裂天之剑鸣。 一道剑光亮起。 那不是寻常的剑光,而像是一掛璀璨的银河被硬生生从九天之上扯落,要毁灭星辰,要涤盪人世,朝著鲜血化身李沉舟奔腾而下。 “十万八千剑!” 老鹏王怒吼,背后虚空轰然洞开。 十万八千道神虹冲天而起,锋芒绝世,森寒彻骨,剑未至,无边锋锐之气已让远处所有观战者如坠九幽,神魂都要被撕裂。 这一刻,天地之间,除剑之外,再无他物。 十万八千剑羽,远古天鹏一脉最恐怖的杀生大术。 无尽戾气与杀意交织,磅礴神力与凶戾魔念汹涌,如同星空决堤,又似万魔出渊,化作毁灭之洪流,要將李沉舟彻底撕碎。 剑芒铺天盖地,封锁了上下四方,古往今来! 避无可避,躲无可躲! 这曾是天鹏一族屠戮眾生的禁忌之术,剑芒之下,曾有不止一尊人族大能血染长空,形神俱灭。 轰! 十万八千剑,终至! 精彩章节《第104章 我若真身下场,胜之不武》已上线,点击先睹为快! 第105章 天鹏搏龙 李沉舟眸光平静,面对十万八千剑羽洪流,他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 並指如剑,当空一划。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道赤金剑芒,自他指尖吞吐而出。 这道剑芒刚一出现,天地间响起一声威严龙吟。 剑芒並非简单的赤红,其核心处有金光流淌,外围则有赤霞环绕,如血如火,更有一条朦朧的皇道龙气缠绕其上,发出镇压诸天万界的无上威压。 “那是……太皇剑的剑意?” 人群中,周身环绕一百零八道神环的摇光圣子失色,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他竟然演化出了太皇剑的无上剑意?这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那个人怎么能修行这么快! 明明上次,他还是四极,虽然强大到不可战胜,但总归还有希望追上。 可是现在,摇光圣子道心竟有些衰败,世上怎么可能有如此恐怖之人? 一旁的姬皓月更是瞳孔收缩,浑身冰凉。 他身负神体,铸就无敌信念,自认不惧东荒任何同代天骄,即便是摇光圣子他也自信有一战之力。 但此刻,他只觉得自己的无敌道心都在颤抖。 即便强上十倍、百倍,也绝对无法抗衡此人。 “太皇剑!那是太皇剑的剑道气息,他竟得到了太皇的传承?” “不对!並非实体帝兵,是他以无上道行模擬演化出了太皇剑的一缕真意,即便如此,也恐怖到了极致!” “老鹏王危矣,太皇剑攻伐之力冠绝古今,號称一剑破万法。” 远处所有观战者都彻底疯狂了,他们本以为见证了老鹏王的绝世杀术已是毕生难得,万万没想到,李沉舟更加石破天惊。 赤金龙形剑芒横空出世,並不浩大,却仿佛成为了天地的中心。 它向前斩去,速度看似不快,却无视了空间与时间的概念。 那铺天盖地的十万八千道天鹏剑羽洪流,在这道赤金龙形剑芒面前,竟如同遇到了帝皇的臣子,又像是冰雪遇到了烈阳。 “噗!” “噗!” “噗!”……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只有无声无息的湮灭。 赤金龙形剑芒所过之处,那十万八千道凌厉无匹的天鹏剑羽,如同虚幻泡影,成片成片地崩碎消散。 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 摧枯拉朽! 真正的碾压! “不——!” 老鹏王惊怒交加,他疯狂催动神力,重组剑羽洪流,却发现那道赤金龙形剑芒对他这天鹏杀术有著绝对的压制。 他的所有努力都是徒劳。 剑芒破尽万法,锁定老鹏王,缓缓斩落。 所过之处,虚空不是崩碎,而是直接化为最原始的混沌状態。 高山无声无息地化为虚无,大道规则都在退避。 这一刻,所有人都明白了,这根本不是势均力敌的对决。 这是彻彻底底的……碾压。 “万古无一……他究竟什么境界,鲜血化身演化帝兵真意,碾压了仙二巔峰的老鹏王。” “即便是王者,也绝无可能做到这个地步。” “即便太皇復生,少年时也未必能有此等手段吧?或许……唯有传说中的无始大帝,方能与之媲美?” 远处眾人心神摇曳,已经找不到任何词语形容,这一幕太过于震撼。 赤金龙形剑芒,以一种无可抗拒的姿態,斩向那金翅老鹏王。 “若技止於此,这小鸟你保不住……” 李沉舟语气古井无波,混元玉册运转,永生之门紫光绽放,一道剑羽烙印其中。 很淡很淡…… 每个人的道都是自身一生所学之精粹,凭什么別人能够参悟,没有获得相关传承的话,即便大道法则呈现在眼前,也是无用。 背下质能方程,普通人也造不出核弹。 “容纳万道万法……” “简直…简直恐怖!老鹏王难道真的要败亡了?” 远空,有修士声音发颤,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方才那毁天灭地的十万八千剑,被如此轻易地破去,这完全超出了他们的理解。 有人为这位妖族巨擘可能陨落而嘆息,亦有人露出快意,毕竟老鹏王昔日凶名太盛,仇敌不在少数。 但此刻,更多人心底涌起的,是一种彻骨的惊悚。 李沉舟到底什么境界,这还只是一具鲜血化身。 摇光圣子周身一百零八道神环明灭不定,他长长呼出一口浊气。 一年闭关,歷经生死蜕变,脱胎换骨,本以为终於能望其项背,甚至超越那道身影。 可今日一见,那差距非但没有缩小,反而浩渺得如同蜉蝣之於苍天,井蛙之於皓月,令他连追赶的勇气都几乎溃散。 帝路爭锋,若有此等人物横亘在前,谁能相抗? 战场中心,李沉舟破去十万八千剑后,依旧神色平淡,负手而立。 而老鹏王,金色瞳孔中先是闪过一丝愕然,不可置信,隨即被无尽暴怒所取代。 他纵横一生,何曾受过如此挫败? 尤其是败在一个如此年轻的人族后辈手中。 “吼!” 老鹏王一声咆哮,震碎山河,满头金髮倒竖,体內精血燃烧起来。 金色神焰璀璨夺目,自他体表冲天而起,气息不仅恢復巔峰,更是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疯狂攀升,超越了以往的极限。 “以我真血,祭我不灭战意!十万八千剑,再起!” 他嘶吼,声音带著一种决绝与疯狂。 那原本被磨灭神性,化为凡羽飘零的十万八千根真羽,再次凝聚。 这一次,每一根剑羽都染上血色金边,煞气与杀意比之前强盛了何止数倍。 它们嗡鸣震颤,剑锋所指,虚空崩裂。 “斩!” 老鹏王双臂一挥,燃烧生命本源换来的至强一击,化作一道毁灭洪流,再一次,以更为狂暴姿態,向著李沉舟轰杀而去。 面对这搏命一击,李沉舟终於掠过一丝讶异,但也仅此而已。 他依旧没有闪避,也没有施展任何神通秘法。 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周身玄黄之气自主流淌。 厚重,古朴,苍茫……在他体外形成一道看似稀薄,却仿佛隔绝了万古时空的光晕。 万法不侵,玄黄不灭。 “砰!砰!砰!砰!” 十万八千剑羽,如星河决堤,狠狠地撞击在李沉舟的玄黄身上。 顿时,天地被刺耳的撞击声和爆炸的光芒所充斥。 恐怖波动捲动四方,天地皆颤,下方的大地再次裂开无数沟壑。 然而,处於最中心的李沉舟…… 纹丝不动! 任你剑气滔天,任你杀意如海,任你燃烧生命换来极致升华…… 那无数道足以让任何大能形神俱灭的剑羽,轰击在他的玄黄身之上,除了爆起一连串的光雨之外,竟不能撼动他分毫。 甚至连他的一片衣角,都未曾掀起。 所有的攻击,所有的力量,在触及那层玄黄气晕时,都如泥牛入海,被轻易吸收。 “什……什么?” “连燃烧精血的搏命一击……都……都无效?” “那到底是什么体质?圣体绝无此等防御!” 远处,所有旁观者都石化了,大脑一片空白。 老鹏王倾尽一切的至强攻击,竟然……连让对方移动一步都做不到? 这已不是较量,这完全是……绝望的碾压。 光芒散尽,李沉舟依旧屹立原地,周身玄黄气垂落,纤尘不染。 他眸光平静,看向远处老鹏王,此刻他气息萎靡,血液从嘴角溢出。 沉默,比任何言语都更具衝击力。 骤然,老鹏王发出一声咆哮,震裂苍穹。 周身金光彻底爆发,不是燃烧,而是彻底沸腾! 一层黄金神焰將他完全吞没,让他周身空间都开始熔化。 他躯体震动,有禁忌之力被唤醒,撕开束缚。 在其身后,虚空洞开,不是简单的异象,而像是一片蛮荒世界的投影。 无比古老与血腥。 並非虚影,更像是时空烙印之重现。 一头远古天鹏,巨爪撕天裂地,死死擒住一条远古真龙。 龙血如天河倒灌,洒落苍穹,每一滴都蕴含著恐怖的能量,压塌虚空。 “天鹏搏龙图!是搏龙术!远古天鹏一脉最高禁忌杀生大术!” 远空,有老修士嚇的魂飞魄散,声音尖利得变了调,“这是天鹏一族的无敌术!千年未现世,今日竟被逼出来了!” 无人不惊惧! 老鹏王纵横东荒千年,大荒戟下败尽敌手,何曾有人能逼他动用这最终底牌? 今日之战,已然超出了所有人的想像。 此刻的老鹏王,气息与图中的远古天鹏融为一体,他不再像是一尊大妖,而更像是一尊復甦的……远古妖圣。 威压充斥天地每一寸角落,远在数百里外的修士都感觉肌体欲裂,元神刺痛,难以呼吸,修为稍弱者更是直接<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在地,瑟瑟发抖。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仙三斩道王者都变色退避的恐怖景象,李沉舟依旧云淡风轻。 周身上下,玄黄之气自主流淌,厚重,苍茫,古朴,將他衬托得万法不沾。 他非但不惧,眸中反而闪过一丝欣喜与明悟,他渴求万道锤炼。 “来!” 李沉舟放声长笑,笑声畅快淋漓,带著一股睥睨天下的豪情。 前路道韵前所未有的清晰,他主动迎上,欲以这最强杀术为磨刀石。 “戾!” 老鹏王化身百丈天鹏,发出一声尖啸,真正的天鹏极速展开,瞬间超越空间的限制。 一双垂云之翼不再是翅膀,而是化作了两柄灭世天刀,横亘天地,斩断因果。 一翼横斩,切开天地,法则断裂。 一翼竖劈,分割阴阳,虚空两断。 那双神爪更是恐怖,爪尖寒光,撕裂万古青天,天空与大地在其面前脆弱得如同锦帛,被轻易撕开无数漆黑裂缝。 爪下那条远古真龙之影发出震天龙吟,龙躯缠绕绞杀,封禁八方,龙首张开黑洞巨口,龙尾则如同一条裂天神鞭,狠狠抽向李沉舟,要將其彻底打成齏粉。 天鹏与真龙,两种至高生灵的特徵融合於老鹏王一身,此刻的他,就是一头灭世巨凶,要碾碎眼前一切。 “轰隆!” 下方,大地根本无法承受这股威势,地面上的岩石,化为最细微的尘埃。 一道千丈裂缝撕裂开来,蔓延向远方。 风暴中心,李沉舟的身影被灭世之威彻底吞没。 李沉舟目光幽邃,混元玉册催发到极致。 他並未在意这滔天杀意,反而凝视著对方身后那幅“天鹏搏龙图”异象,他在推演这种大术的天地本源之理。 他越看越是欢喜,面对毁天灭地的攻势,竟依旧从容负手,沉醉於大道玄妙。 “轰——!” 老鹏王与异象相合,气势攀至绝巔,他手持大荒戟,狠狠撞上李沉舟。 碰撞剎那! 空间破碎,形成一个混沌黑洞。 苍穹震颤,似要倾覆。 然而李沉舟,岿然不动,周身玄黄气垂落,苍茫古朴,诸法难近。 那足以搏杀真龙大恐怖衝击,在触及那玄黄气晕的瞬间,被无声分化,平息,归於寂灭。 “怎么可能?” “天鹏搏龙……远古禁忌杀术……竟也伤不了他?” “老鹏王分明已人图合一,神威堪比圣贤古术,为何会如此?” “他究竟是何等境界?那护体神辉……莫非真是万物母气本源?” 远空,所有观战者心神俱震,呼吸窒涩。 烟尘散尽,虚空重新恢復平静,见李沉舟依旧淡然独立。 万古未有的景象! 真切发生於眼前,顛覆了一切认知。 摇光圣子周身神光晦暗,姬皓月眸中神采剧烈摇曳,万初圣子等人面无人色。 帝路爭锋? 在此刻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与此人同代,谁堪为敌?谁敢言道? 纵然是超然物外的安妙依,道一圣女,瑶池圣女,心湖如被巨石砸中,霞雾之下,气息紊乱。 …… 天地间一片死寂。 良久,老鹏王异象退散,气息衰颓,他望向李沉舟。 “是我败了。” 李沉舟笑容温润,“论道演法,何须计较胜负?” 气氛凝滯,落针可闻。 老鹏王深吸一气,:“劣孙顽劣,冒犯道兄,乃老夫管教无方之过,愿倾尽所有,只求道兄……饶他性命。” “祖父!”小鹏王嘶吼,金髮乱舞,目眥欲裂。 “老鹏兄深明大义。”李沉舟笑意更深,全然不觉自己话中辈分之乱,“小鹏兄乃妖族麒麟儿,天资横溢,我岂会行绝灭之事?” 老鹏王默然,手掌抚过大荒戟戟身。 “此戟,名大荒,隨我千载,饮血无数,虽非仙料所铸,却熔炼百珍,其威能道兄尽知,愿……以此兵,换吾孙生机。” 李沉舟面色陡然一正,凛然道:“神兵有灵,乃道侣之別,老鹏王以此相换,岂非令我背负千古骂名?李某虽不才,亦知有所为有所不为!此事休要再提!” 老鹏王怔住,他分明窥见对方先前眼中对魔戟的欣赏,此刻拒绝得如此乾脆,不禁疑惑:“那道兄之意……要如何,才肯放过小孙?” 李沉舟慨然长嘆,语气惋惜:“方才得见老鹏兄施展天鹏搏龙之神威,异象惊仙,实乃旷古绝今之风采,吾心震撼,亦深感悵惘,若此后道途漫漫,再难领略此等惊世之术,岂非天大憾事?” 老鹏王眉峰紧锁,不明李沉舟什么意思 李沉舟探出三指,语调悠然,却字字千钧: “三滴精血!只求老鹏兄三滴天鹏真血,以供李某……观摩体悟那搏龙无上道意。” “痴心妄想!”下方小鹏王彻底暴怒,“天鹏真血岂容褻瀆!” 李沉舟却看也不看他,目光始终锁定老鹏王,语气转淡,“老鹏兄若是不舍,亦无妨,我看小鹏兄气血鼎盛,祖血沸腾,或也可用,只是他修为尚浅,若强行提炼足够分量之精血,恐伤其道根,甚至……殞命当场啊。” 威胁,赤裸而冰冷! 空气骤然凝固,肃杀之气瀰漫。 老鹏王面色变幻,死死盯著李沉舟。 李沉舟则负手望天,意態閒適,静待答案。 许久,一声嘆息划破寂静。 “便……依你……” 老鹏王猛一咬牙,催动秘法! 周身气劲爆发,金光再起,带著英雄末路的悲愴。 “祖父!不可啊!”小鹏王泪洒长空,嘶声裂肺,满是不甘与悔恨。 三滴精血,璀璨如赤阳,自老鹏王心口缓缓浮现。 它们晶莹炽盛,內蕴天鹏搏杀道纹,杀伐之气冲霄,隱约间有一头远古天鹏虚影在仰天怒啸,凶威盖世。 这与妖帝精血截然不同,蕴含了天鹏一族的部分本源。 李沉舟袖袍一拂,三滴真血收入掌中。 “呵……呵呵……哈哈哈——” 第106章 吃人流 笑声初时细微,继而渐响,最终化作穿云裂石,恣意飞扬,震盪乾坤,盪开万里层云,如雷霆滚过远空。 远处观战的修士们心潮起伏,从瞠目结舌到悚然无言,最终只余一片寂静。 无人能预料,这场震动东荒的对决,竟会以如此方式收场。 有人曾想像老鹏王以雷霆之势镇杀那位天骄,也有人推测双方可能惺惺相惜,就此止戈,更有人猜想那李沉舟会远遁千里。 然而现实却是,金翅老鹏王,竟以三滴天鹏真血为代价,才换得孙儿平安。 老鹏王本就年岁已高,此番苦战又损及根本,三滴真血的流失无异於雪上加霜。 黄金大世將至,这本是眾生爭渡之时,而老鹏王却先折羽翼,道途恐再难精进,令人唏嘘。 李沉舟的长笑如九天惊雷,迴荡在天地之间,带著睥睨天下的狂傲。 笑声渐歇,他一步跨出,下一刻已出现在百里之外。 他牵起囡囡,身影微微晃动,便消散无踪。 …… “黄金大世已至,天骄並起,本以为是群雄逐鹿之局,如今看来,怕是有人一骑绝尘了。” “与这等人物同代,不知是幸事,还是悲哀。” 紫府圣子、大衍圣子、万初圣子等人皆默然不语,神色变幻不定。 大夏皇朝那位小尼姑,轻轻拉住身旁皇兄的衣袖,眼眸中满是不可思议。 她还记得不久前,那人依仗帝兵之威镇杀大能,如今竟能以一道化身力压妖族巨擘,这是何等惊人的蜕变。 一月后,东荒某处山脉中,云雾繚绕,万籟俱寂。 李沉舟静坐於青岩之上,驀然张口,將那三滴天鹏真血吞入腹中。 经过一月推演,前路已然清晰。 当日老鹏王施展天鹏搏龙图时,他以混元玉册洞悉本质,发现这道象实则铭刻於血脉深处。 於此界修士而言,这既是天赋异象,又是杀生大术,而在他眼中,这更近似一种与生俱来的先天神通。 这是远古天鹏留给后裔的血脉传承,待后世子孙血脉足够纯粹,修为达到相应境界时,神通自显,化为最强大的攻伐手段。 “天鹏搏龙图,本质上与诸多秘术並无二致,差別在於其非后天修成,而是先天烙印於血脉之中,这一脉只需不断参悟血脉奥秘,辅以相应法门,便可觉醒这门神通。” “而我之道,在於熔炼万道法则於己身,然此前效率低下,所得法则碎片既驳杂又不完整,远不及天劫中天地烙印的清晰,若能获得蕴含本源的实物,如此次的天鹏真血,或其他承载道韵的奇物,熔炼的效率必將大幅提升。” “吃人流吗?” 他眼中道韵流转,这是一条前所未有的通天大道。 …… 李沉舟闭关的这一个月间,他与金翅老鹏王那一战的消息,迅速席捲东荒,甚至朝著北斗其他大域蔓延。 短短数日,“李沉舟”这个名字如同惊雷,在东荒无数修士之间炸响。 人们奔走相告,一位年轻的人族修士,以一道化身竟与妖族大能鏖战上千回合,最终逼得对方交出了三滴本命真血。 金翅老鹏王是何等存在? 那是可与圣地圣主,荒古世家家主平起平坐,是真正屹立於东荒之巔的绝世强者。 然而,就是这样一位霸主级人物,被一个年轻后辈压的低头。 消息越传越广,越传越惊人。 从此,李沉舟之名,天下皆知。 帝路爭锋的格局一夜顛覆,在所有有志证道的天骄面前,赫然出现了一座高峰,不可逾越。 …… “你们听说了吗?一个叫李沉舟的年轻人,据说只凭一具化身,就与妖族的老鹏王杀得难分难解,最终还逼得老前辈交出了真血。” “我也听人说起过,但这可能吗?据说那李沉舟年纪不过十六七,怎会有如此通天手段?该不会是哪里传出的荒唐话本吧?” “千真万確!当日亲眼目睹那一战的不下数十万人,此事岂能有假?” 这样的对话,在茶楼酒肆,街头巷尾不绝於耳。 消息如同生了翅膀,传遍了东荒的每一个角落。 一处石坊中,两个少年和一条大黑狗也正议论著此事。 “太震撼了!沉舟真是越来越可怕了。” 一个身材魁梧的少年激动得满面红光,“连老鹏王那等人物都奈何不了他。” 另一个少年頷首,眼中闪过一丝感慨:“真是超乎想像,无论是在故乡,还是在北斗,他始终都是最耀眼的存在。”叶凡回想起与李沉舟相识以来的种种,无论面对何种困境,对方总能以强势破局,一切难题在他面前都不值一提。 “小子,你们说的李沉舟,是不是总爱穿一身白衣?”旁边的大黑狗忽然插话,狗脸露出惊疑之色。 它想起了那个曾经破解紫山禁制,助它脱离神源的少年。 “黑皇,你认识沉舟?”庞博狐疑地打量著大黑狗。 “本皇……確实有过一面之缘。”黑皇难得地没有胡言乱语,狗脸凝重,“那个人……深不可测。”在它的记忆里,唯有无始大帝给过它这般深不可测的感觉,那少年让它本能地感到畏惧,仿佛遇到了天敌。 “话说回来,你们那些用之不尽的源石,都是那李沉舟给的?”黑皇眼珠一转,又动起心思,“小子,反正你四极秘境难以突破,不如將源石都给本皇,本皇传你无上帝经《黑皇经》如何?” “休想!”叶凡一脸警惕,“我就算將这些源石餵狗,也不会给你!” 黑皇狗眼顿时一亮。 坊市內,其他修士也都在热议此事。 “太疯狂了!那李沉舟简直是捅破了天!” “当真如此?金翅小鹏王被他一招制服?老鹏王也不得不低头认输?” “千真万確!摇光圣地的人亲眼所见,他们与李沉舟积怨已深,没有替他宣扬的道理。” “这李沉舟究竟是何方神圣?难道是某个隱世多年的老怪物重现世间?” 赌石坊中的修士三五成群,议论纷纷。 许多人感到难以置信,这则消息彻底顛覆了他们的认知。 金翅小鹏王在年轻一代中风头无两,即便是妖帝后人顏如玉,在不动用帝兵的情况下也未必是他的对手。 许多人族天骄都將他视为心腹大患。 然而,就是这样一位天骄,却被人隨手镇压,如同擒拿雏鸡。 如果说小鹏王的败北还可以理解为同代中出了个更惊艷的天骄那么力压老鹏王,就完全超出了天骄的范畴。 这已经不是天骄,而是妖孽,让人敬畏而又恐惧。 “那个李沉舟究竟什么来歷?出自哪个无上大教?” “听说摇光圣地和姬家曾经通缉过他,两年前不少城池都张贴著他的通缉令,赏金高达万斤源。当时传闻他不过四极秘境,我还想著能否擒获他领取赏金,没想到……” 隨著消息不断传播,李沉舟的过往经歷也逐渐被挖掘出来。 虽然依旧不甚详细,但东荒近乎所有修士都记住了这个名字。 “太过强势了!初出茅庐就敢对两大圣地世家的人下杀手,这份胆魄实在可怕。” “远走北域期间,更是做下两件惊天大事,拳镇杀姬家的姬海月,又將名动东荒的摇光圣子打成半残。 ” “可怕!也就是说,早在两年前,他的战力就已经冠绝东荒年轻一代!” “难怪摇光圣子这两年如此沉寂,原来是在养伤,我还以为他在闭关修炼什么惊世秘术。” 从茶馆到酒楼,从一城到另一城,从一国到另一国,一个月后,东荒都知晓了这一战。 而关於李沉舟的一切,也逐渐清晰起来。 直到这时,人们才惊讶地发现,他竟然只是一介凡体。 “凡体又如何?在这种实力面前,体质已经无关紧要。就算是各种王体、神体,乃至荒古圣体,甚至传说中的混沌体,也不可能在这个年纪取得如此成就!” “说到圣体,这一代好像就有一个圣体,奇怪的是,在这个时代,他竟然修炼到了道宫五重天……” “不仅如此,这位圣体同样战力惊人,曾有人亲眼目睹他与四极秘境的成名宿敌交锋。那口以万物母气源根铸成的鼎,重若太古神山,一击之下,竟將那位名宿硬生生砸成血雾!” “怪事,怪事!荒古时代之后,並非没有出现过身怀圣体之人,但大多无法修行,即便侥倖开闢苦海,也终其一生停留在修行初期。而这一世的圣体不仅战力可比名宿,更有天地瑰宝炼製的神鼎相伴,莫非这是上天预示,圣体一脉將要重现辉煌?” “无论如何,当世恐怕再难出现第二位如李沉舟那般风采绝世之人了,这等人物,万古岁月中也难得一见。” …… 东荒南域,灵墟洞天。 仙鹤翩躚,灵泉淙淙,一派仙家景象。 自上次李沉舟途经燕国,助灵墟眾人提升修为后,整个洞天焕发出蓬勃气象,实力已然凌驾於燕境其他五大洞天之上。 此刻,灵墟大殿內,李掌门,四大太上长老与诸位长老齐聚一堂,议论纷纷。 “我灵墟洞天,当真出了一条真龙啊,连妖族大能都不得不向他低头。”吴清风长老抚须长嘆,神色间满是感慨。 “此生能做的最正確决定,便是当年对李长老以诚相待,给予最大程度的尊重。”李掌门良久方才开口,语气中充满惊嘆。 北域,圣城。 这座亘古长存的巨城占地不知几万里,任岁月流转,王朝更迭,不知多少帝国兴起又覆灭,唯有圣城始终屹立不倒,其存在的岁月甚至超越了一些古老的圣地。 在这座城中,有来自南岭的妖族大能常驻,有中州的皇族子弟流连。 而今,他们都知晓了一个名字——李沉舟。 “哈哈哈,老鹏王啊老鹏王,每次见到你那高高在上的模样我就烦厌,终日吹嘘你那孙儿有大帝之姿,这下可好,祖孙二人都被人教训了吧!来人,备驾,本座要去好好探望一下老鹏王。” “可惜,可惜!老鹏王根基受损,我等倒是不好趁人之危,与他切磋一番了,哈哈,实在可惜!”一位来自中州的皇族老者朗声笑道,话语中带著几分戏謔。 一个月来,东荒大地处处都在谈论李沉舟,难以平静。 而此时,李沉舟已结束闭关。 他准备去寻找叶凡——论体质之特殊,当世又有谁能与圣体叶凡相比? “但愿圣体之秘,莫要让我失望。” 李沉舟缓缓起身,牵著小囡囡,一步踏出,便化作一道流光向著圣城方向破空而去。 …… “姚曦,束手就擒吧!隨我等面见太上长老,或可留你一条生路,你虽为圣女,但也敌不过我十人联手。” 说话的是一个二十出头的男子,长发乌黑,肤色古铜,宛如精铁铸就,身形英武,双眸凌厉如电,带著一股逼人的侵略性,一看便知是个极其强势之人。 他身侧还有三位同伴並肩而立:一人头顶悬浮金色葫芦,一人头顶悬著五色羽扇,最后一人手中则握著一枚银色钢圈。 “古力天,难怪你们这一脉始终被摇光压制,毫无强者气度,也就仗著隱世长老弟子的身份在此作威作福了。” 此刻,姚曦原本飘逸的青丝因激战而略显凌乱,嘴角掛著一缕鲜血,但依旧无损她那无瑕仙姿。 肌肤胜雪,身姿婀娜,显得圣洁无比,令人不敢褻瀆。 “多说无益,手底下见真章。”古力天一步步逼近。 姚曦秀口微张,一座月宫仙闕迎风见长,將她护在中央。 连番苦战,她已击退六名强敌,此刻已是强弩之末,没想到又被这四人追上。 今日,恐怕真是在劫难逃了。 一道紫色小人自她眉心衝出,手持仙剑,剑光流转,仙芒耀世,直扑古力天而去。 “哼!” 古力天眉心浮现一块紫色星辰神铁,显然早有防备姚曦的神念攻击。 的確,姚曦神识浩瀚如海,年轻一代中罕有人及,可直接以神念灭杀敌手。 当年圣女之爭时,她的神念之强便名震各大圣地,与她对敌,首要之事便是守护识海。 紫色小人衝出后,姚曦本就苍白的玉容更添几分淒婉。 古力天周身气血冲天,整个人化作古铜色,电光繚绕,神辉熠熠,竟有道道龙气凝聚。 他一拳轰出,脚下大地剧烈震颤,手臂如龙似象,刚猛霸道,气势磅礴。 “噗!” 姚曦倒飞而出,鲜血如花瓣般淒艷,染红了白衣,洒落在地,绽开朵朵血莲。 “我闻到了圣女鲜血的芬芳……不如留你性命,將你永世囚禁。我要让世人知道,所谓圣女,不过如此,终將成为我的手下败將,日后我更要击败摇光圣子,这圣子之位,他坐得,我为何坐不得?”古力天状若疯魔,面容狰狞地嘶吼著。 旁边三人却无动於衷,显然早已习惯他这般狂態。 “古师兄志存高远,帝路爭锋,未必没有我等一席之地。”头顶五色羽扇之人开口道。 “正是!即便是那李沉舟,也不过领先一时,日后我定要让他匍匐在我脚下,再取他项上人头,献於师尊。”古力天狂妄大笑,仿佛李沉舟已跪伏在他面前。 姚曦心中淒楚绝望之余,也不禁觉得可笑。 隱世长老教导出的十大弟子,竟是这般愚昧而不自知。 而她,竟要殞命於这等夜郎自大之徒手中。 “有人……要取我项上人头?” 一道苍茫浩渺之音,自九天之外传来,响彻天地。 烈日当空,天气和煦,可古力天四人此刻却如坠冰窟,冷汗涔涔,浑身僵硬,动弹不得。 一道身影自天际缓步走来,如仙临尘,英姿盖世,神辉万丈。 在他面前,连太阳似乎都失去了光彩。 李沉舟横空而立,无尽威势如同太古神山镇压虚空,让天地都为之颤慄。 他仅仅静立在那里,便让四人窒息难言,仿佛下一刻就要肉身崩裂,元神溃散。 眸光垂落,直视古力天,语气平淡如水: “是你要取我项上人头?还要我匍匐在你脚下?” 古力天浑身剧颤,心神俱裂。 这一刻,他的元神与肉身仿佛真的要崩碎了,血跡从皮肤毛孔中渗透而出。 “不……饶命……啊……” 砰! 古力天甚至来不及说完求饶之语,便猛地炸成一团血雾,形神俱灭。 “人体宝藏,神妙无穷,好好的人不做,偏要炼什么妖血,做不人不妖的怪物。” 第107章 荒古圣体!先天道胎!妖神血脉 残阳泼血,天地一片暗红,血雾氤氳,笼罩四野。 “分头走!” 一声嘶吼,三道身影朝著三个方向疯狂逃窜。 生死间的大恐怖,他们压榨出全部的潜能,无需任何交流。 与此同时,三件法宝绽放光华,横击长空,试图阻挡片刻。 “逃得掉么?” 一道声音自九天之上落下,不带丝毫烟火气。 嗡—— 伴隨著这道声音,一只大手高悬於天穹中央,缓缓压下。 剎那间,百里山河震颤,群山哀鸣摇坠。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大力自手掌爆发,遮天蔽日,仿佛要將整片天地都纳於其中。 李沉舟身影浮现,衣袂飘飘,眸光幽深,如万古寒潭。 他嘴角露出一丝笑意,“骂得倒是痛快,正好,我也缺几个像样的理由,摘了你们的头颅。” 轰隆隆! 话音似惊雷炸响,三人面色剧变。 下一瞬,天塌了! 百里云海爆碎,连绵山峦崩塌,浩荡玄光如九天冥河决堤,轰然倾泻而下。 “不——!” 三道身影如遭太古神山碾压,被狠狠摜落,鲜血狂喷,染红长空。 他们惊恐地发现,一身神力溃散,苦海迅速乾涸龟裂,道宫神祇哀鸣黯淡,四极如朽木般崩坏,甚至连最根本的生命本源都在被疯狂抽离,走向衰亡。 “我的修为!还我青春!” 他们惊恐嚎叫,充满骇然。 三人重重砸落在地,仅仅片刻光阴,乌髮尽成枯槁苍白,皮肤堆起褶皱,气血衰败,眼神浑浊,竟变成凡俗老叟,风烛残年。 李沉舟自天穹缓步而下,百里之內,一切飞禽走兽花草精怪,乃至磐石流水,尽在这股意志下瑟瑟发抖,精神恍惚。 念动之间,天地皆寂。 他脚踏虚空,宛若漫步庭园,再次悠然开口: “我说了,逃得掉么?” 手中,一枚银亮钢圈静静盘旋,道纹自然烙印,古朴晦涩,交织著“道”与“理”,正是金刚琢。 相较於此,旁边悬浮的黄金葫芦与五色羽扇,虽也流光溢彩,却平凡了许多,难入他的法眼。 “不可能…不可能!运转啊!给我恢復!” 杨毅三人看著自己不住颤抖的双手,状若疯魔,拼命催动法诀,回应他们的却只有苦海死寂,道宫空荡,四极彻底的颓败。 从云端跌落泥泞,从圣地骄子沦为连螻蚁都不如的凡俗老朽,这比形神俱灭更让他们感到恐怖。 “我不甘心!” 极致的绝望化为癲狂,三人嘶吼,跌跌撞撞,用尽最后一丝气力扑向李沉舟,似想要掐断他的咽喉。 然而,没走出几步,身躯便猛地一僵,眼中最后的神采湮灭,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再无生机。 李沉舟目光流转,落在不远处一直静坐调息的摇光圣女姚曦身上。 他早已注意到她,他携小囡囡休憩於云端,本意只是隔岸观火,却偏偏有人口出狂言,自寻死路。 他缓步走近,淡笑道: “摇光圣女,別来无恙。” 姚曦娇躯微颤,长长的睫毛抖动,勉力睁开双眼,唇边一缕鲜血无声滑落。 她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艰难地吐出两个字,微不可闻。 “救我……” 话音未落,玉首一偏,整个人便彻底失去了意识,软倒在地。 …… …… 一处无名洞府內,火光摇曳。 姚曦沐浴於真火之中,数株千年大药被李沉舟隨手掷入火中,化作磅礴药力渗入四肢百骸。 更有上万斤源如江河决堤,澎湃精气如潮,洗涤其伤体,续接其断骨。 待她性命无虞,气息渐稳,李沉舟方负手而立,目光淡然地扫过这位摇光圣女。 其眉似远山,肌若凝脂,身段玲瓏有致,確如仙玉琢成,清丽中自带几分嫵媚,似集天地灵秀於一身,纵在重伤之下面无血色,亦难掩其绝代风华。 “嗯,不差。” 李沉舟微微頷首,语声平静无波,似在评鑑一件器物,眼中不见半分涟漪。 “大哥哥,这位姐姐为什么不穿衣裳呀?” 小囡囡扯了扯他的衣角,仰著脸天真发问。 李沉舟未答,只隨手取过一件外袍覆於姚曦身上,动作隨意,似遮非遮,反倒更引人遐思。 “嗯……” 姚曦悠悠转醒,顿觉周身微凉,低头一看,惊见自身不著寸缕,只一件男子外袍虚掩其间,霎时玉颊飞红。 她慌忙欲起身著装,却牵动重伤之躯,剧痛钻心,筋骨如碎,只得无力跌回石榻,银牙紧咬,气息急促。 李沉舟却似浑然未觉,仍背身逗弄小囡囡,仿佛身后玉体横陈不过是一具红粉骷髏,不值一顾。 姚曦喘息片刻,再度勉力挣扎,却终究气力不济,重重软倒。 她羞恼交加,只得颤声开口: “可否……帮我穿下衣服?” 声如幽泉漱玉,却带了几分窘迫。 李沉舟这才回身,目光澄澈如古井,不见慾念,只余一片平静: “相助可以,不过我平生不沾因果,不惹情债,你若存了什么一见身相便结道缘的念头,趁早收起。” 姚曦闻言一怔,美眸圆睁,似羞似怒: “你……休要自作多情!我绝非那般迂腐之人!” 李沉舟这才缓步上前,目光掠过她身子时,却如观白骨,洞彻虚妄,无喜无憎。 他拾起衣衫,手法利落,全程目不斜视,心不动念。 “说说罢,”他语气转淡,“摇光圣地几时改了门风,竟兴自相屠戮了?” 姚曦默然片刻,才低声道: “那<i class=“icon icon-unie08e“></i><i class=“icon icon-unie090“></i>挟持我,想要逼迫迫太上长老卓丕业让步,我回圣地去后,那位太上忆起当日所言——『死一圣女,尚有千百圣女可替』,知我必生怨隙,纵他不惧我反噬,也不会容下我这个隱患……之后的事情,你都知道了。” “所以十大弟子,你已尽杀其六?”李沉舟眸光微动。 姚曦冷笑:“什么十大弟子,不过是一群竞逐圣子失败的庸才罢了,圣地真正的继承者岂是他们能比的?” 她稍顿,瞥了李沉舟一眼,“当然,与你这个妖孽相比,当世谁敢自称天资无双。” 她挣扎著撑起身体,背靠石壁。 身著李沉舟的白色外衫,宽大却不掩身段,反添几分英气。 衣衫摆动间,长腿若隱若现,双足如玉。 然而在李沉舟眼中,不过是一具白骨在动作,关节摩擦,骨架支撑,毫无美丑之別。 所谓倾世容顏,皮囊剥去后,不过一具具迟早归於腐朽的骸骨。 美丑何別?生死何异?唯道永恆,唯灭终至。 小囡囡爬上石榻,软声道:“姐姐不怕,大哥哥打跑坏人啦!” 姚曦被她纯真眼神打动,勉力抬手摸了摸她的小脸。 “大哥哥,你会保护我和姐姐的,对吧?”小囡囡扭头问李沉舟。 李沉舟失笑,揉揉她的头髮:“大哥哥自然会保护小囡囡。” “还有姐姐呢!”小囡囡不依不饶。 “都护。”李沉舟淡然应道,语气却无波澜。 …… 北域神城,风云骤起。 这一日,浩荡钟声震彻天地,整片北域轰鸣。 紫山,又称魔山,乃无始大帝道场,帝兵无始钟遗留於此。 钟声一响,天下震动,各大势力闻风而动。 数月来,诸圣地接连攻打紫山,欲夺大帝传承,却都惨败而归。 传闻有圣主级人物被阵纹反噬,重伤遁走,更有大能陨落其中,形神俱灭。 紫山之恐怖,令世人胆寒。 此后,东荒几大圣地与北域十三大寇暂罢干戈,联手催动半件帝兵吞天魔罐,再攻紫山。 但结果是依旧功败垂成,有人亲眼目睹滔天阵纹自紫山爆发,磨灭万物,若非魔罐关键时刻復甦,挡住无始钟波,所有人皆难逃一死。 龙纹黑金鼎,恆宇炉,虚空镜不出,半件帝兵终是不敌无始钟完满之威。 “哼,紫山也是这群废物能闯的?”一只大黑狗人立而起,穿著花裤衩,满脸不屑。 “紫山里到底有什么?”叶凡问道。 “小子,想不想要《无始经》?”黑狗语出惊人。 叶凡和庞博大惊:“你有《无始经》?” 大黑狗被看得发毛,后退两步:“你俩什么眼神,跟狼似的。” 东荒诸圣地和中州皇朝费尽心思攻打紫山,这狗竟冒出这句,著实嚇人。 叶凡和庞博虽修吞天魔功,却牢记李沉舟“不可尽学”的告诫,因此他们还缺少主修的功法。 “死狗,又拿《黑皇经》忽悠人?”庞博质疑。 大黑狗骂了一句,背负双爪,昂首看天:“本皇洞悉时空,何事不知?吾有一计,可得《无始经》,就看你敢不敢了。” 二人神色一动:“什么计?” “叶小子,你是圣体,紫府圣女是先天道胎。《无始经》非得先天圣体道胎才能打开,你把她请来,本皇自有办法。”大黑狗眼珠一转,说道。 …… 三日后,叶凡、庞博和大黑狗在冰原布下大阵,终於等到紫府圣女。 叶凡头顶万物母气鼎,背负打神鞭,独立风雪中,其余人早已隱匿。 紫府圣女不过二十左右,一身紫衣立於冰雪中,如仙葩绽放。 身姿修长,紫气繚绕,容顏朦朧,唯有眉心道印流转神霞。 她静立风雪中,平静地看著叶凡,仿佛与天地相合。 叶凡心中凛然,此女深不可测。 “紫府仙子,如何称呼?”叶凡开口。 “紫霞。”她声音平静,“未入四极,却敢拦我,在此布阵已久了吧,让你的人都出来吧。” 叶凡暗惊,对方竟一眼看破布局。 “我不愿与仙子为敌,但诸圣地都想要夺我宝鼎,我不得不反击” “所以你埋伏人手,要袭杀我?”紫霞依旧从容。 叶凡微笑:“非也,若仙子愿隨我走一趟,自可相安无事。” “想软禁我?那就动手吧。”紫霞声音无波。 四周,星辰石浮空,光华大放,颗颗星辰闪烁,將冰原化为星河幻境。 叶凡、庞博与大黑狗呈三角阵势踏前,將紫霞仙子围在中央。 冰原之上,风雪骤急,肃杀之气瀰漫。 “我等无意伤你,只欲与仙子共谋一场造化。”叶凡开口,声如金铁交鸣。 他头顶万物母气鼎沉浮,玄黄气垂落,镇住周身虚空。 紫霞仙子静立如渊,並未应答。 她仿佛与这片天地融为一体,一举一动皆含道韵,绝世仙姿与茫茫大道相连,飘渺超然,不似凡尘中人。 轰! 一道遮天画卷自她体內衝出,铺展天地之间。 图卷之上神山耸峙,沧海横流,日月星辰流转不息,无尽道韵在其间生生灭灭。 紫衣仙子立於画卷之前,人与景交相辉映,竟真如诗画一般。 不过却是內蕴无尽杀机的诗画。 “山河图……这是一宗交织了道与理的重器!”大黑狗怪叫一声,头顶金色大钟嗡鸣,率先从背后扑上,张开大口便咬。 紫霞仙子三千青丝驀然飞扬,如瀑长发盪起浩荡紫气,简简单单一个拂动,竟將虚空都搅得波动破碎。 金钟撞上紫气,如雪遇沸汤,消弭无形。 她素手轻扬,画卷中日月星辰同时亮起,整片画卷世界仿佛活了过来。 一股吞天噬地的吸力爆发,叶凡与庞博身形不稳,竟不由自主离地而起,要被收入图中。 “镇!” 叶凡大喝,万物母气鼎轰鸣,玄黄二气垂落,定住己身。 庞博手持玄黄大剑,猛力劈斩,飞仙之力撕裂长空,打在画卷世界上,爆出刺目光芒。 “好一个紫府圣女!”两人一狗皆凛然。 方才一瞬,他们竟险些被收入图中炼化。 紫霞仙子依旧无波无澜,超然物外,仿佛方才並非生死相搏,只是信手拂去尘埃。 叶凡踏步上前,大道宝瓶与万物母气鼎齐鸣。 他左手捏万化圣诀,右手演化斗战圣法,如神似魔,一掌推出,空间盪起涟漪。 乌光与金光交织,將他衬得如一尊自远古走来的魔神,浑身充斥爆炸性力量,每一步皆震裂大地。 他一拳轰出,大道宝瓶碾压而下,欲將紫霞仙子彻底镇压。 紫霞仙子面色不变,纤纤玉指如出水葱白,晶莹剔透,轻轻一指点向宝瓶。 这一指看似云淡风轻,不带半分烟火气,却令叶凡脸色骤变。 紫府圣女指间竟有万道轰鸣,如天道亲临。 砰! 大道宝瓶与玉指相撞,竟被一指点出裂痕,乌光霎时暗淡。 “吼!” 叶凡长啸,身形冲天而起,如大鹏展翅,每升高一丈气势便暴涨一分。 升至千丈高空时,虚空破碎,天地齐颤。 他如一尊灭世狂龙,髮丝乱舞,眸光如天刀,古铜色金身绽放不朽光芒。 “你与道相合,我便以力破道。” 万物母气鼎轰然砸落,百丈巨鼎摇曳,如天柱倾塌,直压紫霞仙子。 紫霞仙子仍处在那玄而又玄的境界中,素手轻拂,玉指连弹。 所过之处虚空扭曲崩裂,只要被稍稍触及,必是形神俱灭之局。 大战彻底爆发! 叶凡拳出如龙,飞仙力破灭万法,斗战圣法演化诸般妙术,打得苍穹狂暴。 紫霞仙子先天近道,举手投足皆引动万道之力,青丝飘舞间威能恐怖绝伦。 “吞天魔功。” 紫霞仙子首次开口,道出四字。 声如清泉击石,却让叶凡心神一震。 她一指点出,天地间仿佛只剩这一根纤指。 虚空如豆腐般被层层点碎,现出一道漆黑通道,直取叶凡眉心。 这一指间,她超然心境终起微澜,一丝人间气息流露,如神女临尘,万道隨之压来。 “一念花开,君临天下!” 叶凡长啸,足踏金色仙葩,黑髮乱舞。 原本謫仙般的神术,被他使得如同魔主降世。 无尽金色花雨飞洒,每一片花瓣皆化作一道分身,眨眼间漫天皆是叶凡身影,真假难辨。 虚空成片崩碎,万物凋零的气息笼罩四野。 这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大恐怖,仿佛整片天地都要步入终末。 叶凡一拳击出,拳意如神山崩裂,霸道刚猛,撕裂虚空,他体內迸发刺目金光,如一轮大日坠落人间。 他双拳挥动,间似有星辰环绕,彗星袭月,每一击都蕴含著开天闢地的伟力,照亮了万里冰原。 这一拳的力量超越了道宫秘境的极限,叶凡脚踏大地,无边拳意贯穿八荒。 空间发出嗡鸣,冰原上裂开一道道沟壑,大地都要被彻底掀翻。 “荒古圣体,確有不凡。” 紫霞仙子轻语,心境依旧圆满无瑕,处於一种玄之又玄的天人合一状態。 叶凡凝聚全部精气神的一拳虽让她暂处下风,但那神与道合的境界,让她始终保持超然物外的心境,即便面临生死危机,也无法在她心中掀起半分波澜。 轰隆! 她手掐道诀,山河图剧烈震动,彻底展开,遮天蔽日。 图中真实的天地山川奔涌而出,与外界苍穹大地融为一体。 紫霞仙子屹立图中中央的仙崖之上,紫气繚绕,宛若画中走出的真仙。 江山如画,美人如玉,在此刻成为最真实的写照。 叶凡拳势虽猛,却难以真正破开这交织了道与理的山河图。 这种级別的重器,已经超脱了一般法宝的范畴,蕴含著天地至理。 紫霞仙子隱入图中,面对两人一狗的围攻,她虽不能胜,却已立於不败之地。 她独立仙崖,紫雾朦朧,遗世独立,成为山河图中最动人的风景。 庞博怒吼著手持玄黄大剑冲天而起,斗战圣法施展到极致,山河崩碎,云层破开,却始终无法真正触及那身影。 自始至终,紫霞仙子的情绪没有一丝波动,出手之间不带半点人间烟火气,却蕴含著恐怖绝伦的威力。 叶凡、庞博和大黑狗面色凝重,紫霞仙子的超凡远远超出他们的预料。 三人倾尽全力,也只是稍占上风,连她的一丝衣角都没能损伤。 “同代之中,恐怕没有谁能稳压她一头了。”庞博感嘆道,当然,沉舟除外。 最初交手时,他们险些被山河图吸入其中,那才仅仅一个照面而已。 “先天道胎实在太变態了,再加上这山河图,根本破不开防。”大黑狗急得直跳脚,“她不仅能动用自身神力,还能沟通天地大道之力,境界又比我们高出一大截,这怎么打?” 战局陷入僵持,双方谁都奈何不了谁。 叶凡和庞博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无奈。 无始经的诱惑太大,这一年来他们四处闯荡,曾远远感受到摇光圣子恐怖气息,如同天敌,那股恶意让他们不寒而慄,毫不掩饰。 他们想起李沉舟曾经的告诫: 吞天魔功被不灭天功所克制,若真与摇光圣子对上,他们一定会被完全压制。 因此,他们迫切需要一门无惧不灭天功的强大传承。 如今大黑狗声称只要抓住紫霞仙子,就有办法获得无始经,他们自然不愿放过这个机会。 然而现在紫霞仙子躲入山河图中,这是紫府圣地老圣主祭炼的重器,他们根本无力破开。 一时间,进退两难。 就在此时,一个平淡的声音自虚空传来: “我刚过来,就看见你们在围攻一个女子。” 李沉舟身影立於虚空,白衣飘动,俊朗不凡。 他一手牵著个灵秀女童,身旁跟著一位仙姿绝世的女子,正是姚曦。 “沉舟!” “沉舟!” 叶凡和庞博又惊又喜,没想到李沉舟会在此刻出现。 有他在,山河图必破无疑。 他们都听说了李沉舟大战金翅老鹏王的事跡,堪称逆天。 古往今来,能在这个年纪取得如此成就的,屈指可数。 而李沉舟,就是其中之一。 大黑狗震惊地看向李沉舟,嘀咕道:“太可怕了,这才多久,从紫山出来时还没有这么恐怖。” 当它的目光落到小囡囡身上时,狗眼顿时瞪得滚圆。 它先是疑惑,继而震惊,最后变得战战兢兢。 待发现小囡囡似乎只是个普通小女孩时,它才强作镇定,但眼神深处依旧藏著几分敬畏。 “沉舟,这里有一桩天大的造化。”庞博迫不及待地开口。 “哦?什么造化?”李沉舟轻笑问道。 他猜测,大概和原本的轨跡一样,万物母气源鼎的消息泄露,被各大圣地覬覦,叶凡被迫反击,抓捕圣子圣女。 但他没想到庞博会说是“大造化”。 “无始经!”庞博激动道。 “黑皇说只要集齐荒古圣体和先天道胎,就能开启无始经。”叶凡补充道,“无始大帝横推八方无敌手,他的帝经必定强大无比。” 李沉舟闻言皱眉:“你们可知具体要如何获得无始经?” 不等叶凡回答,他目光淡然,望向苍穹中的山河图,“无始经非先天圣体道胎不能开启,而先天圣体道胎,需要荒古圣体与先天道胎结合,孕育出的子嗣方能成就。” 叶凡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圣地与他为敌,覬覦万物母气源鼎和庞博的玄黄大剑,他们反击合情合理。 但若是以此为由,行趁人之危之事,甚至对女修做出禽兽行径,这与他坚守的道心相违背。 一旁的姚曦也露出鄙夷之色。 若圣体本意如此,那他確实配不上荒古圣体旷古绝今的称號,成为荒古废体也是咎由自取。 叶凡和庞博死死盯著大黑狗,目光不善。 大黑狗被看得毛骨悚然,不自觉地后退几步,小心地瞥了李沉舟一眼,咕噥道:“本皇这不是还没来得及细说嘛……” 叶凡气极,心中恼怒。 打了半天,神力都快耗尽了,不仅一无所获,还差点背上淫贼的骂名。 更重要的是,他们根本无法破开山河图“洗劫”紫府圣女,这一战简直是血亏。 此刻几人陷入两难境地:若是將山河图带在身边,就如同带著一个定时炸弹,万一紫霞仙子突然破图而出,在有心算无心的情况下,他们根本抵挡不住。 若是直接放开对山河图的束缚,任由紫霞仙子离开,又心有不甘,战到天崩地裂,好不容易占据上风,难道就这么放任敌人离去? 叶凡看向李沉舟,想听听他的意见。 多次实践证明,任何时候,李沉舟都能做出最正確的选择。 李沉舟抬头望向高空中的山河图,眸光流转。 他忽然轻笑一声,声彻冰原: “既然如此……” “这紫府圣女,我要了。” 话音未落,李沉舟抬手虚按,整片天地骤然一暗。 万里冰原无声崩裂,九天云层倒卷而回。 山河图剧烈震颤,图中的山川河流,日月星辰同时明灭不定,仿佛隨时都会崩碎。 紫霞仙子终於色变,那始终超然物外的眼眸中,首次浮现震惊之色。 “这怎么可能……”她喃喃自语,感受到一股完全无法抗衡的力量正在撕扯山河图。 李沉舟一步踏出,身形仿佛融於虚空,又似超脱於天地之外。 他右手缓缓探出,五指如擎天之柱,抓向山河图。 “出来吧。” 平淡的三个字,却蕴含著无上意志。 五指收拢间,万里山河图收缩,硬生生从虚空剥离。 紫霞仙子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鲜血,那始终圆满无瑕的心境,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当她再次看清周围时,发现自己已经站在冰原上,山河图化作一卷画轴,落入李沉舟手中。 “你……”紫霞仙子瞳孔收缩,第一次认真打量这个突然出现的男子。 叶凡与庞博相视一眼,皆看出对方的困惑。 沉舟向来清心寡欲,却对紫府圣女格外关注,很奇怪。 姚曦静立一旁,也是疑惑,她知此人“看美色如看骷髏”,不可能是见色起意。 “先天圣体道胎的计划落空,叶小子你不敢要,倒有人迫不及待了。”大黑狗低声嘟囔,狗脸上写满不满。 李沉舟闻言轻笑,目光转向叶凡:“我要的不只是先天道胎,还有你的荒古圣体。“ 叶凡神色一凝:“你修炼了吞天魔功中吞噬本源的法门?” “我欲探寻万法本源,需参悟特殊体质。”李沉舟语气平静,“不会损你们根基,反而对你们有好处。” 他目光深远,寻常修士需修炼至仙二大能方能初悟大道,而特殊体质者却如同天生道藏。 “我该怎么做?”叶凡毫不犹豫。 “去火域。” 李沉舟抬手向天,山河图落入掌中。 ...... 东荒火域,烈焰焚天。 “或许会有痛楚,但对你们会有好处。” 李沉舟袖袍轻扬,玄黄二气护住二人直入火域第九层。 九彩火焰翻涌,却难近分毫。 永生之门再现天地,笼罩四方,將两人吞吸进去。 李沉舟引动九彩火焰入门,这火焰很不凡,对他解析大道很有帮助,他控制火势流转,使叶凡二人烈焰环绕却不伤其身。 “全力相搏,將你们的道法,神力,肉身,意志尽数展现。“ 叶凡与庞博相视一眼,瞬间战意升腾。 作为最了解彼此的战友,出手便是极致杀招。 轰! 庞博一拳击出,撕裂火海,刚猛无儔。 叶凡通体金光璀璨,同样以拳相迎,双拳交击的余波震得四周火焰翻腾。 二人弃器不用,纯以肉身与道法相搏。 虚空不断撕裂又癒合,金光与乌光交织。 二人弃器不用,纯以肉身与道法相搏。 虚空不断撕裂又癒合,金光与乌光交织。 在一次碰撞中,叶凡臂膀被划开一道血痕,金色的圣血飞溅而出,几乎同时,庞博胸前也被划伤,妖神之血洒落长空。 这些血液並未被九彩火焰蒸发,反而在永生之门的神力牵引下,化作点点金红两色光珠,悬浮在虚空之中。 “很好。”李沉舟双目中道纹流转,永生之门微微震动,开始吸收这些血液光珠。 在永生之门內部,一个玄奥的推演空间展开。 金色圣血在其中化作万千道痕,每一滴血液都蕴含荒古圣体的奥秘,妖神之血则演化出洪荒异象,这是上古妖神的血脉传承。 李沉舟闭目凝神,通过永生之门解析这两种体质的本源。 他看到了圣血中蕴含的至阳至刚之道韵,也窥见了妖神之血中狂暴霸烈的本源力量。 “原来如此...”他轻声自语,对特殊体质的理解又深了一些。 叶凡一记八极顶心肘直取中门,左手凝结大道宝瓶镇压而下。 庞博则以斗战圣法演化八极铁山靠,跺脚间地动山摇,一记贴山靠猛烈迎击。 隨著战斗愈发激烈,更多血液飞溅而出,被永生之门一一吸收解析。 李沉舟对两种体质的理解也越来越深,甚至开始推演二者结合可能產生的变化。 就在战斗进行到白热化时,李沉舟忽然袖袍一挥,將静立一旁的紫府圣女捲入战局。 “你也去。”李沉舟一挥手。 紫府圣女猝不及防,落入永生之门。 她很快恢復平静,周身浮现朦朧紫气,与天地大道相合。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她素手轻拂,同时向叶凡和庞博二人发出攻击。 “狂妄!” 庞博怒吼一声,玄黄血气冲天而起,率先攻向紫府圣女。 没有了山河图,她不信还是不敌这个女人。 叶凡也毫不犹豫,金色拳罡破空而至。 面对两人夹击,紫府圣女神色不变。 她身形如烟似雾,在两人狂暴攻势中游刃有余地。每一次闪避都恰到好处,仿佛早已预知两人攻势。 “先天道胎,与道相合,果然不凡。”李沉舟眼中讚许。 紫府圣女突然变守为攻,玉手结印,一道紫色道图浮现虚空,同时镇压向两人。 道图竟將叶凡的圣体异象和庞博的妖神法相同时压制。 “不好!”叶凡大喝一声,全力催动神力,金色苦海汹涌澎湃,才勉强抵住道图镇压。 庞博也怒吼连连,玄黄血气化作洪荒凶兽,疯狂衝击道图。 然而紫府圣女攻势再变,她身形飘忽,时而如清风拂面,时而如惊雷破空。 每一击都暗合天道轨跡,让两人防不胜防。 她玉指轻点,同时划破叶凡和庞博的手臂,金色圣血和妖血再次飞溅。 而她也被反震之力伤到,一缕血液从唇角溢出。 三色血液在永生之门的作用下交织融合,演化出更加玄妙的大道异象。 “以一敌二,犹占上风,先天道胎果然名不虚传。”观战的姚曦轻声感嘆,美眸中异彩连连。 她与紫霞都是圣地圣女,但不得不说,紫府圣女比她强一些。 紫府圣女越战越勇,她將先天道胎的优势发挥得淋漓尽致,让叶凡和庞博疲於应付。 李沉舟不断解析三种体质的本源奥秘。 叶凡、庞博与紫府圣女三正在永生之门激烈交锋,三道本源之力碰撞。 突然,整个永生之门剧烈震动起来。 “小心了。”李沉舟声音自虚空传来。 话音刚落,永生之门內部突然浮现四道璀璨光影。 一尊古朴神炉横空,太阳精火熊熊燃烧。 太阳神炉的法则烙印! “轰!” 太阳神炉倾泻漫天火焰,叶凡首当其衝,只觉浑身血液都要被蒸乾。 “圣体本源,开!”叶凡大喝,金色苦海翻涌,硬撼太阳真火。 圣血近乎沸腾,他在绝境中进一步觉醒。 一口魔罐盖下,罐口漆黑如渊,散发出吞噬天地的恐怖气息。 吞天魔罐的法则显现! 魔罐转动间,庞博只觉一身妖神血气几乎要破体而出。 他怒吼一声,玄黄血气化作洪荒妖神法相,与魔罐的吞噬之力对抗。 妖神本源在压力下不断凝练,显化出更加古老的传承记忆。 又有一柄皇道仙剑横劈,剑身烙印山川地理,散发出统御天下的无上威严。 太皇剑的法则降临! 这一剑直指道心,紫府圣女面色凝重,道体催发到极致。 先天道胎与太皇剑道相互印证,让她对“道”的理解突飞猛进。 最后一道烙印化作一面龙碑,碑文闪烁间演化八卦易理。 龙碑镇压而下,三人同时感到大道法则的压制。 叶凡圣体轰鸣,庞博妖血沸腾,紫府圣女道胎轻颤,三种体质在龙碑演化下显露出最本质的道韵。 “联手!”紫府圣女轻喝,率先变招。 她以先天道胎引动天地道则,叶凡会意,圣体异象与她的道图相合,庞博妖神法相同时融入。 三种本源之力在帝威压迫下竟开始融合,形成一道三色光幕,勉强抵挡四大帝兵烙印的轮番攻击。 太阳神炉倾泻真火,吞天魔罐吞噬万物,太皇剑斩断道则,伏羲龙碑演化易理。 四大帝兵烙印將三人逼入绝境。 生死关头,三种体质却爆发出惊人潜力。 叶凡圣体在太阳真火淬炼下越发璀璨,庞博妖神血脉在吞噬之力刺激下觉醒古老传承,紫府圣女道胎在皇道剑意洗礼中与道相合。 大战持续三天三夜,三人的本源之力在对抗大帝法则的过程中,竟然开始相互融合印证。 圣体的至阳至刚,妖神的狂暴霸烈,道胎的天人合一,三种截然不同的大道在碰撞中產生玄妙变化。 “原来如此...”李沉舟通过永生之门观察著这一切,眼中道纹流转。 他清晰地看到三种体质在大帝法则压迫下显化的本源奥秘,以及它们之间可能產生的种种变化。 当四大帝兵烙印的攻势达到巔峰时,三人的潜能也被激发到极致。 “可以了。”李沉舟袖袍一挥,四大帝兵烙印消散。 永生之门內重归平静,三人瘫坐在地,浑身是伤,眼中却都闪烁著明悟的光芒。 李沉舟负手而立,他对三种体质的理解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这一切,都將成为他推演万道的基石。 第108章 八卦炉 最新章节已就位!书迷速归。 永生之门震盪,三道身影被“吐”了出来,周身还缠绕著未曾散尽的大道符文。 李沉舟负手而立,衣袂无风自动。 他目光锁定了叶凡,此时的叶凡,状態奇异,陷入了一场深沉的悟道境。 他双目紧闭,体內竟有道纹在交织,发出大道伦音。 他的生命精气在奔腾,肌肤之下隱隱有金光流转,似一尊仙王在甦醒。 “轰!” 叶凡无意识地挥动拳头,简单的一个起手式,却引动了天地共鸣。 身后,一幅巨大的阴阳道图显化,黑白鱼眼缓缓旋转,衍化生灭之道。 他的拳势不再仅仅是力量,更承载了某种天地规则,如真龙出渊,搅动十方风云。 火域之中,无尽精气仿佛找到了宣泄口,化作一道道洪流,疯狂涌入他的体內,洗刷他每一寸骨骼,淬炼每一滴血液。 “我……靠!叶子,你是不是被什么上古大能附体了?”庞博看得目瞪口呆。 方才在永生之门內,他与叶凡激战上千回合,虽觉叶凡勇猛,却也还在理解范围之內。 可眼前的叶凡,简直像换了一个人,气息磅礴如海,战力飆升了何止数倍? 光是举手投足间引动的天地之势,就让他心惊。 一旁的姚曦,红唇微张,內心极不平静。 那只大黑狗直接人立而起,一双狗眼瞪得溜圆,满是震惊,“先天道图隨身,气血贯冲霄汉……圣体异象將要诞生?妈的,难道古籍记载有误?未入四极,也能显化异象?” 紫府圣女虽未言语,但面纱之上那双清冷的眸子,也充满了凝重。 荒古时代至今,十几万年的漫长岁月,圣体诅咒如同梦魘,扼杀了多少天骄? 从未有圣体能真正跨过四极秘境这道天堑。 而今,叶凡竟在道宫秘境,便已引动了异象雏形,这简直顛覆了常理,若传扬出去,必將震动整个东荒乃至北斗。 李沉舟眼眸无数符文生灭,他在解析,在推演。 他看得比旁人更深、更远。 “这异象之力,三分源於他自身对道与法的领悟积淀,七分,是源自其血脉本源深处的力量,这不单是肉身的潜能,更牵扯到了神魂本质的奥秘,是烙印在生命最底层的『道痕』……” 此刻,整个火域仿佛都沸腾了。 第九层、第八层……甚至更外围区域的火焰精气,都受到牵引,化作一道长河,匯聚而来,涌入叶凡体內。 原本模糊的阴阳道图在得到如此海量精气的灌注后,愈发凝实,黑白二气流转,仿佛要开闢出一方真实的小世界。 叶凡的气息也在节节攀升,眼看就要衝破某个临界点。 李沉舟动了。 他微微摇头,轻语道:“底蕴虽厚,但还不是突破的时候,此时突破,等於自寻死路。” 话音未落,他並指如剑,看似隨意地向前一点。 一道神芒自其指尖射出,点在叶凡眉心之上。 “嗡——!” 一声道鸣响起。 精气长河骤然斩断,叶凡身后那即將成型的阴阳道图猛地一颤,一声哀鸣,隨即碎裂,化作光雨消散。 叶凡攀升的气息退去,从那种玄妙的悟道境中跌落出来,脸上闪过一丝茫然。 异象消散,天地恢復清明。 眾人皆是一愣,充满不解。 叶凡深吸一口气,压<i class=“icon icon-unie087“></i><i class=“icon icon-unie086“></i>內翻腾的气血和那一丝被打断而產生的本能不適。 他看向李沉舟,没有质疑,只有纯粹的信任,“沉舟,方才我们三人对战,演化出的道则,对你有帮助吗?” 他相信李沉舟不会害他,打断他突破一定有深意,第一时间关心的竟是对方的收穫。 李沉舟点头,他以永生之门烙印解析三人的道与法,並非是为了掠夺,而是要印证自身之道。 宇宙苍茫,大道无穷,特殊体质不过是大道的一种显化。 即便集齐世间所有体质本源,若不能超脱其上,终究落了下乘,他真正追求的,是海纳百川衍化万道的根本法门。 “是我疏忽了。”李沉舟看向叶凡,“险些让你提前引动了四极天关,幸好及时打断,否则大道天罚降临......” 叶凡闻言,回想起方才临近突破时,心灵深处骤然涌现的那股冰冷刺骨,仿佛能毁灭一切的死亡预感,不由得脊背发凉,悻悻道:“那就是……圣体诅咒吗?” 庞博急得抓耳挠腮,悲观道:“沉舟,照这么说,叶子这四极秘境岂不是永远无望了?除了神王血洗礼,难道就真的没有其他办法能解这诅咒了吗?” 李沉舟语气平淡,却石破天惊: “神王血虽是正统解法,却非唯一,若能寻得一尊活在当世的圣人,將其一身圣血放干,为你洗礼肉身神魂,同样能助你破关。” 此话一出,在场眾人尽皆哑然。 寻一尊活著的古圣? 还要放干其圣血? 这比寻找神王血听起来更加梦幻与……霸道! 姚曦和紫府圣女相顾愕然,大黑狗更是狗嘴歪了歪,嘀咕道:“妈的,说得跟去菜市场抓只鸡一样简单……” 几人闻言,皆是无语凝噎,面面相覷。 庞博更是咧了咧嘴,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当今之世,莫说古之圣人,便是斩道的王者都已成为传说,仙台二层天的大能已足以屹立东荒之巔,俯瞰眾生。 寻找一尊活著的太古圣人? 还要对方心甘情愿奉献精血? 这简直比凡人登天还要渺茫,无异於痴人说梦。 “你之劫难,於我亦是机缘。”李沉舟话锋一转,目光平静地看向叶凡,“你助我圆满道途,我助你渡过此劫。” 叶凡闻言,先是一怔,隨即大喜过望。 他万万没想到,这才过去多久,李沉舟似乎已寻到了应对圣体诅咒之法。 “我需要准备什么?”叶凡压下心中激动。 “不用,你只需暂停冲关,压制突破的衝动,静待时机便可,这个时间,不会太久。”李沉舟语气淡然。 庞博按捺不住兴奋,激动道:“难道是你自己要突破到古之圣人那个层次了?我的天。” 此话一出,几人连同那只大黑狗,全都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向庞博。 姚曦和紫府圣女眼神古怪,这庞博要么是对李沉舟有著近乎盲目的崇拜,要么就是完全无法理解“古之圣人”这四个字所代表的恐怖分量。 古之圣人,一个时代都未必能诞生一尊。 李沉舟並未回答庞博这有些“天真”的问题,只是微微笑了笑,抬首望天,仿佛看到了宇宙星海,悠然开口道: “仙古时代,这方天地的修行环境与法门,並非如今日这种,这是荒天帝歷经劫波,为后人开闢的一条修行法,自轮海启航,入道宫,闯四极,再攀人体大龙,化龙九变,最终登临仙台秘境……” “这是一条已然极其完善且强大的修行路,足以造就皇与帝,傲视寰宇……” “我將其称为『秘境体系』。” 李沉舟收回目光,重新落在叶凡等人身上,“这条路,魏公羊力作《遮天:我以永生之门证大道》,点击立即阅读!却並不完全適合我。” 大黑狗竖起了耳朵,它之前观察李沉舟许久,只觉得他肉身恐怖绝伦,气息深不可测,曾猜测他或许是某种至强体质,比如混沌体。 但听其言语,似乎不是这么简单。 叶凡心中一动,仿佛抓住了什么关键,迟疑地问道:“沉舟,你所修的……不是《吞天魔功》,也不是《恆宇经》?” 他回想起李沉舟出手时的特异之处,那种道韵,全然迥异於他与庞博所展现的风格。 按理说,修行同源古经的修士,其道法神韵总会有些许共通之处,但李沉舟的道,却总给人一种独特意境。 直指本源! 李沉舟坦然道,“我所修持的,並非当世流传的任何一部古经,我修轮海,也构筑道宫,衝击四极,攀爬人体大龙,亦登临仙台秘境。” 他的声音不高,却如同洪钟大吕: “但我是將这种体系融入我道,我所修,在於肉身,在於构成肉身最为微小的粒子洪流,在於心灵本质的升华,反观內照,我將己身视为宇宙进行打磨,一拳一脚皆是大道。” “嘶——” 所有人都感觉呼吸停滯,脑海嗡嗡作响。 他们望向李沉舟,只觉得一股大气魄,大勇气,大智慧。 恍惚间,李沉舟的身影在他们眼中无限拔高。 大黑狗浑身狗毛倒竖,它一双狗眼瞪得滚圆,难以置信。 “万古无一……纵是古之大帝,在成长途中,也多是在前人基础上推陈出新,开创属於自身的无敌道,而不是……不是將整个体系融入自身道途啊。” 叶凡庞博心潮澎湃,热血沸腾。 在他们心中,李沉舟是天纵奇才没错,但他们此刻才发觉,自己还是远远低估了这位同伴的才情。 秘境法只是枝干,自创修行路! 这是何等惊世骇俗的壮举? 这是连古之大帝都未曾听闻做到的逆天之事。 …… 李沉舟独自上路了,一如在龙蛇世界,他踏遍世界,將一方天地纳入拳中。 罡风卷过荒原,却无法靠近李沉舟周身三丈,他独立天地间,仿佛已是世界的中心。 三年了。 这三载春秋,非是虚度。 在他眉心,一座永恆的门户无声运转,吞吐混沌,演化大千。 门內仿佛有一个正在开闢的宇宙,混沌气翻涌,分化清浊,地水火风奔流,万千星辰诞生又湮灭,浩瀚莫测。 突然,李沉舟脚步一顿,双目之中爆射神芒,目光下,一切隱匿都无所遁形。 “滚出来!” 他声音平静,却带著一种与道合真的威严,“还要我亲手请你们不成?” 四周寂静,唯有风声掠过荒原,似在自语。 “哼。” 一声冷哼,李沉舟周身迸发神辉,整个人如同大日,一步踏出,便已立天穹之上。 他俯视苍茫大地,眸中金光再次暴涨,如同两柄开天闢地的神剑,横扫十里山河。 “嗤啦!” 目光所及,虚空被撕裂,藏於暗处的身影再也无法躲藏,被硬生生从虚空逼出。 一道道狼狈现身,足足有十数人。 “阴阳教,妄图执掌阴阳,却不明生死真义,大衍圣地,號称推衍天机,算不到今日是你们的死劫?四象圣地,四象不全,也敢来献丑……” 他语气淡漠,如同在点评螻蚁。 “嗯?藏头露尾,摇光圣地就只会出这等货色?” “你错了,”一道人影开口,周身光明大放,光晕流转间,似要净化一切,开闢光之国度,“我非摇光之人。” “无所谓。”李沉舟淡漠地扫过眾人,“三年,倒是难为你们这般鍥而不捨。“ “这一路走来,我刻意留下踪跡,便是要看看,究竟还有多少人来送死。“ 话音未落,永生之门绽放混沌神光,將百里山河都笼罩在自身的道域之中。 虚空震颤,仿佛承受不住这股威压。 “最强那次,也不过是五位大能联手布下杀局。” 李沉舟缓缓抬手,掌心浮现宇宙生灭的异象,“可惜,连让我尽兴都做不到。“ 他目光转冷,整片荒山寸寸崩解。 “既然你们执意寻死,此地风水倒是不错,正好做你们的埋骨之处。” “放肆!” 一名老者厉喝,周身浮现太极图案,“我阴阳圣地岂容你如此猖狂。” 李沉舟看都未看对方一眼,只是轻轻一握拳。 虚空破碎,法则哀鸣。 “阴阳圣地?” 他轻笑一声,“不出三年,北斗再无此名。” “嗤!” 一张巨大的阴阳道图浮现苍穹,黑白二气流转,朝著李沉舟缓缓镇压而下。 这仿佛是一个信號,另外十七道被逼现身的身影也同时动了。 霎时间,神能沸腾,法则交织。 各种惊世神术被催动,刀光斩断长空,神印镇压四方,更有诡异的咒术侵蚀神魂…… 十八股大能级的恐怖能量匯聚成毁灭洪流,將李沉舟所在的那片虚空淹没。 逸散出的丝毫气机,都足以將巍峨山岳碾成齏粉。 “吼!” 其中一人咆哮,声波实质化,震得大地龟裂,远山成排地倒塌。 这便是在东荒都可称尊作祖的大能之威。 也唯有这个级数的存在,才敢,才能参与到对李沉舟的围杀之中。 大能之下,近三年来已用鲜血证明,皆为土鸡瓦狗,不堪一击。 面对这足以毁天灭地的联手一击,李沉舟的身影却变得无比飘渺,仿佛立於另一重时空维度,周身流淌著岁月的尘埃。 他单掌隨意一划,动作古朴自然,却好似截断了万古光阴,將自身十丈领域从现实世界中剥离出去。 无数狂暴的攻击轰至,竟如同穿透幻影一般,从他身上掠过,未能伤及分毫。 万法不沾身。 “虚妄之力,也敢献丑?今日便让你们见识,何谓真正的修真。”李沉舟眸光慑人,一声低喝,“八卦炉,起。” 他周身道则冲天而起,化作先天道火,以其身为炉心,构筑成一尊巨大洪炉虚影,笼罩天地。 炉壁之上卦象流转,散发出炼化诸天的无上意志,要將这方天地连同所有敌手一併投入炉中炼化。 “他想將我们当做大药来炼?痴心妄想!” 那名阴阳圣地的枯瘦长老脸色剧变,厉声喝道,“合力击破,不然我们都要死。” 生死之间,他们神念交流间便已达成默契。 神力如决堤洪流,不再分散攻击,而是集中轰向八卦炉一处,试图以点破面。 然而,身处中心的李沉舟,他黑髮狂舞,眸射冷电,如同执掌炼化权柄之仙尊,悠然道:“炉火正旺,来得好。” 八卦炉轰鸣,炉內道火炽盛了数倍。 道火开始主动吞噬,转化轰击而来的外力,反补自身。 炉壁非但没有破碎,反而越发凝实,恐怖的高温让虚空都开始扭曲融化,要將这十几位大能活活炼死。 第109章 灭杀群敌 ,读《遮天:我以永生之门证大道》,享受阅读时光。 “杀!” “此人已成气候,他若不死,未来千百年,我等全都要俯首。” 李沉舟眸光平静无波。 他右手虚抬,並未凝聚任何兵刃,而是朝著那尊八卦炉虚影,看似隨意地一掌扇出。 这一掌,引动的不是寻常气流,而是一种贔风。 这风蕴含著一丝王者寂灭之意,能吹天地暗,善刮鬼神愁,直侵大道本源。 数月前,一位寿元枯竭的斩道王者前来阻杀,他將其毕生感悟生生炼化,再结合自身推演,最终凝成的贔风。 掌风过处,虚空仿佛化作了水面,盪开层层涟漪,涟漪所及,法则都在扭曲。 这贔风不仅无视防御,直透神魂,更带著一股万物终焉的寂灭道韵,对能量与法则有著极强的侵蚀。 “呼——!” 贔风灌入八卦炉中,炉身顿时发出大道轰鸣。 炉內原本熊熊燃烧的道火,遇此寂灭意境的神风,瞬间发生了升华。 火焰的顏色从炽白蜕变,化作了带著丝丝灰败气息的“寂灭道火”,温度內敛,却更显恐怖。 那股炼化万物的道韵中平添了终结与腐朽的意味,空间在湮灭,那十几件轰击而来的大能兵器,被这灰败道火一燎,神光迅速黯淡,道纹崩解,灵性飞速流逝。 “这风中……有化道的气息,这到底是什么?” 阴阳圣地的长老魂飞魄散,他感觉寿元都在那股道韵下震颤。 其他大能更是惊恐万状,试图召回自己的器,却发现与器的联繫被快速侵蚀。 那些淹没而来的盖世神术,在靠近李沉舟时,便被贔风捲动,其中的能量与法则被化道意境同化,成了八卦炉的养料。 李沉舟屹立炉心,周身贔风环绕,道火將他映衬得如同神祇。 他再次挥掌。 “贔风寂灭,道火归无,能成为我印证此术的资粮,你们死得其所。” 掌风汹涌,八卦炉內的道火彻底爆发,化作一片混沌漩涡,吞噬光芒,寂灭生机。 他要將炉內所有大能连同他们的道则,寿元,一併炼化归虚。 在同一剎那,李沉舟掌心向上虚托,一道银灿灿的光环自其掌间浮现。 初始如手鐲大小,旋即迎风暴涨,化作一道直径足有数丈的璀璨圆环。 金刚琢! 这亦是李沉舟神通显化。 银环嗡鸣,通体流淌混沌气,环身铭刻大道符文。 它並未主动攻伐,只是静静旋转,高悬於天,散发一种“纳须弥於芥子,收万物於环中”的无上意境。 环心之处似连通宇宙黑洞,產生一股吞噬引力,玄妙至极,隔断了所有大能与其器之间的联繫。 嗖!嗖!嗖! 无论是方天画戟,还是小山状法印,亦或是那杆燃烧著光芒的长矛,全都被无形巨力牵引,不受控制,化作一道道流光,被强行摄向金刚琢银环。 轰隆隆! 十数圣主兵器撞击在银环周围的虚空力场上,爆发出的神能非但没能击破银环,反而被环身符文尽数吸收。 银环光芒更盛,吞噬之力爆增。 天地都要被打出了一个窟窿,空间扭曲,法则哀鸣。 “兵字秘?不对!” “杀!” 十几尊大能又惊又怒,拼命催动秘法想要召回器,同时施展惊世神通,铺天盖地般轰向李沉舟。 神光淹没天地,让日月无光,山河战慄。 而那道浑身缠绕朦朧光晕的大能,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猛地喷出一口本命精血,在其体外燃烧,他整个人如同化作了一轮爆裂的太阳,气息疯狂攀升,竟透出一丝王者威压。 显然,这是一种损耗极大的禁忌秘法。 他通体光芒万丈,光与热尽数灌注到手中那柄暂时未被夺走的长矛之上。 这一刻,长矛不再仅仅是兵器,而成了一道有形的天地规则。 矛身周围,若隱若无间,浮现出无数条法则之网,散发出破灭一切的恐怖气机。 一尊大能不惜燃烧精血,短暂触及王者领域。 李沉舟眸光陡然炽盛,如同两轮大日在燃烧。 那並非普通神光,李沉舟称其为——火眼金睛! 熔尽天地精华! 焚尽虚妄! “一群仙二,你们哪来的勇气。”他话音平静,却有洞穿万古之威严。 双眸开合之间,金光迸射,天地万物在都失去了色彩,日月星辰仿佛黯然熄灭。 金光灼热到极致,所照之处,虚空扭曲崩塌,大道符文哀鸣消散,唯有一双金睛成为永恆的唯一。 火眼金睛深处,似有无数世界在生灭,一瞬便是万古轮迴,眸光流转间,照彻一切本源奥秘。 这正是他以八卦炉神通为基,將源天神眼与大道法则推至绝巔的体现。 火眼金睛,上察九天,下窥九幽,万物轨跡在其眼中慢如蜗行。 一切神通变化皆如掌中观纹。 这是超越寻常天眼的无上瞳术,纵是古圣也难企及。 轰! 眸光与秩序神链碰撞,爆发灭世狂澜。 与此同时,永生之门轻震。 李沉舟气质骤变,他仿佛化身为天道本身,无情无欲,只留存绝对之理。 火眼金睛的光芒愈发冰冷璀璨,如同上苍之眼,审视眾生,裁决生死。 李沉舟火眼金睛內敛,周身气息却愈发深邃难测。 他左手虚抬,五指微张。 “热身结束。”他话音平淡,却让所有大能心头一凛。 原本炽热八卦炉虚影散去,取而代之的,一股力量在他掌心匯聚。 无形无质,却让天地万物都开始“鬆动”。 那不是杀机,而是一种更为根本的“剥离”与“消解”之意。 贔风,被他以更精妙的方式驾驭。 风,本是无相。 但在李沉舟的掌控下,这贔风却有了形態。 掌缘之中,天地玄黄之气流转,山河社稷的虚影在沉浮。 掌握此风,便如同握住了一个正在走向寂灭归墟的世界。 他屈指,对著掌心那团无形贔风轻轻一弹。 “呜——!” 一声並非响彻耳膜,而是直接震盪元神的风鸣响起。 整个天地仿佛成了一个被敲击的音叉,剧烈震颤起来。 围攻他的十几位大能,立即阅读第109章 灭杀群敌:,开启今日精彩。瞬间感受到一股恐怖意蕴。 瀰漫六合八荒,渗透过去未来。 这不是剑意的锋锐,而是万物终焉,一切归虚的寂灭道韵。 仿佛这风只要吹拂开来,乾坤都要风化,星辰都要朽灭,大道都要凋零。 “不能等他出手!”阴阳教的太上长老狂吼,仙台裂开,元神燃烧,注入古图,试图抢先封镇这片虚空。 其余大能也拼命了,各种禁忌秘法施展,燃烧精血,祭炼神魂,浩瀚神力如同星海决堤,想要將李沉舟连同那团贔风一同淹没。 “归虚!” 李沉舟冷漠开口,掌心那团贔风扩散。 没有璀璨的光柱,没有具象的器,只有风。 贔风过处,空间被剥蚀消散,那奔涌而来的浩瀚神力,无论是阴阳道图,光明神矛,还是凌厉的金戈之气,一遇贔风,全都被迅速消融。 风势流转,按阴阳两仪之变分化,依三才四象之势运转,循五行八卦之理交织,布满了每一寸空间。 贔风形成了一座无形寂灭大阵。 笼罩天地。 这座风阵並非固守,而是在不断地“消化”一切攻击与能量,將其转化为寂灭之风的一部分。 风蚀万物,神力洪流被分割,变成了能量被贔风同化。 大地在凹陷,天空变得虚无。 李沉舟立於风眼中心,火眼金睛洞察风阵中每一处变化。 这幅由贔风构筑的大阵,看似变化无穷,实则根源至简。 它承载李沉舟对宇宙生灭的理解,这可以是风,也可以是火,是雷电,音波…… 两仪动静生灭,三才代表天地人共赴归墟,四象演绎时空寂灭,五行则是物质崩解。 他將自身感悟,尽数融入贔风之中。 寂灭风阵笼罩千里,將十几位大能尽数困於其中。 风阵並非死物,贔风流转,道纹隱现,每一缕风丝都与整个大阵相连,牵一髮而动全身,阵中每一处皆可为风眼。 这些存活了千年的大能,如何不识此阵的凶险? 这已是生死关头! 眾人怒吼,不惜燃烧本命精血,甚至裂开仙台,榨取元神本源,气势提升至前所未有的巔峰。 哪怕此战过后便油尽灯枯也在所不惜。 十几轮小太阳亮起,他们无法完全控制燃烧的神力。 光芒刺目,映照得虚空一片惨白。 “破!” 吼声震天,所有大能联手化作至强一击,神兵,秘术齐出。 光芒璀璨,足以洞穿天地,粉碎山河。 然而並没有任何作用。 李沉舟心念微动,千里风阵剧变。 原本无形无质的贔风,凝聚成一条灰色长河。 仿佛由无数寂灭的世界尘埃匯聚而成,似要终结万物,迎向那十几轮“太阳”。 碰撞,並未產生预想中的惊天爆炸。 而是如同冷水泼入热油,又似残雪遭遇烈阳。 灰色长河所过之处,那足以毁天灭地的联合攻击,竟被迅速“风化”,神光暗淡,法则崩断,能量被贔风同化吞噬。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波动爆发,那是双方力量极致衝突后,被李沉舟引导宣泄出的部分余波。 一道灰光冲天而起,让日月星辰都黯然失色,它所蕴含的寂灭能量,让远观者都感觉自身的道果要在其照耀下枯萎! 仅仅是逸散的余波便有如此威势,风阵核心的恐怖可想而知! 阵內,毁灭风暴扩散,物质湮灭,元气归无,空间层层破碎,地水火风肆虐,仿佛重归天地未开的混沌景象。 贔风渐渐平息,寂灭大阵缓缓散去。 原本的千里河山已化为一片深渊。 那十几轮“小太阳”,熄灭近半,意味著七八位大能已彻底归於灭亡。 剩余之人,周身光华黯淡如风中残烛,气息萎靡到了极点,眼中充满绝望。 残存的十位大能踉蹌而立,原本璀璨的神环黯淡无光。 一名老者咳血,带出內臟碎片,他周身气息虚无縹緲起来,这是即將化道的徵兆。 “三载…仅仅三载啊!” 他浑浊的眼中满是不敢置信,“斩道之境,怎能强到这般破灭常理?” 虚空之中,李沉舟负手而立。 他周身门户都在吞吐星辉,仿佛与诸天星辰共鸣。 先前那一招余威未散,贔风在苍穹上烙下一道裂痕,久久不散,如同天道伤疤。 “他已成气候。”另一名大能嘶哑开口,他眉心裂开一道血痕。 “帝道压制之下,此人或许真能走通先贤之路……若让他成就圣位,我等道统必將倾覆。” 绝望化作决绝。 剩余几人相视一眼,他们的血肉开始虚化,化作最本源的道纹,勾连成一座横绝世神剑,横贯天地。 一柄缠绕著毁灭气息的剑锋所指,万里云层尽散。 “以我残躯化劫灰,杀!” 李沉舟终於正眼看向那柄化道之剑,眸中欣赏:“倒是有些气节,可惜……”他抬起右手,掌心朝上,“这又岂能伤我分毫?” 话音未落,他眉心的永生之门轰然洞开。 这一次门內不再是混沌初开,而是显化出一方已成型的宇宙——星河盘旋,万族朝拜,更有无数神魔虚影在门后叩首。 这不是真实景象,而是永生之门法则演化。 一股凌驾於这片天地之上的法则倾泻而出。 “我即天道。” 轻语声中,那柄化道之剑发出哀鸣,剑身崩出无数裂痕。 他们惊恐地发现,他们燃烧生命换来的力量,正被永生之门疯狂吞噬,反哺门內那方法则宇宙的演化。 “你们的牺牲,我收下了。”李沉舟五指轻握。 道剑连同那些决绝的身影,如沙雕瓦解,化作最精纯的本源,被永生之门尽数吸纳。 天地间只余他淡漠的迴响: “想拉我入黄泉?你们连叩响地府大门的资格都没有。” 天穹之上,最后一道神魂光焰破灭,道则碎片四散飘零。 先前诸强布下的杀阵、祭出的法器,全部化为虚无。 李沉舟脚踏虚空波纹,如履平地。 他並未刻意散发威压,但周身三尺之內,空间扭曲摺叠,光线都为之弯折,仿佛连天地法则都在向他称臣。 永生之门愈发凝实,门內那方初开的世界竟已演化出四季轮迴的幻影。 方才斩灭的十几尊大能本源,此刻正化为滋养內宇宙的养料,推动著天地规则的进一步完善。 第110章 先灭阴阳,再战东荒 点击,开启《遮天:我以永生之门证大道》的奇妙旅程。 天穹上最后一点能量散尽,十几尊大能被彻底抹杀。 李沉舟神色漠然,永生之门震动,门內混沌气席捲而出。 血雾,破碎的法则碎片,甚至那些大能陨落后尚未完全消散的生命印记,都被吞噬。 这不是简单的杀戮,而是一种更本质的掠夺,將对手的一切,化为滋养的资粮。 这比吞天魔功更加魔性,比黑暗动乱时禁区至尊吞食眾生更加恐怖。 吞天魔功也只能吞噬体质本源,禁区至尊,也只敢吸收生灵之精气,更深层次的法则、印记,那不是人道层次所能涉及。 即便混元玉册脱胎於魔狱玄胎经和吞天魔功,现在也根本做不到。 但永生之门可以,永生之门非生灵,主要神材为万物母气根源,融合轮迴腕錶,又经那位大天尊点化。 虽只是王者神兵,但本质已经高到难以想像。 永生之门与李沉舟同源,他自可以通过参悟永生之门提升自己。 这种玄妙,超越帝兵,超越仙器……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无数破碎的画面,念头,乃至深藏的记忆碎片,涌入李沉舟的心神。 他闭目凝神,梳理著信息。 几个呼吸间,这场围杀的前因后果,已瞭然於胸。 “原来如此……並非简单的仇杀或贪婪。摇光圣地,竟是怀疑我身负……混沌体?” 从那些被炼化的记忆碎片中,他捕捉到了摇光圣地狠人一脉的指令: 不惜代价,生擒目標,验明其体质本源,若確为混沌体,则將其作为摇光圣子的补品,铸就万古不败之根基。 “想將我当成一味大药,餵养摇光?” 李沉舟嘴角嘲讽,周身气息愈发深邃,隱隱与这方天地的根源法则產生共鸣。 他不再停留,一步迈出,身形融入虚空。 四载光阴回溯,东荒风云激盪。 当时李沉舟还处在四极秘境,却已显露锋芒。 青帝坟冢外,他硬生生击毙了摇光圣地一位大人物,更將当时號称同代无敌的摇光圣子打得道基崩裂,险些废掉! 整个东荒都震动了,摇光圣地与李沉舟之间,近乎不死不休。 圣地顏面扫地,自然誓要雪耻。 然而,谁也未料到,仅仅一年多后,李沉舟竟一跃成为斩道王者。 简直惊世骇俗! 更令人难以置信的是,他一尊化身,竟差点打杀金翅老鹏王。 消息传出,北斗剧震。 斩道之境有如此战力,这超出了常理认知。 也正是在此时,狠人一脉的势力,再次將目光锁定在了李沉舟身上。 他们翻阅古籍,推演天机。 一个猜测浮出水面: 李沉舟修行速度匪夷所思,战力同阶无敌,肉身与元神强到超乎想像,种种跡象,竟与古籍中记载的混沌体有著惊人的吻合。 混沌体,万古第一体质,无视皇道法则压制,能够逆天证道。 唯有先天道体圣胎可以比擬,吞天魔功圆满也不过是修成混沌体。 若以吞天魔功吞噬一尊现成的混沌体,那会怎样? 这个诱惑,对於信奉吞天魔功理念的狠人一脉而言,是无法抗拒的。 於是,旧怨与新贪交织。 他们不仅要报昔日之仇,更要藉此机会,將李沉舟这块“无上大药”擒拿下来,吞噬其本源,培养他们真正的神胎。 於是他们鼓动其他忌惮李沉舟的圣地,共同围杀。 李沉舟就算斩道了,那又如何,数十万年岁月中,摇光灭杀的王者还少吗? 龙纹黑金鼎的奇蹟,如同一剂狂药,注入了狠人一脉之血脉。 五万年眾生念力,五万年祷告,铸就极道帝兵,堪称旷古烁今之壮举。 让他们坚信,天命,未必不可强求。 纵使一些身怀大帝传承的圣地对此嗤之以鼻,摇光內部却已滋生了一种人定胜天的狂热。 他们渴望复製这奇蹟,而疑似“混沌体”的李沉舟,在他们眼中,便是一块行走的无上大药。 然而,当日圣城之外,李沉舟驱使恆宇炉气机冲霄的一幕,又让他们心中犹豫。 牵扯到另一件极道帝兵,尤其是与荒古姜家有关,由不得他们不谨慎。 混沌体再<i class=“icon icon-unie089“></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若因此与姜家全面开战,这种代价,他们不愿见到。 “必须弄清他的根脚。”圣地深处,有活化石下令。 於是,一位鬚髮皆白的天机师被请出。 在北斗,能屹立十几万年的极道势力,底蕴绝非明面上的武力。 源术师探寻大地瑰宝,天机师窥伺命运长河,二者如同圣地的双眼,洞悉明暗,规避灾劫。 这位天机师踏入古祭坛,燃烧寿元,以心头精血为引,去推演天机。 他要推演的,是李沉舟与姜家关联之下,最深层的关係。 祭坛上符文炽盛,映照万千幻象。 他看到了圣城的风云,看到了恆宇炉的一缕气机庇护,但当他去追溯根源时,看到的却不是血脉的羈绊,而更像是一种……惺惺相惜? 或者说,一段短暂的因果交织? 最终,星辉散去,天机师脸色苍白,咳血不止: “此人,乃无根之萍,与姜家並非同源,其身后,並无帝族护佑。” 此言一出,圣地高层最后的疑虑尽消。 狂喜!贪婪! 瞬间压倒了最后的谨慎。 “十八位大能!足以镇杀初入斩道者!” “擒下他,剥离混沌本源,我摇光將开创第二个奇蹟!” 他们以常理度测李沉舟,以为布下的是必杀之局。 神念如刀,將炼化得来的记忆碎片剖析,李沉舟嘴角掀起一抹弧度。 似讥讽,又似怜悯。 “十几万年的道统,见识过沧海桑田,却敌不过心中的贪念。” 他眸光看向摇光圣地方向,仿佛穿透虚空,看到了那些因“混沌体”而激动的所谓高层。 “所谓的帝兵奇蹟,让你们產生了能掌控一切的错觉?却不知,贪念一起,灵台便已蒙尘,连最基本的审时度势都做不到了么?” 在他眼中,这些圣地,如同鯊鱼疯狂扑来,却完全看不清猎物早已蜕变为洪荒巨兽。 他们的天机推演,在真正的因果面前,简直如同盲人摸象,可笑至极。 “以为十八位大能便是雷霆万钧之势?利令智昏,利令智昏,送死的冢中枯骨而已。” 他气息內敛,却有一种凌驾於眾生之上的漠然。 “昔日境界不足,尚需借势周旋,而今……” 李沉舟缓缓握拳,指间有混沌气繚绕。 “我便站在这里,你们又可堪一战?” 他一步踏出,身影融入虚空。 清算,开始了。 …… 三日之后,北域圣城。 苍穹被一道血色神光撕裂。 一桿长矛破空,轰击在圣城城墙之上。 咚——! 一声闷响,並非金铁交鸣,而是大道规则的碰撞。 圣城阵纹復甦,无数符文亮起,抵住这一击。 长矛並未真正钉入墙体,在接触光幕的瞬间,爆散成一片血海虚影。 血海之中,十八道扭曲的身影在沉浮,在哀嚎。 正是参与围杀李沉舟的各方大能,他们的形象被幻化而出,映照在血海中央。 景象惨烈至极! 可以看到,这些平日睥睨一方的雄主,在最后时刻被迫燃烧一切,试图化道与敌同归於尽。 他们的道则在崩解,肉身在光化,秩序神链四处飞溅,能量波动足以湮灭山川…… 这是修士最决绝的手段,以自身道果为祭品,引动天地规则反噬对手,同归於尽。 然而,一切挣扎都是徒劳。 在幻像中,李沉舟只是漠然立於风暴中心。 法则乱流席捲到他身前三尺,便自动湮灭。 连他的一片衣角都未能掀起。 他就那样冷眼看著这些大能燃烧一切,看著他们引爆自身,……却连让他后退半步都做不到。 最终,影像定格在这些大能化道光芒最炽盛,却无法撼动李沉舟的瞬间。 他们脸上从决绝,到难以置信,最终彻底绝望,他们的神情被无限放大。 连化道都伤不了他分毫! 绝望! 这是何等令人绝望的差距? “因果始於此,杀伐终於此,三月之內,踏平道统。” 声音落下,那杆血色长矛化作一篇战书,充满杀意。 每个字都猩红刺目,散发无形杀念。 “天啊!那是……大能化道,他们被逼的要同归於尽。” “李沉舟!他竟强到了这种地步?十八位圣地都能只手镇压?” “太疯狂了,那景象里……那是阴阳教的太上,还有大衍太上,四象圣地,摇光圣地。” 整个圣城死寂片刻后,彻底沸腾。 所有人都明白,李沉舟用这种近乎“示眾”的方式,他在宣告一场血雨腥风。 他不仅要杀人,更要诛心,他要挑战圣地,不死不休。 …… 三个月! 先破阴阳,再战东荒!此战,不死不休! 战书的內容简单、直接、霸道,没有丝毫迴旋的余地。 消息瞬间遍布北斗。 “好可怕的战意!此子是谁?李沉舟?北域何时出了这样一尊杀神?竟要独战阴阳教。” “阴阳教屹立中州数万载,教中更有远古圣兵坐镇……此子,凭什么?” “我仿佛看到了一尊少年大帝在崛起,这是要拿圣地尸骨铺就他的无敌帝路啊。” 整个北斗都在討论,三教九流的修士议论得更加直接。 一个壮汉猛地一拍桌子:“他娘的!真的假的?一个十七八岁的娃娃,要一个人去平了阴阳教?那可是有仙台秘境大能坐镇的万古大教。!” 旁边一个精瘦的修士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道:“千真万確!我七舅姥爷的三外甥女的道侣是摇光圣地的外门弟子,听说他们圣地內部都炸锅了,有活化石说,此子可能是某种早已失传的禁忌体质。” “嘶——!” 在北斗,特殊体质往往意味著同阶无敌,甚至越阶斩杀的资本。 “先灭阴阳圣地,大衍圣地,再战东荒……好大的气魄。” 荒古世家中,也有古老的神念在交织。 姬家深处,有低语迴荡:“唉,此人与我姬家有怨,但已成气候,不宜为敌,看能否通过姜家调节这一矛盾吧。” 期待! 质疑! 整个北斗都陷入狂热中。 没有人能忽视这道战书。 李沉舟,这个名字有一种魔力,让所有修士热血沸腾,以凡躯逆伐圣地,简直不可想像。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阴阳教的方向。 三个月,对於修士而言不过弹指一瞬。 他们都在等待,等待那个少年,是如彗星崛起,照亮星空? 还是飞蛾扑火,成为圣地脚下又一枯骨? 赌石坊內,源石堆积如山,灵气氤氳,但此刻人们的注意力早已不在寻源辨石上。 消息太过震撼,让所有人切石的手都僵在了半空。 “难以置信……阴阳教屹立北域多少万年了,竟被一人逼到要动用『底蕴』的地步?” “底蕴”二字有千钧重,赌石坊瞬间安静。 对於普通修士而言,这代表著圣地最深不可测的恐怖。 足以让山河倾覆,让日月无光。 “不仅仅是圣兵被夺,一位圣主被更替,这本身就是天大的事情!” 有人低声补充,道出了问题的核心,“阴阳教封锁消息,不过是掩耳盗铃,这等动盪,怎能瞒过其他圣地和大教?” 关於那一战的零碎传闻中,阴阳教提前出手,两位寿元无多的老王,施展阴阳死咒,欲要拉李沉舟同归於尽,却被他一拳打爆,化作了漫天光雨。 这已足够惊世骇俗,但更让人胆寒的是后续—— “一件真正的圣兵啊!超越了王者神兵,诞生了神祇,却被李沉舟门户抵挡,又是一掌,一位王者被拍碎……” 一个修士咂舌,“那尊器叫永生之门?好大的气魄,那究竟是什么层次的器,能硬撼圣兵而无损?” 这实在过於惊悚! 这种损失,对於任何一个圣地都是伤筋动骨的。 圣兵是镇压气运的存在,消失一件,就意味著阴阳教的威慑力大打折扣,也难怪他们要秘而不宣。 “清算才刚刚开始……”有人望向东荒几个方向,眼神复杂,“这才只是阴阳教,后面还有三个无上圣地,你们说,他真能一路横推下去吗?” “难,难如登天!” 一位中年修士摇头,“阴阳教此番大损,底蕴或许还不会轻易动用,但后面的圣地,有了防备,绝不会再给他任何机会。所谓的『底蕴』,可能是沉眠的远古圣人,也可能是完整无缺的传世圣兵,甚至是大帝留下的残缺阵图……任何一样出世,都足以抹杀一切敌手。” “古之圣人啊……若是真的被唤醒,那將是石破天惊的局面!” 有人感嘆,语气中带著敬畏与恐惧。 圣人之下皆螻蚁,这並非虚言。 一旦有古圣破出,整个北斗的格局將改变。 “李沉舟太过锋芒毕露了,若是能隱忍数百年,待其真正成长起来,或许……”有人惋惜。 “隱忍?” 立刻有人反驳,带著狂热。 “你看他那股一往无前的势头,像是会隱忍的人吗?这才是真正的无敌信念,要踏著圣地的尸骨,铸就自己的无上道基,我倒是期待,他能否逼得那些沉眠的『底蕴』提前现世。” 赌石坊內的议论更加热烈,人们爭论李沉舟的胜算。 整个东荒,乃至北斗,陷入了一种紧张期待之中。 第111章 我身即宇宙,我门即永恆 无论何时何地,()都是您最忠实的阅读伴侣。 中州广袤,山河壮丽,大岳耸入云霄,长河奔腾如龙。 李沉舟行走大地之上,身形却比流光更快。 他並非在逃避,也非赶路,而是在进行一种独特的“修行”。 一步迈出,脚下山川倒卷。 初始一步十里,宛若閒庭信步,意在感受山川地脉之呼吸,聆听草木枯荣之道韵。 他的苦海寂静无声,未曾动用滔天神力,但五大神藏却在自主共鸣,与外界天地交相呼应。 轮海捲起微澜,道宫传出诵经声,四极勾连天地四象,化龙脊背如大龙蛰伏,隨时欲腾空而起。 他的仙台识海更是清明如镜,映照外界万物。 隨著步伐加快,一步百里,千里…… 他的气势开始攀升。 这不是神力的增长,而是一种“势”的积累。 每一步踏下,都似踩在天地律动的节点上,周身有一股难以言喻的场,將途经之地的道韵汲取,融入自身。 他所过之处,並非掠夺,而是一种交感。 古木摇曳,生机蓬勃,灵泉更加欢畅,奉献出纯净源气,甚至一些埋藏在地下的古矿,都隱隱有微光闪烁,似在回应这道行走的“人形龙脉”。 可以预见,当跋涉结束,踏入阴阳教山门的那一刻,他这一路积累的天地大势將达到顶峰。 那將不仅是他个人的力量,更是一段浩瀚疆域的意志,化作石破天惊的一击。 这封战书,不仅將四大圣地逼至墙角,更是將他自身置於背水一战的境地。 不成功,便成仁! 没有退路,唯有在极致的压力下,让心灵实现终极一跃。 千般算计,万种筹谋,在他看来,皆不如一拳破万法来的直接痛快。 他要的,不是苟活的胜利,而是在生死边缘的大恐怖中,把握生命真諦,磨练己道。 这是一个没有长生物质的时代。 纵然大帝无敌於世,弹指可碎星辰,却也难逃一万载寿元之桎梏。 这是何等悲哀与无奈! 正因如此,修行之路才更需勇猛精进,与天爭命。 每一分力量都要用在极致,每一次爆发都要璀璨如烟花,要在有限的时光里,迸发出无限的光和热。 他徒步迎敌,既是对天地的丈量,也是对自身生命力的极致升华。 李沉舟的步伐愈发沉稳,每一步都像是擂响在天地脉络上的战鼓。他行走於浩瀚中州,心神却仿佛跨越了万古时空,在与那些逝去的时代对话。 “仙古时代,若以同境论,大能可享长生,圣人更號称不朽不灭。” 在那个遥远时代,修行更为平坦,天地精气充沛,长生物质瀰漫。 那个时代,五百年修成至尊,堪称万古奇才。 “而在此世,五百岁成帝者,非是个例。” 不是因为遮天时代的修士天赋更强,恰恰相反,是这片天地变得吝嗇而残酷了。 长生物质枯竭,大道高远难攀。 修行之路布满荆棘,寿元如利剑,悬在每个修行者头顶。 “那么,在修行环境远不如仙古的遮天时代,何物造就这种奇蹟?一字以蔽之——爭!” 明悟於此,李沉舟道心愈发璀璨坚,他把握到了这个时代修行的真諦。 不追求安逸的长生,而是在生死边缘品味生命之炽热,在对决中升华不屈之意志。 与天爭命! 与地爭运! 与人爭锋! 唯有爭,才能打破这天地之桎梏,於不可能中开创可能,將万道都踩在脚下。 正因如此,这个时代的每一位成道者,他们的帝路都不是简单积累,而是用血与火浇筑,用无数场大战铺就。 他们的道,是打出来的,是爭出来的。 “我道即万道,横压三千道。” 李沉舟眸光穿透虚空,望向了阴阳教的方向,望向了更遥远的东荒。 他的步伐再次加速,与这片天地產生了更深层次的共鸣。 …… 阴阳教外,万里苍穹之下,早已被来自五域修士挤得水泄不通。 一道道神虹悬停,一架架玉輦沉浮,所有人都屏息凝神,望向南方天际。 “来了!那道金光……他来了!” 有修士声音发颤,指著远空。 一条金光大道,横贯天宇,铺陈而来,瞬息千里。 大道之下,虚空扭曲,道则哀鸣,光是威势都让半步大能心惊。 “这……这是什么速度?这是什么神通?以金光为路,横渡虚空,这不是王者所能为,此人对空间法则的领悟,究竟到了何种境地?” 一位来自南岭蛮族的老族长骇然失色,他座下的蛮兽都在不安地低吼。 更让人震撼的是,金光大道的尽头,並非李沉舟踏空而行。 而是一座巨大门户,在缓缓沉浮,朦朧,古老,散发永恆不朽之气息。 门户似石非石,似木非木,刻满了无法理解的纹络,仿佛承载纪元轮迴,万道生灭。 李沉舟负手而立,踏在永生之门上,似踩著一方古老世界降临。 他身形挺拔,黑髮乱舞,周身被霞光笼罩,看不真切面容,只有一双眸子,如亘古不灭之寒星,投射在阴阳教上。 “永生之门……传闻他以此门抵挡一件圣兵,难道就是这座门户吗?仅仅立在那里,就有如此威压,若是压下,该当如何?” 有了解內情的大教长老声音乾涩。 与外面的沸腾相比,阴阳教內部,却是一片肃杀。 万载圣地底蕴显现,护教大阵早已开启,九重光幕一重比一重璀璨,勾连地脉,引动星辰之力,將整片山脉护住。 新任阴阳圣主立於主峰之巔,面色阴沉,他周身繚绕阴阳二气,背后有黑白双鱼道图旋转,气息比上任圣主王阳战更强。 为了应对这场灭顶之灾,他损耗寿命提升实力。 他望向天边那道身影,眼中没有恐惧,只有滔天杀意。 “所有弟子听令!祭奠先祖,血祭圣兵!” “谨遵圣主法旨!” 山门內,无数弟子长老齐声怒吼,带著悲壮与决然。 一道道气血狼烟冲天而起,融入护教大阵,更有古老的气息从圣地祖地深处开始復甦。 李沉舟对此恍若未闻。 他脚下的永生之门震盪,洒落永恆光辉,他依旧只是平静地向前迈出一步。 轰! 这已非修士临世,而是一幅行走於人间的大帝画卷。 李沉舟脚踏永生之门,无尽金光铺就通天大道,横跨虚空而来。 他一双眸子似是宇宙奇点,左眼如大日,右眼似太阴,眸光开闔,不再是简单的光芒,而是喷薄出混沌气。 他雄踞中央,黑髮狂舞,肌体不再是单纯的金光笼罩,而是亿万穴窍在同一时刻被点燃。 每一个穴窍,都是一口火山,轰然喷发,绽放无量神辉。 这不是简单的光华,而是潜能在沸腾。 无数光芒交织,形成一副人体宇宙星图,与永生之门道韵辉映,將他衬托得如先天神祇,巡狩当世。 一种超越尘世的视角生成,他无需神念扫视,仅凭这具“人体宇宙”与万道共鸣,便能將山河经纬,万道轨跡,纳入心间,如观自身掌纹。 李沉舟產生一种更深层的明悟: “肉身非桎梏,乃无量宝藏,心灵为火,点燃此身亿万星辰,照见真我,方是通天大道!” 处於这种玄妙状態,他对自己肉身的掌控达到了匪夷所思的层次。 心念即法则,体內每一处穴窍星辰都隨其意志旋转,吞吐磅礴神力。 他仿佛在开闢一个属於自身的世界。 “一尘、一草、一木,皆是一方世界,天地间尘埃无尽,每一粒尘,都蕴藏著一片乾坤。”李沉舟心如如镜,映照此理。 此刻,他的肉身便是这理念之印证。 “看似渺小的躯体,其內蕴含的门户,堪比恆河沙数,无穷无尽。” 不再是理念,而是正在发生的奇蹟。 他周身亿万穴窍,轰然洞开。 每一处穴窍,都不再仅是喷薄神能的火山,更化作了一扇闪耀自身道则的“体內门户”。 万千“体內门户”开启的剎那。 轰—— 永生之门,猛然发出了前所未有的轰鸣。 门体上那些纹络骤然亮起,流淌出混沌气息。 更神奇的是,这些纹路竟与李沉舟体內那亿万光点——那些“体內门户”,產生了共鸣。 仿佛他体內打开的每一扇“门”,都在永生之门上,找到了对应的“坐標”与“迴响”。 一道道金色光流,从他周身穴窍中延伸,並非射向外界,而是逆向流淌,与他脚下的永生之门连接在一起。 这一刻,外在的永生之门与內在的肉身门户,构成了一个完整体系。 完美循环! 彼此供养! 永生之门之道韵,通过这些光流,滋养每一扇体內门户,而李沉舟体內亿万门户洞开后喷薄出的生命精粹,也反过来匯入永生之门虚影。 在这种內外交互的状態下,他的心灵攀升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他似乎成了道的载体。 他无亲无私,无念无想,如同天道之眼,观察外界规则的运转,也內视著自身“天地”的剧变。 我身即宇宙,我门即永恆! 一种绝对信念油然而生,他与永生之门不分彼此,道与器完美结合。 我身即宇宙,我门即永恆! 一种绝对信念油然而生,他与永生之门不分彼此,道与器完美结合。 在这种玄妙状態下,李沉舟捕捉到阴阳教深处一股特殊的气机波动。 並非杀意,而是两种即將衝破壁垒的突破契机。 “哦?竟是阴阳圣子与圣女,化龙层次破入下一层天?”他心如明镜,瞬间瞭然。 “不错,不错。” 一个念头,划过心间。 他面无表情,他双眼射出璀璨光芒,直接锁定了阴阳教深处那两道身影。 “既欲突破,我便助你们一把。” 李沉舟並未开口,却有一道声音响在阴阳圣子与圣女的心神深处。 下一刻,他並未攻击,而是探出了一只大手。 这只手並非实体,而是由秩序神链与天地精气凝聚而成,如同上苍之手,分別按向了阴阳圣子与圣女的头顶天灵。 並非攻击,而是灌注! 一股精纯至极的磅礴精气与大道碎片,被李沉舟强行灌入二人体內。 “这是……?” 阴阳圣子与圣女先是一怔,隨即感受到体內关隘鬆动,修为飆升,朝著化龙二层天衝去。 他们心中先是狂喜,以为得到了某种莫测的机缘或是祖师暗中相助。 然而,这股力量太过霸道,太过迅猛,根本不容他们细细体悟,直接推著他们撞向下个境界。 轰! 几乎在同一时间,阴阳教上空,原本晴朗的天空骤然昏暗。 无边无际的乌云如同墨海倒悬,瞬间匯聚,笼罩了整个圣地。 一股毁灭性的天地威压骤然降临。 比李沉舟带来的压迫感更加纯粹,更令人灵魂战慄。 天劫! 而且是两人份的,被强行催发而显得异常狂暴的天劫。 直到此刻,阴阳圣子与圣女才猛地惊醒,脸上血色尽褪,眼中充满恐惧与绝望。 “不!是劫云!他……他不是在帮我们,他是在催动我们的天劫,要借天劫之力……毁我圣地山门。” 李沉舟立於九天,脚踏永生之门,周身光华万丈,冷漠俯视即將降临的灭世雷海。 他这一手,堪称阳谋,助你突破,引动天劫,你不接也得接。 並且还要將这天劫放大千百倍。 整片天地失色,末日气息让所有围观者毛骨悚然。 阴阳教內,陷入了一片恐慌与混乱。 他面无表情,浑身发光,混沌气澎湃,一剎那的光芒照亮乾坤。 下一刻,他直接粉碎层层空间,立身高天,周围日月轮转,有星辰环绕,气势攀升到了巔峰。 整片天地都在与他交感,垂下无尽秩序神链,他像是羽化登仙了,每一个毛孔都有一条神链出现,如浴仙火重生。 然而,他並未冲向阴阳教山门,而是在引动阴阳圣子圣女天劫之际,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魂飞魄散的事情。 他化身一道仙光,非但不退,反而脚踏金光大道,逆冲高天,主动投身於那刚刚成型的灭世劫云之中。 “他……他想做什么?”有活化石惊骇欲绝,看出了端倪。 怎么可能! 隨著李沉舟这“异物”闯入,原本只针对阴阳圣子圣女的双重天劫,发生了惊天异变。 轰隆隆 劫云的范围瞬间膨胀了百倍,顏色从漆黑化作了暗红,又转为紫黑。 雷霆不再是简单的电蛇,而是化作了真龙、神凰、麒麟等太古神形,在云层中咆哮。 更有一道道模糊不清,似由大道规则凝聚的人形闪电在劫云中显化,散发的气息令圣主级都感到窒息。 天劫的威力,因为李沉舟这个远超渡劫者境界存在的闯入,被天地规则判定为干预,直接暴增到了一个难以想像的地步。 这已不再是简单的化龙天劫,而是一场末日审判。 李沉舟立身於劫云中心,周身神光与秩序神链环绕,抵御著已然开始的零星雷光。 他冷漠俯视下方,看著劫云將整个阴阳教区域都笼罩进去。 第112章 肉身成圣 ,,畅读《遮天:我以永生之门证大道》等万千好书。 此地,万物凝滯,连思维都近乎冻结。 那股悸动,让所有围观者心神欲裂,仿佛末日审判即將降临。 嗤啦——! 一声巨响,撕裂万古寧静,阴阳教上方的天穹,被一股力量硬生生撕开一道大裂缝。 紧接著,一道身影从中踏出,光芒万丈,无法形容其璀璨。 李沉舟屹立虚空,一股恐怖气息瀰漫,让王者都欲跪拜。 他生命气机旺盛如星海,淹没天地,光华璀璨到让太阳都黯然失色,恐怖绝伦。 此刻的他,不像王者,更像是一尊太古先天神魔,以纯粹的“力”与“道”凌驾於眾生之上。 许多修士道心失守,不受控制地想要顶礼膜拜。 老辈人物心惊肉跳,似乎看到了年轻大帝征伐世间的模糊记载重现。 “一人攻伐圣地……竟真能有如此气象!” “古之帝者年少时,怕也不过如此吧!” 阴阳教內,即便是大能级长老,也在这股滔天威势下心神摇曳,难以自持。 “哼!” 一声冷哼,定住了即將崩溃的局势。 阴阳教祖地深处,有神源块轰然炸裂,一个枯瘦如柴老者一步踏出,凌空而立。 他周身死气浓郁,又有惊悚的圣威,两股不同的气息交织,让整片天地规则都在颤抖。 “是玄阴古圣!五千年前无敌东荒的存在。”有活化石骇然道破其跟脚。 “他竟然以这种半生半死的诡异状態存世,这是……將自己炼成了不祥的底蕴吗?” 阴阳教上下顿时激动万分,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纷纷叩拜。 玄阴古圣眸子阴冷,锁定李沉舟,声音飘忽:“年轻气盛,不知天高地厚,本圣惜才,给你一次机会,退,可活,进,形神俱灭。” 李沉舟面无表情,他积蓄三月天地大势,心灵与意志无瑕圆满,岂会因一言而动摇? “仇怨已经结下,唯有一方落幕可解。” 轰! 话音落下,天崩地裂。 在这一刻,李沉舟的精、气、神、意、道浑然一体,攀升至前所未有的巔峰。 他战意喷发,贯穿霄汉,將苍穹都撕裂开一道缺口。 一股无敌大势,气吞星海,横推当世。 令万道哀鸣,十方云碎! 他仅仅是向前踏出一步,挥出了一拳。 拳势通天彻地! 这一拳,仿佛开天闢地之初便已存在,牵引天地脉动,凝聚星河之力,大地龙气,乃至冥冥中万道规则。 拳锋之上,不再是光。 而是亿万重符文在生灭,所过之处,虚空不是破碎,而是直接归於原点。 “小辈狂妄!” 玄阴古圣发出一声厉啸,周身圣威喷发。 浓郁的阴死之气席捲天地,他化作一道极致乌光扑来。 “阴极寂灭!” 他一掌拍出,一片阴极领域瀰漫,浩瀚无垠,冻结一切。 领域中,万物凋零,星辰寂灭,唯有无尽的黑暗与死寂。 一只由太阴本源与死亡法则凝聚的漆黑巨掌探出,掌心中似有轮迴漩涡在转动,所过之处,连天地精气都被湮灭。 轰—— 通天拳势与寂灭掌力,两股力量,悍然对撞。 剎那间,时间与空间仿佛都模糊了。 一点极致之奇点爆发,吞噬光芒,湮灭声音,风暴席捲八方。 两人如同两尊开天闢地的古神在激战,迸发出的道则碎片击穿虚空,让远观的圣主级人物都毛骨悚然。 这已是大道根源的对抗。 余波化作毁灭潮汐,百里山河瞬化为齏粉,千里虚空布满了裂痕。 一种让万物归於虚无的道韵在瀰漫,骇人至极。 天地间一片混沌朦朧,唯有两道身影在疯狂交错。 他们的每一次碰撞,都是自身道果的极致挥洒,是基本法则的残酷绞杀,空间不断塌陷又癒合。 两人战至癲狂,李沉舟的拳,蕴含开天闢地的无上意志,要打破一切禁錮,玄阴古圣,则凝聚死亡真諦,要吞噬所有生机。 两种大道在疯狂磨蚀。 嘭! 最终一击,光芒炸裂,天地沸腾。 两道身影骤然分开,屹立於虚空两端,相隔遥远,默然对峙。 天地间陷入一片死寂。 万丈光华收敛,如同星河倒卷,虚空裂痕被天地伟力抹平,战场重新恢復清明。 唯见下方大地已化作深渊,那是被极致力量碰撞所打沉。 远处,几座山峰拦腰折断,断面平滑如镜,映照这片末日景象。 “逆行伐圣……这真的发生了!斩道王者境硬撼古之圣人,我等竟在亲眼见证神话!” 有年迈的修士声音沙哑,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顛覆了修行的常理。 他盯著李沉舟,眼中杀机毕现“小辈,你今日必死无疑!”他心中骇浪滔天,对方只是斩道,连半圣都不是,就已能与他爭锋,若让其成长起来,绝对是滔天大患。 李沉舟却朗声一笑,嘲讽道:“想取我性命?何不先问问这雷劫,容不容你!” 他双臂一震,周身禁錮彻底解开,气息与浩地相连,一种挑衅万道的意志冲天而起! 轰! 天地先是一寂,万物失声。 隨即,一声无法形容的巨响自高天之上炸开。 那不是普通雷音,而是大道的怒吼,是规则的咆哮。 声波过处,虚空褶皱,远方的云朵瞬间汽化,千里山河齐齐震动,眾生灵魂深处都在迴荡这灭世之音。 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攥住了所有旁观者,他们神魂颤慄,不由自主地想要跪伏。 天地间,大道规则显化,交织沉浮,李沉舟凌空而立,面色平静。 別人不敢干预的天劫,对他来说却是资粮。 一道劫雷劈落,粗壮如山岳,璀璨到极致,瞬间將他吞没。 然而,那足以湮灭一方地域的雷光,未能伤他分毫,反而被他尽数吸纳。 但这仅仅是开端! 被李沉舟强行催化的阴阳圣子圣女之劫,正式降临。 他的存在,让这场天劫,蜕变成一场真正的灭世灾劫。 恐怖气机席捲四方,所有围观的强者脸色剧变,“是天劫!快退!” 霎时间,一道道神虹冲天而起,拼尽全力向远空遁去。 前来观战的修士,至少也是化龙以上的修为,此刻全力飞遁,总算堪堪逃离了雷劫笼罩的范围。 而直面这股天地之威的玄阴古圣,更是面色骤变。 雷劫中蕴含的毁灭性力量,让他这尊古圣都感到了致命的威胁。 他再也顾不得顏面,身形一晃便落回阴阳教內,喝道:“起阵!” 嗡—— 成片的阵纹浮现,一座笼罩整个阴阳教的巨大光幕升起,光幕上符文流转,有阴阳二气循环,散发万法不侵之气息。 玄阴古圣抬头望天,看著那愈发浓重的劫云,阴冷一笑:“无知小辈!我阴阳教立教十万载,岂会没有应对天劫的手段?这欺天阵纹,足以蒙蔽天机,你自以为是,引动天劫,真是作茧自缚,待你渡劫之后,油尽灯枯,便是你的死期。” 李沉舟立於劫云之下,沐浴雷光之中,却毫髮无伤。 他神目如电,穿透层层阵幕,声音平静:“欺天阵纹?若阵纹便能真正欺天,遇到源天师一脉,又当如何?” “今日,我便借这天威,洗去污浊。” 李沉舟手臂轻抬,整条手臂迸发出比太阳更刺目的光芒。 他挥臂一斩,一道光焰裂显现,横贯天地。 所过之处空间破碎,时光仿佛都被截断,露出了背后最本源的法则结构。 “这……这是源术手段!”远处一位源术世家的名宿失声惊呼,手中的罗盘“啪“地掉落在地。 光焰落下瞬间,阴阳教大阵隨机出现道道裂缝。。 “不!”阴阳教內响起一片哀嚎,他们要绝望了。 阵法溃散的剎那,九天劫云轰然爆发。 朗朗乾坤被雷霆海洋取代,雷海中隱约可见真龙,神凰等仙灵形態的闪电降临。 “九重雷海!这是要重开天地吗!”远空一位活化石声音发颤。 李沉舟在雷海中负手而立,任由漫天雷光將他吞没。 但那些足以劈碎星辰的闪电,在触及他身体的瞬间,竟化作温顺的流光,被他周身穴窍尽数吸收。 “他在用天劫洗礼肉身!”有眼尖的修士倒吸冷气。 只见李沉舟信步雷海,每一步踏出,脚下便生出一朵雷电道莲。 他伸手虚抓,漫天雷霆便在他掌中凝聚成一柄千丈雷矛。 “以天劫为食,化天罚为兵...这真的是王者能做到的吗?“一位荒古世家的家主喃喃自语。 雷矛破空而去,所过之处虚空崩塌,整个阴阳教山门剧烈震颤。 万丈雷海倾泻,將百里山河映照得如同白昼。 各圣地圣子级人物面无人色,望著这灭世景象,他们道心剧烈动摇。 “这……真的是天劫吗?”紫府圣子声音发颤,背后黑葫芦疯狂躁动。 他修道三十载,自詡天纵奇才,可在这等天地伟力面前,只觉自己如螻蚁般渺小。 瑶池圣女素手轻掩朱唇,美眸中异彩流转:“以天劫为洗礼,以雷海为道场……这般人物,当真要压得同代都顏色。” 远处山巔,几位活化石沉默而立。 姬家一位大能长嘆:“此子已超脱常理,看他周身窍穴发光,借天劫之力开启人体仙藏,这等手段,闻所未闻,我姬家也与他有怨……” 远处山巔,几位活化石沉默而立。 姬家一位大能长嘆:“此子已超脱常理,看他周身窍穴发光,借天劫之力开启人体仙藏,这等手段,闻所未闻,我姬家也与他有怨……” 雷海中央,李沉舟青衣猎猎,负手而立。 亿万雷光劈落在他身上,非未能伤其分毫,反而被他周身闪耀的窍穴尽数吸纳。 每一处窍穴都如一方小世界,吞吐雷光,发出大道轰鸣。 “人体有窍穴四亿八千万,对应周天星斗。”一位源术宗师颤声,“寻常修士终其一生能开启千余窍穴已是极限,可他……竟要借天劫一举贯通所有仙藏。” 李沉舟睁开双眼,眸中射出两道电芒。 他抬起右手,掌心浮现出一幅微缩的周天星图,漫天雷海受到牵引,化作九条雷霆真龙,环绕著他盘旋飞舞。 “以身为宇,以窍为宙。”他轻语一声,九条雷龙长啸,没入体內。 周身窍穴爆发出比太阳更耀眼的光芒,整个人化作了一轮行走人间的大日。 各圣地传人尽皆失色。 万里雷海沸腾,炽盛的雷光將整片天穹映照得一片惨白。 远处观战的诸多圣子级人物面色如土,有人颤声低语:“这真的是人力所能企及的境界吗?” 一位来自中州老修士喃喃道:“有古籍记载,碧落王体觉醒,引动九幽黄泉异象,神体大成,神王临九天……可与眼前景象相比,都是萤火之於皓月啊。” “荒古时代,圣体肉身无敌,可搏杀真龙,但终究是在『人体』范畴內极致强大。” 一位名宿目光炽热,“而此人……已將肉身化作了一方宇宙。” 在他体內,四亿八千万窍穴如同周天星斗般次第点亮。 更令人震撼的是,每一个窍穴都仿佛化作了微型的黑洞漩涡,產生恐怖的吞噬之力。 九天之上,垂落下万千道晶莹的丝线。 这些丝线並非实体,而是由最纯粹的星辰精气凝聚而成,它们穿透雷海,无视空间,连接向李沉舟每一个窍穴。 仿佛是宇宙脉动与他的肉身產生共鸣,域外无尽星辰都在为其能量。 轰! 一股更加浩瀚的波动散开。 他的身体仿佛真的成了一个无底洞,疯狂地汲取天地精华。 不仅仅是星辰之力,就连脚下大地的龙脉之气,虚空瀰漫的能量,天劫劈落的雷光,在接触体表的剎那,都被霸道吞噬,化作了他的资粮。 “夺天地之造化,侵宇宙之玄机!这简直不可思议。”一位见多识广的活化石骇然道。 天地精气如百川归海,星辰之力似银河倒泻,涌入李沉舟体內。 每一个窍穴都在发光,都在震动,像是一颗颗被点燃的恆星,越来越亮,越来越凝实。 嗡—— 一声大道轰鸣响彻天地。 当达到某个临界点,所有窍穴的光芒合一,在他体外匯聚成一道横贯九天的门户。 这道门户如烈阳当空,將漫天雷海都映衬得黯然失色。 “肉身不朽……这是真正的肉身不朽啊!”姬家一位活化石失声惊呼,“纵然是荒古圣体大成,也未必能有这般气象!” 雷光劈落在门户之上,竟如雨打琉璃般迸溅开来,化作最精纯的天地精气,反被李沉舟的肉身吸收。 他闭目內视,只觉体內自成一方乾坤。 星辰为窍,经脉为河,五臟对应五行,儼然一个完整的小宇宙在自行运转。 方才吞噬的海量精气,此刻正在这方“体內宇宙”中循环往復,生生不息。 “碧落王体可沟通九幽,神体可引动天地异象。”瑶池圣女轻语,“可他……已然超脱了体质的范畴。” 李沉舟缓缓睁眼,眸中似有星河生灭。 他感受著体內奔涌的力量,仿佛无穷无尽。 他抬手虚握,万里雷海竟隨之旋转,化作一条雷霆巨龙,盘绕在他周身。 各圣地传人相顾失色。 他们明白,从今日起,什么特殊体质,什么王体神体,在这位面前都失去了意义。 第113章 超越神禁 “肉身成圣!” 仙台秘境,一步一重天。 仙台一层天锤炼神识,照见己身,第二层天开启潜能,挖掘神藏,而至斩道之境,则於体內孕育出自身的大道雏形。 至圣人境界,则开始摄取天地万道规则,填充自身大道框架,因此圣者能吞吐星辰伟力,横渡无垠宇宙。 然而,李沉舟此刻所成就的“肉身成圣”,却走上了一条前所未有的道路。 他並非按部就班地感悟天地,构筑大道。 而是以力破法,將人体四亿八千万窍穴彻底开启,强行在肉身之內,开闢出了“体內宇宙”雏形。 这方“体內宇宙”,本身就是一个循环不息的大道果实。 它不再需要刻意去模仿外界的天地道则,因为它自身就在演化阴阳,流转五行,生灭星辰。 它能够自发地从外界大宇宙中截取灵机,掠夺精华,滋养自身。 这一刻,李沉舟的生命层次发生了本质的跃迁。 他的肉身,不再仅仅是承载元神的躯壳,而是化作了一方世界的载体,一件无上道器。 星辰之力不再是需要炼化的外来能量,而是他“体內宇宙”脉络中自然奔流。 天地精气不再是补充消耗的资粮,而是维持这方小天地运转的“呼吸”。 “他……他这是……帝路之上还有对手吗?”有大能声音发颤,看出了些许端倪,却无法完全理解这种状態。 “无需刻意悟道,因为肉身自成大道,无需吞吐星力,因为周身窍穴自衍星辰,这……无法想像。” 李沉舟屹立雷海中央,感受著体內前所未有的力量。 他意念微动,周身门户光芒大盛,与体外大宇宙產生更深层次的共鸣。 他仿佛成为了连接微观肉身宇宙与宏观大宇宙的桥樑,一举一动,都能引动天地伟力。 这种“肉身成圣”,並非传统意义上的圣人境界。 而是一种肉身先於元神,先於大道感悟,提前具备了圣人乃至更高层次的特徵与威能。 李沉舟双眸流转,如两盏不灭的神灯,洞穿虚妄,照见真实。 目光所及,下方阴阳教总坛已在雷海中化作焦土,欺天阵纹既破,门人弟子全都被捲入大劫中,天赋修为不足之人,瞬息间便神形俱灭。 唯有数道强横气息仍在挣扎,其中玄阴古圣最为醒目。 他浑身沐浴圣血,他在嘶吼,祭出种种秘宝与圣术,死气与雷光疯狂碰撞。 然而天劫无情,其威力隨干预者修为而暴涨,一道灭世雷光劈落,这位古老的圣人,化为劫灰。 李沉舟目光淡漠,一扫而过。 肉身成圣之后,他的灵觉发生蜕变,眸光不仅能穿透空间,更能窥见法则的轨跡与世界脉络。 视线跨越虚空,最终锁定在一处秘地。 那是一片祥和寧静的小世界,乃阴阳教祖师,一位功参造化的大圣所开闢,亦是其坐化之地。 天空中有仙音縹緲,净土绽放无量光,瑞彩万条,神辉亿缕,洒落其间。 其中绿草如茵,神葩摇曳,吞吐霞光,灵泉汩汩,涌动著生命精华,漫天晶莹的花瓣飞舞,如梦似幻,如同仙境。 在这瑰丽景象之下,蕴藏著阴阳教真正的底蕴。 净土之上,赫然堆积著十几座小山般的神源块,內部各自封禁著一道道恐怖身影,如同沉睡的凶兽。 小世界的最中心,一块巨大神源块,更是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圣威,。 其中封印著一尊比玄阴古圣更为古老的存在。 整个小世界被更为精妙的欺天阵纹笼罩,隔绝了外界天劫的感应,得以保全。 李沉舟眸光冷冽,刺向那核心处的巨大神源,看到沉睡的老圣。 “玄阴古圣,不过如此,却不知你这老朽,又当如何?” 雷海倾天,万道雷光咆哮肆虐,將虚空撕裂出无数黑色裂痕,大地早已沉沦。 在这灭世景象中央,李沉舟巍然不动,任由雷光洗炼己身。 他肌体莹莹生辉,每一寸血肉都仿佛由仙金铸成,雷光击打其上,竟迸溅出道则火花。 更令人骇然的是,他体內隱约传来大道轰鸣,一口法则构筑的烘炉正在轮海处沉浮,烘炉上烙印著日月星辰之虚影,喷吐天劫气息。 万千雷劫劈落,非但未能伤他分毫,反而被这口烘炉尽数吞纳。 烘炉混沌气翻涌,將雷光生生炼化,萃取出滴滴晶莹剔透,內蕴生灭奥义的雷劫液。 这些神液如冲刷著他的四肢百骸,滋养著五臟六腑,连眉心中的元神都沐浴其中,愈发凝实璀璨。 “以劫为薪,以身为炉……这是要將天劫当作大药来熬炼吗?”远处有人失声,道心几乎崩裂。 李沉舟的元神自仙台一步迈出,通体繚绕电光,宛若雷帝临世。 它张口一吸,方圆百里的雷海化作一条雷霆天河,被他吞入腹中。 烘炉隨之收缩,亿万符文没入其肉身,元神亦回归仙台,坐镇中央。 下一刻,他双眸猛然睁开,左眼演化太阴寂灭,右眼显化太阳创生,两道金光撕裂长空。 圣躯轻轻一震,一股让圣人灵魂战慄的波动席捲八荒。 “吞天噬地!” 隨著他一声轻叱,漫天雷海竟倒卷而来,被他周身四亿八千万窍穴形成的宇宙漩涡疯狂吞噬。 这一刻,他仿佛化身为黑洞中心,连光线都无法逃脱,整片天地的能量都在向他匯聚。 李沉舟看向阴阳教深处的神土小世界,他並未立刻出手,而是再度张口一吸。 “轰!” 这一次,並非吞噬雷海,而是將瀰漫在天地间的万丈雷劫道则与自身体內宇宙的无量精气融为一体。 方圆千里的虚空以他的右拳为中心疯狂坍缩,仿佛连光阴都被抽取,凝聚成一点毁灭神光。 这已非寻常拳劲,而是一团压缩到极致的雷劫宇宙。 “他……他將天劫炼成了拳印?”远空,一位来自中州皇朝的老皇主骇然失色,手中的传世玉杯被无形气机压为齏粉。 “肉身即是熔炉,万道皆为薪柴,这是……古之大帝年少时也做不到!”有活化石声音颤抖,看出了更深层的恐怖。 李沉舟身影与大道共鸣,右拳缓缓推出,看似缓慢,却瞬间击穿了时空的界限。 拳锋所过之处,虚空不是破碎,而是化为最基本的阴阳二气,隨后归於混沌。 阴阳教神土外围的欺天阵纹层层消融,根本无法阻挡这一击。 咔嚓! 小世界壁垒被一拳打穿,暴露在天劫之下。 那道拳劲,您喜欢的诸天无限类型,我们都有,欢迎访问。无视了空间距离,在核心神源块中的老圣刚睁眼剎那,轰击在其眉心之上。 噗! 这是超脱常理的一击。 纵是圣人巔峰的存在直面,也要神魂俱颤。 绝世大恐怖降临! 整片天地都在哀鸣,以李沉舟的拳锋为中心,虚空被撕开,恐怖的空间裂缝尚未蔓延,就被拳劲中的道则直接抚平,重归秩序。 李沉舟以身合道,拳光所向,有开天闢地之意志碾压而下,什么万古传承,什么圣道法则,在这一击之下都显得如此脆弱。 效果是毁灭性的。 咔嚓! 神源块应声而碎,並非炸裂,而是从最本源的结构上被彻底瓦解,化为氤氳的先天精气。 那老圣甚至来不及完全甦醒,李沉舟一拳,已轰击在其仙台之上。 轰—— 拳劲爆发,如一方初开的混沌宇宙炸裂,释放出的光芒让日月星辰都黯然失色。 一股恐怖波动席捲八荒。 “呃啊——!” 一声咆哮,蕴含著无尽痛苦与惊怒。 拳光稍敛,只见那尊老圣眉心处,一个前后透亮的窟窿触目惊心,圣血如泉涌出。 更可怕的是,以其仙台为中心,大道裂痕如蛛网蔓延,圣道根基几乎被这一拳打断。 “小辈!” 极致的重创彻底激发了这尊老圣的怒火。 他在圣人这个境界中已走出极远,虽被封印作为底蕴,但仍有充足寿元,未来圣人王,甚至大圣都不是没有可能。 昔年,他亦是绝顶天骄。 它发出一声怒喝,万里山河共振,一股远比玄阴古圣精纯浩瀚,接近圣人王层次的恐怖圣威爆发,瞬间定住了破碎的虚空。 他一掌拍出,掌纹如天地脉络,掌心之间有阴阳交织流转,演化出一幅灭世道图。 看似缓慢,却封天锁地,蕴含镇压的诸天无上圣威,让千里外观战的所有强者灵魂冻结,生出无法抗衡的绝望感。 “逼本圣提前出世,更断我前路……便以你这绝世妖孽之血,祭我之道!” 面对这尊真正在圣人境走到极远,甚至触摸到圣人王边缘的老圣的含怒一击,李沉舟的战意沸腾。 他周身体內宇宙的异象再次浮现,四亿八千万窍穴如同周天星斗疯狂运转,吞吐著来自大宇宙的无量精气。 李沉舟眸光炽盛,周身气血如亿万真龙咆哮,將漫天雷海直接吸入体內。 他穴窍熔炉轰鸣,將无尽雷霆炼为一掛雷劫星河,缠绕在他的拳锋之上。 一拳挥出,不再是简单的雷光,而是一片浓缩的毁灭宇宙。 轰隆! 拳掌交击的剎那,这片天地仿佛都停滯了。 紧接著,混沌气炸开,地水火风重演,千里山河无声湮灭,远空观战者即便有秘宝护体,也被震得大口咳血。 对决来得快,去得更快! 李沉舟拳劲中的天劫本源气息,瞬间侵入老圣几乎破碎的仙台。 他藉助反震之力,身形化作一道神光,瞬息远遁万里。 真正的灭世天劫,此刻才正式降临。 第一重寻常雷海刚刚消退,虚空便浮现出九十九道人形闪电。 它们身披霞光,面目模糊,却散发著不同时代的至强道韵,仿佛古往今来所有斩道王者的道印显化。 更可怕的是,这些人形闪电身后,一片宫闕在雷海中沉浮,镇压万古。 李沉舟头顶,永生之门虚影暴涨,门內混沌气垂落,与他肉身宇宙共鸣。 他长啸一声,主动杀向那片“天庭”,拳印如山,每一击都打得人形闪电道则崩散,让古老宫闕剧烈摇晃。 与此同时,那尊被迫出世的老圣却陷入了绝境。 李沉舟留在其仙台的天劫烙印,为天劫留下精准导航。 儘管它疯狂刻画欺天阵纹,但天劫威力仅仅被削弱三成,剩余七成化作亿万秩序神链,瞬间將其捆成了茧蛹。 “不!本圣不甘!”老圣咆哮,燃烧圣血,演化阴阳大道图,欲挣断锁链。 但雷海中,更多恐怖存在被引动。 真龙形態的混沌雷灵,仙凰形態的涅槃天火,乃至一口烙印著“斩仙”道痕的飞刀虚影,齐齐显化,向其斩落。 李沉舟的天劫因“肉身成圣”產生了异变,人形闪电虽维持斩道境界,但战斗意识与道法精妙程度,竟堪大帝回到少年时。 更有一口瀰漫著混沌气的钟从天庭深处倾倒,每一滴都重若山岳,能压塌虚空。 他陷入苦战,肉身宇宙雷浆砸得轰鸣不止,嘴角溢出一缕血液。 但与此同时,他体內四亿八千万窍穴却在疯狂吞噬雷劫精华,每一处窍穴中,都仿佛有一颗星辰在雷霆中演化。 这是一场终极洗礼,李沉舟在雷海中血战,眸光越来越亮。 李沉舟长啸震寰宇,黑髮如瀑乱舞,每一根髮丝都繚绕著破灭电光。 他不再被动迎击,而是主动攻伐,身形在雷海中化作一道永恆不灭的神光,冲向雷劫最深处。 他挥动双拳,不再是简单的招式,而是道的显化。 一个宇宙虚影在他拳锋之上沉浮,那片宇宙之中,太初之光划破黑暗,阴阳二气分化清浊,地水火风定鼎四方,五行轮转造化生灵,八卦符號排列组合,推演万物生灭…… 种种开天闢地之无上道韵,尽数凝聚於这一拳之中。 轰! 轰! 轰! 他纵横捭闔,拳印所向,人形闪电接连炸开,重新化为法则,被其拳锋吸收。 那口倾泻混沌气大钟,被他以拳硬生生打爆,他的精气神衝破常理禁錮,踏入一个玄之又玄的领域。 超越了神禁! 这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状態,他的意志,肉身,大道完美统一,仿佛化身为天地规则的制定者。 举手投足间,不再仅仅是调用天地之力,而是在书写天规。 只要这股“势”不被强行打断,他便能驻留於此境。 这是一场惨烈到极致的对决! 来自不同时代,屹立於神禁领域的诸多少年大帝虚影,向李沉舟发动绝杀。 真龙搏空,仙凰裂天,麒麟踏世,各种惊世异象將雷海都挤压开来。 李沉舟浑身是血,白衣早已破碎,骨头都露了出来,但他战意却越发高昂。 他拳开宇宙,脚踏轮迴,將一道又一道人形闪电打入湮灭。 他的体內宇宙在疯狂吞噬雷劫精华与破碎的帝道法则,进行著难以想像的蜕变。 第114章 屠圣 李沉舟屹立雷海中心,周身道韵流转,他进入一种玄奥莫测的悟道境。 他双眸中倒映星河生灭,仿佛化身天道,无情无欲,唯有对规则本质的洞察。 “永生之门!” 他双手结印,指间有星辉流淌,竟从虚无中剥离出一方真实的空间碎片,被他丟入永生之门。 这片虚空在他永生之门中演化,瞬间化作承载天地法则的宝印,携带无量重压,朝前方几道人形闪电镇落。 这是要以天地为基,封印大道痕跡。 极致压力下,他对大道的领悟以惊人的速度深化。 就在此时! “轰!” 一条虚幻长河在他身后浮现,河水奔涌,映照出古今未来。 这条岁月之河与他掌中的空间碎片產生共鸣,时空法则首次在他手中交织融合。 大道轰鸣不止,他的肉身迸发出冲霄血气。 永生之门內浮现一个世界雏形,上下四方为宇,古往今来为宙。 这方初开的微型宇宙,与他肉身產生了完美共鸣。 在这领域內,他感知到自己对时空拥有绝对掌控。 一步踏出,他径直闯入闪电最密集处,永生之门疯狂扩张。 所过之处,空间破碎,时间陷入诡异的缓流。 他眸光平静,在这片领域中行走,如同神主巡视疆域。 袖袍翻飞间,五道人形闪电被一把抓住,隨即被摄入永生之门,门户內混沌气流转,顷刻间化。 与此同时,剩余的人形闪电爆发,齐齐衝杀而至。 李沉舟头顶的永生之门震动,门內混沌气垂落亿万缕,与他拳意共鸣。 “镇!” 李沉舟拳出如龙,永生之门同时倾泻混沌瀑布。 拳劲所至,混沌气化作无形枷锁,人形闪电层层禁錮。 他每一拳挥出,永生之门便同步震颤,门扉开合间有时光碎片飞溅。 又有七道人形闪电杀来,李沉舟拳化阴阳,永生之门洞开,將半数攻击吞入门內混沌,余下攻势被他以拳劲硬生生打穿炼化。 这场天劫持续整整三天三夜,每当李沉舟炼化一道人形闪电,永生之门便流转混沌道韵,助他剥离法则本源。 门內仿佛有三千神魔诵经,將破碎的道则重组成完整大道印记。 一日参悟,堪比寻常大能百年苦修。 当最后一道闪电被轰入永生之门,门扉缓缓闭合,巨响如纪元终结之丧钟。 雷海渐稀,万道雷霆垂落,却难近李沉舟周身三丈。 他踏空前行,目光如电,锁定在雷海中挣扎的那道苍老身影。 阴阳教万年基业已化作焦土,唯剩这尊老圣在灭世天劫中苟延残喘。 “咚!“ 李沉舟一步踏出,脚下时空扭曲,永生之门轰鸣,垂落亿万混沌气,他气势暴涨,无线接近圣道领域。 “以圣血铺就吾之前路。” 拳出,宇宙共鸣。 这一拳裹挟著初生的宇宙本源之力,所过之处万道哀鸣,连天劫雷光都在避让。 “小辈!我要你死!” 老圣嘶吼,祭出阴阳教传世圣兵,阴阳镜。 镜面翻转,阴阳两种极致道则化作黑红神光,瞬间打出千百击,將万里虚空撕成碎片。 “破!” 李沉舟拳势不变,永生之门轰然洞开,门內衝出三千混沌符文,与拳意相合。 永生之门与阴阳镜光碰撞的剎那,时空静止,璀璨光雨照亮整片天地。 “咔嚓!” 老圣喋血倒飞,眼中儘是难以置信的惊骇。 这一战,註定要以圣陨落幕。 万道雷光渐稀,留下一片死寂的破碎天地。 劫云將散未散之际,一道炽盛神光撕裂长空,那是圣道法则极致碰撞的道痕。 浩荡千里,群山低伏,万灵都为之战慄。 无数远观的修士,无论修为高低,在这股气息下,都浑身颤慄,生出一种生死不由己的感觉。 战场中心,李沉舟眸光冷冽,拳势无双,以无可阻挡之势,悍然印在老圣的胸膛之上。 与此同时,他另一只手一把抓来,摄向那面绽放滔天阴阳神光的古镜。 阴阳镜哀鸣一声,镜面光华黯淡,被他强行镇压,落入掌中。 这宗传承久远的传世圣兵,通体完好,有阴阳二气流转,是万古难寻的瑰宝。 “噗——!” 拳劲透体,老圣的护体圣光破碎,他身形剧震。 他不甘,惊骇,茫然,还有一丝难以置信…… 整个人如同被太古神山撞击,倒飞而出,於半空中轰然炸开,化作一团血雾瀰漫。 元神连逃遁的机会都没有,便被拳意彻底碾碎,化为光雨,神形俱灭。 血雾染红天穹,宣告著一尊古老圣人彻底落幕。 也就在这一刻,持续了整整三日的灭世天劫,终於消散,露出了下方如同鬼域的大地。 深渊纵横,焦土万里。 曾经鼎盛的阴阳教,已彻底化为尘埃。 “阴阳教,今日除名。” 李沉舟声音平静无波,却如同九天惊雷。 他手握阴阳古镜,一步迈出,一道虚空缝隙自动裂开,他消失无踪。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数息。 “圣……圣人陨落了!一尊真正的古圣,连同传承十几万年的无上圣地,烟消云散了……” 一位来自北域大教的教主声音颤抖,面色惨白如纸。 “他离去时,手中握著的……是阴阳教的传世圣兵,阴阳镜!” 一位眼力极佳的妖族大能尖声叫道,语气中充满贪婪,“那可是完整的传世圣兵啊!竟然被他如此轻易地收取了。” “阿弥陀佛……一念起,圣地覆,一拳出,圣者殤,此子非池中之物,北斗风云,將因他而变色。” 一位来自西漠古庙的老僧双手合十,低眉垂目,语气中充满无尽的感慨。 “可怕!最可怕的不是他屠圣灭教,而是他竟能破开阴阳教的欺天阵纹。” 一位来自中州神朝的皇叔脸色凝重到了极点,“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我等各大圣地,荒古世家的欺天阵纹,对他而言可能形同虚设,若他日他闯入我等山门渡劫……” 此言一出,如同冰水泼入滚油。 这种手段若是流传出去,整个北斗的格局都要改变。 现在在场的诸多圣地之中的大人物眸光闪烁,他们在疯狂盘算著这种影响。 李沉舟独灭圣地的消息,瞬间冻彻了整个北斗,无数传承悠久的势力,在確认消息后,第一反应並非震惊,而是惊悚。 “徒手撕开欺天阵纹……引天劫为兵……这已非人力。”一位太玄圣地的宿老声音发颤,对门下弟子传令,“封闭山门,所有弟子不得外出招惹是非。” “他今日能葬送阴阳教,明日是否就能踏入我九霄圣地的祖庭?”九霄圣地的一位实权长老面色苍白,连夜召集阵法师,不惜耗费底蕴,开始疯狂加固护山大阵,生怕那破阵之法具有普適性。 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 酒楼、坊市、各种秘境……所有修士聚集之地,都在谈论这个话题。 李沉舟之名,已从一个惊艷的少年天骄,变成了一个能令圣地崩塌的禁忌符號。 而处於这场风暴眼正中心的大衍圣地,更是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扼住了咽喉。 往日里仙气繚绕的七十二主峰,如今被恐慌笼罩。 巡山弟子步履匆匆,眼神惶然,仿佛下一秒那尊杀神就会从天而降,接连有核心弟子甚至是一位长老的亲传弟子,悄然离去。 “圣主,祸事將至,人心离散啊!” 一位执法长老痛心疾首,“光是昨夜,就有十七名內门弟子,三名真传弟子不告而別,再这样下去,不等李沉舟打上门,我们內部就要垮了。” 圣主大殿內,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诸位太上长老,峰主齐聚一堂,个个面色凝重,甚至有人在微微颤抖。 “圣主……”一位辈分极高的太上长老嗓音乾涩,打破了沉寂,“阴阳教与我大衍实力近似,或许……或许我们真该考虑……保留火种,遁世隱居?” 这话语中充满了无奈与悲凉。 “避?往哪里避?” 大衍圣主猛地睁开双眼,眸中光芒炽盛,强行压下悸动。 他声音洪亮,想要驱散殿中的颓丧之气,但若细听,却能察觉那洪亮之下的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离开圣地祖庭,便是无根之木,无水之萍,天下豺狼,谁会放过一块肥肉?届时,覆灭得更快。” 他目光扫过眾人,看到他们眼中的恐惧,话锋一转,安抚人心:“况且,你们细想,他灭掉阴阳教,倚仗的究竟是什么?是那天劫,若无那毁天灭地的雷海,他怎么可能只身灭圣地?” 几位长老闻言,纷纷点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圣主明鑑,那天劫之威,確实非人力可抗,但那是天地之力,非他自身永存之力。” “他刚刚经歷如此大战,又干预旷世天劫,必定元气大伤,岂能时间內再次降临?” 大衍圣主越说越快,仿佛要说服自己一般,“给阴阳圣子圣女灌顶,让他们突破,这是没人想到的,这种手段简直可怕,不过只要我们有了应对之法,就不惧他李沉舟。立刻让一飞散功,大是大非前,他会拎得清的,他若不愿,就废掉他的根基,圣地內年轻一代唯有一飞突破时有天劫降临,只要没有新的天劫,我大衍圣地万年积累,护山大阵固若金汤,高手如云,何惧他一介莽夫?” 他深吸一口气,將心中不安压下,“而且,你们以为,睡不著觉的,只有我们大衍吗?” “阴阳教欺天阵纹被破,意味其他圣地世家,都有同样的威胁,他们也怕!” “所以,”大衍圣主斩钉截铁道,“若他李沉舟真敢来犯,来的绝不会只有他一人,届时,自会有同道现身,那些极道圣地,荒古世家,绝不会坐视他再次成功,因为那將证明,他们自家的屏障,同样不堪一击,他若不来便罢,若敢来……我大衍,便是匯聚天下之力,为其准备的葬身之地。” “是吗?” 话音刚落,一道浩渺之音自高天传来,伴隨著恐怖的脚步声,似在踏天。 “咚……” 一声沉闷的异响,穿透虚空。 如同太古蛮兽心跳,敲击在每个人灵魂深处。 这並非声音,更像是一种大道的脉动,带著恐怖的规则压制。 “咚!咚!” 节奏逐渐清晰,每一次律动,空间都在震颤。 无数弟子脸色煞白,一些人更是直接跪倒在地,眼珠布满血丝,神魂几欲炸裂。 “是谁,装神弄鬼!”一位峰主怒喝,属於仙二大能的磅礴神力冲天而起,想要斩断这股律动。 然而,神力冲入高空,却如同泥牛入海,非但未能打断那诡异“道音”,反而加剧了这种恐怖。 “咚!咚!咚!咚!” 更为急促的脉动袭来。 更多弟子痛苦哀嚎,甚至一些长老也感觉气血翻腾,元神摇曳。 一种发自灵魂惊悚袭来,敌人未至,仅凭一道无形的“势”,就让整个圣地鸡飞狗跳。 “开启守护大阵!快!” 大衍圣主的声音响起,带著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急促,他脸色铁青,强作镇定。 “嗡——!” 一层光幕自虚空浮现,迅速扩张,如同一个巨碗,倒扣而下,將整个大衍圣地笼罩在內。 光幕流转,试图隔绝內外,封禁虚空。 那大道脉动果然削弱了,虽然依旧恐怖,但至少不再直接威胁弟子的性命。 光幕之內,所有人喘息著,难掩恐惧。 大衍圣主屹立主峰之巔,神念扫过四面八方,却一无所获。 对方仿佛融入了天地法则本身,无跡可寻。 “哼,既然来了,为何不敢现身!给我搜!” 他一声冷哼,却带著一丝色厉內荏。 所有人都明白,李沉舟人还未现身,仅仅一个前奏,就已经让大衍圣地如此狼狈,真正的攻伐一旦开始,他们真能活下来吗? 他们绝望,许多人甚至在抱头痛哭。 李沉舟此刻的状態,超越了常理,踏入了一种玄之又玄的境地。 他的肉身並未消失,却仿佛褪去了物质的桎梏,化作了一道流淌的道痕。 他的意识不再局限於识海,而是弥散开来,与虚空相融。 他不在彼处,亦不在此间。 若以神念探查,他所在的那片区域空无一物,唯有大道气机在自然流转。 他的本源,四亿八千万窍穴演化的“体內宇宙”,与外部大天地交互,並非掠夺,也非对抗,而是一种共鸣。 那一声声“咚”、“咚”的节奏,並非他在刻意敲击,而是他存在状態的自然外显。 如同一个质量巨大的天体,必然会扭曲周围的时空,他这具肉身宇宙,便引发了周遭天地万道的同步震颤。 在这种状態下,一切常规的探测手段都会失效,因为他此刻的状態已成为了这片天地规则的一部分。 第115章 比肩古之圣人 “噗——!” 一位半步大能级別的长老猛地捂住胸口,脸色瞬间由红转金,他惊骇地低头,看向自己胸口。 他的心臟在疯狂跳动,几乎要破体而出,隨即大口咳血,气息萎靡下去。 这仅仅是开始。 如同引发了连锁反应,圣地之內,道宫秘境以下的弟子成片倒下。 “这是什么魔功?诅咒?”一位峰主骇然失色,惊恐不已。 敌人还没降临,他们就伤亡惨重,这种手段太过於恐怖,让他们从心底感到发寒。 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 一个念头浮现,令人绝望。 若这律动继续增强,等到那李沉舟真身降临之时,他们这些所谓的大能,峰主,还能剩下几分战力? 是否也会如同这些弟子一般,不堪一击? 大衍圣主眼角剧烈抽搐,喝道: “请圣剑!衍化万法,定鼎乾坤!” 嗡—— 一声剑鸣,自圣地深处响起,瞬间压过了“道音”,整个大衍圣地的精气都在朝拜。 一道无法形容的璀璨剑光冲天而起,如同开天闢地的第一缕光,斩破了所有的压抑。 剑光之中,一柄古剑沉浮不定。 剑身並非单一的金属色泽,而是呈现出一奇异质感,包括万象,有无数先纹在其中自然生灭,推演。 这正是大衍圣地的传世圣兵,大衍圣剑。 传闻乃圣地祖师,一位精研推演天机之道的远古大圣,以无上衍道熔炼而成。 圣剑周围,虚空自主演化出地水火风,阴阳五行,八卦九宫,种种法则异象生灭不息。 远处观战的修士们倒吸冷气,衍圣地祭出镇教圣兵,这个举动虽然震撼,却在情理之中。 “阴阳教的前车之鑑就在眼前啊!” 一位圣地长老沉声道,“阴阳教手段尽出,也祭出了阴阳镜,都护不住阴阳教,大衍圣地岂敢有半分大意?” 眾人凛然。 確实,阴阳教覆灭的场景还在眼前,当时阴阳镜高悬天穹,镜面流转阴阳二气,威能震动八荒,却依然没能阻挡李沉舟的脚步。 那面圣镜最终落入李沉舟之手,而阴阳教则成为了歷史。 “大衍圣地这是被逼到绝路了。”中州的一位名宿轻嘆:“若不祭出圣剑,恐怕连一战之力都没有。“ 此刻大衍圣剑高悬九天,九色神辉照亮苍穹。 剑身不断演化天地玄机,这柄传承自远古大圣的圣兵,有远超寻常圣器的威能。 然人群中,却没有多少人看好大衍圣地。 李沉舟已经用实际行动证明,即便是传世圣兵,在他面前,也护不住一个圣地。 “你们看那圣剑周围的异象,”一位源术世家的高手突然惊呼:“它在推演李沉舟的攻伐轨跡。” 圣剑周围不断幻化出各种景象,一会星河崩灭,时而演化天地初开,这是在推演天机,要推算出李沉舟下一步的举动。 这等玄妙手段,確实配得上“大衍“之名。 但联想到阴阳教的结局,所有人心中都不禁升起一个疑问: 推演得出吗?就算推算得出,就能挡得住吗? 李沉舟踏步而来,步伐与天地脉动完美契合。 他所过之处,大衍圣剑演化的异象在瓦解,剑锋推演出的星河轨跡,在他面前改道,剑意演化出的阴阳二气,在他身周温顺流转。 “这...这怎么可能?“一位大教长老失声惊呼。 大衍圣主脸色剧变,圣剑在对方面前失去了推演之能。 李沉舟步伐不停,每一步都踏在天地韵律的节点上。 大衍圣剑震颤,剑光疯狂流转,试图重新推演对方的轨跡,却始终捕捉不到任何天机。 “衍尽天机,却衍不尽此人。”瑶池圣女轻语,美眸中异彩连连。 李沉舟就这么一步一步,径直走向大衍圣地。 破晓时分,天地间第一缕曦光亮起,李沉舟身影显现。 令所有观战者毛骨悚然的是,那轮初升的大日,竟似与他同源一体。 他並非在朝阳照耀下走来,而是携带著那轮大日一同横压而来。 煌煌日轮高悬在他身后,与他步伐一致,仿佛那就是他的异象。 “他...他就是大日!” 一位修士声音颤抖,道出了所有人心中感受,荒诞而又真实。 李沉舟每一步踏出,身后的大日便跃升一分。 他呼吸就是大日波动,他迈步就是光线推进。 这一刻,他即是光明源头,是永恆烈阳在人间之显化。 大衍圣剑疯狂震颤,剑光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流转推演。 虚空不断演化各种克制光明的异象: 太阴星现,永夜降临,九幽洞开...却始终无法阻挡那轮大日横压而来。 “以剑衍天机,借法天地,不错。” 李沉舟声音平静,“而我,就是天。” 他话音落下,整轮大日完全跃出地平线。 日冕在他身后舒展,太阳真火化作他的披风,虚空被灼烧扭曲,连大衍圣剑演化的异象都在光芒中消融。 李沉舟踏天而行,每一步都引动八方风云。 他身后那轮大日如影隨形,璀璨金光將他衬托得古神,执掌光明。 嗡—— 天地间,道音自鸣,似是在恭迎这位与道相合的存在。 “杀!” 大衍圣地內,一位大能道心失守,近乎癲狂,祭出一柄古朴长剑。 剑身迸发出滔天剑罡,王者威压席捲百里,无数山岳在这股气势下化为齏粉,靠近的修士更是当场形神俱灭。 然而这毁天灭地的一剑,在触及李沉舟周身三丈时,如春雪消融,连他的髮丝未能激起。 扑! 李沉舟甚至不曾回头,只是眸光一转,两道金芒自眼中射出,洞穿那位大能的仙台。 “结阵!借圣兵之力!” 十余位大能齐声怒喝,大衍圣剑高悬天穹,垂落亿万道剑芒。 眾人气息相连,凝聚成一道毁灭天剑,贯穿天穹,蕴含无上杀机,就要斩下。 直到这时,李沉舟方才抬眸。 他身后的大日恰好升至天顶,绽放出最炽烈的光芒。 “米粒之珠,也放光华?” 整轮大日轰然震动,无穷太阳真火倾泻而下,与那道凝聚了圣兵之力的剑光轰然相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绝对的碾压。 圣兵发出的至强一击,在煌煌大日面前如露如电,转瞬即逝。 剎那间,一股伟力爆发,撕裂寰宇。 那不是寻常的光芒,而是凝聚成实质的规则之刃,將夜幕劈开。 李沉舟与天地脉动完美契合,气势攀升,如大日凌空,镇压八荒六合。 所有人齐齐神魂战慄,甚至生出一种错觉,在那威势之下,肉身灵魂都要消融,身死道消。 时空凝滯。 李沉舟身形与大日交交感,撑满整片苍穹,仅仅一步踏下,就令诸多大人物肌体都要崩解。 就在此时,一道浩荡神力长河破空袭来。 李沉舟纹丝不动,平静开口: “镇!” 二字出口,天地规则似在重组。 李沉舟没有催动半分神力,整片乾坤却隨其意志运转,天地大势压下,那道神力长河立刻蹦灭。 更加恐怖的是,数位大能肉身皸裂,迸发血芒,悽厉哀嚎,又立刻化作劫灰。 纵有大衍圣主持圣器护持,亦难改天命。 圣地眾长老面色骤变,却不肯坐以待毙。 数百道强横气息冲天而起,圣级阵纹被彻底激活,要將那道如如日身影镇杀。 与此同时,圣地深处连绵钟鸣。 上百座鐫刻著太古道纹的剑宫拔地而起,遮天蔽日。 这些以星辰核铸就的战爭利器,有杀伐道则在吞吐,令人心悸。 “大衍剑阵!”有观战者失声惊呼。 每座剑宫內部,数以千计的修士將修为灌注阵眼。 剎那间,百道湮灭神光撕裂长空,所过之处,空间裂纹密密麻麻。 更可怕的是,那柄大衍圣剑开始剧烈震颤,数十位大能联手催动下,剑身浮现道纹,有日月星辰景象显化。 轰—— 圣剑彻底甦醒,灭世之威铺天盖地。 漫天剑道规则交织成天罗地网,向著李沉舟碾压而去。 这种威势,简直毁天灭地,纵即便圣人亲临也要道消身殞。 李沉舟负手而立,眸光平静无波无澜。 面对这种攻势,李沉舟神情漠然,握指成拳。 一拳挥出! 这一拳朴实无华,却打破了时空界限,纳须弥於芥子,横贯天穹。 天地昏暗! 那只拳头迎风便长,转瞬已达数百里,遮蔽日月。 整片天空都被这只巨拳占据,万物都要陷入混沌之中。 这拳如天道之化身,那百余座大衍剑宫渺小如玩物。 一声轻嘆,那只拳头充塞天地,带著无量神力,轰然击落, “轰——” 天地倒悬,星月易位。 拳印破碎虚空,万道哀鸣。 拳锋所及,整片虚空瞬间崩塌,混沌气息翻涌,重演开天闢地的景象。 高天碎裂,化作毁灭的深渊。 空间寸寸崩灭,无数裂缝纵横交错,席捲万里山河。 拳压下,大衍圣地无数修士化作血雾,那一座座剑宫炸裂,灰飞烟灭。 圣级阵纹疯狂运转,却难以抗衡这超越极限的力量,化作漫天光雨,消散在天地之间。 唯有少数强者凭藉大衍圣剑护体,侥倖生还。 远处观战的各方强者心神都要裂开,这些剑宫可是大衍圣地十几万年的积累,曾镇压北域大寇,征伐妖族领地,如今却在李沉舟一拳之下尽数湮灭。 “这......他难道成圣了?” “上百剑宫啊!每座剑宫都由仙台强者坐镇,竟被他隨手碾碎!” “这已非人力所能及,当世怎会存在这等存在?” 没有人不震撼,每个观战者都在瑟瑟发抖。 李沉舟展现的实力,超出了他们的认知,古之大帝也不可能在这个年龄如此逆天。 一只巨拳遮蔽日月,覆盖八荒。 当世何人能够做到? 这分明是远古圣人重现人间! 李沉舟展露的战力,让远在千里外观战的各方强者心胆俱裂。 大能在他面前如同螻蚁,斩道如羔羊,此刻,不知多少人掐灭了算计,此人如九天神龙,不是他们能算计。 李沉舟周身大道气息流转,与天地大势完美契合。 他的力量被彻底激发,简直就是古之圣人亲临,每一步踏出,都引得大道共鸣。 他目光如电,直视大衍圣剑。 在倖存大能惊恐的注视下,他竟无视圣兵场域,直接踏入其中。 大圣炼製的兵器威力无穷,但若非圣人亲自执掌,在他面前不过是顽铁一块。 “以圣器镇压,为底蕴甦醒爭取时间!” 大衍圣主强压恐惧,厉声喝道。 数十位大能齐齐应和,疯狂催动体內神力。 大衍圣剑光芒暴涨,剑光照耀千古,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 这尊出自人族大圣之手的无上圣兵,融入了大圣道果,远胜寻常圣兵百倍。 天地道则在圣剑周交织,剑光笼罩百里,自成一方剑道领域 圣威浩荡,凝固虚空,似能毁灭三千界,贯穿古今未来。 生死存亡之际,这些平日里明爭暗斗的大能们摒弃前嫌,联手催动圣器。 圣人级別的气机蔓延,所过之处万物崩灭,纵是大成王者也要饮恨。 然而,这一切都是徒劳。 李沉舟的身影模糊,恍惚间竟化作一方虚幻宇宙,执掌时空秩序,行走在虚空中。 他徒手撕裂天地,转瞬即至群雄面前。 这不是穿越虚空的秘术,而是以绝对力量打破空间壁垒,举手投足间不带半分烟火气。 真如神祗临世,俯视苍生,行走人间而无敌手。 “嗡——” 一指点出。 看似轻描淡写,却在圣兵镇压的空间中按出一个巨大的凹陷。 大衍圣主惊恐,他发现,自己仿佛被烙印在虚空中,如同墙上的画卷,动弹不得。 无边杀意如星河倒卷,尽数倾泻在他身上,恐惧前所未有。 “啪!” 死亡之音响起,李沉舟指间轻震。 大衍圣主血花四溅,肉身如瓷器,寸寸碎裂。 “噗!” 裂开的肉身轰然爆碎,化作一滩血泥,形神俱灭。 “以为凭藉圣兵就能与我抗衡?“李沉舟环视群雄,声音平静,“天真得可笑。” 他目光扫过,所有人心神颤慄。 有人道心崩溃,跪倒在地,有人肝胆俱裂,转身欲逃。 在这股力量面前,所谓的圣地尊严,强者骄傲,全都不堪一击。 远处观战的一位老教主喃喃自语:“这已经不是圣兵能够抗衡的存在了......除非圣人亲邻,否则当世无人能制。” 另一位来自荒古世家的长老更是面色惨白。 “他真的是王者吗?阴阳教的老圣復甦,也被他轰杀……” 话未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其中的含义。 这一刻,李沉舟在他们眼中,已经堪比圣人,达到了一个令人无法理解的境界。 第116章 大衍三圣!圣人王 独家!魏公羊专访及《遮天:我以永生之门证大道》创作幕后,仅限。 万古以来,圣兵始终是各大圣地最根本的依仗。 一柄圣兵,足以镇压一个道统十几万年的气运,外岁月长河中,始终屹立不倒。 在当世,圣兵出世便意味著终结,任何纷爭,任何强敌,在圣兵面前都只能退场。 但今天,这个认知被顛覆了。 眾目睽睽之下,大衍圣主在圣兵庇护中陨落了。 形神俱灭。 这让所有观战者脊背发寒。 “杀!” 残存的大能们强压恐惧,在李沉舟出手的间隙,终於锁定了他的真身。 所有人不顾一切,燃烧精血,灌注进大衍圣剑之中。 “錚——!” 圣剑发出一声裂天长鸣,剑身震颤,剑芒迸发出照耀千古。 剑锋所指,虚空层层破碎,仿佛整片天地都要在这一剑之下重归混沌。 数十位大能联手催动,圣兵发出至强一击,剑势之盛,让千里外的观战者都感到神魂欲裂。 剑芒撕裂天地,所过之处万道哀鸣。 它看似缓慢,实则已经超越了空间界限,剑锋未至,凌厉的剑意就已经封锁了整片天地。 然而,面对这斩断星河的一剑,李沉舟只是淡淡抬眼。 剑芒及体的剎那,他右手並指,轻轻一划。 “嗤——” 一道裂痕声响起。 足以斩落星辰的剑芒,在触及这道裂痕的瞬间,就尽数没入其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隔断苍穹! 李沉舟的身影在虚空中明灭不定。 他每一步踏出,都仿佛踩在天地韵律的节点上。 圣兵发出的威压,在他周身三丈便自然消散,似有一道无形领域,让万法成空。 “噗!” 一位大能倒下,纵有圣兵庇护也无济於事。 “这样下去,我们必死!” 一位老者嘶声怒吼,“祭我道途,祭我生命,给我挡住啊!” 残存的大能们纷纷醒悟,转而面色悲壮。 剎那间,数十片小天地在虚空中显化。 每一片小天地都蕴含著独特的大道法则,有山川河流栩栩如生,有日月星辰交替运转。 这些小天地与圣兵气机相连,圣兵威能空前暴涨。 这是大能们最后的底牌。 以毕生修为甚至寿命化作小天地,与圣兵共鸣。 即便能侥倖存活,道基也將受损严重,但此刻,他们已经顾不得这么多了。 剑光在这些小天地的加持下越发璀璨,圣兵的威压节节攀升,仿佛真的要重现太古大圣之威。 大衍圣地的所有传承,皆源自大衍祖师留下的《大衍天经》,这卷功法在於推演“天“之奥秘。 此刻眾大能燃烧一切,展现自身小天地,虚空中顿时浮现“天”之雏形。 三十三层天! 有的天宇中星河倒悬,有无数星辰运转,有的天宇道纹密布,演绎天地初开的景象...... 这些“天”之世界,正是大衍圣地道统之精髓。 与此同时,大衍圣剑绽放出无量剑痕。 所有大能演化的“天”之世界都与之共鸣,以自身之道补全天序,以身合器。 这正是大衍圣地最高深的杀生大术! 三十三重天宇高悬,浮现出亿万剑痕,每一道剑痕都在演绎天地至理。 这些天宇轨跡交织融合,最终化作一方完整的大千世界。 这方世界中山河经纬分明,所有大能的道则在这三十三重天宇中交织共鸣,发出宏大天音。 整个天地都在震颤,剑道天音席捲八荒。 所有人力量灌注下,大衍圣剑终於突破了某种界限。 剑身迎风暴涨,遮天蔽日。 剑锋上流转三十三重天宇的轨跡,每一重轨跡都蕴含著斩断因果之威能。 圣兵神祇甦醒,释放恐怖的剑意,显化世间。 剑意中蕴含著令人心悸的圣道波动,仅仅是存在就让周围的空间不断崩塌重组。 “錚——” 圣剑长鸣,三十三重天宇轮转。 无数剑意垂落,倾泻而下。 每一道剑意都演化新的天宇轨跡,时而化作银河倾泻,时而凝作周天星斗…… 这已不是简单的剑招,而是以剑衍天,以天御道的无上大术。 大衍圣剑凌空一震,剑体展开,横贯苍穹。 圣剑气息瀰漫,虚空中仿佛有亿万柄神剑同时出鞘,剑意如星河倒卷,从三十三重天外垂落,茫茫无际,覆盖八荒。 什么移山填海,什么苍宇崩溃,在这等剑势面前都微不足道。 恐怖的气息冲天而起,整片天地都在颤慄。 虚空中浮现出无数剑道纹理,带著灭世之威,向前压来。 他掌指间有混沌气息流淌,似有开天闢地的伟力,与圣剑神祇正面抗衡。 轰隆! 两股力量碰撞,整片天地轰然崩塌,肆虐的力量席捲十方。 在这场对决中,不时有大道痕跡迸射而出,每一道痕跡都击穿天宇。 圣光垂落,映照得整片天空璀璨夺目。 地水火风轮转不息,混沌之气瀰漫四野,脚下大地被余波扫过,瞬间化作飞灰。 儘管大圣兵器已经完全復甦,流转著完整的圣道威能,但李沉舟的实力同样深不可测。 他几乎就是一尊完整无缺的圣人,在没有同级强者主持圣器的情况下,圣剑终究难以完全发挥威力。 很快,与大衍圣剑合一的那群大能支撑不住。 纵有圣器庇护,交锋的余波不断衝击著他们的肉神和元神,很多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直接化作了齏粉。 就在李沉舟即將彻底镇压圣剑的剎那,始终在唤醒底蕴的一位太上长老突然长啸震天。 “錚——” 圣剑轻颤,剑身竟如莲花绽放,从中坠落三块神源。 恍惚间,可见三道身影盘坐其中,白髮如雪,他们虽生机绝灭,却依然散发恐怖的威压,如同沉睡的太古凶兽。 “咔嚓——” 神源块碎裂,露出三道苍老的身影。 这三人面容惊人地相似,仿佛一个模子刻出,但周身散发的气息却让整片天地都为之一颤。 “大衍三圣!” 远处观战的老辈修士失声惊呼,道出了这三人的来歷。 这是六千年前震动东荒的三胞胎兄弟,曾以惊才绝艷之姿横扫同代。 他们天生心灵相通,三人联手可战圣人王,在那个时代掀起无尽风云。 可惜他们终究遇到了难以逾越的高山,在最短时间內成就圣位后,他们遇上了青帝坐化后世间最惊艷的人杰盖九幽。 那一战,三人惨败,道心崩塌,一生辉煌就此终结。 此刻,这三具苍老的身躯虽未睁眼,却已让整片战场的气氛陡然凝固。 就连李沉舟也微微眯起双眼,掌指间道韵流转放缓。 所有残存大能面色肃穆,朝著三具古圣人躬身一拜:“请老祖斩敌!” 剎那间,三道苍老的身影同时睁开了双眼。 六道目光如天剑出鞘,瞬间撕裂虚空。 整片天地的规则都在这一刻开始重组,仿佛回到了九千年前那个天骄並起的黄金大世。 整片天地骤然一沉,那是真正的圣威,远超王者领域的气息,万里山河都在哀鸣。 更可怕的是,三道圣威竟在虚空中交织融合,化作一道混沌光柱。 这是大衍三圣纵横上古的无上秘术,三位一体,大道互补。 此刻再现世间,威压之盛,几乎要衝破圣境壁垒。 “轰隆!” 在三尊圣人加持下,大衍圣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神威。 剑身震颤间,仙光冲霄而起,照亮了整片大地。 “时隔六千年,大衍三圣竟然再现世间!” “这是......要重演上古辉煌吗?” 远方传来阵阵惊呼,无数神念在虚空中交织。 有了三尊古圣的加入,战局瞬间逆转。 李沉舟与圣剑化作两道永恆仙光,在破碎的星空间激烈碰撞。 每一次交手都让万道哀鸣,每一次对轰都令时空扭曲。 这是一场超越时代界限的对决。 上古的辉煌与当世的无敌,在这一刻轰然对撞,整片苍穹都在崩塌,无数星辰簌簌坠落,仿佛末日降临。 山河崩碎,天地倾覆。 大地仿佛重归混沌初开之时,十方天宇轰鸣,千里山河尽数崩塌,狂暴的能量乱流席捲八荒,將万物都捲入毁灭。 两道仙光在虚空中激烈碰撞,每一次交锋都让日月无光。 大衍三圣联手催动圣剑,剑光照亮万古长夜,神辉化作实质的剑道长河,李沉舟则如仙王临尘,每一步踏出都令万道哀鸣,举手投足间仿佛要压塌诸天,周身每个毛孔都在吞吐日月精华。 “轰!” 巨响震彻九霄,狂暴的衝击將千里山脉夷为平地。 李沉舟的气势却愈发炽盛,隨天边旭日攀升,他周身窍穴同时喷薄仙光,整个人化作一方古老的宇宙,混沌气瀰漫,亿万星辰在其中轮转生灭。 “永生之门,镇压万古!” 李沉舟一声道喝,声震八荒六合。 虚空深处浮现一座朦朧古门,门上鐫刻著无数烙印,散发出超越时空的永恆气息。 他一步踏出,竟立身於古门之上,宛若至高神明执轮迴,俯视芸芸眾生。 他一步踏出,竟立身於古门之上,宛若至高神明执轮迴,俯视芸芸眾生。 天外突然风雷大作,混沌气翻涌如潮。 苍穹尽头,无数陨石轰然坠落,每一颗都蕴含著大道神威,化作漫天流星火雨,向著大衍圣剑铺天盖地轰击而去。 “鐺!鐺!鐺!” 陨石撞击圣剑,发出的巨响仿佛太古神人在锻打仙铁,方圆千里的空间不断崩塌。 碰撞產生的能量在苍穹上撕开一个百里方圆的巨大黑洞,疯狂吞噬著周遭的一切。 狂暴的剑气与陨石碎片四处飞溅,將本就满目疮痍的大地再次撕裂。 这场对决简直毁天灭地,与圣剑合一的大能们接连发出悽厉的惨叫,狂暴的衝击下他们全部形神俱灭。 三位古圣中的一人当场化道,苍老身躯在道光中寸寸碎裂,剩余两人也濒临寂灭,躯体上裂开无数大道伤痕,圣血洒落长空。 李沉舟傲立永生之门上,他的身影在若隱若现,周身环绕著永恆不灭之气息。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个屹立东荒十几万载的不朽圣地即將灭亡,各方教主都心生悲凉之际。 “錚!” 一声剑鸣! 大衍圣剑突然迸发出贯穿岁月的剑吟,剑体道纹接连亮起,一股更加恐怖的威压降临。 这柄传承十几万年的圣兵彻底甦醒。 “这是......超越了圣人?是圣人王!” 远空传来阵阵骇然惊呼,所有的圣地大教之主都勃然变色。 这股威压之盛,绝对远超寻常圣境,分明是一尊圣人王。 剑身之上,一道身影凝聚,巍峨如天。 那是个老者,面容枯槁,浑身散发著腐朽气息,虽然寿元將尽,却依然带著令万道臣服的威严。 “老祖宗!”有残存的大衍峰主泪流满面,“我大衍圣地...” 这是大衍圣地最后的底蕴,一尊自封十几万年的圣人王。 此番出世,不论胜负,他都將在这一战后化道归墟。 “轰!” 圣剑破空,这一剑仿佛斩断了因果轮迴。 剑锋所过之处,时空似乎都在倒流,万法成空。 剑身上显化宇宙生灭的异象,携带一尊圣人王燃烧生命精华的决死一击,直指李沉舟。 这一剑快得超脱了时光! 剑意未至,凌厉的杀机已经冻结了万里虚空,要將李沉舟抹去。 远处观战的强者们无不神魂颤慄。 这一剑蕴含的威能,已经超出了他们对修行之路的认知,一种即將大祸临头的感觉疯狂攀升,所有人疯狂逃窜。 谁也没想到,战局惊天逆转! 一尊蛰伏万古的圣人王,执掌大衍圣剑,爆发出至强攻伐。 轰—— 这一击蕴含著他毕生修为,剑锋所向,万道哀鸣。 大衍圣剑洞穿层层虚空,直指李沉舟眉心,剑意冻结时空,要將其仙台彻底崩碎。 千钧一髮之际,李沉舟体內迸射出一道永恆仙光。 仙光与圣剑轰然相撞,剎那间混沌气澎湃如海,整片天地都在崩毁与新生间轮迴。 无数大道符文明灭,宛若在重演宇宙创生之景。 永恆仙光化作亿万缕秩序神链,如天道枷锁,与剑中那尊圣人王展开惊世对峙。 两股至强力量碰撞,迸发出的光芒令日月失色。 李沉舟微微抬眸,他的眼中不见波澜,仿佛这足以重开天地的一剑,在他眼中不过镜花水月。 “你老了。” 他缓缓抬手,五指张开。 第117章 帝兵突袭 无数人仰头看去。 只见一道永恆刀光冲霄直上,接连地空,整片大地,都陷入了死寂。 这道刀光始一现世,便引动诸天天地哀鸣。 刀芒中显化出一座古老铡刀,横贯时空,铡刀之上烙印著无数仙神陨落的景象,散发森寒杀机。 “斩仙台!” 一声道音轰鸣,整片天地仿佛化作了行刑之地。 所有人都没见过现仙,但是仙的强大,仙的威严,却口口相传,那是真正的超脱一起的存在。 看著那一条似乎斩了无数仙神的刀芒,所有人都感到心神俱裂。 刀锋所过之处,万法成空,连时空长河都似在断流,铡刀开合,映照出诸天仙神伏诛的恐怖异象,仿佛这方铡刀曾斩落过无数仙道巨擘。 轰! 刀芒与圣剑轰然相撞。 剎那间,天塌地陷,整片天地都在重演开天闢地之景,无数大道符文在碰撞中崩碎又重组。刀光中迸发出的森寒杀意,冻结了万里虚空。 那尊圣人王只觉仙台欲裂,仿佛看到自己的头颅已然落在铡刀之下。 这是源自灵魂本源的战慄,是面对天地刑具最原始的恐惧。 斩仙台刀光化作亿万道秩序神链,如天道枷锁般缠绕圣剑。每一道锁链上都流淌著斩仙戮神的道韵,纵是圣人王燃烧生命本源,催动圣兵极致復甦,依然难破这斩仙之威! 这一刀,已超脱了兵器的范畴,这是天地法则的具现,是执掌生死的权柄,铡刀开合之间,仿佛在审判著一个时代的终结。 纵然这斩仙之光只是初,却已能硬撼圣兵之威,蕴含的道韵令人心惊,与此同时,李沉舟先前探出的那只大手收回,此刻正以托天之势按在大衍圣剑之上,掌心间万千星辰流转 轰隆! 一声彻九霄的巨响迸发,圣剑內的圣人王发出一声沉闷的痛哼,在李沉舟这一刀之下,整柄圣剑被生生轰入虚空裂缝,眼看就要被放逐至无尽虚空。 “吼!” 圣人王怒啸震天,大衍圣剑绽放神辉,硬生生止住了被放逐的趋势,剑身撕裂空间乱流,重新显化在数里外的虚空中。 偷袭未果反遭重创,圣剑中的存在终於意识到眼前对手的深不可测。 李沉舟负手而立,神色淡然。 他欲以圣人为踏板,磨练自身,没想到却引出一尊圣人王,不过无所谓,圣人王也奈何不了他。 “本圣沧澜,年轻人,得饶人处且饶人……” 那尊腐朽老圣开口,圣威浩荡,却是见势不妙,想要以言语化解干戈。 “今日既来,便为彻底了结因果。” 李沉舟字如天刀斩落,“更何况你出手偷袭之时,就已註定你我之间,唯有一方能够活著离。” 他屹立苍穹,每一缕髮丝都在发光,流淌著璀璨道韵,竟是对一尊圣人王直言杀伐。 “狂妄!安敢褻瀆圣威?” 大衍三圣中仅存的那位怒喝出声,另一尊圣人早已在李沉舟反击圣剑的余波中形神俱灭。 “呵!” 李沉舟眸光如电,周身亿万毛孔同时喷薄战意,宛若一尊甦醒的先天神魔,浩瀚气息如渊似海,直接將那名本就重伤的圣人震得骨节爆响,吐血倒飞。 一道圣威扫来护住他,沧澜圣人王沉声道:“年轻人,你战力无双是不错,有大帝之姿,但终究境界浅薄,何苦为了一时痛快丧失大好前途,若要取你性命,本圣有的是手段。” 李沉舟睥睨圣剑,“杀我?就凭你这藏头露尾之辈?” 他一步踏出,天地易色。 周身窍穴中亿万古星同时闪耀,竟是演化出一方完整星域,日月环绕,星河奔腾,將他衬托得如同执掌宇宙的仙王。 “今日便让你见识,何谓真正的圣威!” 无数窍穴共振,引动诸天星辉垂落。 漫天星光在他掌中凝聚成一柄神刀,刀身缠绕斩仙之光,一刀斩出,似乎整片星域都在轰然砸落。 “轰!” 大衍圣剑中飞出一块晶莹神源,其中封存沧澜圣人王,他睁开双眸,驾驭圣剑迎向这贯穿星宇的一击。 刀剑相交! 整片天地都被炽盛的神辉淹没,圣剑上蔓延出的万古道纹与神刀上流转的斩仙之光激烈碰撞,迸发出开天闢地般的恐怖波动。 双方在无垠星域中形成僵持,斩仙之光流转不息,与那柄古朴圣剑相互抗衡,竟是难分高下,整片虚空都在两种伟力的碰撞下震颤,仿佛隨时都会崩碎。 “贪恋残躯,失去勇猛精进之心,”李沉舟道音如同太古神钟震响,“躲在神源之中苟延残喘,也配自称圣人王?” 他向前一步踏出,整片星域沸腾。 无数星辰同时绽放星光,与那刀光融合,演化道纹,这些道纹似蕴含古来帝与皇之大道,在星辉中若隱若现。 闹天宫! 八卦炉! 南天门! 三大神通同时显化,从时空长河中截取一段天地法则,將这片星域彻底转化为独立的小千世界。 星辉流转间,大衍圣剑被完全吞没其中。 在外界看来不过方寸之地,內部却已演化成无边宇宙,日月同辉,星河倒悬。 李沉舟屹立星河中央,周身四亿八千万窍穴同时吞吐星辰精华,每一处窍穴都对应著一颗亘古星辰,散发出跨越纪元的沧桑道韵。 他仿佛成为了这方宇宙的唯一主宰,举手投足间便可令星河倒转,万物归墟。 无尽星辉如九天银河垂落,在他周身形成璀璨的光茧,每一个毛孔都在吞吐著最本源的星辰之力。 在这方完全由他掌控的小千世界中,他的战力已然攀升至不可思议的境地。 每一击都引动万道共鸣,周身绽放神辉,他早已超越了此界的神禁领域,举手投足间,大道都在轰鸣响应,让他的战力得以尽情挥洒,宛若一尊真正的仙王降临凡尘。 “小辈!” 沧澜圣人王终於无法维持镇定。 神源轰然炸裂,一具乾枯如古木的身躯显化,那具躯体上布满了岁月的刻痕,它眼眶中跳动著幽绿魂火,发出咆哮: “今日定要让你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本圣要以九幽魔焰灼烧你的真灵,让你在无尽痛苦中懺悔今日所为!” 李沉舟长笑,声震九霄,周身星辰同时绽放光芒:“等你破我神通,再狺狺狂吠不迟。” 他抬手间引动整片星域之力,万千星辰化作一柄星辉神刀,刀身缠绕著斩断轮迴的法则之力,所过之处时空崩碎,。这一刀之威,已然超脱了寻常圣境的范畴,仿佛要將整片天地都重新归於混沌。 又有四道神通在天穹之上交织碰撞,闹天宫顛覆秩序,南天门审判万物,八卦炉熔炼乾坤,斩仙台终结轮迴。 李沉舟屹立在这片拳意领域中央,每一寸肌体都流淌天道真諦,仿佛成了天道在人间的化身。 沧澜圣人王瞳孔骤缩,枯瘦掌猛地握住大衍圣剑。 剑身之上顿时迸发出璀璨剑芒,隱隱浮现出开天闢地的景象,仿佛要將这片星域重新斩开,两股至强力量在虚空中轰然对撞,迸发出的光芒照亮了万古长夜。 沧澜圣人王枯瘦的手掌凌空一握,大衍圣剑顿时绽放神辉,这柄传承十几万年的大圣兵终於展现出它真正的威能,剑身之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先天道纹。 “嗤!“ 圣人王喷出一口本命精血,血珠落在剑身之上,顿时激起惊天异变。 圣剑嗡鸣,硬生生撕裂了李沉舟布下的小千世界,带著无上威势,向著李沉舟当头斩落。 “轰隆!” 大衍圣剑在剧烈震颤,剑光照亮九天十地,浩瀚圣威席捲八荒。 更有一缕缕大圣级別的气机自剑身逸散而出,仿佛这柄圣兵正在唤醒沉睡的太古记忆。 远处观战的强者们无不颤慄,在这股威压下连呼吸都变得困难,就像被一头来自洪荒的绝世凶兽盯上,连神魂都在颤抖。 “来得好!” 李沉舟长啸震天,永生之门绽放出亿万道混沌之气,这些混沌之气在他周身交织成一道道法则,將大圣威压尽数化解。 他浑身气血翻涌如海,满头黑髮在虚空中划出大道的轨跡,一道神光自他天灵冲霄而起,直入无垠星空,將他衬托得如同执掌天地的远古神明。 举手投足间,山河倒转,日月无光。 他一拳挥出,成片的万丈高峰化作齏粉,一脚踏落,千里长河倒卷苍穹,这片大地在他拳下几近崩毁,仿佛要重归混沌。 “鐺!” 两人再次激烈碰撞,神力余波横扫六合八荒,整片天地都在摇动,日月星辰仿佛隨时都会坠落,他们从九天杀到黄泉,所过之处万丈高峰如纸糊般崩塌,千里大地化作焦土。 战至癲狂处,李沉舟忽然发出一声长啸,震彻万古,他的仙台绽放出永仙光,怀抱永生之门的元神与天地大道合而为一。 这一刻,时空静止,万法凝固。 唯有他的元神超脱了时空束缚,化千百击为一击,永生之门化作贯穿纪元的仙光,携带著破灭万法的无上伟力,轰向大衍圣剑。 “轰——!” 两股至强力量碰撞產生的光芒照亮了万古长夜,混沌气席捲天地,乾坤倒转,星河崩碎,所有观战者全都被震的疯狂逃离,修为稍弱者更是被刺目的光芒灼伤双目。 就在这毁天灭地的碰撞中,异变陡生! “嗡!” 虚空被一股更加恐怖的威压撕裂,一道贯穿天地的杀机直取李沉舟。 这股威压之强,竟是让方圆千里的大地瞬间化作齏粉。 李沉舟眸光如电,“终於忍不住了吗?” 帝威如星河倒卷,九天轰鸣,整片苍穹都在颤慄。 浩瀚威压垂落的剎那,千里山河寸寸崩碎,参天古木化作齏粉,连绵山脉被夷为平地,仿佛有上古神明在灭世。 “噗通——” 修为稍弱的修士早已<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在地,浑身颤抖不已,就连圣主级人物也面色煞白,浑身骨骼噼啪作响,在这无上威压下,他们苦修上千年也不过是稍微的大些的螻蚁。 “极……极道神威!这是真正的帝兵在復甦!” 一个鬚髮皆白的老古董声音发颤,浑浊的眼中满是惊惧,他活了三千载,见证过无数天骄崛起,却从未感受过如此令人绝望的威压。 远处,某圣地圣女花容失色,不復往日高贵,手中传承自上古的护心镜寸寸龟裂,她身旁的长老更是不堪,整个人伏在地上,连抬头都做不到。 “究竟是哪件帝兵现世?”有人嘶声发问,声音中带著哭腔,“瑶池的西皇塔?摇光的龙纹鼎?还是姬家的虚空古镜,姜家的恆宇炉?” “还是大夏的太皇剑?九黎图?” 北斗浩瀚,传承万古,但完好无损的极道帝兵不过数件,每一件都承载著一位大帝的道统,曾镇压过一个时代,此刻任意一件全面復甦,都足以让日月无光,让整片古史改写。 往日里高高在上的大能们,此刻与凡人无异,有人拼命叩首,有人痛哭流涕,更有人道心破碎。 在这毁天灭地的威压下,每一个观战者都体会到,在真正的极道力量面前,所谓的天骄,宿老,圣地传人,都不过是歷史长河中的一粒尘埃,微不足道。 “难道今日真要见证一位少年至尊的陨落?”有老教主仰天长嘆,声音中满是苍凉。 帝威愈发炽盛,整片天地都化作了炼狱,远空,一道模糊的身影持帝兵而立,要將这个时代最惊艷的天骄扼杀。 仅仅是一缕气机垂落,便令万里山河失色,眾生颤慄,在这毁天灭地的威压之下,整片战场陷入一片死寂,连风都停止了流动。 千钧一髮之际,李沉舟身形如电,於虚空中留下一道残影,避过了那一击。 他屹立於破碎的天穹之下,黑髮乱舞,眸光如冷电,射向高天深处: “是谁?” 良久,一道苍老声音自虚无中传来,看不出真身: “少年人,你仗著修为逆天,行杀伐灭绝之事,罪孽滔天,今日老夫特来镇你,以正天地之法。” 李沉舟郎笑,声震四野: “藏头露尾之辈,也配谈正法?可敢现出真身,与我一战。” 那暗中的存在並未回应,只是推动极道帝兵,剎那间,帝威如潮,滚滚而来,整片虚空都仿佛要被碾碎,大道符文在哀鸣中不断崩灭。 那件帝兵始终隱於无形,不见其形,不露其韵,甚至连所属道统的气息都被刻意抹去,唯有那铺天盖地的极道威压,如影隨形,锁定李沉舟,要將他彻底镇杀。 外人难以揣测其来歷,但李沉舟心中如明镜,这般隱匿手段,这般霸道气机,除却摇光圣地的龙纹黑金鼎,又有哪件帝兵需如此遮掩行跡? 而催动帝兵之人,修为赫然已至半圣之境。 虽未成圣,但以半圣之能执掌极道兵器,其威能已足以威胁圣人甚至大圣,更何况他如今尚未踏入那一领域? 极道不可敌,自古如此。 纵为少年至尊,面对一件全面復甦的帝兵,也如螻蚁面对苍天,唯有陨落。 第118章 仙火!离火神炉 帝兵威压自九天垂落,要將人间万物都碾为尘埃。 暗中的半圣厉声喝道:“大衍圣地的道友,还不出手,更待何时!” 沧澜圣人王眸光一凛,手中圣剑长鸣,化作一道撕裂苍穹的白虹,冲天而起,他施展古圣术,引动三十三重天穹压落,每一重都似有一方大世界在崩塌,要將李沉舟彻底镇於凡尘。 “唉……” 李沉舟却发出一声轻嘆,似惋惜,似嘲弄。 他望著即將杀至的圣人王,摇头低语: “本想留你作磨刀石,助我修行……可惜,你选错了路。” 话音未落,他体內爆发惊天动地的火光,仿佛有一尊沉睡的仙古神灵甦醒。 轰—— 一股凌驾眾生之上的威压自他体內爆发,一道火光冲霄而起,贯穿天地,震得万道哀鸣,那是真正的极道气息,是古之大帝才能拥有的无上伟力! 沧澜圣人王瞳孔骤缩,惊恐之色凝固在脸上。 他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火光已如歷史的洪流碾过,將他整个人焚烧成虚无,连一丝痕跡都没有留下。 “什么?” 暗中传来半圣嘶吼。 李沉舟黑髮狂舞,如神似魔,他抬手虚引,那道火光化作永恆的唯一,直衝高天,与那隱匿的帝兵悍然相撞。 “鐺——!!!” 仿佛仙钟震响,又如神鼓擂动! 古之大帝的圣兵在全面復甦,极道神威澎湃,似亿万星辰同时燃烧成千上万道银色长河奔腾咆哮,那是道则在显化,是秩序在崩坏。 两件帝兵尚未真正打出毁灭一击,仅仅是气机的对抗,就已让天地失色,日月无光。 整片世界都似在燃烧,火光与神霞交织成毁灭的画卷,九天银河似被接引而来,垂落人间。 “噗通——” 远方,所有观战者早已<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在地,瑟瑟发抖,即便是活化石级的老古董,也道心颤慄,面色如土。 “极道对抗……这是帝兵与帝兵的碰撞啊!”有人嘶声力竭地大喊,声音中充满了绝望。 他们明白,这还仅仅是开。 若两件帝兵真正打出极道神威,莫说方圆数千里,便是整片中州,都將被打沉。 天穹之上,李沉舟眸光如冷电,锁定虚无中的某处: “既然来了,何必藏头露尾?” “天啊!竟是极道帝兵对抗!”有活化石级人物失声惊呼,浑身都在发抖。 “那少年竟身怀一件无缺帝兵,他究竟是何来歷?莫非是某个极道圣地雪藏的帝子?” “如此年纪,这等战力……难道真是古之大帝的血脉復甦?” “那道火光是什么,已知的以火道帝兵,似乎只有......姜家的恆宇炉?” “早在几年前,此子曾以恆宇炉镇杀摇光和阴阳教的太上长老,难道他真是姜家帝子?” 更多的人面无血色,亡魂皆冒。 两件帝兵若真正碰撞,仅仅是余波,就足以让万里山河化为焦土,他们这些观战者连尘埃都不会剩下。 “千万不能打出极道神威啊!”无数人在心中祈祷。 一旦帝兵真正交锋,必將天崩地裂,比方才的圣人大战恐怖千百倍,那是真正灭世级的灾难。 此刻,虚空中一片混沌,两股帝威交织蒸腾,大道符文如海翻涌,外人根本看不透其中真相,更不知是哪两件古皇大帝的兵器在对峙。 暗中的半圣心头剧震。 虽早有猜测,但亲眼见证李沉舟祭出极道之威,依旧让他难以平静。 “你竟真持有一件帝兵!”他声音发沉,“你出自哪方极道传承?荒古姜家?连毁两大圣地,是想与整个东荒为敌吗?” “利令智昏,既对我出手,那就结下因缘,”李沉舟轻笑,语气平淡却慑人,“你觉得……我的脾气还不够好?” 他说话间,慢条斯理抬手,將那柄大衍圣剑摄入掌中。 方才镇杀沧澜圣人王时,他刻意保下这柄熔炼了一尊大圣毕生道果的圣兵,此剑若好生温养,未来未必不能蜕变为准帝兵。 极道气机流转,圣剑內的神祇颤慄 臣服,其中属於大衍圣地的一切烙印被彻底抹除。同时,这方圣地十几万年的积累——神源、古经、仙料——尽数落入他手。神念扫过,就连李沉舟也不由暗嘆一个不朽圣地的底蕴之深厚。 “但那也不是你猖狂的理由!”半圣厉声斥责,声震天穹。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是谁?不知道你们在图谋什么?”李沉舟脸色骤然转冷,眸光如天刀般犀利,“若真想寻求答案,就只派你一个半圣前来?” 他语带不屑,声传四野: “若非仗著帝兵,杀你,我一只手足矣!” “小辈狂妄!” 半圣勃然大怒,他在摇光圣地地位尊崇,何曾受过如此轻视?浩荡神力疯狂涌入龙纹黑金鼎,一道乌光撕裂虚空,如冥古黑龙降世,所过之处万物湮灭,千里大地轰然塌陷,整片世界仿佛要重归混沌! 李沉舟眸光如电,面对铺天盖地压来的龙纹黑金鼎,他非但不退,反而向前踏出一步。体內《混元玉册》运转到极致,对那缕仙火的掌控已臻化境。 他曾深入火域,將那簇仙火收取,如今,终於將其炼入离火神炉,拥有超越准帝器的威能。 恐怖气机如百川归海,尽数匯聚於他指尖。 “破!” 他一声轻喝,一指点出。一道神芒自指尖迸发,初时细如髮丝,转瞬便化作撕裂星河的仙虹!这一击仿佛斩开了永恆,无物不破,所过之处万道哀鸣,似要毁灭旧宇宙,重立新秩序,再开天地玄黄! “轰——!!” 两股极道力量悍然相撞,一片汪洋般的大帝伟力淹没了这片星域,虚空如琉璃般寸寸碎裂,地火风水肆虐,混沌气瀰漫,將战场化作焚尽万物的炼狱。 李沉舟身形扶摇直上,半只脚踏入域外星空。他有意將战场引向苍穹,避免波及东荒大地——帝兵若在人间全面復甦,整片东荒都可能被打沉,亿万生灵將化为劫灰。 儘管双方帝兵皆未显露真容,但这场对决已足够震撼万古。火光与乌光在星空间激烈碰撞,每一次交击都如古星炸裂,劈开无数绵延数百里的虚空深渊。 “你不行!” 李沉舟的声音在星空间迴荡,带著绝对的自信。他此刻状態奇佳,几乎立身真正的圣人领域,对上半圣,有著碾压性的优势。 “帝兵虽强,但非大帝执掌,终究难以完全復甦。兵主实力决定帝兵威能——你,不如我!” 他纵横星空间,亿万缕火光洒落,如神明巡天。一颗偶然掠过的流星被战斗余波扫中,当场凝滯,隨后轰然炸碎,化作宇宙尘埃。 “咳……”暗中的半圣嘴角溢血,倒飞而出。並非龙纹鼎不如对方,而是他这个执鼎者,与李沉舟差距太大! 被逼到绝境,他终於不再掩饰。无尽神力疯狂灌入鼎中,乌光暴涨,龙吟震碎星辰! “轰隆!!” 一口黑色大鼎横空出世,鼎身铭刻花鸟鱼虫、日月星辰,通体乌金光闪烁,垂落万道龙纹——正是摇光圣地镇教帝兵,龙纹黑金鼎! “果真是摇光的龙纹鼎!”儘管早有猜测,但当这口充满传奇的帝兵真正显化,所有观战者依旧心神剧震。 摇光无帝,却铸成极道帝兵,这本就是万古未有的奇蹟。五万年祷告,五万载祭炼,举全教之力,终在某个风雨交加之夜合道成帝。 甚至有秘闻称,那一夜曾有无上存在降临……千古之谜,至今无解。 龙纹鼎全面復甦,威压再度暴涨,连李沉舟都不得不郑重以待。他弹指间震出亿万火光,如星河倒卷,化解著龙纹鼎的恐怖波动。 然而摇光半圣眼神一冷,竟选择了最无赖却最有效的战法——他以滔天神力催动龙纹鼎,使其化作数千丈巨山,携碾碎诸天之势,朝著李沉舟径直砸来。 以帝兵真身硬撼,而非极道气机较量!这分明是掀桌子般的打法——帝兵本体压下,不成道者,谁敢硬接?纵为准帝,被砸中也要形神俱灭。 “终究是要走到这一步……”李沉舟轻嘆,眸光却陡然锐利如天刀,“那就放手一搏罢。” “嗡——!!” 惊变骤生! 他体內衝出一口火炉,吞吐日月星辰,垂落缕缕火光,烧塌万古青天。 炉体古朴,呈赤红之色,宛若神玉雕琢而成,炉身烙印著日月星辰,花鸟鱼虫的纹路,那些刻痕蜿蜒流淌,仿佛记载著一段被岁月尘封的神话,散发出一种令诸天星辰都为之摇曳的灼热波动。 离火神炉! 这尊恆宇大帝证道前持之纵横八方的重器於此现世,迎向龙纹黑金鼎,炉鼎交击,爆发出震碎星河的轰鸣。 离火神炉,虽非极道帝兵,內蕴的神祇也被恆宇大帝剥离,但其本质极高,堪称一尊残缺的准帝器,此刻,李沉舟收取自火域第十层的那缕仙火正在炉內熊熊燃烧,赋予了它短暂抗衡极道帝兵的绝世威能。 望见它,仿佛能遥见太古年间,那位尚未证道的恆宇大帝,持此炉熔炼万道,於星空下谱写无敌传说的英姿。 炉盖之上,浮现出一幅模糊的先天道图,此刻在仙火的灌注下,道图流转,似有万物无不可焚之异象浮现,灼热的气机让整片虚空都在扭曲。 一股虽非完整,却凌厉无匹,隱隱触及极道领域的霸道气势席捲而出,令万物颤慄,眾生皆惧。 “轰隆——!” 离火神炉喷薄无尽仙火,赤霞漫天,与垂落万道乌光的龙纹黑金鼎轻轻一撞。 这一碰撞,如太古神山崩碎,亿万缕神光炸开,將这片天宇化作了火焰与混沌的海洋。 “两人进入星空中,打出了最猛烈的一击。” 此时此刻,北斗的每一个修士都心神有感,感受到这种毁天灭地的力量,纷纷抬头望向高天。 对决中的两人色变,极道帝兵相撞,简直太恐怖了,此时方圆万里的空间全部破碎,空间乱流肆虐,若是因帝兵对决,而迷失在空间乱流中,就得不偿失了。 摇光半圣瞳孔骤缩,失声喝道:“太阳神炉?不对!恆宇大帝的旧器?也不对……它早已残缺,你以何物催动,竟能让它拥有极道之威?” 他心中震撼难以言表,一件残缺的准帝器,竟能正面硬撼龙纹黑金鼎,这简直违背常理。 李沉舟黑髮狂舞,立於离火神炉上方,周身与仙火共鸣,牵引炉內那足以焚尽诸天的力量。 波动平息,摇光半圣目露精光,“这尊器,定是窃取姜家所得,定要將你擒下交给姜家发落。” “束手就擒吧,我摇光可为你说情,只取本属於圣地世家的器,不伤你性命。”摇光半圣越说越离谱,仿佛是真的在为李沉舟考虑。 在这一刻,这尊半圣仿佛化身为正义的化身,声震星空,义正辞严地呵斥。 话音未落,龙纹鼎中衝出数条乌光凝聚的黑龙,每一条都缠绕著极道帝威,所过之处虚空粉碎,万物湮灭。 “嗡——” 离火神炉自主轻鸣,悬於李沉舟头顶,垂落万千道火红霞光,宛若仙凰展翅,將那几条黑龙尽数挡住。 两者碰撞处,瞬息间形成一个吞噬光线的黑洞。 “何等可笑的道理!”李沉舟冷笑,“持有一件堪比帝兵的重器,便是罪过?为了这尊神炉,你们摇光的吃相未免太过难看。” “吼——” 一声龙吟响起,一条黑色大龙自鼎中盘旋而出,每一片龙鳞都闪烁著冰冷的乌光。 紧接著,鼎口內竟浮现成千上万条这样的黑龙,它们尾端相连於鼎內,宛若一方孕育真龙的神土。 万龙齐吟,声震寰宇! 鼎口深处,一尊朦朧仙胎若隱若现,散发出无量光,仿佛要举霞飞升,与离火神炉分庭抗礼。 而离火神炉亦不甘示弱,炉体流转璀璨仙光,炉口喷薄亿万缕霞辉。 恍惚间,似有仙在其中忍受无边火刑,虽朦朧不清,却让整片星空都为之黯然。 “况且,”李沉舟语气玩味,“若是其他势力这么说也就罢了,但你们摇光……也配谈正义?我说的可对,狠人大帝的传承者?” 那半圣脸色骤变。 “胡言乱语!污衊我无上圣地,放眼世间,谁会信你这等荒谬之言?” 他继续用言语攻心,“你既能破解欺天阵纹,从今往后註定举世皆敌,北斗再无你容身之处。” “此言差矣。”李沉舟摇头,“若在荒古前,或许麻烦,但如今青帝大道压制天地,大圣不出,我又何须忌惮?” 这確实是这个时代的现状。 当世圣人稀少至极,只要他不做出天怒人怨之事,那些隱世强者也不会轻易对一个后辈出手。 “至於其他圣地?”李沉舟轻笑,“我已连灭两大圣地,也並没有觉得有何可怕。这万年来被极道圣地用帝兵剷除的传承还少吗?现在,还有谁敢明目张胆与我为敌?” 半圣一时语塞。 这確实是事实,以李沉舟展现出的战力,虽未成圣却可斩圣人,甚至有大衍圣地的圣人王也被他轰杀,手持堪比帝兵的重器,当真可以横行当世。 “你说得不错,”半圣忽然冷静下来,“但你还忽略了一点。” 李沉舟目光微凝,“哪一点?” “我摇光圣地的真正底蕴!” 话音方落,龙纹黑金鼎內部,一方小世界开启。 一块神源浮现,封有一位白髮苍苍的老者,盘膝而坐,儘管被封在神源中,那若有若无的威压却已让整片星海都在震颤。 李沉舟面色微变。 这被封印在神源中的存在,是一尊真正的大圣。 他双手划动,离火神炉轰鸣,炉壁上的刻痕仿佛都活了过来,引动漫天火之大道规则,化作一头仙火朱雀,长鸣震星海,再次扑向那口黑色的帝鼎。 极道气机与仙火神能疯狂对冲,这片星域仿佛要在两者的碰撞中走向终结。 这简直疯狂,以他尚未成圣的修为,竟敢让两件极道重器本体相撞,这是连大圣都不敢轻易尝试的禁忌。 “自寻死路!” 神源中传来一声冷哼。 这正是摇光大圣所求之局,他毫不犹豫地催动龙纹鼎,鼎身乌光大盛,万龙齐吟,毫不避让地迎向离火神炉。 轰—— 两件极道重器悍然相撞。 无法形容的毁灭波动席捲星空,一些小的星辰化为齏粉。 碰撞中心迸发出开天闢地般的光芒,混沌气汹涌而出,仿佛要重演天地玄黄。 这种碰撞要是发生在大地上,恐怕所有生灵都要死亡殆尽,没有任何活著的可能。 “可惜了,这一击没能让你从神源里滚出来。” 李沉舟轻笑一声,收回离火神炉,毫髮无损。 摇光大圣怒极,狂暴的气势席捲星空,神源块开始龟裂,他真的要出世了。 但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李沉舟头顶一扇门户洞开,他一步踏入,身影瞬间消失。 隨后通道轰然崩塌,所有气息都被极道波动抹去,再无踪跡可寻。 星空深处,摇光大圣愤怒咆哮,以及那尊面色难看的半圣,面面相覷。 “人呢?”神源中的大圣脸色骤变。 星空深处那场惊世对决虽已落幕,北斗五域却炸开了锅。 各大圣地皆有秘术可观星象,摇光圣地连底蕴都动用了,却仍让那白衣少年从容退走,这对所有不朽传承而言,是一种狠狠地震慑。 “大势已成啊……”有活化石感慨。 圣人战力执掌帝兵,这是足以顛覆世间平衡的力量。 寻常圣地在这样的存在面前,简直不堪一击。 四大得罪李沉舟的圣地,已经被灭了两个,还剩两个,摇光圣地与四象圣地。 此刻四象圣地上下惶惶不可终日。 很快,四象圣地传出消息,愿奉上十万年积累的神藏,只求平息那位少年大帝的怒火。 就连姬家也有消息传来,愿以一切资源与李沉舟握手言和。 第119章 说阳神,谁是阳神 李沉舟站在苍茫大地上,寒风扑面而来。 他敢於与摇光老大圣持帝兵一击,自是有所依仗,融合了轮迴腕錶的永生之门解锁了下一个世界,毁天灭地的衝击波没有伤不了他。 不过,仙火也被撞击的与离火神炉分开,失去了帝兵之威,两件本就不是同源的神物短暂地融合併能打出不输於帝兵之力,已是李沉舟所能做到的极限。 天地银装素裹,一阵阵朗朗读书声穿透风雪,传入耳中。 “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於至善......” “格物致知,诚意正心......” 这读书声来自不远处一处私塾,李沉舟目光闪动,打量著这个世界。 树木,山川披著银装,冰凌在风雪中闪烁微光。 “这里就是阳神世界?”他心中自语,脚步循著读书声走去。 才踏入此界不过片刻,他就察觉到此地天地法则的异常。 与穿越前的地球截然不同,这个世界的天地法则几乎可说是<i class=“icon icon-unie00e“></i><i class=“icon icon-unie071“></i>在外。 他见过太多寒窗苦读的学子,那些人在图书馆里日夜钻研,读遍了圣贤书,却终究还是凡人。 研究《周易》数十年的老教授,能將六十四卦倒背如流,对阴阳五行的理解堪称精深,可即便如此,老教授晚年依然要忍受病痛折磨,与世长辞。 在地球,读书明理改变不了生老病死的规律。 而眼前这个世界却大不相同。 那些诵读经义的声音,都仿佛蕴含著独特的力量,与天地法则共鸣。 他想起之前去过的龙蛇世界。 那里虽然也能通过修行调动天地之力,但远不及此界直接。 在龙蛇世界,他最终为国术续上了前路。 可这个世界,有天赋的读书人,竟能通过诵读经典神魂出窍,以天地之力淬炼神魂。 最令人惊嘆的是,那些修为高深的读书人,通过揣摩天地至理,著书立说,以微言大义阐释天地法则,竟能立地成就造化。 中古诸子,就是例证。 风雪渐骤,李沉舟不觉寒意。 他来到一处缓坡,坡下有一座书院。 院中数十名书生正在风雪中诵读经义,在他的视觉下,每个人周身都环绕著淡淡的光晕,与天地法则相互呼应。 “两个世界,本质上的差异啊。”他轻声嘆息,不禁想起地球上的先贤。 孔子周游列国传播仁政,三千弟子相隨,却终究要在陈蔡之间挨饿,老子著《道德经》阐明天道,最后也只能骑青牛西出函谷。 他们的智慧照亮了文明,却终究敌不过天地法则的禁錮。 而在这里,文字与大道共鸣,学问与天地相合。 李沉舟站在风雪中,听读书声迴荡,感受这个世界的独特。 …… 玉京郊外出现一所私塾,心门私塾。 李沉舟站在讲台上,这些日子以来,他在这方世界传道授业,小有名声。 这也是他的修行。 “今日我们谈谈格物致知。” 李沉舟声音在私塾內迴荡:“何为格物?如何致知?” 台下一位青衣学子起身:“先生,格,至也,物,犹事也,格物即是穷究事物之理。” “说得不错。”李沉舟頷首,“但若只停留在表面的理解,终究难有所得。” 他环视眾人,缓缓道:“在我看来,格物需先明三要:一曰观察,二曰思考,三曰验证。譬如这窗外的枫叶,为何秋日变红?若只引经据典,说秋主金,其色白,却解释不了枫红之象。” 私塾內鸦雀无声。 这种贴近生活却又直指核心的讲解方式,令学子们耳目一新。 李沉舟接著讲述了地球上的科学研究方法,將其融入儒家义理之中,他强调实证精神与逻辑推理,却不直接提及这些现代术语,而是用实事求是推本溯源这种概念来阐释。 三个月后的一次学问交流,结果震惊了整个玉京。 一位名叫陈观的寒门学子,曾在李沉舟门下求学三月,他的答卷,连当世大家谢文渊都大加讚赏。 人们在传阅他的策论时,都对其中的见解讚嘆不已。 在《治水策》一文中,陈观没有像其他考生那样一味引用古籍,而是详细分析了玉京周边水系的特点,提出了一套因地制宜的治理方案。 他提出的“以疏代堵”、“顺势利导”等观点,正是受了李沉舟“观察-思考-验证”治学方法的影响。 一日,陈观特地来到私塾,向李沉舟行弟子礼:“若非先生教诲,学生至今仍在故堆中打转。先生教导的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让学生明白了知行合一的道理。” 此后,前来求学的学子愈发多了起来。 不仅有意在科举的读书人,就连一些已经在朝为官的士大夫,也慕名前来听讲。 李沉舟总是因材施教,对那些准备科举的学子,他著重讲解经义中的微言大义,对那些已有功名的官员,则更多探討治国安民的实际方略。 他在地球时博览群书的积累,此刻都化作了取之不竭的教学资源,从先秦诸子到宋明理学,从歷史治乱到经济民生,他总能给出独到的见解。 秋去冬来,书院里的琅琅书声从未间断。 这一日。 与此同时,距离私塾不远的一处幽深山洞里。 “洪易,那位李先生讲得真好,我们偷偷听了几次,觉得连头脑都清明了许多呢。”几只小狐狸嘰嘰喳喳,眼眸灵动,一边说一边朝心门私塾的方向雀跃而去。 “李先生一定发现我们了,但还是继续授课。” 一个少年跟在他们身后,正是洪易。 忽然,洪易神色一变。 “有人进山打猎。” 他心头一紧,望向身旁这群小狐狸。 它们虽非人类,却比许多人更通情理。 “快走!”洪易低声催促,与狐狸们一同屏息疾行。 打猎的人正朝这个方向逼近。 洪易目力极佳,一眼便看到百步之外骑在马背上的一男一女,也听见了隨行猛兽的低吼。 那不是狗,是獒。 这是比狗更通灵性,也凶猛十倍的野兽,一头头血气蒸腾,儼然相当於练肉有成的武生。 见此情形,洪易浑身汗毛倒竖。 他不过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如何能在这么多獒犬面前护住这些小狐狸? 而待他看清那对男女的面容,心中更是一沉。 那是洪府的人,其中一位还是他名义上的姐姐——洪雪娇,以及成亲王府的世子。 虽是同出一姓,洪易却毫无欣喜,反而如坠冰窟。 他不过是青楼小妾所生的庶子,在洪府中,地位卑微,形同下人,而洪雪娇却是正室所出的郡主,身份尊贵。 洪府上下,没有不对他轻蔑的。 洪易心念电转,在这近乎绝望的境地里,思索如何引开这些人,保全这群灵狐。 “快到心门私塾了……但愿他们不敢在李先生的地方放肆。” 他暗忖,当朝榜眼也曾受李先生教导,声名在外,或许能让他们有所顾忌。 想到这里洪易与几只小狐狸加快脚步,只想儘快躲入私塾的范围。 “快了,快了!” 然而,一声獒吠划破了山林的寂静。 “那边!有狐狸!” 一个清亮却带著狩猎兴奋的女声响起。 洪易心头一沉,暗叫不好。 他回头望去,只见那几头獒犬已经嗅到了气味,冲了过来。 身后马蹄声疾,烟尘扬起。 那一男一女也发现了他们,正策马追来。 “快跑!往私塾跑!” 洪易对著瑟瑟发抖的小狐狸大喊,自己下意识地挡在它们身后。 逃亡瞬间开始。 小狐狸们惊惶失措,凭藉著对地形的熟悉拼命穿梭。 洪易紧隨其后。 他一个文弱书生,何曾经歷过这般追逐,只觉得心跳如擂鼓,气喘吁吁。 身后的獒吠声和马蹄声却越来越近。 “咦?前面那个人……好像是洪易?”马背上的洪雪娇眯起了眼睛,“他怎么会在这儿,还跟一群畜生混在一起?” 成亲王世子闻言,嗤笑一声。 “管他是谁,正好一併围了,看他那狼狈样,果然如传言,上不得台面。” 这话顺风传来,他心中涌起一股屈辱与无力。 在洪府,他便是这般“上不得台面”的存在,如今在这荒山野岭,依旧要被所谓的“家人”驱赶追猎,连保护几个弱小生灵都如此艰难。 獒犬几乎要扑到落在最后的一只小狐狸! 洪易不知哪来的勇气,捡起地上一根枯枝,转身胡乱挥舞,试图阻拦。 “滚开!” 他嘶声大喝,脸色因恐惧和用力而苍白。 但这举动在獒犬面前,无异於螳臂当车。 “不能停,快到了!” 洪易脑中只有一个念头,冲向心门私塾,那是唯一可能获得喘息的地方。 李先生的清名,或许能让这些权贵子弟稍有顾忌。 那领头的獒犬后腿蹬地,张开血盆大口,就要扑到那只小狐狸身上。 洪易目眥欲裂,却无力回天。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异变陡生! 那獒犬,在几乎要触碰到小狐狸瞬间,庞大的身躯硬生生顿住。 它非但没有继续扑咬,反而发出一声哀鸣,原本凶光四射的大眼,全是惊骇。 它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四肢颤抖,不顾一切地夹起尾巴,拼命向后退却,甚至因为慌乱而绊倒了自己。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洪易本已准备硬抗獒犬的扑击,此刻劫后余生,大口喘著气,惊疑不定地回头望去。 身后只有山路和那片树林,以及树林尽头隱约可见的心门私塾轮廓。 洪雪娇和成亲王世子满脸错愕。 “怎么回事?”洪雪娇柳眉倒竖,呵斥獒犬,“一群没用的畜生,快追啊。” 成亲王世子表情凝重,他比洪雪娇更细心察觉到了獒犬的恐惧。 这些猛獒,即便是遇到猛虎也敢上前搏斗,此刻却对几个猎物畏之如虎,实在蹊蹺。 莫非……附近有什么成了气候的凶物?” 在眾人惊疑不定之际,远方的雪原上,突兀地出现了一个白点。 下一刻,那白点已立於百步外的一座小丘之上。 一步踏出,缩地成寸,好似跨越了空间界限。 世子与洪雪娇见状,瞳孔收缩,心下骇然。 这来人是…… 突兀现身的白衣青年,並未理会世子一行人,目光落向尚未回过神来的洪易。 洪易本还在思索如何化解眼前危局,忽然看到凶獒全部<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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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榜……只要能在李先生门下求学,得闻真知,中榜的希望便大了何止十倍!” 洪易心臟砰砰直跳,他仿佛看到了一条清晰的道路在眼前铺开,苦读,进学,中举,乃至进士及第。 到那时,他便可堂堂正正地为母亲请封,让母亲摆脱那“青楼出身”的污名。 第120章 李沉舟是武圣? “但现在,你好像遇到了一点小麻烦,若不介意,我帮你解决一下。” 洪易先是一怔,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那端坐於骏马之上,气焰依旧逼人的洪雪娇与成王世子。 此时,那两人心中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成王世子脸色骤变,勒紧韁绳,强作镇定,“你究竟是谁?” 李沉舟的目光淡漠,不起波澜。 “我名李沉舟。”他缓缓开口,“大乾王朝两位武圣,杨拓和洪玄机,你们两个,是他们的后人吧。” 此言一出,如同惊雷炸响! 洪雪娇与成王世子剧震,脸上血色褪去。 对方不仅直呼他们背后两位武圣的名讳,语气更是平静得令人心寒。 再联想到此人方才那鬼神莫测的出现方式,一个念头涌现,无法抑制。 眼前这人,恐怕也是一位……武圣级別的存在。 这个念头如同冰水浇头,让成王世子所有的骄狂熄灭,他毫不迟疑,猛地一拉韁绳。 “走!” 什么狩猎,什么面子,在一位可能的武圣面前,全都是笑话。 他甚至不敢再多说一句话,生怕引来灭顶之灾。 洪雪娇眼神复杂,深深看了一眼洪易,又敬畏地瞥过李沉舟,同样一言不发,紧隨其后,打马便走。 一时间,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几十人马退去,无比仓皇狼狈。 洪易怔在原地,仿佛石化。 紧接著,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与震撼,轰然从他心底喷薄而出。 这……就是真正的力量吗? 这……就是绝对的气势吗? 没有动手,甚至没有一句威胁。 仅仅是一个名字,一个身份,一道目光,一句平淡的话语……便让那些在他眼中高高在上,足以决定他生死的人,嚇得仓皇逃窜,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这对自幼在武温侯府受尽白眼,从未真正见识过顶级力量为何物的洪易,造成了顛覆性的衝击。 他一直渴望的力量,原来可以如此云淡风轻,却又如此石破天惊。 洪易拳头握紧,身体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他看向身旁负手而立的李先生,眼中无比炽热。 剎那间,洪易心头思绪翻涌。 倘若自己也能有先生的实力,是否就能在面对那父亲洪玄机时,与之平起平坐? 是否就能挺直脊樑,当面质问他为何当年那般薄待母亲,让她在痛苦中死去?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绪,躬身行礼:“多谢先生解围。” 李沉舟頷首,掠过一丝笑意,却始终不语。 洪易立即会意,对这般人物而言,方才之事不过隨手为之。 若自己过分拘礼,反倒显得世俗了。 他定了定神,开始思考方才的变故,这段时日教导小狐狸读书,让他意外窥见了修行界的一角。 世间修炼分为神魂与肉身两道,而肉身修炼的极致,便是传说中的武圣,乃至人仙境界。 眼前这人明知对方身后站著两位当世武圣,却依然云淡风轻,这份气度...... 一个大胆的猜测在心头升起,洪易忍不住抬头,望向李沉舟:“先生是一位武圣?” 对於洪易的疑问,李沉舟笑了笑,不置可否。 阳神世界,武道与道术並存於世。 武学之道,乃是坚固肉身,超脱生死之道。 信奉世间如苦海,肉身如渡海之筏,若肉身坚强,便能载人直达苦海彼岸。 武道修行的基础,共分为七个境界:武生,武徒,武士,武师,先天武师,大宗师,武圣,分別对应著练肉,练筋,练膜,练骨,练脏,练髓,换血,以求最大限度的將肉身淬炼到极限。 这种层次的武学还在凡俗武学层次。 之后开闢周身的穴窍,就能举手投足间有无穷威力,是为人仙。 而人仙修行,终极目的都是开闢周身十二万九千六百窍,而此界人仙之上的修行分为,武道真意,拳意实质、血肉衍生、千变万化、粉碎真空。 道术修行则认为世间如苦海,人之肉身如渡海之筏,然苦海无边,筏终腐朽,唯有神魂坚固,则可捨弃舟筏,以自身之力,游至苦海彼岸。 道术境界分为定神,出壳,夜游,日游,驱物,显形,附体,鬼仙,等境界。 之后渡九重雷劫,成就元神纯阳,是为阳神。 李沉舟在仙三斩道境界,可斩圣人,在这个世界,战力他估摸相当於七八次雷劫层次。 李沉舟离去了。 …… 寒冬腊月。 武温侯府。 洪雪娇坐於自己院中,心绪纷乱。 “必须將西山之事稟报父亲……”这个念头在她心中盘旋。 她知父亲的性格,然而,一丝迟疑,却让她至今未能迈出这一步。 那李先生……敢於直呼父亲姓名,或许真是一位武圣。 一位武圣,而且是如此年轻的武圣,为何会出现在西山那等地方? 他又为何偏偏对洪易另眼相看? 她回想当时的情景,己方眾人被对方气势所慑,不战而退,这本是面对强者时最明智的选择。 但关键在於,此人並非单纯的武夫,他分明是一位身负真学问的先生,还主动邀请洪易去他的私塾听课。 想到洪易,洪雪娇的心情更为复杂。 她不像府中其他兄妹那般,对那个青楼女子所出的弟弟只有纯粹的厌恶,就在几日前,当成亲王世子拿出那副上联时,她还曾遣人向洪易求助。 而洪易也果然没有让她失望,对出的下联精妙绝伦,让她在世子等人面前挣足了顏面。 我欣赏他的才气,但也仅此而已。 她內心默想。 一直以来,我都认为他在这府中身份卑微,纵有几分才学,未来也不过是依附家族谋个出身,终究成不了大气候。 可是…… 可是现在,一切都不同了。 一位疑似武圣的强者,同时还是学问大家,向洪易拋出了善意。 这李先生究竟是何来歷? 他接近洪易,是真的惜才,还是另有所图,意欲针对我洪府? 各种猜测在她心中翻涌。 无论如何,此事已非她能独自判断,洪易若真得了这等人物青睞,这是乱了纲常。 她指尖捻著衣角,脑中两个念头交锋。 我若不说,父亲日后从別处知晓,定会雷霆震怒。 父亲是理学宗师,最重规矩体统,府中尊卑界限分明如天堑。 一个来歷不明的武圣在郊外私授学问,洪易身为侯府子弟,若真去听讲,便是坏了家规,践踏了理学纲常。 想到洪易,她心头泛起一丝不忍。 那个庶弟,虽地位卑微,却颇有才气。锁定魏公羊,锁定,锁定《遮天:我以永生之门证大道》的每次更新。 前几日若非他暗中相助,她怕是要在世子面前失了顏面。 如今若由她亲手將此事捅破,等待洪易的,只怕是家法严惩,甚至彻底断送他在府中的前程。 可是…… 她攥紧了掌心,成王世子当时也在场,此事根本瞒不住。 一旦神威王杨拓知晓,消息迟早会传到父亲耳中。 到那时,她这个知情不报的女儿,又该如何自处? 在父亲的理学世界里,隱瞒不报与触犯规矩同罪。 窗外腊梅轻颤,一如她此刻摇摆不定的心。 一边是微不足道的同情,一边是可能引火烧身的风险,一边是对庶弟的隱约担忧,一边是对父亲威严的忌惮。 最终,她缓缓起身。 “纸包不住火。” 第二日,晨光熹微,她终於下定了决心。 穿过层层庭院,她来到主厅。 厅內並未见到父亲洪玄机,只有赵夫人端坐在紫檀木椅上。 椅上铺著貂绒毯子,她抱著一只通体纯白的猫,轻轻梳理它的毛髮。 “你父亲昨夜被陛下召进宫商议政务,尚未回府。“赵夫人的声音温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洪雪娇心头一紧。 父亲不在,这件事该不该对赵夫人说? 赵夫人察觉到了她的犹豫:“有什么事,不妨先与我说,待侯爷回府,我自会转达。” 洪雪娇垂眸。 赵夫人是父亲的正妻,虽非自己生母,但在府中地位尊崇。 此刻最重要的是表明自己的立场,绝不能让人觉得自己有意隱瞒。 在这侯府,尤其是父亲这样的理学大家家中,任何一点疏忽都可能招来责罚。 “昨日在西山...” 她开口,將遇见李沉舟的经过道来,包括那位神秘武圣对洪易的青睞。 赵夫人抚摸著猫儿的手微微一顿,语气依然平和:“这么说,是洪易的不是了,侯爷最重家教,他怎能隨意与外人有染,还要去听课?家里是没先生吗?这不是给侯爷脸上抹黑么?” 洪雪娇低著头,默不作声。 “这事我做不得主。”赵夫人缓缓道,“他毕竟是侯爷的血脉,还是等侯爷回来定夺吧。 “是。”洪雪娇躬身行礼,缓步退出主厅。 厅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 就在门关上的剎那,一声悽厉猫叫划破寧静。 方才还温顺的白猫惊恐地跃下,一撮白毛飘落在貂绒毯上。 赵夫人脸色铁青,紧紧攥住椅子的扶手,指节发白。 “梦冰云!”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你这个贱人,死了也不安生!还有洪易这个孽种,竟敢攀附武圣!” 曾嬤嬤连忙上前:“夫人,要不要...” “不必。”赵夫人冷冷打断,“私自出手,只会触怒玄机。”她的眼神阴鷙,“京城附近出现武圣,玄机定然已经知晓,这次是那个孽种自己坏了家规,不必我们动手,玄机自会处置。” 自此,洪易日日往返於心门私塾,风雨无阻。 这日午后,李沉舟於梅树下开讲易。 “世间当有一学,於观乎天文,以察时变,观乎人文,以化成天下,天地万物,莫不有理,此理不在天边,而在你我心中。” 如一道闪电劈开迷雾,洪易浑身一震。 他恍惚间仿佛看见卦象在眼前交织,一种奇异的宿命感油然而生。 似乎他此生註定要在此刻,此地,听闻此道。 过往读经时那些晦涩难通之处,此刻竟如云开雾散。 李沉舟目光扫过眾学子,最后落在洪易身上: “今日专讲『格物』真諦,昔人观竹七日而病,只因向外求理。却不知万物之理,本就在我心性之中。『心即理也』,天下岂有心外之事,心外之理?” “你未见此梅时,此梅与汝同归於寂,你见此梅时,则此梅顏色一时明白起来,便知此梅不在你心外。” 洪易如遭雷击,直贯天灵。 往日读书时的种种困惑,此刻尽数雪融。 真正的学问,不是死记硬背,而是唤醒內心本自具足的智慧。 “故格物者,非格外在之物,而是格心中之物。” 李沉舟的声音仿佛带著某种玄奥的韵律,“格去私慾,存养天理,此心光明,亦復何言?” 这番论述如春风化雨,让洪易沉浸在难以言喻的欢喜之中。 他仿佛触摸到了某种天地至理,一种“吾性自足,不假外求”的自信在心底萌生。 就在洪易沉浸於求学之乐时,洪府深处的气氛却日渐凝重。 赵夫人摔碎了最心爱的青玉茶盏。 “那小孽种,倒是日日不輟。”她冷笑著对曾嬤嬤道,“听说这几日学问大进,连府里请的先生都夸他见解独到。” 曾嬤嬤低声道:“侯爷那边......” “急什么。”赵夫人捻著佛珠,“玄机最重规矩,那孽种私自在外求学,已犯了大忌。待时机成熟,自然有人收拾他。” 这日下课,李沉舟特意留下洪易。 “听说你近日在府中处境艰难?” 洪易一怔,隨即坦然道:“学生只求学问,其他不足掛怀。” 李沉舟深深看他一眼:“记住今日这番话,他日若遇困境,当思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 这话如一道暖流,注入洪易心中。 他忽然觉得,即便前路艰难,有这般明师指引,也无所畏惧。 养心殿內,沉香繚绕。 乾帝杨盘倚在龙榻上,气息与这座宫殿浑然一体,深不可测。 洪玄机静立阶下,身形如神柱,与龙榻上的帝王构成完美的平衡。 这般景象在深宫中已是常態。 朝中皆知,武温侯洪玄机时常夜宿宫中,与君王商议国事直至天明。 此刻西山密报在这对君臣手中流转,更彰显著这份信任。 “洪易...” 杨盘轻抚密报上的名字,“可是梦冰云留下的那个孩子?” 洪玄机微微欠身,神色不动:“陛下记得清楚,不过比起这个孽子,那个突然出现的李沉舟更值得关注。” “一个巔峰武圣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京郊,还开办个什么心门私塾,其心可诛。” “李沉舟...”杨盘闭目沉吟,殿內烛火明灭不定。 一个来歷不明的武圣出现在京城,究竟图谋什么? “此事就交由爱卿了。”杨盘睁开双眼,眸光如电,“你今夜便留在宫中,朕已命人在御书房备好厢房。” “臣领旨。”洪玄机躬身应道。 这般安排对二人而言早已习以为常。 朝臣们私下议论,武温侯在宫中的寢处,比在侯府还要频繁。 此刻殿外月色清冷,映照这对君臣堪称千古典范的相得之意。 第121章 我要做的是至圣 玉京城外,山川如画。 李沉舟一袭青衫,悠然行走在江河之畔、峰峦之间。他步履从容,身形却快得超乎常理,半日功夫已將京城千里方圆尽数走遍。 这几日他心中已有想法,要在这方世界传下自己的道统,须得寻一处合適的道场,广纳门徒,验证学说。 再精妙的道理,也要经世致用,在实践中不断完善。 他选中几处毓秀之地,便找人去官府办理地契文书。 既然要开宗立派,自当堂堂正正。 以他的手段,金银俗物自是不缺,很快便买下了三座相连的山头。 这日清晨,李沉舟立在一座峰顶,远眺云海翻涌。 他心念微动,一座山庄自虚空浮现,坐落在山巔,但见飞檐斗拱,亭台错落,与周围山水浑然一体。 他凌空虚划,一个“心”字浮现。 “心学。”李沉舟轻声自语。 这便是要开创的学说。 此方天地特殊,学问即是力量。 若能著书立说,直指大道,便可引动天地共鸣,修为自生。 他想起前世地球上那些圣贤典籍,智慧洞见丝毫不逊於此界诸子,但是却因天地限制,不能显化神通。 而此界洪易將来会著《易经》成易子,既如此,他何不在此界著就一部《心经》? “心即理也。”他望著匾额上的“心”字,目光深邃,“致良知,知行合一,这门学问,当在此界大放异彩。” 山风拂过,带著草木清香。 玉京城外三百里,新落成的“心门”静静矗立。 李沉舟面前悬浮两部典籍虚影,一部是《易经》,包罗万象,六十四卦流转不息,演绎天地至理。 另一部是《道德经》,玄之又玄,五千真言字字珠璣,散发大道至简之智慧。 这个世界,天地法则外显,只要他愿意,隨时可以凭藉这两部经典引动天地共鸣,立地成就亚圣。 然而,李沉舟轻轻挥手,散去了这两部万经之王的虚影,消散於无形。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抄录经典,终究是拾人牙慧。” 亚圣,对他来说没有任何意义,原本轨跡中,洪易创出易经,造化加身,渡过雷劫,也不过是成就六次雷劫。 他负手而立,白衣在山风中猎猎作响。 这些日子以来,他深入研究这个世界的法则,发现了一个关键之处: 学问即是力量,但必须是真正属於自己的学问,单纯做个文抄公,无法与天地共鸣。 百家道藏学说,他自是精通,却也不能超过一家学说之源。 洪易將来能凭藉《易经》成为易子,是因为那部经典凝聚了他对天地至理的领悟,而非简单的誊写复製。 “我要走的,是一条前所未有的路。” 李沉舟缓缓起身,周身气息与整片山脉都融为一体。 確实,他精通易经,深諳道德经,对这些经典的理解甚至不输於此世的任何大家。 但这些都不是他最核心的领悟,不是他歷经两世修行后真正属於自己的道。 唯有心学,这门他於龙蛇践行,今生继续深化的学问,才是属於他的道路。 “宇宙即我心,我心即宇宙。” 他能够感觉到,这个世界的规则似乎特別適合心学的发展。 不同於其他学说都在解读天地,心学的精髓在於创造。 让天地因我而存在,万物因我而具有意义。 这种境界,超越了单纯的理解与詮释,而是达到了与道合真的境地。 “亚圣?那不过是起点。” 李沉舟望向远方群山,“我要做的是至圣,是统一所有学说,开创前所未有的道途,唯有如此,才能真正让我的智慧得到升华,万般学说大道做我的资粮。” 这条路远比解读经典艰难得多。 这意味著他必须在前人基础上,进一步完善,开创出完全属於自己的心学体系。 这需要他將理念与此世的修行法则融合,需要他在传授弟子的过程中不断验证,更需要他们去践行这门学问。 在这个学问即是力量的世界,他选择了一条最难也最广阔的路,不是重复前人的智慧,而是开创自己的圣贤之道。 李沉舟立於心门前。 “创立心学,只是第一步。” 他想起在龙蛇世界所悟,想起在此界观察天地法则的所得。 种种感悟在胸中交融,刻入门前一块石碑: “神枢根於无极,而主於一心,触机而发,遍周尘剎。” 十六个字落下,整座山门轻轻一震。 石碑上的文字仿佛活了过来,与周围天地產生共鸣。 他將心学理念转化为修行法门,这一句便是总纲,意思是神妙枢机本源於无极大道,却由一心主宰,时机触发时,便能遍满无尽世界。 李沉舟凝视这行文字,冥冥之中自有造化,当年在龙蛇世界所悟,竟与此界如此契合。 以此作为《心经》开篇,再合適不过。 “以此为始,后续经文还需在实践中慢慢完善。” 这仅是个开端,要將心学完整转化为修行体系,还需由弟子不断去验证补充,这需要漫长的时间。 山风拂过,带著初春的凉意。 李沉舟却感到胸中有一股感动在涌动,那是开创学说者的喜悦与责任。 从今日起,心学不再只是理念,而是真正开始化作可以修行,可以证道的无上法门。 …… 武温侯府,亭台楼阁依旧。 但今日的气氛却格外凝重。 洪易刚踏进府门,心中便是一紧。 该来的终究躲不过,他还没走到自己那处偏僻小院,就被一个阴惻惻的声音叫住了。 “站住。” 假山旁转出一个老嬤嬤,正是赵夫人身边最得力的曾嬤嬤。 她老脸布满皱纹,如同乾枯树皮,三角眼形似毒蛇,这老嫗本是赵夫人娘家大罗派的修道之人,这些年来不知替赵夫人做了多少见不得人的勾当。 洪易永远记得,当年母亲梦冰云就是中了这老嫗亲手下的毒,在剧痛中煎熬了四五个日夜才断气。 “洪易,这几<i class=“icon icon-unie08e“></i><i class=“icon icon-unie090“></i>都去了何处?” 曾嬤嬤冷冷质问,枯瘦手指微微蜷曲,暗藏杀机。 若是往日的洪易,此刻必定心惊胆战。 但如今的他已非吴下阿蒙,白子岳所赠的《牛魔大力拳》他勤练不輟,体內气血澎湃如潮,举手投足间已有数百斤力气。 “我去了何处,何时轮到一个奴才过问?” 洪易缓缓转身,语气平静,让曾嬤嬤一怔。 老嫗眯起三角眼,阴森森地道:“你以为在西山做的那些事,能瞒得过夫人?” 她本以为会看到洪易惊慌失措的模样,谁知这小畜生只是淡淡一笑:“我虽是庶出,却也是洪家血脉,倒是你这老奴,莫要忘了自己的身份。” 曾嬤嬤心头一震,这才仔细打量洪易。 只见这少年站姿如松,周身气血充盈,竟似一头蓄势待发的蛮牛。 她暗运神魂感知,顿时骇然,这般阳刚血气,简直如同火炉,若是她敢以阴神出窍,怕是还未近身就要被灼伤。 未渡雷劫的阴神最惧阳刚气血。 寻常体弱之人容易中邪,正是因为阳气不足。 而此刻洪易身上的血气之盛,已然堪比练武多年的武师。 “你...你竟偷学武功!” 曾嬤嬤色厉內荏,后退半步,“夫人有令,在侯爷回府前,你不得踏出院子半步,待侯爷回来,再行发落。” 说罢,她再不敢多待,匆匆转身离去。 洪易望著老嫗远去的方向,握紧双拳。 暮色渐沉,武温侯府西北角的小院更显寂寥。 洪易推门而入,目光落在內室供奉的灵位上。 “母亲……”他轻声低语,取过三炷香插进香炉。 他想起白日里曾嬤嬤那惊惶退走的模样,这老太婆本是来者不善,却被他一身气血所慑。 “力量,若我有了力量……” “在李先生门下求学,我无愧於心。” 他望著灵位轻声说道。 这些日子在心门私塾的所见所闻,让他真正明白了何为学问之道。 然而想到父亲洪玄机,洪易的眉头不由微蹙。 这位名满天下的理学宗师,最重规矩礼法,府中明明请了先生,儿子却另投他门,这在父亲眼中无异於不尊礼法。 这些年来,他忍辱负重,就是盼著有朝一日能够金榜题名,为母亲挣得一个誥命夫人的封號。 他要让那些曾经轻贱母亲的人看看,那个他们口中的“青楼女子”,也能母凭子贵,在洪府贏得应有的尊重。 可若与洪玄机彻底决裂…… “若是父亲当真不留余地,”洪易轻轻擦拭灵牌,“我便去投奔李先生。”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竟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轻鬆。 李先生这些日子待他格外不同,若能正式拜入其门下,或许真能闯出一条不一样的路来。 他在房中静静思量。 前路或许艰难,但比起从前那个任人欺凌的庶子,如今的他至少有了选择的余地。 洪易独坐房中,目光看向那些经书。 这些普通的道经,武经,是他往日里偷偷搜集而来,本指望能从中窥得修行门径。 可如今,这些书册却成了烫手山芋。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他轻声自语。 既然已经决定要面对洪玄机的质问,这些书留著反而徒增把柄。 他起身取来火盆,没有丝毫犹豫,將那些经书投入火中。 书页在火中蜷曲,焦黑,最终化作片片飞灰。 “待会洪玄机问起西山之事,便说是寻常求学...”他正思忖著应对之策,目光忽然一凝。 火盆深处,一抹金光闪烁,竟丝毫不受烈焰的影响。 他心头一跳,下意识地用火棍拨开焦黑的纸灰。 但见一页似帛非帛的金色书页躺在其中,材质非凡,竟在烈火中毫髮无伤。 更令人称奇的是,书页上一个面容慈悲的佛陀栩栩如生,宝相庄严,仿佛隨时都要从纸上走下来,对著他拈花微笑。 “这是......”洪易屏住呼吸,目光死死锁在书页上那几个古朴苍劲大字上。 过去弥陀经! 白子岳曾经与他閒谈时提及的佛门无上秘典,修炼神魂的至高法门,竟然就以这样意想不到的方式出现在他面前。 洪易只觉得心跳如擂鼓,握著火棍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这莫非是天意? 在他最需要力量的时候,將这无上宝经送到他手中? 就在他准备细看这意外得来的机缘时,门外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 “易少爷,侯爷回府了,请即刻前往书房。” 这声音如同一盆冰水,將他从狂喜中浇醒。 洪玄机回来了。 偏偏在这个最要命的关头。 洪易低头看著手中这张金色书页,看似轻薄却重若千钧,心绪如潮。 这页经书既是千载难逢的机缘,却也可能成为催命符。 若让洪玄机发现他身怀此等佛门秘宝,后果不堪设想。 世间是一个大苦海。 人在苦海,肉身作舟,神魂为渡海之人。 这是白子岳数日前向他阐述的修行至理。 武道修行,是不断坚固船身,使这叶扁舟能在茫茫苦海中行得更远,而神魂修炼,则是让舟中之人通晓水性,即便某日船儿倾覆,也能凭自身之力渡过彼岸。 那时子岳曾言,世间有三部至高经典,乃大禪寺镇寺之宝,《过去弥陀经》修神魂,《现在如来经》炼肉身,《未来无生经》蕴玄机。 若有人能三经合一,肉身成圣,神魂化神,便可横渡苦海,抵达传说中的彼岸。 而此刻,这部被誉为“至高无上”的《过去弥陀经》,竟被他从灰烬中烧出来。 洪易本该欣喜若狂。 这部无数修道之人梦寐以求的宝经,就这般机缘巧合地落在他手中。 可门外传来的脚步声,却让他如坠冰窟。 “易少爷,侯爷已在书房等候。” 那个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洪易的手微微颤抖。 若是让洪玄机发现他怀揣此等秘宝,莫说李先生门下求学一事,便是此事,性命都难保全。 在这等足以震动天下的至宝面前,什么父子伦常,都是虚言。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恐惧。 那页金帛触手温润,上面的弥陀佛像宝相庄严,仿佛在对他微笑,他迅速將经卷贴身藏好,金帛紧贴在胸前,浑然一体。 “吱呀——” 门被推开一道缝隙,老僕阴鷙的目光扫了进来。 洪易整了整衣襟,面色已然恢復平静。 第122章 你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了 洪易镇定心神,走出房门。 老管家脸上不见丝毫波澜,只漠然做个“请”的手势,就转身在前引路。 穿过九重庭院,途经七道月洞门。 在这侯府,石阶的数目必是奇数,取“阳数”之意,迴廊的立柱必是双数,合“阴数”之规。 就连假山石的位置,都是九宫之数。 这一切,都表明这里对“理”的执著。 推开木门,洪玄机负手立於窗前。 他头戴束髮紫金冠,两鬢霜白,非但不显老態,反如衬出不凡气度。 这位先中武状元,后取文探花的当朝太师,是真正的天之骄子。 “站在右手边去。” 平淡一语,暗合“阳居左,阴居右“的礼法,洪易依言而立。 在大乾礼制中,左为尊位,右为卑位。 洪玄机让他立於右侧,因为他既是儿子,又是庶出,在右侧合情合理。 “不知父亲召孩儿前来,有何训示?” 洪易刻意將语气放得平缓,他有大秘密,此时更应该儘量让自己显得正常。 洪玄机缓缓转身,目光冷漠: “听闻你前日替你姐姐与成亲王世子对句?” 洪易心头剧震。 他原以为父亲必会直斥西山之事,未料竟从这等细枝末节问起。 这完全打乱了他的应对之策,更让他捉摸不透这位理学宗师的心思。 “回父亲,”洪易谨慎措辞,“那日雪娇姐的丫鬟前来......” “为何不用正楷,偏用草书?” 洪玄机直接打断了他的解释,洪易倏然抬头,正对上洪玄机冷漠的目光。 这位武圣负手而立,仿佛他就是“天理”的化身。 “洒扫应对,便是形而上者。” 洪玄机声音迴荡,带著拷问,“读书人立身,当如端楷,横平竖直,四方才见规矩,你那草书即便再精妙,也不过是是歪门邪道。” 这就是理一分殊。 在洪玄机看来,书法之道就如同人伦纲常,必须恪守正体,正如子女必须恪守孝道。 任何標新立异,都是对“理”的背离。 洪易只觉得双腿发软,武圣威压混合著理学的纲常,让他整个人不知如何应对。 他忽然想起父亲洪玄机曾经写下的警语:“一念之私,便是人慾,半步之差,即成异端。” 此刻他才真切体会到,当力量与道理结合时,会產生何等可怕的威势。 在这间书房里,他就是那个违背天理的“人慾”,而父亲则是执掌纲常的“天理”化身。 “你近日所作所为,颇不合礼。” 他目光如电,扫过洪易: “父子君臣,天下之定理,没有什么能在这之外,你舍府学而就外道,是谓不智,违父命而纵私慾,是谓不孝。 这番话锤击打在洪易心头。 在洪玄机构建的理学体系中,万物的存在皆是为了印证“天理”,君主要印证“仁”,臣子要印证“忠”,而子女要印证“孝”。 任何偏离这个秩序的行为,都是对天理的背叛。 洪易垂首不语。 而且他有了过去弥陀经,又能在李先生门下做学问,力量和道理,他未来都將拥有,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且忍一时。 洪易立在书房右侧,只觉得浑身冰凉。 洪玄机还没有提及西山之事,仅凭对仗诗文的书法不合规矩,便已將他逼得无言以对。 这一刻,他真切体会到以“理”压人的可怕。 “父亲教训的是,孩儿知错了。”洪易低声应道。 烛火跃动间,洪玄机话锋忽转:“今日唤你前来,还有一事,听闻你常往西山一处名为心门的私塾求学?” 终於来了。 洪易心头一凛,却早有准备:“孩儿在西山確实偶遇一位学问渊博的李先生,听闻其门下学子见解独到,连谢文渊宗师都颇为讚赏。” “嗯。” 这一声轻嗯,语气竟不似先前冷厉。 洪玄机负手踱步,紫金冠下的面容在烛光中明暗不定:“未得父母准许,没有擅自拜师,只以寻常学子身份求学,这一点你做得尚合人子本分。” 更令洪易意想不到的是,洪玄机隨后竟道:“天生时而地生財,人其父生而师教之。你既有君父,也该有位明师,既然这位李先生確有真才实学......” 他顿了顿,“不如正式拜入其门下,不过需得先让我见见他,若確是心术端正之人,我便亲自为你主持拜师之礼。” 话如惊雷。 他万万没想到,父亲竟会主动提出让他拜师,这突如其来的转变,让他一时有些疑惑。 “孩儿......明白了。”洪易谨慎应道。 “今日唤你前来就为这两事。”洪玄机最后淡淡道,“作诗不走正道,本该杖责二十,念在你来年要参加春闈,暂且记下,若能中举,便功过相抵,若是不中......两罪並罚。” “至於那位李先生,你学问上既有所得,往后可继续前往求学。” …… 万象山巔,云海翻涌。 李沉舟一袭白衣,立於山巔,双目微闔,整个人与脚下这座“万象山“融为一体。 心包万象。 “万象”二字,取意“天地万象皆由心造”,正合他创立心学的根本宗旨。 此界修行,武道修行至人仙境界后,便开启人身一千二百九十六个大穴窍。 每个大穴窍中都蕴藏著一百个<i class=“icon icon-unie05a“></i><i class=“icon icon-unie011“></i>窍,共计十二万九千六百之数,暗合一元之数。 这些穴窍如周天星斗遍布人体,蕴含肉身修行的奥秘。 李沉舟心神沉入体內,体会这片天地的独特之处。 与其他世界不同,阳神世界的神州似乎专为修行而生,雷劫滋养神魂,九十九个地脉穴窍对应人体最后九十九大穴。 中央世界的高手都要来神州大陆,才能开启最后的九十九个关键穴窍。 “地脉与人身,如此呼应......” 一日静坐,李沉舟已有所得。 他心念微动,神力在体內流转,千丝万缕,精准地刺向感应到的第一个穴窍。 “嗡——” 穴窍开启的剎那,一股厚重苍茫的意境自地脉深处传来,与他的肉身共鸣,李沉舟瞬息间便贯通了穴窍內的百个小窍,完成了此界“一窍通,百窍通“的境界。 遮天界开启的穴窍与此界虽有相似,却又有本质不同,此界的穴窍更注重与天地共鸣,而遮天界的穴窍则更侧重开发肉身潜能。 他在遮天界不知开启了多少穴窍,远不止十二万九千六百之数,读者票选最佳诸天无限作品,《遮天:我以永生之门证大道》名列前茅!却没有专修穴窍,此界人仙武道正好弥补。 三个时辰后,眸中闪过一丝明悟。 “千变万化......” 阳神界掌握十二万九千六百穴窍,实则是对肉身最细微粒子的绝对掌控,达到这个境界,修行者便能在最基础的粒子层面重构肉身,真正做到千变万化,聚散隨心。 他对前路更加清晰,既然已经明白穴窍修行与千变万化境界的关係,他便可以跳出此界藩篱,开创一条独属於自己的人仙之路。 …… 这一日,心门內,李沉舟端坐讲坛。 “宇宙即我心,我心即宇宙,不过十字,但此十字,可纳天地万物,可容过去未来。” 座下学子凝神静听,所有人眉头紧锁。 洪易起身执礼,问道: “先生所言心外无物,学生愚钝,若说这讲坛,这桌椅,这万象山皆在我心,莫非我不见它们时,它们便不復存在?” 李沉舟微微一笑,袖袍轻拂,讲坛上的一盏清茶应声而起。 “你未见此茶时,”他声音平和,“此茶与汝心同归於寂,你见此茶时,则此茶顏色一时明白起来——” 他话音未落,那茶杯化作点点流光,散入虚空,又在下一刻重新凝聚成形,落回案上。 “——便知此茶不在你心外。” 洪易似懂非懂。 另一个学起身:“先生,既然万物皆在我心,那未来假若我们修道,莫非就是要在这心上下功夫?” “不错,”李沉舟頷首,“所以心学修行,首在明心见性,不是去外求天地之理,而是向內见证本心自足。” “当你真正明白我心即宇宙时,举手投足皆是天道,呼吸吐纳皆为法则,这不是狂妄,而是觉悟。” “这便是心学的第一步。“李沉舟的声音仿佛来自很遥远的地方,“认识到你即是天地,天地即是你。” 心外无物,心外无理。 恰在此时,一声雷霆断喝,自心门外滚滚而来,声浪震得樑柱微颤: “歪理邪说!” “鬼怪邪法!” 山庄大门处,洪玄机负手而立,紫金冠流转著冷冽光芒。 他站在那里,气机与整座万象山隱隱对抗。 “好一个心外无物。” 洪玄机步步踏来,“按你所说,莫非君王不在眼前,便可当他不存?父亲不在身侧,便可违逆纲常?” 他每说一句,山庄內的光线就黯淡一分,似乎连天地都在呼应这位理学宗师的质问。 李沉舟缓缓起身,目光平静: “洪太师可知『理在心上』与『心在理中』,有何分別?” 不待洪玄机回答,他继续道:“太师所言纲常,若是束缚人心的枷锁,那便是『心在理中』,人成了道理的奴僕,而心学所求,是要让道理成为人心的自然流露。” 洪玄机眸光一凝:“巧言令色!若无纲常约束,人人皆自以为天,这世间岂不乱了套?” “所以心学要『致良知』。”李沉舟指尖轻点,一杯清茶缓缓飞至洪玄机面前,“良知如同这茶香,本就存在於每个人心中,发觉它,存养它,让它自然流露,又何须外在的枷锁?” 座中学子中,忽然有人道:“我明白了……不是要违背纲常,而是要让纲常从心底自然生发……” 这话语很轻,却让洪玄机身形微顿。 李沉舟负手而立,“这就是良知自在。” 万象山巔,云海翻腾。 洪易攥紧衣袖,目不转睛地注视著父亲与李先生的交锋。 他心中惴惴不安,父亲洪玄机是武圣,李先生猜测可能也是武圣,但洪玄机毕竟是这个境界的巔峰,若是发生衝突,李先生…… 然而,李沉舟接下来的这番话,却如同九霄惊雷,在他心头炸开万丈光芒。 “听说洪太师曾高中探花,乃理学宗师,但你口口声声斥修道为鬼魅邪法。”李沉声音平静如深潭,“却不知太师將上古圣皇,盘皇开天,元皇立道,始皇定伦,鸿皇传法,这些开创人族盛世的先贤,置於何地?” 如同利剑出鞘。 洪玄机身形微震,面色骤变。 这位向来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武圣,竟显露出一丝动摇。 李沉舟步步向前他目光如电,“这些圣皇修成阳神境界,以道法护佑苍生,照太师的说法,莫非他们都是邪魔外道?” 他语气陡然转厉,“你身为人臣,满口君臣纲常,却对古之圣皇出言不逊,这就是你读的圣贤书?” “这就是你奉行的天理?” 满座学子无不色变。 洪易只觉得一股热血直衝头顶,浑身都在颤抖。 他从未听过有人敢这样直指父亲洪玄机学问的根本矛盾,既奉古圣贤为圭臬,又否定他们修炼的大道。 让他看清了理学体系中最大的破绽。 “读书明理,却目无尊长,不敬先贤。”李沉舟的声音迴荡,“莫非你洪玄机的理学,就是这般数典忘祖的学问?你老师就是这么教你的?还是说,你所谓的理学,根本就是个笑话?” “你的书读到狗身上了?” 此刻,所有学子面色狂变。 这人竟敢指著武温侯的鼻子痛斥! 但最令他们心惊的是,这番话细细想来,竟找不出半点错处! 远古圣皇乃万世景仰的楷模。 每一个读书人开蒙时,都要先拜圣皇像,每一次科考策论,都要引圣皇训。 那是铭刻在血脉中的敬畏,是读书人不可动摇的信念。 有人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冷汗浸湿了后背。 他想起自己曾经苦读《圣皇本纪》,曾为圣皇开创文明的伟业热泪盈眶。 可如今侯爷斥修道为邪法,岂不是將圣皇们也一併否定了? “这...这...“一个学子喃喃自语,“圣皇修炼阳神,护佑苍生,怎么会是邪魔外道?” 这话声音很轻,却格外刺耳。 后世帝王,无不以圣皇为镜。 正衣冠,知兴替,明得失,鉴自身。 此刻的心门,落针可闻。 静。 死一样的寂静。 每个人,都仿佛被扼住了喉咙,脸色煞白。 他们惊骇欲绝,看向李沉舟。 多少年了? 自从侯爷洪玄机成为大乾支柱,权倾朝野,威震天下。 再也没有人,敢如此对他说话。 上一个这般当眾斥骂侯爷的,是前朝宰相李严。 所有人都习惯了侯爷的威严,习惯了绝对的服从。 直到今天。 直到此刻。 李先生言语如刀,一字一句: “洪玄机,你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最新章节已就位!书迷速归。 第123章 差距 道理,就这么简单。 它不看你权势多大,不管你地位多高。 它就在那里,堂堂正正,光芒万丈。 一旁,洪易死死攥紧了拳头。 只觉得一股滚烫热流,自心底轰然涌起,衝散了往日的压抑。 他一次见到了何为道理压人。 洪玄机面容阴沉如铁。 他目光如刀锋,投向对面之人。 “上古圣皇,也是你这等妖邪之辈能够妄加评议的?” 话音未落,他周身气势暴涨。 “今日,本侯便叫你明白——” “在这世间,空有口舌之利,终究难登大雅之堂。” 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誚,满是不屑。 “若你真有几分实力,或许还能蛊惑些无知之辈。” “但在我洪玄机面前——” “一切诡计,到此为止!” 语毕,杀机毕现。 轰—— 心门上空风云激盪,一道巨轮遮天蔽日,凭空显现。 那轮盘缓缓转动,威压天地。 洪玄机磅礴的气血如狼烟升腾,又如火山喷发,直衝九霄。 诸天生死轮! 洪玄机屹立轮中,宛若执掌阴阳轮迴的神王。 目光所及,万物俯首。 “邪魔外道——” 洪玄机一声怒喝,“吃我一记,诸天生死轮!” 他一步踏出,整座心门剧烈震颤。 地面龟裂,墙壁摇动,仿佛末日降临。 那炽烈如朝阳的气血,瞬间惊动了整座玉京城。 数道神魂悄然而起,远远窥探。 只见万象山上空,竟悬著第二轮烈日,光芒万丈,不可逼视。 那至阳至刚的武道意志,寻常人稍一靠近便会魂飞魄散。 即便是修道有成的神魂高手,此刻也如置身熔炉。 “呃啊——” 有人惨叫一声,神魂如遭雷击,狼狈缩回肉身。 “噗——” 鲜血狂喷,面色惨白。 半步人仙之威,竟恐怖如斯! 这一刻—— 玉京城中,无数道目光骤然睁开。 皇宫深处,一道威严的目光投向万象山方向。 世家大宅,几位老者同时抬头,暗巷之中,数道身影悄然显现。 所有的窥探,所有的感应,所有的谋划—— 在这一刻,全部聚焦於心门。 散花楼顶,一位绝色女子凭栏而立。 她眸光流转,静静望向万象山方向,眼底泛起一丝涟漪。 “洪玄机……动了全力。” 玉指轻叩窗欞,低声自语: “这玉京城里,何时出了这样的人物?” 与此同时,皇宫深处。 乾帝杨盘抬首,皱眉: “玄机他……莫非是西山那位陌生武圣?” 他负手踱步,龙袍微振: “不对,这股气息……” 这一刻,整座玉京城都笼罩在浩瀚气血之中。 那灼热如烈阳的威压,那毫不掩饰的杀意—— 究竟是谁,竟敢直面这大乾第一高手的锋芒? 心门之內,战局骤变! 洪玄机五指莹白如玉,凌空抓落! 天际巨轮轰然转动,宛若神王执掌生死轮迴。 磅礴气血如山崩海啸,直逼李沉舟而去! 然而—— 李沉舟依然静立原地,神色从容。 “不知所谓。” 他轻轻拂袖。 霎时间,一股蕴含大千万象的力量奔涌而出。 诸天生死轮? 代天执法? 在真正的天地之威面前,神王亦要陨落,轮迴终成虚妄。 无声无息间,整片天地仿佛倾覆。 洪玄机瞳孔骤缩,却已不及变招。 “噗——” 他仰天喷出一口鲜血,如断线风箏,倒飞而出。 轰隆! 万象山剧烈震动,整座玉京城譁然,所有修道者同时变色。 他们清晰地感知到: 那轮悬於心门上空的“烈日”,被一道白衣身影生生压下。 “什么?!” 散花楼上,女子首次失態: “洪玄机……败了?” 皇宫之中,乾帝杨盘猛然起身: “怎么可能!” 他神魂激盪,几乎要破体而出,亲赴战场看个究竟。 玉京城中,无数道目光交织。 心门之內,一片死寂。 方才还气势滔天的武温候洪玄机,此刻竟被李沉舟一袖拂飞,浑身血污,狼狈不堪。 他挣扎起身,眼中儘是惊怒。 “不可能……”洪玄机死死盯住李沉舟,“你定是倚仗了某件神器,仗外物之利,有何可傲?” 李沉舟神色平淡,如看井底之鸣蛙。 “看来,你並不服气。” 他语气悠然,却字字如冰: “不过无妨,我今日来,本就不是要你服气。” 话音一转,他望向一旁的洪易: “你今日既来,那我便告诉你,洪易,从今往后,便是我李沉舟看重的人。” 洪玄机瞳孔骤缩,怒极反笑: “大乾有国法,洪家有家规,你想收这逆子,也要问过我答不答应。” 他猛然一步踏前,单拳一握,拳印如四方天地凝结。 “宇——” 一字吐出,空间仿佛凝固。 他要动用太上道绝学,以宇字诀封禁虚空,配合自身阳刚血气,做最后一搏。 然而! 李沉舟只是轻轻一嘆。 然而! 李沉舟只是轻轻一嘆。 “你终究……未曾看清你我之间的差距。” 袖袍再次扬起。 轻描淡写,如拂尘埃。 洪玄机那刚刚凝聚的“宇”字真言,那仿佛能禁錮天地的力量, 在这一拂之下,寸寸破碎! 下一刻。 天崩地裂! 心门大地再陷深坑,洪玄机浑身爆开血雾,如断翼之鸟,再次倒飞而出。 碾压! 彻彻底底的碾压! 直到此刻,所有人才真正明白。 什么叫差距! 李沉舟漠然开口,声传四方: “与你说一声,是告知,不是商量。” “你不是想借洪易引我现身么?” “那我也告诉你,洪易,我保了。” “他暂住洪家,你若动他一根头髮,我杀你一子。” “你若將他逐出洪家——” 李沉舟语气冰寒。 “我便灭你满门。” 一言既出,整座心门如坠冰窟! 所有人脖颈发凉,汗毛倒竖。 洪易怔怔望著那道白衣背影,心潮汹涌,难以自持。 今日一幕,彻底顛覆了他的认知。 那曾经高不可攀,如神如狱的洪玄机…… 在李先生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 而李先生,竟以最霸道,最无情的话语,为他在这龙潭虎穴之中,硬生生劈出了一方安寧。 这一刻,洪易胸腔发热,眼眶<i class=“icon icon-unie0d3“></i><i class=“icon icon-unie0d2“></i>。 他不过是心门中一介平凡学子,何德何能,竟得先生如此厚待。 万象山巔,整个心门道场死一片的寂静。 洪玄机面若金纸,死死盯著李沉舟。 惊怒! 屈辱! 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骇然。 眾人更是面无人色,他们从未见过如日中天的武温候如此狼狈的模样。 洪玄机目光如毒箭,猛地射向洪易。 那个他一直视若螻蚁的庶子,此刻竟挺直了脊樑,与他对视。 “小畜生...”洪玄机在心中嘶吼,“你究竟攀上了什么样的存在?” 愤怒与屈辱中,一道灵光如惊雷,劈开他混乱的心绪。 那道困扰他十余年的心障,那个因梦冰云而產生的桎梏,开始鬆动。 “原来如此...”洪玄机忽然低笑出声,带著癲狂,“我一直以为是她误我道途,却不知是我自己画地为牢。” “咔嚓——” 体內仿佛有什么东西破碎了。 那道横亘在武圣与人仙之间的天堑,此刻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洪玄机能感觉到,天地元气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涌入他的四肢百骸,每一个穴窍都在欢呼雀跃。 “待我突破人仙,取得皇天始龙鎧...” 洪玄机重新挺直腰杆,“李沉舟,不杀我,是你最大的错误。” 李沉舟静静注视这一幕,唇角依旧淡笑。 他看洪玄机重新燃起斗志,看著对方周身逐渐凝聚的气势,仿佛在欣赏一件作品。 不杀洪玄机,自然有他的考量。 心门之內,烟尘未散。 他俯视洪玄机,“你的理学,你的纲常……” 他轻轻摇头,“正是我心学最好的磨刀石。” 洪玄机所有的底牌,所有的谋划,在他眼中如同掌上观纹。 皇天始龙鎧? 人仙境界? 纵使洪玄机得尽造化,纵使他与乾帝杨盘联手,也不过是稍微壮硕些的螻蚁。 这方天地,除却造化道人,长生大帝,谁能动的了他? 而洪玄机,远远不在此列。 “跳樑小丑,何足道哉。” 李沉舟眸光平静,他根本不在乎洪玄机如何挣扎。 这是一种绝对的自信。 任你翻云覆雨,任你机关算尽,我自一掌镇压! 若连这等人物都压服不住,他李沉舟辗转三界修行,岂非成了笑话? 他心中低语,目光却已投向未来。 待心学圆满,待那件残破的神器之王修復完毕,那才是真正的棋局。 而洪玄机…… 不过是正在生长的一株大药罢了。 “时候到了……” “自当收割!” 李沉舟眸光垂落,停在了洪易身上。 “皇天始龙鎧?” 他轻轻摇头,洪玄机所有的谋划,所有的野心,在他眼中纤毫毕现。 但他不在乎。 这是一种凌驾於眾生之上的从容。 下一刻,李沉舟指尖沁出一滴血珠。 “洪易。” 洪易心头一震,快步上前,深深一礼: “先生,在!” 李沉舟指尖轻弹。 咻! 那滴血珠化作一道流光,没入洪易眉心,霎时间,洪易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金辉。 “你是我看重的人,这滴血中蕴含我的精神。” 李沉舟负手而立,声如天宪: “从今往后,你安心住在洪府。” “方才我说的话,依旧作数——” “谁敢动你,我立刻就来。” 洪易深深吸气,躬身应道: “是!”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命运,已然不同。 …… 洪府。 赵夫人立在原地,浑身发冷,指节捏到发白。 她盯著洪易,眼神怨毒,甚至是杀意。 凭什么! 这小畜生也配? 她胸口剧烈起伏,一口银牙几乎咬碎。 梦冰云,你真该死啊。 这贱人生的野种,也配得到人仙强者的庇护? 玄机败了。 她那如神如狱的夫君,竟被人隨手扫落。 恨意如毒,焚烧她的五臟。 她恨不得现在就衝上去,用指甲撕烂洪易的脸,用牙齿咬断他的喉咙,让他像他那贱人娘一样在痛苦中死去。 可她不能。 李沉舟那句“灭你满门”,让她不敢。 她若敢妄动,人头一定会落地。 愤怒! 恐惧! 两用情绪交织,几乎將她撕裂。 另一边,洪雪娇缩在人群之后,俏脸惨白。 她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 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迴荡: 他若知道是我告的密…… 他若知道…… 她望著洪易,只觉对方也在审视她。 她怎么会想到…… 那天见到的那个叫李沉舟的人,不是武圣,而是人仙! 她心目中无敌的父亲,竟连他一袖都接不住。 恐惧如冰水。 要是被洪易知道是她告的密,她一定会被报復,家族保不住她,甚至…… 她猛地一颤,不敢再想下去。 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脊樑。 她低下头,再不敢看洪易一眼。 整座洪府,一片悲凉。 洪玄机冷笑一声,目光刺向洪易。 此时的洪易虽衣衫襤褸,却脊背挺直,眉宇间那份孤高气度分毫未减。 “好,很好。”洪玄机话语森寒,“洪易,我倒是小瞧了你,竟有这般奇遇,还学会引外人对自己父亲逞威了。” 他向前一步,威压如山: “你日日读书,口称明理,可你当真懂得何为大义吗?小畜生!” 最后三字如鞭子般抽在心上。 洪易胸中压抑多年的怒火轰然炸开,他昂首直视: “洪玄机!你也配与我谈大义?” 他声音颤抖,却字字鏗鏘: “那我问你,我母亲究竟是怎么死的!” 这一问,石破天惊。 “好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洪玄机怒极反笑,“今日总算露出真面目了,连生身父亲都敢直呼其名。” “你不敢答吗?”洪易寸步不让,眼中已盈满血丝,“我母亲就是被那赵氏所害,对不对?” 一旁赵夫人心头猛颤。 这小孽种……究竟是从何处得知? 洪玄机却嗤笑一声,语气里儘是居高临下: “有何不敢说?你母亲不过一介卑妾,死了便死了。” 他袖袍一拂,: “大乾以纲常立国,夫为妻纲,赵氏身为正妻,为整肃家门处置一个卑贱侍妾,合情合理,何曾触犯国法半条。” 字字如刀,斩断最后一次亲情。 第124章 各方反应 洪易一步踏前。 “住口!你根本不配提我母亲!” 他双目赤红,周身气血翻涌。 李沉舟赐下的那滴真血在眉心灼灼发烫,散发恐怖的气势。 “我母亲究竟如何死的,你心知肚明!” “表面是赵夫人那毒妇下手——” 他死死盯著洪玄机,字字泣血: “可这侯府真正的主宰是你,若非你默许纵容,她岂敢毒害我娘?” 这一刻,积压多年的怨恨喷发。 “你才是杀害我母亲的元凶!” 洪易周身气势节节攀升,衣袍无风自动。 恍惚间,眾人仿佛听见了汪洋咆哮,巨浪排空。 “你这等虚偽小人,也配自称她的丈夫?” 他声音陡然拔高,如惊雷炸响: “你不过是个骗物骗色的偽君子!” 轰—— 磅礴气势如天河倒泻,整座书房剧烈震颤。 洪玄机在这气势中衣袂狂舞,却冷笑道: “逆子!在家中还敢在此狂吠!” “你以为当年的真相,就是你所想的那般简单?” 他袖袍无风自动,得意丝毫不掩饰: “你母亲梦冰云,是太上道最耀眼的圣女,你舅舅梦神机,是执掌太上道的绝世强者。而我,是辅佐太子的重臣。” “那时天下三分,太上道超然物外,大乾王朝励精图治,大禪寺香火鼎盛却暗中勾结前朝。” 他的语气忽然变得凌厉: “是梦神机先打破了平衡,是他刺杀了先皇,让整个天下陷入动盪。” “新帝登基,为求自保不得不结交天香教圣女芸香香,而我,奉命接近你母亲。” 洪玄机向前一步,气势攀升: “梦神机以为这是他的机会,他让你母亲接近我,想要破我道心,离间我与皇上君臣关係。” “为了取信於我,他不惜让梦冰云献出《太上丹经》武道篇,甚至许诺我太上道传人之位。” 他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冷笑: “可惜,他低估了你母亲,也低估了我。” “梦冰云在这场博弈中,选择了站在我这一边。” “她不但倾心相待,更將《太上丹经》道术篇也传授於我。” 洪玄机的目光如电,字字鏗鏘: “藉助这份信任,我们与梦神机达成合作,一举覆灭大禪寺。” “大乾藉此获得无数財宝功法,真正奠定了盛世根基。” “而梦神机……”他语气骤然转冷,“也被我们重创肉身,不得不转世重修。” “现在你还认为,这只是简单的欺骗?” “这是生死相搏的棋局,每一步都关乎存亡!” 他的声音在空气中震盪: “若是我们败了,此刻我已道心破碎,武功尽失。” “但我们贏了——” 洪玄机目光如炬。 “胜者,自然有权享有全部战果。” “你母亲的选择,她的情意,她付出的一切——” “这都是胜利应得的果实。” 整座府邸寂静无声,唯有他的话语在迴荡: “这,才是真正的真相。” 洪易周身沸腾的气血一滯。 “就算你所言不假!”洪易目光如炬,“我母亲既已倾心於你,甘愿捨弃圣女尊位屈居为妾,你为何还要纵容赵氏毒害她?” 洪玄机眼底掠过一丝讥誚: “你是真不明白?我与她本是仇敌,即便她倾心於我,可我与皇上联手重创她兄长梦神机,这是不爭的事实。” 他语气渐冷,字字如刀: “谁能保证她不会復仇?情爱从来与仇恨不相悖,你不是拜在那李沉舟门下做学问吗,难道不明白这个道理?” “这样的枕边人,换作是你,敢留么?” 洪玄机负手而立,语气森寒: “所以我默许赵氏下手,说起来,你该谢我,至少我將你抚养<i class=“icon icon-unie022“></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允你读书明理。” 他忽然冷笑:“而今你一朝得势,报復起来又何尝留情?还勾结外人对你父亲出手论无情,你我又相差多少??” 洪易沉默良久。 当他再度抬头时,眼中怒火滔天: “是非对错,已不重要,这世间道理,本就说不太清。” “我只需记住,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念在父子之情,未来我若修成神通,不取你性命……” “但我要废你武功,让你用余生向我母亲赎罪。” 洪玄机眼中寒芒乍现。 “你要杀赵氏,还要逼你父亲武功。”他声音冰冷,“果真是大逆不道。” “既然话说透了,从今日起,你我父子之情就此了断。” 洪易闻言轻笑,“何必等日后?现在就可取出族谱,將我的名字划去。” “你以为仗著李沉舟便能横行无忌?” 洪玄机周身气机翻涌,“待我突破人仙,得皇上相助,必將他斩於掌下!” 他向来睥睨天下,连梦神机都不放在眼里,又怎会畏惧一个突然冒出来的李沉舟? 洪易忽然放声大笑,笑声中带著多年积鬱的畅快: “说这么多,终究是怕我先生取你妻儿性命,说到底,你还是怕死。” 他向前一步,直视洪玄机: “若真这般英雄,何不现在就取我性命?” 这一刻,他將十余年的怨愤尽数倾泻。 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只求与这满门仇寇同归於尽。 洪玄机眸光骤冷: “我洪玄机行事,何须向你解释?” 整座书房仿佛都在杀意中凝固。 “待我亲手斩灭李沉舟之日,” 他一字一顿: “便是你悔不当初之时。” 书房內,杀机暗涌。 父子相视,目光似刀剑交击。 本该父慈子孝的血缘至亲,此刻却如生死仇敌。 吴管家虽为武圣此刻却冷汗涔涔。 那无形杀气如万千细针,扎在肌肤上,令他汗毛倒竖。 忽然—— 洪易笑了。 取而代之的是温润如玉的书卷气,方才还杀气腾腾的凶徒,转瞬化作谦谦君子。 更令人惊异的是,洪玄机周身沸腾的杀气也消散了,唇角甚至泛起一丝笑意。 这突兀的转变,让吴管家瞠目结舌。 若是不明就里的外人见此情景,定会以为这是对和睦相处的父子。 然而吴管家心知肚明。 这不是仇恨消解。 恰恰相反。 方才的对峙中,尚存著一丝亲情,而今这云淡风轻的表象下,却是將最后的情分也彻底斩断。 杀意內敛,不是消散。 反而更加纯粹,更加致命。 如同冰封的火山,表面平静无波,內里却涌动著焚尽一切的熔岩。 这一刻,父子之情彻底断绝。 剩下的,唯有最纯粹的死局。 …… 万象山的风暴,瞬间席捲整座玉京城。 这 洪玄机,这个名字,本身就是一个时代的象徵。 他是大乾王朝的武道巔峰,武道修炼第一人,拳镇山河的当朝太师。 他是太子的授业恩师,文能安邦的理学宗师, 他是修道界公认的人仙之下第一人,诸天生死轮威震天下。 这样一位立於云端的存在,竟在眾目睽睽之,被人以最羞辱的方式斥责“理学读到狗肚子里”。 被人以最霸道的姿態碾压得毫无还手之力。 被人以最狂妄的语气警告“敢动我弟子,灭你满门”。 而起因,竟只是洪府中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庶子。 更令人难以置信的是,向来霸道强势的洪玄机,竟真的不敢再动那庶子分毫。 这则消息如同燎原野火,一夜之间烧遍玉京城的每一个角落。 朝堂之上,文武百官面面相覷,市井之间,茶楼酒肆人声鼎沸,宗门之內,各方巨头震惊失声。 “这天下……要变天了。” 一位隱居多年的道门宿老遥望洪府方向,喃喃自语。 那个在道理与武力上双双將洪玄机踩在脚下的名字,李沉舟。 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 散花楼顶,花魁苏沐手中的玉杯“啪”地落地,碎成齏粉。 她却浑然不觉,怔怔地望著万象山方向: “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这李沉舟……。” 苏沐凭栏而立,一袭素衣在夜风中轻扬。 这位名动京城的花魁,实则是当今修道界无上宗门——太上道的当代圣女。 太上道,超然物外,门人不过三五之数。 修炼太上忘情道,执掌宇宙二经,自詡代天行道,监察人世。 歷代帝王若敢妄图长生,必遭太上道雷霆诛杀。 太上宗主宗主梦神机,更是神州公认的第一高手,曾亲手终结两代大乾帝王性命。 方外神权,凌驾皇权。 这便是太上道的超然姿態。 当年梦神机与洪玄机,杨盘联手,覆灭大禪寺,震动天下。 而太上道歷代圣女,皆隱於风月之地,为宗门监察天下。 上一代圣女梦冰云,正是梦神机亲妹,也是洪易生母。 而她留给儿子的宇宙二经,却被洪玄机据为己有。 苏沐眸光流转, “李沉舟……” 她轻声低语,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此人横空出世,一战碾压洪玄机,实力深不可测。 更令人不安的是,在此之前,修道界竟从未有过他的任何踪跡。 “必须儘快稟报宗主。” 玉京城外,一座僻静酒肆中。 白子岳仰头饮尽杯中酒,畅快大笑: “痛快!真是痛快!洪玄机竟也有骂不还口,打不还手的一天。” 他抚掌而笑,眼中闪烁著快意光芒。 骂不还口,是因道理被人拿捏得死死的,打不还手,是因实力被人彻底碾压。 虽心中畅快,他却知京城已非久留之地。 举杯遥望皇宫方向,他轻声自语:“元妃,望你珍重。” 酒尽人散,白衣飘然远去。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大罗派驻地。 “岂有此理!” 宗主赵飞儿一身粉红宫装无风自动,雍容面容上儘是怒意: “一个不知从何处冒出的野狐禪,也敢对玄机出手!” 她冷声下令:“妃容,即刻请出宗內四劫长老,带上桃神七宝,隨我前往玉京城。” 赵妃容面露迟疑:“可是母亲,连父亲那般半步人仙的修为都……” “休要长他人志气。”赵飞儿打断女儿,“据婉儿妹妹传讯,那人仙全仗法宝厉害,合我们眾人之力,再有玄机不日也突破人仙,还怕收拾不了他?” 她眼中寒光闪烁:“玄机乃当朝太师,乾帝绝不会坐视不理。这一次,定要让那李沉舟付出代价!“ 赵妃容垂首应道:“女儿明白了。” 就在大罗派密谋復仇之际。 一座极尽奢华的后宫之中。 冠军侯慵懒地枕在美人膝上,唇角带著玩味的笑意: “洪太师竟被人当眾击败……这等好戏,我岂能缺席?” 身旁赤发如火的凰焰焰痴痴笑道:“侯爷可是要助洪太师一臂之力?” 冠军侯把玩著女子光洁的下巴,漫不经心地道:“便由凰儿你走一遭吧,穿上天芒角神鎧,让洪玄机欠我个人情,日后收服他时,也好说话些。” 凰焰焰微微一怔,还未答话,旁边几位绝色女子便娇笑著起鬨: “大姐,侯爷这是信重你呢!” “唯有大姐的真凰血脉,才能发挥神鎧威力啊!” 凰焰焰垂首轻声道:“妾身领命。” 万丈绝巔之上,一道单薄身影迎风而立。 太上道宗主梦神机目光空茫,信手拈起一道传讯念头。 “李沉舟?” 他轻声自语,隨即淡淡摇头: “区区人仙,还不值得本座关注。” “不过是个打败洪玄机的人罢了。” 他语气淡漠,如同在说一只螻蚁。 “洪玄机於我,本就隨手可灭。” 云海在他脚下翻涌,第八重雷劫的气息已在天地间隱隱酝酿。 “春雷將至,何须为这等螻蚁分心。“ 能让这位太上道宗主在意的,从来只有那些触摸到造物主境界的存在。 散花楼內,苏沐收到传讯,眸中闪过思索之色。 “宗主让我自行决断......” 她轻抚琴弦,一缕清音在室內流淌。 洪玄机势力盘根错节,此番受此大辱,定不会善罢甘休。 “且静观其变。” 代天行道的太上道,从不轻易落子。 皇宫深处,元妃慵懒地斜倚在玉榻之上。 薄纱下姣好的曲线若隱若现,方才沐浴过的肌肤还带著淡淡水汽。 “没想到......”她红唇微启,“那个在西山救下小桑他们的李沉舟,竟是这般人物。” 想到那个曾在宫中谨小慎微的洪易,竟有如此靠山,她不禁莞尔。 “看来,有人要寢食难安了。” 她轻轻翻了个身,<i class=“icon icon-unie04c“></i><i class=“icon icon-unie0fd“></i>枕在脑后,想像著乾帝此刻的焦躁模样,唇角扬起一抹俏皮的弧度。 能让那位永远从容的帝王不痛快的事,总是让她格外愉快。 “倒是该寻个时机,好生谢谢这位李先生。” 第125 道心崩溃!皇天始龙鎧 皇宫深处。 乾帝掌心悬浮著一枚金丹。 “玄机,服下这枚造化金丹。” 乾帝周身环绕著若有若无的恐怖气息,那是太古第一神器“造化之舟”的气息。 这位继承了造化道人道统的帝王,隨手取出的都是能让天下修士疯狂的至宝。 洪玄机却只是微微躬身:“区区小伤,何须动用陛下珍藏。” 乾帝眸光一亮。 洪玄机体內的气血正在发生惊人蜕变。 每一滴血液都在奔腾,凝练沉重,传出龙吟虎啸之声。 “好!玄机,你终於要踏出那一步了!” 洪玄机缓缓直起身,意气风发:“还要多谢那李沉舟,让臣破了这心障。” “破而后立!” 乾帝抚掌大笑,“那李沉舟以为打败的是武圣洪玄机,却不知他亲手造就了一尊真正的人仙!” 话音未落。 洪玄机周身爆发出璀璨狼烟。 每一寸肌肉都如虬龙盘结,气血奔涌似长江大河。 心臟跳动如远古战鼓,震得整座皇宫都在微微颤动。 一股镇压八荒六合的气势冲天而起,连天上的云层都被衝散。 人仙洪玄机,今日终成! “请陛下赐鎧。” 乾帝朗声长笑,一件龙形鎧甲浮现,每一片龙鳞都流转著太古苍茫的气息。 皇天始龙鎧! 这是用整条始龙炼製而成,与人仙合一,可撼动日月星辰。 “这始龙凯本就是为玄机你准备,如今终於物林所用。” 乾帝目光深邃如渊,这位帝王的身家,深厚得令人无法想像。 洪玄机伸手接过鎧甲,龙鳞与他气息交融,发出震天龙吟。 “那李沉舟身上的宝物,臣会一件不落地带回。” 乾帝负手而立,缓缓点头: “朕,等你凯旋。“ 宫宇之间,龙吟震天。 一尊真正的人仙,即將让整个天下见识到什么叫做天翻地覆! 洪玄机眸光开闔,仿佛有亿万神轮转动。 他想起洪易那个庶子,恨意滔天: “小畜生......” “我的好儿子,等著吧。” “等我將你那位靠山李先生,一寸寸,轰杀成泥。” 他仿佛已经看见,洪易跪在地上,眼睁睁看著李沉舟被他打杀的模样。 “天理不可违,纲常不可逆。” 洪玄机周身穴窍轰鸣,如同周天星辰在共鸣: “你永远只是个卑贱的庶子。” “这就是你的命!” 他抬起手,掌心仿佛托著整座天地秩序: “尊卑主从,是永恆的天理。” “就像日月东升西落,就像四季轮迴更替——” “谁也別想改变!” 这一刻,他就是天理的化身。 …… 万象山,太阳初升,石阶上露水未乾。 洪易一步一步走向心门。脚步沉稳。 他的人生將彻底改变,李先生,正式收他为弟子。 不是普通门徒,而是真正的传承弟子。 回想起那日,轻描淡写间,李先生便將洪玄机重创的场景。 洪易至今仍觉心潮澎湃。 那是他第一次见识到,原来这世上真有能够碾压一切的力量。 “师父......” 他轻念著这个称呼,只觉一股暖流涌现。 前日那场对话,仍在脑海迴响。 “你既愿拜师,可知我为何独看好你?” 洪易恭敬垂首,声音微颤:“弟子......確实不解。” “因为......“李沉舟语气悠然,却带著篤定,“你是这个时代气运所钟之人。” 气运所钟?洪易不解,又有些猜测。 “请先生明示。” “简单说,你將是这个时代的主角。” 李沉舟望向远方云海,声音縹緲若仙: “十几年前,洪玄机与杨盘联手灭佛,君臣一心,权倾天下,那时的天地,仿佛都围绕著他们转动,但盛极必衰,这是天地至理。” “而如今......“李沉舟凝视著他,“你將取代他们,成为这个大世的主角。” “我?”洪易难以置信,后退半步,“取代大乾皇帝......取代洪玄机?” 他不过是个侯府庶子,即便胸怀大志,也从未敢这么想。 “不信?”李沉舟笑道。 洪易深吸一口气,只觉得喉咙发乾:“这实在......太过惊人。” “所以您收我为徒,是这个原因吗?” “此为其一。”李沉舟淡淡道,“更重要的是你的悟性,我欲统合百家学说,创立心学,需你这般兼具天赋与气运的传人。” 洪易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新时代的主角..... 取代洪玄机和杨盘...... 然而比起这些遥不可及的可能,此刻他更在意的是: 师父,给了他亲手復仇的可能。 “师父......” 洪易跪倒在地,声音哽咽: “弟子定不负师父厚望!” 这一刻,多年积压在心底的屈辱与不甘,尽数化作热泪。 他想起了母亲临终前的面容。 想起了在侯府备受欺凌的岁月,想起了洪玄机冷漠的眼神...... 而现在,他看到了希望。 李沉舟轻轻扶起他,“记住,从今日起,你不再是谁的庶子。” “你是洪易,是我李沉舟的弟子。” “是註定要改变这个时代的人。” 洪易紧紧攥拳,指甲陷入掌心,这份知遇之恩,他必將以毕生相报。 而那个男人...... 他望向玉京城方向。 终有一日,他要让洪玄机跪在母亲坟前,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这一日。 万象山巔,一声巨响。 “李沉舟!当日留我性命,將是你这辈子最后悔的决定,今日,我要让你神魂俱灭。” 一声怒吼,如同九天惊雷炸响,音波衝击,將心门外的石阶尽数震碎。 “洪玄机,你还敢来!” 他双目赤红,盯著山门外那道身影。 洪玄机,师父的手下败將,怎敢如此囂张。 前日才像条死狗般被师父打的半死,还敢这么猖狂。 “哼!” 万象山方圆十数里风云变色。 数道神魂仓皇升起,各派高手惊骇欲绝。 人仙气血! 洪玄机周身恐怖的气血冲天而起,虚空都在扭曲,一些修道者神魂立刻就惨叫。 洪玄机踏空而立,杀意凛然。 他先是扫过洪易: “洪易!你这不忠不孝的逆子!” “大乾礼法明载,拜师须先敬天地,再拜君王,后奉双亲,最后才轮到师父,这是千古不易的真理。” 他抬手间,五指似有无数轮子旋转。 “礼,乃人伦纲常之本,是人与畜生的区分。” 他声音拔高,如同天威震怒: “而你!罔顾人伦,不敬天地,不忠君王,不孝父母。” “你!就是彻头彻尾的禽兽。” “住口!” 洪易怒髮衝冠,来自李沉舟的一滴血轰然爆发,竟在身后也凝聚出一道血色狼烟。 而洪玄机只是冷笑。 今日他不仅要一雪前耻,更要用他的理学,將这对师徒彻底万劫不復。 违逆天理纲常者,必將永世不得超生。 万象山巔,李沉舟衣袂翻飞,淡淡开口: “洪玄机,你说礼法人伦?” “那我问你,礼,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於至善,这明德何在?至善何存?” 他一步踏出: “你將圣人的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扭曲成什么?” “把君之视臣如手足,则臣视君如腹心篡改成了什么?” 洪玄机脸色骤变,想要开口,却发现无从辩驳。 李沉舟声音如同黄钟大吕: “你口口声声三纲五常,却忘了君使臣以礼,臣事君以忠。” “君臣之间,本该以礼相待,以义相合。” 他目光如电,直指洪玄机內心: “而你,將君臣之义变成主奴之规,將父子之情化作尊卑之序。” “这哪里是圣人之道?这是你为諂媚皇权,曲解的奴役之道。” 万象山周围,无数读书人震动。 以往自幼熟读的经典,此刻在李沉舟口中焕发出新的光芒。 洪易更是浑身颤抖,热泪盈眶。 他终於明白,为何自己读圣贤书时总觉得哪里不对。 原来真正的圣贤之道,早已被洪玄机之流曲解得面目全非。 李沉舟声音愈发恢弘: “你让天下人只知尊卑,不知仁义,只晓规矩,不明天理。” “你的理学,荼毒天下,你是天下的罪人。” 洪玄机踉蹌后退,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毕生所学,在这一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万象山巔,李沉舟声音迴荡: “洪易,你记住——” “真正的道德,从来不是外在的枷锁,而是內心的觉醒。” 他眸光扫过洪玄机,字字千钧: “子女孝顺父母,是因为父母慈爱,发自內心的感恩回报,而不是什么父为子纲的冰冷教条。” 如同惊雷炸响。 洪易激动得浑身发抖,他明白了: “师父说得对,中古诸子教导世人向善,是要让人从心底生发仁爱之心,而不是像理学这般,只重表面规矩,內心却毫无温度。” “我传你心学,就是要让你明白——” “一切道德仁爱,皆由心发,心存善念,则万般皆善,心向光明,则无处不光明。” “理学以天理为名,行禁錮人心之实。” “心学以本心为根,求解放人性之真。” “理学让人变成规矩的奴隶。” “心学让人成为道德的主人。” 这一刻,万象山周围无数读书人热泪盈眶。 他们终於明白,为什么读圣贤书时总感觉哪里不对—— 原来真正的圣贤之道,是要唤醒每个人內心的良知。 洪易跪倒在地,声音哽咽: “弟子必当传承心学,让这天下人明白——” “仁义礼智信,从来不在经书教条里,而在每个人的本心之中。” 山风呼啸。 从今日起,心学將烧尽世间一切虚偽之枷锁。 而洪玄机苦心经营的理学,正在这一刻—— 轰然倒塌! 万象山巔,洪玄机怒极反笑,声震九霄: “心学?就凭你这等妖邪,也敢妄立学说?” 李沉舟神色从容,缓缓开口: “心体本无善恶,意念方生分別。” “良知自明是非,格物方能至善。” 这四句真言一出,天地间仿佛有万千道理在共鸣。 “人心本如明镜,照见万物却不著痕跡,一旦意念萌动,善恶便隨之而生。” 他目光扫过在场眾人,声音清越悠远: “正如赤子对父母的孺慕之情,这是与生俱来的良知,何须父为子纲的桎梏?” “顺应这份本心而行,便是最大的仁德。” 洪玄机浑身剧震,面色瞬间惨白。 “理不在天,而在方寸之间......” 他嘴唇颤抖,喃喃低语: “顺应良知而行,便是天地至理......” 这一刻,他毕生钻研的理学根基,在这四句真言面前土崩瓦解。 “荒谬!简直荒谬!” 洪玄机猛地咳出一口鲜血,道心出现裂痕。 他越是推敲,越发现这心学字字珠璣,竟是无从辩驳。 天地之间,道理最大。 既然在道理上站不住脚,说什么都是徒劳。 “不能再这样下去,否则我的道心必將崩灭。” 洪玄机面目狰狞,神色癲狂: “唯有一个办法——” 杀了他! “只有用绝对的力量碾碎李沉舟,才能弥补这道心裂痕。” 他周身杀气暴涨,衝破一切礼法束缚: “学问输了又如何?” “力量才是一切!” “將你碎尸万段,看你还如何传播这等妖言。” 剎那间,洪玄机悍然出手! 皇天始龙鎧绽放万丈光芒,人仙气血如火山喷发。 他要以最纯粹的力量—— 將眼前这个心学始祖,从这世间彻底抹去。 万象山上,杀机盈天。 一道巨大轮盘凭空显现,遮天蔽日。 轮盘上铭刻著生死轮迴气息流转,令人窒息。 这不是武圣境界所能及的力量! 洪玄机身形暴涨,龙首人身,与皇天始龙鎧完美融合。 每一片龙鳞都流转著太古始龙的磅礴精气,举手投足间引动天地共鸣。 “呃啊——” 不断有悽厉的惨叫声,远处窥视的鬼仙们如遭雷击,至阳至刚的拳意下,他们的神魂就要消融。 就连远处的苏沐也花容失色,娇躯微颤: “这...这怎么可能?” 她强忍著神魂传来的灼痛,难以置信,望向万象山方向: “好恐怖的拳意精神,我连最简单的道术都施展不出,便是宗主人仙之身,也从未让我如此难受。” 她美眸中流露出惊惧: “这绝非寻常人仙之境。” “洪玄机...他究竟突破到了什么境界?” 万象山周围,所有暗中观察的修道者都在疯狂逃躥。 生死巨轮笼罩,整片天空都化作一片光海,任何神魂想要窥探,都会被瞬间灼伤。 洪玄机的力量,超出了所有人的认知。 他屹立在光海中央,如同执掌生死的神王,要將那个动摇他道心的人—— 从这世间抹去! 第126章 千变万化!全灭 万象山天穹之上,一道巨大轮盘浮现,轮转之间仿佛在推动诸天万界之生灭。 “诸天生死轮!” 洪玄机傲立轮盘中央,皇天始龙鎧与他完美融合,龙首吞吐间调动百里元气。 此刻的他意气风发,如同从太古走来的神王,双目开闔间有诸天神灵陨落,威压让大地都在哀鸣。 “这...这不是人仙之力!” 苏沐在散花楼顶不可置信。 “短短三日,他修炼到这个地步!那是……皇天始龙鎧?” 这让她她心神俱震。 忽然—— 诸天生死轮转动! 天地失色! 万道哀鸣! 整片天空仿佛被撕裂,玉京城內所有修道者神魂疯狂震颤,修为稍弱者更是当场神魂崩灭! 洪玄机一拳轰出! 这一拳,似要让诸天世界都要重归轮迴,空间剧烈波动,在这股力量下,万象山就要开始寸寸崩解。 这一拳就要將整座山脉从大地上彻底粉碎。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李沉舟终於动了。 他左手轻拂,將洪易护在身后,右手一指点出。 “嗡!” 一幅三千大世界图景铺陈开来,浩瀚无垠,包罗万象。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其中日月同辉,星河倒悬,万物生灭的轨跡在其中清晰可见,这一指点出看似轻描淡写,却仿佛將整个真实世界的重量都压了下去。 不可思议! 这是超越凡俗的理解! 两股力量在万象山上空轰然对撞! 这一刻—— 天崩地裂! 万象山巔,两股毁天灭地的力量轰然相撞! 万象山岿然不动,仿佛被太古神人施了无上禁制。 周围数十里內的数十座山脉却化为飞灰,漫天烟尘冲天而起,遮天蔽日,似末日降临,飞沙走石间,万千古木被连根拔起,无数巨石翻滚崩裂,如同世界崩毁。 “不——!” 悽厉的惨嚎声响彻山脉。 一些在远处窥视的鬼仙们,修为稍弱者当场神魂崩灭,连转世机会都没有,即便是一些度过雷劫的高手,也个个七窍流血,神魂遭受重创,修为大损。 百里外的玉京城地动山摇,城墙开裂,房屋成片倒塌。 百姓们惊恐万状,望著远处天崩地裂的异象,跪地哭嚎,以为是上天降罚。 “这...这就是人仙吗?”一位隱藏的武圣声音发颤。 烟尘中,李沉舟飘然而起,宛若謫仙临世,悠然升上半空。 不过,这一幕却让所有观战者色变: “洪玄机竟能將李沉舟逼退!” “短短几日,他竟成长到如此逆天的地步。” “那李沉舟还是太过自负了,早知如此,李沉舟当初就该將洪玄机彻底斩杀。” 洪玄机傲立虚空,皇天始龙鎧绽放出璀璨神光。 他仰天狂笑,不屑道: “歪门邪道就是歪门邪道,以为逃到天上就能逃得掉?” 他龙目开闔间,迸发金芒: “在本侯面前,你就是逃到九霄云外,也难逃一死!” 话音未落,鎧甲散发神光,托著他冲天而起。 龙吟震天中,他宛若太古神王巡天,速度之快竟在空中炸开层层音爆云,所过之处虚空都在崩裂。 “今日就要让你形神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洪玄机拳印再变,口吐真言: “宇!” 霎时间,他周身蒸腾起滚滚苍茫气息,人仙气血与皇天始龙鎧完美融合,太上道“宇”字诀配合诸天生死轮,將三千丈的空间彻底封锁。 时间仿佛都在这一刻静止,连最细微的尘埃都凝固在半空。 远处的苏沐面若寒霜,咬牙恨道: “果然,我太上道的宇宙二经!洪玄机,你这个卑鄙无耻的窃贼。” 在这一击下,李沉舟好似真的被定在原地。 洪玄机眼中杀机暴涨,诸天生死轮携带著崩灭一切的伟力,轰向李沉舟。 “轰——” 拳劲爆发,整片天穹寸寸碎裂,狂暴的能量风暴席捲八荒,將高天之上的元气都撕得粉碎。无数人惊恐,神轮所过之处,似乎连光阴长河都被打断。 然而,就在这毁天灭地的一击即將命中之际,洪玄机脸色骤变。 他分明感觉到,这一拳虽然声势浩大,却像是打在了空处。 拳劲及体的瞬间,竟然化作万千流光,消散在高天之上。 “什么!” 所有观战者同时倒吸一口凉气,难以置信地望著一幕,洪玄机这绝杀一拳,竟没有对李沉舟造成任何损伤。 万象山天穹之上,洪玄机那恐怖一拳足以粉碎太古神山,,竟被李沉舟周身一层护体玄光轻淡化解。 拳劲撞击在玄光之上,如泥牛入海,没有造成丝毫声势。 “这不可能!” 洪玄机瞳孔猛缩,內心掀起惊涛骇浪。 他这一拳匯聚了人仙之躯,皇天始龙鎧以及太上道“宇”字诀的三重伟力,便是造物主级別的存在也要暂避锋芒。 可李沉舟竟连脚步都未曾移动分毫,仅凭护体玄光就將这毁天灭地的一击化解。 “神器!绝对是神器!” “看来这件护体玄光,是堪比皇天始龙鎧的神器!”洪玄机瞬间明悟,“难怪他见我突破人仙依然如此从容。” 李沉舟负手而立,狂风中,衣袂纹丝不动,语气悠然: “洪玄机,这就是你全部的本事?连让我后退一步都做不到?” 洪玄机闻言怒极反笑,龙目中迸发出睥睨天下的狂傲: “区区护体宝衣,也敢大放厥词,当年印月和尚手持如来袈裟,大禪寺坐拥万载底蕴,还不是被本侯与皇上联手踏平。” 他周身气血如火山喷发,皇天始龙鎧绽放出的神光贯穿天地。 “这世上,从无不可破的防御。” 话音未落,洪玄机猛然暴喝: “还不出手!” 剎那间,一道黑影破空而至! 凰焰焰身著天芒角神鎧,真凰血脉与神鎧完美融合,爆发出接近人仙的恐怖威能,她与洪玄机一左一右,形成夹击之势。 “诸天轮迴!“ 洪玄机双掌推动诸天生死轮,轮盘转动间天地元气哀鸣,与此同时,凰焰焰真凰之火焚天煮海,两道毁天灭地的力量匯成一股,竟是让李沉舟的护体玄光真的出现了波动。 “轰——” 万象山震颤,整座山脉都在悲鸣。 李沉舟的身影第一次向后飘退,虽然只是微不可查的半步,却让洪玄机眼中迸发出狂热的光芒。 “你逃不掉!” 洪玄机乘胜追击,龙翼震动,撕裂长空,而就在此时,虚空中再起杀劫。 “妖人受死!” 赵飞儿驾驭裂神偶破空而出,桃神七宝爆发出刺目神光,大罗宗长老紧隨其后,桃神阴阳剑化作万丈剑芒,直取李沉舟眉心。 四大强者联手合击,威势之强让整片苍穹都在颤抖。 远处的苏沐等人看得心惊胆战: “李沉舟完了!这等围攻之下,便是造物主也要饮恨。”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李沉舟忽然笑了。 笑容云淡风轻,仿佛眼前毁天灭地之攻势不过是清风拂面。 “总算都到齐了。” 他轻轻整理袖袍,语气幽幽,“陪你们演了这么久的戏,也是无趣。” 话音落下,他气势一变! 原本温润如玉的气质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无上威严,凌驾天地万物。 洪玄机脸色骤变,他分明感觉到,此刻的李沉舟与方才判若两人。 这杀场,看似势均力敌,原来从头到尾都只是对方的一场游戏。 万象山顶,赵飞儿听到李沉舟的话,顿时讥笑: “死到临头还敢口出狂言?大话谁不会说,今日便是你的死期。”她催动裂神偶,桃神七宝绽放诡异光芒,脸上儘是轻蔑之色。 一旁的凰焰焰发出银铃般的轻笑,天芒角神鎧在她身上流转光泽: “李公子倒是好大的口气呢,你死后再將你身上的玄光宝衣献给侯爷,想必他定会十分欢喜。” 她美眸中闪过迷离之色,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將这件绝世宝物献给冠军侯时,对方侵略的目光,想到那个英武的身影,她一时间竟有些意乱情迷。 就在这一剎那—— 天地失色! 一股凌驾诸天之上的恐怖气息轰然降临,整片苍穹都在颤抖,在洪玄机等人惊骇的目光中,一尊顶天立地的巨大身影显现。 百丈真身! 那伟岸的身形矗立在万象山顶,仅仅是存在本身,就让整片天地臣服。 “这...这是!”赵飞儿脸上的讥笑瞬间凝固,凰焰焰更是花容失色,方才的痴迷瞬间被无边的恐惧取代。 远处观战的一位鬼仙发出悽厉尖叫,他的神魂在这股威压下剧烈颤抖,几乎要当场崩散,他疯狂后退,却发现自己连最简单的遁术都施展不出来,仿佛整片天地都变成了囚笼。 “千变万化!”另一位隱藏在云层中的鬼仙声音发颤,盯著那尊顶天立地的身影,“这是千变万化的標誌,李沉舟他....是千变万化。” 当“千变万化”这四个字被喊出的剎那,整片战场陷入寂静。 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 “千变万化?”一个躲在五十里外观战的鬼仙发出怪叫,“那是连上古圣皇都难以达到境界,这个时代怎么可能有人达到。” 他身边的同伴更是面如死灰:“传说中,千变万化之境,肉身可隨意变化大小,一滴血就能重生,一拳就能打穿,我们...我们竟然想著双方交战时分一杯羹?” 更远处,几个隱藏在虚空中的高手已经开始疯狂逃窜。 他们撕裂空间,不顾一切地想要远离这片区域。 苏沐此时已经退到百里之外,但即便如此,她依然能感受到那股令她神魂战慄的威压,作为太上道圣女,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千变万化意味著什么。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她美眸中满是惊骇,“便是宗主梦神机,也远不如千变万化...这是足以横推一个时代的无敌境界。” 她回想起太上道典籍中的记载: 千变万化,肉身不朽,滴血重生,一拳可碎星辰,在这个境界面前,什么雷劫鬼仙,什么人仙武者,都不过是土鸡瓦狗。 战场中心,感受最为深刻的当属洪玄机。 当他確认李沉舟展现的確实是千变万化之境时,一股从未有过的恐惧瞬间淹没了他,这位向来目空一切的武温候,此刻只觉得浑身冰凉。 “千变万化...”洪玄机嘴唇颤抖,皇天始龙鎧都在微微震动,“这是连上古那些圣皇都未必能达到的境界...你到底是什么人?” 上古圣皇多武道双修,修道为主,兼修练武,他们在武功上多数也只是普通人仙。 在这个境界面前,他这个人仙简直就像刚刚学会走路的婴孩。 赵飞儿更是面无人色,她歇斯底里,疯狂尖叫:“逃!快逃!不可战胜!” 然而一切都太迟了。 遮天蔽日的巨掌缓缓压下,所有观战者都明白了一个残酷的真相:在李沉舟面前,他们连逃跑的资格都没有。 千变万化! 这个世界的法则当真裸漏的彻底,天地法则近乎直接显化给每个修行者,这也是李沉舟为什么修炼的如此之快的原因,他的千变万化与此界的千变万化还有不同,而是独属於他自己的千变万化。 李沉舟俯视眾人,目光淡漠如视螻蚁: “既然都到齐了...” 他缓缓抬起右手,一只巨掌在苍穹之上凝聚,遮天蔽日,那手掌之大,仿佛將整片天空都握在掌心,掌纹如同山川沟壑,蕴含无上伟力。 “那就一併上路吧。” 巨掌缓缓压下,所过之处时空崩碎,万物归墟。 “不!”赵飞儿尖叫,疯狂祭出裂神偶,桃神七宝爆发出最后的光芒,然而在巨掌的威压下,所有防御瞬间土崩瓦解,连同那位同来的长老一起化作飞灰。 凰焰焰疯狂催动天芒角神鎧,真凰血脉燃烧到极致:“侯爷救...” 话音未落,天芒角神鎧直接被震飞,她完美的胴体在掌风中绽放出最后的光华,隨即香消玉殞。 洪玄机目眥欲裂,诸天生死轮疯狂转动,皇天始龙鎧爆发出震天龙吟。 但在那遮天巨掌面前,一切抵抗都如同螳臂当车。 “李沉舟!”他不甘嘶吼。 巨掌无情压下。 “轰——” 万象山方圆百里,天地归寂。 待烟尘散尽,李沉舟负手而立,衣袂飘飘。 远处观战的苏沐等人浑身冰凉,久久不能言语。 只是谁也没注意到,一道微弱流光划过,落入洪玄机尸身之中…… 第127章 心经!混元真身 大神魏公羊携新作《遮天:我以永生之门证大道》入驻! 暗处观战的高手,此刻全都神魂颤慄,头皮发麻。 他们看向万象山,只觉得那座原本普通的山峰,此刻如同太古神山。 有人双腿发软,几乎要跪伏在地,有人面色惨白,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从今日起,这天下...要变天了。” 良久。 一个老者喃喃自语。 另一位大派掌门颤声道:“万象山...这里將成为新的武道圣地。” 当今天下的格局,太上道超然物外,大禪寺已成废墟,玄天馆偏安一隅,精元神庙远在西域,真罡门避世不出,桃神道早已没落。 原本大罗派借著桃神道遗留的桃神七宝,隱隱有崛起的势头,可赵飞儿陨落,让这个可能彻底破灭。 “这万象山虽然只有李沉舟与洪易师徒二人,”一个声音发颤,“却堪比当年的太上道。” 此言一出,眾人默然。 太上道屹立千年不倒,靠的就是梦神机这位天下第一高手,以及代代相传的圣女。 而现在,万象山已然不输於太上道统。 “可是,”有人迟疑道,“梦神机毕竟是公认的天下第一...…” “今日之后,这个名號怕是要易主了。” “千变万化...…这是传说中的境界啊!” 无数暗中窥视的人惊惧交加。 苏沐深呼一口气,作为太上道这一代的圣女,她的眼界远超常人。 李沉舟的实力令她震撼,却远未到让她畏惧的地步。 “千变万化又如何?”苏沐傲然自语,“不过是一介武夫罢了。” “圣地之所以为圣地,靠的是万载传承,是直指大道的无上经典。”苏沐美眸中闪烁,有智慧光芒流转,“大禪寺有三经,可窥过去,现在,未来,我太上道有宇宙二经,能掌时空轮迴,这些才是立教之基。” 她看向万象山方向,语气高傲: “李沉舟再强,也不过是一个人,没有传承,没有经典,如何能与我太上道万载底蕴相提並论?” 更让她底气十足的是,太上道还掌握著永恆国度,这件神器之王虽然尚未完全修復,但一旦修復完成,便是千变万化也要被镇压。 “倒是这李沉舟…...” “若是能將他拉拢,或者...…將他的肉身炼化为我太上道所用……” 这个念头若是让其他观战者知道,定会认为她疯了。 可对太上道传人而言,这种近乎狂妄的自信,早已融入道心。 太! 上! 这两个字代表的,从来都是凌驾於万物之上,超然物外。 即便面对千变万化这等传说中的境界,太上道传人依然坚信: 他们,才是这天地间至高无上的存在。 苏沐最后望了一眼万象山,飘然离去。 在她心中,今日这一战虽然震撼,却远未到让太上道俯首的地步。 万载传承的底蕴,又岂是单凭一人之力能够撼动? …… 万象山巔,烟尘散去。 洪易心神澎湃。 方才一幕实在令人震撼,他亲眼见证洪玄机突破人仙,更得皇天始龙鎧加持,实力超乎想像。 可即便如此,在师父面前依然不堪一击。 想到那顶天立地的百丈真身…… “师父,方才那...”洪易忍不住开口。 李沉舟笑道:“洪玄机与我,皆是人仙,但是人仙也有境界高下之分,便如雷劫修士,一重雷劫与九重雷劫,岂可同日而语?” 他负手而立,声音如泉: “人仙武道分为初级人仙,中级人仙,高级人仙,一窍通百窍,拳意实质,血肉衍生,千变万化,直至最终的粉碎真空。” “而神魂修炼的极致,便是阳神境界。” 如同惊雷炸响声。 他在西山遍阅武经道经,却没见过如此详尽的境界划分。 千变万化、粉碎真空、阳神…… 这些只存在於上古传说中的境界,竟是真实存在的。 洪易终於明白,自己拜的这位师父,是何等不可思议的存在。 肉身超越上古圣皇,思想学说也要超越中古诸子。 他深吸一口气,忽然跪倒在地。 “师父,弟子得了一部经书,献与师父。” “不必。”李沉舟轻轻摇头。 洪易愕然抬头。 “我门心学,包罗万象,以心为宇宙。” 李沉舟目光悠远,“我心包容万物,却又不滯於物,儒释道三教经典,於我而言是下乘,便是太上道的宇宙二经,大禪寺的三世真经,也不入我眼。” 这番话若是旁人说来,定是狂妄至极。 但出自李沉舟之口,却显得理所当然。 他的法容纳万道万法,在与洪玄机交手之际,他已窥得诸天生死轮与太上道精义,短暂的时间里他已经推陈出新。 他想起自己得到过去弥陀经时,第一个念头便是要严守秘密,连这位师父也要隱瞒。 直到今日见识到师父的真正实力,才明白什么才是真正的至宝。 而他视若珍宝的经书,在师父眼中竟如此不值一提…… 想到这里,洪易面露愧色。 李沉舟温和的声音传来:“能明本心,人人皆可成圣,你今日能坦诚相待,已经很不错。” 他要的,从来都是这份真心。 人生在世,唯真心不可辜负。 洪易叩首,將方才被打断的拜师礼继续进行。 三跪九叩,奉上拜师茶。 “弟子洪易,愿一生追隨师父。” 李沉舟接过茶盏,轻抿一口: “既入我门,今日便传你心学真諦...…” 万象山巔,晨光初照。 洪易听闻师父即將传授心学,內心澎湃。 今日他见到师父镇杀洪玄机,那手段简直执掌乾坤,早已在他心中种下一道信仰。 李沉舟並指如笔,在《心经》总纲前刻下四行: “心即天理照大千,万物一体本同源。知行合一方为道,致良知道始功全。” 宛若醍醐灌顶,洪易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他记得,师父正是以心学將洪玄机那套理学击碎。 此刻亲眼见证真言,每参悟一字,都觉得其中蕴含著无穷玄机,仿佛自中古以来诸子百家求索的圣贤真諦,都在这字字珠璣之中。 他看向心经首章: “神枢根於无极,而主於一心,触机而发,遍周尘剎。“ 洪易若有所思,轻声开口:“心即是理......” 这正是李沉舟在此界开创的无上法门,一条直指本心的修行之路。 要在与天地共鸣中,照见真如,开启那潜藏在灵台深处的本源智慧,那具足万法的心之本体。 参透此中玄机,便是踏上了通往无上大道的阶梯。 洪易凝视著石碑上的字跡,忽然眼眶<i class=“icon icon-unie0d3“></i><i class=“icon icon-unie0d2“></i>。 他忆起母亲的淒楚, 想起在侯府备受欺凌的岁月,更想起今日师父的雷霆手段。 这一切,都让他对修行之路充满无限憧憬。 “师父......”他声音微颤,“弟子必当穷尽毕生心力,参悟心学真諦,不负师父传道之恩。” 李沉舟负手立於晨光之中: “修行之道,贵在明心见性,我希望你永葆今日初心。” 李沉舟抬手,一指点向洪易眉心。 方圆百里內的云海竟自行分开,露出天幕,万千飞鸟盘旋,仿佛在朝拜著某种无上存在。 “嗡——” 洪易只觉得神魂震盪,意识超脱了肉身的束缚。 他仿佛化作了一粒微尘,漂浮在识海之上。 放眼望去,眼前景象让他惊骇欲绝,本心念头,浩瀚如星海,每一颗都如同星辰,散发恐怖的力量波动。 这些念头匯聚,化作一片无垠银河,蕴含的力量,简直堪比汪洋大海。 “天啊!这...这真的是我的心吗?” 洪易內心掀起惊涛骇浪,几乎要窒息。 他原本以为过去弥陀经已经尽窥神魂奥秘,可眼前这一幕彻底顛覆了他的认知。 这些本心念头中蕴含的力量,何止比他平日能动用的强上百倍? 简直就像是萤火之於皓月,溪流之於大海。 这让他他震撼得无以復加。 这时,李沉舟的声音如同黄钟大吕,在他心中迴荡: “观看本心,照见真如,这是你之本来面目,也是眾生皆具之佛性。” 话音方落,那些本心念头凝聚,化作一尊法相,顶天立地。 这尊法相与洪易形貌相仿,散发无量光明,周身流转著三千大道符文。 法相一出现,整片识海都在震颤,他赫然直接突破显形,甚至隱隱触摸到了更高的境界。 “这...这真的是我的力量?” 洪易只觉得神魂都在颤抖,几乎要跪伏在这尊法相面前。 眼前景象变幻,待他回过神来,发现自己依然站在原地。 李沉舟负手而立,整个人仿佛与天地大道融为一体。 “世人修炼,皆是在沙滩上拾贝,却不知身后就是整片汪洋大海,我心门大道,便是要让人从一开始,就拥有整片无量大海。” 洪易激动得浑身颤抖,热泪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他跪倒在地,声音哽咽: “师父……弟子……弟子何德何能,竟能得此无上传承...” 李沉舟微微抬手,將他托起: “以心印心,本是心门真传,等你修为精进,修至鬼仙境界,也可以用这个方法,帮助有缘人开启本心,不过……” 他语气忽然转严: “心学不是任何人都能学的,如果没有超凡悟性与至诚心性,修练心学,反受其害,轻则走火入魔,重则形神俱灭,更甚者荼毒苍生。” 洪易叩首。 “弟子谨记师训,不负师父再造之恩!” 他自然明白这其中的利害。 人心似海,深不见底。 善与恶不过一念之间,若將这法门隨意传开,只怕会造就无数以“顺应本心”为名,行荼毒苍生之实的魔头。 那不是传道,是造孽。 “你求取功名,是为母亲正名。”李沉舟目光落在洪易身上,“春闈之前,我会將心学精要、神魂观想、武道根基,尽数传你,之后的路,你自己走。” 他从不束缚弟子。 师者,传道授业解惑而已。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天命轨跡,洪易此刻修心学,未来必將走向易道。 但那又如何?诸子百家,万千法门,皆在心內。 洪易心头感动,如此知他,懂他,成全他的师恩,重於泰山。 他一字一句道:“弟子在此立誓,必令心学之道,发扬光大。” “好。今日便传你之后的修行。” 他这段时日所创的法门,与世间流传的任何道经都不同,可谓另闢蹊径,直指大道本源。 寻常修道,无不讲究神魂出窍,夜游日游,吸纳天地灵气,炼化日月精华,借外物以壮己身。 但心学之道,反其道而行,力量不假外求,只源於內心。 “知行合一,便是修行。” 李沉舟声音平淡,“念头通达,神魂自壮,你的本心如何指引,你便如何行事,不欺心,不违意,这便是最快的修炼法门。” 佛经有云:见性是功,平等是德,念念无滯,常见本性,即是功德,甚至直言,教化眾生是功德,杀戮掠夺亦是功德,只要顺应本念,皆能增长力量。 但在李沉舟看来,那仍是后天之道,已落了下乘,善恶已分,念头已执,虽得到了力量,却离大道本源越来越远。 心学所求,是在那善恶未分,是非未判之前,回归混沌初开,一念未生的本初状態。 顺著那最纯粹,最本真的意念行事,所得乃是先天之功,玄妙莫测,这不是后天功德可比的。 洪易听得心神激盪,仿佛推开了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 原来真正的力量,从来不在天涯海角,而在方寸之间。 每一分对道理的领悟,每一刻对本心的践行,都在地提升著他的修为。 这,才是真正的通天之路! 他仿佛看见自己站在一条波澜壮阔的道路起点,路的尽头,是难以想像的境界。 这一切,都始於师父今日所授的心学至理。 洪易只觉神魂深处一道电光闪过,仿佛天地初开时的一道雷霆。 他本是读书种子,此刻得了这至理,又听师尊將学问与修行熔於一炉,好似久旱的沙漠突逢甘霖,每一个念头都在欢欣雀跃。 “原来如此!” 他心中明悟,如朝阳喷薄。 “参透天地法则,便是最上乘的修行。” 待李沉舟讲罢神魂修炼的奥义,又取出一卷玉册。 那册子非金非玉,却散发著玄妙的气息。 “此为我心学武道总纲,《混元真身》。”李沉舟开口,“共分三境,武圣之下为第一境,武圣为第二境,人仙为第三境。” 洪易方才领悟心学神魂之妙,此刻又见武道真传,不禁心神俱震。 他双手接过玉册,一展开,就万千符文流转。 难怪师尊看不上大禪寺与太上道的传承。 单是“明心见性”四个字,就已胜过《过去弥陀经》,而那“知行合一”的真諦,更是直指大道本源。 此刻展现在眼前的《混元真身》,记载著从练肉武生直至千变万化的完整路径。 这超出了《现在如来经》的范畴,就算是上古阳神道统,也不一定有这种清晰的指引。 洪易读到某个关键处,忽然倒吸一口凉气:“这混元真身,竟要引动雷劫?” 只见经文中明明白白写著: 欲成真身,必先以肉身渡劫,每一重雷劫都暗合天地法则,渡过之后,肉身便能与天地共鸣,最终达到千变万化之境界。 这完全顛覆了当今武学常理。 从来只有神魂才需渡劫,哪有肉身硬抗天雷的道理? 李沉舟负手而立: “天地为炉,造化为工。” “肉身本是最接近天地的载体,何须畏惧雷霆?” 洪易怔在原地。 第128章 开创三千道!龙傲天 逆天! 肉身硬撼雷劫! 从古至今,漫漫修行长河,何曾有过这等惊世骇俗之事? 雷劫,向来是阴神转为阳神之关口,念头沐浴雷电洗礼才能化为纯阳。 可师父,竟开创出以血肉之躯,渡代表天地枢机之雷霆的法门。 洪易心头剧震,满是不可思议。 他看这混元真身,越看越是震动。 脑海中似有九天雷霆炸响,瞬间贯通了一切关隘。 原来……原来如此!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武道,这是窃取天地权柄,执掌阴阳造化的无上法门。 寻常人仙,锤炼穴窍,追求血肉衍生,千变万化,乃是挖掘自身小宇宙的潜力。 而他们心学武道,到了人仙境界,竟是要引动这天地雷劫,容纳创生与毁灭之力,纳入己身。 雷,是什么? 非光非火,非水非风! 乃是一动一静之间,天地阴阳碰撞交缠之无上权柄。 是比日月星辰更为根本的宇宙源力,这个世界的雷霆就是这么神奇。 以肉身吞噬雷霆,熔炼阴阳,重塑根基。 这是何等的气魄? 何等的疯狂? 何等的……逆天而行! 这不是渡劫,这是掠夺! 是强夺天地造化,以雷霆为炉火,重炼真我之躯。 洪易心神摇曳,几乎不能自持。 他看到了一条通天大道,前所未有,霸道绝伦,直指千变万化,甚至超越粉碎真空。 这是武道前所未有的革命,超越诸子百圣,让太古阳神都要惊嘆的通天之路。 洪易站立在原地。 身躯微微颤抖,他仰望师父,心中涌起波涛。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明悟。 “师父的千变万化,就是如此成就......” 洪易反覆咀嚼这个念头,他意识到,师父开创的道路是何等惊世骇俗。 简直背离了世间所有修炼常识。 自古以来,修行者皆知,武道修行必须打通周身窍穴,引天地元气入体。 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是无数先贤验证过的坦途。 可他的师父,竟然另闢蹊径,以肉身硬抗天雷,在毁灭中寻求新生。 洪易呼吸急促,他仿佛看到师父屹立於九天雷暴之中,万千雷霆加身,每一道闪电都足以將人仙劈得灰飞烟灭。 那是何等的胆魄! 何等的决绝! 雷霆之力,至阳至刚,稍有不慎便是形神俱灭的下场。 可师父不仅扛住了,更藉此达到了千变万化之境。 “世间道路千千万,目的都是要到达彼岸......” 洪易喃喃自语,眼中绽放光彩。 他忽然明白了,师父走的这条路,看似凶险,实则暗合天地至理。 雷霆虽是毁灭之源,却也是生机之始。 在雷霆中毁灭,在雷霆中新生,这是超越常理的修行之法,是无上大道。 这是何等惊才绝艷! 在所有人都走著前人老路时,师父开闢出一条前所未有的道路。 这需要的不只是天赋,更是睥睨天下的气魄,是挑战一切权威的勇气。 李沉舟袖袍一挥,三团光华飞至洪易面前。 “阴阳桃神剑,內蕴一团纯净鬼仙念头,炼化掌控,御剑之时,便如鬼仙亲临,千里索命,这裂神偶,乃雷击桃木中诞生的精灵,力比武道圣者,是一具护身傀儡,天芒角神凯,可作护体宝衣。” 他的声音平淡,仿佛送出的不是足以让天下修士疯狂的至宝,而是几件寻常的笔墨纸砚。 实际上也確实是,此界唯有神器之王能被他放在眼里。 光是永生之门躺著的阴阳镜与大衍圣剑都不知道超过这几件器物多少。 “你科考之后,自有建功立业之时,有此三物护你周全。” 洪易伸手接过。 嗡—— 一股浩瀚意念撞入他的识海。 那是一个鬼仙本源,无主,强大。 与之相比,他自身的神魂念头,仿佛萤火之於皓月。 与此同时,那裂神偶看似沉寂,但洪易却能感受到其恐怖的炽热气血。 武圣之力! 鬼仙之能! 师父竟將如此重宝,赐予了他。 洪易抬头,望向李沉舟。 千言万语,感激,震撼,乃至一丝惶恐,尽数堵在喉间,让他一时失语。 他想起洪府之中,受尽白眼的岁月,想起母的灵位。 何曾有人如此真心待他,为他铺就前路,为他思虑周全? 唯有师父。 传他心学,点燃他心中灵光,如今更赠他护道神物,助他斩断前路荆棘。 这份恩情,深重如渊,超越了简单的师徒传艺。 父慈子孝,人伦大道,莫过於此! 他深吸一口气,將心潮压下,没有说出任何感激的言辞。 在师父这等境界面前,任何语言都显得苍白。 他此刻的真心,万死不辞的决意,师父定然感知。 他將这份情感,刻在神魂深处,化作一道烙印,永不消散。 只需师父一言,纵然前方是九幽黄泉,他也会毫不犹豫,一往无前。 呼! 时空变幻,不是是在万象山的洞府內穿行,而是周遭景象褪去。 下一刻,他发现自己站立於一个浩瀚空间之中。 头顶无星无月,却有无尽混沌气流如龙蛇盘绕,演化地水火风,脚下並非实地,而是氤氳著无穷无尽的先天元气,凝聚成云。 放眼望去,远处似有无数大千世界虚影在生灭沉浮,更有一种凌驾於时空长河之上的永恆意境瀰漫。 “此地,是为师的永生之门。”李沉舟声音平静。 永生之门! 洪易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敢以永生为名,上古阳神都不能永生。 深吸一口气,洪易甚至有种修为增长的衝动,这里的天地元气远超外界不知多少倍,这里恐怕是师父最为核心所在。 李沉舟负手而立,“我欲统合三千道,开创三千法。”他转向洪易,眸中有无数智慧火花在碰撞。 “我初修行时,以心为始,我想这三千大道第一道,应也以心为始。” “以心映道,以道御法,你有大气运,亦有大智慧,註定崛起,我这第一门大道,便应在你的身上。” 洪易心神剧震,仿佛看到了一条镇压一切不服之大道,而自己,是这条道路的承载者。 师父要统合三千大道,开创无上伟业,奠定在心学根基之上,而自己,便是这第一道的实践者与传承者。 这份期望,比之前任何赐予都沉重,也更荣耀。 “欲行大道,需有护道之器,筑基之资,你已经有了护道之器,”李沉舟话音未落,永生之门內,灵光亮起。 元气匯聚,化作一片赤金光海,那是纯粹到极致的黄金,堆积如山。 光芒並不刺眼,反而带著一种沉甸甸的厚重感,让世间任何財富失色。“世俗行走,金银开路。这些赤金,你取用便是。” 另一侧,无数玉瓶浮现,瓶身透明,那是一团团精纯元气。 天元大丹! 李沉舟参悟此界炼丹法,研製的另一个版本的天元大丹。 直接萃取天地精气凝练而成,比任何灵丹妙药都要纯粹。 洪易看得目眩神迷。 万象山已是圣地,无论是財富的积累,还是丹药的精纯度,其他圣地与之相比,都简直是云泥之別。 师父,一个人就是一个圣地。 李沉舟看向洪易,“心经,我已传你,法宝,资粮,亦赐予你,莫负为师之望,莫负这门『心』之大道。” 他言语平静,但洪易却能感受到平静之下,是师父的野望与期许。 统合三千大道,自“心”始,自他洪易始。 他对著李沉舟,深深一拜。 “弟子洪易,定不负师父所託。” 洪易走了,他要读万卷书,行万里路。 …… 万象山大战已过去数日,但那份大恐怖,让每个窥探之人如同从鬼门关中爬了回来。 这些平日里在各方地域称宗作祖的“高手”们,回想起当日情景,仍不免面色发白。 那哪里是爭斗? 分明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戮! 不,甚至连屠戮都算不上,更像是一尊无上神祇,隨手拂去了袍袖的几粒微尘。 “太……太可怕了……” 某个大宗门的长老,在自己的密室內喃喃自语,眼神空洞,仿佛又看到了那尊屹立在万象之巔,举手投足间便让四大高手陨落的身影——李沉舟。 他的力量,超出了常理,超出了他们所能理解的范畴。 什么道术神通,什么武道杀招,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如琉璃碰上了金刚钻。 “梦神机?哼,天下第一高手梦神机……” 另一位逃脱的鬼仙级散修,在与友人秘谈时,声音颤抖,“梦神机或许深不可测,乾帝或许执掌造化之舟,但……李沉舟给人的感觉,是纯粹的,蛮横的,足以打破一切规则与平衡的『力』。在他面前,我感觉自己连一只螻蚁都不如!” 这是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与道行境界无关,是低等生命面对高等存在时的天然战慄。 他们此刻回想起自己当初听闻万象山异动,竟还存了捡点便宜的心思,就不由得浑身冷汗涔涔,恨不得抽自己几个嘴巴。 “吃了熊心豹子胆……我们当时简直是鬼迷心窍。” “何止是豹子胆,简直是吞了龙肝凤髓,生了泼天的胆子。” “幸亏……幸亏那位……根本没把我们放在眼里。”一人苦涩地说道,语气中带著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深深的无力感。 他们很清楚,自己能活著离开,並非因为自身实力有多强,或者逃命本事有多高,仅仅是因为——他们太弱了,弱到连让李沉舟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他们身上,没有任何值得那位存在“惦记”的东西。 这种认知,比直接被击败更让他们感到屈辱和绝望。 而在这种极致的恐惧与自我庆幸之后,一种扭曲的嘲弄情绪,便开始在一些倖存者之间滋生。 他们不敢非议李沉舟,便將目光投向了那些损失惨重的势力。 “嘿嘿,大罗派……还有那个不知来歷的红衣女子背后的人,这次可是栽到姥姥家了。” “可不是吗?大罗派宗主赵飞儿,连像样的反抗都没做出,就被一巴掌拍死了,形神俱灭,还有他们那个苦心培养的四劫长老,也一併送了性命。” “嘖嘖,那两件桃神道至宝,阴阳桃神剑和裂神偶,就这么被李沉舟隨手赐给了他的徒弟洪易,大罗派几十年来处心积虑,四处谋划,好不容易有了崛起成为第七圣地的势头,这一下,可是连底裤都赔掉了。” “哈哈,活该!让他们自不量力,以为能火中取栗?在李沉舟那等人物面前蹦躂,简直是自寻死路。” “那红衣女子背后想必也是了不得的势力,可惜,踢到了铁板,不,是踢到了亘古不化的神山,连面都没敢露,派来的棋子连同法宝都搭了进去,这下怕是心疼得滴血了吧?” “嘿嘿,不过,那红衣女子临死前的露出的胴体,真是完美啊,要是留下全尸,炼成炉鼎就好了。” “说起来,最强的也不是初入人仙的洪玄机,也只有他不是尸骨无存,哈哈哈……” 这些窃窃私语,如同暗流,在天下各大势力之间涌动。 大罗派成了整个天下的笑柄,一落千丈,別说晋升圣地,能否保住现在的基业都成了问题。 这一战,如同一声炸雷,轰传天下,震动了整个大千世界。 无论是蛰伏的古老世家,还是皇朝宗门,所有势力,无不骇然失色。 李沉舟之名,一个不可提及,不可揣度,更不可招惹的禁忌存在。 而那件散发蛮荒气息的鎧甲也被人认出来了。 那是天芒角神鎧! 昔日战神殤的至宝,无数武者梦寐以求的人仙战甲。 虽然不知道那红衣女子背后究竟是谁,但可以想像,失去了这等重宝,其主人怕是心痛癲狂,要呕出几十斤血来。 果然。 一座极尽奢华,收罗了天下美色的冠军侯府后宫之中。 一个青年面容英俊,却因愤怒而扭曲狰狞,他摧毁著视线內的一切。 名贵的瓷器,精致的玉器,稀世的古玩,在他手下全部化为齏粉。 “李沉舟!李沉舟!李沉舟——!” 他发出低吼。 “没用的洪玄机,你个彻头彻尾的废物,连废物都不如!” “还有凰焰焰,那头蠢不可及,自以为是的母狗,让你去夺宝,你竟然把我的天芒角神鎧都赔了进去,你怎么不死得再丑一点!” “啊啊啊啊啊——!” 冠军侯杨安癲狂了,胸膛剧烈起伏,眼中布满血丝,几乎要择人而噬。 后宫內,那些女子千娇百媚,各有风情,此刻都蜷缩在角落,恐惧,茫然,看著这个她们倾心依附的男人。 她们听到冠军侯对凰焰焰的辱骂,心中不禁涌起彻骨悲哀。 “大姐……她为了侯爷的命令拼上了性命啊……” “在他眼里,我们或许真的连物件都不如,只是可以隨时丟弃,隨意辱骂的玩物罢了。” “母狗……他是如此看待我们的么……” 悲凉,绝望。 冠军侯杨安对这一切视若无睹,他根本不在乎这些女人的感受。 他的心灵魂都被那件鎧甲和那个名字占据。 “李沉舟,我的天芒角神凯,李沉舟……” 他咀嚼著这个名字,越是念叨,恨意就越来越炽烈,几乎要將他的理智彻底燃烧。 千变万化! 对方是千变万化的武道巨头! 他咬碎钢牙,恨得灵魂都在颤抖,但那又如何? 绝对实力差距,他甚至连对方的一根汗毛都伤不到。 这种无力感更是加剧了他的狂怒。 被人夺走珍宝,这比杀了他还要难受千万倍。 他的心在滴血,肝肠寸断,气得几乎要真的喷出血来。 就在这时,他心中一动。 强压下杀意和怨恨,他身形一闪,进入了一处密室。 “你,你来了?” 冠军侯语气惊疑。 一个意志,在他心灵深处响起,古老,冰冷,不带任何情感。 “那个李沉舟,极为蹊蹺,我洞察大千,却看不到任何高手转世的痕跡,仿佛凭空冒出,搅乱因果。” 冠军侯几乎是吼出来的:“既然知道他是变数,你还不亲自出手碾死他,帮我把天芒角神鎧夺回来,那是我的。” 古老意志冷哼一声,“我正处於关键时期,无法轻动,有一项大计不容干扰,不过,念在此人可能对未来计划產生干扰,我便再赐你一番造化。” 话音未落,一团晶莹血肉,凭空出现在冠军侯面前。 血肉不过巴掌大小,散发浓郁生机与不朽气息,內有无数符文流转。 血肉散发的磅礴力量,以及不朽道韵,几乎让冠军侯贪婪到窒息。 “这…这是……上古那位肉身粉碎真空的神王血肉!” 古老意志带著施捨腔调,“若非这李沉舟让本尊也感到了一丝不安,岂会將如此神物赐予你这废物?炼化它,你的实力便能突飞猛进,拿著它,去给本尊解决掉这个麻烦,若是再失败……你知道后果。” 一声冷哼,如同惊雷炸响。 他在贪婪之余,也感到一阵心悸。 古老意志消失,密室中重归寂静。 冠军侯紧紧握住神王血肉,先是浮现狂喜,隨即变得怨毒。 他走出密室,回想起刚才古老意志的威胁。 “老东西……迟早有一天,我要把你的一切,连皮带骨,全都吞得乾乾净净,我杨安,才是註定要主宰一切的存在。” 冠军侯杨安,当朝乾帝杨盘的私生子。 年纪轻轻便军功赫赫,受封侯爵,更“发明”了玻璃,报纸,风光无限,气运冲天。 然而,这具皮囊之下,隱藏著一个极度扭曲,被无尽占有欲,各类原始欲望填充的灵魂。 他认为他是天命之子,但实际上是一个心理严重畸形的怪物。 他认为,世间一切,无论是宝物,权势还是女人,都理应归他所有。 任何违逆他意愿的人,都该被摧毁。 他甚至对自己的生身母亲,都有悖逆人伦的占有念头,这简直疯狂。 此刻,对李沉舟的恨,对失去宝物的痛,与种种欲望交织,在他心中发酵。 “李沉舟……你等著,等我炼化神王血肉,要將你碎尸万段,抽魂炼魄啊,你的一切,你的力量,你的女人,都是我的!我的!” 第129章 李沉舟的弱点?復活的「洪玄机」 虚空深处,一处不可知之地。 这里没有光,没有暗,只有永恆的死寂,以及一块通天彻地之丰碑。 神碑下囚禁著一尊无法想像的存在。 祂的肉身,呈现出的“道”的形態,仿佛是一切力量之源头。 仅仅是一丝气息泄露出去,都足以让星辰摇摇欲坠。 这便是太古五大神王之首。 不朽神王! 祂的肉身被长生大帝以无上神通,结合后天五行之母,炼製出的“不朽丰碑”封印,但他的意识,经过万古岁月,已然能逃逸大半。 “长生大帝……” “你以不朽丰碑囚禁吾等,妄图磨灭吾等先天神王,却算不到,本尊竟能反过来,炼化你这最为核心的一块丰碑吧……” “只待时机成熟,本尊集齐所有丰碑,以完整的神器之王为载体,占领大千世界气运……届时,便是你付出代价之时。” 为了这个目的,在意识能够初步干涉现实之时,不朽神王便开始了布局。 祂以无上神通,摄取天外天中央世界那位惊才绝艷之人,虚无一的生命烙印为模板,復刻出了一具完美的肉身胚胎。 同时,祂抽取自身魔念,融合了天地间最极致的占有,贪婪,<i class=“icon icon-unie03b“></i><i class=“icon icon-unie045“></i>,权欲等负面气息,塑造了一个扭曲强大灵魂,投入了那具胚胎之中。 这就是冠军侯杨安的真正来歷。 他是不朽神王用来搅乱神州,窃取气运,最终助祂脱困的一枚棋子。 这是一个承载了无穷欲望的畸形產物。 不朽神王的意念扫过虚空,捕捉到了万象山上那一闪而逝的磅礴气血与千变万化的拳意。 “李沉舟……” “查不到跟脚,望不透前世,仿佛凭空而生,扰乱因果……已达千变万化之境,麻烦。” 祂冷静地评估著。 五大神王,天生便拥有“粉碎真空”级的无上肉身,但境界亦有高下。 其余四大神王,空有力量,不未能真正圆满掌控,唯有祂不朽神王,是真正意义上肉身与境界皆达“粉碎真空”的存在。 “破封之后的本尊,杀他不难,其余四王,仅能压制,却无必杀把握。” “这是个变数,心学已初具引领潮流,分润大千气运之象……未来,或许会阻碍本尊大计。” 念头既定,神王血肉,便穿透空间,落在了处於癲狂冠军侯面前。 这是对棋子的强化,也是一次试探,一次借刀杀人。 冠军侯杨安盘膝而坐,周身气血咆哮,那团不朽神王血肉被他彻底炼化,融入己身。 他睁开眼眸,瞳孔深处似有星河流转,又有无尽欲望在沉浮。 “力量……这就是人仙的力量吗?” “太美妙了。” 他轻轻握拳,虚空不堪重负,一道道细密裂缝蔓延。 他自信,如今再面对之前的洪玄机那等武圣,一拳便可將其连人带著神魂都打死,不费吹灰之力。 然而,这股力量,並没有昏他的头脑,反而让他更加清晰地认知到了与李沉舟的差距。 “千变万化……李沉舟……” 他念叨这个名字,恨意与忌惮交织。 正面抗衡,哪怕他实力暴涨十倍,也接不下对方一指。 硬碰硬,是取死之道。 “蛮干是蠢材所为,需以智取胜。” 冠军侯眸中闪烁光芒,冰冷而狡诈,那是由不朽神王魔念赋予的扭曲智慧。 “他的弱点,必然存在。” 神念如网,铺散开来,结合他所知的一切关於李沉舟的信息,尤其是万象山上传出的“心学”理念,开始分析。 “心学……直指本心,明心见性,这不是纯粹武夫的路子,更近乎道术修行。” 他捕捉到了一丝灵光,“万象山一战,他镇杀洪玄机,凭藉的是盖世武道,而非道法神魂攻击。” “是了,此人野心滔天,竟想效仿上古圣皇,走那传说中『性命双修』,直达彼岸的至高之路。” 这个世界的铁律之一,便是武道与道法难以兼顾。 武道拳意至刚至阳,修炼越深,神魂便越与肉身紧密结合,难以出窍,更別提度过雷劫。 人仙强者,几乎註定与道术无缘。 但总有逆天之人,试图打破枷锁。 李沉舟,就是其中之一。 “千变万化的肉身,足以横行当世,他却分心修炼道法,愚不可及!真是愚不可及!” 冠军侯嗤笑,眼中却闪烁著兴奋的光芒,“但这,便是他的死穴。” 他几乎可以断定,李沉舟的神魂修为,绝对远逊於其武道境界。 或许有几重雷劫的修为,但在千变万化的肉身映衬下,显得格外“脆弱”。 “关键在於,如何將他的神魂与肉身分离,只要让他无法动用那千变万化的肉身,仅以神魂对敌……” 冠军侯脸上笑容阴冷,仿佛已经看到了李沉舟败亡的场景。 他思绪急速运转,最终定格在了一个对所有修道者而言既是机遇也是噩梦的节点上。 “雷劫!” “只要他还想提升道法,就必然要再渡雷劫,雷劫之下,肉身无法进入,必须神魂出窍,那是他神魂完全暴露,与肉身联繫降至最低的时刻。” 冠军侯的心臟剧烈跳动,贪婪,仇恨和极致兴奋的情绪涌遍全身。 “机会,这就是唯一的机会!”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完美的计划: “趁他渡劫最关键,最虚弱的时刻,以雷霆万钧之势,灭杀其神魂,纵然千变万化之身神异,能在主意识消亡后本能地重新凝聚意识,但那需要时间,那段时间,他的肉身將是一片空白。” “届时,我便能鳩占鹊巢,占据那具千变万化的无敌肉身。” 想到这里,冠军侯几乎要仰天长啸。 失去天芒角神鎧的痛苦,似乎在这一刻都得到了补偿。 一具千变万化的肉身,价值远超一件人仙鎧甲! “李沉舟啊李沉舟,你自以为算计深远,欲双修达到终极,却不知这雷劫,就是你为自己选好的葬身之地。” “你的道,你的身,你的一切……都將成为我杨安登临绝巔的踏脚石!” …… 大乾王朝,玉京城,深宫之內。 乾帝杨盘立於观星台上,他身上流露出的气息,隱隱有创造毁灭之真意流淌,正是道术修为达到了七劫“造物主”境界的体现。 他得到了万象山的详细情报。 “李沉舟……千变万化……”他低声自语,语气中听不出喜怒,只有一片深沉。 “玄机,死了。” 洪玄机,他的武温侯,他的太师,他二十余年来最得力的臂膀,最坚定的同盟,一同成长至今,最亲密无间的战友…… 陨落在了万象山,被那李沉舟一拳镇杀,只有尸骨留存。 他甚至不敢取回洪玄机的尸身。 即便以杨盘七劫造物主的心境,也不由得泛起惊恐。 他回想起洪玄机离去前的样子。 那时的洪玄机,突破人仙境界,更得皇天始龙鎧,外表威严如神王,顶天立地,但其心神深处,早已被李沉舟的阴影所笼罩。 他杨盘如何看不出来? 先前洪玄机的“理”已破,心神被压,外强中乾,要想挣脱李沉舟的心灵束缚,必须要亲手格杀。 这种劫数,必须亲自去面对。 只是这结果,让人难以承受。 “玄机……” 杨盘闭合眸子,脑海中闪过二十多年来种种画面。 两人君臣同心,共掌乾坤。 这股痛失臂膀的沉鬱,如同阴云,笼罩在他心头。 但很快,他重新睁开了眼睛。 眸中波澜平復,只剩下帝王的绝对理智。 他是大乾皇帝,立志要超越上古圣皇,建立永恆神朝的存在,更是七劫造物主,岂能长久沉溺於情绪之中? “李沉舟此子,已成心腹大患,其心学理念,与我背道而驰,更兼有千变万化之武道实力,必须设法除去。” 他冷静分析,“雷劫,確实是其弱点,他欲性命双修,必渡雷劫,雷劫之时,神魂出窍,肉身防护降至最低,是唯一的机会。” 然而,这个念头刚起,就被他压下。 “但,时机难料。谁也不知他何时会引动下一次雷劫,朕,等不了那么久。” 洪玄机的死,不仅仅是个人武力的损失,更是对对杨盘威信的一次打击。 他需要儘快做出应对,稳定局势,即便失去了洪玄机,他杨盘依然能掌控一切。 “玄机,你安心去吧,你的仇,朕会报,你的理,朕会让它继续推行下去,这大乾的江山,不会因为少了谁而动摇。” 他痛失左膀右臂,但帝王的道路,註定孤独。 他必须独自前行,来应对变数。 “雷劫之机,太过縹緲,朕等不起,也赌不起……” 他心中思忖,算计掩盖了悲意,“必须另寻他法,或启用暗子,或借力……” 他心念电转,权衡种种利弊。 一股极其细微,却又无比清晰的脚步声,自殿外传来。 这脚步声沉稳,带著一种熟悉的韵律。 杨盘霍然转身! 他目光瞬间落在那个身影上。 高大,威严,挺拔如松,面容冷峻如万古不化的玄冰。 周身散发著精纯无比的武道真气,以及那独属於“诸天生死轮”的霸道拳意…… 不是洪玄机,又是谁? 一瞬间,即便是以杨盘七劫造物主,歷经无数风浪的心境,也不由得掀起惊涛骇浪。 一股难以言喻的惊喜衝上心头。 “玄机!你……未死?” 一股难以言喻的惊喜衝上心头。 “玄机!你……未死?” 他的声音带著一丝震颤。 万象山传来的消息是形神俱灭,怎会…… 然而,这股惊喜仅仅持续了一剎那。 下一刻,杨盘瞳孔骤然收缩,造物主级別的念头紧绷,一股寒意窜起,直衝天灵盖。 不对! 眼前的“洪玄机”,样貌,气息,武道修为,甚至那诸天生死轮的拳意,都与他记忆中的玄机一般无二,几乎毫无区別。 但是,他的眼神! 那双眼眸,不再是洪玄机那混合著极致骄傲,固执与臣服的眼神。 而是一片绝对的冷漠。 俯瞰眾生的冷漠。 那是一种视万物为芻狗,视眾生为棋子的漠然,仿佛连自身的存在,也只是一段需要执行的程序工具。 杨盘感受到了一丝极其隱晦,却又让他神魂都感到战慄的气息。 那气息…… 有点像梦神机的“太上忘情”,斩断一切因果羈绊,唯道永恆。 但,比梦神机更绝对! 更古老! 更……非人! 梦神机的忘情,是为了追求大道,本质上是一种极致的“我执”。 而眼前这双眸子里透出的,近乎“规则”。 这是本身的冰冷,没有执著,没有欲望,甚至没有“自我”的概念,只有某种既定的“目的”或“指令”。 “你不是玄机!” 乾帝杨盘眸光骤然冰寒,再无半分犹疑。 眼前之人虽顶著洪玄机的皮囊,但那骨子里透出的漠然与诡异,绝非他那位臣子兼道友。 “放肆!” 一声断喝,如九天雷震,他猛然一挥手。 嗤啦! 一道凝练到极致,匹练刀光,自虚无中悍然迸发。 这一刀,似能分割阴阳,斩断因果。 这一刀,快过了思维,狠绝到了极点,並非斩向头颅,而是直取“洪玄机”的脖颈,欲要將其身首分离。 刀光过处,空间被切开一道细密黑线,无法弥合。 几乎在刀光出现的同时。 “洪玄机”身侧的虚空猛然塌陷,一只拳头轰击而来!拳意磅礴,蕴含著创造与毁灭的轮迴之力,目標直指心臟。 拳中似有无穷造化真意,仿佛开天闢地的源头。 这一拳,时机,角度,力量,都与那一道刀光完美契合,封死了所有闪避空间。 第三重杀招自天而降。 一道神光,无视空间距离,出现在“洪玄机”头顶。 神光照射之下,虚空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竟被冻结,形成一片绝对的禁錮领域。 寒意深入骨髓,连思维都要被冻结。 一刀! 一拳! 一神光! 来自三位隱藏的强者,皆是人仙或造物主级別的手段,配合无间,狠辣绝伦,出其不意,足以重创甚至灭杀同级別的存在。 这是杨盘身为帝王的底蕴。 然而。 面对这绝杀之局,“洪玄机”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只是微微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似是而非的弧度,居高临下轻声笑道:“皇上,这又是何必呢?大动干戈,徒耗力气,我此来,並非与你为敌,只是要拿回……本属於『我』的东西。” 话音未落,刀光即將触及他脖颈皮肤的剎那—— “洪玄机”动了。 他没有闪避,没有格挡,而是简简单单,一拳轰出! 这一拳,朴实无华,却后发先至。 拳锋所过之处,虚空不是被撕裂,而是如同水面般荡漾起一圈圈涟漪,仿佛承受不住这股纯粹到极致的力量。 拳意! 一股远超巔峰人仙恐怖拳意爆发,那並非洪玄机原本的“诸天生死轮”拳意,而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霸道,仿佛源自太古之初,神王执掌天地权柄的意志。 “诸天生死轮?不,这是……什么拳?” 拳锋与刀光碰撞。 第130章 「玄机」弒帝 咔嚓!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咔嚓”声,清脆如同琉璃破碎。 那道恐怖刀光,在这看似隨意的一拳之下,寸寸碎裂,崩解成最本源的光点,消散於虚空。 更可怕的是,那股拳意余势不衰,贯穿时空,狠狠轰击在这一方虚空之上。 “嗡——” 整片皇宫大殿都在震盪,扭曲,仿佛隨时要崩塌一般。 “噗!” 虚空某处,一团血花炸开! 一道身影踉蹌跌出,是一个手持长刀,头髮半黑半白的老者,他面目惊恐,胸膛处赫然出现一个透明的窟窿,前后通透,內臟骨骼尽成齏粉。 正是之前发出刀光偷袭的那位人仙初阶武者。 公羊愚! “『我』记忆中,你叫公羊愚,区区人仙初阶,也敢对我出手,真是不知死活。” “洪玄机”看都未看那公羊愚一眼,语气平淡。 与此同时,他目光微转,落在了那只轰向他心臟的拳头之上。 他嘴角那抹讥讽的弧度更明显了些,眼神却依旧冰冷漠然,不含半分人类情感。 “螻蚁般的东西,也敢出来献丑?” 他仿佛在模仿著某种“狂妄”的情绪,但仔细观其眸子,却只有一片冰冷,深不见底。 “对,我的理智告诉我,面对这种挑衅,『我』应该是这样的反应。” 自语般地说完,“洪玄机”隨意抬起一根手指,对著那只刚猛拳头,如同驱赶苍蝇般,轻轻一点。 一指落下,指尖迸发出的並非锐利指劲,而是一股磅礴巨力。 排山倒海,碾压一切。 虚空在这股力量面前,被挤压,扭曲,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那只造化之拳,在与这根手指接触的瞬间,连一丝波澜都不能掀起,直接被那股蛮横到不讲道理的力量彻底抹去,轰杀成了最原始的能量,消散不见。 “呃啊——!” 一声惨叫,悽厉不似人声,猛然从虚空中迸发。 只见原本隱匿在空间夹层中,施展出冻结神光的黑衣神秘人,被硬生生攥了出来。 他周身的护身道术,法宝光华,甚至连挣扎都来不及,就在这股毁灭性力量下,寸寸瓦解、崩碎。 他的肉身,他的念头,他存在的一切痕跡,都被碾压,磨蚀,化作最细微的尘埃,簌簌飘落,彻底形神俱灭。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洪玄机”甚至没有多看尘埃一眼,只是抬眸,淡漠地扫了一眼头顶那依旧在缓缓降临的璀璨神光。 “这等微末道术,也敢拿来对付我,呵呵。” 他语气平淡,不带丝毫烟火气,只是隨意地抬手,隔空一拳向上捣出。 没有浩大的声势,只有一股凝练到极致的拳意,撞上神光。 “咔嚓嚓——!” 神光如夏日冰雪,瞬间布满裂痕,继而轰然爆碎,化作漫天冰晶光点消散,被晶化的虚空也恢復原状。 而就在神光破碎的同一刻,“洪玄机”的手仿佛穿透了层层空间,再次出现时,手中已然提著一个人。 正一道门主,姬常月! 这位堂堂一道门主,此刻却如同小鸡仔般被“洪玄机”扼住脖颈,浑身法力被彻底禁錮,脸上充满了惊骇。 “洪玄机”看也没看姬常月,隨手將其扔在地面上。 姬常月挣扎著想要起身,却发现周身窍穴已被一股蛮横的力量封死,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只能以屈辱的姿势<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在地,眼中满是恐惧。 对“洪玄机”而言,姬常月,连让他多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他缓缓抬头,目光再次落在高台之上,乾帝杨盘身上,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皇上,刚才死的那两个,应该是乾坤龙卫统领公羊愚,还有造化影卫的丘吧,这两个人实力嘛……还勉强能看,应该算是你手下最强的那一列了。” 他语气微微一顿,笑道: “只可惜,还是太弱了,此界的修行体系很不错,只是天地所限,还是太弱了。” “这……怎么可能?” 杨盘再也无法保持冷静,声音中透出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震颤。 他死死地盯著“洪玄机”,充满了荒谬感。 “公羊愚乃人仙之躯,造化影卫同样天下少有,他们联手偷袭,配合朕的禁制,就算是一窍通百窍的巔峰人仙,也不可能如此轻易……你到底是什么东西?你究竟是何等修为?” 杨盘念头疯狂扫描“洪玄机”。 从对方动手时泄露出的气血波动和拳意层次来看,分明就是“一窍通百窍”的巔峰人仙境界,甚至可能更强。 这个层次的人仙,据他所知,当世明面上,除了眼前这个“洪玄机”,就只有万象山上那位无敌的李沉舟。 可正因如此,才更加可怕! 万象山一战,天下皆知,太师洪玄机被李沉舟以碾压之势活活打死,形神俱灭是大概率事件。 那么,眼前这个占据了他挚友兼臣子躯壳的存在,究竟是谁? 仅仅只是占据了一具原本是初级人仙的躯体,就能发挥出“一窍通百窍”甚至更强的实力? 这简直顛覆了修行的常识! 如果这只是他藉助洪玄机尸体发挥出的力量,那他的本体……该恐怖到何种程度? 血肉衍生?千变万化?还是…… 杨盘不敢再想下去,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席捲了他的全身。 还有,他说的“此界”是什么意思,难道他来自天外天? 中央世界? 还是其他星球? 天地所限又是什么意思,神州大地乃是真正的天地正统,怎么可能有限制? 眼前这个“洪玄机”,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怎么会如此强大?他绝对不只是巔峰人仙。 人仙! 武道修行路上的一座巨山,一旦跨过,便彻底脱离凡俗,气血如龙,放眼茫茫大千世界,无论在哪一方势力,人仙级数的强者,都是镇压气运,定鼎乾坤的之存在。 即便是如太上道,大禪寺,想要培养出一尊人仙,也不是易事。 不仅需要最顶尖的传承,名师指点,更需要海量的天材地宝,再加上武者自身卓绝的天赋与意志,歷经千难万险,方有那一丝希望,踏入人仙。 昔年大禪寺的“斗佛”印月和尚,便是集全寺之力,耗费无数心血,才最终成就的人仙之尊,威震天下数十载。 每一尊人仙的诞生,都堪称是震动大千的大事,足以改变一方格局。 纵观当今大千世界,明面上已知的人仙强者,屈指可数。 原本仅有洪玄机,以及藏於大乾皇宫,作为帝王底牌的乾坤龙卫统领公羊愚、造化影卫统领丘。 或许,曾经的天下第一人梦神机,肉身也修炼到了人仙之境,但无人能够证实。 也正因如此,当杨盘看到公羊愚被一拳重创,丘被隨手碾死,而这一切都出自眼前这个占据了玄机肉身的存在之手时,他心中的震撼与荒谬感,几乎达到了顶点。 什么时候……为什么他杨盘的敌人,一个个都如此恐怖? 李沉舟已是横压当世的千变万化,如今又冒出这样一个占据人仙躯壳,实力深不可测的诡异存在。 杨盘心神剧震之际,“洪玄机”的目光,再次落在他身上。 “记忆中,对此界的了解……上古时期,那些统领大千世界,口含天宪,言出法隨的圣皇,要么是神魂证道阳神,要么是肉身粉碎真空,皆是屹立在大道绝巔的存在。” “洪玄机”缓缓开口,声音平直,语气中却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失望? “你这个大乾王朝的至尊,虽然还未真正意义上的一统大千,扫平八荒,但也算占据了神州正统,勉强可称是半个大千世界之主了。” 他微微歪头,冰冷漠然的眼神里,流露出一种名为“轻蔑”的情绪。 “只是,你的实力……却是有点弱啊,莫非这曾经诞生过盘,元等圣皇的大千世界,如今已经没落到了如此地步?竟然让一个区区七劫的造物主,来执掌这至高权柄?” “区区造物主”五个字,如同毒刺,扎进了杨盘的心底。 这是他成就造物主以来,第一次被人以如此不屑一顾的语气评价。 “洪玄机”缓缓抬起一只手,仿佛要握住那权柄,声音陡然变得斩钉截铁,带著一种霸道: “你的实力,太弱了,弱,便是不配!” “这大千世界之主的位子,应该由我来坐。” 轰!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恢弘,更加霸道的意志,充斥了整个大殿,甚至瀰漫而出,笼罩整片皇宫。 在这股意志下,杨盘感觉自己仿佛变成了一艘孤舟,在惊涛骇浪中飘摇,隨时都可能被“洪玄机”的滚滚巨浪拍得粉身碎骨。 压力! 前所未有的压力! 然而,杨盘终究是杨盘,是立志要建立永恆神朝,超越上古圣皇的雄主。 他猛地挺直了脊樑,眼中虽然依旧凝重万分,却重新燃起了帝王的尊严。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沉浑,一字一顿: “玄机……或者,不知名的阁下,你真是好大的本事,好强的实力,这天下间,恐怕也唯有那万象山上,拳镇寰宇的李沉舟,才真正配做你的敌手,即便是那太上忘情的梦神机,只怕……也比不上你。” 他话锋猛然一转,目光锐利,直视那双漠然的眸子: “不过,想要朕的江山,想要这大千权柄……仅凭这些,还不够。” “朕,乃大乾天子,受命於天,绝不会就此认输!” 杨盘话音未落,身后虚空泛起涟漪,他的身影开始迅速变得模糊,就要彻底融入那片涟漪之中,脱离这方空间。 这是大乾皇族耗费掌控的一处小千世界,是他的最后堡垒,也是他应对无法力敌之强者的最终退路。 然而! “呵,皇上,到了此时,你还想凭藉空间之术遁走?还是太天真了!已经迟了。” “洪玄机”的声音如魔咒,他甚至连脚步都未曾移动,只是简简单单,再次一拳朝著杨盘消失的方位轰出。 这一拳,並非针对实物,而是直指空间法则本身。 “轰咔——!” 一声巨响爆开! 那原本正在平復的空间,被这股拳力硬生生撕裂。 一道长达百丈的漆黑裂缝,被悍然轰开。 透过裂缝,可以清晰看到另一片天地,山峦起伏,河流奔腾,森林密布,更有无数亭台楼,、宫闕殿堂点缀其间,风格与大乾一脉相承,其中无数人影穿梭,儼然一个独立而繁盛的世外桃源。 “洪玄机”没有任何犹豫,一步踏出,强行闯入了这方皇族小世界。 他双脚刚刚踏上这小世界。 “嗡!” 虚空震颤,杀机如潮! 密密麻麻的身影,从四面八方浮现,足有上千尊,全都身裹狰狞鎧甲,瞬间组成了一个杀气冲霄的战阵,將他包围在中心。 这些鎧甲造型古朴,表面流淌符文光华,散发出强大的能量波动。 “皇上有旨,诛杀逆贼洪玄机。” 下一刻,这上千尊鎧甲身影动了! 他们如同被激活的杀戮机器,朝著“洪玄机”扑杀而来,悍不畏死。 无数道璀璨夺目,撕裂长空的刀光,匯聚成一片光潮,铺天盖地,淹没了每一寸空间,连光线和空气都被绞碎。 “洪玄机”目光一扫,洞悉虚实。 鎧甲內的武者本身,大多只是大宗师境界,但这些特製的鎧甲,却能源源不断地提供磅礴巨力与防护,使得他们每一尊,都赫然拥有了堪比武圣的恐怖战力。 上千武圣级战力围攻。 这是何等骇人听闻的景象! 就算是一窍通百窍的巔峰人仙,陷入此等绝杀战阵,也要头皮发麻,稍有不慎,便可能被硬生生耗死。 “你既然拥有玄机的记忆,就该知道,不该闯入我们皇族经营了数百年的小世界。” 杨盘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充满了掌控一切的冷漠与威严,“在这里,朕,主宰一切、” 轰隆隆! 天空猛然暗了下来! 一艘庞大无比,如同太古神山般的巨舟,撞碎了云层,显露出它的船体。 巍峨,古朴,充满了造化气息。 无穷无尽的造化光辉,巨舟上垂落,照整个小世界,让这方天地的法则都在震盪。 造化之舟! 上古阳神“造化道人”炼製的神器之王,大乾王朝最大的底蕴。 ,您的一站式小说阅读港湾。 第131章 天道巨伞 “洪玄机”抬头,认出了这艘巨舟的来歷,眼神微微一凝。 他感受到,一股庞大无比,源自整个小世界本源的禁錮之力,落在他的身上。 周遭虚空变得粘稠无比,仿佛化作金刚牢笼,要將他锁在原地。 同时,在造化之舟下方,一个巨大炮口探出。 炮口內部,恐怖的能量正在疯狂匯聚,压缩,炮口周围的时空,都在扭曲,塌陷。 毁灭气息如同实质,笼罩而下,锁定“洪玄机”。 在他的感知中,可以“看到”一道道无形锁链,从小世界深处延伸而出,缠绕在他的四肢,躯干乃至神魂,將他与这片天地的敌意捆绑在一起。 以“洪玄机”的见识,自然明白,这是杨盘作为小世界之主,调动了这方天地的规则力量,对他进行最彻底的镇压。 “玄机,或者占据他躯壳的阁下……你最大的错误,就是踏入了朕的世界。” 杨盘声音冰冷彻骨,带著一丝胜券在握,从造化之舟中传下。 “在外界,朕或许奈何不了你,但在这里,朕言出法隨,朕即是天。你进入此地,便是自投罗网,给了朕將你覆灭的机会。” “感受吧,这源自造化,归於起源的终结之力——造化之舟,给我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 杨盘话音落下,那巨大炮口中匯聚的能量达到了顶点,光芒刺目,让整个小世界的太阳都黯然失色! 毁灭,一触即发! 炮口周围的空间彻底塌陷,形成一个吞噬一切的漩涡,唯有炮口深处一点极致黄光,在疯狂跃动,仿佛一尊混沌魔神睁开毁灭之眼。 “轰!” 一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巨响,猛然炸开! 整个小世界的本源法则在震盪。 肉眼可见的衝击波纹以造化之舟为中心,轰然扩散,天空中的云气被湮灭,大地在起伏,千山轰鸣,万水倒流。 下一刻,炮口喷射出一道通天彻地的黄色光柱。 光柱粗大得难以想像,简直碾碎星河,重塑地水火风,朝著“洪玄机”轰然衝杀。 光柱所过之处,空间不是被撕裂,而是直接被分解,回归为最原始的混沌气流。 这是真正意义上的毁灭巨炮,这一炮的威能,足以將一颗小型星辰瞬间汽化,彻底抹去。 “不错,不错,这一炮的威能,很恐怖了。” “洪玄机”抬眸,望向毁灭光柱。 他那原本冰冷漠然的脸上,此刻极其“应景”地浮现出一丝“生动”的凝重。 甚至模仿著生灵本能,微微抽动了一下嘴角,仿佛在表达著“头皮发麻”的感觉。 他是没有情绪的,但基於洪玄机的记忆,他“知道”自己此刻“应该”表现出“恐惧”或“震惊”。 並且,他也真切地感受到了这一炮的恐怖威能,足以威胁到他此刻这具躯壳,甚至可能伤及他本源意识。 他不能確认,这具肉身在他的催化下不过“一窍通百窍”,能否硬接下这至强一击。 这一刻,他对於此界所谓“神器之王”的威力,有了更加直观的认识。 “中央戊己空洞大真气吗?” 他脑海中闪过这道攻击的名讳。 洪玄机曾多次与杨盘並肩驾驭造化之舟,征伐强敌,自然了解这艘神舟的三大攻击手段。 琅霄万灵气,碧落大真气,中央戊己空洞大真气。 这三道真气,源自造化道人,威力惊世骇俗。 而其中,又以其核心根基,象徵著大地本源,的“中央戊己空洞大真气”最为强横,承载万物又埋葬万物。 继承了洪玄机全部记忆的他,自然清楚这道黄色光柱的可怕。 即便是他这具人仙之躯,也不敢以肉身硬扛。 然而,他脸上那丝“凝重”迅速褪去,重新恢復了冰冷漠然。 惧怕? 不存在的。 这一道攻击虽然强大,足以轰杀寻常巔峰人仙,但……还奈何不了他。 “藉助小世界之力和造化之舟,倒也勉强发挥出了几分这件神器之王真正的威力。” “以造化为名,好大的口气。” 他淡漠地评价著,那双眸子里,非但没有慌乱,反而闪过一丝……兴趣? “也只有这样层次的力量……才对我有用啊。” 面对那足以湮灭星辰“中央戊己空洞大真气”,“洪玄机”笑意不减,反而更加深邃。 他並未闪避,也不以拳意硬撼,而是双手结出一个法印。 “洪玄机”口中吐出一段音节,晦涩古老,仿佛不属於这个时代。 “寰宇为笼,万道为骨,庇护吾身,吞纳诸有……” 嗡! 他身外的虚空猛然剧震! 一道巨大虚影以他为中心瞬间扩张,化作一柄半径达数十米的巨伞。 这柄巨伞非同寻常。 伞面並非实体,而是一种深邃的暗色流光,似能吸收一切光线的。 其上隱约有日月星辰,山河大地,乃至草木虫鱼,无数虚影生灭流转,仿佛承载著一方宇宙图景。 更令人心惊的是伞骨。 伞骨非金非木,而是整整九十九道色虚幻大道法则。 它们扭动,盘旋,散发出的磅礴道韵,或炽热,或冰寒,或生机勃勃,或死寂凋零。 九十九道大道法则交织,构成了巨伞的骨架,整个巨伞看起来不像是一件法宝,更像是一座大道囚笼。 “洪玄机”屹立於巨伞中心,如同执掌天地的神祇。 隨著这柄巨伞的出现,一股恐怖吸力自伞下瀰漫而出。 鯨吞四海。 那些原本缠绕在“洪玄机”身上,小世界规则显化的无形锁链,被巨伞散发的力场拉扯,最被那九十九道大道伞骨轻易吞噬。 咔嚓! 咔嚓! 无形碎裂声密集响起。 “洪玄机”周身一轻,那些禁錮之力,顷刻间土崩瓦解。 他的行动彻底恢復了自由。 而此时,黄色光柱已然降临。 “洪玄机”眸中冷光一闪,非但不退,反而一步踏碎虚空,带著那柄巨伞,迎著“中央戊己空洞大真气”悍然衝上。 在他冲天而起的过程中,那柄巨伞疯狂膨胀。 数十米,数百米,上千米…… 最终化作一柄半径足有数里之巨庞然大物,遮天蔽日。 伞下阴影笼罩大片山河,九十九道大道伞骨如同神柱,支撑天地,缓缓旋转,搅动风云。 下一瞬,毁灭与吞噬,轰然对撞。 轰! 预想中伞碎人亡的景象並未出现。 那足以將星辰轰穿的磅礴能量,在接触到伞面的瞬间,竟如泥牛入海,只引得巨伞本体一阵摇晃,伞面上宇宙生灭的虚影流转,九十九道大道伞骨光芒爆闪,发出大道伦音。 仅仅两三个呼吸的时间,那毁灭光柱衰弱下去,原本对恐怖能量和戊己空洞真意,被那巨伞吞噬殆尽。 巨伞摇晃渐止,恢復了稳定,甚至伞面的流光似乎更加深邃了几分。 “这……这究竟是什么神通?还是某种闻所未闻的法宝?” 造化之舟上,杨盘震惊不已。 他盯著那柄缓缓旋转的巨伞,光是散发的气息就令他心悸。 他身为大乾帝王,七劫造物主,搜罗天下道术武学,见识过的奇功妙法数之不尽,但从未见过,甚至从未在任何古籍记载中,见过能演化出如此诡异而强大“巨伞”的招数。 这柄巨伞,不仅仅是一种强大的防御或吞噬手段,它展现出来的意境甚至可以说是大道为骨,演化寰宇。 这触及到了某种本质的规则。 “太恐怖了……” 杨盘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儘管此刻看来,这一招的威能或许还不及上古阳神或粉碎真空强者的最强绝学,但其立意之高,潜力之无穷,简直骇人听闻。” “若有一日,施展此术者道行足够,將这把『伞』真正演化成覆盖宇宙,笼罩大千的宇宙巨伞,那威力,简直不可想像,届时,恐怕真的能做到……鯨吞整个大千世界。” 一想到那个可能性,即便以杨盘的心志,也不由得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他亲眼目睹,“洪玄机”演化出的这柄巨伞,不但轻易破开了小世界规则的禁錮,甚至將他的“中央戊己空洞大真气”都生生鯨吞瓦解。 这个占据了玄机躯壳的存在,恐怕它的来歷和手段,比他想像的还要可怕无数倍。 杨盘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不信邪,再次全力催动造化之舟。 “琅霄万灵气!” “碧落大真气!” 一道清灵縹緲的真气,与一道似来自九霄云外碧落真气,如同两条太古苍龙,一左一右,再次轰向那柄遮天巨伞。 然而,结果依旧。 那巨伞仿佛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两种恐怖真气同样如泥牛入海,仅让巨伞的旋转略微加速,便被彻底吞噬,化作了支撑那九十九道大道伞骨的养料。 似乎,真的没有攻击,是这柄巨伞无法吞噬的。 杨盘心彻底沉了下去,他意识到,常规的轰击,对此刻的“洪玄机”无效。 他並非没有更强的手段。 作为造化之舟的执掌者,他知道,这艘神器之王最强大的攻击,並非三大真气,而是其本身的,凝聚了无尽力量的——撞击。 造化之舟本体坚不可摧,要是直接撞击过去,任那巨伞吞噬之力再强,面对这种力量碾压,也会被撞得支离破碎,大道伞骨崩断。 这是一个极具诱惑力的想法,在杨盘脑海中闪过。 但,也仅仅是一闪而过。 帝王的多疑与理智,立刻压倒这种衝动。 他有造化之舟,对方有那神秘巨伞。 若他驱使神舟撞击,对方难道会傻傻地硬扛? 那巨伞诡异莫测,万一不仅能吞噬攻击,还能进行空间转移,或是其他未知的反击手段呢? “从这巨伞的气息判断……其本质层次,恐怕……不逊於神器之王!” 这个念头让杨盘心头剧震,“甚至,眼前这或许还只是一柄由神通演化出的『虚幻』之伞,若是其『实体』降临,那该是何等可怕?” 他不敢再想下去。 论自身境界,这个人远超他这个七劫造物主。 若双方都驱使著神器之王硬撼,比拼的就不再仅仅是法宝威能,更是执掌者自身的修为。 在这种对决中,他杨盘,胜算渺茫! 十有八九会败亡! 这个结论,让杨盘瞬间清醒。 他能从眾多皇子中脱颖而出,登临帝位,掌控偌大王朝,靠的从来不是匹夫之勇和一时意气。 审时度势,能屈能伸,才是帝王之道。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一个声音在他心底响起。 什么帝王尊严,什么失去臂膀的愤怒,在生死存亡和王朝延续面前,都可以暂时放下。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念头一定,杨盘再无犹豫。 下一刻,他切断了与这小世界的联繫,全力催动造化之舟。 嗡! 巨舟爆发璀璨光辉,调转方向,不再是攻击,而是如同一条鯤鹏,撞碎小世界的空间壁垒,瞬间没入虚空乱流之中。 逃了! 这位大乾至尊,在面对无法战胜的强敌时,选择了最理智,也最符合他身份和目標的道路。 战略性撤退! 保住性命,保住造化之舟,才有未来翻盘的资本。 至於这方经营了数百年的小世界,以及其中的资源,人手…… 与自身的性命和宏图大业相比,皆可捨弃。 就在此时,异变骤生。 前方的虚空,剧烈扭曲、在膨胀,仿佛有一尊太古巨神撑开了天地。 下一刻,一尊庞大到令人思维都为之冻结的身影,挤满了杨盘以及整个小世界中所有生灵的视野。 那是一尊高达千丈的巨人。 他的身躯巍峨如山岳,肌肉虬结如龙盘,流淌著一种混沌未开的古老气息。 更为引人注目的是,在这尊巨人头颅后方,悬浮著九十九条大道光环。 光环旋转,无数大道符文生灭流转,散发镇压诸天之无上威严。 这尊巨人的面容,赫然与杨盘所熟悉的武温侯洪玄机,一般无二。 “这……这是……” 小世界內,无论是那些残存的武者,还是各处僕役,此刻全都懵了,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呆滯仰望,那尊存在仿佛伸手便可触及苍穹,他们就如同螻蚁仰望神祇。 杨盘瞳孔收缩到针尖大小,脸上那决然的表情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错愕与……荒谬感。 他甚至怀疑自己是否因过於恐惧而產生了心魔幻象。 “皇上,”那千丈巨人开口,声音如同亿万雷霆同时炸响,整个小世界都在嗡嗡作响,“你看我这『人宝合一』,与天道至宝融为一体的手段,比之你的造化之舟,如何?” 话音未落,巨人出手。 一只巨手探出,遮天蔽日,仿佛由无数山脉凝聚而成。 第133章未来之主!吞天噬地 作者魏公羊携《遮天:我以永生之门证大道》在等你。 五根手指,如同巍峨天柱,看似缓慢,实则超越了时空限制的速度,轰然抓下。 目標,正是造化之舟。 “轰隆!” 巨手合拢,將造化之舟攥在了掌心。 震撼人心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的造化之舟,庞大如太古神山,在这巨掌之中,竟真的仿佛变成了一艘玩具船模型。 强烈视觉衝击,让所有人都產生了一种极不真实感。 “造化之舟,朕的神器之王!你休想抓住,给朕撞开。”杨盘脸色煞白,惊怒交加。 他疯狂地催动神念,沟通造化之舟。 他想要爆发出最强的威能,震碎那恐怖巨手。 然而,那巨手五指如同世界之脊,纹丝不动,任由造化之舟震盪,却无法撼动分毫。 “若是其他神器之王,我或许还要费些手脚……但皇上,你似乎忘记了,”巨人声音再次响起,带著洞悉一切的漠然,“这造化之舟,最初……是谁送到你面前的。” “是洪玄机。” “造化之舟与《造化天经》本属於洪玄机,是他,將这份机缘转赠於你。” 千丈巨人那双巨眼,迸射出两道金色光柱,直直地照射在造化之舟上。 “现在,我即是洪玄机!我,才是造化道唯一的正统传人!我,才是造化之舟……真正的主人!” “此舟让你执掌了这么多年,如今,是时候物归原主了。” 隨著巨人话语落下,原本还在挣扎的造化之舟,猛地一颤,隨即所有的反抗退去。 舟体上能量波动平復,转而散发出一种温顺,甚至……带著一丝亲近的波动,主动向“洪玄机”靠拢。 “不——!”杨盘嘶吼,绝望而不甘。 “砰!” 一股源自造化之舟的震盪之力爆发,远胜他之前催使的力量。 但这股力量並非针巨人手掌,而是作用在了他这位“主人”身上。 “噗——!” 杨盘如遭雷击,被狠狠地震飞出了造化之舟,鲜血狂喷。 在他脱离舟体的剎那,巨手五指微动,其中一根手指探出,將杨盘捏在了指间。 无数漆黑咒文涌出,瞬间蔓延至杨盘全身,钻入他的每一个穴窍,缠绕住他的每一个念头。 杨盘的七劫造物主法力,瞬间被冻结。 他整个人被彻底封印,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他眼睁睁地看著,他的最大底牌,耗费无数心血祭炼的造化之舟,在巨人掌心中缩小,最终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了千丈巨人眉心的位置,消失不见。 感应与造化之舟断开的联繫,感受著体內被封印的力量,再回想巨人刚才的话语。 “不可能……这不可能……朕才是造化之舟的主人……朕与它心神相连数十载……它怎么会……怎么会排斥朕……” 杨盘失魂落魄,喃喃自语,眼神涣散,一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所有的雄心壮志,所有的帝王尊严,在这一刻,都隨著造化之舟的离去而彻底崩塌。 他败了。 败得一塌糊涂,不仅仅是实力上的败北,更是从根源上,从因果上,被彻底否定。 杨盘失魂落魄,目光空洞,他望著千丈巨人眉心的位置,那里已然吸纳了造化之舟。 他毕生的理想,毕生的野心,毕生的规划…… 他所有的一切,都与那造化之舟相连,甚至可以说是建立在它的基础之上。 他梦想著驾驭这艘神器之王,巡游诸天,统御万界,建立一个神朝国度,永恆不灭,他要超出上古圣皇。 为了这个宏图,他甘愿隱忍。 他耗费大乾王朝数百年的积累,调动举国之力,搜刮无数天材地宝,徵调无数能工巧匠,对造化之舟进行修復。 无数个日夜的殫精竭虑,无数资源的投入,甚至不惜延缓自身道术的精进,这一切,都是为了將这宗神器之王重现荣光,成为他君临大千的座驾。 时至今日,眼看大功即將告成,造化之舟已修復得七七八八,威能日渐恢復,他仿佛已经触摸到了不灭皇朝的门槛。 然而,现实却给了他最残酷的一击。 他视若性命的造化之舟,竟然……不认他了! 真正的“原主”出现后,毫不犹豫地拋弃了他,甚至主动將他一脚踢开。 苦恨年年押金线,为他人作嫁衣裳! 锥心之痛! 彻骨之寒! 这被彻底否定的绝望,让他如何能够承受? 如何能不心神崩溃? 与此形成对比的,是千丈巨人,或者说占据洪玄机肉身那个存在,此刻內心的淡漠与……一丝愉悦。 他所谓的“运气”,並非虚言。 回想此前,他被那些地狱魔皇打得形神俱灭,仅余一点真灵,本就要彻底陨落,却意外被一道神秘至宝携带,穿越无尽时空,降临此界。 更获得了他先前融合的天道至宝烙印。 这烙印玄妙无穷,不仅让他能藉此修成独属於自己的无上神通,更重要的是,让他摆脱了过往掠夺大道后存在的隱患。 在此之前,他身体一旦破碎,掠夺来的大道便会失控反噬。 而在此界,藉助这天道烙印,他似乎可以无副作用地“消化”与“掌控”一切掠夺而来的力量与法则。 掠夺造化之舟,便是一次完美的验证。 此方天地,似乎对掠夺也格外“宽容”,真是好啊。 杨盘的心在滴血,神魂都在哀鸣。 造化之舟啊! 这可是从太古年代,就响彻大千的神器之王! 无论是在史书典籍中,还是在天外天无数星辰世界里,都流传著它的名號。 那些记载,无不描绘著它横渡苦海,承载造化,撞击星辰,开闢世界之无上伟力。 明確记载的神器之王,公认的只有两件: 一件是造化之舟,另一件则是永恆国度。 关於永恆国度的记载,远比造化之舟稀少模糊。 而造化之舟的威名,则实实在在地烙印在青史之中,它的声威,某种程度上还在永恆国度之上。 这样一宗无上至宝,在杨盘的预想中,即便“洪玄机”实力通天,能以力量暂时镇压它,但想要真正收服神器之王,必然要经歷一番对抗。 甚至很有可能收服失败,到时他再趁乱驾驭神舟遁走,他日东山再起。 然而,现实却狠狠抽了他一记耳光。 没有波折! 没有对抗! 顺利得令人髮指! 造化之舟並非死物,它拥有自身意念,若强行收服,必遭其反噬,可它面对“洪玄机”,却像是迷途的孩子找到了真正的家长,毫不犹豫地拋弃了他这个“养父”,投入了“生父”的怀抱。 “可惜……朕为了修復它,殫精竭虑,耗费了无穷人力物力……没想到,造化之舟真正认定的主人,从来就不是朕,而是玄机你。” 杨盘声音乾涩,带著一种万念俱灰的平静,“玄机,当年你將此舟与天经赠予朕时……恐怕也未曾料到,会有今日吧。” 杨盘甚至有些神智不清了,把这个存在当成真正的洪玄机了。 他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 他杨盘,自始至终,都只是一个“代管者”,一个为真正主人暂时保管和修復宝物的“工具人”。 一旦真主归来,他的一切努力,瞬间化为泡影,所有投入,尽数付诸东流。 面对这样的事实,杨盘心中只剩下无边荒凉。 他的理想,他的野心,他数十年的苦心经营,在这一刻,彻底沦为了一个笑话,可笑又可怜。 “洪玄机曾经说过,会与皇上你一起,一统大千世界,建立永恆不朽之皇朝……这一点,他一直铭记於心,这也是他毕生的理想。” “洪玄机”声音依旧平淡,却带著一种篤定。 “我即是他,自然不会食言,因此,皇上大可放心,我不会杀你,非但不杀,我还要让你亲眼见证,那辉煌时刻的到来,见证我们共同理想的实现。” 他脸上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友善”的微笑,但这笑容在杨盘眼中,却比寒冰还要冰冷。 “当然,” “洪玄机”话锋一转,语气依旧“温和”,內容却令人毛骨悚然。 “为了防止皇上你一时想不开,突然『造反』,做出一些破坏我们大业的举动,导致出现一些大家都不愿看到的『不好的事』……我也不得不採取一些措施。” “为了我们共同的大业,为了永恆神朝,皇上……你就暂且委屈委屈吧。” 杨盘闻言,脸色剧变! 他何等人物,瞬间就明白了“洪玄机”冠冕堂皇话语下的真正意图。 不杀他,却要封印他的意识。 这摆明了是要將他这位大乾至尊,变成一尊傀儡皇帝。 言听计从,任人摆布。 他所有的抱负,所有的尊严,都將被践踏。 他將成为一个活著的符號,一个<i class=“icon icon-unie07f“></i><i class=“icon icon-unie009“></i>控的木偶,眼睁睁看著自己的王朝,自己的子民,自己的一切,被这个占据了玄机的怪物玩弄於股掌之间。 奇耻大辱! 这简直是比死亡还要难以承受的奇耻大辱。 “阁下,你好狠毒的心肠,你休想得逞。” 杨盘目眥欲裂,他恨意滔天。 就在“洪玄机”巨指即將闭合,咒文就要侵入他神魂核心。 千钧一髮之际。 “嗡!” 一股浩瀚,纯净,仿佛匯聚了亿万眾生愿力,又带著洞悉未来,演算天机的智慧气息喷薄而出。 璀璨夺目! 仿佛由纯粹信仰与智慧凝聚而成的佛光,自他胸口透体而出,瞬间照亮天地。 佛光之中,一尊神圣身影显现,宝相庄严,让人忍不住顶礼膜拜。 那是一尊佛陀! 身披金色袈裟,简朴而神圣,袒胸露乳,显露出圆满法体。 佛陀慈悲智慧並存,眉心处一道竖眼半开半闔,洞彻三世十方。 更令人惊异的是,这尊佛陀的双掌掌心,双脚脚心,头顶天灵,以及背后脊柱,竟各自生长著一只眼睛。 九只眼睛,或睁或闭,或慈悲,或威严,或空灵,或智慧,共同注视著这方世界。 仿佛將过去,现在,未来一切变化,都尽收眼底。 未来之主! 这正是杨盘修炼到七劫造物主后,匯聚了大乾浩瀚信仰愿力,耗费无数心血与资源,凝聚的化身,未来之主。 这是他隱藏最深的杀手鐧。 之前即便面临绝境,被夺走造化之舟,他都隱忍未发,就是为了在这关键时刻,在“洪玄机”心神鬆懈的瞬间,给其致命一击。 “未来一念,因果断流!” “轰!!” 未来之主一现身,九只法眼锁定“洪玄机”,直接施展真空大手印。 匯聚了大乾三十亿子民信仰之力的磅礴愿力,瞬间凝聚成一道巨大拳印。 拳印之上,无数信徒祈祷,诵经声匯聚成宏大的天籟,轰然向著“洪玄机”当头砸落。 这一击,凝聚了杨盘最后的希望,威力远超寻常造物主手段。 简直毁天灭地。 然而! 那道信仰拳印,在距离“洪玄机”身躯尚有数丈之遥时,竟如同撞上了一堵坚不可摧的壁垒,猛然一滯。 下一刻,拳印如烈日冰雪,开始分解消散,那浩瀚愿力迅速消散。连一丝波澜都不能激起。 “什么!”杨盘心神剧震。 洪玄机”甚至未曾移动,他头顶虚空自动裂开。 那柄之天道巨伞再次浮现。 只是这一次,巨伞並未完全展开,只是伞面微旋,对准了那轰击而来的真空大手印。 伞面之上,宇宙虚影流转,形成一个漩涡,散发出恐怖吸力。 金色拳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缩小,最终“噗”的一声,彻底破灭。 所有能量与信仰之力,被巨伞吞噬一空。 杨盘头皮发麻,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巨伞不仅能吞噬攻击,竟然连信仰愿力也能吞噬? “看来我的想法没错。” “洪玄机”淡漠声音响起,“皇上你果然还藏著后手,总想著乱来,这对我等的大业,可是极大的妨碍。” 他话音刚落,巨伞一震,伞骨下垂落道道气流,瞬间跨越空间,將杨盘那尊未来之主包裹。 “吞天噬地!” 最新章节《》已更新,速来追更! 第134章 神道法!阳神法 最新剧情:,点击追更。 未来之主九目怒睁,试图挣扎,但那吞噬太过强大,任它如何衝击,都无法撼动分毫。 无尽的信仰愿力,蕴含《未来无生经》奥义的演算核心,全都混沌气流强行抽取,反馈回天道巨伞中。 巨伞表面的宇宙虚影越转越快,它在消化,在解析著这全新的力量。 伞骨上某些原本虚幻的大道符文,开始以惊人的速度凝实,散发出更加玄奥的气息。 “不!住手!” 杨盘目眥欲裂,他感受到自己与未来之主的联繫正在被剥夺。 那是他数十年的心血,是他布局天下的最大倚仗。 然而,一切反抗都是徒劳。 仅仅片刻功夫,那尊凝聚了三十亿信仰,拥有无上演算之能的未来之主,便被天道巨伞吞噬,消化殆尽。 巨伞轻轻一震,收敛了所有异象,没入“洪玄机”头顶消失不见。 而“洪玄机”闭目凝神一瞬,隨即睁开,他眸中深处似有无数未来的光影碎片一闪而逝。 “原来如此……匯聚眾生信仰,推演命运轨跡,窥探未来变化……这未来之主的妙用,果然不凡,这种体系潜力无穷。” 天道巨伞爆发出亿亿万万大道符號,这些符號流转,瀰漫至小世界每一寸空间,將天地法则都暂时改写。 一股远比之前庞大的演算气息,从这柄天道巨伞上散发出来。 “洪玄机”低声自语,通过天道巨伞的吞噬,他继承了未来之主的所有能力,甚至他的演算之能,比杨盘更胜一筹。 “好!很好!” “洪玄机”將天道巨伞收回体內,目光再次落在杨盘身上。 他不再多言,双手抬起。 “玄都忘情……封印真灵,尘封记忆!” “洪玄机”低喝一声,双掌猛然拍在杨盘头顶。 “嗡!” 无量封印之力瞬间冲入杨盘的精神世界,化作大道锁链。 杨盘七劫造物主的神魂念头,所有的记忆,情感、意志……一切属於“杨盘”自我的意识,统统被镇压,彻底被封印在神魂最深处。 当“洪玄机”手掌从杨盘头顶移开时,这位大乾至尊,目光已经变得一片空洞。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如同一个木偶人。 “洪玄机”看著被掌控的杨盘,露出欣慰的笑容。 “这样就对了,这样,皇上你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皇上,我还是忠心耿耿的洪太师,我说什么,皇上你照做就是了,我们以后,也不会再闹出什么君臣不和的矛盾了。” 他拍了拍杨盘的肩膀,语气“真诚”: “我们这样的君臣,才是真正的和谐君臣,相信在史官的笔下,我们君臣同心,共创盛世的佳话,一定会流传千古,为后世所敬仰。” 感受著天道巨伞反馈的一切,“洪玄机”內心涌动一种冰冷的“欣喜”。 他败於他那位女婿之手,本该是身死道消,却没想到,绝境之中有如此惊天逆转。 不仅未陨落,反而因祸得福。 一点真灵被那腕錶带走,穿越此界,与天道至宝烙印彻底融合。 这方天地,虽不够浩瀚。 但根据腕錶传递的模糊信息,在此界之外,竟还存在著诸天万界,无穷宇宙。 这是何等的波澜壮阔,何等的令人……心潮澎湃。 儘管他並无情感,但概念上的兴奋感是存在的。 “修行至一界至强,可以穿越……” 他沉下心神,参悟掌握的此界功法,《造化天经》,以及《太上丹经》的道术篇。 推演比较之下,他有了新的发现。 此界的道术体系,与他原本世界所走的“神道”路线,存在一定的共通之处。 两者都注重神魂的修炼,追求精神层面的不朽。 然而,差异也同样显著。 他原本的世界,神道修行讲究“神与气合”,神魂之力与天地元气结合。 在体內构建“天宫”,铸就神位,成就神明,执掌大道权柄。 而此界的道术修炼,则显得更为纯粹。 它侧重於神魂本身,將神魂修炼到能够分裂出一个个独立的念头。 修炼的过程,就是不断增加念头的数量,並通过雷劫,让这些念头不断蜕变,从阴神到阳神,衍生不可思议之神通。 两种道路,孰优孰劣? 原本世界的神道,根基稳固,步步为营,自成天地,潜力深厚。 而此界的道术,专精於神,念头分化,聚散无常,神通诡异,直指本源。 各有特色,各有其独到之处。 “神道修行,在此界,似乎很晦涩难通,缺少某种根基……” “洪玄机”很快做出决断,放弃神道修行,他选择与这具躯壳最为契合的《造化天经》。 心神沉入冥冥,按照经文所述,观想虚空。 意念深处,无尽虚无被开闢,一艘巨舟浮现,庞大到难以想像。 它大如太古神山,通体流淌不朽仙光。 船体之上,一层层天宫虚影沉浮,仿佛承载整三十三重大罗天界。 气势之磅礴,意境之深远,似真能横渡无边苦海,驶向彼岸。 “洪玄机”的精神与观想中的神舟合一,他就是舟,舟即是他。 “造化之舟,造化之舟……”他明悟真意,“夺天地之造化,淬不灭之法体,积无穷之伟力。” 他心神完全沉浸於观想,体悟“掠夺”,“承载”,“超脱”之真意。 他残破的灵魂,开始壮大凝练。 他的灵魂在进行更深层次蜕变,变得更加契合此界的天地法则,也更加……具有侵略性。 若换作此界任何一人,初次接触道术修炼,都不可能如此顺畅。 即便是那位“纪元之子”洪易,也要一步步感悟,脚踏实地,才能有所成就。 但此刻的“洪玄机”,显然超出常理。 或许是因为他曾与天道至宝深度融合,本质已发生蜕变。 又或者,是他源自异界的,难以想像的深厚“位格”在起作用。 神帝,必然超出阳神不知凡几。 他並非从零开始,而是在恢復。 是在將一座本就巍峨无比的山峰,以此界的形式重新塑造。 因此,当他修炼《造化天经》后,那层层关卡,如同虚设。 定神,心念如灯,稳如磐石,一念即成。 出壳,神魂离体,宛若本能,毫无滯涩。 夜游,日游,驱物,显形,附体…… 这些境界一气呵成,接连贯通。 他没有遇到任何瓶颈,仿佛只是在重走一条熟悉道路,如今只是换了一种“交通规则”而已。 直到鬼仙时,他的进度才微微一顿。 这道屏障,关乎生死感悟,需要堪破虚妄,明心见性,凝聚所有意识念头,实现蜕变。 然而,这停顿,也仅仅持续一瞬。 下一刻,一道纯阴气息,从他头顶飘出,散发强大精神波动。 鬼仙! 他就这样,几乎一瞬间修成鬼仙。 这情形,很像中古诸子百圣,一朝顿悟,明心见性,便直接从凡人境界,连续突破,直达造物主之境。 “洪玄机”比这种情况更夸张。 他的神魂还没有到极限,若想继续提升,就需要度过雷劫,使念头纯阳。 只要雷霆匯聚,他甚至可以一跃度过九次雷劫。 他先前神魂占据洪玄机肉身时,以他的眼界,结合两界体系之长,迅速將此身武道推至此界千变万化之境。 但他並不满足於此,此界的道法玄妙,他同样要修,而且要修至巔峰。 神道体系,在此界规则下似乎有些晦涩难行,但他本身的境界和理解仍在。 而此界的武功与道法,专注於开发自身潜能的体系,若能推至绝巔,威能绝不逊色於他原本的神道体系。 “天道巨伞!” “洪玄机”心念一动,停止对《造化天经》的观想,原本观想出的“造化之舟”虚影,已然被另一尊更加宏大的存在所取代。 正是那天道巨伞。 这柄巨伞,吞噬造化之舟后,发生了质变。 它不再仅仅是一个虚幻的烙印,而是凝聚成了实体,成为了一宗神器之王。 “嗯?” 正沉浸於感悟天道巨伞的“洪玄机”,眉头一皱。 他的视线,无视小世界的空间,“看”向外界,几道身影正在靠近这方小世界入口。 月黑风高,万籟俱寂。 几道身影,借著夜色的掩护,站在小世界入口之外,他们气息內敛,显然都是道术高手。 “根据內线最后传出的模糊信息,大乾这处小世界似乎发生了惊天变故。” 其中一人念头传音,声音凝重。 “更关键的是,那个本该被李沉舟打死的洪玄机,似乎……復活了!而且气息大变,疑似被某种极其恐怖的存在占据了肉身,实力深不可测,我们此行,凶险万分,务必小心!” 另一人接口,语气决绝: “掌教也预料到情况有异,赐下了两样杀手鐧,找到目標踪跡后,不要有任何犹豫,立刻动用。” “哼!一根血纹钢针,一柄『爆炎神符剑』,任那占据洪玄机躯壳的存在手段通天,只要被血纹钢针射中要害,或者被爆炎神符剑正面击中,就算他是巔峰人仙,也难逃一死。” 他详细解释著,在给自己和同伴打气: “血纹钢针以血纹钢母淬炼,专破气血护罩和坚固肉身,一旦射中,武圣人仙的身体都要被贯穿,击中眉心,人仙也要当场陨落。” “爆炎神符剑更是厉害。”第四人语气森然,“剑身符咒以『紫雷火药』为墨,由掌教书写而成,一旦爆炸,足以將一座小山头夷为平地,整座宫殿都要化为粉碎,任他手段再多,也不可能存活。” 先前那人沉默一下,再次传音: “爆炎神符剑一旦爆炸,依附在剑上的神魂念头,也会隨之灰飞烟灭……我们来时,都已发下毒誓,此刻谁也不要贪生怕死,为了真空家乡,为了无生老母,即便魂飞魄散,也只是荣耀归乡。” 四人对视一眼,视死如归。 “杀!” 厉喝骤起,杀机迸发! 两名道士神魂出窍,附於飞剑,化为两道惨白匹练,直贯而入。 剑啸刺耳,要將“洪玄机”洞穿。 第三人神魂凝聚,依附血纹飞针之上。 “嗖!” 一道死寂红线,紧跟於一道剑光之后,射向“洪玄机”眉心,阴毒而精准。 最后一人盘坐结印,袖中龙吟低吼,爆炎神符剑,后发先至,直指心臟。 攻击临体,瞬息万变。 也就在这一刻,一阵冰冷声音,毫无起伏,在虚空与神魂层面同时响起: “该说你们天真呢,还是说你们傻呢。” 声音里没有愤怒,没有轻蔑,甚至没有一丝波澜,只是在陈述一个结论。 “区区几个驱物境的螻蚁,也敢来刺杀我。” 这不是质问,而是事实。 话音落下,那两道惨白剑光匹练,在距离“洪玄机”丈许之外,骤然凝固,剑身悲鸣,动弹不得。 那道血纹红线,亦在眉心三尺前停滯,暗红针尖颤动,无法再进分毫。 就连爆炎神符剑,也被束缚,紫焰符文疯狂闪烁,却连引爆自身都无法做到,僵滯半空。 四名道士,无论出窍神魂还是本体,皆被一股力量瞬间禁錮。 他们的思维仍在运转,能清晰感受到那高层次存在的碾压。 纯粹,不含任何情感。 “洪玄机”抬起眼眸,看著定格在空中的飞剑,飞针与符剑。 没有警告,没有审问。 “轰!” 仿佛一轮大日衝破地平线,並非带来温暖,而是一种无与伦比的存在感。 无穷无尽的阳刚血气,淹没了小世界。 这一刻,整个小千世界化作了洪炉的,不仅仅是灼热,而是充斥著一种霸道领域。 武道强者的阳刚血气,本就是道术神魂之克星。 而这股血气,其浩荡精纯程度,更是超出了寻常范畴,带著一种近乎规则的抹杀之力。 这种层次的血气笼罩下,莫说显形驱物,便是寻常雷劫强者的神魂念头,也根本无法存留。 瞬间! 依附於两口飞剑与血纹钢针上的三道神魂,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瞬息间便被那蒸发,彻底化为虚无。 那<i class=“icon icon-unie02f“></i><i class=“icon icon-unie041“></i>炎神符剑,失去了神魂控制,猛地一颤,坠落在地。 远处,那名操控符剑的道士,如遭重击,猛地睁开双眼,眸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 “哇!” 他身体剧震,“哇”的一声,喷出一大口鲜血,脸色惨白如纸。 不知何时,一道身影矗立在他的面前。 两鬢雪白,面容威严冷峻,正是洪玄机的模样。 但那双眼睛里,只有一片漠然,没有任何属於人类的情感波动,仿佛只是在观察一件物品。 “人仙……如此霸道精纯的血气……绝对是人仙……” 道士一边呕血,一边嘶吼“你……你到底是谁?占据一具残破的肉身……怎么可能……还能拥有这等力量?” 记住我们的域名:,精彩隨时可读。 第135章 玄都忘情洪玄机 他们此行,能探明“洪玄机”復活真相最好。 更深层的目的,乃是为他们幕后的存在,寻找机会掠夺这方大乾小世界。 半个时辰前,那场战斗余波实在过於剧烈,没有人能够忽略。 如今,结果已然明了。 毫无疑问,眼前的“洪玄机”確实不是本人,他的肉身被某种恐怖存在所占据。 “呵呵……今日我栽了,认了。” 那重伤的道士惨然一笑,绝望而狂热,“但你……你也別得意,教主神通无量,早已在我们身上种下秘法……此刻,他必然已通过我等,知晓了你的真实实力……” 他咳著血,带著一丝殉道者的快意: “终有一日……教主会亲临,为我们报仇雪恨……而我们……就算身死道消,神魂也能回归真空家乡,得享永恆极乐……” 道士很清楚自己的结局。 被一尊人仙如此近距离锁定,莫说他只是驱物境,即便是鬼仙,乃至度过雷劫的高手,也没有生还的可能 “哎。” 一声嘆息响起。 这嘆息声中听不出任何惋惜。 “我真的不想杀人,尤其是对你们这种螻蚁存在,毫无意义。” “洪玄机”平静地陈述著。 “但,为什么你们要主动招惹我?” 话音未落,他隨意一挥衣袖。 没有挣扎,没有惨叫,四人瞬间被漩涡吞噬,消失得无影无踪。 隨后,他虚空一抓,那根血纹钢针与爆炎神符剑便飞入他手中。 “这就是血纹钢针与爆炎神符剑么。” 他审视两件器物,语气没有任何波动。 “凡物而已。” 就在这时。 虚空未动,杀机已至。 就在“洪玄机”刚將血纹钢针与爆炎神符剑收起剎那,整片天地突然一暗。 不是夜幕降临,而是某种更深沉的黑暗在吞噬光线,连月光黯然失色。 “一花一世界,一念一轮迴。” 吟唱不知从何处传来,似远似近,带著奇异道韵,却暗藏杀机。 两朵黑色曼陀罗花凭空绽放。 花色纯黑,散发祥和气息,自虚空中凝聚成形,仿佛本就该存在於那里。 两花相遇,无声交融,化作一朵更幽深的黑色曼陀罗。 霎时间,千百道念头奔涌而出,凝练如实质、毫光撕裂虚空。 这些念头在虚空中自行重组,化作一幅巨大阵图,稜角分明,芒刺隱现。 一切都在电光火石之间,攻击者始终没有露面。 阵图念头炽盛,光华夺目,而图阵中心却是一点至暗奇点,吞噬光线。 下一刻,无边黑暗自奇点爆发,怒卷而下! 阵图中每一枚念头都化作一方小千世界,无光无亮,层层叠加,要將“洪玄机”吞没。 “黑暗曼荼罗胎藏大结界……” 就在结界闭合剎那,一个淡漠超然的声音平静响起: “人未至,杀机先临,天蛇王,玄天馆主,你们就这么害怕吗,不敢露面?” 话音方落,两道身影显化。 左侧女子玄衣如墨,青丝垂落,眸中星河轮转,右侧道人黑袍墨冠,双目如归墟之渊,正是天蛇王星眸与玄天馆主。 “洪玄机”眸光微动,洪玄机记忆淌过,瞬间便认出了这黑暗道术,以及那藏身暗处的两道气息。 天下八大妖仙之一,天蛇王星眸。 六大圣地之一,玄天馆之主。 这对名震大千世界的道术夫妻,联袂而至,一出手便是玄天馆至高秘术黑暗曼荼罗胎藏大结界。 无穷黑暗汹涌而来,將“洪玄机”彻底吞没。 小世界上空,一个巨大的黑暗球体迅速成型,简直要封印万物,归墟一切。 黑暗之球不断压缩,似要將其中一切存在都碾碎成最细微的粒子,永世封印。 结界之中,“洪玄机”目光淡漠,毫无波动。 “天蛇王,玄天馆主,你们...太弱了。” “洪玄机”淡漠而又狂妄,这是一种很奇怪的状態。 他修玄都忘情天书,拋弃所有情感,占据洪玄机肉身后,却又体现出一种“狂妄”之態。 声音响起,不起波澜,他心念微动,“诸天生死轮”奥义流转。 “眾神轮转,生死由我。” 剎那间,他体內气血轰鸣,似火山喷发。 至刚至阳的血气冲天而起,在这片黑暗中,撑开一片天地。 黑暗结界內,一轮血色大日升起,血光扩散,所过之处,黑暗如冰雪消融,瞬间败退。 “洪玄机”抬起双拳,周身三百六十五处穴窍同时亮起,每一个光点都如眾神居所,隱约可见一尊尊神灵虚影盘坐其中。 无数光点匯聚於双拳,隨著他拳势展开,凝成一道道拳影。 这些拳影快得超越思维,在虚空中交织,化作一面巨大轮盘,遮天蔽日。 轮盘旋转,其上似有诸天神灵推动,远在结界之外的天蛇王星眸与玄天馆主同时心神剧震。 在他们的感知中,苍穹之上仿佛真的出现了一面巨轮,万物生死,世界生灭,都在其中轮转。 “不好!” 天蛇王星眸俏脸骤变,她身为四次雷劫强者,道心如磐石,竟然生出一丝惊悸。 玄天馆主瞳孔收缩,他作为五次雷劫的绝顶高手,比任何人都清楚眼前这一拳的可怕。 这对夫妇与洪玄机明爭暗斗数十载,双方可谓知根知底。 往昔洪玄机虽强,也不过是武圣巔峰,他们任意一人都能將其压制,然而此刻这个“洪玄机”展现出的实力,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他怎么会强到这个地步?” 天蛇王星眸念头传音,难以置信。 “此人绝非洪玄机!” 玄天馆主微微颤动,“这种拳意,恐怕不弱於那李沉舟了......” “逃!” 他们今夜推算出大乾皇室生变,想要谋取造化之舟这件神器之王。 若能得到此宝,便是面对那天下无敌的李沉舟,他们也有一战之力。 却万万没想到,会遇上如此可怕的对手。 “轰——!” 轮盘碾碎虚空,直接撕裂黑暗结界。 號称能够封印万物的黑暗曼荼罗胎藏大结界,在这股力量面前,轰然破碎。 轮盘去势不止,朝著天蛇王夫妇碾压而去。 所过之处,虚空崩塌,法则退避,连这片天地都无法承受这股力量。 天蛇王星眸眸中星河急转,玄天馆主周身黑暗涌动,两人在身前布下层层防御。 然而在那轮盘面前,所有的防御都苍白无力。 眼前的对手,早已不是他们认知中的那个洪玄机了。 虚空震颤,杀意凛然。 天蛇王星眸眼见“洪玄机”轻易撕裂黑暗结界,眸中星河倒转,亿万星辰明灭不定。 她恐惧大叫,周身浮现无数玄奥经文。 “大破坏神,降临!” 剧情白热化:更新,速来围观! 一尊虚影自虚无中凝聚。 虚影通体漆黑如永夜,背生无数光明羽翼,圣洁与邪恶交融,它头顶晶冠绽放幽光,八朵曇花在其上绽放,象徵著剎那间的极致毁灭。 这尊神灵八臂舒展,分別结出八道法印:灭、绝、邪、恶、魔、破、死、戾。 三足踏虚而立,似扎根於毁灭本源,眉心竖眼紧闭,却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威压。 这正是玄天馆供奉的至高存在,大破坏神的一道分身。 黑暗浓稠,铺天盖地而来,虚空中浮现无数裂痕,仅仅是注视著这些裂痕,就让人神魂刺痛,仿佛下一刻就要被撕成碎片。 诸天生死轮碾压而来,大破坏神八臂齐动,灭印与绝印在虚空中交匯。 一道璀璨晶芒迸射而出,初时细若游丝,转瞬间便化作撕裂天地的光柱,所过之处虚空崩塌,万象归墟。 “洪玄机”静立虚空,衣袂纹丝不动。 就在晶芒即將临身的剎那。 “破。” 轻描淡写的一个字,却似掌控天道。 诸天生死轮加速,轮盘上三百六十五尊神灵虚影同时睁眼。 轮心浮现一个漩涡,將晶芒尽数吞没。 轮盘去势更快,带著镇压诸天的无上意志,朝著大破坏神压下。 “怎会如此!” 天蛇王星眸失声,难以置信,玄天馆的至高秘法竟被如此轻易破掉。 大破坏神八印齐出,在灭、绝、邪、恶等八字真言流转,散发出令造物主都要心悸的气息。 然而! “咔嚓!” 诸天生死轮流转而过,结界瞬间崩解,轮盘毫不停滯,碾过大破坏神的分身。 在一声震天咆哮中,神灵分身破碎,化作漫天黑气消散。 天蛇王星眸闷哼一声,嘴角溢血,眸中星河瞬间黯淡,玄天馆主周身黑暗气息剧烈波动,想要挣扎却无法起身。 一招! 仅仅一招,甚至都不算完整的一招,大破坏神分身被灭,两人重伤垂死。 “洪玄机”负手立於虚空,仿佛方才只是拂去衣袖上的尘埃。 他眸光淡漠,扫过二人,声音平静无波: “两位鬼仙,吃掉或许会有些增长。”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让两人头皮发麻,天蛇王夫妇面色惨白。 天蛇王星眸与玄天馆主面色骤变,眸中浮现难以掩饰的惊惧。 此刻的“洪玄机”在他们眼中,比大破坏神还要可怖。 “稍微大点的螻蚁,不错,不错。” “洪玄机”语气淡漠,一指轻点,诸天生死轮再度凝聚,轰然压下,要將两人吞噬。 “玄天道尊,暗影之源,执道之枢,立乎中央,神游太虚,以镇八荒......暗皇一指!” “玄天道尊,暗影之源,执道之枢,立乎中央,神游太虚,以镇八荒......暗皇一指!” 玄天馆主强压恐惧,双手结印,黑暗疯狂匯聚,黑暗指劲破空而出,试图阻挡生死轮。 “阁下,我等认栽,只求一条生路。” 玄天馆主口中求饶,手上却丝毫不慢,无尽黑暗向“洪玄机”涌去。 “不知所谓!” “洪玄机”冷哼一声,正要出手,忽然神色微动。 “巨灵神拳!” 一声暴喝传来,一尊巨灵大神凭空显现,怒目圆睁,筋肉虬结。 他周身罡气翻涌如龙,拳势如山崩海啸,直取“洪玄机”心臟。 与此同时,九天之上一只烈焰繚绕的龙爪撕裂云层,当头抓下。 龙爪所过之处,空气都被灼烧得变形。 “嗯?还有援手?” 天蛇王星眸见状,眸中闪过一丝喜色。 她当机立断,一式暗皇一指杀向“洪玄机”眉心。 瞬息之间,四位当世顶尖强者形成合围之势,暗皇一指、巨灵神拳、九炎龙爪,全部轰向“洪玄机”。 这方小世界都接近崩溃,恐怖的能量波动让整座玉京城都在震颤。 “有绝世强者在交手!” “那是...洪玄机?他不是已经陨落了吗?” 玉京城內,无数强者惊醒,一道道身影破空而起,朝著小世界方向疾驰而来。 “洪玄机”念头扫过,认出那巨灵大神的来歷。 六大圣地之一真罡门的绝学“巨灵罡书”。 那焚天龙爪,是太上道梦神机炼製的九炎火龙。 “梦神机,你终於坐不住了吗?” “洪玄机”神色“欢喜”,这个世界也有人走忘情之道,真是好啊,若是能吞噬掉,他的道必將前所未有的补足。 面对四大强者的围攻,“洪玄机”从容不迫。 三百六十五处穴窍同时亮起,诸天生死轮在头顶旋转,散发镇压诸天之威严。 虚空震颤,万道哀鸣! “洪玄机”一步踏出,整片天地都在他脚下颤抖。 “破。” 没有怒吼,没有咆哮。 只是一个淡漠的吐字,却让整座玉京城所有人战慄。 诸天生死轮转动,在他手中,那不是武学,而是大道的显化。 轮盘上无数齿轮转动,轮转之间,似有万千世界在其中生灭,亿万生灵哀嚎。 巨灵神的拳头在触碰到轮盘的瞬间,不是破碎,而是“分解”。 从拳头到手臂,再到全身,化作最纯粹的能量粒子,被轮盘吞噬。 他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这尊真罡门的至高的化身就成为养料。 九炎火龙更是不堪。 轮盘转动间,龙爪上的每一片鳞甲都被剥离,每一缕火焰都被彻底吸收。 那足以焚山煮海的九阳真火,在轮盘面前渺小如烛火,被完全吞噬,掀不起半点波动。 “该结束了。” “洪玄机”眸光转向天蛇王夫妇,眼神平静得令人窒息。 没有杀意,没有愤怒,像在看待两件即將被回收的工具。 一指点出。 他们的肉身,神魂,修为,记忆,所有存在过的痕跡,全部被吞噬。 没有鲜血,没有惨叫。 两道流光没入轮盘,仿佛他们从未存在过。 “洪玄机”静立虚空,眸中有各种道理流转。 天蛇王对星空的感悟,玄天馆主对黑暗的理解,巨灵大神的罡气奥秘,九炎火龙的火之真諦,所有的一切都在被他快速吸收。 这不是修炼,这是掠夺。 以天地为牧场,以眾生为资粮。 玉京城內,死一般的寂静。 忽然,虚空炸裂,气浪排空! “洪玄机”身形骤然模糊,他整个人突破天地桎梏,以直衝云霄。 瞬息之间,他已立於九霄云外。 苍穹之巔,两条庞然大物盘踞云海。 九火炎龙! 太上道梦神机成就造物主后,创造生命,每条都有雷劫强者的实力。 死了一条,天上还有两条。 “果然是你,九火炎龙......” “梦神机,既然派出了九火炎龙,何不现身一见?” 第136章 太上忘情梦神机!大心魔术 “宗主的踪跡,我也不知道,即便知道了,也不可能告诉你……不过,宗主这一次派我过来,却是让我们测试一下你的实力,没想到你这么强。” 虚空震盪,烈焰焚天。 这一头九火炎龙发出长吟,龙爪撕裂长空,向“洪玄机”当头抓下。 “就凭你,也配试探我?” “洪玄机”眸光淡漠,右手隨意抬起,五指张开化作遮天巨掌,將龙头擒在手中。 “这不可能!” 九火炎龙惊怒交加,想要挣脱束缚。 然而那只巨掌如同天地枷锁,任它如何催动神力都纹丝不动。 更可怕的是,一股恐怖吸力正从掌心蔓延,疯狂抽取它的本源之力。 “既然不知梦神机下落,那便死吧。” “洪玄机”话音未落,掌心浮现一个漩涡。 漩涡虽小,却散发无边吞噬之力,九火炎龙的龙躯急速收缩,最终化作一道流光没入漩涡。 “好可怕的吞噬之道...不过我们九兄弟终將再临,必让你付出代价。” 在彻底被吞噬前,九火炎龙发出不甘的嘶吼。 “洪玄机”漠然以对,张口將另一条炎龙吞入腹中。 对他而言,这些不过是梦神机送来的养料罢了,即便九龙齐至,也不过是稍大些的螻蚁。 他忽然转头望向云端某处,目光穿透虚空: “梦神机,既然来了,何必藏头露尾?” 话音方落,九天之上传来縹緲道音: “大觉方知梦里真,神游太虚种道根。九火焚天化龙舞,燃尽红尘万古心。” 歌诀迴荡天际,漫天白云从中裂开,一道身影缓步踏出。 来人高冠博带,衣袂翻飞,似与整片虚空融为一体。 浩瀚天地,好像都不过是他披拂的一袭外袍。 他宛若从大道仙尊,縹緲超然,却又带著令眾生战慄的威严。 “梦神机。” “洪玄机”眸光闪烁,一字一顿,在这具身躯的记忆深处,对此人的印象尤为炽烈。 天下修士万千,谁不惧怕这位太上道宗主? 梦神机的存在,本身就是一部传奇。 他视皇权如草芥,曾亲手斩落大乾两任帝皇,以替天行道之名,將太上道的意志凌驾於人间帝皇之上。 即便是有大乾覆灭大禪寺在先,在他眼中也不过是尘烟一团。 当天下武者还在为武圣境界苦苦挣扎时,他早已站在眾生之巔。 他以绝对的实力践踏著一切规则,六大圣地在他面前黯然失色,九五至尊在他掌中化作亡魂。 洪玄机与梦神机之间的恩怨,可谓盘根错节,牵扯极深。 太上道一脉以“替天行道,监察天下”为任,自然与大乾皇室立场相悖。 梦神机作为当代宗主,更曾亲手杀掉大乾两任皇帝,双方早已经是不死不休之局。 当年,太子杨盘在梦神机刺杀先帝杨云及后登基,洪玄机则成为新帝杨盘心腹重臣。 或许是看中洪玄机的武道天赋,又或是想要离间这对君臣,梦神机派遣其妹,也就是当时的太上道圣女梦冰云前去接触,並授意她传授《太上丹经·武道篇》拉拢洪玄机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 梦冰云不但没能完成使命,反在洪玄机的柔情攻势下深陷情网。 她对洪玄机不仅倾囊相授武道精要,更大胆到传下《太上丹经·道术篇》,不仅如此,她还在洪玄机,杨盘与太上道之间斡旋,促成三方联手,覆灭大禪寺。 这一战使得大乾皇室尽收大禪寺千年积累的財富与秘籍,整个大乾实力暴增,真正奠定了制霸天下的根基。 在这个过程中,梦冰云居功至伟。 没想到原本的洪玄机也是心性果决,既得太上道之利,转手便想要反制。 大禪寺覆灭后,他立刻与杨盘联手突袭,毁去梦神机的人仙肉身,梦神机不得不尸解转世,一身道途延误二十多年。 对梦冰云,她是功不可没,洪玄机对她也有些情意,但更多的是利用与戒备。 等到她失去价值,洪玄机便默许正室赵夫人下毒,梦冰云因动真情而道基尽毁,修为全失,终是香消玉殞。 由洪玄机与梦神机之间,不仅是道统之爭,更添杀妹之仇,毁道之恨。 他修玄都忘情天书,心境超然物外,心中唯有大道。 然而此刻,他的这种淡漠中却透出狂妄,这是洪玄机残存意志的影响。。 两位宿敌再度相逢,场面却异样平静,没有刀光剑影,也没有谁发出愤恨之声。 一个玄都忘情,一个太上忘情,对他们来说,恩怨情仇皆如云烟,唯有道途永恆。 一个玄都忘情,一个太上忘情,对他们来说,恩怨情仇皆如云烟,唯有道途永恆。 “二十年了,梦神机,又见面了。” “光阴如水,沧海桑田。” 梦神机云淡风轻回应,仿佛面对的並非生死大敌,“洪玄机——或者说,占据这具肉身的存在,你的武功令人惊悚……更让我感受到同类的气息。” 他语气平和,全然不见仇怨痕跡。 他的一双眸子如高天之上淡漠的苍天,介於有情无情之间,没有谁能窥测他內心的想法。 “洪玄机”洒然一笑:“確实熟悉,不知將你吞噬,会是何等美妙,只可惜你只是一具化身。” 梦神机神色不变,“若有机会,我也想取你性命,我能感知,若能搜你神魂,或许是此生最大机缘,只可惜,你的武功似乎迈入了不可思议的境界,我不是你的对手。” 谈及杀戮时,这位太上道宗主依旧从容不迫,仿佛此事不过隨手可为,又或全然不值得掛心。 无人能知他真实所想。 但“洪玄机”却知道,这般人才最为可怕,他自己就是如此。 “既然不是我的对手,神机兄今日前来,总不至於是与我閒谈风月吧,只可惜,你终究只是一具分身。” “洪玄机”目光如针,看向梦神机,目光贪婪。 “听闻洪玄机死而復生,特来奉上一份贺礼。”梦神机语气淡漠,也仿佛是一尊无情天道,“当然,若你接不下这份礼,就此殞落,那便更合我意。” “上古盘皇有生灵、虚空、岁月三剑,我太上道亦有天意,寰宇,光阴三刀。” “天意如刀,寰宇如刀,光阴如刀,现!” 梦神机声音响彻高天,他眉心灵台飞出一口神刀,刀身流光穿梭,宛若光阴具现,头顶百会穴又腾起一口神刀,小腹丹田处再出一刀。 三口神刀一经现世,顿时天地变色。 风云翻涌,神音滚滚,凛冽刀气横贯长空,方圆数十里云层都在粉碎。 唰! 唰! 唰! 三道刀光撕裂虚空,同时向“洪玄机”斩落。 “来得好!” “洪玄机”注视著破空而至的凌厉刀芒,冷漠而狂妄,“但想凭此取我性命,还差得远!” 虚空之中,法则凝滯。 “洪玄机”身后浮现诸天生死轮,无数齿轮转动。 三口神刀破空而至,刀光所过之处,因果断裂,时空扭曲。 然而在触及生死轮的剎那,刀势凝滯,仿佛陷入泥沼。 “仅此而已?” “洪玄机”声音平淡无波,生死轮逆转,將三口神刀尽数吞噬。 轮盘转动速度骤增,开始解析其中蕴含的道则。 梦神机的身影在虚空中显化,眸光冰冷。 “没想到你到了千变万化的境界,这具化身,便留给你参悟。” 话音未落,化身崩解。 所有念头在自毁,唯有最后一道意念在虚空中迴荡: “你我终有一战。” “洪玄机”漠然,注视著消散的流光,生死轮停止转动。 “可惜,空有修为,念头记忆全部毁灭。” 他抬眸望向虚空,声音平静: “下次,记得带足代价。” …… 春意渐浓,冰雪尽融。 万象山深处,一座简朴的院落內,洪易正襟危坐,手中捧著一卷《心经》细细品读。 这是师傅李沉舟亲编纂的经典,如今已完成了前九章。 第九章开篇便道:“心为明镜,物来则照,物去则空。照见万物,而不染一尘;映现大千,而本来寂然。此心如镜,非止於观照,更能洞彻虚实,明辨真偽。” 洪易反覆咀嚼这段经文,只觉得字字珠璣,蕴含无穷妙理。 他放下经卷,走到窗前,望著庭院中的桃花,若有所思。 “心如明镜,照见万物却不为万物所染......”他喃喃自语,“天地万物皆在镜中显现,却无损镜体分毫,这便是心物两忘的境界么?可是,若是如此,这镜中之花,究竟是真实还是虚幻?” 他想起前几日读到的另一段:“心若执著於物,则物为主,心为客;心若能持中守正,则心为主,物为客。主客易位,全在一念之间。” 这段经文让他陷入沉思。 若心为明镜,那镜中映照的万物,究竟是真实存在,还是只是心的投射? 若是后者,那这天地万物,莫非都只是心中的幻影? 这个念头让他震动,就要触摸到了某个深不可测的真理。 他想起师父常说:“修行之道,不在避世,而在明心。心若不明,纵使躲进深山,也难逃尘世纷扰;心若能明,纵使身处闹市,也能保持灵台清明。” 这时,一阵微风拂过,院中桃花飘落。 洪易注视著这片落花景象,忽然心有所感。 “花开花落,本是自然之理,但若心不为所动,则花开花落,与心何干?若心隨花动,则花开心喜,花落心悲,如此看来,喜怒哀乐,岂非皆由心生?” 这个领悟让他豁然开朗。 他终於明白第九章的精髓所在:心若明镜,不仅要能照见万物,更要能保持本心的澄澈,不为外物所扰。 两月光阴,就这样在修行与悟道中流逝。 《心经》的编纂已近大半,李沉舟所著的九章经文,不载具体道法,唯阐天地至理。 所有的神通妙法,都从这些根本道理中衍生而出。 这日清晨,洪易带著这几日的感悟,去请教李沉舟。 推开院门,却见师父静坐庭前,身前悬浮一面明镜。 那明镜非金非玉,似有似无,映照院中景致,其中花木扶疏,流水潺潺,都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玄妙意味。 最奇特的是,镜中的景象时而清晰如真,时而朦朧似幻,在真实与虚幻之间不断切换。 “师父这是在演练道法?”良久,洪易才轻声问道。 李沉舟缓缓睁目:“略有所得。” 李沉舟正在参悟一门法,心灵相关的法。 他的混元玉册志在掌控万道万法,心灵大道便是第一门道。 这门神通完全源自心学精义。 李沉舟在编纂《心经》第九章时,对“心如明镜”的奥义有了更深的理解。 心若明镜,物来则应,物去不留,若能臻至此境,便可照见万物本质,破尽一切虚妄。 “此术名为大心魔术。” 李沉舟指尖轻点,那面虚幻明镜清晰起来。 镜中映照出的不再是简单的景象,而是显现出庭院中每一片落叶的脉络,每一缕阳光的轨跡,甚至能看见空气中元气的流动。 洪易观察,只觉得那镜中世界仿佛比现实还要真实。 他若有所悟:“莫非是以心为镜,照见真实?” “然也。” 李沉舟頷首,“修行之人,最忌执著於表象,肉眼所见,未必为真,神识所感,也未必为实。唯有修得一颗澄澈道心,如明镜般澄澈,才照见世间一切真实。” 他继续解释道:“这大心魔术,初成时可照见万物本质,识別一切虚妄,小成时可映照人心,洞悉念头起伏,大成时甚至能照见过去未来,窥探命运长河。” 洪易听得心神摇曳,忍不住问道:“那若是修至圆满呢?” 李沉舟微微一笑:“若是圆满,一念可照彻大千世界,万物皆在镜中显现。到了那个境界,真实与虚幻的界限都將模糊,镜中花可以是真,水中月可以是实。这便是大心魔术的最高境界。” “照见真实,真实即现。” 说到这里,李沉舟凝重:“不过,这门神通最大的难关,在於保持心境的澄澈,心若有一丝杂念,镜中便会生出万千幻象,心若有一分执著,便难辨真实虚幻,修炼此术,其实就是在修炼一颗明镜道心。” 洪易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他想起《心经》第九章中的另一段话:“修行之道,如磨镜然,尘埃尽去,光明自现。非是镜外求光,乃是镜体本明。” 这段经文此刻想来,更是意味深长。 原来修炼“大心魔”之术,本质上就是在磨礪本心,让本心的光明自然显现。 在李沉舟看来,心若蒙尘,则所见皆妄;心若明镜,则万物皆真。 这门神通不仅是一门对敌的手段,更是一条直指大道的修行途径。 通过修炼此术,修道者能够不断淬炼本心,最终达到心镜圆明的境界。 李沉舟相信,待其完善之后,一念可照彻大千,一念可破尽虚妄,其威能必將超越以往所学的任何神通。 解完经义,洪易这才道出来意:“师父,其实弟子今日前来,是想告诉您,再过几日,我就要下山参加科考了。” 李沉舟平静頷首:“以你的学问见识,必能金榜题名。” 洪易眸中坚定。 他此行不仅要考取功名,更要为母亲正名,母亲的身份始终是他心中的一个结。 若能考取功名,按照大乾律例,便可以为母亲请封誥命,届时,母亲就不再是洪府的小妾,而是堂堂正正的誥命夫人。 这份执念,是他修行路上最大的心结,若能达成这个愿望,便是对他修行之路最好的印证,也是践行“知行合一”的心学精义。 洪易下山后,李沉舟也开始著手下一步的布局。 前几日,玉京城的波动他知道,也推算出原本死去的洪玄机发生了变故。 当日,他留洪玄机全尸,本意是震慑天下,却没想到洪玄机被不知名存在占据肉身。 “不过无所谓,这方世界,除却阳神,我谁也不惧,復活的洪玄机,甚至是我的一桩机缘。”这些日子里,他再次將仙火与离火神炉短暂融合,比肩帝器。 即便是神器之王,也不可能超越极道帝兵。 “这方世界,与我而言,最大的机缘当属<i class=“icon icon-unie00e“></i><i class=“icon icon-unie071“></i>的天地规则,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小的机缘可以拾取。” 《遮天:我以永生之门证大道》经典语录频出,来寻找共鸣。 第137章 八卦炉中炼神胎 “天柱神石……” 李沉舟眸光流转,视线仿佛穿透千山万水,看向西北天柱山巔。 阳神世界,除了最为特殊的天地环境外,他看得上的不多,天柱山中的那枚神胎,就是其中之一。 所谓神石灵胎,乃是天地造化所钟,自顽石中孕育而出的生灵。 他不禁联想到诸多传说: 西游记中的齐天大圣,自仙石中迸射而出,目运金光,射冲斗府,惊动了高天上圣大慈仁者,遮天世界中的圣灵,得天地之眷顾,一出世便堪比大帝,睥睨九天十地。 而此方世界,上古圣皇“鸿”,登临粉碎真空之境,同样也是神石孕育的灵胎。 世界虽有不同,威能或有差异,但其本质却是相通的。 全都是夺天地之造化,侵日月之玄机而生。 这些生灵天生地养,天赋异稟,体质超凡,远在寻常人族乃至妖族之上。 那齐天大圣,自离开花果山寻仙访道,到修为大成归山,前后不过二十载光阴。 其中还有八九年是耗费在寻访仙人的路途上,在灵台方寸山又做了七年杂役,这么一算,真正学艺的时间不过四五年,短短时间就具备了与二郎真君分庭抗礼的实力。 这种修行速度,何等惊世骇俗? 遮天界的圣灵,也是一出世便可比肩极道大帝,更是令人嘆为观止。 这天柱山中的神石灵胎,一旦出世便拥有武道人仙的战力,在当世足以横扫八荒。 更难得的是,它还能自主修炼,潜力无穷,实是一尊不可多得的……绝世化身。 按照原本的轨跡,这枚神胎本该冠军侯杨安发掘,蕴养在造化葫芦之中,静待灵胎出世,可惜最终为洪易做了嫁衣,被洪易夺走。 不过如今冠军侯还未发现这枚石胎,洪易也还在万象山上潜心修习,这灵胎自然还是无主之物。 “师父取徒弟一点东西,总不算过分……” 李沉舟朗声一笑,衣袖迎风展动,身形扶摇而上,朝著西北方向的天柱山踏空而去。 天柱山坐落於大乾天州边境,是西域与北方交界处的巍峨神山,山体绵延无尽,峰顶直插云霄,宛如支撑天地的巨柱。 “天柱山!” 李沉舟驻足云端,俯瞰下方巍峨山脉。 这座神山纵横三万余里,群山连绵,云雾繚绕,一眼望不到尽头。 山中不知蕴藏著多少重天地,棲息著多少飞禽走兽,妖兽魔怪,又埋藏著多少奇珍异宝。 李沉舟神念扫视,可以清晰地感知到山中潜藏著无数修炼有成的妖兽,更有眾多修道之人在此隱居潜修。 这天柱山不愧是千古神山,灵气之充沛,堪称修行圣地。 然而,要在如此广袤的山脉中寻找一块神石,无异於大海捞针,神物自晦,往往深藏不露,即便是造物主级別的强者经过,也未必能够察觉。 正因如此,这块神石才能在漫长的岁月中静静吸收天地精华,等待著有缘人的到来。 而李沉舟身为这个时代气运之子的师父,自然具备这份机缘。 果然,不过数日工夫,他就在一处山谷中,发现了那块神胎。 那是一块约莫一丈高的神石,通体晶莹剔透,泛著翠绿的光泽,宛如九天翡翠。 石身上分布著九窍八孔,暗合九宫八卦之数。 每一个孔窍都在微微律动,吞吐天地元气,仿佛一个正在呼吸的生命体。 “这类天生神胎,为何总是呈现人形?” 李沉舟驻足神石之前,心中好奇,不论是传说中的齐天大圣,还是此方世界的上古圣皇“鸿”,这些天生地养的神胎,最终都会化为人形。 他轻抚石身,感受其中磅礴的生命力。 这块神石似有生命般,在他触碰瞬间,內部流转的元气微微加速,似乎在回应著他的探查。 李沉舟若有所思。 天地造化,玄妙无穷,人族虽然肉身不及妖族强横,寿命不及神灵悠长,却是最具灵性的种族。 李沉舟的神念渗入神石內部,“看“到了內部的胞胎。 那胎儿蜷缩在神石中央,周身笼罩一层金色光晕中,它的形態颇为奇特,既有人的轮廓,又带著猿猴的特徵,但整体確实是人形无疑。 他心念微动,想起了关於“道体“的种种说法。 在许多修行典籍中,都將人形描述为最適合修道的形体,认为这是最接近大道的形態,但以李沉舟穿的见识,认为这是片面的看法。 “诸天万界,形態万千,何来唯一之道体?“他轻声自语。 在他的认知中,真正以人形存在的先天神圣,有,但也不多,有的世界,神明以光芒的形態存在,有的世界,至高存在是一株贯穿天地的古树,更有世界,最古老的生灵是流淌在星辰之间的意识长河。 李沉舟的感知继续深入,探查这尊神胎的状態。 石胎中的气血磅礴如海,生命力旺盛得超乎想像,超越了寻常武圣的层次,若是任其自然成长,数百年后必能成就人仙。 “可惜,天地给予大造化,也会降下人劫。” 李沉舟轻轻摇头。 这类天地灵物得天独厚,但往往也命运多舛。 诸天万界中,不知有多少天生地养的神胎,尚未完全孕育就遭人覬覦,能够像上古圣皇“鸿“那样顺利出世並登临绝巔的,实在是凤毛麟角。 他按在神石表面,掌心泛起血色。 “提前出世虽会让你失去圆满之机,但我为你重塑根基,只会更加海阔天空。” 啵啵啵啵…… 李沉舟念动真言,双手缓缓划动。 剎那间,一尊古朴的八卦炉虚影在他身前凝聚成形。 炉身八面分別刻著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八个卦象,每个卦象都流转著不同道韵光芒。 这八卦炉本是他对敌时的一门神通,经过这些年的推演完善,早已不局限於攻伐之术。 此刻炉中阴阳二气流转,五行之力相生,儼然成了一座能够炼化万物的造化熔炉。 “起!” 李沉舟轻喝一声,八卦炉升起,將整块神石笼罩。 炉中燃起道火,无色透明,这火焰並非凡火,而是他凝聚的“心火”,能够直接淬炼万物本质。 八卦炉缓缓旋转,八道卦象依次亮起。 乾卦代表天,引动九天清气,坤卦代表地,汲取大地精华,震卦为雷,淬炼神胎筋骨,巽卦为风,洗涤周身窍穴...... “原来如此!” 细细感应之中,李沉舟可以察觉到,那灵胎中蕴含著一道意念,无比纯净,没有丝毫杂质,就如同一张白纸。 这道意念纯净无比,却没有自己的灵魂,空荡荡的,並非真正的天命神胎。 “可惜。” 他摇摇头,神识透过八卦炉,如果一生只读一本诸天无限小说,那可能是《遮天:我以永生之门证大道》。碰触那道纯净意念,一点点將其与自身神魂同化。 八卦炉中的心火变得格外温和,仿佛母亲的手掌,轻柔抚摸著神胎。 武道高手的神魂与肉身联合紧密,自然不存在以神魂练就第二化身那样的存在。 但阳神界武道流传多年,自有其独特法门。 李沉舟此刻运用的,正是他结合多个世界修行体系所创的同化之法。 以八卦炉为媒介,以心火为引子,他以自身的神识气机同化天地神胎的意念,烙印自己的印记,並赋予其记忆与武道感悟,成就第二个自己。 剎那之间,李沉舟就察觉到那灵胎,在八卦炉的淬炼和他的神识同化之下,开始发生奇妙的变化。 神石表面的九窍八孔呼吸越发有力,每次吞吐都带动周围元气形成漩涡。 这个变化持续的时间不定,短则三五天,多了一年半载都有可能。 李沉舟也不心急,直接在八卦炉旁坐下,耐心守护起来。 月起日落,月落日升。 八卦炉中的心火始终不灭,八道卦象循环亮起,不断淬炼著神石灵胎。 转眼之间,三个多月过去,隆冬来临,大雪封山。 是夜,一轮明月高悬,照得天地一片明亮。 “咔嚓!” 八卦炉中的神石突然发出“咔嚓”一声轻响,表面浮现裂纹。 呼呼~~~ 天际狂风骤起,一道巨大的金色身影掠过长空。 那是一只体型庞大的金蛛,通体暗金,八只复眼冰冷的光芒,锋利蛛爪如同镰刀,每一根都闪烁寒光。 “嘶嘶!” 金蛛发出嘶鸣,俯衝而下。 它顎部还残留血跡,显然刚刚结束一场狩猎。 作为天下八大妖仙之一的金蛛法王,它在这天柱山中称霸已久,寻常修士见到它无不望风而逃。 就在它即將扑向那道身影时,突然注意到了那块正在龟裂的神石。 “竟是神石灵胎!” 然而不等它做出反应,雪地中盘坐的身影睁开了双眼。 唰! 两道金芒自李沉舟眼中迸射而出,整片雪地顿时如同白昼。 他面带微笑,注视著面前的神石,仿佛根本没有注意到头顶的威胁。 这尊天地孕育的灵胎,一出世便已是巔峰人仙。 “终於成了。” 李沉舟轻轻点头,神色欢喜。 他伸手轻抚化身的头顶,感受著其中与自己同源的气息,这具以八卦炉淬炼,心火锻造的化身,根基之稳固远超预期。 至於空中那只张牙舞爪的金蛛,他连抬眼一看的兴趣都没有,这等修为的妖物,莫说伤他分毫,他若不想,便是想要靠近都难。 金蛛法王在空中盘旋,死死盯著下方的灵胎,却始终不敢真正扑下,本能告诉它,那个看似普通的人类身上,散发著无比恐怖的危险气息。 呼呼~~~ “我的天!!” 李沉舟浑不在意,金蛛法王却嚇得魂飞魄散,终於察觉到大事不妙。 那从神石中走出的灵胎,气势之强横,就连它当年见过的大禪寺斗佛印月都远远不及。 这分明是人仙巔峰的气息! “这下糟了!” 金蛛法王心中暗暗叫苦。 且不论那盘坐的少年是何方神圣,单凭他能將一尊人仙巔峰的神胎炼化为化身,就足以位列当世绝顶强者之林。 它嚇得浑身汗毛倒竖,发出一声尖锐嘶鸣,蛛爪疯狂振动,掀起狂暴气流就要逃窜。 “去,將那只蜘蛛带回来。” 李沉舟依旧盘坐雪地,打量了一眼刚出世的化身,淡淡吩咐。 神胎周身朦朧光芒收敛,露出一张与李沉舟有九分相似的面容。 唯一不同的是,这张脸上没有丝毫情绪波动,只有绝对的理智与冰冷。 轰! 神胎抬头望向金蛛法王,一步踏出,身形已然消失在雪峰之巔。 “不错,不枉我耗费心血栽培,已是人仙巔峰,体內三百多处穴窍也已开启。” 李沉舟微微頷首,缓缓闭目。 以人仙巔峰之能,擒拿一只鬼仙境界的小妖,自然不在话下。 呼呼~~~ 狂风呼啸间,金蛛法王化作金色流光亡命奔逃。 作为天下八大妖仙,它的速度甚至胜过一二劫的鬼仙。 “晦气!真是晦气!” 它又惊又怒,心中大骂。 它在这天柱山称霸百年,对山中一草一木都了如指掌,却从未发现那处竟藏著一尊神胎。 想到一具人仙巔峰的化身就这么从眼前错过,它恨不得捶胸顿足! 他更没想到,真正发现了神石灵胎时,这具神胎已经被人炼成化身。 愤懣之下,它忍不住悽厉嘶鸣。 轰隆隆~~~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雷鸣般的破空声,嚇得它心神俱颤。 “这不可能!” 回头一看,它险些从空中坠落。 明月清辉下,一道狂暴气流自天际疾射而来,速度比它快了何止一筹。 正是那尊人仙巔峰的神石灵胎。 “人仙怎能御空?这不合常理!” 金蛛法王嚇得方寸大乱,拼命催动妖力逃窜。 金作为修炼数百年的妖仙,它知道武道修行的局限,即便是人仙强者,如果没有特殊机缘,也绝不可能御空飞行。 这是修行界的常识。 即便是巔峰人仙,想要翱翔九天,也必须藉助“天芒角神鎧”“皇天始龙鎧”这等神甲。 可眼前这尊神胎,分明是赤手空拳,却能在空中如履平地。 “这,这不合常理!” 金蛛法王满是惊恐,它自然不知道,这尊神胎早已不是普通意义上的武道化身。 李沉舟以八卦炉淬炼,用心火锻造,更將自己对武道的全部领悟都烙印在神胎中,御空飞行,不过是最基本的运用。 神胎在空中踏步,每一步都暗合天地韵律。 它周身气血如海,不见丝毫外泄,所有的力量都能完美地掌控。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金蛛法王嘶鸣,蛛爪疯狂划动,想要加快速度。 然而它惊恐地发现,无论它如何催动妖力,那道冷漠身影始终不紧不慢地跟在身后。 章节更新提醒:第137章 八卦炉中炼神胎,阅读地址。 第138章 李沉舟见虚易 “停下,不死!” 神石灵胎刚刚诞生,开口时声音沙哑刺耳。 隨著他发声,浩荡血气冲天而起,至阳至刚的血气封锁长空,金蛛法王只觉神魂都要燃烧起来,八只蛛腿一阵发软,险些从半空坠落。 “停!停!小妖降了!” 金蛛法王惊恐大叫,无比恐慌。 神胎气血笼罩下,他的神魂阵阵刺痛,就像初次修炼道术日游时直面大日。 它不敢有丝毫反抗,跟著神胎回到天柱之巔,八只蛛爪小心翼翼地落在雪地上,不敢发出太大动静。 “呼!吸!” 李沉舟盘膝坐在山巔,在皎洁月色下吞吐海量元气。 呼!呼! 方圆数十里的元气涌动,掀起阵阵狂风,捲起漫天飞雪,肉眼可见的,李沉舟周身无数穴窍疯狂吞噬著涌来的元气。 他就像一个巨大的漩涡,一个无底的黑洞,汲取著天地间的各种元气。 然而这些元气进入他体內后,却不见丝毫膨胀的跡象,仿佛他体內藏著一个空虚的大千世界,正在將这些元气转移过去,重塑天地。 “呼!” “吸!” “呼!” 每一次“吸”,海量元气涌入体內,每一“呼”,杂质元气被排出体外,一呼一吸循环中,只有最精纯的元气被他留在穴窍之中。 修行到他这个境界,早已不是简单的资源积累,更重要的是念头通达,心境升华,此刻他仅凭本能在打磨穴窍,主要意志则在不断演练武道,叩问本心。 呼! 气流震盪,神胎带著金蛛法王落在山巔。 神胎面无表情,金蛛法王则惶恐不安,眼神不停转动。 看到李沉舟周身因吞吐元气而形成的两道巨大颶风,金蛛法王再傻也明白,这绝对不是凡俗之辈。 它暗自懊悔,自己眼拙,竟撞到如此大能手中。 这一等就是数个时辰,直到明月西沉,天边泛起鱼肚白,李沉舟才缓缓睁眼。 他眸光內敛,温润如水。 看似温和的表象下,隱约能感受到那强横到极致的体魄,以及其中的无穷力量。 “小妖拜见前辈!” 不待李沉舟开口,金蛛法王便散去妖身,化作一个老者匍匐在地。 原来它將自己的本丝炼製成了一件“金蛛法衣”既可防身,又能藉此翱翔天际。 “你可愿入我心门,做个护法?” 李沉舟声音平和。 “愿意!小妖愿意!”金蛛法王连忙叩首,“能入心门,是小妖的造化!” 他这时才知,原来眼前之人正是李沉舟。 拳杀洪玄机的李沉舟! 心门祖师李沉舟! 它又惊又喜,本以为是天大祸事,没想到是天大造化,更重要的是,它生不出一丝反抗的念头,仿佛这本就是它应有的归宿。 “既然如此,你自去心门吧。” “谨遵法旨!” 一阵清风拂过,李沉舟与神胎的身影消失。 金蛛法王抬起头,望著空荡荡的山巔,恍惚间仿佛做了一场梦,但他知道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李沉舟隨手布下的这步棋,或许有用,或许无用,但他並不在意。 心门道统,本就在於隨缘布道,无心插柳,而这金蛛法王,或许真能成为未来心门的一大助力。 …… 气流呼啸间,李沉舟並未返回心门,而是径直穿过云蒙地界,朝著西域方向破空而去。 层层云海在脚下翻涌,他凌空而立,俯瞰下方无垠沙海。 万里黄沙如金色汪洋,这便是隔绝西域文明与大乾王朝的屏障。 瀚海戈壁。 这片死亡之域人烟绝跡,沙匪横行,毒物肆虐。 极目远眺,天际线处隱约可见连绵雪山的轮廓,那里便是西域诸国所在。 “精元神庙......” 李沉舟眸光微动,身形化作流光,直指雪山方向。 转眼间,他已来到火罗国上空。 这是一个神权至上的国度,精元神庙的元气神被奉为至高神明。 都城北面的神山上,庙宇巍峨耸立,辉煌程度甚至超越了皇宫。 作为天下六大圣地之一,精元神庙底蕴深厚。 教皇执掌权柄,四大祭司各司其职,更有四大神灵坐镇,实力强大。 轰隆! 李沉舟毫不掩饰自身气息,磅礴威压席捲天地。 他踏虚而立,声震九霄: “虚飞虹......出来!” 音波如浪,层层扩散,整座神山都在震动。 庙宇间的信徒纷纷抬头,惊骇地望著空中那道宛若天神的身影。 音波如实质,在苍穹中盪开,似万千口古钟同时震鸣。 所过之处云层退避,连光线都为之扭曲。 这股力量並不狂暴,却带著莫大威严,如太古神山压顶,令精元神庙中每个信徒都心生恐惧。 李沉舟意志铺开,浸透整座神庙。 这意志並不凌厉,却让庙宇中每一缕元气都凝滯,整片天地都在向他俯首。 “何方神圣,敢闯精元神庙?” 神庙深处,四道身影升起,分著黑、白、赤、青四色长袍,面容隱在兜帽之下。 他们周身元气流转,与这片天地共鸣,显然已將此地方圆百里的元气尽数炼化。 这四位祭司都是达到了五次雷劫的境界,放在当世,已是足以开宗立派的强者。 李沉舟目光扫过四人,眸光淡漠。 他自然看得出,这四人修炼的乃是精元神庙独有的修道之法,將自身神魂与天地元气相合,虽不能长生久视,却能在短时间內获得堪比雷劫强者的力量。 “差点意思。” 对於见识过数种体系的他来说,这种取巧之法虽然別出心裁,却落了下乘。 四位祭司被他目光看得心头火起。 他们在西域地位尊崇,何时被人如此轻视过? 他们周身流淌的力量並非源自修得来的纯阳魂力,而是凝聚了万千信眾的香火愿力。 这四道身影並非血肉之躯,而是与元气神同源的神灵之体。 香火信仰之道,这是李沉舟此前未曾接触的修行路径。 “冥神、法神、血神、精元大力神......” 李沉舟目光如电,洞彻了四神的本质,这四位正是精元神庙中的护法神灵。 血袍法神率先开口,手中血轮锯轮缓缓转动,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神力波动。 “不过是四具被香火愿力束缚的傀儡罢了。” 李沉舟一眼看穿四神虚实。 这些神灵虽具五次雷劫之威,实则力量驳杂不纯,《遮天:我以永生之门证大道》 - 文笔惊艷,情节跌宕起伏!在他眼中不过土鸡瓦狗。 “灭。” 一字既出,天地皆寂。 李沉舟凌空而立,拳意初现。 五指捏轮印,看似隨意的一拳缓缓推出。 霎时间八方气流倒卷,浩瀚拳意如神山倾颓,將四神尽数笼罩。 “狂妄!” “褻神者当诛!” 四神勃然大怒,各展神通。 冥神唤出幽冥鬼火,法神催动血轮锯轮,血神化出万千血影,精元大力神则显化百丈神躯。 四股神力交匯,竟在虚空中凝聚成一尊巨大的神灵法相。 然而李沉舟的拳印看似缓慢,实则蕴含著破碎虚空的至理,拳印所过之处,神灵法相寸寸崩解,四神联手布下的神力结界瞬间破碎。 拳意余势不减,贯穿四神神躯。 香火愿力凝聚的神体在这一拳之下,直接破碎。 “这不可能!” 法神惊骇欲绝,他手中的血轮锯轮布满裂痕,其余三神也是神光黯淡,显然受了重创。 这还是李沉舟留手的原因。 李沉舟负手而立,俯视四神,眼中无悲无喜。 “让虚飞虹出来见我。” “瀆神者,竟敢直呼教皇姓名!”四神不可置信,再次出手。 四道神光冲天而起,在虚空中交织成毁灭的洪流。 黑、白、红、青四色神辉映照天地,那是香火愿力凝聚了千百年的磅礴神力。 面对神力洪流,李沉舟只是轻轻抬眸。 他並未出拳,只是周身穴窍自然流转,在虚空中显化出一面明镜,镜面流转心学真意,映照大千。 四色神力洪流撞在明镜之上的剎那,竟被尽数吸纳,將这股力量化解。 四大神灵齐齐色变。 冥神最先反应过来,手中白骨长矛破空而出,矛尖所过之处,虚空都凝结出白霜。 与此同时,法神与血神双掌齐出。 掌印中浮现万千信徒虚影,香火愿力化作山川图案,仿佛要將整片天地都镇压其中。 精元大力神显化百丈神躯,每一块肌肉都蕴含著崩碎山河的力量,他一拳击出,拳意引动地脉,整座神山都为之震颤。 面对这惊天动地的合击,李沉舟面色平静,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李沉舟眸光平静,面对四大神灵的围攻,只是缓缓抬起手掌。 剎那间,天地色变! 一只遮天蔽日的手指虚影凝聚,指纹清晰可见,每一道纹路都蕴含天地至理,这根手指一出现,整片天地的元气都凝滯了,似乎连时间都在这一刻静止。 首当其衝的冥神之矛,瞬间寸寸碎裂,那根以远古邪神脊骨炼製的神器,在这只遮天手指面前,脆弱得如同琉璃。 紧接著,法血神掌所化的山川图案在指尖下剧烈震颤,而后轰然破碎,漫天香火愿力四散。 “这...这是什么神通?” 遮天手指继续压下,精元大力神咆哮,挥拳迎击,但连一丝抵抗都没能做到。 “不!” 在四大神灵不甘咆哮声,遮天手指继续压下。 四尊神灵的神体破碎,化作流光消散在天地间。 整个精元神庙剧烈震颤,无数殿堂庙宇倒塌,大地裂开道道深渊。 就在此时,一道圣歌响起: “古老的元气啊...神与你同在...” 一个由巨大神灵浮现空中,头戴皇冠,手持权杖,正是精元神庙的至高存在——元气神。 权杖挥动间,一道白金光柱撕裂长空,轰向李沉舟。 面对这惊天一击,李沉舟只是淡淡一笑,遮天手指轻轻翻转。 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那道摧山断岳的白金光柱,在触及指尖瞬间也是直接破碎。 “这...这是千变万化?” 来人终於认出了对方来歷,声音中充满惊骇: “你是李沉舟!” 长空之上,一道身影踉蹌跌出,周身神光黯淡。 那是个头戴白金皇冠的少女,面纱破损,露出苍白如纸的容顏。 她手中权杖断裂,华美神袍上血跡斑斑,再不復往日威严。 “李沉舟......” 她艰难地稳住身形,望著虚空中那道如神似魔的身影,眸中难掩惊惧。 “虚飞虹。” 李沉舟负手而立,目光如电。 眼前这位精元神庙的女子,表面上是西域至高无上的教皇,实则另有身份,她还是天外天中央世界虚家安插在此界的暗子。 “我要知道通往中央世界的路线,以及那里的详细情报。” 比起日渐式微的大千世界,天外天中央世界的人族常年与神魔后裔征战,武道与道术都发展到了极致。 那里武圣如云,人仙辈出,雷劫强者比比皆是,甚至不乏九次雷劫的绝世强者,以及血肉衍生,千变万化的武道巔峰强者,是磨练自身的好去处。 虚飞虹面色变幻,强自镇定道:“尊驾在说什么?我精元神庙供奉元气大神,乃是正统的大千世界传承,从未听说过什么天外天......” 话音未落,李沉舟已踏空而至,五指箕张將其提起。 意念流转间,已將虚飞虹周身修为尽数封禁。 “既然你不愿说,那我便自己取。” 李沉舟带著她降落在狼藉的精元神庙中,隨手將其掷於地面。 虚飞虹心中一颤,天外天的手段何等残酷,动輒便是星辰寂灭,亿万生灵化作飞灰,她若透露出中央世界的情报,后果就是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你......你也是来自天外天?”她颤声问道。 李沉舟不答,神识涌出,將虚飞虹的头颅笼罩。 一幕幕记忆画面在他识海中浮现: 无尽虚空之外,是广袤无垠的天外天世界,那里的人族先祖受“盘”之命远征,与远古神魔后裔浴血奋战,在铁与火的洗礼中,铸就了彪悍勇武的民风。 中央大世界“盘星”百亿子民皆修武道。 为满足修行所需,他们掠夺一个个星辰,屠戮亿万生灵,抽取神魂炼製法器...... 最让李沉舟在意的,是中央世界歷代领袖。 他们全都是都是绝世强者,个个都是九次雷劫的修为,更有肉身更是达到了血肉衍生的境界的强者 “何方神圣,胆敢窥视中央世界!” 李沉舟继续深入探查,一道意志自虚飞虹体內甦醒。 那意志起初只是淡淡的灰色虚影,转眼间却如宇宙大爆炸般急速膨胀,散发出毁天灭地的气息。 李沉舟丝毫不觉意外,淡然一笑: “李沉舟,见过中央世界领袖。” 第139章 天外天!灵肉分离 最新章引爆剧情!追更。 李沉舟眸光如电,毫无避讳地直视这道意念投影。 最先感受到的,是那双眼眸,仿佛蕴藏万古沧桑的 其中既有星河流转的浩瀚,又带著天地初开的混沌,更蕴含著统御眾生之威严。 这道意志之强横,已然触摸到了阳神的门槛。 “不过是一缕念头罢了。” 李沉舟负手而立,语气中带著几分漫不经心,“便是阳神亲至,又不一定真能奈我何?” “李沉舟......” 盘星领袖的意念微微波动,似乎认出了他的来歷,原本的怒意反而平息了几分,转而化作深思。 “我听过你的消息,千变万化,武道大千第一,不过想要窥探中央世界还不够。” 话音未落,那道意念骤然爆发。 虚飞虹的头颅应声炸裂,盘星领袖竟毫不顾及下属生死,一指破空点来。 玉白色的手指贯穿虚空,所过之处空间寸寸崩碎,浩瀚神威笼罩四方。 这一指之威,竟已堪比造物主全力一击。 “不知死活!”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李沉舟长笑一声,周身血气如龙腾空,一拳挥出,拳意撕裂长空,与那玉指轰然相撞。 “轰——” 两股力量激烈碰撞,整片天地都在颤抖。 拳指交击之处,空间如同琉璃般碎裂,露出深邃的虚空裂缝。 “有点意思。“李沉舟衣袂在狂风中猎猎作响,“不过,仅此而已了。” “咔嚓!” 骨裂声响起。 盘星领袖脸上浮现难以置信的神色,他那堪比神金的手指竟被这一拳硬生生折断,痛楚甚至透过意念传递而来。 “放肆!” 盘星领袖震怒非常,身形如烟,向后飘退,竟在千钧一髮之际遁入空间夹层,险险避开了李沉舟拳印。 “死!” 李沉舟战意如沸,眸中寒芒乍现。 他既已出手,便绝不会留情,管你是天神还是魔主,都要先打过再说。 “轰——” 拳风激盪,如雷霆炸响,这种音波足以震杀寻常鬼仙, 盘星领袖眼见手指折断,心中怒火翻涌。 他为中央世界百亿生灵共主,自詡天父,何曾受过这等羞辱? “罪不可赦!” 他意念轰然爆发,纵使李沉舟的拳意也难以完全封锁。 整片天地隨之震颤,无尽元气沸腾如海,他那枚念头骤然燃烧,化作一道神虹直衝九霄。 “倒是小看你了。” 李沉舟收拳而立,望著那道远遁的神光,眼中闪过一丝讚赏,能在电光火石间做出如此决断,这位接近阳神的存在果然不凡。 就在此时,苍穹之上风云突变。 一只遮天蔽日的巨掌破开云层,五指如天柱,轰然压下,整座精元神庙在这巨掌面前渺小如蚁穴,李沉舟的身影更是微若尘埃。 盘星领袖眼见难以取胜,竟不惜燃烧念头施展绝杀。 这一掌之威,已堪比八劫鬼仙全力一击。 “来得好!” 李沉舟长啸一声,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他非但不退,反而纵身迎上。 双拳轮转间,永生之门虚影在身后浮现,门户开合带起无尽道韵。 拳掌相交,整片天地都为之一静。 巨掌自九天垂落,所过之处空间崩裂,虚空裂缝如蛛网蔓延。 天地间充斥著毁灭的气息,仿佛整个世界都要在这一掌之下重归混沌。 李沉舟负手立於虚空,眸光平静如水。 他自然清楚这不过是盘星领袖强横意志引发的幻象,即便阳神亲临,单凭一个念头也不可能真正毁灭天地。 “可惜......”他轻轻摇头,“终究不是真正的阳神。” 这一步之差,便是天壤之別。 轰隆隆—— 掌风未至,狂暴的气浪已席捲千里。 火罗国都城內,无数百姓惊恐地望著天空,在威压下瑟瑟发抖。 李沉舟眸光微动,若任由这一掌落下,莫说精元神庙,整座都城都將灰飞烟灭。 “罢了。” 他轻嘆一声,脚下在虚空轻轻一踏。 “轰!” 金色气血冲天而起,如真龙腾空。 李沉舟身形化作一道金虹,所过之处空间涟漪层层盪开。 “破。” 平静的声音在天地间迴荡。 李沉舟一拳横击,四亿八千万穴窍同时震盪。这一拳看似缓慢,实则蕴含著开天闢地般的伟力。 拳锋所及,空间碎片湮灭,狂暴的掌风如冰雪消融。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没有毁天灭地的余波。 在那平淡无奇的一拳面前,遮天巨掌如同镜花水月般悄然破碎。 天穹深处传来一声咆哮: “李沉舟,我记住你了,你可知冒犯的是何等存在?” 盘星领袖声音如万雷齐鸣,“我执掌中央世界百万星辰,麾下子民亿万计,我等著你。” 盘星领袖声音如万雷齐鸣,“我执掌中央世界百万星辰,麾下子民亿万计,我等著你。” 话音未落,虚空崩塌。 李沉舟任由狂暴的能量风暴拂过衣袂,眸光平静如初。 他望著苍穹,“不错,够狂妄,等我踏足天外天,倒要看看你这领袖......成色如何。” 虚易的身影消散,李沉舟眸光深邃。 天外天中央世界的实力確实很强,这位盘星领袖仅凭一道念头就能镇压造物主,其本尊的修为恐怕已修到此界最巔峰。 但李沉舟的修为不止是此界的千变万化,真正搏杀起来,死的一定是对方。 他仍是仙三斩道的修为,只要他想,虽然可以突破圣人,圣人王,乃至大圣,此界天地法则<i class=“icon icon-unie00e“></i><i class=“icon icon-unie071“></i>,他开创心学,他修行的速度实在太快了。 但两界雷霆造化又有不同,突破境界还是在遮天界,才能获取最大造化。 “此界的阳神,不知较於遮天大帝如何?” 强如虚易这般人物,距离阳神之境仍有一道天堑。 这让李沉舟不禁思索:真正的阳神,究竟拥有何等伟力? 而能在阳神中称雄的造化道人,被誉为阳神第一人的长生大帝,又该强大到何等地步? 李沉舟想起中古时代的传说。 那些最高不过九次雷劫的诸子,竟能將圣皇“愚”拉下神坛,甚至与长生大帝对弈, 这让他不由联想到极道大帝,同样是与之下境界存在天壤之別,非准帝所能企及。 微风拂过,李沉舟收回思绪,迈步走向精元神庙,方才与虚易的交手虽在高空,余波仍让这座千年神庙损毁大半。 断壁残垣间,哀鸿遍野。 “元气大神啊......为何不庇佑您的子民......” “我的眼睛......看不见了......” “血神尊上,求您显灵......” 李沉舟面无表情,走过废墟。精元神庙供奉的本就是冥神,血神等邪神,信徒也多行不义之事,眼前的惨状本就是咎由自取。 李沉舟来到精元神庙主殿废墟,瞬间锁定密室的位置,他心念微动,断壁残垣纷纷移开,露出地底的石室。 精元神庙雄踞西域千年,掌控万里荒漠,积累的財富自然庞大。 轰隆—— 李沉舟足尖轻点,整片大地开裂,庙中珍藏尽数显露。四周哀嚎声戛然而止,倖存的信徒没有人敢上前阻拦。 各类宝物涌出:堆积如山的粮食,寒光凛冽的兵甲,诸多天材地宝,邪神精血,狰狞神魂,还有几枚晶莹剔透的水晶石。 李沉舟信手拈来,將水晶石摄入掌中。 其中一种丹药颇为奇特,不似寻常丹药圆润,反而如火焰般跳动,丹火中隱约可见符文流转。 “地元灵丹?梦神机的手笔。” 他一眼认出此丹来歷,太上道三大灵丹闻名於世:天元神丹可助人登临人仙,地元灵丹能洗髓换骨,助大宗师破境武圣,人元大丹则可固本培元。 这三者皆无丹毒,药性纯净,是精元神庙与太上道结怨的根源,邪神之血乃是炼製天元,地元二丹的关键材料。 转瞬之间,密室珍藏尽数收入囊中。 这些珍藏他看不上,但可以用於心门,心门,心经,他很看重,是他第一门大道之基石。 李沉舟目光扫过废墟,將跌落在地的远古罗生门一併收取,方才交手之际,他分出心神,直接震死元气神。 此刻的精元神庙,除去早早遁走的四大圣者,其余高手尽数伏诛,从李沉舟踏足此地,到连斩四神,击溃盘星领袖念头,不过片刻之间。 “倒是省了我一番功夫。” 他凌空而起,拳意铺展,剎那间,庙中凡是血气缠身,邪念深重的信徒,尽数爆体而亡。 等到尘埃落定,整座神庙竟竟只有寥寥数人活著。 “藏污纳垢之地。” 李沉舟微微摇头,踏空而去。 称霸西域千年的精元神庙,就此道统覆灭。 即便四大圣者未死,想要重振旗鼓也不是那么容易。 云海之上,李沉舟负手而行,思绪万千。 来此界虽仅一年有余,他的修为却已突飞猛进,这不是运气,而是歷经数界积累的底蕴爆发。 达到千变万化之境后,这份积累已经耗尽。 想要在数年內突破粉碎真空,即便藉助此界独特的天地法则,也不是那么容易的,纵观古今,除却他那以“易道”证就阳神的弟子洪易,哪个强者不是歷经千百载苦修? 李沉舟虽然自负,却也不认为能轻易超越歷代先贤。 云层在脚下流转,他望向天际,前路漫漫,道阻且长,但这正是修行之趣。 …… 虚空乱流咆哮。 亿万道混沌气流太古凶兽,在虚空中疯狂衝撞。 这里没有上下左右,没有时间空间,只有最原始的毁灭性能量在肆虐。 寻常人仙踏入此地,瞬间就会被撕成碎片。 李沉舟负手立於乱流中心。 白衣猎猎作响,周身三尺却风平浪静。 所有混沌气流都在触及他剎那,都温顺如绵羊。 “天外天......” 他抬眼望去,眸光穿透无尽虚空,乱流尽头,是数以万计的星辰在闪烁。 有的星辰上建立著璀璨文明,有的盘踞著太古神魔后裔,更有许多连他都未曾见过的奇异生命。 这就是中古诸子曾经神游过的天外世界。 百圣当年远渡虚空,不仅是为了传播学问,更是要在这无尽星海中寻找突破阳神的机缘。 距离? 以光年计。 即便李沉舟此刻能一拳打爆星辰,要横渡这无尽虚空,也需要数十年光阴。 虚空乱流中的空间层层叠叠,如同亿万张薄纸堆叠,强行突破只会耗尽所有力量。 “唯有阳神通道......” 他心念电转,做出决断。 下一刻,一道虚幻的身影从他体內走出,面容与他一般无二,气息却縹緲如烟。 这是他分离的一缕心神,承载著他全部的战斗本能与武道感悟。 “神魂留守大千世界,参悟心经,肉身去天外天,磨练武道。。” 两道身影相视一笑,同时撕裂虚空。 比起大千世界,天外天才是真正的武道熔炉,那里有以武证道的绝世强者,有从太古存活至今的神魔血脉,更有无数失传的武道典籍。 对李沉舟而言,那里是完美的磨刀石。 李沉舟眸光扫过,发现虚飞虹记忆中的那条通道已被摧毁,星河璀璨,无数星辰闪烁,美得令人窒息。 “虚易倒是谨慎。” 他並不意外,神识铺开,深入虚空搜寻。 中古乃至远古时代,无数大能往来於天外天与大千世界,不可能不留下痕跡。 虽然这些通道大多隱秘难寻,且不知通往何处,风险极大,但总比重新开闢一条要容易得多。 “找到了!” 数月后,他终於捕捉到一条通道痕跡。 “只剩一道残痕......” 他盘膝坐在虚空乱流中调息。 即便是阳神开闢的通道,在如此狂暴的乱流中也难以长久存在,但既然还有痕跡残留,就足够了。 “轰——” 片刻后,李沉舟猛然睁眼,血气轰然爆发,盪开万丈金芒。 四亿八千万穴窍齐齐震动,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给我开!” 他吐气开声,声浪如星辰炸裂,沿著那道残痕轰然炸开! “轰!轰!轰!” 虚空破碎,露出一条漆黑如墨的通道。 就在通道开启的剎那,李沉舟身形陡然一变—— 他双脚跺碎虚空,周身穴窍中迸发出万千金光,每一道金光都化作一尊披甲神將。 霎时间,亿万神將虚影布满虚空,旌旗招展,战鼓震天。 “闹天宫!” 他长笑一声,拳意冲霄而起。 那亿万神將隨之怒吼,化作一道横贯星河的洪流,朝著漆黑通道悍然撞去。 拳锋所过之处,虚空乱流退避,无数陨石化作齏粉。 通道在拳意衝击下剧烈震颤,终於彻底洞开。 李沉舟收拳而立,望著通道尽头。 天外天,他来了。 第140章 遁去的一 万象山巔,李沉舟神魂闭目盘坐。 他周身没有璀璨神光,没有滔天气血,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势”在流转,那是在推演大道时自然散发的道韵。 《心经》在他识海中沉浮,每一个文字都在发光。 这不是普通的光芒,而是智慧之火在燃烧,是大道真意在显化。 “原来如此......” 李沉舟忽然睁眼,眸中有星河生灭的异象。 他看到了《心经》真正的潜力,当这门经文大成之时,將不再是简单的神通道术,而是直指本源的“道”。 那是能够顛覆认知的力量,是能够让虚幻成为真实,让真实化作虚幻的伟力。 “心若足够坚定,天地都要臣服。” 他喃喃自语,浮现一个想法:若是將这门《心经》推演到极致,或许真能做到“我思故我在”,不是哲学意义上的存在,而是真正意义上的“存在”。 一念花开,一念世界生。 这不是创造,而是“认定”。 认定它存在,它就必然存在。 就像那朵山谷中的花,不看时似有还无,一看便真实不虚。 “大心魔术......” 李沉舟给这门尚未成型的大道起了名字。 这不是邪魔外道,而是直指心灵本源的至高法门,只是要驾驭这样的力量,需要的心力远超想像。 以他如今的境界,还不能真正参悟出这门大道。 “看来,还是要落在洪易身上。” 他望向山下,目光穿透层层云雾。 等这个弟子编撰出《易经》,成就亚圣之位,他他就能汲取百圣智慧,完善这门大道。 到那时,《心经》將不再是经文,而是…… 大道之基。 李沉舟重新闭目,周身道韵越发深邃,在他识海中,一个个文字不断重组又分散。 …… 虚空乱流之中,李沉舟的肉身踏星而行。 此刻掌控这具躯体的不过是他一缕神念,但千变万化境界的玄妙就在於此,肉身每一颗粒子都烙印他的意志。 即便没有元神主导,依然能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战力。 这就是一念动而万念隨的境界。 千变万化的肉身在星空中能爆发出何等极速? 当年洪玄机身著皇天始龙鎧,尚能突破音障。 而此刻李沉舟在无垠星海中几步踏出,便是数十万里之遥,连星光都被甩在身后。 在神州大地上时,根本感知不到中央世界的存在,那片星域太过遥远,连造物主的神念都难以触及。 隨著李沉舟不断深入星空,渐渐地,他感应到在亿万星河之外,有一颗无比庞大的星辰。 中央世界。 不知在星海中行进多久。 这一日,中央世界深处,三尊强者同时睁开双眼。 他们感知到从神州世界方向,正有一股浩瀚如银河的气血之力横渡星空,朝著中央世界而来。 虚易高踞九重天,头顶悬浮著一枚阳神念头。 那是盘皇遗泽。 作为中央世界至高领袖,他不仅渡过九次雷劫,更拥有这枚阳神念头。 另一位,梦无痕。 这位梦家家主执掌著中央世界最古老的传承,同样是九次雷劫。 死寂星上,虚无一缓缓睁眼,周身穴窍吞吐著混沌气流。 他仅凭肉身就达到了千变万化之境,是粉碎真空之下第一人。 此刻,梦无痕与虚易意念交流。 “千变万化,来人武道境界与无一相同?”梦无痕的意念中带著诧异,“莫非是长生大帝那个被封印的徒弟『空』破禁而出了?” 虚易立即否定:“不是那猴子,气息不同。” “此人名叫李沉舟,数月前我的念头曾与他隔空交手,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找到了通往天外天的通道。” 一道意念介入:“无论他是谁,能修炼到这个境界,就是为我准备的最好的对手。” 虚无一的声音冰冷如铁,“这一战,你们不得插手。” 另外两道意念短暂交流后达成共识。 “无一正需要这样的对手来磨礪武道。”梦无痕淡淡道,“等他利用完这个神州来客,我们便联手镇压,集合你我二人与八大臣之力,足以將他永远留在天外天。” 中央世界存在一个限制,这方天地没有雷劫降临。 除了虚易,梦无痕这些拥有雷劫神魂外,后世所有人都只能走武道一途。 他们是远古时代被盘皇从神州大地带来的。 正因如此,中央世界对神州大地垂涎已久,入侵计划早已布局数百年。 李沉舟的出现,让中央世界的三位至强者警惕。 一个千变万化境界武道强者,未来必將成为他们征服神州的最大阻碍。 虚易头顶的阳神念头散发亘古气息,梦无痕眸中映照星河,而虚无处则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战意锁定李沉舟。 “八位大臣已经就位。”梦无痕意念迴荡,“等无一利用完后,我们便出手绝杀。” 虚易意念掌控全局,他很从容:“就让这个神州来客,成为无一登临粉碎真空的一块踏脚石。” 此时,虚无一已经踏出中央世界。 他目光穿透星河,锁定那个散发磅礴气血的身影上。 李沉舟於星空中驻足,感受著来自虚无一的战意。 这是他在神州大地从未遇到过的强劲对手,两人在武道境界上不相上下。 他也感知到了隱藏在暗处的两道意念,虚易和梦无痕在注视著这里的一举一动。 但他不在乎。 “打算用我来磨刀?”李沉舟嘴角泛起一丝笑意,“正好,我也需要一块试剑石。” 他有同样的想法。 与虚无一一战不仅能磨礪自己的武道,双方都在算计,都在布局,最终胜负就要看谁的实力更强,谁的底牌更多。 星空中,五道气血洪流破空而来,凝练道极致,每一道都蕴含著截然不同的武道真意。 拳印霸烈,指劲凌厉,腿影刚猛,掌势厚重,爪风锐利。 这五道攻击不是简单气血攻击,而是虚无一將自身武道理解具现为五种不同的战斗形態。 每一击都蕴含著完整的武道法则,如同五个巔峰人仙同时出手。 攻势铺天盖地,李沉舟放声长笑,身躯暴涨。 百丈真身屹立星河,一根手指点出,如同天柱。 “破!” 指劲与五道攻击碰撞。 拳印崩碎,指劲消散,腿影破灭,掌势瓦解,爪风断裂。 五道攻击重新化作最本源的气血粒子,在虚空急速重组。 下一刻,五根手指若擎天巨柱,在星空间显现,指节间流淌不同的武道真意。五指合拢,捏成一个巨拳,横贯星空,拳面上浮现无数符文。 一拳轰出。 整片星河都在颤抖。 拳指交击。 恐怖的能量风暴席捲十万里虚空。 一颗陨星瞬间化为齏粉,余波在星空间形成一圈光环,久久不散。 那只巨拳倒飞而出,落向一颗荒芜星辰,重新融入虚无一体內。 李沉舟目光如电,一步踏碎虚空。 下一瞬,降临在那颗星辰之上。 两位距离粉碎真空仅差一步的强者,遥遥对峙。 “不错。”李沉舟负手而立,衣袂无风自动,“看来这一战,不会让我失望。” 星河之间,两颗星辰之上,战意勃发。 “虚无一。” 对面星辰上,李沉舟淡笑回应:“李沉舟。” 虚无一的目光如实质,扫过李沉舟:“一道神念驾驭千变万化之躯,李兄好手段,不过......” 他微微摇头:“仅凭一道神念,你不会是我的对手。” “你太执著於表象了。”李沉舟悠然道,“心念所至,我即全能,一道神念与全部心神,於我何异?” 虚无一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隨即露出笑意:“原来如此,你是我的同道。” 这一刻,两位站在武道强者心意相通,他们都想在对方身上寻找突破契机。 “请。” 虚无一衣袍无风自动,眼中燃起战火。 这是一个为武道而生的人,在他的世界里,除了追寻大道的极致,其余一切皆可捨弃。 他是一个纯粹的求道者。 李沉舟缓缓开口:“若此战你不死,我愿收你为徒。” “哈哈哈!”虚无一放声大笑,声震星河,“好!好!好!能说出这句话,可见李兄心境確实在我之上,但大道高低,还要要在生死间印证——” 话音未落,他悍然出手。 “松鹤延年!” 星空间,虚无一拳已出。 看似云淡风轻,实则包含滔天杀机。拳意演化万千松影,崩碎星辰,鹤唳九霄,磨灭神魂。 松鹤交织,演化出一方完整的小世界,要將李沉舟彻底镇压。 “好一个长生拳意。”李沉舟眸光闪动,讚嘆不已。 电光火石间,他洞悉了这一拳的全部奥秘。 虚无一当真惊才绝艷,竟能將“长生”这般縹緲的概念,化作杀伐大术,他心性之纯粹,天下唯一,这种人,正是验证心学最佳人选。 “可惜......”李沉舟轻嘆一声,身形不退反进。 松鹤世界即將临身剎那,他周身穴窍齐齐震动,打出了完全相同的拳意。 青天高悬,流水潺潺。 一方与松鹤世界截然相反,却又同样完整的“青天流水界”显现。 这不是简单的模仿,而是以心学洞彻本质后,推陈出新的再造。 青天高远,承载万物,流水不息,亘古长存。 这一拳中既包含了长生真意,更融入了李沉舟对“永恆”的理解。 两方小世界轰然相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道与道的碰撞。 松鹤世界中的每一株松树都在与青天流水界中的每一道流水相互磨灭,每一只仙鹤都在与每一片青天彼此侵蚀。 “咔嚓——” 两人脚下的星辰再也承受不住这种衝击,裂开无数沟壑。 星核深处,岩浆喷涌而出,却在触及两人气场的瞬间就化作虚无。 虚无一露出惊容。 他的拳意,竟被对方在瞬息间完全掌握,甚至推陈出新。 这种手段,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好!好!好!”虚无一连道三声好,战意不降反升。 他身形再动,拳意愈发纯粹,霎时分化千道身影。 每一道身影都施展一种武学,有的拳如奔雷,有的掌似飘雪,有的腿若狂风,有的指胜闪电。 千种武学,千般意境。 在星空间交织成一张绝杀之网。 这正是他的绝学“千军杀”,將千军万马之势融於一身,每一道分身都堪比一位巔峰武圣。 虚易和梦无痕神魂剧震。 “此子必须除去!”虚易杀意沸腾,“若是让他继续成长,谁能阻止他?” 梦无痕念头剧烈波动:“瞬间洞彻千种武学真意,这等天赋闻所未闻,今日若不除他,来日必成大患。” 千道杀机即將合围之剎那,李沉舟眼中道韵流转。 一瞬间,他身形同样分化千道,每一道身影都施展出三式拳法。 第一拳如开天闢地,第二拳似万物生发,第三拳若万象归元。 三拳循环,生生不息。 每一道身影的三拳相互共鸣,在星空间演化出三千个微缩世界。 这些世界彼此交织,在虚无一的千军杀阵中开闢出一方独立天地。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李沉舟声音迴荡,“虚无一,你这千军杀,反倒助我悟透了这万象归一的真諦。” 他最初修魔狱玄胎经,这门功法本就以功法为资粮,后跳出功法桎梏,创混元玉册,更是无需真实修炼这些功法。 所见所闻,皆是资粮。 三千世界轰然爆发。 每一个世界都蕴含著完整的武道法则,它们不是简单的复製,而是对虚无一千种武学的升华与超越。 拳意所过之处,虚无一的千道分身破碎,根本无法抵挡这一击。 “轰——” 虚无一的本体被震飞出千里之遥。 他稳住身形,难以置信,心境出现裂痕。 李沉舟察觉到那一丝波动,笑道:“你的心境,跌落了,出现阴影了。” 他向来认为,若真想威胁到他,非得把心性修成圆满不可。 任它天崩地裂,我自不动。 这不是修练无情道,而是荣辱不惊,生死不变的求道之心。 可这一刻,他心湖竟起了一丝涟漪。 是被李沉舟硬生生打出来的。 谁面对这样的碾压,再冷静的人,也难免一剎那间心生绝望。 也就在李沉舟话音落下的瞬间—— 整颗小星轰然炸裂。 山峦般的巨石向四面八方崩飞,无数碎块在星河中狂射。 这时虚无一的声音再度传来: “李兄,我承认,刚才那一瞬,我確实怕了。” “但你说心灵阴影?那倒不至於,阴影也是念头,我已將它斩了。” 他竟然转眼就走出了惧意。 在他眼里,无物不可杀,连自己的情绪也一併斩灭。 他连自己,都可杀。 隨后,他坦然道: “我认,现在的我,不是你的对手。” “但你杀不了我。” “既然打不过,那我便走。” “不过你放心,我还会再来找你。” 他说得极其自然。 打不过就逃,没什么不可说。 荣辱得失,他早已不放在心上。 虚无一的声音开始变得飘忽,身形也在星空中模糊。 周身毛孔喷涌出万千气流,每一缕都化作一个“虚无一”,每一道身影都施展出截然不同的遁法。 “遁去的一”。 先前交手,他始终未用这一招。 因为他清楚,一旦用了,必被李沉舟学了去。 第141章 神魂渡劫 在没有十足把握击败李沉舟之前,他不会让所有底牌暴露。 那会彻底失去翻盘的可能。 遁去的一。 李沉舟立於星空中,望著万千个“虚无一”散向宇宙深处。 每一道身影都带著本尊的真实气息,却只有一个是真的。 若这一招用来进攻,李沉舟必能捕捉气机,瞬间领悟。 但虚无一只用来逃命,气机深藏,去势如电,根本不给他参悟的机会。 李沉舟心中轻赞:“聪明。” 他並不失望。 今日原是偶遇试探,本就没指望一战定乾坤。 到了千变万化这个境界,想死都难。 眼下时机未到。 李沉舟望向中央世界方向,既是来此修行,不妨徐徐图之,他从不指望仓促一战就能让武道圆满。 就在虚无一遁走的剎那,暗处两道窥探的神念也退去。 …… “此人究竟什么来头!” 梦无痕面色凝重:“竟能把无一逼到这般地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在此之前,整个中央世界都坚信虚无名是粉碎真空之下第一人,这不是虚誉,是实打实战出来的威名。 那些先天神魔不算,他们生来强大。 可今日,从神州大陆来的这个李沉舟,竟全程压著“第一人”打,虚无一任何绝学,对方转眼就能领悟,並施展出更强版本。 若说虚无一是开天闢地最强的武道天才,那李沉舟就是天才的克星,当你所有招式都被看破,对方还能推陈出新,这种绝望足以让人崩溃。 虚易轻嘆:“岳父,那人虽强,若我二人与无一联手,未必不能重创他,可惜无一根本不理会我们。” 梦无痕皱眉:“他一向不屑以多欺少,何况,他恐怕已將李沉舟视为磨刀石。” 没有虚无一,他们单独面对李沉舟实在底气不足。 远处,八大臣透过水镜目睹全程,个个面色发白。 “连气王虚无一都不是对手……”八大臣有人喃喃道。 …… 李沉舟肉身横渡虚空,前往中央世界。 而在神州大陆,时光已流逝两个多月。 春雷將至。 今年的第一声春雷即將炸响,李沉舟的神魂將要度雷劫,他也想看看阳神界雷霆与遮天雷霆的不同。 各方势力暗中等待。 有人要趁李沉舟渡劫时灭其神魂,这是千载难逢之机。 另一批人则对准了梦神机。 同时,大禪寺失落的秘宝“乾坤布袋”现身莽荒的消息,也在流传。 所有的暗涌,所有的谋划。 都匯聚在这个春天。 莽荒深处,梦神机身著单薄道袍,忽然抬头。 他望的不是苍穹,而是浩瀚星河。 目光仿佛穿透虚空,直达天外天的中央世界。 “李沉舟……在中央世界碾压了虚无一。” 这一刻,这位修炼太上忘情之道,早已斩尽七情六慾的当代道首,眼中掠过一丝惊澜。 即便以他的道心,在知道到星河彼岸那一战的真相时,也不由感到心惊。 虚无一,也是他要仰望的高手,武道天赋天下第一。 而李沉舟竟能將其完全压制…… 一个大千世界千变万化,一个中央世界千变万化。 春雷將至,中央世界的大战。 两件事情交织,,就连梦神机的心境,也出现了一丝波动。 “千变万化……李沉舟……” 中央世界那一战的细节,正通过一枚暗棋,告知与他。 他某一次转世之身,正是中央世界梦家之人。 这层渊源,让他即便远在神州,对那片星域的动静也了如指掌。 他心中掀起惊涛。 数月前,万象山上李沉舟与洪玄机那一战,虽也让他觉得惊艷,但那时,他仍高踞云端,视二人为稍强些的螻蚁罢了。 洪玄机? 纵然成就人仙,他梦神机若想杀,也不过弹指之间。 李沉舟? 虽手段霸道,在他看来,依旧是翻手便可镇压的角色。 他执掌太上道,自詡执掌天道,凌驾眾生,视天下英雄如无物。 这是他的傲慢,他也有这种资格。 可如今,这傲慢被现实狠狠击碎! 那被他视为“强一点螻蚁”的李沉舟,竟是“千变万化”的至强者。 更让他道心几乎失守的是,两月前,那本该死透的洪玄机竟也疑似被某位恐怖存在占据肉身,死而復生,其散发的威压,同样深不可测,极可能也踏入了那个境界。 而且,那气息中,竟带著一丝与他同源般的冰冷,这让他感到一种蹊蹺与寒意。 一瞬间,天翻地覆。 曾经俯瞰的螻蚁,竟是需要他仰望的巨龙。 这已不是他能否捏死对方的问题,而是……这两人,或许只需一根手指,便能將他反手碾死。 这已不是他能否捏死对方的问题,而是……这两人,或许只需一根手指,便能將他反手碾死。 当然,这一切都是纯粹境界对比的前提下。 永恆国度,这是他最大的依仗。 就算李沉舟与洪玄机是千变万化之境,又如何? 想凭藉境界碾压拥有神器之王的他,依旧是痴心妄想。 此刻,局势微妙。 李沉舟最强的肉身远在天外天,留在神州的,正是他准备渡劫的神魂。 “一个机会。” 他低声自语,声音不含一丝温度,“苏沐他们,必须把握住。” 他心血来潮,当他於莽荒渡第八重雷劫时,李沉舟的神魂也必定会出现在那里,也会神魂渡劫。 他梦神机要在莽荒渡劫的消息,已经传遍天下。 此刻,不知多少昔日的仇敌,正磨刀霍霍。 等著在他渡劫后最虚弱的剎那,给出致命一击。 这本是一场巨大的危机。 但现在,他感知到了李沉舟的轨跡。 危机,便成了棋盘。 那引来无数恶狼的“虚弱期”,他可以將李沉舟推出去,成为吸引火力的靶子,为他分担绝大部分的压力。 梦神机的推演未来的种种可能。 或许,可以藉此机会,引导那些人,一举吞噬李沉舟的神魂。 断送他成就阳神的道途。 这个世界的修行路,容不得武道双修。 当年他的人仙之体,何等强横,却被杨盘算计毁去,实力瞬间腰斩。 现在,他要將同样的痛苦,不,是更彻底的绝望,还给李沉舟。 他这么做,原因很纯粹。 无关仇恨,他与李沉舟並无私怨。 无关嫉妒,太上忘情,早已涤盪这种情绪。 他的目的,只有一个,在通往彼岸的路上,提前清扫掉一个有力的竞爭者。 彼岸! 超脱一切,永恆自在。 一个完整的纪元,十二万九千六百年生灭轮迴,所有的气运,造化,因果,最终也仅仅可能凝聚成那“唯一”的机缘。 无论眾生起点为何,武道人仙,鬼神仙道,最终都將匯聚於世界起源之地。 然后……为了那唯一的,能登临彼岸的“果实”,展开廝杀。 为了这个目標,抹杀一个潜在对手,是无需思考,理所当然的事。 梦神机的目光,早已穿透了神州大陆的纷爭,甚至超越了天外天的战火。 他的目光也投向了起源之地。 在那里,长生大帝,被镇压的五大神王,造化道人,乃至上古的“元”、“极”、“都”、“鸿”等圣皇……这些巨擘,他们的意志他们的后手、他们的传承,都未曾真正消亡。 他们都在等待,在布局,只为爭夺那一个纪元,十二万九千六百年才有可能孕育出的唯一彼岸机缘。 苦海无涯,但渡船只有一艘。 没有人愿意在最后关头,多出一个竞爭者来分享,甚至抢夺那唯一的座位。 这,才是梦神机要算计李沉舟最根本原因。 相比之下,冠军侯的嫉恨,杨盘的权谋,洪玄机的復仇,这些个人恩怨,在梦神机看来,是何等的渺小可笑。 他们想李沉舟死,是因为恨。 而梦神机想让李沉舟道途断绝,仅仅是因为李沉舟的存在,在未来可能妨碍他登临彼岸。 这无关爱恨,只是大道之爭。 可以说,从梦神机踏上修行路的那一刻起,他的目標就从未改变过。 他从未被任何沿途的风景所迷惑,他的眼中,只有彼岸。 常言道,心有多大,世界便有多大。 一个人志向的边界,决定了他最终能抵达的高度。 当旁人还在为鬼仙,人仙的境界而沾沾自喜时,梦神机或许在还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小鬼仙时,他的道心所向,便已是彼岸。 拥有如此心境与志向,他能在大千世界成就天下第一的威名,绝非偶然。 心念既定,行动便如天道运行。 梦神机將一道意念传给了在玉京城的苏沐。 这道意念將通过太上道的渠道,扩散至天下所有有心人的耳中: 李沉舟千变万化之肉身,已远遁天外天世界,一时无法返回。 此刻留在神州大地,准备渡劫的,仅仅是他的神魂。 而李沉舟的神魂,应该一次雷劫都没有渡。 这个消息,对於某些人,某些势力而言,不再是普通的情报。 它是一把钥匙,一把可能夺取机缘之门的钥匙。 梦神机冷漠地俯瞰天下,他並不在意谁会跳出来,也不在乎过程会有多惨烈。 他只需要一个结果,让李沉舟的神魂,成为吸引所有火力的靶子,並在混乱中,彻底陨落。 …… 苏沐轻触那道自虚空传来的神念,美眸复杂。 “李沉舟的肉身...竟已不在神州。” 这消息若是旁人传来,她定要嗤之以鼻。 可这是宗主亲口所言,由不得她不信。 她微微思索,瞬间便领会了梦神机的意图,既要借李沉舟为盾,又要趁机断其道途。 原本,她打算在眾人围攻李沉舟时,以救世主的姿態翩然现身。 太上道圣女最擅长的,便是编织情网。 她要让那个天下无敌的男人,在绝境中承她的情,对她生出好感,继而一步步坠入她布置的温柔陷阱。 情爱二字,自古便是最锋利的刀刃,最甜美的毒药。 多少惊才绝艷之辈,最终不都成了太上道圣女的裙下之臣,甘愿为她们赴汤蹈火? 即便上一代圣女梦冰云在洪玄机身上折戟沉沙,苏沐也从不认为那是功法有瑕。 那不过是梦冰云自甘墮落罢了。 她苏沐,早已不是那个区区一劫鬼仙。 如今她三劫修为,却能使出四劫手段,比梦冰云强了何止十倍? 只可惜...… 宗主既已下令,要她联手眾人剿杀李沉舟的神魂,她便只能將原先那套风月手段暂且收起。 “倒也无妨。” 既然不能以情动之,那便以利诱之。 她指尖在虚空中轻点,一道道神念散开。 李沉舟那“千变万化”的武道经验,本身就是这世间最<i class=“icon icon-unie089“></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的饵。 多少人梦寐以求的突破契机,如今就摆在眼前。 虽然他的肉身强横无匹,但眼下留在神州的,不过是一道神魂罢了。 一次雷劫都没有渡过的神魂,又能抵挡多少豺狼虎豹? 很快,这道消息,悄无声息传开。 苏沐优雅地斟了一杯茶,茶香氤氳中,她的笑容温婉动人。 让那些人去爭去抢吧。 而她,只需坐在幕后,静静看著这场好戏上演。 就在孔雀王集结力量,想要追杀渡劫后的梦神机时,也就在太上道圣女苏沐,於幕后编织罗网,將目光引向李沉舟神魂之际。 冠军侯府內。 杨安捏碎了信息玉符,眼中迸<i class=“icon icon-unie017“></i><i class=“icon icon-unie02d“></i>光。 “李沉舟的肉身,竟真的离开了神州?” 狂喜! 这消息太过<i class=“icon icon-unie089“></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他本能地警惕。 然而,信息的来源经由苏沐之手,其背后隱隱指向太上道主梦神机,这让他不得不信了七分。 旋即,一抹狂笑,在他脸上绽开。 “真假又如何?” 他霍然起身,周身气血鼓盪,“他想要渡雷劫,必有虚弱期,即便他肉身在此,我也敢在他神魂未归窍时,发出袭杀,如今他肉身远遁,区区一道神魂,我还怕什么?” 上一次在万象山,凰雁雁那母狗被李沉舟打死,弄丟了他的天芒角神鎧,那是他生平未有的奇耻大辱。 他一直將此归咎於对李沉舟肉身实力的误判。 但这一次,不同了。 信息中说,李沉舟的神魂纯净无比,丝毫没有沾染雷劫的气息。 这意味著,李沉舟的神魂修为,绝未渡过雷劫,或者顶多初渡不久。 “就算他隱藏了实力……”冠军侯眼神阴鷙,自信满满,“他的神魂境界,撑破天也不可能超过六次雷劫,否则,气息绝不会如此『乾净』!。” 而这几个月,他冠军侯也早已今非昔比。 他成功炼化了那块神王血肉,不仅一举踏入人仙之境,势如破竹地晋升为高阶人仙,实力之强,足以媲美六劫鬼仙。 更重要的是,他汲取了上次的教训,不再仅仅依赖自身的武力。 “传令下去,调集天芒卫,隨本王亲赴莽荒。” 他此次行动,不仅要凭藉自身的人仙武力和“殤芒神枪”,更要带上那柄上古圣皇之剑——盘皇生灵剑。 有此剑在手,他便如虎添翼,自信纵然面对六劫鬼仙中的顶尖存在,也能战而胜之,甚至彻底灭杀。 “李沉舟……” 冠军侯望向莽荒方向,充满杀意,“这次,我要要叫你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你的武道经验,你的女人,你的所有秘密,都是我的。” 第142章 道门三祖!裂天大帝 遮天:我以永生之门证大道来自“人人书库”免费看书app,百度搜索“人人书库”下载安装安卓app,遮天:我以永生之门证大道最新章节隨便看! 莽荒。 这片大地,亘古长存。 此刻被一种压力笼罩,参天的古木静默无声,连凶兽猛禽,都仿佛感知到了什么,蛰伏在巢穴,不安低鸣。 两道密谋,如同暗流,在这片土地激盪。 太上道圣女苏沐,踏足此地。 她白衣胜雪,容顏清丽,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唯有眼眸深处,闪烁算计光芒。 她自己不会衝锋陷阵,而是执棋的幕后之手,要借这片莽荒为棋盘,以眾生为棋子,完成宗主交付的任务。 几乎是前后脚,冠军侯杨安也率领天芒卫,潜入了莽荒之中。 他周身气血內敛,殤芒神枪的锋锐,盘皇生灵剑的煌煌正气,与他內心復仇火焰和贪婪交织。 他既谨慎,又充满迫不及待,他要掠夺李沉舟的一切。 匯聚於此的,远不止他们。 一道道或强横,或诡异,深沉的气息,都在悄然隱没。 一个拥有著直达肉身极致修行经验的神魂。 而其横行天下的无敌肉身,却远在天外。 这就像一个失去了保护的绝世宝藏,怎能不令天下人疯狂? 怎能不令各方巨头心动? 但疯狂与心动之下,是极致的谨慎。 没有人是傻子,尤其是能修炼到他们这种层次的人物。 李沉舟的威名,是用洪玄机,冠军侯等一个又一个强者的惨败铸就的。 万一这是个陷阱呢? 万一那具“千变万化”的肉身並未远离,或者留下了什么恐怖后手呢? 冒然第一个衝上去的,很可能不是猎手,而是炮灰。 所以,他们都在等。 如同最有耐心的猎人,隱藏深处,收敛了所有的气息,等待时机。 他们在等李沉舟开始渡劫,等他陷入雷劫最关键的虚弱时刻。 他们在等第一个出头鸟,去试探虚实。 整个莽荒,因此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表面风平浪静,內里却已是杀机四伏,暗潮澎湃。 所有人的目標都指向李沉舟,只待雷霆炸响。 …… 万象山上,云淡风轻。 李沉舟目光仿佛穿透万里云山,落在莽荒大地。 肉身在天外天与虚无一战,打得星河崩碎,他武道大涨,如今,也该轮到神魂,舒展筋骨了。 李沉舟缓缓起身,一步踏出。 下一瞬,身影已然化作一道流光,直向莽荒而去。 “鱼饵已备,就不知此番,能钓上多少大鱼。” “可不要让我失望才好……若都畏首畏尾,怎么夺取千变万化的经验?” “若按这方世界的標准,我这神魂,確確实实未曾渡过雷劫,法力不过普通鬼仙层次,你们……还在怕什么?” 他真正的目標,从来不止是冠军侯这等角色。 这些人他全都没有放在眼里,但这些人时不时蹦噠出来一个,也让他心烦。 他神魂渡劫,这些巨头若是跳出来,也是他们有取死之道。 李沉舟的神魂法力,的確只是普通鬼仙层次层面 唯一的谬误在於,阳神世界之人能感知法力深浅,却看不透李沉舟神魂的本质,元神,或者心灵。 此乃世界修行路径的根本差异。 李沉舟自踏入修行开始,一步一个脚印,凝练圣胎,后又融合秘境法,两两印证,元神本质至纯至坚,强度远超同阶。 而在此方阳神世界,修士需歷经八重雷劫洗礼,千锤百炼之后,才能於第八劫时,初步凝聚元神。 阳神世界的路径,胜在根基扎实,一步一境,缓慢掌握力量。 从鬼仙开始便可神魂离体,但这时的战力,不能说不强,但最多相当於秘境法中的轮海境。 直至度过四五重雷劫,吞噬足够多的雷霆意念,法力暴涨,此时实力才会暴涨。 再往后,度过六七重雷劫,尤其是第七劫开始,获得造物之能,实力便突飞猛进。 然而,他们依旧是境界先行,实力需要时间慢慢追平並最终超越直至最终的阳神境界。 简而言之,阳神世界的修行路,是先悟境界,再积法力。 这是阳神界的天地规则所致。 这套注重境界先行,並能最终触及更高层次的体系,也是他最大的收穫。 他境界足够,要在此界修行,直入堪比遮天大帝的层次。 他的元神本质,与阳神世界修士歷经八劫方能成就的“元神”,性质完全相同,皆是真金。 结果可想而知。 凭藉“真金”般的元神本质,足以一次性渡过九重雷劫。 並且元神本质强大,甚至可能全无寻常鬼仙渡劫后的虚弱期。 这,便是效率的极致提升,是修行道路的优化与跃迁。 他此刻虽只有鬼仙法力,却拥有著远超此境的“元神”本质。 他还打算在此次雷劫之中,借雷霆造化之力,直入九次雷劫。 他有绝对的底气。 他不是待宰的羔羊,他是手握钓竿的渔夫。 莽荒的杀局,於他而言,不过是一场试炼场。 莽荒之地,苍茫无际。 李沉舟的身影出现在这片大地上。 古木参天,蛮兽嘶吼,空气中充斥著野性。 他甚至能感知到,在这片大地深处,蛰伏著一头古老祥瑞的神兽。 麒麟! “待我心经大成,可比中古诸子时,或许麒麟就会自动出现,迎我为圣吧。” 遮天世界也有麒麟,只是不知两界麒麟有何不同。 甚至诸天世界,很多世界都有龙凤麒麟这等神兽,李沉舟不由感嘆造化玄奇。 他心中掠过一丝念头,却並未过多关注。 眼下,他有更重要的事。 他需要选择一个合適的渡劫地点。 这个选择,颇有讲究。 若藏得太深,置於某处隱秘之极的地方,固然安全,但那些“鱼儿”找不到饵,又如何上鉤? 他这次渡劫,一半是为了汲取雷劫奥妙,另一半,正是要藉此清理掉一些未来的麻烦。 可若太过张扬,直接选在莽荒山巔,毫无遮掩,那也未免太过刻意。 能修炼到高深境界的,没几个是真正的蠢货。 如此明目张胆,反倒会让他们心生疑虑,觉得是陷阱,不敢越雷池半步。 他要的,是一种“恰到好处”的暴露。 既给了他们发现的机会,又保留了一丝“李沉舟或许是想藉助地形隱蔽渡劫”的想像。 李最终,他的目光落在了一片山谷。 此谷三面环山,山势陡峭,能一定程度上遮蔽气息,符合一个渡劫者寻求相对安全环境的心態。 但山谷並非完全封闭,有一面地势较为开阔,上空云气流动,隱约可与雷云產生呼应,容易被高阶修士感知异常。 “便是这里了。”李沉舟微微一笑。 此地,如同一个半掩的门户。 有心人稍加探查,便能找到入口,而它看似具备隱蔽性,又能给袭击者一种“有机可乘”的错觉。 他要让他们觉得,是他们凭藉自己的本事和运气,找到了正在“偷偷”渡劫的他。 身形一动,李沉舟出现在一块巨大青石之上。 他盘膝坐下,並未立刻引动雷劫,而是调整自身神魂状態,他的气息一丝丝泄漏出去,等鱼儿到来。 …… 神州大地之外,一层隱秘时空之中。 这里已经不是神州疆域,而是一处类似於天外天的独立时空。 九渊神域。 九渊,顾名思义,深渊重重,深不见底。 这里就是上古神话中的九幽之地,黄泉之下。 九渊神域中最负盛名的,便是三位道祖。 他们曾是神州正道七子之三,因故脱离神州,於此地开闢道统,被神域修士尊为领袖。 此刻,在神域核心,万仙殿內,钟磬齐鸣。 一列羽衣星冠的修士,手持玉拂尘分列两侧。 又有黄衣力士,手持金戈仪仗鱼贯而入,曲柄罗伞下旌旗猎猎,上面绣著龙凤、麒麟、玄武等太古神兽,气势恢宏,简直如上古帝王临朝。 碧玉大輦停在殿前,輦中传出清越嗓音:“诸位道友今日赏光,前来参加我与海龙的道侣大典,实乃天籟之幸。” 这声音似黄鶯出谷,又似凤鸣九霄。 “天籟仙子果真名不虚传。” 席间有修士低声讚嘆,“单是听闻道音,便能涤盪心魔,真是惊人惊嘆。” 眾人沉醉之际,滚石门掌门起身朗笑:“既是三位道祖法旨,又是仙子与海龙道友大喜,贫道特备薄礼相贺。” 说罢掌心浮现一枚石珠,霎时滚石真气如山岳压顶。 “竟是滚石天球!”几个小派掌门失声惊呼。 唐海龙端坐黄金大輦,微微頷首:“无命,收下厚礼,备好回礼。” 他语气间自有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 那名叫无命的鬼仙修士恭敬接过法宝,將之陈列在三张空置的玉座前。 那正是为三大道祖准备的尊位。 见滚石门抢得先机,太乙门,清云宗等门派纷纷献上镇派之宝。 殿中宝光流转,不少修士窃窃私语:“这般阵仗,倒似凡间朝贡一般......” 就在献礼渐入高潮时,滚石真人突然望向角落:“不知天剑门备了何等贺礼?” 话音未落,整座祖神山猛然震颤! 一道滔天魔气破空而来,魔音震得樑柱簌簌作响:“天籟仙子乃天籟法音体,岂是唐海龙这小儿配得上的?” 剎那间,整座万仙殿魔气森森。 漆黑魔气贯穿天地,散发出怨毒咒音。 邪道巨擘,裂天大帝! 这是他的独门绝学长恨魔音。 魔音所过之处,樑柱上的蟠龙金纹龟裂,数十位修士瞬间七窍溢血,抱著头颅惨嚎倒地。 “是裂天大帝!” 有老修士尖叫,手中玉如意碎裂,“这老魔不是被三位道祖重创后遁走了吗?” 魔气中另三道光华如毒蛇,白骨书生挥舞著人皮经卷,血影子化作滔天血海,天邪子指尖跳跃著九幽鬼火。 三大魔头齐现,分明是要將正道修士一网打尽。 “他们竟敢直闯祖神山!” 恐慌蔓延。 年轻弟子们瑟瑟发抖,挤作一团,几个女修花篮坠地,灵花瓣都被踩成碎泥。 黄金大輦的唐海龙也猛然起身,脸色难看。 “裂天大帝,你找死!” 祖神山深处,三道磅礴气息冲天而起,如三条太古天龙,撞向那遮天蔽日的魔气。 道门三祖,终於出手了! 天籟仙女身负奇异真气,若与人双修,可洗涤道魂,调和阴阳,助人道术精进。 裂天大帝前来,抢夺仙女是真,破坏这场正道盛会更是真。 惊天魔气与三道祖真气猛烈碰撞,虚空哀鸣,法则崩乱。 天籟仙女与黄金大輦上的唐海龙,根本插不上手。 万仙殿內,群仙皆已起身,个个面色肃穆,法宝在手,神光涌动,严阵以待。 祖神山外,天地失色。 无尽魔气翻滚,吞噬一切光亮,传出恐怖的能量波动。 道门三祖的真身还在祖神山核心深处,没有直接现身,而是催动玄功,隔空打出惊天动地的杀招。 一道真气,化作璀璨星河,横贯长空,其中亿万星辰沉浮,引动周天星力。 这是星辰子的绝学,星辰九变! 另一道真气,则由无数玄奥音符组成庞大阵法,道音恢弘,瞬间中和长恨魔音。 音符响彻之间,虚空生莲。 朵朵道莲绽放,阐述无上妙理,这是韵音子的天生神音真气。 第三道真气,洁白如云,浩瀚如海,初看柔和,內里却蕴藏磅礴怒意。 这是连云子的云水怒气。 曾有诗讚曰:“四海翻腾云水怒,五洲震盪风雷激!” 这种真气的声势之盛,几可媲美传说中的“三界元气炮”。 三大无上真气,如同三条洪荒猛兽,撕裂了重重魔气,撞向长恨魔宫。 道门三子,千年修为,恐怖如斯! “星辰子!韵音子!连云子!你们也是在找死!” 裂天大帝的声音自长恨魔宫中传出,“不过本帝今日目標非是斩杀你等,若让你们顺利催动寒武真气,彻底激发祖神山,本帝岂非要吃大亏?给本帝破!” 长恨魔宫魔光大盛,长恨魔气汹涌,硬生生抵住了三大真气的合击。 以一敌三,丝毫不落下风! “长恨绵绵无绝期!裂天玄功,破灭祖神!杀!杀!杀!杀!杀!杀!杀!” 七声“杀”字魔音震彻天地,长恨魔宫之中,一道巍峨身影猛然站起,顶天立地。 他头戴帝王冕冠,身披万魔朝拜之袍,面容竟异常年轻,如同弱冠少年。 但那双瞳孔却漆黑如万古深渊,其中蕴藏的恨意,足以淹没诸天。 这,便是魔门第一高手,裂天大帝。 显现真身的裂天大帝,魔躯暴涨至千百丈,如同开天闢地的古神。 他猛地张口一吸,虚空中不知从何处涌来层层氤氳雾气。 地乳精华! 地乳精华迅速融入魔躯,他的神魂之体,瞬间拥有了堪比真实大地的厚重。 “你竟不惜消耗地乳精华!”道门三祖中传来惊怒之声。 但已然迟了! 裂天大帝巨拳如山岳,一拳轰向祖神山外的守护光罩。 咔嚓! 咔嚓! 噼里啪啦! 祖神山剧烈震盪,外围无形法力罩被硬生生轰开一个巨大的窟窿。 “嗖!嗖!嗖!嗖!” 四道滔天的邪气,趁此良机,瞬间从那窟窿中窜入祖神山內部。 白骨书生,血影子,天邪子,以及另一位浑身缠绕森森鬼气,散发著独特玄阴罡煞的道人。 玄阴洞祖师,玄阴子! 第143章 皇天玉璽!吞噬气运神龙 四大老魔,全都是六次雷劫的绝顶高手。 这一下扑入祖神山,真如猛虎闯入羊群,掀起无边血劫。 祖神山道门弟子虽眾,但六劫高手寥寥。 四大老魔个个都纵横千年,手段狠辣,神通诡异。 剎那间,祖神山外围化作了修罗屠场。 惨叫之声不绝於耳,一个个道门弟子肉身被打得爆碎,神魂刚刚遁出,就被那滔天魔气吞噬,反而成了滋养魔头的补品,令四大老魔凶威更盛。 万仙殿內,虽有数百鬼仙、七八十位雷劫高手,法宝神光冲霄,势力庞大。 但殿外弟子,多是显形,附体境界,如何能抵挡六劫老魔的屠戮? 顷刻之间,上百正道弟子形神俱灭,损失惨重至极! “海龙,阻止他们!诸位道友,隨我除魔!” 天籟仙女清冽的声音响起,碧绿大輦光华一闪,一道倩影已飞至殿外,玉手挥动,打出一团巨大的月华气泡,太阴之力冻结虚空,直罩四大老魔。 “太阴天罡球。” “天籟小辈,凭你一人也想阻我四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 白骨书生狂笑,血影子阴测测低语,天邪子面露狞笑,玄阴子邪气凛然。 四大老魔同时出手,四只魔掌横推而出,魔气滔天,轰隆一声便將那月华气泡打得粉碎。 隨即八只魔爪撕裂长空,直取天籟仙女要害。 “放肆!” 千钧一髮之际,唐海龙终於出手。 人道金钱剑化作一道撕裂虚空的璀璨金线,直斩四大老魔。 同时,那抬著黄金大輦的八头金刚大力神猿齐声咆哮,声浪震天,手持巨刃,化作八道金色闪电,围杀而至。 “诸位,隨我诛魔!” 唐海龙一声令下,声震九霄。 万仙殿內群仙响应,数百鬼仙、数十雷劫高手同时催动法宝、真气。 滚石真人更法力狂催,刚刚献出的“滚石天球”再次飞起,化作山岳大小,狠狠压向老魔。 无数道神光、法宝、真气洪流,如同毁灭风暴,从万仙殿中倾泻而出,瞬间淹没了四大老魔的身影。 然而,四大老魔何等狡诈。 身形如鬼魅般晃动,以超越精神感应的速度避开正面轰击,一个迂迴,竟反杀入了万仙殿內。 “桀桀!能死魔天轮下,是你们的荣幸。”血影子,白骨书生,天邪子,玄阴子齐声厉喝,声震寰宇。 四大魔头,足足四十万枚雷劫念头疯狂燃烧,灵魂之力毫无保留地交融。 一个仿佛能切割诸天,磨灭万法的“魔天轮”骤然出现。 这魔轮快得超越时空概念,一闪便已杀至滚石真人面前。 “不——!” 滚石真人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嘶吼,便被那魔轮瞬间绞碎。 肉身崩灭,上万枚强大念头四溅,却被魔轮吞噬,化为养料。 “天籟仙女花容失色。 原本想凭藉人数优势,群仙足以诛灭四魔。 但此刻四魔灵魂合一,祭出这恐怖魔轮,杀伤力暴涨,往来飘忽。 而道门高手各怀心思,难以瞬间结成战阵,被杀了个措手不及。 当然,四魔此举亦是兵行险著,一旦魔轮被破,立刻便是魂飞魄散的下场。 但他们目標明確,並非要杀光群仙,魔轮一个诡异地旋转,避开诸多拦截,穿梭虚空,直接出现在了天籟仙女的头顶。 “嗡嗡嗡——” 磨盘大小的魔天轮旋转,死亡的气息彻底笼罩了天籟仙女。 面对这绝杀之局,天籟仙女眸中闪过决绝。 她周身天籟真气澎湃到极致,竟是要捨弃这具肉身,也要与魔头拼个同归於尽。 “魔头敢尔!” 天籟仙女即將香消玉殞。 千钧一髮之际,三道磅礴气息自祖神山核心爆发。 道门三祖,终於显化无上神通,悍然出手。 “周天星斗,听吾號令!星辰寂灭!” 辰星子长啸震九霄,一幅古老星图展开,化作一片真实星空笼罩而下,直轰裂天魔帝。 “四海翻腾,五洲震盪!云水怒,破穹苍!” 连云子怒髮衝冠,手持“云水怒刀”一刀斩出。 刀气化作怒涛,刀锋过处,虚空层层崩解。 “大道天音,涤盪魔氛!九霄破障曲!” 韵音子纤指疾拂,空中瑶琴自动,亿万音符化作金色锁链,交织成法则之网,琴音直贯神魂,专门克制魔功邪念。 三大法宝,在祖神山支撑下,威力暴涨。 “轰——” 裂天魔帝的魔躯被炸得千疮百孔,云水怒刀斩断了他半截魔袍,九霄破障曲震得他神魂摇曳。 魔天轮在三大法宝合击下,发出碎裂声,四十万念头疯狂闪烁,几近溃散。 “啊!三个老不死的!本帝要你们陪葬!” 裂天魔帝咆哮,魔血洒遍长空,他疯狂燃烧本源魔元,暂时抵住了三大法宝的碾压。 “今日便彻底了结你这魔头!”辰星子鬚髮皆张,催动星图不断压下。 战斗惨烈到极致,双方都在搏命。 祖神山外围阵法不断崩碎,群山倾塌,江河倒流。 万仙殿內,无数鬼仙、雷劫高手被斗法余波震得神魂俱灭,滚石真人之后,又有数位掌门级人物陨落,群仙死伤过半,鲜血与念头如雨纷飞。 最终,裂天魔帝法力耗尽,四大老魔的魔天轮也布满裂痕,他死死盯著三大道祖,声音嘶哑:“今日之耻,他日必百倍奉还,走!” 魔气翻卷,带著四大老魔,撕裂虚空,遁逃而去。 祖神山满目疮痍,活下来的修士个个带伤,悲声四起。 辰星子看著残破的山门,长嘆一声,充满不甘:“若非祖神山未能凝练雷池,无法如永恆国度,造化之舟那般隨心移动,化为真正的神器之王,今日岂容这些魔头来去自如。” 韵音子抚摸著瑶琴上的一道裂痕,黯然道:“寒武真气虽厚,却缺了那关键一跃,终究困守於此。” 就在一片悲愴之中,唐海龙眼中精光一闪,忽然上前,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野心:“师傅,岳母,义父,魔头虽退,但我正道元气大伤,不过,弟子知晓一桩天大机缘,或可弥补损失,甚至让我道门实力更胜往昔。” “哦?”连云子目光扫来。 唐海龙压低声音,语出惊人:“大千世界之中,有一绝顶人物,名为李沉舟,其武道修为已至千变万化之境,天下无敌,更关键的是,此刻他的无敌肉身正困於天外天,而其神魂,正在莽荒之地渡雷劫,最为脆弱。” 他顿了顿,声音充满诱惑:“若能趁此良机,擒拿其神魂,便可抽取那千变万化的无上武道经验,届时,三位道祖得其精髓,修为必將突破瓶颈,我祖神山炼製雷池,成就神器之王,也未必不可能,今日之损失,与他日之辉煌相比,又算得了什么?” …… 大乾皇宫。 乾帝杨盘木然端坐龙椅,如同提线木偶。 “洪玄机”掌心浮现一方玉璽。 皇天玉璽。 上古圣皇信物,社稷象徵。 魏公羊新作来袭,全网抢先更新! 璽內自成空间,一条巍峨金龙游弋,鳞甲如山,龙目如日月。 这是大乾王朝气运所化,是亿万里疆域,亿万生灵命运匯聚。 “洪玄机”的目光穿透玉璽,落在气运金龙之上。 他微微上扬,形成一个完美的“贪婪”弧度,这不是源自於情感,而是理智告诉他此刻应该是这种表情。 “吞噬此龙,可抵千年苦修。”他自语,声音无波。 大乾气运已至巔峰。 鼎盛之后,必是衰亡。 这是天道循环,他吞噬走气运金龙,王朝必崩,烽烟四起,尸横遍野……这些念头在他心中流过。 螻蚁之生死,与他何干? 他甚至期待动盪到来。 乱世是熔炉,可淬炼大道之基,生灵涂炭,不过是必要的代价,他的思维冰冷,只计算得失,不论善恶。 天道巨伞展开,那是吞噬的起点,是万物的终结。 玉璽中的金龙似乎感应到危机,发出咆哮,龙躯搅动无边气运。 “洪玄机”面无表情。 “你的存在,於我大道有益。” “这便是你的价值。” “也是你的终结。” 天道绝版 没有巨响,没有华光。 侵蚀开始了,皇天玉璽发出哀鸣,那条巍峨金龙的身躯,从尾部开始,化作最精纯的本源之气,流入天道巨伞。 与天道巨伞融合的“洪玄机”力量在攀升。 他的道在精进。 王朝的命运在崩塌。 亿万生灵的未来在走向黑暗。 他感受著体內力量的增涨,如同工匠在打磨一件器具,精准,高效,不带任何感情。 王朝的覆灭,眾生的哀嚎,在他看来,不过是达成目的过程中,一些必然会被抹去的杂音,毫无意义。 他站在力量的潮头,脚下社稷將倾,眼中只有至高大道。 路的尽头,空无一物,唯有永恆与唯一。 天道巨伞,虚悬於顶。 此物虽非地狱本源那尊先天神物本体,却依旧承袭了其吞噬万道,熔炼规则的无上权能。 这方世界,纪元之末將至。 “洪玄机”的道心之中,推演早已完成。 此刻,正是天地气运如沸鼎蒸腾,也是杀机浓郁到极致的顶点。 天发杀机,移星易宿。 地发杀机,龙蛇起陆。 人发杀机,天地反覆。 融合了造化之舟碎片的天道巨伞,已躋身神器之王之列。 但这,远远不够。 “洪玄机”的眼中,看不到眼前的王座,只有那大道尽头。 超脱此界,方为终极。 如何匯聚这纪元末最磅礴的气运? 唯有动盪。 唯有浩劫。 唯有將这天,这地,这人,都投入熔炉。 他推演到,一场席捲天地人三才的绝世杀劫,所迸发出的气运与杀机,將是淬炼天道巨伞,推动其再次晋升的最佳资粮。 他要亲手推动这场浩劫的降临。 他要让杀戮成为常態,让混乱成为基调,让无数生灵的挣扎与陨落,化作巨伞晋升的阶梯。 会死多少人? 亿万? 兆亿? 这个数字在他心中掠过,不能激起半分涟漪,如同清点沙砾。 生灵涂炭,文明崩毁,王朝倾覆……这些在旁人看来惨绝人寰的景象,於他而言,不过是达成目的的必然过程,是必要的。 他的道,需要这场血与火的献祭。 天道巨伞,需要这无尽的杀伐之气来餵养。 伞骨之下,非是庇护,而是笼罩整个纪元末的阴影。 他立於阴影源头,目光穿透时空,看到的不是眾生之哀嚎,而是巨伞吞噬劫运后,那更为接近大道根源的……完美形態。 天地为炉,造化为工,阴阳为炭,万物为铜。 而他,將是唯一的执火者,坐看一切在炉中燃烧,只为炼出他那唯一的“道果”。 “吟——!” 一声龙吟,撕心裂肺。 並非响彻耳畔,而是直接在所有大乾子民的神魂深处炸开! 无论身在皇城闹市,还是远在天涯海角,只要是身负大乾血脉或因果之人,灵魂俱是一颤。 剎那间,亿万生灵的意念“看”到了一幅末日般的景象: 一条金色神龙,发出最后一声满哀鸣,龙躯崩解,化作漫天金色光雨,消逝无形。 百姓不知此龙为何物,但一股大悲愴如涌上心头,仿佛失去了生命支柱。 田间耕作的农夫,书院苦读的学子,深闺刺绣的女子……无数人毫无缘由地,泪流满面。 与此同时,现实天象骤变。 大乾亿万里疆域的苍穹,在几个呼吸间被无尽黑云吞噬。 那不是普通的乌云,而是劫云! 亿万道血色雷霆如龙蛇乱舞,撕裂长空,震耳欲聋的雷声仿佛是针对整个王朝的怒吼。 紧接著—— 哗! 倾盆血雨,瓢泼而下。 猩红雨滴染红了山川,染红了河流,染红了城池,將整个大乾疆域笼罩在一片血色之中。 天降血雨! 举国皆赤! 修炼有成的修士们骇然变色,心神剧震,只觉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即便是古籍中记载的魔神陨落,王朝更迭之兆,也远不及眼前景象之万一! “究竟……发生了什么?” 某个千年大派深处,一位闭关多年的长老出关,仰望血色苍穹,声音乾涩,“天泣血雨,龙魂悲鸣……这是天地同悲,是……国殤之兆啊!” 一些传承古老的圣贤世家,族老们疯狂翻查尘封的秘典,却找不到任何能与眼前异象匹配的记载。 这已超出了史书的范畴,这是天道在示警,在哀悼。 “异象仅限大乾疆域……”有消息灵通者很快发现端倪,声音带著恐惧的颤抖,“是大乾!是大乾的国运……崩了!” 恐慌,如同瘟疫,在血雨之中,迅速蔓延至大乾的每一个角落。 而此刻,造成这一切的源头——“洪玄机”,漠然地“注视”著掌心。 那皇天玉璽光泽黯淡,內部空空如也。 磅礴到难以想像的气运金龙,已彻底被他吞噬炼化。 他能感知到,大乾境內,那因龙陨天泣而引发的亿万眾生的恐慌与悲伤。 这些澎湃的情绪,这些混乱的因果,这些沸腾的劫气……正是他淬炼天道巨伞所需的养料。 他的嘴角,再次依据理性,微微勾起一个符合“满意”定义的弧度。 “不过,要超脱此界,还不够!” “当世第一,长生大帝,造化道人……”感受脑海中那道至宝反馈的信息,“洪玄机”眸光闪烁。 “李沉舟,梦神机,莽荒渡劫?应当为我大道资粮……” 第144章 李沉舟,受死! 莽荒深处,山峦如巨兽。 李沉舟盘坐在一座孤峰之巔,周身气息与脚下岩石融为一体。 他在等待。 等待那道撕裂苍穹的春雷。 在阳神世界,雷並非凡俗之雷。 雷是天地本源意志的显化,蕴含著造化生灭,它何时降临,从无定数,这不是人力所能揣度。 但观察天地自有规律。 莽荒上空,云层积压三日,空气潮湿闷热,山雨欲来。 有经验的老修士断言,明日必有暴雨,届时很可能引动雷劫。 此刻的莽荒,暗流汹涌。 两批人潜伏在密林深处。 一批人目光投向东南,他们在等天下第一人梦神机渡劫。 另一批人则死死盯著西北,他们的目標是李沉舟。 所有人都面临同一个难题:无人知晓这两人会选择何处作为渡劫之地。 千里之外,一处岩洞中。 梦神机身著单薄道袍,盘膝而坐。 他双目微闔,指尖在虚空中划出玄奥轨跡,身为七重雷劫造物主,他的神魂早已与天地法则產生共鸣。 太上道传承中,有窥探天机的大法。 这种法不能洞悉万物,却足以指引方向。 岩洞內气流凝滯,梦神机的神念在法则之海中穿梭。 三个时辰后,他睁眼。 “西北方向,三千里外,孤峰之巔。” 这句话精准地送入千里外苏沐的心海。 密林中的苏沐眸光骤亮,唇角泛起冷意。 她指尖轻弹,数道神念向著四面八方扩散而去。 消息在暗处迅速传开: “找到李沉舟了。” “西北三千里,孤峰之巔。” “雷劫將临,机不可失。” 潜伏在阴影中的猎手们,终於找到了目標。 而此时,孤峰上的李沉舟缓缓抬头。 天际,第一道电光正在云层深处酝酿。 他嘴角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 鱼,要上鉤了。 剎那间,整片莽荒仿佛活了过来。 无数道气息从山林,地脉,云端升起,齐向西北涌去。 这些身影或隱於虚空,或藏身阴影,收敛了所有声息,如同最耐心的猎手。 西北孤峰之上。 李沉舟倏然睁眼。 这不是心血来潮,阳神世界五劫鬼仙便能感知祸福,这是更深层的心灵感应,是心学修为与天地共鸣后產生的玄妙直觉。 他望向东南天际,识海中自然映出一个身披金红战甲的青年身影。 那人正撕裂长空,以惊人的速度逼近,战意如烈火焚天。 “冠军侯,杨安。” 李沉舟唇角微扬。 第一个上鉤的,果然是这个最沉不住气的。 他长身而起,青袍猎猎,非但不避,反而主动迎向那道金红流光。 钓鱼,总要先让鱼儿尝到饵的滋味。 冠军侯不过是鱼群中最躁动的那条,要引出藏在深水中的巨鱷,就需要让它们相信—— 这饵,无毒,可食。 身影化作流光,李沉舟撞向那道金红,这一战,他要打得恰到好处。 既要让冠军侯觉得有机可乘,又要让暗处其他人按捺不住。 冠军侯藏身於莽荒阴影处,气息收敛。 他从苏沐处得到消息,凭藉自身位置优势,悄然逼近李沉舟。 他自信隱藏得天衣无缝。 人仙气血被锁死在穴窍之內,没有丝毫外泄,如同一块顽石,静待雷霆过后的绝杀时刻。 然而,就在他鬼魅般潜行之际。 天地骤变。 眼前不再是苍天流云,而是一只充塞天地的巨拳。 那拳印古朴厚重,带著镇压八荒六合的意志,尚未临体就让他周身气血凝滯。 “拳意实质!他竟然用神魂打出了人仙武道的拳印!” 冠军侯心头剧震。 他自问隱藏得天衣无缝,竟还是被瞬间识破。 电光火石间不容迟疑。 冠军侯猛然咆哮,不再压抑气血。 “破!” 高级人仙的磅礴气血轰然爆发,灼热气流將四周草木瞬间碳化。 双拳迎空怒击,血色拳罡如流星逆冲苍穹。 两道至强力量当空对撞。 轰——!!! 拳印与拳罡交击处迸发刺目强光,狂暴气浪將百丈地面硬生生削低三尺。 血色拳罡节节败退,那如山拳印却余势未消,结结实实印在冠军侯胸前。 砰! 冠军侯如断线风箏般倒飞十余丈,双脚在地面犁出两道深沟,所过之处岩石尽碎。 但他强行稳住身形后,脸上反而露出狂喜。 果然如此! 这拳印虽强,却缺乏千变万化那等碾碎一切的绝对力量。 李沉舟失去肉身后,单凭神魂施展武道,威力果然大打折扣。 方才那一击看似骇人,却连他的胸骨都未能击碎,只是气血翻涌片刻便恢復如常。 冠军侯舔去唇角血沫,眼中燃起炽热战意。 剎那间,莽荒西北方位传来的剧烈波动,所有潜伏者心头一紧。 “有人交手了!” “不是说要等雷劫后的虚弱期吗?” “谁如此莽撞?” 暗流瞬间汹涌。 苏沐眸光一凝,瞬息间便推演出真相: “是李沉舟先出手了,他感知到了靠近者。” 西北天际,拳印与气血不断碰撞,如惊雷炸响,吸引了所有人目光。 暗流涌动,汹涌澎湃。 苏沐立於一株古树之巔,白衣在激盪的气流中猎猎作响。 她眸光如冰,洞察了真相: “是李沉舟先出手了,他感知到了第一个靠近者。” 西北方向,拳印横空,气血冲霄。 每一次碰撞都如惊雷炸响,整片莽荒都在颤抖。 这场突如其来的交锋,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修行之路,本就是逆天爭命。 哪个修行者不渴望登临绝巔? 不嚮往与天地同寿? 然而大道如天堑,越是向上,越是步履维艰。 多少鬼仙终其一生困守原地,明知雷劫是唯一的出路,却始终不敢越雷池半步。 那九死一生的结局,他们承受不起。 如今,一个前所未有的机缘摆在眼前。 一个拥有千变万化武道经验的绝顶强者。 他的无敌肉身远在天外。 留在神州的,只是即將渡劫的神魂。 这消息让无数蛰伏千年的老怪物破关而出,即便只有三四分真,也值得他们赌上一把。 然而能活过漫长岁月的老怪,无一不是谨慎到了骨子里。 千变万化的诱惑虽大,却也要有命享用。 在无法百分百確定李沉舟肉身不在,或未逼出他所有底牌之前—— 他们便是这莽荒中的毒蛇,潜伏在阴影最深处,收敛所有气息,冷眼旁观这场交锋。 西北天际的战斗愈演愈烈。 冠军侯的金红战甲在阳光下闪耀,人仙气血如狼烟直衝云霄。而李沉舟的拳印如太古神山,每一次轰出都带著横压天地之霸道。 “看来冠军侯是要做这个出头鸟了。”暗处,一个苍老的声音冷笑道。 “让他先去试探试探也好。若是李沉舟连冠军侯都拿不下,那这个消息的可信度就大大增加了。” “谨慎,再谨慎,千变万化的存在,岂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各方势力暗中交流,没有一个人贸然现身。 他们在等。 等一个確切的信號。 等一个能让他们不顾一切出手的契机。 等那雷霆炸响之后,最虚弱的时刻。 莽荒之中,杀机四伏,梦神机负手而立。 天际传来的能量波动扩散,那是李沉舟的神魂正在与人交手。 “李沉舟,你终究还是落入此局。”梦神机眸光淡漠,心如明镜。 他能洞悉李沉舟的谋划。 肉身已达千变万化,想要更进一步,只有前往中央世界。 而神魂修行又离不开神州雷劫,这是性命双修之亘古大道,既要肉身粉碎真空,又要神魂证道阳神。 这本是绝妙计划。 中央世界与神州相隔无尽星河,若暗中布局,確实可以同时推进两道修行。 更有万象山一战立威在前,足以震慑宵小。 “可惜...”梦神机感嘆。 任李沉舟千般算计,又岂能料到他梦神机与中央世界的渊源? 这一著疏漏,不是李沉舟思虑不周,而是天机难测,因果无常。 如今机缘巧合,这一点將导致李沉舟身死道消。 借苏沐之手散播消息,引动天下高手齐聚莽荒。 那些困守境界千年的老怪物,那些覬覦千变万化武道经验之人,此刻都成了他手中的棋子。 “断你阳神之路,减你三分道果。” 梦神机望向西北,目光穿透虚空,仿佛看见那道白衣身影正陷入重围。 无论成败,他都置身事外。 若李沉舟神魂陨落,便除去未来大道爭锋的劲敌,若李沉舟侥倖脱身,也与太上道毫无干係。 天地为棋盘,眾生为棋子,而执棋者,始终超然物外。 远处雷云渐聚,杀机暗涌。 莽荒深处,杀机暗涌。 苏沐感受著远方那焚天煮海般的气血,心头微微发冷。 高阶人仙! 竟是高阶人仙! 她的呼吸不由得急促起来。 当世已知的人仙,唯有洪玄机,不是已经被李沉舟斩杀了吗? 怎么还会有这等强者? 不...不对。 她突然想到那个占据洪玄机肉身的恐怖存在。 但眼前这股气血,虽然强横,却远不及那般深不可测。 宗主果然神机妙算,连这等强者都入局了。 她的心剧烈跳动起来。 围杀李沉舟的计划,胜算正在不断增加。 这是宗主的命令,是太上道的意志,她必將不惜一切代价完成。 然而,当她潜行至百里之外,以秘术窥见战场真相时,瞳孔猛地收缩。 那尊高阶人仙,居然是冠军侯杨安。 “怎么会是他?”她几乎要惊呼出声。 这一刻,莽荒各处,无数道目光都在注视著这场大战。 没有人敢靠近。 所有人都心怀鬼胎。 万一这是个陷阱呢? 万一那具千变万化的肉身,就藏在某处? 冠军侯的气血如焚天之火,將苍穹染成一片血色,狂暴的龙捲风撕裂大地,每一拳都带著崩山裂海之威。 “已经交手半柱香了!”连云子的神念在剧烈波动,激动难以抑制,“他的肉身肯定不在,否则冠军侯早就死了。” 千载难逢! 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 音韵子的呼吸都在颤抖:“消息属实!他的神魂最多只有六劫实力,我们有机会!“ 若是能得到千变万化的经验...我们三道祖必將引领大千潮流。 辰星子却依然保持著最后的理智:“再等等!让冠军侯再逼一逼。” 小心驶得万年船。 这等存在,岂会没有后手? 唐海龙的双目赤红,拳头紧握,“三位道祖,不能再等了!“ 这是我唐海龙崛起的最佳时机! 绝不能错过! 暗处,那些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们,个个都在权衡利弊。 “急什么?”一个苍老的声音在虚空中迴荡,“让那小子再试试深浅。” 等他们两败俱伤,正好一网打尽。 另一个阴冷的念头接过话头:“说得对,命要是没了,再大的机缘也是枉然。“ 让这些蠢货先去送死吧。 所有人的心都在狂跳。 贪婪在嘶吼。 谨慎在警告。 机遇在招手。 危险在潜伏。 暗流,已经化作惊涛骇浪! 冠军侯的狂笑震彻天地:“李沉舟,你就这点本事吗?“ 这一刻,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出手? 还是继续等待? 每一个呼吸都变得无比漫长,每一个瞬间都充满无限可能。 千变万化的武道经验就在眼前。 但谁也不敢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这场较量,比战场上的廝杀更加惊心动魄。 所有人都在潜伏在,等待著別人先出手。 只有一个人例外。 苏沐。 她身形在虚空中穿梭,正悄然逼近战场中心。 宗主说过,他的肉身不在,这是確定的。 这个信念在她心中燃烧,给她无穷的勇气。 梦神机的话,就是真理,绝不会有错。 她看得分明,李沉舟以神魂硬抗冠军侯,虽然凭藉诸多手段不落下风,但这已经是极限。 没有肉身的支撑,他的神魂最多只有六劫实力,绝不可能达到造物主之境。 七劫造物主,那是天堑。 不是靠法宝,靠外力就能跨越的。 是时候了。 必须要有人打破这个僵局。 她眸光坚定。 所有人都还在观望,都在等待。 那些活了千年的老狐狸,一个个比谁都谨慎。 但有时候,胜利需要有人率先踏出那一步。 苏沐开始凝聚法力,她要让所有人都看见: 李沉舟的神魂,不过如此。 只要联手,必能將其斩杀! 这个头,她来开。 这个险,她来冒。 为了太上道的意志,为了宗主的谋划,她甘愿做这个点燃战火的人。 近了,更近了。 她已经能清晰感受到前方激战的气浪,冠军侯的怒吼震得她耳膜生疼。 就是现在! 苏沐身影陡然加速,如一道白色闪电,直射战场中心! “李沉舟,受死!” 阅读盛宴:海量图书、极致体验,。 第145章 李沉舟,必死! 战场中心,杀气冲霄! 冠军侯杨安狂笑震天,手中殤芒神枪撕裂长空。 李沉舟!你当初一掌拍死洪玄机的威风哪去了?” 他状若癲狂,枪尖寒芒乍现,如神龙撞天,专攻神魂念头。 能与这等神话中的强者平分秋色,让他体验到一种扭曲的快意。 我杨安,也能与神话比肩! 然而李沉舟身形不动,单手虚握,拳意凝如实质,竟將万千枪芒尽数震碎。 拳风扫过间,万象生灭,另一只手已捏拳印,一股衝破九霄的拳意轰然爆发。 “闹天宫!” 这一拳打出,仿佛重现太古大圣打上九重天的无上意境,拳锋所过,空间寸寸崩裂,带著打破一切束缚的意志。 冠军侯神魂剧震,寒意瞬间贯穿全身。 人仙之躯未至血肉衍生,面对这种拳意,他嗅到了死亡气息。 “盘皇生灵剑!”他嘶声咆哮,前所未有的恐惧。 说时迟那时快! 一道煌煌剑光自虚空迸现,圣皇之气席捲八荒,竟后发先至,硬生生挡住了这记“闹天宫”。 “轰——” 拳意与剑气的碰撞让整片战场都在颤抖。 暗处观战的高手变色,又立刻大喜。 李沉舟这一招无法碾压冠军候! 那“闹天宫”出现的剎那,所有人都感到神魂摇曳,这一拳中蕴含的逆天意志,让他们这些千年老怪都心生悸动。 这一拳很强,强的不可思议,但不符合千变万化之境的玄妙。 还没等他们从惊喜中回神,盘皇生灵剑的出现让所有人倒吸凉气。 “竟是盘皇圣剑!” “此子竟得阳神圣剑认主!” 战场中,冠军侯惊魂甫定,转而狂笑:“李沉舟,任你拳意通天,在盘皇剑前又能如何?” 却见李沉舟默然不语,拳势再变。 这一次,拳意化作巍峨天门,镇压八荒六合。 “南天门!” 这一拳厚重如天,威严如狱,仿佛重现上古天庭门户镇压万界的无上威严。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盘皇生灵剑竟是微微一颤,仿佛被这两道惊天拳意彻底激怒,自主迸发一道横贯天地的圣洁剑气,直劈李沉舟。 这一剑来得太快太突然,李沉舟似乎也始料未及。 “嗤啦——” 护身拳罡竟被斩开一道缺口。 李沉舟脸色微变,急速变招,以南天门拳意化解侵入的剑气,同时催动元气重聚拳罡。 但那盘皇剑气如附骨之疽,紧追不捨,逼得他连连后退。 这,李沉舟被这盘皇剑气逼得连连退步。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苏沐的刺杀已然来到。 一道刺目阳光骤然凝聚,化作一口古朴大钟。 “鐺——” 钟声清脆悠扬,却带著撼动神魂的可怕威力。连冠军侯都感到一瞬恍惚,手中神枪险些脱手。 李沉舟的神魂似乎更是被震得剧烈晃动,一个不防,护身拳罡再破,又被一道盘皇剑气突破进来。 他当机立断,拳意如刀,切断这一小道剑气。 那被切断的剑气在虚空中挣扎消散,发出刺耳的尖鸣。 这一次,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冠军侯,又望向突然出现的苏沐,目光中闪过一抹“难以察觉的恐慌。 然后,他毫不犹豫地转身,化作一道流光急速退走。 盘皇生灵剑似是被彻底激怒,煌煌剑气如影隨形,紧追不捨。 这一刻。 暗中隱藏的眾多高手,忽然静了那么一瞬。 所有人的心跳都仿佛停止了。 时间凝滯。 下一剎那! “杀!“ 不知是谁率先嘶吼出声,如同点燃了导火索。 十几道恐怖气息轰然爆发! 九渊神域三位道祖当先衝出,星辰图、云水怒刀、天音瑶琴三宝照亮天际。 几个千年老怪从虚空踏出,枯瘦手掌探出间,天地法则都在哀鸣。 更多隱藏的高手再不犹豫,化作道道流光,如群狼猎食,疯狂追向那道败退的青影! 贪婪彻底压倒了理智。 杀机完全淹没了谨慎。 这一刻,所有人都坚信—— 神话,即將陨落,机缘,就在眼前! 莽荒深处,杀机暗涌。 李沉舟的身影急速飞退。 这位本应屹立在武道绝巔的神话人物,此刻竟在冠军侯和苏沐的联手之下选择了退走。 盘皇生灵剑如影隨形,紧追不捨。 方才苏沐那记恰到好处的突袭,让战局瞬间逆转。 所有人都看得分明,李沉舟已经亮出了最后的底牌。 那记拳意,带著逆伐苍天的意志,险些就將冠军侯当场轰杀,若非盘皇剑及时护主,此刻的冠军侯早已形神俱灭。 而另一式拳法,更是厚重如天,镇压八荒,展现出截然不同的武道意境。 这两道拳法威力之强,足以瞬杀六劫高手。 即便失去了千变万化的肉身,单凭这两式拳法,李沉舟也足以傲视七劫之下的所有存在。 然而! 当秘密被揭开,再可怕的杀招也会失去威慑。 暗中的老怪物们心念电转,瞬间就想出了应对之策。 “神魂出窍,肉身远遁。” 李沉舟的退走,揭开了自己的底牌,彻底点燃了所有人的贪婪。 一条被拔掉牙齿的猛虎,虽然依旧危险,却已不再令人望而生畏。 苏沐与冠军侯距离战场最近。 眼见李沉舟飞身急退,两人毫不犹豫,率先追去! 苏沐白衣飘舞,真气在周身流转,她眸光冷冽,紧盯著前方那道青影。 绝不能让他逃脱。 这是宗主的大计,必须完成。 冠军侯狞笑一声,金红战甲迸发炽烈气血,殤芒神枪撕裂长空,人仙之威展露无遗。 李沉舟,你也有今天! 今日必叫你神魂俱灭! …… 虚空深处,几道念头正在隱秘交流。 一个苍老的声音带著压抑不住激动:“不枉我们蛰伏多时,这李沉舟的底细,总算是被摸清了。” 另一道阴冷的神念接话:“若非亲眼所见,谁能想到他竟藏著如此杀招,那两式拳法,简直天下无敌。” 所有神念一颤。 若是贸然围攻,在那拳意下,必定会有数人当场形神俱灭。 “但现在不同了。”一道尖锐的神念打破沉寂,“既然知道了他的全部实力,那就没有什么害怕的了。” “正是如此。”苍老神念中带著智珠在握的从容,“任他拳意通天,对上所有人,威胁也要大打折扣。这一战,我们已经贏了一半。” 所有人都流露出胜券在握的意味。 谨慎观察终於换来丰厚回报。 李沉舟最大的倚仗已经被看破,接下来只需按计划行事。 …… 虚空之中,三道强大的身形划破天际,紧追著前方那道白影。 “殿下,此乃天赐良机。” 左侧那道身影激动不已,“若能夺得李沉舟的武道经验,您不仅能在道术上突破造物主,武道修为更將突飞猛进,届时,三界都將匍匐在您脚下!” 这三道神魂中,为首的正是大乾太子杨元。 这位在朝野间以仁厚著称的太子,暗地里却培养著惊人势力,无生老母这种民间信仰,正是他暗中布局的棋子。 当年大禪寺覆灭后,《未来无生经》的副本便落入他手中。 此刻,他神魂周身环绕璀璨光圈,正是將这门功法修炼到极高境界的象徵,这是香火愿力凝聚的法身,已让他拥有堪比四五劫鬼仙的实力。 “父皇...”杨元眸中掠过一丝阴霾。 这些日子,他察觉到乾帝杨盘的异常。 那个坐在龙椅上的身影,虽然威仪依旧,却总让他觉得像是个...死人。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气息笼罩皇宫。 必须儘快强大起来。 这是唯一的机会。 杨元闪过决绝的意念。 无论是为了自保,还是为了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他都必须把握住这次机会。 李沉舟的武道经验,將是他最大的筹码。 “加快速度!”杨元传出神念,“绝不能让他人抢先!” 三道身形加速,在虚空中留下长长光痕。 虚空之中,道道强大的气息彼此试探。 这些强者同时现身追击,所有人都感受到了彼此的存在。 “怎么可能...” 一个四劫鬼仙神魂剧烈波动,“这些五六劫的老怪物,不是早就隱世不出了吗?” 另一位五劫高手也震惊不已:“九渊神域的三位道祖,甚至还有...大周太祖!这些人竟然都还活著!” 整个莽荒暗流汹涌。 原本,所有人都知道另一场围杀正在酝酿。 由孔雀王辛轩主导刺杀梦神机。 这本该是震动天下的大事件。 可与眼前这场追杀相比,梦神机那边简直不值一提。 “十五六个三四劫鬼仙,六七个六劫高手...…”有人喃喃自语,“这等阵容,足以横扫天下任何势力了。” 高阶人仙冠军侯,九渊神域三位道祖、还有数百年前建立大周王朝的大周太祖...这些传说中的存在,此刻竟然齐聚一堂。 一位老者长嘆一声,道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李沉舟,才是如今的天下第一人啊!” 这句话在虚空中迴荡,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为了围杀李沉舟,整个修行界隱藏的底蕴尽出。 高手数量之多,实力之强,远超梦神机那边数倍。 这一刻,所有人都明白了一个事实: 李沉舟的实力,早已超越了梦神机。 只有这位新的天下第一人,才配得上如此空前绝后的围杀阵容。 虚空震颤,一道道强大的气息锁定著前方那道白影。 这场追杀,註定要载入史册。 …… 李沉舟身形如电,几个闪烁,將身后追击的眾人远远甩开。 那道一直紧追不捨的盘皇生灵剑气,在无人察觉时,被他张口一吸,直接吞入体內,顷刻炼化。 他仰首望天。 苍穹之上,阴云如墨翻涌,雷光在云层深处游走,发出沉闷的轰鸣。 天地间瀰漫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 下一刻,李沉舟的神魂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直射雷云深处。 几乎同时,一道道强大的气息降临。 十几位绝世强者相继现身,神魂念头在虚空中交织,彼此都感受到了对方的存在。 九渊神域三位道祖並肩而立,星辰图,云水怒刀,天音瑶琴悬浮周身,大周太祖负手而立,皇道龙气若隱若现。 冠军侯手持殤芒神枪,人仙气血如狼烟冲霄,苏沐白衣胜雪,太阴真气化作缕缕寒芒,太子杨元周身光轮流转,香火愿力澎湃如潮。 还有其他五六位隱世老怪,个个气息深沉如海。 这一刻,所有人都看见了那道冲天而起的青影。 荒原之上,气氛陡然凝固。 连云子瞳孔收缩,失声喝道:“他钻入了雷云之中!” 如同惊雷炸响,让在场所有人都变色。 苏沐眸光流转,瞬间分析出局势:“他是被我们逼到绝路了,雷劫之中凶险万分,他赌我们不敢追进去!” 此刻,荒原上眾多强者互相打量,这才发现彼此的存在。 一个个平日里隱世不出的老怪物,此刻竟齐聚於此。 惊讶之余,每个人眼中都互相忌惮。 音韵子凝视雷云,语气平静却带著洞察:“他不是在逃,而是在求生,想要藉助雷劫突破,绝地翻盘。” 辰星子扫视眾人,淡淡道:“我们这么多人在此围堵,他心知以现在的实力绝无可能脱身,所以兵行险著,想要借雷劫提升修为,再图突围。” 太子杨元脸色微变,脱口问道:“渡劫之后不是会有虚弱期吗?他这不是自寻死路?” 这番话让在场眾人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连梦神机那等人物渡劫后都有虚弱期,李沉舟竟敢说自己没有? “狂妄!” “莫非他以为自己比梦神机还要了得?” 大周太祖抚须摇头:“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雷劫之威,岂是儿戏?” 几个老怪相视而笑,眼中儘是讥讽。 冠军侯更是放声大笑:“李沉舟啊李沉舟,你若是死在雷劫之中,倒省得我们动手了!” 荒原上顿时响起一片鬨笑。 眾人转念一想,李沉舟既然能在中央世界碾压虚无一,实力確实远超梦神机,如此人物,或许真但是能做到常人难以想像之事。 苏沐面色微变,清冷的声音中带著一丝凝重:“若他真无虚弱期,渡劫后即刻便能拥有五六劫的实力。” 冠军侯环视在场眾人,目光在几位六劫高手身上稍作停留,隨即阴冷一笑:“就算他突破到六劫又如何?在场这么多高手联手,他照样插翅难飞!” 他顿了顿,语气中充满讥讽:“除非他能一步登天,直接突破到造物主境界,但这可能吗?” 此言一出,荒原上顿时响起一片嗤笑声。 连云子抚须摇头,智珠在握,“按照他的战力来看,此人最多四次雷劫的修为,从四劫到七劫,连渡三重大劫而没有虚弱期?即便是上古阳神圣皇重生,也未必能够如此。” 辰星子冷笑道:“去年夏雷至今不过半年,他哪来如此深厚的积累?修炼之道,越往后越是艰难,想要连破三关而不虚弱,简直是痴人说梦!” 大周太祖傲然负手:“即便他真能创造奇蹟,连渡三劫也必定会陷入虚弱,届时,不过是任人宰割的羔羊罢了。” 太子杨元闻言,也放下了心中的担忧,嘴角泛起冷笑:“看来这李沉舟是走投无路,才会行此险招,可惜,终究是徒劳。” 眾人相视而笑,空气中瀰漫狂妄。 在他们看来,李沉舟此举无异於垂死挣扎。 任凭他天赋再高,实力再强,今日也註定要陨落於此。 雷云在天空中翻滚,却丝毫动摇不了这些强者心中的自信,他们早已布下天罗地网,就等著李沉舟从雷劫中出来的那一刻。 这场猎杀,在他们看来已经毫无悬念。 ,,畅读《遮天:我以永生之门证大道》等万千好书。 第146章 直入九次雷劫 荒原之上,肃杀之气瀰漫。 韵音子眸光平静,內心却流转著万千思量。 即便李沉舟当真逆天而行,连渡数劫直达造物主,且毫无虚弱期,他们九渊神域三祖坐拥祖神山这等底蕴,依然胜券在握。 先前所惧,无非是他那具千变万化的肉身。 如今既已確认肉身远在中央世界,单凭神魂,纵是造物主境界,我三人联手催动祖神山,也足以镇压。 但这是最极端的设想。 眼下,她更愿相信常理。 辰星子目光扫过雷云,缓缓开口:“李沉舟必是算准我们各怀心思,想要借渡劫后的混乱觅得一线生机。” 苏沐適时踏前一步,白衣轻扬,清越嗓音传遍四方:“诸位来意,彼此心照不宣。” 她环视在场眾多高手,眸光如电:“既然目標一致,何不先放下成见?待灭了李沉舟神魂,他记忆中那千变万化的武道经验,再各凭本事夺取。” 大周太祖负手而立,皇袍在劲风中猎猎作响,淡漠接话:“朕明白你的意思,先合力诛杀此獠,而后再论机缘归属。” “正是。”苏沐頷首,“李沉舟最大的依仗,便是认定我们难以齐心,我们偏要让他明白,在绝对的利益面前,暂时的合作並非不可能。” 太子杨元目光闪烁,隨即沉声道:“本宫赞同。” 能在修行路上走到今日的,无一不是智慧超绝之辈。 眾人心知肚明:此刻若还各自算计,只会让李沉舟趁乱脱身,唯有先除去这个共同的猎物,才能谈及后续的分配。 瞬息之间,一道道神念在虚空中交匯。 儘管每个人心中都藏著后手,但在这一刻,所有人都达成了共识。 先诛李沉舟,再夺千变万化之武道经验。 雷云深处,天地异变。 李沉舟元神闯入雷劫,眼前只有一片刺目的纯白。 这是最纯粹的天地阴阳本源之力,每一缕电光都蕴含毁灭与新生之威能。 寻常鬼仙稍有不慎便会魂飞魄散。 但李沉舟的元神何其坚韧? 一念之间,便已適应了这片雷霆炼狱。 他凝视雷海,这些足以轻易轰杀普通鬼仙的雷电,在他眼中却是绝佳的养料。 “吞!” 心念转动,李沉舟的元神化作一只遮天布袋,直接將面前一道粗壮的雷电生生吞没。 这是天地间最本源的阳刚之念,是阳神世界的纯阳本源。 “不够!” 他双臂张开,竟是要將这整片雷云都拥入怀中! 霎时间,整片雷云疯狂翻涌! 无数道雷霆如万川归海,疯狂涌入他的元神之中。 这哪里是在渡劫? 分明是在掠夺天地本源! 寻常修士渡劫,都是小心翼翼炼化一丝雷劫之力,唯恐被天地伟力反噬。 可李沉舟却反其道而行,竟是要將这雷劫尽数吞噬。 雷云剧烈震盪,仿佛被这逆天之举激怒。 万千雷霆匯聚成一道横贯天地的电龙,轰向李沉舟。 然而李沉舟不闪不避,元神巨口反而张得更大。 “来得好!” 他竟是连这道凝聚了雷劫全部力量的雷霆巨龙,也要一併吞下。 这般霸道! 这般狂妄! 这般逆天而行! 整片雷海都在他的吞噬下剧烈震颤,仿佛连天地规则都要被他打破。 莽荒平原上,暴雨如注。 天际雷云的变化引起冠军候等人的注意。 原本缓缓旋转的雷云漩涡,此刻竟如同沸腾般剧烈翻滚。 道道雷霆在云层中疯狂窜动,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整片天空都被电光映照得忽明忽暗,仿佛末日降临。 “这...这是怎么回事?” 苏沐失声惊呼,清冷容顏首次露出惊容。 冠军侯握紧殤芒神枪,人仙气血不受控制地翻腾:“雷云为何突然暴动?李沉舟不是早就渡过四五重雷劫了吗?” 九渊神域三祖面面相覷,连云子眉头紧锁:“如此异象,倒像是有人初次渡劫时引动的天地反噬。” 这个念头刚出,就被他否定了。 李沉舟神魂中的阳刚气息做不得假,分明是已经渡过数次雷劫的特徵,並且第一次渡劫如何会有这种可怕景象。 大周太祖皇袍猎猎作响,沉声道:“莫非他在雷云中遇到了什么变故?” 太子杨元目光闪烁,神魂中掠过一丝疑虑。 他方才竟生出“李沉舟或许是第一次渡劫”的荒唐念头,但隨即就被理智压了下去。 不可能。 他身上的雷劫气息骗不了人。 但这雷云的异变又作何解释? 但这雷云的异变又作何解释? 望著那狂暴的雷云,他升起一股想要一探究竟的衝动。 他按捺下这个危险的念头。 他只是个小小的三劫鬼仙,这里以他最弱,还是不要过於蹦噠的好。 雷劫,既是修道之人机缘所在,也是禁忌领域。 除非准备渡劫,否则谁也不敢涉足其中,一个不慎引动自身雷劫,便是魂飞魄散的下场。 他们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太子杨元一闪而过的荒唐念头,恰恰就是真相。 雷云深处,李沉舟確实是在经歷他人生中第一次阳神世界的雷劫。 所有强者屏息凝神,盯著那团雷云。 每个人都感受到了威压,却无人能看透雷云深处的场景。 李沉舟的元神在雷霆中沉浮。 他感受著雷海中的雷霆本源,每一道电光都蕴含天地奥秘,这些奥秘在他眼中如掌上观纹。 “原来这就是阳神世界的雷劫。” 李沉舟的元神在雷海中舒展,如同游鱼归海。 这片雷海分为九重天,每一层都蕴含不同的天地法则。 没有犹豫,他的元神化作一道流光,径直越过六重雷域,直衝第七重。 这里的雷霆蕴含造化本源,寻常造物主在此,都要小心翼翼炼化,唯恐被这力量反噬。 李沉舟的元神吞噬著这些造化本源。 他的每一个念头都在蜕变,从虚幻走向真实,从有限迈向无限。 “造物主,成了。” 感受著元神中的创造之力,李沉舟却並未停步。 他的目光投向了雷海最深处,那里,九重雷劫。 “既然来了,何不直达巔峰?” 元神再动,刺向第九重雷域! 这里的雷霆已然超脱了形质的束缚,化作最本源的规则之力。 时间,空间,因果,命运......天地间一切法则都在这里交织演化。 李沉舟的元神在这片法则之海中畅游,每一个念头都在与天地共鸣。 他感受到自己的意识在不断升华,渐渐超脱了形体的束缚。 然而,这一切,外界无人能够窥见分毫。 他们只能看到雷云在翻涌,感受到那股威压越来越强,却根本不知道李沉舟完成了一场前无古人的连续突破。 …… 莽荒平原上,暴雨如天河倾泻,却浇不灭空气中的肃杀之气。 “已经过去半个时辰了...”一个沙哑的声音打破了沉寂,“李沉舟究竟在雷云中做什么?” 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雷云依旧在疯狂涌动,道道电蛇穿梭。 可偏偏,谁也看不透云层深处正在发生什么。 “该死!”冠军侯狠狠一拳砸在虚空中,人仙气血震得周围雨幕倒卷,“这雷云完全隔绝了感知!” 九渊神域三祖面色凝重。 连云子沉声道:“雷劫最是克制神魂念头,贸然探查,无异於自寻死路。” 就连他这样的老牌强者,此刻也束手无策。 他望著那片雷云,血袍下的手掌微微握紧。作为渡过六重雷劫的存在,他比谁都清楚雷云的可怕。 “各位,都打起精神。”苏沐声音传开,“李沉舟很可能已经渡劫成功,正在寻找突围的时机。” 大周太祖冷哼一声,皇道龙气若隱若现:“放心,任他有通天之能,也休想悄无声息逃走。” 太子杨元没有说话,但周身光圈缓缓旋转,香火愿力化作结界,將这片天地封锁。 李沉舟若是成功渡劫,实力必將暴涨。 但同样的,刚刚渡劫后的瞬间,也往往是最虚弱的时刻。 “守住各自的方位。”辰星子厉声喝道,“绝不能给他各个击破的机会!” 荒原上,十几道强大的气息彼此呼应,布下了天罗地网。 莽荒平原,杀机骤起! 李沉舟神魂念头衝出雷云。 剎那间! “杀!” 没有预警,没有交流。 冠军侯的殤芒神枪撕裂长空,人仙气血如火山爆发,苏沐真气化作万千冰刃,冻结虚空。 太子杨元的光圈轰然转动,香火愿力奔涌,大周太祖的皇道龙气化作九条真龙,扑杀而去。 九渊神域三祖。法宝同时亮起,星辰,音波,云水交织成毁灭之网! 其他隱藏在暗处的老怪也纷纷出手,各色道术武功如暴雨倾盆。 所有人的默契达到了极致。 五位六劫巔峰,十几位四五劫高手,所有的力量在瞬间匯聚成一道毁灭洪流,轰向李沉舟 轰——! 天地震颤,虚空崩裂! 那道神魂在如此恐怖的合击下,如同断线风箏,倒飞出去,神魂精气疯狂逸散,光芒黯淡了大半。 “得手了!” 不知是谁率先嘶吼出声。 所有人的眼中都燃起了贪婪。 这一刻,他们等待了太久! 这一刻,他们谋划了太久! 那道重伤倒飞的神魂,在他们眼中已经不再是威胁,而是一座移动的宝库。 千变万化的武道经验,就在眼前! “趁他病,要他命!” 太子杨元第一个衝出。 其他人见状,再也按捺不住,纷纷化作流光追去。 莽荒平原上,局势骤变! 就在所有人扑向那道“重伤”倒飞的李沉舟,准备瓜分战利品之际。 “啊!” 一声惨叫划破长空。 眾人猛地回头。 只见太子杨元肉身神魂爆散成漫天光点,李沉舟身影缓缓浮现,负手而立,方才击出那一拳的右手收回拳势。 “李沉舟!” 冠军侯瞳孔骤缩,惊骇欲绝。 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个被他们合力重创的“李沉舟“还在远处倒飞,而这个刚刚一拳轰杀太子杨元的李沉舟,却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威压。 “不可能!”连云子失声惊呼,“刚才他明明被...” 苏沐面色惨白,瞬间明白了一切:“是分身!我们中计了!” 电光火石间,那道倒飞出去的“李沉舟”突然化作点点流光,消散於无形。 果然! 而真正的李沉舟,此刻正悬浮在半空,方才那一拳的余威仍在空中震盪,將漫天雨幕都定格在原地。 “诸位,玩得可还尽兴?” 李沉舟淡淡开口,声音中听不出丝毫情绪。 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 他们这才意识到,刚才那一瞬间的“得手”,根本就是在玩弄他们。 李沉舟从一开始,就在戏耍他们。 “不好!快退!” 唐海龙最先反应过来,但已经太迟了。 在眾人惊骇之际,一只元气巨掌凭空浮现,朝著唐海龙当头拍下! 唐海龙面色剧变,仓促间,祭出大通母钱。 那枚古朴铜钱迎风便长,绽放出亿万金光,企图抵挡这一击。 然而! “咔嚓!” 在所有人不敢置信的目光中,元气巨掌竟是直接捏碎了漫天金光,將大通母钱一把夺过! 掌势不变,继续拍落! “不!” “这不可能!” 唐海龙发出绝望嘶吼。 在那股恐怖的力量面前,他感觉自己渺小如螻蚁。 这一掌之威,足以將他灭杀百次! 任他有通天手段,此刻也无力回天! “轰——” 巨掌拍落! 唐海龙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形神俱灭。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目睹这一幕的强者,神魂中都传来“嗡”的一声震鸣,寒意传遍全身。 太快了!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 从太子杨元被一拳轰杀,到唐海龙等人被一掌拍灭,不过瞬息之间。 两个在修行界威名赫赫的强者,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被抹去。 “我们不该来的。”苏沐脸色煞白,声音颤抖,“从头到尾,他都没把我们放在眼里。” 眾人闻言,神魂剧震,当即就要调转方向。 然而! “明白晚了。” 一道平淡的声音在每个人神魂深处响起,带著说不出的淡漠。 话音刚落,整片天地骤然一暗。 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第147章 神器之王中王 莽荒平原,杀局逆转! 苏沐脸色剧变,还未等她理清思绪,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力量已扑面杀来。 “不好!” 苏沐亡魂大冒,全身冰凉,神魂疯狂示警。 她毫不犹豫地祭出太上道镇教至宝: “宙极之钟!” 古朴大钟浮现虚空,钟身流转著时空道韵,试图定格这片天地。 然而! “咔嚓!” 在那只繚绕著混沌气的拳头径直轰在钟身之上。 號称能定住时空的宙极之钟,一瞬都没能支撑,当场爆碎成漫天光点。 “噗!” 苏沐神魂剧震,气息瞬间萎靡大半。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可是太上道传承万古的至宝啊! 危急关头,再祭第二件镇教神器: “太宇之塔!” 宝塔九重,镇压诸天。 塔身绽放亿万道则,欲要定住这方虚空。 结果! “轰!” 同样只是一拳! 太宇之塔应声而碎,连带著苏沐的神魂再次遭受重创,整个人倒飞出去。 直到这一刻,苏沐才真正感受到这股力量的本质。 她瞳孔骤缩,声音因极致恐惧而扭曲: “这气息…超越造物主!怎么可能!” 八劫?九劫?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她不敢想像。 更让她绝望的是,对方竟连一丝虚弱期都没有。 电光火石间,一个更可怕的念头浮现在她脑海: 既然李沉舟真有如此实力,那先前示弱…… “下辈子再想吧。” 冰冷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李沉舟的身影出现在她面前,速度快到超越时空。 “不!我不可能死!” 苏沐发出歇斯底里的尖叫。 她无法接受这个事实,明明是来围杀李沉舟的,怎么会变成这样? 然而现实残酷。 九劫对三劫,本就是碾压。 第一瞬间,太上道两大镇教至宝被一拳打爆。 第二瞬间,李沉舟的大手已经扼住了她的脖颈。 “嘭!” 苏沐如琉璃般爆碎,化作漫天光雨消散在天地间。 形神俱灭,连转世重修的机会都没有。 荒原之上,血腥气瀰漫。 九渊神域三祖,冠军侯等人被迫显形,个个面色惊惶。 冠军候冷汗浸透战甲,方才那场的杀戮,让他这位高阶人仙都感到彻骨寒意。 李沉舟眸光平静。 小杂鱼已清理乾净,现在该轮到正主了。 冠军侯,九渊神域三祖,大周太祖……很好,都是六劫以上的修为,不枉他以身作饵,终於將这些苍蝇全都引了出来。 “既然来了,就都留下吧。” 话音未落,李沉舟九劫神魂完全展开,化作遮天蔽日的混沌大手,掌印所过之处,虚空寸寸崩塌,率先罩向冠军侯。 “盘皇生灵剑!” 冠军侯嘶声怒吼,圣皇神剑应声出鞘,煌煌剑光照亮天地,却在那混沌大手面前显得如此渺小。 “无主之物,也敢逞威?” 李沉舟冷笑,大手毫不避让,径直抓向剑光。 “咔嚓!” 盘皇剑气应声粉碎。 混沌五指如天鉤般扣下,任凭圣剑如何挣扎,终究被一把擒住,剑身嗡鸣渐息,彻底被镇压。 “我的剑!”冠军侯目眥欲裂。 远处大周太祖惊惧,心头警钟狂鸣。 “不该来啊!”他幡然醒悟,“什么肉身不在,实力大减,全是骗人的,李沉舟这是要藉机將我们一网打尽。” 想到此处,他再不敢停留。 阿鼻王座血光大盛,就要撕裂虚空遁走。 “想走?” 李沉舟眸光一转,一指点杀冠军候,身形如鬼魅,截断去路。 混沌大手再次凝聚,这一次的目標—— 是那位曾从梦神机手中逃生的大周太祖! 李沉舟眸光一冷,拳意凝聚。 不见他如何动作,漫天拳影已如星河垂落,瞬间封锁了大周太祖所有退路。 这已不是寻常武道,而是以九次雷劫境界催动的无上拳道,每一道拳影都蕴含著崩灭大千的恐怖力量,將阿鼻王座牢牢困在中央。 “不好!” 大周太祖骇然变色。 在拳意压迫下,他引以为傲的阿鼻王座竟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威压如天河倒卷,要將他连人带座一同碾碎。 电光火石间,他终於看穿了一切。 “李沉舟!你从一开始就在设局!”大周太祖怒吼,声音愤怒,“示弱退走,渡劫突破,全都是为了引我们现身。” 李沉舟漠然一笑:“现在明白,为时已晚。” 话音未落,他並指如剑,一式剑指破空而出。 这一拳快得超越时空,拳意直接穿透层层防御,直指大周太祖。 “不——!” 大周太祖的嘶吼戛然而止。 这位曾经从梦神机手中逃脱的梟雄,连人带甲被这一拳轰成漫天血雾。 血肉与神魂在拳意下瞬间崩解,连一丝痕跡都不能留下。 唯有那尊阿鼻王座悬浮在半空,被李沉舟隨手收起。 “该你们了!”李沉舟眸光平静,看向道门三祖。 这三人也是狂妄,区区六劫修为,也敢自称道门祖师。 九渊神域三位道祖心意相通,同时催动祖神山,神山携带著镇压万古的威势轰然降临,山体上万千道则流转,竟是引动了整片天地的共鸣。 “李沉舟,要死一起死吧。”连云子怒喝,千年修为灌注其中,毫无保留。 面对这惊天一击,李沉舟却只是淡淡一笑。 “心魔劫,起。” 他眸光流转,一股无形无质的诡异力量瀰漫。这不是寻常的道术攻击,而是大心魔术。 “什么?” 三祖同时变色。 他们感觉到內心深处最隱秘的恐惧被放大,千年修行中埋藏的心魔竟在疯狂滋生。 “不...不可能!“音韵子脸色煞白,她看到自己最恐惧的幻象在重现。 辰星子浑身颤抖,道心出现道道裂痕。 连云子更是双目赤红,千年修持的清静道心竟在崩塌。 就在三人心神失守的剎那! “收。” 李沉舟掌心浮现永生之门,威势滔天的祖神山如泥牛入海,毫无反抗之力,被摄入其中。 “不!” 三祖齐声嘶吼,但更可怕的还在后面。 大心魔术的力量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三人神魂中的心魔奔涌而出,反噬主人。 “啊啊啊——” 悽厉的惨叫响彻荒原。 他们被自己的心魔生生吞噬! 他们的神魂在疯狂中崩解,在绝望中湮灭。 李沉舟负手而立,眸光淡漠。 以心魔为刃,诛敌於无形,这才是大心魔术的真諦,即便眼下这大心魔术还只是雏形。 荒原之上,尸横遍野。 李沉舟负手而立,眸光扫过战场。 数团精纯的神魂精气,高阶人仙的肉身,殤芒神枪,祖神山,盘皇生灵剑…… 李沉舟袖袍轻拂,將这些战利品丟入永生之门炼化,就在此时,他识海中的永生之门突然轻轻一震。 那扇古朴门户之上,有道纹竟开始自主演化,虽未完全成型,却已散发出超脱此界的气息。 “哦?”李沉舟微微挑眉,露出一丝笑意,“吞噬了这么多强者本源与神器精华,竟让永生之门有了进化。” 李沉舟心念微动,细细感知著门扉上的变化。 “阳神界的器有很大可取之处,或许可以在此界彻底融合仙火,一跃成为最顶级的帝兵也並非不可能……” 这扇永生之门作为他的证道之器,本就蕴含无上道韵。如今在吸收了阳神世界的诸多本源后,更是显露出前所未有的潜力。 他此次收穫很大,盘皇生灵剑、大通母钱、殤芒神枪、祖神山、远古罗生门、阿鼻王座......每一件都是足以震动一方的至宝。 再加上之前在遮天界的收穫,阴阳镜,大衍圣剑等大圣兵,离火神炉更是准帝器,若是再次祭炼永生之门,这尊证道之器很有可能成为仙器之下最强帝兵。 此番布局,环环相扣。 以身为饵,引蛇出洞,终將这些苍蝇一网打尽,不仅扫清了障碍,更收穫了诸多宝物。 “待永生之门成为帝兵日,便是横推遮天界时。” 李沉舟抬头望天,眸光仿佛穿透层层虚空,看到了那遥不可及的彼岸。 永生之门在他识海中轻轻震盪,门扉上的道纹流转生辉,似是在回应著主人的野望。 这条超脱之路,才刚刚开始。 “神器之王较於帝兵又如何?以威能而论,或许是准帝兵?”李沉舟眸光闪烁,有些猜测。 阳神界,能称神器之王的,万古以来不过三件。 天地之间,能被称为神器之王的,自古以来只有三件: 第一件是不朽丰碑,长生大帝原本想以五大神王的肉身,打造一件神器之王,可惜神王们不甘被炼化,不仅即將挣脱封印,还各自夺取了五分之一丰碑。 第二件就是造化之舟,可惜在与太上道的大战中,神舟遭创。 第三件便是永恆国度,同样在大战中受损,如今由梦神机执掌。 这些神器之所以称之为神器之王,在於它们的绝对力量。 它们的攻击方式简单至极,最纯粹的力量碾压一切。 任你千般法术,万种神通,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即便是阳神,面对神器之王也唯有硬碰硬,若由阳神执掌神器之王,便是真正的所向披靡。 李沉舟却不认同,“单纯追求力量,终究落了下乘。“ 他识海中的永生之门静静旋转,门上的道纹演绎著天地至理。 李沉舟却不认同,“单纯追求力量,终究落了下乘。“ 他识海中的永生之门静静旋转,门上的道纹演绎著天地至理。 他这扇门户不仅要蕴含无上伟力,更要演化世间万法,门扉开启时,万物隨之诞生,门扉闭合时,诸天归於寂静。 与只知蛮力的神器之王不同,永生之门既是征伐利器,也是悟道至宝。 它既能以力破法,又能演化万道。 造化之舟这等神器是为神器之王,那他的永生之门便要成为神器王中王,他不仅要具备碾压一切的力量,更要蕴含演化万法的玄妙。 开门创世,闭门灭世。 这般境界,又岂是那些只知蛮力衝撞的器物所能企及? 他要在此界,让永生之门完成前所未有的晋升。 他目光扫过满地收穫,最终停留在冠军侯的肉身上,五指如鉤,探入这具躯壳,从剥离出一块血肉。 神王血肉! “粉碎真空者的血肉...…”李沉舟眸光闪烁,探查这块血肉,“不朽神王,果然在暗中布局。” 这块血肉中的武道真意,足以让一个普通人瞬息间成就武圣。 难怪冠军侯能在短短时间內突飞猛进。 他的眸光落在三团神魂精华上,这是三位道祖的纯净念头,不值一提。 祖神山最为引人注目。 这座神山乃是三位道祖耗费千年光阴,炼製而成的无上神器,单论威能,已隱隱触摸到神器之王的门槛。 可惜,终究差了最关键的一步,祖神山还未曾凝练雷池。 雷池乃是神器之王的能量核心,如同人体的心臟,没有雷池,就无法为神器提供力量,正是这一步之遥,让祖神山止步於神器之王门前。 若是成就神器之王,说不得需要李沉舟使出诸多手段才能镇压。 再看向几团神魂精华,对李沉舟而言没有任何用处,最多不过相当於遮天斩道层次,无比弱小。 “便赠予我那弟子吧。” 李沉舟目光流转,隨手朝著虚空一抓。 霎时间,方圆万里的天地元气匯聚而来,在他掌心,这些无形的元气开始凝练,最终化作一个人形轮廓。 点化灵智,创造生灵! 若是在遮天世界,即便是成就仙位,也未必能有这般凭空创造智慧生灵的手段。 但在阳神体系下,造物主境界已然触及生命本源,能够虚空造物。 李沉舟指尖轻点下,那团人形元气缓缓睁开双眼,它的目光从迷茫逐渐变得清明,最终化作无比虔诚,朝著李沉舟深深一拜。 “拜见主人。” 这新生灵智声音中带敬畏与孺慕,对它而言,李沉舟便是他的造物主,是它生命的全部意义。 李沉舟將一团神魂精气打入它体內,这元气所化的人形瞬间凝实,周身泛起道道雷光,直接拥有了六次雷劫的实力。 “赐你名李长生。”李沉舟淡淡道,“將这些神魂精气,送去给洪易。” 他指尖轻点,將联繫洪易的方法与目的地传入李长生识海,又將所有要转交的宝物压缩成一枚珠子。 李长生恭敬接过:“主人放心,长生必定完成使命。” 说罢,他化作一道雷光破空而去,消失在天地尽头。 望著远去的雷光,李沉舟目光深远。 这些神魂精气足以让洪易的修为突飞猛进,更能助他培养出大批心学门人。 收洪易为徒,本就是为了让心学在这方世界开枝散叶。 既然洪易诚心相待,他自然也不会亏待这个弟子,待到他日登临彼岸,离开此界时,洪易也能继续在此界传承道统,走出一条属於自己的路。 这便是师徒之间的因果,亦是大道传承的缘法。 第148章 禪银纱入心门 李沉舟负手立於云端,穿透万里层云,望向莽荒深处。 在那个方向,梦神机渡劫成功,斩尽敌手。 他只是淡淡一瞥,便收回了目光。 身形一转,朝著心门方向悠然迈步。 每一步踏出,脚下自生云梯,山川大地在身后飞速倒退。 对梦神机的种种算计,李沉舟浑不在意。 螻蚁的谋划,何须掛怀? 苏沐之死,不过是他隨手而为,至於梦神机会因此產生怎样的心灵破绽,他更是不以为意。 在他眼中,梦神机就像一株尚未成熟的灵药。现在採摘,药效未免可惜。 不如任其生长,待其道果圆满之时,再行收割。 养寇自重? 不,这不过是农人对待作物的耐心。 梦神机的成长,他乐见其成,梦神机的算计,他视若等閒。 待到时机成熟,一切自有分晓。 这才是真正的强者心態,任你千般谋划,我自岿然不动。 待到秋来九月八,满城尽带黄金甲。 …… 莽荒深处,梦神机静立雨中,道袍早已湿透,他却浑然不觉。 方才他以雷霆手段破去孔雀王等人的围杀,本该是道心通明之时,心中却笼罩一层阴霾。 苏沐的气息,消失了。 不是重伤遁走,不是转世轮迴,而是灵魂泯灭,从此天地间再无线索。 即便他已渡过八重雷劫,修为超过造物主,面对种消亡,也无力回天。 “所有参与围杀之人...无一倖免。” 他即便以太上忘情之境,此刻也难以平静。 许久,他重新睁眼,眸中再度恢復古井无波 “果然...”他轻声自语,“能触及彼岸之人,又岂是这种算计所能撼动。” 这一刻,他彻底明悟。 对付李沉舟,任何阴谋诡计都是徒劳。 唯有以绝对的实力碾压,才有一线胜机。 这个认知非但没有让他沮丧,反而让道心更加通透,既然前路已明,那便勇往直前。 “待永恆国度修復完成...”他目光遥望虚空,仿佛穿透时空,看到了永恆国度的完整形態,“便是决战之时。” 八重雷劫的修为,让他有了实施这个计划的底气。 擒杀强者,炼化神魂,以万千修士的道果为祭品,修復永恆国度。 至於眼下这些胆敢前来刺杀的螻蚁... “便从你们开始吧。” 雨幕中,青袍道人的身影渐行渐远。 方才的波澜彻底平復,取而代之的是向著彼岸大道迈进的坚定。 太上忘情,並非无情。 而是將一切情绪,都化作了通往大道的阶梯。 彼岸之路,从来都不需要任何累赘。 …… 神州大地,暗流涌动。 莽荒两场惊天围杀的消息,在修行界掀起滔天巨浪,当消息最终確认时,所有听闻者都倒吸一口冷气。 “全军覆没..…一个都没能回来?”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隨著时间推移,一些真相浮出水面: 冠军侯杨安,自莽荒一战后音讯全无,当朝太子杨元,也再未现身...... 这些站在修行界顶峰的存在,竟然在同一时间集体消失。 答案已经不言而喻,他们都参与了那场围杀,也都永远留在了莽荒。 茶馆酒肆间,修士们压低声音交谈: “听说冠军侯已经晋升高阶人仙,手持盘皇生灵剑,竟然也......” “据说大周太祖也参与了,可是六劫巔峰的修为啊!” “最可怕的是,据说李沉舟当时只有神魂在场......” 说到这里,眾人不约而同地沉默下来。 即便早就知道李沉舟天下无敌,但听到这个结果,依然让人感到一阵寒意。 仅凭神魂,就將这么多顶尖强者全部留下? 这个事实太过震撼,以至於许多人在听到消息的时,都陷入了失语。 “怎么可能?李沉舟肉身不是去了天外天吗!” “而且听说......没有一个人逃出来,全部形神俱灭!” 最后这四个字,让所有人惊惧。 没有俘虏,没有伤者。 甚至连传递消息的机会都没有,这种乾净利落的杀戮,比任何威胁都更加令人胆寒。 从此,修行界多了一个共识: 寧惹梦神机,莫触李沉舟。 前者或许会给你转世重修的机会,后者却是真正的斩尽杀绝。 而这个共识的代价,是数十位顶尖强者用性命换来的教训。 李沉舟的天下第一,不是虚名,而是用鲜血铸就的威名。 即便他仅以神魂出战,也无人能撼动分毫。 …… 出云国王宫,茶香裊裊。 洪易与禪银纱相对而坐,窗外细雨绵绵。 这位气质空灵的妖仙公主素手烹茶,动作行云流水。 “没想到银纱姑娘竟是出云国公主。”洪易微笑开口,目光清澈。 自中举后外出歷练,他一路披荆斩棘。 既有天命眷顾,更得恩师所赐诸多法宝,修为突飞猛进,春雷过后,他不仅渡过雷劫,更在莽荒中机缘巧合获得“乾坤布袋”,收服大禪寺武圣,结交各方豪杰。 如今麾下势力之盛,已不逊於当年鼎盛时期的大罗派。 与禪银纱的相识颇有些戏剧性,从最初的切磋较量,到后来的並肩作战,二人惺惺相惜,这才有了此次出云国之邀。 “令师在莽荒之事,如今已传遍天下。”禪银纱动作微微一顿,眼中嚮往,“这就是心门宗主的绝世风范吗?当真令人神往。” 洪易也是惊嘆师尊之伟力。 得知莽荒大战的消息时,他曾立即前往拜见,却只见满目疮痍,师尊早已返回万象山。 虽错过相见之机,他却並不遗憾,来日方长。 “若银纱姑娘有意,等我回玉京城时,可一同前往拜见师尊。”洪易语气平和,既无炫耀之意,也无刻意遮掩。 这就是李沉舟弟子独有的心境,知晓背后站著何等存在,却从不以此自矜,面对王侯將相,他从容不迫,面对市井百姓,他温和以待。 禪银纱眸光一亮。 能拜访李沉舟这等神话的存在,对任何修行者来说,都是莫大机缘。 禪银纱凝视著眼前青年,忽然轻声问道:“听闻令师曾言心外无物,不知洪兄对此可有体会?” 洪易放下茶盏,目光明澈:“师尊教导,万物皆备於我,既不必仰视权贵,也无须俯视眾生,见王侯如见樵夫,遇乞丐如遇知己,此心本来平等。” 窗外月色正好,照在青年沉静的面容上。 这份从容,源於对道路的坚定,也来自师门传承的底气。 背景是助力,不是倚仗,真正的修为,终究要落在本心。 独家!魏公羊专访及《遮天:我以永生之门证大道》创作幕后,仅限。 出云国王宫,茶香氤氳。 禪银纱轻抚茶盏,眸光带著期待:“那到时,就劳烦洪兄为我引见李真人了。” 洪易闻言却是微微一顿,注视这位妖仙公主,沉吟片刻后,缓缓开口:“其实...若银纱姑娘有意,不妨考虑加入我心门。” “什么?” 她著实被这个邀请惊住了。 李沉舟是何等存在? 天下第一人! 那是传奇中的传奇,莽荒一战,多少顶尖高手为了他的武道经验算计,最终却都化作黄土。 而现在,这个无数人梦寐以求的机会,竟就这样摆在眼前。 加入心门,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有机会得到那位天下第一人的亲传,意味著能够参悟千变万化的无上武道。 洪易见她神色变幻,温声解释道:“实不相瞒,我下山之时,师尊便嘱咐我要广传心学,弘扬门楣,这些时日与姑娘相识相知,歷经生死,我知姑娘心性纯良,资质出眾,若你愿意,我可代师收徒,让你成为心门真传。” 他语气诚挚,目光清澈。 自从海上初遇,到莽荒中共战黑狼王,神鹰王,联手对抗巫道天鬼,二人早已建立起信任。 只是与原本轨跡不同,如今的洪易身为天下第一人的弟子,让禪银纱始终保持著矜持。 她不愿让人以为,自己是看中了这份背景才与他相交。 她深吸一口气,平復激盪的心绪。 三百年道途在心头流转。 从最初深海中的懵懂,到遇仙缘蜕去妖身,神霄道的恩情早已融入灵魂。 此刻要改换门庭,这不符合她的道心。 洪易眸光清润,看出她的纠结:“礼法规矩,皆是心念所化,若道心真诚,何必被这些外物束缚?” 他话语平和,洞悉世情,“心学如海,能纳百川,神霄道法亦可化作其中支流,何必非要涇渭分明?” “包容万物,却不为其所缚......”她轻声复述,眸中泛起异彩。 三百年修行的心境,在这一刻產生了升华。 作为银鯊修炼得道,神霄道的传承不仅是功法,更是重塑她生命的恩情。 可洪易这番话,却像一道突如其来的光,照进了她从未审视过的角落。 心外无物! 简单的四个字,却让她神魂震颤。 那是一种超越门户之见的辽阔,一种打破桎梏的自由。 她仿佛看见无尽星空在眼前展开,每条星河都能通往大道。 她保持姿势整整一炷香。 但她神魂深处翻起惊涛骇浪,这种震撼不亚於当年褪去妖身时的蜕变。 那时是形体的新生,此刻是道心的重生。 洪易一指点出,轻触她眉心。 剎那间! 无数执念如冰雪消融,她的道心灵似在被洗涤。 这一刻,她忽然明白了何为“解脱”,不是挣脱枷锁,而是发现本来无枷。 禪银纱指尖轻颤,不是因为功法玄妙,而是因为看到了真正的自在。 那种发自灵魂深处的喜悦,让她几乎要落下泪来。 她忽然轻笑出声,笑声清越,如玉石相击。 原来大欢喜,是放下的清明,大自在,是识得本心后的从容。 洪易目光温润,將两部经书推至禪银纱面前:“心门修行,首重本心,姑娘品性高洁,正合我门真意,既入此门,这两部经书便该由你参悟。” 禪银纱深吸一口气,缓缓翻开经卷。 甫一接触,她整个人便怔在当场。 《心经》中流淌著天地至理,《混元真身》中蕴著武道极意。 两卷经文相映生辉,如阴阳轮转,日月同天。 她虽未见过太上道与大禪寺的至高经典,但此刻却无比確信,眼前这两部经书的价值,远在那些传奇经文之上。 最让她震撼的是,这足以令造物主都疯狂的至高传承,洪易如此轻易地交託於她。 这份毫无保留的信任,比经书本身更令她动容。 良久,禪银纱才从震撼中回过神来。 她语气复杂:“如此重宝......你就这样交给我,方才险些让我道心失衡。” 她望著洪易,眼中既有后怕,更有感动。 洪易神色如常:“师尊立下规矩,心门经典不似大禪寺,太上道那般,但凡真心向道,入我真传者,皆可参悟其中玄妙。” 这两部经典的珍贵程度,超越了世间任何已知的传承。 想到大禪寺將三经深藏,太上道將《宇宙二经》视若性命。 而心门却將这等无上经典,如此坦荡地展现在她面前。 禪银纱轻抚经卷,忽然为那些陨落莽荒的强者感到一阵悲哀。 那些六劫的高手,为了爭夺千变万化的武道经验,都化作黄土。 他们永远不会知道,只要诚心拜入心门,这份机缘,就可堂堂正正地获得。 “何其讽刺......”她轻声嘆息,“他们以性命相搏而不可得之物,我却因一念诚心便唾手可得。” 她看到了心门的与眾不同。 这不仅是一个传授功法的门派,更是一个真正践行“传道授业解惑”的修行圣地。 那些强者至死都不会明白,他们用错误的方式,永远也得不到真正的大道真传。 就在此时,一股气息降临,恐怖无比。 禪银纱猛地抬头,脸色煞白。 这股威压之强,是远远超越她的存在。 洪易也是呼吸一滯,但隨即眼中闪过异色。 在这威压深处,他感受到了一缕道韵,很熟悉,那是属於师尊李沉舟的独特气息,纯净如初雪,浩瀚若星河。 一道清光破空而至,化作青衣男子。 当他显形的剎那,整座宫殿的元气都在跳跃,禪银纱后退半步,六劫强者的威势让她神魂都在哀鸣。 “在下洪易,不知前辈是?”洪易强执礼相问。 青衣男子微微欠身:“李长生,我是受门主点化而生的生灵,奉门主之命前来。” 他取出那枚法珠,珠光流转间,散发的能量波动让禪银纱几乎窒息。 那其中蕴含的力量,比她三百年苦修积累的总和还要磅礴。 洪易接过法珠,神识稍探,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看到了什么? 数位六劫强者的本源精气,这是连造物主都要眼红的绝世珍藏。 “师父他......”洪易声音微颤,一时间竟说不出完整的话语。 禪银纱从未见过洪易如此失態,忍不住轻声问道:“究竟是何等宝物?” 李长生略显诧异地看向她。 洪易深吸一口气,:“这位是禪银纱姑娘,是我代师新收的真传弟子。” 青衣男子当即郑重施礼,態度恭敬得让禪银纱不知所措。 一个六劫强者,竟对她这个刚入门的弟子行此大礼? 第149章 宿命神拳!鸿蒙神拳!劫运神拳 李长生神色郑重:“如今天下暗流涌动,门主特命我转告少门主,当勤修学问,静观时变。” 他顿了顿,“门主闭关,两位可先专注眼前之事,此刻即便回去也见不到门主。” 洪易頷首,眼中闪过思索之色。 禪银纱好奇,看向那枚洞天法珠。 洪易会意,將法珠递到她面前,神色复杂:“你自己感受便知。 禪银纱接过,神魂触及法珠表面,她先是一怔:“这空间波动...这还是一枚洞天法宝。” 想到当初眾人为爭夺乾坤布袋的场景,而师尊隨手送来的竟是一件同等级的空间至宝。 当她神识深入法珠,整个人如遭雷击: “五...五团纯净的六劫神魂本源!一具高阶人仙的完整肉身!还有十余道三四劫修士的神魂精华......” 她的声音颤抖。 这些资源中的任何一样,都足以让天下修士疯狂。 李长生温言道:“这些都是门主特意准备的,门主期望你们能光大本门。”他顿了顿,“在下亦奉命留在少门主身边,辅佐两位。” 洪易与禪银纱相视一眼,皆看到彼此眼中的震撼。 一位六劫强者作为护道者,加上足以培养出数位六劫高手的修炼资源...... 他们方才还为获得乾坤布袋而欣喜,此刻方知什么才是真正的大手笔。 禪银纱心潮澎湃,想起那些为爭夺千变万化经验而陨落的强者。 若他们知道拜入心门便能获得如此机缘,不知会作何感想? …… 九渊神域,能量乱流撕扯空间。 “洪玄机”单手托著长生道果,神色淡漠。 在他对面,一头金毛巨猿怒髮衝冠,獠牙毕露。 正是长生大帝的弟子。 空! “趁我沉眠偷我道果,还想走?” 空的声音震得整片虚空都在颤抖。 这枚长生道果凝聚了它毕生武道精华,岂容他人染指? “洪玄机”嘴角含笑:“既然你不肯罢休,那便不必走了。” 话音未落,他周身浮现出无数道玄奥符文。 这些符文蠕动,瞬间化作一张巨伞,將整片空间封锁。 空怒吼一声,浑身金毛倒竖。 太古神兽的气息轰然爆发,它一拳轰出,拳意贯穿时空,足以粉碎星辰。 “洪玄机”不闪不避,伞面旋转,直接將这毁天灭地的一拳吞噬。 “这是...神器之王?”空瞳孔骤缩,“怎么可能,天地之间从没听过伞状的神器之王?” “不对,还有造化之舟的气息,你究竟是谁?” “洪玄机”漠然不语,巨伞骤然展开。 伞下仿佛化作另一个世界,无数大道规则交织演化,散发出恐怖气机 空遭遇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 即便在上古年间,他也没有如此窘迫过。 它疯狂燃烧本源,试图衝破这片天地的束缚。但一切都太迟了。 天道巨伞將它完全笼罩。 “不!” 空发出绝望的嘶吼。 它能感觉到自己的本源正在被吞噬,毕生修为在流逝。 “洪玄机”负手而立,眼神冰冷:“不要挣扎了,与我融合为一吧,为我超脱之资粮,跳出这方小界。” 在空的最后意识中,它看到了一幅可怕的景象。 自己的神魂,肉身,道果,都在那柄诡异巨伞下化作最精纯的本源,被对方彻底吸收。 九渊神域第九层重归寂静。 “洪玄机”静立虚空,周身道韵流转,气息比之前强大了数倍不止。 …… 中央世界,星辰大殿。 虚易立於观星台前,眸中阴鬱,梦无痕静立一旁,同样面色难看。 “十个月了......”虚易声音低沉,“无一出关,这次,我们不能再错失良机。” 提及十个月前那一战,两人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惊骇。 那一日,他们亲眼见证了什么是真正的绝望。 中央世界最强天才的虚无一,在李沉舟面前,被全程碾压。 每一招每一式都被看破,每一个变化都被预判,那根本不是战斗,而是一场戏耍。 梦无痕气愤:“当日我们答应不插手,本想借李沉舟磨礪无一的武道,谁知......” 他声音苦涩。 对方的实力无限接近粉碎真空,更可怕的是他的武道天赋,任何招式在他面前只需一眼就能看穿,继而演化出更可怕的变招。 虚易握紧双拳,阳神念头躁动。 即便拥有这等底牌,他依然没有把握单独面对李沉舟。 那一战的阴影太过深刻,每每回想,都会让他感到脊背发凉。 “一对一,我们谁都不是他的对手。”梦无痕深呼出一口气,“即便你动用阳神念头,也不行。” 李沉舟就像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山,让人连挑战的勇气都没有 “所以这次必须联手。”虚易目光狠厉,“无一虽然令人失望,但他的实力毋庸置疑,再加上你我,这是唯一的机会。” 想到虚无一战后不告而別,虚易涌起一阵怒火。 他根本不明白他们为这个计划付出了多少心血。 梦无痕頷首,眸中寒光乍现:“这次我们隱藏在暗处,连无一都不会察觉,就等时机一到......” 这一次,他们不会再给李沉舟任何机会,也不会再相信虚无一的任性。 …… 星河深处。 李沉舟盘坐於一颗荒芜星辰之上。 他化作了一扇门户,万千大道在体內交织。 那颗小星在他气息浸染下,竟绽放出神光,將整片星域都映照得如同白昼。 “你来了。” 李沉舟重新化<i class=“icon icon-unie022“></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形,眸中倒映星河生灭的景象。 虚无一身形如烟,自星河尽头飘然而至,他踏上星辰的剎那,整片星域的温度骤降。 “十个月不见,你的气息更加可怕了。”李沉舟微微頷首,眼中讚赏,“这次闭关,你收穫不小。” 虚无一目光“空洞”,仿佛斩尽了世间一切牵掛。 “武道进境只是附带,更主要的是心灵的蜕变。” 他看向李沉舟,杀意毫不掩饰:“逢神杀神,逢佛杀佛,便是父母挡路,也照杀不误。” 星域震颤。 那不再是武者的战意,而是超脱了善恶,超越了情感的绝对杀念。 这种心境,比任何武道神通都要可怕。 李沉舟讚赏之色更浓:“好一个照杀不误,能斩尽尘缘,明见本心,当得起我的讚嘆。” 他不认同这种道路,但不妨碍这种道的可怕。 星河之间,杀气如冰。 虚无一语气平静,“今日,唯有一人可活著离开,或者...…” “同归於尽。” 此刻的虚无一超脱了武者的范畴,不再是为胜负而战的对手,而是以生命为祭品,遮天:我以永生之门证大道来自“人人书库”免费看书app,百度搜索“人人书库”下载安装安卓app,遮天:我以永生之门证大道最新章节隨便看!以武道为祭坛的殉道者。 “以性命为祭,求武道极境……” 李沉舟起身,“能遇到你这样的求道者,是我修行路上的大欢喜,可惜……” 他郑重抬手,这一次,他將对方视作同道,每一个动作都带著庄严。 “请。” 李沉舟声音肃穆如古钟。 虚无一笑了。 笑容纯净如初生婴儿,却又带著殉道者的光辉。 血色光华冲天而起,他的生命之火在燃烧。 李沉舟抬臂,周身气血炽盛。 拳锋未出,整片星域已开始哀鸣,那颗荒芜小星不堪重负,发出崩裂声。 轰! 拳意如星河倾泻。 拳锋流转碰撞,化作一道混沌洪流。 所过之处,星辰黯淡,虚空扭曲,仿佛要將整个宇宙都重归太初。 虚无一长啸震天,双拳托起,杀意冲霄。 他这不是托起,而是在斩灭。 天地元气在他掌中化作亿万道杀戮锋芒,斩断因果,破灭万法。 这不是在托举世界,而是在撕裂天地。 “杀生为道!” 两股武道真意轰然对撞。 整片星域陷入绝对的寂静。 隨后迸发的光芒比星球爆炸还要璀璨,那颗作为战场的小星瞬间汽化。 衝击波席捲八方,远在万里外的星辰都在移位。 虚无一身形暴退,眼中首次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这十个月斩尽一切牵绊,將心灵推至前所未有的境界,本以为足以撼动对方。 可李沉舟的进步更加可怕。 那意境,仿佛连他的杀意都要被包容炼化。 “好!好!好!”虚无一拭去血跡,战意更盛,“但我的杀道,就是要斩开你这门户!” 李沉舟负手而立,门户虚影在身后旋转:“你的杀心越纯粹,我的道就越圆满,我很期待。” 星河震颤! 虚无一长啸震天,三道拳意破空而出,撕裂星空。 “宿命!” “鸿蒙!” “劫运!” 毁灭气息席捲八荒,星辰寂灭,万物归墟。 这是终结一切的力量,要让存在走向终局。 三拳交融,化作金色大道横贯星河。 大道上烙印著虚无一的毕生感悟,承载著超越生死的信念。 “此路我独行!”虚无一声音穿透星空,“直达彼岸!” 金光所过,万法退避,时空扭曲,法则崩碎。 李沉舟眸光如电,肉身化作门户,极速旋转,亿万道则如飞蛾扑火,投入其中。 “好一条独行路!”他眸光一亮,“好拳,即便在我见识到的诸多拳势中,也当属第一流。” 两道超越极限的力量在星空中对撞。 没有声音。 没有光芒。 只有绝对的虚无在扩散。 隨后,宇宙仿佛重启,亿万道神光迸射,照亮了深空。 李沉舟所化的永生门户仍在旋转,门户上多了三道浅浅的印记。 星河震颤,万道哀鸣! 李沉舟眸光陡然炽亮。 在虚无一这三式惊天拳意上,他感受到了一股至高意境。 先天五运! 虽只是一丝雏形,却已蕴含贯穿时空,打破现在过去未来的无上伟力。 这股力量远未成熟,但展现的潜力,已让李沉舟动容。 “好!”李沉舟长喝震天,“凭此三拳,你当为当世最令我惊艷之人。” 金色大道贯穿星河,虚无一的身影在道上独行。 每一步踏出,都在斩灭前路的一切阻碍。 这不是简单的破坏,而是一种超脱。 斩断所有羈绊,扫清一切荆棘,唯留本心直指彼岸。 这条路上,只有孤独。 这条路上,唯有前行。 任何阻挡在这条路上的人与物,都將被碾碎。 这是虚无一的武道,是他超越生死后悟出的至高境界。 李沉舟化成一道肉身门户,遮天蔽日,他在以自身承载这条通天大道。 轰!轰!轰! 洪钟大吕般的巨响震彻星河。 肉身门户剧震,浮现无数细密裂纹,却始终不曾崩碎。 万千道则在门户中交织碰撞,竟是在尝试炼化这条蕴含先天五运雏形的大道。 虚无一身形微晃,眼中闪过诧异。 他这倾尽所有的一击,竟被对方以这种方式接下。 李沉舟不断在门户和人形之间转换,门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復,门户中的道则越发璀璨。 “你的路,让我看到了更高的境界。”李沉舟眸光亮起,“现在,该让你见识真正的先天五运了。” 李沉舟眸光如电,他不再保留。 “劫运神拳!” 第一拳轰出,星河色变。 这一拳的劫运真意,远胜虚无一方才所展。 拳锋所过,纪元终结,万道归寂,连时空本身都似在这一拳下走向终末。 无数星辰在这一拳的余波中化为飞灰,仿佛整个宇宙都迎来了审判。 “宿命神拳!” 第二拳破空而至。 这一拳不再拘泥於因果轨跡,而是直接执掌命运长河。 拳意贯穿古今,將万千命运线握於掌中。 过去,现在,未来在这一拳下碰撞,形成一条超越时空的宿命洪流。 “鸿蒙神拳!” 拳出剎那,整片星河重归混沌。 但这不是简单的回归太初,而是在混沌中孕育新生,地水火风在拳意中演化出前所未有的景象,仿佛在开闢一个新纪元。 三拳连环,贯穿始终,这条路上,李沉舟巍然屹立,宛若开天闢地的古神。 “你的路,到此为止。” 李沉舟声音平静,三拳凝聚的大道横贯虚空,与虚无一的康庄大道相撞。 碰撞剎那,整片星域陷入绝对的寂静。 隨后迸发的光芒超越了时空的界限,將过去,现在,未来都映照在这一刻。 虚无一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感受到自己的大道正在被一点点蚕食,被对方更加浩瀚的大道所覆盖。 他斩尽一切的杀意,在那三重神拳面前,显得如此渺小。 “这不可能!” 他嘶声怒吼,周身迸发光芒。 然而李沉舟的三重神拳占据了整片星空。 劫运终结一切,宿命执掌万古,鸿蒙孕育新生。 这三重意境完美交融,化作了一条永恆之路。 在这条路上,李沉舟就是唯一的主宰。 虚无一的大道,终究没能跨越这道天堑。 他的身影渐渐模糊…… 书友都在討论区,畅聊诸天无限小说的魅力。 第150章 商殷二皇 ()最新更新遮天:我以永生之门证大道 虚无一身形逐渐模糊,他的三道神拳在被李沉舟演化的更加可怕。 李沉舟拳势再变。 前方,突然显现一扇古朴石门。 门扉上鐫刻著宿命,鸿蒙,劫运三重拳印。 门开! 宿命定因果! 鸿蒙演太初! 劫运终万物! 三重神拳真意交融,迸发出超越极限的恐怖力量。 金色大道在这扇永生之门前剧烈震颤,隨即断裂。 轰—— 星空炸裂,万法崩摧! 虚无一被狠狠轰出大道,在星空中翻滚倒飞。 他的肉身寸寸崩解,精血飞溅,在虚空中演化生灵,却又在瞬间被劫运真意湮灭。 李沉舟同样闷哼后退,嘴角溢出一缕血液。 他以肉身演化永生之门,打出这恐怖一击,即便是千变万化的境界也难以承受。 每一寸血肉都在发出哀鸣,仿佛隨时都会崩解。 这一刻,两人都超越了自身的极限。 虚无一以必死之心证道,將武道推向前所未有的高峰,那条金色大道,触摸到了粉碎真空的门槛。 李沉舟则是肉身演化大道,他以自己的肉身为本源,推演吸收这三式神拳。 星空寂静,血珠在虚空中漂浮。 两道身影遥遥相对,都在剧烈喘息,方才那一击,耗尽了他们全部的精气神。 星空中,李沉舟血液如星河洒落。 每一滴血液都在演化生灵,化作万千神魔,但下一刻,这些血液所化的生灵又被他强行收回体內。 千变万化的境界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即便肉身被打散成亿万粒子,也能凭藉心念重组。 损失的只是力量,而非根本。 然而虚无一的处境却並非如此。 他飞散的精血也被收回,但其中蕴含的精神被李沉舟拳意彻底抹除。 这些回归的精气失去了灵魂,如同行尸走肉在体內游荡,无法与本体完美融合。 “噗—!” 虚无一喷出一口血液,这口血液也化作无数神魔影像,却不会主动回归。 它们茫然地在虚空中游荡,最终缓缓消散,重归天地。 这是道伤! 是本源层面的创伤! 李沉舟以三拳演化永生之门,让虚无一付出了惨重代价。那些被抹去心念的精气虽然回到体內,却无法彻底融合。 虚无一的气息明显衰弱,重组肉身的速也慢了许多。 “好一个永生之门......”他声音嘶哑,“竟能斩断我与自身精气的联繫。” 李沉舟擦去嘴角血跡,虽然同样受伤不轻,但眸光却却越发锐利。 这一击,重创了虚无一的根本。 在方才那超越极限的碰撞后,李沉舟猛然感受到一种“饥渴”。 他的每一寸血肉都在嘶吼,千变万化的肉身化作一座深渊,疯狂吞噬宇宙间的无尽精气。 星辰黯淡! 星河倒卷! 整片星域的能量都在向他匯聚。 在这极致交锋中,他触摸到了一层前所未有的境界壁垒。 那是通往粉碎真空的门槛! “就是这种感觉!”李沉舟眼中迸发神光,“生死之间,方见真我!” 与此同时,虚无一同样在发生蜕变。 方才的重创不仅没有击垮他,反而让他极尽升华。 他斩尽一切的执念在极限升华中变得更加纯粹,周身迸发出的光芒比星辰还耀眼。 “来吧!”他嘶声咆哮,声浪震碎星河,“今日必有一人踏著对方的尸骨,登临粉碎真空。” 砰! 虚无一长啸震天,声音中带著斩断一切的决绝:“大道五十,天衍四九,遁去为一,今日便以这遁一,与你分个最终胜负!” 剎那间,整片星河被无数个“虚无一”的身影充斥。 每一个身影都散发著真实不虚的气息,每一个都蕴含著千变万化的武道真意。 他们如星河沙数,遍布宇宙每个角落,却又都不是真正的他。 那唯一的“一”,遁入绝对的虚无。 这不是分身,不是幻影。 他將自身存在化作无穷可能,唯有遁去的“一”承载他全部的意志,力量,乃至生命本源。 这一击,超脱了招式的范畴,是强迫对手硬撼的必杀之局! “怎么可能!”暗处的梦无痕失声惊呼,“他竟真要同归於尽!” 虚易面色凝重到了极点。 星河之间,杀机骤临! 梦无痕厉喝:“就是现在!” 这一刻,什么计划,什么算计,都被拋在脑后。 李沉舟展现出的恐怖实力,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若不趁此机会將其灭杀,整个中央世界都將面临灭顶之灾。 虚易眼中狠厉之色一闪而逝。 阳神念头升起,璀璨神光照亮整片星域。 这是九次雷劫的无上伟力,是足以改写天地法则的至高力量。 与此同时,一只梦幻蝴蝶翩翩起舞。 梦无痕的“梦蝶”道术展开,虚实交错,连时空都开始扭曲。 这是直指本心的无上神通,要在一念之间让对手沉沦永世。 三大绝世杀招,铺天盖地,直轰李沉舟。 虚无一以生命为祭,打出终极一击,化作毁灭洪流,虚易的阳神念头,如恆星炸裂,释放无穷威能,梦无痕的梦蝶之术,在虚实之间布下致命陷阱。 这片星域哀鸣,仿佛隨时都会彻底崩碎。 三股力量的叠加,超越了这方天地所能承受的极限。 …… 同一时间。 星空中,梦神机推演到天外天的大战。 他的目光穿透虚空,看向太阳与月亮之上。 两颗亘古星辰,一者炽烈如神炉,一者清冷玄冰。 “商皇...殷皇...” 传说中执掌太阳星的商皇,统御太阴星的殷皇,这两尊先天神灵,自太古之处便存在。 但在他眼中,也不过是大道之垫脚石。 “两千头三足金乌,冰晶凤凰……” 只要將它们尽数献祭,永恆国度就能极大程度修復荣光,他也將藉此突破九次雷劫。 “阻我道者,皆为虚妄。” 梦神机负手而立,衣袂猎猎作响。 什么先天神灵,什么太古皇者,在彼岸道路上,都不过是资粮。 他不仅要重现永恆国度的威能,更要登临阳神,度过彼岸,为了这个目標,他可以血祭星辰,可以顛覆日月,可以付出任何代价。 梦神机身行一动,穿越层层虚空乱流。 “商皇,殷皇,你们还不出来么?我来杀你们来了,你们不想要神器之王吗?天地之中的气运,如果击杀了我,气运散去,你们都可以分得一些,从而成就阳神!” 梦神机竟是直接杀向二尊古老存在。 啸声贯穿星骸,震碎漂浮的陨石群。 虚空乱流被彻底撕开,一轮燃烧火焰的红日,崩灭星河,悍然坠落。 红日之侧,一轮明月显化,月华所过,时空冻结,万物凋零。 轰隆隆! 红日內部,一座火焰神宫浮现,宫墙之上流淌符文,神宫深处,商皇周身赤红如血,身后三位焰王肃立。 而那轮明月之中,殷皇长袖飘飞,眸似寒刃,她仅仅是静立虚空,周身散发的太阴寒气就已让群星光芒黯淡。 “嗯,永恆国度?太的传人?” 商殷二皇先是大怒,而后大喜,永恆国度,神器之王,谁不想要? “日月潮汐,万界同坠!” 商殷二皇甚至未曾多言,双掌齐出,两人本是敌对,这一刻却无比默契,不管来人是谁,都要死。 这一掌之下,不是潮汐奔涌,而是引动了阴阳逆乱。 虚空中浮现恐怖的能量潮汐,日精与冰冷华相互绞杀,所过之处,空间寸寸碎裂,形成无数黑洞旋涡。 几颗靠得近的荒芜行星被潮汐边缘擦过,瞬间便化作尘埃。 “九次雷劫,確实超出我很多,但我有永恆国度,你们杀不了我,那你们就去死吧。” 面对日月潮汐,梦神机神情漠然。 他头顶太宇之塔震盪,塔身符文流转,定住周身虚空。 又一口宙极之钟发出悠长轰鸣,钟声过处,奔腾的潮汐被短暂凝固。 他一步踏出,脚下虚空炸裂。 永恆国度加持下,他的身影仿佛超越了光速,逆流而上。 手中无形之刃显现。 太上三刀,天意之刀! 斩断因果,逆天而行。 “给我死!” 商皇怒喝,太阳神宫猛然膨胀,宫体表面腾起亿万丈金色火焰,如同一颗失控的恆星,朝著梦神机悍然撞去。 崩塌! 商皇的太阳神宫威力十分强大,是相当於祖神山一样的法器,里面自成洞天,並且拥有一座雷池。 太阳神宫不知道用了多少天材地宝凝练,也不知道用了多少太古金鸟,凤凰的血液,加上强大的太阳真火,祭炼了五六千年,上万年。 可以说,这座“太阳神宫”,在天地之中也寻找不出几件威力可以並驾齐驱的法宝。 这一撞之力,足以让一方星域彻底归墟。 “没有用,永恆国度,融入我身。” 梦神机声音冰冷,面对撞击而来的神宫,他手中刀势一变,寰宇之刀隨之斩出。 刀光不再局限於形质,而是化作一片扭曲的星河,几乎要开闢宇宙,重定地水火风。 咔嚓—— 轰! 寰宇之刀与太阳神宫悍然对撞。 无法形容的能量风暴爆发,刺目的光芒让远方恆星都黯然失色。 太阳神宫竟被这一刀劈飞,无数金色火焰向四面八方激射,撞击在一些小行星带上,顿时引发连锁爆炸,亿万星骸化为飞灰。 “梦!神!机!” 行宫破损,商皇双目赤红,几乎疯狂。 他双手撕裂虚空,打开了一个通往太阳內核的禁忌通道。 “金乌焚界大阵!起!” 吼! 上千头三足金乌洪流,咆哮衝出。 它们每一头都堪比人仙巔峰,它们双翼展开,覆盖星辰,燃烧的太阳真火让虚空都开始融化。 千头金乌结成的太古杀阵,瞬间將梦神机所在的那片空间化作炼狱火海。 连光线和法则都被焚烧殆尽。 “射日旗出!金乌听令!” 三大焰王挥动令旗,引动千头金乌的力量凝成一道火焰巨箭,横贯星河,箭锋直指梦神机,杀意锁定,不死不休。 “徒具其形。” 梦神机立於火海中央,周身被宙极之钟的虚影笼罩,时间在他身边流速变得极其缓慢。 他並指如刀,光阴之刀斩出。 这一刀,快过了时光的流逝,刀光掠过,火焰巨箭开始崩溃,老化、最终化为虚无。 刀光不停,直斩射日令旗! “放肆!”殷皇动了真怒,他身影如鬼魅,双掌拍出,挥出太阴戮刀,刀气冰寒,所过之处连微观粒子都停止运动。 数颗被刀气边缘扫过的行星瞬间冻结,继而崩解成最基础的冰尘。 “聒噪。” 梦神机眸光一冷,面对殷皇的咄咄逼人,他毫不畏惧。 永恆国度虽是破损,加上他八次雷劫的实力,足以碾压九次雷劫,即便李沉舟来了也要死。 “永恆国度,降临。” 嗡! 一股让诸天万界都为之颤慄的气息,自梦神机身后瀰漫开来。 一座无法用语言形容其伟岸与古老的神宫虚影,缓缓浮现。 这正是太上道的至高神器。 永恆国度! 虽然並未完全修復,但在梦神机八次雷劫的全力催动下,永恆国度爆发出了一缕真正属於“神器之王”的威严。 “撞。” 梦神机漠然吐出一字。 永恆国度动了。 它並非简单的物理移动,而是以一种超越理解的方式,贯穿了时空的阻隔,无视了金乌大阵的封锁,直接出现在商皇与殷皇的头顶。 然后。 落下。 轰! 无法用任何词语形容这一次撞击的威势。 仿佛宇宙初开的大爆炸在此刻重现。 以撞击点为中心,方圆亿万里的虚空如同镜面彻底粉碎。 无数星辰彻底熄灭,遥远的星系引力场紊乱,数不清的小行星带被逸散的能量风暴彻底抹去。 商皇与殷皇首当其衝,他们的日月法则在永恆国度的撞击下不堪重负。 他们的护身道术在消融。 两人鲜血狂喷,身形倒飞出去,撞碎了沿途数十颗荒芜星球,才勉强稳住身形。 骇然! 难以置信! 梦神机道袍依旧,立於破碎的虚空中央。 他冷漠地注视著气息萎靡的二皇,以及千头金乌。 另一千冰晶凤凰,殷皇甚至都没有来得及祭出。 “日月精粹,正好用来修復永恆国度,商殷二皇,你们死得其所。” 第151章 心镜 系统为您匹配了诸天无限分类,点击p> “天龙道主何在?速来见我。” 一道淡漠声音迴荡,没有一点情绪波动。 声音的主人阳刚血气瀰漫,並未刻意压迫,却让整个天龙派如陷泥沼,动弹不得。 山风捲起漫山遍野的花瓣,纷扬洒落。 “何人闯我道场?” 清冷的女子声音从大殿深处传来。 一道洁白光带铺展而出,一位少女踏光而至。 她容貌清秀,身形柔弱,唯独额头上两支赤色小龙角显示血脉不凡。 “果然是龙女,龙族啊。” “洪玄机”眸光淡漠,如同审视一件器物。 这人龙混血的敖鸞,肉身与神魂兼修,不错。 “我需你带路,前往远古龙墓。” 他直接开口,声音平静。 敖鸞心中警兆大作,龙墓之秘怎么会有人知道。 她强自镇定,冷声道:“不知什么龙墓,阁下请回。” “洪玄机”不再多言。 在他眼中,应允或拒绝並无区別,既然不肯配合,那便换一种方式取得所需。 他抬手,一指点出。 动作简单直接,却快得超越了思维的速度。 浩荡拳意如同天道倾轧,敖鸞终究是四劫鬼仙,神魂剧震,一面青幽巨盾浮现。 盾厚三尺三寸三厘,高逾一丈,表面符文流转,化作一尊巨灵神將。 轰—— 指盾碰撞,如同九天惊雷炸响。 恐怖的衝击波疯狂扩散,整座山峰剧烈震颤。 那巨盾哀鸣,符文瞬间模糊,盾面上的巨灵神將痛苦咆哮,连同盾体一起寸寸崩解。 无数碎片激射四方,几座偏殿被逸散的罡风扫过,轰然坍塌。 敖鸞如遭雷击,身形倒飞出去,撞穿身后主殿墙壁,没入废墟之中。 下一刻,她化作红光衝出,脸色苍白,眼中儘是骇然。 对方一指之威,不仅毁去门派秘宝,更几乎將她的神魂震散,这是何等恐怖的实力? 然而,没等她开口,“洪玄机”的第二指降临。 这一指,更加冷漠,更加决绝。 拳意笼罩,虚空仿佛凝固。 敖鸞只觉周身血液冻结,连念头都难以转动,只能眼睁睁看著那指头在视野中不断扩大。 “不——!” 她奋力催动全部神魂之力,红綾飞舞,化作赤龙阻挡。 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反抗都是徒劳。 拳锋过处,赤龙哀鸣,红綾断裂。 敖鸞的护身罡气瞬间破灭,那根手指,毫无阻碍地点在了她眉心上。 砰! 一声闷响,她眼中神采瞬间黯淡。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有鲜血汩汩涌出。 “洪玄机”面无表情,伸手虚按在她头顶,搜索关於龙墓的一切记忆。 …… 玉京城外,万象山。 暮色四合,山嵐渐起。 两道身影自天际而落,正是游歷归来的洪易与禪银纱,两人已经皆为道侣。 经过这段时间的歷练,洪易已经是六次雷劫的修为,念头纯阳,距离造物主境界也只有一步之遥。 禪银纱静立一旁,气息也比以前更加深厚。 二人回到心门心门,准备拜见李沉舟,但李沉舟一直没有出关。 这一日,洪易心头一警,有一种感应浮现,並非危机,也非机缘,更像是冥冥中某种轨跡发生了偏移。 “银纱,稍待片刻。”洪易目光微凝,望向西方玉京城的方向,若有所思,“我心血来潮,感觉天地气运有大变,以往晦暗不明,无法推演,但回到万象山后,我感觉神魂清明许多,我需要推演一番。” 禪银纱闻言,神色也郑重起来。 洪易修为比她要深厚许多了,能让他如此重视的感应,不能轻视。 洪易盘膝坐下,並未取出任何卜算器具。 到了他这个境界,自身念头便是沟通天地最好的媒介。 他回忆起李沉舟教导,以及遍览上古遗蹟,圣贤手札。 他心有所感,“易”道,就是他的道。 “仰以观於天文,俯以察於地理……”他心中默念,意念沉入冥冥。 剎那间,洪易周身气息变得玄奥莫测。 他双手无需掐算,只是虚拢於膝前,意念引动间,仿佛有无数蓍草在衍化。 “观象玩辞,观变玩占……” 他並非简单地预测吉凶,而是在推演天地人三才之象,念头化作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八大卦象,不断组合变化。 初爻动,象徵事物发端,二爻显,代表事物渐成,三爻变,预示事物通泰与否,四爻应,关联事物际遇,五爻成,体现事物盛衰,上爻极,揭示事物终始循环…… 每一爻的变动,都对应天地间某种规则的显现。 洪易以自身为太极,引动阴阳二气,在他头顶上方形成一片清光,清光之中有卦象虚影生生灭灭,演绎无穷可能。 片刻之后,清光与卦象虚影敛去,洪易惊出一身冷汗。 “我要立刻去见师父。” 房间內,檀香裊裊。 李沉舟神魂静坐榻上,双目微闔,这些日子以来,他神魂一直在完善心经。 洪易的到来,他没有意外。 “师父!” 洪易不及行礼,“弟子方才推算,洪玄机疑似被恐怖存在占据肉身,死而復生,气运大涨,而梦神机之卦象,也是即將获得惊天机缘。” “两人可能都达到了九次雷劫或者千变万化,尤其是占据洪玄机肉身的存在,我即便是推算他的存在,都有一种大祸临头的感觉,再加上神器之王……” 他顿了顿,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看到李沉舟脸上並无半分讶异,仿佛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你的推演无误。”李沉舟笑道,“占据洪玄机肉身的存在,即便是我,也要慎重面对,他夺得造化之舟,炼化了大乾皇道气运,很快他就会得龙之墓地,这种宝藏不仅让他的肉身与神魂再进一步,造化之舟也能完全修復,可以称得上阳神之下无敌。” 洪易心神一震。 龙之墓地! 李沉舟继续道:“而梦神机,他也登临太阳与月亮之上,炼化两位太古九劫皇者,和他们的无数法宝,以及两千头人仙级金乌与冰晶凤凰,更將炼化日月核心本源,永恆国度也会完全修復,他也会晋升九劫,执掌近乎完整的神器之王,阳神之下,也是几无抗手。” 震撼! 完整的神器之王! 九劫! 千变万化! 这比洪易的推算要清晰何止百倍! 不仅点明了机缘所在,更连具体收穫,带来的修为提升都瞭若指掌。 洪易之前的紧迫感,此刻,化作了一种震撼。 师父,他全都知道。 他对天机的把握,究竟到了何等匪夷所思的境界? 仿佛这天地万物,过去未来,都在他指掌观纹之间。 对於洪易的惊奇,李沉舟淡淡一笑。 “心学到了我这个境界,已经不是单纯的道术,我心即宇宙,宇宙即我心,世间万法万相,但凡与我產生因果,便如石子投入我心湖,必生涟漪,来龙去脉,前因后果,都能映照於心。” 这种境界,早在龙蛇世界就有模糊显现在,现在相当於加强了无数倍,远远超过心血来潮的神妙。 “那占据洪玄机肉身的存在,日后必定与我了断因果,梦神机修復永恆国度,亦是为最终与我爭锋。这两个人,他们心念已动,就相当於在我心灵之中留下痕跡,如何能瞒得过我?” 洪易闻言,心神俱震。 师父这种境界,確实不能算作推算了,更像是……定义因果。 仿佛这天地间所有与他相关的轨跡,都自然匯聚於他心中,不需要刻意求索,便已明了於心。 这已近乎传说中“不见不闻,觉险而避”,“念念分明,因果不沾”。 心学修行到了这般种地步,简直就是將自身化为了天道的一部分,或者说,自身就是天道。 “这不是神通,我称之为心镜,正所谓心镜悬空,映照大千,外物动,则我心映,因果起,则心镜明。无论是洪玄机,还是梦神机,他们即便有千般算计,万种机缘,只要其目標最终指向於我,便如同在镜中起舞,一切动向,都不是秘密。” 他话语意味悠长: “大乾气运,龙墓,神器之王,日月二星,每一件都是无上机缘,却不知,他们本身,亦可能成为我的机缘。” 洪易深深吸了一口气,心中翻起惊涛骇浪。 李沉舟望著洪易,他轻轻摇头: “心镜悬空,映照大千,这个境界看似玄妙,实际上在整个天地间也不过初窥门径。天地如洪炉,造化如薪火,其间无穷奥秘,无尽变数,又岂是一面心镜所能尽览?” 他没有自得,此刻的他,神通广大,远超世人想像,能洞悉与自身相关的一切因果轨跡。 他的心镜比大成的未来之主还要直观,但距离真正的“我心即天心,我意即天意”,还差了十万八千里。 李沉舟嘴角泛起笑意,他的目光重新落在洪易身上。 “洪玄机,梦神机之流,纵得机缘,气运勃发,对我来说,也不过如此,不足为虑,倒是你……” “此次科考,匯聚天下学子,是千古未有之文华盛世,也是人道气运沸腾之顶点。” 他顿了顿,眸中闪烁光芒: “这关係你的修行,对我来说也是一种大机缘,你的文章,你的思想,若能脱颖而出,届时,彼岸之下,你的修行將再无阻碍。” “这关係你的修行,对我来说也是一种大机缘,你的文章,你的思想,若能脱颖而出,届时,彼岸之下,你的修行將再无阻碍。” 洪易自己也有一种感应,科考之时,人道光辉鼎沸至极,他的学问智慧也会达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境界。 面对李沉舟的询问,洪易没有谦逊。 他执弟子礼,眸光清亮:“弟子,有把握。” 这不是狂言,而对自身学的洞见。 看著自信的洪易,李沉舟眸中讚许。 在他的心学中,谦逊不是第一美德,由衷的自信,洞察天地之聪慧,自强不息,这才是必须的。 自信,绝非虚妄的自大。 李沉舟要的,就是洪易这种绝对自信。 心经所欠缺的,正是如洪易这般,承载了圣道核心的诸子百圣们,他们的精神意志,他们的思想华彩。 这些人,不是寻常读书人,他们是人道之精华,是道理在世间的显化。 而洪易,更是最为关键,承前启后的纪元之子。 李沉舟的心经,立意总揽儒释道之精髓,涵盖诸子百家之玄奥。 这不是空言,他的心经必须真正在精神,道理层面,將这些圣道的思想包容,乃至超越。 唯有真正做到海纳百川,將这一切智慧光芒尽数融入心经之中,他的念头方能通达无碍,圆融无瑕。 他的心经才能真正达到圆满无漏。 而洪易此次千古科考,是攫取这诸多圣道华彩,推动心经完成最终一跃的,最重要契机。 洪易步出李沉舟的居所,心中忧虑已荡然无存。 本想提醒师父提防洪玄机与梦神机,却不料师父看得比他更为透彻。 既如此,他便將这些纷扰拋诸脑后,心神沉静下来,专注即將到来的科考。 …… 大乾六十年,三月初九。 三年一度的进士科举,於今日拉开帷幕,整整九千名举子,匯聚玉京。 昨夜子时刚过,玉京城便已甦醒。 长街之上,车马如龙,人流如织,喧囂之声彻夜不息。 无数火把与灯笼映照下,帝都亮如白昼,待到旭日东升,更是万头攒动,人潮汹涌。 午后,贡院大门洞开。 两千名御林军肃立两侧,军容整肃,煞气森然,护卫著这文运昌隆之地。 如今乾帝杨盘“昏庸”,不理朝政,太师“洪玄机”监国,也是不理朝政,朝中政务暂由玉亲王杨乾、和亲王以及內阁大臣李神光共同执掌。 此次科考,便由这三位主持监考。 此刻,贡院之前,九千举子依次入场。 人群之中,可见白髮苍苍的老者,年逾古稀,甚至有位鹤髮鸡皮的老儒,怕已年近九旬,需要弟子搀扶而行,也有稚气未脱的幼童,年仅七八岁,眼神却清澈坚定,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洪易目光,落在了那位被眾人簇拥著的老者身上。 “那位,想必就是前朝便已名满天下的谢文渊老先生了,他虽止步举人,却是一代文宗,学问贯通古今,不再参与科举不是因为学问不够,而是不愿入仕,以他的学问修养,神魂恐怕早已坚如磐石,若是他愿意,隨时都能渡过五重,甚至六重雷劫。” 洪易望著那位老宗师,他在弟子的搀扶下缓步而来,到了贡院门口,竟有侍卫亲自上前,小心翼翼扶他入门。 说实话,谢文渊会来参加此次科考,连玉亲王、和亲王乃至满朝文武都大感意外。 监考官李神光望见谢老宗师的身影,心中复杂。 当今天下文人,论学问之精深,道理之通达,又有谁能胜过文坛巨擘? 他既然前来,若状元不是这位老宗师,只怕天下读书人都要戳著他的脊梁骨骂街了。 就连李神光自己,也不得不苦笑著承认,他实在想不出,这九千举子之中,有谁的文章学问,能超越老先生。 第152章 洪易著经 眾人鱼贯而入贡院,人潮中,一道身影尤为显得醒目。 是一位孩童。 孩童约莫七八岁,身形不过是<i class=“icon icon-unie022“></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腰际,穿著一身儒生袍。 他生得可爱,眉眼灵动,但眸子却没有一点稚气,反而流转智慧。 这是本次科举中的一段佳话。 一场科考,既有年近百岁的文坛泰斗,又有蒙学幼童,如此奇景,足以载入史册,流传千古。 谢文渊,一代儒宗,学问如海。 孩童的来歷同样不凡。 他出自千年世家方家,一出生绝世神童,名叫方圆。 不同於那些转世重修的老怪,他是真正的天生慧根,年仅八岁便已才惊四座。 方圆静立人群之中,虽身形矮小,气度却如鹤立鸡群。 他目光平静,看向谢文渊,心中念头流转: “这九千举子,看似人才济济,实则九成九皆是庸碌之辈,能与我论高下者,恐怕谢文渊。” 他唇角微扬,自信从容,“不过,谢文渊的学问讲究中正平和,虽然深不可测,却没有进取之意,我若以锦绣文章迸发万丈华彩,便如旭日东升,足以压过谢文渊。” “这次科考,状元之位,非我莫属。” 他微微昂首,虽然身形矮小,却已显露出睥睨群伦的气度,周遭的举子们不自觉地为这个孩童让道路。 方圆唇角微扬,手指轻捻小指上一枚戒指。 这是他打扫祖屋时,在残破瓦砾中,所捡的至宝,相传乃上古圣皇“极”遗留的神器。 无极龙戒! 他不仅文采惊世,更是天生的修道奇才,气运之盛,简直是得上天眷顾。 方圆步履从容,步入属於自己的考房。 另一边,一道青衫身影缓缓行来。 洪易自然不会缺席这次科考。 当洪易出现的消息传至內院,玉亲王杨乾手中茶盏一滯,和亲王瞳孔骤缩,李神光更是霍然起身,难以置信。 天下第一人李沉舟的弟子,洪易,竟然会出现在科考场上! 以洪易如今的力量,已然成为又一个冠军侯存在,甚至比冠军候还要可怕数倍。 另外,冠军候也是被其师杀死,可以说,大乾与李沉舟有不可调节之仇恨,自然与洪易也站在对立面。 而洪易,在这个时间,竟前来参加科考,这让人不得不多想。 三位主考官交换了一个眼神。 如今皇上似乎发生变故,他们若贸然处置,恐生不妙。 况且洪易名义上还是大乾子民,没有公然反叛,大乾律法中更没有禁止子民参加科考的条文。 漫长的沉默。 最终,玉亲王沉声道:“按规矩办事。” 李神光深吸一口气,重新落座。 三人默契地选择了视而不见,只当他是个寻常举子。 贡院之內,数千考房鳞次櫛比,经过大规模修缮后,恢弘肃穆,足以容纳九千举子同时应试。 当试题捲轴展开,洪易目光落下。 “子曰!” 题目至简,意境至深。 这不是限定某个具体章句,而是任由考生从诸子经典中自行择取一言,阐发见解。 这考验的是举子们真正的学问。 洪易凝视题目,嘴角浮现一抹笑意。 “我心门经义,讲求『吾性自足,不假外求』,人人心中自有仲尼,万物皆备於我,如此看来……『子曰』,何尝不是『我曰』?” 我心即圣心,我言即圣言! 一念通达,神思如泉涌。 他毫不犹豫,提起狼毫笔,挥毫写下破题之句: “匹夫而为百世师,一言而为天下法!” 笔锋如龙,墨跡淋漓,仿佛有金玉之声在纸上錚鸣。 只要所言所行契合天地至理,贴合圣人大道,那么即便出身微末,一介匹夫,亦足以成为百代师表。 其所言之道理,便可成为天下人奉行的法则。 圣人的气象並不专属於先贤,更存在於每一个人的本心之中。 “圣人”之名不过是外在的標籤,而“我”,才是当下的真实体现,是“圣道”的承载与践行者。 这一句破题,已经不再是站在弟子角度仰望。 洪易直接打破了先贤桎梏,將自身的精神境界,拔高到了与古之诸子並肩的同一层面。 在这一刻,在这考房之內,他洪易,不再仅仅是考生。 他本身就如同一位在世诸子,以他的思想的光辉,照耀这场文运盛会。 一股精神,从他笔尖瀰漫,与贡院之中匯聚的九千文运,与那冥冥中的诸子百圣精神,產生共鸣。 洪易的神魂仿佛被一股浩大意志所贯穿,剎那间文思汹涌,如天河倒泻,又似醍醐灌顶,过往所有积累,感悟,尽数融会贯通。 他不再犹豫,笔锋落下。 “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 这一刻,他心中无比明晰: 古之诸子著经立传,阐述大道。 师父李沉舟融匯百家,开创心经。 而我洪易,今日亦当在此,书写我的经义。 诸子有《论语》、《礼经》传世,师父有心学《心经》照耀当世。 我洪易,也当有我的经典,其名便为…… 易经! 笔走龙蛇,意隨笔动。 他下笔如有神助,每一个字的诞生,都引动了文运法则。 笔尖飞扬之间,墨痕不仅落在纸上,更如同刻印进虚空,每一次挥毫,都是对自身灵魂念头的一次洗礼、一次淬炼、一次升华。 与此同时,整个贡院之內,九千举子全都在奋笔疾书。 有的凝神静思,有的挥洒意气,自信与风流尽数倾注於文章之中。 九千学子的精神气息升腾交织,使得这片空间文气氤氳,如同鼎沸。 监考官李神光放眼望去,所有考房尽收眼底。 他自身也学问精深,神魂敏锐,能隱约感知到文章之中蕴含的精气神韵。 在他的灵觉之中,贡院上空仿佛浮现出九千道精神光柱,大多呈现纯白之色,那是读书人纯粹的才气与志向,虽清正却未必惊人。 然而,在北面区域,一道文章精神冲天而起,煌煌正大,带著一种歷经岁月的厚重与力量, 竟隱隱能与武道圣者的精气狼烟媲美。 李神光轻抚鬍鬚,眼中讚嘆: “正大光明,精神充塞天地,应谢文渊老宗师,看来此番……” 他话未说尽,但意思明了。 他似乎认定了这道精神是源自那位文坛泰斗。 然而,他的目光扫过了其他考房的大致方向,那里,似乎也有一种华丽精神在孕育。 陡然! 一道磅礴文气,自西侧一处考院中冲霄而起。 绚烂如朝霞初升! 华美似天孙织锦! 那文气在空中舒捲铺陈,隱隱显化出玉楼金闕的瑰丽异象,將半片天空都映照得流光溢彩。 “这…这是锦绣文章!真正的锦绣文章!” 李神光鬚髮皆张,难掩震骇,“是哪位大家,竟有如此手笔?文采之富丽,气象之堂皇,竟能与谢老宗师分庭抗礼,甚至在华美一道上,犹有过之。” 这股文气之盛,不仅惊动了所有考官,连谢文渊也停下笔,抬眼望去。 他眼中瞭然,隨即抚须轻笑,“方家那小神童么……文章道理不逊於老夫,却偏要以这锦绣华彩压人一头,果然是少年心性,锋芒毕露啊。” 他言语间並无半分不悦,反而带著几分对后辈才情的欣赏。 他此行,本就不为状元虚名。 这位文坛泰斗,此番重入科场,只是想要一个进士身份,面圣直諫。 他看著自己的经义文章,其中蕴含的不是爭强好胜,而是忧思。 乾帝杨盘数月不理朝政,皇子爭斗,天下已经有倾覆的跡象。 他此番,便是要做那“不得已”时的諍臣,劝君王体恤天下。 与此同时,在西院考房內。 方圆被璀璨文华笼罩,笔下字字珠璣,绽放宝光。 他书写的不再是寻常墨跡,每一笔落下,也引动天地间的文采,纸张上的文字竟自行流动,散发出沛然正气与祥和之光。 这篇《锦绣华章》,超脱了普通文章的范畴。 上面凝聚的华美文意,浑然一体,字字蕴含微言大义,足以镇压邪祟,滋养家宅,成为传承百世的文宝珍品。 寻常鬼魅若近前,只怕瞬间就会被文气灼烧得灰飞烟灭。 方圆嘴角微扬,感受被引动的天地异象,心中篤定:“锦绣文章已成,文气冲霄,连谢文渊的风头也被我盖过,状元之位,捨我其谁。”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以状元之尊,震惊天下,载入史册。 李神光沉浸在锦绣文章带来的震撼之中,心中暗嘆江山代有才人出。 然而,就在这一剎那。 洪易所在的考房之內,他搁下笔,伸展了一下手指。 看似寻常的动作,却如同触动了天地法则。 轰! 一道无法无法用言语描述的磅礴文气,自洪易卷子上轰然爆发。 如沉睡的太古神龙甦醒,扶摇直上,直衝九霄。 那不是单纯的文气,更是天地至理的显化,是文明薪火的燃烧,是“道”的本身在轰鸣。 嗡嗡嗡…… 嗡嗡嗡…… 此刻,贡院最深处,诸子百圣牌位与泥塑神像,齐齐嗡鸣。 不是死物的颤动,更像是无数先贤发出的讚嘆与应和。 整个贡院剧烈摇晃,瓦片樑柱咯吱作响。 不是地震,而是文道法则在共振,在沸腾。 唰! 北院之中,谢文渊猛地抬起头,眸子瞬间瞪得滚圆,手剧烈颤抖,墨汁滴落污了卷面也浑然不觉。 他胸口剧烈起伏,苍老面容上前所未有的惊骇与激动,嘴唇哆嗦,却只能发出一个气音:“这…这怎可能……” 砰! 西院之內,锦绣文章瞬间失色。 方圆稚嫩的脸庞变得一片青白,指甲几乎掐进肉里,惊怒交加:“百圣共鸣?是谁!” 考官房內,李神光如遭雷击,猛地从座位上弹起,剧烈颤抖,指著洪易考房的方向,激动得语无伦次,声音都变了调: “百…百圣共鸣!是百圣共鸣!文章道理契合诸子真意,引动中古先贤精神,这是…这是千年未曾再现的文道盛景,只在传说里出现过啊。” 那供奉的诸子泥胎,歷经千年香火,早已不是凡物,內中蕴含的正是诸子百圣平生所秉持的“道理”所化的神性。 此刻,洪易卷中所书,已经不是简单的文章,而是与古之圣贤精神共鸣的大道。 百圣齐鸣,如同天幕垂落,瞬间压过了谢文渊的煌煌正气与方圆的锦绣华彩。 文运长河疯狂地向洪易所在的考房朝拜。 李神光瞳孔骤缩,像是发现了更不可思议的事情,声音颤抖,嘶声道: “不!这不仅仅是百圣共鸣!还是……道理显圣,文道长河具现人间!” 就在这文道长河轰鸣,百圣意志沸腾的剎那。 “让开!快让开!” 谢文渊一把推开面前的考桌,苍老身躯此刻爆发出惊人的力量,衝出考房。 他面容涨红,浑浊双眼却迸发光芒,盯著洪易考房的方向,口中喃喃:“圣道显化……圣道显化啊!莫非……莫非是诸子先贤……亲临了吗?” 那股圣道气息,与百圣共鸣,让他灵魂都在欢呼。 周围的监考官何曾老宗师如此失態? “谢老!不可!” 李神光见状,脸色剧变,也顾不得仪態,疾步追去。 这边的动静立刻惊动了玉亲王杨乾与和亲王,两位亲王不明所以,但见谢文渊与李神光这两位文坛都冲向考生考房,心知必有惊天变故,立刻带著大批侍卫紧隨而去。 眾人刚至洪易考房外的院落。 轰! 异变再起! 那些诸子泥塑神像,仿佛被注入灵魂,爆发出亿万道瑞彩霞光。 光芒並非散射,而是於虚空之中交织,凝练,竟化作了上百完全由神圣光辉构筑的经典典籍。 《论》、《礼》、《春秋》……一部部经典虚影,环绕著洪易的考房旋转,每一部光之经典都在轰鸣,在诵读,在应和。 李神光衝到近前,目睹此景,浑身剧颤,指著那百部光经,嘴唇哆嗦得不成语句:“这…这这…这是……” 比他稍慢一步,气喘吁吁的谢文渊此刻却猛地站直了身体,他望著那百圣经典显化的奇景,眼中狂热。 “还不明白吗?那房间里的人,他写下的根本不是什么应试文章!他…他是在著经!他写出了一部分足以媲美,甚至引动百圣认可的经文啊!” 第153章 至圣先师!成就阳神 沉浸阅读第153章 至圣先师!成就阳神,请点击。 著经! 经文! 这两个字,如同混沌初开,劈在每一个人的神魂之上。 所有人全部僵在原地,只感觉脚下的贡院,头顶的天空,乃至整个天地,都在疯狂摇晃。 经? 那是诸子百圣才能写出的篇章。 定义道理! 教化万民! 照耀千古! 李神光无穷震撼,艰难开口: “那里面的那个人……他……他已非寻常举子,他拥有,成子之姿。” 一言出,万籟俱寂。 唯有百部光经还在轰鸣,似在为一位未来的“子”的诞生,献上贺礼。 一场科举,竟引动百圣共鸣,催生出一部经义诞生。 “快!快带本王去拜见这位大贤!” 玉亲王杨乾声音发颤,迫切想要见到这位举子。 李神光也回过神来:“快!搀扶好谢老宗师,我等速去拜见亚圣!” 能写出引动百圣共鸣的经义,足可当得起“亚圣”尊称。 谢文渊被两名兵士搀扶著,激动得老泪纵横,声音哽咽:“苍天垂怜,老夫朽迈之年,竟能亲眼见证一位在中古诸子之后,有望成圣的人物诞生,此生无憾,死而无憾矣。 “今日他能写出经义,必將成为又一位圣人。” 洪易考房內。 他凝视著自己刚刚写就的篇章,轻声诵念: “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 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 隨风,巽,君子以申命行事。 洊雷,震,君子以恐惧修省。 …… 天下有山,遁,君子以远小人。” 六卦真言已现。 洪易心有所感,他的《易经》,將穷尽天地万象,共计六十四卦。 就在这时,他目光微动。 桌上那篇卷子,无风自动,被一股力量牵引,飞出考房,悬於半空。 纸张在逐渐虚化,而其上的每一个文字却脱离而出,化作一道道金色篇章,投入诸子祠堂上空的百部光之经典中。 嗡! 一部崭新经书,在百圣经典的环绕中凝聚成形,虽然没有彻底圆满,却已散发出与诸子经典同样的气息。 与此同时,谢文渊,李神光,玉亲王等人已疾步来到洪易房前。 那一篇经文化入诸子祠堂,与先圣经典並列的旷世奇景,也被九千举子尽收眼底。 “那是……有人写出了能与诸子经典並驾齐驱的经义,被诸子神性认可,收录进了百圣经典之中。” “这……这这……” “这只是一场科举啊,怎会发生如此伟大的事情!” “经义!竟有人在科举考场上,著出了传世经义!” 九千多人,瞬间沸腾。 如同滚油泼入冰水,整个贡院如同山呼海啸,满是惊呼与譁然。 他们甚至忘记了考试,无数道目光狂热,震撼,难以置信,全部聚焦於诸子祠堂。 这九千举子之中,究竟诞生了一位怎样的存在? …… “洪易!果然是你!” 李神光冲入房內,看著青衫少年,激动万分,却又觉得理应如此。 当年洪易中举,便是他亲手点为会元。 谢文渊挣脱搀扶,踉蹌上前,抓住洪易的衣袖:“洪易先生!你的经义究竟写了什么?恳请让老夫一观!” 他迫切地想要知道,究竟是怎样的道理,能够引动百圣共鸣。 洪易淡然一笑,“卷子已飞向诸子祠堂,不过,由我口述也是一样,我所著之经,名为《易》。第一章,便是『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此章內含八卦玄奥,不过我目前只悟出其中六卦真意,尚未能穷尽后天变化……” 天地风雷水火山泽,此为先天八卦。 每一先天卦象之中,又蕴含后天八变,八八六十四,合为后天六十四卦,足以道尽后天宇宙一切奥秘。 谢文渊痴痴重复:“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天行健……” 这简单的字句,在他听来却蕴含天地至理,让他神魂顛倒。 洪易若有所思,轻轻一嘆,道:“其实我能悟出这六卦先天易理,根基全在於心学,这六卦能诞生,皆由乾卦『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起始,而这,也正是我心门『人当致良知,复本性』的核心经义。” “我这《易经》,看似独立,实则是扎根於《心经》,《易经》、《心经》……” 洪易目光悠远,喃喃道:“心就是易啊……” 易者,变也。 《易经》,本就是一部推演天地万物一切变化的至高经典。 但无论天地如何变幻,规则如何运转,其根基,终究离不开本心。 洪易明悟“心即天地”,更能感受到心学包容万法,涵纳天地之博大。 轰隆隆隆! 心就是易! 就在洪易口中吐出“心就是易”的剎那。 万象山巔。 李沉舟,终於等到了最后的契机。 他並指如笔,以天地为砚,於心门石碑上,刻下终章: “神枢根於无极,而主於一心,触机而发,遍周尘剎……” 这最后一章落成瞬间。 嗡! 心学石碑,同样与玉京贡院诸子祠堂內的百卷经典產生共鸣。 咔嚓! 咔嚓! 咔嚓! …… 整个神州大地,九十九州疆域,无论东西南北,无论高山深谷,无论白昼黑夜,同一时间,连续劈下九十九道雷霆。 雷声滚滚,连绵不绝,足足响了一刻钟的时间。 那不是毁灭之雷,而是创世之音,是大道圆满的庆贺。 天下间,所有生灵,无论贤愚贵贱,全都仰首望天,心神被天地异象所夺。 那些文宗世家,隱修圣地,其中的宿老,在短暂的死寂之后,无法抑制的骇然: “九十九声惊雷!这是……圣道圆满,有经义诞生,天地同贺!有堪比中古诸子的圣人出世了!不,甚至可能……是超越了诸子的……至圣先师诞生了!” 至圣先师! 京城贡院之中。 九十九道惊雷,仍在每个人心中震盪。 谢文渊如同痴傻了一般,僵立在原地,嘴唇不受控制地开合: “古之诸子成圣,著书立说,乃有九声惊雷示警,已是万古罕见之象……可这,这九十九道……这九十九道……” 洪易目光看向万象山方向。 他声音不高,一开口就是石破天惊: “因这天地之间,有一位真正的圣人,於此剎那……现世了。”他微微一顿,继续道: “九十九道惊雷……意味著他一人之圣道,超越了中古诸子百圣之总和。” “此为……至圣!” “至圣?” ,你的隨身图书馆,不止万卷。 谢文渊踉蹌倒退,若非被身旁兵士及时扶住,几乎要<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在地。 他方才还在为洪易那半部易经而激动落泪,感慨此生或能见证一位圣人崛起,內心甚至暗自嘆息自己年事已高,不知能否等到洪易真正成圣的那一天…… 然而,就在这念头尚未落下之际! 就在这科举还没有结束之时! 圣人……不,是至圣,竟然就在此刻,於这滚滚雷声之中,横空出世。 这突如其来的现实,如同浩瀚星河,瞬间倾覆,將他所有的认知,所有的想像都衝击得支离破碎。 李神光浑身剧颤,回想起洪易方才所言,《易经》乃是根植於《心经》之上。 《心经》……心学! 一个让他头皮发麻的念头,占据了他的思绪。 “难道……难道是开创心学的那位……是……是……” 他连那个名字都不敢吐出,生怕犯下大不敬之罪。 洪易缓缓点头。 “引发这九十九道惊雷,成就这至圣之位的……” “正是我师。” 轰! 此言一出,虽无声响,却似星辰爆炸。 谢文渊张大了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李神光双目失神,同样震撼的说不出话来。 玉亲王与和亲王呆若木鸡,身为皇室贵胄的威严与镇定在此刻荡然无存。 整个贡院,陷入一片死寂。 与此同时。 与此同时,万象山巔。 李沉舟开始了蜕变,超越凡俗理解,超越天地法则的剧烈蜕变。 不是力量的堆积,而是生命本质的跃迁。 智慧层面的爆炸。 “吾心即宇宙,宇宙即吾心……” 贡院之中,百圣经典显化的光辉,新生的《易》经虚影,中古诸子的智慧神性……尽数化作一道横贯文明洪流,朝著万象山奔涌而来。 这不是掠夺,而是朝拜。 是认可! 是归一! 百圣的智慧,投入李沉舟灵台之中。 寻常修士,哪怕得到一丝圣贤智慧,都需穷尽毕生去消化理解,但此刻,那浩如烟海的百圣智慧,涌入李沉舟心神,却如同雪花落入烘炉,瞬间便被更为本质的心学至所包容。 他的智慧,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攀升。 一念之间,解析千年文明变迁。 一瞬之內,洞彻万物生长轮迴。 一个呼吸,穷尽星辰生灭奥秘。 他的神魂,发生了最根本的质变。 他的念头,不再虚幻,而是如同经过了千锤百炼,每一个念头都似化作了一颗微缩的恆星,绽放出无穷的光和热。 纯净! 阳刚! 不朽! 这便是此界,神魂修炼的至高境界。 阳神! …… 星河之中,三道毁灭性攻击,如同三条灭世巨龙,足以毁天灭地,轰然击中李沉舟。 虚易燃烧的阳神念头,梦无痕的梦蝶元神。 而最为恐怖的,是那无数个虚无一自爆所形成的毁灭潮汐,轰然盖下。 这股力量,足以让任何阳神色变,让星辰破碎。 虚易,梦无痕的眼中闪烁狠厉,天下间没人任何人能抵挡住这必杀一击。 然而! 就在三道绝杀触及李沉舟身躯的亿万分之一剎那。 阳神念头所化的白色火焰,在触及他衣角的瞬间,无声无息地消散了,没有留下任何痕跡,仿佛从未存在过。 那梦蝶之术,在杀向他眉心的过程中,竟开始变得透明,继而变得模糊,最终就那么凭空穿过了他的头颅,没有造成丝毫伤害,仿佛真的只是一道幻影。 而虚无一的自爆潮汐,在淹没李沉舟的瞬间,竟像是狂风吹过镜中花,除了引起一阵空间的涟漪外,李沉舟的身影在其中时隱时现,虚实交替,那足以湮灭一切的爆炸,竟无法作用於他之“存在”。 一切攻击,皆如梦幻泡影。 “这……不可能!” 虚易嘶吼,阳神念头震盪,几乎要当场溃散。 梦无痕的元神僵在半空,道心此刻充满荒谬与骇然:“我们的力量……打空了?不,是……无效?” 李沉舟静立原地,衣袂微微飘动。 他抬起眼眸,目光平静。 “真乎?假乎?” 他轻声开口,声音却如同大道纶音,“心外无物,心外无理,你们的真实攻击,若不入我之心,对我来说,便是虚无。” “你们执著於力量之形,却不知,这宇宙万象,星河生灭,都是因为自身之存在,皆因『心』之映照而,我念为真,则万法为真,我念为假,则诸相皆假。” 他说话间,身影再次变得朦朧,仿佛隨时会融入这片星空,又仿佛他本就与这片星空一体,从未分开。 “你们倾尽所有,轰击的不过是我一念所化的相,连我的真实都无法触及,又如何能伤我分毫?” 这一刻,虚易和梦无痕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他们面对的,不再是一个力量强大的对手,而是一种他们根本无法理解的存在。 李沉舟仿佛已经跳出了真实与虚假的对立状態,立於一个他们无法企及的维度。 他们的所有攻击,所有算计,在对方那堪称“无赖”的虚实转换面前,都显得如此可笑。 三人力量爆发,並未能触及李沉舟的“真实”,反而因目標的“虚无”,陷入了迷失状態。 並非物理空间的下坠,而是一种概念上的“沉沦”。 他们的感知被剥离,所有的攻击,所有的真气,元神之力,自爆之力,都陷入泥沼,失去了方向,失去了目標,甚至……失去了“存在”的意义。 他们感觉自己像是在“坠落”,落入一个由“心念”构成的迷宫。 光! 並非外界光源,而是源自他们自身认知被“修正”的衝突! 剎那间,周遭景象变化。 星河、陨石、毁灭性能量……一切战斗的痕跡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风和日丽,鸟语花香的山谷。 清风拂过,带来泥土的芬芳,远处甚至有溪流潺潺之声。 如此寧静祥和,与方才那毁灭星河的战场形成了荒诞的对比。 “这里是什么地方?” “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梦无痕和虚易的神魂剧烈波动,惊惶莫名。 这瞬间的场景切换,毫无徵兆,毫无逻辑,完全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 然而,虚无一的意志却不管这些。 他纯粹到极致的求死与毁灭之念,没有因环境的骤变而有动摇,反而更加炽烈。 “李沉舟!任你千般幻术,万般诡异,也改变不了你我同归於尽的结局!给我出来!” 作者魏公羊携《遮天:我以永生之门证大道》在等你。 第154章 起源之地 他疯狂嘶吼,分身再次凝聚,与这片祥和山谷中显得格格不入。 也就在这一刻。 虚易和梦无痕同时感知到了。 山谷上空,李沉舟的身影出现,他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从一开始就在那里,俯瞰他们。 “杀!” 没有任何犹豫,梦无痕梦蝶元神再次轰杀而去。 虚易的阳神念头也爆发光辉,如同恆星爆发。 而虚无一,带著万千自爆分身,如同毁灭流星,逆冲苍穹。 三道攻击,倾尽所有,再次融合成一股力量洪流,冲天而起。 这一次,他们锁定了李沉舟的“存在”,力量无比凝练,要將他轰杀至飞灰。 天空暗了,阳光被遮蔽,空间碎裂,一道道漆黑裂痕蔓延,这片天地立时崩解。 面对这终极一击,阴影笼罩了整个“世界”。 李沉舟目光依旧平静。 他看向毁灭洪流,仿佛在看一场烟火,然后,抬起了手。 只是简简单单地,伸出五指。 那席捲而来的毁灭洪流,在他面前……凝固了。 “挣扎吧,释放你们所有的力量,绽放你们最后的火花。” “你们穷尽毕生之所求,虚无一,你不惜自毁以求一窥的至高境界……” 他的五指,开始收拢。 “今日,便让你们见证,真正的伟力。” 轰! 並非他握拳產生了力量,而是当他“握拳”这个意志诞生的瞬间,整个小千世界,回应了他的意志。 无法用言语形容那是怎样的一副景象。 虚易,梦无痕,虚无一,他们只觉得周遭的一切“空间”概念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无穷无尽的,厚重到极致的大地。 是承载了万物生息的神州大地虚影。 不,不是虚影! 那是真实不虚的世界之力。 是构成一方天地的法则所化的实体。 天穹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九十九州疆域。 是万丈山峦,江河湖海! 这片浓缩了“世界”概念的伟力,从四面八方而来,向他们挤压而来。 “不!” 虚易绝望嘶吼,他的阳神念头,在真实的世界之力面前,如同萤火之於皓月,瞬间光芒黯淡,直接坍缩。 梦无痕的梦蝶元神更是连挣扎都做不到,就像是一滴墨汁落入了一片大陆,直接化为虚无。 他们所有的攻击,所有的力量,在绝对质量与规则面前,都显得如此可笑,如此渺小,如同尘埃。 阳神! 真的是阳神! “李沉舟!你……你竟然是阳神!” 虚易目眥欲裂,面容因难以置信而扭曲变形。 这个事实,比死亡更让他绝望。 梦无痕心神失守,道心近乎崩碎:“怎么可能……还有活著的阳神存世?” 虚无一的反应却不同。 在確认李沉舟是阳神,他所有的疯狂,所有的执念都在燃烧,他非但没有恐惧,反而爆发到了极致。 “阳神!哈哈哈哈!你是阳神!” “来!让我看看!我这无限接近粉碎真空的一击,与你这真正的阳神……究竟还差多少。” 虚无一彻底消失了。 他化为了一支战矛。 一支凝聚了他毕生武道,全部生命,所有意志的,求道之矛。 这支矛,带著洞穿真实与虚幻,逆著神州大地虚影,朝著李沉舟,发出了他生命中最后一击。 空间断裂! 时间凝滯! 这一击,触碰到了“粉碎真空”的门槛。 面对这超越了生死线的一击,李沉舟那缓缓握拢的五指,终於……合拢。 “蜉蝣撼树谈何易。” 轻描淡写的话语中,李沉舟一指点出,神州大地虚影,无边无际,轰然压实。 如同整个世界的重量,凝聚於一点。 碾压而下。 虚无一这一击,已是人道的绝唱,武道的极致。 无限接近粉碎真空。 然而! 李沉舟的神情,从始至终,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然后。 他的手指向前轻轻递进了一寸。 就是这看似微不足道的一寸。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空间哀鸣!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能量湮灭的狂潮。 就像是一幅丹青墨画,被雨水淋湿,从矛尖开始,无声无息地……消散。 一寸之前,是生命绝唱,一寸之后,是烟消云散。 一个无限接近粉碎真空的武道强者,一个燃烧了一切的求道者…… 就这么死了。 死得如此简单。 死得如此……轻易。 轻易到让虚易和梦无痕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维,所有的情绪,甚至连恐惧本身,都被这一幕冻结。 他们呆呆地看著漫天光屑,一股源自生命最本能的寒意,席捲他们的每一个念头。 差距。 竟是如此……绝望。 面对虚无一的终极一击,李沉舟的应对,简单到令人窒息。 他只是隨意一指点出。 就像一个人漫不经心弹开衣袖的蚂蚁。 蚂蚁用尽了全部力气,但在那人指端微动的力量面前,它的挣扎,它的存在,都將微不足道。 螻蚁生命的消逝,甚至引不起弹指者半分波动。 这是一种悲凉。 李沉舟的目光,依旧平静。 “阳神……阳神……这就是真正的阳神……” 梦无痕喃喃自语,神魂俱灭。 他的声音里没有了恨,没有了怒,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绝望。 他毕生追求,此刻看来,不过是一场笑话。 这就是屹立於修行之巔的力量。 巔峰之下,任你惊才绝艷,任你无限接近,只要未曾真正踏出那一步,便依旧是螻蚁。 这是生命层次的鸿沟,任何意志,任何信念都无法跨越。 甚至对方真正强大的神魂都不在此处。 “不!我跟你拼了!” 虚易嚎叫,他疯狂催动那枚阳神念头,哪怕只能溅起一丝尘埃。 阳神念头,一元之数,十二万九千六百枚,代表著一种圆满与极限。 然而,他此刻拥有的,不过是一枚残念,他的力量,恐怕还不及真正阳神的十二万分之一。 十二万倍的差距! 这是一个令人绝望的数字。 面对虚易的垂死挣扎,李沉舟只是只是轻轻一哼。 “哼!” 那枚阳神念头,瞬间光芒黯淡,轻飘飘地落入了李沉舟的掌心。 虚易最后神魂嘶吼,声音扭曲,充满了不甘: “我不甘!我为中央世界领袖,承载大气运!我名中带『易』!此乃纪元之机,变革之兆。我註定是引领这片天地宇宙走向新纪元,我怎么会……怎么会如此轻易地陨落在此!天命岂会如此待我?” 他不甘! 他愤怒! 他有大理想,大使命,他无法接受自己以这样一种方式落幕。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李沉舟的平静话语: “『易』之一字,確是中古诸子预言此纪元將出的希望所在,是引领洪流的关键。” “但,那个人,不是你。” “不是我?怎么可能不是我!” 虚易神魂爆发出歇斯底里的哀嚎,“除了我虚易,这天地间,还有谁配得上这个『易』字,谁能承载这份天命。” 李沉舟淡淡地看著他。 “可怜,可悲。” “他名洪易,乃是吾之弟子。” 洪易…… 虚易…… 这两个名字在虚易那即將溃散的神魂中疯狂迴荡。 一个,是浩瀚洪流,大势所趋。 一个,是镜花水月,虚幻泡影。 洪……易…… 虚……易……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他自以为抓住了时代的脉搏,窃取纪元的气运,以“易”为名,成为天地主角。 却没想到,自己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倒影。 真正的“易”,是滔滔洪流。 他所谓的野心,所谓的领袖之位,在这真正的天命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如此可笑。 “哈哈……哈哈哈……洪易……虚易……我竟是……虚妄之易……” 笑声戛然而止。 他的神魂肉身,在巨大绝望下,直接湮灭。 “嗯?” …… 一处不可知之地。 那是一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浩瀚河流。 它不是由寻常水流构成,而是由无穷无尽的“光之沙”匯聚。 沙砾翻滚,长河流淌,这种壮观,比任何星河都要壮阔。 李沉舟驾驭永生之门穿透虚空乱流,抵达这层奇异时空。 此时的永生之门,在李沉舟成就阳神时,就已彻底融合仙火,又有无数读书人智慧灵光洗礼,又融合祖神山等数件神器,早已超越此界的神器之王。 甚至,李沉舟怀疑,若是他现在回到遮天界,他甚至有可能一跃成帝,永生之门则为帝兵。 即便在此界,他也可以修成准帝,不过此界雷霆又不同於遮天界雷霆,唯有回归遮天界,天劫之下他才能获取最大造化。 是以,於此界他停下了秘境法法修行,反正两界体系可同修融合,不影响任何战力,阳神界修行体系也是他修行之资良。 门户悬停,李沉舟目光落在了那条光阴长河上。 心念微动间,永生之门急剧收缩,化作了一粒光之沙还要渺小的微尘。 这粒微尘,无法被感知,无法被观测,它已然跳脱了大小形態的束缚,进入了非有非无的状態。 咻! 永生之门投入光阴长河之中。 进入长河內部,景象骤变。 周围不再是平静流淌,而是无数道流光在疯狂飞梭。 化为微尘的永生之门,却在这些流光中显得无比“和谐”。 它以一种超越光速的方式,自如穿梭。 不知行驶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万古。 不知抵达了何处,仿佛还在原地,又仿佛已至彼岸。 李沉舟驾驭永生之门,在这片奇异时空中穿梭。 “以往穿梭虚空,即便乱流深处,也有陨星漂浮,空间断层隱现,深入地底,还能见岩浆奔涌,磁光绚烂……此番却唯有这纯粹到极致的光,再无他物,果然一界自有一界之特色。” 他能感受到外界的时光伟力。 那是一种规则显化,比任何能量都更令人心悸。 即便是以他阳神视角来看,这光河也足够恐怖。 寻常巔峰人仙若坠入其中,恐怕瞬息之间便会形神俱灭,连一丝痕跡都不会留下。 “光阴之河……”李沉舟想到遮天界。 阳神界的位格肯定是远不如遮天界的,即便遮天界只是残破后的九天十地。 在遮天界,大帝级强者修行的禁忌大术或许可以稍稍影响一丝时空,但万万不可能见识到光阴长河。 唯有准仙帝,可逆流时空,得见时空长河,却也不可能做到太多。 思绪回到眼前。 “此地还在大千世界之內,却是时间维度的呈现,四周流逝的每一粒光,力量足以洞穿万物,无休无止。” 心念微动,一口品质尚可通灵宝器飞出,被隨意掷出,投入光河之中。 噼啪…… 嗤…… 那法宝一接触外界的光,便剧烈震颤,被无穷无尽的光粒击穿,最终化为无形。 “威力还行。”李沉舟欣赏著这一切。 “这光阴之河,蕴含著时间法则,乃是这方宇宙的时间法则的体现,这是一个参悟时间法则机缘,不可错过。况且,光阴之河之中,有无穷无尽的光之沙,也是这方宇宙之中,最珍贵的天地奇珍之一,用来淬炼法宝,將能极大的增加法宝的威力……” 李沉舟凝视光阴之河,心中思忖。 这光阴之河本就是一处宝地,蕴含机缘。 不过他也清楚,想要从中参悟时间法则的奥义,不是那么简单。 太古以来,真正能从光阴之河中参悟到时间法则奥义的,不过寥寥数人。 “太上道的开创者,上古阳神太,从光阴之河中参悟到了时间法则的部分奥义,从而创造出了宙极之钟这门绝学。盘皇也来过光阴之河,参悟出了部分时间奥义,打造出了岁月剑这把神器。” 时间法则玄奥莫测,没有超凡智慧,即便身处其中也难以领悟。 至於光阴之河中的光之沙,乃是淬炼肉身与法宝的天地奇珍。李沉舟心念微动,永生之门开启,开始吞噬光阴之河中的河水。 隨著永生之门不断吞噬河水,成千上万的光之沙融入其中。 李沉舟能感受到永生之门的时空属性正在迅速增强,这让他颇为满意。 “永生之门能直接吸收融合光阴之河的光之沙,增强自身属性……这倒是个不错的机缘。” 他观察著这一过程,神情淡然。 专业的站,提供最舒適的阅读体验,。 第155章 进击的梦神机 天外天,中央世界。 苍穹失色,一道流光撕裂星域,裹悍然降临。 “嗡——” 中央战堡震颤,防御屏障寸寸碎裂。 “梦神机!” 八大臣嘶吼出声,声音中难掩惊惧。 下一刻,永恆国度便已携著碾压万物之势,撞上了战堡核心。 轰隆隆! 无法形容的巨爆声中,中央战堡被这一击打得横移万里,结构扭曲,无数阵法湮灭。 八大大臣如遭雷击,周身气血翻腾,气息顷刻间萎靡下去。 视野尽头,梦神机一袭道袍,静立於永恆光芒之中,纤尘不染。 他面容平静,眼神幽邃。 纪元之末,大劫將至,这是超脱之机,也是身死道消之刻。 李沉舟成就阳神,並且与他早有阻道之仇,如今对方先行一步,岂会容他这太上道主安稳存在? 大道之爭,不死不休。 他梦神机,从不將性命寄託於他人的仁慈。 既然时间不在他这边,那便行非常之法,夺天地造化,以补自身之道。 先前他靠著永恆国度,炼化商殷二皇,后来又前往九渊神域夺得空的半枚道果,此刻,说他是是半阳神也不为过。 现在他来到了天外天中央世界,这里也有很多机缘。 “炼化此界,以成我道。”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全手打无错站 恐慌蔓延。 哭嚎声,咆哮声,祈祷声交织,如同一片混乱的末日交响。 “是梦神机!那个屠夫!他来了!” 天空大臣目眥欲裂,声音嘶哑。 “阳神!唯有阳神才能杀了他,领袖死了,梦家主死了,虚无一大人也战死了……我们……我们拿什么去抵挡!” “中央世界的传承不能断在这里,走,快启动终极遁法,能走多少是多少,保留火种。” “走?往哪里走?” 一声暴喝,压过了所有的混乱与喧囂。 虚易等人陨落后,他被迫扛起大旗,成为新任领袖。 一步踏出,身形在法阵的加持下暴涨,直面永恆国度。 他浑身浴血,眼神近乎疯狂,充斥战意: “走?不可能!中央世界全体子民都在这里,我们的根,我们的魂,都在这里,今日一退,便是万劫不復,道统绝灭。” 他猛地指向星空深处,厉声道:“这大千宇宙,多少隱藏的巨擘,太古的老怪,都在看著我们,看著梦神机,李沉舟成就阳神,威压当世,梦神机这条疯狗,已经狗急跳墙,他不会放过我们中央世界,我们要么成为他衝击阳神的垫脚石,要么……” 战爭大臣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种决绝。 “要么就集合我们所有人的力量,將他彻底留在这里,用他梦神机的道果,来成就我们所有人的造化,杀了他,瓜分他的气运,足以让我们任何一人省去千年、万年的苦修,这是危机,也是我等唯一的活命之机。” 他的话语,如同魔咒,点燃了战堡內三亿虚家子弟的血气,也传入了星空暗处。 紧接著,一个带著奇异煽动力的声音响起,他是神农大臣:“不错,诸位蛰伏的神王,空,你们难道要坐视梦神机逐个击破,成就阳神,到时候,这宇宙虽大,还有我们容身之处吗?不如联手,屠了这个小辈,共分造化。” “嗖——!” 一道金色流光,割裂星空,速度之快,超越了思维的反应。 光芒敛去,显露出一尊巨猿。 它獠牙外露,双眸爆<i class=“icon icon-unie017“></i><i class=“icon icon-unie02d“></i>光,如同两轮金色太阳,充满了野性。 正是太古第一妖。 “空”! “中央领袖,你说的不错!” 空的声音充满滔天恨意,“李沉舟已成世阳神,威压寰宇,必定要独霸这一纪元最后的气运,梦神机这廝,狼子野心,视我等为资粮,想要窃取我等机缘,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可犹豫的,合力宰了他,分了他的道果气运,我等或许也能在这末劫之中,沾一沾那彼岸的边。” 话音未落,空一步踏出,瞬间便与战爭大臣、和平大臣等八人並肩而立。 那千变万化层次的气血,毫不掩饰,他与梦神机有不共戴天之仇,那廝竟趁他沉睡盗取了他半枚长生道果,这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这还没完! 紧隨空之后,星空再次荡漾。 两道古老深沉,带著魔神法则气息的身影,一左一右,浮现星空。 左边一位,男子俊美无双,眸中却蕴含著令星辰寂灭的绝杀之意。 绝命神王! 右边一位,女子身姿曼妙,容顏美艷勾魂,一顰一笑仿佛能牵引宇宙法则,顛倒眾生。 勾离神王! 他们的出现,使得联军一方的气势陡然暴涨,联合起来暂时抗住了永恆国度带来的窒息感。 原来,空甦醒后,寻到了同样对梦神机忌惮的绝命与勾离。 共同的危机感,让他们放下隔阂,结成了对抗梦神机的联盟。 “好!太好了!” 和平大臣脸上露出了狂喜,他挥舞手臂,声音传遍中央战堡,点燃了所有人的战意,“天助我等!今日,我们所有高手齐聚於此,眾志成城,就算是真正的阳神,也未必不能屠掉!所有虚家子弟、梦冰心,还有我们八位大臣,启动所有天雷台,为了中央世界的存续,为了我等超脱的机缘,杀,杀了梦神机,瓜分他的肉身,掠夺他的气运。” “杀——!” “杀了梦神机!” 三亿虚家子弟的咆哮,匯成一股毁天灭地的声浪。 战爭大臣,梦冰心与其余七位大臣,各自占据一方,引导著这匯聚了亿万人信念与力量的洪流。 空仰天咆哮,显露出太古魔猿真身,巨拳挥动,粉碎虚空,直捣永恆国度。 绝命神王指尖缠绕绝命之气,无声无息,抹向梦神机所在的时空。 勾离神王縴手舞动,顛倒眾生,形成一片无形的泥沼,试图困锁永恆国度的轨跡。 “杀!” 八大臣大臣面容扭曲,那是一种將生死荣辱、乃至整个文明未来都押上的绝对疯狂。 没有试探,没有保留,一出手,便是绝杀。 “天血雨!” “鬼神哭!” “仙佛怒!” “拼了!九重天雷台,给本座撞!撞!撞碎他!!” 这是中央世界耗费无穷资源,模仿天地雷劫锻造的战爭神器。 此刻,九座雷台完全復甦,不再是汲取,而是疯狂喷吐。 如同九条雷龙,焚星煮海,破灭万法,朝著永恆国度,朝著那道道袍身影,悍然撞去。 这是文明的怒吼,是绝望的反扑。 几乎不分先后! “嗷!梦神机,还我道果,天地大磨盘!” 空仰天咆哮,声浪震碎星辰。 它双拳对撞,无尽气血拳意爆发,在苍穹之上凝聚成两道无法形容的巨物。 一者浑浊下沉,仿佛承载大地之厚重,一者清灵上升,仿佛覆盖苍天之高远。 天地大磨盘! 上下相合,將被笼罩的一切,都捲入其中,无情碾压。 空的恨意,被夺道果的屈辱,尽数融入这一式“天地大磨盘”之中,要將梦神机连同他的永恆国度,一併磨成虚无。 “勾离天刀,断!” 勾离神王美眸含煞,玉手轻挥,一道如梦似幻、仿佛由无数情丝、欲望、法则线条编织而成的瑰丽长刀凝聚。 这刀光並不凌厉,却带著一种让万物顛倒的力量,无声无息,斩向梦神机。 “绝命神拳,万灵寂灭!” 绝命神王面容冷漠,一拳缓缓推出。 没有浩大声势,没有绚丽光华,只有一股终结一切的“绝”之意念。 拳锋所向,星空黯淡,光线消逝。 十二位当世顶尖高手! 九座天雷台的毁灭撞击! 空的天地大磨盘! 勾离神王的勾离天刀! 绝命神王的绝命神拳! 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意志,所有的绝望与希望,化作一道前所未有的毁灭洪流。 这些恐怖到极致的攻击,匯聚成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毁灭洪流。 光芒、顏色、气味、声音……乃至感知,一切有形无形之物,都洪流所吞噬。 虚空不再是碎裂,而是化作了混沌,地水火风疯狂涌动,又瞬间被更强大的力量撕扯成虚无。 天外天仿佛提前迎来末日。 即便是阳神高手復生,站在此地,面对如此多堪称“半阳神”的强者联手一击,也要变色,也要暂避锋芒。 “不错,不错。” 面对恐怖围攻,梦神机非但没有畏惧,反而发出了平静的,甚至带著一丝……讚许意味的感嘆。 他立於毁灭风暴的最前沿,衣袂飘飞,神情依旧淡漠。 他眼眸中,此刻燃起了光芒。 那不是恐惧,不是愤怒,而是……渴望。 “你们都联合到了一起,这种力量,这等联手一击,阳神也要变色,可惜……” 他微微摇头,似乎在惋惜著什么,又似乎在確认著什么。 下一刻,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心神狂震,难以置信的举动。 他一步踏出,竟脱离了了永恆国度的庇护范围。 “只有在生死一线间,於万丈红尘劫火中煅烧,於崩灭中爭渡,才能打破壁垒,窥见真正的永恆啊。” 梦神机声音不高,带著一种狂热与冷静交织的矛盾感。 “这正是我想要的。” 话音未落,他缓缓抬臂,握拳。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爆发,没有神光环绕,只是简简单单,主动地,一拳轰出。 梦神机平淡无奇的一拳,与匯聚了十二大高手毕生修为,倾尽一个世界文明的毁灭洪流,悍然相撞。 梦神机平淡无奇的一拳,与匯聚了十二大高手毕生修为,倾尽一个世界文明的毁灭洪流,悍然相撞。 没有僵持,没有爆炸。 有的,只是……摧枯拉朽。 “咔嚓——!” 那足以让阳神变色的联合力量,轰然压落。 梦神机拳意,仅仅支撑了万分之一个剎那,便瞬间消融。 紧接著,是他的肉身。 “噗!” 血雾炸开,骨骼碎裂的声音密集得令人头皮发麻。 那毁灭性的力量沿著他的手臂,肩膀,躯干,疯狂蔓延。 他周身的穴窍,如同被点燃的星辰,一个接一个爆炸。 “他……他疯了!他竟真的不躲!” 战爭大臣瞳孔骤缩,难以置信。 “他在求死?”勾离神王美眸中闪过一丝惊疑。 空的天地大磨盘隆隆转动,將梦神机残破的神魂捲入其中,疯狂研磨。 雷龙咆哮,绝命之意的侵蚀,勾离之力的切割……所有攻击都结结实实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这一刻,梦神机血肉在飞散,他的念头在哀鸣,他在被无情地抹去。 他就要死了。 这个念头,浮现在所有围攻者的心中。 然而,就在他即將彻底化为尘埃,神魂念头也要被磨灭的最后一瞬。 异变陡生! 那一直静静悬浮在后方的永恆国度,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那不是防御的光芒,而是一种……共鸣。 一种涅槃的光芒。 原来,梦神机在踏出永恆国度的前一瞬,將自己的一道念头,寄托在了这件神器之王的深处。 这道念头,承载著他的记忆,他的感悟,以及……他对阳神最纯粹的渴望。 不成功,则成仁。 此刻,在极致的毁灭力量下,他被彻底打碎。 那寄托在永恆国度中的念头,在主人“將死未死”,处於一种玄妙无比的“非生非死”的剎那,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大恐怖,也触摸到了那层屏障。 “原来……这就是生死之间……” “这就是……阳神之秘……” 一道明悟,如同开天闢地的第一缕光,自那念头中诞生。 “咔嚓!” 一声清晰的,仿佛源自宇宙本源的碎裂声,在每一个生灵的灵魂深处响起。 並非来自外界,而是来自梦神机残魂深处。 那阻挡了无数惊才绝艷之辈万古的阳神壁垒,在这一刻,於绝对的毁灭与新生交织的奇点,碎了。 “轰!!!” 一股无法形容其伟大的气息,勃然爆发,席捲了整个中央世界,甚至穿透无尽虚空,辐射宇宙。 那不再是强大的力量,而是……本质的升华。 是生命层次的彻底跃迁。 无穷无尽的光,纯净,浩大,从永恆国度中喷薄而出,瞬间驱散了所有的毁灭性能量。 光芒中,一道全新的身影,开始凝聚。 依旧一身道袍,但那双眸中,已不再是万古冰封的冷漠,而是化为了如同天道般高悬在上,俯视眾生的绝对平静。 他甚至超脱了太古阳神“太”的功法桎梏,走出了自己的道。 他,成功了。 於生死一线间,借眾生之力,行绝死之事,终成……阳神。 第156章 魔道梦神机 “呵!” 仅仅一字,不再平淡,而是如同仙籟。 他梦神机,歷经数百年,终成无上阳神。 他有一种大欢喜! 走出“太上忘情”桎梏的梦神机,生出了一种欢喜的情绪。 轰隆隆—— 整个中央世界开始震盪,开始摇晃,发出哀鸣。 大地龟裂,透出无量神光,星辰在白昼显现,明灭不定,似在顶礼叩拜。 一轮“太阳”徐徐升起,甚至无法用言语形容其伟大。 “太阳”悍然降临! 中央堡垒之內,所有人脸色惨白,神魂剧颤。 三亿子民惊呼,发出最本能的绝望嘶嚎。 “阳——神——” 梦神机,立於这光的源头,前所未有的轻鬆。 李沉舟、悬於他头顶许久的无形之剑,於此刻,鏗然崩碎,化为齏粉。 这是是一种挣脱枷锁,从此海阔天空,再无滯碍的极致畅快。 大道可期? 不。 他此刻,便是大道的化身。 至於彼岸…… 他,必將度过。 “阳神!是梦神机!他成了阳神——!!” 中央世界,亿万生灵哀嚎。 他们仰视著那取代了苍穹的“太阳”。 所有面孔因恐惧而扭曲,那不是惊惧,而是螻蚁目睹苍穹崩塌,自身渺小如尘埃,即將被抹除时的战慄。 阳神!阳神!! 一元之数的终极体现,此刻降临,他们的末日,到了。 呼! 並非风声,而是宇宙在屏息。 梦神机一步踏出。 他眼眸开闔,目光所及,法则凝固。 他望向了八大臣,望向了空、绝命、勾离、梦冰心。 没有言语,没有蓄势,只是抬手,一拳击出。 就是这么简单的一拳,徐徐推进,却仿佛在推动整个宇宙的生灭轮迴。 轰! 天外天在摇动,这方世界的根基在悲鸣。 拳印横空,纯阳意念磅礴恢弘,霸占一切。 光线、声音、神念、乃至时间,都被这纯粹的“力”与“道”所侵占。 在所有人的感知里,天地消失了,只剩下这恐怖一拳。 “阳神……梦神机……他竟已成了阳神!!” 中央战堡之上,空没有颤抖,他在咆哮。 他纵横天地不知多少年,见证文明兴衰,自詡为最接近粉碎真空存在之一。 然而此刻,视线尽头已被那轮自地平线升起的“太阳”完全霸占,那无上的威严,並非仅仅是力量,更像是一种对他的嘲讽。 不! 我乃空! 太古巨擘! 岂能……岂能就此…… 不甘! 滔天的不甘灼烧他的神魂。 他曾俯瞰万古,视李沉舟,梦神机等为后起小辈,如今却被这些“小辈”接连超越,將他这老古董无情地甩在身后。 这比杀了他更让他难以忍受。 “吼——!” 空爆发绝望咆哮,面对梦神机那看似缓慢的拳头,他没有退,反而將积蓄了无数个岁月的力量,尽数灌注於自己的拳头之中。 我欲粉碎真空! 谁能阻我! 你梦神机能与十死无生之境成就阳神,我何不能成就粉碎。 他的拳头迎上,要与阳神,爭一个高低。 轰隆隆! 双拳碰撞! 噗嗤—— 空的拳头,在梦神机拳锋之下,如同冰雪遇烈阳,连一丝涟漪都不能激起,便瞬间融化。 紧接著,那仿佛承载著整个世界重量的拳力,毫无阻滯,撕裂了他的防御,狠狠捣入了他的胸膛。 轰隆! 力量在他体內炸开。 虚空如破布狂抖,大地似辈洪荒践踏,尘浪直衝霄汉,將天空都染成一片浑浊。 空的肉身,在这一拳下,如同脆弱的陶器般,瞬间分崩离析。 “呃啊——!” 只剩下半片残破躯干,倒飞而出,划出一道血色弧线。 他的抗爭,在阳神绝对的力量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如此……可笑。 噗——!” 中央战堡之內,八大臣如遭太古神山轰撞,身躯剧震,护体神光寸寸瓦解。 八道血箭,从他们口中狂喷而出。 三亿子民,已不再是骇然恐惧,而是陷入绝对癲狂。 哀嚎声,尖叫声,绝望咆哮声交织。 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官员领袖们,此刻面如死灰,神魂摇曳,他们赖以自豪的文明,在对方面前,脆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梦神机那一拳,超越了简单的力量范畴。 拳锋所向,规则改写。 一切物质,山峦、大地、元气,一切虚幻的存在,神识、念头、空间,都在崩灭,被强行碾磨、被打成混沌与真空。 而这,仅仅是开始。 “救我——!” “联手挡住他!” 一左一右,绝命神王与勾离神王燃烧生命本源,企图做最后的挣扎。 他们的力量,足以在瞬息间破灭星辰,倾覆大千。 然而,在梦神机的拳下! “砰!”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沉闷的混沌之音。 两位纵横太古的神王,他们的神体、他们的法则、都在那拳意中,瞬间蒸发,炸成了漫天精血元气。 绚烂,却预示陨落。 “阳神!” “阳神!他居然……居然真的成就了阳神!” 意识湮灭的前一剎那,勾离神王与绝命神王残存的念头髮出了最后一道波动,那波动中蕴含的,是极致恐惧与难以置信。 他们见证了传说,也成为了传说脚下的尘埃。^ “不好!挡不住!完全挡不住!梦宗主饶命!饶命啊!!” 倖存者们发出哀告,所有的尊严,所有的野心,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化作了乞怜。 这一刻,再无人怀疑。 梦神机,已不再是所谓的宗主,巨头。 他一步登天,跨越了无穷劫数,真正躋身於至高。 他成为了与长生大帝,造化道人,盘、元、太同一个层次的至高存在。 一个活著的,行走於当世的……神话。 下一刻。 拳印贯穿万里长空,整个虚空隨时可能彻底断裂。 拳锋所指,正是九重天雷台! “砰——!” 八大臣打出的联手一击,万千雷龙,浩荡天威,在与那纯阳拳印触碰的剎那,连亿万分之一瞬都不能坚持,就被打爆成最原始的元气。 继而。 拳意席捲,撞入了梦冰心的“大梦谁先觉”之境。 “咔嚓!” 如同宇宙被一锤砸碎,梦境便应声瓦解,梦冰绝美面容充满惊骇 “喀!喀!喀!……” 那大不可量的拳头,五指合拢,仿佛將整个天外天的重量与意志都攥在了掌心。 带著一股天上地下,古往今来无可匹敌的恐怖势头,狠狠地,撞入了九重天雷台。 爆!爆!爆!爆!爆!爆!爆!爆!爆! 九声震彻诸天的连环爆响,悍然炸开! “不!啊啊啊啊——不甘心!我等不甘心啊!” 天雷台上,八大臣与梦冰心疯狂咆哮。 他们屹立在中央之巔,何曾想过会遭遇如此绝境? 在这绝对的力量面前,所有的挣扎,所有的骄傲都显得如此可笑。 阳神之拳,不容置疑。 拳力过处,他们的肉身、他们的法宝、他们的法则,他们的神魂念头……通通被打炸。 打爆! 化为齏粉! 更令人绝望的是,在粉碎了这几位顶尖高手联手一击之后,拳印没有丝毫减弱,反而更加恐怖。 在梦冰心,八大臣疯狂绝望中,这毁灭一拳,毫不留情,朝著他们身后的中央战堡,朝著那三亿中央子民,浩荡轰去。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强到这种地步!” “天人纵!” “內家粉碎法!” “神王献祭!” “大梦无痕!” 悽厉的嘶吼声中,所有人都燃烧生命,一道道神通光华仓皇亮起,试图爭得一线生机。 这一刻,什么高手的威严,什么巨头气度,早已荡然无存。 他们如同热锅螻蚁,又似煌煌天威下的虫豸,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 梦神机拳意贯穿一切物质精神,阳神的意志,哪里还有打不死的存在? 哪里还能容许半个漏网之鱼? 轰轰轰! 轰! 拳落,连绵不绝。 他们所有的逃生秘法,护体真气,不死念头、梦幻身法,全都被碾压,通通化为了最基本的能量粉末。 中央战堡內,那三亿子民的精神,被颤慄彻底淹没。 无数人瞳孔放大到极致,面色惨白如纸,灵魂在哀鸣。 “世上……世上怎么会有这样……这样无敌的人啊!” 一些人心神彻底崩溃,道心粉碎,只喃喃自问,眼神空洞。 什么叫做无敌? 眼前这一幕,便是最赤裸的詮释。 在这一拳之下,没有任何生灵能够存活,没有任何事物能够不被摧毁。 嗡! 一只庞大无朋,掌纹如星河脉络,肌肤似永恆晶壁的大手,凭空显现。 它轻轻一探,便將承载著三亿子民的中央战堡,连同內部所有的生灵,捏在了掌心。 梦神机立於无尽虚空,眸光平静,倒映著掌中的“微缩星河”。 他没有任何狰狞或杀气,只是淡淡开口: “宇宙轮迴,眾生皆薪,你们能为我阳神之道添一炬火,也是造化。” 话音落下的剎那,变了! 那只巨手的掌心,骤然亮起! 不是火焰,而是无穷无尽的符文! 每一个符文,都像是一轮微缩的太阳,瞬间形成了一座覆盖了整个中央战堡的先天炼化大阵。 “不——!” “这是什么力量?!我的神魂……在消融!” “梦神机!你不得好死!老天爷不会放过你的!!” 战堡內,最后的诅咒,哀求,咆哮,形成了最后的精神风暴。 炼化,开始了。 构成中央战堡的无穷材料,神铁、神器,八大臣,神王尸身,空间晶体……在神焰中,软化流淌,被剥离出所有杂质,还原成最本源的精华,被大手吸收。 紧接著,是那三亿中央子民。 他们的肉身,瞬间风化,所有的气血,精气,生命本源,被强行抽取出来,凝聚成一条条血色长河,涌入大手掌心。 他们的神魂,他们的念头,他们修行的道术,武功,他们一生的记忆、情感……也在同时被剥离。 无数的记忆碎片生灭,杂乱的念头被碾碎成精神粒子,所有的修行感悟都被提取。 三亿人的个体意识,归於最原始的灵魂本源。 这一刻,宇宙星空中呈现出一幅无比壮阔而又令人心悸的景象: 一只覆盖星辰的大手,掌心托著一团剧烈翻滚,不断缩小的“星云”。 “星云”中,物质在分解,能量在奔流,精神在淬炼。 无数材料洪流,生命血气长河,纯净灵魂本源、以及闪烁著各色光芒的法则碎片……浩浩荡荡,涌入梦神机的躯体。 他的身体,成了一个无底的黑洞,又像是正在孕育新宇宙的奇点,平静地吸纳这浩瀚能量。 他的气息,在以一个可以感知的速度,在蜕变。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万年。 掌心中那原本小星球般大小的中央战堡,连同那三亿生灵存在过的一切痕跡,彻底消失了。 梦静静佇立,周身的气息愈发古朴永恆。 仿佛刚才炼化的不是三亿生灵,只是拂去了身上的一粒尘埃。 眼眸开闔间,依旧是那片星空。 但他的目光,似乎已经看向了更遥远的彼岸。 一种圆满,自在,无人无我,亦人亦我的大清净,大喜悦,流淌於心。 梦神机缓缓抬眸,他的视线,穿透虚空屏障,最终落在一处不可知之地 那里,是万道的起点,也是一切的终点。 起源之地。 若说这浩渺宇宙,无尽纪元,还有何处能够承载“彼岸”,能够让他这等存在真正跨越那最后一步,挣脱一切束缚,成就彼岸。 唯有起源之地。 那里,是太古长生大帝、造化道人曾驻足爭锋的战场,是所有走到了修行尽头,前方已然无路的巨擘们,最后的,也是唯一的希望所在。 太古的阳神们,去了那里。 那些將肉身锤炼到极致,达到粉碎真空境界的存在,也去了那里。 他们都在爭夺彼岸之机。 一股前所未有的渴望升腾而起。 这渴望,远胜於他成就阳神时的大欢喜,超越了掌控眾生的权柄感。 炼化三亿人,汲取一个世界的精华,於他而言,不过是打磨舟楫。 这一切的力量,最终都是为了驶向那片更为浩瀚的苦海,去衝击那连太古巨头们都在追寻彼岸。 他的身影,愈发孤高、縹緲。 目光所及,起源之地依旧遥远而模糊。 但他的意志,已然锁定。 下一步,便是……爭渡。 第157章 超越粉碎真空 ,您的一站式小说阅读港湾。 起源之地。 “洪玄机”静立起源真液之海中,周身毛孔舒张,无穷无尽的起源真液被他吞噬。 他修炼玄都忘情天书,早已斩却七情六慾,此刻內心却依然泛起一丝波动,这並非情感,而是此时应当“感嘆”造化玄奇。 “此地確实奇妙。” “將气態真气压缩至液態,千份起源真气经淬炼百年,方可得一滴真液,而此处…...” 他扫过无边无际的液態海洋,玄都忘情天书运转,吞噬这片海洋。 “以此界造物主之能,凝练一桶起源真液需数十年苦功,而此地真液取之不尽。”“洪玄机”缓步向前,每走一步都有大量真液被肉身吸收,“这种手段,当属造化道人,上古阳神之中,能达此境者不过三五之数。” “原来如此。”“洪玄机”驻足凝望,“真液再度凝练,化为固態天晶。” 十座岛屿化作十个完美的几何体,每一座都由最纯粹的起源之石构成。 体量之大,质地之纯,超出寻常想像。 若是全部採集炼化,足以重新铸就一口神器之王,更可炼製出成百上千口堪比“盘皇生灵剑”品质的神器。 而这还不是全部。 更关键在於,起源之石若经无尽岁月凝练,便会孕育出一枚“起源种子”。 这是一方大千世界之雏形,是起源之地中最为珍贵的瑰宝,堪称天晶之精华。 起源种子与阳神念头,各有玄奥。 阳神念头力量磅礴,而起源种子法则精微。 在中央世界,除虚易所掌握的盘皇阳神念头之外,最强的法宝便是神农大臣手中的那一枚起源种子。 起源种子不但是炼製神器的重要材料,更是足以躋身至宝之列的神物。 若能取得这些天晶岛屿与其中八十枚起源种子,他將更加无敌。 “好东西……真是天大的好东西。” 一道因极度激动而发颤的声音,自虚空传来。 “真没想到,造化道人竟留下如此手笔,十座天晶岛屿,八十枚起源种子……还有这满池的起源真液,几乎凝成了实质的造化之气……” 那声音兴奋至极,充斥贪婪,“不愧是横压上古的阳神至强者,不愧是万古不灭的霸主,而这一切,如今,都將归我不朽神王所有。” “唰——” 虚空撕裂,一道巨大身影缓缓浮现。 对方人首蛇身,周身环绕混沌气息,眼眸似能吞噬星辰。 此刻正死死地盯著十天晶岛屿,以及八十一起源种子。 毫不掩饰的贪婪与炽热。 “我的天,这,这简直……” 紧隨其后,两道同样散发著毁灭气息的身影接连跨出虚空,落於不朽神王身后。 其中一位,乌首人身,头顶血冠如火焰燃烧,周身瀰漫大破灭的恐怖神威。 正是大灭神王。 另一位,上半身似人,下半身却是狰狞巨蝎,浑身散发出的气息,足以天地都为之窒息。 恐怖神王。 他们望著眼前的造化遗產,一时间竟也失语,震撼,狂喜,暴露了他们內心的汹涌。 “不朽神王,大灭神王,恐怖神王。” 他们显然不是偶然路过……而是有备而来。 十有八九,正是衝著“洪玄机”而来。 “哈哈哈……不朽神王,寻到如此机缘,可喜可贺,不过,莫非是想撇下我们这些盟友不成?” 一道尖锐笑声破空传来,话音未落,不朽神王等人身侧多出七道诡秘身影。 那七人身形各异,浑身繚绕著一股腐朽气息,仿佛刚从墓穴中走出。 他们似不属於这个时代,衣袍纹路粗獷而原始,带著蛮荒意味。 与其说是活人,不如说更像是七具古老殭尸。 他们静立虚空,不言不动,却自然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不朽神王在感应到那七股气息的剎那,也不由自主地心生警惕。 “其余之物,本神王可以退让。” 不朽神王扫过那七道腐朽身影,“但这十座天晶岛屿,以及那八十枚起源种子……必须归我所有,它们於我重归巔峰至关重要,本神王不可能放弃。” 他咧开嘴,冰冷而狰狞。 十座天晶岛屿,八十枚起源种子,如此惊天造化,阳神都会为之疯狂。 他又岂会因几句警告便轻易放手? 不朽神王与中央世界七位远古领袖直接搏杀起来,狂暴的劲气在起源液体的海洋中疯狂肆虐,捲起万丈狂澜。 两方都没有將“洪玄机”放在眼中。 在他们看来,“洪玄机”不过是瓮中之鱉,只要不是阳神,待他们决出胜负后便可收拾。 “洪玄机”看向他们的目光 “是时候了。”“洪玄机”低语一声。 他身形骤然暴涨。 十丈! 百丈! 千丈! 他化作顶天立地的巨人,周身散发出的气息令整个起源海洋都在震颤。 正在激战的双方都不由自主地放缓了攻势,惊骇地望向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天道巨伞!” “洪玄机”声如惊雷,顷刻间,无数道金光迸发,在天空中交织成一张巨伞,遮天蔽日。 这伞笼罩了整个战场,伞骨如擎天之柱,伞面流淌著亿万符文。 每一道符文都蕴含天地至理,散发著镇压万古的恐怖气息。 巨伞旋转,垂落万千金色丝絛,每一根丝絛都缠绕向战场中的每一个人。 起源海洋沸腾翻滚,液体疯狂蒸发,化作漫天霞光,被巨伞吸收。 “不好!” 不朽神王反应过来,疯狂怒吼,挥拳轰向金色丝絛,却发现自己的不朽神力如泥牛入海,反被丝絛吞噬。 中央世界的七位领袖也脸色大变,施展秘法,七道璀璨光华冲天而起。 他们试图撕裂这片天幕。 然而他们的攻击落在伞面上,只激起一圈圈涟漪,便被彻底化解。 “呵,螻蚁妄想翻天,既然都急著送死,那就一併收了吧。” 千丈巨人巍然屹立於起源海洋之上,与任何已知的千变万化形態截然不同。 他通体漆黑,吞噬一切有形无形之物。 这尊巨人是整个宇宙的黑暗凝结而成,全身关节处生长著狰狞的骨刺,闪烁寒光,而身后飘扬的黑色披风延展十里,猎猎作响。 最令人心悸的是他那头银白长发,与漆黑身躯形成对比,而双目竟是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没有任何情感波动,只有纯粹的虚无。 海量诸天无限作品匯聚,满足您的阅读偏好。 他的面容凝固如寒冰,没有丝毫情绪流露。 脑后悬浮著一轮如山岳般巨大的“大道光环”,璀有光辉从中扩散,照耀这片天地。 然而这光环之下,却是吞噬之力。 这正是“天道巨伞”的完全形態,伞只是形,真正的意则是吞噬。 当这尊巨伞法体现世之时,九十九条虚幻大道浮现,这些大道环绕著巨伞法体旋转,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威压。 起源海洋哀嚎沸腾,万丈狂澜被无形的力量压制,整个空间的时空结构都在崩解,无数裂缝如蛛网般蔓延。 巨伞法体所过之处,万物归虚,连光线都被吞噬。 这一刻,交战的双方终於意识到了真正的威胁。 不朽神王与中央世界的七位远古领袖停止了廝杀,惊骇欲绝,这尊存在超越他们的理解。 然而已经太迟了。 巨伞法体缓缓旋转,九十九条虚幻大道震动。 起源液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吞噬消融,双方发出的攻击在接近巨伞法体时,如同泥牛入海,被黑洞彻底吸收。 这就是粉碎真空级的力量。 冷漠! 无情! 统御万法! 吞噬一切! 在这尊巨伞法体面前,任何抵抗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剎那间,整片起源之海陷入了死寂。 所有的目光都凝固在那尊顶天立地的漆黑身影之上,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扼住了他们的神魂。 “不……不朽!” 寿声音扭曲,盯著身旁的不朽神王,语气愤怒望,“你说……此人实力至多接近粉碎真空!你告诉我,这……这只是接近吗?” “这分明是真正的粉碎真空,甚至凌驾於寻常粉碎真空之上的力量。” 其余六位领袖也是脸色铁青,周身气劲明灭不定,如同风中残烛。 他们感觉自己被骗了,而提供错误情报的不朽神王,就是帮凶。 不朽神王脸色苍白如纸。 除了那个李沉舟,这个大千之子也在他占据肉身范围內,他搜集了所有情报,动用了所有推演,得出的结论確实如此。 可眼前这尊存在,分明散发至强,至大,至邪,至恶,至圣之气息,对方的力量层次彻顛覆了他的认知。 他无法解释,只能挤出乾涩的声音:“我…我也不知……” “呵!” 一声轻笑,响彻在十人神魂內,打断了他们的爭执。 “洪玄机”眼眸缓缓扫过,没有任何情感,只有漠然。 “你们的戏,该落幕了。” 他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简单地抬起巨手,向下虚按。 仿佛是整个宇宙的意志碾压而下。 时空呻吟,寸寸断裂。 起源海洋万丈狂澜被抚平,凝固如同黑色的镜面。 “不——!” 不朽神王绝望咆哮,神魂气血疯狂燃烧,试图衝破禁錮。 大灭神王吼叫著挥动毁灭之拳,恐怖神王展开无尽梦魘领域…… 然而,所有的挣扎,所有的反抗,在巨掌面前,都显得如此无力。 巨掌压下,他们的身影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一股无法抗拒的浩瀚伟力铺天盖地,他们如同被无形之手捏住的小鸡崽,毫无尊严,被收拢到掌心之上。 “不!洪玄机!我乃太古神王,不朽不灭……”不朽神王的怒吼戛然而止。 “蓬!” “蓬!” “蓬!” 接连三声沉闷的爆响,仿佛三个世界被同时捏碎。 称霸太古的不朽神王、大灭神王、恐怖神王,他们的神躯,法则、印记,瞬间被绞杀,化作三团本源血雾。 血雾之中,仿佛还能听到神王们的残魂在哀嚎。 下一刻,“洪玄机”漠然张口,轻轻一吸。 “嗖——!” 三团本源血雾,瞬间被吞噬殆尽,没入“洪玄机”口中。 天地间,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以及中央世界七位领袖无法抑制的恐惧。 眼见三大太古神王吞噬,寿、僵、域、恶、尘、果、尽七位领袖,神魂皆颤,寒意彻骨。 “无限疆域,完美真空!” 七大强者歇斯底里,极致的恐惧下,他们爆发出全部潜能。 七道法力冲天而起,瞬间交织。 这是他们压箱底的合击阵法,自信足以抵御任何粉碎真空级別的攻击。 然而,面对这看似坚不可摧的“完美真空”,“洪玄机”眼眸没有丝毫波动。 他甚至未曾移动,巨掌微微一收。 五根巨指如同天柱,合拢压下。 “咔嚓——!” 令人牙酸的破碎声响彻天地。 刚刚成型的“完美真空”,连片刻都未能支撑,就被硬生生挤爆。 无数时空碎片飞溅,又被无形的力场磨灭。 七大强者鲜血狂喷,充满绝望。 还未等他们做出反应,一个黑洞,自“洪玄机”的掌心浮现。 恐怖的吸力超越了时空界限,无视一切抵抗。 “不——!” 七声嘶吼戛然而止。 七大强者身不由己,他们被拖拽,被压缩,最终没入那掌中黑洞,消失无踪。 连一丝涟漪都不能泛起。 天地间的能量乱流平息,起源海洋恢復平静。 “洪玄机”身形恢復常人大小,周身气息內敛,唯有一双眸子依旧深邃如渊,冷漠如冰。 吞噬了七大强者,不仅仅是磅礴的生命本源,更有他们一生的记忆与智慧,被他消化吸收。 “灵魂裂变!” “血肉聚变”! “洪玄机”眸中闪烁异色,此界诸子百圣之智慧结晶! 果然,每个世界都不乏才情绝世之人。 不朽神王、中央世界七领袖……这些纵横太古、称霸当代的巨擘,哪一个不是屹立在眾生之巔的存在? 此刻,却已尽数化为最本源的资粮,成就了他的道路。 “哈哈哈!好!好!好!吾之继承者,汝之优秀,远超吾之预期!” 就在这时,一阵笑声,仿佛自万古之前传来,迴荡在起源海洋。 爽朗,豪迈,却又蕴含无上霸气。 声音的源头,赫然是那十座天晶岛屿。 只见岛屿上空,一尊道人虚影浮现,道袍古朴,面容模糊不清,唯有一双眼睛,仿佛蕴含著开天闢地的智慧与力量,讚赏毫不掩饰,凝视著“洪玄机”。 第158章 鸿蒙寄生诀!天道巨伞!造化道人 深挖诸天无限精品,是您的淘书宝地。 “吾之传人,大千之子,你终於走到了这里,很好,比吾预想中更为出色!” 一道声浪,雄浑霸烈,从十座天晶岛屿核心炸开。 这声音中蕴含的精神意志磅礴无尽,仿佛是跨越时空,从太古洪荒奔腾而来,音波所及,连光阴的流淌都似变得紊乱。 整个起源海洋疯狂涨落,掀起滔天巨浪。 轰隆! 一尊巨大的道人虚影,毫无徵兆,显化在天地之间,成为了一切的核心。 这道人身影的背后,景象骇人至极。 无穷世界在其中生灭,无数的太古神灵,诸天强者,在那重重世界幻影中诞生,修炼,征战,涅槃,最终又归於寂灭,循环往復,无始无终。 他仿佛就是一切的源头,是神上之神。 他是造化之主,万界的始祖,也是终结一切的归宿。 雷霆因他一个念头而炸响,日月遵循他的意志轮转,漫天星辰不过是他掌中的玩物。 时空的经纬在他脚下缠绕,诸天神灵向他膜拜,阳神高手都奉他为至高。 这起源之地,本就是宇宙的核心,而他,则是这核心之中唯一的主宰。 他是起源中的起源,是诸天万界的总纲,是超越了一切的存在。 他的出现,他气势之恢弘,凌驾於以往任何已知的强者之上,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层次。 那中央世界领袖虚易,虽素有“天父”之誉,气度威严,此刻与这道人一比,却如萤火比之皓月,渺小得不堪一击,所谓威严不过是外壳。 这道人立在那里,便是规则的源头。 他意念微动,天便开闢,他心念一转,地便凝结。 诸天万界,无穷宇宙,无尽纪元,仿佛都成了他掌中之微尘。 过去,因他而定格,现在,因他而颤慄,未来,因他而存在。 若无此道人,便无过去,现在与未来可言。 他的强大,已超越了常理认知的边界,强大到近乎虚妄。 纵使穷尽想像,也无法勾勒其威势的万分之一。 这气势不仅碾压现实,更凌驾於一切想像的极限之上。 太古寥寥无几的至尊之一,造化道人。 降临! 他周身瀰漫著浓郁到化不开的造化之气,高高在上,仿佛诸天万物的生灭轮迴,尽在其一念掌控之中。 但凡有些见识的修士都明白,宇宙间能有此盖压万古气势者,唯有那位缔造了第一尊神器之王“造化之舟”,打遍寰宇无敌手的造化道人。 他的名头,响彻万古。 无论是在大千世界,还是天外天无数星辰,对所有修行者而言,“造化道人”四字,都如雷贯耳。 他代表著修行路上一座不可逾越的巔峰,一尊真正威压万古的恐怖霸主。 此刻,他只是静静显化,浩瀚无边的造化气息,已令周遭时空不断扭曲。 纵观万古岁月,即便在阳神与圣皇辈出的辉煌时代,造化道人亦是屹立於最巔峰的寥寥数人之一。 此刻这位万古霸主竟重现世间。 五大神王天生便拥有堪比粉碎真空的强横肉身,对芸芸眾生而言,他们生来就站在巔峰。 然而这种强大,还要看与谁比较。 若要与造化道人比较,五大神王便微不足道。 在这位太古至尊眼中,所谓神王,或许不过是稍显强壮的螻蚁罢了。 “吾之传人!” 造化道人的声音仿佛来自时空尽头,“原本以为这次復甦,还需要需助你扫清障碍,助你登临粉碎真空之境,才能与纪元之子爭锋。” 他目光穿透虚空,落在洪玄机身上,“如今看来,倒是吾多虑了,你很强大,分明已经粉碎真空。” 修之粉碎真空与阳神之境者,都能隱约感知未来的脉络。 太古时代的那些至强者们,预见这个纪元之末將迎来前所未有的变局,或许有人能超越所有前贤,横渡苦海,抵达传说中的彼岸。 为此,无数强者在陨落前,都布下后手,特別是在这起源之地,为各自的传人留下了道统精髓。 诸子百圣也不例外。 这场跨越无数岁月的道统之爭,早已超越了生死。 歷代圣皇,阳神与诸子百圣,即便身死道消,仍通过一代代传人延续这场较量。 他们都想知道,究竟谁的道统最为玄奥,谁的传人能够最终胜出,最终登临彼岸之境。 眼见自己的传人远超预期,造化道人自是欣慰不已。 作为圣皇与阳神中最顶尖的存在,他对传人的要求向来极高,寻常天才根本入不得他的法眼。 而今洪玄机的表现,证明了他当年没有看走眼。 万古之前,造化道人便已推演天机,洞见这纪元之末將诞生“大千之子”洪玄机,其气运之盛堪称当世前三。 为此,他早早就將洪玄机选定为传承者,暗中布局,將《造化天经》与造化之舟送至其手中。 在他的推演中,“大千之子”此生最大的对手,当是继承诸子百圣道统的“纪元之子”,亦即是诸子中的最后一子“易子”。 原本按照天机所示,洪玄机很可能会在这气运最盛的纪元之子手中受挫,甚至遭遇生死危机,需要他復甦后出手相助。 然而此刻,造化道人却发现自己千载推演竟出现了偏差。 他这位传承者的优秀程度,远超预期。 方才洪玄机轻描淡写间镇压不朽神王与中央世界七大领袖的场面,他尽收眼底。 展现出的实力,早已突破了他推演中此阶段该有的界限,不仅稳稳踏入粉碎真空之境,更是凌驾於寻常粉碎真空强者之上。 更令他动容的是,洪玄机不仅武道臻至粉碎真空,道术修为竟也达到了阳神级数。 这等惊才绝艷的成就,已然足以与他这等万古霸主比肩。 如此修为,何须他再多费心神? 望著这位传人,造化道人眼中闪过讚许。 或许,这场延续万古的道统之爭,马上就要迎来一个出乎所有人预料的结局。 令造化道人更为震撼的是,他感知到,在洪玄机体內,除了武道与道术两股力量外,竟还蛰伏著第三种他完全陌生的力量。 这股力量磅礴浩瀚,瀰漫玄奥气机,其运行规则似乎自成一体,完全独立於此方宇宙的大道之外。 这种力量,丝毫不逊於武道与道术,甚至在某种层面上还要超过,透露出更为高远的前景,隱隱散发吞噬万道之无上威能。 似乎与他的鸿蒙寄生诀的气息有些类似。 “哈哈哈!妙极!果真妙极!” 造化道人心中畅快,神念震盪,“世间从无註定的主角,天机幽微,变数永存……我等阳神与圣皇,曾皆以为这一纪元的天命必归於诸子道统的继承者纪元之子,谁曾想,吾所选之传人,竟杰出至此,看来不但有望击败纪元之子,更能取而代之,成为这纪元真正的主宰,甚至……超脱至彼岸境界,完成吾当年未竟之夙愿。” 他与其他圣皇阳神,推演出这一纪元的气运之子当是继承诸子道统的洪易。 此子亦將是纪元终末的胜利者,最有可能超脱彼岸。 然而,知晓这推演结果的每一位巔峰强者,心中皆有不甘。 他们皆是各自时代屹立绝巔的存在,岂愿眼见自身道统的继承者,最终败给一群未曾达到粉碎真空与阳神之境者的传人? 正因这份不甘,他们提前布局,为各自的传承者埋下后手,赋予其与“纪元之子”爭锋的底蕴。 只是,即便如此,他们內心也没有怀抱太多期望。 因为所有推演的结果都指向一个结果,无论他们如何筹谋,最终的胜者仍是洪易。 他们所做的一切,也不过是存了那“万一有变”的微渺念想罢了。 造化道人万万没有料到,这“万一”的变数,竟真真切切地应在了自己的传人身上。 他这位继承者,实力远超推演,不仅超越纪元之子,更具备了超脱彼岸的可能。 这让他如何能不心潮澎湃,欣喜难抑? “呵,老师手段,確实无愧造化之名。” “洪玄机”静立虚空,衣袂在能量乱流中纹丝不动。 他目光平静,望向造化道人,语气淡漠如冰,听不出半分情绪。 儘管眼前这位万古霸主布局万载,將造化天经与造化之舟等诸多后手皆为他这具身躯的原主准备,但他既非真正的洪玄机,自然生不出半分感恩之念。 他心中早就没有了七情六慾,此刻心湖如镜,唯余对大道的追寻。 “只可惜,才情通天者,诸天万界从不欠缺。” 他微微抬眸,眼底似有星河幻灭,“我那女婿席应情算一个,那个小鬼江子川,也算一个。” 言语间,超然物外,仿佛在点评与己毫不相干的风景。 “我得大造化,即便才情比天高,也不过是垫脚石。” 造化道人察觉这传人性情冷漠,但他毫不在意。 於他而言,性情如何皆是细枝末节。 只要此子能承载他的道统,在这万古的棋局中夺得先机,便是完美的传承者。 至於传人是否心怀感恩,於万古布局而言,不过清风过耳,何足掛齿。 “哈哈哈,看来我的道统,会在你手上真正发扬光大……我的传人,继承我的道统吧!这是我创造出来的最为高深的一门神通『鸿蒙寄生诀』,亦是太古第一神通!” 造化道人的意念,伴隨著这门玄奥至极的功法,涌入“洪玄机”的识海。 瞬息间,“洪玄机”的感知中,浮现出无数极其微小的符文。 似虫非虫。 似龙非龙。 似蛇非蛇。 它们蠕动著,仿佛拥有独立的生命,阐述著“寄生”二字的终极奥义。 依託形体,汲取养分,反客为主,直至將宿主的一切化为自身资粮。 这门神通的霸道,远超寻常的“血祭”之术。 在太古时期凶名赫赫的“天魔附身诀”,也不过是从这“鸿蒙寄生诀”中衍生出的皮毛。 “洪玄机”的心境,在感悟鸿蒙寄生诀时,也不禁泛起一丝微澜。 並非喜悦,而是对这门神通本质的纯粹认知:这种神通立意之高远,手段之根本,確实堪称绝世。 生灵本就是宇宙的寄生者,而鸿蒙寄生诀的终极,便是將宇宙吞噬,化为己身的一部分。 “完美的资粮。” 他心念微动,並未將“鸿蒙寄生诀”视为独立的功法,而是直接將其核心奥义,那无数代表著寄生本源的玄奥符篆,引导向自身“天道巨伞”的体系框架。 “嗡——!” 他脑后轮如山岳般巨大的“黑暗光环”加速旋转,光芒大盛。 原本就融合了造化之舟的“天道巨伞”法体,此刻开始与“鸿蒙寄生诀”剧烈共鸣。 无数似虫似龙的寄生符篆,如同找到归宿,迅速与伞骨上的亿万符文交融,与吞噬之力结合。 天道巨伞统御万法,鸿蒙寄生掠夺万物,二者相辅相成,浑然一体。 伞面脉络仿佛化作星河,伞骨结构变得更加深邃,仿佛能直接刺入虚空,进行最深层次的掠夺与吞噬。 这一刻,“天道巨伞”不再仅仅是一件法体,一门神通,它更像是一个活著的,不断进化的吞噬体系。 它以自身为根基,以鸿蒙寄生诀为触手与脉络,他的统御与吞噬范畴,已从有形之物,蔓延至法则,文明,乃至一方天地的根本概念。 造化道人感受到“洪玄机”身上那原本就令他陌生的力量,正以一种他无法完全理解的方式,贪婪吸收“鸿蒙寄生诀”的奥义,使得那股气息变得更加不可测度。 他的心境,也终於泛起一丝涟漪。 此子,或许不止是能贏得这场万古博弈……他的前路,可能已超出了他这位布局者的想像。 “復活。” 整片起源之地正在发生剧变。 原本浩瀚无垠的起源海洋,此刻急剧收缩。 无穷无尽的起源液体在疯狂凝练,最终化作一份“起源天晶石”。 海洋的范围隨之急剧缩小,蕴含的能量密度却不断攀升。 一十座天晶岛屿,也在发生著不可思议的异变。 它们不断地缩小凝实。 在这过程中,又有两枚起源种子被孕育而出,闪烁璀璨的光芒。 当两枚起源种子成型后,那十座岛屿瞬间变得黯淡无光,最终消散在虚空之中。 岛屿本身消失了,但它们孕育的精华却得以升华。 原本每座岛屿孕育八枚起源种子,共计八十枚。 此刻,因每座岛屿新诞生两枚,起源种子的总数赫然达到了一百枚。 整整一百枚起源种子,环绕著造化道人的虚影旋转,划出无数道光弧。 下一刻,这些种子发出“咔嚓咔嚓”的鸣响,在瞬息之间组合,最终构建成一具完美能量躯体。 造化道人那原本虚幻的投影,瞬间与这具由一百枚起源种子构筑的身躯完美融合。 一尊凝实,散发著凌驾於诸天万界之上气息的造化道人,真正降临。 第159章 我为太皇,当吞噬诸天 如果一生只读一本诸天无限小说,那可能是《遮天:我以永生之门证大道》。 “百枚起源种子,铸我真形,此身当为起源之子。” 造化道人的声音响彻虚空,不再是意念。 而是真正拥有了实体,那具由一百枚起源种子构筑的身躯,流淌起源光辉,仿佛是一切的起点,又是万物归墟之终点。 这“起源之子”的躯体,並非天生地养。 然而,到了他这等境界,“天生”与否已无区別,只要他想,天地规则都隨他心意运转,他说此身为天授,那便是天授。 隨著真身凝聚,造化道人的力量节节攀升,浩瀚无边的气势席捲开来,仿佛要將这片起源之地都撑破。 源自太古全盛时期的无敌威能,急速復甦。 一百枚起源种子! 这是一个足以让诸天万界所有强者都战慄的数字。 传闻之中,神器之王永恆国度的主体,也仅仅用了八十一枚起源种子。 固然,永恆国度还融入了无数其他旷世神材,但单从起源种子的数量上,已足以窥见这具起源身躯蕴含的恐怖潜力。 “唰!” 空间仿佛失去了意义。 前一瞬还在远处的造化道人,下一瞬便出现在“洪玄机”身侧。 他並未刻意散发威压,但那具新身体自然瀰漫出的起源气息,都让周遭时空臣服。 他站在那里,就如同將一片起源海洋浓缩於一体,他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对大道的碾压。 “嗯?” 造化道人双眸,仿佛化作镜面,洞穿万古,映照出“洪玄机”的本质。 在他粉碎真空与阳神的感知下,“洪玄机”真魂似与此方宇宙格格不入。 “原来如此……” 造化道人的声音带著恍然,却並无半分惊怒,反而流露出一种发现无上瑰宝的喜悦。 “天外之魂,界外之客!哈哈哈!妙!当真是妙不可言!” 他放声长笑,笑声震盪起源之地,刚刚平静下来的起源海洋再次升起万丈狂潮。 “难怪!难怪你能身负连吾都未能尽窥的未知伟力,难怪你的成长能超脱吾之推演,打破天命,一切的,意外此刻都有了答案。” 造化道人眼中闪烁兴奋。 对於他这等层次的存在而言,所谓的“天外之魔”,早已脱离了世俗正邪的范畴,它代表的是走向彼岸的可能。 “吾原本以为,与诸子百圣的博弈,是在此方宇宙內的爭锋,没想到,你竟为吾带来了规则之外的道。” “天外之魂……合该为吾所用。” 念头如电光石火,造化道人的行动比思维更快。 那具由百枚起源种子凝聚的起源之躯,爆发出撼动整个起源之地的光芒。 他並指如剑,超越了时空的限制,直刺“洪玄机”的眉心。 这一指,並非简单的物理攻击,而是蕴含了鸿蒙寄生诀最终奥义的夺舍之指。 指尖繚绕无数似虫似龙的符篆,它们嘶鸣著,带著取代的意志,要衝垮“洪玄机”的识海,將“洪玄机”这天外之魂寄生。 “本以为是替吾贏得万古赌约的传人,没想到是彼岸之机,把你的秘密,记忆都奉献出来吧。” 造化道人声音冷酷无情,再无半分之前的期许与讚赏,只剩下最赤裸的占有欲。 万古以来,他存在的意义只是想一睹赌约之胜负,没想到如今却有彼岸之机,这如何能让他不激动? 洪玄机身上独立於此方宇宙规则的力量,正是他想要的的“变数”。 然而,面对造化道人的绝杀一击,“洪玄机”没有丝毫波澜。 他並未闪避,甚至没有任何格挡的动作。 只是在那蕴含“鸿蒙寄生诀”奥义的指力即將触及眉心的剎那,他脑后那轮“黑暗光环”停止了旋转。 绝对的静止。 紧接著,一股远比造化道人施展的“鸿蒙寄生诀”更为深邃的吞噬之力,猛然爆发。 那不是掠夺,而是……包容。 不是寄生,而是……同化。 “你的造化,你的神通,包括你这具『起源之子』的身躯……” “万物无不可吞噬,你想吞噬我,我何尝不想吞噬你啊。” “好!好一个万物无不可吞噬!” 面对恐怖的吞噬之力,连“起源之子”身躯都开始微微震颤。 造化道人眼中非但没有惊惧,反而迸发出更加炽烈的神采。 他那由百枚起源种子凝聚的面容,甚至因这极致的兴奋而显得有些扭曲。 对方的反击,远超“鸿蒙寄生诀”的吞噬本质,不仅没有让他退缩,反而印证了他的猜想。 这天外之魂所承载的力量层次,比他预想的还要高。 “若连你这小辈的反噬都接不下,吾这万古修为,岂非成了笑话。” 造化道人长啸一声,那吞噬之力牵引,仿佛要融入对方体內的身躯猛然一定。 周身一百枚起源种子疯狂震盪,每一枚种子內部都仿佛有一个微缩的宇宙在燃烧。 浩荡磅礴的起源真气如同开天闢地时的第一道神光,强行撑开了一片“造化净土”。 这片净土之內,规则由他重定,时空由他执掌,抵住了那无所不吞的诡异力场。 两种性质相似的力量剧烈碰撞,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法则层面的相互磨灭与消融。 虚空在湮灭,又在伟力下强行重生,循环往復。 造化道人身躯微微晃动,面色凝重了数分,但他终究是稳住了。 那足以吞噬寻常粉碎真空强者的光环,未能將他彻底奈何。 他盯著“洪玄机”,眼神中的贪婪与战意交织,几乎化为实质。 “果然……果然拥有超越此界认知的力量本质,但欲吞吾,仅凭於此,还不够!” 造化道人眼中爆发出璀璨神光。 他这具“起源之子”身躯的每一寸都轰鸣起来,百枚起源种子如同百座宇宙熔炉同时燃烧。 无穷无尽的起源真气灌注於右拳之上。 这一拳,是他造化之道的极致体现,拳意贯穿古今,仿佛要將大千世界重新打回鸿蒙,再开天地! “鸿蒙之始,造化之拳!” 拳锋所过之处,並非简单的空间破碎,而是衍生出地水火风、阴阳五行、雷霆生灵……种种开天闢地的恐怖异象,隨即这些世界雏形又在瞬间归於寂灭,將生灭之间的大破灭之力凝聚於一点,轰击而出!。 面对这让天地都失色的一拳,“洪玄机”依旧面无表情。 他眼眸深处,仿佛有亿万星辰同时熄灭,归於沉寂。 他没有吶喊任何招式之名,简简单单地一拳迎上。 然而,这一拳却融合了“天道巨伞”统御万法之能,拳锋之上,没有异象纷呈,只有一片绝对的“无”,一种连“存在”本身都要被被吞噬的终极意境。 轰隆隆! 双拳交击! 没有声音能形容这一瞬间的碰撞,无限攀升的力量下,声波本身在诞生之前就被彻底湮灭。 也没有光芒能照耀那里,记住我们的域名:,精彩隨时可读。因为一切光线都无法从这股力量的束缚中逃脱。 唯有意志能“看”到,双拳之间,一个无法用大小来衡量的“点”诞生了。 这个“点”在万分之一个剎那內,经歷了无数次宇宙的生灭轮迴。 它既是万物起源的奇点,也是终结一切的归墟。 时间在那里失去了意义,空间在那里化作了最基本的粒子流。 咔嚓! 咔嚓! 咔嚓! 以两人为中心,整个起源之地都在哀鸣。 两人的力量仍在疯狂攀升,似乎永无止境。 造化道人的拳意演化出太古万神朝拜、诸圣诵经的宏大景象,以无上造化统御一切法则,要將对方拉入自己的“道”中,生生炼化。 而“洪玄机”的拳意则如天道本身,不动不摇,以绝对的“吞噬”回应。 任你万般造化、无穷神通,我自一口吞之,化为滋养己身的资粮。 力量对撞,形成了席捲一切的毁灭风暴,肆虐这片宇宙最核心之地。 最终,两人停手。 “造化道人,你输了,你这具躯体终究並非完美,百枚起源种子……强则强矣,却未能真正圆融无暇。” 话音刚落,造化道人身躯上,浮现出无数细微的裂痕。 这些裂痕急速蔓延,散发出不稳定的波动。 紧接著,一缕缕结晶状血液,如同融化的钻石,从裂痕中渗透而出。 这是构成“起源之子”身躯的本源溃散的徵兆。 造化道人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躯,脸上非但没有挫败与愤怒,反而露出了一个复杂难明的笑容,其中混杂著惊嘆,释然,以及一丝如愿以偿。 “了不起……当真了不起!” “吾重临世间,本就是希望能一睹超越阳神之存在,既然我败了,那就成就你这前所未有之变数。” “吾这起源之子之躯,连同造化道统真意,便一併赠予你罢!让吾亲眼见证,融合了吾之造化与汝之天外玄机的道路,究竟能通往何等不可思议的境地。” 言毕,造化道人的身躯轰然解体。 他化作一道起源洪流,毫无保留冲向“洪玄机”,如同百川归海,尽数融入对方躯体之內。 “洪玄机”能感知到,这股力量纯粹而庞大,属於造化道人的独立意识已然彻底消散,回归於天地造化之中,留下的,只是最本源的道果与力量。 “洪玄机”能感知到,这股力量纯粹而庞大,属於造化道人的独立意识已然彻底消散,回归於天地造化之中,留下的,只是最本源的道果与力量。 轰! 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感在他体內爆发,仿佛没有极限。 融合了“起源之子”的完整本源与造化道统的终极精华,他周身的气息再次发生了蜕变。 他眼眸深处,似乎也开始衍化出鸿蒙初开,造化生灭的无穷异象。 力量,永无休止地攀升。 此时此刻,“洪玄机”的气息已然超越了一切常理。 容纳了“起源之子”的完整道果,他的力量已攀升至一个不可思议之境地。 意念微动间,周身虚空便自发塌陷,演化地水火风,仿佛他自身便是一个宇宙奇点。 他感知到,若在此地全力出手,莫说天外天浩瀚星辰,就连大千世界,也要化为齏粉。 他缓缓转身,眼眸穿透虚空,一道人影横亘虚空。 万古第一人,长生大帝。 “不属於造化道人,好,好,好。” “洪玄机”的声音平静无波,到了他这个层次,言语已是多余。 一切因果,信念,道路,都將在接下来的碰撞中显现。 长生大帝的投影並未显露丝毫战意,反而如同一位温厚的长者。 “天外之魔,你可知造化道人为何选择將自身道果尽数融於你身?” “他穷尽一生,追逐的便是力量的终极,融入我身,便是想看到,与我结合后,我能触及何等高度。” “洪玄机”淡漠回应,对此瞭然於心。 “然也。” 长生大帝微微頷首,“你此刻的力量,凌驾於太古任何存在之上,即便我全盛时期,单论力量亦不及你,然,物极必反。这股力量……已非任何个体所能轻易承载。强如宇宙,亦有崩坏之劫,你此刻,便是在湮灭的边缘。” 他话语一顿,看到了“洪玄机”体內几乎要撑破一切的能量。 “故而,我此番出手,並非攻伐。” 长生大帝的投影散发光辉,其身后,彼岸金桥嗡鸣。 “我將解开彼岸之桥的封印,將其本源,连同我这道投影,打入你体体,你若能承受住这力量洪流,而不被其撑爆,那可太好了,若不能……” 长生大帝没有再说下去,目光已说明一切。 长生大帝悠然一动,彼岸之桥骤然震盪,化作一道流光,裹挟他的投影,一同冲向“洪玄机”。 这股力量磅礴无尽,比造化之舟强横数倍不止。 “如此力量,吾徒盘皇亦难承其半,汝,能容纳么?” 长生大帝的声音在力量融入的剎那,於“洪玄机”识海深处迴荡。 “洪玄机”已无法言语。 彼岸之桥,这尊最强神器之王的融入,让他感觉自身仿佛在吞噬一座活著的宇宙。 浩瀚无尽的精气將他每一处穴窍,都撑至极限,躯体与灵魂都在哀鸣,处於崩灭的边缘。 这般力量,不是任何个体,乃至一方世界所能承受,日月星辰,大地天道在此等力量面前亦会瞬间崩溃。 这股力量甚至接近他原来世界魔皇神帝的力量。 造化道人与长生大帝,將他视作一个容器,以自身寂灭为代价,想要一看融合所有力量后可能抵达的终极之境。 彼岸。 “洪玄机”理解他们的追求,即便长生大帝与造化道人不成全他,他也会吞噬两人。 唯有如此,他才能真正超脱这方天地。 然而,此刻他也真正触碰到了容纳的极限。 在这最终的临界点,“洪玄机”对自身境况洞若观火。 他於瞬息间,放弃了所有对力量的强行镇压,任由狂暴洪流將他的穴窍,灵魂乃至存在都撑爆。 他將自身化作了吞噬本身。 “天道巨伞,吞天噬地,无穷纪元,苦海彼岸……皆入我伞中,为我资粮。” 天道巨伞无限扩张,伞骨撑起诸天万界,伞面覆盖过去未来,开始反向鯨吞原本要撑爆他的无边力量。 “轰!” 无数次毁灭与新生的轮迴交替。 在天道巨伞那吞天噬地的无上意境下,所有的力量洪流被强行炼化。归於一体。 恍惚之间,“洪玄机”的身躯与灵魂再度重组,焕然一新。 他不再是简单的阳神或粉碎真空,而是超越了一切已知境界,成为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存在。 他侧耳倾听,仿佛能闻彼岸传来的道音,凝神望去,目光已能穿透苦海,窥见彼岸世界的微光。 他无穷地接近了彼岸。 他的寿元,超越了十二万九千六百年一个纪元的桎梏。 轰! 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感在他体內爆发,仿佛没有极限。 融合了“起源之子”的完整本源与造化道统的终极精华,他周身的气息再次发生了蜕变。 他眼眸深处,似乎也开始衍化出鸿蒙初开,造化生灭的无穷异象。 力量,永无休止地攀升。 此时此刻,“洪玄机”的气息已然超越了一切常理。 容纳了“起源之子”的完整道果,他的力量已攀升至一个不可思议之境地。 意念微动间,周身虚空便自发塌陷,演化地水火风,仿佛他自身便是一个宇宙奇点。 他感知到,若在此地全力出手,莫说天外天浩瀚星辰,就连大千世界,也要化为齏粉。 他缓缓转身,眼眸穿透虚空,一道人影横亘虚空。 万古第一人,长生大帝。 “不属於造化道人,好,好,好。” “洪玄机”的声音平静无波,到了他这个层次,言语已是多余。 一切因果,信念,道路,都將在接下来的碰撞中显现。 长生大帝的投影並未显露丝毫战意,反而如同一位温厚的长者。 “天外之魔,你可知造化道人为何选择將自身道果尽数融於你身?” “他穷尽一生,追逐的便是力量的终极,融入我身,便是想看到,与我结合后,我能触及何等高度。” “洪玄机”淡漠回应,对此瞭然於心。 “然也。” 长生大帝微微頷首,“你此刻的力量,凌驾於太古任何存在之上,即便我全盛时期,单论力量亦不及你,然,物极必反。这股力量……已非任何个体所能轻易承载。强如宇宙,亦有崩坏之劫,你此刻,便是在湮灭的边缘。” 他话语一顿,看到了“洪玄机”体內几乎要撑破一切的能量。 “故而,我此番出手,並非攻伐。” 长生大帝的投影散发光辉,其身后,彼岸金桥嗡鸣。 “我將解开彼岸之桥的封印,將其本源,连同我这道投影,打入你体体,你若能承受住这力量洪流,而不被其撑爆,那可太好了,若不能……” 长生大帝没有再说下去,目光已说明一切。 长生大帝悠然一动,彼岸之桥骤然震盪,化作一道流光,裹挟他的投影,一同冲向“洪玄机”。 这股力量磅礴无尽,比造化之舟强横数倍不止。 “如此力量,吾徒盘皇亦难承其半,汝,能容纳么?” 长生大帝的声音在力量融入的剎那,於“洪玄机”识海深处迴荡。 “洪玄机”已无法言语。 彼岸之桥,这尊最强神器之王的融入,让他感觉自身仿佛在吞噬一座活著的宇宙。 浩瀚无尽的精气將他每一处穴窍,都撑至极限,躯体与灵魂都在哀鸣,处於崩灭的边缘。 这般力量,不是任何个体,乃至一方世界所能承受,日月星辰,大地天道在此等力量面前亦会瞬间崩溃。 这股力量甚至接近他原来世界魔皇神帝的力量。 造化道人与长生大帝,將他视作一个容器,以自身寂灭为代价,想要一看融合所有力量后可能抵达的终极之境。 彼岸。 “洪玄机”理解他们的追求,即便长生大帝与造化道人不成全他,他也会吞噬两人。 唯有如此,他才能真正超脱这方天地。 然而,此刻他也真正触碰到了容纳的极限。 在这最终的临界点,“洪玄机”对自身境况洞若观火。 他於瞬息间,放弃了所有对力量的强行镇压,任由狂暴洪流將他的穴窍,灵魂乃至存在都撑爆。 他將自身化作了吞噬本身。 “天道巨伞,吞天噬地,无穷纪元,苦海彼岸……皆入我伞中,为我资粮。” 天道巨伞无限扩张,伞骨撑起诸天万界,伞面覆盖过去未来,开始反向鯨吞原本要撑爆他的无边力量。 “轰!” 无数次毁灭与新生的轮迴交替。 在天道巨伞那吞天噬地的无上意境下,所有的力量洪流被强行炼化。归於一体。 恍惚之间,“洪玄机”的身躯与灵魂再度重组,焕然一新。 他不再是简单的阳神或粉碎真空,而是超越了一切已知境界,成为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存在。 他侧耳倾听,仿佛能闻彼岸传来的道音,凝神望去,目光已能穿透苦海,窥见彼岸世界的微光。 他无穷地接近了彼岸。 他的寿元,超越了十二万九千六百年一个纪元的桎梏。 “我为太皇,当吞噬诸天。” “洪玄机”感知著自身那吞纳万有,统御一切的终极蜕变,缓缓开口道。 第160章 帝尊世界 当“洪玄机”,或者说太皇,彻底稳固超越阳神与粉碎真空的无上境界时,一种掌控一切的感觉油然而生。 意念微动,便可重构星河。 呼吸之间,便能影响纪元生灭。 他確信,自己已是此方宇宙当之无愧的至尊,真正做到了古往今来无人能及。 无敌天下。 是时候了。 按照那至宝“轮迴腕錶”的机制,当他达成一个世界的“终极”或者“无敌”成就,便可主动选择脱离,前往下一个世界。 他凝神內视,意识沉入轮迴腕錶之中。 然而! 甚至没有任何信息反馈。 腕錶依旧依附在他的神魂本源之上,但仿佛陷入沉寂,如同死物。 他尝试去衝击,去沟通,却如同石沉大海,仍然没有一丝反应。 不对劲。 绝对的不对劲! 他屹立於此界绝巔,融合了所有神器之王,吞噬了造化道人、长生大帝的道果,超越了纪元束缚。 他甚至半只脚踏足了此界传说的“彼岸”。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他都已达成了“终极”,完成了“无敌”。 为何……腕錶毫无反应? “我並非真正修成无敌?还有人超越我?” 太皇眼眸深处,无数符文闪烁推演。 他以超越阳神与粉碎真空的境界为基石,进行的这次推算,超越任何存在对天机的窥探。 未来之主的计算甚至不足其百分之一。 他在追溯“未达无敌”的原因。 “嗡——” 无边涟漪扩散,扫过整个起源之地,扫过天外天无穷星辰,扫过大千世界,甚至触及到了过去未来之概念。 无数信息,无数因果,无数潜藏在歷史尘埃与未来变数中的碎片,如同万川归海,涌入他的感知。 突然! 推演在剎那间凝固。 探查中,他发现了一个极其不协调的“认知空洞”。 就像一幅完美无缺的星图上,存在著一个意念盲区。 他之前並非没有“看到”那个区域,而让他每一次触及时,都会下意识忽略过去。 他认为那无关紧要,甚至自行填补逻辑来解释那份不协调。 知见障! “轰隆!” 仿佛一道开天闢地的雷霆在神魂炸响。 太皇以自身超越此界的力量,配合轮迴腕錶,刺入自己的思维,撕裂那层无形障壁。 一瞬间,所有被被掩盖的信息汹涌而出! 他“看”清楚了! 大千世界之中,一个白衣身影负手而立,气息平和,如同凡人书生。 但在太皇视野里,那身影周身瀰漫著令整个宇宙规则都哀鸣的恐怖力量。 李沉舟! 这个名字,烙印进太皇的意识海。 隨之而来的,是原身“洪玄机”临死前的恐惧与记忆碎片。 “原来……如此。” 太皇的心境泛起波澜,“心经……当真惊才绝艷。” 他的力量確实超越了长生大帝,超越了造化道人,超越了古往今来所有记录在册的强者。 但李沉舟,根本不在这个“册子”里。 他的强大,是另一种维度,是让此界宇宙法则都避让的规格之外。 轮迴腕錶不认可太皇无敌,正是李沉舟的存在。 太皇周身气息內敛,所有的力量都在稳固震颤的道心。 他看向李沉舟大千世界,目光无比凝重。 就在太皇堪破迷障、,將目光投向大千世界剎那。 仿佛早已等待了无尽岁月。 一双眸子,隔著无尽虚空,对上了他的视线。 平静! 深邃! 仿佛蕴藏著诸天万界所有智慧。 那双眼眸中,没有敌意,没有杀机,甚至没有任何明显的情绪波动,只有一丝……如同看到棋局终於走到关键一步的…… 笑意。 这笑意淡然,却比任何狰狞的杀意都要让太皇毛骨悚然。 李沉舟! 他看到了! 他不仅一直存在,而且从一开始,就知道太皇的一切。 知道他的降临,知道他的融合,知道他的突破,甚至……知道他此刻刚刚挣脱“知见障”,將目光投了过来。 这种被完全洞悉的感觉,让太皇感受到了一种寒意。 仿佛所有努力都只是在对方掌心起舞,这太过惊悚。 他之前的“无敌”感,在此刻这双眸子注视下,显得如此可笑,如同井底之蛙马上就要跳出樊笼,却发现自己置身於一个更大的牢笼之中。 太皇的气息,不受控制地微微一滯。 逃! 他感觉自己仿佛成了一只被圈养的蛊虫,所有的挣扎、所有的“奇遇”,所有的“突破”,都像是在为最终的收割做准备。 这种感觉,与他当年將女婿席应情视为道途资粮时何其相似。 只是如今,角色对调,他是那那瓮中之鱉。 “起源之地的造化已尽数吸纳……对!还有天外天!那里有无穷星辰,无量生灵!” 一个疯狂念头滋生。 血祭整个天外天无数世界的生灵,以滔天怨力与生命本源为燃料,或许能撕开一条生路。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甚至还未及细想。 一道浩渺、平静,却仿佛源自宇宙根源的声音传来,似从无穷高远,又似近在咫尺: “此路,不通。” 声音平淡,没有呵斥,没有威胁,却带著一种绝对意志,便是否定了未来的所有可能性。 李沉舟! 一股绝望,瞬间淹没了他的心神。 对方不仅洞察了他的行动,甚至连他刚刚电光石火间闪过的念头,都了如指掌。 李沉舟甚至没有阻止他吞噬造化,突破境界,因为在他眼中,这一切或许本就毫无意义。 他放任太皇成长到如今的地步,直到此刻,才將目光投射过来。 太皇僵立在原地,他第一次真正体会到,什么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就在太皇心神被绝望浸透,进退维谷之际—— 嗡! 一座门户,无视了所有时空阻隔,出现在起源之地的上空,缓缓压下。 没有任何语言能形容其伟岸神圣,它比任何神器之王更为凝实,它看似缓慢,却封锁了过去未来一切变数。 门户周遭繚绕著无穷无尽的玄黄之气,每一缕都沉重如同大千世界,散发开天闢地之气息。 仅仅是看到这座门户,太皇便自然而然地明悟了它的名讳。 永生之门! 与此同时,一团火焰,让太皇灵魂核心都战慄起来,看似微弱,却似能焚灭天地。 它在门户中央静静燃烧,那火焰的气息,他只在原本世界那位玄都古仙身上感受到过。 仙火! 书友热议:到底发生了什么?来参与討论。 这是超越凡俗,凌驾法则的仙火。 门后,数道身影矗立。 他们並非真身降临,仅仅是大道显化。 但即便如此,每一道身影散发的气息,都强横无边,都曾镇压九天十地。 一位白衣女子,风华绝代,身姿縹緲,面上一张鬼脸面具,似笑非笑,似哭非哭。 面具下眸光清冷,仿佛望断了万古轮迴。 一位身影伟岸的男子,头顶悬浮一口古朴大钟,钟体朦朧,周围时空仿佛被冻结,化作了他的领域。 他代表著一种绝对的镇压。 还有周身燃烧著太阳神火,仿佛执掌天地至阳的男子。 有手持一面仙镜,镜光流转间洞彻虚空本质的男子…… 一道又一道身影,虽然模糊,却各自散发著独一无二,凌驾万道之上的道韵。 然而,最让太皇颤慄的,並非这些身影本身,而是他们周身浮现的大道虚影。 数之不尽,浩瀚如星海。 他的天道巨伞,也不过承载了九十九条大道。 可眼前这些身影背后显化的大道虚影,何止万千? 它们层层叠叠,交织成一片道之海洋,虽然都还显得颇为虚幻,但那恐怖的数量,以及其中蕴含的似要囊括诸天万界一切大道的心气,彻底碾碎了他的骄傲。 在这无穷无尽的虚幻大道中,有一条大道,相较於其他,显得无比凝实。 这条大道散发著一种独特气息。 似能承载一切,亦能主宰一切。 心! 那是……心之大道。 仅仅是一缕气机的感应,太皇便明白了,这条相对凝实的大道,恐怕正是来自那未曾真正现身的李沉舟。 自己穷尽算计,掠夺一界,成就的九十九条大道,在对方“心”之道的面前,简直渺小如萤虫。 差距……早已大到了连想像都是一种奢侈的地步。 “不!” 太皇咆哮,他不甘! 他怎能就此认命? 他融合了此世所有造化,超越了阳神与粉碎真空。 他是太皇! 他註定要成就大道。 “天道巨伞!吞天噬地!” 他燃烧一切,將自身所有的力量,所有的道果,所有的神器本源,毫无保留,全部燃烧起来。 千丈巨伞再次撑开,伞骨如天柱,伞面流转亿万符文。 他面色疯狂,迸发出吞噬诸天之光芒,迎向永生之门。 这是他毕生最极尽辉煌的一击,足以破灭大千世界,让纪元提前走向终结。 然而!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反击,那永生之门依旧只是缓缓压下,玄黄之气垂落,轻轻刷过。 咔嚓! 咔嚓! 咔嚓! 足以承载宇宙生灭力量的天道巨伞,在那玄黄之气的冲刷下,寸碎裂,亿万符文熄灭。 那团仙火,只是微微跳动了一下。 他的力量,记忆,所有的存在痕跡,都在仙火的焚烧下,被直接净化。 他的一切抗爭,在那座门户面前,如此可笑。 力量的差距,已经不再是数量级可以形容,是生命层次的鸿沟。 最后时刻,太皇仿佛看到了李沉舟的眼眸。 依旧平静,甚至带著一丝怜悯。 他也终於明白,为何轮迴腕錶毫无反应。 因为从始至终,他都未曾真正触碰到这个世界的顶点。 他一直都在……某人的掌心之中。 最终,所有的念头,所有的不甘,所有的野心,都悄然熄灭。 太皇老祖,彻底归於虚无,未能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跡。 唯有那座永恆的门户,依旧静静悬浮,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李沉舟静立虚空,永生之门没入他体內。 太皇的一切,被彻底炼化,化作资粮,融入永生之门中。 与此同时,太皇的经歷,所有的记忆与秘密,毫无保留地呈现在李沉舟的心神中。 “帝尊……果然是那个世界!” 李沉舟有些唏嘘,他这永生之门,还是在那位元始大天尊的帮助下,才炼製成功。 对方甚至出手將他那枚腕錶融合进永生之门,让永生之门也拥有了与腕錶同样的机制。 “只是太皇老祖应该陨落时,那位大天尊应该还未成道吧,对方成道都是不知多少亿年之后的事情了,时间对不上。” 仅仅一瞬,李沉舟瞭然,元始之境一证永证,过去现在未来如一,一念过去,一念未来,又怎么会被时光所限制。 遮天界仙帝已经能涉足时空长河,而帝尊世界一人证就元始,其他后来者將再无机会踏入,这种境界比仙帝还要恐怖,只会更强。 仙火熊熊,宛若天地洪炉,將太皇残留的一切—,尽数投入其中,反覆锻打。 在仙火炼化下,原本蕴含九十九条大道的“天道巨伞”被强行拆熔融。 那些杂乱道则,如同杂质般被焚烧,化作青烟散去。 最终,在仙火的核心处,唯有一道最为本质的法则,非但没有被炼化,反而在去芜存菁的过程中,变得愈发纯粹。 它呈现出一种深邃黑暗,形態变幻不定,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 时而如黑洞漩涡,时而如巨伞撑开,时而化作寄生符篆。 一股“吞噬”意境瀰漫,让万道退避,让宇宙战慄。 仿佛它是虚无的化身,是终结的具现。 大吞噬术! 一条完整而纯粹的吞噬大道,於此诞生。 它不再是太皇那糅合了诸多特性的“天道巨伞”,而是剥离了所有修饰,直指吞噬大道的至高法则。 这条大道之潜力,远超太皇的理解。 感受著那条新生的大吞噬术,那股吞天噬地之意境,与他大心魔术”隱隱並驾齐驱,分庭抗礼。 饶是以的心境,也不由得泛起欣喜。 他的大心魔术,乃是直指眾生心灵的无上法门。 其修炼之艰难,进展之缓慢,非外人所能想像。 他能將此法推至如今境界,除了自身才情,更依赖此界特有的法则与读书人。 天下读书人,但凡有一人诵读心经,便是在为他贡献一丝心念资粮,助他凝练大心魔术。 是无量眾生日復一日的诵念与领悟,才將这门大道推至如今境地。 这是水磨工夫,聚沙成塔,没有取巧可能。 然而! 这大吞噬术却不同。 它不依赖水磨工夫积累,而是通过炼化太皇,將其毕生道果提纯而成。 可谓夺天地之造化,行逆天之捷径。 炼化一人,便直接成就了一条与他耗费无数心血的大心魔术相媲美的无上大道。 这如何能不让他心生欢喜? “得此吞噬大道,三千大道成其二,大道可期。”李沉舟眸光深邃,掌指间似有黑洞生灭,心念转动间,又有无尽心魔低语。 无论何时何地,()都是您最忠实的阅读伴侣。 第161章 渡世宝笺!两百年!黑暗动乱 更新发布!书友们都去看了! 然而,最让李沉舟欣喜的,並非仅仅是“大吞噬术”的成就,而是另一件至宝。 轮迴腕錶! 太皇也拥有轮迴腕錶。 “好!非常之好!”李沉舟眸光灿若星辰,心中欢喜。 心念一动,永生之门浮现,门户洞开,垂落玄黄之气,將轮迴腕錶笼罩。 並非毁灭,而是更深层次的掌控。 永生之门的力量,在剖析其沟通诸天,定位坐標,抵御时空侵蚀的无上妙理。 这个过程,比炼化太皇艰难了何止百倍。 但李沉舟有的是耐心与力量。 嗡! 腕錶轻轻震动,化作一道流光,彻底融入永生之门。 同时,一股信息洪流涌入了李沉舟的感知。 那是一个个闪烁著微光,代表著不同世界,不同宇宙,不同规则的坐標。 “哈哈哈哈!” 李沉舟放声长笑,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畅快。 炼化太皇,得其大道,固然可喜。 但得此“钥匙”,开启诸天万界之门,才是真正意义上的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他的永生之门原本就融合了自身的那枚轮迴腕錶,拥有穿梭诸天的神通,但是腕錶的机制必须是“一界无敌”。 若是穿梭在“一世”,“帝尊”这样的世界,岂不是永远没有超脱之机,要永远在困死那个世界? 如今有了第二次穿越机会,这点將不再是制约。 …… 转眼之间,五年过去了。 天下太平无事,云蒙国也併入了大乾的版图,整个大千世界,完全统一。 无数子民诵读心经与易经。 大千世界的子民,智慧都高度开,各种高手,层出不穷,有的高手,已经现了中央世界,天外天。 许许多多的世家,也在玉皇米的普及下,渐渐失去了垄断的优势。 不过,始终有一件事情,让天下的人惦记著,那就是至圣之徒洪易和梦神机,在南海一战。 如今洪易也近乎超越了阳神与粉碎真空。 起源之地的事情,天下人並不知道。 大乾七十一年,五月初五。 世人终於等到了这一天。 南海之上,无数高手,都静静的等待著,眾人都看见了易子,人道领袖,站立在海面上。 隨后,梦神机从天空之中降落下来。 “洪易,今天一战,只怕是个笑话。”梦神机一从天空降落下来,对著洪易道。 “不错,只是个笑话,你出手吧。”洪易道。 梦神机祭出了永恆国度,阳神元神,粉碎真空之躯体,一时之间,整个南海,似乎全部被蒸发,翻转了过来,大千世界迎来了末日。 但是洪易摇摇头,口一张。所有的人都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那就是洪易一口丄,活生生的把梦神机吞了下去。 一口吃掉了。 吞掉之后,梦神机没有丝毫的声音,神器之王,永恆国度,也没有丝毫的声音,似乎是被洪易消化了。 这一战,竟然如此简单! 却又如此玄奥。 整个大千世界,无人能够看懂,也无人能够理解洪易现在的力量。 更没人知道心经祖师到了何种境界,有人说是阳神,也有人猜测李沉舟到了彼岸。 …… 又两百年 沉舟走了,离开了阳神界。 万象山巔,风静云止。 洪易面向眾人,声音沉静而庄重:“师父以心经为根本,炼成了一口渡世宝笺,只要此界眾生不断诵读领悟心经真义,心经之力便会持续壮大,护持我等抵御纪元大劫。这一方世界,也將隨之缓缓晋升。” 他略作停顿,望向虚空某处,继续道:“至於渡世宝笺究竟能护我们走到哪一步……师父说,他也不知。” 话音落下,洪易与禪银纱率先恭敬跪下。 无数心门弟子,无一例外,尽皆俯首。 齐向天地之外,行三跪九叩大礼。 是送別,亦是感恩。 自古至今,从未有人能跨越纪元而存。 而他们心门,却因一部渡世宝笺,得以窥见一线生机。 五体投地,热泪盈眶。 “恭送师父!” “恭送祖师!” 无数人人俯首,声震山河,恭送至圣祖师。 与此同时,神州大地上无数念头微微颤动,仿佛也感应到了什么。 那是一种无由而来的欢喜,像是囚笼中被困之物,为破笼而出而心生共鸣。 世界之外。 李沉舟回望阳神界,目光掠过神州大陆,掠过万象山上那万余身影。 “易儿,未来再见。” 一声轻语,他转身没入苍茫混沌。 …… 遮天界。 宇宙沉沦,黑暗笼罩天地。 轮迴之主踏碎万古星河,光暗至尊执掌阴阳秩序,不死山石皇吼碎日月,神墟之主漠然巡猎,弃天至尊横推星海。 六大至尊所过之处,万域悲鸣。 “苍天已死,轮迴当立!” 轮迴之主一掌覆灭古星,亿万生灵化作血雾。 宇宙边荒,一位老大圣带著族人仓皇逃窜。 神墟之主隔空望来,眸光冰冷:“螻蚁何须挣扎?” 一指落下,星空炸开绚烂血花,数十圣贤当场道消。 另一片死寂星域,新晋准帝手持战枪撕裂虚空大成霸体踏碎星辰而来,带著残酷笑意:“准帝血,最是滋补。” 掌印遮天,这位曾立志帝路的强者连人带兵轰然粉碎,只余一缕精血没入霸体唇间。 “为何...不给眾生留条活路?” 那准帝质问,回应他的只有冷漠背影。 六大至尊漠然前行,所过之处星辰寂灭,整片宇宙再不见半点光明。 宇宙陷入彻底的黑暗与绝望,六大古代至尊如灭世魔神,巡猎诸天。 大成霸体踏碎星河,所过之处生命古星接连化作血海。 他立身星空下,声音冰冷而残酷: “世人辱我骂我,若易位相处,你们又何尝不是另一个霸体?” 他身躯如黑色魔山,散发著令人窒息的气息,每一步踏出都让星河震颤。 转眼间,又一颗古星在哀嚎中化作炼狱。 在这片黑暗中,唯有一处战场还在迸发希望之光。 大成圣体浑身金毛璀璨,六道轮迴拳撼动宇宙边荒,与长生天尊杀得天崩地裂。 “轰!” 圣体异象融合归一,几乎將长生天尊撕成数段。 但长生剑也在同一时间几乎將他立劈,元神之光剧烈摇曳,如风中残烛。 星空中,石皇冷漠注视这场大战:“圣体纵能胜这一局,又如何?书友都在p> 弃天至尊负手而立:“垂死挣扎,徒增悲凉。” 轮迴之主眸光幽深:“待他们两败俱伤,正好一併收割。” 几位古代至尊各自立身一片星域,冷眼旁观,谁也不愿为他人的战斗耗费己身帝血。 宇宙边荒,残存的古圣跪伏在破碎的星辰上,向著战场方向虔诚祈祷:“愿圣体创造奇蹟,扭转这黑暗动乱…...” 然而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即便圣体能够战胜长生天尊,后方还有六大至尊。 独木难支,这场黑暗动乱,结局似乎早已註定。 长生天尊浑身是血,长生剑发出悲鸣,这位至尊第一次感受到了陨落的危机。 大成圣体金毛倒竖,燃烧著最后的生命本源,每一拳都带著必死的意志。 两位站在宇宙巔峰的强者都已走到了生命的尽头,他们本就有万古恩怨,此刻他们正在以最惨烈的方式走向终局。 “轰!” 仙陵之主长生天尊发出一声咆哮,欲要极尽升华,重归神话时代那九天尊的无上道果,进行最后的清算。 他不得不搏。 战至此刻,他帝血枯竭,仙台布满裂痕,连“者”字秘都即將失效。 若再拖延,他必先於眼前这尊大成圣体而亡。 然而,现实残酷。 他这具腐朽之躯,连进行这九死一生的终极一跃都无法做到。 他自神话时代活至今日,难道真要在此落幕? 这一战,早已超出世人理解的范畴。 星河在成片熄灭,大道轰鸣。 圣血与天尊帝血疯狂飞溅,惨烈程度,纵览神话,太古,荒古,亦难寻几例。 最终,一切归於死寂。 长生天尊的长生剑,贯穿了大成圣体的头颅,晶莹的圣血顺著剑锋滴落,在虚空中绽开一朵朵淒艷的道花。 大成圣体眸光黯淡,曾经守护人族,搏杀一世的辉煌敛去。 他立在那里,头颅被帝兵贯穿,元神已碎,却依旧未曾倒下。 而长生天尊亦在惨笑。 他的额骨处,被一只金色的拳头彻底轰穿,仙台粉碎,元神寂灭。 在圣体以最后將拳头轰入他仙台时,便已註定同归於尽。 他活了太久,歷经无尽时代,看遍宇宙沉浮,最终,却与大成圣体共死。 长生天尊屹立星空中,额骨处的血洞触目惊心。 他曾开创“者”字秘,於疗復一道堪称古来第一,此刻却救不了自己必死的道伤。 万古岁月在他眸中倒流。 神话时代,他成道为尊,统御宇宙,也曾受万灵朝拜,守护苍生。 然而,他终究败给了时光,自斩一刀,蛰伏於仙陵,成为阴影中的古老存在。 帝尊曾以两千年巔峰帝命为代价,请他出山执掌地府。 可他身为无上天尊,岂愿成为他人成仙路的踏脚石? 他要为自己一搏! 由此,也埋下了日后血洗宇宙的祸根。 长生天尊轻语,贯穿神话,太古,荒古直至当世,他或许是这片天地存活最久的生灵了。 “我不愿与你同葬一片星河。” 话音落下,他的头颅化作绚烂光雨,没入宇宙深处。 那柄长生剑发出一声悲鸣,隨之而去,消失在黑暗中。 另一边,大成圣体浑身是血,金色毛髮尽数脱落,最终显露真容。 纵然眸光即將熄灭,盖世英姿依旧夺目。 他一生征战,这不是他第一次面对黑暗动乱。 而今流尽最后一滴圣血,他眼望宇宙各处传来的慟哭,发出最后的嘆息: “神话,太古,荒古……动乱从未止息。我受眾生敬仰,称我人族圣体……却有愧此名,这一世,再无力平定祸乱了……” 话音渐弱,他身躯终於倒在血泊之中,唯有最后的目光,仍望向那片他曾守护的星域。 “这便是英雄的末路么?可悲,可嘆。” 一道雄伟如魔神的身影踏破星河,大成霸体降临,他周身繚绕黑雾,仅仅是立在那里,便让周遭的星辰颤抖。 他俯视著血泊中的圣体,脸上唯有万古不化的冰冷。 “我听到了……亿万亡魂在你仙台中哀嚎!” 弥留之际,大成圣体的眸光炽盛,直刺霸体。 “成王败寇,血海浮生,我別无选择!”大成霸体声音漠然,听不出波澜。 “吞我圣血……止戈!”大成圣体低吼。 “呵……哈哈哈!” 霸体闻言,发出一阵狂笑,笑声却又戛然而止:“你还想以自身为饵,最后一搏么?” 圣体怒目圆睁,发出最后的诅咒:“今<i class=“icon icon-unie08e“></i><i class=“icon icon-unie090“></i>所造杀孽,他日……必有人向你清算。” 话音落下,他躯体燃烧,化为漫天光雨,他选择了化道,不容自身精血为敌所噬。 大成霸体並未阻止,只是冷眼旁观。 “人心即魔心,若易地而处,举世皆是我!太阳圣皇为人族流尽最后一滴血,他的血脉却险些断绝,这便是现实,如你这般的人,本就不该存於世间。” 他的声音愈发冷酷。 “纵使我背负万世骂名,又如何?长存於世的是我,脚踏你尸骨的也是我,血淋淋的结局,才是唯一的真实。” 此刻的他,心早已被无数鲜血浸透,冰冷而坚硬。 “你是英雄,所以你合该陨落,这世间,何曾容得下活著的英雄?而我,將背负一切,长生下去。” 咆哮中,大成圣体所化的光雨,飘向远方,掠过一片片他守护过的星域。 那里埋藏著敌人的枯骨,战友的忠魂,以及他曾亲手葬下的红顏…… 最终,光雨彻底消散。 他放下了所有重担,归於永寂,终於得以安眠。 宇宙各地不断传来噩耗。 羽化主星生灵十不存一,明蓝古地圣血染红苍穹,倖存者们麻木地传递著一个个毁灭的消息,仿佛在宣读自己的墓志铭。 大成圣体陨落,世间最后的光明也隨之消散。 弃天至尊撕裂星河,直入星空古路深处,所过之处天鬼族古路崩断,人族雄关化作鬼域。 “他们……在古路会师了!” 残存的圣者蜷缩在荒寂星域,不敢凝聚气息,不敢点亮神火。 至尊们的狩猎已进入新的阶段。 零散的逃亡者不再值得关注,唯有成群结队的圣贤才能勾起他们的兴趣。 星空中飘荡著至尊冰冷的低语: “这才只是开始。” “这场盛宴,远未结束。” 即便血洗万灵填补了生命本源,终究难逃岁月。 仙源破碎带来的道伤太过严重,他们还需要质量更高的补品。 第162章 帝兵联手 万古的蛰伏,换来的不过是曇花一现,不过短暂活动,这令他们如何能甘心? 延缓,终究只是延缓,死亡阴影始终高悬,下一次沉眠,或许便是寂灭。 “或许,我们该將目光投向更珍贵的猎物。” 不死山石皇打破沉寂,天荒大戟闪烁乌光。 “唯有血祭同等级数的存在,才能真正滋养仙台,延续不朽。” 轮迴之主眸光微凝:“你的意思是……征伐禁区?” “不,”石皇漠然摇头,语惊寰宇,“是猎杀神祇,帝器中的兵魂。” “猎杀帝器神祇,夺其本源,不仅能重铸我等皇兵,或许……更能为將朽的仙台续命。” 石皇道出惊世之言,杀伐之气震彻星空。 此言一出,连几位至尊都为之动容。 此举太过酷烈,必將引发帝兵反噬,甚至可能招致无法预料的灾劫。 “成仙路已断,万古时空错乱,此世已超脱一切推演。”石皇手持大戟,气势霸绝天地,“昔日帝尊亦算不到今日,何来后手?何惧意外。” 最终,几位古代至尊默然。 在长生与毁灭之间,他们做出了同样的选择。 一场针对帝器神祇的狩猎,就此定策。 如今仙路崩断,天机混沌,自此之后的万古时空都化作一片迷雾。 正是算准了这万古变局,至尊们才决意血洗寰宇,以万灵精血铸就最强状態,应对將来。 “轰——” 星空深处不断传来灭世般的轰鸣,血杀仍在持续。 然而,宇宙太过浩瀚,即便至尊神念覆盖八荒,仍有力所不及之处。 一些人口稀少的秘境因“价值”有限而得以倖存;更多被古帝阵纹笼罩的密地,只要至尊不曾亲临,便能暂时隱匿於茫茫星海。 甚至,某些由皇道高手亲手布下的无缺阵纹,足以瞒天过海,即便至尊从旁掠过,也未必能瞬间洞察虚实。 血海滔天,但希望的火种没有彻底熄灭。 在无人踏足的荒僻星域,在一些黑暗角落,生命之微光仍在顽强闪烁。 然而,当古代至尊真正锁定目標时,灾厄便如影隨形。 “找到了……光明族的炼神壶。” 这一日,惨烈的气息瀰漫星域。 光明古星上,万族跪拜祈祷,唤醒了炼神壶中的神祇。 青金神壶绽放无量光,壶中神祇彻底復甦,极尽升华,竟主动杀向古代至尊。 “区区器灵,也敢逆天?” 石皇冷笑,与轮迴之主双双出手。 纵然炼神壶爆发出的威能惊世,可面对两位持有皇兵的至尊,结局早已註定。 最终,在一阵哀鸣中,青金神壶轰然爆碎。 碎片被两位至尊平分,神祇本源被抽出,一部分熔入皇兵,一部分则被直接炼入己身仙台。 先例既开,光暗至尊,神墟之主,弃天至尊亦不再迟疑,纷纷加入这场猎杀。 宇宙迎来了最为黑暗的一日。 浩劫席捲星空,昔日北斗的古老传承即便远遁星海,也难逃至尊追索。 中州古华,神洲两大神朝覆灭,传承断绝,仅余十不存一的血脉在苟延残喘。 那是至尊默许留下的“种子”,不然下次黑暗动乱没有血食就不好了。 而他们的帝兵,则被彻底打碎,神祇被吞噬。 帝兵接连陨落的消息震动寰宇。 “这仅是开端,我等不仅要活,更要铸就无敌的兵器。” 大成霸体在星海中独行,他虽未直接猎杀帝兵,手段却比古代至尊更为酷烈。 所过之处,星河化血海,亿万生灵伏尸其脚下,宛若一尊盖世魔主,周身繚绕的血腥气息万古不散。 几位至尊最终將目光投向了北斗。 那里尚有乱古斧,降魔杵等帝兵隱藏。 然而石皇却漠然摇头: “北斗,当为最后一站。” 他眸光冰寒,恨意汹涌: “虚空,你虽已死去,帝誓亦已过期,你我恩怨,当以你帝血后裔与那面古镜,作个了断。” 他独自踏遍宇宙,搜寻姬家余脉,他要粉碎那面曾让至尊染血的虚空仙镜。 弃天至尊欲同行,却被他拒绝: “我期待那面镜子足够惊艷,这是属於我与虚空的一战。” 黑暗至尊们就此分头行动,沿著不同星路继续血洗。 “轰——!” 轮迴至尊漠然弹指,元圣古星在绚烂的光华中化为宇宙尘埃。 惨剧接连上演。 伏龙古星,渊海净土……十八处古老的生命乐土相继被血海淹没。 “虚空大帝……您在哪里?再为苍生一战吧!” 星空间迴荡著绝望的呼唤,有老圣人泣血悲鸣,护著残存的族人。 “可嘆虚空大帝早逝,否则黑暗岂敢降临。” 无数生灵追忆那位荒古年间为人族血战一生的帝者。 几位老大圣翻遍古籍,找到最后的希望: “大帝已逝,但眾生念力可化因果……这是唯一的希望。” 万灵开始祈祷,念力匯聚,追思虚空大帝,太阴人皇,圣体先贤,以血泪诅咒古代至尊。 “螻蚁之念,也敢向天?” 光暗至尊冷笑,眸中睥睨万古,一片漠然。 他屈指轻弹,那匯聚了亿万人意志的念力长河直接崩散。 “眾生意志,不过是绝巔者脚下的尘埃。” 相对应的,一颗古星上,无数正在祈祷的修士眉心同时炸开血洞。 一位白髮老圣倒在血泊中,至死仍用残躯护著几个孩童: “大帝……我们……等不到光了……” 这是黑暗纪元中最平凡的一幕。 千千万万的悲剧在星海上演,每一滴血泪都在诉说这个时代的绝望。 眾生如草芥,在至尊的阴影下瑟瑟发抖,唯有不屈念力倔强燃烧。 儘管,那光芒如此微弱。 地球,函谷关。 城头並立的四道身影中,一位容貌普通的男子,指尖触及脸颊,触碰到了一片<i class=“icon icon-unie0d3“></i><i class=“icon icon-unie0d2“></i>。 “我听到了……亿万生灵在慟哭,在呼唤我。” 他轻语,拭去泪水,目光决绝,“是时候了,纵死,何妨?” “不错,”身旁神农頷首,他的灵魂深处同样迴荡著祈愿,“此时正是他们志得意满,警惕最松之时,沉寂的帝兵亦將復甦……这是我们最后,也是唯一的机会了。” 下一刻,函谷关上身影消散,他冲入了宇宙深空,义无反顾。 “砰!” 一片星域炸开漫天血花。 光暗至尊踉蹌横飞,帝血染红星河,险些被一道掌印立劈。 虚空裂开,走出一位相貌平平的男子。 “是你……虚空大帝的禁忌之法。” 光暗至尊稳住身形,眸中虽有惊异,却更多是不屑,“空有帝体,却无相应的皇道法则,不过送死罢了。” 来人沉默,一击未能绝杀,本在预料之中。 但这一战,无可避免。 另一片星域,神农突现,帝体发威,几乎將轮迴之主轰成两截,令其大口咳血。 然而,终究差了最后一分力。 轮迴之主擦拭嘴角帝血,非但不怒,反而露出了残忍而畅快的笑容: “终於……终於肯走出函谷关了,我等待这一刻,已经太久,哈哈哈!” 笑声在星空间迴荡,充满狰狞。 所有潜在的威胁都已现身,终於到了扫清一切障碍的时候。 “轰!” 又一件帝器在远方星域炸开,光芒如同一位皇者的輓歌。 几道恐怖身影合围而来,古代至尊们齐聚,將函谷关走出的四人困锁於一片残破星域中。 “真是意外之喜,虚空……我们又见面了。” 不死山石皇声音幽冷,將一具大圣的尸体拋来,“你的血脉,我清理了许多,可惜,像老鼠一样藏匿的巢穴,还未扫尽。” 这无疑是最终的局面。 几位至尊目光灼灼,视场中四人为无上大药。 这是能与他们短暂抗衡的存在,他们体內的生命精气,必然更加大补。 “杀了你们,再血洗万域,这一世便可落幕,献出你们的命元吧。” 石皇的话语带著死亡的寒意。 “这一世……是该落幕了。” 那容貌普通的男子轻语,声音里带著无尽的悲慟。 “你明白就好!” “我明白,也做好了赴死的准备,但你们,也將付出代价!”男子发出威严喝声,“你们为自己创造了足够多的死敌。” “死敌?此世还有吗?就凭你们?” 石皇仰天狂笑,充满不屑。 “帝兵有灵,你们连碎数器,已惊醒全宇宙的帝兵,今日,它们將自主復活,共同诛杀你等。” 他声音不高,却带著一股凛然正气,震慑诸天。 仿佛为了回应他的话语。 “轰!” 降魔杵震动,粉碎万物,裹挟万道紫气,自天外降临。 “錚!” 太皇剑出世,仙光划破永恆,照亮九重天,撕裂宇宙,杀至此地。 “哗啦啦!” 九黎图铺展,震碎天宇,横贯亿万星河,携无上伟力压落。 “嗡隆!” 西皇塔冲霄,仙泪绿金光辉漫天,如眾生慟哭的泪雨,摇动三十三层天,笼罩人间界,镇杀而下。 宇宙被无尽的仙光撕裂,一道又一道极致璀璨的帝器神辉爆发,將黑暗深空映照得如同创世之初,光芒万丈。 不知有多少件极道帝兵彻底復甦,它们粉碎万道,宛若在重开天地,自宇宙边荒,生命源地齐齐震鸣,共同镇压而来。 “轰!” 古之大帝的气息在全面爆发,全宇宙都在战慄。 一尊尊帝影法相,庞大无边,在不同的星域中凝暴涨,而后撕开无尽虚空,跨越星河,奔赴同一处战场。 那是远古先民曾顶礼膜拜的身影,是铭刻在岁月长河中的无敌印记。 此刻,它们仿佛逆著时光归来,重新君临人间,要平定这至暗血祸。 天地万物,一草一木,皆在共鸣惊颤,无尽星河,皆在帝威下抖动。 宇宙万灵,无不在这旷古绝今的威势中屏息。 从未有过这样一个时代,如此多的极道兵器同时彻底復活。 这景象,已非征战,而是灭世,亦是创世。 这不是寻常的復甦,而是极尽升华的终极一击,每一击都堪比古之大帝亲身出手。 如此多的帝兵合力杀来,连天地大道都要走向凋零。 几位古代至尊首次变色,再无先前的从容与漠然,神色凝重到了极点,如临大敌。 这些帝兵,本就是他们这个级数的存在祭炼而成,想要毁去任何一件都极为艰难。 更何况,他们如今仙台有缺,远非无暇的巔峰状態。 如此多的极道兵器共现,古往今来,纵是天皇復生,帝尊再世,也无人能够独自应对。 这是足以顛覆一切,令至尊都为之震怖的终极力量。 若非五大至尊並肩而立,在这漫天帝兵的怒火下,任谁单独面对,都註定要在剎那间形神俱灭,化为宇宙尘埃。 “鏗鏘!” 石皇手中天荒大戟剧烈震鸣,乌黑的戟刃迸发裂天之芒,似要斩碎万古青天。 然而,呼啸而来的帝兵毫无退缩,皆发出了至强一击。 “轰隆!” 降魔杵率先砸落,佛光狂暴,整片星域瞬间崩塌。 与那黑色大戟悍然相撞,巨响声中,竟震得石皇手臂发麻,令他眸现惊容。 这些帝兵的愤怒远超他的预料,它们彻底復活,宛如昔日大帝亲临,携带杀伐意志。 这柄由阿弥陀佛大帝铸就的降魔古兵,本应祥瑞繚绕,此刻却因沾染了太多佛徒的鲜血,近乎魔化。 它如一头暴怒的紫色雄狮,吼碎星河,亿万缕紫光奔涌,不顾一切地再次砸下。 “当!” 又是一声惊天巨响,虚空仿佛被砸出一个窟窿。 隱约间,一尊顶天立地的大佛虚影浮现,带著镇压一切的意志压向石皇。 “好个阿弥陀佛!看我熔了你,铸我仙台!” 石皇怒喝,大戟震颤,手臂再次传来麻痹感。 他正欲施展禁忌秘法针对降魔杵,侧方一道璀璨到极致的仙光劈落。 太皇剑到了! 剑光犀利,照耀得石皇几乎无法直视。 这柄以龙首为锋,龙尾为兵的仙剑,攻击力举世无匹,此刻斩破宇宙,锋芒直指石皇头颅。 石皇心神剧震,轰开降魔杵的同时极力闪避,却仍慢了半瞬。 一缕黑髮被剑光斩落,飘散在虚空之中。 只差分毫,锋芒便会切入他的皇道躯体。 太皇昔年,攻伐之力冠绝一个时代,其帝兵之锐利,自然也是如此。 “螻蚁安敢伤我!” 石皇勃然大怒,自他成道以来,莫说被斩落髮丝,便是能近身者都未曾有过。 此乃奇耻大辱! 他震开降魔杵,一只大手直接抓向太皇剑,竟欲徒手夺兵,將其炼化。 第163章虚空血 星海震颤,仙泪绿金塔携带万古悲意,如同不周山倾,直撞石皇胸膛。 皇道法则与帝兵仙光衝撞,远方星河都黯淡了。 石皇戾气暴涨,这些兵器竟敢如此逼迫,若以帝躯硬抗,代价將是所剩无几的生命本源。 他喷出道火,欲將仙塔熔炼。 哗啦啦! 然而九黎图猎猎,如天幕垂落,图中星河流转,竟將漫天法则焰流尽数吞纳。 太皇剑如真龙出渊,剑芒未至,锋芒撕裂万道,让石皇肌体生寒。 “尔等不过死物,也敢逞凶!” 石皇怒啸,周身迸发亿万缕乌光。 可回应他的是四器共鸣! 西皇塔镇其魂,九黎图封其路,太皇剑斩其躯,降魔杵演化佛国净土。 四股堪比皇道的杀伐之力交织成网,將他锁在战局中心。 石皇挥戟硬撼,每一次碰撞都让星穹明灭。 他虽为至尊,缔造过同级帝兵,但面对四器攻伐,他亦感到仙台震动,帝血翻腾。 若不极尽升华重归皇道绝巔,今日恐怕真要在这漫天帝兵的怒火下付出惨痛代价。 星海沸腾,杀劫无量! 其余几位至尊同样陷入苦战,本想驰援石皇,却见一道道极道仙光破空而来,將他们各自封锁在独立战场。 “区区兵器也妄想逆天!” 轮迴至尊怒吼,硬接下一道仙光。 他双手划动,万古时空都在扭曲,要將袭来的帝器放逐。 “錚——” 乱古战斧斩破永恆,在符文与斧形態间变化。 前一瞬还是原始道符,下一剎已成开天闢地的混沌斧刃,两种形態交替,整片星海都在崩塌。 轮迴至尊瞳孔收缩,指尖迸发亿万缕秩序神链,与斧刃相撞。 太阴人皇印自虚无中显化,虽残缺一角,却散发著冻结时空的极寒。 印底浮现太阴古皇的虚影,跨越万古送来一击。 “咚!” 帝印擦著轮迴至尊的脸颊,带起一串血花。 “好一个人皇印!” 轮迴至尊抹去血跡,伤口瞬间癒合。 他挥掌劈开三道袭来的帝则,却被第四道仙虹击中肩甲,皇血再次飞溅。 此刻的星空下,十几件极道帝兵甦醒,结成古今未有的杀阵。 虚空镜定住八荒,恆宇炉焚尽九幽,西皇塔镇锁时空......每件帝兵都在燃烧本源,如同昔日大帝跨越岁月长河而来,打出最后一击。 光暗至尊遭遇阿弥陀佛降魔杵与恆宇炉的联手镇压,在佛火与神炉间剧烈碰撞。 神墟之主更是被三件帝兵围剿,不得不祭出禁忌秘法。 “今日便让尔等知晓,何为至尊不可辱!” 弃天至尊撕裂三件帝兵的封锁,发冠却被太皇剑余波斩落,长发披散。 六大至尊结成战圈,脚下星骸不断崩解又重组。 整片宇宙仿佛回到了开天前的混沌状態,唯有帝兵与至尊的每一次碰撞,都在黑暗中开闢出短暂的光明。 万古苍穹都在哀鸣,这是从未有过的景象。 十几件极道帝兵同时復甦,结成旷古杀阵,將六大至尊分別困在星海各处。 每一件帝器都在燃烧最后的生命,仿佛昔日的大帝跨越时空长河归来,要平定这史上最黑暗的动乱。 “徒劳!既是我们所铸,便能亲手毁去!” 光暗至尊嘶吼,手中光杖与暗盾相撞。 剎那间阴阳逆乱,光明与黑暗两种本源力量相互湮灭,爆发出席捲星域的恐怖风暴,將三件袭来的帝兵震得倒飞而出。 其余至尊也彻底暴怒。 弃天至尊双掌撕开星河,掌心浮现吞噬万道的黑洞,神墟之主祭出九重冥土,要將所有帝兵拖入永恆寂灭,轮迴至尊如同逆转六道轮迴,让整片星域的时空陷入混乱。 “杀——” 至尊嘶吼,震碎星河,极道法则肆虐八方。 这场大战从一片星域打到另一片星域,无数星辰化作飞灰,整条银河明灭不定。 “錚!” 一柄青铜战矛在极尽辉煌后突然黯淡,矛身浮现裂痕,最终在轮迴之主掌下炸碎。 这是开战以来第一件彻底毁灭的帝兵,破碎的光雨如同一位古皇最后的嘆息。 但至尊也付出了代价。 石皇胸前被太皇剑剖开血痕,皇血洒落间,湮灭了一片星域。 光暗至尊的左肩被恆宇炉焚穿,伤口处繚绕不灭道火。 就在这惨烈时刻,函谷关中走出的那道身影动了。 “这一世,我便是虚空!” 与姬子容貌无二的男子燃烧道则,化作一道仙光,石皇猝不及防间,竟被洞穿胸膛,带起一串血花。 然而皇道法则反噬,他当场大口咳血,周身浮现无数裂痕。 石皇抚摸著胸前伤口,先是震惊,继而发出残忍的大笑: “好!很好!想不到还能品尝到虚空的鲜血,今日便用你这具帝身,为我续命。” 黑色大戟撕裂星海,刃口散发寒光,让处观战者都神魂战慄。 石皇屹立在混沌气中,如同魔神在开天闢地。 可当他看清对方眸光时,心头莫名一颤。 太像了。 像极了那个独闯不死山,血战到生命最后一刻的虚空大帝。 明明知道这只是继承了帝体的后来者,但那气魄,竟让这位太古至尊產生了片刻恍惚。 “好!既然你自承是虚空,那便以虚空之血,祭我不死山万古仇怨!” 石皇仰天狂笑,手中大戟搅动星河,刃锋所指,无数星辰崩碎。 “虚空!你的帝兵何在?可还能隨你征战!” 星空十数帝器嗡鸣,却独缺那面仙镜。 “虚空镜——在此!” 宇宙边荒,神王姬皓月踉蹌踏来,浑身浴血,双手托举著一面染透帝血的古镜。 镜面映照星河,每一道血痕都在燃烧,那是姬族子嗣的生命精元。 “此乃姬族全族的血誓!” 他嘶声长啸,髮丝在极道威压下寸寸染霜,“我们血脉中流淌著祖先的大道碎片,今日以命为引,恭迎大帝归来!” “虚空大帝……归来啊!” 亿万生灵在祈愿,愿力化作金色汪洋,从各个生命古地奔涌。 老圣贤跪拜星空,孩童泣血呼唤,无穷念力在匯聚,竟让至尊法则都在震颤。 就在这眾生悲愿达到极致时,那容貌平凡的中年男子猛然睁目,眸光撕裂黑暗: “镜来,隨我——平乱!” 整片宇宙轰然震盪! 虚空镜爆发仙光,贯穿三十三重天,镜身震颤。 它挣脱姬皓月,化作一道血色闪电,破空而来,镜中映照出一道伟岸身影。 石皇瞳孔骤缩,天荒大戟发出嗡鸣。 他分明看见,那面染血帝镜在正在与中年男子的气息交融,就像荒古那年,虚空大帝手持明镜,只身踏平不死山。 “今日既分胜负……也决生死!” 中年男子握住镜柄,整条时空长河都在倒流。 镜面映照出的,与石皇记忆中那个染血身影一般无二。 錚! 古镜长鸣,镜光如时间长河奔涌,映照出虚空大帝征战八荒的岁月。 镜身剧烈震颤,与远方的“虚空”產生共鸣,镜面上每一道血痕都在燃烧万古不灭之战意。 “还差最后一步…...” 姬皓月浑身浴血,望向无尽星空,眼中决绝,“以我神血,唤虚空大帝归来。” 就在他即將燃尽本源之际,一只手章按住了他的肩头。 虚空裂开,姬子踏光而至,平凡的面容上带著亘古沧桑。 “小祖!”姬皓月惊呼。 姬子接过染血的帝镜,周身迸发璀璨道纹:“回去吧,成道还在等你。” 他撕开星空通道,不由分说,將姬皓月推入其中。 “我本就不属於这个时代。” 姬子轻抚镜面,任由自身帝血与镜交融,“我的宿命,早在荒古就已註定。” 此刻,远方传来石破天惊的怒吼: “隨我一战!” 虚空镜爆发出贯穿星海的光芒,姬子与镜中人影合二为一。 炽盛仙光中,两道身影完美交融,镜即是人,人即是镜,仿佛虚空大帝真的跨越万古归来。 石皇瞳孔剧震,天荒大戟竟发出不安的嗡鸣。 “虚空大帝,这一战,我等了太久。” 镜光所至,万道哀鸣。 星海震颤,石皇瞳孔急缩,那声“虚空”脱口而出时,连他自己都未察觉声音中的震动。 自黑暗动乱开启至今,他第一次真正失態。 对面那道身影的气息暴涨,混沌气如开天闢地般席捲星海。 帝体与仙镜共鸣,姬族的血脉在燃烧,姬子的道则在交融,竟在这一刻凝聚出了真实的皇道法则。 虚空镜长鸣,贯穿万古,镜面映照出昔日虚空大帝征战八荒的景象。 亿万道仙光如凤凰展翅,照亮宇宙,直取石皇眉心。 “当!” 天荒大戟与仙镜轰然相撞,火星溅起时,星河崩灭。 石皇虎口崩裂,皇血洒落,他连退九步,每一步都踏碎无数星辰。 “竟真能再现皇道法则!” 石皇眸中寒光爆射,明白这是姬族举族血祭引发,所有后代血脉中承载的虚空大道碎片,被彻底激活。 轮迴之主撕裂虚空袭来,当年虚空大帝独堵轮迴海,这种旧恨让他杀意滔天。 可虚空镜只是轻转,一道镜光就將他全力一击化作虚无。 “不必插手!” 石皇挥戟拦住轮迴至尊,战意燃烧到极致,“这是不死山与虚空的宿命,今日必要了结。” 太皇剑,降魔杵等帝器默契退开,转而镇压其他至尊。 整片战场中心,只剩下两道对峙的身影。 石皇长发狂舞,每一步踏出都有星域在脚下破碎。 大戟挥动间带著万古的恨意,戟刃所过之处连时空都在崩塌。 镜光再起! 这次竟凝成实质的光墙,將毁天灭地的戟刃定在虚空,镜面流转间,隱约可见昔日虚空大帝独战诸尊的英姿。 “好!虽非真身,却承载了他的一切!” 石皇大笑,眼中却闪过异芒。这个发现让所有至尊心神震动。 或许这真是另一种长生法的雏形。 就在这剎那,虚空镜爆发出光芒,比太阳更炽烈万倍,镜中虚影越来越清晰,仿佛真的要挣脱时空束缚,再现人间。 石皇怒啸,震碎星河,皇道法则如亿万凰羽激射,每一缕都足以洞穿星域。 然而虚空镜流转仙辉,镜面如宇宙壁垒,亘古不变,將所有攻击奉还。 “轰——!” 皇道法则倒卷而回,石皇身躯踉蹌倒退,每一步都在星空中踏出裂痕,他的周身秩序神链崩断。 “杀!” 这一刻,“虚空大帝的”口吐真言,宇宙万域共鸣。 无穷念力从各个生命源地奔涌而来,如百川归海注入其身,原本残缺的帝道碎片在眾生愿力中重归圆满,绽放光辉照耀万古。 “竟能借眾生之力补全帝道!” 有古代至尊骇然,这个发现比镇压动乱更令他们心惊。 虚空之花在星海中绽放,九彩霞光所及之处,连时光长河都似乎凝滯了。 这是昔日虚空大帝镇杀过多位至尊的禁忌秘术,此刻再度现世,让整片战场陷入诡异的静止。 石皇瞳孔骤缩,发现自己连指尖都难以动弹。 他元神疯狂燃烧,却始终挣不脱这束缚。 “嗡——” 虚空轰然镇落,镜光中映照出万古前那位独对黑暗的大帝身影,镜未至,杀机已让石皇的皇道仙台出现裂痕。 与此同时,“虚空大帝”一掌斩出,整条银河化作飞灰,这一击凝聚了眾生愿力,融合了姬族血誓,直取石皇眉心。 镜光与掌印交相辉映,仿佛昔日那位平定动乱的人族大帝,真的逆著岁月长河归来,要完成未尽的征战。 石皇怒极狂笑,在掌锋即將贯颅的剎那,他周身突然爆发乌光。 天荒大戟如凶龙震颤,戟刃浮现亿万道血色符文。 “终究不是他!” 石皇眸中冰焰燃烧,大戟划出,似开天闢地,“若你真是虚空,这一戟当饮帝血。” 轰! 两股帝级力量对撞,整片星域都在哀鸣。 虚空镜仙光与天荒戟乌芒绞碎星河,附近三颗古星瞬间汽化,唯有镜面中的那道身影愈发清晰。 “鐺!” 帝镜硬撼戟刃,镜中传出万民祷告之声。 镜光闪烁,每一次闪烁都让大戟上的裂痕,石皇虎口崩裂,皇血尚未飞溅就被道则蒸腾成雾。 两道身影在星空间交错横飞,所过之处,道痕久久不散。 虚空掌印拍在石皇肩甲,震碎半边皇道战衣,天荒戟锋掠过镜面,激起漫天仙光碎雨。 “痛快!” 石皇抹去唇边皇血,戟指星海深处,“战至宇宙边荒,分个生死。” 轮迴至尊撕裂虚空追来,眼中闪烁嗜血的光芒, “虚空的血,我渴求太久了!” 第164章 万古未有之死局 星海沸腾,万道哀鸣。 几件极道帝器同时震出毁灭仙光,太皇剑斩断时空,降魔杵粉碎万法,西皇塔镇落九重天闕,全都向著石皇倾泻而下。 整片宇宙都在颤抖,无数星辰炸开,绚烂而悲壮。 石皇与“虚空大帝”的战斗进入白热化,两人从破碎星域杀到时空乱流,所过之处连混沌气都被蒸乾。 不死山之主越战越惊,那双眸子中透出的意志让他想起万古前那个身影。 “不对!这不只是血脉共鸣!” 石皇厉喝,天荒大戟撕开万重镜光,“这种战意,这种道韵...虚空,你当真归来了?” 此时的“虚空大帝”周身环绕帝道法则,每一击都能镇压万古。 镜光流转,竟映照出昔日虚空大帝之景象,那些战斗本正在甦醒。 “杀!” 石皇彻底疯狂,皇道本源燃烧。 他自认古今无敌,即便面对无缺的大帝也敢一战。 天荒大戟每一次挥动都似要开天闢地,將临近的几件帝器都震得嗡鸣不止。 轮迴之主撕裂虚空而来,眼中癲狂:“若真是虚空再现,这一世定要饮尽你的帝血。” 他不顾石皇的怒视,直接打出禁忌大术。 与此同时,光暗至尊也从另一侧袭来,光杖与暗盾碰撞出毁灭风暴。 三尊围杀! 虚空镜贯穿时空,镜面开始燃烧,化作最纯粹的帝道本源。 镜光所及之处,连皇道都在崩塌。 “我即虚空。” 平静声音响彻星海,镜中人影与持镜者彻底合一。 “嗡!” 虚空镜轰鸣,镜面喷薄仙辉。 一座古老杀阵轰然降临,瞬间將轮迴之主吞没。 这是虚空大帝在万古前留下的后手,於今世绽放光芒。 “轰隆——” 阵中爆发出开天闢地般的巨响,轮迴至尊怒吼,震碎星河。 他的一条手臂被镜光斩断,炸成血雾。 不等他挣脱,帝阵纹路將他禁錮。 “虚空!” 轮迴至尊嘶吼,那道与虚空大帝一般无二的身影已杀至阵中。 帝拳一击便轰碎了轮迴至尊的胸膛。 皇骨飞溅,帝血染红星海,这一幕让观战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难道...虚空大帝真的归来了?” 宇宙各处,无数生灵跪伏祈祷。 老人撕开裂肺地呼喊,母亲將婴儿举向星空,修士燃烧本源献祭。 眾生念力如银河倒卷,跨越星域匯聚而来,在帝阵上空凝结成璀璨光海。 “愿以我命,续大帝战魂!” 残的星域间,倖存的圣贤泣血长啸。 他们目睹太多星辰化作死域,太多生灵在哀嚎。 这是最黑暗的纪元,也是希望最微弱的时刻。 唯有那道与虚空大帝重叠的身影,还在为眾生血战。 帝阵震动,轮迴至尊疯狂衝击禁錮。 石皇与光暗至尊正撕裂星河赶来,要將这缕帝魂磨灭。 轰隆! “轰!” 石皇手中天荒大戟撕裂万古,龙纹黑金铸造的戟身所过之处,连时空都在崩塌,虚空大帝留下的阵纹迅速崩解。 “区区帝阵,也配阻我?” 石皇冷笑,声震星辰,皇道法则化作亿万道血色闪电,倾泻而下。 杀机冲天,磨灭大道,整片星域在戟芒下发出绝望哀鸣。 “吼——” 阵中爆发出咆哮,轮迴至尊浑身是血,臂骨断裂,胸廓几乎被击穿。 可他的心臟仍在轰鸣,每一声搏动都似太古神鼓擂响,震得周天星辰坠落。 “虚空...果真是你?” 轮迴至尊竟在笑,仿佛那些飞溅的帝血,折断的骨块皆与他无关,“本皇等待太久了...饮尽你的帝血,將是这个时代最绚烂的终章。” 即便仙台都在嗡鸣,这位古代至尊依旧向前杀来。 在他眼中,纵使帝躯崩裂,也不过是这场盛宴的开场点缀,微不足道。 “咔嚓!” 帝阵崩裂,天荒大戟再次扬起,戟刃划破永恆,像是要將整片宇宙都劈成两半。 轮迴至尊虽浑身是血,胸骨断裂,可那残破的青金战衣却爆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光芒,內部的神祇在嘶吼,要报碎体之仇,饮帝者之血。 “虚空……你拦不住我!” 轮迴至尊笑声残酷而冰冷,他舔舐著嘴角的帝血,眸中漠然,“待石皇破阵,我便將你帝骨一寸寸拆解,你的血,將是我这一世最美的血食” 阵中,那道身影始终沉默。 他容貌平凡,身躯算不得伟岸,可站在那里,却仿佛撑开了整片天地宇宙。 他所行之事,无需多言,自有光辉照耀万古,让眾生感念,让宇宙共鸣。 “嗡——” 仙镜再度发光,一道光束横贯星域,直击轮迴之主。 “嗡——” 仙镜再度发光,一道光束横贯星域,直击轮迴之主。 与此同时,虚空大帝的右臂在燃烧,施展禁忌秘术。 “虚断两界!” 一声道喝,並非出自他口,而是万道哀鸣。 整片宇宙被一道光焰撕裂,时光长河仿佛在此断流,万物被分为两界,要將轮迴至尊的肉身与元神彻底割裂。 “又是这式!” 轮迴至尊瞳孔收缩,忆起万古前另一位至尊被此术割裂的景象。 他怒吼震星域,口中喷薄亿万仙光,化作一片周天星辰图,那是他的法与道,是他的轮迴真义,要补全天地,让万法成空。 一道断界分宇,一道补天归元。 两股无上力量对撞,光芒淹没了一切,仿佛开天闢地之初的盛景,又像是纪元终结时的终曲。 轮迴至尊在光海中咆哮,每一步踏出都震碎星辰: “虚空!你阻不了大势,这一世,我必饮你帝血,葬你帝躯……让你永寂。” “嗡隆——” 仙镜震鸣,镜面流转帝威,倾泻下亿万缕混沌仙光。 与此同时,残存的大阵亦在发光,帝纹交织,一同向前镇压。 “噗!” 血光乍现,轮迴之主被镜光击中,身形一个趔趄,翻飞出去,帝阵更让他步履踉蹌,几乎栽倒。 虚断两界秘术杀至,光束扫过,將他肩头连同一大片躯体吞入虚空裂缝,帝血飞溅,险些將他立劈为两半。 “呃啊……!” 轮迴之主闷哼,面容因暴怒而扭曲。 成道万古,他何曾受过这般重创? 这不是败,而是彻骨之辱! 他浑身爆发无量仙光,羽化青金战衣绽放万道神霞,瑞彩亿缕,浩瀚战气如汪洋决堤,肆虐整片星域。 “三界轮迴,往生寂灭!” 他怒啸,施展皇道本源法则。 过去,现在,未来三重时空之力交替轮转,化作灭世磨盘绞杀,狠狠击中“虚空大帝”,將其斩得横飞而起,口中帝血喷涌,躯体內传来骨裂的声音。 至尊搏命! 轮迴之主彻底狂暴,战意仿佛回归到了成道前血战宇宙诸敌之日,他的力量攀升至此生绝巔。 他的元神隆隆作响,照耀出不朽仙辉,这是將极尽升华的徵兆。 但他仍在迟疑,在克制。 极尽升华的代价太过惨重,一旦踏出,璀璨过后便是凋零。 大战持续白热,“虚空大帝”的气息在攀升,宛若真正的大帝逆天归来,將轮迴至尊杀得帝血飞溅,躯体不断残缺。 纵然皇体可於瞬息修復,但消耗的本源精气,每一缕都珍贵到令至尊心如刀割。 “杀我?凭你这垂死之身,也配妄言?” 轮迴之主染血狂笑,言语间儘是不屑与残忍。 “荒古年间,虚空可斩至尊,这一世,我一样能做到!” 一直沉默的“虚空大帝”终於开口,杀音鏗鏘,震得万古星河都在摇动。 这是他的誓言,纵使落幕,亦要兑现。 万灵有感,宇宙边荒无数生命古星上,亿兆生灵悲吼祈祷。 他们的思感,愿念,匯聚成念力汪洋,跨越星海而来,加持於“虚空大帝”之身。 帝道法则受到滋养,爆发出直追巔峰时代的盛烈光辉。 “噗!” 轮迴至尊咳血倒退,竟感觉像是在面对十几万年前全盛时期的虚空大帝。 这一战艰难到超乎想像,他的至尊体一次又一次被打得爆碎,血花在星空中淒艷绽放。 若再不极尽升华,回归绝巔,他或许……真將陨落於此。 古来有几人曾见,帝与皇被人击碎躯体的景象? 而今日,这震撼万古的一幕正在真实上演。 末世悲歌中,唯有一道身影撑起了希望,虚空大帝的意志跨越万古归来,要在这最黑暗的年代为人间杀出一线曙光。 “轰——!” 帝拳惊世,轰然炸响! 轮迴至尊皇躯寸寸崩裂,仙骨折断,整个人横飞出去,帝血將星空都染成红色。 这一拳,几乎將他彻底粉碎,连大道都在哀鸣。 这一刻的“虚空大帝”,眸光与昔日的虚空大帝一般无二,连元神波动都彻底重合。 “本皇……岂会败亡!” 轮迴至尊嘶吼,浑身燃烧仙辉。 无敌是他亘古的信念,寧可付出极尽升华的代价,回归绝巔,也要將虚空镇杀,哪怕最终自身亦將凋零。 但虚空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禁忌秘术再现,一掌拍落,寰宇皆颤。 仙镜光辉定住万古时空,生生打断了轮迴至尊的升华进程。 “嗡隆!” 帝拳与仙镜交融,化作一道灭世仙光。 这是另一种至高禁忌秘术,专为镇杀至尊而创。 “不——!” 轮迴至尊瞳孔骤缩,奋力抗衡,却依旧被仙光扫中,半边帝躯瞬间炸成血雾,惨烈无比。 虚空一步踏出,要彻底磨灭其元神。 帝阵,仙镜,虚空三者共鸣,脉动一致,全都攀升至绝巔,生生压制了轮迴至尊的极尽之路,要在终结轮迴至尊。 万灵祈祷,眾生念力涌来,加持己身。 虚空虽容貌平凡,此刻却尽显无敌帝姿,要將这动乱源头彻底平定。 “咔嚓——!” 就在这一刻,一桿黑色大戟猛然劈开帝阵。 石皇如盖世魔神杀入,天荒戟一挥,竟在虚空大帝背上撕开一道伤口,帝血飞溅。 “哈哈哈……虚空,你功亏一簣!” 轮迴至尊自血泊中站起,头颅碎裂却保住了元神,发出残忍至极的大笑。 两大至尊联手,瞬间將这残缺帝阵踏碎。 虚空当年缺少仙料,此阵虽歷万古不灭,却终究难挡数位至尊的连番衝击。 虚空沉默而立,背后帝骨自行对接,鲜血依旧流淌。 他望向两位古代至尊,只平静道出一句话: “虚空一生,不弱於人。” 话音未落,眸中迸发出光束,竟要独战石皇与轮迴之主。 然而,更加绝望的阴影降临! “轰!” 又有三道盖世魔影踏碎星海而来,光暗至尊,神墟之主,戚天至尊联袂而至。 他们一边与远方帝器对抗,一边逼向这片战场。 五位古代至尊,如同原始魔神,將那道沉默的身影……围在了中央。 “呵呵……一具真正的新生帝体,蕴含无缺的帝道法则,你们二人想独吞这场造化吗?” 光暗至尊率先踏前,身躯上虽沾染著帝器留下的血跡,可眸光中的贪婪却炽盛如阳。 在他身侧,神墟之主与戚天至尊亦並肩而来。 三道皇道气息如太古神山压落,將整片星域都禁錮了。 五大至尊,如同五尊开天闢地之初便已存在的古老魔神,將那道染血身影围在中央。 他们皆在之前的战斗中负创,被诸多帝器杀得皇血飞溅,但此刻,一具活生生的帝体,一份完整的帝道本源,足以让他们压下所有伤势,展开这场万古罕见的……帝猎。 “以帝血续我仙台,以帝骨筑我长生路……妙极!” 神墟之主舔著唇角,眸中残酷。 虚空静立中央,染血帝袍猎猎作响。 通过眾生念力,他感应到了万灵的悲愴与绝望,而宇宙八荒无数生灵,亦透过冥冥中的感应,看到了他们的大帝正独对五大至尊的绝境。 “苍天啊!谁能为虚空大帝分担一丝压力?” “为何总是他……为何总是虚空大帝要独对所有黑暗动乱?” 万灵慟哭,无数的祈祷与悲鸣化作念力涌来,却依旧难以扭转战局。 这场局势太过窒息,一位大帝独对五位古代至尊,这是万古未有的死局。 举世哀慟! 那不是一个人的悲呼,而是整部古史在哀鸣。 星空彼岸,无数生命古地中,亿万万生灵同时仰首,泪水衝垮了脸庞。 他们看到了。 看到他们的大帝独自屹立在星海中央,帝袍破碎,黑髮染血,被五道笼罩在灭世光芒中的恐怖身影围在中央。 “大帝啊!” 有老者跪倒在山巔,朝著星空叩首,额头磕出鲜血,有母亲搂住孩童,泪水滴落在稚嫩的脸上,有修士崩断了本命法器,撕心长啸。 万古的黑暗在这一刻彻底降临。 虚空大帝一生征战,平定动乱,护佑眾生而今,他的后手逆天归来,却要再次面对这样的绝境。 独对五大至尊! 这是何等的悲凉?这是何等的残酷? 第165章 三拳镇杀霸体 宇宙边荒,姜族最后的净土中,一道身影驀然长立。 他白衣胜雪,风姿绝代,宛如画中走出的仙王,正是当代姜家之主。 姜逸飞。 “一切已备,先祖的一缕残印已融入眾生念力……我该去了。” 他声音平静,眸光坚毅。 “逸飞!” 他的祖父抓住他的手臂,浑浊的老泪滚滚而下。 老人知道,这个家族最惊艷的子弟,將要以最决绝的方式詮释何为帝裔。 此去,便是永別。 姜逸飞,实力深不可测,昔年便轻易镇压族內神体,天赋冠绝北斗同代。 而今,血脉深处的召唤,让他必须踏上这条不归路。 “既然先祖帝血在我体內復甦,便该由我……以生命点燃帝火,让恆宇大帝归来,平定这万古未有的黑暗动乱!” 他笑容依旧温和,超脱而瀟洒,仿佛奔赴的不是死亡,而是一场宿命的盛宴。 “逸飞!” 族老们声音颤抖,却无人能阻。 在这绝望的年代,唯有姬家与姜家,血脉中还沉睡著先祖的生命碎片,还能以最惨烈的代价,让大帝短暂归来。 “就是此刻!” 姜逸飞决然冲天而起,化作一道撕裂黑暗的永恆仙光! “我等你……逸飞!我相信你能回来!” 一个女子哭喊,她修为平平,却与风华绝代的他结为连理。 她不会阻止,只能仰望星空,为他祈祷。 姜逸飞身形微颤,却没有回头,只留下一句跨越生死的嘱託:“在这黑暗乱世……照顾好自己,將风儿抚养<i class=“icon icon-unie022“></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 “我知道……我知道的!”女子泣不成声,跪倒在地。 一个三四岁的男孩出现,用稚嫩的小手为她擦泪,自己的泪珠却不断滚落:“娘亲不哭,父亲会回来的。” “娘没哭,好孩子……我们一起等爹爹回来。”女子紧紧抱住孩子。 身后,所有族老沉默佇立,他们早已预见了结局。 天穹之上,姜逸飞手持恆宇炉,浑身都在燃烧。 鲜红的帝炉洒满了举族献祭的帝血,而他自己的魂、骨、血,正在融入先祖的烙印,唤醒沉睡的帝道法则。 恆宇帝血,终將重临人间! “轰——!” 天穹炸裂,一道白衣身影踏破虚空而来。 “神王!”姜逸飞行大礼参拜。 姜太虚將他扶起,接过恆宇神炉,意图已然明了,他要代其后人,血祭己身,点燃帝火。 “神王不可!姜家需要您坐镇,这一世……当由我去!”姜逸飞决然不退。 “回去吧,”白衣神王轻语,一掌拍落,要將他送回故土,“莫让等你的女子余生以泪洗面,莫让风儿……失了父亲。” “不!祖先血脉在我体內全面復甦,连容貌都与帝祖一般无二,这不是巧合!” 姜逸飞眸绽仙光,再无平日温文,“我族帝子皆战死黑暗动乱,唯我最为契合……请让我完成这宿命之战。” 虚空震颤,恆宇炉轰鸣。 的確,没有比姜逸飞更合適的人选,而星空深处的帝战已刻不容缓。 “走!” 神王不再多言,携他共持帝炉,化作一道血色仙虹,冲向宇宙战场。 这一刻,眾生念力沸腾。 如同溺水者抓住最后的浮木,万灵都在嘶吼著一个名字: “恆宇大帝……归来啊!” “轰隆——!” 神农眸光暴涨,周身爆发帝威,几件帝器自主护道,而他已挣脱战局,独对至尊。 天地炸开,恆宇炉照亮万古。 神王与姜逸飞浑身是血,將自己血祭,要融入那道觉醒的帝影之中。 “我……回来了!” 一声嘆息震动寰宇,真正的帝威爆发,混沌炸裂亿万里。 “祖先帝血,今日重燃!” 两道身影嘶吼著撞向那道帝影,恆宇炉爆发前所未有的璀璨仙光,炉身轰鸣,仿佛回到征伐黑暗的荒古岁月。 就在三道身影即將彻底融合的剎那! “回去吧……莫负了等你的人。” 这是白衣神王最后的声音。 一股柔和力量將姜逸飞推出,血脉之力尽数转嫁。 “神王——!” 姜逸飞悲吼,他明白这意味著什么。 神王断绝了自己再现世间的最后希望,將那一线生机……留给了他。 恆宇炉一震,击穿时空,將姜逸飞打入无边黑暗,送回故土。 星空中,唯余血祭己身的白衣神王,与那彻底甦醒的……恆宇大帝! “多了一具恆宇帝身……又如何?!” 弃天至尊眸光森寒,残酷而漠然: “不过是为我等再添一剂大药,真正的帝血……才配滋养我等不朽皇躯!。” “不错!” 光暗至尊狞笑,掌中道劫黄金法杖撕裂星河,“五尊分食二帝,正是万古未有的盛宴” “轰——!” 凰血赤金帝炉碾碎星穹,恆宇大帝强势到极致,根本不屑言语,直接镇杀。 凰血赤金帝炉碾碎星穹,恆宇大帝强势到极致,根本不屑言语,直接镇杀。 砰! 光暗至尊虎口崩裂,皇血飞溅,竟被震得连连倒退,周身皇道法则疯狂燃烧才勉强抵住这一击。 “恆宇……你当年独对太初古矿,与那万古黑手对峙,果然有些手段!”光暗至尊声音冰冷。 “那个存在……真的还活著吗?”弃天至尊眸中闪过忌惮,“你携凰血赤金入禁区炼兵,就是在逼他现身?” “何必多问。”神墟之主冷笑,“杀了眼前二人,抽其帝魂,炼其道骨,一切自明。” 轮迴至尊浑身是血,却在狂笑:“他们的血与骨,正是续命仙药。” 五大至尊虽言语囂狂,实则皆已负创。 四周帝器不断轰击,每个人都皇血淋漓。 稍有不慎,便要被逼得极尽升华,这是他们最不愿付出的代价。 “战!” 虚空大帝始终沉默,此刻却突然爆发,帝拳贯穿轮迴,几乎將轮迴至尊胸膛击穿。 恆宇炉再震,赤霞淹没星海,与虚空並肩而立。 二帝对五皇! 这是跨越纪元的对决,是黑暗动乱的终章。 整片宇宙都在哀鸣,万道都在崩裂。 五大至尊终於色变。他们意识到,这两道帝身中燃烧的,是真正不惜永寂也要平定动乱的意志! “极尽升华……斩了他们!”石皇怒吼,天荒戟彻底復甦。 最后的帝战爆发,光芒吞没了整部古史。 星海深处,帝器崩碎的刺耳声响不绝於耳。 五大至尊不仅自身皇道无敌,更携带著伴隨他们征战万古的极道皇兵,分担了大部分帝器的攻伐,局势愈发危急。 遥远的星域彼端,姬紫月立於破碎的星辰之上,泪已流干。 她尚不知兄长姬皓月被姬子打入虚空深处,侥倖未死,这一日,她先后送別兄长与叶凡,两人皆赴死局,生还希望渺茫。 一日之內,痛失两位至亲,此心如受千刀万剐,悲慟欲绝。 “在至尊眼中,我或许渺若尘埃,微如螻蚁……但我亦要发出自己的怒吼,以我之行动,证明我曾存在,我曾抗爭。” 此刻,叶凡竟重返北斗星域,仰天咆哮。 宇宙染血,万族遭劫。 大成圣体战死时不甘的怒吼,跨越无尽星系,直接烙印在他的心海。 剎那间,他明悟了许多,昔日他能入荒古禁区採药,实乃大成圣体的默许,否则他绝无可能將圣药带出。 那位前辈始终在默默关注他的成长,却从不干涉,只愿他能走出一条属於自己的圣体之路,而非重复前人的轨跡。 “啊——!” 叶凡嘶声吶喊,大成圣体战死化道的悲壮景象,深深震撼了他的灵魂,几乎让他浑身的圣血沸腾到炸裂。 “纵如飞蛾扑火,纵使粉身碎骨……我亦无惧,只为证明我曾存在,我曾战斗,我从未屈服,亿万螻蚁的咆哮,终將让这天地……也为之颤慄。” 他怒吼著,目光决绝,投向了圣崖。 他要登上那座陨落过大成圣体的绝巔,去取得一些东西,而后踏入星空,进行属於他的……最后一战。 就在叶凡决意登临圣崖,进行人生最后一战时。 一道身影自虚无中迈步而出,白遮衣依旧,黑髮如瀑,赫然是消失了两百年的李沉舟。 他容顏未改,可眸子深处,却仿佛沉淀了万古沧桑。 “叶凡,好久不见。。” 平淡的声音响起,叶凡浑身剧震。 “沉舟……你还活著!” 叶凡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个曾与他並肩作战,天赋冠绝同代的故人,竟在黑暗动乱最惨烈的时刻归来。 剎那间,无数念头在叶凡心中翻滚。 他知道沉舟何等惊才绝艷,修行速度打破万古纪录,莫非这两百年间……他已踏出那一步? 这个想法让叶凡血液几乎沸腾! 若真有一位当世证道者,或许真能扭转这绝望战局! 但下一刻,他的心又沉入谷底。 这两百年来天地未现证道异象,且眼前的沉舟气息虽深不可测,却並无大帝特有的万道共尊之象。 更何况这次黑暗动乱恐怖到极点,五大至尊齐出,即便真有人成道,恐怕也…… “我回来了。” 他从阳神界归来,却是没想到遮天界也过了两百多年,李沉舟还担心错过了黑暗动乱,没想到正好赶上了黑暗动乱。 有点晚,但还不算太晚。 下一步,他一步踏出。 再现身时,他出现在一片星空中。 …… “你是何人?” 大成霸体瞳孔骤缩盯住那道突然现身的身影。 对方白衣猎猎,眸若星河,仅是静立虚空,就让他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危机。 他沉声开口,试图动摇对方心志。 星空中万灵闻言一颤,方才大成霸体便是与至尊言和后倒戈,若这白衣强者也被说动…… 李沉舟却忽的挑眉:“听闻大成霸体……可叫板大帝?” “不错!”霸体傲然昂首,“方才我便与弃天至尊战平。” 他略去自己稍逊半筹的事实,毕竟至尊已自斩一刀,並非圆满帝境。 “很好。”李沉舟微微頷首,缓缓竖起三根手指,“我尚未证道,此时败你不算欺你,三拳,不动用法则神力,仅以肉身镇你。若三拳不死,我自当退去。” 整片星空死寂。 万灵震撼,诸圣胆寒。 这是何等狂言? 纵使无始大帝再生,也不敢说三拳镇杀大成霸体。 “狂妄!”大成霸体怒极反笑,霸血沸腾如海,“今日必以你神魂祭我道……” “轰!” 话音未落,李沉舟已一拳轰出。 整片宇宙被炽盛金芒淹没,宛若千百轮太阳同时炸裂。 待光芒稍褪,大成霸体如断线风箏般倒飞而出,撞碎星辰无数,最终坠入滔滔星河。 李沉舟负手而立,白衣不染尘埃。 “第一拳。” 嘶! 星空各处响起成片的抽气声,万族修士头皮发麻。 一拳轰飞大成霸体,这是何等惊世骇俗的战力? 纵使古代大帝復生,怕也不过如此。 “人族……当兴啊!”有老修士跪地痛哭。 在这最黑暗的动乱年代,人族竟出现这样一尊无敌存在,让眾生看到了曙光。 “无耻小辈……你偷袭!” 大成霸体从星海中衝出,浑身沾满破碎的星辰碎屑。 话一出口他便心生悔意,到了这等境界,何来偷袭之说? 但除了这般强辩,他实在找不回顏面。 “死!” 恼羞成怒之下,大成霸体率先发难。 一拳击出,茫茫紫色血气淹没星海,霸烈气息压得诸圣跪伏。 这是堪比大帝肉身的至强一击,却足以崩碎万古青天。 李沉舟竟真如所言,不动用半分神力法则,仅以肉身硬撼而上。 双拳对撞的剎那,亿万道漆黑裂缝撕裂宇宙,十数颗大星瞬间被吞噬。 “啊——!” 大成霸体手臂寸寸断裂,半边身躯炸成血雾,紫色霸血如天河决堤,將途经的星辰尽数洞穿。 “逃!” 这个念头第一次出现在大成霸体心中。 比面对弃天至尊时更浓烈的死亡阴影將他笼罩。 自古霸体与圣体並称,大帝不出谁与爭锋? 就连古代至尊也不愿与他们死战。 但此刻,他真切感受到了,那个白衣少年,真的能三拳將他镇杀於此。 大成霸体亡命飞遁,朝著祖星方向疾驰。 那里还沉睡著两位同族至尊,他不信这神秘强者敢以一敌三。 “何必匆忙?” 李沉舟淡然开口,一步踏出。 整片星空的规则都在倒转,亿万星辰逆流。 两人之间亿万里距离骤然缩短,不过瞬息已追至身后。 “接我第三拳再走不迟。” 这一拳朴实无华,既无炽盛仙光,也无滔天气势,轻飘飘如稚子嬉戏。 所有毁灭之力尽数內敛於拳锋一点,不泄分毫。 “嗡——” 拳落头顶,虚空微震。 大成霸体狂奔的身形僵滯,如同被定格在时光长河中。 李沉舟收拳转身,白衣拂向另几位至尊所在的方向,不再多看一眼结果。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星海尽头,霸体才轰然剧震。 帝级肉身寸寸崩解,脸上前所未有的惊恐。 最终“噗”的炸成漫天血雾,染红整片星域。 三拳之约,言出必践! “何人?” 同一时间,数道震怒的意志横扫宇宙。 古代至尊们同时惊醒,他们感知到一位不弱於他们的存在降临。 来者不善! 第166章 极尽升华 ()最新更新遮天:我以永生之门证大道 宇宙在哀鸣,万灵在泣血。 五位至尊贪婪地吞噬著生命本源,亿万生灵如枯草,成片成片地化作飞灰。 万灵绝望哀嚎,绝望与悲愴席捲星海,震动了万古纪元。 “你们视眾生为螻蚁?” 李沉舟双目赤红,怒髮衝冠,“在我眼中,你们这群苟活於世的渣滓,连螻蚁都不如,给我滚过来受死!” 轰隆! 永生之门垂落,將帝躯近乎彻底崩溃的虚空大帝与恆宇大帝瞬间收纳进去,护住他们最后一丝生机。 “逆天而行,徒劳挣扎!” 轮迴之主面容冷酷,“区区一个另类成道者,也想阻挡五位至尊的脚步?今日註定是你的陨落之期。” 另外几位至尊眸光冰寒刺骨,他们暗中交流: “此子棘手,不弱於真正的大帝多少。” “他的生命本源,胜过亿万螻蚁,或可弥补我等仙台裂痕。” “但他战力强横,若不极尽升华,回归皇道位业,恐怕难以瞬杀,需付出代价……” 就在他们权衡利弊,杀机暗藏间。 “嗡!” 整片宇宙都猛地一颤。 李沉舟动了,没有任何徵兆,简单直接,却霸烈到极致。 他抬手便是一掌向前拍去。 这一掌,无法无天! 莹白手掌瞬间放大,覆盖了苍茫天宇,掌指间缠绕著开天闢地的原始法则,所过之处,万道哀鸣,秩序神链成片崩断,诸天星辰仿佛都化作了这一掌的背景,隨它一同向前碾压。 他们没想到李沉舟如此果决,如此霸道,竟无视其他们,要行绝杀。 虚空不是崩塌,而是归於混沌。 那一只莹白手掌成为了宇宙的唯一,朝轮迴之主当头印下。 “你!” 轮迴之主先是一怔,隨即一股焚尽星海的暴怒直衝顶门! 选他? 此獠竟在五大至尊中,独独选中了他作为首要目標? 这已不是挑衅,而是彻头彻尾的蔑视,认为他轮迴之主是其中最弱的一人。 “找死!” 多少万年了? 自他成道以来,俯瞰纪元更迭,坐看宇宙成尘,何曾受过如此大辱? “以为本尊是最好捏的那一个吗?” 轮迴之主一步踏出,整片东荒残骸都在他脚下轰鸣,“今日便以你血,洗刷此辱。” 轮迴之主眸中寒光崩现,到了他们这个级数,道心早已万劫不磨,岂会有惧? 若心存怯懦,当年根本不可能证道成皇,屹立万道之巔。 “来得好!” 他怒极而啸,声浪震碎星河,同样一掌迎击而上,掌指间轮迴之力流转,仿佛要將万灵都打入往生。 “啪——!” 李沉舟手掌看似莹白如玉,此刻却蕴含著开天闢地的伟力。 双掌交击! 並非惊天动地的轰鸣,反而是一声清脆到极致的爆响。 然而,就是这声脆响,却横扫八荒。 周围星域,无数大星如同被巨轮碾过,瞬间化为齏粉。 李沉舟对力量的掌控臻化境,绝大部分毁灭性能量都被约束在交锋的核心,否则哪怕仅一丝余波泄露,下方那早已残破的北斗,都將彻底崩灭。 这一掌,源自他早年所创的散手“闹天宫”,如今早已被他推演至更高境界,霸道绝伦,逆行伐仙,不在话下。 “噗!” 轮迴之主身躯剧震,一口帝血喷出。 他踉蹌倒退,每一步都踩得虚空崩塌,大道哀鸣,被一掌掀飞出去。 他勃然变色,震惊与屈辱交织。 满头浓密的髮丝沾著自己的帝血,格外刺目。 更让他骇然的是,他的右掌有羽化青金铸成的至尊仙衣防护,可此刻,那青金甲冑上,烙印五道指印,掌指部位的甲冑布满裂痕,几乎彻底碎开! “你——!” 轮迴之主怒火几乎要炸开。 耻辱! 震惊! 他帝躯都在微微震颤。 可一个“你”字尚未完全脱口,对面那道身影再度压来。 李沉舟根本不废话,又是一巴掌盖压而下。 简单粗暴,带著极致杀意,就是要將这位古皇立劈於星空下。 “吼——!” 轮迴之主爆发了,他不能再退,也无路可退。 滔天帝威绽放,毫无保留,他浑身光芒亿万丈,瞬间照亮了整片星系,恐怖的气息让宇宙边荒的无数生灵都在瑟瑟发抖,仿佛末日降临。 他身上的羽化青金战衣彻底復甦,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华。 无数神羽飞出,美丽而致命,光芒足以刺穿寻常准帝的神魂。 鏗鏘之音震耳欲聋,如同亿万天兵在擂动战鼓。 这件至尊战衣仿佛拥有了真正的生命,至强的生命波动席捲九天十地,光耀万古。 唯有在大帝级人物手中,这等帝兵才能发挥出真正的终极威力。 身为古代至尊,他俯瞰万古,轮迴之主何曾受过如此大辱? 被人一掌打得吐血倒退,此仇若不报,他还有何顏面屹立於世? 他们是诸天万域之主宰,是万古青天之下真正的执掌者,自古至今,触怒者皆已化为尘埃。 而至尊与至尊之间,若无缓和,一旦动手,必是天崩地裂,不死不休。 到了这个级数,谁愿承认自己弱於他人? 唯有血与骨,才能印证谁是真正的无敌。 “轰——!” 天崩地裂,星海倒卷! 轮迴之主双手划动,引动宇宙本源法则。 在其身前,无数秩序神链凭空出现,粗大如山岭,勾连苍天大道,化成亿万丈长的枷锁,要將李沉舟彻底锁住。 “啪!” 回应他的,依旧是那只莹白如玉的巨掌。 它没有任何花哨,就这么直直地印了下来,霸道绝伦,与漫天神链撞在了一处。 光芒! 无比刺目的光芒爆发了! 碰撞的中心,像是有千万颗太阳同时炸开,能量风暴席捲宇宙十方,震动万古苍穹。 这是真正的至尊级碰撞,若非这黄金大世降临,万古以来都难得一见,寻常修士连目睹的资格都没有。 剧烈的大爆炸发生了! 那片星域仿佛瞬间被归回了混沌原点。 无数星辰连锁炸开,绚烂的光雨飞向四面八方,如同一场盛大到了极致的宇宙烟花。 至尊若是不顾一切地血战,后果无法想像。 天穹將倾,大地將陷。 整片寰宇都可能被打回原点,万物归墟,什么都不復存在。 方才那灭世级的碰撞中,若非李沉舟另一只手始终垂落仙辉,护住了下方那几块残存的生命古地,所有生灵早已在余波中化为劫灰,寸草不生。 这便是至尊的法与道,一念星河生,一念宇宙灭。 这一次,轮迴之主准备充足,不像初次交手那般仓促,动用了真正的皇道法则。 然而,他那秩序神链,在与那只莹白手掌接触的瞬间,噼啪崩断了数千道。 李沉舟的掌指之间,无物不破,摧枯拉朽,强横到令人绝望。 就连轮迴之主也感到骇然,躯体剧震,差点再次负创。 他脸色阴沉,周身帝光更为炽盛,羽化青金甲冑被混沌气淹没。 “杀!” 他怒喝震星海,再度扑上。 而李沉舟,身上依旧没有瀰漫出那种独属大帝的完整法则波动,似是仅凭著一具至强无敌的肉身,便在横击至尊。 他一步迈出,身影模糊,仿佛直接踩穿了时间长河,让周遭光阴紊乱,剎那便杀至轮迴之主近前。 攻击依旧简单令人髮指,还是一掌。 这种无视一切的强势,让远处观望的其他几位至尊,瞳孔都在收缩,脸色凝重。 但是他们依旧没有出手的意思,他们都不在巔峰,若是轮迴之主能將此人灭掉最好,若是不能,他们四尊齐齐出手,即便帝尊復生也要饮恨。 “嗡!” 轮迴之主眸中爆发妖异光芒,他额骨变得晶莹璀璨。 瞬间,亿万缕仙光迸射,在其头顶交织成一片繁复符文,最终凝聚成一柄仙刀,无声无息,直斩李沉舟眉心。 他看出来了,李沉舟的肉身强得离谱,远超寻常至尊,甚至比大成圣体还要恐怖得多。 否则也不可能三拳便活活打爆了那位大成霸体。 这是一种前所未见的恐怖体质,其潜力或许比古籍中记载的无始大帝的先天圣体道胎,只强不弱。 但是! 终究未成道! 没有成道,那就没有属於自己的帝道法则护体,元神便是其弱点。 那便以己之长,攻彼之短! 至尊级的对决,涵盖方方面面,肉身,法力,元神道境……任何一处短板,在同等层次的搏杀中,都会被无限放大,成为破绽。 而他轮迴之主的道,最擅斩人神魂,送其往生。 此刻,正好针锋相对,直指李沉舟唯一的“弱点”。 轮迴仙刀所过之处,虚空並未破碎,却呈现出一条河流虚影,那是灵魂的归宿,是生命的终点。 然而! 预想中元神崩碎的场面並未发生。 李沉舟的眉心之处,一片混沌光芒自然流转,並非任何已知的帝道法则,却似法不侵。 那柄斩灭神魂的轮迴仙刀被稳稳挡在外面,寸进不得。 他在阳神世界的积累太过雄厚,肉身与心灵的境界早已超越粉碎真空与阳神不知凡几,那是生命本质的跃迁。 即便此界的极道法则,想要伤他神魂,也难如登天。 一击无效,轮迴之主心神剧震。 而李沉舟的反击,已如狂涛般袭来。 这一次,不再是以往那般隨意的拍击。 李沉舟双拳抡动,仿佛推动了整片宇宙的重量,拳锋所向,简直让万道哀鸣,让诸天臣服。 这是最纯粹的无敌之道,一力破万法,有我无敌。 面对古代至尊,他依旧从容而镇定,眼神淡漠,视其如草芥。 “轰!” 这一次的对撞,比之前猛烈十倍。 轮迴之主纵横一生,天上地下难逢敌手,昔年帝路爭锋也是一路横推,未尝一败。 但此刻,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巨震,右掌剧痛,钻心刺骨,仿佛其中的皇道法则都要被一併粉碎。 漫长岁月以来,他早已忘却了疼痛为何物。 至尊无敌,俯瞰纪元,怎会受伤? 怎会痛楚? 这简直是不可想像之事! “砰!” 他整个人横飞了出去,帝血喷洒,染红星空,披头散髮,模样狼狈至极。 坠落下来后,更是踉蹌倒退,帝躯上光芒明灭不定,显然遭受了重创。 他的右掌部位,羽化青金铸成的至尊战衣彻底碎裂,手掌血肉模糊,皇道血液不断滴落。 他竟然在正面硬撼中负创了。 这一幕太过震撼,让所有窥视此战的生灵都在失声。 “你……欺我年老体衰吗?” 轮迴之主稳住身形,声音嘶哑,眼中癲狂,“我这一生,从未败过,今日纵然为闯仙路付出代价,也绝非你可轻辱!我来自轮迴海,生来便註定无敌!” 他盯著李沉舟,气息开始变得危险而混乱,仿佛有什么恐怖的东西正在甦醒。 “即便不在绝巔,我亦可剎那极尽升华,重归皇道巔峰,你这是在逼我。” “我知道你能极尽升华。” 李沉舟声音依旧平淡,脸上不见丝毫波澜。 他一步步踏来,如同踩在宇宙脉动之上,气息越发恐怖骇人。 “否则,你现在就已经和那个大成霸体一样,被我活活打死了。” 他抬起眼眸,目光如同冷电,刺破虚空。 “赶紧升华吧,让我感受一下,无缺大帝究竟有何等风采。” “否则……” “你就再也没机会了。” 轮迴之主闻言,心头猛地一沉。 这种无敌气魄,睥睨万古,视至尊如无物。 纵是他当年未成道时,也远远不及! 如此风采,如此自信,纵观整部古史,也唯有无始大帝横推一切,狠人大帝等寥寥几例。 那几人,皆是强大到让古代至尊回想起来都要颤慄的恐怖存在。 难道……这一世,真的又要诞生一尊那样的无敌者了吗? 轮迴之主屹立星海,身形高大雄伟,无尽的混沌气淹没真身,宛如从开天闢地时代走出的混沌魔神。 雾靄繚绕间,羽化青金战衣流转不朽仙光,在这冰冷死寂的宇宙中,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古代至尊,多以神金铸就帝兵,像他这般將稀世仙料炼成战衣护体的极为罕见。 而往往,这种注重防御的至尊,都极为难缠,极难被杀死。 此刻,他的额骨在发光,仙台璀璨,如同一轮神阳,照亮黑暗宇宙。 那里盘坐著一尊神祇,在诵念无上经文,虚影映照诸天,光耀万古岁月,景象震撼寰宇。 “轰隆!” 一片浩瀚的汪洋凭空浮现。 那並非真实的海,而是由无尽魂魄匯聚成的法则之海。 那是世间最恐怖的生命禁区之,轮迴海的虚影,重现人间。 “我执掌天下轮迴,乃万灵之主,昔日九天十地无一人可抗手,这一世,亦不会败。” 轮迴之主一步踏出,眸中景象骇人至极。 日月崩毁,星辰陨落,天地重开等恐怖异象在其眸中演化。 他的身体被滔天的混沌淹没,气息节节攀升,恐怖到了极点。 “战魂復甦,我当灭世!” 那轮迴海开始旋转,仿佛要將整片人间界都纳入轮迴之中。 恐怖的吸力爆发,竟让遥远星域中的无数星辰脱离轨道,投入海中,瞬间湮灭。 紧接著,更多的生命星辰,一整掛一整掛的璀璨星河,纷纷垂落,没入轮迴海中。 这已非人力,分明是灭世之主在展现其权柄,景象骇人到了极点。 他开始极尽而变,再现昔日君临宇宙的无上威势。 一股远超先前,让万道都战慄的气息,轰然扩散。 至尊升华,已在剎那之间。 第167章 李天帝 “轮迴?我身在三界外,魂超五行中,这世间便真有轮迴,也要在我的拳下粉碎!” 面对轮迴异象,李沉舟无惧,眼中燃起战意。 三拳打死大成霸体只是开始,寻常自斩的至尊,难当他全力一击。 唯有那真正无缺,重登皇道极巔的大帝,才能带来足够的压力。 轰! 他气息毫无保留,疯狂攀升,与那轮迴海灭世威压分庭抗礼。 “战!” 两人如同两颗大星,轰然衝撞向一起。 这是超越凡俗理解的巔峰对决,仅仅是前奏,就已让万道哀鸣! 旁边,另外四位至尊冷漠地注视著这一切,他们没有任何出手的意思。 身为曾经的宇宙主宰,他们心中唯我独尊,自有其无上骄傲。 联手对敌? 那是弱者所为。在他们各自无敌的岁月里,何曾需要他人援手? 这不是自负,而是贯穿了他们辉煌一生的事实! “轮迴既已开战,我等也该上路了,就此別过。” 一位至尊漠然开口,声音古井无波。 “他处境堪忧,多半要墮了一世无敌名。” 另一人低语,道出了冷酷的判断。 四位至尊竟要就此离去,视这场惊世大战如无物。 “走?” 一个平静声音,强行插入了两位至尊的碰撞中心。 “你们……问过我了吗?” 李沉舟竟在与轮迴之主激战的同时,尚有余力分心他顾。 话音未落,他身影猛地一晃,仿佛同时存在於多个时空。 下一刻,四道恐怖拳意,竟同时朝著那四位將要离去的至尊爆发。 霸烈至此! 一声长啸,宇宙八荒皆颤。 他竟要以一己之力,同时横击五大至尊! “年轻人!” 一位至尊眸光骤冷,“你很强,不弱於昔年的无始。但,你终究未成道!莫要自误!想战,待你將来真正成帝,我等奉陪!” 话语中带著威胁,更藏著一丝忌惮。 他们不愿在此刻与李沉舟死战,一旦被逼到极尽升华,那便真的是踏上了无法回头的绝路。 李沉舟动了! 简单直接,一拳挥出。 没有法则符文,没有神光异彩,只有最纯粹的力量,带著著开天闢地之初的混沌气息,充盈宇宙八荒。 三十三重天都在颤慄。 他要以一人之力,独战五大至尊! 这景象太过震撼,足以顛覆万古认知。 那可是五位真正的古代至尊,每一位都曾是天心印记的执掌者,是统御过宇宙的帝与皇,是神话时代留存下来的天尊。 他们的名號,本身就是一部部无敌的传说。 谁能独战?谁敢同时挑衅? 今日,有人给出了答案。 那尊身影如魔如神,有无敌之势,以最霸烈的拳意横扫六合,席捲八荒,同一时间向五位至尊发起了最狂暴的进攻。 刺啦! 轰隆隆! 剎那之间,这片宇宙边荒像是被打回了原点。 天地规则崩坏,万物凋零,一种让灵魂都冻结的毁灭波动蔓延。 无数星域,亿万万生灵,无论相隔多么遥远,都本能地感到一阵恐惧,忍不住要跪伏下去,瑟瑟发抖。 太过可怕! 太过骇人! “狂妄!” “找死!” 除却早已怒极的轮迴之主,另外四位至尊也被彻底激怒了。 他们眸光冰寒刺骨,杀意沸腾到了极致。 曾为帝与皇,他们的尊严不容褻瀆,即便眼前之人强得超乎想像,但既已出手挑衅,那就唯有一战。 身为曾经的宇宙主宰,他们何须隱忍? 隱忍,难道就能换来苟活? 至尊的骄傲,寧可在这极尽辉煌的廝杀中落幕,也绝不低头。 “杀!” 五位至尊,五股曾经无敌一个时代的皇道法则,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爆发,如同五片古老的宇宙在燃烧,从不同方位,朝著中央那道身影,碾压而去。 “杀!” 不死山主人石皇仰天狂啸,声浪崩碎星河。 他帝躯內血气滔天,如同亿万座火山同时喷发,手中大戟横压宇宙,戟刃所过之处,虚空裂开,灭世神光迸溅,似要重开混沌,將一切都打回原点。 “圣灵?不过是我的踏脚石。” 李沉舟眸光冷冽,面对这足以劈开大宇宙的一击,不退反进。 他五指张开,根根晶莹如玉,迸发出斩断万古的锋芒。 五指如天刀,似道剑,横断九重天闕,垂落下茫茫无尽的混沌气流,斗一击之下,连人间界都在惊悚哀鸣。 那股力量太过超然,仿佛超越了此界法则的束缚,流淌著让使一切復返无极的恐怖气机。 “咚!” 拳戟交击,发出开天闢地般的巨响。 那柄黑暗大戟不堪重负,发出哀鸣,戟身狂颤,被打得崩飞而起。 “咚!” 拳戟交击,发出开天闢地般的巨响。 那柄黑暗大戟不堪重负,发出哀鸣,戟身狂颤,被打得崩飞而起。 戟刃之上,出现了一道清晰的裂痕。 虚空碎裂,石皇鬚髮怒张,眉目圆瞪,帝躯剧震,却根本抵挡不住这种恐怖力量。 “噗!” 他整个人倒飞出去,皇道血液洒落,每一滴都压塌了虚空,灼穿了星海。 “吾道一出天地逆!” 弃天至尊杀到! 他浑身迸发无穷仙芒,像是一掛掛璀璨银河在炸开,光芒亿万缕,让这片大宇宙都发出了即將毁灭的哀鸣。 无尽光光瞬间收束,发出鏗鏘之音,竟在剎那间铸成了一座符文牢笼。 每一个符篆都炽盛如阳,仿佛在燃烧,繁奥到无法揣度,流动著至强的法则力量,號称可镇压万灵,锁困至尊。 “天?凭你也想逆了这天,反了这道?差得太远!” 李沉舟甚至未曾回头,反手便是一掌横推而出。 这一掌,囊括了天上地下,统御著三界六道。 混沌海在他掌指间汹涌,最终凝聚成一点极致灵光,高悬掌心。 內敛,却蕴含开天闢地之威。 万道都在这一掌下倾覆,镇杀而下。 那符文牢笼连一瞬都未能支撑,便轰然崩灭!。 破碎的法则骇浪倒卷,被李沉舟的意志凝聚,化成一桿混沌战矛,激射而出。 “噗嗤!” 血光衝起万丈高,染红了星海。 弃天至尊被这杆混沌战矛直接洞穿,被钉穿在一掛星河之中,皇血淌落。 “三界轮迴!” 轮迴之主大喝,他极尽升华了,气息比之前强盛了何止数倍。 他也杀到了近前,双手划动,三个古老宇宙的虚影流转,开天闢地的气机瀰漫。 一个代表过去,承载著逝去的纪元;一个代表现在,映照著当世的辉煌;一个代表未来,蕴含著无尽的变数。 三种法则交织,横贯古今未来,要將李沉舟彻底抹去。 “过去,未来皆虚妄,唯有当世无敌才是真!” 李沉舟冷哼,道心坚不可摧。 他坚信己身独尊,过去与未来的一切,都只为供养当世无敌身。 他双臂猛然向天一震,动作古朴而浩大,宛若两柄自混沌中诞生的古老巨斧,划破了清浊,定住了地水火风,分立了阴阳。 无边的混沌雾靄澎湃,似有三千尊代表著“真我”的大道在混沌中显化。 更有真凰横空,赤焰燎原,直掠三千大世界,麒麟踏荒,足落星沉,击碎亿万里河山。 景象恐怖至极,霸烈到了极点。 到了李沉舟这个层次,一举一动,皆为大道显化,皆为无上法理。 万道在他身周交融,化作一层混沌道光。 至尊的攻伐再强,触及这层道光,便被瞬间融合,成为他力量的一部分。 他的每一击,都牵引著宇宙万道,拳意横贯天上地下,霸烈到了极致。 “嘭!” 三界轮迴的异象在那纯粹到极致的拳意下,轰然破碎。 什么过去,现在,未来,在绝对的力量面前,皆归虚无。 “噗嗤!” 血光,照亮了冰冷黑暗的宇宙。 那並非寻常的红色,而是帝血! 一只拳头,以无可阻挡之势,洞穿了轮迴之主的帝躯。 拳锋所至,皇道骨断裂,至尊血蒸发,轮迴法则崩灭。 轮迴之主发出一声闷哼,整个帝躯除了头颅,其余部分在拳劲下轰然炸开,化作漫天血雨与光雨。 仅剩的那颗头颅,带著惊骇欲绝的神情,被残余的衝击力狠狠砸飞了出去,撞碎了沿途无数星辰。 远处,正欲出手的光暗至尊与神墟之主,脸色大变。 这个另类成道者,竟强横到了如此地步? 这完全超出了常理! 神话时代传闻中那尊大成的混沌体,也当属另类成道者,但对方绝没有如此恐怖的战力。 这简直视至尊如土鸡瓦狗,肆意碾压。 “唰!” 李沉舟根本没有给他们更多震惊的时间。 他一步迈出,脚下星河倒转,瞬间逼近。 单臂抡起,无量混沌气喷薄,凝聚成一柄长达数万丈的混沌天刀。 刀锋未动,逸散的凌厉气息,便已將这片神话战场割裂得千疮百孔。 “噌!” 天刀立劈而下! 没有花哨的技巧,只有斩断一切的意志! 刀光炽盛,照亮了传说中的三十三重天。 恐怖的威压让宇宙万道都在哀鸣。 “吼!” “放肆!” 光暗至尊与神墟之主惊怒交加,爆发出全部皇道法则。 黑暗与光明交织,神墟虚影镇压万古。 然而,在那道混沌刀光面前,一切抵抗都显得苍白无力。 两位曾经无敌一个时代的古皇,竟被这一刀生生扫飞出去,帝躯受损,皇血染红了他们身后的星域。 寰宇寂静,万灵震撼。 所有能窥见这一幕的存在,无论是沉睡的古老生灵,还是当世的绝巔强者,灵魂都在颤慄。 这绝对是一场足以载入神话的旷世大战。 一人独对五大至尊,非但不败,反而以碾压般的姿態,打得至尊喋血,皇道哀鸣。 如此盖世神威,古来未见,或许……也將后无来者。 五大至尊稳住身形,心中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他们盯著那道伟岸身影,一个此前不愿深想的念头,不可抑制地浮现—— 今日,莫非真要……至尊陨落? 同为至尊,若真不计代价极尽升华,重归无缺帝境,谁又比谁真正弱上多少? 他们皆是昔日统御宇宙的至高主宰,每一个都曾无敌於一段漫长的岁月,他们的道与法,曾让万灵共尊,让诸天星斗摇颤。 身为帝与皇,他们骨子里烙印著一个认知:古往今来,纵使惊才绝艷如帝尊,霸道强势如不死天皇,也绝不可能有人能以一己之力,真正同时横压五位处在极尽升华边缘的至尊。 这並非傲慢,而是铁律。 然而今日,却有一尊另类成道者狠狠砸在了这道铁律之上。 他真的太强势了。 神威盖世,无法以常理度之。 面对五大至尊的联手攻伐,他不仅未露败象,反而以更狂猛的姿態,將他们击溃,打得横飞出去,帝血洒落星空间。 那身影,宛若开天前便已存在,每一次挥拳,每一次踏步,都伴隨大道的哀鸣。 这种纯粹到极致的力量,简直要动摇他的无敌信念。 “无敌一个时代?” 李沉舟眸光扫过五位至尊,声音平静: “那不过是因为……你们没有遇上我。”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周身混沌光再次暴涨,比之前更加炽盛,更加恐怖。 …… 圣崖。 叶凡攥紧了双拳,胸膛剧烈起伏,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在他四肢百骸间奔涌。 那是激动,是嚮往。 他恨不能与沉舟並肩而战。 他目睹著那道身影独战五大至尊,杀得寰宇变色,血染星河。 如此绝境,如此霸烈,换作任何人早已形神俱灭,可那人…… 他却在笑! 叶凡看得分明,李沉舟的嘴角竟带著一丝弧度,那不是嘲讽,不是疯狂,而是一种享受。 他在享受这场战斗,享受与至尊搏杀的每一个瞬间。 “是他…果然是他!” 叶凡心神激盪,难以自持。 不知不觉间,这位同乡,这位半师,已登临了整个寰宇都需仰望的高度,做到了古来帝皇都未曾做到之事。 “超越古来帝与皇,有无始之姿。” 生命禁区深处,有沉眠的古老存在被惊醒,沉默良久,最终发出一声幽嘆。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大道无涯。 宇宙八荒,无数古星,秘境,残破世界,凡有灵智之地,所有生灵都在仰望这场巔峰血战。 李沉舟的身影,如同烙印,显化在诸天星斗之间。 一种难以言喻的情感,在无数种族亿万生灵的心头奔涌。 他们目睹神话诞生,见证不朽传奇。 他们於绝望深渊中得见光明。 他们看见有人为他们这等“螻蚁”向神明挥刀。 从残存的古城,到宇宙边荒漂浮的孤岛,从古老星辰,到人族薪火相传的祖地……三两成群,万千成眾,所有生灵都在仰望。 有人泪流满面,跪伏在地,他们在祈祷,愿以自身微末的信仰为其加持一线光辉。 有人状若疯狂,向著星空狂啸,更多的生灵则是攥紧了拳头,向著那道伟岸的身影发出助威。 不同的种族,不同的语言,不同的方式,此刻却匯成了同一种意志。 “李天帝!” “李天帝——!!” 起初是低语,旋即化作山呼海啸,最终匯聚成浩荡洪流。 无尽星域,亿万万生灵都在诵念那个名字,声音穿透虚空,仿佛化作了实质的力量,要为他加持,要隨他一同征战。 眾生念力如海,信念如潮,因李沉舟而沸腾。 第168章 无敌!无敌! 作者魏公羊亲推:希望您在享受《遮天:我以永生之门证大道》的故事。 这是一场绝世对决,诸天万道都在哀鸣。 李沉舟与五大至尊的每一次碰撞,都如宇宙大破灭,成片的星海被蒸发,混沌边荒被击穿。 原地只剩下法则乱流。 极道帝兵在碰撞,鏗鏘之音震碎天穹。 皇道法则澎湃,仙光亿万缕,撕裂黑暗,瑞彩千万道,映照古今。 六道身影在中心区域对轰,杀得寰宇失色,万古青天都在颤慄 皇道之血飞溅,岂止三千尺? “不极尽升华,重归帝位……你们连站在我面前的资格都没有。” 李沉舟气机霸烈到了极致,至强至大。 无尽大道自他每一寸肌体喷薄而出,仿佛他自身就是一口混沌熔炉,无时无刻不处在最巔峰。 他身后永生之门震动,一条条虚幻大道环绕飞舞,交织成轮。 其中,更有两条凝实的大道沉浮,令至尊都感到心悸。 一条深邃如黑洞,吞噬万物,另一条则瑰丽如梦幻宇宙,演化诸天。 他的战力,攀升至一个极致。 他只手遮天,巨掌拍落,无视了神墟之主的皇道法则与帝躯防御,抽在其身躯之上。 “嘭!” 神墟之主当场爆碎!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血虹横飞出去,撞穿无数星骸。 磅礴的混沌气演化出真龙、神凰等仙灵异象,持续磨灭著他重组的躯壳,一次又一次地炸开,皇血与道骨四溅。 一股无敌意志,自李沉舟身上浩荡升腾! 斗战天地! 横击万古! 无尽战意冲霄而起,粉碎星河,荡平前路一切敌。 他一步踏出,身影变得虚幻,於光影碎片中穿梭。 只一瞬。 直接出现在石皇面前。 没有言语,只有行动。 李沉舟右脚高抬起,旋即化作一座万万丈高的永生之门,朝著石皇的头顶,轰然踏落。 镇杀! 镇杀! 镇杀! 这一脚,要镇杀的不止是石皇之躯,更是他的皇道信念。 “皇封天下!” 石皇怒到癲狂,疯狂嘶吼。 他直接极尽升华,战力於一剎那攀升至不可思议的绝巔。 皇道法则沸腾了,法则锁链交织,宇宙间一切有形有质之物,星辰,尘埃,流光,甚至奔涌的能量,全都被强行定住,陷入静止。 这是他的禁忌秘术,曾以此封冻过大帝的攻伐,於凝固中行绝杀之事。 “破!” 李沉舟的身影骤然模糊,仿佛同时存在於虚与实之间。 他身躯微震,体表腾起仙火,將法则链条根根崩断。 下一瞬,他超脱而出,那只化作万万丈的大脚再无阻碍,轰然落下。 “砰!” 石皇升华后的帝躯,竟被这一脚生生蹬飞。 他胸膛处皇骨尽碎,前后透亮,竟被直接炸开一个窟窿,仙火如附骨之疽,在其伤口肆虐。 “你——找——死——” 皇血喷洒,映红亿万里星河。 每一滴都沉重如古星,压塌虚空,燃尽法则! 石皇重组帝躯,气息因暴怒与屈辱而剧烈波动。 他堂堂一代圣灵成道,曾无敌天下,今日竟被人一脚踏穿胸膛,踩落尘埃。 “上苍!” 他不再保留,施展出本源终极杀术。 异象铺天盖地展开。 大漠孤烟笔直贯日,长河落日苍茫<i class=“icon icon-unie0ce“></i><i class=“icon icon-unie0cf“></i>,一尊石人,顶天立地,在异象中崛起,啸傲星空。 他为圣灵,天地孕育,降生时曾引发无上道景,这正是承载著苍天祝福的禁忌秘术。 轰! 仿佛唤醒了宇宙初创时的原始伟力。 无尽的秩序神链与法则如九天星河垂落,力量贯通古今,朝他匯聚。 同时,一尊与他面目一致,却更古老沧桑的石人法相在其身后显化,与他真身合一。 天荒戟迸发出斩灭万道的煞光,朝著李沉舟立劈而下。 这一击,超越寻常皇道,携带著一方先天圣灵出世时天地共尊的大势,要將他连同这片时空一同归於混沌。 “万道加身,唯我独尊!” 李沉舟周身三千大道虚影同时轰鸣,交织成一片混沌神国。 无尽虚影中央,两条凝实大道傲然显化。 大心魔术! 无形无质的魔念穿透一切物质与法则,直侵元神深处,勾起万古心障,惑乱大道本心。 大吞噬术! 一口黑洞巍然浮现,吞噬光芒,吞噬星辰,吞皇道法则,乃至吞噬那方“上苍”异象。 三千虚影拱卫,两大实道横行。 李沉舟的气息攀升至一个无法揣度的至高之境。 他仿佛凌驾於万道之上,这样的力量太过恐怖,逆乱古今,顛覆常理。 也唯有他这般纳万道於己身,才能做到无所不包,无所不容。 “轰隆隆!” 最后,一切景象都消失了。 碰撞中心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光芒,那是大道在崩解。 目之所及,茫茫一片。 日月星辰接连炸开,在这股力量下,宇宙边荒都要彻底破灭,重归混沌。 无尽的光,成为唯一。 光芒深处,一声冷喝,轰然炸响: “死!” 仅此一字,言出法隨! 寰宇八荒,万道哀鸣,诸天星辰黯淡。 余下的四位至尊神魂俱震,头皮发麻。 一股寒意冻结了他们的思维。 石皇,极尽升华,还是陨落了吗? 他绝非一般的古皇,而是天地孕育,圆满出世的至强圣灵,而后更是逆夺天命,登临了真正的皇道极巔。 在这个境界中,他的战力也属顶尖,圣灵本体与皇道法则结合,堪称不坏。 纵使强横如斯,竟也抵挡不住那个另类成道者? 光芒渐散,混沌平復。 星空间,哪里还有石皇身影? 虚空中,唯有一桿断裂的天荒戟漂浮,戟身黯淡,布满裂痕。 李沉舟自混沌中踏出,周身三千大道虚影內敛。 他眸光扫过剩余四位至尊,平淡开口: “下一个。” “无需再避,当以血与火,照彻此世绝巔!” 神墟之主气息暴涨,重燃皇道帝火,再度登临极境。 他的眼神平静,没有一丝迟疑,却在极致的静默攀升至绝巔。 “九天十地,我也曾独尊……再古老的传奇,终要落幕吗?” 弃天至尊轻声自问,体內同样迸发恐怖波动。 往昔画面涌上心头,初证大道时,他也曾受万灵朝拜,他也曾踏遍宇宙为至亲续命。 “我这一生,弃天而行,斩情绝性,纵使背负万古骂名——”他猛地抬头,“亦!不!后!悔!” 昔日的弃天大帝彻底死去,此刻立於星空下的,唯有弃天至尊。 “哈哈哈……於辉煌中落幕?好!好!好!” 光暗至尊仰天狂笑,泪水划过脸颊。 成仙路断,故旧成尘,到头来,这万古的孤寂与执念,还剩下什么? “极尽升华!就在此刻!让我看看,你这逆行伐道之人,究竟能否……真正弒皇!” 光杖与暗盾在他手中轰鸣合一他亦於大笑声中衝破枷锁,重归皇道绝巔,只为这最后一战。 轮迴至尊头颅悬浮於虚空,皇道法则倒涌而来,重塑帝躯。 他早已立於升华之境,纵使身躯一次次崩灭,皇命本源亦能强行重聚。 只是他仙台之上的裂痕,昭示著此战……便是他落幕之战。 四位至尊,气息疯狂攀升。 皇道极巔气息,如同四座燃烧的宇宙,將李沉舟围在中央。 星海凝固,万道哀鸣,整个寰宇的目光都聚焦於此。 星海深处,永生之门將挥洒的皇道精血尽数吞噬。 每一缕至尊血光没入其中,李沉舟气息便愈发深邃。 “你们的时代……落幕了。” 李沉舟自虚无中踏出,身后轮迴海虚影翻腾,竟浮现出石皇手持天荒戟征战的残象。 败亡者的道与法,皇者的战斗本能,皆为他所用,化为他麾下虚影。 此刻,无需言语,唯战而已。 四位极尽升华的至尊,化作四道炽烈流星,焚尽万古,从不同方位轰然杀至。 他们眸中的迟疑与杂念燃尽,唯剩最纯粹的战意。 战! 战!! 战!!! 战到星河倒卷! 战到宇宙重归混沌! 纵此身今日陨落,战魂亦要长笑,笑那万古青天奈我何! “轰!” 下一瞬,整片神话古战场被无法形容的皇道法则淹没。 那是终极碰撞,是五位立身此世绝巔者的道在廝杀 外界,无论多么强大的神念都无法穿透这层屏障,万灵只能看见一片混沌光团在膨胀。 其中偶尔迸射出一缕法则碎片,就足以让准帝都瞬间化为飞灰。 “长生天尊被斩,石皇亦陨……这一世,当真是他独尊了,可惜,若早知如此……” 轮迴海禁区深处,有古老意志发出低语,声音悵惘。 “难道……又要沉眠了吗?苦熬至这一世,仙路未通,却等来这样一尊怪物……我等,还能苟延到几时?” 仙陵之中,亦有未出世至尊发出幽嘆,不甘而疲惫。 两大生命禁区短暂交流之际,那团混沌光团猛然向內坍缩了一瞬,连光芒和声音都被吸尽。 紧接著! “咚!” 一道无法用任何语言形容的波动,以超越思维的速度炸开。 所过之处,虚空如琉璃,片片剥落。 一道身影倒飞而出,皇道甲冑尽碎,正是神墟之主。 轰隆隆! 神话战场最深处,至尊血挥洒,淒艷而悲壮。 那道身影,如天帝巡世,纵横睥睨,徒手横击昔日的帝与皇。 “啊!” 轮迴之主怒吼,口中喷薄出亿万缕仙光,铺展成一幅周天星河轮迴图,浩瀚无垠。 图中每一颗星辰都是一条秩序神链,纵横交织,要將李沉舟拖入万世轮迴的磨盘中。 然而! 无用! 李沉舟单手挥拳。 “噗!” 血光炸开! 比星河更加绚烂地炸开! 轮迴之主那极尽升华后的帝躯,瞬间变得破破烂烂,几乎看不出人形。 他倒飞而出,在星空间犁出一条血痕。 “死。” 李沉舟眸光冰冷,口中只吐出一个字。 “嗡!” 他身后虚空破碎,三千道灵光升起,化为锁链洪流,瞬间迸发。 它们无视一切防御,洞穿了轮迴之主帝躯,將他镇锁在宇宙长空之中。 锁链震动,大吞噬术运转,疯狂吞噬他的一切。 血肉,法则,元神,乃至他的的皇道本源。 “杀!” 目睹此景,余下的神墟之主,弃天至尊,光暗至尊彻底癲狂了! 绝望! 他们感知到,对方以他们的皇血与道则为薪柴,越战越强。 他们的一切挣扎,都只是在为对方铺就更强的道。 恐怕,就连开创出吞天魔功的狠人大帝,也绝想不到,后世真有人能將这种道运用到同级皇道强者身上,並將其化为养料。 “咔…嚓……” 一声轻微碎裂声响起,令整个战场死寂。 轮迴之主被钉住的残躯,如同风中残烛,彻底熄灭。 一代轮迴之主,曾统御宇宙的古皇—— 陨落! “哗啦……” 不远处,波澜再起。 一尊皇道虚影,缓缓显化,站在了李沉舟的身后,如同最忠诚的战將。 李沉舟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这片星宇。 他体內,澎湃著难以想像的浩荡伟力,那是炼化两位极尽升华的至尊后,获得的恐怖提升。 “沐浴至尊血,以皇道骨为薪,铺就吾之帝路……古往今来,可有先例?” 他声音平静,每一寸肌体之下,都似蛰伏著一条混沌怒龙。 他血气奔涌翻滚,磅礴到令星河失色,散发出比星海还要旺盛的生机。 李沉舟立於星空下,身后是败亡皇者的虚影,前方是三大至尊。 与此同时。 李沉舟天灵处仙光大盛,永生之门升起,如一方完整的宇宙,横坠而下。 门扉开闔间,似有万界生灭,镇压九天十地,禁錮时空流转。 先前被击碎的天荒戟,羽化青金战衣,如百川归海,被融入了永生之门中,这座门户的气息暴涨,达到了一个令至尊都悚然的恐怖境地。 “嘭!” 神墟之主避无可避,左肩被永生之门结结实实砸中。 他那极尽升华后理应万法不侵的皇道宝体,竟如同朽木般炸开,皇血四溅纷飞,整条左臂连同半边肩膀化为虚无。 永生之门沐浴至尊血,非但没有沾染污秽,门体上纹路反而光华烁烁,更加深邃不可测。 仿佛门內真的在孕育著诸天万界,演化著无穷大道,拥有了某种无限的可能性。 “杀!” 李沉舟口绽道音,他一步踏落,仿佛踩塌九重天闕,身影自极高处俯衝而下。 他右拳挥动,牵引青冥之力,带著无敌拳意,朝著神墟之主,轰杀而至。 拳锋所向,光阴凝固,法则退避,唯有一往无前的毁灭意志,充塞寰宇。 追书不迷路,收藏,隨时阅读《遮天:我以永生之门证大道》。 第169章 斩仙铡刀!黑暗落幕 您收到了一个新的章节更新:《第169章 斩仙铡刀!黑暗落幕》,阅读连结。 那无双的拳意,便是他的禁忌领域! 没有繁复变化,唯有纯粹到极致的破灭。 无双无对,碾压万法! “噗!” 光暗至尊身形剧震,光杖暗盾被拳意穿透。 他半边帝躯溃烂,惨叫著横飞出去,在星空间犁出一条长达亿万里的轨跡。 李沉舟如影隨形,掌指立劈而下,如同天道铡刀。 光暗至尊肉身破碎,头颅与残躯分离,高高飞起。 嗡鸣声中,光杖与暗盾自主復甦,迸发出最后的极道威能,横压而来,欲救其主。 李沉舟看也不看,反手一击拍落,混沌气沸腾,將这套至尊器打得坑坑洼洼,倒飞出去,神光黯淡。 “杀!” 弃天至尊杀到,他已拋弃所有杂念与生路,彻底燃烧皇道本源。 弃天至尊燃烧一切,化作一道恐怖铡刃。 这柄铡刀恐怖於此,灰濛濛,仿佛能斩断天命,截断时光。 身化斩天铡! 这是他最终极的禁忌秘术,以身合道,以命为锋,朝李沉舟铡落。 “斩天铡刀?我便让你见识,何谓真正的斩灭!” 李沉舟眸光平静,不闪不避,双臂在身前猛然一合。 “轰!” 混沌气沸腾,万道法则蜂拥,在他身前铸就出一座斩仙台虚影。 古朴! 沧桑! 染著暗红道痕! 台高三丈三,台上无岁月,唯有最纯粹的道韵在流转。 而他手中,化出一口暗红色铡刀,刀锋繚绕寂灭寒光。 “求死?便送你往生!” 李沉舟手持铡刀虚影,踏立在斩仙台上,朝著那灰濛濛的斩天铡刃,同样一铡斩落。 这一铡,连著他连毙数尊,沐浴皇血而成的无敌大势,代天行罚,裁决皇道。 “鏘!” 铡刃对铡刃! 这是最残酷的道爭,最极致的杀伐对撞。 没有巨响,只有一声錚鸣,仿佛斩断了万古因果。 灰濛濛的斩天铡刃与暗红色的斩仙铡刀狠狠交击在一处。 “噗!” “咔嚓!” 皇血从碰撞处狂飆而出,弃天至尊怒吼。 他极尽升华,燃烧一切,尽数融於这最后一斩,铡刃光芒炽盛到照亮轮迴,映透古今。 然而,斩仙台上,李沉舟漠然无情。 他手中的铡刀似连接著诸天万界的终末,每一次挥落,都不可违逆。 第一铡,斩断其皇道法则! 第二铡,斩裂铡刃本体,灰光迸溅! 第三铡,斩碎其燃烧的皇道本源,光华骤暗! 第四铡,斩灭其不灭战意,铡刃哀鸣! 在第五铡斩落的剎那! “噌……” 一声轻响。 那灰濛濛的斩天铡刃,从刃口至末端,寸寸碎裂,化为光雨。 光雨中,弃天至尊残念显化,他望向那道手持铡刀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释然,最终化为无尽的不甘,缓缓消散。 永生之门震盪,又一尊面容模糊的皇道虚影,默然凝实。 弃天至尊,陨落。 “吼——!” 李沉舟长啸,又两位极尽升华至尊的神力,皇道法则被他吸收。 永生之门再度暴涨,愈发深邃浩大。 身后星海中翻腾,四尊皇道虚影沉沉浮浮,为他加持无量战力。 一步迈出,恐怖的生命波动撼动了整个寰宇,仿佛一方大宇宙在移动。 真龙盘绕,神凰长鸣,麒麟踏天,一尊尊仙灵虚影环绕,衬托得他如同开天王降世。 他抬手,朝著远方那刚刚重组帝躯的光暗至尊,遥遥一按。 “灭!” 近乎言出法隨! 光暗至尊残躯猛地一僵,他的仙台,不受控制地燃烧起来。 不是普通的火焰,而是將他皇道本源,生命精元作为燃料的心魔之火。 庞大到极致的精气被强行抽离,化作光河,横贯星空,涌入李沉舟体內与永生之门中。 “呃啊——!” 光暗至尊哀嚎,短促而不甘,他的头颅与残躯在火中彻底化为灰烬,光杖暗盾悲鸣一声,光芒彻底熄灭,沦为凡铁。 光暗至尊,陨落! 最后的神墟之主,帝躯残破,皇血几乎流干,脸上竟露出一丝惨然的笑意。 “也许……若早知有你,吾等与你联手,真的能……打穿仙路啊……” 话音未落,他化作一团终极道光,燃烧到极致,绚烂到悲壮,冲向李沉舟。 然而,未等李沉舟出手,他身后永生之门中,那四尊皇道虚影同时动了。 斩天铡刀横空,斩断永恆,天荒大戟裂天,霸烈无匹,羽化战衣鏗鏘,万法不侵,轮迴牢笼镇锁,禁錮时空。 四道终极杀式,在永生之门的统御下融合为一,化为一道混沌劫光,撞上了神墟之主最后的燃烧。 “轰!” 最后的爆炸,无声却吞噬了所有光芒。 神墟之主,陨落! “熊!” 五位极尽升华的古代至尊,他们陨落后散开的的皇道精气与生命本源磅礴到无法想像。 它们並未消散於宇宙,而是化作五道虚幻火焰,在李沉舟与永生之门上燃烧,將这片神话战场映照得一片通明,仿佛在举行一场帝皇葬礼。 火焰光影中,那五尊曾在各自时代无敌,此刻却只能嘶吼咆哮的皇道残影渐渐模糊,最终融入永生之门。 唯有一道伟岸身影,背对眾生,盖压诸天,静静佇立在星空之上。 他周身混沌气繚绕,永生之门悬浮,气息渊深如狱,强横得让诸天规则都在他面前轻颤。 一人,毙杀五大极尽升华的至尊! 只身震世,平定黑暗动乱源头! 这是神话之战,古来未有之壮举! “无敌了……他究竟是何等体质?驾驭万道?难道是混沌体?大成混沌体亦未必有此神威。” “万古以来,体质因人而显,亦因人而寂,是体质成就了他,还是他超脱了体质……谁又能说得清?” 太初古矿深处,有禁区至尊在低语,话音震撼。 错过了成仙路,却未料到,这一世迎来的並非仙缘,而是一个神话再现,一人横压万古的时代。 镇杀杀五大升华后的至尊,他本身,便已是一座行走的生命禁区。 “唉,石皇陨落,不知不死山將如何自处……” 不死山內,一位老人幽幽嘆息。 与此同时,神墟,轮迴海,葬天岛……其余几大生命禁区的最深处,皆有至尊意志在波动,在低语。 如此一尊强势人物崛起,睥睨寰宇,他们这些古老存在,除了蛰伏,还能如何? 一战抹杀五大极尽升华的至尊,这战绩足以让任何史诗暗淡。 试问如今这世间,还有哪一座所谓的生命禁区,能挡得住他寻上门来? 他,李沉舟,才是这九天十地间,唯一且真正的生命禁区。 “圣皇归来,人皇重现,更有无敌者横空出世……这场浩劫,终於平定了。” 星河深处,大成圣体归来,金色圣躯上沾满血跡与道伤,可他的眸光炽亮而昂扬,燃烧希望之火。 他活下来了。 最终时刻,太阴太阳两位人皇意志归来,三人联手镇杀长生天尊。 至此,黑暗动乱,终於落下帷幕。 一场史上最可怕的浩劫,竟以如此惊人的速度被终结,其中的波澜壮阔与生死逆转,让后世所有史书都显苍白。 五大至尊极尽升华发动黑暗动乱,太阳圣皇战魂復甦,太阴人皇执念归来,与大成圣体並肩,血战至死,镇杀长生天尊。 虚空大帝,恆宇大帝浴血战至尊。 而后,天帝临尘,以无敌之姿横扫星宇,以一己之力,连斩五大极尽升华的古代至尊。 “结束了……史上最大的黑暗动乱,被平定了!” “浩劫过去了……我们,竟然活下来了……真的活下来了!” 残破星域间,眾生欢呼,如同星火燎原,席捲了所有生命角落。 声音穿透大气,响彻天穹。 所有生灵都在嘶吼,拥抱,跪地长泣。 活著! 这两个字从未像此刻这般沉重而珍贵。 经歷过直面至尊的恐惧,目睹过绝望,才真正懂得,能呼吸,能感受心跳,能握住同伴的手,是何等幸运。 人们尽情宣泄恐惧与悲痛,转而化为生之吶喊。 无数声音最终匯聚成同一个名字,在星河间震盪。 “天帝!!!” “天帝——!!!” 星光下,破碎的河山仿佛也在共鸣。 那道伟岸身影,独立星空,成为这个时代最耀眼的存在。 姬家,姜家,神蚕岭,北漠……这些出过大帝的传承中,皆有苍老身影走出。 他们神色崇敬,带著一种复杂情感,仰望那尊无敌身影。 黑暗动乱,真的落幕了。 宇宙各地沸腾! 李天帝一战毙杀五大升华至尊,以最强势的方式,开创了一段不朽的神话,震动诸天万域。 宇宙不再死寂,信仰轰动九天十地。 一位无敌的强者,以他的光芒,照耀古今未来,成为这个时代最璀璨的坐標。 “只手平乱,恩泽寰宇!当享天帝尊名,受万世供奉!” “万族共尊李天帝!宇宙为证,只手遮天!” 星空间,万灵欢呼,响彻寰宇,无穷无尽的信仰念力,奔涌而来。 它们层层环绕,在李沉舟周身盘旋,最终化为一轮又一轮信仰光轮,悬於脑后,映照得他如同永恆神祇。 “天帝……是啊,他自东荒大地崛起,於中州扬名,只手遮天,横推一切,当为天帝!” “我曾亲眼见证,昔年天帝於东荒年轻一代中爭锋,一骑绝尘,败尽天骄,同辈无人可望其项背。” “昔年,天帝以斩道修为孤身踏平不朽圣地,风姿绝世,其神话至今仍在星空中传唱。” 一道又一道声音,在各大生命古星上响起,饱含激动与狂热。 人们爆发出难以想像的热情,眾生念力光轮一道接一道,连绵不绝,浩瀚无尽,仿佛要將整片宇宙的敬意都匯聚於他一人之身。 “眾生念力……” 李沉舟眸光微动,轻声自语。 天灵处高悬的永生之门轻颤,门扉微启,散发出柔和的吸力,將那万千信仰光轮容纳入內。 嗡! 永生之门內部仿佛发生了蜕变,光芒流转间,似有无数小世界的生灭幻象,每一界中皆有亿万万虚幻身影盘坐,虔诚诵念“天帝”之名,无穷愿力在滋养著这座门户。 与此同时,永生之门本身沐浴过至尊血,此刻又受这眾生念力洗礼,门体上的纹路愈发古老深邃,气息更加縹緲超凡。 “禁区?” 李沉舟抬眸,目光似能穿透虚空,落在那几处禁区,“在我面前,这世间……真的还存在所谓的生命禁区吗?” 他並未刻意散发威压,但一股堂皇无敌,镇压当世的宏大之势,自然瀰漫,席捲九天十地。 不死山,太初古矿,仙陵,轮迴海,神墟,葬天岛,六大生命禁区几乎在同一时刻,微微一颤。 一束束至尊眸投向星空,充满忌惮,难掩惊悸。 蛰伏的古代至尊们心绪难平,若这位当世无敌存在,真要前来平定禁区……他们,拿什么抵挡? 他太强了,强到令人绝望。 李沉舟一步迈出,身影消失在原地。 一条仙光大道横贯宇宙,铺展而下,直抵北斗古星。 大道所过之处,无数生灵皆有感应,不约而同地停下动作,仰望那道伟岸轨跡。 欢呼在星空间震盪,无数声音匯成洪流。 “敬天帝!” “这条路……通向不死山?” “石皇已陨,难道天帝要踏平一方禁区吗?” 万道神光垂落,仙辉铺路,李沉舟一步踏出。 “如此气魄,古今谁可比肩?这一世,註定唯他独照九天。” 域外星空中,各族天骄仿佛看到万族俯首的光景。 不死山,山体如墨,巍峨耸峙。 山中神泉泊泊,仙气氤氳。 一株形似玄龟的不死神药扎根泉畔,背甲纹路流淌长生道韵,更有悟道古茶树,枝叶摇动,道音轻鸣,叶片上铭刻各种大道纹路。 有石人默默打理药田,石鸦掠过枯枝。 这些都是依附禁区的圣灵残骸,游荡於此。 李沉舟步履平缓,踏入山中。 这片禁区,曾让大帝喋血,令眾生战慄,在他脚下,不过是一片寻常山川。 穿过森然山峦,眼前豁然开朗,桃花盛开,几间简朴茅屋,返璞归真,寧静得不似禁区。 一只老龟爬出,甲壳厚重如山岳,那正是玄武不死神药。 它似有所感,竟主动向著李沉舟爬来。 “不死山……如今只剩老朽了,山中神药,仙树,乃至昔年诸位至尊遗留的仙金神料,天帝皆可取用。” “只求天帝……允老朽携这些草木精灵与懵懂圣灵残蜕,另寻一处僻静之地苟延,给这些曾依附於此的生灵……留一线微末生机罢。” 这是一尊已寿元腐朽的的圣灵。 元神寂灭,大道崩解,此乃天地定数。 纵有神药在手,纵有亿万生灵血祭,也逆转不了这源自本源的枯竭。 他活得太久,不久便將彻底化作光雨,归於天地。 玄武不死药轻轻一跃,落在李沉舟肩头,药灵清辉与他周身道韵隱隱交融。 “走吧……自此之后,世间再无不死山。” 老人声音沙哑,他缓缓抬袖,似有无限感慨,“老朽將死,往后岁月,將於平凡中生根,於寧静中长存,於你们而言……未尝不是好归宿。” 那些懵懂的石灵,草木精粹,皆被收入袖里乾坤。 “不入轮迴……以不灭为基。” 李沉舟目光转落在一面古朴巨碑之上。 碑文斑驳,却透著一股本源之气,不死山,本就是一座先天本源神山,夺尽上苍造化。 若非如此,那株悟道古茶树,被古皇大帝屡次伐枝取叶,又如何能一次次涅槃重生? “不死山……”他缓缓开口,声如天钟,“超越阳神界祖身山不知凡几,我的永生之门,正需此等神物滋养。” 话音落下,他掌心向下,对著整片不死山禁地,虚虚一按。 “便化作它的一部分吧。” 轰! 整座不死山猛然剧震! 群山轰鸣,大地开裂,无尽黑雾冲天而起,又被一股巨力强行提炼。 山体开始瓦解,岩石化为最精纯的本源之气,地脉抽离,如龙腾空,那口神泉化作先天水精。 就连悟道茶树的根须与仙泪绿金所在的矿脉,都一併被熔炼。 肉眼可见的,大地本源化作一条璀璨光河,奔涌而出,尽数投向永生之门。 门內混沌翻涌,那些古老的纹路次第亮起,气息以惊人的速度攀升,仿佛一座沉睡的宇宙正在甦醒。 不过片刻,不死山禁区,荡然无存。 原地只剩一片新生净土,平坦辽阔,灵气盎然,再无半分禁忌之气。 永生之门,在吞尽整座不死山本源后,门扉轻合,光华內敛,愈发不可测度。 第170章 李沉舟对决李沉舟 自此,不死山,被彻底从世间抹去。 消息传开,寰宇剧震。 七大生命禁区,屹立万古不倒,在今日被打破其一。 李天帝沐浴帝血而归,以无敌之姿只手平山,开创盖压万古之壮举,令诸天星域所有生灵狂呼。 “不死山……没了?一处生命禁区,就这样被从天地间抹去!” “古来未有之事!这將永载万族史册,受所有生灵共仰。” 举世譁然,眾生沸腾。 黑暗动乱的余悸尚未散去,天帝再度出手,果决而霸道,直接抹平一方禁区。 这已不仅是清算,更像是一种宣。 煌煌大世,唯他独尊。 “不死山已成歷史……这一世,怕是真的难熬了。” “大势如洪流,或许吾等……真有陨落之危了。” 太初古矿深处,有古老存在嘆息。 一尊如此强势,如此无忌的天帝镇世,他真的会容许禁区继续存在吗? “遁入虚无吧……早有退路,总好过被清算落幕。” 葬天岛上,有低语迴荡。 他们不愿直面那道身影,选择了主动隱匿。 仙陵与轮迴海则陷入沉默。 这两处禁区歷经动盪,內部的至尊本已寥落,此刻更显寂寥。 即便想逃,这浩瀚宇宙,又真能逃到哪里?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即便藏匿,在那等人物面前,又能藏得了多久? 所有尚存的古代至尊,都在此刻陷入静默。 这种压迫感,甚至超越了昔年无始大帝横推九天十地的年代,那位大帝虽强,亦不曾创下如此骇人的战绩。 一战连毙五大极尽升华的至尊,徒手抹平一方禁区。 这样的存在,已非“大帝”二字可以定义。 他立在那里,便是一种天规,一种秩序。 一人便可扫荡诸禁区,一人便可重定乾坤法理。 “至尊?插標卖首耳!” 李沉舟负手立於星河,眸光漠然扫过。 目光所及,虚空凝滯,大道颤慄,许多古老意志都沉寂隱去。 他並未急於征伐,而是缓缓抬手,周身混沌光喷薄而出,化作亿万丈法则大手。 北斗星域,这片古地,曾被弃天至尊一脚踏得四分五裂,若非有古代帝与皇残留的道痕护持,早已化为宇宙尘埃。 李沉舟大手抚过裂痕,根根秩序神链交织,重续地脉。 东荒、北原、中州、南岭、西漠五块大陆,被缓缓拼接,再度归一,重新凝聚成完整的葬帝星轮廓。 星移斗转,法则重塑。 破碎的江河再度奔流,崩塌的山岳重立苍穹,残存的道痕被梳理抚平。 整个过程,如同在进行一场创世。 轰隆隆! 北斗星域,迸发出亿万缕霞光。 无穷生机喷薄而出,整片星域如同神话净土,灵潮澎湃,道音自鸣。 这一刻,无数生灵,无论种族,无论强弱,皆自发地面向那道身影叩拜。 无尽愿力贯穿虚空。 “天帝!” “天……帝……!” “震动万古的伟业……倒显得我这把老骨头多余了,这一世的光辉,照亮了整部古史。” 东荒北域,火域边缘,一位病老人走出。 他望向那片北斗大陆,眸中慨然。 荒古禁地外,老疯子驻足片刻,默然不语,转身没入苍茫山影之中。 “黑暗动乱,竟就这样……被只手抚平,连不死山,也自此除名。” 姬家深处,一位大圣对归来的虚空镜感嘆。 “黄金大世……万族共尊,诸天来朝。” 姜家神土內,姜逸飞凭栏远眺,衣袂隨风轻扬。 当时他被神王推走,活了下来,如今妻儿在侧,他很知足。 “真的……改变了太多。” 神王姜太虚立於云端,他亦活了下来,李沉舟將“恆宇大帝”收入门户之中,並以至尊精华温养,他如今状態很好。 黄金七城外,残垣断壁间。 嚓! 嚓! 嚓! 一位老人挥动手中柴刀,“可惜了……老头子不復盛年,未能於动乱中尽一份力。”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气息疲惫,“不过这一世……已不再需要我这老朽了。” 火桑星上,金焰焚空,赤土无边。 一道金色身影踏天而立,望著无垠星海,发出一声嘆息。 “终究……是差了一步,若非昔日禁区阻道,何须我万载蛰伏?而今,却又出了这样一尊存在,横压当世,万般谋算,终究付诸东流。” 金色身影语气无奈,一旁的火鸦大圣垂首躬身,静默无言。 他们金乌一族的王,屹立准帝九重天,隨时可以证道。 但这世间还有一位天帝,天帝还没有证道,但天帝无敌。 若是直接证道,岂不是恶了天帝。 他不敢! 星海彼端,一方古老凰巢內,一声嘆息响起。 “麻烦了啊……若天皇仍在,或可镇压,如今只凭寧飞,怕是……挡不住那位吧?” 两尊神將沉默不语。 何止是寧飞? 即便追溯至不死天皇初证道岁月,也未曾有过如此骇人听闻的战绩。 一人独战五大至尊! 將其悉数毙杀,炼其道果为资粮! 这般手段,已经不是强势可形容。 霸道! 无敌! 而令任何人都生出寒意。 “听闻……数十年前,八部神裔后裔在北斗,曾与那位天帝的故交叶凡,有过衝突。残部逃回后,確有提及。” “尝试化解吧……早已不是太古时代了,当世之天,唯天帝独尊,举世无敌。此乃大势,不是我等残存故旧所能逆抗。” 凰巢深处,一道道意志交流,最终皆化为低嘆。 无人愚钝,五尊极尽升华的至尊都被一战斩灭,这凰巢虽底蕴不凡,但真正能登台面的,恐怕唯有第一神將寧飞一人。 至於不死天后,虽为准帝九重天,但在那位面前,亦不过是一只螻蚁罢了。 实力,决定一切。 在这铁律之下,任何昔日的辉煌与骄傲,都显得苍白无力。 北斗,东荒。 李沉舟一步踏出,脚下道韵自然流转,山川脉络都隨之轻颤,似在恭迎主宰降临。 他未在意万灵目光,心神沉入体內。 无数大道念头如升起,在意识深处化作一道道虚影,各自盘坐,推演万道,演算天机。 三千大道在他心间流淌,涵盖时空,生死,混沌、轮迴……如同万道总纲,演化诸天一切法理。 他的底蕴太深厚了,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此刻静立,不过再次回望与校准。 四面八方,无数生灵屏住呼吸。 天帝当世无敌,未成帝便已横推一切敌,若他真正踏出那一步,身合天心,又將拥有何等震古烁今的伟力? 指尖一点,瞬间穿越到第170章 李沉舟对决李沉舟的精彩世界。 会……超越古来所有帝与皇吗? 这个念头升起,让他们战慄,他们也在期待,一个真正超越万古帝与皇的存在或许將於此世诞生。 李沉舟抬眸,目光穿透虚空,望向高天。 天心印记! 他周身三千大道虚影明亮,与外界大宇宙的万道法则產生共鸣。 整片东荒的天穹开始浮现种种浩大异象,混沌莲开,仙王临九天,阴阳逆乱…… 仿佛整片天地都在为他铺就一条通天道途,直达帝位。 “是时候了。” 轰! 一股前所未有的气机,以他为中心,猛然爆发! 整片星空都在震颤,大道天音响彻,瑞霞垂落亿万里。 每一寸虚空都被映照得通明,他的气息超越了极道。 “这等气象……难道天帝真要迈出那一步了?” 星域之间,无数修士跪伏一片。 即便是再心高气傲的年轻天骄,此刻也垂下头颅,有人喃喃:“古往今来,谁能在未成道时便连斩禁区至尊?唯有天帝!” “他的道在轰鸣,天心印记正在与他共鸣!” 一位老准帝激动得鬚髮皆颤,“这是要开创从未有过的奇蹟啊……一旦功成,什么黑暗动乱,什么生命禁区,都將成为过去。” 李沉舟每一步落下,星空中便绽开一朵大道金莲,地涌神泉,天降甘霖。 他四肢发光,似要撑开宇宙四极,显化的仙灵虚影越发凝实。 真龙盘绕,神凰展翅,玄武拓海,白虎啸天。 三千大道纹路浮现,如锁链又如星河,尽数向他匯聚。 “吾等何其有幸,生於此世,见证神话……” 有圣人热泪盈眶,“自此以后,宇宙將迎来真正的安寧,天帝在位一日,便再无至尊敢收割生灵。” 寰宇各处,一些禁区中传来嘆息。 那道身影尚未合道,威压却已让他们感到心悸。 李沉舟立於高天之上,眸光开闔,似有宇宙生灭,轮迴重铸。 万道齐鸣,无尽信仰之力匯聚而来,化作金色海洋,托举他的道与法。 诸天生灵皆有所感,不约而同望向高天。 他周身猛地迸发煌煌神光,贯穿古今,有古老诵经声轰鸣。 此刻,他如同独立於宇宙中心,周身穴窍化为璀璨星辰,体內洞天演化无穷世界,微末粒子缠绕法则神链。 诸天万象,在他体內轮转。 “昂!” 一声龙吟,並非来自外界,而是自他体內震彻而出,清越激昂。 他体內万道符文彻底熔铸,与每一滴血,每一缕骨,每一寸魂光交融,他在进行一种可怕蜕变 永生之门震盪,门后似有无数强者虚影咆哮,跨越时空,加持於他。 “以战血铺路,沐浴至尊血而终极一跃……古史未载,万古无一!”有活化石声音发颤,既惊且敬。 “遁。” 同一剎那,太初古矿,仙陵,神墟,葬天岛,轮迴海,五处生命禁区爆发出神芒,撞碎虚空,向著宇宙边荒遁去,决意暂避。 “天啊……禁区……遁走了!” 万族生灵仰首望天,目睹禁区竟如避劫一般远遁。 他们心神空白,恍若梦中。 一个无需畏惧黑暗动乱的时代,似乎正隨著那道身影圆满,照进了现实。 天帝之威未成,便已惊退禁区。 荒古禁地深处,大成圣体静立,望向那些隱去的生命禁区,无声亦无言。 天地之间,即便这些禁区躲入宇宙边荒,若天帝决意清算,横扫九天十地,这茫茫寰宇,又真能有谁可逃? 这位天帝实在过於强势。 李沉舟的秘境体系疯狂攀升,圣人,圣人王,大圣,准帝,准帝九重天…… 轰! 真正的天罚,降临! 那不是寻常雷霆,混沌仙雷。 亿万里星空被淹没,雷光不再是光,而是一片真实的混沌世界,朝著李沉舟头顶倾覆而下。 星辰如尘,瞬息湮灭。 在这灭世气机前,没有什么能够长存。 雷海之中,景象骇人,先是有鯤鹏展翅,撕裂混沌,仙凰长鸣,浴火而生,真龙盘旋,搅动乾坤…… 无数消失在岁月长河中的仙灵异兽,被天劫显化,扑杀而来。 而这,仅仅只是开端。 仙灵之后,一株株不死神药沉浮摇曳,每一株都绽放长生光辉。 更可怕的是,神药后方,浮出一张张模糊面孔,或威严,或冷漠,或慈悲,每一张脸都缠绕仙道法则,仅仅是气机瀰漫,便让至尊级存在心悸。 “昔日残影,道则烙印……也敢阻我之路?” 李沉舟的声音平静,他抬手,一掌向前推去。 掌锋所过,星空成片坍缩,那些扑来的仙灵,神药,甚至仙影,都在这一掌之下扭曲,最终归於混沌。 他一步踏入雷海中央,主动迎战。 拳起拳落,与鯤鹏搏击,同真龙廝杀,將仙凰撕裂。 每一击都简单而霸道,蕴藏无穷伟力,所谓仙灵残痕,根本不能阻挡他片刻。 嗡! 一声震鸣贯通万古,永生之门显化,横贯雷海。 它吞吐无量劫光,以混沌仙雷为淬炼,门体上无数纹路被激活,愈发厚重,愈发威严。 它不再仅仅是一件兵器,更像是一方正在蜕变的大宇宙,缓缓镇落。 嘭! 一尊扑至近前的仙灵被门户虚影擦中,当场炸开,化作一团混乱的道则。 永生之门向前横推,所过之处,万法成灰,没有什么可以抵挡,没有什么能够並存。 最终,茫茫雷海坍缩,混沌之气重新凝聚,化作一片开天闢地前的原初之景。 从这原初之中,走出一道身影。 他黑髮披散,身姿伟岸压万古,一双眸子冰冷如刀,无需言语,唯有最纯粹的杀意,席捲整片天地。 “杀!” 一字喝出,时空震盪,那道身影动了。 一步踏出,便跨越了万载岁月,速度快到超越了思维的界限,直杀至李沉舟眉心。 “昨日之我,也配与今世之我爭锋?” 李沉舟漠然开口,视那道伟岸身影如草芥。 他同样一拳挥出。 这一拳,看似缓慢,却將整片天地的法则都熔铸其中。 它不是术,不是法,而是道。 咚! 双拳碰撞。 没有声音,又或者说,声音已经被湮灭。 只有无法形容的毁灭波动,以他们为中心,轰然爆发。 混沌被撕开,地火风水重演,清浊二气分离,仿佛真的要重开一方世界。 若此地非是混沌雷海所化的战场,只怕整个星空都要在这一击下化为虚无。 两道身影,在破碎的混沌中交错,每一瞬都碰撞千万次。 第171章 君临天下 如果一生只读一本诸天无限小说,那可能是《遮天:我以永生之门证大道》。 “沉舟,他在与自己对决?” 远空,庞博瞪大双眼,难以置信。 混沌雷海两道身影在交战,无论形貌,气韵,乃至那种无敌意志,竟都如出一辙。 “最强的对手,永远是自己。” 叶凡眸光深邃,“沉舟已凌驾於所有古皇大帝之上,无人可敌,天劫只能烙印他自身的道,演化出最强的他来阻路。” 话落,混沌中异象再变! 轰! 仙辉炸裂,如亿万星辰同时燃烧。 两道身影杀到癲狂,每一击都让宇宙边荒剧震。 这种威势太过恐怖,莫说寻常至尊,便是禁区中的更加古老的存在亲临,也要被轰成劫灰,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的对决。 没有花哨的神通,没有繁琐的法则。 到了这一步,所有的道与法都在於最简单的拳脚之中。 李沉舟一拳递出,看似平直,却仿佛推动整片古史压落,將那道身影震飞,混沌气四溅。 “一道衍万道!” 李沉舟长啸,声如天雷裂宇,展开终极攻伐。 “杀!” 他一语喝破,身后异象纷呈。 仙剑横空,斩断寰宇秩序,大戟扫落,劈开九重天闕,无数身影同时显化,各自打出震古烁今的法与道。 那是他征战至今,所镇压敌手之道。 李沉舟双臂一震,立身在禁忌领域之中。 万法不侵,诸道退避。 一股拳意升腾而起,无法形容,至强至大,贯通古今,仿佛自时空尽头而来,又推向永恆未来。 “破!” 最终,他一拳贯穿万古,將那道与己身无二的身影彻底打爆在混沌之中。 雷劫落幕! 那由上苍显化的天地並未消散,反而化作最本源的造化,如百川归海,涌入李沉舟的躯体,与他相融。 “嗡!” 永生之门高悬於他头顶,巍然不动,散发镇压诸天之无上气韵。 门內景象骇人,不死山耸立,仙火焚天,三千大道如龙盘旋,无量星河环绕,更有万千世界在其中生生灭灭,演化清浊,界定阴阳。 李沉舟本人,陷入一种玄之又玄的悟道境中。 一道生万道,一道化万道。 他仿佛化作了那混沌之初的“一”,超脱於世外,万道不能束其形,诸天不能载其意。 唯有那扇门,与他共鸣,与他共进,一同攀升。 大帝劫终是落幕。 李沉舟独立於星穹中央,周身毛孔舒张,每一个细胞都在吞吐仙辉。 他真正圆满了。 无缺无漏,证道极道大帝。 他周身光芒照亮了万古星空,力量震颤宇宙边荒,他有种感觉,只要他稍稍动念,这方天地便要倾覆。 “成了……真的成了!天帝证道功成,从此盖世无敌!” “未成帝时便能只手扫灭五大至尊,如今真正踏足此境,这人间还有谁可堪一战?长生路……或许真的要被他踏破了。” “一个时代被他亲手终结,一个崭新的大世,將由他开创!” 宇宙各处,所有生灵,无论身处何地,修为高低,全都不由自主地颤慄。 李沉舟的气息,浩荡磅礴似,万古青天倾落,以他为中心,无远弗届,笼罩九天十地。 哗啦啦! 在他身周,异象再生。 並非祥云仙乐,而是无边无际的大道法则在蔓延,如潮水,似汪洋。 他就站在海潮的中心,白衣猎猎。 永生之门悬於身后,门內世界生灭不息,似在阐述大道之奥秘。 此刻,他便是这人间唯一,是万道的源头,也是万道的终点。 “以三千大道为基,熔铸己身……原来,真正的帝路尽头,竟是这般风景。” 李沉舟低语,感受体內伟力在奔涌,近乎浩瀚无尽。 他超然於万道之上,却又將万道纳入己身体系。 他立身之处,便是法则的源头,是秩序的原点,无需顺应,无需遵从。 他,即是天意。 …… 域外星空,一声轻嘆 帝皇周身笼罩神辉,身为帝尊亲传,他自负才情惊艷万古,自神话时代自封至今,见证过无数天骄崛起陨落。 可这位天帝,却让他道心狂颤。 太过耀眼了。 “这一世……確已无望。”他低语,声音里听不出悲喜,“或许,该去见见他,如此人物,当覲见。” 与此同时,另一道身影,正行於一片死寂星域之间。 他气质古老而空灵,有氤氳之气环绕,万法不侵。 他步履沉稳,一步一顿。 他在这绝灭之地中体悟,汲取著古战场中的道痕与杀意。 此等景象若被外界得见,定会骇然失色。 这已非强大可以形容,简直是超脱了常理。 他並不急切,如同苦修者,一步一个脚印,自废墟中走出,向著北斗,徐徐行去。 如今的北斗星域,气象万千,已是宇宙中心。 天帝在此证道,留下的大道痕跡不可磨灭。 整片星域都笼罩在帝道辉光之下,法则显露,灵气如潮,堪称万古未有的修行圣地。 每日都有来自宇宙的各路强者,古老种族,朝拜天帝足跡,感悟无上大道。 星空古路上,神虹贯日,鸞车横空。 有古圣兽驮负族人而来,有笼罩在混沌气中的神秘古船划破虚空,亦有剑气纵横的剑修独自踏星而至。 万族匯聚,共尊一帝! “天帝镇世,禁区蛰伏,此乃开天闢地以来未有之盛世。” “以未成道之身逆伐至尊,而今真正圆满,宇宙共尊!” 宇宙各地,无数势力动身,前往北斗覲见。 整片宇宙,彻底沸腾。 一个旧时代被天帝埋葬,而一个辉煌大世,拉开序幕。 星空古路轰鸣,无数天骄与古老传承者横渡星海,匯聚北斗帝星。 “那是……大魔神,还有那位號称人王的古老体质,他们竟也动身了!” “快看!那位周身笼罩九重仙光的身影……是帝皇,神话时代帝尊的传承者,他竟然也出世了。” “妖族古路第一人,妖月空,相传他体內流淌著妖皇真血!” “神尊与神女也现身了!神族兄妹,相传打遍神族古路无敌手。” 隨著一道道身影接连浮现,整片星空都为之轰动。 这些人,每一个都曾是一个时代的弄潮儿,光芒万丈,让同辈仰望。 而今日,他们从宇宙各处赶来,只为朝覲无上天帝。 …… 李沉舟眸光垂落,映照出万灵来朝的景象,他身合万道源头,一种微妙感悟自然流淌。 “眾生因我而动,时空因我而变……此间循环,如同道之迴响。” 这像是一种因果的闭环他並未沉浸太久,一步迈出,脚下星河倒转,乾坤收缩,来到北斗古星上空。 “天帝归来了!” “拜见天帝!” 北斗大地,无数身影躬身,甚至欲要叩拜。 並非有帝威压迫,而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敬尊崇。 如见大道显化,如见开天之神。 这一日,被后世铭记为天帝歷。 天帝证道,以一己之力终结黑暗动乱,葬下一个旧时代。 宇宙万族共尊,以“天帝歷”纪年,象徵一个前所未有的辉煌大世开启。 李沉舟於原不死山旧址重开天地,立无上道场,命名为道界。 如今的道界,李沉舟以大神通改造,势贯通九天,威压十地,气象之恢弘,直追神话时代传说中的古天庭。 而今,道界中央神山之上,正举行著天帝大宴。 万族强者云集,诸多古老传承核心人物覲见,光华冲霄,瑞彩亿万里。 “姬家大圣,携九窍通灵神玉一块,为天帝贺!” “姜家家主姜逸飞、神王姜太虚到!献上恆宇帝炉一缕本源火精!” “瑶池圣主亲临,敬献蟠桃古树仙枝一支!” “太玄门门主华云飞,赠上古仙音遗谱三卷!” “天妖宫宫主妖月空,妖皇殿殿主南妖齐至,献妖皇殿古经真意拓本!” 唱名声迴荡,一位位大人物接连现身,规格之高,场面之盛,亘古罕见。 人们仰望高踞九天之上的道界,想起那些在天帝证道之日惊惶遁去的生命禁区……这是何等威势? 一人立,而禁区藏! 而道界中央神山內的景象,更是让所有宾客心神狂震,几乎道心失守。 仙光如瀑,自九霄垂落。 这里仿佛截取了天地间最本源的造化,一汪仙泉泪泪而涌,水泽瀰漫,泉眼之上,一朵玄黄气炼台,演化地火风水,这是李沉舟自万物母气源根中截取一缕玄黄气炼成的莲台。 不远处,扶桑神树叶片摇曳,洒落太阳真精,悟道古茶树沙沙作响,每一片茶叶都烙印道痕,至尊的收藏太过丰厚,如今都成全他。 一头玄武幼崽与一头麒麟幼崽追逐打闹。 不死神药! 李沉舟以阳神界的造物手段点化三株不死神药,化为真正的生灵,介於神药和生灵之间。 待三头幼兽寿元耗尽之时,则会再度失去智慧,化为神药。 “嘶——!这……这简直……” “不死神药!而且不止一株!那玄黄莲台,扶桑神树,悟道茶树!” “神药成精,它们化作了真正的生灵,怎么可能!” “在此修行一日,恐怕抵得上外界百年苦功,根基將被夯实到何等可怕的地步?” 所有到场的大人物,无论见惯多少神藏,此刻皆目瞪口呆,心神遭受前所未有的衝击。 以不死神药为灵宠,以仙泉为水泽,玄黄气为蒲团……这等逆天手笔,旷古绝今。 真正詮释了何为天帝,何为举世无双! 道界中央。 李沉舟眸光平静,他眼底似有有万道轨跡在演化,生生不息。 “天帝。” 眾人心绪很难平静,站在这位这位至强者面前,他们才知道什么是神威如狱。 一些有志帝路的绝代天骄们,也敛去较劲之心,唯有尊崇。 天帝之功绩太过煊赫,他的战力太过骇人。 古往今来,有几人能在未成帝时便只手平灭五大至尊动乱? 又有几人能在证道大劫中,与上苍摹刻出的“最强己身”搏杀而胜? 修行到了他们这般境界,早已不是愚顽之辈。 念头通达,方能走得更远。 追逐一个看得见背影的对手,能激发无穷斗志,但若那背影已如神话般高悬九天,遥不可及,强行比较就是傻子。 你在前行,他难道便会驻足? 差距,只会是天堑,越拉越大。 “天帝的境界,当真是深不可测了。” 摇光轻语,眸中复杂,最终释然。 他一声轻嘆,“执掌万道,即便修成成就传说中的混沌体,怕也难及这般气象。” 他曾与天帝有怨,甚至心中执念深种。 可隨著对方踏碎万古神话,他那点执念,反倒消融了。 执念一去,道心通明,修为反倒竟精进不少 “遥想当年,也曾青衫纵马,意气风发。”天妖宫主妖月空紫袍微拂,嘴角含笑,似在追忆少年时光,“天帝独断万古,而我……也曾有过属於自己的辉煌啊。” 不远处,灵墟洞天的吴清风长老亦在席中。 这位天帝昔年的“引路人”如今被眾多大人物环绕,备受礼遇。 他望向那道超然物外的身影,神色感慨:“当日洞天中仙苗,谁又能想到,会成长为今日的无敌天帝呢……” 宾客仍在不断到来。 星海深处,一些极少现世的古老强族也派出了代表,人族古路上几位护道者联袂而至,甚至就连凰巢,也遣了一位神將,携厚礼前来覲见,姿態放得极低。 李沉舟静静立著,他看到了许多熟悉又陌生的面孔。 其中不少天骄,本应在原有轨跡中大放异彩,却因他崛起太快,超越了所有,与他们並无交集。 他们大多尚在圣人,大圣之境徘徊,而他,已立在宇宙尽头。 目光扫过摇光圣子,並无波澜。 昔日恩怨,在前不久他掌灭狠人一脉,抹去摇光地下黑暗之时,便已了结。 当日摇光圣地天摇地动,门人惶惑不明所以,唯有摇光圣子隱约猜到什么,却立刻斩断思绪,不敢深思。 李沉舟想起了昔年承诺,若华云飞与摇光相爭,他便会出手。 是以,他留下了摇光圣子。 至於四象圣地……早在黑暗动乱时,便已隨无数生命星辰一同化作了尘埃。 在曾经设想中,他回归此界后定要“打上姬家”,只是在见证虚空大帝血洒星空时,这股“怨念”也隨风消散。 有些仇怨,在更宏大的人族大义与帝者牺牲面前,显得微不足道,付诸一笑罢了。 此刻,在他周身,异象浮现。 大道光链延展,每一条光链皆由皇道符文构成,演绎至尊法与大帝道痕。 真龙盘旋,仙凰长鸣,剑气横断九重天,混沌开闢阴阳……仿佛一部活著的古皇大帝经文长卷,在他身畔演化,生生灭灭。 他静静体悟著汲取。 三千大道之路,方才开始。 下一章更精彩:第171章 君临天下,期待您的光临。 第172章 炼化仙纹 “汪!本皇看见了,那是不死神药……成精了!这是什么手段!” “无量……无量那个天尊!李道兄,不,天帝这家底也太厚实了,玄武不死药,麒麟不死药,还有那流淌时光气息的仙沙,玄黄母气根……” 不远处,段德与黑皇勾肩搭背,两张脸涨得通红,激动得浑身哆嗦。 他俩盯著神山上那些隨意摆放,却让至尊都会疯狂的仙珍异宝,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沉舟,宴席时辰到了。” 叶凡与庞博联袂而来,两人神采奕奕,周身精气璀璨夺目,散发著蓬勃昂扬的朝气。 他们是李沉舟微末时的故友,受邀长驻道界。 李沉舟微微頷首,与二人一同踏入中央神殿。 大殿內,仙乐齐鸣,神霞如瀑。 万族宾客分列而坐,珍饈佳酿皆蕴含道则,一场旷世盛宴开始。 …… 十日后,盛宴终了。 诸天豪雄陆续退去,万族却在热议同一个话题:天帝成道,当有何等尊號? 宇宙共尊,人心所向。 万灵以其横压万道无上威严,奉其为“天帝”,更因其掌控万道,万道归混沌。 混沌天帝! 封號既定,帝威更隆,传遍九天十地。 …… 又过数日,李沉舟离开了道界。 他一步迈出,脚下星河倒转,日月失色,无穷星域被缩於尺寸之间。 仅仅几步,便已跨越了无尽光年,出现在一片荒凉的星域之前。 前方,一颗赤红古星悬浮,表层被尘沙与暗红色岩石覆盖,气息古老而诡异,仿佛埋葬著不可言说的秘辛。 荧惑古星。 李沉舟踏入了古星之中。 荧惑古星,海眼最深处。 “少了歷代至尊的血肉滋养……不死天皇,你还有几分可能完成蜕变?” 李沉舟眸光深邃,一步踏入了永恆的黑暗之中。 他此行,便是要看看,那位万古共尊的第一皇,在当世究竟还存留有几分痕跡。 他回归遮天界前,无始大帝曾以不死道人填堵成仙路,真凰不死药离去,凰巢一脉提前出世。 原本的轨跡偏移,本应与无始对峙的天皇,如今在何处何方? 是仍在此界某个角落苟延残喘,还是已被拉入了奇异世界? 没走多远,一阵诵经声便传入耳中。 前方黑暗里,一艘古船轮廓浮现,佛光黯淡,残存的经文力量依旧在荡漾。 这是释迦牟尼当年布下的封印。 悠悠数千载过去,封印之力早已消散,只余这空船古骸,诉说著一段尘封过往。 李沉舟未作停留,掠过古船,踏入了地下世界。 眼前,是一片汪洋,漆黑如墨,浩瀚无垠,死寂无边。 海水沉重如铅,不见波澜,不闻潮声,没有鱼虾,更没有妖魔。 他一步踏落。 脚下虚空自动开闢,万道规则退避,一条通道凭空生成。 他就这样漫步而下,如履平地,横渡了近乎一整个星域般遥远的垂直距离。 穿透了漆黑水层,下方豁然开朗。 这里是一片巨大的海底空间,上方黑色水穹,下方则是一片惨白。 那是骸骨,无边无际的骸骨,密密麻麻,堆积成山。刺目的白与压抑的黑,构成一幅死亡图卷。 “以一方古界为墓,葬下整整一个时代。” 李沉舟眸光扫过,感受到一股苍茫与悲愴。 这座大墓成型於神话时代,不知埋藏了多少惊天秘辛。 骨海之中,断裂的兵器,残破的战旗隨处可见,其中不乏准帝器的残骸。 儘管神性早已磨灭,材料精华尽失,但从残存的纹路与威压中,仍能窥见昔日大战的惨烈。 这里本有多重封印,一层比一层恐怖,但如今所有封印都已被人从內部暴力破开,一路畅通无阻。 “呵……” 李沉舟负手缓行,走向战场最核心处。 “看来,没了至尊血肉的祭祀,你的涅槃……也很不顺利啊。” 前方,一片古老宫殿群浮现,宫墙斑驳,染著血垢。宫殿周围尸骸更多,最引人注目的,是伏倒在殿门前的三具特殊尸身。 一头准帝境神虎,躯体如山峦,曾为石皇坐骑,陷落於昔年的成仙路,如今血精流干。 一旁,还有一尊地府战奴,以及一位不知名的准帝骸骨,同样精华尽失,只余空壳。 在那宏伟殿门之內,景象更为惊心: 三条残臂,半颗残破头颅,以及诸多不属於同一人的血肉碎块。 每一块血肉都曾蕴含滔天神力,如今却只散发著衰败气息。 李沉舟看向宫殿最深处。 那里,有一股意志,正艰难地维繫著,与某种桎梏对抗著。 极其微弱,却本质高到令人战慄。 “这些血肉……是闯入成仙路的皇道高手所留么?他们在衝击仙路时损耗至此,连重组帝躯的力量都没了。” 李沉舟低语,目光扫过那些残肢断臂。 他曾镇杀过五位至尊,自身更是当世无缺大帝,对这等气机再熟悉不过。 於这个境界的存在而言,肉身破碎不致命,只要元神不灭,仙台完好,血肉自可重生。 但眼前这些残骸中的血气精华已被彻底榨取,只余空壳,显然是被某种存在当作“养分”强行汲取了个乾净。 他抬首望向宫殿穹顶。 那里,虚空震盪,缓缓闭合。 一切都如他预料。 不死天皇的蜕变並未成功,甚至连化作孕育新生的“肉球”都没能做到,仅仅结成了一个血色大茧,仿佛隨时都会炸开。 此刻,那大茧正被一口大钟虚影罩住,强行拖向闭合的虚空深处。 钟波震盪,夹杂著极端怨毒的恐怖魔音。 “来得正是时候。” 李沉舟嘴角微扬,有他干预此,无始大帝在奇异世界面临的局面必將好转许多。 至於这不死天皇……能不能撑到与无始对决的那一天,恐怕都得两说了。 轰隆! 就在虚空通道即將闭合的剎那,李沉舟动了。 眸光骤亮,如开天闢地的第一缕光。 他周身神力翻腾,万道规则如受召引,亿万符文洪流加身。 他不再只是观察者,而是化作了真正的盖世天帝,主宰一切,镇压万古。 一拳,平淡击出。 拳锋所过,时光长河仿佛被短暂截断,空间层层摺叠崩碎,三十三重天虚影在拳光中沉浮。 这一拳的威势,足以惊悚整个人间界,令诸天星辰黯然失色 磅礴拳光后发先至,轰在血色大茧之上。 “噗!” 大茧剧震,表面炸开一连串血花,悽厉而悲壮。 大茧內部,魔音嘶吼。 更多的钟波涌来,锁住大茧,加速拖拽。 “吼!” 大茧暴怒,万千秩序神链迸射而出,於虚空中交重组,竟化出一头五色仙凰。 翎羽染血,杀意冲霄! 虽只是蜕变残痕所化的虚影,但威势依旧恐怖绝伦,足以抗衡寻常大帝。 它散发滔天恨意与部分皇道法则,向李沉舟扑杀而下。 然而,这一击也耗尽了通道內最后的支撑之力。 大钟一盪,镇压万古,將血茧连同那扑出的五色仙凰虚影一起,吞没入虚无,那道裂缝隨即闭合,消失无踪。 “不死天皇……果然有趣。” 李沉舟不惊反笑,面对那扑杀而至的仙凰虚影,只是探手一抓。 五指张开,笼罩上下四方,古往今来。 无数秩序神链自他掌心蔓延,交织成一张大网。 无法无天! 涵盖万道! 他就如万道源头本身,一切法则皆可包容。 仙凰虚影,被他轻而易举地一把擒住。 “正好,借你之道,印证我法。” 他隨手一拋,將仙凰虚影丟入永生之门中。 永生之门作为他的证道之器,內蕴他所镇压的诸天万道。 仙凰虚影蕴不死天皇部分核心道法与涅槃奥秘,正是极佳的养分。 哗啦啦! 永生之门震动。 无数大道虚影浮现。 那是被他炼化的道痕烙印! 无数大道虚影同时爆发,瞬间將仙凰虚影击得粉碎,化为漫天光雨,被逐步吸收。 李沉舟不再停留,继续向这片葬地深处行去。 前方大地开裂,赤红岩浆奔涌。 在地心处,无数古老符文交织。 仙钟! 那里竟悬浮著一口完全由秩序神链构成的仙钟! 钟体古朴,闪烁无尽道符神光,威压绝伦。 这等压力,准帝临近亦要肌体欲裂,唯有当世大帝方能从容视之。 “不死天皇临摹下的仙钟烙印……” 李沉舟眸中精光闪烁,“仙钟本体乃是真正的仙道至宝,昔年他便持此钟偷袭帝尊。” 儘管这只是烙印,並非真正的仙钟本体,但它却记录了那口仙器的大部分神韵,堪称夺天地造化,价值无法估量。 “咦?这股力量……” 李沉舟感知烙印的符文深处,缠绕著一缕宏大气机,“是无始大帝的法则,此钟本欲自爆,给予无始致命一击……却被他打了回来,定在此处,陷入沉寂。” “不错。”李沉舟笑意更深。 这口烙印之钟,不仅蕴含仙器奥秘,更纠缠著一丝无始帝道的镇压法则,两者结合,玄妙无穷。 “仙道领域的奥义,无始帝则的参照……足够我消化一番了。” 他不再迟疑,大袖一挥。 轰! 无量混沌气涌出,淹没那口符文仙钟。 混沌气如磨盘,又如熔炉,开始汲取烙印中的道韵,將其一点点纳入自身的三千大道体系之中。 李沉舟盘膝坐下,眼眸闭合,身后永生之门震颤,仙凰烙印沉浮,符文仙钟嗡鸣,他陷入了深层次的悟道之中。 这片葬地,此刻如同天帝道场。 凝就一方玄黄道台,李沉舟盘膝而坐。 大心魔术运转,元神之光如大日普照,大吞噬术演化,吞尽一切。 永生之门自他身后显化,朦朧而威严,仿佛有三千大世界在生生灭灭,为他加持智慧,推演天机。 符文仙钟悬浮,虽仅是摹刻之物,远非那口仙器本体,却依旧夺尽了天地造化。 整整一年,李沉舟心神都在参悟。 他周身道韵流转,时而如混沌初开,时而如星河倒卷。 他有时指尖微动,於勾勒出几个与仙钟纹路相似的符號,这些符號玄奥异常,往往只能存续十数息,便爆碎破灭。 “这些纹路的根源……似乎指向比神话时代更为古老的纪元。” 李沉舟眸中闪过思索之色,“乱古?仙古?还是说……真与那位无终仙王有关?” 无始! 无终。 这两者之名,遥相呼应。 若真有关联,或许便能解释,为何无始大帝晚年能强绝到那般地步,生生与不死天皇对峙两千年,且越战越强,气势如虹。 “古来帝与皇,哪一个的脚下,不是踩著一段浩瀚古史呢?” 他洒然一笑,摇了摇头。 即便强横如他,亦是融匯了三方世界体系精华,方能铸就此世无敌路。 纵是与帝尊同代,对方也未必能与他比肩。 噌! 忽然,一声清越錚鸣,响彻葬地。 李沉舟指尖一枚仙纹亮起,光芒炽盛。 仙纹倒转,化出一柄古朴长剑,剑身烙印混沌开天之景,一剑横劈,锋芒直掠十九州,纵贯天上地下,经纬十方。 剑气所过,虚空湮灭。 “不愧是触及仙道领域的纹路,攻伐变化由心,而本质恆存。”李沉舟神色欢喜。 两年参悟,他掌握了这些仙纹的部分神髓,可將其中蕴含的法则,化为攻伐手段。 “是时候了……” 他心念微动,身后虚空轰然洞开。 永生之门实体降临。 门扉之上,山河无量,星海盘旋,无数微缩世界在其中生灭演化,阴阳二气如龙缠绕。 这个阶段的永生之门早已经超越了帝器,假以时日,其中万千世界,未必不能孕育出真正的生灵,演化出完整的文明。 “炼!” 李沉舟一指点落。 轰! 神火喷薄,將永生之门与那口符文仙钟一同包裹。 神火並非凡火,而是他大道所化。 火焰翻腾间,符文仙钟熔化,仙道气机瀰漫,那些古老纹络与道则,被剥离出来,融入永生之门。 这些纹路道则的层次极高,远超帝兵。 甚至帝尊,也曾为此钟真身攻打过崑崙仙族。 永生之门的气息,以肉眼可感的速度疯狂攀升。 第173章 帝关之后 永生之门越来越厚重,门內山河星辰越来越浩瀚。 內部世界生灭之速加快,隱约有先天神魔在门內嘶吼。 一种恐怖气机瀰漫。 至高无上! 凌驾诸天! 不可揣度! 这件器,正在挣脱帝兵的范畴,向著仙道领域迈进。 李沉舟起身,任由永生之门在此地蜕变。 他则迈步,走向这片葬地更深处。 前方,岩壁洞开,竟有一处古老洞府。 洞府內尘埃厚积,岁月气息浓郁得化不开。 地面散落几块乾瘪老皮,以及五根鲜艷翎羽。 “哦?”李沉舟轻咦一声,抬手虚抓。 翎羽落入他掌中,入手温润,却重若神山,气机强盛而古老,带著一种万禽之皇的尊贵。 錚! 錚! 錚! 他指节微动,五根翎羽竟同时震鸣,如同天刀出鞘。 霎时间,五道璀璨仙光迸发。 赤、青、黄、白、黑,五色流转,將洞府映照得如同仙域。 仙光鏗鏘,錚錚而鸣,美丽妖异到极点,也危险凌厉到极点,仅仅散发的气机,就足以割裂星辰,斩断星河。 这显然是不死天皇蜕变时遗落之物,每一根翎羽,都蕴含部分天皇本源。 李沉舟把玩著五色翎羽,目光投向了洞府最深处。 那里,似乎还有別的东西。 “倒是意外之喜,可融入仙金,为永生之门再添造化。” 李沉舟收起翎羽,目光转向洞府旁那口混沌洞窟。这里,是昔年仙路节点,纵然仙路早已崩塌,仍残留著一丝气机。 他一步迈出,踏入破碎通道。 洞內景象惊人。 两条身影,相对盘坐,仿佛已在此对峙了万古。 正是他们的存在,撑开了这条仙路裂痕,维持著约莫百丈的长度。 “无始大帝与不死天皇……当年对峙所留的不灭烙印。” 李沉舟眸光开,洞悉本质。 这两道身影並非真身,而是皇道法则交织而成,歷经岁月冲刷而不朽,內蕴二者部分核心道法。 对他人而言,此地是绝灭禁区。 两道烙印一旦被触动,便会爆发波动,足以崩灭星海,抹杀至尊。 然而对李沉舟而言—— “却是最好的养分。” 他嘴角微扬,步伐不停,周身气机攀升。 身后大道虚影再度显化,浩瀚无边,这一次更加凝实,朝著那两道烙印席捲,將它们熔炼,化为自身万道的一部分。 轰隆隆! 整条仙路节点震颤,仿佛有两尊沉睡万古的至高存在被惊醒,即將復甦。 两道烙印同时迸发出无量光,钟波浩荡,仙凰长鸣,撕天裂地。 然而,无用。 证道后的李沉舟,即便无始与不死天皇真身在此,也未必能轻易討得好处,何况两缕残痕? 哗啦啦! 五彩仙凰烙印愈发凝实鲜活,旁边,一道身气息镇压寰宇,背对眾生。 无始大帝的道则烙印! “无始无终,便一定要背对眾生么?” 李沉舟见状,有些无言。 仙凰长鸣与无始钟波最终化为道则符文,成为李沉舟大道根基的一部分。 诸事已毕,李沉舟不再停留。 他转身,大手探出,笼罩整片荧惑葬地。 那界陵,竟被他以无上法力生生从荧惑古星的地心剥离而出。 陵墓轰鸣,尘埃飞扬,无数骸骨与残兵悬浮。 李沉舟袖袍一展,將整座一界陵包裹,彻底吞入门户之內。 轰! 永生之门剧震,门体上光华爆闪,內部世界疯狂扩张,山河重铸,星辰新生。 那葬下一整个时代的界陵,连同其中的残存法则、都成为了这尊无上器的资粮。 李沉舟负手而立,感受著永生之门浩瀚生机,眸中欣喜,这扇门户,仿佛要孕育出真正宇宙洪荒。 下一刻,他一步迈出,混沌洞窟坍塌。 “嗤啦——” 天穹如薄绢。 一条混沌长河奔涌而出,浪涛充斥宇宙八荒,长河自他脚下,贯通无垠星域,直抵星空古路。 哗啦啦! 混沌河水激盪,溅起的並非水花,而是亿万缕霞光。 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在浪涛中显化,盘桓长啸,这股威势太过骇人,仿佛整个宇宙的根基都在隨之震颤。 “是天帝!天帝出行了!” “百年沉寂,天帝之道定然已至不可思议之境,更加深不可测了!” 寰宇间,无数强者皆震。 他们仰望著那条混沌长河,只见每一朵溅起的浪花中,竟都似有一方小世界在生生灭灭。 世界之中,地火风水演化,草木枯荣,浪花翻涌间,星河明灭,那种玄妙,已经不是“力量”二字可以形容。 “天帝天赋无双,未曾踏足古路便已证道,如今亲临,莫非是要探最终帝关?” “传闻九座帝关之后,藏有成仙秘辛,天帝此去,或许跟这有关” 宇宙彻底沸腾。 万族生灵,无论修为高低,无论身处何地,皆心潮澎湃。 纵然无缘追隨,他们也渴望见证,渴望仰望那道至高身影。 十方寰宇共尊一帝! 这是人仙鬼神共拜帝尊之后,又一个万道万灵共拜天帝的璀璨盛世。 轰隆! 星空古路深处,唯一真路之上。 第二帝关之前,杀气冲霄汉,周遭枯寂星辰簌簌坠落,万里虚空成齏粉。 两道身影交错,神辉刺目,帝关前诸多的身影都不由蹙眉,运转神力抵挡。 “叶凡……天帝故交,果真名不虚传。” 一位古族老准帝低语,感嘆道,“人族古路无敌手,非是虚名。” 此刻聚集在帝关前的,无一不是各族古路的绝代人物,代表了各自族群这一代最巔峰的战力。 天帝已证道在前,如山岳横亘万古,他们早已熄了爭帝之心。 如今来此帝关磨礪,更多是为了印证己道,磨礪锋芒,弥补昔年未竟之路的遗憾,求一个道心圆满。 而那场中刚刚分开的身影之一,黑髮披散,眸光如电,浑身黄金气血如烘炉燃烧,正是叶凡。 嘭! 巨响对撞,万里陨石尽数震成齏粉。 叶凡身形如一道金色闪电,划破永恆,在对手刀芒临体前,以毫釐之差拧身盪开。 他五指捏合,並非任何已知帝经的起手式,却牵引来整片战场的杀伐道韵。 那是李沉舟昔日所授的拳,三百年来,叶凡將这种拳推演极致,有灭星之威。 拳印古朴,却仿佛握著一轮太古神阳。 至阳至刚的黄金血气,混合著斗字秘演化万法的,让他这一拳像是同时打出了百轮太阳炸裂的光辉。 没有技巧,只有最纯粹的力量。 “咔嚓!” 对手那柄准帝级长刀,竟被拳锋硬生生震出裂痕。 持刀的老者乃一位只差临门一脚便能踏入准帝领域的巔峰大圣,瞳孔骤缩,想要抽身已来不及。 轰! 拳印印老大圣胸膛之上。 老大圣倒射而出,撞穿后方三十六座试炼古峰。 叶凡未再看对手一眼。 “这股气机……”叶凡眸中金辉流转,闪过惊讶,“是沉舟?他……来到古路了?” 这位葬下一个时代,自立道界,被尊为混沌天帝的至交,竟会在百年后,踏足这条对他毫无意义的“试炼之路”? 帝关前,一片死寂。 各族天骄,护道人,都被叶凡实力震慑,更被那突然降临的无上帝威所惊骇。 他们的目光,隨著叶凡的视线,一起投向了茫茫黑暗。 真路之外,混沌长河奔涌,浪涛声压过了星海的呼啸。 李沉舟踏浪而行,脚步落处,万道皆开。 “唯一真路”限制,於他而言薄如蝉翼,被轻易穿透。 他並未在前九关作任何停留,直接降临在终极之地。 这里,星空苍茫,法则气息迥异於外界。 有破碎的混沌洞悬浮,有倒悬的星河瀑布,更可见诸多早已绝跡的神话地貌,仿佛一片被时光遗忘的太古净土。 就在他降临的剎那! 咚!!! 一声钟鸣,从这片星最深处爆发,传遍九天十地。 宇宙边荒,无数星域,但凡有灵之物,皆闻此声,钟波过处,万星齐黯,大道和鸣,一股源自生命的震撼,席捲人间界。 轰隆隆! 钟声之后,帝关后的核心星域彻底沸腾! 亿万缕仙芒喷发,照亮了无垠黑暗。 雷霆自虚无中诞生,粗大如山岳的神电交织成网,劈开混沌雾靄。 大地在移动,星空在重组! 一些横亘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古山隆隆移位,无尽混沌气向两侧分开。 最终! 一片世界轮廓,缓缓显露。 那世界气象万千,仙光冲霄,宫闕连绵,仿佛一片“仙域”被封印於此,此刻因天帝降临的气机牵引,显露出了冰山一角。 “九座帝关之后……未曾想,我会以这样的姿態到来。” 李沉舟立於星域中央,望著那显露的浩大世界,心头掠过一丝感慨。 同代之中,无人能与他並肩,更遑论对决。 自阳神界归来,他便已踏上了无敌路,横扫诸敌,直接证道,反倒错过了这星空古路上与各路天骄爭锋的体验。 不过,这缕感慨瞬息即逝。 到了他这般境界,过往皆为云烟,前方大道才是唯一。 咚! 又是一声沉闷巨响,並非来自那浩大世界,而是一口混沌洞前。 那里,虚空扭曲,秩序神则显化,阻隔前路。 隆隆——! 混沌翻涌,自虚无中迸发,交织缠绕,竟化作一头巍峨天龙。 紧接著,一声禽鸣撕裂长空。 无边混沌气匯聚,演化出一头神禽,双翼展开,遮蔽十万里星河,轻轻一振,便掀起灭世风暴。 这仅是开始。 越来越多的混沌气与雷霆翻滚,化生出种种只存在於神话传说中的荒古凶兽与先天神禽。 脚踏星河的白虎、背负玄甲的麒麟、九头嘶鸣的相柳、口衔明月的神蟾…… 每一尊都神威滔天,散发著最原始的法则波动。 而在法则荒兽神禽后方,混沌洞窟迸发无量光。 光芒並非杂乱,而是化作一片片古老经文,字字如星辰,句句似天河,流淌无上的道韵,与前方扑杀的荒兽神禽气机相连,在阐述无上法理。 “帝尊的气息……” 李沉舟眸光扫过经文,感受到其中的道韵,与昔日曾有一面之缘的帝皇確有几分神似,却更加恢弘。 “看来,这確是昔年古天庭之主留下的手笔,將他的法与道,烙印於此。” 他想起百年之前,於道界大宴之上,曾与张百忍论道。 张百忍谈及“唯一真路”尽头时,曾透露些许秘辛,言及此地不仅封存著帝尊的部分大道真解,更可能匯聚了古往今来其他大帝,古皇,乃至神话天尊的悟道痕跡。 因接近成仙路节点,法则特殊,堪称一处“近仙之地”,蕴藏著超越时代的奥秘。 临別之际,张百忍更曾意味深长地提醒: “天帝若有意探寻万古之秘,或可留意两件器物——荒塔与仙钟。” “它们来头甚大,根脚恐怕牵连著比神话时代更为久远的的古老纪元与无上存在,若能得见真容,哪怕只是遥观其道韵,於天帝亦当有裨益。” 张百忍身份成谜,但李沉舟知其乃自乱古岁月遗存下的修士。 他曾见证过那个时代的落幕,甚至有幸遥望过荒天帝背影,得其一丝造化机缘,知晓太多惊天隱秘。 他的话,绝非无的放矢。 “荒塔……仙钟……” “此地机缘,倒是不负我走这一遭。” 李沉舟淡然一笑,脚步向前迈出。 轰! 法则金龙与混沌神禽,连哀鸣都未能发出,便被碾得粉碎,还原为最原始的混沌气与电芒。 一条笔直道路,被“撕”了出来,直通混沌洞窟深处。 道路尽头,景象豁然开朗。 不再是死寂虚空,而是一片磅礴山岳,沐浴在雷光中。 这些山体巍峨无尽,在混沌气中移动,每一次挪移都迸发巨响与道痕。 山体之上,並非寻常草木,而是无数由纯粹雷霆凝结而成的参天古木,枝干如龙,叶片跳跃电芒,遮天蔽日,毁灭与生机交织。 而更引人注目的是山巔之物。 一处绝巔,一只火红神异鸟雀棲息,其足下竟然生长根须,与朱雀不死药一般无二。 另一座神山之顶,一株神树摇曳,洒落无尽光雨,赫然是扶桑神树的模样。 “朱雀,扶桑……昔日帝与皇探访此地时,心中执念与大道感悟所化的烙印,徒具其形,並非真实神药。” 李沉舟一眼洞穿虚实。 这等幻象,蕴含一丝皇道气机,能够迷惑准帝以下修士,让人產生得见仙药的错觉,但对他而言,不过是风中残影。 他的目光,投向古山深处。 强力安利《遮天:我以永生之门证大道》!直达精彩。 第174章 天地灭而我不灭,日月朽而我不朽 最新剧情:,点击追更。 那里,洞窟隆隆作响,飞出一片片“仙雨”。 雨滴並非真水,而是无数大道的符號,乃道之载体。 嗡! 隆! 大道鸣音响起,李沉舟的道心便与之共鸣,无数感悟自然流淌。 “帝尊经文……博大精深,包罗万象,不同的人,不同的道,皆能从中悟出属於自己的真义。” 他周身秩序符文,如同星辰环绕,这是真正绽帝尊经文奥义所化。 经文符號闪烁炽盛光芒,每一个都仿佛內蕴一方宇宙,铭刻著那位古天庭之主的法与道。 符文跃动,大道和鸣。 一段段经文化为真龙与仙凰,灵动无比,搅动混沌天风,演绎开天闢地的至高道理。 此等景象,足以震惊世间任何修士。 “帝尊留下的足跡,一种另类的印记……完整的古经,应当就在这重重异象之后。” 李沉舟不再观望,径直探手。 五指张开,遮天蔽日! 他掌指间繚绕混沌气,无数符文明灭生辉,恍惚间,一颗又一颗大星在他掌指间诞生,仿佛他一只手,便容纳了整片乾坤宇宙。 轰隆隆! 这只熔炼了星辰宇宙的大手,直接撕开所有的禁制,开闢出一条道路。 前方,一座又一座更加古老的神山显现。 第一座山上,矗立著一尊太阳圣皇石象,沐浴太阳真火、气机堂皇正大。 第二座山上,则是一尊太阴人皇石象,笼罩太阴圣力,清冷而孤高。 目光扫过,还能见到斗战圣皇,霸绝天地的妖皇雪月,道衍大帝……甚至更久远年代的天尊身影。 一座山,便代表了一位曾踏上此路的古之大帝或太古皇,他们的神像並非凡物,皆在流淌皇道法则波动。 “古皇大帝的神像……是当年他们来此参悟帝尊经义时,自身道痕与此地法则共鸣所化?还是帝尊……有意匯聚万道,留下了他们的印记?” “古往今来,帝与皇的道与法,皆是我道之资粮,岂能错过。” 他不再停留,缓步走过。 目光所及,神像似乎活了过来,皇道法则显化出惊世异象。 太阳圣皇的神像绽放无量光热,演化十日横空,太阴人皇的塑像清辉洒落,冻结星河,斗战圣皇虚影顶天立地,战意搅动九重天闕…… 李沉舟心神沉浸,將这一缕缕皇道绝巔的法与理,一一捕捉,最终化作一道道烙印,沉入永生之门中。 永生之门翻腾,內部又多了不少身影,或盘坐讲经,或挥斥星河,或独断万古。 他们虽仅是道则烙印,却栩栩如生,气吞寰宇,仿佛將古往今来所有强者之道,都匯聚於李沉舟一身。 鐺!鐺! 鐺! 当他將最后一座韵汲取,一道钟声响起,悠悠荡荡,响彻这片天地。 天空之上,一片仙宫天闕浮现,巍峨庄严。 那里云蒸霞蔚,神光道道,壮丽得令人窒息,仿佛將神话直接搬到了现实。 混沌神山移动,让出位置,屹立於天地尽头。 而那些闪电,则化作了一片禁忌海洋,汹涌浩荡,雷光流淌,散毁灭与创造交织。 大钟,震盪千古,压平岁月。 “古天庭的遗蹟……” 李沉舟神色微动,那里本该是“南天门”所在,如今却是一片残缺印记,真正的南天门早已神墟之中。 “九座帝关之后,竟是古天庭的遗蹟么?亦或者,这条唯一真路,本就是建立在古天庭的废墟之上?” 他眸中符文流转,勘破虚妄,追溯时光碎片,隱约见到了昔日南天门崩碎的画面。 一条白玉阶梯铺展,延伸到李沉舟的脚下。 隨著他的目光注视,宫闕竟发出无量神音,道钟轻鸣,仙磬迴响。 李沉舟拾阶而上,步履从容。 白玉阶梯之下,混沌气沉浮,看似平和,却蕴含有足以破灭星域的力量,寻常大圣触及一丝,立成飞灰,便是准帝强者,也有陨落风险。 “混沌雷海,自古天庭崩碎后便再也不曾现世的仙珍,倒是炼器的无上宝材。” 他略一驻足,目光掠过这片金色汪洋。 阶梯尽头,中央天宫之外,景象却与周围的辉煌截然不同。 那里,孤零零地立著一株古木。 它毫无生机,树皮开裂,枝椏以一种痛苦挣扎的姿態伸展著,整体轮廓近似人形,却又像是被巨力摧残过,显得歪曲而残破。 “是它……古天庭的那株仙树?” 李沉舟上前,凝神注视。 这仙树传说中伴隨古天庭兴衰,当年帝尊陨落,古天庭崩塌,此树也隨之枯竭,再未復甦。 传闻帝尊曾为长生天尊延续巔峰帝命两千年,所炼逆天大药的一味主药,便是来自此树结出的果实。 须知,那並非普通的两千年寿元,而是帝命! 彼时长生天尊早已用尽世间延寿之法,寻常古药神髓对他已然无用。 这两千年巔峰帝命的份量,可想而知。 “传闻它早已生机绝灭……但如今看来,天衍四九,遁去其一,留下了一线生机。” 李沉舟眸光流转,洞悉本质。 树体最深处,一点灵性,依旧在搏动著,如同风中残烛,却又顽强不息。 “若將其移植入仙土,以神泉精华日夜浇灌,假以岁月……未必不能令其重现生机,再焕仙华。” 李沉舟微微頷首,心中已有计较。 帝尊所居之天宫,果然暗藏无尽玄机。那一根根神柱之內,似封印著昔年道法演化的烙印。 李沉舟心念微转,抚向柱身盘绕的朱雀图腾。 嗤! 剎那间,炽盛神光迸发!大道纹路如活过来般流转共鸣,整根神柱隆隆作响。 “並非寻常印记……这是蕴含部分帝尊经文!” 李沉舟眸中道纹交织,掌指顺势划落,亿万赤霞冲天而起。霞光中演化出无数永生之门神形,震颤轰鸣。 隔著万古时空,李沉舟在於帝尊经文论道。 中央天宫浩瀚无垠,自成一方古界。 大殿中央並无奢华陈设,唯有一方古朴道台沉浮於混沌气中,阴阳轮转间,仿佛在演绎宇宙生灭的本源。 此刻,道台正传出阵阵宏大诵经。 “道无量,法无涯,路无尽……融万道真火,炼永恆真一。” 那是帝尊经文在迴响。 跨越时空长河的大道真义映照当世,与李沉舟体內道音共振。两股道韵在这碰撞,迸发出思维火光。 这是一场相隔无尽岁月的论道。 与此同时,外域星空,雄关之外。 轰! 整片天宇一颤,远空腾起一片赤云。 凰巢! “是凰巢!不死天后……也来了。” “连这等人物都被惊动,九座帝关之后,究竟藏著什么?” 星空譁然。 不死天后,名號贯穿太古岁月,地位超然。 “咦?道友竟也来趟这浑水么?” 恰在此时,一道清脆婉转声音自凰巢传来。 “老朽不过是天帝足跡来此瞻仰一番,天后来此,莫非也是仰慕天帝?” 星空荡漾,砍柴老人的身影凝实。 “那是……昔年不死天皇座下的日月神將与坤天神將,他们竟也隨凰巢一同再现了!” 有活化石级人物失声惊呼,认出了天后身后两道身影。 这二位曾隨天皇征战八荒,血染星河,俱是踏入了准帝高阶领域的绝世强者,凶名震古烁今。 唯一真路深处,异变陡生。 “这股气息……是神话时代的遗蹟在轰鸣!” 九座帝关之后的星系震动,一股伟力喷薄。 轰隆隆! 一片巍峨到无法想像的天宫群落,竟被一只遮天大手凭空托起,横贯而过。 天穹被撕开一道巨大裂痕,李沉舟一步踏出,紧隨其后的,天宫群落,缓缓降临,无量神光喷薄,瀰漫沧桑气机。 “啊?老爷回来啦?这是……从何处搬来了一片古遗蹟?” 正在与麒麟嬉戏的玄武抬头,晶莹的眸子中闪过惊色,他们为不死药化形,灵觉不凡,从那片宫闕中感受到了极度古老与不凡的道韵。 “这是神话时代,帝尊所立之古天庭遗蹟,內有昔日强者道痕与法理烙印,你们入內体悟,磨礪己道。” 李沉舟道音传出。 “古天庭?传言竟是真的,九帝关后真有帝尊遗蹟与仙经?” 各族正在论道的天骄闻言,如此说来,帝关已经被天帝所打通,连古天庭都带走了,他们也没什么去的必要了。 倒不如前往战场歷练一番,说不得能另有收穫。 段德望著那片古老天宫,罕见没了狡黠之色,反而浮起一层迷茫。 下意识地低声嘟囔,“邪门……邪门……这宫殿,怎么看怎么像是道爷我……来过的地方?” 唯一真路之上,星空古途。 叶凡步伐坚定,眉宇坚毅。 昔年黑暗动乱,他也曾一腔血勇,踏上圣崖,欲与那具大成圣体遗骸融合,为为苍生尽一份力。 然而,就在他决心赴死的那一刻,李沉舟只身降临,横挡在了五大古代至尊之前。 那是他第一次,如此近地感受到何为“天帝”,何为只手遮天,横推一切敌。 无需他再燃烧己身,沉舟便以无上伟力,葬下这个血色时代。 “路还在脚下。”叶凡握紧了拳。 临行前,大成圣体与他有过短暂的交匯。 希望与责任,比山更重。 前方,星路岔口,一道紫色气血缠绕的身影,如上古魔神,早已佇立等候。 他手持一桿猩红战矛,矛光刺穿星河,正是霸王。 帝关內外,无数天骄人杰搏杀,於血战中升华己身。 他们的传奇与败亡,都只是这条帝路上,旁人故事里的风景,一闪而逝,或为踏脚石,或为背景。 北斗,道界秘境之中。 景象却与外界铁血爭锋截然不同,仙泉汩汩,灵草芬芳,云霞繚绕如轻纱。 “咿呀!小玄子你別跑,让我骑一下嘛。” 一个三四岁孩童模样,奶声奶气,周身隱现麒麟祥瑞纹路,正跌跌撞撞地追著一只同样幼小,背负玄奥龟甲的小乌龟。 小乌龟,赫然是玄武不死药所化。 “不……不要……你上次把火喷到我壳上了,烫……” 小玄武口吐稚嫩人言,慢悠悠地往一块神石后面缩。 李沉舟出现在一株古树下,静静看著这两个神药化形的小生灵。 眼中並无苛责,反而有一丝笑意。 让这两个心智仅如稚儿的小傢伙正经修行,参悟大道? 未免强“灵”所难。 难道还能指望让座下童子去衝锋陷阵? 道界中央,混沌如海,李沉舟的身影立在中央,愈发高远縹緲。 他忽有所感,眸光开闔,一步迈出,直向宇宙最深处而去。 轰隆! 並非雷鸣,而是门扉洞开的道音,响彻九天十地。 亿万星河一黯,隨即又被一道无法形容的恢弘光芒照亮。 镇压万古,玄光耀彻星河。 所过之处,虚空乱流被平息,星辰残骸重塑,一股至高无上的光芒降临,抚平一切混沌。 一扇门户,缓缓浮现。 它通体流转玄黄之气,门体非金非玉,沉重得似乎承载著无数个纪元的重量。 门柱之上,古老的道纹浑然一体,非刻非绘,那是是大道规则直接烙印其中,深入本质。 门扉紧闭,似有无量光透出,內里有宇宙初开,万灵衍化,仙神圣魔朝拜之无上盛景在流转。 金霞化为龙虎,风云凝作仙宫,花雨繽纷间,隱约有诵经声与祭祀音传来。 这已非器,而近乎“道”的显化。 “那……那是什么?” 宇宙边荒,禁区有至尊被惊醒,颤慄道。 “帝兵?不……帝兵没有这种宏大气息,这种气息……凌驾於万道之上,超脱了万道的束缚。” “仙域的门户吗?还是……一尊活著的仙?” 另一位古老至尊充满了骇然与贪婪,但更多的是一种恐惧。 他们曾为皇为帝,统御九天十地,站在了此界巔峰,看透了世间一切法则。 可此刻,那扇门散发的气息,彻底顛覆了他们的认知。 无法理解! 无法触及! 甚至无法仰望! 更为玄异的是,所有目睹这扇门的生灵,无论修为高低,心灵都自然而然地浮现出两个古朴大道神文。 永生! 並非有人告知,亦非文字传达。 这名字仿佛本就该是它的称谓,是宇宙法则对其存在的“定义”。 门户左右,无数道纹交织组合,贯穿过去未来,化为两道箴言: 天地灭而我不灭! 日月朽而我不朽! ——永生之门! 咔嚓! 作者魏公羊最新作品《遮天:我以永生之门证大道》独家首发! 第175章 永生之门镇神墟 永生之门! 隨著门名显现,万道仿佛受到挑衅。 前所未有的灭世雷劫匯聚,碾压而来,要磨灭这不应存於世的逆天之物。 然而,一道白衣身影,无声无息,出现在了永生之门旁。 当世天帝——李沉舟。 他未曾多看混沌雷劫一眼,只是平静抬手,握住门户。 “轰!” 永生之门轻震,那奔涌而来的雷劫洪流,便如撞上了亘古神山,瞬间倒卷,化为光雨消散。 万道哀鸣更甚,却再无雷霆降下。 “永生之门,不错。” 李沉舟声音平静无波,他微微頷首,这一切理所当然。 此门为他证道之器,融匯不知道多少神材,多少帝道法则,以及他自身混元之道,率先破入仙器领域,不过是水到渠成。 他的目光,穿透虚空,落在了道界一处角落。 “道界当有一处门户,南天门,似乎遗落在神墟……” 他低语,指间混沌气繚绕,他的心灵在推演,锁定了宇宙深处一片死寂星域。 那里,曾爆发过不止一位古皇的生死战,大道都被打残,是绝佳的藏身之所。 “躲?又能躲到何时。” 李沉舟一步迈出。 脚下混沌化为通天神桥,他手持永生之门,如同持著一方即將降临的宇宙,直接出现在了那片死寂星海。 “天帝?你……你竟真的寻来了!” 神墟之內,三道神念扫出,惊怒,忌惮,乃至一丝不易察觉恐惧。 禁区至尊,再也无法保持冷漠与高高在上。 李沉舟,仅仅矗立在那里,他手中的永生之门就让周遭大道规则不断崩毁又重组。 “那扇门!就是刚才感应到的那件仙器!” “不可能!他怎可能执掌如此之物?帝者如何能炼製仙兵?” “不对……那不是普通的仙器……那门在呼吸……它好像在吞吐的,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这门户仙器是活著的?” 至尊惊骇,他们比外界眾生更清楚那扇门的恐怖,那是一种本质的压制,让他们帝躯都在颤慄。 李沉舟手持永生之门,他自身大道与门户交融,將他衬托得如同开天闢地的无上主宰。 他俯瞰神墟禁地,声音平静。 “神墟当灭。” “今日,我以此门,平神墟。” 李沉舟眸光淡漠,在他身后,混沌长河奔涌而出,席捲上下四方,將无垠星海都吞没成一片苍茫。 “天帝!你纵然当世无敌,莫非真要逼得所有禁区共伐?届时黑暗动乱再起,亿万生灵涂炭,这因果你担得起吗!” 一道神识炸响,满是忌惮与敌意。 “那便更好,一战皆杀,永绝后患。” 李沉舟平静回应,却令人心寒。 他的无敌意志凌驾万道,整片大宇宙都在颤抖,万道为他共鸣。 轰! 他出手了。 五指探出,似五柄天刀,刺入虚空深处。 霎时间,那里无尽仙光腾起,亿万缕秩序神链交织。 帝道杀阵! 足以碾碎星辰,葬送皇道高手。 然而李沉舟只是信手一扯! “喀嚓!” 破碎声响彻宇宙边荒,帝阵崩解,仙光黯淡,紧接著,他单手向下虚握,猛然一提。 “轰隆!” 整片神墟被他生生拔起,连根拽出! 那是一幅撼动古今的画面,禁区山脉崩裂,仙土翻腾,其中沉睡的古老气息接连惊醒。 “吼!” 三只大手皇道法则密布,自神墟深处探出,意图阻挡,却在触及混沌气机的剎那,瞬间崩裂,神血洒落。 他们的法则神链碎裂,根本无法抵挡那只手分毫。 混沌雾靄散去,神墟中央,一道身影浮现。 他脚踏日月虚影,周身光华璀璨,人形却糅合万兽特徵,左肩生鯤鹏翅,右额长莽牛角,胸前覆麒麟甲,气息苍茫如太古洪荒。 兽神! 昔年號“兽神”,也曾统御万族,法力滔天。 此刻,他双目中神光复杂,终究向前一步,声音沉重: “天帝……这一世,吾等已愿退避,沉寂不出。你当真要行绝灭之事,不留一线?” 李沉舟立於混沌长河之上,衣袂未动,只有无边的压迫感。如天倾落下。 “既是禁区,便该平。” 他俯视兽神: “你们自斩一刀,苟延残喘,以眾生为血食时,可曾想过留一线?” 兽神周身气息剧烈波动,万兽虚影在身后哀鸣,良久,他深吸一口气: “若吾愿立下誓言,永封神墟,再不入世……天帝可否止戈?” 声音低沉,带著屈辱,却更藏著惊惧。 他感觉,眼前之人根本无惧生死大战,甚至……在期待所有禁区齐出。 李沉舟闻言,嘴角似是微扬,却无半分笑意。 “迟了。” 二字落下,他五指握紧。 整片被拔起的神墟剧震,无数仙山古殿崩灭成灰,混沌气如亿万真龙,绞杀而下。 “迟了。” 二字落下,他五指握紧。 整片被拔起的神墟剧震,无数仙山古殿崩灭成灰,混沌气如亿万真龙,绞杀而下。 兽神长啸,万兽法则燃烧,做最后搏杀。 然而一切光芒与怒吼,都在那只混沌掌指间,湮灭成虚无。 星海之外,诸多禁区深处,一道道收回,前所未有的凝重。 李沉舟袖袍拂过,混沌大河奔流而去,声音如天宪: “欲续天命者,尽可出世。” “我就在此,送诸位共赴黄泉。” “哼,此人道心坚如仙铁,分明要绝灭所有禁区,莫忘了,他能纳万道为炉火,岂会放过吾等这般皇道根基。” 话音未落,神墟深处迸发万丈霞光。 一辆古战车隆隆驶出,车轮碾过之处,茫茫皇道气息铺展如画卷,车上盘坐一名中年男子,黑髮披散如星河,周身血气澎湃如海,眸中赤电裂空,映照得整片星域明灭不定。 “竟是灵神……昔年的灵皇!” 宇宙边荒,数道沉眠的禁区意志被惊醒,神念交织,震动不已。 灵神,亦曾號灵皇。 他非石胎圣灵,而是由一缕先天精气化生血肉,夺尽造化而成道。 自上古一场黑暗动乱后他便沉寂至今,如今復甦,竟无半分衰颓气象,反而血气滔天,宛如重回鼎盛岁月,威压震动人间界。 “好一尊当世天帝!视吾等为道途资粮?纵要极尽升华,也必教你付出血代价,若逼至极处,大不了唤醒所有禁区,再次发动黑暗动乱!” 另一声怒吼炸响,一道灰发身影冲天而起。 他竟毫不犹豫,直接极尽升华! 皇道法则喷发,瞬间回归巔峰战力,灰发转黑,肌体迸发不朽神光,杀意贯穿寰宇。 “代价?” 李沉舟漠然轻笑,声如天道雷音。 他如神话时代的大天尊临尘,一步踏出,混沌铺路,背后浮现三千世界生灭之象。 “我一人,便是你们的代价。” 话语未落,他凌空踏下一脚。 这一脚踏出,整片宇宙仿佛被按压,亿万星辰同时暗淡。 霸绝天地的意志碾压而下,仿佛上苍亲自降劫。 轰隆! 他一步踏落,万道阵纹尽成齏粉,古战场轰鸣哀鸣。 李沉舟手捏宝印,一步迈出,身形却似分化三重,三道攻伐如天罚临世。 虚空塌陷,化为一口黑暗漩涡,无尽吞噬之力扭曲时空,诸天星辰之光,战场杀伐之气、乃至对手轰出的皇道法则,全都被那黑洞吞没,化为养料。 兽神怒吼,皇道精血不受控地离体而出,投向黑暗漩涡。 又一道攻击杀向灵皇,无声无息,直透仙台。 灵皇神色骤变,眼前景象寸寸碎裂,心底魔念皆被放大,他的皇躯燃烧起无尽劫火。 一念起,心魔生。 这非力之攻伐,而是诛心之术,任你万法不侵,难防心海自沸。 又一道无上杀术攻向灰发至尊,李沉舟身形巍然沉坐,如凡人君王端坐龙椅,却有一股无形大势爆发。 坐金鑾! 这一式凡人武学,如今被他推演到了极致。 如今早已化凡为圣,以坐姿镇天地,以身御万法,世间万力皆可为其所驭。 轰! 四尊皇道高手气机彻底爆发,九天十地颤慄。 李沉舟以一敌三,如天劫临凡,撼动古今未来。 法则神链贯穿九幽青冥,层层虚天碎裂,万道哀鸣,帝血飞溅,星河都被染成血色。 灵皇与兽神极尽升华了,重登皇道绝巔,千招万式化为一击,轰然炸裂。 星海狂震,那些自古遗留的皇道法则崩灭,无法承载如此灭世之威。 “轰!” 宇宙边荒,四道光柱冲霄而起,恐怖气息近乎压塌人世。 “有皇道高手在战……神墟之內,竟还沉眠著三位至尊!” “是天帝!天帝在征伐神墟!昔年黑暗动乱,神墟之主伏诛,而今正是踏平禁区的最好时机!” 宇宙万域中,无数生灵惊醒,望向星空深处。 有人失声惊呼,有人跪地祷告,更有人热泪盈眶。 那一袭白衣身影,又一次为苍生提剑而战。 “禁区……果然深不可测啊。” 一位见证过动乱时代的老圣人喃喃道,眼中却燃著信仰之火,“但那是天帝!一人镇动乱,平祸乱的无上天帝,百年过去,他的境界,早已不是至尊所能想像。” “不错!”一名年轻修士激动得浑身发抖,声音哽咽,“天帝在,眾生皆安,禁区不过苟延残喘,冢中枯骨,也配与天帝爭辉?” 他的话引起周围无数人的共鸣。 星空中,一道道神念交织,一个个生命古星上,亿万万生灵自发跪伏,诵念天帝之名。 “天帝……比昔年任何一位帝者都要霸道!” 另一道阴鬱的声音接话,“他真要一人,压服所有禁区不成?” “压服?”第三道声音冷笑,却隱隱发虚,“他已不是压服……他是要扫平!” …… 神墟之中,万道崩摧,星辰成灰。 一袭白衣独立虚空,周身笼罩朦朧混沌气,宛若超脱於万古之外。 他只是平静地抬手,一道剑光便划破了永恆,三位极尽升华的至尊联手打出的绝世一击,直接化成虚无。 “不可能!”兽神咆哮,鳞甲炸裂,眼中恐惧。 “一百年前,我斩了神墟之主。”李沉舟终於开口,声音平静,“今日我来,不是与你们论生死。” 他往前踏出一步,整片神墟禁区下沉! “而是告诉你们——” “从此世间,再无禁区。” 话音落下,剑光再起。 这一剑,照亮了万古长夜,也照亮了无数人婆娑的泪眼。 星海之间,无数人泣不成声。 有老人抱著孙儿,指著星空那道身影颤抖著说:“孩子,记住他……记住是谁为我们劈开了漫漫长夜。” 有曾在动乱中失去亲人的修士伏地长哭,百年的悲慟都在这一刻宣泄。 那不只是力量,那是希望,是永恆的光。 各大禁区深处,一道道至尊神念沉默。 “那个黑暗漩涡,当真可怕……纵是昔年的吞天大帝重现世间,恐怕也料不到会有这么一天,视皇道高手为血食,他比我们……更像一座行走的生命禁区。” 轮迴海深处,浪潮翻涌,一到黑影惊惧。 四周,海水仿佛由万千星河炼化而成,此刻气息震盪,像是压塌时空。 另一道嘶哑的声音传来,说不尽的忌惮与阴冷:“此时若再观望,待他平定神墟……下一个,未必不会是你我。” “这位天帝,可不会与我等讲什么余地,昔日我等视万灵为药,夺天地造化延命,而今在他眼中,你我何尝不是一味大药?” “他在以战养战,以皇道至尊为薪柴,焚出一片独属於他的无敌路。” 各大禁区至尊暗中神念交流。 “他视皇道如食粮……”黑影低语,眸中近乎癲狂,“皇道不可辱,何惧一战。” 话音落下,他的气机在攀升,像是下一瞬就要出手一般。 轰! 剎那间,高天之上,一道无法言喻的辉光迸发。 那不是剑光,却比世间一切锋芒更为璀璨,亦不是雷霆,却让万道哀鸣。 一扇古老门户,缠绕混沌初开气息,铭刻永生真意,自无穷高处降临,镇向轮迴海。 它並非劈砍,而是镇压。 门户洞开,无量仙光喷薄,如天河决堤,直接衝垮了轮迴海外围时空迷障,让那片禁区,暴露星海目光之下。 “狂妄!” 轮迴海內,黑影发出一声震怒咆哮,整片银海沸腾。 “真身不至,仅凭一件脱离主宰的器,也敢妄图镇压我轮迴海?纵为仙器,今日也要你道痕崩碎。” 轰! 轰! 轰! 隨著他的怒吼,一座座斑驳石碑破浪而出,矗立虚空,贯穿了过去现在未来。 碑身之上,符文幽光流转。 “三生碑上刻汝名,轮迴海中定死生!” 万千石碑共鸣,银色的海水不再是水,而是化作金属风暴,湮灭一切,每一滴“水珠”都映照著一片破碎的星辰,朝著永生之门席捲而去。 至尊一怒,寰宇皆颤。 毁灭波动传遍宇宙,无数星辰明灭不定,仿佛末日临头。 然而,面对绝杀一击,永生之门內,只是传出了一声平静道音: “镇!” 道音落下,门户之中喷涌出的不再是光,而是秩序神链。 它们交织成网,化作一座无形却真实不虚的诸天牢笼,反向罩落。 金属风暴与之相撞,被层层瓦解。 紧接著,那淡漠道音再次响彻: “永生之门现世,当需皇血开锋。” “轮迴海……今日,便只你一人么?” 话音未落,门户中央的混沌漩涡扩张,產生了一种令至尊都毛骨悚然的融合之意。 “他……他竟真想以我之道,筑他之门!” 黑影心神剧震,他感到自己散发出的皇道法则竟不受控制地被那门户牵引,三生碑上的血符都黯淡了几分。 外界,早已沸腾! “是天帝的永生之门!天帝的证道之器!” “即便天帝真身未临,其器亦有无敌威,敢独对轮迴海,镇压古代至尊!” “听到了吗?那门户在说话!那是天帝的意志,天帝在为我们横扫一切黑暗!” 有老修士激动得白髮乱舞,对著星空叩首,热泪混著额头的血跡流淌而下。 有经歷过动乱的部落,全族面朝神墟与轮迴海的方向跪拜,孩童停止哭闹,老者喃喃祈祷。 星空中,一些残灵甚至燃烧所剩无几的魂光,都在无声的吶喊助威,执念匯聚,竟泛起微光。 那是信仰,是感激,是跨越了生死,种族,时空都在共鸣。 而在其他禁区,一道道目光注视著这一切。 沉默! 压抑! 惊涛骇浪! 一件器,主人甚至尚未现身,竟能逼迫轮迴海的至尊如此,甚至显出颓势? 那天帝本人,若是亲手执掌永生之门,又当如何? 他的境界,究竟达到了何种地步? 恐惧,在所有禁区中,无声蔓延。 永生之门光芒愈盛,镇压天地,那扇门正在缓缓关闭,而关上的,仿佛是整个轮迴海的纪元。 “欺人太甚!” 黑影至尊终於彻底爆发,他知晓已无退路,周身皇道火焰燃烧。 第176章 万古帝与皇共伐天帝 轰隆! 永生之门垂落,法则洪流与轮迴海轰然碰撞。 银色浪涛消融,幻灭的星辰虚影接连炸开,化作一片片的法则灰烬。 轰! 座座古碑炸裂,符文四散纷飞。 “今日,永生之门初成,当以帝血开锋。” 一道声音响彻宇宙,淡然平静,“轮迴海仅你逍遥天尊一人……差点意思。” “天帝,在征战神墟,仙兵杀向轮迴海!” “天啊,他要同时扫平两大生命禁区吗?亘古未有之壮举。” 宇宙边荒,无数生灵颤抖著欢呼,热泪盈眶。 见证歷史,见证传奇,见证黑暗动乱的终结。 谁能不心潮澎湃? 情绪激盪如海? 神墟之外,战斗已至白热。 “吼!” 灰发至尊厉吼震星河,整条右臂被一道拳印擦扫中,血肉爆碎,他瞳孔骤缩,抽身暴退,脚下星骸成片炸开。 “坐金鑾!” 李沉舟拳印再起,剎那间,身后浮现巍巍虚影。 九重天闕叠压,帝座高悬,拳意碾过虚空,万道哀鸣。 这不是单纯的攻伐,而是带著一整片天穹镇压而下,拳印未至。 君临天下! 万灵俯首! 拳印未至,拳势已压得灰发至尊骨骼咯吱作响。 “给我开!” 灰发至尊嘶吼,祭出帝兵,化作一条条黑龙缠绕臂膀,硬撼这盖世拳印。 咚! 宇宙如战鼓,星海齐暗。 灰发至尊帝兵崩裂,黑龙哀嚎破碎,灰发至尊半边身子塌陷,皇血洒落。 他眸中惊惧,这一拳,打穿了他的皇道法则,根本挡不住。 另一侧,血雨漫洪荒。 兽神展翅,鯤鹏法相遮天蔽日,一翅扫落,阴阳二气沸腾如海,欲將李沉舟捲入混沌。 李沉舟不闪不避,並指如刀,直劈而去,掌缘开天辟,斩杀一切。 “喀嚓!” 刺撕裂声响彻寰宇,鯤鹏神翅被生生劈开,鳞羽四散,璀璨皇血漫天迸溅,將亿万里天穹染成一片赤红。 兽神痛吼,庞大法相踉蹌倒退,撞碎了一连星域。 李沉舟追击如电,一拳轰出,混沌气繚绕拳锋,仿佛推动著整片古史在前进。 兽神横飞,胸膛塌陷,而后被一只覆盖苍穹的大手抓住残翅,猛力一扯。 “嘶啦!” 血光暴涌,一对遮天神翅竟被活生生撕离躯体。 兽神惨嚎声震动万古,皇血如血瀑,洒遍星空战场。 灵皇杀至,仙羽耀九天。 战车隆隆,碾压时光长河而来。 灵皇屹立其上,眸似寒渊,手中灵刀雪亮,轻轻一划,万重羽化仙光绽放,似有无数个纪元在刀芒中生生灭灭。 这一刀,凝聚了他极尽升华后的全部道果,看似飘渺,实则斩断因果,破灭万法。 “来得好!” 李沉舟长啸,声波天地,远处星辰簌簌坠落。 他徒手抓向绝世刀芒,五指间有无尽混沌漩涡涌现,似乎欲吞纳诸天,镇压永恆。 “鐺!” 刀掌相击,爆发出比恆星崩灭还要璀璨亿万倍的光辉。 无数仙羽燃烧,灵皇虎口崩裂,眼中骇然。 “古来帝与皇的道,我很期待!” 李沉舟眸光森寒,他双臂高举,仿佛托起的不是双手,而是整部古史的重量。 “万道……出!” 无量光奔涌而出,笼罩星河亿万里,其广其大,超乎感知,仿佛將宇宙都包裹了进去。 而真正令灰发至尊道心几欲碎裂的,是接踵显化的身影。 “嗡!” 虚空荡漾,一道身影脚踏星河,气息决绝与悲愴。 “虚空……是虚空大帝,他演化了虚空大帝之道!” 灰发至尊声音发颤,同为昔日极道,他太清楚虚空大帝的可怕。 “当!” 混沌深处,钟波涤盪,一道朦朧身影背对眾生,头顶一口混沌大钟,仿佛镇压著时间的源头 “无始……无始大帝!” 灰发至尊眸中更加惊骇,“无始,他……他的道则也被显化?这绝非简单的烙印!” “战!” 一声咆哮撕裂混沌,金色血气冲霄,撼动天地。 一尊如战神般的身影昂首而立,目光如电,战意沸腾不息,搅乱天地法则。 “斗战圣皇……连这位以战证道,欲化战仙的猴子也……” 不止於此! 混沌翻涌,一道道身影接连走出。 或威严,或慈悲,或霸道,或超然,他们有的周身环绕飞仙之光,有的脚下踏著阴阳太极,有的头顶悬浮恆宇神炉虚影…… 每一位,都曾在万古岁月中留下不可磨灭的帝名与皇號。 他们面容模糊,但那种唯我独尊的皇道气息,却真实不虚,压得这片宇宙都在哀鸣。 这並非虚影,而是李沉舟以三千大道为基,將那些帝与皇的道则演化出来。 灰发至尊通体冰凉,他声音乾涩:“怎么可能……万古帝与皇,大道各异,彼此不容……你竟能包容一切,衍化万道,將他们最鼎盛时期的道则同时显化……这,仙也不可能做到。” 他自斩一刀,蛰伏万古,见过无数天骄,推演过无数可能,但从未敢想像如此画面。 万古帝皇並肩,道果同耀当世。 “每道烙印都不弱,虽不入极道,但也相去不远,需要花费不小代价才能镇杀,但若这些烙印齐出……”灰发至尊不敢再想下去,那將是真正意义上,横扫万古岁月一切敌。 什么禁区,什么至尊,在这股力量面前,都是土鸡瓦狗。 “此子……不,此天帝……究竟走到了哪一步?” 无边的恐惧,淹没了他最后一丝战意。 他这才认识到,自己面对的,早已不是一位强大的“后来者”,而是一个超越了“皇道”范畴,真正踏上不可思议领域的……怪物。 远处,有蛰伏的禁区至尊们,也陷入沉寂。 “混沌生万道,万道衍帝皇……他莫非,真要重定乾坤,再开一纪?” 有禁区深处,传出嘆息,苍老而疲惫,充满了末路悲凉。 混李沉舟神色无波,双臂向前一压。 “诸帝道果,隨我……” “平乱。” 话音落,万古帝皇的烙印虚影,齐齐抬眸。 无量光,无量法,无量皇道真义,匯聚成一道洪流,湮灭一切,又似乎孕育一切,朝著灰发至尊,以及他身后禁区…… 席捲而去! …… 轮迴海。 轮迴海深处,一株古树贯天彻地,虽早已枯死,枝干却依旧向宇宙深处。 昔年,它的枝叶曾覆盖星河,而今,只余下光禿禿的枝杈。 这些巨枝之上,矗立著一座又一座宏伟古殿,沿树干盘旋而上,直入星云深处,恍若神话中通往天界的阶梯。 只是,殿堂之中再无生机,唯见累累白骨。 那是轮迴海曾经的部眾,是各个时代选择將此处作为终点英杰。 他们在此沉眠,將自己的道与骨融入轮迴海,而今,却只成为墓碑。 “以帝血为你的器开锋?好大的口气!” 一声怒喝自宫殿中炸响,瞬间,整片古树都爆发悽厉银光,“真以为自己凌驾万古,可比肩仙了?纵使昔日帝尊重临,也不敢如此狂妄!” “轰!” 星宇崩塌,万道哀鸣! 轮迴海至尊,出世了! 银色的禁忌之海不再平静,它沸腾了,化作一道银色天河,尽数没入一只手掌。 那手掌中,一只仙泪绿金宝瓶浮现,瓶口似能吞纳诸天,將浩轮迴海疯狂吸入。 海水尽处,显露出一位中年男子,黑髮如瀑,眼眸却是慑人的银白,目光所及,虚空冻结,星辰成粉。 他手中宝瓶轻震,那株支撑起轮迴海禁区的枯寂古树,竟轰鸣著拔地而起。 古树急速缩小,最终落入宝瓶之中,如一枚定海神针,矗立於银色海水中央。 “杀!” 没有多余言辞,昀亘一步踏出,宇宙倒转。 永生之门轰鸣,不再仅仅是镇压与吞噬。 门体之上,三千大道纹路如龙甦醒,齐齐绽放光芒,粉碎真空,打破万古界限。 无量神能匯聚,竟演化出亿万道法则剑芒。 如同宇宙初开的第一缕光,又如纪元终结的最后一道锋,朝著昀亘倾泻而下。 斩断一切! 终结所有! 剑光未至,那股意志,已让无尽远处所有生灵都神魂刺痛,仿佛自己都要被抹去。 “狂妄!” “三界转生,生生世世……刻吾名!” 嗡! 无声无息,却又震彻魂灵。 以他为中心,宇宙虚空,陡然浮现出无穷无尽的巨型石碑。 这些石碑古朴苍凉,仿佛自开天闢地时便已存在,高耸入宇宙边荒,不断暴涨,其上流淌道血,铭刻著相同的古字。 昀亘! 密密麻麻的墓碑林,占据每一寸空间,照耀古今未来,一种令万灵沉沦,让轮迴错乱的寂灭气息遍布宇宙边荒。 “吼!” 风雷大作,电闪雷鸣,每一块墓碑中都衝出无穷无尽的英灵。 他们匯聚成一片死亡神潮,湮灭一切,嘶吼咆哮,向著永生之门轰出的剑光星河对冲而去。 “还不极尽升华?看来漫长的蛰伏,已让你认不清自己究竟是何等冢中枯骨了。” 僵持之际,无尽远处,一道声音,冰冷而平静,响在昀亘耳边。 李沉舟! “你以为,永生之门……只是一件需要主人执掌的兵器么?” 话音落下,永生之门气息一变。 整扇门户却仿佛拥有了自己的“意志”与“呼吸”。 门內混沌漩涡旋转的速度暴涨亿万倍,一股凌驾於大帝之上,触及不可思议领域的仙威,轰然爆发。 “轰隆隆!” 三千大道剑芒归一,化作一道纯粹到极致的“灭”之光,不再是斩击,而是涂抹。 那无穷无尽的墓碑,咆哮的英灵神潮,无声无息地消失,连同其上“昀亘”之名蕴含的道则,一併被抹除。 “轰隆隆!” 三千大道剑芒归一,化作一道纯粹到极致的“灭”之光,不再是斩击,而是涂抹。 那无穷无尽的墓碑,咆哮的英灵神潮,无声无息地消失,连同其上“昀亘”之名蕴含的道则,一併被抹除。 昀亘瞳孔骤缩成。 那扇门……自身便拥有匹敌甚至超越极尽升华至尊的战力。 而他,甚至还未逼出李沉舟的真身。 “这……便是当世天帝的器?” 有禁区存在发出艰涩的嘆息,充满悲凉,惊惧难以抑制。 …… 轰! 古战场深处,神光如瀑,淹灭星河。 纵横天地的无匹刀气,竟在缠绕混沌雾靄的一拳之下寸寸崩碎。 一道又一道身影自时光烙印中显化,帝法復甦,照耀人间,如昔日辉煌重现。 无声的碰撞,却掀起万物破灭,將整片战场彻底化为虚无。 远处横陈万古的巨兽尸骸,绵延不知几万万万里,尽数成灰。 噗! 仅仅一击,灵皇倒飞而出,皇道法则炸裂,帝躯崩散,皇血照亮亿万星域。 他本是至尊中状態最完满的存在,却依旧挡不住这一拳之威。 “诸位道友还要旁观到何时?真要等他逐个击破,踏平禁区吗?” 兽神怒吼,声浪捲动整片星海,震盪诸天。 沉寂。 一个个蛰伏在禁区深处的至尊沉默了。 那位天帝的道太过可怕,熔万道於一炉,愈战愈强。 若是此役再让他吞下三尊皇道高手的道则,此后谁还能制衡? 此刻……或许便是最后的机会。 “不错,退让只会让他更加无敌,难道真要等他杀上门来,才知绝望?” 葬天岛中,一道声音斩裂虚空,字字如刀,刮在诸多至尊心头。 “是大鹏皇!” 灰发至尊眼中掠过一丝亮色。 这位来自最神秘禁区“上苍”的皇者,实力强绝,在古皇中亦属顶尖。 轰! 星海剧震,万道齐鸣。 大鹏皇踏出,金色髮丝狂舞,如骄阳烈焰,亿万缕金辉照亮整片古战场。 他通体宛若仙金铸成,肌体魔性与神<i class=“icon icon-unie01b“></i><i class=“icon icon-unie03e“></i>织,眸光开闔间似可劈裂纪元。 手中一桿二十八节打神鞭形如裂天神剑,皇道威压铺天盖地。 “那便杀个痛快!再多几位道友如何?今日,共饮天帝血!” 又一声长啸震彻寰宇。 星空中一头盘踞的白虎跃出,化作白髮披散的道人,杀伐气冲霄而起,眼中血色如渊。 “痛饮天帝血……或许比亿万生灵更加滋补,若能夺得,能再续一段极尽辉煌的岁月。” 虚空再震! 两道璀璨光柱贯通九天十地,又有两位古代至尊接连显化,皇道法则垂落。 “那便也算上老身一份罢,老身倒想看看,天帝之血……能否让我重归当年容顏。” 仙陵最深处传来隆隆巨响。 一座古老大坟开裂,一头古兽昂首长啸,背负一位服饰奇古的老嫗走出。 她周身瀰漫著不属於这个时代的气息,仿佛自太古时代遗存至今。 “竟是仙姥!她竟还在世间……” “仙陵果真深不可测,传闻那是乱古时代的仙葬之地,她在太古早年成道,却永驻陵中,万古无人知其深浅。” 诸禁区皆有古老存在低语感嘆。 一位又一位沉睡的神话人物接连甦醒,此役,已非一人之爭。 而是数个时代最强者,在向那位至高无上的存在,发起攻伐。 第177章 大不了打穿宇宙 轰! 宇宙边荒,一片曾被遗忘的角落沸腾。 无量阴气喷发,冲霄而起,冻结星辰,湮灭光明,阴气之中,阴兵阴將嘶吼咆哮。 风暴中心,一尊魔神踏虚而立,手中一桿幽紫色大戟微颤,便映照出无尽尸山血海的恐怖异象,仿佛他曾屠戮过整部古史的生灵。 “地府,方为万灵终极归宿,如此盛宴,岂能缺席?” 魔神开口,声似金铁摩擦,又似万魂哀鸣,让遥远星域外的生灵都神魂欲裂,几乎<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 “一具由当世天帝躯体滋养出的无敌战奴……光是想想,便令本皇战慄不已啊,嘿……” 他自称阎罗皇,周身瀰漫衰败气息,但他毅然极尽升华,他没有丝毫遮掩,一现身便是全力以赴的姿態,要在这最后时光里,行搏天之举。 “吾寿无多,惜命得很,今日,便想借天帝心头无上血,为吾再续一段……幽冥皇途!” 阎罗皇咧嘴一笑,话语寒意让整片宇宙的温度都在骤降。 “九……九位?整整九位禁区至尊?!” 北斗古星域,一位老圣人失声尖叫,道心几乎崩碎。 万灵彻底失声,寰宇死寂。 唯有无法抑制的恐惧在蔓延。 天帝征伐神墟,本已牵动万灵心神,谁能料到,战端开启,瞬间引爆了比黑暗动乱更加可怕的事故。 神墟方向,皇道气机滔天,显然不止一位至尊在对抗。 而眼前,轮迴海外,地府阎罗皇携万万阴兵降临,气焰囂张。 更令人绝望的是,宇宙其他晦暗角落,一道道恐怖气机,接连冲霄而起。 一、二、三……七、八、九! 整整九股彻底升华的皇道气息,矗立在宇宙各处,与神墟、轮迴海方向的至尊气机连成一片。 杀意交织,凛冽如严冬,冻结了时空,凝固了万道。 九位恢復昔日无敌道果的帝与皇! 这是何等恐怖的概念? 在过往任何一段古史中,如此阵容都足以横扫九天十地,杀穿万古轮迴,让一切秩序破灭。 “九尊同现……万古未有之劫啊!” “九位极尽升华的至尊……天帝再强,又如何能挡?这是必死之局!” “难道……难道这一世,將要爆发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惨烈万倍的……黑暗动乱?苍天何忍!” 北斗之上,无数声音颤抖。 一些曾见证过黑暗动乱的老人,面如死灰,仿佛看到了比地狱更可怕的景象。 轮迴海与神墟两处战场,牵出的皇道至尊竟达十位之巨! 这已非征战,而是末日前奏,是生命禁区对当世至强者的围猎。 隆隆隆! 宇宙的悲鸣停下,骤然间,又有一股全新的恐怖气机,升腾而起。 第十一位? 不,那气机虽然霸道无边,却似乎……並非指向天帝? “放肆!” 一声怒喝,如九天神雷炸响,自荒古禁区迸发。 金光冲霄,气血如亿万座火山喷薄,一道雄伟身影踏碎星河,悍然降临。 大成圣体! 他眸光如天剑,刺破虚空,通体金色血气汹涌,与黑暗对峙。 “仅你一人,也敢现身?” 那片星域中,一道雄健身影缓缓走出,银髮如星河垂落,眸中妖异,气机虽未彻底喷薄,却能稳稳抵住大成圣体的气机。 “真以为,凭天帝一人,能战九位极尽升华的至尊?” “哈哈哈哈哈!” 神墟战场,灵皇残破的躯体艰难重组,本源已黯淡,却发出癲狂嘶吼: “天帝!你太狂了!万古禁区,底蕴岂是你一人能测?视皇道为食粮,行此逆天之举,今日便是你自招的劫数!你在劫难逃!” “不错!” 兽神低吼,他额骨上一道裂痕,狰狞而恐怖,仙台近乎被劈开,正是李沉舟先前所留,此刻灼痛如跗骨之蛆,他恨意滔天: “九位道友同出,剷除你这大患,天帝,今<i class=“icon icon-unie08e“></i><i class=“icon icon-unie090“></i>死定了!” “待你陨落,这宇宙眾生,本皇会亲自送他们下去陪你,黄泉路上,尔等绝不寂寞。”灰 发至尊森然冷笑,杀意盈野。 不止他们,还有隱匿的禁区至尊,皆觉胜券在握。 甚至那些没有出世的至尊都在想著,要不要出世分一杯羹,痛饮天帝血。 万古岁月,何曾有过九位极尽升华的帝与皇共击一人? 昔年强如帝尊,若遇此局,也唯有败亡一途。 这是足以重启乾坤的绝对力量。 然而,神墟內与李沉舟交锋的三位至尊,心头却陡然一沉。 他们感觉到,对面天帝的道韵,正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先前那原本就深不可测的力量,此刻竟如宇宙初开般无限膨胀。 他根本未尽全力! “天帝!” “天帝无双,横压当世!” 与此同时,无数声吶喊,悲愤而炽烈,自诸天万域每一个角落冲天而起。 无尽的眾生念力,汹涌澎湃,跨越空间,涌向那道孤身立於绝境的身影。 天帝啊 那是绝望中的信仰,是黑暗里最后的曙光。 是万灵以最纯粹的心念,为他们唯一的守护者加持。 轰隆隆! 宇宙剧震,万道和鸣。 前所未有的恐怖异象,在李沉舟身后显化。 一片古仙域虚影降临,朦朧而浩瀚,环绕其周身沉浮。 有万道生灭演化,造化之气瀰漫,释放出凌驾於人间界的无上气机。 更有太古仙灵之影纵横星河: 鯤鹏展翅,翼若垂天之云,一击之下星河断流,真龙长吟,身躯横贯星海,龙尾扫过,大片星空化为齏粉,朱雀振羽,口吐焚尽诸天的永恆仙火,將黑暗烧得滋滋作响,玄武踏浪,背负九天,浩荡玄水贯通寰宇。 麒麟瑞气腾腾,踏碎荒古,化蛇相隨,勾动混沌…… 万灵虚影拱卫,仙域沉浮衬托。 此刻的李沉舟,气息攀升至绝巔,与整片宇宙的本源共鸣。 他平静抬眸,扫过神墟三皇,扫过轮迴海方向,扫过宇宙中那九道凶焰滔天的至尊气机。 最后,竟露出一丝淡淡的弧度。 一步踏出,宇宙共震。 他向著那万古最大恐怖的杀局中心,淡然开口: “好,很好,非常之好,不枉我陪你们演了这么久的戏。” 话音落下,那古仙域猛然扩张,亿万仙灵虚影齐声咆哮,与他合一。 前所未有的征战,爆发! 光芒吞没了一切。 这股气机太霸烈了。 如同万古洪荒炸开,席捲诸天星域,撼动了整片古史长河。 李沉舟屹立虚空,混沌气汹涌,仿佛一尊自开天前走来的古仙。 仅仅一掌拂出,整片星海都被扯动,无数星辰坠落。 星空竟像一张破旧画卷,被他隨手一撕。 “嗤啦!” 虚空裂开亿万里缺口,滔天神威铺天盖地,化作法则浪涛,淹没寰宇,撞向灰发至尊。 “不!” 灰发至尊躯体当场炸裂,血骨被浪涛吞没,亿万万钧重量碾压而下。 他元神哀嚎,几近熄灭,仅是被余波扫中就几乎道崩。 这是何等骇人的威势。 “李沉舟!天帝!你竟设局坑杀我等!” 神墟兽神双目赤红,吼声震动残星。 皇道法则沸腾,却掩不住惊怒。 灵皇齿冷发寒,杀意冲天:“视至尊如池中鱼,一个个钓杀……好一个天帝,好大的蔑视!” “曾统御宇宙,万灵共尊,今日竟被人当作猎物……此恨焚天!” 另一位古皇低吼,皇体因极怒而绽放无量光。 “怕什么?” 一声冷叱如天雷,劈开星河,大鹏王一步踏碎虚空,手中黄金神鞭嗡鸣,上万大道符文缠绕鞭身。 他金髮狂舞,眸绽冷电,睥睨诸皇: “九尊齐出,极尽升华,莫说他一个后来者,天帝又如何?便是仙路也可一力击穿!尔等竟惧他一人?可笑!” 他神鞭横扫,宇宙边荒隆隆崩塌,黄金光芒撕裂黑暗,宛若一头真正击穿九天十地的远古天鹏復甦: “天帝!你以为镇压一人便能震慑诸皇?吾等皇道无敌,大不了打穿宇宙!” 话音未落,他纵天而起,黄金神鞭挥舞如龙,漫天星辰摇落,狂暴气机锁定李沉舟: “万古以来,天骄如沙,唯吾独尊,今日便以你帝血,铸吾不朽威名!” 其余至尊神情各异,惊怒未平,却也被大鹏王狂妄无边的战意点燃,一时皇威浩荡,诸天星辰黯淡。 “我为天帝,当镇杀一切敌!” 李沉舟一步踏出,身形如太古神山倾倒,压得星海翻腾。 逸散的一缕气机,便让成片星域无声湮灭,他五指攥拢成拳,仿佛天上地下一切法则都在拳锋之中。 嘭! 一拳贯出,黄金神鞭炸裂。 大鹏皇双臂寸寸湮灭,化作飞灰,李沉舟混沌神力迸发。 如一柄天刀横扫而过,斩断纪元。 刺啦! 血雨滂沱,大鹏皇神躯被一分为二,仅剩元神仓皇遁出,在远处重组身形,他的气息衰败大半。 “方才那一击……若非吾元神逃遁及时,已然陨落!” 大鹏皇声音颤慄,皇血洒落,星辰寂灭。 “诸位合力,绝不能被他逐一镇杀!” 灵皇瞳孔紧缩,银白神刀斩出,刀气奔涌,一头太古灵龙扑杀向而至,龙吟声却透出恐惧。 仙姥手掌都在颤抖,她打出一枚玉如意,玉如意腾空,亿万毫光绽放,化成一掛奔涌的星河。 “天帝凶威太盛……请诸位道友不惜代价,今日不是他死,便是吾等彻底陨落。” 玉如意光芒交织,演化出一方真实宇宙镇压而下。 星河缠绕,法则如链,要以整片大世界之力將李沉舟碾作齏粉。 “徒劳。” 李沉舟漠然开口,拳印再起,既不躲闪也不格挡,任由那宇宙幻影压落,他周身迸发无量光,举手投足间混沌开闢,鸿蒙倒转。 “纵然诸皇联手,宇宙压顶,我自一拳破之。” 话音似铁,拳印如天崩。 “不够!不够!还是不够!” 李沉舟皱眉,一步踏落,混沌炸裂,永恆之光贯穿无垠虚天。 他大手横推,喷薄无敌气机,如推动诸天万界的至强大势隆隆压来。 嘭! 什么皇道合力! 什么仙陵玉如意! 什么灵龙神刀! 在他掌指间,皆是梦幻泡影。 只手遮天,万法成空! 两件极道神兵炸裂,碎片湮灭於炽光之中。 他五指舒张,根根指节晶莹如神金,血脉奔涌,化出万千仙纹古符,隨神力喷薄沉浮跃动,只一扫。 噗! 噗! 噗! 三位至尊帝躯当场崩灭,帝血如天河倾泻,染红整片星域,淒艷而惨烈。 九位至尊神色剧变,屈辱与寒意交杂。 自太古称皇至今,何曾被人如草芥般横扫? “他……他根本未出全力!” 一位古皇声音发颤。 “弹指碎皇兵,气机压宇宙……这等存在,何以生於同一世!” 仙姥咬牙嘶声,妒恨与恐惧交织。 兽神燃烧本源,嘶吼震彻星空:“还在犹豫什么?真以为天帝会留我等活路?他眼中,我等不过是皇道资粮!” 轰! 他背后浮现神墟虚影,南天门耸立,无尽道痕结成杀阵。 仙姥亦显化仙陵异象,坟塋如山,流转仙光,太初古矿幽深似龙蛰,葬天岛镇落,阎罗皇展开地府葬坑,轮迴气息瀰漫…… 皇道阵纹遮天蔽日,加持诸皇,誓要镇杀天帝。 “这才像话。” 李沉舟驀然长笑,乱发飞扬,眸光炽盛如日: “便以禁区为炉,帝血为柴——” “助我圆满无敌路。” 李沉舟他一步踏出,万道皆颤,无视禁区杀阵的绝世绞杀,真身硬撼阵纹,一拳贯出。 “轰!” 拳光所过,虚空归於原点。 那座由多位至尊共同维持的万古杀阵晃动,仙金符號炸裂,近乎破灭。 “天帝……他的拳!”有至尊低吼,声音惊惧。 李沉舟拳势未收,直接出现在灵皇面前。 后者极尽升华,皇道法则燃烧到极致,却只来得及看见一只覆盖了整片星空的大手按下。 不是手,是道,是镇压一切的煌煌大势。 噗嗤! 灵皇头颅炸开,仙台湮灭,连元神都被拳意冲刷成虚无。 李沉舟张口一吸,漫天皇道法则光瀑,没入他体內。 “不能再等了!他在以战养道,炼化我等为薪柴!” “今日若不斩他,我等必死!” 第178章 横推古今一切敌 天地死寂,九大至尊联手禁区杀阵,欲绝杀当世天帝。 然而仅一个照面,其中一尊便陨落,血雨泼洒星穹。 这景象太过骇人。 天帝自始至终从容而立,一切尽在指掌,无敌之姿压得万道哀鸣。 “不能再等!” “此人有古怪,今日若不除,他日必成诸禁区之大患。 葬土深处、仙窟尽头,再度腾起一道道恐怖气机。 有古老至尊正在甦醒,要踏出沉睡之地。 他们皆曾镇压一个时代,並非愚钝之辈,天帝斩杀至尊如割草芥,这已超出了常理。 若任其继续蜕变下去,诸天万域,恐怕再无一人能制衡。 寰宇剧震,万道颤慄。 两位自古棺中爬出的至尊联袂杀至,皇道法则淹没了这片星域。 大成圣体怒喝,黄金气血冲天,欲横阻前路。 一桿战戈裂空而来,將其拦下。 瞬息间,两种至强的血气与杀意对撞,炸开了一掛又一掛的秩序神链,战况惨烈到极致。 “唳!” 另一片星空中,传出一声悲鸣,撕裂万古。 血雨倾盆,那是皇血在燃烧。 李沉舟大手遮天,五指如撑天神柱,將大鹏皇攥住。 他双臂一震,混沌气澎湃,大鹏皇足以抓裂星河的庞大古皇躯,被生生撕成两半。 皇骨碎裂! 比星辰炸开更为悚然。 大鹏皇的残躯压塌了无尽星河,一点元神光芒欲撕裂虚空遁走。 “走得掉么?” 李沉舟漠然开口,他仙台处衝出一缕大道神链,古朴无华,却仿佛贯通了时空。 “嗤!” 嗤的一声,將大鹏皇元神洞穿,神链轰鸣,汲取炼化,將属於古皇的一切道果吞噬。 三千大道翻腾,李沉舟沐浴皇血,身影愈发神威凛凛。 他身旁多了一尊持鞭的英伟道身,眸光开闔间,鞭影纵横,凌厉绝伦。 皇血浇铸其躯,更添不败霸气。 “地府?苟延残喘之辈,也敢来此狺狺狂吠。” 李沉舟眸绽冷电,一步踏出,宇宙倒转,出现在阎罗皇面前。 没有多余动作,单臂竖起,如天刀斩落。 剎那间,亿万道神电迸发,割裂万古星空,將黄泉死气彻底撕裂。 “噗!” 简朴到极致,一劈之下,阎罗皇帝躯寸寸崩碎。 皇血泼洒,映照得亿万里星域一片淒艷猩红,宛若无边血狱降临。 “咳……驭万道如臂使指,横压诸天法则……你莫非是混沌体证道?” 阎罗皇元神灰暗,满是惊骇与恍然,“难怪……难怪他们耗尽万古心血,也要集齐万灵真血……原来如此!” 这一刻,诸位至尊神魂皆寒。 地府收集万灵真血,欲造混沌体,他们早有耳闻,却始终嗤之以鼻。 直到此刻,他们才知,这位当世天帝,疑似混沌体证道,那超越常理的恐怖战力,才让他们真正明悟,混沌体若真正圆满,竟能强至如斯。 “帝”前加“天”,一字之差,竟是云泥之別。 那是凌驾於皇道法则之上,真正触及了某种禁忌领域。 可惜,这明悟来得太迟。 星空中,李沉舟漠然抬手大道神链再度浮现,缠绕向阎罗皇元神。 “呵,我非任何体质,把自己的失败归咎於对方之体质,也就可以理解你们为何自甘墮落了。” 李沉舟讥笑,不屑一顾。 “吼——!” 兽神咆哮,声浪震碎周边大星。 他彻底疯狂,燃烧本源,拳印撼动古今。 他背后显化鯤鹏裂天之翅,莽牛碎星之角,麒麟不灭神甲等万兽虚影。 煌煌皇道法则如烈焰沸腾,要將这片宇宙海都打成混沌。 面对这搏命一击,李沉舟只是向前一步。 “咚!” 整片星海龟裂,蔓延出亿万道漆黑深渊。 澎湃的混沌涌出,淹没了所有光芒。 他没有出拳,没有施展任何秘术。 只是抬起脚,而后朝著那焚烧皇血而来的兽神,漠然踩落。 这一脚,万道拱卫,化作不可抗拒的规则洪流。 “噗嚓!” 万兽法相幻灭,兽神皇躯像是被一只巨掌攥住,被硬生生踏扁。 皇血与道骨混杂,分不清形状。 “死!” 道音轻叱,如丧钟鸣响。 一道道大道神链穿刺而出,贯穿兽皇的血肉元神,將他的皇道法则炼化。 阎罗皇,兽神……短短时间內,两尊古老至尊,接连陨灭,化作最纯粹的本源,被李沉舟吸收。 他的气息,再度攀升,愈发深邃恐怖。 他眸光转动,乾坤自行崩裂。 仅仅是逸散的一缕神芒扫过,便让整片战场地形丕变,法则重构。 李沉舟杀意浸透万古,神威瀰漫八荒,天地似要重归混沌未开之景,无分上下,难辨形质。 目睹兽神被一脚踏成肉泥,连同元神都被炼化,前来增援的两位至尊色变。 无尽的寒意升起。 他们这些老傢伙们,並非全然惧死,而是在天帝降临的那一刻,结局已经註定。 此刻出世,不过是为这尊愈发恐怖的存在,徒增养料罢了。 “既然来了,便留下罢,化入万道,也算是你们这些老鼠最后的价值。” 李沉舟长笑震寰宇,混沌气翻涌。 他一步迈出,身影仿佛同时存在於古往今来每一个时空片段,直接出现在那灰发至尊真身前。 那至尊惊骇欲绝,燃烧元神欲撕裂空间遁走。 然而! 一只大手手掌却已覆盖而下,看似缓慢,却封禁了所有退路,凝固了时光。 “不!” 掌落。 一声轻微细响。 他的至尊元神,就被李沉舟一把抓住,顷刻炼化。 他的气息再度暴涨,压得宇宙都在哀鸣。 这已非对决,而是一场属於他的饕餮盛宴。 每一尊陨落的禁区至尊,都化作最磅礴的食粮,推动他的气机攀升,横压万古诸天。 斩杀,变强。 再斩杀,再变强。 这几乎成为无解,除非十数尊皇者同时极尽升华,否则,一切反抗皆成虚妄。 “杀!本皇不信,你当真万古无敌!” 白虎道人嘶吼,杀意崩碎星辰。 他彻底燃烧,打出生命尽头最炽烈的一击。 一头白虎法相咆哮扑出,要撕开混沌,重定地火水风。 身侧,两位古皇亦同时长啸,极尽升华。 三道皇道法则交织成毁灭洪流,撼动了整片神话战场,昔日至尊论道的古地,此刻四分五裂,从未有一世如这般惨烈。 “蚍蜉撼树谈何易!” 李沉舟的声音平静,却压过了所有轰鸣。 他不闪不避,径直迎向三皇合击。 掌指拍动,万道齐鸣,整片寰宇仿佛都在他掌中崩塌,又在指尖重生,混沌气生灭不息,宛如开天闢地。 他双手捏印,演化无上战法。 左手如天刀垂落,斩的是万古仙台,右手握拳轰出,似要掀翻九重天闕,打碎一切桎梏枷锁。 一击贯通九天九幽,余波倾覆茫茫人世,这种威力超出人道限制。 “镇! 道音落下,他身后腾起两幅震撼诸天的恐怖异象。 左手边,一座斩仙台显化。 斩仙台染著亘古斑驳血痕,铡刀虚影模糊了岁月,审判诸神,终结一切,无尽劫光垂落,锁定三位至尊。 右手边,三十三重天宫的幻影浮现,却又在诞生的瞬间崩灭,金闕倾塌,秩序破灭,匯成一股洪流,破灭万法。 斩仙台铡落,天宫崩灭倾覆! 两种异象交叠,贯通九天九幽,朝著三位极尽升华的至尊,无情镇落。 仙姥与赶至战场的两位至尊,僵立当场。 他们道心摇颤,竟感到了……茫然。 眼前所见,超越了万古以来的所有至尊的认知,既似梦幻,又真实得可怕 这究竟是怎样的境界? 视皇道高手如芻狗,斩之如割草。 更將其视作无上食粮,肆意炼化,滋养自身。 他们无法揣测天帝降临之初的实力,更无法想像,以对方的逆天手段,接连炼化数位禁区至尊本源后……对方究竟攀升到了何等不可知的层次。 “这一世的成仙路……或许本就是为他一人而开。” “他,才是那个正確的人……我们,或许皆错了。” 生命禁区深处,有嘆息迴荡,疲惫而后悔。 这样的实力,已经不算帝级的范畴了,近仙?或者天帝已为仙? 天帝太过恐怖,恐怖到令他们这些曾君临天下的存在,都感到了绝望。 若有重来的机会…… 在天帝初临神墟,气机未攀至绝巔时,所有禁区便该放下一切猜忌,至尊齐出,联手镇杀,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 再不济,十数尊至尊不惜一切將他缠住,其余至尊立刻发动黑暗动乱,血洗诸天万域,以无尽生灵精血延续巔峰战力,或许……也能搏一搏。 只可惜,他们的自私早已刻入骨髓。 生命禁区从来不是铁板一块,彼此间也充满忌惮与猜疑。 纵然大敌当前,谁又愿率先燃尽己身,为他人作嫁衣? 因此,最终踏出禁区,前来“增援”的,也不过堪堪八尊。 而这八尊……已成为那位当世天帝之口粮。 “皇道至尊……果然大补。” 李沉舟端坐星空,虚空哀鸣,仿佛承受不住他的重量。 他黑髮浓密,在混沌风暴中狂舞,眸光所至,连法则都在颤抖。 最后,仙姥与那两位禁区至尊,甚至连悲鸣都未能发出。 星穹之上,李沉舟双手合拢,如同闭合的天地磨盘,將他们连同护体皇兵,一併笼罩。 “噗!” 掌指间混沌气繚绕,碾压而至,如同最原始的混洞吞噬万物。 三位至尊,从肉身到元神,从法则到印记,被生生碾成了尘埃。 掌中混洞澎湃,亿万凶蛇狂舞,那是大吞噬术演化到极致的体现,熔铸著皇道至尊的一切。 以他们的道与血为薪柴,补全万道,壮大己身。 李沉舟端坐於星空中央,身下是星辰残骸与至尊血泊。 他眼眸闭合,周身有无尽符號明灭生辉,似有宇宙生灭。 身下这片自神话古战场,在经歷了天帝与十一尊禁区至尊的廝杀后,终於走到了尽头。 战场的大道烙印崩碎,一切痕跡都在混沌气中瓦解,真正沦为过去。 轰! 並非声响,而是亿万生灵炸开的心灵狂潮! 寰宇之间,万灵失声。 他们心臟如战鼓,撞破万古,疯狂擂动。 他们血液如岩浆奔涌,如星河倒灌,他们面庞赤红,凝望星空中那幅永恆画面。 仿佛要將这一幕,烙印进血脉,永世不忘。 这一战,超越了神话范畴,比最古老的传说更为骇人,更为辉煌。 天帝临世,如唯一真阳,亘古不灭,照破所有阴霾与腐朽。 横推古今未来一切敌,连毙十一尊禁区至尊,从头至尾,竟无一人能令他后退半步,无一人能伤他衣角分毫。 强势到了极致,霸道到了绝巔。 宇宙生灵,无论修为高低,无论种族为何,此刻神魂都在颤慄。 不是恐惧,而是一种狂热与震撼。 他们的道心,他们的认知,他们对“无敌”二字的理解,在这一日被重塑。 古来未有! 只此一世! 诞生了这样一尊……盖压万古,独断寰宇的天帝。 星空中央,李沉舟抬眸,扫过茫茫星海。 在他眼中,那曾令眾生恐惧,笼罩了无尽岁月的生命禁区,再无神秘,再无遮掩。 “神墟,仙陵,轮迴海……皆成过往。” 再没有什么能够阻挡他。 遁世的禁区? 在他面前,薄如蝉翼,一触即溃。 他站在这里,便是规则。 他望向何处,何处便是未来。 他眸光微转,扫向另一处战场。 大成圣体黄金血气如汪洋沸腾,银髮至尊战戈撕裂万古,两者廝杀正酣。 李沉舟抬掌,五指於虚空中轻轻一抚。 “嗡!” 剎那间,亿万里星空凝固。 以他指尖为起点,大道神链咆哮而起,如亿万头太古苍龙,它们贯穿时空,无视了一切皇道法则的阻隔,瞬间布满那片战场,而后—— 洞穿了银髮至尊的皇躯。 “呃啊!” 银髮至尊的嘶吼戛然而止。 “哗啦啦——” 神链錚鸣,银髮至尊全部的本源都被抽离,倒卷而回。 星空间,只余下几片银色甲冑碎片。 李沉舟收回手掌,仿佛只是掸去了一粒尘埃。 绝对的寂静,笼罩了战场。 设为首页,每天第一时间获取《遮天:我以永生之门证大道》等作品更新。 第179章 飞仙星 “天帝如今……也走上了那条路?” 大成圣体怔然,周身黄金血气,缓缓沉寂下去。 他望著那道白衣身影,心头感慨。 曾几何时,九大圣体出世,镇守人间,於黑暗动乱中撑起人族脊樑,故被万灵尊为“人族圣体”。 何等辉煌,而又何等悲壮。 而今,这位天帝,却將那些禁区至尊,视作食粮,以更为霸道的姿態碾压。 “这……是否也算另一种轮迴?” 大成圣体轻嘆,他向著古战场的方向頷首,而后转身,回归荒古禁区。 “神墟……南天门。” 李沉舟一步迈出,星河倒转,万道铺路,踏入神墟禁区。 这里是古天庭崩碎后,最主要的残骸坠落之地。 断壁残垣间,依稀可见神话时代的辉印记。 前方,一座南天门耸立,门柱斑驳,染著岁月的尘埃,正是昔日古天庭的象徵。 前行不远,一株神树映入眼帘。 蟠桃不死药! 它扎根於神泉之畔,枝叶舒展,每一片叶子都蕴含道则。 它曾追隨过斗战圣皇,歷经无穷岁月,夺尽造化玄机。 树下,一条地脉匍匐,滋养万物。 地脉源头,神泉泊泊而涌,自古不涸,循环往復。 真正的神泉,举世罕见,也唯有这等曾被至尊占据的禁区深处,才能留存下来,被无上法力孕育至此。 这是是栽种不死药,炼製仙丹,延续巔峰生命精气的圣物。 李沉舟頷首,目光扫过这方宝地,准备搬入道界。 …… 轮迴海。 轮迴海至尊与永生之门交战。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轰!” 宇宙边荒,杀伐气冲碎万古星辰! 昀亘极尽升华,皇道法则喷涌而出,彻底暴露了其真身。 神话时代九大天尊之一。 逍遥天尊! “是你!” “竟然蛰伏於轮迴海!” 几乎同时,至少两道眸光自不同禁区爆射而来。 这股气机他们太熟悉,曾在他们证道的关键时刻,袭杀而至。 此乃万古大恨,今日得见真凶,杀意几乎要冻结时空。 “逍遥天尊,纵使你掌行字秘,號称极速无双,今日也难逃败亡。” 淡漠的道音自永生之门中传出。 门体古朴,似石非石,似金非金,繚绕开天闢地前的混沌母气。 话音未落,整座门户震动! 那不是剑鸣,而是门开之声! 仿佛有一双无形巨手,正在推开连接著诸天万界,过去未来的门户。 “吱——嘎——” 摩擦声响彻寰宇。 永生之门並未完全洞开,仅仅裂开一道微不可查的缝隙。 然而,缝隙显现的剎那! 唰! 唰! 唰! 唰! 无穷无尽的秩序神链迸发而出。 每一道神链皆由法则凝聚,色泽混沌,笼罩过去未来,涵盖四方上下。 恐怖的大道神链朝著逍遥天尊碾压。 这不似攻伐,更像是一个宇宙的“规则”在镇压。 “后辈!狂妄!真身不现身,安敢如此欺我!” 逍遥天尊长啸,周身爆发伟力,虚空扭曲塌陷。 他动了,一步迈出,身影模糊下去。 行字秘! 极尽升华! 他的速度快到超越常理,仿佛同时存在於过去,现在,未来,却又无法被任何神识捕捉。 然而,那永生之门震盪,不受影响。 天网恢恢,覆盖的並非“速度”,而是“存在”本身。 任凭逍遥天尊身影如何闪烁,那门户裂开的缝隙,始终正对著他。 “嗡!” 门户缝隙中,混沌气喷涌,由虚化实,凝成一道“门栓”。 无视了时光乱流,自无穷高处,笔直垂落。 “噗嗤!” 血光乍现,淒艷绝伦! 逍遥天尊的皇道羽衣被劈开,皇躯被拦腰斩断,帝血溅射三万丈。 “大道锁链,门纳万法?这就是仙兵吗?” 逍遥天尊瞥了一眼几乎断裂的躯体,皇道法则轰鸣,瞬间重组。 他不再保留,身躯绽放无量光,时间禁忌之力沸腾。 “岁月如刀,斩尽天骄!” 一道又一道炽盛匹练,如九天时光,神瀑垂落。 那是时间之光,是真正逆天的禁忌神通。 但,接下来的一幕,让所有至尊神魂发冷。 那永生之门,面对时间之光,竟毫无反应。 门体荡漾朦朧玄光,仿佛介於“存在”与“非存在”之间。 时间之光流淌而过,竟如同穿过一道虚幻投影,不能留下丝毫痕跡。 “无视时间……这怎么可能?”有禁区至尊失声。 永生之门震盪,微开的缝隙扩大一丝。 “镇!” 一个冰冷的道音响起。 门缝內,不是剑光,也不是神通,而是喷涌出了十二万九千六百个微型的“门户虚影”。 每一个门户虚影,都仿佛连接著一个微缩的宇宙,吞吐大道法则。 这些门户虚影瞬息融合,化作一道古朴的光流朝著逍遥天尊冲刷而去。 光流所过之处,空间凝固,时间停滯。 “逍遥天尊……不愧为神话天尊,时间一道修至此境,我等若对上,有陨落之危。” “但那永生之门……太过诡异,超然物外,门镇万法,仙器啊!” 禁区中,低语带著骇然。 一些至尊神识退去,结局已无悬念。 逍遥天尊能以行字秘苟延,不可能! 况且,还有一尊炼杀十一至尊的天帝在俯瞰一切。 “噗!” 光流镇压诸天,毫无花巧,撞上了將速度催至极限的逍遥天尊。 皇道法则崩碎,逍遥天尊横飞,帝躯布满裂痕,胸口皇骨尽碎,眉心被一道锁链洞穿。 刺啦! 永生之门轻轻一震,门缝合拢。 逍遥天尊崩碎的皇躯与道则,被拉扯,化为一道流光,没入门户深处。 神话九尊之一,执掌行字秘,纵横上古的逍遥天尊。 陨! 宇宙一片死寂,而后爆发轰鸣。 万灵已近乎麻木。 沉浸阅读第179章 飞仙星,请点击。 不是冷漠,而是今日所见所闻,早已顛覆了古史,衝垮了认知。 帝与皇,高踞万古星空之上,凌驾眾生命运之上,在今朝竟纷纷陨落。 帝血,染红了一片又一片星域。 十三尊! 整整十三尊禁区至尊,在这一日,相继喋血。 其中更包括神话时代九大天尊之一的逍遥天尊,於永生之门前陨落。 黄金大世? 不,这已远超大世范畴。 这是帝皇的黄昏,在这样的时代,纵使是生命禁区,也只能蛰伏,往日收割眾生的黑手,此刻冒头便是瞬死。 “平定了……又一个禁区被平定了!” “不死山已寂,轮迴海已干,神墟已破!这黑暗动乱的源头,正在被连根拔起!” “万古未有之太平,將始於今朝!” “帝者无双!天帝镇世,永生之门横空!这是最残酷的时代,亦是最璀璨的时代!” 沉寂之后,是席捲诸天星海的欢呼。无穷无尽的信仰之力化作光雨,涌向李沉舟与永生之门。 一代又一代的大帝皇者,曾前仆后继,血战苍穹,以帝血染红星空,在黑暗动乱中为万灵爭得一线生机。 那是一部古史,悲壮到令人窒息。 而今日,古史被改写。 一位横推一切敌,炼杀至尊如收割草芥的盖世天帝,横空出世,横扫生命禁区。 帝血在流,但这一次,流的不再是守护者的血。 一处道统废墟中,一位年轻修士走出洞府,朝著星空的方向,叩首下去,额头触地,久久不起: “师尊……师祖……列位先贤!今日……今日后人终可告慰你们在天之灵!禁区……平了!真的平了!” 许多人脸上掛著泪痕,他们紧握拳头,朝著天穹吶喊: “天帝不朽!永生之门永镇!” 一方曾被黑暗动乱吞祸害的小世界中,倖存者们走出地穴,沐浴在久违的星光下。一位母亲抱著懵懂的孩子,指著星空中那道光影,泪流满面: “孩子,记住……记住那光!那是天帝,是天帝斩杀所有黑暗的源头,从今往后,你再也不用怕黑夜了……再也不用怕了!” 神墟。 李沉舟一步迈出,衣袂捲动,只手托天,身后永生之门轰然洞开,吞吐混沌光,竟整个神墟整个纳入其中。 蟠桃不死药摇曳生辉,生命神泉垂落,仙金在混沌中沉浮,一缕缕皇道法则残片尚未散尽,便在门內化作碎光。 “踏平禁区,果然是收集仙料最快的路。” 他负手而立,眸光扫过仙陵。 十三尊至尊已彻底被镇杀,长风卷过废墟,唯有部分气机残留。 他循著未散的气机,降临在这片被称作“仙陵”的禁区。 眼前是一片无垠的荒凉。 山丘起伏,並不高耸,却座座透著苍古的气势,有的被混沌雾气繚绕,有的则喷薄出千万道瑞霞,直衝九霄,仿佛在祭祀著一个消逝的纪元。 此地被视为古仙葬土,儘管所有坟冢皆空,世人却传言可能有仙体羽化在此,因此名为仙陵。 未李沉舟立身於此,感受到一种古老气韵,岁月气息厚重,仿佛不属於这个时代。 “果然如此……早於神话时代,源自乱古。” 他扫过一片片寂寥的葬地,“属於荒天帝的岁月,迥异於当世。” 坟冢內部早已空荡,至尊们早已將这里探寻殆尽。 纵使真有仙葬於此,其形与质也早已在无尽光阴中化道归虚,难觅踪跡。 “独特的大道韵律,能凝固生命之轮,迟缓寿元的流逝……” 李沉舟漫步陵中,体悟这里的法则残韵,“难怪能成为至尊蛰伏的巢穴,让他们有底气避世,等待成仙路开。” 那是仙姥沉眠之所。 坟冢破败,散落点点的羽化青金,以及诸多曾镇压过一个时代的罕见神料,似在诉说著昔日主人的辉煌。 “统御过一个时代,揽尽宇宙精华,身家自是丰厚。” 坟內“仙灵之气”极其微薄正是这一缕气息,护佑仙姥残喘至今,否则早已尘归尘,土归土,更不可能在出世时仍保有一战之力。 “此处確与『仙』有关,沾染过真实不虚的长生物质。” 他抬手虚摄,將那缕溃散的仙灵气机纳入掌中。 气息入体,竟令他歷经大战的肉身微微酥润,焕发生机,可惜,终究只有这一缕,再无更多。 否则,仙姥又何必出世,妄图以他之血续接寿命呢。 他一路向仙陵深处走去。 灵皇与另外两位至尊的沉眠地相距不远,他们所遗留的神料皆被他收起。 但一处发现令他略感意外。 三位至尊的沉眠之地,竟都位於仙陵中部,不在核心。 更前方,死气浓郁,其后天地一片朦朧。 那些流淌的稀薄仙韵,正是从这死气屏障之后一丝丝渗透出来的。 “这死气,莫非源自真仙遗蜕?” 李沉舟望向那股灰暗气息,唯有边缘处漏出些许异样气机。 “皇道高手触及亦会受损,难怪仙姥不愿深入,他们早已不在巔峰,若再被死气侵染,怕是连蛰伏都难以为继。” 心念转动间,一缕混沌气分化,化作白鹤展翅,向死气掠去—— 嗤! 接触剎那,混沌白鹤连同內蕴的皇道法则一同溃灭,消散於死气之中。 李沉舟不再试探。 他探手虚握,永生之门显化。 “死亡之道,亦是大道。” 道家先贤早有“出生入死”之论,死亡並非终结,而是万物循环的一环,自有对应的法则与力量。 门户洞开,吞吸之力笼罩而下,这些沉鬱死气,化作一道道洪流,被纳入永生之门內。 “好,很好,正所谓死生人鬼,一而一,一一而一者也。”李沉舟神色欢喜,对皇级存在都能造成威胁的死气,於他而言,却是大补。 轰隆! 永生之门再次震盪。 宇宙边荒都似在震颤。 仙陵,被无量神光整个包裹,竟拔地而起,最终没入永生之门中。 至此,宇宙中令人闻之色变的生命禁区,已平其三,不死山沉寂,轮迴海乾涸,仙陵成痕。 余下的禁区陷入死一般的静默。 有未出世古代至尊们,掩去痕跡与天机,进入更深的沉眠。 这一世,属於那位天帝。 此世令人绝望,唯有避开当世,蛰伏等待,方有在下一世绽放的可能。 宇宙重归冰冷,但在那星海彼岸,一点微光在酝酿。 李沉舟漫步虚空,眸光落在了一颗古星之上。 他心念微动,推演天机。 “飞仙星……” 第180章 不死神药成准帝 ,翻开下一页,就是另一个世界。 不同於以往错误的时间与地点,飞仙星上的成仙路,將是正確的那一条。 万古的期盼,帝尊布局、至尊最终极的渴望,全都在这颗星球上。 然而,李沉舟知道,对於此世的皇道高手而言,那並非仙缘,而是一场劫难。 仙域法则会磨灭他们的皇道果位,將一切打回原形,甚至直接抹杀。 这是一条只为“正確的人”准备的路。 思虑间,他脚步未停,咫尺天涯。 一步踏出,周身星河倒转,宇宙浓缩。 下一刻。 飞仙星,到了。 飞仙星,九轮神月环绕,月华如练,交织成朦朧的圣辉,將整颗大星衬得似仙境一般。 星体表面,参天古木隆起,长河若银河倒泻,,这是一处曾在神话时代就被唤作“飞仙地”的禁区,亦被古史喻为“最近仙之所”。 昔年,这里是生灵绝域,葬下了不可名状的恐怖,岁月轮转后,才有诸多强族相继崛起,在此立根繁衍。 这一日,苍穹轻颤,九轮明月同时散发光华。 李沉舟踏临古星上空,帝气漫过山河,万灵悸动。 “咚、咚、咚……” 凡尘走兽俯首,凶禽收翅落林。 隨后,一道道强横气息甦醒,忍不住惊呼: “帝威……这是天帝临尘!” “天帝陛下!莫非飞仙星还有何物能惊动天帝法驾?” 无数生灵屈下身躯,向著那道身影垂首。 李沉舟的目光掠过那些生灵,未作停留。 他一步踏出,咫尺天涯,万千河山在脚下倒卷,身降临在这颗星辰的中央古地。 相传,此地乃神话时代遗存,万古以来,乃是唯一有“仙踪”显现的秘土。 古往今来,这里的传说堆积如山,传说埋藏成仙的秘密。 然而不知何年,此地被诸多至尊联手封印,仙道断绝,就此沉沦。 悠悠岁月,多少大帝古皇曾踏足於此,皆欲窥破一丝天机,留下深浅不一的足跡。 “帝与皇的烙印,竟浓烈至此。” 李沉舟眸光是一凝,此处瀰漫的气机,苍茫而驳杂,却又带著某种共鸣。 他曾在神话古路尽头的雄关前,感受过万帝交匯的残留道痕,而此地,与那种气机很相似。 举目四望,“仙土”却是一片死寂。 万里荒芜,寸草不生,,疆域被莫名的法则扭曲,浩瀚无垠,仿佛独自构成了一方世界。 李沉舟缓步而行,他眉心神光自然流淌。他的大心魔术术洞穿虚妄,推演天机,化作缕缕神曦,漫过赤红大地。 “嗡!” 沉寂万古的残存烙印,被他的气机引动,轰然共鸣,赤红砂石之上,一道道模糊的身影逐渐清晰。 最先显化的,是一尊炽盛如永恆神阳的身影,神力至刚至阳,照亮黑暗。 太阳圣皇! 他驻足,四周虚空却锁著几尊气息滔天的恐怖存在,神链哗啦,有残响跨越时空传来。 景象流转,另一道身影浮现。 他周身时光长河如缎,掌指间有岁月波光流淌,头顶一口大钟,镇压万古气象。 无始大帝! 钟体轻震,盪起绚烂光雨,如仙葩绽放,似神灵降世。 再向前,烙印愈发威严深沉。 一尊身影顶天立地,有人、仙、鬼、神虚影环绕朝拜之异象。 其头顶处,一口绿铜鼎沉沉浮浮。 他立身之地,不再是荒芜,而是茫茫仙境幻影,仙鹤翔空,宫闕悬云,霞光万道,一片祥和。 然而在这祥瑞之中,却见数尊身披古老羽衣的生灵在颤动,他们被无数道链捆缚抽取,化作精气,匯入那尊威严身影的体內。 李沉舟凝视那口绿鼎,以及那掠夺仙灵以奉己身的无上气象。 “帝尊。” 李沉舟眸底寒光乍现,这位至尊,诈死瞒天,甚至葬下整座古天庭,果然在此留下了痕跡。 烙印深处,隱藏著一缕灵光。 帝尊未陨,他独立於诸世之外,布局万古。 “如今的你,究竟走到了哪一步?红尘仙,还是……” “嗡!” 骤然间,那映照出的“帝尊”身影一颤,竟似活转过来。 画面中,被捆缚的羽衣生灵发出惨嚎,身躯化作光雨被疯狂吞噬,口中怒吼,杀意贯穿岁月。 而那尊背负绿鼎的身影,对此无动於衷,竟缓缓回首。 好似窥见了李沉舟,目光,与他对视。 “哗啦啦!” 李沉舟周身混沌气澎湃,万道法则轰鸣相隨。 “轰隆!” 景象戛然而止。 所有烙印画面破碎,被一股恐怖力量蛮横阻断,只在最后的流光碎片中,惊鸿一瞥: 一头神凰化为人形,怒掷手中混沌大钟,撞向那道人仙共拜的身影。 他们皆是从神话时代存活至今的怪物,实力深不可测,堪称此界绝巔。 帝尊蛰伏万古,乃神话时代以来第一位红尘仙,而不死天皇,被无始大帝打入奇异世界,陷入漫长对峙。 他想起张百忍曾透露的秘辛,飞仙星上,確有崑崙遗族在活动,他们渴望回归祖地,寻回那件遗失的太古至宝——仙钟。 “青帝入主荒塔,仙钟自不死天皇袭杀帝尊一役后便通灵自遁,杳无踪跡。” 李沉舟眸光恢復平静,“我的路,终究需以自身之道开闢。” 静立半晌,他指节轻弹,一道道道纹,烙印进中央古地。 若百年之后,飞仙星异动,他就能跨越星海,第一时间降临。 …… 弹指间,百年光阴如逝水。 天帝踏平三大生命禁区之壮举,依旧在万族修士的口耳相传中。 星空各处,到处都能听到对天帝功绩的颂唱。 更有虔诚者,塑造起一尊尊巍峨天帝像,日日香火不绝,朝朝万灵共祷。 这百年间,宇宙深处亦不平静。 曾有两次,有恐怖气机自不可知之地勃发,震动九天十地。 而李沉舟的永生之门,在熔炼了三大禁区的部分不灭仙金与神料后,愈发深邃,更关键的是,李沉舟临摹九个仙钟原始符文,铭刻入门扉深处。 每刻下一枚,永生之门便轰然剧震一次,吞吐的混沌精气的质与量皆暴涨一截,神威不可同日而语。 唯一真路上,血战连天,天骄泣血。 据一些传回的消息所称,叶凡於第三帝关前遭遇数位异族年轻至尊围猎,血战连天。 轰隆! 这一日,道界苍穹变色。 无尽雷霆涌现,翻涌凝结,竟化出真龙、神凰、麒麟、玄武等种种太古神形,俯瞰人间。 ,,畅读《遮天:我以永生之门证大道》等万千好书。 “准帝劫!这是准帝大劫的气息!” “百年沉寂,道界竟要再添准帝?且不止一股气机……是两人同渡!” 北斗星域,万灵皆惊,无数道神念破空而起。 昂! 吼! 两道神光自道界深处冲天而起,一者紫气浩荡三万里,如玄武负天,一者金霞灼穿九重霄,似麒麟踏世。 两股磅礴气机毫无保留,释放开来,引动星空共振,群星摇曳。 正是玄武与麒麟! 二者为不死神药化形,根脚逆天,又得李沉舟亲传大道,阅览天帝典藏百年,底蕴积蓄早已深不可测。 今日双双引动帝劫,水到渠成。 “不死药得道,底蕴逆天渡劫之后,同境之內亦是难寻敌手。” 蟠桃仙树下,李沉舟睁开双眸。 他周身三千大道虚影与隆隆诵经之声散去,復归天地自然,他遥望星空中那两团劫光,神色平静。 这场浩大天劫,持续了整整七日。 雷海沸腾,劫光如炼,时而化为太古凶兵劈落,时而衍化混沌世界镇压。 最终,在万灵瞩目之下,两道身影击穿最后一道混沌雷霆,巍然踏出。 紫气与金霞收束,化作两位孩童,周身准帝气机繚绕,法则自成。 “是天帝座前那两位道童!” “竟真成了……短短百年,便一路破入准帝!这般速度,除却天帝,任何天骄都要黯然失色!” “何止!你可知他们本体为何?那是不死神药化形!得天帝点化,聆听大道,所得造化岂是常人能想像?” 星空各处,各族交织如潮。 无数古老道统的老祖沉默,异族强者的目光复杂。 天帝童子……这个身份所代表的,已不仅是荣耀,更是一种触及无上大道的可能。 哪怕只得天帝隨手点拨,或是沾染其日常修行逸散的道韵,都足以让眾生癲狂求索。 而星空中,新晋的两位准帝並未在意万灵议论。 他们向著道界中央,那株蟠桃仙树方向,恭敬行礼。 太初古矿最深处,一声悠长嘆息传出。 “天帝……仅是念及此二字,便觉大道巍巍,如临苍穹。” 与这样一尊帝者同处一个时代,古矿中那些至尊竟也体会到了昔日古路上那些爭锋者仰望他们时的心境。 无力,嘆服。 昂!吼! 星海之间,那两道准帝身影,气息不断攀升,愈发接近其源头的无上真形。 紫焰熊熊,麒麟昂首,周身鳞甲张开,仅仅是自然散逸的一缕气机,便足以令寻常大圣道躯崩裂。 这是本质跃迁,尤其对於他这等承袭了仙王遗泽的仙药化形,战力远超寻常准帝。 另一侧,玄武踏穹,头角崢嶸。 金色纹路自其甲壳蔓延,所过之处星空扭曲,准帝威压冲刷无垠星域。 道界深处,蟠桃仙树下。 李沉舟闭目盘坐,周身气机杳然如渊。 帝尊遗留的古经与大道感悟,早已被他吸纳。 此刻,丝丝缕缕混沌气息瀰漫而出,环绕流转,竟自然化生出真龙、神凰、麒麟、玄武等仙灵虚影,朝拜拱卫。 他体內无数穴窍同时亮起,与外界混沌气机交融,仿佛在演绎宇宙最初诞生,鸿蒙未判之景。 “混沌无极,万道归一。无须拘泥秘境樊笼,肉身自衍混沌大宇宙。” 他心念微动,体悟著体內每一瞬都在发生的蜕变。 “嗡!” 身旁,永生之门自主共鸣,发出悠悠道鸣。 顷刻间,混沌气自门户中奔涌而出,將整座道界再度笼罩。 天地恍如倒转,时空仿佛逆流,一切復归混沌之態。 “又闭关了……” 星空深处,一位老准帝若有所感,望向道界,喃喃低语,“天帝又闭关了,不知又会抵达何等不可思议之境,或许这一世……真能见证有人推开仙门。” 谁能预料? 这一纪元竟会诞生这样一尊天上地下唯其独尊的无敌天帝。 生命禁区亦须蛰伏,不蛰伏,便是死。 光阴流转,又是百年过去。 寰宇大局无波,唯一真路上的爭伐却从未止息。 向宇飞、帝皇、太初、张百忍、叶凡、尹天德、摇光……这些名字照耀古路,愈发明亮。 其他各路天骄亦在各自的战场磨礪道心,於血火中蜕变。 道界深处,李沉舟体內的三千大道符文终至圆满交融,復归混沌。 他的气息愈发深邃縹緲,似要从“有”之极境,逆溯向“无”之原初,周身道韵近乎化入虚空,仿佛自身便要成为那孕育万有的混沌原点。 “从有至无,自无生有,这便是一个轮迴么?” 他眸光平静,前路映照於心,所余唯有坚定不移的行走。 天帝歷四百年。 唯一真路的征战终告落幕。 九重帝关之后的存在早已被李沉舟只手挪移,一眾天骄在打穿第九帝关后,也只能踏上了归程。 其中佼佼者如叶凡等人,已破入准帝之境,於这一领域內亦展露横扫之姿。 这一日,张百忍登临天庭,覲见天帝。 道界內,他容貌依旧平凡,唯有一双眸子湛然若星辰。 躬身行礼后,落座於一旁的道台。 “算来,已有数百年未见了。” 李沉舟悠然开口,周身无一丝气机外泄,宛若俗世凡人,然一举一动皆与道合真,透著超然物外的独特韵味。 “百年弹指,天帝道境愈发深不可测,或许此世,真能得见仙路开启之刻。” 张百忍轻嘆,这一位的成就实在太大了。 “仙,也只是另一个开始。”李沉舟语气平和,眸光温润清明。 自黑暗动乱平息,已过去四百载。 依照原本的时间轨跡,叶凡沉眠三百年后方才復甦破境,而后一百五十年便圣体大成。 再之后……便是飞仙星上,那条“一世仅容两三人”的成仙路开启之期,那既是无上造化,亦是滔天劫数。 “天帝……已然照见前路了么?此等气象,与乱古年代那位,確有几分神似。” 张百忍身躯微震,自这句话中品出了太多深意。仙也只是另一个开始,是他已寻到自己的路,还是这一世確有成仙的契机显现? 隨后,张百忍讲述了诸多乱古纪元的秘闻,甚至提及了那位传说中一剑断万古的“荒天帝”。 他以自身道法演化那个时代的修行路,光华流转间,乱古法轮廓隱约浮现。 “乱古法置於当世,虽可修行,终究缺失了时代的根基与完整的天地道则,不若秘境法顺畅自然。” 李沉舟有所明悟。 每个时代的体系皆如独特的道果,与其诞生的土壤血脉相连。 最终,张百忍携乱古法之秘,正式加入道界,入主一处偏殿,自此潜心修行。 第181章 天帝镇世,两位大成圣体 《遮天:我以永生之门证大道》 - 文笔惊艷,情节跌宕起伏! 就在这一年,荒古禁地深处,一道金色气血冲霄直上。 那光芒至刚至烈,照破永夜。 轰隆一声巨响,虚空被撕裂,一道身影踏天而上,一步便跨入宇宙边荒最荒寂的星域。 下一刻,无量雷海降临! 边荒之地被彻底淹没,亿万道电芒交织,绚烂到极致,亦恐怖到极致。 “大成圣体之劫……少了与古代至尊血战的生死磨礪,比原定轨跡迟了五十余载。” 李沉舟的目光穿透星河,落在那雷海中心的身影上。 正是叶凡。 所幸,荒古禁地內尚有另一尊活出第二世的大成圣体亲身指点,再加上修行前期,有他的帮助,否则他的积淀或许还需更久。 原本轨跡上,他以圣境硬撼至尊,虽险死还生,却也斩获了旁人无法想像的造化。 得失之间,难有定论。 “又一尊圣体大成……这一世,当真璀璨得令人心悸。” 宇宙深处,有古老存在低语。 算上荒古禁地的那位,当世皇道级战力已赫然达至三尊。 一位横压当世的天帝,两位血气鼎盛可叫板古皇的大成圣体。 这等阵容,足以令任何生命禁区感到窒绝望。 更何况,天帝不能以等閒大帝视之,称之为史上最强大帝也不为过。 浩 “鼎盛的大成圣体……其宝血,何其<i class=“icon icon-unie089“></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 某处禁区,传来沙哑的低语。 “噤声!天帝尚在,谁敢妄动?想步昔日那些同道后尘么?熬下去,或许还有见他气血衰败的一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罢了……不过一具圣体,不值得为此赌上一切。” 往昔俯瞰纪元更迭,视眾生为血食的禁区至尊们,此刻竟只能无奈嘆息。 这一世,他们被压得连头都无法抬起,这在任何一个时代都不可想像。 即便是昔年横推九天十地的无始大帝,亦需对他们保持警惕,维持著微妙的平衡。 但时代早已变了。 如今李沉舟君临天下,禁区凋零,至尊喋血,他们连走出一步的勇气都已丧失。 他们唯一残存的念想,便是以时间为赌注。 赌这位当世无敌的天帝,气血枯竭,步入晚年的一天。 “杀!” 宇宙边荒,雷海暴动,亿万劫光如太古凶兽,扑击而下。 叶凡通体绽放不朽金芒,肌体下血气奔涌。 他眉宇间凝结著一股战天斗地的独特气韵,逆冲而上,一拳轰出,六个古老宇宙的虚影轮转生灭,轮迴真意浩荡,將漫天雷霆粉碎成最原始的光雨。 圣体与霸体的大成之劫,是寰宇间最恐怖的劫难之一,亦是他们叫板古皇大帝的根基。 这一日,霸体祖星亦有感应。 “竟已走到这一步了么……” 祖洞前,浑战手持暗紫战矛,死死凝视著雷海中的那道金色身影。 他们曾在唯一真路上血战,如今却被先行了一步。 甚至,连其弟子,那个名为杨熙的二代圣体也可欺他。 “勿需焦躁,待你大成之日,自有清算之时,这段岁月,便由我等三人为你打磨最后道基。” 祖洞最深处,有苍老声音传出。 荒古禁地边缘,那尊金色伟岸身影,收回目光,发出一声轻哼:“果然……那几个老不死的,也还苟延残喘著。” 隨即,他再度隱入荒古禁地。 一年后。 圣体大成,自宇宙边荒归来,踏入了道界。 他一身风尘尽去,周身流淌著一种歷经无量劫波后的沉静。 不久后。 “这股波动……是飞仙星的封印鬆动了。” 李沉舟心念微动,抬手一划,身前的宇宙虚空便被撕裂,他一步踏入,再出现时,已置身於一片苍茫古地之上。 眼前景象令人心悸。 密密麻麻的古老石碑破土而出,环绕耸立,宛若一片神异陵园。 每一块碑都流淌著岁月沉淀的气息,碑体斑驳,缠绕道纹,仿佛镇压著不可言说的往昔隱秘。 飞仙星本是一派蛮荒之景,巨木参天,荒兽咆哮,蛮禽展翼遮天,山脉如龙脊起伏,万丈瀑布如银河倒悬。 但此刻,整颗古星却陷入一种不安。 万兽齐喑,凶禽惊飞,原始老林无风自动,仿佛地脉深处有什么可怖的存在正在甦醒。 中心区域更是异象骇人,魔气翻滚,仙雾似白蟒升腾,两股对立的气息交织,传来阵阵非人非兽的嘶吼。 “刺啦!” 虚空被扯开,一道混沌大道横贯天穹,李沉舟的身影降临。与 “封印之碑,重现世间……又是哪位存在留下的后手?” 石碑出土,意味著地下的封印难以维繫,有秘密即將破土而出。 碑文古奥,並非当世文字,大多难以辨识。 唯有个別字跡,歷经无穷岁月冲刷,依旧流转著一种统御万道的极致意韵。 那是“帝”字。 无论时代如何更迭,大道如何变迁,这个字所代表的“极道”真意永恆不变。 正是这些帝纹,与天地大道共鸣,维繫了此地封印。 “是神话时代那位渡劫天尊所留?还是冥皇?” 李沉舟静立碑林之间,细细体悟碑体上每一个斑驳的帝字。 “竟是飞仙星……昔年推演无误,成仙路確在此处,可嘆,可嘆!当年有道友道心不坚,过早出世,落得个身死道消。” “纵是真正的成仙路又如何?你我……还有命去闯吗?” “天帝镇世,又有两位大成圣体,岂会容我等染指仙路?蛰伏万古,终见希望之门,却依旧不得其门而入……何等残酷。” 宇宙边荒,几处禁区深处,有至尊不断嘆息。 他们不甘,却无人敢真正迈出那一步。 这一世的天穹太过沉重,压得至尊们亦感到窒息。 出世,非但无望成仙,多半还要沦为那位天帝仙路上的资粮。 “但……我不甘心!” 一处残破的混沌洞內,有至尊嘶吼,“自斩一刀,苟延残喘至今,饮尽眾生命精元,所为便是此刻!见仙路而不闯,与朽骨何异?纵是虚妄,纵是身死道消,我也要……闯上一遭!” 最后,一位古代至尊选择了燃烧最后的生命之光,不愿在沉沦中化为尘埃。 ,让阅读,永远快人一章。 他们发动黑暗动乱,掠夺眾生延续至今,这扭曲的坚持,终於迎来了它最后的篇章。 飞仙星上,魔气与仙雾的纠缠,古碑震颤加剧,碑文明灭不定。 山雨欲来,风已满楼。 寰宇间所有强大的生灵都感知到,此地封印即將崩解,有万古大秘要现世。 星海深处,一个中年僧人睁开双眸。 他慈悲面容宛如古寺泥塑,似有千年未曾动弹。 飞仙星上的磅礴气机如一只无形巨手,连他也被惊动。 “这一世……果然无误,却也大谬,对错交织,终有人得见仙门。” 他低吟嘆息,缓缓起身。 每落一步,虚空中便生出一朵金莲,片片菩提叶飘洒,朝著飞仙星而去。 另一片荒芜星域,一位老者,缓缓骑上了一头青牛。 牛蹄轻踏,星空漾开层层紫气,初时一线,旋即浩荡奔流,化垂天之幕,亿万里星河尽染朦朧紫意,他也已上路。 “哗啦啦!” 飞仙星上,铁链挣动之音响彻,似有被囚禁的仙魔正竭力撕裂界壁,欲要跨界而来。 轰隆! 中心古地剧震,最后一座巨碑破土冲天。 碑体上符文如活物游走,密密麻麻,光华流转。 隨著它的出现,整片碑林仿佛被注入了灵魂,嗡鸣震颤,气机连成一片整体。 “终於,要开启了。” 充斥天地的混沌之气翻滚,內中演化出的仙灵,神魔虚影交织凝聚,竟化出一尊顶天立地的法相。 法相周身细密的符文古字明灭闪烁,流淌著镇压九天十地的道韵。 他俯瞰大地,在他眼中,所有石碑不再是死物,它们在排列组合。 天翻地覆之间,中心古地的地形改变,碑林挪移,勾勒出一片疆土图影,其中有九条山脉如真龙匍匐,龙首朝向地心,怒啸冲关。 地势起伏,万千丘陵拱卫隆起,拱卫著中心九龙盘伏之地。 一眼望去,竟似有万条小龙仰首长吟,要追隨那九条大龙一同没入地下,衝进另一方世界。 这便是飞仙星封印之地的真实地貌。 “演化四十九载,终见天门开,此世仙缘在前,纵寿元將枯,亦当搏此最后一程,纵死,无悔!” 葬天岛。 一道身影踏碎万古沉寂,缓缓走出。 他白髮浓密如垂天之瀑,散落胸前,身躯佝僂,唯有一双眸子沧桑,燃著最后的光。 他每踏出一步,体內便传出大道崩鸣之音。 皇道果位强行重聚,极尽升华! 飞仙星上。 魔气与仙光对撞,那万条山川所化的龙脉彻底“活”了过来,龙鳞具现,爪牙狰狞,疯狂扭动衝撞,欲要撕开壁垒,闯入仙域。 “哗啦啦!” 铁链挣动,震耳欲聋,仿佛有被囚禁了无尽纪元的可怕生灵,正自那仙路彼端竭力挣脱,欲跨界而来。 轰! 地心深处传来巨响。 一片仙光喷薄而出,撕裂苍茫大地,贯通虚无,形成一条光雨通道。 无尽光点飘洒而出,每一粒都蕴著长生物质,洒落处枯木逢春,顽石化玉。 “成仙路!是真正的成仙路再度开启了!” 远处星域,有老准帝激动到浑身颤抖。 经歷过北斗仙路惨烈一战的存在都认得,那光雨,那通道的气息,与当年一般无二。 一世竟现两条仙路,亘古未闻,莫非这一世当真註定有人要推开仙门? 黄金古路旁,砍柴老人长刀归鞘,发出细微清鸣。 他神色平静,唯有眸光深处透出一丝慨然,“真正的路出现了,然而,非皇道战力,踏之不过空望幻梦,徒然赴死。” 身旁,黄牙老人与大鬍子却已激动得难以自持。 仙路在前,谁能真正心如止水? 太初古矿深处传来轰鸣,整片矿区要炸开,一道仙芒逆袭长空,割裂永恆,响彻诸天万域。 他们等待了万古,蛰伏了无尽纪元,终於迎来了这一世。 这是最后的机会,必须拼尽所有,向仙域爭渡,博取那不朽与长生。 错过此刻,便真的万劫不復。 “天啊!那是不死仙凰临世吗?” 宇宙各地,无数修士骇然惊呼。 他们看到一头巨大的仙凰虚影横空而过,双翼展开,覆盖星海,轻轻一振,沿途星河便明灭不定,不能阻挡它分毫。 然而,当这头“仙凰”降临飞仙星时,无尽仙光收束,竟化作了一柄兵器。 凤翅鎏金钂! 它通体流淌金色神华,却內蕴一抹血色,光芒照耀之处,仿佛连苍天都被浸染。 有凰鸣自钂身传出,带著錚鸣与暴烈,震得万古星空都在哀鸣。 这竟是一件拥有生命的皇道古兵! “一条与眾不同的长生路……可惜,走岔了,並不圆满。” 混沌气笼罩飞仙星,凤翅鎏金钂降临的速度都变得滯涩艰难。 李沉舟眸光淡然,洞悉其本质。 那是血凰山的古皇,为求长生,捨弃部分皇躯,將元神与道兵相合,化作了“器灵”。 无需发动黑暗动乱,却也要承受灵智渐失,永錮兵中的代价。 “原来是血凰山的道友,传闻你踏上了另一条路,只是清醒的时日无多,这些年来……可还安好?” 先前那位自禁区走出的苍老至尊也降临了,他语气复杂。 儘管重归皇道,但气血衰败到极点,仅仅是通过李沉舟自然逸散的威压区域,便感到道躯与元神在被消磨,不得不运转皇道法则对抗。 这令他心头愈发沉重。 仅是无意识散开的一缕气机,便蕴含如此恐怖的力量。 这位当世天帝,强得令人绝望。 “不算好。”凤翅鎏金钂发出颤鸣之音。 他带著一种疲惫与急切,“灵识將泯,快要沦为一件懵懂无知的纯粹兵器了,这一世,是我唯一超脱的机会。若再不成……便將永世禁錮於浑噩兵身之中。” “父亲!” 遥远星域深处,一道血发披散的身影攥紧了拳头,神色激动。 正是凰虚道。 昔日战场与火麒子终极一战后,他便隱入星空,磨礪己道,未曾想会在此刻,见证血凰山始祖以这般姿態,冲向仙路。 咚! 咚! 咚! 飞仙星大地深处传来巨响,震得万灵心肺欲裂。 下一瞬,乱石逆冲苍穹,无数巨碑接连炸开,化为齏粉,漫天飞扬。 第182章 帝尊凶威 那道仙路大裂缝炸裂,狰狞而决绝。 “吼!” 终於,一声嘶吼自地心最深处爆发! 伴隨而来的是枷锁崩裂之音,有什么庞然巨物,挣脱了束缚,要降临人间。 “这一世,我必成仙!” 狂暴的意志波动席捲八荒,震得苍穹抖动。 地壳崩开,一头巨蛇显露出部分真身,它的躯体竟如星河壮阔,鳞片闪烁宇宙辉光。 然而,这庞然巨物身上,却被无数符文神铁锁链贯穿,锁在地心深处。 在它身旁,还有一块仙源碎片,显然它最初自封其中,此刻脱困才展现这浩瀚本体。 “化蛇……崑崙遗族的始祖之一!它竟还活著!” 那位葬天岛至尊瞳孔收缩,面容浮现出一抹惊色。 “崑崙遗族的始祖……当年,不是传闻已陨落在帝尊手中了么?” 凤翅鎏金钂传来疑惑波动。 神话时代末年,帝尊打遍九天十地,宇內独尊,而后率古天庭攻伐仙山崑崙,强夺仙钟,惹出了崑崙遗族的古老至尊。 那一战杀得星河黯淡,化蛇这等始祖级存在被击杀,何以在万古后的今天,再现世间? 隆隆! 封印最深处,再度传来炸响。 隨著又一块巨大仙源的解体,一道披头散髮的身影,如困龙出渊,猛衝而上。 他仰首向天,发出一声怒吼,灰白的长髮狂舞如龙,每一根髮丝都似能压塌星辰。 寰宇颤慄,星海掀起波澜,一股莫名的法则隨其怒意席捲而出。 寂灭! 剎那间,以飞仙星为中心,无边星域內,草木枯黄凋零,山河失却顏色,万物生机化作生命精气,涌向那道狂野身影。 “寂灭天尊。” 李沉舟双眸,睁开,神光湛湛,罕有地流露出一丝慨然。 神话时代,九大天尊之一,开创了无上秘法“临”字秘的至高存在。 纵使是生命禁区內那些古代至尊,面对这位天尊的名讳,亦需保持肃然与敬畏。 谁又能想到,这飞仙星下,被万古封印镇压的,竟是这位天尊。 连九大天尊这等人物都被拿下,锁困於此,这背后牵扯的因果与秘密,足以撼动整部古史。 “这股气机……很强……” 四肢拖著镣銬,双眸紧闭的寂灭天尊似乎並未完全清醒,但他的灵觉,依旧模糊地感知到了外界那几股皇道气息。 以及……那似笼罩著整个宇宙,无处不在的混沌威压。 混沌中央,他隱约“看”到了一尊无法形容的伟岸存在。 这种气息之浩瀚,竟让他那歷经神话时代洗礼,见证过帝尊辉煌的道心,都生出一丝颤慄 甚至……超越了那个人! 即便是当年那位令人仙鬼神共拜,建立古天庭,气吞寰宇的帝尊,在最鼎盛时刻,似乎……也未曾给他这种恐怖压迫感。 不可测度! 如临深渊! 寂灭天尊眼瞼之下,眼球似乎在颤动。 “寂灭天尊现世,帝尊当年所布的后手,应该也要开启了。” 李沉舟神色漠然,眸光垂落。 他如同传说中的道祖,端坐三十三重天,俯瞰著尘世的癲狂。 封印祖地最深处,异变再生。 有仙乐似从万古前传来,彩雾蒸腾,一股比之化蛇,寂灭天尊更为古老的波动,正在甦醒,重临世间。 “乱古年代,荒天帝所镇压的生灵,也残留至今。” 李沉舟一步迈出,降临至那仙路边缘。 他周身混沌气翻滚,三千大道显化而出,映照得仙光冲霄,瑞彩千万条,压制了那地心的狂暴气机。 地心深处,仙霞喷薄,瑞光如瀑。 荒塔虚影一闪而逝,隨即,中心封印无数符文崩碎,铁链哀鸣声,一团被灰褐色老皮包裹的巨大肉山飞射而出。 晶莹如仙源的封印物质四散飞溅。 “咔嚓!” 肉山裂开,露出一尊形態骇人的生灵。 赤红如血钻,鳞片密布全身,头是朱雀头颅,却配著苍狼身躯,真龙骨刺长尾。 凶戾! 古老! 混乱! “这……难道是乱古岁月被封印下来的至尊?” 葬天岛的老朽至尊惊疑不定,欲以神念探查。 “吼!” 那古怪生灵仰首,发出一声震天咆哮,声似凰吟龙啸混合,狂暴音波冲霄直上,將上方一片星域的星辰都震成齏粉。 若非飞仙星本身被帝尊与后来者布下的大阵加固,仅此一吼,便让这片生命源地化为宇宙尘埃。 这是一种至强气息,纯粹而暴虐,横扫六合。 血凰古皇所化的凤翅鎏金钂传来一声轻嘆。 到了他们这个境界,自然感知到,除却似乎还保留部分理智的寂灭天尊外,无论是化蛇还是这头乱古凶物,他们元神都遭受过可怕重创,近乎疯狂与混乱,根本无法沟通。 “成仙……嘿嘿……哈哈……成仙!” 最后,这头史前凶灵癲狂大笑,它眼中唯有前方那条光雨通道,与身旁同样嘶吼著欲要衝入的化蛇如出一辙。 唯一显得“安静”的,只有那位寂灭天尊。 神话时代的天尊,崑崙遗族的始祖,乱古纪元的凶灵……三者於成仙路前,堵住了那唯一的入口。 无人知晓他们被封镇的万古秘辛,只知此刻,他们是“成仙”之守门人。 “喀嚓!” 最后的阵纹彻底破碎! 仙光炽盛,如宇宙初开的第一缕光,轰然爆发! 整片大地沉陷,那道仙域大裂缝急剧扩散,露出了其后方的通道。 成仙路,再现! 光雨漫天飞洒,晶莹剔透,隨风旋落,散发著长生物质气息。 一块巨碑,巍峨如山岳,自地心缓缓升起,最终矗立在那条光道起始之处。 碑文古奥,气息苍茫。 仿佛在无声宣告,仙路在前,高不可攀,踏之者,需有葬下己身与万古的觉悟。 “真正的仙道法则。” 李沉舟眸中混沌气流转,洞悉了那光雨本质。 那是不同於人间万道的规则碎片,蕴含令皇道高手蜕变契机。 “蛰伏万古,自斩一刀,浑噩度日至今……终於,得见一线真实。” 葬天岛的老朽至尊低语,眸中爆发出骇人的光。 那是不惜焚尽最后一滴帝血也要抓住的执念。 古往今来,多少帝与皇在绝望中坐化,而今日,希望似乎触手可及。 “杀!杀!杀!此世仙缘,归於我!” 化蛇癲狂嘶吼,星河般庞大的躯体收缩,璀璨夺目,抢先一步盘绕在成仙路起始的巨碑之上。 他疯狂吸纳飞仙光雨,得到仙道气息滋养,全网热读《遮天:我以永生之门证大道》,作者魏公羊倾心之作,尽在。它凶威更盛,巨尾横扫,直接与意图靠近的葬天岛至尊激战在一处,皇道法则对撞,让刚刚稳固的仙路入口剧烈晃动。 “道友,仙路虽开,却非坦途,欲过此门,需先问过贫道。” 一直闭目沉寂的寂灭天尊,睁开了双眼。 灰白长发无风狂舞,属於神话天尊的恐怖气息浩荡而出,让整片天地都在战慄。 他还保留著清醒,浑浊却锐利的目光,越过混乱的战场,锁定在了李沉舟身上。 他闪过惊疑,乃至一丝忌惮。 那令他天尊灵觉都为之颤慄的源头,正是源於这位当世大帝。 与此同时,那头来自乱古纪元的凶戾生灵,朱雀头颅转动,盯住了凤翅鎏金钂,杀意毫不掩饰。 皇道混战,瞬间爆发! 天崩地裂,鬼哭神嚎。 成仙的诱惑前,一切言语都是苍白,唯有实力才是唯一的通行法则。 仙路上光雨都被震散,法则碎片如刀刃四射。 然而,异变再生! “嗡!” 一座石质阵台,毫无徵兆,自仙路入口下方浮现。 阵台上刻满符文,此刻骤然发光,疯狂吞纳此地逸散的所有气息。 尤其是激战中的皇道血气与法则。 缠绕在化蛇与乱古凶灵身上的锁链嗡嗡共鸣,竟主动抽取它们的本源,化作两道洪流注入阵台。 “吼!” “嗷!” 化蛇与乱古凶灵同时怒吼,气息大乱,仿佛成了这阵台的祭品。 “帝尊,到了此时,还不愿真身现世么?” 李沉舟的声音平静,却压过了所有轰鸣,“既如此,便將你……打出来!” 他未曾旁观,一步踏出。 他主动介入这混乱战场。 掌指横击,演化仙灵朱雀,双翅一震,焚尽诸天,混沌仙火便铺天盖地涌出。 火光所及,万道哀鸣,成片的星海熄灭。 “嗤啦啦!” 混沌仙火席捲,成千上万道正在抽取血气的仙铁锁链崩碎。 李沉舟眸光如电,两道灵光自其眸中迸射,后发先至,洞穿虚空,无视了化蛇与乱古凶灵的挣扎,瞬间將它的躯体笼罩。 “炼!” 言出法隨。 在葬天岛至尊与血凰古皇惊骇的注视下,那两头堪称绝世凶物,竟急速消融。 血肉骨骼,法则元神,都被霸道的炼化,被李沉舟周一口吞纳。 他气息微涨,步伐未停,如入无人之境。 只手再化璀璨凰翅,立劈而下。 “开!” 这一击,蕴含逆反无极,重定地火水风的无上伟力,撕开了残余仙道法则,劈开了古老阵台,更劈向了阵台之后的虚空。 “咔嚓!” 仿佛有什么屏障碎裂了。 在前方光雨最浓之处,一个虚影,正缓缓成型。 模糊,却威严到令万灵本能欲要跪伏。 他头戴帝冠,身披万星道袍,眸光淡漠,俯视著仙路上的一切,如同看著自家花园里的草木枯荣。 一个跨越了神话时代,笼罩了整部古史的名字,几乎要脱口而出。 帝尊! 一股难以言喻的磅礴气息,如同开天闢地的混沌初潮,轰然炸裂,席捲九天十地。 虚空震颤,法则哀鸣。 一道模糊,却威严到令星辰都黯淡的虚影,於成仙路尽头,疯狂凝聚。 它巍然矗立,仿佛亘古长存,仅仅是一道轮廓,便透发出一种无上意志。 凌驾万灵,似在俯视纪元轮迴。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场恐怖的掠夺。 九天十地的浩瀚精气,被疯狂吞噬。 大道仿佛被强行拔升,变得高渺难触,万域灵机枯竭,无尽的符文,本源道痕,化作璀璨洪流,涌向飞仙星,要为其铸就一具不朽金身。 “帝尊!是他?他……竟要归来?” 葬天岛的老至尊,心灵剧震,难以置信。 这种威势,若真身重现,將能席捲诸天。 万古以来,恐怕唯有那位横压当世的天帝,才能与之爭锋。 帝尊! 这个名讳本身便是禁忌,他是神话时代最后一位天尊,亦是太古天庭辉煌的缔造者。 传说他斩尽过往,摒弃所有神通道果,神秘消失。 再临世间,他化生为圣婴,一降生,便鯨吞八荒精气,成就万古未有的道基。 自此,他踏出了一条让诸帝绝望的辉煌帝路,横推九天十地无敌手,万族共尊,终结了神话纪元,登临“万古最尊”之绝巔。 “帝尊!你竟未死?不可能!” 寂灭天尊彻底惊醒,滔天的杀意涌出,他疯狂怒吼,震盪整个飞仙古地。 他的大道神链如魔凰展翼,所过之处,万道哀鸣,竟在反向吞夺帝尊凝聚道体的精粹。 “帝尊,此时的你,无法真正出手吧?很可惜,不知你出於第几世,我很期待与你一战。” 李沉舟双眸似宙渊,仿佛能吞尽诸天万界一切形质。 他一步踏出,双臂振起,万道隨之共鸣,化作一片混沌巨海,向那道虚影倾覆而下。 轰! 天帝一击,诸世皆黯。 整条成仙路都在剧震,光阴长河隱现波澜,这一击之威,仿佛可断万古纪元。 那道虚影依旧漠然,周身浮现无数古老阵台,道纹交织,须臾间,竟將另外三位至尊的杀伐神则吞噬,化为己用。 然而! 李沉舟的拳,到了。 这一拳贯穿九幽,照彻九天,似凝聚了万古光明,让永夜寂灭。 无数阵台炸裂,湮灭成尘。 他头顶永生之门震盪,眸光如电,他要顺著这道虚影,追溯对方真身所在。 但就在李沉舟即將追溯其源头的剎那—— 帝尊的虚影,动了。 他抬手,捏印,横击而来。 掌指翻覆间,有三界六道显化。 无尽星穹崩塌又重铸,一座又一座古老天宫,自其指掌间浮现。 一掌推出,仿佛將整片九天十地都囊括其中,纳入方寸。 “轰!” 无法形容的碰撞爆发了。 成仙路在哀鸣,混沌被劈开,万道轨跡都在这一掌下扭曲。 仅仅一道虚影,仅仅一击。 “这……这就是神话时代第一人的威势吗?” 葬天岛的至尊神魂都在颤慄,他歷经万劫,睥睨过一个时代,此刻却感到自身渺小如尘。 虚影尚且如此,昔年真正端坐九重天,让万灵共尊的帝尊,全力出手时,又该是怎样一幅景象? 最新章节已就位!书迷速归。 第183章 帝尊!不差 ,您的一站式小说阅读港湾。 李沉舟身形微凝,眸光凝重,仅是一具化身,便能有如此威势? 只是不知,这位古天庭之主,在红尘仙这条路上走了多远。 “看来,你始终注视著此地。” 李沉舟眸光锐利,“是要借成仙路彻底锚定仙域的坐標么?” 他於电光石火间,捕捉到了一缕波动。 一切皆因变数。 李沉舟的存,搅动了原本的轨跡。 於是,帝尊不得不提前动用真正后手,而非如原本轨跡中那般,仅唤醒成仙鼎便作罢。 轰隆! 下一瞬,更为狂暴的碰撞爆发了。 拳印与掌印交击,混沌开闢又归於湮灭,虚空不断破碎与重生,散落的每一缕仙光都沉重得能压塌万古星河。 李沉舟长啸震寰宇,拳锋所向,万法成空,所有古老天宫异象尽被磨灭。 他单臂抡起,宛若挥动一柄灭世道锤,裹悍然砸落。 轰隆! 这一击之中,演化出无穷破灭异象。 神魔嘶吼,而后崩解,仙灵哀鸣,后又陨落,诸天星辰黯淡,这是终结纪元的景象,是大破灭之景象。 “破!” 一声道喝,万法皆虚。 那道帝尊虚影,轰然崩散,化作漫天光雨。 然而,这些光雨並未消失,反而涌入乱地中央一口古老仙井之中。 仙井剧震,喷薄光芒。 一道更为凝实的虚影,再度重组。 “不灭仙阵?” 三道皇者身影同时剧震,眼中映照出阵纹,仙光流转间竟在生长。 那原本沉寂的法则,此刻仿佛被注入了灵性,愈发凝实,愈发恐怖。 寂灭天尊瞳孔骤缩,脊背升起一丝寒意。 他真切感知到了,那是独属於帝尊的威仪。 凌驾九天十地! 镇压万古时空! “以乱古纪元荒天帝残留的道痕为基,融合自身神则,铸就不受皇道果位束缚的不灭仙躯……帝尊,你是想藉此化出一具投影,强渡仙域么?” 李沉舟声如天雷炸裂,身影已再度压至。 他眸光如刀,斩破虚妄,剎那间洞穿了部分真相。 帝尊必然处在蜕变关键时刻,藉此地后手接引成仙鼎,锁定仙域坐標。 若来者足够强,便以仙阵凝聚化身,代其探路。 若来者不堪,则只需收回成仙鼎,留待日后真身亲临。 轰! 宇宙边荒,无数仙芒撕裂星空,匯聚成完整的成仙鼎,高悬於那道朦朧虚影的眉心。 与此同时,祖地深处,万道仙链腾空而起,编织著超越皇道的法则,灌入虚影之中。 “触及仙道的规则……乱古天帝阵纹与帝尊烙印相合,竟演化至此!” 三大皇道高手心神俱骇,这种手段已远超他们的认知。 不过,唯有这样的存在,才配与当世天帝爭锋。 “以仙则铸体,以神链为骨,这具化身的战力的確可俯瞰人间。” 李沉舟突然长笑,一步踏出。 他脚下混沌气奔涌,开闢出一条通道。 “可惜,你终究只是一道影子。” 他拳锋未出,整片仙阵已在颤慄,“就是不知,你这化身,能接我几拳不碎?!” 声如天崩,霸烈之气席捲万古星天。 轰隆! 拳锋所向,万道哀鸣。 这一拳已非人力,而是带著著整片大宇宙的磅礴大势,熔炼万灵信仰,化作滚滚洪流,碾过虚空。 所过之处,诸法退避,唯有最纯粹的力,贯穿始终,破灭万有。 那道由仙阵神则的化身,头顶成仙鼎,垂落亿万缕仙辉,同样一拳迎上。 拳意起时,神话时代重现。 九大天尊虚影拱卫,万道共尊,仿佛一拳之中便承载著帝尊横扫神话的无敌大势。 轰隆! 双拳再次交击,像是两方宇宙对撞。 无数星河湮灭,群星成尘,星系寂灭。 飞仙星早已不復存在,唯有那片封印地,仍在风暴中屹立,成为唯一的坐標。 “杀!” 李沉舟冷喝,如太古凶兽挣断枷锁,岁月长河都在轻颤。 两道身影已超越皇道,似真仙临尘,撞向成仙路。 什么仙路壁垒,什么时空桎梏,在他们面前尽数贯穿。 仙路,被他们以最蛮横的方式打穿。 “仙路……被贯穿了?” 生命禁区深处,一道道意志被惊醒。 神识汹涌而出,撕裂星河,疯狂探向那片正在癒合的崩碎之地。 “那是……帝尊的气机?他竟未死?” “荒谬!与其对撼之人分明是当世天帝!那种力量……超脱了皇道领域,帝尊纵使再现巔峰,又如何能敌?” 至尊神念在碰撞,无尽岁月的沉寂,本以皇道已是极巔,却没想道万古以来已有人超越皇级。 轰! 同一时间,荒古禁地中金光冲霄,两道身影踏著大道金桥,横渡星空,剎那即至。 叶凡眸光如渊,血气內敛,盯著禁区。 “正確的时间,正確的地点,还有正確的人……”他低语,声音穿透虚空,“沉舟曾言,此路確为真仙之门,但成仙之法,却非眾生所想。” 身侧,大成圣体转身,黄金气血照亮边荒。 他双瞳如冷电,看向宇宙深处。 “天帝无敌,纵有万千隱秘,天帝在前,自可横推一切。” 他声如金铁交击,杀意凛然,“只是……那些自斩一刀虫子,怕是按捺不住了。” 话音未落,一股压抑感,开始在宇宙边荒蔓延。 成仙路开,天帝已入。 对於那些苟延残喘无数年的古代至尊而言,这或许是他们最后的机会。 纵然前方有天帝廝杀,可那长生诱惑,足以让一些存在……不惜再燃皇血,赌上一切,踏入这局。 “咚!” 成仙鼎碧光炸裂,倒卷而回,鼎身內神祇面容扭曲,发出哀鸣。 李沉舟收拳而立,周身混沌气繚绕。 方才两人对轰余波仍在仙路迴荡,碾碎沿途诸多仙道烙印。 他目光如冷电,投向帝尊那具化身。 “不灭仙阵……不凡。” 李沉舟讚嘆,对方那具化身被他轰碎数次,却总能借仙阵与成仙鼎之力凝聚,显然已具备部分“不灭”特质。 以仙阵为骨,以古天尊烙印为魂,这种后手,虽不是真身,却也超越了寻常皇道领域。 可惜,它此刻面对的,是凌驾於皇道之上,甚至已隱约触碰另一重境界门槛的当世天帝。 李沉舟脚下,一块残破的巨碑沉浮。 《遮天:我以永生之门证大道》正在火爆连载,不容错过! 碑文以帝血铭刻,唯有证道者方能解读,那是触及了仙道层次的法则显化,字字如天刀,斩在观者的道心之上。 “一世成仙……二三人。” 寂灭天尊瞳孔收缩,念出碑文真义。 每个字都似惊雷,在所有皇道高手心灵炸开。 “那是……” 血凰古皇神念剧烈波动,激动而狂热。 李沉舟与帝尊化身对峙尽头,仙路深处,一座古老雄关浮现。 它似由星辰熔铸而成,镇守在隘口。 而真正令诸皇心神剧震的是,关隘之上,竟有模糊的身影屹立,其气机……赫然也是皇道级数。 那道身影垂眸俯瞰,目光穿透迷雾,扫过李沉舟,扫过帝尊化身,亦扫过关外诸皇。 那是一种漠然,超然物外,视万古帝皇如尘沙。 仿佛它镇守在此的岁月,比整部古史还要漫长。 仙关在前,皇者为守。 这条成仙路的真相,远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残酷。 “轰!” 大战爆发,两道身影如神魔復甦,战斗震得整条仙路都在晃动。 他们无视一切,朝著仙关杀去,每一步踏落,都让宇宙摇曳。 “咚!” 仙关之上,数道身影同时转首,目光如天刀,冰冷而无情。 下一瞬! 一桿猩红大旗展开,旗面如血海翻腾,遮蔽亿万里苍穹,压盖九天十地。 一桿青铜战戈刺破时空,戈锋一点寒星绽放,贯穿星海,劈落日月,破灭三千大世界。 一方兽皮战鼓自主擂动。 “咚!咚!咚!” 每一声都如太古神魔心跳,杀伐道音层层叠叠,冲刷而下,所过之处万道崩塌。 “皆是……皇道级数的战意烙印!” “莫非是仙域法则映照出来的陨落在此的帝与皇?” “不止……虚影重重,强弱悬殊,其中甚至有仅达准帝境者。” 寂灭天尊眸中道纹流转,堪破虚实,但心头却愈发沉重。 以皇道高手烙印为守关者,这条仙路的尽头,究竟埋葬著多少惊天秘辛? 前方,血凰古皇与葬天岛至尊长啸,他们紧隨李沉舟与帝尊化身之后,朝著仙关杀去。 两道人影对撼,光焰撕裂寰宇,又剎那分开。 帝尊眼眸无波无澜,仿佛一切尽在掌中。 他回身一掌,指掌间似有诸天万界轮转生灭,竟將青铜战戈生生拍飞。 成仙鼎隨即镇压而下,碧光如天倾,將战戈压得道纹崩散,哀鸣著断为两截。 “昔日的烙印罢了,纵使復生又能如何。” 李沉舟目光扫过,战鼓擂动,朝他当头锤落,这种威力让至尊都要严阵以待。 可他只是抬手,五指张开,如攫取大日,又如擒拿星河。 指间混沌气奔涌,那面战鼓被他直接捏在掌中,符文磨灭,神材崩解,化作光雨流散。 “镇!” 帝尊的声音恰在此时响起。 他头悬成仙鼎,双手结印,横击而来。 掌印推出的剎那,万道虚影显化。 人、仙、神、鬼、乃至九大天尊……皆躬身礼拜,將无穷伟力加持於那一印之上。 他的气机在疯狂攀升,这一击之威,远超先前,暴涨了何止十倍。 “皆字秘!” 寂灭天尊瞳孔骤缩,心神剧震。 这股波动他太熟悉了,九秘之“皆”。 这本就是帝尊开创的无上秘法。 在他手中施展,哪怕平平无奇的一击,也足以令皇道至尊变色。 “帝尊,不差。” 李沉舟朗笑一声,一步踏落。 他竟不闪不避,手臂一展,如天龙探爪,抓住了那杆猩红战旗。 他掌中混沌光喷薄,瞬间將战旗內蕴的磅礴血气与战意同化。 他眸光凌厉,如开天之刃,绽放惊世杀伐。 哗啦! 混沌大旗被他擎起,猛然摇动! 旗面卷盪,遮蔽九天十地,旗面上浮现的不是纹路,而是一幅幅染血画卷。 征战! 征战! 永恆的征战! 大旗摇,八荒六合皆动。 轰! 噗! 无法言喻的波动炸开,若非此地铭刻著仙道法则,恐怕早已彻底归於虚无。 就连那些从仙关杀下的皇道烙印虚影,也在这两股力量下破碎。 血凰古皇与葬天岛至尊头皮发麻,寒意窜起。 这当真还是皇道领域內的征战吗? 这场廝杀简直像是在重现开天闢地之初。 “杀!” 李沉舟长啸震霄,混沌血气喷涌而出。 他立身之地仿佛重归鸿蒙,抬手间地火风水重定,阴阳二气轮转,似一尊先天神魔,执掌造化与破灭。 三千大道符文在他周身显化,每一枚符文都演化出一道身影,铺天盖地轰杀而下。 万般秘术,千重道法,在剎那间叠加归一。 这一拳已超脱了术的范畴,宛如整部古史所有征伐意志的凝聚。 咚! 拳落,帝尊那道化身,竟被砸得横飞而起,狠狠撞进仙关壁垒之中。 噗! 虚影剧震,旋即轰然炸碎。 但下一瞬,仙关之下不灭阵纹流转,漫天光点倒卷,那道身影竟再度完好凝聚,立於关门之前,气息如初。 仙阵不灭,化身不死。 “鐺!” 成仙鼎剧震,鼎內神祇嘶鸣。 它有了自己的意识,想要挣脱束缚,它猛地挣脱仙阵牵引,狠狠撞向仙关。 咚! 咚! 咚! 每一次撞击都像太古神山砸落,巨响震得整条仙路道则紊乱。 帝尊眸光从李沉舟身上掠过。 他眸光平静如古潭,收起所有试探之意,既然这道化身无法镇压变数,那便无需纠缠。 他一步踏至仙关前,双臂展动,万道轰鸣,竟要以这具仙阵化生之躯,强行叩关。 呜! 就在此时,仙关深处传来一声苍茫號角。 关隘之后,无量仙光喷薄,一道道身影凝聚显化。 有背生光翼的神魔振翅裂空,有脚踏祥云的仙灵抬手摘星,有赤发三千丈的古老战魂挥戈断宇……皆是仙域法则所演化,却凝实如真,杀意贯透万古。 它们齐齐出手,尽数轰向叩关的帝尊。 剎那间,天穹赤红,星河黯淡,整片时空都被染上了一层血色。 第184章 天帝!不凡 “此关……是往昔的倒影,烙印著一段被斩断的古史。” 李沉舟並未出手,只是静立虚空,看著帝尊与神魔仙灵搏杀。 成仙鼎仍在不断撞击关门,每一次撞击都让关体上的符文明灭不定。 终究只是法则映照的虚影,难以抵挡真正仙器的轰击。 “轰!咔!” 终於,一声巨响,那座仙关,被成仙鼎硬生生撞开了一道裂隙。 霎时间,门后仿佛打开了某个被封印的战场: 更多的仙灵烙印涌出,杀伐气席捲整条古路。 帝尊化身屹立尽头,举手投足间,仙光扫荡,將扑来的身影一片片抹去。 李沉舟一步踏过虚空,亦来到那被叩开的仙关之前。 门后並非想像中的仙域盛景,而是一片混沌洞。 “又是混沌洞……成仙路上,为何总见这般光景?” 他並未停留,踏入那片混沌之中。 仅仅是周身逸散的一缕气息,便將扑来的无数仙灵虚影湮灭,那些未及帝境的存在,连靠近他的的资格都没有。 “成仙路……这就是真正的成仙路啊!” 葬天岛至尊嘶吼。 万古的蛰伏,漫长岁月中近乎屈辱的渴求……所有的等待,在这一刻都找到了终极的答案。 他死死盯著前方—— 一道道古老身影在嘶吼,如同镇守仙关的神將。 在其身后,一座巨门巍然矗立。 门扉之上,三个以帝血书就的古字在燃烧: 轮迴门! 门体似真似幻,门后,一方模糊而浩瀚的界域若隱若现。 仙气縹緲,道则如龙。 那是宇宙中流传了无数岁月的传说,是万古帝与皇甘愿沉沦,自斩己身也要追逐的彼岸。 “就在那里……仙域!真正的仙域!” 他声音沙哑颤抖,皇道法则不受控制地沸腾。 万古的等待,无数纪元的煎熬,终於在这一刻,得见真路。 “帝尊……你果真未死!一具法身尚存此等威能,真身又该到了何等境界?” 寂灭天尊神色凝重,他太了解这位了。 帝尊曾主宰神话纪元,从不做无把握之事,每一步皆有深意,纵使局败亦有后手,这才是他最可怕之处。 而今,这具法身已有这般气象,那他真身呢? 是否已在人间……成仙?! 噗! 轮迴门前,那道古老身影崩碎,化作光雨。 李沉舟与帝尊同时迈步,踏入那座轮迴门。 剎那间,光阴倒转,似真似幻,仿佛一步踏入了被岁月埋葬的往昔。 前方光雨朦朧处,有物横亘,並非法则交织的虚影,而是真正的实体。 一块石碑。 它就这样矗立在成仙路上,碑身斑驳,像是从整部古史起点便已存在,散发著苍茫道韵。 碑文並非当世文字,而是属於更为古老的乱古纪元。 字形如龙蛇盘踞,难以辨认。 唯有一行以帝血书就的仙道符文,永恆不灭,唯有此境者方能读懂: “过此碑者,或可成仙……” 字跡间竟透出几分犹疑,几分登临绝巔后的寂寥苍凉。 是何人曾杀至此地,如此接近仙域,最终留下此碑? 他成功了吗? “荒天帝。” 帝尊忽然开口,神色难明。 即便强横如他,亦不曾亲见那人真容,但所追寻的道路上,却处处皆是那人留下的足跡。 据他推演,荒天帝恐怕早已成就仙道,甚至在仙域之中……亦是俯瞰诸天的至强存在。 “是他!荒塔之主,荒天帝!” 血凰古皇与葬天岛至尊同时惊呼。 他们看到了。 石碑下方烙印著一座塔的印记,简朴而恢弘,如同一个署名,留给后人无尽的遐想。 那是一段湮灭的岁月,比神话时代更为遥远,没有任何典籍记载,无人知晓那究竟是怎样的纪元。 “仙域么?” 李沉舟却缓缓摇头,眸光穿透光雨,“不,只是一块巨大的碎片罢了,真正的仙域……早已破碎。” 但即便只是一块碎片,修行环境也远胜如今残破的九天十地。 然而,在这两种不同天地中孕育出的强者,战力恐怕是云泥之別。 他一步踏出,身形没入石碑之后的光芒中。 眼前骤然开阔,古木耸入云霄,大河自虚空垂落,涛声如雷。 神禽展翅遮天,仙兽踏碎山岭,这確是一方浩瀚古界,生机磅礴得令人心悸。 而在这片天地尽头,一座天门巍然矗立,门后仙光流转,仿佛踏过它便是终点。 门上以帝文化作冰冷的法则,字如天宪: “皇血祭路,天门方开,此乃通仙唯一途。” “以皇道高手……献祭?” 血凰古皇与葬天岛至尊脸色骤变。 一股寒意窜起,他们能一路至此,莫非並非侥倖,而是被当成祭品留至此刻? 未及细思,佇立天门前的两道身影同时转身。 目光落下。 “来。”帝尊声音平静无波,却比任何杀意更令人胆寒,“我带你们成仙。” 远处的寂灭天尊瞳孔急缩。 这一幕何其熟悉! 宛如神话时代某个场景的重演…… 嘭! 葬天岛至尊连一声闷哼都未及发出,身躯炸裂,皇血如瀑。 帝尊抬手虚摄,团磅礴的血肉与法则碎片如受牵引,撞向天门。 门身剧震,仙光陡盛。 而一旁的血凰古皇,化作一道血焰,疯狂暴退。 轰! 葬天岛至尊全身炸开的血与骨,尽数没入天门。 门身剧烈震颤,无数仙道符文明灭,发出长鸣。 天门,开了。 门后不再是虚幻光影,而是一个真实大世界: 山峦苍莽直抵天穹,神藤粗如龙脉,仙树叶片摇曳。 每一寸土壤都瀰漫著开天闢地时的古老气息,仿佛已在此生长了数百万年。 “可惜。” 李沉舟声音响起,“皇者入此门,会遭万道反噬,己身皇果將被仙域法则磨灭,纵能重塑仙基,也十死无生。” 他的目光掠过那片仙域。 唯有斩尽前道,自废皇道果位子,才有可能踏入。 而成道者? 他们的道太霸烈,独尊一世,与这方天地的规则很难相容。 帝尊身影飘至天门之前,许久,一声嘆息。 “正確的路……” 帝尊的身影回首,目光落在李沉舟身上。 这是一的变数,他推演万古亦不曾料及,超脱一切因果之外,改变了他所有的计划。 凤翅鎦金鏜轻颤。 血凰古皇残存於器中的神念,此刻竟生出几分苍凉的释然。 他已非血肉之躯,当年为求长生另闢蹊径,以元神合道兵,如今不过是一柄有灵的古皇兵罢了。 既无皇血,便无祭献的风险。 他望向仙门,终究一声轻嘆,打出一道皇道法则,贯入其中。 下一瞬,他亲眼见证了何为“仙凡之隔”。 那道皇道法则,在没入仙门的剎那,仙域法则如斩落,剥离皇道本质,再以仙道规则组合。 所谓皇道,不过是被剔除的杂质。 “终究……无缘。” 血凰古皇悵然,却无太多怨恨。 凤翅鎦金鏜光华一敛,浮起一缕流光,飘至李沉舟身前。 “此乃我蜕变长生之法,与毕生体悟,今日呈於天帝,权当……活命之恩。” 他未发动过黑暗动乱,与天帝一脉亦无旧怨。 所求的,不过是苟延此器身,遥望子嗣前路。 成仙梦碎,能活著见证,已是侥倖。 李沉舟並未多言,只微微頷首,接纳了那缕流光。 剎那间,海量感悟涌入心海。 兵解长生法,血凰大道,这就是血凰的道。 远处,寂灭天尊默然,最终转身,撕破虚空而去。 这里牵扯太深,仙门后的世界不是他所能窥探,不如离去。 天门之前,万籟俱寂。 两道身影,隔著一线仙凡,默然相对。 “成仙……万古帝皇梦。” 帝尊的声音不起微澜,“可悲可笑,待他们登临绝巔,这条路,反倒容不下他们了。” “你这具法身,跳脱皇道束缚,便是为了真正踏入那扇门后的世界?” 李沉舟立身天门之外,同样语气平淡。 有他在,此路不通。 帝尊不再前进,缓缓转身。 天灵处,成仙鼎碧光流转,发出低沉颤鸣,鼎身竟隱隱浮现血肉脉络,似要挣脱器物之形,化归人身。 “当世天帝,” 他看向李沉舟,杀机毕现,“我很期待……真正相见之日。” 话音未落! 李沉舟动了。 没有徵兆,拳已递出。 这一拳,抽乾了仙路光华与声响,唯有纯粹到极致的破灭,轰向那道仙阵化身。 帝尊法身不退不避,甚至隱隱含笑,任由拳势將自己吞没。 轰! 仙光炸裂,不灭仙阵寸寸崩断。 那道帝尊化身,在这一拳之下,彻底破碎,化作漫天光雨。 李沉舟五指虚张,凌空一握。 霎时间,无数破碎阵纹与仙道法被他收束,最终凝聚成一团混沌光球。 这是不灭仙阵的本源烙印,光球流转,李沉舟看也不看,丟入永生之门。 永生之门升起,高悬天门前,门体流转混沌气。 李沉舟虚虚一引,霎时间,仙光滚滚垂落。 那不是普通的光,而是仙道法则。 “嗡、嗡、嗡……” 永生之门鸣响,门扉上亿万枚符文亮起,吞噬著灌注而来的仙光。 光雨中,仙道纹路交织,一层层烙印在门体深处。 门在蜕变。 “以仙级道纹,炼我永生之门,这也是一场造化。” 李沉舟长身立於天门前,混沌气翻卷。 他心念一动,混元玉册运转,周身窍穴仿佛化为亿万座微缩宇宙,与成仙路產生共鸣。 他要做的,不止是汲取仙光,更要炼化这条成仙路的本源,將其逆天造化,彻底熔入永生之门。 永生之门与他本命交修,门之蜕变,便是他道基之升华。 “轰!” 天门后方,无量仙光被撕扯,倒卷而来,尽数没入永生之门中。 那些仙光法则至高至玄,与李沉舟所证的皇道果位格格不入,若强行纳入己身,必遭道衝突袭,皇果崩裂。 但永生之门不同。 它是一尊器,其本质便是“容纳”、“演化”、“永生”。 仙域法则对它而言,並非衝突的异道,而是资粮。 门体之上,混沌气与仙光碰撞,迸发绚烂道纹。 每一道纹路诞生,都仿佛有无数世界在门中生灭。 门扉越来越沉重,也越来越虚幻。 李沉舟双目紧闭,心神与门户合一。 他感受到,门在“呼吸”。 每一次吞吐,都从成仙古路抽取本源印记。 乱古岁月残留的法,万古帝皇叩关时洒落的道与血…… 这一切,全都被永生之门熔炼。 成仙路,开始震颤。 路的尽头,天门光芒骤盛,仿佛被触怒了,喷薄出更狂暴的仙则风暴,试图斩断掠夺的通道。 但永生之门岿然不动,门缝中甚至传出吸噬之音,將那风暴也一口吞没。 李沉舟的气息,隨著永生之门的每一次脉动,不断攀升。 良久。 “道友……还请助我解脱此身,他日必有厚报。” 成仙鼎震颤,竟传出一缕神念波动,带著渴望。 李沉舟眸光扫过鼎身,微微頷首。 下一刻,他抬臂,握拳,轰出。 动作简朴至极,毫不留情,地落在那件仙器之上。 “鏘!哗啦!” 成仙鼎应声而碎! 鼎身瓦解,化为最纯净的仙道精华与法则碎片,四散飘零。 破碎核心处,一道朦朧的小小身影凝实。 它不过尺许高,周身笼罩仙辉,对著李沉舟郑重躬身,行了一礼。 礼毕,未作停留,转身一步踏出,遁入虚空深处,再无痕跡。 …… 宇宙之外,混沌夹缝。 一方朦朧仙土间,古殿巍然,殿身符文明灭,每一次闪烁都勾连两界,喷薄仙道辉光。 吱呀! 殿门无风自启,一道身影盘坐殿內。 那是一双温润却淡漠到极致的眸子。 眸中似有千百世红尘轮迴的光影流转,万般悲欢,亿兆劫波,皆被熬炼成寂然的底色。 他只是静坐,便仿佛已坐断了古史,坐穿了纪元,坐出了一条独属己身的仙家大道。 他身前,两口鼎影沉沉浮浮。 一者碧光莹莹,似曾相识,一者混沌苍茫,气吞万有。 “当世天帝……变数。” “那扇门户,也很不凡!” 眸光抬起,他无视时空阻隔,径直照映向宇宙万界深处,那里,一道伟岸身影立於成仙路尽头,周身混沌气翻涌,正在吞吐仙光。 “还未到时机。” 他收回目光,“吾要的是,需炼化三位红尘仙的道果,炼化整个宇宙,方能圆满升华,而今……尚早。” “但有些必要的手段,该布下了。” 话音落下,殿门闭合。 追书不迷路,收藏,隨时阅读《遮天:我以永生之门证大道》。 第185章 混元路 高能章节第185章 混元路更新!立即阅读:。 百年光阴弹指灭。 飞仙星早已碎於劫战,那条成仙路,被李沉舟用混元玉册炼化,熔进了永生之门,成就无边造化。 如今只剩仙门前这一截残途,还淌著部分仙机。 “百年推演,终是走到这里了。” 混沌气弥散,盘坐仙门前的影子微微一震,睁开了眼。 周身再无半分气机流转,仿佛人已化入“无”中。 万千穴窍归一,成就唯一秘境,復返无极混沌。 这具肉身,便是最终的秘境,也是无极之始,天地之初。 李沉舟蕴含的力量,早已超越帝境,迈入另一重层次。 但他还没有成仙。 帝尊法身被他打爆,一点灵光炼入己身,窥见红尘仙几分真义。 所谓超脱,便是在万丈红尘苦海中渡尽劫波,最终不朽长存,永驻世间。 这是一世又一世的蜕壳与新生。 而仙域法则,亦被他吞噬,化入永生之门,凝结为一枚道果。 永生之门作为他的证道之器,不仅仅是攻伐仙器,也是修行仙器,如今永生之门走在了他的前面,便可以带动他的修行。 “积淀还差一线……不足以成仙,需吞纳更多智慧。” 他低语,起身。 整座仙门震颤,恍若一方太初天地甦醒,高悬诸天之上。 刺啦! 混沌被撕裂,他双臂一震,似要撑开鸿蒙,重定地火水风。 双足踏落之处,虚空崩裂,法则哀鸣。 李沉舟动了。 一步迈出,光阴倒卷,星河倒悬。 大地在他身后模糊,下一步落下时,他已置身一片熟悉的星域,脚下是那颗熟悉的古星。 北斗。 再一步,东荒大地已在脚下。 荒古禁地那特有的枯寂气息,如潮水般涌来。 “道友果然了得。” 一道带著咳嗽声的讚嘆响起。 前方,一道青光匯聚,匯成一道身影。 气息古老而縹緲,正是青帝的元神显化。 “傲视当世,以一人之力扫平诸禁区,镇杀至尊……此等功绩,照耀万古青史。” “前人以血铺路罢了。” 李沉舟语气平淡,“若无先辈代代血战,斩落诸多大敌,这一世,怕才是真正最黑暗的纪元。” 他望向那道虚幻身影,也望向这片曾浸透无数英血的大地。 功绩无需独揽,真正的重量,来自绵延不绝的传承与斩不断的脊樑。 狠人独闯圣灵祖地,踏平一整个禁区,虚空连斩五六尊至尊,恆宇毙敌,无始镇杀,眼前这位青帝,当年也在神墟斩过两尊圣灵。 更不用说九代圣体。 九具战躯,不知磨尽多少禁区至尊。 若无这些人以血铺路,这一世成仙路开启,会跳出多少至尊?他自是功绩压万古,这些先贤的成就也不能否认。 “前尘旧事,不提也罢。” 青帝轻嘆,转而道:“我当年自解仙躯,元神入荒塔,未料成了绝路,若非道友出手,怕要永寂其中。” “举手之劳。” 两百年前,李沉舟曾游歷宇宙,路过东荒时发现青帝一缕元神未绝,便以帝血留在此地温养,时至今日,青帝也算“活”了过来。 青帝頷首,隨即道音响起,与李沉舟坐而论道。 当世除却几件仙器,已无物能承他这般元神。 青帝此路,与血凰山古皇熔身入兵相似,却走得更远,更绝。 他镇住荒塔神祇,塔內开闢一界,竟要演化仙域。 欲在人间手造仙界! 此等手段,堪称逆天。 不借外力,不假外求,仅凭己身,便要开闢永恆净土。 气魄惊人,修为盖世。 这已非求道,而是执斧向天,硬斩一条长生路。 两人论道,谈长生,说开闢,字字珠璣,句句藏玄。 良久,青帝眸中掠过一丝黯然。 “可惜了,”他嘆道,“我在荒塔里开闢的,终究是个失败的世界,塔中岁月虽缓,寿元却仍在一点点流尽,若他日我真身重现人间……便证明此路,断了。” “那时,便是我最后一搏之时!” 说到此处,青帝眼中神光暴涨,气冲霄汉,仿佛重归巔峰,睥睨寰宇。 “其实未必至此。” 李沉舟开口道,“道友既知前路有误,何不趁早抽身?以你之能,未必不能活出第二世,届时再寻长生法,也为时未晚。” “只要己身够强,仙路也不过是脚下路而已。” “道友气吞寰宇,不愧天帝,佩服!”青帝由衷嘆道。 “只是……”他摇了摇头,眼中执拗。 “这条路终究是我自己选的,即便知道可能是绝路,不到尽头亲眼看看……我不甘心。” 他有他的傲。 纵知前路艰险,亦不愿低头改弦。 沉默片刻,李沉舟忽然开口:“关於开闢世界之道……我这些年,倒也琢磨出一些东西,道友可愿一听?” “哦?”青帝挑眉。 李沉舟也不多言,將自身的修行体系,尤其是混元玉册的精要,永生之门的演化世界之法,缓缓道来。 青帝听著,眼中光彩越来越盛。 “你走通了这条路?”他忍不住打断,“你这开闢演化世界之法?周身无数穴窍,甚至粒子演化体內世界,证道之器演化体外世界?” 身为混沌青莲再生,此刻一听便觉出关窍,李沉舟这法门,分明是与他的演化仙域设想不谋而合,却更激进,更宏大。 竟超脱了五大秘境的限制,转而从更微小的穴窍入手,一举开闢四亿八千万穴窍! “四亿八千万穴窍,熔炼万道,万道归一……或许真能演化出一方类似仙域的世界!” 青帝越推演越觉心惊。 此法不仅可行,其格局甚至远超自己所为。 听著李沉舟阐述,他心中竟生出一种知己之感。 在“开闢世界”这条孤独的路上,竟有人走得比他更远,想得比他更深。 “融匯了秘境法精髓,却也摒弃了诸多旧限。” 李沉舟点头,“故此,秘境法后续许多篇章已不適用……此后之道,便是专修大道。” 青帝怔住。 这已不仅是开闢一方天地。 这是在重铸修行路! “你难道……想创出一套全新的修炼体系?!”青帝脱口而出。 “三千大道,各有其道,各蕴其理。”李沉舟声音期待,“待將来万界归流,融为一体之时……或许,便是真仙域诞生之刻。” 他將此路,称为“混元路”。 “混元……混元……”青帝反覆咀嚼这三字,心间似有一道灵光闪烁,却始终抓不真切。 脸上神色变幻,欣喜,惊讶,困惑交织。 “依我推演,万道最终归一之际,或许便能孕育出……天心印记。”李沉舟最后道,“这便是我设想中,开闢仙域的终点。” 轰! “天心印记”四字一出,青帝心神剧震,恍如惊雷劈开混沌,所有滯涩豁然贯通。 “天心印记……不错,正是天心印记!” 他眼中光华大放,激动难抑,“我错了……仙域非能一蹴而就,须得层层开闢,步步升华……待力量足够时,即便我们眼下所处的这方天地,也未尝不能蜕变成仙域。” 他彻底明悟。 自己败在太过心急,一开始就想凭空造出完整的仙域。 而真正的路,该是播种,培育,最终……让天心自印成。 “道友大才,为这方天地的眾生另开了一条路。” 青帝良久才回神,郑重朝李沉舟一礼。 “此路未成,还算不上新路。” 李沉舟却摇头,“我虽修万道,但混元那一步,始终差了点。” 青帝沉吟片刻,道:“混元路……非同寻常,若让你那三千大道各成一界,各自蕴育出天心印记,待混元归一时,或许真能在永生之门內,直接开闢出一方仙域来……” 李沉舟闻言不语。 青帝所推想的路径,是以每一条大道演化一方世界,待所有世界都修出天心印记,再將它们彻底融合。 一旦混元功成,所造世界便成真正的仙域。 昔年仙域本就源於一界,后来不断吞噬诸天,方才成就无垠浩瀚。 按此设想,若每一界都炼出天心印记,最终万界归一,那便是一个真正仙域。 可这想法虽宏大,路却走歪了。 修行求的是己身超脱,证得不朽长生。 这种经营世界,融合天心的路子,纵然实现,又如何指向自身超脱? 更何况,光是要悟透一界法则,便可能耗去亿万载岁月。 真有那般寿元,又何须绕此远路? 至於在永生之门內养出三千个皆具天心的世界,听来壮阔,实则虚妄。 大道至简,岂在外求。 当年乱古岁月,天地法则残破,荒天帝曾镇杀仙域真仙与异域不朽,以其道则补全了天地。 那还是因九天十地本就有根基在,若要从无到有铸就一方大道圆满的世界,非仙王不可为。 可若真有仙王之力,又何须如此曲折? 说到底,青帝的构想虽宏大,但在李沉舟眼中,终究虚浮难立。 “此路走不通。”李沉舟断然否定。 “仅是维持一方如『仙』般长存不灭的世界,便已需要成仙之功,何况三千之数?”他目光沉静,“真要达成那般设想,修为怕早已是仙中的巨头了。” 他微微摇头,又道:“修炼到大帝境界,虽可破灭天地,但谁敢说已尽窥大道玄奥?大道无缺,方勉强有资格孕育天心印记,单一世界想要自成天心……道友在荒塔中所辟天地,便是证明。” 青帝默然。 荒塔之內,他演化的一方世界確实已归沉寂。 他强求速成,忽略了修行根本,终究未能走通。 李沉舟话音一转,“道友既然志在开创新界,不如与我同行,共寻开闢世界之道,如何?” 青帝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若在以往,他会毫不犹豫地回绝,他想亲眼见证自己所选道路的尽头。 但此刻,他动摇了。 李沉舟所阐述的全新体系与开闢世界之道,与他追求的长生法何其相似。 宛如同根而生,枝叶各异的两道分支。 更重要的是,李沉舟的路更为完整,也更可能走通。 而最让他心中泛起波澜的是,当他见到这条道路时,竟隱约感到,自己那开闢仙域的夙愿,或许真要落在李沉舟所走的途中。 这一切交织在一起,青帝確实心动了。 “我虽愿应你之邀,”青帝目光低垂,神色黯淡,“可如今我已身不由己。” 他缓缓道:“我昔年將己身肢解,荒塔內那一方小世界,实为我肉身所化,即便想要重聚归来,其难度亦不亚於重活一世,更何况……是在此基础上强行再续一道。” 以青帝眼下状態,想要真正復归圆满,难如登天。 李沉舟一笑:“这有何难?” …… 星辉垂落,宇宙深邃。 叶凡,盘坐於荒古禁地深处。 自圣体大成以来,这里便成了他常驻的悟道之地。 九座圣山沉寂,荒的气息在岁月中流淌,他时常在此与大成圣体论道,推演圣体极致。 他已在此静坐百年,身下的石台被时光打磨得温润,周围草木枯荣了百转。 “哧!” 两道金色眸光骤然绽开,如闪电劈开长夜,照亮了幽深的禁地山谷。 叶凡缓缓睁眼。 他抬起手掌,一道混沌气自指间流转,逐渐凝结为四字: 道界一敘。 字跡古朴,道韵內敛。 叶凡神色微凝,旋即舒展。 “沉舟……”他低语,“他到底走到哪一步了。” 起身,一步迈出,荒古禁地的雾气分开,似在恭送此间常客。 天地道音轰鸣,整片大地震颤。 一道金光大道自荒古禁地方向横贯天宇而来,携著霸烈无边的圣体气血,席捲八荒。 大道共鸣,万灵惊慑,北斗眾生皆感到一股无上帝威压落。 北斗大地,惊呼四起。 “是圣体,从荒古禁地而来!” “如此威势……难道要与天帝一战?” “圣体为天帝挚友,且受天帝帮扶许多,一尊天帝,两尊大成圣体,当世真是辉煌啊!” “不错。”李沉舟望向那道金光来处,轻笑。 “圣体一脉,得天独厚。这一世竟能有三帝並存,实属异数。”青帝亦嘆。 “叶凡倒真是毫不掩饰战意。”李沉舟淡淡一笑。 话音未落,那道身影已撕裂虚空,降临山林。 叶凡踏光而至,黑髮飞扬,血气如亿万真龙环绕,双目深邃如蕴混沌。 他周身道韵浑然天成,显然在与大成圣体论道中,已走出更远的道路。 二人对视,寂然一瞬。 隨即—— 轰! 叶凡毫无多言,抬手便是一拳。 拳光贯日,霸烈无边,带著荒古禁地沉淀万古的苍茫气息,直贯三十三重天宇,宛若圣体一脉共同战吼。 如果一生只读一本诸天无限小说,那可能是《遮天:我以永生之门证大道》。 第186章 青帝復生,见狠人 李沉舟见状,淡然一笑,面对这贯穿天宇的一拳,不闪不避,只轻轻抬起右手。 他掌心不见神光,也无道则流转,却仿佛包容了宇宙初开的原点。 拳掌相接。 没有星辰崩灭,没有万道哀鸣。 那道霸烈拳意,消融在李沉舟掌心。 唯有两人之间的虚空,泛起一层层涟漪,那是大道被压缩的痕跡。 叶凡眸光一凝。 他这一拳虽未尽全力,却也蕴含了圣体大成的无上战意,足以令寻常大帝严阵以待。 可在李沉舟面前,竟如清风拂过山岳。 “沉舟,好一个天帝。”叶凡收势,气血逐渐平復,眼中却燃起更盛的光芒,“一如过往,永远深不可测。” 方才那一触,他感受到的並非吞噬或镇压,而是一种近乎“无”的包容与演化。 仿佛他打出的不是一拳,而是一个世界,而李沉舟的掌心,便是世界的归宿。 “体质有极致,道却无涯,圣体大成並非极限。”李沉舟收回手。 他看向叶凡,目光沉静:“今日请你来,並非为了论道。” 叶凡微微頷首,並感知到李沉舟气机牵引时,他已有所猜测。 此刻,他的目光越过李沉舟,落在了场中那第三人身上。 一位枯瘦的老者,看似只是元神体,却散发著帝道气息。 叶凡轮海中,那株青莲突然自主摇曳,霞光內蕴,竟传递出一股共鸣与悸动,仿佛要挣脱束缚,投向那枯瘦元神。 “青帝?”叶凡眸光一凝,看向那枯瘦老者。 “是我。”老者頷首,声音平和。 “道友当年坐化,果然另有玄机。”叶凡並不十分意外。 后荒古时代,青帝证道,坐化本就存在诸多疑点,此刻相见,反倒印证了他心中猜测。 青帝並未多言,只將之前对李沉舟等人所述,关於自我肢解,元神沉寂的缘由与困境,又向叶凡复述了一遍。 叶凡听罢,目光在李沉舟、青帝之间流转片刻,最终定格在李沉舟身上,嘴角微挑:“沉舟总不会只是让我当个旁听者吧?” 李沉舟淡然一笑,指向青帝,“是青帝需借你体內那株青莲,完成涅槃,重活一世,你如今不也在探寻长生法门么?世间还有何种长生秘法,比亲眼见证一尊大帝如何挣脱死局更为珍贵?” “软硬兼施,连消带打,沉舟,这么多年了,你这风格倒是一点没变。”叶凡摇头失笑,一如初修行时,他传授自己与庞博两人武道,两人给沉舟充当大药。 他並不生气,要是没有沉舟的护持,自己都不知道死过多少次了,更不能崛起。 “区区一株青莲,纵然神异,又怎及得上你我之间的情谊,况且,观摩帝者重生也是印证我道的机缘。” 话音未落,他抬手,一道清辉升起,青莲缓缓浮现,莲叶轻摇间,洒落点点混沌气。 它虽被叶凡温养祭炼,已沾染叶凡的大道烙印,但此刻面对旧主,依旧发出轻鸣。 叶凡毫不犹豫,將其推向青帝。 “道友,诸般因缘已聚,此时不涅槃,更待何时?”李沉舟道。 “善!” 青帝也不矫情,接过青莲。 他对两人頷首:“两位,且看吾道未绝。” 言毕,他一招手,一块鲜红欲滴的心臟破空而来,他的元神化作一道仙光,没入那株青莲之中。 轰! 下一剎那,无法形容的璀璨青霞自北斗星域某处轰然爆发,照彻黑暗宇宙。 青莲於虚空中扎根,瞬间暴涨,化作一株撑开星域的奇观。 碧叶舒展,遮掩星辰,莲瓣绽放,托举星河。 帝威与磅礴生机瀰漫八方。 “那是……混沌青莲?” “天啊!是青帝的气息!青帝未死,显化世间了!” 北斗星域,无数妖族老修士激动,朝向青莲的方向膜拜,这是烙印在他们血脉深处的皇者归来。 咚! 咚! 咚! 与此同时,青帝心臟,骤然迸发出搏动声,宛若天鼓雷音。 每一次跳动,大道共振,仿佛整片星域都成为了这颗帝心的外延。 紧接著,一股滔天彻底的本源之力,汹涌而出,化作一道青色神瀑,灌注进星空中的混沌青莲。 这股生命波动太浩大了,瞬间淹没了北斗。 这一刻,诸天万域,无数星辰,所有修为有成的生灵都心有所感,望向北斗方向。 “是青帝!绝不会错!数万载沉寂,他竟真的逆天归来了?” “后荒古唯一证道者,果然留有后手!这是要活出第二世吗?” “如此动静……天帝会如何应对?” 宇宙各地,所有人都在惊呼议论,许多古籍被翻找,试图解读这帝归事件。 此刻,星空之中,那株青帝莲不断扩张。 它疯狂汲取天地精气,根茎如无数条太古虬龙,扎入遥远星域。 它的体积已庞大到难以想像,青帝心的力量持续灌注,令它进一步生长,莲叶舒展,混沌雾靄翻涌,周围凝聚出无数微缩星辰构成一幅开天闢地般的奇景。 碧霞贯天,十方精气如天河倒卷,没入莲中。 最终,青帝心也化作一道流光,融入了这株巨莲之內。 轰! 青莲骤然一震,喷薄混沌雾气,淹没了大片星域。 这股波动席捲诸天,连宇宙边荒的修士都神魂悸动。 然而,盛极必衰。 就在混沌青莲的气息攀升至巔峰的剎那,衰败浮现。 那碧绿霞光开始黯淡,莲体缓缓收缩,原本晶莹如玉的叶片边缘,浮现出枯黄的痕跡,如同秋日来临。 不过片刻,这巨莲已萎缩至仅一人高低,通体暗淡,生机似已流尽。 哧! 一缕火光,自莲心处窜起。 瞬息之间,整株残莲被道火吞没。 焰光之中,万物成灰,唯余一粒莲子,在火海中沉浮青碧如玉,布满先天道纹。 “咔!” 一声轻响,莲子表面绽开裂痕。 裂缝中涌出的,並非嫩芽,而是涅槃真火! 莲子內部残存的一切,包括它自身的神料本质,都在燃烧,都在化作燃料,进行最后的升华。 就在一切生机燃尽的剎那。 一声长啸,自火焰深处响起,与天地大道和鸣。 那粒本应化为灰烬的莲子剧震,表面裂纹迸发璀璨神光。 一股以往更磅礴的生机,自余烬中诞生。 涅槃成功! 裂纹迅速扩大,一根嫩芽钻破壳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生长。 每一片新生的莲叶都晶莹剔透,繚绕混沌气息,在大道轰鸣中舒张,吞吐日精月华,无尽星辉。 嗡! 新生的青莲轻轻一颤,莲身忽然变得朦朧虚幻。 一道英挺的身影逐渐凝聚,由虚化实。 那是一位青年,黑髮披散,眸光深邃,周身流淌旺盛生命气息,仿佛整片星空的生机都匯聚於他一人之身。 青帝归来! 他抬手虚斩,一道无形道痕掠过。 身后那株混沌青莲彻底虚化,隨即凝实,化为一株三尺青莲,落於其掌中,碧霞內蕴,道韵天成。 此即他的帝兵,亦是他斩出的旧体。 一如世间植物类大妖化形,斩本体而塑真形,从此超脱物性,道身自成。 “恭喜道友,”李沉舟含笑頷首,“涅槃功成,再续帝路。” 星空寂寥,万古如夜。 青帝涅槃功成,混沌青莲旋转,碧霞內敛,道韵自生。 周遭星域混沌雾靄未散,仿佛整片宇宙都在为新帝的归来而庆贺。 李沉舟忽然开口。 “成仙路欲辟,非一人一智可竟全功。” “青帝道友归来,固是一大臂助,然而仙路渺渺,数人之智慧,终有穷时。” 叶凡闻言,眉头微动。 他乃圣体大成,战力无双,也曾推演长生法门,知晓成仙是何等困难。 “当世帝者,除你我与青帝,余者或蛰伏,或道不同,或者才情不足。”叶凡沉吟,“还有谁……” 话音未落,他顿住。 “狠人大帝。” 他脸上讶色一闪而过,隨即瞭然:“果然是她……女帝。” “渊源早种,因果牵连。” 李沉舟开口,“昔年那跟隨你我身侧,纯净无瑕,唤作小囡囡的女童……你当真以为,那仅仅是偶然么?” 叶凡沉默。 脑海中浮现出那个扎著羊角辫的小女孩身影。 他並非毫无察觉,只是没想到小囡囡的来头这么大。 “她乃狠人於红尘蜕变中,斩下的纯净道果,是旧体遗蜕,亦是一枚洗炼凡心的种。” 李沉舟继续道,语气平淡,“你我修行之初,以荒古禁地內那九妙圣果,淬炼体魄,奠定道基,那圣果,便是不死药,这份缘法,早已结下。” “更何况,狠人才情惊艷万古,以凡体逆天证道,开创吞天魔功,不灭天功,於长生路上独闢蹊径,她的智慧,正是开闢新路之资粮。” 如今的叶凡,並未如“原本轨跡”一般,因前路茫茫而不得不踏入荒古禁地。 如今李沉舟以混沌演万道,成仙並非虚妄,走在所有人前面,能给他带来指引。 然而,因果之线,缘法之网,並非仅繫於前路的指引。 然而,自己这一路行来,承那位女帝的遗泽实在太多。 从初踏修行路时,那九妙圣果,到后来岁月里,小囡囡的无形陪伴……这一桩桩,一件件,皆是缘法。 於理,他需就开闢仙路这等大事,与这位同道共探,於情,他也该见一见这位於无声处予他诸多助力的“护道人”。 这些年来,他驻荒古禁地外围,与大成圣体论道演法,但却始终没有与狠人大帝有过照面。 心念既定,便无迟疑。 叶凡一步踏出,身化金光,跟隨李沉舟之后,直指荒古禁地。 李沉舟身旁,此时的青帝,斩尽旧体,正处於前所未有的“虚弱”期。 若无护持,莫说禁地诅咒,便是寻常的虚空乱流,都可能让他受损。 李沉舟引路,混沌气繚绕,为他隔断劫厄。 荒古禁地,景象与古史记载大不相同。 昔年九座圣山,早已崩塌,只余下些许巨大的残骸,半掩在古老林木之间,诉说著曾经的不凡。 禁地中央,是一个巨大深渊,吞噬一切光线,偶有淡淡的岁月气息飘荡而出。 自李沉舟横空出世,以雷霆之势扫荡生命禁区以来,这茫茫宇宙,便只剩下此处,依旧笼罩在神秘之中,成为最后一块未曾被“踏平”的绝地。 几人並未收敛气息,刚抵荒古禁地边缘,一位荒奴出现。 他眼神空洞,周身瀰漫岁月侵蚀的痕跡,却仍保留著一丝生前气度。 “夏枫……” 青帝眸光微凝,认出了此人。 那是他帝统年间,曾来覲见的人族圣人。 如今虽沦为荒奴,但残存的本能似乎仍记得旧事。 夏枫朝著青帝躬身一礼,隨后转身,向著深渊引路。 一行人踏入禁地,身形向下沉坠。 不多时,一扇巨大石门,出现在深渊之底。 石门古朴,非金非石,道纹暗蕴,门后透出一片朦朧光晕,竟给人以“门后即仙域”的错觉。 至此,眾人都感到一种奇异的凝滯感。 此地太过寧静,静到能听见自身道则与这片天地摩擦的“道鸣”。 更为惊人的是那股无处不在的“时间气息”,若换作寻常大帝至此,恐需以帝道法则抵御这时光侵蚀。 李沉舟与叶凡自非常人。 叶凡体绽金色血气,隔绝万法,李沉舟身周混沌气自然流转,將一切异力化解於无形。 二人只是分出一缕气机,將青帝护住。 “隆隆隆!” 石门向內开启,门缝中,仙雾汹涌而出,淹没了门前之地。 雾气之后,显露出一方小千世界。 李沉眼中掠过一丝讶色。 “荒古禁地,最初乃大成圣体所居……若所料不差,此地根基,恐怕真是某段成仙路残跡。” 李沉舟心念微动,暗自思忖。 路边,一株植物扎根,正是九妙不死药。 此刻它已完全合一,高约三尺,形態奇异,似树非树,似草非草,通体晶莹,流淌著梦幻般的霞光。 九根枝丫舒展,道韵沛然。 更有四根枝头,悬掛著四枚果实,与当年李沉舟,叶凡曾服食过的圣果一般无二。 只是如今神药完整,其所蕴含的大道精华与不死物质,远非当年那分散的圣果可比。 整株药仿佛就是一部活著的长生道典,被大道奥义所笼罩。 略过神药,继续前行,一片奇异巢穴映入眼帘。 几口朱红古棺载沉载浮,散发出苍茫龙气。 “混沌龙巢……”李沉舟目光一凝。 此乃万龙巢最核心的祖地,当年成仙路开启异动时,被狠人大帝以无上神通,整个移植到了这荒古禁地。 如此手段,堪称夺天地造化,却也令万龙巢一脉彻底失了根基,元气大伤。 一旁的叶凡见此,心中亦是震动不已。 穿过龙巢区域,荒奴夏枫引著眾人,终於抵达了这片小世界的核心。 一座古朴宏伟的青铜仙殿,静静屹立於仙光瑞靄之中。 殿旁清泉泊泊,奇花瑶草点缀,將宫殿衬托得愈发超然,仿佛不属於尘世,而是真正坐落於仙界净土。 连续穿过数重殿宇迴廊,眾人最终来到一座最为宏伟的殿堂。 殿內祥和之气充盈,道韵天成,令人心神不由沉静。 殿堂前方云台之上,一道身影静静盘坐。 她一身素白衣裙,青丝如瀑,容顏绝代,美得不似真实,周身繚绕著一种仙韵,仿佛隨时会化光羽化而去。 正是狠人大帝。 她闭目而坐,气息与整个小世界浑然一体。 “修为愈高,生命层次愈是趋近完美无瑕……”李沉舟心中暗嘆。 “见过大帝。”李沉舟率先开口,执同道之礼。 叶凡与青帝亦隨之行礼,神情郑重。 狠人大帝睁开眼眸,她未言语,只微微頷首,縴手轻抬。 殿中道气凝结,化为三个瀰漫道韵的蒲团,落在李沉舟三人身前。 三人会意,盘膝坐下,与狠人大帝相对。 李沉舟不再赘言,开门见山。 第187章 仙中之王!仙中之帝 青铜仙殿深处,云台高悬,道气氤氳。 “见过大帝。” 云台之上,狠人大帝睁眼。 那一双眸子,此刻清澈明亮,褪尽了沉寂,她处於清醒的状態。 她目光落下,在李沉舟身上停留一瞬,並无言语,却自有一种平淡。 “天帝。” 她终於开口,不带烟火。 李沉舟微微一笑,不以为意,“大帝才情,惊艷万古,於红尘中逆世而行,一世又一世蜕变己身,斩断岁月枷锁,如今道果圆满,气机深不可测,离仙道领域,恐怕也只差几步了。” 他这话说得坦然。 以狠人大帝的成就,的確当得起任何讚誉。 她以一介凡体崛起於微末一路征战,最终杀到九天寂静,万族共尊,其崛起之艰难,道心之坚毅,遍寻整部古史,也难有並肩者。 相比之下,李沉舟自觉若非能穿梭诸天,恐怕不可能达到如此高度。 面对这番讚誉,狠人大帝神色无波无澜,只是静静看著李沉舟,片刻后,摇了摇头。 这摇头是何意? 是自谦,认为离成仙尚远? 还是觉得他的称讚过誉,认为他这位“天帝”才是真正的才情冠绝当世? 略一思忖,李沉舟更倾向於后者。 以狠人之心性,恐怕早已超脱了单纯对境界的执著,她所求所念,或许更为深远。 他也不纠结於此,神色一正,道出此行目的:“此番前来,是欲与大帝论道,请教长生之法。” “大帝之道,融匯魔性与神性,於不可能中走出可能,智慧堪称古今独步。” “大帝可愿共论长生?” 李沉舟主动相询。 眼前这位性情清寂,若不自已起头,只怕相对静坐数十年也不会说话。 反正她早已习惯这万古的孤守。 云台上,白衣微动。 狠人大帝眸光流转,终是开口: “天帝眼中,何谓成仙路?成仙,是否唯有踏入仙域?” 李沉舟朗声而答,字字如道钟轰鸣: “待我成仙之日,我所行之路,便是成仙路!” 语声斩钉截铁,面容被一种道韵笼罩,神光自发。 旁坐的大成圣体与叶凡青帝闻言,身躯微震,望向这位气魄吞天的当世天帝。 “至於必入仙域方可成仙……” 李沉舟沉吟,直视狠人大帝,“神话时代有渡劫天尊,有帝尊,太古岁月有不死天皇,有斗战圣皇化战仙未竟,有另闢蹊径的神皇,而今,有大帝,亦有我。” 他顿了一顿,如揭天机: “这,便是我的答案。” 毫不遮掩,直指核心。 这些震古烁今的存在,踪跡縹緲,尤其如不死天皇,屡屡干涉人间,痕跡难消。 以狠人之能,不可能未曾察觉。 果然,狠人大帝眼中迸发神采。 “什么?!” 一旁的大成圣体再难维持平静,失声而出:“渡劫天尊……帝尊……不死天皇……神皇……他们全都未死?並非自斩一刀苟存於世?” 当年天帝曾於成仙路对决帝尊,天下皆惊,没想到活著的不只是帝尊一人, “自然未死,万古长夜,总有不世英杰能挣脱枷锁,超凡入圣,踏入仙道领域。” 他看向大成圣体: “自斩一刀,遁入禁区,看似长生,实则道心已损,前路断绝,永无成仙之日!” 大成圣体气血都不由自主地沸腾。 这顛覆万古认知的秘辛,任谁听闻,也难以平静。 “既然有人能挣脱岁月,长存至今……” 大成圣体忽然笑了起来,带著一种嘲弄与苍凉,“那这些自斩一刀的古代至尊……又算是什么?不过是一群可怜虫,做著永无可能的仙梦么?” 他没有质疑李沉舟所言的真实性。 能骗过他,却绝无可能瞒过女帝。 只是,他的目光在李沉舟与狠人之间来回扫过,心中泛起惊嘆。 女帝逆活数世,歷经红尘涅槃,有此境界与认知尚在情理之中。 可这位当世天帝,分明尚处第一世,帝路方才走过两千余载,也达到了这个境界,实在是令人惊嘆。 李沉舟的目光落在狠人大帝身上。 一个能於红尘中逆活数世,她的道心之坚,早已超越进“仙域”才可成仙的认知。 指望成仙路开启,踏入仙域方能长生者,又岂会甘受红尘万般劫难,一世又一世地蜕变己身? 狠人大帝终於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平淡: “你无需我的长生法,你已走在那条路上,並不逊色於我。” 李沉舟闻言,並无意外之色。 “道无止境。” 他开口,语气平和,“能得一位道友並肩探索,互相印证,前行的速度,总归能快上一些。” 自踏入这荒古禁地深处,他便將自身与狠人大帝置於完全平等的地位论道。 与弱者,如何论道? 唯有真正站在相近高度,望见相似甚至更远处的风景,对话才有意义。 一旁,大成圣体心中再次掀起惊涛骇浪。 他感觉自己这位曾叫板大帝,战力惊世的大成圣体,在这两人面前,竟成了一个“旁观者”。 青帝叶凡也是同样的感觉。 “天帝……竟也已踏在仙路之上?” 他们疑惑,“可天帝分明才第一世,成帝不过两千余年……如何能与活出数世,积淀无尽岁月的大帝相提並论?” 纵使他战力逆天,镇压当世,可战力归战力,长生归长生。 这两者,何时竟能如此等同了? “战仙?” 大成圣体心头一震,脱口问道:“天帝之路,莫非是化战仙而成道?” 若真如此,这个时代,岂非要亲眼见证一尊真正逆伐成仙的传说诞生? 李沉舟却摇了摇头,神情平静。 他正欲开口解释,目光却转向云台之上的白衣身影,笑道:“此中玄奥,大帝有何见解?” 狠人大帝闻声,眸中清辉微漾,並未如往常般沉默。 “熔纳万道,非完整之战仙。” 她虽没有尽窥李沉舟道途全貌,但以她的积淀,已然洞察到某些核心特质。 那是一种熔炼万道,兼具战仙之凌厉霸道,却又不止於此的特殊状態。 大成圣体闻言,虽未能完全领悟这“熔纳万道”与“非完整战仙”是怎样的道路,但他抓住了一点:既与“仙”字相关,即便尚不完全,也已然超越帝境。 李沉舟闻言,淡然一笑,並未对自己的道路多做阐发。 有些道,言语难以尽述,唯有前行印证。 “既然如此,”他望向狠人大帝,言辞恳切,“大帝何以教我?” 狠人微微摇头,声音依旧清冷:“教不了你。” 稍顿,补上了后半句:“可论道交流。” 李沉舟眼中笑意更深。 他等的便是这句话。 眼前之人,是一尊真正在红尘苦海中逆行而上,活出数世、正向“红尘仙”蜕变的存在。 她的道,她的法,她对长生与蜕变的体悟,本身就是一部活著的仙典。 若在李沉舟初步开创混元玉册之时,得此参照,甚至可能直接推动一次关键性蜕变。 即便如今,也足以让他的底蕴更为厚重,前路更为清晰。 “善。” 一字落定,论道启程。 没有繁复礼节,也无冗长开场。 二人相对而坐,话语渐起,由浅入深,由表及里。 初始谈及宇宙开闢之象,大道衍生之基,进而论及天地演变之律,文明兴衰之秘,最终,不可避免地触及那永恆的话题。 长生之秘,成仙之路。 “克纯克纯,天地非天,常真真常……” “玄之又玄,绵绵若存,用之不勤……” “道无不圆,功造其极,然性海无边,何以为渡……” 言辞交错间,不再是简单的问答,而是大道真言的碰撞,是不同长生路向的相互映照与启迪。 两人周身道光自然流淌,气机交感,竟引动这方小世界本源共鸣。 霎时间! 地涌金泉,泊泊而出,泉水中竟有道纹沉浮,虚空自生玄妙天音,似有无数古神在诵经,一朵朵大道金莲凭空绽放,摇曳生辉,更有混沌气演化诸天星辰,阴阳二气交织龙凤虚影…… 无数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大道异象纷呈涌现,將青铜仙殿映照得宛如大道源头,仙境祖庭。 叶凡三人屏息凝神,竭力捕捉著每一缕道音。 这看似平静的论道,实则是两位已踏足仙道边缘的存在,在以最本源的方式,演绎著各自对“道”与“长生”的理解。 这其中的任何一缕感悟,都足以让外界准帝疯狂,甚至让古代至尊动容。 三人初时还能勉强跟隨著二人论道的余韵,聆听只言片语。 然而愈到后来,法则真意便愈发深邃浩瀚,只觉云遮雾绕,难窥全貌。 心中不由得升起无边惊骇。 这两人的道行,登临绝巔,真正做到了俯视万古岁月长河。 恐怕唯有先前李沉舟提及的那几位,方有资格与之比肩。 “红尘之中,竟真能孕育仙道……且不止一人,而是五六尊……” 大成圣体心绪复杂,泛起苦涩。 遥想当年,他气吞星河,叫板古皇,可与此等真正触及长生的存在相比,却显得那般渺小。 “惟我独仙!” 恰在此时,李沉舟一声轻叱,如晨钟暮鼓,直透大成圣体心灵深处。 这並非攻伐之术,而是一记点化,蕴含著“我道既成,仙路自开”的无上信念。 大成圣体剧震,眼中精光骤然復炽,那股曾纵横天下的伟岸气魄,再次汹涌澎湃。 “多谢天帝点醒!” 大成圣体起身,郑重向李沉舟行了一礼,神色感激。 李沉舟微微摇头,示意不必多礼。 任谁骤然听闻这等万古大秘,又承受两位几乎踏足仙道领域者的道韵衝击,心神失守都在情理之中。 更何况大成圣体饱受晚年不祥与岁月侵蚀之苦,道心蒙尘尤甚。 殿中,大道天音隱去,地涌金泉復归平静,漫天的道纹亦化作光雨消散。 论道引发的异象,终归於寂。 李沉舟双目轻闔,面上带著一丝圆满的微笑。 此番论道,收穫远超预期。 他不仅对正统的“红尘仙”蜕变之路有了清晰认知,触类旁通之下,更为自己下一次关键的“熔炉”蜕变,夯实了根基,明確了方向。 同时,他也窥见了狠人大帝道路的精髓。 於他自身,是以身为炉,强纳万道,通过肉身,元神,生命本质与大道法则的同步跃迁,实现近乎蛮横的强行蜕变与战力飆升。 不死天皇,则是倚仗仙凰种族天赋,演变出需汲取极道强者本源以完成涅槃的独特长生法。 而狠人的红尘仙道,其核心在於“神胎”, 从旧我躯壳中极尽升华,蜕变出全新的无瑕神胎,歷经数世积累,最终诸般神胎归一,於万丈红尘中化出真仙。 至於的执念,早已非是心魔,反而成就了她的道心,是她一往无前的根本动力。 “多谢大帝赐教。”李沉舟睁开眼,诚恳致谢。 狠人大帝微微摇头。 她亦有收穫,道行精进些许。 然而,道行精进並非她此刻最关切之事。 “你入殿之前,曾提及……轮迴?” 她眸光转向李沉舟,那眸子里,罕见地掠过一丝光彩。 “大帝相信,世间有轮迴么?”李沉舟不答反问。 狠人沉默片刻,缓缓頷首。 她的信念,早已无需言表。 李沉舟见状,露出一抹笑意。 “天帝不信轮迴?” 一旁的大成圣体忍不住插言。 轮迴之说,虚无縹緲,古往今来所有求道者都会好奇。 李沉舟先是摇头,復又点头,看得大成圣体困惑不已。 “信,也不信。” 李沉舟的声音平静,“我不信这天地间,存有什么与生俱来,自然运转的所谓『轮迴』。” 他话锋一转,目光如电: “但我坚信,人力,亦可造就轮迴!” 此言一出,狠人大帝眸中神光骤然炽盛。 她凝视李沉舟,说出了相识以来最长的一段话: “大帝开闢不了轮迴,我亦无能为力,依我推演,纵是成就仙道果位,怕也无力开闢真正轮迴。” 显然,她为此耗费过无尽心力,得出的结论却令人绝望。 “仙做不到,那仙王呢?” 李沉舟语出如惊雷,道音轰鸣,竟引动外界苍穹生出感应,闷雷隱隱,似有天怒,“仙王若还不行,那凌驾於仙王之上,仙中之帝呢?” “仙王?仙……帝?” 狠人大帝低声重复,眼眸此刻不復平静。 这两个前所未闻的境界称谓,带给她的震动,远比得知帝尊,不死天皇未死更为剧烈。 “我另有机缘。”李沉舟开口,“仙道並非终点,其上尚有永恆不朽的仙王,以及主宰诸天万界的无上仙帝,我等眼界所限,认为不可能之事,於那等存在而言,或许並非虚妄。” 狠人大帝闻言,缓缓闭上了双眼。 她周身亘古不变的气息,竟出现了起伏波动,显见內心极不平静。 许久,她重新睁眼,眸中已復归深邃,却多了一抹神采。 “多谢。”她对著李沉舟,郑重说道。 对狠人而言,这条信息的意义,甚至超越了方才论道的所有收穫。 只要前方还有路,哪怕遥不可及,她的执念便有了寄託,她的道便不会迷茫,她便有了继续走下去,直至实现夙愿的动力。 李沉舟含笑起身,该说的已然说完,此行目的达成,再无滯留必要。 他转身,向青铜仙殿外走去。 “你所行之法,慎用之,吞天魔功,亦不如此法……魔性深重。” 一道清冷的仙音,传入李沉舟耳中,唯有他一人可闻。 李沉舟脚步一顿,並未回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以示瞭然, 隨即大步流星,消失在殿门外。 叶凡青帝跟隨而去。 “大帝,天帝之法……究竟如何魔性?那非是他的成仙正途么?” 待李沉舟远去,大成圣体才按捺不住好奇,低声询问。 至於仙王、仙帝之事,李沉舟早已施术隔绝,大成圣体並未听闻。 有些事,不知,反是一种保护。 “那是……掠夺出来的长生。” 狠人大帝声音响起,“掠夺万灵生机,掠夺天地造化,掠夺大道本源,亦可称之为——『吃』出来的长生。” 言尽於此,她便不再多语。 大成圣体只觉一股寒意自脊背升起,遍体生凉。 荒古禁地外,早已聚集了来自宇宙各方的眾多强者,其中不乏准帝,神色紧张又好奇。 见李沉舟叶凡安然走出,人群顿时一阵骚动。 一名胆大的老准帝越眾而出,恭敬行礼后问道:“敢问天帝,此行深入禁地,不知……” 李沉舟目光扫过眾人,还是给予了回应: “荒古禁地之主,从未为祸世间,本帝此行,不过是与故人一见。” 他声音平和,带著威严: “此后,尔等若自恃修为,仍可入內一搏机缘。但需谨记,踏足禁地,生死祸福,皆由自担!” “天帝!” 先前发问的那名老准帝脸上露出不甘之色,他本以为天帝亲临,或能与禁地之主达成某种协议,从此开放禁地,“难道就不能请那位,网开一面么?” 李沉舟看了他一眼,目光深邃。 他很想反问一句:你是狠人她哥转世么?面子如此之大? 最终,他也只是摇了摇头,留下最后一句告诫,身形便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星空深处,逕自回归了道界。 “机缘险中求,道心自把握,言尽於此,好自为之。” 沉浸阅读第187章 仙中之王!仙中之帝,请点击。 第188章 仙门 道界之中,光阴不显,唯见大道流转。 比之四百年前,这里的气象更为深邃。 法则雾靄浓郁得几乎化为液態,缓缓翻涌,种种对立而又统一的道则在演化。 光与暗共生,时空交织,因与果纠缠成网…… 道界深处,混沌气涨落,万物母气闪现,一种原始道韵在此地瀰漫。 李沉舟盘坐於核心,身形时而清晰,时而朦朧。 四百年光阴,只是弹指,於他而言,却是將荒古禁地中与狠人的所有收穫,结合自身大道,进行了一次彻彻底底地熔炼。 此刻,他睁眼。 眸中並无神光爆射,反而是一种返璞归真的平静。 “嗡!” 一声嗡鸣响起。 一座门户的虚影,由虚化实,静静悬浮。 正是永生之门。 此刻的永生之门,与以往又有了不同。 它通体笼罩著一层灰濛濛的原始神光,光芒並不耀眼,却仿佛能消融万法,隔绝一切外道。 门户之上,原本繁复的纹路变得古朴简约,却透出大道至简的韵味。 门户开闔间,隱约有“无始无终,无生无灭”的意境流转。 它静静地存在著,便仿佛成了万道的起点,诸法的归宿,流露出诸劫不染的气象。 李沉舟凝视掌中门户,感受著自身的变化。 “四百载沉淀,更进一步。”他心中澄明如镜。 他没有效仿狠人大帝那般,一世又一世地在红尘中蜕变。 他的道路更为霸道,也更为艰险。 以自身为基,纳万道为炉火,直接將需要数世,甚至堪比红尘仙七八世才能积累的磅礴底蕴,强行熔炼升华。 这是掠夺天地造化的路,是“吃”出来的进度,却也正因如此,他的根基雄浑到令人髮指,一步踏出,便是难以想像的飞跃。 他起身,目光扫过自己开闢的道界。 混沌生灭,万道和鸣,已然有了几分独立於外界大宇宙,自演乾坤的雏形。 “积累已足,前路愈发清晰……”李沉舟心中思忖,“但是,还有一个隱患。” “不死天皇……” 这个自神话时代末期便潜伏,窃取极道强者本源的的仙凰,始终是个隱患。 它的隱匿之能极强,滑不溜手,更奇异世界有所牵扯。 被动等待其现身袭杀,不是他的风格。 既然感知到自身已达至一个关键的节点,足以应对更多变数,那么主动出击,扫清前路障碍,才是正道。 他心念一动,永生之门灰光收敛,没入体內。 一步踏出,身形消失。 下一瞬,他出现在道界边缘,再一步,便彻底离开了他的大本营,回归宇宙星空之下。 天帝动,宇宙惊。 无需刻意显化,李沉舟一离开道界,宇宙便自发生出感应。 无尽星辉匯聚,化作一条大道金光,为其铺就前路。 金光所至,万道和鸣,诸天星斗震颤。 苍生万物,无论修为高低,种族为何,在这一刻皆心有所感。 一股凌驾於万道之帝威,漫过所有生灵的心头。 那不是杀伐之气,而是一种自然而然的宣示。 天帝行於世间。 李沉舟步履从容,行走於自身大道金光之上,眸光平静,地扫过脚下无尽星河。 自神话时代至今,悠悠百万载岁月,除却帝尊,他李沉舟,完全当得起“天上地下,寰宇无敌”八字。 这不是自矜,而是打出来的威名,是扫平生命禁区后,万族眾生之共识。 他心中亦在衡算。 依他推演,帝尊大概率已活出八世神之九世,但应当尚未真正成就红尘仙。 面对一尊已走通八世,甚至九世,积累难以想像的红尘仙路强者,李沉舟並无碾压的把握。 说“小意思”那是狂妄,但若说毫无胜算,却也未必。 他的路,本就是以战养战,於不可能中开创可能。 “帝尊若早已成就红尘仙,又何必蛰伏万古,非要等到后世叶凡、狠人、无始、四仙並立之时,才图谋发动,炼化两界为鼎,铸就无上仙器?” 李沉舟心念转动,推演著那可能存在的大敌。 “言语间豪言炼化四仙……可帝尊並非痴愚狂悖之辈,以一敌四,对手还是同层次甚至可能更强的红尘仙,若无绝对把握或特殊布置,岂非自寻死路?” 这其中,必有更深的算计,或者,帝尊的状態,不是表面看来那般简单。 但无论如何,对当下的李沉舟而言,帝尊尚属远虑。 他收敛心神,专注於当前目標。 金光大道横跨一片片星域,沿途不知引来多少强大生灵的虔诚礼拜。 最终,金光大道,於一片偏僻星域,戛然而止。 李沉舟停下了脚步。 他屹立於虚空之中,眸中无尽道纹流转,他在追溯一切本源,看破所有虚妄。 数息之后,他嘴角微扬。 “找到你了。” 话语落下,他抬手,只是並指如剑,轻轻一划。 “嗤啦!” 一声轻响,眼前的黑暗虚空,如同幕布,被切开一道缝隙。 缝隙之后,混沌气瀰漫,流淌著先天精气。 浓郁到化不开的长生物质气息,混合著开天闢地时代的古老道韵,汹涌而出。 混沌仙土,重现世间! 李沉舟虚空裂缝之前,感受其中流出长生物质,嘴角掠过一丝笑意。 正欲举步踏入这方净土,他身形一顿。 “不急……”眸中混沌气流转,“此方仙土,或可另作他用……” 一个念头浮现。 他没有急於进入这片混沌仙土,反而驻足,双手开始结出道印。 “嗡!” 一缕缕本源道则,被他剥离,打入星空,乃至眼前这仙土的入口之处。 他剔除了这些道则中一切攻伐的纹路,反而强化了其“滋养”、“演化”、“启迪”与“守护”的意境。 紧接著,他並指如笔,凌空勾勒。 一道道迥异於此界体系,却同样直指大道本源的修炼法则,感悟碎片,被凝聚成符文,没入混沌仙土门户周遭的虚空之中。 隨后,隨后,他自体內引出“天心印记”。 这紫被他轻轻一送,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仙土深处,与那里的本源相融。 最后,他心念微动,永生之门的“大道雾靄”,被他引出一缕气息,扩散开来,瀰漫在仙土入口周围, 使得这片区域的道韵更加混沌原始,高深莫测。 诸般布置完成,李沉舟目视眼前净土,眼神平静无波。 他抬指,於虚空轻轻一抹。 时空轨跡被抚平,因果被隱匿,一切与他此刻存在相关的痕跡,归於虚无,仿佛他从未踏足此地,从未进行过任何布置。 做完这一切,他的身影消散,再无半点踪跡可寻。 就在他离去后的剎那。 “轰!” 一股浩瀚道韵,猛然自这片星域爆发,席捲向宇宙的每一个角落。 无论身处何方,只要修为达到圣人境界以上,於此刻皆心有所感,不约而同地抬头“望”向宇宙深处。 並非肉眼所见,而是道心感应。 一团无法言喻,纯粹到极致的“大道之光”,煌煌亮起。 那光芒初时柔和,旋即越来越盛,越来越耀眼,仿佛宇宙诞生之初的第一缕光明再现。 光芒中蕴藏著至高的道韵,一些道心不够坚韧的圣人,竟被那光芒中的无穷妙理所撼,心神激盪,热泪盈眶,不得不闭目凝神,以免道心失守。 “嘭!” 仿佛宇宙胎膜被轻轻叩响,那团炽盛到极点的大道之光,轰然“炸开”。 紧接著,一座气象万千,神圣庄严到难以用言语形容的“门”,凝聚成形。 门体呈尊贵紫金之色,浑然天成,流淌著永恆不朽的道韵。 朵朵金色莲花,在门身绽放,摇曳生辉。 仙门之下,並非虚空,而是混沌之气。 仙门高悬於混沌之上,散发出的气息恢弘浩大,凌然超脱,竟给人一种镇压诸天万界的至高之感。 更令人震骇的是,仙门所在的这片区域,空间的结构仿佛变化,时间的流逝也凝滯了。 这座门,仿佛跳出了三界束缚,超脱了五行轮转,不在宇宙法则之內。 “这是什么?” 有年迈的准帝失声惊呼。 那扇仙门,以及门下翻腾的混沌景象,超出了“异象”的认知范畴,更像是某种规则的具现。 “莫非是……飞仙古路重现?只看了一眼,我便觉元神灼热,道基轰鸣,似要挣脱肉身桎梏,羽化登天而去!” 另一位古老星辰的强者喃喃。 所有有能力感知到异变的生灵,无论种族,无论修为高低,此刻都难以平静。 就在宇宙失声的剎那。 “嗡……” 那紫色仙门的尽头,一个“光点”亮起。 “轰!” 光点猛然膨胀,並非毁灭,而是一种有序的极致拓展。 光芒急速衍生,眨眼之间,竟在仙门中央构筑出一条通道。 通道一成形,便有仙灵雾靄裊裊飘出。 所有修为臻至准帝的绝巔人物心神狂震的是,他们竟从那些仙雾中,清晰地感受到了一股……真实不虚的“长生”意境。 那是区別於自斩苟活,更为超然的长生气息。 “那后面……莫非真是……通往仙域的路径?” 有老准帝喉咙发乾,若猜测为真,將顛覆万古认知,引爆前所未有的风暴。 “快看!是天帝!天帝已至仙门之前!” 有人嘶吼,指向那紫色仙门的起点。 只见一道身影不知何时已悄然立於门头,负手而立,正是李沉舟。 “天帝发现了什么?” “天帝动了!他……他进去了!” 宇宙八方无数道目光聚焦,他身形一晃,进入那条通道之中,身影被仙雾吞没。 “天帝只身闯入!对面绝非绝地!” “连天帝都动身了,必是惊世机缘!” “说不定……真的是仙域洞开。” 短暂的死寂后,整个宇宙彻底沸腾了。 所有察觉到这一幕的准帝將成道者,再也按捺不住。 一道道虹光,一艘艘古朴的战船飞舟……从宇宙的各个角落,疯狂朝著那仙门所在的星域赶去。 天帝行动,就是最明確的信號。 然而,就在这些强者们赶路至半途之时,宇宙虚空中,再生惊变。 “当!” 仿佛自万古之前传来,又似响彻於未来,一声钟鸣,毫无徵兆地敲响。 钟声涤盪神魂,贯通古今岁月。 紧接著,仙门上方,一道更加庞大门户虚影,凝聚浮现。 门扉紧闭,其上烙印先天道纹,仅仅是虚影,便让时空扭曲。 混沌巨门远处,李沉舟一步一生莲,朝著巨门走去。 “是天帝!真的是天帝!”有强者嘶喊。 “天帝……他莫非是要去推开那扇门?那难道是……真正的成仙之门?门后便是仙域?” 成仙机缘在前,谁不心动? 若能紧隨天帝步伐,哪怕只是沾染一丝仙缘气运,或许便能衝破桎梏。 宇宙各处,神虹如雨,道则如潮,几乎所有感知到异象的强者都陷入了狂热。 他们不顾一切地催动神通,向著仙门赶去。 然而,越来越多的人察觉到了不对劲。 往日里,一念动便可跨越数片星域,缩地成寸,撕裂虚空犹如等閒。 可此刻,无论他们如何催动秘术,与那仙门的距离,却仿佛被无限扭曲。 明明门身就在前方,可飞遁良久,感觉却像是仍在原地踏步。 甚至那仙门,反而比最初所见时更加遥远了。 “不对!通往仙门方向的时空,被改写了!变得近乎无限。” 一位老准帝率先骇然惊呼。 他试图解析前方的虚空,却只感到自己的道则如同泥牛入海,被一股韵律同化。 “莫非是因仙域位格太高,远离尘世,故而生出望山跑死马的屏障?” “可恨!难道这成仙之机,当真只有帝者才能拥有吗吗?” 有卡在准帝境界,蹉跎了数千年的强大存在仰天低吼,满脸不甘。 若以这种速度前行,恐怕等到寿元枯竭,也不能触及仙门边缘。 到那时,仙域通道是否还在,天帝是否早已功成,都是未知。 一时间,无数赶路的准帝心头涌起无奈。 他们同样是屹立在宇宙金字塔顶端的强者,俯瞰眾生,被尊为“准帝”。 一个“帝”字道尽了他们的地位与实力。 可在此刻,这“准”字却显得如此刺眼,仿佛一道天堑,將他们与真正的“帝”区隔开来,连追逐机缘的资格都没有。 “帝级之下,莫非连望其项背的资格都无?何其不公!” 第189章 仙王杀机 “我虽未成仙,但足以横推真仙,不惧一切敌,倒是可以查看这仙域碎片。” 李沉舟眸光开合,有星河轮转生灭。 他欲亲往仙域碎片中走上一遭。 轰! 下一刻,寰宇轻颤,万道有感。 李沉舟的身影显化於九天十地,他並未刻意释放威压,仅仅只是立在那里,便有一种无上威势瀰漫。 天地万道齐鸣,发出颤音。 无穷无尽的混沌气汹涌而出,环演化出地火风水,时空因果三千大道的虚影,沉浮不定,气象骇人至极。 “开!” 李沉舟一声断喝,轰然炸响,声浪滚滚,涤盪九天十地八荒。 无数生灵被惊动,不由自主地望向高天。 这一日,天帝欲开仙路。 “是天帝!他……再现了!” “千载岁月悠悠,天帝愈发深不可测,仅仅自然流露的一缕气机,便压塌万古星河,横扫人间界!” “天帝这是要进入仙界?当世难道还有值得他亲自出手的存在吗?” 九天十地,万灵共震。 无数惊骇的神念在星空间交错。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眼前这一幕,比之古史记载中任何一段神话传说都要真实,都要璀璨夺目。 这是足以载入万古史诗的景象。 天帝屹立天心,混沌气澎湃如海,要以无上伟力,强行洞开仙域之门。 难以想像! 轰隆隆! 下一瞬,李沉一拳轰出,轰然爆发。 无量的光,无量的法,无量的道,化作一道开天闢地般的炽盛洪流,衝击向界壁。 那是隔绝九天十地与破碎仙域的屏障,曾令古皇大帝折戟,让一代代天骄黯然。 然而,对於李沉舟而言,这界壁,已非不可逾越。 “破!” 他口绽道音,言出法隨。 浩瀚伟力喷薄而出,如亿万真龙腾空,又如无尽星河倒卷,狠狠地冲向一切阻挡。 “喀嚓!” 一声破碎之音传来,仿佛某个古老秩序被击穿。 李沉舟拳意意志所指,一道巨大无比的混沌通道,被硬生生撑开! 通道另一头,不再是冰冷的宇宙虚空。 呼! 浓郁到化不开的仙灵之气,自那通道中喷薄而出。 那气息纯净而高远,蕴含著长生之意,好像吸上一口就能令人羽化飞升。 无数生灵在这一刻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地望向高天,望向那通道中涌出的……仙域气息。 “仙……仙域!真的是仙域!” “天帝!天帝他……以一己之力,打穿了一条通往仙域的道路!” “无需等待正確的时间,无需正確地点,唯有无敌的力量,天帝无敌!” 在这一刻,整个九天十地彻底沸腾了! 所有修士,无论修为高低,无论身处何地,皆激动到难以自持,热血冲顶。 他们正在亲眼见证,一段前所未有的传奇被书写。 以力破法,强开仙路! 一如昔年飞仙星那条成仙路,此刻汹涌而出的,正是仙域气机。 长生不朽! 仙灵之气中流淌,瀰漫八荒,无数人激动的血脉僨张。 “於人世间证道成仙,更以无上伟力生生打穿仙域壁垒……天帝啊,你这是走出一条震古烁今仙路吗?” 一些惊醒的帝路天骄,感受著那煌煌帝威,面容苦涩。 与这样一尊存在同处一世,究竟是莫大的悲哀,还是无上的荣幸? 爭雄之心早已被差距磨平,可这般只能仰望,苦苦追寻的滋味,实在算不上美妙。 “仙域的气息……天帝,当真无敌了。” 道界,青帝轻嘆,笑声中带著复杂的感慨。 地球崑崙,成仙地最深处。 “当……” 一口仙钟,悠悠轻鸣,钟体颤动,被冥冥中的气机牵引,仿佛忆起了相似的场景。 “通往仙域的道路……沉舟他,竟,强行开闢了出来?” 北斗大地,叶凡的身影自荒古禁地边缘显化,他仰望天心,眸中金光炽盛。 下一刻,他冲天而起,踏入星海。 青铜仙殿內,万古寂静。 狠人大帝只是微微昂首,绝美的眸子中映照那道伟岸身影,不起丝毫波澜。 通道之前,李沉舟负手而立,並未理会宇宙的沸腾。 他眸光扫过通道另一端,隱约可见山河破碎,与氤氳仙光,一个念头划过: “仙域碎片……若他日我成就仙王,法则反哺九天十地,再將这类世界碎片炼化融入其中……岂不是,我立身之地,就是仙域?” 思绪起伏仅在一瞬。 他不再耽搁,转身朝著北斗隨意摆了摆手,似在告別,又似在安抚。 旋即,一步迈出,身影彻底没入通道之中。 下一刻,天地骤换。 眼前不再是熟悉的宇宙星空,而是一片破碎世界。 山岭巍峨,如真龙匍匐,仙葩奇草遍地丛生,吞吐霞光,碧湖如翡翠镶嵌,连绵成片,清澈见底。 丝丝缕缕的精气升腾,匯聚成雾海,其中甚至夹杂著点点混沌精华。 李沉舟立於这片土地上,深吸一口气。 顿时,有仙灵精气涌入他的身躯,他的肌体如烟似霞,繚绕周身,浩瀚生机在他体內澎湃。 这一方天地,纵然是破碎之地,蕴含的灵机会,也远非如今的九天十地所能比擬。 “乱古纪元那场浩劫,將仙域打得碎作数百残片……眼前这方天地,不过其中之一。” 李沉舟感受这里的仙道法则,心中慨嘆,“若在仙域的鼎盛时期,此地的生机,又该是何等恐怖?” 倘若那些古皇大帝,能在这等环境中修行,或许真有希望在漫长岁月中更进一步,真正触碰到仙道领域。 儘管眼前只是浩劫后的一块碎片,但这里的空间之广袤,还在九天十地之上。 更为关键的是,这里瀰漫著长生物质,修士在此吐纳,寿元便可延长。 若是大帝古皇级人物降临,轻易便能活过漫长岁月,打破“一世不可两帝”的限制。 李沉舟並未沉溺於感怀。 他心灵铺开,探索这方土地,追寻可能残留的隱秘。 不多时,他来到一片浮岛之上。 岛上,一方方巨大的石碑矗立,残破不堪,表面布满了岁月与战火留下的裂痕,但依旧能看出昔日的宏伟。 碑身之上,密布著古老的图纹,记载著一段段被尘封的过往,只是大多已残缺不全,字跡斑驳,仿佛在无声诉说著那场惊变。 李沉舟穿行於碑林之间,指尖一点,瞬间穿越到第189章 仙王杀机的精彩世界。神念浸入那些道纹。 结合认知与推演,一段模糊而恢弘的画卷在心中展开: 仙域,本是一片由无数古老宇宙融合的无上大界,广袤浩瀚,超乎想像。 真仙辈出,更有仙王存在,俯瞰纪元沉浮,威震诸天。 然而,有光便有暗。 与仙域对立的,是更为可怕的异域。 两大阵营对峙万古,征伐不休。 最终,一切矛盾与战火,在乱古岁月达到了顶峰。 那是一场无法形容的终极决战,仙域崩碎,万灵泣血,无数真仙陨落,仙王喋血…… 记载至此,愈发模糊悲愴,唯有一道贯穿所有的剑意残留。 最后,是一位无上帝者,於黑暗中崛起,一剑斩断万古因果,隔断了一切黑暗与不祥,为后世眾生留下了最后一方净土,却也独自背负所有。 “荒天帝……” 李沉舟默念,目光投向更深处。 “这方破碎的仙域之中……还会有修士存续吗?” 李沉舟驻足,回望身后苍茫天地。 山峦盘臥,云靄凝滯,浩荡之中,透著一股苍凉。 吼! 远处峻岭之间,陡然传来一声咆哮。 一道兽影一闪而过,毛髮扬起,周身迸发电弧,撕裂长空。 天穹极高处,有青鹏展翅,瞬间横跨十万里虚空。 这片天地,並非完全死寂。 在漫长到难以计量的岁月下,各种强横的仙域遗兽存活了下来,延续著野蛮的生命力。 “荒兽仙禽,血脉古老,实力不俗……” 李沉舟漫步於群山之间,见识了诸多只存在於传说图谱中的珍奇异种,其中不乏气息堪比准帝的存在,“却为何……始终不见修士踪影?” 他微微蹙眉。 自踏入这方碎片以来,山川河流,古木仙葩都蕴含道韵,分明曾是適合修行的无上净土,可巡遍所见,却没有一个修士。 没有洞府遗址,没有传承石刻,没有法器残骸…… 仿佛在某个遥远的时间,所有於此修行的生灵,无论强弱,皆在瞬间……彻底消失了。 “嗯?” 数息之间,李沉舟横渡无尽山河,跨越了这片碎片世界,临近天地尽头时,他心中一动,捕捉到了一抹奇异波动。 他眸光循著感应望去。 只见天地最深处,虚空塌陷。 那里,存在著一个……巨大到难以想像的坑洞。 那坑洞仿佛直接凿穿了世界,深不见底,像是永不癒合。 有幽暗气息缓缓逸出,这些黑气並非纯粹的死寂,反而光怪陆离,仿佛在映照某个惊悚瞬间。 李沉舟身形一闪,靠近坑洞边缘。 越是靠近,那股惨烈越是清晰。 这坑洞,不似自然形成,反倒像是由一桿盖世战矛,隔著无穷世界,被狂暴掷出,洞穿了此地。 不仅击穿了大地与虚空,更似乎將当时存在於这片区域的一切生灵,文明,乃至道则,都一併贯穿。 更令人心悸的是,即便过去了如此漫长的岁月,坑洞周围,依旧残留著一股恐怖杀机。 虽然只是零星碎片,却足以让人魂惊魄动。 “仅仅是一杀机,隔著万古岁月,竟也能有如此威势?” 李沉舟心惊。 以他如今的修为,站在这坑洞边缘,竟也感到眉心传来一阵刺痛感,仿佛被一桿绝世凶矛锁定,锋芒刺骨。 “寻常真仙,绝无可能留下如此杀意,纵使准仙王,力量也难在仙域崩碎,又经万古岁月后,依旧保有这般威慑……” 他心中迅速推断,一个答案呼之欲出。 “唯有仙王级存在,他们的终极杀意,才有可能歷经无穷岁月,还能有如此杀机。” 纵使仙域崩碎,纵使其中九成九的力量都消弭殆尽,可这一抹残留杀机,依旧如铭刻在这片天地中,诉说著当年的惨烈。 李沉舟眸光一凝,不再迟疑。 他通体发光,三千大道蒸腾而出,迅速笼罩全身。 在其身后,一方古老宇宙虚影显化,沉浮不定,內里似有开天闢地的景象在轮转。 “破!” 他低喝一声,双臂展开,如同推动著整片大宇宙前行,伟力浩瀚莫测,隨之喷薄,撼动了这坑洞边缘的万古杀意。 他一步踏出,身影如开天神剑,闯入坑洞之中。 “嗤嗤嗤!” 刚一进入,黑气便疯狂匯聚席捲而来,与李沉舟体表的三千大道激烈碰撞。 剎那间,火光迸溅,雷音炸响,光影扭曲,仿佛有无数神魔在廝杀哀嚎,景象骇人。 李沉舟一路向下疾行。 周遭是无尽的黑暗与死寂,唯有黑雾涌动,夹杂著亿万生灵的哀嚎与怨念。 足足下行了千万里之遥,下方才隱隱出现一点微弱流光。 隨著不断深入,那股恐怖杀机,展露出更加狰狞的锋芒。 虚空中,一道道凌厉枪芒凭空乍现,毫无徵兆,洞穿混沌,直刺李沉舟。 每一击都似能破灭万道,终结纪元,速度快到超越思维。 李沉舟神色不变,面对这足以让真仙陨落的袭杀,他並未动用神通,而是选择以最刚猛的方式回应。 “战!” 他口吐大道真言,拳意爆发! 一拳出,古朴无华,却仿佛囊括天地至理,纵贯古今未来,有一种打破一切枷锁的无敌气概。 拳力与杀意枪芒对撞,发出轰鸣。 他不仅仅是在对抗,更是在学习,在掠夺。 他仙台之中,元神炽盛如阳,双眸內有无尽道纹流转,正在“吞吃”仙王杀机中蕴含的法则碎片与凌厉真意。 每一缕杀光,在被他拳意磨灭的同时,都会被他炼化,融入自己的拳意,自己的道体,甚至元神之中。 这无疑是一种另类修行! 他在以仙王杀机为磨刀石,淬炼己身,铸就无敌战体与不灭战意。 每一次碰撞与炼化,都让他气息更加凝练,拳锋锋愈发慑人。 而他的永生之门,亦在这场对抗中得到了莫大造化。 就这样,李沉舟一路下行,一路对抗,一路炼化。 穿过杀机风暴,他眼前的那点流光越来越近,越来越亮。 终於,在击溃了一道格外凝实的恐怖枪芒后,他周身压力一轻。 眼前景象豁然开朗。 那点流光在他踏入的瞬间,空间转换,法则变迁。 待他定睛再看时,发现自己已不再处於黑暗坑洞之中,而是站在了一片荒漠之上。 天高地远,四野茫茫。 第190章 「仙域」归来 立即阅读第190章 “仙域”归来:,开启今日精彩。 呼啦! 狂风骤起,捲动亿万里黄沙。 天穹之上,金阳炽盛,將整片大漠映照得一片通明,沙粒都化作了金屑。 通道中,李沉舟的身影坠下,踏在沙海之上,混沌气流转,將风沙排开。 “纳须弥於芥子,藏日月於壶中……好手段。” 他抬眼望去,“那巨坑之下,竟还內蕴这样一方乾坤,这片仙域残片,果然暗藏玄机。” 他双眸清澈,倒映出眼前世界的全貌。 无边沙海中央,赫然矗立著一座……古老巨城。 城墙大半崩塌,断壁残垣,以一种绝望的姿態倾斜著,仿佛被一股伟力,从极高处狠狠贯穿。 若將视线拉远,那上方漆黑通道,与下方古城的毁灭痕跡,恰好连成一道斜线,笔直而狰狞。 那景象,根本不似寻常攻伐所致。 更像是……有一桿无敌战矛,自天外降临,以霸绝寰宇之势,洞穿万古壁垒,將这座古城连同其守护的一切,彻底钉杀在此地。 “仙王级数的出手么……” 李沉舟心神微凛,“这座古城中,当年究竟存在著什么,值得一位不朽之王隔著无尽虚空,掷出如此毁灭一击?” 心念动处,他撕裂长空,降临在古城之前。 沧桑。 古老。 苍凉气息扑面而来,这座城,曾承载过一段难以想像的辉煌岁月,如今却只剩断壁残垣,被时光埋葬。 城门极高,逾千丈,以某种仙料雕琢而成,两侧矗立著异兽石雕,血肉虽已乾枯,仅存石质轮廓,但残留的气机表明,它们生前至少也是极道领域的生灵。 城门上,雕刻著繁复到极致的道纹,构成一座惊天动地的守护仙阵。 可惜,那一击贯穿一切,所有阵纹都被磨灭,没有半点灵光流转。 高耸的残破塔楼间,仿佛还能看见昔日仙影绰绰,谈笑论道,却在某一日,天崩地裂,一切繁华与生命,皆在那一矛之下化为齏粉。 “这股力量,霸道,高傲,不屑任何技巧,只需一矛定鼎乾坤……” 李沉舟神色渐渐变得有些古怪。 在他所知的不朽之王中,似乎还真有那么一位,风格契合。 永远是天外一矛,洞穿一切,摧毁所有,乾脆利落到令人绝望。 吱呀……隆隆! 李沉舟走进城门。 尘封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古老城门,发出呻吟,向內打开。 门外的滔天黄沙汹涌欲入,却被古城內残留的某种无形力场所阻,只能在门外翻滚。 噠! 噠! 噠! 脚步声在古城中迴荡,格外清晰。 除却核心区域,外围一些稍远的殿宇,竟有不少保存了相对完整的框架。 李沉舟没入这些残骸之中,细细搜寻。 岁月是最无情的劫火,大多数器物,典籍乃至神药,早已在那一击的余波与漫长时光中朽灭。 最终,他只在一处废墟处,寻到了一大块仙光內蕴,星光闪烁的金属。 这是真正的仙金,足以锻造仙器。 且后世的仙金不同,更加通灵剔透,道韵天成,仿佛內蕴著一个微缩的星光世界。 而古城最中央,那原本应是主殿的区域,已彻底化为虚无。 即便过去了无尽岁月,那里依旧残留著一股恐怖气机,仅仅是靠近,李沉舟都感到肌体刺痛,有无形的锋芒要將他撕裂。 “仙王一击,遗威万古……” 仙城浩大,纵然破碎,亦如迷宫,李沉舟穿行於残垣断壁之间。 在一处古城边缘,他有了新的发现。 那是一块磨盘大小的奇怪异石头,通体流淌著混沌光晕,静静躺在尘埃中,表面布满先天道纹。 “混元石……混沌初开时,清气与浊气交感而生的先天神物,举世难寻。” 李沉舟眸光微亮,此物对於永生之门而言,乃是无上大补。 他毫不犹豫,永生之门悬浮半空,感应到混元石的气息,自发嗡鸣,垂落万道瑞彩。 李沉舟並指如刀,混沌气化作道火,將那混元石炼化,融入永生之门之中。 “轰!” 霎时间,永生之门光芒大盛。 神华照亮了整片废墟,亿万道霞光喷薄,交织成羽化飞仙的异象 永生之门的气息暴涨,变得更加沉重,古朴,威严,仿佛承载了部分开天闢地的权柄,有破开万法的无上气象。 李沉舟再次回到了古城中心,那片被毁灭性力量洗礼的区域边缘。 他没有再试图深入核心,那里残留的仙王杀念,即便过去万古,依然不是他能轻易触碰的。 但他却做出了一个惊人之举。 “以我的实力,无法深入核心,但这外围逸散的杀念,对我来说,亦是资粮。” “嗤啦!” 下一刻,他的肌体浮现细密裂纹。 仙王级数力量残留的杀意,即便只是最外围的余波,也恐怖绝伦,寻常真仙的仙体触之即溃。 李沉舟体內,三千大道雏形运转,散发出无极无限,包容万有的道韵。 他的身躯在毁灭中崩裂,又在瞬间重组。 每一次碎裂与重生,都仿佛经歷一次微型的开天闢地,將更高层次的力量法则,熔炼进每一个细胞之中。 他就这样,以身为炉,以仙王杀念为火,以三千大道之道为基,进行著一种另类修行。 时光在这片仙域碎片中,失去了意义。 一晃,千年岁月流逝。 黄沙依旧,狂风依旧,残城依旧。 …… 世外夹缝,混沌仙土。 清浊二气轮转,演化先天之象。 一座古老殿宇,载沉载浮,通体流淌神秘光泽。 殿宇深处,一道身影端坐云台,他周遭异象自然显化,將其拱卫在中央。 “天帝,李沉舟,有成仙之资。” 他声音无喜无悲,带著一种凌驾於诸天之上的威严,“一世成仙两三人,天帝可算一位,本尊算一位,还是差了一位。” 他身前,一口大鼎虚影,幽幽沉浮,明灭不定。 他眸中倒映另一片截然不同的天地景象。 那里,三道身影正在纠缠,举手投足间,余波浩荡,远超寻常极道范畴。 他们似乎身处某个“奇异世界”,与宇宙隔离。 “快了,就快了……” “大啖食粮之日將至……当同去,共赴仙宴。” 语落,整片混沌仙土重归死寂,万籟俱静。 …… 深挖诸天无限精品,是您的淘书宝地。 仙界碎片,死寂古城。 李沉舟已盘坐千年,如亘古磐石,任凭岁月风沙侵蚀,岿然不动。 这一日,他周身流转的混沌气忽地一滯。 紧接著,两道比金阳更为璀璨的神光,迸射而出。 李沉舟,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眸中混沌开闢,星河幻灭,一股比闭关前更更加磅礴的恐怖气机瀰漫。 千年苦修,功行圆满。 他的实力再度攀升,屹立在一个全新的高度,距离真正的仙,也只有一步之遥。 他並未如红尘仙那般,在红尘中苦熬一世又一世,进行著漫长的蜕变。 他的路,更为霸道直接。 以身为炉,纳万道为薪,於不可能中强行开闢,竟似有水到渠成,浑然天成之感。 冥冥中自有道感,那层壁垒,於他而言,並非遥不可及。 而更惊人的变化,发生在他的肉身之上。 歷经千年,那外围恐怖杀念,被他当作磨刀石,日夜不休地打磨。 他的躯体,不知崩碎重组了多少万次,每一次都游走於寂灭边缘。 千锤百炼,烈火煅真金。 他的肉身强大到一种令人髮指的境地。 通体流转著一种宝光,肌肤之下,似有仙金神纹在闪烁,每一寸骨骼都烙印著道痕,血液奔涌间,竟发出轰鸣。 一股不朽真意,从他体內散发出来,使得他看起来不像血肉之躯,反倒更像是一块仙金,只是静静存在,便绽放出永恆辉光。 千年沉寂,一朝甦醒。 “可惜了,有这缕仙王杀念,否则將这整片仙域碎片炼化,融入我的永生之门,汲取其中的法则,或许真能让我立地成仙。” 李沉舟立於深坑边缘,目穿透下方毁灭黑气,窥见了巨坑內的恐怖景象。 那里,似乎有一座祭坛,染著暗沉仙血,样式古老,祭坛之上,影影绰绰,似断臂,又似躯干。 仅仅惊鸿一瞥,便因杀念阻隔而无法看清。 仙王遗物?亦或是……更不可言说的东西? 李沉舟並未继续深入。 时机未至,强求反受其害。 轰嚓! 下一刻,他不再留恋,逆冲而上,重新回到了仙域碎片的地表世界。 立足苍穹之下,他眸光扫过这片残破而古老的天地,忽然心念一动。 “便留个印记罢。” 他大手探出,捏动印诀。 无量混沌气涌出,最终竟化作一方巍峨门户。 “镇!” 做完这一切,李沉舟负手遥望虚空,眼中有浩瀚战意与推演之光流转。 “寻常真仙非我敌手,但还需要一些资粮……” 他心念通达,为自己前路细细谋划。 “那奇异世界,是时候去走上一遭了。” 欲登临更高境界,印证自身大道,与同层次甚至更强者的交锋、掠夺,不可避免。 在他的设想中,帝尊无疑是最好的资粮之一。 而在那之前,奇异世界內,似乎还有另外两颗早已標註好的“果实”可以先行摘取。 只是不知,经过这漫长岁月,它们是否成熟? 轰隆隆! 思虑既定,再无犹豫。 “轰!” 寰宇中央,天心剧颤。 一道炽盛仙光,悍然迸发,冲霄而起,映照得诸天星斗黯淡无光。 仙光喷薄处,一条宏伟通道显化,通道尽头,一道身影一步踏出,降临当世。 正是李沉舟! 他归来了。 他周身气机不再內敛,浩浩荡荡,席捲八荒六合。 “天帝!是天帝归来了!” “数千载岁月弹指过,他自仙域……返回!” “古往今来,打入仙域者或有传闻,但能如此去而復返、气息更胜往昔者……唯天帝一人耳!这是何等惊世的修为?” 宇宙万域,亿万万生灵尽皆被帝威惊醒。 无数道神念交织,在星空间,望向那道伟岸身影。 天帝消失数千载,从仙域归来。 “天帝他自仙域归来,气机圆融,隱有超脱之意……数千载光阴,看来离成仙不远了。” 荒塔內部,青帝睁开双眸,讚嘆道,“红尘为路,仙域为鑑,他前路已明,这是……要动身前往那处了吗?” 感应到李沉舟身上那股道韵,青帝心中瞭然。 他与李沉舟论道良久,自然也知道一些事情。 道界深处,混沌雾靄流淌。 一眾天骄,此刻皆匯聚於此,他们的目光,尽数聚焦在李沉舟身上。 天帝,李沉舟,自仙域归来! 数千载岁月於凡人而言已是沧海桑田,於这等存在不过一次深层次闭关。 每个人都带著复杂难言的情绪。 如张百忍,姬子,姜太虚,盖九幽,叶凡等被李沉舟邀入道界的绝代天骄,各自从偏殿中走出。 他们望向李沉舟的目光,皆带著一丝炽热。 “天帝!” “沉舟!” 称呼不同,热切却一般无二。 他们能清晰感觉到,归来的李沉舟身上多了一种超然气韵,仿佛立於更高处俯瞰万道兴衰。 “诸位,久违了。” 李沉舟頷首,声音平和,他隨意抬手,仙光洒落。 隨著他这一拂,长生组织化作光雨,扬扬洒落,融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躯体中。 “嗯?” “这是……” 眾人身躯一震,只觉一股生机贯穿四肢百骸,温养元神,涤盪旧垢。 “如此生机……蕴含不朽真意……天帝,当真进入了仙域。” 白衣神王姜太虚缓缓闭上双目,细细体悟片刻,復又睁开。 最终化作一声悠长慨嘆,其中意味,复杂难明。 这声嘆息,仿佛道出了在场许多人的心声。 仙域非虚,前路可期,然此身仍在红尘,此道仍阻且长。 仙域啊! 这两个字,重逾万古,压塌了多少纪元,埋葬了多少英杰的血与梦。 无尽岁月的求索,无数代人的仰望,终於在这一世,照进了现实的一角微光,得以触碰。 叶凡问道:“沉舟,仙域可还有真仙驻世?” 李沉舟负手而立,他轻轻点头,又摇头:“仙,未曾绝跡,然而,仙域……已碎,那是发生在古史中的一战,打碎了万古的寧静,也击穿仙域世界,如今残留的,不过是残骸。” “飞仙星仙路上,也仅是其中较大的一块碎片罢了,即便如此,其中流淌的长生物质,也足以皇道高手,活出一段漫长岁月。” 第191章 仙战 最新章引爆剧情!追更。 一场震古烁今的征战,让仙域破碎,化作上百残片。 昔日飞仙星上那条成仙古路,所连接的正是其中较为辽阔的一块。 纵是皇道领域的存在,入內亦可延绵寿元,近乎不朽。 “你此前所至,亦是此类碎片?” 青帝眸光深远,想到了之前成仙路。 “正是,虽仅是残片,却远胜当世,长生物质瀰漫,称之为仙域亦不为过。” 李沉舟坦然相告,眾人闻言这才明白。 想要打进仙域,需聚三位仙道之力,但是对一些碎片,界壁薄弱,一位立身仙道绝巔者若全力轰击,也有洞穿的可能。 李沉舟虽未成仙,但不弱於仙,自是可以。 “敢问上天,是否有仙……” 青帝感嘆,他眸中沧桑,万古以来的的迷终於解开。 此后,当世至强者尽匯於此,共参大道。 瑞彩千重,幻化龙凤,霞光成海翻涌不休,道音交织如天籟鸣响。 道界悬於世外,弹指千年流逝。 诸人修为皆有精进。 也唯有李沉舟给予长生物质,他们才奢侈到花上千年来论道。 …… 天帝歷一万年,寰宇静默。 唯有那道身影独立九天,垂眸俯瞰苍茫星海。 “开。” 李沉舟出手了。 仅一拳。 万道哀鸣,宇宙迸裂,被贯穿出一条巨大通道。 他一步踏入,杀进奇异世界。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 这里的气机令人神往,长生物质流淌,但这里並非真正的仙域。 这仅是通往仙界的跳板。 欲击穿最终屏障,需三位红尘仙共击。 “嗡!” 一缕眸光射出,一位自暗处袭来的无缺皇道高手,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便被立劈成两半。 “有意思。” 李沉舟神念展开,心灵处无数信息奔涌,“长生物质虽稀薄,却浩瀚无垠,强者如云……原来如此。” 这世界並非天生,而是人为演化的奇蹟。 一个朝著仙域方向演化的“培育之界”。 能开闢这种大界之人,必与荒天帝有些渊源,且至少是仙王中的绝巔存在。 或许,正是昔年追隨荒天帝征战的那一批人。 “吼!” 仙凰长鸣,震彻寰宇,一道炽烈身影展翅击天,与另一道繚绕混沌气的强者同时降临。 前者化作英武人形,容顏永驻,风华绝代,眼中却燃著冷焰。 “是你……当年逼我遁入此界,如今自己也踏进来了么?” 不死天皇! 身旁那位奇异世界的本土强者亦目光凛冽,周身皇道法则盘绕。 “我来採摘大药。” 李沉舟眸光扫过二人,微微摇头,“可惜,还未熟透。” 他看得出,不死天皇与那本土强者本身虽已孕育长生物质,却终究未破开那层界限,离真正的红尘仙尚有距离。 在当前时间点上,无论是不死天皇,还是无始大帝都还未成仙。 不再多言,李沉舟一掌按下。 乾坤逆转,时光倒流。 整个奇异世界都在这一掌下颤抖。 那是超越皇道,凌驾岁月的一击,摧枯拉朽,撼动古今。 只一照面。 两道曾纵横万古的身影崩灭,他们的道果被炼化,没入李沉舟体內。 “道友好手段。” 远空,一道身影踏波而来,英姿照破山河,黑髮垂,睿智如天渊,洞彻虚妄。 仙路尽头谁为峰,一见无始道成空! 这句古谣流传万古,不是虚言。 这位亦踏上了红尘仙路,几度蜕变,天帝级存在。 “无始大帝。” 李沉舟頷首,他与对方正面相逢。 二者交谈片刻,无始便回归九天十地,李沉舟再度启程。 穿过世界夹缝,横渡虚无之海,一片磅礴混沌仙土浮现。 中央古殿巍峨,吞吐八荒六合之气,仿佛自古长存。 殿中一道身影盘坐,眸光转动的剎那,似有万界在生灭。 “帝尊。” “天帝。” 二人对视,气机未动,目光已如天刀交错。当世两位无敌帝者相遇。 无声处起惊雷。 仅仅是气机交感,便让苍天颤慄,世外混沌不断开闢又归於湮灭,地水火风奔涌,演化无穷异象。 这一刻,不止是夹缝世界,连九天十地都在轰鸣。 两道气息贯霄而上,撼动三十三重高天。 “帝尊……神话时代第一位红尘仙。” 九天十地內,狠人,叶凡,青帝等人气机如长河垂落,稳固乾坤。 他们若不出手,仅这遥隔无尽虚空的威压,便足以令宇宙出现大灾难。 “帝尊还存世?他已成仙!” 有古老存在骇然,跨越如此漫长时代,一世又一世长存,这是何等逆天手段? 不愧是主宰神话时代的至尊,亦唯有他,能与此世天帝爭锋。 “师尊……?” 一处偏僻星域,帝皇神情剧震。 师尊竟尚在人间,更已证道仙位,正与当世天帝对峙? “人世成仙……一世又一世涅槃,前路,这就是红尘仙。” 叶凡若有所悟,道心愈发明澈。 他们距交战之地太过遥远,无法临近,只能在九天十地內遥望。 那股波动浩瀚到极致,哪怕一丝余威,也足以让皇道高手摺损。 “帝尊……他走在了我等前方,红尘为仙,嘆服。” 青帝目蕴神光,他曾得绿铜残片,窥见诸多古史秘辛,早已察觉端倪。 此刻印证,心中仍难免波澜。 “天帝……你是我推演中唯一的变数,来得比预料更早,倒是让我意外。” 古殿中的身影漠然开口。 他身前两口大鼎虚影沉浮,愈发凝实,如有实质。 大鼎有莫名道韵扩散,竟隱隱要將整片夹缝世界与九天十地包容其中。 “既在等我,何须多言,今日镇你,铸我道基。” 李沉舟一步踏出,气息毫无保留地绽放。 他身后三千大道轮转显化,吞吐无量光,无边暗,仅仅是气机外放,便令混沌仙土龟裂崩解。 “以力成仙,又不属於战仙人……独你一人走通的新路,真是出乎意料,不过无妨——” 帝尊声如天音垂落,威严漠然: “仙级以下,螻蚁耳。” “我一直在等,等你出来,可惜你藏得太深,只愿意做阴沟里的老鼠。” 李沉舟一步踏前。 他周身大道轰然运转,永生之门垂落亿万缕混沌气。 他似高居诸世之上,如同一位观测者,凌驾万法束缚,每一步皆压得这世外之地颤慄。 混沌仙土边缘不断剥落,化作纯粹道则匯入他身后轮转的大道洪流。 “若非你这变数,我这万古棋局本该圆满落幕,不过——” 帝尊杀机毫不掩饰,“斩了你,再待道果成熟,亦不算迟。” 二人气息再无保留,轰然对撞。 红尘仙路上他已走出极远,布局贯穿神话至今,所求早非寻常仙道,他自信即便在仙级中,他亦属前列。 脚步相向,虚空炸裂。 混沌生,混沌灭,无极反覆,最终化作道光道暗,被李沉舟身后大道轮盘尽数吞纳,成为其演化诸天的薪柴。 轰!隆!隆! 脚步如太初神雷,他们逐渐靠近,所经之处,万法崩解。 整片世外混沌仿佛要在二人对峙的威压下,重新开天闢地。 好 下一瞬,两人如太古凶兵出鞘,盖世战意,冲天裂宇。 两道身影,便如两方混沌大宇宙,带著碾压万古的力量,直接对撞。 轰! 没有试探,没有迂迴。 唯有最直接的巔峰对决。 仅一瞬,这片横跨了万古岁月的混沌仙土,便如同风中沙堡,轰然破灭,化为空无。 世外混沌彻底崩碎,光阴长河逆乱倒卷,古今概念模糊不清。 两者的碰撞,仿佛將大道都置於磨盘之下,碾压,粉碎,磨灭。 “杀!” 杀音一起,捲动千古尘埃,横扫古今未来。 仅仅是一缕余波,便令整个奇异世界震盪,仿佛末日將临。 九天十地之內,轰鸣不止,如天地倾覆,无尽生灵神魂颤慄。 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扼住了所有喉咙,他们难以想像,世外正在进行著何等层次的对决。 “镇!” 九天十地,无始等人神色肃穆,周身无量光辉爆发,化作皇道道则神链,交织成网,镇压这股毁灭波动。 然而,这並非易事。 他们还未登临仙道果位,於此境中尚未行远,底蕴与力量,难与世外那两位进行碰撞的存在比肩。 那两人的实力,早已超越真仙范畴。 甚至,帝尊的最终目的,绝不可能寻常仙道,他要以红尘仙道果为薪柴,炼化宇宙,衝击仙王之境。 那才是真正的俯瞰万古,万劫不灭。 昔年神话时代,他欲“举教飞仙”,真相,不过是他为了成就己身无上道果,而布下的惊世杀局。 轰隆隆! 混沌仙土消弭,在夹缝世界与残破仙域碎片之间,显化出一片混沌海,浩瀚无垠,深不见底,这里埋葬了太多秘密,沉浮著太多时代的残骸。 两大强者每一次碰撞,都伴隨著大恐怖。 世界虚影生灭了万次,万道法则被他们踏在脚下。 无尽的法理被被磨灭,化为光雨,纷纷扬扬,绚烂如举霞飞升,却蕴藏灭绝一切之杀机 这种气息强盛到了极致。 整个宇宙,除却少数被庇护之地,所有生灵皆感窒息,大道压制临头。 即便是准帝级存在,此刻亦在不由自主地颤慄。 源自生命层次的绝对差距,令他们难以升起抵抗之心。 对决—— 自辟前路,以力证道的当世天帝,李沉舟! 两人的道路,齐驾並驱,超脱了旧有框架,走出了独属於自己的大道。 他们亦曾同样开创天庭,万族共尊,建立万世不朽之功业。 然而,理念的南辕北辙,道路的根本分歧,註定了不同的结局。 天帝战帝尊! 这一场仙道终极对决,超越纪元,震古烁今。 一个真正的仙,一个未成仙,却有仙级战力。 这一战,註定將被永恆铭刻於古史,壮阔与惨烈,远超后世一切生灵的想像。 李沉舟拳印如不周山倾,横贯混沌砸落,帝尊一掌覆落,如苍天倾轧,炼化万古。 拳掌交击! 轰隆! 巨响贯穿古今长河,连岁月都起了波澜。 碰撞中心,有开天闢地般的光热炸散,混沌雾靄如倒流,周遭本就残破的宇宙结构彻底崩解。 “悠悠万古,不过弹指,你竟在如此短暂的岁月里,踏足到这个境地……” 帝尊眸光波澜荡漾,神色郑重,“若再给你万年时光,怕是真正修成了仙。” 这位天帝的战力轨跡,超出了常理。 百年证道,万年可战仙,这种速度,简直逆反大道铁律,跟白日飞升没什么区別。 纵使以帝尊眼界观之,亦觉不可思议。 仙道领域,每一寸前行皆需以十万年为刻度,然这位当世天帝,却似踏在光阴之外,高歌猛进,他的底蕴之深,战力之强,竟连他也难以彻底揣度。 轰嚓! 两人身形再错,掌指交击,无数浩瀚神土在生灭。 那神土一开闢,便承载不住二人的道则衝突,顷刻崩灭,化作亿万道雷霆炸开,横扫清浊,撕裂阴阳。 整片世界被这力量激起灭世狂澜,波涛捲起时,竟有残破古界的幻影沉浮。 仙光与混沌气肆虐,光暗交替,这片世外之地化作暴乱之域。 一息之间,万次明灭,似有无数天地在诞生又归於寂无。 “帝尊……竟然还活著!就在仙域,与天帝爭锋!” “这怎么可能?他既未自斩化禁,亦未沉眠仙源,竟能在人世间一世又一世活下来……最终,红尘为仙?” “太惊人了……帝尊再现,成了仙?天帝更可与仙搏杀,这简直比神话时代……更近神话!” “万古以来,天地到底藏著多少秘密?帝尊何以横跨数个纪元,熬过岁月长河?” “仙战……这是真正的仙战啊!震古烁今,绝无仅有!!” 九天十地彻底沸腾,万灵皆骇。 仙道气机穿透无尽虚空,如天剑垂落人间,诸天星辰都明灭不定,整片宇宙都在哀鸣。 若非狠人无始叶凡等人庇护宇宙,这片星空都要成片崩塌,归於混沌。 宇宙万灵颤慄,而又狂热。 这仙战! 是铭刻在古史源头与终末之间,真正意义上的仙之对决。 第192章 天帝之才情,震古烁今 “吾等竟有幸在这一世得见仙战……此战究竟会达到何等境地?” “是天帝横推无敌,还是帝尊镇压一切,以眾生为棋,举教飞仙?” 混沌海上的威压愈发深沉可怖,沉沉压在眾生心头,令人道心颤慄,呼吸都要断绝。 “这般伟力……就是仙吗?天帝未成仙,也有这种力量。” 所有皇道高手默然。 他们恨不得撕裂虚空,亲临战场边缘,观摩这一战。 可他们知晓,哪怕稍稍靠近,自身也会化作劫灰,形神俱灭,道痕不留。 即便是青帝与叶凡,此刻亦神色肃穆,他们周身血气被两人战意激得翻涌沸腾,肌体刺痛。 “帝尊!” 混沌海深处,李沉舟一声长啸,如开天雷音炸裂,万古尘埃逆卷而起。 “你白活了万古,熬过数个时代,就只有这样?” 李沉舟黑髮狂舞,每一根髮丝都繚绕混沌光,周身三千大道极速轮转,喷薄出长生之气。 他眸光割裂永暗,拳锋所向,没有任何花哨变化,只有力量与霸道。 “你,太让我失望了!” 拳出! 混沌海倒流,逆卷十万里,拳锋掠过,无数世界虚影生灭不息,所过之处万法哀鸣,规则崩解。 他拳意昂扬,如不灭天刀,破灭一切! 冲溃一切! 撕裂一切! 天上地下,亘古未来。 唯吾独尊! “你尽可来试!” 帝尊长笑裂空,声如万古洪钟。 “我身即熔炉,炼的是整部神话史。” “纵无外物加身,单凭此道此身,亦可镇杀诸天之敌,独断万古轮迴!” 帝尊的气息骤变。 时光长河都似在奔涌而出,环绕他周身倒流。 他一步踏出,像是屹立神话纪元之巔, 他曾令八大天尊俯首,让万道共尊,此刻,帝尊如同沉睡了万古的火山轰然爆发。 八道天尊虚影在他身后显化,非是敌手,而是傀儡,大道之僕从。 “万古星辰,听吾號令!” 帝尊双臂一展,掌指闪烁混沌光,竟似托起整部神话时代的重量。 无数仙闕神宫拔地而起,其上流淌天尊血滴落。 神宫之巔,八尊虚影显化,闭目诵经。 他们的道果,他们的法理,他们毕生修行的一切,皆为帝尊掌中薪柴。 “天地鬼神——共拜!” “神话寰宇——共尊!” 亿万道朝拜之音涌出,无数虔诚身影自时光画卷中走来,层层叠叠,淹没诸天,朝著帝尊跪拜。 “天帝,好,很好,你的道,你的法,也將成本尊之道,炼化了你,等同於一尊红尘仙。” “杀!” 帝尊冷喝,如天道敕令,炸开皆字秘的终极禁忌。 十倍战力不是並非终点,他双臂压下,整片混沌海都被牵引,如同一柄灭世神鼎。 鼎落! 整片大宇宙都似扭曲崩断,真仙在这一击前都要身陨。 这是足以將一方完整大宇宙捶回奇点的绝对暴力。 “万古皆在传颂无敌法!” 李沉舟长啸,震碎星河,“今日我便告诉你,所谓无敌,从来只是执掌力量的人。” 他身后,三千大道不断演化,似乎有宇宙坍缩,爆炸,重生。 每一次生灭,便是一个纪元的兴衰 他五指捏合,无尽星海生灭之力,自身不灭意志、乃至脚下整片混沌海的咆哮,尽数熔铸成一闪至强仙门印。 仙门印腾空。 剎那间! 过去,现在,未来同时显化,环绕仙门奔流。 诸天万界的虚影在门中沉浮哀鸣。 “帝尊——” 李沉舟黑髮狂舞,眸光撕裂永暗,声震万古: “你纵活过万古,炼化神话——” “在我面前——” “仍不过是——冢中枯骨,也敢言无敌?” 仙门与神锤,於时光的起点与终点之间—— 轰然对撞! 那一瞬间—— 混沌海被蒸亿亿丈! 亿万世界虚影在碰撞的光热中灰飞烟灭! 诸天万道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法则链条成片崩碎! 这是—— 超越仙道理解的,足以在古史扉页上烙下永恆伤痕的—— 极尽之战! 轰! 这是足以令诸天意志战慄的一击! 一切存在,概念,法则,全都归於虚无。 空洞! 万籟俱寂! 仿佛时间与空间同时被抹去了一瞬,紧接著—— “咔嚓!” 现实如琉璃炸裂! 一切有形有质之物都在破灭,就连仙域碎片亦剧烈震颤,表面蔓延出裂纹。 “你的路……可恶!” 帝尊染血倒退,拳掌滴血,仙骨断裂,他的威严的面容首次出现裂痕。 並非肉身,而是道心。 他盯著李沉舟那具躯体,对方每一寸肌体都烙印可怕杀伐道痕,竟是欲以他的仙道为磨刀石,於生死搏杀间,斩破最终桎梏,彻底圆满。 “借我之手……破开终极一线?” 帝尊声音低沉,如九幽滚动,“好……好一个当世天帝,竟敢將本尊视为磨道之石?” 怒! 怒! 怒! 他是谁? 神话时代他统御诸天,万灵共尊。 他横渡红尘,逆天改命,为开天闢地第一仙。 除却那不知所踪的荒天帝,他不將任何人放在眼中。 万古以来,只有眾生跪伏於他脚下,何曾有人敢將他踏为阶梯? “我为天帝——” 李沉舟踏步而来,脚下岁月长河显化为阶梯,每一步都踩碎一片古史虚影。 他肌体绽放霞光,这是亿万缕法则锋芒,每一缕皆可诛灭至尊,凌驾万道之上。 “——当镇杀古今未来一切敌!” 话音未落,拳至! 噗! 这一拳贯穿了时光,仿佛同时轰在帝尊的过去,现在未来之身。 帝尊身形剧震,接连倒退,仙血飞溅,如赤色星河倒掛,触目惊心。 “你的肉身……怎么可能?!” 帝尊眸光骇然。 他的红尘仙体,竟在正面碰撞中落入下风。 对方的躯体强度已然超越了他的认知。 “到此为止了——” 李沉舟长笑裂空,声震诸天万界:“帝尊,睁大眼睛,我带你看一看,什么才是真正的至高!” 轰! 轰! 轰! 全力爆发! 千招对拼在万分之一剎那。 混沌海中炸开,无数个短暂开闢又瞬间寂灭的宇宙泡影生生灭灭。 帝尊怒吼,九秘合一,燃烧到极致,战力十数倍暴涨,却依旧被压制,拳锋炸裂,仙骨崩鸣,身躯被李沉舟霸烈攻击。 一拳轰飞! 仙血泼洒长空,帝躯裂纹密布,如即將破碎的古老仙瓷。 “呃啊啊啊!” 帝尊披髮染血,仰天怒啸,声音中首次透出癲狂。 “既然此身难压你,那便以此界为鼎,炼化万古为吾道果!” 嗡! 一股恐怖气机爆发。 吞天噬地! 熔炼万道! 整个宇宙,整片仙域废墟,竟在法则层面开始扭曲。 苍穹化鼎盖,大地成鼎身,无尽星辰化作炉火。 两尊鼎影由虚化实,鼎口转动,迸发出炼化诸天万界的伟力。 他要將两界万灵,一切存在,尽数炼化,他要超越红尘仙,成就仙中之王。 “痴妄!” 李沉舟睁目,眸中映照出冰冷杀机。 “阵——起!” 隨著他一声敕令,成仙路遗址震动。 正是他与李沉舟耗费千年,布於成仙路核心的后手! 大阵转动,抵住了两口鼎的炼化之力,將那股波动锁死在成仙路。 “死!” 李沉舟杀音敕令炸响。 趁帝尊炼界受阻,道果反噬的剎那! 拳锋再次抡起,撕裂万古时空,朝著帝尊—— 绝杀而下! 混沌海上空,李沉舟战意攀升到极致,他的力量攀升至真正意义上的极巔。 他完全超越了皇道领域,甚至隱隱超越了仙。 他周身喷薄仙光,令诸天法则退避,时空结构都出现扭曲。 “万古布局,终成空谈,帝尊,你的时代,结束了。” 帝尊长发狂舞,不甘与癲狂交织。 “以吾万古道行,燃此一纪绝唱,杀!” 极尽升华! 两股足以撕裂大宇宙的力量再度对撞! 十万八千击。 在寻常生灵无法感知的时间尺度內,两人交击了十万八千个回合。 每一次碰撞都简直要磨灭大道,两人的道果互相泯灭,吞噬。 咔嚓! 噗嗤! 一次错身之后,帝尊身形猛然僵住。 他的右臂齐肩而断,被硬生生撕扯下来,化作漫天飞舞的仙道符文,继而崩灭。 紧接著,永生之门繚绕诸天万界虚影,自虚无中凝结,结结实实镇在他的仙台。 轰隆! 一个前后透亮的坑洞,出现在帝尊仙躯之上。 透过那洞口,甚至能看见他体內破碎的仙骨与持续煅烧的道火。 “……” 帝尊已无法言语,唯有瞳孔死死盯住前方。 李沉舟没有任何迟疑,更无半分怜悯。 他脚踏混沌浪涛,如踏天梯,径直杀来。 左拳演绎开天闢地,破灭万法,右掌凝结造化眾生,敕令万道,身后永生之门更是轰鸣不止,打出终极一击。 轰! 哗啦啦! 最后的战场,这方混沌净土,终於彻底归墟。 万道被磨灭成最基础的粒子流,整片浩瀚混沌海,被硬生生打出一个直径亿万里的永恆漩涡。 帝尊,这位横跨神话时代至今,第一位红尘仙,古天庭的主宰,將死。 他咳血不止,披著破碎的帝袍,昂首迎向李沉舟。 一拳,道基龟裂! 两拳,仙骨哀鸣! 三拳,神魂黯淡! …… 十拳,万古成空! 第十拳落下的剎那,帝尊肉身和仙台,再也无法承受,轰然爆裂。 爆裂的不止是血肉,更是帝尊一生之大道碎片。 然而,未等这些碎片飞散,虚空中探出亿万道秩序神链,瞬间洞穿锁死了每一块碎片。 “炼!” 李沉舟口吐道音,如天道箴言,亲自降下熔炉。 神链吞吐乌光,將那漫天飞舞的大道碎片,溃散的红尘仙精气,被直接洞穿摄取。 光芒万丈,道音恢弘。 一枚红尘仙道果,於神链中凝聚成形,剔透无瑕,似蕴一方神话纪元之景象。 它微微跳动,每一次搏动都引得万道共鸣。 李沉舟张开手掌,看也不看,一把抓住,直接炼化。 轰! 一股恐怖气机,凌驾於之前所有状態,自李沉舟体內席捲而出,抚平了那亿万里混沌漩涡。 他立於虚无中央,周身法则已然带著一丝超脱仙道,触及无上之韵味。 天帝李沉舟,镇杀帝尊,熔炼万古道果於一身。 九天十地,自此唯尊一帝。 哗啦啦! 混沌海咆哮。 浪涛翻涌,每一朵溅起的“浪花”,都是由不知道多少的古界残骸压缩而成。 海天之上,异象吞寰宇。 神魔虚影嘶吼,仙佛禪唱,无数仙道法绽裂又重组。 李沉舟已將帝尊之道果,强行萃取吞噬。 “仙境……果然是一道天堑。” 李沉舟独立於混沌中央,肌体迸发仙光。 他的气息在攀升,他成仙了。 自仙域碎片归来,他便已佇立於仙的门槛前。 千年沉淀,炼化不死天皇,终在此战中以帝尊为跳板,登临仙境。 甚至初成仙,便是仙之极巔,说是准仙王也不为过。 轰隆隆! 整片奇异世界共振。 並非声响,而是万道本身在齐鸣,显化出令真仙都颤抖的亘古异象。 天穹之上,三千朵大道金莲绽放,金莲摇曳,洒落大道纶音,恍若有一尊道祖在岁月尽头亲自敲钟,跨越无穷光阴,涤盪诸天。 这大道纶音不止迴荡在奇异世界,更穿透世界壁垒,浸入九天十地每一个生灵的心灵深处。 无数修士身躯剧震,眸中迸发顿悟之光,停滯多年的瓶颈竟悄然鬆动。 “天帝……胜了!” “一场震古烁今的仙战,终究以帝尊陨落、天帝无敌落幕。” “两条截然不同的仙道碰撞,胜者……將吞噬败者的一切,天帝,恐怕踏出了无法想像的一步。” 寰宇万灵,心潮澎湃。 这场仙道终极对决,让他们第一次意识到,什么是真正的仙威。 纵使遥隔无尽时空,仅一缕逸散的余波,都足以令宇宙崩灭。 这是何等令人窒息的无上伟力? 神话时代的主宰者,人世间第一位红尘仙,俯瞰纪元的帝尊,最终,仍倒在了天帝拳下。 奇异世界边缘,无始大帝背负双手,洞穿虚实。 “帝尊所行之路,与我和不死天皇类同,皆是在红尘中蜕变旧我,涅槃新生,一世又一世积累长生质,直至肉身与元神尽数不朽,这条路虽缓,却稳稳噹噹。” 他感受道音,其中交织著两种截然不同的道韵: 一种,如深海潜流,於体內秘境中蕴养长生根基,岁月愈久,道基愈厚,最终水到渠成,红尘为仙。 另一种,却如宇宙初开的大爆炸,熔炼万道,开闢体內无边大宇宙,叩开人体本源天门,释放所有潜能,以绝对的力量与意志执掌天命,强行超脱。 “內外交融,性命双修……天帝之才情,震古烁今。” 即便是无始大帝,此刻亦不禁在心中暗嘆。 第193章 一尊野仙 氤靄沉凝,永生之门悬於渺渺高处。 仙辉如瀑,將整片虚空浸染成光之海。 光影乍分。 李沉舟一步踏出,周身时空交错,降临在奇异世界。 “吃”了帝尊,他越来越近仙。 辗转千年,天帝歷八千年。 一场辉煌大世渐入暮年,天地精气开始变得稀薄。 无数天骄人杰相继凋零,诸般强大血脉也显露老態,宇宙间瀰漫著盛极而衰的苍凉。 “有准帝化道了……那是曾与天帝同代爭锋的存在啊!” “摇光准帝与太玄门主华云飞於星域尽头决战,双双道崩,血骨洒落深空。” 一则则消息如秋叶凋零,宣告著一个时代的落幕。 至此,寰宇之內准帝踪跡已渺,大圣难显。 一尊圣人王,便足以统御一片星域,称尊做主。 又是两千年光阴。 天帝歷一万年,宇宙环境再度轮转復甦,孕育出一批崭新的强大体质。 也正在此时,道界之中。 骤然迸发出撕裂万古的雷光。 极道气息铺天盖地,压盖苍茫星海。 一道身影冲天而起,头顶万物母气鼎震盪诸天,破灭万法,伴隨阵阵龙吟,杀入雷霆汪洋深处。 与此同时,火桑星上,一道身影惊醒。 “天帝的大道压制……消散了?有人在此刻引动帝劫!” 老金乌骇然低语,心中涌起无尽苦涩。 难道他此生,真要与帝位无缘? 荒古禁地深处,大成圣体惊嘆:“圣体成道……” 大成圣体眸光深邃,望向雷劫深处,“叶凡堪称古来最强圣体,除天帝与女帝,无人可掩其光芒。” “新帝將出!” “雷劫源自世外之地,定是道界中的无上人杰!” “那种气象……曾在黄金盛世显现过……是他,天帝故友,叶凡!” 霎时间,万族震颤,星空共震。 一股全新的极道之威在雷海中孕育。 时隔万载,一位人族帝者,即將诞生。 他屹立雷海中央,长啸震古烁今,拳印挥动,崩碎万丈雷霆,以最霸烈之姿击穿一切桎梏。 圣体证道,古往今来第一尊圣体证道。 …… 奇异世界。 时空扭曲。 最初,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黑点,紧接著,它开始膨胀,晕染出一条通道轮廓,贯穿了不可知的距离。 “嗯?” 道界之中,李沉舟眸光平静,望向了通道尽头。 通道的另一头,显露出一方宏大世界。 他在意的,是通道之旁,立著的一道身影,那人仿佛吧洞悉一切,等待通道彻底稳固。。 “嗒…嗒…嗒……” 脚步声,自通道响起。 它並非迴荡於星空间,而是直接敲击在每一个生灵的心灵深处。 冰冷。 清晰。 带著一种漠然。 荒古禁地深处,九座圣山同时一颤,那道绝代身影,缓缓睁开眼眸。 瑶池旧地,无始钟微微轻鸣,无始大帝目光亦投向那脚步声传来的源头。 终於,那道身影缓步走出。 他周身没有霞光万道,也无骇人异象,朴素得如同凡人。 只是静静立在那里,仿佛与这片宇宙格格不入。 並非排斥,而是超然。 整片星空,浩荡万道,在他面前都显得低矮而局限,宛若一幅陈旧画卷。 他衣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並非因为气流,而是周身道韵与这片天地產生排斥。 荒古禁地,瑶池故址,以及李沉舟立身之处。 三人同一剎那,吐出了一个字: “仙。” 一字既出,无声,却胜似惊雷。 无数个时代里,多少帝与皇血战星空,踏遍禁区,推演长生法,所求所寻,所叩问的终极,竟然……以这样一种方式,再度显现於人间。 “一条贯通虚实夹缝的路,一方末法世界?” 他低语,眸中惊奇,瞬间洞知这方世界的虚实。 “你是谁?” 李沉舟声音似古钟初鸣,心中竟有些欢喜。 根据黑暗丛林法则,多半来者不善,看来自帝尊后,又將多了一尊仙之资粮。 “我是谁?” 炎烬轻笑,周身流淌著一股道意,“於我而言,名已隨凡尘朽去,你只需知晓,我立身之处,光阴成环,纪元如沙,我即是不朽。” 李沉舟静默,三千大道轰鸣,开始推演,直视本源。 是了,对方仙道法流转不息,肌体烙印符文,元神之光摄人。 无碍。 “越界而来,欲求何物?”李沉舟再问。 炎烬未答,凝视李沉舟,竟漏出讶异。 “末法时代,竟能孕生出你这般存在?人道绝巔,於我十万载所见之中,你可称极境,纵是我昔年叩击仙门之前,亦差你许多。” 他慨然而嘆,直言不讳。 这种话若是传回他的世界,足以顛覆常理,仙,竟自认凡尘根基有缺。 李沉舟神色如古井无波。 他自然知道自己何等强大,何须他仙评断。 这尊仙的弦外之音是:昔年不及,而今我已在云端。 “道友不妨直言来意。” “我歷诸世,名號已多,你可称我『炎烬』。” 仙人言道,语气感慨,似在回忆,“自褪尽凡胎,得见永恆,已十万八千年。” 他顿了一顿,目光投向宇宙深处,穿透无尽屏障。 “仙道孤寂,我曾踏足诸多世界碎片,见大道兴衰,闻眾生哀歌,却未曾遇一真正同行者。”炎烬语带苍茫。 李沉舟眸光微凝。 世界碎片,仙道孤寂…… 对方不过一尊真仙,竟可以进入界海?还是自己猜测有误? 炎烬收回目光,仙念扫过宇宙,標记几处令他感兴趣的秘地,继而重新聚焦於眼前。 “你这方残界,著实有趣,明明道则残缺,精气枯竭,却能孕育出数尊大龙,尤其你身后那几处所在,那种气机,连我都需要另眼相待。。” “谬讚。”李沉舟二字回应。 “可曾想过,跃出这方牢笼?” 炎烬话锋一转,带著诱惑,“我有仙经,亦可引你渡往完美古界,那里大道完整,长生组织浓郁,以你之姿,百年內必可成仙,真正逍遥於万劫之外。” “代价呢?”李沉舟心中越来越欢喜,看来来者不善。 炎烬嘴角微扬,隨著这一缕笑意,周遭星辰竟隨之明暗交替,仿佛在应和其心绪。 “代价甚微,只需你屈膝为仆,侍奉十万年,於你未来无尽仙途而言,不过剎那。” 他言语平淡,仿佛在赐予莫大恩典。 李沉舟听罢,竟缓缓笑了起来。 那笑声中並无怒意,反倒像放下了某种重负。 “道友不妨,將未尽之言一併道尽。” 炎烬仙瞳中掠过一丝的异色。 此人心境,倒是出乎意料的“通透”。 他仙心寂照万古,一丝疑虑转瞬即逝,井底之蛙,纵有腾空之志,又岂知九天之高? “善,道友既是明悟之人,我便直言。” 炎烬气息微变,带著一种漠然,“此界虽然大道不显,但能孕育道友这种存在,也算得上一种机缘之地,不若交由我执掌,重炼地火风水,你我共辟一方无上净土,如何?” 图穷匕见。 他覬覦的,是整个九天十地。 此刻,炎烬那颗仙心,也是有些欢喜。 这方残破宇宙太过异常,竟能同时容纳数道近乎触摸仙道门槛的气息,尤其是眼前之人,其人道根基之浑厚,简直闻所未闻。 “道友所求,仅此而已?”李沉舟忽然问道,语气平静得可怕。 炎烬微微一怔。 “若我应允,何时启程前往你那完美古界?”李沉舟继续问道,竟似真有考量之意。 炎烬眸中仙光流转,瞬息间推演万种可能,却未见凶兆。 他淡然道:“通道稳定之时,即可动身,不过临行前,需將此界天心印记交託於我,以便炼化重铸。” “天心印记……”李沉舟缓缓点头,似在沉吟,忽又抬眼,“敢问道友,你那完美古界之中,可有如我这般,於末法时代成就人道极致之人?” “並无。”炎烬坦然,“完美古界,大道无缺,眾生顺天修行即可长生,无需行此逆天之举,亦难孕育你这般极端存在。” “原来如此。”李沉舟轻轻一嘆,嘆息中竟有释然,“顺天长生,逆天爭命,道友,你可知,我这一身道果,从何而来?” 他未等炎烬回答,便自问自答:“正因天地残缺,大道高远,精气枯竭,眾生如陷牢笼,我等別无他路,唯有向死而生,於绝境中榨取每一分潜能,於不可能中劈开可能。每一次破境,都是与天爭命,每一次蜕变,皆在逆反常理。” 他踏前一步,周身並无仙光,却有一股战意冲天而起。 “你所见的极境,非天赋使然,而是这座牢笼锻造,你所惊嘆的异常,正是我等不甘沉沦,於绝望中焚烧己身照亮的微光。” 炎烬仙容依旧平静,眼底却泛起冷意:“所以?” …… 荒古禁地深处,九座圣山寂然。 那道白衣身影眸光穿透虚空,她忽然动了。 一步踏出,身影由实化虚,消失在青铜仙殿。 “女帝……竟离殿而去了?” 大成圣体抬头,他太清楚她的孤寂与沉寂,此番出世,相助天帝吗? 与此同时,瑶池旧地深处,无始亦一步踏出。 星空之中,李沉舟气机毫不掩饰,他正要开口,身侧虚空荡开。 一道白衣身影,悄然而现。 她只是静静立於星空,未展露半分威压,却令整片虚空仿佛有了色彩与温度。 遗世独立,风姿绝代,唯有脸上那副青铜面,似笑非笑,似哭非哭,隔断了万古,掩去了真容,留下无尽神秘。 紧接著,又一道身影降临,无始大帝。 李沉舟滔天战意稍稍凝缓。 “大帝何故亲临?”李沉舟侧首,脸上冷峻线条柔和些许,竟露出一丝真切笑意。 “来见仙。”她的声音飘渺传来,似在天边,又似在耳畔,轻淡得不带丝毫烟火气。 无始大帝未曾言语,但头顶大钟神光璀璨,表明了一切。 “所以,道友之建议,妙极。” 他頷首,隨即转回目光,重新投向炎烬,杀机毕现,“方才所言,道友可曾听清?既然道友欲以此界为基,共演仙域,我另有一法,更为便捷。”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厉,如天刀出鞘: “那便是我將你镇杀於此,令你仙躯道果反哺此方天地,届时,道友之仙体,法则,之不朽本质,將与这宇宙交融,不分彼此,我侍奉宇宙,岂不是变相侍奉道友?” 李沉舟话音如惊雷,带著一种自信: “此法,岂不更美?” 炎烬仙容冷下,眸中冰寒刺骨:“道友,莫要自寻自误。” “自误?” 李沉舟放声长笑,声震寰宇,周身气血如亿万条真龙復甦,压得群星暗淡,“我为天帝,纵横一世,镇禁区,平动乱,所行之路,何曾由他人判定对错?” 他一步踏前,宇宙法则都在他脚下哀鸣。 “一尊野仙而已,也配来我界狺狺狂吠,也配在此,妄言天命?” 李沉舟双臂展开,背后有三千大道虚影涌现,又有巨鯤化鹏,有神魔开天,有万界生灭的恐怖异象沉浮。 如开天闢地之第一道雷霆,轰然炸响。 宇宙八荒,无数道则都在颤慄,多少人惊骇。 那是怎样的一种狂悖? 视不朽真仙如野犬,万古未有! 举世皆惊,而后……是沸腾般的狂热! “听到了吗?那是天帝的声音!” 一颗古星上,有老圣人激动得道躯颤抖,对著苍穹嘶吼,“他在称仙为野狗,哈哈哈哈,当世唯有天帝,敢如此蔑视不朽。” “仙又如何?” “帝尊亦是仙,却伏诛於此,此仙又何惧之有?”宇宙万族,引动无数呼应。 “天帝!天帝!天帝!” 不知从哪片星海最先开始,无数信仰,朝著对峙之地匯聚而来。 那不是祈求,而是信任与吶喊,毫无保留,是近乎癲狂的崇敬。 他们见过天帝镇禁区,平动乱,更见过那传说中的帝尊仙陨! 仙,在此界並非无敌的传说。 炎烬仙躯一震,那双仙眸中,首次出现了近乎荒谬的凝滯。 他並非未曾见过狂徒,但狂至如此境界,以人道之身直面真仙,仍敢口出“野仙”之言者,实乃开天闢地第一遭。 “末法牢笼中的无敌,蒙蔽了你的灵觉,失去了对真正不朽者应有的敬畏。” 炎烬缓缓摇头,语气中竟带上了一丝怜悯,仿佛在看待一只因无知而向苍穹咆哮的螻蚁,“也罢,今日,便让你知晓何为……仙凡之隔!” 他降临此界,本就不怀善意。 一方无仙镇守,却可能蕴藏大秘的末法宇宙,於他而言,无异於一座未曾开採的绝世仙藏。 李沉舟的“异常”,更加深了他的覬覦。 第194章 望见山巔 炎烬仙念何等敏锐,那滚滚而来的信仰狂潮,他自然一清二楚。 尤其是那声声“帝尊伏诛”,让他出现了第一丝波动。 “帝尊?” 他声音依旧漠然,却带上了一丝凝重,“原来此界,並非无仙降临过,看来,那名为帝尊的失败者,给了你们螻蚁不该有的幻想。” 他目光如冷电,再次刺向李沉舟:“斩杀过一尊或许有缺,或许重伤的仙,便让你以为,仙……不过如此?” 他缓缓摇头,周身仙光愈发炽盛,压得虚空成片湮灭。 “可笑,我便让你明白,同为仙,亦有云泥之別,帝尊做不到的,我炎烬来做,他镇不住的螻蚁,我来……碾碎!” “李沉舟,”炎烬第一次直呼其名,杀意已如实质,“今日,便让你见识,何谓圆满无缺的真仙之力。” 李沉舟却忽然笑了。 “此战,不敢劳烦大帝出手。” 李沉舟侧首,对身旁静立的白衣女帝和无始大帝说道,语气平静。 “屠仙罢了,或许……比料想中还要简单几分。” “狂妄得……不知死为何物!” 炎烬终於动怒。 纵然仙心古井无波,亦无法容忍这般褻瀆。 “称你一声道友,你便忘了自己仍困於凡胎泥沼?区区人道蜉蝣,也配妄论九天之高,揣度纪元之深?” 在他眼中,李沉舟从来算不上对手。 人道绝巔,终究只是凡俗的尽头,自古从未听闻有人能逆行伐仙。 他游歷十万载,见证诸界兴衰,他所认定的铁律,绝无例外。 话音未落,炎烬仙躯一震。 剎那之间,无量仙光喷薄而出,每一缕光芒都沉重得压塌万古虚空。 仙光过处,时空湮灭。 他只是立在那里,就凌驾於万道之上,俯瞰纪元生灭,威压笼罩八荒六合,让所有窥探此地的神念都如坠冰窟,感受到窒息与绝望。 仙威,才展露一角,却已让整片宇宙都在发抖。 李沉舟周身气机勃发,汹涌澎湃,依旧云淡风轻。 炎烬见状,唇角勾起一抹弧度,那是一种漠然笑意。 “螻蚁……也敢向青天振翅?” 他隨意探出一只手掌。 剎那间,宇宙景象剧变。 掌心之內,仿佛自成一方诸天,无数条星河收束,一方方虚幻世界在生灭轮迴。 雷霆化为巨龙咆哮,烈焰凝作凤凰长鸣,混沌罡风呼啸肆虐。 这一掌推进,简单而直接,却似要顛覆大宇宙,重地定地火水风。 要將眼前一切彻底翻覆,归於混沌! “这……便是真仙之力?” 亿亿万里之外,无数生灵通体冰寒,似乎感到天都要塌下来。 那手掌看似遥不可及,却又仿佛笼罩了每一寸时空。 “轰!” 无法形容的碰撞发生了。 无量光迸发,照亮了宇宙边荒,也淹没了所有感知。 大道在哀鸣,法则在崩解,这是自帝尊之后,又一起仙战。 余波席捲天地,成片的星系被撕裂,化为星尘风暴,恐怖的波动甚至传递至宇宙边荒,令无数遥远天体的轨跡都发生偏折。 光芒稍敛,两道身影显露。 李沉舟屹立原地,髮丝飞扬,笑容畅快而野性,望向对面。 炎烬依旧仙姿出尘,一只手却已负於身后,仙容之上再无半分慵懒,唯有一片阴沉。 他注视著眼前这位人道至尊,仙心深处,翻涌起惊涛骇浪。 他负於身后的那只手掌,一个血洞赫,前后透亮。 伤口边缘,缕缕仙道符文明灭,试图修復,却似乎被某种霸道意志所阻,癒合得异常缓慢。 仙血,在流淌! “这……不可能!” 炎烬瞳孔骤缩,惊怒交加,他的仙念在炸响。 人道境界,伤仙? 星空中,几滴赤红血液洒落,每一滴都沉重无比,坠得虚空“嗤嗤”作响,蒸腾起混沌烟雾。 那是真正的仙血,蕴含不朽物质。 “仙躯宝血,无上大药,岂容浪费!” 李沉舟朗声长笑,畅快淋漓,仿佛早有预料。 他信手一挥,一道玄光掠过,將那几滴仙血尽数卷回,纳於掌中,莹莹生辉。 炎烬周身仙光起伏,如同他此刻的心境,他原本漠视的仙眸之中,迸发出无边杀机。 自成仙以来,纵横诸界十万载,他何曾……受过如此大辱。 “好……很好。” 炎烬声音冰寒彻骨,不再有丝毫情感,“今日,便让你这井底之蛙,真正明白……何谓仙怒!” 炎烬仙容之上,杀意冰封百万里。 自成道以来,逍遥诸界十万载,何曾有过这种屈辱? 他正要再度出手,李沉舟却忽地抬眼,眸光如电,朝他一声断喝: “边荒混沌,敢战否?” 炎烬动作微滯,嘴角勾起一抹讥誚,“到了你这等层次,竟还在意那些螻蚁性命?” 他正要再度出手,李沉舟却忽地抬眼,眸光如电,朝他一声断喝: “边荒混沌,敢战否?” 炎烬动作微滯,嘴角勾起一抹讥誚,“到了你这等层次,竟还在意那些螻蚁性命?” 他摇了摇头,嘲笑对方的迂腐,仙音却冰冷如铁:“也罢,便遂你心意,正好……本仙也不愿轻易毁了日后道场。” 话音未落,他身形淡去。 下一剎那,一股仙道气息,横跨无尽光年,降临在宇宙边荒。 “轰!” 大道在哀鸣,规则在重塑。 光与暗失去了界限,时空被强行扭曲。 一道璀璨神光劈开死寂,將整片边荒一分为二,紧接著,一股血色气柱冲天而起,纯粹到极致,贯破混沌。 那並非仙光,而是生命血气,属於人道绝巔的辉煌燃烧,李沉舟踏碎虚空而至,立於混沌中央,周身血气咆哮,將无边混沌都搅动得如同血海沸腾,巨浪滔天。 他望向对面那尊被仙身,咧嘴一笑,白齿森然: “此地甚好,杀仙……不染红尘!” 三千大道,同时轰鸣。 四亿八千万粒子沸腾,传出混沌胎动,如创世惊雷炸响,他的气血共鸣,似有祭祀长歌在迴荡,祈愿永恆不坠,他的大道撑天,铭刻不灭道痕,他拳意怒啸,每一击都牵引著宇宙脉动,心灵之上,更有超脱之光垂落,縹緲如隔世之梦,难以窥测亿万分之一玄奥。 李沉舟,再无保留。 面对一尊不朽真仙,他自信可斩之,却亦对之保有尊重。 这非畏惧,而是对“仙”这一层次,最郑重的回应。 以自身至强之道,正面击穿。 帝拳起,万法隨。 拳锋之上,不只是符文缠绕,而是诸天万道都在拳印之上。 无数缩影在生灭,星河诞生又寂灭,文明崛起而又倾覆,草木枯荣,岁月流转,有无数生灵的吶喊与祈愿…… 一切法,一切道,一切有形无形之力,皆被熔炼於一拳之中,化作混元真意。 炎烬仙容漠然,掌心血洞早已修补如初,不留痕跡。 他凝望这位人道至尊,眸底轻慢终於散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审视。 “仙域,临!” 炎烬低语,言出法隨。 仙道法则奔涌,改变了边荒规则,原本无序的混沌气被排开,一片虚幻仙土景象,在他周身显化。 他要以仙之法则,演化仙之领域,將李沉舟拖入他的主场。 “轰!隆!隆!” 碰撞再起,威势远超先前。 这已非法与力的对抗,而是两种法则的绞杀。 帝拳重霄,那片虚幻仙土震盪,仙光崩碎,琼楼玉宇,禽瑞兽虚影成片湮灭,仙域法则反卷,亦如无形天斧,不断切割李沉舟拳锋上的大道虚影。 大片的混沌被彻底打烂,若非身处边荒,仅是余波便足以葬送无尽星域。 又是一次硬撼,光芒炸开,炽盛到极致,两道身影再次暴退。 炎烬稳住仙躯,脸色发青。 这一次,他毫无保留,以仙之法则加持,竟仍未能在正面碰撞中占据上风。 对方那种拳,蛮横,混元,包罗万象又极端凝聚,与他的仙之法则疯狂对冲湮灭,结果……依旧是平分秋色? “人道领域……真能逆行伐仙?” 这个念头不可抑制,在他仙心炸响,动摇他十万载认知。 仙凡之隔是何等鸿沟,那是生命形態的彻底跃迁! “有何不可!” 李沉舟一声断喝,如天道雷音,“你未见过,便以为不存在?井蛙观天,妄论星河之广!” 他气息愈发高昂,周身气血与道力燃烧,宛若一尊开天闢地的古老神祇。 信念如铁,战意冲霄! 李沉舟主动踏步向前,脚下混沌开闢又弥合,每一步都让那角虚幻仙土震盪不已。 炎烬仙心之中,波澜翻涌。 他曾踏足过数个末法世界,那些所谓“天命至尊”,至多也不过是人道极巔,於他掌下与螻蚁並无二致。 谁曾料想,这次竟遇到一个怪物,简直违背常理。 寻常末法世界的极道至尊,虽可横扫同境,镇杀所谓“至尊”如割草芥,但若想逆行伐仙,无异於以痴人说梦。 正如昔年这片天地的大帝古皇,镇压自斩的禁区至尊或许不难,可若对上哪怕最寻常的真仙,那就是找死了。 仙凡之隔,鸿沟大到令人绝望。 “吼!” 李沉舟猛然將手臂探入混沌深处,五指虚握,仿佛攥住了宇宙初开的第一缕锋芒。 混沌气疯狂匯聚,竟被他徒手炼出一柄古朴巨斧,斧身之上,流转著开天闢地前的道韵。 没有多余言语,他持斧,简简单单,一记横劈。 “狂妄!”炎烬怒喝,仙躯迸发无量光,竟欲徒手硬撼这开天闢地般的一击。 然而,就在他准备迎击时,剎那间,异变陡生。 他心神狂震,只觉一股冰冷斧意,並非只从前方杀来,而是同时从上下四方,从过去未来,从每一寸空间,同时迸发,灭绝一切。 仿佛有无数道相同的斧光,於同一剎那,在所有可能的时间线与空间位上,对他进行绝杀。 逃无可逃,避无可避! 这片混沌区域,仿佛化作了专为他打造的,以斧意为樊笼的绝杀之地。 “这是什么法?” 炎烬惊悸,这不是分身幻影,而是真正意义上“无处不在”,封锁了所有闪避的可能。 “诛仙之法!” 李沉舟悠悠道,话音未落,那柄神斧竟自行崩散,化为光雨。 而与此同时,那从所有时空袭来的,虚幻却又真实的灭绝斧光,由虚化实,由分归整,又由整化分。 无数道斧意,最终化作死亡罗网,毫无死角,斩断一切生机,朝著炎烬斩杀。 远方,混沌的边缘,时空的浪涛亦被那核心战场的恐怖波动衝击得紊乱不堪。 大成圣体屹立於一颗大星上,气血本能地奔腾如龙,却又被他压住。 他经歷数次禁区动乱,见证过帝尊陨落,此刻,他嘴唇几度翕动,最终只化作一声嘆息: “天帝……终究是天帝。” 震撼,释然,更有一丝复杂。 双方每一次碰撞的余波,都让他这具圣体感到刺痛,仙道法则焚尽诸天,天帝之拳破灭一切。 甚至,只稍稍靠近,他都要陨落,那已是超越了他认知的交锋。 狠人大帝眸光,始终落在那两道交织的身影上。 青铜面具冰冷,掩去了所有表情,唯有一双眸子露出,不只在想什么。 同样,无始大帝,那背对眾生的伟岸身影,亦在注视著这一战。 无始钟浮沉,发出颤鸣,他的道,在於“无始”,亦在於“无终”,他曾推宇宙无敌手,镇压一切动乱,而眼前这场战斗,是超越极道,触及真正不朽领域的碰撞。 他仿佛看见,自己之无敌路前方,枷锁被劈开,显露出更为浩瀚的战场。 星海另一隅,新晋帝者叶凡,头顶万物母气鼎沉浮,眸光如电。 他亲身感受过成帝时万道压身的艰难,更能体会此刻战场中那股欲斩断一切枷锁,连仙道法则都要劈开的狂霸意志。 天帝李沉舟的身影,与记忆中带他进入修行的挚友身影重叠,却又更加巍峨,更加……不可思议。 “逆行伐仙……” 叶凡心中默念这四个字,以人道横击仙道,这並非遥不可及,而是正在眼前发生的真实。 而且是第二次,这对他未来路的指引,胜过千卷古经。 对他们而言,仅仅是旁观这场仙战,感受更高层次的道韵与法则碎片,便已是无上机缘。 他们的道心在震颤,他们的前路更加清晰,嘆服,嚮往,恨不能加入战局。 望见山巔,方知自身仍在山腰。 此刻,他们不仅望见了那座名为“仙”的大山,更亲眼目睹,有人正以凡躯为斧,向绝巔开凿。 第195章 我在此,便是天,便是帝 “轰隆!” 即便远隔无尽光年,那股恐怖波动,依旧如灭世海啸,让眾生心悸。 大道在震颤,群星在明灭,一种压迫感,笼罩了诸天万域。 一颗星辰上,一位白髮苍苍的准帝抬起头,脸上写满了惊悸与绝望。 他周身法则之光明灭不定,仿佛风中残烛,在这股威压下瑟瑟发抖。 “边荒……边荒的战斗到底激烈到什么程度?” 他声音乾涩,望向星空的眼神充满恐惧,“只是这次,天帝还能逆行伐仙吗?”在他的认知里,帝尊毕竟是独自“熬”成仙,没有仙人道统,而这尊不知名的仙,来自一方完美古界,有仙之道统,非帝尊可比。 “是天帝在与那尊仙在搏杀!” 另一位相对年轻的圣王嘶声,他双手紧握,恨不能衝上战场,“天帝,他在为我们,为这方宇宙而战。” “仙……又是一尊仙吗?” 有老圣人瘫坐,声音颤抖,“帝尊伏诛不过数千载,血痕未乾,怎得又来一尊?苍天啊,我界何辜,竟屡遭仙劫?” 恐慌、绝望、无力感……如同瘟疫般在诸多强大的生灵心中蔓延。 他们是各自星域的主宰,是眾生眼中的神明,可此刻,他们与凡人无异,在这灭世威压面前,也只能颤慄祈祷。 无数道微弱却虔诚的神念,从宇宙各个角落升起,跨越星海,朝著波动传来的方向匯聚。 “天帝……请一定要贏啊!” “守护了我们万载,这一次,也请镇压大敌。” “愿以我残寿,换天帝一线胜机!” 这些信念或许微不足道,却在星空间匯聚成一条长河,流向战场的方向,这是眾生的意志,是这片多灾多难的宇宙,对守护者最朴素的迴响。 宇宙边陲,大成圣体似有所感,似是“听”到了那些祈愿之音。 他露出一丝复杂神色。 “眾生皆苦。” 他低声自语,望向那混沌中心搏杀的两道身影,“天帝,你背负的……比我们看到的,还要沉重得多。” 狠人女帝的眸光似乎也微微波动了一瞬,眾生愿力虽无法影响战局,却像是一面镜子,映照出李沉舟与这片天地的羈绊。 这羈绊,是枷锁,或许……也是力量的源泉之一。 宇宙何其不幸,未及从帝尊之劫中完全喘息,便又遭外仙覬覦。 宇宙又何其有幸,於此末法绝境,仍有逆天者挺身而出,孤身横刀,向那高高在上的“不朽”,发出斩仙之问。 轰隆! 无法想像的大爆发发生了,无量光,无量法,恐怖的波动淹没一切,许多准帝层次的高手甚至不得不撤掉法阵,不敢再观战。 昔年李沉舟与人爭锋,准帝尚可遥遥观战,而今仙战一起,大帝之下,竟连遥望战场的资格都没有,这毕竟不同於八千年之前於奇异世界与帝尊一在战,此刻的仙战发生在大宇宙之內,大帝之下根本没有资格观战。 这世间便是如此,不进则退,大道之上从无仁慈。 “嗤!” 无尽斧光撕开宇宙,劈开混沌,如一条古老长河,淹向炎烬。李沉舟负手立於虚空,眸光静如渊海,只望向那片绝灭之地。 炎烬自然不会就此陨落。 仙,岂是那般容易斩灭的? 仙光猛然炸开,所有斧芒为之一滯,却又錚錚长鸣,寸寸向前,带著一种决绝,不死不休。 轰隆! 光芒崩散,斧影消弭。 炎烬身影再度显现,仙袍被斩开数道裂痕,一道狰狞血痕自嘴角蔓延至耳际,血肉蠕动,却癒合得极慢,李沉舟的道则如附骨之疽,仍在侵蚀。 炎烬抬首,目光穿透虚空,落在李沉舟身上。 “报上你的名號。”他忽然开口,声如天雷,滚过星海,“真正的人道极巔……说出你的名字,万古之后,你仍有资格,被吾提及。” 炎烬的言外之意再清楚不过,今日必让李沉舟葬身於此。 李沉舟闻言,骤然长笑。 那笑声起初低沉,隨即越来越高,碾过星穹,震得远方残破的星辰都在颤动。 “井底之蛙,也敢妄断天光?” 他笑声一收,目光如万古寒冰。 这尊真仙自踏足此界起,看似平淡的姿態下,那份傲慢与俯视,早已被李沉舟洞悉,方才几乎被一斧劈落仙坛,此刻竟还敢以这种口吻说话? “李沉舟,今日,送你入灭!” “轰!” 炎烬不再多言,单掌压下。 掌心喷涌出的並非仙光,而是焚尽万道的真焰,仙火吞吐,竟衍化出星辰诞生又寂灭,时空在炽热中卷坏的异象。 八方虚空被灼穿,规则在高温中融化,一切都似要重归混沌。 这是炎烬道果所显的焚世仙术,真仙威能彻底爆发,比先前恐怖何止十倍。 “徒有其形。” 李沉舟嗤笑,唇角掠起一丝意,抬手,点指。 一道神光炸裂,恍若开天闢地,瞬息盪开亿万里虚空,那只焚尽头万物的巨掌被硬生生抵在半空,神光过处,星辰成尘,破碎的天轨重新归位,仿佛时间倒流。 炎烬眼中寒意彻骨,仙躯腾起烈焰,今日,註定只能有一人离开此地。 崩碎的掌影並未消散,反而於剎那之间重组,化作一片焚世仙火,遮天蔽日,轰然压落。 火光之中竟演化出一方熔炉般的世界,法则交织,要將李沉舟彻底炼化其中。 “雕虫小技,也敢搬弄。” 李沉舟语气平淡,平静地得令人心寒,竟將这般焚世仙术视若无物。 他负手而立,不闪不避,任由那焚世仙火將其吞没。 既然炎烬如此想焚烧自己他,那便如他所愿。 “轰!” 下一瞬,无尽雷暴自火光核心炸开,罡风如龙,撕裂天穹,那仙火之界猛地膨胀,隨即如琉寸寸崩碎,李沉舟自漫天火屑中走出,衣袂未损,唯有周身流转法则神链,难以直视,湮灭一切。 “不错,无愧於仙之名號。”他抬眼看向炎烬,“然后呢?” 炎烬瞳孔微缩,仙光沸腾,整个人化作一轮太古神阳,法印连变,一道道足仙术迸发而出,杀伐之气席捲八荒。 自乱古终结,这方宇宙已许久未现这种搏杀,简直乱天动地。 宇宙在哀鸣,仿佛下一刻便要倾塌,重归混沌原点。 李沉舟眸中神光暴涨,非但不退,反而一步踏碎星河,主动迎向焚世仙术。 他周身天帝伟力毫无保留,彻底爆发,如宇宙初开的第一缕光,浸染无尽星空,他黑髮狂舞,每一根髮丝都流转著不朽辉光,似以大道神金铸就,他双瞳深处有无尽符文生灭,像是承载著万古轮转 “轰!” 惊天动地的大撞击发生了,犹如两方古老大宇宙的迎面对冲,这不是gg,是宝藏书籍《遮天:我以永生之门证大道》的安利:。 光芒化作了神能狂潮,咆哮而出,涤盪万界,那光,仿佛穿透了时光,自太初照耀至今。 两人没有任何试探,举手投足皆是杀伐之终极,若有至尊侥倖踏入战场边缘,不及转念,便会被彻底抹杀。 这是仙道层次的征伐! 本不应显化於此人间世! “咚!” 帝道与仙道的碰撞,让时空都紊乱了。 一切法与理被磨成齏粉,又在光芒中重新开闢,道道飞仙之光迸溅,那已非炎烬的仙道,亦非李沉舟的天帝法,而是在极致的对抗中,诞生出的破灭华彩。 “战!” 两人杀到癲狂,异象疯狂涌现,有古老神国虚影刚刚凝聚,便被战斗罡风撕碎,有大道金莲欲要绽放,旋即被更本质的力量吞噬殆尽。 生与死的轮转,在此地以最狂暴的方式直观上演。 法则神链如龙蛇般绞杀,他们体魄至强,竟在搏杀中迸发金石碰撞之音,他们神魂近乎不灭,又在互相切割,他们各自所执掌的大道在进行著最凶险的对抗。 这是一场全面搏杀,没有退路,既分高下,也决生死。 亿万道神芒迸射,每一道逸散的光束都如开天之刃,划过宇宙深空,留下久久不愈的裂痕,仿佛永恆伤疤。 整片宇宙都在震颤。 诸天万域,无论身处何方,所有生灵皆心有所感,仰望那不可直视的战场方向,无上伟力的显化,穿透了时空阻隔,將这一战的片段烙印在万灵的心中。 这註定是会被铭刻进古史的一战,永世无法被时光磨灭,那被眾生追寻的“仙”,竟真的降临尘世。 然而仙带来的並非福泽与超脱,而是奴役。 他欲收当世天帝为仆,君临万界。 眾生幻梦破灭,继而陷入无边的惊恐。 真仙临尘,谁人可挡? 拿什么去抵挡? 无数生命古星被绝望笼罩,万族生灵颤慄,仿佛预见了一切终结的晦暗未来。 而此刻,唯有那道身影,染血却依旧挺立,挡在了仙与眾生之间。 天帝! “是天帝!他……他能与仙抗衡!” 有人失声嘶喊,因眼前景象而神魂俱颤,狂喜如洪流,衝垮了先前的绝望。 “天帝在为我们而战!他在守护这片宇宙!” 热泪滚过无数面颊,星海之中,亿万生灵凝视著那道在仙火与神光中搏杀的身影,仿佛凝望著黑暗中的灯塔。 “天帝啊……” 有垂暮的老圣人悲慟长呼,想起万古以来的劫难,生命禁区祸乱人间,不死天皇幕后操纵万族血劫,帝尊欲炼化宇宙为鼎……皆是倾覆诸天的黑暗岁月。 是天帝,一次次独自立於眾生之前。 平禁区,斩天皇,灭帝尊,他的功绩足以盖过一切帝与皇。 而今,面对自域外降临,欲主宰一切的仙,他依旧未退半步。 他身后,是得宇宙星河,他身前,是焚尽诸天的仙火,那道背影,成了隔绝毁灭的堤坝。 “天帝必胜!” “天帝必胜!” 吶喊起初零星,旋即如星火燎原,从一片星域席捲至另一片星域,最终匯成震盪宇宙的信念洪流。 “无愧……人族天帝之名。” 有苍茫古老的声音,自一些生命禁区最深处响起。 “与天帝相比,我等……” 另一道声音接续,却忽然停顿,仿佛历经了漫长的追忆,最终只化作一声嘆息,“……確愧负『帝』字。” 那是自斩的人族大帝。 他们未曾发动黑暗动乱,吞噬眾生延续己命,故而李沉舟允他们存留於此世。 此刻,感应到外界那战斗,聆听著宇宙间的信念迴响,即便是这些曾无敌於一个时代的古老存在,內心也不由泛起涟漪。 战场中央,李沉舟周身光华愈发炽盛,如回应般,照亮了宇宙。 “天帝。” 狠人独立於星空一隅,眸光落在那道身影上,轻语出声。 “是啊……天帝。” 身旁的大成圣体喟然长嘆,金色气血微微起伏,他曾隱有忧虑,若天帝为祸,世间何人能制? 可如今看来,这忧虑何等荒谬。 始终立於眾生之前,將灾劫尽数挡下的,不正是此人么? “老爷当真神威无量!” 玄武昂起头颅,声音浑厚,带著毫不掩饰的崇敬。 “大老爷天上地下,唯我独尊!” 麒麟长啸应和,瑞彩蒸腾,眼中同样闪耀著炽热光芒。 战场中央,变故陡生! “李——沉——舟——” 炎烬发出滔天怒火,咆哮震彻寰宇,伴隨而来的是赤红仙血飞溅长空,淒艷绝伦,每一滴仙血坠入虚无,都让边荒焕发出惊人的生机,灵韵自生,道则轻鸣。 真仙之血,乃无上大药! 若得精血真髓,神效远超人间大药,甚至足以令一位大帝重活一世,再续无敌路。 炎烬的怒吼中充满了杀意与惊悸。 难以置信! 他又一次负伤了! 被这人道螻蚁所伤! 他胸口剧烈起伏,仙光吞吐不定。 对於一位真仙而言,这是怒至极点的表现。 他已將对方视为大敌,给予了前所未有的重视,可李沉舟展现出的战力,仍旧远远超出了他的预估。 对方这种战力,即便在他诞生的那片古界,诸多真仙之中,能稳压李沉舟一头的,恐怕也寥寥无几。 “聒噪!” 李沉舟声音清晰而冷冽,在宇宙间盪开。 “本帝之名,岂是你能直呼?” 他立於混沌光中,眸若冷电,不仅仙躯交锋稳占上风,言语间更是不留半分余地,字字如刀,斩向炎烬的仙心。 天帝一生,何曾弱於人? 战则倾力,言则诛心! 炎烬脸色阴沉,周身仙光剧烈起伏。 他猛然间身躯一震,豁然转头,仙目扫过宇宙间那一片片为李沉舟吶喊的生命古星。 “好……很好!” 他缓缓转回头,盯住李沉舟,“你……也敢称『天帝』?” 最后两字吐出,言出法隨,虚空中竟似无形枷锁凝聚,要压塌万古帝名。 李沉舟闻言,忽地长笑一声,震盪星河。 他一步踏前,背后是无尽信念光海翻涌,身前是凛冽仙道杀机,帝袍猎猎,气吞寰宇: “这诸天万域,眾生共尊!” “我在此,便是天,便是帝!” “你有何资格——问我配与不配?” 第196章 五行仙环 炎烬周身杀意爆发! 那已不再是单纯的战意,而是糅杂了某种憎恶,近乎癲狂,其酷烈程度,甚至远超方才被李沉舟击伤仙躯之时。 他双目赤红,死死盯著李沉舟。 “妄称天帝者……当诛!” “敢以此名者……皆要形神俱灭,永坠无间!” 炎烬声音嘶哑而扭曲,仿佛要择人而噬。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情绪爆发,李沉舟目光微凝,有些疑惑。 天帝”之称,为何会对他產生如此衝击? 昔年帝尊也曾立下天庭,其名號也曾震动万古,但也未曾听说引来这种恨意。 “称天帝者……都要死?” 李沉舟心神敏锐,炎烬这种表现,绝非出於崇敬,更像是触及了某种禁忌。 那恨意背后,藏著一丝连炎烬自身或许都未曾完全察觉的……惊悸? “天帝……难道与昔年异域有关?” 他思绪飞转,却又自行否定,“若真是异域遗脉,知晓古史,又怎会说出『未见过以人伐仙』这等浅薄之语?除非……” “死!” 炎烬咆哮,打断了李沉舟的思索。 无边血色自他体內喷薄而出,瞬间染红了亿万里星空。 那不是光芒,而是杀意。 浩瀚星域似被拖入无尽血海,大道哀鸣,万灵窒息。 仙之怒,杀意化血海,浸染诸天。 他仙躯中,缕缕玄奥沉重的气息弥散而出,並非单一色泽,而是交织著白金、青木、黑水、赤火、黄土五种仙光,彼此轮转,生生不息。 眨眼间,一片五行仙云,笼罩星河,凝聚而成,云中似有五方古老帝影若隱若现,拱卫中央,散发统御万法,执掌造化之无上威严。 “嗡!” 一声清鸣,震颤万道,一轮五行仙环自炎烬头顶冉冉升起。 仙环旋转,五色仙金交织,演化地风水火,重定阴阳乾坤,既有护持己身,万法不侵的永恆韵味,更透露出一种切割大道,破灭万界的极致杀伐。 仙器! 五行环! 看到这五行仙环,以及流转不休的五色道韵,李沉舟眸中爆发神采。 这种气息! 熔炼五行,復返先天,仿佛要自成一方世界。 好,很好。 这五行仙环暗合天地根基,对他而言,简直是送上门的“大道资粮”。 “錚!” 五行环轻轻一震,五色仙华如天河倒卷,轰然绽放。 整个战场仿佛被拖入了一个由五行本源构成的奇异界域,金锋,木气,水泽,火海,山岳虚影同时显化,相互衍生,让人道心沉沦,肉身解体。 这是炎烬自微末时便倚仗的至高秘术,而今以真仙之力与五行仙环共同催发,威能超脱凡俗想像,堪称仙道杀伐大术。 炎烬周身被五色仙光笼罩,如同披上了一件不朽仙衣。 五行环在他身后舒展开来,化作一轮五帝华盖,覆盖星海。 华盖之下,炎烬的气息变得飘渺高远,仿佛超脱了这方宇宙,凌驾於大道法则之上。 他一步踏出,身形与五行华盖相合,悍然袭来。 所过之处,宇宙原本的天地大道竟直接退避,华盖垂落,无穷无尽的五行诛仙神光铺天盖地。 金芒裂空,青藤缠道,黑水蚀魂,烈焰焚界、黄土葬天…… “轰!” 混沌炸裂,星河崩塌! 两人疯狂对撞,余波化作毁灭狂潮,向混沌深处奔涌,所过之处,地火风水重开,竟有模糊大界一闪而灭。 有溃散的波动冲向身后宇宙,一直静立的狠人与无始抬手虚按,万道皆寂。 他们的红尘仙路过半,这等余波,对他们来说,控制起来不是难事。 “鏘!” 五行环錚鸣,杀机再起,斩断时空,荡平万物。 炎烬身绕仙焰,仙环展开,遮蔽星空,每一次震动都令万域摇颤。 杀意凝成实质,锁死李沉舟,要將其斩落仙台。 李沉舟周身光芒却愈发炽盛,宛如一轮大日,在混沌中升起。 他体內无数门户隆隆发光,无尽神则如火山喷发,横扫而出。 “嗤啦!” 神则过处,仙环光辉竟如冰雪遇沸汤,顷刻消融。 余势不止,狠狠撞在炎烬仙躯之上,將他震得踉蹌倒退,周身仙道法则翻腾,才勉强將那神则扑灭。 炎烬浑身浴血,胸口与腹间各有一处空洞,鲜血滴落,天帝道则难以磨灭。 他瞳孔紧缩,盯著李沉舟,不愿相信。 他,真仙炎烬,万古不灭,竟被一位人道领域的帝者,彻底压制。 不止是最后一击,早在先前交锋中,他便已负伤。 他仙体上的伤口难以癒合,对方的大道神则如附骨之疽,不断阻挠他修復。 这是万古罕见之景! 人道逆伐仙道,非但胜之,更近乎碾压。 反观李沉舟,只是帝袍稍有破损,气息平稳,唯有胸膛微微起伏,那是催动无量神力带来的消耗,而非伤势。 他炎烬仙人自登临极道绝巔后,除却成仙大劫,何曾受过这般重创? “吼!” 炎烬怒啸,震彻混沌,仙道法则在伤口处翻腾,驱逐著侵入肌体的异种道则。 终究是真仙之体,光芒流转间,腹部的血洞癒合,只是他脸色也苍白了几分。 “天帝……压住了真仙!” 这景象映照诸天,仙战之光耀遍寰宇,万灵皆见。 眾生在狂喜而震撼。 那是仙,凌驾人道之上,竟被当世天帝横击压制,这一战註定烙印古史,万世传颂。 “我为天帝。” 李沉舟並未追击,只平静开口。 四字如天宪,无波无澜,却压过一切轰鸣。 此战他亦有损耗,仙道杀机岂会无伤? 只是伤口转瞬癒合,快得违背常理。 “你……” 炎烬胸口如塞神火,怒意冲天,几欲炸裂仙台,目光怨毒,似要將他洞穿千次。 看著他这副模样,李沉舟反而笑了。 不是要收我为仆? 不是要夺我宇宙? 不是要万古传你名? 不是扬言斩尽妄称天帝之人? 那笑落在炎烬眼中,比仙剑更刺目,他为真仙,何曾受过如此屈辱? 二人於混沌中对峙,李沉舟的笑声越来越响,越来越狂,最终倏然收止。 他朝炎烬长啸。 吼声如开天雷炸,宇宙震盪,岁贯穿古今,响彻万古苍茫。 “我为天帝!” 李沉舟一声长啸,撼动星河,声浪贯穿古今未来。 宇宙万域一寂。 紧接著,万灵欢呼,自无数星辰上爆发,层层叠加,声浪席捲诸天的声浪。 “天帝”二字震盪八荒六合,连深空尽头的混沌都被这尊號撼动。 点点辉光自眾生心头升起。 起初只是微芒,旋即化作溪流, 又从溪流奔涌成浩瀚汪洋。 那是信念,是祈愿,无数生灵信念炽热如火,光海奔腾著,衝破时空阻隔,匯聚於那道巍峨身影之上,要为他重铸帝躯,再续无敌法。 李沉舟立於光海中央,眸光垂落。 他看见—— 襁褓中的婴儿停止啼哭,澄澈的眼睛仰望星空。 垂暮的老者跪伏在地,皱纹里淌著滚烫的泪。 无数张面孔在光中浮现,无数道声音在念海里迴响。 “我的宇宙。” 李沉舟轻语,信念之光將他托起,帝袍无风自动,身后浮现诸天朝拜的虚影。 此刻,他似凌驾万古的仙王,撑起这座宇宙的脊樑。 “这样的眾生……”他低笑,“怎忍不护他们周全?” 禁区深处,几道古老意志微颤。 “眾生念力……人族气运……” 有古老帝者喃喃,不知尘封了多久的记忆被唤醒,曾几何时,他们也受过万族朝拜,沐浴过这般纯粹的光。 “回不去了。” 另一道意志低语,带著落寞,“自斩一刀,踏入禁区……便再也回不去了。” 炎烬盯著信念光海,“天帝”之名刺入神魂,一股暴怒炸开,焚尽他的理智,连仙血都泛起黑气。 “你该死……你敢称天帝?” 他低吼,一尊本该万劫不磨的真仙,此刻面目狰狞,如九幽恶鬼,全然失了超然气度,“称此號者……必死!必朽!必永世不得超生。” 李沉舟眸光微凝。 不对。 这非敌意或嫉妒。 自听闻“天帝”,炎烬便似被触及了某种禁忌,状若癲狂,仿佛……这尊號与他有某种因果。 “杀!” 炎烬彻底疯魔,仙道法则繚绕黑焰,扑杀而至,攻势癲狂,满是戾气,不见半分仙家从容。 五行仙环再度显化,环身流转绽放无量光,竟也沾染上一缕狰狞黑纹,切割宇宙,直取李沉舟眉心。 李沉舟不言,头顶虚空震盪,永生之门降临。 这是他的证道之器,是他道的具现,早已成就仙器,门扉开合间,吞吐混沌,与那五行仙环对撞,竟在战场边缘又辟出一方恐怖界域。 李沉舟真身,迎向炎烬。 没有花哨神通,唯有拳与脚,带著浩瀚信念之力,每一击皆破万法,碎万道。 帝体对仙躯,碰撞之音如太古神山对撼,火星迸溅,一个个初生的小世界被开闢,又在下一瞬归於寂灭。 虚空被彻底打烂,大道规则失效,只余最原始的力量对轰。 二人身影横贯星海。 一次对拳的余波扫过,远处一颗恆星湮灭,化作齏粉。 星空在哀鸣,万道在退避。 这是一场超越了寻常仙战的对决,一方是背负眾生信念的当世天帝,一方是触及禁忌的古老真仙。 “轰!” 又是一声巨响,如开天闢地的第一道神雷,无尽生灵仰望,目睹两道身影撞入边荒混沌。 剎那间,混沌炸裂,万气沸腾。 “吼!” 李沉舟长啸震古烁今,黑髮缠绕混沌气,如狂龙乱舞。 他的帝躯在浴血。 那血,是真仙之血! 下一瞬,宇宙眾生颤慄。 李沉舟帝拳贯穿万古,一拳轰穿炎烬仙躯,双手猛地一分。 “嗤啦!” 仙骨崩裂,道体撕开! 炎烬竟被他生生撕裂,血雾爆开,如一场淒艷的流星雨。 李沉舟屹立血雨中央,浑身浴仙血,双目绽射破灭电光,战意不灭,烧得混沌翻腾,万道哀鸣。 他凝望那团猩红雾气,声如天崩: “再来!” 真仙岂是易陨? 血雾翻涌,大道重组,炎烬身影再度凝聚,只是面色惨白。 他一言不发,杀意癲狂,今日,必有一人永坠虚无。 仙血再度泼洒,残酷而壮烈,层层泼染在李沉舟帝体上。 高空之中,永生之门与五行仙环的纠缠亦至癲狂。 门扉每一次震动,都在熔炼仙环中的道则,使其光芒愈发黯淡,而永生之门上的道韵却越发苍古玄奥。 战!战!战! 李沉舟越战越狂,帝体深处透出不朽仙光,拳出如龙,一次又一次將炎烬打爆。 每一次仙躯炸裂,宇宙万域便爆出欢呼,声浪穿透星海,匯聚成信念长河,加持於天帝之身。 眾生已看的明白,这尊古老真仙,败局已定。 今日,天帝將再次—— 以人道之身,逆伐真仙。 “天帝无敌!” 吼声如亿万雷霆,滚过星空,每一寸宇宙都在震颤。 眾生愿力化作光雨,匯向那道浴血而战的帝影。 “天帝无敌。” 大成圣体负手而立,眼含笑意。 他道心已蜕,见证此战,胜过万载枯修。 “轰!” 开天闢地般的巨响中,炎烬又一次炸成血雾。 这一次,他的仙血重聚得极其缓慢,真身凝成时,气息已如风中残烛。 真仙並非不死。 连番被打爆仙躯,本源早已碎裂,那號称万劫不磨的仙魂,此刻也布满裂痕。 肉搏,道爭,法力对轰,元神化形廝杀……这一战碾压了所有层面。 炎烬从头至尾,未占过一丝上风。 此时的炎烬,哪还有初临时的超然仙姿? 此刻,他仙袍破碎,长发染血,眼中只剩恨意,那恨如此之深,仿佛刻进了轮迴里。 李沉舟蹙眉。 素未谋面,何来此等滔天仇怨? 不过一战而已,纵要分生死,又何至於恨到癲狂? 称天帝……究竟触动了什么禁忌? “你要死了。”李沉舟平静道,宣告终局。 “称天帝者……都要死!”炎烬嘶吼,字字滴血。 李沉舟摇头。 冥顽不灵。 那便,送你往生。 他一步踏出,时空倒流,万道哀鸣。 这一拳將携永生意,断仙命。 宇宙寂静。 所有生灵屏息,等待著歷史被铸就的那一瞬。 “轰!” 异变陡生! 一只仙拳自虚无中砸出,拳上演绎万千仙法,晶莹如玉,绚烂如朝霞,杀机却冰封万古。 “錚!” 钟声震彻寰宇。 一口仙刀横空出世,铭刻万界万灵,仙光暴涌,直劈李沉舟头顶。 “嘭!” 一口巨鼎碾落,张扬,跋扈,霸绝,要將天帝头颅踏碎於混沌之中。 三道攻击,皆出自真仙领域。 封锁时空,绝灭万法。 炎烬咧开染血的嘴,笑容癲狂:“天帝……都要死!!” 暗处竟还藏著三尊仙! 第197章 四仙围杀 独家!魏公羊专访及《遮天:我以永生之门证大道》创作幕后,仅限。 轰! 万古未有的惊变,在这一刻撕裂了整部古史。 真仙是何等存在? 一念纪元生,一念宇宙灭,凌驾宇宙之上,万劫不坏,万古独尊。 可如今,竟有四尊同现,其中三尊更是自始至终潜伏於黑暗深处,直至此刻,才行偷袭之举。 目標,却是一尊人道帝者。 荒谬? 耻辱? 不,这就是现实。 宇宙眾生呆滯了,欢呼凝固在脸上,化作无边的恐惧。 他们看见,一只仙拳自时光尽头砸来,霞光绚烂,杀机灭世,一口铭刻万界兴衰的不朽仙鼎震碎寰宇,轰然镇落,一口天刀,践踏一切狂傲,劈向天帝头颅。 三仙齐出,法则交织,封锁了古今未来,断绝了一切生机。 这不是对决,这是最冷酷的狩猎。 原来,当奇异世界波动传开时,便已惊动了另一方世界。 炎烬,不过是那方天地中派出的探路者,真正的猎手,一直蛰伏於时空夹缝中,注视著一切。 他们目睹了炎烬如何被一尊人道帝者碾压,如何一次次被打爆仙躯,如何濒临陨落。 震撼,不解,最终化为杀意。 一尊未成仙的人道生灵,竟能强横至此? 更不可饶恕的是,他竟敢称天帝! “同出一界,岂容你镇杀炎烬?” “人道称帝,已是僭越,敢號『天帝』……便是触及我等共诛之禁忌!” “今日,必绝此患!” 三股仙道伟力,彻底淹没了李沉舟所在的那片混沌。 边荒在蒸发,万道在哀鸣,时光长河都被打得显化出来,掀起滔天巨浪。 炎烬面部染血,扭曲而快意的狞笑。 他看著那三道终结一切的光,看著被仙威吞没的李沉舟: “天帝……都要死!” 宇宙死寂,唯有仙威在咆哮。 “我以为你们会看著他被我镇杀。” 李沉舟幽幽开口。 声音里没有惊惶,只有战意与杀机。 他浑身帝光爆发,体內四亿八千万微粒爆发,如四亿八千万座宇宙同时轰鸣,大道神光透体而出,元神仙芒照破万古,法力澎湃如无垠汪洋。 一人,面对四仙! “今日,一个也別想走!” “当!” 李沉舟帝拳如不周山倾,与那只仙拳对轰,金铁交鸣之音响彻万域,將仙拳震得仙光涣散,连带著其后那道模糊仙影都震的一滯。 他身形未定,拧腰反身,一腿横抽而出,宛若太古神斧,劈开混沌,那口天刀仙力,被他硬生生踢得神光炸裂,化作光雨崩散。 而后他直面仙鼎,那口鼎的主人极其高傲,隱於暗处,只以仙鼎横空镇杀,视李沉舟为螻蚁,以为兵器代劳便可碾碎一切。 “轰!” 李沉舟面色冰冷,不闪不避,以血肉帝拳,悍然硬撼无上仙器。 永生之门正与五行仙环缠斗,他竟纯以肉身相抗! 巨响中,李沉舟被震得倒退三步,混沌在他脚下龟裂。 但他瞬间便定住身形,脊樑笔直,如擎天神柱。 他抬眼,目光如冷电,刺向那口仙光繚绕的大鼎。 鼎身之上,一个拳印,赫然在目。 肉身硬接无上仙器,反留印记於其上。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从三仙偷袭到李沉舟反击,硬撼仙鼎,不过电光石火。 直到此刻,宇宙眾生才从惊变中惊醒,旋即被眼前这一幕震得神魂皆颤慄。 天帝不是被偷袭……他是在请君入瓮。 天帝,早已洞悉黑暗中的杀机,他在等,等所有敌人,都露出獠牙。 “吼!” 无法遏制的吶喊,再次从万灵內心迸发,不再是单纯的欢呼,而是混合著狂喜,震撼与泪水的咆哮。 暗处的三尊仙影,彻底显化身形,仙威撼动诸天。 他们眼中,第一次出现了惊怒与凝重。 不远处,叶凡一行人脸色骤变,仿佛整片星空的重量都压在了心头。 “沉舟他……” 叶凡喉咙乾涩,四尊真仙横压当世,一位天帝,独对四仙,这是必死之局。 无始沉默,唯有眸中寒光浮现,他周身帝道法则流转,肌体之下隱有神辉透出,他的帝钟即將鸣响。 他已有决断。 纵使仙凡有別,纵使此去或许再无归途,有些仗,不得不打。 就在帝血即將沸腾剎那,他脑海中划过一幅画面,奇异世界中,那道身影与帝尊对决,一拳一脚崩灭万道,那种威势…… 无始周身涌动的神光平息,他目光穿透战场,凝视那道在四仙杀伐中依旧昂然挺立的帝影。 良久,他缓缓吐出三个字,带著一种嘆服: 仙光氤氳,大道轰鸣,看不清真容,唯有威压如三重不灭神山,压得诸天星辰都在战慄。 “不愧是敢称天帝之人。” 一尊仙开口,声音淡漠,似在陈述与己无关的事实。 “遍寻诸天万界,踏过光阴长河,也难寻出第二人,能在未成仙时,便有此等战力。” 另一仙接话,带著几分慨嘆: “我四人若与你同境……远不如你。” 此言坦荡,却更显森寒。 他们承认了李沉舟万古无双的天资,也意味著,此等异数,绝不能留,或……绝不能自由。 “一方末法残界,竟能孕育你这等存在……” 第三位真仙眸光流转,扫过这片宇宙,如同审视一片宝藏,“看来,此界藏著连我等都心动的秘密。” 最后,那尊一直沉默的仙鼎之主,目光落在李沉舟身上。 他的气息最为浩瀚深沉,仿佛一整个古老宇宙在呼吸。 “跪下。”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带著绝对意志。 “放开元神,容我种下禁制,可活。” 收一位能逆伐真仙,自號天帝的万古人杰为僕从,这比单纯镇杀,更能满足他的征服欲与掌控欲。 打碎傲骨,碾灭尊严,將“天帝”驯化为犬马……这念头,让仙鼎之主眼中闪过一丝快意。 “老祖!” 炎烬失声,脸色大变,这一声称呼,石破天惊。 能让一尊真仙如此敬畏,口称“老祖”,穆古的来歷与实力,深不可测。 “嗯?” 炎烬被穆古目光一扫,顿时噤若寒蝉,仙躯微颤,再不敢多言半句。 “我名,穆古。” 仙鼎之主目光落在李沉舟身上,“你方才差点打杀的,是我门下不成器的弟子。” 他语气平淡,却让宇宙万灵心头冰寒。 一位真仙为门人,那他本身又到了什么境界? “我名琅天。” 那曾盛讚李沉舟的真仙接口,笑意浅淡,“若你肯依穆古道友之言,留你一命,倒也无妨,明珠蒙尘,总是可惜。” “钧鐸。” 最后一名真仙吐出名字,声如金铁摩擦,带著不漠然,“天资可贵,性命更贵,死了,便什么都没了。” 三仙真名现世,如同三道烙印,压向这片残破宇宙。 穆古微微頷首,似带慈悲: “天骄总有傲骨,我给你时间思量,望你莫要自误。” 李沉舟的目光缓缓扫过琅天,钧鐸,最终定格在穆古身上,幽幽开口: “你们……真以为吃定我了?” “唉。” 穆古轻嘆一声,最后一丝偽装的惋惜散尽,语气森然,“以你之姿,本当光耀诸天万界,可惜,偏要在此绝路。” 他抬眸,眼中再无丝毫情绪: “冥顽不灵。” “那便——” 穆古向前踏出一步。 仅仅一步。 咔嚓! 以他足尖为中心,无边混沌崩裂! 一股远超先前任何仙威的恐怖气息爆发,宛如沉睡了万古的灭世巨兽,睁开了眼眸。 “送你,往生。” 四字落下,天地同悲! 穆古甚至未曾真正出手,只是杀机与仙威,便让远处观战的叶凡等人帝躯剧震。 真正的绝杀之局,此刻才真正降临。 “杀!” 四仙动了! 时空在他们面前失去意义,剎那已至李沉舟四方。 仙光璀璨,法则交织,没有试探,没有保留,唯有绝杀! 以四敌一,何来羞耻? 此等怪胎,必须扼杀於未成气候之前! “无耻!四个老梆子围攻老爷一个!” 玄武气得跺脚,混沌气从鼻孔喷出,恨不得衝上去用龟壳撞碎那几张仙脸。 “老王八蛋!恬不知耻!” 麒麟眼冒火光,浑身鳞片炸开。 这两尊不死药仙灵被李沉舟点化,这数千年来与黑皇廝混到了一起,染了一身痞气,此刻骂起仙来毫无顾忌。 所有观战者心都提到了顶点。 四仙围猎,这是万古未有之杀局。 “四只土鸡瓦狗,也配言杀我?” 李沉舟长啸震碎星河,徒手一抓,再次將一条奔涌的星河炼化为斧。 斧光如开天闢地的第一缕锋芒,撕裂永恆,直斩炎烬。 炎烬虽得三仙相助,本源却已枯竭,不復巔峰。 见李沉舟在四仙围攻下仍率先斩向自己,不禁暴怒:“欺人太甚!” 而穆古,琅天,钧鐸三仙的杀伐也已临身。 仙鼎镇世,神拳崩宇,天刀灭绝,道则化链锁乾坤,李沉舟面无惧色,双手结印,一道璀璨道印浮现,如不灭骄阳,迎向三方仙术。 轰隆隆! 边荒彻底被光芒吞噬。 无人能看清战况,只听见一声声仿佛巨响,震得眾生元神欲裂。 两团炽盛到极致的光在无边毁灭中疯狂对撞,交错,倒飞……每一次碰撞,都让遥远星域成片熄灭。 光芒稍敛的剎那,李沉舟帝袍破碎,嘴角溢血,却依旧昂然而立,眼中战火焚烧万古。 而对面的四仙……仙光竟也略显紊乱。 “此时回头,可活。” 穆古声音如古井,不起波澜,仿佛给出的不是招降,而是恩赐。 李沉舟目光如天刀,他强到绝巔,气机之盛远超琅天与钧鐸。 方才若无穆古,,一切早已经成定局。 “確实,你等若降,可活。” 李沉舟帝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否则,等到你们身殞时,这寰宇间,將再没有半点痕跡。” 言语如铁,斩钉截铁,断绝了一切余地。 四仙闻言,不再多言。 炎烬周身腾起不灭道炎,与另外三尊身影並立,气机连成一片,向前压下。 以一敌四,这场景仿佛映照了万年前的黑暗动乱场景,只是此刻,更为绝望,也更为壮烈。 “战!” 没有徵兆,李沉舟直接发难,一步踏出,混沌炸裂,他同时攻向四尊真仙。 那股气吞寰宇,独对万古的狂傲与霸气,让宇宙万灵,亦忍不住心神摇曳,血脉僨张。 “狂妄!” 钧鐸怒喝,震得混沌气倒卷。 他身为古仙,何时被人如此轻视? 仙道尊严仿佛被狠狠践踏。 “轰隆!” 真正的灭世级征伐,就此爆发。 法则洪流碰撞,大道哀鸣,无数古老异象纷呈又湮灭,地水火风重演,开天气机纵横。 五人战至癲狂,从现世打入了混沌海深处,若非如此,仅仅余波,便让宇宙归於永寂。 混沌海中,李沉舟黑髮狂舞,每一击都带动大道轰鸣,將毕生的道与法,燃烧在这一战之中。 他以拳印硬撼穆古的仙鼎,以秘术撕开炎烬的永恆神火,他的身影在钧鐸的仙刀与另一尊真仙袭杀中穿梭,虽时有仙血溅起,染红混沌,其眸光却愈发明亮。 穆古不再掩饰,杀机凛然,声音冷漠:“人道的至尊,你的路,到此为止了。” 琅天眸光冷冽,“区区人道至尊,纵可逆伐真仙,又岂能真以一敌四?生命本质如云泥之別,此乃万古铁律!” 然而! 李沉舟甚至不看他一眼,翻掌压下。 那只手掌在探出的过程中极速演化,血肉间喷薄出原始气机,宇宙雏形在其中生灭轮转,朝著琅天覆压而下。 混沌海沸腾了,被他的巨手“攥紧”,大势已成,无可阻挡,响彻古今未来。 “噗!” 琅天仙躯,在与巨掌接触的剎那,他周身仙光炸碎,大道符文明灭不定,仙血狂喷而出,整个身躯如同被洪荒世界撞击,倒飞出去。 仅此一击,仙躯龟裂,道基动摇。 远方,炎烬瞳孔收缩,他的仙火都为之一滯。 他无法相信眼前所见,比他更古老,道行更胜半筹的琅天,竟连一掌都未能接下,近乎被碾压。 “方才与我交手时……” 炎烬道心泛起惊涛,一股升起,“他竟从未……真正全力?” 这个念头刚升起,让那原本的炽热战意,都蒙上了一层阴霾。 混沌战场,陷入了一剎那的死寂。 李沉舟独立中央,衣袍猎猎,周身笼罩著一种无敌大势。 第198章 十帝阻路 “天帝……这是在逆伐真仙吗?” 万灵激动,难以自持,那一掌拍飞真仙的画面,太过顛覆,太过震撼,简直如同古老神话照进了现实。 混沌战场中,没有欢呼,只有更酷烈的杀机。 李沉舟一言不发,锁定了钧鐸。 他杀意纯粹,他要在这四尊仙的合围中,撕开一道口子,逐个击破。 “当!” 一声鼎鸣炸响,一口古朴仙鼎横空出世,挡在了李沉舟与钧鐸之间。 鼎身流转混沌气,散发出镇压诸天之伟力,抵住了李沉舟的必杀一击。 穆古终於不再仅是掌控局面,而是亲身插手战局。 他既然震撼,更决绝,这位人道至尊展现出的潜力与威胁,超越了他的认知。 此子,断不可留。 更不能给他丝毫喘息之机。 “全力镇杀,不容有失!” 穆古的声音森寒,道出了四仙共同的心声。 今日,必须將这位人道天帝葬送於此,断绝他的一切未来。 否则,若是让他继续修炼下去,他所能达到的高度,他们不敢想像。 “先天五行,逆乱乾坤。” 炎烬咆哮,动用了压箱底的盖世仙术。 他被李沉舟的实力刺激得近乎癲狂,个人不敌的耻辱,必须以四人之力,以最狂暴的方式洗刷。 轰隆! 金木水火土,五种先天大道爆发,並非相生,而是以一种毁灭性的姿態相互衝撞。 五彩仙环不再是光环,而是化作了切割混沌之天刀,一切法则都开始紊乱,仿佛要让万物重归五行之前的“无”之状態。 一道五行灭绝刀光,朝著李沉舟劈落。 与此同时,钧鐸稳住身形,头顶浮现一口仙王铡刀虚影,铡刀开合间,似要斩断李沉舟的因果与命运。 琅天虽受创,却也燃烧仙血归来,手中凝聚出一桿星辰战矛,矛尖一点寒光,冻结时空。 穆古则是最为可怕,他並未直接攻击,而是以那口仙鼎定住八方混沌,演化出一片界域,限制了李沉舟的腾挪与大道共鸣,为其余三人的绝杀创造机会。 四大真仙,毫无保留,合击而至。 这是真正绝灭一切的杀局,足以让任何仙陨落。 面对这围杀,李沉舟眼中非但无惧,反而燃起两簇火焰。 他仰天长啸,啸声震裂混沌,周身气血同时喷发,璀璨神焰混合著混沌气冲天而起。 “来得好!” 他不闪不避,竟主动迎向了五行灭绝刀光,以及紧隨其后的仙王铡刀,星辰战矛。 拳,掌,指,膝……他身体的每一部分都化作了最恐怖的兵器,每一击都蕴含著他毕生的道与法。 他带著一股“我身即宇宙,我意即天意”的盖世凶威,硬撼四大仙术。 “轰!” “鐺!” “噗!” 混沌海彻底暴动了,光芒淹没了一切,声音扭曲了时空。 那里似有无数个大世界在生灭,有最古老的大道在对撞。 李沉舟在仙光交织中纵横衝杀,时而拳裂刀光,时而掌拍铡影,时而被骨矛刺穿,肩胛带起一蓬帝血,却转瞬又以更狂暴的姿態反击回去。 他状若先天凶神,浴血而狂,以伤换伤,以命搏命。 他无敌的拳意在绝境中竟似还在攀升,每一次受伤,每一次咳血,都让他的气息变得更加惨烈,也更加恐怖。 他仿佛他要在这一战中,將自身的潜力,彻底燃烧殆尽,要么焚尽诸敌,要么……照亮这最后一程。 “轰” 混沌炸裂,无尽的气流被点燃,五人征伐的中心,竟硬生生开闢出一方残缺大界。 然而这新生的大界来不及演化,便被更加狂暴的力量扫过,重归虚无混沌。 李沉舟倒飞而出,帝血灼穿混沌,他胸膛起伏,口中不断咳出血液,显然受了极其严重的道伤。 然而,他的眼眸却如同神灯,越来越亮,某种神采,在其中燃烧。 “天帝!” 宇宙万灵,感应到这惨烈一幕,无数惊呼与悲泣之念朝著虚空匯聚。 那不仅是担忧,更是一种绝望。 若连天帝都败亡,这笼罩宇宙的黑暗,还有谁能打破? “若无穆古,杀尔等三人……” 李沉舟擦去嘴角血跡,声音因伤势而沙哑,却字字如铁,“不过屠鸡宰狗。” 此言残酷而真实。 穆古作为真仙之巔的存在,本身便是这场战局最重要一环,但同时,另一股寒意在四仙心头升起:若无炎烬三人牵制,即便独对穆古,这位天帝……也未必不能搏杀出一条生路。 “你……找死!” 琅天脸色铁青,想起之前被一掌拍飞的耻辱。 他眸中布满血丝,再无仙家飘逸,近乎癲狂地燃烧本源,仙躯上的裂痕迸发刺目光芒,再度杀至。 大战,再度升级,且更加惨烈混沌。 天崩? 不足以形容,那是大道都在摇动。 地裂? 太轻描淡写,那是天地在哀鸣。 与最初孤身迎战,纵横捭闔的气势不同,此时的李沉舟,在四仙合力围剿下,再也无法肆意挥洒。 他几乎是在进行一种交换,以自身承受琅天骨矛贯穿,炎烬五行仙焰灼烧,钧鐸劫光铡刀切割为代价,换取一拳轰退钧鐸,一脚踏碎炎烬半边仙躯,或是一记掌刀险些削落琅天头颅的机会。 帝血与仙血混杂飞溅,染红了混沌。 李沉舟的伤势在加重,帝身布满伤痕。 然而,他始终不败,战意炽烈到极点。 这本身,便是一个奇蹟,足以顛覆古史认知。 以一敌四,以下伐上,以人道之躯逆击不朽仙道,非但没有瞬间倾覆,反而能在绝境中屡屡反击,杀得仙血纷飞。 这已不是在战斗,而是在以最惨烈的方式,宣告一种不可能的可能,书写一曲逆仙战歌。 穆古皱眉,他感觉,眼前这尊人道天帝,仿佛在借他们的压力,逼迫自己进行某种蜕变。 这让他心中的杀意更甚。 “轰隆!” 大战的波动已然超越界限,一些禁忌秘术被相继打出。 混沌在在崩塌,恐怖的余波不止一次击穿混沌壁垒,冲向外界宇宙边荒,万灵皆感末日临头。 所幸数道身影显化,於边荒绝地,出手镇压,万法成空,將那些衝击化解,护住了这方宇宙。 战场中心,李沉舟在混沌中不断折跃,將战局拉向更深更远的绝地。 鲜血浸透帝袍,但他的脊樑,始终挺直。 四仙紧隨其后,震撼不已。 儘管这李沉舟伤势加重,他们马上就要胜出,可他所展现的逆天战力,却顛覆了常理。 炎烬心神激盪:“纵是传说中那个天骄並起的仙古时代,此子恐亦能横行无忌,称尊做祖。” 这评价极高,却也仅止於推测。 那个古老纪元,被重重迷雾笼罩,即便对於真仙,亦是一片禁忌传说,无法真正窥探。 “不愧是以天帝为號者,自身难保,却还心系螻蚁眾生,真是……虚偽得令人发笑!” 琅天察觉李沉舟转移战场的意图,不由得讥讽冷笑,试图撼动其道心。 “修行至你我境界,红尘牵绊不过云烟幻梦,早该堪破。” 穆古声音漠然,漫长岁月中,他早已洗尽铅华,他见证过太多道统崛起又寂灭,心志坚如混沌神铁。 “李沉舟,你与人世因果太深,这是作茧自缚,今日,我等便助你斩断红尘,得道升仙。” 钧鐸话语冰冷,仙刀虚影吞吐寒光。 面对诛心之言,李沉舟沉默以对,唯有拳印更加霸烈,攻势不减反增。 他的伤势更加触目惊心,可那双眸子却越发璀璨,竟让四仙感到一丝……刺目与不安。 这绝不是一个即將败亡之人应有的眼神。 “炎烬,”穆古忽然开口,“你去下方那方宇宙走一遭,替李道友……了却红尘纷扰,斩尽因果牵绊。” 此言一出,混沌皆寂。 他竟然要在这决胜关头,分出一尊真仙,去彻底毁灭李沉舟所要守护的那方宇宙,诛其心,乱其道。 “哈哈哈哈哈!助道友解脱,本仙乐意之至!” 炎烬先是一愣,隨即爆发出狰狞快意的大笑。 从单打独斗的惨败,到被李沉舟重点“照顾”的憋屈,此刻终於找到了最残忍的报复方式。 他身形一晃,便要抽身脱离战场。 “你敢!”李沉舟瞳孔收缩,一股焚天之怒爆发,攻势狂暴了数倍,想要阻拦。 然而穆古头顶仙鼎轰鸣,束缚而下,將其拖住。 钧鐸与琅天亦同时爆发,封住去路。 此刻,宇宙万灵知晓一尊真仙正脱离主战场,朝著宇宙而来。 无边的惊恐淹没了无数星辰。 天帝血战混沌,无法分身。 真仙携灭世之威降临。 这人间,还有谁能阻挡? 突然,一道身影,凝现在通往宇宙的路径之前。 那只是一个背影,修长而孤峭。 青丝如瀑,素白衣袂在混沌气流中纹丝不动,仿佛独立於万古时空之外。 无需见其真容,仅仅是一个背影,便已诉尽了何为绝代,何为孤高,何为风华绝代。 “女帝……” 远处,一道魁梧身影低语,语气复杂难明。 狠人大帝,她终於还是……站了出来。 狠人並未回应任何呼唤,亦未曾回首。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以身为界,挡在宇宙之前,与混沌深处那道帝影,做出了同样的选择。 大成圣体心中波澜起伏。 这位女帝,昔年因道果特殊,成帝之路伴隨太多杀戮,曾被万灵敬畏疏远,甚至在她“坐化”之后的漫长岁月里,其名与事跡都被刻意淡化。 可谁能真正忘却? 是谁曾以惊艷万古之姿横击生命禁区,让至尊蛰伏? 她……也曾被尊为天帝,也曾是这片星空下,眾生最后的依仗之一。 深吸一口气,大成圣体一步迈出,走到了那素白衣影的侧后方。 与此同时,两道稚嫩身影飞掠而至,正是李沉舟座下的两名童子。 他们一言不发,面色沉静得与年龄不符,稳稳地站在大成圣体身旁,小小身躯挺得笔直,仿佛两桿標枪。 “嗡!” 虚空轻颤,无始大帝走出,钟声未响,却自有镇压诸天岁月的气机瀰漫开来。 他目光平和,与身旁那道同样踏步而出的叶凡,並肩而立。 另一处,万古青莲摇曳,青帝的身影显化,眸中映照造化之光。 最终,七道身影,矗立在了混沌与宇宙的交界之前,背对著他们要守护的万灵。 留给身后宇宙的,只有这七道背影。 “唉……” 一声嘆息,突兀地在这片不可知之地响起。 愧疚,释然,以及一丝被漫长尘封后重新点燃的……温度。 紧接著,三股古老气机,自某处生命禁区甦醒。 空间扭曲,三道笼罩在朦朧光辉的身影,踏出禁区,最终匯聚到了一处。 “我等……昔年为人族大帝,却最终怯懦,遁入禁区,苟延残喘至今。” 其中一道身影开口,声音沙哑,带著一种直面罪责的坦然,“本已无顏再见世人,更愧对后世那位为眾生血战至今的天帝。” “漫长沉睡,本以为帝心早已冰冷。” 第二道身影接口,他语气恍惚,“可感知到那真仙携灭世之威而来,这颗沉寂万古的心……竟莫名有些灼痛,仿佛……还未彻底死去。” “说句倚老卖老的话吧,”最后一人声音提高,“后辈天帝能为宇宙万灵战血战,我等这些老朽,若再龟缩不出,冷眼旁观,纵使真箇与天地同朽,又有何面目去见昔年故友?有何面目……去见己心!” 三人相视,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决绝。 “这一次,”三人异口同声,“便以这残存帝血,来偿还万古亏欠。” 最后的人族古帝,尽出。 下一刻,狠人,大成圣体,无始,叶凡,青帝以及两位童子身旁,虚空荡漾,三道身影浮现,拦在了炎烬真仙通往宇宙的必经之路上。 他们背对宇宙,面向真仙,如同三道堤坝。 “你们是……人族大帝?” 大成圣体感受著那同源而出,却又带著岁月尘埃的皇道波动,惊疑不定。 “走入禁区,背弃誓言与责任之人,早已不配再称大帝,居中那位古帝摇头,“便让我们这几个老朽……先来吧。” 他语气决绝,甚至近乎恳求:“能消耗他一丝,便是为后世尽一分力,这残躯残命,总该……有些用处。” 大成圣体闻言,喉头滚动,最终沉默。 他同样曾自封於荒古禁区,更能理解这三位古帝选择以这种方式“归来”的心境。 那是一种赎罪,更是一种解脱。 “十个至尊?嗯?两个……已走在成仙路上?” 炎烬的仙目炽亮,洞悉了阻拦者的虚实,脸上荒谬与暴怒交织,“螻蚁聚得再多,也还是螻蚁,你们以为……自己是李沉舟不成?!” 真仙的怒意引动大道轰鸣,混沌火海翻腾咆哮。 他无法理解,这些明明生命层次天差地別的“低等存在”,为何总如飞蛾扑火般,挑战仙威。 “我们……自然无法与天帝相比。” 三位古帝同时缓缓摇头,声音平静得可怕。 然后,他们齐齐向前踏出一步。 “但是——” 三人身上,那原本沉沉暮气的皇道气机,轰然爆发。 无与伦比的璀璨神光,冲天而起,帝道法则在燃烧,是生命本源在沸腾。 极尽升华! “我们,也曾是——人族大帝!” 第199章 鬼斧神工大仙术 “唉……” 又是一声轻嘆,却非来自那三位古帝。 三道神光,凭空浮现,並非攻向炎烬,而是笼罩在那三位正要极尽升华的人族古帝身上。 神光流转,並非毁灭,而是压制。 那原本喷发的皇道法则,竟被直接抚平,重新“归位”。 三位古帝的升华之光迅速黯淡,他们被一股力量向后推去,脱离了与炎烬对峙的最前线,重新落回了狠人一行身侧。 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快得连真仙都几乎未能完全反应。 “本还想你等之手,再打磨一番我的道与法……” 一道平静声音,自混沌战场传来,“为何……要急著寻死呢?” 是李沉舟! 李沉舟不知何时摆脱了三仙合击,独立於一片漩涡中心。 他帝袍残破,伤痕狰狞,气息起伏不定,但那双眼睛却深邃如黑洞,又明亮如开天第一缕光,平静,无波无澜,望了过来。 他话语中的內容,让所有人愕然。 借三位古帝极尽升华之战,打磨道法? 这是何意? 穆古眉头紧锁,仙鼎在他头顶震颤,垂落亿万缕混沌气。 钧鐸与琅天亦停下攻势,仙目如电,锁定李沉舟,心中警兆攀升。 事出反常必有妖,李沉舟此言此行,完全不合常理,在这绝境之中,他到底在盘算什么? 玩弄什么花样? 炎烬一怔,隨即大怒。 先是被一群“螻蚁”拦路,现在李沉舟又莫名其妙插手,这种脱离掌控的感觉让他极度不悦。 “装神弄鬼!自身难保,还敢分心他顾?今日便將你与这群螻蚁,一併葬入虚无!” 他周身五行仙焰暴涨,不顾一切,先碾碎眼前这些碍事者,再与穆古等人匯合彻底绝杀李沉舟。 然而,下一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 李沉舟动了。 他没有去救援任何人,也没有趁机攻击炎烬或远处的三仙。 他只是五指舒张,掌心向上,仿佛在托起什么无形之物。 这个简单至极的动作,却让穆古、钧鐸、琅天、炎烬这四尊真仙惊恐。 因为,在李沉舟掌心之上,那原本空无一物的虚空,开始浮现出一些东西。 那不是神通显化,不是异象凝聚。 那是……痕跡。 是之前大战中,李沉舟与四仙每一次碰撞,每一式仙法对轰,每一道伤痕崩裂时,所溢散,所“遗失”的道则碎片,血气精粹,神念涟漪,甚至是他洒落的帝血中,蕴含的生命印记。 它们本该消散於无形,归於混沌,或者被仙道之力磨灭。 但此刻,它们如同受到了召唤,丝丝缕缕,匯聚而来。 更让四仙震惊的是,他们感知到,自己之前攻击李沉舟时,溢散的仙道法则之力,竟也被被攫取,朝著李沉舟流去。 李沉舟目光平静,扫过四仙。 “差不多了。” 他轻声自语,如同在验收一件作品。 “他……一直在『收集』我们的力量?收集他自己散逸的一切?” 钧鐸失声,难以置信。 “以身为炉,以战为火,以敌为薪……他在炼什么?”琅天头皮发麻。 穆古的仙鼎急促轰鸣,他盯著李沉舟,一直古井无波的脸上,同样骇然。 “阻止他!” 但,似乎……已经晚了。 “嗡!” 无法形容的璀璨光芒,自李沉舟体內爆发开来。 整个混沌海,都在这光芒下颤慄,仿佛无法承受接下来將要诞生的事物。 四仙,全部僵立当场,不愿相信,他们心中同时升起一个恐怖念头: 难道……他从一开始,就没把这死战,当成生死搏杀? 而是当成了一场……“修行”? 李沉舟的眸光越来越亮,似有开天闢地之景象。 “好好的做我的磨刀石,岂不美哉?非要……急著寻死?” 李沉舟声音惋惜,目光扫过四仙。 仙人陪练,万古难寻。 炎烬迎上李沉舟的目光,仙心升起寒意。 堂堂真仙,面对一位人道领域的至尊,竟生畏怯。 此事若传扬出去,必成诸天万界最大的笑柄。 可炎烬无法自控,他被打得太惨了,从单对单的碾压,到四对一时仍被重点“关照”,他道心都要破碎了。 “好一个李沉舟!与我等生死搏杀之际,竟还敢分心他顾。” 穆古,钧鐸、,琅天再度合围而上,穆古声音冷厉。 此人狂悖至此,竟真將四尊真仙当作了磨刀石。 “本打算……给你们一个体面。”李沉舟语气幽幽,“既然你们主动求一个惨烈,那么,便如你们所愿——” 他缓缓抬眸,其中仿佛有宇宙初开的第一道冷电炸裂:“好好感受,何为……真正的仙术。” “人道敢言仙术?大言不惭!” 炎烬强压心悸,怒焰冲霄,试图以声势掩盖畏惧,“真仙伟力,超乎你这人道螻蚁所能想像,垂死挣扎,徒增笑耳” “真仙伟力?”李沉舟嘴角嘲弄,“呵,若真是真仙无敌,何须四人联手,才能与我周旋?” 与此同时,异变陡生。 李沉舟的躯体,迸发出无量光芒,他肌体上那些裂痕在弥合,在新生。 磅礴的生命精气焕发,仿佛有无数个大世界在他体內同时开闢,提供无穷生机。 这种恢復速度,完全违背了常理,超越了四仙的认知。 “不可能!” “这是什么功法?”战场边缘的大成圣体亦骇然。 他见识过长生天尊的“者字秘”,但天帝所展现的,更加恐怖。 “比吞天魔功更加魔性。”狠人声音响起,寥寥数字,她看出了一些本质。 穆古的脸色终於彻底变了。 “速速出手!不惜代价,彻底磨灭他。” 他仙鼎震鸣,率先引动终极杀伐,钧鐸与琅天亦浑身仙光燃烧到极致,杀招迭出。 合击洪流毁天灭地而来,简直要破灭整个大宇宙。 李沉舟静立原地,古井不波: “晚了。” 话音落下,他体內那新生的,融合了万道伤痕,诸敌法则,以及某种不可名状领悟的磅礴力量,轰然爆发。 袭来的仙道杀伐之光,被那新生之力疯狂吞噬,成为其壮大的又一重养分。 李沉舟的气息,在这一刻,开始了真正意义上的……恐怖攀升。 錚錚錚錚!锁定魏公羊,锁定,锁定《遮天:我以永生之门证大道》的每次更新。 宇宙深处,骤起开天之音。 无量杀机凭空涌现,森寒彻骨,下至凡尘螻蚁,上至四位真仙,全都心神僵冷,不由自主生出一种大恐怖。 李沉舟身后,九十九条虚影一晃而逝,再现时已分立天地四极,將四仙困於垓心。 气机交匯,时空凝固,万物皆寂。 倏然 赤、橙、黄、绿、青、蓝、紫……九十九道斧光自迸发。 如开天闢地之锋芒,贯穿寰宇,李沉舟杀意沸腾到极致,物质归於湮灭,万道几乎要暴走,似要將万界万灵诛绝。 “这是何法?” 穆古仙躯竟止不住颤慄,仿佛下一刻便要头颅斩首。 “世间怎存如此杀生大术?” 四仙心头剧震,道心都要崩溃。 斧光未落,他们却已颈项生寒,恍若头颅早已离体,坠入永寂深渊。 李沉舟漠然,注视四仙: “能殞於这式大术之下,你们也不算不枉此生。” 他一字一顿,言出法隨: “鬼——斧——神——工——大——仙——术!” 七字既出,寰宇易色。 九十九色神光吞没诸天,法则哀鸣,万道退避,整个宇宙仿佛重归混沌未开之態,唯有永恆斧芒,斩杀一切,成为唯一真諦。 “鬼斧神工……大仙术?” 穆古一字一顿,咀嚼此名,眼中仙火沸腾,声音里透出悔意:“方才你节节败退,竟是在借我四人仙道法则为薪柴,练成此等灭绝之术?” 早知如此,合该在他气候未成时,便祭出禁忌手段,以雷霆之势將其灭杀。 哪里容得他他步步为营,酝酿出这种大术? 李沉舟闻言,却是轻轻摇头,淡漠道: “大意?尔等莫非真以为,你们是输在一时疏忽?” 他目光扫过四仙,冷然道: “便让时光倒流,重来千次,结局,依旧不会改变。” “狂妄!” 四仙怒喝,仙力疯狂燃烧,道果显化,无数神通秘法轰击而出,欲要撕开这九十九色斧芒。 仙光璀璨,法则哀鸣,足以覆灭大千世界的力量在衝撞。 然而! 一切挣扎,在那“鬼斧神工”面前,都没有丝毫作用。 九十九条大道熔铸为一,化作这道盖世仙术,李沉舟虽然只是初步领悟,但镇杀四尊真仙已然足够。 斧光纵横,撕裂永恆,仙血如虹,溅落苍茫。 四位真仙躯不断崩裂,隨时可能陨落。 当时时空通道另一头不止炎烬一人,李沉舟早已知道。 可那又如何? 此刻的他,不惧一切仙。 红尘仙,他本就可斩。 现在又参透这鬼斧神工大仙术,真仙於他眼中,不过草芥。 来多少,便斩多少! 叶凡望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四仙,心神仍旧震盪。 方才他已经准备好殊死一搏,怎料转瞬之间,战局发生惊天逆转。 “老爷天下无敌!” 玄武麒麟激动高呼。 李沉舟目光转向三位古帝,微微頷首:“有劳三位了。” 无论他们站出来能否改变什么,但在这绝境中,仍愿踏出的心意,便值得他这一句。 三位古帝相视苦笑:“在天帝面前,岂敢再称帝?今日,倒是我等多此一举了。” “前尘旧事,便埋於岁月之下吧。”李沉舟语气平静,“你们蛰伏禁区,虽非正道,却也情有可原,不为祸苍生,便自有其路。” 他们与那些发动黑暗动乱的存在不同,依照原有的轨跡,这三位之中,能有几人活到仙路开启,还不好说。 人各有志,只要不乱天地,不染眾生,他李沉舟便容得下他们。 “李沉舟!此番我等愿退,此界因果,自此了结!” 穆古长喝,声音惊惶。 坐看纪元生灭如他,此刻亦道心震颤,再继续下去,他可能真的要陨落了。 “李道友!我等可立下元神大誓,天地共鉴,大道为证,永生不再踏足此界!” 钧鐸仙躯龟裂,边咳仙血边嘶声开口。 他惧了,那斧光之中熔炼万法,既是斩仙之术,亦是困仙之阵,他的仙体快要破碎了。 “吾等存世无尽岁月,成仙感悟,破境心得……全都可倾囊相授!” 琅天急道,语带诱惑。 李沉舟虽强,能够逆伐真仙,终究未真正推开仙门,这个条件,或许能换一线生机? “饶命……饶我等一命啊!” 最后一仙求饶,场中一片沉默。 穆古,钧鐸,琅天怒目而视,纵使求饶,岂能如此直白失格? 当如他们这般,留有仙家余韵才是。 那开口者,正是炎烬。 他承李沉舟斧光最重,仙基半毁,道心崩溃,早已顾不上什么顏面与委婉。 对他来说,这是顛覆认知的绝境,何人能想像,有朝一日,真仙竟需向一位人道天帝求饶? 李沉舟眸光漠然,斧锋微抬,气机锁定四仙: “你们起杀念之时,便该想到此刻,杀人者,人恆杀之,此乃天道,亦是我今日,赐予尔等的因果。” “你敢斩仙,必染大因果!他日仙域震怒,诸天共谴,你承受不起!” 穆古面目狰狞,做最后嘶吼。 斧光,再度亮起。 李沉舟神色漠然,根本未將穆古的嘶吼听入耳中,仙术再度运转,斧光吞吐,便要碾灭四仙。 忽而他眸光微转,瞥向不远处的叶凡、狠人等人,心念一动。 “你们要进去吗?”李沉舟问道。 狠人毫不犹豫,叶凡战意抬升,身旁无始,青帝,大成圣体帝同时踏前一步。 “好。” 李沉舟长笑,印诀一变,鬼斧神工大阵,裂开一道缝隙。 狠人白衣率先踏入,一步一虚空,叶凡金色血气冲霄,如战神临世,五道身影接连没入阵中。 穆古见状,仙瞳一亮,便要化光衝出。 下一瞬,一只脚踏落,朴实无华,却仿佛携著整片大宇宙的重量。 “嘭!” 穆古仙躯如撞不朽仙金,倒飞而回。 他还没有稳住身形,一道斧光垂落,再度將他劈得仙血四溅。 “李!沉!舟!” 穆古嘶吼,恨意焚尽星河。 第200章 镇界仙灵 叶凡等人踏入杀术范围中,李沉舟五指虚按,將穆古与其余四仙隔开。 那位立身真仙绝巔,即便仙躯残破,本源有损,依然恐怖绝伦。 叶凡几人联手,禁忌手段尽出,竟仍被震得步步后退。 几人立刻对上其他真仙。 虚空之中,一朵又一朵大道仙葩绽放,每一瓣都带著杀伐真意,女帝临尘,君临九天。 无始钟鸣震,叶凡拳印撼动仙道法则,青帝万古青天一株莲,撑开生死轮迴,大成圣体怒吼著撕开仙光屏障。 四道身影几乎同时加入战局,杀术之內,顷刻间化为一片战场。 李沉舟岂会真让几人赴死? 那四仙先与他血战受创,又被杀术磨灭大半本源,早已不復巔峰。 此刻他划分战场,即便几人以人道领域战真仙,也不是必死之局。 甚至若真要搏命,斩落一两尊残仙,也不是不可能。 但比起镇杀,更重要的是造化。 与仙一战,感受仙道法则,对这几尊立於人道绝巔的存在而言,这种价值远超斩仙本身。 血火之中见真道,生死之间窥仙门。 这般机缘,万古难寻。 李沉舟目光两个童子,眉梢微挑。 “你们,便打算一直在此旁观么?” 玄武与麒麟面色一紧,慌忙躬身:“老爷明鑑,我俩修为浅薄,只怕一个照面就被打杀了。” 李沉舟不待二人多言,袖袍轻拂,將他们捲起。 话音未落,两人已被送入阵中,恰好落在大成圣体身侧。 仙威涌来,二童只得咬牙运转玄功,勉力相抗。 “整日清閒,易生怠惰。” 李沉舟不再看他们,转而望向那三位古帝,“三位道友,不进去磨练大道吗?” 三人彼此对视,眼中复杂。 他们自然看出这位天帝在借仙磨礪身边之人,但自己与对方並无渊源,这般机缘…… “既已斩断前尘,何妨重开新途。” 李沉舟声音平静,“帝路从来孤寂,能於此世並肩一战,也是因缘。” 一位古帝轻嘆:“天帝美意,我等自是知晓,只是……我等本源將枯,寿元无几,恐怕还没等磨练出什么来,就要耗尽生机了。” “那便以最后一战,燃尽帝血。” 李沉舟眸光发亮,“莫非万古沉寂,已令诸位失了那份向道之心?” 沉默片刻,三位古帝忽然同时长笑。 “好!好一个燃尽帝血!” “苟延至今,能以此战落幕,不负此生证道!” “仙血为引,帝骨作薪,此战,当为我等送行之焰!” 李沉舟不再多言,並指为剑,划出三道轨跡。每道轨跡尽头,皆有一点混沌光华没入三位古帝眉心。 下一刻,三道身影已踏入仙术笼罩范围內,帝威与仙罡碰撞。 仙影轮转,四尊残仙,对上了十帝。 真仙血溅落,他们的仙体裂开,但那四仙依旧支撑著。 仙道法则澎湃,他们本就几欲陨落,但此刻竟与人道杀伐之光战得难分高下,撕碎了边荒一片片星骸。 自然,若非李沉舟將鬼斧神工大仙术的半数杀机引开,这一战不是这种形势。 边荒的剧变,震动了所有观战的生灵。 无人能够想像,天帝竟以真仙为磨刀石,磨练他的友人。 这是何等气魄? 又是何等自信! “李沉舟!安敢辱仙至此!” 钧鐸怒吼,震得星骸崩落,他堂堂真仙,万劫不灭之体,竟沦为下界修士陪练? 败於天帝之手已是毕生之耻,如今又受此折辱,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飞仙之光,乍起乍落。 钧鐸一条仙臂炸开,仙血泼洒,又在下一刻艰难重组。 他面色白了一瞬,盯住那白衣女子,心头掀起惊涛骇浪: “又是一个……可堪弒仙的人道至尊?” “这未法牢笼,为何能接连孕生出这等怪物!” “李沉舟!” 另一侧,琅天长发狂舞,仙道符文明灭不定,发出诅咒,“你折辱真仙,定遭大祸!你今日种下之因,来日必有清算。” 面对这诅咒,李沉舟只是漠然抬眸。 若言语咒骂可杀人,他一路走来,不知死了多少次。 “李沉舟!” 穆古的声音忽然穿透层层斧光,竟带著一种奇异的平静。 李沉舟目光微转,落在这位真仙身上。 “今日,我等已无生路。” 穆古开口,声音不大,“註定要埋骨这异乡了。” 他抬起头,脸上竟无疯狂,也无怨恨,只有一种看透结局的漠然。 鬼斧神工大仙术的光芒在明灭,他险些被一道斧光立劈。 “但是!” 他声音拔高,仙躯中猛然迸发傲意: “我等为真仙!纵死,亦当有真仙的死法!可以陨落於你李沉舟之手,即便为敌,我穆古亦敬你惊才绝艷,万古独步!” 此言一出,星空寂静了片刻。 那是来自敌手,来自一位真仙极巔的认可。 “然而!”他目光扫过大成圣体等人,最终在狠人与无始上停留一瞬,“我等绝不该,死在他们手上!” “仙陨於凡尘螻蚁,是辱我仙格不朽。” “李沉舟!” 他嘶声长啸 “与我一战!” 李沉舟沉默了。 仅仅一剎那。 他抬手,波动盪开,狠人、大成圣体等人身畔杀机骤减,被一股柔力量轻轻送出仙术核心。 这一战,他们以真仙为陪练,远超他们过往任何一场造化。 “沉舟。”叶凡看向仙术中央,李沉舟只是轻轻摆手。 他望向那四道身影,声音古井无波:“仍执意一战?” “战!” 四仙残影匯聚,与其在这仙术中如困兽屈辱而死,不如以最后光辉,撞向这位无敌者。 死於天帝之手,保留真仙末路最后的体面。 “与我战,必死。”李沉舟淡淡道。 “求之不得!”穆古双目赤红,成王败寇,说什么都晚了。 “好。” 李沉舟頷首,下一刻。 “那便……尽归尘土罢。” 话音未落,他並指如剑,凌空一点。 “錚!” 鬼斧神工大仙术绽放出开天闢地以来最刺目的杀光! 整片星空在塌陷。 “呃啊!” 四仙惨叫,悽厉绝伦,仙体在杀伐斧光中瓦解。 纵是真仙,此刻也脆弱如纸。 “李沉舟!” 穆古嘶吼,他未曾料到,即便以仙之尊严相激,对方依旧不为所动,甚至不屑亲身下场。 星河一片死寂。 无数观战者,无论敌友,此刻全都哑然无声。 狠人静立远处,白衣胜雪,纤尘不染,她目光偶尔掠过李沉舟的背影,若有所思。 最终,仙辉黯淡,微弱如萤火,进而被滔天斧光吞没。 万灵屏息,激动到不能自已。 一个註定铭刻於古史的神话时刻,即將降临! 屠仙! 没有意外,没有奇蹟。 四道恐怖斧光,仿佛丧钟,为四仙敲响终曲,所有生机,彻底消散。 从一开始,这就不是对决,而是碾压。 “天帝!天帝!天帝!” 短暂的死寂后,宇宙彻底沸腾。 无数星域,亿万种族,所有生灵都在吶喊,声浪匯聚成洪流,激盪万域。 那是劫后余生的狂喜。 是对无敌者的朝拜! 李沉舟身畔,眾人亦露出笑意,阴霾散去,前路重现光明。 唯有一人例外。 当最后一道斧光消散,李沉舟面色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战场中心,再无仙体残骸,亦无本源碎片。 唯有! 四滴黑血。 “嗯?” 叶凡最先察觉异样。 他並未沉浸於四仙败亡的震撼,仍在回味与之对战的大道灵光,这一战对他帮助太大了,说是省了万年苦修也不为过。 然而,他察觉到李沉舟面色的不对劲。 他望去,只见李沉舟眉头微锁,那是一种他从未在这位挚友脸上见过的神色。 凝重,甚至带著一丝…戒备? 这太不寻常。 纵使面对四仙围杀,李沉舟也始终是那副风轻云淡的姿態。 如今强敌已灭,宇宙欢腾,他反而露出了如临大敌般的眼神? “沉舟?”叶凡开口,声音不高。 其余几人也纷纷察觉,目光转向李沉舟。 大成圣体问道:“天帝,可是有变?难道那四仙……还留了后手未死?” 他们了解李沉舟,能让他露出如此神色的,绝非小事。 李沉舟没有立刻回答。 那股刚刚升腾的欢庆之意,被一层凝重所取代。 “回去再说。” 李沉舟不再多言,脚下金光大道铺展,回归了道界。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三位人族古帝身上。 此刻的他们,与踏入边荒前已截然不同。 不再暮气沉沉,而是英姿勃发,眸含日月星辰,周身帝道法则完整而璀璨。 方才一战,他们极尽升华,重临大帝绝巔,他们以生命为燃料,照亮最后征程。 李沉舟注视著他们,语气平淡: “三位,大限將至了。” “吾等知晓。”其中一帝頷首,面色平静无波,“自踏出禁区那一刻起,这便是註定的归宿,能以此身最后余烬,换得与真仙一战,足矣。” “仙路茫茫,求索万古。”另一帝笑道,带著释然,“今日虽未能见仙门,却得以仙血礪我道锋,平生憾事,至此皆消。” “苟存至今,本就已是向岁月偷来的时光。”最后一位古帝洒脱一笑,“如今想来,可笑,却也无悔。” “此间事,若已了结,”最先开口的古帝望向李沉舟,“我等便就此告辞了,天帝若有路,当昂首前行,不必回望。” “生命最后的余暇,”另一帝目光投向道界之外,眼神中竟掠过一丝温柔,仿佛穿透了岁月尘埃,望见了早已模糊的故土与容顏,“只想再看看这片……我们曾誓死守护的天地。” 一种无声的悲意,隨著他们的话语,瀰漫开来。 整整三尊曾镇压一个时代,光耀古史的人族大帝,即將走向生命的终点。 如同辉煌的星辰,在燃烧殆尽后,终將寂灭於长夜。 岁月的无情与慷慨,在这一刻,显得如此矛盾而又浑然一体。 李沉舟闻言,笑道: “若非我以大神通,暂时镇住了你们的帝道本源,就凭你们那样极尽升华……真以为能撑到现在,还有力气交代后事?” 三帝闻言,俱是一怔。 隨即想起边荒大战前,李沉舟打出的三道灵光。 怪不得方才激战时,体內气血澎湃如海,仿佛重回了巔峰年代,原来是有外力在支撑这虚假的“圆满”。 “当然,此法不过拖延片刻罢了。”李沉舟说得异常直白,“时间一到,该跌落的还是会跌落,该死去的……依旧会死去。” 他目光扫过三帝,幽幽道: “不仅让你们活,未来……便是让你们再往前探出半步,也未必不可能。” 再探半步! 帝路已绝,前方无痕。 这“半步”,对三位古帝而言,意义甚至超越生死。 三尊古帝对视一眼,眼神炽热。 “天帝,不知……” 一位古帝开口,没有狂喜,没有急切,他们与天帝非亲非故,这种逆转生死泼天机缘,一定有同等重量的因果。 “入我道界,为镇界仙灵。” 李沉舟答得乾脆,“我大道有成,入我这道界,可锁住你们帝道本源不散,自此以完整大帝位格长存世间,再活一万年,不是虚言。” 他曾以永生之门收取部分仙域碎片,內蕴长生组织,足够许多人消耗。 镇界仙灵……与一方道界本源相合,神魂都要烙印其上。 三帝沉默。 这意味著从此与李沉舟绑定,气运相连,一荣俱荣,一损……某种意义上,可说是將自身打上了天帝的標籤。 “无需多想,”李沉舟看透他们心中权衡,隨意摆手,带著洒脱,“我非是要收几个帝境僕从,平日里,星河浩瀚,你们何处去不得?唯在我这道界需时,你们出手即可,其余光阴,任尔逍遥。” 他救三帝,更主要的原因是惜才之心,不忍见人族辉煌帝者就此落幕。 还有一层原因则是,这个世界的轨跡已经变化,他担心若日后他穿越诸天之时,再出现四仙这样的存在,叶凡这等天骄还未真正成长起来,那九天十地的后果不言而喻。 被奴役,活著灭亡。 这是他不愿看到的,生於斯,长於斯,即便他再怎么洒脱,也不愿看到一方大界就此沉沦。 因此,他要提升九天十地之人的力量。 ,总有一个故事,在等你翻开。 第201章 眾生智慧融入永生之门的构想 李沉舟借四仙之力,领悟鬼斧神工大仙术,磨灭四仙,他们的仙躯以及部分元神都是瑰宝,被李沉舟存放在永生之门。 只是他没想到,彻底击杀四仙后,竟然炼出四滴黑血。 李沉舟將仙尸取出,看向十帝,笑道: “光是与仙对战还不够,有了仙尸辅助,就更好了。” 无始看著四具仙尸,又看了李沉舟一眼,良久才开口: “天帝,可是发现了什么?” 青帝、叶凡、大成圣体、狠人等人亦是疑惑,如今整个宇宙已是隱患已除,眾人虽然全都心向大道,但是说实话,实力的提升没有那么迫切。 天帝得仙尸,最应该参悟仙之奥秘的不应该是自己吗? “几位,我没有恶意。” 大成圣体等人点头,这点自然如此,天帝受眾生爱戴,平禁区,灭四仙......每一件功绩都震惊整片古史,天帝自然不可能对几人有歹心。 叶凡倒是若有所思,他最为了解这位挚友。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我修行万年,自微末时崛起,天生凡体,在诸位之中,我与叶凡算是修行时间最晚的,在同代中,我用了最短的时间追平甚至超越。” “我斩道,同代人才四极,我大圣,他们还是四极,我连渡数劫成就大帝,而且是大帝之间无敌手,他们才大圣。” 说罢,李沉舟看了叶凡一眼。 “隨著我境界越来越高深,我的修行速度越来越快,这种修行速度让我感到一些恐惧。” “这,还是刻意放缓脚步的结果。”李沉舟的声音很轻,“若非如此,百岁之前,我便可能成帝。” 星空下,眾帝默然。 他们皆是眾生曾经传颂之传说,见过惊艷一个时代的奇才,但从未听过有人会因为天赋太好而忧愁,甚至需要主动压制自己的进境。 叶凡看向沉舟,良久,才开口道: “沉舟……” “你说的这种……天赋太好的折磨。”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个难以形容的表情,像是感慨,又像是无奈: “我没有体会过。” “证道之后,我的实力仍未停滯,反而以更惊人的速度攀升,甚至,我已能模糊仙的境界。” “成仙……多么古老而虚幻的目標,就在那时,我注意到了各位的存在。”他目光转向几人。 “那一刻,”李沉舟语气真切,“各位皆是人杰,万古无一,我忽然觉得,这条看似孤绝的路……吾道不孤。” 他话语诚恳,似有感慨。 “时间……不多了。” 李沉舟忽然开口,打破了道界的寂静。 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让叶凡心中一凛,联想起四仙陨落后,沉舟的凝重神色。 “你窥见了什么?”青帝眸光湛湛,似有混沌青莲虚影在眸中沉浮。 “一种……物质。” 李沉舟神色肃然,“自难以追溯的古老纪元前,便开始污染诸天万界,后来,被一位无上存在,荒天帝,斩断源头,隔绝於宇宙之外。” “但方才,我在那四仙陨灭后的本源中,感受到了这种气息,或许,它们从未真正远离,又或许,它们找到了新的缝隙,重新探入这方天地。” “荒天帝……”狠人轻声重复了这个名號,眸光下,似有波澜微起。 “荒天帝,非帝尊之流可比。” 语惊四座。 李沉舟的声音轰然炸响,在几位当世至强者的心间: “乱古纪元末年,他便已登临,仙中之帝!” 仙帝! 狠人眸子,於骤然迸发炽盛神芒,她道心坚定,此刻亦不免掀起波动。 仙路已是传说,仙帝,那更是传说之上的神话。 她未曾想到,古史中,还有这一种境界,荒天帝就是这个境界。 然而,李沉舟接下来的话语,更为石破天惊: “並且,初成仙帝的他,便仗剑而起,於血与火中,逆斩了另一尊俯瞰万古的黑暗仙帝!” 逆斩仙帝! 这寥寥数语,足以顛覆整个古史认知,这是万古大秘。 眾人沉默著,迅速消化著这骇人听闻的信息。 他们没有去追问李沉舟如何得知这些被埋葬的秘辛,天帝既然这么说,那便是真。 “如今,那黑暗似有捲土重来之势……又一场大劫,恐怕已在酝酿。” 李沉舟的声音带著肃杀。 “局势……已危急至此?” 狠人问道,声音依旧清冷平静,不见波澜,却直指核心。 “仅从四仙体內残存的气息判断,还没有达到乱古末年那种侵吞万界的恐怖规模。”李沉舟如实回答,並无夸大。 眾人沉默。 虽不知那黑暗具体为何,但需要一位仙帝级存在血战方能暂时斩断的灾厄,这种恐怖足以想像。 那恐怕是能够葬送一切纪元的终极动乱。 “还有……多少时间。”她问,话语简洁。 “並非遥不可及。”李沉舟答。 心中默默推算,对於他们这等存在而言,几百万年,乃至几千万年,或许……真的不算遥远? 眾人再次陷入沉默。 一种许久未曾有过的紧迫的感觉瀰漫,若大劫真在天帝预言的时限內爆发,若天地倾覆,纪元终结…… 无始还未復活双亲,青帝还未成仙,狠人是否还能等到那朵“相似的花”? “我收下了。” 有一具完真仙遗骸作为参照,辅以今日与仙死战获得的感悟,她的路,將会清晰许多,步伐,也能更快。 她看向李沉舟,吐出两个清晰的字: “多谢。” 其他人也三三两两共同研究剩下三具仙尸。 …… 道界深处,李沉舟闭目盘坐,他在梳理四尊真仙的记忆。 “一切……竟都如此正常。” 穆古等仙所在的那方大界,看似寻常,穆古已是那方古界最古老的生灵之一,近乎与天地同寿。 自他成仙那日起,界海便是真仙可渡,无人觉得不妥。 在那一界所有生灵的认知里,界海自古如此,至於“乱古”之前的岁月,早已是传说,没有具体事跡,没有名姓流传,仿佛那段古史被遗忘了。 那一界,穆古乃是真仙绝巔的存在,站在金字塔尖,是那一界力量的极致。 但是,《遮天:我以永生之门证大道》正在火爆连载,不容错过!从四仙的记忆中找不到任何关於“黑暗污染”的信息,连这个概念都没有出现过。 没有外敌入侵,没有黑暗降临,甚至没有任何疑似遭遇过“不祥”的痕跡。 穆古等人漫长生涯中,自然也经歷过生死搏杀,斩杀过强敌。 但敌手陨落,便是形神俱灭,或留下法则精华,从未有过“黑血”流淌。 以穆古在那方世界的身份,若真有相关记载或隱秘传承,他绝无可能一无所知。 “既然外无痕跡,那这黑血……源自他们自身?”李沉舟眸光幽深,有些猜测 “虽则穆古的记忆里没有黑血踪影,但我可断定,他们那方世界的生灵,恐怕,早已在无声无息中,尽数『墮落』了某种状態。” “可他们看上去,思维、行为,世界运转……一切如常。” 这正是让李沉舟感到寒意之处。 原本轨跡之中,乱古纪元,那些被黑暗侵蚀者何等模样? 与穆古等后来者相比,又有何异同? “黑暗的力量……进化了,或者说,偽装得更深了。” 无数推演在李沉舟意识中碰撞,最终匯聚成一个结论: “不是外象,而是……” “是体系!” “穆古那一界所修行的体系……从最根基处,便已染上了黑暗,而他们……浑然不觉。” “当真是……诡譎可怖。” “这种黑暗不是从外象侵袭,而是直接侵蚀一方世界的修行体系,甚至能在被斩杀者体內,凝聚那种黑血,这又意味著什么?” 他心念转动,与已知的古史印证。 “荒天帝一剑断万古,斩灭这一大界之黑暗源头,尸骸仙帝,可如今看来,那污染了尸骸仙帝的黑血之主,並没有沉寂,祂有了新的方法,更隱秘,更可怕。” “穆古他们,是黑暗的棋子么?” 他立刻又否定了猜测,“不太像,若真是黑暗阵营的直属,石昊那等杀伐决断之人,岂会容他们?恐怕早在上苍之上,就將他们抹除了。” 凝视四滴黑血,李沉舟做出了决断: “从根源体系上侵蚀,这等手段,防不胜防,那一界的修行路数,暂时不能碰。” “若是顺著通道打过去,那一界明面上虽无威胁我的存在,可万一,那里早已是黑暗关注的鱼塘呢?我直接闯入,岂非自投罗网?” 至於是否会有人循跡追来? 那条通道维持时间並不长久,他打杀四仙后,通道就很快关闭了。 “通道已毁,石昊一剑断万古,隔绝因果,只要来的不是一尊真正的黑暗仙帝,便无人能溯及此地。” 他对那位传说中的荒天帝留下的后手,抱有信心。 但新的疑问浮现: “石昊,你到底在上苍之上做了什么?” 李沉舟神色有些微妙,“即便是穆古这些记忆里与你毫无交集,甚至连你名號都未曾听过的人,灵魂深处,竟也对『天帝』二字近乎本能的憎恶?” 四仙的记忆中,没有与任何一位“天帝”结仇。 这种恨意,只能是源於他们体內黑血。 “这种恨意,竟能从上苍之上,透过黑血,传递至此,石昊,你该不会是把黑血之主家的祖坟,给扬了吧?” 他不由得生出些许荒诞的联想。 他清晰界定了自己的位置。 “什么境界,做什么境界的事,眼下这天塌下来,还有高个子在更前方顶著。” “我还有时间,虽然不多。” “几百万年,乃至千万年……罢了,足够做很多事了。” “黑暗在进化,而我,必须比它进化得更快。” 接下来,李沉舟又取出四口战利品。 四道恐怖气机瀰漫,令虚空都不堪重负,仙光流淌,法则自主显化,这是四件真正的仙器。 李沉舟的目光,率先落在那件最为绚丽的光环之上。 它由五种色泽不同,却又浑然一体的仙金铸就,环身流淌五行道韵,相生相济,循环不息,隱约构成一方五行世界虚影。 五行仙金铸就的五行仙环。 李沉舟凝视这件炎烬的本命仙器,一切,早有定数。 因缘二字,横跨万古,贯穿因果,玄妙不可言说。 “斩仙,得尸,取器……” 李沉舟轻声自语,拂过另外三件仙兵,“这一场杀劫,对四仙等是祸,於我却是一场不小的机缘。” 福祸相依,因果纠缠。 此番看似凶险无比的跨界之劫,到头来,却仿佛成了为他这位当世天帝,准备的一份大礼。 仙道法则可为引,窥探更高路。 仙器可为凭,增添无上威。 “如此……倒也不错。” 四件仙器悬浮,仙光黯淡,器灵与旧主烙印已被彻底绞碎,如待宰羔羊。 李沉舟眸光淡漠地扫过这些珍宝,他与人征战,一尊永生之门便已足够,亦攻亦守,更是他大道根基的具现化。 时至今日,永生之门早已超越寻常仙器的范畴。 它吞噬万道,熔炼诸法,不仅攻伐无双,更是他的修行加速器,永生之门內蕴的大道越多越强,反馈於李沉舟的道行便越是迅猛。 这四件仙器,五行仙环,古朴仙鼎,森然天刀,不朽战甲,全都给永生之门吞噬。 “以穆古那一界已被侵蚀的体系所蕴养出的器灵,可能是个隱患。” 李沉舟淡漠开口,“既是隱患,便当抹去。” 先前这几件器灵还在垂死反扑,但在永生之门镇压下,瞬息寂灭。 无论器灵意识还是道痕,尽数崩解,化为最纯粹的本源流光,被永生之门融合。 隱约间,这座门户似乎又厚重了一分,混沌气机流淌,愈发深邃难测。 “外物已清,根基已固。” 李沉舟感受著永生之门传来的反馈,眼中神光粲然,“下一步,便是真正將虚神界的构想,与永生之门融合。” 一旦成功,永生之门將不再仅仅是他的本命仙器,更將升华为一方容纳无穷精神的大道之界。 届时,无穷生灵的精神火花在其中碰撞,都將成为他的资粮。 万道归於一门,万念养我一神。 “荒天帝时代的虚神界,找到它,大道可期。” 海量诸天无限作品匯聚,满足您的阅读偏好。 第202章 吞吃眾生 李沉舟一步踏出,脚下时空自然摺叠,如今的九天十地,在他眼中,没有太多秘密。 下一刻,他置身於一方奇异之地。 “这片仙土……很不凡”李沉舟眸光扫过,眼底掠过一丝微讶。 眼前並非普通的的秘境或残界,这是一片浩瀚仙土,仙土之外,是翻滚奔腾的混沌气,大道不存,法则湮灭,形成一道天然屏障。 仙土之上,景象更为惊人。 並非仙家盛景,而是一片又一片废墟,宫闕倾颓,神岳崩裂,每一块残砖断瓦,都密布著残破道纹。 以李沉舟如今境界观之,也仍然觉得晦涩,更散发出一种格格不入的,不属於这个纪元的苍茫气韵。 仿某个辉煌时代的残骸,被封存於此。 “乱古纪元留下的遗蹟么?” 推演之下,这里將会是他的机缘之地。 但旋即,他眉头微蹙,“不,或许,比乱古……更加久远。” 他收敛心神,向废墟深处走去。 脚步落在地面上,竟未发出丝毫声响,如同行走在歷史的幻影之中。 行走片刻,李沉舟停下了脚步。 “此地……”他缓缓抬头,目光穿透阻隔,望向这片仙土更深处。 “我想……我知晓此地为何了。” 方才剎那的接触,那些道纹在他“眼中”活了过来,不再死气沉沉的刻痕,而是演化出一幅幅流动的画卷。 有小人在锤炼肉身,气血如龙,有洞天於体內开闢,演化乾坤,有灵性自虚无诞生,铭刻符文,更有大阵接天连地,引动伟力…… 在他眼中,这是一种截然不同,却同样直指大道的修行路数。 “乱古法……”李沉舟轻语,道出了真相。 他不再停留於边缘,向废墟深处行去。 每一步踏出,都对沿途道纹的短暂驻足,这些来自另一时代的修行痕跡,虽不能让他立地飞升,却能填补著他的混元大道,化为资粮。 一种全新且强大的体系,哪怕只是管中窥豹,亦让他触类旁通,心生感悟。 “纵然后世以身为种取而代之,但任何体系,必都有其特色。” 他步伐渐快,神念在断壁残垣间穿梭,周围的道纹开始重复,已被他汲取了精髓,无需再费心神。 不多时,眼前豁然开朗。 他到达这片废墟的最中心。 这里,唯有一座大殿矗立。 与周遭的废墟不同,它虽也残破不堪,墙垣斑驳,瓦砾缺失,却保持著大致的轮廓,没有彻底倒塌。 然而,一种“虚幻”之感,正从这座破败殿宇瀰漫出来。 仿佛它並非真实的建筑,而是某个梦境破碎后,残留於此世的幻影。 他不再犹豫,抬手轻推。 尘封不知多少纪元的殿门,缓缓向內敞开。 殿內並无奢华的装饰,亦无惊人的威压,只有一片空旷与寂静,仿佛连时间在这里都失去了意义。 李沉舟的目光,在踏入殿门的瞬间,便注意到大殿中心唯一的事物。 那是一枚圆球,静静悬浮。 不过拳头大小,通体呈现出一种混沌色泽,非金非玉、亦非能量,表面流淌光晕,时而清晰如镜,映照万象,时而模糊如雾,归於虚无。 混沌仙土中瀰漫的那种介於真实与虚幻的波动源头,正是此物。 李沉舟凝视圆球,眸光看到了內部景象。 那里並非实体,而是一层又一层精神世界,无数虚幻的法则在其中运行,形成了一个庞大的“精神空间”。 “虚神界……碎片。” 李沉舟开口,带著一丝瞭然,也带著一丝感慨。 果然如他所料。 上个纪元,九天十地鼎盛之时,能留下如此精妙的虚实道韵,並且与他所知信息吻合的,唯有虚神界。 眼前这枚圆球,並非完整的虚神界,仅仅是一片较大碎片。 但即便只是碎片,其中关於精神世界运用的法门,对於李沉舟而言,价值无可估量。 他欲將永生之门高悬九天十地,种在每一个生灵精神之中,虚神界的构筑法门,正是他所需。 收取碎片后,李沉舟並未立刻离去。 他立於大殿中央,目光再次扫过这空旷殿宇,又望向外界废墟苍茫。 “这座殿宇能於劫波留存,非比寻常,这片仙土的来歷,或许可以推演。” 心念既定,他不再犹豫。 “哗啦啦!” 李沉舟双眸之中,神光暴涨,目光所及之处,虚空竟开始扭曲。 一条朦朧长河虚影,自无穷高处垂落,显化於此,河水沉沉,不见始末,其中倒映著光怪陆离,景象,那是被压缩的时光片段。 “追溯!” 李沉舟双掌划动,轨跡玄奥莫测,仿佛在推动诸天星辰的运转。 磅礴无尽的伟力汹涌而出,伟力化作两只巨手,“插入”那条时光长河的虚影中。 並非截取,而是逆推。 他要撼动此地的时光法则,將这片混沌仙土的过往,重新拉扯到现世。 “轰隆隆!” 混沌仙土上空,大道轰鸣,並非天劫,而是时空在震颤。 周围光影急速变幻,仿佛有无数古老的残念被惊动,虚空裂开一道道缝隙,又转瞬弥合,散发毁灭气息。 这是是时空本能地在抗拒这种“窥探”。 雷声与异象交织,道音迴响,李沉舟屹立中央,帝袍猎猎,锁定著时光长河中的画面碎片。 他要看看,这片土地,这座殿,究竟源自何方。 李沉舟此刻迸发的威压,瞬间惊动了外界。 “是天帝,天帝在出手?” “天帝在出手?难道这世间还有值得他全力应对的敌手不成?” 一位老准帝骇然。 谁都知道,天帝无敌,可斩仙。 可此时传来的大道轰鸣,分明是天帝的道在轰鸣,连域外四仙已伏诛,九天十地怎会还有这等存在? “非是敌袭。” 道界,狠人眸光清冷,似有所悟,“他在逆溯光阴。” 眾人闻言,全都感到不可思议。 另一片混沌仙土的虚影浮现,那是万古前的旧景。 起初与现世所见並无二致,毕竟源自乱古遗存,李沉舟回溯的岁月尚浅,天地未改。 光阴继续倒流,仙土始终荒寂。 正在阅读第202章 吞吃眾生,沉浸其中无法自拔。 “是青帝的时代……”李沉舟心念微动,知晓已踏入青帝的时代,这等禁忌手段最忌极道人物横断万古,抹去一切痕跡。 但是他今时之道行,莫说此地从未有帝皇驻足,纵使直面古之大帝,亦不过是一拳的事情。 他逆著时光长河而上,从荒古踏入太古。 一股霸烈气息扑面而来,直衝九霄。 斗战圣皇! 李沉舟眼中掠过一丝讚嘆,却未停步。 光阴继续倒卷,神话时代的多天尊共世之景浮现眼前,仙土依旧无人。 直至神话纪元之初,一道屏障巍然矗立,坚若仙金,隔断了前路。 在这之后,便是乱古时代。 李沉舟神色肃穆,双手划动,诸天法则齐鸣,生生撞开了屏障,踏入那段古史。 回溯越发艰难,乱古末年,这片土地同样沦为废墟,直到某一个瞬间。 那一瞬,大道哀鸣,宇宙仿佛步入终末。 天穹炸开,然即便隔著岁月长河,李沉舟亦觉神体欲裂,元神灼痛。 几道比浩日璀璨万千倍的身影正在搏杀,那是凌驾诸天之上的征战,是仙王级的对决。 “轰!” 光阴断裂,长河倒卷。 “噗!” 李沉舟被一股伟力震出时空长河,嘴角一缕帝血落下。 仙王战,葬灭万古,阻绝一切窥探。 李沉舟抹去嘴角帝血,眸光却愈发炽亮。 “將此地击为混沌,令虚神界破碎的那一战么……”他低语间,天帝气机流转,“仙王,快了,破入仙级时,仙王便不远了。” 他的积累恐怖无比,一旦入仙级,他自信可直面仙王。 “虚神界碎片,至关重要。”方才隔世一击竟令他淌血,此事反倒激起他眼中锐芒。 李沉舟一步踏出,回归道界。 “此番所得,乃是一方精神世界的碎片。”他对道界眾人开口 无始等人倏然一凝,能令当世天帝特意寻来之物,岂是凡俗? “乱古纪元,曾有虚神界。” 李沉舟並未言明所知从何而来,“万灵精神皆可入內,无分疆域,不论修为,即便星海,亦能於其中论道,爭锋,悟法。” 诸帝闻言,气血都为之一震。 九天十地,无量修士皆可交感? 此非亘古未有之盛景。 狠人眼中神光流转,已然洞见李沉舟的宏图。 “你要在当世,重开虚神界?”她吐出第一句话,字字如冰珠落玉盘。 “不错。”李沉舟頷首,帝姿凌霄,“我修万道,重开虚神界,我当为最大收益者。” “这片虚神界碎片,我有把握解析推演,但是开闢那方精神世界,还没有完全把握”他目光深远,“乱古虚神界,是数尊仙王共同炼製,我不求復现其全貌,但多一人相助,便多一分把握。” 狠人凝视他许久,忽然开口,“你要吞吃了这眾生,熔炼己道。” 李沉舟神色微动,未料她会用此二字。 吞吃眾生? 若论此道,除了他之外,恐怕没有比狠人更加懂这一道。 他心中掠过一丝慨然,却也明了她的意思。 若真建成精神世界,轮海修士可与大帝论道,亘古秘法將与当世神通碰撞,无穷智慧火花將点燃大道之光,照耀诸天星域。 那將不止是一方精神世界,更是大道演化之洪炉。 而他,作为开闢者,將承托这一切智慧与道果的反馈。 眾生修道,便是助他修道,万灵开道,便是为他铺路。 故狠人言他欲吞吃眾生。 叶凡听闻也感到悚然,再观李沉舟时,目光有些复杂。 若沉舟有一日心生恶念,那將是倾覆诸天的浩劫。 他作为挚友,又当如何自处,真要阻挡,天地间又有谁挡得住沉舟? “大帝,”李沉舟却是坦然,“我助眾生超脱原本命限,是因,眾生之道反哺我身,是果,修士一途,有借有还,这是天道。” 他言语平静:“本无修行天赋者,因我之界而开闢苦海,这可以说是成道之恩,既承大因果,自当有所偿,何来吞吃一说?” 狠人静默不语。 她自不会被这番道理轻易说服,却也从李沉舟的谋划中,窥见了另一条成道路。 “以宇宙眾生神识洪流为火,你是要以那尊熔炉万道之法为基么。”她心中推演,越是深究,越是心惊。 此计若成,李沉舟成仙不过起点,仙王乃至更高境界,都不是没有可能。 相当他他昔日所述的仙帝层次,狠人眸光有些波动。 仙帝可逆转时光,是不是就可以令哥哥復活? “我助你。” 她有傲骨,坚信己身必可红尘为仙,却也知道成仙路之艰险,若有精神世界加持,仙路將坦途许多。 至於吞吃眾生……她的路,又何尝不是踏过万骨而成? 大道独行,从无温良谦让。 叶凡,无始等人最终也没有异意,虚神界重开,似乎对眾生並不是坏事,反而是天帝给普通人开闢了一条向上通道。 李沉舟笑道:“待我悟透开闢之法,便来请诸位共举盛事。” 天帝歷一万五千年。 岁月如刀,斩尽天骄,光阴似水,淘尽风流。 一万五千年岁月,纵使大帝也要步入晚年,但李沉舟风采依旧,道界诸人也是,永生之门內有足够多的长生物质。 盖九幽,这位曾惊艷一个时代的奇才,已经另类成道之境。 他曾受道伤如,本该耗尽他最后的寿元,然而昔年天帝李沉舟邀请,他便入了道界,藉助长生组织得以长生久视。 除他之外,尚有数位故人,在被邀请之列,如神王姜太虚,姬子,庞博等人。 悠悠万五千载,他们皆已立在准帝绝巔,俯瞰眾生,只差那终极一跃。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天骄,如圣皇子,李黑水等人,虽不在邀请之列,但也被叶凡封印,欲待成仙之时渡他们成仙。 这一日,李沉舟走出了道界。 他踏入星海,开始丈量这片宇宙,並非漫无目的游歷,而是每到特定星域便驻足,有时凝望古星地脉,有时弹指勾勒星河,有时则对著虚无深处打下烙印。 他在厘定疆域,划分阴阳,勘探大道之节点与灵机勃发之源头。 宇宙在他脚下,仿佛化作了一张巨图,他是在为虚神界的开闢做准备。 第203章 万古长天入永生之门 虚神界对李沉舟而言,意义不止是一方精神世界这么简单。 李沉舟欲借住虚神界熔炼宇宙万道,贯通古今智慧,开闢虚神界,也即是重炼永生之门。 这一世已近凋零,他长年静坐道界修行,以为世间眾生几乎快要遗忘他这位天帝的存在。 事实证明他多虑了。 当金光大道再度横贯宇宙,万域之间全部朝拜之声,丝毫不弱於几千年前。 自昔年的黑暗动乱,再到帝尊之劫,再到域外四仙降临,李沉舟之名早已烙印在眾生血脉之中,成为信仰。 他立於星空下,信仰之力近乎无穷无尽,简直都要匯聚成海,瀰漫诸天星斗。 “信仰,也是一种心灵之力……” 李沉舟默念,大心魔术是他最早修成的大道,自是知道如何炼化这些信仰之力。 大道金光划破深空,最终再次没入道界,他已丈量整个宇宙,只差最后一步。 四仙一战之后,狠人,大成圣体与两位童子的来歷都被世人知道。 尤其是狠人大帝的存在,给万灵带来了难以形容的衝击,这是一位距今未远,曾屠杀人世的凶帝。 李沉舟回到道界。 所见与他离开时並无两样,狠人静坐混沌间,似在非在,似醒非醒。 他走到近前,坦然落座。 “大帝。”李沉舟开口。 狠人微微頷首,她未言语,却已回应。 李沉舟望去,只见她周身道韵已与往昔不同,一种崭新的气息正在孕育。 “第六世已成,”他笑道,“距离仙级,不远了。” 狠人依旧沉默,但身侧混沌气翻涌,仿佛在印证他的话语。 这一世她走得极深,强到极巔,褪尽红尘,逆活不朽。 “看来仙战与仙尸,让你更快的蜕变。”李沉舟感慨。 狠人早已立在第五世尽头多年,只差一个契机,而这场仙战,正是她所需的最后一跃。 道界並非仅有他们二人。 神念扫过,李沉舟便能感知到数道同样强梗的气息。 无始同样处在第六世,叶凡的圣体蜕变,走出了一条迥异於原本轨跡的蜕变之路,他的圣体走上了一条加强版的道路,单论体质,不弱於混沌体,这是他的第二世蜕变之路,青帝所在处万木復甦又寂灭,也在第二世。 更远处,三位人族古帝重归帝位,皇道法则再度璀璨,麒麟与玄武二童子集则是另类成道。 诸帝並立,万道共鸣。 狠人终於开口,“路还长。” 李沉舟笑了:“路长才好,否则何以见得尽头风光?” 混沌翻涌,道界无垠。 在这诸帝並立的时代,每个人都在走出自己的路。 “虚神界?” 狠人眸光流转,她也有些期待,虚神界构建成功,对她修行也有帮助。 “已成。”李沉舟点头,无数的积淀,终在此刻化作开天闢地般的法门。 狠人白衣微漾。 红尘仙路漫漫,若有精神世界辅助修行,红尘仙路定然更快,她未再多言,只吐出两字:“何时?” “现在。”李沉舟声如洪钟,震动道界,“诸般隱患尽除,我的世界,当临!” 狠人起身,白衣不染尘。 她俯瞰苍茫宇宙,轻语低喃:“终於……要开始了。” 道界之內,道则交织如龙。 十道身影受召而来,无始,叶凡,青帝,玄武麒麟,姜太虚,盖九幽,人族三古帝。 玄武与麒麟率先躬身,神音鏗鏘:“谨遵大老爷法旨!” 李沉舟摊掌,十枚符文浮空而起,非金非石,却似凝缩著一方方宇宙雏形。 “这是世界之种。” 他屈指一弹,符文没入十帝眉心,“將其烙印於诸天关键节点,我於宇宙中曾有布置,自会指引。” 十帝一步踏出道界,顷刻间,宇宙边荒皆震。 十大极道,还有无始,青帝,叶凡这种远超大帝级的帝者,威压如亿万神山,万族颤慄,有老准帝遥望,骇然低语:“道界十帝齐出,莫非有浩劫將至?” 却见那十道身影分赴十方,踏碎虚空,每一步落下,皆有大道金莲自混沌中绽放,每一指点出,皆有无形道纹烙入宇宙脉络。 “轰!” 当第一枚世界之种打入北斗古星时,整片星域陡然一暗,旋即万道霞光喷薄,法则链条横空,錚鸣不停。 永生之门洞开,自虚无中凝聚,由虚幻化作真实。 整片虚空都在沸腾,万道法则轰鸣,星河倒卷,没入那扇古老门户。 李沉舟一步踏出,只手遮天。 他五指张开,竟將星海攥在掌心,一片又一片星域化作烙印,被他截取,投入门內。 掌心之下,星辰生灭,宇宙轮转,仿佛有千万个世界被他一把抓住。 掌心之下,星辰生灭,宇宙轮转,仿佛有千万个世界被他一把抓住。 女帝静立,她眼中映照著震撼景象:李沉舟双臂展开,寰宇震颤,整片星空的印记竟被他提起,如卷天图,如收画卷,最终化作一道混沌洪流。 那不是真实星辰,而是宇宙的烙印。 万古长天,被他一手掷入永生之门。 永生之门內,霞光如瀑,瑞彩千条。 仙凰长鸣,仙人垂泪,碧绿泪珠坠落后化作星辰,悲意撼动万古,又有模糊的道人虚影步踏天罡,在漫天光雨中羽化登仙,紫气东来三万里,玄黄二气自虚无中滋生,竟演化出一方真实的小天地,有山河日月在其中沉浮。 狠人立於诸般异象中央,眸中星河轮转,有万道在生灭 不知何时,十道身影归位,静坐於女帝身侧,他们注视著这扇沸腾的门户,皆有所悟,周身流转著各不相同的道韵。 “沉舟,不愧是我地球出来的。” 庞博大咧咧道,语气里既是惊嘆,又是慨然,他和叶凡是唯二个至今仍敢直呼李沉舟名讳的人。 盖九幽和姜太虚默然頷首,眸光永生之门上移开半分。 自踏入道界,他才真正明白何谓天外有天,不死仙药化为仙灵,圆满无瑕,大成圣体气血如龙,无缺大帝道果沉浮,更有女帝欲斩断红尘踏仙路,此处任意一人,都足以在外界宇宙掀起浩劫。 而天帝李沉舟,將这种人全都归於道界。 宇宙烙印被剥离,在永生之门中沉浮明灭,虚神界碎片投入永生之门,迸发出照亮万古的光。 碎片与法则显化,又被重塑,烙入属於他的秩序。 一条条新生规则交织,整片道界在震盪。 规则扩散,奥义如星雨洒落,这一刻,此地竟比仙域,更近大道本源。 李沉舟神色平静,这一切於他而言,不过是水到渠成,万载布局,诸般后手,皆为此日,开闢精神世界,不可能不成功。 时间流逝,终於,所有烙印全都投入永生之门,如一条条星河在门中流淌,虚神界碎片则化为一道光,同样融入进去。 李沉舟忽然抬眸,口含天宪: “时辰已至。” 整座永生之门鸣响,三千大道如受召唤,奔涌而来,万道为薪,诸界为柴,而他立於门户之前,搅动纪元洪流。 这简直不是修行,这是创世。 “门户深处……正在凝聚一点混沌。” 大成圣体眸光如电,惊讶出声,他周身金色气血翻腾,显是內心震动不轻。 李沉舟朗声一笑:“有劳诸位,助我一臂之力。” 话音未落,那奇点陡然膨胀,並非形体扩大,而是它的存在感席捲整个宇宙,它吞吐宇宙烙印,虚神界法则交织,更与永生之门共振,儼然一方世界胚胎在搏动。 无需多言。 女帝第一个出手,素手轻抬,万化圣诀牵动三千道则,大成圣体长啸,一拳击出,不是攻伐,而是將浩瀚的生命精元注入其中,姜太虚头顶衝起神王净土,化作不朽神则锁链,盖九幽一曲动九幽,近乎开天闢地,诸帝相继而动,各展通天手段。 “轰!” 整片宇宙都在颤抖。 无尽星域的生灵皆心头一沉,恍惚间似见万道崩塌又重组,一股恐怖威压席捲八荒,那是多位帝者道果共鸣的异象。 道炼诸天,万物为铜。 李沉舟闭目凝神,心神与永生之门彻底相合。 他感受到门户在蜕变,在升华,似虚似实,一股喜悦,自他道心升起。 “咚” 恰在此时,一声大道天音炸响,所有人注视下,永生之门內部,混沌分开。 朦朧雾气中,一扇更为古老,更为內敛的门户升起。 介於有无之间,通体流转混沌气流,一股万劫不磨的道韵瀰漫,轻轻拂过,便让诸帝的道则都在轻鸣。 李沉舟睁眼,看向永生之门,纵声长笑: “成了!” 李沉舟长身而起,声如道喝,与此同时,外界的真实宇宙,发生了万古未有的奇景。 每一片星域,每一处古地,甚至边荒,都同时映现出他的身影。 白衣绝世,头顶永生之门,密密麻麻,无穷无尽。 “天啊……无数个天帝?” 有生灵仰首,目之所及,苍穹之上儘是那道巍峨身影,如同天道显化。 “天帝,要做什么?”宇宙万灵惊疑,帝尊伏诛,四仙陨落,难道宇宙中又有大敌? 宇宙寂静了一瞬。 紧接著,那遍布寰宇李沉舟,同时开口,声音震彻万古星河: “今,吾开闢永生界。” “眾生皆可得窥大道,万灵均握跃升之阶。” “此乃——为苍生万灵,再开道途。” 声浪席捲宇宙,激起重重回响,整个宇宙先是死寂,被这宏大到不可思议的宣言所震慑。 下一刻—— “天帝!” “天帝!” “天帝!” 无量量生灵的信念,感激、狂喜,化作了信仰洪流,匯聚而来。 无需解释,天帝话语落下的剎那,关於那“永生界”的意义,已植入所有生灵心灵中。 这是超越言语的传承,是直接的心念共享。 每一个生命都明白了。 这將是一个怎样顛覆万古,普惠眾生的奇蹟! 道界之內,小声道:“老爷说话真好听。” 庞博与麒麟深以为然地点头。 就在宇宙欢呼沸腾至极点的剎那。 那无量数的李沉舟与永生之门,动了。 “轰!” 並非耳朵听见,而是直接在每一个生灵的心间炸响。 仿佛混沌被劈开,太初之光诞生,一个全新的世界在所有人心中中炸裂。 李沉舟立於道界中央,眸光穿透无限,望向永生之门,以及门內那方朦朧世界。 他做的,正是开天闢地之事。 为眾生,开一方通天大道。 永生之门凌空一震,凝聚一道古朴巨斧,斧刃无寒光,只有道韵在流淌,一念斩落。 “哧啦!” 內部混沌被劈开。 轻灵之道气冉冉上升,化作朦朧天宇,厚重之浊质隆隆下降,凝为苍茫大地。 阴阳二气奔腾而出,一道光芒迸发,那是大道的初始之光,照亮了这方新生的虚幻世界。 神斧完成使命,復又回归永生之门,门户之中,响起宏大诵经之声,那不是任何经文,而是李沉舟大道的显化。 他的道,他的法,他的理,洒遍这方初开的世界,成为最根本的法则。 与此同时,诸帝同时动了。 这是李沉舟予他们的机缘,以自身大道,参与一方世界的塑造。 你道行越深,境界越高,你对这片天地的补益便越宏大,所获得的开天功德也越丰厚。 李沉舟周身,异象再起。 无边无际的金色海洋自他身后显化,波涛汹涌,每一滴海水都是信仰凝聚而成。 那是他横击帝尊,平定动乱,守护宇宙万载,眾生感念所匯聚的愿力。 “去。” 他屈指一弹,那信仰之海顿时化作光雨,注入新生天地。 山川开始有了轮廓,河海开始流动,日月星辰的虚影在天穹上点亮,万物都在被这股眾生念力赋予灵机。 而李沉舟自身的大道,则如不周天柱,撑起了这演化中的一切秩序。 最后,则取出四具仙尸。 永生之门道火再燃,包裹仙尸,缓缓炼化。 超越人世的仙道法则被提炼,晶莹如琉璃,注入这方天地。 “嗡!” 世界猛然一震。 在融合了仙道法则碎片的剎那,这片本由精神构建世界,变得高远起来。 它依旧非实非虚,介于于真实与虚幻之间,但一股不朽不灭之韵味,开始散发而出。 仿佛一方微型的,精神层面的,仙域雏形,於此诞生。 第204章 古往今来最大造化之地 混沌初开的天地间,道音未绝。 萧玄望著那方新生世界,忽然低声开口,声音里混杂著悵然: “倘若当年,你我三人未踏出禁区,未以残躯表明心跡,未立誓护佑人族与苍生……” 他顿了顿,眸光法则明灭不定:“今日,是否还能立於此处,见证这开天闢地之景象?” 身旁,另外两位人族古帝默然。 他们皆曾君临一个时代,睥睨寰宇,最终却选择自斩一刀,陷入沉眠,不再理会世间一切,甚至默许黑暗动乱。 直至四仙降临,李沉舟如大日横空,他们才在关口挣扎而出,燃尽帝命,为人族,为眾生,也为自己那份未曾彻底湮灭的帝心,做出了选择。 此刻,感受著新生世界的道韵,其中蕴含的气机磅礴浩瀚,连他们帝躯都似要蜕变。 想到若是他们继续自封,或许在未来就会被清算,与这万古难逢的机缘彻底无缘。 他们知晓即便当日,他们三人最终选择了沉默,选择了继续龟缩,天帝也不会对他们怎样。 天帝自有其格局,愿意为苍生流尽最后一滴血者,自有其位,而甘愿在沉默中腐朽者,只要不悖大势,也未必不能得一份最后的体面。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眼中所见,是更高远的道途,是万灵的生机,有些陈年旧帐,若非必要,他並不急於清算。 只是,那种“体面”,又岂能与此刻相比? 立於开天闢地之源头,亲身参与一方精神世界的铸造,以帝道融入新生法则,贏得成仙之机缘,这与在沉默中最终凋零,简直是天壤之別。 他们庆幸,庆幸自己在最后关头,听从了內心深处属於“人族大帝”的迴响。 而此刻,那方吸纳了仙道法则,眾生信仰、诸帝道韵的世界,正发出嗡鸣,清光上升,浊气沉降,日月星辰的虚影愈发凝实,一股浩大而慈悲的意志,覆盖向宇宙的每一个角落。 三位古帝沉默著,帝力毫无保留,注入那片新生的天地,同时也感受到,一缕“新生”气息,反馈而来。 兆亿计的李沉舟身影淡去,凝聚为唯一真身,无数永生之门虚影,也收敛光辉,復归为一,悬於无尽高处,覆盖万域。 此刻望去,真实宇宙的穹顶之上,仿佛多出了一层“天外之天”,朦朧而恢弘。 宇宙各处,此前诸帝布下的节点,正与高悬的永生之门產生共鸣。 这些节点明灭不定,指引永生之门进行调整。 更深层次,永生之门的道韵正与真实宇宙的万道缓缓嵌合,试图达到一种“虚覆於实,道映诸天”的共鸣状態。 “咔!” 一声奇异的轻响,仿佛规则锁扣嵌合之声,直接在宇宙盪开。 永生之门一震,彻底定住。 它与下方真实宇宙,构成了奇妙的一体两面。 真实宇宙为基座,为实体,承载万灵,而那扇门与门內精神世界,则如同覆盖其上的道韵之纱,虚幻却更高渺,两者气机相连,道则互补。 “咦?我好像……感觉到了一扇门?” “永生之门,这扇门户很像天帝的器,永生之门!” 宇宙中,有修士忽然心有所感,抬头望向冥冥高处,那里空无一物,但他们灵觉中却仿佛映照出了一扇古朴门户的淡影。 “我也有这种感觉!仿佛只要心念一动,就能触及这扇门户!”另一处生命古星上,有年老的大能激动。 一个年轻修士满脸兴奋,按捺不住好奇,当即便依循那感应,试图“推开”那扇门。 “咚!” 结果却如同撞上了一墙,神念反震,他识海一阵眩晕,惹得周围同伴大笑。 “哈!天帝开闢的精神世界,岂是现在就能隨意进出的?定是天帝尚在调整完善,门户未开。” 有老修士抚须笑道,眼中同样期待,“我等静候天帝法旨便是。” 就在宇宙眾生纷纷尝试之时,李沉舟身影浮现。 紧接著,女帝,无始,叶凡诸帝等身影也陆续凝实於此。 他们立足於这片天地中央,周围是流淌的原始道则,头顶是初生的规则星穹。 此地唯有大道在流淌。 “轰!” 不远处一座青峰炸开,乱石穿空,道则碎片四溅,惊得几只由灵机幻化的仙鹤虚影哀鸣四散。 李沉舟脸色一黑,看向罪魁祸首。 庞博挠著头,尷尬地嘿嘿一笑:“意外,纯属意外!我就想试试这山结不结实……下次注意,下次一定注意!” 眾人皆是无语。 叶凡却若有所思,弹出一道剑气,锋锐与外界几乎无二的锋锐,问道:“这里只能以精神意念进入么?” “自然不是”李沉舟负手而立,他向前踏出一步,整片天地都在共鸣。 山岳微震,流云倒卷,连风都在向他躬身。 “如我这般,便可真身降临。”李沉舟双臂展开,衣袍猎猎作响。 “只因这方天地” “本就在我掌中!” 这终究是从永生之门中孕育而出的世界。 纵然演化出精神世界,可也是自己的世界。 “这世界,可有名字?”狠人忽然开口。 她以神念探查这方虚界,越是深入,越觉其中道韵幽玄,更有一些法则连她也看不透。 “永生界。”李沉舟望向天穹深处,带著一种期待,“我称它为,永生界。” “我曾与青帝道友论道,欲开闢世界,这便是第一步。” “我欲永生,天地灭而我不灭,日月朽而我不朽,永生界便是我载道之器。” “未来,宇宙万族,无尽生灵,浩荡文明,皆將在此碰撞交锋,迸发智慧之火,此界虽虚,却可照见真实,此境虽幻,亦是另一重红尘” “诸位皆可汲取此界孕育的万道灵光,淬炼道心,积淀底蕴,无穷感悟,万千道痕,皆在此间流转。”李沉舟袖袍一拂,万山呼应,“在这里,可见大道真容。” 至於他自身能从中得到什么,李沉舟並未言明,眾人亦无人追问。 世界之主的手段,何需向旁人剖白? “永生界……”狠人轻诵此名, 眸光似有星河生灭,却不再多言。 “那为何不將眾生真身尽数接引进来?”庞博忍不住嚷道。 他境界尚浅,难以窥见这方天地的全貌。 “开闢一方世界何其难也,这只是虚幻世界,”李沉舟开口,“何况,若令诸天万灵真身皆临,仙也做不到,仙王也做不到。” 引导一缕神念入永生之门好办,但要所有生灵真身接引至此? 那是不可能之事。 “眾生神念入永生之门时,应当会被截留部分吧?”狠人忽然抬眸,看出部分真相。 “哈哈哈,自然如此。”李沉舟坦然长笑,“永生之门又非永动仙器,运转维繫,自然需要对应的能量。” 那被截留的精神力,一部分用於虚幻世界运转,另一部分则沉淀在永生之门深处。 在场皆是人杰,剎那间已明悟关窍,却无人说破。 取此界造化,付些许神念为引,本是公平之事,甚至,眾生还赚大了。 “吞得点滴不剩。”狠人望向李沉舟,她所见到的远不止於此,万灵智慧在永生界碰撞,连精神也会被摄取部分。 “天帝,这里,能承载什么层次的力量?”无始感应周身气机,只觉自己的修为仿佛毫无拘束。 “仙道法则亦可在此显化。” 李沉舟淡然道,“日后我將划分一片区域,以法则加固,极道以上者,若想要论道,都可以移入那处战场。” 此言一出,诸帝全都一惊。 那意味著除李沉舟之外,诸强皆能在秘境中全力施为。 永生之界,竟稳固至此。 那尊永生之门,恐怕仙器之中,也当属第一流。 “这里可论道,可爭锋,可易宝,可悟法,乃我为这寰宇眾生,为我自己,打造的造化之地。” 他开始调整规则,茫茫宇宙中,不知多少生灵等著,等待天帝开启门户,允许他们踏入。 无人质疑,无人揣测。 並非信赖永生界,而是深信天帝。 一次又一次征伐血战,镇至尊,屠真仙,以无敌之姿扫平动乱,李沉舟早已用战绩,铸就了道界威名。 他说有益於宇宙,那便一定有益,他不会错,更不会欺瞒眾生。 “永生界现世,宇宙的秩序,便要动一动了。”无始遥望瑶池,轻嘆道,“首当其衝者,便是一些圣地世家了。” 若无帝时代,把持造化资源的,正是这些出过大帝帝道统。 永生界足以顛覆一切格局,若非由天帝开闢,恐一旦现世,便会遭遇诸多黑手。 然而,这是李沉舟给予的造化。 四仙喋血,至尊伏尸,边荒那股肃杀之气还没有散尽,谁人敢阻? 谁人敢言? 天帝言出,即是天宪。 这便是李沉舟的大德,以无上伟力开闢万灵共赴之造化,予眾生以机缘,予宇宙以新象。 这亦是李沉舟的强势,昔日横推一切敌,今日立界镇诸天。 不言而威,不怒自凛,乾坤內外,莫敢不从。 青帝闻言,放声大笑:“无始道友,何必多虑?” 他眸光流转,似看透万古兴衰,“圣地世家本就拥有更强的道统,只要不违逆天帝,不悖逆永生界大势,难道还比不过散修?” “衝击在前,机缘亦在前。”青帝继续开口,“若能顺势而变,这些圣地世家,只会越来越强盛。” “衝击在前,机缘亦在前。”青帝继续开口,“若能顺势而变,这些圣地世家,只会越来越强盛。” 他近日寻回流落在外界的后人顏如玉,亲自点拨教导,对此感悟尤深。 无始默然。 方才那瞬息之间,他心头浮现的,是瑶池。 云霞繚绕的仙池,古树下的浅笑低语,那里终究是他的来处。 青帝负手而立,望向永生界,轻嘆道:“可惜了,纵有帝战之地,却无可战之人。” 整个宇宙的帝级人物皆聚於此,却再无昔日那般璀璨爭锋。 “谁说的?”李沉舟忽地开口,看向青帝。 “我若將古往今来的大帝,重现於此呢?” “重现大帝?”无始眸光一凝,声音里带著一丝波动,“你能……令逝者復生?” 他心底激起万丈波澜,復活双亲,是他的执念。 纵然知晓便是真仙也难逆生死,可眼前这位天帝,一路行来打破了多少常理,创下了多少不可能? “非是復生,”李沉舟摇头,抬手指向天宇,“而是从这天地之间,將昔日大帝留下的道则痕跡拓印下来,再度显化。” 他语气平静,“最直接的例子,便是天劫中显化的那些帝影,我所做的,不过是將其道则完整復现於此世。” “至於威能,”李沉舟眸光流转,“与真正天劫中走出的帝影,当在伯仲之间。” 无始眸光微黯,隨即又归於平静。 他轻嘆一声,“也是,生死逆转,终究是连仙道也难触及的领域。” 他重新回归平静,“能得见道痕重现,已属不易。” 盖九幽轻抚长须,眼中神光流转:“真是好大的手笔。” 到了他们这般境界,自然洞悉了李沉舟话中的意思。 姜太虚负手而立仿佛已望见遥远未来的景象:“自此往后,宇宙天骄皆可无拘无束,与古来帝者同境爭锋,以战礪道。”他语声悠远,带著几分慨然,“与古之大帝同级搏杀,这等磨礪,想不蜕变都难。” 李沉舟闻言,嘴角微扬,抬手一划。 无声无息间,眾人周遭虚空荡漾,被隔绝出一方寰宇。其中光影交错,竟开始演化未来之景: 无数天骄英杰立於星空中,与一道道自帝影对峙,极道法则腾跃,震盪星河,每一次碰撞都迸发出照亮宇宙边荒的光芒。 有修士盘坐於青莲之下,观摩皇道烙印,有少年在仙劫瀑布中挥拳,与雷海中显化的少年大帝搏杀悟道,有女修对月长吟,与一尊鬼脸面具女帝虚影对决。 诸帝凝视那演化中的景象,沉默良久。 终是缓缓吐出一口气:“自此,大道之爭,將真正迎来万古未有的盛况。” 盖九幽长嘆一声,声音震撼,也有期许:“永生界,当真要成为古往今来最大的造化之地了。” 第205章 诸天试炼场与万界楼 偏爱诸天无限?点击进入专属书库! 李沉舟一步当先,迈入巨门。 门后白茫茫一片,无天无地,“待永生界真正开启,万灵踏足此地,纵情一战。” 他回身,目光扫过诸帝:“於此间,宇宙万灵的道与法,都可以得到磨练,可以相互对决,也可以选择古之大帝烙印对决。” 诸帝默然,他们谁不曾於天劫中与古之帝影搏杀? 正是一次次破碎与重塑,铸就了他们无敌路。 古往今来,普通修士何曾有过这等造化? “自然,”李沉舟话锋一转,“既是爭锋,败亡,也是寻常。” 他指向一处是区域,“在此陨落,他的一身所有,都將会遗留在此界。” 当然,那並非真实血肉,而是一缕精神。 真身不过虚弱一段时日,並无大碍,然而,他们一缕精神所承载的道与法,却会被永生界熔炼。 一缕念力,自然无法尽夺其毕生所悟,可一旦知晓此处之玄妙,又有谁只会来此一遭? 这是一处奇异的试练地,这里的奥妙,李沉舟並没有全部说出来,在旁人听来,所谓“留下一切”,不过是以精神力罢了。 唯有清楚,每一次对决,每一次陨落,都会在永生之门內刻下一道印记,只要足够长的时间,足够多的生灵,永生之门內將会有无数大道烙印,彼此交织,真正孕育出三千大道。 李沉舟袖袍一拂,整片虚无之地震动。 混沌雾靄翻涌,一片山岳拔地而起,峰峦之中,一座座洞府分布,多数並列於同一层面,唯有寥寥几处高踞其上,凌驾眾巔。 每一座洞府皆有气机瀰漫,或霸道,或超然,皆带著横推当世的无敌意志。 其中一座洞府的石门洞开。 一道身影迈步而出,他身形伟岸,黑髮披散,每一步落下,都似有岁月长河在奔涌。 仅仅是立在那里,便仿佛镇压了古今未来,一种横推九天十地的无敌气概席捲。 眾人目光投向无始大帝。 那自洞府中走出者,面容与无始一般无二,只是气质少了份真实,多了几分道则凝聚的空洞威压。 “这是我从天地间捕捉到的,昔日大帝道痕所化。”李始舟解释道,“不止无始道友,萧玄三位道友的道痕烙印,也在其中。” 话音未落,另外三座並排洞府门户齐开,萧玄三帝的道则身影亦同时走出,气息吞吐间,引得这片空间隆隆作响。 “几位道友,不妨一试。”李沉舟相邀,“看看这些日后天骄的大敌,能有诸位当年几分神韵。” “嗡!” 回应他的,是一声轻鸣。 无始大帝甚至未看那道则化身第二眼,只隨意抬手,一拳挥出。 那尊与他容貌相同的道则化身,竟连一丝抵抗也做不到,“嘭”的一声,炸散成漫天光雨。 无始大帝,一拳崩碎自己的道则化身。 李沉舟神色平静,对此毫不意外。 眼前这位乃是走出了六世的无始真身,自己从天地道痕中拘来的,不过是大帝级的无始法则烙印。 那三尊帝者道则化身,亦在萧玄三帝的本尊面前,如琉璃般寸寸崩碎,未掀起半分波澜。 法则虚影又如何能与真我爭锋? “还需要增加永生界的货幣规则。”李沉舟一拍巴掌。 话音刚落,无始头顶“唰”地冒出一行翠绿大字:【永生幣+100万】。 叶凡,狠人,萧玄头上也同时跳出同样字眼。 “这是什么?”萧玄盯著那数字,感觉有点新奇。 “这叫永生幣,永生界的货幣。”李沉舟解释著,在虚空一点,顿时浮现出无数光幕,上面滚动著各种宝物信息。 古经,秘术,神料,甚至还有不死药,“打爆一尊同级別的大帝虚影,就能拿一百万,只要权限够,这里什么都能换。”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这儿的虚影不会压境界跟你打。” “有意思。”叶凡看著眼前的光幕界面,上面罗列著兑换列表密密麻麻,居然还有几部他都没见过的仙古残卷。 “这里將是宇宙中心。”李沉舟说得轻描淡写。 “沉舟,”庞博凑过来,搓著手笑,“那这永生界……有我的虚影没?” 李沉舟一笑:“想要幣?我可以直接给你调成无限额。” “不是不是,”庞博赶紧摇头,“我就想看看,自己有没有资格在这里留名。” 李沉舟哈哈一笑,抬手就划开虚空。 三道身影浮现,一个是庞博自己的妖圣法相,另外两个是他殿前那俩童子。 “你们可以分一缕神念进去,自己操控。”李沉舟刚说完,叶凡抬手点出一道仙光,没入他那尊虚影。 原本眼神空洞的虚影瞬间活了,眸光锐利得能割裂星辰。 叶凡也来了兴致:“这很有意思,以后谁来闯关,都得跟咱们的真意打一场。” 李沉舟开口道:“这处试练之地,就叫诸天战场,但光有试炼还不够,还需增加一种规则。” 空间震盪,道纹交织,李沉舟並指为刃,再辟一处区域。 中央之地,一座楼阁拔地而起,雕栏玉砌,有混沌气繚绕。 匾额高悬,以大道神纹书写三字,万界楼。 推门而入,时空层叠,外界看来不过十丈楼阁,內里却浩瀚如星海,无边无界。 李沉舟周身光雨洒落,每一缕光皆化为一卷经文,一道秘术,或是一株仙葩、一块神料,纷扬落於楼中各层。 下三层,凡俗锻体之法,筑基之术琳琅满目,中三层,圣贤古经,皇道阵法罗列其间,上三层,帝经闪烁,乃至数卷繚绕仙气的禁忌篇章沉浮,旁侧竟还有神药果实,仙金粗胚。 万物在此皆可度量,皆可交易。 每一层中央,皆悬一枚通明光球,神念触及,便有浩渺信息涌入: “《诸天生死轮》,一位拳道高手所留,执掌拳术极尽,兑换需五十万永生幣,八级权限。” “不死神凰药果实一滴,续命千年,淬炼真血,兑换需三百二十万永生幣,十级权限。” “九转金丹丹方,帝尊秘传,兑换需……” 李沉舟立於楼心,声音传遍诸层:“此地无不可售之物,帝经、仙术、神药、仙金……凡有所求,皆可以永生幣换取。” “永生幣只能从战胜古之大帝烙印获得吗?”大成圣体问道。 “闯帝关,战天骄,献上古籍孤本,诛杀禁区祸源……凡对天地有功,对眾生有益之举,皆可得永生幣。” 李沉舟袖袍轻拂,“权限亦隨功绩而升,此地,为万灵开前路,集万界养一炉,是谓,眾生为我,我亦为眾生。” 眾人心中皆动,將自身所学的经典,术法录入光球,充实楼阁。 狠人没有说话,只静立远处,白衣飘曳,眸光落向那无穷高处悬浮的《混元玉册》,標价千万永生幣,需至十级权限才能购买。 待眾人散去布置,她才缓步近前,望向李沉舟:“诸天试炼场,万界楼,这永生界很好。” “是很不错。”李沉舟微笑,“眾生借我之路超脱,我借眾生之力登高,有取有予,本就该如此,” “天道?”狠人平静道,“或是帝道?” “帝道亦在天道之內。”李沉舟转身,望向天外日月星辰,“我予眾生机缘,眾生助我圆满,此界繁荣,便是万灵繁荣。” 顿了顿,“且放心,纵使万古轮转,星河成尘……我亦不会对眾生有害。” …… 时光长河不休,不为帝者驻留,亦不为凡尘倒转。 有人如流星耀彻,有人似微尘湮,有人踏天路高歌猛进,有人困瓶颈蹉跎终老。 自天帝立永生界,已经过了五百年。 五百年时间,多少天骄崛起又陨落,而那位开闢一切的李沉舟,依旧端坐九重天外,仙光繚绕,气息沉浮於帝境极巔与仙境之间。 他早已触及那层屏障,一念便可引动仙劫。 可他始终未踏出那一步。 他在沉淀,在积蓄,在將每一缕法则锤炼到极致,要铸成万古未有的道基。 他要的,是一朝成仙,便直抵仙之极巔。 道界中央,诸天楼光华流转,积分兑换不绝如缕,试炼场战意冲霄,天骄血战未有一日停歇。 眾生在轮迴中爭渡,而那位缔造一切的身影,仍在静默打磨著自己。 自五百年前天帝开闢永生界,这方宇宙便迎来了前所未有的激盪。 这是一方灿烂到极致的世界。 穹顶之上,星河倒悬,每一颗星辰皆按照外界宇宙的轨跡运转,但洒落的不是星辉,而是大道规则。 而大地之上,唯有一座城。 一座看不见起止,望不到边际的世界之城。 纵是大圣神念铺展,所及之处,仍是连绵无尽的殿宇楼阁,山川脉络,便是准帝撕裂虚空,连续横渡数百载,城墙依旧矗立在视线的尽头,仿佛自身从未移动。 “这……这哪里是城?” 一位年迈的圣人感嘆,他曾在星空古路征战千年,见过无数浩瀚古星,却在此地感到自身的渺小如尘,“这分明是將整片宇宙,炼成了一座城啊!” 坊市间交易的宝物眾多,足以令外界大教疯狂,有修士立於观天台,望著永远探索不完的街道巷陌,不禁喃喃:“天帝手段……这便是真正开创一界的伟力吗?” 更有人遥望万界楼,那里是永生幣兑换万物之地。 “五百年前,天帝说为眾生开前路。” 一位年轻天骄目光炽热,“如今我才明白,他不仅给了我们路,他是直接给了我们另一片宇宙来闯荡,来修行,来求永生。” 所有踏入永生界的生灵,无论修为高低,瞬间,都会升起同一道明悟—— 天帝无私,他將整片宇宙的造化,凝练成了一座阶梯,让眾生皆可攀登。 永生界自开放那日起,便脱离了单纯的“造物”,而是化作一方道土。 李沉舟並未刻意规划全部形貌,他只是给出了规则,而后任由万灵去建造。 五百载岁月里,眾生念力匯聚,交织成砖瓦,凝结为街巷。 在这里,空间没有了阻隔,北斗古星的人族修士,可与宇宙边荒的古族生灵共饮一坛“星骸酿”,辩论血脉神通的优劣。 紫薇星域的圣女,能和永恆星域的机甲宗师並肩坐在茶馆里,推演阵纹与能量迴路。 种族,传承,恩怨,全都化作了某种鲜活却不过火的底色。 衝突常有,往往爆发於擂台之上。 一句“大道之爭,各凭手段”之后,便是神通尽出。 败者或沉寂苦修,或转身寻觅机缘,待到永生幣足够,境界突破,再约战当年敌手。 “昨<i class=“icon icon-unie08e“></i><i class=“icon icon-unie090“></i>碎我道身,今日我破你神通,痛快!” 有古族天骄浴血大笑,对手抹去嘴角金血,掷来一壶烈酒:“休养三年,再战!” 这座城便在这样的碰撞交融中,无声生长。 没有人知道这里究竟容纳了多少生灵,或许连坐诸帝也难以计量。 毕竟,光是一方北斗古星就有千百亿计的人族与古族,而整片星空下,这样的古星,这样的生命源地,多如恆河沙数。 “我曾以神念扫视三年,”一位踏入准帝境的老修士感慨,“街巷仍在延伸,所见生灵始终如潮涌,这城仿佛宇宙图谱,每一瞬都有新的星辰在诞生。” 永生界的神城街巷里,声浪如潮,各色方言与神念交织。 在这里,规则早已深入人心:万物皆可度量,万物皆可交易。 “圣药一株!三千年火候,刚从秘境摘得——”一个头顶鹿角的古妖族扯著嗓子,手里捧著一株灵芝,“求换永恆星域最新款『陨星级』战斗机甲,要求附带一百年年售后服务,能源核心需保十次全力爆发。” 旁边立刻有机甲师凑近,指尖弹出光幕,展示参数条款:“三百年?道友好大的口气!我这台『碎星者三型』可续战百年不衰,再加五十次核心维护,但得添三斤幽冥铁作添头。” 转过街角,一只人立而行的黑鬃狗头人,高举一块骨片,声如闷雷:“人族圣人所创《八荒诛魔录》全本,只换狗族圣境经文,要能贯通轮海、修出天狗真影的那种!假经勿扰,违者吞魂!” 还真有几个人族修士围上来,其中一人搓著下巴:“巧了,我前年挖到半卷《天狗食月秘录》,我愿补一千永生幣。” 喧囂声中,忽有一道准帝威压瀰漫,虽不伤人,却让整条长街一静。 只见一名青袍中年男子凌空而立,声音透著几分无奈: “寻一名精通炼药术的圣人。”他顿了顿,继续补充,“家中小儿近日贪嘴,非要吃橘子味的圣丹当零嘴,半瓶水的別来,炼成了,本座以三缕准帝道痕为酬。” 整条街鸦雀无声。 圣人炼药……当零食? 准帝道痕作报酬? 几个原本在爭执机甲售后年限的修士张著嘴,手里光幕掉在地上,那狗头人忘了討价还价,骨片险些脱爪。 良久,角落茶馆里才传来嘀咕:“听见没,准帝家的孩子……拿圣人炼的丹当糖丸吃。” “这就是永生界啊。”茶馆老板擦著杯子,摇头笑道,“准帝能战仙路,也会宠孩儿,在这里,修行是道,生活也是道。” 眾生相视,忽然哄然大笑。 那笑声里没有嫉妒,只有一种喧闹,在这座城里,再荒唐的交易也可能成立,再微小的愿望也值得被认真对待。 因为缔造此界的那位早已定下规则: 眾生所求,皆有其价; 万灵之愿,皆可为路。 街巷很快再度沸腾,叫卖声,论道声,廝杀约战声交织升腾,融入那无边神城永恆不息的生命律动之中。 而这一切,最终都化作无形的念力,向著城池中央的九重天宫匯聚。 仿佛在告诉那位缔造者: 你看,你给的这片天地, 我们正活得轰轰烈烈,热气腾腾。 第206章 將成仙 这一日,宇宙边荒,一道无法形容的炽盛光柱爆发,照透了无垠星海。 “天啊!那是什么东西?宇宙裂开了吗?”有修士在仰望,手中的法器哐当坠地。 “我的大道……在震颤!发生了什么?”闭关中的一位圣人难以自持。 与此同时,宇宙各地,那些封於神源中的活化石们,接二连三地甦醒了。 而在一些星域,眾多修士聚集的古城,浮空大陆上,全都在猜测: “那光是活的!它在呼吸,在律动!我仿佛听到了万道在诵经!”一个年轻修士激动得满面通红,指著星空大喊。 “成……成仙之光!这是仙路开启,有人要踏破万古桎梏,立地飞仙了啊!” “成仙之光……照耀古今,贯通幽冥!传说……传说中的景象,竟是真的!” “成仙?这怎么可能,有人成仙?”有人本能地驳斥,声音却颤抖得厉害。 “轰!” 仿佛是印证著吶喊,那光芒愈发炽盛,不再是单纯的光,而是化作了实质的光海。 仙道神辉,照亮了宇宙每一个角落,上至九重天闕,下至九幽黄泉,无所不至。 一剎那,无穷无尽的大道光雨洒落,枯竭的星辰灵脉竟有復甦之兆,老药焕发生机,垂死的生灵被注入一缕活力,大道之音响彻在每一个生灵心间。 这已不是异象,而像是一场全宇宙的洗礼。 震撼! 无与伦比的震撼! 这个时代,纵然天骄辈出,帝星闪耀,禁区俯首,堪称辉煌大世,但所有生灵都知晓,长生断,仙路绝,这是天地铁律。 除却天帝,任你风华绝代,盖世无敌,最终也难逃时光冲刷,化作一杯黄土,一段传说。 然而此刻,这铁律被打破了。 “有人……要逆天了!”一处不朽皇朝的深处,有老祖在喃喃自语,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肯定是天帝要成仙了。” 自永生界笼罩宇宙,一些“高端秘闻”,也逐渐在世间扩散。 其中一条,便是关於“红尘为仙”的记载。 不依託取巧的方法,而是真正於末法浊世,凭己身之力,挣脱天地桎梏,逆夺造化,硬生生“熬炼”出仙道果位。 这其中的艰难,让任何人都感到惊悚。 纵使你惊才绝艷,气运逆天,侥倖活过万载,数万载岁月,若无真正的大智慧大毅力,在末法天地想成仙? 这简直就是痴人说梦,比凡人在荒漠中开闢汪洋更加绝望。 太难了! 末法时代,长生物质不存,即便证道为帝,也需压服一个时代的所有天骄,独占天地气运,且未必每个时代都能诞生这样的人物。 帝路已是尸骨累累,仙路更是彻底断绝,连传说都只有只言片语。 可今日,此刻,这面壁垒,被一股无可形容的伟力,以最直观的方式,直接击碎。 宇宙万灵虽未目睹那渡劫成仙的身影,但冥冥之中,万道共鸣,因果指向,所有生灵的心灵处都涌现一个名號,一个烙印在时代最巔峰,光芒照耀古今未来的称號—— 天帝! 唯有他! 只能是那个横推一切敌,平定黑暗动乱,开闢永生界,在不可能中创造奇蹟的男人! “是天帝!天帝在红尘中逆天成仙了!”这念头如野火燎原,点燃了万域星空。 “轰隆!” 整片宇宙都在为这个名字而震动、而欢呼。 天下震撼,举世喧沸! 无论是最偏远的生命星辰,还是凡尘俗世,各族祖地,“天帝”之呼喊,响彻寰宇。 一个於末法中诞生的仙,就此降临! “天帝!” “天帝” “天帝!” 此刻,天穹如有灵,降下甘霖仙露,大地轰鸣,霞光冲霄,精气化龙。 虚空中,无数金色莲花绽放,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摇曳生姿,道韵天成。 更有真龙盘旋,神凰翔舞,麒麟吐瑞等上古仙灵虚影显化,环绕光柱朝拜。 整片天地被光辉笼罩,原本死寂的星空,此刻流淌仙辉,仿佛从“绝灵之地”化为了“永生仙土”。 天帝,將成仙! “轰!” 一道灭世雷霆,无法用语言形容其恐怖,自那成仙光柱的顶端,猛然劈落。 它劈落的剎那,所有的喧譁,瞬间一片死寂。 万域生灵,上至另类成道的至尊,下至凡俗螻蚁,全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瞳孔收缩,神魂僵直,连一丝声音都不敢发出。 那雷霆……太恐怖了! 它並非寻常闪电,更像是一掛由无数破灭的世界凝结而成的“雷电之瀑”。 粗大到能够填塞星河,长度贯穿了宇宙深空,所过之处,空间不是扭曲,而是直接湮灭,时间乱流甚至都向四周逃逸。 哪怕相隔无穷星域,一股无法抗拒的大恐惧便镇住了每一个生灵。 那感觉,如同虫豸仰视天倾,灵魂都要被那雷光中的毁灭意志震得离体崩散。 在这道雷霆之下,所谓的强者与弱者,失去了意义。 另类成道,可摘星拿月的至尊,与星辰上朝生暮死的蜉蝣,是同样的渺小与羸弱。 这不是力量的差距,而是生命层次间的绝对鸿沟,令人绝望。 在这场劫罚之下,眾生平等。 平等地战慄,平等地螻蚁。 “这……这就是……成仙之劫?”永生界內,在“诸天试炼场”体验过各种天劫的修士,声音乾涩,艰难咽下一口唾沫。 诸天试炼场,乃永生界造化之一,能模擬诸天万劫,其中自然包括“大帝劫”模擬。 那种劫难,堪称毁天灭地,能熬过去的无一不是惊世之才。 然而…… “差距……”另一位来自大教的老祖,望著光幕中那灭世雷霆,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无边的骇然,“大帝劫与之相比……简直如同电火花!” 极道至尊渡劫,虽也恐怖,但尚在“劫难”范畴,是天地对修行者的考验与磨礪。 可这雷……哪里是考验? 分明是抹杀! 是终结! “难怪……难怪古史断层,帝与皇皆寂……难怪仙路成空……” 有人失魂落魄地喃喃,“沾著就要死!纵是古皇大帝復生,处於全盛巔峰,被这雷霆的边缘擦中一丝,也要帝躯崩碎,皇道法则湮灭,形神俱灭。” 诸天试炼场中的大帝劫,虽也劈死了无数英杰,但那里是永生界,可让人“死去活来”,汲取教训。 可眼前这真实的,针对“红尘成仙”而降下的劫罚……哪里有一丝一毫的生机可言? 那雷霆,仅仅是看著,便让观劫者道心蒙尘,神魂欲裂。 它代表的,是此方天地对“逆天成仙”者的否定与惩罚。 灭世雷霆暴怒咆哮,雷霆闪电近乎无穷无尽,填塞虚空,每一缕电光,都缠绕混沌气,朝著李沉舟所在,轰然倾泻。 这已非“劫”,而是“殛”! 是灭世的天罚! 自神话时代落幕,天地未曾显化过如此恐怖的毁灭景象。 这种雷霆威势,简直不是为了考验渡劫者,而是要彻底摧毁这片宇宙本身。 虚空在成片地蒸发,大道在退避,一片又一片死寂星域,直接归於虚无。 “咔嚓!” 又一片有数个银河系大小的死寂星域,瞬息间湮灭,连一点尘埃都未曾留下,仿佛那里从未存在过任何物质。 幸亏,这万年来,永生之门近乎辐射宇宙,自是可以挪移生灵,这片区域的生灵早已被清空,否则,仅是这开场,就足以造成无法估量的生灵浩劫。 雷海中央,混沌气翻涌。 李沉舟昂首,一步踏出,撞入宇宙边荒之外,去往更为古老的混沌深处。 他不能在九天十地渡劫。 若在此地应对此劫,哪怕有他护持,余波也必將崩碎星空,让这方宇宙,遭受不可逆转的重创。 这雷霆,恐怖得不合常理。 红尘仙的生命层次已然超脱,位格可与一方完整大宇宙比肩。 末法时代的九天十地,天道有缺,法则不全,根本不可能降下成仙劫。 一尊毫无顾忌的红尘仙,全力施为便可毁灭宇宙,宇宙又如何能考验他? 原本轨跡中,无论帝尊,不死,狠人,无始,叶凡等,他们成就红尘仙时,根本就引动这种劫难? 多是水到渠成,一步步蜕变。 而李沉舟这种成仙劫,不同寻常。 恐怕这劫,不是九天十地所降。 真正的源头,一定更加恐怖,只有超脱於九天十地的位格才能降下这种成仙劫。 甚至,甚至可能源於界海另一端,界海的部分规则被这种逆天气机所引动,降下的毁灭之劫。 这已带有一丝仙王劫的可怕特质,儘管是弱化的版本。 能从这场异常劫难反推,李沉舟所成就的仙位,恐怕远超寻常红尘仙,达到了一个令诸天规则都要“降罚”的层次! 整个宇宙,无数道目光,凝聚於边荒。 道界诸帝也全都关注著这场灭世雷劫,注视著那在无量雷海中的伟岸身影。 “成仙劫也伤不了我。” 李沉舟话音落下,整片星空都隨之颤动。 他神色漠然,此劫斩不了仙王,也斩不了他。 虽未成仙门,可他这一身修为,皆是自尸山血海杀出来的。 雷劫?不过磨刀石罢了。 下一刻,他一步踏出,竟如閒庭信步,直入劫云最深处。 轰! 亿万里雷暴爆发,无数道炽光奔腾交,如大道天刀斩落时空,法则都崩碎了,將那片区域彻底化作绝地。 轰! 亿万里雷暴爆发,无数道炽光奔腾交,如大道天刀斩落时空,法则都崩碎了,將那片区域彻底化作绝地。 唯有无始,狠人,青帝,叶凡眸光穿过雷海,看向雷海核心处。 李沉舟负手而立,周身玄光流转,任由毁灭雷霆冲刷肉身。 然而灭世雷罡向两侧分开,不能沾身半分,更能让他受伤。 他如太古神山屹立,任怒海狂涛,任浪涌千重,我自巍然不动。 这成仙劫,奈何不了他。 “我欲成仙。” 李沉舟神色平静,这等劫数斩不动仙王,也斩不动他。 纵然他还未真正成仙,依旧在凡尘之中,但那又如何? 他一步踏出,身影没入漫天劫云。 剎那间,雷海暴沸! 亿万道灭世劫光冲霄裂宇,每一缕皆可斩落星辰,洞穿大界,將李沉舟彻底淹没。 时空在雷光中都扭曲了,无尽毁灭气浩荡奔腾,似要重开混沌。 诸天战慄,万道哀鸣。 这已经不是渡劫了,而是天罚灭世。 雷海中央,李沉舟身影始终清晰。 劫光落在他身,雷暴轰在他体,他甚至连衣袂都未曾飘动,只立於毁灭的中心,任由万雷淬身,眸光平静如古井无波。 “天帝……太强了!” 远方,宇宙要灵骇然。 雷暴愈狂,演化诸天杀伐,仙王临九天,神魔叩首,轮迴崩塌……种种异象降下,有大道杀机镇落,要终结这逆修之人。 无始看到这种景象,轻嘆:“天帝,无敌啊。” 劫海中央,景象已非人力可揣度。 李沉舟头顶三尺处,一道门户洞开。 那门仿佛开在诸天尽头,通体由混沌气凝聚,门內深邃无垠,似藏著一整个未开的宇宙。 漫天灭世雷霆竟如雷龙,嘶吼著,却终究挣脱不得那门户的吞噬之力,尽数没入其中! 门户之內,道火焚天。 那不是凡火,是大道显化的真焰,雷海坠入火中,被生生熬炼,劫力被炼化,化作本源精粹,浇灌在李沉舟肉身上。 “哧啦!” 每一缕雷浆落下,都激起惊天动地的道音。 他的肌体在发光,每一寸血肉都在轰鸣,仿佛有无数古老的神魔在他体內诵经,又似在开闢世界。 雷霆打著他的体魄,雷浆中炼出的先天生机,比仙凰真血更珍贵,融进他的生命本源,壮大他的道基。 以劫为炉,以雷为药。 他立在原地,任由造化洗礼己身,他眸光平静,足以让真仙陨落,让大界重开的雷罚,於他而言,只是进化之资粮。 混沌雷海外,无始默然凝望,心中不能平静。 他亦是一路横推而起的无敌者,踏过尸山血海,以一双帝拳打穿过岁月壁垒。 他的路,从来都是强势碾压,横推一切敌,未逢一败。 可此刻,目睹雷海中央那道身影,这位曾让禁区至尊都颤慄的无始大帝,终是於心底发出一声嘆息。 “嘆为观止。” 第207章 成仙,讲法 狠人目光穿过雷海,定格在李沉舟身上,前尘往事奔涌而来。 “万古以来,才情惊艷如你者,未见第二人。” 她声音平静,即便以她心性,亦不得不承认这一点。 无论是登临绝巔前的逆行伐道,还是成帝后横推诸仙的身影,都让无量眾生仰望。 她自然知晓,李沉舟必然有某种机缘造化,可茫茫大世,谁又是真正赤手空拳? 她第一世熔炼万灵本源,化凡胎为混沌体,其中难道没有机缘痕跡? 地府倾尽数十万年,欲铸混沌体,却始终未能圆满。 而她,一介凡体,於血火中独自前行,竟在成道前便踏出了那一步。 这背后,又岂止是“天赋”二字可尽述? 机缘从不掩天骄光芒。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雷海渐息,万道沉寂,仿佛上苍也意识到,这劫难难以撼动那尊身影。 劫云最深处,法则交织,竟映照出不死神药的虚影。 它们以大道为骨,规则为肉,化作了人形,瀰漫出仙道气息。 李沉舟头顶门户巍然,一步踏出,一掌按下。 药影崩散,法则精粹尽数没入口中。 终究,此劫不能將不死神药以仙王层次的真正伟力现世。 劫云翻滚,演化无穷。 太古神兽扑杀,洪荒神人持斧开天闢地,古老神灵诵念咒言镇封时空……种种骇人异象接连显化,却又被李沉舟全部破灭。 最终,云层深处传来一声森然巨响,一口铡刀浮现。 刀身染著血锈,仿佛斩落过漫天仙魔,刃口流动寒光。 斩仙铡刀! 可惜,它斩不了李沉舟。 铡刀落下,没入门户之內。 混沌气翻腾,將这口劫器炼化,萃出一缕大道精华,反哺自身。 这场大劫,持续了整整九日。 景象之恐怖,足以让真仙道心崩裂,纵是仙王目睹,亦要神色凝重。 雷光生灭,混沌被撕裂又弥合,无数世界於雷霆中乍现便归於虚无,连混沌海,都仿佛被蒸腾得稀薄了几分。 李沉舟周身无量粒子轰鸣,演化诸天法则,构筑重重天堑,演化体內宇宙。 上下有序,阴阳分立。 体內门户洞开,宛若不周天柱贯通虚无。 更有三千大道显化,如龙蛇起陆,昂首咆哮,震动九重高天。 最终,所有大道的根源之处,璀璨到了极致,无尽光雨洒落,再无半分虚幻縹緲,凝作至真至实的唯一原点。 宛如万法源头,高悬诸天之上,统御镇压李沉舟体內一切生灭轮迴。 他的混元玉册,歷经劫火淬炼,前所未有的稳固,门户齐齐震颤,喷薄无量仙辉。 李沉舟,终渡此前所未有之成仙劫。 褪凡胎,凝仙魄,一跃登临仙道绝巔。 两万年,穿梭诸数底蕴的尽数融合,他在这凡尘里,杀出了一条仙路。 他站在那里,就是无敌。 没人能想像他现在究竟有多强,所谓横推世间,已经不足以形容。 “终於,成仙了。” 李沉舟睁开眼,眸中像是有整个宇宙炸开又重组,周身所有惊天动地的仙光道韵,剎那收敛得乾乾净净,看起来平凡无奇。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副躯体里藏著什么。 他此刻拥有不朽之仙骨,永不熄灭之元神,是足以瞬间打破一片星海的法力,而且,近乎无穷无尽。 他感受著体內的恐怖力量,深吸一口气,仿佛整个时空都在震颤。 修行两万载,於红尘中,成就仙位。 “我,已成仙。” 成仙! 为了这两个字,李沉舟等了太久。 遥想穿越之初,一介凡魂坠入这“遮天”大世。他初时亦有悸动,但旋即被更深的茫然与不安吞没。 在这动輒葬送星辰的修士世界,他这异乡之客,下一刻是否就会成为枯骨? 即便觉醒前世智慧,这份危机感也没有稍减。 帝路之上,天骄如过江之鯽,谁不是气运所钟? 他並非那种盲目自信的穿越者,真实世界的残酷,他心中明了 所幸,他有轮迴腕錶,自身资质与悟性也是绝顶,他以匪夷所思的速度破关斩將,证道成帝。 诸界修行,血火磨礪,洗去了他早年的患得患失。 如今俯瞰宇宙,他的心境已然不同。 帝位並非终点,反而让他遥望了更高处,属於仙的领域,长生不朽的境界。。 於是,更大的野望燃烧起来,他要在这红尘中,逆天化仙。 如今,路已走通。 虽与最初成帝时的设想略有偏差,但结果,无疑更好。 感受著体內那近乎无限的寿元与无法揣度的浩瀚神力,一种圆满之意瀰漫。 自此,岁月难蚀,万劫难覆。 我,即不朽。 李沉舟一步迈出,归於道界。 这座属於他的道场,此刻因主人的蜕变,发生跃迁。 无尽仙光绽放,仿佛整片世界都在燃烧升华。 道界深处,万道法则延展,发出开天闢地般的轰鸣。 瞬息之间,道界变得縹緲莫测,仿佛要从宇宙中“剥离”出去,超脱一切。 下一瞬,所有虚幻感尽数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实在感。 坚固如永恆神金,不朽似万古青天。 李沉舟成仙,道界亦隨之涅槃。 这片天地,可承载真正的仙道征伐。 他的身影显现在道界至高处。 仿佛自古便已屹立在那里,高远、永恆,被宇宙无尽生灵仰望。 “天帝!” “天帝成仙,永恆不朽!” 宇宙间,响彻山呼海啸般的吶喊,无数生灵面庞涨红,眼中映照著那至高身影。 他们见证一个奇蹟,一个真正逆改天命,打破万古铁律的奇蹟。 李沉舟目光垂落,掠过眾生。 只一挥手,伟力漫过诸天,將真实大宇宙与奇异世界的尽生灵,尽数接引至永生界中。 万灵愈发狂热,心潮澎湃,难以自抑。 天帝,在与他们共鸣! “仙道已成,当泽被苍生。” 李沉舟声音平静,却如大道天音,同时迴荡在真实宇宙与永生界。 “三日后,於永生界,开讲仙路法义。” 道界深处,诸帝早已静候。 见李沉舟归来,眾人皆含笑相贺,即便是狠人容顏上,也似有一缕极淡的弧度。 无始嘆道:“天帝成就仙道,这条路,终究是通了。” 他与狠人大帝身为最接近那一领域的帝者之一,此言既含感慨,亦带著篤定。 萧玄三帝闻言,面露追忆之色:“遥想当年,我等还在禁区蛰伏,苦候仙路开启……谁能料想,今朝竟有人能以己身伟力,生生在红尘中打穿不朽路。” 话语中无尽沧桑,更有一丝震撼。 大成圣体立在一旁,他望向宇宙无尽眾生:“至此,人族脊樑,可顶苍穹,再无忧矣。” “天帝无双!” “不过先行一步罢了。”李沉舟受诸帝贺语,神情平和,並无骄矜,只淡淡道:“以诸位之姿,仙门已在眼前。” 此言非虚。 诸帝与永生界气运相连,大道相合,诸帝法则补全永生界根基,永生界亦反哺无上造化。 此番李沉舟证道成仙,永生界隨之发生本质跃迁,诸帝所得裨益难以估量,省却的何止数万载苦修。 真仙壁垒,於人道路尽处似天堑,但在更高存在的眼中,並非无路可通。 传说中的大罗,可以回溯古今,造化万物,这一界中的仙帝眼中亦无仙王关隘,境界之差,便是如此。 一人登临绝巔,身边眾生亦得见更广阔天地。 所谓“一人得道”,其道韵光辉,自然映照前路。 何况诸帝皆是人杰中的人杰,仙王果位亦在將来展望之中,真仙之境,又岂能真正阻拦他们? 开闢永生界,诸帝同样收益,无始,叶凡,都选择了红尘仙路,於万丈红尘中爭渡。 狠人周身繚绕的朦朧仙雾愈发深邃,她现在处於第七世,青帝则气机圆融,下一世蜕变之法已瞭然於胸,只待光阴流转,便可开启新一轮涅槃。 …… 三日光阴,弹指即逝。 永生界內,景象已非“人山人海”可形容。 这是一方超越真实与虚幻界限的奇境,心念所至,虚空自生,广袤无垠。 此刻,目之所及,儘是身影,自诸多星域匯聚而来。 无论是古老世家,还是隱修大能,还是初踏道途的年轻修士,全都屏息凝神,望向那至高的方向。 仙人开讲,直指大道, 这是万古都未曾有过的无上机缘! 空气中瀰漫敬畏与激动,无数道炽热的目光仿佛要点燃虚空。 仅仅是那份期盼与敬仰凝聚成的“势”,就使得这片虚幻之界微微荡漾,泛起信仰之海。 值得一提的是,这三日间,九天十地几乎所有传承久远的大族,无上大教皆遣使携带贺礼而至。 这些贺礼令星辰都失色,数十上百株极品药王,可铸帝兵的稀有仙料,古老天经,他们以厚礼,恭贺天帝证得仙道。 李沉舟现身,一袭白衣,平淡却蕴含威严。 他婉拒了所有馈赠,言道心意已领。 这些奇珍对仙道已无大用,於这些族群宗门而言,却是镇族的底蕴。 诸使者虽憾,却无一人敢多言,更遑论强求。 面对一尊不朽真仙,凡尘俗礼,早已失了分量。 礼虽未纳,意已达心。 对於多大族古教而言,呈上贺礼本身,便是目的所在。 为仙尊贺,乃是顺应诸天万道之理,合乎万古沧桑之仪。 收与不收,在仙;贺与不贺,在己。 他们知道,这位自红尘中杀出的仙,心胸之广,囊括星海,吞吐纪元,不是拘泥於俗礼之辈。 然而,態度本身,便是一种必须昭示的“道”。 於仙尊面前,凡尘权势,万古积累都是微尘。 他们所要呈上的,並非那些神料古经,而是那份敬畏与信仰,这是要做出的姿態。 仙路苍茫,能在不朽者心中留下一丝“知晓”的痕跡,便已足够。 就在亿亿万生灵皆屏息凝神之际,虚空深处,忽有球道气息降临。 道界诸帝,现身了。 他们並未踏足眾生所在,而是於更高维度中,开闢了一方独立时空。 道则交织,化为一个个大道蒲团,自然悬浮,散发著帝韵与长生气息。 这一幕,引得下方生灵心神剧震,目光炽热,几欲燃烧。 天帝至高,如煌煌大日凌驾万古,令人唯有仰望。 而诸帝虽同样高踞九天,却更似指引前路,他们证明了,长生並非虚妄,帝境並非绝路。 那一道道端坐於蒲团上的身影,本身就是活著的神话,是无数修士穷尽一生追逐,乃至敢在心中萌生“或许我也能企及”之念的榜样。 长生路上,有跡可循。 此景此象,任何言语更令人心潮澎湃。 道界诸帝端坐於蒲团之上,承受著亿万道炽热目光的洗礼,神色自若。 未过片刻,虚空荡漾。 李沉舟的身影,出现在最高处那唯一的蒲团之上。 他未刻意迟来,亦无需以时辰彰显威仪,到了他这般境界,一切虚礼都是多余。 “天帝!” “天帝不朽!” 万灵吶喊,轰然爆发。 李沉舟目光微动,抬起手,向下轻轻一按。 並无威压,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声浪被抚平,迅速归於寂静。 他安然落座,望向下方。 目光所及,是无垠无尽的生灵之海。 仅北斗一星,生灵便以千亿计,何况整个宇宙? 那数目,是真正的无量眾生。 每一双眼睛中都燃烧崇敬,激动与毫无保留的仰慕。 无穷无尽的信念匯聚,虽对他修为已无助益,却依然让李沉舟道心微澜,泛起一丝愉悦。 此情此景,见证並承载,本身便是大道途中一抹风景。 “此番红尘证仙,於劫火中得见几分真意。” 李沉舟目光扫过无量眾生,声音平淡,如大道纶音,印入每一道心神。 “今日法会,讲仙。” 传法,是他的事。 至於眾生能否踏出那一步,则看个人缘法,强求不得。 “谢天帝赐道!” 下方无尽生灵激动难抑,血气上涌,声浪此起彼伏。 最终匯成一道恳请: “请天帝,开讲大道!” 李沉舟神色微肃,缓缓开口: “讲法之前,且立一言。” 整个永生界寂静,唯有他的声音迴响,字字如碑: “天道不足畏,祖宗法不足法。” 他顿了顿,目光似穿透时空,回到初修行时。 “漫漫道途,劫波无尽,能依恃者,唯有己身。” 第208章 荒天帝 此言一出,诸帝道心深处,皆被一缕灵光划过。 天道不足畏,祖宗不足法…… 他们默念这十字,帝则竟隱隱共鸣,仿佛触摸到了一层屏障。 道途之上,法可传,路可指,然而每一步,都需要以己身丈量。 与此同时,无量生灵心海之中,亦如投下了一颗星辰。 无数修士浑身微震,茫然渐褪,眸中充斥的是一种清明与坚定。 激昂者有之,沉思者有之。 他们明白了天帝意思,纵有成仙法在眼前,那也不过是一张指引图。 真正要走通那条路,渡尽劫波,能依仗的,从来只有自己的向道之心。 永生界,一片寂静。 “天道不足畏,祖宗不足法……” 此十字真言,乃是帝尊世界《魔狱玄胎经》总纲,昔日李沉舟初踏道途,此经便是他的根本法,铸就了他“万法皆可破,万道皆可熔”的道基。 而今,他早已跃出经文桎梏,踏出了独属自己的路。 回首望去,这部古经的总纲依旧亮眼,它的博大精深之处,纵是已成仙道的他也无法否认。 它指向的,是一条挣脱一切桎梏,唯我独尊的道路。 “天道苍茫,然非不可逆;古法浩荡,亦非不可破。” 李沉舟开口,声如晨钟,震彻心魂。 “常破桎梏,以见真我;常立己心,以观大道。破立之间,是谓玄门。玄门洞开,方见眾妙。” 他目光垂落,在剖析大道本质: “世间万法,犹似张弓,天道示人以衡,高者抑之,下者举之,损有余而补不足,然人之道,常逆此理,损不足而奉有余。” 话音微顿,道音转昂,如惊雷劈开混沌: “然则,何须奉天?何须法祖?” “真正的有道者,不奉天衡,不循人慾。以己心为法度,以己身为天地,夺造化以立命,自足自补,自证自全。” 大道天音鸣响,无数生灵身躯剧震,只觉过往认知的“天理”、“祖法”竟开始动摇,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开始滋生。 他们不自觉地闭上双眼,沉浸在大道真义之中。 阐述完那顛覆常伦的“己道”真义后,李沉舟话音微转,气机变得愈发幽深縹緲。 “大道无形,然践行需有凭。” 他缓缓开口,声音仿佛自混沌起源处传来。 然后,他又开始讲《混元玉册》。 这部经文,脱胎於魔狱玄胎经,自斩道,又到大帝,后至仙关,每一次境界的跃迁,每一次生死的领悟,都被他熔铸其中,反覆锤炼。 最初的版本与如今相比,判若两部天书。 此刻,隨著李沉舟心念微动,整部《混元玉册》的奥义宛若一幅星图,铺展开来。 每一个文字,都如一颗星辰,迸发出璀璨仙辉,符文流转,交织共鸣,在虚空中显化出混沌初开的异象。 在这过程中,经文本身亦在与他的感悟交融,不断升华。 整部《混元玉册》发生了蜕变,字字句句,皆染不朽仙韵,彻底化作了一部无上仙经。 李沉舟口诵真经,字字如大道莲花绽放,毫无保留。他非但不怕眾生领悟,反似在静待一场悟道风暴。 宇宙眾生听得越多,悟得越深,他便越欣然。 这並非施予,每一个生灵的领悟,都將如一缕薪火,反照出大道的无穷变数,为他的混元之道,增添一份资粮。 万灵智慧,终將匯入他的永生之门。 他传下的,是一部仙经,收回的,却是整片星空对大道无穷的感悟。 这感悟,会为他的三千大道,持续淬炼,助其攀向更高渺处。 传道,亦是在反哺己道。 然而,这条路,横亘万古,却独属他一人。 放眼整个遮天界,茫茫眾生,纵是惊艷如诸帝,也无人能真正踏足此道。 强行走上他的路? 那便如同以凡铁之躯,硬承仙王劫火,以蜉蝣之魂,妄渡纪元苦海。 学我者生,似我者死。 诸帝道心深处,亦凛然明悟。 无始眼中时光长河隱现,他看到的是一条不可复製的绝世轨跡,叶凡周身气血轰鸣,他在悟天帝拳,狠人面具下的眸光依旧平静,她之道,从来都不是摹仿他人。 李沉舟讲述的,是“道”的极致可能,是“路”的无限方向,而非一份可供临摹的图纸。 真正的造化,不在於记住《混元玉册》的每一个符文,而在於听懂“己身为道”。 能从他道中取得一缕光,照亮自己的路,便是无上机缘。 若想將他的整条路都复製,那便是自寻死路。 道音裊裊,眾生各有所悟。 有修士浑身剧震,气息忽然变得縹緲,从中悟出了一丝与自己契合的“独我”真意,亦有天骄脸色煞白,冷汗涔涔,满脸后怕,斩灭了心底那丝盲目追隨的妄念。 讲法至此,方显李沉舟真正无量功德。 他非授人以鱼,亦非授人以渔,而是点燃一盏灯,人人皆可寻觅,却永不相同,找到独属自己的彼岸。 李沉舟的《混元玉册》,为无量眾生指明了一种可能的方向。 在这道途上,很多时候,方向本身,远比具体路径更为重要。 李沉舟曾回溯万古,他確信,倘若昔日那些天尊,古皇,大帝,能早知红尘仙的真相,知晓这条路真切存在,那么,即便千难万险,也定会有那么一两位,闯出属於自己的红尘仙路。 他在时光碎片中见过一些身影:斗战圣皇战意凌霄,欲化战仙却因路绝而抱憾,妖皇雪月清才情盖世,晚年攻打仙路而殤;羽化大帝谋划万古,却困於旧法难见新天…… 他们的天赋与心志,在极道者中亦属绝巔。 从来不怕无路可走,只怕不知路在何方。 这,便是他今日讲法的另一重深意。 为后来者,点亮那盏知晓“路在何处”的灯。 至於如何走,以何种姿態抵达,那是每个求道者,自己去书写的。 原本轨跡中,叶凡大成圣体初入荒古禁地,面见女帝,不问法,不求宝,只问出一句: “是否有仙?” 彼时那一问,重於万古。 所求的,非具体法门,而是一个方向。 知晓前路非虚,纵是凡躯,亦敢以血骨铺就登天梯。 而今日,李沉舟端坐九天,所为之事,早已超越“確认存在”。 他正亲手开闢这条路,並將其中真义,倾注於《混元玉册》的道音之中。 隨著讲法深入,触及大道根源,整片天地都开始战慄。 真实宇宙之中,无穷异象再无分彼此,轰然爆发。 无数生命古星上空,金莲涌现,死寂的星域里,响彻起大道仙乐,荒芜的星球上,竟有灵气復甦。 仿佛整个宇宙,都在为大道显化而欢呼。 而在唯有李沉舟这种层次,才能感觉到,整个宇宙正在发生根本变化,宇宙本源开始翻滚激盪。 一缕缕仙道不朽气机融入宇宙,竟使宇宙本源,开始了提升与蜕变。 他的道,不仅照亮前路,更在反哺这方天地,铸就万世之基。 九天十地的大道法则,实则早已重归圆满。 昔年仙古末年与异域血战,天地崩碎,那是触及根源的道伤,是法则层面残缺,直到荒天帝石昊崛起,以敌血洗劫灰,斩落异域真仙与不朽,以其大道为薪柴,將九天十地法则根基修补完全。 然而法则虽然修復,本源却依旧枯竭。 仙域隨后又抽走了近半的天地本源,自仙古以降,这片天地便似一位屡遭重创的巨人,纵然骨架被重新接续,气血却始终未曾恢復,莫说比擬仙古,便是较之乱古时代亦远远不及。 若有朝一日,九天十地能再度蕴育出数尊本土仙王,便能反哺乾坤,或许真能重现仙古纪元的盛况。 而今,李沉舟於红尘中证道成仙,渡的是触及诸天本源的“小仙王劫难”,虽仅是一缕气机的反馈,对天地本源而言不过杯水车薪,却终究是自乱古以来,第一缕真正源自本土的不朽生机。 涓流虽微,终匯成海。 这或许,是一个漫长復甦时代的开始。 …… 诸世之外,不可知之地,浩渺无垠的厄土绵延无尽。 这里,是诸天诡异与不详的源头,一切灾劫与腐朽的祖庭。 黑血浸染大地,灰雾笼罩苍穹,难以名状的诡异物质在虚空中如活物般蠕动,厄土深处,更有时而悽厉、时而癲狂的祭祀之音迴荡,仿佛万古以来无数沉沦世界的悲鸣在此纠缠。 此刻,一道身影正於这片绝望之地中浴血前行。 那是一个英武盖世的男子,黑髮披散,眸光如冷电,手中仙剑每一次挥动,都斩开亿万里黑雾,劈碎无数扑杀而来的诡异生灵。 他战意凌霄,浑身是伤,帝血洒落厄土,每一滴都灼穿大地,燃起不灭的道火。 可他步伐未停,仍在一路血战,向著厄土更深处,步步推进。 正是荒天帝,石昊。 他刚踏入这片厄土不久,正欲朝著诡异祖地深处杀去 他的目標清晰而决绝: 直指厄土终极之地,孕育一切不祥与黑暗的源头。 厄土深处,黑血翻涌,灰雾遮天。 四道模糊而恐怖的身影矗立在诡异物质之中,每一尊都散发著令诸天颤慄的路尽级威压,这是四位立身於仙帝高深境界的诡异始祖追隨者。 石昊持剑而立,战意不熄,却在四位同层次存在的围杀下,步步染血。 他天赋震古烁今,潜能无穷无尽,可终究……修炼的岁月太短。 自乱古末年破王成帝,登临仙帝位至今,不过匆匆千万载,对於路尽级生灵而言,这短暂的时光,甚至不足以让一方大界完成一次生灭轮迴。 面对寻常初入此境的仙帝,他数剑可斩,横推无敌。 可眼前这四尊诡异存在,皆已在仙帝境修行无尽纪元,早已触及此路更深处的黑暗玄奥,他们每一个,都曾血祭过上苍,俯瞰过诸天轮迴,是真正立身於仙帝领域高深层次的恐怖生灵。 纵以石昊冠绝古今的才情,面对如此围杀,亦不敢说横扫。 他帝血洒落厄土,每一步前行,皆需以伤换路,以战开道。 自乱古至今,连一个完整的纪元都未曾走完。他缺的,从来不是天赋,而是时间——那足以將这份无敌天资,彻底淬炼至真正碾压万古、凌驾诸敌的漫长时间。 …… 千万年光阴,便想横扫这积淀了无量纪元的诡异厄土? 终究太过勉强。 “嗯?” 正於四位诡异仙帝围杀中血战前行的石昊,忽然剑势微凝,竟在激斗中回首,望向那被层层黑雾与时空乱流隔绝的“后方”。 那是故乡九天十地方向。 他嘴角染血,竟掀起一抹笑意,眼中迸发出神采。 “有人……踏出了那一步。” 石昊精神一振,久战疲惫的身躯里,仿佛又注入了新的力量。 对於九天十地,他始终分出一缕神念默默观照,那是他的根,他的源起之地,只要一息尚存,便绝不会容其有失。 除非……真有他力竭陨落,再也无法顾及的那一天。 而此刻,他所“见”之景,却让他久经血火磨礪的帝心,也泛起一阵波澜。 “荒!” 一尊诡异仙帝怒喝震天,大戟压落,无数宇宙的虚影在祂戟中生灭,覆灭万古,带著黑暗法则轰然劈至。 “与吾等对决,还敢分心!” “今日,便让你帝血流尽,真灵永寂!” “荒,我族之强大,岂是你能揣测,你修行不易,归降我等,可保你真灵不失。” 四尊诡异仙帝手段尽出,杀机封锁了古今未来,要將这尊成长快得令他们心悸的年轻仙帝,彻底镇杀於此。 此子的潜力太过可怕,竟已让他们族中数位路尽级生灵陨落又復甦,这在俯瞰诸天,血祭上苍无尽岁月的诡异一族歷史中,都属前所未有的大患。 “就凭你们这些……腐土中爬出的残骸?” 石昊眸光冰冷,嘴角笑意敛去,唯有战意与杀机,他手中仙剑錚鸣,剑光绽放,竟似要劈开纪元长河: “也配言我死期?” 帝血仍在飞溅,但他的脊樑挺得笔直,如一座孤峰,迎向恐怖围杀。 作者魏公羊携《遮天:我以永生之门证大道》在等你。 第209章 界海 “纵使你们始祖亲临,又敢说一定能杀了我?” 若將仙帝境界划分,诸世多数路尽者,不过初窥门径,石昊才情无双,算是中游,甚至触及上游门槛。 而眼前这四尊诡异仙帝,却无一不是在此境修行无尽岁月,真正立身於上游的存在,其中一尊的气息恐怖无比,屹立在这个境界的绝巔。 这令石昊心头微沉。 仅是前来阻截他的,便有巔峰层次的诡异仙帝。 那深藏於厄土尽头,被视为一切不祥源头的诡异始祖,又將恐怖到何等地步? 然而,预感应验归预验,言辞之上,他却寸步不让。 帝骨可碎,战血可洒,但属於荒天帝的桀驁,绝不能墮。 剑光与黑血再次交织,他於围杀中长笑,声震厄土。 “狂妄!” “区区后世小帝,也敢妄议始祖天威?当诛!” 诡异四仙帝怒意沸腾,黑血物质狂舞,厄土深处传来无数恐怖存在的共鸣嘶吼。 始祖,是这一族不可言说的至高禁忌,是俯瞰万古轮迴,是这一族的黑暗源头。 “诸位始祖超脱尘世,俯视纪元生灭,岂会垂目於你这末变数?” 那尊巔峰仙帝声音冰冷,带著一种漠然,“荒,你该跪谢始祖无视之恩,若非如此,你的血与骨早已被製成诅咒之器,散布诸天,连復活都成奢望。” “呵。” 石昊染血的脸上扯出一弧度,仙剑横斩,劈开汹涌而来的诡异潮汐,笑声中儘是睥睨: “大话谁不会说?” 他眸光炽盛,如焚世之火,声震厄土: “有本事——” “就叫他们滚出来!” “看我把他们的头颅摘下来当酒壶,骨灰都扬进界海。” “大胆!” “不知天高地厚!” 始祖之名,於诡异族群而言,乃是至高信仰,纵是仙帝亦需跪伏叩首。 此刻被石昊如此轻蔑侮辱,四尊诡异仙帝眸中黑血翻涌,杀意凝成实质,铺天盖地压下。 帝法纵横交错,每一次碰撞都令诸天虚影剧烈动盪,无数大界的幻象在余波中生灭。 石昊面不改色,於漫天杀术中穿梭反击,每一剑都精准斩断诡异法则的节点,口中长笑不止: “光说不练!有能耐——” “就把他们叫出来啊!” “两个?三个?还是……你们连一个都请不动?” 那尊疑似立於巔峰的诡异仙帝,目光冰冷锁定石昊,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你在试探,始祖的底线?” 另一尊诡异仙帝嗤笑,周身黑雾翻腾:“若能引得始祖垂目,反倒算你本事,届时,我等或许真要敬你一声万古狂徒。” 最后开口的那位,语气忽然变得异常幽深,带著嘲弄: 他顿了顿,厄土深处隨之传来共鸣低语,仿佛某个终极恐怖被短暂触及。 我族之威,横压诸世,何需多言? 莫说那几位超脱一切,俯瞰轮迴的始祖,便是明面上行走世间的路尽级生灵,也早已打遍古今所有文明,让无数纪元在黑暗中凋零。 黑暗所向,从无抗手,万界共俯首。 那诡异仙帝眸光幽邃,洞悉石昊的盘算,对方不过是想借这场搏杀,从他们口中打探始祖的信息。 然而,告诉他又何妨? “纵使你知晓有五位始祖,那又如何?” 祂的声音低沉下来,仿佛带著整个厄土的重量: “自此刻起,五位始祖的阴影,將如永不消散的诅咒,烙印於你的道果,缠绕你的真灵。” “它们会悬在你的头顶,压在你的帝心。” “直至你——” “帝骨成灰,真灵永寂。” “诸天如纸,万界成灰,你,连同你珍视的一切,都將彻底灭亡。” 荒想窥探始祖之秘? 可惜,他终究错估了。 更深的內情,纵是这几尊仙帝诡异存在,亦无从知晓。 那五位始祖的存在本身,便已是他们所能触及的界限。 “五位……始祖?” 石昊面色一沉,他原以为这等诡异源头,至多不过三尊,哪曾想从对方口中,竟挖出如此顛覆认知的惊天隱秘。 更令他道心微震的是,眼前这尊已立身仙帝巔峰的诡异存在,提及始祖时,那种敬畏,绝非作偽。 那是一种绝对俯首。 “难道世间……真有超越仙帝的领域?” “且这样的存在,竟有……五位?” 石昊心中念头飞转,却只觉一股寒意蔓延而来。 这完全违背了他对诸天大道的认知,简直像是有行篡改了万古的规则,在路尽之上,又凭空垒起了一座高峰,令人窒息。 黑暗沸腾,不祥物质在翻涌。 “惧了吗,荒?” 攻击並未停歇,每一击都撕裂岁月长河,顛倒因果轮迴。 “你確为异数。” 另一道冰冷淡漠的声音切入,带著审视与玩味,“自微末凡尘崛起,走过我等眼底的沙砾路,竟真能触及路尽级,与我等並列,古今难得。” 攻势稍缓,却非仁慈,而是更深的算计。 黑暗深处,数道目光仿佛跨越了无尽时空,牢牢锁定了荒。 “沉沦,或是超脱,眼下,予你一场造化。” 那声音循循善诱,透著漠然,“投身吾族,可得真正不朽,你所眷恋的,所守护的,你所探寻的,都將在我族的光辉下,得以永续。” 他们在示好,亦在施压。 “那具尸骸与你同出一方大界,昔年亦曾桀驁,下场你也是知道,荒,你的血已流得够多,路已见得够清,何不,与我等同行?” 诱惑低语如毒蛇吐信,缠绕而来。 他们並非虚言,若这尊名为“荒”的变数肯低头,肯让自身染上不祥,对他们而言,远比彻底磨灭更有价值。 石昊立於破碎的星空下,周身帝辉明灭不定,染著属於自己的与敌手的血。 他缓缓抬首,眸光穿透黑雾,仿佛看到了那几双沉寂万古的眼眸。 “同行?” 他声音不高,却似惊雷炸响,在万古寂静中,带著斩断一切的决绝。 “我踏天而行,要踏碎的,便是你们这等骯脏路。” “要我同流?便是这诸世成墟,纪元覆灭。” 话音未落,其身后轰然腾起无尽异象,映照出他征战一生的轨跡,有下界八域,有九天十地,有亲友故影,更有那“他化自在”的无上法意轰鸣。 “我,也只会是荒。” 一字一句,斩钉截铁。 黑暗深处,传来一声幽然嘆息。 “可惜了。” 下一刻,比之前狂暴猛烈十倍的攻击,携著葬灭一切的恶意,轰然降临。 而石昊身畔,战意如劫火,燃烧得愈发炽盛。 “一群不人不鬼的腌臢之物,也配与我共列?” 剑光暴起,如开天之初的第一缕光明,撕裂永恆黑暗。 剑锋过处,混沌神魔的虚影哀嚎崩灭,万道都被斩出了短暂的空白。 一名诡异仙帝躲闪不及,帝首离体,黑血喷涌。 “冥顽不灵!” 石昊目视那瞬息接回头颅,气息仅稍弱一线的敌人,眼中神光幽邃。 五位始祖! 近乎无解的快速復活! 压力,前所未有。 他不知道,自己需要多久才能修到始祖层次;更不知道,黑暗一方是否会给他这个时间。 然而—— 无穷压力之下,他的潜能,迸发出更灼目的火星。 “不对劲!他比方才……又强了一丝!” 那尊巔峰诡异仙帝神色骤变。 到了这个境界,每一分精进都应以纪元为单位积累,可眼前这个“荒”,竟在生死搏杀中逆势攀升! 虽只一线,却已足够令他们心悸。 “但也並非……全无希望。” 石昊横剑而立,周身帝焰在重压中反而燃烧得更加炽烈。 他看著再度席捲而来的黑暗狂潮,心中那簇希望之火非但不灭,反而愈发璀璨夺目。 “后世的天帝,等你来……” 压力愈重,此心愈坚。 他並非独自在战,也並非看不到前路,只不过那条路,需要以血与火,以敌我的尸骨,一步步铺就。 战意,再度升腾。 …… 界海无垠。 在李沉舟与四人身周的这片海域,风平浪静,神异不显,如同一方凡俗之海。 至少在他这位红尘仙的眼中,就是如此。 李沉舟步履从容,领著狠人,无始,青帝,叶凡,穿行於一个个残破古界。 那些世界有的只剩下星辰残骸,有的只繚绕著昔日大战的痕跡,诉说著无尽纪元前的陨落。 他心灵之光展开,铺向界海深处: “乱古以前,唯有仙王才能涉足界海,而在这个时代,真仙也可在界海行走。” “那些黑暗真仙,本身一般。” “真正需忌惮的,是流淌於他们体內的黑暗物质。” 狠人、无始、青帝、叶凡皆頷首。 他们已经知晓,那物质的源头,乃是一尊黑暗仙帝,纵然是被稀释了无尽岁月的余毒,也绝非他们可以轻视。 “不过——” 李沉舟话锋一转,看向四人。 “若当真不慎,被黑暗物质沾染了道身……” “於我而言,不过举手之劳。” 此行直面黑暗,四人皆至,皆为歷练。 对他们而言,此刻最紧要的,便是於这真实血火中磨礪己道,叩击仙境。 李沉舟一世而成仙,他们虽然不至於那么恐怖,但並非不可以压缩成仙的时间。 唯成就仙道果位,方有资格真正立足於此片界海战场,成为其中一名……兵卒。 准仙王,可为诸天战场之將领; 仙王,可统御一方战局,为统领; 而唯有踏足巨头乃至更高层次,方能在这战场上,真正拥有自保之力。 “唔。” 李沉舟忽然驻足,心灵之网收拢,目光转向界海深处某个方位。 “寻到几个。” 四人眸光亮起,齐看向他。 不等多言,李沉舟袖袍一卷,混元仙光包裹眾人,一步踏出,万千残界化作流光倒逝。 再定睛时,已置身於一方大界中。 这是一方被黑暗彻底侵蚀的大界,此界修为最高的是三尊黑暗真仙。 没有试探,没有言语。 面对三尊黑暗真仙,杀伐仙光亮起。 这方大界早已死去。 天穹如凝血,大地似腐肉,星辰皆是溃烂的脓疮,唯有无尽黑暗物质,如活体在蠕动流淌。 狠人最先出手。 她未曾显化异象,只一步踏出,虚空自行塌陷,一只素白的手掌仿佛自万古前探来,直取最近一尊黑暗真仙的头颅。 无始身畔,时光碎片如羽纷飞。 他抬指一点,第二尊黑暗真仙周遭的时空瞬间凝滯。 青帝与叶凡则更为直接。 万古青天一株莲撑开腐朽天穹,垂落碧落神辉,叶凡拳意霸烈,如天帝巡狩,一拳既出,万道哀鸣,两人联手,將最后一尊黑暗真仙连同其身后百万里污浊山河,一併笼罩。 李沉舟负手立於后方,混元仙光流转,为几人压阵。 他目光平静,他带四人而来不为除魔,而为试剑。 此时他心中隱隱有些猜测,荒天帝斩断万古,他们一行五人却可以离开九天十地来到界海,这很不对劲。 除非? 除非荒天帝给他们开课后门…… 也只有这个原因了。 “道友,你我素无因果,何故对我等出手?” 一尊黑暗真仙厉喝出声,闪过一丝惊悸。 这五人降临此界,直接出手,分明是衝著他们而来。 若非那位始终静立后方的白衣男子,他们岂会將眼前这四个螻蚁放在眼中? 黑暗真仙眸中,掠过一丝不屑与荒谬。 人道伐仙? 这怎么可能。 他几乎要嗤笑出声。 眼前这四人气息虽强,但道韵未脱凡尘,分明还未踏破仙凡天堑。 以帝身逆伐真仙? 亘古以来,不过是绝望者编织的虚妄传说。 在他眼中,这不过是一场螻蚁向山岳发起的衝锋,可悲又可怜。 然而—— 那缕讥誚,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在四人之后,一位气息融於虚无,又仿佛高於万道的白衣身影。 那位的存在,让他真仙级別的灵觉都在疯狂尖啸,传递战慄。 仿佛面对的並非生灵,而是一整片隨时可以倾覆的诸天。 因此,他到口的嗤笑化作了厉喝,原本杀意沸腾的扑击变成了看似强硬的质问。 先问清楚。 为了活命,不寒颤。 第210章 莫苍仙王 三尊黑暗真仙望著李沉舟,心底生出一缕寒意。 那身影立在那里,身后仿佛倒映著破碎的星河,诸天星辰都似在他眸中明灭。 仙王? 不太像,可那种恐怖气息…… “对不起,今<i class=“icon icon-unie08e“></i><i class=“icon icon-unie090“></i>们当寂灭。” 李沉舟声音很平静,微微摇头。 杀诡异需要理由么? 这问题本身便是可笑。 一个纪元又一个纪元,血色浸透了古史。 仙古葬下,乱世凋零,多少辉煌文明沦为诡异脚下的尘埃? 多少生灵沾染不祥,诡异一族造成了了罪与孽,他们的道是吞噬,是终结,是让诸天万界都沉入永夜。 寻常修士中,纵有恶孽,亦有善念如星火不灭。 可投身黑暗者…… 他们的本源都已被替换,他们的血早已冰冷。 所谓良知,所谓因果,在沾染黑暗后就消失的乾乾净净。 纵有百万之数,也寻不出一个有良知之人。 “因为你们的存在本身……” “就是对这苍生最大的罪。” 如今的局面,已与乱古年间的异域不同,如今那是诡异族群的生灵亲自下场,將不祥直接种入诸天万界。 普通修士与诡异一方,直接就是你死我活。 没有妥协,没有共处,唯有杀戮。 诡异族群不知行了多少灭绝之事。 他们所谓的“大祭”,便是以纪元为周期,將一整片古史,无穷无尽的生灵,无论凡俗还是真仙,统统血祭。 一次又一次,一个纪元接一个纪元。 被献祭的生灵,尸骨可以填平界海,冤魂足以搅乱轮迴。 数目早已无法估量。 一旦踏入诡异,便再非同道,他们的路,是踏著无数文明的尸骸前行,他们的道,是以万灵的血魂为柴薪。 所以,见到,便只有杀。 无需多言,唯有斩尽。 李沉舟身形未顿,只留下一句:“此地,交给你们了。” 话音未落,他转身,一步踏出,身影模糊,消失不见。 他走得毫无犹豫,將这片杀局与三位黑暗真仙,全然留给了身后四人。 他信得过他们。 更確切地说,他明白这几位所求为何。 绝非一帆风顺的庇护,而是一次次死战,於血与火中极尽升华的磨礪。 他们有自己的路,旁人无需,也不该过分插手。 至於李沉舟自己,他亦需要歷练。 望著他就此离去,场中那三位黑暗真仙,先是愕然,隨即爆发出狂喜之色。 “好一个狂妄之徒!”为首的黑暗真仙嘶笑,黑暗符文再次凝聚,“竟想拿我等做磨刀石,淬炼你这后辈?” “可惜,太过托大,便是取死之道!”另一真仙舔去嘴角黑血,笑容扭曲而残忍,“今日,便叫你这『磨刀石』,崩碎你这钝刀!” 他们本以为在李沉舟的注视下,他们连一丝传递讯息的机会都不会有,註定要在此寂灭。 可现在……天赐良机! 几乎在李沉舟消失的剎那,那为首的黑暗真仙便猛地一掌拍碎自己半边胸膛,从中抓出一团沸腾的黑血。 这是他们这一脉,以自身部分本源与诡异源头签订的烙印。 “以吾血为引,以吾魂为桥,唤我族王尊——诸般因果,加诸吾身,降下眸光” 他狰狞咆哮,將那黑血狠狠捏爆。 “嗡!” 一股超越真仙层次的晦涩波动,穿透虚空,蔓延向黑暗深处。 那是一种召唤,一种定位。 与此同时,三位黑暗真仙眼中凶光暴涨,化作三条灭世魔龙,朝著四人扑杀而去。 “速战速决!在对方长辈返回前,杀光这些螻蚁!” 他们要在己方的“王”降临之前,用这四个人的血与魂,作为晋见之祭品。 时间,似乎站在了他们这一边。 恐怖的黑暗援兵,正从遥远的诡异源头,撕裂虚空而来。 可是……他们真的等得到么? 面对滔天黑焰,那四人眼中並无畏惧,只有冰冷的战意,如四把即將出鞘的绝世天刀,錚錚而鸣。 狠人独立虚空,她连眸光都未曾波动一下,只是纤指微抬。 一念花开,君临天下。 朵朵仙葩凭空绽放,晶莹剔透,美得惊心动魄。 她对著一尊黑暗真仙杀去。 那黑暗真仙,瞬间寒毛倒竖,那极致美丽之下,是纯粹到极致的杀意,层层叠叠,封锁了每一寸时空,要將他从肉身到魂魄,彻底“化”去! “你绝非寻常人道修士!” 黑暗真仙厉吼,周身黑暗法力汹涌而出,抵住那飘落的花雨。 嗤! 仙葩与黑暗巨盾接触,腾起滚滚青烟。 两种力量在疯狂湮灭。 美丽与狰狞,圣洁与污秽上演著最直接的对决。 就在这僵持的剎那,另一侧,无始那里,也发生了异变。 就在这僵持的剎那,另一侧,无始那里,也发生了异变。 他並未出手,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周身却自然而然流淌著一种“大势”。 仿佛诸天星辰环绕他运转,岁月长河在他脚下放缓了流速。 他只是存在,便像是一尊镇压在时光源头的古帝,万法不侵,诸邪退避。 与他对峙的那位黑暗真仙,越看越是心惊。 “你……你又是何人?”这位黑暗真仙忍不住骇然出声。 他声音竟带著一丝颤抖。 他征战几十万年,见过无数天骄,却从未在一个人道领域的修士身上,感受到这种恐怖气韵。 这人站在那里,竟比许多真正的仙道生灵,更让他感到不安。 “我等,未成仙,只是几个人道修士。” 另一片破战场中,叶凡与青帝並肩而立,共同面对那第三尊黑暗真仙。 在红尘仙这条路上,叶凡与青帝不如无始和狠人走得深远。 是以,两人共同对上一尊仙。 此刻,两人並肩,周身鼓盪的气息,却同样交织出一种让仙道生灵亦要侧目的大气魄。 叶凡黑髮披散,眸光如电,身后万物母气鼎的虚影沉沉浮浮,隱约间有一种“我为天帝,当镇压世间一切敌”的信念,化作战意冲霄而起,搅动星河。 不屈,霸道,煌煌如大日,照亮幽暗。 而青帝,青衫依旧,气息与叶凡截然不同。 他静立如万古青莲,周身瀰漫著一种生生不息,於寂灭中復甦的生机。 那生机並非柔顺,反而带著一种草木破开岩石,岁月熬穿纪元的浩瀚。 在他身畔,有无数世界虚影生灭,那是演化仙域的雏形,虽未圆满,却已显露出超脱当世的心气。 两人並未立即出手,只是將气机连成一片。 一者如撑天之岳,霸烈刚猛,一者如无垠之海,深邃磅礴。 两种本不相同,却同样宏大的势相互交融,形成了一种阴阳轮转的惊世场域,將那尊黑暗真仙锁定。 那黑暗真仙原本见李沉舟离去,又见对手只是两个“稍弱”的人道修士,心中杀意与脱身的急切正盛。 可此刻,被这两股浩大气魄一衝,他心头猛地一凛,那股凶戾竟被压下去几分。 他瞳孔收缩,仙识扫过两人。 越是探查,越是心惊。 这二人,一者身上,血气滔天,似是承载了一个辉煌大世的战意,而那青莲所化之妖,明明立足当世,气息却縹緲如从遥远纪元漫步而来,带著不属於这个时代的道韵与宏大愿景。 “又一个……不,是两个!” 黑暗真仙心中掀起惊涛,“这一拨人到底是谁?怎会接连出现如此超乎常理的人道生灵?” “不能再拖!” 黑暗真仙压下惊骇,杀心更炽。 这样的变数,这样的气魄,必须扼杀在摇篮之中。 他周身黑暗物质沸腾,率先发动了攻势,一只漆黑巨掌压下,覆盖星河,轰然拍落。 “战!” 叶凡一声长啸,挥动天帝拳,金色血气淹没寰宇,硬撼而上,一拳似要轰穿万古。 青帝亦不言,抬手间,万古青天一株莲的虚影摇曳,碧霞漫天,看似柔和的青光却蕴含著瓦解万法之无上伟力,从侧翼席捲,与叶凡的霸烈攻势完美契合。 大战,轰然爆发。 虽是以二敌一,虽红尘仙路或许不如另两位同伴那般“高远”,但叶凡与青帝所展现出的大气魄,已然令这尊黑暗真仙,感受到了另一种寒意。 另一边,李沉舟踏入了另一方大界。 这里与残破的九天十地不同,天穹高远,大道完整,星辰排列如古阵。 放眼望去,以此界为中心,竟有数以百计的小型宇宙环绕运转,如同眾星拱月。 这便是黑暗阵营的巢穴之一。 此处的界海,竟被“平定”出一片广袤的区域。 这里的每一座大界,皆有一尊乃至数尊仙王坐镇,周围环绕的小界,则驻扎著不朽真仙与黑暗大军。 这里的界海,竟变成了黑暗阵营的“疆土”。 仙王推动宇宙,真仙镇守边荒, 以黑暗本源为纽带,诡异族群布下笼罩无数纪元的惊天棋局。 这片被重塑的界海,早已不再是自然造化,而是一件庞大到极致的战爭堡垒,镇压一切光明与变数。 “莫苍,出来受死!” 李沉舟的声音,如混沌神雷炸响,击穿了这片“群岛宇宙”的寧静。 无数大星颤抖,一些小型世界的界壁在疯狂震动 “放肆!” “哪来的狂徒,不知天高地厚!” “仙王尊讳,也是你能直呼的?” 他们有的立於星辰之上,或脚踏古老战船,脸上儘是不屑与冰冷。 在他们的感知中,来人气息虽厚重,却並无那独属於仙王的,凌驾於万道之上的“王威”。 没有那种让灵魂本能战慄,让自身大道都要俯首的压迫感。 不过是个强大些的真仙,或许走到了绝巔,但……也仅此而已。 仙王之下,皆为螻蚁。 这是铁律,是经过无数征伐与鲜血验证的真理。 “莫苍大人正在中央神陆参悟无上法,岂会因你一只螻蚁而中断?” 一位不朽者冷笑,他浑身繚绕不祥黑雾,气息赫然达到了真仙绝巔,是这片群岛的重要守將。 “自缚元神,跪伏请罪,或可留你一点真灵,投入黑暗,享那永恆焚烧之福。” 他话音未落,身后数位黑暗真仙齐齐踏前一步,煞气滔天,引动这片被“驯服”的界海规则,朝著李沉舟镇压而下。 那是仙王布置於此的阵势之力,足以碾碎寻常仙道生灵。 然而,李沉舟只是漠然地看著这一切,那足以令真仙色变的阵势对他而言,不过是拂面微风。 他不再多言,只是向前,轻轻踏出一步。 “咚!” 这一步落下,整个“世界群岛”猛然一震。 不是空间的摇晃,而是更深层次,更为恐怖的“脉动”。 仿佛这一脚,不是踏在虚空,而是踏在了这片群岛宇宙的大道之上。 “咔嚓!” 以李沉舟为中心,肉眼可见的裂纹疯狂蔓延。 “什么?” “怎么可能?” 无数黑暗修士脸上的不屑瞬间冻结,化为骇然。 他们感觉到,自身与这片天地的联繫在减弱,体內运转的黑暗法力竟然开始滯涩。 那位绝巔不朽者更是瞳孔骤缩,因为他终於感应到了,对方並非没有“王威”,而是对方的威压凝练到了极致,早已返璞归真,与自身血肉,神魂、大道彻底合一,不显於外,却主宰於內。 直到此刻,对方不再刻意內敛,那一丝气机泄露…… “他……他难道是……” 不朽者声音发颤,一个可怕的念头让他元神都在发冷。 就在这时! “轰隆!” 群岛中央,那片被称作“中央神陆”的大世界深处,一股沉睡了不知多少万年的恐怖意志,甦醒了。 苍穹之上,无尽高处,凝聚出一张巨大无匹的面孔,由最纯粹的黑暗法则交织而成,覆盖了不知多少星域。 双目如同两个黑洞漩涡,缓缓转动,投下眸光。 “多少纪元了……未曾有螻蚁,敢在本王疆域,直呼本王之名。” 声音平淡,却带著威严,每一个音节落下,都让无数黑暗修士虔诚跪伏,也让那崩裂的规则之痕暂时停滯。 莫苍仙王,显圣! 那张巨脸的目光,穿透虚空,锁定在李沉舟身上,似乎要將他从过去到现在,一切因果与秘密都彻底洞穿。 “有趣,你身上……有令人作呕的气息。” 仙王法相开口,带著一丝审视与玩味,“报上你的名號,螻蚁。你的血,或许有资格,为本王的『万界图』添上一笔色彩。” 李沉舟面对仙王法相,身躯依旧挺直,如亘古神岳,眼中战意非但未减,反而熊熊燃烧,几乎要焚穿这片天穹。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 “杀你者,李沉舟。” 偏爱诸天无限?点击进入专属书库! 第211章 仙王战 一道磅礴法相贯通寰宇,屹立群岛之巔,铺天盖地。 莫苍真身踏碎虚空,眸光垂落,定在李沉舟身上。 “唔?” 莫苍喉间滚出一声低吼,双目迸出金芒,“何等腌臢的气息……沾著令人作呕的气息。” 他鼻翼微不可察地抽动,仿佛嗅见了什么气味。 “是了……就是这股污浊气。” 莫苍周身法则震盪,搅得诸岛云海翻腾,“纵使隔了万古轮迴,隔著血海,本王也识得这臭味,和当年那群老鼠,如出一辙。” “当年那一战真是酣畅淋漓啊,渴饮仙王血。” 话音带著憎恶,这已不是轻蔑,而是厌弃。 李沉舟眉峰微挑,有些猜测。 这尊黑暗仙王,竟是从那个时代活下来的老怪物。 “巧了。”他轻笑一声,衣袂纹丝不动,“你身上腐朽的尸臭味,亦是令人噁心。” 李沉舟甚至往前踏了半步,脚下群山地脉崩裂,他抬眼看向那尊法相,笑道: “当年荒天帝杀得还不够乾净。” 他补了一句,语气平淡,如同在点评天气,“竟让你们这些渣滓,还能爬出来喘气。” 莫苍法相剧震,身后万千星辰幻影明灭,杀意毕现。 李沉舟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周身浮起一层混沌光,將那漫天杀意隔在一丈之外。 真正的强者,从来不是谁吼得响。 而是哪怕轻描淡写说句实话,也能让天地色变,让敌人道心崩裂。 “大胆,王不可辱。” 莫苍仙王俯瞰而下,目光寂冷,漠然道,“看来,昔年那偽天庭的那群老鼠,清理的还不够乾净。” 他话音平静,得像在陈述天地常理。 “不过……倒也无妨。” 莫苍抬手,掌指间似有怨魂哀嚎,“昔日能镇杀仙王,今日再捏碎一只小虫,也算不得什么麻烦事。” “镇杀仙王”四字一出,整个“世界群岛”的法则海都沸腾了。 群岛震颤,诸天生灵神魂俱寒。 那可是仙王啊! 不朽不灭,与道同存的至高存在。 纵使同境征伐,也多半是镇压封印,想要彻底磨灭一尊活著的王,那得是何等绝望的差距? 虚空的鸣,似是百万年前那场大战的迴响在飘荡。 莫苍掌心,残痕明灭不定,映照出昔日星辰成灰,王血染红纪元长河的恐怖景象。 李沉舟周身混沌光翻涌,像是被这种残酷真相震惊了。 但他依然立在那里,眸光平静。 “哧!” 李沉舟闻言,竟是摇头轻笑出声。 “倒是一桩趣谈。”他语气平淡,却字字如凿,“绝顶仙王,便敢言镇杀同阶王命……莫非你在一百多万载之前,已是仙王中的巨擘?” 此刻,他周身並无神光涌起,却引得四周星穹颤动。 仙古纪元,异域赤王何其强横,位列巨头之境,镇压炼化仙王,还需以万载光阴,慢慢磨灭其道果。 那般存在,一念可断星河,一手可握轮迴。 而这尊黑暗仙王,只是绝顶仙王,离赤王那个境界还有很大的差距。 “你没那个本事。。” 他话音沉缓,却如葬钟轻鸣。 “那一役,绝非王对王的公平对决,恐是诸王轮战,或是群起围猎,布下杀局……” 他目光如天刀: “而你,不过是打出最后一击,如此『镇杀』,也配称为己功?” “你们诡异一族,本事不见得多通天,抢功揽名的功夫倒是一个比一个炉火纯青。” “单挑打不过,就群殴,群殴还费力,就车轮战末了补上最后一击,就敢对外吹成『只手镇杀』。” 李沉舟嗤笑一声,摇了摇头,“这做派,还真是一脉相承。” 我与眾道友布下杀阵,终將敌对仙王逼至绝境最后再由我打出最后一击,这就是谓“镇杀仙王”,可有谬误? 何错之有! 李沉舟眸中道纹流转,洞悉了真相。 莫苍所谓“弒王”之功,应该就是如此。 以多敌一,这本就是这一族的战法。 仙古纪元,异域不朽之王们跨越界海而来,何曾讲过单打独斗? 往往是三四尊仙王在共击九天一王,便是后来黑暗准仙帝降临,亦是四人联手杀向荒天帝。 莫苍眸光垂落,如同亘古不变的寒渊凝视蜉蝣。 “蚁虫纵使振翅万载,又岂能丈量九天之高。” 他声音里听不见怒意,只有漠然。 未立身仙王位者,在他眼中与螻蚁无异。 纵是能以准王境比肩普通王者的盖世天骄,他也曾亲手葬送过。 那些偽天庭时代的凶人,肉身早已踏入王者领域,元神稍加淬炼便可彻底圆满,当真是惊才绝艷。 可惜,终究入了他的“万界图。” “无论你是得了偽天庭余荫,还是其身遗孽……”莫苍道音震盪时空,“在此世显踪,便是自寻寂灭。” 李沉舟却忽然笑了。 那笑容平静,却令人心悸。 “不过一尊绝顶仙王罢了,也配……定我生死?” “狂妄!” 下方世界群落中,一声道喝震碎星河,有准仙王凌空踏起,直入界海。 他周身法则繚绕,仙辉如日,搅动得无尽海浪逆卷高天。 “此刻跪下,向莫苍大人叩首,尚可少受三万载炼魂之苦!” 那准王眸光如冷电,言语间引动诸天共鸣。 “他所言不虚,跪伏,赐你痛快寂灭。” 莫苍负手而立,並未因门人的抢白而动怒。 李沉舟瞥了那准王一眼,嘴角掠起一丝弧度。“我忽生一念,稍后,你会长跪界海,直至元神风化。” 至於为何不让莫苍跪? 一尊仙王,可是上好的资粮食。 “不知天高地厚。” 莫苍眸光一寒,整片界海都要凝固了。 仙王一怒,诸世皆寂,无尽残破古界在他身后浮现又幻灭,那是仙王领域的显照。 “在本王面前,也敢囂狂?吾之后人,谁配令他跪伏?” 话音未落,他已出手。 那只手掌探出时,岁月长河竟被截断,掌指间混沌开闢,万星诞生又湮灭,朝著李沉舟镇落。 他要的不是瞬杀,而是擒下,以仙王手段熬炼其魂,让这只老鼠痛苦三万年。 “来得好!”李沉舟长笑震霄,不退反进,同样一掌推出。 “绝顶仙王又如何?”李沉舟的声音如惊雷,“今日,我斩的就是绝顶仙王。” “嗤!” 双掌交击,並未爆发出预想中的星辰破灭之音,反而响起一种令人元神颤慄的摩擦声。 莫苍掌间,腐蚀道则瀰漫,那是足以让大宇宙根基朽坏,令仙金都要化为脓水的寂灭之力,纠缠而上,要將李沉舟侵蚀殆尽。 然而,下一瞬—— “嘭!”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爆响,仿佛混沌初开的第一声雷。 莫苍手掌,在李沉舟一击下,寸寸崩碎,漆黑仙血喷洒,每一滴都压塌了下方成片的世界泡影。 更可怕的是,李沉舟的掌势没有丝毫滯涩。 掌风席捲,化作无形牢笼,瞬间將远处准仙王后裔摄来。 “不!老祖救我——” 那准仙王惊恐怒吼,周身爆发出神通光华,却没有任何用。 李沉舟化掌为拳,只对著他的身形,轻轻向下一按。 “咔嚓!” 那准仙王双腿诡异地反向折断,滔天神力被彻底压回体內,整个人不受控制地,面朝李沉舟,重重跪倒界海浪涛之上。 他疯狂挣扎,额头青筋炸裂,却连一根手指都无法抬起。 “往日无缘得见你这后人跪伏之姿,”李沉舟负手而立,俯瞰准王,语气平淡,如敘家常,“今日,便让你好好见一见。” 莫苍没有看那跪倒哀嚎的后人。 他目光锁在李沉舟身上,瞳孔深处,终於凝重起来。 仙王之躯,万劫不磨,方才那一掌接触的瞬间,他却感到一种遇到敌手的感觉。 此人……有古怪。 “你是何人?”莫苍的声音低沉下去,这个人很不凡,连他也需要慎重对待,“纵是偽天庭鼎盛之时,亦不曾有你这样的存在。” 他仙王之躯內,轰鸣越来越响,那是沉寂万古的力量在復甦。 与他对峙之人,不是仙王,胜似仙王。 “天帝。” 二字吐出,云淡风轻。 然而,就在这称谓响起的瞬间—— “轰隆!” 冥冥之中,仿佛有不可测的因果被引动。 无穷高处,似乎传来模糊的呵斥与锁链崩断之声,界海深处,更多沉眠的战骸竟同时震动,散发出悲凉的意味。 莫苍周身仙王光辉一滯,他的眼神变得无比锐利。 “你……已背负了滔天的因果。” 莫苍一字一顿,他的躯体在发光,某种更深层次的存在正在“醒来”。 经过方才一击,他的不朽王躯,他的仙王道果,彻底“活”了过来,他的战力升到巔峰。 “无论你从何种禁忌古史中窥得此號,”莫苍向前踏出一步,脚下无垠界海下沉,形成一片深渊,“既然你敢以此自称——” 他缓缓抬手,这一次,动作凝重如山岳推移,掌心之中不再仅仅是寂灭道则,而是浮现出重重叠叠的宇宙生灭之景,有开天闢地的光芒,也有纪元终结的黑暗。 一种让诸王都要颤慄的杀伐意志,铺天盖地,封锁了上下四方,古往今来。 “那么,任你惊艷万古,才情震世,”莫苍的声音变得无比宏大,带著终结一切的冰冷,“今日,也须永远留在此地。” 话音落下,杀劫爆发! 莫苍那不朽的王躯彻底復甦了,每一寸肌体都在喷薄道光,仙王元神高悬,照耀诸天。 无穷无尽的宇宙规则,化作实质的锁链与符文,环绕其周身,上下翻涌。 在他身后,一方方大界的虚影不断诞生又寂灭,循环往復。 绝顶仙王执掌造化,主宰生死,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轰隆隆——” 整片浩瀚界海沸腾。 那並非寻常海水,而是无尽世界寂灭后沉淀的“界水”,一滴便可压碎星辰,此刻却如被无形巨手搅动,掀起滔天狂澜。 浪涛击天,每一朵浪花中都沉浮著破碎的星河与古界残骸。 绝顶仙王,仙王领域的绝巔。 纵使在仙古纪元,那仙域鼎盛,诸王並立的辉煌时代,这等存在亦是俯瞰万族的霸主,一言可定亿兆生灵兴衰。 在这界海之中,若只论单一时代的积累,能够超脱绝顶,成就巨头的生灵,实在太少太少,几近於传说。 “能亲手扼杀如你这般的变数,”莫苍双眸之中竟燃起了炽热的光芒。 那是对灭杀绝世天才的渴望,对终结不可控因素的兴奋,他锁定李沉舟,声音带著战慄,“真是,令我……心潮澎湃!” 界海在他的威势下哀鸣,时光长河的虚影都在扭曲。 这一刻的莫苍,仿佛化身为推动纪元轮迴的劫难本身,碾碎一切异数,向前逼来。 面对这让诸王都要胆寒的恐怖气象,李沉舟却只是轻轻拂了拂袖袍。 他眼中毫无波澜,唯有那抹静,如古井映照滔天烈焰。 “巧了。”李沉舟嘴角微扬,周身瀰漫一股气机,更加內敛而霸烈,像是沉睡的洪荒猛兽睁眼,“扼杀老而不死的所谓绝顶,我也……颇为期待。” 李沉舟一步踏出,帝拳挥动,朴实无华。 如同推动了整部古史的重量,他的拳向前碾压。 拳锋所过,空间如镜面,无声湮灭,法则不存。 这片被万界残骸加固了无尽岁月的界海空间,竟也承受不住这一拳的“重”。 莫苍长啸,仙术惊天。 他双手划动间,万道瑞彩垂落,千百种惊世仙术熔炼为一,化作一道开天闢地般的原始劫光,笔直迎上。 没有试探,唯有最极致的杀伐。 “轰!” 无法形容这一声巨响,仿佛诸天万界在同一剎那走向终结。 碰撞的中心,一个吞噬一切的“点”急剧膨胀,隨后猛地炸开。 难以想像的波纹横扫而出。 整片界海,竟在这一刻被强行“抚平”,陷入了诡异的绝对平静,仿佛时光静止。 然而,在这平静的表象之下,更可怕的异变在发生—— “哗啦啦……” 清晰的水流声,自虚无中响起。 一条长河虚影,模糊而浩瀚,被两人的碰撞之力从冥冥中“震”了出来,蜿蜒流淌。 河水浑浊,浪花中沉浮著纪元更迭的碎片,倒映著过去未来的幻影。 时间长河,显化。 仅仅是交锋的余波,就引动了时间长河。 那时间长河虚影,流淌著令人心悸的波动。 李沉舟与莫苍却只是瞥去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时间长河? 於李沉舟而言,以他的战力,这算不了什么,於莫苍这等绝顶仙王,更是早已不算陌生。 纵然打入河內,逆乱古今,那又如何? 他们的眼中,唯有彼此。 他们的心中,唯有杀念。 第212章 万界图 “轰!” 李沉舟身后,异象滔天。 一扇又一扇模糊的门户接连浮现,无穷无尽,密密麻麻,每扇门户內都仿佛孕育无数个大世界。 门户內,似有眾生朝拜,又如万古英灵附体,每一扇门户都与他共鸣,带来沛然莫御的加持。 李沉舟帝拳挥动,崩碎天穹,他体內,似有诸天万界在轰鸣,他的每一击都沉重到顛覆常理,勇猛到令万道哀鸣。 “咚!咚!咚!” 莫苍面色凝重,他的王体在绽放光辉,硬撼李沉舟的猛攻。 拳与体碰撞,每一击都爆发出宇宙胎息般的闷响,震得界海不断凹陷。 每接下一拳,莫苍脸色便便难看一分,对方的拳力,诡异而霸烈,对方的道,与已知的任何仙王路都不同。 “非是仙王身……却更胜仙王威。” 莫苍硬受一拳,身形微晃,借势反手,一记盖世仙术打出。 那仙术凝练如一道开天前的劫光,直杀向李沉舟,莫苍杀意冻结虚空,“你走的,是红尘仙路?” “破!” 李沉舟只吐一字,法力如太古火山喷发,赤霞滚滚,混沌光冲天而起,將那劫光仙术直接淹没,狂暴的反震之力將莫苍推得倒退百万里。 稳住身形,莫苍锁定李沉舟,“亦或是……战仙?” “能斩你之道,便是好道!” 李沉舟长笑震霄,攻势愈发狂暴,根本懒得囉嗦。 拳光掌影铺天盖地,他岂会向敌人剖析自身大道玄妙? 敌人,就该在迷茫与震撼中,带著不解与不甘,倒下! 界海沸腾,两人杀到癲狂,时光长河虚影在两人战斗的余波中波涛汹涌,仿佛隨时会有古今未来的恐怖存在被惊动。 但战至癲狂的二人,眼中唯有对方。 杀!杀!杀! 极致璀璨的大道之光在二人之间炸开,美得令人心驰神往,仿佛映照出万道终极的奥秘。 然而,这绚丽之下,却是足以让仙王都陨落的绝灭杀机. 莫苍王者元神不朽,高悬如亘古神阳,光芒万丈,无穷无尽的秩序神链自虚空垂落,缠绕其躯,化作绝对防御,同时亦有破灭一切的终极法则化为神矛、天刀、劫雷,涌向李沉舟。 “轰隆!” 两人再次碰撞,超越了声音与光线的范畴,直接破灭了数个残破大界。 烟尘並非尘土,法则被彻底磨灭,两人身影再次纠缠,化作了两团原始之光,相互侵蚀,在界海之上急速对撼,所过之处,时空结构成片崩塌。 莫苍心中那翻江倒海,越是激烈对抗,震惊便越是无法抑制。 他身为绝顶仙王,感知洞彻本源,此刻终於无比確信—— 眼前这个自称天帝,能与自己正面廝杀的存在,他的肉身,虽然强横到匪夷所思,却非仙王体,他的元神,固然凝练如不朽战意,却也未曾经歷过“诸天大劫”的考验。 换而言之,此人,根本不是仙王。 他依然停留在“不朽真仙”的领域。 这发现,比任何仙王杀术都更具衝击力,让莫苍的道心都掀起惊涛骇浪。 一个真仙,竟能与他这尊绝顶仙王战至如此地步? 这简直顛覆了修炼史的铁律。 “你……竟然真的还未成王!” 莫苍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波动,那不是恐惧,而是一种骇然。 荒谬! 杀意! 这怎么可能? 未来成王境,可战决定仙王。 此事若传出去,足以震动古今所有时代,顛覆一切修行认知. “不成王,照样斩你!” 李沉舟的回应霸道绝伦,攻势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愈发狂暴。 他体內似有诸天万界,全都发出轰鸣,仿佛无数世界在为他提供力量,界海之中,那无穷无尽的门户虚影更是震盪,將更多的伟力灌注在他身上。 他的路,本就不同! 他修混元道,他的路就是混元仙路,战的是己身,战的是万道,战的便是这看似不可逾越的天堑。 莫苍眼中的最后一丝疑虑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决绝。 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將其抹杀。 此子,绝不能留! 今日若不除,他日若真让其踏破王境,那將是所有现存仙王的噩梦. “纵使你为异数,今日也必葬於界海!” 莫苍眼中最后一丝情绪波动湮灭,只剩下纯粹到极致的毁灭意志。 他的气息再度攀升,黑暗法则燃烧,炽盛无比,他不惜损耗仙王本源,催动至强杀术,也要留下李沉舟。 他杀意惊天,界海在他的杀意下,“海水”竟开始逆流倒卷,向著高天匯聚。 时光长河的虚影都受到牵引,越发凝实,河水奔涌,隱约浮现出一些模糊而恐怖的身影,似乎被这生死战所惊动,在遥远的时空投来注视。 莫苍不再言语,双手划动,每一个动作都牵动万道哀鸣,仿佛在演奏一曲终末之章。 他要施展的,是真正压箱底的禁忌手段,哪怕因此沾染更大因果,甚至引来不测,也要將这个“异数”,彻底抹去。 李沉舟眼中战火却愈发炽烈。 压力? 这正是砥礪他之仙路的磨刀石。 他周身上下,那无穷无尽的永生之门虚影共鸣震颤,体內虚幻诸天运转到极致,一股同样决绝,甚至更加霸烈的“斩道”之意冲天而起。 无需多言,唯战而已! 今日,便要在这界海之上,以仙王之血,印证己道。 莫苍心中的惊涛骇浪、杀意决绝,他全然不理,他眼中亦唯有对手。 他拳印无双,攻势如星河倒卷,连绵不绝,每一击都沉重到能压塌万古青天。 拳是帝拳,掌为帝掌,简单直接,蕴含著他一身混元仙的极致奥义,自他於红尘涅槃中踏出仙路,他的力量千百倍提升,寻常仙王都无法给他带来真正的压力。 这莫苍,屹立在仙王绝巔,正是他刻意寻来,用以磨礪己身。 “轰!轰!轰!” 界海成了他们的演武场,两人狂暴对轰,这一片区域都被震得发出哀鸣。 李沉舟越战越勇,气势如虹,混元仙力澎湃激昂,似乎永不枯竭。 莫苍眸光绽放血光,化作一片骇人的血色! 他的杀意浓烈到极致,几乎要凝结成漆黑火焰,將靠近的界水都蒸发成劫灰。 他属於绝顶仙王的“从容”被彻底焚尽,只想著迅速镇杀对方。 此子,绝不能留! 一刻也不能再等! 对方之潜力匪夷所思,更与那“偽天庭”有著关联,尤其是他竟敢號称“天帝”。 这触及了某些禁忌,牵扯到让仙王都要沉默的恐怖因果。 “今日,你两永寂於此!” 莫苍仙王元神爆发出恐怖的法则波动,下方“世界群岛”隨之一震。 无数世界表面,同时亮起了密密麻麻的道纹,纵横交错,彼此勾连,瞬间构成了一座旷世大阵! 世界大阵! 以诸界为基,万道为络,寻常仙王主阵,便可力敌双王而不败。 而今,由莫苍这尊绝顶仙王亲自催动,这种威势之盛,简直难以想像。 “嗡!” 阵法被彻底激活,无边伟力扩散,周围的界海之水都被硬生生排开,形成一片浩瀚的“虚无”,將整座世界群岛拱卫在中央。 海量的世界本源之力被疯狂抽取,在阵法上空化作一道璀璨光影,通天彻地。 那光影顶天立地,高度似能与一方古界比肩,周身有开天闢地气机流转。 光影浑身散发诡异气息,他的面容轮廓,竟与莫苍相同,仿佛是他以诸界本源铸造的另一具“世界之身”。 光影吞吐,简直是要吞天噬地,每一次波动都让时空扭曲,让绝顶仙王都要心悸。 与此同时,莫苍身后,亦有一道仙王法相升起。 法相面目模糊,周身有宇宙星云生灭不息,下一刻,那磅礴光影,前迈出一步,与莫苍仙王法相,轰然合一。 “咔嚓!” 仿佛某种界限被打破了。 两股伟力同源而不同质,完美融合,莫苍的气息发生了恐怖到极致的暴涨。 那不是简单的增强,而是一种质变,他从“绝顶仙王”的层次,短暂地触摸到了某个更高的领域边缘。 他周身光华刺目,连时光长河的虚影都凝滯,仿佛难以承载这份伟力。 “你……很强。” 莫苍声音滚滚而来,如同亿万道雷霆同时炸响,震得界海泛起灭世狂澜,“在仙人领域中,强得超乎常理,打破认知,是本王小覷了你。” 他眸色充斥血光,锁定李沉舟,再无丝毫震惊与波动,只剩下最为纯粹的杀伐之意。 大阵加持,法相合一,此刻的莫苍,已攀升至他此生前所未有的巔峰状態。 他要的,已不仅仅是击杀,而是以绝对碾压之势,將眼前这尊“异数”,彻彻底底地……抹除乾净。 “若是予你数十万载,乃至百万年光阴,你將会真正打入仙王领域……”莫苍声音恢弘,在界海与诸界迴荡,“或许,我等当真会迎来一尊前所未有的……大敌。” 百万年成就仙王,於莫苍看来,已是快得匪夷所思,堪称逆天的速度。 他甚至能预见到,以此子此刻展现的惊世底蕴,一旦真正成王,恐怕將不再是寻常的“敌手”,而是足以倾覆现有格局,让诸王都要颤慄的“灾劫”。 想到这里,莫苍眸光深处,杀意更甚。 此子的潜力,可怕到极致,若放任其成长,后果不堪设想。 然而,这份忌惮,转瞬便被一种庆幸所取代。 “可惜……” 他周身融合了世界大阵与仙王法相,轻轻一动,便碾碎层层虚空,这种力量磅礴到极点,他仿佛执掌了这片界海区域的生灭权柄。 血色双眸中,庆幸与杀意交织,冷漠道: “一切变数,万千可能,都將截断!” “嗡——” 莫苍手中,黑暗仙光匯聚,一幅古卷浮现。 那捲轴看似古朴,甚至边缘有些残破,但出现的剎那,整片虚空都在呻吟。 此乃莫苍的仙王兵,隨他征战数百万年,屠灭过无数文明。 万界图! 图卷並未完全展开,仅仅显化一角,便有恐怖到极致的景象流转。 那图中並非山水笔墨,而是无穷无尽的世界生灭之景。 图中显化星辰爆碎,大陆沉沦,眾生哀嚎的画面,匯聚成一股“终末”气息。 每一缕溢出的气机,都带著一片古史的重量,带著被屠戮世界的无边怨念。 这不是寻常祭炼而成的仙王兵。 它的祭炼方式残酷而霸道,屠灭万界,抽其本源,炼其法则,葬其生灵,以万界尸骸为卷,以纪元哀歌为墨,炼成万界图。 图,万古以来少见的兵器形態。 修士铸器,多择刀剑之锐,枪戟之霸,鼎钟之重,塔印之稳,以图为兵的,寥寥无几。 然而,少见,从不意味著弱小。 正因其稀,往往暗藏玄机,蕴养莫测变化,常能於生死搏杀中,定鼎乾坤。 修行路上,从未有“兵器无用”的说法。 纵使你为大帝,为真仙,为仙王,乃至准仙帝,仙帝的境界,一尊与己身大道相合的神兵,都足以令自身战力发恐怖增幅。 而一件真正的仙王兵,它的主人,由一位绝顶仙王全力催动时,威能足以寂灭一方古界。 此刻,莫苍处於前所未有的巔峰状態。 世界大阵勾连诸界,提供近乎无穷的伟力,万界图这件凶兵在手,引动无尽终末死寂之气,再加上他自身燃烧仙王本源,催发的无上秘法……三重叠加,让他的气息彻底衝破了桎梏,达到了一个更加恐怖的层次。 在洞悉李沉舟的的潜力后,他不再缠斗消耗,而是要发动绝杀,终结这个变数,不给予对方任何活著的可能。 纵然此子能以“仙人”之身,爆发出绝顶仙王的战力,莫苍依然拥有绝对的信心。 对方最大的弱点,就是境界太低,这是无法逾越的鸿沟。 境界之差,便是生命本质的悬殊。 彻底磨灭一位仙王,哪怕只是普通仙王,都难如登天,需耗费无穷心力,需磨灭其王躯,崩碎其道果,往往非巨头不可为。 然而,要杀死一位“拥有仙王战力”的仙人……难度何止暴跌? 仙人终究只是仙人! 无论其战力如何逆天,他的生命本源,与大道相合的深度,都绝不可能与歷经诸天大劫的仙王相提並论。 这是根本差异,是铁则! 战力可凭藉逆天功法短暂拔高,但仙王“不朽”与“永恆”的特徵,却无法逾越。 “你的奇蹟,到此为止了。” “便让你这异数,感受一下,何谓……仙王之怒,万界同悲!” 万界图,彻底展开! ,这里是梦开始的地方,也是梦想成真的地方。 第213章 万古最强 “这就是你的……最强状態?” 李沉舟望著气息攀升至绝巔,手持万界图的莫苍,非但没有惧色,反而大笑。 “好,很好,非常之好。” 他笑容肆意张扬,震盪界海。 这笑声,並非嘲讽,而是一种喜悦。 莫苍甚至感受到到,对手的兴奋,那是一种酣畅。 “这才是真正的……仙王力啊。”李沉舟止住笑声,眼中神光暴涨。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在他周身,无数道巍峨的门户虚影浮现,层层叠叠、深浅不一。 那些门户古老苍茫,铭刻道纹,流淌不朽不灭的气息。 它们似乎存在於不同的时间与空间层面,远的仿佛在开天之前,近的就在眼前咫尺。 永生之门! “轰!” 无数门户虚影震动,向著中央聚合! 最终,万门归一,化作一扇永恆之门,矗立在李沉舟身后。 门户微微开合,流淌出的並非光芒,而是一种“永生”气息,与万界图那“终末死寂”之气对立,分庭抗礼。 “我道之下,九幽沉沦作根基,万界生灭为柴薪,三十三重天宇悬拱卫,唯有一方永生大界,不朽不灭,永镇顶端。” 李沉舟声音宏大縹緲,每一个字吐出,身后那永生之门便清晰一分,门內隱约有无穷宇宙生灭、文明兴衰的幻影流转。 “这器……很不凡。”莫苍面色一变。 他从这门户仙器上感到了一丝危险的气味,非是仙王兵,却能让他感受到危险,这很不正常。 “现在的你,倒是给了我一些惊喜。”李沉舟笑意不减,话音落下—— “嗡!” 他身后,永生之门光辉普照,无穷无尽的世界虚影浮现,密密麻麻。 有的星辰璀璨,有的大陆苍茫,有的混沌未开,有的文明鼎盛…… 每一方世界,每一片宇宙中,都清晰显化出一道身影。 那些身影,或坐或立,或持兵或诵经,形貌气质各异,却都与李沉舟有著联繫。 更让莫苍感到头皮发麻的是,近乎无穷无尽的李沉舟身影,同时转过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他。 无数面孔,在同一刻,露出了与李沉舟本体一模一样的,带著酣畅战意的笑容。 然后,无数个声音,跨越了时空壁垒,从那些门户宇宙中传来,匯聚成一道合音: “这样,才是我想像中的仙王威啊!” “还以为……你会,被我轻鬆打死了呢。” 无尽世界力量的磅礴战意,冲天而起。 “轰隆!” 无法形容的碰撞,爆发了。 这一刻,界海之上,仿佛同时升起了两轮璀璨大日。 大日普照,战意超越生死,贯穿古今,要將前方一切敌统统轰碎。 在亿万分之一剎那內,两轮大日便进行了无数次疯狂对撞。 “咚!咚!咚!” 每一次对撼,都有无尽的法则碎片迸射而出,如同流星火雨,纷纷扬扬,洒落下方界海。 那些看似微小的“星火”,足以轻易抹杀真仙,每一朵火花落入界海,都瞬间炸开,激起万丈狂澜。 轰隆! 两人杀到天翻地覆,再次碰撞,光芒耀眼,达到了无法形容的程度。 光芒穿透了这一片界海的阻隔,直接映照在下方的一些古老大界之中。 一些世界內的生灵,无论凡俗还是修士,看到了一生都无法忘的恐怖景象:天穹被两轮太阳占据,光芒剥夺了他们的视觉,刺痛了他们的神魂。 弱小的生灵双目泣血,神魂震盪,即便是强大的修士,也感到元神灼痛,道心不稳,不得不紧闭神识,惶惶不安。 这种光芒伟力超越了世界极限,这是凌驾於他们认知之上的至高对决。 他们的对决简直要重定乾坤,再开纪元,空间早已不復存在,时间也混乱不堪。 莫苍血日之中,万界图疯狂旋转,图中无尽世界的毁灭景象化为终末洪流,不断衝击李沉舟的金辉大日 李沉舟的金辉大日內,永生之门屹立不倒,无量诸天运转,世界之力近乎无穷无尽,他以最霸烈的姿態,硬撼万界图的杀伐。 “不……不可能!” 远方,莫苍麾下所属的一些真仙,乃至准仙王,早已退至更遥远的界域。 他们勉强观测那两轮大日,脸上表情凝固,心神遭受了前所未有的衝击。 怎么可能? 一个“仙”之领域的人,竟然能与莫苍大人对战! 莫苍大人是谁,纵横界海,屠灭万界,真正屹立在仙王绝巔的恐怖存在,一个仙人怎么配与之对战。 这简直如同螻蚁硬撼九天巨龙,而且不是被瞬秒,而是杀得有来有往,撼动了整片界海。 纵观万古纪元,哪怕是昔日那“偽天庭”时代,也从未听闻过如此荒诞之事。 这彻底顛覆了力量层级的常识。 仙与王之间的鸿沟,是生命本质的跃迁,是大道权柄的质变,是位格之差! 怎会有人能无视这种差距? “那……究竟是什么仙?” 一名年岁古老的准仙王声音乾涩,他见识过诸多大世沉浮,此刻亦带著颤抖。 他搜寻著自己的记忆,却找不到任何可以解释的参照。 红尘仙? 传说需要歷经九世轮迴,於红尘中不朽,可证红尘仙。 可即便是最夸张的红尘仙古籍记载,也未曾提及其能在未成王时,便能硬撼绝顶仙王。 战仙? 那更是只存在於推演种的道路,早已被诸多无上存在判定为不可能走通的绝路。 可眼前发生的一切,却又是如此真实,如此震撼。 那轮金辉大日之中散发出的力量,虽与已知的任何仙王道果都不同,没有那种圆满无缺,与诸天共鸣的“王”之气象,却更显霸道,更显纯粹,更显……不讲道理。 “莫苍大人已动用万界图,结合世界大阵,气息已至绝巔……竟仍无法瞬间镇压他?” 另一位真仙喃喃自语,道心都在摇晃。 他们原本对莫苍有著绝对的信心,认为这突然出现的狂徒不过是螳臂当车,顷刻间便会化作飞灰。 可现实却给了他们一记耳光。 那狂徒不仅没死,反而越战越勇,甚至……似乎在与莫苍大人的巔峰对决中,不断適应,不断迸发出更强的力量。 两人杀到星河幻灭,虚空都被打回混沌,万物復返於无。 李沉舟周身发光,黑髮飞扬,璀璨如仙金神链。 他双眸深处,似有亿万星河生灭,无穷大道法则环绕,受其驱使,为他加持,仿佛他就是某种“道”的化身。。 然而,他终究受伤了。 他的肌体上,横亘著数道伤痕,狰狞而恐怖,那是万界图造成的创伤。 莫苍以这件仙王凶兵以屠灭万界,威能早已进化的恐怖绝伦。 它攻击的不止是肉身与元神,更带著被屠戮世界的无尽怨念与终末道则,持续侵蚀著一切生机,连李沉舟都难以完全免疫。 更本质的差距,在於肉身层次。 李沉舟的“混元之体”强则强矣,单论强度与爆发力,不输於绝顶仙王的王体,足以硬撼万劫。 但若论及肉身的“玄妙”与“底蕴”,终究差了一线。 不朽王体,被诸天规则烙印,融入宇宙根本法理之中,近乎於“道”的一部分,拥有“不磨”特性。 这是生命层次跃迁后,诸天认可的“正统”不朽。 而李沉舟走的是以力证道,於红尘中百战不殆,自成宇宙的路子。 强在自我,拥有无限潜能,不假外求,霸道而凌厉,但与仙王的“天地同寿,道则共尊”的玄妙不朽特性上,確实稍逊一筹。 这是境界鸿沟的体现。 不过…… 莫苍此刻的模样,远比李沉舟更为悽惨。 之前的睥睨万古,漠视眾生,全然消失不见,冷漠与从容,更是荡然无存。 一个拳印在他胸口,深深凹陷,周围王骨尽碎,他的皮肉瘀血浮肿,他催动仙王法想要恢復,但伤口处始终有一道光芒阻碍。 这是大道之伤。 这是被李沉舟帝拳轰中留下的印记,其中蕴含的拳意,不断阻碍王体的修復。 嘴角,莫苍的仙王血不断淌落,每一滴都重若星辰,砸在虚空,发出“嗤嗤”的灼烧声。 李沉舟的拳势,每一击都带著无量诸天的重量,饶是莫苍的王躯,在这种轰击下,大道本源都被震出裂痕,受了不轻的道伤, 而最触目惊心的,是他半边身子。 从肩胛到腰腹,仿佛被某种恐怖力量硬生生“擦”过,近乎解体。 血肉模糊,筋骨外露,甚至能看见內部闪烁大道符號的骨骼,他被永生之门正面擦中,三千大道在他体內横衝直撞。 “咳……” 莫苍咳出一口仙王血,气息明显滑落了一大截,他不愿相信。 他的不朽王体,歷经万劫,竟然在正面搏杀中,被一个尚未成王的“仙人”伤到如此地步? 这比任何仙王杀术都能衝击他的道心,而且,更加猛烈。 他身子踉蹌,快要倒下。 那半边身子伤口处,不止是肉身的残缺,更有李沉舟的杀意覆盖。 歷经诸天规则洗礼,號称万劫不磨的王者之躯又如何? 今日,照样要被这一双帝拳,轰出裂痕,打出鲜血,乃至……彻底打碎。 李沉舟的道,便是要打破一切铁则,专治各种“不朽”与“不灭”。 “好!好!好!” 莫苍盯著李沉舟,声震寰宇,他头髮披散,无风狂舞,他眼中骇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更加锐利的战意,他脸上甚至浮现出一种久违的狂性。 “莫说未成仙王者,纵览本王所见过的绝顶仙王,”莫苍的声音带著一种颤抖,並非恐惧,而是极致的杀意,“能在同境搏杀中给本王造成如此压力者,也寥寥无几!” “论潜力,你当得起一声……万古最强!” “但正因如此——”他猛地暴喝,声如开天霹雳,“你更该死!” “再来战!” 话音未落,莫苍双手猛地一合,捏动一道禁忌法印! 与此同时,万界图剧烈震颤,图中无尽世界寂灭景象的“墨色”竟开始液化,汩汩粘稠,漆黑如渊,这是蚀道之水,自图中流淌。 “送你上路!” 李沉舟一声断喝,体內无量符文爆发,如同亿万星辰同时点燃。 每一个符文都勾连著三千大道之力,更牵引著虚幻诸天的伟力。 诸天万界的重量,文明的光辉,眾生的战意,仿佛都被他熔炼,最终凝聚於帝拳之中。 与此同时,永生之门轻轻一震,门扉洞开,只流淌出的永生微光凝实,化作一道永恆光柱,澄澈如琉璃,不闪不避,对上了莫苍那蚀道之水。 光与暗,永恆与终焉,轰然对撞。 “轰隆!” 这一次的碰撞,超越了之前所有。 无法形容的大道之光炸开,不仅仅是照亮,更像是將这一片界海区域,化作了光的海洋,道的熔炉。 光芒穿透了时空阻隔,映照在诸多大界的苍穹之外,仿佛在那些世界的边缘,凭空多出了一片星空。 万灵失语,天地失声! 帝拳与法印,实打实地相遇了。 这不是简单的力量交锋,而是两种截然相反,都走到了某个极致的“道”的对撼。 碰撞的中心,万物归墟。 空间,时间,能量,物质,一切存在过的痕跡,都被碾磨成最原始的混沌之气,翻滚不息。 然而,这混沌並未持续太久。 紧接著,无尽的震盪中,那团被强行打出的混沌,竟然……裂开了。 不是爆炸,而是如同鸡子破壳,清浊自分。 隱约之间,有地水火风奔涌,有阴阳二气流转,有模糊的法则开始构筑…… 竟真的有一片全新天地的雏形,在碰撞中,被硬生生地“开闢”出来。 虽只是剎那显化,隨即又被后续力量余波淹没,重归虚无,但这惊世骇俗的一幕,已然说明,两人都触碰到了“开天闢地”,“重定乾坤”的层次。 好半晌,那开天闢地的恐怖光芒,才缓缓平息,显露出战场真容。 莫苍踉蹌倒退,他眉心,出现了一个空洞,前后通透。 到了他们这等层次,心臟与寻常器官的差別已然不大,仙王元神与道果才是根本,即便是头颅破碎,亦可以一念修復。 然而,若是被同层次的力量命中,那伤害就会沿著大道联繫蔓延,直指元神与道果,足以致命。 李沉舟那“未成王却堪比绝顶”的力量,其本质与破坏性,对莫苍而言,与同层次攻杀无异。 “咳——噗!” 莫苍猛地弓身,大口咳血。 对方的攻伐,太过霸烈,不止是物理层面的贯穿,更是道则层面碾压,將他王体都震得出现了裂痕,伤及了本源。 他披头散髮,半边残破的身躯,加上眉心的贯穿伤,让他看起来狼狈到了极点,不復绝顶仙王的威严。 第214章 时光长河 界海陷入了诡异的寂静,只有莫苍沉重的喘息声。 远方那些观战的那些仙与准王,神魂都颤慄起来了,他们无法相信,强大如莫苍大人,竟然真的被伤到了这种地步。 莫苍缓缓抬起头,按在胸口的手掌下,乌光与拳意的对抗迸发出点点火星。 他咧开嘴,露出被鲜血染红的牙齿,笑容狰狞而狂野:“你死定了你知道吗?天上地下,没有人能救得了你,你以为,这就是本王的极限了吗?” “本王纵横界海,屠灭万界之时,你还不知在哪个角落轮迴!想杀我?还不够!” “聒噪!” 李沉舟直接打断了莫苍的装逼语录,眸中不屑,论装逼,诡异一族当属第一,都要死的人了,还要继续装。 莫苍正在蓄势,似乎要施展什么禁忌仙术,亦或是什么献祭大术,但李沉舟毫不在乎。 他看也不看,目光转向界海远方,那里漂浮著一方死寂小界,李沉舟右手隔空一抓。 “嗡!” 一只遮天巨手凝聚,覆盖星海,无视空间距离,直接將那方死寂小界抓住,无尽法灌注其中,竟是直接將那死寂小界练成一枚“世界球”。 他竟將这方残破世界,抡起来就朝著莫苍猛砸过去。 以一方世界为兵器! 简单,粗暴,却霸道到令人窒息! 莫苍面色剧变,即將完成的献祭被打断,气息一阵紊乱。 他没想到李沉舟竟摄拿起一方世界作为攻伐手段,这再一次让他感到震怖。 仙古时代,仙域诸王的確曾於界海挪移大界,推动其与仙域融合,但那等壮举,普通仙王做来都极为吃力,需要漫长准备与合力,纵是绝顶仙王,也需耗费漫长时间与浩瀚法力。 何曾有人像李沉舟这般,信手拈来,如持凡石,说砸就砸. 仓促间,莫苍怒吼,双臂猛地向上一撑,划动出玄奥轨跡,要撑开一片屏障,万界图也急急垂落乌光,试图护住己身。 “轰!” 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被李沉舟当做兵器砸来的那方死寂小界,在双方那恐怖到极致的力量对抗下,轰然爆碎. 那不是寻常的爆炸。 一方世界,哪怕只是残破小界,其崩灭释放的能量也是毁天灭地的。 无数星辰的残骸,大陆板块,法则碎片、以及世界寂灭时沉淀的所有能量与、道韵,在一瞬间被释放。 形成了一片席捲数片星域,吞噬一切光热的毁灭狂潮。 界海被炸出一个巨大的虚无窟窿。 狂暴的能量乱流夹杂著世界碎片,化作毁灭的洪流,朝著四面八方,尤其是莫苍所在的方向,衝击而去。 莫苍撑起的屏障剧烈晃动,万界图的乌光也被冲得明灭不定。 他本就重伤的躯体,在这毁灭衝击下,更是雪上加霜,护体道光被一层层剥蚀,胸前伤口再次崩裂,鲜血狂飆。 李沉舟则屹立在毁灭狂潮的源头附近,永生之门垂落神光,將他护住,他的衣袂在能量风暴中猎猎作响,眼神冷冽,仿佛刚才只是隨手丟掉了一块碍事的石头。 他根本不给莫苍任何喘息或施展底牌的机会,就是要用这种最蛮横的方式,將对方彻底打垮。 无尽的世界碎片洒落界海,恐怖而绚烂,化为一场大道光雨,將这片战场映照的如同世界末日。 两人再度对撞。 到了这个境地,两人杀到激烈到无法形容的地步,规则一次次被打碎,虚空彻底不復存在。 一道道足以撕裂大宇宙的空间乱流刚刚生成,便被更恐怖的交手余波直接碾平,这战斗的波动已然超脱现世,撼动了古今未来,让岁月长河虚影都在波涛汹涌,浪花中不时浮现出一些模糊而古老的惊疑注视。 莫苍心中,属於绝顶仙王的认知,已被一次又一次地碾碎。 他早已不知道该用什么言语来形容与李沉舟对战的感受,任何已知的词汇,在眼前这尊大敌面前,都会苍白无力。 非是红尘仙,非是战仙,更不是仙王,可是到底什么样的底蕴能够以仙人之身硬撼绝顶仙王。 这简直超越仙路的极致,不是仙王,胜似仙王。 李沉舟推测自身境界当在“仙之极顛”上下,只高不低,那是荒天帝石昊曾提及的,修成后可无惧普通仙王领域。 而这,还仅仅是境界。 李沉舟的战力,向来凌驾於其境界之上。 他的肉身,拳意,大道之高远,都让他能爆发出越级而战的破坏力。 道路,战力,诸多世界积累……种种不可思议的条件叠加,造就了这个震古烁今的万古奇蹟! 以未成仙王,未经诸天大劫洗礼之身,正面激战,並重创一位手持凶兵的绝顶仙王。 仅凭自身修为做到这一步……莫苍道心深处,不禁浮现一个恐怖念头:不提这界海,就算诸天万域,上苍之上,古往今来所有纪元的记载与传说……恐怕都未曾有过。 或许…… 唯有仙帝,在成就仙帝后所诞下的子嗣,遗传了至高无上的血脉与大道碎片,才可能在未成王时,拥有这种逆伐仙王的恐怖潜能? 可眼前之人,绝非仙帝子嗣! 他的力量,源於他那艰难到近乎不可能的道路,对方的那种道太不可思议了,简直囊括一切的大道。 “咳……哈哈哈!” 莫苍又一次被帝拳震退,他的王血在飞溅,“奇蹟?异数?不管你是谁……今日,要么你死,要么……本王与你,同葬於此!” 他的眼神彻底疯狂,再无保留,再无退路! 万界图爆发悽厉的乌光,图中无数怨念与终末道则被点燃,连带著他自身那绝顶仙王的本源,一同燃烧起来。 他要发动终极一击,不是杀敌,便是……拉著这万古未有的奇蹟,一同寂灭。 “哗啦!” 驀然间,一道水流奔腾之声仿佛自万古尽头传来,毫无徵兆,响彻在两人激战的核心区域。这声音並非来自界海,而是源自更加縹緲的维度,直接响彻在眾生的心灵深处。 紧接著,一道大道之光迸发,无法用任何语言形容它的形態,它並非照亮,而是將古今岁月,过去未来的虚影短暂地拉至同一平面。 光芒过处,现世与古史中的某些片段交叠闪烁,光芒越来越盛,越来越清晰,最终—— “轰隆隆!” 一条无法估量其宽度与长度的磅礴河流,奔涌而出. 河水浑浊而厚重,流淌的不是水,而是时光与命运轨跡。 河面之下,光影变幻,无尽生灵的虚影沉浮隱现,有凡俗生老病死,有修士逆天爭渡,有王朝兴衰更迭,更有诸天万界的缩影在其中明灭不定,世界的诞生,辉煌,寂灭,都化为河底倒影,一闪而过。 时间长河,显化! 它並非虚影,而是被两人超越极限的战斗波动,硬生生从虚无中“震”出了一段支流,降临於此。 河水滔滔,向前奔涌。 每一朵溅起的浪花,都是一个时代的剪影,整条长河散发出一种无可违逆,贯穿始终的浩瀚意志。 奔流不復回! 它只会永恆向前,不会为任何人停留,更绝不可能逆流. 这是诸天万界运行的最根本法则之一,仙王都需敬畏这种禁忌领域。 时间长河的突然降临,让原本的战场,出现了片刻的凝滯。 时光之力冲刷一切,李沉舟与莫苍的法力与道则,在时光之河的映照下,都仿佛被按下了慢速,显得不再那么“绝对”。 连万界图的终末乌光与永生之门的微光,都黯淡了几分。 莫苍动作一顿,惊疑不定,他望向横亘在战场中央的时光长河,眼中除了杀意,更多了一丝忌惮。 涉及时间,因果太重,纵是绝顶仙王,稍有不慎也可能被捲入可怕的时空乱流,遭受反噬,甚至迷失在错乱的古史之中。 李沉舟亦是目光一凝,但眼中並无畏惧。 他只有一种面对更高层次规则的兴奋与跃跃欲试,他体內的诸天轰鸣似乎与时光长河的流淌產生了一丝共鸣,永生之门在时光之河的映照下,仿佛变得更加厚重,似要演化真正的诸天万界。 时间,降临了。 这场本已足够惊世的战斗,因这至高法则的显化,陡然变得更加不可预测。 时间长河,超越一切仙王爭锋。 那是诸天万界运转的底层脉络,承载一切存在与变化。 此刻,它被两人惊世骇俗的战斗硬生生“震”出了一段实体,降临於此,瞬间便混乱了时空,逆乱了岁月。 以战场为中心,方圆无尽广袤的界海区域,天地大道不再稳固,时空结构如同破碎的镜面,呈现出光怪陆离的叠影。 过去,现在,未来的碎片仿佛被搅拌在一起,时而显现上古蛮荒的虚影,时而闪过未来星空的流光,时而又定格在当下毁灭的瞬间。、 此地仿佛成了乱葬岗,一切秩序都在崩塌。 那些远遁的真仙、准仙王,早已被这场对决震撼得心神失守,当时间长河显化时,他们心中的惊骇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巔峰。 这已不是他们能够窥探的战斗了。 將时空长河都打得显化实体,这是何等概念? 意味著两人的力量碰撞,撼动了构成世界的根本法则之一。 这简直是灭世级的对决,天地都被打出了“问题”。 莫苍血染残躯,气息虽衰败,眼神却在这一刻爆发出锐光,他看著前方气势如虹,战意似要焚穿时空的李沉舟,又瞥向那奔流不息的长河,一个疯狂而大胆的念头升起。 在时间长河中,一切现世的规则都可能被削弱或扭曲,同样……也可能存在足以逆转战局的契机。 对他而言,在现世硬撼下去,胜算渺茫,而这意外显化的时间长河,或许就是唯一的破局之机。 “想借时光遁走?还是想拉我葬於古史?” 李沉舟看穿了莫苍的意图,冷笑一声,“无论你想做什么,都逃不掉!” 然而,莫苍动作更快! 他猛地將残存的仙王本源尽数注入万界图中,这件凶兵爆发出悽厉乌光,暂时逼开永生之门,同时,他毫不犹豫,转身一步,踏入时间长河之中。 “轰!” 河水溅起万丈波涛,每一滴都沉重如一片古史。 莫苍的身影没入时光之水,瞬间变得模糊,仿佛要被冲刷向不可知的彼岸,又似要沉沦於河底无尽的幻影之中。 李沉舟眼神一厉,没有任何迟疑。 “你以为,时间长河就能阻我杀你?” 他声如战鼓,震动时光浪涛,“便是追到天地初开,洪荒尽头,今日也必斩你王魂。” 话音未落,他周身永生神光暴涨,硬抗著时光之力的冲刷,同样一步迈出,化作一道炽盛战光,紧隨著莫苍,冲入了时间长河。 “哗啦啦!” 两人的身影先后没入,顿时,原本就波涛汹涌的时间长河激起了更恐怖的巨浪。 河水的流淌似乎都出现了紊乱,过去未来的碎片疯狂飞舞,一些古老存在的注视,仿佛从河水的更深处传来…… 界海战场,骤然一空,只留下破碎的时空与尚未平息的毁灭能量,以及那条恐怖长河,证明著刚才那场对决。 所有旁观者,全都陷入寂静,茫然地望著那条带走了一切的长河。 战斗,並未结束,而是进入了更加凶险的战场。 ...... 李沉舟看著莫苍的背影,眸光讥讽,对方想借时光长河,来对付自己这个“未立身於仙王领域”的仙道修士? 以为时间长河的排斥,会对自己这个“小修士”造成更大困扰? 他李沉舟一路走来,何时畏惧过所谓的铁则? 时间又如何?时间也在三千大道之中,他的道,本就是要在不可能中开闢可能,在绝境中杀出生路。 莫苍自以为选了一条险路,或许能借时光之力周旋甚至翻盘,殊不知—— “主动给自己挑了个不错的坟冢,我自然要成全你!” 李沉舟长笑一声,神光爆发,抗住时光长河对“现世存在”的排斥与冲刷,一步踏出,紧追莫苍之后闯入了那条浑浊长河。 第215章 逆流岁月 精彩不容错过:第215章 逆流岁月全本放送,点击。 两人杀入时间长河,李沉舟虽未修至仙王,却已能自在横渡岁月长河,挥拳击浪,与莫苍爭锋。 然而—— 当他们踏足某一时间节点时,一股波动席捲而来,让他们不由侧目。 那里,数十尊仙王在拼杀,杀光贯穿宇宙,血雨泼洒,大道都被磨灭,连岁月长河都被震得滔天,仿佛要將过去未来一齐掀翻。 恐怖的景象在翻腾:仙王怒吼,法则对撞,无尽的黑暗与仙光纠缠,一个个宇宙坍塌。 这种大战太激烈了,让歷史长河都改道,让诸天万域坠入永夜。 数十尊仙王,何等概念? 仙古时代,仙域加起来都没有数十个尊仙王。 “天庭撤离界海那一战……”李沉舟心灵之光推演,明悟起来。 这场大战,正是一百多万年前,诡异一族杀向天庭那一战。 仙王气机如亿万天剑冲霄,斩断时光,寂灭轮迴,虚空不断有古界生灭,道则哀鸣,仿佛连天地本身,都在这一战中破灭。 轰! 时间长河浪涛逆卷,万古秩序竟出现了短暂的紊乱,李沉舟与莫苍被时空乱流震出,坠向一片战场。 大地在哀鸣,天穹被撕裂。 眼前简直是一片修罗场,浩大到令人窒息,至尊血染星河,真仙在搏杀,更有仙王级的存在气吞寰宇,举手投足间法则沸腾,將一片片古界打得重归混沌。 喊杀声,兵刃崩碎与肉身炸裂的巨响,匯聚成一首葬灭纪元的战歌。 二人脱离长河,杀招却一刻也没有停下。 莫苍杀意滔天,万界图无声无息,卷向李沉舟,李沉舟同在坠落途中,身形如踏时空阶梯,不仅没有任何狼狈,反在电光石火间拧身振臂,一拳迎上。 拳锋所至,不是硬撼岁月之力,而是盪起一层微光,有一种日月朽而我不朽,天地灭而我不灭的韵味。 莫苍瞳孔一缩,没有想到这尊大敌在脱离长河后,竟还能施展如此霸烈手段,他身形暴退,脚下浮现出时光碎片,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一拳。 两人落在战场一角,脚下是尸山血海和无数破碎的神兵。 四周杀声震天,有黑暗生灵扑来,亦有仙域修士在与敌手以命相搏,混乱的能量风暴席捲八方,足以轻易碾碎真仙。 李沉舟却仿佛置身於另一层空间,狂暴的能量乱流不能近身,他扫过战局,看向远处那几处最为炽盛的仙王战。 “果然……是那一战。” 李沉舟身形落定,扫过这方浩瀚战场,脚下大地並非寻常古土,而是无数破碎的宇宙,被无上伟力熔铸,拼接而成的复合大界。 法则经纬交错,不同纪元的气息融合,构成了这片稳固到不可思议的战场根基。 极目望去,大界深处,殿宇连绵,天宫巍峨,悬浮於混沌云海之上。 即便相隔无尽距离,依然能感受到那股无上威严,堂皇正大,镇压诸天,金光流转间,似有真龙盘柱,仙凰巡天,更有亿万道兵虚影若隱若现,结成惊世杀阵。 天庭的大本营! 李沉舟心中明悟。 黑暗阵营倾巢而出,不惜代价,要將战火烧到那位传奇天帝所创立的天庭。 就在他与莫苍真正踏入这片战场天地的剎那—— 嗡! 一股神秘之力,自冥冥中轰然降临。 那力量无形无质,却厚重如万古青天,瞬间將两人隔绝,屏蔽了两人对下方战场的一切干涉可能,更形成了一道屏障,连他们的气息,容貌,乃至存在於这片古史中的一切痕跡,都被严密覆盖,不可窥探。 尤其让李沉舟凝重的是,笼罩在莫苍身上的这股神秘之力,其浓郁程度,竟远超自己身上的。 那力量在莫苍周身几乎凝成实质,仿佛带著某个更为遥远,更为不可言说时代的烙印。 莫苍也察觉到了自身异状,眼底闪过一丝波动,他似乎明白了什么,但他並未多言,只是冷冷瞥了一眼李沉舟,杀意依旧锁死对方。 战场依旧惨烈。 仙王血溅起,洞穿时空,真仙魂悲啸,燃尽大道。 无数身影在陨落,亦有无上存在打爆星河,逆转生死。 在这灭世画卷的一角,李沉舟与莫苍,维持著一种诡异的对峙。 “这片战场,亦有他在。” 李沉舟彻底明悟。 此刻,这片时空之中,同时存在著两个莫苍,一个属於这段古史,正与天庭敌手廝杀,另一个则来自未来,正与自己隔著咫尺之遥,杀机凛然对视。 这是触犯时空禁忌的大因果! 若二者相遇,甚至只是產生一丝丝交集,都可能引发时间长河反噬,那种反噬,足以在瞬间將仙王级存在抹去,让万古成空。 时间长河不可逾越,这是铁律。 此刻降临的神秘之力,便是最直接的体现,它彻底隔绝了两人与这段古史的一切因果牵连,即便这个时间点的莫苍就站在面前,也绝无可能认出这位来自未来的“自己”。 “长河看似可渡,可逆……”李沉舟扫过周身的无形屏障,“真当触动时,纵为仙王,也不过是浪涛中的一粒尘埃。” 儘管如此,两人自时间长河中跌出,於此激战的情形,依旧太过显眼。 几乎在他们稳住身形的剎那,战场各处,数道恐怖神念,扫荡而来,那是正在交锋中的仙王们投来的目光。 从岁月长河中走出,於当世显化並廝杀……这景象,纵是对仙王而言,也是罕世奇观。 许多仙王纵横寰宇无数载,也未必能得见一次,时空的迷雾太重,因果的代价太大,寻常谁敢如此肆意横渡,甚至挥洒杀伐? 唯有石昊天庭一方,几位最为古老的老將,他们曾追隨荒天帝征战界海,眸中划过一丝瞭然之色。 他们曾见过类似的景象。 当年荒天帝一人独战四位准仙帝,在最危难的时候,有另外三尊准仙帝逆著时间长河欲要阻杀荒天帝,所幸,在未来,亦有三尊同阵营的准仙帝踏著时间长河而来援助。 免费读全本第215章 逆流岁月,连结:。 那位天帝纵横无敌,甚至能改写古史,时间长河並非不可触及的禁地,只是眼前这两道明显不属於此世的身影在此死斗,依旧让他们震惊。 一时间,这片区域竟出现了片刻的凝滯。 然而,那包裹二人的神秘之力坚不可摧,將所有探究都隔绝在外,他们如同映在歷史画卷上的两道虚影,看得见,却触不著,算不清。 李沉舟与莫苍,便在这诸王凝视,军廝杀的背景下,继续生死对决,周围的灭世之战是他们的背景板,而他们,也成了这场战役中的一道奇景,诡异而独立。 ...... “是因我等交手掀起的时空波动,勾连了不同岁月的节点么?” 战场中央,一位男子倏然抬眼,目光落在了李沉舟与那被浓郁神秘之力笼罩的身影之上。 他周身並无异象,唯有一层璀璨到极致的光辉流转,似有一种不朽不灭,万劫不磨的至高意蕴,仿佛自开天闢地之初便已存在,纵使纪元轮迴,诸天倾覆,亦无法將其撼动分毫。 他立身之处,万道皆寂,诸界法则如臣服轻鸣。 那是一种凌驾於万界之上,俯瞰诸天轮迴的姿態,光辉之浓郁,已至不可思议之境,煌煌如日,仿佛只差那终极一跃,便能推开一扇全新的至高门户。 男子眸中闪过一丝瞭然,勾起回忆,曾几何时,那位登临准仙帝境,血战黑暗源头之际,亦有过恐怖敌手逆流而上杀至,欲断其道途。 那种杀劫贯穿岁月,他亲身看到过。 “又是……来自其他时空的身影么。” 他並未出手干预,亦未试图穿透那层屏障,到了他这般境界,自然知道时空禁忌之可畏,长河自有其法度,强如他,也要敬畏时空因果。 更何况,眼下更迫在眉睫的,是这片黑暗压境,关乎天庭存续的战局。 “屠夫!自身难保,还敢分心?” 一声阴冷暴喝,那是一尊黑暗王者,他周身同样腾起一层光辉,那是属於墮落巨头的无上威严,与屠夫分庭抗礼,將周遭混沌都撕裂绝域。 屠夫! 正是那位於乱古纪元便横行界海的无上巨头。 “都不是自己了,还敢聒噪?” 屠夫口下不留情,方才投向时间长河的惊疑敛去,取而代之的是杀意。 他不再关注李沉舟与莫苍那片被隔绝的战场,时间长河的隔绝之力,纵使他已屹立在仙王极巔,也不能轻易干涉,没有必要横生枝节。 不仅是他,战场各处投来的那些仙王神念,在短暂审视后,也纷纷退去,能修至仙王境,哪个不是洞悉万古因果,明悟时空禁忌的存在? 他们瞬息间便已推演出缘由:此地,正爆发数十尊以上仙王的廝杀,仙王法则对撞,力量超越纪元更迭,撼动了时空的结构。 而另一方未知的时空,那两位正在生死搏杀的强者,同样战至白热化,打出了同样贯穿岁月壁垒绝世攻伐。 两股极致毁灭之力,於冥冥中產生了碰撞,意外打穿了时空屏障,才使得这两道身影,坠入这个时空 “非我岁月之客,终是过眼云烟。” 有仙王低语,来处不可知,归处不可测,与他们这段浴血古史,不过是短暂交匯。 强行牵扯,必遭时间反噬,那等因果劫数,仙王也不敢沾染半分。 眼下黑暗与天庭的廝杀,已是凶险到了极致,谁愿再添不確定的变数? 既然时间长河降下屏障將其隔绝,那便顺其自然。 “战场广袤无垠,划出一隅,任其廝杀便是。” 於是,在这终极战场上,便出现了这样一幅奇景: 一边是仙王血战,界海翻腾,宇宙成片寂灭的,另一边,则是一块被时空笼罩的“孤岛”,两道来自未来时空的身影,同样进行著绝世对决。 李沉舟拳印横空,与莫苍展开的万界图对撞,溅起万重法则浪涛,他虽在激战,却不影响神念覆盖这片战场,他感知到原本轨跡中存在的一些人。 他目光如炬,落在战场最高处那几处最为炽盛的战团上。 “那是……屠夫,还有葬主。” 那两人的存在,便如同两轮永恆神阳,光辉之盛,压过战场上其他所有仙王的光芒。 那並非简单的法力强横,而是一种更本质的“光”。 准仙帝之光! 这种光芒浓郁到化不开,凝练到极致,几乎要已触摸到准仙帝的层次。 “如此浓郁的准仙帝之光……积累早已通天彻地,只差那最后的终极一跃了。” 屠夫,自帝落时代残存至今的活化石,歷经的纪元更迭、目睹的文明兴衰,早已无法计数。他的根基,是在无穷血战与漫长时光中,一点点夯实的万古不朽之基。 葬主,则更为神秘莫测,葬土之主,他的寿元悠长到连很多仙王都不知道,谁也不知他诞生於哪个时代,又於何时沉眠葬土,又於何时甦醒,他沉睡的岁月本身,就是一种恐怖修行。 “石昊成就仙帝,横推一切敌后……定为这些旧识战友,讲过准仙帝的突破方法,留下过关乎前路的感悟,甚至亲自点拨过他们。” 李沉舟思绪飞转。 以荒天帝之性情与胸襟,在他有能力照耀前路时,绝不会吝嗇为后来者点亮灯塔,屠夫与葬主能有这种辉煌气象,其中恐怕少不了那位天帝的指引。 就在他心念转动间,远处屠夫与那黑暗巨头的碰撞达到了新的高峰,准仙帝之光与黑暗本源疯狂碰撞,波及之处,万道成空,连战场边缘的“时空隔绝区”都泛起了波动。 而另一方位,葬主所在的战场则更加诡异,无尽的葬土虚影浮现,吞噬光明,埋葬法则,將对手拖入一片寂静之中,寂静深处,同样有准仙帝光辉跳动。 李沉舟收回目光,重新聚焦於眼前的莫苍。 这两位绝巔巨头的战斗,固然令人神往,但眼前的生死大敌,才是他当下需要全力应对的 他拳势一变,永生之门悬浮头顶,竟似与时空產生了某种奇异的共鸣,拳锋仿佛承载了更沉重的岁月力量,再次轰向莫苍。 “看够了风景,该分生死了!” 热门分类诸天无限榜单一周更新,点击查看排名变化。 第216章 我得永生时 “我要你死啊!” 莫苍怒喝,他眸中寒光暴涨,又惊又怒。 “与我生死相搏,竟还分心,岂敢如此辱我?” 自两人踏入时间长河交手以来,李沉舟的態度,彻底点燃了这位绝巔王者的怒火。 这已非轻敌,而是藐视! 仿佛他莫苍,在李沉舟眼中,竟还不如远处那几处战场值得专注。 “欺人太甚!” “欺你又如何?你既一心求死,那你就去死吧。”李沉舟漠然开口。 自大战开启,两人都受了道伤。 李沉舟面色苍白,眉心一道伤痕深可见骨,几乎贯穿了他的仙台。 莫苍的伤势更重,尤其是踏入时间长河后,境况根本没有朝著他预想的方向发展。 眼前这位未成仙王的敌手,竟如龙归沧海,非但没有受到桎梏,反倒纵横睥睨,搅动风云。 李沉舟帝拳再次挥动,永生之门横击而下,要將莫苍直接镇杀。 轰隆! 莫苍咳出大片血液,五臟神宫都在崩塌,嘶声道:“我不信,这不符合常理……你凭什么能敌仙王?” 他几乎被立劈两半,混元大道在疯狂侵蚀他的肉身,迸发出开闢混沌般的光芒。 不朽王血混杂飞溅,將周围的战场都染成一片淒艷,他的道躯在破损,本源在逐渐被磨灭。 二人的对峙早已牵引诸天目光。 “难以想像……” 葬主眸光开闔,有宇宙生灭之景,他立身於另一片染血的星空下,脚下踏著三具黑暗巨头的残尸。 他虽在与敌廝杀,仍有余力洞观战场:“仙王难葬,击败容易,但要彻底击杀一尊仙王,何其难也!” 收回思绪,他的对手是一尊同样修出准仙帝之光的黑暗仙王,他再次展开极致杀伐。 长河之中,李沉舟向前踏出一步。脚下光阴浪涛倒卷,仿佛整条岁月支流都在为他让路。 眉心腐蚀印记泛起混沌光,快速癒合: “井蛙不可语海,你又岂知我道之高远。” 李沉舟眸光如电,战至此时,他已洞悉自身大道深浅。 镇杀莫苍,够了。 轰! 两道身影再度撞在一处,拳印与法则交迸,每一击皆牵引大道真纹,岁月长河奔涌,时空寸寸扭曲,万道哀鸣 战场中央化作一口无边大窟窿,连远处廝杀的仙王都在退避,不敢涉足这片领域。 这两人身上的岁月气息太过骇人,沾染分毫便是大因果,没有任何人愿意犯险。 二人所过之处,万象成灰。 宛若两轮灭世大日悬照高天,光阴之力环绕其周,使得这场廝杀超脱当世,仿佛在万古时空里同时映现。 李沉舟一双帝拳横推而去,永生之门吞吐无量光,打破万法,贯穿永恆。 莫苍节节败退,仙王躯不断崩裂,连万界图都被撕破一角,王血洒落虚空,每一滴皆压塌星域。 李沉舟也添了新伤,浑身浴血,然而他的大势愈战愈盛,將莫苍狠狠压制。 李沉舟脚踏永生之门,法力狂涌,神辉绽放亿万里,周身无数粒子世界催动到了极致,同时永生之门与时间长河共鸣,门扉之上亿万道符文闪烁,似有什么可怕的大术在孕育。 “这是什么仙术?” “时间方面的禁忌大术?不对,还有因果,不,命运?” 莫苍惊骇欲绝,二人从未来时空打到这个时间节点,他已经感受到了时间长河的排斥越来越强了。 这个人很强,他不是对手。 可是对方想要彻底杀死他,也不是那么容易,更大的可能也就是他付出一定代价逃出生天,可是这个对手,竟然在这个时刻,好像练成了什么了不得的大术。 这让他感到惊悚。 “我不信!这不可能!” “这世间没有什么不可能,一切不可能,都是因你太弱。”李沉舟口吐大道真言,脚下是永生之门绽放无量光。 “我得永生时,亿万世界,一切眾生,皆入仙界,光阴如水,逝者如斯!” “我得永生时,一切外道,不入世间。一切眾生,不受外道侵蚀。” “我得永生时,一切诸天,千百亿微尘之眾生,念我名號,皆得自在,无极无量。” “我得永生时,一切邪恶,终將毁灭。” “我得永生时,一切业障,最终解脱。” “我得永生时,一切时空,过去未来,一切种种星辰碎为微尘之数量眾生,心念我名,皆得永生。如若不然,我不得永生。” 大命运术! 无穷无尽的杀伐之力杀向莫苍,仿佛整个世界都要置他於死地,他想要躲,可是天上地下,过去未来,这杀术无处不在,无处不可杀。 “啊!” 让无数人惊悚的事情发生了,莫苍,这位绝顶王者,直接被分解了,他的仙王躯,他的仙王元神,统统被“融化”了。 战场中的数十尊仙王全都心惊,这个年轻的男子实在太过不凡,那种手段类似咒术,但是远不是咒术可比。 他本是逆著时光而来,还敢如此行事,他就不怕,使出这种可怕的大术,触动大因果,引得时光长河反噬吗? 一些修为弱一些的仙王,甚至感觉脖子上有一柄命运之剑,带著时光因果大势,躲无可躲,避无可避,他们没把握接下这一招。 亿万里之外,莫苍的仙王躯和仙王元神重新从“融化”状態化为人形,仙王万劫难磨,但仔细看去,他这种状態似乎极不稳定,隨时会散去,化为一滩水渍。 现在的莫苍,整个人都只是只具其形。 李沉舟没有停歇,一步跨出,岁月被其踏在脚下,速度太快了,时间仿佛倒流,天地都被逆转。 周身命运时光之力汹涌,脚踏永生之门,面部模糊,被神秘之力隔绝,这一刻的李沉舟,仿佛一尊天帝! 在诸人惊骇的目光,在诸王震惊的眼神中,莫苍王躯大放光芒,无上仙王术施展,可一切都被被“融化”了 莫苍又融化了! 天穹之下,莫苍的身形如残烛摇曳。 那道命运之力如同枷锁,任凭他如何挣扎,始终难以挣脱,每凝聚一分力量,便有万千因果丝线缠缚而上,將他重新拖回破碎边缘。 “嗡!” 李沉舟缓缓收手,大命运术隨之消散,牵动岁月长河,拨弄命运轨跡,即便是他,也有些难受。 “我失算了。” 莫苍大口咳血,笑声惨然,“將你引入时光长河,非但没能杀你,反而助你修成这种大术……古今未来,怎会诞生你这等存在?” 他望向李沉舟,眸光映出滔天浪影,那是界海翻涌的徵兆。 一道身影独立万古,脚下波澜皆成史诗。 “这个世界,不允许你这样的变数存在。”莫苍字字渗血,“若你不陨,界海的局势都將因你而改变。” 话音落下,莫苍忽然低笑一声。 “前提是,你能活著离开界海。” 李沉舟周身染血,白衣有些残破,他也受伤了,但並不重。 “你见不到那一日。” 他语声平稳,神光敛去,露出永生之门的本体,他脚下永生之门起伏沉落,门扉开合,吞吐混沌鸿蒙,亿万缕仙光交织,如纪元更迭的纹路。 远天之外,一缕神念猛然震盪。 是屠夫。 他眸中映出那扇古老门户,感到不可思议 “是那扇门……” 他低喃,声音竟带上一丝颤意。 昔年,他曾见一位男子,脚踏此门,背对眾生,斩断万古时空,纵天而去。 永生之门巍然耸立,门扉之上混沌雾靄繚绕,每一缕气息垂落,都似压塌了万古时空。 门框上刻日月轮转,星辰生灭的道韵;门板表面山川起伏、江海奔流,每一道纹路里仿佛都在孕育一方大世界,门户中,有无尽仙魔之影,躬身垂首的景象。 混沌气垂落,门內传出若有若无的诵经声,似三千大道在共鸣,光影交错间,可见无数世界在其中沉浮生灭,一方宇宙枯竭,又有新界诞生,轮迴不息。 “这扇门户,我见过!”重瞳者,石毅看到永生之门,一句话脱口而出。 李沉舟足踏永恆之门,衣袂猎猎如战旗: “伸出头来——” “领死。” 天地法则哀鸣,虚空塌陷。 莫苍深吸一气,万界图轰然燃烧,仙王本源腾起千亿丈,每一缕焰光中都映照著某个凋零的大界。 他的法相在极尽升华,要將自身彻底焚尽,换取剎那的盖世一击。 “我不甘啊!” 无量神光爆发! 那光芒吞没了一切,比星辰同时燃烧更加璀璨,莫苍的气息在攀升,震得时光长河下游都在剧颤,一些仙王都在震惊。 “这一击……绝顶仙王也有陨落的风险。”有仙王失声。 而此刻—— 永生之门动了。 门扉洞开,三千大道垂落,门中衝出浩荡虚影,亿万眾生匍匐祈祷,愿火化作焚魔长河,有至圣夫子擎天而立,口诵真经,浩然正气涤盪诸天邪祟,有盖世將军策马裂空,杀意凝结为血色星辰…… 门镇寰宇,万道俯首。 莫苍燃烧万古的一击与永生之门轰然对撞—— 没有声音。 “哧——!” 永生之门深处涌出无量混沌光,非斩,非劈,非刺,如同光阴之水,又似命运之火,无声漫过。 所过之处,万法哀鸣,概念消融,一切有形无形之物都被化去。 “啊!” 莫苍的仙王之躯,自顶冠开始,寸寸瓦解,化为最原始的光粒。 他怒吼,他的道则,他燃烧万界图换来的盖世仙力,全都冰消雪融,仿佛从未出现於这方时空。 他的头颅未飞,元神亦未遭斩,而是在无量光下,连同王躯一道,被彻底抹除。 万方空间之力坍缩为一点,化为一座由纯粹“湮灭”构筑的永恆囚牢。 旋即,那无量剑光凝实,化作亿万万道大道锁链,將莫苍最后的存在印记吞没。 星河黯淡,战场死寂。 一位绝顶仙王,就此归於虚无,未留一滴血,未存一缕魂,仿佛他本就不存在,命中就该死。 李沉舟以仙之极巔,於百万年前天庭旧疆,灭绝顶仙王莫苍! 时空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远处诸王,无论是仙域阵营的还是黑暗仙王,全都面露不可思议之色。 那是一尊绝顶仙王,燃烧本源的一击,足以让在场大半王者自问接不下,避不过,扛不住。 然而,在那尊仙面前,竟似一缕青烟撞上混沌神山。 没有惨烈搏杀,没有大道对撼的余波肆虐,甚至没有一声像样的轰鸣。 一位绝顶仙王,就这样被溶解,被化尽,被彻底地抹去。 诸王廝杀不停,却不影响他们內心的震动。 一尊自未知时空踏出的强势仙王,虽未能搅动他们的战局,却因那贯穿岁月的降临之姿,引动诸王侧目。 “未成王境……竟逆斩绝顶……” 一声轻嘆盪开,带著嘆服。 是葬主在开口。 紧接著,天地规则震颤,那是诸王心绪剧震,引发的天地异象。 “惊艷万古,当真惊艷。”屠夫亦低语,这种战绩,荒天帝似乎也做不到? “这个人,究竟是何方生灵?” 与屠夫对决的那位黑暗盖世者,眸中迸发骇人光芒,想要洞穿穿笼罩李沉舟的厚重时光迷雾,推演其根脚因果。 纵为仙王绝巔,帝光近乎圆满,几欲破王成帝的存在,他亦要心神俱震。 然而,任凭他帝光炽盛,神通尽施,那层朦朧迷雾却纹丝未透。 想要看到此人真容? 除非……真正的准仙帝亲临! 当然,若真有黑暗准仙帝降临,那李沉舟早在现身剎那便已遁走,根本不会有半刻停留。 战场依旧未歇,杀伐惊天,无穷无尽的修士在廝杀。 这本就是你死我亡的终局,唯有一方彻底寂灭方能终结。 诸王也没有停手,他们的神念却落在那道被时光包裹的身影之上。 未成王境,逆斩绝顶! 这种事情太过骇人,遍观古史也寻不到一例,震得诸王道心都泛起滔天巨浪。 万古未见,闻所未闻! 战场上,诸王心绪翻涌,难以平復。 苍穹之上,莫苍的仙王血仍在飘洒,每一滴都猩红璀璨,压塌万古,若落在外界,足以崩碎星域,焚灭无尽星辰。 有残破的世界碎片混著王血坠落,那是界海中被打崩的古界残骸,隨两人征战横渡到这一方时空。 轰隆! 永生之门洞开,绽放光芒,吞噬,將那些璀璨王血连同破损的万界图尽数收去。 至於神性已失的废血,则被时空乱流捲入,磨灭成虚无。 仙王真血,每一滴都是无上宝药。 第217章 来自过去还是未来 处理完这些后,李沉舟看向战场。 诸王心神一震,纵然是屠夫,葬主这种帝光仙王,都感到这种手段实在太过惊世。 他明明立在当世,却仿佛隔著无数纪元,超脱於整部古史之外。 “好一个绝世人物!” 有古老仙王惊嘆,他们所见过的天骄巨擘如恆河沙数,可从未有人如此逆天。 李沉舟白衣虽破,染著不知属於哪个时代的暗血痕,却似比帝袍更尊贵。 他静静站在那里,便仿佛站在了万道之上,诸天万界不过是他脚下的尘埃。 那种风采,难以言喻,並非刻意彰显的霸气,而是一种自然而然的“超脱”。 视仙王如草芥,观巨头若等閒。 “我仿佛……看到了一尊活著的帝。” 有绝顶仙王喃喃,道出了所有人心中的惊悸。 即便屠夫和臧主,此刻竟也生出一种错觉:若与此人为敌,便是与整部古史为敌,与时间长河下游那不可测的因果为敌。 岁月长河因他而澎湃,时光碎片飞舞,却无法沾染他半分。 他的存在本身,就像一则神话,从遥远的过去映照至今,又向无尽的未来投下阴影。 诸王沉默,万古星空寂静。 这人究竟是谁? 他来自何方? 他欲往何处? 诸王仰首,只见李沉舟依旧静立苍穹之下,衣袂纹丝未动。 “你到底是谁?” 重瞳者石毅开口。 他一双重瞳开闔,眸底似有混沌初劈景象迸发,將敌手震得咳血。 此刻,他看向李沉舟舟,眼底深处翻涌惊悸。 李沉舟目光垂落,与石毅四目相对。 对方,见过永生之门。 並非此世,而是逆著岁月,在过去,或在那位独断万古之人的身侧…… “一介过客,真仙而已。”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道友,此非你应驻留之时空。” 屠夫踏空而来,周身煞气翻腾,他亦盯著李沉舟身后门户虚影。 这扇门,他也认得! 帝落时代,他曾见一人手持此门,踏著纪元残骸独行,那景象太过深刻。 虚空寂寂,唯有大势在匯聚。 这扇门,他们忘不掉,也不敢忘。 苍穹之下,李沉舟依旧未动,只如一座孤峰,俯瞰这片烽火连天的战场。 屠夫不確定这人是谁,但是可以肯定的是,此人,不是黑暗阵营之人。 那扇门太过古老,此人也绝对的惊艷,可正因如此,屠夫心头反而沉下,这般惊世之姿,若在此刻暴露了跟脚,引来敌手针对…… 恍惚间,这道身影竟与那位影子重叠,那个曾让少年时的他差点道心崩溃,被迫远走边荒,那个即便在他登临绝巔后回望,依然只能仰望。 而眼前这人,甚至更可怕。 未成仙王,逆斩绝顶仙王。 此刻,所有廝杀的仙王都慢了下来,道道目光看向李沉舟,就连诡异一族的黑暗王者也停下了。 “道友。”屠夫再度开口,言语真切,“这里不是你原本的时空,不宜久留。” 他未明言,但所有人都明白,有些存在,哪怕隔著万古时空,一旦被捕捉到痕跡,便可能被逆著时光追杀。 李沉舟声音平静,却如冰冷的星砂碾过虚空: “所以,还打么?” “不打,我便走了。” 话音落下,诸王,竟真有片刻死寂。 你把我们当什么了?耍猴戏的么? 虽然,即便你不说,我们也必会血战到底。 “轰——!” 骤然爆发的不是回答,而是一道混沌光。 光芒炽烈,如太初炸裂,伴隨一声惨嚎,撕裂苍穹。 “重瞳者!” 与屠夫对决的那名黑暗盖世者暴退万里,双眸处黑血喷涌,整个头颅几乎被洞穿。 他嘶吼,震碎星河:“卑劣之徒,竟敢偷袭!” 石毅冷漠开口: “战场之上,何来偷袭?” “黑暗,也配谈光明正大?” 他语气冷酷,全然忘记自己方才同样因那扇门而失神,敌人分心,便是取死之道。 至於自己?那叫掌控全局! 连天庭一方几位仙王都面色微僵,暗自凛然。 方才那一瞬……谁又未曾分心? “妙。” 李沉舟立於虚空尽头,竟抚掌轻赞。 这一声讚嘆平淡无波,却比任何嘲讽更刺耳。 黑暗阵营诸王轰然沸腾,杀意喷发。 “今日,必踏碎你这偽天庭!” 那险些被洞穿的黑暗盖世者咆哮,头颅在黑光中重组,气息愈发狂暴混乱。 “死!” 石毅重瞳开闔,眸光再次锁定这尊黑暗巨头,他瞳孔深处演化开天劫光,战力飆到极限。 “战!” 不知谁先喝出这一字,下一瞬—— “轰隆!” 真龙探爪,撕向一尊仙王,天角蚁一拳崩灭九重黑狱,而黑暗一方,无数诡异生灵从黑雾中爬出,,破碎的仙王阵图,甚至半截流淌黑血的纪元墓碑,全都化作毁灭洪流。 “战!” 不知谁先喝出这一字,下一瞬—— “轰隆!” 真龙探爪,撕向一尊仙王,天角蚁一拳崩灭九重黑狱,而黑暗一方,无数诡异生灵从黑雾中爬出,,破碎的仙王阵图,甚至半截流淌黑血的纪元墓碑,全都化作毁灭洪流。 李沉舟依旧静立。 他眼底流转道韵,每一个仙王施展的古法,每一次大道碰撞迸发的火花,都被他汲取。 他在看。 看这乱古纪元最惨烈的廝杀,看仙古法最后的光芒。 然后,融入自己的“道”中。 战场一角,屠夫突然回眸,与李沉舟目光一触即分。 此人,果真在研究各种修行法。 但此刻他已无暇深究,因为对面那尊黑暗盖世者已彻底疯狂,燃烧本源化作一柄诅咒之刃,劈天而下。 “来!” 屠夫狂笑,踏著血海逆冲而上,刀光与黑刃撞击。 李沉舟静立虚空,看著著这场震古烁今的血战。 不是他不想出手,而是那股神秘之力限制,任他神通盖世,也挣不脱时空约束。 若是强行出手,必有大因果反噬,甚至只是动了这种念头,都有大祸临头的灵觉预警。 他看见战场另一端,莫苍正与另一尊黑暗王者围攻一尊仙王。 此刻的莫苍战意裂天,万界图铺展,连时间长河都在龟裂,与刚才被他斩杀的身影重叠在一起,让李沉舟泛起一丝奇异的感觉。 他敛起心绪,全神贯注於这场大道盛宴。 仙古法,乱古法,黑暗阵营那些墮落真义,每一次法则碰撞,都被被復刻,永生之门微微颤动,吞吐著这片战场上一切大道的余韵。 大战最终暂时停下了 黑暗大军退回界海,留下遍地的尸体,有王者陨落,也有仙王兵被打成碎片。 这一战没有真正的胜者。 屠夫拄刀而立,半边身躯几乎被立劈。 所有人都清楚,这不过是漫长战爭中的一个片段,真正的大决战还没有到来。 李沉舟望著黑暗退去的方向,心中嘆息,那些被镇压的仙域王者,下一次相见时,他们或许已站在昔日战友的对立面。 这场大战对诡异一族来说,更像是以战养战。 天庭每退一步,黑暗便侵吞一分。 那些黑暗物质连仙王元神都能侵蚀,这才是最真正的绝望。 “这群杂碎……怎么杀不尽!” 天角蚁化成的一名少年,他很惊艷,也修到了仙王境,此刻,他双目充血,一拳轰碎一颗大星。 无人回应。 屠夫,葬主,石毅等人沉默,朝著李沉舟走来。 “道友。” 屠夫停在百丈外,他盯著李沉舟,这个人和他少年时遇到的一人太像了,最终疑惑问道: “道友……从何处来?” 问题很直白,那扇门,不该出现在这个时代。 李沉舟白衣拂动,身后门户流转著不属於此世的道纹: “从来处来。” 声音平静,却让周围星辰轻颤,仿佛这句话本身便是某种不可言说的法则。 一位周身环绕九轮神焰的巨头忽然开口,他左臂齐肩而断,语气讚嘆: “道友惊才绝艷,未成王便能斩绝顶。若与你同代论道,当是何等盛景。” 诸王默然。 无人因境界轻视李沉舟,方才战场上那杀术,已经让所有人惊嘆。 “我想,你不会真愿见到那样的时代。” “……” 星空间一片寂静。 几位仙王嘴角微抽,这人说话,当真是……有趣啊。 那巨头怔了怔,哑然失笑。 是啊,若真与此等怪物同世爭锋,自己恐怕早被打得道心蒙尘,哪有今日俯瞰万古的资格? 但无人觉得被冒犯。 实力即是道理。 李沉舟的战力,实际上確实凌驾於在场大半仙王之上。 未成王便已触及禁忌领域的潜力,更让所有人仿佛看到了一尊未来必將成帝的身影在升起。 屠夫忽然踏前一步。 “那扇门……我曾见它在帝落时代染血。” 顿了顿,他再次开口: “持门之人,最后孤身杀入了界海。” 石毅也上前,看向李沉舟身后那扇门户: “这门……我曾见它斩断过万古。” 他声音很沉,带著某种追忆。 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刻进真灵里的印记,那是种见过真正“不可能”之景后,永世难忘的震撼。 李沉舟眸光微动。 果然。 “你见到用这扇门的人时……”他缓缓问道,周身时间之力起伏,隔绝著一切可能触及时空反噬的因果,“是他年少时,还是……独断万古后?” 他没说出那个名字。 不能说。 一旦那两个字出口,整条时间长河都可能暴动,甚至引来上游下游不可测的注视。 但那景象太模糊,被时光迷雾笼罩,仿佛只是他记忆中一道幻影。 “你认识他?” 石毅的声音第一次带上波动,那是一种急切,“他在何处?他可还安好?” 最后四字问出时,这位以冷酷著称的重瞳者,竟有些紧张。 星空寂静。 屠夫、葬主,以及周围所有仙王都屏住了呼吸。 他们知道石毅在寻找谁。 李沉舟沉默了片刻。 “他……” 李沉舟开口,声音忽然变得縹緲,仿佛隔著无尽岁月传来: “在你们所有人都抵达不了的对岸。” “至於安好……” 他顿了顿,“对於他那样的人来说,安好,本就是奢侈。” 石毅眸中的神光沉淀下来,他不再追问,这已经是很好的结果。 …… 天庭一片寂静。 石毅重瞳中时光碎片飞旋,仿佛又看见了那片大荒,看见了那个从石村走出的少年,以及少年手中托著的那扇,与那神秘人一模一样的门户。 石毅声音低沉,“我此生唯一败绩……便是败给执此门的他。 “我在更古老的纪元见过此门,持门者……踏著黑暗巨头的尸骨杀进了界海。” 两人话音落下,诸王心头俱震。 一门横跨帝落,乱古两个大时代? 甚至可能更早? 这已不是神秘,而是顛覆了认知,时间长河自有其铁律,仙王也不能真正逆溯万古,可这扇门……仿佛从一开始就站在了时间之外。 一位仙王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摇头,李沉舟刚才那些关於“对岸”“安好”的言语,太过縹緲,更像某种讖语而非事实。 一位青年走开,所有人都让开。 那里站著一位青年,黑髮披散,战甲上还淌著未乾的黑血。 小石头。 天庭之主,石昊之子。 他忽然转身,眸光扫过诸王,“我或许知道他是谁。” “父亲曾与我提起过。”小石头语气平静,仿佛在敘述一件旧事,“他幼年时,曾有一位引路人。” “轰!” 天角蚁也是猛然激动:“没错!荒也跟我喝酒时念叨过,说什么『没有那位引路,我走不出大荒』!” 又一道苍老声音响起: “老朽……亦有印象。” 一位麻衣老者走来,他步伐很慢,小石头见到此人,当即躬身行礼。 孟天正,九天十地最后的大长老,石昊修行路上真正如师如父的存在。 孟天正抚著长须,眼中流淌沧桑:“那孩子成仙王后,曾回下界祭祖,在老朽坟前独坐三日。其间提起过一位『不该存在於此世之人』……” 余音未散,诸王面面相覷。 石毅少年时,屠夫的帝落时代,石昊幼年,成仙王后……这扇门与其主人的痕跡,竟如蛛网般贯穿了整部古史。 可时间线完全混乱,此人究竟来自过去,还是未来? “够了。” 葬主忽然开口。 “既然与他有关,便是友非敌。” “至於他是谁,来自何时,没必要去深究。” 诸王骤然清醒。 是啊。 无论对方是石昊的引路人,还是某个穿梭时间的幽灵,此刻真正压在头顶的,是那些黑暗。 ,追更,从未如此畅快。 第218章 完美世界 急!剧情重大转折!速看。 时光长河排斥,李沉舟回到现世。 这次回到过去,他的收穫实在太大了,不仅领悟了大命运术,更遍观诸王之道,还有莫苍这尊仙王被他炼化,一身道果法宝全部被自己所得。 李沉舟眸光欢喜,他成仙时便一步踏入仙之极巔,如今仙王也近在咫尺,就连绝顶仙王也不是他的对手。 他可以料想到,当他踏入仙王时,也一定是仙王境界的绝对王者。 “你逃不掉!” 一道杀音响彻天地,附近海域波浪滔天。 “莫苍呢,莫苍陨落了?” 转瞬间,李沉舟上空站立一尊仙王,面色冷酷,杀意滔天。 “你身上有莫苍的气息。”那人盯著李沉舟,自语道:“惊艷,果然惊艷,只是你身上有偽天庭的气息。” “既如此,那你就去死吧。” 话音落下,那人大手直接覆盖而下,一出手就是全力。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 能以未成仙之身斩杀仙王,岂能以正常眼光对待?因此这尊仙王一出手就是必杀之手段。 李沉舟面色凝重,这人,很熟悉,因为前一刻,他还在仙王战场见到此人。 无上巨头。 看著这尊黑暗仙王大手探出,微微嘆气,他不是对手,强行对抗,有死无生。 永生之门光华大放,李沉舟转瞬消失不见。 那尊黑暗仙王面色一变,魔念搜寻天地间一起痕跡,却根本没有发现李沉舟的任何踪跡。 ...... 黑夜吞没天地,群山匍匐,整片大地无边幽暗。 白日里大荒尚且有些人气,夜间则彻底死寂,再无凡人踪跡。 时不时有猛兽咆哮,撕裂长夜,有原始而血腥的廝杀在不断上演。 不时有庞大的黑影掠过山脊,直衝苍穹,羽翼掀起的风都能压塌山峰。 这便是大荒的夜。 这里生灵禁绝,唯有太古遗种与绝世强者才敢再这片土地行走。 然而,就在这黑暗的一角,某条山脉深处,竟亮著一点微光。 与笼罩世界的漆黑相比,那光芒很微弱,仿佛下一刻就要熄灭。 可若走近,便会看见,发光的並非灯火,而是一株柳树。 柳树下还躺著一个人。 焦黑的树干似经歷过大劫,唯有一根嫩枝垂下,焕发莹莹清辉,在狂暴的黑暗中静静摇曳。 半截! 或许连“半截”都算勉强。 那根本不能称之为完整的树,主干直径足有十数米,巍然如山基,却已彻底碳化,通体焦黑,死气沉沉,仿佛曾被天火焚烧,只剩下这截残躯扎根大地。 而自这焦黑主干之上,唯有一根柳枝垂下。 仅仅一根。 但这根柳枝却青翠欲滴,生机磅礴得异常,与那焦黑的主干形成对比。 也正是它,在散发著光芒,光晕盪开。 在这吞噬一切的黑夜大荒中,如此一处醒目的光点,如同寂静中的灯塔。 它,自然引来了“注视”。 然而,无论那些身影在低空如何凝视,最终,都选择了退却。 那孤悬的柳枝,仿佛蕴含著禁忌。 它们的视线在光晕上稍作停留,便隱入黑暗,至於柳树根部人影,在它们眸中,那里与周围的荒土並无二致,空无一物,丝毫不值得关注。 石村。 树荫下,一片空地上,数十个孩童正迎著初升的朝阳伸展拳脚。 这些孩子小的不过四五岁,大的也就十来岁光景,个个面色赤红,汗珠滚落,却都在认真挥动拳头。 他们动作稚嫩,却透著一股子执拗劲头,破空声虽弱,却隱隱牵动起周遭的气流。 他们吞吐间,口鼻有淡淡白气溢出,如同幼蛟吞霞。 场前,一名中年汉子背脊挺直如枪,双目如电,扫过每个孩子的身形。 他面色古铜,手掌布满老茧,此刻正沉声喝道:“旭日初升,万物生发,此时天地间先天精气最盛,正是熬炼筋骨,滋养血气的时辰。” “都给我打起精神!你们现在每一分苦练,都是在为將来的路夯实地基!在这大荒之中,唯有自身强横,才能活下去!” 言罢,他大步走入孩童队列,手掌或拍或按,矫正著那些歪斜的姿態。 “明白了吗?” 中年汉子顿足,一声断喝。 “明白!” 所有孩子涨红了脸,用尽气力回应。 汉子见状,严峻的脸於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缓和。 这些娃子,是村子的未来,如今打熬好根基,都將是村子的中坚力量。 当然,前提是……能平安长大。 就在这时,一声奶声奶气的声音响起,慢了足足半拍。 “明白呀!”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队伍末尾,一个摇摇晃晃的小不点儿正攥著小小的拳头,努力挺起胸脯。 他瞧著不过一两岁模样,白<i class=“icon icon-unie084“></i><i class=“icon icon-unie018“></i>嫩,像个玉雪糰子,嘴角还沾著一缕未擦净的乳白色浆液,显然刚喝完奶不久。 他不知何时竟自己摸进了队伍里,也跟著一板一眼地比划。 “哼……哈!” 他小脸憋得通红,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喝声,胳膊腿儿软软地挥舞著,动作全然不成章法,身子更是隨著用力左摇右摆,仿佛下一刻就要栽倒。 可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却格外明亮,透著认真劲儿,眼珠转来转去,偷偷学著旁人的架势。 这憨態可掬的模样,顿时让原本肃穆的场中气氛一松。 几个年纪稍大的孩子忍不住“噗嗤”笑出声,连前方中年汉子也柔和了一瞬。 阳光下,这小不点儿周身竟仿佛漾起一层曦光,宛如一块先天宝料,透著一丝灵性。 这小傢伙,村里人都喜爱他, “嘿,嘿……累,累吖……” 练了不多时,小不点便没了力气,整个人“啪嗒”一声软软坐倒在地,口中吐出一连串含糊的咿呀声。 他睁著乌溜溜的大眼睛,望著那些仍在认真操练的大孩子们,可只瞧了一小会儿,注意力便被別处吸引了去。 一只五色雀! 那雀儿羽色斑斕,在阳光下流转著淡淡的霞光,一下子攫住了他的目光。 小不点眼睛倏地亮了,也忘了疲乏,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迈开小短腿便追了上去。 “鸟……鸟!” 他追得急切,步子却蹣跚,接连摔了好几下,沾了一身的草屑尘土,终究没能碰到那灵巧雀儿的一片羽毛。 可这小不点也怪,摔倒了便自己吭哧吭哧爬起来,不哭不闹,依旧欢腾地追著那抹跃动的彩影,自顾自玩得兴起。 “呀……追,追不动啦,呼,呼……” 又追了一小阵,他终是力竭,一屁股坐回地上,小胸脯一起一伏,兀自望著五色雀消失的方向,眼里仍亮晶晶的,满是未尽的新奇与快乐。 他確实太过幼小了,方才那阵欢腾的追逐,耗尽了他的气力。 此刻他只能坐在原地,仰著小脸,乌溜溜的眸子一眨不眨,看著无色雀。 不多时,晨练结束,村中各处也升起了裊裊炊烟,开饭的呼唤声此起彼伏。 小不点耳朵一动,立刻回过神来。 空中那吸引他的五色雀也不再紧要了,他转身便摇摇晃晃地朝石屋跑去,心里只惦念著那一口香甜。 “小不点,来吃饭了!” 刚跑到屋前,老族长声音便响了起来,时机恰好。 老人面前摆著一个粗陶罐,罐口热气微腾,一股浓郁醇厚的奶香瀰漫,其中还混杂著一丝若有若无的草木清香与勃勃精气。 这正是每日为他备好的百兽奶。 村里人都知晓,这孩子没有爹娘,是饮百兽奶长大的。 按说到了能跑能跳的年岁,早该断奶食肉了,可小不点偏偏就爱这一口,怎么也戒不掉。 老族长看著他满是期盼的眼睛,也只是含笑摇头,每日仍为他熬煮这奶羹。 “小不点又吃奶嘍!” 村中孩童们见状,立刻笑嘻嘻地起鬨,叫声充满善意的调侃。 小不点却浑然不觉羞赧,他眼里只剩下那罐乳白,小鼻子用力吸了吸,便迫不及待地凑到陶罐边,发出满足的咕噥声。 早饭过后,老族长便起身离开了石屋。 小不点眼珠骨碌一转,瞅见灶边搁著的粗石碗,一个“好主意”便冒了出来。 他踮著脚,小心翼翼地將陶罐里剩余的奶浆舀进石碗,直到碗沿將满,才心满意足地捧起,躡手躡脚溜出门去。 族长爷爷虽从不阻止他喝奶,可也不会由著他整日惦记。 现在偷偷存下一些,待会儿馋了,便能隨时抿上一口啦。 儘管他多半会忍不住,一口气將它喝个精光。 老族长石云峰在屋外自然瞥见了那做贼似的身影,他脸上浮起一丝笑意,摇了摇头,並未出声喝止,只转身寻村里的几位壮年汉子商议事情去了。 这边,小不点环抱著那只对他而言略显宽大的石碗,迈开小短腿,一路小跑。 说来也奇,那满碗的奶浆隨著他的步伐微微晃动,他却跑得颇为稳当,一次也未跌倒。 百兽奶中蕴含的温和精气滋养著他的筋骨,令他的身躯,远比看上去的更为灵巧平衡。 他跑到了村头那株焦黑的柳树附近,才停下脚步,贼兮兮地左右张望。 村子里就这么大,他捧著碗跑到这显眼处,自然早被许多村人瞧见。 村子里就这么大,他捧著碗跑到这显眼处,自然早被许多村人瞧见。 可大伙儿一见是他,再瞧见他怀里紧紧护著的东西,脸上都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无人出声打扰。 村宠自有村宠的特权。 小不点见无人理会,便安心下来。 他低头看向怀中石碗,那醇厚的奶香一个劲儿往鼻子里钻。 跑了这一路,好像……又饿了呀。 想喝。 他这么想著,小手已经捧起石碗,就要凑到嘴边。 然而,他的动作顿住了。 “咦?有人……在睡觉觉吗?” 他看见,那里,竟躺著一个人。 小不点歪了歪头,伸出小手挠了挠自己茸茸的发顶,又抬头望了望那几根垂下,流淌著碧霞的嫩枝。 他虽然懵懂,却也知晓,这株柳树对於石村而言,是神圣的祭灵。 平日里,村人都带著敬畏,不会有人无故靠近。 他下意识地把怀里的石碗抱得更紧了些,像是要从这奶香中汲取一点勇气,隨即迈开小步子,试探著朝柳树下那个身影走去。 那里处於祭灵荫蔽的范围之內,理应安全。 这一迈,许多细微的光阴轨跡,仿佛都在那稚嫩的脚步下,偏折了方向。 小不点小跑著到了柳树下,靠近树根,祭灵平日沉静,並不拒人,村人祭祀或必要时皆可临近。 “呀!” 待看清树下那人的形貌,小不点轻呼出声。 “好漂亮。” 小不点那双大眼睛,一下子睁得圆溜溜的,一眨不眨地盯住了那个人。 以他幼童贫瘠的词汇,搜肠刮肚,也只能吐出这最直白的讚嘆。 “村子里……好像没有这个人呀。” 小不点仰起小脸,望向头顶柳树。 几根莹莹嫩枝垂落,泛著霞辉,轻柔地拂过下方那片区域,带著一种寧静。 祭灵同意这个人躺臥在树下,应该没问题的吧? 他低头又看了看那个人,心里那点警惕,很容易里就消散了。 祭灵不排斥的人,肯定不会是坏人呢! 幼童那尚未被世事浸染的心灵,自有其一套简单的判断逻辑。 他抱著石碗,又往前挪了几步。 说来也怪,面对这样一个全然陌生的存在,小不点心中竟生不出半分惧意与隔阂,反而有种天然的亲近感。 当然,以他如今的年岁,尚无法理解何为“气息交感”,何为“本源吸引”,他只懵懂地觉得,自己愿意靠近这个人。 终於来到近前,小不点蹲下身,发现这人依旧一动不动,仿佛沉眠在另一个世界里,对外界的一切没有知觉。 小不点歪著脑袋,看看这个人,又低头看看自己怀中的兽奶,眼珠里闪过一丝纠结,隨即被一抹善良取代。 “族长爷爷说过……人在睡觉的时候,要是渴了,可以给他喝点水。” 稚嫩的逻辑在此刻顺畅运行:水可以喝,那比水更好喝,更有用的兽奶,当然更可以喝啦。 这简直是天经地义的道理。 他像是为自己找到了一个绝佳的理由,小脸上顿时流露出一种慷慨的神情。 第219章 永生之主 小不点大眼睛眨了眨,带著不舍,將石碗小心翼翼凑到那人嘴边,这可是他悄悄藏下的兽奶呢。 石碗凑到那人嘴边前,小不点还在犹豫要不要掰开对方的嘴。 下一瞬,他却猛地睁圆了眼,仿佛见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景象。 他的石碗还没倾倒,碗中的兽奶就化作一道细流,没入那人口中,整个过程很丝滑,顺畅得仿佛本该如此。 小不点呆了呆,看著空碗,下意识將它举到面前,碗口朝下,还用小手指轻轻晃了晃,碗壁光洁,一点也没有留下,被那人喝了个乾净. 他顿时委屈了起来,脸颊都快鼓包子,带著哭腔。 “一滴……也没有剩下……” 明明只想分你一点点,你却把我的奶全都喝光了。 小不点心里嘀嘀咕咕,越看对方越是可恶,小声嘟囔: “坏人……” 小不点眨巴著眼睛,忽然觉得眼前这人真是天下第一大恶人。 “咳!” 一声轻咳突然响起,竟是从那人口中传出。 石碗中的兽奶仿佛真的起了作用,化作一缕生机,让他短暂清醒了些小不点的注意力立刻被拉了回来,小脑袋凑近了些,这人醒了吗? “此处……是何处?” 他声音沙哑,却已然有了活气。 “是村子里呀!” 小不点挺了挺胸脯,奶声奶气地答道。 “村子?”那人的声音清晰了许多,带著一丝恍惚,难道穿越到了某个低武世界? “村子……叫什么名字?” “石村!”小不点答得乾脆. “你……叫什么?” 那人的声音里,似乎压著什么难以辨明的情绪。 “我叫小不点!”稚嫩的嗓音里带著天真的骄傲,仿佛这是天地间最了不起的名號。 “呼!” 那人竟猛地坐起身来,他倏然转头. “这里是石村?你叫小不点?” “嗯吶!” 小不点点头,小脸写满认真,“我从不骗人的!” 那人的神情有一剎那的变幻,似是惊愕,似是慨嘆,最终沉淀为一片复杂. 他“望”著眼前这个孩童,久久未再言语。 那人忽然伸手,將小不点抱了起来,他的手指修长,带著些许凉意,却极轻柔地在他脸蛋上捏了捏。 “原来……你就是小不点。” 小不点对被捏脸毫不在意,只是睁著那双大眼睛,一眨不眨,盯著眼前人,眸子里都是好奇。 “你是谁呀?” 他奶声奶气地问,气息里还带著清甜的奶香。 在他小小的认知里,这个人身上的味道让他很舒服,和村子里叔叔伯伯们不一样,那是一种说不清的感觉,让他很安心。 那人沉默了片刻,目光似透过小不点,他唇角微动,缓声道: “我名,李沉舟。” 话音落下,虚空中似有涟漪盪开,却又隱没於这石屋之中。 这正是逆溯时光长河,降临乱古时代的李沉舟。 当日那尊黑暗仙王巨头出手,他不是对手,以未成仙王之身逆斩绝顶仙王已是极限,想要对抗仙王巨头,那是万万不可能的,即便有仙帝重修,也不可能做到这一步。 是以,紧急关头,他催动永生之门的穿越功能,没想到逆流回到乱古时代。 在阳神世界无敌后,又吸收了太皇的轮迴腕錶,他还有两次穿越次数,只是隨著他修为越来越深,穿越的世界等级也越来越强,万一穿越到一个等级极高的世界,那想修到无敌简直遥遥无期,那就是变相的被困在那个世界。 同时在遮天界,他的修为一直以一个很恐怖的速度增长,因此他目前只將穿越作为底牌使用。 向石昊,或者说是向这整段乱古岁月道出名讳后,李沉舟抬首,眸光如深潭,望向天穹。 四野闃然,长空寂寥。 没有平地惊雷炸响,亦无灭世劫光垂落,甚至连一丝最微末的天地异象都没有,只有寻常的风,穿过石村的篱落,发出呜咽般的轻响,仿佛亘古如此。 ...... 万古岁月之后,现世光阴之节点。 古天庭旧地深处,一道沉寂数万年的身影復甦,显化出小石头的身影。他眸光开闔间,竟浮现出复杂之色,似是茫然,又似惊醒。 “师公?” 无数记忆的碎片,冲入他的识海。 那是关於一个人的画面,零散却深刻,一个对他父亲,乃至对整段古史都至关重要,却又被迷雾掩去的存在。 “我怎会……將他遗忘?”小石头怔然低语。 这不合常理,更不应发生。 即便父亲曾叮嘱莫要过多探寻那位的存在,可那道身影,那间石屋的气息,早该烙印在他灵魂深处,万劫不磨。 是从何时开始遗忘的? 他竟没有半分觉察。 又为何,在此刻突兀地尽数归来? 不仅是他。 上苍之上,诸天万界,凡自九天十地走出,曾涉足界海的身影,无论此刻身在何方,修为几何,皆在这一剎那心神震动。 “李沉舟”之名讳,关於他的记忆,全部在这一刻復甦。 有人眼中闪过明悟,想起一位曾於道途点拨迷雾的先生,有人心神激盪,想起在界海边缘曾与之论道的道友,有人肃然起敬,脑海中浮现一尊於劫光中庇护后辈的前辈身影,亦有人恍惚间,似又见那间平凡石屋前,静看云捲云舒的主人。 “李道友……” “先生……” “那扇门户的主人……永生之主”。 厄土最深处,石昊睁眼,他唇角微扬,带著笑意。 他从未遗忘。 仙帝道果,超脱一切,有资格铭刻一切真实,不受迷雾蒙蔽。 他目光垂落,望向过去,他能看尽了古今未来奔涌的每一朵浪花,往昔一幕幕在眼前流转,鲜活如昨,却又隔著永恆的距离,触不可及。 他能看见,却无法改变。 大道有枷锁,即便是仙帝,也不能对过去做出改变。 过去已定,自以为逆转光阴者,终究不过是在既定的轨跡上行走,妄动岁月者,终將被岁月本身所嘲弄。 “大道玄奥,迷雾自古长存,笼罩一切因果。” ...... 这时,石村眾人围拢过来,將李沉舟围了起来,小不点被一位粗壮的汉子抱回怀中,他那双乌溜溜的眼睛却仍好奇地望向这边。 “这位客人,来我们石村,可有何事?” 老族长石云峰上前,苍老的眼眸带著审视,眼前这青年的气度,绝不是大荒之人,即便在外界广袤天地,恐怕也只有那些古老道统,方能培养出这般人物。 而他偏偏出现於此,又与年幼的小不点有了接触……莫非,是那些人寻来了? “偶然流落此方天地,暂时无处可去,希望村子能收留我一些时间。” 李沉舟笑道,他笑容温润平和,周围石村汉子的谨慎都小了几分。 石云峰心中微愕。 分明是个来歷不明的陌生人,为何心底却隱隱觉得他並无恶意,甚至难以生出抗拒? 几番看似寻常的交谈后,石村眾人最终同意李沉舟暂居村中,他言谈举止间自有一股令人心折的礼数与气度,石云峰暗自探查,发现此人没有半分修为,仿若真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之人。 若是偽装……那便是自己眼界无法企及的恐怖存在,贸然拒绝,恐怕为石村招来莫测灾劫。 若是真实……留他在村中,倒也无妨。 最重要的是,石云峰数次以余光瞥向村口那株焦黑的柳木,祭灵大人,对此並无丝毫反应。 石村眾人大多只当柳神是棵寻常古木,没有其他村子的祭灵威能显赫,唯有石云峰知晓,昔年曾目睹的那一截柳枝轻拂间,足以令十方祭灵黯然失色。 柳神的沉默,或许便是默许。 定下此事后,气氛鬆快了许多。 石村人性情淳朴,却並不愚钝,石云峰引著李沉舟向村中行去,寻一处空屋安顿,一群孩童与小不点缀在后头,偷瞧著这位画风与周遭猎户壮汉截然不同的“怪人”。 路过柳树下时,李沉舟看向这位祖祭灵,焦黑主干依旧沉寂,唯有那根嫩绿柳条微微摇曳,平凡得与世间任何一株柳树没有什么差別。 她……当没有一点察觉么? 李沉舟有些疑惑,即便这位记忆残缺,修为尽失,柳神於眼下大荒,仍是俯瞰八荒的存在。 自己突兀出现在她身边,又与小不点有所接触,岂不是显得蹊蹺? 若她认定自己是个变数,出手驱赶乃至镇杀…… 李沉舟暗自摇头。 他眼下所求,不过是在这石村暂得安寧,仔细探查自己的身体状况。 逆溯时空,岂是等閒? 眼下他的状態,很复杂。 不多时,他便被引至石云峰家中一间简朴石屋,眾人散去后,一道小小的身影却躡手躡脚溜了进来,扯了扯他的衣角。 “叔叔,”小不点仰起<i class=“icon icon-unie084“></i><i class=“icon icon-unie018“></i>小脸,奶声奶气地道,“你把我的兽奶喝光了,你要赔给我。” 李沉舟身形微不可察地一顿,垂下目光。 叔叔? 还要我赔偿兽奶? 这孩子,路被你走窄了。 独坐石室,李沉舟闔目凝神,细细內观己身,片刻后,他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尝试唤出永生之门,倒是顺利,只是永生之门和他一样,境界犹在,同样没有半点仙力,他尝试推演,只觉冥冥中自身仿佛高悬天际,飘渺难触。 “这是什么原因?”他並不惊慌,只是想弄明白,找到问题才能解决问题,“为何此身竟无半分修为?” 这才是他面色凝重的根源。 他被那仙王巨头大手擦中,即便不是最巔峰的状態,也不该孱弱道如同一个凡人,他再次推演。 这一次,那冥冥中的意志未再沉寂,浩渺信息涌入心间。 李沉舟静心梳理,明白了其中的关窍。 李沉舟如果是穿越到其他世界,都不会是这种状態,可偏偏回到了过去。 於此刻的“现在”而言,他的“过去”一片空白,没有丝毫痕跡,他不是生神圣,逆回此段古史,便是要真正成为这段时空中的生灵。 若是一降临,就携带了恐怖修为,这违背了时空长河的根本法理。 “道理是这样,可这般境况……”李沉舟低语,眸中闪过一丝无奈,从修为通天彻地的仙到普通人,说没有落差是不可能的。 “不过,这也算不了什么,无论是我,还是永生之门,本身的境界还在,恢復也只需极短的时间。” 至於石昊本身记忆未消,仙帝超脱,自有铭记一切之能。 然而时空因果太过复杂,在於“以谁为主”,於李沉舟而言,逆回乱古乃是“未发生”之事,唯有当他真正降临在过去,一切才能成为定数,逻辑才能闭环。 是“李沉舟”的存在决定了“永生之主”的出现,而非相反,这也是其余眾生记忆朦朧,直至此刻方才復甦的根源。 想到这里,李沉舟便不在纠结。 这一纪元,乃是界海浮沉无数时代中,最为璀璨夺目的一页,世界的上限也更加广阔,短暂的失去修为而已,又不是沦为废人,这不算什么。 他本就不是天生强大,如今也不过是再次以双手,於这乱古大世中,搏出一个盖世。 不过是从头再来。 时也,命也。大道之途,正在脚下铺展。 ...... 李沉舟明悟了自身状態后,心神舒畅,这才发现一个小傢伙正透过门缝,在看他。 虽然没有修为,但是作为曾经的仙之极巔,最简单的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还是能做到的。 “小不点,出来吧。”李沉舟开口。 “咿呀,被发现了。”小不点如同被发现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大叫一声,拔腿就跑。 李沉舟无语,快步走出来,一把抓住他的衣领,把他了起来。 “坏人,放开我。” 小不点的短腿还在半空扑棱著。 李沉舟把小不点放下,轻轻捏力量捏他的脸蛋,粉嘟嘟,很柔软,手感很舒服。 抱起小不点,李沉舟故意生气问道:“小不点,你在我门口乾什么?” “我,我,我来问李叔叔饿不饿。”小不点眼珠子一转,脱口而出。 李沉舟无语,他自修行有成以来,一直都是少年模样,这小不点,当真是不会说话。 正在阅读:第219章 永生之主,最新章节尽在。 第220章 留在石村 来到这乱古时代后,李沉舟整个人都放鬆下来,过往两万多年的时间里,他一直是处於不断修行的状態,而在这石村,他竟感受到久违的静謐,舒適而安心。 看著小不点呆萌的样子,李沉舟忍不住將他抱起,大手在他脸上轻轻揉捏。 在原本的轨跡上,荒天帝一生艰难,顶天立地,成为了所有人的后盾,唯独没有人为他撑伞。 “既来到此世,那就让原本的轨跡彻底改变吧。”李沉舟自语。 来到故事刚开始的时间,未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那就让故事更加精彩吧。 小不点也很享受李沉舟的揉捏,这位李叔叔身上的味道让他感到很舒服。 “小不点几岁了。”李沉舟抱著小不点,在村子里隨处走著,同时询问小不点。 村子里有人看到李沉舟,很多也都在打招呼,这个人身上有种让人说不清的感觉,反正就是很友善。 “小不点一岁半了咿呀。”小不点回答李沉舟。 “一岁半了呀。”李沉舟点头,知道这不是小不点的真实年龄,但是无所谓,在小不点的认知中,他就是一岁半。 李沉舟向他胸口看去。 那是孕育至尊骨的地方,只是此刻,那里空空如也,一片空洞,本该拥有盖世威能的至尊骨和至尊血,被人硬生生挖去。 “时间应该没有太久。” “但既然我来了,那一起切都將会改变。” 李沉舟笑了笑,再次揉捏小不点的脸蛋。 ...... “这段时间先不要出去了,大荒深处可能出了了不得的东西,吸引了附近地域的太古遗种。” 石云峰的声音响起,忧心忡忡。 狩猎是石村的主要生活来源,若是不出去狩猎,坐吃山空,那他们撑不了多久,还有孩子们熬炼身体所需的兽血大药,都要出去狩猎才能获得。 “不会是山宝吧?”另一道声音响起,带著不可置信。 “应该不会持续多久,只要撑过这段时间就行。”有人安慰大家,可所有人都知道,事到如今也只能希望如此了。 “大家散.....” 突然,大家停止了討论,因为有人来报,那个村子里收留的外乡人靠近,对於他们这种举动,李沉舟笑了笑,无所谓,正是这种谨慎,才让这个村子在大荒中留存了下来。 对於石云峰等人的討论,李沉舟自然是可以听到的,失去了修为,可这点基本能力还是有的。 “李小友,可是缺少了什么?”石云峰走了出来,询问李沉舟,他还以为李沉舟是缺少了什么生活用品,他们的石屋確实简陋了些,对於外界的大族子弟来说,是真的不行。 他一把年纪,这样称呼李沉舟一个看著十七八岁模样的年轻人没有任何问题。 “一切都好,並不缺少什么,特意来感谢村子收容之恩。”李沉舟开口,“如果村子遇到什么难处,族长不妨开口。” 石云峰他们一时有些嘆气,就连这个外乡人都看出他们的难处了。 石林虎倒是眼睛一亮,他看这个少年气质不凡,不似普通人,说不定真有什么方法帮助他们度过难关。 “族长,我们已经许久没有进山了,要是再持续下去,我担心......” 当著李沉舟这个外人,石林虎没有什么好隱瞒的,这又不是什么机密,况且,只要这个外乡人还留在村子里,迟早也会发现他们的现状。 “最近大荒深处太过危险,贸然深入,得不偿失啊。”石云峰又何尝不食物短缺,可是现在面临的困境似乎没有什么办法能够解决。 在大荒想要生存下来,有时候还是要苟一苟的。 “如果只是进山狩猎的话,我倒是有办法。”李沉舟突然开口。 其实,以李沉舟“外人”的身份来看,这么突兀的开口是不合適的,非亲非故,言自己有办法为石村提供帮助,以玄幻世界的脑迴路来看,难免是心怀歹意,万一是故意诱导石村之人送死呢? 这不是没有可能。 只是,熟知原本轨跡的李沉舟相信石村之人,这都是一群淳朴的人,更重要的是,李沉舟相信自己。 李沉舟可以选择旁观,他也探查过大荒深处的环境,倒不是石村之人想像的那么危险,此时进山狩猎,收穫可能会小一些,但不至於有生命危险。 但是这个时候,是他融入石村的时机,因此李沉舟还是开口了。 “相信族长也看出来了,我不是大荒之人,我来自外界,与一尊大敌搏杀流落至此,我对石村没有恶意。” “我有一种天赋,可以看穿一些地貌,规避一些危险。” “据我观察,石村周围附近其实並没有什么危险,可以放心狩猎,只要別走进大荒深处就行。” 李沉舟开口,大荒深处山宝出世,吸引了一些强大凶兽,它们进行了一些清场,所以这个时候反而比平常更为安全。 “这......我们想一下。” 云峰他们犹豫了下,李沉舟也不在意,这很正常。 最终,石云峰他们决定,按照李沉舟的建议,进山狩猎,他们选择相信这个人。 並且,按照李沉舟所说,似乎,他能感应到哪里存在危险,哪里存在猎物?按照他的指引,將会有所收穫。 这怎么可能? 以正常人思维,这简直是不可能的事情,每一次狩猎都需要小心再小心,进山之前,如此隨意听信一个陌生人的话,很容易就会导致整个狩猎队伍全军覆没。 不过,看向李沉舟真诚的目光,他们还是相信了。 就这样,石云峰等人对著柳神祈祷,希望这次狩猎能够平安归来,最终浩浩荡荡的向著大山出发。 村子里的人目送狩猎队伍离开,在为她们的亲人送去祝福。 李沉舟自是不会跟著进山,他为眾人指引一个方向,言到了那里,定有收穫。 等狩猎队彻底消失在视线內,石云峰把村子里的孩童都召集到村中的空地上,空地中央架起一口古大鼎,鼎下柴火正旺,鼎中药汤沸腾,热气蒸腾。 孩子们一看这阵势,个个小脸发苦,开始偷偷往后缩。 又要进这大鼎里熬炼,那滚烫的药浴和浑身针扎似的滋味,谁想再尝一遍嘛。 李沉舟站在不远处看著,脸上带著了笑意,这鼎中熬炼是石村的基础法门。 石云峰並未让李沉舟迴避。 这以鼎熬炼之法虽然辛苦,却並非秘传,在不少村落里都是常见的筑基方式,自然没什么需要隱瞒的。 而小不点这时候在做什么? 他正追著一只鸟不放,把那只鸟急的扑腾乱飞。 追鸟,遛狗,喝奶,领悟骨纹,熬炼身体,这就是小不点的日常了。 这个时候,石云峰没有安排小不点进入大鼎,小不点太过不凡,石云峰很谨慎,不想小不点暴露。 石云峰一边看著大鼎中的孩子们,一边讲解骨纹,这些同样是很基础的修行,没有什么需要避讳的。 李沉舟听著这些基础知识,也感觉津津有味,他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修行之初,他还是在狱中与巴立明论武时才有这种感觉。 不知龙蛇世界到了哪个时间点,是否进入星河时代,巴立明王超又到了哪一步,有了他的指点,唐紫尘应当不会如原本轨跡一样陨落了吧。 时光如流水,他已是仙之极巔,被尊为天帝,万灵共仰,有通天彻地之能。 李沉舟静立聆听,他虽然没有修乱古法,但他逆回乱古时,遍观诸王廝杀,又炼化莫苍,这方天地的法则他很熟悉。 若论对乱古法的理解,即便那些太古遗种,称尊一域的教主生灵,也差他十万八千里。 他立於当下,却已掌握过往岁月的所有骨文与真諦。 这般底蕴,九天十地之间,恐怕再无人能及。所谓的骨文,乃是人族先民观凶兽遗种宝骨上的道痕,歷经血火参悟、代代推演,方凝聚而成的符文根基。 相较那些天生地养,蕴藏於太古遗种血脉深处的原始宝纹,石云峰展示骨文很普通,却是点亮人族修行路的第一缕火种。 凶兽宝骨的符文,乃是天地法则的具象,若能参透真义,便可掌握对应的完整宝术,搬山煮海,显化神能。 而骨文,则是构筑这些宝术的砖石。 它们烙印在气血中,锤炼於筋骨间,为人族开闢了一条以凡躯摹刻天威的荆棘之路。 自然,並非所有凶兽骨都有宝纹,只有血脉强横,承袭了远古真灵遗泽的强大遗种,它们的骨才有机会孕育天然符文。 这种宝骨,一旦现世,往往引发血雨腥风。 此刻,石云峰传授给这群石村稚童的,便是最质朴简拙的骨文根基。 霞光不显,异象未生,普通的不能再普通。 真正的宝术,对他们而言还太过遥远,除却小不点,其余孩子连一枚完整的骨文都没能领悟。 所以即便惊天宝术摆在眼前,也与顽石无异,根本无法修行。 “李小友也懂骨文吗?”石云峰询问道,他看李沉舟听的津津有味 “略知一二。” 他声音温和,笑道。 他的混元之道,吸收了多少仙王的道与法? 若真倾吐,只怕界海都没有人比他更懂修行,至於界海为何物……在石村人眼中,或许那便是比石村更辽阔些的湖泊吧。 “李叔叔好厉害。” 小不点从大鼎中跳出,直接跳进李沉舟怀中,原本浑浊的药浴已经一片清澈。 李沉舟心头微动,这孩子很信赖他。 他伸手轻抚小不点柔软的头髮,“小不点以后也会很厉害。” “族长,我也不能光吃饭不干活,骨文的修行我可以教导孩子们。” 石云峰大喜,眼眸一下子亮起。 “李小友……此言当真?” 老族长的声音带著一丝颤音,那不是怀疑,而是一种悸动。 石村偏居大荒一隅,与外界相比,修行传承可以说是没有。 孩子们没有明师引路,最多也只能在狩猎中打磨些粗浅把式,难以真正的接触修行。 如今,这位深不可测的“李小友”主动开口,这种意义何其重大。 “孩子们顽劣,根基也粗陋,只怕要劳烦小友费心了。” 石云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澎湃,郑重地朝著李沉舟拱手。 个礼,不仅是为他自己,更是为石村未来数十年的生存而鞠。 李沉舟坦然受了这一礼,並未搀扶,只是目光扫过那些稚童,平静道:“族长言重了,修行本是水滴石穿的工夫,谈不上劳烦,况且……” 他顿了顿,望向远山天际线,语气里带著一种淡然,“能看到种子破土,嫩芽抽枝,本身亦是修行路上的一番风景。” 他没有说出的是,在这被后世称为“乱古”的岁月,在这片將来会孕育出震动诸天万界传奇的土地上,亲手播下几颗道种,观其生长,或许比他曾见证过的仙王大战,界海沉浮,更有一种返璞归真的意趣。 石云峰直起身,皱纹都舒展开来。 他不再多言,只是重重地点头,隨即转身,对著那群子们,发出一声喝声: “都过来!从今日起,李先生便是你们的老师!他的话,便是我的话,谁若偷懒耍滑,便丟大鼎熬炼三天三夜!” 孩童们先是一静,隨即譁然。 他们还不完全明白这意味著什么,但族长爷爷从未有过的神情,以及那位总是带著温和笑容的“李叔叔”身上忽然多出的某种难以言喻的气息,都让他们感到,某种重要的事情,就要开始了。 夕阳垂落,將大荒边际染成一片血绸。 当狩猎队出现时,等候已久的妇孺老人间爆发出的欢呼声,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热烈。 这一次,出去多少人,回来还是多少人。 没有缺员,没有需要抬回来的重伤者,一点惨烈景象都没有出现。 这对石村而言,是不可想像的。 每一个归来的汉子,脸上除了疲乏,更多的是踏实。 他们被衝上来的孩童抱住大腿,被妻子红著眼眶拍打沾染血污的臂膀,被老父母颤巍巍地抚过额头。 他们不仅仅是村子的后盾,更是儿子归家,丈夫返巢,父亲张开有力的臂弯。 这份完整的归来,比任何猎物都更让全村人心头髮烫。 第221章 药浴 猎物堆成小山,还有残留的煞意在空地上翻滚。 那些猛兽虽断了生机,可獠牙利爪依旧渗著寒光,叫人脊背发麻。 石林虎拨开人群,走到李沉舟跟前。 他身上还沾著兽血,胸膛起伏,石林虎猛地一抱拳:“李先生,今日若没您点拨,我们没有这么大的收穫。” 狩猎队那几十条汉子盯过来,这些从兽口里扒命打滚的人,太清楚这人指点的方向,到底多么有用。 进山时,他们按李沉舟指的方向走,可荒林莽莽,谁心里没点嘀咕? 半道上石飞蛟还根据自己的经验,领著三五人往岔沟里探了一程。 確实撞见两只瘸腿的狰,放倒时却废了大力气,兽血溅了满脸。 另一头,石林虎带人摸进雾谷,折腾半天只掏了一窝还没睁眼的鸟窝, 等真正踏进李沉舟说的那片黑松坳,所有人都僵住了。 坳子里横著七八头青毛彪,五六头独角夔牛,全都正汩汩往外冒浆。 死得透透的,却偏偏没惊动方圆十里的活物。 “这他娘的……” 石飞蛟喉结上下滚,手里那两只狰突然轻得像枯柴。 李先生,这是一尊真神。 李沉舟只摆摆手,:“村子收留,总不能干吃饭。” 石林虎吼了一嗓子:“起祭——” 几十头兽尸被扛上祭台,黑石煞气瀰漫,那是石村祖祖辈辈祭灵时浸进去的血,一层叠一层,早和石头长成了一体。 石村人黑压压跪了一片。 老的撑著膝头髮抖,小的被娘按著脑袋,连吃奶的娃都不哭不闹。 石云峰站在最前头:“谢柳神护佑石村。” 嗡嗡的附和声漫开来。 李沉舟自然不可能跪。 他站在人群边缘,目光落在那截焦黑的树桩上。 柳枝枯得只剩两三缕,在血雾里耷拉著,动也不动。 石村人供著的这些凶兽精血,於祂而言,怕连隔靴搔痒都算不上。 他见过太多“祭灵”,吞血食肉时狰狞毕露,稍有不满便降灾示警,哪像这位,枯守著座荒村,饿得只剩一口气,却连这血食都不收。 祭祀罢了,柳神那截焦木依旧杵著,没半点动静。 石村人早惯了,真要哪天枝条乱舞、光华大放,怕是要嚇得哆嗦。 汉子们搓搓手,把祭台上的兽尸拖下来,娘们崽子们早候著了,石刀骨刃刮擦声响起来。 在这大荒边角討活路,兽筋得绷弓,骨茬能磨针,连淤在石缝里的黑血都要刮净了煮汤。 石云峰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李沉舟边上。 两人肩头差著半掌,目光落在那点新抽的嫩青上。 “一位……值得尊敬的祭灵。”李沉舟这话说得轻,像自言自语。 石云峰喉结滚了滚,眼底那点浑浊的光忽然变得很深。 他眼前炸开的是多年前那个夜晚。 天像漏了,雷不是一道一道劈,是整片整片往下砸。 村子后山那块吃了三代人血食的祭灵石,就在雷光里尖啸著崩成粉末。 然后他看见那株柳,通天彻地那么大,每一根枝条都缠著电蟒,硬生生把泼天雷海撕开一道口子。 那光刺得他少年时的眼睛流血,可他还是瞪著眼看。 看神柳最后一根焦黑的枯枝划过夜空,砸进村子这片泥土里。 “没有柳神,”老头子的声音沙哑,“石村早被啃得骨头都不剩了。” 他顿了顿,继续感嘆,“二十年了……自打这焦桩子抽了芽,没问我们要过一口血食。” 旁边有崽子捧著陶碗跑过,碗里兽血还冒著热气。 石云峰看著那血,忽然想起老辈人说的:以前的祭灵石,牲血泼上去滋滋响,转眼就吸乾了,餵不饱还要作祟。 这份恩情,他不能忽视。 暮色渐沉,篝火却愈发明亮,將最后的天光暖暖地拢进跃动的火光里。 四周整齐地堆放著收拾好的兽肉与骨块,空气中飘散焦香,混著一点鲜腥,却也显得踏实而<i class=“icon icon-unie089“></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 兽肉在火上烤得滋滋轻响,油星偶尔溅起,亮闪闪的。 火光映著一张张围坐的脸,有老人眯起的笑眼,有年轻人忙碌的身影,还有孩子盯著烤肉发亮的眼神。 在这片土地上,忙碌一天后,能一起围著火吃上一顿热乎乎的饭,便是最暖的安慰。 谁也不说话,只静静听著火声,肉香,和这片短暂而安稳的暮色。 篝火旁,李沉舟带著笑意,穿过热闹的人声,落在那小小身影边。 “小不点,又偷喝兽奶了?” 小傢伙正抱著个不小的石碗,用木勺舀得起劲。 听见声音,他仰起映得红扑扑的脸,眼睛亮晶晶的,大方地把勺子举高:“李叔叔,你也尝尝嘛!可香了!” 李沉舟负手站著,脸上没什么表情:“不用。” “哦。”孩子也不纠缠,立刻又把注意力全放回了碗里,咕咚咕咚喝得专心。 周围都是撕扯烤肉的豪放声响,只有他,安安静静沉浸在那片乳白色的醇香里,每喝一口,就满足地眯起眼睛,像只吃饱喝足后晒太阳的小兽。 李沉舟伸出手,轻轻揉了揉他柔软的黑髮。 “也就这时候,看著最乖。” 小不点顺势在他掌心里蹭了蹭,很是依恋。 篝火边饱食的喧闹渐渐平息,接下来的事,却让全村的孩子一个个都耷拉了脑袋。 空地中央,几口黑沉沉的铜鼎已被架好,底下柴火烧得正旺。 鼎里的水烧的滚开,翻著“咕嘟咕嘟”嚇人的水泡。 几位头髮花白的老人上前,將各色药草依次投入鼎中。 但这还没完,紧接著,活物也被扔了进去:一尺来长的斑斕蜈蚣,拳头大小,长满硬毛的黑蜘蛛,还有其他一些模样骇人的虫蝎。 清澈的沸水变成了黏稠翻涌的墨黑药汁,一股难以形容的古怪气味瀰漫。 老人们又捧出几个封得严实的陶罐,小心翼翼地往每口鼎里倒入少许赤红的液体。 这是今天从猎物体內淬炼出的真血,是石村最难得的宝药,能熬炼筋骨,打牢根基。 这些东西,从来都是先紧著下一代用的。 真血一落入鼎中,那翻腾的黑色药汁顿时显得更嚇人了,汁液深处竟隱约传来低闷的,仿佛兽吼般的声响,隨著沸腾的咕嘟声一起震盪。 孩子们嚇得脸都白了,眼泪直掉,一边挣扎一边哭喊: “我不进去!会烫死的!” “化了……骨头都要化了!” 孩子们的小脸瞬间皱成一团,惨叫著想要四散逃跑,却被自家大人像提小鸡崽似的,一把牢牢按住。 石村古老的药浴,就这样开始了。 孩子们被一个个被麻利地褪去外衣,像下饺子似的被放进鼎中。 顿时,哭喊声,求饶声响成一片,混著柴火的噼啪和药液的翻腾,在暮色里闹哄哄地散开。 李沉舟在一旁颇有兴味地看著,心里莫名闪过个念头:这倒像是……一锅锅滚烫的“包饺子”。 轮到小不点了。 他的待遇格外不同。 別的孩子鼎里多半是清水打底,略加些真血药材,他那口鼎中,却几乎盛满了凶兽真血,里面沉著碎骨与珍稀药材,清水只占了极少一点。 整鼎药液如同岩浆般翻涌,散发出令人心头髮紧的浑厚气息。 村长石云峰取出一个珍藏的玉瓶,小心翼翼地往鼎中滴入几滴宝血。 那血液璀璨如红宝石,落下的瞬间,鼎內本就汹涌的能量波动,又沉凝了几分。 李沉舟走到那口最为特殊的铜鼎旁,屈指轻敲鼎壁,发出厚重的迴响。 他低头看向鼎內那灼热药液,点了点头:“方子不错,底子打得很扎实。” 石云峰在一旁应道:“都是祖辈传下来的土法子,大荒里每个村子差不多都有这样的传承,石村没別的路可走,也就一直这么用著了。” 李沉舟听了,淡淡一笑,没有多说什么。 石村这所谓的“土法子”,远比周围村寨流传的古老珍贵得多。 他的手掌抚过铜鼎边缘,指腹轻轻一抹。 一丝极细的血线渗出,凝成血珠,坠入鼎中药液里。 血珠落下的剎那,没有激起半分涟漪,也没有引起任何异常。 没有人察觉。 李沉舟面不改色地收回手,指尖那点痕跡已然消失,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 李沉舟心底掠过一丝笑意,俯身將那个正打算自己爬进鼎里的小不点轻轻捞了起来,顺手在他肉乎乎的屁股上拍了一巴掌。 “啪!” 清脆一声,小傢伙愣了愣,扭过头来,大眼睛里写满了茫然,眨巴眨巴地望著李沉舟,好像怎么也想不明白:李叔叔怎么老跟他的小屁股过不去? 这时,石云峰已准备妥当,示意可以將孩子放进鼎里。 小不点被李沉舟稳稳托著,小手却下意识地捂住了下身,小脸有点发红。 “捂什么,”李沉舟失笑,“小娃娃一个,还知道害臊了?” 说著,便將他轻轻放入那鼎中。 小不点刚被放进鼎里,就像条小鱼掉进了沸水,立刻扑腾起来。 他实在太小,若是乖乖坐著,药液瞬间就会没过他的头顶。 越是挣扎,药汁就翻涌得越厉害,“咕嘟咕嘟”地將他整个裹住,偶尔有几口猛地灌进他嘴里,呛得他小脸通红,眼泪都憋出来了。 “哈哈哈哈!” 李沉舟和旁边还没离开的几个汉子看到这情景,都忍不住大笑起来。 他们並不担心,这场面早已不是头一回见了。 小不点体质特殊,吞下些药液,反倒能更好地吸收其中那股霸道而精纯的力量。 夕阳完全沉入大荒尽头,月亮不知何时已爬上天边,洒下一片银辉。 连日被黑暗笼罩的夜空竟现出明月,连石云峰也略感意外,抬眼望了望。 其余孩子的药浴早已结束,一个个被大人抱回屋里。 他们浸的时间短,药性也温和,此刻多半筋酥骨软,睡得正沉。 空地上,只剩下小不点这一口鼎还在蒸腾著灼热的气血云雾,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显眼。 夜深了,大荒的夜晚总带著一种无言的重量。 大多数村民都已归家,只有石云峰、李沉舟等寥寥几人还守在鼎边。 不过村里有柳神庇护,倒也无需担忧什么。 鼎里,小不点扑腾的力道渐渐弱了下去,一双大眼睛却还乌溜溜地转著,好奇地瞅著鼎外的大人。 小脸蛋红扑扑的,像熟透的果子,浑身的毛孔都在张合,吞吐热气与微光。 “感觉怎么样?”李沉舟俯身问道。 “喝……喝饱啦,”小傢伙咂咂嘴,竟打了个带著药香的嗝,显然刚才没少吞,“肚子里暖暖的,热热的。” “哈哈!”围著的几人又笑起来,笑声里满是善意。 李沉舟伸手探入鼎中,將浑身滚烫,红彤彤的小傢伙捞了出来。 小不点在他手里还不安分,手脚並用地扑腾划动,活像只刚从蒸笼里拎出来的红壳小蟹。 李沉舟索性把他放到了地上。 双脚一沾地,小傢伙却站不稳了,身子左摇右晃,跟喝醉了酒似的。 浑身皮肤透著一层莹润的红光,小手无意识地摆啊摆。 接著,这光溜溜的小人儿,竟开始绕著那口比他高出许多的大铜鼎,一步三晃地走起圈来。 步子蹣跚,醉態可掬。 月光清清亮亮地洒下来,某个小部位也隨著他摇晃的节奏,无拘无束地感受著夜的微凉,一派浑然天真的模样。 大概是体內积攒的磅礴药力终於找到了出口,小不点忽然迈开小短腿,在村子里撒欢似的跑了起来。 从村东头到村西头,小小的身影在月色下拖出一道晃动的淡红轨跡,不知疲倦。 李沉舟望著月光下那欢快的小身影,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这般“绝世风采”,应当留存。 这懵懵懂懂,挥洒天性的模样,当真是……美好得让人想永远留住。 夜深了,村子里重归寧静。 小不点那股劲儿过去后,终於沉沉睡去,呼吸均匀绵长。 石云峰心里却有些疑惑。 这次的药浴,似乎发生了些他看不明白的变化,可每一步明明都是按祖传的法子来的,没出任何差错。 他低头看看怀里睡得正香的小傢伙,皮肤下隱隱流动著一层温润的光泽,气息也比往常更加沉静扎实。 得到的好处,似乎比预想中还要好上几分。 石云峰摇了摇头,最后也只能把原因归结到猎获的那些凶兽身上。 许是它的血脉里,藏著些不为人知的非凡之处吧。他轻轻摸了摸孩子柔软的头髮,不再多想,抱著他朝屋里走去。 第222章 开办永生门 李沉舟盘坐在石床之上,回想这一日的经歷,嘴角泛起笑意。 短短一日光间,他有种充实感。 他睁开双眸,眼底似有星河幻灭,也未见他如何作势,只心念微动,掌心之上,一点光芒亮起。 紧接著,异象顿生。 掌心符文开始流转,仿佛时光长河在此处打开了闸口,一枚接一枚,接连涌现,生生不息,循环轮转。 若有大修士在此,那浮现又幻灭的,何止是当世流传的所有基础骨文? 更有许多气息苍茫,却从未在世间显露过的原始符文,亦在李沉舟掌中沉浮明灭,如同朝拜它们的君王。 世间凡力可及,凡躯可载的一切骨文真意,此刻皆在他一念之间,尽数重现。 而这,不过是他甦醒后,这一日间的“恢復”罢了。 基础骨文? 於他而言,如同凡人饮水呼吸般自然隨意。 目光掠过岩缝间一株野草,草叶脉络便倒映为符文真形,掬一捧清泉饮下,水之流动的韵律亦在心中化为古老纹路。 最终,他掌心轻握,符文长河顷刻消散,石室重归昏暗。 乱古法……在他眼中,没有秘密。 自大道根基铸成,论及天资,李沉舟若自认界海第二,茫茫万古,无人敢称第一。 叶凡也不行,无始也不行。 他天赋本就不凡,不然也不可能在末法地球走出武道,后他开创出混远玉册,练成永生之门,万般大道都是资粮,他的天赋更是无数倍攀升。 悠悠岁月逝去,他的境界早已攀升至不可揣度之境,悟性与灵觉,自然亦隨之臻至不可思议的境地。 加之他自身所执大道的特殊性,以及那横跨世界的见识与底蕴……诸天万界,无穷大道,皆可为他之大道。 他的修行智慧,堪称恐怖,他甚至可以说是界海第一。 李沉舟恢復了部分修为,很少,但下界无敌。 李沉舟穿过村落前的空地,行至村头那株古柳之下,驻足凝望茫茫大荒。 无边黑暗吞没万里山川,远处偶尔传来的恐怖兽吼撕裂寂静。 今夜的大荒显出几分寧謐,连那些因“山宝”出世而诸强也暂时隱没。 “久违的平静。”李沉舟轻声自语。 就在这时,一道传音流入他心间:“道友自何处而来?” 声音非男非女,却透著超然岁月的淡漠。 李沉舟侧首看向身旁古树,微微一笑:“本以为道友不愿现身相见。”略顿片刻,又道:“若问来处,便是从来处而来。” 言至於此,他未再多说。 若直言来自未来,怕是反令对方以为自己失了智。 柳枝无风自动,似在沉吟。“从来处来……倒也如是。” 那声音再度响起,並无追询之意。 “道友歷经万劫,死境迭生而真灵不灭,这种涅槃之法,实在令人惊嘆。”李沉舟语气平静。 李沉舟知道柳神,这尊仙古纪元便已存世的祖祭灵,若称其为九天十地仙古时期的第一强者,也不为过。 这样的存在,自是值得敬重与深交的道友,註定会站在小不点那一方。 李沉舟自是知道这位的轨跡,心中亦有敬意。 但若要他因此便诚惶诚恐,恭敬拘谨,却也不可能。 纵横诸界,歷经无穷岁月,他自有其从容与气度。 “虽未彻底寂灭,却也散失太多。”柳神轻嘆,声音里似有万古沧桑。 她沉默片刻,枝叶微漾,再度传来神念:“道友如今的状態……颇为特別。”语气中透著几分疑惑。 柳神愿称李沉舟一声“道友”,一是因她观此人境界超然,早已超脱以修为高低论尊卑的桎梏。 某种程度上,二人皆属此列。 其二,则是李沉舟对大道理解与运用,纵使以她的眼界,亦觉玄妙深邃,非比寻常。 如今的柳神,復甦只有一星半点,记忆也是支离破碎,十不存一。 然而即便如此,她仍能感知到李沉舟的高深手段。 古柳枝条在夜风中轻曳,如聆听,如低语。 “道友如何看待那孩子?”李沉舟忽然问道。 柳神静默片刻,声音带著几分縹緲:“身虽残破,未必没有凤凰涅槃之机,若得风云助,或可化真正至尊。” 她自小不点被抱来石村那日起,便一直注视著这个孩子。 “一块骨,引发的血案。”李沉舟摇头轻嘆,“真正强大的,从不是骨,而是人。” 柳神未应,她虽未追溯小不点的过往,但那孩子身上的挖痕,说明了一切。 “道友,”李沉舟望向古柳,“可愿做一场交易?” “请言。” “我赠道友一法,可助道友重凝道基。”李沉舟语气平缓,“而道友……只需在我最虚弱的这段岁月里,护我周全。” 夜风掠过荒原,远处隱约传来不知名凶兽的低吼。 柳枝无声垂落,如思量,如见证。 柳神如今虽只恢復了些微道行,但在下界八域之中,自保已是绰绰有余。 至於这场交易—— 李沉舟其实並非真需柳神庇护。 他更多是希望柳神迅速恢復,未来太过艰难,它也需要队友。 但若直接相赠,反易引人生疑。 “是何法门?” “大疗伤术。” 古柳枝条漾开翠莹莹的神曦,她没有听过这种法。 大疗伤术,一听就是疗伤术,但这人不是歹人,护他不是什么难事。 “可。” 李沉舟將大疗伤术的记忆分享出去,这万年来,他的三千大道自然不只是大心魔术和大吞噬术。 李沉舟不会仙凰宝术,但他自问,自己这大疗伤术绝不输於仙凰宝术。 柳神不会亏,李沉舟亦有所得。 这是一场无人知晓的约定,於夜色中立下。 也自这一刻起,一缕因果之线,系在了两人之间。 柳神得授大疗伤术之后,便沉入深感悟之中。翠柳枝在晨曦微光中摇曳,在以某种韵律共鸣。 她让李沉舟若有要事,可隨时以神念相唤。 既得真法,且以她眼力並未窥见其中藏有任何暗手,那她自会信守承诺。 善意与善意相遇,本就是世间最朴素的因果。 李沉舟回到屋內,看向那株柳树。 “不知可否助她在最终之战来临前……触及准仙帝之境。” 一夜悄逝,旭日初升。 昨夜经过药浴熬炼的孩子们早早醒来,个个精力充沛,气血旺盛。 石村那种淬体法原始却有效。 石云峰的小院里,正飘出缕缕浓郁的奶香。 陶罐架在火上,石云峰熬煮著兽奶,李沉舟抱著小不点站在一旁,作者魏公羊亲推:希望您在享受《遮天:我以永生之门证大道》的故事。小傢伙眼睛瞪得圆溜溜的,盯著罐中翻滚的乳白色浆液,不时“咕咚”咽一下口水。 李沉舟则饶有兴致地捏捏他软乎乎的脸蛋,又揉揉他细软的发。 玩娃娃,总要趁小时候。 不多时,兽奶熬成,石云峰又往其中投入数株老药与珍材。 小不点捧起陶碗,“咕咚咕咚”喝得急切,转眼碗底朝天。 “真香呀!”他嘴边掛著一圈奶渍,咂著小嘴,满脸都是幸福。 然而很快,药力便如暖流般在他体內化开,毕竟是石云峰特意加料的方子。 小不点只觉浑身发热,气血奔涌,在李沉舟怀里扭来扭去,像只不安分的小兽。 李沉舟从善如流,將他轻轻放在地上。 下一秒,小傢伙便“咿咿呀呀”地衝出门去,在村子里撒欢疯跑起来。 上房揭瓦,菜地拔苗,拽著大黄狗的尾巴转圈……活脱脱一个小混世魔王。 那无处安放的旺盛精力,搅得整个石村鸡飞狗跳。 其他孩子见了,也跃跃欲试地想加入,却多数被自家爹娘眼疾手快地拎住,照著屁股就是一顿清脆的“教育”。 村里人笑呵呵地看著小不点“大闹天宫”,知道这孩子得了不小的造化。 至於几片瓦、几棵菜,谁也不放在心上。 唯有李沉舟望著这群精力过剩,四处捣蛋的娃娃,轻轻蹙起了眉。 这样可不行。 作为开创出心门,被称为至圣仙师的他岂能坐视这般宝贵的光阴被白白挥霍? 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 昔年洪易正是自幼受他薰陶,方深諳人世真諦,將天赋发挥得淋漓尽致,如今超越阳神,可以说的是风生水起。 而这石村中的每一个孩子,都將是与小不点最为亲近之人。 李沉舟实不忍见他们辜负如此美好的年华。 修行,必须修行 改变此界,昌盛纪李,便从石村开始,从娃娃抓起。 李沉舟心中渐有蓝图浮现,不如,办个“永生门”? 他越想越觉可行。 李沉舟当即寻到石云峰,將自己的构想说出。 “永生门?”石云峰听罢,面色有些微妙。 他捋了捋鬍鬚,总觉得这位来歷神秘的李先生……想法似乎格外不同寻常。 永生?何人能得永生?神也不行吧? 石云峰望著李沉舟,心头不由得泛起一丝微妙之感,这个年轻人,倒真像把石村当作自己的家一般,此刻已经准备在此落地生根了。 他沉吟片刻,终是缓缓点头。 李沉舟所描述的永生门,涉猎极广,从修炼根基到世俗生计,从古史符文到天地道理…… 若真能如此,对这些生於大荒,长於闭塞的孩子们而言,无疑是场造化。 只是这门派名字,是不是太过於狂妄了。 但看李沉舟一副“我有经验”的样子,老村长也没有说什么。 何况就设在村中,教什么,如何教,眾人皆可亲眼见证。 让这位或许来自外界大天地的年轻人试上一试,说不定……真能给石村带来意想不到的转机。 见石云峰应允,李沉舟便扎进村后莽莽山林之中。 伐木、取石、夯土……他动手极快,很快就將基本构架完成。 村人们听了石云峰的解说,虽仍有些诧异,却也都陆续上前相助。 別的不说,单是李沉洞彻机缘的本事,便值得他们报以善意。 石村之人自幼与大山搏杀,个个力能扛鼎,行动如风。 不过半日工夫,一座以古木为梁,青石为基的简朴门派,已然矗立在村子东侧的空地上。 而此时,小不点体內那股横衝直撞的精力也终於宣泄得差不多了。 他站在村道中央,望著被自己折腾得一片狼藉的菜地、房瓦,以及那只尾巴毛被揪得蓬乱、正委屈呜咽的大黄狗,眨了眨乌溜溜的大眼睛,小脸上浮起几分歉疚。 不过下一秒,他的目光便被那座新落成的木石建筑吸引了过去。 那是甚么? 他迈开小腿,摇摇晃晃地朝永生门走去。 学堂前,李沉舟负手而立,衣袂在晨风中微扬。 他清了清嗓,声音清朗如泉: “修炼之道,根基在於教化;启智明心,莫先於读书。” 他目光扫过聚拢而来的村民,缓缓说道,“我於石村能做的有限,却也想尽一份心力,故此开创永生门,愿孩子们知天地广阔,永生自在。” 第二天,村中所有孩童都进入永生门。 不多时,便有诵念声自木屋中传出: “燧古之初,谁传道之?” “上下未形,何由考之……” 门外驻足聆听的村人们不禁微微点头,他们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但那语调中透著的苍茫古意,却让人心神为之一肃。 “族长,”石林虎低声对身旁的石云峰道,“李先生的来歷……恐怕非同小可。” 出眾的容貌,渊岳峙般的气度,洞察机缘之能,加之这般深不可测的学识……这一切,绝非寻常人能做到的。 “我明白。”石云峰頷首,眼中掠过一丝复杂。 他当年游歷四方,所见天骄如过江之鯽,却也未曾遇过如此人物。 “可即便知道,我们又能如何?”他轻轻一嘆,话音中带著几分无奈,“这般人物降临石村,非我们所能择选。唯有庆幸……至今他所展现的,皆是善意。”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怀中那捲兽皮骨书,此物他从未示人,应当不会引来覬覦才是。 永生门內,李沉舟並不知门外眾人的思绪。即便知晓,亦不会在意。 他望著下方那些如坐针毡,小脸皱成一团的孩子们,心中不由暗嘆。 对这些生於大荒,惯於纵跃山野的孩童而言,静坐听讲,確实远不如拉弓练拳来得痛快。 唯独小不点听得专注。 他虽也懵懂,眼中却闪著好奇的光。 那是一种与生俱来的,对未知的嚮往。天生至尊,本就非凡。 谁能拒绝一个眼眸澄澈,<i class=“icon icon-unie084“></i><i class=“icon icon-unie018“></i>如瓷娃娃般的小不点,仰著脸专注望你的模样呢? 其余幼童心性未定,难长久静坐;稍长些的孩子虽认真,却也多半听得云里雾里。 “教化须从幼时始。”李沉舟心中暗忖,“为小不点培育一批將来的臂助,也好教世人知晓……我调教出来的人,岂是寻常阿猫阿狗可轻侮的?” 教一人是教,教一群亦是教。 更何况,若能將这些孩子引上正道,將来强者辈出,最终受益的亦是这方天地。 既逆流而至乱古,他便愿见此纪元焕发前所未有之光辉。 我既来此,便当留下我的痕跡。 第223章 螻蚁境,道友境,前辈境 光阴如溪,两年时间过去。 小不点如今三岁半了,跑起来像一阵小旋风,说话时总爱挺起小胸脯,自称是“大孩子”了。 当然,每日依旧离不开那罐香醇的兽奶,这是他的主要食。 偶尔他会在石云峰给小不点熬製的兽奶里“加点料”,经他改造的兽奶,自然非同凡响。 所用兽乳皆取自血脉纯净的异兽幼崽,添入的“佐料”更是珍贵,或是晶莹如玉的髓果,或是流淌霞光的灵草,这些在大荒之中亦属罕见的大药,於李沉舟来说,不过是信手採擷之事。 两年时光,足以让许多事情沉淀,亦让许多生命抽枝发芽。 那株古柳,唯一的那根枝条愈发翠碧莹润,日夜吞吐曦光,似是在呼吸,柳神沉静依旧,但李沉舟能感到,对方的生机,一日比一日磅礴。 永生门里的诵念声未曾间断,从最初的懵懂咿呀,到如今已能跟著李沉舟一字一句,诵出些许古老经文的神韵,小不点依然是听得最认真的那个,他的眼眸里,时常闪过与年龄不符的思索光亮。 石村的孩子们,个头躥了一截,筋骨在药浴与聆听道音中,被滋养得愈髮结实。 他们依旧会上房揭瓦,追鸡撵狗,但疯跑过后,也会自发地聚到永生门外的空地上,比划著名李沉舟隨手点拨的几下招式,或爭论几句昨日听来的,半懂不懂的“道理”。 李沉舟仍是那般模样,时间仿佛未在他身上留下痕跡。 他时常抱著小不点坐在柳树下,遥望大荒深处翻涌的云气,一人一娃,共享一罐温热的兽奶。有时柳枝会无风轻垂,拂过小不点软软的发顶,如长辈温和的抚触。 石云峰偶尔望向李沉舟,他早已没有忧虑,取而代之的是感激和信任。 石林虎等人的弓矢愈发凌厉,进山狩猎时,竟隱隱感到几分来自山林深处的“避让”,不知是错觉,还是那株柳,或是柳下那人,无形中改变了什么。 两年,於大荒而言不过一瞬,於石村,却是一场大改变。 而小不点,也在这两年间拥有了属於自己的名字。 一日,石云峰將孩子唤到身前,粗糙大手抚过他的发顶,声音温和而郑重:“孩子,你该有个正式的名字了,你的父母將你送来时曾说过,你叫石昊。” “昊”,如苍穹浩大,似日光广远。 这个名字,自他被送来石村那日起便已存在,只是彼时生死未卜,前路晦暗,石云峰始终將其深藏於心,未曾唤出。 如今,孩童眸中生机勃勃,筋骨日渐强健,是时候让这个名字,重新照耀他的命运。 “石昊……”小不点眨著眼睛,跟著念了一遍,忽然咧嘴笑起来,用力点了点头。 音节的辽阔与朗朗上口,让他觉得欢喜。 村人们也改了口,从“小不点”到“昊儿”,李沉舟立在不远处,听著那名字被轻轻唤起,眼中掠过一丝微光。 石昊。 未来独断万古的荒天帝,此刻,还只是个爱喝兽奶,会闯祸,听到自己名字会开心笑起来的稚童。 时光的玄妙,在这一刻,悄然沉淀。柳枝新绿,稚子有名,一切都在朝著既定的,却又似乎有些不同的轨跡,默默生长。 晨曦初透,薄雾未散。 李沉舟推门而出,来到村中空地上。 此地早已喧腾如沸。 一群半大孩子正吆喝著展示气力,石墩,臥牛,千斤重鼎,都是他们练力的器物,几个不过七八岁的少年,竟已能接连举起千斤的青铜鼎,“咚”的一声落地,震起细尘,引来周围阵阵喝彩。 大人们围站在侧,笑得合不拢嘴。 这般年纪便能撼动千斤,是他们幼时想也不敢想的壮举,如今亲眼见自家崽子做到,那份激动与骄傲,比自身修为突破还要开心。 李沉舟一出现,场中便倏然一静。 “李先生!” 眾人齐声唤道,不论老少,目光全都落在他身上,没有畏惧,唯有发自肺腑的敬重。 两年光阴,李沉舟已彻底融入石村。 他早已不再是那个神秘而至的“外人”。 他熬的兽奶滋养著最幼小的生命,他讲述的古史与道理渗进孩子们的心田,他隨手指点的几个方向,让猎人进山时都带著从容。 这个来自不可知远方的年轻人,用一日復一日的平和与给予,將自己嵌入了石村。 如今,村人视他如师长,亦如家人。 李沉舟向眾人頷首,他望向场中那些气喘吁吁,却眼睛发亮的孩子,望向他们身后父辈眸中的期许。 晨光洒落,为这座村落镀上一层金边。 气血蒸腾,笑声朗朗,一切朴素而蓬勃的景象。 此处,已是他的归处之一。 空地上的晨光越发清亮,一尊尊青铜鼎被抡起又落下,在地上砸出沉闷的吭响,扬起细尘,竟有种粗糲而蓬勃的生机。 这便是永生门弟子两年来的修行成果了。 这些不过六七岁的稚童,单凭肉身气力便能撼动千斤之鼎,且没有动用半点骨文宝术之力,这放在大荒诸多村落中,是骇人听闻的景象。 石村眾人心中感嘆:这都是李先生带来的造化,他讲述的真言,点拨的桩法,日復一日,重塑了这些孩子的筋骨,在他们眼中,李沉舟不仅是先生,更是將自家崽引向更广阔天地的引路人。 他们对李沉舟毫无保留的信任。 李沉舟朝眾人頷首,走到石云峰与几位鬚髮皆白的族老身旁。 “都是好苗子。” 他望著场中那些气喘吁吁却满脸兴奋的熊孩子,语气温和地讚许。 “全赖先生悉心教导。” 石云峰笑呵呵地接口,脸上褶子都舒展了许多。 “他们自身的根骨,本就不凡。”李沉舟摇了摇头,目光深远。 他的点拨固然关键,但石村血裔,天赋確是潜藏著的,若细论起来,这村中男女老少,几乎人人身具修炼资质。 即便是天赋最普通的人,倘若有完整的传承,辅以足量资源,並得以心无旁騖地投入修行,那么在步入晚年之前,也能修练到搬血境,也並非全无可能。 这种期望,却已是无数人的毕生梦想。 然而现实很冰冷。 石村传承早就残缺失落,所谓修炼资源,在这大荒中,往往意味著需以性命相搏,至於潜心修炼,更是奢望,每个青壮皆为生计奔波於山林之间,与凶兽周旋,谁也不知下一次狩猎时,自己能否活著归来。 村中人口不少,可族老却没有几个。 与石昊这般天生至尊相比,临近暮年才修行到搬血,差距不是一般的大。 可这世间,更多的却是那些根骨沉寂,终其一生也叩不开修炼之门的人。他们连感受气血奔涌,目睹符文闪耀的机会都不曾有过,便如荒草般寂寂而生,默默而逝。 大荒苍茫,从来如此。 终究是流淌著边荒七王的后裔,即便歷经无数代稀释,王血稀薄,可潜藏於血脉深处的潜能,始终彻底断绝。 对李沉舟而言,因材施教,点拨这样的苗子,不是难事。 “小不点,躲在那里探头探脑做什么?” 李沉舟轻易便从人群缝隙里逮住了那个正猫著腰的小小身影,“出来,看看你最近的修行成果” 这一声,顿时將所有人的视线都引了过去。 “咦?” 个八九岁的孩子忽然皱了皱鼻子,凑近些嗅了嗅,隨即大叫起来,“小不点,你身上怎么一股奶味儿?是不是又偷喝兽奶啦?” 小不点的脸蛋“唰”地涨得通红,又想往人后缩,窘得耳朵尖都泛著红色。他身上常年縈绕著淡淡的乳香,如何瞒得过这些朝夕相处的玩伴? “才,才没有!” 他梗著脖子,声音却依旧软糯,“我三岁了,早就不喝了!” “哈哈哈哈哈——”空地上顿时爆发出善意的鬨笑,大人们望著这害羞又嘴硬的小娃娃,眼中满是慈爱。 谁不知道,这小傢伙每日好几罐兽奶,可从没断过。 李沉舟摇头失笑,走过去伸手一拎,便將那轻飘飘的小身子从人群里提溜出来,放到千斤鼎前。 “去,举起来看看。”他语气平常,总得让这小傢伙也亮亮相,不然,怎能显出他这位“永生大教尊”的卓越成效? 作者魏公羊携《遮天:我以永生之门证大道》在等你。 小不点如今个头尚小,那鼎几乎比他还要高些。 他也不怯,灵巧地钻到鼎下,小身子微微下沉,深吸一口气。 “唰!” 那尊千斤铜鼎应声而起,被他稳稳託过头顶,鼎足朝天。 场中霎时一静,旋即涌起一片倒吸凉气之声。 三岁稚童,力举千斤! 这是何等的筋骨,何等的潜力? 然而,这还未完。 “换那尊两千斤的。”李沉舟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无波。 小不点放下铜鼎,依言走向旁边更大的青铜鼎。在无数道屏息的目光中,他再次俯身,发力—— 鼎身微晃,隨即稳稳离地! 未等眾人惊呼落下,李沉舟已指向最后那尊最大的青铜鼎,那足有三千斤重,平日唯有村中最悍勇的战士才能举起 “试试这个。” 小不点仰头看了看那巨鼎,乌亮的眸子里没有畏惧,只有好奇与跃跃欲试,他走到鼎前,这次未再钻入鼎下,而是扎下一个极稳的弓步,一双小手抵住冰冷的鼎腹。 “起!” 一声稚嫩的清喝,他小脸绷紧,浑身上下那看似纤弱的筋骨骤然爆发出惊人的力道,青铜巨鼎嗡鸣,缓缓离开了地面,一寸,两寸……最终被他高举过顶。 鼎身投下的阴影,將他完全笼罩,小小的身影立在阴影中,却仿佛蕴含著能撑开天地的力量。 空地之上,鸦雀无声。 所有的目光都看向那个最矮小的身影上,他像个精致的瓷娃娃,此刻却將那尊三千斤的青铜巨鼎,稳稳举过了头顶。 那画面极不协调,衝击力如惊涛拍岸,撞得每个人心神剧震。 这哪里像个人类孩童? 分明是一头蛰伏人形的太古纯血凶兽幼崽! “天天喝兽奶……能有这般神力?”一个瘦猴似的孩子眼珠瞪得几乎要脱眶。 这句话像戳破了什么,小不点“哐当”放下巨鼎,小脸涨得通红,一溜烟躲到李沉舟和几位族老身后,只传来细弱又倔强的辩解:“小,小不点早就不喝奶了!” “哈哈哈哈哈——” 气氛瞬间被笑声冲开,快活的气息瀰漫。 震惊过后,所有人的视线都不由自主地转向了那位白衣淡然的力先生,联想到其他孩子那些超乎年龄的表现,答案浮现在每个人心头: 一切改变,皆始於这位先生。 “小不点,”李沉舟抚了抚那颗毛茸茸的小脑袋,“以后,你就是一名光荣的永生门人了。” “嗯!”小傢伙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我是永生门的大弟子了!是大孩子了!”仿佛宣告著又一次重要的成长。 然后,他便“咻”地跑到灶台边,抱起那只陶罐,“咕咚咕咚”灌下好几大口兽奶,方才举鼎,可是费了不少力气呢,急需兽奶安抚。 “李叔叔,”他仰起沾著奶渍的小脸,忽然好奇地问道,“你是修士吧?” “为何这样问?”李沉舟將他抱起,顺手用衣袖擦掉他嘴角的奶痕,又恶作剧般轻轻抹回他脸蛋上。 “因为李叔叔懂好多好多东西,”小不点认真想了想,“还能拿出那些……特別好吃的!” 他口中的“好吃的”,自然是李沉舟偶尔掺入兽奶或药浴中的高阶宝药真血。 “说得不错,”李沉舟頷首,“我確是修士。” “那李叔叔一定是很厉害很厉害的修士!”小傢伙的眼睛更亮了。 “唉……”李沉舟却轻嘆一声,眉宇间浮起一丝愁绪,“在石村,或许还算尚可,可若放到外界,修为远超於我者,犹如恆河沙数。修行之路漫无止境,我如今,也不过蹣跚学步罢了。” 他神色愈发“黯淡”,继续道:“我啊,从小天赋便算不得好,苦修多年,论境界,如今也不过比你高出一个层次而已。说不定再过几年,以小不点你的天资,便要轻易超过李叔了。” 螻蚁境,道友境,前辈境。 小不点在他眼中就是螻蚁境,確实是高出一个层次。 小不点闻言,伸出软乎乎的小手,轻轻按在李沉舟的眉心上,试图將那缕“忧愁”抚平。 “李叔叔別担心!”他小脸满是郑重,“等小不点以后也成了修士,成了特別特別厉害的修士,一定给李叔叔找更多更多好吃的!” “好孩子,”李沉舟面露“欣慰”,揉著他的头髮,“李叔没白疼你。” 心中却暗忖:小不点目前的实力,莫说同龄,便是那些十二三岁的半大孩子,怕也难挡他隨手一击,至於那些少年,虽实力更强,却已不算初修行者的范围了。 在这大荒村落,十五六岁娶妻生子,乃是常態。 如此看来,这“永生门大弟子”的名號,便要稳稳落在小不点头上了,且可以预见,此位將如洪易当年一般,被他长期“霸占”。 真可谓是,出道即巔峰。 小不点將脑袋靠在李沉舟颈窝,眼珠滴溜溜转著,心里盘算:李叔叔年纪这般大,才比我高一个境界……按照平日所教的修炼常识,李叔叔的天赋,怕是真的不太行。 我以后,一定要好好保护李叔叔! 他在心底默默立下誓言。 这誓言,直到很久以后,当他歷经磨难,真正明白何为境界天堑时,才追悔莫及: 你说只高我一个境界,可为何我突破至搬血,你嘆只高我一层,我踏入洞天,你摇头说勉强领先一步;我纵横列阵,你依旧愁眉苦脸说天赋有限,仅胜我一筹? 你说只高我一个境界,可为何我突破至搬血,你嘆只高我一层,我踏入洞天,你摇头说勉强领先一步;我纵横列阵,你依旧愁眉苦脸说天赋有限,仅胜我一筹? 合著便是,你天赋“不好”,却永远恰好快我那么一步? 骗子! 大骗子! “小不点——!”屋外传来响亮的呼喊,“出来玩啊!” 是石村的孩子王们在召唤。 在这村落里,孩童们总是成群结队,“势力”浩大。 两年前,小不点尚只能蹣跚跟在队尾,跑一阵便累得坐地喘息,如今他实力冠绝孩童,地位陡增,威风八面。 唯独“不断奶”一事,屡屡成为伙伴们攻訐他“威严”的把柄,此外,他对追鸟一事亦抱有超乎寻常的热情,从最早的五色雀,到后来那只火红翎羽的异雀,都是他“穷追不捨”的目標。 这两年,李沉舟虽系统教导,却从未压抑孩子们的天性。 该玩闹时尽情玩闹,该撒野时肆意撒野。 小不点的日常,便是学习、喝奶、追雀、溜狗、挖洞……样样不落。 听到呼唤,小不点在李沉舟怀里扭了扭,“砰”地一声轻巧落地。 “李叔叔我出去玩啦!”话音未落,小小的身影已如箭般窜出门外。 “哇!小不点你又偷喝兽奶!脸上还有呢!” “没有!这不是我喝的,是李叔叔喝的!” “哈哈哈吹牛!李先生怎么会喝奶!你还诬陷先生,小心先生打你屁股!” “羞羞羞!三岁不断奶,追雀小昊昊!” “你们……你们这是凭空污人清白!” 吵吵嚷嚷,笑闹声声,一群孩子风也似的远去了,只留下一路飞扬的尘土与快活的余音。路遇的大人望著这群生机勃勃的小傢伙,脸上都不自觉漾开笑容。 自家的崽越来越出息,日子也肉眼可见地宽裕起来,石村的每个人,都真切地感到一种踏实的、暖烘烘的幸福正在滋长。 这光景,当真是越来越有盼头了。 李沉舟听著那远去的童言稚语,嘴角微扬。是啊,谁会相信,石村眾人口中德高望重的李先生,也曾“品尝”过小不点的特供兽奶呢? 无稽之谈!若有人敢这般詆毁,便是与整个石村为敌! 恰在此时,一道红影自窗外掠入,轻巧地落在石桌上,正是那只小红雀,它歪著头,一双灵性十足的眸子望向李沉舟,似在传递著什么。 “有事?”李沉舟瞥了它一眼,转身將小不点的奶罐收好。 说来有趣,早年他曾动过“踢翻奶罐”的念头,可真面对那双乌溜溜、满是期盼的大眼睛时,那点“恶趣味”便瞬间烟消云散了。 罢了,未免太过“残忍”。 “咚、咚、咚。” 就在这时,木门被轻轻叩响。 李沉舟眉梢一挑,今日倒是热闹。 第224章 火国祭灵 木门被打开,是石云峰,他来找李沉舟。 他在小红鸟身上稍作停留,闪过一丝讶异,没有说什么,这灵雀时常在村中盘旋,被小不点追得满村飞,倒也並不陌生。 “李先生。”他拱手一礼。 李沉舟笑道:“族长此来,是为小不点吧?” “先生明鑑。”石云峰頷首,皱眉道:“小不点展露的资质,实是惊世骇俗,只是……他的洗礼的年龄快到了,我担心......” 乱古纪元,修行之路自蒙昧初开,凡踏上修行者,在五岁左右就要经歷人生第一场至关重要的洗礼,封入药炉,以百草精华,凶兽真血乃至天地灵物熬炼己身,涤盪胎中浊气,夯实道基,开启肉身神藏。 洗礼所用之物,自是愈珍贵稀罕,效用便愈是惊世。 血脉尊贵,底蕴雄厚的大族子嗣,往往能以太古遗种宝血为引,辅以千年圣药,铸就无上根基。 以小不点展现的潜力,三岁能力举三千斤巨鼎,气血澎湃如幼年真龙,若只是以寻常村落所能搜集的凡药兽血草草了事,简直是暴殄天物,白白糟蹋了一身绝世天赋。 石云峰过来的原因,就是为了此事,他想要与李沉舟商量该怎么做。 他眼中既有期盼,也带著一丝无奈:“小不点天赋卓绝,要是因为石村贫瘠而误了根基,老我心难安。” 屋外,风穿过柳枝的间隙,传来沙沙轻响。 “洗礼的事情,不用担心。”李沉舟笑道,“小不点未来註定要屹立九天之巔,我会给他准备最顶级的洗礼之物。” “先生大恩!” 石云峰眼眶微热,当即就要躬身拜下,却被一股柔和力量稳稳托住。 “族长不用如此。” 李沉舟摇头,神色间少见地浮现几分郑重,“我来到此世,早已將石村当作另一个家,小不点於我,亦如子侄。此乃分內之事,何须言谢。” 他略作停顿,目光穿透木墙,望向那些在村中奔跑嬉戏的身影:“不仅小不点,村中所有孩童都是我的门人,他们的洗礼,我也会替他们准备好,不会其因为他们出身荒僻,便逊色於那些古教圣地的传人。” 石云峰闻言,胸口如被重鼓擂动,一股滚烫的热流直衝顶门,竟一时语塞。 他来这里,本只敢奢望李沉舟能出手为小不点一人谋划,万不敢想其余孩童亦有此机缘。 他早就看出来了,这位李先生待小不点,与旁人不同,过於关切了些。 没有到啊,竟还有这种意外之喜。 先生大德! 两年多的时间,在石村眾人眼中,李沉舟的身影越来越伟岸,越来越受到所有人的敬重,他从最初的神秘来客,到后来的授业之师,再到如今——石云峰已然篤定,这必是一位修为深不可测,却甘愿隱於大荒一隅的绝代人物。 更难得的是,他那种真切,做不得假。 “先生……” 石云峰喉头微哽,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深深一揖,一切尽在不言中。 他从不怀疑李先生是否存在歹意,这等人物,若真存歹念,何须虚与委蛇两年光阴? 弹指间,便能令石村化作化为齏粉。 窗外,柳枝轻漾,似也在无声頷首。 老族长离去后,木屋內重归寧静。 “阁下若愿移步,”一道声音忽然响起,打破了寂静,“我可引您前往一方真正的洞天福地,那里钟灵毓秀,灵泉喷涌,古药丛生,堪称无上神土,资源取之不尽。” 屋內仅有一人一鸟。 李沉舟未开口,声音的源头,自然是那只小红雀,它眼眸流转灵慧光辉,继续道: “我也会將石村安顿好,至於那孩子……我將倾尽神土底蕴,助他重筑道基,至尊骨虽碎,但是天地广阔,未必没有涅槃再生之法。” 李沉舟闻言,唇角微扬,拉过一方石凳安然坐下,与桌案上的小红鸟平视,“你们火国不是与石国结盟吗?你就这样拉拢那孩子?” “盟友?”它声音清脆,讥誚毫不掩饰,“既为盟友,眼见明珠蒙尘,瑰宝遭窃而不作声,任凭狭隘短视之辈断送一族未来,这盟友之名,要之何用?” 它踱了一小步,“一个活生生的天生至尊,再加一位上古重瞳者,本应是石族大兴,气运绵长,可那些坐拥宝山之人,却蠢到极点,夺一块骨,便以为能君临天下?可笑!不是自己的,终究不是自己的。” 它顿了顿,火眸中掠过冷光:“那一家子,与魔灵湖牵扯不清,怕是连祖宗的荣光与责任,都忘得一乾二净了,若让这般心性与眼界的人执掌石国未来……呵,覆亡之祸,恐怕就在眼前。” 小红鸟语气愈发傲然,显然因小不点之事,对石国当今的决策层鄙夷到了极点。 它有这般傲视的资格,他的真身乃是火国祭灵,体內流淌著朱雀的稀薄血脉,尊贵无比。 在下界八域之中,它已是屹立在金字塔顶端的那一小撮存在,修为臻至尊者之境,堪称神道之下的极巔。 朱雀,乃太古四灵神兽之一,与白虎、真龙、玄武並列。 真龙、白虎二族,皆曾诞生过仙王巨头,玄武一族虽低调,以其深不可测的底蕴,有仙王坐镇亦是理所当然。能与这三者齐名,朱雀血脉自然也极为不简单。 诸天万界,在任何一个世界,四象之灵,朱雀,都是极为强大的一族。 小红鸟虽然不是纯血朱雀,但仅凭这一缕稀薄神血,便已能纵横八域,他的眼界与骄傲,自然不是凡俗可比。 石国高层那等作为,在它看来,与买櫝还珠、焚琴煮鹤无异,愚不可及。 小红鸟眸中火光流转,他的意思很清楚,自然是要引他们前往火国,以它一国祭灵之尊,它所携之人,必受举国最高礼遇,便是火国人皇的嫡系子嗣,也比不上。 “昔日恩怨,那孩子日后自会了结,至於石国未来兴衰,天命幽微,此刻断言,为时尚早。”李沉舟语气平淡,將话题轻轻拨转,“你来寻我,不会只是为了说这个吧?” 小红鸟见他心思似乎全在那杯雾气裊裊的清茶上,不由得翎羽微振,流露出一丝人性化的无奈。 “阁下之能,神秘莫测,何不纵横八域,立不世威名?偏要隱於这大荒一隅……”它顿了顿,声音清脆,“终日与稚子为伴?” “你又怎知,”李沉舟端起茶杯,氤氳水汽朦朧了他的面容,他声音清晰温润,仿佛沉淀了无尽岁月,“这养成的乐趣,可比那虚名浮利让沉迷多了。” 他曾佇立诸天之巔,一念可决万灵生死,一言令仙王胆寒。 那样的日子,太长,也太高,高得有些孤寂。 如今这般,每日看著那小不点扑腾玩闹,为他熬煮一罐兽奶,听他咿呀学语,反倒觉出几分真切踏实的暖意来。 地位? 名声? 皆是过眼云烟。 小红鸟一时语塞,火眸中光华明灭,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它最初是因“山宝”之爭,才来到这片大荒,机缘巧合之下,察觉村头那株古柳气象非凡,道韵內敛,便想要与那株柳树交好。 后来,它又发现村中那位看似平和的白衣男子,竟也能与柳神平等交谈,言谈间气度从容,深不可测。 它暗中观察,愈觉李沉舟周身隱有玄奥道韵流转,再结合他与柳神对话中偶尔流露的只言片语…… 它心中豁然明朗:这僻远村落之中,竟藏著两位的古老存在! 观其气象底蕴,昔年全盛之时,境界恐怕远在如今它这尊者境之上, 必是曾登临神道,俯瞰一方的巨擘。 这一发现令它震撼不已。 自此,它往来石村愈发频繁,羽翼掠空时,总有意无意在村头盘旋,存了延请之心,若能將这两位请入火国,无论是对抗大劫,还是兴盛古国,都將有无穷裨益。 可惜,任凭它如何暗示乃至相邀,柳神始终不语,翠枝摇曳间唯有道韵流转,不置可否。 而李沉舟更是淡然,每日不是琢磨那罐兽奶的火候,便是逗弄那满村乱跑的小不点,对它口中那“神土”“尊位”兴趣缺缺,倒是对孩童咿呀学语,蹣跚学步的景象,看得津津有味。 一次次的婉拒与淡然,让这骄傲的朱雀后裔也感到无奈。 它棲在石桌上,望著李沉舟杯中那缕裊裊茶烟,火光流转的眸子里,第一次对“名”与“利”之外的世界,生出了一丝模糊的探究。 小红鸟凝视李沉舟片刻,见对方,浑然未將它方才的话语放在心上,不由地心头火起。 它双翼猛地一振,赤霞流转,周遭温度骤然升高,便要化作一道流火遁去。 “那山中之物,未必值得如此爭抢。”李沉舟恰在此时淡然开口。 小红鸟身形在空中顿住,回眸望去。 “若你愿留在石村,”李沉舟抬眼,目光平静,“陪那孩子玩耍几年,我予你之物,当远胜山宝。” “咻——!” 回应他的,是一道撕裂空气的锐响。 小红鸟头也不回地化作流光掠出窗外,速度快得只在空中留下一抹残影。 陪一个三岁稚童玩耍? 简直是荒谬! 它乃堂堂火国祭灵,尊者境界,受亿万生灵香火供奉,血脉尊贵,岂能屈尊降贵在此地做那逗弄孩童的玩伴? 更何况以那小不点平日的顽性,“陪玩”多半意味著要被追得满村飞窜,甚至被那肉乎乎的小手尝试翎羽…… 它可是只雌雀! 自有其骄傲与矜持。 天际流光远去,唯余几片赤霞般的虚影缓缓消散在柳枝间。李沉舟摇头失笑,復又垂眸,望向杯中舒捲的茶叶,仿佛方才那足以令外界疯狂的承诺,不过如同轻拂过柳梢的一缕微风。 小红鸟振翅间,火翎流光,对李沉舟口中那“胜过山宝”的许诺嗤之以鼻。 比山宝更珍贵之物,岂会如此轻易许出? 那般机缘是否存在尚且存疑,即便为真,又岂会以此儿戏般的条件交换? 它心中傲气翻涌,暗自发誓:纵然爭夺山宝失败,身陨大荒,曝骨荒野,也绝不可能留下,任那稚童“玩耍”。 赤影划空,如流星逆射苍穹,转瞬便在天际尽头缩为一点灼目的霞光,继而彻底融入苍茫暮色之中。 李沉舟目送那点赤霞消散,轻轻摇头。山宝所蕴之物固然神异,但世间造化,终究讲求一个“契合”。他所持之物,於这朱雀后裔而言,恐怕比任何外物都更近大道。 更何况……那山宝之中究竟是何物,他心中早已瞭然。 “它说的不错。” 一片柳叶虚影凝现在李沉舟身侧,叶脉间流淌神曦,柳神声音隨之响起,“以你的修为,確实没必要留在大荒了。” 柳叶虚影静静悬浮,翠华流转。 自修行大疗伤术后,她本源得到很大的恢復,不仅萌发新枝,近乎溃散的精神与元神,也得到了弥合与温养。 “不是这么说的,”李沉舟神色一本正经,“我连搬血境都没到,在外界连自保都勉强,岂敢轻易涉险?” 嗯,没错,就是这样的,他不修乱古法,確实没有搬血境界。 柳叶微滯,神曦明灭不定,似是无言以对。 若你这都算孱弱,那外界诸多修士,怕是连螻蚁都不如了。 “更何况,”李沉舟话锋一转,笑道,“柳神你恢復神速,不也依旧扎根於此?说起来,你可比我强多了。” “我是伤势復原,道基重铸,而你……”柳神的声音顿住,叶影轻摇,似是不愿再爭辩下去。 分明在论他之事,怎又绕回自己身上了? 两年时光,枝叶与白衣时常在晨曦暮色中相对。 李沉舟觉得,这位祖祭灵虽清冷少言,心却温润,是株“好柳”。 柳神则觉得,这位来歷莫测的道友,行事言语时常出人意表,透著一种……古怪。 但这古怪並不惹人厌烦,反而让这片大荒的日子,多了几分鲜活生气。 “你待那孩子,极为用心。”柳神的声音再度响起,清冷中透著一丝瞭然,“留在此地,大半是因他吧。” 李沉舟坦然,“他还太小,这大荒危机四伏,我总得看著他些。” 他目光望向村落东北方向的莽莽山林,“比如眼下,这群小傢伙简直不知天高地厚,正盘算著去掏那青鳞鹰的巢穴,稍有不慎,便是血溅当场。” 李沉舟的语气平静,准备起身。 柳神默然。 那句“他还太小”,在她听来实属无稽之谈。 以那孩子眼下的进境与李沉给予的造化,这大荒之中能伤他的不多了。 “你待他不像是普通的弟子,”柳叶虚影中传出的声音带著疑惑,“要不是你们没有血脉联繫,我几乎以为他是你失落的子嗣。” 李沉舟闻言失笑,摇了摇头,“我只想让一个本该孤苦的人未来不要那么艰难,既然遇到了,那我便不会坐视。” 柳神不解。 本该孤苦?是因为自小被挖去至尊骨吗?还是什么? “你如此看重那孩子,是篤定他未来非凡,还是……心生怜悯?” 柳神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多了几分好奇。 “看重是真,”李沉舟目光投向窗外,看到那个正与伙伴们密谋“大业”的小小身影,“怜悯却谈不上。” 那孩子,何须他人怜悯? 他骨子里的坚韧与光芒,从未因苦难而黯淡。 李沉舟所做的,不过是在这段註定艰辛的旅程起始处,多予他几分欢快。 “花开有重日,人无再少时。”李沉舟轻嘆,“未来太远,劫波难测,至少眼下,他该有个快活些的童年。” 柳叶无声盪出窗外,融入村头古柳那一片清辉之中,未再回应。 柳神復甦至今,她的记忆解开了很多,想起的越来越多。 所谓至尊骨,上古重瞳,在她漫长岁月所见的璀璨星河中,固然耀眼,却也算不得空前绝后,她关注石昊,是因那孩子本身眼中不灭的光,而不是其体內曾有一块骨,或他人眼中有一双重瞳。 李沉舟目送柳叶归去,屋內重归寂静。 远处山林的方向,隱约传来几声孩童压低的兴奋议论,与悠远的兽吼混在一起,飘入大荒沉沉的暮色里。 “唳——!” 一道尖厉鹰啼撕裂长空,声浪如实质,横扫石村,震得不少村民耳膜刺痛,气血翻涌。 李沉舟抬眸望去,只见一头巨禽悬於村外上空,双翼展开足有十五六米宽,投下的阴影几乎笼罩半片空地。 鹰眸锐利如电盯著东北方向的山壁。 “这群小麻烦精……”李沉舟摇头轻嘆,自语道,“修行的还是不够刻苦啊。” 自然是说那小不点,趁母鹰离巢,竟带人掏了人家的蛋,岂能不惹祸上身? 心念微动,李沉舟的身影从屋內消失。 海量诸天无限作品匯聚,满足您的阅读偏好。 第225章 青麟鹰的造化 村口,李沉舟身影浮现。 石云峰见他出现,慌忙道:“李先生,小不点他们......” “我知道。”李沉舟摆摆手,目光落向远处山壁上那个隱蔽洞穴,“等他们回来,各家的孩子各家领回去,好好管教,这般胡闹,若是在其他地方,早已经酿成灭村大祸。” 他又看向一旁手握祖器,神色紧绷的石林虎等人。 那是以凶兽遗骨炼製的器物,先让,他们准备拼命了。“收起来吧,一切无事。” 石村眾人相视一眼,放下手中骨器,对於李沉舟,他们无条件的信任。 李沉舟向前迈出一步,空中那青鳞鹰羽翼怒张,时刻准备著扑击而出。 “安静。” 二字轻吐,却如道音垂落。 青鳞鹰陡然一僵,鹰眸惊悸,那道投向它的目光,平静,却浩瀚如天穹,带著天威,让它血脉都感到战慄。 它转动脖颈,望向石村方向。 “劣徒顽劣,做的不对,扰了你们一家清净。”李沉舟语气平和,如话家常。 隨即他抬声喝道:“还不出来!” 山洞中顿时传来小不点惊喜的喊声:“是李叔叔!”紧接著,一群孩子呼啦啦涌出,连滚带爬往村子跑来。 “站住。”李沉舟止住他们,指向空中,“趁母亲不在,偷人孩儿,是何道理?道歉。” “啊?”孩子们面面相覷,有些发懵。 “啊什么?他日若你们为人父母,孩儿被掳,又当如何?”李沉舟语气转肃,“还不道歉。” 石村眾人亦有些怔然,这番处置,实在出乎意料。 “大婶对不起!”小不点最是听话,当即仰起小脸,朝空中大喊,“我们不该偷你的孩子!” 这一声“大婶”,让所有人嘴角微抽。 空中的青鳞鹰亦是一愣,锐利眸光中闪过一丝极人性化的茫然。 这般……讲理的么? 其余孩子见状,也七嘴八舌跟著喊起来。 青鳞鹰凝视他们片刻,又敬畏地望了李沉舟一眼,缓缓点了点头,戾气渐消。 “这样处理么......” 村头古柳下,柳神心中轻语,翠叶微漾,这般行事,確非常人。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李沉舟伸手一指点出,点点神曦洒落,三道光华拂过被孩子们放在地上的三枚青鳞鹰蛋。 “嗡!” 蛋壳之上,竟浮现出秩序纹路,细密如蛛网,霞光喷薄,瑞气千条,尤其是居中那枚蛋,纹路交织,有古老符文绽放,生机轰然勃发,四周精气都在倒卷。 青鳞鹰险些暴起,却又忽然停下。 它感觉到,那三道光华,令她的三个孩產生了脱胎换骨的造化。 异象渐敛。 但那三枚蛋壳上流转的宝光却未散去,尤其是符纹密布的那一枚,气息深邃如渊,隱有太古凶禽的威压透出。 “我予你一场造化。”李沉舟道,“这三枚鹰胎皆得滋养,根基重塑,而中间那枚,血脉本有返祖异象,我助其血脉溯源……等到他破壳之日,成就將超越寻常青鳞鹰,若后天机缘足够,纵进化成太古魔禽,亦非不可能。” 太古魔禽! 那可是能与金翅大鹏比肩的天空霸主,血脉之尊贵,天下无双。 事实上,那三道光华,正是昔年李沉舟镇杀大鹏皇所遗留的血脉精华,於他无用。 石村眾人震撼无言,望著地上那三枚光华流转的鹰蛋,又望向李沉舟。 “李叔叔好厉害!” 小不点乌亮的眸子里满是崇拜,在他眼里,李叔叔虽然只比自己高了一个境界,却几乎无所不能。 等小不点突破到下一个境界后,就跟李叔叔相同境界,那时候自己也无所不能。 那时候,他就一天喝三罐,不,十罐兽奶。 不,他要喝万兽奶。 “再厉害也要受到惩罚,”李沉舟抬手轻拍了下小不点的屁股,“还不快將蛋送还人家?” “哦!” 小傢伙应得清脆,蹲下身小心翼翼捧起那三枚鹰蛋,迈开小腿噔噔噔便往村外跑。 有李叔叔在旁,他什么都不怕,径直跑到青鳞鹰旁边。 “青麟鹰大婶,对不起,”他仰起小脸,眸光澄澈,声音软糯却认真,“我们不该偷走你的宝宝。” 他將三枚蛋放在地上,动作轻柔,经此一事,他似懂非懂地明白了些道理。 要是青鳞鹰失去了孩子,该是多么悲伤呀;而这些尚未破壳的小生命若离了母亲,又该多么孤苦。 他没有父母,有时候见到小伙伴们都有自己的父母,他有时候也很羡慕,但是村长爷爷就是他的父母,对他也很好,这么一想,他还是很幸福的,他还有对他极好的李叔叔。 可是这些还没有破壳的小生命要是没了母亲,那就是什么都没有了。 他不愿见这种景象。 “大婶带宝宝们回家吧,”他朝空中挥了挥小手,又补充道,“以后若在山里遇见,你可別啄我呀!” 说完,他转身迈著短短的腿跑回李沉舟身边,仰起头,乌溜溜的大眼睛望过来,满是认错的诚恳。 “李叔叔,我知道错了。” “罚你三天不准喝兽奶。”李沉舟冷哼一声,宣告这种“酷刑”。 李沉舟蹲下身,视线与小不点齐平,晚风拂过他的衣角,声音不高,却清晰地落进每个孩子耳中。 “我们努力修炼,拥有力量,”他望著小不点乌亮的眼睛,缓缓说道,“不是为了让我们可以肆意妄为,去做今日这种事情。” “力量,是让我们有能力保护自己,不被欺辱,但绝不能因此便去欺辱良善之人。” 他顿了顿,继续道:“力量,有时能让那些……不愿倾听的人,不得不停下脚步,听一听道理,但我们自己,绝不能无缘无故,便先丟了道理。” 小不点听得认真,小脸上的顽皮渐渐收敛。 他似懂非懂,却能感受到话语里的重量。 他眨了眨眼,用力点头,奶音郑重:“我明白了,李叔叔!我以后不会乱来了.” “嗯,”李沉舟伸手,揉了揉他细软的髮丝,目光扫过其他聆听的孩子,“我相信小不点,也相信你们大家。” 力量与责任,欺凌与守护,这些概念对孩童而言或许仍旧模糊,但今日这场由“偷蛋”引发的风波,以及李沉舟的话语,已如一颗种子,落入他们心田。 就在这时,异变再起。 本已携蛋离去的青鳞鹰,竟去而復返。 它盘旋降低,鹰眸望了李沉舟一眼,又落在小不点身上,眼中凶戾之气尽散,反流露出一种灵性光芒。 然后,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它竟將爪中的三枚鹰蛋,放在了小不点脚边的空地上。 “呀!” 小不点轻呼出声,瞪大了眼睛看著脚边那三枚、鹰蛋,又望向空中的青鳞鹰,小脸上满是不解。 李沉舟仰首,与那双锐利却已无戾气的鹰眸对视:“你是想將你的孩子寄养於石村?” 青鳞鹰颈项微垂,竟是极人性化地轻轻一点。 “你应当知道,”李沉舟语气平和,“若决定如此,你与这三枚血脉,便与石村气运相连,祸福与共。” 青鳞鹰没有丝毫犹豫,再次頷首。 李沉舟转而望向身旁的石云峰:“族长意下如何?” 石云峰捋须沉吟,目光扫过那三枚鹰蛋,又望向空中那头羽泛青鳞的凶禽霸主。 若能得此助力,石村在这片大荒中的根基將更加稳定,青鳞鹰乃是方圆数百里內当之无愧的天空主宰,只要不招惹山脉深处的存在,足以护佑一方安寧。 “可以。”他缓缓点头。 李沉舟又对青鳞鹰温言道:“日后若思念你的孩子,可常来探望。” 青鳞鹰长啼一声,透著一丝释然与託付的郑重。 它绕著村头盘旋三匝,翅尖掠过柳神垂下的碧絛,清辉与青鳞交映一瞬,似有无形的契约在暮光中缔结。最终它振翅高飞,融入天际最后一抹絳紫霞光之中,唯余几片青羽悠然飘落。 暮色如潮,缓缓淹没村庄。小不点蹲下身,伸出小手轻轻覆在那枚符纹流转的蛋壳上,温热的生命脉动透过掌心传来。他仰起小脸,晚霞在他清澈的眸子里燃起两簇小小的火焰。 “李叔叔,”他小声问,“以后……我来照顾它们,行吗?” 李沉舟垂眸看他,眼底映著村落灯火,笑意道: “自然可以。”他揉了揉小傢伙的头髮,“不过,你若照顾不好,还要剋扣你的兽奶。” 小不点立刻挺起小胸脯,满脸认真:“我一定照顾好!” 暮色渐浓,村口空地被最后一缕天光镀上暗金。 李沉舟將小不点抱起,让他能平视自己的眼睛。 “你明白了吗?”他声音不高,字字清晰,“今日我们讲了道理,村子便多了三枚蕴含造化的蛋,而青鳞鹰也没有失去她的子嗣,这便是『道理』能走通的路。” 小不点趴在他肩头,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小脑袋。 他皱著细细的眉头想了好一会儿,才仰脸问道:“那李叔叔……以后遇见所有的凶兽,都要和它们讲道理吗?” “自然不是。”李沉舟笑道,“若遇那等视人族为血食奴僕、以杀戮为乐的凶兽,便无没有什么好说的。”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那时候,自然也可以这些凶兽为食。” 话音落下,夜风似乎都凛冽了几分。 小不点望著李沉舟眼中的肃杀之气,小心臟怦怦直跳,隱约明白了什么。 青鳞鹰之所以能被李沉舟如此对待,不仅因其拥有不输於人类的智慧,更因它虽为一方霸主,却从未以石村这等大荒边缘的人族聚落为猎场。 这种克制的凶禽,在这弱肉强食的莽荒世界中,实属异数。 也正因这份“异数”,今日才有了讲道理,乃至託付子嗣的余地。 若换作那些肆虐人族,以生灵哀嚎为乐的残暴古兽,此刻就是一片廝杀了。 晚霞彻底沉入西山,村落里家家户户亮起灯火。 李沉舟抱著小不点往村中走去,一边开口: “我是要求你成为善人,但更不愿见你们仗著力量,便成了自己曾经最憎恶的那类人,修行路上,力量为骨,心性为魂,骨可撑天,魂若蒙尘,终是走不远的。” 小不点把脸蛋贴在他颈侧,温热的呼吸带著奶香。 他或许还不能完全理解这些话的意思,但那颗稚嫩的心灵深处,已印下了一枚关於“力量”与“道理”的烙印。 光阴如溪,悄然而过。 在原本的轨跡中,这些孩子本就纯良,李沉舟的到来,更让他们以远超常理的速度掌握了力量与道理。 力量如刃,可护道,亦可伤己。 李沉舟虽確信这些孩子根骨不错,却难料骤然增长的实力会否催生心性之变。 因此这两年来,他未曾懈怠,除却传授符文骨文,熬炼肉身外,更注重言传身教。 他以自身为標杆,日常行止皆透著一种“道理”,温润却不可撼动的。 狩猎时取之有道,遇弱不凌,遇强不卑,与村人往来谦和,与柳神论道平等。 他希冀这些幼苗在汲取力量甘霖的同时,亦能望见他这道身影,潜移默化间,將“道理”二字刻入骨髓。 小不点他倒不担心虑,他的心性天生澄澈又坚韧,註定会成长为耀眼的存在。 至於其他孩童,教导“熊孩子”明理守心,本就是为人师长者乐在其中的事,有何不可? 时序推移,村口那三枚青鳞鹰蛋生机日益磅礴,尤以符纹密布的那枚,时有轻微脉动,似雏鹰欲破壳而出。 而那只离巢的母鹰,也没有真正离去。 每隔数日,天际便会传来清越啼鸣,掠至村子上空,爪下往往抓著血淋淋的凶兽尸骸,有鳞甲森然的巨蟒,獠牙狰狞的山彘,甚至有一次,竟丟下一头血脉不凡,额生独角的凶豹。 庞然兽尸砸落空地,震动尘土,血气瀰漫,引得村中猎犬狂吠不已。 石村眾人一开始都愕然,不明所以。 有小孩挠头嘀咕:“青麟鹰大婶也太心急了,宝宝还没孵出来呢,就囤这么多肉食?” 李沉舟却明白什么意思。 这青鳞鹰,在履行职责,既受石村庇护子嗣,得赐予造化之缘,便以这血食,作为回馈。 不过,石村狩猎队如今在李沉舟点拨下,技艺与早就跟之前不一样了,深入山林猎取日常所需已绰绰有余。 石云峰並未轻易动用这些品相不凡的凶兽遗骸,只將其小心处理,取其真血宝肉封存於村中古窖,以作日后孩童药浴洗礼,或应急疗伤之储备。 其余部分,则多以秘法腌臢风乾,积攒底蕴。 对李沉舟而言,这些不过是漫长岁月中一段閒適插曲。 他每日依旧熬煮兽奶,於永生门中讲授天地至理与符文妙术,閒时逗弄小不点,或与柳神神念交流道法。 - 专注提供最舒適的阅读体验。 第226章 小不点的改变 李沉舟的修为在逐渐恢復,小不点离真正的修行路也不远了。 时光流淌,如溪过石,三枚青鳞鹰蛋终於破壳了。 “咔嚓!” 一声裂响,细微而清脆的,蛋壳先是绽开细纹,隨即被內里蓬勃的生命力顶破。 两只幼鹰率先钻出,通体覆盖著淡青色绒羽,摇摇晃晃地站起,虽显稚嫩,却已隱现猛禽的锐利姿態,鸣声清亮,远超寻常青鳞鹰雏鸟。 真正不凡的是第三枚蛋。 它外壳破裂的剎那,竟有丝丝缕缕的赤霞漫溢而出,嗡鸣低沉如闷雷。 一只体型明显大上一圈,绒羽间隱现暗金色纹路的幼鹰奋力挣脱束缚,昂首发出一声稚嫩啼鸣。 “唳!” 这一声,竟引动四周精气微微紊乱,村头上空隱有云气匯聚,更令人心惊的是,它羽翼根部,有几枚天然符文时隱时现。 柳神静立村头,如今她已生数根翠碧枝条,清辉流淌,道韵绵长。 得李沉舟大疗伤术的帮助,她恢復的速度越来越快,修为越来越高深。 她能看出,李沉舟给这三枚鹰蛋的造化,很不凡。 那两只寻常幼鹰筋骨澄澈,气血远超同类,而这只血脉返祖的异种,更是得益最大,它有太古魔禽的血脉被唤醒,返祖程度远超预期,未来可纵横天下。 石村眾人围观这三只一出生就神异非凡的小青鳞鹰,大家都很好奇,心中对李沉舟的感激,又深一层。 小不点每日雷打不动地跑来,將肉糜餵给三只小傢伙,尤其是那只暗金纹路的,儼然一副“小监护人”的模样。 然而,这份由新生命带来的祥和喜悦,没有持续太久。 这一日,日头西斜时,进山狩猎的队伍归来,数名精壮汉子身上带著淤青,虽没有伤及性命,但血跡斑斑的模样已让村中妇孺惊呼出声。 他们带回的消息,更加让人气愤。 “是狈村的人!” 石林虎胸膛起伏,双目发红,“我们在北边山谷围住了一头玉角犀,费了好大功夫才將其重创。,看就要得手,狈村那帮杂碎突然从林子里钻出来,趁我们不备,偷袭了飞蛟他们几个,抢了犀尸就跑。” “他们还说……”旁边一个手臂缠著布条的年轻猎人咬牙补充,眼中怒火燃烧,“说这大荒里的东西,谁抢到就是谁的,怪我们石村的人手脚太慢,活该打不到猎物。” “欺人太甚!” “狈村这群背信弃义的豺狗,往年互通有无的情分都餵了狼吗?” 空地之上,石村眾人闻言瞬间譁然,惊怒交加。 青壮汉子们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的骨矛石斧,脸庞因愤怒而绷紧。 妇人们搂紧了怀中的孩童,脸上浮现忧虑。 就连那三只正在啄食的小青鳞鹰似乎也感受到了空气中陡然紧绷的气氛,停止了动作,歪著头,金眸警惕地望向人群。 多年来,石村与邻近几个村落虽偶有摩擦,但大体保持著守望相助的默契,尤其在对抗大荒凶险时。 狈村这种行为,已不仅是抢夺猎物,更是背叛与挑衅。 李沉舟神色平静,他並未言语,只是静静听著。 狈村,原轨跡中便与石村多有齟齬的村落,如今因石村这两年的变化,或许更早地引来了贪婪与敌意。 “李叔叔,狈村他们太坏了。”小不点仰著小脸,气的满脸通红。 “確实该死。”李沉舟点头,“解决这事情,还要落在你头上。” 狈村已有取死之道! 但是区区一个狈村,他自然是不屑出手的,先前他愿意与青鳞鹰“讲道理”,更多是將其作为教导小不点的契机。 至於狈村,这种凡人村落都要他出手的话,那狈村的祖坟恐怕真要“青烟”直衝霄汉了。 上苍之上界海仙域九天十地罪州荒域大荒狈村一族迎战天帝,惜败? “去,替我把这事解决了。”李沉舟隨手一挥,打发小不点,语气理所当然,“怎么一点觉悟都没有?” 他心里暗嘆,在这乱古纪元,想找个趁手又好用的“工具人”著实不易,眼前这小不点,实在不够“自觉”。 小不点“哦”了一声,虽不明白“觉悟”具体指什么,但李叔叔让他去,他便去。 小傢伙转身就顛顛地往村口人群聚集处跑,小腿迈得飞快。 “回来。” 刚跑出两步,后衣领便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拎住,整个人又轻飘飘地“飞”回李沉舟身边。 “李叔叔,怎么啦?”小不点小脸困惑。 李沉舟蹲下身,与他平视,脸上的隨意收敛:“小不点,你要记住,有时候,对敌人心慈手软,便是对自己人,对身后想要保护之人的伤害。” 他拍了拍小不点的肩膀,没再多说,只轻轻一托,一股柔力便將小傢伙送到了怒气腾腾的石林虎等人身边。 小不点落地站稳,小脸上却没了方才的兴奋,反而显得有些纠结。 他天性纯善,未经血腥,但那份与生俱来的聪慧,让他明白了李沉舟的意思。 想到可能要面对的战斗,甚至,可能要取人性命,他心底便泛起一阵本能的抗拒。 他清澈见底的大眼睛里,第一次浮现出属於孩童的茫然与挣扎。 李沉舟立在原地,望著那小小的、挺得笔直却略显僵硬的背影,並未再多言。 有些道理,说一遍便足够。 有些路,终究要他自己去走,有些抉择,必须他自己来做。 至於小不点会如何行事,他並不打算干涉,种子已经播下,何时发芽,如何生长,都是这未来至尊自己需要面对的因果。 暮色渐沉,將石村眾人集结的身影拉得很长。 小不点站在一群人中间,显得格外幼小,却也格外醒目,他握了握小拳头,又鬆开,最终深吸一口气,迈开了脚步。 光阴如长河奔流,静静淌过。 李沉舟收回心神,目光投向虚无,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到了更遥远的未来。 “待你再长大一些,也该知晓,一切的始末了。” 他轻声自语,带著一丝复杂意味,现在的石昊,还太小,现在对他说出,还太残酷。 ...... 很快,队伍回来了,小不点扑到李沉舟怀里。 李沉舟能清晰感觉到,怀里的小身子在轻微地颤抖,他將小傢伙揽近些,手掌轻轻捏了捏他的脸蛋,声音放得又缓又柔: “怎么了?” 小不点没有抬头,只是把脸更深地埋进李沉舟颈窝,声音闷闷的,带著一丝迷茫: “李叔叔,我把狈风,打死了。” 狈风,狈村年轻一代中最出色的猎手,也是此次衝突中最为囂张,下手最狠的那个少年。 李沉舟沉吟片刻,没有急於安慰或评价,只是轻声问道: “你觉得,狈村的人,是好人还是坏人?” “坏人!”小不点答得很快,“他们抢我们猎到的食物,我们去要回公道,他们,他们还想用他们的祖器打我的脑袋。” “那个狈风呢?” “他也坏!就是他带人打伤了阿叔他们,他还说要把我们全都留在那里,不用回村子了。”小不点想起当时的场景,声音又低了下去。 “那你想一想,”李沉舟的声音平稳,“如果今天没有你,如果让这个狈风继续成长起来,以后石村再和狈村起衝突,会是什么样子?” 小不点沉默了。 他趴在李沉舟肩头,小小的眉头紧紧皱著,认真地思考。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闷闷地开口: “阿叔他们可能还会被打伤,可能,村子以后进山打猎,都会很难,狩猎不到足够的食物。”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那个结果,已然清晰。 弱者在大荒中失去生存资源的后果,往往意味著消亡。 李沉舟轻轻地拍著小不点的背,如同安抚一只受惊的幼兽,“有些事情,做了会难受,但不做,或许会让更多你在乎的人,以后更难受,这个道理,你现在或许还不全懂,但没关係,我们可以慢慢想。” 他知道,小不点心性纯良,亲手终结一个同类生命,即便对方是恶徒,对他的衝击也不是那么消化的,但这道坎,他必须自己迈过去。 原定的轨跡中,狈风本就死在小不点手中,只是时间稍晚,如今,不过是早一些落下罢了。 狈风,若他泉下有知,自己竟是陨落在未来独断万古的荒天帝手中,且是在其幼年“全力一击”之下,不知是该感到无上“荣幸”,还是无尽憋屈。 “当时,具体是怎么回事?”李沉舟换了个话题,试图分散小傢伙的注意力。 “那个狈风,他说要和我单挑。”小不点吸了吸鼻子,声音里的委屈更明显了,“他们都叫他狈村第一天才,说可厉害了,我就,我就想著不能给石村丟脸,用了全力和他打,谁知道,他就那样了……” 小傢伙的话里,除了首次杀人的无措与震动,竟然还透著一股“委屈”。 说好的天才对决呢? 说好的激烈交锋呢? 怎么我才出一招,你就倒下了? 这跟想像中的完全不一样啊! 听见这出人意料的答案,李沉舟先是一怔,隨即哭笑不得。 这大概是一场,双方都严重误判了对手实力的“天才之战”。 一方以为棋逢对手,一方以为能碾压挑衅,结果却是一个照面,便分出了生死。 这大概是一场,双方都严重误判了对手实力的“天才之战”。 一方以为棋逢对手,一方以为能碾压挑衅,结果却是一个照面,便分出了生死。 夜色更深了,村中其他人家早已歇下。 李沉舟抱著小不点,慢慢踱到窗前,月光如水银泻地,將一大一小两个影子拉得很长。 “手上沾了血,心里觉得沉,这是人之常情,说明小不点啊,心里装著善念。”李沉舟的声音格外清晰,“但记住今天这种感觉,不是为了让你畏手畏脚,而是让你將来举起刀兵时,更加明白为何而举。” 小不点似懂非懂,却用力地点了点头,小手无意识地攥紧了李沉舟的衣襟。 窗外,柳枝轻轻摇曳,洒落清辉,也在注视著这个註定不凡的孩童. …… “李叔叔……”小不点头抬起来一点,睫毛上还沾著未乾的湿气,“我想喝兽奶了。” 经歷了这衝击,他幼小的心灵本能地渴求著慰藉,兽奶是他的最爱。 这要求再寻常不过。 李沉舟看著那双还蒙著水雾,却清亮的乌眸,心中暗嘆,同时不动声色地將“小不点主动求喝奶”这一幕记下,作为未来某日,要挟独断万古荒天帝的又一则“黑歷史”素材。 待这小傢伙长大,不再是眼前这<i class=“icon icon-unie084“></i><i class=“icon icon-unie018“></i>可爱的模样时,再连本带利地“大发一笔”也不迟。 “等著。” 李沉舟起身,动作熟稔地生火,温奶,不多时,一罐香气四溢的兽奶便递到了小不点手中。 小傢伙捧起陶罐,將小脸埋进去,“吨吨吨吨”地喝了起来。 一罐奶下肚,他眼神也活泛起来,躺回床上后,眼珠子便开始骨碌碌地转,显然思绪又飘远了。 “李叔叔,”他忽然侧过身,小手托著腮,大眼睛闪著好奇与一丝茫然,“你说,人死了以后,会去哪里呀?” 李沉舟正收拾著陶罐,闻言头也不抬,“没死过,不知道。” 他又不是吴京,没死过,他怎么知道? 小不点眨了眨眼,竟顺著这话想了想,然后一本正经地说:“那等以后小不点老了,死了以后,再去那个地方看了,回来告诉李叔叔。” 李沉舟动作一顿,抬眼看向床上那兀自盘算的小人儿,一时语塞。 —你老死之后怎么告诉我? 託梦吗? 还是指望我走在你前头,你好“下去”找我? “瞎想什么。”他走到床边,弹了下小不点的额头,“修炼到至高境界,修士便可与天地同寿,岁月难侵,天地灭而我不灭,何来老死?” “啊?”小不点张了张嘴,消化著这个信息,小眉头又皱了起来,“永恆不灭,那该多孤独啊。”他用自己有限的认知去想像,便知道不是所有人都能走到那一步。 若亲友故人皆化作黄土,只有自己活著,那该有多么孤独? 李沉舟沉默。 窗外的月光流淌进来,在他侧脸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他伸手,这次不是弹,而是极轻地拂过小不点的耳廓。 “所有人都不会死,所有人都会长生。” “真的吗?”小不点眼睛一亮,但隨即想起什么,小脸上露出狐疑,“可李叔叔你不是常说,自己的修炼天赋不是很好吗?”他眼神里居然透出几分担忧,“我天赋好,想要修炼到长生不死应该不难,可是李叔叔你,还有族长爷爷他们天赋都不好,能长生吗?” 李沉舟脸色一黑。 好小子,拐著弯说我命短? 欠收拾了! 他二话不说,伸手將小傢伙轻轻一翻,让他趴在自己腿上,手掌不轻不重地在他小屁股上拍了几下,发出清脆的“啪啪”声。 小不点挨了打,非但不哭不闹,反而“咯咯”地笑起来,扭动著身子,之前的沉鬱似乎被这一闹衝散了不少。 收拾完“出言不逊”的小傢伙,李沉舟重新將他揽好。 夜色渐深,屋外万籟俱寂,唯有远处的山风偶尔送来几声兽吼,小不点似乎打开了话匣子,一个接一个稀奇古怪的问题冒出来。 “天上的星星为什么不掉下来呢?天上那么黑,星星上要是有人的话,能看到吗?” “大荒到底有多大?” 问题天马行空,李沉舟有的耐心解答,有的含糊带过,有的则哭笑不得。 渐渐地,小不点的声音越来越小,问题之间的间隔越来越长,最终,只剩下均匀绵长的呼吸声。 他睡著了。 李沉舟停下话语,低头看去。 小傢伙蜷缩著,眉头在睡梦中似乎还微微蹙著,但嘴角却有一丝放鬆的弧度,一只小手无意识地攥著李沉舟的衣角。 这个夜晚,对小不点而言,有些东西永远地改变了,而有些东西,如这窗內的温暖与守护,將穿越无数的血火与时光,成为烙印在灵魂深处的底色。 锁定魏公羊,锁定,锁定《遮天:我以永生之门证大道》的每次更新。 第227章 小不点的过去 不知何时,石云峰立在门外。 他看了一会床上熟睡的小不点,脸上神色复杂,最终化作一声嘆息,迈步走了进来。 “这孩子……实在是太苦了。” 他在李沉舟身侧停下,声音沙哑,透著疲惫与疼惜。 小不点回村时,第一个遇见的便是他,孩子强作镇定却难掩茫然,以及身上的血腥气,都没能瞒过他的眼睛。 指尖轻抚小不点的头髮。“有些事,或早或晚,总要经歷。” 看著这张在睡梦中终於全然放鬆,依稀有几分未来那位天帝影子的稚嫩脸庞,一种奇异的感觉在李沉舟心头縈绕。 恍惚间,他竟觉得,自己或许在这乱古纪元,多了一个“儿子”,而不是弟子。 石云峰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小不点胸口处。 那里,皮肤光滑平整,却隱隱能感到一种空洞。 他缓缓道:“老夫虽不知这孩子过往究竟发生了什么,但他胸口那块骨,不会是无缘无故消失的。” 月光移动,爬上了小不点的脸颊,在他长长的睫毛上跳跃. 睡梦中的他,似乎梦见什么,小嘴无意识地咂了咂,含糊地咕噥了一句: “兽奶……好喝……” 李沉舟失笑,替他掖了掖被角。 长夜漫漫,大荒无垠。 但在此刻,这间简陋的石屋里,瀰漫著兽奶的余香与守护的暖意,足以让一个刚刚经歷风浪的孩童,做一个暂时忘却血火的好梦。 石云峰静立原地,久久未语,他轻轻嘆了口气,想到了几年前那个黄昏。 那一天,一对风尘僕僕年轻夫妇,怀抱著一个气息微弱的婴孩,踏入石族祖地。 婴孩小小一团,裹在精致的襁褓里,脸色却苍白得近乎透明,胸口处隱隱透著一股衰败气息。 那对夫妇,男子英挺却眉宇紧锁,女子清丽却泪痕未乾,眼中是孤注一掷的希冀与哀慟。 他们听闻,这片古老的土地曾是石族辉煌的起源,或许残留著先祖的庇护,他们期盼著,这祖地,能为怀中骨肉,挣来一丝生机。 然而,现实冰冷如铁。 他们所见,唯有断壁残垣,荒草萋萋,昔日祭祀的烟火早已散尽,守护符文黯淡湮灭。 这片祖地,和他们一样,在岁月与劫难中,只剩下破败与沉寂。 它给不了他们想要的奇蹟,甚至连一丝回应都没有。 希望碎裂。 那对夫妇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他们没有哭喊,只是更紧地抱了抱怀中的孩子。 他们並未拋弃孩子。 临行前,那位年轻的父亲將婴孩託付到石云峰手中,嘴唇颤抖著,只说了几句话。 他们要去做最后一搏,前往生长著圣药的绝地险境,那是一条九死一生的路,带上孱弱垂死的孩子,无疑是拖著他共赴黄泉。 將孩子留在这片破败却相对安寧的祖地,是他们绝望中仅能想到的,给孩子留下的一线生的可能。 即便那希望,渺茫如孤星。 他们离去了,背影融入血色残阳,走向知之地,再也没有回来。 石云峰收回思绪,目光重新落回床上睡得正香的孩子身上。 “他们不是拋弃,而是,给了你他们所能给的,最后的选择。” 月光清冷,照著老人微微佝僂的背脊,也照著孩子恬静的睡顏。 那场数年前的离別与託付,与今夜孩子手上初染的血跡,仿佛两条线,在这静謐的夜里,交匯在了一起。 “是啊,”石云峰的声音飘忽,仿佛自言自语,又似在与这片天地对话,“这尘世的风雨刀兵,他迟早都要一一经歷,这孩子,生来便註定,不会平凡。” 眼前这个小傢伙,哪里还有半分当年那气若游丝,仿佛下一刻就要死掉脆弱模样? 记忆如潮水倒卷。 那个被裹在锦缎中,却冰冷得让人心头髮颤的婴孩,胸口微弱的起伏几乎难以察觉,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死亡边缘艰难挣回。 那时的石云峰,甚至不敢用力抱他,生怕稍一触碰,生命之火便会彻底熄灭。 而如今…… 小傢伙无意识地咂了咂嘴,翻身將小拳头搁在脸颊旁,发出细微的哼哼声。 那健康的红晕,那绵长有力的呼吸,那即使在睡梦中也掩不住的灵动之气,与当初判若云泥。 石村粗糲却温暖的食物,祭灵流淌的生机,李先生日復一日精心熬煮的兽奶与教导,共同造就了这近乎奇蹟的蜕变。 ...... 到了小不点洗礼的时间了。 石村中央的空地上,气氛肃穆而忙碌。一口古鼎已被安置妥当,鼎身斑驳,刻满了岁月难以磨灭的图腾。 有振翅欲飞的神禽,有蛰伏吐息的凶兽,有花鸟虫鱼演绎生死枯荣,亦有上古先民祭祀天地,搏杀洪荒的模糊场景。 此刻,鼎下烈火熊熊,炽热的温度让空气都微微扭曲。 石村眾人屏息凝神,將一株株宝药、一瓶瓶真血宝髓投入鼎中。 这些都是李沉舟与柳神两年间收集的奇珍,任何一样流落外界,都足以引发血雨腥风。 如今,它们正被当作燃料与养分,作为小不点的洗礼之物。 李沉舟牵著小不点,立於鼎旁。 鼎中药液沸腾,霞光万道,瑞气千条,隱约可见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灵虚影在液面下显化,咆哮怒吼,左衝右突,震得鼎壁嗡嗡作响,低沉的兽吼与能量撞击之声传遍村落,令人心旌摇曳。 “待会儿,你便要进这鼎中,被煮一会了。”李沉舟指了指黑鼎。 小不点仰著脑袋,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口黑鼎。 被煮? 他倒不怕,这两年药浴没少泡,早习惯了。 他更关心另一件事: “李叔叔,这次洗礼之后,我的修为能追上你吗?” 李沉舟闻言,食指与拇指捏在一起,比划出一个微小的缝隙,衝著小不点晃了晃:“这次洗礼之物,即便放在八域,也称得上绝顶,不过嘛,你年纪尚幼,根基还需夯实,洗礼之后,离我,大概还差这么一点点。” “就一点点?” 小不点眼睛亮了,用力握紧小拳头,“那我以后一定更加努力修炼,等小不点变厉害了,就换我来帮助李叔叔!” “好,我等著。”李沉舟含笑揉了揉他的头髮。 不多时,一切准备就绪。 鼎中药液已化为一片璀璨的光海,能量狂暴倒卷,四灵虚影愈发凝实,散发出令人灵魂战慄的太古凶威。 “进去吧。”李沉舟拍了拍小不点的背。 小傢伙毫不迟疑,自己麻利地褪去小衣衫,光溜溜得像条白玉小鱼,“噗通”一声便跃入了鼎中。 李沉舟隨即抬手,將那厚重的鼎盖合上,严丝合缝。 “轰!” 黑鼎猛地一震,鼎身上所有刻图亮起。 花鸟虫鱼游走飞舞,凶禽猛兽仰天长啸,上古先民的身影也迈开步伐,演绎起狩猎祭祀,征战的古老画卷。 整口鼎仿佛甦醒,散发出苍茫而喜悦的意念,它沉寂了太久,如今,鼎內顶级真血与宝药精华,终於让它觉得“配得上”自己的身份。 鼎內,则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小不点一入內,那些精纯能量便如同找到了宣泄口,涌向他幼小的身躯。 青龙摆尾,抽击他的筋骨,虎探爪,撕扯他的血肉,朱雀吐焰,灼烧他的经脉,玄武镇海,碾压他的臟腑。 四灵真意化作最酷烈的磨盘,似要將他每一寸血肉,每一块骨骼都碾碎重组。 这是极致的痛苦,也是生死的考验。 外界无人敢在第一次洗礼时动用尊者级真血,正是因为无人能承受这狂暴能量。 但在李沉舟的掌控下,这股力量被巧妙地分化。 大部分能量並未直接衝击小不点的修为,而是深入他生命的本源,一丝一缕地加固著他的道基,拓展著他的潜能,洗涤著他的暗伤与滯涩。 他在绝境中涅槃,本就铸就了不可思议的生命韧性。 此刻,在这逆天的造化下,他的至尊底蕴,真正开始甦醒喷薄。 鼎外,异象冲天。 四灵光影环绕黑鼎盘旋怒吼,鼎身图腾流转不息,仿佛在镇压,又仿佛在欢呼。 石村眾人远远望著,感受著那令人窒息的能量波动与古老威严,心中震撼无以復加。 “难道,这口祖传的黑鼎,还藏著我们不知道的隱秘?” 石云峰望著鼎身上那些古老刻图,眼中难掩惊异。 这等异象,在石村过往所有记载中,闻所未闻。 但转念一想,往昔村落凋敝,资源匱乏,所谓的“洗礼”所用,不过是些寻常凶兽精血与年份浅薄的草药,如何能与今日鼎中的顶级真血,圣药精华相比? 没有异象,或许才是正常。 “此鼎,確是不错。” 李沉舟目光扫过黑鼎,语气带著几分讚赏。 这话听在石云峰耳中,无异於一种印证。 石村的祖上,定然有过难以想像的辉煌岁月,绝非寻常大荒村落可比。这口鼎,便是见证。 洗礼的过程漫长而煎熬。 鼎內光华流转,异象不歇,时而传出闷雷般的能量轰鸣,时而逸散出馥郁药香。 石村眾人来来去去,饭食更替了好几轮,日升月落,鼎中的小不点却始终在经受著熬炼。 起初,人们还能听到鼎內隱约传出的闷哼与咬牙坚持的细微声响。 到了后来,鼎內归於一种寂静,唯有能量涌动不休,有光芒透鼎而出。 有人开始担忧,小不点,会不会已被“煮”化了? 十天十夜。 终於,在第十一日黎明破晓前的那一刻,异变陡生。 “砰!” 一声巨响,鼎盖竟被一股巨力猛地冲开,直飞数丈之高。 紧接著,一道黑影自鼎中激射而出,冲天而起,竟直窜上数十米的空中。 李沉舟仰头望去,看著那在晨曦微光中的小小黑影,心中莫名浮现一句不合时宜却分外贴切的戏言:俺老孙出来了! “咚!” 黑影落地,稳稳站在地上。 眾人定睛看去,只见那是个浑身黑漆漆小人儿,从头到脚糊著一层厚厚的的黑色物质,只有一双大眼睛骨碌碌地转动著,显得格外灵动。 在鼎底坐了十天十夜,即便有药液保护,那滋味也著实“滚烫”难忘。 可惜他不知道西游记,不然一定会和孙悟空有共同话题。 一时间,空地上寂静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滑稽又震撼的一幕弄得有些发怔。 “李叔叔,我好像,有点饿?” “噗嗤!” 不知是谁先忍不住笑出了声,旋即,善意的鬨笑与如释重负的欢呼瞬间打破了寧静,瀰漫在石村初升的晨光里。 李沉舟也笑了,走上前去,仔细打量著这个“小黑炭”。 他能感觉到,那层黑色的物质之下,小不点的雄浑气血在澎湃,他骨骼莹莹,如玉光內蕴,血液流淌隱隱带著风雷之音。 这场持续十日的熬炼,已然为这块璞玉,打下了震古烁今的无上道基。 “先去洗洗。” “妖怪!黑黢黢的小妖怪!” 围观的孩子们看清那黑炭似的小人儿,先是一愣,隨即爆发出震天的鬨笑,有的笑得前仰后合,直拍大腿。 小不点站在空地中央,被大家笑得有些发懵,低头看了看自己黑得发亮的“新皮肤”,又抬头看了看一张张熟悉的笑脸,自己也忍不住咧开嘴,“嘿嘿”地笑了起来。 这一笑,露出了全身上下唯一没有被黑色覆盖的部位,两排整齐洁白的小牙齿,在黑脸的映衬下,显得格外醒目滑稽。 他下意识地就想往李沉舟那边跑,寻求最熟悉的依靠。 “站住!”李沉舟眼皮一跳,果断抬手制止,“先去洗乾净!想把这身黑皮糊我一身不成?” 小不点脚步一顿,挠了挠头,这才意识到自己现在的模样。 不等他动作,其他孩子已经一拥而上,好奇地围著他打转,嘻嘻哈哈地伸手去摸他黑乎乎的胳膊、后背。 “咦?这黑东西硬硬的。” “好像是层壳?” 一个胆大的孩子用力一搓,果然,那看黑壳竟应手而落,露出底下细腻如玉的新肌肤,仿佛最上等的羊脂美玉雕琢而成。 第228章 鸟爷,精壁大爷 “哇!” 孩子们惊呼起来,七手八脚地帮忙搓起来。 隨著一片片黑色老皮剥落,一个全新的小不点逐渐呈现在眾人眼前。 他现在的肌肤白皙,<i class=“icon icon-unie0fb“></i><i class=“icon icon-unie018“></i>得几乎能掐出水来,与小伙伴们常年受风吹日晒的肤色,形成了鲜明对比,几个年纪稍小的女娃看看小不点,又看看自己粗糙不少的手背,眼中不由得流露羡慕。 李沉舟这才上前,將洗乾净的小不点抱起,入手沉甸甸的,不是三岁孩童该有的分量。 他神念微探,感受到那小小的身躯內,气血奔涌如长江大河,骨骼坚韧似神金,五臟六腑被淬炼得生机磅礴,隱隱有宝光內蕴。 一股潜藏极深的潜能,在这躯体深处蛰伏。 “不错。” 李沉舟微微頷首,他很满意。 加入的真血中,他还添加了一滴稀释了无数倍的自己的仙血,若还不能达到这种效果,那才是怪事。 村中的几位族老也围了上来,大手带著好奇与探究,按压在小不点的手臂,肩背,小腿上,感受著那皮膜下蕴含的惊人弹力与澎湃气血,口中不住发出“嘖嘖”的惊嘆声。 一时间,小不点被好几双粗糙的大手“上下其手”,陷入了“满身大汉”的窘境。” “孩子,试试看,如今你这一身力气,到了何种地步。” 石云峰捋著鬍鬚,脸上是压抑不住的期待,指了指场边那一排青铜鼎。 李沉舟却摇了摇头:“这些鼎,於现在的他而言,太轻了。” 石村传承下来的鼎,最重者不过八千斤。 而小不点在经歷这场洗礼之前,单凭肉身气力便能撼动三四千斤的巨鼎。 如今经此造化,脱胎换骨,力量暴增,这几尊凡鼎对他来说,太轻了。 石云峰闻言,先是一怔,隨即似想到了某种可能,声音带著激动与一丝颤抖:“莫非,小不点他,修炼到搬血境了?” 搬血境! 那是真正踏上修行之路的第一个修行境界,与寻常打熬筋骨,习练骨文有著天壤之別。 不要说石村,便是那些人口数千的大镇,也未必能出一位搬血境的修士。 难道小不点,竟已叩开了那扇无数人终其一生也难以触及的大门? “等他消化了这次洗礼的好处,就可以算突破搬血境。”李沉舟微微頷首,肯定了石云峰的猜测。 何止是突破? 小不点如今气血雄浑,肉身之强横,即便与一个真正的搬血境对决,也绝对不输。 至於对符文骨文的领悟与运用,这两年在李沉舟的教导下,早就有了搬血境该有得到素养,突破破此境,不过是水到渠成。 “好!好!好啊!” 石云峰连道三声好,激动得鬍鬚都在抖动,眼眶竟有些<i class=“icon icon-unie0d3“></i><i class=“icon icon-unie0d2“></i>。 石村,这个几乎被世人遗忘的边荒村落,竟真的走出了一位天骄。 以小不点的资质,不要说寻常大势力,便是那些古国皇族,太古神山的纯血后裔,也不见得能胜过小不点。 周围眾人听到李沉舟肯定的答覆,先是一片死寂,旋即譁然四起,脸上写满了震撼与狂喜。 这两年,李沉舟住进石村,传授了一些基础知识,如今,石村眾人自然他们知道“搬血境”意味著什么。 一个不到四岁的搬血境修士?这简直如同神话传说照进了现实。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小不点身上。 这个粉雕玉琢的小傢伙,此刻在眾人眼中,仿佛浑身都在散发著一种“奇蹟”的光芒。 晨光愈发明亮,洒在石村古朴的空地上,一股前所未有的朝气,伴隨著这个孩童的突破,在这片土地上升腾。 小不点乌亮的眼珠滴溜溜转了几圈,又蹭回李沉舟腿边,“李叔叔,我修成搬血境后,是不是……就和你同一个境界啦?” 他对李沉舟早先那番“自述”可谓刻骨铭心。 什么天赋平庸,修行迟缓,配上那日李沉舟脸上绘声绘色的“悲苦”神情,早在幼小的心灵里烙下深深印记,衝击巨大。 李叔叔定然是因资质所限,修道艰辛,吃了许多不为人知的苦头。 小不点暗自握拳,待我將来修为反超,定要寻遍天下奇珍,助李叔叔道行大涨,定要让李叔叔以我为荣。 如今李叔叔待我这般好,待我长大,定要千百倍回报。 “我蹉跎几万......天,这次观小不点你洗礼,终於有所领悟,侥倖触摸到下一境界的门槛,或许即將突破。” 李沉舟面色陡然一肃,语气沉凝,仿佛真箇经歷了无数磨难,修炼到一个境界的巔峰,始终没有突破的机缘,最终机缘巧合下方挣得一丝契机,“因此……你仍旧差我一个境界。” 他长嘆一声,眉宇间浮起一抹=萧索与自嘲:“想我虚度如许年月,修为仅高你这不足四岁的稚童一个境界,转眼便要被迫上,当真枉活一世。” 那神態,那语气,將一份“修行难,难於上青天”的沧桑与忧鬱演绎得入木三分。 “修行,实在太难了!”他最后慨嘆,儘是唏嘘。 小不点听得心头一紧,赶忙伸出小胳膊抱住李沉舟的腿,奶声奶气地安慰:“李叔叔不苦!以后,以后小不点给你养老!” 李沉舟面露“欣慰”,轻抚其发顶:“好孩子。” 等小不点洗礼结束,李沉舟又掏出许多奇珍为石村孩子洗礼。 这些大帝级宝血,经他亲手调和炼化,可以完全安全用於这些孩子,至於帝级以下的宝血,李沉舟没有。 当村中其余人藉助宝血洗礼或淬体之际,李沉舟带著小不点,坐於村头古柳之下。 柳神恢復的很好,仅仅是其自然散发的道韵,便令周遭区域心神澄澈,天地精气自发匯聚,相对其他区域浓郁很多,这些精气对柳神没什么大用,但其身为天地灵根的本质,仍令万物精华亲近依附。 李沉舟正为小不点细细剖析搬血境的诸般关窍。 往日教导多在大道方向上引领,具体细微处修行,他在此时才真正教导。 待一切讲解完毕,李沉舟看向小不点,缓声道: “待你正式稳固搬血境后,我传你一道宝术。” “什么宝术?”小不点眸子骤亮,他已知晓宝术之珍贵罕有。 “大混沌术。” “大混沌术!”小不点愈发雀跃,只听名號便觉霸气绝伦,“大混沌是什么凶兽?大荒里有吗?” “……”李沉舟默然一瞬,“混沌即万有,大混沌术就是包含万有。” 大混沌术有许多分支,混沌雷法,混沌元精,混沌漩涡,修成时有开闢世界之能,即便李沉舟也没有完全修成这门三千大道。 “那……大混沌术厉害吗?”小不点直指核心。 什么混沌,万有,他听不明白,但“厉不厉害”则简单直接。 “天下无双,”李沉舟斟酌道,“我这门术,何止是厉害。”看小不点神色,显然並未明白。 “罢了,这么说吧,”李沉舟换了个说法,“你若能將大混沌术修至小成,於这下界八域,足以纵横无敌。” 至於九天十地,仙域异域那些,此刻说了小傢伙也难以理解,不提也罢。 小不点这下彻底懂了,兴奋得小脸通红:“我要学!现在就要学!” “先踏实修炼,稳固搬血境再说。”李沉舟伸出一指,镇压了这只小皮猴。 於小不点而言,只要消化了这次洗礼的收穫,很容易就能进入搬血境。 “先是大疗伤术,这次又是大混沌术,你好像知道很多术。” 柳枝摇曳,他很疑惑,这种大术,她感觉都不弱於真正的十凶宝术了。 “一般,我会的也不多,也就三千道吧。” 柳神:??? 柳神实在不知道说什么了,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三千道堪比十凶宝术的法?你莫不是欺我记忆没有恢復? ...... “你既然会三千门大术,为何独传这大混沌术给这孩子?”柳神“冷笑”。 “总要先传一门,再传其他的。”李沉舟觉得这株柳很怪,实在没脑子,哪个学校的课程是语数外理化生放在一堂课上学的? 他可能要在乱古时代呆很久的时间,小不点想要学习他所有的法都行,也不不必急於这一会全部传授吧,就算他想全部传授,也要小不点能学会才行。 柳神:??? 此刻的柳神觉得自己是不是保持柳树的身躯太久了,导致自己的脑袋也不灵光了。 “你是谁?” 柳神觉得不能跟这个人正常对话了,不然就会陷进他的领域,於是直接了当问道。 “非当世之人。”李沉舟走了,留小不点在树下突破。 “非当世之人......” 柳神默默回念,在思考李沉舟什么意思。 她想到一个可能。 一个不可能的可能,但是也只有如此。 这个李沉舟,非当世之人。 那来自过去?还是来自未来? 若是来自过去,以这个人的能耐,不可能默默无闻,自己不可能没听过他的名號,所以,此人,是未来之人? 他是如何来到现世的? ....... “未来太过艰难,既然来到乱古时代,那就让本能绽放光彩的人彻底绽放吧。”李沉舟眸光平静,眼下的时间点距离乱古结束还有很长的时间,他有足够的时间来改变。 李沉舟一步踏出,精神透体而出。 一片光洞显化,他的精神体迈进去,时空变换,似是踏入了另一方世界。 虚神界。 “不如我的永生界。”李沉舟细细感受了周围的道韵,给出点评。 他的永生界还是以虚神界碎片为材料开创的,隨著时间的推移,无数人永生界修行,自然不是如今的虚神界能比。 李沉舟直接进入虚神界的初始之地。 这是搬血境修士交流磨礪的地方,高阶修士来到这里也会被压制境界,只能发挥出搬血境的实力。 这里人来人往,李沉舟刚出现,就有人注意到了他,但是无人在意,这太常见了。 “咦?” “不一般,实在不一般!” 不过,有两个人凑了过来,围著李沉舟不住地打量,时不时还发出嘖嘖声。 专业的站,提供最舒適的阅读体验,。 第229章 初始地 两位老者一唱一和,完全不著调。 “嘆,”李沉舟负手而立,眉宇间竟透出几分孤寂,“似吾这般人物,行至天涯亦难掩锋芒。早已惯了。” 二老嗤笑,拂袖转身,步履蹣跚而去。 行出数步,却又顿了一顿,连他们自己都说不上为何。 李沉舟目送背影渐远,有些感嘆。 都沦落到这般境地了,竟还有这种直觉? 他们自然看不透他的来歷,能触动的,不过是那怪异得近乎荒诞的直觉。 李沉舟微微摇头,不再深究。 以他如今的力量,还不能令两人恢復。。 那肩头立著一只鸟的的,曾是敢与真龙竞逐真龙之名的存在。 天下第二。 而另一人,则是黄道仙金通灵化形,仙金道人。 而今,都只剩一抹残缺得不能再残缺的元神灵光。 这两人,曾立身仙王境,名动九天。 而初始地中,眾生多凡俗,暮气沉沉。 除却少数初入虚神界的新血,那些滯留多年的旧面孔,大多都是是以岁月堆垒境界,熬尽春秋之人。 天资卓绝者,早便去了更深处的洞天福地。 虚神界自有其规则,各境分开而治,各有专属天地。 李沉舟在初始地走了一圈,这里搬血境修士的状况已瞭然於胸。 然后他又前往更高层次的区域。 这里,是洞天境修士的交流的地方 气象陡然一变。 少年身影渐多,英姿勃发,眉宇间皆透出崢嶸之气。 他们都正值修行的黄金年岁,朝气蒸腾,如初升旭日。 小不点那一代人,当世顶尖天骄多聚於此。 洞天境,正是这一代的主流疆域。 因此这方区域,少年人多。 同辈之人中,小不点年岁最小,石毅,也不过是中等。 此刻显化於洞天境区域的少年,出身都不是凡俗,有的是世家嫡脉,或大派真传,衣冠若云,气象森然。 李沉舟目光掠过那一张张年轻面容,不时頷首。 可塑之才,不少。 若放在他缔造的黄金大世,送入道界打磨数年,至少也能名动一方,威震千里。 至於那等足以於黄金盛世中掀起滔天波澜,令整个宇宙为之侧目的真正人杰。 他还没有见到。 或者说,其实时刻在他身边,追鸟喝奶呢 “嗯?” 李沉舟眸光微动。 十岁上下的小女孩,瓜子脸,白瓷般的肌肤,大眼灵动,长身玉立,已不比十五六岁的少年矮去多少。 气质出尘,隱有贵气縈绕。 眾多少年簇拥在她身侧,如群星拱月。 “这血脉,这年岁……当是火灵儿。” 未曾想,竟在此处遇见这小姑娘。 李沉舟大手一抓,没入虚空。 小不点挠了挠脑袋,迷糊得很。 李叔叔让他来虚神界初始地,也不知做什么,但他素来听话。 小短腿迈开,刚踏上通道,便被传送而至。 火灵儿下了初始地,身后追隨者很多 李沉舟远远看著,颇为满意。 自己这月老潜质,倒是不浅。为这些小屁孩,当真操碎了心。 火灵儿踏足初始地的第一眼,便望见一个圆滚滚的小身影。 那小东西正撅著屁股,趴在初始地通道上,对著地面敲敲打打,专注得浑然忘我。 “小弟弟,你想挖初始地的宝骨?” 火灵儿噗嗤一笑。 没想到,竟有人想挖初始地的宝骨。 至於身后那些追隨者如何腹誹,她不在意。 火皇最宠的女儿行事,何须向人解释? 她想做什么,便做什么。 小不点头也不回。 圆滚滚的屁股对著她,左摇右晃,怡然自得。 “与你无关。” 火灵儿一行人愣了一瞬。 “小崽子!公主殿下与你说话,是你的福分,你放肆。” 一名少年踏步上前,趾高气昂,抬脚便要朝小不点踹去。 “住手!” 火灵儿喝止。 她眉间掠过一丝不耐。 因著身份,因著父皇的宠爱,身边总围著这么一群人,如影隨形,挥之不去。 小不点站起身,转过来。 他仰著脸,认认真真盯著那少年。 “你刚才,是不是想打我?” 少年被这道稚嫩目光一刺,险些气炸肺腑。 一个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野小子,也敢用这等语气质问他? 但火灵儿眸光冷冷压下,他终是咽下这口气。 这里,火灵儿最大。 火灵儿垂眸看著小不点。 那张小脸绷得极认真,却仍是奶乎乎一团,像刚出笼的小包子。 她心里莫名软了一下。 “小弟弟若想要宝骨,姐姐可以送你一块哦。”她蹲下身,笑意盈盈。 “不要!” 小不点摇头,斩钉截铁。 “李叔叔说过,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越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 火灵儿一怔。 这是在说……她或许图谋不轨? 可分明又夸了她漂亮。 她索性蹲得更近些,与那双黑亮的大眼睛平视。 “那你说,姐姐漂亮吗?” “漂亮。” 小不点答得毫不犹豫。李叔叔还教过,不能睁著眼睛说瞎话,不过闭著眼睛可以。 “可是……” “可是什么?” 小不点认真打量她片刻,奶音清脆: “姐姐该减肥啦。再不减,就要变成大胖子了!” 火灵儿恼了。 她年岁虽小,奈何血脉不凡,自幼修炼,身量初成,早已不是乾瘪稚童。独处时也曾对镜自照,腿修长,腰纤细,曲线玲瓏——自是十分满意。 结果在这小屁孩嘴里,竟成了需减肥之人? “我何处胖了?!” 她瞪圆了眼,凶巴巴盯著那张奶乎乎的小脸,恨不能上手狠狠揉搓一顿。 小不点目光飘了飘,往某处一掠。 “哪里胖……你自己不晓得么……” 火灵儿顺著他视线望去。 一愣。 旋即整个人都不好了。 那地方……能叫胖? “憨货!” 她探手,狠狠揉上那张软腮。 小不点踉蹌后退两步,捂著腮帮子,嘴里兀自嘀咕:明明就胖,还不让人说…… 火灵儿听见了,恨不能寻块宝骨,把这小崽子的嘴堵严实。 “嗯?” 她忽地鼻尖微动,狐疑地凑近。 “你身上……怎的有一股奶味?” 她盯著眼前这瓷娃娃般的小人儿,眼波流转,似笑非笑。 “该不会——还没断奶吧?” 小不点腾地红了脸。 整张脸,连耳根都烧起来。 “才、才没有!我已不喝兽奶了!” 火灵儿眉眼弯弯,笑成了月牙儿。 “哦——原来还在喝兽奶,四五岁的人了,竟断不了这一口。” “胖姐姐乱讲!” 小不点急急爭辩,奶音都劈了叉。 然火灵儿这回不恼了。 一个吃奶的娃儿罢了。本公主何至於与他计较? 何况—— 她转念一想,眸光微深。 虚神界中,精神体所聚。 连元神都浸著奶香…… 这小东西,莫不是从小泡在奶罐子里养大的? 魏公羊新作来袭,全网抢先更新! 第230章 永生试炼塔 谁能抵挡得住一个三四岁的小傢伙呢? 小脸通红,奶声奶气,最关键的是——还没断奶。 火灵儿俯身凑近他,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她就说今天心血来潮来虚神界逛逛是对的,不然上哪儿捡这么好玩的小东西? “小弟弟,你平时都喝什么兽奶呀?”她眨眨眼,语气里带著点故意的促狭,“要不要姐姐帮你搜罗搜罗?我家可大了,什么样的兽奶都有哦——要不要跟姐姐回家?” 小不点涨红著脸往后缩。 完了完了,村里人知道他还在喝奶就算了,怎么外面的人也知道了? 这要是传出去,他以后还怎么在石村混啊? 他偷偷左右瞄了瞄,脚丫子已经开始往外挪——跑吧,这个话题他真的贏不了,毕竟……人家说的是事实啊! 就在他准备开溜的瞬间,一双手把他捞了起来。 是李沉舟,刚从別的洞天回来,正好赶上这场“围殴”。 行吧,让小不点和火灵儿第一次见面到此结束。 反正该留下的印象都留下了。 小不点记住了这个“胖姐姐”,火灵儿也记住了这个没断奶的小可爱。 下次再见,估计得是几年后了。 “李叔叔——”小不点软软地叫了一声,两只小手立刻搂住李沉舟的脖子,整个人掛在他身上,委屈巴巴地告状,“这个胖姐姐欺负我!” “谁欺负你啦?”火灵儿立刻反驳,笑得眉眼弯弯,“我明明是想给你找好喝的兽奶!” “火国的公主要是出手,那兽奶的品质肯定差不了。”李沉舟笑著摸了摸小不点的脑袋,笑摸荒天帝狗头,手感不错。 “听见没有?”火灵儿得意地冲小不点扬了扬下巴,“你叔叔都这么说了!” “哦——”小不点冲她做了个鬼脸,然后把脸埋进李沉舟的肩膀,“李叔叔,咱们回村吧,外面坏人太多了!” 火灵儿被他那句“坏人”逗得直乐。 也就是这个奶娃敢这么说她,换个同龄人试试? “行,你先回去。”李沉舟把他放下来,顺手拍了拍他的小屁股,示意他可以撤了。 火灵儿眼睛一亮,有样学样,也伸手拍了两下。 软乎乎的,手感真好。 她这个年纪,该懂的都懂了,但遇上个三四岁的小不点,那些大人的规矩就全扔一边了——拍两下怎么了?可爱还不让摸了? 小不点回头,怒目而视! 这个可恶的女胖子!!! “我走了!”他气鼓鼓地宣布,小嘴嘟得老高。 李叔叔也不帮他,太让人生气了! 说完,两条小短腿倒腾得飞快,一溜烟就跑了。他要去找柳神,这个地方太可怕了,全是坏人! “你很喜欢那小东西?”李沉舟望著那道消失的小小背影,收回目光,看向火灵儿。 “太好玩了!”火灵儿笑得眉眼弯弯,脸上还带著刚才逗娃的余韵。 她本来就是个活泼性子,火皇宠著,想干嘛就干嘛,偏偏又不惹人烦的那种公主。对个还没断奶的小傢伙感兴趣——多正常的事儿啊! “看来你们挺有缘。”李沉舟唇角微扬,“你们火国,无意间多了个机会。” “什么机会?”火灵儿眨眨眼,看向这个奶娃的“家长”。 “一个提前拿到传承的机会。”李沉舟目光投向远处,“足以称尊八域的传承。” 火灵儿一愣,隨即察觉出不对。 她刚才和那小屁孩玩得热闹,现在回想——怎么那么安静? 周围那些追隨者,一个个眼神发直,像在梦游。路人也全都绕道走,没有一个人靠近这片区域。 仿佛被什么无形的东西隔绝了。 哦,除了那两个老头。 “你是谁?”火灵儿警惕起来,看向李沉舟的眼神变了。 李沉舟但笑不语。 “二位,”他转头,看向不远处晃晃悠悠的两个老头,“我想在虚神界开个道场,可行?” 鸟爷和精璧大爷面面相覷。 开道场?和他们说干什么? 他俩就是在初始地混日子的普通老头,虚神界的事儿,他们也管不著啊! “隨便隨便,想开就开!” “开道场算什么?开皇城都没人拦你!” 鸟爷大手一挥,豪气冲天。反正吹牛不用交税! 精璧大爷在旁边点头附和,配合默契。 “既然二位同意了——”李沉舟笑容加深。 虚神界的本质,他太清楚了。 当年那块虚神界碎片落在他手里,推演出多少东西?后来修为上来,永生界办得风生水起,再回头看这破败的精神世界——一眼就能看穿底细。 如今这两位“主人”点头,他能做的事,可就多了。 李沉舟抬手,勾动虚神界残破的规则。法则流转间,一座普普通通的试炼塔,缓缓从初始地升起。 塔不高,也不华丽,就那么静静立著。 他在塔门前站定,大手一挥,牌匾浮现—— 永生试炼塔。 遮天时代有永生界,完美世界,怎能弱了声势? “这是?”火灵儿凑过来,好奇地打量。 “我的传承。”李沉舟语气平淡,但对火灵儿还算有耐心——爱屋及乌嘛。 “可以告诉你父亲,”他顿了顿,“本就是广而告之的事。” 他行事向来堂堂正正。 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 火灵儿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转身就走。临走前还不忘带走那些还在神游天外的追隨者——他们直到离开,都没醒过神来。 她得赶紧回去,把今天发生的事,原原本本告诉火皇。 那个奶娃的叔叔,绝不简单。 “你还真有意思。”两个老头凑过来,围著李沉舟转了两圈,上下打量。 “总觉得你怪怪的,又说不上哪儿怪。” “可能是因为——”李沉舟顿了顿,面不改色,“我比你们两个帅?” 空气安静了一瞬。 两个老头齐齐翻了个白眼。 想反驳,但……好像没法反驳? “你是神灵?”鸟爷试探著问。 “不像不像,”精璧大爷摇头晃脑,“一点儿都不像。” 面对李沉舟的时候,他俩和平常那副浑浑噩噩的样子,判若两人。 “不是。”李沉舟摇头,语气淡然,“神灵之称,岂能配我?” “厉害厉害!” “佩服佩服!” 两个老头笑得敷衍,表情摆明了是——你吹,你接著吹。 李沉舟:“……” 忽然有点心累。 还是柳神面前装起来有成就感。 这俩老傢伙,啥也不记得了,根本不知道自己曾经多牛—— 可恶。 魏公羊说:阅读本书! 火灵儿很快就回来了。 这次不是一个人,她身边跟著个男人,龙行虎步,气势不凡,每一步都带著股与生俱来的霸气。 火国人皇,火皇。 尊者境强者,站在这下界八域的巔峰。 火灵儿领著他走过来。 火皇的目光落在李沉舟脸上的那一刻,心头狠狠一震—— “见过前辈!” 火皇当即躬身,態度恭敬得不能再恭敬。 他在普通人眼里是高高在上的人皇,但在眼前这位面前,他看得清楚,对方的修为深不可测,极有可能就是神灵境界。 当然,这是李沉舟有意让他看出来的。 尊者与神灵的差距有多大,没人比火皇更清楚。 那是一种让人绝望的鸿沟,也是一种让人心嚮往之的渴望。 “前辈叔叔,我把我爹带来了!”火灵儿雀跃地凑上来,一点不怕生。 “不必多礼。”李沉舟语气平和,“我与你们火国,也算有缘。” “曾见过你们的祭灵,你女儿也与我的传人投缘。” 火皇一怔,隨即心中大喜。 他们的祭灵这段时间跑哪儿去了,他当然知道。 没想到还有这一层渊源? “没想到火国与前辈竟有如此缘法——这是我火国之幸!” 李沉舟转身,示意他们看向那座静静矗立的试炼塔。 “这座塔里,有人们想要的一切,神通、宝术、药方、阵经……” “只要满足条件,皆可有所收穫。” 他的声音不大,却仿佛能穿透人心。 “盖世杀阵,无上丹方,修行讲义,尊者秘术,神灵秘法,至尊神通,仙道秘法,无上宝术,里面都有。” “这是我赠予这个世界的礼物。” 李沉舟微微扬起嘴角,笑得有些张扬。 “我的传承,想要就去拿吧。我把这世间的一切,都放在了这里。” 火皇听得心头火热。 既然此刻被叫来,那是不是意味著…… “我与火国有缘。”李沉舟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这试炼塔尚未到开放之时,但我特许火国提前进入。” “只要你们的人满足条件,想要什么,自己去拿。” “多谢前辈!”火皇强压著激动,语气沉稳。 “不止初始地。”李沉舟继续说,“其他洞天福地,我也会分別建一座。” 火皇瞬间明白了,这是要让各境界的人都有机会闯一闯。 说到底,还是看实力说话。 “神渡世人啊……”火皇忍不住感嘆。 李沉舟听了,只是笑笑。 “不过——”他话锋一转,意味深长地看向火皇。 “若火国愿意带別的势力、別的人进来,我也允许。” “前提是:必须是人族,才可提前进入。” “还有,屋子就摆在这里,只有火国的人能进。其他人进不去会引发什么后果——你们自行承担。” 火皇一愣,隨即琢磨出味儿来。 不愧是神灵,还是人族的! “前辈放心!”他当即表態,“八域之中,人族本就势弱,更当精诚团结。我必不辜负前辈期望!” “你自行决定就好。”李沉舟点点头。 隨即看向火灵儿,语气多了几分认真: “小不点的事,还请你保密。不要对外透露他的身份。” “他还小,未来很长,需要磨礪。若世人早早知晓他的身份,反倒会失了歷练的机会。” 叶凡身份够显赫吧?照样举世皆敌。 小不点自然也得跟上这个节奏。 火灵儿大眼睛眨了眨,重重点头,表示明白。 李沉舟满意地招呼她,让她第一个进试炼塔,去拿这份机缘。 火皇在一旁看著,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在嘀咕—— 这位神灵,对自己女儿好像確实挺青睞的? 是因为那个“和小不点很投缘”? 他想了想,还是开口提醒道: “前辈,太古神山那边一直在寻您。尊者出动了不知多少,而且——” 他顿了顿,“眾多太古神山中,定有神灵级別的力量存世。” 这是在提醒,也是在试探。 李沉舟双手负於身后,望著试炼塔,一派云淡风轻。 “区区偽神——” 他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土鸡瓦狗,弹指可灭。” 那种自信,不是装出来的。是从骨子里、从灵魂深处透出来的篤定。 火皇被这语气震住了,下意识就信了。 隨即心里翻涌起无数念头—— 能在下界八域这种环境修成神灵的人,可以自信,但绝不会自大。 前辈敢这么说,是不是意味著……哪怕真有神灵出世,他也不放在眼里? 火皇是知道的,神灵亦有强弱之分。 有的神灵,到了晚年,神火自然熄灭,和尊者也没多大区別。 而有的神灵,无论何时,神火都熊熊燃烧——死后方熄! “关於我的传人——” 李沉舟又开口了。 “请前辈放心!”火皇当即接话,“灵儿绝不会透露半句,我也绝不向她询问任何关於前辈传人之事!” 一国之人皇,什么人精没见过?这点眼色还是有的。 李沉舟看著他,表情有点微妙。 “不是……我是想说,关於我的传人,你自己看著办。” 他语重心长地补充道: “小红鸟回火国之后,应该会和你说些事情。到那时,你就明白我的意思了。” 小红鸟? 火皇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说的是他们的祭灵吧? 他想了想那只红鸟的样子……別说,还挺形象。 不过也就神灵敢这么叫了,他是万万叫不出口的。 在大多数势力里,祭灵的地位是最高的。 毕竟你在位时它活著,你退位了它还活著,你儿子上位了它依然活著——这地位,能不高么? 当然,像火皇这样在位时能和祭灵平等交流的,也算难得。毕竟都是尊者,同在人世巔峰站著。 火皇心里琢磨著李沉舟的话。 看来这位神灵的传人,情况確实有些特殊。不然没必要特意交代这些。 这也等於明说了:传人的身份,你们几个知道就行了——火灵儿、火皇,还有那位“小红鸟”。 火皇有心再和李沉舟聊几句,但又拿不准对方的性子。 万一人家就是不爱说话的严肃型,自己凑上去叭叭个不停,反倒不美。 在神灵面前,古国之主算什么? 站得越高,越知道自己有多渺小。 所以他只是静静站著,心里千迴百转,面上不动声色。 第231章 李先生 正说著,火灵儿从永生试炼塔里蹦蹦跳跳地出来了。 小脸上掛著笑,眼睛亮晶晶的,但仔细看,又带著点迷糊劲儿,好像看见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还没完全消化完。 “父皇!神灵叔叔!”她脆生生地喊了一声,声音里都带著雀跃。 李沉舟看了她一眼,微微点头。 “不错。” 就两个字,语气平淡,却莫名让人觉得,他早就知道会是这样。 “谢谢神灵叔叔!”火灵儿难得乖巧了一回,说完就转向火皇,小嘴根本憋不住话: “父皇!我得到传承了!是火道方面的宝术,直通仙道的!” 火皇闻言,心头狠狠一震。 火道宝术,直通仙道? 他们火国本就以火立国,祭灵是朱雀后裔,整个皇室的修行路子都离不开一个“火”字。 可即使是他们掌握的朱雀宝术,也只是残篇,是从祭灵那里一代代传下来的,远称不上完整。 而火灵儿这话的意思是,她拿到的是完整的、能一直修到仙境的传承? “是完整的?”火皇的声音都有些发紧。 “当然是完整的!”火灵儿用力点头,眼睛亮得像两团小火苗,“父皇你不知道,那里面可不止一门火道宝术,我看到的就有好几种,都是能直指仙道的!我挑了一门最適合咱们火国的!” 火皇喉结动了动,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完整传承意味著什么,他比谁都清楚。 那是能让一个族群、一方势力,真正屹立不倒的根基。 不是什么“可能”“或许”,是实打实的、能一代代传下去的东西。 “前辈……”他转向李沉舟,声音里带著克制不住的激动,“前辈大恩,火国没齿难忘!” 李沉舟只是轻轻摆了摆手,神色依旧淡然。 “她自己选的,与我无关。” 话是这么说,但火皇心里明镜似的,火灵儿能进去,能拿到传承,能挑到最適合的,这里头要是没有前辈的安排,那才叫怪了。 火灵儿还在旁边兴奋地补充: “父皇你不知道,里面的好东西可多了!我光是扫了一眼,就看见好多传说中的名字,什么金乌、火凤、祝融……还有好多天功,听名字就厉害得不行!” 火皇听著,心里翻江倒海。 如果那些都是真的……那这位前辈,究竟是什么来歷? 有些传承,不是早就断了吗?有些宝术,不是只存在於传说里吗? 他下意识看向李沉舟,眼神里带著探究,也带著敬畏。 李沉舟对上他的目光,没有解释,也没有证明。 只是淡淡地,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去准备吧。” “提前进入是机缘,但也意味著,火国会成为风暴的中心。” 话落,他微微侧身,目光投向远处的试炼塔,语气依旧平静: “机缘给了,能不能守住,能在风浪里站多稳,看你自己的本事。” 火皇神色一凛,当即躬身行礼: “前辈教诲,火皇铭记於心。” 他知道,这不是客气话。 提前拥有別人没有的东西,就意味著会成为眾矢之的。 这是一份大礼,也是一场大考。 火灵儿在一旁眨眨眼,看看李沉舟,又看看自己父皇,好像也隱约明白了什么,收起了刚才的雀跃,安静下来。 李沉舟没有再说什么。 该说的都说了。 剩下的,就看火皇怎么接这盘棋了。 火皇带著火灵儿离开了。 临走前,火灵儿还不忘冲李沉舟挥挥小手:“记得告诉那小不点,我会给他搜集好多好多兽奶的!” 李沉舟微微挑眉,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火皇在一旁听著,心里却翻起了浪花。 神灵的传人……还在喝奶? 小石头:??? 你礼貌吗? 火皇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已经打定主意,等回到皇宫,得好好问问自家闺女。 虚神界的精神波动散去,火皇与火灵儿在现世中睁开了眼。 堂皇大气的火国皇宫中,火皇端坐於王座之上,周身气息流转,眼中有日月沉浮、山河倾倒之象,隱约间还能看见神火燎天。 那是尊者境独有的威势。 但他此刻顾不上这些,目光灼灼地看向自己的女儿。 “真的拿到了?”他声音压得很低,却掩不住那一丝颤抖。 火灵儿小脸一扬,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那当然!本公主出马,区区一门火道传承,还不是手到擒来?” 火皇深吸一口气,没有急著追问传承的內容,反而问起了试炼塔里的情况。 他也想进去。 “我进去之后,看见好多光团浮在空中,亮晶晶的,每个都透著不一样的气息。”火灵儿比划著名,眼睛亮亮的,“我就想起父皇以前念叨过的那些传承名字,然后就看见了一个特別亮的,感觉就像在叫我似的。” “然后呢?” “然后我就伸手一抓,它就进来了呀。”火灵儿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喏,都在这里了。” 火皇沉默了。 他看著自己闺女那张理所当然的小脸,好半天才憋出一句: “……就这么简单?” “对啊。”火灵儿眨眨眼,“不然呢?还要打一架吗?” 火皇忽然有点想笑,又有点想嘆气。 这不是白送吗? 他算是看明白了,自家闺女这一趟,纯粹就是被那位前辈塞了个大礼包。 至於別人进去是什么待遇……那就不一定了。 而在虚神界,李沉舟正带著两个老头走进永生试炼塔。 与火灵儿看见的漫天光团不同,他们踏入塔中,第一眼看见的是一块石碑。 石碑上只有两行字,笔锋古朴,却透著一股说不出的意味, 取我传承,受我因果。 鸟爷凑上去看了两眼,咂摸道:“从你这儿拿东西,就背个因果?这代价也太轻了吧?” 精璧大爷在旁边附和:“就是就是,你这买卖做得亏啊!” 李沉舟闻言,只是笑了笑,没有解释。 因果这东西,轻的时候可以轻如鸿毛,重的时候,可以重过万古。 对大多数人来说,因果不过是隨口一句话、隨手一件事,过了就过了。但他不一样。 他在遮天世界修炼过诸果之因。 只要他想,但凡沾上因果的人,在他面前就没有秘密可言。透过那一缕若有若无的联繫,他能在实力范围內,做到很多事。 世人得因,自当还果。 现在这座塔是他送给这个时代的礼物,但未来,它会为他带来无数果实。 除了让这个时代的强者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他还想要更多。 永生界那一套,他尝到甜头了。集眾生智慧,匯聚万法,那种滋味……谁用谁知道。 虚神界虽然没有永生界方便,但也能用。 可惜的是,他主宰不了这个世界,眾生的智慧无法沉淀下来,只能通过因果这条线,一点一点反馈回来。 不过也够了。 一个人修炼太慢,让无数人帮自己修炼,这条正道上的捷径,诸天万界都在走,他凭什么不能走? 越过石碑,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片无垠的虚空,深不见底,广不可测。虚空中星辰点点,明灭不定,像是一双双眼睛,又像是一颗颗心臟在跳动。 “这些星星……”鸟爷眯起眼。 “每一颗星辰里,都藏著传承。”李沉舟负手而立,语气平静,“丹经,器经,神通,时间之道,空间之道……只要通过相应的试炼,就能拿到。” “要是有人想用自己的传承换呢?”精璧大爷问。 “可以。”李沉舟点头,“价值对等就行。”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两个老头都听出了弦外之音。 神灵宝术想换仙道传承? 做梦呢? 你四岁啊还没断奶? 当然,在下界八域,这座塔其实有点大材小用了。 八域再大,天才再多,放在整个九天十地面前,除了那几个异数,也就是一滴水和一片海的区別。 不过没关係。 下界这段时间,就当是试运营了。 “虚神界本来对天骄就有优待,你这塔一立,怕是又要掀起一场天骄盛宴。”鸟爷感慨。 “不一定。”李沉舟摇头,“哪怕是表现最差的,只要进了这座塔,也会有收穫。” 他顿了顿,语气里透出一丝认真: “我愿意给每个人机会。” 这话说得很轻,但两个老头都愣了一下。 “人人都有?”精璧大爷的声音都变了调。 他太清楚这意味著什么了。 在八域,一个大部落能有一门镇族宝术,再配几门小神通,就足够传承几代人。要是真的人人都有宝术神通,哪怕只是最基础的制式宝术,那也將是一场席捲整个世界的狂潮。 “神不渡人,唯人自渡。”李沉舟望著虚空中的星辰,语气悠悠,“机会要自己抓,奇蹟要自己造。” 在永生界,任何生灵第一次进入,都能领到修行的法门。而且那法门,是道经的轮海卷。 那边已经人人皆可修帝经了。 老子那个道经开创者,在这件事上出了大力。 乱古时代,他没有道经那样的经文,但他可以把最简单的骨文整理出来,甚至再简化、再简化,简化到连最笨的人,花几十年也能掌握一个。 掌握一个骨文,离踏上修行路还早。但一个凡人掌握一个骨文,就有了那么一丝力量。 无量凡人,都有那么一丝力量, 那將掀起什么样的狂潮? 现在的九天十地,人口数量远超后面的宇宙时代。更別提,在他影响下,这个时代会诞生多少真仙、仙王,甚至准仙帝? “你的野心太大了。”精璧大爷难得正经起来,眉头紧皱,“当心玩脱了。” “我看你是人族出身,和人皇说话那意思,也是偏著人族的。”他继续说,“可这世上比人族强的种族多了去了。你这场盛宴,最后谁吃得最多,还不一定呢。” 李沉舟闻言,笑著摇了摇头。 “你们不明白。”他说,“起码现在的你们,还不明白。” 他负手而立,望向那片无垠的虚空,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吃什么: “我这辈子,从不做没把握的事。不敢说件件都有十成把握,但九成八,还是有的。” 在这个时代,能让他玩脱的只有一个可能: 小不点长大了,回头给他一刀。 可能吗? 显然不可能。 至於其他种族, 李沉舟没有再说下去。 他只是笑了笑,迈步走进那片星辰之中,时不时在某颗星前驻足,推演一番,偶尔还会亲自进入试炼,体验一下。 以前是念动之间开天闢地,心想事成。 如今羸弱不堪,倒也別有一番滋味。 鸟爷和精璧大爷看了一会儿,转身离开了。他们显然对试炼没什么兴趣。 李沉舟也没有急著去其他洞天福地立塔。 他要先在这里,把自己检验透了。 虚神界本就破败,在破败之上立起来的东西,难免会有些小毛病。 得慢慢修。 “柳神,”小不点蹲在柳树底下,仰著小脸,眼巴巴地望著那株枝条愈发繁茂的柳树,“李叔叔啥时候回来呀?” 柳枝轻轻晃动。 “不知道。” “我好想他啊,”小不点拖长了尾音,把自己缩成小小一团,那模样,任谁看了都得心软三分。 柳神沉默了一瞬。 然后淡淡开口:“我不会熬兽奶。” 小不点腾地一下脸红了。 “我、我才不是想李叔叔给我熬奶!”他眼珠子骨碌碌转,嘴上还在狡辩,但那点小心思早就写在脸上了。 “我知道。”柳神的语气依旧淡然,听不出信了还是没信。 小不点嘟了嘟嘴,觉得柳神肯定不信他。但他很快又打起精神,小脸上绽开一个得意洋洋的笑: “等李叔叔回来,看见我带回来一头狻猊,宝骨还完完整整的!肯定大吃一惊!” 他说著,美得鼻涕泡都快冒出来了。 柳枝在风中轻轻摇曳,柳神没有再说话。 但她心里,对这个小傢伙的表现,是满意的。 李沉舟离开的这段日子,石村可没閒著。 距离村子不远的地方,一头狻猊老死了。 狻猊啊,那可是太古遗种,活著的时候威风八面,死了也是一身是宝。消息传开,附近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上了这具尸体。 结果呢? 小不点单枪匹马,不对,骑著青鳞鹰,直接从那些虎视眈眈的敌人眼皮子底下,把狻猊尸体给抢了回来。 原本小不点的第一次洗礼,村里是打算用狻猊真血的。但李沉舟提前给他用了更好的东西,让他早早跨入了搬血境。 不过就算洗礼用不上,一头完整的狻猊尸体,对石村来说也是天大的宝贝。哪有放过的道理? 所以小不点就去了。 然后就得手了。 那头青鳞鹰,如今也是石村的一份子了。李沉舟带回来的那些太古遗种、纯血凶兽,好处没少分给它一家。本就称霸这片区域的青鳞鹰,实力更上一层楼,配合小不点,狻猊尸体稳稳到手。 这段日子,村里发生的事可不止这一桩。 狈村的人来过,想抢那些遗种躯体,结果反被杀得片甲不留,连祭灵都折了。 小不点又动了手,实在是狈村的人,太可恶了。 大荒深处也不消停。村里人远远望见过遮天蔽日的凶兽虚影在激战,打得天昏地暗,据说是爭夺山宝。那里面有小不点以前追过的那只小红鸟,火国的祭灵。 那等大战,光是远远看著,都让人喘不过气来。 但石村自己的日子,是越过越好了。 除了小不点,石林虎、石飞蛟他们也借著各种机缘,迈入了搬血境。虽然比不上小不点这个妖孽,但也是正正经经的修士了。 狩猎队的汉子们,一个比一个壮实,踏上修行路是迟早的事。 那些小娃娃们就更不用说了,一个个潜力大涨,前途亮得晃眼。 这是石村没落以来,最强大的时候。 也是最有盼头的时候。 村里每个人脸上都带著笑。 而每个人心里,都记著一个人。 李先生。 第232章 原始真解 “柳神,”小不点把脑袋靠在柳树桩上,忽然仰起脸,“我啥时候能学《原始真解》啊?” 柳枝轻轻晃动。 “还早,搬血境,得走到极致才行。” “不用像他那样,但起码要达到极境。” 小不点眨了眨眼,有点迷糊。 “李叔叔天赋不是不太好吗?他也走到搬血境极致啦?” 他歪著脑袋想了想,小脸上露出一种恍然大悟的表情: “原来极致也没多难嘛!” 然后他蹭地坐直了,眼睛亮得跟两盏小灯似的: “那我决定了,我要超越搬血境的极致!” 柳神沉默了。 这个话题……她该怎么接? 傻孩子,那是逗你玩的啊。 柳神选择不说话。 小不点没察觉什么不对,从怀里摸出一块莹白的骨块,捧在手心里翻来覆去地看,小手指头在上面搓了又搓,眼里满是好奇。 这块骨头是石云峰给他的,说是跟柳神有关。可柳神又说,现在还不能学。 “这到底是啥呀?是宝术吗?”他仰头问。 “不是宝术。”柳神的声音在他心底响起,“是对修行的阐述。很珍贵,別轻易告诉別人。” “李叔叔也不能告诉吗?”小不点把骨块收进怀里,拍了两下,確认放好了。 “可以。” 柳神的语气淡淡的,但话里的意思很清楚: 有什么事,不用瞒著他。 《原始真解》確实珍贵,天上地下独一份。 但她知道,那个男人……未必会把它当回事。 他身上的东西,隨便拿出来一件,都未必比这差。 更何况,他对小不点那態度,说是当亲儿子都不为过。 “咦?” 一道声音忽然响起。 小不点愣了一下,然后整个人像个小炮弹似的弹起来,一头扎进突然出现在旁边的那个人怀里。 “李叔叔!” 李沉舟接住他,顺手捏了捏那张小脸。 软乎乎的。 “《原始真解》?”他垂眸看了眼小不点怀里露出一个小角的骨块,“你现在还看不了,等搬血极境再说。” 这东西太耗心神,小不点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不急。 “李叔叔也知道《原始真解》?”小不点眼睛亮晶晶的,“柳神也这么说!” 他使劲点头,点得小脑袋都快晃出残影了。 然后他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仰起脸,一本正经地看著李沉舟: “柳神,也让李叔叔学好不好?” “李叔叔天赋不好,要是没有好的修行法,以后老死了,” 他说著说著,小脸垮了下来,眼眶都有点红了: “那小不点得多伤心呀?” 李沉舟:“……” 柳神:“……” 空气安静了一瞬。 柳神的柳枝轻轻晃了晃,像是在……憋笑? 李沉舟低头看著怀里这个真情实感为自己“天赋不好”而担忧的小东西,一时竟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孩子,是真的在替他操心啊。 李沉舟低头看著怀里这个小东西,小脸仰著,眼睛亮晶晶的,眼眶还掛著点没来得及收回去的红,一副真情实感为他操碎了心的模样。 他忽然有点想笑,又有点说不出的……软。 “放心。”他伸手揉了揉小不点的脑袋,把那一头软毛揉得乱糟糟的,“你李叔叔没那么容易老死。” “真的?”小不点眨巴眨巴眼,將信將疑。 “真的。” “那你天赋不好,怎么办呀?”小不点认真地看著他,小脸上满是忧国忧民的表情,“我听族长爷爷说,天赋不好的人,修行可难可难了。” 李沉舟:“……” 柳神的柳枝轻轻晃了晃,像是在看热闹。 “我虽然天赋不好,”李沉舟面不改色地往下编,“但我有別的办法。” “什么办法?”小不点立刻追问,眼睛瞪得圆溜溜的,求知慾爆棚。 “多吃。”李沉舟言简意賅。 小不点愣住了。 “多……吃?” “对。”李沉舟一本正经地点点头,“多吃好的,吃多了,力气就大了,力气大了,就能打得过那些天赋好的。” 小不点歪著脑袋琢磨了一会儿,然后恍然大悟地一拍小手: “我知道了!就像那头大狻猊,它天赋肯定好吧?但死了以后,肉都被我们吃了,我们就变厉害了!” 他说著,眼睛越来越亮,“所以天赋好也没用,死了就变成別人的补品了!还是活著比较重要!” 李沉舟:“……” 柳神的柳枝晃得更厉害了。 “那个……”李沉舟难得语塞了一下,“道理是这个道理,但你能不能换个角度想?” “什么角度?”小不点虚心求教。 “算了,没什么。”李沉舟决定放弃解释。 这孩子,逻辑没问题,就是有点过於务实了。 小不点见他不说了,也不追问,从他怀里挣出来,又跑到柳树底下蹲著,从怀里摸出那块莹白的骨块,举起来对著太阳看。 阳光透过骨块,在地上投下一小片淡淡的光晕。 “李叔叔,”他头也不回地问,“你说我什么时候才能看懂这个呀?” 李沉舟走到他身边,在他旁边蹲下来。 一大一小,一高一矮,齐齐蹲在柳树下,像两只晒太阳的蘑菇。 “等你再长大一点。”李沉舟说。 “长大一点是多大?” “长到能打贏我的时候。” 小不点扭过头,用一种“你在逗我吗”的眼神看著他。 李沉舟面不改色。 “那得多久啊!”小不点抗议,“我现在才搬血境!李叔叔你都是什么境界了?” “嗯……”李沉舟想了想,“很高。” 李沉舟也不装了,什么螻蚁境,道友境,前辈境,他是老祖境。 “多高?” “比山还高。” “比大荒最深处的山还高吗?” “比那个还高。” 小不点沉默了,把脸埋进膝盖里,闷闷地说:“那我岂不是永远都打不过你了?” 柳神的柳枝轻轻落下来,在他头顶拂了拂,像是在安慰。 “也不是。”李沉舟说,“等你长大了,我就变老了。等我老了,就打不动了。” 小不点猛地抬起头,眼睛又亮了:“真的?” “真的。” “那我一定快快长大!”他攥紧小拳头,干劲十足,“等我长大了,我保护李叔叔!不让別人欺负你!” 李沉舟看著他,忽然笑了。 “好。”他说,“我等著。” 柳树在风中轻轻摇曳,洒落一地细碎的光影。 远处传来石村孩子们嬉闹的声音,隱约能听见石飞虎的大嗓门在喊谁回家吃饭。 小不点把骨块收回怀里,拍拍屁股站起来,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低头问: “李叔叔,你饿不饿?我去给你熬兽奶!” “……不用。” “可是你刚才说多吃才能变厉害的!” “那是说你的,不是我。” “哦……”小不点有点失望,但很快又打起精神,“那我自己喝!我多喝点,快点长大,早点保护你!” 说完,迈开小短腿,一溜烟跑没影了。 李沉舟蹲在原地,看著那道小小的背影消失在村口,半晌没动。 柳神的枝条垂下来,在他旁边轻轻晃了晃。 “你倒是会哄孩子。”她的声音在他心底响起,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这叫哄?”李沉舟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並不存在的土,“我说的都是实话。” “哪句是实话?” “那句『我等著』。” 柳神没有再说话。 风吹过,柳枝轻摇。 李沉舟站在柳树下,望著小不点消失的方向,嘴角还带著没散尽的笑意。 这个时代,有这个小傢伙在,挺好。 永生试炼塔的事,目前还是个秘密。 火国那边嘴巴严得很,愣是没走漏半点风声。但李沉舟心里清楚,这秘密捂不了多久,等他把试炼塔开到各个洞天福地去,迟早得炸锅。 消息已经在悄悄流传了。 虚神界里,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议论那座突然冒出来的塔。有人说里面藏著惊天的传承,有人说那是某个大人物设下的局,还有人说……管他呢,反正进不去。 李沉舟不著急。 火候到了,自然会揭开。 这段时间他忙著推演完善,如今差不多了,也是时候去其他洞天福地把塔立起来了。 “李叔叔,你这些天去哪儿啦?”小不点掛在李沉舟脖子上,两只小手搂得紧紧的,生怕他再跑了似的。 李沉舟低头看他,心都软了半截。 这小东西,真是抱一天少一天。一想到眼前这个奶声奶气的小糰子,以后会变成那个独断万古的荒天帝,他就忍不住想多抱一会儿。 能抱多久是多久吧。 “去办了点儿事。”他捏捏小不点的脸蛋,软乎乎的,手感极佳,“对了,火灵儿让我给你带个话。” 小不点眨眨眼,一脸茫然:“火灵儿是谁呀?” “就是上次在虚神界,说要给你找兽奶的那个。” 小不点脸上的茫然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言难尽的复杂表情。 那个女胖子! 都过去好几个月了,他再也没去过虚神界,可那个女胖子的形象,在他幼小的心灵里留下了深深的……阴影。 “她诬陷我!”小不点顿时激动起来,小脸涨得通红,“我才不喝她的兽奶呢!她以后肯定,肯定变成一个大胖子!” 李沉舟忍住笑。 傻孩子,你这哪是诅咒?这是多少姑娘梦寐以求的祝福啊。 旁边的人听著都乐了。这小傢伙,真是石村的开心果,隨便说句话都能把人逗笑。 “李先生。”石云峰走上前,脸上的笑意收了收,换成一副忧心忡忡的表情,“最近山里不太平。” 他顿了顿,把这段时间的事简单说了说。 “前些日子,我们远远看见大荒深处有凶兽在打架,那场面,简直嚇死人。天都被捅了个窟窿,地动山摇的,隔著老远都喘不过气来。” “狻猊是我和青大婶一起抢回来的!”小不点適时插嘴,在李沉舟怀里扭了扭,小脸上写满了“快夸我快夸我”。 “干得漂亮。”李沉舟拍了拍他的小屁股,语气里带著笑意。 然后他看向石云峰:“族长不必担心。那些事儿离咱们还远,暂时波及不到石村。” 石云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其实想问问,要不咱们准备准备?万一那些凶兽打著打著打到这边来了呢? 可转念一想,真要打到石村来,准备有什么用? 那种级別的战斗,他们这些人,连远远看著都差点闭过气去。真要是卷进去,估计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他之前甚至怀疑过,李先生是不是也去掺和那场爭斗了。 不过看李先生这云淡风轻的样子……应该不是吧? “嗯?” 李沉舟忽然转过头,目光投向远方。 有人来了。 不止一个,是一群。离石村还远,但速度不慢,正朝这个方向过来。 他感应了一下那些气息, 最厉害的也就洞天初中期。 估计是被那场山宝爭夺战吸引过来的,想去碰碰运气。路过石村,大概是发现了什么。 李沉舟没太在意。 一群螻蚁罢了,翻不起浪。 可下一瞬,他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那群人……停下来了。 就停在石村外面。 然后,隔著老远,那些议论声断断续续飘了进来, “你们看那棵树……” “这地方怎么会有这么一株柳树?烧焦过还能活过来?” “不对劲,这树有古怪……” 李沉舟听著那些议论,目光淡了淡。 倒是挺会挑地方停。 停在柳神面前了。 村口那片林子里,一群半大孩子正打得热闹。 为首那个小屁孩双手叉腰,昂著脑袋,一副天老大他老二的架势,对著旁边几人放话: “这些柳枝,我全要了!不服气的,儘管来试试!” 李沉舟站在柳树下,听见这话,沉默了。 他扭头看了看身边那株柳树,枝条舒展,翠绿欲滴,在风中轻轻摇曳,美得不像话。 再扭头看看那个叉腰放话的小屁孩,也就比小不点大几岁,修为嘛……勉勉强强刚摸到搬血境的门槛。 要折柳神的枝条? 拿回去炼兵炼宝? 李沉舟沉默了足足三息。 然后他默默给柳神传音:“听见没有?那孩子要把你枝条折了,炼成兵器。” 柳神没反应。 “他还说,这些柳枝他要定了,不服来试试。” 柳神还是没反应。 “太强了。”李沉舟由衷感嘆,“没想到大荒深处还藏著这种绝世天骄,年纪轻轻就敢覬覦你的枝条,仙古时代那些仙王,怕是都没这个胆子。” 柳神的柳枝晃了晃。 “不愧是咱们大荒,臥虎藏龙啊。”李沉舟继续感慨,“再冒出几个隱居的仙帝,我都不觉得奇怪。” 柳神终於有了反应。 她的声音在李沉舟心底响起,淡淡的,带著一丝难以察觉的……无奈? “你能不能別说了。” 李沉舟一脸无辜:“我说什么了?我这不是在夸他们吗?年纪轻轻就有如此志向,未来可期啊。” 柳神沉默了。 她知道这个人在胡说八道。 但她拿他没办法。 那边林子里,已经打起来了,拳来脚往,尘土飞扬,喊杀声震天,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大战。 实际上嘛…… 李沉舟看了一眼,就不想看了。 搬血境都没站稳,拳脚软绵绵的,打在身上估计连皮都蹭不破。也就他们自己觉得激烈。 可偏偏打得还挺认真。 “看这架势,是打算先分出个胜负,確定谁是这片区域的第一天才,然后再来折你的枝条。”李沉舟继续给柳神现场解说,“流程还挺讲究。” 柳神没理他。 “你觉得谁能贏?”李沉舟问,“我押那个叉腰的,他虽然狂,但狂得有底气。” 柳神还是没理他。 村口那边,石村的人被动静惊动,三三两两跑出来看热闹。 “咋回事咋回事?” “外面那群人在干啥?” “打架呢,好像是为了抢什么东西……” 石飞蛟伸长脖子看了两眼,挠挠头:“就这?打得还没咱们村小不点有劲儿。” 旁边石林虎点点头,深表赞同。 小不点这会儿也趴在李沉舟腿边,探出小脑袋往外瞅。看了两眼,他仰起脸,一脸疑惑地问: “李叔叔,他们在抢什么呀?” 李沉舟低头看他,一本正经地说:“抢柳神的枝条。” 小不点眨眨眼,又看了看那株遮天蔽日的柳树,再看看林子里那几个打得灰头土脸的小屁孩,小小的脑袋里充满了大大的疑惑。 小不点眨眨眼,又看了看那株遮天蔽日的柳树,再看看林子里那几个打得灰头土脸的小屁孩,小小的脑袋里充满了大大的疑惑。 “他们……打得过柳神吗?” “打不过。” “那他们为啥要抢?” 李沉舟摸了摸他的头,语重心长:“因为他们不知道打不过。” 小不点恍然大悟,用力点点头:“哦,就像狈村那些人一样!” “对,就像狈村那些人一样。” 李沉舟说完,抬头看向柳神,传音道:“听见没有,小不点都比他们明白。” 柳神的柳枝轻轻落下来,在他头顶拂了一下。 像是在说:你闭嘴。 又像是在说:差不多得了。 李沉舟笑了笑,没再说话。 林子里那群孩子还在打。为首那个小孩已经放倒了好几个对手,叉著腰站在中间,得意洋洋地环顾四周: “还有谁!” 李沉舟看著他,忽然有点想笑。 多少年后,这孩子要是知道自己今天差点折了柳神的枝条,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大概会嚇哭吧。 他又看了看身边的柳树。 枝条在风中轻摇,翠绿如玉,安静得像是什么都没听见。 真正的强者,从来不需要和螻蚁计较。 哪怕那只螻蚁说,要折她的枝条炼宝。 第233章 已有取死之道 强力推荐《遮天:我以永生之门证大道》!点击直达故事世界。 “李叔叔,他们为什么要打架呀?” 小不点坐在李沉舟怀中,好奇地望向远方林中爭斗的身影。 那奶声奶气的童音,在这片充满杀气的天地间,显得格外纯净。 李沉舟的大手在小不点脸上揉捏著,仿佛那是世间最有趣的玩物,漫不经心道:“他们要决出一个所谓的天下第一,然后取走柳神的枝条。” 小不点立刻板起了小脸,乌溜溜的大眼中怒火跳动:“他们要伤害柳神?那是坏人!” “呵呵,小傢伙。” 李沉舟轻笑,“这世间的是非对错,哪有那般简单,在他们真正动手之前,可能变成坏人,也可能不是,不是坏人,却不代表是好人。” 小不点眨了眨眼,满是困惑。 李叔叔在说什么呀? 好难懂哦。 而此时,石村的孩子们也在议论纷纷。 一个瘦猴般的孩童指著远方,口水都快流下来了:“你们看那马,浑身鳞片,肯定跑得飞快!” 另一个孩童盯著那头神骏的黄金狮子,眼睛发光:“那头狮子看著就很好吃,肉肯定很筋道!” “对对对,烤著吃肯定香!” 天真无邪的议论声飘荡在山林间,却如同滚油中滴入了冷水,瞬间引爆了那群外来者! 那少年变色,眼中杀意暴涨! 区区荒村野娃,也敢对他们评头论足?!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將他们神骏的坐骑视作盘中餐?! 这是何等的羞辱! “找死!” 那位先前叫囂要取柳神枝条的少年勃然大怒,直接转身,朝石村方向轰然出手! 剎那间,一头黄金狮子从他身前跃出,通体璀璨,仿佛太阳神金铸成,爆发出震天动地的咆哮! 那是完整的凶兽宝术,杀伐之气铺天盖地! 黄金狮子踏空而行,每一步落下,虚空都在颤抖,带著毁灭一切的气息,朝石村眾人猛扑而来! 狂风呼啸,飞沙走石! “啊——!” 雪羽上,两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嚇得惊叫出声,捂住眼睛,小小的身体瑟瑟发抖。 她们不敢看接下来的一幕。 那幼小的身影,在那恐怖的狮子面前,该是怎样的血肉模糊?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好了,现在他就是坏人了。” 李沉舟淡淡道,隨即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做梦都想不到的举动。 他隨手一拋,竟將怀里的小不点直直扔向了那头扑杀而来的黄金狮子! “咿呀——!” 小不点在空中手舞足蹈,小胳膊小腿胡乱蹬著,发出不明意义的叫声,小小的身影如同一个被丟出去的布娃娃,直直撞向那片毁灭性的金光! 那群外来者先是一愣,隨即有人笑出了声。 这是疯了吗? 用一个还没断奶的幼童去挡黄金狮子宝术? 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然而—— “轰!!!” 惊天动地的巨响中,那道黄金狮子宝术,竟如同泡沫般轰然碎裂! 金色的光芒炸开,化作漫天光雨,飘洒而下! 而那道小小的身影,悬浮於空,毫髮无伤! 所有外来者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瞳孔骤然收缩,如同见鬼! 一个话都说不利索的幼童,仅凭肉身之力,就粉碎了一式完整的凶兽宝术?! 这他妈怎么可能! 天地间一片死寂,唯有那漫天的光雨静静飘落。 “好耶好耶!小不点太厉害啦!” 石村中,那个瘦猴般的孩童第一个反应过来,兴奋地又蹦又跳,拍手大叫:“等会一定要让李先生奖励你一大罐兽奶!” 这一嗓子,如同惊雷炸响,让那些外来者彻底呆滯。 如此生猛得一塌糊涂的小傢伙,竟然还没断奶?!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怎么会有这样的妖孽?! 还有没有天理! 那个出手的少年脸色铁青,羞愤得几乎要发狂。他出身显赫,师承名门,竟然被一个没断奶的野孩子以这种羞辱的方式破去神通?! 他不信! 他无法接受! “我杀了你!” 少年怒吼,就要再次出手。 然而,一只手重重按住了他的肩膀。 是那些年长的外来者。 他们面色凝重到了极点,眼中满是忌惮,甚至隱隱带著一丝恐惧。 天地间不会有凭空出现的天才,更不会有如此恐怖的幼童。 能將一个尚未断奶的孩子培养到这般地步,其背后若没有通天彻地的大人物支撑,打死他们也不信! 而此刻,那个坐在地上男子,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们。 那种眼神,平淡中带著无边的威压,如同高高在上的神祇俯视著螻蚁。 声音不大,却如同神钟轰鸣,震得那些外来者心神剧颤,如坠冰窖! 这一刻,山林寂静,唯有光雨簌簌落下。 而光雨中心,小不点终於稳住了小小的身形。他双手往腰上一叉,仰著小脸,奶声奶气地大声质问: “为什么要欺负人!” 那稚嫩的声音响彻山林。 可配上他那张圆嘟嘟的小脸,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那副故作威严的姿態—— 没有一丝一毫的杀气。 只有令人窒息的……可爱。 “噗——” 石村里不知是谁没忍住,笑出了声。 那群外来者却笑不出来。 他们看著那个叉腰悬空的小小身影,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这孩子……到底是何方神圣?! 李沉舟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小傢伙,还挺像那么回事。 这一幕,让那两个小女孩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如同夜空中骤然点亮的星辰。 她们看看那个叉腰悬空的小小身影,又看看身旁的老人,小脸上满是期盼。 老人微微頷首。 两个小女孩顿时笑靨如花,手牵著手,从那片雪白的羽毛上一跃而下,如同两片轻盈的雪花,飘落在小不点面前。 “小姐姐……你们也要欺负人吗?” 小不点嚇了一跳,蹬蹬蹬后退几步,小脸上满是警惕。 他虽然厉害,可对方也是小孩子呀,而且看起来好漂亮,像画里走出来的仙女似的,他总不能一拳打过去吧? “嘻嘻!” 两个小女孩捂嘴笑了起来,眼睛弯成了月牙儿。 “小弟弟,你怎么那么厉害呀?”稍大一点的那个歪著头问,眼中满是好奇。 “你……你是不是还在喝奶啊?”稍小一点的那个眨巴著大眼睛,小心翼翼地问道。 又被人问起这个! 小不点的小脸腾地红了,像是熟透的小苹果。他张了张嘴,想要辩解什么——比如他其实已经很厉害了,比如他马上就要断奶了,比如…… 可还没等他开口,两个小女孩又说起了悄悄话。 “我跟你说,黄金兽的奶可好喝了,又香又甜。” “才不是呢!我觉得青鸞鸟的蛋奶羹最好吃,滑滑的,软软的,入口就化……” 小不点愣住了。 然后,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比两个小女孩的还要亮! 原来……原来是和我一样的人! 小不点顿时把刚才的窘迫忘得一乾二净,兴冲冲地凑上前去,小脸上满是遇到知音的兴奋。 “真的吗?黄金兽的奶我没喝过,但是银电兽的奶可香啦!还有火云兽的,热乎乎的,冬天喝最舒服……” 三个小脑袋凑在一起,嘰嘰喳喳地討论起来。 小不点已经完全忘记了旁边还有一群目瞪口呆的外来者,也忘记了自己刚才还在打架,更忘记了要摆出威严的姿態质问人家。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奶。 各种各样的奶。 两个小女孩越说越起劲,绘声绘色地描述著各种兽奶的味道——什么晨露兽的奶带著花香啦,什么月光兽的奶会在夜里发光啦,什么七彩鹿的奶喝完能做好梦啦…… 小不点听得眼睛发光,小嘴微张,不知不觉间,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而就在这时—— 两只小手悄悄地摸上了他的脸。 软软的,暖暖的,轻轻地揉捏著。 “好软呀!” “真的耶,比我们村里的小宝宝还要软!” 两个小女孩眼睛更亮了,像是发现了世间最珍贵的宝物,两只手在小不点脸上揉来揉去,爱不释手。 小不点被揉得小脸变形,嘴巴都嘟了起来,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呜……泥萌肿么也捏窝的脸……” 他靦腆地往后缩了缩,可又不好意思真的挣脱。 他实在不明白——为什么人们总是喜欢捏他的脸呢? 李叔叔是这样,村里的叔叔婶婶是这样,现在这两个漂亮的小姐姐也是这样…… 不过—— 小不点偷偷看了看两个笑靨如花的小女孩,心里美滋滋的。 这两个小姐姐真是好人! 她们不但知道好多好多兽奶的名字,还和他一样喜欢喝奶,而且她们的手软软的,捏得也不疼,比那个凶巴巴的女胖子好多了! 果然,女孩子还是要像这样才好,不能太胖。 小不点在心里暗暗想著,小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而此刻,那群外来者看著这温馨的一幕,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刚才那个一巴掌拍碎黄金狮子宝术的恐怖幼童,现在正被两个小女孩揉著脸,口水都快流下来了,还在討论什么兽奶好喝…… 这反差,简直让他们怀疑人生。 三个小脑袋凑在一起,嘰嘰喳喳地討论著哪种种兽奶最好喝,浑然不觉外界风云变幻。 而此刻,那群外来者的目光,已经悄然转向了石村。 “诸位远道而来,不如进村坐坐?” 有人开口,语气看似客气,眼中却闪烁著別样的光芒。 明眼人都看得出,这是想打探石村的虚实。 石云峰面色平静,摇了摇头:“山村简陋,招待不周,诸位请回吧。” 他活了大半辈子,什么风浪没见过?这些人的心思,他一清二楚。 掌控几十万里土地,生杀予夺,高高在上——这样的人,怎会看得起一个荒野小村? 刚才那个少年隨意出手,要取石村孩童性命的那一幕,已经说明了一切。 在他们眼中,普通人如草芥,死不足惜。 外来者们显然没料到会被拒绝。 他们先是一愣,隨即有几个人的脸色沉了下来。 “不过是进去坐坐,有何不可?” “莫非是瞧不起我等?” 语气中,已经带上了几分强硬。 他们刚才仔细观察过——除了那个恐怖的幼童之外,这村子里的人,似乎……普通得过分了。 没有灵力波动,没有强者气息,一个个看起来就像真正的凡人。 这让他们惊疑不定。 本以为是个隱世古村,里面藏著不出世的高人,可现在看来…… 探究之心,愈发旺盛了。 “让开。” 有人已经不耐烦了,大步向前,要直接闯入村子。 “不许进!” 一个小小的身影突然冲了出来,双手张开,拦在村口。 小不点瞪著乌溜溜的大眼睛,使劲盯著那些外来者,小脸上满是严肃。 刚才那两个小姐姐是好人,但这些人——都是坏人! “再瞪,把你眼珠子挖下来!” 一个十多岁的少年恶狠狠地说道,眼中满是戾气。 他早就看这个没断奶的小崽子不顺眼了。 “呵呵,没有想到,老夫也有看走眼的一天。” 这时,一个紫衣老者摇头轻笑,眼中闪烁著诡异的光芒。 他刚才动用了秘法,暗中探查了整个石村。 结果让他意外——这些人,不是隱藏修为,而是真真正正地……毫无修为! “一个大荒之中的野村,全是老弱病残,竟然唬住了我等。” 紫衣老者摇头,语气中满是自嘲,但更多的,是一种被戏弄后的恼怒。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小不点身上,眼中的光芒越发炽热。 “不过……能培养出这样的一个幼童,应该是得了什么了不得的机缘吧?” “山宝,该不会落在你们手上了?” 此言一出,所有外来者的目光都变了。 杀机,如潮水般瀰漫开来。 刚才有少年扬言要取柳神枝条,现在有老者当面说石村“老弱病残,毫无修为”。 只能说,这大荒果然深不可测,隨隨便便就能跳出几个“少年仙帝”、“老年仙帝”,气焰滔天。 “几位,何必如此。”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是云天宫的那位老人——那两个小女孩的爷爷。 他微微皱眉,觉得这样欺压一个荒野小村,实在有些过了。 两个小女孩也跑了回来,拉著他的衣角,小脸上满是不安。 但其他几家势力的人根本不理会他。 老人轻嘆一声,不再多说。 刚才他愿意站出来,是因为两个小孙女撒娇。可要让他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村子,对抗几家大势力—— 那是不可能的。 “一个荒野小村,能接待我等,是你们的荣幸!” 一个中年男人大步向前,直衝小不点而来,眼中满是贪婪。 “如今竟敢如此態度,不识好歹!” 他对这个幼童很好奇——这样的娃娃,到底得了什么机缘? “你们都是这个意思?” 一个平静的声音响起。 李沉舟坐在雪羽上,神色有些无奈。 他看著这群气势汹汹的外来者,眼中闪过一丝古怪。 这是……把脸送上来给他打? 可问题是,就这么点人,他打脸都不会打得很顺畅啊。 你们想要山宝就去找山宝,想看柳神就去看柳神,非要停在石村干什么呢? 我这段时间,只想好好地奶娃啊! 然而,那些外来者没有一个人回应他。 甚至没有人多看他一眼。 在他们眼中,这个坐在雪羽上的年轻男子,不过是个无名小卒,连让他们开口的资格都没有。 孤傲如天。 李沉舟轻轻嘆了口气。 他是一个好人,一个不愿意见到流血事件的好人。 可惜了。 这群人,已有取死之道。 第234章 搬家 李沉舟轻嘆一声,目光落在那大步走向小不点的中年男人身上。 他只是看了一眼。 仅仅一眼。 那中年男人的脚步戛然而止,身形凝固在原地,隨后整个人竟如风化的沙石般,无声无息地崩散开来,化作漫天光雨,消散於天地之间。 没有血跡,没有惨叫。 就仿佛,这个人从未存在过。 “什么!” 那群外来者瞳孔骤缩,骇然变色。 然而,一切已经晚了。 李沉舟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人群。 他所看过之处,那些外来者一个个僵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凝固,隨后身形渐渐虚淡,最终化作点点光华,飘散在风中。 有人怒吼,拼尽全力催动宝术,神光冲霄,宝术威压震撼天地!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有人转身就逃,化作流光冲向天际! 然而,在那道平静的目光之下,一切都徒劳无功。 那冲霄的神光瞬息暗淡,那逃跑的身影还没飞出百丈,便已消散在虚空中。 一个接著一个。 一群接著一群。 最终,除了云天宫的人,所有外来者尽数化为虚无。 那片区域,安静如初。 清风拂过,光雨飘洒,不染半点尘埃。 仿佛刚才那里,从未站过任何人。 李沉舟静静地看著这一切,收回目光,神色淡然。 他的確是一个不愿见到流血的人,很希望能够和平解决,毕竟他已经过了打打杀杀的年纪。 但不愿杀人,並不代表不会杀人。 “既然想进石村……” 他轻声自语,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日天气不错。 “那就永远留在这里吧。” 云天宫的老人此刻只觉得脊背发寒,一股凉意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他活了多少年了?见过多少风浪?自问也算是见多识广,经歷过大场面的人。可方才那一幕,却让他生平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做真正的恐惧。 那是什么手段? 他根本看不清,看不透,甚至感知不到任何灵力波动!就只是看了一眼,那些人就……就那样消散了?像是从未存在过一样? 那可是掌控几十万里土地的各大势力!那是名动一方的强者!其中有人的修为,连他都不得不正视! 可在那道目光下,却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老人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喉咙微微发乾。他悄悄运转秘法,想要窥探李沉舟的深浅,然后他立刻停止了这种愚蠢的举动。 因为那道目光,刚刚扫向了他。 只是轻轻一扫,就像看路边的一株草、一块石头。 可就是这一眼,让老人浑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他感觉自己仿佛被一头沉睡的太古凶兽盯上了,那凶兽只是睁眼瞥了一下,便又懒洋洋地合上眼帘,不是因为慈悲,而是因为……不屑。 不屑於对他出手。 “小不点和你们两个聊得很开心,我看著也很开心。”李沉舟的声音响起,温和如常,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可老人却觉得那声音如同雷霆,震得他心神剧颤。 他下意识地將两个小孙女护在身后,两个小姑娘也感觉到了什么,缩在他身后,只探出两个小脑袋,怯生生地看著李沉舟。 那眼神里有好奇,却也有懵懂的畏惧,她们不明白髮生了什么,但本能告诉她们,这个坐在雪羽上的男人,很危险。 非常危险。 “要进来坐坐吗?”李沉舟问道,语气像是在邀请邻居喝茶。 老人几乎是下意识地摇头。 他不敢进去。 那个村子……那个看起来破破烂烂的荒野小村,此刻在他眼中已经变成了龙潭虎穴。一个能让这种存在坐镇的村子,里面到底藏著什么?他不敢想,也不想知道。 “多谢……多谢尊驾好意,老夫……我等这就告辞。” 老人的声音有些乾涩,甚至用上了“尊驾”这样的敬称。话说完,他微微躬身,以他的身份地位,已经许多年没有向人行过这样的礼了。 但他行得心甘情愿,甚至觉得理所应当。 李沉舟爽快地点头同意了,似乎对他的识趣很满意。 老人鬆了口气,转身准备离开。 “两位小姐姐,有空来找我玩啊!” 身后传来小不点奶声奶气的喊声,那孩子还在拼命挥手,小脸上满是不舍。 老人脚步一顿。 他低头看向两个小孙女,她们也在回头张望,看著那个小娃娃,小脸上有不舍,有犹豫,还有一丝天真烂漫的欢喜。 老人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孩子……那尊存在的身边,怎么会养著这样一个毫无心机的孩子?难道那尊存在,真的只是在这里……带孩子? “小姐姐常来玩啊!” 小不点还在喊,声音里带著浓浓的期盼。 两个小姑娘终於还是忍不住,探出身子朝小不点挥手:“小弟弟再见!以后有机会我们再一起討论兽奶!” “说好了啊!” “说好了!” 老人不敢久留,带著两个小孙女腾空而起,化作一道流光远去。 直到飞出去很远很远,他才敢回头看一眼。 那个村子已经变成了一个小黑点,隱没在苍茫大山之中。 老人长出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爷爷,你怎么了?”小孙女仰头问。 “没什么。”老人摇摇头,看著两个天真的小孙女,忽然觉得无比庆幸。 庆幸她们刚才和小不点聊得开心。 庆幸她们没有得罪那个孩子。 庆幸……自己刚才没有跟著那些人一起强闯石村。 否则,此刻他们也会像那些人一样,化作虚无了吧? 老人望向远方,心中涌起无尽的敬畏。 这大荒,果然深不可测。 “柳神,准备一下,我们搬家。” 李沉舟的声音在石村上空迴荡,惊起几只棲息在林间的飞鸟。 小不点仰起头,乌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疑惑:“李叔叔,是那些坏人还会回来吗?” “他们回不来了。”李沉舟揉揉他的小脑袋,“全都留在这里,消息都传不出去,想找麻烦也没机会。” 他目光望向远处苍茫的山林,顿了顿,又道:“是那几头小兽爭山宝闹出的动静太大,引来了太多目光。再待下去,麻烦会接二连三。” 可以预见,这一批人绝非最后一批深入大荒的。 李沉舟不惧强敌,下界八域,以他铭纹列阵的修为,还真找不出几个能让他正视的存在。 可他烦的是,隔三差五就来几个化灵境、铭纹境的“小角色”,见了柳神神异就想动手动脚,非要他和柳神亲自料理。 一次两次罢了,十次八次呢? 小不点在石村的日子太短了,短到李沉舟只想安安静静地奶娃,旁的什么都不想管。 毕竟,深挖诸天无限精品,p> 惹不起,他还躲不起吗? 由此可见,这大荒实在是恐怖到极致,竟让一位帝光仙王、一位巨头,外加一位註定横扫诸天的少年仙帝,同时选择主动避让。 这大荒的水,深得没边了。 柳神枝条轻摇,洒落点点神辉,以她的方式回应。 她赞同这个决定。 那些琐碎的麻烦,她也厌烦了。 “我们搬去哪儿?”石云峰上前问道。 对於搬家,他並不抗拒。大荒將乱,石村位置其实不算隱蔽,甚至有些显眼。若柳神和李先生能寻到更好的去处,对整个村子都是天大的幸事。 “大荒深处,有许多无人占据的宝地,夺天地造化,钟灵毓秀,是修炼的绝佳所在。”李沉舟一锤定音,“我们就去那样的地方。” 石云峰只是听完这句话,便已下定决心,搬! 李沉舟又补充道,他和柳神会联手,將此地隱遁於异空间之中,下界无人能察。日后若是村里人想回来,隨时可以寻到。 至於为什么不直接遮蔽原址,而非要费劲搬家? 换个更適合修炼的环境,对石村来说不是更好吗?反正原址又不会毁掉。 从修炼的角度看,石村附近的环境,確实太贫瘠了。 石云峰当即要去通知村民收拾东西,却被李沉舟拦住了。 “不用麻烦。”李沉舟摆摆手,笑得云淡风轻,“我们整个村子一起搬。” 说完,他又朝柳神喊了一嗓子:“柳神,搬家了!” 柳神的枝条微微一顿。 片刻后,一缕神念传来,带著几分无奈,几分无言。 刚才你吧嗒吧嗒说了那么多,给石云峰画了那么大一张饼,现在真到出力的时候,又使唤我? 我是一株柳神没错,可你也不是人。 你自己倒是动手啊! “搞快点搞快点!”李沉舟催促,完全没有要亲自出手的意思,“换个新地方,换种心情,小不点都要升任我永生门真传了!” 柳神沉默。 这世间,大概只有李沉舟敢这么使唤她了。 不过最终,她还是动了。 剎那间,整株焦黑而巨大的柳树爆发出璀璨的神辉,无尽柳条如秩序神链般蔓延开来,將整个石村笼罩其中。 李沉舟也出手了,与柳神合力,布下重重禁制,將石村原址彻底隱匿於虚空之中。 从此,下界八域,无人可察。 当石村消失的那一刻,原地只留下一个巨大的深坑。 坑中有东西。 那是一具神明的尸骸。 也是柳神当年身受重创后,选择在此扎根的原因之一。 石村是石族的祖地,只不过漫长岁月过去,石国早已寻不到这个祖地的踪跡。 但在歷史上,石国曾有一位最强祭灵,歷经千辛万苦寻回过这里。 李沉舟猜测,坑中的这具神明之尸,便是那位曾经的石国最强祭灵。 在下界八域,神明,的確可以称得上最强了。 只是此刻,这一切都將被封存於虚空中,成为一段无人知晓的过往。 而石村,將在他和柳神的庇护下,前往一片崭新的天地。 虚空裂开一道缝隙,而后骤然扩大,如同一幅画卷在天地间徐徐展开。 下一瞬,整座石村从那道裂缝中降落,稳稳落在一片从未踏足的土地上。 这是一片世外桃源般的所在。 一汪大湖横亘在村前,湖面辽阔,波光瀲灩,清澈的湖水倒映著天光云影。成群的灵鱼不时跃出水面,鳞片在阳光下闪烁著五彩光晕,溅起的水珠如珍珠般洒落。湖畔,各种灵性生物悠然饮水,几只玉角鹿抬起头,好奇地望了一眼突然出现的村子,然后又低头继续喝水,丝毫不惧。 远处,群山起伏,古木参天,山间云雾繚绕。隱约可见几株老藤缠绕的巨树上,掛著一串串朱红的果实,散发著淡淡的香气。更远处,有瀑布如白练垂落,水声隱隱传来。 天地间精气氤氳,远比原本的石村浓郁数倍。深吸一口气,都能感觉到丝丝缕缕的灵气涌入四肢百骸。 “这……这是真的吗?” 有村民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好地方!真是好地方啊!”石林虎大步走到湖边,捧起一捧湖水喝了一口,顿时眼睛一亮,“这水都是甜的!喝下去浑身舒坦!” “你们看那鱼!”有人指著湖中跃起的灵鱼,激动得声音都变了,“那鳞片闪闪发光,这要是天天吃,孩子得多壮实啊!” “还有山上的果子!那红彤彤的,看著就馋人!” 大人们脸上洋溢著抑制不住的笑容,眼中满是惊喜与满足。他们原本以为石村已经不错了,可来到这里才知道,原来世间还有这样的宝地。 比起以前那个贫瘠的山谷,这里简直就是仙境! 孩子们早就按捺不住了。 一群半大孩子哇哇叫著冲向湖边,有的试图去捞那些灵鱼,有的追著玉角鹿满湖跑,还有的乾脆脱了鞋子,在浅水里踩水花玩。 “別跑!让我摸摸你!” “哎呀这鱼好滑!” “哈哈哈你们看我能追得上那只鹿……誒它跑得好快!” 欢声笑语迴荡在湖畔,惊起一群棲息在芦苇丛中的水鸟,扑稜稜飞向远方。 李沉舟环顾四周,微微点头。 “还行,在大荒之中,也算得上是难得的宝地了。” 他抬手虚划,一道道符文没入地下,將要布下阵法,聚拢天地精气。届时,此地的修炼环境还会再上一个台阶。 虽然比不上那些太古神山、一国皇都,但比起寻常王侯的老巢,绝对只强不弱。 至於以后会不会有凶兽覬覦此地…… 李沉舟笑了笑,那都不叫事。 对石村来说,凶兽的骚扰和人的骚扰,完全是两码事。 前者代表著食物和修炼资源,来多少都是送菜的;后者才代表著杀戮和无尽的麻烦。 在一片欢腾中,却有一个小小的身影显得格格不入。 小不点站在村口,没有像其他孩子那样撒欢奔跑,而是静静望著远处的大湖,目光有些茫然。 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里,倒映著波光粼粼的湖水,却似乎看到了別的什么。 “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他喃喃自语,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比这个更大……还要大很多……有人在狩猎……” 小小的眉头微微皱起,努力想要捕捉脑海中那些模糊的碎片。可那些画面太遥远了,像是隔著一层雾,怎么也看不真切。 不知为何,他心里忽然涌起一丝说不清的感觉。 不是难过,也不是开心,就像……就像丟了什么东西,却想不起丟了什么。 李沉舟蹲下身子,大手轻轻覆在小不点的头顶。 不远处,石云峰和几位年长的村民也变了脸色,目光落在那个小小的身影上,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 那个孩子,终究还是记得些什么吗? 第235章 真相 “李叔叔,族长爷爷。” 小不点仰起头,声音轻轻的,软软的,却让在场几人的心同时一紧。 那张平日里总是笑嘻嘻的小脸上,此刻竟带著几分不该属於这个年纪的忧伤。乌溜溜的大眼睛里蒙著一层薄薄的水雾,像是清晨湖面上氤氳的雾气,朦朦朧朧,看不真切。 “我想到了父亲和母亲……” 他低下头,小手无意识地攥著衣角,声音越来越轻。 “可我对他们……没有一点印象。”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轻轻扎进李沉舟心里。 他看著眼前这个小小的孩子——个头才到自己膝盖高,脸蛋肉嘟嘟的,平日里最爱的就是喝兽奶和被人捏脸。可此刻,这个本该在父母怀里撒娇的幼童,却站在陌生的湖边,望著陌生的风景,努力回忆著根本记不清的父母模样。 李沉舟眉头轻皱。 算起来,小不点马上四岁了。若是算上当初被丟在石村外的那几个月,其实已经四岁多了。 这孩子本就聪慧过人,远胜同龄孩童。触景生情,被这片湖泊唤醒了记忆深处的碎片,也在情理之中。 只是…… 他低头看著小不点,那小小的身影站在湖边,湖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露出紧锁的小眉头。 这个年纪的孩子,本该在父母膝下嬉闹,被宠著惯著,想要什么就有什么。可小不点呢?被遗弃在村口时还是个襁褓中的婴孩,饿了只能喝兽奶充飢,冷了只能靠村里人的衣裳取暖。他那么乖,那么懂事,从来不问为什么別的小孩有爹娘而他没有。 可他不问,不代表不想。 李沉舟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不是怜悯——这孩子不需要怜悯,他是註定要翱翔九天的真龙。 是怜惜。 怜惜他小小年纪便要承受这些,怜惜他明明记不得父母的模样却还会想念,怜惜他此刻站在湖边,眼中那一抹与他年龄极不相符的忧伤。 他蹲下身,大手覆上小不点的头顶,轻轻揉了揉。 那一瞬间,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个奶爸,当得还不够好。 石云峰也走了过来,苍老的手颤巍巍地落在小不点肩上。他看著这个从襁褓中一手带大的孩子,浑浊的老眼中有什么在闪烁。 “孩子……” 他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那些往事,那些关於小不点身世的秘密,他们瞒了四年。本以为能瞒得更久,等他再大一些,等他再坚强一些,再告诉他。 可此刻,看著小不点那双蒙著水雾的眼睛,石云峰忽然有些不確定了。 他们瞒著他,究竟是对,还是错? 小不点仰起头,看看李沉舟,又看看石云峰,忽然挤出一个笑容。 那笑容一如往常,天真无邪,却让李沉舟的心更软了几分。 这孩子,明明自己难过,却还在笑给他们看。 “李叔叔,我没事。”小不点奶声奶气地说,“就是想不起来,有一点点难过,只有一点点哦。” 他用小手指比划了一下,那一点点,真的只有指甲盖那么大。 李沉舟看著他,忽然伸手把他抱了起来。 “小不点。”他轻声道,“有些事,你可能想知道。等你准备好了,叔叔告诉你。” 小不点趴在他肩上,小小软软的身体贴著他的胸口,好一会儿才轻轻“嗯”了一声。 远处,湖风依旧轻柔,波光依旧粼粼。 可李沉舟抱著怀里这个小小的孩子,却觉得肩上沉甸甸的。 这个孩子,终究要面对那些过往。 而他,只想在他面对之前,让他多开心几天,多笑几声,多喝几罐兽奶。 毕竟,小不点的保质期,真的不长了。 …… 第二天。 小不点仰著头,望著石云峰,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里,不知何时已经蒙上了一层雾气。 “族长爷爷,我的父母……还活著吗?” 声音很轻,轻得像湖面上的微风,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沉默了。 石云峰嘴唇微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小不点低下头,小手攥著衣角,没有再追问。 可他那小小的身影,落在眾人眼中,却让人心里发酸。 是啊,这个孩子从小就没有父母。 村里的孩子都有爹娘陪著,摔了有人扶,饿了有人喂,哭了有人哄。只有小不点,从来都是一个人。他那么乖,那么懂事,从来不哭不闹,从来不问为什么別人有爹娘而他没有。 可他不问,不代表不想。 只是那些想念,他都悄悄藏起来了,藏在心里最深的角落,从来不让人看见。 直到此刻,这片陌生的湖泊,这些模糊的记忆碎片,才让他不小心把那些藏了很久的情绪,泄露了一丝出来。 后来李叔叔来了。 小不点悄悄抬起眼,看了看身边的李沉舟。 李叔叔对他那么好,那么好。会抱著他,会捏他的脸,会教他很多东西,会把他护在身后不让坏人欺负。 有时候,小不点会在心里偷偷地想—— 李叔叔会不会就是自己的父亲呢? 会不会是他当年有不得已的苦衷,不得不离开,现在终於回来了,却又不敢和自己相认? 毕竟李叔叔对自己那么好,那么好。 只有父亲,才会对一个孩子这么好吧? 这个念头在心里藏了很久很久,久到小不点自己都记不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想的。他从没对任何人说过,因为知道说出来会让人觉得好笑。 可是此刻,站在这个陌生的湖边,望著那些模糊的记忆,他还是忍不住又想起了这个念头。 但很快,小不点就在心里摇了摇头。 他知道,这只是自己瞎想的。 李叔叔就是李叔叔,不是父亲。 他轻轻吸了吸鼻子,把那一丝雾气憋了回去,仰起头,又露出那个惯常的笑容。 “李叔叔,族长爷爷,我……” 他奶声奶气地说,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和平时一样。 “我就是有一点点想他们,真的只有一点点。” 他用小手指比划著名,那一点点,真的只有指甲盖那么大。 可那微微颤抖的声音,那努力憋回去的眼泪,那明明难过却还要笑给別人看的样子,让李沉舟的心狠狠揪了一下。 他伸手把小不点抱进怀里。 小小的身体贴著他的胸口,软软的,暖暖的,却又那么让人心疼。 “我不知道。” 石云峰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四个字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他说完这句话,便偏过头去,不敢看小不点那双蒙著雾气的眼睛。 那双眼睛太乾净了,乾净得让他这个行將就木的老人,心中涌起无尽的酸楚。 他望向李沉舟,浑浊的老眼中带著复杂的情绪——有询问,有犹豫,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疼。 真的要告诉他吗? 那些往事,那些关於这个孩子身世的秘密,他们小心翼翼地藏了四年。每次看到小不点天真烂漫的笑脸,石云峰都会想,再等等吧,等他再大一点,等他再坚强一点。 可这一等,就是四年。 李沉舟轻轻点头,目光落在小不点身上,柔和而坚定。 “小不点有权利知道这一切。”他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不仅是他的父母,他过去的一切,今天都应该知道。” 石云峰闻言,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垂下眼帘,满是皱纹的手微微颤抖著。 当年那个襁褓中的婴儿被抱来时,瘦小得让人心疼,身上还带著伤。那小小的身子蜷缩在破布包里,连哭声都弱得几乎听不见。那时候他就知道,这个孩子身上一定发生了很多事,很多本不该让一个婴儿承受的事。 这些年,他看著小不点一点点长大,从那个奄奄一息的婴孩长成如今这个会跑会跳、会笑会闹的娃娃。看著他喝兽奶喝得满嘴都是,看著他被村里人捏脸捏得小脸变形,看著他追著村里的孩子们跑来跑去,笑得那样开心。 可每次看到別家的孩子扑进父母怀里撒娇时,小不点眼中那一闪而过的落寞,石云峰都看在眼里。 只是那孩子太懂事了,懂事得让人心疼。 他从来不问,从来不闹,把所有的心思都悄悄藏起来。 石云峰又看了李沉舟一眼。 他知道李先生的决定是对的。这个孩子终究要面对那些过往,与其让他一直被蒙在鼓里,不如趁现在告诉他。 可真的要由自己来说吗? 那些话,那些关於他父母的、关於他身世的、关於他为何被遗弃在村口的话,每一句都像刀子一样。他一个行將就木的老人,听著都觉得心疼,何况是这个才四岁的孩子? 他的手还在抖。 可当他再次看向小不点时,那孩子正仰著头望著他,小脸上满是认真,乌溜溜的眼睛里没有催促,只有等待。 就像这些年一样,他总是在等待。 等一个他不知道会不会来的父母,等一个他不知道能不能知道的答案。 石云峰的心狠狠揪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颤抖的手轻轻落在小不点肩上,那小小的肩膀,柔软而温热。 “孩子。”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却努力让它听起来平稳。 “今天,我就把我所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你。” 小不点用力点了点头,小脸上的认真让人心疼。 湖风轻轻吹过,拂起小不点额前的碎发,也拂过石云峰满是皱纹的脸。 老人望著眼前这个小小的孩子,心中涌起无尽的怜惜。 这个孩子,从今往后,就要开始面对那些本不该属於他这个年纪的沉重了。 孩子们呼啦一下全围了过来,像一群受惊却又好奇的小兽,挨挨挤挤地坐在小不点身旁。没有人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他,用那种孩童特有的、笨拙却真诚的方式陪伴著。 石云峰的目光从这些稚嫩的面孔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小不点身上。老人深吸一口气,苍老的声音在湖风中缓缓响起。 “我们石村的来头,可能很大很大……与外界一个无尽辉煌的古国有关。” 他讲得很慢,像是在回忆,又像是在整理那些尘封多年的往事。 “当年,有一对年轻的夫妇……” 小不点静静地听著,小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石云峰说的其实不多——他知道的本来就不多。当年石子陵夫妇意外寻到了通往石族祖地的路,抱著最后的希望来到这里,指望传说中的祖地能救活他们的孩子。可他们看到的,只是一个破败的村落,早已没有了昔日的辉煌与神异。 最终,他们把那个襁褓中的婴儿留在了这里,夫妻两人含泪离去。 “他们……不要我了嘛……” 小不点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得像是湖面上飘过的一缕风。可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里,此刻已经蓄满了泪水,摇摇欲坠。 石云峰心头一颤,连忙摇头。 “不是的,孩子,不是的。”老人的声音有些急促,那只布满老茧的手轻轻覆在小不点头上,“他们是为了救你啊。他们要去採摘圣药——那是下界八域最顶级的宝药,能活死人肉白骨。他们是想用圣药救活你啊。” 他没有说出口的是—— 以小不点父母当时的修为,去採摘圣药,几乎是十死无生。 太古神山,那是什么地方?那是连真正的强者都要掂量掂量的禁区。两个年轻人闯进去,能活著回来的希望,渺茫得像风中残烛。 这个推测,石云峰咽回了肚子里。 他捨不得说。 捨不得看著这个孩子才刚刚知道父母不是不要他,就要再承受另一份沉重。 石子陵夫妇离去后的事,他不知道了。那对夫妇没有告诉他更多,他也就无从知晓。 小不点低著头,眼泪终於忍不住滚落下来,啪嗒啪嗒砸在衣襟上。小小的肩膀轻轻颤抖著,却倔强地咬著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心里面好乱。 原来他们不是不要自己。 原来他们是为了救自己才走的。 可是……可是为什么还是那么难过呢? 旁边的小伙伴们你看我我看你,然后—— 一只小手轻轻搭上小不点的肩膀。 又一只小手握住了他的手。 再一只小手笨拙地拍著他的背。 “小不点,別难过……” “你还有我们呢!” “对呀对呀,我们都是你的家人!” 七嘴八舌的童音,带著最纯粹的温暖,把小不点围在中间。 有个虎头虎脑的男孩甚至把自己的兽奶罐子塞进小不点手里:“给你喝!喝完就不难过了!” 小不点抬起头,泪眼朦朧地看著这群小伙伴,看著他们脸上真切的担忧和心疼。 他吸了吸鼻子,用力点了点头。 眼泪还在流,可嘴角却努力往上弯了弯。 远处,李沉舟静静看著这一幕,没有说话。 这个孩子,从今天起,心里要装的东西又多了一些。 但还好,他有这么多人陪著。 第236章 欲復仇 海量诸天无限作品匯聚,满足您的阅读偏好。 “他们……从我身上取了什么东西,成全了……小哥哥。” 小不点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却在瞬间让周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他的眼神空洞而迷离,仿佛穿透了眼前的湖光山色,望向某个遥远得无法触及的地方。那些被岁月尘封的记忆碎片,在剧烈波动的情绪衝击下,终於从脑海深处浮起——破碎、凌乱,却又真实得让人心悸。 小小的身子开始微微颤抖。 “李叔叔。” 小不点抬起头,泪水已经糊满了整张小脸,却倔强地没有哭出声。他只是伸出双手,向著李沉舟的方向。 李沉舟弯腰,把这个小小的、颤抖著的身子抱进怀里。 小不点把脸埋进他的胸口,闷闷的声音从衣襟里传出来,带著压抑不住的哽咽: “我想知道曾经发生的事情。” 周围一片寂静。 那些刚才还在七嘴八舌安慰他的小伙伴们,此刻全都安静下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该说什么。有人的眼眶已经红了,有人悄悄攥紧了小拳头。 湖风轻轻吹过,拂动李沉舟的衣角。 他低头看著怀里这颗毛茸茸的小脑袋,感受著胸前那一小块被泪水洇湿的温热,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这个孩子,终於主动开口问了。 不是懵懂地好奇,不是隨口一问,而是真正地、认真地、带著一点颤抖和恐惧地——想要知道那些被掩埋的过往。 他知道那些过往是什么。 那是一块骨头的故事。 是一个孩子为了另一个孩子,被生生挖走至尊骨的故事。 是血淋淋的、不该被一个四岁孩子承受的残酷。 可这个孩子,此刻正埋在他怀里,用尽全力压抑著颤抖,说自己想知道。 李沉舟的大手轻轻覆上小不点的后脑勺,没有立刻说话。 他忽然有些后悔。 刚才是不是太著急了?是不是应该再等一等?等他再大一点,再坚强一点? 可怀里这个小小的身子,那么轻,那么软,却又那么倔强地挺著,不肯真的哭出声来。 远处,石云峰偏过头去,用袖子擦了擦眼角。 湖面依旧波光粼粼,灵鱼依旧跃出水面,那些不知忧愁的飞鸟依旧在山林间欢唱。 可这一刻,所有人都知道—— 那个天天笑嘻嘻、追著人要兽奶喝、被捏脸也不生气的小不点,正在努力鼓起勇气,去面对他人生中最黑暗的过往。 李沉舟低下头,轻轻说了一个字: “好。” 李沉舟轻轻拍著小不点的背,那只大手温暖而有力,一下一下,仿佛要將所有的安全感都传递到这个小小的身体里。 “好。” 他答应了。 怀里这个孩子,如今已经踏入了搬血境,並且在短短时间內走得极远——距离那十万斤巨力,也不过一步之遥了。 那些事,也是时候让他知道了。 李沉舟低头看著小不点,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从怀里抬起来,泪痕还掛在脸上,却满是认真和期盼。他抬手,轻轻擦去那些泪痕。 “你的来歷,很不凡。”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周围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你是天生的至尊。” 话音落下,李沉舟抬手虚点。 剎那间,混沌雾靄从他的指尖丝丝缕缕地透出,如同天地初开时的那一抹鸿蒙之气,朦朧而神秘。那些雾靄蜿蜒流转,轻轻缠上小不点的眉心,连通向他心灵最深处的角落。 那些被岁月掩埋的记忆,那些因幼小和剧痛而无法保存的过往——在混沌雾靄的牵引下,开始缓缓浮现。 天地间,一幅幅画面开始显化。 先是一片模糊的光影,隨后渐渐清晰—— 那是巍峨的宫殿,是繚绕的云霞,是无数俯首的僕从。画面的中心,是一个刚刚降生的婴孩,被小心翼翼地捧在眾人手中。所有人脸上都带著敬畏与狂喜,仿佛捧著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天生至尊!” “我族当兴!” 那些欢呼声穿越时空,隱约迴荡在眾人耳边。 画面流转。 婴孩渐渐长大,粉雕玉琢,眉目如画。可他的身边,总站著另一个孩子——稍大一些,眉眼相似,却总是用一种复杂的目光看著他。 再然后—— 画面陡然变得昏暗。 眾人看到那个稍大的孩子被带走,看到有人在小不点身边窃窃私语,看到一双双手伸向那个幼小的婴孩…… 小不点在李沉舟怀里剧烈颤抖了一下,把脸埋得更深。 李沉舟的手依旧轻轻拍著他的背,一下一下,稳稳的,没有停。 画面还在继续。 那一幕终於出现了——那个被生生挖走的东西,那块蕴含著无尽神异的骨,被小心翼翼地取出,然后……被安放进另一个孩子的身体里。 鲜血。 哭声。 无尽的黑暗。 最后,是那个襁褓中的婴儿,被匆匆抱起,踏上漫长的旅途。山川河流在画面中飞快掠过,最终停留在一个破败的村落前—— 正是石村。 画面到这里渐渐模糊,最终消散在风中。 天地间一片寂静。 石村的人们瞪大眼睛看著这一切,有人张大了嘴说不出话,有人早已泪流满面。那些刚才还陪在小不点身边的孩子们,此刻一个个攥紧了小拳头,眼中满是愤怒和不忍。 他们终於明白了。 明白了小不点为什么会被丟在村口。 明白了石子陵夫妇为什么要拼死去采圣药。 也明白了——那个天天笑嘻嘻追著要兽奶喝的小不点,那个被捏脸也不生气的小不点,那个总是努力逗大家开心的小不点,原来在刚出生的时候,就承受了这世间最残忍的事。 湖风依旧轻轻吹著,波光依旧粼粼。 可这一刻,所有人的心都沉甸甸的。 画面消散在天地间,那些血淋淋的过往终於落幕。 小不点满脸泪水,小小的肩膀剧烈抖动著,却死死咬著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周围那些刚才还陪著他的孩子们,此刻一个个眼睛红得像兔子,有人已经偷偷抹起了眼泪。 “孩子……” 石云峰长嘆一声,苍老的声音里满是心疼。天生至尊骨,那是何等的绝世天资,是何等的光耀门楣——可落在那个孩子身上,换来的却是这世间最残忍的对待。 “小不点你別难过!” 一个虎头虎脑的孩子突然站起来,攥著小拳头大声喊道:“石国那些人不是人!但我们不一样!我们一直是你的家人!是你的兄弟!” “对!” “我们都是你的兄弟!” “谁敢欺负你我们帮你打回去!” 孩子们呼啦啦全站起来了,七嘴八舌地喊著,稚嫩的声音里满是认真和愤怒。他们或许还不懂什么叫至尊骨,不懂什么叫夺骨,但他们懂一件事——小不点是他们的伙伴,有人欺负他,那就不行。 石村的中年妇女们也围了过来。 “孩子,別怕。” “我们都是你的亲人,这里就是你的家,永远都是。” “从小我就把你当半个儿子养,你现在哭,婶婶心里比你还难受……” 她们没有绝世修为,只是大荒里最普通的妇人。可正是她们,用最粗糙的手,熬著最普通的兽奶,一点一点把这个小小的孩子养大。那些年,小不点喝的每一口奶,都是她们餵的;那些年,小不点睡的每一个觉,都是在她们怀里。 对小不点,她们早就不只是当村邻的孩子了——那是自己的半个儿子。 李沉舟蹲下身子,与那双满是泪水的眼睛平视。 他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小不点脸上的泪痕。泪水滚烫,烫得他心里发紧。 “李叔叔。” 小不点轻轻叫了一声,声音软软的,哑哑的,像一只受伤的小兽。 李沉舟没有应声,只是张开手臂,把这个小小的身子搂进怀里。 “没事了。”他轻声道,大手一下一下拍著小不点的背,“没事了。” 湖风轻轻吹过,带著草木的清香和湖水的<i class=“icon icon-unie0d3“></i><i class=“icon icon-unie0d2“></i>。怀里的小小身子慢慢停止了颤抖,却始终没有说话。 良久,李沉舟轻声开口。 “你恨吗?”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问今天中午吃什么。 可这个问题,却让周围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小不点伏在他怀里,沉默了很久很久。 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那一下点头,轻得像蜻蜓点水,却重得让所有人都心头一颤。 李沉舟的手依旧轻轻拍著他的背。 “那我带你上武王府。”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平静得让人脊背发寒,“扫平一切,踏平整个武王府,还有那个毒妇的娘家。” 他没有开玩笑。 如果小不点再点一下头,他真的会带著这个孩子走出大荒,走向石国。什么武王府,什么名门望族,在他眼里不过是一堆土鸡瓦狗。 旁边那群刚才还红著眼睛的孩子们,听到这话瞬间眼睛亮了! “好!” “踏平王府!” “我也去我也去!” “带上我们!” 一群小屁孩嗷嗷叫著,热血上头,恨不得现在就衝出大荒,把那什么武王府夷为平地。什么修为,什么境界,他们不懂——他们只知道有人欺负小不点,那就要打回去! 小不点从李沉舟怀里抬起头,泪痕还掛在脸上,却愣愣地看著那群热血沸腾的小伙伴们。 然后,他又看向李沉舟。 李沉舟也在看著他,眼中带著一丝笑意。 “只要你点头。”李沉舟说。 “李叔叔。” “这样不好。” “如果这样做了,和他们当年做的事……就没有区別了。” 周围一下子安静下来。 孩子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中的热血慢慢沉淀下来,变成了复杂的神色。 “当年,也有很多人,很关心我的。”小不点轻声说著,小小的声音里带著与年龄不符的通透,“他们对我很好,很好。我不能因为恨一些人,就把那些对我好的人,也一起恨了。” 李沉舟静静地看著他,没有说话。 “我以后会去武王府的。”小不点攥了攥小拳头,声音里多了一丝坚定,“亲自去,討一个说法。” 他顿了顿,抬起头,望著远方那片苍茫的山林。 “但我和他们……没有关係了。” 这句话说得很轻,却像是一块石头,稳稳地落在了每个人心上。 不是原谅,不是遗忘,而是——划清界限。 那些人是那些人,他是他。那些仇恨他会记住,那些公道他会去討,但他不会让自己变成和他们一样的人。 李沉舟看著怀里这个小小的孩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有欣慰,有讚许,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心疼。 这就是小不点该有的样子。 无论经歷过什么,內心始终保持著那份最珍贵的纯净和通透。 大人们站在不远处,听见小不点的选择,都轻轻点了点头。 他们相信李沉舟有那个能力,弹指间就能踏平武王府。但他们更愿意看到小不点做出这样的选择——不是懦弱,不是遗忘,而是用更清醒的方式去面对那些仇恨。 唯有那些刚才还热血沸腾的孩子们,此刻有些失望。 “小不点,真的不去吗?” “我们可以帮你打的!” “对啊,我们不怕打架!” 小不点看著这群小伙伴,忽然露出一个小小的笑容。那笑容有些勉强,却是真心的。 “谢谢你们。”他说,“但我想自己来。” “等以后我厉害了,自己去討个说法。到时候你们要是还想去,我们就一起去。” 孩子们对视一眼,然后——又嗷嗷叫起来了! “好!那说定了!” “到时候我们一起去!” “我们帮你打架!” 小不点被他们的热情包围著,小脸上的笑容渐渐开朗了一些。 李沉舟站起身来,大手又揉上了小不点的脑袋。 “行了,都別嗷嗷了。”他淡淡道,“这事儿还早著呢,等小不点长大了再说。现在——”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 “现在,先想想晚上吃什么。这湖里的灵鱼,看著挺肥。” 孩子们顿时欢呼起来,刚才的沉重一扫而空,呼啦啦冲向湖边。 小不点站在原地,看著那群欢腾的小伙伴,又抬头看了看李沉舟。 “李叔叔。” “嗯?” “谢谢你。” 李沉舟低头看著他,没有说话,只是又揉了揉他的脑袋。 湖风吹过,带著<i class=“icon icon-unie0d3“></i><i class=“icon icon-unie0d2“></i>的水汽和草木的清香。 新家园的天空,格外明亮。 魏公羊新作来袭,全网抢先更新! 第237章 世间之事无绝对 “可恶!” 一个鼻涕娃突然跳了起来,小拳头攥得紧紧的,脸都憋红了,“那至尊骨就白白的便宜石毅那个王八蛋了!” “就是就是!” “那是属於我们小不点的东西!” “凭什么给他!” 孩子们顿时炸开了锅,七嘴八舌地喊著,一个个义愤填膺,仿佛被夺走骨头的是他们自己。那些粗鄙的骂人话从一群奶声奶气的孩子嘴里蹦出来,听起来有些滑稽,却让人心里发暖。 小不点抬起头,看著这群围在自己身边、为自己愤愤不平的小伙伴们。 他们红著眼眶,攥著拳头,恨不得现在就衝出大荒去找人拼命的样子,让他的心也跟著暖了起来。 他笑了。 那笑容有些浅,却乾乾净净的,不带一丝阴霾。 “只是一块骨罢了。” 小不点开口了,声音不大,却让所有嘈杂都安静下来。 他望向远方那片苍茫的山林,目光清澈而坚定。 “至尊不是自封的。” “一块骨头,如何能决定我的未来?” 周围静悄悄的,所有人都看著他——这个刚刚得知自己身世、刚刚看到那些血淋淋过往的孩子,此刻站在湖边,小小的身影被夕阳镀上了一层金边。 “没有所谓的至尊骨。”小不点转过头,看著那些关心自己的人,笑容又深了一分,“我也走到了今天。” 他抬起小手,握成拳头,对著天空晃了晃。 “从搬血境开始,一步一步,我自己走过来的。能举起多少斤力气,能跑多快,能跳多高——都是我自己的,不是那块骨头给我的。” “以后也一样。”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种与年龄不符的篤定,那种篤定不是逞强,不是安慰別人,而是真的、发自內心地这么认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 “我会比任何人都强。” “不用那块骨头。” 他说得那么自然,那么平静,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明天还想喝兽奶一样。 可正是这种平静,让人心里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 他不是不在意那块骨。 被夺走的东西,谁会在意?谁会不心疼? 但他更在意的,是证明——证明没有那块骨,他依然可以。 那些所谓的天阶凶兽,那些传说中的至尊,他不需要藉助任何东西去比肩。 他自己,就能走到那个位置。 湖边一片安静。 那个鼻涕娃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什么都不用说了。 大人们彼此对视,眼中满是欣慰和复杂。 这孩子……真的不一样。 李沉舟站在一旁,看著那个被夕阳镀上金边的小小身影,嘴角微微上扬。 这才是小不点。 失去过,痛过,恨过,却从来没有怀疑过自己。 不需要至尊骨,不需要任何加持——他本身就是最强的。 远处,湖面波光粼粼,灵鱼跃出水面,溅起一串晶莹的水珠。 “你能有这样的想法,叔我很欣慰。”李沉舟摸了摸小不点的头。 “我也没有所谓的至尊骨,不也还是走到了今天?” 小不点瞪大眼睛看著李沉舟,“李叔叔,你要是有至尊骨,这个年纪就不会只比我高两个境界了!” “你就会提前走到明天啦!” “哈哈哈哈。”大家顿时笑了起来,李沉舟黑了脸,啪啪啪的就往小不点的屁股上招呼。 小兔崽子。 “草木有枯荣,事情未必就到了结尾。” 就在这时,柳神说话了。 李沉舟来了之后,柳神显圣的频率就高了很多,也已经和村子里面的人有过一定的交流。 此刻柳神说话,大家都没有意外。 柳神,你的意思是,我的至尊骨还能再生?”小不点理解了柳神的意思,有些惊讶。 “世间之事无绝对,的確有这种可能,也可能没有。”翠绿的柳枝飘荡著,柳神讲给了小不点一些道理。 配合柳神自身的模样,实在是极具说服力。 这让小不点有些开心,如果能让至尊骨再生,自然是再好不过的。 在曾经的事情里,他不是很在乎这块骨头,但这本来是他拥有的,如果能够再现,自然是最完美的。 “当初是柳神救了我吗?” 小不点忽然又想起一个问题,仰著小脸望向那株参天柳树。 当年那个时候,他被抱来石村时已是奄奄一息,退化得厉害,任谁看了都觉得这个孩子活不成了。可后来,他竟然奇蹟般地挺了过来,一天天恢復生机,最终长成了如今这个活蹦乱跳的小东西。 他一直以为,是柳神救了他。 翠绿的柳条轻轻摇曳,洒落点点柔和的光辉。 “不是。” 柳神的声音平静而悠远,如同从远古传来的风铃之声。 “不是。” 柳神的声音平静而悠远,如同从远古传来的风铃之声。 “当初,我只是注视著你,並未出手。” 小不点眨了眨眼,有些意外。 “若是我出手给予你生机……”柳神顿了顿,柳条轻拂,“你的这一生,都会很普通。” 那声音里没有自傲,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真正的强者,从来不是靠別人施捨而成长起来的。若那时她出手相救,小不点固然能活下来,却也会失去某些更重要的东西——那种从绝境中挣扎而出、靠自己的力量活下来的意志与潜能。 小不点怔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喃喃自语。 “我自己熬过来的嘛……” 他挠了挠头,小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像是才反应过来这件事意味著什么。 然后,那表情渐渐变成了一个小小的、得意的笑容。 “原来我那么厉害。” 那语气里带著一丝臭屁,一丝骄傲,还有一丝藏不住的小得意。配上他那张圆嘟嘟的小脸,让人看了只想捏一把。 “不要臭屁了。” 李沉舟的大手適时伸过来,精准地捏住了小不点两边的脸颊,往外轻轻一扯。 “唔……李叔叔……窝的脸……”小不点含糊不清地抗议,小脸被捏得变形,却挣不开那只魔爪。 “想要至尊骨再生,可是需要很努力很努力的。”李沉舟盯著他,一字一顿地说。 他鬆开手,小不点揉著被捏红的脸颊,刚想说什么,李沉舟又开口了。 “你想要亲自登门武王府,也需要很努力。” 这句话让周围安静了一瞬。 小不点揉脸的手停了下来,抬起头,看著李沉舟。 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里,没有退缩,只有认真。 “我知道。”他说,声音不大,却稳稳的。 “我会努力的。” “比任何人都努力。” 李沉舟看著这个小小的孩子,那双眼睛里的光芒,比天上的星辰还要亮。 他伸手,又揉了揉小不点的脑袋,这次揉得很轻。 “那就好。” 远处,夕阳终於沉入山峦,晚霞收起了最后一抹余暉。 新家园的第一天,结束了。 湖面上倒映著满天星斗,灵鱼偶尔跃起,溅起一圈圈涟漪。 石村的人们渐渐散去,回到新搭建的屋舍中。孩子们也打著哈欠,各自回家。 小不点站在湖边,看著天上的星星,不知在想什么。 李沉舟走到他身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著。 良久,小不点忽然开口。 “李叔叔。” “嗯?” “我会让那块骨再生的。” “嗯。” “我也会去武王府的。” “嗯。” “但我不想像他们那样。” 李沉舟低头看著他。 小不点仰起脸,露出一个笑容。 “我要堂堂正正地,自己走上去。” 李沉舟看了他很久,然后也笑了。 “行。” 他伸出手,把小不点抱起来。 “去收拾一下,我宣布,所有人晋升永生门內门弟子。” 李沉舟大手一挥,做出决定,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孩子耳中。 孩子们先是一愣,隨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好耶!” “我们是內门弟子啦!” “我终於不是外门的了!” 一群小屁孩又蹦又跳,有的抱成一团,有的满地打滚,有的甚至激动得翻起了跟头。那个鼻涕娃一边跑一边喊:“我要告诉我娘!我是內门弟子了!”结果脚下一绊,啪嘰摔了个狗啃泥,却爬起来继续跑,脸上还带著笑。 大人们看著这群疯跑的孩子,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笑过之后,他们陆续散去。 换了一个新环境,要做的事情还多著呢——收拾新屋舍,探查周边环境,看看哪里有合適的猎物,哪里能採到野菜野果。大荒的日子就是这样,不管经歷了什么,日子总要过下去。 不过临走之前,他们又都围著小不点说了一会儿话。 “孩子,別想太多,好好过日子。” “有什么委屈就跟婶婶说,婶婶给你做好吃的。” “小不点你要是不开心,就来找我们玩!” 小不点一一应著,小脸上带著笑容,眼眶却微微有些发红。 等到人群终於散去,湖边渐渐安静下来。 只剩下李沉舟和小不点。 夕阳已经完全沉入山峦,天边还剩最后一抹余暉。湖面上倒映著深蓝色的天空,几颗早起的星星已经悄悄探出了头。 小不点坐在湖边一块青石上,望著波光粼粼的湖面,静静发呆。 他的脸上没有悲伤,也没有愤怒,只有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平静。 得知了那些血淋淋的真相,知道了自己曾经被夺走什么,知道了父母为何离去——可他却没有陷入难以自抑的仇恨之中。 那些事情,他会记住。那些人,他也会去找。 但不是现在。 现在,他只想变强。 小不点缓缓闭上眼睛,小小的胸膛开始起伏,按照李沉舟教他的法门,默默运转体內的力量。 搬血境。 顾名思义,搬运气血,锤炼肉身,让每一滴血都充满力量,让每一块骨都坚如金石。 他已经走到极远处了,距离十万斤巨力不过一步之遥。 此刻静心修炼,体內渐渐传来异响—— 起初很轻,像是远处传来的闷雷。 渐渐地,那声音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宏大,如同雷霆在云层中翻滚,又如同千军万马在奔腾! 轰隆隆—— 那声音从他小小的身体里传出,震得周围的空气都在微微颤抖! 湖面上盪起一圈圈涟漪,惊得那些灵鱼纷纷跃出水面。 那是他体內的气血在奔涌,是他在用自己的方式,一点一点锤炼著这具小小的身躯。 没有至尊骨,没有天赐神物。 只有他自己。 李沉舟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著这个小小的孩子。 暮色中,小不点的身影显得格外瘦小,可体內传来的雷霆轰鸣声,却让人无法忽视。 他知道,这个孩子正在用自己的方式,走向属於他的路。 没有至尊骨? 那就自己炼出一副比至尊骨更强的骨。 被夺走了什么? 那就用自己的双手,把该討的討回来。 李沉舟嘴角微微上扬。 这孩子,比他想像的还要坚强。 他抬头望向远方,目光穿过重重山峦,仿佛看到了那座遥远的武王府。 等著吧。 等这个孩子长大。 那时候,才是真正的开始。 “你不该问他恨不恨的,可能会激发他心中的仇恨。” 翠绿的柳条在晚风中轻轻摇曳,洒落点点神辉。 “人不应该被仇恨蒙蔽双眼。” 李沉舟神色轻鬆,目光依旧落在远处那个静静修炼的小小身影上。他同样以神念回应,语气里带著几分玩味。 “他並没有被仇恨蒙蔽双眼,不是么?” 柳神沉默了一瞬。 “发生了这样的事,心中有恨才是正常的。”李沉舟的声音继续在她心中响起,平静却篤定,“若是不闻不问,特意不提及这一方面,万一在他心中积压著,或许还会起反效果。” 他太了解人心了。 那些所谓的“为你好”,刻意迴避,避而不谈,往往只会让种子在暗处生根发芽。等到某一天破土而出时,早已长成了参天大树,扭曲而狰狞。 与其如此,不如让它在阳光下摊开。 让那个孩子自己去面对,去思考,去选择。 远处,小不点体內依旧传来雷霆轰鸣之声,小小的身影在暮色中显得格外专注。那声音时而急促如暴雨倾盆,时而低沉如远天闷雷,那是他在用自己的方式,一点一点锤炼著这具没有至尊骨的身躯。 下一章更精彩:第237章 世间之事无绝对,期待您的光临。 第238章 仇恨蒙蔽人的双眼 李沉舟看著他,嘴角微微上扬。 若小不点真的被仇恨蒙蔽了双眼,在那时自己说带他踏平武王府的时候,他就会点头同意了。 可他没有。 他摇了摇头,说“这样不好”,说“那样做和他们就没有区別了”,说“我以后会去武王府的,亲自討一个说法”。 这个孩子,在知道了一切之后,依旧保持著內心的清明。 不是单纯善良到过分的不计较一切——他心中有恨,他承认自己恨,他会在多年后亲自登门討个说法。 但也不是被仇恨蒙蔽双眼,只想著杀绝一切——他记得那些对他好的人,他不愿让自己变成和那些人一样的存在。 一个幼童,能做到这一步。 难能可贵。 李沉舟收回目光,望向渐渐暗下来的天空。 “他会走得很远的。”他轻声说,不知是在对柳神说,还是在对自己说。 柳神没有再说话。 柳神沉默片刻,翠绿的柳条在晚风中轻轻摇曳。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她细细思索李沉舟的话,不得不承认,他说得確有道理。有些事,与其让它在地下暗生,不如摊在阳光下。而小不点的反应,也確实让她感到满意——那孩子既没有沉溺於仇恨,也没有故作大度地原谅一切,而是在恨与不恨之间,找到了属於自己的路。 一个幼童能做到这一步,確实难能可贵。 “或许……你做的对吧。” 柳神的声音在李沉舟心中响起,带著一丝难得的认可。 然后她就看见—— 李沉舟站起身子,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尘,抬脚往石村外走去。 那步伐,乾脆利落,头也不回。 柳神微微一怔。 “你又要离开?” 她的声音里带著疑惑。不是说明天就要开始上课吗?刚才还一副要好好奶娃的样子,怎么转眼就要走? 李沉舟没有回头,只是脚步微微一顿。 他的声音飘了回来,淡淡的,却带著一丝让人捉摸不透的意味。 “我被蒙蔽双眼了。”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已消失在暮色之中。 只留下柳神一人在风中凌乱。 翠绿的柳条僵在半空,久久没有动作。 ……被蒙蔽双眼了? 刚才谁说的“心中有恨才是正常的”?谁说的“不闻不问反而可能起反效果”?谁摆出一副洞察人心的智者模样? 结果转头就说自己被蒙蔽了? 柳神忽然觉得自己刚才那句“或许你做的对”说得太早了。 远处,小不点依旧坐在湖边,体內传来雷霆轰鸣之声,对刚才的对话浑然不知。他不知道李沉舟已经离开,也不知道柳神此刻心中的无语。 湖面上,星光点点。 柳神沉默良久,终於轻轻摇了摇枝条,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嘆息。 这个人…… 算了。 反正也习惯了。 柳神望著李沉舟消失在大荒中的背影,有些出神。 暮色沉沉,那道身影渐行渐远,最终被苍茫的山林吞没。分明只是一个寻常的离去,可柳神却觉得,自己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了这个人。 或者说,终於明白了这个人身上那股始终让她觉得“不对劲”的根源。 他太像一个人了。 喜怒哀乐,一言一行,都和人没有什么区別。 这念头在柳神心中浮现,让她微微一怔。 从李沉舟出现至今,她一直用看待强者的思维去看待他——审视他的修为,揣测他的来歷,衡量他的深浅。这是她无尽岁月以来形成的习惯,面对任何强者,都会下意识地用这种方式去认知。 可这个人,和她以往遇见的、接触的那些强者,截然不同。 她曾见过太古神山的霸主,威压九天,睥睨眾生,一举一动都带著俯瞰螻蚁的漠然。她曾见过九天之上的神祇,高高在上,俯视苍生,周身笼罩著不可触及的神辉。她也曾见过那些隱世的老怪物,虽然不显山不露水,可骨子里那种与凡俗隔绝的疏离,却怎么也藏不住。 哪怕是她自己——柳神低头看了看自己焦黑的躯干,又看了看那些垂落的翠绿柳条——她已经足够平易近人了,愿意庇护一个荒村,愿意与凡人交流,愿意看著那些孩子在树下嬉闹。 可她身上,依然有著浓重的强者影子。 那种影子不是刻意摆出来的,而是无尽岁月沉淀下来的东西——是歷经沧桑后的淡然,是看透生死后的平静,是与芸芸眾生之间那道看不见却永远存在的鸿沟。 可李沉舟没有。 柳神回想这些时日以来的种种,忽然发现,这个人身上完全没有那种影子。 他被小不点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盯著看的时候,会心软。 他会在小不点追鸟的时候,悄悄使个绊子,看著那小东西摔个跟头,然后若无其事地走开,嘴角却藏著一丝笑意。 他明明来歷惊人,修为深不可测,却能坐在石村的石墩上,和那些大字不识几个的村民嘮家常,聊今年的猎物肥不肥,聊哪片林子里的野果甜。 他教那些孩子修炼,遇到怎么也教不会的榆木脑袋,会被气得拍桌子,吹鬍子瞪眼,和任何一个村塾里的教书先生没什么两样。 而此刻—— 柳神望向李沉舟消失的方向。 此刻,一朝意难平,他就愿意远行万里,只为了让自己心中不留鬱气。 柳神从未见过这样的强者。 自诞生以来,无尽岁月,从未见过。 她见过太多太多强者了——有的冷酷,有的慈悲,有的霸道,有的淡泊。可无论哪一种,无论表现得多么平易近人,骨子里那种与凡俗的疏离感,始终存在。 那是强者的烙印。 是岁月与修为刻在灵魂深处的印记。 可李沉舟身上,没有这道印记。 他就像一个真正的“人”——一个会生气、会心软、会恶作剧、会被孩子气到、会一时衝动就远行万里的……人。 柳神沉默良久。 晚风吹过,翠绿的柳条轻轻摇曳,洒落点点神辉。 她忽然有些恍惚。 这个叫李沉舟的人,到底是什么来歷? 他的身上,为什么没有那道所有强者都有的烙印? 还是说…… 他已经强到了,可以隨意褪去那道烙印的地步? 柳神不知道答案。 她只是静静立在湖边,望著那片吞没了李沉舟身影的苍茫山林,久久没有动作。 许久,她轻轻摇了摇枝条,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嘆。 这个人,果然还是很古怪。 不过…… 或许正是这种古怪,才让那些孩子那么喜欢他吧。 远处,小不点依旧坐在湖边修炼,体內传来雷霆轰鸣之声,对刚才发生的一切浑然不知。 柳神在心中询问著自己,声音轻得像是晚风拂过柳枝的微响。 她见过太多太多的盖世仙王了。 那些存在,哪一个不是惊才绝艷,哪一个不是横扫九天十地,威震万古苍穹?他们初成王者时,也曾意气风发,也曾与故人把酒言欢,也曾对月长歌、热血沸腾。 那时的他们,亦是足够重视感情的。 可那份重视里,终究含了高高在上的意味——是俯瞰眾生的垂怜,是强者对弱者的悲悯,是站在云端之上,偶尔垂眸看向人间时,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柔和。 而当纪元更迭,岁月变迁之后呢? 柳神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的时空,看到了那些曾经熟悉的身影。他们一个个高坐天穹之上,周身笼罩著永恆的神辉,冷眼俯瞰人世,坐观沧海桑田。 世间变化,与其再无关係。 王朝兴衰,与他们何干?眾生悲欢,与他们何涉?岁月流转,纪元更替,在他们眼中不过是天边云捲云舒,脚下花开花落。 他们如同亘古的顽石,冷硬无情。 哪怕是仙古纪元时,九天十地的那群王者——那已经是柳神见过的,最为心怀眾生、眷恋故乡的典范了。他们愿意为眾生而战,愿意为故乡而死,他们的心中,始终装著那片土地和土地上的人。 可即便如此,在平常的时日里,他们仍似天意一般。 高高在上,难以触及。 他们更像仙王。 像真正的、应该存在的、符合这世间所有认知的仙王。 可李沉舟呢? 柳神的思绪回到此刻,回到这个让她困惑已久的人身上。 他会因为一个孩子的眼神而心软。 他会故意使绊子看孩子摔跟头,然后若无其事地走开。 他能和那些大字不识的村民坐在一起,聊那些琐碎的、平凡的、与修行毫无关係的事情。 他被那些笨孩子气到拍桌子瞪眼睛。 他此刻,会因为心中一时意难平,就远行万里,只为了让自己不留鬱气。 柳神沉默了。 她活了多久了?经歷了多少个纪元?见证了多少王者崛起又陨落? 可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存在。 没有见过这样……像人一样的存在。 他像一个人。 不是一个像人的仙王,而是一个本身就是人的……人? 可人,能走到如今的地步么? 柳神在心中问自己。 那些盖世仙王,哪一个不是从凡人起步?他们也曾经是人,也曾有过人的喜怒哀乐、七情六慾。可当他们走到那一步之后,那些属於人的东西,就渐渐褪去了。 那些盖世仙王,哪一个不是从凡人起步?他们也曾经是人,也曾有过人的喜怒哀乐、七情六慾。可当他们走到那一步之后,那些属於人的东西,就渐渐褪去了。 不是刻意为之,而是岁月使然。 当你活了百万年、千万年,看过了太多的生离死別、悲欢离合,那些曾经让你心动心碎的东西,终將变得淡漠。当你站在九天之上,俯瞰芸芸眾生,那些曾经与你並肩的身影,终將化作尘埃。 这是强者的宿命。 这是岁月的力量。 可李沉舟,似乎完全不受这种力量的影响。 他身上那些属於人的特质,那些鲜活的、生动的、甚至有些幼稚的特质,没有因为岁月的沉淀而褪色,没有因为修为的提升而淡漠。 反而愈发鲜明。 柳神忽然有些恍惚。 柳神的问题,她自己没有回答。 她也无法回答。 那是一个没有答案的疑问,至少此刻没有。她只是静静注视著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看著李沉舟一步迈出,便是千万里之遥。 他跨出大荒。 走进那方浩瀚的古国。 迈入石国皇都。 柳神的目光穿越无尽虚空,紧紧跟隨。她看见李沉舟的身影出现在皇都之中,看见他站在一座磅礴大气的府邸之前—— 武王府。 那三个字,铁画银鉤,透著一股凌人的气势。 柳神忽然有些明白了。 李沉舟的行为,为她揭示了一种全新的道路,一种完全不同的思维方式。那是她无尽岁月以来从未触及过的领域——不是修为的高低,不是境界的深浅,而是一种看待世间万物的態度。 原来强者,也可以这样活著。 原来走到了那一步,依然可以保留那些属於人的、鲜活的、滚烫的东西。 原来…… 柳神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道身影。 而此刻,武王府前。 李沉舟静静站著,抬头望向这座恢宏的府邸。 门楼高耸,石狮威严,朱漆大门紧闭,却挡不住里面隱隱传来的喧囂。那是武王府的日常,是这座权贵府邸中永不停歇的繁华与热闹。 他本来是不想来这个地方的。 他原本打算等,等小不点长大,等那个孩子足够强大,然后亲自登门,亲手討回属於自己的一切。那是小不点的路,是他应该自己走的路。 可是—— 在唤醒小不点心灵最深处的记忆,亲眼目睹那一幕幕画面之后,李沉舟发现自己不想等了。 那个小小的婴孩,被生生挖去至尊骨时,该有多疼? 那对年轻的夫妇,抱著奄奄一息的孩子踏上漫漫征途时,该有多绝望? 那些画面,那些鲜血,那些哭声,那些无声的悲慟——他不是当事人,可他看见了。 他看见了,就没办法当作没看见。 李沉舟轻嘆一声。 他知道小不点会自己来討债。 他知道那个孩子会长大,会变强,会亲自站在武王府门前,用自己的方式了结这一切。 他也知道,自己现在这样做,或许有些多余,或许有些衝动,或许有些“不符合强者的身份”。 可他就是不想等了。 有些债,可以收好几次。 他收回目光,望向武王府紧闭的大门,神色平静。 月色下,那道身影静静佇立,如同一尊不知何时会动、一动便会天翻地覆的石像。 第239章 言出法隨 “王府候门,繁花锦簇,威风堂堂,名震八方,却净是齷齪事,不及一山中小村。” 李沉舟轻语,声音不高,却在这寂静的夜色中格外清晰。 他望著眼前这座恢宏的府邸——朱门高墙,飞檐斗拱,门前石狮威严,匾额上“武王府”三字铁画银鉤,透著一股凌人的气势。门內隱约传来丝竹之声,灯火通明,想来正是觥筹交错、宾主尽欢之时。 好一派繁花锦簇。 好一副威风堂堂。 名震八方,权倾朝野,多少人挤破脑袋想要踏入这道门槛,只为沾一沾这王府的贵气。 可就是这样一座府邸,这样一方候门,里面装的却是些什么? 是夺人至尊骨的毒妇。 是坐视不管、默许纵容的族人。 是那些明知真相却装聋作哑、任由一个婴孩被残害的所谓“长辈”。 是踩著亲骨血的鲜血,养出来的“天生神童”。 李沉舟想到了石村。 那个藏在大荒深处的小小村落,没有高墙深院,没有朱门石狮,只有几排简陋的木屋,一片被烧焦却依然挺立的柳树。 可那里有什么? 有为了救活一个婴儿,甘愿踏上十死无生之路的年轻夫妇。 有用粗糙的手,一勺一勺把那个孩子餵大的普通妇人。 有陪在那个孩子身边,听他哭、看他笑、在他难过时笨拙地拍他肩膀的小小玩伴。 有明明可以出手相救却选择放手,只为让那个孩子靠自己的力量活下去的柳神。 还有一个……愿意为了那个孩子心中的鬱气,远行万里、踏入这座骯脏府邸的李沉舟。 多么鲜明。 多么荒诞。 多么滑稽的对比。 一座富丽堂皇的候门,装满了齷齪与骯脏。 一个贫瘠简陋的山村,却藏著世间最珍贵的东西。 李沉舟收回目光,嘴角微微勾起,那笑意里没有温度。 “真是讽刺。” 他轻声说道,然后抬脚,向那座朱门走去。 李沉舟驻足片刻,而后迈步向前,不疾不徐地走向武王府。 他的身影刚刚移动,便瞬间吸引了街道上所有人的目光。那些往来行人纷纷驻足,有惊讶,有好奇,更多的是看好戏的玩味——敢在这条街上走向武王府的人,要么是贵客,要么是找死。 武王府的守卫也动了。 “来者止步!” 一名守卫跨步上前,声音如雷,喝止李沉舟。他身披甲冑,气势沉凝,周身隱隱有符文流转,赫然是化灵境的修为! 化灵境——放在那些苦寒之地,足以裂土封侯,称霸一方。那些偏远地域的所谓“侯爷”,见了此人也要低头。 可在武王府,这只是门前护卫。 李沉舟脚步未停,目光掠过这名守卫,心中不由讚嘆。 “不愧是武王府。” 他暗暗点头,神色平静,甚至还带著一丝欣赏。 “嗯,螻蚁境,我只比一个护卫高一个境界。” 这讚嘆发自內心。 化灵境的修士,在武王府只能守门,这是何等的底蕴?何等的威风?难怪他们不把一位天生至尊放在眼中。 一个护卫就快追上自己这位仙王之后的境界了。 天生至尊? 算个毛啊。 合情合理。 李沉舟继续向前,脚步依旧不疾不徐。 那守卫眉头一皱,正要再次喝止,却听李沉舟开口了。 “是武王的那座武王府?”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守卫微微一愣,这话问得古怪——整个石国皇都,还有第二座武王府不成? 还没等他反应,李沉舟的第二问已至。 “是出了重瞳者的那座武王府?” 此言一出,守卫脸色微变。重瞳者石毅,那是武王府的骄傲,是名震八方的天生奇才。此人提起石毅,意欲何为? 然而李沉舟的脚步依旧未停,第三问隨之而来,声音依旧平静,却让在场所有人心中一震—— “是谋害亲族的那座武王府?” 一连三问,如三柄利剑,直刺武王府的根基! 街道上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那些看热闹的行人瞪大了眼睛,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有人悄悄后退几步——这是来找事的!而且是衝著武王府最见不得光的那件事来的! 守卫们的脸色彻底变了。 那为首的护卫目光陡然凌厉,周身符文涌动,杀气腾腾! “大胆!” 他怒喝一声,身后数名护卫同时上前,刀剑出鞘,寒光凛冽! 然而李沉舟依旧没有停下脚步。 他神色平静,甚至嘴角还带著一丝淡淡的笑意,仿佛眼前这些杀气腾腾的护卫,不过是路边的几株杂草。 “挑衅武王府,当诛!” 护卫暴喝,手中刀枪陡然迸发璀璨灵光,化灵境的修为全力催动,符文流转间杀意滔天! 街道上眾人惊呼,纷纷后退。没有人怀疑下一刻会发生什么——那个胆敢在武王府门前放肆的人,马上就要血溅当场! 然而—— “与你们无关,一边呆著去。” 李沉舟轻轻挥了挥手,如同拂去肩头的一片落叶。 动作隨意得近乎漫不经心。 可就在这一挥之间,那几个杀气腾腾的护卫如同中了定身术,身形骤然凝固! 刀枪上的灵光瞬间熄灭。 涌动的符文戛然而止。 他们保持著前冲的姿態,有的刀已扬起,有的脚刚离地,有的怒目圆睁——却如同被冰封的雕像,一动不动地定在原地,只有眼珠还能转动,透出深深的惊骇与茫然。 发生了什么?! 他们不知道。 他们只知道刚才还在怒吼著要將来人斩杀,下一秒,身体就不再属於自己了。那感觉就像灵魂被困在躯壳里,拼尽全力想要动一下手指,却连一根汗毛都指挥不动。 而那个年轻人,依旧不疾不徐地向前走著,甚至没有多看他们一眼。 街道上一片死寂。 李沉舟从那些凝固的护卫身边走过,神色平静如水。 他查探过了,这几个人与当年的事无关。他们只是守门的护卫,化灵境的修为听起来唬人,但在武王府这样深不可测的地方,根本没有资格插手那种层次的阴谋。 至於刚才的阻拦—— 李沉舟微微摇头。 那是他们的职责所在。自己一个大活人往王府正门闯,人家不拦著,难道还要开门欢迎不成? 他是来討债的,不是来滥杀无辜的。 这个界限,他分得很清。 脚步未停,李沉舟越过那些动弹不得的护卫,继续向武王府敞开的大门走去。 身后,被禁錮在原地的护卫们只能眼睁睁看著那道背影渐行渐远,眼中满是惊恐与绝望。 门內,丝竹之声依旧悠扬,对门前发生的一切浑然不觉。 街道上早已聚集了黑压压一片人群,里三层外三层,个个伸长脖子向武王府方向张望。议论声如潮水般涌动,此起彼伏。 “这人吃了熊心豹子胆不成?竟敢闯武王府?” 一个商贾模样的中年人瞪大眼睛,满脸不可思议。他在皇都经商三十年,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却从未见过有人敢在武王府门前如此放肆。 “找死也不是这么个找法啊。”旁边一个老者摇头嘆息,“武王府是什么地方?武王威名赫赫,在我石国诸王之中也是顶尖的存在,府中更是强者无数,高手如云。” “据说单是化灵境的供奉,就有十几位!”有人接话,语气中满是敬畏,“铭纹境的老祖也不止一位,甚至传闻还有列阵境的大能坐镇!” “列阵境?”有人倒吸一口凉气,“那不是已经触摸到神明门槛的存在了?” “谁说不是呢。” 人群中一阵唏嘘。 “你们看那年轻人,才多大年纪?二十岁顶天了吧?”一个书生模样的青年推了推眼镜,“就算他从娘胎里开始修炼,又能到什么境界?化灵?铭纹?” “铭纹又如何?”旁边有人嗤笑,“武王府隨便出来一位老祖,就能把他碾成齏粉!” “可他刚才一挥手,就把那几个护卫定住了啊。”有人弱弱地说。 “那又如何?”嗤笑之人不屑一顾,“那几个护卫不过是化灵初期,守门用的。真正的强者都在府內,还没出手呢!” “也是……” “他怎么敢的啊?”一个妇人抱著孩子,满脸不解,“一个人,就一个人,也敢闯武王府?这不是疯了是什么?” “估摸著是有什么深仇大恨吧。”有人猜测,“要不然谁会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深仇大恨?”另一人冷笑,“在武王府面前,什么仇什么恨都得憋著!你以为武王府是讲理的地方?” “嘘——小声点!你不要命了?” 那人意识到失言,连忙闭嘴,缩进人群中不再说话。 “要我说啊……”一个算命先生模样的老者捋著鬍鬚,慢悠悠地开口,“这人今天怕是要喋血在武王府门口了。” “怎么说?” “你们看——”算命先生指向武王府方向,“他还没进门呢,就已经惊动了这么多人。等他真踏进那道门,里面的强者会放过他?我敢打赌,不出半炷香的工夫,他的脑袋就会被掛在城墙上示眾。” “先生说得有理。” “確实如此。” 眾人纷纷点头,看向李沉舟的目光中,有惋惜,有嘲弄,有幸灾乐祸,唯独没有看好。 “先生说得有理。” “確实如此。” 眾人纷纷点头,看向李沉舟的目光中,有惋惜,有嘲弄,有幸灾乐祸,唯独没有看好。 一个孤身闯武王府的人,在他们眼中,已经是个死人了。 李沉舟耳力极好,那些街谈巷议一字不漏地落进耳中。 他微微侧头,扫了一眼那些指指点点的身影——有锦衣华服的公子哥,有气息沉稳的中年修士,有摇著摺扇故作高深的所谓名士。这些人或多或少都有修为在身,身后的势力更是不俗,说不定就是哪个侯府、王府的门人子弟。 见识嘛,也都挺高远的。 一个个指点江山,分析得头头是道,得出的结论惊人一致——这个人,死定了。 李沉舟收回目光,轻轻摇了摇头,脸上浮现一丝遗憾。 乱古时代的路人,好像不如遮天时代的路人见识广博啊。 他有些怀念那些年的光景了。 若是换在遮天时代,自己这般行事,那些围观的路人定然不会如此武断。他们会先用神念探查,会仔细打量,会暗中传音交流——然后得出截然相反的结论。 “此人深不可测,武王府今日怕是要变天了。” “我看不透他的修为,这本身就是最大的问题。” “快退远些,莫要被波及。” “有好戏看了,天大的好戏!” 这才是遮天时代路人该有的素养!那是一个连卖菜老农都可能隱藏修为的时代,是一个隨便一个路人甲都能说出几句大道至理的岁月。那里的路人,眼光毒辣,见多识广,从不轻易下结论。 可眼前这些呢? 李沉舟又扫了一眼那些依旧议论纷纷的人群,心中涌起一丝淡淡的惆悵。 到底是乱古太乱,人们更相信眼前看到的;还是遮天太过璀璨,连路人都被薰陶得眼力过人? 算了。 他收回思绪,不再理会那些註定被打脸的路人。 反正—— 等会儿他们自然会明白,什么叫真正的“不知天高地厚”。 李沉舟抬脚,跨入了武王府的大门。 “轰——!” 一声巨响如惊雷炸开,震得整条街道都在颤抖! 武王府那两扇高达数丈、以千年铁木铸就、铭刻著防御符文的朱漆大门,在李沉舟一脚之下轰然碎裂! 木屑横飞,符文崩灭,那些璀璨的光芒如同烟火般炸开,又迅速黯淡下去。 整条街道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呆住了,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是武王府的门。 那是石国诸王之中顶尖存在的门。 那是代表著权势、地位、威严,数十年来无人敢触碰的门。 现在,碎了。 被人一脚踢碎,碎得彻彻底底,碎得连一块完整的木板都找不到。 “他……他……” 有人指著李沉舟,手指颤抖,嘴唇哆嗦,却半天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句子。 “这是要把武王府的脸面彻底踩在脚下啊……” 终於有人喃喃出声,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 踢碎王府大门,等於向整个武王府宣战,等於不死不休。这一点,在皇都生活的每一个人都心知肚明。 可这个年轻人,做得如此果决,如此乾脆,如此不留余地。 李沉舟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碎裂的门板,神色平静如水,仿佛刚才踢碎的不是武王府的大门,而是路边一块碍事的石头。 “脸都不要了,还要这扇门做什么?”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然后,他抬起眼,望向那空荡荡的门洞,语气依旧平静,却带著一种让人心悸的篤定。 “今日起,武王府永无门面。” 话音落下—— 天地变色! 狂风骤然呼啸而起,从四面八方席捲而来,吹得街道上的人们站立不稳,纷纷后退!天空中的云层翻涌滚动,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搅动! 而那空荡荡的、本该是门户所在的地方,在眾人眼中变得诡异起来—— 那里的空间开始扭曲,像是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镇封。光影扭曲摺叠,形成一片朦朧的虚无。所有人都能清楚地感觉到,那个位置,从今往后,再也不可能立起任何一扇门。 任何东西,都无法屹立在那里。 “言……言出法隨?” 一个颤抖的声音从人群中响起,带著难以抑制的恐惧和不可思议。 这四个字如同惊雷,在人群中炸开! “什么?!” “言出法隨?那不是传说中的大神通吗?!” “怎么可能!那是神明才有的手段!” “不对,就算是普通神明也做不到!那是至高无上的存在才能触及的领域!” 如果真的是言出法隨…… 如果这个人真的拥有那样的大神通…… 那么,今日喋血於此的,恐怕不是这个年轻人,而是—— 武王府。 所有人心中同时涌起这个念头,然后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 可那扭曲的空间,那镇封的门户,那言出即法隨的恐怖手段,都在无声地告诉他们—— 这个年轻人,不简单。 非常不简单。 武王府今日,或许真的要染血了。 街道上一片死寂,只有呼啸的风声,和眾人砰砰的心跳。 第240章 人皇脚下 “什么人?!!!” 一声怒喝如惊雷炸响,震得整座武王府都在颤抖! 那声音中蕴含的怒火与杀意,几乎凝成实质,冲天而起! 紧接著。 一道道流光从府邸深处冲天而起,划破长空,如同一颗颗流星划过天际,带著无边的威压与杀气,直扑李沉舟而来! 每一道流光,都是一位强者! 化灵境!铭纹境!甚至还有几道气息更加深沉,赫然是半步列阵的存在! 这样的阵容,放在外面,隨便一个都可以叱吒风云,裂土封王,让一方势力俯首称臣。那些偏远地域的所谓“霸主”、“老祖”,在他们面前连提鞋都不配! 可此刻,这些强者齐聚一堂,只为了一个人! 只为了一个胆敢踢碎武王府大门、將武王府的脸面踩在脚下的狂徒! 流光落地,显化出一道道身影。 有鬚髮皆白的老者,周身符文流转,气息如山岳般厚重;有中年男子,目光如电,杀气腾腾;有美艷妇人,手持长剑,面若寒霜;有青年才俊,怒目圆睁,恨不得將李沉舟生吞活剥! 几十位强者,將李沉舟团团围住! 恐怖的威压如潮水般涌来,压迫得整片虚空都在扭曲! 街道上围观的人群早已退到了百丈之外,却仍能感受到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有人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有人脸色苍白,额头冒汗;更有修为低下者,直接瘫坐在地,大口喘气。 太恐怖了! 这就是武王府的底蕴吗? 这就是石国顶尖王侯的实力吗? 面对这样的阵容,那个年轻人,该如何应对? 无数道目光,死死盯著场中那道依旧平静的身影。 “多少年了……” 一位白髮老者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却带著刻骨铭心的寒意。 “多少年没有人敢在我武王府门前放肆了。” 他踏前一步,周身符文大盛,恐怖的威压如同实质,向李沉舟碾压而去! “今日,无论是谁,无论有何背景。” “都要死!” “死”字一出,天地变色! 狂风骤起,杀意冲霄! 李沉舟站在场中,目光从那一道道流光化出的身影上缓缓扫过。 他看得很仔细。 仔仔细细地看著每一个人的脸,辨认著,审视著,像是在一堆杂物中翻找著什么。 那些被他的目光扫过的强者,心中竟莫名生出一丝寒意。那目光太平静了,平静得不像是在看一群杀气腾腾的敌人,倒像是在看……路边无关紧要的石头。 他在找什么? 他在辨认什么? 终於,李沉舟收回了目光。他似乎找到了自己想找的东西。那些当年惨剧发生后,上躥下跳、面目可憎、让人噁心的嘴脸。 “什么人?” 李沉舟开口了,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可那轻飘飘的声音,却如同一阵风,瞬间传遍了整个皇都! 每一户人家,每一条街道,每一座府邸,每一个人。都清清楚楚地听见了这两个字! 无数人抬头望向武王府的方向,心中震撼莫名。 这是什么手段? 这是什么修为? 而那声音还在继续,依旧是那样轻,那样淡,却清清楚楚地落入每一个人耳中。 “来討债的。” 短短四个字,如同惊雷炸响在皇都上空! 武王府那些强者脸色骤变! 他们原本以为,这只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徒,胆敢来武王府撒野。可此刻,那传遍全城的声音,那镇定自若的神態,那“討债”二字中蕴含的深意。 这个人,不简单! 武王府的势力確实强大。 围在李沉舟周围的这些强者,隨便一个拿出去都能叱吒一方。天赋稍好的,修为有成的最少也是化灵境;那些气息更加深沉的,已经是铭纹境的修士。这样的存在,在外面足以裂土封侯,建立一方势力。 而在府邸最深处,还有几道更加恐怖的气息隱隱流转,已经触及到了列纹境的边缘。 铭纹,在体內铭刻下属於自己的符文;列纹,在体內刻下杀阵大阵。每一步都艰难无比,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与资源。 对小不点那样的妖孽来说,境界壁垒似乎不存在,可以轻易跨越。但对於普罗大眾,甚至对於那些所谓的天才来说,铭纹和列纹,是需要花费半辈子甚至一辈子去攀登的高峰。 武王府能同时拥有如此多的铭纹境强者,还有即將踏入列纹境的存在。 的確强盛。 强盛得足以在石国横著走。 那股冲天而起的威压,那些璀璨夺目的宝术光芒,那种几十位强者同时释放杀意的恐怖气场,让街道上的路人们一退再退,脸色苍白,双腿发软。 可李沉舟依旧站在原地。 一动不动。 神色平淡如水。 他看著那些气势汹汹的强者,看著那座深不可测的府邸,看著那隱隱流转的恐怖气息,目光中没有丝毫波澜。 这种强盛,若是算上那位传说中的武王,確实可以横行石国。 可在李沉舟这里。 无任何意义。 他轻轻抬了抬眼皮,目光落在那府邸深处。 “討债的。”他又说了一遍,依旧很轻。 可这一次,那声音却仿佛穿透了重重院落,直抵武王府最深处。 那些隱在暗处的老傢伙们,那些触及列纹境的存在们,在同一时刻,脊背生寒。 李沉舟的目光轻轻扫过。 仅仅如此。 那些从武王府中杀气腾腾衝天而起的强者,那些周身宝光璀璨、杀气凝如实质的修士,就在半空中骤然凝固! 他们保持著前冲的姿態,有的宝术刚刚脱手,有的怒吼刚刚出口,有的长剑已然扬起。可此刻,一切都静止了。 如同数十只被无形之手定在空中的飞虫,动弹不得。 街道上再次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几十位强者啊!最低也是化灵境的存在!放在外面可以叱吒风云、裂土封侯的强者! 只是一道目光? 就只是一道目光?! 这是什么手段?! 李沉舟没有理会那些惊骇欲绝的目光。他只是静静地看著那些被定在空中的身影,目光缓缓移动,从一张张脸上掠过。 辨认。 审视。 然后。 一部分人被他从空中拋落,轻轻落回地面,如同落叶飘下。 他们和守门的护卫一样,被禁錮在原地,无法动弹,只能瞪大眼睛,看著接下来发生的一切。 这些人,有的一脸茫然,有的神色复杂,有的眼中闪过一丝庆幸。他们不知道为何自己被留下,但隱隱感觉到了什么。 “你们有的人,拿武王府当家。” 李沉舟的声音很轻,却清清楚楚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却不知,有的人只把这里当作谋利、掌权的工具。” 他的目光落在依旧被定在空中的那些人身上。 那些当年惨剧发生后,上躥下跳、推波助澜、落井下石的人。 那些为了討好重瞳者、为了巴结那一脉、为了在这场权力游戏中分一杯羹,而对一个襁褓中的婴儿极尽打压的人。 那些,真正该还债的人。 李沉舟收回目光,神色依旧平静。 地面上,被留下的那些人怔怔地看著这一切,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他们不知道这个深不可测的年轻人是谁。 但他们隱隱明白。 今天,武王府要变天了。 “还想躲著吗?” 李沉舟的声音冷漠如霜,没有一丝温度。 他的眼中骤然有电闪雷鸣!那两道目光如同开天闢地时的第一缕神光,洞穿了虚空,扫过武王府的每一个角落。 亭台楼阁,深院迴廊,密室暗格,地宫深处。 无所遁形。 在这双眼睛之下,没有什么能够隱藏。 李沉舟看见了。 看见那些没有在小不点记忆中出现过的面孔。那些躲在幕后出谋划策的人,那些在暗中推波助澜的人,那些为当年的恶行撑腰壮胆的人。 他们有的藏在密室中瑟瑟发抖,有的混在人群里试图遮掩,有的躲在府邸最深处,以为无人能够察觉。 可笑。 李沉舟抬手虚抓。 下一刻。 皇都上空出现了无比壮观的一幕! 赫赫有名的武王府上方,一道道身影凭空而起,如同被无形的手从各个角落拎出,悬在半空! 一个、两个、三个…… 十数个! 他们有的鬚髮皆白,是府中的宿老;有的正值壮年,是手握实权的管事;有的甚至身著华服,显然身份不凡。 此刻却如同被串起的蚂蚱,悬在空中,拼命挣扎! “放开我!” “你知道我是谁吗!” “大胆狂徒,你敢。啊!” 有人怒吼,有人威胁,有人破口大骂。他们疯狂催动修为,符文闪烁,宝光冲霄。可一切挣扎都如同泥牛入海,无济於事。 那双无形的手,比天道更牢固。 皇都之中,无数人抬头仰望这一幕,瞠目结舌。 那是武王府的人! 那是平日里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存在! 此刻却像一串死鱼,被悬在空中,任人宰割! “这……” “那个人到底是谁?!” “他要做什么?!” 无数道目光转向那个站在武王府门前的年轻身影,心中涌起滔天骇浪。 李沉舟抬头看著那些挣扎的身影,神色依旧平静,只是眼中的雷霆又冷了几分。 这些,就是当年那些噁心面孔的全部了。 有直接动手的,有背后谋划的,有撑腰壮胆的,有视而不见却暗中推波的。 一个不漏。 他收回目光,轻声道:“欠债的,都齐了。” 声音不大,却让那些悬在空中的人同时僵住,脸色惨白。 皇都一片死寂。 只有那些身影,在武王府上空拼命挣扎,如同垂死之鱼。 而此刻,许多人忽然想起了一句话。 出来混,总是要还的。 “你是谁?你可知这里是武王府,是皇都,就在人皇脚下!” 那个鬚髮皆白的老人面目狰狞,疯狂嘶吼,声音响彻整片街区。他悬在半空,拼命挣扎,却如同被钉在虚空中的虫豸,任凭如何用力也动弹不得。 可他的嘴还能动。 他的眼中闪烁著怨毒与恐惧交织的光芒,色厉內荏地搬出一切能搬出的靠山。 武王府。 皇都。 人皇。 仿佛这些名號就能压垮眼前这个年轻人,仿佛这些背景就能救他一命。 李沉舟抬起眼,看了他一眼。 只是一眼。 那目光淡漠如水,平静如镜,没有愤怒,没有杀意,甚至没有一丝波动。 就像在看一只螻蚁。 一只在路边爬行、隨时可以被一脚踩死的螻蚁。 那目光落在石磊身上,让这个鬚髮皆白的老人瞬间僵住,仿佛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所有的话语卡在喉咙里,所有的威胁堵在嘴边,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那双眼睛里,没有他想像中的忌惮,没有他预料中的犹豫,更没有对武王府、皇都、人皇的任何敬畏。 只有淡漠。 绝对的、彻底的、仿佛在看尘埃的淡漠。 石磊忽然怕了。 他是武王府的宗老,是当年那场惨剧中的主力军之一。他站在石毅那一方,亲手推动了对石子陵一脉的打压,亲眼看著那个襁褓中的婴儿被挖去至尊骨,亲耳听著那些绝望的哭喊。 他以为自己是对的。 他以为攀上了重瞳者那一脉,就攀上了武王府的未来。 可现在,被这双淡漠的眼睛注视著,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真正明白过,什么叫“怕”。 李沉舟收回目光,连多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石磊。”他轻声念出这个名字,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念一个无关紧要的符號。 可那声音落入石磊耳中,却如同丧钟敲响。 这个人,知道他。 知道他的名字,知道他的身份,知道他做过什么。 石磊的脸彻底白了。 而李沉舟已经不再看他,目光移向那些依旧悬在空中、拼命挣扎的身影。 “人皇脚下?”他轻声重复了一句,嘴角微微勾起,那笑意里没有温度。 “人皇脚下,就能欠债不还了?” “人皇脚下,就能夺婴孩之骨而无罪了?” “人皇脚下,就能任由你们这些腌臢东西,横行霸道了?” 他一连三问,声音依旧不大,却如同惊雷,炸响在皇都上空! 无数人抬头仰望,心神剧震。 而悬在空中的那些人,脸色惨白如纸。 他们终於意识到。 今天,没有人能救他们。 人皇不能。 武王府不能。 谁都不能。 专业的站,提供最舒適的阅读体验,。 第241章 武王 话音落下,天地精气骤然翻涌! 李沉舟抬手,一巴掌拍出,动作隨意得如同驱赶一只聒噪的飞虫。 “啪——!” 清脆的响声炸开,震得整条街的人耳膜生疼! 石磊那张老脸猛地偏向一侧,十几颗牙齿混杂著血沫从口中飞出,在阳光下划过一道悽厉的弧线! 鲜血从他的眼、耳、鼻、口中同时涌出,瞬间染红了花白的鬍鬚和衣襟!他的脑袋嗡嗡作响,眼前金星乱冒,整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i class=“icon icon-unie0e7“></i><i class=“icon icon-unie0e8“></i>起来,几乎看不出人形! 那一巴掌,差点把他的脑袋直接打爆! “当年之事,你不为首恶。” 李沉舟收回手,声音依旧平静,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依然该死。” 石磊悬在空中,鲜血顺著下巴滴滴答答落下。他整个人都懵了,脑子里嗡嗡作响,根本听不清李沉舟在说什么。 可当他艰难地转动眼珠,看向周围那些同样被悬在空中的身影时—— 那些面孔,一张张映入眼帘。 有当年和他一起站在石毅那边的人,有在背后出谋划策的人,有暗中推波助澜的人,有为那些恶行撑腰壮胆的人。 一个不少。 全在这里。 石磊脑中那团因剧痛而混乱的迷雾,忽然散尽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明白了。 终於明白了。 什么“討债的”,什么“当年之事”,什么“欠债还钱”—— 说的是那件事。 是那件发生在多年前、关於那个婴孩的事。 是那件他们以为早已尘封、永远不会被人翻出来的事。 是那件他们以为凭著武王府的权势,可以永远压下去的事。 可现在,有人来翻了。 石磊<i class=“icon icon-unie0e7“></i><i class=“icon icon-unie0e8“></i>的脸上,血和汗混在一起,瞳孔剧烈收缩。他看著李沉舟那张平静到可怕的脸,心中涌起无尽的恐惧和悔意。 那个人,不是来闹事的。 是来算帐的。 是来……要他们命的。 “你和那个小畜生有什么关係?” 石磊<i class=“icon icon-unie0e7“></i><i class=“icon icon-unie0e8“></i>的嘴唇翕动著,声音森冷如毒蛇吐信。他说话间,血沫从齿缝中不断涌出,混合著唾液滴落,狰狞可怖。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李沉舟,瞳孔深处闪烁著怨毒与猜疑。 如果不是这个年轻人的年龄太大,那件事又只过去三四年,他甚至要怀疑——是不是那个小畜生找回来了? 是不是那个被挖去至尊骨、本该夭折的婴儿,如今长大<i class=“icon icon-unie022“></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回来索命了? 此言一出,悬在空中的那些人齐齐一震! 当年之事…… 四个字如同惊雷炸响在他们心头! 他们如何能不记得? 那场风波差点让武王府分崩离析!石子陵夫妇的疯狂反扑,族中的血腥內斗,各方势力的虎视眈眈——那是他们最不愿回忆的梦魘! 而这一切的根源,就是那个婴孩。 那个被挖去至尊骨、被遗弃荒山、本该死在襁褓中的婴孩! 可现在,有人来討债了。 一个强大到不可揣度的年轻人,站在武王府门前,一个一个地把他们这些当年参与者从人群中揪出来,悬在半空。 这手段,这姿態,这毫不掩饰的杀意—— 和那个婴孩,能有什么关係?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李沉舟身上,有恐惧,有猜疑,有不可置信。 如果真是那个婴孩找回来了…… 不,不可能。那个孩子才多大?三四岁而已。眼前这人,分明是成年男子的模样。 可若不是,又是谁在为那件事出头? 李沉舟静静地站在那里,迎著那些或怨毒、或恐惧的目光,神色没有一丝波澜。 仿佛那些目光,那些猜测,那些恶意,都与他无关。 他只是微微抬眼,看了石磊一眼。 那目光平静如水,却让石磊浑身发寒。 “小畜生?” 李沉舟轻声重复了这三个字,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品评一个无关紧要的词。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 可落在石磊眼中,却如同地狱之门在眼前缓缓打开。 “一位天生至尊,在你的口中,就得了这么个称呼。” 李沉舟摇了摇头,语气中没有愤怒,没有激动,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一个荒谬的、可笑的、让人无言的事实。 天生至尊——那是何等惊才绝艷的存在?那是刚一出生便引动天地异象、让整座武王府都为之震颤的存在!那是本应被捧在手心、倾尽全族之力培养的未来希望! 可在这些人口中,竟成了“小畜生”。 李沉舟的目光从那些悬在半空的身影上缓缓扫过,看著他们惊恐的、怨毒的、绝望的脸,心中没有半点波澜。 他驾临武王府之前,就已经想好这些人的结局了。 不需要愤怒。 不需要咆哮。 不需要任何多余的情绪。 因为愤怒是对等的情绪,而这些人在他眼中,根本不配与之对等。 他们只是螻蚁。 只是欠债不还、以为能靠著武王府的权势永远赖帐的螻蚁。 而现在,他来收债了。 仅此而已。 至於这些人出了意外,对小不点会有什么影响…… 李沉舟嘴角微微勾起,那笑意极淡,却让人莫名发寒。 心情变好,算不算? 那个孩子现在应该还在湖边修炼吧?体內气血奔涌,雷霆轰鸣,一步一步走向属於他自己的路。 “哪还有什么天生至尊?” 石磊<i class=“icon icon-unie0e7“></i><i class=“icon icon-unie0e8“></i>的脸上扯出一个狰狞的笑容,血沫顺著嘴角淌下,他却浑然不觉。反正今天可能交代在这里了,反而彻底放开了。 他已经走到铭纹境的高深领域,在武王府是数得上的强者,在石国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可面对这个神秘人,他却羸弱如螻蚁。 那一巴掌,让他彻底明白了差距。 这个神秘人,哪怕在王者之中,也绝对处於巔峰的位置。 可那又如何? 他还是要说! “当年那个婴儿,活著跟死了有什么区別?至尊骨都没了,还谈什么天生至尊?” 他嘶哑著声音,眼中满是怨毒。 李沉舟摇了摇头。 每一个让人厌恶的人,果然都有其不可磨灭的特质。 比如此刻,这丑恶的嘴脸。 “这是我武王府的家事!” 另一个被悬在半空的老者突然开口,声音尖锐,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前辈插手,不觉得过分吗?” “当年之事已经圆满解决!”又一个老者接话,语气急促,“我武王府得出了一个双方都愿意接受的结果,当事人都没有异议!前辈横插一手,未免不讲道理!” “如今我武王府和和睦睦,上下一心!”有人附和,声音里带著几分理直气壮,“前辈实力高绝,我等不能抵挡,但做出这样的行为,难免会惹人非议!” “前辈实力强大,但我武王府可是人皇亲自赐封的!”最后一个老者开口,搬出了最大的靠山,“前辈今日所为,人皇陛下若知晓,怕也不会坐视不理!” 一个接一个。 这些当年力拦石子陵一脉討回公道的宗老们,此刻被悬在空中,却依然试图用言语为自己开脱。 家事。 圆满解决。 没有异议。 和和睦睦。 人皇赐封。 每一个词都冠冕堂皇,每一句话都理直气壮。 仿佛当年那个被挖去至尊骨的婴儿,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小插曲。 仿佛那场惨剧,真的已经“圆满解决”。 仿佛他们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是理所应当。 李沉舟静静听著,神色没有一丝变化。 等到那些声音终於停歇,他才轻轻开口。 “讲完了?” 两个字,轻飘飘的,却让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那些老者面面相覷,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 李沉舟的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那目光平静如水,却让每一个人都如坠冰窟。 “家事?” 他轻声重复,嘴角微微勾起。 “你们挖他骨的时候,可曾想过那是家事?” “你们將他弃於荒山的时候,可曾想过那是家事?” “你们逼得他父母远走他乡、生死不知的时候,可曾想过那是家事?” 声音依旧不大,却让那些老者脸色惨白。 “至於圆满解决……” 李沉舟摇了摇头,那笑意淡得几乎看不见。 “当事人都没有异议?”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张张苍老的脸上。 “那你们告诉我,那个被挖骨的孩子,什么时候说过,他同意了?” 他是真的震惊了。 不是被威胁震住,而是被这些人的脸皮厚度深深震撼。 活了这么久,见过无耻的,没见过这么无耻的。 什么叫“当年之事已经圆满解决”? 什么叫“得出了一个双方都愿意接受的结果”? 双方? 哪双方? 一方是那个被挖去至尊骨、奄奄一息的婴儿,一方是你们这些刽子手? 你们把骨头挖了,把人扔了,把锅甩了,然后坐在一起喝杯茶,点点头说“嗯,这事儿翻篇了”——这就叫圆满解决? 李沉舟忽然有些想笑。 做人怎么能无耻到这种地步? 至於那些威胁之言——什么“人皇亲自赐封”、什么“惹人非议”、什么“前辈过分”——他压根没往心里去。 这些话就像路边的犬吠,听著热闹,却伤不了人分毫。更不可能激怒他。 激怒? 他们也配? 李沉舟的目光从那几张苍老的脸上扫过,嘴角微微勾起。 人皇亲自赐封的武王? 他微微抬眼,望向皇都深处那座若隱若现的宏伟宫殿。 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遍整座皇都—— “那你让人皇出来,和我说道说道?” 话音落下,天地间一片死寂。 悬在空中的那些宗老们脸色瞬间煞白! 他们只是搬出人皇的名头壮胆,哪敢真让人皇出来? 可这个疯子,这个胆大包天的疯子,他竟然——竟然敢直接让人皇现身?! 皇都深处,那座宏伟的宫殿依旧沉默。 没有人出来。 也不敢有人出来。 李沉舟收回目光,看向那些面如死灰的宗老,轻轻摇了摇头。 “看来,你们的人皇,不太想和我说这话。” 轰! 远方天际,忽然有一轮骄阳横空而至! 那光芒炽烈如大日,璀璨夺目,照亮了整片皇都!无与伦比的威压如同九天倾泻而下,笼罩四野,让无数人瞬间跪伏在地,瑟瑟发抖! 王者之威! 真正的王者之威! “道友,太过了!” 一道威严的声音从那轮骄阳中传出,如同天雷滚滚,震得整座皇都都在颤抖! “我武王府之事,道友一个外人,缘何插手?” 话音未落,那轮骄阳已然降临武王府上空! 光芒敛去,显露出一道伟岸的身影——那是一个中年男子,身披玄色王袍,头戴紫金冠,面容威严,目光如电!他立身虚空,周身符文流转,每一道符文都璀璨夺目,蕴含著毁天灭地的力量! 武王! 真正的武王! “是武王!” “武王回来了!” 街道上爆发出震天的惊呼!无数人抬头仰望那道身影,眼中满是敬畏与狂热! 武王——在石国诸王之中亦是赫赫有名的存在! 以武封王,这四个字的分量,岂是等閒? 在这修炼大行其道的世界,能以“武”字封王者,必然是杀出来的威名,是打出来的地位!是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真正强者! 据说当年古国爭霸,武王曾与人皇逐鹿天下! 虽然他最终失败了,可败在他手上的人是谁?是人皇!是当今石国至高无上的存在! 败给人皇,不丟人。 能与人皇爭锋,本身就是实力的证明! 这样的人物,岂是等閒? 武王立身虚空,目光如炬,望向武王府门前那道平静的身影。 他看到了悬在半空中的那些宗老,看到了碎裂的大门,看到了那道扭曲的、被镇封的门户。 他的脸色沉了下来。 “道友,我武王府与你何怨何仇,你要如此行事?” 他的声音依旧威严,却多了一丝凝重。 因为他也看不透眼前这个人。 那人的气息,平静如水,深不可测。 可他是武王!是石国顶尖的王者!是曾与人皇爭锋的存在! 他不信,这世上还有谁能让他低头! 武王府上空,两道身影遥遥对峙。 一者威严如天,王气浩荡。 一者平静如水,深不可测。 整座皇都,都在屏息凝视。 第242章 武王,死 系统为您匹配了诸天无限分类,点击p> 他立身虚空,眸光如电,周身符文轰然爆发!一道道璀璨的纹路如同天罗地网,铺天盖地地席捲而出,每一道符文都蕴含著毁灭性的力量,那是王者之威,是足以让山河失色、让星辰颤抖的伟力! “轰——” 符文如潮水般碾压而过,衝击著那些被禁錮的武王府眾人! 然而—— 没有变化。 那些人依旧悬在半空,纹同被钉死在虚空中的虫豸丝不动。 武王瞳孔微微一缩。 他再度催动符文,王者之力全力爆发,虚空中甚至出现了层层涟漪,那是空间都难以承受的徵兆!可那些被禁錮的人,依旧一动不动,仿佛那道禁錮他们的力量,根本不受任何外力影响。 街道上的人们看得目瞪口呆。 武王出手,竟然……无效? 那个年轻人设下的禁錮,连武王都无法撼动? 李沉舟静静站在那里,看著武王一次又一次的尝试,神色没有一丝波澜。 等到那漫天的符文终於平息,他才轻轻开口。 “作为一府之主,一族之长——”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落入每一个人耳中。 “不好生教导族人,积极引导,府中儘是蝇营狗苟,偌大的一个王府乌烟瘴气。” 武王脸色一沉,正要开口,却被李沉舟接下来的话堵了回去。 “出事之后,对残害亲族之人不做任何处罚,视若无睹,无公平公正可言。” 李沉舟的目光直视武王,那目光平静如水,却仿佛能看透人心。 “当年之事——” 他顿了顿。 “你亦难辞其咎。” “武王府风气如此,你为根源之一。” 话音落下,天地间一片死寂。 武王立身虚空,脸色铁青。 他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无从反驳。 因为那些话,句句属实。 府中那些腌臢事,他知道。当年那场惨剧,他也知道。可他选择了沉默,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选择了让一切“圆满解决”。 他以为,凭著他武王的威名,凭著他武王府的权势,那些事可以永远被掩盖。 可现在,有人站在他面前,一字一句地,把这些事全都翻了出来。 而他却无法反驳。 李沉舟收回目光,不再看他。 那目光中的冷漠,比任何话语都更加刺人。 李沉舟的目光落在武王身上,平静中带著一丝审视。 每一座侯府、王府,都是一独立之族。武王府的人,都是武王的族人——身上流著相同的血脉,头顶著相同的姓氏。 这一点,他清楚。 “当年之事发生时,你不知情。” 李沉舟开口,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武王没有接话,只是脸色更加阴沉。 “但你可知,为何你不知情?” 李沉舟问出这句话,却没有等武王回答,而是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因为你高高在上,俯视眾生,以为凭著王者的威名,府中便一切太平。” “因为你懒得管,不想问,觉得那些琐碎的家族事务,不值得你耗费心神。” “因为你把精力都放在了修炼上,放在了与人皇爭锋的野心上,却忘了——你是族长。”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刀。 “武王府变成今天这个鸟样,里面的族人心黑手辣,你这个族长,脱得了干係?” 武王脸色铁青,嘴唇动了动,却终究没有说出话来。 “更何况——” 李沉舟顿了顿,目光越发深邃。 “事情发生之后,瞒得住你?” 这是一句反问,却已经有了答案。 瞒不住。 堂堂武王,一族之长,府中出了这么大的事,怎么可能瞒得住?石子陵夫妇的疯狂反扑,族中的血腥內斗,各方势力的暗中窥伺——这一切,武王都知道。 他知道。 可他做了什么? 李沉舟嘴角微微勾起,那笑意里没有温度。 “恶者依然逍遥,受害者流落四方。” “你没有做出一丁点措施。” 他的目光越过武王,落向武王府深处那些隱约可见的院落。 “当年站出来为那个孩子说话的人——” “在这三四年间,竟逐渐被囚禁、被软禁。” 此言一出,街道上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有人面面相覷,有人窃窃私语。 李沉舟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武王。 “偌大的王府,骯脏齷齪之事不绝,已经从根子里烂了。” “而你,熟视无睹。” “视若无睹。” 他顿了顿,声音依旧平静,却带著一种让人窒息的沉重。 “这是一种变相的纵容。” “纵容恶者为恶,本身的恶劣程度——” “便不下於直接作恶。” 话音落下,天地间一片死寂。 街道上的人们,抬头仰望这一幕,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他们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今天,不只是来討债的。 今天是来清算的。 清算那些直接作恶的人。 也清算那些纵容作恶的人。 一个都不会放过。 “本王如何行事,何须你来评说?” 武王的声音冷得像万载寒冰,每一个字都带著刺骨的寒意。他立身虚空,周身的符文再次涌动,王者之威铺天盖地,压迫得整座皇都都在微微颤抖! 那双威严的眸子里,怒火在燃烧。 他是武王! 是曾与人皇逐鹿天下的存在! 是石国诸王之中赫赫有名的顶尖强者! 今日,他被人堵在家门口,当眾质问,当眾指责,当眾——顏面扫地! 如何不怒? 怎能不怒? 李沉舟看著虚空中那道怒火滔天的身影,看著那张铁青的脸,看著那双燃烧著怒火的眼。 然后,他摇了摇头。 一个二个,都是死不悔改的样子。 到现在,还在摆王者的架子,还在维护所谓的威严,还在问“何须你来评说”。 李沉舟收回目光。 他没有再说话。 只是轻轻启唇,吐出一个字—— “死。” 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缕风吹过。 可就在这一剎那—— 天地变色! 皇都上空,原本晴朗的天空骤然暗沉下来!无边无际的乌云从四面八方涌来,遮天蔽日,將整座皇都笼罩在无边的黑暗之中! 雷霆在云层中炸响! 狂风呼啸而起! 那“死”字如同天道的裁决,化作无形的波纹,轻轻扩散开来—— 悬在空中的那些宗老们,那些当年参与挖骨、推波助澜、落井下石的人,那些刚刚还在叫囂、还在狡辩、还在试图用言语脱罪的人—— 他们的身体骤然僵住。 脸上的表情凝固在惊恐的一瞬。 然后—— 无声无息地,化作齏粉。 隨风飘散。 乾乾净净。 仿佛从未存在过。 皇都之中,无数人瞪大眼睛,张大嘴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些可都是武王府的宗老!是铭纹境的强者!是在石国举足轻重的人物! 一个“死”字。 就只是一个“死”字。 全没了。 武王立身虚空,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 他周身的符文剧烈颤动,王者之威在这一刻竟有些摇摇欲坠! 他感觉到了。 那个“死”字的目標,不只是那些宗老—— 还有他。 那无形的波纹,正向他缓缓扩散而来。 他想动,却发现自己动不了。 他想逃,却发现自己逃不掉。 他想反抗,却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王者之力,在那道波纹面前,脆弱得如同婴儿的玩具。 武王的脸,终於白了。 而李沉舟依旧站在原地,神色平静如水。 仿佛刚才那个“死”字,不是他说的一样。 整个皇都一片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那是一种被极致恐惧攫住咽喉后、连呼吸都不敢发出的寂静。无数人仰著头,张著嘴,却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扼住了喉咙,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武王,倒了。 那道曾与骄阳爭辉的伟岸身影,此刻正从虚空中无力垂落。他身上的王袍仍在,紫金冠仍在,可那双曾经威严如电的眸子,已经彻底失去了神采。 他的周身再无符文流转,再无王者之威。 只是一具躯壳。 一具正在坠落的、生死不知的躯壳。 “砰——” 沉闷的落地声响起。 那声音其实不大,可落在每一个关注著这里的人心中,却如同天塌地陷般的巨响! 一位多年前就以武封王、曾与人皇逐鹿天下的存在! 一位苦修数十载、在石国诸王之中赫赫有名的顶尖王者! 就这样……倒下了? 就这样,被人一个“死”字,轻描淡写地击落? 街道上,那些刚才还在议论纷纷的路人,此刻全都僵在原地,脸上血色尽褪。 有人双腿发软,不由自主地跪了下去。 有人浑身颤抖,牙齿打颤的声音清晰可闻。 有人拼命想要后退,却发现自己的腿根本不听使唤。 那是对力量本能的恐惧。 那是对未知存在最原始的敬畏。 “武……武王……” 有人终於挤出一丝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武王他……死了?” 没有人回答。 因为答案,已经明明白白地摆在眼前。 远处,那些隱藏在暗处窥探的王侯们,此刻一个个面色惨白。 他们比普通人更清楚武王的分量。那是一个曾与他们並肩、甚至凌驾於他们之上的存在!那是一个让他们仰望了几十年的名字! 可现在,那个名字,连同它的主人,一起被抹去了。 被一个不知从何而来的年轻人,用一个字抹去了。 他们下意识地催动秘法,想要探知那年轻人的深浅。可无论用什么手段,感受到的都只有一片深渊——无边无际、深不见底的深渊。 那深渊仿佛也在“看”著他们。 只是一瞬,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收回了探查,脊背已被冷汗浸透。 而那座皇都之中最威严的宫殿深处—— 有目光投来。 那目光穿越重重宫墙,穿越整座皇都,落在武王府门前那道平静的身影上。 然后,那目光沉默了。 沉默了许久。 最终,悄无声息地收了回去。 没有一句话。 没有一个动作。 只是沉默。 那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一种让所有看见这一幕的人,心中更加恐惧的回答。 连人皇……都选择了沉默吗? 连人皇,都不敢出声吗? 恐惧如同瘟疫,在整座皇都中无声蔓延。 而李沉舟始终静静站在那里,神色平静如水,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那皇宫的方向。 只是一眼。 然后收回目光,不再理会。 今天,谁来了也无法阻止他。 谁也阻止不了。 “人犯了错,就应当受到惩罚。” 李沉舟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可这轻飘飘的话语,却在这死寂的皇都中,清清楚楚地落入每一个人耳中。 “当断手的断手,当断脚的断脚。” 他站在那里,自踢碎武王府大门之后,便再未前进一步。 一步都没有。 那扇门后,就是武王府的深院重地,是无数人毕生嚮往的权贵之地。 可他只是站在门槛之外,甚至没有向內多看一眼。 仿佛那里面的一切,都不值得他亲自踏足。 “如果有人犯了错,却可以不受惩罚——” 李沉舟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那些<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在地的武王府族人,扫过那些瑟瑟发抖的围观路人,扫过远方那些隱藏在暗处窥探的目光。 “那还有谁会相信光呢?” 话音落下,天地间一片寂静。 可这寂静之中,却有无形的力量在涌动。 那是话语本身的力量。 是对正义最朴素的坚守。 是即便在这弱肉强食、强者为尊的世界里,依然不能动摇的底线。 有人抬起头,望向那道立在武王府门前的平静身影。 那身影不算高大,甚至显得有些单薄。 可在这一刻,在无数人眼中,那道身影却仿佛比天还高,比太阳还要耀眼。 不是因为他的修为。 而是因为他站在那里,说出的那些话。 那些最简单、最朴素、却最容易被遗忘的话。 武王府的族人<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在地,脸色惨白如纸。 他们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今天,没有人能逃过去。 没有人。 那些犯了错的人,当断手的,会断手;当断脚的,会断脚。 一个都不会少。 而李沉舟依旧站在那里,没有再向前一步。 不是因为不能。 而是因为—— 此刻的武王府,没有资格让他踏足。 它不配。 第243章 神灵 “你杀了武王,若是再对我们动手,人皇不会放过你的!” 一个尖厉的声音从武王府人群中炸开,充满了恐惧与色厉內荏。 “你这是在挑衅石国!” 有人跟著附和,声音颤抖,却试图用最大的嗓门来掩饰內心的惊惶。 他们真的怕了。 刚才武王出现的那一刻,他们心中是燃起希望的——那是他们的王,是武王府的擎天之柱,是曾与人皇爭锋的存在! 可那希望,在顷刻之间便无情地破灭了。 他们亲眼看著武王从虚空中垂落,看著那道曾让他们仰望的身影摔落尘埃,看著那轮骄阳……彻底熄灭。 连武王都挡不住这个人。 连武王都……不堪一击。 他们还能指望谁? 只能指望人皇了。 只能指望石国这最后的威慑了。 李沉舟看著那些人——那些刚才还面目狰狞、此刻却瑟瑟发抖的面孔。 他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甚至带著几分温和。 “不用担心。” 他轻声说。 “你们会活下去的。” 武王府眾人先是一愣,隨即眼睛猛然亮起! 是了! 是人皇! 人皇脚下,谁敢真的將一大王府的中坚力量半数屠灭?那是赤裸裸的挑衅!是对整个石国的宣战! 这个人虽然强大,但也不可能真的与一国为敌吧? 他们……能活? 有人甚至忍不住鬆了口气,腿软得几乎要瘫坐在地。 然而,李沉舟的话还没有说完。 那淡淡的笑容依旧掛在嘴角,可说出的话,却让所有人如坠冰窟—— “因为,想死,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话音未落! 天空中骤然有无形的力量汹涌而至! 那力量无形无质,看不见摸不著,却如同一只只无形的手,精准地探入每一个当年参与者的身体! “啊——!” 悽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撕裂了皇都的寂静! 有人捂著丹田倒地抽搐,有人抱著头颅疯狂翻滚,有人跪在地上发出野兽般的哀嚎——他们的身体没有伤痕,他们的外表没有变化,可他们的气息,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 修为! 他们的修为正在被废! 那道无形的力量,正在將他们毕生苦修的根基,一点一点地、彻底地抹去! 化灵……铭纹……一切都在流逝,如同指缝间的沙,抓不住,留不下! “不——!!” 有人绝望地嘶吼,却无济於事。 片刻之后,惨叫声渐渐平息。 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宗老、曾经叱吒风云的强者、曾经在武王府中呼风唤雨的人物——此刻全都<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在地,面色惨白,气息微弱。 他们活著。 四肢健全,呼吸还在,心跳未停。 可他们的眼中,已经没有了任何神采。 对於修士而言,修为被废,比死更可怕。 那是从云端跌落尘埃,是从强者沦为螻蚁,是比死亡更漫长的痛苦与绝望。 李沉舟看著这一切,神色依旧平静。 他刚才说过,当断手的断手,当断脚的断脚。 他没有要他们的命。 因为有时候,活著,比死更难熬。 远处,那些围观的人群中,有人双腿发软,直接跪了下去。 有人浑身颤抖,却忍不住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恐惧、敬畏,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快意?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王府权贵,那些横行霸道、不可一世的人物,此刻如同死狗一般瘫在地上,比普通人还不如。 这报应,来得真狠。 而李沉舟依旧站在武王府门外,一步未进。 他看了一眼那些<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的身影,收回目光,转身准备离去。 身后,皇都依旧死寂。 没有人敢出声。 甚至连那皇宫深处,依旧沉默如初。 “活下去吧。” 李沉舟的声音平静而悠远,如同从九天之上垂落的天音,传遍皇都每一个角落,穿透每一道宫墙,落入每一个人耳中。 “你们將一直活下去。” “直到见证那一天的到来。” 话音落下,虚空中骤然浮现无形的道则!那些道则如同天地间最原始的秩序,交织成网,朝著武王府笼罩而下—— 一道无形的屏障,將整座武王府与外界隔绝。 那些<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在地的武王府眾人,那些修为被废、面色惨白的身影,只觉得身体一沉,仿佛被某种不可违逆的力量牢牢锁住。 他们不会死。 他们也无法离开。 一步都不能。 那道屏障如同一座无形的囚笼,將他们困在这座曾经辉煌、如今已破败的府邸之中。他们將枯坐於此,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眼睁睁看著岁月流逝,看著自己从云端跌落尘埃后,在绝望中慢慢腐烂。 这不是恩赐。 这是比死亡更可怕的惩罚。 他们要活著。 必须活著。 活著,等一个人。 等那个曾被他们挖去至尊骨、弃於荒山的婴孩,终有一日,重新站在这座府邸门前。 届时—— 谁是真正的至尊,將见分晓。 李沉舟收回目光,不再多看那些人一眼。 他转过身,背对著那座曾经辉煌、如今已被镇封的武王府,迈步离去。 身后,皇都依旧死寂。 没有人敢出声。 没有人敢动弹。 只有那道平静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街道尽头,仿佛从未出现过。 可所有人都知道—— 从今往后,石国皇都,多了一座被永久禁錮的府邸。 府中的人,將永远活著,永远枯坐。 风暴过后的余波,往往比风暴本身更加漫长。 武王府门前,那道平静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街道尽头。可整座皇都的空气中,依旧瀰漫著令人窒息的压抑。 没有人再站出来。 一个都没有。 那些隱藏在暗处窥探的存在——其他王侯、各方势力的眼线、甚至一些闭关多年的老怪物——此刻全都沉默著,死死盯著武王府的方向,盯著那些<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在地的身影,盯著那道已经看不见、却仿佛无处不在的恐怖威压。 他们心中有著同样的判断—— 那个神秘强者,如果不出意外,是和人皇同级別的存在。 甚至……可能更高?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就被他们自己压了下去。不敢想,不能想。 但无论如何,有一点是確定的: 在石国,人皇不出,谁能镇压这样一位存在? 没有人。 一个都没有。 而那些<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在地的武王府眾人—— 他们傻了。 真的傻了。 修为被废的那一刻,他们还以为至少能活著,至少还有將来。可当那道无形的屏障笼罩而下,当他们发现自己连一步都迈不出这座府邸时,他们才真正意识到—— 这不是活著。 这是比死更可怕的囚禁。 他们要永远枯坐在这里,永远被困在这座破败的府邸中,永远等著那个他们曾经迫害过的婴孩……长大<i class=“icon icon-unie022“></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亲自登门。 那是怎样的煎熬? 那是怎样的绝望? 有人突然伏地痛哭。 不是悔悟。 是崩溃。 “狂徒残杀武王,毁去我等修为,挑衅石族——还请人皇出手啊!” 一个鬚髮花白的老者趴在地上,老泪纵横,声音悽厉。他赖以耀武扬威的修为没了,他在武王府的地位没了,他的一切都没了——他无法接受,他的心理在瞬间崩塌。 “求人皇出手,镇压这个恶魔!” 又一个声音响起,带著哭腔,带著愤怒,带著不甘。 “求人皇出手啊!” “不能让这样残暴的恶徒逍遥法外啊!” 越来越多的人伏地大哭,朝著皇宫的方向拼命磕头,额头撞在地上,砰砰作响,鲜血淋漓。 他们哭得撕心裂肺,喊得声嘶力竭。 仿佛他们才是受害者。 仿佛当年那个被挖去至尊骨的婴孩,才是罪人。 仿佛此刻站在道德高地上的,是他们这些修为被废、困守府中的“可怜人”。 远处围观的人群中,有人皱起了眉头。 他们看著那些伏地痛哭的身影,听著那些顛倒黑白的哭诉,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这些人,到现在,还不觉得自己错了。 他们哭的不是罪行被清算。 他们哭的是自己不能再作恶。 他们求的不是公道。 他们求的是有人能继续为他们撑腰,继续让他们凌驾於他人之上。 可那座皇宫深处—— 依旧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没有回应。 没有任何回应。 那些伏地痛哭的声音渐渐变得沙哑,渐渐变得绝望,渐渐变得……恐惧。 因为他们终於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 人皇,或许不会出手了。 人皇,或许也不敢出手了。 那个神秘强者离去前留下的那道目光,那一声“让人皇出来和我说道说道”,那份平静到近乎漠然的自信—— 人皇,一定感觉到了什么。 所以他们沉默。 所以没有人站出来。 所以……他们只能永远困在这里,永远等著那一天的到来。 伏地痛哭的声音,渐渐变成了呜咽,变成了抽泣,变成了死寂。 武王府上空,那道无形的屏障依旧静静地笼罩著。 如同天意。 不可违逆。 李沉舟在武王府门外静静佇立了片刻。 他在等。 等那座皇宫里会有人出来。 等那位高高在上的石皇,是否会为了这座残破的王府、为了这些跪地哭嚎的族人,亲自出手。 然而,他等到的不是人。 只是一句话。 “还嫌不够丟人吗?” 一道威严无比的声音从皇宫深处传出,穿透重重宫墙,迴荡在皇都上空。那声音中蕴含著凛凛天威,如同九天雷霆滚滚而过,让无数人下意识地低下头去,心生敬畏。 “若无那等错事,今天就算天翻地覆,我也会保下你们!” 那声音陡然拔高,震得整座皇都都在微微颤抖。 “石族顏面,都被你等丟尽了!” 最后一句话,已经带著明显的呵斥之意,毫不掩饰的怒意! 武王府中那些伏地哭嚎的眾人瞬间噤若寒蝉! 他们听出来了,那是石皇的声音! 那是他们最后的希望! 可现在,那最后的希望,正在呵斥他们! 正在指责他们! 正在……放弃他们! 他们瞪大眼睛,张大嘴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恐惧、绝望、不可置信,同时涌上心头,將他们彻底淹没。 而此刻,皇宫深处—— 那道威严的声音的主人,石皇,正站在空荡荡的大殿之中。 殿外,群臣跪伏,噤若寒蝉。 殿內,只有他一人。 他的脸上,依旧保持著威严与怒意。那是做给外面所有人看的——做给那些观望的王侯看,做给整座皇都的臣民看,做给……那个人看。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此刻他的手心,已经渗出冷汗。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脊背,正被一股彻骨的寒意笼罩。 他看见了。 从一开始,他就看见了。 那轮骄阳横空时,他看见了。 武王出手时,他看见了。 那个“死”字落下时,他也看见了。 他亲眼看著武王——那个曾与他逐鹿天下、苦战无数回合的顶尖王者——在那个神秘人面前,连一丝反抗的能力都没有,如同螻蚁般从虚空中垂落。 那一瞬间,他的心臟几乎停止了跳动。 因为他也看不清那个人的深浅。 他也无法理解那个人的手段。 他只知道一点—— 尊者巔峰,绝对做不到。 绝对。 他已经是尊者巔峰了,在石国,在下界八域,这已经是最顶尖的存在之一。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尊者巔峰能做到什么,不能做到什么。 武王被一击而落——如果他也出手,结果不会有任何不同。 甚至可能更惨。 因为那个人至今为止,只是站在原地,只是开口说话,只是……看了一眼。 只是一眼。 就只是一眼。 这是什么境界? 这是什么存在? 石皇不敢想。 可他不得不想。 神灵。 只有神灵。 那是超越尊者、超越凡俗、真正触及了那扇门的存在!那是只存在於传说之中、连他这位石国之主都未曾真正见过的存在! 而那样一尊神灵,此刻就站在皇都之中,站在武王府门前。 他该怎么办? 他能怎么办? 他只能出声。 他只能用呵斥武王府眾人的方式,表明自己的態度——不是袒护,不是对抗,而是……站在这尊神灵这边。 他赌的,就是那位存在能够听出他的弦外之音。 他赌的,就是那位存在愿意给他这个台阶。 至於那些武王府的人—— 石皇的目光透过重重宫墙,落在那座被禁錮的府邸上,落在那群<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在地、修为被废的身影上。 废物。 一群废物。 若不是他们当年做出那等丑事,何至於引来今日之祸? 若不是他们为非作歹、欺压族人,何至於让武王府走到这一步? 更可怕的是—— 若不是他们,他今日何须陷入这般进退维谷的境地? 何须……如此惊恐? 石皇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脸上的表情恢復平静。 可那颤抖的手指,那紧绷的脊背,那压抑不住的心跳—— 都在无声地诉说著他內心的恐惧。 应该……不会追究了吧? 他不知道。 他只能等。 等著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在皇都之外。 等著这漫长的、令人窒息的一天,终於结束。 等著自己那颗悬在嗓子眼的心臟,能够重新落回胸腔。 大殿依旧空荡荡的。 只有他一人。 和一身的冷汗。 第244章 不要招惹 石皇的声音迴荡在皇都上空,如同一块巨石砸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滔天巨浪。 无数人愣住了。 那些隱藏在暗处的王侯愣住了。 那些跪伏在远处的臣民愣住了。 就连武王府中那些<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在地、痛哭流涕的人,也愣住了。 石皇……在帮一个外人说话? 那个威严无比、高高在上的石国之主,那个八域最巔峰的存在之一,那个让他们寄予最后希望的人——竟然在指责他们,而非对那个神秘人出手? 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可那声音还在耳边迴响,那呵斥还在心头震颤。 “若无那等错事,今天就算天翻地覆,我也会保下你们!” 天翻地覆。 石皇亲口说的,天翻地覆。 什么样的事情,能让一国之主说出这样的话? 武王府过去究竟发生了什么,能让石皇寧愿坐视王府被镇压,也不愿意出手? 无数道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那座被禁錮的府邸,投向那些<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在地、面如死灰的武王府眾人。 他们在想。 拼命地想。 可越想,越觉得恐怖。 因为能让石皇说出“天翻地覆”这四个字,只有一种可能—— 那个神秘人的实力,已经强大到连石皇都没有把握应对。 甚至…… 甚至强大到让石皇不敢出手。 这个念头如同一道惊雷,在所有人心中炸开! 那可是一国人皇啊! 那是站在八域最巔峰的存在啊! 那是他们仰视了一辈子、从未想过有人能挑战的至高权威啊! 可现在,这位至高权威,在面对那个神秘人时,选择了…… 低头? 沉默? 不,比沉默更可怕——他选择了主动划清界限,选择了站在那个神秘人一边,选择了……放弃武王府! 这意味著什么? 这意味著那个神秘人的实力,已经强大到让一国之主都要忌惮的地步! 这意味著那个神秘人的来头,已经大到让一国之主都不敢得罪的地步! 这意味著……他们刚才目睹的一切,还只是冰山一角! 越想,越深。 越深,越恐。 无数人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有人艰难地转动目光,重新看向那道已经转身离去、却依旧仿佛佇立在原地的背影。 他是谁? 他到底是谁? 为何能让石皇如此忌惮? 为何能让一国之主说出“天翻地覆”这种话? 没有答案。 没有任何人能给出答案。 他们只知道一件事—— 从今往后,石国皇都,多了一个永远无法被抹去的禁忌。 多了一座永远被禁錮的府邸。 多了一群永远活在绝望中、永远等待著那一天到来的废人。 而那个製造这一切的人,已经消失在街道尽头,仿佛从未出现过。 可他留下的,是整座皇都的沉默。 是无数人心中的绝望。 是那道永远无法逾越的高墙。 石皇站在皇宫深处,依旧一动不动。 他听见了那些议论,感受到了那些目光。 可他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沉默。 只能等待。 李沉舟的目光越过重重宫墙,落向石国皇宫深处。 那一眼很轻,轻得仿佛只是隨意一瞥。 可落在皇宫深处的石皇眼中,却如同被天穹之上垂落的眸光锁定——那一瞬间,他浑身僵硬,如坠冰窟。 他知道了。 那位存在,知道他刚才在想什么。 知道他刚才的恐惧,知道他刚才的权衡,知道他刚才那番话里隱藏的討好。 也知道……他选择了沉默。 而那位存在只是看了一眼,没有別的动作。 那一眼,像是无声的认可,又像是漠然的无视。 石皇紧绷的身体缓缓鬆弛下来,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彻底被冷汗浸透。 李沉舟收回目光,嘴角微微勾起,那笑意极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 然后,他转身。 准备离去。 可就在转身的剎那,他的目光又动了。 这一次,是望向皇都的另一个方向—— 雨王府。 那目光落下的一瞬,天地间仿佛有一道无形的涟漪轻轻盪开。 没有巨响。 没有轰鸣。 甚至没有任何预兆。 可雨王府所在的方向,那几道曾经不可一世的气息,就这样——消失了。 如同烛火被轻轻吹熄,如同墨跡被悄然抹去。 无声无息。 乾乾净净。 雨王,以及雨王府的几位老者,那些早已不把自己当人、视苍生如螻蚁的存在——就此烟消云散。 皇都之中,一片死寂。 无数人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刚才武王府之事,他们还能理解——那是有仇怨,那是来討债的。 可雨王府呢? 雨王府与这个人有何仇怨? 他们不知道。 他们只知道,一位列阵境的王者,几位府中的宿老,就这样……没了。 只是一道目光。 就只是一道目光。 诸多强者站在暗处,望著这一幕,久久无言。 在皇都逞凶,杀列阵境王者如同杀鸡一样。 不,比杀鸡还容易。 杀鸡还要动手,还要用力。 而这个人,只是看了一眼。 看了一眼,就够了。 人皇都不愿与其爭锋——虽然明眼人都知道,这里面有武王府本身骯脏不堪、让人皇极为不喜的原因。可即便如此,能让一国之主低头,能让一国之主沉默,本身就是实力的证明。 是让所有人都绝望的实力。 李沉舟迈步,向皇都之外走去。 所过之处,街道两旁人潮涌动——却是向后退去的涌动。 行人纷纷避让,如同避开一头行走在人间的远古凶兽。他们的脸上,有凝重,有畏惧,有深深的忌惮,还有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庆幸自己没有招惹这个人。 庆幸自己还能活著。 李沉舟没有看他们一眼。 那些目光,那些畏惧,那些躲闪的身影,都与他无关。 他只是静静地走著,一步一步,走出这座古国之都。 城门在望。 他迈出城门,没有回头。 身后,整座皇都依旧笼罩在死寂之中,无数道目光追隨著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久久不愿收回,又久久不敢出声。 最终,那道背影消失在远方。 留给这方古国之都的,只有一个背影。 和一个永远无法被遗忘的日子。 那道背影渐行渐远,从容而平静,仿佛方才並非在皇都之中镇压一座王府、抹杀一位王者,而只是午后漫步归来,准备归家。 步伐不疾不徐。 姿態閒適淡然。 甚至连衣角都未曾多扬起一分。 直到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在苍茫的天际尽头,彻底从人们的视线中隱去,皇都之中,那凝固了许久的空气才仿佛终於开始缓缓流动。 可流动的,不是轻鬆,而是更多的疑惑。 无数人心中,疑问如潮水般涌出—— 武王府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那桩能让石皇说出“若无那等错事,今天就算天翻地覆也会保下你们”的旧事,到底是什么? 一个能让一国之主如此表態的秘密,究竟藏了多少血腥与骯脏? 而那个人—— 那个轻描淡写间镇压一切的人,他到底是谁? 他来自何方? 为何会有如此恐怖的实力? 为何能让站在八域巔峰的人皇,连面都不敢露,只敢隔著重重宫墙,用呵斥自己族人的方式,小心翼翼地表明立场? 更可怕的是—— 一个不知名的外来者,在皇都之中逞凶,镇压了武王府,抹去了雨王。 由人皇亲自册封的武王,灰飞烟灭。 由石国皇室赐予爵位的雨王,烟消云散。 而那个人,就这样走了。 大摇大摆地,从容不迫地,没有受到任何阻拦。 甚至没有人敢出声。 没有人敢质问。 没有人敢追上去。 人皇呢? 那可是人皇啊!是石国的主人!是这片土地上的至高存在! 他为何不出手? 他为何不发声? 他为何……沉默? 有人悄悄望向皇宫深处,那座威严的宫殿依旧矗立,可此刻在眾人眼中,却仿佛蒙上了一层说不清的阴影。 那不是敬畏。 那是……恐惧。 连人皇都在恐惧的人,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没有人能回答。 所有的问题,都只能烂在心里,化作无尽的猜测与后怕。 而武王府的方向,那座被无形屏障笼罩的府邸之中,那些修为被废、困守其中的人,依旧<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在地,面如死灰。 他们望著那道背影消失的方向,眼中满是绝望。 他们终於明白—— 没有人会来救他们。 人皇不会。 任何人不会。 他们只能永远困在这里,永远活著,永远等待那一天的到来。 等著那个曾被他们挖去至尊骨的婴孩,终有一日,站在他们面前。 皇都暗流涌动。 无数双眼睛注视著武王府的方向,注视著那道已经消失的背影,心中思绪翻飞。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今日之事都称得上是对整个石国的挑衅——一个外来者,在皇都之中出手,镇压一座王府,抹杀一位王侯,扬长而去。 这若不是挑衅,什么才是? 可偏偏,人皇沉默了。 偏偏,那尊神秘强者全身而退。 有人低声议论:“若是那神秘强者也是石族人还好,族內纠葛,人皇不便插手,倒也说得过去。” 旁边立刻有人摇头:“可哪有石族人会做这种同族相残的事?就算有天大的仇怨,也不会在皇都之中如此行事,更不会对人皇亲封的王侯下死手。” “那到底是为什么?” “武王府当年究竟做了什么?能让外人如此报復,能让石皇说出『若无那等错事』这种话?” 没有人能回答。 可越是无法回答,好奇心就越发炽盛。 那桩被掩埋的旧事,如同一块巨石,压在所有人心中,让人喘不过气来。 而隨著时间推移,一些人心中,开始有小心思活泛起来。 如果不是在皇都,如果今日之事发生在別处,恐怕早就有人凑上去与那神秘强者攀谈了——这等深不可测的存在,若能搭上关係,哪怕只是混个脸熟,也是天大的机缘。 只是方才在皇都之中,在人皇眼皮底下,没人敢动。 可如今一看,人皇似乎……格外忌惮? 那是不是意味著…… 有人悄悄抬眼,望向皇宫深处,心思百转。 而此刻,那座威严的皇宫深处,一间雅致的殿宇之中。 茶香裊裊。 石皇端坐於主位,手中捧著一盏灵茶,茶水温热,却暖不了他此刻的心。他的对面,坐著另一个男人——气度沉凝,目光深邃,周身隱隱有火光流转,赫然也是一位皇者。 火皇。 石国的邻居,火国的君主。 两位皇者相对而坐,品茗敘话,若是被外人看见,定会惊掉下巴。可此刻,这间殿宇之中,只有他们二人。 “兄弟鬩墙,实乃大不幸。” 石皇轻嘆一声,將茶盏放下,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让火兄见笑了。” 火皇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神色平静。 “种什么因,得什么果。”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看透世事的淡然。 “当年重瞳者一脉做出那样的事情,以后註定是要还回来的。” 石皇闻言,沉默良久。 他想起多年前那场风波——石子陵夫妇的疯狂反扑,族中的血腥內斗,那个被挖去至尊骨的婴孩,还有那些他明明知道、却选择视而不见的腌臢事。 他不是不知道。 他只是不想管。 武王府势大,重瞳者天资绝世,为了所谓的“大局”,为了所谓的“平衡”,他选择了沉默。 可现在—— 那个婴孩的身后,站著一尊连他都看不透、更不敢惹的存在。 那一巴掌,那一句“死”,那一道目光。 还有雨王府无声无息的覆灭。 石皇端起茶盏,饮尽。 茶已凉。 可他心中的寒意,比茶更凉。 “火兄,”他忽然开口,“你说,那个人……到底是什么境界?” 火皇放下茶盏,沉默片刻,摇了摇头。 “不知。” “但我劝你,不要问,也不要查。” 他抬眼,望向石皇,目光深邃如渊。 “有些存在,不是我们能招惹的。” 石皇苦笑。 他何尝不知? 可他是石皇,是这片土地的主人,是八域巔峰的存在之一。 如今,却只能坐在这里,品著凉透的茶,与邻国君主说著“不要招惹”的话。 何其讽刺。 殿外,夜风渐起。 皇都之中,无数人彻夜难眠。 而那个引发这一切的人,早已消失在大荒深处。 如同从未出现过。皇都上空,夕阳缓缓西沉,余暉洒落,將整座城池染成一片暗红。 如同血色。 第245章 石皇的担忧 石皇的目光穿过重重宫墙,落在武王府的方向。 那座曾经辉煌鼎盛的府邸,此刻笼罩在一层若有若无的光晕之中——那是被永久禁錮的印记,是那位神秘存在留下的烙印。从今往后,那里將是一座囚笼,困住那些本该死去、却不得不永远活著的人。 他微微出神。 武王府…… 除了那位名震天下的重瞳者之外,这座府邸曾经还出过另一位天生至尊。 这件事,他也是后来才知道的。 与重瞳不同——重瞳者一出生便异象惊天,双眸开闔间神光湛湛,瞒不住任何人,也无需隱瞒。那是上天的恩赐,是光明正大可以炫耀的资本。 可至尊骨不一样。 那是一种隱秘的至尊之资,藏於体內,隱於骨血,非修为足够高深的强者不能察觉,非天生神异者近距离接触不能感知。 那个婴孩被抱来的时候,骨还在。 那对年轻的夫妇满怀希望而来,以为祖地能够救活他们的孩子。可那时的石村已经破败,没有辉煌,没有神异,只有一株焦黑的柳树,和一些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族人。 他们失望了。 於是把孩子留下,自己踏上了那条十死无生的路。 而那个婴孩的至尊骨,早在被抱来之前,就已经被人挖走了。 被自己的族人。 被武王府的人。 被那些此刻正困在府中、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人。 石皇闭了闭眼。 他想起多年前,那场风波初起之时,石子陵夫妇疯狂反扑,武王府內部血流成河。那时他不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选择了沉默。 武王府势大。 重瞳者天资绝世。 为了所谓的“大局”,为了所谓的“平衡”,他放任了那一切。 他以为,一个已经失去至尊骨的婴孩,翻不起什么风浪。 他以为,时间会冲淡一切,那些腌臢事终將被掩埋。 他错了。 那个婴孩没有死。 那个婴孩活了下来,活得很好,活得比任何人都好。 而且他的身后,站著一尊连自己都不敢直视的存在。 石皇睁开眼,目光依旧落在武王府的方向,却仿佛穿透了那道屏障,看到了那些被困在其中的人—— 他们<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在地,面如死灰,眼中满是绝望。 他们在等。 等那个婴孩长大,等那个婴孩亲自登门,等那个婴孩站在他们面前,告诉他们—— 谁是真正的至尊。 石皇收回目光,轻轻嘆了口气。 种什么因,得什么果。 古人诚不我欺。 石皇收回目光,茶盏在指间轻轻转动,却久久没有送至唇边。 这几年来,有些念头总会在不经意间浮上心头,挥之不去。 他偶尔会想—— 石国,是不是错过了一个走向巔峰的机会? 重瞳者,天生至尊。 这两个词,哪一个不是让无数势力梦寐以求的?哪一个不是足以让一族兴盛数代的资本? 可武王府,偏偏同时拥有了这两个。 一个石毅,双眸重瞳,可看破虚妄,洞察先机,那是上古圣贤才有的神异。 一个石子陵之子,身怀至尊骨,若是成长起来,体魄无双,战力滔天,那是足以与天阶凶兽比肩的绝世天资。 若是这两人能够並肩而立,齐心合力,携手並进—— 八域都可横行。 石国,將不再是石国。 將是超越所有古国、凌驾於八域之上的存在。 可如今呢? 石毅尚在,被武王府倾尽全力培养,如今已是名震一方的少年天骄。 可那个婴孩呢? 那个天生至尊,那个本该与石毅並称於世的孩子,如今在哪里? 他的至尊骨,如今在石毅体內。 他的父母,生死不知,下落不明。 他本人,被弃於荒山,若不是被一个荒村收养,早已化作一抔黄土。 石皇闭上眼睛,指尖微微用力。 不是没有机会的。 当年,若是武王府的人没有鬼迷心窍,没有做出那等残害亲族的事——若是他们能善待那个孩子,让他与石毅一起长大,一起修行,一起並肩作战—— 那是怎样的光景? 一个重瞳者,一个至尊骨。 两个天生奇才,同出一族,同心同德。 那將是何等的盛况? 可这一切,都被那场阴谋毁了。 被贪婪毁了。 被短视毁了。 被那些此刻正困在武王府中、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人,亲手毁了。 石皇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有遗憾,有惋惜,还有一丝说不清的自嘲。 因为他知道,自己也是帮凶。 当年之事,他不是不知道。可他没有出手阻止,没有出面主持公道,没有为那个婴孩討一个说法。 因为他知道,自己也是帮凶。 当年之事,他不是不知道。可他没有出手阻止,没有出面主持公道,没有为那个婴孩討一个说法。 他选择了沉默。 选择了“大局”。 选择了让那一切“圆满解决”。 如今想来,何其可笑。 “圆满解决”? 那个婴孩被挖骨的时候,可曾觉得圆满? 那对年轻夫妇踏上死路的时候,可曾觉得解决? 现在,那尊神秘存在站在武王府门前的时候,可曾觉得这一切“圆满”? 石皇望著武王府的方向,久久无言。 他对武王府的人不满吗? 当然不满。 那等残害亲族的事,换作任何一个稍有良知的族长,都会震怒。可他不是族长,他是人皇。他要顾的不是一府一姓的恩怨,而是整个石国的平衡。 这个位置,让他很多事情都没有办法做。 诸王並立,各有势力,相互制衡,相互牵制——这是石国立国以来便存在的格局。武王府势大,雨王府势大,其他诸王也各有盘算。他作为人皇,要做的不是偏袒谁,而是让这一切维持在一个可控的范围之內。 一旦他出手干预,打破平衡,后果不堪设想。 其他诸王会怎么想?会不会觉得人皇开始对王府下手了?会不会人人自危,暗中串联?会不会有人鋌而走险,做出不可挽回的事? 所以,他只能沉默。 所以,他只能看著武王府的人囂张跋扈,看著那些腌臢事一件件发生,看著那个婴孩被挖去至尊骨,看著那对年轻夫妇踏上死路。 他不是不知道。 他只是不能动。 规则。 这两个字,束缚的不只是普通人,更是他这个站在最高处的人。规则是他维持统治的工具,也是捆住他手脚的枷锁。一旦他亲自打破规则,那规则就不再是规则,整个石国都会乱。 石皇轻轻嘆了口气。 他知道,这些话在有些人听来,不过是藉口。可这就是他的真实想法,是他这些年来的真实处境。 他坐在这张椅子上,就要承担这张椅子带来的代价。 包括眼睁睁看著一些不该发生的事发生。 包括眼睁睁看著一些本该走向巔峰的机会,从指缝间溜走。 包括此刻,坐在这里,品著凉透的茶,与邻国君主说著“不要招惹”的话。 祸事已经发生。 石皇放下茶盏,目光越过窗欞,望向皇都远处那片被无形屏障笼罩的区域。 一个天生至尊,已经失去了。 那个孩子,本应是石国未来的擎天之柱,本应与重瞳者並肩而立,横扫八域。可如今,他的至尊骨在別人体內,他自己流落在外,被一个荒村收养,被一尊恐怖的存在护在羽翼之下。 石国,与他再无关係。 而另一个—— 重瞳者石毅,武王府倾尽全力培养的天之骄子,如今已是名震一方的少年天骄。可他的未来,真的还会与石国紧紧绑在一起吗? 石皇陷入沉思。 如果不能成为石国人皇,对重瞳者来说,留在石国还有什么意义? 这是他一直犹豫的问题,也是他始终无法下定决心的地方。 没错,他在犹豫。 对於未来是否让石毅继承自己的人皇之位,他一直持保留態度。 不是因为石毅天赋不够——恰恰相反,重瞳者的天资,足以让任何人心动。可天赋是一回事,心性是另一回事。这些年,石毅在武王府的所作所为,他虽未亲眼目睹,却也耳闻不少。 那个孩子,太像武王府的人了。 太像那些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视他人如草芥的人了。 若让他坐上人皇之位,石国会变成什么样? 石皇不敢想。 更重要的是—— 很多事情,人在做,天在看。 在石国,他石皇,可以说就是天。 他坐在这张椅子上,俯瞰眾生,裁决万事。他可以沉默,可以权衡,可以为了所谓的“大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他心里清楚,有些事情,沉默不代表不知道,权衡不代表没有立场。 那个婴孩被挖骨的时候,他在看。 那对夫妇绝望离去的时候,他在看。 武王府那些人在后面几年间,逐渐囚禁、软禁为那个孩子说话的人的时候,他也在看。 他什么都知道。 他什么都没做。 如今,那尊神秘存在来了,一巴掌拍碎了武王府的门,一个字抹去了武王的存在,一道目光扫清了雨王府的痕跡。而他,只能坐在这里,品著凉透的茶,说著“不要招惹”的话。 庆幸自己还有机会坐在这里,继续做这个“天”。 可他也清楚—— 有些帐,只是还没轮到。 有些债,只是还没来收。 终有一天,那个婴孩会长大,会亲自站在武王府门前。 届时,他这个“天”,又將如何自处? 那道背影渐行渐远。 从容,平静,甚至带著几分閒適——就像午后出门散步的人,走累了,如今正不疾不徐地归家。仿佛方才並非在皇都之中镇压一座王府、抹杀一位王者,而只是途中顺手拂去了衣襟上的一粒尘埃。 步伐依旧稳健。 姿態依旧淡然。 甚至连衣角都未曾多扬起一分。 他就这样走著,一步一步,將整座皇都的惊骇与死寂拋在身后,最终消失在苍茫的天际尽头。 直到那道身影彻底从视线中隱去,直到那从容的步伐再不可见,皇都之中,那凝固了许久的空气才仿佛终於开始缓缓流动。 可流动的,不是轻鬆。 是更多的疑惑。 如潮水般涌出,淹没每一颗尚在颤抖的心。 “武王府……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有人终於忍不住低声开口,声音沙哑,带著难以掩饰的后怕。 没有人回答。 可这个问题,却如同一根刺,扎在每一个人心头。 能让那尊存在亲自登门、能让石皇说出“若无那等错事”这种话的秘密,究竟是什么样的秘密? 能让一国之主寧愿坐视王府被镇压、也不愿出手相护的旧事,究竟藏著多少血腥与骯脏? 而那个人—— 那个轻描淡写间镇压一切的人,他到底是谁? 他来自何方? 为何会有如此恐怖的实力? 为何能让站在八域巔峰的人皇,连面都不敢露,只敢隔著重重宫墙,用呵斥自己族人的方式,小心翼翼地表明立场? 更可怕的是—— 人皇,为何如此忌惮? 那可是一国之君!是八域最巔峰的存在之一!是这片土地上真正的“天”! 可那个“天”,在那个人的面前,选择了沉默。 彻彻底底的沉默。 没有人能回答这些问题。 所有的问题,都只能烂在心里,化作无尽的猜测与后怕。 有人悄悄望向皇宫深处—— 那座威严的宫殿依旧矗立,可在夜色中,却仿佛蒙上了一层说不清的阴影。 那不是敬畏。 那是恐惧。 连人皇都在恐惧的人,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而武王府的方向,那座被无形屏障笼罩的府邸之中,那些<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在地的身影,依旧面如死灰。 他们望著那道背影消失的方向,眼中满是绝望。 他们终於明白—— 没有人会来救他们。 人皇不会。 任何人不会。 他们只能永远困在这里,永远活著,永远等待。 等著那个曾被他们挖去至尊骨的婴孩,终有一日,站在他们面前。 夜风渐起,吹过皇都的每一条街道,每一座府邸。 吹过那些依旧仰望的人们,吹过那些沉默的宫殿,吹过那座被禁錮的武王府。 最终,消散在无边的夜色之中。 如同那个人的背影—— 来过,走过,然后消失。 却让所有人,永远无法忘记。 欢迎来到诸天无限的奇幻大陆,入口在此:。 第246章 天生至尊 一个不知名的外来者,在皇都之中出手镇压了一座王府。 將由人皇亲自册封的武王打得灰飞烟灭,让那座曾经辉煌的府邸沦为一座永恆的囚笼。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这都是对整个石国的挑衅。 是对人皇权威的挑战,是对石国秩序的践踏,是对这片土地上所有王侯的无声警告。 可偏偏,人皇沉默了。 偏偏,那尊神秘强者全身而退。 偏偏,整座皇都只能眼睁睁看著那道背影从容离去,不敢出声,不敢阻拦,甚至不敢追问。 有人低声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什么存在听见。 “若是那神秘强者也是石族人,倒也说得过去。族內纠葛,人皇不便插手,任其自行了断,这是规矩。” 旁边立刻有人摇头,眉头紧锁。 “可哪有石族人会做这种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武王府的方向,那座被无形屏障笼罩的府邸在夜色中显得格外阴森。 “同族相残,就算是天大的仇怨,也鲜少有人会在皇都之中如此行事。更何况是对人皇亲封的王侯下死手,这已经不只是私怨了,这是在打石国的脸。” “可人皇连面都没露。” 这句话一出,周围几人同时沉默了。 是啊,人皇连面都没露。 不仅没露面,反而出声呵斥了武王府的人,言语之间分明是在撇清关係,甚至在討好那个神秘强者。 这太反常了。 能让一国之主如此忌惮,那人的身份得有多恐怖? 可若是外人,石皇为何不护著自己的族人?为何不维护石国的威严?为何眼睁睁看著一座王府被镇压,一位王侯灰飞烟灭,却连一句硬话都不敢说? 除非…… 除非那个人的来歷,大到连石皇都不敢得罪。 除非武王府当年做的事,骯脏到让石皇都觉得活该。 可那到底是什么事? 什么样的旧怨,能让一个外人如此疯狂地报復? 什么样的秘密,能让一国之主寧愿坐视族人被镇压,也不愿出手相护? 没有人知道。 可越不知道,就越想知道。 而人皇的沉默,让一些人心思悄然活泛起来。 那些隱藏在暗处的目光,原本只是恐惧与敬畏,此刻却多了几分复杂的意味。有人在心中暗暗盘算,有人在袖中悄悄掐诀,有人不动声色地交换著眼神。 如果不是在皇都,如果今日之事发生在別处—— 早在李沉舟展现那等恐怖力量的时候,这些势力就会按捺不住地凑上去了。这样的存在,这样的强者,若能搭上关係,哪怕只是混个脸熟,也是天大的机缘。说不定日后遇到什么过不去的坎,还能借一借这尊大佛的光。 可偏偏这是在皇都。 在人皇眼皮底下。 在石国的心臟地带。 那份小心思,只能死死压在心底,不敢露出分毫。 但此刻,看著那道从容离去的背影,看著那座依旧沉默的皇宫,看著那位至今不敢露面的人皇—— 有些人心中,开始有別的想法冒了出来。 人皇那么忌惮。 人皇连面都不敢露。 人皇寧可坐视武王府被镇压,也不愿站出来说一句硬话。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那个人的来头,大到连一国之主都要低头。 意味著那尊存在的实力,强到让八域巔峰都不敢招惹。 意味著…… 若是能攀上这层关係,日后在石国,甚至在整个八域,谁还敢动他们?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如同野草般疯狂生长。 有人悄悄挪动脚步,朝著李沉舟消失的方向望去。 有人暗中传音,吩咐手下留意那尊存在的行踪。 有人已经在心中盘算,该准备什么样的礼物,该用什么样的姿態,才能在下次见面时留下一个好印象。 可当他们望向那道背影消失的方向时,却发现那里早已空无一人。 只有苍茫的夜色,和无尽的寂静。 那些人相视一眼,压下心中的蠢蠢欲动,默默收回目光。 不急。 既然那尊存在来过,就一定会再来。 既然武王府欠下的债还没有还完,就一定会有人继续来討。 他们只需要等著。 …… 李沉舟回到石村的时候,远远就看见一个小小的身影在村口跑来跑去。 是小不点。 他正追著一只巴掌大的小雀,跑得满头是汗,嘴里还咿咿呀呀地喊著什么。那只雀儿羽毛五彩斑斕,在阳光下格外醒目,飞飞停停,总与小不点保持著一段恰到好处的距离。 快了,就飞远些。 慢了,就停下来等一等。 小不点追得兴起,小短腿蹬得飞快,可每次眼看就要抓住了,那雀儿便轻巧地一振翅,又飞到了他够不著的地方。 “別跑!” 小不点奶声奶气地喊著,小脸跑得红扑扑的。 李沉舟站在不远处看著,嘴角微微扬起。 他想起之前听村里人说过,村子里的那条大黄狗,如今已经不够小不点玩的了。那孩子天生神力,虽然年纪小,可和大黄狗嬉闹时,总要刻意收著力气,生怕一不小心伤著它。 可眼前这只五色雀不一样。 小不点追了这么久,愣是连一根羽毛都没碰著。 那雀儿看著小巧,却灵性得很,飞行的轨跡飘忽不定,明明就在眼前,可伸手去抓时,它总能恰到好处地躲开。 小不点急了,停下来叉著腰喘气,乌溜溜的大眼睛死死盯著那只落在树枝上的五色雀,小脸上满是不服气。 “等我再长大一点,一定能抓到你!” 他衝著那雀儿挥了挥小拳头。 五色雀歪著脑袋看了看他,嘰嘰喳喳叫了几声,像是在回应,又像是在嘲笑。 小不点更来劲了,又撒开腿追了上去。 李沉舟看著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柔和。 在皇都,他是让一国之主都要忌惮的存在,是弹指间镇压王府的强者。可在这里,他只是一个看著孩子玩耍的普通人。 他看著小不点追著五色雀跑远,看著那个小小的身影在阳光下蹦蹦跳跳,看著那张小脸上洋溢著的纯粹的快乐。 皇都的风波,武王府的旧帐,那些骯脏齷齪的事,都远去了。 这里只有孩子的笑声,只有追鸟的乐趣,只有岁月静好。 小不点跑著跑著,忽然回头看了一眼。 他看见了李沉舟。 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李叔叔!” 他兴奋地喊了一声,却忘了自己在追鸟,脚下一个踉蹌,啪嘰一下摔在了地上。 可那孩子皮实得很,一骨碌就爬了起来,连身上的土都顾不上拍,就朝著李沉舟跑了过来。 “李叔叔你回来啦!” 他扑到李沉舟腿边,仰起小脸,笑得像朵花。 李沉舟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嗯,回来了。” 小不点眨巴眨巴眼睛,忽然想起什么,又回头看向那只五色雀。 那雀儿还站在枝头,歪著脑袋看著他们。 小不点冲它挥了挥手:“今天不追你了,我李叔叔回来啦!” 五色雀嘰嘰喳喳叫了几声,振翅飞起,在空中绕了一圈,然后消失在远处的山林中。 小不点也不在意,拉著李沉舟的手往村子里走,小嘴嘰嘰喳喳地说著这几天村里发生的事。 谁家的孩子又长高了,谁又猎到了一头大猎物,谁做的兽奶特別好喝…… 李沉舟静静听著,偶尔点点头,偶尔应一声。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在地上拖出两道长长的影子。 一大一小。 一个刚刚从血雨腥风中归来。 一个还不知道这世间有多少险恶。 可此刻,他们並肩走在一起,就像世间最普通不过的寻常人家。 李沉舟低头看了一眼身边那个嘰嘰喳喳说个不停的小不点,心中涌起一股淡淡的暖意。 这一趟出门,值得。 为了这个孩子的笑容,为了他能一直这样无忧无虑地追鸟、玩耍、长大。 那些脏事,他替他去办。 那些旧帐,他替他去收。 而这个孩子,只需要做一件事—— 快快乐乐地长大。 等將来有一天,他足够强大了,想亲自去面对那些过往的时候,再去面对。 小不点正追著五色雀满村跑,跑得小脸通红,额头上掛著细密的汗珠。他眼睛死死盯著那只灵巧的小雀,嘴里咿咿呀呀地喊著,小短腿蹬得飞快,一副不抓到决不罢休的架势。 忽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是李叔叔! 小不点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连近在咫尺的五色雀都顾不上了,呼的一下转过身子,迈开小短腿就朝李沉舟飞奔而来。 “李叔叔!” 他扑到李沉舟腿边,小手一把抓住李沉舟的袖子,仰起小脸,乌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关切。 “李叔叔你是不是去武王府了?” 李沉舟低头看著这个拽著自己袖子的小傢伙,心中微微一动。这孩子虽然年纪小,可心里门儿清,什么都瞒不过他。 他弯腰把小不点抱了起来,伸手捏了捏那张肉嘟嘟的小脸。 “小不点真聪明。” 小不点任由他捏著脸,眼睛却一直盯著李沉舟,从上看到下,又从下看到上,小脸上满是认真。 “李叔叔有没有受伤?” 那稚嫩的声音里,带著藏不住的担心。 李沉舟看著这张认真得不得了的小脸,心中涌起一股暖意。他伸手揉了揉小不点的脑袋,把那头软毛揉得乱糟糟的。 “你李叔我啊,虽然天赋不怎么好,但战力还算可以。”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 “这次侥倖没有受伤。” 小不点眨巴眨巴眼睛,盯著李沉舟看了好一会儿,似乎在確认这话的真假。看了半天,確认李叔叔確实好好的,他这才鬆了一口气,小脸上重新露出笑容。 “那就好那就好。” 他像个小大人似的,拍了拍李沉舟的肩膀,奶声奶气地说:“李叔叔下次要小心一点。” 李沉舟看著这个一本正经叮嘱自己的小东西,忍不住又捏了捏他的脸。 “知道了,小不点大人。” 小不点被捏得脸都变形了,却也不躲,反而笑嘻嘻的,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 夕阳的余暉洒在两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远处,那只五色雀不知什么时候又飞了回来,落在村口的树枝上,歪著脑袋看著这一幕,嘰嘰喳喳叫了几声,像是在催促小不点继续来追。 可小不点这会儿哪还有心思追鸟,他趴在李沉舟肩上,小嘴嘰嘰喳喳说个不停,说著这几天村里发生的事,说著他追五色雀的战绩,说著他又长力气了。 李沉舟抱著他,慢慢往村子里走去。 身后,晚霞满天。 “小不点,要努力修炼啊。” 李沉舟的手从小不点的脸上移开,转而捏住了他的耳朵,轻轻扯了扯。那耳朵软软的,捏起来手感也不错。 小不点被捏得歪著脑袋,却也不躲,只是眨巴著眼睛看著李沉舟。 “我这次可是在武王府说了,未来要分出谁是至尊的。” 李沉舟的语气很隨意,仿佛在说今天吃了什么。可那双眼睛里,却带著一丝认真。 “你要是败了,那就是打我的脸了。” 小不点一听这话,顿时瞪大了眼睛。 打李叔叔的脸?那怎么行! “我一定不会败的!” 他大声喊道,声音清脆响亮,迴荡在村口。那小脸上满是认真,乌溜溜的大眼睛里仿佛有火焰在燃烧。他攥紧小拳头,对著天空挥了挥,像是在宣誓。 “我以后要亲自去武王府,亲自站在那些人面前,让他们看看谁才是真正的至尊!” “我才不会败呢!” 他的声音里没有一丝犹豫,没有一丝怀疑。那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自信,是与生俱来的骄傲。 李沉舟看著这个在自己怀里挥著小拳头的小傢伙,嘴角微微上扬。 “嗯。” 他轻声应道,大手覆上小不点的脑袋,揉了揉。 “我也相信你不会败。” 那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篤定。 不是安慰,不是鼓励,而是真正的相信。 他见过太多天才,见过太多天骄,可能让他真正相信的,没有几个。 而眼前这个小不点,就是其中之一。 没有至尊骨又如何? 被挖去了天生的东西又如何? 这孩子骨子里那股劲儿,那股不服输的劲儿,那股相信自己能走到任何地方的劲儿,比任何天赋都珍贵。 夕阳洒落,將两人的身影镀上一层暖色。 小不点趴在李沉舟肩上,小脸上还带著刚才宣誓的认真,可嘴角已经忍不住咧开,笑得像朵花。 “李叔叔,我会很厉害的。” “嗯,我知道。” “比所有人都厉害。” “嗯,我知道。” “到时候我保护你!” 李沉舟微微一怔,隨即笑了。 “好,我等著。” 晚风轻拂,带著草木的清香。 远处,五色雀又飞了回来,落在枝头,嘰嘰喳喳叫著,仿佛在为这个小小的誓言伴奏。 第247章 第二祖地 小不点忽然安静下来。 他趴在李沉舟肩上,小手揪著李沉舟的衣领,沉默了好一会儿。李沉舟感觉到怀里这个小傢伙的呼吸变得有些不一样了,像是有什么话想说,又不知道怎么说。 “李叔叔。” 小不点终於开口,声音轻轻的,不像刚才那样清脆响亮。 “嗯?” “我……”小不点抿了抿小嘴,抬起头,乌溜溜的大眼睛看著李沉舟,“我想去第二祖地。” 李沉舟脚步一顿。 他看著怀里这个小小的孩子,那双眼睛里没有刚才宣誓时的火焰,却有一种更加深沉的东西。 “那里有个孩子。” 小不点轻声说,声音里带著一丝说不清的情绪。 “他在替我受苦。” 李沉舟沉默了一瞬。 他当然知道第二祖地意味著什么,也知道那里有什么。那个孩子,被当作小不点的替代品,被困在那片荒芜之地,承受著本不该属於他的苦难。 “你知道了?” 李沉舟问。 小不点点点头,小脸上没有笑容。 “刚才李叔叔去武王府的时候,柳神告诉我了。”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惊动什么。 “有个孩子,和我一样大,被关在那里。他们找不到我,就把他抓去了。因为他和我长得像,因为他们需要一个『天生至尊』来安抚那些人的心。” 小不点说著,小手攥紧了李沉舟的衣领。 “他不应该替我受苦的。” “那不是他的错。” “我想去看看他。” 李沉舟看著这张认真的小脸,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这孩子,刚刚得知自己身世的真相,刚刚看到那些血淋淋的过往,刚刚知道有人夺走了他的至尊骨。换作任何人,此刻都该沉浸在愤怒和仇恨中。 可他却想到了另一个孩子。 一个素未谋面的、却在替他受苦的孩子。 “你想去救他?” 李沉舟问。 小不点想了想,摇了摇头。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我不知道能不能救他。”他老实地说,“但我想去看看他,想告诉他,有人知道他,有人记得他。” “他不是白白受苦的。” 这句话说得很轻,却让李沉舟心头一颤。 他看著怀里这个小小的孩子,那张稚嫩的脸上,有著与年龄不符的成熟和温柔。 这孩子,比他想像的还要善良。 “好。” 李沉舟点了点头。 “我带你去。” 小不点眼睛亮了起来,刚才那丝阴霾散去了一些,露出一个小小的笑容。 “谢谢李叔叔。” 李沉舟揉了揉他的脑袋,没有说话。 远处,夕阳渐渐沉入山峦,晚霞收起最后一抹余暉。 第二祖地,那个被困的孩子,还在黑暗中等待著什么。 他不知道会等来什么。 但很快,会有一个小小的身影,穿过那片荒芜,站在他面前。 告诉他,有人记得他。 告诉他,他不是白白受苦。 …… 李沉舟与小不点的身影,悄然浮现在一片荒芜之地。 眼前是一座破败的庄子,围墙坍塌了大半,门上油漆斑驳,杂草从石缝里疯狂生长。这里没有石村那样的生机,没有灵湖碧波,没有欢声笑语。只有死寂,和瀰漫在空气中的腐朽气息。 这就是石族的第二祖地。 说是族地,其实不过是放逐之地。 石族之中,那些身份显赫却又“犯了大错”的人,便会被流放到这里。所谓的“大错”,究竟是真正不容於石国的滔天之罪,还是某些人的“大错”——从当初石子陵夫妇的遭遇来看,答案不言而喻。 李沉舟目光平静地扫过这片荒凉之地。 而小不点,却已经愣住了。 他的目光落在庄子前的一个小小身影上。 那是一个孩子。 和他差不多大的孩子。 可那孩子瘦得让人心疼,小小的身板撑著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衣裳,空荡荡的,像是风一吹就能吹走。他的气色远没有小不点那样红润健康,脸色苍白中透著蜡黄,嘴唇也有些乾裂。 他一个人坐在庄子前的石阶上,低著头,读者票选最佳诸天无限作品,《遮天:我以永生之门证大道》名列前茅!自己和自己玩著。 没有玩伴。 没有人陪他。 只有他自己。 小不点看著看著,忽然发现那孩子的动作有些奇怪——他站起来的时候,一只脚明显使不上力,一瘸一拐地走了两步,又坐了回去。 跛的。 他的脚是跛的。 小不点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这时,庄子里走出一个僕人模样的中年男子,手里端著什么东西,从那孩子身边经过。 那孩子抬起头,似乎想说什么。 可那僕人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嘴里还嘟囔著:“小瘸子挡什么道,碍手碍脚的。” 说完,扬长而去。 那孩子怔怔地看著僕人的背影,低下头,没有说话。可那小小的肩膀,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习惯了。 这样的话,他每天都能听见。 这样的无视,他每天都在经歷。 他是这里的小少爷,可在这些人眼中,他连个下人都不如。 小不点看著这一幕,眼眶一下子红了。 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里,渐渐蒙上了一层雾气。他攥紧了小拳头,小小的身子微微颤抖。 “这就是另一个我吗?”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惊动什么。 可那声音里,却带著一种说不出的难过。 如果没有被送到石村,如果当初流落的是这里,如果没有人护著他—— 他会不会也变成这样? 瘦弱,孤独,被欺负,被无视,一个人坐在破败的庄子里,自己和自己玩? 他会不会也跛了脚,却没有人关心? 他会不会也每天听著那些难听的话,渐渐习惯,渐渐麻木? 小不点不知道。 可他看著那个孩子,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了一样,疼得厉害。 那不是他。 那又是一个他。 一个替他承受了这一切的他。 李沉舟低头看著身边这个小傢伙,看著他红红的眼眶,看著他攥紧的小拳头,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覆在他的头顶。 “孟叔叔,我要带他回石村。” 小不点喃喃自语,声音轻轻的,却带著一种不容动摇的坚定。他的眼睛依旧盯著那个瘦小的身影,看著他一瘸一拐地走回石阶,看著那些从他身边经过的僕人连正眼都不给他一个。 李沉舟低头看著这个小傢伙,看著他红红的眼眶,看著他攥紧的小拳头,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覆在他的头顶,揉了揉那一头软毛。 “想做什么就做吧。” 那声音很轻,却像一座山,稳稳地立在小不点身后。 小不点抬起头,看了李沉舟一眼。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里,有感激,有温暖,还有一种说不出的安心。他知道,无论自己做什么,李叔叔都会站在他身后。 就在这时,那个孩子扶著墙站了起来。 他一瘸一拐地走向庄子深处,小小的身影在破败的门廊下渐渐隱没。他的背影瘦小,孤独,每一步都走得艰难,却没有人为他停留,没有人扶他一把。 小不点看著那背影消失在门后,小脸上浮现出一丝急切。 “李叔叔,我进去找他。” 李沉舟点了点头,把小不点轻轻放了下来。 “去吧。” 小不点迈开小短腿,朝著那扇破旧的门跑去。他的步伐轻快有力,和那个孩子的踉蹌形成鲜明对比。跑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李沉舟一眼,然后一头扎了进去。 李沉舟站在原地,没有跟进去。 他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扫过这座破败的庄子。在他的感应中,庄子深处有两道微弱的气息——那是两个老人。其中一个的生命之火已经微弱到几乎熄灭,隨时都可能消散。另一个也已是风烛残年,气血枯败,最多还能撑上几年。 这就是石族的第二祖地。 所谓的放逐之地,说白了就是等死之地。那些被流放到这里的人,无论曾经多么显赫,最终都会在这片荒芜中慢慢腐烂,慢慢消亡。没有人会记得他们,没有人会在意他们。 那个孩子,就是在这片等死之地中长大的。 李沉舟的目光穿透重重墙壁,落在那道瘦小的身影上。那孩子正站在一间破旧的屋舍前,面对著小不点,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茫然,又变成不可置信。 他听见了小不点的声音。 那声音带著一丝哽咽,却依旧清脆响亮。 第248章 亲兄弟 庄子门口,李沉舟负手而立。 夕阳的余暉已经彻底沉入地平线,天边只剩最后一抹暗红。晚风渐起,吹过这片荒芜之地,捲起几片枯叶,打著旋儿飘向远方。 破旧的门內,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李沉舟抬眼望去。 两个小小的身影,手牵著手,从昏暗的庄子深处慢慢走了出来。 小不点走在前面,拉著石清风的手。他的小脸上还掛著未乾的泪痕,眼眶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像是狠狠哭过一场。可他走得很稳,一步一步,牵著那个瘦小的孩子,小心翼翼地,像是怕他摔著。 石清风跟在后面,低著头,一瘸一拐地走著。他的另一只手不停地抹著眼睛,肩膀一抽一抽的,显然也在哭。 两个小小的身影,就这样手牵著手,从那座破败的、冰冷的、充满了冷漠与伤害的庄子里,一步一步走了出来。 走到李沉舟面前,小不点停下了脚步。 他抬起头,看著李沉舟。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里,泪水还在打转,可他没有让它掉下来。他只是抿著小嘴,用那种带著委屈、带著愤怒、带著说不尽的心疼的声音,轻轻开口。 “孟叔叔。” 李沉舟低下头,看著他。 “他们太坏了。” 小不点说。 这句话很短,只有五个字。 可那声音里的情绪,却重得让人心头一颤。 他们太坏了。 这个“他们”,指的是这座庄子里那些冷漠的僕人,那些对这个孩子视若无睹、冷嘲热讽的下人,那些让他跛了脚、让他穿著破衣裳、让他一个人孤独地熬过每一天的人。 这个“他们”,也指的是远在石国皇都的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那些夺走他至尊骨的人,那些对他父母赶尽杀绝的人,那些把另一个无辜的孩子抓来、关在这片等死之地的人。 他们都太坏了。 坏得让小不点第一次真正明白,这世上有一种东西叫恶意。 坏得让他看著另一个自己时,心疼得喘不过气来。 坏得让他红著眼眶,站在李沉舟面前,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只说出这五个字。 李沉舟没有说话。 本书首发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只是蹲下身子,平视著这个小小的孩子。 他看著小不点红红的眼眶,看著那张努力忍著泪水的小脸,看著那双攥紧石清风小手、一直没有鬆开的手。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覆在小不点的头顶。 揉了揉。 “我知道。”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座山。 “我都知道。” 小不点看著他,眼泪终於忍不住,又滚落下来。 可他笑了。 带著眼泪,笑了。 因为他知道,李叔叔真的知道。 李叔叔去过武王府,他替自己出了气,让那些坏人都得到了惩罚。李叔叔现在又带他来了这里,让他找到了另一个自己,让他可以带他回家。 李叔叔什么都懂。 什么都不用解释。 石清风站在一旁,怔怔地看著这一幕。 他看著那个和自己长得那么像的孩子,看著那个蹲在他们面前的大人,看著那只覆在小不点头顶的大手。 他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融化。 那是他这些年积攒的冰。 李沉舟站起身,一手一个,把两个孩子都抱了起来。 小不点搂著他的脖子,石清风怯生生地趴在他肩上,两只小手紧紧抓著他的衣襟,像是怕这是一场梦,怕一鬆手就会醒来。 李沉舟抱著两个孩子,稳稳地站在暮色之中。 晚风轻轻吹过,拂动他的衣角。远处,最后一丝余暉终於沉入地平线,夜幕开始笼罩这片荒芜之地。可他的声音,却在这渐浓的夜色中格外清晰。 “坏人会有坏结果的。” 他说道,语气平静,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篤定。 不是安慰,不是期许,而是陈述。仿佛在说一件已经发生、註定会发生、任何人都无法改变的事实。 小不点趴在他肩上,抬起头看著他。那双还带著泪痕的眼睛里,映著李沉舟平静的面容,心中的委屈和愤怒,似乎被这句话抚平了一些。 李沉舟低头,看了看怀里这两个小小的孩子。 左边的小不点,红著眼眶,却已经止住了泪。右边的石清风,瘦小的身子微微颤抖,一只手紧紧抓著他的衣襟,另一只手被小不点牢牢握著,始终没有鬆开。 他的目光在这两张相似的小脸上停留片刻,然后开口。 “这个孩子在这里代替了你,替你吃了很多苦。” 小不点抿著小嘴,点了点头。他知道,他都知道。看著石清风跛著的脚,看著那些冷漠的僕人,看著这座破败的庄子,他什么都明白了。 小不点抿著小嘴,点了点头。他知道,他都知道。看著石清风跛著的脚,看著那些冷漠的僕人,看著这座破败的庄子,他什么都明白了。 “你记住。” 李沉舟的声音变得郑重起来,一字一句,清晰地落入两个孩子耳中。 “他就是你的兄弟。” “亲兄弟。” 小不点愣了一下,然后用力点头。他转头看向石清风,那张与自己相似的脸上,还带著泪痕,眼中满是不安和茫然。 他握紧了那只瘦小的手。 “听见了吗?”小不点说,声音还有些沙哑,却格外认真,“你是我兄弟,亲兄弟。” 石清风怔怔地看著他。 看著这个今天才第一次见面的孩子,看著这张与自己那么相似的脸,看著那双红红的却无比真诚的眼睛。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可他的手,悄悄回握住了小不点的手。 用尽全身的力气。 小不点拉著李沉舟的手,走进了那座破败的庄子。 庄子比外面看起来更加破旧。墙皮剥落,门窗歪斜,地上铺的石板碎了大半,缝隙里长满了杂草。几间屋舍黑漆漆的,只有最深处的一间,透出微弱的光。 小不点紧紧握著李沉舟的手,一步一步朝那间屋子走去。 走到门口,他停了下来。 屋里点著一盏昏黄的油灯,火苗微微跳动,將整个屋子照得忽明忽暗。一张简陋的木床上,躺著一个老人。 不,是两个。 李沉舟目光扫过屋內,感应中的两道气息,此刻只剩下了一道。 那张靠里的床上,一个老人已经闭上了眼睛,面色安详,嘴角甚至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他的气息已经彻底消散,刚刚离去不久。 而另一张床上,还有一个老人。 他躺在那里,瘦得皮包骨头,双眼凹陷,面色灰败,显然是风烛残年,油尽灯枯。可他的眼睛还睁著,正看向门口。 看向小不点。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忽然有了一点光。 小不点站在门口,怔怔地看著那个老人。他不知道这个老人是谁,不知道他和自己有什么关係,可那目光落在他身上时,他忽然觉得心里酸酸的。 老人看著他,嘴唇微微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 可他已经没有力气说话了。 他只是看著小不点,用尽最后一点力气,看著。 然后,他的嘴角也慢慢弯了起来。 那是一个笑容。 很淡,很轻,却带著一种如释重负的释然。 另一个老人走的时候,是没有遗憾的。因为他看见了小不点,看见了那个当年被抱走的婴孩,如今还活著,活得好好的。 而这个老人呢? 李沉舟静静地看著这一幕。 他知道,这个老人也撑不了多久了。最多几年,或许更短。他守著这座破败的庄子,守著这个替小不点受苦的孩子,一年又一年,一天又一天,直到现在。 现在,他等来了小不点。 等来了那个孩子。 石清风不知什么时候也走了进来,站在小不点身后,怯生生地看著床上的老人。他的眼眶红红的,显然这个老人,是这座冰冷的庄子里,唯一给过他温暖的人。 老人看见了石清风,目光变得更加柔和。 他看著两个孩子,看著两张相似的脸,看著他们站在一起,手牵著手。 那浑浊的老眼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小不点忽然鬆开李沉舟的手,走上前去。 他站在床边,看著那个老人,轻轻开口。 “爷爷。” 老人的眼睛亮了一下。 小不点又说:“我来接清风回家。” “以后,他就是我兄弟。” “亲兄弟。” 老人听著这话,那枯槁的脸上,缓缓绽开一个笑容。 那笑容里有欣慰,有放心,有终於可以闭上眼睛的满足。 小不点拉著老人的手,凑到他耳边,声音轻轻的,却带著一种藏不住的亲近。 “祖爷爷,这就是孟叔叔,对我可好啦。” 老人躺在床上,艰难地转过头,看向站在床边的李沉舟。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映出李沉舟平静的面容。他看了很久,久到小不点都有些不安,抬起头看看李沉舟,又看看老人。 这个老人,和小不点的关係很近。 他是小不点祖爷爷的亲兄弟,是真正的血脉至亲。当年石子陵夫妇抱著奄奄一息的小不点来到第二祖地时,这里的老人对他们都很照顾。虽然那时的石村已经破败,无法救活那个孩子,可这些老人,给了那对绝望的夫妇最后的温暖。 。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可还没开口,身体就先动了。 他要起身。 他要亲自向这个照顾了小不点的人行礼。 李沉舟眼疾手快,一步上前,轻轻按住了老人的肩膀。 “老人家,躺著就好。” 他的声音很轻,很温和,和之前在皇都时的冷漠判若两人。 老人的身体已经不行了。 年纪太大了,气血枯败得厉害,体內的旧伤也在不断侵蚀著他残余的生机。他能撑到现在,已经是奇蹟。 老人被按回床上,喘了几口气,看著李沉舟的目光里,满是感激。 他的嘴唇又动了动,这次终於发出了一点声音。 “好……好……” 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可那意思,却清清楚楚地传递了出来。 好孩子。 遇到了好人。 能活下来,真好。 老人又看向小不点,那只枯瘦的手颤巍巍地抬起,轻轻落在小不点脸上。他抚摸著那张稚嫩的小脸,眼中满是慈爱。 “长……长大了……” 小不点点点头,眼眶又红了。 “祖爷爷,我长大了。我很快就能举起十万斤了,等我再厉害一点,就来看你,给你带好多好多好吃的。” 老人听著,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很满足。 他摇了摇头。 不用了。 不用再来了。 只要知道你还活著,活得好好的,就够了。 他的手从小不点脸上移开,又看向李沉舟。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带著请求,带著託付。 李沉舟读懂了那目光。 他轻轻点头。 “放心。” 两个字,简单,却重如千钧。 老人笑了。 他闭上眼睛,像是终於可以休息了。 小不点站在床边,看著老人闭上的眼睛,看著那张枯槁却安详的脸,抿著小嘴,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轻轻鬆开老人的手,转过身,拉起李沉舟的衣角。 “李叔叔,我们走吧。” “让祖爷爷好好睡一觉。” 李沉舟低头看著他,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然后,他牵起小不点的手,带著他和石清风,轻轻走出了那间屋子。 身后,老人依旧躺在床上,闭著眼睛,嘴角带著一丝淡淡的笑意。 呼吸平稳,像是真的睡著了。 屋外,夜风轻拂。 小不点抬头看著李沉舟,忽然问:“李叔叔,祖爷爷会好起来吗?” 李沉舟沉默了一下,然后轻声说:“他会很好。” 李沉舟没有多说什么。 他只是抬起手,轻轻按在老人的额头。 那一瞬间,屋內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小不点瞪大了眼睛,看见李沉舟的掌心忽然亮起一点光。那光芒极淡,极柔和,像是月光凝成的露珠,又像是春天第一缕暖阳。 光芒从李沉舟的掌心溢出,丝丝缕缕,渗入老人的额头。 老人的身体微微一颤。 他那枯槁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著光泽;那凹陷的眼窝,渐渐丰盈起来;那灰败的脸色,一点点浮现出血色。 更惊人的是,他体內的旧伤,那些盘踞了几十年的暗疾,如同冰雪遇春阳,无声无息地消融。 老人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著李沉舟。 他想说什么,可李沉舟只是摇了摇头。 “老人家,不必多说。” 这不是gg,是宝藏书籍《遮天:我以永生之门证大道》的安利:。 第249章 回家 李沉舟看著老人,声音平静却带著温度。 “小不点如今很好。” 老人的目光瞬间亮了起来,紧紧盯著李沉舟,仿佛要从他脸上读出更多关於那个孩子的消息。 “四岁多,已经有六七万斤的力气了。” 这句话落在老人耳中,如同惊雷。他那枯瘦的手微微颤抖,浑浊的老眼里涌出泪光。 六七万斤力气! 那是什么概念?那是搬血境的极致!那是无数修士穷尽一生都无法企及的高度! 而那个孩子,那个当年被抱来时奄奄一息、所有人都以为活不成的孩子,如今才四岁多,就已经走到了这一步! “他没有至尊骨。” 李沉舟继续说道,语气依旧平静,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篤定。 “但他也將是至尊。” 老人浑身一震。 他看著李沉舟,看著那双深邃如星空的眼睛,看著那份平静之下隱藏的绝对自信。他知道,眼前这个人说的话,不是安慰,不是期许,而是事实。 是已经註定的事实。 “当年你们的努力,没有白费。” 这句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击垮了老人所有的坚强。 他低下头,用枯瘦的手捂住脸,肩膀剧烈颤抖。泪水从指缝间溢出,滴落在那破旧的被褥上。 多少年了? 他守著这座破败的庄子,看著身边的老人一个个离去,看著那个无辜的孩子替小不点受苦。他无数次在夜深人静时想起当年那对绝望的夫妇,想起那个奄奄一息的婴孩,想起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的无力。 他以为这辈子再也听不到那个孩子的消息了。 他以为那个孩子或许已经不在了。 可现在,有人站在他面前,亲口告诉他—— 那孩子活著。 那孩子很好。 那孩子没有至尊骨,却也將是至尊。 “谢谢……” 老人的声音颤抖得几乎破碎,却拼命想要把话说清楚。 “谢谢你……” 他抬起头,泪流满面,却笑得像个孩子。 老人听著李沉舟的话,泪水还未乾涸,却听见那个稚嫩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不,是小不点自己很努力。” 李沉舟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著一丝欣慰。他低头看著身边那个小小的身影,眼中闪过柔和的光。 “他已经知道当年的事情了。” 老人浑身一震。 知道当年的事情了? 知道自己的至尊骨被挖?知道父母的去向?知道那些人的所作所为? 他看向小不点,目光中带著心疼,带著担忧,带著复杂的情绪。那个孩子才四岁多啊,就要承受这些吗? 可小不点却抬起头,迎上老人的目光。 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里,没有他想像中的仇恨,没有阴霾,只有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坚定和清澈。 “祖爷爷。” 小不点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 “我一定会努力修炼的。” 他攥紧小拳头,小小的身板挺得笔直。 “以后给你们討一个说法!” 这句话说得很轻,却如同一块石头,重重砸在每一个人心上。 老人怔怔地看著他,看著这张稚嫩却认真的小脸,看著那双燃烧著火焰的眼睛。他忽然明白,这个孩子,是真的不一样。 他没有被仇恨蒙蔽双眼,却也没有忘记那些伤害。 他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也知道为什么而做。 不为別人。 也要为了当初那些帮助他的人。 为了那些用粗糙的手把他养大的石村婶婶们,为了那些陪他玩耍的小伙伴们,为了那个明明可以出手却选择放手、让他靠自己的力量活下来的柳神。 也为了眼前这个守著第二祖地、替他受苦多年的祖爷爷。 小不点说完,又看向石清风,那个瘦小的孩子正站在一旁,怔怔地看著他。 “还有清风。” 小不点走过去,拉起石清风的手。 “他是替我受苦的。以后我变强了,也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他。” 石清风眼眶红了,低下头,没有说话。可他的手,紧紧握住了小不点的手。 老人看著这一幕,泪水又涌了出来。 可这一次,是欣慰的泪,是骄傲的泪。 他看著那个小小的孩子,看著那份不属於这个年纪的坚定,心中涌起无尽的感慨。 石子陵,你们在天之灵,可以瞑目了。 这个孩子,会比任何人都强。 不是因为有至尊骨,而是因为他的心。 李沉舟站在一旁,看著这一切,没有说话。 他只是伸出手,轻轻覆在小不点头顶,揉了揉。 那动作里,有无言的讚许,有默默的肯定。 小不点抬起头,冲他笑了笑。 那笑容乾净纯粹,却带著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屋外,天光大亮。 阳光透过破旧的窗欞洒进来,落在两个小小的身影上,落在那张苍老却欣慰的脸上,落在李沉舟平静的眉眼间。 新的一天,真的开始了。老人听著李沉舟的话,泪水还未乾涸,却听见那个稚嫩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不,是小不点自己很努力。” 李沉舟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著一丝欣慰。他低头看著身边那个小小的身影,眼中闪过柔和的光。 “他已经知道当年的事情了。” 老人浑身一震。 知道当年的事情了? 知道自己的至尊骨被挖?知道父母的去向?知道那些人的所作所为? 他看向小不点,目光中带著心疼,带著担忧,带著复杂的情绪。那个孩子才四岁多啊,就要承受这些吗? 可小不点却抬起头,迎上老人的目光。 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里,没有他想像中的仇恨,没有阴霾,只有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坚定和清澈。 “祖爷爷。” 小不点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 “我一定会努力修炼的。” 他攥紧小拳头,小小的身板挺得笔直。 “以后给你们討一个说法!” 这句话说得很轻,却如同一块石头,重重砸在每一个人心上。 老人怔怔地看著他,看著这张稚嫩却认真的小脸,看著那双燃烧著火焰的眼睛。他忽然明白,这个孩子,是真的不一样。 他没有被仇恨蒙蔽双眼,却也没有忘记那些伤害。 他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也知道为什么而做。 不为別人。 也要为了当初那些帮助他的人。 为了那些用粗糙的手把他养大的石村婶婶们,为了那些陪他玩耍的小伙伴们,为了那个明明可以出手却选择放手、让他靠自己的力量活下来的柳神。 也为了眼前这个守著第二祖地、替他受苦多年的祖爷爷。 小不点说完,又看向石清风,那个瘦小的孩子正站在一旁,怔怔地看著他。 “还有清风。” 小不点走过去,拉起石清风的手。 无论何时何地,()都是您最忠实的阅读伴侣。 “他是替我受苦的。以后我变强了,也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他。” 石清风眼眶红了,低下头,没有说话。可他的手,紧紧握住了小不点的手。 老人看著这一幕,泪水又涌了出来。 可这一次,是欣慰的泪,是骄傲的泪。 他看著那个小小的孩子,看著那份不属於这个年纪的坚定,心中涌起无尽的感慨。 子陵,你们在天之灵,可以瞑目了。 这个孩子,会比任何人都强。 小不点抱著老人的手臂,整个小小的身子都掛了上去,晃来晃去地撒娇。 “祖爷爷,你们和我们一起去石村吧!” 他的声音清脆响亮,带著孩童特有的软糯和期盼。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眨巴眨巴,满是期待地看著老人。 “石村可好啦!” 他开始掰著手指数,小脸上满是兴奋。 “有好多好多小朋友,大家都在一起玩的!我们一起掏鸟窝,一起追五色雀,一起在湖里抓鱼!” “还有还有——” 他凑近一些,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可那声音还是清脆得很。 “每天都有兽奶喝!可香可甜啦!” 老人被他晃得身子微微摇晃,低头看著这张稚嫩的小脸,看著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睛,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这个孩子,想把他也接去享福。 想把那个替自己受苦的另一个孩子,也带去快乐地生活。 他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的石清风。 那个瘦小的孩子正低著头,小手攥著衣角,不敢看过来。他听见了小不点的话,听见了“石村”“小朋友”“一起玩”这些词,可他不敢抬头,不敢期待。 这些年,他已经习惯了不期待任何事。 老人看著石清风,目光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这个孩子,虽然不是他的血脉,却是他看著长大的。从被送来时那个襁褓中的婴儿,到如今这个跛著脚、瘦弱的孩子,他一天天看著,一天天心疼,却什么都做不了。 现在,有人要带他走了。 带去一个有很多小朋友的地方,带去一个可以快乐生活的地方。 老人又看向小不点,那张稚嫩的脸上满是真诚的期待。 他想起李沉舟的话——这孩子已经知道当年的事了,知道自己被挖去至尊骨,知道父母去向何方,知道那些人的所作所为。 可他眼中没有仇恨。 可他眼中没有仇恨。 只有对未来的嚮往,对亲人的牵掛,对一个陌生孩子的疼惜。 老人忽然笑了。 他伸出枯瘦的手,轻轻抚摸小不点的头。 “好。” 他的声音沙哑,却带著笑意。 “好,祖爷爷跟你们去。” 小不点愣了一下,然后“哇”的一声欢呼起来! “太好啦!祖爷爷答应啦!” 他鬆开老人的手臂,转身就跑向石清风,一把拉起他的手。 “清风!你听见了吗?祖爷爷也去!我们都去!” 石清风抬起头,怔怔地看著他,又看向床上那个满脸慈祥的老人,再看向站在门口、神色平静的李沉舟。 他忽然觉得,眼眶又热了。 可他用力眨了眨眼,把那点泪光憋了回去。 然后,他点了点头。 很小很小地点了点头。 可那一下点头里,有著这些年所有的渴望,所有的期待,所有的……不敢说出口的希望。 小不点高兴得又蹦又跳,拉著石清风的手转圈圈。 “太好啦太好啦!以后我们天天一起玩!一起喝兽奶!一起追五色雀!” 石清风被他拉著转,脚步踉蹌,可嘴角,终於弯了起来。 老人轻嘆一声,枯瘦的手轻轻抚摸著小不点的脑袋,眼中满是慈爱与担忧交织的复杂情绪。 “若是我们离开,將会引发一些人的疯狂。” 他的声音低沉,带著岁月沉淀下来的谨慎与远虑。 “你现在还没有成长起来,不能暴露。” 那些人心有多狠,他比谁都清楚。当年能对一个襁褓中的婴儿下手,如今若是知道这个孩子还活著,知道有人带走了石清风,知道当年的事可能会被翻出来——他们会做出什么,他想都不敢想。 老人看向小不点,那张稚嫩的小脸上还带著兴奋的笑容,还不知道这世间的险恶有多深。 他还太小。 还没有成长起来。 不能在这个时候暴露。 小不点眨巴眨巴眼睛,似乎听懂了老人的担忧,又似乎不太明白。他仰起头,看向李沉舟。 李沉舟站在一旁,神色平静,嘴角甚至还带著一丝淡淡的笑意。 “老人家不用担心。”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让人安心的篤定。 “他们找不到石村。” 老人抬起头,看向他。 李沉舟的目光穿过破旧的窗欞,望向远方那片苍茫的山林。 “石族祖地,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地被找到?” 他的语气里带著一丝淡淡的笑意,那笑意里有自信,有从容,还有一种说不出的……玩味。 老人怔了一下,隨即明白了什么。 是啊。 石族祖地。 那是石族真正的发源之地,是连石国皇族都寻不到的所在。当年石子陵夫妇能找到那里,已经是天大的机缘。而现在,那个地方已经被眼前这个人用通天手段隱匿於虚空之中。 那些人再疯狂,再不甘,再想找到那个孩子—— 他们找不到。 永远都找不到。 老人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著释然,带著庆幸,还有一丝对眼前这个年轻人的敬佩。 “好,好……” 他连说了两个“好”字,眼中闪烁著泪光。 小不点虽然不太明白大人们在说什么,但看见祖爷爷笑了,他也跟著笑起来,抱著老人的手臂晃来晃去。 “祖爷爷放心啦!李叔叔可厉害啦!他连武王都能打败!” 老人闻言,看向李沉舟的目光里更多了几分敬畏。 武王。 那可是石国诸王之中赫赫有名的存在,是曾与人皇爭锋的顶尖王者。 而眼前这个年轻人,竟然能打败武王? 不,不是打败。 是镇压。 是让武王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老人深吸一口气,心中最后一丝顾虑也烟消云散。 有这样的存在护著那个孩子,他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李沉舟走到窗前,负手而立。 阳光洒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 “收拾一下吧。”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们回家。” 小不点欢呼一声,拉著石清风的手就往门外跑。 “清风!快!我们去收拾东西!然后回家!” 石清风被他拉著跑,脚步依旧一瘸一拐,可脸上却带著从未有过的笑容。 老人看著那两个小小的背影,看著窗外明媚的阳光,看著窗前那道伟岸的身影。 忽然觉得,活了这么多年,今天,是最开心的一天。 第250章 毒妇误我石族 老人最终点了点头。 那一下点头,轻得像风中落叶,却重如千钧。他拄著那根陪了他多年的木杖,缓缓从床上起身。李沉舟伸手要扶,老人却摆了摆手,自己站稳了。 “老了老了,可这双腿,还能走。” 他笑了笑,那笑容里有释然,有期盼,还有一丝对这片破败之地说不清的情绪。 毕竟是待了大半辈子的地方。 毕竟是守著那个孩子、守著那份责任、守了几十年的地方。 可他没有回头。 只是慢慢走到屋角那口破旧的木箱前,弯下腰,从里面取出几样东西——一卷泛黄的族谱,一枚残缺的玉佩,还有一件小小的、褪了色的婴儿衣裳。 那是当年石子陵夫妇留下的。 是他们抱著那个奄奄一息的婴孩离开时,遗落在这里的念想。 老人將这些东西轻轻包好,抱在怀里,然后转过身。 “走吧。”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如释重负的坦然。 小不点跑过来,牵起他的手。石清风也怯生生地走过来,站在他另一边。一左一右,两个小小的孩子,扶著这个苍老的老人。 李沉舟走在前面,推开那扇破旧的木门。 阳光倾泻而入。 洒在四个人身上。 庄子还是那座破败的庄子,杂草丛生,墙皮剥落,石板路上长满了青苔。那些僕人们远远地站著,看著这一幕,脸上带著各种复杂的表情——有冷漠,有嘲讽,有幸灾乐祸,也有隱隱的不安。 可没有一个人上前。 没有一个人开口。 甚至没有一个人有丝毫反应。 他们就这样看著那个跛脚的孩子,看著那个苍老的老人,看著那个小小的孩童,看著那个走在最前面的年轻人——一步步走出这座庄子,走向远方。 仿佛那只是一群无关紧要的人。 仿佛他们从未存在过。 老人走过那些僕人身边时,脚步微微顿了顿。他看了他们一眼,那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愤怒,没有怨恨,甚至没有任何情绪。 只是看了一眼。 然后收回目光,继续向前走去。 这些人,不值得他再多看一眼。 小不点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 那座破败的庄子还隱约可见,在阳光下显得格外荒凉。他想起那些僕人冷漠的脸,想起他们说的那些难听的话,想起石清风这些年受的苦。 “李叔叔。” 他仰起头,看著李沉舟,小脸上带著少见的认真。 “我们就这样走了,那坏人是不是就得不到任何惩罚了?” 李沉舟低头看著他,看著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里燃烧的火焰。 那不是仇恨的火焰。 那是想要一个公道的心。 他想起自己踏平武王府时的决绝,想起那些在他面前灰飞烟灭的身影。他本可以抬手之间將这座庄子也夷为平地,让那些恶僕尝尝苦头。 可他没有动手。 不是因为不能,而是因为—— 这次,他不想动手。 他蹲下身子,平视著小不点的眼睛。 “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我永远支持你。” 小不点眨了眨眼睛,似乎明白了什么。 李叔叔这次不打算动手。 李叔叔是想让他自己来。 他转身,看著那座庄子,看著那些依旧站在原地、没有丝毫反应的僕人。他们还不知道即將发生什么,还在用那种冷漠的眼神看著这边。 小不点抿了抿小嘴,然后迈开小短腿,跑了回去。 “你们欺负清风。”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 “你们骂他,不理他,让他一个人。” “他是替我受苦的。” 火苗在他手中跳动,映在他乌溜溜的大眼睛里,像两团小小的火焰。 “我不杀你们。” 他说。 “因为杀了你们,我就和你们一样了。” “但是——” 他顿了顿,把那点火苗往旁边一堆乾草上一扔。 “你们也別想舒舒服服地住在这里!” 乾草瞬间烧了起来,火苗窜起,噼啪作响! 那些僕人惊叫著四散奔逃,有人想要救火,有人只顾自己逃命,乱成一团! 小不点站在火光前,小小的身影被映得通红。 他看著那些惊慌失措的僕人,看著那座燃烧起来的庄子,小脸上没有得意,没有兴奋,只有一种平静。 然后,他转身,跑向李沉舟。 身后,火光冲天。 那些冷漠的、恶毒的、麻木的脸,在火光中扭曲。 可小不点没有再回头。 他跑到李沉舟面前,仰起头,露出一个小小的笑容。 “李叔叔,我放火啦。” 李沉舟低头看著他,看著那张被火光映红的小脸,看著那双依旧清澈的眼睛。 他伸出手,揉了揉小不点的脑袋。 “嗯。”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著笑意。 “我看见了。” 石清风站在一旁,怔怔地看著那座燃烧的庄子,看著那些在火光中乱窜的僕人,又看向小不点。 他忽然跑过来,一把抱住小不点。 “谢谢你。” 他的声音闷闷的,带著哭腔。 小不点被他抱著,愣了一下,然后伸出小手,拍了拍他的背。 “不哭不哭,以后没人欺负你啦。” 老人站在一旁,看著这一幕,看著那两个抱在一起的小小身影,看著那座燃烧的庄子,老泪纵横。 那把火不大。 只是庄子前的一堆乾草,几间破旧的偏房,还有那些僕人们惊慌失措时踢翻的油灯引燃的杂物。火势甚至没有蔓延到庄子深处,那几间住过老人的屋子完好无损。 可那把火,却让许多人腿软了。 庄子里的僕人们瘫坐在地上,看著那跳动的火焰,脸色惨白如纸。有人想逃,却发现腿不听使唤;有人想救火,却连站都站不起来。他们只能眼睁睁看著那火烧著,烧著,烧进他们心里。 因为那火,不只是火。 那是一个信號。 一个他们无法理解、却本能恐惧的信號。 那些曾经对石清风冷嘲热讽的人,此刻浑身发抖。那些曾经剋扣他饭食、让他穿著破衣裳的人,此刻面如死灰。那些曾经眼睁睁看著他跛著脚、孤独玩耍却视若无睹的人,此刻瑟瑟缩成一团,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 他们不知道那几个人是谁。 不知道那个把孩子带走的年轻人是什么来歷。 不知道那场火意味著什么。 可他们知道一件事—— 他们完了。 消息传得比火势更快。 第二祖地虽然破败,虽然是流放之地,可它的名字前面,终究掛著“石族”两个字。那是石族的祖地之一,是曾经有过辉煌的地方,是石族血脉的根。 如今,它被人烧了。 哪怕只是烧了几间偏房,哪怕只是一把不大的火,可“石族祖地被烧”这件事本身,就足以让整个石国震动。 皇都之中,消息如长了翅膀般飞入每一个角落。 那些高高在上的王侯们,脸色变了。 那些平日里趾高气昂的王府中人,面面相覷。 “第二祖地被人烧了?” “什么人干的?” “不知道……” “不可能!那毕竟是石族祖地,什么人敢——” 话说到一半,说不下去了。 因为他们忽然想起,就在几天前,有人烧了武王府的门,灭了武王的人,废了一群宗老的修为,最后从容离去,连人皇都没有出声。 那个人,才离开不久。 那个人的背影,还刻在所有人心里。 如今,第二祖地被烧了。 是巧合吗? 没有人相信是巧合。 一些人的手开始发抖。一些人的脸开始发白。一些人的心开始发慌。 当年那件事,知道的人不少。虽然没有参与,可那些年,他们对武王府的所作所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们看著石子陵夫妇绝望离去,看著那个婴孩被弃於荒山,看著第二祖地渐渐沦为流放之地——他们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 如今,报应来了吗? 皇宫深处,石皇站在窗前,望向远方。 他的目光穿透重重宫墙,仿佛看见了那片燃烧的火光。 那火不大。 可落在他眼中,却如同燎原之势。 “石族祖地……” 他喃喃自语,声音很轻,却带著一丝苦涩。 “这是在提醒我。” 不是在提醒別人。 是在提醒他。 提醒他这位石国的人皇,那些年他沉默著纵容的一切,那些他为了所谓的“平衡”而放任的黑暗,如今,正在一点一点被翻出来。 武王府。 雨王府。 第二祖地。 下一个,会是哪里? 石皇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忽然有些庆幸,庆幸自己那天没有出手,庆幸自己选择了沉默,庆幸自己没有成为那个人的目標。 可他也知道—— 有些帐,还没算完。 有些债,还没还清。 那些腿软的人,那些发抖的人,那些此刻瑟瑟缩缩的人——他们还活著,不是因为他们无辜,而是因为,还没轮到他们。 窗外,晚霞似火。 仿佛在预示著什么。 而那场不大的火,在第二祖地静静燃烧著,烧过那些破旧的屋舍,烧过那些冷漠的面孔,烧过那些年积攒的黑暗。 最终,化作一缕青烟,飘散在风中。 可那烟的味道,已经飘进了每一个人的心里。 让他们记住—— 有些事,做了,终究要还。 有些人,欠了,终究要还。 石皇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风中的嘆息。 他站在窗前,望著远方那片被晚霞染红的天际。那里曾是武王府的方向,如今只剩下一座被禁錮的囚笼。那里曾是第二祖地的方向,如今正有一缕青烟裊裊升起。 “毒妇误我石族。” 他喃喃重复著这句话,像是说给自己听,又像是说给那逝去的岁月听。 本该是双石同辉的。 一个重瞳者,可看破虚妄,洞察先机。一个至尊骨,可横扫八域,威震九天。这两个孩子,若是能並肩而立,携手同行,石族將会走向怎样的高度? 他可以看见那个画面—— 石毅双眸开闔,神光湛湛,洞穿一切虚妄。那个婴孩体內至尊骨发光,气血如龙,战力无双。他们一起成长,一起征战,一起將石族的威名传遍八域。 太古神山要低头。 其他古国要俯首。 那將是石族前所未有的巔峰。 那將是让后世子孙永远仰望的荣光。 可现在呢? 石皇闭上眼睛,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笑。 那个婴孩的至尊骨,如今在石毅体內。那本应是兄弟齐心、共铸辉煌的两大天骄,如今却成了这般局面——一个背负著夺骨的罪孽,一个在荒村中长大,被一尊恐怖的存在护在羽翼之下。 双石同辉? 不。 是双石相残。 是石族自己,毁了自己的未来。 而这一切的根源,是什么? 是那个毒妇的贪婪。是她见不得石子陵一脉出了一个天生至尊,是她怕那个孩子压过自己的儿子,是她用最恶毒的手段,夺走了一个婴孩的骨,毁掉了两个孩子本该有的情谊。 可仅仅是那个毒妇吗? 石皇睁开眼,目光变得幽深。 不。 还有武王府那些上躥下跳的宗老,那些为了攀附重瞳者一脉而不择手段的人。还有他自己——这个为了所谓的“平衡”,为了维持诸王格局,而选择沉默、选择纵容、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人。 毒妇是罪魁。 可整个石族,都是帮凶。 “双石同辉……” 石皇又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声音里满是苦涩。 如今,双石犹在。 可那个在荒村中长大的孩子,还会认自己是石族的人吗?他身后那尊存在,会让石族再接近他吗? 而石毅呢? 那个身怀重瞳、又拥有至尊骨的孩子,如今还愿意留在石国吗?他將来若是知道这一切的真相,又会如何选择? 石皇不知道答案。 他只知道,石族失去的,不只是那个婴孩。 失去的,是一个走向巔峰的机会。 失去的,是两个天骄並肩的可能。 失去的,是石族本该有的辉煌。 更可怕的是—— 失去的,或许还有人心。 那个在荒村中长大的孩子,此刻或许正和他的新家人一起,喝著兽奶,追著五色雀,笑得无忧无虑。他的心里,还会有“石族”这两个字吗? 石皇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这辈子,或许都无法释怀了。 窗外,晚霞渐渐暗淡。 夜幕即將降临。 石皇依旧站在窗前,望著远方,一动不动。 只有那一声轻嘆,在空旷的大殿中,久久迴荡。 “毒妇误我石族。” 第251章 石清风 正在阅读第251章 石清风,沉浸其中无法自拔。 石皇又一次嘆息,然后书写人皇諭令。 笔锋如刀,字字千钧。每一笔落下,都带著多年积压的鬱气与决断。墨跡在宣纸上晕开,仿佛那些年被掩盖的黑暗,终於要一一浮现。 “追查到底。” 他写下这四个字,笔力极重,几乎穿透纸背。 “与此事相关者,无论凡俗还是王侯,皆斩。” 最后两字落下,他搁笔。 諭令上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柄出鞘的剑,指向那些年来为非作歹却逍遥法外的人。 无论凡俗还是王侯。 这句话意味著,没有人可以逃脱。哪怕是那些位高权重的王侯,哪怕是那些与他沾亲带故的族人,只要与当年之事有关,只要手上沾了那个孩子的血,都要死。 石皇看著这道諭令,沉默良久。 他知道这道諭令发出去会引发什么。那些王侯会惶恐,那些家族会震动,整个石国都会因此掀起滔天巨浪。会有反抗,会有挣扎,会有狗急跳墙的疯狂。 可他不后悔。 窗外的夜色已经彻底降临,皇宫中灯火通明,將他的影子拖得很长。他站在窗前,看著那道影子,忽然觉得自己这些年,活得太累了。 为平衡所累,为大局所累,为那些本不该存在的顾忌所累。 如今,有人替他撕开了一切。 那个人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诉他,有些腐烂,必须清理。 他拿起玉璽,在那道諭令上用力按下。 鲜红的印泥落在纸上,如同一滴血。 也如同一个句號。 为那些年画上句號。 也为新的开始画上起点。 諭令即刻发出,快马加鞭送往皇都各个角落。那些沉睡中的人还不知道,当明天太阳升起时,他们的命运將被彻底改写。 石皇依旧站在窗前。 他望著远方,望著第二祖地的方向,望著那个孩子所在的方向。 “希望还来得及。” 人皇諭令从皇宫中传出,在整个皇都大放光明。 那道光芒刺破了夜色,照亮了每一条街道,每一座府邸。光芒中有符文流转,有人皇的印记,有不容违逆的威严。諭令所到之处,所有人跪伏在地,不敢抬头。 那是人皇的意志。 那是石国的律法。 如今,这道諭令將掀起一场风暴,席捲那些年来藏污纳垢的角落。 石皇站在窗前,静静望著这一幕。 望著那光芒照亮皇都的每一个角落,望著那些跪伏的身影,望著那些即將被追查、被清算的人此刻还不知情的平静。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 可心里,却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那些事情,从武王府到雨王府再到第二祖地,確实扫了石国的威严。他是人皇,是这片土地的主人,看著这些事一桩桩发生,心里不可能舒服。 可他心里也清楚。 事情会走到如今这一步,不怪那位神灵,也不怪那个孩子。 那位神灵只是来討债的。那些债,是石族自己欠下的,是武王府自己种下的因。 那个孩子更是无辜。他被夺走了至尊骨,被遗弃在荒山,若不是被人救下,早已化作一抔黄土。 犯错者,不是他们。 他们从头到尾,都只是受害者。 石皇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那些年来,那些受害者,可曾得到过该有的正义? 没有。 石子陵夫妇含恨离去时,没有。那个婴孩被挖骨时,没有。那些为那个孩子说话却被囚禁的人,也没有。 正义一直缺席。 如今,有人替他们来討了。 那位神灵的手段虽然凌厉,虽然扫了石国的顏面,可石皇心里清楚,他没有资格责怪。 因为他自己,就是让正义缺席的人之一。 他睁开眼,望向那道依旧在夜空中发光的人皇諭令。 那光芒落在他脸上,映出一丝苦涩的笑。 现在追查,现在清算,现在要还那个孩子一个公道。 可还来得及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有些事,终究要有人来做。 哪怕晚了,也要做。 石皇忽然觉得很累。 那种累不是身体上的疲惫,而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倦意。他站在窗前,望著那道依旧在夜空中发光的人皇諭令,望著那些跪伏的身影,望著这座他守护了多年的皇都。 犯错者逍遥法外。 直到不久前,才得到惩罚。 不,不是惩罚,是报应。是那位神灵亲自来收的债,是那个孩子点燃的那把火,是这一切终於被掀开在阳光下。 而他这个做的人皇,这些年做了什么? 可总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会从哪里冒出来一个蠢货,狠狠拖他的后腿。 那些蠢货以为自己在为家族谋利,以为自己在巩固权势,以为自己做的一切都是对的。他们挖了一个孩子的骨,毁了一个家族的未来,却还沾沾自喜,以为攀上了高枝。 结果呢? 结果就是,他们自己死了,武王府毁了,石国失去了两位天骄,失去了走向巔峰的机会。 还要连累他这个做的人皇,现在站在这里,写下追查到底的諭令,收拾他们留下的烂摊子。 石皇闭上眼睛,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笑。 他想起火皇说的话,想起那位神灵的目光,想起那个孩子点燃的那把火。 那些人,那些蠢货,他们可曾想过,自己的所作所为,会带来怎样的后果? 他们不会想的。 他们眼里只有眼前的利益,只有自己的得失。他们以为可以永远逍遥法外,以为可以用权势掩盖一切。 可他们错了。 大错特错。 …… 石村沸腾了。 消息传开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放下了手中的活计,涌到村口。那些正在湖中捕鱼的汉子扔下渔网,那些正在山林中採药的妇人背起药篓,那些正在追逐嬉闹的孩子们呼啦啦跑成一串。 他们都在等。 等那两个即將到来的人。 李沉舟的身影最先出现在视野中。他依旧走得从容,步伐不疾不徐。怀里抱著两个小小的孩子,身后跟著一个拄著木杖的老人。 “来了来了!” 有孩子眼尖,第一个喊出声来。 人群骚动起来,独家!魏公羊专访及《遮天:我以永生之门证大道》创作幕后,仅限。然后呼啦啦涌上前去。 李沉舟停下脚步,把怀里的两个孩子放下来。小不点一落地,就拉著石清风的手,朝人群跑去。 “这是我兄弟!” 他大声喊著,声音清脆响亮,迴荡在村口。 “他叫石清风!以后就住在这里了!” 人群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个瘦小的孩子身上。他比小不点矮一些,瘦得让人心疼,脸色苍白,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衣裳。他的脚跛著,站在那里时,身子微微倾斜。 可那双眼睛,怯生生的,却又带著一丝藏不住的期待。 “好孩子。” 一个妇人最先走上前来。她蹲下身子,仔细打量著石清风,眼眶渐渐红了。 “这孩子吃了多少苦啊。”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石清风的脸。那手粗糙,布满老茧,可落在石清风脸上时,却温暖得像春天的阳光。 石清风怔住了。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被人这样抚摸过了。那些僕人的手只会推开他,那些冷漠的目光只会从他身上扫过,从来没有人,用这样的眼神看著他。 那眼神里有心疼,有怜爱,还有说不尽的温柔。 “以后就好了。” 妇人轻声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 又有几个妇人围了上来。她们七嘴八舌地说著话,声音嘈杂却温暖。 “这孩子太瘦了,得好好补补。” “我那还存著几罐好兽奶,等会儿给他送去。” “衣裳也得做几件新的,这都破成什么样了。” “脚上的伤得找大夫看看,可不能再耽误了。” 石清风被这些声音包围著,不知所措。他从来没有被这么多人关心过,从来没有听过这么多温暖的话。他下意识地看向小不点,眼里带著求助。 小不点却笑了,冲他用力点头。 “不怕不怕。”他说,“她们都是好人,可好啦。” 那些汉子们也围了上来。他们没有妇人那么多话,只是默默地看著那个瘦小的孩子,目光里满是复杂。 有心疼,有愤怒,也有一种说不出的欣慰。 这孩子活著,来到了石村,以后就是他们中的一员了。 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走上前,蹲下来,看著石清风。 “好孩子。” 他粗声粗气地说,声音像闷雷。 “以后有人欺负你,告诉叔叔,叔叔帮你打回去。” 石清风愣愣地看著他,忽然觉得鼻子酸酸的。 他低下头,用力点了点。 老人拄著木杖站在一旁,看著这一幕,眼眶也湿了。他活了一辈子,见过太多冷漠,太多算计,太多的人情冷暖。可他没想到,在这大荒深处,在这座不起眼的小村里,会有这样的温暖。 这个瘦小的、跛著脚的孩子,曾经过著什么样的日子,他们已经听说了。可更让他们动容的是,那些年,他是在替小不点受苦。那些冷漠的目光,那些难听的话语,那些孤独的日日夜夜,本该是小不点承受的,却落在了他身上。 有妇人红了眼眶,拉著石清风的手久久不放。有汉子沉默著拍了拍他的肩,粗糙的大手在他瘦弱的肩上停留很久。那些孩子们更是围著他,嘰嘰喳喳地说著各种话,像是要把这些年欠他的热闹都补回来。 石清风被这些人围著,有些不知所措。他从未被这么多人关心过,从未听过这么多温暖的话。可他也听出来了,他们叫他“小不点”。 他低下头,轻轻开口。 “我叫石清风。” 周围静了一瞬。 “清风是我自己起的名字。”他说,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以前我一直顶著石昊这个名字活著。现在来到石村,不用再顶替別人了,我想叫自己的名字。” 人们听著这话,心里泛起复杂的情绪。 这孩子,给自己起名“清风”。他是嚮往著像风一样自由,像风一样轻盈吧。那些年被困在破败的庄子里,被一群恶僕围著,不能跑不能跳,只能一个人坐著发呆。如今终於可以自由了,终於可以像风一样了。 小不点站在旁边,听了这话,忽然开口。 “要不你叫石昊吧,我改个名字。” 石清风抬起头,看著他。 “我在石村长大,大家都叫我小不点。”小不点认真地说,“我对自己叫石昊还是叫別的什么,没有那么熟悉。可你不一样,你顶了那么久,这个名字本来就该是你的。” 他说得很真诚,乌溜溜的大眼睛里没有一丝勉强。 “你要是想要,就给你。我换个名字,反正小不点也是我。” 石清风怔怔地看著他,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摇了摇头。 “不。”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少见的坚定。 “那是你的名字。” “那些人把我抓去,让我顶著你活著,是想抹掉你。如果我现在用了你的名字,那他们做的事,不就得逞了吗?” 小不点愣住了。 周围的人也愣住了。 这个瘦小的、才几岁的孩子,说出的话却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石清风看著小不点,那张稚嫩的脸上露出一丝很淡很淡的笑容。 “我叫石清风。你叫石昊。我们是两个人,是兄弟。不是谁替谁,也不是谁顶谁。” 他顿了顿,又说。 “这样才好。” 小不点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大大的,灿烂得像阳光。 “好!”他说,“你叫清风,我叫石昊。我们是兄弟!” 他伸出手,拉住石清风的手。 石清风也笑了,那笑容还是淡淡的,却比刚才更深了一些。 李沉舟站在不远处,看著这两个小小的身影,看著他们握在一起的手。 老人也站在一旁,拄著木杖,眼眶微红。 “这孩子……”老人的声音有些哽咽,“是个好孩子。” 李沉舟点了点头。 確实是个好孩子。 那些苦难没有让他变得扭曲,那些黑暗没有让他失去善良。他依旧保持著內心的澄澈,依旧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这样的孩子,值得一个光明的未来。 那群孩子们已经又闹了起来,拉著石清风要去看他们平时玩的地方。石清风被他们拉著走,脚一跛一跛的,可脸上始终带著那淡淡的笑容。 小不点跑在他旁边,紧紧挨著他,时不时跟他说著什么。 阳光洒在两个小小的身影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那两道影子靠得很近,像是从来就没有分开过。 强力安利《遮天:我以永生之门证大道》!直达精彩。 第252章 安定 石清风入了永生门。 这个消息在石村没有引起太大波澜,因为所有人都觉得,那是理所应当的事。那孩子替小不点受了那么多苦,如今来到这里,本就该被好好对待。 李沉舟確实在他身上用了心。 不是那种刻意的、郑重其事的用心,而是润物无声的,像春雨落在泥土里,不声不响,却处处都在。 他先治好了石清风的腿。 那伤拖得太久了,骨头已经长歪,筋脉也萎缩了大半。村里的老人们看著那条瘦弱的腿,都摇头嘆气,觉得怕是治不好了。可李沉舟只是把手按在那条腿上,掌心有淡淡的光晕浮现,一寸一寸地捋过去。那些萎缩的筋脉像是被唤醒的枯枝,一点一点恢復了生机;那些长歪的骨头在无声的力量中慢慢归位。 石清风咬著嘴唇,一声没吭。 疼是疼的,可他经歷过更疼的事。那条腿被毒蛟咬住的时候,他以为自己要死了。剧毒从伤口蔓延到全身,他烧了三天三夜,是祖爷爷用自己本就不多的生命精气一点一点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的。老人为此折损了数年的寿元,本就枯槁的身体更加衰败。 那条毒蛟是衝著“石昊”来的。 那些人不確定那个被挖去至尊骨的孩子是否还活著,便设下圈套试探。如果石清风死了,说明那个孩子可能还活著,有人在暗中护著。如果石清风活著,说明那个孩子或许真的不在了,连替身都无人问津。 石清风活了下来。 祖爷爷救了他,用自己的命换了这条腿,也换了他一条命。 如今李沉舟治好这条腿的时候,石清风没有哭。他只是低著头,看著那条终於能够伸直、终於不再疼痛的腿,很久很久没有说话。 后来他抬起头,对李沉舟说了两个字。 “谢谢。” 李沉舟摸了摸他的头,没有说什么。他知道这两个字里藏著多少东西。不只是谢他治好了腿,也是谢他给了自己一个全新的开始。 腿好之后,李沉舟开始教他修炼。 他仔细查看了石清风的根骨和体质,发现这孩子天赋不差,只是这些年被困在那座破败的庄子里,没有吃过什么好东西,也没有人教他修炼,白白耽误了。若是好好培养,虽比不上小不点那样的妖孽,但也绝不会比外面那些所谓的天才差。 李沉舟从他最合適的地方入手,传授了一套以柔克刚的宝术。那宝术讲究的不是蛮力,而是借力打力,以巧破千斤。石清风的身子骨弱,强行练那些刚猛的功法只会伤了自己,可这套宝术却像是为他量身定做的一般。 石清风学得很认真。 他每日天不亮就起来,在湖边一遍一遍地练。他的脚虽然好了,可毕竟伤了那么多年,走路的姿態还是有些异样。他不急,就慢慢地练,一遍不行就十遍,十遍不行就百遍。小不点有时候跑来找他玩,他就笑著摇摇头,说等我把这一式练好了再去。 小不点也不催他,就蹲在旁边看,看得无聊了就在草地上打几个滚,等他练完了再一起跑去找五色雀。 石清风很喜欢这个村子。 他从来没有想过,世界上会有这样的地方。 这里有吃不完的食物,有喝不完的兽奶,有暖和的屋子,有乾净的衣服。那些大人看见他,总会笑著摸摸他的头,问他今天吃了没有,冷不冷,累不累。那些小孩子围著他转,拉著他去看他们新发现的鸟窝,去湖里抓鱼,去山上摘野果。 没有人骂他,没有人推他,没有人用那种嫌恶的眼神看他。 他第一次知道,原来被人叫名字是这样的感觉。不是“那个孩子”,不是“替身”,不是“小瘸子”,而是“清风”。简简单单的两个字,从那些人口中说出来,却像是这世上最好听的声音。 他第一次知道,原来太阳照在身上是这样暖的。在第二祖地的时候,他也晒太阳,可那阳光总是冷冷的,照不进心里。可这里的阳光不一样,暖洋洋的,从皮肤一直暖到心里去。 他第一次知道,原来和小伙伴一起奔跑是这样的快乐。他的脚虽然还有些不利索,可那些孩子从不嫌他慢。他跑得慢,他们就放慢脚步等他。他摔倒了,就有人跑过来扶他。没有人催他,没有人笑他,只有一双手伸过来,问他疼不疼。 他不疼。 一点都不疼。 他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场很长很长的梦。梦里是那座破败的庄子,是那些冷漠的面孔,是那条怎么走都走不出去的青石路。可现在他醒了,醒来之后,身边有小不点,有祖爷爷,有李叔叔,有石村所有的人。 他开始相信,原来这世上真的有这样的地方。像仙境一样,像梦里才会有的地方。 而他现在,就住在这里。 至於那个老人,李沉舟亲自出手了。 他没有让老人继续住在石村的普通屋舍里,而是將他安置在柳神附近的一间清净小院。院中有一眼灵泉,泉水清澈见底,常年不涸,散发著淡淡的灵气。那是李沉舟布下阵法后从地脉深处引上来的,整个石村独此一处。 老人起初不肯。他觉得自己一个行將就木的老头子,不值得这样好的地方。可李沉舟只说了一句“你是小不点的祖爷爷”,老人便不再推辞了。他知道,这份好意不是给他的,是给那个孩子的。他若是推辞,反倒辜负了那孩子的心意。 洗筋伐髓的那天,李沉舟让老人盘膝坐在灵泉边。他的手按在老人后背,掌心有一股温润的力量缓缓渡入。那股力量不像火焰那样炽烈,也不像寒冰那样刺骨,而是温暖的,像浸泡在春日午后的阳光里,一寸一寸地渗进老人的筋脉骨骼。 老人体內那些暗伤太多了。有的是年轻时与人爭斗留下的,有的是后来被流放到第二祖地后积攒的,更多的是这些年用生命精气替石清风续命时折损的。那些暗伤藏在他的身体深处,平日里不声不响,可一到阴雨天就疼得他整夜睡不著。他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反正也没几年活头,疼就疼吧。 可李沉舟渡来的那股力量,像是一把温柔的刀,把他体內那些淤积的、坏死的、腐朽的东西一点一点剔除。那些盘踞了几十年的暗伤,在准仙王的力量面前如同冰雪遇春阳,无声无息地消融。老人的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从灰败变成苍白,又从苍白渐渐浮起一丝血色。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一炷香的工夫。李沉舟收回手的时候,老人觉得自己的身体轻了许多,像是卸下了一副沉重的枷锁。他深吸一口气,那股气息顺畅地涌入肺腑,没有疼痛,没有阻滯,他已经记不清有多少年没有这样畅快地呼吸过了。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四肢。那些曾经僵硬得像生锈铁链的关节,此刻灵活得像是新换上的。他试著走了几步,步履稳健,腰背挺直,和之前那个拄著木杖、佝僂著身子的老人判若两人。 “这……”老人看著自己的双手,那双曾经枯瘦如柴、布满老年斑的手,此刻虽然依旧苍老,却多了一些生气。他抬起头,看向李沉舟,嘴唇颤抖著,说不出话来。 李沉舟摆了摆手,没有让他道谢。 “老人家不必多言。”他平静地说,“你为那个孩子做了多少,我替他还你一些。系统为您匹配了诸天无限分类,点击p> 老人听到这话,眼眶红了。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深深弯下腰,朝李沉舟行了一礼。这一次李沉舟没有躲开,他受了这一礼,因为他知道,老人需要这个。这是老人表达感激的方式,若是不受,老人心里反而过意不去。 延寿之后,老人的精气神好了许多。他不再整日躺在床上了,而是每天清晨起来,在小院里打几趟拳。那拳法是他年轻时会的一些粗浅招式,算不得高明,可打起来虎虎生风,倒也有几分气势。打完拳,他就去湖边坐坐,看著那些孩子们嬉闹,偶尔也和石云峰下几盘棋。两个老人坐在柳树下,棋子落在石板上,噼啪作响,谁也不让谁。 小不点有时候跑过来,趴在石桌边看他们下棋。他看不懂,就觉得祖爷爷和族长爷爷都很厉害,能把那么多黑黑白白的石子摆得整整齐齐。看了一会儿他就跑开了,拉著石清风去追五色雀。 老人望著那两个跑远的小小身影,嘴角总是不自觉地弯起来。 他知道,如果没有李沉舟,他大概两年多之后就会坐化了。第二祖地那些年,他的身体早就被掏空了,活著的每一天都是熬。他不是怕死,只是放不下石清风,放不下那个替小不点受苦的孩子。他怕自己死了之后,那孩子在这世上就再也没有人疼了。 如今他不怕了。 那孩子来到了石村,有了新的家人,有了关心他的大人,有了陪他玩耍的小伙伴。那孩子不再是替身,不再是影子,而是真真正正的石清风,一个被人记住、被人爱护的孩子。 而他自己,被李沉舟洗筋伐髓之后,再活十多年是没有问题的。十多年,够他看那两个孩子长大了。够他看小不点成为至尊,够他看清风长成一个挺拔的少年。 这就够了。 他不需要长命百岁,不需要什么万寿无疆。他只想看著那两个孩子好好的,快快乐乐地长大,然后在某一天,闭上眼睛,心满意足地离开。 石村的人们看著老人的变化,都由衷地为他高兴。那些妇人们每天变著花样做好吃的送过去,那些汉子们见了老人就恭恭敬敬地喊一声“老叔”,那些孩子们也爱围著他,听他讲那些年轻时的故事。 老人有时候会讲起石族当年的往事。讲那些辉煌的岁月,讲那些曾经叱吒风云的人物,讲那座已经消失在歷史长河中的石国皇都。孩子们听得入迷,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在听神话传说。 老人讲完,总会看著远方沉默片刻。 那座皇都,那些人,那些事,都已经过去了。如今的他,只是一个住在大荒深处小村子里的普通老人。可他觉得,这样挺好的。 比当年在武王府里勾心斗角的日子好。 比在第二祖地里等死的日子好。 好太多了。 老人恢復之后,永生门便又多了一位老师。 这在石村算是一件大事。那些孩子们之前只有李沉舟一个人教,李沉舟虽然教得好,可他毕竟不是时时刻刻都在。有时候他出门办事,永生门就停了课,孩子们只能自己练。如今多了一位老师,孩子们高兴得很,围著老人叫“祖爷爷”,老人被叫得满脸笑容,连连点头。 能被流放到第二祖地的人,在石族中身份都不简单。不是血脉尊贵,就是曾经位高权重,只是犯了所谓的“大错”才被放逐。他们从小接受的都是最好的修炼教导,眼界见识远非普通人可比。 小不点的这位祖爷爷,当年在武王府也是排得上號的人物。他年轻时天资不错,修炼刻苦,在最鼎盛的时期达到了化灵巔峰的修为。化灵巔峰在武王府算不上最顶尖,可也绝对不俗。离铭文封侯只差一步,那一步若是跨过去,他就能封侯拜相,成为石国真正的大人物。 可惜那一步,天差地別。 化灵与铭文之间隔著一道无形的门槛,有人穷尽一生也迈不过去。他尝试了很多次,每次都觉得差一点,可就是那一点,怎么都够不著。后来出了事,被牵连流放到第二祖地,从那以后更没有机会了。第二祖地灵气稀薄,资源匱乏,连日常修炼都维持不了,更別说突破境界。他的修为不但没有进步,反而因为年岁增长和体內暗伤不断,一点一点地倒退。 如今他老了。 气血衰败,筋骨鬆弛,修为已经跌落到化灵初期,甚至还不一定稳得住。若是没有李沉舟出手,他大概再过两年多就会坐化。那些暗伤加上寿元枯竭,就是神仙也难救。 好在李沉舟来了。 洗筋伐髓之后,老人的气血虽然回不到当年的巔峰状態,可也脱离了衰败的泥潭。他的面色红润了许多,走路不再喘,腰板也挺直了。那些盘踞在体內的暗伤被根除后,他整个人像是年轻了十岁。 不过想要活得更久,光靠李沉舟的洗筋伐髓是不够的。那只是帮他清除了体內的隱患,恢復了部分气血,却不能让他凭空多出几十年的寿命。他想要继续活下去,想要看著小不点和石清风长大<i class=“icon icon-unie022“></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就必须靠自己。 他需要修炼。 不是那种隨隨便便的修炼,而是要拼尽全力,在修行的路上再往前走几步。如果他能够突破化灵的瓶颈,踏入铭文境,他的寿元就会隨之增长,再活几十年也不是没有可能。 老人明白这个道理。 他没有因为年迈就懈怠,反而比年轻人更加勤奋。每天清晨,天还没亮他就起来了,在灵泉边盘膝打坐,吐纳天地精气。白天他给孩子们上课,教他们修炼的基础知识,讲他年轻时游歷天下的见闻。晚上他又回到小院,继续修炼,直到深夜才休息。 李沉舟看在眼里,没有多说什么。他知道老人这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爭取更多的时间。 那些年欠下的,老人想要补回来。 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那两个孩子。他想看著小不点成为至尊,想看清风长成一个挺拔的少年。他想亲眼见证那一天,那个被挖去至尊骨的孩子,堂堂正正地站在所有人面前,告诉这个世界,谁才是真正的至尊。 所以他拼了命地修炼。 石村的人们都很尊敬他。那些汉子们见了老人,都会恭恭敬敬地喊一声“老叔”。那些妇人们更是把他当成了自家长辈,变著花样给他做好吃的。老人起初有些不习惯,他在第二祖地过了太多年被人无视的日子,忽然被这么多人关心,反而有些不知所措。 可他知道,这是真心的。 这里的人和第二祖地那些僕人不一样。他们不会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不会嘴上叫著小少爷心里却在骂小瘸子。他们叫你一声老叔,就是真心把你当长辈。他们对你好,就是真心对你好。 老人有时候会想,若是当年没有被流放,而是来到了这样的地方,他的人生会不会不一样? 可他没有答案。 他只知道,现在这样,已经很好了。 那些失去的岁月回不来了,那些错过的机会也追不上了。可他还有现在,还有未来几年、十几年。他要把这些日子过好,要把那两个孩子教好,要看著他们一天天长大,一天天变强。 这就够了。 第253章 六道轮迴天功 一个出身名门的化灵境巔峰修士,教导石村的这群小屁孩,倒是足够了。 老人虽然年迈,可他的见识和经验摆在那里,隨便讲几句都是那些孩子们从未听过的真知灼见。他讲修炼的基础,讲气血的运行,讲如何感知天地间的精气,讲得深入浅出,连那几个最调皮的孩子都听得入神。 李沉舟也终於摆脱了永生门只有自己一个老师的局面。 他向来不觉得教孩子是什么苦差事,可一个人要教那么多孩子,从早到晚不得閒,確实有些分身乏术。如今多了老人帮忙,他轻鬆了许多。有时候他出门办事,永生门的课也不会停了,老人会把孩子们聚在一起,教他们读书识字,教他们修炼的基本功。 而在外界,石皇借第二祖地被焚一事,终於下了决心要整顿一些东西。那道追查到底的人皇諭令发出后,十数名强大的王侯被派往各地,调查所有与当年之事相关的人。这些王侯都是石皇信得过的人,修为高深,手段凌厉,一旦查出什么,绝不留情。 一时间杀的是人头滚滚。 皇都的氛围都变了几分。那些曾经囂张跋扈的王府中人,如今一个个夹著尾巴做人,生怕被牵连进去。街上巡逻的甲士多了,议论的声音小了,连空气都变得凝重起来。有人被抄家,有人被斩首,有人被流放,那些年来犯下的罪恶,终於一一被清算。 可这一切与石村无关。 那座藏在大荒深处的小村子,被李沉舟和柳神联手布下的手段隱匿於虚空之中,外界的人找不到,也进不来。村子里的人们过著与世无爭的日子,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孩子们在永生门里修炼,大人们在湖边劳作,老人们在柳树下閒谈。 湖中的灵鱼依旧肥美,山上的异果依旧甘甜。五色雀依旧每天飞来飞去,逗得小不点和石清风满村跑。柳神的枝条在风中轻轻摇曳,洒落点点神辉,笼罩著这片小小的世外桃源。 没有人知道这里发生过什么,也没有人知道这里正在发生什么。那些皇都的血雨腥风,那些王侯的勾心斗角,那些被清算的罪恶和冤屈,都传不到这里来。 就在这一日,整个大荒都在震动。 天被捅出了一个窟窿。 那窟窿不是真正的破洞,可那翻滚的云层被撕裂成无数碎片,露出后面幽深的虚空,仿佛苍穹真的被打穿了。一股苍茫而暴烈的气息从山脉最深处席捲而出,压得方圆数万里內的所有生灵都伏在地上,瑟瑟发抖。 “吼——!” 一道咆哮声从原始山脉最深处传出,那声音不像是任何已知的凶兽,更像是远古神话中才存在的物种。声浪过处,古木折断,山石崩裂,连天空中的云层都被震散。 紧接著,神光冲霄而起。那光芒太盛了,照得整片大荒都亮如白昼。光芒中有符文流转,每一道符文都蕴含著毁天灭地的力量,那是至强生物在施展绝世宝术时留下的印记。 山脉深处一片迷濛。激战中的生灵以无上手段在天地万物中印下符文,遮掩一切,不愿让外人窥探。那些符文如同天罗地网,將整片战场笼罩得严严实实,只有偶尔溢出的波动,才让人知道那里正在进行著何等恐怖的爭斗。 大荒发生了恐怖的大地震。 无垠的山脉剧烈摇晃,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巨手在下面搅动。那些屹立了万年的山峰在颤抖,那些奔流了无数岁月的河流在倒卷,那些沉睡在地底的岩浆被震得喷涌而出,將半边天都映成了暗红色。 天在摇,地在晃。 眾生心悸,仿佛心臟被一只无形的手掌握住了。那种感觉太难受了,心跳的节奏不再由自己控制,而是被那一声声咆哮牵引著,忽快忽慢,让人窒息。 那一声声咆哮,让人的灵魂都在颤抖。一些人直接趴在了地上,不是自愿的,是身体承受不住那种威压。那是生命层次上的俯视,是上位者对下位者的绝对压制。 相对於大荒所有生灵来说,激战中的那些存在,就是神明。 石村所在的地方很隱秘,有李沉舟手段庇护,可那种波动还是传了过来。屋子微微摇晃,湖水盪起涟漪,连柳神的枝条都比平时摆动得更频繁了一些。 不过村子里的人倒是没有受到影响。那些孩子们依旧在永生门里上课,大人们依旧在湖边劳作,只是偶尔抬头望向远方,眼中带著一丝不安。 石云峰站在村口,望著山脉深处的方向,脸色凝重。 “两年多了,山宝的爭夺还在继续吗?” 他的声音里带著难以掩饰的骇然。两年多前,就有至强生物在爭夺山宝,那场大战几乎毁掉了大荒深处的一大片区域。他以为早就结束了,没想到还没有完。 那些存在,究竟要打到什么时候? “快了。” 李沉舟站在他身边,目光穿透重重迷雾,落在山脉最深处。 “山宝马上就要正式出世了,到时候一切爭夺都將落下帷幕。” 他的声音很平静,可那双眼睛里,却映著四道庞大的兽身。那四道身影在迷濛的光芒中激战,每一击都足以毁天灭地。它们的速度快到肉眼无法捕捉,它们的宝术强到连虚空都承受不住。 小红鸟就在里面。 不过此时它可是一点也不小,躯体庞大如山岳,双翅展开遮天蔽日。它的羽毛不再是平日里那副小巧玲瓏的模样,而是燃烧著熊熊烈焰,每一次振翅都有无数火雨洒落。那些火雨落在地上,便烧出一个巨大的深坑,落在山上,便將整座山峰夷为平地。 恍若天灾。 李沉舟看著那场大战,神色平静。 除了小红鸟这只朱雀后裔之外,还有三只同样恐怖的生灵。 吞天雀,双翅展开可遮蔽千里,张口一吸便有无穷吸力,能將整片山林连根拔起吞入腹中。它的羽毛漆黑如墨,周身繚绕著浓重的妖气,所过之处草木枯死,生灵绝跡。在下界八域的凶兽名录上,吞天雀排在前三,是让无数修士闻风丧胆的存在。 穷奇,外形似虎,背生双翼,浑身覆盖著暗红色的鳞甲,刀枪不入,宝术难伤。它的咆哮声能震碎人的魂魄,它的利爪能撕裂虚空。传说穷奇是上古凶兽的后裔,血脉中流淌著最原始的暴戾与杀戮。它出现在哪里,哪里就是尸山血海。 朱厌,形似巨猿,通体雪白,偏偏面目赤红如血。它的身形虽然不如吞天雀那般庞大,可力量却恐怖到了极点。一拳落下,山崩地裂;一吼出声,风云变色。朱厌在下界八域的传说中极少出现,可每一次出现,都伴隨著一场浩劫。 它们是大荒深处最顶尖的存在,是站在食物链最顶端的主宰。平日里各自盘踞一方,轻易不会离开自己的领地。可如今,它们齐聚在这片原始山脉的最深处,为的是同一件东西。 山宝。 “轰!” 原始山脉深处传来一声巨响,那声音不是从地面传出的,而是从地底深处,从更加幽深不可测的地方。仿佛有什么东西沉睡了无尽岁月,终於在这一刻甦醒。 乱石翻天而起,无数巨大的山石被那股力量拋上高空,又在半空中崩成碎块。碎石如雨,密密麻麻地砸落下来,砸得大地千疮百孔。混沌气从地底猛然扩散,那是天地初开时才有的气息,灰濛濛的,笼罩著一切,让人看不清里面发生了什么。 无量仙光冲霄而起。 那光芒太盛了,比太阳还要耀眼,比星辰还要璀璨。它穿透了混沌气,与那灰濛濛的雾靄交相辉映,將整片原始山脉深处衬托得一片迷濛。那景象像是换了时代,像是回到了开天闢地之初,回到了万物尚未诞生的混沌岁月。 有东西出世了。 那东西的威压太强了,强到整片大荒都在颤抖。方圆数十万里內的所有生灵都感受到了那股气息,有的匍匐在地,有的瑟瑟发抖,有的直接昏死过去。那是生命本能的恐惧,是刻在骨子里的敬畏。 山宝。 那件让下界八域所有强者疯狂、让四大至强生物廝杀了两年多的宝物,终於正式出世了。 四兽的眼睛同时红了。 吞天雀发出一声尖锐的长啸,双翅猛然展开,遮天蔽日的黑翼將半边天空都染成了墨色。它张口一吸,无穷的吸力从它口中涌出,要將山宝连同周围的万物一起吞入腹中。 穷奇振翅冲向那道仙光,浑身暗红色的鳞甲泛起血光,利爪撕裂虚空,所过之处留下黑色的裂缝。它的速度快到了极致,几乎在吞天雀出手的同时就冲了出去。 朱厌仰天长啸,白色的巨猿身上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波动。它双拳捶胸,发出震天的闷响,然后纵身一跃,庞大的身躯如同陨石般砸向山宝所在的方向。 小红鸟也动了。 它浑身燃烧著炽烈的火焰,双翅一振便有无数火雨洒落。那些火雨落在地上烧出深坑,落在山上削平峰顶,落在吞天雀和穷奇身上,烫得它们发出愤怒的嘶吼。它不顾身上的伤口,不顾被撕裂的翅膀,不顾已经所剩无几的体力,拼尽全力冲向山宝。 四道庞大的身影在那片混沌迷濛的区域中碰撞在一起。 比之前更加激烈的战斗爆发了。 吞天雀的黑色妖气与小红鸟的赤红火焰交织在一起,烧得虚空扭曲,炸得大地开裂。穷奇的利爪与朱厌的铁拳对撞,每一次撞击都发出金铁交鸣的巨响,震得周围的山峰纷纷崩塌。 大荒深处,那团道韵终於彻底显露。 山宝的真正面目呈现在四兽面前。那不是一块矿石,不是一柄神兵,而是一团凝缩到极致的传承之光。光中沉浮著三种不朽的天功,每一道气息都足以让天地颤慄,让岁月失声。 这是至尊殿堂最核心的传承。 至尊殿堂,上界三千道州中凌驾於诸教之上的古老道统。它的底蕴深不可测,传说足以媲美仙王世家。而这座殿堂最核心的底蕴,此刻尽数封存在这团光中。 《六道轮迴天功》、《草字剑诀》、《原始真解》超脱篇。三种天功,每一种都不亚於仙王秘术。那是仙王级別的存在才能创造和施展的无上神通,寻常修士穷尽一生连见一面的资格都没有。而此刻,三种同时现世。 不过超脱篇有些特殊。它不像前两者那样可以直接获取,而是需要一定的手段才能从传承之光中剥离出来。那手段是什么,无人知晓。或许是对道的理解达到某种层次,或许是某种特定的血脉或体质,又或许是需要付出某种难以想像的代价。 可就算只有前两者,《六道轮迴天功》和《草字剑诀》,也足以让任何生灵疯狂。这两种天功的真实情况一旦暴露,別说下界的尊者,就是上界的仙王也会心动。 仙王是什么?那是站在诸天万界最顶端的存在,是经歷了无数纪元更迭依然不朽的至高强者。能让这样的存在动心,可见这两部天功的份量。 《草字剑诀》的气息最为锋利,明明只是一团光,却让人感觉有无数剑锋抵在眉心。那是上古剑道第一传承,相传一剑可斩星辰,一剑可断时空。修炼此剑诀的人无需用剑,一草一木,一花一叶,皆可为剑。 而《六道轮迴天功》则更加玄妙。 这门天功的来歷颇为传奇。传说在极其古老的年代,有一位惊才绝艷的存在,他有一个疯狂的念头。他要集齐所有十凶宝术。十凶,那是太古十种最强大的凶兽,每一种都拥有独一无二的盖世宝术。將它们全部集齐,这本身就是一件近乎不可能的事情。 可那位存在不止要集齐,他还想要將十种宝术统合,让它们不再是各自为战,而是能够同时施展,一齐攻伐。十种宝术同时打出,那是怎样的景象?恐怕连仙王都要退避三舍。 可他遇到了一个难题。十种宝术来自不同的源头,它们的力量属性各不相同,有的刚猛,有的阴柔,有的炽烈,有的冰寒。想要將它们统合在一起,需要一段总纲,一段能够驾驭所有宝术的至高心法。 於是世间便有了《六道轮迴天功》。 这门天功不是宝术,而是驾驭宝术的法门。它修成之后,可以在体內开闢出六道轮转之力,每一道轮转都可以承载一种宝术。六道齐开,六种宝术同时打出,威力不是简单的叠加,而是呈几何倍数增长。 若是有人真的集齐了十凶宝术,六道轮迴天功甚至可以突破六道的极限,演化出更高的轮转层次。到那时,十种宝术同出,天地失色,日月无光。 这便是至尊殿堂最核心的传承。这便是让仙王都要心动的至宝。 四兽的眼睛里燃烧著疯狂的火焰。它们或许不知道这些传承的完整来歷,可它们能感受到那团光中蕴含的力量。那种力量太强了,强到让它们觉得只要得到,就能突破尊者境的桎梏,踏入神明的领域,甚至走得更远。 吞天雀张开巨口,穷奇亮出利爪,朱厌举起双拳,小红鸟振翅燃火。它们不顾一切地冲向那团光,冲向那让整个世界都要颤抖的机缘。 吞天雀张开巨口,穷奇亮出利爪,朱厌举起双拳,小红鸟振翅燃火。它们不顾一切地冲向那团光,冲向那让整个世界都要颤抖的机缘。 点击,开启《遮天:我以永生之门证大道》的奇妙旅程。 吞天雀张开巨口,穷奇亮出利爪,朱厌举起双拳,小红鸟振翅燃火。它们不顾一切地冲向那团光,冲向那让整个世界都要颤抖的机缘。 第254章 屠戮大荒 高能章节第254章 屠戮大荒更新!立即阅读:。 四大尊者级凶兽的战斗太过恐怖了。 山宝正式出世的那一刻,它们便不再有任何保留。 吞天雀张口吞天,穷奇撕裂虚空,朱厌捶地震天,小红鸟焚尽八荒。 四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原始山脉深处碰撞,每一次交锋都让方圆数万里的大地剧烈颤抖。 那些遮掩战场的符文终於撑不住了。 不是布下符文的存在手段不够高明,而是四兽此刻打出的力量已经超出了符文能够承受的极限。混沌雾靄被撕开一道道口子,无量仙光从裂缝中倾泻而出,照亮了整片大荒。 这一刻,无数生灵都看见了那团光,感受到了那股让灵魂颤慄的威压。 山宝在虚空中翻滚著。 它像是一颗不受控制的流星,在四兽之间来回弹射。吞天雀刚用妖气將它卷到身边,穷奇的利爪便撕开妖气,一把抓住山宝。 可它还没来得及握紧,朱厌的铁拳就砸了下来,將穷奇连同山宝一起轰飞。小红鸟趁机振翅追上,用火焰裹住山宝就要远遁,吞天雀的巨口却已经等在它的去路上。 爭山宝难,守山宝更难。 每一次得手都只是暂时的,每一次抓住都意味著下一刻要面对其他三者的联手围攻。 它们都想带走山宝,可谁都无法在另外三者的疯狂攻击下全身而退。山宝就在它们之间来回易手,谁也拿不走,谁也不敢放手。 这是死局。 除非有一方被彻底淘汰,否则这场爭夺永远不会结束。 而它们每一个,都不打算成为被淘汰的那一个。 “轰!” 一声巨响,天穹仿佛塌了下来。 一只兽足从原始山脉最深处探出,那兽足巨大得超乎想像,每一根趾爪都像是天鉤,覆盖著暗红色的鳞甲,鳞甲缝隙间有混沌雾靄繚绕。 兽足落下时,正踏在一片连绵的山峰上。没有轰隆的崩塌声,因为那几座山峰连声音都来不及发出,便直接被压成了齏粉。 碎石与尘土扬起数千丈高,形成一道遮天蔽日的烟尘之墙。 那兽足的主人从迷雾中缓缓走出。 它太庞大了,庞大到整片天空都容不下它的身影。暗红色的鳞甲覆盖全身,每一片都像是被鲜血浸染过,散发著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息。 它的背脊上生著一对漆黑的肉翼,肉翼展开时遮住了半边天,將阳光彻底隔绝。 最骇人的是它的头颅,形似猛虎却生著一双巨大的弯角,嘴角有獠牙外露,唾液滴落在地上,瞬间腐蚀出一个个深坑。 它的全身都被浓重的煞雾笼罩著,那煞雾是它体內散发出的杀意凝结而成,寻常生灵只要靠近就会被煞气侵入神魂,瞬间疯狂。 它的真容在煞雾中若隱若现,看不真切,可那股压迫感却实实在在压在每一个生灵的心头。 一双碧绿阴惨的眸子从煞雾中亮起,像是两团鬼火悬浮在黑暗之中。 那目光扫过天地,所过之处,所有生灵都感觉自己被一头远古凶兽盯上了,浑身僵硬,血液凝固。那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杀意,甚至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种绝对的冷漠。 那是一个站在食物链最顶端的存在,看向猎物时的目光。 穷奇开口了。 它的声音不大,却如同闷雷滚过天际,震得群山颤抖,震得大地上裂开无数缝隙。 那声音里透出的不是威严,而是极致的冷漠,像是从九幽之下传来的判决。 “这件圣物关係重大。” 它的声音在天地间迴荡,每一个字都像是冰锥扎进生灵的心口。 “在我们爭夺结束,彻底消化之前,越少人知道越好。” 它顿了顿,那双碧绿的眸子微微眯起,扫过远处那些隱约可见的生灵气息。 那些气息太弱了,弱到它平时根本不会多看一眼。可此刻,它觉得碍眼。 “所以,所有看见这场爭夺的生灵,都要死。” 它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没有咬牙切齿,没有怒吼咆哮,甚至没有一丝波澜。那是一种绝对的自信,是站在力量巔峰者对螻蚁的生杀予夺。 它要屠戮大荒。 不是因为它恨谁,不是因为谁得罪了它。 仅仅是因为,它觉得那些生灵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东西。仅仅是因为,它不想让山宝的消息走漏。在它眼中,大荒中那些数以亿计的生灵,不过是一群碍事的蚂蚁,隨手就可以碾死。 穷奇的肉翼缓缓展开,遮住了整片天空。它的周身开始凝聚恐怖的杀意,那杀意浓烈到化作了实质,化作一道道暗红色的光芒在它周身流转。 它要出手了,不是爭夺山宝,而是清洗这片土地上所有的目击者。 大荒在这一刻陷入了死寂。 无数生灵伏在地上,瑟瑟发抖,连逃跑的勇气都没有。因为它们知道,在这样一尊存在面前,逃跑只是一种徒劳的挣扎。 穷奇低头,碧绿的眸子扫过那些颤抖的生灵,嘴角缓缓咧开,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 “都杀了吧。” 那只凶禽从山脉最深处衝出的瞬间,整片天穹都暗了下来。它的身形太过庞大,双翅展开遮蔽了无尽山脉,投下的阴影覆盖了数万里大地。 与小红鸟恢復真身时相比,它的体型还要大上一圈,每一根羽毛都漆黑如墨,边缘泛著幽冷的金属光泽。 它的双眼是血色的,像两轮浸泡在鲜血中的月亮,透著纯粹的凶厉与杀气。 那目光扫过大地,所过之处草木枯黄,河水变黑,连土壤都渗出腥臭的气息。它的周身笼罩著浓重的冥雾,那雾气不是普通的雾,而是从九幽深处带出来的死亡之气,寻常生灵只要吸入一丝,就会神魂溃散,肉身腐烂。 这是一只吞天雀。 一种极度凶悍的魔禽,在太古年间就以吞噬万物而臭名昭著。 传说它体內流淌著不属於这片天地的血脉,是来自某个被遗忘的黑暗纪元。 它不需要修炼,只要不断地吞噬,就能无止境地变强。它吞过山,吞过河,吞过整片整片的森林,也吞过数以百万计的生灵。 此刻,它站在穷奇身边,血色的眸子俯瞰著大地上那些瑟瑟发抖的生灵,嘴角流淌下一缕涎水。涎水滴落的地方,大地被腐蚀出一个又一个冒著青烟的深坑。 “將整个大荒上那些嘴巴不严实、有可能泄密的种族全部杀绝。” 它的声音尖锐刺耳,像是金属刮擦骨头,让人听了浑身起鸡皮疙瘩。 可那声音里没有一丝犹豫,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杀绝一个种族,对吞天雀来说確实不算什么,它已经做过很多次了。 它偏过头,血色的眸子看向一个方向。那里有炊烟升起,有村落聚集,有人类在活动。在它眼中,那些人类的气息微弱得像风中残烛,隨手就能掐灭。 “就从人族开始吧。” 它说道,语气轻鬆得像在决定今晚吃什么。 穷奇转过头,碧绿的眸子和吞天雀的血色眸子对视了一眼。 两只凶兽同时咧开了嘴,露出森白的獠牙。一个冷漠,一个凶厉,可在屠戮这件事上,它们达成了一致。 大荒中的生灵们感受到了那股纯粹的恶意,有人瘫倒在地,有人抱头痛哭,有人拼命向远方逃窜。 可没有人觉得能逃得掉,面对这样的存在,逃跑只是一种徒劳的挣扎。 吞天雀张开巨口,那口子太大了,像是一个无底深渊。它的喉咙深处有黑色的漩涡在旋转,那漩涡中传出恐怖的吸力,方圆万里內的空气都在向它口中倒灌。树木连根拔起,山石翻滚著飞向它的口中,连天上的云都被撕成碎片吞了进去。 它还没有开始吞食生灵,只是在热身。 “若是造下如此杀戮,实在是有伤天和。” 小红鸟紧隨其后衝出了山脉深处。它的真身依旧庞大如山岳,双翅上的火焰烧得半边天通红。可那火焰已经没有最初那般炽烈了,两年多的鏖战耗去了它太多的力量。翅膀上有被撕裂的伤口,暗红色的血珠不断渗出,滴落在地上便烧出一个深坑。可它的脊背依然挺直,双翅依然展开,没有一丝退缩的意思。 它拦在了穷奇和吞天雀面前。 那两只凶兽的体型都比它大,气息都比它强。穷奇的冷漠如深渊,吞天雀的凶厉如炼狱。可小红鸟没有后退半步。它的双眼燃烧著金色的火焰,那是朱雀血脉最纯粹的体现,是刻在骨子里的骄傲与不屈。 “天和?”吞天雀歪了歪脑袋,血色的眸子里满是嘲弄,“你一个扁毛畜生,也配谈天和?” 穷奇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碧绿阴惨的眸子冷冷地看著小红鸟。那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不屑,只有一种纯粹的漠然。它觉得小红鸟说的话毫无意义,就像听到一只蚂蚁在说要保护另一群蚂蚁。 小红鸟没有理会吞天雀的嘲讽。它的声音平静却坚定,像是经过千锤百炼的铁石。 “我无法接受这样的事情,也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它顿了顿,双翅上的火焰猛地一涨。 “你们要屠戮大荒,要先过我这关。” 吞天雀笑了。那笑声尖锐刺耳,像无数根针扎进人的耳膜。它笑小红鸟不自量力,笑它以一敌三还这么囂张,笑它明明已经遍体鳞伤却还敢站出来。 “你以为你是谁?”吞天雀的血色眸子眯了起来,“你以为你还是当年那只朱雀?你不过是它的后裔,流著一点稀薄的血脉,还真把自己当神禽了?” 穷奇终於开口了,声音依旧冷漠如冰。 “让开。你现在走,还能多活几天。” 小红鸟没有让开。 它的翅膀缓缓扇动,每扇一次都有无数火雨洒落。那些火雨落在地上,在山上,在河流中,烧得整片大荒都映出红色的光。 那不是攻击,而是表態。它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诉那两只凶兽,它不会退,不会让,不会看著它们屠戮那些无辜的生灵。 “我可能打不过你们。”小红鸟说,声音依旧平静,“可我一定要打。” “就算打不过,也要咬下你们一块肉。” 它的目光从穷奇身上扫到吞天雀身上,又从吞天雀身上扫到远处还在观望的朱厌身上。 “你们谁先来?”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整片天地都安静了。 穷奇的眼睛眯了起来。吞天雀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就连远处的朱厌都停下了捶胸的动作,赤红的双目望向这边。 它们都没有想到,这只已经伤痕累累的小红鸟,居然还敢主动叫阵。 “你们若是犯下如此罪孽,就不怕日后遭报应吗?” 最后一只凶兽也从山脉深处走了出来。它的步伐很慢,每一步落下都让大地微微震颤,可那震颤不是恐惧,而是警告。它不像穷奇那样遮天蔽日,也不像吞天雀那样庞大无朋,它的体型在四兽中最小,可那股压迫感却丝毫不弱於前两者。 它是一只人形凶兽。 通体覆盖著雪白的长毛,唯有面目赤红如血,像是被烈焰烧灼过的岩石。它的身躯魁梧壮硕,肌肉如虬龙盘结,蕴含著爆炸性的力量。最奇异的是它生著三个脑袋,六个头颅。三个脑袋各自朝向不同的方向,六只眼睛分別注视著穷奇、吞天雀和小红鸟,没有遗漏任何一个。 它的手中握著一根铁棍。那铁棍通体乌黑,表面没有任何纹路,看起来朴实无华。可那根铁棍散发出的气息却让虚空都在微微扭曲,那是被无尽岁月中无数次战斗锤炼出的杀意,是连神明都要退避的凶兵。 朱厌。 传说中的上古凶兽,以战力滔天而闻名。而它此刻施展的,正是朱厌一脉最恐怖的天赋神通——三头六臂。这不是普通的法相变化,而是一门斗战圣法,相传是太古年间某位不可描述的存在所创,专门为战斗而生。三头可洞察四面八方,六臂可施展六种不同的攻伐手段,同时出击,威力倍增。若是学会这门圣法,对战斗力的增幅堪称恐怖,足以让一个寻常修士越阶而战。 此刻,朱厌的三双眼睛分別盯著穷奇、吞天雀和小红鸟。它的目光中没有穷奇那种冷漠,也没有吞天雀那种凶厉,而是带著一种沉重的审视。 “报应?”吞天雀的血色眸子眯了起来,语气中满是讥讽,“你一个满手血腥的凶兽,也配谈报应?” 朱厌没有理会它的嘲讽。它的六条手臂缓缓抬起,铁棍在手中转了一圈,带起一阵刺耳的破空声。 “我杀过很多生灵。”朱厌的声音低沉浑厚,三个脑袋同时开口,声音重叠在一起,震得虚空都在颤抖。“可我从不滥杀无辜。” 它顿了顿,三个脑袋上的六只眼睛同时亮起赤红色的光芒。 “你们要屠尽大荒,先问过我手中的棍子。” 穷奇终於转过头来,那双碧绿阴惨的眸子第一次正视朱厌。它知道这只朱厌不好对付,三头六臂的斗战圣法在近身搏杀中几乎是无敌的。若是单打独斗,它没有把握取胜。 “你要为了那些螻蚁,与我们为敌?”穷奇的声音依旧冷漠,可那冷漠中多了一丝凝重。 朱厌没有回答。它只是將铁棍横在身前,挡在了穷奇和吞天雀通往大荒的去路上。 这个动作已经说明了一切。 小红鸟看著朱厌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它们打了两年多,彼此都是对手。可此刻,在这件事上,它们站在了同一边。 “好!”小红鸟发出一声清亮的鸣叫,双翅上的火焰再次燃起。“你我联手,看它们能屠得了谁!” 朱厌没有回头,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三头六臂,斗战圣法。 铁棍横空,战意滔天。 第255章 谁敢 吞天雀和穷奇执意要血洗大荒,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在它们眼中,那些数以亿计的生灵不过是可以隨手碾死的螻蚁,杀与不杀只在一念之间。 而现在,为了山宝的秘密不被泄露,它们选择了杀。 小红鸟和朱厌站在了它们的对立面。 可它们心里清楚,这场仗根本拦不住。 同为尊者,一旦全力交手,战斗的余波就足以破灭方圆千里。那些它们想要保护的生灵,很可能先死在它们自己的战斗余波之下。 这是死结。打是死,不打也是死。 四兽之间的交流没有刻意遮掩,那冷漠的、凶厉的、愤怒的声音隨著风传遍了大荒。 李沉舟站在石村之外,听得一清二楚。他负手而立,神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要杀光所有嘴巴不严实的种族。”他轻声重复了一遍吞天雀的话,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那笑意里没有温度。“好大的口气。” 他抬头望向远方。那里有四道庞大的身影对峙著,两种意志正在激烈碰撞。 李沉舟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嘆了口气。 “大荒果然是块宝地。”他说,语气里带著一丝说不清的意味。“什么妖魔鬼怪都有。” “小不点,听见了吗?”李沉舟低头看著身边那个小小的身影。 小不点正仰著头,乌溜溜的大眼睛望著远方那片被火光与妖气染成两色的天空。他听见了那些声音,穷奇的冷漠,吞天雀的凶厉,小红鸟的愤怒,还有那只长著三个脑袋六条手臂的朱厌的质问。他听得很清楚,每一句都听得清清楚楚。 “听见了李叔叔。”他点了点头,小脸上带著少见的认真,“它们两个好坏。” 他顿了顿,像是在想什么。 “动不动就要血洗大荒,把整个大荒上所有嘴巴不严实的种族全部杀绝。”他重复著吞天雀的话,小拳头不知不觉攥紧了,“如果真的发生了,我们有柳神庇佑不会有事,可大荒其他的那些村落呢?那些和我们一样的村子,那些和石村一样的小村子,一定会被它们灭绝的。” 他没有说下去,可他的眼睛里已经有了答案。那要死多少人? 数不清的人,无数的人,整个大荒都將变成一片死寂的坟场。 “还记得第一天认识青鳞鹰的时候,我教你的道理吗?”李沉舟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问今天中午吃什么。 “记得!”小不点的回答乾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 他记得那一天,记得青鳞鹰受伤时的样子,记得李叔叔蹲下来对他说的话。 那些话他一个字都没有忘,每一个字都记在心里,像是刻上去的。 “面对好的遗种凶兽,我们要和它讲道理。它们有灵智,懂善恶,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你对它好,它也对你好。你尊重它,它也尊重你。” 他说到这里,又望向远方那片被妖气染黑的天空。 “但面对这样的凶兽,我们就要用它们的性命来证明一些道理。因为它们听不懂人话,不懂得什么是善,什么是对。它们只会用爪子说话,用牙齿讲理。所以我们只能用拳头告诉它们,有些事,不能做。” 李沉舟低头看著这个小傢伙,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他说过的话,这孩子都记得。不仅记得,还真的听懂了。 “你明白为什么了吗?”他问。 “明白了。”小不点抬起头,那双乌溜溜的眼睛里映著李沉舟的面容。“不是所有的凶兽都值得讲道理。对好的,我们要讲道理。对坏的,我们只能用拳头讲道理。” “因为它们只听得懂这一种道理。” 他说得很平静,没有咬牙切齿,没有义愤填膺。那是一种真正的理解,一种超越了年龄的通透。 李沉舟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小不点的脑袋。 这孩子,真的长大了。 “李先生,您能平定这场血祸吗?” 石云峰的声音很轻,可那份重量却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字上。他站在李沉舟身侧,苍老的脸上带著少见的凝重。他不是修士,没有什么高深的修为,可他活了大半辈子,见过太多的生死。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两只凶兽一旦动手,大荒將变成什么样子。血流成河,尸横遍野,无数像石村一样的小村落將从此消失。 他不忍心见到那样的景象。如果他有那个能力,他一定会站出来。可他只是一个普通的老人,连洞天境都没有踏入的凡人。他站出来,不过是送死,连给那两只凶兽塞牙缝都不够。 可他也担心。 他担心李沉舟会插手,担心李沉舟会与那四只尊者境的凶兽正面衝突,担心这位护佑著石村的神秘强者会受伤,甚至陨落。如今要面对的是四只从太古活到现在的凶兽,是站在八域最顶端的存在。 穷奇、吞天雀、朱厌、朱雀后裔,哪一个不是凶名赫赫? 万一李沉舟出了事呢?万一他在那场混战中受了重伤,甚至……石云峰不敢往下想。 他知道自己的担心有些自私。 大荒无数生灵的性命与石村一村人的安危,这桿秤无论怎么称,都让人心里不安。可他是一个老人,是石村的族长。他的首要责任是护住自己身后的这些孩子、这些妇女、这些与他朝夕相处的亲人。 石云峰是善良的,可这份善良与邪恶无关。他愿意帮助別人,可他不愿意用自己的亲人去冒险。这是人之常情,是任何一个族长都会做出的选择。 “李先生……”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李沉舟看了他一眼。那目光很平静,没有责怪,也没有嘲笑,只是淡淡的,像在看一朵云、一阵风。 “石族长,你多虑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石云峰心头一安。 “那四只凶兽,还伤不到我。” …… 穷奇立於虚空之中,那双碧绿阴惨的眸子缓缓扫过整片大荒。 它的目光所及之处,无数凶兽纷纷伏低了身子,不敢抬头。 那不是尊敬,而是纯粹的恐惧,是低等生命在面对绝对主宰时本能的颤慄。 “万灵听我號令。”它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传入了每一头凶兽的耳中,像是从九幽之下传来的判决。“踏平这片大地,血洗一切。所有会动的,能呼吸的,只要不是我们这一边的,全部杀掉。一个不留。” 它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静得像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杀人,屠村,灭族,在它眼中不过是打扫庭院一样的日常。 它不在乎那些生灵有没有罪,不在乎它们是不是无辜,甚至不在乎它们会不会反抗。在它看来,那些弱小的生命根本不配谈这些。 吞天雀紧隨其后,血色的眸子里燃烧著疯狂的火焰。 它的身形太过庞大,双翅展开遮蔽了无尽山脉,投下的阴影覆盖了大地。每一根羽毛都漆黑如墨,边缘泛著幽冷的金属光泽,仿佛无数柄利刃排列在它的翅膀上。 “扫平一切阻碍,斩灭一切。”它的声音尖锐刺耳,像是金属刮擦骨头,让人听了浑身发寒。“那些藏在山洞里的,躲在树林里的,以为能逃过一劫的,全部找出来,撕碎,吞掉。我要这片大荒寸草不生,尸横遍野。” 它顿了顿,血色的眸子微微眯起,嘴角流淌下一缕涎水。 涎水滴落的地方,大地被腐蚀出一个又一个冒著青烟的深坑。 “若是表现出色者,我特许其进入我所在的太古神山修行。” 这句话如同一颗巨石砸进了平静的湖面。所有听到这句话的凶兽,眼睛都红了。 太古神山,那是下界八域最顶级的修炼圣地,是无数凶兽做梦都想踏入的地方。 那里灵气充沛得几乎凝成了液体,天材地宝遍地可寻,还有从太古时代流传下来的修炼传承。 一只普通的凶兽若是能进入太古神山修行,用不了多久就能脱胎换骨,从任人宰割的底层一跃成为万兽之上的存在。 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凶兽,那些原本不想捲入这场纷爭的凶兽,那些原本还有一丝犹豫的凶兽,此刻全都疯狂了。 它们不在乎血洗大荒意味著什么,不在乎要杀死多少无辜的生灵,不在乎那些被屠戮的种族会不会有冤魂索命。 它们只在乎那个承诺,那个进入太古神山的机会。 一头通体漆黑的巨蟒从沼泽深处探出头来,它的身躯比千年古树还要粗壮,鳞片上覆盖著黏稠的毒液。它吐著猩红的信子,眼中闪烁著贪婪的光芒。 一群浑身长满骨刺的凶狼从洞穴中涌出,它们的皮毛在月光下泛著幽蓝的光泽,眼中泛著幽绿的凶光。它们仰天长啸,声浪震得树叶簌簌落下。 一只盘旋在高空的魔禽发出尖锐的长啸,它的双翅展开遮住了半边天,每一根羽毛都像是一柄淬毒的利刃。它的爪子上还掛著不知哪个倒霉生灵的残骸,鲜血一滴一滴落下来。 无数的凶兽开始向大荒各处移动。它们爬出洞穴,钻出沼泽,从山林中涌出,从河底浮上。密密麻麻,铺天盖地,如同黑色的潮水席捲而来。它们要去屠杀,要去毁灭,要去用那些无辜生灵的血换取进入太古神山的门票。 小红鸟看著这一幕,双翅上的火焰猛地一涨。 它愤怒得浑身都在颤抖,可它知道,它拦不住那些凶兽。它可以挡住穷奇,挡住吞天雀,甚至挡住朱厌,可它挡不住那数以万计的凶兽大军。那些凶兽会像蝗虫一样扫过大荒,將所有能呼吸的生命吞噬殆尽。 “你们会遭报应的。”小红鸟的声音里带著愤怒与悲悯。 穷奇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看著它。 那双碧绿阴惨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情绪,就像在看一只已经死了的猎物。 吞天雀裂开嘴角,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 “报应?”它说,语气轻鬆得像在说一个笑话。“等我们把这片大地杀乾净了,谁还来报应我们?” 它顿了顿,血色眸子里的疯狂更浓了几分。 “动手。先从人族开始。” “谁敢!” 小红鸟发出一声长啸,那声音穿透了整片大荒,震得无数凶兽耳膜生疼。 它双翅上的火焰猛地炸开,化作漫天的火雨洒落,逼得一些靠得太近的凶兽慌忙后退。 那双燃烧著金色火焰的眸子扫过那些蠢蠢欲动的身影,所过之处,確实有一些凶兽低下了头,缩回了爪子,暂时压住了心中的贪婪。 可那只是极少的一部分。 那些灵智较高的凶兽听懂了小红鸟的警告,知道这位朱雀后裔不是好惹的。 可更多的凶兽灵智本就不高,它们只知道太古神山四个字意味著什么,只知道吞天雀拋出的那个承诺足以改变它们的命运。在小红鸟的火焰面前,它们退缩了一瞬,可那一瞬过后,心中的贪婪再次占了上风。 你没有办法和兽讲道理,尤其是那些灵智不高的凶兽。它们不懂什么是善,什么是恶,不懂血洗大荒意味著多少条性命,不懂那些被屠戮的种族也有父母妻儿。 它们只懂得弱肉强食,只懂得谁拳头大谁说了算。现在穷奇和吞天雀的拳头最大,它们就听穷奇和吞天雀的。 整片大荒都躁动了起来。 兽吼之声此起彼伏,从山林深处,从沼泽尽头,从地底洞穴,从每一处阴暗的角落。那声音匯成一道恐怖的洪流,震得大地都在颤抖,震得天空都在变色。无数凶兽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幽绿的,血红的,惨白的,密密麻麻,像是地狱里点燃的鬼火。 那些被小红鸟喝止住的凶兽也忍不住了。 它们本来还想再观望一阵,可周围的同伴已经开始向前涌动,那些贪婪的、疯狂的气息从四面八方压过来,让它们无处可退。 在这样的环境里,它们无法独善其身。如果它们不动,那些已经红眼的凶兽会先把它们撕碎,踏成肉泥。 它们没有选择,只能跟著一起向前,一起疯狂。 一头体型庞大的黑熊从洞穴中爬出来,它的皮毛上沾满了泥土和乾涸的血跡,眼中闪烁著嗜血的光芒。 它本来还在犹豫,可当它看到身边的同伴一个接一个衝出去时,它终於忍不住了。 它发出一声震天的咆哮,迈开沉重的步伐,朝著最近的人族村落方向衝去。 一群浑身覆盖著鳞甲的铁背狼从山涧中涌出,它们的牙齿比钢刀还要锋利,爪子比铁鉤还要坚硬。 它们本来是这片区域最狡猾的猎手,从不轻易冒险。可此刻,它们放弃了所有的谨慎,像一群疯狗一样冲了出去。 因为它们知道,如果去晚了,那些猎物就会被別人抢光。 小红鸟看著这一幕,眼中的怒火几乎要烧穿虚空。它知道拦不住了,这些凶兽已经疯了,被贪婪和恐惧逼疯了。 它可以杀掉其中一部分,甚至杀掉大部分,可它杀不光。而且它还要面对穷奇、吞天雀和朱厌,它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对付那些铺天盖地的凶兽潮。 它回头看了一眼李沉舟所在的方向,那一眼里有焦急,有无奈,还有一丝连它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求助。 然后它转回头,双翅上的火焰再次燃起,烧得比之前更旺。它张开嘴,发出一声清亮的长鸣,那声音里有愤怒,有悲悯,还有决绝。 它要挡。能挡多少是多少。 第256章 大荒的水果然很深 一道宏大的门户虚影横空出世,直接刺入虚空之中。 那门户虚影太过庞大,仿佛连通著另一个世界。 门框上流转著混沌雾靄,门扉半开半合,从缝隙中透出的气息让整片天地都为之一滯。 它出现的速度太快了,快到连四头尊者境的凶兽都没有反应过来。再出现时,已经稳稳地立在了四兽战场的正中央。 那道门户虚影散发著淡淡的银光,不刺眼,却让人无法忽视。它静静地悬浮在那里,像是一座亘古存在的丰碑,又像是一双无形的眼睛,俯瞰著这片即將被血洗的大地。 四头凶兽同时停下了动作。 吞天雀的血色眸子死死盯著那道门户,瞳孔微微收缩。 穷奇的碧绿眼瞳中闪过一丝凝重,它从那道门户上感受到了一种让它不安的气息。朱厌的三头六臂同时转向门户,六只眼睛各自闪烁著不同的光芒,手中的铁棍握得更紧了。 小红鸟第一时间就认出了那是什么。 它曾经在李沉舟身边驻足过,见过他施展手段。 那道门户虚影的气息它太熟悉了,那是属於那个人的。那个总是站在石村村口、抱著小不点、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年轻人。那个让它都觉得深不可测的存在。 “他也是来爭夺山宝的吗?” 小红鸟心中涌起一阵忧虑。 它见过李沉舟的手段,知道那个人有多恐怖。如果李沉舟也加入这场爭夺,那局势將变得更加复杂。 它以一敌三已经撑了两年多,再来一个深不可测的存在,它还能撑多久? 可转念一想,它又觉得不太对。李沉舟如果真的想要山宝,为什么不在山宝刚出世的时候就出手? 为什么要等到现在? 为什么要放出这样一道门户虚影,而不是亲自降临? 小红鸟的目光穿过那道门户,望向远方。它仿佛看见了那个站在石村村口的身影,正负手而立,神色平静地望著这边。 那目光里没有贪婪,没有急切,甚至没有对山宝的丝毫兴趣。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小红鸟忽然有些不確定了。 他到底想做什么? 在小红鸟的认知中,那个被称作李沉舟的男子曾经是神灵级別的存在。 虽然如今他显然没有恢復全部的巔峰力量,可哪怕只是残存的修为,也至少拥有尊者境的实力。这样的存在若是加入山宝的爭夺,它们所承受的压力將成倍增长。 曾经的神灵,哪怕跌落凡尘,其手段也不是它们这些寻常尊者可以想像的。 那些铭刻在神魂深处的战斗本能,那些跨越了漫长岁月的经验与见识,还有那些只有真正踏足过神境才能领悟的神通法则,都是它们无法企及的。 同阶一战,小红鸟自认不惧任何人,可面对一位曾经的神灵,它心中没有丝毫把握。 它和李沉舟有过几面之缘。 那只巴掌大的五色雀曾在柳神的枝条上驻足,也曾远远地看著那个年轻人抱著小不点走过村口。它知道那个人不是坏人,知道他对那个孩子很好,知道他在护著一座小小的村子。 可交情归交情,山宝归山宝。 在这种足以改变命运的至宝面前,几面之缘能起到的最大作用,不过是让双方交手时不分生死。 將山宝拱手相让,那是不可能的。 无论是小红鸟,还是穷奇、吞天雀、朱厌,都不可能因为一点交情就放弃。 谁得到了,谁就有机会突破尊者境的桎梏,踏入神明的领域,甚至走得更远。 在这样的诱惑面前,任何交情都显得苍白无力。 將山宝拱手相让,那是不可能的。 “嗯?” 吞天雀的血色眸子骤然一凝,认出了那道门户虚影背后的人。 它的嘴角缓缓咧开,露出一个森然的笑容,那笑容里没有善意,只有冰冷的嘲弄。 “当初因为要爭夺圣物,暂且放过了你。没想到如今你竟敢主动插手战场。” 它的声音尖锐刺耳,像是金属刮擦骨头,可那股杀意却浓烈得几乎凝成了实质。它记得那个人,记得那个站在荒村之外的年轻身影。 当初它从大荒上空掠过时,曾感受到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正是来自那个人。可当时山宝即將出世,它不想节外生枝,便没有理会。 现在,那个人自己送上门来了。 “利令智昏。”吞天雀摇了摇头,血色的眸子里满是轻蔑,“你做出了一个不是那么明智的选择。” 现在,那个人自己送上门来了。 “利令智昏。”吞天雀摇了摇头,血色的眸子里满是轻蔑,“你做出了一个不是那么明智的选择。” 它顿了顿,双翅缓缓展开,遮住了半边天空。那对漆黑的肉翼上浮现出幽冷的符文,每一道符文都散发著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既然来了,那就留下吧。” 话音未落,吞天雀发出一声尖锐的长啸。那声音刺破了天穹,震得群山颤抖,大地上裂开无数缝隙。它张开巨口,黑色的漩涡在喉咙深处疯狂旋转,一股恐怖的吸力从中涌出,直衝那道门户虚影而去。 它要连同门户虚影和背后的人一起吞掉。 当初它就发现了那个人,觉得这个深不可测的存在有些奇异。 明明气息不算多么强大,可总给人一种看不透的感觉。 这样的人,如果捉住了,说不定是炼製宝物的好材料。它活了多少年,吞噬了多少生灵,还从来没有吞噬过一位曾经的神灵。 哪怕只是跌落境界的残躯,那也是难得的美味。 吞天雀的眼中闪过贪婪的光芒,嘴角流淌下黑色的涎水。 “今日,除了圣物,看来我还要再收穫一件灵材了。” 吞天雀的声音里带著毫不掩饰的贪婪。 那双血色的眸子死死盯著那道宏大的门户虚影,仿佛已经透过虚影看到了那件深不可测的至宝本体。 在它眼中,那不再是一位曾经的神灵,而是一件唾手可得的炼宝材料。 魔翅猛然展动。 那对遮天蔽日的漆黑肉翼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血红色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像是用鲜血书写而成,散发著浓烈的腥气。 那些符文从翅尖倾泻而下,如同一张铺天盖地的血色大网,朝著那道门户虚影镇压过去。 与此同时,一道无形的神念顺著符文的轨跡逆流而上,追根寻源,要找出那件门户至宝本体所在的位置。 吞天雀不只是要毁掉这道虚影,它要连根拔起,將那件至宝的本体也据为己有。 遮天盖地的魔翅与那道悬浮虚空的门户虚影形成了鲜明得近乎荒诞的对比。 一方如同压城欲摧的黑色乌云,一方不过是云层缝隙中漏出的一缕微光。魔翅上血光滔天,门户虚影上银辉清冷。 魔翅带著碾碎一切的狂霸气势碾压而下,门户虚影只是静静悬浮在原地,连多余的动作都没有。 后者看上去太羸弱了,不堪一击。 至少在场几乎所有生灵都是这么认为的。 那些远远观望的凶兽们觉得,那道门户虚影下一秒就会被吞天雀的符文碾成齏粉。 连小红鸟都忍不住捏了一把汗,它的火焰虽然克制吞天雀的冥雾,可吞天雀此刻施展的血色符文显然不是普通手段。 只有那道门户虚影依旧纹丝不动,仿佛根本没有將吞天雀的攻势放在眼里。 “强,实在是强,这大荒的水,是真的深。” 李沉舟长嘆一声,语气里带著几分调侃,几分无奈。 又是一尊將他的门户至宝视作虾兵蟹將的盖世强者。 大荒,果然是人杰地灵之地,隨便一只凶兽都敢对深不可测的存在动手。 “嗤——” 一道清响从战场中央传来。 那道宏大的门户虚影在虚空中轻轻一震,银白色的光芒骤然爆发,如同潮水般向四面八方涌去。 那光芒不刺眼,却带著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量,驱散了吞天雀的血色符文,驱散了漫天的冥雾,也驱散了方圆万里內所有的黑暗。 门户虚影横空而立,面对吞天雀铺天盖地的攻击,它没有闪避,没有抵挡,只是轻轻一震。 那些血红色的符文像是纸糊的一样,在银白的光芒中寸寸碎裂,化作漫天的光雨消散。吞天雀的全力一击,就这样被轻描淡写地破灭了。 然后,从那道门户虚影之中探出数道银白色的光链。 它们太细了,细得像是隨时会断裂的蛛丝;它们太快了,快得连尊者的神念都来不及捕捉。 吞天雀只觉得眼前银光一闪,下一瞬,那些光链已经缠上了它那双遮天蔽日的魔翅。 “撕拉——” 一声沉闷的撕裂声响起,那声音不大,却像是撕开了天地间最坚固的屏障。 吞天雀的双眼猛然瞪大,血色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它低头看去,看见自己那双引以为傲的漆黑肉翼,正被那几道看上去弱不禁风的光链生生从身体上撕扯下来。 黑色的血液从撕裂处喷涌而出,洒落在大地上,腐蚀出一个个冒著青烟的深坑。 吞天雀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那声音尖锐得几乎要刺破苍穹。它拼命挣扎,双翅疯狂扇动,可那些光链像是铁钳一样牢牢锁住了它的翅膀,任凭它如何用力都无法挣脱。 “咔嚓——” 光链猛地一扯,那双遮天蔽日的魔翅从吞天雀的脊背上彻底脱落。 黑色的翅膀在空中翻转著,洒下一路黑色的血雨,然后重重地砸落在地上,压塌了一片山林。 吞天雀的身体失去了平衡,从空中跌落。它疯狂地扭动著身躯,血色的眸子里满是惊骇与不可置信。 它不敢相信,自己的翅膀竟然被那几道从门户虚影中探出的光链给生撕了下来。 它不敢相信,那个它曾经不屑一顾的存在,竟然拥有如此恐怖的力量。 大荒在这一刻安静了。 所有的凶兽都停下了脚步,呆呆地望著这一幕。 那些原本已经衝出去的凶兽,那些已经红了眼睛的凶兽,此刻全都僵在原地,四肢发软,浑身颤抖。 它们看著吞天雀从空中跌落,看著那双曾经遮天蔽日的魔翅躺在地上,看著那道门户虚影静静悬浮在虚空中,银白色的光芒清冷如月,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那个存在,到底是谁? 小红鸟也愣住了。 它看著那道门户虚影,又看向远方那个若隱若现的身影,心中的忧虑瞬间烟消云散。 它忽然觉得自己之前的担心是多么可笑。 这样的存在,怎么可能是来爭夺山宝的? 他若是想要山宝,根本不需要爭夺,直接拿走就是了。 “啊!” 吞天雀发出一声悽厉至极的哀嚎,那声音穿透了整片大荒,震得无数生灵耳膜出血,心神俱裂。 黑色的血液从它脊背上的撕裂处喷涌而出,如同倒悬的瀑布冲向天际,將整片天宇都染成了暗红色。 那血液中蕴含著它数万年积攒的精华,每一滴都沉重如山,洒落在地上便砸出一个个深不见底的坑洞。 它的双翅已经没有了。 那对曾经遮天蔽日的漆黑肉翼,此刻正躺在地上,被黑色的血泊浸泡著,羽毛上还残留著它拼命挣扎时撕裂的筋肉。它拼命扭动著光禿禿的脊背,试图重新飞起来,可没有了翅膀的吞天雀,就像是被拔掉了爪牙的困兽,只能在泥泞中翻滚,发出绝望的嘶吼。 血色的眸子里的凶光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痛苦与恐惧。 它终於意识到,自己招惹了一个什么样的存在。那道门户虚影甚至没有真正出手,只是探出了几道光链,就轻描淡写地撕掉了它引以为傲的双翅。 如果那道门户虚影的本体降临,它会是什么下场?它不敢想。 大荒中那些原本已经衝出去的凶兽,此刻全都<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在地上,瑟瑟发抖。 它们看著吞天雀的惨状,心中的贪婪被恐惧彻底浇灭。连尊者境的吞天雀都被撕掉了翅膀,它们这些连化灵境都没有达到的小角色,上去不过是送死。 小红鸟静静悬浮在虚空中,看著这一幕,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它和吞天雀斗了两年多,彼此都恨不得將对方碎尸万段。可真看到吞天雀落得如此下场,它却没有想像中的快意,只有一种深深的震撼。 那道门户虚影依旧悬浮在虚空中,银白色的光芒清冷如月,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第257章 尊者如螻蚁 天穹之中禽血满天,那黑色的血液染红了整片天宇。 永生之门並未停歇,从门中探出数道银白色的光链,直接捆住了失去双翅、正在坠落的吞天雀。光链缠绕在它粗壮的脖颈上,缠在它挣扎的身躯上,缠在它光禿禿的脊背上,一圈又一圈,將这只不可一世的魔禽捆得严严实实。 吞天雀拼命扭动,想要挣脱,可那光链看似纤细,却比任何锁链都要坚固,它越挣扎,勒得越紧,黑色的血液从勒痕处不断渗出。 至於那一对被硬生生撕下来的双翅,李沉舟自然不会让它们隨意坠落。 永生之门中又探出几道光链,轻轻一卷,便將那双还在滴血的魔翅捲起,悬浮在半空中。 那对翅膀是吞天雀数万年修为的结晶,每一根羽毛都蕴含著庞大的能量,若是任由它们坠落,砸在大地上不知要造成多大的破坏。 永生之门的这一系列动作乾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从撕翅到捆缚,从擒拿到收翅,前后不过一眨眼的工夫。 整个过程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只有最纯粹的力量碾压。 显然,李沉舟的手段很狂暴。 不是那种暴风骤雨式的疯狂攻击,而是一种冷静到极致的狂暴。 大荒中那些远远观望的生灵,此刻全都屏住了呼吸。 它们看著那只曾经不可一世的吞天雀被光链捆得动弹不得,看著那双曾经遮天蔽日的魔翅被光链捲起,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位存在,到底是谁? 李沉舟都不耐烦与吞天雀多纠缠,就直接把它给镇压了,乾净利落。 从永生之门中探出的光链將那只魔禽捆得结结实实,吞天雀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发出低沉的呜咽,像一条被拎出水面的鱼。整个过程不过几个呼吸的工夫,那只曾经不可一世的凶兽便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 可这份乾净利落,却让小红鸟它们三个忍不住后退了几步。 见鬼了,一只尊者级別的吞天雀,连永生之门的一道虚影都挡不住?那几根看上去弱不禁风的光链,连一个照面都没撑过去,就被撕掉了翅膀、捆住了身躯?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小红鸟、穷奇和朱厌,这三只无论放在哪一域都是霸主级生物的凶兽,此刻感觉寒气从四面八方嗖嗖嗖地冒出来。 它们修成尊者之后,已经不知道多少年没有体验过这种弱小无助的感觉了。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那种感觉就像是回到了幼年时期,回到了还在大荒中挣扎求生的岁月,面对任何一头比自己强大的凶兽都要绕道走。 可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它们已经记不清了。它们只记得,自从踏入尊者境之后,从来只有別的生灵怕它们,没有它们怕別的生灵。 如今,它们怕了。 穷奇那双碧绿阴惨的眸子死死盯著那道悬浮在虚空中的永生之门,瞳孔微微收缩。 它悄悄后退了一步,脊背上的暗红色鳞甲竖了起来,那是它感到危险时的本能反应。 它活了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遇到过让它如此不安的存在。 朱厌的三头六臂同时转向永生之门,六只眼睛各自闪烁著不同的光芒。它的六条手臂微微颤抖,手中的铁棍握得更紧了,可那不是战斗的准备,而是恐惧的表现。 它不怕和同级別的对手拼命,可它面对的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的存在。 大荒中那些远远观望的凶兽们更是嚇得魂飞魄散。 它们原本还想著跟著吞天雀和穷奇去血洗大荒,去爭取那个进入太古神山的机会。 现在它们只想离这个地方越远越好,离那道永生之门越远越好。 整片天地都安静了。 只有吞天雀低沉的呜咽声,在风中迴荡。 “前辈既然想要这圣物,那自当归属前辈,我退出爭夺!” 山脉深处,小红鸟收起了所有的火焰,恭恭敬敬地低下了头颅。它的声音里没有不甘,没有愤怒,只有纯粹的敬畏。那双燃烧著金色火焰的眸子此刻变得异常温顺,不敢直视那道悬浮在虚空中的永生之门。 它活了这么久,从来没有向谁低过头。和穷奇打,和吞天雀打,和朱厌打,哪怕以一敌三也从未退缩过。可这一次,它退得心甘情愿,退得毫不犹豫。 因为它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 “真是要朱雀命了,那扇门背后的存在一定已经恢復到神灵级別了。”它在內心哀嚎,每一根羽毛都在微微颤抖。“不,或许比普通的神灵还要恐怖。吞天雀连一个照面都没撑过去,那可是尊者境的魔禽啊!” 它想起当初自己在那株焦黑的柳树上驻足时的感觉,那时候只觉得对方有些神异,並没有感受到多么恐怖的气息。它以为那位存在最多也就是尊者境巔峰,和自己差不多。 可现在它才明白,不是对方不强,而是对方强到它根本感知不到。 和一个神灵爭,怎么爭? 拿命爭啊? 小红鸟的內心疯狂哀嚎,可表面上依然保持著恭敬的姿態。 它知道,在这种存在面前,任何不敬都可能是致命的。 吞天雀就是最好的例子,那双被生撕下来的翅膀还悬浮在半空中滴血呢。 它悄悄看了一眼穷奇和朱厌。 那两只凶兽此刻也收起了所有的敌意,虽然没有像它一样直接开口退出,可那后退的姿態已经说明了一切。它们不是不想退,是不敢退。 怕自己一开口,那道永生之门中就会探出光链,像对付吞天雀一样对付它们。 小红鸟心中忽然涌起一丝庆幸。 庆幸自己当初和那个村子有过几面之缘,庆幸自己没有对那个孩子动过什么心思。 那点交情或许不足以让那位存在帮它爭夺山宝,但至少,应该不会让它变成吞天雀的下场。 它又低下头,声音更加恭敬了几分。 “前辈,晚辈愿意立誓,绝不再染指山宝。” 它说完,悄悄抬起头,看了一眼那道永生之门。 银白色的光芒依旧清冷如月,没有任何回应。可它知道,那位存在一定听见了。 小红鸟很慌。 从门中探出的光链一共有四根。 其中一根已经將吞天雀捆成了粽子,那只不可一世的魔禽此刻连叫都叫不出来,只能发出微弱的呜咽。 剩下的三根光链正悬浮在天空中,散发著淡淡的银白色光芒,慢悠悠地飘荡著,看上去除了会发光之外,没有任何特別之处。 可吞天雀的下场就摆在眼前。 那双被生撕下来的翅膀还在半空中滴血,那只被捆得动弹不得的魔禽就是最有力的证明。这些光链並不普通,它们只是看起来普通而已。 而剩下的三根光链的作用是什么,显而易见。 这里还有三个人。 穷奇,朱厌,还有它自己。 不多不少,正好三个。 小红鸟的瞳孔骤然收缩,浑身的羽毛都竖了起来。它觉得自己的心臟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了,免费读全本第257章 尊者如螻蚁,连结:。每一次跳动都艰难无比。 它想跑,可它的腿像是生了根一样钉在原地,一步都迈不出去。在那种存在面前,跑是没有用的。吞天雀连翅膀都被撕了,它就算想飞,又能飞到哪里去? 穷奇的碧绿眸子里也闪过一丝恐惧。 它悄悄后退了半步,可那三根光链似乎感应到了它的动作,其中一根微微晃了晃,朝著它的方向偏了偏。穷奇立刻停下了脚步,一动不动,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 朱厌的六条手臂僵在半空中,手中的铁棍差点没握住。它的三个脑袋分別看向三个方向,可那六只眼睛里都写满了同一种情绪。恐惧。它活了这么久,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害怕过。它不怕和同级別的对手拼命,可它面对的,是一个根本无法抗衡的存在。 小红鸟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那么颤抖。 “前辈,晚辈真的愿意退出爭夺,立誓为证。” 它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晚辈和那个村子里的孩子是好朋友,还经常陪他玩耍。” 它不知道这句话有没有用,可它必须说。那点交情可能是它现在唯一的护身符了。 三根光链依旧在天空中飘荡著,银白色的光芒清冷如月,没有任何回应。 “啪!” 银白色的光链在天空中猛然抽下,那声音清脆得像是天地都被撕裂了。 空间在光链抽击的位置寸寸碎裂,像是一面被砸碎的镜子,无数黑色的裂缝向四面八方蔓延。混沌气从裂缝中涌出,灰濛濛的雾靄瀰漫在虚空之中,將整片战场笼罩得一片迷濛。 三条光链,就像是三条皮鞭。 而小红鸟、穷奇、朱厌这三只凶兽,则在这三条皮鞭之下瑟瑟发抖。 它们的体型庞大如山岳,它们的凶名震慑八方,它们每一个都是站在下界八域最顶端的存在。可此刻,它们就像三只被蛇盯住的青蛙,浑身僵硬,一动不敢动。 李沉舟並没有理会小红鸟的话。 来都来了,这圣物是你们想爭就爭,想不爭就不爭的吗? 你们为了山宝打了两年多,把整片大荒搅得不得安寧。 你们动輒要血洗大荒,要屠戮所有生灵。 你们以为自己是谁?你们以为这片土地是你们的后花园,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 现在知道怕了?现在想退了? 晚了。 李天帝不要面子的啊? 那三条光链在天空中缓缓游动,像是在寻找猎物。 它们不急不躁,甚至带著一种悠閒的意味,仿佛猫戏弄老鼠前的从容。 可正是这份从容,让三只凶兽心中的恐惧达到了顶点。 小红鸟的羽毛全都竖了起来,它拼命缩小自己的身形,想要让自己不那么显眼。 它在心中疯狂哀嚎,刚才那句话白说了吗? 那个孩子白陪他玩了吗?前辈您倒是给个回应啊! 可回应它的,只有光链抽击虚空的脆响。 “啪!” 又是一声,比刚才更响,空间碎裂的范围更广,混沌气涌出的更多。 三条光链开始缓缓下降,朝著三只凶兽的头顶压去。 穷奇的碧绿眸子里终於浮现出绝望。 它张开嘴,想要说什么,可光链猛然一晃,它立刻闭上了嘴,一个字都不敢说。 朱厌的六条手臂全部垂了下来,铁棍从手中滑落,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它没有去捡,因为它知道,在那种存在面前,有没有武器都是一样的。 大荒在这一刻彻底安静了。 所有生灵都屏住呼吸,看著那三条光链缓缓落下,看著那三只曾经不可一世的凶兽瑟瑟发抖。 这一刻,它们终於明白了一个道理。 在这片大荒之中,有些存在,不是它们能招惹的。 “嗤——” 又是让人没有丝毫反应的速度。 那三条银白色的光链从永生之门中激射而出,快得连残影都没有留下。 小红鸟只觉得眼前光芒一闪,下一瞬,冰凉的光链已经缠上了它的脖颈、翅膀和身躯。它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惊叫,就被捆了个结结实实。 穷奇和朱厌也是如此。 那两条光链分別找上了它们,一个缠绕在穷奇粗壮的腰身上,一个缠住了朱厌六条手臂中的四条。 三只凶兽几乎在同一瞬间被制服,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它们当然在挣扎。 小红鸟拼命扇动翅膀,身上的火焰猛地燃起,想要烧断那根光链。 可火焰刚刚触及光链的表面,便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它体內的符文亮起,想要施展宝术挣脱束缚,可光链上传来一股奇异的力量,直接將它体內的符文震得七零八落,刚刚亮起的光芒瞬间熄灭。 穷奇更加暴烈。 它张开巨口,獠牙咬向缠在身上的光链,想要將其咬断。 可那光链坚硬得超乎想像,它的獠牙咬上去,只听见“嘎吱”一声,像是咬在了最坚硬的神铁上,震得它满口是血。它催动体內的力量,暗红色的鳞甲爆发出耀眼的光芒,可光链只是微微收紧,那股镇压之力便將它体內所有符文尽数镇灭。 朱厌的挣扎最为激烈。 它有三头六臂,力量在四兽中最为强大。它拼命扭动身躯,六条手臂同时发力,想要將光链挣断。 可那光链像是长在了它身上一样,任凭它如何用力都无法撼动分毫。 它体內的符文亮起又熄灭,亮起又熄灭,如同风中残烛,每一次熄灭都比上一次更加微弱。 可挣扎是无济於事的。 那三条光链如同天地的秩序,不可违逆,不可挣脱。 它们静静地缠绕在三只凶兽身上,既不收紧也不放鬆,只是维持著一种恰到好处的力度。 可正是这种恰到好处,让三只凶兽彻底绝望。 因为这意味著,那道光链的主人根本没有用全力。它们在对方眼中,连需要用力镇压的资格都没有。 至此,四只在大荒之中爭斗了两年多的尊者境凶兽,被一网打尽了。 没有任何变数,没有任何波澜,没有什么激烈的战斗。 从永生之门出现到吞天雀被撕翅,从光链探出到三兽被捆,整个过程不过一个呼吸的时间。 没有任何变数,没有任何波澜,没有什么激烈的战斗。 从永生之门出现到吞天雀被撕翅,从光链探出到三兽被捆,整个过程不过一个呼吸的时间。 四只让整片大荒颤抖了两年多的凶兽,就这样被轻描淡写地镇压了,像是大人隨手拎起几只不听话的小鸡。 大荒在这一刻彻底安静了。 所有的凶兽都伏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 那些曾经跟著穷奇和吞天雀蠢蠢欲动的凶兽们,此刻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土里,生怕被那位存在注意到。 它们终於明白,在这片大荒之中,有些存在是不可触碰的。它们那点修为,在那种存在面前,连螻蚁都算不上。 第258章 凶兽奸 除了最开始的吞天雀还挣扎了一下,另外三位尊者境的凶兽,就像被拎住后颈的小鸡仔一样,连扑腾的机会都没有。 导致大荒两年多不得安寧的那几个罪魁祸首,就这么消失了。 没有惨烈的廝杀,没有漫长的对峙,甚至连像样的反抗都没有。 四只尊者境的凶兽,像是被隨手拂去的灰尘,乾乾净净地从这片土地上被抹去了存在感。 而那些刚刚还在穷奇和吞天雀的煽动下蠢蠢欲动的凶兽们,此刻也彻底冷静了下来。 它们原本已经衝出了洞穴,已经亮出了獠牙,已经准备好血洗大荒去换取进入太古神山的机会。可现在,它们僵在原地,瞪大眼睛望著那道永生之门,望著那四只被捆得动弹不得的尊者,浑身的血液都凉了半截。 你没有办法和凶兽讲道理。 它们的灵智不高,听不懂什么善恶是非,只知道弱肉强食,只知道谁拳头大就听谁的。 可你没有办法和它们讲道理,却可以让它们冷静下来。 物理冷静。 那四只被光链吊在半空中的尊者,就是最好的冷静剂。 连发號施令的大佬都一个照面就被拿下了,它们这些小嘍囉还暴动个屁啊? 衝上去送菜吗? 给那位存在当添头吗? 一头体型庞大的黑熊悄悄缩回了迈出去的爪子,转身就往洞穴里钻。 一群浑身长满骨刺的凶狼无声无息地调转了方向,夹著尾巴消失在密林中。 那只盘旋在高空的魔禽收起了翅膀,像块石头一样坠进了远处的山涧,再也不敢露头。 溜了溜了。 这大荒待不下去了,找个地方睡觉多香。 什么山宝,什么太古神山,什么血洗大荒,统统见鬼去吧。 活著不好吗? 整片大荒,在极短的时间內从暴动的边缘回归了死寂。那些凶兽们跑得比来时还快,眨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满地的脚印和被踩踏的草木,证明它们曾经来过。 大荒,终於安静了。 那几道光链缓缓收回,四只被捆得结结实实的尊者境凶兽就这样被吊在了永生之门的门框上。 吞天雀、穷奇、朱厌,还有小红鸟,一只挨著一只,像四串被秋风颳落的果实,晃晃悠悠地掛在村口。 石村的人们很快就围了上来。 “哦!”小不点突然叫了一声,指著那只浑身赤红的雀鸟,眼睛亮得像是发现了新大陆。 “是小红!” 他“噔噔噔”地跑到吊著小红鸟的光链下面,仰起头,睁著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仔仔细细地端详著小红鸟此刻的模样。 羽毛还是那样红,火焰般的顏色在阳光下灼灼发亮,可那双翅膀被光链捆得严严实实,整个身子都动弹不得。 “小红,你为什么会被李叔叔吊在这里?” 小不点的声音清脆响亮,带著一种纯粹的好奇。 他是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小红鸟今天的样子很奇怪,怎么被吊在门上了呢? 是不是在玩什么新游戏? 小红鸟全身上下都是红色的,红色的羽毛,红色的喙,红色的爪子,连体內流淌的力量都是红色的火焰。 唯独那双眼睛黑白分明,此刻正死死地盯著小不点,缓缓翻了个白眼。 我怎么被吊在这里,你还不知道吗? 不是你们村那位出的手吗? 你是不是故意的? 你一定是故意的吧? 小不点挠了挠头,觉得小红今天的眼神有些奇怪。 那白眼翻得,怎么像是在嫌弃他呢? 他最近没做什么坏事啊,兽奶也按时喝了,功课也按时做了,连追五色雀的时候都没有踩坏村里的菜地。 他想了一会儿,又开口了。 “小红你是不是被李叔叔打了?” 这句话一出,小红鸟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它浑身的羽毛都炸了起来,如果不是被光链捆著,它估计能直接跳起来。 士可杀不可辱! 我这幅模样是不是被打了还用问吗? 你没看见我被捆在这里吗? 你没看见吞天雀的翅膀都被撕了吗? 你还问我是不是被打了? 你这不废话吗? 你这是往我的伤口上撒盐! 还在上面踩两脚! 再浇点兽奶! 小屁孩说话怎么会让人感觉那么糟心呢? 你才四岁啊,四岁的小孩不是应该天真可爱、说话甜得像蜜糖吗? 怎么你的每一句话都像刀子一样,刀刀扎在心窝上? 小红鸟愤怒地盯著小不点,那目光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和谁学的? 它不用猜都知道答案。那个站在村口、双手抱胸、嘴角微微上扬的男人,此刻正一脸平静地看著这一幕,仿佛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热闹。 小红鸟的目光从李沉舟身上扫过,心中的怨念更深了几分。 果然是和你学的。 小不点见小红鸟不说话,又凑近了一些,小声问道:“小红,你是不是很疼啊?我上次摔跤的时候,李叔叔给我吹了吹就不疼了,要不要我也给你吹吹?” 小红鸟闭上了眼睛。 它不想说话了。 它只想静静。 静静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不要再让它看见这个小屁孩。 不过,小红鸟心中渐渐放鬆了下来。 它偷偷瞄了一眼站在村口的李沉舟,又看了看蹲在自己面前的小不点,心中那根绷紧的弦终於鬆了几分。 我陪这个小傢伙一起玩过,追过五色雀,还在他头顶上拉过屎。 这次应该没有血光之灾了。 它这样想著,可隨即又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悲哀。 实在是悲哀。 我堂堂火国祭灵,尊者境的朱雀后裔,大荒中赫赫有名的存在,如今竟然要靠和一个小屁孩的交情才有可能活命。 这要是传出去,火国那边的人会怎么想? 那些曾经对它顶礼膜拜的祭灵信徒们,会不会觉得自己的祭灵太没出息了? 小红鸟闭上了眼睛,不想再想了。 什么面子不面子的,活著不好吗? “当初就让小红留在村子,你要是留下来,现在怎么可能被李叔叔打。” 小不点蹲在吊著小红鸟的光链下面,小手托著下巴,小嘴不停地碎碎念。 那语气里带著一种“我早就告诉过你”的小得意,仿佛他才是那个预言了一切的高人。 “我说什么来著,外面的世界很危险,你偏不信。现在好了吧,被吊在这里,连翅膀都张不开。你说你是不是傻?” 小红鸟闭著眼睛,不想理他。 可小不点的话匣子一旦打开,就根本停不下来。他托著下巴,乌溜溜的大眼睛盯著小红鸟看了好一会儿,突然眼睛一亮,整个人都兴奋了起来。 “小红!你当初离开,是不是和李叔叔商量好了?你去做臥底,然后在一个合適的时机把它们一锅端了?” 他的声音拔高了好几度,小脸上满是发现了惊天大秘密的兴奋表情。 “你是不是凶兽奸?” 他越说越觉得有道理,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我说呢!你当初怎么那么著急要走,原来是去执行秘密任务!所以你故意和吞天雀它们混在一起,故意打了两年多,故意把它们的底细全部摸清楚,然后等李叔叔出手的时候,你就假装被抓住,其实是里应外合!” 小不点越说越离谱,可他自己完全没觉得,反而越说越兴奋,小脸都红了。 “小红你也太厉害了吧!你这是演了两年多的戏啊!难怪你天天和它们打架,原来都是在演戏!你一定是故意的,故意打不过它们,故意拖时间,就是为了等李叔叔!” 小红鸟终於睁开了眼睛,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著小不点。 这孩子,脑洞怎么这么大? 它明明是走投无路被吊在这里,怎么就变成凶兽奸? 它明明是真的打不过那三只,怎么就变成故意演戏了? 它明明是被李沉舟顺手一起收拾了,怎么就变成里应外合了? 可它张了张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光链捆得太<i class=“icon icon-unie0ea“></i><i class=“icon icon-unie058“></i>,连叫都叫不出声。 它只能翻了个白眼,再次闭上眼睛。 算了,你高兴就好。 小不点见小红鸟又不说话了,挠了挠头,觉得自己猜得应该没错。 “小红你放心,我会跟李叔叔说情的。你立了这么大的功,他肯定不会为难你的。” 他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土,转身朝李沉舟跑去。 “李叔叔!李叔叔!我跟你说,小红它是臥底……” 小红鸟听著那渐渐远去的脚步声,內心五味杂陈。 它忽然觉得,被吊在这里,好像也不是最惨的事。 最惨的是,还要被这个小屁孩当成凶兽奸。 不过,小不点的话,却钻进了其他三只凶兽的心里。 和那位恐怖的存在认识? 当初还差点留在这个村子? 这很可疑啊! 穷奇、吞天雀、朱厌,三双眼睛齐刷刷地转向小红鸟。 那目光里有怀疑,有审视,还有一丝被出卖的愤怒。 吞天雀虽然被光链捆得动弹不得,可那双血色的眸子依然努力地瞪向小红鸟,仿佛在质问什么。 说,你是不是做了兽奸? 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是那个村子派来的臥底? 你故意和我们一起爭夺山宝,故意打了两年多,故意装出一副拼命的模样,其实是在给那位存在通风报信? 等我们放鬆警惕,等那位存在出手,你就里应外合,把我们一网打尽? 难怪你每次都能从我们的围攻中逃脱,难怪你打了两年多还不死,难怪那位存在一出手就先把吞天雀的翅膀给撕了。 原来是你,原来是你这个內奸! 三只凶兽的目光越来越不善,如果不是被光链捆著,它们估计已经扑上去把小红鸟撕成碎片了。 小红鸟感受到那三道灼热的目光,浑身一僵。 它缓缓转过头,看向那三只正用眼神审判自己的“同伴”,心中有一万句脏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它真的不是臥底。 它真的只是运气不好,刚好和那个村子有过几面之缘,刚好陪那个小屁孩玩过几次,刚好在爭夺山宝的时候碰上了那位存在出手。 可这些“刚好”加在一起,听起来確实很可疑。 小红鸟张了张嘴,想要解释。 可光链捆得太<i class=“icon icon-unie0ea“></i><i class=“icon icon-unie058“></i>,它连叫都叫不出声。它只能拼命摇头,用眼神表达自己的无辜。 不是,你们听我解释! 我真的不是內奸! 那孩子瞎说的!他就是个四岁的小屁孩,他说的话你们也信? 可那三只凶兽显然不信。 它们看著小红鸟摇头,反而觉得那是心虚的表现。吞天雀的血色眸子里甚至闪过一丝冷笑,仿佛在说:装,你继续装。 小红鸟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它终於明白了一件事。 被吊在这里不可怕,被那个小屁孩说成谍中谍也不可怕。可怕的是,另外三只凶兽居然信了。 完了,它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朱雀后裔果然狡猾!” 吞天雀的血色眸子里迸射出两道寒光,目光恨不得將小红鸟剥皮抽筋。 它被生撕了双翅,此刻正吊在永生之门的门框上,浑身上下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可比起肉体的疼痛,被背叛的愤怒更让它难以忍受。 它想起来了,两年多前,山宝的消息刚刚传出的时候,这只小红鸟就出现在了大荒深处。 它以为对方只是和自己一样来爭夺机缘的,现在看来,从一开始就是个圈套。 那只朱雀后裔故意接近它们,故意和它们爭夺,故意打了两年多,就是为了麻痹它们的警惕,然后等那个恐怖的存在出手,將它们一网打尽。 穷奇没有说话,可那双碧绿阴惨的眸子死死盯著小红鸟,目光里满是阴冷的杀意。 它在心中暗暗发誓,如果有机会脱困,一定要让这只狡猾的朱雀后裔付出代价。 朱厌的三个脑袋同时转向小红鸟,六只眼睛里写满了愤怒与鄙夷。 它最恨的就是背叛。打了两年多,虽然彼此都是对手,可它至少觉得小红鸟是个值得尊敬的对手。 现在才知道,原来这一切都是演戏。 原来它朱厌,被人当猴耍了。 “狡猾,太狡猾了。” 三个脑袋同时开口,声音重叠在一起,震得虚空都在颤抖。 小红鸟感受到那三道几乎要把它生吞活剥的目光,浑身的羽毛都竖了起来。 它拼命摇头,想要解释,可光链捆得太<i class=“icon icon-unie0ea“></i><i class=“icon icon-unie058“></i>,它连叫都叫不出声。 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我真的不是內奸!那个小屁孩的话你们也信?他才四岁啊! 可那三只凶兽显然不信。 吞天雀冷笑一声,血色的眸子里满是讥讽。装,你继续装。 都到这时候了还装无辜,朱雀后裔果然天生就是演戏的料。 穷奇的目光更加阴冷。它已经在盘算,等脱困之后,一定要让这只狡猾的鸟生不如死。 朱厌的三个脑袋同时嘆了口气。 被骗了两年多,它觉得自己可能是这世上最蠢的凶兽。 小红鸟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它终於明白了一件事。被吊在这里不可怕,被那个小屁孩说成谍中谍也不可怕。 可怕的是,那三只凶兽居然信了。更可怕的是,它根本没办法解释。 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可大荒里没有黄河,只有那道光链,和三个恨不得把它撕碎的眼神。 小红鸟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它忽然觉得,自己这辈子做过最后悔的事,不是和那三只凶兽爭夺山宝,而是当初为什么要去那个村子,为什么要陪那个小屁孩玩,为什么要在他的头顶上拉屎。 如果时间可以重来,它一定离那个村子远远的,离那个小屁孩远远的。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它只能在心中默默哀嚎。 小红鸟彻底绝望了。 完了,它这“兽奸”的帽子,怕是摘不掉了。 第259章 我也是一只好鸟 石云峰他们看著小不点蹲在那四只被吊起来的凶兽下面,嘰嘰喳喳地说个不停,心中不免有些担心。 毕竟这四只凶兽的神威他们都见过,那遮天蔽日的魔翅,那焚尽八荒的火焰,那让整片大荒颤抖了两年多的恐怖气息,哪怕隔著万里都让人喘不过气来。 可小不点倒好,蹲在下面跟小红鸟聊得热火朝天,一会儿问它疼不疼,一会儿问它是不是兽奸,仿佛那不是什么尊者境的凶兽,而是路边一只普普通通的麻雀。 石云峰张了张嘴,想叫小不点离远一点,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看了看那四只被光链捆得动弹不得的凶兽,又看了看站在村口神色平静的李沉舟,忽然觉得自己可能想多了。 小不点的祖爷爷则整个人都石化了。 他站在村口,佝僂的身子僵在原地,像一尊风化的石像。 他的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微微张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老眼里映著永生之门下那四只被吊起来的凶兽,映著吞天雀那双被生撕下来的翅膀,映著穷奇鳞甲上还在滴落的鲜血。 他想说点什么,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在石村,除了李沉舟和小不点之外,就数他最有见识。 他年轻时在武王府待过,见过大人物,也见过大场面。 他知道尊者境的凶兽是什么概念,那是和至高无上的人皇比肩的存在,是站在八域最顶端的存在,是隨便一只都能让一方古国颤慄的存在。 他曾经远远地感受过武王的气息,那种压迫感让他至今难忘。 而武王,也不过是尊者境而已。 可现在,四尊比肩人皇的伟大存在,怎么就像掛腊肉一样掛在李沉舟的永生之门下面了呢? 他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可睁开眼睛,那四只凶兽还在那里掛著,吞天雀还在滴血,小红鸟还在翻白眼。 他又揉了揉,还是没变。他狠狠地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疼得齜牙咧嘴,可那四只凶兽依然掛在门框上,晃晃悠悠的,像风乾的腊肉。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老夫这辈子,也算是值了。” 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他活了大半辈子,见过武王府的辉煌,也见过第二祖地的破败,见过人情的冷暖,也见过世態的炎凉。 他以为自己什么都见过了,不会再有什么事情能让他震惊。 可今天,他才知道自己错了,大错特错。 四尊比肩人皇的尊者,被掛在门上,像腊肉一样。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 这要是说出去,谁会信? 李沉舟看著天真无邪、说话充满了童趣的小不点,很满意自己对他的教导。 这孩子没有被仇恨蒙蔽双眼,没有被愤怒冲昏头脑,依然保持著那份纯粹的善良。 哪怕面对的是尊者境的凶兽,他也能蹲在人家面前,像跟老朋友聊天一样问东问西。 这种心態,比什么天赋都珍贵。 他给小不点传音,私语了一下。 小不点转过头,看了一眼李沉舟,然后衝著那道悬浮在村口的永生之门喊道:“李叔叔,小红是一只好鸟,我们放了它吧!” 小红鸟又翻了一个白眼。 这个糟糕的形容词。 一只好鸟…… 它堂堂火国祭灵,朱雀后裔,尊者境的伟大存在,在这小屁孩嘴里就成了一只“好鸟”? 这跟夸人“你是个好人”有什么区別? 不,比那个还过分。 好人至少还是人,好鸟算什么? 不过让小红鸟有些意外的是,永生之门中探出的光链竟然真的鬆开了。 那几道银白色的光链从它身上缓缓退去,像是潮水退潮一样,乾净利落,不留痕跡。 小红鸟从半空中跌落,扑棱了几下翅膀,勉强稳住了身形。 它落在地上,愣愣地看著李沉舟,又看了看小不点,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这小屁孩说话,那么管用的吗? 它想起自己刚才还觉得悲哀,觉得自己堂堂火国祭灵要靠和一个小屁孩的交情才有可能活命。 现在它不觉得悲哀了,它觉得庆幸。 庆幸自己当初在柳树上驻足的时候,没有像吞天雀那样目中无人。 庆幸自己当初陪这个小屁孩玩的时候,没有不耐烦地把他甩下去;庆幸自己当初在他头顶上拉屎的时候,没有拉得太多。 小红鸟抖了抖羽毛,走到小不点身边,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腿。 小不点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它的头,笑嘻嘻地说:“小红,以后別乱跑了,就留在村子里陪我玩吧。” 小红鸟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它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享受著这个小屁孩笨拙的抚摸。 “谢谢。” 小红鸟口吐人言,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它向小不点点了点头,又朝著那道光链收回的方向微微垂首。 那份情,它记下了。 不是因为畏惧李沉舟的威势,而是真心实意地承了这个小屁孩的情。 它在心中暗暗发誓,日后若有机会,定当报答。 李沉舟站在不远处,看著这一幕,暗暗点头。 好歹这小红鸟也是火国祭灵,未来算得上是小不点的娘家人。 这份关係,提前结下,总没有坏处。 “小朋友,我也是一只好鸟!” 吞天雀看见小红鸟被放走,那双血色的眸子里猛地迸射出光芒。 它拼命扭动身躯,被光链勒得血肉模糊的伤口再次渗出黑色的血液。 它顾不上疼痛,用尽全身力气朝小不点喊道,声音里带著一种近乎疯狂的急切。 “我也是一只好鸟!我也是啊!你让那位存在放了我,我以后也陪你玩,我给你当坐骑,我什么都听你的!” 它的声音尖锐刺耳,可那份求生的欲望却浓烈得让人心惊。 它已经顾不上什么尊严,什么凶兽的骄傲。翅膀没了可以再生,尊严没了可以再捡,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小不点转过身,看著吞天雀。 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对上了吞天雀血色的双瞳。 那瞳孔里还残留著未散的凶光,哪怕此刻它是在求饶,那股刻在骨子里的暴戾气息依然无法遮掩。它的浑身漆黑如墨,羽毛上沾满了自己的血液,嘴角还掛著涎水,牙齿锋利得像一排排钢刀。它的身躯庞大,哪怕被吊著,也比石村最大的屋子还要大上几圈。 小不点沉默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吞天雀。 那张小脸上没有恐惧,没有厌恶,也没有小红鸟被放开时的欢喜。 他只是沉默著,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吞天雀见他不说话,更加急切了。 “小朋友,我说的是真的!我比那只红鸟厉害多了!我可以带你飞,带你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我可以帮你打架,谁敢欺负你我就吞了谁!你放了我,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它越说越快,声音越来越尖锐,血色的眸子里甚至挤出了几滴眼泪。 那眼泪是黑色的,顺著它的脸颊滑落,滴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小不点依旧沉默。 他看了吞天雀很久,久到吞天雀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久到那双血色的眸子里的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 然后,小不点开口了。 “你不是好鸟。” “小红是好鸟,因为它不会伤害无辜。可你会。你要血洗大荒,要杀光所有人。你不是好鸟,你是坏鸟。” 吞天雀愣住了。 那双血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慌乱,它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可小不点没有给它机会。 “李叔叔说过,面对好的凶兽,我们要和它讲道理。可面对坏的凶兽,我们就要用它们的性命来证明一些道理。” 他顿了顿,看著吞天雀的目光平静得不像一个四岁的孩子。 “你听不懂道理,所以李叔叔才会把你的翅膀撕掉。你只听得懂这一种道理。” “你真不要脸。” 小不点丟下这句话,转身就跑。 他跑得飞快,小短腿蹬得地面噗噗响,像是身后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追他。 一口气跑到李沉舟身边,他才停下来,仰起头,小脸上满是不忿。 “李叔叔,这只小鸟以为我是傻的!”他大声告状,声音清脆响亮。 “它说它也是一只好鸟,还想让我放了它。它当我三岁小孩呢?我都四岁了!” 李沉舟弯腰,一把將这个小傢伙捞了起来。 小不点顺势趴在他肩上,小手搂著他的脖子,嘴里还在嘟囔:“它那个样子,眼睛红红的,一看就不是好东西。小红翻白眼都比它好看。” 李沉舟捏了捏他的小鼻子,不轻不重,刚好让小不点皱起脸。 “它不是以为你是傻的。”李沉舟悠悠说道,目光越过小不点的肩头,落在那只被光链吊著的吞天雀身上。“它只是阴险。” 这只吞天雀,凶狠,阴险狡诈,城府极深。 它原本不是这副模样。 在很多年前,它还只是一只普通的魔禽,跟隨一位神灵修行。 那位神灵待它不薄,传它功法,赐它机缘,甚至將它视作半个弟子。 可它心里装的从来不是感恩。 它等了很多年。 等那位神灵步入晚年,等神火开始摇曳不稳,等那个曾经高高在上的存在终於露出了疲態。 然后它动手了。 趁著神灵虚弱之际,它张开巨口,將那位垂暮的神灵连同残存的神性一起吞入腹中。 夺走了神灵的传承,吞噬了神灵的修为,从一只普通的魔禽一跃成为大荒中令人闻风丧胆的存在。 后来,它就成了大名鼎鼎的吞天雀,名动下界。 这样的东西,怎么可能真心向一个四岁的孩子求饶? 它此刻的低眉顺眼,不过是权宜之计。 它的每一句话都是假的,每一个承诺都是谎言。一旦脱困,它翻脸比翻书还快。 什么好鸟,什么当坐骑,什么什么都听你的,不过是它隨口编造的鬼话。 小不点趴在李沉舟肩上,回头看了一眼吞天雀。那只大鸟正低著头,血色的眸子里光芒黯淡,看不出在想什么。 “李叔叔。”小不点凑到李沉舟耳边,小声说,“我不喜欢它。” 李沉舟拍了拍他的背。 “不喜欢就对了。”他说。 尊者,便是凡俗的极致,是凡俗生灵所能触碰到的最高峰。 能够踏入尊者境的修士,无一不是惊才绝艷之辈,他们经歷了搬血、化灵、铭纹、列阵等重重关卡,一路披荆斩棘,最终站在了凡俗的顶点。 尊者之上,便是另一个截然不同的领域,那是神灵的领域。 神灵,顾名思义,已经超越了凡俗的范畴。 他们点燃了神火,凝聚了神性,举手投足间都带著一种超越凡俗的威压。 不过神灵之间也有强弱之分,並非所有点燃神火的存在都站在同一高度。 有的修士,歷经千辛万苦,终於点燃了神火,登临神位,成为世人仰望的存在。 可这种神火並非永恆不灭。隨著年岁增长,气血衰败,神火也会渐渐摇曳,变得不稳,最终在某个时刻彻底熄灭。 到了晚年,神火已熄,气血衰败,单纯论力量的话,这样的神灵和尊者境也没有什么两样。 当然,他们毕竟曾经踏入过神境,那些铭刻在神魂深处的经验和手段,肯定是要比寻常尊者多一些的。 这样的神灵,所处的境界被称为神火境,有时也被称作偽神。 他们只有在壮年时期,神火旺盛的时候,才真正拥有神灵的力量。一旦步入晚年,神火熄灭,他们便跌落凡尘,与尊者无异。 而如果在神火境能够更进一步,修成真神,那就不一样了。变偽为真,这简简单单的四个字背后,是质的飞跃。 除了实力暴涨之外,真神的神火也是死后方熄。也就是说,真神从点燃神火的那一刻起,直到死亡,神火都不会熄灭。 无论壮年还是晚年,真神都保持著强大的战力,基本上不可能沦落到连偽神都不如的地步。当然,特殊情况除外,比如被人打成重伤,神火受损,或者遭遇了某些不可抗力的因素。 在小红鸟它们心中,那位存在,应该就是一个偽神。 只不过,是处於巔峰状態的偽神。 下界八域的承载能力是有极限的,神火境就是这片天地所能容纳的极限。任何超越这个境界的存在,要么会被天地排斥,要么会被迫飞升上界,不可能长久地留在下界。 不过,小红鸟看著立掛在永生之门上方的身影,感受著那股深不可测的气息,心中渐渐涌起一个念头。 这位存在,它隱隱觉得,这位存在或许不会止步於偽神。 说不定,他能突破某种桎梏,修成真神。 这个念头刚一浮现,小红鸟自己都嚇了一跳。真神,那是多少年没有在下界出现过的存在了? 如果这位存在真的迈出了那一步,那整个下界八域的格局,都要为之震动。 第260章 我要做村子的看门狗 断翅处的剧痛如同火烧,一波一波地撕扯著吞天雀的神魂。 它活了多少年,吞噬过多少生灵,从未想过自己会有这样一天。 那双曾经遮天蔽日的魔翅,如今只剩两团血淋淋的残肉掛在脊背上,每说一个字都要咬紧牙关,才能不让声音发颤。 它低下头,血色的眸子里凶光尽敛,只剩下卑微的恳求。 “我愿意献上毕生所有珍藏,换一条活路。” 它的声音低沉而急促,再也没有了最初的尖锐与疯狂。 那些年里,它搜颳了无数洞府,洗劫了诸多遗蹟,积攒下来的宝物堆成了小山。 宝术、灵药、原始宝骨、无上法器,每一样都是它用命换来的,每一样都足以让下界的修士为之疯狂。 它本来打算用这些东西衝击更高的境界,甚至妄图有朝一日踏入神火境,成为真正的神灵。 可此刻,它什么都不要了。 “宝术、灵药、原始宝骨、无上法器,我全都可以交出。”它一字一顿地说,生怕对方听不清,又怕自己说漏了什么。 它把自己所有的底牌都摆在了檯面上,姿態低到了尘埃里。 什么尊者的威严,什么凶禽的骄傲,通通被它拋到了脑后。那些东西在活命面前,一文不值。 断翅处的血液还在往外渗,黑色的血珠顺著残破的羽毛滴落,在地上砸出一个个冒著青烟的坑洞。疼痛让它浑身都在微微颤抖,可它不敢停下来,也不敢露出任何不满。 它把脑袋垂得很低,低到几乎贴著地面,那双曾经让无数生灵闻风丧胆的血色眸子,此刻只敢盯著自己滴落的血液。 它只想活命。 永生之门依旧悬浮在村口,银白色的光芒清冷如月。李沉舟抱著小不点,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小傢伙,始终没有说话。 吞天雀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可它不敢催,甚至不敢再开口。 它只能等,等著那个男人宣判它的命运。 大荒的风从远处吹来,捲起几片枯叶,从它光禿禿的脊背上掠过。它忽然觉得,自己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像此刻这样无力过。 在另外一根光链上,穷奇被吊在半空中。 那双碧绿阴惨的眸子里,暴虐的情绪如同岩浆般不断翻涌升腾。 它不愿意求饶,甚至没有流露出丝毫惧意。相反,那股杀意越来越浓烈,浓烈到几乎要从它的眼眶中溢出来。 “一道门户,也妄想困住我?” 它咬著牙,声音低沉而凶狠,如同从地底深处传出的闷雷。“等我挣脱了,定要將此地踏为平地!” 这是一头真正的凶兽。 它不像吞天雀那样会审时度势,会低声下气地求饶。在它的骨子里,只有战斗和杀戮。 它曾经吞食过一方古国的子民,將那座繁华的城池变成了尸山血海。 那些人的哀嚎与哭泣,在它听来不过是下酒的小曲。 此刻,它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把石村的人统统吃光,把那道镇压它的永生之门连同那个站在门前的男人一起撕成碎片。 它不在乎对方是什么境界,不在乎自己是否还有反抗的能力。 它只知道,它要杀,它要吃,它要让这片土地上所有的生灵都跪在它面前发抖。 从被掛在光链上的那一刻起,它就一直在挣扎。 它拼命扭动身躯,暗红色的鳞甲在光链的勒压下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火星四溅。 它一次又一次地催动体內的符文,想要衝破这道镇压,可每一次都被光链上传来的一股无形力量震得粉碎。 它的鳞甲裂开了,血液渗出来了,肌肉被勒得变形了,可它从未停止。 这並不代表吞天雀就比穷奇差了。 它们只是不同。穷奇是凶,纯粹的凶,不加掩饰的凶。 它的暴虐写在脸上,刻在骨子里,不需要任何理由。而吞天雀是阴,阴险狡诈,能屈能伸。 它会在你强大时低头,在你虚弱时咬断你的喉咙。一个像烈火,一个像毒蛇。 两者都是站在大荒顶点的存在,只是表达暴虐的方式不同。 至於朱厌,它自然也想活,可心態却比另外两只平静得多。 它被吊在光链上,三个脑袋都低垂著,六条手臂无力地垂在身侧。 那根曾经让无数敌手胆寒的铁棍,早已从手中滑落,孤零零地躺在下方的草地上,无人问津。 它的身上伤痕累累,白色的长毛被鲜血浸透,一綹一綹地贴在身上,露出下面暗红色的皮肉。 它的身上伤痕累累,白色的长毛被鲜血浸透,一綹一綹地贴在身上,露出下面暗红色的皮肉。 那些伤口不是李沉舟留下的,而是在之前四兽爭夺山宝时被打出来的。 朱厌三头六臂,战力通天。 在那场持续了两年多的混战中,它屡次凭藉三头六臂的优势抢到山宝。 六条手臂同时探出,三条用来格挡,两条用来抓取,一条用来反击。 那种打法让其他三兽防不胜防,每次山宝被它抢走,都要费好大的劲才能夺回来。 可抢到是一回事,守住是另一回事。 每次它拿到山宝,其他三兽都会不约而同地集火它。 吞天雀的吞噬之力从上方压下,穷奇的利爪从侧面撕来,小红鸟的火焰从正面焚烧。 三股力量同时轰击在它身上,哪怕它有三头六臂也扛不住。 两年多下来,它身上的伤就是这样一点点积累的。旧伤未愈,新伤又添,反反覆覆,从未间断。 此刻被吊在这里,它反而觉得解脱了。 不用再打了,不用再爭了,不用再时刻提防著另外三只凶兽的围攻。 它甚至觉得,被吊著也挺好,至少可以好好歇一歇。 三个脑袋中,左边的那个闭著眼睛,像是在睡觉。中间的那个半睁著眼,望著远方发呆。 右边的那个则低垂著,目光落在地上那根铁棍上,不知在想什么。 它不打算求饶,也不打算像穷奇那样放狠话。求饶?它开不了口。 放狠话?那没有意义。 它就这样安安静静地吊著,接受了自己的命运。 如果李沉舟要杀它,那就杀吧。 它活了这么久,打够了,也杀够了。 如果李沉舟要放它,那它就回自己的老巢,找个山洞睡上几年,把身上的伤养好。 至於山宝,它已经不想了。 “小清风也快五岁了,到了该洗礼的年纪,你的运气倒不错。”李沉舟笑著对石清风说道。 这些时日,他的修为恢復了许多,能够动用的手段也更加丰富了。 將尊者境凶兽的宝血提纯、调和,使其变得温和而更易於吸收,这种原本极其复杂的工作,如今做起来也轻鬆了不少。 眼前这几只吊在光链上的凶兽,正好可以派上用场。 “留我一条命,对你们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吞天雀听见了这话,血色的眸子里猛地迸射出光芒。 它顾不上断翅处的剧痛,拼命抬起头,声音急促而卑微。 “我知道哪里藏著其他凶兽,知道哪里有天材地宝。有我带路,你们能拿到的东西远比杀了我更多。” 它的声音越来越急,生怕对方打断。 “我还能替你们守著这村子。你们需要一条看门狗,我比谁都合適,我要做村子的看门狗,將来这村子真要发展成一方大势力,多我一个尊者,总比少我一个强。” 吞天雀把姿態放到了最低。 那双曾经让无数生灵胆寒的血色眸子,此刻只敢盯著地面,不敢与李沉舟对视。 它把自己能想到的所有筹码全部拋了出来,连“看门狗”这种话都说出了口。 它说的话,简直就是丟尽了尊者这一境界的脸。 堂堂尊者境凶禽,站在下界八域最顶端的存在,曾吞噬过神灵的魔禽,此刻居然主动要求给人看门。 这若是传出去,恐怕整片大荒都要震动。那些曾经被它嚇得瑟瑟发抖的凶兽们,怕是要惊掉下巴。 可吞天雀顾不了那么多了。 尊严,面子,凶兽的骄傲,在活命面前一文不值。它只想活著,哪怕是以看门狗的身份。 李沉舟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小不点,又抬起头,目光落在那只被光链吊著的吞天雀身上。他的语气不重,甚至带著一丝漫不经心,可那句话落在吞天雀耳中,却如同冰水浇头。 “留你替村子看门,然后给你时间,等待时机,在未来反戈吗?” 吞天雀浑身一僵。 血色的眸子里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瞬间被浇灭了大半。 它张了张嘴,想要辩解,想要发誓,想要说出一千句一万句忠心耿耿的话。 可它看著李沉舟那双平静的眼睛,那些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因为它知道,对方说的没错。 它確实会那么做。现在低声下气,不过是为了活命。 一旦脱困,一旦找到机会,它一定会反戈。 它背弃过自己的师尊,吞噬过神灵的残魂,在它眼中,忠诚不过是弱者的枷锁。 可它不能承认。 哪怕对方看穿了它的心思,它也不能承认。 “不会的,绝对不会的!”吞天雀的声音急促而尖锐,带著一种近乎歇斯底里的真诚。 “我可以立下血誓,我可以將神魂印记交给你,我可以……” 李沉舟摆了摆手,打断了它的话。 那些话,他不想听。 那些誓言,他也不信。 吞天雀是什么东西,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这种阴险狡诈的魔禽,就算把神魂印记交出来,也未必没有后手。 与其留著这样一个定时炸弹,不如让它继续吊在那里,当一个活生生的標本。 小不点趴在李沉舟肩上,看著吞天雀那张扭曲的脸,小脸上满是嫌弃。 “李叔叔,它好吵。” “嗤!” 一道清亮的声音划破了寂静。 一根光链从永生之门中无声探出、轻轻洞穿一切的乾脆声响。 太快了,快到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吞天雀甚至来不及闭上眼睛,那道光链便已经贯穿了它的头颅,从眉心刺入,从后脑穿出。 黑色的血液顺著光链缓缓淌下,在银白色的光芒映照下显得格外刺目。 吞天雀眸子猛地瞪大,瞳孔剧烈收缩,然后又缓缓扩散。 它的嘴巴张了张,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声微弱的、含混的呜咽。 那呜咽里没有痛苦,没有愤怒,甚至没有恐惧,只有一种难以言说的茫然。 仿佛到死都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说了那么多,做了那么多,把姿態放到了最低,把尊严全部拋弃,换来的却是这样一瞬。 它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先是翅膀,然后是脊背,最后是那双曾经吞天噬地的巨爪。 那颤抖从剧烈到微弱,从微弱到静止,前后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 然后,它不动了。那双血色的眸子里,最后一点光芒也彻底熄灭了。 大荒的风从远处吹来,吹过它光禿禿的脊背,吹过它还在滴血的断翅,吹过它那张永远定格在卑微与惊愕之间的面孔。 曾经不可一世的吞天雀,曾经吞噬过神灵的魔禽,曾经让无数生灵闻风丧胆的尊者,就这样死了。 死得乾乾净净,死得无声无息,连一声像样的惨叫都没有留下。 永生之门依旧悬浮在村口,银白色的光芒清冷如月。 那道光链从吞天雀的头颅中缓缓抽出,在虚空中轻轻一抖,便將上面的黑血甩落乾净,然后缩回了门中,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吊在另外两根光链上的穷奇和朱厌,同时沉默了。 穷奇那双碧绿眸子里翻涌的暴虐情绪,在这一刻凝固了。 它不再挣扎,不再放狠话,只是盯著吞天雀那具还在微微晃动的尸体,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一点点碎裂。 那不是恐惧,而是某种更深层的认知在崩塌。 它终於意识到,那道永生之门的主人,不是在跟它们谈判,不是在听它们求饶,只是在宣判。 从它们被吊在这里的那一刻起,结局就已经註定了。 朱厌的三个脑袋同时转向吞天雀的方向,六只眼睛平静得近乎麻木。 它看了一眼那具尸体,然后缓缓闭上眼睛,三个脑袋都低垂下去,像是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结果。 爱咋咋地,它想。 现在连想都不用想了。 小红鸟站在小不点身边,看著吞天雀的尸体,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它和吞天雀斗了两年多,恨不得將对方碎尸万段。 可真看到它死在自己面前,它却没有想像中的快意,只有一种深深的寒意。 它悄悄看了一眼李沉舟的背影,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多了一丝以前从未有过的东西。敬畏。 小不点趴在李沉舟肩上,也看到了那一幕。他眨巴眨巴眼睛,没有害怕,也没有惊讶,只是把小脸埋进李沉舟的颈窝里,闷闷地说了一句:“李叔叔,它死了。” 李沉舟拍了拍他的背。 “嗯。”他说。“它死了。” 第261章 石村收穫 穷奇看著吞天雀的尸体垂落,那双眸子里翻涌的情绪终於彻底凝固。 它没有再挣扎。 暗红色的鳞甲不再翕动,锋利的爪牙不再撕咬,连那股从被吊起就一直未曾熄灭的暴虐杀意,也在这一刻熄灭了。 它只是盯著吞天雀那张还残留著惊愕与卑微的面孔,瞳孔深处的光芒一点一点黯淡下去。 它明白了。 那道门的主人,不是在跟它们谈判,不是在听它们求饶,只是在宣判。 从它们被吊在这里的那一刻起,结局就已经註定了。 吞天雀说了那么多,拋出了那么多筹码,甚至甘愿当一条看门狗,结果呢? 一瞬,只是一瞬,就什么都没有了。 穷奇缓缓闭上眼睛,又猛然睁开。 那双碧绿的眸子里,熄灭的火焰重新燃起,不是卑微的求生欲,而是属於它骨子里的凶性。 它抬起头,死死盯著站在村口的李沉舟,张开巨口,发出最后一声咆哮。 “来!” 只有一个字。乾脆,凶狠,没有求饶,没有咒骂,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它是穷奇,是曾经吞食过一方古国子民的凶兽,是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尊者。 它可以死,但不会跪著死。 永生之门轻轻一震。 一道光链从门中无声探出。 穷奇没有躲,也躲不开。 它甚至没有闭上眼睛,就这样睁著那双碧绿的眸子,看著那道光链刺向自己的眉心。 “嗤——” 清脆的洞穿声响起。 光链从穷奇的眉心刺入,从后脑穿出,乾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穷奇的身体猛然僵直,暗红色的鳞甲上最后一道符文光芒闪烁了一下,然后彻底熄灭。 那双碧绿的眸子依然睁著,瞳孔里的凶光没有消散,只是凝固了。 凝固在最后那一声咆哮的余韵里,凝固在至死不改的凶性里。 它的身体开始轻轻晃动,和吞天雀的尸体並排吊在一起。 一个卑微至死,一个凶悍至死。 可结局没有任何不同。 大荒的风再次吹过,吹过这两具冰冷的尸体,吹过那根还在滴血的银白光链。 永生之门依旧悬浮在村口,光芒清冷如月,仿佛刚才只是拂去了两粒尘埃。 朱厌看著穷奇和吞天雀的尸体,三个脑袋同时垂下,六只眼睛全部闭上。 它没有说话,没有挣扎,甚至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静静地吊在那里,等著属於自己的那一道光链。 小红鸟站在小不点身边,浑身的羽毛都在微微颤抖。 它不敢看那两具尸体,却又忍不住去看。它忽然无比庆幸,庆幸自己当初在柳树上驻足时没有生出歹念,庆幸自己陪那个小屁孩玩耍时没有不耐烦,庆幸自己在那位存在眼中,或许还有那么一点点用处。 小不点趴在李沉舟肩上,回头看了一眼穷奇的尸体。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把脸埋进李沉舟的颈窝。 “李叔叔,它不叫了。” “嗯。”李沉舟拍了拍他的背。“以后都不会叫了。” “可惜是两只雄兽,没有兽奶。”李沉舟嘀咕道,语气里带著一种发自肺腑的遗憾。 他看了一眼吞天雀和穷奇的尸体,摇了摇头,那眼神就像是一个老农看著两棵不结果子的果树。 “不然的话,尊者级別的兽奶,小不点你有福了。” 小不点一听,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然后很是赞同地用力点头。 尊者级別的兽奶,那得多好喝啊? 一定比银电兽的奶还香,比火云兽的奶还甜。可惜,那两只大傢伙都是公的。 小不点惋惜地看了一眼吞天雀和穷奇的尸体,小脸上写满了遗憾。 然后李沉舟就把目光放在了小红鸟身上。 就像在打量一头奶牛。 小红鸟瞬间炸毛了。 浑身的羽毛根根竖起,从头顶一直炸到尾巴尖,整只鸟瞬间膨胀了两圈。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著李沉舟,眼神里满是惊恐与愤怒。 什么眼神? 什么虎狼之词? 它还是一只黄花大闺鸟呢! 连对象都没有谈过,连窝都还没筑过,连蛋都还没下过,这就被惦记上了? 尊者级別的兽奶?它连奶都还没有,哪来的兽奶? 小红鸟“嗖”的一下躲到了小不点身后,把脑袋埋进小不点的衣襟里,整只鸟都在发抖。 它发誓,它这辈子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害怕过。哪怕刚才被光链吊在门上,它都没有这么害怕。 小不点低头看著怀里瑟瑟发抖的小红鸟,伸手摸了摸它的头。 “小红別怕,李叔叔逗你玩的。”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你应该不是公的吧?” 小红鸟彻底不想说话了。 至於朱厌,它选择了另一条路。 当吞天雀和穷奇的尸体还在光链上轻轻晃动时,朱厌的身体开始发光。 那光芒从它体內深处涌出,起初很淡,像晨曦前的微光,隨后越来越亮,越来越盛,將它整个身躯笼罩在一片金色的光辉之中 它的身躯开始缩小,三头六臂的狰狞形態如同冰雪消融,在金光中渐渐褪去。 几个呼吸之后,金光散去。 一只拳头大小的金色圆球悬浮在半空中,仍然可以看出猴子的模样,只是和刚才那尊凶威滔天的朱厌截然不同了。 它只有三寸高,浑身金灿灿的,像是用最纯净的黄金铸成。 那双大眼睛很有神,乌黑透亮,带著一种新生儿般的好奇与灵动。 最奇特的是它头顶的金色毛髮中,长著一对细小的鳞角,角尖微微泛红,像是刚刚破土而出的嫩芽。 那尊朱厌,以属於它们一族的方式涅槃了。 四大尊者生死战,它又是被集火的那一个,所带来的创伤是恐怖而致命的。 吞天雀的吞噬之力,穷奇的撕裂之爪,小红鸟的焚烧之焰,两年多来无数次落在它身上。 旧伤未愈,新伤又添,一层叠一层,最终伤及了根基。 如果不涅槃,就算活下来,未来的路也是一片灰暗。 修为会倒退,战力会衰落,甚至可能连尊者境都保不住。 与其这样,不如赌一把。 涅槃。 成功了,浴火重生,根基重塑,未来还有机会。失败了,化作飞灰,从此烟消云散。 它赌贏了。 而在涅槃之前,它对李沉舟说了一句话。 它说,如果涅槃成功,它愿意加入石村,成为这个村子的一部分。不是看门狗,不是奴僕,而是真正的成员。 它愿意用余生守护这片土地,报答不杀之恩。 虽然李沉舟本来就不准备杀它。从始至终,他的目標只有穷奇和吞天雀。朱厌虽然也是爭夺山宝的凶兽之一,可它没有煽动血祸,没有屠戮无辜,只是单纯地在爭夺机缘。 这样的人,罪不至死。 可朱厌自己不知道,它以为那道银白色的光链迟早也会洞穿自己的头颅。 它不想死,也不想像穷奇那样梗著脖子等死,更不想像吞天雀那样卑微地求饶。它选择了用自己的方式,换取一个活命的机会。 它先开口了,李沉舟便没有拒绝。 此刻,那只金色的小猴子悬浮在半空中,大眼睛滴溜溜地转著,打量著这个崭新的世界。 它看了一眼吞天雀和穷奇的尸体,又看了一眼躲在石清风身后的小红鸟,最后把目光落在李沉舟身上。 它轻轻落在李沉舟的肩头,蹲下来,用脑袋蹭了蹭李沉舟的脖子。 那动作很轻,带著一种小心翼翼的討好,又带著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李沉舟没有推开它。 小不点从李沉舟怀里探出头,看著那只金色的小猴子,眼睛亮晶晶的。 “好小。”他说。“好漂亮。” 金色的小猴子转过头,冲他齜了齜牙,然后伸出手,朝他挥了挥。 小不点也伸出手,碰了碰它的小爪子。 “小红鸟,怎么样,要不要留在石村,陪小不点玩几年?有好处的哦。” 李沉舟又对小红鸟说道,语气里带著一种老熟人之间的隨意。 这不是他第一次邀请小红鸟留下了。 上一次小红鸟拒绝得乾脆利落,拍拍翅膀就飞走了,说是要去找什么机缘。 结果机缘没找到,反而在山宝爭夺战中被打得羽毛都快掉光了,最后还被吊在光链上当了半天腊肉。 如今,机会又来了。 娘家人总是可以得到优待的。 这只小红鸟虽然脾气不怎么样,翻白眼的技术倒是一流,可它对小不点是真的不错。 陪他玩,陪他闹,甚至还在他头顶上拉过屎。 这种交情,放在別处或许不值一提,可在石村,在小不点这里,就是实打实的护身符。 而且,火国祭灵的身份,未来总归用得上。 小不点將来要面对的不只是武王府,还有整个石国,甚至更广阔的世界。 多一个娘家人,多一份助力。 哪怕这只娘家人只会翻白眼,那也是尊者境的白眼,威力不容小覷。 小红鸟从小不点身后探出脑袋,眼睛盯著李沉舟,目光里满是纠结。 小红鸟有些犹豫。 有神灵坐镇的村子,诱惑力的確太大了。 换作以前,它连想都不敢想。一位曾经的神灵,哪怕如今尚未恢復全盛,那也是神灵。 跟著这样的存在混,说不定哪天就被点拨几句,瓶颈就突破了,神火就点燃了。 这种机缘,比什么山宝都实在。 这种力量,谁能不心动? 可它的目光落在小不点身上时,浑身一个激灵。 那孩子正睁著乌溜溜的大眼睛看著它,眼神里满是渴望。 那渴望不是对力量的渴望,不是对机缘的渴望,而是那种单纯的、小孩子想要一只宠物鸟陪著玩的渴望。 小红鸟的羽毛瞬间竖了起来。 不可以。 绝对不可以。 它严词拒绝了,拒绝得乾脆利落,不留余地。 有神灵的村子也不可能让我变成神灵! 跟在神灵身边修炼是一回事,被一个四岁的小屁孩当宠物养是另一回事! 它可是堂堂火国祭灵,尊者境的朱雀后裔,大荒中赫赫有名的存在。它 可以在柳树上驻足,可以在村口閒逛,甚至可以陪小不点玩一会儿,但它绝不能被“养”在这里! 它不想做小屁孩的玩物。 更不想做奶娘。 它看了一眼小不点怀里抱著的兽奶罐子,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万一这孩子心血来潮,要喝“朱雀奶”怎么办?它还是个黄花大闺鸟,连窝都没筑过,哪来的奶? 不行,绝对不行。 李沉舟为小红鸟治好了它在大战中所受的伤势。 银白色的光链从永生之门中探出,缠绕在它身上,温和的力量如泉水般涌入它体內。 那些被吞天雀撕裂的伤口,被穷奇抓出的血痕,被朱厌震裂的骨骼,在光链的温养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 不到半盏茶的工夫,小红鸟便恢復了巔峰状態,羽毛重新变得鲜红髮亮,火焰般的顏色在阳光下灼灼生辉。 然后李沉舟就放它离去了。 小红鸟也算心善,在石村逗留过一段时间,陪小不点玩耍过,甚至还在他头顶上拉过屎。 虽然翻白眼的技术一流,说话也不怎么好听,可它从未对石村动过什么歹念。 这样的人,李沉舟自然不会为难它。 小红鸟离去的时候,翅膀扇得飞快,那速度简直比逃命还快。 它头也不回地冲向天际,红色的身影在空中划出一道流光,转眼就消失在了大荒深处。 那模样,活像是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它。 生怕被留下来做小不点的奶娘。 那鸟生也太悲惨了。 它堂堂火国祭灵,尊者境的朱雀后裔,若是沦落到给人当奶娘的地步,传出去还怎么做人? 不,做鸟? 它以后还怎么在火国混? 还怎么面对那些对它顶礼膜拜的信徒?信徒们跪在地上,抬头一看,祭灵大人正蹲在石村灶台边给一个四岁小孩热兽奶…… 那个画面光是想想,就让它浑身羽毛炸开。 所以它跑了。 跑得比谁都快。 李沉舟站在村口,看著那道消失在天际的红光,嘴角微微上扬。 小不点从他怀里探出头,望著小红鸟消失的方向,小脸上满是不舍。 接下来,石村开始著手处理吞天雀和穷奇的尸体。 两具尊者境凶兽的尸体被从光链上放下来,轰然落地,震得整片大地都在颤抖。 吞天雀的躯体漆黑如墨,哪怕已经死去,那股凶煞之气依然让人不敢靠近。 穷奇的暗红色鳞甲在阳光下泛著幽冷的光泽,每一片都坚硬如神铁,刀剑难伤。 村民们围在周围,嘖嘖称奇,却没人敢轻易上前。 石云峰站了出来,指挥著眾人有条不紊地开始工作。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他知道这种级別的兽尸该如何处理。 首先是放血,尊者境凶兽的宝血是极珍贵的材料,可以用来洗礼、炼药、铭刻符文。 村民们抬著巨大的木桶接在伤口下方,黑色的血液和暗红色的血液分別流入不同的容器中,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血腥气。 然后是剥皮拆骨。 吞天雀的羽毛虽然被撕掉了双翅,可身上的羽毛依然完好。 每一根羽毛都蕴含著精纯的符文之力,可以用来製作法器。 穷奇的鳞甲更是宝贝,连尊者境的攻击都难以击穿,做成护甲的话,足以抵御同级別强者的全力一击。 最珍贵的还是骨骼和血液。 尊者境凶兽的骨髓中蕴含著庞大的生命精华,是炼製宝药的无上材料。吞天雀的头骨中更是封存著一缕尚未消散的神性,那是它当年吞噬神灵时残留下来的。 李沉舟亲自出手,將那一缕神性提炼出来,封入一块玉符之中,留待日后使用。 如果没有李沉舟的出现,按照原本的轨跡,这次山宝爭夺战之后,吞天雀並不会死在这里。 它会重伤逃遁,蛰伏多年,然后在大荒中与小不点再次相遇。 那时候的小不点已经成长起来,会在与吞天雀的廝杀中磨礪自己,最终將其斩杀。 那条轨跡充满了血与火的歷练,是小不点成长道路上的一块重要基石。 可李沉舟並没有特意去维持那既定的轨跡。 他不在乎什么命运,不在乎什么因果。 他只知道,那只吞天雀要血洗大荒,要屠戮无辜,那它就该死。 至於小不点会不会因此少了一次歷练的机会,他並不担心。 这孩子不需要靠打生打死来成长,他有更好的路可以走。 柳神可以教他,祖爷爷可以教他,他自己也可以教他。那些原本需要在生死搏杀中领悟的道理,他可以在石村的阳光下,一边喝著兽奶一边慢慢学会。 石村的人们忙碌了整整三天,才將两具尊者境的兽尸处理完毕。 吞天雀的皮、骨、血、羽被分门別类地收好,穷奇的鳞甲、利爪、獠牙也被妥善保存。 那些材料堆满了整整三间石屋,每一件拿出去都足以让下界的修士疯狂。 小不点蹲在湖边,看著石清风和那只金色的小猴子玩耍,小脸上满是笑容。 他不知道吞天雀原本的命运是什么,也不知道那条既定的轨跡上自己会经歷怎样的廝杀。 他只知道,那只坏鸟死了,小红鸟飞走了,金色的小猴子留了下来,而他的兽奶罐子里,又多了一种新口味的饮料。 尊者境的兽奶当然是没有的,可吞天雀的血液被提纯之后,兑上灵泉,味道居然还不错。 小不点喝了一口,满足地眯起眼睛。 从吞天雀和穷奇的尸身上,石村收穫了两块原始宝骨。 吞天雀的宝骨藏於颅骨深处,通体漆黑如墨,表面流转著幽冷的光泽。 穷奇的宝骨则在脊背中央,暗红色的骨面上布满了细密的纹路,像是用鲜血铭刻的古老文字。 两块骨头被小心翼翼地剥离出来,洗净血跡,放在阳光下细细端详。 那两块骨头上面刻满了符文,乍一看去,犹如望见了无垠星空。 星斗在眼前缓缓转动,轨跡玄奥莫测,仿佛藏著天地运行的根本法则。 再看,又像是望见了混沌初开,万物诞生的那一刻。那些符文太深奥了,每一笔都仿佛承载著某个古老种族的全部记忆,记载著天地之间的奥秘。 这是吞天雀一族和穷奇一族的种族传承印记。 不是后天学习的宝术,而是刻在血脉里、印在骨骼上的原始符文。 每一只吞天雀和穷奇从出生起,这些符文就藏在它们的骨中,隨著修为的增长一点点解锁,直到完全悟透,掌握先祖留下的全部传承。 这种传承印记,是两族最核心的底蕴,是它们能够屹立在大荒顶点的根本原因。 如今,这两块宝骨落在了石村手中。 两族本身绝对是顶级的。 吞天雀,据说流淌著不属於这片天地的血脉,来自某个被遗忘的黑暗纪元。 穷奇,上古凶兽后裔,以杀戮闻名,曾让无数生灵闻风丧胆。 放在九天十地,这两族都不算弱。它们的传承宝术,自然也称得上至强宝术。 当然,这是不和十凶宝术之类的对比。 十凶,那是太古年间最强的十种生灵,每一种都拥有毁天灭地的力量。 它们的宝术,是真正的至高无上。吞天雀和穷奇的传承虽然强大,可放在那个层面,终究还是差了一些。 不过对於石村来说,这已经是做梦都不敢想的收穫了。 石云峰捧著那块吞天雀的宝骨,苍老的双手微微颤抖。 他活了这么大半辈子,从未见过如此玄奥的符文。那些纹路在他眼前流转,像是在讲述一个古老的故事,可他却一个字都读不懂。 他嘆了口气,將宝骨小心地放回铺著软布的木盒中。 这种东西,不是他能参悟的。 小不点的祖爷爷也凑了过来,眯著眼睛看了半天,摇了摇头。 他在武王府待过,见过不少宝术传承,可那些东西和眼前这两块骨头比起来,简直就像是小孩子涂鸦。 这种级別的原始符文,恐怕只有点燃神火的存在才有资格参悟。 小不点从李沉舟怀里探出头,看著那两块骨头,乌溜溜的大眼睛里映著符文的光芒。 他看了一会儿,忽然伸出手,想要去摸。 李沉舟轻轻握住了他的小手。 “现在还不能摸。”李沉舟说。“等你再大一些,等你的修为再高一些,这些符文自然会向你敞开。” 小不点缩回手,乖巧地点了点头。 金色的小猴子蹲在李沉舟肩头,大眼睛盯著那两块宝骨,目光里闪过一丝复杂。 它也有自己的传承,藏在血脉深处,刻在骨头里面。 可它的传承和这两块宝骨一样,都需要足够的修为才能解锁。 小红鸟已经飞走了,吞天雀和穷奇死了,金色的小猴子留了下来。 两块原始宝骨被收进了石村的宝库中,和那些神明遗骸、尊者材料摆在一起。 石村的底蕴,又深厚了几分。 这等阶位的凶兽,往往在生死关头会催动体內最后一股力量,將那块铭刻著种族传承的原始宝骨自行炸碎。 那並非什么高深莫测的手段,而是烙印在血脉深处的本能,如同心跳,如同呼吸,不需刻意催动,只需一个念头便可完成。 它们之所以如此决绝,原因有二。 其一,是为了防止种族宝术流传出去。 那符文承载著一族无数代先贤的心血与智慧,是它们立足天地间的根本。 一旦外泄,便意味著族中秘法不再隱秘,后人將再无优势可言。 其二,便是不愿资敌。既然对方要取自己性命,那便是生死大敌。 將毕生所学拱手送给敌人,让敌人拿著自己的传承去对付自己的同族,这世上还有比这更愚蠢的事吗? 所以每一头凶兽在临死前,都会毫不犹豫地將那块骨头毁去。 寧可让符文消散於天地之间,也绝不让它落入仇敌之手。 只不过,在李沉舟面前,它们没有丝毫机会。 那道从永生之门中探出的光链在洞穿它们头颅的一瞬间,便已將其神魂彻底镇灭。 念头都来不及生出,更遑论催动自毁之术。李沉舟早已防著了这一手,从出手的那一刻起,他便没有给它们留下任何翻盘的可能。 乾净利落,不留后患。 如此一来,那座藏在大荒深处、看似毫不起眼的石村,便又增添了两门足以震动天下的至强宝术。 吞天雀的吞噬之道,穷奇的撕裂之法,每一门都承载著一个顶尖凶兽种族歷经无数代积累的智慧与心血,是它们赖以称霸大荒的根本所在。 这般级別的传承,若是走漏了半点风声,莫说是那些王府侯府,便是底蕴深厚、雄踞一方的古国皇室,也必定会心动不已,甚至不惜倾举国之力来爭夺。 毕竟,至强宝术意味著实力,实力意味著话语权,而话语权在这弱肉强食、强者为尊的世界里,便是一切。 那些凶兽遗种之所以能够在八域之中横行无忌、令无数修士闻风丧胆,除了它们天生便远超人类的强悍体魄之外,其血脉中代代相传的原始宝术占了绝大的功劳。 人类的肉身先天羸弱,骨骼筋脉皆有定数,哪怕后天再如何苦修打磨,同境界之下往往也难以与凶兽正面抗衡。 可凶兽不同,它们从降生的那一刻起,便拥有了强横无匹的肉身资本,再加上铭刻在骨子里的种族传承符文,两者叠加,便造就了那些站在大荒食物链最顶端的恐怖存在。 体魄是它们的根基,宝术是它们的獠牙,缺了任何一样,它们都走不到今天这个高度。 人族与那些遗种凶兽之间,存在著一条几乎无法逾越的先天鸿沟。 人族的婴孩降生时,柔弱得连阳光都显得刺眼,需要漫长的岁月才能学会行走、奔跑,更需要通过后天不懈的修炼,才能一步步打磨筋骨、锤炼气血,逐渐强大自身的体魄。 至於宝术,更是要从头学起,一字一句地参悟符文,一招一式地反覆演练,耗费无数光阴,才有可能略窥门径。 而遗种凶兽则完全不同。 它们从蛋壳中破出的那一刻,便拥有足以撕裂猎物的利爪,足以碾碎骨头的獠牙,以及那层刀剑难伤的坚韧皮毛。 它们的血脉中流淌著先祖的力量,骨头上铭刻著种族的符文,隨著年岁增长,那些力量会自然而然地甦醒,那些符文会水到渠成地开启。 它们不需要师父教导,不需要日夜苦思,只需要吃,只需要睡,只需要活著,就能变得越来越强。 这便是两者在修炼前期与中期的差距,大得令人绝望。 同样修行十年,一个人族修士或许才刚刚摸到化灵境的门槛,勉强能够在体內凝聚出几道符文。 而一头遗种凶兽,可能已经凭藉血脉天赋踏入了铭纹境,甚至更高。 人族修士拼尽全力挥出的一拳,打在凶兽身上,如同挠痒。而凶兽隨手一爪,便能將人族修士连人带甲撕成两半。 不是人族不够努力,而是起点差得太远了。 遗种凶兽生来就站在半山腰,而人族,只能从山脚下一步一步往上爬。 那一步之遥,便是天堑。 村子里的人们正在忙碌地处理那两具庞大的兽尸。 吞天雀的黑色血液被一桶桶接走,穷奇的暗红鳞甲被一片片剥离,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血腥气。石云峰站在一旁指挥,小不点的祖爷爷也拄著木杖在一旁看著,不时指点几句。 那些年轻力壮的汉子们挥动著特製的刀具,在尊者境凶兽的尸体上小心翼翼地切割。 而柳神则从永生之门中取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块正方体的骨块,大小如同成年人的拳头,通体莹白如玉,表面光滑温润,散发著蒙蒙的微光。 那光芒不刺眼,柔和得像月光凝成的雾靄,將周围的空气都映得朦朧起来。 骨块的六个面上隱约可见细密的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又像是天地自然生成的脉络,深奥得让人不敢多看。 “这就是小红它们爭夺的山宝吗?” 小不点从李沉舟怀里探出头,睁著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盯著那块莹白的骨块。 他的小脸上写满了好奇,那光芒落在他的瞳孔里,像是点亮了两颗小小的星辰。 他见过很多亮晶晶的东西,灵湖里的鱼鳞是亮的,五色雀的羽毛是亮的,可从来没有一样东西像这块骨块这样,亮得让他心里痒痒的。 “亮亮的。”他喃喃自语,然后抬起头,看向李沉舟,小脸上带著一丝犹豫。“我可以摸摸它吗?” 他其实很想把那块骨块抓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一看,摸一摸那光滑的表面,感受一下那蒙蒙微光的温度。 可他又有些害怕,怕那骨块上藏著什么厉害的手段,怕自己一碰就会被伤到。 他虽然年纪小,可经歷的事情已经不少了,知道这世上有许多东西看著漂亮,实际上却危险得很。 “想摸就摸。” 他顿时喜滋滋地从李沉舟怀里伸出手,抓过那块莹白的骨块。骨块落入他小小的掌心中,温润如玉,不冰不烫,那蒙蒙的微光顺著他的手指蔓延上来,像是给他戴上了一双会发光的手套。 小不点捧著山宝,翻来覆去地看,小脸上满是满足的笑容。 他不知道这块骨块里封存著多少惊世骇俗的传承,不知道吞天雀、穷奇、朱厌、小红鸟为了它打了两年多,不知道它的出世让整片大荒都为之颤抖。 他只知道,这块亮晶晶的东西摸起来<i class=“icon icon-unie07b“></i><i class=“icon icon-unie0b2“></i><i class=“icon icon-unie0b3“></i>,像冬天的阳光,像夏天的泉水。 李沉舟看著他,摇了摇头,眼中却带著笑意。 这孩子,果然还是个小屁孩。 第262章 仙古落幕 小不点捧著那块莹白的骨块,翻来覆去地研究了半天。 他先是把正面看了个遍,又翻过来看背面,再转到侧面,每一面都仔仔细细地端详。 可那骨块六个面浑然一体,光滑温润,別说缝隙了,连一道划痕都没有。他试著用手指在表面敲了敲,发出清脆的声响,像是敲在玉石上,可那骨块纹丝不动,连一点反应都没有。 “咿呀,怎么打不开?”他嘟囔著,小脸上写满了困惑。 在他有限的认知里,亮晶晶的东西通常都是可以打开的,要么有个盖子,要么有个机关,要么像兽奶罐子一样拧一下就行。 可这块骨块什么都没有,就是一个方方正正的疙瘩。 他不死心,把骨块放在地上,两只小手分別扣住两个面,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往两边掰。 他如今已经有六七万斤的力气了,放在外面,足以將一座小山丘推平。 可那骨块纹丝不动,连一丝变形的跡象都没有,仿佛它不是在承受一个四岁孩子的力气,而是在承受整个天地的重量。 “好硬啊!”小不点惊嘆道,眼睛瞪得溜圆。 他是真的震惊了,自从他踏入搬血境以来,还没有什么东西能让他使出全力还纹丝不动的。 那些山石,他轻轻一拍就碎了;那些铁木,他隨手一折就断了。可这块巴掌大的骨块,却让他束手无策。 “野蛮。”李沉舟站在一旁,看著小不点那副掰骨头的模样,悠悠地吐出两个字。 “李叔叔,这东西怎么才能打开呀?”小不点捧著那块莹白的骨块,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忍不住问道。 “我自然知道。”李沉舟点头。 “那你是从哪儿晓得的呀?李叔叔你怎么什么都会!”小不点仰起脸,大眼睛里满是佩服与好奇。 李沉舟微微一顿。 他总不能告诉这孩子,是从他未来的经歷里知道的吧? 將来的小不点会亲手开启这块山宝,而自己不过是提前看到了那个画面。 他低头看了看小不点那张写满期待的小脸,伸手在他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 “本自具足。” 李沉舟最终这样回答了小不点。 四个字,淡然如云,却藏著一种无法言说的篤定。 他没有多做解释,只是平静地看著小不点,目光清澈而深远。 小不点歪著脑袋,琢磨了一下这四个字的味道,觉得李叔叔说话总是这样,听著简单,细想却像湖心的涟漪,一圈一圈盪不到边。 他不再追问,低头继续摆弄那块莹白的骨块,嘴里嘟囔著:“本自具足……听起来就很厉害的样子……” 李沉舟看著他,嘴角微微一弯。 有些东西,无需外求,本就与生俱来。 李沉舟抬手,六种宝术从他掌中依次浮现。每一种宝术都凝成一枚细小的符文,色泽各异,气息不同,有的炽烈如火,有的冰冷如霜,有的飘忽如风,有的厚重如山。 六枚符文在他指尖流转了一圈,然后分別飞向那块莹白骨块的六个面,精准地嵌入了那些细密纹路的中心。 这便是这块骨块的开启方法。 不是蛮力可以掰开,不是神念可以探入,而是需要六种不同的宝术同时激发,分別对应六个面上的原始符文。 六种宝术缺一不可,顺序不能顛倒,力道不能偏差。 这是至尊殿堂设下的禁制,为的是防止山宝落入不轨之徒手中。 只有真正懂得六道轮迴天功的人,才能以天功为引,以六种宝术为钥,打开这座封存了无尽岁月的传承之匣。 剎那间,骨块发生了异变。 莹白的光芒骤然暴涨,化作漫天的光雨洒落,每一滴光雨都像是一颗微缩的星辰,在空中缓缓旋转,散发著柔和而璀璨的光辉。 雾气从骨块內部涌出,灰濛濛的,带著一种混沌初开的气息,將周围的一切都笼罩在一片迷濛之中。光雨与雾气交织在一起,映照得整片天地都变了顏色,夺目至极,让人不敢直视。 “卡擦。” 一声清脆的响动,像是某种古老的机关被触发了。骨块的其中一面微微鬆动,然后像是一块盖子一样,自动弹开,缓缓掀起。 没有灰尘,没有锈蚀,只有一股浓郁到几乎凝成实质的灵气从那道缝隙中涌出,带著岁月沉淀后的醇厚与纯净。 小不点踮起脚尖,伸长脖子往里看。 里面是一方小小的空间,不过拳头大小,却仿佛装下了一片星空。 霞光从四面八方射来,赤橙黄绿青蓝紫,交织成一幅绚丽的画卷。星光点点,密密麻麻,像是有人把天上的银河摘了下来,封进了这块小小的骨块之中。 那些星光忽明忽暗,像是在呼吸,又像是在诉说著什么古老的故事。 小不点看得入迷,小嘴微微张开,眼睛一眨不眨。 “好漂亮。”他喃喃道,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了那片星空。 至尊殿堂最核心的传承,就封存在这一方小小的空间之中。 可此刻,在小不点眼中,那不过是一片很漂亮的星空。 至於那些让仙王都要心动的天功,他还没有意识到它们的价值。 李沉舟觉得,这样挺好。 小不点低头看著自己身上的兽皮。 那张兽皮上还沾染著乾涸的血液,不是他自己的,而是在处理吞天雀和穷奇尸体时不小心蹭上的。 那些血液早已凝固,变成了暗红色的印记,可让他惊奇的是,那些印记竟然还在发光。 微弱的光芒从血液深处透出,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流淌。光芒中隱约可见细密的符文在缓缓流转,每一个符文都像是活物,在血液的纹路中游走,散发著一种让人喘不过气的压抑感。 仅仅是几滴乾涸的血液,就让他觉得胸口发闷,仿佛有什么沉重的东西压在了心口上。 “这就是山宝里面的大宝贝吗?”小不点顾不上那种压抑感,踮起脚尖,不停地探头往那块开启的骨块里面看。 里面那片小小的星空实在太美了,霞光流转,星光点点,像是藏著无数他从未见过的秘密。 “对。”李沉舟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那块莹白的骨块上。 “不过准確来说,这东西不是山宝。山宝只是下界对它的称呼,它真正的名字,是至尊殿堂最核心的传承所存之物。” 他顿了顿,语气平静地继续道:“在三千道州,有一方道统叫做至尊殿堂,威名赫赫,底蕴深不可测。传说其开创者曾以一人之力镇压九天十地,留下了无数让后人仰望的传说。可这样一个古老的道统,其最核心的传承却在很多年前遗失了。至尊殿堂的歷代传人找遍了三千道州的每一个角落,掘地三尺,都没有找到它的下落。” 李沉舟目光中闪过一丝感慨。 “谁又能想到,让三千道州无数大教垂涎三尺的至尊殿堂核心传承,竟然流落到了下界八域。藏在大荒深处,被几只尊者境的凶兽爭夺了两年多,最后被一个四岁的孩子捧在手里,问『这就是大宝贝吗』。” 小不点听著李叔叔的话,似懂非懂,但他听出来了一样东西。 这东西很厉害,厉害到连三千道州的人都找不到,厉害到让小红它们打了两年多。 而现在,这东西就在他面前,他伸手就能够到。 他看了一眼那片小小的星空,又看了一眼李沉舟,小脸上露出一个满足的笑容。 “李叔叔,那我现在是不是很厉害?”他问。 李沉舟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你以后会更厉害。”他说。 对於李沉舟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柳神丝毫不意外。 那株歷经雷劫又涅槃重生的柳树只是轻轻摇曳著枝条,翠绿的光芒在微风中静静流淌,仿佛这一切都在它的预料之中。 小不点则是满眼的崇拜,小脸上写满了“李叔叔好厉害”的表情。 他仰著头,乌溜溜的大眼睛里映著李沉舟的身影,心中暗暗想著,李叔叔怎么什么都知道呀? 连三千道州的事情都晓得,连这块骨块怎么开启都清楚,简直比族长爷爷讲的那些故事里的老神仙还要厉害。 不过他又想起李叔叔之前说过的话——“你李叔我啊,虽然天赋不怎么好,但战力还算可以”。 小不点在心里琢磨著,或许就是因为李叔叔天赋不太好,所以才会在其他方面懂得特別多吧。 老天爷关了一扇门,就会打开一扇窗,这是祖爷爷跟他讲过的道理。 李叔叔的天赋虽然比不上那些绝世天才,可他懂的那么多,说不定就是一种交换呢。 小不点觉得自己想明白了,心中对李沉舟的崇拜又多了几分。 他捧著那块莹白的骨块,凑到眼前仔细端详著里面那片小小的星空,嘴里嘟囔著:“李叔叔真厉害,什么都懂。我以后也要像李叔叔一样,懂好多好多东西。” 第一块兽皮铺展开来,上面刻满了繁杂的符文与玄奥的手势。 那些符文密密麻麻,如同满天星辰,每一笔都蕴含著难以揣度的道韵。 手势则更显玄妙,或拈花,或握印,或指点苍穹,或掌覆大地,仿佛记载著某种古老而神圣的仪式。 隨著法力的注入,兽皮开始发生变化。 那些原本静止的符文像是被注入了生命,开始缓缓流转,发出蒙蒙的光芒。 光芒越来越盛,最终在兽皮上方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影。 那人影没有具体的面容,只有一道轮廓,可仅仅是这道轮廓,便散发出一种让人忍不住想要跪拜的威压。 符文流动间,六口黑洞出现在那道人影周围。那六口黑洞不是普通的黑暗,而是深邃到极致的虚无,仿佛连通著六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每一口黑洞都在缓缓旋转,散发著不同的气息。 有的炽烈如火,有的冰冷如霜,有的生机勃勃,有的死气沉沉,有的光明璀璨,有的幽暗深邃。 六种截然不同的气息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难以言喻的和谐。 变化开始了。 六道轮迴,朝荣暮枯。 那道人影周围的六口黑洞中,浮现出种种异象。 有一口黑洞中,草木从萌芽到枯萎,不过一瞬;有一口黑洞中,星辰从诞生到毁灭,不过一瞬;有一口黑洞中,王朝从兴盛到衰亡,不过一瞬。 生与死,荣与枯,兴与衰,在这六口黑洞中交替上演,循环往復,无始无终。 永恆宇宙,瞬息蜉蝣。 那道人影的一只手中,托著一片浩瀚的星空,星河流转,亘古不变。 另一只手中,却托著一只朝生暮死的蜉蝣,从出生到死亡,不过弹指一挥间。永恆与瞬息,在这道人影身上完美地统一在了一起。 兽皮上展现的景象,道尽了六道,阐尽了轮迴。生与死的奥秘,荣与枯的规律,兴与衰的宿命,全部浓缩在这一张小小的兽皮之上。 看得久了,甚至会让人產生一种错觉,仿佛自己也变成了那六口黑洞中的一粒尘埃,在无尽的轮迴中沉浮。 这就是至尊殿堂的镇教神功,六道轮迴天功。 听名字就知道,这门神功和哪一位有关了。 仙古时期,有一位震古烁今的存在,名为六道轮迴仙王。 他以六道轮迴之道证道,以六道轮迴之力镇压万古,是那个时代最耀眼的星辰之一。 而至尊殿堂的这门镇教神功,正是传承自那位无上存在。 六道轮迴天功,修的便是轮迴之力。 不是死后投胎转世的轮迴,而是天地万物生灭兴衰的轮迴。草木枯荣是轮迴,日月更替是轮迴,王朝兴衰是轮迴,甚至宇宙的生灭,也是轮迴。 掌握了这门天功,便掌握了天地间最根本的力量之一。 兽皮上的异象渐渐平息,那个人影缓缓消散,六口黑洞也隱入了符文之中。 可那股令人心悸的威压,依然残留在空气中,久久不散。 小不点看著那张兽皮,小脸上满是震撼。 他虽然不太懂什么是六道,什么是轮迴,可刚才那些景象落在他眼中,让他觉得自己的心跳都变慢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牵引著他的灵魂。 “好厉害。”他喃喃道。 李沉舟站在一旁,看著那张兽皮,目光平静。六道轮迴天功,至尊殿堂的镇教神功,传承自六道轮迴仙王的无上法门。 “头好晕。” 小不点突然嘟囔起来,小手揉著太阳穴,眼睛也花了,眼前的景象变得模模糊糊,像是隔了一层水雾。 脑子里更是一片浆糊,那些符文、那些黑洞、那些生灭轮迴的画面在他脑海中疯狂旋转,搅得他分不清东南西北。 李沉舟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脑袋。 一股清凉之意从头顶灌入,如同夏日里的一捧清泉,瞬间传遍小不点的肉身与精神。 那股清凉所过之处,眩晕感如同潮水般退去,模糊的视线重新变得清晰,浆糊般的脑子也渐渐恢復了清明。 小不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整个人都轻鬆了许多。 “这是一门盖世神功。”李沉舟收回手。“以后会成为你的底蕴之一。日后除了修行我传你的三千大道之外,也將这门天功列入必修课。” 小不点眨巴眨巴眼睛,认真地听著,小脸上满是郑重。 “当然,对你现在来说还太早了。”李沉舟补充道,嘴角微微上扬。“你现在要做的,是把搬血境的基础打牢,把力气练上去,把身体打磨好。这些东西,等你长大了,等你的修为足够了,自然就能学了。” 小不点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他知道李叔叔说的都是对的,他现在连那块骨块都掰不开,连那些符文都看不懂,强行去学什么盖世神功,只会让自己更晕。 “那我先喝罐兽奶压压惊。”小不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罐子,咕咚咕咚灌了几口,满足地打了个嗝。 而柳神则是感应著这门天功,怔怔出神。 她站在那块莹白的骨块前,目光落在那张铺展开的兽皮上,却仿佛穿透了兽皮,望向了更加遥远的地方。 六道轮迴天功,这门传承自六道轮迴仙王的盖世神功,其中蕴含的道韵与她所走过的路隱隱呼应,却又有著本质的不同。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任凭时间在指缝间流淌。 至於其他的兽皮,除了最古旧的那一块之外,其余的每一张都记载著一种宝术。 那些宝术被铭刻在不同的兽皮上,散发著古老而深沉的气息。 有的兽皮上刻著一头展翅的凶禽,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就要破空而出;有的刻著一只咆哮的巨兽,霸气凛然,让人望而生畏;有的刻著一株参天的古木,枝叶繁茂,似乎蕴藏著无尽的生机;有的刻著一朵燃烧的莲花,火焰跳动,炽热逼人。每一张兽皮,都代表著一门震古烁今的至强宝术。 这些宝术,隨便拿出一门,都足以让下界的修士疯狂。 放在三千道州,也必定会引起诸强爭夺,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至尊殿堂虽然以六道轮迴天功为镇教神功,可能够与天功並存的宝术,又岂会是凡品? 它们每一门都是至尊殿堂歷代先贤从天地间悟出的无上法门,是经过千锤百炼的至强传承。 有六道轮迴天功,显然不可能没有宝术。 天功是总纲,是驾驭一切的根本;宝术是手段,是克敌制胜的利器。两者相辅相成,缺一不可。 至尊殿堂能够威震三千道州,靠的不仅是那门盖世天功,更是这些与天功配套的至强宝术。 李沉舟收回目光,转向小不点,吩咐他將那些记载著宝术的兽皮一一收起,待会儿交给石云峰。 这些宝术,又將化作石村的底蕴。 而记载著六道轮迴天功的那块兽皮,李沉舟则与柳神共同参悟。 这门盖世神功太过深奥,单凭一人之力,即便以他们的境界,也需要花费大量时间才能完全吃透。 两人一起参悟,可以互相印证,少走弯路。柳神虽然未曾开口,但它的枝条轻轻摇曳,显然对此並无异议。 小不点抱著那些兽皮,看著李沉舟和柳神並肩站在那块莹白的骨块前,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他觉得,这一刻的李叔叔和柳神,像是两座巍峨的高山,让他仰望,又让他安心。 石村,越来越厉害了。他,也会越来越厉害的。 李沉舟看向柳神:“换个地方如何?” 柳神枝条轻摇:“正有此意。” 话音刚落,一根翠绿枝条便將李沉舟、小不点连同至尊殿堂的传承之物一同捲起,破开虚空。混沌雾靄翻涌间,三人已至天穹。 “哇,好高呀!”小不点手脚乱舞,惊呼出声,小脸因兴奋涨得通红。 他飞起来了。 柳神寻了一处平稳的虚空节点,將几人安置在一块悬浮的巨石上。四周星辰寂寥,黑暗无垠,偶尔有流光划过天际。 李沉舟环视片刻,微微頷首。此地清净,適合参悟。 柳神没有多言,枝条轻展,取出那块最古旧的兽皮。 神念触动之下,兽皮上顿时浮现出层层叠叠的古老符文,光芒流转间,一股苍茫悠远的气息瀰漫开来。 “哧——” 一道银白色的剑气猛然从那块古旧的兽皮中衝出,凌厉无匹,仿佛自太古时代跨越时空斩来。 剑气纵横万里,所过之处,星辰黯淡,虚空碎裂,周围的一切都被斩灭,化为虚无。 那些悬浮在域外的陨石、尘埃,甚至连混沌雾靄都被这一剑劈开,留下一道久久无法癒合的黑色裂缝。 在这般恐怖的剑气之下,那张承载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兽皮瞬间化为飞灰,连碎片都没有留下。 然而,兽皮消散之后,却有一张银色的金属书页出现在虚空之中,静静地悬浮著,散发著清冷而凛冽的光芒。 那是一张薄如蝉翼的金属书页,通体银白,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大道纹路与法则符號。 那些纹路如同天地初开时留下的第一道痕跡,每一笔都蕴含著难以揣度的剑意。 那些符號如同星辰坠落时燃烧的轨跡,每一画都闪烁著不朽的光辉。 无双无匹的剑气在书页旁边繚绕著,时而如游龙盘旋,时而如凤鸟展翅,时而如瀑布倾泻,时而如细雨飘洒。它们切割空间,切割虚空,切割一切阻挡在前的事物。 哪怕只是一缕逸散的剑气,也足以让尊者境的强者心惊胆战。 这才是最后一张兽皮的真身。 之前的兽皮不过是一层封印,一层偽装,真正承载传承的,是这张银色的金属书页。 里面记载著一门绝世宝术,一门足以让仙王都要侧目的盖世剑诀。 草字剑诀。 上古剑道第一传承,相传一剑可斩星辰,一剑可断时空。修炼此剑诀的人无需用剑,一草一木,一花一叶,皆可为剑。 草木竹石,皆可斩敌於千里之外。 这也是李沉舟他们要远离石村的原因。 这样的剑气威势一旦爆发,拦都拦不住。 若是方才在石村开启这块兽皮,那纵横万里的银白剑气会將整个石村连同方圆数千里的山脉一起斩灭。 柳神和李沉舟都不在全盛时期,那些村民,那些孩子,那些屋舍,那些灵田,都会在剑气的余波中化为飞灰。 所以李沉舟提出换地方,柳神立刻同意。 来到域外天穹,在这片无人的虚空中,哪怕剑气纵横万里,也不会伤及无辜。 此刻,那张银色的金属书页静静地悬浮在虚空中,周围繚绕著无穷的剑气。 每一道剑气都在诉说著一个古老的故事,每一缕剑意都在传递著一段不朽的传承。 小不点躲在李沉舟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睁著乌溜溜的大眼睛看著那张书页。 他感受到了那股凌厉到极致的剑意,浑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可他的眼睛却亮得惊人。 好厉害。他小声说。 李沉舟看著那张书页,目光平静。 草字剑诀。 终於现世了。 “杀戮第一啊!” 李沉舟望著那道横亘万里的银白剑气,发出一声由衷的感嘆。 剑者,利器也。天地间锋锐之物无数,神兵、凶牙、宝骨,各有其利。 可若论锋锐之最,当属剑道。而剑道之最,便是眼前这门草字剑诀。 一剑出,万法破。 任你神通盖世,宝术无双,在这一剑面前,都如纸糊。 他微微侧目,心中已有计较。 这门剑术,正好可以补充他三千大道中的大杀戮术。大杀戮术讲究以杀止杀,以杀证道,杀意越浓,威力越强。 小不点瞪著大眼睛,瞪得圆滚滚的。 那双乌溜溜的瞳孔里,映著那道纵横万里的银白剑气,映著被斩碎的星辰与虚空,映著那片久久无法癒合的黑色裂缝。 他的小嘴微微张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那道剑气太亮了,亮得他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那道剑气太快了,快得他连念头都跟不上。 它就这样从他面前掠过,斩灭了一切,然后又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待到剑气散尽,李沉舟带著他靠近那张银色的书页。 小不点趴在李沉舟肩上,伸长脖子往里看。 只见书页上符文流转,密密麻麻的大道纹路交织缠绕,隱隱化作了一株草的模样。 那是一株他从未见过的草,通体银白,生有九叶。 每一片叶子都如同一柄出鞘的神剑,锋锐的气息隔著书页都能让他皮肤发紧。 九叶摆动间,他仿佛看见了天倾地覆,看见了岁月断裂。 那株草只是轻轻晃了晃叶子,天穹便塌了下来,大地便裂了开来,连时间的长河都被截成了两段。 那些画面不是真实的,只是书页中残留的道韵,可落在小不点眼中,却比真实的还要震撼。 他的心跳停了一拍。 仙古年间,十凶之名震慑万古。 那十位存在,每一尊都是天地间最顶尖的生灵,拥有著毁天灭地的力量。 而在这十凶之中,九叶剑草无疑是最为神秘的一个。 它不像其他十凶那样拥有庞大的身躯,也不像它们那样以凶威闻名。 它只是一株草,一株生有九叶的草。可就是这样一株草,却让仙古纪元的无数强者闻风丧胆。 这便是九叶剑草之法,草字剑诀。 它是攻伐的极致。 三大剑诀各有千秋,而草字剑诀,则是纯粹到极致的物理攻伐。 不需要花哨的技巧,不需要复杂的变招,一剑出,便是要將眼前的一切斩成两段。 其攻伐之威能,甚至还在另外两大剑诀之上。 这不是说另外两大剑诀不如它,而是因为它们有另外的侧重点。 草字剑诀,重的是锋,是锐,是那种一往无前、斩断一切的决绝。 它不追求意境的深远,不追求神魂的灭度,只追求最纯粹的破坏力。 所以在纯粹的攻伐一道上,草字剑诀堪称三大剑诀之首。 一剑斩出,万物皆破。 任你神通盖世,宝术无双,在这一剑面前,都如同纸糊。这便是九叶剑草,这便是草字剑诀。仙古十凶中最神秘的存在,三大剑诀中攻伐第一的法门。 “九叶剑草……”柳神轻声低语,那声音里带著一种跨越了漫长岁月的嘆息。 她知道那株草。 仙古年间,天地未崩,万族共存的岁月里,那株草便已存在。 它不与百花爭艷,不与万木爭高,只是静静地扎根在一片无人问津的山崖上。 可当外敌入侵,当仙古的烽火燃遍九天十地时,那株草动了。 它从山崖上拔地而起,九叶齐展,剑气冲霄。 它以一人之力,独战四位异域王者。 那一战,剑气贯穿了寰宇万象,撕裂了整个乾坤。天穹被打穿了,大地被打裂了,连时间长河都为之停滯。 四尊异域王者,两死两伤,狼狈逃窜。 而那株草,浑身是血,九叶残破,却依然挺立在山崖之上,剑意未消。 可它终究还是落幕了。 异域的援军源源不断,它斩了一个又一个,杀了一批又一批,可敌人太多了,多到它体內的剑气耗尽,多到它的九叶全部碎裂。 最终,它化作一缕剑光,消散在仙古的烽火中。 很遗憾,它最终还是落幕了。 不止九叶剑草落幕,整个仙古也落幕了。 那些曾经辉煌的文明,那些曾经傲视诸天的存在,那些曾经以为可以永远传承下去的道统,都在那场浩劫中化为了灰烬。 仙古那一战,他们败了。 不是败得不甘心,而是败得彻彻底底。 异域的联军如同潮水般涌来,铺天盖地,无穷无尽。 而他们这边,能战的人太少了。 一个,两个,三个……每一个都是绝世的仙王,每一个都曾傲视九天,可在那场浩劫中,他们一个接一个地倒下了。 有人被围攻至死,肉身崩碎,神魂消散。 有人为了断后,自爆元神,与敌同归於尽。 有人被异域的王者以禁忌之术诅咒,化作石像,永远凝固在战场上。 那些曾经並肩作战的战友,那些曾经把酒言欢的故人,一个接一个地喋血,魂断九天十地。 柳神亲眼看著他们倒下。 她想救,救不了。 她想挡,挡不住。敌人的数量太多了,多到连仙王都杀到手软,多到连天地都被染成了血色。她杀了一个,又来了两个;杀了两个,又来了四个。永远杀不完,永远杀不尽。 然后,她发狂了。 她不再防守,不再顾忌,不再管身后是否还有退路。 她一个人杀进了异域,横衝直撞,纵横睥睨。柳枝所过之处,异域的大军如同割草般倒下,那些不可一世的王者在她面前瑟瑟发抖。 她从异域的边荒杀到腹地,从腹地杀到王庭,一路血流成河,尸骨如山。 那一战,异域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可柳神也身受重创,浑身是伤,柳枝断了大半,树体焦枯,神火摇摇欲坠。 她拖著残躯,从异域杀了回来,回到了那片已经满目疮痍的九天十地。 可她没有等到援军,没有等到抚慰,甚至没有等到一句问候。 等来的是背后的黑手。 有人趁她重伤之际,暗中出手,想要夺她根基,取她性命。柳神拼尽最后的力量,击退了暗中的敌人,可她的伤势更重了,重到连维持神火都成了奢望。 她选择了涅槃,在雷劫中寂灭,又在寂灭中重生。 最终,她流落下界。 落在那片荒芜的大荒深处,落在一个破败的村落旁边,扎根,沉睡,等待著不知何时才能到来的復甦。 柳神望著那张银色的书页,望著那株若隱若现的九叶剑草,目光中带著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九叶剑草落幕了,仙古落幕了,她也早已不是当年那个纵横睥睨的柳神了。 可有些东西,从未落幕。 那些战死的人,那些流过的血,那些被辜负的信任,那些未竟的遗憾,都还在。刻在她心里,刻在她神魂深处,永远不会消散。 小不点站在她身边,仰著头,看著柳神沉默的模样。他不知道柳神在想什么,可他感觉到了,柳神现在很难过。 他伸出手,轻轻拉住了柳神的枝条。 “柳神。”他轻轻叫了一声。 柳神低头看了他一眼,枝条轻轻拂过他的头顶。 第263章 小不点五岁生日 六道轮迴仙王、无终仙王、九叶剑草、雷帝……这些尘封在岁月深处的名號,一个接一个地浮上柳神心头。 每一个名字的背后,都是一段可歌可泣的往事,都是一曲悲壮苍凉的輓歌。 那些年,异域的铁蹄踏碎了九天十地的寧静,战火从边荒燃到了腹地,从腹地燃到了每一个有生灵棲息的角落。 而这些人,有的曾与柳神並肩浴血,背靠著背,將后背交给彼此,在尸山血海中杀出一条又一条血路。 有的虽未曾谋面,却也在不同的角落、不同的战场,用自己的方式守护著这片天地,与异域的诸王殊死搏杀。 他们或许终其一生都不曾见过对方的面容,可他们的心是连在一起的,因为他们守护的是同一片土地,同一群生灵。 画面一幅幅浮现在柳神眼前。 六道轮迴仙王抬手间六道轮转,將异域的大军碾入轮迴。 无终仙王坐镇边荒,以无终之道封锁时空,让异域的援军无法踏足战场。 九叶剑草一剑破万法,剑气贯穿寰宇,斩落异域王者如割草。 雷帝怒吼,雷霆万钧,將天穹都劈成了两半……可他们最终都倒下了,倒在了那片被鲜血浸透的土地上,倒在了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柳神的目光穿透了虚空,望向了那个遥远的年代。 她的枝条在微微颤动,不是因为恐惧,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那些名字承载的重量,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 “若能修至无上巨头之境,异域之中便再无敌手。若是有朝一日踏足极顛,平定异域,也並非空谈。” 李沉舟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不高不低,却字字沉稳,如同一柄重锤敲在柳神心头。 他察觉到了柳神心中那股被勾起的波澜,那股跨越了无尽岁月的遗憾与不甘。 他没有用那些空洞的安慰,也没有说那些无谓的劝解,只是平静地道出了这个最朴素也最直接的事实。 力量。 唯有力量,才能让那些逝去的英魂安息。 唯有力量,才能让那些未竟的遗愿得以完成。什么计谋,什么策略,什么合纵连横,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是虚妄。 若是当年有一个人能够站在那最高的位置上,有一个人能够拥有碾压一切的实力,那一战的结局,或许就会截然不同。 柳神的枝条轻轻摇曳,翠绿的光芒在黑暗中微微闪烁。 她没有说话,可那股瀰漫在周围的气息,却悄然发生了变化。 不再是沉重的回忆,不再是压抑的悲慟,而是某种更加坚定的东西,某种被重新点燃的火焰。 小不点站在一旁,看看李沉舟,又看看柳神。他不太懂大人们在说什么,什么异域,什么仙王,什么巨头,这些词对他来说太遥远了。 可他看得懂柳神的眼神,那眼神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光芒,像是夜空中最亮的那颗星。 他咧开嘴,露出一个缺了门牙的笑容,伸出小手,拉住了柳神垂落下来的一根枝条。 “当下最要紧的,是蛰伏。”李沉舟的声音平静而坚定,像是一块沉入深潭的石头,没有波澜,却自有分量。 柳神轻轻摇了摇枝条,翠绿的光芒在虚空中流淌。“我明白。”她的回应简短而篤定。 她不会衝动,也不会被那些过往的悲慟冲昏头脑。 那个热血上涌便独自杀入异域的年代,已经过去了。 再说了,她如今这副模样,想衝动也衝动不了。 树体焦枯,神火微茫,连维持自身的存在都需耗费心力。 异域? 那方天地离她太远了,远到连神念都无法触及。 她就算想再杀进去,也没有那个力气了。 李沉舟嘴角微微扬起,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你要悄然恢復,无声无息地超越曾经的巔峰,然后在某一天,让所有人为之震撼。” 柳神没有回应,可那根垂落的枝条却在虚空中轻轻点了一下,像是在点头。 …… 吞天雀和穷奇的真血被石村的人们小心翼翼地收集起来。 那些黑色的、暗红色的血液,每一滴都沉重如山,蕴含著尊者境凶兽毕生的精华。 村民们用特製的玉瓶接取,一瓶又一瓶,摆满了整整一面石台。 血液在瓶中微微发光,符文流转,散发著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李沉舟出手了。 他抬手虚点,一道道银白色的光芒从指尖流出,落入那些玉瓶之中。 他抬手虚点,一道道银白色的光芒从指尖流出,落入那些玉瓶之中。 光芒所过之处,血液中狂暴的因子被一点一点剥离,那些暴躁的、充满攻击性的符文被安抚、被驯化,变得温顺而柔和。 原本浓稠得近乎凝固的血液,渐渐变得清澈透亮,如同融化的红宝石,散发著温润的光泽。 净化尊者境凶兽的真血,使其温和到足以让没有正式踏足修炼之路的凡人也能吸收的地步,对李沉舟来说並不难。 他曾在更高的境界中行走过,见过更狂暴的力量,处理过更棘手的材料。 区区尊者境的血液,在他手中不过是小菜一碟。 不过半盏茶的工夫,所有真血便已净化完毕。 那些玉瓶中的液体不再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威压,而是如同普通的灵液一般,安静地躺在瓶中,等待著被使用。 这些真血,足够石村的孩子们洗礼用了。 石村这段日子,过得安静而充实。 山宝的爭夺尘埃落定,吞天雀和穷奇的尸体被处理乾净,真血被净化封存,宝骨与鳞甲被分门別类收入宝库。 那些尊者级別的材料,隨便拿出一件都足以让下界的修士疯狂,而在这座藏在大荒深处的小村子里,它们只是静静地躺在石屋中,等待有朝一日被启用。 孩子们的变化最为明显。 吞天雀和穷奇的真血经过李沉舟的净化后,变得温和而易於吸收。 村里的妇人们將这些真血兑入兽奶中,每日给孩子们服用。 那些原本只是普通孩童的小傢伙们,一个个潜力大增,筋骨强健,气血充盈,连平日里最调皮的那个鼻涕娃,都隱隱有了突破搬血境的徵兆。 大人们也不甘落后。 他们虽然没有孩子们那般得天独厚的天赋,可胜在勤奋踏实。 每日清晨,天还没亮,他们便起来打坐吐纳,按照李沉舟传授的法门搬运气血,锤炼筋骨。 日復一日,汗水洒满了村口的练武场。渐渐地,一个接一个的成年人踏入了搬血境,成为了真正的修士。 他们原本只是大荒中普通的猎人农夫,靠著一身力气和祖传的狩猎技巧过活。 如今,他们终於迈上了修行的道路,虽然只是起步,可那份喜悦和成就感,却让每一个人脸上都洋溢著笑容。 石云峰这个老族长的变化最大。 他年轻时受过重伤,体內积攒了多年的暗疾,加上年岁已高,气血衰败,连行走都要拄著拐杖。 李沉舟温和的力量替他梳理筋脉,祛除淤积的暗伤。 那些盘踞在他体內数十年的旧疾,如同冰雪遇春阳,一点点消融。 他的面色从灰败变得红润,佝僂的腰背也渐渐挺直。 石云峰站在村口,望著那片波光粼粼的灵湖,望著那些在湖边嬉闹的孩子,望著那些在练武场上挥汗如雨的村民,苍老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活了大半辈子,从未想过石村会有这样一天。 祭灵復甦,强者坐镇,宝术堆积如山,孩子们潜力无穷。 这样的石村,別说大荒中的其他村落,就是那些古国的王侯府邸,也未必能及。 整个村子都呈现出一种欣欣向荣的姿態。 灵湖畔,孩子们追逐嬉闹,笑声清脆如铃;练武场上,大人们挥汗如雨,气血奔涌如潮;柳树下,老人们围坐閒谈,脸上带著安寧的笑意。 这座曾经藏在大荒深处、默默无闻的小村落,如今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蜕变成长。 如今石村的实力,即便不將李沉舟和柳神计算在內,也足以走出大荒,在外界靠近大荒的那些城镇之中立足了。 宝术不缺,吞天雀和穷奇的传承就摆在宝库中,还有至尊殿堂留下的那些至强宝术,每一门都足以让下界的修士疯狂。 资源充足,尊者境凶兽的真血、鳞甲、骨骼被分门別类地储存,足够全村人用上很久。 再加上李沉舟对石村人针对性的激发潜力的措施,每一个人的进步都快得惊人。 那些原本只是普通猎户的村民,如今一个个气血充盈,筋骨强健,放在外面,也算得上是不错的修士苗子了。 对石村的人来说,天赋越好,从侧面就说明这个人体內的王血就越浓郁。 这是他们祖上流传下来的血脉,是石族当年鼎盛时期的遗泽。 有的王血稀薄,进步稍慢,可他们也从未气馁,每日勤修不輟,用自己的努力弥补血脉的不足。 小不点就是其中的翘楚。 他的血脉出现了一定程度的返祖,朝著石族的源头,那位仙古年间的石王——靠拢了一些。 虽然距离真正的石王血脉还有天差地別,可在这座大荒深处的小村落里,已经是前所未有的事情了。 “李叔叔,什么叫返祖呀?”小不点蹲在湖边,小手捧著一罐兽奶,咕咚咕咚灌了几口,仰起脸好奇地问道。 李沉舟站在他身边,负手而立,目光落在湖面上那些跃动的灵鱼上。“就是你的血脉里,藏著老祖宗的一些东西。平时不显,如今冒出来了。” 小不点眨巴眨巴眼睛,似懂非懂。“那是不是说,我以后会变得像老祖宗一样厉害?” “有机会。”李沉舟低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扬起。“不过还得看你自己。” 小不点用力点了点头,又灌了一口兽奶,小脸上满是认真。 他不太懂什么血脉、返祖,可他知道,只要听李叔叔的话,好好修炼,好好喝奶,总有一天会变得很强很强。 而如果后天有机缘,能將他们体內那微薄到几乎不存在的王血激发一点点出来,天赋也会隨之变好。 李沉舟已经在著手研究这件事,以他的手段,找到一种温和而有效的激发方式,不过是时间问题。 到那时,石村的孩子们即便血脉稀薄,也能通过后天的机缘弥补先天的不足。 对石村的人来说,这算得上一条修炼的捷径,並且还是一条几乎没有什么副作用的捷径。 不用拼命,不用冒险,只需要按部就班地修炼,按需服用一些经过净化的真血,再配合李沉舟传授的法门,便能一步步提升自己的天赋和潜力。 依靠血脉的力量来提升修炼的天赋,这本身並非什么歪门邪道。 因为血脉带来的提升,本质上是天赋层面的跃升,是根骨、悟性与潜质的改善,而非让人在一夜之间实力暴涨、跨越境界。 这种提升是润物无声的,是从根基上重塑一个人的上限,就像为一条乾涸的河床引来活水,让河流本身变得更深更宽,而不是靠一场洪水短暂地抬高水位。 真正的歪道,是那些以禁术、邪法强行拔高修为,却留下无穷后患的手段。 而血脉天赋的提升,走得是堂堂正正的先天之路,只是这世上的大多数人,终其一生都无法触及这一层面罢了。 至於有人担心,日后会不会被血脉所限制,走到某个瓶颈便再也无法突破。 这个问题,对於石村的人来说,其实还太过遥远了。 仙王血脉的限制,那是在修行之路的极高深处才会显现的桎梏。 那是足以让无数天骄望而却步的门槛,是只有真正触摸到那等境界的存在才有资格去忧虑的事情。 而对於眼下石村的这些村民而言,连化灵、铭纹都尚未触及,去担心仙王血脉的瓶颈,就如同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幼童去担忧如何攀登九天之上的神山,虽然这份远虑的心意是好的,却实在有些过於超前了。 放眼整个石村,如今的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又有几个能真正走到被仙王血脉所限制的那一步呢? 那一步,需要跨越搬血、化灵、铭纹、列阵、尊者、神火、真神……一路向上,直至站在诸天万界的巔峰。 这样的路,別说石村的普通人,就是那些古国中號称绝世天骄的人物,也未必有几人能够走完。 石村的孩子们固然天赋不错,王血的復甦也让他们潜力大增,可要说有朝一日能够触及仙王血脉的瓶颈,那依然是太过遥远、太过渺茫的奢望。 对於绝大多数人而言,他们穷尽一生,恐怕连尊者境的门槛都摸不到,更遑论被仙王血脉所困了。 所以,这条血脉之路唯一的缺点,其实並不在未来的瓶颈上,而在於眼前的难度——提升血脉纯度的难度太大了。 石村人体內的仙王血脉,歷经无数代的稀释与消散,早已稀薄到了近乎不存在的程度。 那点微弱的血脉印记,就像是远古巨兽留在化石上的一缕气息,若有若无,难以捕捉。 想要在这样的基础上,一点点提纯、復甦、凝聚,让那早已消散在漫长岁月中的王血重新变得浓郁,其难度之大,简直令人绝望。 想要在这样的基础上,一点点提纯、復甦、凝聚,让那早已消散在漫长岁月中的王血重新变得浓郁,其难度之大,简直令人绝望。 说句不夸张的话,想要將石村人体內那稀薄到几乎不存在的仙王血脉提纯到哪怕稍微有点作用的程度,就难如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凭著自己的血肉之躯,不藉助任何外力,一步一步地攀上九重天。 那需要超越常人的毅力,需要逆天的机缘,还需要漫长到让人看不到尽头的坚持。 凡人登天,尚且还有云梯可借、有仙禽可乘、有神通可用,而石村人想要提纯那几乎消散的血脉,却连这些外物都没有,只能靠最根本的方式,一点一点地叩开那扇被岁月尘封的大门。 这条路,註定比任何修炼之道都要艰难。 不过,李沉舟的手段,足够高明。 他走的不是寻常路,不依赖天材地宝的堆积,也不靠什么夺天地造化的禁术。 他靠的是对修行本质的理解,是对血脉、天赋、潜力这些看不见摸不著的东西的精准把控。 以他的见识与阅歷,想要將一个普通人培养成外界所定义的那种天才,即便是在如今尚未完全恢復的状態下,他依然有相当的把握。 他会的东西,不仅长,还宽。 长的是深度,是那种一针见血、直指核心的洞察力; 宽的是广度,是那种横跨诸多领域、融会贯通的博学。 他懂血脉的奥秘,知道如何唤醒沉睡在王血深处的印记;他懂修炼的规律,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什么时候该厚积薄发;他更懂人心,知道每一个人適合什么样的路,知道如何因材施教,让每一份潜力都不被浪费。 这些东西,不是靠蛮力能换来的,而是需要漫长岁月的沉淀,需要站在足够高的地方,才能看得如此通透。 所以石村的人,遇见李沉舟,是他们的机缘。 而李沉舟愿意留在石村,也是石村的福分。 小不点喝完了兽奶,把罐子往旁边一放,拍了拍圆滚滚的小肚子,满足地嘆了口气。 “李叔叔,那我是不是已经是石村最厉害的小孩了?” 李沉舟看了他一眼。 “你是石村最会喝奶的小孩。” 小不点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露出缺了门牙的笑容。 他不在意李叔叔的调侃,因为他知道,李叔叔是在夸他。 …… 李沉舟闭关了。 他將自己关在柳神近旁的那间石屋中,门外布下了重重禁制,银白色的符文在虚空中流转,將整间屋子与外界隔绝开来。 小不点趴在窗缝上往里瞧了半天,只看见一道模糊的身影盘坐在蒲团上,周身有淡淡的光芒流转,便再也没了动静。 “李叔叔要闭关多久呀?”小不点仰头问柳神。 柳神的枝条轻轻摇了摇,没有回答。 它也不知道。或许几天,或许几个月,或许更久。 那两门法,无论六道轮迴天功还是草字剑诀,都太过深奥了。即便对於曾经站在诸天万界巔峰的存在而言,想要参悟透彻,也需要时间。 李沉舟的修为境界,终究只是准仙王。 准仙王,听起来已经高不可攀,可放在真正的仙王面前,依然差了一个大境界。 他一身所学,虽然驳杂而精深,可无论是三千大道还是其他法门,都未能触及仙王层次的绝顶。而六道轮迴天功与草字剑诀,却是真正站在仙王层次顶端的法。 前者传承自六道轮迴仙王,后者是十凶之一九叶剑草的盖世剑诀。 这两门法,即便放在仙王之中,也是绝顶的存在。 若能將它们参悟透彻,融入自身所学,李沉舟的战力必將迎来一次质的飞跃。 甚至,或许能藉此机会,触摸到那扇一直紧闭著的门——仙王之境。 石屋中,李沉舟闭目端坐,六道轮迴天功的符文在他周身流转,六口黑洞若隱若现,轮转不息。 草字剑诀的剑气在他指尖繚绕,银白色的光芒锋利到连虚空都被切割出细微的裂痕。 他沉浸在参悟之中,忘记了时间,忘记了外界的一切。 石村安静了下来。孩子们依旧每日修炼,大人们依旧每日劳作,柳神依旧在村口静静佇立。一切都如常,只是少了那个站在村口、抱著小不点的身影。 小不点每天都会跑到石屋门口看一眼,趴在窗缝上往里瞧一会儿,然后嘆口气,转身离开。 …… 李沉舟闭关的第二年,小不点五岁了。 一大早爬起来,跑到村口那棵老树下蹲了一会儿,又跑到石屋门口趴著窗缝往里瞧了一会儿。 里面那道模糊的身影还是老样子,周身光芒流转,一动不动。 他瘪了瘪嘴,没有叫,转身走了。 李叔叔在闭关,不能打扰。 这是他早就知道的。 可今天是他生日,往年这个时候,李叔叔会给他熬一罐特別香的兽奶,用五种不同的兽奶兑在一起,说是五岁的礼物。 今年李叔叔不能熬了,他想了想,决定自己动手。 小不点搬了个石凳,踩在上面,刚好够到灶台。 他从储物架上翻出五个罐子,分別是银电兽的奶、火云兽的奶、青鳞鹰的奶、金角鹿的奶,还有一罐是上次从吞天雀真血里提炼出来的灵液兑的,算不上兽奶,可味道还不错。 他把五个罐子一字排开,认真地想了想顺序,然后开始往大奶罐里倒。 先倒银电兽的,奶液泛著淡淡的银光,像融化的星光。 再倒火云兽的,奶液温热,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甜香。然后是青鳞鹰的,清冽如泉水。 金角鹿的,醇厚如蜜。最后是那罐灵液兑的,滴进去几滴,整个奶罐里的液体都泛起了一层蒙蒙的光晕。 小不点用勺子搅了搅,然后把手指头伸进奶罐里,沾了一点兽奶放进嘴里尝了尝。 他眯起眼睛,小脸上浮现出一种陶醉的表情。好喝,虽然比不上李叔叔熬的,可也不差。 他又尝了一口,又尝了一口,尝到第三口的时候才想起来,再尝下去,奶罐就要见底了。 他赶紧缩回手,认真地看著灶火,等奶罐里的兽奶咕咚咕咚开始冒泡。 奶香四溢。 那股香味从灶台飘出去,飘过了半个村子。 正在练武场上打拳的几个孩子吸了吸鼻子,顺著香味找了过来。 奶罐里的气泡越来越大,奶香越来越浓。小不点踮起脚尖,把勺子伸进奶罐里,慢慢地搅动著,小脸上满是认真的神情。 “哟,小不点又在熬兽奶啦?” 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小不点抬头一看,是瘦猴。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凑到了灶房门口,双手扒著门框,探著脑袋往里瞧,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口咕咚冒泡的奶罐。 “可不是嘛。”鼻涕娃也从瘦猴身后挤了出来,吸了吸鼻子,那两条亮晶晶的鼻涕差点掉进嘴里。“好香啊。” “那当然了。”小不点挺了挺胸膛,小脸上带著一丝得意。“我这可是五兽奶,五种兽奶兑在一起的。你们谁喝过?” “五兽奶?”瘦猴瞪大了眼睛,掰著手指头数。“你承认你喝兽奶了。” “我就说嘛,小不点一天不喝兽奶就浑身难受。”鼻涕娃嘿嘿笑著,用袖子擦了擦鼻涕。 小不点的脸腾地红了。 “我才不是!”他急得直跺脚,声音都拔高了几分。“我今天是过生日!五岁了!所以才熬的!平时我也不是天天喝的!” “那你昨天喝了吗?”瘦猴问。 小不点张了张嘴,没说出来。 “前天呢?”鼻涕娃追问。 小不点低下头,耳朵尖都红透了。 他前天喝了,大前天也喝了,大大前天也喝了。他每天都在喝,从睁眼喝到闭眼,从春天喝到冬天。 “哈哈哈哈!”孩子们笑成了一团。 “小不点脸红啦!” “像猴屁股!” “你们才猴屁股!”小不点恼羞成怒,抄起勺子作势要打。孩子们一鬨而散,跑到灶房外面,隔著门框继续笑。 小不点站在灶台前,手里举著勺子,脸红得像煮熟的虾。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半天只憋出一句:“我……我这是营养好!李叔叔说的!” 孩子们笑得更欢了。 石清风站在一旁,抿著嘴笑,没有说话。 金色的小猴子蹲在灶台上,歪著脑袋看著这群闹腾的孩子,吱吱叫了两声,然后伸出爪子,悄悄探向奶罐。 “啪!”小不点眼疾手快,一巴掌拍开了那只毛茸茸的爪子。 “还没好呢!” 孩子们嘻嘻哈哈的散去,他准备再熬一罐。 奶罐里的兽奶咕咚咕咚地翻滚起来,乳白色的液面上绽开一朵朵奶花,香气像被引爆了一般猛地炸开。 五种兽奶融合后產生的奇异芬芳,浓烈得仿佛有了形状,一丝丝一缕缕地钻入鼻腔,直衝天灵盖。 小不点的鼻子使劲吸了吸,小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虔诚的陶醉。 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半眯起来,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整个人都沉浸在这股奶香之中。 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半眯起来,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整个人都沉浸在这股奶香之中。 这味道太美了,美到灵魂深处都在颤抖,美到让他觉得自己是这世上最幸福的小孩。 每一口呼吸都是享受,每一次嗅闻都像在品尝。 他差点就要忍不住把脸埋进奶罐里,狠狠地喝上一大口。 可他忍住了。 因为李叔叔说过,好东西要慢慢品,不能急。可更重要的是,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小不点猛地睁开眼睛,警惕地望了望四周。 灶房门口没人,窗外也没人,可那股奶香已经飘出去了,飘得很远。 他仿佛已经听见了瘦猴和鼻涕娃的脚步声,闻到了小伙伴们正在靠近的气息。 小不点深吸一口气,这次他学精了,小手抬起来,开始在虚空中飞快地划动。 指尖亮起淡淡的金色光芒,一道道简单的符文从他指间流淌而出,如同萤火虫般在空气中飞舞。 那些符文看起来歪歪扭扭的,远没有李沉舟刻画时那般行云流水,可每一个都蕴藏著最基础的法则之力。 这是小不点特意向柳神请教学会的符文。 柳神只教了他一次,他便牢牢地记在了心里。那些符文单独看来平平无奇,可一旦按照特定的顺序组合起来,便能形成一个无形的结界,將一定范围內的气味牢牢封锁在里面,一丝一毫都飘不出去。 小不点的小脸绷得紧紧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刻画符文对他来说还太早了,他的修为远没有达到那个层次。 可他就是想学,就是想要掌握这门手段。不为別的,就为了在熬兽奶的时候,不被小伙伴们发现。 最后一笔落下,符文阵成型。 一道透明的光罩从虚空中浮现,將灶台连同小不点一起笼罩在里面。 那股飘散的奶香被截住了,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乖乖地缩回了光罩之內。 小不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小脸上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他凑近奶罐,深深地吸了一口被封锁在光罩里的浓郁奶香,整个人都陶醉了。 “完美。”他小声嘀咕了一句,然后拿起勺子,舀起一勺滚烫的兽奶,小心翼翼地吹了吹,送进嘴里。 奶香在舌尖炸开,五种截然不同的味道交织在一起,甜而不腻,浓而不稠,温热的液体顺著喉咙滑下去,暖意从胃里蔓延到四肢百骸。 小不点眯起眼睛,满足地打了个嗝。 等李叔叔回来,一定要让他尝尝我的手艺! 小不点在心里美滋滋地盘算著,仿佛已经看到了李叔叔喝下这罐五兽奶后露出惊讶又讚许的表情。 到时候李叔叔一定会说,小不点真厉害,比叔叔熬的还好喝。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咧嘴笑了,露出灿烂笑容。 可隨即,他又有些恋恋不捨地看了一眼那罐还在冒著热气的兽奶。 奶罐里还剩下大半罐,乳白色的液面微微荡漾,散发著让他灵魂都在颤抖的香气。 他好想再喝一口,再喝一口就好。 可他的小手伸出去又缩回来,缩回来又伸出去,反覆了好几次,最终还是咬著嘴唇把手背到了身后。 李叔叔说过,兽奶虽好,可不能贪杯哦。 小不点在心里默念著李叔叔的教诲,小脸上写满了挣扎。 他是听话的好孩子,不能因为贪嘴就把李叔叔的话当耳旁风。 再说了,一次喝太多,肚子会胀,到时候被小伙伴们笑话,多丟人。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份馋意压了下去。 然后,小不点抬起小手,轻轻拍在奶罐上。 掌心亮起淡淡的金色光芒,一道道简单的符文从他的指间流淌而出,像是一条条细小的金色丝线,缠绕在奶罐的表面。那些符文歪歪扭扭的,远没有李叔叔刻画时那般行云流水,可每一个都蕴含著最基础的法则之力。 这些符文是他缠著柳神教了好几天才学会的。 柳神说,这些符文单独看来平平无奇,可一旦按照特定的顺序组合起来,便会產生神奇的变化,发挥出不可思议的作用。 小不点当时听得似懂非懂,可他知道,这些符文能让兽奶保持温度,不会凉掉,还能让兽奶一直新鲜,不会坏掉。 保温保鲜。 这是小不点最需要的两种功能。 李叔叔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出关,他要把这罐五兽奶留著,等李叔叔回来一起喝。 最后一笔落下,奶罐的表面泛起一层蒙蒙的微光,那些符文隱入罐身,消失不见。 小不点满意地拍了拍手,小脸上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 可他的笑容只维持了一瞬。 他忽然低下头,扯起自己的衣领,凑到鼻子前闻了闻。 一股浓郁的奶香味扑鼻而来,那是刚才熬奶时熏上去的,浓烈得像是整个人都在奶罐里泡过一样。 他又闻了闻袖子,闻了闻手背,闻了闻头髮丝,每一个地方都散发著挥之不去的奶香。 小不点的小脸一下子垮了下来。 他赶紧用手使劲地扇著,想要把那股奶味赶走。左扇扇,右扇扇,前扇扇,后扇扇,两只小手像风车一样飞快地舞动,带起一阵小小的气流。可那股奶香像是长在了他身上一样,怎么扇都扇不掉。 作为一个五岁的大孩子,身上是不可以有奶味的。 小不点心里很清楚,要是被瘦猴和鼻涕娃闻到他身上有奶味,肯定又要笑话他了。 他们会说,小不点还是个吃奶的小屁孩,永远长不大。 他才不是呢! 他今天已经五岁了! 五岁的大孩子,应该喝肉汤,应该吃灵果,怎么能天天抱著奶罐不撒手呢? 可他真的喜欢喝兽奶嘛。 小不点纠结地皱著小脸,一边扇风一边想著对策。 要不,去湖里洗个澡?可湖水太凉了,他怕冷。 要不,去找祖爷爷要一件乾净的衣服换上?可祖爷爷会问他为什么要换衣服,他总不能说是因为身上有奶味吧。 他想了想,最终还是决定,先到村口去吹吹风。大荒的风很大,吹一会儿,说不定奶味就散了。 小不点拍了拍奶罐,確认那些符文还在正常运转,然后跳下石凳,迈开小短腿,朝著村口跑去。 跑了几步,他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灶台上那罐冒著微光的五兽奶,咽了咽口水。 “李叔叔,你快回来呀。”他小声嘟囔著,“再不回来,我怕我忍不住就偷偷喝掉了。” 小不点踮著脚尖,猫著腰,像一只偷鱼吃的小猫,躡手躡脚地朝村口溜去。 他的两只小手还在不停地扇著衣领,试图把那股怎么也散不掉的奶味赶走。 他一边走一边回头张望,生怕被哪个小伙伴撞见。 五岁的大孩子身上有奶味,这要是传出去,他小不点的脸面往哪儿搁? 可就在他刚迈出灶房门槛的那一刻—— 一只手忽然从身后伸过来,准確地落在了他的后脖颈上。 那只手不大,却稳得像铁钳,五指轻轻一收,便將小不点整个儿提了起来。 “哎——!” 小不点双脚离地,整个人悬在了半空中。 他愣了一下,隨即开始拼命扑腾。两条小短腿蹬得飞快,像是踩著一辆无形的风车;两只小手胡乱挥舞,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凌乱的轨跡。他的身体在半空中晃来晃去,像一条被拎出水面的鱼。 “谁呀!”他气鼓鼓地喊道,小脸上写满了不服气。“不知道小不点的后颈提不得啊?会变笨的!” 没有人回答他。 那只手依旧稳稳地提著他,既不松,也不紧,就那么吊著他,像是在拎一只不听话的小猫。 “啪——” 一只巴掌不轻不重地落在了小不点的屁股上。 那力道不疼,却带著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熟悉感。那角度,那节奏,那掌心贴上小屁股时微微上挑的弧度,像是经过无数次练习后刻进骨子里的习惯。 小不点猛地僵住了。 那双扑腾的小腿停了下来,那双挥舞的小手也停了下来。 他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样,悬在半空中一动不动。只有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慢慢地、慢慢地瞪大。 “呀,李叔叔!”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种抑制不住的惊喜,像是黑暗中最亮的那颗星突然炸开,光芒四射。 他扭过半边头,歪著脖子看向身后那张熟悉的脸。那张脸上依旧带著他熟悉的平静与淡然,嘴角微微上扬,像是从未离开过。 小不点的眼眶一下子红了,可嘴角却咧到了耳根。 “李叔叔!你出关啦!” 他挣扎著想要转过身去抱住李沉舟,可被提著后颈的他根本使不上力,只能在半空中像一只被翻过来的小乌龟一样,手脚乱舞,徒劳地扑腾。 李沉舟看著手里这只闹腾的小东西,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他轻轻一甩,將小不点从后颈换到了怀里,稳稳地接住。 小不点一头扎进李沉舟的胸口,两只小手死死地搂住他的脖子,脸埋在他的颈窝里,闷闷地说:“李叔叔,我好想你。” 李沉舟拍了拍他的背,没有说话。可那只拍背的手,比平时更轻,更慢,像是在安抚一只许久未见主人、又委屈又高兴的小兽。 过了好一会儿,小不点才从李沉舟怀里探出脑袋。他吸了吸鼻子,把那点还没流出来的眼泪憋了回去,仰起头,小脸上满是得意。 “李叔叔,我给你熬了五兽奶!五岁的生日礼物!我自己熬的!” 李沉舟低头看著他,看著他红红的眼眶,看著他缺了门牙的笑容,看著他小脸上写满的“快夸我快夸我”。 “嗯。”李沉舟说。“闻到了。” 小不点愣了一下,然后猛地想起自己身上还有奶味。他的小脸“唰”地红了,赶紧把头又埋进了李沉舟的颈窝里。 完了,这下丟人丟到李叔叔面前了。 第264章 三十万里大荒路 “孟叔叔,我好想你啊!” 小不点的声音闷闷的,从李沉舟的颈窝里传出来,带著一种失而復得的欢喜。 他的两只小手死死地搂著李沉舟的脖子,像是怕一鬆手人就会消失似的。 李沉舟没有急著说话。 他一手托著小不点的屁股,一手捏住他的后领,轻轻一提,將这个小傢伙从自己的颈窝里剥了出来,然后转了个面,让他面朝前方,稳稳地放在了自己的怀里。 小不点的后背贴著李沉舟的胸膛,整个人被圈在那双有力的臂膀中。 他仰起头,正好能看见李沉舟的下巴。那张脸上还带著闭关多日后的些许疲惫,可眼中的光却比闭关前更加深邃。 然后,一只大手盖上了小不点的脸。 五指张开,精准地扣住了那张肉嘟嘟的小脸。拇指在左脸颊上揉捏,食指和中指在右脸颊上搓动,无名指和小指也不閒著,在下巴和耳垂处来回<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 那只手像是长了眼睛一样,准確地找到了小不点脸上每一处<i class=“icon icon-unie0fc“></i><i class=“icon icon-unie019“></i>,然后开始了有节奏的、令人无法抗拒的揉捏。 小不点的脸被捏得变形,嘴巴嘟成了一个小圆洞,眼睛被挤成了两条缝,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被揉圆了的小包子。 “哦?”李沉舟的声音从他头顶传来,带著笑意,带著调侃。“有多想?”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可那只揉脸的手却出卖了他——那力度,那频率,那恋恋不捨的模样,分明比平时更加用力,更加投入。 小不点被捏得“唔唔”直叫,半天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字。 他好不容易从那只大手的缝隙中挤出一句话:“想……想得兽奶都不香了!” 李沉舟的手微微一顿。 然后,揉得更用力了。 “撒谎。”李沉舟说。“你身上全是奶味。” 小不点的小脸在掌心中艰难地蠕动了一下,像是在翻白眼,又像是想反驳。 可最终,他放弃了挣扎,乖乖地窝在李沉舟怀里,任由那只大手在自己脸上胡作非为。 村口的风轻轻地吹著,吹过那一大一小两道身影。远处,灵湖波光粼粼,柳神的枝条在风中轻轻摇曳。 小不点眯著眼睛,嘴角弯弯的,心里暖洋洋的。李叔叔回来了,他的五兽奶有人分享了,他的脸又有人捏了。 真好。 李沉舟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手指还停在小不点的脸颊上,保持著捏住的姿势没有鬆开。 “见不到你了?”他重复了一遍这句话,语气疑惑。 他闭关不过数月,难道村子里出了什么事? 这小傢伙要早夭了? 还是有什么强敌来袭,连柳神都挡不住? 小不点见李沉舟那副难得的凝重表情,心里偷偷乐了一下,然后更加用力地挺起小胸脯,下巴抬得高高的,努力做出一副成熟稳重的模样。 “我要一个人出去磨礪自身了!”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里带著一种故作深沉的骄傲,眼睛却忍不住偷偷瞄向李沉舟,想看看他的反应。 他已经五岁了。 五岁,在石村的歷史上,已经算是个大孩子了。 村里像他这么大的孩子,有的已经开始跟著大人进山打猎了,虽然只是背背东西、跑跑腿,可那也是为村子做贡献。 而他呢?天天在村里追鸟、喝奶、捏小猴子,跟个没断奶的娃娃似的。 不行,他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可是天生至尊,虽然至尊骨被人挖走了,可他还有自己的一身力气,还有李叔叔教他的三千大道,还有柳神传他的各种符文。 他不能一直窝在村子里,他要走出去,要让大荒知道他小不点的名字。 当然,这些话他是不会跟李叔叔说的。 他要让李叔叔自己发现,他小不点已经长大了,不再是那个需要人抱著、捏著脸、哄著喝奶的小屁孩了。 柳神的声音从村口传来: “我准备让小不点行走三十万里大荒,磨礪自身。” 三十万里。 这四个字落在李沉舟耳中,他瞬间明白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是小不点要一个人偷偷跑掉,不是他要在李沉舟闭关期间独自冒险,而是柳神早有安排,要给这孩子一场真正的歷练。 李沉舟有些哭笑不得。 他低头看著怀里那个还在得意洋洋的小傢伙,刚才那句“晚一点回来就见不到你了”嚇得他心头一紧,以为是出了什么变故。 结果呢?是这孩子要出去磨礪,而且还是柳神安排的。 他抬手,啪啪又是几下,不轻不重地落在小不点的屁股上。 “怎么说话呢?”李沉舟语气里带著一丝无奈。“什么叫晚一点回来就见不到你了?我还以为你又要出什么事了。” 小不点被打得屁股微微发麻,可他不躲也不叫,只是眼珠子骨碌碌地转著,嘴角还掛著一点狡黠的笑意。 他心里偷偷乐著,李叔叔刚才那一下停顿,那一下皱眉,分明是紧张了。 李叔叔紧张他,这让他心里美滋滋的。 至於屁股上的这几下,小不点早就习惯了。 李叔叔打他屁股,从来都不是真打,力道恰到好处,像是挠痒痒多过像惩罚。 他从一开始会喊疼,到现在连眉头都不皱一下,甚至觉得这是李叔叔表达关心的方式。 李叔叔出去了一趟,还是那么喜欢他的屁股。 “李叔叔,我不是故意的。”小不点嘴上说著不是故意的,可那双转来转去的眼珠子分明在说“我就是故意的,就是想看看你紧张的样子”。 李沉舟看著他那副小狐狸般的模样,又好气又好笑。 他伸手捏住小不点的鼻子,轻轻扭了一下。 “三十万里,不行。” 小不点的鼻子被捏著,声音变得瓮声瓮气的,可那股不服输的劲头一点没减。 “行!我当然行!我都五岁了!” 小不点看见李沉舟那副沉吟的模样,还以为李叔叔是刚回来就听说他要远行,心里捨不得,担心他的安危。他心里一暖,仰起脸,拍著小胸脯,信誓旦旦地说:“李叔叔你放心,你不用担心我,我现在可是很厉害的,肯定能平安回来的!” 李沉舟轻轻摆了摆手,“我不是担心你的安危。” 小不点愣了一下。 “我只是觉得,三十万里大荒路,可能不够。”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小不点那张渐渐凝固的小脸上,嘴角微微上扬。 “得加。” 小不点的嘴巴张了张,又合上,再张开,再合上。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想说点什么,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瞪得滚圆,里面写满了不可置信。 三十万里,不够? 还要加?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可李叔叔的表情告诉他,他没听错。 柳神亦是无言。 那株歷经雷劫又涅槃重生的古老柳树,此刻枝条微微僵在空中,连摇曳都忘了。 它刚才说出“三十万里”的时候,心里是经过一番考量的。 那是一个五岁孩子能够承受的极限,既不会太过轻鬆,也不会太过残酷。 可李沉舟一开口,就要往上加。 柳神沉默了片刻,枝条轻轻摇了摇。 “柳神提出的三十万里大荒路,是按照真犼、貔貅等太古凶兽磨礪幼崽的水平来要求你的。” 李沉舟的声音不急不缓。 在曾经的那个时代,天地未崩,万族共存,各种至强的生物与种族对待自己的子嗣后裔,严苛到了近乎残忍的地步。 它们不是不爱自己的孩子,恰恰相反,正是因为爱得深沉,才捨得让孩子在血与火中挣扎。 那些幼崽从刚学会走路开始,便被丟入凶兽遍地的荒野,面对无处不在的死亡威胁。 它们要在没有父母帮助的情况下,自己寻找食物,自己躲避天敌,自己与比它们强大数倍的敌人搏杀。 活下来的,成为族中的中流砥柱;死去的,便化作荒野中的一堆枯骨。 这便是地狱般的磨礪。 不是为了折磨,而是为了让子嗣在生死之间觉醒血脉中沉睡的力量,为了让它们在最小的年纪就拥有最强的生存本能。 那些太古凶兽深知一个道理,温柔乡里养不出纵横天地的强者,只有经歷过真正的绝望,才能在未来的某一天,扛起整个种族的命运。 孤身一人,在特意挑选过的凶兽遍地、危险重重的荒野山脉中行走,不要求你战胜某个特定的敌人,也不需要你完成某个具体的任务。 你要面对的,不是某一个强大的对手,而是无处不在的危险。 可能是山洪暴发,可能是毒瘴瀰漫,可能是隱藏在暗处的凶兽突然扑出,可能是一株不起眼的毒草让你昏迷不醒。每一刻都在考验你的警觉,每一步都在挑战你的极限。 这种磨礪,比的不是你有多少宝术,不是你有多大的力气,而是你的心性,你的意志,你能否在绝境中保持冷静,在恐惧中做出正確的判断。 柳神对小不点的要求,自然很高。 高到什么程度? 高到下界八域无人敢想,无人敢做。 那些古国的皇子、那些世家的天骄,从小被无数强者保护著,捧在手心里长大,连一点风霜都未曾经歷过。而柳神,却要以世间最强种族的方式来磨礪小不点。 因为它知道,这个孩子的未来,不在下界。 武王府的恩怨,石国的权谋,这些不过是小不点成长路上的一粒尘埃。 他要面对的是更广阔的天地,是更强大的敌人,是当年连柳神都饮恨的异域诸王。 如果连三十万里大荒都走不下来,如果连这些凶兽都无法独自面对,將来如何站在九天之上,与那些活了无尽岁月的老怪物爭锋? 柳神没有开口解释,可它的用意,李沉舟懂。 村口的风轻轻吹过,柳神的枝条在风中摇曳,翠绿的光芒洒落在那张稚嫩的小脸上。小不点仰著头,似懂非懂,可他记住了李叔叔的话。 太古凶兽磨礪幼崽的水平。 他要以世间最强种族的標准来要求自己。 不是为了证明什么,而是因为柳神对他寄予了这样的期望,因为李叔叔相信他能做到。 小不点攥紧小拳头,深吸一口气。 三十万里,他走定了。 李沉舟低头看著怀里的小不点,目光里带著一种说不出的认真。他轻轻揉了揉那颗毛茸茸的小脑袋,声音放得很轻,却字字清晰。 “可你不一样。你是小不点。那些太古凶兽的幼崽,拿什么跟你比?” “连你一根没长出来的腿毛都比不上。” 这话一出口,村口的风都好像停了一下。 柳神的枝条轻轻晃了晃,像是在摇头,又像是在嘆息。 那些真犼、貔貅、穷奇、吞天雀,哪一个不是威震万古的存在? 可在李沉舟嘴里,它们连小不点一根还没长出来的腿毛都不如。 小不点愣了一下,低下头瞅了瞅自己光溜溜的小腿。 他伸手摸了摸,又摸了摸,確认了好几遍,然后抬起头,小声嘀咕道:“可我现在还没有腿毛呀。” 李沉舟微微一僵。 他低头看著小不点那双无辜的大眼睛,看著那张一本正经的小脸,忽然觉得自己满腔的豪情壮志被一盆温水浇了个正著。 他夸得天花乱坠,夸得连太古凶兽都得靠边站,结果这小傢伙不领情也就算了,还认认真真地纠正他——我没有腿毛。 柳神的枝条猛地一颤,几片翠绿的叶子飘落下来,在空中打著旋儿。 那株古老的柳树似乎在拼命忍著什么,枝条微微抖动,像极了憋笑的样子。 小不点见李沉舟不说话,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赶紧补了一句:“李叔叔,我以后会长腿毛的吧?像你那样?” 李沉舟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会的。等你再大些,自然就长出来了。” “那我的腿毛会比太古凶兽的幼崽更厉害吗?”小不点睁大眼睛,满是好奇。 李沉舟沉默了一瞬。 他忽然觉得,自己刚才那番慷慨激昂的夸讚,在这孩子面前,显得那么多余。 什么太古凶兽,什么腿毛,这孩子压根不在意这些。 他在意的,是兽奶好不好喝,五色雀追不追得上,摔跤的时候会不会被小伙伴笑话。 “会的。”李沉舟说。“你的腿毛,会是天下第一。” 经过李沉舟一番苦口婆心的劝说,从太古凶兽的育幼之道讲到天地间血脉传承的玄奥,从真犼幼崽的弱点击破讲到貔貅后裔的先天缺陷,旁徵博引,滔滔不绝,小不点那颗小小的脑袋终於被彻底说服了。 他不再怀疑,不再嘀咕,而是认认真真地接受了那个在他听来有些不可思议的事实。 那些传说中威震万古的太古凶兽幼崽,別说跟他比了,就连他將来会长出来的、细细软软的一根腿毛,都远远比不上。 小不点低下头,认认真真地看了看自己光溜溜的小腿。 那两条小腿白<i class=“icon icon-unie084“></i><i class=“icon icon-unie018“></i>嫩,光滑得像刚剥了壳的鸡蛋,上面別说腿毛了,连一根细小的绒毛都找不见。 可他的眼神却变得格外郑重,仿佛已经透过眼前的肌肤,看见了未来那些即將破土而出的、天下无敌的腿毛。 “原来我已经厉害到这个地步了么。”他喃喃自语,小脸上带著一种如梦初醒的恍惚。 那语气里没有骄傲,没有得意,反而有一种淡淡的迷茫,像是在確认一件太过离奇的事情。 他伸手摸了摸小腿,又摸了摸,指尖在光滑的皮肤上来回<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仿佛在寻找那根还不存在的、却已经被李叔叔夸上天的腿毛。 李沉舟看著他这副模样,嘴角微微抽了抽,忍住了没笑。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小不点还坐在李沉舟怀里,低头盯著自己的小腿,眼神越来越亮,仿佛已经看见了未来那个腿毛飘飘、天下无敌的自己。 小不点仰著脸,乌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期待,小胸脯挺得高高的,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我已经天下无敌”的气势。 刚才那番关於腿毛的论述,让他对自己的认识上升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什么太古凶兽,什么真犼貔貅,连他一根没长出来的腿毛都比不上,那三十万里大荒路,岂不是太配不上他的身份了? “那李叔叔,我该进行怎么样的磨炼?”他昂著头,声音清脆响亮,带著一种“你儘管出题,我接得住”的豪迈。 李沉舟低头看著他,嘴角慢慢扬起一个弧度。 那笑容温和极了,温和得让小不点后背隱隱发凉。 “三百万里大荒路,如何?” 小不点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三……三百万里? 他掰著手指头数了数,三百万,那是三十万的十倍。 他走三十万里都要走到腿软,三百万里……他大概要走到鬍子都长出来。 小不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看著李叔叔那张笑眯眯的脸,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忽然觉得,自己刚才那股“三十万里配不上我”的豪气,好像有点太衝动了。 “李叔叔,”他小声说,“三百万里是不是有点多啊?” “多吗?”李沉舟挑了挑眉。“你不是连太古凶兽的腿毛都比不上你吗?三百万里对你来说,应该小菜一碟才对。” 小不点沉默了。 他低下头,看著自己光溜溜的小腿,忽然觉得那根还没长出来的腿毛,压力有点大。 柳神的枝条轻轻晃了晃,洒落几片翠绿的叶子,像是在点头赞同。 小不点抬起头,看了看李沉舟,又看了看柳神,小脸上写满了纠结。 他想了想,决定再挣扎一下。 “那……那能不能先走三十万里,剩下的二百七十万里,以后再走?” 李沉舟笑而不语。 “当然不会真让你走三百万里。”李沉舟见小不点那副又惊又怯的小模样,终於笑出了声,伸手弹了弹他的额头。 “先听柳神的,去大荒走三十万里。等你回来,你就可以进入下一个境界了。” 小不点捂著被弹红的额头,眼睛却亮了起来。“那李叔叔给我安排的磨炼,难不难?” “放心。”李沉舟语气轻鬆,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等你回来之后,我给你安排的磨炼很短暂的,几天时间就可以。” 几天? 小不点眨了眨眼,心里悄悄鬆了口气。几天时间,再难能难到哪里去? 三十万里大荒路他都走下来了,还怕这几天? 他不知道的是,李沉舟说的“几天”,和他理解的“几天”,从来就不是同一个概念。 对於小不点的修炼,李沉舟心中自有思量。 三十万里大荒路,不是隨口说说的数字,而是柳神经过深思熟虑后划下的一道线。 这条路,小不点必须走,而且必须一个人走。不是为了折磨他,而是因为这一段路,能让他学到太多在村子里永远学不到的东西。 与天斗。大荒的天说变就变,前一刻还晴空万里,下一刻便暴雨倾盆。雷电交加,狂风呼啸,洪水从山涧中奔涌而下,泥石流从山顶滚滚而来。 这些不是人为的考验,而是天地本身的威能。小不点要学会在恶劣的自然环境中生存,学会看云识天气,学会寻找避风港,学会在绝境中不放弃希望。 与地斗。 大荒的地藏著无数凶险,看似平坦的草地下面可能是深不见底的沼泽,看似坚固的岩石背后可能是毒瘴瀰漫的洞穴。 那些天生危险的凶地,有的能腐蚀肉身,有的能迷乱神魂,有的能吞噬一切生灵。 小不点要学会辨认这些险地,学会在绝境中找到生路,学会用自己的双脚丈量这片苍茫的大地。 与敌斗。 大荒的凶兽不会因为他是孩子就手下留情,那些隱藏在暗处的敌人,那些不怀好意的人族修士,隨时都可能扑上来。 小不点要学会在战斗中保护自己,学会在生死之间做出判断,学会用拳头和宝术证明自己的价值。 他不会每次都贏,甚至可能会输得很惨,可每一次失败,都会让他变得更加强大。 在这一过程中,恶劣的自然环境会磨去他的娇气,各种天生危险的凶地会锻炼他的警觉,隨时都可能扑上来的凶兽会逼出他的血性,不怀好意的人会教会他世间的险恶。 这些经歷,都將成为他成长路上最宝贵的財富。 若说真血宝药是对潜力的洗礼与增强,是对肉身与天赋的深度开发,那么这样的一段磨炼,就是对意志的淬炼与升华,是对心性与阅歷的全方位提升。 前者让他的根基更加雄厚,后者让他的灵魂更加坚韧。两者相辅相成,缺一不可。 小不点还不太懂这些,他只知道李叔叔说的都是对的。他用力点了点头,小脸上满是认真。 “李叔叔,我一定会走完三十万里,然后回来接受你的磨炼。” 李沉舟看著他,嘴角微微上扬。 “我等著。” 三十万里大荒路,从明天开始。 而今天,小不点还有最后一罐五兽奶要喝。 正当小不点窝在李沉舟怀里掰著手指头算三十万里到底要走多少步的时候,村子里的人已经陆陆续续发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李先生回来了”,整座石村便像烧开的水一样沸腾起来。 “李先生出关了!” 石云峰第一个迎了上来。 这位老族长的步伐比从前轻快了许多,腰背挺得笔直,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整个人像是被春风拂过的老树,重新抽出了嫩绿的新芽。 他的眼睛亮得惊人,嘴角的笑容藏都藏不住,远远地便朝李沉舟抱拳拱手。“可喜可贺,可喜可贺啊!” “看到大家都这么好,我心里也高兴。”李沉舟笑著回应,目光从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孔上扫过。 石村的汉子们黝黑的脸上掛著憨厚的笑,妇人们围在一旁嘰嘰喳喳地说著什么,孩子们从大人的腿缝里挤过来。 这些质朴的面容,这些不加掩饰的欢喜,让他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还要恭喜族长。”李沉舟的目光落在石云峰身上,微微一凝,隨即嘴角上扬。“旧伤尽去,修为更上一层楼,当真是双喜临门。” 他一眼便看穿了石云峰此刻的状態。 这位老族长身上那些盘踞了数十年的陈年旧疾,那些连柳神都需费一番手脚才能拔除的暗伤,如今已经彻底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充盈而平和的气血之力,如同一潭被疏通了淤塞的深泉,重新汩汩流淌。 他的修为不仅恢復到了当年的水准,甚至还向前迈进了一大步,已然踏入了洞天境的高深领域。 石云峰年轻时便是洞天境的修士,在石族中也算得上是一號人物。 可惜天有不测风云,一次意外让他身受重创,体內的洞天几近崩塌,修为尽废,连性命都差点保不住。 那些年,他只能拄著拐杖在村口踱步,连稍微远一点的地方都不敢去。 他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以为石村会在他的手里一日日衰落下去,直至被大荒吞没。 如今,一切都不同了。 “多亏了李先生和柳神。”石云峰的声音微微发颤。 李沉舟又將目光转向围拢过来的石村眾人,唇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他缓缓頷首,声音里带著不加掩饰的讚许。 “都不错,每个人都下了功夫。” 短短一句话,却让在场的汉子们挺直了腰板,让妇人们脸上泛起了红晕,让躲在大人身后的孩子们也忍不住探出头来,眼巴巴地望著他,盼著也能被夸上一句。 除了石云峰这位老族长之外,村子里每一张面孔都或多或少地有了改变。 有人气血比从前旺盛了许多,有人筋骨淬炼得更加扎实,有人体內的符文流转间隱隱多了一丝此前不曾有的灵性。 那些原本只会挥锄头、拉猎弓的庄稼汉和猎户,如今一个个都摸到了修行的门槛,虽然距离高手还差著十万八千里,可那股由內而外散发出的精气神,早已不是从前的模样。 而在所有人当中,变化最令人惊嘆的,当属小不点的那位祖爷爷。 那位曾经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连走路都要拄著木杖的老人,此刻正站在人群边缘,脊背挺得笔直,面色红润得像是抹了胭脂。 他手中虽然还拄著一根木杖,但那已经不是用来支撑身体的拐杖,而是一柄他新近琢磨出来的法器。 他笑眯眯地望著李沉舟,眼中再没有了当初那种灰败与绝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灼灼的光芒。 几个月前,他还是一个被死亡阴影笼罩的垂暮之人。是李沉舟以洗筋伐髓的手段,硬生生从他体內拔除了积攒多年的暗疾,为他延寿了十几年。 而这位老人也没有辜负这来之不易的生机,他几乎將全部精力都扑在了修炼上,日夜不輟,终於在日前衝破了那道困住他大半辈子的屏障。 从化灵圆满,到铭文境。 这一步,他年轻时曾无数次尝试,却始终差了一口气。 后来被流放到第二祖地,资源断绝,灵气枯竭,他的修为不进反退,那扇通往更高境界的门扉在他眼前越离越远。 他本以为这辈子只能带著遗憾入土,本以为铭文境不过是年轻时一场奢侈的梦。 可如今,梦不仅醒了,还变成了触手可及的现实。 铭文境。 在下界八域,这已经是足以封侯拜將的境界。 一位铭文境的修士,足以坐镇一方,统领千军,让无数修士仰望。 而这位曾被武王府拋弃、在破败庄子里苟延残喘的老人,如今却成了石村第二位踏上这个台阶的强者。 老人迎著李沉舟的目光,微微躬身,没有说一句感谢的话。 那些话太轻了,轻到承载不起这份恩情。他只是用那双已经不再浑浊的眼睛,深深地看了李沉舟一眼,然后缓缓直起身,嘴角带著一抹释然的笑。 李沉舟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朝他点了点头。 有些东西,不需要掛在嘴边。 周围的村民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都露出了一种与有荣焉的骄傲。 老叔突破了,石村的实力又厚了一分,他们的日子也更有盼头了。 第265章 一家人 细说起来,这位老人的天赋本就不差。 年轻时在武王府,他也是被寄予厚望的子弟之一,修行速度远超同辈,若非后来遭逢变故,以他的资质和毅力,说不定早已凭藉自己的本事封侯了。 可惜天不遂人愿,那场意外不仅让他身受重创,更將他打入了流放之地。 第二祖地灵气枯竭,资源匱乏,连维持修为都艰难,更別提突破了。 那些年,他只能眼睁睁看著自己的境界一点点滑落,看著曾经的梦想越来越远,那种无力感比肉体的伤痛更让人绝望。 如今苦尽甘来,一切都不同了。 而更让他受益的,除了李沉舟的洗筋伐髓,还有石村如今积累的底蕴。 那些从吞天雀、穷奇身上剥离的原始宝骨,那些至尊殿堂传承中记载的至强宝术,隨便一门都蕴含著深奥的天地法则。 对於铭文境的修士来说,宝术不仅仅是克敌制胜的手段,更是参悟符文、铭刻道印的重要指引。 高深的宝术中往往藏著先贤对天地大道的理解,研习它们,便如同站在巨人的肩膀上眺望远方。 石村如今最不缺的,就是这种“巨人肩膀”。 老人每日除了修炼,便是捧著一卷兽皮反覆揣摩,时而蹙眉沉思,时而抚掌大笑,如痴如醉,仿佛回到了年轻时那段意气风发的岁月。 他常对身边的人说,有这些宝术指路,铭文境的路他走得比当年化灵时还顺畅。 至於村子里的那些大人,李沉舟闭关之前,他们才刚踏入搬血境不久,脚跟都还没站稳。 如今他出关,自然不可能指望他们一步登天、直接跨入洞天领域——那太不现实了。 可每一个人身上的变化,都实实在在地写在了脸上、刻在了骨子里。 他们的气血比从前旺盛了一大截。 那些汉子,如今个个面色红润,双目有神,举手投足间隱隱有风雷之声。 他们的力量增长了数倍不止,从前劈柴要用斧头,如今隨手一掰便能將碗口粗的铁木折断。 在搬血境这条路上,他们虽然走得不算快,却每一步都踩得极稳、极实。 与此同时,又有更多的大人迈过了那道门槛,从普通的凡人变成了真正的修士。 这其中既有正当壮年的猎户和农夫,也有平日里围著灶台转、拿著针线活的妇女。 她们放下锅铲,擦乾双手,跟著孩子们一起蹲在练武场上,一笔一划地描摹骨文,一招一式地搬运气血。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 起初还有人笑话她们,说妇道人家修什么炼、打什么坐。 可没过多久,那些笑话的人便闭上了嘴——因为有几个天赋不错的妇人,进步的速度比他们这些大老爷们还快。 孩子们就更不用说了。 年纪稍大的那几个,已经有人踏入了搬血境。虽然只是初入,气血还未完全稳固,可那股精气神已经与普通孩童截然不同。 他们走路带风,眼神锐利,偶尔在村口比划两下,拳风震得树叶簌簌作响。至於那些年纪小一些的,虽然还没能正式踏入搬血境,可对骨文的领悟已经相当深厚。 他们能熟练地刻画十几种基础符文,能够用符文催动简单的法器,甚至有几个天赋出眾的,已经开始尝试將不同的符文组合起来,探索其中的变化与奥秘。 整个石村,从老到小,从男到女,从壮年到孩童, 每一个人都在以自己的方式努力著、进步著。没有谁偷懒,没有谁掉队,因为每一个人都看得见——这座村子正在一天天地变好,而他们每一个人,都是这变好的一部分。 財侣法地,修行路上最要紧的四样东西,石村如今一样都不缺,甚至可以说样样都称得上顶级。 財,有吞天雀、穷奇等尊者级凶兽留下的无数珍宝,有至尊殿堂传承下来的盖世宝术,有灵湖异果,有真血宝药。 侣,有李沉舟这样的准仙王指点迷津,有柳神这样的上古存在护佑加持,有石云峰这样的老族长统筹规划,有祖爷爷这样的铭文强者言传身教。 法,六道轮迴天功、草字剑诀、三千大道,哪一门不是足以让外界疯狂的无上法门? 地,石村所在的这片土地,被李沉舟和柳神联手布下了重重阵法,灵气充沛得几乎凝成了雾,比那些古国的皇都都不遑多让。 在这样的条件下,石村整体的进步不可谓不明显。 那些村民,那些曾经连骨文是什么都不懂的妇孺,如今一个个都踏上了修行之路,成为了真正的修士。 这座藏在大荒深处的小村子,已经可以说是一方修行之村了。 如果將李沉舟和柳神这两位定海神针般的存在暂时搁置不计,单看石村本身的实力,也足以让人刮目相看。 一位铭文境的强者,是小不点的祖爷爷,曾经被流放等死,如今却重新焕发了生机。 一位化灵境的祭灵,是那头与石村交好的青鳞鹰,它的修为在化灵境中已算得上深厚。 一位洞天境的老族长,是石云峰,他的伤势痊癒后修为更上一层楼,踏入了洞天境的高深领域。除此之外,还有诸多搬血境的族人,有壮年,有妇女,有孩童,每一个人都在以自己的方式成长著、进步著。 这样的实力,放在石国的任何地方,都足以立足了。 不是寄人篱下,不是仰人鼻息,而是堂堂正正地站稳脚跟,让任何人都不敢小覷。 曾经那个破败的、被人遗忘的、只能在大荒深处苟延残喘的小村子,如今已经脱胎换骨,拥有了属於自己的力量和底气。 “李先生的大恩大德,石村上下没齿难忘。”石云峰收敛了笑容,深深一揖,声音里透著发自肺腑的郑重。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没有眼前这个人,石村现在恐怕还是那个破败凋敝、朝不保夕的小村落。 是李先生和柳神,一肩扛起了这片天,把他们从泥沼中拽了出来,送到了阳光底下。 他们是石村的守护神,更是照亮前路的引路明灯。 “族长这么说话,可就见外了。”李沉舟摆了摆手,语气轻鬆得像在閒聊。“难道我没把自己当成村里的人?” 石云峰怔了一瞬,隨即拍著大腿笑了起来,笑得眼眶都有些泛红。 “怪我,怪我这张老嘴不会说话!自罚三杯,回头我自罚三杯!” 周围的村民们也跟著笑了,书荒?来看看诸天无限小说推荐吧!笑声混著柳条摇曳的沙沙声,在村口盪开一片暖意。 是啊,李先生从来就不是外人,从第一天起就不是。 “我们都是一家人!”小不点猛地从李沉舟怀里窜出去,绕到身后,两条小短腿一蹬,直接跳上了李沉舟的后背。 他两只小手紧紧搂住李沉舟的脖子,整个人像只小树袋熊一样掛在上面,小脸贴著他的后脑勺,声音清脆得像是敲响了村口的铜钟。 “一家人,一家人!”周围的孩子们跟著起鬨,笑声闹成一片。 李沉舟反手託了一下小不点的屁股,免得他滑下去,然后忽然皱了皱鼻子,猛地偏过头去。 “小不点,你身上怎么这么大一股奶味?刚才是不是又偷喝兽奶了?” 他的声音拔高了几度,带著一种“被我抓到了吧”的促狭。 “我没有!”小不点的小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耳根,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小猫,急得直蹬腿。 “小不点五岁了!五岁的大孩子不喝兽奶了!你闻错了,那是……那是灵泉的味道!” “灵泉?”李沉舟侧过脸,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灵泉是甜的?你身上明明是甜的。” 小不点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忘了,李叔叔的鼻子比狗还灵。 他低下头,把脸埋进李沉舟的后颈窝里,闷闷地喊了一句:“李叔叔你坏!刚出关就冤枉人!” “冤枉你?”李沉舟笑出了声。“那你敢不敢张开嘴让我闻闻?” 小不点死死地闭著嘴,说什么也不肯张开。 “哈哈哈哈!”旁边的孩子们笑成了一团,有的捂著肚子蹲在地上,有的笑得直拍大腿。 “羞羞羞!小不点羞羞羞!”瘦猴蹦著高喊,鼻涕泡都笑出来了。 “五岁不断奶,追雀小昊昊!”鼻涕娃摇头晃脑地编起了顺口溜,一边念一边拍手。 “追雀小昊昊!追雀小昊昊!”孩子们齐声起鬨,笑声一浪高过一浪。 小不点从李沉舟后颈窝里抬起红透了的小脸,气鼓鼓地瞪了那群小伙伴一眼。 “你们等著!等我走完三十万里大荒路回来,看我不一个一个收拾你们!” “哎哟,小不点要收拾人了,好怕怕哦!”瘦猴做了个鬼脸,转身就跑。 一群孩子鬨笑著四散开去,只留下小不点掛在李沉舟背上,脸红得像煮熟的虾。 李沉舟侧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弯,没有再说破。 可他偏偏要面子,非说自己不喝了。 行吧,不喝就不喝,反正身上的奶味,他自己闻不见。 李沉舟刚出关,小不点就黏上了他,几乎是寸步不离。 李沉舟走到灶房,他跟到灶房;李沉舟走到村口,他跟到村口;李沉舟在柳树下坐下,他就一屁股坐在旁边,小手揪著李沉舟的衣角,生怕一鬆手人又不见了。 石清风来找他玩,他摇头;金色的小猴子跳到他肩上挠他头髮,他摆手。 什么都不能把他从李叔叔身边拉开。 李沉舟倒也没嫌烦,只是偶尔低头看一眼那个贴在自己腰侧的小脑袋,嘴角微微扬起,不说话,也不推开。 他这次闭关收穫不小,不仅將六道轮迴天功和草字剑诀参悟了五六分,还顺手炼製了一些东西。 永生之门內藏著无尽的財富,可惜受限於这片时空的规则,他无法將那些积攒了无数岁月的宝物直接拿出来。 不过以他的手段,临时炼製一些適合石村人使用的东西,不过是举手之劳。 他用吞天雀和穷奇留下的鳞甲羽毛,配合一些从大荒深处采来的稀有矿石,炼出了十几件锋锐无匹的法器。 有刀,有剑,有弓,有匕首,每一件都铭刻著精简后的符文,即便是刚踏入搬血境的村民也能轻鬆催动。 那些符文在兵器表面流转,隱隱散发著尊者境凶兽残留的威压,寻常修士见了腿都要发软。 他將吞天雀的真血、灵湖中的异果、山间的宝药,按照不同的比例调配炼製,製成了几种功效各异的丹丸。 有提升气血的,有稳固筋骨的,有疗伤续命的,还有专门给孩子们服用的、温和无副作用的培元丹。 那些丹药装在玉瓶里,药香扑鼻,光是闻一闻都觉得神清气爽。 他又根据石村每一个人的体质和修为,量身定製了几套修行法门。 不是那种高深莫测的盖世天功,而是最基础、最扎实、最容易上手的功法。 这些法门没有花哨的名字,没有炫目的特效,可每一步都踩在最正確的节点上,只要按部就班地修炼,根基便会打得比任何人都牢固。 李沉舟將这些礼物分发给村民的时候,每一个人接过那些兵器、丹药和法门时,手都在微微颤抖。 他们知道,这些东西放在外面,隨便一件都足以让那些所谓的名门大派爭破头皮。 而李先生,就这样隨手给了他们,像是给自家人捎了几斤肉、几匹布。 此次回来,看见石村发展得欣欣向荣,朝气蓬勃,李沉舟心里还是挺开心的。 那些村民,如今个个面色红润、气血充盈;那些曾经连骨文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孩子,如今已经能熟练地刻画符文;那座曾经破败凋敝的小村子,如今已经有了铭文、化灵、洞天境的强者坐镇。这一切,都是他一点一点经营出来的。 他有一种养成的<i class=“icon icon-unie08b“></i><i class=“icon icon-unie08a“></i>。 不是居高临下的施捨,不是强者对弱者的怜悯,而是像园丁看著自己亲手种下的树苗一天天长高、开花、结果,那种从心底涌出的满足与自豪。 一方小山村,在他的经营建设下,从大荒深处默默无闻的角落,一步一步走向光明,走向强大。未来,它或许会衝出大荒,直衝九天,镇压世间,让所有人都仰望。 想想,还有点小激动。 果然,种田发育的习惯根植於本性。 哪怕他曾经站在诸天万界的巔峰,哪怕他如今依然是准仙王级別的存在,可骨子里那种看著一个地方从无到有、从弱到强、从破败到辉煌的快乐,从来就没有变过。 专业的站,提供最舒適的阅读体验,。 第266章 仙兵陶罐 这一日,风和日丽,灵湖上波光粼粼,柳神的枝条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整个石村笼罩在一片祥和寧静之中。 李沉舟閒庭信步地走到小不点身后,一把揪住了他的后衣领。 那动作行云流水,不带一丝烟火气,仿佛不是要去扔一个孩子,而是隨手拎起一只偷吃灵米的小鸡崽。 “哎?李叔叔你干嘛?” 小不点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被提溜到了半空中,两条小短腿徒劳地蹬著空气。 李沉舟没有回答。 他手臂一振,轻描淡写地將小不点朝著村外拋了出去。 那小小的身影划出一道拋物线,越过村口的石墙,越过那片灵田,直直地飞向苍茫的大荒。 “去吧。” 李沉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疾不徐,却清清楚楚地落进小不点的耳朵里。 “在大荒中留下你的威名。你也可以选择靠近古国,与人爭锋,让天下人都知道你小不点的名號。” “啊——!” 小不点在半空中手舞足蹈,两条胳膊像风车一样乱转,两条腿蹬得比兔子还快,整个人活像一只被扔上天的青蛙。 风灌进他的嘴里,吹得他的小脸都变了形,可他的声音还是倔强地穿透了呼啸的风声。 “李叔叔——!我的陶罐没拿——!那是我的仙兵——!” 他的声音又急又尖,带著一种痛失至宝的心碎。 仿佛被扔出村子这件事本身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他那个用来装兽奶的、磕掉了一个角的旧陶罐。 村子里,眾人闻言,齐齐无语。 石云峰捋著鬍鬚的手僵在半空中,嘴角抽搐了一下。 瘦猴张大了嘴,鼻涕泡都忘了擦。 石清风低下头,肩膀一耸一耸的,显然在憋笑。 就连那只金色的小猴子都蹲在墙头上,用爪子捂住了眼睛,一副“我不认识这个丟人的傢伙”的表情。 仙兵? 就那个被他摔了好几次、用兽皮胶粘了三道缝、还画了一只歪歪扭扭的五色雀在上面的破陶罐? 那玩意儿连村里的瓦罐都比不上,他居然好意思叫它“仙兵”? “这小屁孩,可真敢说。” 石云峰终於忍不住笑出了声,摇了摇头,满脸都是“我家孩子就是这么臭屁”的无奈与宠溺。 “就是就是,那明明是个奶罐!”鼻涕娃吸了吸鼻子,大声揭发。 “还是破了口的!”瘦猴补了一刀。 小不点的声音已经渐渐远了,可最后那一句“那是我的仙兵——”还在风中迴荡,久久不散,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倔强和……令人哭笑不得的自信。 李沉舟站在村口,望著那道越来越小的身影,嘴角微微上扬。 他当然知道那是奶罐,全村人都知道那是奶罐。 可那孩子偏要叫它仙兵,那就叫吧。 反正他高兴就好。 远处的天穹下,小不点终於调整了姿势,从手舞足蹈变成了张开双臂,像一只真正的雏鹰一样,朝著大荒的方向滑翔而去。 风鼓起他的衣袍,吹乱他的头髮,可他的眼睛亮得惊人,像是两颗被点燃的星辰。 三十万里大荒路,从这一刻,正式开始了。 “我是让你去磨炼己身的,你不要给我跑到凶兽巢穴里偷兽奶!” 他太了解这个小傢伙了。 五岁了还断不了奶,见了兽奶就走不动道,要是路过哪头凶兽的巢穴,闻到里面飘出来的奶香,保准会把磨炼的事忘到九霄云外,一门心思琢磨怎么把那窝兽奶弄到手。 磨炼就该有磨炼的样子。 一路抱著奶罐,喝著兽奶,晃晃悠悠走过三十万里,那算什么磨炼? 那叫郊游。 远方的天空下,小不点终於稳住了身形,双脚踩著一片不知从哪借来的风力,悬在半空中。 他转过头,小脸上带著一种被冤枉了的委屈,冲李沉舟大声喊道:“李叔叔你说什么呢!我是那种人吗?” 李沉舟没有说话,只是看著他。 小不点被那目光看得心虚,声音矮了半截,小声嘟囔道:“……我最多就是路过的时候,顺便尝一小口。” “一口都不行。”李沉舟的语气不容商量。 “半口?”小不点討价还价,眼睛亮晶晶的。 “一滴都不行。” 小不点瘪了瘪嘴,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他低下头,看著自己空空的双手,忽然又抬起头,眼巴巴地望著李沉舟。 “那……那我的仙兵呢?你不让我喝兽奶,至少把我的仙兵还给我吧?没有仙兵,我怎么磨炼?” 李沉舟嘴角抽了抽。 仙兵。 那个破陶罐,他还真当个宝了。 “等你走完三十万里,回来自己拿。” 小不点张了张嘴,还想再说点什么,可一阵大风吹来,把他整个人吹得翻了个跟头。 他手忙脚乱地稳住身形,头髮乱成了鸟窝,小脸上满是狼狈。 “李叔叔你等著!我一定会走完的!到时候你要把仙兵还给我,还要给我熬一大锅兽奶!” 声音还在风中飘荡,人已经顺著风势飘远了。 三十万里路,够他走的了。 等他回来的时候,应该……大概……也许……能断奶了吧? 李沉舟想了想,自己先笑了。 够呛。 村子里面的人,一个接一个地放下了手里的活计,不约而同地聚到了村口。 瘦猴踮著脚尖,脖子伸得老长,鼻涕都快流到嘴里了也顾不上擦。他嘴里不停地嘟囔著:“小不点你可得早点回来啊,你答应过要教我熬五兽奶的!” 石清风站在人群后面,他只是安静地望著天空,望著那个已经快要看不见的小小身影,轻轻地说了一句:“早点回来。” 金色的小猴子蹲在墙头上,平时那双滴溜溜乱转的大眼睛此刻一动不动地望著天边。 它不知道什么叫三十万里,不知道什么叫磨炼,它只知道那个每天陪它玩、给它挠痒痒、偷偷塞给它灵果吃的小傢伙,被扔出去了。 吱吱。 它叫了两声,声音里带著一丝委屈。 像是在问:他怎么不带我? 妇人们三三两两地站在一起,有的在抹眼角,有的在低声交谈。 “这孩子,五岁了还跟个奶娃娃似的,一个人在外面可怎么过?” “就是就是,连衣服都不会补,破了洞谁给他缝?” “你们別瞎操心,小不点精著呢。上次他还自己熬了一锅五兽奶。” “真的假的?” “我骗你干什么?那香味飘了半个村子,我家狗都馋哭了。” “哈哈哈哈……” 笑声冲淡了几分离別的愁绪,可每个人的眼睛还是忍不住往天边看。 那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蓝天,白云,偶尔飞过一只不知名的大鸟。小不点的身影,早就消失在了苍茫的天际线上。 “这孩子,肯定又要偷喝兽奶。”石云峰忽然开口,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无奈的笑意。 柳神的枝条在风中轻轻摇曳,洒落点点翠绿的光雨。那些光雨落在每一个人的肩头,像是无声的祝福,又像是默默的守护。 小不点走了。 可他的笑声,仿佛还在村口迴荡。 他的奶香味,仿佛还残留在空气中。 他的陶罐,还安安静静地躺在灶房的角落里,等著它的主人回来。 三十万里。 等他走完的那一天,这个村子,一定会比现在更加热闹。 李沉舟靠坐在柳树下,眸中映出一个正在大荒里东奔西跑的小不点。 从把孩子扔出去的那一刻起,他就一直盯著这颗球。嘴上说著磨炼,心里终究还是放不下。 此刻那个小东西正趴在一处悬崖边,两只小短腿蹬著碎石,半个身子探出去往下瞅。 崖底传来若有若无的奶香,他的鼻翼扇了扇,整个人像是被勾了魂似的,手脚並用地往下蹭。动作熟练得让人怀疑他是不是在石村就排练过无数次了。 李沉舟一巴掌拍在自己额头上,声音闷闷地从指缝里漏出来。 “我这是养了个什么玩意儿啊……” 来之前千叮嚀万嘱咐,不要去偷兽奶,不要去偷兽奶。 结果刚离开村子半天,就原形毕露。 那鼻子比狗还灵,隔了几十里都能精准定位。 小不点已经顺利摸进了巢穴。他蹲在凶兽幼崽旁边,飞快地用手沾了点奶液塞进嘴里,小脸瞬间亮得像颗小太阳。 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陶罐。 那个破了一个角、被他郑重其事称为“仙兵”的旧陶罐。这傢伙居然又“炼製”了一口。 李沉舟深吸一口气,指尖在水晶上轻轻一抹,把这段画面完整地存了下来。 又一件宝贝入库了。 等將来这小东西长大<i class=“icon icon-unie022“></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成了什么威震天下的至尊,他再把这段放出来,让所有人都开开眼。 这位大人物五岁时的光辉事跡。 柳神的枝条在他头顶轻轻拂过,翠绿的光芒柔和而温润。 “这孩子倒是活泼。”柳神淡淡地说了一句。 李沉舟抬起头,望著那株枝繁叶茂的古老柳树,沉默了片刻。 “柳神,你说话很有水平。” 偷奶叫活泼,那翻墙是不是叫身手矫健? 打架是不是叫勇於拼搏? 李沉舟心里默默补了几刀,嘴上却没再说什么。 他岔开话题,认真打量起柳神现在的模样。 刚来乱古的时候,这株柳树可怜巴巴地只剩一根嫩枝,树干焦黑,神火摇摇欲灭。 如今再看,枝条已经分出几十根,翠绿的叶子层层叠叠,在风里轻轻摇曳,像一把撑开的碧玉伞。树干上的焦痕褪了大半,新生组织泛著温润的光泽。 “恢復得真不错啊。” 李沉舟由衷地赞了一句。 对柳神这样的存在来说,只要熬过了最艰难的那段低谷,后面的路就好走多了。 记忆已经找回,能量更不是问题,直接撕开次元壁垒,从无尽虚空中汲取力量补充自身。 柳神的枝条轻轻晃了晃,没有回应。 它向来如此,不张扬,不夸耀。 李沉舟又看向小不点,此刻小不点已经灌满了陶罐,正躡手躡脚地往外爬,小脸上掛著那种偷到小鱼乾的满足笑容,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第267章 大智慧术 “小不点如今修为到了这个份上,永生试炼塔,也该拿出来用用了。” 那座塔他准备了很久,一直在等一个合適的契机。如今小不点的根基已经打得足够扎实,是时候让他进去闯一闯了。 “再等几年,等这小傢伙再长高一些,我也该动动筋骨了。” 他说著说著,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嘴角那抹笑意也变得有些微妙。 “说来奇怪,怎么突然有点心酸。” “我的小不点,怕是留不住了。” 这句话说得极轻,像是嘆息,又像是自言自语。 他留在石村这么多年,说到底,就是因为那个小东西。 不是因为柳神,不是因为这片日渐兴旺的土地,更不是因为那些堆积如山的宝术和资源。 只是因为那个会在他怀里打滚、会把自己偷来的第一口兽奶塞进他嘴里、会在他闭关时趴在门缝上喊“李叔叔你快点出来”的小傢伙。 可那个小傢伙会长大的。 他会越来越高,越来越强,走的路越来越远。 他会从那个追著五色雀满村跑的小屁孩,变成让整个下界都为之震动的少年至尊。 他会遇到形形色色的人,经歷轰轰烈烈的事,拥有属於自己的传奇。 到那时候,他还会像现在这样,一见到李叔叔就扑上来搂住脖子吗? 还会在被捏脸的时候鼓著腮帮子嘟囔“你又欺负我”吗? 还会在熬出一锅好喝的兽奶时,第一个捧著碗跑过来献宝吗? 柳神的枝条从上方轻轻垂落,搭在他的肩头,带著一丝温润的凉意。 “他长大了,你还是他的李叔叔。”柳神的声音不高,却像一泓清泉,不急不缓地淌进他心里。 李沉舟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一下。 “说得也是。”他抬手拍了拍肩上的柳枝,站起身 “趁他还没长大,再多捏几回脸吧。” 李沉舟甩开脑子里那点莫名的感伤,神色渐渐恢復平静。 他不是那种会沉溺於情绪的人,手头压著的事情,才是真正需要他费心的。 小不点如今单臂一晃,足有十二万斤巨力。这个年纪、这个力量,放在下界八域任何一个古国,都足以让那些自詡天才的少年羞愧得抬不起头。 而他筹备已久的那永生试炼塔,也到了该开门迎客的时候了。一旦运转起来,其他洞天福地的永生试炼塔也將陆续开启,届时必然会在整个下界掀起一场前所未有的狂潮。 有间小屋需要一个主事人。 若他还是当年那个坐镇九天、俯瞰万古的天帝,隨手炼一尊器灵出来,不过是一念之间的事。 器灵自生灵性,通晓万物,足以將一切打理得井井有条。 可如今他的修为跌落得厉害——虽然下界无敌,但和曾经的自己比起来,这点境界实在不够看。 他炼出来的东西,灵性不足,远远做不到全自动运转。 试炼的安排、奖励的发放、日常的维护、漏洞的修补……一桩桩一件件,繁琐得很。 他当然不可能亲自去干这些杂活。堂堂准仙王,不要面子的吗? 可交给別人,他更不放心。 不是怕谁坑他。 以他如今的实力,下界还没人有这个胆量。 关键是,那些人他根本看不上。 不是他瞧不起八域的修士,实在是他们的水平太有限了。眼界、格局、对道的理解,都差得太远。 別说普通的尊者,就算是那些点燃神火的所谓神灵,在他眼里也做不好这件事。 所以到头来,还是得他自己上。 不过是换一种方式罢了。 李沉舟思来想去,决定创一门法。 他以阳神世界那部《未来无生经》为根基,结合自己对大道的理解,重新推演、衍化,使之契合这片天地的法则。 他要创造的,是他的三千大道之一——大智慧术。 在阳神世界中,修成未来之主的存在,可以洞悉天地间一切法则运转,推演过去未来,预知冥冥中的变数。 天下没有任何事能瞒过未来之主的推算,无论是神通法术,还是武道拳法,只要落入其眼中,便无所遁形,皆可被推演出来。 而大智慧术的立意更高,要在这之上再超脱一层。 它不为预知,不为推算,而是为了赋予一座小屋近乎完整的自主运转能力。说白了,就是用这门大智慧术,给有间小屋装上一个足够聪明、足够可靠的“大脑”。 一个不需要他操心、不会出紕漏的“大脑”。 李沉舟闭上眼,脑海中已经浮现出那门法的雏形。符文的纹路、力量的流转、与天地的共鸣……一切都在渐渐清晰。 正说话间,一道赤红流光“咻”地破窗而入,精准地落在李沉舟面前的石桌上,溅起几星细碎的火花。 那是一只拳头大的小鸟,通体赤红如焰,唯独一双眼睛黑白分明,此刻正骨碌碌地转著,带著几分藏不住的紧张。 正是当初山宝爭夺战后拂袖离去、声称“绝不做奶娘”的火国祭灵。 那只朱雀后裔。 李沉舟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小红鸟还没靠近石村的时候,他就已经察觉到了它的气息。 这小傢伙飞得急,落得慌,羽毛上还沾著露水,显然是一路赶来的。 “小红鸟,什么风把你吹回来了?”他语气漫不经心。 小红鸟站在石桌上,两只爪子不安地挪了挪,鸟头时而偏左,时而偏右,就是不敢正眼瞧李沉舟。 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写满了纠结与扭捏,像是有什么话堵在嗓子眼,咽不下去又吐不出来。 “有话就说。”李沉舟瞥了它一眼,“磨磨唧唧的,知不知道我很忙?” 忙什么? 忙著观想未来之主,,让阅读,永远快人一章。忙著推演大智慧术,忙著给某个偷兽奶的小混蛋擦屁股。 当然,这些没必要跟一只鸟解释。 小红鸟的喙张了张,又合上,再张开,再合上。 反覆了好几次,活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它的爪子把石桌表面抠出了几道浅浅的印子,羽毛炸了又收,收了又炸。 终於,它把心一横,眼睛一闭,用尽全力喊了出来:“你看,我还有机会吗?” 声音又尖又急,像是怕自己反悔似的。 李沉舟愣了一下,隨即笑出了声。 他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饶有兴致地打量著这只浑身紧绷的小红鸟。 “你说什么?风太大,我没听清。” 小红鸟猛地睁开眼睛,羞恼交加。 风太大?这屋里哪来的风? 分明是故意的!可它不敢发作,只能硬著头皮,一字一顿地把话说得更明白些。 “我说——我可以陪那个小奶娃玩一段时间!” 说完这句话,它整只鸟像是被抽空了力气,翅膀都耷拉了下来。 那张鸟脸上居然浮现出一层淡淡的红晕——也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 李沉舟看著它,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当初是谁信誓旦旦地说“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是谁说“不想做小屁孩的玩物,更不想做奶娘”? 是谁翅膀扇得飞快,头也不回地衝上天际,活像身后有洪水猛兽? 现在倒好,自己送上门来了。 “哦——”李沉舟拖长了声调,意味深长地看著它。 “你不是说不做奶娘吗?” “我没说要做奶娘!”小红鸟炸毛了,“我说的是……是陪他玩!陪玩!你懂不懂什么叫陪玩?” “我还有机会吗?” 小红鸟又重复了一遍, 天知道它当初离开石村、回到火国之后,经歷了怎样的震撼。 那日它鎩羽而归,身心俱疲,本想在自己的祭灵神坛上好好睡上一觉,把山宝爭夺战中的晦气统统忘掉。 可还没落稳脚跟,它就察觉到了一股让它血脉悸动的气息。 那是火灵儿,火国的公主,那个被它看著长大的小女孩。 她正在修炼一门火道仙术,举手投足间符文流转,火焰翻腾,那种精妙绝伦的法则运转,竟然比它这个朱雀后裔血脉中传承的宝术还要完整、还要深奥。 连我都没有如此完整的火道宝术。 那一刻,小红鸟觉得自己这一辈子白活了。 它活了这么多年,修炼了这么多年,一直以为自己的火焰就是天下最正宗的火道传承。 可火灵儿施展的那门仙术,无论是符文的排列、力量的流转,还是与天地大道的共鸣,都远超它的认知。 它愣在当场,嘴巴张得能塞下一颗灵果,半天没合拢。 然后火皇来了。 那位火国的君主没有隱瞒,將它离开后发生的一切,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它。 关於李沉舟,关於那座石村,关於那株深不可测的柳树,关於那个人镇压武王、踏平雨王府、让石皇都只能沉默的种种事跡。 还有火灵儿那门完整火道仙术的来歷,是那位存在隨手留下的,说是“给孩子的见面礼”。 小红鸟听完之后,沉默了三天三夜。 它想起自己当初在石村时的傲气,想起自己拒绝李沉舟邀请时的决绝,想起自己飞走时那副“绝不回头”的架势。 它觉得自己可能是这世上最蠢的鸟。 一位深不可测的存在,一个拥有完整仙术传承的村子,一个未来註定要震动天下的孩子——它居然拒绝了,拒绝了,拒绝了。 重要的事情说三遍,可后悔药没处买。 它纠结了很久,在火国的神坛上踱来踱去,把羽毛都快踱禿了。 最终,它还是架不住內心的渴望,翅膀一振,朝著石村的方向飞来了。 一路飞,一路纠结;一路纠结,一路飞。飞到半路差点掉头回去,又咬咬牙继续往前。 此刻,它站在李沉舟面前,把所有的骄傲、所有的面子、所有的“雀格”都丟到了脑后,只问出了这一句话。 “我还有机会吗?” 小红鸟站在石桌上,两只爪子来回倒腾,把桌面磨得吱吱响。它低著头,像一只斗败的公鸡,羽毛都失去了光泽。 “浪子回头金不换。”李沉舟的声音从头顶飘下来,不急不缓,“你能想通,肯回来,我这心里头,还是挺高兴的。” 他顿了顿,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我之前说过的那些话,现在还算数。” 小红鸟的耳朵尖微微颤了颤。它没抬头,但整只鸟明显鬆了一口气。 李沉舟看著它那副又窘迫又庆幸的模样,嘴角弯了弯。 这鸟虽然傲娇了些,可到底是火国祭灵,朱雀后裔,尊者境的存在。 以小不点未来的路来说,多这样一个“娘家人”在身边,总归不是坏事。 更何况,它对小不点的那份心意,做不了假。 自己鸟,当然要照顾。 “好好表现。”李沉舟最后补了一句,语气像在交代一个刚入职的小伙计,“我看好你。” 小红鸟终於抬起了头。 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没有感动,没有振奋,只有一种深沉的、无法言说的绝望。 它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它能说什么? 说“我不想被玩”? 可它回来的价值,不就是陪那个小奶娃玩吗?说“我会努力修炼”? 可人家根本不缺它那点战力。 说“我要做一只有用的鸟”? 可它唯一被需要的用处,就是当一只会飞的、会翻白眼的、能让小不点追著跑的活玩具。 第268章 试炼塔开启 从这一天起,石村的常驻名单上,又多了一抹红色。 大家都知道这只小红鸟不简单。 李沉舟给全村人做过系统的修炼知识普及,如今石村的男女老少对修行一道已经有了基本的认知。 尊者境意味著什么,他们心里门儿清。 所以当得知这只整天在村口踱步、偶尔翻个白眼的小鸟,竟是一位尊者级別的神雀时,没人敢小瞧它。 只是谁也说不清它的来歷,只知道它和村子里那个成天喝奶的小傢伙有些交情。 小红鸟刚来的那几天,情绪很低落。 它成天蹲在柳树最高的那根枝条上,把自己缩成一团红色的绒球,谁也不理。 从一国祭灵到一村之鸟,这落差搁谁身上都不好受。 它望著远处的天际,偶尔嘆一口气,那嘆息轻得像风吹过羽毛。 不过石村的日子实在太平和了。 没有勾心斗角,没有尔虞我诈,灵湖的水清澈见底,山上的异果四季不断,村民们见了它都会笑著打招呼,偶尔还给它留几条灵鱼。 待了几天,小红鸟渐渐不那么自闭了。它开始从柳树上飞下来,在村子里走走停停,偶尔和孩子们逗逗趣,偶尔在灶房门口蹭口吃的。 李沉舟自然不会放过一位尊者境的劳动力。更何况这位还出身名门,血脉高贵。 他二话不说,直接把小红鸟塞进了永生门,给村里的孩子们做启蒙老师。 教的是最基础的东西:如何感知天地精气,如何刻画最简单的骨文,如何引导气血运行。 不需要高深莫测,只需要耐心细致。 小红鸟起初还有些抗拒,可当它听说那个小奶娃暂时不在村里、要过很久才能回来时,整只鸟肉眼可见地鬆弛了下来。 它站在讲台上,翅膀背在身后,像模像样地踱著步子,对著底下那一双双亮晶晶的眼睛,清了清嗓子。 教小孩子好啊。 至少不用被追著跑,不用被揪尾巴,不用在人家偷喝兽奶的时候帮忙望风。 小红鸟忽然觉得,这份差事,似乎也没那么糟。 教课的间隙,小红鸟难免在村子里四处走动。 起初它只是隨便逛逛,看看灵湖,逗逗墙头那只金色的小猴子,偶尔和柳神嘮几句閒嗑。 可日子久了,它渐渐发现了一些让它心惊肉跳的东西。 那天它路过石云峰的屋子,门没关严,它从门缝里瞥见桌上摊著一卷兽皮。 兽皮上符文密布,隱隱有光芒流转,那股气息让它浑身羽毛都竖了起来。 它忍不住推门进去,凑近一看,整只鸟当场愣住了。 那是一门至强宝术。 不是那种街边地摊上隨处可见的货色,而是足以让下界八域任何一个古国打破头颅去爭夺的顶级传承。 小红鸟活了这么多年,眼界不算低,可它盯著那张兽皮看了半天,愣是没敢说自己完全看懂了。 它强压著心头的震撼,把兽皮卷好放回原处,退出房门。可走了没几步,它又经过另一间石屋,门开著,里面整整齐齐码著好几卷兽皮。 它犹豫了一下,还是飞进去看了一眼。 又是一门至强宝术。 和刚才那门截然不同的路子,可论品级,丝毫不差。 小红鸟的爪子开始发抖了。 它不信邪,又转了几间屋子。 结果越看越心慌,越看越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帝拳、某种它叫不出名字的古老剑诀、几门它只在传说中听过的凶兽宝术……不是一道,不是两道,而是很多道。 那些让外界修士做梦都不敢想的传承,在石村就像是过冬的白菜一样,隨便堆在屋子里,连个像样的锁都没有。 小红鸟飞回柳树上,蹲在枝头,沉默了很久。 它想起自己当初拒绝李沉舟邀请时的傲气,想起自己那句“有神灵的村子也不可能让我变成神灵”。 现在它忽然觉得,自己可能错过了一万个成为神灵的机会。 不,是一亿个。 它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下那根柳枝,又抬头望了望远处那些不起眼的石屋,忽然觉得这座村子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你以为看到了底,其实下面还有更深的暗流。 它深吸一口气,把心头那股复杂难言的情绪压了下去。 然后它跳下柳枝,拍拍翅膀,继续去给孩子们上课。 李沉舟对这些宝术的保管方式,隨意得就像农家堆放柴火。 兽皮卷就那么搁在石屋的架子上,没有禁制,没有封印,连门都懒得锁。 小红鸟起初还小心翼翼,每次翻阅都像做贼似的,生怕触发了什么隱藏的机关。 后来它发现,真的没有机关,真的没有禁制,真的就是隨便放。 它忍不住去问李沉舟。 “那些宝术,你就这么搁著?不怕被人偷了去?” “谁偷?你偷?” 小红鸟语塞。 “想看你去看就是了。” “那些东西,在世人眼里是顶级货色,在我这儿也就是一般般。” 小红鸟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它忽然意识到,自己视若珍宝的东西,在眼前这个人眼中,可能真的不值一提。 不是故作大方,不是刻意施捨,而是发自內心地觉得——这些,不过如此。 而对於小红鸟这样註定是自己人的存在,李沉舟根本没有保密的必要。 不是信任,不是考验,而是一种理所当然。 你既然来了,既然留下来了,既然愿意陪那个小奶娃玩,那你就是这个家的一份子。家里有什么,你隨便看,隨便用,不用跟谁打招呼。 小红鸟没有再说谢谢。它只是安静地飞回那间石屋,挑了一卷自己看不太懂的兽皮,蹲在窗台上,认认真真地研读起来。 阳光从窗口洒进来,落在它红色的羽毛上,暖暖的。 它忽然觉得,这座村子,好像真的可以待很久很久。 虚神界,初始地。 一座通体莹白的巨塔矗立在天地之间,塔身流转著淡淡的混沌雾靄,若隱若现,仿佛隨时会融入虚空之中。 这便是第一座即將向世人敞开的永生试炼塔。 塔门紧闭,门前空无一人,可周围却早已围满了密密麻麻的身影。 有人悬在半空,有人蹲在远处的山石上,有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交头接耳。 他们的目光都落在同一个方向——那道从虚无中走来的虚幻身影上。 那是李沉舟以大智慧术显化出的存在。 他的身形似有若无,介於真实与虚幻之间,周身没有半点灵力波动,却让方圆百丈內的空气都变得沉重凝滯。他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虚实的缝隙上,明明在向前走,却又仿佛始终停留在原地。 “快看快看,又有人来闯那座塔了!”一个尖嘴猴腮的修士挤眉弄眼地喊道。 “別大惊小怪的。”他身旁一个灰袍老者捋著鬍鬚,慢悠悠地摇了摇头,“这塔出现也有些时日了,来尝试的人还少么?你见过谁成功过?” “说的也是……”尖嘴修士缩了缩脖子,声音压低了几分,“听说啊,除非有火国的人带著,否则谁也进不去那扇门。也不知道这规矩是谁定的,神神秘秘的。” “火国?”旁边另一个人插嘴进来,语气里带著酸溜溜的意味,“那火国也不知道走了什么运,听说他们的公主得了天大的机缘,连带著整个火国都跟著沾光。咱们这些没门路的,就只能在外面乾瞪眼。” “可不是嘛。”灰袍老者嘆了口气,目光落在那道虚幻的身影上: “你看这人,周身气息虚无縹緲,倒像是有几分本事的。可那又怎样?之前来的那些个所谓天才、王者,哪个不是信心满满?结果呢?还不是一个个碰了一鼻子灰。” 议论声如潮水般蔓延开来,越来越多的人注意到了那道站在塔前的虚幻身影。 有人摇头,有人嘆息,有人幸灾乐祸地等著看笑话,也有人带著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期待——毕竟每一次有人尝试,都是一场免费的好戏。 大智慧术的显化身站在塔门前,对身后那些指指点点充耳不闻。 他的目光落在紧闭的塔门上,平静如古井,看不到丝毫波澜。 虚神界中,那道由大智慧术显化而成的虚幻身影静静立在永生试炼塔前,对周围的指指点点充耳不闻。可那些窃窃私语,却一字不漏地落入了他的感知之中。 火国。火灵儿。 被带著才能进入。 这些零碎的信息碎片在他的意识中飞速聚合、推演、延展。 大智慧术的本质不是预知未来,而是从已知中推演出未知,从表象中洞察本质。 那些路人隨口说出的只言片语,在他眼中已经勾勒出了一幅完整的画卷。 火国能够进入永生试炼塔的事情,终究没有瞒住。 这其实在预料之中。 李沉舟从一开始就没指望这件事能永远保密。虚神界是什么地方? 三教九流,鱼龙混杂,每天有无数修士在这里穿梭往来。 火皇和他挑选的那些合作者,虽然个个都是绝对忠诚的心腹,可他们不可能永远不与外界接触。一次不经意的交谈,一个躲闪的眼神,甚至只是身上多了一件不该有的法器,都可能被人看出端倪。 虚神界人多眼杂,秘密在这里就像阳光下的冰块,融化只是时间问题。 消息扩散出去之后,火国面临的压力可想而知。那些嗅觉灵敏的势力,那些无利不起早的修士,那些暗中窥伺的野心家,都在或明或暗地打探消息。 有人派人接触火国的权贵,有人开出天价想要购买情报,有人试图收买火国修士的僕从,更有甚者,直接以势压人,逼迫火国交出进出永生试炼塔的秘密。 火皇最近的日子,想必不太好过。 火皇当然不会把真相说出去。 永生试炼塔的秘密一旦彻底公开,火国就不再是火国,而会成为眾矢之的。 那些如今还在观望的势力,那些还在试探的野心家,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鯊鱼一样蜂拥而至。 到那时候,別说保住机缘,连火国的根基都可能被动摇。 所以从始至终,火皇都守口如瓶。 对外,他只说火国在虚神界发现了一处古老的试炼之地,里面有些机缘,但条件苛刻,能够进入的人极少。 至於试炼之地的来歷、里面的具体內容以及进入的方法,他一概含糊其辞,既不否认也不承认。 可光是这些,已经足够让外界眼红了。 火皇心里清楚,有些人比鸟还要靠不住。 鸟至少还能养熟,养久了会认家。 可某些人,你给他再多好处,他转过身就能把你卖了。 利益面前,忠诚这东西有时候薄得像一层纸,风一吹就破了。 因此这几个月来,真正被火皇和他的合作者们选中、获得进入永生试炼塔资格的人並不多。 每一个都是精挑细选,层层审核,反覆確认之后才放行的。 这些人有一个共同的特点——他们都是火国未来的中流砥柱,是火皇打算委以重任的绝对嫡系。 有的是世代侍奉火国的將门之后,有的是从小在宫中长大的心腹子弟,有的是经过无数次考验、证明过自己忠诚的修士。 他们的家族、妻儿、前途都与火国紧紧绑在一起。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这些人进入永生试炼塔之后,確实得到了不小的造化。 有人突破瓶颈,有人习得宝术,有人洗筋伐髓,有人得到了適合自己的法器。 可他们从虚神界出来之后,並没有大张旗鼓地炫耀,更没有到处宣扬自己的收穫。 他们被火皇安排到隱秘的地方,安安静静地闭关修炼,与外界断绝一切联繫。 那些地方,有的是深山老林中的密室,有的是皇都地下的暗室,有的是连火国大部分官员都不知道的秘密据点。 在那里,他们可以心无旁騖地將得到的造化转化为自身的实力,而不必担心被外人察觉。 好东西自己悄悄用才是长久之道。炫耀得越多,眼红的人就越多;眼红的人越多,麻烦就越多。 他不想给火国招来不必要的祸端,更不想让永生试炼塔的秘密因为某些人的得意忘形而彻底暴露。 所以当外界还在猜测火国到底得到了什么、那座神秘的塔里面到底有什么的时候,那些真正得到好处的人早已被藏得严严实实,连影子都找不到。 火皇站在皇宫的高台上,望著远方,面色平静。 他知道这种隱瞒终究不是长久之计,迟早有一天真相会大白於天下。可那一天越晚到来,火国准备的时间就越充分,应对的底气就越足。 他不急。 急的是那些在外面眼巴巴望著、却连门都摸不著的人。 迄今为止,火国的保密措施做得滴水不漏。 不是他们手段有多高明,而是从一开始就把口子收得极紧 那些被允许进入永生试炼塔的人,个个都是火皇亲自过目的心腹,家族根基、个人履歷、过往言行,全被翻来覆去查了个底朝天。 出来之后,这些人又像蒸发了一样消失在眾人视野中,连影子都找不到。外界想从他们身上打开缺口,无异於大海捞针。 可纸终究包不住火。 火国越是严防死守,外界的眼睛就瞪得越圆。那些终日蹲守在虚神界的修士,那些无孔不入的探子,那些嗅觉比禿鷲还灵敏的势力,早就从火国的一举一动中嗅出了不寻常的味道。 一座凭空出现的古塔,来歷不明,无人认领。 火国的人却频频出入,行踪诡秘,还刻意封锁消息。这还用猜吗?但凡脑子没被门夹过的人,心里都已经有了数。 那座塔里,十有八九藏著天大的机缘。 而火国的態度,则把这个“十有八九”直接坐实成了“板上钉钉”。 如果只是寻常的遗蹟,犯不著如此大动干戈。如果只是普通的宝物,不值得一国君主亲自过问。火国越是遮遮掩掩,就越说明里面的东西非同小可。 不是滔天的机缘,不是足以改变一国气运的至宝,火皇会这么上心?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在虚神界疯传。那些散修们眼红了,夜里翻来覆去睡不著,满脑子都是那座塔里可能藏著的宝贝。 火国当初没有吃独食。 火皇当机立断,將石国等几家势力拉了进来,大家一起分享这份机缘,一起承受外界的压力。几家古国联手,再加上几个大教从旁协助,声势浩大,总算暂时稳住了局面。 那些蠢蠢欲动的宵小之辈,不得不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一家古国他们敢惹,两家他们也敢试试,可三四家绑在一起,就算是再大的势力,也要先掂量掂量自己的骨头够不够硬。 可这份“稳”,只是表面的。 火国为首的联盟越是严防死守,外界的贪念就越是疯长。 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势力,那些原本只是好奇的修士,如今一个个都红了眼。 他们在心里反覆盘算:能够让这么多名震八方的大势力共同联手、不惜代价守护的东西,到底该有多么惊人? 不是绝世传承,能让一国君主如此上心?不是逆天至宝,能让诸多古国放下成见、同气连枝? 越想越眼红,越眼红越不甘心。 欢迎来到诸天无限的奇幻大陆,入口在此:。 第269章 智圣 “给你们的时间,已经足够多了。” 智圣轻声说道。 他的身影似虚似幻,周身流转著大智慧术独有的朦朧光华,那是李沉舟以法力凝聚而成的显化之身。 李沉舟当初决定对火国、石国等势力提前开放永生试炼塔,自然不只是大发善心那么简单。 那扇门早开一天,晚开一天,对他而言不过弹指一挥间。 可对火国来说,这提前的几个月,却是千金难换的缓衝期。 而这其中,还藏著更深一层的考量。 最直观的一点——提前进入的人,在试炼中的“爆率”要更高一些。 这不是隨口的承诺,而是刻在永生试炼塔核心法则中的设定。 第一批踏入塔中的修士,面对的是最完整的传承、最充沛的灵气、最活跃的法则波动。同样的试炼难度,他们收穫的宝术、法器、丹药,都比后来者更加丰厚。 换句话说,早起的鸟儿不光有虫吃,吃的还是最肥的那条虫。 等永生试炼塔正式向天下开放之后,后来者面对的局面就大不相同了。 塔中的资源不是无穷无尽的,先到者分走了一部分,剩下的自然就少了。 到那时,完成一个同等难度的试炼,后来者得到的好处,可能只有先行者的七成,甚至更低。 这不是不公平,而是天地的规矩。机缘面前,先来后到,从来都是如此。 除此之外,还有一条隱藏的福利——以物易物。 永生试炼塔內部设有一座交换殿,修士可以用自己用不上的宝物,换取其他对自己有用的东西。而那些提前进入的修士,在交换殿中享有价格上的优惠。 同样的东西,他们拿出去换,能换到更多;他们想换进来,花费更少。 这优惠不是暂时的,而是永久性的。 哪怕再过十年、百年,只要这座塔还在,第一批进入者的身份標识就不会变,那份特权也永远不会取消。 李沉舟给火国他们的,不只是几个月的时间,更是一条从起跑线就开始领先的赛道。 那些在外面观望、试探、覬覦的人,永远不会知道,当他们还在为如何进门而绞尽脑汁的时候,塔里的人已经走了多远。 智圣收回目光,转身,推开了永生试炼塔的门。 门內,一片光明。 “这就像是先行者与后来者的差別。” 智圣负手而立。 那些最早踏入永生试炼塔的人,是第一批吃螃蟹的。 他们尝到了甜头,更高的收穫机率、更丰厚的通关奖励、永久性的兑换折扣,这些都是后来者再也赶不上的优势。 可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享受这些好处的同时,他们也必须承担相应的代价。 最直接的一点,他们被“折腾”得不轻。 永生试炼塔虽然经过李沉舟反覆祭炼,可毕竟是第一次正式运转。 符文衔接是否顺畅,禁制触发是否灵敏,试炼难度是否合理,奖励发放是否准確……这些都需要有人在实战中去检验、去反馈、去修正。 先行者们面对的不只是试炼本身的考验,还有这座塔在磨合期可能出现的各种小毛病、小瑕疵。 有人撞上过符文卡顿,有人碰见过奖励延迟,有人差点被一道不该出现的禁制困住。虽然最终都有惊无险,可那份提心弔胆的滋味,只有他们自己清楚。 他们就是在帮李沉舟做最后的调试。 某种意义上说,他们既是永生试炼塔的第一批受益者,也是这座塔正式对外开放前的最后一轮测试员。 好处他们拿了,苦头他们也吃了。 公平合理,各取所需。 智圣身边,关於永生试炼塔的议论不仅没有消停,反而越演越烈。 那些进不去的人急得抓耳挠腮,变著法子打听里面的门道;那些进去过的人守口如瓶,可偶尔漏出的一两句话,却让外面的人更加心痒难耐。 消息在虚神界里炸开了锅,越传越离谱,越传越玄乎。 智圣听著那些嘈杂的声音,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那不是嘲讽,不是得意,而是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 该铺垫的已经铺垫好了,该发酵的已经发酵到位了,人心也被吊得够高了。 等到那扇门真正向天下敞开的时刻,这场酝酿已久的狂潮,將会席捲整个下界八域。 火候刚刚好。 智圣站在永生试炼塔外,听著那些沸沸扬扬的议论声,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从散修的窃窃私语到各大势力的明察暗访,从最初的怀疑试探到如今的焦灼期盼,这阵势已经造得差不多了。 几乎所有人都在谈论这座塔,所有人都对它好奇到了极点,恨不得立刻衝进去一探究竟。 那些进不去的人,心里像有千万只蚂蚁在爬。 智圣没有再耽搁。 他转过身,迈步走向那扇紧闭的木门。脚步不疾不徐,衣袂飘飘,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他就那样走了进去。 没有阻拦,没有禁制,甚至连门都没有开。 他的身影触碰到门板的瞬间,便如水融於海,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初始地的声音,在这一刻骤然低了下去。 不是安静,是窒息。 那些刚才还在高谈阔论、指点江山的声音,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喉咙,戛然而止。一双双眼睛直愣愣地盯著那扇木门,瞳孔放大,嘴巴微张,整个人僵在原地,像一尊尊被施了定身术的石像。 “我是不是眼花了?”一个修士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声音发飘。“刚才那个人……进去了?” “不可能吧?这塔不是只有火国的人才能进吗?”旁边的人咽了口唾沫,声音乾涩得像砂纸摩擦。 “可我亲眼看见他走进去了啊!连门都没开,就那么……走进去了!” “幻觉,一定是幻觉。这两天没睡好,眼花了。”有人使劲拍打自己的脸颊,试图让自己清醒过来。可那扇门依旧静静地立在那里,刚才那一幕清晰得像刻在脑子里一样,怎么拍都拍不掉。 “你们说……那人会不会是火国的?”另一个声音弱弱地响起。 “火国?火国的人咱们又不是没见过,哪有这號人物?” “我是不是眼花了?刚才那个人,进去了?”一个修士使劲揉著眼睛,声音里满是不確定。怎么可能进去呢?那扇门不是只有火国的人才能推开吗? “你的精神体要是还会眼花,那你可以趁早给自己找块风水宝地,挖个坑躺进去了。”旁边有人幽幽地接了一句,语气里带著一种强行镇定的调侃,可他自己说话的声音都在发飘。精神体又不是肉眼,哪来的眼花?他分明看见那个人走进去了,抬脚,迈步,就那么进去了,连停顿都没有。 是啊,怎么就进去了?那么轻易就进去了? 没有禁制反弹,没有符文闪烁,没有守卫阻拦。那个人就像是走进自家后院一样,云淡风轻地消失在了那扇紧闭的木门之后。这一幕落在在场所有人眼中,像一记闷锤砸在心口,震得他们半天回不过神来。 短暂的死寂之后,人群轰然炸开。 “哗啦”一声,密密麻麻的身影如同潮水般涌向永生试炼塔的门前。有人飞掠,有人狂奔,有人甚至挤掉了鞋子都顾不上捡。他们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说不定,是开放了呢?说不定,现在谁都可以进了呢? 那些刚才还站在远处观望的人,此刻冲得比谁都快。那些自詡矜持、不愿与散修为伍的名门子弟,此刻也顾不上面子了。一双双眼睛泛著光,一只只手伸向那扇门,恨不得把门板都扒下来。 然后,他们都被拦住了。 那扇门依旧紧闭,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第一个衝上去的人被一道无形的力量弹了回来,摔了个四仰八叉。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无一例外,全部被挡在了门外。有人拼命拍打门板,门板纹丝不动。有人试图绕到塔后寻找別的入口,可整座塔浑然一体,连条缝隙都没有。有人甚至动用了宝术轰击,可那些符文落在塔身上,如同泥牛入海,连个响声都没溅起来。 一个二个的,只能干瞪眼。 他们站在门前,气喘吁吁,面面相覷。有人不甘心,又试了一次,结果还是被弹了回来。有人开始怀疑刚才那一幕是不是集体幻觉,可那么多双眼睛都看见了,怎么可能是幻觉? 那扇门依旧静静地立在那里,沉默,冰冷,拒人於千里之外。 而那个白衣人的身影,早已消失在门后的光芒之中,只留下门外这群进不去的人,抓耳挠腮,心痒难耐。 不过,有人进了这座塔的消息,还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了出去。 没有火国的人带著,没有特殊令牌,没有暗號口令。 那个人抬脚迈步,就那么轻轻鬆鬆地走了进去。这个消息如同一颗石子砸进了滚油锅,瞬间炸得满世界都是。 虚神界的各个角落都在议论,各大势力的探子们疯狂地往回传信,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修士们,眼睛里的火焰烧得更旺了。 智圣並不在乎外界的风云变化。 那些喧囂、那些猜测、那些贪婪的目光,在他眼中不过是过眼云烟。 当这座塔正式向天下敞开大门的时候,所有的风云都將以他为中心旋转。 不是他围著风云转,而是风云绕著他走。 他的身影从永生试炼塔中穿行而过,一步便迈入了无垠虚空。 这里没有大地,没有天空,只有无尽的黑暗与星辰。 那些星辰並不遥远,它们就在他身侧,静静地悬浮著,散发著柔和的光芒。 当他走近时,星辰们齐齐闪烁,像是在鞠躬,又像是在欢呼,迎接此地的主宰。 这是精神的世界。 虚神界本身就是由精神编织而成,而这片无垠虚空,更是李沉舟以大智慧术开闢出来的核心领域。 在这里,他能够做到的事情,远超外界。 那些在外界需要耗费大量心力的手段,在这里不过是念头一动;那些在外界需要漫长岁月才能积累的力量,在这里唾手可得。 在我的精神世界里,我就是神。 不是比喻,不是夸张,而是陈述事实。 法则由他书写,规则由他制定,任何进入这片领域的存在,都必须遵循他的意志。 不是靠蛮力,不是靠境界,而是因为这片天地,本就是他的延伸。 智圣立於虚空之中,衣袂飘飘,周身星辉环绕。 他的目光穿过重重虚空,落在了永生试炼塔的方向。 第270章 仙道宝术不费劲 智圣降临这片虚空,身形猛然膨胀。 那一瞬间,整片无垠的黑暗都被他的身躯填满,星辰在他体內闪烁,银河在他脉络间流淌。 他不是站在宇宙中,而是宇宙在他的包容之中。 不止是初始地的这一座塔。 在其他洞天福地,那些尚未开启的永生试炼塔前,同时出现了一道道智圣的身影。 同样的似虚似幻,同样的镇压四方。他们同时抬手,按向各自面前的塔身。 意志如潮水般涌入。 那些原本只是死物的塔,忽然有了心跳。 不是比喻,是真的心跳。 一下,两下,三下,沉稳而有力,像是沉睡了无尽岁月的巨兽终於睁开了眼睛。 符文在塔身上流转,不再是刻板的排列,而是像血液一样奔涌;禁制在虚空中浮现,不再是冰冷的阻挡,而是像呼吸一样自然。 整座塔活了过来。 不是升级,是质变。 从一件<i class=“icon icon-unie07f“></i><i class=“icon icon-unie009“></i>控的法器,变成了拥有自主意志的存在。 它会思考,会判断,会学习,会在试炼者遇到危险时自动调整难度,会在发现漏洞时自行修补。它不再需要智圣时刻盯著,它可以自己运转,自己成长,自己变得更强。 智圣收回手,身形缓缓缩小,恢復如初。 火皇踏入永生试炼塔的那一刻,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他的目光所及之处,是一片浩瀚无垠的虚空。 而那片虚空中,立著一个人。 不,那不是“人”能够形容的存在。 那道身影通天彻地,与整片虚空融为一体,星辰在他身侧如尘埃般渺小,银河在他指缝间缓缓流淌。 火皇拼命仰头,想要看清那道身影的全貌,可无论他如何努力,都只能窥见一角。 太庞大了,庞大到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庞大到让他这个一国之君都感到了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慄。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那个身影,又是怎样的存在? 火皇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 他见过大场面,经歷过无数风浪,可此刻,他觉得自己像是站在巨神脚边的一只蚂蚁。 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对力量的本能敬畏。 那道身影甚至没有看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便让他生出了想要跪拜的衝动。 火皇站在那片无垠虚空中,仰望著那道通天彻地的人影,心中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渺小感。 他站在下界八域的巔峰,是一方古国的主人,是无数修士仰望的存在。 可此刻,他觉得自己像一粒尘埃,漂浮在巨人脚下的风中。 那道人影太过庞大,庞大到让他连“仰望”都显得徒劳。 更让他心惊的是,那道巨大的身影正在逐渐虚化。不是消失,而是与整片虚空融为一体。 那些星辰、那些银河、那些混沌雾靄,都在向那道人影匯聚,或者说,都在回归那道人影。 火皇忽然有一种错觉——不是那道身影融入了虚空,而是这片虚空,本就是那道身影的一部分。 神灵? 火皇脑海中冒出这个词,可隨即又被他否定了。 他虽然不是神灵,可火国歷史上出过不止一位点燃神火的存在。 他翻阅过祖辈留下的典籍,聆听过关於神灵的种种传说。 那些描述中的神灵,强大、威严、不可冒犯,可从未有哪一种记载,提到过这种让整片虚空都成为自身一部分的存在。 这已经超出了他对“神灵”的认知。 “见过前辈。” 火皇躬身行礼,姿態放得极低。 他是一国之君,是站在下界八域巔峰的尊者,平日里只有別人向他行礼的份。 可此刻,在这片无垠虚空中,在那道通天彻地的人影面前,他行这个礼行得心甘情愿,甚至觉得理所应当。 那道虚化的身影没有回应,甚至连目光都没有投过来。 火皇保持著躬身的姿势,一动不动。他知道,对方一定听见了,只是懒得回应。 或者说,对方与他不在同一个维度,那句话传到对方耳中,需要时间。 “何事?” 声音终於响了起来。 淡漠,高远,仿佛从另一个时空传来,又仿佛直接响在火皇的灵魂深处。 那声音里没有任何情绪,像是在问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又像是在审视一只偶然路过的螻蚁。 火皇直起身,面色恭敬,语气平稳。 “听闻前辈进入了永生试炼塔,晚辈特地带小女前来拜见。” 他侧过身,露出身后不远处的火灵儿。 小女孩穿著一身赤红衣裙,头髮扎成两个小髻,正睁著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好奇地打量著那道通天彻地的虚影。 她不知道那道身影意味著什么,只觉得好大好大,大到她仰断了脖子都看不到顶。 火皇没有解释自己是如何知道“前辈”进了塔的。 不需要解释。 当消息传来,说有人没有火国的人带领、独自走进了永生试炼塔的那一刻,他心里就已经有了答案。 这座塔是谁的? 是谁建起来的?谁有资格不经过任何人允许、直接踏入那扇门? 答案呼之欲出,连猜都不用猜。 所以他立刻带著火灵儿赶来了。不是为了求什么,而是为了表达一个態度。 火国知道感恩,火皇知道分寸。那位存在给了火国天大的机缘,他不能装作不知道,更不能心安理得地接受。 火皇的姿態放得极低。 他一国之君的架子,在此刻收得乾乾净净。 没有威严的目光,没有不容置疑的语气,甚至连腰背都比平时弯了几分。 不是刻意討好,而是发自內心的敬畏。 眼前这道虚化的人影,这片无垠的虚空,那些在巨人指缝间流转的星辰,都在无声地告诉他——站在这里的,不是他能用凡俗的眼光去衡量的存在。 他一边走,一边在心中反覆揣摩。 那些关於神灵的记载,那些祖辈流传下来的只言片语,在他脑海中不断翻涌。 凡俗修士有搬血、化灵、铭纹、列阵、尊者等不同境界,每一层都是一道坎,每一层都是一重天。 火皇相信,神灵的世界也不会是铁板一块。 点燃神火是一步,如何让神火长燃不灭,又是另一重更高的境界。 有的神灵,晚年神火摇曳,最终熄灭,归於凡尘。 那样的存在,虽然曾踏足神境,可终究逃不过岁月的侵蚀。 他们强大过,辉煌过,可那份强大是有期限的,那份辉煌终会落幕。 可有的神灵不一样。 火皇在心中暗暗思忖,目光不自觉地又瞟了一眼那道正在与虚空合一的巨大身影。 传说中有一种存在,死后神火方熄。 那不是不会熄灭,而是从点燃的那一刻起,便註定了要燃烧到生命的最后一息。 无论壮年还是垂暮,无论气血鼎盛还是衰败,他们的神火始终如一,不会因为岁月的流逝而黯淡分毫。 火皇想起火国歷史上那位曾点燃神火的老祖。 那位老祖晚年神火不稳,时常陷入沉睡,战力大不如前。 最终,那团火在某个平凡的夜晚悄然熄灭了,没有惊天动地,没有异象纷呈,就像一盏熬干了油的灯。 那是偽神,是神火境中未能跨出那关键一步的存在。 而眼前这一位,火皇几乎可以断定,至少也是死后神火方熄的真神。 不是他见过真神,而是那种与整片虚空相融、让星辰在体內流转的气象,根本不是偽神能够企及的。 偽神再强,也强不过天地的边界。 可这一位,本身就是天地。 火皇深吸一口气,將这个念头深深压在心底。他没有说出口,甚至不敢让自己的表情露出分毫。有些猜测,自己知道就好。 说出来了,反而显得轻浮。 火皇侧身让开,那道虚化身影的目光便自然而然地落在了火灵儿身上。 小姑娘又长了一岁,身量比上次见面时高挑了不少。 一头乌髮用赤红的髮带束起,衬得那张小脸愈发白皙明净。她穿著一身火红的衣裙,站在那片无垠虚空中,像一朵在黑暗中静静燃烧的花。 若是不久前被扔出石村的小不点在这里,定会大呼小叫地喊起来:胖姐姐又变胖了!可惜那孩子此刻正在大荒的某个角落里,抱著他的破陶罐,琢磨著下一窝兽奶从哪里偷。 “神灵叔叔!”火灵儿脆生生地喊道,声音清亮,在这片沉寂的虚空中显得格外清脆。 她仰著脸,望著那道通天彻地的虚影,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好奇和亲近。 她不知道这位“神灵叔叔”到底是什么来头,只知道父皇对他毕恭毕敬,只知道自己在塔里得到的那些好处,都与他有关。 “不错。”智圣的声音从高处落下来,依旧淡漠,却比方才多了一丝温度。 “宝术的进境很不错。” 他看得出这个小姑娘的天赋。 不是那种惊才绝艷、让天地变色的妖孽之资,而是一种温润如水、绵长持久的潜质。 她不急不躁,不爭不抢,每一步都走得稳,每一个境界都夯得实。 这样的孩子,或许不会在某个阶段一飞冲天,可她的路,往往比那些锋芒毕露的天才走得更远。 更重要的是,每次她出入永生试炼塔进行试炼时,塔中都会有秘力悄然降下,融入她体內,一点一点地提纯她血脉中沉睡的仙王之力。 那力量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可日积月累之下,她的天赋正在以一种肉眼看不见的速度悄然攀升。 不是修为的直接暴涨,不是境界的猛然突破,而是根骨的改善、悟性的提升、与天地法则的亲和度日渐加深。 这些都是看不见摸不著的东西,可它们匯聚在一起,便是一个人未来能够走多远的根基。 火灵儿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抿著嘴笑了笑,小手不自觉地绞著衣角。 她不知道什么仙王血脉,不知道什么秘力淬体,她只知道每次从塔里出来,修炼的时候就顺畅了许多,以前想不通的符文忽然就通了,以前练不熟的宝朮忽然就顺了。 火皇站在一旁,看著女儿那张微微泛红的小脸,心中又是欣慰又是感慨。 他知道那座塔给了火灵儿什么,也知道那位存在对火国已经足够慷慨。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朝著那道虚化的身影再次躬身。 智圣的目光从火灵儿身上移开,重新投向无垠的虚空。 那道通天彻地的身影又虚淡了几分,仿佛隨时都会彻底融入这片天地之间。 该说的已经说了,该见的已经见了。 剩下的,就看这孩子的造化了。 “我练起来倒是一点都不费劲。” 火灵儿扬起小脸,语气里藏著一丝得意。 那双眼睛亮闪闪的,像是偷吃了蜜糖的小狐狸。 能不轻鬆吗? 她体內的火王血脉越来越浓,修炼起朱雀宝术来简直如鱼得水。 別人需要反覆揣摩的符文,她看两眼就通了;別人需要苦苦积累的火行灵力,她血脉一催就来了。 这不是天赋,这是命好。 火皇站在一旁,听著女儿这轻飘飘的话,嘴角抽了抽,硬是没吭声。 仙道宝术不费劲? 他年轻时为了入门一门火系宝术,烧禿了半边头髮,炼炸了三口丹炉。 这话他没法接,接了就是往自己心口捅刀子。 “一道宝术而已,確实不难。” 智圣的声音悠悠传来,竟然附和了火灵儿的话。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等你把这门宝术修到顶了,可以再来塔里换新的,或者挑个合適的试炼地。” 火灵儿眼睛一亮,火皇则默默拉著女儿退后两步。 他怕自己再待下去,心会被扎成筛子。 火灵儿一听这话,小脸顿时笑成了一朵花。她飞快地点著小脑袋,发间的红绳跟著一颤一颤的,整个人像一只欢快的小鸟。 “谢谢神灵叔叔!” 声音清脆,带著毫不掩饰的欢喜。 她不太懂什么瓶颈、什么试炼地,她只知道这位神灵叔叔又给她指了一条明路,一条可以让她变得更强、飞得更远的路。 “做好准备吧。”那道高远的声音从虚空中震盪开来,如同钟磬长鸣,在星辰间来回激盪。“不久之后,这座塔就要全面开放了。” 火皇浑身一震。 终於,到了这个时间了吗? 他早就知道这一天会来,甚至在心里预演过无数次当这一天真正来临时自己该如何应对。 可当这句话真的从那位存在口中说出来的时候,他还是感到一阵莫名的紧张与恍惚。 那段靠著提前进入、闷声发大財的安稳日子,就要结束了。 从今往后,这座塔的门前,將不再只有火国和少数盟友的身影,而是天下群雄,八方来朝。 他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再次躬身。 “晚辈明白。” 第271章 三十万里都走不过,不配喝兽奶 《遮天:我以永生之门证大道》正在引发阅读狂潮,你还没看? 火皇嘴角扯出一抹苦笑,低声自语:“现在开,倒也是时候了。” 他抬起头,望向那道虚淡得几乎要融入黑暗的身影,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也有几分释然。 “前辈,实不相瞒,最近那些教派、太古神山,已经联手逼上门了。再这样下去,我怕是要扛不住了。” 他顿了顿,似乎怕对方误会,赶紧补了一句:“不是说要把您和这座塔的事抖出去。而是说,再拖下去,就只能刀兵相见了。” 他不是没想过硬扛,可对面不是一家两家,而是大大小小数十股势力拧成了一股绳。 他们像一群红了眼的狼,围著火国转了一圈又一圈,隨时准备扑上来撕下一块肉。 火国再强,也架不住群狼环伺。 真要撕破脸,打起来的代价,他承担不起。 “让前辈见笑了,是我们做得不够好。”火皇低下头,声音里带著几分惭愧。 “不必自责。”那道高远的声音依旧淡漠,听不出喜怒。 “下界八域,本就是太古神山那些势力的天下。你们能撑到今日,已经出乎我的意料了。” 他顿了顿,那道虚化的身影似乎微微侧了侧头,像是在审视什么。 “不过,先机已经给了你们。若是日后被其他族类后来居上……” 声音依旧平静, “那便是我看走了眼。” 火皇猛地抬起头,目光灼灼,声音掷地有声:“前辈放心,我等绝不敢让您失望!” 他握紧火灵儿的手,指节微微发白。 这句话不只是一句承诺,更是一份决心。 火国拿了先手,占了优势,若是还被別人反超,那就不只是辜负期望的问题了,而是整个火国的耻辱。 那段“先行者”的时光,火国上上下下都拼尽了全力。 每一次进入永生试炼塔的机会都弥足珍贵,没有人捨得浪费。 他们像一群在沙漠中跋涉已久的旅人,忽然发现了一片绿洲,恨不得把每一滴水都装进口袋里。 带回来的东西,五花八门,却样样都是精品。 宝术自然是最多的。 有適合大规模战场的军阵之术,有適合单打独斗的杀伐之术,有適合保命逃生的遁术,有適合暗中刺杀的隱术。 火国的藏经阁在短短几个月內,藏书量翻了两番,质量更是不可同日而语。 那些曾经只有太古神山和少数古国才掌握的顶级传承,如今火国也有了。 不止有,还比他们更全、更深、更精。 可宝术只是其中一部分。真正让火国底蕴发生质变的,是那些与修炼息息相关的“硬通货”。 有人在塔中得到了一瓶洗筋伐髓的灵液,服用之后筋骨强健,气血翻涌,卡了多年的瓶颈当场鬆动。有人在交换殿里用一件用不上的法器,换到了一块蕴含著精纯灵力的灵石,藉此突破了困扰自己许久的境界。 有人得到了一卷前辈高人的修炼心得,字字珠璣,句句箴言,读完之后如醍醐灌顶,许多百思不得其解的难题迎刃而解。 而最珍贵的,当属火皇亲手拿到的那份丹方。 那是一张辅助修士突破尊者境的丹方。 在下界八域,王侯常有,尊者却凤毛麟角。无数惊才绝艷的修士,穷尽一生都卡在列阵巔峰,只差临门一脚,却怎么也迈不过去。 那张丹方,便是为这一脚铺路的梯子。它不是直接把人推上尊者境,而是通过药力的调和、气血的引导、符文的共鸣,为修士创造一个最佳的突破环境。 能不能成,还要看个人造化。可有了这张丹方,突破的概率至少能提高三成。 三成。 这在修行界,已经是足以让人疯狂的机率了。 火皇拿到丹方的那天,一个人在密室中坐了很久。他不是没有见过世面的人,可这张丹方,让他第一次真正意识到——那座塔里的东西,远比他能想像的更加惊人。 而这样的东西,永生试炼塔里还有很多很多。 宝术、丹方、法器、阵法、修炼心得、天材地宝……只要你有本事拿到,那位存在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他从不心疼这些东西被人拿走,只怕没人有本事拿。 火皇將丹方小心翼翼地收好,心中暗暗发誓。 火国占了先机,拿了这么多好处,若是日后还被其他势力反超,那他这个国君,还有什么脸面去见那位前辈? “不是辜负我的期望,而是你的子民们的期望。”那道高远的声音再次响起,没有训斥,没有教诲,只是平静地陈述了一个事实。 火皇身形微微一震,隨即深深点头。 他明白了。 这位前辈不在乎火国走多远,不在乎火国能不能称霸下界。 他在乎的,是那些把希望寄托在火国身上的普通人。 那些不能修炼的凡人,那些资质平庸的修士,那些一辈子都走不出家乡的子民。 他们才是火皇真正不能辜负的人。 火灵儿在一旁眨著眼睛,乌黑的眼珠骨碌碌地转著。 她不太懂大人们那些沉重的话题,可她心里藏著一个一直想问的问题。 趁著父皇和神灵叔叔说话的间隙,她终於忍不住开了口。 “神灵叔叔,到时候进这座塔,有什么条件啊?”她仰著小脸,声音清脆,带著孩子特有的天真与好奇。 火皇愣了一下,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这等大事,岂是儿戏? 可他心里也隱隱想知道答案,便没有出声。 “凡是能够进入虚神界者,皆可进入永生试炼塔。” “无有条件限制。” 火灵儿眼睛一亮,火皇却愣住了。 没有条件?不限身份?不限修为?不限种族?任何人,只要能在虚神界中走到这座塔前,就能进去? 他张了张嘴,想问些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忽然明白了。这座塔从来就不是为少数人准备的,它的胸怀,比整个下界八域加起来还要宽广。 智圣没有理会火皇的震惊,他的目光穿过虚空,望向更远的地方。 那目光仿佛越过了下界,越过了三千道州,落在了九天十地的每一个角落。 等到李沉舟的修为再高一些,这座塔將不再局限於虚神界。 八域、三千道州、九天十地,每一个有生灵的地方,都將矗立著这样一座永生试炼塔。 不是投影,不是分身,而是实实在在的、与本体相连的塔。 无论你身在何处,无论你是什么种族,无论你修为高低,只要你想变强,只要你有勇气,你就能走进去。 火灵儿歪著脑袋想了想,忽然又冒出一个问题:“神灵叔叔,那个喝奶的小傢伙现在在干嘛呀?” 她至今还记得那个追著她喊“胖姐姐”、抱著陶罐不撒手的小不点。 一个四五岁还没断奶的娃娃,偏偏是神灵的传人,这种反差让她想忘都忘不掉。 后来父皇把那个孩子的身世告诉了她——天生至尊,被挖骨,被遗弃,在荒村里长大。 火灵儿听完后心里堵了好久,原来那个笑嘻嘻的小傢伙,吃过那么多苦。 “他在接受自己的磨炼。”智圣的声音依旧平静。“一个人,三十万里,血路。” 火灵儿抿了抿嘴,没有再说下去。她忽然觉得,那个小奶娃,好像也不是那么让人討厌了。 火灵儿不是没见过世面。 下界八域那些顶级势力培养接班人,类似的荒野试炼她听得多了。 可那些所谓的“生死磨炼”,顶天了也就十几万里路,而且背后必定跟著一队护道者。 明面上是孤身一人,暗地里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著,生怕宝贝疙瘩出半点差池。 不是那些势力不够狠,是这世道太险恶。 一个天赋绝佳的幼苗,还没长成参天大树就被连根拔起的事,在八域这片土地上天天都在上演。 没有人护著,別说十几万里,走出千里之外就可能变成一堆枯骨。 可神灵叔叔说了,那个小奶娃是一个人。 火灵儿了解这位前辈,他说话从不夸张,更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他说一个人,那就是真真正正的一个人,没有护道者,没有暗哨,连只帮忙望风的鸟都没有。 她忽然觉得嘴里发苦。 那个追著她喊胖姐姐、喝奶喝得满脸白鬍子的小屁孩,正在独自面对大荒的风刀霜剑。 “小奶娃,你可別死在外面啊……” “作为我的传人,若是三十万里路也走不过,那他以后就没有兽奶喝了。” 智圣的声音淡漠如常,没有刻意加重,也没有多余的起伏。 可这句话的內容,和他那副超然物外的语气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火灵儿张了张嘴,硬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她本想说“三十万里跟兽奶有什么关係”,可转念一想,那个小奶娃要是真没了兽奶,怕是比杀了他还难受。 火皇嘴角抽了抽,没敢笑。 那道虚化的身影已经彻底融入了虚空,只留下这句话在星辰间迴荡,久久不散。 火灵儿低下头,忽然有些心疼那个小奶娃了。 不是为了三十万里路,而是为了他那岌岌可危的兽奶。 第272章 小不点归来 石村上空,一道奶声奶气的吆喝炸开了锅。 “驾——!” 那声音清脆得像是刚掰断的嫩藕,尾音却拖著一股甜丝丝的奶味儿,不用猜都知道是谁回来了。 紧接著,一阵“咯噔咯噔”的动静从天顶上落下来。 这声音听著不像马蹄,倒更像是哪个调皮鬼躲在云层里,拿两块木头板子在那使劲儿敲。 敲得还挺有节奏,噔咯噔咯噔咯,跟真马跑起来似的,就是缺了点四蹄落地的厚重感。 村民们纷纷抬头,只见半空中一个小小的人影正手舞足蹈地往下坠。 两条小短腿蹬得飞快,两只胳膊像风车一样转,整个人跟个陀螺似的,也不知道是飞下来的还是摔下来的。 “大家——我胡汉三又回来啦——!” 小不点在半空中扯著嗓子喊,喊完还不忘继续“咯噔咯噔”地给自己配音。 那认真劲儿,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屁股底下真坐著一匹千里马。 李沉舟正端著茶盏站在灶房门口,闻声抬头看了一眼,又默默把茶盏放下了。 他伸手捂住脸,指缝间挤出一声长嘆。 有无奈,有认命,还有一种“这孩子八成是没救了”的痛心疾首。 金色的小猴子蹲在墙头上,歪著脑袋望著天,吱吱叫了两声,像是在问:小不点怎么改名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 小不点双脚一落地,迈开两条小短腿,三步並作两步冲向李沉舟,整个人像一颗炮弹似的弹射而起,精准地落进了那个熟悉的怀抱里。 “李叔叔!我走完了!三十万里!一里都没少!” 小不点搂著李沉舟的脖子,小脸涨得通红,眼睛里全是光,声音大得恨不得让全天下都听见。 李沉舟他低头看著怀里这个浑身脏兮兮、头髮里还夹著几根草屑的小傢伙,嘴角抽了抽。 “我知道。”他伸手拍了拍小不点的屁股,力道不轻不重。“我又不瞎,你从天上下来的动静,半个村子都听见了。” 小不点嘿嘿一笑,把脸埋进李沉舟的颈窝里,蹭了蹭。 “嘻嘻。”小不点趴在李沉舟怀里,像条小泥鰍似的扭来扭去,浑身上下都散发著“快夸我快夸我”的气息。 石云峰上前,这位老族长此刻却健步如飞,几步就跨到了李沉舟面前。 他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想摸摸小不点的脑袋,又怕自己太激动弄疼了孩子,手悬在半空中,眼眶泛红。 “孩子,好样的!”他的声音发颤,却满是骄傲。 这些日子,他表面上镇定,心里却无时无刻不在牵掛。 三十万里,孤身一人,那是大荒中最凶险的路。 多少次夜里他辗转反侧,梦见小不点被凶兽追赶,被毒瘴困住,从悬崖上跌落。 醒来后只能对著柳神默默祈祷。如今这孩子活蹦乱跳地回来了,他悬著的心终於落了地。 周围的村民们也纷纷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喊著,有抹眼泪的,有咧嘴笑的,有拍手叫好的。 瘦猴挤在最前面,鼻涕泡都顾不上擦,嘴里嘟囔著“我就知道小不点最厉害”。 石清风站在人群后面抿著嘴,眼眶红红的,却笑得比谁都开心。 小不点从李沉舟怀里探出头,看见了石云峰通红的眼眶,立刻从他怀里滑了下来,一头扎进老族长的怀里。 “族长爷爷,我回来了!我走完了!”他的声音闷闷的,从石云峰的衣襟里传出来,带著一丝撒娇,也带著一丝藏不住的骄傲。 石云峰一把搂住这个小小的身子,大手不停地拍著他的背,一下又一下,力道很轻,可每一下都带著这些日子积攒的思念与欣慰。 他没有说话,他怕自己一开口,眼泪就会掉下来。 他只是紧紧地搂著,像是搂著整个石村的未来。 李沉舟站在一旁,看著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他没有说话,只是转身朝灶房走去。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丟下一句:“今晚加菜。” 村民们欢呼起来。 “我要喝兽奶!五兽奶!” 李沉舟的脚步顿了顿,声音从灶房方向飘来:“没有。” “那四兽奶?” “没有。” “三兽奶总行了吧?” “……看心情。” 小不点满意地笑了,又把自己埋进了石云峰的怀里。 …… “族长爷爷,我跟你讲,外面简直太嚇人了!” 小不点瞪圆了眼睛,两只小手拼命比划著名,好像不这样就不足以形容他遇到的惊险。 “有一头凶兽,大得离谱,趴在那里就像一座会喘气的山。我一抬头,连太阳都被它挡住了!幸亏我跑得快,脚底板抹了油似的,不然这会儿早就变成它肚子里的……那什么了。” “有一头凶兽,大得离谱,趴在那里就像一座会喘气的山。我一抬头,连太阳都被它挡住了!幸亏我跑得快,脚底板抹了油似的,不然这会儿早就变成它肚子里的……那什么了。” 他拍了拍自己的肚子,一脸后怕。 “还有一片沼泽地,看著安安静静的,跟普通泥塘没什么两样。可你猜怎么著?什么东西掉进去都出不来!我亲眼看见一头大野猪陷进去,扑腾了两下就沉下去了,连个泡泡都没留下。我嚇得连滚带爬绕了三十里路。” “还有一件事……”他的声音忽然轻了下来,小脸上闪过一丝难过。 “我碰到一队人,好像是哪个大势力的,穿得整整齐齐,威风凛凛地进大荒寻宝。结果半路上撞见一头凶兽,我还没来得及喊小心,人就……就没了。我想救,可根本来不及。” “不过大荒也不全是嚇人的东西,好玩的可多啦!”小不点眼睛又亮了起来,重新比划起来。 “有一片大湖,碧蓝碧蓝的,像块大宝石嵌在山里头。水清得能看见底下的鱼在游,我偷偷下去洗了个澡,舒服得都不想上来。关键是那片湖周围居然没什么凶兽,真是老天爷赏的宝地!” 他顿了顿,又兴奋地拍手。 “我还跑出了大荒!去了外面那些人类的城池,好傢伙,那城墙高得我脖子都仰酸了。城里头人来人往,卖啥的都有。还有祭灵坐镇呢,一个个威风凛凛的,可跟咱们柳神一比,那就差远了,连给柳神提鞋都不配!” 小不点说这话时,小下巴抬得高高的,满脸都是“我们家的就是最好的”的得意劲儿。 “对了对了,我还遇见一个植物祭灵,是一棵好大好大的老树,脾气特別好。有一群小凶兽发疯衝撞村子,它老人家挥挥树枝就全给拦下来了,那叫一个云淡风轻。” 他咽了咽口水,小脸忽然变得贼兮兮的。 “还有啊族长爷爷,我跟你说,有些凶兽看著凶,烤熟了那叫一个香!我在外面实在馋得不行,就偷偷摸摸打了几只,架在火上烤,那油滋滋地冒,撒上点野盐……哎哟,我现在想起来还流口水呢。” 石云峰听著他嘰嘰喳喳说个不停,脸上的皱纹笑得像朵菊花,大手不停地摸著小不点的脑袋,心里那点担心早就飞到九霄云外去了。 这孩子,活著就好,活著就好啊。 小不点像是打开了话匣子,滔滔不绝地讲著,恨不得把这三十万里路上攒下的每一眼风景、每一段趣闻,都掰开揉碎了塞进大伙儿的耳朵里。 他讲那片藏在群山褶皱中的湖泊,湖水清澈得像块透明的琉璃,阳光打在水面上,碎成满池的金鳞。他讲自己蹲在湖边,看著水底的石子和游鱼,差点忘了赶路。 他讲那些矗立在大荒边缘的城池,城墙高耸入云,城头旗帜猎猎,祭灵盘踞在城楼上,威压瀰漫四方。 他拍著胸脯说,那些祭灵虽然看著唬人,可跟咱们村的柳神一比,那差得可不是一星半点儿,连给柳神提鞋都不配。 他还讲了一棵老树祭灵。 那树生了不知多少年,枝干虬结如苍龙,可脾气却好得出奇。 有一群发了疯的凶兽衝撞村子,那老树不慌不忙,枝条轻轻一拂,便將兽潮挡在了村外,云淡风轻得像是在赶几只飞虫。 小不点说得眉飞色舞,仿佛亲眼所见。 讲著讲著,他的话题拐到了吃的上面。 他压低声音,贼兮兮地说自己在大荒里偷偷烤了几头凶兽,那肉烤得外焦里嫩,油脂滴在火上滋滋作响,撒上一把野盐,咬一口满嘴流油。 他说得绘声绘色,口水都快滴下来了,惹得旁边的瘦猴和鼻涕娃一个劲儿地咽唾沫。 可从头到尾,他没有提过一句自己遇到的危险。 没有提那个风雨交加的夜晚,他蜷缩在狭小的岩缝里,听著外面凶兽的嚎叫,把陶罐抱在怀里,咬著嘴唇不敢出声。 没有提那次误入毒瘴瀰漫的山谷,头晕目眩、浑身无力,几乎以为自己要交代在那里,最后靠著一株不知名的药草捡回一条命。 没有提那头追了他整整三天的凶兽,如何在最后一个岔路口被他用计甩掉,而他早已筋疲力尽,连爬行的力气都快没了。 那些惊心动魄的、命悬一线的瞬间,都被他悄悄藏了起来,像是从未发生过。 一个五岁的娃娃,孤身闯荡大荒三十万里,怎么可能一路坦途? 那些被他咽下去的危险,才是真正的三十万里。 李沉舟靠在灶房门框上,双手抱胸,一言不发。 他没有追问,没有拆穿,甚至没有多余的表情。可他的目光一直落在那颗毛茸茸的小脑袋上,柔软得像春天的风。 小不点终於说累了,嗓子都快冒烟了。 李沉舟靠在门框上,忽然悠悠地冒出一句话来。 “那是烤凶兽肉好吃,还是兽奶好喝啊?” 他问得不经意,像是隨口閒聊,眼皮都没抬一下。 “兽奶!” 小不点连想都没想,嘴巴比脑子快了一百倍。 那两个字脆生生地从他嘴里蹦出来,掷地有声,理直气壮,仿佛这是天地间最不容置疑的真理。 话音还没落地,他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坏了。 他看见李沉舟嘴角慢慢弯起来的弧度,看见石云峰忍笑忍到肩膀发抖,看见瘦猴和鼻涕娃已经捂著肚子蹲了下去。 就连柳神的枝条都在风中乱颤,洒了一地的翠绿光雨,像是在拍大腿。 小不点的小脸从白变红,从红变紫,最后“嗖”地一下缩进了石云峰的怀里,把脸埋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红透了的耳朵尖。 “我是说……我是说……兽奶也好吃……不对,烤凶兽也好喝……不对不对!” 他语无伦次地辩解,可越描越黑,最后索性破罐子破摔,闷闷地喊了一句:“反正兽奶就是好喝!五岁怎么了?五岁就不能喝奶了?谁规定的!” 笑声终於炸开了锅。 李沉舟笑出了声,连石云峰都笑得直咳嗽,拍著小不点的背,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小不点从石云峰怀里探出半只眼睛,偷偷瞪了李沉舟一眼。 那眼神里有委屈,有羞恼,还有一丝“你又套路我”的控诉。 李沉舟耸了耸肩,一脸无辜。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问了个问题而已。 回答的是你自己,怪谁? 小不点把脸扭到一边,嘴巴撅得能掛油瓶。“不理你们了,都是坏人!就会欺负我!” 话音刚落,他的余光忽然捕捉到一抹熟悉的红色。 那抹红正躲在柳树梢头,探头探脑地往下张望,脑袋一伸一缩的,活像一只做贼心虚的偷鸡贼。 “呀,小红!”小不点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刚才那点小脾气飞到了九霄云外。 他像颗小炮弹似的衝过去,仰著脸衝著树梢大喊:“小红你怎么来了?是来陪我玩的吗?” 小红鸟从树梢上飞下来,落在小不点面前的石碾上,先是抖了抖羽毛,然后缓缓地、优雅地、翻了一个白眼。 小红?什么破名字。 它堂堂火国祭灵,朱雀后裔,尊者境的存在,就配这么个土得掉渣的称呼? 可它懒得纠正了,因为纠正了也没用,这小屁孩根本记不住。 “我才不是来陪你玩的。” 小红鸟嘴硬,脑袋偏向一边,不去看小不点那张满是期待的小脸。 “我就是……路过。对,路过。顺便看看你还活著没有。” “路过?”小不点歪著脑袋,一脸不信。 “可你从天上飞过去就行了,为什么要蹲在树梢上偷偷看?” 小红鸟的羽毛炸了一下。 “谁偷看了?我那是……是在观察敌情!对,观察敌情!这大荒里的凶兽可多了,我得帮你盯著点。” “那你刚才怎么不下来?” “我……我那不是还没观察完吗!” 第273章 孝出强大 “小红,快来呀,咱们一块儿玩!”小不点张开两只小短手,撒开腿就朝小红鸟扑了过去,那架势活像一只见了肉包子的小狗。 小红鸟翅膀一振,轻飘飘地躲开了,落在一根更高的树枝上。 它低著头,用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嫌弃地瞥了小不点一眼,羽毛都透著一股“莫挨老子”的冷漠。 被这熊孩子逮住,谁知道他会干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 揪尾巴?拔羽毛?还是往它嘴里灌兽奶?想想就浑身发毛。 小不点扑了个空,也不气馁,踩著石墩子又蹦又跳,小手伸得老长,嘴里还“啾啾啾”地学著鸟叫,试图用鸟语跟小红鸟套近乎。 小红鸟翻了个白眼,又飞远了几步。 学鸟叫?你那是鸟叫吗?那是杀猪。 石村的男女老少们站在一旁,看著这一人一鸟满村子你追我赶,都笑得合不拢嘴。 瘦猴蹲在墙头上,一边吸溜鼻涕一边给小红鸟加油:“小红加油!別让他抓著!”鼻涕娃则扯著嗓子喊:“小不点你往左边堵!左边!” 可小不点往左,小红鸟就往右;小不点往右,小红鸟就往左。 那鸟飞得悠然自得,连翅膀都懒得使劲扇,扑棱两下就换一根树枝,像是在遛一只不听话的小狗。 有人忽然感慨了一句:“从今天起,咱们村又多了一只小不点追不上的鸟了。” 眾人齐齐点头,深以为然。 另一只,自然是那只成天在村口晃悠、从来不让小不点摸到尾巴的五色雀。 小不点追了半天,累得直喘气,双手撑在膝盖上,小脸红扑扑的,嘴里还在嘟囔:“小红你等著,我迟早抓住你!” 小红鸟停在柳树最高的那根枝条上,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翅膀优雅地收了收,然后缓缓地、意味深长地,又翻了一个白眼。 那白眼翻译过来大概就是——做梦。 望著那个满村追鸟、笑声清脆得能滴出蜜来的小不点,李沉舟靠在柳树下,悠悠地感嘆了一句:“真幸福啊,五岁多了,还能有两只鸟可以追。” 这日子,简单得像灵湖里的一捧清水,没有勾心斗角,没有血雨腥风,只有孩子的笑声和扑稜稜飞起的翅膀。 这样的无忧无虑,在修行路上,比任何宝术都珍贵。 石云峰站在一旁,目光追隨著那个跑得满头大汗的小小身影,嘴角的笑意慢慢敛去,换上了一副郑重的神情。 他转头看向李沉舟,声音不高,却带著几分谨慎的探询。 “李先生,小不点是否足够进入下一个领域了?” 在石云峰看来,小不点早就有能力踏入洞天境了。 那孩子单臂一晃十二万斤,气血充盈如烘炉,根基扎实得令人咋舌。 换作寻常的修士,这样的底蕴,早就迫不及待地衝击下一个境界了。 可石云峰知道,柳神和李沉舟的眼界,比他这个老族长高出不知多少。 他们对小不点的要求,也严苛得多。 而这种严苛,是好事。 石云峰活了这么多年,见过太多拔苗助长的悲剧。 那些被催熟的所谓天才,根基不稳,后继乏力,最终都泯然眾人。 小不点不一样,他的每一步都踩得极稳,每一个境界都夯得极实。 这背后,是李沉舟和柳神的深思熟虑。 李沉舟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依旧落在那个追著小红鸟满村跑的小傢伙身上,嘴角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不急。”他淡淡地说,“让他在搬血境再待一阵。根基这东西,越厚越好。就像盖房子,地基打得越深,上面才能盖得越高。” 石云峰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他相信李沉舟的判断,也相信小不点的未来。那孩子的路,还长著呢。 远处,小不点终於扑了个空,一屁股坐在地上,也不起来,就仰著脸衝著树上的小红鸟傻笑。小红鸟居高临下地翻了个白眼,那神情分明在说:就你这小短腿,再练十年吧。 李沉舟看著这一幕,轻轻笑了一声。 “足够了。”李沉舟点了点头。 “单臂一晃十二万斤神力,举世无双。便是放眼九天十地,恐怕也找不出第二个来。”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回味这个数字背后的分量。“已经足够了。” 石云峰虽然早就知道小不点的力气有多大,可此刻从李沉舟口中再次听到这个数字,心头还是猛地一颤。 十二万斤。 那不是一个孩子该有的力量,那是一个怪物,一个披著孩童外皮的远古凶兽。 可那孩子確確实实做到了,靠的不是至尊骨,不是血脉加持,而是日復一日的苦练,是搬血境每一步都踩到极致的积累。 “怪物中的怪物。”石云峰喃喃自语,声音里满是震撼,也满是骄傲。 他活了大半辈子,见过不少所谓的天才,可能够在这个年纪达到这种地步的,別说见了,连听都没听过。 那孩子的未来,已经不是他能想像的了。 “今天让他好好歇一歇,明天还有最后一场试炼。等这一关过了,就可以正式晋升洞天境了。” 李沉舟说著,目光落在远处那个还在追鸟的小小身影上,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三十万里血路是柳神安排的,那是一场对意志、对生存、对心性的极致磨炼。 而他给小不点准备的最后一场试炼,则是另一种意义上的考验。 不是身体,不是修为,而是更深层的东西。 “李叔叔,你们在说什么呀?” 小不点不知什么时候又跑了回来,满头大汗,小脸红扑扑的,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在李沉舟和石云峰之间来迴转。 他跑得气喘吁吁,可精神头十足,像是永远不知道疲倦。 “在说小不点很厉害。” 李沉舟伸手揉了揉他那颗毛茸茸的脑袋,掌心的温度透过髮丝传下去。 “搬血境无敌了。”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可落在石云峰耳中,却如同惊雷。 搬血境无敌,这五个字从李沉舟口中说出来,分量重得压塌半边天。 那不是鼓励,不是安慰,而是陈述一个事实。 这个五岁多的孩子,確实站在了搬血境的绝巔,前无古人,后也难有来者。 小不点眼睛一亮,整个人像是被点著了一样,小腰板挺得笔直,下巴抬得高高的。他忽然凑近李沉舟,声音里带著几分好奇,几分期待,还有几分藏不住的小得意:“那李叔叔在搬血境的时候,是不是也和小不点一样厉害?” 他问得天真,可那双眼睛里分明在说:快夸我快夸我,说我和李叔叔一样厉害。 李沉舟低头看著他,看著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看著那张写满了“求表扬”的小脸,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他摇了摇头,动作很轻,可那一下摇头里,没有遗憾,没有自谦,只有一种发自內心的认可。 “单臂一晃十二万斤神力,举世无双。”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沉稳。“我在搬血境,也没有十二万斤。” 因为我根本没有进入搬血境。 小不点愣住了,嘴巴微微张开,半天没合拢。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可李叔叔的表情告诉他,没有听错。 李叔叔那么厉害的人,在搬血境的时候都没有达到十二万斤,而他做到了。 他是唯一的。 李沉舟看著那张呆住的小脸,笑意又深了几分。 他伸手,轻轻弹了一下小不点的额头。 “你是唯一的。搬血境的歷史上,你排第一。” 小不点捂著被弹红的额头,傻傻地笑了。 他忽然转身,衝著还在树上的小红鸟大喊:“小红!你听见了吗?李叔叔说我是搬血境第一!唯一的!” 小红鸟翻了个白眼,把脑袋埋进翅膀里,懒得理这个得意忘形的小屁孩。可它的嘴角,似乎也弯了一下。 石云峰站在一旁,看著这一幕,眼眶又有些泛红。他活了大半辈子,等的不就是这一天吗? 等石村出一个让天下人都仰望的孩子。 如今,这个孩子就在他眼前,笑得没心没肺,可那双小手上,已经握住了未来的无限可能。 “今晚给你熬一锅五兽奶,算奖励。” “真的?”小不点眼睛瞪得像铜铃。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李叔叔万岁!” “等我变强了,一定好好孝顺李叔叔,给你养老,再给你送终!”小不点拍著小胸脯,一脸郑重,仿佛在许下什么了不起的誓言。 柳神听了,枝条一颤,洒下一阵清脆的沙沙声——那分明是在笑。 李沉舟整个人石化了。 他僵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从平静变成茫然,从茫然变成怀疑人生。 这孩子,在说什么?养老?送终?他才五岁,就已经开始规划他李叔叔的后事了? 小不点见李沉舟不说话,以为他被自己的孝心感动了,越发来劲,小嘴叭叭个不停:“李叔叔你放心,我以后一定给你买最好的棺材,烧最多的纸钱,让你的坟头比柳神还高……” “闭嘴。”李沉舟终於忍无可忍,一把捂住小不点的嘴,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这孩子,对他最好的回报,就是別想著给他养老,更別想著给他送终。 他才活了多久,就开始惦记这个了?孝出强大?孝得他头皮发麻。 小不点被捂著嘴,呜呜咽咽地说不出话,一双大眼睛还眨巴眨巴的,里面写满了“我是不是说错了什么”。 李沉舟鬆开手,揉了揉太阳穴,无力地挥了挥手。“去,找小红鸟玩去。別在我跟前晃。” 小不点“哦”了一声,乖乖地跑了。跑了几步又回头,认真地说:“李叔叔,我说的是真心话。” “我知道。”李沉舟有气无力。“但我不需要。” 小不点挠挠头,似懂非懂地跑远了。 李沉舟靠在柳树上,望著那个蹦蹦跳跳的小背影,深深地嘆了口气。养孩子,真难。养一个整天惦记著给你送终的孩子,更难。 柳神的枝条又颤了颤,这次笑得更大声了。 第274章 打遍天下无敌手 这一天,石村上下倾巢而出。 从头髮花白的老人到刚学会走路不久的娃娃,从身强力壮的汉子到围著灶台转的妇人,所有人不约而同地放下了手里的活计。 不是要搬家,不是要逃荒,可那阵仗,比远行还要郑重几分。 唯独柳神依旧扎根在原地,翠绿的枝条在风中轻轻摇曳,目送著这些朝夕相处的村民。 所有人的精神都离体了。 这不是什么白日飞升,也不是什么神魂出窍的异象,而是他们要去一个特別的地方——虚神界。 不论修为高低,不论年纪大小,只要愿意,都能去。 那些尚未踏上修行之路的妇孺,那些连骨文都认不全的孩子,此刻也紧闭双目,气息平稳,精神却早已飘然远去。 李沉舟为石村的人打开了一扇后门。 虚神界有虚神界的规矩,不是什么人都能隨意进出的。 可他在这铁板一块的规则上撕开一道口子,让这些连修士都算不上的普通人,也能踏入那片属於精神的世界。 这不是漏洞,是特权。 是这座小村子独一份的待遇。 今天是小不点搬血境的最后一场磨炼。 这一场与三十万里血路不同,不是与天斗、与地斗、与凶兽斗,而是一场有些特殊的试炼。 李沉舟思来想去,决定让石村的每一个人都能亲眼看见那个孩子的身影。 他们是小不点的家人,是看著他长大、看著他喝奶、看著他追鸟的亲人。 那个孩子走到今日这一步,他们不该缺席。 石村的人涌入了初始地。 他们三三两两,有的结伴,有的独行,有的好奇地东张西望,有的镇定得像是来过无数次。 没有人察觉这群人有什么特別,初始地每天都有新的面孔出现,老的、少的、陌生的、熟悉的,像流水一样来了又走,走了又来。 谁会在意一群穿著朴素、修为低微的山野村民?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 石云峰走在最前面,拄著木杖,面色平静,心里却翻涌著说不清的情绪。 他活了这么大岁数,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能以精神体的形態站在这片传说中的土地上。 那些传说中的强者、那些叱吒风云的天骄,曾在这片土地上留下过足跡。 而今天,他一个头子,也来了。 瘦猴和鼻涕娃几个孩子挤在一起,嘰嘰喳喳地说个不停。 他们的眼睛不够用,看什么都新鲜,看什么都稀奇。那些高耸入云的建筑,那些流光溢彩的符文,那些来来往往的修士,都让他们觉得像是走进了另一个世界。 妇人们则安静许多,她们三三两两地站在一起,目光都在寻找同一个方向。 她们不懂什么虚神界,不懂什么精神离体,她们只知道,今天能看见小不点了。 那个她们一手带大的孩子,那个喝她们熬的兽奶长大的孩子,今天要在这片神奇的土地上,完成他搬血境的最后一步。 初始地的风从远处吹来,带著虚神界特有的清冽气息。 “李叔叔,待会儿我要做什么呀?”小不点拽著李沉舟的衣角,仰起脸,眼睛里亮晶晶的,满是期待与兴奋。 李沉舟低头看著他,目光平静,嘴角却微微扬起。他伸出手,轻轻弹了一下小不点的额头,语气轻描淡写,却字字如铁。 “打遍天下搬血无敌手。” 小不点愣住了,眼睛瞪得溜圆。 “搬血境里,谁也不是你的对手。” 李沉舟补了一句。 此时此刻,虚神界初始地的那座永生试炼塔前,早已人头攒动。 火皇立於最前方,赤红王袍猎猎作响,目光深沉。 石皇站在他身侧不远处,面色平静,可那双眼睛里藏著复杂的情绪。 补天阁阁主、逐鹿书院院长,以及其他各大势力的掌舵人,一个不少,全都在场。 没有人喧譁,没有人催促,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那扇紧闭的塔门上。 不止是火皇他们的势力联盟。 那些曾经暗中覬覦这座塔、不断向火国施压的势力,也派了人来。 他们隱在人群外围,目光闪烁,心思各异。有人带著贪婪,有人带著试探,有人带著不甘。他们想知道这座神秘的塔究竟藏著什么,想知道火国到底得了多大的好处,更想知道自己有没有机会分一杯羹。 消息是李沉舟提前传给火皇的。 初始地的这座永生试炼塔,今日正式开放。 火皇接到消息的那一刻,心中五味杂陈。一方面,他终於不用再独自扛著那些来自四面八方的压力了;另一方面,他又隱隱感到一丝不安——门开了,火国的先发优势还能维持多久? 可他相信那位存在。既然让火国做了先行者, 就绝不会让后来者轻易赶超。 火皇和火灵儿远远就看见了李沉舟。那道身影站在那里,並不高大,可就是让人无法忽视。 火皇下意识地想要上前,脚步刚抬起来,又收了回去。 他想起那位存在不愿暴露身份的叮嘱,便生生按下了心中的衝动,只是远远地、不著痕跡地点了点头。 火灵儿可没想那么多。 她的目光从李沉舟身上一扫而过,然后定住了——定在了他身边那个小小的身影上。 那个追著她喊“胖姐姐”的小奶娃,那个被神灵叔叔亲口认证为“独行三十万里血路”的小傢伙,此刻正仰著脸,拽著李沉舟的衣角,不知道在说什么。 火灵儿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父皇,我去那边看看。”她压低声音,丟下这句话,也不等火皇回应,就以一种“我只是隨便逛逛”的姿態,溜溜达达地朝那个方向走去。 路线七拐八拐,时快时慢,一会儿看看这边的建筑,一会儿瞅瞅那边的修士,演得还挺像那么回事。 火皇站在原地,看著女儿那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 自己家闺女,对一个小屁孩那么上心干什么?那孩子还在喝奶呢。 可他没有阻止。那位存在的传人,火灵儿能多亲近亲近,总不是坏事。 火灵儿绕了一大圈,终於“不经意”地走到了李沉舟和小不点附近。 她放慢脚步,假装被路边的某个摊位吸引了注意力,可那双眼睛,却一直往小不点身上瞟。 “待会儿不管看见什么,都別大惊小怪的。按塔里的规矩走就对了。”李沉舟拍了拍小不点的后脑勺。 小不点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可那双乌溜溜的眼睛里分明藏著別的心思。 他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拽著李沉舟的衣角小声问:“李叔叔,我听说这座塔可神秘了,只有那个头髮像著火一样的姐姐他们家的人才进得去呀?” 他说这话时,小脸上还带著一丝“我可是见过世面”的得意。 这阵子在虚神界闯荡,他“兽奶小霸王”的名號早就传得满天飞了。 走到哪儿都有人指指点点:“瞧,就是那个一天不喝奶就浑身难受的小傢伙。”小不点对此颇为受用,觉得这名声挺威风。 作为虚神界的常客,他当然听说过那座神秘的有间小屋。 那些传说越传越玄乎,有人说里面藏著上古仙人的遗宝,有人说进去一趟就能脱胎换骨,还有人说只有被选中的人才能推开那扇门。 小不点好奇心重,偷偷去尝试过好几次。他想看看自己是不是那个“被选中的人”。 可每次他刚把手搭上门板,屁股上就传来一股不轻不重的力道,像是被谁踹了一脚,整个人便骨碌碌地滚了出来。 试一次,踹一次;试两次,踹两次。后来他学乖了,不再去自討没趣,可心里头一直痒痒的。 就在他说话的时候,一个红色的身影正鬼鬼祟祟地从不远处往这边蹭。 火灵儿躡手躡脚,假装被路边的摊位迷住了眼,可耳朵竖得比兔子还高。小不点那句“头髮像著火一样的姐姐”一字不落地钻进了她的耳朵里。 火灵儿的脸一下子黑了。 你才是头髮著火呢!你全家都著火! 本公主这是火凤翎羽髻,是火国皇族最尊贵的髮式,怎么到你嘴里就成了著火? 她咬著牙,心里已经把那个小奶娃翻来覆去地骂了八百遍。 死奶娃,臭奶娃,別让我逮到机会。 等我抓住你的把柄,我就让人把全虚神界的兽奶都买光,一罐都不给你留。 我还要当著你的面,一罐一罐地倒给路边的野猫野狗喝,让你只能眼巴巴地看著,馋得你满地打滚! 她越想越气,脚下的步子却不自觉地又靠近了几步。那张小脸上的怒气还没消,可嘴角已经忍不住微微翘了起来。 不知为什么,光是想像那个小奶娃因为喝不到奶而急得跳脚的模样,她就觉得心情好了不少。 李沉舟余光瞥见了那个鬼鬼祟祟的红色身影,又低头看了看还在念叨“头髮著火”的小不点,嘴角微微抽了抽。 “嘎吱——” 沉重的门轴转动声响起,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那座紧闭已久的塔。 门,终於开了。那些在八域中举足轻重的大人物,纷纷凝神望去,恨不能把眼珠子贴到门缝上。一些不明就里的路人只觉得气氛诡异,面面相覷。 门,终於开了。那些在八域中举足轻重的大人物,纷纷凝神望去,恨不能把眼珠子贴到门缝上。一些不明就里的路人只觉得气氛诡异,面面相覷。 幸亏这里是虚神界,加上火皇事先打过招呼,否则这些人早就被清场了——不够格者,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即便如此,人群还是里三层外三层地將塔围了个水泄不通,个个都想抢得先机。 “火皇,这塔里到底藏著什么?”一个中年男人挤出人群,语气里带著质问。 他是人族,却不在火国组建的临时联盟之中。这本身就足以说明一些问题。 火皇不敢说自己是什么善人,但在这件事上,他所选择的盟友,无一不是心向人族的。 第275章 「联盟」 火皇从不以“好人”自居。 他这一生,杀伐果断,手段凌厉,手上沾过鲜血,也负过骂名。 在八域诸雄眼中,他是梟雄,是霸主,是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铁腕君主。 可在那位深不可测的存在所託付的事情上,火皇心中自有一桿秤,那桿秤称的不是利益,而是大义。 他挑选盟友,只有一个標准——必须心向人族。 那些势力、那些修士、那些號称名门正派的大教,火皇不管他们平日里如何勾心斗角,不管他们私下里做过多少见不得光的勾当。 只要在关键时刻,他们愿意站在人族的立场上,愿意为这片土地上的亿万生灵守住最后一道防线,火皇就认他们为盟友。 至於那些试图浑水摸鱼的、暗中勾结异族的、在人族危难之际还想著藉机牟利的——无论他们开出多么<i class=“icon icon-unie089“></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的条件,无论他们的势力多么庞大,火皇一概拒之门外,不留半点情面。 因为他比谁都清楚,有些事情可以妥协,有些底线绝不能退让。今日退一步,明日便是万丈深渊;今日让一寸,明日便是尸山血海。 火皇从未向李沉舟表过忠心,也从未说过什么慷慨激昂的话。他只是用行动在证明,用那一次次筛选盟友时的铁血手腕在证明,用那一个个被挡在联盟之外的强大势力在证明。 他没有辜负那位存在的信任,更没有辜负自己身为火国之主的责任。 这不是为了討好谁,不是为了换取什么。 这是火皇心中那条不可逾越的红线,是他给自己、给火国、给这片土地上的万灵最朴素也是最郑重的交代。 大世將至,风起云涌,他或许不是最强的那一个,但他一定要做最值得信赖的那一个。 火皇却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的事。他把那些往日里有恩怨、有摩擦、甚至有过血仇的势力,也纳入了进入试炼塔的名单。 只要他们在立场上没有歪,只要他们在人族大义面前站对了队,火皇便不计前嫌,一视同仁。 这不是因为他突然变得大度了,更不是因为他的心胸一夜之间开阔了。 火皇依然是那个火皇,恩怨分明,有仇必报。 他之所以做出这个让许多人意外的决定,是因为他在揣摩那位存在的意思后,渐渐明白了什么才是真正重要的。 李沉舟从不在意那些小打小闹的恩怨,从不关心谁和谁有仇,谁和谁结盟。 他在意的,是大局,是人族能否在未来的风浪中站稳脚跟,是这片天地能否在即將到来的乱世中守住最后的火种。 火皇跟隨那位存在的时间虽不算长,可他看得分明。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全手打无错站 那位存在要的不是一家独大,不是某个势力称王称霸,而是让所有人族的修士都有机会变强,都有机会在未来的劫难中多一分自保之力。 所以火皇放下了。 放下了那些陈年旧怨,放下了那些私人的不快,甚至放下了自己一贯的铁血手腕。 他把那些立场正確的人,也推向了那扇门。 哪怕那些人曾经骂过他,曾经算计过他,曾经恨不得他早日归西。 这不是大度,这是顺势而为。 这不是原谅,这是著眼长远。 火皇心里清楚,那位存在给了他火国先机,给了他火国无数好处,不是让他用来打压异己、排除异己的。那是信任,也是考验。 他若因为一己私怨而將那些本不该被拒之门外的人挡在机缘之外,那他与那些他曾经唾弃的狭隘之辈,又有什么区別? 所以他把名单放宽了,把门槛降低了,把那些恩怨暂时锁进了心底最深处的匣子里。 不是忘了,是时候未到。 等到乱世平定,等到大劫过去,那些该算的帐,他一样都不会少算。 只是现在,一切都以那位存在的大局为重。 火皇站在这扇即將开启的门前,面色平静,心中却翻涌著无数念头。 他不知道自己做得对不对,但他知道,这是他揣摩那位存在的意志后,所能做出的最稳妥的选择。至於那些人领不领情,感不感恩,他不在乎。 他只需要对得起那位存在的信任,对得起自己肩上的责任,便足够了。 火皇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目光依旧落在前方那扇紧闭的门上,仿佛那个质问他的中年男人只是一阵拂过的微风,不值得他多看一眼。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淡漠。 “滚。” 这句话说得很轻,轻得像是在跟身边人閒聊。 可那轻飘飘的语气底下,藏著的是不容置疑的威压。 火皇没有发怒,没有拍案而起,甚至连语气都没有加重分毫。可正是这种云淡风轻的態度,比任何雷霆震怒都更让人难堪。 因为这意味著,在他眼中,那个中年男人连让他动怒的资格都没有。 “你——”那中年男人脸色涨红,额角的青筋暴起,双手不自觉地攥成了拳头。 他好歹也是一方势力的掌舵人,在八域之中也算有头有脸,何曾被人这样当面羞辱过? 怒火直衝头顶,他几乎要衝上前去。 可他的手刚抬起来,便被身旁的几个人按住了。 “冷静!” “別衝动!” “这里是什么地方?由得你撒野?” 按住他的人有的是他的同门,有的是与他交好的势力代表,还有几个纯粹是不想看到事態失控。他们一边按著他的胳膊,一边在他耳边低声劝阻,语气又急又重。 那中年男人被按得动弹不得,胸膛剧烈起伏,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可他终究还是忍住了。因为他知道,这些人说得对。 这里是虚神界,是那位存在的眼皮底下。火皇身后站著的不只是火国,还有那座神秘小屋的主人。他若是真敢在这里动手,別说討回面子,恐怕连命都要搭进去。 火皇依旧没有看他。从始至终,他的目光都没有移动过分毫。 仿佛刚才那场小小的骚动,不过是他耳边拂过的一只蚊虫,隨手赶走便是,不值得回头多看一眼。 周围的各方势力代表们看著这一幕,心中各有思量。 有人冷笑,有人摇头,有人暗自庆幸自己没有做出头鸟,也有人默默將火皇的强势记在了心里。 而火皇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面色平静,一言不发。他的態度已经很明確了:机会给你们了,进不进得去,是你们的本事。 至於其他的,少废话。 那些曾经联合起来向火国施压的势力,表面上声势浩大,可实际上不过是一盘散沙。 他们並非个个都与火国有深仇大恨,恰恰相反,其中绝大多数与火国往日无冤、近日无讎,平日里连交集都少得可怜。 之所以会聚在一起,对著火国张牙舞爪,说到底不过是为了一个字——利。 那座神秘的塔里藏著天大的造化,火国却把门守得死死的,只让自家盟友进出。 他们眼红,他们不甘,他们觉得自己被排除在外。於是便有人牵头,有人附和,有人摇旗吶喊, 有人推波助澜,一窝蜂地涌上去,试图用声势压垮火国,逼火皇鬆口。 如今这座塔即將敞开大门,对所有势力一视同仁。那些原本用来逼迫火国的藉口,自然就站不住脚了。 你逼人家,是因为人家吃独食。 现在人家不吃了,把饭桌都搬出来了,谁还跟你吵?谁还跟你闹? 都忙著抢位置、占先机去了,谁还有閒心去跟火国过不去? 所谓联盟,本就是利益驱使下的临时拼凑。利益没了,联盟也就散了。 连招呼都不用打,大家心照不宣地各走各路。这就是现实,残酷而真实。 火皇对此看得比谁都清楚,所以他从不把那群乌合之眾放在眼里。因为他们註定是一盘散沙,风一吹就散了。 火皇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些屏息凝神的人群。他知道,此刻每一双眼睛都在盯著他,每一只耳朵都在等著他的下一句话。他不再绕弯子,开口时声音不高,却像是一块巨石砸进了平静的湖面。 “你们猜得不错。这座塔里,的確有机缘。大到你们做梦都不敢想的机缘。” 他微微一顿,嘴角扬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里面有无上法器,有上古圣人留下的修行手札,有能让你们脱胎换骨的洗髓神液。你们苦求不得的至强宝术,里面堆成了山。你们梦寐以求的仙兵神器,里面摆成了排。还有——”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目光从那些已经屏住呼吸的面孔上掠过。 “能够让你们体內的血脉返祖进化的逆天造化。” 人群像是被点燃的火药桶,轰地炸开了。 血脉返祖!进化!这对於那些体內流淌著先祖遗血的修士来说,简直是比成神还要<i class=“icon icon-unie089“></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的字眼。多少古老世家、多少传承大族,子弟们穷尽一生都在追求血脉的觉醒与提纯,可那层窗户纸,多少人到死都捅不破。而火皇说,那座塔里,有能够让人血脉返祖进化的逆天造化。 没有人再怀疑火皇的话。火国虽然与在场不少人有过节,可火皇这个人,向来说一不二,从不屑於在这种事情上耍手段。他说有,那便一定有。他说堆成山、摆成排,那便只多不少。 那一双双眼睛,死死地盯著门户大开的永生试炼塔,瞳孔中燃烧著灼热的火焰。有人攥紧了拳头,有人舔了舔乾裂的嘴唇,有人下意识地向前迈了半步又硬生生收住。他们的呼吸变得急促而粗重,像是一群被饿了三天三夜终於闻到肉香的狼。 火皇將这一切尽收眼底,不再多说,只是淡淡地退后一步,將门前的空间让了出来。话已至此,路已指明,接下来,各凭本事。 火皇没必要在这种事上撒谎。他是一国之君,言出如山,从不需要靠编造谎言来蛊惑人心。 话音刚落,便有人按捺不住,抬脚就要往门里冲。 可他的步子还没迈出去,身后便伸过来一只手,死死拽住了他的衣袖。 紧接著,更多的人动了。 不是冲向那扇门,而是冲向那些想要第一个进门的人。 有人拉,有人推,有人冷嘲热讽,有人直接出手阻拦。 谁也不愿意让別人抢在自己的前头。 “凭什么你先?” “你算什么东西?” “让开,我先来!” 嘈杂的爭吵声此起彼伏,像是一锅煮沸的粥,咕嘟咕嘟地往外冒。 那些不久前还同仇敌愾、联手向火国施压的势力代表们,此刻一个个红著眼睛,互相指责,互相推搡,恨不得把挡在自己前面的人全部踩在脚下。 火皇站在一旁,冷眼看著这一幕。 他的面色没有任何波动,嘴角甚至没有扬起一丝嘲讽的弧度。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像在看一群爭抢腐肉的禿鷲。不久前,这些人还是一条绳上的蚂蚱,齐心协力地朝他施压,仿佛他们有多么团结、多么不可战胜。 如今机缘就在眼前,那条绳子便断了,那些蚂蚱便散了,各顾各地蹦躂,恨不得把身边的同伴都踩死。 这就是人性。 火皇在心中轻轻摇了摇头。 他不觉得意外,也不觉得可悲,只是觉得有些可笑。 同时,他心里涌起一丝庆幸。 不是庆幸自己躲过了这场爭夺,而是庆幸火灵儿与那位存在的传人结下了善缘。 若不是那层关係,火国恐怕也逃不过这场混乱。 他的女儿,也会像这些红著眼睛的人一样,拼命往那扇门里挤,去爭,去抢,去头破血流。 而现在,他只需要站在这里,看著他们爭,看著他们抢,看著他们撕破脸皮。 火国早已拿到了属於自己的那份,而且比这些人拿到的更多、更好。 他们还在为谁能第一个进门而大打出手的时候,火国的修士已经在塔里走出了很远。 第276章 努力吧,求道者 正当那些人爭得面红耳赤、几乎要动手的时候,永生试炼塔的门內忽然传来一股沉凝的气息。 那气息不凌厉,不霸道,却像是一座无形的山峦压落,让所有喧囂在一瞬间沉寂。 正在拉扯推搡的手臂僵住了,正在破口大骂的嘴巴合上了,正在奋力前挤的脚步钉在了原地。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转过头,望向那扇敞开的门。 一个人从门內走了出来。 他周身繚绕著混沌雾靄,灰濛濛的气流如丝如缕,將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看不清面容,看不清衣袍,甚至连身形都若隱若现,仿佛他並非存在於这片天地,而是从另一个维度投射而来的虚影。 可正是这种看不真切,让在场每一个人心中都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敬畏。 那敬畏不是来自威压的逼迫,不是来自力量的碾压,而是发自灵魂深处的本能——仿佛站在他们面前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条道,一片天,一座亘古不朽的丰碑。 没有人敢说话,没有人敢动弹。 那些刚才还爭得你死我活的势力代表们,此刻一个个低下了头颅,连直视那道身影的勇气都没有。 他们不知道这人是谁,不知道他从哪里来,甚至不知道他是敌是友。 可他们知道一件事——在这等存在面前,任何的冒犯,都是自取灭亡。 火皇远远地看著这一幕,心中一片平静。 他知道那是谁。那是智圣,是那位存在的意志化身,是这座永生试炼塔真正的主人。 此刻他走出来,不是要阻止这些人爭夺,而是要告诉他们——门开了,规矩也定了。想进去,可以。但一切,要按他的规矩来。 混沌雾靄中,那道身影没有开口,没有动作,甚至没有投下一道目光。 可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股无声的意志,那股不容置疑、不可违逆的意志。 它像天地的法则一样笼罩下来,让每一个人都清清楚楚地意识到——这座塔,不是你们能撒野的地方。 那些刚才还红著眼睛、恨不得把別人踩在脚下的人,此刻一个个安静得像石像。 他们的贪婪还在,他们的欲望还在,可此刻都被那层敬畏压在了心底,不敢露出分毫。 这就是人族的神灵。 不需要怒吼,不需要出手,甚至不需要露出真容。 只是站在那里,便让八方风云为之凝固,便让无数梟雄俯首低头。 他站在那里,就是规矩;他站在那里,就是天意。 混沌雾靄如纱般轻笼,那道身影缓缓升入虚空。 身后的星辰像是被他的气息唤醒,一颗接一颗地点亮了整片初始地的天穹。 星河倒掛,光瀑垂落,浩瀚无垠的宇宙仿佛就在他身后铺展开来,成为他的背景、他的王座、他的权杖。 智圣立於星海中央,衣袍在无形的风中轻轻飘动。 他没有释放威压,没有展露神能,可那股自虚无中诞生的、与天地同根的气息,让每一个生灵的灵魂都微微颤抖。 那不是恐惧,那是一种发自本能的敬畏——就像螻蚁仰望苍穹,就像溪流眺望大海。 他的目光从那些呆立的人群上扫过,淡漠中带著一丝难以察觉的温度。仿佛在看著一群饥渴已久的旅人,终於走到了绿洲的边缘。 “欢迎各位来到这里。” 声音不高,却像是从九天之上垂落,又像是从每个人的心底深处升起。 那声音里有星辰的律动,有岁月的迴响,有天地初开时的第一缕光。 “在这里,你们可以得到想要的一切——只要你们有那个本事。”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无数人的瞳孔骤然放大。 呼吸变得急促,血液开始沸腾,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掌狠狠攥住,然后猛然鬆开。 想要的一切。这四个字,重若万钧,又轻如鸿毛。它太轻了,轻到让人觉得不真实;它太重了,重到让人不敢去相信。 智圣微微抬手,身后的星海隨之翻涌。 一道道星光凝聚成光柱,在他身侧交错排列,每一道光柱中都浮动著不同的东西——有的光柱中符文流转,每一枚符文都像是一颗微缩的恆星,散发著令人目眩神迷的光芒,那是至强宝术,是能够让凡夫俗子一步登天的无上法门;有的光柱中丹香四溢,那香气仿佛穿越了时空,钻入每一个人的鼻腔,让他们仿佛看见了寿元延长、白骨生肉的奇蹟,那是失传了无尽岁月的上古药方;有的光柱中法器沉浮,刀、剑、鼎、钟、塔、印……每一件都散发著让虚空扭曲的气息,那是足以让古国倾尽国力去爭夺的仙兵神器。 智圣的右手缓缓指向左侧,语气平淡如水,可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千层浪。 “宝术。”他说。 那声音里仿佛带著上古凶兽的咆哮,带著仙王临世的威压,带著能够劈开混沌、斩断时空的无上锋锐。 无数修士的眼睛瞬间红了,宝术,那是他们穷尽一生都在追寻的东西,而这里,有成堆的、成山的、足以让他们的战力翻上数倍的至强传承。 “药方。阵法。宝物。”他连著念出三个词,每念出一个,对应的星域便爆发出更加璀璨的光芒。 药方,能够让困在瓶颈多年的修士突破桎梏,能够让寿元將尽的老怪物重新焕发生机;阵法,能够以一人之力抵挡千军万马,能够將一片贫瘠之地化作修炼圣地;宝物,刀枪剑戟、钟塔鼎印,每一件都承载著一段古老的传说,每一件都蕴含著足以让天地变色的力量。 智圣收回手,负於身后。 他的目光穿过人群,穿过那片璀璨的星海,望向不知名的远方。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弧度,那笑意极淡,却带著一种让人心跳加速的神秘。 他的嘴唇轻启,吐出了最后一个词。 “愿望。” 两个字,轻描淡写,却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个人的心头。 宝术、药方、阵法、宝物——这些已经足够让任何人疯狂。 可智圣说,还有“愿望”。 愿望是什么?是不甘?是执念?是那些埋藏在心底最深处的、从来不敢对任何人说出口的渴望? 是让死去的人復活? 是让失去的东西回来?是让那个曾经看不起你的人跪在你的脚下?是让那个你永远追不上的背影停下来等你? 智圣没有解释。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星海之中,周身混沌雾靄缓缓流转,身后的星辰明灭不定。 可每一个人的心中,都已经有了答案。 那些寿元將尽的老怪物,那些困在瓶颈多年的修士,那些心怀执念无法释怀的人,那些渴望力量、渴望权力、渴望爱情、渴望復仇的人,此刻眼中的火焰几乎要烧穿虚空。 他们不在乎什么宝术、什么阵法,他们在乎的是那两个字——愿望。 只要进入这座塔,只要通过试炼,只要证明自己有那个能力——愿望,就能实现。 虚空中一片死寂,只有星光无声流淌。 可那一颗颗跳动的心臟里,都有一团火焰在熊熊燃烧,烧得他们口乾舌燥,烧得他们浑身发抖,烧得他们恨不得立刻衝进那扇门,去抓住那个能够改变一切的机会。 “我所留下的一切,尽数封存在此。”智圣的声音不高,却像是从天穹最深处碾压而下的雷霆,又像是从大地最底层升腾而起的洪钟。 那声音震盪著虚空中每一颗星辰,让那些闪烁的光点都为之颤抖。 它穿透了人群的耳膜,穿透了精神的壁垒,直直地撞进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如同一柄无形的重锤,在每个人的心口上狠狠敲了一下。 那不是威压,那是道的共鸣,是法则的迴响,是这片天地在为一个存在的意志而俯首。 “从今日起,这座塔將向天下所有人敞开大门。”他的语气依旧平淡,可那平淡之下藏著的是不容置疑的决断。 没有试探,没有商量,甚至没有给在场任何人消化的时间。 门开了,就是开了。 谁想进,谁就进。 谁有本事,谁就拿走里面的造化。这是他的承诺,也是他的规矩。 “我期待看到,你们每一个人都能在这里绽放出属於自己的光彩。”智圣的目光从那些呆立的人群上缓缓扫过,那目光里有审视,有期许,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深邃 。他不是在施捨,不是在恩赐,而是在等待,等待这些求道者中有人能够脱颖而出,能够在这座塔的磨礪下迸发出让他眼前一亮的光芒。 “去努力吧,诸位求道者。”最后这句话落下时,智圣的声音里多了一丝温度。 那不是高高在上的俯视,而是一个先行者、一个开创者对后来者的鼓励。他曾经也是一步一步走过来的,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修行路上的艰难与孤独。 智圣的身影消失在塔门之內,那片被星光点燃的天穹渐渐恢復了平静。可人群中的死寂,却比方才更加凝重。每一个人都沉默著,嘴唇紧抿,眉头微蹙,眼珠在眼眶中不停地转动。他们在思考,在权衡,在揣测智圣那番话背后的深意。那些话太<i class=“icon icon-unie089“></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了,<i class=“icon icon-unie089“></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到让人不敢轻易相信;那些承诺太重了,重到让人怀疑自己是否扛得起。 “宝术、神通、药方、阵法、宝物、愿望”——这些东西隨便拿出一样,都足以让下界八域掀起一场腥风血雨。而智圣说,它们全都在那座塔里,等著有缘人去取。可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这是所有人心知肚明的道理。机缘越大,风险越大;造化越深,代价越高。那座塔里究竟藏著怎样的考验?需要付出怎样的代价?是鲜血,是寿元,是修为,还是灵魂? 没有人敢轻举妄动。那些刚才还红著眼睛、恨不得第一个衝进去的人,此刻都像是被一盆冷水浇醒了,一个个站在原地,目光闪烁,心中翻涌著无数念头。 终於,有人开口了。 那是一个老人,鬚髮皆白,身形佝僂,可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却闪烁著与年龄不符的精光。他从人群中缓缓走出,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像是在丈量自己与那扇门之间的距离。 他抬起头,望向智圣消失的方向,苍老的声音在虚空中迴荡。 “我们该怎么做,才能得到塔里的东西?”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屏住了呼吸。 这是他们最想知道的问题,却也是他们最不敢问出口的问题。 老人替他们问了。 老人顿了顿,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凝重。 他深吸一口气,问出了那个压在所有人心中最沉重的问题。 “最重要的是——我们要付出什么代价?” 话音落下,虚空中一片寂静。 没有人敢接话,没有人敢附和,甚至连呼吸声都刻意放轻了。所有人都死死地盯著那扇敞开的塔门,仿佛在等待一个答案,等待一个宣判。 代价。 这是一个比“机缘”更加沉重的词。 机缘有多<i class=“icon icon-unie089“></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代价就有多可怕。这是天地间的铁律,是修行路上永远无法绕过的坎。他们不怕拼命,不怕廝杀,不怕在生死之间挣扎。 他们怕的是,付出了一切,最后却什么也得不到。他们更怕的是,那座塔里等待他们的代价,是他们付不起的。 第277章 取我传承,受我因果 “完成试炼,即可获得相应的东西。”智圣的声音从塔內传出,平静如水,却清晰地回答了所有人的疑问。那声音里没有多余的修饰,没有复杂的解释,只是最简单、最直接的陈述。仿佛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你付出努力,你通过考验,你得到回报。天公地道,童叟无欺。 老人点了点头,可眉头並未舒展。他活了大半辈子,深知这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机缘越大,代价越重。这是铁律,是无数前辈用鲜血和尸骨验证过的真理。他不信这座塔里的造化会白白送人,更不信那位深不可测的存在会做亏本的买卖。 “至於你等需要付出的代价……”智圣的声音顿了顿。 就在所有人都竖起耳朵、屏住呼吸的瞬间,虚空中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呼啸声。那声音由远及近,像是有什么沉重的东西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破空而来。眾人下意识地抬头,只见一块巨大的石碑从混沌雾靄中衝出,带著隆隆的轰鸣声,稳稳地落在眾人面前。 “轰!” 石碑落地的瞬间,整片虚空都震了一震。那石碑通体漆黑,表面光滑如镜,却散发著一种古朴苍茫的气息,仿佛它並非来自这个时代,而是从远古的岁月长河中被打捞上来的。碑身上刻著一行大字,字跡铁画银鉤,笔锋如刀削斧凿,每一笔都蕴含著让人心悸的道韵。 “取我传承,受我因果。” 八个字,简简单单,却像是一座大山压在所有人的心头。 眾人细细品味著这句话,眉头越皱越紧。因果,他们当然知道。修行路上,因果无处不在。你杀一人,便结一因;你救一命,便得一果。有的因果立竿见影,有的因果却要等到多年之后才会显现。可因果这东西,向来虚无縹緲,看不见摸不著,全凭天道循环、冥冥註定。就这么一句话,有什么约束力?受了你的因果,你要怎么办?我们又將承担什么后果? 有人开始低声议论,交头接耳。有人面露狐疑,觉得这位存在是在故弄玄虚。也有人若有所思,隱隱觉得这句话没有那么简单,可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渐渐地,越来越多的人得出了同一个结论——一段因果,好像受了也就受了,没什么大不了。我拿了你的传承,欠你一段因果,大不了日后还你就是。难道你还真能顺著因果追过来找我麻烦?再说了,天大地大,拿了传承往深山里一躲,谁知道谁是谁? 於是,那些刚才还在犹豫的人,心思又开始活泛起来。他们反覆琢磨著那八个字,越琢磨越觉得,这好像真的不用付出什么实质性的代价。只要通过试炼,就能得到好处?还有这种好事? 一些人已经开始按捺不住了,脚步不自觉地向前挪动,眼睛死死地盯著那扇敞开的塔门。他们心中那团火,又被重新点燃了。什么因果,什么代价,都是以后的事。先把好处拿到手再说。大不了,到时候再想办法。 智圣没有再做解释。 那八个字就刻在那里,信也好,不信也罢,都是每个人的选择。 他不强求,也不挽留。 路已经指出来了,门已经打开了,机缘就摆在那里。 至於怎么走,走不走得通,那是你们自己的事。 人群之中,终於有人按捺不住,迈步而出。那是一个身披玄色长袍的中年男子,面容方正,眉宇间带著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 他抬起头,目光直视那扇敞开的塔门,声音沉稳却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阁下之言,固然动听。可这天地之间,虚妄之事何其多。我等如何確信,这塔中机缘並非镜花水月?又如何知道,踏入此门不是自投罗网?” 他的话像一颗石子投入湖面,激起圈圈涟漪。不少人暗自点头,心中那份被贪婪压下去的理智又浮了上来。 是啊,万一这是个陷阱呢? 万一进去就出不来了呢?那位存在虽然神秘莫测,可谁又能保证他一定心怀善意? 塔內,智圣的声音悠悠传出。那声音依旧淡漠,没有丝毫起伏,仿佛刚才那番质疑只是一阵掠过耳边的微风,不值得他动半分情绪。 “信与不信,在你们自己。路在这里,门在这里。若觉不妥,转身便是。” 他的语气中没有丝毫解释的欲望,更没有那种被质疑后的恼怒。 他只是平静地陈述了一个事实:我不欠你们任何证明,你们也不必勉强自己相信。信,就进来;不信,就走。两不相欠,各安天命。 那中年男子怔住了。 他本以为对方会列举一二证据,或者展露些许神威来打消眾人的疑虑。 可对方什么都没有做,甚至连一句多余的解释都懒得给。这种態度,反而让他心中那杆怀疑的天平微微倾斜了。 是啊,若真是骗局,又何必如此淡然? 若真是陷阱,又何必把“不信就走”说得这般轻描淡写? 没有人动。那些刚才还在附和、还在观望的人,此刻全都僵在原地,进退两难。走,捨不得那滔天的机缘;留,又压不住心底那丝疑虑。 “脑子是个好东西,可惜你没有。”火皇的声音不高不低,却清清楚楚地送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他的目光甚至没有落在那头凶兽身上,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痛痒的事实。 那头人形凶兽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它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凶光,周身的肌肉绷紧如铁,獠牙在唇间若隱若现。 一股暴虐的气息从它体內溢出,让站在它身边的几个修士不自觉地后退了几步。 它盯著火皇的背影,恨不得將这个人族君主碎尸万段。 可它的脚,一步都没有迈出去。 不是不想,是不敢。 它忽然想起方才那道从塔中走出的身影——混沌雾靄繚绕,星海在其身后沉浮,整片初始地的天穹都因那道身影的存在而变得不同。 那道身影只是淡淡地瞥了这边一眼,它便觉得像是被一头沉睡的远古凶兽盯上了,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在尖叫著危险。 更让它心中发寒的是,这里可是初始地。 无论你是谁,无论你有多大的来头、多深的修为,到了这片天地,都只能老老实实地发挥出搬血境的实力。 这是铁律,从未有人能够打破。可那个人做到了。那个人不仅打破了铁律,还带著一群人跨越虚空,从容降临。 这种手段,已经不是它能够理解的了。 它不清楚那个人与火皇是什么关係,也不清楚那个人对火皇的態度如何。可它赌不起。 万一那个人与火皇交好,万一它动手的那一刻那个人再次出现……它不敢往下想了。 火皇从人群中走出,步伐沉稳,面色坦然。他先是朝那扇敞开的塔门微微頷首,然后转过身,面对那些犹疑不定的目光,缓缓开口。 “诸位,前辈的话,句句属实,没有半分虚言。”他的声音不大,却像是一块巨石掷入深潭,激起层层波澜。 那些还在交头接耳、还在举棋不定的人,齐齐安静下来,將视线投向他。 火皇今日站在这里,不只是以火国之主的身份,更是替那位前辈传几句话。 有些东西,那位前辈不方便亲自解释,但他可以。 他欠那位前辈一份天大的人情,这点小事,自然责无旁贷。 “各位不妨想一想,”火皇嘴角微微上扬,目光从那些曾经与火国针锋相对的面孔上掠过,“若这塔里没有真东西,我火国犯得著费那么大力气、得罪那么多人,把消息捂得严严实实吗?”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可那份篤定,任谁都听得出来。 话音落下,他脸上的笑意又浓了几分。 那笑意里有坦诚,有释然,还有一丝藏不住的得意——你们不是一直想知道火国藏了什么吗? 现在门开了,自己进去看吧。 火皇没有再多说,只是往旁边退了一步,將门前的空间让了出来。该解释的他已经解释了,该证明的,那座塔会自己证明。 信的人,自然知道该怎么做;不信的人,他说再多也是徒劳。 第278章 谁人可为天下第一 “此次,暂时只开放初始地之屋。”智圣的声音再次从塔內传出,不高不低,却清清楚楚地落入每一个人的耳中。“待条件满足之后,其他境界之屋將陆续开放。” 此言一出,人群中的气氛骤然一变。 许多人先是一愣,隨即脸上露出了复杂的表情。只开放初始地之屋,那就意味著,无论你是何方神圣、何等修为,进入这座塔进行试炼,都只能用搬血境的修为。 那些尊者、王者、一方巨头,平日里高高在上,举手投足间山河失色,可到了这里,统统要被打回原点。 所有人站在同一条起跑线上,比拼的不是境界,不是法器,不是后台,而是最根本的东西——对力量的理解,对法则的领悟,以及在搬血境这个最基础的层次上,究竟能走多远。 有人皱眉,有人沉思,有人眼中却亮起了光。 那些困在瓶颈多年的老修士,那些在更高境界上已经停滯不前的强者,忽然看到了一个全新的可能。 搬血境,那是修行的起点,也是最容易被忽视的阶段。 许多人匆匆跨过,从未真正沉下心去琢磨这个境界的极致。 如今,这座塔逼著他们回头,重新审视自己的根基。若是能在搬血境中悟出新的东西,说不定那些卡了多年的瓶颈,也会隨之鬆动。 火皇眉头微蹙,隨即舒展开来。 他迈步上前,朝著塔门的方向微微拱手,声音沉稳而恭敬:“前辈,需要满足的条件,具体有哪些?还请前辈明示。” 他的问话,正是在场所有人心中最迫切的疑问。 条件是什么?是时间?是人数?是有人达到某种成就?还是需要外界发生某种变故?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所有人的耳朵都竖了起来,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那些贪婪的、好奇的、跃跃欲试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那扇敞开的门,投向门后那片神秘莫测的虚空。 没有人催促,没有人喧譁,甚至连那头方才还满腹怨气的人形凶兽,此刻也安静了下来,竖著耳朵,等待著答案。 智圣的声音再次从塔內传出,这一次不再是解释,而是定下了规矩。 “有让我认可的当前境界的天下第一,以及足够数量的惊艷者出现,让我看到,八域有资格开启下一境界之屋。”。 “若是不然,开启了也是浪费。” 这句话落下,虚空中再次陷入了短暂的死寂。可这一次的死寂,与之前不同。之前是怀疑与犹豫,此刻却是震撼与沉思。 天下第一。 当前境界的天下第一。 这五个字像五柄重锤,一下一下地砸在每一个人的心口上。 在场的修士,哪一个不是心高气傲之辈? 哪一个不是从无数竞爭者中脱颖而出的佼佼者?可“天下第一”这四个字,太重了。 重到连那些平日里目中无人的天骄,都不敢轻易说出口。 不是不想,是不敢。因为谁都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你在这片地域称王称霸,到了另一片地域,可能连前十都排不进去。 可现在,这位存在说,他要认可一个天下第一。 不是自封的,不是某个势力吹捧的,而是他认可的、真正的、在搬血境中无敌的存在。 那些年轻的天骄们,眼睛亮了。 那些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怪物们,浑浊的眸子里也闪过一丝精光。 他们不在乎什么虚名,他们在乎的是那座塔——只有天下第一出现,只有足够多的惊艷者涌现,才能开启更高境界的试炼之屋。 也就是说,他们能不能进入化灵、铭纹、列阵甚至尊者境的试炼之地,取决於搬血境这批人的表现。 有人忽然笑了,笑容里带著一种莫名的苦涩。曾几何时,他们这些高高在上的王者、尊者,竟然要指望一群搬血境的娃娃来替他们开路?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释然。这位存在的规矩,从来不看身份,不看修为,只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 搬血境又如何?能在搬血境中做到天下第一,本身就是一种超越境界的天赋。 火皇站在最前方,目光深邃。他没有回头,却仿佛能感受到身后那些灼热的视线。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八域的格局真的要变了。 那些曾经被埋没的、被忽视的、被大势力打压的草根天才,將有机会在这座塔中崭露头角。因为这位存在看重的不是你的出身,不是你的背景,而是你的实力,你的潜力,你的心性。 “足够数量的惊艷者。”有人喃喃重复著这句话,眉头紧锁。多少才算足够?十个?百个?还是千个?没有人知道。可所有人都明白,这將是一场席捲整个下界八域的风暴。那些还在闭关的、还在蛰伏的、还在默默修炼的天才们,都会被这个消息惊醒,都会涌向这座塔,都会在搬血境的试炼中拼尽全力。因为这不只是关乎他们个人的造化,更关乎整个八域能否开启更高层次的机缘。 谁,將成为搬血境的天下第一? 火皇听罢,眉头微锁,又踏前一步,拱手问道:“前辈,如今尚未有任何试炼来匯聚各路天骄、检验他们的成色,这搬血境的天下第一,又该如何確定?总不能凭各家自吹自擂,或者看谁的名头响亮吧?” 他的问话正是所有人心中所想。 天下第一,这四个字太过沉重,若无一个公正、公开、让所有人信服的评定方式,只怕会引来无穷的爭议和暗斗。 有人会不服,有人会质疑,有人会暗中使绊子。到那时,这座塔开启的意义便大打折扣了。 智圣的声音悠悠传出,平静中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篤定。 “我会在整个八域范围內,挑选一位修士,赋予其搬血境天下第一之称號。” 没有试炼,没有擂台,没有层层选拔。那位存在,要亲自挑选。一句话,便定下了规矩。没有人再问“凭什么”,没有人再说“不公平”。因为那位存在的话,就是公平。 他的眼光,就是天意。他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他挑选的標准,也不需要徵得任何人的同意。他选中的那个人,便是天下第一。 谁若不服,可以去找他理论——如果有人有这个胆量的话。 火皇愣了一下,隨即深深点头,退了回去。 他明白了。 这位存在不是在举办一场比赛,不是在组织一场选拔。 他是在宣告一个结果。以他的手段,以他的眼界,以他对大道的理解,整个八域之中,搬血境修士的深浅、高低、优劣,他一眼便可看穿。 谁是真金,谁是沙砾,谁有资格扛起“天下第一”这面旗帜,他心中有数,比任何人都清楚。 人群中,有人低下了头,有人攥紧了拳头,有人眼中燃起了不甘的火焰。 他们不知道那位存在会选中谁,可他们知道,被选中的那个人,將一步登天。不是修为的登天,而是名望的登天、机缘的登天。 那位存在亲自认定的“天下第一”,谁敢不服?谁又能不服? 智圣的声音继续响起,这一次多了几分透彻:“无论是当下仍处搬血境的修士,还是已经破境而上、踏入更高层次的存在,只要他在搬血境这个阶段展现出足够惊艷的天赋与根基,入得了我的眼,那他便有资格被冠以『天下第一』之名。” 这话一出,人群中的老一辈强者们眼中精光暴闪。 本以为这称號只是给年轻人的玩物,没想到他们这些早已超越搬血境的人也有机会! 那些曾在搬血境中打下逆天根基的老一辈修士,那些当年因时运不济而未能名动天下的隱世强者,此刻心中那团沉寂多年的火焰,重新被点燃了。 智圣顿了顿,声音中仿佛带了一丝洞悉万物的笑意:“至於奖励——搬血境的天下第一,可得仙道宝术一门,任其自选。往后每一个境界的天下第一,待遇相同。” 仙道宝术!任选其一!这几个字如同一颗陨石砸入深海,激起万丈狂澜。 那是超越了凡俗认知的无上传承,是传说中触及仙道法则的至强法门。 八域之中,多少传承古族倾尽底蕴都换不来一门。 而在这里,只要你成为天下第一,便可隨意挑选,挑你最適合的、最渴望的。 更令人振奋的是,这份奖励不止於搬血境。 化灵、铭纹、列阵、尊者……每一个境界,都会有这样一个被智圣亲口加冕的最强者,都会有这样一份让万灵疯狂的无上赏赐。这不是曇花一现,而是贯穿所有修行阶段的永恆规则。 今日无缘搬血境第一者,明日可以在更高的境界中再爭锋芒。 人群彻底沸腾了。 那些年轻天骄握紧拳头,眼中战意滔天;那些成名多年的强者面色依旧沉稳,可眼底深处翻涌著压抑不住的渴望;那些寿元將尽、本以为此生无望再进一步的老修士,此刻也重新挺直了腰杆。 他们或许已无法在搬血境证明自己,但化灵境、铭纹境、列阵境……只要在某一个境界做到极致,做到让那位存在頷首认可,那仙道宝术便触手可及! 虚空中,星光骤亮,仿佛在应和著这场即將席捲八域的风暴。 那扇敞开的塔门在光辉中若隱若现,如同一只沉默的巨兽张开了巨口,等待著无数求道者前赴后继地踏入。 没有人再发出质疑,没有人再交头接耳。 每一个人的心中,都只有一团熊熊燃烧的火——那是爭胜之火,是不甘之火,是对“天下第一”这个至高荣耀的无限渴望。 智圣的话音刚落,无垠虚空中忽然有了异变。 不是风起云涌,不是雷霆万钧,而是一幅幅画面凭空浮现,铺展开来,如同有人在天地之间展开了一卷浩瀚无边的画卷。 画卷中,真龙腾空,身绕混沌,一声长吟震碎了满天星辰;鯤鹏展翅,其翼若垂天之云,扶摇直上九万里,搅动无尽风云;仙凰浴火,赤羽焚天,每一次振翅都洒下漫天神辉,涅槃重生之气瀰漫虚空。还有那饕餮吞天,朱厌裂地,麒麟踏祥云,玄武负山岳……一幅幅画面流转不息,每一种异象都对应著一种传说中的无上宝术。 这些画面不是静止的,而是活的。 真龙的鳞片在开合,鯤鹏的羽翼在扇动,仙凰的火焰在跳跃。 那吟啸声、那振翅声、那火焰燃烧的噼啪声,仿佛穿越了时空的阻隔,真实地迴荡在每一个人的耳畔。 那不是普通的影像,那是道的留痕,是法则的显化,是那位存在以无上法力將这些仙道宝术的原始神韵从岁月长河中截取出来的片段。 每个人的心中皆是大震。 不是震撼,是灵魂深处的战慄。那些传说中的生灵,那些只存在於古籍中的名字,此刻活生生地出现在他们眼前。 虽然只是虚影,虽然只是一鳞半爪的神韵,可那股气息,那股威压,已经让在场许多人双腿发软,几乎要跪伏下去。 仙道宝术。 这四个字,在八域之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可真正见过的,一个都没有。 那些古老的传承,那些失落的法门,大多只存在於口口相传的传说中,存在於泛黄的兽皮卷中,存在於老一辈修士酒后的感慨中。 有人说仙道宝术是上古仙人留下的遗產,有人说那是天地初开时自然诞生的法则碎片,也有人说那是超越凡俗、直通仙道的钥匙。 可谁也没有亲眼见过,谁也无法证实。 如今,它们就在眼前。 不是一卷泛黄的兽皮,不是一段模糊的传说,而是活生生的、带著原始神韵的显化。 那真龙的吟啸声还在虚空中迴荡,那鯤鹏的羽翼还在星海中翻腾,那仙凰的火焰还在混沌中燃烧。每一个人都在看,每一个人都在听,每一个人都在贪婪地捕捉那些画面中的每一丝细节,试图从中悟出点什么。 而智圣方才的话,还在他们耳边迴响:搬血境的天下第一,可任选一种仙道宝术。 任选一种。不是隨机,不是赏赐,而是你自己挑。 你想要真龙的宝术,你便是真龙的传人;你想要鯤鹏的宝术,你便继承了鯤鹏的遗泽;你想要仙凰的宝术,你便拥有了涅槃重生的契机。 这一刻,所有人的眼睛都红了。 那些寿元將尽的老怪物,那些困在瓶颈多年的修士,那些自詡天骄的年轻人,那些一方势力的掌舵人,此刻都死死地盯著那些流转的画面,心中翻涌著同一个念头——我要成为天下第一,我要得到仙道宝术。 可隨即,一个新的疑问浮上了许多人的心头。仙道宝术,仙道……仙是什么? 在场的人都知道,神灵之上有真神,真神之上呢? 他们听说过尊者,听说过神火,听说过真神,可“仙”这个字,太过遥远,太过縹緲。 下界八域,连神灵都已是传说,真神更是只存在於最古老的典籍中。 至於仙……那是什么境界?那是什么样的存在? 有人忍不住低声问身边的人:“仙是什么?是神灵之上的存在吗?” 没有人能回答。因为没有人知道。八域的歷史上,从未有过关於“仙”的记载。 那些古老的石刻,那些残缺的兽皮,那些口口相传的歌谣,最多只提到过“真神”。 再往上,便是一片空白。仿佛这方天地,从来就没有诞生过超越真神的存在。 可此刻,智圣说,这里有仙道宝术。 不是神道,不是真神之道,而是仙道。这意味著,那位存在所站的高度,远远超出了他们的认知。也意味著,那座塔里的机缘,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想像。 火光在眼中燃烧,渴望在心中沸腾。 不管仙是什么,不管那境界有多遥远,只要得到仙道宝术,便有了触摸那个境界的可能。这是在场每一个人心中,最真实、最炽烈的念头。 虚空中,那些画面还在流转,真龙的吟啸声渐渐远去,鯤鹏的身影缓缓消散,仙凰的火焰化为漫天光雨。 第279章 我真不喝兽奶了 那漫天的仙道异象缓缓散去,真龙的吟啸、鯤鹏的振翅、仙凰的浴火,都如同潮水般退入了虚空深处,只留下淡淡的余韵在星空间迴荡。 眾人还沉浸在那股震撼之中,久久未能回神。 然而,不等他们喘息,无垠虚空中再度发生了变化。 一幅巨大的光图铺展开来,占据了整片天穹。那光图上山川纵横,河流蜿蜒,大荒苍茫,古国林立,城池星罗棋布,海域无边无际。 每一座山峰,每一条河流,每一片森林,每一座城池,都清晰得如同近在咫尺。那不是画,不是虚影,而是一张活生生的、正在运转的八域全图。 八域的缩略之景! 有人惊呼出声,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有人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他们看见了火国,看见了石国,看见了那些自己生活了千百年的土地,此刻却如同沙盘上的模型,被那只无形的手掌托在虚空之中。 一种难以言喻的渺小感从心底升起——他们平日里引以为傲的疆域、势力、国土,在这幅光图面前,不过是沧海一粟。 一道无形的波动从那扇敞开的塔门中衝出,无声无息,却快得不可思议。 那波动如同水面的涟漪,以初始地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开去。它掠过虚神界的边界,穿透了现实与精神的壁垒,扫过火国的皇都,掠过石国的山川,漫过大荒深处的原始山林,越过太古神山高耸入云的山巔。 它无声无息,无形无质,可每一个人都仿佛感知到了它的存在——那是一种被审视的感觉,仿佛有一双无形的眼睛,从九天之上垂落,將整个下界八域尽收眼底。 那波动在探测一切。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 它在扫描每一座城池,每一个村落,每一处洞府,每一片秘境。 它在感知每一个生灵的气息,每一个修士的修为,每一缕气血的强弱。 它在搜寻,在筛选,在比较——从亿万生灵中,找出那个让智圣认可的搬血境天下第一。 这手段太过骇人。 在场的人中,不乏一方巨头、一国君主、太古神山的霸主,他们自认为见多识广,可此刻,他们全都沉默了。 不是不想说话,而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整片八域,何其浩瀚?生灵亿万,何其眾多? 即便是最强大的尊者,穷尽一生也不可能走遍八域的每一个角落。 而那位存在,只是一道波动,便將整个下界八域纳入了感知之中。这是一种他们无法理解、甚至无法想像的力量。 “这……这是在探查整个八域吗?”有人喃喃自语,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 没有人回答他,因为所有人都已经得出了同样的答案。那些光图上的画面在缓缓变化,山川流转,城池更替,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翻动著一本巨大的地图册。 每一处被波动扫过的地方,都会在光图上亮起微光,隨即又暗淡下去。 那微光像是在做標记,又像是在排除。它扫过了大荒深处的凶兽巢穴,扫过了古国皇都的深宫大院,扫过了那些隱藏在阵法中的秘境洞天。 没有什么能够躲过它的探查,没有什么能够逃过它的感知。 “这真的是在找搬血境的天下第一……” 他们知道那位存在深不可测,可他没有想到,对方的手段竟然到了这种地步。 不需要试炼,不需要擂台,甚至不需要任何人报名参选。一道波动,便將整个八域纳入了考核之中。 那光图上的光芒还在闪烁,那波动还在继续扩散。 有人紧张地盯著那些亮起的微光,心中暗暗祈祷自己被选中;有人低下头,不敢再看,仿佛多看一眼就会暴露自己的渺小;有人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眼中满是不甘与渴望。 他们不知道那位存在的標准是什么,不知道他看重的是根基、是潜力、是战力,还是某种他们无法理解的东西。可他们知道,那个人很快就要被找出来了。 整片虚空中,没有一个人说话。只有星光无声流淌,只有那光图上的微光明灭不定,只有那扇敞开的塔门,静静地等待著那个被选中的人。 什么样的存在能够探查整个八域? 这个疑问如同毒蛇一般,钻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中,缠绕不去。 他们亲眼看见了那道波动扫过天地,看见了那幅光图上山川城池一一亮起,看见了整片下界八域在那股力量面前毫无秘密可言。可越是看得清楚,心中的恐惧便越是浓烈。 神灵吗? 有人下意识地想到了这个答案,可隨即又摇了摇头。 不够,远远不够。 火国出过神灵,太古神山中也有点燃神火的存在,可那些所谓的神灵,能做到这一步吗? 不能。他们的神念能覆盖一国已是极限,能笼罩一域便是逆天,更遑论將整个八域同时纳入感知之中。这已经不是神念的强弱问题了,这是层次上的碾压,是本质上的不同。 有人想起了那些古老的传说,关於真神的传说。 传说中,真神的神火死后方熄,真神的力量足以横推八域,真神的意志足以让天地变色。 可即便是真神,能做到这种事吗? 一道波动,无声无息,不惊动任何人,不触动任何禁制,便將亿万生灵的底细探查得一清二楚。这已经不是力量的问题了,这是对天地法则的绝对掌控,是超越了凡俗认知的手段。 那这位存在,到底是什么境界? 没有人能回答。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尊者、王者,此刻一个个面色凝重,眼中满是敬畏。他们忽然意识到,自己之前对那位存在的揣测,是何等的可笑。 什么神灵,什么真神,在那位存在面前,恐怕连提鞋都不配。 火皇站在人群最前方,目光深邃。 他忽然想起火灵儿说过的一句话——“神灵叔叔”。那是他女儿对那位存在的称呼。此刻想来,这个称呼是何等的幼稚。 神灵?那位存在岂是神灵能够定义的?或许,连“神灵”二字,都是对那位存在的褻瀆。 虚空中,那幅光图还在缓缓流转,那道波动还在继续扩散。 没有人再说话,因为所有人都已经意识到了一件事——站在他们身后的这位存在,根本不是他们能够揣度的。 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仰望,就是敬畏,就是抓住那位存在施捨给他们的机缘,拼尽全力向上爬。 那道无形的波动还在八域上空扩散,光图上的山川城池还在次第亮起,可所有人的心思,早已从对手段的震撼,转向了对结果的期待。 谁能被这位深不可测的存在选中? 谁有资格扛起“搬血境天下第一”这面旗帜? 这个问题,像是一把火,烧在每一个人的心口。那些年轻的天骄攥紧了拳头,眼中满是战意。 他们或许还没被选中,可他们已经在心中暗暗发誓——若这次不是我,那下一次,下下次,总有一境,总有一日,会是我。 那些早已超越搬血境的老一辈强者,面色平静,可眼底深处翻涌著复杂的光芒。他们不在乎虚名,可他们在乎那位存在的认可。 能被这等存在亲口评为“天下第一”,那是比任何封號、任何头衔都更加珍贵的荣耀。 人群中的窃窃私语渐渐低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屏息凝神的等待。 所有人都盯著那幅光图,盯著那些还在闪烁的微光,仿佛那光亮落在哪里,哪里便是他们未来的方向。 有人忍不住低声问身边的人:“你们说,会是谁?” 没有人能回答。 因为没有人知道那位存在的標准。是根基最扎实的?是战力最强的?是潜力最大的?还是……某种他们根本无法理解的东西? 他们只能等,等著那个名字从塔中传出,等著那个被选中的人站在他们面前。 那道光柱来得毫无徵兆。 它从那扇敞开的塔门中猛然衝出,粗如天柱,通体璀璨,仿佛將整片虚神界的星光都凝聚成了一束。 光柱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前一瞬还在塔门前凝聚,下一瞬便已刺破了虚空,消失在了八域光图的某一点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追著那道光柱,看著它没入光图中那片苍茫的大荒深处。 短暂的沉寂之后,光柱回缩,速度依旧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而当它收回塔门前时,光柱之中,多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小小的身影。 他被光柱托举著,缓缓升上高空,悬浮在所有人的头顶之上。 他的身形不大,甚至可以说是幼小——五岁多的年纪,个头才刚刚到成年人的腰部。 他的头髮乱糟糟的,脸上还沾著灰,衣袍上打著补丁,脚上的鞋子磨破了边。他的怀里,抱著一个破旧的陶罐,罐口还冒著热气,散发著若有若无的奶香。 他显然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茫然地眨了眨,看了看脚下那片黑压压的人群,又看了看远处那扇敞开的塔门,小脸上写满了困惑。他伸手挠了挠头,奶声奶气地嘟囔了一句:“咦?我怎么飞起来了?” 虚空中,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呆呆地望著那个悬浮在高空的小小身影,嘴巴微张,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那些一方霸主、古国君主、太古神山的凶兽,那些活了数百年、上千年的老怪物,此刻全都僵在原地,脑海中一片空白。 这就是那位存在选中的搬血境天下第一? 一个……还在喝奶的娃娃? 那破陶罐里飘出来的奶香,隔著老远都能闻见。 他脸上的灰,不是风尘,更像是偷吃什么东西时蹭上去的。那打著补丁的衣袍,那磨破了边的鞋子,活脱脱就是一个从哪个穷山沟里跑出来的野孩子。 可就是这样一个小傢伙,被那道光柱从八域的茫茫人海中精准地捞了出来,被那位深不可测的存在,钦点为搬血境的天下第一。 有人想笑,可笑不出来。 有人想质疑,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那道悬浮在虚空中的身影,虽然稚嫩,虽然矮小,可当他们的神念试探性地扫过去时,感受到的却是一股如同深渊般不可测的气血之力。 那小小的身躯里,仿佛藏著一头远古凶兽,隨时可能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力量。 单臂一晃,十二万斤。 这个数字,在那些大人物心中同时浮现。那是搬血境的极限,是无数天骄穷尽一生都无法企及的高度。而这个五岁的娃娃,做到了。 “此人为搬血境天下第一。” 智圣的声音从塔內传出,依旧平静如水,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篤定。那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落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如同天道的宣判,不可更改,不可质疑。 虚空中,那道小小的身影还悬浮在高处,抱著破陶罐,一脸茫然地望著脚下黑压压的人群。 他显然还没搞明白自己为什么突然从大荒深处被捞到了这里,更没搞明白下面那些大人为什么都用一种看怪物似的眼神盯著他。 “搬血境天下第一……就是这个孩子?” 有人喃喃自语,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 他们本以为被那位存在选中的人,即便不是名震一方的天骄,也该是某个隱世老怪的嫡传弟子,至少得有个像样的出身、像样的气度。 可眼前这个……头髮乱得像鸟窝,脸上灰扑扑的,衣袍上打著补丁,怀里还抱著一个磕破了角的陶罐。 这哪里是什么天下第一,分明就是大荒里隨便哪个穷山沟里跑出来的野娃娃。 可那陶罐里飘出来的奶香味,隔著老远都能闻见。那孩子嘴角还掛著一圈白乎乎的奶渍,显然是刚刚还在喝奶。 他们原本以为,能被那位存在看中的人,至少也该是断奶了的吧?毕竟搬血境天下第一,听起来就是一副威风凛凛、气吞山河的模样。 可眼前这个小傢伙,浑身上下散发著一股“我还没断奶”的气息。 “等等——他该不会就是那个……『最爱吃兽奶』吧?” 人群中,不知是谁忽然惊呼出声。 那声音里带著一种恍然大悟的震惊,像是终於把两件风马牛不相及的事情联繫到了一起。 这一声惊呼,如同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层层涟漪。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打量那个小小的身影,越看越觉得眼熟。 那乱糟糟的头髮,那圆嘟嘟的脸蛋,——这不就是虚神界里那个走到哪儿都抱著奶罐、见人就问“你有兽奶吗”的小傢伙吗? “最爱吃兽奶”,这个名號在虚神界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不是因为他的修为有多高,而是因为他的爱好太过奇葩。 在这片以强者为尊的精神世界里,別人都在忙著挑战高手、参悟符文、爭夺机缘,只有他,整天晃悠著两条小短腿,满世界打听哪里的兽奶最好喝。 有人曾见过他蹲在路边,对著一罐兽奶露出虔诚的表情,仿佛那不是什么饮品,而是天地间最珍贵的仙酿。 有人曾见他为了抢一罐刚挤出来的兽奶,追著一头母凶兽跑了上百里地,最后居然真的让他追上了。还有人说,这傢伙一天不喝奶就浑身难受,有几次在挑战台上打著打著,忽然掏出奶罐灌了一口,然后战斗力暴涨,把对手打得满地找牙。 此刻,这些传闻如同潮水般涌上每一个人的心头。那些曾经觉得荒诞不经的段子,如今全都对上了號,这个被光柱从八域中捞出来的小傢伙,这个被那位存在钦点为搬血境天下第一的娃娃,就是虚神界那个鼎鼎大名的“兽奶小霸王”。 小不点原本还在高空中晃悠著腿,美滋滋地回味著刚才那口兽奶的余香。 忽然听见下面有人喊出“最爱吃兽奶”这五个字,他的小脸“唰”地一下红了。 那红从脖子根一直蔓延到耳尖, “不是我!我不是最爱喝兽奶!你们认错人了!” 他急得直摆手,怀里那罐兽奶差点甩飞出去,嚇得他赶紧又搂紧了,小心翼翼地护住。 这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熟练得令人髮指,一看就是平日里没少干这种事。 “还说不是?你怀里抱著的是什么?”人群中有人忍俊不禁,指著那破陶罐笑问道。 小不点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陶罐,又抬头看了一眼那人的笑脸,小脸更红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这是仙兵”,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那陶罐里还在往外冒奶香,香得他自己都想再喝一口。这谎,实在是撒不出口。 “我……我就是渴了!渴了喝水不行吗?你们管得著吗?” 他憋了半天,憋出这么一句,声音却越说越小,最后像蚊子叫似的,连自己都说服不了。 虚空中,笑声渐渐多了起来。 远处,火灵儿已经笑得直不起腰了。她捂著肚子,眼泪都快笑出来了,一边笑一边指著高空中那个手忙脚乱的小身影,断断续续地对身边的火皇说:“父皇……你看他……哈哈哈……他还不承认……哈哈哈……” 火皇无奈地看了女儿一眼,又抬头望向那个还在拼命否认的小不点,嘴角也不自觉地扬起了一个弧度。 这孩子,真是……太有意思了。 小不点听著下面的笑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抱著陶罐,缩了缩小身子,可那光柱把他托得高高的,想躲都没处躲。 他只能把脸埋进陶罐后面,露出一双红透了的小耳朵,闷闷地嘟囔了一句:“我真的……不怎么爱喝兽奶的……” “如果是他的话,这个搬血境天下第一倒也有些说服力。” “確实,连破虚神界记录,的確是一个很强的小傢伙。” 人们不管小不点的否认,交头接耳,知道小不点一些事情的人还是挺认可小不点的。 那些大人物盯著小不点,也从其他人的交谈中了解到了一些东西。 知道了这个最爱吃兽奶是何许人也,有什么光辉事跡。 而那些事跡的確让他们也认同,承认这个孩子是一个有潜力的后辈。 然而,这个“搬血境天下第一”的名號,终究还是让许多人心里不太舒服。 那些一方霸主、古国巨头、太古神山的凶禽猛兽,此刻面色各异,眼中的情绪复杂得像是打翻了五味瓶。 他们承认这个小傢伙確实天赋异稟,承认他破过虚神界的记录,承认他在五岁之龄便拥有了令人咋舌的巨力。 可要让他们心服口服地接受一个还在喝奶的娃娃压在头顶,成为八域搬血境第一人——他们做不到。 “虚神界的记录?”有人冷笑一声,声音不高,却带著一股子不服气的味道。“我等年少时,谁没有破过几个记录?谁没有在虚神界留下过自己的名字?那记录榜上,哪一条不是被人破了又破、改了又改?光凭这个,就想让天下人服气?” 他的话音落下,人群中竟有不少人暗暗点头。 那些上了年纪的老一辈强者,那些曾经也在搬血境中叱吒风云的巨头,此刻心中都涌起一股莫名的酸意。 他们不是嫉妒一个孩子,而是觉得“天下第一”这四个字太重了,重到不该如此轻率地落在一个五岁娃娃头上。 哪怕他天赋再高,潜力再大,没有经过真正的生死搏杀,没有在万眾瞩目下击败所有挑战者,这个名號就名不副实。 窃窃私语声越来越大,质疑的、不服的、冷嘲热讽的声音此起彼伏,如同一锅即將煮沸的水,咕嘟咕嘟地冒著泡。 那些大人物们虽然没有明说,可那闪烁的眼神、那紧抿的嘴唇、那微微攥紧的拳头,都在无声地诉说著同一个意思——我们不服。 就在这喧囂即將失控的时候,智圣的声音再次从塔內传出。那声音不高,却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轰然压落,將所有嘈杂碾得粉碎。 “最爱吃兽奶,为八域搬血境第一人。” 他的语气平淡如水,可每一个字都像是天道的判决,不容置疑,不可更改。 “若无挑战者,他將获得仙道宝术,並完全开启初始地之屋。” 那声音轰隆作响,在虚空中来回激盪,震得那些闪烁的星辰都为之颤抖。 它穿透了人群的耳膜,穿透了精神的壁垒,直直地撞进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不是威压,不是震慑,而是一种不容置疑的宣告——规矩已经定下,你们服也好,不服也罢,都没有討价还价的余地。 谁若觉得不公,大可以站出来挑战。 没有人拦著你们。可若是无人敢战,那这“天下第一”的名號,他便当定了。 虚空中一片死寂。 那些方才还在冷嘲热讽的人,此刻全都闭上了嘴。他们可以不服,可以质疑,可让他们真的站出来挑战那个小不点——他们犹豫了。 不是因为怕输,而是因为他们心里清楚,即便自己贏了,也胜之不武。 他们是什么境界?活了多少年?跟一个五岁的娃娃动手,贏了不光彩,输了更丟人。 更何况,那个小傢伙单臂一晃十二万斤,连破虚神界记录,这样的实力,就算是他们当年在搬血境时,也未必能胜。 小不点悬浮在高空,小脸涨得通红。 从耳尖到脖子根,红得像煮熟的虾。他听见了那些质疑声,也听见了智圣的宣告。 他不太懂什么“天下第一”,什么“仙道宝术”,他只知道,所有人都在看著他,那些目光里有不服,有嫉妒,有审视,还有一种让他浑身不自在的东西。 他抱著破陶罐,缩了缩小身子,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可那光柱托著他,让他无处可躲。 他只能低下头,把脸埋进陶罐后面,露出一双红透了的小耳朵。 那奶香还在从罐口飘出来,钻进他的鼻子里,让他又想喝又不好意思喝。 “我……我又没说要当什么天下第一……”他小声嘟囔著,声音闷闷的,像是从罐子里传出来的。“是李叔叔让我当的……你们不服,去找李叔叔啊……” 可惜,没有人听见他的嘟囔。 那些大人物们还在沉默,还在权衡,还在思考要不要拉下脸皮去挑战一个五岁的孩子。 而小不点,只能抱著他的陶罐,在高空中尷尬地等著,等著那个“若无挑战者”的宣判。 当天下第一这么麻烦,还不如在大荒里追鸟喝奶呢。 第280章 兽奶小霸王 “可以挑战这个天下第一?”一个青年从人群中踏出一步,目光灼灼,死死盯著高空中那个抱著陶罐的小小身影。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压抑不住的炽烈。 天下第一的名头,谁不想要? 哪怕只是搬血境的天下第一,那也是被那位神秘存在亲口认定的无上荣耀。 这份荣耀,不是某个古国封的,不是某个势力吹捧的,而是从八域亿万生灵中甄选而出、由那位深不可测的存在亲口宣判的。 含金量之高,前所未有。 人群中,那些年轻一代的天骄们,此刻眼中全都燃起了火焰。 他们方才还在犹豫,还在权衡,觉得挑战一个五岁的娃娃胜之不武。 可当“天下第一”这四个字真正摆在他们面前,当他们意识到只要贏了这个小傢伙,自己就能取而代之、名震八域时,所有的顾虑都被拋到了九霄云外。 荣耀面前,哪有什么以大欺小? 修行之路,本就是强者为尊。 你站不稳,自然有人把你拉下来。 “既然是公平挑战,那我也要试试。” 又一人站了出来,衣袍猎猎,气势如虹。他是某个大教的核心弟子,在搬血境时曾被誉为百年难遇的天才。 虽然如今早已突破到了更高境界,可搬血境的根基还在,战力还在。他不信自己会输给一个还在喝奶的娃娃。 “算我一个。”第三个人开口,声音沉稳,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 他是某个古国的皇子,自幼沐浴天材地宝,搬血境时曾创下过十战十胜的不败战绩。 他不信邪,更不信一个五岁的孩子能比自己更强。 一个接一个的身影从人群中走出,有年轻的,有不那么年轻的,甚至有早已白髮苍苍、却依然停留在搬血境的老修士。 他们的修为或许各不相同,可此刻,他们的目標只有一个——高空中那个抱著陶罐的小傢伙。 “天下第一”这四个字,太重了。 重到可以让无数人为之疯狂,重到可以让那些自恃身份的大人物们放下架子,重到可以让那些早已看淡虚名的老怪物们重新燃起爭胜之心。因为他们比谁都清楚,这个名號背后的价值,远不止一个头衔那么简单。 仙道宝术、那位存在的认可、八域亿万生灵的仰望——这些东西,值得他们拼尽全力去爭。 “可以挑战。” 智圣的声音从塔內传出,平静如水,却带著一种让人热血沸腾的篤定。 那声音不高,却如同擂鼓一般,一下一下地敲在每一个人的心口上。 挑战——这两个字,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所有人心中那扇紧闭的门。 那些方才还在犹豫、还在观望、还在顾忌顏面的强者们,此刻眼中齐齐迸射出精光。 “这是本座根据修士在搬血境的综合实力,从八域亿万生灵中甄选而出的天下第一。”智圣的声音继续响起,不急不缓,却字字如铁,清晰地落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若有不认可者,尽可以搬血境的修为,堂堂正正地挑战他。” 他的语气中没有煽动,没有激將,只有一种近乎冷漠的公平。 天下第一不是自封的,不是钦定的,而是打出来的。你服,便认;你不服,便战。 谁能在搬血境中击败他,谁便是新的天下第一。 “若是挑战成功,取而代之。”智圣顿了顿,那声音中似乎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仙道宝术,亦隨之易主。” 此言一出,人群彻底沸腾了。 那些原本还在顾忌身份、拉不下脸面的老一辈强者,此刻再也按捺不住了。 仙道宝术易主——这四个字,比任何鼓动都更加直接。那不是什么虚名,那是实实在在的、能够改变一生命运的无上传承。 谁得到了仙道宝术,谁就有了问鼎更高境界的资本,谁就有了超越同辈、傲视群雄的底气。 那些年轻的天骄们攥紧了拳头,眼中满是战意。那些早已白髮苍苍、却卡在瓶颈多年的老修士,浑浊的眼中迸发出灼热的光芒。 那些太古神山的凶兽,那些一方势力的霸主,此刻全都死死盯著高空中那个抱著陶罐的小小身影,如同盯著一块待宰的肥肉。 挑战他。击败他。取而代之。仙道宝术,就是我的。 这个念头如同野火一般,在每一个人的心中疯狂蔓延,烧得他们口乾舌燥,烧得他们血脉僨张。 他们已经不在乎什么以大欺小、什么胜之不武了。修行之路,从来都是弱肉强食。 你守不住的东西,自然有人来拿。 智圣的话音刚落,人群就像炸开了锅。 “我要挑战他!”一个身材魁梧的青年第一个冲了出来,双拳紧握,眼中燃烧著熊熊战火。 他在搬血境停留了三年,打磨根基,淬炼肉身,自认为已经达到了这个境界的极致。 他等的就是一个机会,一个名震天下的机会。如今,机会就在眼前——一个五岁的娃娃,抱著破陶罐,嘴角还掛著奶渍。 他有什么理由不挑战? “我也要!” 第二个人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喊出了声,从人群的另一侧衝出。 此人一身劲装,眉目凌厉,步伐矫健。他是某个大教的核心弟子,自幼被当作接班人培养,搬血境时曾创下过连败十八位同阶对手的辉煌战绩。 他不信自己会输给一个还在喝奶的娃娃,更不信那个娃娃有资格压在他头上。 “还有我!我才是搬血境天下第一!”第三个人踏空而起,周身符文流转,气势如虹。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种近乎偏执的自信,仿佛“天下第一”这四个字本就是他囊中之物,如今不过是被人抢了先。 他要夺回来,当著天下英雄的面,堂堂正正地夺回来。 “俺也一样!”第四个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憨厚而洪亮。那是一个身形壮硕的少年,国字脸,浓眉大眼,看起来老实巴交的,可那双眼睛里却闪烁著与外表不符的精光。 他不知道什么仙道宝术,不知道什么天下第一,他只知道自己不能输。 师父说了,出来闯荡,第一要义就是——不能怂。 “还有我!”“算我一个!”“別漏了我!”一个接一个的声音此起彼伏,如同浪潮一般,一波接著一波。 那些年轻的天骄们爭先恐后地涌上前来,生怕晚了一步就错失了机会。 而那些老一辈的强者们虽然没喊出声,可那闪烁的眼神、那微微前倾的身体,已经暴露了他们的心思。 他们也在等,等一个合適的时机,等一个不那么“以大欺小”的藉口。 话音未落,呼啦一下,人群像是决堤的洪水一般涌了出来。 有青年,有壮年,甚至还有几个头髮花白的老者。 有来自古国的皇子,有出自大教的天骄,有太古神山的凶兽化形,也有隱世不出、今日却按捺不住的老怪物。 他们从四面八方衝上前来,將那片虚空挤得水泄不通。 有人振臂高呼,有人踏空而起,有人甚至当场就开始热身,拳风震得空气嗡嗡作响。 “我来!” “让我先来!” “都让开,我才是真正的搬血境第一!” 嘈杂的喊声如同炸雷,此起彼伏,震得整片初始地都在微微颤抖。 那一双双眼睛里燃烧著的,已经不是战意,而是近乎疯狂的渴望。 天下第一的宝座,仙道宝术的诱惑,足以让任何人放下矜持、撕下脸皮。 什么以大欺小,什么胜之不武,在绝对的利益面前,统统不值一提。 高空中,小不点被这声势浩大的场面嚇了一跳。 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可那道光柱將他牢牢地困在原地,后背撞上了一层无形的壁障,弹了回来。 他抱紧怀里的破陶罐,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瞪得溜圆,看著下面那密密麻麻的人头,小脸从红变白,又从白变青。 小不点望著下面那黑压压的人群,望著那一双双如同饿狼般的眼睛,小腿肚子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他抱紧怀里的破陶罐,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可那光柱將他困在原地,连个躲的地方都没有。 他的小嘴微微翕动,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那么多人要打我?” 他咽了口唾沫,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瘦小的身板,又抬头看了看那些摩拳擦掌的挑战者们,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可怕的画面。 一个人上来给他一拳,他还能扛住;两个人上来给他两拳,他还能咬牙;可这里有几百號人,一人一拳,他不就变成肉饼了吗? 不,不是肉饼,是小饼乾!薄薄的那种,一掰就碎! 他只是一个五岁的小屁孩,只想喝奶、追鸟、捏小猴子,怎么就摊上了这么大的场面? 远处的火灵儿终於不笑了。她看著高空中那个缩成一团的小小身影,看著他那副又怂又倔的模样,忽然觉得有点心疼 。她转头看向火皇,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火皇只是摇了摇头,目光深邃地望著那个孩子。 “他要自己扛。”火皇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身边的女儿能听见。“这是他的路。” 虚空中,那些挑战者还在爭吵谁先谁后,有几个急性子已经按捺不住,开始朝光柱方向挤了过来。小不点看著那些越来越近的身影,心头一紧,猛地举起手中的陶罐,奶声奶气地大喝一声:“停!” 所有人都愣住了。那声音不大,甚至还有些发颤,可那气势,却像是一头小狮子在悬崖边上对著群狼发出了最后的咆哮。 “你们……你们一个一个来!”小不点深吸一口气,把陶罐往怀里一揣,攥紧了小拳头。“我……我不怕你们!李叔叔说过,我是搬血境天下第一!天下第一不能怂!” 他的声音还在发颤,可那双乌溜溜的眼睛里,已经燃起了一簇小小的、倔强的火焰。 那火焰虽然微弱,却在这片被贪婪与渴望笼罩的虚空中,显得格外耀眼。 智圣的声音从塔內悠悠传出,依旧淡漠,却带著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挑战者,可依次上前。败者退,胜者留。规矩如此,莫要乱了秩序。” 那些爭吵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通道,第一个挑战者踏步而出,目光灼灼地盯著高空中那个小小的身影。 一场大战,即將开始。 而那个还在惦记著兽奶的小傢伙,终於鬆开了抱著陶罐的手,挺起了小小的胸膛。 天下第一,不是那么好当的。 可他,不打算让出去。 小不点站在光柱中,一手搂著陶罐,一手负在身后,努力摆出一副高人风范。 他环顾四周,小脸上写满了“尔等凡人岂懂本座境界”的傲慢。 “我小……咳咳,本座今日便说与你们听。”他清了清嗓子,学著自己印象中那些老怪物的口吻,奶声奶气却硬要拖出几分沧桑。 “你们这些人,一个个自詡天骄,实则不过土鸡瓦狗,插標卖首尔。本座兽奶小霸王,行走大荒,喝遍天下兽奶,从未遇过一合之敌。” 他顿了顿,伸出小手指朝下面点了一圈,嘴角掛著缺了门牙的嘲讽。 “你们一起上吧,本座何惧?若本座皱一下眉头,便算你们贏了。搬血境內,本座就是天,就是地,就是那至高无上的唯一真神。尔等螻蚁,也配与本座爭夺天下第一?” 他说得唾沫横飞,陶罐里的奶都差点晃出来,却浑然不觉,反而越发投入,小手一挥,气势汹汹。 “不服?来战!本座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做真正的搬血境无敌。三招之內打不倒你们,本座从此不喝兽奶!” 底下的人群已经彻底石化了。 一个五岁的娃娃,抱著奶罐子,奶渍还掛在嘴角,却用这种语气说出这种话——这画面,简直荒诞到了极点。 可偏偏,那份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自信,让人想笑又笑不出来。 远处,火灵儿已经笑得趴在了地上,直捶地面。火皇嘴角抽搐,忍得很辛苦。 而那扇敞开的塔门后,智圣轻轻摇了摇头,嘴角却弯了起来。 第281章 人还是谦虚点好 小不点站在光柱之中,一手搂著破陶罐,一手叉著腰,小胸脯挺得老高,下巴抬得几乎要戳破天。他不管了,李叔叔刚才传音给他——“不够拽,別人还以为你好欺负。” 李叔叔说的话,那还能有错? 他说不够拽,那肯定就是不够。听李叔叔的,准没错! 小不点深吸一口气,小脸绷得铁紧,那双乌溜溜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怯意,只有一种“本座今日便要教你们做人”的囂张。 他用尽吃奶的力气,朝著底下那群黑压压的人头,奶声奶气却中气十足地吼道: “呔!本座兽奶小霸王,行走大荒三十万里,喝遍天下无敌手!尔等土鸡瓦狗,插標卖首,也敢在本座面前叫囂?” 底下的人还没反应过来,他又接上了,越说越顺溜,唾沫星子都快飞到光柱外面去了。 “你们不服?不服就一起上!本座让你们三招,三招之內你们还能站著,本座这罐兽奶就不喝了!” 他说著一把举起怀里的陶罐,高高举过头顶,仿佛那不是一罐兽奶,而是號令天下的帅旗。 “搬血境內,本座就是天,就是地,就是那至高无上的唯一真神!尔等螻蚁,也配与本座爭夺天下第一?” 他顿了顿,歪著脑袋,偏偏那声音还奶味十足:“怎么?没人敢上?那这天下第一,本座就当仁不让了。你们就在底下好好看著,看看什么叫做——镇压一切敌!” 最后一个“敌”字拖得老长,在虚空中来回激盪,嗡嗡作响。 那声音里有囂张,有得意,还有一种“本座懒得跟你们废话”的不耐烦。 虚空中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呆呆地望著那个还在光柱里叉腰晃脑的小小身影,嘴巴微张,眼珠子差点掉出来。一个五岁的娃娃,抱著奶罐子,奶渍还掛在嘴角,居然用这种语气说出这种话?这是谁教的? 也……也太狂了吧? 远处,火灵儿已经笑得蹲在了地上,直拍大腿,眼泪哗哗地流。“哈哈哈哈……兽奶小霸王……哈哈哈……镇压一切敌……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火皇嘴角抽搐了好几下,硬是没憋住,轻笑了一声。 他摇了摇头,望著高空中那个拽得二五八万的小小身影,心中默默感嘆:那位存在的传人,果然不是正常人。这份囂张,这份自信,这份让人牙痒痒又无可奈何的劲儿,举世无双。 而那扇敞开的塔门后,智圣的嘴角微微扬起——这孩子,还真是把鳩摩智的精髓学了个十成十。 欠揍,可爱,偏偏又有那个实力兜底。 小不点见底下半天没人上来,越发得意。 他把陶罐放下来抱回怀里,腾出一只手朝下面勾了勾,小脸上写满了“你们倒是来啊”的挑衅。 “怎么?真没人敢来?那本座可要回去喝奶了哦。”他眨了眨眼,那无辜的表情配上那囂张的话语,杀伤力直接拉满。 李沉舟站在虚空边缘,负手而立,听著光柱中那个小东西奶声奶气却囂张至极的宣言,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当那句“搬血境內,本座就是天,就是地,就是那至高无上的唯一真神”钻进耳朵时,他终於忍不住,轻轻鼓起掌来。 “妙极,妙极。” “这才对嘛。”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骄傲。 他想起自己年少时,也是这样天不怕地不怕,也是这样敢指著天下英雄的鼻子骂“土鸡瓦狗”。 那时候没有人给他撑腰,他只能靠自己一拳一拳打出来,一步一步杀出来。 可如今不同了,小不点身后站著他。 这孩子不需要像他当年那样小心翼翼、如履薄冰,他只需要昂起头,挺起胸,用最大的声音喊出最囂张的话。 因为——他罩得住。 李沉舟收回目光,扫了一眼底下那些面色铁青、进退两难的挑战者们,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些人,有什么资格来挑战他的小不点?有什么资格来爭夺这天下第一?他们配吗?他亲手教出来的孩子,搬血境十二万斤巨力,虚神界记录连破,连他都亲口承认“搬血境无敌”的存在,岂是这些土鸡瓦狗能够撼动的? 他之所以默许这场挑战,不是为了让小不点证明什么——那孩子的实力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 而是为了让这孩子学会一件事:在这弱肉强食的世界里,有时候,拳头比道理管用,囂张比谦虚好使。 你退一步,別人就进十步;你狂一分,別人反而不敢轻举妄动。 你退一步,別人就进十步;你狂一分,別人反而不敢轻举妄动。 “闹吧。”李沉舟望著高空中那个还在叫阵的小傢伙,轻轻说了一句,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闹得越大越好。把天捅个窟窿,我替你补上。把地踏个窟窿,我替你填平。这天底下,还没有我李沉舟罩不住的事。” 他负在身后的双手微微握紧,又鬆开。 那是一种绝对的自信,一种站在巔峰俯瞰眾生的从容。 小不点是他一手带大的孩子,是他亲手打造的利剑。如今这把剑要出鞘了,要在这天下英雄面前展露锋芒了。 他这个铸剑人,只需要站在后面,看著就好。 远处,火灵儿终於笑够了,直起身来,偷偷瞄了一眼李沉舟的方向。她看见那个男人负手而立,面色平静,可那双眼睛里,却闪烁著一种让人心悸的光芒。 那不是愤怒,不是杀意,而是一种“你们隨便闹,天塌了我顶著”的霸气。 原剧本轨跡的小不点,那可真是个无法无天的主儿。 打小就天不怕地不怕,什么话都敢往外蹦,什么牛都敢往天上吹。遇见火灵儿,张口就是“女胖子”,还嚷嚷著要扛回石村当媳妇。 遇见凶兽,不管多大个头,一律“吃掉,统统吃掉”。 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蛮横与囂张,配上那张奶气未脱的小脸,偏偏让人生不起气来——因为他真的能说到做到。 如今这个小傢伙,更是了不得。 原本的熊孩子脾性非但没被约束,反而被推波助澜,发扬光大。 某人不教他谦逊,不教他藏拙,偏偏教他“不够拽,別人还以为你好欺负”。 於是小不点从“敢说”变成了“更敢说”,从“敢吹”变成了“更敢吹”,从“无法无天”变成了“我就是天,我就是法”。 原剧情里他还只是追著凶兽喊“吃掉”,如今他敢指著天下英雄的鼻子骂“土鸡瓦狗,插標卖首”。原剧情里他扛女胖子还只是想想,如今他抱著奶罐就敢喊“镇压一切敌”。 这哪里是五岁的孩子,分明是一头披著人皮的远古凶兽,还是一个被人刻意餵大了胆子的凶兽。 偏偏那个餵胆子的人,还在一旁鼓掌叫好,说什么“妙极妙极,这才有荒天帝的风采”。 可见,小不点的囂张不是天生的,是被某人一点一点惯出来的。而某人之所以敢这么惯,是因为他有底气——天塌了,他顶著;地陷了,他填平。这天下,还没有他罩不住的事。 於是小不点越发肆无忌惮,越发目中无人,越发觉得这搬血境里他就是天。至於以后会不会被更高境界的人教做人? 那是以后的事。此刻,他只需要抱著陶罐,叉著腰,用最大的声音喊出最囂张的话。因为他的身后,站著那个永远会替他兜底的男人。 “这小子太狂妄了!”人群中,一个虬髯大汉忍不住暴喝出声,声如闷雷,震得周围的修士耳膜嗡嗡作响。 他双拳紧握,青筋暴起,恨不得立刻衝上去將那个还在光柱中叉腰晃脑的小东西拽下来,狠狠教训一顿。 囂张,实在是囂张。 不,这已经不是囂张了,这是目中无人,这是无法无天,这是把天下英雄的脸面踩在脚下还要蹦两下。 一个五岁的娃娃,抱著奶罐,嘴角还掛著奶渍,居然敢当著八域群雄的面喊出“土鸡瓦狗,插標卖首”这种话?居然敢指著那些活了数百年、上千年的老怪物说“你们一起上”? 这已经不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了,这是初生牛犊要把整座山的老虎都吃掉的节奏。 那些站在人群前列的势力之主们,面色一个比一个阴沉。 他们来自不同的古国、不同的传承、不同的种族,平日里互相之间或许还有齟齬,可此刻,他们的脸上写著同一种表情——羞怒。 一位白髮苍苍的老者,拄著龙首杖,浑浊的眼中闪过一道厉芒。 他是某个太古世家的太上长老,在八域中辈分极高,连火皇见了他都要客客气气。此刻,他被一个五岁的娃娃指著鼻子骂“土鸡瓦狗”,那张老脸掛不住了。龙首杖在地面上重重一顿,发出沉闷的响声,却最终没有迈出那一步。 因为他知道,这一迈,不管输贏,他这张老脸都彻底丟尽了。 一个身披黑色甲冑的中年男子,面色铁青,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是太古神山的一头凶兽化形,在族中地位尊崇,手下统领著万千凶兵。 还有那些年轻的势力继承人、各教的核心弟子,一个个涨红了脸,攥紧了拳头,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他们自幼被眾星捧月,走到哪里都是万眾瞩目的焦点。可此刻,在那个还在喝奶的娃娃面前,他们成了“土鸡瓦狗”,成了“插標卖首”,成了连挑战都不敢的懦夫。这份屈辱,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当然,並非所有人都面色阴沉、咬牙切齿。 在这片黑压压的人群中,也有一部分人始终保持著冷静,甚至嘴角还掛著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挑战那个光柱中的小傢伙,不是因为他们怯懦,而是因为他们比那些愤怒的挑战者看得更远。 “有趣,实在是有趣。”一位身著青衫的中年文士摇著摺扇,望著高空中那个叉腰晃脑的小小身影,眼中满是欣赏。 他不是什么大势力的掌舵人,只是一介散修,无门无派,逍遥自在。 他没有资格去爭那天下第一,也从不奢望什么仙道宝术。他来这里,本就是看个热闹。 没想到,这热闹比他想像的还要精彩百倍。一个五岁的娃娃,抱著奶罐,指著天下英雄的鼻子骂“土鸡瓦狗”,这份胆魄,这份狂傲,这份视天下英雄如无物的气概,让他这个活了数百年的老散修都自愧不如。 “人才,这是个真正的人才。”他摇著摺扇,嘖嘖称奇。“且不说他搬血境的实力如何,单凭这份心性,这份天不怕地不怕的胆量,將来必成大器。” 他的话引来周围几人的附和。 这些人大多是没有挑战打算的散修、小势力代表,或者纯粹来看热闹的閒人。 他们没有利益衝突,自然也就没有愤怒。相反,他们以一种近乎欣赏的眼光,看著高空中那个囂张到没边的小傢伙。 在他们眼中,小不点那些“狂妄”之语,非但不是羞辱,反而是一种酣畅淋漓的痛快。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势力之主们,也有被一个娃娃指著鼻子骂却不敢还手的一天? 这场戏,值了。 “这孩子的確不简单。”另一个老者捋著鬍鬚,目光深邃。“能被那位存在选为搬血境天下第一,岂是寻常天骄可比?那些愤怒的人,只看到了他的狂妄,却没有看到他狂妄的资本。十二万斤巨力,虚神界记录连破,这些战绩是实打实的,做不了假。更可怕的是,他才五岁。五岁啊,未来的路还长著呢。这样的潜力,这样的天赋,值得下注。” 老者的话,点醒了不少人。 他们忽然意识到,那个光柱中的小傢伙,不仅仅是一个“搬血境天下第一”的名头,更是一个未来的潜力股。 那位存在亲自选定的人,岂会简单? 如果能够在他尚未真正成长起来之前,与他结下善缘,拉拢到自己的阵营,那將来的回报,恐怕比什么仙道宝术都要丰厚。 於是,一些人的心思开始活泛起来。他们不再將小不点视为对手,而是视为一个值得投资的对象。 有人低声吩咐身边的隨从,去打听这个小傢伙的来歷、背景、喜好。有人已经开始在心中盘算,等这场风波平息之后,该用什么样的姿態去接触这个孩子。 是送礼物?是攀交情?还是直接开出条件,邀请他加入自己的势力? 火皇望著高空中那道小小的身影,目光深邃而悠远。 他看著那个抱著破陶罐、叉著腰、拽得二五八万的小傢伙,嘴角缓缓浮起一抹笑意。 那笑意里有欣赏,有讚许,还有一种“果然如此”的释然。 “果然是幼年英雄,无双天骄。”火皇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著一种发自內心的讚嘆。“这份风采,这份气魄,放眼八域,同辈之中,无人能及。” 他活了大半辈子,见过无数天骄,见过无数被称为“天才”的年轻人。 可那些人,要么锋芒毕露却根基不稳,要么根基扎实却缺乏胆魄,要么有胆有识却气量狭小。 能够像这个小傢伙一样,在五岁之龄便拥有搬血境无敌的实力,同时又具备这种视天下英雄如无物的胆魄,他从未见过。 这不是狂妄,这是自信;这不是囂张,这是底气。而这种底气,来自於那个站在他身后的人。 火灵儿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望著自己的父皇。“父皇,他那么囂张,还英雄?还天骄?”她伸手指著高空中那个还在叉腰晃脑的小身影,声音里满是不可思议。“您没听见他刚才说的什么吗?土鸡瓦狗,插標卖首!他把在场所有人都骂了!连您都被他骂进去了!您还夸他?” 火灵儿觉得自己父皇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 那个死奶娃,那个还在喝奶的小屁孩,那个追著她喊“胖姐姐”的憨货,怎么到了父皇嘴里就成了“无双天骄”?他哪里无双了?他那张嘴吗?那张能把人气死的嘴吗? 火皇看了女儿一眼,摇了摇头,那目光里带著一丝“你还是太年轻”的无奈。 “灵儿,你只看到了他的囂张,却没有看到他囂张的资本。”火皇负手而立,目光重新落回光柱中的小不点身上。“搬血境十二万斤巨力,虚神界记录连破,被那位存在亲口认定为天下第一。这些战绩,哪一样是假的?他敢说那些话,是因为他有那个实力兜底。换成別人说同样的话,那是找死;可他说,那是事实。” 火灵儿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无从下口。因为父皇说的没错,那个死奶娃確实有囂张的资本。 她能怎么办?她也很绝望啊。 火皇微微一笑,又补了一句:“更何况,那位存在还在他身后站著。他就算把天捅个窟窿,也有人替他补。这样的孩子,不叫天骄,什么叫天骄?” 火灵儿彻底闭嘴了。 她望著高空中那个还在叫囂的小身影,忽然觉得,那个死奶娃,好像……真的挺厉害的。虽然她还是觉得他欠揍。 远处,小不点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朝火皇和火灵儿的方向看了一眼,咧嘴一笑,然后举起陶罐朝他们晃了晃,仿佛在说:胖姐姐,你看我拽不拽? 火灵儿翻了个白眼,把脸扭到了一边。 死奶娃,拽什么拽。等你掉下来,看我不把你的奶罐抢走。 火灵儿眼珠子骨碌碌一转,忽然仰起脸,拽著火皇的袖子,带著几分撒娇又几分不服气地问道:“父皇,那要是我上去说那些话呢?什么『土鸡瓦狗,插標卖首』,什么『你们一起上』,我也能喊得出来呀!那是不是也算英雄?也算无双天骄?”她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挺了挺小胸脯,“不就是动动嘴皮子嘛,谁还不会了?” 她嘴上说得轻鬆,心里却酸溜溜的。 父皇刚才夸那个死奶娃夸得天花乱坠,“幼年英雄,无双天骄”,她长这么大,父皇可从没给过她这么高的评价。 凭什么那个还在喝奶的小屁孩就能得到这样的讚誉? 她不服! 火皇低头看著自家闺女那张写满“我也要”的小脸,沉默了好一会儿。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再张开,再闭上,反覆好几次,像是在斟酌怎么说话才能既不让女儿伤心,又能让她明白道理。 最终,他还是开了口,语气儘量放得轻柔,可那话里的意思,怎么听怎么扎心。 “灵儿啊,父皇跟你说,做人呢,最要紧的是心里有桿秤,得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他顿了顿,伸手指了指高空中那个还在叉腰叫囂的小不点,“那孩子说那些话,那是他有底气。他身后站著那位存在,搬血境十二万斤巨力,虚神界记录连破,这些硬邦邦的战绩摆在那里,他说什么別人都得听著。可你呢?” 火皇说到这里,看著女儿那张越来越黑的小脸,到底没忍心把“你身后只有你老爹我,你老爹我还得看人家脸色”这种大实话说出来。 他嘆了口气,换了个更委婉的说法。 “女儿啊,有些话说出来容易,可说出来之后要承担什么后果,那就不是动动嘴皮子能解决的了。那孩子有天大的篓子都有人替他兜著,可你嘛……”他顿了顿,轻轻拍了拍火灵儿的肩膀,“还是稳重点好。不能太狂……妄。” 火灵儿的脸从白变红,从红变青,最后“哼”了一声,把脸扭到一边,甩开火皇的手,气鼓鼓地跺了跺脚。“父皇你!你就是觉得我不如那个死奶娃!” 火皇望著女儿气呼呼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张了张嘴,想说“人家身后站著一尊大佛,你身后只有你老爹我,你老爹我还得给那尊大佛赔笑脸”,可想了想,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算了,让孩子气一会儿吧,有些道理,等她长大了自然就懂了。 远处,小不点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朝这边看了一眼,咧开嘴,冲火灵儿笑了笑,还举起陶罐晃了晃,那模样要多欠揍有多欠揍。 火灵儿气得差点原地爆炸。 死奶娃,你等著!等你哪天落了单,看我不把你的奶罐抢过来摔了! 第282章 三日为限 小不点收起笑容,小脸一板,那双乌溜溜的眼睛里竟透出一种睥睨天下的傲气。 他把陶罐往怀里一搂,另一只小手负在身后,小小的身板在光柱中挺得笔直,如同一柄出鞘的稚剑。 “我知道,你们这些人,十个里有九个看我不顺眼。”他的声音不再奶声奶气,而是带著一种刻意压低的狂傲,像是一头幼狮在悬崖边上对著群狼发出不屑的咆哮。 “但那又怎样?你们看不惯我,却动不了我;你们恨得牙痒痒,却只能站在底下乾瞪眼。我就是喜欢你们这副——恨不得把我撕了,却又拿我没办法的样子!” 他顿了顿,下巴抬得更高了,满是张扬与挑衅。 “不服?上来打啊!本座让你们一只手,再让你们三招。三招之內你们还能站著,本座这罐兽奶就不喝了!可你们敢吗?你们不敢!因为你们心里清楚,搬血境內,本座就是天!你们这些所谓的天骄、所谓的强者,在本座面前,不过是土鸡瓦狗,插標卖首!” 他说得唾沫横飞,陶罐里的奶都差点晃出来,却浑然不觉,反而越发投入,小手一挥,气势汹汹。 “寂寞啊!本座本以为今日能遇到几个像样的对手,痛痛快快打一场。没想到啊没想到,偌大的八域,竟没有一个搬血境的修士敢接本座一招!你们让本座很失望,非常失望!” 他摇了摇头,那表情活脱脱就是一个无敌天下的老怪,在感嘆后辈无能、天下无人。 然后他低下头,打开陶罐盖子,低头喝了一大口兽奶,奶香四溢。他咂了咂嘴,长嘆一声。 “高处不胜寒吶……本座这天下第一,当得真是……无聊透顶。” 虚空中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呆呆地望著那个还在光柱中摇头嘆气的小小身影,嘴巴微张,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一个五岁的娃娃,抱著奶罐,居然说出这种话? 这已经不是狂妄了,这是狂到没边了! 远处,火灵儿已经笑得蹲在了地上,直拍大腿。“哈哈哈……高处不胜寒……哈哈哈……他一个喝奶的娃娃……哈哈哈……笑死我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火皇嘴角抽搐,忍得很辛苦。 他望著高空中那个拽得二五八万的小小身影,心中默默感嘆:这孩子,狂得没边了。不过,他有这个资本。 小不点仰起头,下巴几乎要戳破天,那双乌溜溜的眼睛里映著无尽的星光,却仿佛连星光都不配入他的眼。 他把陶罐往怀里一搂,另一只小手负在身后,小小的身板在光柱中挺得笔直,像一柄刚刚出鞘便已震动天下的神剑。 “本座今日便告诉你们——”他的声音不再奶声奶气,而是刻意压得低沉而悠远,像是从万古之前传来的天音,“我就是八域修炼史上的丰碑!不可磨灭,不可超越,不可褻瀆!” 他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全力砸出去的铁锤,砸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口上。 “本座的名字,將载入史册,与天地同寿,与日月同辉!你们这些人,不论天骄还是巨头,不论古国君主还是太古凶兽,在本座面前,不过是歷史长河中的一粒尘埃,转瞬即逝,无人铭记!” 他顿了顿,笑容里满是睥睨天下的傲气。 “本座横断古今未来!过去无人能及,现在无人能敌,將来……更无人能超越!你们,只能在底下,仰著头,望著本座的背影——连本座的脚后跟都追不上!” 他说得唾沫横飞,陶罐里的奶都差点晃出来,却浑然不觉,反而越发投入。 他腾出一只手,朝下面那些面色铁青的势力之主们虚虚一指,那姿態,那气度,活脱脱就是一个俯瞰苍生的至尊。 “你们看我不爽?那就继续不爽吧。因为你们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只能不爽!本座就是你们永远翻不过去的那座山,永远迈不过去的那道坎,永远追不上的那道背影!” 话音落下,他轻轻嘆了口气,那嘆息里没有得意,没有嘲讽,只有一种高处不胜寒的寂寞。 他低下头,打开陶罐盖子,低头喝了一口兽奶,奶香四溢。他咂了咂嘴,摇了摇头,仿佛在感嘆这天下之大,竟无一人能让他正眼相看。 虚空中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呆呆地望著那个还在光柱中摇头嘆气的小小身影,脑海中一片空白。 狂妄,他们已经见识过了。 可这种狂到没边、狂到要把自己刻进歷史丰碑的架势,他们是真没见识过。 一个五岁的娃娃,抱著奶罐,说自己要“横断古今未来”?说別人只能“遥望他的背影”?这已经不是狂妄了,这是……他们找不到词来形容了。可偏偏,没有人敢笑,因为所有人都隱隱觉得——这个娃娃,或许真的能做到。 远处,火灵儿已经不笑了。 她愣愣地望著高空中那个小小的身影,心中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 这个死奶娃,虽然欠揍,虽然囂张,可他站在那里,真的像一座丰碑。一座让人仰望的、不可逾越的丰碑。 火皇负手而立,目光深邃。他望著小不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这孩子,將来必成大器。 不是因为他有多强,而是因为他有这种“我就是要做天下第一”的信念。这种信念,比任何天赋、任何宝术都更加珍贵。 而那扇敞开的塔门后,智圣的嘴角微微扬起。这孩子,狂得没边了。 不过,他喜欢。因为真正的强者,从来都是狂的。不狂,怎么敢与天爭?不狂,怎么敢逆天行? 小不点仰起头,下巴抬得几乎要与天齐平,小小的身板在光柱中挺得笔直,如同一柄刚刚淬火出世的绝世神剑。 他一手搂著破陶罐,一手负在身后,没有半分怯懦,只有一种睥睨天下、唯我独尊的狂傲。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从底下那些面色各异的势力之主、天骄强者身上缓缓扫过,如同帝王巡视自己的疆土,如同神明俯瞰凡间的螻蚁。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落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语气不重,却像是一座无形的大山,轰然压在所有人的心头。 “因为——” 他顿了顿,把陶罐举过头顶晃了晃,仿佛那不是一罐兽奶,而是號令天下的至尊令牌。 “我就是搬血境天下第一!” 七个字,掷地有声,在虚空中来回激盪,嗡嗡作响。 那声音里有不容置疑的篤定,有不可动摇的自信,有一种“你们服也好,不服也罢,事实就是如此”的霸道。 话音落下,他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光柱中,抱著陶罐,居高临下地望著底下那群鸦雀无声的人群。 他的小脸上没有得意,没有嘲讽,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平静。仿佛他说的不是一句宣告,读者票选最佳诸天无限作品,《遮天:我以永生之门证大道》名列前茅!而是一个从天地初开时便已註定的事实。 虚空中,星光无声流淌。那些方才还在愤怒、在羞耻、在咬牙切齿的人,此刻全都沉默了。 不是因为被震慑,而是因为他们忽然意识到——这个五岁的娃娃,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他就是搬血境天下第一。 那位存在亲口认定的,八域亿万生灵中遴选而出的,无人能够撼动的——天下第一。 远处,火灵儿望著光柱中那个小小的身影,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只是在心里默默嘆了口气:这个死奶娃,狂是狂了点,可他……確实有狂的资本。 火皇负手而立,嘴角微微上扬。他望著小不点,心中只有两个字:后生可畏。 而那扇敞开的塔门后,智圣的嘴角扬起了一个明显的弧度。 这孩子,终於说出了最该说的那句话。不是“你们不行”,不是“你们是土鸡瓦狗”,而是最直接、最霸气、最无可辩驳的——“我就是天下第一。” 这就对了。天下第一,就该有这样的底气。 人群中,终於有人再也按捺不住了。 那是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虎背熊腰,满脸横肉,一双眼睛瞪得如同铜铃。他的胸膛剧烈起伏,呼吸粗重得像是一头被激怒的公牛。 他死死盯著高空中那个抱著陶罐的小小身影,浑身都在发抖——不是害怕,是气的。 是被那股子狂到没边的囂张气焰,气得浑身发抖。 “我受不了了!”他猛地从人群中衝出来,声如闷雷,震得周围的修士耳膜嗡嗡作响。“这位前辈,我要挑战他!我现在就要挑战他!”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种近乎崩溃的愤怒。 他活了四十多年,修行三十余载,自问见过不少狂人。 有那些年少成名的天骄,有那些目中无人的世家子弟,有那些自命不凡的隱世传人。可他从未见过这样的人,不,这样的——怪物。一个五岁的娃娃,抱著奶罐,奶渍还掛在嘴角,却敢指著天下英雄的鼻子骂“土鸡瓦狗,插標卖首”,却敢说自己要“横断古今未来”,却敢说別人只能“遥望他的背影”。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拽的人?他怎么敢的啊?他凭什么啊? 壮汉的脑海中一片混乱,愤怒如同岩浆般在他胸腔中翻涌,烧得他几乎要失去理智。他知道那个娃娃实力很强,知道单臂一晃十二万斤的巨力意味著什么,知道自己上去大概率是自取其辱。可他忍不了了。他寧可被打趴下,寧可被一巴掌拍飞,也不想再站在底下,仰著头,听一个还在喝奶的娃娃说“你们只能遥望我的背影”。 那比杀了他还难受。 “我也要挑战!”又一个人站了出来,面色铁青,咬牙切齿。“算我一个!” “还有我!” “我忍不了了!太狂了,狂到老子想打人!” 一个接一个的声音从人群中炸开,如同连锁反应一般,迅速蔓延开来。 那些原本还在犹豫、还在权衡、还在顾忌脸面的挑战者们,此刻全都被那股子狂到没边的囂张气焰点燃了心中的怒火。他们的眼睛红了,呼吸重了,拳头攥得咔咔作响。 他们不在乎输贏了。 他们在乎的是,不能让这个娃娃继续站在上面,用那种居高临下的眼神看著他们,用那种“你们都是废物”的语气跟他们说话。哪怕打不过,也要打。哪怕被一巴掌拍飞,也要在他脸上啐一口唾沫。 这是尊严问题,这是面子问题,这是他们这些活了数十上百年的人,最后的倔强。 虚空中,那些挑战者的气势,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如同一座即將喷发的火山,压抑已久的岩浆终於找到了宣泄口,隨时可能喷涌而出,將高空中那个小小的身影吞没。 智圣的声音再次从塔內传出,这一次比之前更加庄重,更加悠远,仿佛整个虚神界的法则都在隨著他的话语而震颤。 “八域之內,任何生灵。无论是此刻身在此地的诸位,还是日后方才踏入虚神界的后来者,皆可挑战兽奶小霸王。” 此言一出,人群中那些方才还在犹豫、还在观望、还在愤怒的人,眼中骤然迸射出精光。 不限身份,不限种族,不限时间。只要你敢,只要你觉得自己有那个本事,就可以上来挑战。这是一个公平到极致的规则,也是一个残酷到极致的规则。公平,是因为它给了每一个人机会;残酷,是因为它只给一个人机会。 “三日为期。”智圣的声音继续迴荡,如同天道的宣判,不可更改,不可违逆。“这三日之內,任何人皆可上前,不限次数,不限顺序。胜则留,败则退。三日期满,若无人能將其击败,则搬血境天下第一之名,便就此定下。” 三日。 足够无数人前赴后继地涌上来,也足够那个小小的身影,用他的拳头,一次又一次地证明自己。这不是一场公平的车轮战,可这世上,从来没有绝对的公平。天下第一的宝座,本就该由最强者来坐。 若连三日都撑不过,那便不配这个称號。 “若是有人挑战成功,搬血境天下第一,当即易主。”智圣的声音依旧平静,可那平静之下,藏著的是对规则的绝对掌控。“初始地之屋,將完全开启。而那位挑战成功者,將获得仙道宝术,且从此不再接受任何挑战。” 最后这句话,如同一块巨石砸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滔天巨浪。 挑战成功者,將不再接受任何挑战。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只要你贏了这一场,你便是永远的搬血境天下第一,没有人能再撼动你的位置。 仙道宝术是你的,荣耀是你的,那座塔的门,也將为你彻底敞开。这是一锤定音的买卖,是一战封神的机缘。贏了,一步登天;输了,什么都没有。 所有人的眼睛都红了。不是贪婪,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近乎疯狂的渴望。他们看向光柱中那个还在抱著陶罐、悠閒喝奶的小小身影,目光中的情绪复杂到了极点。那不再是“一个欠揍的小屁孩”,而是一块肥肉,一块天大的肥肉。只要咬下去,只要击败他,一切就是自己的。 小不点感受到那些灼热的目光,终於放下了陶罐。他抬起头,小脸上浮现出一种少见的认真。他知道,接下来的三天,不会轻鬆。 他会被车轮战,会被消耗,会被无数人前赴后继地衝击。可他没有害怕,他只是攥紧了小拳头,深吸一口气。 “来吧。”他奶声奶气地说,可那两个字里,有著不属於这个年纪的坚定。“本座就在这里,等你们。” 虚空中,星光骤亮,仿佛在为这场即將持续三天三夜的大战拉开序幕。而那些挑战者们,已经开始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一场风暴,即將席捲这片初始地。 而那个还在喝奶的小傢伙,即將用他的拳头,告诉天下人——什么叫做搬血境无敌。 第283章 实至名归 这个还在喝奶的小傢伙,单臂一晃十二万斤,虚神界记录连破,被那位存在从八域亿万生灵中遴选而出,钦点为天下第一。 他的实力,已经经过了最严苛的检验。如果八域之中,真的有人能够在搬血境內战胜他——那这个人,不是真正的天下第一,又是什么? 那些方才还在愤怒、在羞耻、在咬牙切齿的人,此刻忽然冷静了下来。 他们意识到,智圣设下的这个规则,看似给了所有人机会,实则是在用另一种方式,为小不点的“天下第一”加冕。 因为想要战胜他,实在太难了。 难到几乎不可能。而如果真的有人能做到,那这个人的实力,已经不需要任何人来证明。 他配得上那个称號,配得上那份仙道宝术,配得上那座塔为他敞开的大门。 “所以……这个吃奶娃,是那位存在用来检验『真金』的试金石?”有人喃喃自语,声音里带著一丝恍然,又带著一丝苦涩。 没有人回答他,因为答案已经不言而喻。 远处,火皇负手而立,目光深邃。他望著光柱中那个还在悠閒喝奶的小小身影,心中忽然涌起一个念头:这孩子,今日过后,怕是要名震八域了。不是因为他搬血境的实力,而是因为他是那位存在亲手竖起来的一面旗帜。 旗帜不倒,八域搬血境,便无人敢称第一。 火灵儿愣愣地望著小不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只是在心里默默嘆了口气:这个死奶娃,以后怕是要更拽了。 小不点早已不是单纯的“力气大”可以形容的了。 他的强大,是全方位的,是令人绝望的。搬血境所能触及的一切领域。 符文、宝术、精神、肉身——他都走到了极顛中的极顛,走到了这条路的尽头,甚至走到了尽头之外。 他的符文造诣,连那些沉浸此道数十年的老修士都自愧不如;他的宝术运用,举手投足间便有无穷变化,仿佛天生为战而生;他的精神之坚韧,更是远超同辈,甚至超越了搬血境该有的范畴。 他就如同一柄被千锤百炼的神兵,锋芒毕露,无坚不摧。 如果说搬血境是一片汪洋,那別人还在浅滩扑腾,他已经潜入了最深的海沟;如果说搬血境是一座高山,那別人还在山脚攀爬,他已经站在了绝顶之巔,俯瞰云海翻涌。 不,他已经不属於搬血境的范畴了。 他的强大,超出了这个境界该有的极限,超出了所有人对“搬血境”这三个字的认知。 別人穷尽一生都无法触及的高度,他五岁便已站了上去;別人想都不敢想的领域,他早已如履平地。 他不是在搬血境中称王,他是让搬血境这个境界,因为他的存在而重新被定义。 “试炼塔叔叔,我作为被挑战者,你怎么不问我愿意不愿意接受他们的挑战啊?”小不点抱著陶罐,仰起脸,衝著那扇敞开的塔门大声喊道,小脸上写满了“这不公平”的委屈。 他可不是那种任人揉捏的软柿子,凭什么那些人想挑战就挑战,他连说“不”的权利都没有? 小傢伙聪明的很,早就从李叔叔平日里那些若有若无的暗示中琢磨出了一些味道。 他知道,这间屋子的主人,和李叔叔关係匪浅,说不定就是同一个人。 所以此刻,他才敢用这种熟稔的语气,跟这位深不可测的“试炼塔叔叔”说话。 “我是天下第一,又不是天下第一靶子。你们要打我,好歹问问我愿不愿意挨打啊!”小不点越说越来劲,小胸脯挺得高高的,下巴抬得几乎要戳破天。 “本座很忙的!本座还要喝兽奶,还要追鸟,还要回去睡觉。哪有时间陪你们一个一个玩?你们要是输不起,车轮战打上三天三夜,本座岂不是累死了?” 他说得理直气壮,仿佛他不是被挑战的那个,而是日理万机的帝王,正在批阅奏摺,不耐烦地挥手让那些不识趣的大臣退下。 底下的人群听得目瞪口呆,却又觉得——好像有那么一点道理?人家是天下第一,又不是天下第一沙包。 凭什么你们想打就打,人家还不能拒绝?可问题是,这是那位存在定的规矩,你找那位存在说去啊!找我们嚷嚷什么? 智圣沉默了一瞬。那短暂的寂静,让虚空中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他们不知道这位深不可测的存在会如何回应这个熊孩子无礼的质问。是会雷霆大怒?是会一笑了之?还是会…… “你待如何?”智圣的声音从塔內传出,依旧平静如水,可那平静之下,似乎藏著一丝极淡极淡的无奈。 他也被这孩子问住了。 千算万算,没算到这小傢伙会在这个节骨眼上,跟他討价还价。挑战者要挑战他,他反过来质问为什么没人问他愿不愿意。这逻辑,虽然蛮横,可仔细一想,好像也没毛病。 小不点一听这话,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他把陶罐往怀里一搂,腾出一只手来,掰著手指头,一本正经地说:“第一,我要喝兽奶,不能饿著肚子打架。所以挑战之前,先给我上十罐八罐最好喝的兽奶,让我吃饱喝足。”他顿了顿,又伸出第二根手指头。“第二,我要休息。不能车轮战,打一场歇一场,什么时候我歇够了,什么时候再打。不然的话,我拒绝出战!” 底下的人群已经彻底石化了。他们活了这么多年,从未见过如此厚顏无耻的挑战规则。 被挑战者还没打,先提条件?要兽奶?要休息?这哪里是天下第一,这是天下第一大爷! 可偏偏,那位存在还没有拒绝。他们在等,等智圣的答案。 智圣又沉默了一瞬。然后,他的声音悠悠传来,依旧淡漠,却带著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可。” 一个字,轻描淡写,却如同惊雷炸响。答应了?竟然答应了?一个被挑战者,居然能在挑战开始之前,跟规则制定者討价还价,还討到了好处? …… 虚空骤然裂开一道缝隙,混沌雾靄翻涌,一座巨大的战场从虚空中显现。 那战场四四方方,边界由璀璨的符文编织而成,內部空间辽阔得足以容纳千军万马。 一道光柱从战场中央升起,將小不点与一个少年同时摄入其中。 那少年身姿挺拔,面容冷峻,一身银色战衣在星光下熠熠生辉。 他负手而立,目光如电,嘴角掛著一丝自信的笑容。他扫了一眼对面那个抱著陶罐的小小身影,微微扬起下巴,声音清朗而带著几分傲然。 “小孩,记住了,败你的人是石国的叶……”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那个“小孩”根本没有等他把话说完。 光柱消散的瞬间,小不点便像一颗出膛的炮弹般扑了出去。 他双脚蹬地,將战场的地面踏出一个蛛网般的深坑,小小的身影拖著一连串残影,快得连目光都追不上。 “呼——” 拳风呼啸,如同远古凶兽的咆哮。那少年瞳孔骤缩,下意识地抬手格挡。可那只小小的拳头,却比他预想的快了十倍、重了百倍。 “轰!” 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少年的双臂交叉处,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少年的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箏,倒飞出去,在战场的地面上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撞在边界符文上才堪堪停下。 他的双臂发麻,虎口崩裂,鲜血顺著指尖滴落,脸上那抹自信的笑容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惊骇。 小不点收回拳头,吹了吹拳头上並不存在的灰尘,然后抱起陶罐,低头喝了一口兽奶。 他抬起头,傻笑里满是得意。 “叶什么叶?本座没兴趣知道。”他奶声奶气地说,可那语气里的囂张,比任何成年人的挑衅都要刺耳。“反正你马上就要输了,知道名字有什么用?浪费本座的时间。” 那少年脸色铁青,挣扎著站起身来,浑身符文亮起,显然要施展某种强大的宝术。可小不点根本没有给他机会。小小的身影再次消失在原地,下一瞬,已经出现在少年的身前。 又是一拳,朴实无华,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只有快到极致、重到极致的力量。 “轰!” 少年再次倒飞,这次连格挡的动作都没来得及做出,胸口结结实实地挨了一拳,整个人如同被一头远古凶兽正面撞上,口中喷出一口鲜血,直接昏死了过去。 战场边缘的符文闪烁了一下,將昏厥的少年传送了出去。 虚空中一片死寂。从战斗开始到结束,不过两个呼吸的时间。那少年连自己的名字都没报完,连宝术都没来得及施展,便已经败了。 败得彻彻底底,败得毫无还手之力。 小不点站在战场中央,抱著陶罐,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拳头,又抬头看了看那些目瞪口呆的挑战者们,小脸上浮现出一种“本座已经很手下留情了”的无奈。 “下一个。”他奶声奶气地说,语气轻鬆得像在说“再来一罐兽奶”。 火皇望著战场中那个抱著陶罐、轻鬆写意便將对手轰飞的小小身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那不是嫉妒,不是忌惮,而是一种发自內心的欣赏与讚嘆。他活了大半辈子,见过无数天骄,可从未见过这样的孩子。五岁,搬血境,却已经站在了这个境界的绝巔,甚至超出了这个境界该有的极限。那些所谓的少年天才、世家嫡传、古国皇子,在他面前,连一招都撑不过。 “不愧是搬血境天下第一,果真是幼年英雄。”火皇轻声说道,语气里没有半分敷衍,只有由衷的认可。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声音中带著一丝感慨。“这样的孩子,八域之中,恐怕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了。” 火灵儿站在他身边,听见父皇这话,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反驳,可看著战场中那个还在悠閒喝奶的小小身影,又默默闭上了嘴。她不得不承认,父皇说得对。这个死奶娃,虽然欠揍,虽然囂张,可他確实有那个实力,有那个资格,配得上“天下第一”这四个字。 火皇转过头,看了女儿一眼,微微一笑。“灵儿,你与他年岁相仿,日后不妨多亲近亲近。这样的朋友,值得结交。” 火灵儿撇了撇嘴,小声嘟囔了一句:“谁要跟他亲近了……一个喝奶的娃娃……”可她的目光,却忍不住又朝战场中瞟了过去。 虚空中,那片由混沌雾靄凝聚而成的战场静静悬浮,边界符文流转,如同一座被星辰环绕的孤岛。小不点站在战场中央,一手抱著破陶罐,一手负在身后,小小的身板挺得笔直。他的衣袍在方才的战斗中未曾沾染半点尘埃,傻笑依旧灿烂,可那双乌溜溜的眼睛里,却闪烁著一种让人不敢小覷的光芒。 “下一个。” 奶声奶气的两个字,轻飘飘地落在虚空中,却像是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了在场每一个挑战者的心头。 第一个挑战者,石国叶家的天才,连名字都没报完便被一拳轰飞。那电光石火的一瞬,许多人甚至没看清小不点是如何出手的。他们只看见一道残影掠过,一声闷响炸开,然后那个银衣少年便如同断了线的风箏,撞在边界符文上,口吐鲜血,昏死过去。 乾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这才是真正的搬血境无敌。不是靠嘴皮子吹出来的,不是靠那位存在的钦定撑起来的,而是一拳一拳,实打实打出来的。 人群中,那些方才还在愤怒、在羞耻、在咬牙切齿的挑战者们,此刻全都沉默了。他们忽然意识到,这个还在喝奶的小傢伙,不是在虚张声势,不是在装腔作势。他是真的有那个实力,有那个资格,站在那个位置上,俯视他们所有人。 短暂的死寂之后,一道金光从人群中冲天而起。 那是一头金翅鹏鸟的化形,身形魁梧,面容稜角分明,一双眸子呈金色,瞳孔竖立,透著凶禽特有的冷厉与暴虐。他的背后,一对金色的羽翼微微扇动,每一次振翅都带起一阵狂风,虚空都在他的羽翼下微微颤抖。他是太古神山金翅大鹏一族的嫡系传人,体內流淌著远古凶禽的血脉,搬血境时便已能力搏化灵,被誉为太古神山年轻一代的翘楚。 “小孩,你太狂了。”金翅小鹏王的声音低沉而浑厚,如同金铁交鸣,在虚空中迴荡。他的金色眸子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猎食者审视猎物时的冰冷。“我金翅鹏族,从不欺凌弱小。可你既然敢站在那个位置上,我便让你知道,什么叫做天外有天。” 他说话间,双翅猛然展开,遮天蔽日的金色羽翼上符文密布,每一根羽毛都像是淬炼过的神金,锋锐无匹。他的气势在攀升,一股属於远古凶禽的威压从他体內喷薄而出,压得战场边缘的符文都微微震颤。 “鹏族的金翅斩,据说在同阶之中从未遇过对手。”人群中,有人低声说道,声音里带著一丝期待。“这一战,或许有看头了。” 小不点歪著脑袋,看著那个从天而降的金色身影,小脸上没有害怕,只有一种“终於来了个像样点的”的兴奋。他把陶罐往怀里又搂了搂,腾出右手,朝金翅小鹏王勾了勾手指。 “来吧,小鸟。本座让你先出手。” 金翅小鹏王的瞳孔骤然收缩。“小鸟”二字,如同一根钢针扎进了他高傲的心臟。他在族中,是被人捧在手心的天之骄子,谁敢用这种轻蔑的语气称呼他?怒火在他胸腔中翻涌,可他並没有失去理智。他深吸一口气,將那股怒火压了下去,化作更加冰冷的杀意。 “找死。” 他的声音落下,身形便消失在原地。 快,快到极致。金翅鹏鸟以速度著称,同阶之中,几乎没有人能跟上他们的速度。金翅小鹏王將这一优势发挥到了极致,他的身影在虚空中拉出一道道金色的残影,从四面八方朝小不点扑去,让人分不清哪一个是真身,哪一个是虚影。 “这是金翅鹏族的『万影迷踪』,据说修炼到极致,可以幻化出上万道分身,每一道都蕴含本体三成的攻击力。”有人惊呼,眼中满是震撼。“这小鹏王,年纪轻轻便已修炼出数十道分身,天赋之高,世所罕见。” 数十道金色的身影同时扑向小不点,每一道都带著撕裂虚空的锋锐之气。那场面,壮观而骇人,仿佛有数十只金翅大鹏同时展翅,要將那个小小的身影撕成碎片。 小不点站在原地,抱著陶罐,一动不动。他的眼睛半眯著,像是在打瞌睡,又像是在欣赏一场与自己无关的表演。那些金色的身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近到那锋锐的羽翼已经触及了他的衣袍。 然后,他动了。 没有华丽的宝术,没有复杂的符文,只有一拳。一拳朴实无华,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只有快到极致、重到极致的力量。那一拳轰出,拳风炸裂,虚空都被打出了一道道黑色的裂缝。 “轰!” 一声巨响,震得整片虚空都在颤抖。那数十道金色的身影,在拳风的衝击下齐齐崩碎,化作漫天的金色光雨。而金翅小鹏王的真身,在拳风的余波中被震飞出去,金色羽翼上的符文暗淡了大半,嘴角溢出一丝血跡。 他稳住身形,金色的眸子里满是不可置信。他引以为傲的速度,他苦修多年的万影迷踪,在那个孩子面前,竟然如此不堪一击。他甚至没有看清对方是如何出手的,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无可匹敌的力量便轰然而至,將他所有的攻势碾得粉碎。 “你的速度很快。”小不点奶声奶气地说,语气里带著一丝真诚的讚赏。“可惜,力气太小了。打在身上,跟挠痒痒似的。” 金翅小鹏王的脸色涨红,从红变紫,从紫变青。他从未受过这样的羞辱,从未被人用这种语气评价过自己的实力。他怒吼一声,浑身符文燃烧,金色的火焰从他体內喷涌而出,將他整个人包裹在其中。 “金翅焚天斩!” 他施展出了金翅鹏族最强的攻伐宝术,將自己全身的力量凝聚成一道金色的刀芒,斩向小不点。那刀芒长达数十丈,锋锐无匹,所过之处,虚空被撕裂开一道巨大的裂缝,混沌雾靄从裂缝中涌出,將整片战场都笼罩在一片迷濛之中。 这一击,已经超出了搬血境的范畴,隱隱触摸到了化灵境的门槛。人群中,那些尊者、王者们面色微变。他们没想到,这个金翅小鹏王竟然在搬血境便能打出如此恐怖的一击。这样的天赋,放在八域之中,也算得上顶尖了。 可小不点只是歪了歪脑袋,然后伸出了一只手。一只小小的、白<i class=“icon icon-unie084“></i><i class=“icon icon-unie018“></i>嫩的手,迎上了那道数十丈长的金色刀芒。 “轰隆隆——” 巨响声中,那道足以劈开山岳的金色刀芒,被那只小手稳稳地接住了。金色的光芒在小不点的掌心中疯狂挣扎,试图挣脱,却如同被铁钳夹住的泥鰍,动弹不得。 小不点低头看了一眼掌心中那道还在挣扎的金色刀芒,小脸上浮现出一种“有点意思”的表情。然后,他五指一握,那道金色的刀芒便如同脆弱的琉璃,在他掌心中寸寸碎裂,化作漫天的金色光雨飘散。 金翅小鹏王呆住了。他愣愣地望著那个还在揉手的小小身影,脑海中一片空白。他的最强一击,他的底牌,他的骄傲,在那个孩子面前,竟然如此脆弱。对方甚至没有用宝术,没有用符文,只是凭肉身的力量,便徒手捏碎了他的金翅焚天斩。 这……这怎么可能? 小不点抬起头,看著金翅小鹏王那张呆滯的脸,咧嘴一笑,露出缺了门牙的灿烂笑容。他举起陶罐,喝了一口兽奶,咂了咂嘴,然后奶声奶气地说了一句。 “小鸟,你输了。下去吧。” 话音落下,他身形一闪,出现在金翅小鹏王身前,一巴掌拍在他的肩膀上,將他送出了战场。金翅小鹏王没有反抗,也没有能力反抗。他只是愣愣地被传送了出去,站在人群边缘,金色的眸子里满是茫然。 他输了。输得彻彻底底,输得心服口服。那个孩子,比他强,强太多。 金翅小鹏王败退之后,人群中沉默了许久。那些方才还跃跃欲试的挑战者们,此刻全都像是被霜打过的茄子,蔫了下去。他们终於明白,那个还在喝奶的小傢伙,不是他们能够撼动的。 可挑战还要继续。三日为期,只要没有人击败他,他便永远是搬血境天下第一。而仙道宝术的诱惑,荣耀的诱惑,让他们不甘心就这样放弃。 终於,第三位挑战者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女子,一袭白衣,长发如瀑,面容清丽,气质出尘。她手中握著一卷竹简,眉宇间透著一种书卷气,仿佛不是来战斗的,而是来品茶论道的。她来自逐鹿书院,是书院这一代最出色的弟子,以才情著称,被誉为“八域第一才女”。 “小弟弟,你的实力很强,我不如你。”那女子开口,声音柔和,如清泉漱玉。“可我还是想试试。不是想击败你,只是想看看,我与你的差距,究竟有多大。” 她的坦诚,让在场许多人动容。不是每个人都敢於承认自己的不足,更不是每个人都有勇气向强者发起明知必败的挑战。 小不点歪著脑袋,看著那个白衣女子,小脸上浮现出一种“你很诚实”的讚许。他把陶罐往怀里搂了搂,奶声奶气地说:“你是个好人,本座不打好人。你下去吧,换个能打的上来。” 白衣女子微微一笑,摇了摇头。“小弟弟,我虽然打不过你,可也不能不战而退。那不是逐鹿书院的作风。”她说著,手中的竹简展开,一道道符文从竹简中飞出,化作一片浩瀚的书海,將她与战场笼罩在其中。 “这是我逐鹿书院的镇院宝术——文心雕龙。以文入道,以书为剑。请小弟弟赐教。” 书海中,无数文字化作刀枪剑戟,铺天盖地地朝小不点涌去。那些文字不是普通的文字,而是蕴含著逐鹿书院歷代先贤对大道的领悟,每一笔每一划都蕴含著至理,每一字每一句都带著攻伐之力。 小不点看著那些铺天盖地的文字,眼睛亮了起来。他第一次在战斗中露出了感兴趣的表情,而不是那种“本座懒得跟你玩”的懒散。 “有点意思。”他奶声奶气地说,然后收起了陶罐,將其放在战场边缘的角落,小心翼翼地理了理罐口的盖子,確认不会洒出来,这才转过身,面对那片浩瀚的书海。 他深吸一口气,小小的身板挺得笔直,双手握拳,拳头上亮起淡淡的金色光芒。那光芒不刺眼,却带著一种让人心悸的厚重感,仿佛那不是拳头,而是两座即將砸落的山岳。 “轰!” 他一拳轰出,拳风炸裂,那片书海在拳风的衝击下剧烈翻涌,无数文字被震碎,化作漫天的光雨飘散。可书海没有崩溃,那些被震碎的文字在光雨中重新凝聚,化作新的刀枪剑戟,继续朝小不点涌来。 “文心雕龙,以文载道,生生不息。”白衣女子轻声说道,手中的竹简翻过一页,更多的文字从竹简中飞出,融入书海之中。“只要我的文心不灭,这片书海便不会消散。小弟弟,你要如何破我的文心?” 小不点歪著脑袋,看著那片生生不息的书海,又看了看白衣女子手中那捲竹简,忽然笑了。缺了门牙的傻笑里,带著一种“本座已经看穿了一切”的狡黠。 “你的文心,就是那捲竹简吧?”他奶声奶气地问。 白衣女子面色微变,手中的竹简不自觉地握紧了几分。 小不点没有等她回答,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下一瞬,他已经出现在白衣女子身前,一只小手稳稳地按在了那捲竹简上。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那捲竹简在白衣女子手中裂开了一道缝隙。书海瞬间溃散,那些铺天盖地的文字化作漫天的光雨飘散,战场恢復了清明。 白衣女子愣愣地看著手中裂开的竹简,又看了看面前那个还在揉手的小小身影,苦笑著摇了摇头。她收起竹简,朝小不点微微一福,转身走出了战场。 “小弟弟,我输了。心服口服。” 小不点抱起放在角落的陶罐,打开盖子喝了一口兽奶,满足地咂了咂嘴。他看著白衣女子离去的背影,忽然喊了一句:“姐姐,你的文心很厉害。可惜,你太依赖那捲竹简了。什么时候你不需要竹简也能施展文心雕龙,什么时候再来找本座打。” 白衣女子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然后她微微一笑,点了点头,飘然远去。 虚空中,那些挑战者们望著白衣女子离去的方向,又看了看战场中那个抱著陶罐悠閒喝奶的小小身影,心中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滋味。 这个孩子,不仅实力强大,眼光也毒辣。他看穿了白衣女子的弱点,却没有藉此羞辱她,反而给了她一句忠告。这份胸襟,这份气度,配得上“天下第一”这四个字。 远处,火皇负手而立,望著战场中的小不点,眼中满是欣赏。他转头看向身边的火灵儿,轻声问道:“灵儿,你还要说他只是狂妄吗?” 火灵儿撇了撇嘴,没有说话。她望著那个还在喝奶的小小身影,心中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这个死奶娃,好像……真的挺厉害的。 第四、第五、第六……车轮战 战斗在继续。 一个又一个挑战者踏入战场,一个又一个被小不点击败。有来自古国的皇子,有来自大教的天骄,有来自太古神山的凶兽,有来自隱世世家的传人。他们有的以力量见长,有的以速度取胜,有的以宝术闻名,有的以阵法称雄。可在小不点面前,他们全都撑不过三招。 一拳,两拳,最多三拳。没有人能在他面前撑过三个回合。他的拳头太重了,重到让人绝望;他的速度太快了,快到来不及反应;他的反应太敏锐了,敏锐到任何偷袭都无所遁形。他就像一尊无敌的战神,站在战场中央,俯瞰著那些前赴后继的挑战者,轻轻鬆鬆地將他们一个接一个地轰飞。 “下一个。” “下一个。” “下一个。” 他的声音奶声奶气,却如同催命的魔咒,让那些挑战者们头皮发麻。他们不怕输,可他们怕这种毫无还手之力的碾压。每一次踏入战场,他们都带著希望,以为找到了他的破绽,以为可以凭藉某种秘术或宝术击败他。可每一次,他们都被现实无情地打脸。 那个孩子,没有破绽。至少,在搬血境中,没有。 夜幕降临,第一日结束 虚神界没有昼夜之分,可人们心中的时间感还在。按照外界的时辰,第一日的挑战,在经歷了数十场战斗后,终於告一段落。 小不点站在战场中央,抱著陶罐,小脸上依旧带著那缺了门牙的傻笑,可那双乌溜溜的眼睛里,却多了一丝疲惫。他打了数十场,虽然每一场都贏得轻鬆,可连续的战斗,还是让他的精神和体力有了不小的消耗。 他打开陶罐的盖子,低头喝了一口兽奶,奶香在虚空中飘散。他咂了咂嘴,抬起头,望著那些还在观望的挑战者们,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句:“今天不打了,本座要睡觉了。明天继续。” 话音落下,他从战场中走了出来,朝智圣的方向挥了挥手。“试炼塔叔叔,给我找个地方睡觉,要软一点的床,还要有被子。” 人群中,那些挑战者们嘴角抽搐,无言以对。打了他们这么多人,还要挑床,还要被子。这哪里是天下第一,这是天下第一大爷。可他们不敢说什么,因为那个孩子確实有资格提条件。数十场战斗,全胜,无人能撑过三招。这样的战绩,足以让任何人闭嘴。 智圣的声音从塔內传出,依旧平静如水,却带著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可。” 一道光柱从塔门中射出,將小不点笼罩在其中,將他接引进了永生试炼塔。那道小小的身影消失在光芒中,只留下一句话在虚空中迴荡。 “明天见啊,各位。本座还没打够呢。” 虚空中,那些挑战者们面面相覷,心中五味杂陈。他们望著那扇敞开的塔门,望著那道消失的小小身影,心中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滋味。 这个孩子,真的只有五岁吗? 第284章 第二日 第二日,虚神界的初始地比昨日更加拥挤。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下界八域,无数修士蜂拥而至,想要亲眼目睹那个被称为“兽奶小霸王”的五岁娃娃,究竟是何方神圣。有人带著好奇,有人带著不服,有人带著看好戏的心態,也有人带著拉拢的意图。密密麻麻的身影將永生试炼塔围得水泄不通,空中、地上、远处的山巔上,到处都是攒动的人头。 就在所有人翘首以盼的时候,那扇敞开的塔门中,一道光柱射出,一个小小的身影从光芒中走了出来。 小不点换了一身乾净的衣服——说是乾净,其实也不过是石村婶子们用灵泉水洗过、打了几个新补丁的旧衣裳。他的头髮还是乱糟糟的,像是刚从被窝里爬出来还没来得及梳。脸上还带著睡意,眼角甚至还有一粒眼屎。他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然后习惯性地把怀里的破陶罐搂紧了一些,低头看了看罐口,確认没有洒出一滴奶,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抬起头,望著底下那黑压压的人群,缺了门牙的傻笑又掛在了脸上。那笑容天真无邪,人畜无害,可经歷了昨天那一场场碾压式的战斗之后,所有人都知道,这张笑脸下面,藏著的是一头披著人皮的远古凶兽。 “早啊,各位。”小不点举起陶罐朝底下晃了晃,奶声奶气地打了个招呼,那语气轻鬆得像是在跟邻居嘮家常。“本座昨晚睡得很好,床很软,被子很香。你们呢?有没有人一夜没睡,琢磨著怎么打败本座?” 人群中一片沉默。有人面色铁青,有人攥紧拳头,有人低下头去。因为小不点说中了——他们確实一夜没睡,確实在琢磨如何击败这个孩子。可琢磨了一夜,他们发现,没有任何办法。那个孩子,在搬血境中,是无解的。他的力量,他的速度,他的反应,他的符文造诣,他的宝术运用,每一个单项拿出来都足以碾压同辈,而当这些全部集中在一个人身上时,便形成了一种让人绝望的强大。 “看你们这样子,就知道没琢磨出来。”小不点嘆了口气,那语气活脱脱就是一个恨铁不成钢的老先生,面对一群不开窍的愚钝学生,满脸都是“本座已经尽力了”的无奈。“也罢,本座今日心情好,再给你们一次机会。谁想上来?一个一个来,本座让你们输得心服口服。” 他的声音奶声奶气,可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狂妄,让在场的每一个势力之主、每一个天骄强者,都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他们活了大半辈子,见过无数狂人,可从未见过这样的——一个五岁的娃娃,抱著奶罐,奶渍还掛在嘴角,却敢用这种语气对天下英雄说话。偏偏,他们还无法反驳,因为他说的是事实。 在初始地的人群外围,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石村的人们挤在一起,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战场中那道小小的身影。 石云峰老泪纵横。他拄著木杖,枯瘦的手在微微颤抖,浑浊的老眼死死盯著光柱中的小不点,嘴唇翕动著,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活了大半辈子,等的不就是这一天吗?等石村出一个让天下人都仰望的孩子。如今,这个孩子就在他眼前,站在八域群雄面前,用他那小小的拳头,一拳一拳地打出了石村的威风。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古国君主、太古神山的凶兽、各大势力的掌舵人,此刻全都仰著头,看著他们石村的孩子,眼中满是忌惮与敬畏。这份荣耀,他做梦都不敢想。 “好!好!好!”他连说了三个“好”字,声音沙哑,却满是骄傲。“这孩子,这孩子……”他说不下去了,眼泪顺著脸上的沟壑滚落下来,滴在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衣袍上。他不觉得丟人,只觉得这辈子值了。石村在他手里,终於等来了这一天。 小不点的祖爷爷站在石云峰身边,腰背挺得笔直,面色平静,可那双浑浊的眼中,同样闪烁著泪光。他曾经是武王府的子弟,见过大世面,知道这些站在底下的势力之主们,平日里是何等的高高在上。可此刻,他们全都被一个五岁的孩子踩在脚下,连大气都不敢出。这种场面,他年轻时做梦都不敢想。他忽然想起当年被流放到第二祖地时的绝望,想起那些暗无天日的岁月,想起自己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只能在破败的庄子里等死的念头。如今,一切都不同了。那个孩子,给了石村新生,也给了他新生。 “老哥,咱们石村,出了个了不得的孩子啊。”他轻声说道,声音里满是感慨。 石云峰擦了擦眼泪,用力点了点头。“了不得,了不得。比咱们想像的,还要了不得。” 瘦猴、鼻涕娃、石清风,还有石村其他的孩子们,挤在最前面,一个个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灵果。他们看著小不点在战场中威风凛凛的样子,心中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自豪感。那是他们的伙伴,那是和他们一起喝兽奶、一起追五色雀、一起在灵湖里摸鱼的小不点。他如今,站在了八域的最高处,让所有人都仰望。瘦猴激动得鼻涕泡都顾不上擦,扯著嗓子喊:“小不点太厉害了!我就知道,他一定能贏!”鼻涕娃跟著喊:“那是当然!小不点可是咱们石村最会打架的!连村长爷爷都打不过他!”石清风没有说话,只是抿著嘴,眼眶红红的,用力地鼓掌。他的手掌都拍红了,却感觉不到疼。他只是觉得,心里有一股热流在涌动,涌得他想哭,又想笑。金色的小猴子蹲在石清风肩头,两只小爪子拼命地拍,吱吱叫著,像是在给小不点加油助威。 妇人们更是激动得不行。有的抹眼泪,有的抱在一起又蹦又跳,有的扯著嗓子喊“小不点加油”,声音尖得能穿透虚空。一个婶子扯著旁边的人喊,满脸骄傲:“这孩子,是我们养大的!他小时候喝的兽奶,还是我熬的呢!”另一个婶子不服气:“你熬的?明明是我熬的!他最喜欢喝我熬的银电兽奶!”第三个婶子插进来:“都別吵了!他是我们大家的!是我们石村的孩子!”男人们没有妇人那么外露,可他们攥紧的拳头、微微发红的眼眶、时不时拍一下大腿的动作,都暴露了他们內心的激动。他们是石村的猎户,是大荒中最普通的汉子。他们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他们村子里的孩子,能够站在天下英雄面前,成为万眾瞩目的焦点。这份荣耀,不是属於小不点一个人的,而是属於整个石村的。从今往后,谁还敢说石村是一个破败的小村子?谁还敢瞧不起他们这些大荒中的山野村民?他们的小不点,就是他们最大的底气。 远处,火皇不经意间瞥见了这个角落,目光微微一顿。他认出了那些人——石村的村民,那位存在的邻居。他心中暗暗感嘆:一座小小的村子,竟然养出了这样一个妖孽。那村子的风水,得有多好?还是说,那位存在才是真正的风水? 与石村眾人的激动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那些站在人群前列的势力之主们。他们的面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石皇负手而立,面色平静如水,可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却翻涌著复杂的情绪。他是石国的人皇,是八域中最有权势的存在之一。他见过无数天骄,亲手培养过无数强者。可那个站在战场中的孩子,让他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不安。不是因为那孩子的实力有多强——搬血境再强,也不过是搬血境,在他这个尊者面前,依旧是一只螻蚁。他不安的是,那孩子的身后,站著的那个人。那位存在,连他都要仰望。而那孩子,是那位存在亲手打磨出来的利剑。这把剑,迟早要出鞘,迟早要指向他们这些高高在上的人。石皇想起了武王府,想起了那个被挖去至尊骨的孩子,想起了那位存在降临皇都时的恐怖威压。他忽然明白了什么,面色变得更加凝重。这个孩子,就是当年那个被遗弃的婴孩。他回来了,带著搬血境天下第一的名號,站在了八域群雄面前。这不是巧合,这是那位存在的安排。他在宣告——这个孩子,是他的传人,是他的逆鳞,谁也不能动。 补天阁阁主站在石皇身侧,鬚髮皆白,仙风道骨,可此刻,他的眉头紧紧皱著,眼中满是惊骇。他活了数百年,自问见多识广,可从未见过这样的孩子。五岁,搬血境,却已经达到了这个境界的极致,甚至超出了极致。那孩子的气血之旺盛,符文之精纯,宝术运用之嫻熟,都远远超出了搬血境该有的范畴。他不是天才,他是怪物。一个披著人皮的远古凶兽。更可怕的是,他才五岁。五岁就已经如此,等他十岁、二十岁、一百岁的时候,会强到什么地步?补天阁阁主不敢想,也不愿想。他只知道,这个孩子的未来,不是他们这些“老前辈”能够揣度的。 “此子,不可留。”一个阴冷的声音从人群中传出,那是太古神山的一位凶兽化形,浑身笼罩在黑色的雾靄中,看不清面容。他的声音里,满是杀意。“若让他成长起来,我等的日子,怕是不会好过。人族已经出了一个火皇、一个石皇,再出这么一个妖孽,这八域,还有我们凶兽的立足之地吗?” “不可留?”另一位势力之主冷笑一声,声音里满是嘲讽。“你动他试试。他身后站著的那位,你惹得起?昨日那位存在抬手间镇压尊者、一眼扫灭王侯的手段,你没看见?你若是活腻了,自己去送死,別拉著我们。” 那凶兽化形沉默了。他惹不起。那位存在,连尊者都能隨手镇压,连神灵都要低头,他一个列阵境的凶兽,拿什么去惹?他只是不甘心。不甘心一个五岁的娃娃,骑在他们头上,指著他们的鼻子骂“土鸡瓦狗”。可再不甘心,也得忍著。因为命只有一条。 “此子,不能惹。”终於,一位白髮苍苍的老者开口了,声音苍老而沉稳。他是某个隱世世家的太上长老,在八域中辈分极高,连火皇都要给他几分面子。“他身后的人,我们惹不起。既然如此,不如……交好。与其与他为敌,不如与他结善缘。日后他飞黄腾达了,或许还能念及今日之情。” “交好?”有人冷哼。“我们堂堂一方霸主,去討好一个还在喝奶的娃娃?传出去,脸面何存?” “脸面?”老者淡淡说道,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脸面值几个钱?等你族灭了,脸面能救你的命?此子潜力无穷,背后又有那位存在撑腰。未来,他必成大器。现在与他结下善缘,日后,或许能保你族不灭。你自己掂量掂量。”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都沉默了。他们虽然不愿承认,可老者说的是事实。那孩子的未来,不可限量。他们得罪不起,就只能交好。与其等到日后被清算,不如现在主动示好。至於脸面——在生死存亡面前,脸面算什么东西? 与势力之主们的惊骇相比,那些年轻一代的天骄们,此刻的心情更加复杂。他们是被各自势力捧在手心的天之骄子,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是未来的希望。可此刻,他们站在人群中,仰望著战场中那个还在喝奶的小小身影,心中涌起一种前所未有的挫败感。 他们输了。不是输在境界上,不是输在资源上,而是输在天赋上,输在实力上,输在那个孩子与生俱来的、让人绝望的强大上。他们的骄傲,他们的自信,在过去的这两天里,被那个孩子一拳一拳地击碎了。他们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重新站起来。他们只知道,那个孩子,是他们这辈子都无法超越的存在。 石国的一位皇子,面色灰败,嘴唇发白。他自幼被眾星捧月,被誉为石国百年难遇的天才。他以为自己搬血境时已经足够强了,以为同辈之中没有人能胜过他。可当他看见小不点一拳轰飞金翅小鹏王、徒手捏碎金翅焚天斩时,他整个人都呆住了。他知道,换作自己上去,结果不会比金翅小鹏王更好。不,可能更差。他忽然开始怀疑自己——这些年,他到底在修炼什么?那些资源,那些功法,那些名师指点,为什么加起来,还比不上一个从大荒深处跑出来的野孩子? “我……我这些年,都在修炼什么?”他喃喃自语,声音里满是迷茫。旁边的人拍了拍他的肩膀,想说几句安慰的话,可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因为他自己,也同样迷茫。 太古神山的一位凶兽化形,面色铁青,咬牙切齿。他是穷奇一族的后裔,体內流淌著上古凶兽的血脉。他以为自己是同辈中最强的,以为搬血境內没有人能与他抗衡。可昨天,他亲眼看见小不点一拳轰飞了他们族中的一位天才,那一拳,快得他连反应都来不及。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引以为傲的血脉,在那个孩子面前,什么都不是。血脉再强,打不到人也是白搭;力量再大,扛不住对方的拳头也是空谈。 “他……真的只有五岁?”他低声问身边的人。没有人能回答他。因为没有人见过这样的五岁孩子。 金翅小鹏王站在人群后方,金色的羽翼收拢著,低著头,一言不发。他的骄傲,他的自信,在昨天那一战中,被那个孩子一拳击得粉碎。他从未想过,自己会在搬血境中遇到这样的对手。一个让他连还手之力都没有的对手。他引以为傲的速度,在那个孩子面前,形同虚设。他苦修多年的万影迷踪,被一拳破得乾乾净净。他的金翅焚天斩,被徒手捏碎。那孩子甚至没有用宝术,没有用符文,只凭肉身的力量,就把他打成了筛子。 “金翅兄,你还好吗?”旁边有人小声问道。 金翅小鹏王抬起头,金色的眸子里没有了往日的凌厉,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我没事。”他轻声说。“我只是在想,那个孩子,到底是怎么修炼的。他是不是从娘胎里就开始打架了?”没有人能回答他。因为没有人知道。 逐鹿书院的那位才女,站在人群边缘,手中握著那捲裂开的竹简,面色平静,可眼中却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失落。她输了,输得心服口服。可她还是忍不住想,如果她的文心再强一些,如果她的竹简没有碎裂,她能不能多撑几个回合?她知道答案是否定的,可她就是忍不住想。那个孩子,看穿了她的弱点,却没有藉此羞辱她,反而给了她一句忠告——“什么时候你不需要竹简也能施展文心雕龙,什么时候再来找本座打。”这句话,她记在了心里。她知道,那不是嘲讽,而是真心的指点。那个孩子,虽然狂妄,虽然囂张,可他有一颗赤子之心。他对敌人毫不留情,可对值得尊重的人,从不吝嗇善意。 战场中,小不点抱著陶罐,悠閒地喝著兽奶,等著下一个挑战者。他等了一会儿,见没有人上来,有些不耐烦了。他歪著脑袋,看著底下那群鸦雀无声的人群,小脸上写满了“本座很忙”的不耐烦。 “喂,你们到底打不打啊?”他奶声奶气地喊道。“本座时间很宝贵的,还要回去睡觉,还要喝奶,还要追鸟。你们要是都不打,本座可就回去了啊。本座可没时间陪你们在这里乾耗著。” 人群中,一片死寂。没有人应声。那些天骄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在等別人先上。谁也不想做那个出头鸟,谁也不想成为下一个被一拳轰飞的背景板。 小不点嘆了口气,那语气活脱脱就是一个无敌天下的老怪,在感嘆后辈无能。“也罢,既然你们都不上,那本座就点名了。” 他伸出一只小手,朝人群指指点点。“你,对,就是你,那个穿蓝衣服的,上来。本座看你挺精神的,应该能多撑两拳。別躲了,就是你,躲什么躲?本座的眼睛可是很尖的。” 被点到的那个蓝衣修士脸色一白,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他不想上去,他怕上去之后,连一拳都撑不住,丟人现眼。可那么多双眼睛盯著,他要是退缩了,以后还怎么在八域混?他咬了咬牙,硬著头皮踏入了战场。结果毫无悬念,一拳,他就被轰飞了出去,乾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他的身体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重重地摔在人群外围,半天爬不起来。 “下一个。”小不点吹了吹拳头,语气轻鬆得像在说“下一罐兽奶”。他的目光又开始在人群中扫视,寻找下一个目標。 又一个人被点了名,又一个人被轰飞。一个接一个,像下饺子一样,扑通扑通地飞出去。有的人连一拳都没撑住,有的人勉强撑了两拳,可没有人能撑到第三拳。小不点的拳头,就像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横亘在所有挑战者面前,让他们仰望,让他们绝望。 小不点越打越兴奋,越打越囂张。他不再满足於被动应战,而是主动挑衅。他指著人群中那些面色阴沉的大人物们,奶声奶气地喊:“你们別光站著啊,也上来试试啊!本座听说你们都是什么尊者、王者的,虽然现在修为被压到了搬血境,可经验还在吧?来啊,让本座看看,你们这些大人物,到底有几斤几两。別躲在后面装深沉,本座不吃这一套。” 这话一出,那些大人物的脸色更加难看了。他们不是不想上去,是不敢。因为他们知道,在搬血境中,他们不是这个孩子的对手。输了,丟的可不是一个人的脸,而是整个势力、整个家族的脸。他们输不起。贏了,也不光彩,贏了以几百岁的年龄欺负一个五岁的娃娃,传出去只会被人耻笑。进退两难,这就是他们现在的处境。 “怎么?不敢?”小不点歪著脑袋,缺了门牙的傻笑里满是嘲讽。“你们这些大人物,平日里高高在上,吆五喝六的,怎么到了本座面前,就怂了?原来你们的威风,都是靠境界撑起来的啊。没了境界,你们什么都不是。本座今天算是看透了,什么古国君主,什么太古神山,什么大教掌门,在搬血境里,全都是纸老虎。一捅就破。” 这话太毒了。毒到让那些大人物们面色涨红,青筋暴起,恨不得衝上去把这个小东西撕碎。可他们还是忍住了。因为他们知道,小不点说的是事实。在搬血境中,他们確实不是他的对手。他们的经验、技巧、宝术,在那股绝对的力量面前,毫无意义。力量大到一定程度,任何技巧都是花架子。这是修行界的铁律,而这个小傢伙,就是这条铁律最好的证明。 小不点见他们还是不上来,摇了摇头,嘆了口气,那语气里满是“本座已经尽力了”的无奈。“唉,本座算是看透了。这八域的修士,除了本座,全是废物。不是本座想当天下第一,是你们逼著本座当的。你们但凡有一个能打的,本座也不至於这么寂寞。” 这句话落下,虚空中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呆呆地望著那个还在光柱中叉腰晃脑的小小身影,脑海中一片空白。狂妄,他们已经见识过了。可这种狂到没边、狂到把八域所有修士都骂成废物的架势,他们是真没见识过。可偏偏,没有人敢反驳。因为他说的是事实——至少,在搬血境中,是事实。他是搬血境天下第一,是那位存在亲口认定的、八域亿万生灵中遴选而出的、无人能够撼动的无敌存在。他说別人是废物,別人也只能忍著。谁让他们打不过他呢? 远处,火灵儿已经笑得直不起腰了。她指著那个还在光柱中叉腰晃脑的小小身影,断断续续地对身边的火皇说:“父皇……你看他……哈哈哈……他还说別人是废物……哈哈哈……他自己还在喝奶呢……哈哈哈……笑死我了……” 火皇没有笑。他望著战场中那个狂妄到没边的小小身影,心中却是另一种感受。这个孩子,不是在说大话,他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他有那个实力,有那个资格,站在那个位置上,俯瞰天下英雄。他的狂妄,不是虚张声势,而是底气十足。这份底气,来自於他日復一日的苦修,来自於他搬血境十二万斤的巨力,来自於他连破虚神界记录的辉煌战绩。他不是在吹牛,他只是在说实话。而实话,往往最伤人。 “灵儿,你觉得他在说大话吗?”火皇轻声问道。 火灵儿愣了一下,收起了笑容,认真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他……好像真的没说大话。那些人,確实打不过他。” 火皇点了点头。“所以,他不是狂妄,他是自信。真正的强者,就该有这样的自信。” 战场中的小不点,不知道远处有人在议论他。他只知道,今天还没打够,还没人能让他在战斗中真正兴奋起来。他渴望一个对手,一个能让他使出全力的对手。可他等了又等,盼了又盼,来的都是些连一拳都撑不住的“弱鸡”。他忽然觉得,这天下第一,当得真没意思。高处不胜寒,他算是体会到了。 “还有没有人?”他朝底下喊了一嗓子,声音里满是不耐烦。“本座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再没有人上来,本座可就回去睡觉了。本座的兽奶都快凉了,没时间陪你们在这里磨蹭。” 人群中,终於有人按捺不住了。那是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虎背熊腰,满脸横肉,一双眼睛瞪得如同铜铃。他的胸膛剧烈起伏,呼吸粗重得像是一头被激怒的公牛。他死死盯著高空中那个抱著陶罐的小小身影,浑身都在发抖——不是害怕,是气的。是被那股子狂到没边的囂张气焰,气得浑身发抖。他是某个大教的长老,虽然修为被压制到了搬血境,可他自认经验丰富、技巧嫻熟,不信打不过一个五岁的娃娃。 “我来!”他怒吼一声,冲入了战场。他的身上亮起层层叠叠的符文,每一道符文都蕴含著他对大道的理解,每一层防御都足以抵挡同阶修士的全力一击。他摆出了一个防御姿態,打算先稳住阵脚,再寻找机会反击。 小不点看了他一眼,歪了歪脑袋,然后抬起拳头,隨意地一拳轰出。没有蓄力,没有瞄准,就是隨手一拳。 “轰!” 那壮汉身上的符文防御如同纸糊的一般,被拳风震得粉碎。他的身体倒飞出去,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重重地摔在战场外,半天爬不起来。他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他的符文防御,他精心构建的防御体系,在那个孩子面前,连一拳都挡不住?这……这怎么可能? “下一个。”小不点看都没看他一眼,语气轻鬆得像在说“再来一罐兽奶”。 这一幕,让那些还在观望的天骄们彻底绝望了。他们终於明白,这个孩子,不是他们能够战胜的。他的强大,已经超出了搬血境的范畴,达到了一个他们无法理解、无法企及的高度。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仰望著他,看著他一拳一拳地將他们的骄傲击碎,然后將自己的名字,刻在八域修炼史的丰碑上。 夜幕降临——虽然虚神界没有昼夜,可人们心中的时间感还在——智圣的声音从塔內传出,宣告第二日挑战结束。 小不点从战场中走了出来,抱著陶罐,朝智圣的方向挥了挥手。“试炼塔叔叔,本座要回去睡觉了。明天继续。明天要是还没有人能打,本座可就真的不打了。本座可不是陪练,本座很忙的。” 智圣的声音悠悠传来,依旧平静如水,却带著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可。” 小不点被光柱接引进永生试炼塔,那道小小的身影消失在光芒中。虚空中,那些挑战者们面面相覷,心中五味杂陈。两日过去了,数十场战斗,全胜。那个孩子,依然站在那个位置上,俯瞰著他们所有人。没有人能撼动他,没有人能让他使出全力,没有人能在他的拳头下撑过三招。他就是搬血境的神话,是八域亿万生灵中最强的存在。 远处,石村的人们激动得抱在一起,又哭又笑。石云峰老泪纵横,祖爷爷面色通红,孩子们又蹦又跳,妇人们抹著眼泪。他们的小不点,他们石村的孩子,是搬血境天下第一。是八域亿万生灵中最强的存在。这份荣耀,足以让石村的名字,永远刻在八域的歷史上。从今往后,谁还敢小瞧石村?谁还敢欺负石村?他们的小不点,就是他们最大的靠山。 而那些势力之主们,面色一个比一个凝重。他们望著那扇敞开的塔门,望著那道消失的小小身影,心中涌起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他们知道,从今天起,八域的格局,要变了。这个孩子,迟早会成为八域的主宰,成为他们仰望的存在。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在他还没有真正成长起来之前,与他结下善缘,为未来铺路。至於那些还想与之为敌的蠢货——让他们去死吧。 而那些天骄们,面色灰败,眼神黯淡。他们的骄傲,他们的自信,在过去的这两天里,被那个孩子一拳一拳地击碎了。他们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重新站起来。他们只知道,那个孩子,是他们这辈子都无法超越的存在。他的背影,他们只能仰望。他的脚步,他们永远追不上。 第二日,结束。 明日,还有最后一日。三日期满,若无人能击败他,他便永远是搬血境天下第一。而所有人都知道,没有人能击败他。那个孩子,已经是无敌的了。他的无敌,不是靠嘴吹出来的,不是靠那位存在强加的,而是用他的拳头,一拳一拳,打出来的。 虚空中,星光无声流淌。那扇敞开的塔门,在星光下泛著幽幽的光芒,仿佛在等待明日最后的挑战。而那道光柱中,那个抱著陶罐的小小身影,正在永生试炼塔里,躺在软软的床上,盖著香香的被子,美滋滋地喝著兽奶,等著明日,继续他的表演。 他是小不点。他是兽奶小霸王。他是搬血境天下第一。八域之中,无人能敌。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他的名字,將永远刻在八域修炼史的丰碑上,与天地同寿,与日月同辉。 而那些曾经轻视他、质疑他、想要击败他的人,终其一生,都只能仰望著他的背影,在悔恨与遗憾中度过余生。因为曾经有一个机会摆在他们面前——挑战他,击败他,取而代之。可他们错过了。不是因为他们不够强,而是因为他们不够勇敢。当机会来临时,他们选择了退缩,选择了观望,选择了把希望寄托在別人身上。而那个孩子,选择了向前。一步,两步,三步,直到站在了最高的地方,俯瞰天下。 这就是差距。不只是实力的差距,更是心性的差距。那个孩子,从始至终,都没有怕过。他怕的,只有兽奶不够喝。而他们,怕的太多了。怕输,怕丟脸,怕被人笑话。所以他们输了,输得彻彻底底,输得心服口服。 第二日,结束。明日,还有最后一日。可所有人都知道,结果已经註定。那个孩子,就是搬血境天下第一。谁也改变不了。 第285章 丰碑 第三日,初始地的人潮比前两日更加汹涌。消息已经像野火一样烧遍了八域的每一个角落,那些原本还在闭关、还在观望、还在犹豫的老怪物们,终於坐不住了。他们不是来看热闹的,他们是来挑战的。不,准確地说,他们是来碰运气的。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今天是最后一天,三日期满,若无人能击败那个还在喝奶的小娃娃,他便將成为八域修炼史上第一个被那位存在亲口敕封的搬血境天下第一。这份荣耀,將永远刻在歷史的丰碑上,谁也夺不走。 而这份荣耀,原本也有可能属於他们。 所以,他们来了。一个个蒙著面,裹著黑袍,遮住了面容,藏起了气息。他们从各个角落走出来,有人从人群中挤出,有人从虚空中踏出,有人甚至从远处的山巔上一跃而下,落在战场边缘。他们的修为高深,气息沉凝,每一个都至少是尊者级別的存在。他们活了数百年,甚至上千年,在八域中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可此刻,他们全都蒙著脸,裹得严严实实,活像一群做贼心虚的偷鸡贼。 因为他们丟不起这个人。贏了,不光彩;输了,更丟人。所以他们选择了蒙面。输了,没人知道是谁;贏了,再揭下面具,名震天下。这算盘打得不可谓不精。 人群中,有人认出了其中几个身影,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那个穿灰袍的,看身形像是太古神山的一位王者,我曾经远远见过一次,气息很像。” “那个矮胖的,是不是补天阁的某位长老?我记得补天阁有位长老就是这个体型。” “还有那个,那个瘦高个,走路的样子像极了逐鹿书院的……算了,我不敢说了,得罪不起。” 议论声虽小,可那些蒙面的尊者级存在们还是听见了。他们的脸色不太好看,可也没有发作。因为人家说的是事实,他们確实是来以大欺小的,確实是来碰运气的,確实丟人。可他们顾不了那么多了。仙道宝术的诱惑,天下第一的荣耀,足以让他们放下身段,拉下脸皮,蒙上脸面,来跟一个五岁的娃娃爭个高下。 小不点从永生试炼塔中走了出来,依旧抱著那个破陶罐,依旧穿著那件打著补丁的旧衣裳,依旧头髮乱糟糟,依旧脸上灰扑扑。他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然后抬起头,看见了那些蒙著面的黑袍人。他愣了一下,然后歪著脑袋,缺了门牙的傻笑里满是好奇。 “咦?你们是谁啊?怎么都蒙著脸?是怕本座记住你们的样子,以后找你们算帐吗?”他奶声奶气地问道,语气天真无邪,可那话里的意思,却让那些蒙面的尊者级存在们心中一凛。这孩子,嘴太毒了。 没有人回答他。那些黑袍人沉默著,目光闪烁,有的看向別处,有的低下头,有的故作镇定地负手而立。他们不想跟这个孩子说话,因为他们怕自己一开口,就会被气得吐血。 小不点见没人理他,也不在意,咧嘴一笑,露出缺了门牙的灿烂笑容。“行吧,既然你们不说话,那本座就当你们是哑巴了。谁先上来?本座今天心情好,可以让你们多撑两拳。” 这话一出,那些黑袍人的脸色更加难看了。他们是尊者,是王者,是一方霸主,是活了数百上千年的老怪物。可此刻,他们被一个五岁的娃娃指著鼻子说“让你们多撑两拳”,这羞辱,比打他们的脸还难受。可他们忍了。因为他们是来碰运气的,不是来斗气的。只要贏了,一切都值得。 第一个黑袍人走了出来。他身形高大,肩宽背阔,虽然蒙著脸,可那双眼睛却锐利如鹰,透著一种久经沙场的凌厉。他踏入战场,没有废话,直接出手。一拳轰出,拳风裹挟著搬血境巔峰的力量,如同一条怒龙,咆哮著冲向小不点。这一拳,不是蛮力,而是蕴含了他数百年的战斗经验和对力量的理解。虽然修为被压制到了搬血境,可他的拳意还在,他的气势还在,他的经验还在。他自信,这一拳,足以让那个小娃娃吃个暗亏。 小不点看著那呼啸而来的拳风,眼睛亮了一下。他终於遇到了一个像样的对手——虽然这个对手蒙著脸,虽然这个对手比他大几百岁,可至少,这一拳比昨天那些天骄们打出来的,要强得多。 他没有躲,没有闪,甚至没有后退半步。他只是伸出一只手,一只小小的、白<i class=“icon icon-unie084“></i><i class=“icon icon-unie018“></i>嫩的手,迎上了那条咆哮的拳风。 “轰!” 拳风与小手碰撞,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那条咆哮的怒龙,在触及小不点掌心的瞬间,便如同撞上了一座不可逾越的铁壁,寸寸碎裂,化作漫天的光雨飘散。那黑袍人的拳头,被小不点的手掌稳稳地握住了,纹丝不动。他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他的拳意,他的经验,他的气势,在那个孩子面前,竟然毫无用处。那只小手,就像铁钳一样,死死地箍住了他的拳头,让他动弹不得。 “力气不小。”小不点奶声奶气地说,语气里带著一丝真诚的讚赏。“比昨天那些小孩强多了。不过,还不够。” 话音落下,他手腕一翻,那黑袍人便感觉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从拳头上传来,整个人被甩飞了出去,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重重地摔在战场外。他挣扎著爬起来,蒙面的黑布下,嘴角溢出一丝血跡。他深深地看了小不点一眼,然后转身,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人群中。他知道,自己输了,输得彻彻底底。这个孩子,在搬血境中,是无敌的。不是因为他力气大,不是因为他速度快,而是因为他已经把搬血境这个境界,走到了尽头,走到了所有人想都不敢想的地方。 “下一个。”小不点吹了吹手掌,语气轻鬆得像在说“再来一罐兽奶”。他的目光扫向那些蒙面的黑袍人,小脸上写满了“还有谁”。 第二个黑袍人走了出来。他身形瘦削,如同一根竹竿,可那双眼睛却阴鷙而深沉,透著一种让人不寒而慄的冷意。他没有像第一个那样直接出手,而是绕著战场缓缓踱步,寻找小不点的破绽。他擅长的是速度,是偷袭,是一击必杀。他相信,只要找到破绽,他就能一击制胜。 小不点抱著陶罐,站在原地,歪著脑袋,看著那个黑袍人像一只没头苍蝇一样绕来绕去,小脸上浮现出一种“本座看你表演”的耐心。他等了一会儿,见那黑袍人还在绕,终於不耐烦了。 “你到底打不打?”他奶声奶气地喊道。“你绕来绕去的,不头晕吗?本座都看晕了。你要是不打,就下去,別浪费本座的时间。本座的兽奶都快凉了。” 那黑袍人面色一僵,脚步一顿。他咬了咬牙,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他的速度快到了极致,在虚空中拉出一道道残影,从四面八方朝小不点扑去。这是他苦修多年的身法,在搬血境中,他从未遇到过对手。他自信,这一击,就算不能击败小不点,也至少能让他手忙脚乱。 小不点看著那些铺天盖地的残影,小脸上没有一丝紧张,只有一种“又来这套”的无奈。他摇了摇头,然后抬起拳头,朝著虚空中某一个方向,隨意地一拳轰出。 “轰!” 拳风炸裂,虚空震颤。那道看似隨意的拳风,精准地命中了那黑袍人的真身。他的残影在拳风的衝击下齐齐崩碎,化作漫天的光雨飘散,而他的真身,如同被一座大山迎面撞上,倒飞出去,口中喷出一口鲜血,重重地摔在战场外。他挣扎著爬起来,蒙面的黑布已经被鲜血浸透,眼中满是惊骇。他不明白,那个孩子是怎么看穿他的真身的。他的身法,他的残影,他的速度,在他面前,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小不点看著他,奶声奶气地说了一句:“你的速度很快,可你的心太急了。你绕来绕去的时候,气息已经乱了。本座不用看,用耳朵听都知道你在哪。” 那黑袍人沉默了。他输了,输得心服口服。这个孩子,不仅力量强,速度快,连感知都如此敏锐。他在搬血境中,確实是无敌的。他转身,踉蹌著消失在了人群中。 “下一个。”小不点又喊了一声,语气里已经带上了一丝不耐烦。 第三个黑袍人走了出来。他没有急著出手,而是站在战场边缘,从怀中掏出一面古镜,镜面上符文流转,散发著幽幽的光芒。这是一件法器,虽然修为被压制,可法器本身的力量还在。他相信,凭藉这件祖传的法器,他一定能够击败这个孩子。 小不点看著他手中的古镜,歪了歪脑袋,小脸上浮现出一种“你確定要用这个”的表情。“你確定要用镜子打本座?万一碎了,你可別心疼。” 那黑袍人冷哼一声,没有回答。他催动古镜,镜面上射出一道璀璨的光柱,直衝小不点而去。那光柱中蕴含著法则之力,虽然被压制到了搬血境,可那股力量,依然让人心悸。 小不点看著那道光柱,没有躲,没有闪,甚至没有抬手格挡。他只是张开了嘴,朝著那道光柱,用力一吸。 “呼——” 那道光柱,竟然被他吸进了嘴里,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咂了咂嘴,像是在品味什么,然后摇了摇头。“味道不好,太冲了。本座还是喜欢兽奶。” 那黑袍人呆住了。他手中的古镜,镜面上的光芒已经彻底暗淡,符文也碎裂了大半。他愣愣地看著小不点,脑海中一片空白。他的法器,他的底牌,他的希望,在那个孩子面前,竟然如此脆弱。那个孩子,甚至没有出手,只是张了张嘴,就把他的攻击吞掉了。这……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你的镜子,好像坏了。”小不点指著那面古镜,奶声奶气地说。“本座说了,碎了別心疼。你偏不信。” 那黑袍人低头看著手中碎裂的古镜,心疼得滴血。可他知道,现在不是心疼的时候。他输了,输得彻彻底底。他转身,抱著碎裂的古镜,踉蹌著消失在了人群中。 “下一个。”小不点又喊了一声,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一丝疲惫。不是因为累,而是因为无聊。这些蒙面的老怪物,虽然比昨天的天骄强一些,可在他面前,依然撑不了几招。他渴望一个对手,一个能让他真正兴奋起来的对手。可等了又等,盼了又盼,来的都是些“弱鸡”。 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一个接一个的蒙面尊者踏入战场,一个接一个地被小不点击败。有人以力量见长,有人以速度取胜,有人以宝术闻名,有人以法器称雄。可在小不点面前,没有人能撑过五招。他的拳头太重了,重到让人绝望;他的速度太快了,快到来不及反应;他的感知太敏锐了,敏锐到任何偷袭都无所遁形。他就像一尊无敌的战神,站在战场中央,俯瞰著那些前赴后继的挑战者,轻轻鬆鬆地將他们一个接一个地轰飞。 而那些蒙面的尊者级存在们,每一个都是带著希望而来,带著绝望而去。他们活了数百年,甚至上千年,自问见多识广,自问经验丰富,自问在搬血境中不可能有人能击败他们。可现实给了他们一记响亮的耳光。那个五岁的娃娃,用他的拳头,告诉他们什么叫做真正的强大。 不是靠境界堆出来的,不是靠法器撑起来的,不是靠经验弥补的,而是靠日復一日的苦修、一拳一拳的打熬,从骨子里长出来的。 人群中,那些没有蒙面的势力之主们,看著那些蒙面尊者一个接一个地败退,心中五味杂陈。他们庆幸自己没有上去丟人,可同时又有些不甘——连那些活了数百年的老怪物都输了,他们还有什么好不甘的? 石皇负手而立,面色平静,可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却翻涌著惊涛骇浪。他见过无数天骄,亲手培养过无数强者,可从未见过这样的孩子。那些蒙面的尊者,他虽然看不清面容,可从他们的身形、气息、出手的习惯,他大概能猜出其中几个的身份。有太古神山的王者,有补天阁的长老,有逐鹿书院的宿老,甚至有其他古国的退位老皇。这些人,隨便拿出一个,在八域中都是呼风唤雨的存在。可此刻,他们全都被一个五岁的娃娃打得灰头土脸,蒙著脸来,蒙著脸走,连真面目都不敢露。 火皇站在不远处,目光深沉。他望著战场中那个还在悠閒喝奶的小小身影,心中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感慨。这个孩子,不仅天赋逆天,心性也远超同龄人。那些蒙面尊者,每一个都比他大几百岁,可在他面前,却像是一群不懂事的孩子。他不骄不躁,不卑不亢,贏了不嘲笑,输了——他还没输过。这份从容,这份淡定,这份“天塌下来也不怕”的气度,才是他真正可怕的地方。 补天阁阁主站在人群边缘,捋著鬍鬚,眼中满是复杂。他认出了其中一位蒙面尊者——那是他补天阁的一位太上长老,活了八百多岁,在阁中辈分极高,连他都要礼让三分。可此刻,那位太上长老,被一个五岁的娃娃一拳轰飞,灰溜溜地消失在人群中。补天阁阁主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笑的是,那位平日里眼高於顶的太上长老,终於尝到了失败的滋味;哭的是,补天阁的脸,也被丟尽了。 逐鹿书院的院长面色铁青,他虽然没有蒙面,可他知道,刚才那个瘦高个,就是他逐鹿书院的副院长。他本想阻止,可已经来不及了。副院长输了,输得彻彻底底。逐鹿书院的脸,也跟著丟尽了。 而那些年轻的散修们,则是看得热血沸腾。他们不管什么尊者、王者,他们只知道,那个还在喝奶的孩子,替他们这些被大势力压制的底层修士出了一口恶气。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们,也有今天!蒙著脸来,蒙著脸走,连真面目都不敢露!活该! “好!打得好!”有人忍不住喊了出来。 “兽奶小霸王,天下第一!” “搬血境无敌!” 欢呼声此起彼伏,那些蒙面的尊者级存在们脸色更加难看了,可他们不敢发作,因为他们理亏。他们是来以大欺小的,是来碰运气的,输了活该,被骂也该。 小不点站在战场中央,抱著陶罐,听著那些欢呼声,缺了门牙的傻笑又掛在了脸上。他举起陶罐,朝那些为他欢呼的人晃了晃,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句:“谢谢各位捧场!等本座打完,请你们喝兽奶!” 这话一出,欢呼声更大了。那些蒙面尊者的脸色,更黑了。 第三日的挑战,在持续了整整一天之后,终於接近了尾声。那些蒙面的尊者级存在,一个接一个地来,一个接一个地败。没有人能击败小不点,没有人能让他使出全力,没有人能在他的拳头下撑过五招。他们带著希望而来,带著绝望而去。他们终於明白,这个孩子,在搬血境中,是无敌的。不是因为他运气好,不是因为他身后有人撑腰,而是因为他真的强。强到让他们这些活了数百上千年的老怪物,都感到绝望。 当最后一位蒙面尊者被轰飞出战场,踉蹌著消失在人群中之后,虚空中陷入了短暂的沉寂。所有人都望著战场中那个抱著陶罐的小小身影,心中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敬畏。他站在那里,如同不可逾越的高山,如同不可战胜的神话。从昨天到今天,数十场战斗,全胜。没有人能撑过五招,没有人能让他使出全力,没有人能让他后退半步。他站在那里,就是无敌。 远处,石村的人们已经激动得说不出话了。石云峰老泪纵横,祖爷爷面色通红,孩子们又蹦又跳,妇人们抱在一起哭成一团。他们的小不点,他们石村的孩子,打败了那些蒙面的尊者级存在,打败了那些活了数百上千年的老怪物,成为了真正的、无可爭议的搬血境天下第一。这份荣耀,足以让石村的名字,永远刻在八域的歷史上。 那些势力之主们,面色一个比一个凝重。他们知道,从今天起,八域的格局,真的要变了。这个孩子,已经用他的拳头,证明了自己的实力。他不是靠那位存在的钦定,而是靠自己一拳一拳打出来的。他是真正的搬血境天下第一,实至名归,当之无愧。没有人能质疑,没有人能否认,没有人能不服。因为那些不服的,已经全都被他打服了。 而那些天骄们,面色灰败,眼神黯淡。他们曾经以为自己很强,以为自己有机会击败这个孩子。可当他们看见那些蒙面的尊者级存在都被打得灰头土脸时,他们终於明白,自己与那个孩子的差距,不是一点半点,而是天壤之別。他站在山巔,他们站在山脚。他俯瞰天下,他们仰望苍穹。这一生,他们都不可能追上他的背影了。 虚空中,星光无声流淌。那扇敞开的塔门,在星光下泛著幽幽的光芒。智圣的声音从塔內传出,不高不低,却清清楚楚地落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三日期满,无人能胜。搬血境天下第一,就此定下。” 那声音平静如水,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篤定。如同天道的宣判,不可更改,不可违逆。所有人都知道,这一刻,那个还在喝奶的小傢伙,正式成为了八域搬血境天下第一。不是自封的,不是靠关係,不是靠运气,而是靠他的拳头,一拳一拳,打出来的。 “兽奶小霸王,受封搬血境天下第一,赐仙道宝术,任选其一。初始地之屋,完全开启。” 智圣的声音继续响起,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柄重锤,砸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口上。仙道宝术,任选其一!初始地之屋,完全开启!这份奖励,丰厚得让人眼红,让人疯狂。可没有人敢说什么,因为这是那个孩子应得的。他用自己的实力,贏得了这一切。 小不点站在光柱中,抱著陶罐,仰著头,听著智圣的话,缺了门牙的傻笑灿烂得像大荒正午的太阳。他举起陶罐,朝底下那些神色各异的人群晃了晃,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句:“谢谢试炼塔叔叔!谢谢各位!本座今天高兴,请大家喝兽奶!一人一口,別抢啊!” 这话一出,虚空中一片死寂。然后,不知道是谁,率先笑出了声。那笑声像是被传染了一样,迅速在人群中蔓延开来。有人苦笑,有人摇头,有人嘆气,也有人笑得直不起腰。一人一口?你那一个破陶罐,能装多少兽奶?八域群雄,一人一口,你那一罐,连塞牙缝都不够。这孩子,是真的狂,也是真的可爱。 远处,火灵儿已经笑得蹲在了地上,直拍大腿。“哈哈哈……一人一口……哈哈哈……他的陶罐那么小……哈哈哈……笑死我了……” 火皇嘴角抽搐,忍得很辛苦。他望著光柱中那个还在举著陶罐晃悠的小小身影,心中默默感嘆:这孩子,贏了天下第一,还不忘显摆他的兽奶。这份童心,这份赤子之心,比什么仙道宝术都珍贵。 而那些蒙面的尊者级存在们,此刻已经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他们输了,输得彻彻底底,输得心服口服。他们蒙著脸来,蒙著脸走,连真面目都不敢露。他们本想来碰运气,没想到碰了一鼻子灰。他们本想来捡便宜,没想到把自己搭进去了。他们本想来教训教训这个狂妄的小娃娃,没想到反被教训了。 从今往后,他们再也不敢小看这个还在喝奶的孩子了。因为他用他的拳头,教会了他们一个道理——在搬血境中,他就是天。谁来了都不好使。 小不点从光柱中走了出来,抱著陶罐,朝智圣的方向挥了挥手。“试炼塔叔叔,本座要回去了。明天再来选宝术,今天累了,要回去睡觉。” 智圣的声音悠悠传来,依旧平静如水,却带著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可。” 小不点被光柱接引进永生试炼塔,那道小小的身影消失在光芒中。虚空中,那些势力之主们面面相覷,心中五味杂陈。三日,数十场战斗,全胜。蒙面尊者,一个个败退。无人能敌,无人能撼。那个孩子,就是搬血境天下第一。实至名归,当之无愧。 石村的人们激动得抱在一起,又哭又笑。石云峰老泪纵横,祖爷爷面色通红,孩子们又蹦又跳,妇人们抹著眼泪。他们的小不点,他们石村的孩子,是搬血境天下第一。是八域亿万生灵中最强的存在。这份荣耀,足以让石村的名字,永远刻在八域的歷史上。 而那些势力之主们,面色凝重,目光深远。他们知道,从今天起,八域的格局,要变了。这个孩子,迟早会成为八域的主宰,成为他们仰望的存在。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在他还没有真正成长起来之前,与他结下善缘,为未来铺路。 而那些天骄们,面色灰败,眼神黯淡。他们的骄傲,他们的自信,在过去的这三天里,被那个孩子一拳一拳地击碎了。他们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重新站起来。他们只知道,那个孩子,是他们这辈子都无法超越的存在。 第三日,结束。 搬血境天下第一,就此定下。 那个还在喝奶的孩子,用他的拳头,打出了一个时代。打出了一个属於他的、属於石村的、属於那位存在的时代。 从今往后,八域搬血境,只有一个名字——小不点,兽奶小霸王,天下第一。无人能敌,无人能撼。 虚空中,星光无声流淌。那扇敞开的塔门,在星光下泛著幽幽的光芒,仿佛在为那个小小的身影,照亮前行的路。而那道光柱中,那个抱著陶罐的小小身影,正在永生试炼塔里,躺在软软的床上,盖著香香的被子,美滋滋地喝著兽奶,做著天下第一的美梦。 他是小不点。他是兽奶小霸王。他是搬血境天下第一。八域之中,无人能敌。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他的名字,將永远刻在八域修炼史的丰碑上,与天地同寿,与日月同辉。而那些曾经轻视他、质疑他、想要击败他的人,终其一生,都只能仰望著他的背影,在悔恨与遗憾中度过余生。因为曾经有一个机会摆在他们面前——挑战他,击败他,取而代之。可他们错过了。不是因为他们不够强,而是因为他们不够勇敢。当机会来临时,他们选择了退缩,选择了观望,选择了把希望寄托在別人身上。而那个孩子,选择了向前。一步,两步,三步,直到站在了最高的地方,俯瞰天下。 这就是差距。不只是实力的差距,更是心性的差距。那个孩子,从始至终,都没有怕过。他怕的,只有兽奶不够喝。而他们,怕的太多了。怕输,怕丟脸,怕被人笑话。所以他们输了,输得彻彻底底,输得心服口服。 搬血境天下第一,小不点。实至名归,当之无愧。 第286章 火皇的庆幸 剧情白热化:更新,速来可乐小说围观! 虚空中那道敕封的声音落下许久,人群仍未散去。有人还在回味那三日的惊天大战,有人还在议论那个抱著陶罐的狂妄孩子,有人已经开始盘算如何与那位新晋的搬血境天下第一攀上关係。而火皇,负手而立,站在人群的最前方,目光穿过那片渐渐平静的战场,落在永生试炼塔敞开的塔门上。他的面色平静如水,可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却翻涌著旁人看不透的波澜。 他庆幸。不是一般的庆幸,而是那种劫后余生般的、从骨子里渗出来的庆幸。如果当初,他没有让火灵儿去接近那个孩子,如果当初,他像其他势力一样对石村持观望甚至敌对的態度,如果当初,他也在那扇门前犹豫不决——那么今天,火国会是什么下场?他不敢想。 火皇记得很清楚,第一次听说石村的时候,他並没有太在意。大荒深处的小村子,能有什么特別?即便有那位存在坐镇,也不过是一个偏安一隅的隱世强者罢了。八域之中,这样的存在不是没有。他们不问世事,不插手纷爭,只要不去招惹,便相安无事。可后来,火灵儿从虚神界回来,嘴里不停地念叨著“那个死奶娃”,他才开始真正关注那个村子。他派人去查,查到的结果让他震惊——那个村子,不仅有那位深不可测的存在,还有一株曾经是神灵的柳树,还有一群正在飞速成长的村民,还有一个被那位存在亲手打磨的孩子。 火皇当机立断,让火灵儿以“游歷”的名义,多次前往石村。不是为了刺探情报,不是为了拉拢,而是单纯的、真诚的结交。他告诉火灵儿,去那里不要带任何目的,就像去朋友家做客一样,和那个孩子玩,和那些村民聊天,吃他们的饭,喝他们的兽奶。火灵儿虽然嘴上嫌弃,可她还是去了,一次又一次。她和那个孩子从互懟到熟络,从熟络到有了真正的交情。那个孩子叫她“胖姐姐”,她叫他“死奶娃”,听起来是互相嫌弃,可火皇知道,那是一种只有真正的朋友之间才有的亲密。 如今,火皇站在这里,看著那个孩子被敕封为搬血境天下第一,看著那些蒙面的尊者级存在一个个灰溜溜地败退,看著那些曾经对火国施压的势力如今面色铁青、进退两难,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幸亏,幸亏我女儿认识他。 他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火灵儿。小姑娘正蹲在地上,用一根树枝在虚空中画著什么,仔细一看,是小不点的丑像——脑袋画得特別大,嘴巴画得特別歪,怀里抱著一个圆滚滚的陶罐,旁边写著四个字:“死奶娃”。火皇嘴角微微抽搐,想说点什么,可又忍住了。他女儿就是这副性子,嘴上嫌弃得要命,心里却比谁都在意。他看得出来,火灵儿虽然总是和小不点斗嘴,可她真的很珍惜这段友谊。每次从石村回来,她都会嘰嘰喳喳地说个不停,说那个死奶娃又做了什么蠢事,说石村的兽奶有多好喝,说柳神有多漂亮,说李叔叔有多厉害。她的眼睛会发光,那种光,是只有遇到真正值得珍惜的人和事时才会有的。 火皇收回目光,重新望向那扇敞开的塔门。他想起了那些曾经联合起来向火国施压的势力。太古神山的凶兽,各大教派的长老,甚至还有一些古国的使者。他们聚集在一起,用各种方式逼迫火国交出永生试炼塔的秘密。有人利诱,有人威胁,有人暗中使绊子,有人明面上施压。那段日子,火皇承受了巨大的压力,可他没有退缩,因为他知道,他守住的不仅是火国的利益,更是那位存在的信任。如今,那些曾经施压的势力,一个个面色铁青地站在人群中,看著那个孩子大杀四方,看著火国在一旁安然享受先发优势,他们的心里,一定不是滋味吧。火皇甚至有些想笑,可他忍住了。因为他知道,真正的胜利,不是看敌人有多狼狈,而是看自己有多稳。 他忽然想起了石皇。那位石国的人皇,此刻已经离开了人群,回了皇宫。火皇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可他能猜到一些。那个孩子,是石族的血脉,是武王府的后裔,是被石族拋弃的弃婴。如今他站在了八域的巔峰,成为了搬血境天下第一,而石国,却与他没有任何关係。石皇的沉默,不是无话可说,而是无顏以对。火皇心中暗暗感嘆,幸亏,幸亏火国没有犯同样的错误。幸亏,火灵儿没有因为那个孩子“还在喝奶”就轻视他。幸亏,他火皇不是一个短视的人。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那位存在时的情景。那是在永生试炼塔中,那道通天彻地的虚影,那片浩瀚无垠的星海,那种让人灵魂颤慄的威压。他以为自己已经是八域巔峰的存在了,可在那位存在面前,他觉得自己像一只螻蚁,卑微得连尘埃都不如。那一刻,他就明白了,这个存在,不是他能招惹的,也不是他能算计的。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真诚,就是信任,就是把该做的事情做好。 所以他没有像其他势力那样去试探那位存在的底线,没有像太古神山那样暗中勾结异域,没有像某些古国那样两面三刀。他只是老老实实地按照那位存在的要求,挑选心向人族的盟友,安排忠诚可靠的人进入试炼塔,把得到的机缘转化为火国的实力。他没有偷奸耍滑,没有中饱私囊,没有阳奉阴违。他做的每一件事,都对得起那位存在的信任。如今,这份信任,化作了火国的底气。那些曾经施压的势力,如今再也不敢轻举妄动。因为火国身后站著的不再只是一个古国,而是那位存在,以及那个被那位存在亲手打磨出来的孩子。 火皇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他转身,朝火灵儿走去。“灵儿,走了。” 火灵儿抬起头,手里还拿著那根树枝,地上画满了小不点的丑像。“父皇,再等一会儿嘛,我还没画完呢。” “画什么?”火皇低头看了一眼,嘴角忍不住抽了抽。“你这是画的什么?脑袋这么大,身子这么小,跟个怪物似的。” “他就是怪物啊。”火灵儿理直气壮地说。“一个喝奶的怪物。搬血境天下第一的怪物。” 火皇摇了摇头,伸手拉起女儿。“走吧,回去再说。你母后还等著我们呢。” 火灵儿不情不愿地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把树枝隨手一扔。她回头看了一眼那扇敞开的塔门,小声嘟囔了一句:“死奶娃,等你出来,看我不把你的陶罐抢走。” 火皇听见了,没有说什么,只是微微一笑。他知道,女儿是在用自己的方式,表达对那个孩子的在乎。她不会说什么肉麻的话,不会说什么“你真厉害”“我为你骄傲”,她只会说“死奶娃”“胖姐姐”“抢你的陶罐”。可正是这种彆扭的表达,才是最真实的。 父女俩並肩走出人群,朝虚神界的出口走去。身后,那些势力之主们还在议论纷纷,那些天骄们还在面色灰败,那些散修们还在兴奋地討论著那三日的惊天大战。而火皇,只是平静地走著,步伐从容,脊背挺直。他心中没有得意,没有骄傲,只有一种深深的、劫后余生般的庆幸。 庆幸火国站对了队。庆幸火灵儿交了那个朋友。庆幸他没有在那位存在面前耍任何心机。庆幸他选择了信任,选择了真诚,选择了把该做的事情做好。 因为他知道,这世上,有些东西比实力更重要。比宝术更重要,比仙道传承更重要,比天下第一的名號更重要。那就是信任,那就是真诚,那就是在关键时刻,有人愿意站在你身后,为你撑腰。 火皇回头看了一眼那扇敞开的塔门,心中默默说了一句:谢谢。不是对那位存在说的,不是对小不点说的,而是对命运说的。谢谢命运,让火国没有错过这一切。 远处,永生试炼塔的光芒渐渐暗淡,可那扇门,依旧敞开著。它在等待,等待那个还在喝奶的孩子,从塔中走出,迎接属於他的荣耀。而火皇,已经带著女儿,走在了回家的路上。他知道,从今往后,火国和石村之间,將不再是简单的盟友关係,而是真正的、牢不可破的羈绊。因为那个孩子,和火灵儿之间的友谊,比任何盟约都更加坚固。 夜风轻拂,虚空中星光无声流淌。火皇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光芒中,可他的嘴角,始终掛著一丝淡淡的笑意。那是庆幸的笑,是释然的笑,是看到了未来的笑。 他知道,火国的未来,从今天起,更加光明了。不是因为火国有多强,而是因为火国有一个好朋友。那个还在喝奶的、狂妄到没边的、一拳一个尊者的——搬血境天下第一。 第287章 敕封 ,读《遮天:我以永生之门证大道》,享受阅读时光。 虚空中,那最后一缕战斗的余波终於彻底消散。那些被小不点一拳一脚轰飞出去的蒙面尊者,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战场边缘的符文渐渐暗淡,混沌雾靄缓缓合拢,整片初始地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寧静。那不是死寂,而是一种暴风雨过后、万物归息的肃穆。所有人都知道,这一刻,终於来了。 智圣的身影从那扇敞开的塔门中走出。这一次,他没有站在门內,而是踏出了那道光柱,立於虚空之中。他的身形依旧似虚似幻,繚绕著灰濛濛的混沌雾靄,让人看不清面容,可那股镇压万古的气息,却比之前更加浓烈。他身后,无尽的星辰一颗接一颗地点亮,如同被他从沉睡中唤醒,整片初始地的天穹化作了一片浩瀚的星海。星光如瀑布般垂落,將那道虚影衬托得如同开天闢地的神祇。 人群中的窃窃私语声戛然而止。那些方才还在议论、还在惊嘆、还在交头接耳的人,此刻全都闭上了嘴,不约而同地抬起头,望向那道立於星海中央的身影。那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敬畏,不需要任何言语,不需要任何动作,只是站在那里,便让所有人都低下了头。 智圣的目光从那些黑压压的人群上缓缓扫过。他的目光所及之处,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势力之主、古国君主、太古神山的霸主,全都感受到了那股无形的压迫。那压迫不是威压,不是力量上的碾压,而是一种层次上的绝对差距,就像螻蚁仰望苍穹,就像尘埃面对星空。没有人敢与他对视,没有人敢发出任何声音,甚至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 “三日之期已满。”智圣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如同天道的宣判,从九天之上垂落,落入每一个人的耳中,落入每一个人的心底。“搬血境天下第一,今日定下。” 那声音里没有得意,没有骄傲,甚至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种近乎永恆的平静。仿佛他说的不是一件震动八域的大事,而是一个从天地初开时便已註定的、不可更改的事实。 所有人都在等,等那个名字从智圣的口中说出。虽然所有人都已经知道答案,虽然那三日的大战已经证明了那个孩子的实力,可当这一刻真正来临的时候,每一个人的心还是悬了起来。那是一种见证歷史的紧张,是一种目睹神话诞生的激动,是一种明知结果却依然屏息凝神的期待。 智圣的目光落在了永生试炼塔的门前。那里,一个小小的身影正抱著陶罐,靠在门框上,似乎在打瞌睡。他的头髮还是乱糟糟的,脸上还是灰扑扑的,嘴角还掛著一圈白乎乎的奶渍。他显然没有意识到这一刻有多么庄严,多么隆重,只是觉得等了太久,有点无聊,有点困。 “小不点。”智圣叫出了他的名字,声音里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温度。 小不点一个激灵,差点把怀里的陶罐摔了。他赶紧搂紧了,抬起头,茫然地望著虚空中的智圣,乌溜溜的眼睛里满是困惑。“试炼塔叔叔,你叫我?” “上前来。” 小不点“哦”了一声,抱著陶罐,迈开小短腿,从塔门前走到了虚空中。他走得很隨意,就像在石村的灵湖边散步一样,不紧不慢,甚至还打了个哈欠。他走到智圣面前,仰起脸,看著那道通天彻地的虚影,缺了门牙的傻笑又掛在了脸上。 “试炼塔叔叔,是不是该发奖励了?本座等了好久了,兽奶都快喝完了。” 智圣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缓缓抬起一只手。那只手穿过混沌雾靄,穿过星光,落在了小不点的头顶。那只手很大,大到可以將小不点的整个脑袋都覆盖住。可那只手很轻,轻得像是一片羽毛,落在他的头顶,没有一丝压迫感,只有一种让人安心的温暖。 “搬血境天下第一,小不点。”智圣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每一个字都像是在虚空中刻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八域亿万生灵之中,遴选而出。三日之战,无人能敌。实至名归,当之无愧。” 那声音迴荡在虚空中,迴荡在每一个人的耳中,迴荡在初始地的每一个角落。那些势力之主们,那些天骄们,那些散修们,此刻全都沉默著,仰望著那个被大手覆盖头顶的小小身影。他们心中五味杂陈,有佩服,有嫉妒,有不甘,有释然,可没有人敢说一个“不”字。因为那三日,那个孩子用他的拳头,告诉了所有人——他就是天下第一。不是自封的,不是靠关係,不是靠运气,而是靠实力,一拳一拳,打出来的。 小不点被那只大手按著脑袋,有些不自在,扭了扭身子,可那只手纹丝不动。他只好乖乖地站著,仰著脸,听智圣说话。他听不太懂那些话的意思,什么“八域亿万生灵”,什么“遴选而出”,什么“实至名归”,他只知道,试炼塔叔叔在夸他,在给他发奖励。这让他很高兴。 “谢谢试炼塔叔叔。”他奶声奶气地说,然后又补了一句。“那奖励呢?仙道宝术呢?本座选好了,要六道轮迴天功。” 智圣收回手,那大手从虚空中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他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平静,却带著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可。” 话音落下,虚空中出现了一道光柱。那光柱从星海深处射来,穿过混沌雾靄,落在小不点面前。光柱中,有一卷古朴的兽皮缓缓浮现,兽皮上符文流转,六口黑洞在其中沉浮,散发著让人心悸的气息。那是六道轮迴天功的完整传承,是至尊殿堂最核心的镇教神功,是足以让仙王都心动的无上法门。此刻,它就静静地悬浮在小不点面前,等著他去拿。 小不点看著那捲兽皮,眼睛亮了起来。他伸手去抓,可他的手太短了,够不到。他踮起脚尖,还是够不到。他急了,把陶罐往怀里一搂,跳起来去抓,可那光柱像是长了眼睛一样,他跳多高,光柱就升多高,始终让他差那么一点点。 “试炼塔叔叔!”小不点急了,回头冲智圣喊。“你故意的!” 智圣没有回应,可虚空中那些闪烁的星辰,似乎都在微微颤动,像是在笑。 小不点气鼓鼓地瞪了智圣一眼,然后深吸一口气,双腿一蹬,整个人弹射而起。这一次,他用了全力,十二万斤的巨力將他送上了高空,速度快到连残影都看不清。他的手终於抓住了那捲兽皮,然后稳稳地落回了地面。他抱著兽皮,得意洋洋地朝智圣晃了晃,小脸上满是“本座做到了”的骄傲。 “哼,本座什么没见过?这点小把戏,还想难住本座?” 智圣没有理他,而是转向了那些还在仰望的人群。他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更加庄重,更加悠远,仿佛在宣告一个时代的开始。 “初始地之屋,今日完全开启。搬血境修士,皆可进入,挑战试炼,获取机缘。八域之中,任何生灵,不限身份,不限种族,不限门派,皆可踏入。规矩如常,信者入,疑者退。” 那声音落下,人群中终於爆发出了压抑已久的欢呼声。那些散修们,那些小门小派的弟子们,那些没有背景、没有资源的底层修士们,此刻眼中都迸发出了灼热的光芒。他们不在乎什么天下第一,不在乎什么仙道宝术,他们在乎的是那扇门终於对他们敞开了。从今往后,他们也有机会,也有希望,也能通过自己的努力,获得改变命运的机缘。 而那些势力之主们,面色则更加复杂。他们知道,从今天起,八域的格局要彻底改变了。这座塔的出现,將打破现有的势力平衡,让那些原本没有机会的底层修士有了上升的通道,让那些原本高高在上的大势力面临前所未有的挑战。可他们没有办法,因为这是那位存在的意志,不可违逆,不可更改。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顺应这股潮流,或者被潮流淹没。 小不点抱著兽皮和陶罐,站在虚空中,看著底下那些欢呼雀跃的人群,缺了门牙的傻笑又掛在了脸上。他不知道自己的“天下第一”意味著什么,不知道仙道宝术有多珍贵,不知道这座塔的开放將改变多少人的命运。他只知道,李叔叔说过,让他做天下第一,他就做了天下第一。李叔叔说过,让他镇压一切敌,他就镇压了一切敌。李叔叔说的话,从来不会错。 他转过身,朝智圣挥了挥手。“试炼塔叔叔,本座回去了。李叔叔还在等我呢。” 智圣点了点头,那道虚化的身影缓缓融入虚空,如同潮水退去,如同星光消散。可他的声音,还在虚空中迴荡,久久不散。 “搬血境天下第一,小不点。从今往后,八域之中,搬血境內,无人能出其右。此名此號,永载史册。” 小不点被光柱接引进永生试炼塔,那道小小的身影消失在光芒中。虚空中,那些欢呼声还在继续,那些议论声还在蔓延,那些仰望的目光还在追隨。而那个还在喝奶的孩子,已经抱著他的兽皮和陶罐,躺在了软软的床上,盖著香香的被子,美滋滋地开始做梦了。 他梦见自己变成了大英雄,站在九天之上,俯瞰万界。他梦见李叔叔在对他笑,柳神在对他点头,石村的所有人都在为他欢呼。他梦见自己喝不完的兽奶,追不完的五色雀,捏不完的小红鸟。他梦见,自己真的成了天下第一。 而那个梦,正在一点一点地变成现实。因为从今天起,他就是搬血境天下第一。八域之中,无人能敌。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他的名字,將永远刻在八域修炼史的丰碑上,与天地同寿,与日月同辉。 那些曾经轻视他的人,那些曾经质疑他的人,那些曾经想要击败他的人,从今往后,都只能仰望著他的背影,在悔恨与遗憾中度过余生。因为曾经有一个机会摆在他们面前——挑战他,击败他,取而代之。可他们错过了。不是因为他们不够强,而是因为他们不够勇敢。当机会来临时,他们选择了退缩,选择了观望,选择了把希望寄托在別人身上。而那个孩子,选择了向前。一步,两步,三步,直到站在了最高的地方,俯瞰天下。 这就是差距。不只是实力的差距,更是心性的差距。那个孩子,从始至终,都没有怕过。他怕的,只有兽奶不够喝。而他们,怕的太多了。怕输,怕丟脸,怕被人笑话。所以他们输了,输得彻彻底底,输得心服口服。 虚空中,星光无声流淌。那扇敞开的塔门,在星光下泛著幽幽的光芒,仿佛在为那个小小的身影,照亮前行的路。而那道光柱中,那个抱著陶罐和兽皮的小小身影,正在永生试炼塔里,躺在软软的床上,盖著香香的被子,美滋滋地喝著兽奶,做著天下第一的美梦。 他是小不点。他是兽奶小霸王。他是搬血境天下第一。八域之中,无人能敌。 实至名归。当之无愧。 第288章 仙道宝术的选择 可乐小说,让阅读,永远快人一章。 永生试炼塔內,那片无垠的虚空再次展开。小不点被光柱接引进塔中,穿过层层叠叠的混沌雾靄,落在一座悬浮於星海中央的石台上。石台不大,方圆不过数丈,却通体莹白,散发著温润的光泽,仿佛是用仙玉雕琢而成。石台四周,星辰环绕,星河垂落,每一颗星辰都像是一颗眼睛,静静地注视著石台上那个小小的身影。 小不点抱著陶罐和那捲兽皮,站在石台上,好奇地东张西望。这是他第一次真正进入永生试炼塔的內部,之前都是在门口就被接走了。他看见那些星辰在缓缓转动,看见那些星河在无声流淌,看见远处的虚空中有一座座若隱若现的殿宇,有的巍峨如山,有的精巧如匣,有的悬浮在半空,有的倒掛在穹顶。他看得眼花繚乱,小嘴张得圆圆的,半天合不拢。 “哇……”他发出了一声由衷的惊嘆。“试炼塔叔叔,你家好大啊!” 虚空中,智圣的声音悠悠传来,依旧平静如水,却带著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此处乃永生之门的內天地,非我之家,乃你李叔叔之物。” 小不点眨了眨眼睛,似懂非懂。“李叔叔的?那不就是本座的?本座是李叔叔的传人,李叔叔的东西就是本座的东西!” 智圣沉默了一瞬,似乎被这小傢伙的厚脸皮震住了。然后他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丝无奈。“你倒是会顺杆爬。” 小不点嘿嘿一笑,缺了门牙的傻笑在星光下格外灿烂。他把陶罐放在石台上,然后举起那捲兽皮,在面前展开。兽皮上符文流转,六口黑洞在其中沉浮,散发著让人心悸的气息。那些黑洞不是静止的,而是在缓缓旋转,每旋转一圈,便有新的符文从黑洞中飞出,融入兽皮之中,然后又消失不见。小不点盯著那些黑洞,看了很久,看得眼睛都花了,也没看出什么名堂。他挠了挠头,有些泄气。 “试炼塔叔叔,这玩意儿怎么用啊?本座看不懂。” 智圣的声音响起。“六道轮迴天功,乃至尊殿堂镇教神功,传承自六道轮迴仙王。非寻常宝术可比,需以精神感知,而非肉眼观看。你且闭目,以心神触碰那兽皮上的符文。” 小不点“哦”了一声,乖乖地闭上眼睛。他把兽皮抱在怀里,像抱著一个宝贝,然后用尽全力,將自己的精神沉入那兽皮之中。起初,他什么都感觉不到,只有一片黑暗。可他没有放弃,他想起李叔叔说过的话——“修行之路,不进则退。遇到困难,不要退缩,要想办法绕过去,翻过去,钻过去。总之,不能停。” 於是他继续沉入,继续触碰,继续感受。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忽然觉得眼前一亮。那片黑暗中,出现了一点光。那光很小,小得像萤火虫,可它很亮,亮得刺眼。小不点朝那点光走去,越走越近,那光也越来越大,越来越亮。终於,他走进了那光中。 然后,他看见了。 那不是符文,不是文字,而是一幅幅画面。画面中,有一个人,站在虚空中,身后是六口巨大的黑洞。那六口黑洞缓缓旋转,每一口都散发出不同的气息。有的炽烈如火,有的冰冷如霜,有的生机勃勃,有的死气沉沉,有的光明璀璨,有的幽暗深邃。那人的双手在虚空中划动,每划一下,便有一口黑洞加速旋转,每转一圈,便有一种截然不同的力量从黑洞中涌出,交织在一起,化作一道足以撕裂天地的神光。 小不点看得入迷。他看见了那人的手如何划动,看见了那六口黑洞如何旋转,看见了那些力量如何交织,如何融合,如何爆发。他看见了一草一木的枯荣,看见了日月星辰的更替,看见了王朝的兴衰,看见了眾生的轮迴。他看见了生,看见了死,看见了从生到死、从死到生的无尽循环。 他的脑海中,响起了智圣的声音。“六道轮迴,非止於死后转世。天地万物,莫不在轮迴之中。草木枯荣是轮迴,日月更替是轮迴,王朝兴衰是轮迴,星辰生灭也是轮迴。掌握了六道轮迴天功,便掌握了天地间最根本的力量之一。不是操控生死,而是理解生死;不是逆转轮迴,而是顺应轮迴。当你真正明白这一点的时候,这门天功,便算入门了。” 小不点似懂非懂,可他把那些画面、那些手印、那些符文的流转轨跡,全都记在了心里。他的记性很好,李叔叔说过,这是他的天赋之一。他不需要完全理解,只需要记住,然后在日后的修炼中,一点一点地去参悟,去消化,去融会贯通。 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还站在石台上,怀里抱著兽皮,陶罐在脚边,一切都如故。可他觉得,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不是他的身体变了,不是他的修为变了,而是他的眼睛变了。他再看那些星辰,那些星河,那些远处的殿宇,似乎能看见更多的东西了。他看见星辰在旋转,看见星河在流淌,看见那些殿宇的符文在闪烁,看见虚空中那些无形的法则在交织。他不知道自己看见了什么,可他知道,那是以前看不见的。 “试炼塔叔叔,本座好像……看懂了。”他奶声奶气地说,语气里带著一丝不確定。 智圣的声音响起,带著一丝讚许。“你的天赋,確实不凡。六道轮迴天功,常人需数年才能入门,你却在短短半个时辰內便触摸到了门槛。李沉舟没有看错人。” 小不点得意地挺起了小胸脯。“那是当然!本座可是搬血境天下第一!什么天功到了本座手里,都得乖乖听话!” 智圣没有接话,可虚空中那些闪烁的星辰,似乎又颤了颤。 小不点把兽皮卷好,小心翼翼地塞进怀里,和陶罐挤在一起。然后他抱起陶罐,喝了一口兽奶,咂了咂嘴,满足地嘆了口气。“试炼塔叔叔,本座是不是可以回去了?李叔叔还在等本座呢。” 智圣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道。“还有一事。你既已获封搬血境天下第一,从今往后,八域之中,搬血境內,无人能与你爭锋。可你要记住,这只是一个开始。搬血境之后,有洞天,化灵,铭纹,列阵,尊者,神火,真神……每一境都有每一境的巔峰,每一境都有每一境的天骄。你若想一直站在最高处,便不能有丝毫懈怠。” 小不点听了,认真地点了点头。他知道试炼塔叔叔说的是对的,因为李叔叔也说过类似的话。他不想懈怠,也不想被人超过。他要一直做天下第一,不管是什么境界。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小不点,是最强的。 “本座知道了。”他奶声奶气地说,声音里却带著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坚定。“本座不会懈怠的。本座要一直做天下第一,做到没有人敢跟本座爭。” 智圣没有再说话,一道光柱从虚空中落下,將小不点笼罩在其中。他的身影渐渐模糊,被光柱接引出了永生试炼塔。当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已经站在了初始地的塔门前,面前是那片黑压压的人群,身后是那扇敞开的塔门。 他看见了许多人。有面色复杂的势力之主,有眼神黯淡的天骄,有兴奋不已的散修,有还在抹眼泪的石村村民。他看见了石云峰,看见祖爷爷,看见瘦猴、鼻涕娃、石清风,看见那些从小看著他长大的婶子们,看见那些和他一起喝奶、一起追鸟、一起摸鱼的小伙伴们。他们都在看著他,眼中满是骄傲。 他看见了火皇,那个总是笑眯眯的、对他很好的叔叔。他看见了火灵儿,那个总是叫他“死奶娃”的胖姐姐。她正瞪著他,嘴巴撅得老高,可那双眼睛里,分明也有一丝藏不住的欢喜。 他看见了李沉舟。李叔叔站在人群的边缘,负手而立,面色平静,可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却有一丝笑意。那笑意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可小不点看见了。因为他最熟悉的就是李叔叔的眼睛。那双眼睛,在他熬兽奶的时候会看著他,在他追鸟的时候会看著他,在他被扔出石村的时候会看著他,在他每一次成长、每一次进步、每一次胜利的时候,都会看著他。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小不点咧嘴一笑,缺了门牙的傻笑灿烂得像大荒正午的太阳。他举起陶罐,朝所有人晃了晃,然后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句:“本座回来了!有没有人想本座?” 虚空中,先是短暂的沉默,然后,欢呼声如潮水般爆发。那些散修们,那些石村的村民们,那些曾经被大势力压制的底层修士们,此刻全都放声高呼,喊著“兽奶小霸王”,喊著“天下第一”,喊著“小不点”。那声音震得虚空都在颤抖,震得那些星辰都在闪烁。 而那些势力之主们,那些曾经想要击败小不点的天骄们,那些蒙著面来、蒙著面走的尊者级存在们,此刻全都沉默著,望著那个抱著陶罐的小小身影,心中五味杂陈。 他们知道,从今天起,八域之中,多了一个不能招惹的存在。不是因为他有多强,而是因为他的身后,站著的那个人。更是因为,他自己,已经足够强了。 而那些势力之主们,那些曾经想要击败小不点的天骄们,那些蒙著面来、蒙著面走的尊者级存在们,此刻全都沉默著,望著那个抱著陶罐的小小身影,心中五味杂陈。 他们知道,从今天起,八域之中,多了一个不能招惹的存在。不是因为他有多强,而是因为他的身后,站著的那个人。更是因为,他自己,已经足够强了。 小不点从人群中找到了李沉舟,然后迈开小短腿,朝李沉舟跑了过去。他跑得很快,快得像一阵风,快得连那些天骄们都看不清他的身影。他跑到李沉舟面前,然后跳了起来,精准地落进了李沉舟的怀里。 “李叔叔!本座是天下第一了!”他搂著李沉舟的脖子,小脸涨得通红,声音里满是兴奋和骄傲。 李沉舟接住他,稳稳地抱在怀里。他低头看著这个小傢伙,看著他眼中的光,看著他脸上的笑,看著他嘴角那圈还没有擦乾净的奶渍,嘴角微微上扬。 “嗯。”他轻声说。“我知道。” 小不点把脸埋进李沉舟的颈窝里,蹭了蹭,像一只撒娇的小猫。“李叔叔,本座选好了,要六道轮迴天功。本座一定会好好学的,不会给你丟人。” 李沉舟拍了拍他的背。“你从来就没有给我丟过人。” 小不点听了,心里美滋滋的。他知道,李叔叔从来不会骗他。李叔叔说他没有丟过人,那他一定没有丟过人。虽然他自己觉得,有时候好像也挺丟人的,比如被扔出石村的时候喊“我的仙兵”,比如在虚神界被踢出来的时候摔了个狗啃泥。可李叔叔说没有,那就没有。 远处,火灵儿看著那个趴在李沉舟怀里撒娇的小不点,撇了撇嘴。“这个死奶娃,刚当上天下第一就撒娇,也不嫌丟人。” 火皇站在她身边,微微一笑。“他不觉得丟人,因为他知道,那个人不会觉得他丟人。” 火灵儿愣了一下,然后沉默了。她忽然有点羡慕那个死奶娃。不是羡慕他是天下第一,不是羡慕他有仙道宝术,而是羡慕他有一个可以隨时撒娇、隨时依靠的人。她也有父皇,父皇对她很好,可父皇是火皇,是火国的主人,是八域中最有权势的存在之一。她可以在父皇面前撒娇,可她知道,父皇心里装著的不只是她,还有整个火国。而那个死奶娃的李叔叔,心里装著的,好像只有他。 火灵儿摇了摇头,把这个奇怪的念头甩出了脑海。她走上前,来到小不点面前,双手叉腰,瞪著他。“喂,死奶娃,恭喜你啊,成了天下第一。” 小不点从李沉舟怀里探出脑袋,看著火灵儿,咧嘴一笑。“胖姐姐,你是不是很嫉妒本座?” “嫉妒你个头!”火灵儿气得直跺脚。“我才不嫉妒你呢!一个喝奶的天下第一,有什么好嫉妒的!” “那你来找本座干嘛?” “我……”火灵儿张了张嘴,然后从身后拿出一个东西,塞进小不点怀里。“给你的!庆祝你当上天下第一!別以为我是在夸你,我只是……只是觉得你那个破陶罐太难看了,给你换个新的!” 小不点低头一看,是一个崭新的陶罐,比他的那个破陶罐大了一圈,罐身上还画著一只栩栩如生的五色雀,旁边写著四个字——“兽奶小霸王”。他愣愣地看著那个陶罐,又看了看火灵儿,然后忽然笑了。 “谢谢胖姐姐。”他奶声奶气地说,声音里带著一种从未有过的真诚。 火灵儿的脸一下子红了,她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了。“谁要你谢!我才不是专门给你买的呢!只是……只是路上顺便看到的!对,顺便!” 火皇看著女儿那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朝李沉舟微微頷首,转身跟了上去。 小不点抱著那个新陶罐,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越看越喜欢。他把旧陶罐里的兽奶倒进新陶罐里,然后把旧陶罐小心翼翼地收好,放进怀里。那是他的第一个仙兵,不能丟。 李沉舟看著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他没有说话,只是抱著小不点,转身朝初始地的出口走去。 身后,那些欢呼声还在继续,那些议论声还在蔓延,那些仰望的目光还在追隨。而那个还在喝奶的孩子,已经抱著他的新陶罐,趴在他最信任的人的肩上,开始打瞌睡了。 他累了。这三日,他打了数十场战斗,击败了无数对手。他用他的拳头,证明了他是搬血境天下第一。如今,他终於可以好好休息了。 他是天下第一。可他更愿意做李叔叔的小不点。 无论何时何地,可乐小说()都是您最忠实的阅读伴侣。 第289章 小不点的囂张 石村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 从虚神界归来的那一刻起,整座村子就像被点燃的火药桶,炸开了锅。那些没有去虚神界的老人和孩子,那些因为修为太低、精神无法离体的妇孺,此刻全都涌到了村口,伸长脖子,踮起脚尖,等著那个载誉归来的小小身影。他们的脸上写满了期待,眼中闪烁著激动的泪光。石村出了一个搬血境天下第一,这是他们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可如今,它发生了,真真切切地发生了。 小不点从李沉舟怀里跳下来,双脚落地的那一刻,他深吸了一口气,挺起小胸脯,下巴抬得比天还高。他一手抱著火灵儿送的新陶罐,一手叉著腰,缺了门牙的傻笑灿烂得像大荒正午的太阳。他看著那些熟悉的面孔,看著那些从小看著他长大的长辈们,看著那些和他一起喝奶、一起追鸟、一起摸鱼的小伙伴们,心中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骄傲。不是为自己骄傲,而是为石村骄傲。他是石村的孩子,他的荣耀,就是石村的荣耀。 “本座回来啦!”他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落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搬血境天下第一,回村啦!” 人群中,先是一片短暂的沉默,然后,欢呼声如潮水般爆发。那些老人们激动得老泪纵横,那些妇人们抱著孩子又哭又笑,那些汉子们攥紧拳头,用力地挥动,那些孩子们又蹦又跳,扯著嗓子喊“小不点”“小不点”。石云峰站在人群最前面,拄著木杖,枯瘦的手在微微颤抖,浑浊的老眼里满是泪水。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只是看著小不点,看著这个他一手带大的孩子,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值了,这辈子值了。 小不点的祖爷爷站在石云峰身边,腰背挺得笔直,面色平静,可那双浑浊的眼中,同样闪烁著泪光。他曾经是武王府的子弟,见过大世面,知道“搬血境天下第一”这七个字的分量。那不是一个村子的荣耀,不是一个家族的荣耀,而是整个八域的荣耀。这个孩子,才五岁,就已经做到了无数人穷尽一生都无法做到的事情。他的未来,不可限量。 瘦猴第一个冲了上来,一把抱住小不点,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小不点!你太厉害了!你是天下第一!天下第一啊!”鼻涕娃跟在后面,也扑了上来,三个小傢伙抱成一团,在地上滚了两圈。石清风站在一旁,抿著嘴,眼眶红红的,用力地鼓掌。他的手掌都拍红了,却感觉不到疼。他只是觉得,心里有一股热流在涌动,涌得他想哭,又想笑。金色的小猴子从墙头上跳下来,蹲在小不点肩上,吱吱叫著,两只小爪子拼命地拍,像是在给小不点庆祝。 妇人们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说著话。“这孩子,是我们养大的!”“他小时候喝的兽奶,还是我熬的呢!”“你熬的?明明是我熬的!他最喜欢喝我熬的银电兽奶!”“都別吵了!他是我们大家的!是我们石村的孩子!”她们说著说著,又哭了起来,眼泪止都止不住。 小不点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然后举起陶罐,朝所有人晃了晃。“本座今天高兴!请大家喝兽奶!”他打开陶罐的盖子,那浓郁的奶香飘散开来,钻进每一个人的鼻子里。可陶罐再大,也就那么一罐,全村人一人一口,连塞牙缝都不够。可没有人计较,因为那是一种心意,一种分享喜悦的心意。 李沉舟站在人群外围,负手而立,看著那个被眾星捧月的小小身影,嘴角微微上扬。他没有上前,因为那是属於小不点的时刻,属於石村的时刻。他只需要站在后面,看著,就够了。 等欢呼声渐渐平息,等那些激动的情绪慢慢沉淀,小不点忽然从人群中走了出来,站到了村口的石磨上。那石磨是他平时熬兽奶时踩著的,此刻成了他的讲台。他站在上面,居高临下地看著所有人,小脸上那缺了门牙的傻笑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少见的、与年龄不符的严肃。他清了清嗓子,然后开口了。 “各位叔叔婶婶,爷爷奶奶,哥哥姐姐弟弟妹妹们。”他的声音奶声奶气,可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本座今天,是搬血境天下第一。八域之中,搬血境內,无人能敌。那些什么天骄、什么天才、什么尊者,全都被本座一拳一个,打得屁滚尿流。”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可那份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狂妄,让所有人都愣住了。那些村民们,那些看著他长大的长辈们,此刻全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呆呆地望著那个站在石磨上的小小身影。他们知道小不点很狂,可没想到他能狂到这个地步。一拳一个?屁滚尿流?这孩子,真的只有五岁吗? 小不点没有理会他们的震惊,继续说道。“本座知道,外面有很多人不服。觉得本座是靠运气,觉得本座是靠李叔叔,觉得本座不配当这个天下第一。可本座不在乎。因为本座用拳头告诉了他们,什么叫实力。不服的,儘管来。来一个,打一个。来两个,打一双。来一群,本座照样全部打趴下。” 他顿了顿,把陶罐举过头顶,仿佛那不是一罐兽奶,而是號令天下的帅旗。“从今天起,八域搬血境,只有一个名字——小不点,兽奶小霸王,天下第一。谁要是觉得自己行,儘管来挑战。本座就在石村,哪儿也不去。本座的拳头,隨时恭候。” 他说完,把陶罐放下来,打开盖子,灌了一大口兽奶,奶渍掛在嘴角,也顾不上擦。然后他咂了咂嘴,缺了门牙的傻笑又掛在了脸上,仿佛刚才那番囂张至极的宣言,不过是饭前的开胃菜。 石云峰愣了很久,然后忽然笑了。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不是因为伤心,而是因为高兴。这孩子,果然还是那个无法无天的小不点。天下第一的名號,没有让他变得谦虚, 反而让他更加狂妄了。可他喜欢。因为他知道,这孩子有狂妄的资本。 祖爷爷摇了摇头,嘴角却弯了起来。他活了大半辈子,见过无数天骄,可从未见过这样的孩子。五岁,搬血境天下第一,却还敢说出“来一群照样全部打趴下”这种话。这份胆魄,这份气概,比他当年在武王府见过的任何一个天骄都要强。不是因为他有多强,而是因为他从不害怕。不怕输,不怕丟人,不怕被人笑话。他只知道,他是最强的,这就够了。 瘦猴和鼻涕娃激动得又蹦又跳,扯著嗓子喊“小不点最厉害”“天下第一”。石清风没有喊,可他用力地点著头,眼中的光芒比任何人都亮。金色的小猴子蹲在小不点肩上,吱吱叫著,像是在给它的主人助威。 消息传得很快。小不点在石村说的那番话,不到半天就传遍了整个虚神界,又从虚神界传到了八域的每一个角落。那些势力之主们听到后,面色各异。有人苦笑,有人摇头,有人嘆气,也有人咬牙切齿。可没有人敢说什么,因为那个孩子,確实有资格说这种话。他是搬血境天下第一,是那位存在亲口敕封的,是用拳头打出来的。他说自己最强,那就是最强。你不服,你可以去挑战他。可你有那个胆子吗?没有。因为那些有胆子的,已经在三日的挑战中被轰飞了。 太古神山中,那些凶兽化形们听到这个消息,一个个面色铁青。他们曾经看不起人族,看不起这个还在喝奶的孩子。可如今,那个孩子踩在了他们头上,指著他们的鼻子说“来一群照样全部打趴下”。他们愤怒,可他们不敢动。因为那个孩子身后,站著的那个人,他们惹不起。 火国皇都中,火皇听到这个消息,微微一笑,摇了摇头。“这孩子,真是越来越狂了。”火灵儿站在他身边,撇了撇嘴。“他本来就狂,现在当了天下第一,更狂了。父皇,你说他以后会不会狂到连您都不放在眼里?” 火皇看了女儿一眼,目光深邃。“他从来就没有把任何人放在眼里。不是因为他狂,而是因为他眼中只有他想守护的人和事。至於其他的,他不关心。” 火灵儿愣了一下,然后沉默了。她忽然觉得,父皇说得对。那个死奶娃,虽然狂妄,虽然他骂人是“土鸡瓦狗”,虽然他喊“你们一起上”,可他从来没有真正看不起谁。他只是觉得自己很强,强到不需要在意別人的看法。那不是狂妄,那是自信。一种纯粹的、不掺杂任何杂质的自信。 石国皇都中,石皇坐在龙椅上,听著密探的匯报,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轻轻嘆了口气。“这孩子,比他父亲当年还要狂。”身边的老臣小心翼翼地问:“陛下,我们要不要……派人去接触一下?毕竟他也是石族血脉。” 石皇摇了摇头。“不必了。他不稀罕石族,石族也不配拥有他。” 老臣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看著石皇那副疲惫的模样,又把话咽了回去。他默默退下,留下石皇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大殿中,望著窗外的夜空,久久不语。 而此刻,石村中,小不点已经喝完了那罐兽奶,心满意足地打了个嗝。他从石磨上跳下来,走到李沉舟面前,仰起脸,缺了门牙的傻笑又掛在了脸上。“李叔叔,本座刚才说得怎么样?够不够拽?” 李沉舟低头看著他,看著那双乌溜溜的眼睛里闪烁的光芒,看著那张小脸上写满的“快夸我快夸我”,嘴角微微上扬。“还行。” “还行?”小不点不满意了。“本座觉得已经够拽了!比在虚神界的时候还拽!” “那下次再拽一点。”李沉舟伸手弹了一下他的额头。“等你到了洞天境,化灵境,铭纹境,列阵境,每一个境界都做天下第一,那时候再拽,才叫真正的拽。” 小不点捂著被弹红的额头,用力地点了点头。“本座会的!本座要做所有境界的天下第一!让所有人都知道,小不点是最强的!” 李沉舟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小不点顺势抱住李沉舟的腿,把脸埋进他的衣襟里,蹭了蹭。“李叔叔,本座累了,想睡觉。” “那就去睡。” “可本座还想喝兽奶。” “明天再喝。” “那本座能不能抱著陶罐睡?” “……隨你。” 小不点高兴地笑了,抱著陶罐,迈开小短腿,朝自己的小石屋跑去。跑了几步,他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些还在村口热闹的村民们,看了一眼那些还在为他骄傲的长辈们,看了一眼那些还在为他欢呼的小伙伴们。他咧嘴一笑,露出缺了门牙的灿烂笑容,然后举起陶罐,朝所有人晃了晃。 “本座去睡觉了!明天见!明天本座还要喝兽奶,还要追鸟,还要捏小猴子!谁要是想挑战本座,儘管来!本座的拳头,隨时恭候!” 说完,他转身,头也不回地跑进了自己的小石屋。身后,那些笑声、欢呼声、议论声,还在夜风中飘荡,久久不散。 而那个还在喝奶的孩子,已经躺在了床上,抱著陶罐,盖著被子,闭上了眼睛。他的嘴角还掛著一丝笑意,那是得意的笑,是骄傲的笑,是对未来的期待。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不再只是石村的小不点。他是八域搬血境天下第一,是兽奶小霸王,是让无数人仰望的存在。可他更知道,不管他是什么,在李叔叔面前,在石村眾人面前,他永远都是那个追著五色雀满村跑、抱著陶罐不撒手、缺了门牙还笑得没心没肺的小不点。 这就够了。 第290章 石村的狂欢 记住我们的域名:,精彩隨时可读。 夜幕降临,大荒深处的石村却没有像往常一样安静下来。灵湖边的篝火堆了一个又一个,火光照亮了半边天,映得湖面上波光粼粼,像是撒了一层碎金。空气中飘荡著烤灵鱼的香气、燉凶兽肉的浓香,还有那股挥之不去的、属於小不点的兽奶香。整座村子沉浸在一片前所未有的欢乐之中,仿佛过年一般热闹。 石云峰站在村口,看著那些忙碌的村民,看著那些欢快的孩子,看著那堆堆燃烧的篝火,浑浊的老眼中满是欣慰。他活了大半辈子,从未见过石村这么热闹。以前,石村只是一个被遗忘在大荒深处的小破村子,穷得叮噹响,连饭都吃不饱。村里的孩子们瘦得像猴子,大人们面黄肌瘦,老人们拖著病体等死。那时候,最大的奢望就是今天打到的猎物够全村人吃一顿饱饭。可如今,一切都不同了。灵湖里养满了肥美的灵鱼,山上种满了灵药异果,孩子们一个个壮得像小牛犊,大人们一个个踏上了修行之路,老人们也一个个恢復了健康。而这一切的改变,都是从那个孩子来到石村开始的。 不,是从那个男人来到石村开始的。 石云峰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远处那株焦黑的柳树下。那里,李沉舟正负手而立,望著灵湖的方向,面色平静。他的身边,站著祖爷爷和小红鸟,似乎在说著什么。石云峰看著那道身影,心中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感激。他知道,石村能有今天,靠的不是运气,不是天命,而是那个男人。是他带来了柳神的復甦,是他带来了修炼的法门,是他带来了永生试炼塔,是他一手把那个孩子打造成了天下第一。可他从不居功,从不张扬,甚至不愿暴露身份。他只是默默地站在后面,看著,等著,护著。 “族长爷爷!”小不点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打断了石云峰的思绪。他转头看去,只见小不点抱著一只烤得金黄流油的灵鱼,迈开小短腿朝他跑来。那灵鱼比他的脑袋还大,他抱得有些吃力,可脸上的笑容却比那篝火还要灿烂。 “族长爷爷,吃鱼!本座亲自烤的!”小不点跑到石云峰面前,把灵鱼举过头顶,小脸上满是“快夸我快夸我”的期待。 石云峰低头看著那条灵鱼,鱼皮烤得焦黄,鱼身上还冒著热气,散发著<i class=“icon icon-unie089“></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的香味。他伸手接过,咬了一口,鱼肉鲜嫩多汁,入口即化,带著一股淡淡的奶香。他愣了一下,然后看向小不点。“这鱼……怎么有股奶味?” 小不点嘿嘿一笑,缺了门牙的傻笑里满是狡黠。“本座用兽奶醃过的!好吃吧?” 石云峰哭笑不得,摇了摇头,又咬了一口。奶香和鱼鲜在口中交融,確实別有一番风味。他点了点头。“好吃。不过,你这孩子,连烤鱼都不忘放兽奶,真是……” “真是天下第一的吃法!”小不点接过话茬,挺起小胸脯,一脸得意。“本座做什么都是天下第一!喝奶天下第一,烤鱼天下第一,打架天下第一!” 石云峰看著他,忍不住笑了。这孩子,狂是狂了点,可他有狂的资本。搬血境天下第一,八域之中无人能敌,他確实有资格说这种话。石云峰伸手摸了摸小不点的脑袋,掌心的温度透过髮丝传下去,带著一种长辈对晚辈的疼爱与骄傲。“好,好,你什么都是天下第一。不过,別忘了,不管你是不是天下第一,你都是石村的小不点。” 小不点愣了一下,然后用力地点了点头。“本座知道!本座永远都是石村的小不点!不管走到哪里,不管变成什么样,本座都不会忘记,是石村养大了本座,是族长爷爷、祖爷爷、婶子们、叔叔们,还有李叔叔、柳神,是你们给了本座一个家。” 他说这话时,声音不再奶声奶气,而是带著一种与年龄不符的认真。那双乌溜溜的眼睛里,没有狂妄,没有囂张,只有一种深深的、发自內心的感激。石云峰的眼眶又红了,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只是用力地拍了拍小不点的肩膀,然后转过身,用袖子擦了擦眼角。 小不点没有追上去,他知道族长爷爷是不想让他看见流泪。他站在那里,看著石云峰佝僂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情绪。他知道,族长爷爷年纪大了,身体虽然被李叔叔治好了,可岁月不饶人。他不知道自己还能陪族长爷爷多久,可他发誓,在他还活著的时候,一定要让族长爷爷过上好日子,让石村过上好日子。 “小不点!”瘦猴的声音从篝火那边传来,“快来!我们要烤那只金色小猴子!” “吱吱!”金色小猴子的尖叫声紧隨其后。 小不点转头看去,只见瘦猴和鼻涕娃正追著金色小猴子满村跑。那小猴子虽然只有三寸高,可跑起来飞快,一会儿跳上墙头,一会儿窜上树梢,把两个小傢伙耍得团团转。小不点咧嘴一笑,也加入了追猴子的队伍。三个孩子一只猴,在篝火间穿梭,在人群中钻来钻去,笑声、尖叫声、骂声混在一起,把整个石村闹得鸡飞狗跳。 妇人们围坐在篝火旁,一边烤鱼一边聊天。她们的话题,自然离不开小不点。 “这孩子,小时候可难带了。一天要喝七八次奶,不给喝就哭,哭得整座村子都听得见。”一个婶子笑著说。 “可不是嘛。那时候村里穷,连兽奶都买不起,我们就轮流去山里找刚產崽的凶兽,偷偷挤奶。有一次,我差点被一头母狼咬死。”另一个婶子接过话茬,语气里满是后怕。 “可你看看现在,这孩子出息了。搬血境天下第一,八域之中无人能敌。咱们这些年的辛苦,没有白费。” “是啊,没有白费。” 她们说著说著,又哭了起来。不是伤心,是高兴。是那种看著自己的孩子长大<i class=“icon icon-unie022“></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出人头地时,才会有的、抑制不住的喜悦。 男人们围坐在另一堆篝火旁,大口吃肉,大碗喝酒。他们的话题,更多的是关於小不点的实力。 “你们说,小不点那一拳,到底有多重?”一个汉子问。 “听说有十二万斤!十二万斤啊!一拳能把一座小山轰平!”另一个汉子比划著名,眼中满是震撼。 “那算什么?他连尊者都能一拳轰飞!那些蒙著脸的老怪物,活了七八百年,还不是被他打得屁滚尿流?” “哈哈哈,活该!让他们看不起我们石村!让他们以为我们好欺负!现在知道了吧?我们石村,有天下第一!” “乾杯!” “乾杯!” 酒碗碰撞的声音在夜风中迴荡,汉子们的笑声粗獷而豪迈,传出去很远很远。 祖爷爷坐在柳树下,面前摆著一壶灵酒,慢慢地喝著。他的面色红润,腰背挺直,眼中闪烁著与年龄不符的精光。他曾经是武王府的子弟,见过大世面,知道“搬血境天下第一”这七个字的分量。那不是普通的荣耀,那是足以让整个八域为之震动的至高荣誉。而这个荣誉,属於石村,属於那个他一手带大的孩子。 “老哥,在想什么呢?”石云峰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祖爷爷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在想当年。当年我被流放到第二祖地的时候,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以为石族完了,以为石村完了。没想到,老天爷开眼,让那个孩子活了下来,还活得这么好。” 石云峰点了点头。“是啊,老天爷开眼。不,不是老天爷,是李先生。是他救了小不点,救了柳神,救了我们整个石村。” 祖爷爷沉默了片刻,然后举起酒碗。“敬李先生。” 石云峰也举起酒碗。“敬李先生。” 两只酒碗轻轻一碰,发出清脆的响声。然后两个老人仰头,一饮而尽。 小红鸟蹲在柳树的枝头,看著下面那些热闹的人群,心中五味杂陈。它曾经是火国的祭灵,受万民朝拜,连火皇见了它都要客客气气。可如今,它成了一只村鸟,蹲在一株柳树上,看著一群山野村民狂欢。它本该失落,本该不甘,可它没有。因为它知道,这座村子,比它待过的任何地方都更加温暖。这里的人,不会因为它是什么身份而改变態度。他们叫它“小红鸟”,给它留灵鱼,陪它说话,甚至让小不点追著它跑。他们没有把它当祭灵,没有把它当强者,只是把它当成了一个朋友,一个家人。 “小红鸟!下来吃肉!”小不点的声音从下面传来。 小红鸟低头一看,小不点正举著一串烤灵鱼,朝它招手。那灵鱼烤得金黄流油,散发著<i class=“icon icon-unie089“></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的香味。小红鸟咽了咽口水,从枝头飞下来,落在小不点肩上,叼了一口鱼肉。鱼肉鲜嫩,带著一股淡淡的奶香。它愣了一下,然后看向小不点。“你又用兽奶醃的?” “嘿嘿,好吃吧?”小不点得意地笑了。 小红鸟翻了个白眼,没有回答,继续吃鱼。它不想承认,可这鱼確实好吃。那个死奶娃,虽然欠揍,虽然囂张,可他烤的鱼,是真的香。 金色小猴子终於被瘦猴和鼻涕娃抓住了,被按在地上,被迫穿上了一件小衣服。那衣服是妇人们用碎布缝的,花花绿绿的,穿在小猴子身上,滑稽极了。小猴子吱吱叫著,拼命挣扎,可瘦猴和鼻涕娃按得死死的,怎么也挣不开。小不点走过来,蹲下身子,看著那只穿著花衣服的小猴子,咧嘴一笑。“不错,挺好看的。以后就这么穿。” 小猴子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它觉得,自己的猴生,彻底完了。 夜深了,篝火渐渐熄灭,人群渐渐散去。那些喝醉的汉子被自家的婆娘搀回了屋,那些玩累的孩子被大人抱回了床,那些还在聊天的妇人们也打著哈欠,三三两两地散了。灵湖边的热闹渐渐平息,只剩下几堆余烬还在闪著微弱的红光,像是大地的眼睛,静静地望著星空。 小不点抱著陶罐,走在回家的路上。他的脚有些发软,不是喝醉了,而是太累了。这三日,他打了数十场战斗,击败了无数对手。今天,他又闹了一整天,追猴子,烤鱼,吃肉,喝奶,喊话,大笑。他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可他的精神还很亢奋。他不想睡觉,因为他怕一觉醒来,这一切只是一场梦。 “小不点。”李沉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小不点转头,看见李沉舟正站在月光下,负手而立,面色平静。他的身影在月光中拉得很长,像是要延伸到天边去。小不点看著那道身影,心中忽然涌起一种莫名的安心。他跑了过去,一头扎进李沉舟的怀里。 “李叔叔,本座不是在做梦吧?”他的声音闷闷的,从李沉舟的衣襟里传出来。 李沉舟低头看著他,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不是梦。” “那本座真的是天下第一了?” “是。” “那本座以后会一直是天下第一吗?” “只要你努力,就会。” 小不点抬起头,看著李沉舟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欺骗,没有敷衍,只有一种让人安心的篤定。他咧嘴一笑,露出缺了门牙的灿烂笑容。“本座一定会努力的。本座要做所有境界的天下第一。让所有人都知道,小不点是最强的。” 李沉舟没有说话,只是把他抱了起来,朝小石屋走去。小不点趴在他肩上,感受著夜风的轻拂,闻著李叔叔身上淡淡的草木香,听著李叔叔平稳有力的心跳。他的眼皮越来越重,意识越来越模糊。他挣扎著不想睡,可最终还是闭上了眼睛。 在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他听见了李叔叔的声音。 “睡吧。明天还有新的挑战。” 他没有回答,因为已经睡著了。他的嘴角还掛著一丝笑意,那是满足的笑,是安心的笑,是对未来的期待。 月光洒在石村,洒在那株焦黑的柳树上,洒在那座小小的石屋上。灵湖的波光在夜风中轻轻荡漾,像是在哼著一首古老的摇篮曲。整座村子都安静了下来,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狗吠,和远处山林中凶兽的低吼。 可所有人都知道,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这座村子还会继续热闹下去。因为那个孩子,还会继续他的故事。而他们,都是这个故事的一部分。 石村的狂欢,没有结束。它才刚刚开始。 第291章 火灵儿的彆扭 火国皇都,皇宫深处。火灵儿坐在自己的寢宫中,面前摊著一卷竹简,可她的目光根本没有落在上面。她的眼睛盯著窗外的夜空,可她的思绪,却飘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飘到了虚神界的初始地,飘到了那个抱著陶罐、叉腰晃脑的小小身影上。 她想起那个死奶娃在光柱中喊出的那些话。“土鸡瓦狗,插標卖首。”“你们一起上,本座没空一个个收拾。”“搬血境內,本座就是天,就是地,就是那至高无上的唯一真神。”每一句话都狂妄到了极点,可每一句话都让她气得牙痒痒。更让她生气的是,那个死奶娃居然真的做到了。他一拳一拳地把那些天骄轰飞,把那些蒙面的尊者打得灰头土脸,把所有人都踩在了脚下。他成了搬血境天下第一,成了八域之中无人能敌的存在。 火灵儿咬了咬嘴唇,把竹简推到一边,趴在了桌上。她心里很乱,乱得像一团麻。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在意那个死奶娃的事。他当不当天下第一,跟她有什么关係?他是石村的人,不是火国的人。他厉害是他的事,她凭什么要替他高兴?可她不高兴吗?不,她高兴。当智圣说出“搬血境天下第一,小不点”的时候,她差点跳起来欢呼。她忍住了,因为她不想让那个死奶娃看见她高兴的样子。那个死奶娃已经够狂了,要是再让她知道她为他高兴,他还不得把尾巴翘到天上去? 所以她憋著,忍著,假装不在乎。她甚至故意说了一些酸话,比如“一个喝奶的天下第一,有什么好嫉妒的”,比如“我才不是专门给你买的呢,只是路上顺便看到的”。可她知道,那些话骗不了人。父皇看出来了,那个死奶娃也看出来了。他接过陶罐的时候,眼睛里分明有一丝感动。虽然他嘴上还是叫她“胖姐姐”,可那声“谢谢”,是真的。不是客套,不是敷衍,而是发自內心的、真诚的感谢。 火灵儿把脸埋进手臂里,闷闷地哼了一声。她不想承认,可她知道,那个死奶娃在她心里,已经不只是“一个欠揍的小屁孩”了。他是她的朋友,一个真正的、可以互相嫌弃、互相斗嘴、却也会在关键时刻互相关心的朋友。她不知道这种关係是怎么开始的,也许是从第一次见面时他喊她“胖姐姐”开始的,也许是从他追著她跑、非要让她承认他厉害开始的,也许是从他喝著兽奶、笑得没心没肺开始的。反正,等她意识到的时候,那个死奶娃已经在她心里扎了根。 “公主殿下。”门外传来侍女的声音。“陛下请您去书房。” 火灵儿抬起头,揉了揉眼睛。“知道了。” 她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裙,然后走出寢宫。夜风迎面吹来,带著花园里花香和远处灵湖的水汽。她深吸一口气,將心中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了下去,然后迈步朝书房走去。 书房里,火皇正坐在书案后,翻看著一卷奏摺。他的面色平静,可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他看见火灵儿走进来,放下手中的奏摺,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火灵儿坐下,看著火皇。“父皇,您找我什么事?” 火皇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灵儿,你觉得那个孩子怎么样?” 火灵儿愣了一下。“哪个孩子?” “你知道我说的是谁。” 火灵儿撇了撇嘴。“那个死奶娃?还能怎么样,狂妄,囂张,目中无人,还爱喝奶。五岁了还没断奶,丟不丟人?” 火皇微微一笑。“还有呢?” “还有……”火灵儿想了想,咬了咬嘴唇。“还有……很强。真的很强。那些天骄,那些尊者,在他面前连一招都撑不过。他那个拳头,也不知道是怎么练出来的,看著小小的,打在人身上却像被山撞了一样。” “还有呢?” “还有……他其实不坏。他虽然嘴上不饶人,可他对朋友是真的好。石村的人,柳神,小红鸟,还有那个金色的小猴子,他都很在乎。他当上天下第一后,第一个想到的不是炫耀,而是给石村的人烤鱼、分兽奶。他……他只是表面上狂,其实心里很柔软。” 火皇看著她,目光中带著一丝欣慰。“灵儿,你能看到这些,说明你真的长大了。” 火灵儿低下头,没有说话。她知道父皇在说什么。父皇不是在问她小不点怎么样,而是在问她,她是怎么看小不点的。她刚才说的那些话,不是经过思考的,而是脱口而出的。那说明,在她心里,小不点就是那样的。狂妄,但真诚。囂张,但善良。欠揍,但值得交。 “父皇,您叫我来,就是为了问这个?”火灵儿抬起头,看著火皇。 火皇摇了摇头。“不,我叫你来,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 “那个孩子,很快会来火国。” 火灵儿愣住了。“他来火国干什么?” “游歷。”火皇说。“李前辈想让他多见见世面,多接触一些人。火国是他离开大荒的第一站。”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火灵儿的心跳忽然加速了。她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那个死奶娃又不是没来过火国。上次他来的时候,她还给他当嚮导,带他逛遍了皇都的大街小巷。虽然一路上都在斗嘴,虽然她被他气得半死,可现在想起来,那段时光其实挺开心的。 “他来就来唄,关我什么事。”火灵儿故作淡定地说。“我又不是他的保姆,还要陪他玩。” 火皇看著她,嘴角微微上扬。“我没有说要你陪他玩。我只是告诉你这个消息。至於你怎么做,那是你的事。” 火灵儿“哼”了一声,站起来。“知道了。父皇,我回去了。” 她转身走出书房,脚步比来时快了许多。火皇看著她的背影,摇了摇头,轻轻嘆了口气。女儿的心思,他怎么会不懂?她嘴上说不在乎,可心里比谁都在乎。那个孩子,已经在她心里占据了很重要的位置。不是男女之情,他们还小,不懂那些。是一种纯粹的、真挚的友谊。是那种可以互相嫌弃、互相斗嘴、却也会在对方需要的时候毫不犹豫站出来的友谊。这种友谊,比任何盟约都更加牢固,比任何利益都更加珍贵。 火皇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他庆幸,庆幸火灵儿遇到了那个孩子。庆幸那个孩子,也把火灵儿当成了朋友。 火灵儿回到寢宫,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心跳还在加速。她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那个死奶娃又不是洪水猛兽,她为什么要紧张?她深吸了几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可那颗心,就是不听话地砰砰乱跳。 她走到床边,坐下来,抱著枕头,把脸埋进去。脑海中,又浮现出那个死奶娃的样子。他抱著陶罐,缺了门牙的傻笑,奶声奶气地喊“胖姐姐”。她以前觉得那个称呼很討厌,恨不得把他的嘴缝上。可现在想起来,那个称呼,其实挺亲切的。因为只有他一个人这么叫她。別人都叫她“公主殿下”,或者“灵儿”,只有他,叫她“胖姐姐”。虽然她不胖,虽然她很在意这个称呼,可她知道,他不是在嘲笑她,只是在用他的方式,表达亲近。 “死奶娃。”她低声骂了一句,嘴角却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她从枕头下面摸出一个小布袋,打开,里面是一颗拳头大的水晶球。水晶球中,封存著一幅画面——那是小不点在虚神界中,一拳轰飞金翅小鹏王的瞬间。画面中的小不点,小小的身影,却散发著让人不敢直视的光芒。那是火灵儿偷偷录下来的,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录,只是觉得,那个瞬间,应该被记住。 她把水晶球握在掌心,感受著那温润的触感,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情绪。她想起了父皇说的话——“那个孩子,很快会来火国。”她忽然有些期待,期待那个死奶娃的到来。她想看看他是不是又长高了,是不是还是那么欠揍,是不是还抱著那个破陶罐。她想和他斗嘴,想听他喊“胖姐姐”,想看他被气得跳脚的样子。她想告诉他,她送他的那个新陶罐,不是顺便买的,是她专门请皇都最好的陶艺师傅做的。罐身上的五色雀,是她一笔一笔画上去的。她花了三天时间,画坏了十几个罐子,才画出那只栩栩如生的五色雀。 可这些话,她说不出口。她怕说出来,会被那个死奶娃笑话。她怕说出来,会让他觉得她太在意他了。所以她选择不说,选择用“顺便买的”来掩饰,选择用“才不是专门给你买的”来偽装。她以为这样就能骗过所有人,可她知道,她骗不了自己。 火灵儿把水晶球放回布袋,塞回枕头下面。然后她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夜风涌进来,吹动她的长髮,吹动她的衣裙。她望著远方,望著大荒的方向,望著那座她去过很多次的小村子。 “死奶娃,你快点来啊。”她低声说。“本公主还有很多帐要跟你算呢。”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那个新陶罐,要是摔坏了,我可不会再给你买了。”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那个新陶罐,要是摔坏了,我可不会再给你买了。” 声音很轻,轻得只有她自己能听见。可那双眼睛里,却有一种藏不住的期待和欢喜。 第二天一早,火灵儿就起来了。她破天荒地没有赖床,而是早早地洗漱完毕,穿上了最喜欢的红色衣裙,还把头髮精心梳理了一番。侍女们面面相覷,不知道公主殿下今天怎么了。平时叫她起床要叫三遍,今天她自己起来了。平时她穿衣服隨便抓一件就套上,今天她挑了又挑,换了又换。平时她头髮隨便扎一下就行,今天她梳了整整半个时辰。 “公主殿下,您今天……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一个侍女小心翼翼地问。 火灵儿脸一红。“没有!能有什么事?我就是……就是想穿好看一点。不行吗?” 侍女连忙摇头。“行,行,当然行。” 火灵儿哼了一声,对著铜镜照了又照,確认自己看起来完美无缺,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她走出寢宫,朝父皇的书房走去。她想问问父皇,那个死奶娃什么时候到。可她走到半路,又停了下来。不行,不能问。一问,父皇就知道她在意那个死奶娃了。她要装作不在乎,要装作无所谓。她要让所有人都以为,那个死奶娃来不来,跟她没有任何关係。 她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让自己看起来平静如水。然后她继续朝书房走去。 书房里,火皇正在批阅奏摺。他看见火灵儿走进来,微微一愣。“灵儿,你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睡不著。”火灵儿说。“父皇,那个……那个死奶娃,什么时候到?”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她明明说好不问的,怎么一开口就露馅了? 火皇看著她,嘴角微微上扬。“你不是说,他来不来,跟你没关係吗?” 火灵儿的脸一下子红了。“我……我就是隨便问问!不行吗?他毕竟是客人,我作为火国公主,关心一下客人什么时候到,不是很正常吗?” “很正常。”火皇点了点头,没有拆穿她。“他明天到。” “明天?”火灵儿的心跳又加速了。“那……那我要不要准备什么?比如……比如欢迎仪式什么的?” “不用。”火皇说。“李前辈不喜欢张扬。他只想让那个孩子出来走走,见见世面,不是来接受朝拜的。” 火灵儿“哦”了一声,心中有些失落。她本来还想,要不要给那个死奶娃准备一个盛大的欢迎仪式,让他知道火国的热情。可父皇说不用,那就算了吧。她转身走出书房,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她心中已经开始盘算,明天穿什么衣服,带那个死奶娃去哪里玩,吃什么好吃的。 她忽然想起,那个死奶娃最爱喝兽奶。她记得皇都有一家老店,卖的是整个火国最好喝的兽奶。她决定明天带他去那家店,让他喝个够。虽然她嘴上总是说他“还没断奶”“丟人”,可她心里知道,那是他最喜欢的东西。看到喜欢的东西,应该会开心吧。 火灵儿想著想著,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她忽然觉得,明天,好像来得太慢了。 而此刻,远在大荒深处的石村,小不点正抱著陶罐,蹲在灵湖边,看著湖中的灵鱼发呆。他不知道,有一个女孩,正在千里之外的皇都,等著他的到来。他不知道,那个女孩为了他,画坏了几十个陶罐。他不知道,那个女孩嘴上叫他“死奶娃”,心里却把他当成了最重要的朋友。 他只知道,明天要去火国了。他要去见胖姐姐了。他要告诉她,他那个新陶罐,很喜欢。罐身上的五色雀,很漂亮。那四个字“兽奶小霸王”,很威风。他要谢谢她,不是客套,不是敷衍,而是真心实意地谢谢她。 因为他知道,那个陶罐,不是顺便买的。她花了心思,花了很多心思。 小不点低头看著陶罐上那只栩栩如生的五色雀,咧嘴一笑,露出缺了门牙的灿烂笑容。“胖姐姐,你等著。本座明天就来了。本座要让你看看,本座是不是又变强了。” 他站起来,抱著陶罐,迈开小短腿,朝村子里跑去。身后,灵湖的波光在夕阳下闪闪发光,像是在为明天的相遇,提前送上祝福。 第292章 荒天帝的风采 追书不迷路,收藏,隨时阅读《遮天:我以永生之门证大道》。 夜深了,石村的喧囂终於彻底平息。那些篝火的余烬还在灵湖边冒著微弱的红光,像是大地的眼睛,半睁半闭地望著星空。灵湖的水波轻轻荡漾,將月光的碎片揉碎又拼合,拼合又揉碎。整座村子都沉入了梦乡,只有那株焦黑的柳树还在夜风中轻轻摇曳,洒落点点翠绿的光雨,像是在守护著这片寧静的土地。 李沉舟没有睡。他坐在柳树下,背靠著那株歷经雷劫又涅槃重生的古老柳树,闭著眼睛,似乎在假寐,又似乎在思考。他的呼吸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可他的意识却无比清醒,清醒到能感知到方圆百里內每一丝风吹草动。他感知到灵湖深处那些灵鱼在沉睡,感知到山林中那些凶兽在觅食,感知到远处大荒中那些隱藏的危险在蠢蠢欲动。他也感知到石村每一间石屋中那些平稳的呼吸,感知到那些孩子梦中的囈语,感知到那些老人心中的安寧。 他感知到小不点。 那个小傢伙正躺在自己的小石屋里,抱著火灵儿送的新陶罐,盖著被子,睡得四仰八叉。他的嘴角还掛著一丝笑意,那是得意的笑,是满足的笑,是对未来充满期待的笑。他的呼吸平稳而有力,体內气血奔涌如潮,十二万斤的巨力在他小小的身躯中沉睡,隨时可以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力量。他的精神世界中,那捲六道轮迴天功的兽皮正在缓缓旋转,六口黑洞在他意识深处沉浮,符文流转间,隱隱有轮迴之力在酝酿。 李沉舟睁开眼睛,望著头顶那片被柳枝分割成无数碎片的夜空,嘴角微微上扬。他的心中,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那不是高兴,不是骄傲,而是一种更深沉的、更复杂的感受。他活了多少年,已经记不清了。他走过多少世界,也已经数不过来了。他见过无数天骄,见过无数妖孽,见过无数被命运选中又被命运拋弃的人。他以为自己已经麻木了,以为自己不会再为任何人动容了。可那个孩子,让他破例了。 从第一眼看见小不点的时候,李沉舟就知道,这个孩子不一般。不是因为他体內残存的至尊骨气息,不是因为他被柳神看中,而是因为他的眼睛。那双乌溜溜的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怨恨,没有自怜自艾。只有一种纯粹的、天真的、不掺杂任何杂质的光。那光里有好奇,有渴望,有对这个世界无限的热爱。即使他刚刚经歷了被挖骨的剧痛,即使他被遗弃在大荒深处,即使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他的眼睛,依然是亮的。 李沉舟决定留下来。不是因为柳神,不是因为石村,不是因为那些村民。而是因为那个孩子。他想看看,这双眼睛,能在这条充满荆棘的修行路上,走多远。 如今,他看到了。 那个孩子五岁了,成了搬血境天下第一。他用他的拳头,一拳一拳地打出了自己的威名。他在八域群雄面前,喊出了“土鸡瓦狗,插標卖首”的狂言。他指著那些活了数百年的尊者,说“你们一起上”。他抱著陶罐,叉著腰,下巴抬得比天高,说“本座就是搬血境天下第一”。他做到了。他真的做到了。不是靠李沉舟,不是靠柳神,不是靠任何人,而是靠他自己。他的实力,他的胆魄,他的心性,配得上“天下第一”这四个字。 李沉舟想起自己当年。那时他也曾年少轻狂,也曾不可一世,也曾以为天下无敌。可他的路,比小不点艰难得多。他没有一个可以依靠的肩膀,没有一个可以遮风挡雨的港湾。他只能靠自己,一步一步,踩著血与骨,走出一条属於自己的路。他走得跌跌撞撞,走得遍体鳞伤,走得无数次想要放弃。可他坚持下来了,因为他知道,放弃,就意味著什么都没有了。 如今,他站在了这里。不是巔峰,却已经足够俯瞰眾生。而那个孩子,正在走他曾经走过的路。不同的是,那个孩子有他。他不需要像李沉舟当年那样孤军奋战,不需要像李沉舟当年那样在黑暗中摸索,不需要像李沉舟当年那样在绝望中挣扎。因为他身后,站著李沉舟。他只需要往前走,一直往前走,走到李沉舟曾经走到过的地方,走到李沉舟没有走到过的地方,走到所有人都仰望不到的地方。 李沉舟轻轻呼出一口气,那气息在夜风中化作一缕白雾,缓缓消散。他想起小不点那些狂妄的话,想起他那些囂张的动作,想起他缺了门牙的傻笑,想起他抱著陶罐的憨態。他忍不住又笑了。这孩子,比他当年还狂。他当年可不敢在天下英雄面前喊“你们一起上”,更不敢指著那些尊者的鼻子骂“土鸡瓦狗”。不是不敢,是不想。他觉得没有必要。可小不点觉得有必要,因为他要证明自己。不是证明给李沉舟看,不是证明给柳神看,不是证明给石村看,而是证明给他自己看。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小不点,就是最强的。这种纯粹的、不掺杂任何杂质的求胜心,比任何天赋都更加珍贵。 “你笑什么?”柳神的声音在他心中响起,平静而悠远,带著一丝好奇。 李沉舟没有回头,依旧望著夜空。“笑那个孩子。” “他確实值得一笑。”柳神的声音里也带上了一丝笑意。“五岁,搬血境天下第一。这样的孩子,我活了这么多年,也只见过一个。” “谁?” “你。” 李沉舟沉默了一瞬,然后摇了摇头。“我当年可没有他这么狂。我当年是偷偷摸摸修炼,生怕被人发现。他倒好,恨不得让全天下都知道他是天下第一。” “那是因为他有你。”柳神说。“有你在他身后,他什么都不怕。他可以狂,可以囂张,可以无法无天。因为他知道,不管他捅出多大的篓子,你都会替他兜著。这种底气,你当年没有。” 李沉舟沉默了。柳神说得对。他当年没有这种底气,他当年只能靠自己。所以他不敢狂,不敢囂张,不敢无法无天。他只能夹著尾巴做人,小心翼翼地修炼,一步一步地往上爬。他羡慕小不点,不是羡慕他的天赋,不是羡慕他的运气,而是羡慕他有一个可以依靠的人。这个人,就是他自己。 “你后悔吗?”柳神问。“后悔当年没有人站在你身后?” 李沉舟摇了摇头。“不后悔。正因为当年没有人站在我身后,我才知道,站在別人身后有多重要。正因为当年我只能靠自己,我才知道,被人依靠有多重要。小不点有我是他的幸运,我有他也是我的幸运。” 柳神没有再说话,只是轻轻摇了摇枝条,洒下更多的翠绿光雨。那些光雨落在李沉舟身上,落在柳树下,落在灵湖上,落在这片寧静的土地上,像是在无声地祝福。 李沉舟闭上眼睛,继续假寐。他的意识再次扩散开去,感知著石村的每一个角落。他感知到石云峰在梦中露出笑容,也许是在梦到石村的未来。他感知到祖爷爷在盘膝打坐,即使深夜也不忘修炼,想要多活几年,多看小不点几年。他感知到石清风在翻来覆去,也许是在想明天如何修炼,才能更快地追上小不点的脚步。他感知到瘦猴和鼻涕娃挤在一起,睡得死沉死沉,口水流了一枕头。他感知到妇人们在梦中囈语,念叨著“小不点”“天下第一”。他感知到汉子们在打著呼嚕,那呼嚕声粗獷而豪迈,像是在为石村的崛起高歌。 他感知到小红鸟蹲在柳树枝头,没有睡,在望月。那只朱雀后裔,曾经的火国祭灵,如今的一石小学老师,此刻正仰著头,望著夜空中那颗最亮的星,不知在想什么。也许是在想火国,也许是在想它的族人,也许是在想自己的未来。可它没有飞走,因为它知道,这里才是它的归宿。不是因为它对石村有多深的感情,而是因为这里有那个孩子,有那个让它翻白眼、却也让它在意的孩子。 他感知到金色小猴子缩在石清风的枕头边,抱著自己的尾巴,睡得像一块金色的石头。那只涅槃重生的朱厌,曾经在大荒中掀起腥风血雨的凶兽,如今却成了石村孩子们的玩伴。它没有不甘,没有怨恨,因为它知道,这里比它曾经待过的任何地方都更加温暖。这里有吃不完的灵果,有喝不完的灵泉,有陪它玩的孩子,有给它缝衣服的妇人。它不需要再打打杀杀,不需要再提心弔胆,只需要做一只快乐的小猴子。 李沉舟的嘴角又上扬了几分。这些人,这些生灵,都是因为他才聚在一起的。不是他刻意为之,而是命运使然。他来到了这个世界,来到了石村,遇见了小不点,遇见了柳神,遇见了这些淳朴的村民。他本可以一走了之,本可以不管不顾,本可以继续他的修炼,恢復他的修为。可他没有。他留了下来,因为他想看看,这座小村子,能变成什么样。如今他看到了,它变成了一座修行之村,变成了一个有铭文、有化灵、有洞天强者坐镇的村子,变成了一个让八域都不敢小覷的势力。而这一切,只是开始。 李沉舟睁开眼睛,站起来,走到灵湖边。月光洒在湖面上,波光粼粼,像是在为这片土地铺上了一层银色的地毯。他负手而立,望著远方,望著那片苍茫的大荒,望著大荒之外的那些古国、那些势力、那些天骄。他心中没有波澜,只有一种深深的、不可动摇的篤定。他知道,这个世界的未来,將因为那个孩子而改变。而他,將是那个改变的开始。 他想起那个孩子刚刚学会走路时的样子,摇摇晃晃,跌跌撞撞,走几步就摔一跤,摔了就爬起来,从来不哭。他想起那个孩子第一次喝兽奶时的样子,小嘴吧唧吧唧,喝得满脸都是,还衝他傻笑。他想起那个孩子第一次追五色雀时的样子,跑得满头大汗,却怎么也追不上,急得直跺脚。他想起那个孩子第一次被扔出石村时的样子,在空中手舞足蹈,大喊“我的仙兵没拿”。他想起那个孩子第一次击败对手时的样子,兴奋得又蹦又跳,抱著陶罐转圈圈。他想起那个孩子第一次被人喊“天下第一”时的样子,缺了门牙的傻笑灿烂得像大荒正午的太阳。 每一个画面,都刻在李沉舟的心里。不是刻意去记,而是忘不掉。因为那些画面里,有那个孩子的成长,有他的努力,有他的坚持,有他的泪水,有他的欢笑。也有李沉舟自己的影子。他在这座村子待了这么久,不是因为他无处可去,而是因为他不想走。他喜欢这里,喜欢这些人,喜欢这个孩子。他喜欢看他们笑,看他们闹,看他们一天天变强,看他们一天天变好。这种喜欢,不是施捨,不是怜悯,而是一种发自內心的、纯粹的、不掺杂任何杂质的情感。 “李叔叔。”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李沉舟转身,看见小不点站在他身后,抱著陶罐,揉著眼睛,头髮乱糟糟的,脸上还带著睡意。他显然是醒了,发现李沉舟不在屋里,就跑出来找了。 “怎么不睡了?”李沉舟问。 小不点打了个哈欠。“本座做了一个梦,梦见李叔叔走了,不要本座了。本座就醒了,然后发现李叔叔真的不在屋里,就出来找了。” 李沉舟看著他,看著他眼中的那一丝不安,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情绪。这孩子,平时狂得没边,可在梦里,他还是那个怕被拋弃的小孩子。他走过去,蹲下身子,伸手揉了揉小不点的脑袋。“我不会走。” “真的?”小不点仰著脸,看著他,眼中满是期待。 “真的。” “那你能保证吗?” “我保证。” 小不点咧嘴一笑,露出缺了门牙的灿烂笑容。他扑进李沉舟的怀里,搂住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李叔叔,本座也不要你走。本座要一直跟著你,跟你学本事,跟你打架,跟你喝兽奶。本座要变得很强很强,强到没有人敢欺负你,强到你可以不用担心任何事情。” 李沉舟没有说话,只是抱著他,轻轻地拍著他的背。夜风拂过,吹动他的衣角,吹动小不点的头髮,吹动柳神的枝条。灵湖的波光在月光下轻轻荡漾,像是在为这对师徒,唱一首无声的歌。 过了很久,小不点的呼吸又平稳了。他睡著了,趴在李沉舟的肩上,睡得很沉,很香。他的嘴角还掛著一丝笑意,那是安心的笑,是满足的笑,是对未来充满信心的笑。 李沉舟抱著他,站起来,朝小石屋走去。他的脚步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了什么。他走到小石屋门前,推开门,把小不点放在床上,给他盖好被子。小不点翻了个身,抱著陶罐,嘟囔了一句“李叔叔”,然后又沉沉睡去。 李沉舟站在床边,低头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后他转身,走出小石屋,轻轻关上门。 他站在月光下,负手而立,望著远方。他的心中,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他知道,这条路还很长,还有很多艰难险阻等著他们。异域的威胁,黑暗的动乱,尸骸仙帝的阴影,都在前方等著。可他不怕,因为他不是一个人。他有柳神,有石村,有那个孩子。 那个孩子,会和他一起,走到最后。 最新章引爆剧情!追更。 第293章 六道轮迴初修 天还没亮,小不点就醒了。 不是被叫醒的,是自己醒的。 他睁开眼睛,看见窗外还是黑漆漆的,只有灵湖的水光在夜色中微微闪烁。 他翻了个身,想再睡一会儿,可脑子已经清醒了,怎么也睡不著。 他躺在床上,抱著陶罐,望著屋顶,脑海中反覆浮现著那捲兽皮上的画面。 六口黑洞,缓缓旋转。 六种力量,交织融合。 一草一木的枯荣,日月星辰的更替,王朝的兴衰,眾生的轮迴。 那些画面像是刻在了他的脑子里,怎么也挥之不去。 他知道,那是六道轮迴天功在呼唤他。 不是兽皮在呼唤,而是那门天功本身在呼唤。 它选择了小不点,就像小不点选择了它。 小不点坐起来,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 他看了一眼身边,李叔叔不在。 他想起昨晚,他做噩梦醒来,发现李叔叔不在屋里,就跑出去找。 李叔叔在灵湖边,对他说“我不会走”,还保证过。 然后他趴在李叔叔肩上睡著了,是李叔叔把他抱回来的。 他摸了摸被子,还有李叔叔身上那种淡淡的草木香。 他咧嘴一笑,缺了门牙的傻笑在黑暗中格外灿烂。 他掀开被子,跳下床,抱著陶罐,光著脚丫走出了小石屋。 天还没亮,石村还在沉睡。 灵湖的波光在夜色中微微闪烁,像是一地的碎银。 柳神的枝条在夜风中轻轻摇曳,洒落点点翠绿的光雨。 他深吸一口气,大荒清晨的空气清冽而甘甜,带著草木的清香和灵湖的水汽。 他打了个激灵,整个人都清醒了。 他走到灵湖边,把陶罐放在地上,盘膝坐下。 他闭上眼睛,將那捲兽皮从怀里取出来,摊在腿上。 兽皮上符文流转,六口黑洞在其中沉浮,散发著让人心悸的气息。 他將精神沉入兽皮中,再次进入了那个神秘的世界。 六口黑洞在他面前缓缓旋转。 每一口都大如天穹,深不见底。 炽烈的,冰冷的,生机的,死寂的,光明的,幽暗的。 六种截然不同的力量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难以言喻的和谐。 小不点站在那六口黑洞面前,小小的身影在它们的映衬下显得更加渺小。 可他没有退缩,没有恐惧,只是仰著头,看著那六口黑洞,眼中满是好奇和渴望。 他想起了李叔叔说过的话。 “六道轮迴天功,不是教你如何战斗,而是教你如何理解这个世界。” “当你真正理解了这个世界,你就能掌握这个世界的力量。” “不是去征服,而是去顺应。” “不是去改变,而是去利用。” “这就是六道轮迴天功的真諦。” 小不点似懂非懂,可他把这些话记在了心里。 他闭上眼睛,不再用眼睛去看那六口黑洞,而是用精神去感知,用心去体会。 他感知到那炽烈的黑洞中,有无尽的火焰在燃烧,那是太阳的力量,是生命的力量,是毁灭的力量。 他感知到那冰冷的黑洞中,有无尽的寒冰在凝结,那是月亮的力量,是死亡的力量,是沉睡的力量。 他感知到那生机的黑洞中,有无尽的绿色在涌动,那是春天的力量,是生长的力量,是希望的力量。 他感知到那死寂的黑洞中,有无尽的灰色在瀰漫,那是冬天的力量,是衰败的力量,是绝望的力量。 他感知到那光明的黑洞中,有无尽的金色在闪耀,那是白昼的力量,是正义的力量,是神圣的力量。 他感知到那幽暗的黑洞中,有无尽的黑色在吞噬,那是黑夜的力量,是邪恶的力量,是墮落的力量。 六种力量,在他感知中交织、碰撞、融合。 它们不是独立的,而是相互依存的。 没有炽烈,就没有冰冷。 没有生机,就没有死寂。 没有光明,就没有幽暗。 它们是一个整体,是一个循环,是一个轮迴。 小不点忽然明白了什么。 不是用脑子明白的,而是用心明白的。 他明白了,六道轮迴天功,不是让他去选择其中一种力量,而是让他去接纳所有的力量。 不是让他去成为其中一极,而是让他去成为那个包容六极的圆。 他睁开眼睛,那六口黑洞还在面前缓缓旋转。 他抬起小手,朝那炽烈的黑洞轻轻一指点去。 “轰!” 一股炽热的力量从黑洞中涌出,顺著他的手指冲入他的体內。 那力量太强了,强到他的经脉都在燃烧,强到他的血液都在沸腾,强到他的骨骼都在熔化。 他疼得浑身发抖,可他咬著牙,没有叫出声。 他知道,这是必经之路。 想要掌握六道轮迴天功,就要先承受六道轮迴的力量。 那炽热的力量在他体內横衝直撞,像是一条发狂的火龙,要將他从內到外烧成灰烬。 他拼命运转李叔叔教他的功法,引导那条火龙在经脉中运转。 火龙不听话,它不想被引导,只想破坏。 小不点咬著牙,忍著痛,一遍又一遍地引导。 火龙衝破了第一道经脉,他就修补第一道经脉。 火龙衝破了第二道经脉,他就修补第二道经脉。 他一边引导,一边修补,一边忍受著那钻心的疼痛。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条火龙终於安静了。 它不再横衝直撞,而是顺著小不点的引导,在他体內缓缓运转。 它每运转一圈,就小一分,弱一分,直到彻底融入他的气血之中。 小不点感觉到,自己的气血中多了一股炽热的力量。 那不是外力,而是他自己的一部分。 他可以隨时调动它,就像调动自己的拳头一样。 他还没来得及高兴,那冰冷的黑洞中又涌出一股力量,冲入他的体內。 这一次,不是炽热,而是冰冷。 那冰冷的力量像是万年寒冰,要將他的血液冻结,要將他的经脉冻裂,要將他的骨骼冻碎。 他冷得浑身发抖,嘴唇发紫,牙齿打颤。 可他咬著牙,忍著,引导著。 一遍又一遍,一遍又一遍。 那股冰冷的力量在他体內横衝直撞,他就一遍又一遍地引导。 它冻裂了经脉,他就修补。 它冻伤了气血,他就温养。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股冰冷的力量也安静了,融入了他的气血之中。 接著,是生机的力量。 那力量涌入他体內,像是春天的雨水,滋润著他乾涸的经脉,修復著他受损的骨骼,温养著他疲惫的气血。 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欢呼,在雀跃,在贪婪地吸收著那股生机。 他的伤口癒合了,他的疲劳消散了,他的精神恢復了。 他感觉前所未有的好。 可还没等他享受这份美好,那死寂的力量就来了。 那力量灰濛濛的,像是秋天的落叶,像是冬天的枯枝,像是生命的尽头。 它涌入他体內,所过之处,生机断绝,气血衰败,精神萎靡。 小不点感觉到自己在衰老,在枯萎,在走向死亡。 他慌了,他怕了,他想放弃。 可他想起了李叔叔的话——“不要怕,不要退缩。修行之路,不进则退。” 他咬著牙,继续引导。 那股死寂的力量在他体內横衝直撞,他就一遍又一遍地引导。 它断绝生机,他就用生机的力量重新点燃。 它衰败气血,他就用炽热的力量重新温养。 它萎靡精神,他就用光明的力量重新照亮。 他在生与死之间挣扎,在枯与荣之间徘徊。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股死寂的力量也安静了,融入了他的气血之中。 然后是光明的力量。 那力量金色的,像是一轮小太阳,在他体內升起。 它驱散了他体內的黑暗,照亮了他的经脉,温暖了他的气血。 他感觉到自己充满了力量,充满了信心,充满了希望。 他觉得自己可以战胜一切,可以做到一切。 最后是幽暗的力量。 那力量黑色的,像是一个无底深渊,在他体內张开。 它吞噬了他体內的光明,吞噬了他的力量,吞噬了他的信心。 他感觉到自己陷入了无尽的黑暗,看不到方向,看不到希望,看不到未来。 他恐惧,他绝望,他想放弃。 可他想起李叔叔的眼睛,那双永远平静、永远深邃、永远给他力量的眼睛。 他咬著牙,继续引导。 那股幽暗的力量吞噬了他体內的光明,他就用光明的力量重新点亮。 它吞噬了他的力量,他就用炽热的力量重新补充。 它吞噬了他的信心,他就用生机的力量重新建立。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股幽暗的力量也安静了,融入了他的气血之中。 六股力量,全部融入了他的体內。 它们不再横衝直撞,不再互相排斥,而是和谐地共存著,在他的气血中缓缓流转。 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发生了某种说不清的变化。 不是变强了,不是变壮了,而是变得更加深邃了,更加包容了,更加圆满了。 就像那六口黑洞一样,他成为了一个圆,一个包容六极的圆。 小不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还坐在灵湖边,陶罐还在脚边,兽皮还在腿上。 天色已经亮了,太阳从东边的山头露出了半张脸,金色的阳光洒在灵湖上,洒在柳树上,洒在他身上。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双手,小小的,白<i class=“icon icon-unie084“></i><i class=“icon icon-unie018“></i>嫩的,可他知道,这双手里,多了一种全新的力量。 不是十二万斤的蛮力,而是一种更深沉、更玄妙的力量。 那是六道轮迴的力量。 “你成功了。” 李沉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小不点转头,看见李沉舟站在他身后,负手而立,面色平静。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来的,也许从一开始就在,也许中途来的。 可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来了。 “李叔叔,我成功了。”小不点站起来,抱著陶罐,仰著脸,看著李沉舟,缺了门牙的傻笑灿烂得像初升的太阳。“我把六道轮迴天功入门了。” 李沉舟看著他,看著他眼中的光,看著他脸上的笑,看著他嘴角那圈还没有擦乾净的奶渍,嘴角微微上扬。 “不错。比我预想的快。” “那是当然!”小不点挺起小胸脯,下巴抬得老高。“我可是搬血境天下第一!什么天功到了我手里,都得乖乖听话!” 李沉舟没有说话,只是伸手弹了一下他的额头。 小不点捂著被弹红的额头,齜了齜牙,却没有喊疼。 他抱著陶罐,走到李沉舟身边,仰著脸,看著他。 “李叔叔,我刚才差点死了。” “我知道。” “可我没有放弃。” “我知道。” “因为我想起了你。” 李沉舟低头看著他,看著那双乌溜溜的眼睛里闪烁的光芒。 那光里有依赖,有信任,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 不是父子,胜似父子。 不是师徒,胜似师徒。 “李叔叔,我以后会更努力的。我要把六道轮迴天功修炼到最高境界,要成为六道轮迴仙王那样的人物。不,比他还强。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小不点是最强的。” 李沉舟看著他,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小不点顺势抱住李沉舟的腿,把脸埋进他的衣襟里,蹭了蹭。 “李叔叔,我饿了。想吃烤灵鱼,想喝兽奶。” “那就去吃。” “你陪我。” “好。” 小不点高兴地笑了,鬆开李沉舟的腿,抱著陶罐,迈开小短腿,朝村子里跑去。 一边跑一边喊:“我要烤鱼!我要喝奶!我是天下第一!我什么都要最好的!” 李沉舟站在灵湖边,看著那个小小的身影在晨光中奔跑,嘴角微微上扬。 他知道,从今天起,小不点的路,又多了一条岔道。 六道轮迴天功,將是他未来修行路上最重要的基石之一。 而他,会一直站在他身后,看著他走,陪著他走,直到他走到所有人都仰望不到的地方。 第294章 洞天境的秘密 独家!魏公羊专访及《遮天:我以永生之门证大道》创作幕后,仅限可乐小说。 小不点吃完烤灵鱼,喝完兽奶,心满意足地拍了拍圆滚滚的小肚子。 他靠在李沉舟身上,望著灵湖上波光粼粼的水面,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李叔叔,搬血境之后是什么境界?” 李沉舟低头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洞天境。” “洞天境?”小不点歪著脑袋,眼睛里满是好奇。“那是什么?听起来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李沉舟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子,隨手扔进了灵湖。 石子落入水中,激起一圈圈涟漪,向四面八方扩散开去。 “看到那些涟漪了吗?”李沉舟问。 小不点点了点头。“看到了。” “搬血境,就是在你的体內积蓄力量,就像你往湖里扔石子之前,把力气攒在手上。” 他顿了顿,又捡起一块石子,这次没有扔,而是握在掌心。 “而洞天境,就是在你的体內打开一扇门。这扇门连通著天地,连通著虚空,连通著无穷无尽的精气。” 他鬆开手,石子落在掌心,纹丝不动。 “当你打开这扇门的时候,天地间的精气就会涌入你的体內,就像湖面的涟漪一样,不断扩散,不断壮大。” 小不点似懂非懂,可他觉得李叔叔说的很有道理。 “那怎么打开这扇门呢?” 李沉舟看著他,目光深邃。 “每个人的方法都不一样。有人靠悟性,有人靠机缘,有人靠苦修。但不管用什么方法,有一点是共通的。” “什么?” “你必须先找到那扇门。” 小不点眨了眨眼睛。“门在哪儿?” “在你的身体里,在你的气血中,在你的精神深处。”李沉舟指了指小不点的胸口。“你要用心去感受,用精神去触碰,用意志去叩击。当你感觉到体內有一道无形的壁垒时,那扇门就在那里。” 小不点低头看著自己的胸口,使劲地感受了一下,什么也没感觉到。 他有些泄气。“李叔叔,我什么都没感觉到。” “不急。”李沉舟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你还小,时间有的是。搬血境还没走到极致,等你什么时候把十二万斤巨力练到隨心所欲,等你什么时候把六道轮迴天功的第一层练到炉火纯青,那扇门自然会显现。” 小不点点了点头,把李叔叔的话记在了心里。 他忽然又问:“李叔叔,洞天境有多少个洞天?是不是越多越好?” 李沉舟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洞天境,少则一个,多则九个。洞天越多,根基越深,潜力越大。但洞天多不代表就强,还要看洞天的质量。有些人开了九个洞天,却都是小水坑。有些人只开了一个洞天,却是汪洋大海。” 小不点听得眼睛发亮。“那我一定要开九个!而且是九个汪洋大海!” 李沉舟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弹了一下他的额头。 小不点捂著额头,齜了齜牙,却没有喊疼。 “李叔叔,你当年开了几个洞天?” 李沉舟沉默了一瞬。 “九个。” 小不点眼睛更亮了。“那我更要开九个了!我要比李叔叔还厉害!” “那就努力。”李沉舟站起来,拍了拍衣袍上的草屑。“修行之路,没有捷径。一步一个脚印,一口吃不成胖子。” 小不点也跟著站起来,抱著陶罐,仰著脸看著李沉舟。 “李叔叔,我一定会努力的。我要成为最强的洞天境修士,就像搬血境一样,做天下第一。” 李沉舟低头看著他,看著那双乌溜溜的眼睛里燃烧的火焰,嘴角微微上扬。 “我等著。” 接下来的几天,小不点除了喝奶、追鸟、捏小猴子,把所有的时间都用在了修炼上。 他白天在灵湖边打坐,感知体內的气血,寻找那扇无形的门。晚上躺在小石屋里,闭上眼睛,將精神沉入六道轮迴天功的兽皮中,参悟那些深奥的符文。 李沉舟没有催他,也没有指点他太多。 有些路,需要自己走。 有些门,需要自己找。 这一天,小不点照常在灵湖边打坐。 太阳从东边升起,金色的阳光洒在湖面上,洒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他闭著眼睛,將注意力集中在体內,感受著气血的流动。 搬血境十二万斤的巨力在他体內奔涌,如同一条条咆哮的江河,在经脉中横衝直撞。 他引导著这些力量,让它们按照李叔叔教的路线运转。 一圈,两圈,三圈。 不知道过了多少圈,他忽然感觉到,在体內某个很深很深的地方,有一道微弱的光。 小不点心中一动,將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道光上。 他想要靠近它,可它太远了,远到他的精神根本无法触及。 他想要看清它,可它太模糊了,模糊到只有一团光影。 可他確定,那是一扇门。 不是真正的门,而是一道无形的壁垒,一道將他的身体与天地隔开的壁垒。 只要打破那道壁垒,天地间的精气就会涌入他的体內,他就会踏入洞天境。 小不点睁开眼睛,眼中满是兴奋。 他站起来,抱著陶罐,迈开小短腿,朝李沉舟的小石屋跑去。 “李叔叔!李叔叔!” 他一边跑一边喊,声音清脆响亮,惊起了树梢上的几只飞鸟。 李沉舟正在灶房里熬兽奶,听见小不点的喊声,头也没抬。 “什么事?” 小不点衝进灶房,站在李沉舟面前,仰著脸,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李叔叔,我找到那扇门了!” 李沉舟的手微微一顿,然后继续搅动锅里的兽奶。 “感觉怎么样?” “很小,很远,很模糊。”小不点说。“但我確定,那就是门。只要打破它,我就能进入洞天境。” 李沉舟点了点头,將锅里的兽奶倒进陶罐里,递给小不点。 “喝吧。” 小不点接过陶罐,咕咚咕咚灌了几口,奶渍掛在嘴角,也顾不上擦。 “李叔叔,我什么时候才能打破那扇门?” “不急。”李沉舟伸手擦掉他嘴角的奶渍。“那扇门不是用蛮力打破的,是用你的精神去叩击,用你的意志去推开。你越急,它就越远。你越静,它就越近。” 小不点似懂非懂,可他把李叔叔的话记在了心里。 他抱著陶罐,走出灶房,回到灵湖边,继续打坐。 这一次,他没有急著去寻找那扇门,而是先让自己的心静下来。 他听著灵湖的水声,听著柳枝的沙沙声,听著远处山林中鸟兽的鸣叫声。 他感受著阳光的温度,感受著微风的轻拂,感受著脚下大地的坚实。 他的心,渐渐平静下来。 然后,他再次將注意力集中在体內。 那道光还在,还在那个很深很深的地方,还在静静地亮著。 这一次,他没有试图去靠近它,没有试图去看清它,只是静静地看著它,感受著它。 那光似乎也感受到了他的注视,微微跳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他。 小不点心中一喜,可他没有动,依旧静静地看著。 那光又跳了一下,比刚才更亮了一些。 小不点依旧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著。 那光越来越亮,越来越大,越来越近。 它不再是一个模糊的光影,而是一扇清晰的门。 那门上没有纹路,没有符文,只有一道若有若无的缝隙,像是没有关紧的门缝。 小不点知道,只要推开那扇门,天地间的精气就会从那道缝隙中涌入他的体內。 他没有急著去推,而是先问自己——准备好了吗? 他想了想,觉得自己还没有准备好。 不是实力不够,而是心不够稳。 他太急了,太想突破,太想成为洞天境修士了。 这种急切,会让他走错路,会让他打开一扇不完整的门。 小不点深吸一口气,將注意力从那扇门上移开,重新感受著气血的流动。 不急,不急。 李叔叔说过,修行之路,没有捷径。 一步一个脚印,一口吃不成胖子。 他要在搬血境走得更远,走得更稳,把根基打得更牢。 然后再去推开那扇门。 小不点睁开眼睛,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 他在灵湖边坐了一整个上午,却没有觉得累,反而觉得精神<i class=“icon icon-unie0d0“></i><i class=“icon icon-unie0d1“></i>,气血充盈。 他站起来,抱著陶罐,走到柳树下,仰头看著柳神的枝条。 “柳神,洞天境是什么样的?” 柳神的枝条轻轻摇曳,洒下点点翠绿的光雨。 “洞天境,是修行之路上的第一道分水岭。”柳神的声音在他心中响起,平静而悠远。“搬血境,是在积蓄力量。洞天境,是在开闢天地。” “开闢天地?”小不点歪著脑袋。 “每个人的体內,都有一片小天地。那片天地沉睡著,等待著被唤醒。洞天境,就是在你的体內打开一扇门,让外面的天地与里面的天地连通。外面的精气涌入,里面的天地甦醒。” 小不点眨了眨眼睛。“那我的小天地有多大?” 柳神沉默了一瞬,然后说道。 “每个人的小天地都不一样。有的人只有一口井,有的人有一片湖,有的人有一条江,有的人有一片海。你的小天地,需要你自己去发现。” 小不点用力地点了点头。 “我一定会找到的。我要把我的小天地变成一片汪洋大海,比李叔叔的还大!” 柳神的枝条轻轻摇了摇,像是在笑。 小不点没有注意到,他已经抱著陶罐,迈开小短腿,朝村子里跑去了。 他饿了,要吃烤灵鱼,要喝兽奶。 修炼很重要,可吃饭也很重要。 李叔叔说过,身体是修行的本钱。 不吃饱,怎么有力气修炼? 不喝奶,怎么长得高? 小不点觉得李叔叔说得对,所以每顿饭他都吃得很饱,每天兽奶都喝得很多。 日子一天天过去。 小不点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喝奶、追鸟、捏小猴子,把所有的时间都用在了修炼上。 他白天在灵湖边打坐,感受著体內那扇门的变化。 那扇门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近,越来越大。 那道缝隙也越来越宽,他能感觉到门后涌动的天地精气,像是大海的潮汐,一波一波地衝击著那扇门。 他忍住了,没有去推。 因为他知道,还不到时候。 他的搬血境还没有走到极致,他的六道轮迴天功还没有练到炉火纯青,他的心还没有完全静下来。 他需要更多的耐心,更多的积累,更多的沉淀。 李沉舟看在眼里,没有说话。 他知道,小不点已经找到了自己的节奏。 不需要他催,不需要他教,小不点自己会走。 这孩子,比他想像的更加成熟。 这天晚上,小不点躺在小石屋里,抱著陶罐,望著屋顶。 他没有睡,而是在想一个问题。 洞天境,到底能给他带来什么? 更强的力量?更快的速度?更敏锐的感知? 还是別的什么? 他想了很久,想不明白。 於是他爬起来,抱著陶罐,走出小石屋,来到灵湖边。 月光洒在湖面上,波光粼粼,像是一地的碎银。 柳神的枝条在夜风中轻轻摇曳,洒落点点翠绿的光雨。 小不点盘膝坐下,闭上眼睛,將精神沉入体內。 那扇门还在那里,静静地矗立著,缝隙中透出的光芒照亮了他体內的小天地。 他忽然明白了。 洞天境带给他的,不是更强的力量,不是更快的速度,不是更敏锐的感知。 而是一个全新的世界。 一个属於他自己的世界。 在那个世界里,他是主人,他是主宰,他是神。 他可以在这个世界里种下宝术的种子,让它们生根发芽。 他可以在这个世界里积蓄力量,隨时调动,隨时使用。 他可以在这个世界里感悟天地法则,触摸大道至理。 洞天境,不是终点,而是起点。 是他修行之路上真正意义上的起点。 小不点睁开眼睛,眼中满是光芒。 他知道了,他准备好。 不是今天,不是明天,而是不久的將来。 当他觉得时机成熟的时候,他会推开那扇门,踏入洞天境,成为真正的修士。 他站起来,抱著陶罐,仰头看著夜空中的星星。 “李叔叔,柳神,你们等著。我会成为最强的洞天境修士。我会让你们为我骄傲。” 星光无声流淌,像是无声的祝福。 夜风轻拂,吹动他的头髮,吹动他的衣角。 他转身,迈开小短腿,朝小石屋跑去。 明天,还要继续修炼。 明天,还要喝兽奶。 明天,还要追鸟。 明天,还要捏小猴子。 明天,会更好。 第295章第一洞天 这一天,小不点觉得时机到了。 不是突然决定的,而是水到渠成。 早晨醒来的时候,他感觉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涌动,像是一股被压抑了很久的洪流,急切地想要衝出来。他躺在床上,抱著陶罐,感受著体內气血的奔涌,感受著那股越来越强烈的衝动。他知道,那是那扇门在呼唤他。不是用声音,而是用力量。那扇门后面的天地精气,已经等不及了,它们想要衝进来,想要与他融为一体。 小不点坐起来,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他看了一眼窗外,天还没亮,灵湖的水光在夜色中微微闪烁。他深吸一口气,將那股衝动压了下去。不急,不能急。李叔叔说过,开闢洞天不能急,要等最好的时机。他感觉,最好的时机就在今天。不是现在,而是等他准备好之后。 他跳下床,抱著陶罐,光著脚丫走出了小石屋。天边已经有一丝微光,太阳快要升起来了。他走到灵湖边,把陶罐放在地上,盘膝坐下。他没有立刻开始,而是先让自己静下来。他听著灵湖的水声,听著柳枝的沙沙声,听著远处山林中鸟兽的鸣叫声。他感受著清晨的凉意,感受著微风的轻拂,感受著脚下大地的温度。他的心,渐渐平静下来。 然后,他將精神沉入体內。 那扇门还在那里,比之前更加清晰,更加高大,更加厚重。门上的那道缝隙已经宽得可以伸进一只手了,门后的天地精气如同大海的潮汐,一波一波地衝击著那扇门,发出沉闷的轰鸣声。小不点看著那扇门,心中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那不是恐惧,不是紧张,而是一种庄严,一种神圣。他知道,推开这扇门,他將踏入一个全新的世界。那是一个属於他自己的世界,一个他从未见过的、充满无限可能的世界。 他准备好了。 不是身体准备好了,不是实力准备好了,而是心准备好了。他不再急切,不再焦虑,不再患得患失。他只是平静地、坚定地,走向那扇门。他伸出双手,按在门上。那门冰冷而沉重,像是万年寒铁铸成的。他没有用力推,而是先用精神去感受。他感受著门的质地,感受著门的温度,感受著门后面那股汹涌的力量。那股力量感应到了他的存在,更加疯狂地衝击著门,想要衝出来与他匯合。 小不点深吸一口气,然后用力一推。 门没有动。 他不气馁,又推了一下。还是没有动。他咬了咬牙,调动体內所有的力量,十二万斤的巨力全部匯聚在双手上,然后猛地一推。 “轰!” 门终於动了。不是被推开的,而是被那股门后的力量从里面撞开的。那扇门猛地打开,一股磅礴的天地精气如同决堤的洪水,从门后涌出,冲入小不点的体內。 那力量太强了,强到他的身体都在颤抖,强到他的经脉都在膨胀,强到他的骨骼都在嘎吱作响。他感觉自己像是一个小小的水桶,被一条大江的水灌入,隨时都可能被撑爆。他咬著牙,忍著痛,拼命运转李叔叔教他的功法,引导那股天地精气在体內运转。 那股天地精气不是无主的,它有自己的意志,有自己的属性。它炽烈如火,冰冷如霜,生机勃勃,死气沉沉,光明璀璨,幽暗深邃。六种截然不同的力量交织在一起,在小不点的体內横衝直撞,要將他从內到外撕成碎片。 小不点没有慌,因为他经歷过。 在修炼六道轮迴天功的时候,他经歷过同样的痛苦。他知道,这不是在伤害他,而是在改造他。这股天地精气,正在他的体內开闢一个全新的空间——一个属於他自己的洞天。 他闭上眼睛,不再抵抗,而是顺应那股力量。他让它在体內自由地奔涌,自由地衝撞,自由地开闢。他像一个旁观者,静静地看著自己的身体被改造,被重塑,被升华。 痛,钻心的痛。 可他忍住了,没有叫出声。 他知道,这是必经之路。 想要变强,就要付出代价。 没有人能隨隨便便成功。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股天地精气终於安静了。 它不再横衝直撞,而是在小不点体內的某个地方停了下来,缓缓旋转,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漩涡。 那漩涡不大,只有拳头大小,可它散发著耀眼的光芒,像是一颗微型的太阳。 小不点感觉到,那个漩涡,就是他的第一个洞天。 不是很大,不是很小,刚刚好。 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还坐在灵湖边,太阳已经升起来了,金色的阳光洒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双手,还是小小的,白<i class=“icon icon-unie084“></i><i class=“icon icon-unie018“></i>嫩的,可他知道,这双手里,多了一种全新的力量。 不是十二万斤的蛮力,而是一种更深沉、更玄妙的力量。 那是洞天的力量,是天地精气的力量,是他自己小天地的力量。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身体。 骨骼噼里啪啦地响,像是放鞭炮一样。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轻盈了许多,也沉重了许多。 轻盈,是因为天地精气在体內流转,让他感觉像是一片羽毛。 沉重,是因为他的肉身变得更加强大,让他感觉像是一座山。 他走到灵湖边,蹲下身子,伸手捧起一捧湖水。 湖水清冽,带著一丝甘甜。 他低头喝了一口,然后抬起头,望著远方。 他忽然想试试自己的力量。 他站起来,走到一块大石头面前。 那块石头比他还要高,比他还要宽,少说也有几万斤重。 以前,他也能搬动它,但要用尽全力。 现在,他想试试,不用力,只用洞天的力量。 他深吸一口气,將精神沉入体內的那个漩涡中。 漩涡感应到了他的召唤,猛地旋转起来,一股磅礴的天地精气从中涌出,顺著他的经脉,匯聚到他的右手上。 他抬起右手,轻轻按在那块大石头上。 没有用力,只是按著。 “咔嚓——” 石头裂开了。 不是被砸碎的,不是被推倒的,而是被那股天地精气从內部震碎的。 那道裂缝从他的手心开始,向四面八方蔓延,像是一张巨大的蜘蛛网。 然后,那块大石头轰然倒塌,碎成了无数小块。 小不点愣愣地看著自己的右手,又看了看地上的碎石,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他只用了一点点力量,甚至没有用力,只是轻轻一按,就把一块几万斤重的石头震碎了。 这就是洞天的力量吗? 他忽然有些害怕,不是害怕自己的力量,而是害怕自己控制不住这股力量。 万一哪天不小心,把李叔叔的灶房震塌了怎么办? 万一哪天不小心,把火灵儿送他的陶罐震碎了怎么办? 他赶紧把那股天地精气收回漩涡中,不敢再用了。 “不错。” 李沉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小不点转头,看见李沉舟站在他身后,负手而立,面色平静。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来的,也许从一开始就在,也许中途来的。 可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来了。正在可乐小说阅读第295章第一洞天,沉浸其中无法自拔。 “李叔叔,我成功了。”小不点跑过去,仰著脸,看著李沉舟,缺了门牙的傻笑灿烂得像初升的太阳。“我开闢了第一个洞天!” 李沉舟低头看著他,看著他眼中的光,看著他脸上的笑,看著他嘴角那圈还没有擦乾净的奶渍,嘴角微微上扬。 “感觉怎么样?” “很疼。”小不点老实地说。“比修炼六道轮迴天功的时候还疼。可我没哭。” “我知道。” “李叔叔,我的洞天是不是太小了?只有拳头那么大。” 李沉舟摇了摇头。“不小。刚刚好。洞天的大小不重要,重要的是质量。你的洞天,天地精气浓郁,符文完整,根基扎实。比那些开了七八个洞天却都是小水坑的人强多了。” 小不点听了,心里美滋滋的。 “那我要继续开闢第二个洞天,第三个洞天,一直到第九个洞天。我要开九个汪洋大海!” 李沉舟没有说话,只是伸手弹了一下他的额头。 小不点捂著被弹红的额头,齜了齜牙,却没有喊疼。 他抱著陶罐,走到灵湖边,蹲下身子,看著湖中的倒影。 倒影中的他,还是那个小小的、头髮乱糟糟的、脸上灰扑扑的孩子。 可他知道,他已经不一样了。 他不再是搬血境的小不点了,他是洞天境的小不点了。 虽然只有一个洞天,虽然只有拳头那么大,可那是他亲手开闢的,是他用痛苦和坚持换来的。 他咧嘴一笑,缺了门牙的傻笑在湖面上荡漾开来。 “柳神,你看见了吗?我开闢洞天了。” 柳神的枝条轻轻摇曳,洒下点点翠绿的光雨。 “看见了。”柳神的声音在他心中响起,平静而悠远。“你做得很好。比我预想的还要好。” 小不点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柳神很少夸人,能被她夸,说明他真的做得很好。 他站起来,抱著陶罐,迈开小短腿,朝村子里跑去。 他要告诉所有人,他开闢洞天了。 他要告诉石云峰,告诉祖爷爷,告诉瘦猴,告诉鼻涕娃,告诉石清风,告诉小红鸟,告诉金色小猴子。 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小不点又变强了。 他跑进村子,扯著嗓子喊:“我开闢洞天了!我成为洞天境修士了!” 石云峰正在院子里晒太阳,听见小不点的喊声,猛地站起来,差点把椅子带翻。 “什么?你开闢洞天了?” “对!”小不点跑过去,站在石云峰面前,仰著脸,眼中满是骄傲。“族长爷爷,我有洞天了!拳头那么大!” 石云峰蹲下身子,伸手摸了摸小不点的脑袋,眼中满是欣慰。 “好,好,好孩子。你比族长爷爷强多了。族长爷爷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还在玩泥巴呢。” 小不点嘿嘿一笑,又跑去找祖爷爷。 祖爷爷正在柳树下打坐,听见小不点的喊声,睁开眼睛。 “开闢洞天了?” “对!” 祖爷爷点了点头,面色平静,可那双浑浊的眼中,却有一丝藏不住的激动。 “不错。继续努力。” 小不点又跑去找瘦猴和鼻涕娃。 瘦猴正在吃早饭,听见小不点的喊声,手里的馒头都掉了。 “真的假的?你开闢洞天了?” “真的!不信你看!” 小不点走到瘦猴家的院子里,找到一块磨盘石,那磨盘石少说也有几千斤重。他伸出右手,轻轻按在磨盘石上,体內的漩涡猛地旋转,一股天地精气涌出,匯聚到他的掌心。 “咔嚓——” 磨盘石裂开了,碎成了几块。 瘦猴和鼻涕娃看得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小不点,你太厉害了!”瘦猴一把抱住小不点,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那当然!”小不点挺起小胸脯,下巴抬得老高。“我可是天下第一!什么境界都是天下第一!” 石清风站在远处,看著小不点被瘦猴和鼻涕娃围著,嘴角微微上扬。他没有上前,因为他知道,小不点不需要他的祝贺。他只需要看著,就够了。 金色小猴子蹲在石清风肩上,吱吱叫著,像是在给小不点助威。 小红鸟蹲在柳树枝头,看著下面热闹的场景,翻了个白眼。 “不就是开了一个洞天吗?有什么了不起的?我当年开洞天的时候,一口气开了三个。” 可它的嘴角,却忍不住弯了起来。 那个死奶娃,確实厉害。 五岁,搬血境天下第一,洞天境第一个洞天。 这样的天赋,这样的努力,这样的心性,值得所有人佩服。 消息传得很快。 不到半天,整座石村都知道小不点开闢洞天了。 妇人们又哭又笑,汉子们拍手叫好,孩子们又蹦又跳。 石云峰宣布晚上加菜,庆祝小不点开闢洞天。 祖爷爷拿出珍藏的灵酒,要和石云峰喝个痛快。 瘦猴和鼻涕娃拉著小不点,要和他比划比划,结果被小不点一拳一个,打得满地找牙。 小不点站在灵湖边,抱著陶罐,看著夕阳西沉,心中涌起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他成功了。 他开闢了第一个洞天。 他不再是搬血境的小不点了。 他是洞天境的小不点了。 虽然只有一个洞天,虽然只有拳头那么大,可那是他的,是他亲手开闢的。 他会继续努力,开闢第二个,第三个,一直到第九个。 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小不点是最强的。 不管在什么境界,都是最强的。 “在想什么?”李沉舟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小不点仰起脸,看著李沉舟,缺了门牙的傻笑在夕阳下格外灿烂。 “在想以后。我要开闢九个洞天,然后突破化灵境,然后铭纹境,然后列阵境,然后尊者境,然后神火境,然后真神境。我要一直走下去,走到所有人都走不到的地方。” 李沉舟看著他,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那就走吧。” “好。” 小不点抱著陶罐,迈开小短腿,朝村子里跑去。 身后,夕阳西沉,晚霞满天。 灵湖的波光在微风中轻轻荡漾,像是在为他送行。 柳神的枝条在夜风中轻轻摇曳,洒落点点翠绿的光雨,像是在为他祝福。 李沉舟负手而立,望著那个小小的身影在暮色中奔跑,嘴角微微上扬。 他知道,从今天起,小不点的路,又宽了一分。 洞天境,只是开始。 未来的路,还很长。 可他不怕,因为那个孩子,会一直走下去。 而他,会一直站在他身后。 第296章 九洞齐开 正在阅读:第296章 九洞齐开,最新章节尽在。 第一个洞天开闢之后,小不点没有急著去开第二个。 不是不想,而是李沉舟告诉他,不能急。 “洞天不是越多越好,而是越稳越好。每一个洞天都要扎实,都要牢固,都要与你的身体、精神、气血完美融合。一个不稳的洞天,比十个稳固的洞天更可怕。因为它会在你最需要它的时候崩塌,把你从內到外撕成碎片。” 小不点把李叔叔的话记在了心里。 所以他每天除了喝奶、吃饭、睡觉、追鸟、捏小猴子,把所有的时间都用在了稳固第一个洞天上。 他每天打坐,將精神沉入体內的那个小漩涡中,感受著它的旋转,感受著它的温度,感受著它的呼吸。 那漩涡像是一个有生命的东西,它在成长,在变化,在变得越来越强大。 它的顏色从最初的淡金色变成了深金色,它的旋转从最初的缓慢变成了沉稳有力,它的气息从最初的微弱变成了浓郁磅礴。 小不点能感觉到,那个洞天在与他融为一体。 不是外力,而是他自己的一部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就像他的拳头,他的脚,他的眼睛一样。 他可以隨时调动洞天中的天地精气,就像调动自己的气血一样自然。 一个月后,李沉舟说:“可以了。” 小不点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他等这一天等了好久。 第二天天还没亮,他就起来了。 他抱著陶罐,走到灵湖边,盘膝坐下。 他闭上眼睛,將精神沉入体內,开始寻找第二个洞天的门。 这一次,比第一次容易多了。 因为他已经有了经验,知道那扇门在哪里,知道怎么去找,知道怎么去推。 那扇门就在第一个洞天的旁边,比第一扇门小一些,薄一些,门后的天地精气也没有第一扇门那么汹涌。 小不点深吸一口气,伸出双手,按在门上。 这一次,他没有用蛮力,而是先用精神去感受。 他感受著门的质地,感受著门的温度,感受著门后那股力量的气息。 那股力量感应到了他的存在,开始衝击那扇门。 小不点没有等它冲开,而是借著它的力量,用力一推。 “轰——” 门开了。 第二股天地精气涌入他的体內,炽烈如火,冰冷如霜,生机勃勃,死气沉沉,光明璀璨,幽暗深邃。 六种力量交织在一起,在他的体內横衝直撞,要开闢第二个空间。 小不点咬著牙,忍著痛,引导著那股力量。 他有了第一次的经验,知道怎么引导,知道怎么顺应,知道怎么让那股力量在他的体內安家。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股力量终於安静了。 它在第一个洞天的旁边,形成了一个新的漩涡。 那漩涡比第一个小一些,浅一些,可它散发著同样耀眼的光芒。 小不点睁开眼睛,太阳已经升起来了。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双手,还是小小的,白<i class=“icon icon-unie084“></i><i class=“icon icon-unie018“></i>嫩的,可他知道,他多了一个洞天。 他站起来,走到灵湖边,蹲下身子,伸手捧起一捧湖水。 湖水清冽,带著一丝甘甜。 他低头喝了一口,然后抬起头,望著远方。 他感觉自己的力量又强了一分。 不是蛮力,而是那种从內到外的、与天地共鸣的力量。 第二个洞天,成功。 第三个洞天,在半个月后开闢。 这一次,比第二次更容易。 小不点已经找到了窍门,知道怎么去找那扇门,知道怎么去推,知道怎么引导那股力量。 他只用了一天的时间,就把第三个洞天开闢了出来。 第四个洞天,在十天后。 第五个洞天,在八天后。 第六个洞天,在七天后。 每一个洞天,都比前一个更容易开闢,因为他的身体已经適应了那股力量,他的精神已经熟悉了那个过程,他的意志已经越来越坚定。 可每一个洞天,也都比前一个更痛苦。 不是身体上的痛苦,而是精神上的折磨。 因为每多一个洞天,体內的力量就多一分,那股力量的衝击就强一分。 小不点要同时引导六个洞天的力量,让它们和谐共存,不让它们互相衝突,不让它们互相吞噬。 这比开闢洞天本身更难。 可他没有放弃,因为他知道,这是必经之路。 想要变强,就要付出代价。 没有人能隨隨便便成功。 第七个洞天,在六天后。 第八个洞天,在五天后。 当第八个洞天开闢成功的时候,小不点已经累得站不起来了。 他的身体在颤抖,他的精神在疲惫,他的意志在动摇。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开闢第九个洞天。 第九个洞天,是最难的一个。 不是因为那扇门更难推开,而是因为体內的八个洞天已经占据了他体內大部分的空间,第九个洞天要挤进去,就必须与那八个洞天协调一致,不能衝突,不能排斥。 这就像在一个已经塞满了东西的房间里,再塞进一个大箱子。 不是箱子进不去,而是房间里的东西要让路。 小不点休息了三天,才缓过来。 这三天,他没有修炼,没有打坐,只是吃,只是喝,只是睡。 他吃了很多烤灵鱼,喝了很多兽奶,睡了很多觉。 他的身体在恢復,他的精神在恢復,他的意志也在恢復。 第四天,他觉得自己准备好了。 天还没亮,他就起来了。 他抱著陶罐,走到灵湖边,盘膝坐下。 他闭上眼睛,將精神沉入体內。 八个洞天在他的体內缓缓旋转,每一个都散发著耀眼的光芒,每一个都蕴含著磅礴的天地精气。 它们像八颗太阳,照亮了他体內的每一个角落。 小不点没有去看它们,而是去寻找第九扇门。 那扇门在最深最深的地方,在八个洞天的包围之中,在它们的力量交织的中心。 那扇门很小,很薄,很脆弱,像是一层纸。 可那层纸,却比任何一扇门都难推开。 因为它不是被锁住的,而是被那八个洞天的力量压住的。 八个洞天的力量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张无形的网,把那扇门牢牢地压住。 小不点想要推开那扇门,就必须先衝破那张网。 不是用蛮力,而是用智慧,用精神,用意志。 他深吸一口气,將精神沉入那八个洞天中。 他感受著每一个洞天的力量,感受著它们的属性,感受著它们的旋转,感受著它们的呼吸。 炽烈的,冰冷的,生机的,死寂的,光明的,幽暗的。 六种力量,八个洞天,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小不点知道,他要做的不是打破这种平衡,而是利用这种平衡。 他要用自己的力量,去引导那八个洞天的力量,让它们暂时让开一条路,让第九个洞天的力量衝进来。 这很难,非常难。 因为那八个洞天的力量已经有了自己的意志,它们不想让路,不想被引导,不想被改变。 小不点咬著牙,一遍又一遍地尝试。 他用精神去触碰那八个洞天,用意志去引导它们,用心去与它们沟通。 他告诉它们,他不是要破坏它们,而是要完善它们。 九个洞天,比八个洞天更完美,更强大,更稳固。 他需要它们的帮助,需要它们的配合,需要它们的信任。 那八个洞天似乎听懂了他的话,开始慢慢地、一点一点地让开一条路。 那条路很窄,很窄,窄到只能容下一道光线通过。 可够了,足够了。 小不点將精神集中在那条路上,然后用力一推。 “轰——” 第九扇门开了。 第九股天地精气涌入他的体內,炽烈如火,冰冷如霜,生机勃勃,死气沉沉,光明璀璨,幽暗深邃。 六种力量交织在一起,顺著那条窄窄的路,冲入了那八个洞天之间的空隙。 它在那个空隙中缓缓旋转,形成了一个新的漩涡。 那漩涡不大,甚至比第一个洞天还要小,可它散发著最耀眼的光芒,像是第九颗太阳,照亮了他体內的每一个角落。 九个洞天,齐了。 小不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还坐在灵湖边,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 他在灵湖边坐了一整个上午,却没有觉得累,反而觉得精神<i class=“icon icon-unie0d0“></i><i class=“icon icon-unie0d1“></i>,气血充盈,意志坚定。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身体。 骨骼噼里啪啦地响,像是放鞭炮一样。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轻盈了许多,也沉重了许多。 轻盈,是因为九个洞天的天地精气在体內流转,让他感觉像是一片羽毛。 沉重,是因为他的肉身变得更加强大,让他感觉像是一座山。 他走到灵湖边,蹲下身子,看著湖中的倒影。 倒影中的他,还是那个小小的、头髮乱糟糟的、脸上灰扑扑的孩子。 可他知道,他已经不一样了。 他是洞天境的小不点了,而且是开了九个洞天的洞天境修士。 不是九个水坑,不是九个池塘,而是九个小小的、却蕴含著磅礴力量的洞天。 他咧嘴一笑,缺了门牙的傻笑在湖面上荡漾开来。 他咧嘴一笑,缺了门牙的傻笑在湖面上荡漾开来。 “李叔叔,我成功了。”他转头,看见李沉舟站在他身后,负手而立,面色平静。“我开了九个洞天。” 李沉舟低头看著他,看著他眼中的光,看著他脸上的笑,看著他嘴角那圈还没有擦乾净的奶渍,嘴角微微上扬。 “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的?你又没看著我修炼。” “我不需要看著你。”李沉舟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你身上的气息变了。九个洞天的气息,和八个洞天不一样。就像九颗太阳和八颗太阳,一眼就能看出来。” 小不点嘿嘿一笑,把脸埋进李沉舟的衣襟里,蹭了蹭。 “李叔叔,我累死了。我想吃烤灵鱼,想喝兽奶。” “那就去吃。” “你陪我。” “好。” 小不点高兴地笑了,鬆开李沉舟的腿,抱著陶罐,迈开小短腿,朝村子里跑去。 一边跑一边喊:“我开了九个洞天!我开了九个洞天!我是洞天境天下第一!” 他的声音清脆响亮,在灵湖上迴荡,在山林中迴荡,在整座石村迴荡。 石云峰正在院子里晒太阳,听见小不点的喊声,猛地站起来,差点把椅子带翻。 “什么?九个洞天?这孩子,这孩子……”他说不下去了,眼泪顺著脸上的沟壑滚落下来,滴在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衣袍上。 祖爷爷正在柳树下打坐,听见小不点的喊声,睁开眼睛,浑浊的老眼中闪烁著泪光。 “九个洞天。我石族,终於出了一个真正的天骄。” 瘦猴和鼻涕娃正在村口玩耍,听见小不点的喊声,丟下手里的泥巴,朝小不点跑去。 “小不点!你真的开了九个洞天?” “真的!不信你们看!” 小不点走到一块大石头面前,那块石头比他还要高,比他还要宽,少说也有几万斤重。他伸出右手,轻轻按在那块大石头上,体內的九个洞天同时旋转,九股天地精气涌出,匯聚到他的掌心。 “咔嚓——” 那块大石头裂开了,不是碎成几块,而是碎成了粉末,隨风飘散。 瘦猴和鼻涕娃看得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小不点,你太厉害了!九个洞天!九个洞天啊!”瘦猴一把抱住小不点,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那当然!”小不点挺起小胸脯,下巴抬得老高。“我可是天下第一!什么境界都是天下第一!” 石清风站在远处,看著小不点被瘦猴和鼻涕娃围著,嘴角微微上扬。他没有上前,因为他知道,小不点不需要他的祝贺。他只需要看著,就够了。 金色小猴子蹲在石清风肩上,吱吱叫著,像是在给小不点助威。 小红鸟蹲在柳树枝头,看著下面热闹的场景,翻了个白眼。 “不就是开了九个洞天吗?有什么了不起的?我当年也开了九个。” 可它的嘴角,却忍不住弯了起来。 那个死奶娃,確实厉害。 五岁,搬血境天下第一,洞天境九个洞天。 这样的天赋,这样的努力,这样的心性,值得所有人佩服。 消息传得很快。 不到半天,整座石村都知道小不点开了九个洞天了。 妇人们又哭又笑,汉子们拍手叫好,孩子们又蹦又跳。 石云峰宣布晚上加菜,庆祝小不点开了九个洞天。 祖爷爷拿出珍藏的灵酒,要和石云峰喝个痛快。 瘦猴和鼻涕娃拉著小不点,要和他比划比划,结果被小不点一拳一个,打得满地找牙。 小不点站在灵湖边,抱著陶罐,看著夕阳西沉,心中涌起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他成功了。 他开了九个洞天。 他不再是搬血境的小不点了。 他是洞天境的小不点了。 九个洞天,九颗太阳,在他体內缓缓旋转,照亮了他前行的路。 他会继续努力,突破化灵境,然后铭纹境,然后列阵境,然后尊者境,然后神火境,然后真神境。 他要一直走下去,走到所有人都走不到的地方。 “在想什么?”李沉舟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小不点仰起脸,看著李沉舟,缺了门牙的傻笑在夕阳下格外灿烂。 “在想以后。我要变得更强,强到没有人能欺负石村,强到没有人能欺负李叔叔,强到我能保护所有人。” 李沉舟看著他,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那就努力。” “我会的。” 小不点抱著陶罐,迈开小短腿,朝村子里跑去。 身后,夕阳西沉,晚霞满天。 灵湖的波光在微风中轻轻荡漾,像是在为他送行。 柳神的枝条在夜风中轻轻摇曳,洒落点点翠绿的光雨,像是在为他祝福。 他知道,从今天起,小不点的路,又宽了一分。 九个洞天,只是开始。 未来的路,还很长。 可他不怕,因为那个孩子,会一直走下去。 而他,会一直站在他身后。 作者魏公羊亲推:希望您在可乐小说享受《遮天:我以永生之门证大道》的故事。 第297章 突破 九个洞天在小不点体內缓缓旋转,每一口都如同一轮小太阳,散发著炽烈的光芒。它们不是静止的,而是在不断地吞吐天地精气,每一次吞吐,小不点的肉身便强韧一分,气血便浓郁一分,精神便<i class=“icon icon-unie0d0“></i><i class=“icon icon-unie0d1“></i>一分。他能感觉到,自己正在经歷一次脱胎换骨的变化。不是突然的,而是渐进的,像是一棵树在不知不觉中长高,像是一条河在无声无息中变深。 李沉舟告诉他,九个洞天齐开,只是洞天境的第一步。真正的洞天境,是要让九个洞天与身体、精神、气血完美融合,形成一个完整的循环。搬血境积蓄的力量,要在洞天境中转化为真正的战力。不是蛮力,而是天地之力。 小不点听懂了。他开始日夜不停地打磨那九个洞天。 白天,他在灵湖边打坐,將精神沉入每一个洞天之中,感受它们的旋转,感受它们的温度,感受它们的呼吸。他把每一个洞天都当成一个有生命的东西,与它对话,与它沟通,与它融为一体。 夜晚,他躺在小石屋里,闭上眼睛,將九个洞天的力量同时调动出来,让它们在体內流转。炽烈的力量温暖他的经脉,冰冷的力量淬炼他的骨骼,生机的力量滋养他的气血,死寂的力量磨礪他的意志,光明的力量照亮他的精神,幽暗的力量深邃他的灵魂。 六种力量,九个洞天,在他体內交织成一个复杂的网络。每一条经脉都是一条河流,每一个洞天都是一片大海。河流匯入大海,大海又反哺河流。循环往復,生生不息。 这个过程很痛苦,比开闢洞天的时候还要痛苦。因为开闢洞天只是一时的衝击,而打磨洞天却是持续的煎熬。每一天,每一刻,每一秒,他都在承受著那股力量的冲刷。他的经脉被撑开又收缩,收缩又撑开。他的骨骼被淬炼又软化,软化又淬炼。他的气血被燃烧又冷却,冷却又燃烧。 他没有放弃。因为他知道,这是必经之路。想要变强,就要付出代价。没有人能隨隨便便成功。 一个月后,第一个洞天与他完全融合了。那洞天不再是一个独立的漩涡,而是变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他可以隨时调动其中的天地精气,不需要刻意引导,不需要精神沉入,只需要一个念头。那力量就像他的拳头一样,隨心所欲,收发自如。 两个月后,第二个洞天与他完全融合。三个月后,第三个。四个月后,第四个。五个月后,第五个。六个月后,第六个。七个月后,第七个。八个月后,第八个。 当第九个洞天与他完全融合的时候,已经是大半年之后了。那一天,小不点坐在灵湖边,闭著眼睛,感受著体內那九个洞天的力量。它们不再是一个个独立的漩涡,而是形成了一个完整的循环。炽烈的力量流入冰冷的洞天,冰冷的力量流入生机的洞天,生机的力量流入死寂的洞天,死寂的力量流入光明的洞天,光明的力量流入幽暗的洞天,幽暗的力量又流回炽烈的洞天。 六种力量,九个洞天,在他体內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圆。那圆缓缓旋转,每一次旋转,都有一股新的力量从中诞生。那力量不是炽烈,不是冰冷,不是生机,不是死寂,不是光明,不是幽暗,而是六种力量的融合,是一种全新的、从未有过的力量。 小不点不知道那是什么力量,可他知道,那很强。强到他自己都有些害怕。 他睁开眼睛,发现天色已经暗了。他在灵湖边坐了一整天,却没有觉得累,反而觉得精神<i class=“icon icon-unie0d0“></i><i class=“icon icon-unie0d1“></i>,气血充盈,意志坚定。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身体。骨骼噼里啪啦地响,像是放鞭炮一样。他感觉自己的身体轻盈了许多,也沉重了许多。轻盈,是因为天地精气在体內流转,让他感觉像是一片羽毛。沉重,是因为他的肉身变得更加强大,让他感觉像是一座山。 他走到灵湖边,蹲下身子,看著湖中的倒影。倒影中的他,还是那个小小的、头髮乱糟糟的、脸上灰扑扑的孩子。可他知道,他已经不一样了。他是洞天境的小不点了,而且是九洞齐开、九洞圆满的洞天境修士。 他转头,看见李沉舟站在他身后,负手而立,面色平静。 “李叔叔,我成功了。”小不点站起来,仰著脸,看著李沉舟。“九洞齐开,九洞圆满。” 李沉舟低头看著他,看著他眼中的光,看著他脸上的笑,看著他嘴角那圈还没有擦乾净的奶渍,嘴角微微上扬。 “不错。比我预想的快了大半年。” “那是当然!”小不点挺起小胸脯,下巴抬得老高。“我可是天下第一!什么境界都是天下第一!” 李沉舟没有说话,只是伸手弹了一下他的额头。小不点捂著被弹红的额头,齜了齜牙,却没有喊疼。他已经习惯了,李叔叔弹他额头,不是惩罚,而是奖励。 “李叔叔,洞天境之后是什么境界?”小不点问。 “化灵境。” “化灵境?那是什么?” 李沉舟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在沙地上画了一个圆。 “洞天境,是在你的体內开闢一个小天地。化灵境,是在这个小天地中孕育生命。” 小不点眨了眨眼睛。“孕育生命?我又不是母的,怎么孕育生命?” 李沉舟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抽搐。 “不是真的生命,而是符文的生命。在化灵境,你要將你学过的符文、宝术、神通,种入你的洞天之中,让它们生根发芽,让它们成长为有灵性的存在。当你需要的时候,它们可以从洞天中衝出,为你而战。” 小不点听得眼睛发亮。“那是不是说,我可以把六道轮迴天功种进洞天里,让它变成一个……一个……一个会打架的符文?” “可以。” “那我可以把草字剑诀也种进去?” “可以。” “那我可以把三千大道也种进去?” “等你学会了再说。” 小不点嘿嘿一笑,抱著陶罐,在灵湖边转了两圈。他已经在想像,自己体內那九个洞天中,种满了各种宝术符文,一挥手,漫天的符文衝出来,铺天盖地,把敌人打得屁滚尿流。那画面,太美了。 “李叔叔,我什么时候可以突破化灵境?” “不急。”李沉舟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洞天境不是终点,而是起点。你要先把九个洞天彻底稳固,把洞天中的天地精气养得更浓郁,把六道轮迴天功修炼到更高层次。等你觉得洞天境已经走到极致了,那时候再考虑化灵境。” 小不点点了点头,把李叔叔的话记在了心里。 接下来的日子,他没有急著去衝击化灵境,而是继续打磨那九个洞天。他每天在灵湖边打坐,將精神沉入洞天之中,感受著那六种力量的流转。他发现,那九口洞天中,隱隱有符文在凝聚。不是他刻上去的,而是自然生成的。那是天地法则的印记,是洞天境圆满的標誌。 李沉舟告诉他,那些符文是洞天的根。根扎得越深,洞天就越稳固。根扎得越广,洞天就越广阔。他要做的,就是让那些根不断地生长,不断地蔓延,直到覆盖整个洞天。 小不点照做了。他每天用精神去滋养那些符文,用气血去灌溉那些根。那符文在生长,那根在蔓延。一天,两天,一个月,两个月。当那些根覆盖了整个洞天的时候,小不点感觉到,那九口洞天不再是九个独立的漩涡,而是九个完整的小世界。每一个小世界都有自己的天地精气,自己的符文法则,自己的生命气息。它们在他的体內缓缓旋转,像是九颗真正的太阳,照亮了他前行的路。 那一天,小不点站在灵湖边,望著远方。他没有说话,没有笑,只是静静地站著。他知道,他已经不是搬血境的小不点了。他是洞天境的小不点了。九洞齐开,九洞圆满,洞天境走到极致。下一步,就是化灵境。 他低头看著怀里的陶罐,罐身上那只五色雀在夕阳下栩栩如生。他咧嘴一笑,缺了门牙的傻笑在暮色中格外灿烂。 “胖姐姐,你等著。等我突破化灵境,就去火国找你。到时候,我要让你看看,我小不点有多厉害。” 精彩章节《第297章 突破》已上线,点击先睹为快! 第298章 火国邀请 小不点九洞齐开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出了大荒。 不是石村的人传出去的,石村的人忙著庆祝,没空去外面宣扬。是虚神界那些散修传出去的。他们虽然进不去石村,可他们能在虚神界中观察。小不点在虚神界中留下的那些战斗影像,那些破纪录的战绩,那些被他一拳轰飞的对手,都在无声地宣告著一个事实——那个五岁的孩子,已经不再是搬血境的小不点了。他是洞天境的小不点了。九洞齐开,九洞圆满,洞天境走到极致。 消息传到火国皇都的时候,火皇正在书房里批阅奏摺。他放下手中的笔,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笑了,笑得很欣慰,笑得很庆幸。 “那个孩子,果然没有让人失望。”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望著远方大荒的方向。“九洞齐开,五岁半。这样的天赋,这样的毅力,这样的心性,八域之中,还有谁?” 他转身,走到书案前,提起笔,在一张空白的信笺上写下几行字。写完后,他折好信笺,封上火国的火漆印,唤来一个心腹侍卫。 “送去石村。亲自交到那位李先生手中。” 侍卫接过信笺,躬身退下。 火灵儿不知道从哪里听到了消息,跑进书房,站在火皇面前,气喘吁吁地问:“父皇,那个死奶娃真的开了九个洞天?” 火皇看著她,看著她眼中的光,看著她脸上的急切,嘴角微微上扬。 “真的。” “九个?全部?” “全部。” 火灵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低下头,咬著嘴唇,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高兴?当然高兴。那个死奶娃是她的朋友,朋友变强了,她当然高兴。可不甘?也有一点。她也在修炼,也很努力,可她到现在才开了三个洞天。三个对九个,差距太大了。她不想被那个死奶娃甩得太远。 火皇看出了女儿的心思,走过去,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灵儿,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他的路是战斗,是杀戮,是与天爭锋。你的路不是。你的路是守护,是传承,是让火国的子民过上好日子。不要和他比,和自己比。只要今天的你比昨天的你强,就够了。” 火灵儿抬起头,看著父皇,用力地点了点头。 “父皇,那个死奶娃什么时候来?” “我刚刚派人去送信,邀请他来火国。如果他愿意来的话,应该不会太久。” 火灵儿“哦”了一声,转身走出书房。她的脚步很快,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可那双眼睛里的光,比刚才亮了许多。 侍卫用了三天时间,从火国皇都赶到了石村。他骑的是火国最好的灵马,跑得比风还快,可到了大荒深处,灵马也不敢跑了。大荒中有太多凶兽,灵马的气息会引来杀身之祸。侍卫只好弃马步行,一路小心翼翼地穿过山林,躲过凶兽,终於在第天黄昏的时候,看见了那座藏在灵湖旁边的小村子。 他愣住了。 他以为石村是一个破败的、荒凉的小村子,就像大荒中其他那些与世隔绝的村落一样。可他看见的,是一座灵气浓郁、屋舍儼然、炊烟裊裊的村子。灵湖的波光在夕阳下闪闪发光,柳神的枝条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孩子们在村口追逐嬉闹,大人们在田里劳作,老人们坐在树下閒谈。这里不像大荒中的村子,更像是传说中的世外桃源。 侍卫深吸一口气,迈步朝村子走去。 他刚走到村口,就被一个瘦猴似的孩子拦住了。 “你是谁?来我们村干什么?” 侍卫拱手道:“我是火国的信使,奉火皇之命,送信给李先生。” 瘦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然后转身朝村子里喊:“有人找李先生!说是火国来的!” 不一会儿,石云峰拄著木杖走了出来。他看了一眼侍卫,点了点头。 “跟我来吧。” 侍卫跟著石云峰走进村子,一路走一路看。他看见那些孩子在练武场上挥汗如雨,那些大人在灵湖边搬运巨石,那些妇人在灶房里忙忙碌碌。他看见那些屋舍虽然简陋,可每一间都乾乾净净。他看见那株柳树虽然焦黑,可枝条翠绿,散发著让人心旷神怡的气息。 石云峰把他带到李沉舟的小石屋前。 “李先生,火国来人了。” 门开了,李沉舟走出来,负手而立,面色平静。 侍卫连忙躬身行礼,双手奉上那封信笺。 “李先生,这是我家陛下亲笔所书,请您过目。” 李沉舟接过信笺,拆开,看了起来。信不长,只有几行字。火皇在信中表达了敬意,说火国永远欢迎李沉舟和小不点,说火灵儿很想念小不点,说火国愿与石村世代交好。最后,他诚挚地邀请小不点前往火国游歷,说火国有很多好吃的好玩的,还有很多年轻天骄可以切磋。 李沉舟看完信,收起来,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你回去告诉火皇,小不点过几天就去。” 侍卫大喜,再次躬身,然后跟著石云峰走出了村子。 小不点正在灵湖边打坐,听见消息,睁开眼睛,抱著陶罐跑了过来。 “李叔叔,火国来信了?火皇说什么?” “邀请你去火国。” “真的?”小不点眼睛一亮。“胖姐姐想我了?” “信里是这么说的。” 小不点嘿嘿一笑,缺了门牙的傻笑在阳光下格外灿烂。他抱著陶罐,在灵湖边转了两圈,然后停下来,仰著脸看著李沉舟。 “李叔叔,你跟我一起去吗?” “去。” 小不点高兴得差点跳起来。他以为李叔叔会让他一个人去,就像三十万里血路一样。可李叔叔说要去,那他就放心了。有李叔叔在,他什么都不怕。 消息很快传遍了石村。石云峰听说小不点要去火国,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拍了拍小不点的肩膀,说了一句“去吧,出去见见世面”。祖爷爷什么也没说,只是从屋里拿出一个包袱,里面是他给小不点准备的乾粮和换洗衣服。瘦猴和鼻涕娃拉著小不点的手,眼泪汪汪的,说“你一定要回来啊”。石清风站在远处,没有说话,只是看著小不点,眼中满是不舍。金色小猴子蹲在石清风肩上,吱吱叫著,像是在说“带上我带上我”。 小红鸟从柳树上飞下来,落在小不点肩上。 “我也去。” 小不点转头看著它。“你去干什么?” “火国是我的老家,我回去看看不行吗?”小红鸟翻了个白眼。 小不点想了想,觉得也对。小红鸟是火国祭灵,回去看看很正常。 出发那天,天还没亮,小不点就起来了。他抱著陶罐,背著祖爷爷给他准备的包袱,站在村口,等著李沉舟。李沉舟从灶房里走出来,手里拿著一罐新熬的兽奶,递给小不点。 “路上喝。” 小不点接过兽奶,抱在怀里,咧嘴一笑。 石村的人全部出来了,站在村口,看著他们。石云峰拄著木杖,祖爷爷腰背挺直,瘦猴和鼻涕娃手拉著手,石清风抱著金色小猴子,妇人们抹著眼泪,汉子们攥著拳头。没有人说话,可所有人的目光都在说同一句话——早点回来。 李沉舟没有回头,只是迈步朝村外走去。小不点抱著陶罐和兽奶,跟在他身后。走了几步,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些熟悉的面孔。他咧嘴一笑,露出缺了门牙的灿烂笑容,然后举起陶罐,朝所有人晃了晃。 “本座去火国了!回来给你们带好吃的!” 说完,他转身,迈开小短腿,朝李沉舟追去。 身后,石村的人们站在那里,望著那两个越来越小的身影,久久没有离去。灵湖的波光在晨光中轻轻荡漾,像是在为他们送行。柳神的枝条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洒落点点翠绿的光雨,像是在为他们祝福。 第299章 启程火国 清晨的大荒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雾气中。灵湖的水面平静如镜,倒映著天边那一抹鱼肚白。柳神的枝条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洒落点点翠绿的光雨,落在湖面上,盪起一圈圈细小的涟漪。石村的人们早早地起来了,没有人说话,只是默默地站在村口,看著那两个即將远行的身影。 小不点站在李沉舟身边,抱著陶罐,背著祖爷爷给他准备的包袱。包袱不大,里面装著几件换洗衣服、一包干粮、还有两罐祖爷爷亲手熬的兽奶。他穿著一件乾净的旧衣裳,头髮还是乱糟糟的,脸上还是灰扑扑的,可那双乌溜溜的眼睛里,却闪烁著兴奋的光芒。他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去火国,见胖姐姐,吃火国的美食,喝火国的兽奶,和火国的天骄切磋。他想想就觉得高兴。 李沉舟负手而立,面色平静,目光从那些送行的村民身上扫过。石云峰拄著木杖,浑浊的老眼中满是牵掛。祖爷爷腰背挺直,面色如常,可那双微微颤抖的手暴露了他內心的不舍。瘦猴和鼻涕娃手拉著手,眼泪汪汪的,鼻子一抽一抽的。石清风抱著金色小猴子,站在人群后面,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小不点。妇人们抹著眼泪,汉子们攥著拳头,孩子们踮著脚尖,拼命地挥手。 没有人说话,因为该说的都已经说过了。昨天晚上,石云峰把小不点叫到屋里,跟他说了很多话。说火国是大国,不比大荒,要懂礼貌,不能隨便骂人。说火皇是好人,要尊敬他。说火灵儿是好姑娘,不要总是叫她胖姐姐。小不点一一应下,至於能做到多少,他自己也不知道。 “走吧。”李沉舟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落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他转身,迈步朝村外走去。小不点抱著陶罐,跟在他身后。走了几步,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些熟悉的面孔。他咧嘴一笑,露出缺了门牙的灿烂笑容,然后举起陶罐,朝所有人晃了晃。“我走了!回来给你们带好吃的!”说完,他转身,迈开小短腿,朝李沉舟追去。 石村的人们站在那里,望著那两个越来越小的身影,久久没有离去。灵湖的波光在晨光中轻轻荡漾,像是在为他们送行。柳神的枝条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洒落点点翠绿的光雨,像是在为他们祝福。 小红鸟从柳树上飞下来,落在小不点肩上,翅膀收拢,眼睛半眯著,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它本来不想这么早起来的,可小不点说“你不去我就把你的鱼吃光”,它只好跟著来了。金色小猴子没有跟来,它留在石村陪石清风。小不点走的时候,它蹲在石清风肩上,吱吱叫了几声,像是在说“早点回来”。 出了石村,便是一望无际的大荒。山路崎嶇,古木参天,藤蔓如蛇,缠绕在那些不知生长了多少年的巨树上。雾气在林间瀰漫,像是一层薄纱,遮住了远方的视线。偶尔有凶兽的咆哮声从远处传来,震得树叶簌簌落下。那些凶兽闻到了生人的气息,有的远远地躲开了,有的悄悄地跟在后面,想要寻找机会。 小不点感觉到了那些跟在后面的凶兽,他回头看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兴奋。他想停下来,和那些凶兽打一架,试试自己九洞齐开的实力。可他看了看李沉舟,李沉舟走得不快不慢,面色平静,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他只好忍住了,继续跟著李沉舟往前走。 “李叔叔,我们就这样走著去火国吗?要走到什么时候?”小不点问。 李沉舟没有回答,只是抬手在虚空中一划。一道裂缝凭空出现,裂缝中涌出混沌雾靄,雾靄中隱约可见一条光铸成的大道,通向不知名的远方。那是他用法力开闢的空间通道,可以跨越千山万水,將两人直接送到火国皇都附近。 小不点瞪大了眼睛,看著那条光铸的大道,小嘴张得圆圆的。“李叔叔,你什么时候学会这招的?” “早就学会了。”李沉舟迈步踏入裂缝中,小不点赶紧跟上。小红鸟从他肩上飞起来,先一步飞进了裂缝。 裂缝中的世界与外界截然不同。四周是无尽的虚空,脚下是光铸的大道,头顶是星河璀璨。那星河不是静止的,而是在缓缓流动,像是有一条无形的河流在虚空中流淌。小不点好奇地东张西望,想要伸手去摸那些星光,可他的手一伸出去,那些星光就散开了,像是被他惊动的萤火虫。 “別乱动。”李沉舟的声音从前面传来。“空间通道不是玩耍的地方。你要是掉下去了,我可不去捞你。” 小不点赶紧把手缩回来,老老实实地跟在李沉舟身后。他不敢再乱动了,可他的眼睛还在不停地看。他看见那些星光中,有各种各样的符文在流转,有的他认识,有的他不认识。他看见那些符文中,有的像是一头咆哮的凶兽,有的像是一株参天的古木,有的像是一朵燃烧的火焰,有的像是一滴凝结的寒冰。他知道,那些都是天地法则的显化,是他现在还无法理解的东西。 小红鸟飞在前面,时而高飞,时而低掠,像是在探索这片未知的空间。它也是第一次进入空间通道,以前它飞行都是靠翅膀,从来没有用过这种方式。它觉得很有意思,可它不敢飞太远,因为它知道,这片空间是李沉舟开闢的,离开了那条光铸的大道,它可能会迷失在无尽的虚空中,再也回不来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前方出现了一点光。那光越来越大,越来越亮,像是一扇门,门后是一个全新的世界。李沉舟迈步走出那扇门,小不点和小红鸟跟在后面。当他们走出门的那一刻,身后的裂缝缓缓合拢,混沌雾靄消散,那条光铸的大道也消失了,仿佛从未存在过。 小不点站在一片草地上,抬头望去,远方是一座巍峨的城池。城墙高耸入云,城头旗帜猎猎,城门口人来人往,车水马龙。他认识那座城,那是火国皇都,他来过一次。上一次是李沉舟带他来的,走的不是空间通道,而是翻山越岭,走了好几天。这一次,只用了不到半个时辰。 “李叔叔,你太厉害了。”小不点仰著脸,看著李沉舟,眼中满是崇拜。“以后我们去哪儿都用这招,好不好?” “不好。”李沉舟迈步朝皇都走去。“空间通道不是隨便开的,消耗很大。这次是为了赶时间,下次还是走著去。” 小不点“哦”了一声,抱著陶罐,跟在他身后。他不明白为什么李叔叔说消耗很大,他明明一点都没看出来。李叔叔开空间通道的时候,面色平静,连汗都没出,哪里像是消耗很大的样子?可他不敢问,因为李叔叔说了,那就是真的。 小红鸟飞在他前面,落在他肩上,眼睛半眯著,一副累坏了的样子。它刚才在空间通道里飞来飞去,消耗了不少体力,现在不想动了。 皇都城门口,有甲士把守。那些甲士身穿赤红鎧甲,手持长矛,面色冷峻,目光如电。他们看见李沉舟和小不点走过来,正要上前盘问,可当他们看清李沉舟的面容时,脸色顿时变了。他们认出了这个人。上一次他来火国,火皇亲自出城迎接,整个皇都都轰动了。他们这些小兵,哪里敢拦? “李先生,您来了。”领头的甲士连忙上前,躬身行礼。“我这就去通报陛下。” 李沉舟摆了摆手。“不用通报。我们自己进去。” 甲士不敢多言,连忙让开道路。李沉舟迈步走进城门,小不点跟在他身后。他走过城门的时候,那些甲士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眼中满是好奇。他们知道这个孩子是谁。搬血境天下第一,兽奶小霸王,一拳一个尊者的妖孽。他们想看看这个传说中的孩子长什么样。结果他们看见的,是一个抱著陶罐、头髮乱糟糟、脸上灰扑扑的、缺了门牙的小屁孩。他们面面相覷,心中五味杂陈。 皇都的街道热闹非凡。两旁店铺林立,卖吃的,卖喝的,卖衣服的,卖法器的,卖灵药的,应有尽有。行人摩肩接踵,车马川流不息。小不点上次来的时候,就喜欢上了这里的热闹。这次再来,他更加兴奋了。他左看看,右看看,一会儿被糖葫芦吸引,一会儿被烤肉串吸引,一会儿被卖艺的吸引,恨不得把整条街都逛遍。 李沉舟没有管他,只是慢慢地走著。他知道小不点不会走丟,因为他会一直看著。 走了没多久,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喧譁声。一群人围在一起,不知道在看什么。小不点好奇,挤进人群,想看个究竟。他看见人群中央,有一个少年正在和一头凶兽搏斗。那少年约莫十岁左右,身穿锦袍,手持长剑,剑法凌厉,招招致命。那凶兽是一头铁背狼,体型巨大,獠牙锋利,浑身覆盖著铁灰色的鳞甲,刀枪不入。少年与铁背狼斗了十几个回合,不分胜负。 围观的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那是谁家的孩子?好厉害!” “那是大將军的儿子,叫赵烽。別看他年纪小,已经是洞天境修士了,开了四个洞天。” “四个洞天?了不得,了不得。赵大將军后继有人了。” 小不点听著那些议论,歪著脑袋,看著那个少年。洞天境,开了四个洞天。他觉得那个少年还不错,至少比他在虚神界遇到的那些天骄强一些。可也就那样了。他看了几眼,便失去了兴趣,转身要离开。 就在这时,那头铁背狼忽然爆发了。它猛地一爪拍飞了赵烽的长剑,然后张开血盆大口,朝赵烽的脖子咬去。赵烽脸色大变,想要躲,可已经来不及了。围观的人惊呼出声,有人捂住了眼睛,不忍看那血腥的一幕。 小不点皱了皱眉头,然后抬起右手,朝著那头铁背狼轻轻一指点去。一缕天地精气从他指尖射出,快如闪电,精准地击中了铁背狼的脑袋。 “噗——” 铁背狼的脑袋炸开了,鲜血和脑浆飞溅了一地。它的身体摇晃了一下,然后轰然倒地,砸起一片尘土。赵烽愣愣地站在那里,浑身是血,眼中满是后怕。他转头看向小不点,看见那个抱著陶罐的小小身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围观的人也被这一幕惊呆了。他们看著那个倒在地上、脑袋炸开的铁背狼,又看著那个抱著陶罐、面色平静的小不点,心中满是震撼。那可是一头铁背狼,刀枪不入,连洞天境的赵烽都打不过。这个孩子,只是轻轻一指点出,就把它的脑袋炸开了。这得多强? 小不点没有看那些人,转身走出人群,回到李沉舟身边。他仰著脸,看著李沉舟,咧嘴一笑,露出缺了门牙的灿烂笑容。 “李叔叔,我刚才是不是很厉害?” 李沉舟低头看了他一眼,淡淡道:“还行。” “还行?”小不点不满意了。“我觉得已经很厉害了!” “等你什么时候不用动手,只用眼神就能杀死一头铁背狼,那才叫厉害。” 小不点张了张嘴,想反驳,可想了想,觉得李叔叔说得有道理。他决定以后要练眼神,像李叔叔一样,看一眼就能把人杀死。他把这个目標记在了心里,抱著陶罐,继续跟著李沉舟往前走。 身后,赵烽终於回过神来。他捡起地上的长剑,擦了擦脸上的血跡,然后快步追上小不点。 “等等!” 小不点停下来,转头看著他。“干什么?” 赵烽站在他面前,看著这个比自己矮了一个头的小屁孩,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感觉。他是大將军的儿子,从小被眾星捧月,在同龄人中从未遇到过对手。可刚才,这个孩子只是轻轻一指点出,就杀死了他打不过的铁背狼。这份实力,让他既佩服又不甘。 “你叫什么名字?”赵烽问。 “小不点。” “小不点?”赵烽愣了一下,然后猛地瞪大了眼睛。“你就是那个搬血境天下第一的小不点?” “是我。”小不点挺起小胸脯,下巴抬得老高。“怎么了?” 赵烽沉默了很久,然后深深地鞠了一躬。“谢谢你救了我的命。我赵烽欠你一条命,日后必当报答。” 小不点摆了摆手。“不用谢。举手之劳而已。你要是真想报答,就请我喝兽奶吧。” 赵烽愣住了,然后笑了。“好,我请你喝兽奶。皇都最好的兽奶,管够。” 小不点高兴了,抱著陶罐,跟赵烽聊了起来。赵烽给他介绍了皇都的各种美食,各种好玩的地方,各种有趣的人。小不点听得津津有味,恨不得马上去尝遍那些美食,逛遍那些地方,见遍那些人。 李沉舟站在一旁,看著小不点和赵烽聊得热火朝天,没有说话。他知道,小不点需要这样的朋友。不是石村那种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而是在外面结交的、来自不同背景的朋友。这些朋友,会让他看到更大的世界,会让他明白,不是所有人都是敌人,不是所有人都想害他。 小红鸟蹲在小不点肩上,翻了个白眼。这个死奶娃,刚来火国就交到了朋友,还让人家请他喝兽奶。它觉得,小不点这辈子都离不开兽奶了。 第300章 火国皇都 赵烽果然没有食言。他带著小不点穿过几条街巷,拐进一条僻静的胡同,在一家不起眼的小店门前停了下来。那店面不大,门楣上掛著一块褪了色的木匾,上书“奶香斋”三个字。字跡歪歪扭扭,像是小孩子写的,可那木匾的边角已经被摸得光滑发亮,显然有些年头了。 “就是这里。”赵烽推开门,一股浓郁的奶香扑面而来。那奶香不是普通的奶香,而是混合了多种灵兽奶的香气,甜而不腻,浓而不腥,闻一口就让人食指大动。 小不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他抱著陶罐,跟著赵烽走进店里。店里不大,只有五六张桌子,可每一张都坐满了人。那些人穿著各异,有修士,有商人,有甲士,有书生,可他们的脸上都带著同一种表情——满足。那是喝完好喝的兽奶之后,才会有的、心满意足的表情。 “赵公子来了!”掌柜的是一个胖乎乎的中年妇人,看见赵烽,连忙迎了上来。“还是老样子?” “不。”赵烽侧身,指了指身后的小不点。“今天我请客。把你们店最好的兽奶拿出来,管够。” 掌柜的看了小不点一眼,目光在他怀里的陶罐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笑了。“这位小公子,面生得很。第一次来?” “嗯。”小不点点了点头,眼睛还在四处打量。 “那就尝尝我们店的招牌——九兽奶。”掌柜的转身进了后厨,不一会儿,端著一个大陶碗出来了。那陶碗比小不点的脑袋还大,碗中盛著乳白色的液体,表面浮著一层薄薄的奶皮,奶香浓郁得让人恨不得把脸埋进碗里。 小不点接过陶碗,低头闻了闻,然后喝了一口。奶液入口的瞬间,他的眼睛猛地瞪大了。那奶不是一种味道,而是九种味道交织在一起。有的甜,有的香,有的醇,有的滑,有的带著一丝清凉,有的带著一丝温热。它们在口中层层绽放,像是一朵九瓣的花,每一瓣都有不同的滋味。 “好喝!”小不点忍不住喊了出来,然后咕咚咕咚地灌了起来。不一会儿,一大碗九兽奶就见底了。他放下碗,打了个嗝,奶渍掛在嘴角,也顾不上擦。 赵烽看著他,眼中满是笑意。“怎么样?我没骗你吧?” “没有。”小不点抱著自己的陶罐,舔了舔嘴唇。“再来一碗。” 赵烽正要叫掌柜的,小不点又说:“不,再来三碗。一碗不够喝。” 赵烽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朝掌柜的喊:“再来三碗!” 掌柜的应了一声,又进了后厨。不一会儿,三碗九兽奶端上来了。小不点一碗接一碗地喝,喝得肚子圆滚滚的,才心满意足地停下来。他拍了拍肚子,靠在椅子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赵烽,你是个好人。以后谁欺负你,你报我的名字。” 赵烽哭笑不得。他比小不点大了好几岁,修为也不差,可在小不点面前,他觉得自己像个不懂事的孩子。他没有反驳,因为他知道,小不点说的是真的。如果真有人欺负他,报小不点的名字,確实管用。搬血境天下第一,洞天境九洞齐开,这样的实力,这样的名头,足以让任何人掂量掂量。 李沉舟没有进店,他站在街对面,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扫过这条热闹的街道。他的感知扩散开去,笼罩了整座皇都。他感知到了皇宫深处那道强横的气息——那是火皇,尊者境巔峰,距离神火境只差一步。他感知到了皇都各处那些隱晦的气息——有铭纹境的,有列阵境的,甚至还有几个半步尊者的老怪物。他感知到了城墙上那些巡逻的甲士,感知到了街巷中那些叫卖的小贩,感知到了那些隱藏在暗处的、不怀好意的目光。 他没有在意那些目光。那些人是衝著赵烽来的,不是衝著他和小不点来的。赵烽是大將军的儿子,赵大將军在朝中树敌不少,有人想对他的儿子下手,很正常。不过那些人今晚怕是睡不著了,因为他们看见了小不点出手。一指点杀铁背狼,这份实力,足以让任何想要对赵烽不利的人重新掂量掂量。 小红鸟蹲在小不点肩上,也喝了几口九兽奶。它觉得味道不错,虽然比不上石村的灵鱼,可也不差。它眯著眼睛,打了个哈欠,准备睡一觉。 就在这时候,店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身穿赤红鎧甲的青年男子走了进来,目光在店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小不点身上。 “你就是小不点?” 小不点抬起头,看著那个青年。那人二十来岁,面容刚毅,目光如电,周身散发著列阵境的气息。他站在那里,像是一柄出鞘的长剑,锋芒毕露。 “是我。你是谁?” “我是火国禁军统领,火皇陛下让我来接你。”青年男子的语气不卑不亢,可他的目光中,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好奇。他想看看那个被火皇夸得天花乱坠的孩子,到底长什么样。结果他看见的,是一个抱著陶罐、嘴角还掛著奶渍的小屁孩。他心中有些失望,可他不敢表现出来,因为火皇说过,这个孩子不能得罪。 小不点站起来,抱著陶罐,转头看向赵烽。“赵烽,谢谢你的兽奶。我先走了,改天再找你玩。” 赵烽点了点头。“去吧。火皇陛下召见,不能耽搁。” 小不点跟著青年男子走出奶香斋,来到李沉舟面前。 “李叔叔,火皇要见我们。” 李沉舟点了点头,跟著青年男子朝皇宫走去。 皇宫在皇都的最深处,坐北朝南,气势恢宏。朱红色的宫墙高耸入云,墙头上琉璃瓦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宫门前站著两排甲士,身穿金色鎧甲,手持长戟,目光如电。他们看见青年男子,齐齐行礼,然后让开道路。 小不点跟著李沉舟走进宫门,一路走过长长的甬道,穿过几座大殿,终於来到了火皇的书房。书房不大,布置简朴,只有一张书案、一把椅子、几架书。火皇坐在书案后,手里拿著一卷奏摺,正在批阅。他看见李沉舟和小不点进来,放下手中的奏摺,站起来,迎了上去。 “李先生,一路辛苦了。”火皇拱手行礼,態度恭敬。 李沉舟摆了摆手。“不必多礼。” 火皇又看向小不点,嘴角微微上扬。“小不点,你又长高了。” “那是当然!”小不点挺起小胸脯,下巴抬得老高。“我每天都在长高,每天都在变强。再过几年,我就能跟火皇叔叔一样高了。” 火皇笑了笑,没有接话。他知道小不点在吹牛,可他喜欢这种吹牛。因为这孩子有吹牛的资本。搬血境天下第一,洞天境九洞齐开,这样的成就,放眼八域,同龄人中无人能及。他吹牛,那是自信。他不吹牛,那是谦虚。不管哪一种,都让人喜欢。 “火皇叔叔,胖姐姐呢?”小不点四处张望,没看见火灵儿。 火皇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她在后花园。听说你要来,一大早就去后花园了,说要摘最新鲜的灵果给你吃。” 小不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胖姐姐对我真好。” “她对你確实好。”火皇点了点头。“只是嘴上不说。” “我知道。”小不点抱著陶罐,转身就要往后花园跑。“我去找她!” “等一下。”火皇叫住了他。“我还有话跟你说。” 小不点停下来,转头看著火皇。 火皇走到书案前,拿起一份奏摺,递给小不点。“你看看这个。” 小不点接过奏摺,打开,看了起来。他认识的字不多,磕磕绊绊地读了一遍,大概看懂了意思。奏摺上说,太古神山最近异动频繁,有几头尊者级的凶兽在火国边境出没,已经袭击了好几个村镇。火国派兵去剿,可那些凶兽太强了,普通士兵根本不是对手。火皇希望小不点能帮忙,去边境走一趟,震慑那些凶兽。 小不点看完奏摺,抬头看著火皇。“火皇叔叔,你是想让我去打架?” “不是打架,是震慑。”火皇说。“你的名头,现在在八域很响。搬血境天下第一,洞天境九洞齐开。那些凶兽听到你的名字,就不敢轻举妄动了。” 小不点想了想,觉得火皇说得有道理。他现在是名人了,走到哪儿都有人认识。那些凶兽虽然凶,可它们也不傻,知道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他去边境走一趟,露个面,那些凶兽就不敢乱来了。 “好。我去。”小不点答应了。 火皇鬆了一口气。他知道小不点会答应,因为小不点是个讲义气的孩子。火国对他好,他也会对火国好。这份情谊,比任何盟约都更加牢固。 “不过——”小不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要先去找胖姐姐。好久没见她了,怪想她的。” 火皇笑了,点了点头。“去吧。她在后花园,你去了就能找到。” 小不点抱著陶罐,迈开小短腿,朝后花园跑去。李沉舟看著他跑远的背影,没有说话。火皇走到他身边,负手而立,也看著那个小小的身影。 “李先生,这孩子將来能走到哪一步?”火皇问。 李沉舟沉默了一瞬,然后说了一句让火皇终生难忘的话。 “李先生,这孩子將来能走到哪一步?”火皇问。 李沉舟沉默了一瞬,然后说了一句让火皇终生难忘的话。 “走到所有人都走不到的地方。” 火皇没有再问,因为他知道,李沉舟说的,是真的。 后花园在皇宫的最深处,占地极广,种满了奇花异草。那些花草不是普通的品种,而是从八域各地移植来的灵药灵草,有的能延年益寿,有的能增强修为,有的能解毒疗伤。花园中央有一棵参天大树,树下有一张石桌、几把石椅。火灵儿坐在石椅上,面前摆著一盘灵果,手里拿著一颗,却没有吃,只是在发呆。 她听说小不点要来,一大早就起来了。她换了最喜欢的红色衣裙,把头髮梳得整整齐齐,还特意去花园里摘了最新鲜的灵果。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只是觉得,不能让那个死奶娃看扁了。他要来,她就要让他看到最好的火灵儿。 可她等了很久,也没等到人。她开始担心,是不是那个死奶娃不来了?是不是路上出了什么事?是不是父皇骗她?她想去找父皇问个清楚,可她又不好意思。她怕父皇笑她,说她太在意那个死奶娃了。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胖姐姐!” 火灵儿猛地站起来,转身,看见小不点正朝她跑来。他抱著陶罐,头髮乱糟糟的,脸上灰扑扑的,嘴角还有一圈奶渍。他跑得很快,快得像一阵风,转眼就跑到了她面前。 “胖姐姐,我来了!”小不点仰著脸,看著她,缺了门牙的傻笑灿烂得像大荒正午的太阳。 火灵儿看著他,看著他那副邋里邋遢的样子,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高兴,当然高兴。担心,也有一点。可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酸酸甜甜的感觉。她想说“你怎么才来”,想说“你知不知道我等了多久”,想说“你这个死奶娃”。可她什么都没说,只是伸手,弹了一下小不点的额头。 “死奶娃,你又没洗脸!” 小不点捂著被弹红的额头,齜了齜牙。“洗了!早上洗的!” “早上洗的?现在都下午了!” “那不还是洗了吗?” 火灵儿被他噎住了,气得直跺脚。可她的嘴角,却忍不住弯了起来。她拿起桌上的灵果,塞进小不点怀里。“给你的。最新鲜的,我早上刚摘的。” 小不点接过灵果,咬了一口,汁水四溅,甜得他眯起了眼睛。“好吃!胖姐姐,你对我真好。” “谁对你好了?”火灵儿把脸扭到一边。“我只是……只是这些灵果太多了,吃不完。不给你吃,坏了也是浪费。” 小不点嘿嘿一笑,没有拆穿她。他抱著灵果,坐在石椅上,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他吃得很香,很快,一个接一个,不一会儿就把那盘灵果吃了一大半。 火灵儿看著他,心中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她觉得,这个死奶娃,好像真的把她当成了朋友。不是那种客客气气的、表面上的朋友,而是那种可以互相嫌弃、互相斗嘴、却也会在对方需要的时候毫不犹豫站出来的朋友。她不知道这种关係是怎么开始的,也许是从第一次见面时他喊她“胖姐姐”开始的,也许是从他追著她跑、非要让她承认他厉害开始的,也许是从他喝著兽奶、笑得没心没肺开始的。反正,等她意识到的时候,那个死奶娃已经在她心里扎了根。 “胖姐姐,你在想什么?”小不点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没想什么。”火灵儿回过神来,看著小不点。“你什么时候走?” “走?去哪儿?” “父皇不是让你去边境吗?” “哦,那个啊。”小不点擦了擦嘴。“过两天就去。不急。” “那你这两天干什么?” “吃你摘的灵果,喝皇都的兽奶,逛皇都的大街小巷。”小不点掰著手指头数。“还有,跟你玩。” 火灵儿愣了一下。“跟我玩?” “对啊。”小不点看著她,眼中满是期待。“你带我去逛皇都好不好?上次来的时候,是你带我逛的。这次还让你带。” 火灵儿想说“谁要带你逛”,可她看著小不点那双乌溜溜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点了点头,声音轻得像蚊子叫。“好。” 小不点高兴得差点跳起来。他抱著陶罐,站起来,拉著火灵儿的手就要往外跑。 “等一下!”火灵儿甩开他的手。“你还没洗手呢!手上有灵果汁,黏糊糊的!” 小不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確实黏糊糊的。他把手在衣服上蹭了蹭,然后再次伸向火灵儿。“乾净了。” 擦完手,火灵儿把手帕塞回怀里,站起来,瞪了小不点一眼。“走吧。不过你要听我的话,不能乱跑,不能乱喊,不能给我惹麻烦。” “知道了知道了。”小不点连连点头,抱著陶罐,跟在火灵儿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后花园。 李沉舟站在书房的窗前,看著那两个小小的身影消失在宫门外,嘴角微微上扬。他没有跟去,因为他知道,小不点需要这样的时光。不是修炼,不是战斗,而是像一个普通的孩子一样,逛街,吃美食,和朋友玩。这样的时光,对他来说是奢侈的,也是珍贵的。 火皇站在他身边,也看著那两个孩子的背影,眼中满是欣慰。 “李先生,你说,他们以后会怎么样?” 李沉舟沉默了一瞬,然后说了一句让火皇沉默了很久的话。 “那是他们的事。我们看著就好。” 《遮天:我以永生之门证大道》正在可乐小说火爆连载,不容错过! 第301章 火国年轻一代 小不点跟著火灵儿走出皇宫的时候,皇都的街道上已经挤满了人。不是因为什么节日,而是因为消息传开了——搬血境天下第一、兽奶小霸王来了火国。那些散修、那些小商贩、那些普通的百姓,都涌上街头,想看看那个传说中的孩子长什么样。他们看见了,看见了一个抱著陶罐、头髮乱糟糟、脸上灰扑扑的、缺了门牙的小屁孩。有人失望,有人好奇,有人窃窃私语,有人指指点点。 “就是他?一拳打飞尊者的那个?” “看起来不像啊。这么小,这么瘦,能有多大力气?” “人不可貌相。你没听说吗?他在虚神界连破记录,单臂一晃十二万斤。” “十二万斤?吹牛的吧?” “吹牛?你去试试?你要是能接住他一拳,我把脑袋拧下来给你当球踢。” 议论声此起彼伏,像是一锅煮沸的粥,咕嘟咕嘟地冒著泡。小不点听见了,没有在意。他已经习惯了被人议论。在虚神界的时候,那些议论声比这大多了。他抱著陶罐,走在火灵儿身边,左看看,右看看,一会儿被糖葫芦吸引,一会儿被烤肉串吸引,一会儿被卖艺的吸引,恨不得把整条街都逛遍。 火灵儿走在他身边,时不时瞪他一眼,提醒他不要乱跑。可小不点根本不听,看见好吃的就凑过去,看见好玩的就停下来,火灵儿拉都拉不住。她气得直跺脚,可又拿他没办法。她只能跟著他,一家一家地逛,一样一样地吃。 “胖姐姐,这个好吃!” “胖姐姐,这个好玩!” “胖姐姐,这个是什么?我能吃吗?” 火灵儿被他问得头大,可她还是耐著性子,一一回答。她告诉自己,这个死奶娃是客人,她是主人,她要尽地主之谊。不能生气,不能发火,不能把他扔在街上不管。她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笑容,继续陪著小不点逛。 逛到一条巷子口的时候,小不点忽然停了下来。他歪著脑袋,看著巷子深处,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胖姐姐,那边在干什么?” 火灵儿顺著他的目光看去,看见巷子深处有一座很大的宅院,院门口站著两个身穿锦袍的青年男子,面色冷峻,目光如电。院门上方掛著一块匾额,上书“天骄阁”三个字。那是火国年轻一代聚会的场所,只有修为达到一定境界的年轻修士才能进入。她以前去过几次,觉得没意思,就不去了。 “那是天骄阁。火国年轻一代的修士在那里聚会,切磋,交流。你想去看看?” 小不点想了想,点了点头。“去看看。” 火灵儿带著他走向天骄阁。院门口那两个青年男子看见火灵儿,连忙行礼。“公主殿下。”然后又看向小不点,目光中带著审视。“这位是?” “我朋友。”火灵儿没有多解释,带著小不点走了进去。 天骄阁很大,占地数亩,亭台楼阁,假山池沼,布置得雅致而不失气派。院中有一片空地,铺著青石板,空地上站著十几个年轻人,有男有女,都在十五六岁到二十岁之间。他们穿著各色锦袍,腰间佩著法器,气度不凡,一看就知道出身不俗。他们是火国各大势力的嫡系传人,是火国年轻一代的佼佼者,是未来的王侯將相。 此刻,他们正在围观一场切磋。空地上,两个少年正在交手。一个使刀,刀法凌厉,刀光如雪。一个使剑,剑法飘逸,剑影如虹。两人打得难解难分,刀剑碰撞的声音在院中迴荡,火星四溅。 小不点站在人群外面,抱著陶罐,歪著脑袋,看著那场切磋。他看了一会儿,觉得没意思。那两个少年的实力,在他看来,也就那样。搬血境巔峰,开了三四个洞天,刀法和剑法都不错,可也就是不错而已。他们在同龄人中算得上优秀,可在他面前,还不够看。 火灵儿站在他身边,看著他的表情,忍不住问:“你觉得怎么样?” “还行。”小不点说。“不过要是跟我打,他们撑不过三招。” 火灵儿张了张嘴,想说他太狂了,可又觉得他说的是事实。她在虚神界见过他的战斗,那些天骄,那些尊者,在他面前確实撑不过三招。这两个少年虽然优秀,可跟那些天骄比起来,还差得远。 小不点的话,被旁边一个青年听见了。那青年身材高大,面容英俊,穿著一件银白色的锦袍,腰间佩著一柄长剑。他转头看著小不点,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小朋友,话不能说得太满。你知不知道,刚才那两个是我们火国年轻一代排名前十的高手?” 小不点仰著脸,看著那个青年。“知道又怎么样?我说的是实话。” 青年的脸色变了。他正要说点什么,旁边的人拉住了他。“別衝动。他是公主殿下带来的,给公主殿下一个面子。” 青年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转身不再看小不点。 可小不点的话,已经传开了。那些正在围观切磋的年轻人,纷纷转过头来,看著这个抱著陶罐的小屁孩。有人好奇,有人不屑,有人冷笑,有人摇头。他们不认识小不点,不知道他就是那个搬血境天下第一。他们只知道,这是一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屁孩,在吹牛。 “小朋友,你是谁家的孩子?怎么这么狂?”一个身穿红衣的女子走过来,低头看著小不点,眼中满是玩味。 小不点看了她一眼。“我是石村的。我叫小不点。” 石村?小不点?红衣女子愣了一下,然后猛地瞪大了眼睛。“你就是那个搬血境天下第一的小不点?” “是我。”小不点挺起小胸脯,下巴抬得老高。 红衣女子的脸色变了。周围的那些年轻人,脸色也变了。他们虽然没有亲眼见过小不点的战斗,可他们听说过。虚神界的三日挑战,搬血境天下第一,一拳一个尊者,连破记录。这些传说,他们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他们以为那是一个多么威风凛凛、气吞山河的天骄,结果站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抱著陶罐、嘴角还掛著奶渍的小屁孩。这反差太大了,大到他们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 “你就是那个天下第一?”有人质疑。 “怎么,不像?”小不点歪著脑袋,看著那人。 那人被噎住了,说不出话来。他想了想,確实没什么不像的。天下第一又没有规定必须长什么样,必须穿什么衣服,必须用什么法器。一个抱著陶罐的小屁孩,也可以是天下第一。 场面有些尷尬。那些年轻人面面相覷,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他们本来是想给这个狂妄的小屁孩一个下马威,让他知道火国年轻一代的厉害。可现在,他们知道了他的身份,反而不敢动手了。不是怕输,是怕输了丟人。他们可是火国年轻一代的佼佼者,要是被一个五岁的小屁孩打败了,传出去,以后还怎么在火国混? 小不点见没人说话,有些不耐烦了。“你们到底打不打?不打我走了。我还要去喝兽奶呢。” 这话太气人了。那些年轻人脸色涨红,青筋暴起,恨不得衝上去把这个小屁孩揍一顿。可他们还是忍住了,因为他们知道,打不过。不是没信心,而是理智告诉他们,打不过。那个孩子在虚神界连尊者都能一拳轰飞,他们这些洞天境的,上去不是送菜吗? 就在这时候,一个声音从人群后面传来。 “我来。”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一个少年走了出来。那少年约莫十二三岁,身材修长,面容冷峻,一双眼睛锐利如鹰。他穿著一件黑色的劲装,腰间佩著一柄短刀,周身散发著铭纹境的气息。他是火国年轻一代的第一人,名叫烈阳,是大將军的嫡长子,赵烽的哥哥。 烈阳走到小不点面前,低头看著他,目光平静。 “你就是小不点?” “是我。你是谁?” “烈阳。” 小不点想了想,没听说过这个名字。“你想跟我打?” “想。”烈阳的声音很平静,没有挑衅,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纯粹的、对战斗的渴望。“我听说你是搬血境天下第一,九洞齐开。我想看看,你到底有多强。” 小不点看著他,看著他眼中的光,忽然笑了。“好,我跟你打。不过,我不能白打。你要是输了,请我喝兽奶。” 烈阳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好。你要是输了,也请我喝兽奶。” “我不会输。”小不点把陶罐递给火灵儿。“胖姐姐,帮我拿著。” 火灵儿接过陶罐,看著小不点,想说什么,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只是点了点头,退到一边。 小不点和烈阳走到空地中央,相对而立。周围的那些年轻人自动散开,让出一片更大的空间。他们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场中的两人。一个是火国年轻一代的第一人,铭纹境,战力无双。一个是搬血境天下第一,九洞齐开,名震八域。这场对决,无论结果如何,都足以让他们吹一辈子。 烈阳没有废话,直接出手。他右手一挥,一道炽烈的刀芒从短刀中衝出,直取小不点的面门。那刀芒速度快得惊人,蕴含著铭纹境的符文之力,锋锐无匹,仿佛连虚空都能斩开。这一刀,他用了七成力,不是轻视小不点,而是试探。他想看看,这个传说中的孩子,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小不点没有躲,没有闪,甚至没有后退半步。他只是抬起右手,轻轻一指点出。一缕天地精气从他指尖射出,与那道刀芒碰撞在一起。 “轰!” 刀芒碎了,化作漫天的光雨飘散。那缕天地精气却去势不减,直衝烈阳而去。烈阳脸色一变,身形一闪,躲开了那道精气。精气击中他身后的假山,假山轰然炸开,碎石飞溅。 场中一片死寂。 那些年轻人呆呆地看著那堆碎石,又看著小不点,心中满是震撼。烈阳的刀芒,他们见过,连铁石都能斩开。可在小不点面前,连一指都挡不住。那孩子的实力,到底有多强? 烈阳稳住身形,看著小不点,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他知道小不点很强,可没想到强到这个地步。那一指,他没有用全力,可小不点也没有用全力。他试探小不点,小不点也在试探他。试探的结果是,他输了。不是输在修为上,而是输在力量上。那孩子的力量,已经超出了洞天境的范畴,达到了一个他无法理解的高度。 “再来。”烈阳没有气馁,反而更加兴奋了。他双手握刀,体內的符文疯狂运转,刀身上亮起刺目的光芒。那是他最强的招式,烈阳斩。一刀斩出,如同烈阳坠地,焚尽一切。 小不点看著那越来越亮的光芒,眼中闪过一丝讚赏。这一刀,比刚才那一刀强多了。他不再用手指,而是握紧了拳头。体內的九个洞天同时旋转,六股天地精气涌出,匯聚到他的右拳上。 他一拳轰出。 “轰!” 拳风与刀芒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整座天骄阁都在颤抖,青石板裂开了数道缝隙。那些年轻人被余波震得连连后退,有人甚至摔倒在地。 光芒散去,烈阳站在原地,双手握著短刀,刀身上的光芒已经彻底暗淡。他的虎口崩裂,鲜血顺著刀柄滴落在地上。他的脸色苍白,呼吸急促,眼中满是惊骇。他最强的招式,被那个孩子一拳轰碎了。不是取巧,不是技巧,而是纯粹的力量碾压。那孩子的拳头,就像一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小不点收回拳头,吹了吹拳头上並不存在的灰尘。“你输了。” 烈阳沉默了很久,然后鬆开短刀,让它落在地上。他抬起头,看著小不点,眼中没有不甘,只有佩服。 “我输了。输得心服口服。” 小不点咧嘴一笑,露出缺了门牙的灿烂笑容。“別忘了,请我喝兽奶。” 烈阳也笑了。“忘不了。” 周围的那些年轻人,看著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他们曾经以为,火国年轻一代有烈阳在,足以傲视八域。可今天,他们亲眼看见烈阳被一个五岁的孩子一拳击败。那孩子的强大,让他们感到绝望。不是烈阳不够强,而是那个孩子太强了。强到让他们觉得,自己这些年的修炼,都修到狗身上去了。 火灵儿抱著陶罐,站在人群外面,看著小不点,嘴角忍不住弯了起来。那个死奶娃,还是那么厉害。不管在什么地方,不管面对什么人,他都能贏。她不知道,他是不是永远不会输。她只知道,她不想看到他输。 小不点从火灵儿手里接过陶罐,打开盖子,喝了一口兽奶。奶香在院中飘散,钻进每一个人的鼻子里。那些年轻人闻著这股奶香,看著这个还在喝奶的孩子,心中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滋味。这就是搬血境天下第一,这就是九洞齐开的妖孽,这就是那个让八域为之震动的孩子。他確实强,强到让人绝望。可他也確实还是个孩子,一个还在喝奶的、缺了门牙的、抱著陶罐的孩子。 “胖姐姐,我们走吧。这里不好玩。”小不点拉著火灵儿的手,朝院外走去。 火灵儿被他拉著,回头看了一眼那些还在发呆的年轻人,心中默默嘆了口气。她知道,从今天起,火国年轻一代,又多了一个仰望的人。那个人的名字,叫小不点。 ( 第302章 密谈 夜幕降临,火国皇都的喧囂渐渐平息。街巷中的行人少了,店铺的灯火一盏一盏地熄灭,整座城池沉入了寧静的夜色中。只有皇宫深处,还有几处灯火通明,像是黑暗中燃烧的火焰。 火皇坐在书房里,面前摆著一壶灵茶,茶香裊裊,在烛光中升腾。他的面色平静,可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却翻涌著复杂的光芒。他等了很久,等一个人。 门开了,李沉舟走了进来。 火皇站起来,拱手行礼。“李先生,请坐。” 李沉舟没有客气,在火皇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他看了一眼那壶灵茶,没有喝,只是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静地看著火皇。 “李先生,我想跟您谈谈那个孩子。”火皇开门见山,没有绕弯子。 李沉舟没有说话,等著他继续说。 火皇沉默了一瞬,似乎在斟酌措辞。“那个孩子的天赋,是我平生仅见。搬血境天下第一,洞天境九洞齐开,五岁半。这样的成就,放眼八域,找不出第二个。不,放眼整个修行史,也找不出第二个。” 李沉舟依旧没有说话。 火皇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放下。“可正是因为这样,我才担心。他的天赋太好了,好到让人害怕。那些太古神山的凶兽,那些曾经与火国为敌的势力,那些隱藏在暗处的人,都在盯著他。他们不会让他顺利成长起来。” “我知道。”李沉舟终於开口了,声音平静如水。“所以我在。” 火皇看著他,看著他那双深邃如星空的眼睛,心中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他知道,李沉舟很强,强到连他都看不透。可他不知道,李沉舟到底有多强。能不能挡住那些隱藏在暗处的敌人,能不能护住那个孩子,能不能让那个孩子顺利成长起来。 “李先生,我有一个问题,不知道该不该问。” “问。” “您到底是谁?” 李沉舟看著火皇,目光平静,没有回答。 火皇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可他没有退缩。他直视著李沉舟的眼睛,等著答案。 沉默了很久,李沉舟开口了。“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在石村,我在那个孩子身边。只要我在,没有人能动他。” 火皇沉默了。他知道,这是李沉舟能给他的最大承诺。不是解释,不是交代,而是一个承诺。一个用实力、用行动、用生命去兑现的承诺。 “李先生,我信您。”火皇站起来,走到窗前,望著窗外的夜空。“可光有您一个人,不够。那些敌人,不是一个人能挡住的。我们需要更多的人,更多的力量,更多的盟友。” “所以呢?” “所以,我想让那个孩子,成为火国的象徵。”火皇转身,看著李沉舟,目光灼灼。“不是让他加入火国,不是让他为火国效力,而是让他成为火国的象徵。就像祭灵一样,受万民朝拜,受万民敬仰。这样,那些敌人想要动他,就要先掂量掂量火国的分量。” 李沉舟沉默了片刻。“这是你的主意,还是那个孩子的主意?” “是我的主意。”火皇没有隱瞒。“那个孩子不知道。我只是在徵求您的意见。” “我不同意。” 火皇愣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那个孩子,不需要成为任何势力的象徵。”李沉舟的声音依旧平静,可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柄重锤,砸在火皇的心口上。“他就是他。石村的小不点,李沉舟的传人。他不是火国的象徵,不是任何人的工具。他只需要走自己的路,就够了。” 火皇沉默了很久。他想反驳,可他知道,李沉舟说得对。那个孩子,確实不需要成为火国的象徵。他的未来,在九天之上,不在下界八域。他的路,是一条前无古人的路,不需要任何势力的加持。 “是我考虑不周。”火皇嘆了口气,重新坐下。“可我还是担心。那些敌人,不会给他时间。他们会在他还没有成长起来的时候,就动手。” “那就让他们来。”李沉舟的声音很轻,可那份轻描淡写的背后,是无与伦比的自信。“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来一群,全部留下。我李沉舟在这里,倒要看看,谁敢动他。” 火皇看著李沉舟,看著他眼中的光,心中涌起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定。他知道,有李沉舟在,那个孩子不会有事。不是因为李沉舟有多强,而是因为李沉舟愿意为那个孩子,与整个世界为敌。 “李先生,我还有一件事。” “说。” “关於太古神山。”火皇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李沉舟能听见。“最近,他们在边境的活动越来越频繁。我派人去打探,发现他们似乎在密谋什么。不是小打小闹,而是一场大规模的进攻。目標不是火国,不是石国,而是整个人族。” 李沉舟的目光微微一凝。“什么时候?” “不知道。那些凶兽的口风很紧,打探不到具体的时间。但我能感觉到,快了。” 李沉舟沉默了。他的脑海中,三千大道中的大命运术在飞速运转,推演著未来的种种可能。他看见了血与火,看见了尸山与血海,看见了黑暗与绝望。他也看见了一道光,一道小小的、却无比耀眼的光。那是小不点。那道光,在黑暗中燃烧,在绝望中绽放,在血与火中成长。 “李先生,我们该怎么办?”火皇的声音里,带著一丝焦虑。 “等。” “等?” “等他们动手。”李沉舟站起来,走到窗前,负手而立。“敌人在暗,我们在明。主动出击,只会打草惊蛇。等他们动手,我们才能看清他们的底牌,才能一击致命。” 火皇想了想,觉得李沉舟说得有道理。“那我需要做什么?” “加强边境的防守,训练更多的士兵,培养更多的修士。还有——”李沉舟顿了顿,“保护好那个孩子。” 火皇点了点头。“我会的。” 两人沉默了很久。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皇宫中的灯火一盏一盏地熄灭。只有这间书房,还亮著光,像是黑暗中唯一的灯塔。 “李先生,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问。” “那个孩子,將来会走到哪一步?” 李沉舟转身,看著火皇,目光深邃如渊。“走到所有人都走不到的地方。” 火皇看著他,看著他那双仿佛能看穿万古的眼睛,心中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他相信李沉舟的话,不是因为李沉舟说了,而是因为他从那个孩子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光。那是一种不屈的、不灭的、不服输的光。那光,比任何天赋、任何宝术、任何传承都更加珍贵。 夜深了,李沉舟离开了书房。火皇独自坐在椅子上,望著窗外的夜空,久久没有动。他想起那个孩子白天在天骄阁中的表现,一拳击败烈阳,轻鬆得像是在喝水。他想起那个孩子抱著陶罐,缺了门牙的傻笑,想起他喊火灵儿“胖姐姐”,想起他喝兽奶时满足的表情。那个孩子,还很小,还很不成熟,还很依赖李沉舟。可火皇知道,那个孩子,迟早会长大,迟早会变强,迟早会走出下界八域,走向所有人都仰望不到的地方。 而他,只需要看著,就够了。 第303章 火灵儿挑战 天还没亮,火灵儿就醒了。 她躺在床上,望著头顶的帐幔,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著。脑海中反覆浮现著昨天在天骄阁中的画面——小不点一拳击败烈阳,轻鬆得像是在喝水。烈阳是火国年轻一代的第一人,铭纹境,战力无双。她曾经以为,烈阳是不可战胜的。可那个死奶娃,只用了一拳,就把他打败了。那一拳,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复杂的符文,只有纯粹的力量。十二万斤的蛮力,加上九个洞天的天地精气,匯聚在一起,形成了一股无可匹敌的力量。 可她知道,那还不是小不点的全部。 搬血境的时候,他就已经单臂一晃十二万斤了。如今他九洞齐开,洞天境圆满,力量怎么可能还停留在十二万斤?李叔叔说过,洞天境是引天地精气入体,淬炼肉身,升华气血。每多一个洞天,力量就会暴涨。九个洞天齐开,那力量早已突破了搬血境的极限。她虽然没有亲眼见过小不点使出全力,可她从父皇的口中听说过——那个孩子现在单臂一晃,至少二十万斤。二十万斤,那是搬血境极限的两倍。这样的力量,別说同阶,就是化灵境、铭纹境的修士,也扛不住。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睡不著。是因为震惊?是因为不甘?还是因为別的什么?她想了很久,想不明白。她只知道,那个死奶娃太强了,强到让她觉得自己的修炼毫无意义。她每天刻苦修炼,从不偷懒,可到现在才开了三个洞天。而那个死奶娃,五岁半,九个洞天。她比他大,修炼的时间比他长,可实力却差了一大截。这种差距,让她感到无力。 可她不是那种轻易认输的人。 火灵儿坐起来,掀开被子,跳下床。她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清晨的凉风涌进来,吹动她的长髮。她望著远方,望著大荒的方向,心中涌起一股倔强的火焰。她打不过那个死奶娃,可她不怕他。她要挑战他,不是为了贏,而是为了证明自己。证明她火灵儿,不是一个只会躲在父皇身后的公主。她也有勇气,也有实力,也有不服输的心。 她穿好衣服,梳好头髮,走出寢宫。 清晨的皇宫很安静,只有几个巡逻的甲士在甬道中走过。他们看见火灵儿,齐齐行礼。火灵儿没有理会,快步朝小不点住的偏殿走去。 小不点住在皇宫东侧的一座偏殿里,离火灵儿的寢宫不远。火皇特意安排的,说是方便两个孩子一起玩。火灵儿觉得父皇想多了,她才不想跟那个死奶娃一起玩。可她还是每天去找他,因为她怕他一个人在皇宫里无聊,到处乱跑,惹出什么乱子。 她走到偏殿门前,推开门,走了进去。 小不点还在睡觉。他躺在床上,抱著陶罐,盖著被子,嘴角掛著一丝口水,睡得四仰八叉。他的头髮乱糟糟的,脸上灰扑扑的,缺了门牙的嘴巴微微张著,发出轻微的鼾声。火灵儿看著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这个死奶娃,睡著的时候,还挺可爱的。 她走过去,伸手推了推小不点的肩膀。 “喂,起来。” 小不点没动,继续睡。 火灵儿又推了推。“死奶娃,起来了!” 小不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嘟囔了一句。“再睡一会儿……” 火灵儿气不打一处来。她一把掀开被子,冷风灌进来,小不点打了个哆嗦,猛地睁开眼睛。 “谁?谁掀我被子?” “我。”火灵儿双手叉腰,瞪著他。 小不点揉了揉眼睛,看清了来人。“胖姐姐?天还没亮呢,你起这么早干什么?” “找你。”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找我干什么?” “挑战你。” 小不点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我说,我要挑战你。”火灵儿一字一顿,声音清脆响亮。 小不点看著她,看著她眼中的光,忽然笑了。“你打不过我。” “我知道。”火灵儿没有否认。“可我还是想试试。” 小不点想了想,点了点头。“好,我接受你的挑战。不过,你不能哭鼻子。” “你才哭鼻子!”火灵儿气得直跺脚。“我火灵儿从小到大,从来没哭过!” 小不点没有说话,只是笑了笑,从床上爬起来,抱著陶罐,跟著火灵儿走出了偏殿。 天边已经有一丝微光,太阳快要升起来了。皇宫中的灯火一盏一盏地熄灭,整座皇都从沉睡中甦醒。晨风吹过,带著花香和露水的味道。小不点深吸一口气,觉得神清气爽。 火灵儿带著他穿过几条甬道,来到皇宫后的一片空地上。那是她平时修炼的地方,空地上摆著几个木人桩,地上铺著青石板,四周种著几棵古树,树下有石桌石椅。这里很安静,没有外人打扰。 火灵儿走到空地中央,转身看著小不点。 “就在这里。” 小不点把陶罐放在石桌上,走到火灵儿面前,站定。 “你用什么兵器?”火灵儿问。 “不用兵器。”小不点举起自己的拳头。“这就是我的兵器。” 火灵儿咬了咬嘴唇。她知道小不点的拳头有多重。搬血境的时候,他就已经十二万斤了。如今九洞齐开,力量至少翻了一倍,甚至更多。她听说,洞天境每开一个洞天,力量就会暴涨。九个洞天齐开,二十万斤都打不住。这样的力量,一拳下去,別说她,就是一座小山都能轰碎。她可不想被他打成重伤。可她又不想认输,不想让他觉得自己怕了。 “你……你不能用全力。”火灵儿说。“你是洞天境九洞齐开,我才开了三个洞天。你用全力,不公平。” 小不点想了想,觉得火灵儿说得有道理。“好,我不用全力。我只用搬血境的力量。” “搬血境的力量?”火灵儿愣了一下。“你不是说搬血境的时候就已经十二万斤了吗?那还是太大了。” 小不点挠了挠头。“那……我用一半?六万斤?” 火灵儿想了想,六万斤她还是扛不住的。可她不好意思再討价还价了,再说下去,显得她太怂了。她咬了咬牙,点了点头。“行,六万斤就六万斤。不过你不能骗我,要是让我发现你用了超过六万斤的力气,我……我就告诉父皇,说你欺负我。” 小不点哭笑不得。“好好好,我保证,只用六万斤。” 他从腰间解下一个小布袋,那是李叔叔给他的,里面装著几块灵石。他把布袋放在石桌上,用来压住陶罐的盖子,怕被风吹翻。然后他回到空地中央,活动了一下手脚。 “我开始了。”火灵儿握紧短剑,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冲向小不点。 她的速度快得惊人,赤焰剑在空中划过一道赤红色的弧线,直刺小不点的胸口。这一剑,她用了全力,没有留手。因为她知道,面对小不点,留手就是找死。 小不点没有躲,没有闪,只是伸出两根手指,轻轻夹住了剑尖。 火灵儿感觉自己的剑像是被铁钳夹住了,纹丝不动。她咬著牙,拼命用力,可那柄剑就是拔不出来。她的脸涨得通红,额头上渗出了汗珠。 “胖姐姐,你的剑法不错。”小不点说。“可你的力气太小了。” 他鬆开手指,火灵儿一个踉蹌,差点摔倒。她稳住身形,瞪著小不点,眼中满是不甘。 “再来!” 她再次衝上去,这一次,她没有直刺,而是左右腾挪,剑法变幻莫测。赤焰剑在她手中上下翻飞,时而刺,时而劈,时而挑,时而撩,剑光如虹,笼罩了小不点全身。 小不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只用双手格挡。他的速度快得惊人,每一次火灵儿的剑要刺到他身上,就被他轻描淡写地拨开了。他没有用力,只是用巧劲,把剑的力道卸掉。 火灵儿越打越急,越打越乱。她发现,不管她怎么进攻,都碰不到小不点的衣角。那个死奶娃,就像一条泥鰍,滑不溜秋,怎么也抓不住。 “不打了!”火灵儿停下来,气喘吁吁,把赤焰剑插在地上。“你根本就不还手,是在耍我!” 小不点看著她,摇了摇头。“我没有耍你。我只是不想伤你。” “你——”火灵儿气得说不出话。她知道小不点说的是真的,他要是还手,她早就趴下了。可她还是觉得委屈。她那么认真,那么努力,可在他面前,连让他还手的资格都没有。 她的眼眶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不想哭,她说过不会哭的。可眼泪不听话,还是滚落了下来。 小不点慌了。他最怕女孩子哭,尤其是火灵儿。他不知道该怎么办,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想伸手帮她擦眼泪,又不敢。 “胖姐姐,你別哭了。我……我不是故意的。” 火灵儿擦了擦眼泪,瞪著他。“谁哭了?我没哭!是沙子迷了眼睛!” 小不点看了看四周,没有沙子。可他没有拆穿,只是点了点头。“哦,是沙子。” 火灵儿深吸一口气,平復了一下心情。她拔出赤焰剑,插回腰间,走到石桌旁坐下。 小不点跟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胖姐姐,你其实很强。”小不点说。“你的剑法很厉害,只是力气小了点。你要是把力气练上去,肯定比烈阳强。” 火灵儿看著他,看著他那双认真的眼睛,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她知道小不点是在安慰她,可她愿意相信。因为他是小不点,是搬血境天下第一,是洞天境九洞齐开。他说的话,有分量。 “你真的觉得我比烈阳强?” “真的。”小不点用力地点了点头。“你的剑法比他好,只是修为不如他。等你修为上去了,肯定能打败他。” 火灵儿沉默了很久,然后笑了。“好,我相信你。我会努力的。” 小不点也笑了,露出缺了门牙的灿烂笑容。 “胖姐姐,你饿不饿?我饿了。” “你又饿了?你早上不是刚喝过兽奶吗?” “那点兽奶,哪够啊?我又不是小鸟,喝一点点就饱了。” 小红鸟蹲在树枝上,听见这话,翻了个白眼。它觉得自己被冒犯了,可它懒得计较。 火灵儿站起来,拍了拍裙子。“走吧,我带你去吃早饭。皇都有家店,卖的灵粥特別好喝。” “有兽奶好喝吗?” “比兽奶好喝。” “骗人。兽奶是最好喝的。” “你喝都没喝过,怎么知道?” “我就是知道。” 两人一边斗嘴,一边走出了空地。晨光洒在他们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小红鸟从树枝上飞下来,落在小不点肩上,眼睛半眯著,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火皇站在书房的窗前,看著那两个小小的身影消失在甬道尽头,嘴角微微上扬。他听见了女儿挑战小不点的消息,也看见了女儿哭著跑出来的样子。他本来想去安慰她,可后来发现,不需要了。因为那个孩子,已经替她做了。 “灵儿,你交了一个好朋友。”火皇轻声说。 李沉舟站在他身边,负手而立,没有说话。他看著小不点和火灵儿远去的方向,目光平静。他知道,这一战,小不点贏了。不是贏了挑战,而是贏得了火灵儿的信任和友谊。这种胜利,比打败任何天骄都更加珍贵。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小不点答应只用搬血境的力量,可他现在的搬血境力量,已经不是当初的十二万斤了。洞天境的天地精气日夜淬炼肉身,他的气血比搬血境时强了何止一倍。就算他刻意压制,只动用搬血境的力量,那力量也在十五万斤以上。十五万斤,对火灵儿来说,还是太大了。好在他没有还手,只是格挡和躲避。要是他真的还手,哪怕只用一拳,火灵儿也要在床上躺三天。 李沉舟摇了摇头,没有说话。那个孩子,嘴上没个把门的,可心里有数。他知道什么时候该认真,什么时候该手下留情。这种分寸感,比什么天赋都珍贵。 晨光越来越亮,新的一天开始了。火皇和李沉舟站在窗前,望著远方,各有所思。他们都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还有很多艰难险阻等著那个孩子。可他们也知道,那个孩子,会一步一步走下去,走到所有人都仰望不到的地方。 第304章 火国盛宴 可乐小说,追更,从未如此畅快。 火皇设宴的消息,在当天下午就传遍了整座皇都。不是普通的宴席,而是国宴,在皇宫最大的太和殿举行。受邀的不仅有火国的文武百官、各方势力的代表,还有邻国的使臣、太古神山的使者、各大教派的掌门人。火皇给出的理由是为远道而来的贵客接风洗尘,可所有人都知道,那个贵客是谁。 消息传开之后,皇都沸腾了。那些没有被邀请的人,挤在皇宫外的街道上,伸长脖子往里看,想要一睹那位贵客的风采。那些被邀请的人,则在各自的府邸中准备,换上了最隆重的礼服,带上了最珍贵的礼物,想要在那位贵客面前留下一个好印象。他们知道,那位贵客虽然只是一个五岁半的孩子,可他身后站著的那个人,他们得罪不起。 夕阳西下,太和殿中灯火通明。大殿两侧摆满了长案,案上铺著锦缎,摆著金盘玉盏。盘中盛满了珍饈美味,盏中斟满了琼浆玉液。殿中侍者穿梭往来,脚步轻盈,动作嫻熟。大殿正中央,火皇端坐在龙椅上,身穿赤红龙袍,头戴紫金冠,面色威严,目光如电。他的身边,空著两个位置,一个留给李沉舟,一个留给小不点。 宾客们陆续到齐了。他们按照身份的高低,依次入座。靠近龙椅的位置,坐的是火国的亲王、皇子、公主,还有各大势力的掌门人。往后依次是文武百官、各方使臣、散修代表。殿中座无虚席,少说也有两三百人。他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议论著那个即將出现的孩子。 “听说那个孩子一拳打败了烈阳,只用了一拳。” “烈阳可是铭纹境,那孩子才洞天境,这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你没去虚神界,没看见那三日的挑战。那些蒙面的尊者,活了七八百年,在他面前连五招都撑不过。” “那孩子到底是什么怪物?五岁半,洞天境九洞齐开,单臂一晃二十万斤。这样的天赋,放眼八域,找不出第二个。” “不是找不出第二个,是从来就没有过。他是修行史上的第一人。” 议论声此起彼伏,像是一锅煮沸的粥,咕嘟咕嘟地冒著泡。有人惊嘆,有人怀疑,有人嫉妒,有人恐惧。可不管是什么情绪,他们的目光都时不时地投向殿门口,等著那个孩子的出现。 就在这时候,殿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过去。 李沉舟走了进来。 他穿著一件普通的青色长袍,头髮用一根木簪束著,面色平静,目光淡然。他走得不快不慢,步伐从容,像是在自家后院散步。他没有看两侧的宾客,只是径直走向龙椅旁边的位置。那些宾客看著他的背影,心中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这个人,太普通了,普通到丟在人群里就找不出来。可他们知道,他不普通。一个能让火皇亲自出城迎接的人,怎么可能普通? 李沉舟走到龙椅旁边,坐下,没有说话。 殿中的气氛有些微妙。那些宾客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人。他们想上前搭话,可又不敢。因为这个人给他们的感觉,太深不可测了。他坐在那里,就像一口古井,平静无波,可你知道,那下面藏著的是深不见底的水。 就在这时候,殿门外又传来一阵脚步声。 这一次,不是一个人,而是两个。 小不点走了进来,身边跟著火灵儿。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小不点穿著火灵儿给他准备的新衣服——一件红色的锦袍,上面绣著金色的火焰纹。那是火灵儿让皇都最好的裁缝连夜赶製的,花了她不少私房钱。小不点穿著很不习惯,总觉得浑身不自在,可他不好意思拒绝,因为火灵儿说了,不穿就不带他去吃好吃的。他只好穿了,怀里还抱著那个破陶罐,与身上的锦袍格格不入。 火灵儿穿著一件红色的长裙,头髮梳成了高高的髮髻,插著一支金步摇,走起来叮噹作响。她的脸上带著淡淡的笑,眼中却藏著一丝紧张。她也是第一次参加这么隆重的宴会,而且是以女主人的身份。父皇说了,今晚她负责招待小不点,不能让他在宴会上出丑。 两人並肩走进大殿,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他们身上。 小不点感受到了那些目光,没有紧张,没有害怕,只是好奇地东张西望。他看见了那些金碧辉煌的装饰,看见了那些衣著华贵的宾客,看见了那些摆满珍饈的长案,眼睛亮了起来。他拉了拉火灵儿的袖子,小声问:“胖姐姐,那些东西能吃吗?” 火灵儿瞪了他一眼。“能,不过要等父皇开口才能吃。你不能乱动。” 小不点“哦”了一声,乖乖地跟著火灵儿走向龙椅。 火皇看见他们走过来,站了起来。他这一站,所有人都站了起来。这是规矩,皇帝起立,臣子不能坐著。 “李先生,小不点,请入座。”火皇的声音在殿中迴荡,威严而庄重。 李沉舟点了点头,没有动。他已经坐下了。 小不点走到李沉舟身边,爬上椅子,坐好。他把陶罐放在桌子上,然后开始打量那些盘子里的食物。有烤乳猪,有清蒸灵鱼,有红烧灵兽肉,有燉灵菇,有炒灵蔬,还有各种叫不出名字的糕点。他看得口水直流,肚子咕咕叫了起来。 火皇举起酒杯,面向所有宾客。“诸位,今夜设宴,为李先生和小不点接风洗尘。让我们共同举杯,敬远道而来的贵客。” “敬贵客!”所有人举起酒杯,齐声高呼。 李沉舟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放下。 小不点也端起酒杯,杯中是火灵儿给他换的兽奶。他举起来,学著大人的样子,喊了一声“敬贵客”,然后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 火皇放下酒杯,示意眾人坐下。然后他拍了拍手,侍者们鱼贯而入,开始上菜。 宴席正式开始了。 小不点早就等不及了,菜一上桌,他就开吃。他左手抓著一只鸡腿,右手抓著一块烤肉,嘴里塞得满满的,腮帮子鼓得像两个包子。火灵儿坐在他旁边,不停地给他擦嘴,提醒他慢点吃,別噎著。可小不点根本不听,吃得飞快,一会儿就把面前盘子里的东西扫荡了一大半。 那些宾客看著小不点这副吃相,面面相覷,心中五味杂陈。这就是搬血境天下第一?这就是洞天境九洞齐开的妖孽?这就是一拳打败烈阳的强者?怎么看起来像是一个饿死鬼投胎的小屁孩? 有人忍不住笑了,不是嘲笑,而是觉得好笑。那个孩子,太真实了。他不装,不作,不端著。他就是他自己,一个五岁半的、还在喝奶的、缺了门牙的孩子。他不在乎別人怎么看他,只在乎自己吃不吃得饱。这种纯粹,让人喜欢。 火皇看著小不点,嘴角微微上扬。他没有觉得丟人,反而觉得欣慰。这个孩子,没有因为成了天下第一就变得骄傲自满,没有因为在皇都就变得拘谨做作。他还是石村的那个小不点,还是那个追著五色雀满村跑的小不点,还是那个抱著陶罐不撒手的小不点。这种初心,比任何天赋都更加珍贵。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殿中的气氛渐渐热闹起来。那些宾客开始互相敬酒,互相寒暄,谈论著各种话题。有人谈论修炼,有人谈论生意,有人谈论政治,有人谈论八卦。小不点听不懂那些,也不想听,只顾著吃。 就在这时,一个中年男子站了起来。他身穿锦袍,面容方正,留著长须,气度不凡。他是火国的一位亲王,火皇的弟弟,名叫火烈。他端著酒杯,走到小不点面前。 “小不点,我敬你一杯。” 小不点抬起头,看著那个中年男子,嘴里还嚼著一块肉。他咽下去,擦了擦嘴,端起酒杯。“你是谁?” “我是火烈,火国的亲王。” 小不点想了想,不认识。“哦。你敬我什么?” 火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敬你是搬血境天下第一,敬你九洞齐开,敬你一拳打败了烈阳。” 小不点听了,觉得这理由不错,举起酒杯,和火烈碰了一下,然后灌了一大口兽奶。 火烈也喝乾了杯中的酒,然后回到座位上。 他的举动,像是一个信號。那些宾客纷纷站起来,端著酒杯,走向小不点。他们有的是火国的官员,有的是各大势力的掌门人,有的是邻国的使臣。他们敬酒的理由五花八门,有的敬他天赋异稟,有的敬他战力无双,有的敬他年少有为,有的敬他前程似锦。 小不点来者不拒,谁敬他都喝。当然,他喝的是兽奶。火灵儿给他准备了一大壶,足够他喝到宴席结束。 火灵儿坐在他旁边,看著他被一群人围著,心中有些担心。她怕他不会说话,怕他得罪人,怕他闹出笑话。可她发现,她的担心是多余的。小不点虽然年纪小,虽然说话直,可他的话不让人討厌。因为他说的都是实话,不虚偽,不客套,不拐弯抹角。那些宾客听了,不但不生气,反而觉得他可爱。 “小不点,你觉得我们火国怎么样?”一个官员问。 “很好。”小不点说。“有好喝的兽奶,有好吃的灵果,还有好看的胖姐姐。” 火灵儿的脸一下子红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那些宾客笑了起来。有人起鬨:“公主殿下,小不点夸您好看呢!” 火灵儿瞪了那个人一眼,没有说话。她的心跳得很快,脸上火辣辣的,不敢看小不点。 小不点没注意到火灵儿的异样,继续吃他的东西。他又抓了一只鸡腿,啃得满嘴流油。 这时候,一个老者站了起来。他鬚髮皆白,身形佝僂,拄著一根龙首杖,颤巍巍地走到小不点面前。他是火国的一位老臣,三朝元老,德高望重。他端著酒杯,看著小不点,浑浊的老眼中满是慈祥。 “小不点,老臣敬你一杯。” 小不点抬起头,看著那个老者,放下手中的鸡腿,擦了擦手,端起酒杯。“老爷爷,您別站著,坐下说话。” 老者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好,老臣坐下。” 他在小不点旁边坐下,看著小不点,眼中满是感慨。“老臣活了八百年,见过无数天骄。可能让老臣佩服的,只有你一个。不是因为你的天赋,不是因为你的实力,而是因为你的心。你有一颗赤子之心,这在修行路上,比什么天赋都珍贵。” 小不点听了,似懂非懂,可他觉得这个老爷爷是好人。“老爷爷,您喝多了吧?您脸都红了。” 老者哈哈大笑。“老臣没喝多。老臣是高兴。高兴在有生之年,能见到你这样的孩子。” 他举起酒杯,一饮而尽。然后站起来,朝小不点深深鞠了一躬,转身回到座位上。 小不点看著他的背影,挠了挠头,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鞠躬。火灵儿告诉他,那是老臣在表达敬意,因为小不点值得尊敬。小不点想了想,觉得自己確实值得尊敬,就没有多想。 宴席持续了两个时辰,直到深夜才结束。那些宾客一个接一个地告辞离去,殿中渐渐安静下来。侍者们收拾著杯盘,打扫著地面。火皇坐在龙椅上,面色微红,显然是喝了不少酒。他今天很高兴,因为他的计划成功了。他让所有人看见了小不点,让小不点在所有人面前露了面。从今往后,那些想要对小不点不利的人,就要掂量掂量了。 小不点吃得肚子圆滚滚的,靠在椅子上,打著嗝。他今天吃了很多东西,喝了十几碗兽奶,撑得走不动路了。火灵儿坐在他旁边,也累得不行。她今天一直陪著小不点,给他擦嘴,给他倒奶,帮他应付那些敬酒的人。她觉得比打了一天的架还累。 “胖姐姐,今天的宴会,是不是专门为我办的?”小不点问。 “是。”火灵儿没有否认。 “那你怎么不早说?早说我就不穿这件衣服了,不舒服。” 火灵儿瞪了他一眼。“你知不知道那件衣服花了多少钱?我攒了好几个月的零花钱,都花在这件衣服上了。你敢不穿?” 小不点看著她,看著她眼中的光,忽然笑了。“胖姐姐,你对我真好。” 火灵儿把脸扭到一边。“谁对你好了?我只是……只是怕你穿得太破,丟火国的脸。” 小不点没有说话,只是笑了笑。 李沉舟站起来,走到小不点面前。“走了,回去睡觉。” 小不点从椅子上跳下来,抱起陶罐,跟著李沉舟朝殿外走去。走了几步,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火灵儿。 “胖姐姐,明天见。” 火灵儿点了点头。“明天见。” 小不点咧嘴一笑,露出缺了门牙的灿烂笑容,然后转身,迈开小短腿,朝李沉舟追去。 火皇看著那个小小的身影消失在殿门外,轻轻嘆了口气。他知道,这个孩子,迟早会离开火国,离开下界,走向更广阔的天地。可他也知道,无论他走到哪里,火国永远是他的朋友,火灵儿永远是他的朋友。 第305章 太古神山 宴会结束后的第三天,小不点已经习惯了皇都的生活。每天早上起来,火灵儿会来找他,带他去吃皇都最好吃的早餐。上午他们在皇宫里修炼,火灵儿练剑,小不点打坐。下午火灵儿带他出去玩,逛遍皇都的大街小巷。晚上他们在皇宫的后花园里看星星,斗嘴,吵架,然后和好。 这样的日子,小不点觉得很舒服。不用打架,不用拼命,不用担惊受怕。每天只要吃好喝好,玩好睡好,就行了。可他也知道,这样的日子不会持续太久。李叔叔说过,过几天他就要去边境了。太古神山的凶兽在边境闹事,火皇希望他去震慑一下。他答应了,因为火皇对他好,火灵儿对他好,火国对他好。他不能光吃人家的,喝人家的,不帮人家干活。 这天下午,火灵儿带他去逛皇都的西市。西市是皇都最热闹的地方,卖什么的都有。吃的,喝的,穿的,用的,玩的,应有尽有。小不点每次来都逛不够,恨不得把整条街搬回石村。 “胖姐姐,这个是什么?”小不点蹲在一个摊位前,指著一个花花绿绿的东西问。 “那是糖人,用糖稀做的,可以吃。” “能吃?”小不点眼睛一亮。“我要一个。” 火灵儿付了钱,小不点接过糖人,咬了一口,甜得他眯起了眼睛。 “好吃!胖姐姐,你也尝一口。” 他把糖人递到火灵儿嘴边,火灵儿犹豫了一下,咬了一小口。糖很甜,甜得她心里也甜丝丝的。 两人继续往前走。小不点左手拿著糖人,右手拿著一串烤肉,嘴里嚼著,眼睛还在四处看。他觉得皇都太好了,比石村好多了。石村没有这么多好吃的,没有这么多好玩的,没有这么多人。他想把石村的人也接过来,让他们也尝尝这些好吃的,玩玩这些好玩的。 就在这时候,小不点的脚步忽然停了下来。他的目光落在一个角落里,那里蹲著一个乞丐。那乞丐穿著破破烂烂的衣服,头髮乱糟糟的,脸上脏兮兮的,低著头,看不清面容。他的身边放著一个破碗,碗里空空的,什么也没有。 小不点看著那个乞丐,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他想起自己在石村的时候,也穿过破衣裳,也吃过上顿没下顿。那时候,是石村的人给了他吃的,给了他穿的,给了他一个家。现在他有钱了,有吃的了,有穿的了,他应该帮帮別人。 他走到那个乞丐面前,蹲下身子,把手里剩下的半串烤肉递过去。 “给你。” 乞丐抬起头,看著小不点。那是一张苍老的脸,满是皱纹,眼睛浑浊,嘴唇乾裂。他看著小不点手中的烤肉,犹豫了一下,然后接过去,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小不点又把手里的糖人递过去。“这个也给你。” 乞丐接过糖人,没有吃,只是握在手里,看著小不点,眼中满是感激。 “谢谢你,小公子。” 小不点摆了摆手。“不用谢。你叫什么名字?” “老朽姓张,叫张老四。” “张老四,你怎么在这里要饭?你没有家吗?” 乞丐低下头,沉默了很久。“有家,回不去了。” 小不点不明白什么叫“回不去了”,可他听出了那声音里的悲伤。他没有再问,只是从怀里掏出几块灵石,放进乞丐的破碗里。 “这些给你,买点吃的。” 乞丐看著碗里的灵石,愣住了。那几块灵石,够他吃好几个月了。他抬起头,看著小不点,嘴唇颤抖著,想说什么,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小不点站起来,转身走回火灵儿身边。 “胖姐姐,我们走吧。” 火灵儿看著他,看著他眼中的光,心中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这个死奶娃,平时狂得没边,可他的心,比谁都柔软。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更喜欢他了。不是那种喜欢,是那种……她也说不清楚。 两人继续往前走,可小不点没有注意到,那个乞丐的目光一直追隨著他,直到他消失在人群中。 乞丐低下头,看著碗里的灵石,又看了看手中已经化了一半的糖人,嘴角缓缓咧开,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那不是感激的笑容,而是一种阴谋得逞的、阴冷的笑容。 他从破碗中取出灵石,塞进怀里,然后站起来,脱下破衣服,露出里面一身乾净的黑衣。他摘下假髮,擦掉脸上的污渍,露出一张中年男人的脸。那张脸上没有皱纹,没有沧桑,只有一种冷漠的、近乎残忍的平静。 他是太古神山的眼线。 他叫墨鳞,是一头化形的凶兽,本体是一条黑蛟。他在太古神山中地位不高,可他的任务很重要——潜伏在火国皇都,打探消息,,轻鬆访问可乐小说,畅读《遮天:我以永生之门证大道》等万千好书。尤其是关於那个孩子的消息。他在这里潜伏了半年,一直没有机会接近皇宫。可今天,机会自己送上门来了。那个孩子,居然主动走到了他面前,还给了他灵石和糖人。 墨鳞收起笑容,转身走进一条巷子,消失在黑暗中。 小不点不知道这些。他还在和火灵儿逛西市,吃著糖葫芦,喝著兽奶,玩得不亦乐乎。他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盯上了,更不知道那个乞丐是太古神山的眼线。他只是觉得,帮助別人,是一件快乐的事。 夜幕降临,小不点回到皇宫,洗完澡,躺在床上,抱著陶罐,准备睡觉。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那个乞丐苍老的脸,想起他说“有家,回不去了”,心中有些难过。他决定,明天再去看看那个乞丐,给他带点吃的。 他翻了个身,睡著了。 李沉舟坐在书房里,面前摆著一盏灯,灯光昏黄,照亮了他半边脸。他闭著眼睛,似乎在假寐,又似乎在思考。他的感知扩散开去,笼罩了整座皇都。他感知到了皇宫中那些巡逻的甲士,感知到了街巷中那些还在营业的店铺,感知到了那些沉睡的百姓,也感知到了那个正在黑暗中穿行的黑衣身影。 墨鳞穿过几条巷子,来到皇都西边的一座破庙前。他推开门,走了进去。庙里很暗,只有几盏油灯在风中摇曳。庙中站著几个人,都穿著黑衣,蒙著脸,看不清面容。他们是墨鳞的同伙,也是太古神山的眼线。 “打探到什么了?”一个人问。 墨鳞走到他们面前,把怀里的灵石拿出来,放在桌上。 “今天那个孩子给了我几块灵石。他心软,好骗。” “就这些?” “就这些。”墨鳞说。“不过我已经接近他了。下次,我可以找机会跟他搭话,套取更多情报。” “不够。”另一个人说。“主人要的不是情报,是那个孩子。” 墨鳞沉默了。他知道“主人”是谁。那是太古神山的一位王者,穷奇族的族长,尊者境巔峰的存在。他对那个孩子恨之入骨,因为那个孩子在虚神界打败了他的儿子,还因为那个孩子身后的人杀了他族中的长老。他想要那个孩子的命,可他知道,他动不了那个孩子,因为那个孩子身后站著李沉舟。所以他派眼线来打探,想要找到机会,趁李沉舟不在的时候下手。 “那个李沉舟,每天都在那个孩子身边,寸步不离。”墨鳞说。“我们根本没有机会。” “那就等。”那个黑衣人说。“主人说了,等那个孩子离开皇都,去边境的时候,就是我们动手的时候。” 墨鳞点了点头。“好。我继续盯著。” 几个人又低声交谈了几句,然后各自散去。墨鳞走出破庙,消失在夜色中。 他不知道,有一双眼睛,一直在看著他。 李沉舟睁开眼睛,目光平静。他早就知道太古神山在皇都中安插了眼线,也早就知道他们在打小不点的主意。他没有出手,不是因为他不能,而是因为他想看看,这些人到底能玩出什么花样。现在他看到了,不过如此。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望著窗外的夜空。夜空中没有星星,只有厚厚的云层,遮住了月亮。风从远方吹来,带著一丝凉意,也带著一丝腥气。那是凶兽的气息,从边境方向飘来的。 李沉舟知道,太古神山的大动作,快要开始了。 第二天一早,小不点就起来了。他抱著陶罐,去找火灵儿。火灵儿还在睡觉,被他吵醒了,气得直跺脚。可她还是起来,洗漱完毕,跟著小不点出了皇宫。 “你要去哪儿?”火灵儿问。 “西市。昨天那个乞丐,我想去看看他。” 火灵儿点了点头,跟著小不点来到西市。可他们在那个角落里找了很久,也没找到那个乞丐。那个地方空空的,只有一只破碗,碗里还有几块灵石。 小不点捡起灵石,看著那只破碗,心中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他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只是觉得,好像哪里不对。 “胖姐姐,那个乞丐不见了。” “也许他走了。”火灵儿说。“他有灵石了,可以去买吃的,不用要饭了。” 小不点想了想,觉得火灵儿说得有道理。他把灵石放回碗里,站起来,转身走了。他不知道,那只破碗底下,压著一张纸条。纸条上写著一行小字:“小公子,谢谢你。我们还会见面的。” 如果他看见了那张纸条,他也许会警惕。可他没有看见,因为他从来不低头看碗底下。 李沉舟站在皇宫的高处,望著西市的方向,目光平静。他看见了那张纸条,也看见了纸条上的字。他没有告诉小不点,因为他觉得,有些事情,让小不点自己去发现,比告诉他更有意义。 免费读全本第305章 太古神山,连结:。 第306章 返回石村 小不点在火国皇都待了七天。七天里,他吃遍了皇都的美食,逛遍了皇都的大街小巷,见过了火国年轻一代的所有天骄。他和烈阳又打了两场,第一场烈阳撑了五招,第二场撑了七招。烈阳说他在进步,小不点说他在放水。烈阳不信,小不点也没有解释。他確实在放水,因为他不想让烈阳太难堪。烈阳是火国年轻一代的第一人,是无数人的榜样。如果他输得太惨,那些以他为榜样的人会失去信心。小不点虽然狂,可他不傻,他知道什么时候该狂,什么时候该收。 火灵儿每天都陪著他,从早到晚,形影不离。她带他去吃最好吃的早餐,带他去喝最好喝的兽奶,带他去看最好看的风景。她给他买了很多东西,新衣服,新鞋子,新玩具,还有一个新陶罐。小不点说他有陶罐了,不用新的。火灵儿说那个破陶罐该换了,都磕掉了一个角。小不点说那个角是他故意磕掉的,那是他的仙兵,有感情了。火灵儿气得直跺脚,说他不识好歹。小不点嘿嘿一笑,把新陶罐也收下了,说留著以后用。 离別的那天,天还没亮,小不点就起来了。他抱著陶罐,背著祖爷爷给他准备的包袱,站在偏殿门口,等著李沉舟。李沉舟从书房里走出来,负手而立,面色平静。他看了一眼小不点,没有说话,只是迈步朝宫门外走去。小不点跟在他身后,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座住了七天的偏殿。殿中空荡荡的,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可他觉得,那里有他七天的记忆,有他七天的快乐。 火皇站在书房的窗前,看著那两个即將离去的身影,沉默了很久。他没有去送,因为他怕自己忍不住说出挽留的话。他知道,那个孩子不属於火国,不属於任何人。他有自己的路要走,有自己的使命要完成。火国只是他路上的一个驛站,歇歇脚,喝口水,然后继续赶路。 火灵儿站在宫门口,穿著一件红色的长裙,头髮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著笑。可那笑容里,藏著一丝不舍。她看著小不点走过来,想说点什么,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胖姐姐,我走了。”小不点站在她面前,仰著脸,看著她。“过几天我就回来了,还要去边境呢。” 火灵儿点了点头。“路上小心。” “知道了。” “別乱跑,別惹事,別跟人打架。” “知道了知道了。” “还有,別忘了喝兽奶。” 小不点笑了,露出缺了门牙的灿烂笑容。“忘不了。” 他转身,迈开小短腿,朝李沉舟追去。跑了几步,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火灵儿。“胖姐姐,你也要努力修炼。等我回来,再跟你打。到时候,我不会再让著你了。” 火灵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谁要你让?我迟早会打败你。” 小不点咧嘴一笑,转身,头也不回地跑了。 李沉舟在城门外等他。他没有开空间通道,因为他说过,下次走著去。小不点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走著去,明明开空间通道又快又省力。可他没有问,因为李叔叔说的,一定有道理。 两人沿著官道,朝大荒的方向走去。出了皇都,人烟渐渐稀少,房屋渐渐稀疏,山林渐渐茂密。走了半天,官道变成了山路,山路变成了羊肠小道。四周静悄悄的,只有鸟鸣声和风声。小不点抱著陶罐,走在李沉舟身后,左看看,右看看,觉得大荒比皇都好。皇都虽然热闹,可太吵了。大荒虽然荒凉,可安静。 “李叔叔,我们为什么不坐空间通道回去?”小不点终於忍不住问了。 “因为你需要磨炼。”李沉舟说。“空间通道虽然快,可你什么都学不到。走路虽然慢,可你能看到很多,学到很多。大荒中的每一座山,每一条河,每一棵树,每一株草,都有它的道理。你用心去看,就能看到。” 小不点似懂非懂,可他把李叔叔的话记在了心里。他开始用心去看周围的一切。他看见了山,山有山的姿態,有的高耸入云,有的连绵起伏,有的孤峰独立。他看见了水,水有水的形態,有的湍急如箭,有的平缓如镜,有的深不见底。他看见了树,树有树的生命,有的苍老如耄耋,有的年轻如孩童,有的枯死如朽木。他看见了草,草有草的坚韧,有的在石缝中生长,有的在悬崖边摇曳,有的在风雨中不倒。 他忽然觉得,大荒不再是大荒。它是活的,是有生命的,是有故事的。每一座山都在诉说著岁月的沧桑,每一条河都在流淌著时光的记忆,每一棵树都在记录著风雨的痕跡,每一株草都在展示著生命的顽强。他以前从来没有注意到这些,因为他太忙了。忙著喝奶,忙著追鸟,忙著打架,忙著当天下第一。现在他静下来了,他看见了。 “李叔叔,我好像明白了什么。”小不点说。 “明白什么了?” “明白你为什么不开空间通道了。”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李沉舟没有说话,只是嘴角微微上扬。 两人继续往前走。太阳从东边升起,从西边落下。一天,两天,三天。他们穿过山林,越过溪流,翻过山丘,走过平原。小不点不再急著赶路,而是放慢了脚步,用心去感受大荒的气息。他感受到大荒的辽阔,感受到大荒的苍茫,感受到大荒的深沉。他感受到大荒中那些凶兽的气息,有的弱,有的强,有的友善,有的凶残。他感受到大荒中那些灵药的气息,有的在山顶,有的在谷底,有的在悬崖边,有的在深潭中。他感受到大荒中那些危险的气息,有的在明处,有的在暗处,有的在眼前,有的在远方。 他没有害怕,因为他是大荒的孩子。他在大荒中出生,在大荒中长大,在大荒中学会了走路,学会了说话,学会了打架,学会了喝奶。大荒是他的家,他熟悉大荒就像熟悉自己的手掌。哪里有凶兽,哪里有灵药,哪里有危险,哪里有安全,他都知道。 第四天傍晚,他们终於看见了石村的炊烟。那炊烟从灵湖边升起,裊裊地飘向天空,在夕阳的映照下,像是金色的丝带。小不点看著那炊烟,心中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那是家的感觉,是温暖的感觉,是安心的感觉。 他加快了脚步,朝村子跑去。 “我回来了!”他一边跑一边喊,声音清脆响亮,在灵湖上迴荡,在山林中迴荡。 石村的人们听见了,纷纷从屋子里跑出来。石云峰拄著木杖,站在村口,浑浊的老眼中满是泪光。祖爷爷腰背挺直,面色平静,可那双微微颤抖的手暴露了他內心的激动。瘦猴和鼻涕娃手拉著手,又蹦又跳,眼泪汪汪的。石清风抱著金色小猴子,站在人群后面,抿著嘴,笑著。妇人们抹著眼泪,汉子们攥著拳头,孩子们踮著脚尖,拼命地挥手。 小不点跑进村子,一头扎进石云峰的怀里。 “族长爷爷,我回来了!” 石云峰抱著他,拍著他的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只是紧紧地抱著,像是怕他再跑掉似的。 祖爷爷走过来,伸手摸了摸小不点的脑袋。“长高了。” 小不点仰著脸,看著祖爷爷,咧嘴一笑。“那当然!我每天喝好多兽奶,长得可快了。” 瘦猴和鼻涕娃扑过来,一把抱住小不点。“小不点,你可回来了!我们想死你了!” 小不点被他们抱著,动弹不得,只好用嘴说:“我也想你……们了。你们別抱了,我喘不过气了。” 瘦猴和鼻涕娃鬆开他,又哭又笑。 石清风走过来,站在小不点面前,看著他,没有说话。他只是伸出手,握住了小不点的手。小不点也握住了他的手,用力地握了握。 “我回来了。”小不点说。 “嗯。”石清风点了点头。 金色小猴子从石清风肩上跳下来,蹲在小不点肩上,吱吱叫著,用爪子挠他的头髮。小不点伸手摸了摸它,它才安静下来,窝在他肩上,眼睛半眯著,一副满足的样子。 小红鸟从柳树上飞下来,落在小不点肩上,把小猴子挤到一边。小猴子吱吱叫了几声,表示抗议,可小红鸟不理它。小不点肩上蹲著一只鸟一只猴,看起来滑稽极了。 妇人们围上来,七嘴八舌地问长问短。“在火国吃得好吗?”“睡得好吗?”“有没有人欺负你?”“火灵儿对你好不好?”小不点一一回答,说吃得好,睡得好,没人敢欺负他,火灵儿对他可好了,天天带他吃好吃的,喝好喝的,还给他买了好多东西。 汉子们站在一旁,听著小不点说话,脸上满是骄傲。他们石村的孩子,去了火国,见了火皇,吃了国宴,还成了火国的贵客。这是他们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 李沉舟站在人群外面,负手而立,看著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他没有说话,只是看著,就够了。 夜幕降临,石村又热闹了起来。石云峰宣布加菜,庆祝小不点回来。妇人们杀鸡宰鱼,汉子们搬酒搬肉,孩子们在村口点起了篝火。灵湖的波光在月光下轻轻荡漾,柳神的枝条在夜风中轻轻摇曳,洒落点点翠绿的光雨。整座村子沉浸在欢乐之中,仿佛过年一样。 小不点坐在篝火旁,抱著陶罐,吃著烤灵鱼,喝著兽奶,讲著在火国的见闻。他说火国的皇都可大了,比一百个石村还大。他说火国的皇宫可漂亮了,金碧辉煌,像天上的宫殿。他说火国的天骄可多了,有一个叫烈阳的,铭纹境,被他三拳打败了。他本来想说一拳,可想了想,还是说了三拳。因为他觉得,说一拳太狂了,虽然他能做到,可要给人家留点面子。 瘦猴和鼻涕娃听得眼睛发亮,恨不得马上也去火国看看。石清风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著,嘴角带著笑。他不需要去火国,因为他知道,石村就是最好的地方。有灵湖,有柳神,有祖爷爷,有族长爷爷,有小不点。这就够了。 夜深了,篝火渐渐熄灭,人群渐渐散去。小不点抱著陶罐,走回自己的小石屋。他躺在床上,盖著被子,望著屋顶,心中涌起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他在火国住了七天,吃了很多好吃的,玩了很多好玩的,见了很多人。可他还是觉得,石村最好。因为石村有他的家,有他的家人,有他的根。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很快就睡著了。 可乐小说阅读盛宴:海量图书、极致体验,。 第307章 清风突破 小不点从火国回来的第三天,就发现石清风不对劲了。 不是身体不对劲,而是气息不对劲。以前石清风站在他身边,他感觉不到什么。石清风的气息很淡,淡得像一阵风,吹过就散了。可现在,石清风站在他身边,他能感觉到一股隱隱的力量在涌动。那股力量不强,甚至可以说很弱,比小不点见过的大多数同龄人都弱。可它很纯,很稳,很扎实。就像一棵树,根扎得很深,风吹不倒,雨打不垮。就像一条河,源头很远,流得很慢,可它一直在流,从不乾涸。 小不点好奇,跑去问祖爷爷。 祖爷爷正在柳树下打坐,闭著眼睛,面色平静。他的呼吸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可他的体內,铭文境的符文在缓缓流转,散发著淡淡的光芒。他听见小不点的脚步声,睁开眼睛,看著那个抱著陶罐跑过来的小傢伙,嘴角微微上扬。 “祖爷爷,清风是不是要突破了?”小不点蹲在祖爷爷面前,仰著脸,乌溜溜的眼睛里满是好奇。 祖爷爷点了点头。“他在洞天境瓶颈卡了有一阵子了。从开了第八个洞天之后,就一直在打磨,一直在积累,一直在等。这几天他一直在修炼,我能感觉到他的气息在攀升。应该就在这一两天了。” 小不点听了,心里很高兴。石清风是他的兄弟,虽然不是亲兄弟,可他们比亲兄弟还亲。他们一起喝过兽奶,一起追过五色雀,一起在灵湖里摸过鱼,一起在灶房里偷过吃的。石清风被关在第二祖地的时候,替小不点受了三年的苦。小不点发誓,这辈子都不会让石清风再受苦了。现在石清风要突破了,他当然高兴。 他跑去找石清风,想问问需不需要帮忙。可他找遍了整个村子,也没找到石清风。他去了石清风的石屋,屋里没人,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桌上放著一碗没喝完的灵粥。他去了练武场,场上没人,只有几个木人桩孤零零地立在那里。他去了灶房,灶房里没人,只有小红鸟蹲在灶台上偷吃灵鱼。小红鸟看见他,翻了个白眼,叼著鱼飞走了。 他去了灵湖边,湖边没人,只有几只水鸟在浅水中觅食。他去了柳树下,树下没人,只有祖爷爷还在打坐。他去了村后的山林,林里没人,只有几只松鼠在树枝上跳来跳去。 他站在村口,挠了挠头,想不出来石清风还能去哪儿。 忽然,他想起了一个地方。 灵湖边的悬崖。 那是石清风最喜欢去的地方。他经常一个人坐在悬崖边,望著灵湖,望著大荒,望著远方。他可以在那里坐一整天,不说话,不动,只是看著。小不点问他看什么,他说看天,看云,看水,看山。小不点觉得那很无聊,可石清风喜欢,他就不说了。 小不点跑向悬崖。 悬崖在灵湖的西边,是一块突出的巨石,下面是深不见底的湖水,上面是广袤无垠的天空。站在悬崖上,可以看见整座石村,可以看见灵湖的全貌,可以看见大荒的尽头。风很大,吹得人衣角猎猎作响,吹得人头髮漫天飞舞。 石清风盘膝坐在悬崖边,闭著眼睛,面色平静。他的面前是灵湖,身后是大荒。风吹过他的头髮,吹过他的衣角,他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他的体內,八个洞天缓缓旋转,每一个都散发著淡淡的光芒。那光芒不刺眼,可它很亮,亮得让人移不开目光。八个洞天,八个漩涡,八种力量,在他体內交织成一个复杂的网络。每一个洞天都在吞吐天地精气,每一次吞吐,他的肉身就强韧一分,他的气血就浓郁一分,他的精神就<i class=“icon icon-unie0d0“></i><i class=“icon icon-unie0d1“></i>一分。 小不点没有打扰他,只是在他身后不远处坐下,抱著陶罐,静静地等著。他知道,突破的时候不能被打扰。哪怕是一声咳嗽,一个脚步声,都可能让正在突破的人分心,让即將成功的突破功亏一簣。他要做的不是帮忙,而是守护。如果有人来捣乱,他就把那人打跑。如果没有,他就等著。 太阳从东边升起,从西边落下。 一天过去了,石清风没有动。 小不点在他身后坐了一天。他饿了,就从怀里掏出带来的乾粮,啃几口。他渴了,就打开陶罐的盖子,喝几口兽奶。他困了,就掐自己的大腿,让自己清醒。他没有离开,因为他答应过,要陪石清风。不是用嘴答应的,而是在心里答应的。 第二天,太阳又从东边升起来了。 石清风还是没有动。 他的身体微微颤抖著,额头上渗出了汗珠。那汗珠顺著他的脸颊滑落,滴在他的衣襟上,浸湿了一片。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胸膛剧烈地起伏著。他的面色从平静变成了痛苦,从痛苦变成了坚毅。他咬著牙,忍著痛,继续引导体內的天地精气。 小不点看著他,心中有些担心。他知道突破很难,很痛,很危险。他自己突破的时候,也经歷过同样的痛苦。可他有一个好师父,李叔叔在他身边,在他快要撑不住的时候,伸手拉了他一把。可石清风没有。石清风没有师父,只有祖爷爷。祖爷爷虽然也是铭文境的修士,可他毕竟年纪大了,气血衰败了,能教石清风的东西有限。石清风的路,大部分都是他自己走的。 小不点想帮忙,可他知道,他帮不了。突破是个人的事,谁也帮不了谁。他能做的,就是在这里陪著,等著,守著。 第二天过去了,石清风还是没有动。 小不点在他身后坐了两天。他的乾粮吃完了,兽奶也喝完了。他饿著肚子,渴著嗓子,继续等著。他没有抱怨,因为他知道,石清风比他更难受。他只是在心里默默地祈祷,祈祷石清风能成功,祈祷石清风能平安。 第三天清晨,天还没亮,石清风动了。 他的身体猛地一震,像是被雷电击中了一样。他的眼睛猛地睁开,眼中爆发出两道精光,那精光穿透了黑暗,照亮了悬崖。他的体內,八个洞天同时爆发出耀眼的光芒。那光芒太亮了,亮得整座石村都能看见。它从悬崖上射出,照在灵湖上,灵湖的水面波光粼粼,像是撒了一层碎金。它照在柳树上,柳神的枝条轻轻摇曳,洒落点点翠绿的光雨。它照在石村上,石村的屋舍、石墙、灶房,都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 村民们从睡梦中惊醒,纷纷跑出来看。 石云峰正在睡觉,被那道光惊醒,猛地坐起来,差点从床上滚下去。他穿上衣服,拄著木杖,颤巍巍地走出屋子。他看见悬崖上那团光,那光像是一轮太阳,在黑暗中燃烧,在黎明前绽放。他的眼眶红了,眼泪顺著脸上的沟壑滚落下来。他知道,那是石清风在突破。那个孩子,那个替小不点受苦的孩子,那个从小被关在第二祖地的孩子,那个跛著脚、穿著破衣裳、自己和自己玩的孩子,要突破了。 祖爷爷正在柳树下打坐,被那道光惊醒,睁开眼睛。他看著悬崖上那团光,浑浊的老眼中闪烁著泪光。他是石清风的祖爷爷,是他把石清风从第二祖地带出来的,是他看著石清风一天天长大、一天天变强的。他记得石清风刚来石村的时候,瘦得皮包骨头,脸色苍白,一只脚跛著,走路一瘸一拐。他记得石清风第一次喝兽奶的时候,捧著碗,手在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说“好喝”。他记得石清风第一次修炼的时候,蹲在练武场上,一笔一划地描摹符文,描了一遍又一遍,描到手指破了也不停。如今,他的孙子要突破了,他怎么能不激动? 瘦猴和鼻涕娃正在睡觉,被那道光惊醒,手拉著手跑出屋子。他们看见悬崖上那团光,又蹦又跳,眼泪汪汪的。他们不懂什么突破不突破,他们只知道,清风要变强了。清风变强了,石村就变强了。石村变强了,就没有人敢欺负他们了。 妇人们披著衣服跑出来,站在村口,望著悬崖上那团光,抹著眼泪。她们记得石清风刚来石村的时候,瘦得像一根竹竿,风一吹就倒。她们给他做好吃的,给他缝新衣服,给他熬兽奶。她们把他当成自己的孩子一样养。如今,他们的孩子要突破了,她们怎么能不激动? 汉子们光著膀子跑出来,站在村口,攥著拳头,望著悬崖上那团光,眼中满是骄傲。他们石村的孩子,一个比一个强。小不点是妖孽,是天下第一。石清风是普通人,可他靠著自己的努力,一步步走到了今天。他的成功,比小不点的成功更加可贵,因为他的路,是大多数人可以走的路。 小红鸟蹲在柳树枝头,看著悬崖上那团光,翻了个白眼。它觉得石清风的天赋不错,比火国那些所谓的天骄强多了。可它没有说出来,因为它不想让石清风骄傲。它只是从柳树上飞下来,落在悬崖边的一棵枯树上,静静地等著。 金色小猴子蹲在石清风身边,吱吱叫著,像是在给他加油。它是石清风最好的朋友,每天都陪著他修炼。石清风打坐,它也打坐。石清风吃饭,它也吃饭。石清风睡觉,它也睡觉。它不知道什么是突破,可它知道,石清风需要它。它伸出小小的爪子,轻轻地放在石清风的手背上,像是在告诉他——我在这里,別怕。 小不点坐在石清风身后,抱著陶罐,看著那团光,眼中满是期待。他知道,石清风要成功了。不是因为他看见了什么,而是因为他感觉到了什么。他感觉到石清风体內的力量在膨胀,在凝聚,在升华。那力量像是种子破土而出,像是花蕾绽放,像是蝴蝶破茧。那力量不大,可它很纯,很稳,很扎实。就像石清风这个人一样。 就在这时候,那团光猛地一收,缩回了石清风体內。 然后,一股全新的力量从他体內爆发出来。 那力量不像小不点那样狂暴,不像烈阳那样炽烈,而是像春风一样,温和,柔软,却蕴含著无穷的生机。它扩散开去,吹过灵湖,灵湖的水面盪起一圈圈涟漪。它吹过柳树,柳神的枝条轻轻摇曳,洒落点点翠绿的光雨。它吹过石村,石村的屋舍、石墙、灶房,都笼罩在一层淡淡的光芒中。它吹过大荒,大荒中的草木、花朵、灵药,都在这一刻疯狂生长。 那是洞天境第九个洞天开闢时才会有的异象。 石清风成功了。 他开闢了第九个洞天,九洞齐开,洞天境圆满。 他的体內,九个洞天缓缓旋转,每一个都散发著淡淡的光芒。那光芒不刺眼,可它很亮,亮得让人移不开目光。九个洞天,九个漩涡,九种力量,在他体內形成了一个完整的循环。炽烈的力量流入冰冷的洞天,冰冷的力量流入生机的洞天,生机的力量流入死寂的洞天,死寂的力量流入光明的洞天,光明的力量流入幽暗的洞天,幽暗的力量又流回炽烈的洞天。循环往復,生生不息。 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坐在悬崖边,面前是灵湖,身后是大荒。太阳从东边升起,金色的阳光洒在他身上,暖洋洋的。他低头看著自己的双手,还是那双手,瘦瘦的,白白的。可他知道,不一样了。他的体內,有九个洞天,九股力量,九种可能。他可以隨时调动那些力量,就像调动自己的拳头一样。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身体。骨骼噼里啪啦地响,像是放鞭炮一样。他感觉自己的身体轻盈了许多,也沉重了许多。轻盈,是因为天地精气在体內流转,让他感觉像是一片羽毛。沉重,是因为他的肉身变得更加强大,让他感觉像是一座山。他走到悬崖边,捡起一块石头,轻轻一握,石头碎成了粉末。他看著手中的粉末,又看了看自己的手,眼中满是不可思议。这就是洞天境圆满的力量吗?他以前连这块石头都搬不动,现在却能把它捏成粉末。 他转头,看见小不点坐在他身后,抱著陶罐,咧著嘴,缺了门牙的傻笑灿烂得像初升的太阳。小不点的头髮乱糟糟的,脸上灰扑扑的,嘴角还有一圈干了的奶渍。他的眼睛红红的,眼眶下面有黑眼圈,显然两天没睡好。可他笑得很开心,很开心。 “清风,你成功了!”小不点站起来,走到石清风面前,伸出拳头,在他胸口轻轻捶了一下。“九洞齐开!洞天境圆满!厉害!比我还厉害!” 石清风看著他,看著他眼中的光,看著他脸上的笑,看著他红红的眼眶和黑眼圈,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知道,小不点在这里坐了两天,就是为了等他。小不点饿著肚子,渴著嗓子,困得眼皮打架,可他没走。他在这里,陪著他,等著他,守著他。这种陪伴,比任何帮忙都更加珍贵。 “我没你厉害。”石清风说。他的声音很轻,可那轻描淡写的背后,是无数个日夜的苦修,是无数次的失败与重来,是无数滴汗水与泪水。“你九洞齐开的时候,比我快多了。” “那是李叔叔教得好。”小不点说。“你又没有李叔叔教,全靠自己。你比我厉害多了。” 石清风摇了摇头,没有说话。他知道,小不点是在安慰他。可他也知道,小不点说的是实话。他没有李沉舟那样的师父,没有柳神那样的祭灵,没有石村那样的资源。他的路,大部分都是自己走的。他摔过很多跤,吃过很多苦,流过很多泪。可他从来没有放弃过,因为他知道,只有变强,才能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 “清风,以后我们兄弟俩,一起打天下!”小不点伸出小拇指。“拉鉤!” 石清风看著他,看著他认真的表情,看著他伸出来的小拇指,笑了。他也伸出小拇指,和小不点的小拇指勾在一起。 “拉鉤。” 两人並肩站在悬崖边,望著远方。太阳越升越高,金色的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灵湖的波光在微风中轻轻荡漾,像是在为他们欢呼。柳神的枝条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洒落点点翠绿的光雨,像是在为他们祝福。 石村的人们涌上悬崖,把他们围在中间。 石云峰拄著木杖,站在最前面,老泪纵横。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只是看著石清风,看著这个他一手带大的孩子,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值了,这辈子值了。 祖爷爷站在石云峰身边,腰背挺直,面色平静,可那双微微颤抖的手暴露了他內心的激动。他走过去,伸手摸了摸石清风的脑袋。“好孩子,祖爷爷为你骄傲。” 石清风低下头,让祖爷爷摸著他的脑袋。他想起在第二祖地的时候,祖爷爷也是这样摸他的脑袋。那时候,他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以为自己会在那座破败的庄子里孤独地过完一生。可祖爷爷说,不会的,你会有出息的。如今,他真的有了出息。虽然不是很大的出息,可他已经很满足了。 瘦猴和鼻涕娃扑过来,一把抱住石清风。“清风,你可太厉害了!九洞齐开!以后谁欺负我们,你帮我们打他!” 石清风被他们抱著,动弹不得,只好用嘴说:“好,我帮你们打。” “那我们现在就去打村口那只大黄狗吧!它老是追我们!” 石清风哭笑不得。“大黄狗也是我们村的,不能打。” 瘦猴和鼻涕娃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就不闹了。 妇人们围上来,拉著石清风的手,左看右看,上看下看。“这孩子,长高了。”“壮了。”“脸色也好了。”“都是我们养得好。”“明明是我养得好!”“都別吵了,是我们大家一起养得好!” 石清风被她们拉著,有些不好意思。他低著头,脸红红的,嘴角却忍不住弯了起来。 汉子们站在一旁,拍著石清风的肩膀,说“好样的”“不错”“继续努力”。他们的话不多,可每句话都是真心的。 小红鸟从枯树上飞下来,落在石清风肩上,用喙啄了啄他的耳朵。“还不错,比我预想的强一点。不过,还差得远。继续努力。” 石清风点了点头。“我会的。” 金色小猴子蹲在石清风肩上,吱吱叫著,用小爪子挠他的头髮。石清风伸手摸了摸它,它才安静下来,窝在他肩上,眼睛半眯著,一副满足的样子。 小不点抱著陶罐,站在人群外面,看著石清风被大家围著,心中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感动。石清风是他的兄弟,兄弟被大家认可,他比谁都高兴。他忽然想起一件事,转身跑下悬崖,跑回自己的小石屋。他从床底下翻出一个小布袋,那是火灵儿送他的,里面装著几块灵果乾。他捨不得吃,一直留著。现在他觉得,应该送给石清风。 他跑回悬崖,把布袋塞进石清风手里。“给你的。火国的灵果乾,可好吃了。” 石清风打开布袋,拿出一块灵果乾,放进嘴里。果乾很甜,甜得他眯起了眼睛。“好吃。” “那当然!”小不点挺起小胸脯,下巴抬得老高。“火国的东西,能不好吃吗?” 石清风笑了,把布袋收好。“谢谢你,小不点。” “谢什么谢?咱们是兄弟!”小不点拍了拍他的肩膀。“走,下去吃烤灵鱼!祖爷爷说了,今天加菜,庆祝你突破!” 石清风跟著小不点,走下悬崖。身后,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灵湖的波光在微风中轻轻荡漾,像是在为他们送行。柳神的枝条在夜风中轻轻摇曳,洒落点点翠绿的光雨,像是在为他们祝福。 石清风知道,从今天起,他不再是那个被人遗忘的孩子了。他是石村的孩子,是石清风的兄弟,是洞天境九洞齐开的修士。他的路,还很长。可他不怕,因为他不是一个人。他有祖爷爷,有族长爷爷,有小红鸟,有金色小猴子,有石村所有的人。还有小不点。 第308章 朱厌神通 石清风突破后的第三天,石村的热闹劲儿还没过去。灵湖边的篝火虽然熄了,可空气中似乎还残留著烤灵鱼的香味和兽奶的甜味。小不点这几天哪儿也没去,每天除了喝奶、吃饭、睡觉,就是围著石清风转。他拉著石清风去灵湖里摸鱼,去山林里摘野果,去村口追五色雀。石清风被他拉著跑,气喘吁吁,可脸上一直带著笑。他以前从来没有这样跑过,从来没有这样玩过。他觉得自己好像把在第二祖地那三年欠下的玩耍,都在这几天补回来了。 金色小猴子蹲在石清风肩上,吱吱叫著,也跟著兴奋。它一会儿跳到小不点肩上,一会儿跳到石清风头上,一会儿在树枝间荡来荡去,一刻也不安生。它的速度快得惊人,小不点好几次伸手去抓,都被它轻巧地躲开了。小不点不服气,追著它满村跑,可怎么也追不上。他累得气喘吁吁,蹲在地上,仰著脸看著蹲在树杈上的金色小猴子,眼中满是佩服。 “小猴子,你跑得真快。比五色雀还快。” 金色小猴子吱吱叫著,用小爪子拍了拍自己的胸脯,那模样得意极了。 小不点看著它,忽然想起一件事。这只小猴子是朱厌涅槃重生的,朱厌可是太古凶兽,传说中的存在。它虽然变成了现在这副小巧可爱的模样,可它的本事应该还在。他见过朱厌的真身,三头六臂,手持铁棍,战力滔天。那时候他还小,不太懂什么是三头六臂,只觉得那只白色的巨猿很威风,很嚇人。现在他长大了,懂了,他想看看,这只金色的小猴子,还能不能施展朱厌一族的神通。 “小猴子,你会不会三头六臂?”小不点问。 金色小猴子歪著脑袋,看著他,似乎在思考他为什么问这个问题。然后它从树杈上跳下来,落在地上,站定。它深吸一口气,小小的身体猛地一震,一股磅礴的气息从它体內爆发出来。那气息不强大,可它很纯,很古老,仿佛来自遥远的太古时代。 小不点瞪大了眼睛。 金色小猴子的身体开始变化。它的头顶,缓缓长出了两个脑袋。左边一个,右边一个,加上中间那个,一共三个。三个脑袋一模一样,都是金色的毛髮,红色的眼睛,小小的嘴巴。它们一起转动,看向不同的方向,灵动而协调。它的腋下,缓缓长出了四条手臂。左边两条,右边两条,加上原来的两条,一共六条。六条手臂或握拳,或伸掌,或指天,或划地,姿態各异。 三头六臂。 小不点张大了嘴巴,看著那只站在地上的金色小猴子。它只有三寸高,比他的巴掌还小,可它此刻却散发著一种让人不敢小覷的气息。那三个脑袋六只眼睛,每一个都在观察著不同的方向。那六条手臂,每一条都可以独立作战。这就是朱厌一族的天赋神通,传说中的斗战圣法。 “哇——”小不点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嘆。“小猴子,你太厉害了!” 金色小猴子收了神通,三个脑袋缩回一个,六条手臂缩回两条,又恢復了那副小巧可爱的模样。它跳上小不点的肩膀,用小爪子拍了拍他的脸,吱吱叫著,那模样像是在说“小意思”。 小不点摸了摸它的头,心中满是震撼。他见过很多宝术,见过很多神通,可像三头六臂这样神奇的手段,他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他想起李叔叔说过的话,朱厌一族是太古十凶的后裔,战力滔天,以斗战圣法闻名於世。三头六臂只是基础,更高深的还有法天象地、七十二变等等。他当时听了,不太相信,觉得那是传说。现在他信了,因为他就亲眼看见了。 他跑去找李沉舟,想问问能不能学三头六臂。 李沉舟正在灶房里熬兽奶,听见小不点的喊声,头也没抬。“三头六臂是朱厌一族的天赋神通,刻在血脉里的,你学不了。” 小不点有些失望。“那我能学什么?” 李沉舟將锅里的兽奶倒进陶罐里,递给小不点。“你能学的,是它的战斗方式。三头六臂的精髓,不是长出三个脑袋六条手臂,而是同时处理多个目標的能力。你可以用精神去感知,用符文去分化,用宝术去覆盖。不需要真的长出三个脑袋,也能达到同样的效果。” 小不点似懂非懂,可他把李叔叔的话记在了心里。 小不点似懂非懂,可他把李叔叔的话记在了心里。 接下来的几天,他每天都和金色小猴子一起修炼。小猴子施展三头六臂,小不点就用精神去感知它的战斗方式。他看见小猴子的三个脑袋分別看向不同的方向,可它们的信息是共享的。左边脑袋看见的东西,中间和右边的脑袋也能知道。六条手臂各自为战,可它们是协同的。一条手臂在格挡,另一条就在进攻;一条手臂在防御上方,另一条就在攻击下方。这种同时处理多个目標的能力,比单纯的蛮力更加可怕。 小不点试著用精神去模仿。他闭上眼睛,將精神分成三股,一股感知前方,一股感知左方,一股感知右方。起初,他做不到,三股精神总是搅在一起,分不清哪股是哪股。他试了一遍又一遍,一遍又一遍,直到精神疲惫,头痛欲裂。 他没有放弃,因为他知道,学东西就是这样。没有人能一蹴而就,没有人能隨隨便便成功。 金色小猴子蹲在他肩上,吱吱叫著,像是在给他加油。 李沉舟站在灶房门口,看著灵湖边那个盘膝打坐的小小身影,没有说话。他知道小不点在做什么,也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做。不是因为他需要三头六臂,而是因为他想变得更强。这种渴望,比任何天赋都更加珍贵。 半个月后,小不点终於能做到將精神分成三股了。虽然还很勉强,虽然只能持续很短的时间,可他做到了。他睁开眼睛,眼中满是兴奋。他站起来,走到灵湖边,捡起三块石头,同时朝三个不同的方向扔出去。然后他闭上眼睛,用三股精神分別锁定三块石头,感知它们的轨跡,预测它们的落点。 三块石头几乎同时落地,他睁开了眼睛。 “我成功了!”他大喊,声音在灵湖上迴荡。 金色小猴子蹲在他肩上,吱吱叫著,用小爪子拍他的脸,像是在夸他。 小不点摸了摸它的头,咧嘴一笑,露出缺了门牙的灿烂笑容。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他能用精神感知三块石头,可他还不能用精神同时施展三种宝术。那需要更高的境界,更深的修为,更强的精神。可他相信,总有一天,他能做到。到那时候,他就能像三头六臂一样,同时应对多个敌人,同时施展多种宝术,同时攻防一体。那画面,想想就让人兴奋。 他跑去找李沉舟,想告诉他这个好消息。 李沉舟正在灶房里切菜,听见小不点的喊声,放下菜刀,转身看著他。 “我成功了!我能把精神分成三股了!” 李沉舟点了点头。“不错。比我预想的快了一点。” “那当然!”小不点挺起小胸脯,下巴抬得老高。“我可是天下第一!学什么都快!” 李沉舟没有说话,只是伸手弹了一下他的额头。 小不点捂著被弹红的额头,齜了齜牙,却没有喊疼。他已经习惯了,李叔叔弹他额头,不是惩罚,而是奖励。 “李叔叔,小猴子的三头六臂,我学不了。可它的法天象地,我能学吗?” “法天象地是朱厌一族更高深的神通,比三头六臂更难。你现在还太小,修为不够,精神不强,学不了。” “那我能学什么?” “你能学的,是它的战斗意识。”李沉舟说。“朱厌一族以战斗闻名,不是因为它们的神通有多强,而是因为它们对战斗的理解有多深。它们知道什么时候进攻,什么时候防守,什么时候佯攻,什么时候撤退。这种战斗意识,比任何神通都更加重要。” 小不点把李叔叔的话记在了心里。他决定,以后多跟小猴子打架,学习它的战斗意识。 金色小猴子不知道小不点在打什么主意,还蹲在他肩上,吱吱叫著,用小爪子挠他的头髮。它觉得自己交了一个好朋友,一个愿意陪它玩、陪它修炼、陪它打架的好朋友。它很高兴,虽然它不会说话,可它的叫声,它的动作,它的眼神,都在表达著同一种情绪——高兴。 傍晚,夕阳西沉,晚霞满天。小不点抱著陶罐,坐在灵湖边,看著湖面上波光粼粼的倒影。金色小猴子蹲在他肩上,也看著湖面,一动不动。一猴一人,静静地坐著,像是在欣赏一幅画。 “小猴子,你说,我以后能不能变得比你祖上还强?”小不点问。 金色小猴子歪著脑袋,看著他,然后吱吱叫了两声,用小爪子拍了拍他的脸,像是在说“能”。 李沉舟站在灶房门口,看著那个小小的身影在暮色中奔跑,嘴角微微上扬。他知道,小不点从金色小猴子身上学到的,不只是三头六臂的技巧,更是一种永不放弃的精神。那种精神,比任何神通都更加珍贵。 在“人人书库”app上可阅读《遮天:我以永生之门证大道》无gg的最新更新章节,超一百万书籍全部免费阅读。即可访问app官网 第309章 小红鸟突破 小红鸟最近很烦躁。它蹲在柳树枝头,羽毛蓬鬆著,眼睛半眯著,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它已经好几天没吃鱼了,连小不点拿著烤灵鱼在它面前晃,它都只是翻了个白眼,然后把头扭到一边。小不点以为它生病了,跑去告诉李沉舟。李沉舟看了一眼树上的小红鸟,没有说话,只是转身走进了灶房。 小红鸟確实生病了,不是身体上的病,而是心上的病。它卡在尊者境巔峰已经很多年了,比火皇还早。火皇后来居上,已经到了尊者境巔峰,距离神火境只差一步。而它,还是尊者境巔峰。不是它不努力,不是它天赋不够,而是它缺一样东西——机缘。尊者到神火,是一道天堑。跨过去,就是神,是下界八域最顶尖的存在。跨不过去,就是凡,一辈子在尊者境打转,直到寿元耗尽,化作一抔黄土。 它不甘心。它是朱雀后裔,体內流淌著上古神禽的血脉。它的祖先,曾经是纵横九天十地的存在,连仙王都要给几分面子。而它,却连神火都点不燃。它觉得自己愧对祖先,愧对血脉,愧对这个名字。 这天夜里,小红鸟从柳树上飞下来,落在李沉舟的窗前。它用喙啄了啄窗欞,发出清脆的声响。李沉舟打开窗,看著它,没有说话。 “李先生,我想突破。”小红鸟说。它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中的落叶。可那轻描淡写的背后,是无数个日夜的煎熬,是无数次的尝试与失败,是无数滴汗水与泪水。 李沉舟看著它,看著它眼中的光,沉默了很久。“你想好了?突破神火境,不是闹著玩的。成功了,你是神。失败了,你可能会死。” “我知道。”小红鸟说。“可我不想再等了。我卡在尊者境太久了,久到我自己都觉得烦了。我要突破,哪怕失败,也要试一试。” 李沉舟点了点头。“好。明天,我帮你。” 小红鸟愣了一下。“你帮我?你怎么帮?” “我有办法。”李沉舟没有多解释,关上窗,转身走回了屋里。 小红鸟站在窗外,看著那扇紧闭的窗,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感觉。它不知道李沉舟有什么办法,可它相信他。因为他是李沉舟,是那个深不可测的存在,是那个连神灵都要低头的男人。他说有办法,那就一定有办法。 第二天一早,李沉舟带著小红鸟走出了石村。小不点想跟著去,被李沉舟拦住了。“你在这里等著,不要乱跑。”小不点虽然不情愿,可李叔叔说了,他只好乖乖地留在村子里。 李沉舟带著小红鸟,走进了大荒深处。他们走了很远,远到石村的炊烟都看不见了,远到灵湖的波光都消失了。他们来到一座荒山前,山上没有树,没有草,只有光禿禿的石头和灰濛濛的土。山顶有一个巨大的凹坑,像是被什么东西砸出来的,坑底黑漆漆的,深不见底。 “这是哪里?”小红鸟问。 “一个废弃的火山口。”李沉舟说。“下面有地火,虽然已经熄灭了,可火种还在。你用朱雀血脉点燃它,就能借它的力量,点燃自己的神火。” 小红鸟低头看著那个深不见底的坑,心中有些发怵。它不怕地火,它本身就是玩火的。可它怕失败。失败意味著死亡,意味著再也见不到石村的人,再也见不到小不点,再也见不到火灵儿。它沉默了很久,然后深吸一口气,从李沉舟肩上飞起来,朝坑底飞去。 “等一下。”李沉舟叫住了它。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递给小红鸟。“喝下去。” 小红鸟打开瓷瓶,一股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那药香不是普通的药香,而是蕴含著天地法则的、让人灵魂颤慄的香。它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可它知道,这东西很珍贵,珍贵到连火国都拿不出来。 “这是什么?” “洗髓丹。”李沉舟说。“能帮你提纯血脉,增加突破的机率。” 小红鸟愣住了。洗髓丹,它听说过。那是传说中的丹药,连真神都炼不出来。李沉舟居然有,而且给了它。它的眼眶有些<i class=“icon icon-unie0d3“></i><i class=“icon icon-unie0d2“></i>,可它没有哭,因为它是一只骄傲的朱雀后裔,不能哭。 它仰头,將瓷瓶中的丹药倒进嘴里。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热的液体,顺著喉咙流入腹中。那液体所过之处,它的经脉在燃烧,它的骨骼在淬炼,它的血脉在沸腾。它感觉到,自己体內那股沉睡已久的朱雀血脉,正在甦醒。不是一点一点地甦醒,而是如火山爆发般,猛烈地、不可阻挡地甦醒。 它忍不住发出一声长啸,那声音穿透了云层,震得整座荒山都在颤抖。它的身体开始变化,羽毛变得更加鲜红,眼睛变得更加明亮,气息变得更加深沉。它感觉自己充满了力量,充满了信心,充满了希望。 “去吧。”李沉舟说。 小红鸟展开翅膀,朝坑底飞去。它的速度快得惊人,像一道红色的闪电,划破了黑暗。它飞进坑底,那里的温度高得嚇人,连空气都在燃烧。它不怕,因为它就是火。它张开嘴,吐出一团赤红的火焰,那火焰落入坑底,点燃了沉睡多年的地火。 “轰——” 地火爆发了。那火焰不是普通的火焰,而是地心深处最纯粹的火种,蕴含著天地初开时的原始力量。它从坑底衝出,直衝天际,將整座荒山都笼罩在火海之中。小红鸟站在火海中央,张开翅膀,任由那火焰焚烧它的身体。它没有躲,因为它知道,这是必经之路。想要点燃神火,就要先承受神火的焚烧。 那火焰烧得它皮开肉绽,烧得它羽毛焦黑,烧得它痛苦不堪。它咬著牙,忍著痛,將那些火焰吸入体內。它要用这些火焰,点燃自己体內的神火。那火焰涌入它的经脉,涌入它的骨骼,涌入它的血脉。它感觉到,自己体內有一个东西在甦醒,那是一个种子,一个神火的种子。它等了无数年,终於等到了这一天。 李沉舟站在火山口边缘,负手而立,看著下面那片火海,面色平静。他的感知扩散开去,笼罩了整座荒山,也笼罩了小红鸟。他感知到小红鸟体內的变化,感知到那股正在甦醒的力量,感知到那个即將点燃的火种。他知道,小红鸟快要成功了。可他也知道,最危险的时候,还没到。 就在这时候,天空中忽然乌云密布,雷电交加。那不是普通的雷电,而是天劫,是天道对突破者的考验。尊者突破神火,要渡天劫。渡过去了,就是神。渡不过去,就是灰飞烟灭。 小红鸟抬起头,看著天空中那些翻滚的雷电,眼中没有恐惧,只有战意。它展开翅膀,从火海中衝出,直衝天际。它的速度快得惊人,像一道红色的闪电,迎上了那道最粗的雷电。 “轰——” 雷电击中它的身体,它被劈得浑身焦黑,鲜血淋漓。可它没有退缩,反而更加勇猛地冲向下一道雷电。一道,两道,三道……它一道一道地扛,一道一道地渡。它的身体在颤抖,它的翅膀在流血,它的眼睛在充血。可它没有放弃,因为它知道,放弃就意味著死亡。 李沉舟站在火山口边缘,看著天空中那道小小的身影,没有说话。他没有出手,因为他知道,天劫不能帮,帮了就会引发更恐怖的天劫,到时候连他都可能扛不住。他能做的,就是在这里看著,等著,守著小不点从石村跑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他看见远方天空中那片翻滚的雷电,看见那道在雷电中挣扎的红色身影,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的焦急。他想衝过去帮忙,可他知道,他帮不了。天劫是个人的事,谁也帮不了谁。 “李叔叔,小红能成功吗?”小不点仰著脸,看著李沉舟,眼中满是担忧。 李沉舟沉默了很久。“能。” 小不点不知道李叔叔为什么这么肯定,可他相信李叔叔。李叔叔说能,那就一定能。 他抱著陶罐,站在火山口边缘,看著天空中那道小小的身影,心中默默地祈祷。小红鸟,你一定要成功。你答应了要教我烤鱼的,你不能说话不算数。 天劫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 小红鸟被劈了九九八十一道雷电,浑身焦黑,羽毛掉光,连站都站不稳了。它从天空中跌落,朝火山口坠去。小不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差点叫出声来。 就在这时候,小红鸟的体內忽然爆发出一股耀眼的光芒。那光芒不是红色的,而是金色的,像是一轮太阳,在黑暗中燃烧。它照亮了整座荒山,照亮了整片大荒,照亮了整片天空。那是神火,是它点燃的神火。 小红鸟成功了。 它从尊者境,突破到了神火境。 它不再是凡鸟,而是神鸟。它的羽毛重新长了出来,比以前更加鲜红,更加亮丽。它的眼睛更加明亮,更加深邃。它的气息更加强大,更加深沉。它展开翅膀,在天空中翱翔,发出了一声清亮的长鸣。那声音穿透了云层,穿透了大荒,传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火国皇都中,火皇正在书房里批阅奏摺,听见那声长鸣,猛地站起来,走到窗前,望著远方。他知道,那是小红鸟的声音,是它突破成功的声音。他的眼眶有些<i class=“icon icon-unie0d3“></i><i class=“icon icon-unie0d2“></i>,因为他等这一天,也等了很久。 火灵儿正在后花园里练剑,听见那声长鸣,停下来,抬头望著远方。她知道,那是小红鸟的声音,是它突破成功的声音。她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那只傲娇的鸟,终於成了神。 石村中,石云峰拄著木杖,站在村口,望著远方那片金色的光芒,浑浊的老眼中满是泪光。他知道,那是小红鸟,是它突破成功的光芒。他活了大半辈子,没想到还能亲眼看见一只神鸟的诞生。 祖爷爷站在柳树下,腰背挺直,面色平静,可那双微微颤抖的手暴露了他內心的激动。他知道,小红鸟突破了,石村的实力又强了一分。从今往后,石村有神鸟坐镇,谁还敢欺负? 瘦猴和鼻涕娃手拉著手,又蹦又跳,眼泪汪汪的。他们不懂什么突破不突破,他们只知道,小红鸟变强了。小红鸟变强了,石村就变强了。石村变强了,就没有人敢欺负他们了。 金色小猴子蹲在柳树枝头,吱吱叫著,像是在为小红鸟欢呼。它是石村的一员,小红鸟也是石村的一员。小红鸟突破了,它当然高兴。 小红鸟从天空中飞下来,落在李沉舟肩上。它的身体比以前小了一圈,可它的气息比以前强了十倍。它不再是一只普通的朱雀后裔,而是一只点燃了神火的神鸟。它看著李沉舟,眼中满是感激。 “谢谢你,李先生。” 李沉舟摇了摇头。“不用谢我。是你自己努力的结果。” 小红鸟没有说话,因为它知道,李沉舟说的是实话。它確实努力了,可如果没有李沉舟的洗髓丹,没有李沉舟的指引,没有李沉舟的守护,它可能还要卡在尊者境很多年,甚至一辈子都突破不了。这份恩情,它记在心里,永远不忘。 小不点跑过来,仰著脸,看著小红鸟,缺了门牙的傻笑灿烂得像初升的太阳。 “小红,你现在是神鸟了?以后是不是可以带我飞了?” 小红鸟翻了个白眼。“我是神鸟,不是坐骑。” “可你以前也带我飞过啊。”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那有什么区別?” 小红鸟懒得理他,把头扭到一边。可它的嘴角,却忍不住弯了起来。 李沉舟看著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他知道,小红鸟突破后,石村的实力又上了一个台阶。可他更知道,这只是开始。未来的路,还很长。还有很多艰难险阻等著他们。可他不怕,因为他不孤单。他有石村,有柳神,有小不点,有小红鸟,有所有愿意跟他站在一起的人。 夕阳西沉,晚霞满天。李沉舟带著小不点和小红鸟,踏上了归途。他们的身影在暮色中渐渐模糊,可他们的笑声,还在风中飘荡,久久不散。 第310章 柳神往事 夜深了,石村沉入了梦乡。灵湖的波光在月光下轻轻荡漾,像是大地的眼睛,半睁半闭地望著星空。柳神的枝条在夜风中轻轻摇曳,洒落点点翠绿的光雨,落在地上,落在湖面,落在那些沉睡的石屋上。整座村子笼罩在一片寧静之中,只有远处山林中偶尔传来的几声兽吼,才让人想起这里是大荒深处。 李沉舟没有睡。他坐在柳树下,背靠著那株歷经雷劫又涅槃重生的古老柳树,闭著眼睛,似乎在假寐,又似乎在思考。他的呼吸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可他的意识却无比清醒,清醒到能感知到方圆百里內每一丝风吹草动。 柳神也没有睡。它的枝条在夜风中轻轻摇曳,洒落点点翠绿的光雨。那些光雨落在李沉舟身上,落在他肩上,落在他发间,像是在无声地诉说著什么。李沉舟感受到了,他睁开眼睛,抬头看著那株柳树。 “睡不著?”他问。 柳神沉默了很久,然后轻轻摇了摇枝条。“想起了过去的一些事。” 李沉舟没有说话,等著她继续说。 “仙古纪元,那是一个辉煌的时代。”柳神的声音在他心中响起,平静而悠远,可那平静之下,藏著的是无尽的沧桑。“九天十地,万族共存。强者如云,天骄辈出。那时候,天地还没有破碎,法则还没有残缺,人人都可以修行,人人都可以成仙。” 李沉舟听著,没有说话。他知道柳神在讲述一个已经逝去的时代,一个只存在於传说中的时代。那个时代,有仙王,有真仙,有十凶,有无数惊艷万古的存在。可那个时代,已经结束了。结束在一场浩劫中,结束在异域的入侵中,结束在无数强者的血与骨中。 “那时候,我还不是一株柳树。”柳神的声音里带著一丝自嘲。“我是九天十地的一方强者,仙王境,纵横无敌。我走过无数山河,见过无数天骄,经歷过无数战斗。我以为自己很强,强到可以守护我想守护的一切。” 李沉舟沉默了片刻。“你確实很强。” “强?”柳神轻轻摇了摇枝条。“如果我真的强,就不会眼睁睁看著那些战友一个个倒下,看著那些故人一个个离去,看著那片天地一寸寸破碎。” 她的声音里带著一种深深的疲惫,那是一种经歷了漫长岁月、看尽了世间沧桑之后才会有的疲惫。李沉舟理解那种疲惫,因为他自己也经歷过。他曾经也是一个世界的巔峰存在,也曾经眼睁睁看著自己守护的一切毁於一旦。那种无力感,那种绝望感,那种刻骨铭心的痛,他比谁都清楚。 “六道轮迴仙王,是我最好的朋友。”柳神的声音忽然变了,变得低沉,变得沙哑,变得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他比我强,强很多。他是仙王中的绝顶存在,六道轮迴天功一出,万古无敌。他曾经以一己之力,挡住了异域三位仙王的围攻,杀得他们胆寒,杀得他们退避三舍。” 李沉舟听著,脑海中浮现出那捲兽皮上的画面。六口黑洞,缓缓旋转。六种力量,交织融合。一草一木的枯荣,日月星辰的更替,王朝的兴衰,眾生的轮迴。那是六道轮迴天功,是六道轮迴仙王留下的传承。他曾经参悟过那门天功,知道它的强大。可他不知道的是,那门天功背后,还有这样一个故事。 “那场大战,打了三百年。”柳神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慢,像是在回忆一段不愿触及的往事。“三百年,每一天都在战斗,每一刻都在流血。异域的联军如同潮水般涌来,铺天盖地,无穷无尽。我们杀了一批,又来一批。杀了两批,又来四批。永远杀不完,永远杀不尽。” “六道轮迴仙王,是那场大战中最耀眼的存在。他一个人,守住了九天十地的一条防线,三百年,从未退后一步。异域的仙王来了七个,被他杀了三个,打残四个。异域的大军来了无数,被他碾碎无数。他的名字,成了异域的噩梦,成了九天十地的希望。” 柳神顿了顿,枝条轻轻颤抖著。 “可他也累了。三百年不间断的战斗,消耗了他太多的精血,太多的神魂,太多的寿元。他不再是那个意气风发的仙王,而是一个疲惫的、伤痕累累的老人。可他没有退,因为他知道,他退了,那条防线就破了。防线破了,异域的大军就会长驱直入,屠戮九天十地的亿万生灵。” 李沉舟闭上眼睛,仿佛看见了那个画面。一个老人,站在尸山血海之上,身后是破碎的防线,前方是无穷无尽的敌军。他的衣袍破烂,他的头髮花白,他的眼睛浑浊,可他的腰板挺得笔直,他的手中还握著那柄染血的长剑。他是六道轮迴仙王,是九天十地最后的屏障。 “最后那一战,异域来了十位仙王。”柳神的声音里带著一种深深的悲愴。“十位,全部是巔峰战力。他们知道,不杀了六道轮迴仙王,他们就无法踏足九天十地。所以他们倾巢而出,不惜一切代价,要取他的命。” “那一战,打了七天七夜。六道轮迴仙王以一人之力,独战十位仙王。他的六道轮迴天功催动到了极致,六口黑洞吞天噬地,將那些仙王的攻击一一化解,一一反击。他杀了三个,重伤四个,剩下的三个也被他打得胆寒,不敢靠近。” “可他终究还是败了。” 柳神的声音戛然而止,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喉咙。她的枝条不再摇曳,不再洒落光雨,只是静静地垂著,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他败给了时间。”李沉舟轻声说。 “是的,他败给了时间。”柳神的声音重新响起,更加沙哑,更加低沉。“他已经太老了,太累了,伤得太重了。他的神火在摇曳,他的气血在衰败,他的神魂在消散。他不是被异域的仙王打败的,而是被岁月打败的。” “最后一刻,他燃烧了自己。”柳神说。“他燃烧了所有的精血,所有的神魂,所有的寿元,將六道轮迴天功催动到了超越极限的极限。六口黑洞化作一个巨大的轮迴,將那剩下的七位仙王全部吞了进去。” “他杀了他们。七个仙王,一个不留。” “可他也死了。燃烧殆尽,尸骨无存,连一丝痕跡都没有留下。” 李沉舟沉默了很久。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因为任何语言在此刻都显得苍白。六道轮迴仙王,一个真正的英雄,一个为了守护而战斗到最后一刻的战士。他的名字,应该被铭记,应该被传颂,应该被刻在歷史的丰碑上。可如今,还有多少人记得他?还有多少人知道他的故事? “他是我的朋友。”柳神说。“我最好的朋友。” “我知道。”李沉舟说。 “我答应过他,要替他守护这片天地。”柳神的声音里带著一种深深的自责。“可我做不到。我连自己都守护不了,怎么守护这片天地?” “你做到了。”李沉舟说。“你活了下来,你涅槃重生了,你还在守护著这片土地。这不是你的错,是时代的错,是异域的错,是那些入侵者的错。你已经尽力了,没有人能做得比你更好。” 柳神沉默了。她的枝条又开始轻轻摇曳,洒落点点翠绿的光雨。那些光雨落在李沉舟身上,落在他肩上,落在他发间,像是在无声地感谢。 “无终仙王,也是我的朋友。”柳神的声音重新响起,这一次,平静了许多。“他是另一个传奇。他修炼的是无终之道,以时间法则著称。他曾经以一己之力,封锁了异域的一条时空通道,让异域的大军无法踏足九天十地。” “他也死了?” “死了。”柳神说。“战死在最后那场大战中。他和六道轮迴仙王一样,燃烧了自己,封印了异域的主力。如果没有他,九天十地早就沦陷了。” “九叶剑草,也是我的朋友。”柳神继续说。“它是一株草,一株生有九叶的草。可它比任何神兵利器都更加锋利。它的剑气,贯穿了寰宇万象,撕裂了整个乾坤。它曾经以一敌四,斩杀了四位异域王者。” “它也死了?” “死了。”柳神说。“战死在仙古纪元的最后一战。它杀了太多的敌人,耗尽了所有的剑气,最终化作一缕剑光,消散在天地之间。” “雷帝呢?” “也死了。”柳神说。“他是十凶之一,掌控雷电之力,战力滔天。他曾经一个人,挡住了异域的一支大军,杀得他们片甲不留。可他最终也倒下了,倒在了血泊中,倒在了那片他守护了无数年的土地上。” 李沉舟沉默了。他听著柳神一个一个地念出那些名字,一个一个地讲述他们的故事,心中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悲凉。那些人,曾经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存在,曾经是这片天地的守护者,曾经是无数生灵的希望。可他们都死了,死在了那场浩劫中,死在了异域的入侵中,死在了守护这片土地的战斗中。他们的名字,被遗忘在歷史的长河中;他们的故事,被埋藏在岁月的尘埃里;他们的牺牲,被后来者视为理所当然。 “你恨吗?”李沉舟问。 “恨?”柳神的声音里带著一丝苦笑。“恨有什么用?恨能让死去的人活过来吗?恨能让破碎的天地重圆吗?恨能让那些逝去的岁月重新回来吗?不能。恨只会让人更加痛苦,更加绝望。” “那你还记得他们吗?” “记得。”柳神说。“每一个都记得。六道轮迴仙王,无终仙王,九叶剑草,雷帝,还有那些叫不出名字的战士。他们每一个,我都记得。” “那就够了。”李沉舟说。“只要还有人记得,他们就没有真正死去。他们的精神,他们的意志,他们的信念,会一代一代地传下去,直到永远。” 柳神沉默了。她的枝条轻轻摇曳,洒落点点翠绿的光雨。那些光雨落在李沉舟身上,落在他肩上,落在他发间,像是在无声地同意。 “那个孩子,会替他们完成未竟的事业。”李沉舟说。“他会成为荒天帝,会平定异域,会打破黑暗,会让这片天地重新恢復光明。这不是安慰,不是期许,而是事实。我看见了,他的未来。” 柳神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摇了摇枝条。她相信李沉舟的话,不是因为李沉舟有多强,而是因为她从那个孩子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光。那是一种不屈的、不灭的、不服输的光。那光,和六道轮迴仙王眼中的光一样,和无终仙王眼中的光一样,和九叶剑草眼中的光一样,和雷帝眼中的光一样。 夜风轻拂,柳神的枝条在风中轻轻摇曳。李沉舟靠在树干上,闭著眼睛,似乎在假寐,又似乎在思考。他想起六道轮迴仙王,想起无终仙王,想起九叶剑草,想起雷帝,想起那些在仙古纪元中战死的英雄们。他们不在了,可他们的精神还在,他们的意志还在,他们的信念还在。那些东西,会一代一代地传下去,直到永远。 而那个孩子,就是他们的继承者。 第311章 上界 柳神讲述的那些往事,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了李沉舟的心头。六道轮迴仙王、无终仙王、九叶剑草、雷帝,那些名字在夜风中飘荡,久久不散。他们曾经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存在,曾经是这片天地的守护者,曾经为了亿万生灵流尽了最后一滴血。可他们的牺牲,换来的只是短暂的和平。如今,异域的阴影再次笼罩了这片土地,而且比上一次更加浓重。而更让李沉舟警惕的是,那些来自上界的目光,已经开始投向这片被遗忘的下界。 李沉舟靠在柳树上,闭著眼睛,脑海中却在飞速运转。他的三千大道中,大命运术无时无刻不在推演著未来的种种可能。那是一种超越时间、超越空间的力量,能够从命运的河流中捕捉到那些细微的涟漪,从而预知即將到来的风暴。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他就一直在用大命运术观察著命运的走向。他看见了很多,也隱藏了很多。有些东西,不能说出来,因为说出来就会改变命运的轨跡,让事情变得更加不可预测。他只能默默地观察,默默地准备,默默地守护。 可最近,他看见了一些不太好的东西。 那些画面模糊而破碎,像是被什么东西刻意遮掩了。他只看见了一些轮廓——有身影从高处降临,有低语在黑暗中迴荡,有阴谋在暗中酝酿。那些身影不属於下界,他们的气息太过强大,强大到连这片天地都在微微颤抖。他们的衣袍上绣著古老的符文,那些符文不是下界的风格,而是来自三千道州,甚至来自更高的地方。他们的眼神冷漠而高傲,像是在看一群螻蚁,像是在看一片隨时可以收割的庄稼。他们是从上界来的,从三千道州来的,甚至可能从仙域来的。他们的目標不是火国,不是石国,不是八域中的任何一个势力,而是整个下界。 李沉舟睁开眼睛,目光平静如水,可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却有一丝凝重。他知道,上界的人终於坐不住了。下界出现了永生试炼塔,出现了仙道宝术,出现了连上界都眼红的机缘。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们,怎么可能视而不见?他们一定会派人下来探查,甚至会派人下来抢夺。这是人性,也是修行界的法则。弱肉强食,强者为尊。你有好东西,別人就会来抢。你守不住,那就是你的命。下界在他们眼中,不过是一片蛮荒之地,一群未开化的螻蚁。他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想拿什么就拿什么,不需要理由,不需要藉口,甚至不需要遮掩。 他没有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因为他不想引起恐慌。火皇已经够忙了,要处理国事,要应对太古神山的威胁,还要保护那个孩子。石村的人还不够强大,知道了也帮不上忙,只会徒增烦恼。柳神虽然恢復了部分实力,可她毕竟还没有回到巔峰,面对上界的强者,未必能贏。至於小不点,他还太小,太弱,还不能参与这种层次的博弈。所以李沉舟选择沉默,选择独自面对,选择在暗中布局,等待那些上界的人自己露出马脚。 可他不知道的是,那些上界的人,已经来了。而且来得比他预想的还要快,还要隱秘。 大荒深处,有一座被遗忘的太古神山。那山高耸入云,常年笼罩在云雾之中,连阳光都照不进去。山上怪石嶙峋,古木参天,藤蔓如蛇,缠绕在那些不知生长了多少年的巨树上。山涧中有毒瘴瀰漫,有凶兽出没,有各种致命的陷阱。普通人別说上山,连靠近都不敢。可对於山上的那些存在来说,这里是他们的家园,是他们的领地,是他们世代棲息的地方。 山上盘踞著各种凶兽,有穷奇,有檮杌,有饕餮,有混沌。它们是太古神山的主宰,是下界八域中最强大的势力之一。它们曾经与人族和平共处,甚至互相通婚,可隨著人族的崛起,隨著火国、石国等古国的强盛,它们的生存空间被不断挤压,它们的尊严被不断践踏。它们不甘心,它们想要反抗,可它们知道,仅凭它们自己的力量,根本斗不过人族。人族有火皇,有石皇,有各大教派的掌门人,有无数修士组成的联军。而它们,只是一盘散沙,各自为战,谁也不服谁。所以它们选择了另一条路——勾结外敌,出卖下界。它们联繫了异域,联繫了上界,联繫了所有能联繫到的势力,只求能借力打力,夺回失去的一切。 今夜,太古神山的主峰上,灯火通明。山顶有一座古老的殿宇,殿宇用黑色的巨石砌成,墙壁上刻满了古老的符文,那些符文在夜色中散发著幽冷的光芒,像是一只只眼睛,在黑暗中窥视著一切。殿宇中坐著十几个身影,有的是人形,有的是兽形,有的半人半兽。它们是太古神山各大种族的族长,是下界八域中最强大的凶兽。它们的气息深沉而暴虐,每一尊都至少是尊者境的存在,其中几个甚至已经触摸到了神火境的门槛。可此刻,它们的脸上都带著一种恭敬,甚至是谦卑的表情,因为它们面前站著的人,不是它们能得罪的。 那个人一身白衣,面容俊朗,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可那双眼睛里,却闪烁著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沧桑。那是一种经歷了漫长岁月、看尽了世间繁华与落寞之后才会有的眼神。他的衣袍上绣著银色的符文,那些符文在烛光下微微闪烁,散发著让人心悸的气息。他负手而立,目光从那些凶兽族长身上扫过,嘴角掛著一丝淡淡的笑意。那笑意不冷,不热,只是淡淡的,像是在看一群无关紧要的螻蚁。他的身后,还站著两个黑衣人,一男一女,面色冷峻,目光如电,周身散发著列阵境的气息。他们是他的隨从,也是他的护卫,更是他的刀。他不需要自己动手,因为他动动嘴,就有人替他杀人。 “诸位,考虑得怎么样了?”白衣人开口了,声音不大,可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柄重锤,砸在那些凶兽族长的心口上。那声音里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像是天道的宣判,不可违逆,不可更改。 穷奇族的族长是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面容刚毅,目光如电。他是尊者境巔峰的强者,距离神火境只差一步。他曾经在太古神山的地盘上呼风唤雨,曾经让无数人族修士闻风丧胆。可此刻,他的额头上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看著那个白衣人,心中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这个人,太强了。强到他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起来。他曾经见过火皇出手,见过石皇出手,甚至见过太古神山那位沉睡的老祖出手。可那些人,没有一个能给他这种感觉。那种感觉,就像是一只蚂蚁,站在一头远古凶兽面前,隨时都可能被碾碎,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大人,我们考虑好了。”穷奇族的族长深吸一口气,压下了心中的恐惧,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我们愿意与上界合作,共同对付人族。从今往后,太古神山就是上界在下界的耳目和手足。上界让我们做什么,我们就做什么。上界让我们杀谁,我们就杀谁。” 白衣人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答案並不意外。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那笑意深了一分。“很好。识时务者为俊杰。你们的选择,是明智的。上界不会亏待听话的人。只要你们忠心耿耿,该给你们的好处,一分都不会少。” “可是……”檮杌族的族长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问。他的声音有些发颤,因为他知道,这个问题可能会触怒眼前这位大人。可他不问,他心里不踏实。“大人,上界能给我们什么?我们冒这么大的风险,总得知道回报是什么吧?” 白衣人看了他一眼,那目光平静如水,可檮杌族的族长却感觉自己像是被一柄无形的利剑抵住了喉咙。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脸色苍白,嘴唇发抖。他后悔了,后悔问出这个问题。可话已经出口,收不回来了。 白衣人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你们想要什么?” 檮杌族的族长咬著牙,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他知道,这是他唯一的机会。如果不说,以后可能就没机会了。“我们想要人族的地盘,人族的资源,人族的奴僕。我们想要恢復太古神山昔日的荣光,想要让那些人类跪在我们脚下,想要让他们知道,谁才是这片土地真正的主人。我们想要血债血偿,想要把那些人族欠我们的,一笔一笔地討回来。” 白衣人笑了,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可那笑意里,却有一种让人不寒而慄的东西。“这些,上界都能给你们。只要你们乖乖听话,把该做的事情做好,该拿的好处,一分都不会少。上界的实力,不是你们能想像的。別说下界八域,就是三千道州,上界也是说一不二的存在。你们跟著上界,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那些凶兽族长的眼睛亮了。他们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他们曾经是这片土地的主人,可人族崛起后,他们被赶到了大荒深处,被压制,被排挤,被遗忘。他们不甘心,他们想要夺回失去的一切。如今,机会来了。有上界做靠山,有上界撑腰,他们再也不用怕火皇,再也不用怕石皇,再也不用怕那些人族的强者了。 “大人,我们该怎么做?”穷奇族的族长问。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急切,因为他已经迫不及待了。他想要看到人族跪在他面前,想要看到火皇低头,想要看到石皇求饶。 白衣人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递给穷奇族的族长。那玉佩通体碧绿,上面刻著复杂的符文,符文在烛光下微微闪烁,散发著一种让人心悸的气息。那不是普通的玉佩,而是上界的信物,是身份的象徵,是力量的证明。拿著它,就代表著上界的意志,代表著不可违逆的力量。 “这是上界的信物。”白衣人说。“你们拿著它,去联络其他对人族不满的势力。我要你们在下界製造混乱,牵制火国和石国的兵力。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杀人放火也好,挑拨离间也好,製造恐慌也好,总之,我要让人族不得安寧。等时机成熟,上界会派强者下来,一举荡平人族。到时候,你们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穷奇族的族长接过玉佩,双手微微颤抖。他感觉到玉佩中蕴含著一股恐怖的力量,那力量不是他能驾驭的,甚至不是他能理解的。他知道,这块玉佩,代表著上界的意志,代表著不可违逆的力量。他握紧了玉佩,用力地点了点头。 “大人放心,我们一定会办好。太古神山上下,愿为上界效犬马之劳。” 白衣人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殿宇。他的脚步很轻,轻得像一阵风,无声无息。他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像一道光,像一缕烟,转瞬即逝。那两个黑衣人跟在他身后,也消失在了黑暗中。殿宇中,只剩下那些凶兽族长,面面相覷,心中既兴奋又恐惧。兴奋的是,他们终於有了靠山,终於可以反击了。恐惧的是,他们不知道这个靠山,会不会在利用完他们之后,把他们一脚踢开。上界的人,从来就不是善男信女。他们可以给你一切,也可以拿走一切。他们可以让你生,也可以让你死。一切都在他们的一念之间。 可他们已经没有退路了。从他们答应合作的那一刻起,他们就已经上了贼船。下不来了。他们只能一条路走到黑,只能把所有的赌注都押在上界身上。贏了,荣华富贵。输了,万劫不復。 李沉舟坐在柳树下,闭著眼睛,大命运术在他体內疯狂运转。他的意识穿透了时空的壁垒,穿透了命运的迷雾,捕捉到了那些来自远方的涟漪。他看见了白衣人,看见了那些凶兽族长,看见了那块玉佩,也看见了那些隱藏在暗处的阴谋。他看见了他们在殿宇中的对话,看见了他们脸上的表情,看见了他们心中的恐惧和贪婪。他没有动,没有出手,因为他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那些人还没有露出真正的獠牙,还没有做出不可挽回的事情。他需要等,等他们自己跳出来,等他们自己暴露,等他们自己把刀递到他手里。那时候,他再出手,名正言顺,师出有名。 “你在想什么?”柳神的声音在他心中响起,平静而悠远,带著一丝关切。 “在想上界的人。”李沉舟没有隱瞒。“他们来了。比我想像的要快。” 柳神沉默了。她知道上界的人迟早会来,只是没想到这么快。永生试炼塔的出现,仙道宝术的现世,那个孩子的崛起,都超出了上界的预料。他们坐不住了,他们想要分一杯羹,想要把下界的机缘据为己有。这是人性,也是修行界的法则。弱肉强食,强者为尊。你有好东西,別人就会来抢。你守不住,那就是你的命。可下界不是他们的后花园,不是他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这里有她要守护的人,有她要守护的土地,有她要守护的一切。 “你打算怎么办?”柳神问。 “等。”李沉舟说。“等他们动手。” “如果他们不动手呢?” “他们会动手的。”李沉舟的声音很平静,可那份平静之下,是无与伦比的自信。“贪婪是原罪。他们忍不住的。那些人以为自己是猎人,以为下界是他们的猎物。可他们不知道,他们才是猎物。这片土地,不是他们能染指的。” 柳神没有再说话,只是轻轻摇了摇枝条,洒落点点翠绿的光雨。那些光雨落在李沉舟身上,落在他肩上,落在他发间,像是在无声地祝福。夜风轻拂,柳神的枝条在风中轻轻摇曳,像是在低语,像是在诉说。 李沉舟靠在树干上,闭著眼睛,脑海中还在推演著未来的种种可能。他知道,暴风雨就要来了。上界的暗流,太古神山的阴谋,异域的威胁,都在向著石村匯聚。可他不怕,因为他不是一个人。他有柳神,有石村,有那个孩子。那个孩子,会和他一起,走到最后。 他睁开眼睛,望著远方那片黑暗的天空,嘴角微微上扬。暴风雨来吧。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了。 探索诸天无限的无限可能,尽在分类导航。 第312章 大命运术 夜深了,石村沉入了梦乡。灵湖的波光在月光下轻轻荡漾,像是大地的眼睛,半睁半闭地望著星空。柳神的枝条在夜风中轻轻摇曳,洒落点点翠绿的光雨,落在地上,落在湖面,落在那些沉睡的石屋上。整座村子笼罩在一片寧静之中,只有远处山林中偶尔传来的几声兽吼,才让人想起这里是大荒深处。 李沉舟没有睡。他坐在柳树下,背靠著那株歷经雷劫又涅槃重生的古老柳树,闭著眼睛,似乎在假寐,又似乎在思考。他的呼吸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可他的意识却无比清醒,清醒到能感知到方圆百里內每一丝风吹草动。他感知到灵湖深处那些灵鱼在沉睡,感知到山林中那些凶兽在觅食,感知到远处大荒中那些隱藏的危险在蠢蠢欲动。他也感知到石村每一间石屋中那些平稳的呼吸,感知到那些孩子梦中的囈语,感知到那些老人心中的安寧。这些声音,这些气息,这些生命的律动,交织在一起,构成了这片土地最真实的模样。 可今夜,他的感知中出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那是一种极其微弱、极其隱秘的波动,像是一根无形的丝线,从遥远的虚空中垂落,轻轻地触碰了一下他的意识。那波动不是来自大荒,不是来自火国,不是来自下界八域的任何角落,而是来自更高处,来自那片他曾经熟悉、如今却已遥远的天地。那波动的气息陌生而强大,带著一种不属於这片天地的冰冷与傲慢。它像是一条毒蛇,在黑暗中悄无声息地游动,寻找著猎物的破绽。 李沉舟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没有睁开眼睛,只是將大命运术催动到了极致。三千大道中,大命运术是最为玄妙、最为神秘的一门。它不是用来战斗的,不是用来杀人的,而是用来感知命运、推演未来、洞察因果的。修炼到极致,可以看见命运的河流,可以捕捉到那些细微的涟漪,可以从无数种可能中找出最接近真相的那一条。李沉舟虽然还没有修炼到极致,可他的大命运术,已经足以让他感知到那些常人无法感知的东西。 命运的河流在他意识中缓缓展开。那是一条无边无际的长河,河水不是水,而是无数生灵的命运交织在一起形成的洪流。每一朵浪花都是一个生命,每一道涟漪都是一次选择,每一个漩涡都是一场劫难。李沉舟站在河边,静静地看著那些浪花,那些涟漪,那些漩涡。他看见了火国的兴衰,看见了石国的更替,看见了太古神山的野心,看见了那个孩子未来的辉煌。可他也看见了一些模糊的、破碎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刻意遮掩的画面。 那些画面中,有身影从高处降临,有低语在黑暗中迴荡,有阴谋在暗中酝酿。那些身影穿著白色的衣袍,衣袍上绣著银色的符文,那些符文在黑暗中微微闪烁,散发著让人心悸的气息。他们的目光冷漠而高傲,像是在看一群螻蚁,像是在看一片隨时可以收割的庄稼。他们不是下界的人,他们的气息太过强大,强大到连这片天地都在微微颤抖。他们是从上界来的,从三千道州来的,甚至可能从更高的地方来的。他们的目標不是火国,不是石国,不是八域中的任何一个势力,而是整个下界,是那座永生试炼塔,是那些仙道宝术,是那个孩子。 李沉舟睁开眼睛,目光平静如水,可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却有一丝凝重。他知道,上界的人终於坐不住了。永生试炼塔的出现,仙道宝术的现世,那个孩子的崛起,都超出了上界的预料。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们,怎么可能视而不见?他们一定会派人下来探查,甚至会派人下来抢夺。这是人性,也是修行界的法则。弱肉强食,强者为尊。你有好东西,別人就会来抢。你守不住,那就是你的命。下界在他们眼中,不过是一片蛮荒之地,一群未开化的螻蚁。他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想拿什么就拿什么,不需要理由,不需要藉口,甚至不需要遮掩。 他早就知道这一天会来,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那些上界的人,比他预想的更加急切,更加贪婪。他们甚至不愿意花时间去了解下界的情况,不愿意花时间去评估下界的实力,就直接派人下来了。在他们眼中,下界八域不过是一群螻蚁的巢穴,隨手就能碾碎。这种傲慢,这种轻视,既让他愤怒,也让他冷笑。愤怒的是,那些人把这片土地上的生灵当成了可以隨意宰割的牛羊。冷笑的是,那些人不知道,这片土地上,有他李沉舟。 他站起来,走到灵湖边,负手而立,望著远方那片黑暗的天空。月光洒在湖面上,波光粼粼,像是在为他铺一条银色的路。他的脑海中,还在推演著那些命运线的走向。大命运术告诉他,上界的人已经和太古神山勾结在了一起。那些凶兽族长,那些曾经被人族压制、排挤、遗忘的存在,正在暗中谋划著名一场针对人族的阴谋。他们想要製造混乱,想要牵制火国和石国的兵力,想要为上界的降临铺平道路。 他们的计划很周密,也很恶毒。他们不会直接进攻火国皇都,不会直接挑战火皇和石皇,因为他们知道,那样做只会打草惊蛇。他们会从小处著手,从边境开始,更新发布!书友们都去可乐小说看了!从那些偏远的村镇开始。他们会袭击商队,屠戮村民,焚烧庄稼,製造恐慌。他们会让人族自顾不暇,让火皇和石皇疲於奔命,让那些原本团结的势力互相猜忌、互相指责。等到人族內部乱成一锅粥的时候,上界的强者就会从天而降,以雷霆万钧之势,一举荡平所有的反抗力量。 李沉舟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地吐出来。他的眉头紧锁,眉心处拧成了一个“川”字。那不是因为恐惧,不是因为焦虑,而是因为他在思考,在权衡,在布局。他知道,这场博弈,不是简单的打打杀杀,而是涉及到整个下界命运的大棋局。他不能输,因为输不起。输了,石村就完了,那个孩子就完了,这片土地上所有的生灵就完了。 他转身,走回了柳树下,重新坐下。他闭上眼睛,將大命运术催动到了极致。命运的河流再次在他意识中展开,这一次,他看得更加仔细,更加深入。他不只是在看那些模糊的画面,而是在看那些画面背后的因果,在选择中的选择,在那些可能中的可能。他要从无数种未来中,找出那一条最有可能成功的路,然后在这条路上,布下一个个棋子,设下一个个陷阱,等待那些上界的人自己跳进来。 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命运的河流太过浩瀚,太过复杂,就算是修炼了大命运术的他,也无法看清所有的可能。他只能看到那些最明显的、最有可能发生的未来,然后根据这些未来,做出最合理的选择。可他相信,只要他足够谨慎,足够耐心,足够果断,他就能在这场博弈中占据主动。 他睁开眼睛,目光变得深邃而坚定。他知道了,他该怎么做。 首先,他需要更多的信息。上界派来了多少人?他们的修为是什么境界?他们的目標除了那个孩子,还有没有其他的?他们和太古神山的合作到了什么程度?这些信息,他都不知道。他需要通过大命运术去感知,也需要通过其他的手段去获取。小红鸟已经突破到了神火境,可以帮他去打探消息。柳神虽然还没有恢復巔峰,可她的感知力依然强大,可以帮他监控大荒中的一举一动。火皇和石皇也是他可以信任的盟友,他们有自己的人脉和情报网,可以帮他收集那些他无法触及的信息。 其次,他需要加强石村的防御。上界的人如果真的要动手,石村很可能成为他们的目標之一。不是因为石村有多重要,而是因为那个孩子在石村。那些上界的人,不会放过他。所以李沉舟必须在石村布下重重阵法,让那些上界的人有来无回。他手中还有不少从永生之门中带出来的材料,虽然不能直接拿出来用,可他可以炼製一些法器,布置一些禁制,让那些上界的人寸步难行。 最后,他需要给那个孩子更多的保护。小不点虽然天赋异稟,虽然实力远超同龄人,可他毕竟还小,还弱,还不能参与这种层次的博弈。李沉舟不能让他暴露在危险之中,不能让那些上界的人发现他的存在。所以他必须想办法隱藏那个孩子的气息,让那些上界的人找不到他,或者即使找到了,也无法確定他的身份。 这些事情,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却很难。每一步都需要精心策划,每一个细节都不能出错。李沉舟知道,他不能急,不能慌,不能乱。他只能一步一步来,一步一步走。 “柳神,我要离开几天。”他说。“石村就拜託你了。” 柳神的枝条轻轻摇曳,洒落点点翠绿的光雨。“你要去哪里?” “去火国。”李沉舟说。“有些事情,需要和火皇商量。” “是为了上界的人?” “是。” 柳神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你去吧。石村有我,不会有事。” 李沉舟点了点头,转身朝小不点的石屋走去。 小不点正在睡觉。他躺在床上,抱著陶罐,盖著被子,嘴角掛著一丝口水,睡得四仰八叉。他的头髮乱糟糟的,脸上灰扑扑的,缺了门牙的嘴巴微微张著,发出轻微的鼾声。李沉舟站在床边,低头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后他弯腰,伸手轻轻帮小不点盖好被子,又把他踢到一边的陶罐放回他怀里。 小不点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李叔叔”,然后又沉沉睡去。 李沉舟看著他,嘴角微微上扬。然后他转身,走出了石屋。 天边已经有一丝微光,太阳快要升起来了。李沉舟站在村口,最后看了一眼那座还在沉睡的村子,然后迈步,朝火国的方向走去。他的背影在晨光中拉得很长,像是要延伸到天边去。 他走得不快不慢,步伐从容,可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很实。他知道,从今天起,他不再只是一个守护者,更是一个布局者。他要在这场即將到来的风暴中,为那个孩子,为石村,为这片土地,撑起一片天。 第313章 小不点的预感 本章第313章 小不点的预感有惊喜,点我立即解锁。 李沉舟离开石村的时候,天还没亮。小不点还在睡觉,不知道李叔叔走了。他翻了个身,把陶罐抱得更紧了一些,嘟囔了一句什么,又沉沉睡去。他的嘴角还掛著一丝笑意,也许是在做梦,梦见自己在喝兽奶,在追五色雀,在和李叔叔一起烤灵鱼。他不知道,李叔叔已经走了,去火国了,去处理那些他还不懂的事情。 太阳升起来的时候,小不点醒了。他睁开眼睛,习惯性地朝旁边看去。李叔叔不在。他愣了一下,揉了揉眼睛,又看了看。屋里空荡荡的,只有他一个人。他坐起来,抱著陶罐,跳下床,光著脚丫走出了小石屋。晨风吹过来,带著灵湖的水汽和山林中花草的清香。他深吸一口气,觉得神清气爽,可心里却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少了什么东西,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靠近。他说不清楚,只是觉得不舒服。 他跑去找李叔叔。灶房里没人,灶台是冷的,锅是空的。书房里没人,书案上摊著一卷竹简,笔搁在一旁,墨已经干了。柳树下也没人,只有柳神的枝条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洒落点点翠绿的光雨。他站在柳树下,仰著脸,看著那些光雨,心中涌起一种不安。 “柳神,李叔叔呢?”他问。 柳神的声音在他心中响起,平静而悠远。“他去火国了。有些事情要处理。” “什么时候走的?” “天还没亮就走了。” “为什么不叫我?” “你还在睡觉。” 小不点沉默了。他知道李叔叔不叫他,是因为不想打扰他睡觉。可他心里还是不舒服。他习惯了每天早上起来就看见李叔叔,习惯了李叔叔给他熬兽奶,习惯了李叔叔弹他的额头,习惯了一睁开眼就能看见那双平静如水的眼睛。今天没有,他很不习惯。 他抱著陶罐,走到灵湖边,坐在那块他经常坐的石头上。湖面上波光粼粼,倒映著蓝天白云,倒映著岸边的柳树,也倒映著他自己。他看著倒影中的自己,还是那个小小的、头髮乱糟糟的、脸上灰扑扑的孩子。可他觉得,今天的自己,和昨天不一样了。不是长相变了,不是身高变了,而是眼神变了。他的眼中,多了一种以前没有的东西。那是忧虑,是担心,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在心头的感觉。 他不知道自己在担心什么。李叔叔只是去火国了,又不是不回来了。火国他去过,很好玩,有很多好吃的,有很多好喝的,还有胖姐姐。李叔叔去那里,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可他心里就是不安,就是不舒服,就是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他闭上眼睛,將精神沉入体內。九个洞天缓缓旋转,每一个都散发著淡淡的光芒。那光芒不刺眼,可它很亮,亮得让人移不开目光。九股力量在他的经脉中流转,形成了一个完整的循环。炽烈的力量流入冰冷的洞天,冰冷的力量流入生机的洞天,生机的力量流入死寂的洞天,死寂的力量流入光明的洞天,光明的力量流入幽暗的洞天,幽暗的力量又流回炽烈的洞天。循环往復,生生不息。他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在增长,虽然很慢,可確实在增长。他应该高兴,可他高兴不起来。 他睁开眼睛,望著远方,望著火国的方向。那里有李叔叔,有胖姐姐,有火皇,有那些他认识和不认识的人。他不知道那里发生了什么,可他能感觉到,那里有一股力量在涌动。那力量很强大,强大到让他心悸。不是小不点害怕的那种强大,而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超出他认知的强大。他不知道那是什么,可他本能地感觉到危险。 他站起来,抱著陶罐,走回了村子。 接下来的几天,小不点变了。他不再追五色雀,不再和小红鸟斗嘴,不再和金色小猴子玩耍,不再去灵湖里摸鱼。他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喝奶,把所有的时间都用在了修炼上。天还没亮,他就起来了,坐在灵湖边,闭著眼睛,引导体內的天地精气运转。太阳升起来了,他还在那里。太阳落山了,他还在那里。夜深了,他还在那里。他像一尊石像,一动不动,只有体內的九个洞天在缓缓旋转,散发著淡淡的光芒。 石云峰看著小不点,心中有些担心。他不知道这孩子怎么了,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刻苦。以前他也刻苦,可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从早到晚,一刻不停。他去找祖爷爷,问他是不是该劝劝小不点,让他休息一下。祖爷爷摇了摇头,说不用劝,这孩子心里有事,让他自己消化。 瘦猴和鼻涕娃来找小不点玩,小不点说不去。他们拉他,他不去。他们求他,他还是不去。他们只好自己去玩,心里有些失落。他们不明白,小不点为什么突然变了,变得不爱玩了,不爱笑了,不爱喝奶了——不,奶还是喝的,只是喝的时候也不笑了。 小红鸟蹲在柳树枝头,看著灵湖边那个盘膝打坐的小小身影,翻了个白眼。它觉得小不点太拼了,没必要。可它没有说什么,因为它知道,说什么都没用。那个孩子,一旦决定了什么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金色小猴子蹲在小不点肩上,也跟著他一起打坐。它不知道小不点在做什么,可它愿意陪著他。小不点不动,它也不动。小不点不笑,它也不笑。小不点不喝奶,它也不喝奶——不,奶还是喝的,只是喝的时候偷偷喝,不让小不点看见。 第三天傍晚,小不点从灵湖边站了起来。他抱著陶罐,走回村子,来到柳树下。他仰著脸,看著柳神的枝条,沉默了很久。 “柳神,李叔叔什么时候回来?”他问。 “快了。”柳神说。“也许明天,也许后天。” 小不点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他低下头,看著怀里的陶罐,罐身上那只五色雀在夕阳下栩栩如生。那是火灵儿送给他的,他每天都要看好几遍。不是因为它有多好看,而是因为它让他想起火灵儿,想起火国,想起那些快乐的时光。那时候,李叔叔也在,胖姐姐也在,所有人都好好的。他不用担心什么,不用害怕什么,只需要吃喝玩乐就行了。可现在,他担心,他害怕,他不知道为什么,只是心里不舒服。 “柳神,我有点怕。”小不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中的落叶。“我不知道怕什么,就是怕。” 柳神沉默了很久。她的枝条轻轻摇曳,洒落点点翠绿的光雨,落在小不点头上,落在他肩上,落在他怀里。 “怕是正常的。”柳神说。“因为你在乎。你在乎李叔叔,在乎石村,在乎这里的一切。怕失去,怕受伤,怕再也见不到。这种怕,不是软弱,而是珍惜。” 小不点抬起头,看著柳神,眼中有一丝光。“那李叔叔会没事吗?” “会的。”柳神说。“他是李沉舟。没有人能伤害他。” 小不点点了点头,心中的不安消散了一些。他知道柳神不会骗他,柳神说李叔叔会没事,那就一定会没事。可他心里还是有一个疙瘩,解不开,化不掉。他知道,只有等李叔叔回来,那个疙瘩才能解开。 他抱著陶罐,走回了自己的小石屋。躺在床上,盖著被子,闭上眼睛,却睡不著。他翻来覆去,脑海中全是李叔叔的身影。李叔叔在灶房里熬兽奶,李叔叔在柳树下打坐,李叔叔在灵湖边散步,李叔叔弹他的额头,李叔叔说“不错”,李叔叔说“我等著”。那些画面,像走马灯一样,在他脑海中转来转去,转得他头都晕了。 他坐起来,抱著陶罐,靠在墙上,望著窗外的夜空。夜空中没有星星,只有厚厚的云层,遮住了月亮。风从远处吹来,带著一丝凉意,也带著一丝腥气。那是凶兽的气息,从大荒深处飘来的。以前他闻到这种气息,不会害怕,因为他知道,那些凶兽不敢靠近石村。可今晚,他闻到这种气息,心里发毛,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窥视著他。 他缩了缩身子,把陶罐抱得更紧了。 “李叔叔,你快点回来。”他低声说。“我想你了。”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可他知道,李叔叔一定能听见,因为李叔叔说过,不管他在哪里,都能听见小不点的声音。 可乐小说读者票选最佳诸天无限作品,《遮天:我以永生之门证大道》名列前茅! 第314章 承诺 李沉舟离开石村的第四天,小不点已经瘦了一圈。不是饿的,不是累的,是想李叔叔想的。他每天还是吃很多,喝很多,修炼也很刻苦,可他就是瘦了。石云峰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可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知道,这孩子不是身体上的问题,是心里有事。心里的疙瘩解不开,吃再多,喝再多,也没用。 祖爷爷也看在眼里,可他什么都没说。他只是每天多熬一碗兽奶,放在小不点的石屋门口。小不点看见了,会端起来喝掉,然后继续去灵湖边打坐。他不说话,也不笑,只是默默地修炼,默默地等。 小红鸟蹲在柳树枝头,看著那个越来越瘦的小小身影,心里也有些不好受。它虽然总是翻小不点的白眼,总是嫌弃他烦,可它心里是在意他的。它飞下来,落在小不点肩上,用喙啄了啄他的耳朵。“喂,死奶娃,你別这样。李先生又不是不回来了。他那么厉害,能有什么事?” 小不点没有回答,只是继续打坐。他的眼睛闭著,面色平静,可他的呼吸却比平时急促了一些。小红鸟知道他在听,只是不想说话。它嘆了口气,飞回了柳树上。 金色小猴子蹲在小不点腿上,用小爪子轻轻地挠他的手背。它不会说话,可它的眼神里满是担忧。小不点睁开眼睛,低头看著它,伸手摸了摸它的头。“我没事。”他说。可他的声音沙哑,像是好几天没喝水一样。金色小猴子吱吱叫了两声,把脸埋进他的手心里。 第五天傍晚,小不点照常在灵湖边打坐。太阳已经落山了,天边还剩最后一抹余暉,把灵湖染成了一片暗红色。柳神的枝条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洒落点点翠绿的光雨。小不点闭著眼睛,体內的九个洞天缓缓旋转,九股天地精气在他的经脉中流转。他感觉自己的修为又精进了一些,虽然不多,可確实在进步。可他高兴不起来,因为李叔叔还没回来。 就在这时候,他听见了脚步声。 那脚步声很轻,轻得像风吹过草地,可小不点听见了。他猛地睁开眼睛,转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暮色中,一个人影正朝这边走来。那人影不高大,不壮硕,只是普普通通,穿著一件青色的长袍,头髮用一根木簪束著,走得不快不慢,步伐从容。 是李叔叔。 小不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他站起来,抱著陶罐,迈开小短腿,朝那个人影跑去。他跑得很快,快得像一阵风,快得连金色小猴子都从他肩上摔了下来。他不在乎,他只想快点跑到李叔叔身边,快点看见李叔叔的脸,快点听见李叔叔的声音。 “李叔叔!”他一边跑一边喊,声音清脆响亮,在灵湖上迴荡,在山林中迴荡。 李沉舟停下脚步,看著那个朝自己跑来的小小身影,嘴角微微上扬。他张开双臂,接住了扑过来的小不点。小不点一头扎进他的怀里,搂住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不知道是跑得太快,还是因为太激动。 “李叔叔,你终於回来了。”小不点的声音闷闷的,从李沉舟的衣襟里传出来。“我好想你。” 李沉舟没有说话,只是抱著他,轻轻地拍著他的背。他感觉到小不点瘦了,轻了,心里有些心疼。他知道这孩子在想他,在等他,在担心他。他本来可以早点回来的,可火国那边的事情比他预想的复杂,他多耽搁了两天。这两天,他也在想小不点,想他有没有好好吃饭,好好喝奶,好好睡觉。现在看见了,放心了。 “我回来了。”李沉舟说。 小不点从他怀里抬起头,看著他,眼睛红红的,却没有哭。他是男子汉,不能哭。他吸了吸鼻子,把眼眶里的泪水憋了回去,然后咧嘴一笑,露出缺了门牙的灿烂笑容。 “李叔叔,你瘦了。” 李沉舟伸手弹了一下他的额头。“你也瘦了。” 小不点捂著被弹红的额头,齜了了牙,却没有喊疼。他抱著李沉舟的脖子,把脸贴在他的胸口,听著他平稳有力的心跳,心中的不安终於消散了。这几天,他心里一直有个疙瘩,解不开,化不掉。他不知道那是什么,只是觉得不舒服,害怕,担心。现在李叔叔回来了,那个疙瘩就解开了,就像冰块遇见了太阳,化了。 “李叔叔,我这几天一直在修炼。”小不点说。“我很刻苦,比任何时候都刻苦。” “我知道。”李沉舟说。 “你怎么知道的?” “我看见的。” 小不点愣了一下。“你看见的?你在火国,怎么能看见石村?” “我有我的办法。”李沉舟没有多解释,抱著小不点,朝村子里走去。“走吧,回去吃饭。我饿了。” 小不点“哦”了一声,乖乖地趴在他肩上,不再说话。他的眼睛半眯著,嘴角掛著一丝笑意,像是终於放下了什么沉重的担子。 石村的人们看见李沉舟回来了,都鬆了一口气。石云峰拄著木杖,站在村口,浑浊的老眼中满是欣慰。祖爷爷腰背挺直,面色平静,可那双微微颤抖的手暴露了他內心的激动。瘦猴和鼻涕娃手拉著手,又蹦又跳,眼泪汪汪的。石清风抱著金色小猴子,站在人群后面,抿著嘴,笑著。妇人们抹著眼泪,汉子们攥著拳头,孩子们踮著脚尖,拼命地挥手。 小红鸟蹲在柳树枝头,看著李沉舟抱著小不点走进村子,翻了个白眼。“这个死奶娃,终於笑了。”它从柳树上飞下来,落在小不点肩上,用喙啄了啄他的耳朵。“喂,死奶娃,你瘦了。这几天没好好吃饭吧?” 小不点嘿嘿一笑。“吃了,只是没吃好。” “那今晚多吃点。我让石云峰多烤几条鱼。” “你不是不吃鱼吗?” “谁说的?我只是不吃你烤的鱼。” “为什么?” “因为你烤的鱼有股奶味。” “那叫特色!” “那叫难吃。” 两人斗著嘴,走进了村子。 夜幕降临,石村又热闹了起来。石云峰宣布加菜,庆祝李沉舟回来。妇人们杀鸡宰鱼,汉子们搬酒搬肉,孩子们在村口点起了篝火。灵湖的波光在月光下轻轻荡漾,柳神的枝条在夜风中轻轻摇曳,洒落点点翠绿的光雨。整座村子沉浸在欢乐之中,仿佛过年一样。 小不点坐在篝火旁,抱著陶罐,吃著烤灵鱼,喝著兽奶,脸上又有了笑容。他不再沉默,不再板著脸,又变回了那个爱笑、爱闹、爱喝奶的小不点。瘦猴和鼻涕娃拉著他的手,嘰嘰喳喳地说著这几天村里发生的事。谁家的鸡下蛋了,谁家的狗生了崽,谁家的孩子会走路了。小不点听著,笑著,偶尔插几句嘴。 石清风坐在他旁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著。他的嘴角带著笑,眼中满是温暖。他知道,小不点这几天不开心,是因为李叔叔不在。现在李叔叔回来了,小不点就开心了。他不需要说什么,只需要坐在这里,陪著他,就够了。 金色小猴子蹲在小不点肩上,用小爪子挠他的头髮。小不点伸手摸了摸它,它吱吱叫了两声,把脸埋进他的手心里。 夜深了,篝火渐渐熄灭,人群渐渐散去。小不点抱著陶罐,跟著李沉舟,走回了小石屋。 李沉舟坐在床边,小不点爬上床,坐在他旁边。他把陶罐放在一边,靠在李沉舟身上,仰著脸,看著李沉舟的侧脸。烛光下,李沉舟的面容显得格外平静,可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却有一丝小不点看不懂的东西。 “李叔叔,你这几天在火国,是不是有什么事?”小不点问。 李沉舟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是有些事。” “什么事?” “一些大人的事。” 小不点撇了撇嘴。“又是大人的事。每次都是大人的事。我什么时候才能变成大人?” “等你长大了。” “那我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快了。” 小不点不满意这个答案,可他没有再问。他知道,李叔叔不想说的事,问也问不出来。他只能等,等自己长大,等自己变强,等自己能够帮李叔叔分担那些“大人的事”。 “李叔叔,我这几天一直在想一个问题。”小不点说。 “什么问题?” “我怕。” 李沉舟低头看著他。“怕什么?” “怕你出事。”小不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中的落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怕。你走了以后,我心里一直不舒服,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我吃不下饭,睡不著觉,修炼也静不下心。我一直在想,李叔叔会不会遇到危险,会不会受伤,会不会……会不会不回来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个字几乎听不见。他的眼眶红了,可他忍著,没有让眼泪掉下来。他是男子汉,不能哭。可他的声音出卖了他,那声音里有委屈,有担心,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在心头的感觉。 李沉舟看著他,看著他那双红红的眼睛,看著他强忍著的眼泪,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的酸涩。这孩子,平时狂得没边,可在心里,他还是那个怕被拋弃的小孩子。他怕李叔叔出事,怕李叔叔不回来,怕失去他。这种怕,不是因为软弱,而是因为在乎。 李沉舟伸手,揉了揉小不点的脑袋。 “有我在,天塌不下来。” 他的声音不大,可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块巨石,稳稳地砸在地上,砸出一个深深的坑。那声音里有自信,有篤定,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那不是安慰,不是期许,而是承诺。一个用实力、用生命、用一切去兑现的承诺。 小不点抬起头,看著李沉舟,看著他那双深邃如星空的眼睛,看著他那张平静如水的脸。他看见了那眼中的光,那是一种不屈的、不灭的、不服输的光。那光,和他眼中的光一样。 “真的?”小不点问。 “真的。”李沉舟说。 小不点沉默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他相信李叔叔,因为李叔叔从来不会骗他。李叔叔说天塌不下来,那天就塌不下来。李叔叔说有他在,那就什么都不用怕。 他靠回李沉舟身上,把脸埋进他的衣襟里,蹭了蹭。他闻著李叔叔身上淡淡的草木香,听著李叔叔平稳有力的心跳,心中涌起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那种安心,不是来自外界,而是来自內心。他知道,不管发生什么,李叔叔都会在他身边。不管遇到什么困难,李叔叔都会帮他解决。不管走到哪里,李叔叔都会陪著他。 “李叔叔,我以后会变强的。”小不点的声音闷闷的,从李沉舟的衣襟里传出来。“强到没有人能欺负你,强到你可以不用担心任何事情,强到天塌下来,我帮你顶著。” 李沉舟没有说话,只是抱著他,轻轻地拍著他的背。他知道,这个孩子,迟早会变强。强到没有人能欺负他,强到天塌下来他也能顶住。可他不需要,因为他有李沉舟。只要李沉舟在,天就不会塌。 烛光摇曳,映在墙上,映出两个影子。一大一小,紧紧靠在一起。窗外的夜风轻轻吹过,吹动柳神的枝条,洒落点点翠绿的光雨。那些光雨落在屋顶上,落在窗欞上,落在那一大一小的影子上,像是在无声地祝福。 小不点闭上了眼睛,很快就睡著了。他的嘴角还掛著一丝笑意,那是安心的笑,是满足的笑,是对未来充满信心的笑。他不再害怕,不再担心,不再不安。因为李叔叔说了,有他在,天塌不下来。他信。 李沉舟低头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后他轻轻把小不点放在床上,给他盖好被子。小不点翻了个身,抱著陶罐,嘟囔了一句“李叔叔”,然后又沉沉睡去。 李沉舟站在床边,负手而立,看著那个熟睡的小小身影,嘴角微微上扬。他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还有很多艰难险阻等著他们。上界的暗流,太古神山的阴谋,异域的威胁,都在向著石村匯聚。可他不怕,因为他不是一个人。他有柳神,有石村,有那个孩子。 那个孩子,会和他一起,走到最后。 他转身,走出了小石屋,轻轻关上门。 月光洒在石村,洒在那株焦黑的柳树上,洒在那座小小的石屋上。灵湖的波光在夜风中轻轻荡漾,像是在哼著一首古老的摇篮曲。柳神的枝条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洒落点点翠绿的光雨,像是在为那个熟睡的孩子,送上一个安心的梦。 李沉舟站在柳树下,负手而立,望著远方。他的目光穿过大荒,穿过火国,穿过石国,穿过下界八域,落在那些隱藏在暗处的敌人身上。他的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来吧。他等你们很久了。 第315章 准备 李沉舟回来的第二天,石村就变了。 不是村子的模样变了,灵湖还在,柳树还在,那些石屋还在,村口的石磨还在,灶房的烟囱还在冒著炊烟。可整座村子笼罩在一层淡淡的光芒中,那光芒从地下升起,从虚空中垂落,从柳神的枝条上洒下,將石村包裹得像一个巨大的光茧。那光茧不是静止的,而是在缓缓流转,像是有生命的东西,在呼吸,在心跳,在注视著周围的一切。 村民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今天的村子有些不一样。空气似乎变得更加清新了,天地精气似乎变得更加浓郁了,连阳光都似乎变得更加明亮了。他们站在村口,仰著头,看著那层光茧,心中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那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敬畏,一种对未知力量的敬畏。 小不点抱著陶罐,站在灵湖边,仰著脸,看著那层光茧,眼中满是好奇。他感觉到那光茧中蕴含著恐怖的力量,那力量不是他能理解的,甚至不是他能感知的。他只是觉得,那光茧像是一双巨大的手,將整座石村捧在手心,保护著,守护著。 “李叔叔,这是什么?”他问。 李沉舟站在他身边,负手而立,面色平静。“阵法。” “阵法?什么阵法?” “护村大阵。” 小不点眨了眨眼睛。“护村大阵?以前不是有吗?” “以前的太弱了。”李沉舟说。“不够用。” 小不点不知道什么叫“不够用”,可他听出了李叔叔语气中的凝重。他没有再问,只是抱著陶罐,静静地看著那层光茧,看著那些从地下升起、从虚空中垂落的符文。 那些符文密密麻麻,像是一条条金色的河流,在虚空中流淌。它们不是静止的,而是在不停地变化,不停地流转,不停地交织。有的符文像是一头咆哮的凶兽,有的像是一株参天的古木,有的像是一朵燃烧的火焰,有的像是一滴凝结的寒冰。它们匯聚在一起,形成了一幅巨大的、复杂到令人目眩的图案。那图案覆盖了整座石村,覆盖了灵湖,覆盖了柳树,覆盖了每一座石屋,每一条小路,每一个角落。 那是李沉舟用了整整一个上午,以他恢復到了列阵境巔峰的修为,亲手布下的护村大阵。他將自己从永生之门中带出来的材料,那些在下界根本找不到的稀有矿石、灵木、兽骨,一一嵌入阵眼之中。他將自己修炼的三千大道中的大防御术、大结界术、大封印术,融入了阵法的每一个节点。他將自己对天地的理解,对法则的感悟,对力量的掌控,全部倾注在了这座大阵之中。 这不是一座普通的阵法,而是一座足以抵挡神灵攻击的绝世大阵。它不仅能防御外来的攻击,还能隱匿村子的气息,让那些心怀不轨的人找不到石村的位置。它不仅能保护村民的安全,还能聚集天地精气,让石村的修炼环境更加优越。它不仅能抵御敌人的入侵,还能反噬那些试图破坏阵法的人,让他们付出惨痛的代价。 李沉舟花了整整一个上午,才將大阵的雏形布下。他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的呼吸比平时急促了一些,他的面色依旧平静,可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却有一丝疲惫。他太久没有做这种精细的活了,太久没有將自己的力量发挥到这种程度了。他需要时间恢復,可他知道,他没有时间。上界的人已经来了,太古神山的阴谋已经开始酝酿,异域的威胁也越来越近。他必须在暴风雨来临之前,將石村打造成一座坚不可摧的堡垒。 柳神也没有閒著。它的枝条从树干上蔓延开去,像是一条条翠绿的蛇,在虚空中游动。它们穿过了灵湖,穿过了山林,穿过了大荒,一直延伸到很远很远的地方。每一根枝条上都长满了叶子,每一片叶子上都有符文在流转,每一个符文都是一只眼睛,在注视著周围的一切。 那是柳神独有的监控手段。它不需要派人去打探消息,不需要派凶兽去巡逻,只需要將枝条散布出去,就能感知到大荒中每一丝风吹草动。那些枝条与它的本体相连,它所看见的、听见的、感知到的,都会在第一时间传回它的意识中。它就像是一张巨大的网,覆盖了方圆数万里的大荒,將所有的动静都尽收眼底。 “东边,三百里外,有一群铁背狼在迁徙。”柳神的声音在李沉舟心中响起,平静而悠远。“西边,五百里外,有一头化灵境的凶兽在觅食。北边,八百里外,有几个人族修士在猎杀凶兽。南边,一千二百里外,有一队黑衣人正在靠近。他们的气息很陌生,不是大荒的人。” 李沉舟的眼睛微微眯起。“黑衣人?有多少人?” “五个。修为都在列阵境以上。领头的那个,气息深沉,我感知不透。” “上界的人。”李沉舟说。“他们终於按捺不住了。” “要不要出手?” “不用。”李沉舟摇了摇头。“让他们来。我倒要看看,他们想干什么。” 柳神没有再说话,只是將更多的枝条散布出去,將感知的范围扩大到了极限。它要確保,那些黑衣人的一举一动,都在它的监控之下。 消息很快传遍了整座石村。石云峰拄著木杖,站在村口,看著那层光茧,浑浊的老眼中满是震撼。他活了大半辈子,见过不少阵法,可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大阵。那光茧中蕴含的力量,让他这个洞天境的修士都感到心悸。他知道,这是李先生为了保护石村而布下的。他心中感激,可他知道,感激的话不用说,因为李先生不需要。 祖爷爷站在柳树下,仰著头,看著那些从树干上蔓延出去的枝条,心中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敬畏。他曾经是武王府的子弟,见过大世面,知道柳神这样的存在意味著什么。那是超越了凡俗、超越了尊者的存在,是曾经站在九天十地巔峰的强者。有她在,石村就多了一层保障。 瘦猴和鼻涕娃手拉著手,站在村口,看著那些符文,眼中满是好奇。他们不懂什么是阵法,什么是符文,只知道那些光很好看,像是天上的星星落到了地上。他们伸手去摸,却被一股柔和的力量弹了回来。他们不气馁,又去摸,又被弹了回来。他们玩得不亦乐乎,完全不知道这些东西意味著什么。 石清风抱著金色小猴子,站在人群后面,看著那层光茧,心中涌起一种安全感。他知道,这是李叔叔为了保护他们而布下的。有这道光茧在,那些坏人就不敢来了。他不用再害怕,不用再担心,可以安心地修炼,安心地生活。 小红鸟蹲在柳树枝头,看著那些蔓延出去的枝条,翻了个白眼。它觉得柳神太小题大做了,不就是几个上界的人吗?用得著这么大张旗鼓?可它没有说出来,因为它知道,柳神是对的。小心驶得万年船。那些上界的人,不是好对付的。他们能从三千道州下来,至少也是神火境的存在,甚至可能是真神。柳神虽然恢復了部分实力,可还没有回到巔峰。李沉舟虽然深不可测,可他的修为也才恢復到列阵境巔峰。面对上界的强者,他们不能掉以轻心。 李沉舟站在灵湖边,负手而立,望著远方。他的感知扩散开去,与柳神的枝条相连,形成了一张巨大的网。他感知到了那些黑衣人的气息,感知到了他们的修为,感知到了他们的意图。他们不是来打架的,而是来打探的。他们想看看石村到底有什么,想看看那个孩子到底有多强,想看看李沉舟到底是什么来头。他们不会轻易动手,因为他们还不確定石村的实力。可一旦他们確定了,他们就会毫不犹豫地出手。 李沉舟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来吧。”他轻声说。“让你们看看,石村不是你们能染指的地方。” 他抬起右手,在虚空中轻轻一划。一道金色的符文从他指尖飞出,落入大阵之中。那符文像是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一圈圈涟漪。那些涟漪扩散开去,触动了阵法的每一个节点。整座大阵猛地亮了起来,光芒刺目,照亮了整片天空。那些符文如同活了一般,在虚空中疯狂旋转,交织成一幅更加复杂、更加恐怖的图案。 “嗡——” 一声低沉的轰鸣,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又像是从九天之上垂落。那声音震得灵湖的水面盪起层层波浪,震得柳神的枝条微微颤抖,震得村民们的心臟砰砰直跳。那不是噪音,而是力量的共鸣,是法则的迴响,是天地在为这座大阵的诞生而欢呼。 小不点站在灵湖边,抱著陶罐,仰著头,看著那些符文,看著那层光茧,看著那片被照亮了的天空,心中涌起一种前所未有的震撼。他感觉到,这座大阵,比他见过的任何东西都要强大。它像是一座山,压在大地上,不可撼动。它像是一片海,深不见底,不可测量。它像是一道墙,將石村与外界隔开,將危险挡在外面。 “李叔叔,这座大阵能挡住什么人?”小不点问。 李沉舟低头看了他一眼。“能挡住你想不到的人。” “能挡住尊者吗?” “能。” “能挡住神灵吗?” “能。” “能挡住真神吗?” 李沉舟沉默了一瞬。“能。” 小不点笑了,露出缺了门牙的灿烂笑容。他不知道真神有多强,可他相信李叔叔。李叔叔说能挡住,那就一定能挡住。 李沉舟没有告诉他,这座大阵虽然强大,可它也有极限。如果上界派来的是更强的存在,比如天神,比如虚道境,比如斩我境,甚至遁一境,这座大阵就挡不住了。不是他不想布下更强的阵法,而是他的修为不够,材料不够,时间不够。他只能做到这一步,剩下的,要靠他自己,要靠柳神,要靠那个孩子。 他抬头望著远方,目光穿过大荒,穿过火国,穿过石国,穿过下界八域,落在那片他曾经熟悉的天地。那里,有他曾经的敌人,有他曾经的战友,有他曾经的过往。他不怀念,因为他已经回不去了。他只想守护好眼前的一切,守护好这座村子,守护好这个孩子。 “李先生。”柳神的声音在他心中响起。“那些黑衣人停下了。他们在距离石村五百里外的一座山上扎营了。” “在干什么?” “在观察。在用秘法探查石村。” “能探查到吗?” “不能。”柳神的声音里带著一丝自信。“大阵隱匿了村子的气息。他们只能看见一片迷雾,看不见里面的东西。” “很好。”李沉舟点了点头。“让他们看。看多久都行。反正他们什么都看不见。” 柳神没有再说话,只是將更多的枝条散布出去,將监控的范围扩大到了极限。她要在那些黑衣人动手之前,就发现他们的意图,就做好应对的准备。 接下来的几天,石村平静如常。村民们照常生活,照常劳作,照常修炼。孩子们照常玩耍,照常喝奶,照常追五色雀。小不点照常修炼,照常喝奶,照常追小红鸟。没有人知道那些黑衣人的存在,没有人知道危险正在靠近,没有人知道暴风雨即將来临。他们只是觉得,村子里的空气更清新了,天地精气更浓郁了,阳光更明亮了。他们不知道,这是大阵在起作用。 李沉舟每天都会去灵湖边,检查大阵的每一个节点,確保它们都在正常运转。他每天都会和柳神交流,了解那些黑衣人的动向,了解大荒中的情况。他每天都会和小不点待一会儿,陪他喝奶,陪他说话,陪他修炼。他不想让小不点感觉到异常,不想让他担心,不想让他害怕。他要让那个孩子觉得,一切都很好,一切都正常,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可他知道,暴风雨就要来了。 那些黑衣人在那座山上待了三天。三天里,他们用了各种方法试图探查石村,可都被大阵挡住了。他们看不见石村的全貌,只能看见一片迷雾。他们感知不到那个孩子的气息,只能感知到一团模糊的光。他们不知道李沉舟是什么来头,只知道那个人深不可测,不可招惹。 第四天,他们离开了。 柳神的枝条感知到了他们的离去,將消息传给了李沉舟。 “他们走了。”柳神说。“朝太古神山的方向去了。” 李沉舟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知道,他们不是放弃了,而是回去匯报了。他们会把在这里看见的一切,告诉上界的人。上界的人会根据这些情报,决定下一步的行动。也许他们会派更多的人下来,也许他们会亲自下来,也许他们会暂时放弃。不管怎样,李沉舟都做好了准备。 他站在灵湖边,负手而立,望著远方。阳光洒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柳神的枝条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洒落点点翠绿的光雨。那些光雨落在他身上,落在他肩上,落在他发间,像是在无声地鼓励。 “李先生。”柳神的声音再次响起。“你累吗?” 李沉舟沉默了一瞬。“有点。” “那就休息一下吧。” “不能休息。”李沉舟摇了摇头。“还有很多事要做。” “你一个人扛得住吗?” 李沉舟没有回答,只是看著远方,看著那片他曾经熟悉的天地。他想起自己年少时,也是这样一个人扛著。那时候没有人帮他,没有人问他累不累,没有人让他休息。他只能咬著牙,一步一步往前走,走到所有人都仰望不到的地方。现在,他有了柳神,有了石村,有了那个孩子。他不再是孤身一人,他不需要一个人扛。可他还是习惯了一个人扛,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让別人分担。 “不能休息。”李沉舟摇了摇头。“还有很多事要做。” “你一个人扛得住吗?” 李沉舟没有回答,只是看著远方,看著那片他曾经熟悉的天地。他想起自己年少时,也是这样一个人扛著。那时候没有人帮他,没有人问他累不累,没有人让他休息。他只能咬著牙,一步一步往前走,走到所有人都仰望不到的地方。现在,他有了柳神,有了石村,有了那个孩子。他不再是孤身一人,他不需要一个人扛。可他还是习惯了一个人扛,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让別人分担。 “李先生。”柳神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温和。“你不是一个人。有我在,有那个孩子在,有石村的人在。你不必一个人扛。” 李沉舟沉默了。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地吐出来。然后他睁开眼睛,嘴角微微上扬。 “我知道。”他说。“我只是习惯了。” “那就改掉这个习惯。” “好。” 李沉舟转身,走回了村子。他的步伐依旧从容,可他的心中,却多了一丝温暖。他知道,从今往后,他不再是孤身一人。他有柳神,有石村,有那个孩子。他们在一起,就是一座不可撼动的山。 第316章 太古神山联合 书友都在討论区,畅聊诸天无限小说的魅力。 那些黑衣人离开石村之后,一路向北,穿过了大荒深处最凶险的沼泽和瘴气瀰漫的山林,日夜兼程,终於在第四天的傍晚抵达了太古神山。他们没有停留,直接上了主峰,走进了那座黑色的殿宇。 殿宇中,太古神山各大种族的族长早已等候多时。穷奇族的族长端坐在最上方的石椅上,面色阴沉,目光如电。他的身边坐著檮杌族的族长、饕餮族的族长、混沌族的族长,还有其他十几个大小种族的首领。他们的气息深沉而暴虐,每一尊都至少是尊者境的存在,其中几个甚至已经触摸到了神火境的门槛。可此刻,他们的脸上都带著一种焦虑和期待交织的复杂表情。他们等了三天,等得心焦,等得不耐烦,等得几乎要亲自去石村看看。 白衣人走进殿宇,他的两个黑衣隨从跟在他身后,一左一右,面色冷峻,目光如电。白衣人的面色依旧平静,可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却有一丝凝重。他在石村外的那座山上待了三天,用了各种方法试图探查那座村子,可都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挡住了。他看不见村子的全貌,只能看见一片迷雾。他感知不到那个孩子的气息,只能感知到一团模糊的光。他无法確定李沉舟的修为,只能確定那个人深不可测。 “大人,情况如何?”穷奇族的族长站起来,急切地问道。 白衣人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走到上方的石椅上坐下。他的两个黑衣隨从站在他身后,像两尊石像,一动不动。 “那座村子,不简单。”白衣人终於开口了,声音不大,可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柄重锤,砸在那些凶兽族长的心口上。“有高人布下了大阵,隱匿了村子的气息。我用了三天时间,也没能看透。” 那些凶兽族长的脸色变了。他们知道白衣人的修为,神火境巔峰,距离真神只差一步。连他都看不透,那座村子到底有什么? “那个孩子呢?感知到了吗?”檮杌族的族长问。 “没有。”白衣人摇了摇头。“他的气息被大阵遮住了。我只感知到一团模糊的光,像是一团火,在迷雾中燃烧。” “那李先生呢?” “深不可测。”白衣人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凝重。“我无法確定他的修为,只能確定他很强。强到让我都感到不安。” 殿宇中一片沉默。那些凶兽族长面面相覷,心中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他们知道那个李先生很强,可没想到连上界来的大人都觉得他深不可测。这样的人,他们得罪得起吗? “大人,那我们该怎么办?”穷奇族的族长问。他的声音有些发颤,可他还是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 白衣人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等。” “等?” “等上界派更多的人下来。”白衣人说。“仅凭我一个人的力量,不足以对付那个李先生。我需要帮手,需要更强的帮手。” “更强的帮手?”穷奇族的族长愣了一下。“大人已经是神火境巔峰了,难道还不够?” “不够。”白衣人摇了摇头。“那个李先生,给我的感觉不像是神火境。他像是一个更高层次的存在,只是修为被压制了。这样的人,不是我能对付的。” 那些凶兽族长的脸色更加难看了。他们本以为有上界做靠山,就可以高枕无忧了。可现在看来,上界也不一定能对付得了那个李先生。他们开始后悔,后悔上了这条贼船。可他们已经没有退路了,只能硬著头皮往前走。 “大人,上界什么时候能派人下来?”饕餮族的族长问。 “快了。”白衣人说。“我已经传讯回去了。最多半个月,就会有更强的存在降临下界。” “半个月?”混沌族的族长皱起了眉头。“大人,我们等不了那么久。火国和石国已经在边境增兵了,我们的活动空间越来越小。再不动手,我们就要被压制在大荒深处,连头都抬不起来了。” 白衣人看了他一眼,目光平静,可那平静之下,却有一丝冷意。“你们等不了,也要等。贸然动手,只会打草惊蛇,让那个李先生提前警觉。到时候,別说你们,连我都可能折在那里。” 混沌族的族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看著白衣人那双冷漠的眼睛,又把话咽了回去。他知道,这位大人不是在嚇唬他们,而是在陈述事实。那个李先生,確实不是他们能对付的。 “大人,那我们现在该做什么?”穷奇族的族长问。 “继续製造混乱。”白衣人说。“袭击人族的村镇,劫掠人族的商队,焚烧人族的庄稼。我要让火国和石国自顾不暇,让他们的兵力分散,让他们的士气低落。等到上界的强者降临,我们就可以一举荡平人族,夺回你们失去的一切。” 那些凶兽族长的眼睛亮了。他们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他们曾经是这片土地的主人,可人族崛起后,他们被赶到了大荒深处,被压制,被排挤,被遗忘。他们不甘心,他们想要夺回失去的一切。如今,机会来了。有上界做靠山,有上界撑腰,他们再也不用怕火皇,再也不用怕石皇,再也不用怕那些人族的强者了。 “大人,我们这就去办。”穷奇族的族长站起来,朝白衣人深深鞠了一躬,然后转身走出了殿宇。其他凶兽族长也纷纷站起来,跟著他走了出去。殿宇中只剩下白衣人和他的两个黑衣隨从。 白衣人靠在石椅上,闭著眼睛,面色平静,可他的心中,却翻涌著惊涛骇浪。他想起自己在石村外的那座山上看见的那团光,那团在迷雾中燃烧的光。那不是普通的光,而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力量。那力量不属於下界,不属於三千道州,甚至不属於他认知中的任何一个世界。他不知道那是什么,可他本能地感觉到危险。 “大人,您在想什么?”身后的黑衣女子轻声问道。 “在想那个孩子。”白衣人睁开眼睛,目光深邃。“他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被那个李先生如此看重?他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 黑衣女子沉默了。她不知道答案,因为她也没有看见那个孩子。她只知道,那个孩子是李沉舟的传人,是搬血境天下第一,是洞天境九洞齐开的妖孽。这样的孩子,放在三千道州,也是凤毛麟角的存在。可她知道,这些信息远远不够。那个孩子身上,一定还有更大的秘密,大到连上界都坐不住了。 “大人,我们要不要亲自去石村看看?”黑衣男子问。 “不用。”白衣人摇了摇头。“那座大阵不是我们能突破的。去了也是白去,只会打草惊蛇。” “那我们就这样等著?” “等著。”白衣人说。“等上界派更强的人下来。到时候,我们一起出手,破了那座大阵,抓住那个孩子,夺走那些仙道宝术。” 黑衣男子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接下来的几天,大荒中发生了很多事情。人族的村镇接连遭到袭击,有的被烧毁,有的被屠戮,有的被洗劫一空。商队在大荒中行走,经常遭到凶兽的围攻,货物被抢,人员伤亡惨重。边境的驻军频频告急,请求火皇和石皇增派兵力。火皇和石皇虽然竭力应对,可他们的人力有限,兵力有限,资源有限,根本顾不过来。 火国皇都中,火皇坐在书房里,面前摆著一摞奏摺,每一份都是告急的文书。他的面色阴沉,眉头紧锁,眼中满是怒火。他知道,这是太古神山在捣鬼,是那些凶兽在製造混乱。他想出兵镇压,可他不知道那些凶兽的主力在哪里,不知道它们的下一步计划是什么,不知道它们的背后还有谁。他只能被动应对,只能拆东墙补西墙,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些无辜的百姓死在大荒中。 “父皇,您在想什么?”火灵儿站在他身边,轻声问道。 火皇看了她一眼,嘆了口气。“在想那些死去的人。” 火灵儿沉默了。她也知道大荒中发生的事情,知道那些村镇被袭击,那些百姓被屠戮,那些商队被劫掠。她想去帮忙,可她知道,她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她只是洞天境的修士,连铭纹境都没到,去了也是送死。 “父皇,那个死奶娃不是答应过要去边境吗?他怎么还不去?”火灵儿问。 火皇摇了摇头。“他现在不能去。他的修为还不够,去了也改变不了什么。而且,李先生不会让他去的。” “为什么?” “因为太危险了。”火皇说。“那些凶兽背后,有人。比我们想像的要强大得多。李先生不想让小不点捲入这场纷爭,不想让他冒险。” 火灵儿咬了咬嘴唇,没有说话。她知道父皇说得对,可她心里还是不舒服。那个死奶娃那么强,为什么不能去帮忙?他连尊者都能一拳轰飞,对付那些凶兽,不是小菜一碟吗?可她不知道的是,那些凶兽背后的人,不是尊者,而是神,甚至可能是更强的存在。小不点虽然强,可他还只是个孩子,还只是个洞天境的修士,面对那些存在,他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石村中,李沉舟站在灵湖边,负手而立,望著远方。柳神的枝条在他身后轻轻摇曳,洒落点点翠绿的光雨。他的面色平静,可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却有一丝凝重。他知道大荒中发生的事情,知道太古神山在製造混乱,知道那些无辜的百姓在死去。他想帮忙,可他知道,他不能出手。不是因为他打不过,而是因为他要保护石村,要保护那个孩子。如果他离开了,那些上界的人就会趁虚而入,就会对石村下手,就会对那个孩子不利。 “李先生,你不去帮忙吗?”柳神的声音在他心中响起。 “不能去。”李沉舟摇了摇头。“那些上界的人,还在盯著石村。我走了,他们就会动手。” “那你打算怎么办?” “等。”李沉舟说。“等他们自己跳出来。” “如果他们一直不跳出来呢?” “他们会跳出来的。”李沉舟的声音很平静,可那份平静之下,是无与伦比的自信。“贪婪是原罪。他们忍不住的。” 柳神没有再说话,只是轻轻摇了摇枝条,洒落点点翠绿的光雨。 小不点站在李沉舟身边,抱著陶罐,仰著脸,看著李沉舟的侧脸。他听不太懂李叔叔和柳神在说什么,可他听得出来,他们的语气很凝重。他知道,一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他有些害怕,可他不想让李叔叔看出来。他抱著陶罐,挺起小胸脯,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 “李叔叔,我不怕。”他说。 李沉舟低头看著他,看著他那双乌溜溜的眼睛里闪烁的光,嘴角微微上扬。 “我知道。”他说。 “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跟你站在一起。” “我知道。” 小不点咧嘴一笑,露出缺了门牙的灿烂笑容。他抱著陶罐,靠在李沉舟身上,望著远方那片苍茫的大荒。他不知道暴风雨什么时候会来,可他相信,只要李叔叔在,他就什么都不用怕。 第317章 火国告急 在“人人书库”app上可阅读《遮天:我以永生之门证大道》无gg的最新更新章节,超一百万书籍全部免费阅读。即可访问app官网 消息传到石村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火皇的信使骑著一头赤焰驹,从火国皇都一路狂奔,穿过了大荒中那些凶险的山林和沼泽,躲过了无数凶兽的追杀,终於在第天傍晚的时候,看见了石村上空那层淡淡的光茧。他的衣袍破烂,浑身是伤,赤焰驹也累得口吐白沫,四腿发软。他从马上滚下来,跌跌撞撞地朝村子跑去,一边跑一边喊:“火国告急!火国告急!求李先生出兵!” 石云峰正在村口散步,听见喊声,拄著木杖迎了上去。他看见那个浑身是伤的信使,心中一惊,连忙扶住他。“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信使喘著粗气,从怀里掏出一封信笺,递给石云峰。“太古神山……太古神山的凶兽……在边境集结……数量太多了……火皇陛下……请求李先生……出兵支援……”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说完最后一个字,便昏了过去。 石云峰拿著那封信笺,手在微微颤抖。他知道,暴风雨终於来了。他转身,朝李沉舟的小石屋走去。他的脚步很急,木杖在地上敲得咚咚响,惊动了正在打盹的小红鸟。小红鸟从柳树上飞下来,落在他肩上,歪著脑袋,看著他手中的信笺。 “出什么事了?”小红鸟问。 “太古神山进攻了。”石云峰说。 小红鸟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它知道太古神山的实力,那些凶兽虽然不是它的对手,可它们的数量太多了,多到连它都杀不完。而且,那些凶兽背后还有上界的人,还有那些连它都看不透的存在。这一战,不好打。 李沉舟正在小石屋里打坐,听见石云峰的脚步声,睁开眼睛。他接过信笺,拆开,看了起来。信不长,只有几行字,可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块巨石,压在他的心上。火皇在信中说,太古神山在火国边境集结了数万头凶兽,其中不乏化灵境、铭纹境、列阵境的存在,甚至还有几头尊者境的凶兽坐镇。火国的驻军虽然英勇抵抗,可敌眾我寡,伤亡惨重。火皇请求李沉舟出兵支援,哪怕只派小不点一个人来,也能震慑那些凶兽,让它们不敢轻举妄动。 李沉舟看完信,沉默了很久。他知道火皇的处境,知道火国的压力,知道那些无辜的百姓在死去。他应该出兵支援,可他不能。不是因为他不想,而是因为他要保护石村,要保护那个孩子。如果他离开了,那些上界的人就会趁虚而入,就会对石村下手,就会对小不点不利。他不能冒这个险,他输不起。 “李先生,怎么办?”石云峰问。 李沉舟没有回答,只是站起来,走出小石屋,来到灵湖边。他负手而立,望著远方,望著火国的方向。他的面色平静,可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却有一丝挣扎。他在权衡,在思考,在做出一个艰难的决定。 小不点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他身边。他抱著陶罐,仰著脸,看著李沉舟,乌溜溜的眼睛里满是坚定。 “李叔叔,我去。”他说。 李沉舟低头看著他。“你去哪里?” “去火国。”小不点的声音不大,可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火皇叔叔需要我,胖姐姐需要我,火国的百姓需要我。我不能在这里等著,看著他们死去。” “你知道那里有多危险吗?” “知道。”小不点点了点头。“可我不怕。” “那些凶兽里,有尊者境的存在。你打不过。” “我打不过,可我跑得过。”小不点说。“我可以去震慑它们,让它们不敢轻举妄动。我可以去帮忙守城,杀那些化灵境、铭纹境的凶兽。我可以去救那些受伤的士兵,把他们带回来治疗。我能做的事情很多,不是只有打架。” 李沉舟看著他,看著他眼中的光,看著他脸上的坚定,沉默了很久。他知道,这个孩子说得对。他去了,確实能帮上忙。他的名头,他的实力,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震慑。那些凶兽听到他的名字,就会害怕,就会犹豫,就不敢贸然进攻。而且,他还有小红鸟,还有金色小猴子,还有柳神的枝条在暗中保护。他不会有事的。 “好。”李沉舟说。“你去。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活著回来。” 小不点咧嘴一笑,露出缺了门牙的灿烂笑容。“我答应你。” 消息很快传遍了整座石村。石云峰拄著木杖,站在村口,浑浊的老眼中满是担忧。他知道小不点很强,知道他是搬血境天下第一,知道他是洞天境九洞齐开的妖孽。可他毕竟还是个孩子,才五岁半,就要去面对那些凶残的凶兽,去面对那些血腥的廝杀。他心疼,可他不能阻止,因为那是小不点的选择,是他的责任,是他的担当。 祖爷爷站在柳树下,腰背挺直,面色平静,可那双微微颤抖的手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静。他走过去,把一个小布袋塞进小不点手里。“里面有几块灵果乾,饿了就吃。 ”小不点接过布袋,点了点头。“谢谢祖爷爷。” 瘦猴和鼻涕娃跑过来,拉著小不点的手,眼泪汪汪的。“小不点,你一定要回来啊。我们还等著你一起玩呢。”小不点拍了拍他们的肩膀。“放心吧,我一定会回来的。我还要喝兽奶,还要追五色雀,还要捏小猴子呢。我不会死的。” 石清风抱著金色小猴子,站在人群后面,没有说话。他只是看著小不点,眼中满是信任。他知道,小不点一定会回来的。因为他是小不点,是天下第一,是他最好的兄弟。 金色小猴子从石清风怀里跳下来,蹲在小不点肩上,吱吱叫著。它要跟著小不点去,它要保护他。小不点摸了摸它的头,没有拒绝。他知道,这只小猴子虽然小,可它的本事不小。有它在,他就多了一份保障。 小红鸟从柳树上飞下来,落在小不点肩上,把小猴子挤到一边。“我也去。”小不点转头看著它。“你去干什么?”“我是火国祭灵,火国有难,我当然要去。”小红鸟翻了个白眼。“而且,我不去,你一个人能行吗?”小不点嘿嘿一笑。“有你在我当然行。” 柳神的枝条轻轻摇曳,洒落点点翠绿的光雨。“我也去。”柳神的声音在小不点心中响起,平静而悠远。“我的枝条可以延伸到火国边境,为你提供情报和掩护。”小不点仰著脸,看著柳神,眼中满是感激。“谢谢你,柳神。” 李沉舟从灶房里走出来,手里拿著一罐温热的兽奶,递给小不点。“路上喝。”小不点接过兽奶,抱在怀里,仰著脸,看著李沉舟。“李叔叔,你不去吗?”“我不能去。”李沉舟说。“我要守著石村,守著这里的人。那些上界的人还在盯著这里,我走了,他们就会动手。” 小不点点了点头。他知道李叔叔的难处,知道他要保护石村,保护所有人。他不会怪他,不会怨他,只会更加努力,更加勇敢,更加坚强。 “李叔叔,等我回来。”小不点说。 “好。” 小不点转身,抱著陶罐和兽奶,迈开小短腿,朝村外走去。小红鸟蹲在他肩上,金色小猴子蹲在他另一边的肩上,一鸟一猴,一左一右,像是两个忠诚的护卫。他的背影在暮色中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可那股气势,却越来越强,越来越盛。 石云峰拄著木杖,站在村口,望著那个远去的背影,老泪纵横。“这孩子,长大了。”祖爷爷站在他身边,点了点头。“是啊,长大了。”瘦猴和鼻涕娃手拉著手,又蹦又跳,眼泪汪汪的。“小不点,你一定要回来啊!”石清风抱著金色小猴子——不,金色小猴子已经跟小不点走了,他怀里空空的,可他不在乎。他只是看著那个远去的背影,心中默默地说:兄弟,保重。 柳神的枝条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洒落点点翠绿的光雨。那些光雨落在小不点身上,落在他肩上,落在他头上,像是在为他送行,像是在为他祝福。 李沉舟站在灵湖边,负手而立,望著那个远去的背影,面色平静,可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却有一丝藏不住的牵掛。他相信小不点,相信他能完成任务,相信他能活著回来。可他还是会担心,因为他是李沉舟,而小不点是他最在乎的人。 夜风轻拂,柳神的枝条在风中轻轻摇曳。李沉舟闭上眼睛,將大命运术催动到了极致。他要时刻关注小不点的动向,时刻感知他的安危,时刻准备在关键时刻出手。他不能离开石村,可他的力量可以跨越千山万水,保护那个孩子。 “李先生,他会没事的。”柳神的声音在他心中响起。 “我知道。”李沉舟说。“可我还是会担心。” “那是正常的。”柳神说。“因为你把他当成了自己的孩子。” 李沉舟沉默了。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可柳神说得对。他確实把小不点当成了自己的孩子,不是亲生的,胜似亲生的。他看著他出生,看著他长大,看著他一步步变强。他教他修炼,教他做人,教他如何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生存。他为他熬兽奶,为他捏脸,为他弹额头,为他遮风挡雨。他做了所有父亲会做的事情,甚至更多。 “我知道。”李沉舟说。“可我还是会担心。” “那是正常的。”柳神说。“因为你把他当成了自己的孩子。” 李沉舟沉默了。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可柳神说得对。他確实把小不点当成了自己的孩子,不是亲生的,胜似亲生的。他看著他出生,看著他长大,看著他一步步变强。他教他修炼,教他做人,教他如何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生存。他为他熬兽奶,为他捏脸,为他弹额头,为他遮风挡雨。他做了所有父亲会做的事情,甚至更多。 “也许吧。”李沉舟轻声说。 柳神没有再说话,只是轻轻摇了摇枝条,洒落点点翠绿的光雨。 小不点走出石村,走进大荒。夜风吹过,吹动他的头髮,吹动他的衣角。他抱著陶罐和兽奶,走在熟悉的山路上,心中没有恐惧,只有坚定。他知道,前方有很多危险,有很多凶兽,有很多未知的挑战。可他不怕,因为他是小不点,是搬血境天下第一,是洞天境九洞齐开的妖孽。他有小红鸟,有金色小猴子,有柳神的枝条,有李叔叔的祝福。他还有一颗不服输的心,一股不屈的意志,一腔滚烫的热血。 他深吸一口气,加快了脚步。 火国,他来了。胖姐姐,他来了。火皇叔叔,他来了。那些凶兽,等著他。他要用他的拳头,告诉它们,什么叫做天下第一。他要用他的拳头,保护他想保护的人,守护他想守护的土地。 他抬起头,望著远方那片被火光映红的天空,眼中闪过一丝战意。 “本座来了。”他轻声说。“你们准备好了吗?” 第318章 出征 魏公羊力作《遮天:我以永生之门证大道》,点击立即阅读! 小不点走出石村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大荒的夜风很凉,吹得他衣角猎猎作响,吹得他头髮漫天飞舞。他抱著陶罐和那罐李叔叔刚熬好的兽奶,走在熟悉的山路上,心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激动。他要去火国了,要去边境了,要去打架了。他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从火皇叔叔第一次跟他提起太古神山的时候,他就想去。不是为了逞英雄,不是为了当天下第一,而是因为他知道,那些凶兽在欺负人,在杀人,在放火。他不能坐视不管,不能装作没看见。 小红鸟蹲在他肩上,眼睛半眯著,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它本来不想这么早出发的,可小不点说“你不去我就把你的鱼吃光”,它只好跟著来了。它不知道小不点为什么这么急,天都黑了还要赶路。可它没有问,因为它知道,问了也白问。那个死奶娃,一旦决定了什么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金色小猴子蹲在小不点另一边的肩上,吱吱叫著,用小爪子挠他的头髮。它很兴奋,因为它从来没有去过那么远的地方。它从小在石村长大,最远只去过灵湖边的悬崖。现在它要去火国了,要去边境了,要去看那些它从未见过的风景了。它不知道那里有多危险,它只知道,小不点在哪里,它就在哪里。 柳神的枝条在虚空中延伸,像是无形的丝线,从石村一直延伸到火国边境。那些枝条上长满了叶子,每一片叶子上都有符文在流转,每一个符文都是一只眼睛,在注视著大荒中的一切。柳神的声音在小不点心中响起,平静而悠远。“前方五十里,有一群铁背狼,大约二十头。领头的是化灵境,其他的都是搬血境。你们小心。” 小不点点了点头,加快了脚步。五十里,对他来说不算远。以他的速度,半个时辰就能到。他不想绕路,因为他要赶时间。火国边境的局势已经很危急了,每一刻都有无辜的百姓死去。他不能在路上耽搁,哪怕一刻都不行。 小红鸟睁开眼睛,从小不点肩上飞起来,在空中盘旋了一圈。“我去看看。”它说。它展开翅膀,朝前方飞去。它的速度快得惊人,像一道红色的闪电,划破了黑暗。它的感知扩散开去,笼罩了方圆百里。它感知到了那群铁背狼的气息,感知到了它们的数量,感知到了它们的修为。领头的那头確实是化灵境,其他的都是搬血境。这样的实力,在小不点面前,连塞牙缝都不够。 它飞回来,落在小不点肩上。“二十头铁背狼,领头的是化灵境。你打算怎么办?” “打。”小不点说。 “全部打死?” “不。”小不点摇了摇头。“打跑就行了。它们也是大荒中的生灵,也要生存。只要它们不挡路,我就不杀它们。” 小红鸟翻了个白眼。“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仁慈了?” “不是仁慈,是没必要。”小不点说。“杀它们容易,可杀了它们,它们的崽子怎么办?饿死吗?我不想造杀孽。” 小红鸟没有说话,只是用喙啄了啄他的耳朵。它觉得这个死奶娃,有时候真的很让人意外。他狂的时候,狂得没边。可他善的时候,也善得让人心软。 半个时辰后,小不点来到了那群铁背狼的领地。那是一处山谷,谷中有一条小溪,溪边长满了野草和灌木。二十头铁背狼蹲在溪边,有的在喝水,有的在打盹,有的在嬉闹。领头的那头化灵境的铁背狼趴在一块巨石上,闭著眼睛,像是在假寐。它的体型比其他的铁背狼大了整整一圈,浑身的鳞甲在月光下泛著幽冷的光泽。 小不点站在山谷入口,抱著陶罐,看著那些铁背狼,没有动手。他不想打,他想让它们自己让路。他深吸一口气,將体內的九个洞天同时催动,一股磅礴的气息从他体內爆发出来,如同狂风扫过山谷,將那些铁背狼惊得纷纷跳起来。 领头的那头铁背狼睁开眼睛,看见站在山谷入口的小不点,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它感觉到那个孩子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强大得让它浑身发抖。它不知道那个孩子是谁,可它知道,它不是他的对手。它低吼一声,带著那群铁背狼,头也不回地朝山谷深处跑去。它们跑得很快,快得像一阵风,转眼就消失在了黑暗中。 小不点看著它们跑远的背影,咧嘴一笑,露出缺了门牙的灿烂笑容。他没有追,因为他不想杀它们。他只是想让它们让路,让它们知道,这片土地,不是它们能撒野的地方。 小红鸟蹲在他肩上,翻了个白眼。“你还挺善良的。” “我不是善良。”小不点说。“我只是不想浪费时间。杀它们太麻烦了,还要处理尸体。” 小红鸟无语了。它觉得这个死奶娃,有时候真的很欠揍。 金色小猴子蹲在小不点肩上,吱吱叫著,用小爪子拍他的脸,像是在夸他。小不点摸了摸它的头,迈开小短腿,继续赶路。 接下来的几天,小不点穿过了大荒中最凶险的山林和沼泽,躲过了无数凶兽的追杀,也打跑了不少挡路的凶兽。他没有杀一只,因为他觉得没必要。那些凶兽也是大荒中的生灵,也要生存,也要繁衍。只要它们不挡路,不伤人,他就不会动手。可如果它们挡路,他也不会手下留情。他会用拳头告诉它们,什么叫做天下第一。 小红鸟跟在他身边,时而飞在前面探路,时而落在他肩上休息。它觉得这个死奶娃,真的变了。不再是那个只会喝奶、追鸟、捏小猴子的孩子了。他有了自己的想法,自己的原则,自己的坚持。他不再是李沉舟的影子,而是一个独立的、有血有肉的、有灵魂的人。 金色小猴子蹲在小不点肩上,吱吱叫著,也跟著兴奋。它不知道小不点要去哪里,要去干什么,可它知道,只要跟著他,就永远不会无聊。 柳神的枝条在虚空中延伸,时刻关注著小不点的一举一动。它的声音时不时在小不点心中响起,告诉他前方的路况,告诉他哪里有危险,告诉他哪里可以休息。小不点听从它的指引,避开了那些太强的凶兽,绕过了那些太险的地形,节省了不少时间和体力。 李沉舟没有跟著小不点。他留在石村,守护著这座村子,守护著这里的人。可他的意识,却一直跟隨著小不点,时刻关注著他的安危。他的大命运术在体內疯狂运转,推演著未来的种种可能。他看见了一些模糊的画面,有火光,有血光,有那个孩子小小的身影在黑暗中奔跑。他不知道那些画面意味著什么,可他本能地感觉到,这一趟,不会太平。 可他相信小不点。相信他能完成任务,相信他能活著回来,相信他能成为真正的英雄。不是那种高高在上的、遥不可及的英雄,而是那种脚踏实地的、有血有肉的、会哭会笑的英雄。 五天后,小不点终於走出了大荒,来到了火国边境。他站在一座山丘上,望著远方那片被战火烧焦的土地,心中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悲凉。他看见那些被烧毁的村庄,那些被屠戮的百姓,那些被践踏的庄稼。他看见那些在废墟中哭泣的孩子,那些在尸体旁哀嚎的老人,那些在战场上拼杀的士兵。他的眼眶红了,可他忍著,没有让眼泪掉下来。他是男子汉,不能哭。他只能握紧拳头,咬紧牙关,把所有的愤怒和悲伤,都化作力量。 “小红,我们到了。”他说。 小红鸟蹲在他肩上,看著那片被战火烧焦的土地,眼中闪过一丝愤怒。它是火国的祭灵,这片土地上的生灵,都是它的子民。它看著他们受苦,看著他们死去,心中比谁都难受。它展开翅膀,从山丘上飞下去,朝边境的驻军营地飞去。它要去找火皇,要去找火灵儿,要去找那些还在拼死抵抗的士兵。它要告诉他们,它来了,那个孩子也来了。 小不点跟著它,跑下山丘,朝营地跑去。他的速度快得惊人,快得像一阵风,快得连那些正在巡逻的士兵都没看清他的身影。他跑进营地,站在营地中央,大声喊道:“我来了!兽奶小霸王来了!你们不用怕了!” 那些士兵看著他,看著这个抱著陶罐、头髮乱糟糟、脸上灰扑扑的、缺了门牙的小屁孩,先是一愣,然后爆发出一阵欢呼。他们知道这个孩子,搬血境天下第一,洞天境九洞齐开的妖孽,一拳一个尊者的怪物。他来了,他们就有希望了。他来了,那些凶兽就不敢囂张了。他来了,这片土地就有救了。 火皇从帐篷里走出来,看著站在营地中央的小不点,眼眶有些<i class=“icon icon-unie0d3“></i><i class=“icon icon-unie0d2“></i>。他知道这个孩子会来,知道他会信守承诺,知道他会为了火国而战。他没有看错人,火灵儿没有交错朋友,火国没有白疼他。 “小不点,你来了。”火皇的声音有些沙哑。 小不点仰著脸,看著他,咧嘴一笑,露出缺了门牙的灿烂笑容。“火皇叔叔,我来了。我来帮你打架了。” 火皇走过去,蹲下身子,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好孩子。” 小不点嘿嘿一笑,转头看向站在火皇身后的火灵儿。火灵儿穿著一身赤红的战甲,头髮束成了高高的马尾,腰间佩著赤焰剑,英姿颯爽。她的脸上还有一道浅浅的伤痕,那是前几天和一头凶兽搏斗时留下的。她看著小不点,眼中满是复杂的光芒。有高兴,有担心,有感动,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酸酸甜甜的感觉。 “胖姐姐,你受伤了。”小不点说。 火灵儿摸了摸脸上的伤痕,摇了摇头。“没事,小伤。” “疼吗?” “不疼。” “你骗人。”小不点说。“受伤哪有不疼的。我上次被石头砸了脚,疼了好几天呢。” 火灵儿被他逗笑了,笑著笑著,眼泪就掉了下来。她不是想哭,是忍不住。这几天,她看著那些士兵一个个倒下,看著那些百姓一个个死去,看著这片土地一寸寸被烧焦,心中憋著一股气,一股无处发泄的气。她不能哭,因为她是指挥官,是火国的公主,是所有人的榜样。她必须坚强,必须镇定,必须让那些士兵觉得,还有希望。可现在,小不点来了,她就不用装了。她可以哭,可以笑,可以像一个小女孩一样,把所有的委屈和害怕,都发泄出来。 小不点看著她哭,心中有些慌。他最怕女孩子哭,尤其是胖姐姐。他不知道该怎么办,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想伸手帮她擦眼泪,又不敢。 “胖姐姐,你別哭了。我来了,那些凶兽就不敢来了。我帮你把它们全部打跑。” 火灵儿擦了擦眼泪,瞪著他。“谁哭了?我没哭!是沙子迷了眼睛!” 小不点看了看四周,没有沙子。可他没有拆穿,只是点了点头。“哦,是沙子。” 火灵儿深吸一口气,平復了一下心情,然后伸出手,弹了一下小不点的额头。 “死奶娃,你终於来了。我等你好久了。” 小不点捂著被弹红的额头,齜了齜牙,却没有喊疼。他看著火灵儿,看著她那道伤痕,看著她红红的眼眶,看著她眼中的光,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胖姐姐,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火灵儿看著他,看著他眼中的坚定,看著他脸上的认真,点了点头。 “我知道。” 夜幕降临,营地中升起了篝火。小不点坐在篝火旁,抱著陶罐,吃著烤灵鱼,喝著兽奶,听著火皇讲述边境的局势。太古神山在边境集结了数万头凶兽,其中不乏化灵境、铭纹境、列阵境的存在,甚至还有几头尊者境的凶兽坐镇。火国的驻军虽然英勇抵抗,可敌眾我寡,伤亡惨重。他们需要援军,需要强者,需要希望。 小不点听完,放下陶罐,站起来,走到营地边缘,望著远方那片黑暗的大荒。他的面色平静,可那双乌溜溜的眼睛里,却闪烁著战意。 “火皇叔叔,明天我去会会它们。” 火皇看著他,看著他小小的背影,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这个孩子,才五岁半,就要去面对那些凶残的凶兽,去面对那些血腥的廝杀。他心疼,可他不能阻止,因为这是小不点的选择,是他的责任,是他的担当。 “好。”火皇说。“不过,你要小心。那些凶兽中,有尊者境的存在。你打不过就跑,不要逞强。” 小不点转头看著他,咧嘴一笑,露出缺了门牙的灿烂笑容。“火皇叔叔,我不会跑的。我是天下第一,只有別人跑,没有我跑。” 火皇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夜深了,篝火渐渐熄灭,营地渐渐安静。小不点躺在帐篷里,抱著陶罐,望著帐顶,却睡不著。他在想明天,在想那些凶兽,在想那些他要保护的人。他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可他相信,只要他努力,只要他勇敢,只要他不放弃,他就一定能贏。 他翻了个身,把陶罐抱得更紧了一些。 “李叔叔,你在看著我吗?”他轻声问。 没有人回答。可他感觉到,有一双眼睛,正在远方注视著他。那双眼睛平静如水,深邃如渊,却充满了温暖和力量。他知道,那是李叔叔的眼睛。他在看著他,在守护著他,在等著他回去。 小不点闭上眼睛,很快就睡著了。他的嘴角还掛著一丝笑意,那是自信的笑,是坚定的笑,是对未来充满希望的笑。 小不点闭上眼睛,很快就睡著了。他的嘴角还掛著一丝笑意,那是自信的笑,是坚定的笑,是对未来充满希望的笑。 系统为您匹配了诸天无限分类,点击查看详情。 小不点闭上眼睛,很快就睡著了。他的嘴角还掛著一丝笑意,那是自信的笑,是坚定的笑,是对未来充满希望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