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红年代：从龙鬚沟开始》 第一章 再少年 “上节课我们学了元素符號和化学式，这节课我们学习化学方……” 胡承志讲著课，看到有人打瞌睡，眉头微皱，指节一捏，手里的粉笔“咔”地断成两截。 隨手一扔，粉笔像是长了眼一样准確落在了学生头上。 赵世安被这突然而来的袭击嚇了一跳，猛地站了起来，看到眼前的情况后整个人瞬间蒙了。 灰扑扑的教室、土黄色墙面、一排排木桌凳，全是陌生环境。 抬眼看去，只见讲台上站著一个中年人，身上穿著深灰色的中山装，领口扣得整齐，下身蓝布长裤，脚上一双黑布鞋，神情很是严肃。 看到此人的瞬间，赵世安没来由地感到发怵，还不待他说话，那人却是先开口了。 “赵世安，氧气和水的化学式是什么？” “o?和h?o！” 赵世安本能地给出了答案。 “电解水的化学方程式是什么？” 胡承志闻言神情缓和了不少，再次拋出一个问题。 “两倍的水通电后生成两倍氢气和一倍的氧气！” 赵世安再答，心里的疑惑却是越来越多，这不是他熟悉的现代，看著眼前的场景，他知道自己这是穿越了。 “答的不错，坐吧！以后犯困自觉站著！你们也是！好了，继续上课！” 胡承志说完示意赵世安坐下，並以此为例警告了其他同学一番，而后继续讲课。 “知道了，老师！” 赵世安答应一声坐了下来，翻看面前的课本，只是还不待他看书，手背上的褐色结痂却是吸引了他的目光。 认真看去，他发现自己的手背肿得很厚，比正常手背厚了近一倍，上面有褐色的结痂，破口处正往外渗著黏糊糊的淡黄色液体，摸上去黏黏糊糊的，手上还不时传来一阵瘙痒。 这是？冻疮？？？ 认出手上的东西后，赵世安大惊。 小时候他手上生过冻疮，知道这东西的可怕，痒起来就会忍不住去抠结痂，结痂掉了，伤口流脓，而后继续结痂，手一痒就继续抠，周而復始，直到天气暖和，冻疮暂时退场，来年继续。 一旦生了冻疮，没有一两年时间消不下去。 印象里他都二十多年没起过冻疮了，没想到今天又看到了。 感慨了一番，赵世安又看了看身上的衣服。 上身的黑布棉袄又硬又沉，棉絮被压得板结，东一块西一块，领口袖口磨得油亮发黑，一看就是缝缝补补熬过来的。 下身是宽大的旧棉裤，裤脚用布条紧紧扎著，有点像古代的绑腿，脚上穿的是棉布鞋，鞋底有些薄，鞋面上补了三四个洞，都是大拇脚趾顶破的。 看到自己这身穿著，赵世安越发好奇自己到底来了哪个时代。 抱著这样的想法，他一边听课一边打量著周围环境。 教室里一股旧木头、灰尘、煤烟混著墨水的味道扑面而来，很是呛人，一连打了两个喷嚏，这才平復下来。 教室比他印象中的小太多，估摸长七八米，宽五六米，比常见的教室少了三分之一。 教室里挤满了学生，过道窄得只能侧著身过，课桌都是双人桌，灰色的漆被磨得露出了底下浅黄的木茬，桌面上全是划痕、刀刻印和墨跡被盘得发亮。 坐的是长条木凳，没有靠背，条凳有些松，动作一大就吱呀作响。 正前方是一面刷著黑漆的水泥黑板，黑板上方贴著主席像，两旁是“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八个红色大字。 教室的窗户都是小木格窗，格子上有碎玻璃，玻璃有些发绿，风一刮，就透过缝隙钻了进来，很是提神醒脑。 头顶悬著两盏老式灯泡，现在是白天，教室没开灯。 后排墙角有个煤炉，炉子里的火烧得正旺，上面坐著一个铝壶，不断地发出嘶嘶的声响，靠近壶边的地方还烤著不少红薯，一截黑黢黢的铁皮烟囱伸到窗外，靠著这个炉子，总算是给教室带来了些许暖意。 看了一圈下来，赵世安不由得感慨这条件也太艰苦了吧？ 感慨了一阵，他生怕老师再次盯上自己，赶忙认真看向了黑板。 看到老师写的板书后，赵世安的疑惑更多了。 生怕看错的他特意揉了揉眼睛，仔细盯著老师写板书。 从赵世安的方向看去，只见老师正在黑板上写著上节课重点要记的知识点和这节课的重点內容。 可让他不解的是，老师写的居然是繁体字，繁体字也就罢了，关键老师写字的顺序是从上到下，从右往左。 看到这个书写格式，赵世安的心顿时凉了半截。 繁体、竖写，他这是来到了哪个时代？ 满面疑惑的他抬头看了看黑板上有些年轻的主席像，赵世安怀疑自己可能是来到了刚建国的时候！ 冒出这个想法后，他赶忙拿起书本看了起来，发现化学书也是繁体、竖版。 翻到封面，赵世安发现书本是土黄色的硬壳，上面赫然写著：高级中学课本化学第一册。 字同样是繁体字，不信邪的他翻开封面，看到扉页上的《出版者的话》同样是繁体、竖版后，他快速瀏览了一番《出版者的话》，发现数学和化学教科书都是根据苏联列夫钦科的教科书编译的，左下角的落款是“人民教育出版社出版”，落款日期是一九五二年五月二十八日。 看到落款，赵世安顿时恍然，合著自己这是来到了五十年代？ 人到中年，回首来时路，他曾不止一次地幻想过，一觉醒来重回学生时代，开创一个属於他的时代。 没想到今天居然实现了，可实现归实现，他也没想到居然会来得这么早，居然早来了七十多年。 之前他还幻想著重回高中，只要无脑梭哈比特幣就能躺成人生贏家了，为此，他还特意查过比特幣该怎么买？现在全没用了，等真活到现代也半截入土了。 值得欣慰的是自己这是直接从孙子直升爷爷，连升三辈啊！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一阵刺痛传来，记忆涌来，赵世安这才明白自己是来到了1954年。 得知確切时间的他既高兴又担心，高兴的是眼下正面临著建国以来最大的时代红利，在这个文盲率高达80%的时代，只要识字就能过上好日子，付出就有回报，努力看得见，这是最好的时代！！！ 担心的是未来的风波和即將到来的困难时期！ 第二章 执念 “世安，世安！” 王志杰看到赵世安上课打瞌睡被老师用粉笔叫起来还能答对，作为同桌很是羡慕，立马伸手捅了捅他。 “啊？怎么了？” 赵世安正消化著原主的记忆，感觉到有人捅自己胳膊，转头发现是同桌。 “世安，你可真厉害，瞌睡被老师叫起来还能回答对！” 王志杰说著对同桌竖了个大拇指。 “嗐！运气好，老师问的上课前刚看过，你肯定也可以！” “我可不行，能答对一个就不错了！” “上课的时候，提前看看就知道了！” “难怪，你……嘘！老师看咱们呢。” 发现老师看了过来，王志杰赶忙对著同桌比了个“嘘”的手势，而后坐直身子，认真听起了课。 赵世安见此没再回应，听课的同时消化著原主的记忆。 过了一阵，他完美接收了原主的记忆。 原主赵世安是京城市第十一中学的高一学生，家住金鱼池西，今年16岁，与自己同名同姓，父母双全，家中姊妹三人，他是家中老大，下面有个七岁的弟弟和四岁的小妹。 家中以种菜为生，最近几天，家里忙著鬆土翻地，开始春耕种菜。 原主16，在这个时代算得上壮劳力，农忙的时候，自然要下地干活。 十一中是完全中学，学校没有农忙假。 最近几天，原主一直帮著家里翻地、种菜。 平时放学和周日休息都要去地里帮忙，好在家里菜地也不多，总共就二亩二分地。 前前后后忙活了四五天就干完了。 没想到由於劳累过度，课堂上打盹的时候，就这么被他给穿越了。 弄明白情况后，赵世安有些纳闷儿，这孩子也太实诚了，怎么就不知道请假呢？ 等到周末，再请一天假，两亩多菜地，家里三个大人，好好干两天差不多能翻完，即便翻不完，剩下的中午或下午放学再干，要不了多久也干完了。 很快他知道是原主捨不得请假，怕耽误学习，影响上大学。 只能趁著放学时间回家帮帮忙，等周日的时候再拼命干，好在没有误了农时，没成想因为劳累一命呜呼。 弄清楚缘由后，赵世安唏嘘不已！ 对於原主上大学的想法，他很是好奇，这个时代的文盲率高达80%，原主都读到高中了，放在京城也是高学歷人才，即便上不了大学，只要顺利毕业，就能分配到不错的工作，如今“一五计划”正如火如荼地推进当中，国內人才紧缺，正是用人之际，自然不会让人才埋没，可为什么非要执著於上大学呢？ 抱著这样的疑问，赵世安认真捋了捋原主的记忆。 过了好一阵儿，终於让他找到了答案。 原主之所以有这样的执念，主要是受了启蒙老师的影响。 从原主散乱的幼年记忆中，赵世安得知，原主一家从豫东逃荒而来，43年来到了龙鬚沟，自此安定下来，平日里一家人靠著给菜霸种菜、农閒干苦力、扛大包，才勉强苟活。 解放前，原主没正经上过学，倒不是他不想上，实在是家里生存都困难，自然没钱送他读书。 好在一起逃荒的人里，有上过私塾的先生。 原主正是听了私塾先生那首劝学诗里的“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顏如玉”，从而对读书有了嚮往。 原主不在乎什么顏如玉，只在乎黄金屋。 先生见他对读书感兴趣，不时出言点拨几句。 原主很是爭气，对於先生的指点很是感激，將教授的知识，背得滚瓜烂熟。 先生见他好学，有韧性又十分懂事，很是喜爱，教授的知识越来越多。 就这样，在启蒙先生时不时的点拨下，赵世安在几年的时间里，先后背熟了《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等书。 先生见他是个读书的苗子，借著自己当老师的便利，把他带到了学堂读了一年多。 解放后，菜霸被打倒，家里分了2.2亩菜地，自此，家里就以种地为生，农閒时自己干点活儿，日子总算是有了盼头。 新中国极度重视教育，贫困家庭的孩子读书不要钱，只出少量学杂费就好，家里实在困难的，学杂费也不用出。 家里日子好过以后，加之读书不要钱，原主父亲觉得不能让孩子走自己的老路，想到先生对儿子的看重，当即把赵世安送进了学堂。 而赵世安也没有辜负家人期盼，读书很是用功，只用了两年时间就从小学考上初中，如今又考上高中，现在正在读高一。 上学后的赵世安发现，读书不但不花钱，还有钱领，从一开始每月七十斤小米的补助，到现在每月发放的助学金，比母亲辛辛苦苦干一个月零活赚的都多。 看到读书有钱赚，赵世安读书越发认真，他从老师那得知，要是考上大学，助学金髮的钱更多，毕业还分配工作。 赵世安也因此埋下了上大学的种子。 回顾起这段记忆，虽说原主的出发点和想法有局限性，但不得不说的是，读书是当下穷人最好的出路。 如今建国还不到五年，全国文盲率高达80%以上，只要识字就能过上好日子。 这个时代对穷人来说是最好的时代，也是最容易翻身的时代。 读书考大学无疑是一条通天大道！ 五十年代的高考，大部分人都不了解，赵世安也一样。 穿越前，他记得晋省大爷写的《我的母亲》全网爆火，而这篇作文是57年的高考作文。 如今原主正读高一，按部就班地读完高中，参加高考的话是56年，时间对不上。 虽说他对五十年代高考了解不多，想来这个时代的高考也难不倒哪去！毕竟刚建国都没几年。 根据原主记忆结合他熟知的近代史，52年高考进行了改革，全国统一考试，共用一张考卷。 第一次全国高考录取率高到离谱，52年，一共有7.3万人报名参加高考，录取了6.64万人，录取率高达91%。 据说还有招不够的学校进行了补录，如此一来，录取率接近100%。 去年有9万人参加，录取了7万人，录取率也高达77.77%。 这么高的录取率，即便他不穿越，原主都有很大的概率考上。 更別说他这个经过现代系统性的教育、从书山题海中杀出来的山河四省学子！ 第三章 学农 得知原主的执念是上大学后，赵世安顿时放心不少。 要是別的，他还真不一定能满足，可在读书这方面，他虽说不是很在行，却自认为还算可以。 想他6岁入学前班读书，7岁读一年级。 也就学前班的时候，过了一年好日子，从一年级开始，夏天早上五点半就要去学校上两节早读课，七点放学，回家吃早饭，八点继续上课，中午放学，下午再上三节课回家。 到了冬天，早读依旧要上，只不过时间推迟了一个小时，寒来暑往，整个小学都是这么度过的，唯一值得欣慰的是周末双休。 到了初中，早读不变，加了晚自习，常常八九点放学。 上了高中，一切照旧，晚自习加到了十点，高三，住校生上到晚上十一点。 回顾自己的读书经歷，赵世安都感慨小小的老子当年可真是牛逼！ 可惜高考成绩一般，加之英语拖后腿，只上了个普通大学。 作为现代化教育系统培养出来的学生，来到这个时代后，赵世安自认为考大学还是没问题的。 不过在此之前，他得先习惯繁体字和竖写的方式。 想到就做，他拿起铅笔，在草稿纸上学著原主的样子做起了笔记。 做笔记不单是为了复习知识点，更是为了更快地適应。 对赵世安而言，繁体字还好说，结合上下文连蒙带猜能认识个大概，就是这书写习惯还真有些不太適应，毕竟他从小是横写，竖写接触不多，大部分人最常接触的竖写就是对联。 学生接触的竖写大都是每天在黑板上更新的课程表、书法和漫画书。 但这只是简单的一两行，像书本上和老师板书上这种成段的竖写还真少见，除非是古书爱好者或收藏者。 好在他穿越了，加之原主本身就是高中生，自小接受这个时代的教育，写繁体字和竖写早就成了习惯。 只要適应一段时间，再加上有意识的练习，相信可以快速掌握。 不过在此之前，他得儘可能地低调，这个时代的特务可不少，要是举止反常，很容易出问题。 想到这些，赵世安时刻提醒自己要小心为上。 弄明白自身处境后，专心听起课，看著课本上极为基础的化学知识，有了原主记忆后，他才发现在这个时代，初中虽然也学化学，但学的非常基础。 刚才被叫起来回答问题时，他还没注意，这都高一下学期了，怎么才学到电解水？这不就是初中化学吗？ 更让他纳闷的是，化学第一册一共九个章节，目前才学了一半不到，合著整个上学期就学了个开头啊！照这个进度学下去，高一学年结束，一本书都学不完。 赵世安看著书本上极其简单化学知识，萌生了跳级的想法，不过在此之前，他得先了解清楚其他科目都学什么，要是都非常基础，倒是可以试著跳级。 现在都54年了，距离困难时期也不远了，得早做准备，最好是今年就参加高考，在校期间再做点成绩出来，困难时期也能靠著贡献得到一些物质奖励，家里日子也会好过一些。 咦，这是？ 赵世安正想著跳级的事，忽然发现脑海里出现了一抹亮光。 用心感受后，发现是一处空间，还挺大，里边竟然有万亩良田，地是肥沃的黑土地，中间有条小河穿过，农田尽头有个小土坡，坡上有座农家小院。 小院有三间大瓦房，院子不小，约有五分地，院里有口泉眼，泉眼旁是个一米见方、深五十公分的小池子，里面已经积攒了大半的泉水，意识落在水面上，赵世安得知长期饮用这泉水可以固本培元，强身健体！ 发现泉水妙用后，他当即尝试用意念掬了一捧泉水直接送入口中。 心隨意动，一捧泉水瞬间进入口腔，赵世安咽了下去，发现泉水甘甜可口，堪比记忆中老家的压水井，或许是心理作用，喝了泉水，感觉身体很是舒服，就连手上的冻疮都没那么痒了。 有了这个发现，赵世安放心不少，京城的水大都是苦水，有空间泉水在，以后倒不用担心小病小灾了，再往家里的水缸里加点，口感想来不会有太大变化，还能慢慢改善家人的身体，毕竟逃荒和在龙鬚沟勉强苟活的这些年，家人的身子早就被掏空了，多喝泉水也能好好滋养一番，还能多活几年。 发现泉水妙用后，赵世安对於空间的探索越发上心，研究了一阵儿，他发现小院外的时间流速居然是现实的十倍，小院则和现实一样，至於院里的三间大瓦房属於静止空间。 了解空间的神奇之处后，赵世安顿时有了主意。 原本他还想上大学该读什么专业？如今发现了空间外掛，当然是要学农。 这个时代的粮食產量极低，小麦、玉米平均亩產不过百斤，高產粮种匱乏，化肥还极度稀缺，更別说高標准农田了。 农业育种並非一蹴而就，往往需要数年乃至十数年如一日的投入，还不一定有成果。 而有了空间，一年就別人顶十年之功，只要培育出高產良种就能多养活不少人。 从新中国成立到现在，不过七十多年的时间，国人从一开始的饭都吃不饱，到现在成为全球肥胖人数最多的国家，毕竟庞大的人口基数摆在那里。 这一切都离不开广大农业人员的付出。 从一穷二白、物质极度匱乏的五十年代发展到物质极度充裕的现代，走了七十多年的时间，他有空间，理论上七年多就能达到这个效果。 当然这只是理论，能有现在的成就，是无数先辈共同努力的结果。 只可惜自己不是农学生，不然加上空间外掛，那不得原地起飞啊！ 惋惜了一阵，赵世安也没太过沮丧，哪怕自己天赋差一些，有空间辅助，即便一年研究只顶天才两三年，也能成为顶级农业科研人员。 国內缺粮食，他就培育高產土豆、红薯、玉米和小麦；缺蛋白质，就培育一天下一个蛋的蛋鸡；缺油水，就培育脂肪率高的大肥猪。 总之，人们缺什么，他就培育什么，想人民之所想、急人民之所急。 如此一来，既全了原主上大学的执念，还可以最大程度地开发利用空间，假以时日，未必不能成为学界泰斗！ 赵世安越想越觉得这条路有著光明的未来！ 第四章 龙鬚沟 叮铃铃！下课铃声响起。 胡承志听到铃声合上书，对著一眾学生强调： “化学方程式是高中化学的重中之重，大家一定要认真学，千万別不当回事儿，不管是计算、推断还是实验，都离不开它……好了，下课！” 胡承志说完拿著书本走出了教室。 老师走后，教室瞬间热闹了起来。 “世安，厉害啊！睡著被老师叫起来问问题都能答对！” “確实，换做是我，肯定要去后排罚站了！” “我要是有这本事就好了！” 老师走后，周围同学纷纷调侃起了赵世安。 “行了行了，你们就別瞎起鬨了，世安给家里干活没睡好才这样！ 要是他请假，家里活早就干完了，哪还有这事儿？你们就別说风凉话了！ 世安，放学了，咱走吧！”” 听著眾人的打趣，王志杰忍不住出言打抱不平。 “想有这本事还不简单？上课前多预习就记住了。行了，不说了，我得回家了，困得不行！” 赵世安学著原主的习惯，回应了几句，顺势打了个哈欠，而后跟著王志杰一起出了教室。 二人一路出了教室来到校门口，赵世安看到学校的大门很是惊讶，说是大门倒不如说是庙门合適，两旁还有晨钟暮鼓，从原主记忆里得知，学校是由药王庙改建而来，庙名也改成了校名。 “世安，我回家了，中午你多睡会儿，下午可別再犯困了！” 出了校门，王志杰跟好友告別。 “放心吧！知道了！” 赵世安挥挥手，转身向著家的方向走去。 走了一阵，他发现眼前的环境居然还算不错，宽阔的大马路，路面还用沥青和砂石铺过，道路两旁还有路灯，粗略看去，路面少说有六七米宽。 看著如此现代化的道路，赵世安不敢置信，这居然是54年的路？ 这样的路，他老家千禧年都没有，没想到京城54年就有了，就算作为首都的京城领先，也不至於领先五十年吧？这也太夸张了！ 好在原主的记忆给了他答案，眼前这条路名为金鱼池大街，四年前，这地儿叫龙鬚沟。 等等，龙鬚沟？ 这不是原主长大的地方吗？怎么变成了现在的样子？前后反差也太大了吧？ 完美接收了原主记忆的赵世安知道，龙鬚沟对原主意义重大！ 一家人逃荒到京城后，就在龙鬚沟落脚，原主在这儿长大，龙鬚沟是他童年记忆最深的地方。 刚才赵世安还没反应过来，看著眼前近乎现代化的设施，惊讶的同时也越发好奇，好奇心驱使他探索这其中的秘密。 龙鬚沟这地儿可太有名了，老舍就是靠著创作的《龙鬚沟》话剧获得了“人民艺术家”的称號。 此外，还有同名电影，老电影里的污水横流的场景他倒是看过，改造后的场景他却看得不多，黑白电影也看不出什么。 电影里的画面比起原主的亲身经歷差了不少，原主自小从龙鬚沟长大，亲眼看著臭水沟变成了今天这幅模样。 原本臭气熏天、蚊蝇肆虐的露天臭水沟变成了暗渠，原本的龙鬚沟深埋地下，变成了现在宽阔、平整的金鱼池大街，整个金鱼池大街长达六里地，最宽的路面宽达十米。 改造后的龙鬚沟是南城標杆，放眼整个京城，基础设施都非常不错，仅次於长安街、王府井、东交民巷等原本就极度繁华的地段。 据说此次改造耗费了近700万斤小米，是京城第一大市政工程，龙鬚沟改造完成后，惠及周边数万居民。 除了修路，附近的居民，家家户户都用上了电灯，还配套建造了公共厕所和自来水站，附近居民也不用像以前那样吃脏水、苦水，金鱼池大街上通了有轨电车。 可以说现在的龙鬚沟，除了两岸的住所没什么变化以外，外部设施堪比现代化的新农村。 人们用上了自来水，家里有了电灯，出行有电车，晚上有路灯，还有公共厕所，虽说是旱厕，修得比內城都要好上不少。 结合原主记忆和老电影，赵世安看著完全大变样的龙鬚沟，步子轻快了不少，一路走一路看，没多久就看到了一个池塘，走近一看，水面还不小。 从原主记忆中得知，此地原来是龙鬚沟的大窑坑，金代修城时，取土烧砖，挖出了大片窑坑，后来积水成池，引过活水，明清时期是养金鱼的地方，民国后上游的水源断了，变成了臭水洼。 龙鬚沟改造后，此地变成了池塘，取名金鱼池，水面有三十亩左右，整个池塘呈现元宝形。 池塘岸边用的青石和旧城砖砌得很是齐整，周围围上了一圈高一米左右的灰色的石头栏杆，很是结实，岸边栽的垂柳已经抽出嫩黄的新芽，水面上繫著好些小船，水里的小金鱼游来游去，在阳光的照射下闪闪发光。 看著这一幕，赵世安將原主记忆中的龙鬚沟做了个对比，发现前后完完全全就是两个地方，差距宛若云泥！ 赵世安站在岸边，看著池塘里游动的小金鱼，想到自己的空间，隨手摺了根柳条，將嫩黄的绿芽扔进水里。 嫩芽落在水面，泛起涟漪，小金鱼爭先恐后地追逐。 赵世安看著这一幕，扶著栏杆，伏低身子，锁定一条黄色的小金鱼，意念一动，小金鱼瞬间进入了空间，落到了空间小河里。 眼看目的达成，他又尝试起了施展距离，从一开始的身子近乎趴在水面上，到半蹲著身子。 经过一番尝试，赵世安发现发动意念的范围从腰部开始，覆盖方圆近一米的距离。 有了这个发现，赵世安狂喜，以后遇到危险的时候，將意念催动到最大，就能避免绝大多数危险。 最关键的是，做实验的时候，完全可以做到对有毒有害物质的完全隔离。 妥妥的先天科研圣体啊！ “大哥，你弄啥来？快回家吃饭，娘做好饭了！” 赵小月站在土坡上，翘首以待地等著大哥，看到大哥趴在栏杆上玩立马大声喊了起来。 “哎！来了！” 赵世安说著站起身，將折下的柳条隨手扔进池塘，在柳条即將落入水面时收进了空间，隨即扦插在了黑土上。 转过身，发现不远处的土坡上站著一个小女孩儿，身上穿一件明显是大人旧衣服改的棉袄，穿在身上又宽又大，都垂到了膝盖，袖口有点长，像是戏袍。 小脸儿冻得发红，他认出这是原主的小妹，隨即对著小傢伙挥了挥手。 第五章 家人 “小月，咱晌午吃啥？” 赵世安拉著小妹的手，看著小丫头的手又红又肿，指节鼓鼓的，摸上去有些硬，他知道这也是冻疮，天气一暖和就会又痒又疼。 “娘蒸了羊蹄子稞，馏了玉米面饃！大哥，咱们快点，我都饿了！” 赵小月拉著大哥的手就要往家跑。 “好嘞！可不能让咱小月饿著了！” 赵世安答应一声伏下身子把小丫头抱了起来，大步向家走去。 赵小月搂著大哥的脖子，整个人高兴不已。 赵世安抱著小丫头走进了一间小院，院里极其简陋，屋子是土坯房和碎砖头盖的，这地儿原是给菜霸看菜的小院儿，镇压菜霸后，分给了几家穷人。 眼前的院子类似北方的农家小院，只是院落很小，整个院子顶多有三十平。 他家住在正房，家里有两间屋子和一间搭好的棚子，靠东边的屋子旁栽了棵枣树，枣树上还缠了一株葡萄藤，西边是棚子，里边有辆架子车，为了进出方便，没种东西。 棚下靠墙的位置塞满了从天坛捡来的枯枝烂叶、堆成堆的煤面，搭好的鸡窝等 此外，还有一个大灶台，这是天暖和以后做饭用的地方，是家里的厨房。 西面靠近院墙的位置有个地窖，里边存放的是红薯、土豆、白菜、大葱、萝卜等过冬的蔬菜。 从窝棚到墙角，除覆盖地窖的位置外，还开闢了一块约七八平的小菜地，已经种上了小葱、菠菜、韭菜和蒜等。 老母鸡带著一群刚孵化没几天的小鸡在菜地里四处扒拉著。 “大、二叔、田叔！” 赵世安走进院子，看到院里三人坐在一起晒著太阳抽著旱菸，其中一个人拿著柳条编著簸箕，学著原主的样子打了个招呼。 看到三人，他很快认出了这是原主的父亲和二叔，两家都是菜农，田叔是一起逃荒的老乡，手艺人，家里以编簸箕和芦苇席为生。 “大、二叔、田叔！” 赵小月也挣扎著从大哥身上下来，对著三人打招呼。 “回来了？你娘做好饭了，洗手吃饭罢！” 看到自家大儿子，赵有田拿出嘴里的菸斗乐呵呵地回应著。 “小月、世安回来了？” 赵有粮和田福生闻言笑呵呵地说著。 “哎！二叔、田叔，你们忙！我回家了。” 赵世安答应一声，又跟二叔和田福生打了个招呼。 赵世安看著眼前沧桑的三人，感慨不已，论年纪，原主父亲也不过三十五六岁，和穿越前的自己差不多大。 可眼前的人，怎么看怎么不像三十多岁的人，只见其脸色蜡黄乾瘦，颧骨有些高，皮肤很是粗糙，穿著件洗得发灰的粗布棉袄，补丁摞著补丁，裤脚扎著，身上沾了不少泥点子。 二叔和田叔也都是差不多的穿著。 “回吧！这几天干活多，可別饿著了。” 赵有粮笑呵呵关心著大侄子。 “哎！” 赵世安回应一声，越过三人向著家里走去。 “娘，娘，大哥回来了！” 赵小月跟在大哥身后，边走边喊！ “知道了，来用热水烫烫手，一会儿再抹点蛤蜊油，手上的疮好得快！” 听到院里的动静和闺女的喊声，刘桂英往陶盆里倒了小半盆热水，招呼大儿子洗手。 “哎！好，小月，你也好好泡泡，看你手肿的！” 赵世安看著眼前妇人答应一声，眼前的人裹著块灰布头巾，身上是补丁摞著补丁的棉袄，袖口因为常年干活都磨薄了，衣服脏的厉害。 他知道这不是懒而是家里穷，这个时代的布料不能跟现代比，衣服洗的多就洗坏了。 棉袄更是贵重物品，往往一穿就是一冬天，等天气暖和，彻底脱下棉袄棉裤后，才会进行拆洗！ 赵世安来到放在木架子上的陶盆泡起了手，双手浸在热水里，顿感舒服了不少，手上的瘙痒也缓解了不少。 “大哥，我来了！” 听到大哥的话，赵小月也赶忙把手放了进去。 “大哥！” 看到大哥，赵世杰高兴地迎了出来。 “小弟，一会儿你也洗洗！勤洗手养成好习惯！” 看到小弟，赵世安招呼了一声，原主自小顛沛流离，来到龙鬚沟后，艰难生存，从小就很懂事，对弟弟妹妹更是爱护有加，弟弟妹妹也很黏他。 “大哥，我知道！我们老师说过！” 赵世杰闻言认真地点点头。 “知道就好！来，你洗吧！” 赵世安说著让出了位置，拿起木架上毛巾擦了擦手，说是毛巾，就是一块白布，洗得都脱线了。 擦完手，来到里屋，拿起桌上的蛤蜊油抹了起来，蛤蜊油是装在贝壳里的，打开壳就能看到里边乳白色的油膏，伸出手指挖了点，擦完脸和手后，他又往冻疮处抹了点。 起冻疮后，抹上蛤蜊油可以有效缓解手上的瘙痒。 擦完手，赵世安来到桌前坐下吃饭。 “这几天干活累坏了吧！来，吃个鸡蛋好好补补！” 刘桂英说著把鸡蛋塞到了大儿子手里。 “娘，我吃羊蹄子稞就中，这几天都是大跟你干活，还是你们吃吧！好好补补！” 赵世安看著桌上饭菜，又看了看眼巴巴望著鸡蛋的弟弟妹妹，隨即把鸡蛋放在了原主父亲面前。 虽然他想照顾弟弟妹妹，却也知道，在现实面前，让家里的顶樑柱吃饱吃好，一个家庭才能存活下去。 好在他有空间，暂时熬一熬就不缺吃的了。 刚才小妹说羊蹄子稞的时候，他还没反应过来，看到实物后，才发现这是麵条菜。 这玩意儿在普通话里叫麵条菜，因为叶子长得像麵条而得名，学名麦瓶草，生吃微甜，蒸起来吃味道绝佳。 他记得有近二十年没吃过蒸麵条菜了，槐花和榆钱还能在网上买，麵条菜的受眾相对较少，名气也不大，在城里不太容易找到，久而久之，他都忘了麵条菜的方言叫法。 如今看著一大盆麵条菜，顿时食慾大开，反倒是鸡蛋对他没什么吸引力。 “老大，你吃吧！鸡蛋我都吃腻了，这几天乾的活多，念书还费脑子，得好好补补，等家里的小鸡长大，下蛋多了，我们再吃！” 赵有田闻言很是欣慰，笑呵呵地摆手拒绝。 “老大，听你大的，等鸡蛋多了，咱都吃！好了，吃饭吃饭！吃了饭，你再上炕睡会儿！” 刘桂英说著再次把鸡蛋塞到了大儿子手里。 听到母亲的话，赵小月和赵世杰恋恋不捨收回了目光，抱著碗里的蒸麵条菜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赵世安闻言没再拒绝，端起碗里的蒸麵条菜就著酱豆子吃了起来。 还別说，这麵条菜的口感確实不错！软糯中带点劲道，野菜的清香搭配著穀物香以及菜里的蒜汁和香油，味道堪称绝佳！ 第六章 好日子一点都不好 “老大，吃饃！別光吃菜，那不顶饿！” 看到大儿子光夹菜，刘桂英拿了个玉米面饃递了过去。 “哎！” 赵世安正一口麵条菜、一口汤吃得欢实，听到母亲的话，答应一声接过了土黄色的玉米窝头。 咬了一口，有些喇嗓子，好在原主早已习惯，吃起来也不是不能接受。 吃饭的时候，赵世安不时打量著家里的情况，吃饭的屋子不大，十三四平左右，房子很是低矮。 墙根发黑，墙面黄里泛白，被雨水浸得不成样子，花一块、霉一块的，墙面裸露的地方露出了土坯里的杂草和芦苇叶子。 房梁被熏得黢黑，上面横七竖八地掛满了东西。 玉米编成串掛在樑上，包裹玉米的外皮没有完全去掉，还留了几层嫩皮，京城的天气太冷，不能像南方那样扒光皮，露出黄橙橙的玉米编成串掛在屋外。放在里屋又容易沾上灰，留下几层嫩皮晒乾后保存时间更久，还能防尘。 玉米旁边还掛了几串晒乾的大蒜。 房樑上掛著两个柳条编的笆斗，筐里鼓鼓囊囊显然放了不少东西，从原主记忆中得知，这里边有不少菜种，还有各种乾菜，晒乾的干豆角、红薯乾等。 里屋靠著灶台的地方有一口大水缸，缸身上带著裂纹，缸上捆了好几圈的麻绳。 与灶台连著的是占了小半间屋子的土炕，靠近炕头的地方有个大木箱子，箱子里是全家人的衣服。 里屋的窗户开得极小，窗欞的小方格里镶了不少碎玻璃，更多的是糊的旧报纸，都快中午了，阳光照进来，屋里还是有些暗。 赵世安收回目光，又打量起周围的环境。 吃饭的八仙桌瘸了条腿，下边垫了两块砖，东边近门口的一个大厨柜是家里唯一完好的家具，是原主当木匠的大爷送的。 橱柜有一人多高，上面放锅碗瓢盆，中间有两个小抽屉，底下柜膛是放粮食的地方。 他知道这里边放了全家几个月的口粮，还有一些白面。 去年11月，京城正式发行麵粉票，在政策试行期间，家里囤了六袋白面，一袋五十斤，总共300斤。 家里只有逢年过节的时候，才吃白面，其余时候都是玉米面。 大半年的时间都没消耗完一袋面，其他五袋面，都换给了卖烧饼和水煎包的老乡了，五袋白面也小赚了一笔。 橱柜旁边还有一个大陶盆，里边堆满了大块大块的粗盐。 赵世安看到家里这么穷却还囤了这么多东西，很是理解。 经歷过法幣、金圆券暴跌的人就会明白，钱拿在手里就是一张废纸，远不如换成粮食、盐或布等硬通货重要。 只是让他纳闷的是，原主不是说日子是越来越有盼头吗？ 他怎么看著还这么穷啊？ 別的不说，就这土坯房，破破烂烂的都快成危房了，居然还住著，人待在里边感到极度压抑！ 就这样的破房子，还是最近几年刚刚修缮加固的。 土改前，他们一大家子住的是窝棚，土改后，菜霸的小院儿分给了他们三家，家里在原有破败的土坯房的基础上，修缮许久才有了现在的样子。 换做之前，居住条件更加恶劣。 看著眼前的环境，赵世安眉头皱得老高。 小时候，他住过爷爷家用砖头和土坯盖的半砖式土坯房，那时还不觉得房子小，长大后只觉得屋子太矮，有些压抑。 这种近乎纯土坯盖起来的房子比半砖式土坯房还低不少，待在屋里更是压抑得厉害，抬头打量了一番，不算大梁，层高也就两米四五左右，比现代楼房的层高都要低上不少。 倒不是不想盖高，实在是条件有限，土坯房盖高了容易塌。 看了一圈下来，赵世安也不得不感慨，这可真是家徒四壁啊！ “老大，吃了饭，你睡会，下午还要上学！” 吃过饭，刘桂英叮嘱大儿子睡会儿。 “哎！我去睡会儿，还真有点困了，大，你睡不？” 赵世安点点头，又看向了一旁的父亲问道。 “你睡吧！我不困！” 赵有田说著摆摆手。 “中，那我去睡了！” 赵世安说著走向了里屋。 “大哥，我跟你一起……嘿嘿！” 赵小月刚想说跟大哥一起睡，话还没说完就被母亲瞪了回去。 赵小月嘿嘿一笑跑出门，去二叔家找小妹玩去了。 赵世安来到里屋，发现炕西头的木箱都被磨光滑了。 灶台上还有个破花盆，里边种了蒜，蒜苗长势还不错！ 打量了一阵里屋，赵世安脱鞋上炕，饭刚做好不久，炕还是热温热的，合衣躺了下来。 刚才让他纳闷的事儿，从原主的记忆中也逐渐拼凑出了答案。 家里分地以后，日子確实好过了不少，刚分地的时候，家里没钱，政府还给了救济金。 可架不住到处都是花钱的地方，修房子、买种子、买农具，还有架子车，这些都是花大钱的地方。 好在置办起以后，家里负担就少了，除了第一年要买种子以外，以后家里都是自留种。 京城虽然地处华北平原，可天气比他老家要冷得多，加之这个时代的气候也远比现代寒冷。 目前京城是一年一熟。 他家是菜农，肩负著给城市提供蔬菜的职责。 光种菜的话，一年能做到三熟，三月份翻土，春分左右，开始种菠菜、韭菜、香菜、小葱、蒜苗等。 这些菜属於速生菜，四五月就能收，收穫后再种豆角、黄瓜、番茄等夏天常见菜。 收穫后，继续种秋菜：大白菜、萝卜、大葱等。 也因此，家里很少种粮，只在边角处种点花生、黄豆、芝麻、玉米、土豆和红薯之类的。 除了给弟弟妹妹解馋，还能换点豆腐、香油之类的產品。 一家人这么勤奋，按理说日子过得不会差才是。 毕竟他们家可是菜户，还是京城的菜户，在他印象里，靠近城市的菜户，谁家不趁几套房啊？可原主家也太穷了吧！ 很快他就意识到这个时代的菜，都是老品种，產量上不来。 就拿让山河四省无数80后、90后闻风丧胆的豆橛子来说，这个时代的豆角好好伺候，亩產才刚刚过千斤，跟现代动輒五六千斤的水平差了好几倍不止。 菜价虽说还可以，產量上不来，一亩地也赚不了多少钱。 加上地也不多，收入自然不高，他家总共才2.2亩地，二叔家都不到两亩。 虽说土改时京城近郊人均分了1.2亩地，可菜地不一样，人均还不足半亩。 要不是农閒时，父母到处干灵活，日子只会更难熬！ 这个时代光靠种菜，纯属饿不死。 赵世安看到有地，家里还这么艰难，解放前的日子更是不敢想像。 第七章 十一中 看到家里有地，日子仍旧过得紧巴巴，赵世安培育高產作物的想法越发强烈。 藉助空间育种，培育出的种子，不但可以让家人过上好日子，还能惠及全国，產量哪怕只提升1%，在全国的大基数面前，也能多养活不少人。 目前农业属於互助社时期，初级社才刚刚开始宣传，农民和菜农大都是单干，交了公粮以后，剩下的都是自己的。 农业税也不高，大部分都在10%~15%左右。 有了高產种子，种地的收益势必会提高不少。 即便是到了初级社阶段，家里的收穫也能更高。 初级社是土地入股加上劳动工分，地多，人多的家里分红就多。 家里2.2亩菜地，放在龙鬚沟菜户中也算中上水平，有了自己提供的高產蔬菜种子，收益也能提高不少。 这样一来，他得在今年考上大学，在大学经过半年多的学习，拿一些高產蔬菜种子给家里，也可以以自己的研究成果或学校的新品种来解释。 初级社的宣传已经开始，估计年底他们这也会由互助社转为初级社。 如果升到高三再参加高考上大学，时间上就有些晚了。 相对粮食来说，生长周期更短的蔬菜，显然要好培育不少，要是藉助空间选育，无疑见效更快，家里高產增收后，不但能带动周边菜户一起过好日子，还能顺势扬名，此后做研究也会顺畅许多。 赵世安越想越觉得可行，不过在此之前，得先了解这个时代高中都学些什么。 菜种也得拿一批放到空间里进行种植，如此一来既不耽误读书，也不影响选育。 有了想法后，赵世安躺在温热的炕上，拉了拉身上的破棉被，躺下沉沉睡去。 再醒来时，已经是小妹喊他起床了。 “大哥，你赶紧起来上学！” “几点了？” 赵世安睁开眼，看到小丫头便问道。 “不知道，二哥让我喊你，他刚走！” 赵小月摇摇头。 “知道了！” 赵世安说著坐起身，从暖和的被窝里钻了出来，家里都穷成这样了，连日历都没有，更別说钟錶了，上学只能凭感觉，上的时间多了，也就总结出经验来了。 穿好鞋，赵世安捏了捏小妹的脸蛋，小傢伙脸蛋上的肉很少，捏起来手感一般，小脸蜡黄，下巴有些尖，头髮枯黄，是真正的“黄毛丫头”。 看著小妹，赵世安心里升起一股怜惜，將中午吃饭时没捨得吃的鸡蛋塞到了她手里。 “大哥，这是？” 赵小月感觉手里有东西，低头一看发现是鸡蛋，很是惊喜地看向大哥。 “拿好，別跟娘说，我去上学了。” 赵世安叮嘱了一句，摸了摸小丫头的脑袋，转身上学了。 “大哥，我送你！” 听到大哥的话，赵小月赶忙將手里的鸡蛋藏到怀里，跟著跑了出去。 “好了好了，快回家吧！再送就到学校了。” 赵世安看著一路跟过来的小丫头有些哭笑不得。 “那大哥你去上学吧！我回家了。” 听到大哥的话，赵小月恋恋不捨地停下脚步。 “好嘞！快回去吧！” 赵世安跟小丫头挥挥手，快步向学校走去。 走了没几步，十一中已然在望。 从家到学校距离很近，不过五六百米，这么近的距离，他小学都没有上过这么近的学校，更別说高中了。 十一中全称是京城市第十一中学，属於完全中学，包含初中和高中。 学校创办於1950年9月，是新中国成立后建立的第一所公立完全中学。 十一中可以说是一所专门为穷人孩子建立的学校。 早在1950年2月，京城市长在当年的年度工作计划报告中就宣布： “擬在劳动人民聚居而没有市立中学的外城增设市立中学一所。” 6月，市文教局决定在南城增设普通中学一所，校址选在药王庙內。 同年9月，十一中正式成立。 建校初期，学校只有6个教学班，其中初中4个，高中2个，师生和员工加起来一共不足三百人。 如今三年多过去，初中增加到了十几个班，平均每个年级三四个班，高中部则增加到了七个，其中高一三个班，高二和高三都是两个班。 想到这些信息，赵世安走近一看，学校大门映入眼帘，灰砖砌就的老庙门，木框黑漆，没有任何別的装饰，只钉了一块白底黑字的校牌，上面赫然写著：京城市第十一中学。 门口一侧有棵老槐树，枝椏斜伸。 进了庙门，左右钟鼓楼静立，老槐树影扫过青砖甬道。 前院不大，一眼就能望到头，几排红砖平房教室整齐排布，都是旧庙的殿宇改建的，木窗格里糊著白纸。 穿过前院来到中院，这儿是操场，是学生们主要活动的地方。 操场要比標准四百米跑道的操场小了好几圈，就这还是师生一起平整、洒石灰整理出来的。 操场是土操场，没有铺水泥也没有塑胶跑道，倒是铺了不少煤渣，还有两个简易篮球架。 穿过中院来到后院，“五一堂”赫然在望。 这儿是大礼堂，是学校举办重要活动的场所。 赵世安来到五一堂前，朱红匾额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据说五一堂是十一中建校时，由当时的副市长兼歷史学家题名的。 礼堂东边的二层小楼是学校的图书馆和物理化学实验室。 药王庙的主体是三进大殿，进入学校后，前殿、东西配殿、南侧平房以及中殿都是初中部。 中殿的东西跨院属於高一和高二。 后殿西侧的配殿属於高三，这是学校最安静的地方，很適合备战高考，高中老师办公室也在这儿。 参观了一圈下来，赵世安对十一中有了清晰的认知。 赵世安回到中院，直奔教室而去，路上又碰到了王志杰。 “咦，世安，你来了？咋样？中午睡没睡？” “睡了，放心吧！下午肯定不会再打瞌睡了。” 赵世安闻言信誓旦旦地表態。 “那就好！下午可是有俄语课，本来大家俄语就不好，要是上课再打瞌睡，俄语老师肯定更生气！” “哎！俄语本来就难学，老师讲课就跟老和尚念经似的，嗡嗡嗡个不停，不困都听困了。” 赵世安闻言顿时一惊，他差点忽略了这个时代学的外语以俄语为主，他英语学的都一般，更別说这更难的俄语了。 第八章 课堂 “噠—涅—斯吧细—吧—达瓦里氏……哈哈，还真有点像老和尚念经，世安还是你会形容！” 听著好友的吐槽，王志杰试著拼了几句俄语，乐得哈哈大笑，勾著赵世安的肩膀走进了教室。 “咳！我就是形容一下，你可別瞎说啊！” 赵世安赶忙叮嘱了几句，生怕被俄语老师听到，不然，以后上课老师要是天天喊他回答问题不就完犊子了。 他连英语都学不好，就更別说俄语了。 俄语作为全球第六难学的语言，可见其学习难度。 穿越前，他在短视频上看到过喊“乌拉”的场景，知道“达瓦里氏”的意思，却不知道怎么写，其他俄语更是一无所知。 “放心！我嘴很严的！又不止咱们说俄语难，全班人都这么说！” 看著好友担心的样子，王志杰立马做出了保证。 “那我就放心了！” 赵世安闻言放心不少，来到座位上坐下后，抬眼看了看黑板，发现下午第一节课是歷史课，俄语是第三节。 看到课表，赵世安微微鬆了一口气，他还真怕一上来就是俄语课。 还没到上课时间，简单整理了一番课桌，发现除了书本以外，全部家当就一只钢笔和几只铅笔，半块橡皮，还有一瓶蓝黑墨水。 赵世安看到被原主宝贝不已的钢笔，隨手拿起，打开笔帽，端详起来，感受著手上沉甸甸的分量。 眼前这只钢笔名为大眾牌钢笔，是沪市大眾自来水笔厂生產的。 这是原主当年考上初中时，家里斥巨资给买的，为防止丟失，他特意在黑色硬橡胶的笔桿上用小刀刻了一个“世”字。刻得不深，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万一丟了，找到后，只要往笔桿上涂上篮墨水就能认出来。 其他诸如华孚、金星等同档位的钢笔都要贵一些，大眾牌钢笔也是大部分家境困难学生能买得起的钢笔，虽说还有更便宜的钢笔，质量上却是差了不少，买的人很少。 大眾钢笔因为一句“大眾笔，大眾用，好用又便宜！”的gg语风靡全国，在广大学生中形成潮流。 仔细端详了一阵，赵世安发现眼前的钢笔和几十年后的钢笔相差无几， 都是明尖，笔尖全部裸露在外，靠挤捏胶管来上墨。 拿著写了几个字后，赵世安发现就连写出来的字的粗细都很接近。 不同的是，这个时代的钢笔用料更足，笔桿厚实，比他小时候用过的廉价塑料钢笔耐用不少。 这支钢笔从原主上初中到现在都没换过笔尖，写字依旧十分顺滑。 把玩了一阵手里的钢笔，上课铃声响起，赵世安盖上笔帽，拿出歷史书翻看起来。 不多时，老师走进教室，开始上课。 “同学们，上节课咱们学习了北伐战爭，这节课咱们学习长征……” 赵世安听课的同时，不时翻看著书本，发现高一歷史就学一本教材，上学期从鸦片战爭开始学，其后是太平天国、戊戌变法、义和团，最后以辛亥革命结束。 这学期则是从五四运动开始，伴隨著党的成立、北伐战爭、长征、抗日战爭和解放战爭，最后则是新中国的成立和国民经济恢復。 看著目录上的內容，除了国民经济恢復其他都学过。 虽然没学过国民经济恢復这一节，但书里提到通过银元之战和米棉之战稳定物价，这也解释了建国初期物价暴涨严重的原因。 课堂上，歷史老师旁徵博引，各种长征小故事信手拈来，同学们听得津津有味，一堂课结束大家还有些意犹未尽。 下课后，赵世安收好歷史书，看到第二节课上数学，隨即拿出数学书看了起来。 高中数学一共两本教材，一本是《高中代数》，另一本则是《平面三角》。 在看到《平面三角》这个名字时，他还纳闷这不是初中学的吗？怎么是高中教材？ 不信邪的他认真研究了一下教材，发现都是人民教育出版社出版的，且都是按照苏联十年制的教材编译的。 看到这儿，赵世安想起上午翻看化学书扉页上的《出版者的话》，开篇就提及了高中代数、平面几何和解析几何用的都是苏联十年制的教材。 想到这些，再看到封面的信息，赵世安打开目录看了起来，目录上写的是：平面几何（下）、平面三角、代数（续）。 看到这儿，他更加確认这是初中学过的知识。 他又翻开高一上学期学的数学內容，发现上学期学的是：代数和平面几何（上）。 看完整个高一数学的目录，赵世安確信，现代初中学的都比这个时代的数学要深入。 特別是在看到代数分目录里的有理数、无理数、实数，以及代数式、整式、分式、根式，还有一元二次方程和二元二次方程组，以及不等式时，他越发確信！ 此外，还有平面几何中的直线、角、平行线。 三角形里的全等、相似、勾股定理等，四边形、多边形以及圆的圆心、半径、弦、弧等。 看到这些內容，赵世安有些啼笑皆非。 哪怕他毕业多年，学识能力远不及高三时的巔峰，但当得知这是高中数学教材时，仍旧觉得不可思议。 两本数学教材看下来，总感觉是在复习初中数学。 整本教材里有点难度的也就是代数（续）里的指数、对数，二次函数和二次不等式，以及数列这三个內容。 赵世安翻开教材看了一遍，发现难点讲的也非常浅显，指数、对数讲的非常基础，数列涉及到的等差和等比內容也很浅！ 虽说现代教育下的高一数学也比较简单，可跟这个时代的高中数学一比，难度上升了好几倍不止。 看完数学书，赵世安有点想看看其他科目的书了。 高一数学对他来说太过基础，上午的化学也很简单，刚刚到歷史课也不难，如果其他科目也是这种程度的话， 那就没必要继续浪费时间，儘早跳级才是正事儿！ 在他原有的计划里，最好是今年直接参加高考，考上大学后，就进行相关的育种研究，给家里提供高產瓜果蔬菜种子。 家里和农业社挣到钱了，对他也有不少好处。 有了成绩，自己也会获得学校资源倾斜，相信隨著成果不断產出，他能接触和调动的资源会更多。 如此一来，也能在困难时期出一份力！ 第九章 改革 “世安，复习数学呢？” 看到同桌翻书，王志杰问了一句。 “是啊！先看看，万一老师提问也好做个准备！” 赵世安点点头。 “那你应该复习俄语，数学还好，简单！老师问也不怕，俄语才是大问题。” “对！比起俄语，数学简单了不少，要是能不学俄语就好了！” “做梦呢？就算不学俄语也要学英语，要我觉得啊！外语都不好学！” “確实！要是考试不考外语那该有多好啊！” 周围的同学闻言纷纷搭话 “不考外语是不可能的，咱们和苏联都是社会主义阵营兄弟，他们支援了我们不少技术和设备，以后肯定会更亲密，学好俄语还是很有用的！” “有用是有用，可这也太难学了吧！从初一到现在学了快四年了，还是一知半解，什么颤音、软音、硬音，还有各种变格！真让人头大！” “行了，你就偷著乐吧！咱们还是赶上了好时候。 听说从下学期开始，初中就不学外语了，到了高中再重新学，外语这么难，高中才开始学，不是更头大吗？” 听著眾人的议论，王志杰忍不住劝说。 “为啥啊？” 赵世安闻言很是惊讶，不学英语能理解，可这个时间点，初中不学俄语，怎么看怎么奇怪。 “还能为啥？减负唄！咱们现在学的教材都是苏联十年制的教材！ 苏联是小学四年，初高中一共六年。 咱们是小学六年，初高中六年，比苏联多了两年。 去年开始正式实行后，初中学生的数理化课程太紧，外语可以放到高中再学！” “其实也有老师不够的原因！外语老师本来就少，完全中学可以从初中就学俄语，初中很多都没有外语老师！” “不错！51年，咱们进行过学制改革，將小学六年制改成了五年制。 因为老师不够，去年十一月又改回了六年制！” “哎！世安，这事儿你应该有经验啊！” “是啊！世安，教育改革后，学校从春季入学改成秋季入学，您自学初三教材，中考的时候考上高中，等於直接跳了半级。” “能有啥经验？我就是想著早点毕业，早点出来建设祖国！” 看到眾人的目光落到自己身上，赵世安赶忙解释了一句。 建国后，政务院於51年十月，做出了《关於改革学制的决定》，將原来的“四二制”小学改为了“五年一贯制”。 “四二制”小学就是常说的初小和高小，一共六年，也叫六年制。 初小是一到四年级，初小毕业后需要参加“小升高”考试，淘汰率不算高，15%左右，在龙鬚沟，由於学生基础差，淘汰率要高不少。 考上后才能继续读高小，否则只能輟学或者復读，高小毕业后则是参加考试，考上才能上初中。 而“五年一贯制”，则是不分初小和高小，读完就小学毕业了，直接参加“小升初”考试，之所以只实行两年就宣告结束，根本原因还是缺少老师！ 原主靠著从启蒙先生那学的知识考上高小后，又一路考上初中，直到现在的高中。 至於同学们提起的跳级，则是在教育改革后，將春季入学改成了秋季入学，原有的学生要多学一学期。 原主不想浪费时间，直接跳级到初三，用了一学期的时间，学完初三知识並成功考上高中。 加之学校和老师也非常鼓励，当时这么做的学生有不少。 考上高中后，还在本校就读，故而班里知道的人不少。 “世安说得对！咱们打跑了侵略者，现在正是建设国家的时候，早点毕业也能早点出力！” “不错！如今国家百废待兴，正是需要我们出力的时候，自然越早出来越好。 要不是担心基础没打牢，我早就想跳级了！” “我也想跳级，就是害怕学不好俄语。 高一都学不好，跳级后更学不好了。” 王志杰说著很是无奈。 “志杰，別担心，俄语虽然难还是要好好学的，又不是咱们自己觉得难，是所有人都觉得难。 城里人学俄语也难！” 看著眾人垂头丧气的样子，陈永福给眾人打气。 “真的假的，永福，你可別骗人？” “是啊！永福，你怎么知道的？” “我去新华书店的时候，听人说的。 一开始我也觉得不对，那些城里有钱的，肯定早就学过外语了。 后边又听那人说，城里有钱的少爷小姐学的都是英语、法语、德语什么的，以前小鬼子在的时候，城里人都要学鬼子话。 学俄语的人很少。 现在学俄语，大家都差不多。” “有道理，这么说来，大家都一样了？” “还是不一样的，那些人家里富裕，家学渊源，上学比咱们早，学的比咱们多，俄语学不会，他们还可以考英语！咱们却没有选择！” “这倒是，听说英语简单不少，字母才只有26个，比俄语字母少了九个……” “这只是暂时的，咱们和苏联属於同一阵营，以后俄语肯定会越来越重要……” 赵世安听著眾人的议论不由得开口。 陈永福的话倒是提醒他了，民国时期的京城，可谓城头变换大王旗，你方唱罢我登场。 那时的知识分子和留学生大都学习英语，部分学习法语和德语。 至於日语，则是京城被占领时，侵略者强制推行学习的。 如此一来，倒显得俄语极其小眾，除了留学苏联的人和部分人以外，学俄语的人寥寥无几。 想到这些，赵世安顿时放心不少。 如今国內正大力推行俄语，虽说家境好的知识分子家学渊源，好在在学习俄语这件事上，大家基本处於相同的起点。 这么看来，俄语差不止是他自己，而是大家都差！ 都差就等於都不差，高考是选拔考试，成绩都上不来，自然也起不到什么选拔作用。 这样一来，他倒是不用担心俄语成绩不好了。 如今国家百废待兴，各行各业的人才都极度缺乏。 小学改革停止就是最好的例子，初中不学外语也是如此！ 从前两届的高考录取情况来看，这个时代的高考，可以说考得好、考得差都有学上，只要不是成绩太离谱，基本都能上大学。 哪怕落榜，也能分配一个不错的工作！ 第十章 空间育种 “世安说得不错，苏联是老大哥，学好俄语用处更多。” “话是这么说，可这俄语也太难学了吧！” “慢慢来吧！早读的时候多记记，肯定有融会贯通的那天！” 谈及外语，眾人虽然相信俄语的前途更光明，可却因为难学望而却步！ 叮铃铃！伴隨著上课铃声响起，一眾同学纷纷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数学老师来到教室开始上课，课堂上赵世安一边听课一边做著笔记。 了解这个时代的同时也为了让自己更好地习惯竖写和繁体字。 一节课下来，赵世安发现数学老师基本是照本宣科，拓展的知识点不多。想到自己读高中时，也是这样，高一主要以打基础为主，高三复习的时候才会进行相关知识拓展。 思索了一阵，他收好数学书，拿起俄语书复习了起来。 拿书时，赵世安观察了同学们的反应，別看大家嘴上吐槽个不停，可真到了上课的时候，同学们还是非常认真的。 这不数学老师刚走，大家都抱著俄语书复习了起来。 第三节课开始后，同学们听得很是认真。 赵世安听了一阵，感觉天都塌了。 来到这个时代，他才知道俄语使用的西里尔字母，跟英语、汉语拼音完全没关係，要重新认不说，还有颤音、硬音、软音等。 俄语使用的字母叫西里尔字母，一共是33个，比英语还多9个。 他看著完全陌生的字母表就像是天书，而且还不能根据英文字母来猜测意思。 如果只是这些也就罢了，最让他头大的是俄语里的名词分阴阳中性，一个单词要根据六种格变出六种模样，动词还要按时態、人称变位。 感受了一番原主苦学俄语遭受折磨的情形。 赵世安忽然觉得英语似乎没那么难了。 背英语单词只要记拼写和读音就行，现在可倒好，记一个俄语单词，还要同时记住三四个变种，实在是太难了。 好不容易挨到下课，上课前做足了心理建设的学生，大半都唉声嘆气！ “他奶奶的，这也太难了！世安走，出去透透气！” 王志杰骂骂咧咧地將俄语书扔在桌上，起身就要往外走。 赵世安闻言起身跟上，两人去了趟厕所，在操场转了转，直到上课铃声响起才匆忙回到教室。 刚坐下没多久，语文老师就到了。 “同学们，今天继续学《小二黑结婚》，上节课我们讲了赵树理的写作风格，他是咱们土生土长的农民作家，笔下写的都是农村的真人真事，被称作『山药蛋派』，今天我们……” 听到老师的话，赵世安赶忙拿出语文书，老师说的这篇文章，他有印象，在近代歷史书上学过，其作者赵树理就是“山药蛋派”的代表，没想到这个时代居然把他的小说当成课文来学。 想到这些，他翻到目录看了看，发现下学期的语文开篇是主席的两篇文章，分別是《纪念白求恩》和《青年运动的方向》，第三篇魏巍的《谁是最可爱的人》，第四篇就是他们正在学的《小二黑结婚》节选，此外还有《海燕》和《钢铁是怎样炼成》的节选。 看著这时代感满满的目录，听著老师讲课，赵世安明白《小二黑结婚》之所以能上语文书，是因为反封建和新社会倡导的婚姻自由。 语文课结束后，学校也放学了。 赵世安看天色，发现时间还早，本想著把其他科目的书全看完，再考虑跳级的事儿，想到地里还有活，当即收好东西，告別一眾在教室自习的同学。 “志杰，永福……你们学，我先走了！” “行，你快去忙吧！抓紧干完好继续学习！” “世安，加油！” “好嘞！” 赵世安说著告別一眾同学出了教室。 这个时代的高中放学比较早，一天只上九节课，上午，一节早读，四节正课，下午四节课，没有晚自习，六点就放学了。 除了早读以外，每节课都是45分钟，课间休息十分钟，上午有个大课间，休息三十分钟，是用来做广播体操的。 和他高中时相比，无疑现在更轻鬆。 这个时代虽然是单休，现代虽说是双休，但都上高中了，怎么可能双休？特別是高三，每周休半天就算不错了。 从学校出来后，赵世安直接回了家，空间里除了他中午隨手扦插的一截柳枝，还什么都没有。 这个时候家人应该都在地里干活，回家正好拿点种子放到空间培育。 选育的同时，也可以通过卖点蔬菜瓜果，赚钱改善一下生活。 身为穿越者，继承了原主的记忆后，虽说適应了这个时代的生活，谁又不想让自己生活的更好一些呢？ 既然家里是菜户，原主还是高中生，属於高学歷人才，完全可以以培育早熟品种的名义培育一批早熟的瓜果，到时卖个高价，势必可以改善家里条件。 如今公私合营还没全面开始，做这事儿，没有任何风险。 想到这些，赵世安步伐快了不少。 回到家，发现田福生还在院里编筐。 “田叔，忙著呢？” “世安回来了，你大还有你叔他们都在地里。 你大让我跟你说，地里没什么活了，让你放学不用去了！” 看到赵世安，田福生说著將赵有田交代的话转告。 “哎！田叔，你忙，我先回趟家！” “中！” 田福生说著又继续低头忙活起来。 赵世安来到门口推开虚掩著的门，找到装有菜种的笆斗，取下后，翻出一个个旧报纸叠好的小包喝一个小布袋，报纸里边是菜种，布袋里装的是豆类和花生。 如今早春菜已经种下，菜种已经少了三分之一。 赵世安看著笆斗里各种旧报纸叠的小包和布袋，全都收到了空间里，在外边整理比较麻烦，放在空间里却是方便不少，意念操控著小包打开，各种菜种一目了然。 很快黄瓜、南瓜、豆角、芝麻、花生、黄豆、小甜瓜、绿豆、豌豆、辣椒、番茄、西葫芦、丝瓜、大小白菜、青萝卜、水萝卜、冬瓜等常见菜种被他每样收集了三四粒。 取完种子，赵世安从空间的农家小院里，取了点泉水，將其中一半种子浸泡起来，剩下的直接分开种到了空间里。 他想用对照组先看看泉水的效用，为接下来的育种做准备！ 第十一章 菜地 对照组做好后，赵世安再用意念將刚才打开的报纸全部叠好，取出空间放到了笆斗里，而后將笆斗又掛回了房樑上。 拿完种子，他又盯上了掛在房樑上的那串玉米，站在凳子上取下来后。 赵世安发现这个时代的玉米是真的小，还没有他的巴掌长。 扒开外皮露出黄澄澄的玉米粒，看著行数有点少，数一圈下来发现只有14行，还有很多籽粒不饱满的，籽粒之间的间距也有点宽，整个看下来，这个时代玉米是又短又小。 跟现代的玉米一比，长度短了起码一半，也细了好几圈。 难怪產量不高，这些还是家里特意留种留的，要是普通玉米肯定更差。 原先他还有些纳闷儿，玉米可是高產粮食，在他们老家隨便一种都有上千斤，在这个时代平均亩產才百十斤。 就是价格极其昂贵的拇指玉米亩產也有几百斤。这差距也太大了吧？ 不过看到这样的玉米棒子后，他顿时理解了。 看著眼前的玉米棒子，对比了一下现代的玉米品种，赵世安忽然发现这老品种好像可以用来培育拇指玉米。 从外观上来说，这个时代的玉米更接近拇指玉米，如果培育出来，就能获得口感更好、含糖量更高的鲜食玉米。 现代普通玉米也就一块多一斤，拇指玉米產量虽然比普通玉米低了一半还多，可单价却是前者的四五倍。 这么看来，还真不是什么坏事儿。 拇指玉米虽然比普通玉米產量低，但对比老品种，產量还是翻了好几倍的。 考虑到种子和农田的影响，倒是可以培育出来先看看效果。 主要方向还是要往长得长和粗的方向去培育，玉米变长变粗了，玉米粒和行数变多了，產量自然也就上来了。 想到这些，他又將这串玉米收到空间里，每个玉米棒子上取了两粒饱满的籽粒。 倒不是他不想直接拿整穗的，主要是目標太大了，一共就10个，都是有数的。 取完玉米粒后，照样是一半泉水育种，一半直接种，为了防止互相影响，每样种子，他单独育种，由於没有容器，种子全都泡在水珠里，半漂浮在空间里。 好在在空间里，他的精神力大大增强，这点消耗可以忽略不计。 等条件好了，再用专门的培养皿来培育。 取完玉米粒，从空间取出玉米，將扒开的玉米皮恢復原样，再次掛在了房樑上。 將玉米掛回去后，赵世安拿起桌上的蒜，又掰了几个生蒜瓣收入空间，来到橱柜跟前，打开下面的柜门，这是放粮食的地方，除了家里囤的两大袋玉米面和小半袋白面，剩下的都是土豆和红薯。 又挑了三四个土豆和两个比较小的红薯收入了空间。 这个时代的土豆也很小，大部分都是鸡蛋大小，还有不少和山楂差不多大的。 看到这样的土豆，他差点都没认出来。 倒是这个时代的红薯不小，大部分都很大，他拿了两个小红薯。 將蒜、红薯、土豆也一分为二，一半直接种，一半用泉水育种。 赵世安又取了一瓢泉水放进家里的大水缸里，舀了点缸里的水喝了一口，发现没什么味后，这才放心不少。 做完这些，从家里出来关好门，来到西边的菜地边上，本想收点菠菜和韭菜，想到一会儿去菜地就没收。 倒是菜地上一窝刚孵出来没多久的小鸡，让他很是眼馋，这要是收进空间，没几天就能实现鸡蛋自由了。 走近菜地，跟在老母鸡身后小鸡仔，瞬间嘰嘰嘰地叫了起来，边叫边四处乱躥。 老母鸡听到小鸡的尖叫，抬起头歪著脖子打量了一眼，確认是自家人后，咯咯地叫了几声，继续低头刨食起来。 赵世安看著四处乱跑的黄色小绒球，隨手抓起一只放在手上打量起来。 小鸡刚刚孵出来十天不到，一身胎毛还没褪乾净，个头明显比现代鸡苗要小，绒毛是土黄色的，毛髮稀疏，摸起来松鬆软软，一点不像现代小鸡那样油亮密实。 不过也能理解，这个时代的鸡蛋小，孵出来的小鸡自然更小。 小鸡捧在手里很轻，几乎没什么重量，小身子微微发颤，显然是刚才受了惊嚇。 赵世安观察了一阵，发现小鸡先是细声细气嘰嘰叫了两声，黑溜溜的小眼睛懵懂地转了转。小尖嘴试探性地在手心啄了两下，似乎是把自己手掌当成了地面，力道很轻就像挠痒痒。 发现没危险后，小鸡也不再乱叫，缩著小身子，安静地趴著。 看了一阵后，赵世安是越看越眼馋，最后还是抑制住了將小鸡收到空间的想法。 家里一共就孵出了9只小鸡，每只都是有数的，虽说这个时代的小鸡，顺利长大的能有一半就算不错，中途会发生各种问题，但这些的前提都是——死要见尸。 现在虽然还没有“鸡屁股银行”的说法，但鸡一直是家里的重要財產，即便小鸡死了也捨不得扔，大都是自己吃了。 他小的时候就吃过，当时，家里的小鸡死了，做饭的时候，毛不褪直接扔到炉膛里一起烤，烤出来后，搓掉灰，吃起来干香乾香的！ 要是收几只小鸡到空间，等家人回来，原主母亲肯定会暴走，祖宗十八代都不保！ 与其冒险，还不如花钱在外边买点小鸡来得划算，顺势还能把鸡鸭鹅都给买齐了。 之所以花钱买，主要是因为他分辨不了公母，刚孵出来的小鸡长得都一个样，別说他，就是经验丰富老养鸡户都分辨不出来。 他有空间倒是可以藉助意念进行筛选，但前提要懂小鸡的生理构造，他在现代连鸡都没杀过几只，这些自然更不懂了，好在以后有的是机会。 想明白这些，赵世安从空间取出几滴泉水放到了手心上。 小鸡看到“地上”湿漉漉的，低头啄了啄。 给小鸡餵完泉水，赵世安將小鸡放到地上，擦了擦手，起身向著外边走去。 路过田福生的时候，打了声招呼，出了小院后，直奔菜地而去！ 家里的菜地在天坛南门，这地从明清开始到现在一直都是京城的主要產菜区，土地肥沃，靠近南护城河、是正儿八经的水浇地，旱涝保收，是上好的菜地。 解放前，这片地一直被菜霸把持著，解放后，菜霸被镇压，菜地优先分给了被菜霸剥削、压榨的穷苦人。 第十二章 四大鲜 “娘，婶儿，大哥来了？” 赵小月正和小堂妹分享著手里的白茅草，抬头看到大哥，当即喊了起来。喊完后立马跑向了大哥。 “小月姐，等等我！” 赵小乐也跟著跑了起来。 “大哥！” 赵小月边跑边喊，不时对走来的大哥挥手。 “慢点儿，小心摔著！” 听著小妹的声音，赵世安大声回应了一句，步伐快了不少。 “大哥，给你吃茅针！” 一路跑到大哥身边，赵小月献宝似的掏出一把绿油油的白毛草，尖上还顶著白白的软绒毛。 “大哥，你吃茅根不？可甜了！” 赵小乐紧隨其后掏出了一把白白胖胖的根须。 “我尝尝！” 看到两个妹妹手里的东西，赵世安顿时眼前一亮，先是拿了几根小妹递来的茅针。 这东西绿油油的，从外表看去像是大號的缝衣针，故而方言喊茅针，学名白茅草。 嫩的时候可以吃，味道还不错！ 熟练的剥开外皮露出里面白白嫩嫩、软乎乎的绒毛，放进嘴里一嚼，味道清甜、绵软，带点青草的嫩香，回味了一下，发现是记忆中的味道。 “嗯，好吃！” “大哥，你多吃点，我拔的可多了。” 赵小月闻言当即把手里的茅针全都递了出去。 “你吃！我尝尝就好！还得干活呢。” 赵世安说著又拿了几根剥开吃了起来。 “大哥，你尝尝茅根，可甜可甜了！” 眼看大哥只吃茅针，赵小乐又將手里的茅根递了递。 “好！我尝尝！” 赵世安闻言笑著说道，眼前的小丫头是二叔家的闺女，今年三岁，比小妹小一岁，身上穿著大人的旧棉袄改的衣服，小脸脏兮兮的，脸色蜡黄。 摸了摸小堂妹的脑袋，拿过一根根看起来白白胖胖的茅根塞入嘴里。 嚼起来脆生生、还带著点汁水，甜味比茅针明显多了，有点像丐版的甘蔗。 茅根是白茅草的根，通体白色，一节一节的，很像折耳根，但吃起来味道天差地別，许多北方人对摺耳根好奇，或许是因为茅根的这个白月光的缘故。 “咋样？甜不甜？” 看到大哥吃了茅根，赵小乐紧张兮兮地问道。 “甜！” “我就说可甜了吧？” 眼看得到了肯定，赵小乐很是高兴。 “嗯，走，咱们去地里！” 赵世安说著一手牵起一个。 赵小月和赵小乐，一手拉著大哥，一手拿著茅根、茅针，一路蹦蹦跳跳。 “老大，你咋来了？你田叔没跟你说？” 看到大儿子来地里，刘桂英还以为老田没跟孩子说。 “娘，婶儿！说了，我在家也没事儿就过来看看。俺大跟俺叔呢？” 赵世安鬆开两个小丫头，打了个招呼，解释了一番，问起了父亲和叔叔的去向。 “这不地都种好了，不忙了，你大和你叔去火车站找活去了。 让你田叔跟你说，是不想耽误你念书。 我跟你婶儿没事儿搁河里挖点菜，羊蹄子稞咱自己吃，薺薺菜还能换点钱。” “我跟恁一块挖吧！” 赵世安当即就要帮忙，薺菜是知名的野菜，受眾广，挖得多了也能当菜卖。 麵条菜受眾少，大都是自己吃了。 “不用，挖得差不多了，这都挖一篮子，该回家了。” 刘桂英摆摆手，指了指地上的一篮子的野菜。 “再挖点儿……咦，这韭菜长嘞不孬！” 赵世安刚想说继续挖会儿，看到一片绿油油的韭菜，快步走了过去，蹲下看著地上长势旺盛的韭菜，掐了一截塞入嘴里吃了起来，感受了一番说道： “这味儿有点冲啊！” 他伸手扒拉著地里的韭菜，隨手收了几根放入空间。 家里一共2.2亩菜地，种了两分地的韭菜，韭菜是多年生植物，种下厚伺候好的话，收个七八年不是问题。 “第一茬韭菜都这样！好多人都想这一口，来偷菜的人最喜欢掐韭菜，得亏咱互助社的人轮流看著！不然，还等不到割，全被掐完了！” 刘桂英笑道。 “是嘞！世安，开春咱可就指著这二分地的韭菜挣钱呢！这第一茬韭菜赶上肉价了，要是被人掐完了，可亏大了。” 听到嫂子的话，孙翠兰很是认同地点点头。 “京城一直有头刀韭菜香椿芽的说法，吃了一冬天的萝卜白菜了，谁不想换换口味啊？” 听著母亲和婶子的抱怨，赵世安很是理解。 偷菜这个问题，即便是现代都没断绝过，何况这个时代。菜农能做的，也只能儘量看著，碰到有人上手掐菜就驱赶。 好在有著丰富的经验，为了便於管理，各家各户把韭菜集中种在一起，韭菜不挑地只认肥，只要肥料到位，长势还是非常旺盛的，割完没几天又能冒出一茬。 韭菜一年能割三四茬，第一茬最贵，价格比肉都高，互助社的人轮流看菜，重点就是看这头茬韭菜，二茬和三茬基本就不管了。 京城一直有四大鲜的说法：顶花黄瓜谢花藕，头刀韭菜香椿芽。 说起四大鲜，赵世安想到再有十来天就该吃香椿芽了。得空的时候，去永定河故道弄几棵香椿树种在空间里，收穫后就放在静止区域，攒得多了拿到集市卖。香椿芽的价格更高，能换不少钱，对外也好解释，风险几乎为零。 “换口味也不能掐韭菜啊！咱自个儿都捨不得掐！ 今儿才十九，还有十来天才能割，现在掐不就是害人吗？” “谁说不是？就指著第一茬韭菜挣钱呢！” “就是嘞，忒不是个东西了……” “是嘞！平时就算了，这时候来掐就太不是人了。” 看著气愤的母亲、婶子和看菜的人，赵世安很是理解，头茬韭菜產量最低，最嫩、味道最冲，也最好吃，故而来掐菜的人也最多。 掐菜的人说这叫“掐青”，一度都形成了传统，地方志上都有记载。 “没法啊！时候不早了，他婶儿、老大，咱走吧！他婶子，过两天，我替你！” 刘桂英说著跟看菜的人告別。 “回吧！看著点路！” “中，俺走了！” 刘桂英说著挎起篮子往家走，赵世安一把拿过母亲和婶子手里的篮子，快步往家走去。 从家里到菜地，直线距离二里地左右，菜地在天坛南门，家里住在金鱼池西边，离得最近的是天坛北门。 凑天坛走是最近路线，但要门票，菜农大都是走到南门，往东走，绕天坛东墙根回家。 天坛一共有四个门，从天坛西门出来就是大名鼎鼎的天桥！ 南门出来是连片的菜地，北门就是龙鬚沟，东门则是乱葬岗，据说有好几万座坟，一眼望不到头、荒草比人都高！ 如今龙鬚沟已经改造完成，乱葬岗的坟也全都迁完了，整个天坛附近一片生机盎然！ 第十三章 潜在危机 “世安，咋样？家里的活都干完了吧？” 清晨，看到同桌来了，王志杰关心地问道。 “干完了，地不多，几天就干完了。” “那就好，这样你也能安心学习了。” “是啊！早读快开始了，准备准备背书吧！” 赵世安点点头，从桌兜里拿出俄语书背起了单词。 虽说俄语难学，但高考要考，还是必须得背的。 好在原主从初中就开始学习俄语，学了几年，虽然记不住太多单词，看著书还是能念出来的，难的是各种变格、变位的句式结构。 “背俄语啊？” “对啊！俄语总归要学，早学晚学都一样学，现在多背背，考试的时候万一用上了呢？” 看到同桌的反应，赵世安解释了一番。 “也是，语文背得快，化学和生物又简单，倒是俄语得耗费巨大精力来学习！” 王志杰听后深以为然，也拿出俄语书大声朗读了起来。 赵世安看了一眼继续朗诵，隨著上课铃声响起，教室里书声朗朗。 早读结束后，课间休息了十分钟，开始一天的正课。 前两节课是语文和俄语，昨天下午刚上过，赵世安上课的同时仍认真做著笔记，好让自己儘快习惯竖写和繁体字。 俄语课下课后，老师刚走出教室，王志杰就迫不及待地催促著： “世安，去操场做操了！学校还真会体谅咱们。 知道俄语课难，就把它安排在第二节课，上完课直接去做操，做完操脑袋都清醒了不少！” “还真是，学校真是良苦用心啊！” “那是怕你犯困，做做操，活动活动好继续上课！” 陈永福插了句话。 “嗐！都一样都一样！走走走，做操走！” 王志杰说著勾肩搭背地拉著赵世安出了教室。 从西跨院出来，眾人去了中院的操场，初中生和高中生分属不同区域！按照年级和班级站好。 看著满操场的人，赵世安跟著王志杰和陈永福来到自己班级所在的位置，找好位置站好。 没多久广播里就传来了浑厚的声音和军乐声： “发展体育运动，增强人民体质，提高警惕，保卫祖国。 现在开始做广播体操。 原地踏步，走！一二一，一二一……” 赵世安听著这极具时代特色的口號，按照广播里的指令动了起来。 “立定！上肢运动，预备，起！ 1、2、3、4……” 听著喇叭里传出的声音，同学们按照指令做起了课间操。 赵世安站在人群里做著操，有著原主记忆，除了刚开始做操有点彆扭，很快就適应了。 第一节的上肢运动，跟武术里的套路拳法有点像，做操的同时，他还在想这是第几套广播体操？广播里怎么不提？只是让做操！ 记得自己读书的时候，小学做的好像是是第二套的《雏鹰起飞》，中学是《时代在召唤》。 现在才54年，广播体操应该还处於起步阶段，现在做的有很大概率是第一套广播体操。 只是这么一来跟他记忆里学的第二套有点对不上啊？ 如果二者一套体系的话，第一套和第二套间隔也太久了吧！总不可能七十多年，广播体操才更新了一代吧？ 而且这套广播操有点长，居然有10节，他从小学到初中做的都是8节。 想来二者应该不是同一套体系。 想明白后，赵世安继续做操。 做完操，学生们在操场上玩了起来，操场上两个简易的篮球框最为抢手，队伍刚解散，就有五六个抱著篮球的学生跑去抢位置，篮球场上瞬间挤满了人。 看了一会儿，赵世安去了趟厕所，解决了一番个人问题。 这个这个时代的厕所都是旱厕，夏天味道很冲，熏得人都睁不开眼，还能看到蛆虫四处乱爬，好在现在才三月下旬，天气还比较冷，味道没那么冲。 从厕所出来后，赵世安在校园里逛了起来，昨天下午上学，只是简单看了一圈。 现在是课间活动时间，校园里很是喧囂。 一路穿廊过院，校园里满是鲜活跳脱的少年，嬉笑怒骂声撞在春风里就连阳光都带著股清爽。 看著眼前这群朝气蓬勃、意气风发的学生，他那颗疲惫的心，也跟著活泛起来。 半生沧桑被这春风吹散，岁月待他不薄，竟真的许他重回少年。 赵世安在校园里逛了许久，直到上课铃声响起，被惊醒后的他，恋恋不捨地回到教室。 “世安，你刚才去哪了？怎么没看著你！还说找你一起踢球呢？” 看到同桌回来，王志杰小声问了一句。 “你们踢吧！我这鞋再踢就真坏了。” 赵世安说著伸出脚，晃了晃鞋底薄了不少的棉布鞋。 “那就等天暖和了再踢！” 王志杰见此也没再勉强。 “行！” 赵世安答应一声，迅速收拢思绪，拿出了生物书准备上课。 隨著生物老师走进教室，班里瞬间安静下来。 “同学们，从今天起，咱们正式学习学米丘林学说！” 陶求真说著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起了板书。 赵世安闻言很是纳闷儿，这“米丘林学说”是讲什么的？他一点印象都没有。 高中不都是学孟德尔、摩尔根的遗传学吗？难道说是新知识？ 想到这个可能，刚才还有些漫不经心的他立马认真了不少。 赵世安是理科生，生物这门学科，除了遗传学的计算像理科，其他各方面的表现都是文科。 如今出现了他没学过的知识，自然要认真对待。 陶求真写完板书，转过身面对教室里的学生。 “同学们，米丘林同志是苏联伟大的生物学家、育种学家。 一辈子扎根在田间地头，培育出了三百多种果树新品种，他用一生的实践，总结出了真正属於劳动人民的、唯物主义的生物学知识。” 说到这儿，陶求真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坐得笔直的学生，语气中严肃了几分，继续讲道： “在正式学习米丘林同志的理论之前，大家心里要先有个明確的界限。 西方资產阶级学者鼓吹的摩尔根学说，什么染色体、基因遗传，都是脱离实际的唯心主义论调，是形上学的偽科学……” 赵世安听到这话，脑子“嗡”的一声瞬间炸开了。 基因？染色体？？ 这些现代生物课本上最基础的常识，在这个时代成了要被批判的偽科学？ 这……这还是他熟悉的生物吗？ 面对这个大雷，这农还能学吗？ 第十四章 一线生机 老师的话对赵世安造成了极大的衝击。 强自镇定下来的他，不动声色地观察起了周围的同学，看了一圈下来，发现同学们一脸平静，脸上甚至带著一种求知的虔诚，仿佛这就是真理一般。 同桌王志杰正襟危坐，听得很是认真，神情比平时还要严肃不少，坐在自己前排的陈永福握紧了拳头，一副与资本阶级势不两立的架势。 看到同学们的反应，赵世安心里一沉，翻到封面，看著上面《达尔文主义基础》的字样，只觉得格外刺眼。 上课前，他还纳闷儿这个时代的生物，怎么名字还不一样？合著完全是两种东西。 翻开书的目录，全书一共十章，高一上学期学前五章，下学期学后五章。 课本主要是介绍达尔文之前时期关於进化思想的斗爭、拉马克的用进废退学说，达尔文及其学说、以及苏联达尔文主义者的成就、米丘林学说、人类的起源等。 第一章“生命的起源”还算正常，从第二章的有机体与环境的统一就开始涉及“米丘林学说”。 目前他们正在学的第六章，物种与物种形成，核心就是“米丘林学说”。 《达尔文主义基础》全书一共十个章节，其中有七个章节都涉及到了“米丘林学说”。 最后的第十章就是纯粹的批判。 看到整本《达尔文主义基础》都將“米丘林学说”奉为圭臬，赵世安越发好奇这个米丘林到底是何方神圣？ 好在课本上就有此人的全面介绍，倒是省得他去查了。 米丘林全名伊万·弗拉基米洛维奇·米丘林，苏联植物育种学家、园艺学家，1855年生於俄国，1935年逝世，8岁就能做嫁接和压条工作。 1925年获劳动红旗勋章，1935年获列寧勋章並当选苏联科学院名誉院士及苏联农业科学院院士，著有《工作原理和方法》和《六十年工作总结》。 其自1875年起从事园艺研究，1888年，在科兹洛夫建立苗圃，一生培育出了300余种果树新品种。提出动摇遗传性、定向培育、远缘杂交、无性杂交及驯化等改变植物遗传性的理论。 1918年，其苗圃被苏联政府接收，22年获列寧肯定。28年成立米丘林果树遗传育种站。由他发起建立的园艺研究所在31年发展为米丘林国立农业大学。 看到这些介绍，赵世安很是纳闷儿，合著这位的贡献全在果树嫁接上。 至於8岁就能完成嫁接和压条的工作。 不巧，这活他六七岁就会了。 他爷爷家种了二亩李子，小时候自己就跟爷爷干过嫁接的活儿。 甚至还干出过拿嫁接的枝条作筹码，忽悠小伙伴们帮他写暑假作业的事，一根十来公分的枝条，就能让小伙伴帮他写两三页。 没想到这种事居然值得单独拿出来说，还真是匪夷所思。 看完米丘林的生平，赵世安快速翻阅了课本，发现早就被证偽过拉马克的“用进废退，获得性遗传学说”居然被“米丘林学说”完美继承，甚至还发扬光大。 他是理科生，歷史成绩虽说一般，隱约记得生物老师在课堂上说过，拉马克的用进废退和孟德尔、摩尔根的基因和染色体曾在二十世纪三十年代爆发过学术爭论。 想起这事儿，赵世安才惊觉这是歷史照进了现实。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本以为遗传学確立正统后，拉马克学说就会消失，没想到它变成了“米丘林学说”，还在苏联发扬光大成为正统，一度影响到我国的教育、农业和遗传学发展。 现如今两国的关係就像热恋期的小情侣，就连我国的教材都是按照苏联十年制编译的。 赵世安想起昨天刚穿越时，翻看化学书扉页上的《出版者的话》，上边写了高中数学和化学是按照苏联十年制教材编制的，当时的落款是1952年5月28日。 如今已经过去一年多了，全国教材基本完成了换新。 要是继续按照“米丘林学说”学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让他没想到的是同学们对此很是平静，按照时间简单推算，班里的同学都是建国后上的初中，大部分都是穷苦人出身，遗传学根本就没接触过。 这么看，除了家学渊源和专业的学者，了解遗传学的人可谓寥寥无几。 看著同学们认真听课的样子，赵世安虽然著急，却也不好开口与老师爭论，毕竟这不是对错的问题。 老师口中的批判不过是照本宣科而已，或许连他自己都没真正了解过基因学说的本质，只是按著既定的教学口径，完成必须的立场表態。 陶求真没有展开讲基因、染色体到底是什么，批判了一句后，就把话题拉回课本上。 “我们接下来要学的米丘林学说，核心就是生物的性状受生活条件影响，后天获得的性状可以遗传，咱们通过春化处理、定向培育、嫁接杂交这些办法，就能改良作物，提升粮食產量，这才是能指导农业生產、服务国家建设的科学理论。 后续我们还会学习李森科同志在米丘林学说基础上进一步完善的植物阶段发育理论，它为咱们的农业生產指明了方向。” 听著老师讲的內容，赵世安不禁嘆了口气，照这么发展下去，农业可就走上了歧路，真是误国误民啊！ 他想改变现状，却也知道现在的自己就是蚍蜉撼树。 就在他苦思解决办法无果时，忽然脑海灵光一闪。 赵世安想到曾经看过的袁老传记，算算时间，袁老已经毕业一年，目前正留校当讲师，自己做一些实验。 袁老在其传记里著重介绍了李森科和米丘林两人。 对於大多数国人而言，这两个名字都是非常陌生的，但对於农业相关领域的人来说，这两人可是臭名昭著。 “米丘林学说”严重阻碍了苏联遗传学发展，导致其落后世界三十年，苏联农业也因此长期停滯、畸形发展。 苏联后来的缺粮也跟此有关。 不仅连累了我国，连带著整个社会阵营都遭到了波及，可谓整个阵营集体团灭。 袁老的研究也因此被耽误了，如果没有“米丘林学说”，杂交水稻或许可以提前问世，粮食问题也能大幅缓解。 赵世安在感慨我国农业命途多舛的同时，也从中发现了一线生机。 袁老传记上说两年后，遗传学解禁，两派並存。 这么一看似乎也不全是坏处，不学遗传学，自然不用做这方面的计算，高考时，生物的难度下降了不止一个档次。 如此一来，这样的生物完全可以当成纯粹的文科来学，只要记下书上的知识点，考试就能得高分。 对这个时代的学生来说，未必不是件好事！ 第十五章 灶台育苗 弄清楚生物情况后，赵世安心里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前路虽说艰难，好在还有机会。 收拢思绪后，他边听课边做笔记，虽然“米丘林学说”是错误的，但眼下却是正確的，考试还要考，课还是要听的。 听著老师讲课，赵世安发现拋开偏见，米丘林確实做了不少贡献，其一生培育出来了三百多种优质果树，都是极为耐寒的果树。 为苏联人吃上水果做出了极大的贡献，课本上介绍的安东诺夫卡苹果，苏联官方命名“人民苹果”，也是课本上出现最多的名字。 安东诺夫卡苹果有著极强的耐寒属性，可以在零下三四十度的恶劣环境中存活，在莫斯科和西伯利亚近郊露天越冬都没有任何问题，单株產量高达150~250斤。 除此以外，还有书里介绍的黄太平和夏立蒙苹果都是同样耐寒，目前这三种苹果都已经引入我国，其中產量最高的黄太平早在1909年就传入了哈尔滨，经过几十年发展，已经遍布东北、蒙东、冀州北部和西域北部，都是国內最冷的地方，这么看，黄太平在我国也算是三朝元老了！ 看来这“米丘林学说”也不是一无是处，只可惜他不是农学生，不然就可以更容易分清楚对错！ 冒出这样的想法后，赵世安觉得自己有些太过贪心了，都有空间了，一日之功就顶別人十日，想要验证这些理论不过时间问题，更是知道农业正误入歧途。 现在的他可以说句世人皆醉我独醒，毕竟就连袁老都在传记里说，一开始他也是极度相信李森科-米丘林的，直到做了五六年的实验，发现问题后才转型的。 占据了这样的先机，后续的知识可以用大量实验数据慢慢积累，反正空间够大，样本数据少，完全可以扩大规模培育。 农业育种最需要的时间和土地，他都不缺，如此占据天时地利，出成果不过早晚的问题。 想到这些，赵世安释然不少。 “同学们要是感兴趣的话，可以自己做一些远缘杂交实验，像什么苹果和梨，西瓜和南瓜……好了，下课！” 陶求真说完拿起书本走出了教室。 “世安，你要不要试试？” 听到老师的话，前排的陈永福转过身问道。 “对啊！世安，你家有地，可以试试！” 王志杰闻言顿时眼前一亮，期待地看向赵世安，周围的同学闻言也看了过来。 “我家没种苹果也没有梨树，倒是种了南瓜，可没种西瓜啊！ 你们要是想做实验可以去永定河故道，那边有不少树，说不定能找到果树，万一哪天培育出了好吃的水果，还能成为专家呢？” 看著同学们的反应，赵世安赶忙解释起来，这“米丘林学说”里的远缘杂交听起来好像挺有道理，他还真吃过苹果味的梨，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么搞出来的？倒是可以在空间里试试。 “这倒是，院里种枣树、柿子和石榴的多，种苹果的少，种梨的更少。” “西瓜也是，南瓜还有人种，种西瓜就要技术了，不懂的就算种出来了也不甜！” “对！別看我家种了十来年的地了，西瓜这东西还真不好种，前几年，我试著种了几颗，长出来的瓜一股子水气，一点都不甜，后边就只种小甜瓜了。” 赵世安闻言很是认同，西瓜对技术要求较高，相比之下小甜瓜就省事多了，不用怎么打理，结了果就甜多了。 “难怪西瓜这么贵！” “哎！没想到种地也有这么多学问！” “世事洞明皆学问嘛！” 叮铃铃！上课铃声响起，眾人各自回到座位上坐好。 上午最后一节课是数学，放学后，赵世安跟著同学一路出了学校。 刚走到金鱼池他就看到了在土坡上等自己的小妹。 “大哥！” 看到大哥回来，赵小月兴奋地招手。 “小月！” 赵世安对著小妹挥挥手。 “大哥，回家吃饭了！” 赵小月一路飞奔到大哥面前。 “好！以后別站外边了，小心冻著！” 赵世安握著妹妹的小手，发现小手冰凉。 “大哥，我不冷！你看我的衣服可大了！” 赵小月说著扬起另一只手对著大哥演示起来，宽大的旧衣服，袖子长了一多半，费了好大的劲儿才露出手来。 “大也没用，风一吹就容易生病，以后就在家里等，知道吗？” 赵世安耐心地劝说起来。 “大哥，知道了，那我以后就在院里等你。” 赵小月闻言认真地点点头。 “咱小月可真乖！走，回家吃饭。” “吃饭咯！” 赵小月欢呼一声，蹦蹦跳跳地跟在大哥身边。 看著小丫头兴奋的样子，赵世安笑著问道： “小月，想吃小瓜吗？” “想！娘说今年多种小瓜，天热就能吃了！” 想到小瓜的甜味，赵小月不自觉地舔了舔嘴唇。 “如果现在种，过段时间就能吃！你想不想吃？” 看著小妹的反应，赵世安循循善诱。 “想！大哥现在还不能种吧？” 赵小月点头如捣蒜，想到现在的天气，好奇地问了起来。 “在外边不能种，咱们在屋里种！” “在屋里咋种？” 赵小月闻言很是茫然。 “咱家灶台上种的蒜苗还记得吧？咱们把小瓜种子种到里边，烧锅的时候屋子一暖和，小瓜不就发芽了，等到天暖和了再种到外边的地里。 到时肯定比別人家的小瓜长得更快，你也能提前吃上小瓜了！” 赵世安耐心地解释了一番，小甜瓜的生长周期短，从种下到成熟，两个月就够了，现在天气还冷，起码得穀雨前后才能种。 现在春分才过没几天，时令上差了近一个月，这个时代还没有塑料大棚，反季节蔬菜都是靠火墙或者在温泉边上种植。 家里的灶台是连著炕的，做饭的时候温度会慢慢上来，用来前期育苗的话应该没问题。 等天气暖和以后，再移栽到地里，小甜瓜起码能提前半个月上市，这样一来，提前上市的小甜瓜肯定可以卖个好价钱，家里收入也能提高不少。 “哇！大哥，你可真厉害！咱们回家就种小瓜，中不？” 赵小月闻言满眼崇拜地看向大哥！ “先吃饭，吃了饭就种！” 第十六章 种甜瓜 “娘、娘，我要种小瓜，快把瓜种子拿出来！” 刚到家，赵小月就大声嚷嚷著要种小甜瓜。 “种啥种？我看你长得像小瓜，天恁冷，赶紧洗手吃饭！” 听著小闺女的话，刘桂英只当闺女馋小瓜了，当即眼一瞪，脸一板。 “娘，大哥说能种！真嘞！不信，你问问大哥！” 看著母亲的反应，赵小月缩了缩脖子，赶忙解释起来。 “你大哥跟你说著玩嘞！这天还冷，再等一个月就能种了。老大，洗手吃饭吧！” 刘桂英闻言只当大儿子逗闺女，没放在心上。 “娘，小瓜確实能种，外边冷种不了，咱在灶台上种，做饭烧锅屋里就暖和了，就跟咱家那盆蒜苗一样，把小瓜种里边，发芽了好好伺候，等天暖和了，再种到地里，起码能早半个月吃上。” 看著小妹委屈巴巴的样子，赵世安赶忙帮著解释起来，还指著灶台上的那盆蒜苗做起了例子。 “老大，真能种？” 刘桂英闻言有些迟疑。 “大哥，那现在种，是不是过俩月就能吃上小瓜了？” 赵世杰闻言立马窜到大哥面前，一脸期待地问道。 刚才他也觉得小妹瞎说，现在听到大哥也这么说，立马就信了大半。 大哥那么有学问，说得肯定都对！ “能！大哥说搁灶台种比在外边结瓜早！” 看到大哥替自己说话，赵小月立马又嘚瑟起来。 “小月说的对！” 赵世安揉了揉小妹乱糟糟的头髮，继续开口： “娘，小瓜確实能种，你想蒜苗搁灶台上冬天还能长。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可在地里，咱家才刚刚种蒜！ 小瓜也一样，只要暖和就能生根发芽、开花结果。 咱们在灶台上种，天气暖和了，再种到外边，等咱家的瓜熟了，別人家的瓜都还小，咱们就能卖贵点，就像现在整天看著第一茬韭菜一样！ 你要是怕种不成，咱就种几棵试试！” 看到母亲迟疑，赵世安耐心地解释起来。 “是这个理儿！老大，还是你懂得多，那咱现在就种！” 听著大儿子有理有据的话，刘桂英信了大半，自家老大是个读书的苗子，还拿灶台上种的蒜苗举例，这事儿十有八九还真能成。 想到这儿，她当即就要把笆斗取下来。 “娘，不急，先吃饭！吃了饭再种！咦，俺大呢？” 赵世安赶忙拉住母亲，看了一圈没看到父亲。 “你大和你叔在外边干活，这个点还不回来估计是找到管饭的了。 不用管他，咱吃咱的，吃了饭，你跟娘说说，这小瓜咋种？” “哎！中！” 赵世安答应一声，招呼小妹一起用热水烫手，洗完手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 午饭依旧是蒸麵条菜、玉米窝头、糊涂汤，咸菜有酱豆和醃黄瓜。 菜农唯一的好处就是不缺菜吃。 吃过饭，刘桂英把碗筷收起来后便迫不及待地问道： “老大，快跟我说说，这小瓜该咋种？” 听到母亲的话，赵小月和赵世杰两个小傢伙也凑了过来，竖起耳朵，生怕漏掉什么重要信息，毕竟这可关係著他们能不能吃上小瓜。 “种小瓜和种蒜差不多，蒜的皮薄，瓜种皮厚，先把瓜种泡一晚上，把种子泡软了，发芽就快！” 赵世安说著观察了空间里的对照组，发现没什么明显变化。 从昨天到现在不过十几个小时，算上空间的十倍流速，不过六七天的时间，这么短的时间还看不出明显差异。 虽说泉水长期饮用可以强身健体，可拋开剂量谈效果显然不对，何况泉水的效果远没有想的那么厉害，他喝了两天泉水，手上的冻疮有所缓解，只是没那么痒了，还没到药到病除的程度。 虽说效果不明显，但既然能强身健体，想来对育种也有不少好处。 將种子泡一晚上，確实可以促进发芽，再加上泉水增幅，想必效果会更明显！ “是这个理儿！老大，你把笆斗取下来，咱们先泡点试试！” 刘桂英闻言很是认同地点点头。 “哎！” 赵世安答应一声，站在凳子上將笆斗取了下来。 刘桂英接过笆斗，从中翻找出一堆旧报纸叠的小报，找了好一阵子终於找到了小瓜种子。 “找到了！” 刘桂英打开小纸包，从中数出了二三十粒种子，把剩下的又装了回去。 “娘，会不会太多了？万一……” 赵世安看母亲翻找种子的样子，顿时放心不少，昨晚他把家里的菜种挨个拿了几粒，要是细节控的话，还真有可能发现种子少了。 现在看是稳了，让他没想到的是母亲这么信任他，一下拿这么多种子出来。 “老大，你读书多，娘信你！小瓜不值钱，家家户户都种，要是真能早半月吃上，还能挣不少。 这些种子要是发芽了，咱就种家里，种地里容易被人惦记！” 刘桂英笑呵呵地说著，不同於西瓜，小瓜皮实，不挑地，好伺候，隨便一种就能结果。 她也是看中了儿子说的提前半月收瓜，不然等乡亲们种的瓜都能吃了，价格也上不去了。 “哎！我去舀水！” 赵世安点点头，从橱柜拿出一个空碗，涮了涮，用葫芦瓢舀了半碗水倒进去，又从空间取了点泉水加进去。 “老大，这么放就成了？” 刘桂英看著大儿子端过来的大半碗水问道。 “对！” “中！” 刘桂英点点头將瓜种全部放了进去！ 將种子泡进去后，赵世安將碗放到了灶台上，借用做饭剩下的余温，来提高温度，促进种子发芽。 做完这些后，赵世安转头对著小妹和小弟叮嘱道： “你们俩好好看著，要是碰倒了，就吃不上小瓜了。” “大哥，你放心！我会好好看著嘞！” 赵世杰闻言认真点头。 “大哥，我也一样！” 赵小月点头如捣蒜。 刘桂英笑呵呵地看著这一幕，又问了问注意事项，这才催著儿子去炕上睡会儿。 赵小月和赵世杰守著灶台，看著小瓜种子漂在水面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 刘桂英看著小儿子和小女儿的反应，好笑不已，劝了一阵，眼见两人都不听，也就不再管了。当即拿上篮子去挖野菜去了，临走前，看向小闺女说道： “小月，我去地里，你去不？” “娘，你去吧！我得看著种子！” 赵小月头也不抬地回了一句，显然小瓜的吸引力比干活大多了。 “中，你大哥要是没醒，你记得喊他！” “娘，我知道了，你快去吧！” 赵小月说著摆摆手。 “这孩子！” 刘桂英摇摇头，挎著篮子，拿著锄头出了门。 第十七章 跳级的想法 “小月姐，你弄啥来？大娘说你不下地？” 赵小乐跑进大爷家，看到堂姐很是好奇。 “嘘！小点声，大哥在睡觉！” 赵小月听到声音对著小堂妹比划了“嘘”的手势。 “哦！” 赵小乐赶忙捂住嘴，爬上炕，发现堂姐和堂哥正盯著灶台上的碗眼睛都不眨，小声问道： “世杰哥，小月姐，你俩弄啥来？” “看小瓜种子啥时候发芽？发芽了就能种了，种到地里就能吃上小瓜！” 赵小月小声解释了一句。 “真能……” 赵小乐惊叫起来，话还没说完就被眼疾手快的赵小月给捂住了嘴巴。 “嘘！大哥刚睡著，吵醒了就不给你吃了！” “呜呜！” 赵小乐说话发现嘴巴被捂著，赶忙摇摇头。 “別咋呼知道不？” “嗯嗯！” 赵小乐连连点头。 看到小堂妹的反应，赵小月这才鬆开手，手却没有放下，要是小堂妹再喊，就能快速捂住。 “小月姐、世杰哥，真能吃小瓜？”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赵小乐捂住嘴巴小声问。 “能！这可是大哥说的。” 赵世杰篤定地说著。 “大哥真厉害！” 赵小乐一听这话也信了，当即靠著堂姐，两人嘀咕了起来，从种子发芽到怎么浇水，再到开花结果后怎么吃小瓜，再到一天吃几个，说得哈喇子都流了出来，两人笑哈哈地用袖子擦嘴。 三人就这么静静地看著碗里的种子，直到快上学了，赵世杰这才恋恋不捨下炕穿鞋，临走前还不忘提醒小妹： “小月，我上学去了，你记得喊大哥！” “知道了，你快去吧！” 赵小月摆摆手，而后来到大哥身旁喊了起来。 “大哥，该上课了。” “我这就起！” 听到声音的赵世安坐了起来，起身下炕。 “小乐来了，你们也睡会儿，被窝暖和！” 看到小堂妹，赵世安笑著打了个招呼。 “大哥，我不困，你快看，好些种子都沉了！” 赵小乐摇摇头，指著泡在碗里的种子十分焦急。 “大哥，你快看看！” 赵小月也著急起来。 “没事儿，种子吸了水就会沉，现在才沉了一点，全沉下去就能种了！” 赵世安闻言看了眼碗里的种子，发现有种子半悬浮在水里，显然吸了不少水。 看著两个妹妹著急的样子，笑著解释了一番。 “真没事儿？嚇我一大跳！” 赵小月和赵小乐听后顿时放心不少。 “別自己嚇自己，泡得时间还长，不用看，你俩去玩吧！晚上回来再看！” “大哥，我们在家玩！” “是嘞！” “那你俩进被窝看，被窝暖和！” 眼看劝不动两个小傢伙，赵世安把被子盖在两个小丫头身上。 “中，大哥，你快去上学吧！” 赵小月和赵小乐感受著身上暖和的棉被，对著大哥挥手！ “好！” 赵世安点点头出了家门，直奔学校而去。 下午第一节是地理课，他还没上过这个时代的地理课，为了避免再出现生物课的情况，当即拿出地理书翻看了起来。 地理书下册名为《外国经济地理》，是去年出版的，主要內容是资本主义国家和殖民地半殖民地。 开篇绪言就点明主题：现代资本主义经济的一般特徵。 全书总共五章，第一章介绍欧洲资本主义国家。 英国被放在开篇第一节，其次是法国，荷兰、比利时、卢森堡、瑞士、奥地利四国共同凑成第三节，第四节是义大利，西班牙和葡萄牙共同凑成第五节，最后是北欧诸国和巴尔干半岛诸国，一共七小节。 第二章是亚洲资本主义与殖民地国家，开篇是小鬼子，而后是印巴、锡兰，之后就是东南亚殖民地和西亚近东各国共计四小节。 第三章是非洲，这章內容不多，除了非洲总论，就是北非诸国和撒哈拉以南非洲各殖民地。 第四章是美洲，重点介绍了美利坚和加拿大，拉丁美洲则是合在一起讲的。 第五章是大洋洲，內容最少，只有两节，主要內容是澳大利亚联邦和纽西兰及太平洋岛屿。 目前刚学到法国，对於主要资本国家老师会细讲，刚刚学完的英国，老师讲了四节课，法国目前讲了两节，已经接近收尾。 高一地理一共两本书，上学期学的是《人民民主国家经济地理》，上课顺序是先社后资。 看完地理书，赵世安看还没上课，当即拿出物理书翻看了起来。 从昨天穿越到现在，主要科目中，除了物理，其他科目都了解得差不多了，等看完物理，心里也有底了。 想到这些，赵世安立马翻看起了物理书，物理书的名字很朴实，书名就叫《物理学》，封面是蓝色布面封皮，比地理书略厚一点，书是三十二开。 布面摸上去有细微纤维感，有点像现在的帆布书包料子，耐脏又结实。 封面中央是白色粗体字“物理学”，书脊因为反覆翻阅，已经有些褪色，边角也有点卷。 高一物理全篇总共五章，分为静力学、直线运动、牛顿运动定律、功和能以及热学基础。 看到第一章的静力学时，赵世安惊空万分，这名字怎么听怎么奇怪，想到上午生物课上的“米丘林学说”，暗自叫苦，这可別又是苏联搞出来的。 赶忙拿起书本看了起来，翻看许久，发现虽然名字叫静里学，学的却是力、重力、弹力、摩擦力、受力平衡、槓桿、滑轮、简单机械等內容。 看到这儿，赵世安顿时放心不少，虽说名字不一样，好在知识没变。 看完静力学，剩下都是极其熟悉的知识，谨慎的他翻看了一遍，发现没问题后，彻底放下心来。 捋了捋思绪，赵世安发现这个时代高一大部分知识都是现代初中学的。 此外，教材內容涉及得都比较浅。 当然，这其中也有全面学习苏联后，涉及到教材的全面替换问题，不少知识，原主在初中也学过，譬如力学、槓桿知识等，有点类似於高考的课改。 总的来说，內容不难。 看到这个情况，赵世安想要跳级的想法越发强烈，不过在此之前，得先了解清楚高二和高三学的內容。 等弄清楚高中知识，再做两套去年和前年的高考真题，用成绩证明自己，这样也更有说服力！ 第十八章 铁血教师 “世安，这节是地理课，你怎么看物理？怎么这是觉得地理都学会了，小心被老师问住！” 看到同桌翻看物理，王志杰打趣了一句。 “放心吧！我先看的地理。” 赵世安说著隨手把物理书收了起来。 “行啊！看来是早有准备，等会儿上课老师提问的时候，我帮你举手咋样？” 王志杰说著有些蠢蠢欲动。 “行，你要是不怕自己被叫起来就试试！” 赵世安闻言会心一笑，想起了自己读书时故意坑上课睡觉的同学的场景，与王志杰说得如出一辙，不同的是，他复习了，上课睡觉的同学根本没听，一坑一个准儿。 “咳！我还是先复习复习！” 王志杰乾咳一声赶忙拿起课本翻看起来。 赵世安见此乐得安静，趁此思考著该如何获取高二和高三教材的事儿！ 他才读高一，高二和高三的教材需要自己想办法，最简单的就是向高年级的同学或亲戚借。 他不认识高年级的同学，一起逃荒的亲戚中，就数他学歷最高，两个堂哥也都已经工作。 既然这些路子都行不通，那就只能去书店购买了。 好在跳级到高三后，这些书也用得上，省得买了。 这个时代买书还是非常容易的，直接去新华书店就能购买整套的教材。 唯一需要担心的是钱的问题，现在是3月24日，再等一周多，会发4月的助学金，这些钱足够他买教材和高考真题了。 时间上有点久，赵世安还想著周末休息的时候就拿到教材和高考真题，研究完教材，就著手做高考题，前两年的高考时间都是在8月中旬左右。 如果今年没什么变动的话，大概率也是这个时间。 跳级到高三后，他就有近四个月的时间来复习。 这么长的时间足够他复习几遍了，高考百天衝刺，他又不是没经歷过，何况这个时代的高考录取率高达77%，要是考不上真不如一头撞死算了。 规划他都做好了，没想到折在了钱上。 家里的日子本就紧巴巴，他也不想麻烦家人，空间里昨晚种下去的种子虽然已经发芽，今儿周三，到周日还有四天时间，空间虽然是十倍流速，到周日，种下的种子也不过生长了一个多月。 韭菜倒是能收穫，可他昨晚就收了几根，提前十来天上市的头刀韭菜，价格就算再高，也凑不够买书的钱。 思索了一阵，赵世安打算先买高考试题，既然买不起书就先买高考真题。 至於教材？大不了打著买书的名义蹭看，能看几本是几本，先看高三教材，这样心里也有底。 叮铃铃！上课铃声响起，赵世安回过神来，坐正身子认真听课。 这个时代的高中地理和现代学的侧重点不同，从两本书的书名上就能看出来，一本《人民民主国家经济地理》，一本《外国经济地理》。 还是需要认真对待的，赵世安边听课边记笔记。 课堂上老师对法兰西讲得很细，从一战到二战以及战后恢復重建等，上课时，老师时不时穿插一些社会阵营制度的优越性的內容。 一节课下来，同学们对於法兰西有了更为深入的了解。 第二节是物理课，这节也是赵世安还没上过的课。 上课时，他听得很是认真，结果却大失所望，老师讲得还行，拓展不多，时不时会拿旧教材和初中学过的內容作对比，好方便同学们学习。 下课后，赵世安伸了个懒腰，发现教室瞬间空了大半。 “世安，走，去操场，这节体育，咱们赶紧去，两节课间加上体育课，能凑够一个小时！” 王志杰放下书本，拉著赵世安就要往外走。 “走走走！” 赵世安一听这话，顿时来了精神，他从原主的记忆中得知，体育课还是很有意思的，上课时打的是五步拳、基础长拳、查拳还有炮拳，日常训练扔得不是铅球，而是手榴弹。 当然，手榴弹都是模型，不是真傢伙。 除了手榴弹和长拳，其他三个拳种他都不了解，好在原主的记忆给了他答案，五步拳是建国后专门编的，对应五种基础步型，分別是弓步、马步、仆步、虚步和歇步。 五步拳可以说是武术第一课，也是最为基础的入门拳种，原主高小就开始练习五步拳，属於童子功。 查拳属於长拳类，擅长中远距离打法，身法灵巧，流行於华北地区，属於选修拳种，各地体育老师会根据当地情况进行教授。 炮拳属於少林短打体系，同样是选修拳种，其特点是架子缩得紧、动作短小紧凑，不拉长架子，近身硬打、硬冲硬架，发力刚猛，主打近身对抗。 查拳和炮拳搭配在一起属於远近结合，攻防兼备。 当然，老师教的都是简化版。 弄明白这些拳种的特点后，赵世安比王志杰还积极。 二人出了教室，先去厕所放了个水，而后去了操场。 玩闹了一阵，上课铃声响起后，体委开始整队。 “上课了，都別吵了！排队站好！” 体委的话音落下，同学们快速排好队。 赵世安站在人群里，忽然发现自己有点矮，虽然这个时代的人都比较矮，可他的个头有点矮的突出了，上午做操的时候还没太在意，这么一排队，瞬间显露了出来。 班里一共33个男生，女生16人，队伍一共五排，赵世安站在第二排第三个位置。 队伍都是按照高矮排的，排的越靠前越矮。 前后对比了一下，赵世安估算了一下，现在的自己估计都不到一米六，不过想到原主幼年逃荒，童年又在龙鬚沟长大，不到一米六也情有可原。 好在他才16岁，后续营养上来，还有机会长高，长到175应该还是很有希望的。 想到这些，赵世安放心不少，趁著体委整队的间隙，他观察起了班里的同学，发现大家的个子都不高，最高的估计也就170左右，女生普遍更低，同一排的女生比男生低了近半个脑袋。 想到十一中的生源大都是出身穷苦人家，个子高的自然不多。 收回视线，他忽然发现一个穿著米黄色军服的人走来。 看到这人的瞬间，赵世安本能地站直了身体。 从原主记忆中得知，眼前这位穿军装的老师，可谓铁血英雄，一生戎马二十载，最后因伤转业！ 学校几位体育老师的事跡人尽皆知，他们班这位体育老师名为张抗战。 九一八事变爆发后、东北沦陷、全国震动，年仅15岁的老师，看到山河破碎、外敌入侵、人民流离失所，决然投军入伍，名字也改成了“抗战”。 年少从军，乱世里刀口舔血，先入华北地方部队，早年历经军阀混战、地方乱局，全面抗战后，深入敌后游击战、前线阵地守备、白刃拼杀、夜袭据点、山地行军。 爬过荒山、蹲过战壕、啃过草根、挨过炮火。 抗战后编入华北野战军，打完平津、华北剿匪。 一路从烽烟四起走到全国解放，亲眼见证了新中国成立，期间荣获一次一等功，两次二等功，十数次三等功。 二十载枪林弹雨，浑身上下没一块是好的，暗伤缠身，最后不得不转业。 恰逢十一中建校，学校急需作风硬朗、懂国防教育的退伍军人任教，他也因此成为学校首批体育教员。 第十九章 劳卫制 “都排好队，老师来了！” 体委王学武的话刚出口，刚才还闹哄哄的队伍瞬间安静下来，个个站得笔直。 看著同学们的反应，王学武很是满意，而后快速跑到老师面前敬礼匯报。 “报告老师！高一一班应到49人，实到49人，无人缺勤，请指示！” “归队！” 张抗战回礼，下达指令！ “是！” 王学武小跑回到队伍站好。 “稍息！今日训练项目木柄手榴弹投掷，根据劳卫制要求，男生投掷36米及格，女生22米，不达標的，自己平时多扔砖头、石头训练……” 赵世安站在队伍里，看到体育老师身姿挺拔如松，黝黑的面容上没半点笑意，眼神冷冽，对上老师的眼睛，顿觉压迫感十足。 他赶忙移开目光，继续听著老师训话。 老师刚刚提到的劳卫制全称是：准备劳动与卫国体育制度。“劳”指劳动，“卫”指卫国，即通过体育锻炼增强体质，准备劳动和保卫国家。通过运动项目等级测试，促进国民特別是青少年积极参加体育运动。 该制度源於苏联 1931年建立的体育制度，1951年，我国在京城等地试行，上个月，政务院正式批准劳卫制，全国开始推行，手榴弹投掷也成了必考项目！ 国內虽然打贏了立国之战，国內重心也转移到经济建设上来，“一五计划”正稳步推行，但外部环境依旧严峻。 熟知歷史进程的赵世安知道，后续与苏联交恶，国家举步维艰，劳卫制的推行，更显前瞻性。 “全体都有，立正！向右转，跑步走，体委带队，绕操场慢跑三圈！” 张抗战话音落下，王学武跑出队伍，开始带队。 慢跑结束，学生成体操队形散开后，活动手腕脚踝、压腿抻筋。 热身完毕，张抗战看著面前一眾学生，沉声道： “今日科目，五步拳，军用基础格斗架势。 出拳要沉，下盘要稳。开始！” 老师的话音落下，王学武摆好架势，站在正前方，面对同学们，一边喊口令一边演示！ “一、二……” 学生们隨著口令操练，五步拳属於基础拳，学生从高小就开始练习，如今高一，少说也练五六年，练起来自然熟练无比。 赵世安没学过五步拳，军训时练过军体拳，好在这俩有不少相似的地方，再加上原主的记忆，勉强可以滥竽充数。 五步拳打完，又练起了基础长拳、查拳和炮拳也挨个演练了一遍。 拳术操练结束后，张抗战示意体委归队，而后指著脚边的一个敞口的大木箱开口： “每人一个木柄手榴弹，男生拿大的，女生拿小的，拿好归队站好，听我讲解！” 赵世安闻言赶忙跑去拿手榴弹，这玩意儿他军训的时候都没摸过，今天可得好好过把癮。 来到木箱前，挑了个看著顺眼的手榴弹，手榴弹是木柄的，高有二十多公分，弹头是铸铁的，木柄最上头一个椭圆形的盖，抠开后有根麻绳，看到这玩意儿，赵世安跃跃欲试，想到老师的话，强自按捺住了衝动的想法。 “都站好！” 看到学生都拿好后，张抗战隨手拿起一个木柄手榴弹，讲解起来： “这是51式木柄手榴弹，是咱们的第一款制式杀器！ 全长25公分，重550克，铸铁头、硬木柄，装50克炸药。 开盖、拉绳、投出，3到4秒爆炸，杀伤半径10米，破片约70片，碎片最远能飞30米开外！” 张抗战一边讲解，一边做著动作，学生们看到后纷纷模仿。 等学生们过了会癮后，他继续讲解： “军队里实弹投掷，及格要求是30米，根基劳卫制要求，高一男生用一斤的训练弹，及格36米，42米良好，48米优秀；女生十两弹，及格22米，28米良好，34米优秀。 木柄手榴弹不是普通训练器材，而是实打实的杀敌武器。 要是投掷距离太近，出手角度不对、用力不足，爆炸之后，飞溅的弹片、碎石、碎屑，第一个伤到的就是自己，还有身边的战友！ 投远、投准，从来不是简简单单的体育考核，更不是为了应付劳卫制的分数。 在战场上，这就是保命的本事，是杀敌制胜的本领。 敌人不会给你重来的机会，生死就在一瞬间。 所以手榴弹投掷训练，容不得半点敷衍，更不许马虎应对。 每一次发力、每一个动作、每一遍要领，都必须扎扎实实练到位。 练好投掷距离，既是保护你们自身安全，更是为了关键时刻有效杀伤敌人，保家卫国。 只有训练场上多流汗，战场上才能少流血。都听明白没有？” “听明白了！” 同学们大声回应，声若洪钟！ “没听到！都没吃饭吗？” “听明白了！” “很好！接下来进行动作讲解，第一步，持弹！ 左手托住弹体底部，右手握紧柄尾。记住，手心朝后，別挡著视线！ 哎！很好，第二步……” 张抗战说著开始讲解投弹的分解动作。 赵世安认真听讲，不时模仿老师的讲解动作，想起老师刚才说女生用十两弹，他猛然想到，现在国內用的还是16两秤，一斤的重量倒是没变，都是500克，这是民国为了与国际接轨改制的，国內继续沿用。 这么算下来一两就是31.25克，恰好是一根小黄鱼的重量。 弄明白这个时代的斤两后，赵世安牢牢记下。 他爱不释手地拿著手榴弹，在得知里边没放炸药后，放心不少，拿起手榴弹拋了拋，暗自嘀咕：这扔个36米应该没问题吧？ 原主从小就干农活，前两天才刚翻了地，力气还是有一把的，就算不懂发力技巧，及格应该没什么问题，掌握了发力技巧，得个优秀也不是不可能。 想到这些，他当即就想试试！ 张抗战边讲解边纠正同学们的动作，挨个纠正后开始讲解最后一个动作。 “第三步，引臂！ 胳膊別伸直，要像拉弓那样蓄著劲儿。 手腕、手肘、腰背，一条线绷住！预备——走！” 张抗战说完做出了一个標准投掷动作，手里的手榴弹拋出了一个完美的拋物线，飞越了大半个操场，最后落在地上。 “哇！” 看到老师扔了这么远，同学们“哇”声一片。 “看清楚了吗？蹬地、转体、甩臂、扣腕！这八个字都记好了！ 现在开始投掷训练，第一组，出列！” 第二十章 五一堂 “世安，咋样？有没有把握扔个优秀？” 操场上，学生们排队上前扔手榴弹，隨著成绩出来，现场有些嘈杂。 王志杰揽著赵世安的肩膀大声问道。 “那还用说？世安经常下地干活，平时扳手腕力气都比咱们大，扔个优秀还不是手拿把掐！” 陈永福接过话茬。 “咱们在家虽然也干活，可跟世安一比就差远了。” “就是！暑假我见他在东晓市卖菜，那一大筐菜他提著就来摆摊了。” 周围同学纷纷议论起来。 “我说你们几个，吹牛可別带上我！还优秀？能扔40米就谢天谢地了！” 赵世安赶忙打断眾人，他虽然有把握及格，也没信心扔48米。 “都嚷嚷啥？动作要领都掌握了？要是一会儿不及格，我单独给你们几个加练！” 一声尖锐刺耳的哨声响起，张抗战怒斥著窃窃私语的学生。 听到老师的话，王志杰和陈永福缩了缩脖子，俯下身子，往后退了几步，开始练习动作要领。 赵世安赶忙站好，按著来老师教授的要点，拿著手榴弹练习了起来。 看到同学们安静下来后，张抗战转过头，看向准备投掷的学生们开口： “预备——起！” 话落，一组手榴弹再次扔了出去。 赵世安练习了一阵，很快轮到自己上场，他站在老师划定的投掷线后，摆好架势，隨著老师的口令，將手里的手榴弹狠狠地扔了出去。 手榴弹脱手后，赵世安看著空中拋物线微微皱眉，暗道角度没找好，想来成绩高不了。 “赵世安40.5米，王志杰39.6米、陈永福44.3米……” 成绩出炉，赵世安有些惊讶，本以为角度没找好，成绩好不了，意外的不错！ 对比了一下扔铅球和扔手榴弹，发现铅球就是单纯的沉，不好发力，不像手榴弹那么轻，有个木柄也好发力，如果抠开盖子，再把里边的麻绳拽出来，用绳子发力的话，肯定可以甩得更远。 当然，不能也不敢这么做，现在用的是训练弹，里边没有装炸药，要是实弹，拉开麻绳，三四秒就炸了，一般人估计刚扔出去就在半空中炸了，还会波及自己和战友，但凡敢这么做的人，少不了要迎接老师的飞踢！ “厉害啊！永福，还是你藏的深！我还以为咱们几个世安扔得最远，没想到你小子不声不响地扔了44米！” 王志杰说著一把搂住了陈永福。 “刚开始就扔了这么远，期末优秀肯定稳了！” “永福厉害啊！” 成绩出来后，同学们纷纷对著陈永福夸讚起来。 “哈哈！运气好运气好！” 面对夸奖，陈永福谦虚不已。 隨著成绩出炉，同学们拿著成绩对比起来。很快测试结束，全班49人全部及格，投掷50米以上的学生有三人，女生成绩最好的是42.5米。 看到这个成绩，张抗战很是满意，对著同学难得露出了笑脸。 “不错！第一次测试大家的成绩都不错！不过不要骄傲，要继续保持下去，期末的时候，希望大家的成绩更好，及格的爭取达到良好，良好的达到优秀，优秀的爭取突破到50米，突破50米的爭取向60米衝刺，女生也一样！都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 “很好，自由活动！” 张抗战说著將剩下的时间交给了学生自己支配。 刚得了鼓励的学生们，积极性很高，纷纷站在投掷线后训练起来。 下课后，同学们还有些意犹未尽，直到老师要收器材，这才恋恋不捨地归还。 赵世安將手榴弹放回箱子，揉了揉酸痛的胳膊向著教室走去！ 最后一节是数学课，上完课，赵世安没走，家里的活昨天已经干完，今天不用急著回去。 拿出老师布置的作业认真写了起来，开始有意识地练习竖写和繁体字，好让自己儘快去適应。 做完作业，赵世安看了看外边，发现天还亮著，高一的教材已经看完，高二和高三的教材还没影儿，想到学校的图书馆还没去过，当即开始收拾课本。 “准备回家了？” 王志杰问道。 “去放个水！” 赵世安小声道，说著走出了教室。 从厕所出来后，他直奔后院儿而去。 站在青砖灰瓦的建筑面前，京城副市长用楷书题写的朱红金底的“五一堂”格外亮眼。 此地就是学校的图书馆，走进图书馆，里边有些简陋，屋里飘著旧纸与墨香。 最前方的木质柜檯印入眼帘，管理图书的是一位戴黑框眼镜、穿蓝布褂子的中年老师。 此刻，老师正低头认真核对著借阅证，学生们自觉排队。 对於赵世安的到来，老师只是瞥了一眼就没在意了。 看著同学们安静排队，赵世安下意识地放轻了动作。 进入图书馆后，四处看了看，发现整座图书馆不大，只有一间阅览室和一间书库，里边的藏书只摆了有十几架，撑死有一两万册书！ 看了一圈，赵世安的目光落在最前排的书架上。 《选集》码放得整整齐齐，旁边是《人民日报》的合订本和《人民画报》，书的边角处有些泛黄。 走近一看，他还发现了不少市面上当天最新的各种报纸，除了刚刚看到的《人民日报》，还有《京城日报》、《光明报》、《工人日报》、《青年报》、《少年报》等。 看到这么多的当天报纸，赵世安想著来图书馆看书时，还能了解当天的新闻，可谓一举两得。 很快一本彩色的《人民画报》吸引了他，隨手取下，大八开的厚纸，拿在手里有些分量，封面色彩鲜亮，封面上是一座钢铁高炉，铁水顺著槽子流进铁罐，铁花四溅，亮得直晃眼。 翻开一看，中心整版彩页全是鞍钢七號高炉投產的消息，照片上是高炉本体、自动化轧钢生產线、工人满脸汗水操作机器的场景，旁边印有“新中国第一座自动化高炉，1953年12月投產”的字样。 再往后翻是官厅水库的工地照片：土坝还没合龙，工人们推著独轮车运土，挖掘机在坡上作业，一片热火朝天，照片下的小字写著：“永定河治理工程，正在加紧施工”。 继续往后翻，照片变成了黑白色，铁轨、塔吊、人民的笑脸，都拍得清清楚楚。 看了一遍，赵世安发现《人民画报》里边不是画，都是照片，確切地说是纪实摄影！ 画报里大图很是清晰，既有鞍钢工业建设的实景，也有官厅水库热火朝天的施工场面，都是国家建设的最前沿动態。 比起苍白的文字，显然实景照片更有说服力！ 第二十一章 得来全不费工 看完《人民画报》后，赵世安又拿起几张报纸翻了翻，看著竖版繁体的报纸適应了不少，相信要不了多久就能完全適应。 將报纸放回后，继续往里走，来到第二排书架面前，老式木质书架上摆放的都是苏联书籍，其中《钢铁是怎样炼成的》、《卓婭和舒拉的故事》、《青年近卫军》等占据了大半个书架，书脊被摸得泛黄，书页有些卷边。 这些书里他只看过《钢铁是怎样炼成的》，原主倒是对这些非常熟悉，《卓婭和舒拉的故事》和《青年近卫军》都是源於苏联卫国战爭中的真人真事，前者讲述的是一对英雄姐弟为保家卫国战死沙场的故事，后者是一群共青团员参加反法西斯斗爭的故事，都是当代青年必读书籍。 此时，书架上只剩下零星的几本书，可见很受同学们的欢迎。 越过苏联文学的书架，再往里走，这排书架上是鲁迅、茅盾、老舍、赵树理等人的作品。 看到书架上的《龙鬚沟》时，赵世安拿起翻看起来。 如今，龙鬚沟改造已经完成两年多，同名电影也上映了一年多，甚至就连这座中学，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龙鬚沟改造后的配套设施。 简单看了一遍，將书本放回原位，继续往里走，第四和第五排书架上摆放的是古典文学，《三国演义》《水滸传》《西游记》《红楼梦》等节选本整齐地摆放在架上，其中三国、水滸、西游这三本被借的最多，封面都有些破了。 看完这些，赵世安继续往里走，第六排的书架上都是科普书籍。 其中有《十万个为什么》、《不夜天》、《黑白》、《几点钟》等苏联译本，这些书都是苏联作家米·伊林创作的。 《十万个为什么》不用多说，放到现在都是大名鼎鼎，其他三本没听过，拿起看了看，发现《不夜天》讲的是灯的歷史，从篝火、油灯到电灯，讲述人类如何一步步把黑夜照亮。 《黑白》写的是文字、纸、书的故事，从古代的石刻、竹简到现代印刷，讲述了书的起源。 《几点钟》写的则是钟錶歷史，从日晷、水钟、沙漏到机械钟，讲人类怎么计时。 国內也有不少科普书籍，有钱伟长撰写的《中国歷史上的科学发明》，涵盖了四大发明、农业、水利、天文、数学等，图文並茂，便於理解。 此外，还有天文学家戴文赛撰写的《天文知识》，周继佶撰写的《工业与国防》，这两本都是中华全国科普协会的蓝皮小开本，书脊上的烫金都被磨掉了大半，显然很受欢迎。 赵世安一路走一路看，发现五十年代的书並没有他想像中的那么贫瘠，虽然有不少书自己没看过。 来到图书馆最里边，这排摆放的都是工具书：教学参考书、俄汉词典、数理化手册、地理图册都码放得整整齐齐，墙上还贴著几张科学常识图。 逛了一圈下来，赵世安正准备离开，忽然夕阳透过窗户照了进来，昏黄的光柱落在了书架上，这一幕瞬间吸引了他。 凑近一看，他居然看到了高一数学。 赵世安还以为自己眼花了，摇了摇头，认真看去发现是本《高中代数》。 见此情形，他拿起书架上的《高中代数》小心翼翼地翻开，发现目录和自己正在学的一模一样 看到这本书，他突然冒出一个想法：这排书架放的该不会都是教材和教学参考书吧？ 虽说这个想法有些荒诞，如果是真的，岂不是就不用去书店蹭书看了？ 想到这个可能，赵世安认真寻找起来，很快，他就在书架上找到了高二和高三的全套教材，除了高中教材，还找到了初中的全套教材。 看到猜测成真，赵世安兴奋地同时还有些好笑，谁家学校的图书馆拿课本用来当藏书？这不是滥竽充数吗？ 不过在看到老式书架时，他顿时恍然。 整个图书馆，一共就十四个书架，每个书架有七层，每层能摆放一二百本书，一个书架满打满算也就能放一千多本书。 有些书架还没摆满，所有的藏书加起来也不过一万多本，其中有很大一部分还都是重复的。 书架上摆放的初高中的全套教材，再加上各种教学参考书，以及各种工具书，倒也凑满了大半个书架。 这么多教材和教学参考书放在一起，还能方便老师备课写教案。 这个时代毕竟不同於现代，一万多本藏书，放在南城也算是比较大的图书馆了。 赵世安没有过多犹豫，既然在图书馆里找到了全套高中教材，倒是省了去书店厚著脸皮蹭书看了。 最让人感到惊喜的是图书馆里还有教学参考书可以看，可以让他在了解高中知识的同时，还能通过教学参考书及时把握教学范围和高考的方向。 这可比去书店蹭书的效果好太多了！ 下午，他还在发愁该如何获取高中全套教材。没想到来了趟图书馆就找到了答案，还真是踏破铁……咳！好像他也没怎么费心思找，那这应该叫：得来全不费功夫！ 教材有了著落，赵世安很是兴奋，先是翻出了高二和高三的数学书看了起来 高二数学和高一差不多，讲的更深入一些。 高二数学依旧是两本，分別是：《高中代数》的第二册和《平面几何》。 高三数学则是《立体几何》和《解析几何》 简单翻了翻，这个时代的数学，远不如现代学的广、学的深，除了解析几何和现在高中数学差不多，其他光看名字就简单不少。 看到数学比想像中的要简单，赵世安再次找出物理书看了起来，发现高二物理学的是：振动和波、热学。 高三物理学的是：电学、磁学、电磁感应、光学以及原子物理。 看了遍高二和高三物理內容后，赵世安放心不少，如果不是担心时间不够，他现在就想把整个高中教材全部看一遍，而后再去买一套高考真题，测试一番自己的水平。 想到高考真题，赵世安再次在书架上认真寻找起来，图书馆里都有全套教材了，翻出高考真题也不是不能接受的事儿？ 抱著这样的想法，他从书架最高层翻到最低层，认真来回找了几遍，都没看到任何有关试卷的东西。 多次找寻无果后，最后不得不放弃。 虽说有些失望，但一想到找到了高中全套教材，赵世安又开心不少，毕竟光教材这一项就节省了最多的时间和花费！ 第二十二章 家庭地位 “闭馆时间到了，借书的同学来门口登记，其他同学有序退场！” 静謐的图书馆，伴隨著这句话瞬间热闹起来，阅览室里桌椅碰撞声不时响起！ 赵世安刚放弃找寻高考真题，正准备好好看看高中教材，骤然听到老师说闭馆很是遗憾。 將手里的书放回书架上后，顺著人流来到门口，门口的墙上掛著一块小黑板，上面写著图书馆开放时间：周一至周五，上午十一点半到下午七点，周六日全天开放！ 看清楚开放时间后，他准备明天中午吃过饭，再来图书馆好好看看高中教材，等了解清楚，周日去书店购买去年和前年的高考真题。 有了计划，赵世安顺著人流出了图书馆，发现天已经黑了下来。 走出学校大门，金鱼池大街上，木头做的电线桿笔直整齐，间距均匀，杆上电线横平竖直很是规整。 每隔几十米就有一盏路灯，反光罩扣在灯泡上方，侧面敞开著可以遮风挡雨，防止灯泡被雨雪淋湿。 灯泡昏黄髮暗，由於电压不稳，灯光微微发颤，一小团黄光根本照不了太远；加上灯距较远，两个路灯之间便笼罩在淡淡的阴影里。 街上很是热闹，下班回家的工人步履从容，结伴而行的学生不时打闹著，还有附近吃过晚饭出来散步的人，不时有自行车叮铃铃地驶过，街边的杂货铺、副食小店大多准备歇业。 街道中央，有轨电车的铁轨延伸向远方，远处传来熟悉的鐺鐺鸣响，绿漆木质车厢缓缓驶来，车顶的集电线顺著架空线滑行，慢悠悠穿行在街巷之间。 赵世安驻足欣赏了一会儿，眼前这一幕，无论怎么看都不像是五十年代，更像是七零、八零后们说的城市生活。 他借著路灯的灯光，大步向著家走去。 …… “小乐、小月，你俩吹牛吧？” “现在太恁冷，咋可能种小瓜？” “就是！一看你俩就是说瞎话！” “哼！我才没吹牛，我大哥说等小瓜种子发芽了，就能吃小瓜了！到时我吃给你们看！” 巷子里，面对一眾小伙伴的质疑，赵小月丝毫没有放在心上，在她眼里，大哥就是万能的。 “就是！我大哥可是高中生，他说的肯定对！到时，我跟小月姐吃给恁几个看！” 赵小乐坚定地站在堂姐身旁。 听到这话，刚才还质疑的小孩儿纷纷倒戈，家里的哥哥姐姐读初中就已经够厉害了了，小月的大哥是高中生肯定更厉害！ “小月，我信你，你能让我吃小瓜吗？” “小月，我也想吃小瓜！” “小月，我也信你，等你大哥种出小瓜，能让我要一口吗？一口就行，就一小口，这么大一点儿……” 田青山说著伸出食指大拇指比划了一番。 赵世安走到巷子听到两个妹妹的话，再看几个小孩子的反应，顿时哭笑不得，没想到这个时代的小孩，居然对学歷这么崇拜。 “小月、小乐，你俩吃饭没？” “大哥，你终於回来了？快回家吃饭！” “大哥！” 听到大哥的声音，赵小月立马拋下小伙伴，向著大哥跑了过去，赵小乐也有样学样。 “走！回家吃饭了！” 赵世安一手拉著一个小丫头，向著家走去。 “世安哥！” 一群小傢伙看到赵世安，纷纷打著招呼。 “青山、小慧、小燕，赶紧回家吧！別玩太晚！” 看著几个小傢伙，赵世安叮嘱了一句，几人都是附近邻居的孩子，田青山是他们院田叔家的孩子。 “知道了！世安哥，我也回家，咱一起走！” 田青山说著跟在了赵世安身旁。 “世安哥，我们也回家……” “走吧！今儿天黑了，白天你们再玩！” 赵世安说著带著一群孩子回了家。 “大大大，世安哥会种小瓜，小月说现在种了，过些天就能吃了！你问问世安哥咋种嘞？我也想吃小瓜！” 回到家，田青山对著父亲撒娇。 “问啥问？我看你长得像小瓜！” 田福生对著小儿子就是一个脑瓜崩，他是手艺人，对自己的手艺看得极为重要，跟赵家当了四年邻居，编簸箕和芦苇席的手艺捂得极为严实，赵世安在家的时候，他都不在外边干活，就是怕培养一个竞爭对手出来。 赵家老大是文化人，自己这手艺肯定瞒不过他，惹不起躲得起，这么些年一直相安无事。 如今儿子想要赵世安种小瓜的技术，在田福生看来，这是跟人结仇的大事儿，想都不能想！ “啊！大，你干嘛打我？” 田青山捂著脑袋满脸不解。 “打你？我还抽你呢？” 田福生又对著小儿子的屁股拍了一巴掌。 “呜呜~娘，你看大……” 莫名挨揍的田青山捂著屁股找娘去了。 训完儿子，田福生出了门叫住了赵世安。 “世安，青山的话，你別放在心上！等你种出小瓜，卖给叔几个！” “田叔，这话就见外了，要是真种出来，肯定得拿给你们尝尝！小月和小乐就那么一说，能不能种出来还两说呢！” 赵世安客套了一句，这个时代的人对技术看得很重，从田福生防备原主就能看出一二。 种甜瓜的技术，虽说不难，跟田福生说了也没什么，但不是现在。 自己家的日子过得紧巴巴，还指著靠提前种小瓜赚一笔，现在就泄露技术，这不是给自己培养竞爭对手吗？他可干不出这么蠢的事来！ “世安，你可是高中生！是文化人，肯定能种出来！叔就等著吃你的小瓜了！哈哈！” 田福生闻言一副极为篤定的样子。 “中，就冲叔这话，我也得把小瓜给种出来！” “有你这话，叔就放心了，你快回家吧！你大和你叔都在家里等你呢。” 田福生说著伸手指了指正房，门口坐著抽菸的赵有粮和赵有田。 “好，田叔，我回家了！” 赵世安看到门口透出昏黄灯光，父亲和叔叔坐在门口抽著旱菸，火光明灭不定，跟田福生打了个招呼径直回了家。 “大、叔！” “老大，回来了，饿坏了吧？快进屋吃饭！” 听到大儿子的声音，刘桂英赶忙招呼了起来。 “先吃饭吧！老二一起吃点！” 赵有粮没多说什么，招呼大儿子先吃饭。 “大哥，你们吃，翠兰也做好饭了！” 赵有田说著起身回了家，喊都喊不住。 赵世安洗完手坐在饭桌上，等著父母的盘问，结果吃完饭都没人问。 吃过饭没多久，赵有田和孙翠兰来到大哥家，看著赵世安问道： “大侄子，刚才回来，我听你婶儿说了小瓜的事儿，你娘也这么说，叔就是问问你，真能提前半个月收瓜？” 赵有田说完目光紧紧地盯著大侄子。 赵有粮、孙翠兰闻言也期待地看了过去。 “能！” 赵世安点头。 “那咱就试试！要是真能种出来，咱就能多赚点儿！” 看到大侄子点头，赵有田很是高兴。 “是嘞！咱以前种菜，价都是定死嘞！要是能卖早熟瓜，肯定能赚不少！” 赵有粮笑呵呵地抖了抖菸斗。 “还是咱世安厉害，文化人就是懂哩多！” 孙翠兰对著大侄子竖起了大拇指。 看著家人的反应，赵世安一脸懵圈，不是，这就完了？他都想好说辞了，结果就问了一句“能不能提前收瓜？” 有了结果，不该再继续追问几句吗？这就结束了？ 不过看婶子这意思，原主的家庭地位不低！考虑到这个时代80%的都是文盲，有这样的地位也不奇怪！ 第二十三章 小金库（求追读啊！） 看到家人的反应，赵世安意识到自己严重低估了这个时代人们对知识分子的尊重。 这种尊重远不是所谓的文盲率能解释的痛，更多的体现在他所做的事情上。 原主是共青团员，是街道的积极分子，平时街道有政策下达都是他这个积极分子协助做宣传，帮助讲解政策。 寒暑假的时候还担任扫盲班的老师，给附近的街坊四邻上课。 去年，第一次人口普查时，他还被居委会叫去帮忙填表、登记户口。 虽说没发钱，却给了不少铅笔、本子和米麵油之类的奖励。 相比於钱，实打实的东西更有吸引力。 此外，还有帮著街坊看药方、帮著生活困难的居民写情况说明等，甚至街坊邻里的小纠纷都会找他来评理。 家里卖菜算帐、记帐、盘帐也都是他在做！ 通过这些事，再看家人的反应，似乎一切都合理多了。 想清楚这些，赵世安没有过多解释，嘱咐了一番细节。 赵有田和赵有粮四人听后连连点头，刘桂英和孙翠兰则是再三交代几个孩子： “小乐、小月，世杰、世雄你们四个出去可別乱说，要是说了种出来小瓜，也不给你们吃，知道了不？” “知道了！娘，婶儿，我不说！” 赵小月和赵世杰赶忙点头。 “大娘，娘，我也不说！” 赵世雄和赵小乐两个小傢伙也连忙点头。 “这还差不多！” 孙翠兰和刘桂英闻言很是满意，閒聊了一阵儿，各自回家休息。 第二天，赵世安照常上学，中午回家吃过午饭，指导家人把甜瓜种子种下后，直奔学校而去，想要跳级，就得儘快了解清楚高中知识。 到了图书馆，轻车熟路地来到摆放有教材和教学参考书的书架前。 找到高中全套教材，认真地翻看了起来，连带著昨晚只看了看书名和目录的数学和物理书都被他翻出来重新看了起来。 今天时间充裕，不用担心闭馆，赵世安看得格外认真。 他是理科生，先是看了数理化生的高二和高三教材。 数学和物理和昨天下午看到的目录內容相差不大，大部分內容涉及的知识都比较浅，有少部分没接触过，多看几遍就懂，没什么难度。 高二化学学的是卤族元素，即氟氯溴碘、还有氧、硫、碳、硅和氮五种元素，简单讲了化肥和硅酸盐工业。 高三开始学习有机化学、高分子材料、蛋白质和脂肪等，以及化学与工农业和国防等领域的联繫。 高二生物则是学习消化系统，偽科学“米丘林学说”涉及到的內容更多。 值得一提的是，生物书还涉及了卫生常识、防疫、公共卫生等內容，书上还著重强调了“爱国卫生运动”。 到了高三，没有单独的生物教材，其学习內容併入了卫生常识课程中。 高中歷史高二学习国內近代史，高三学革命史。 地理依旧是经济地理，高二学经济地理概论，高三学习详细內容，主要是学国內的地形气候，农林渔牧和工业铁路等。 总的来说，在整个高中阶段，数理化三门课高一和高二以打基础为主，高三则是进阶学习。 生物则是基础知识加消化系统学习，外加偽科学米丘林和李森科学说，以及卫生防疫等。 歷史主要是学世界和国內近现代史以及革命史。 语文从高一就开始学习现代文，政论与时文，以过渡时期总路线相关文章、社论类选文为主。 哲学、古典文学和作文写作等都有涉及。 另外，赵世安还在书架上发现了一本《经济建设常识读本》，这本书放在高三教材里，从內容看更像是高考中的政治。 高一和高二並没有单独的政治课，他们学的是一门叫做时事政策的课，每周一节。 这门课没有专门的课本，主要讲近期发生的时事政策、卫生防疫（如爱国卫生运动）、防疫常识（如传染病预防和反细菌战）等。 此外，还有国內外时事、苏联友好、建设新中国以及遵纪守法和青年义务等。 从课堂內容来看，时事政策这门课更像是政治，之所以说像，是因为其他科目，如语文、歷史、地理等文科科目中也会讲到。 《经济建设常识读本》更像是时事政策这门课的延伸。 这本书並不厚，但涉及到的內容非常有含金量，无论是过渡时期的路线，还是农业互助合作与集体化、手工业合作化和对资本主义工商业的利用、限制、改造等。 熟悉歷史未来走向的赵世安知道，书上写的就是国內未来的改革方向，更是时代脉络。 如今农业已经逐步从互助向初级社过渡，距离高级社也没几年了。 书上还涉及了部分“一五计划”內容，但目前不叫这个名字。 学过近代歷史的人都知道，“一五计划”从1953年开始，但真正制定、落实並宣传计划要到1955年了。 也就是说明年“一五计划”才会正式落地。 至於对资本主义工商业的利用、限制、改造等，现在是54年3月份，距离开始全面公私合营还有半年时间。 以上就是除了俄语教材以外的全部內容，也是整个高考的范围。 看完高中所有教材，拋开时代特色，赵世安发现这个时代学的知识要比现代简单不少，学习深度和广度也不如现代，化学里的有机高分子、数学解析函数虽说知识点都差不多，想来考不到现代那么难。 按照去年和前年的高考时间看，跳级到高三后，他还有近四个月的时间准备高考。 这么长的时间足够他將这个时代高中知识融会贯通。 不过在此之前，得先去书店，买一套最近两年的高考真题，好好感受一下这个时代的高考。 今天周四，离周日还有两天时间，这两天好好看书，买完高考试卷，爭取考个好分数出来，到时也好找班主任商量跳级的事儿！ 有了计划，赵世安抬头看了眼图书馆的钟表，发现快上课了，將书放回书架，出了图书馆，去了趟厕所，活动了一番手脚，回教室安心上课去了。 放学后，写完作业，他本想去图书馆看书复习，可一想到离闭馆也没多长时间了就回家了，学校六点放学，老师偶尔拖堂，在班里写完作业，图书馆七点闭馆，去了也待不了多久，远不如中午时间充足。 赵世安回到家，母亲正在做饭，父亲和二叔还没回来，小弟在烧火，小妹和小堂妹趴在炕上眼巴巴地看著灶台上刚种下去的小瓜种子。 看到大哥回来，赵小月顿时眼前一亮，跳下炕立马迎了上来。 “大哥大哥，我从晌午都看到黑了，都没见小瓜种子发芽！它是不是死了？” 赵小月跑到大哥面前，眼巴巴地问道，赵小乐也跟了过来。 “別急！才刚种下，土里还冷，做几次饭，等灶台上的温度上去了，土里暖和就会发芽了！” 赵世安笑著解释了一句。 “回来了？饭一会儿就做好了，你先洗手！” 看到大儿子回来，做饭的刘桂英招呼了一声。 “中！俺大和俺叔又找活去了？” 赵世安说著坐到了炕西头，掀开芦苇编的炕席，从中找出一个旧报纸叠得真整整齐齐的方块儿，这是原主的小金库。 “对！这几天地里没活儿，用架子车给人拉活也能挣点儿！也该回来了。” 刘桂英嘴里说著，手里的动作不停，用筷子將碗里的玉米面全都打散，搅匀，不然熬出来的糊涂汤都是小疙瘩。 “別干太累嘞活，伤身体！” 赵世安说著拿起方块儿打开，露出了里边几封信和旧报纸，最显眼的就是里边的一大堆纸幣。 数了数，发现竟然有一万五千六百五。 臥槽，还真是小金库，居然有这么多钱？ 第二十四章 神童作家（求追读啊！！！） “哇！大哥，你咋恁些钱？能给我一百买个糖吃不？” 赵小月鬼鬼祟祟地爬到大哥身旁，看到大哥手里一堆花花绿绿的钱，她长这么大都没见过这么多钱，当即搂著大哥的脖子，撒起娇来。 赵小乐听到姐姐的声音，也快步走了过来，眼巴巴看著大哥手里的钱，显然也是想吃糖了。 “吃啥吃？吃糖长虫牙！烂嘴，听话，咱不吃！” 刘桂英听到小闺女的话训斥了一番。 “哦！知道了。” 满心欢喜的赵小月听到母亲的训斥，低头回应了一句，靠在大哥身上，委屈巴巴地生著闷气。 赵小乐闻言缩了缩脖子，庆幸自己没说话，靠著小月姐安静地当著鸵鸟。 在灶台前烧火的赵世杰闻言嘿嘿直乐！ 听到小妹的话，赵世安刚想说啥糖这么贵，一百块才能买一颗？ 话还没出口，先听到了母亲的训斥。 眼看母亲只是不让小妹吃糖，却绝口不提糖贵的事，赵世安瞬间意识到这个时代的物价跟现代不同。 想到解放前法幣和金圆券的事，顿时恍然。 目前，国內还在使用第一套人民幣。 最大面额是五万元，三个月前才刚刚发行。 想到这些信息，赵世安看著手里一大堆钱顿时兴趣缺缺，他本以为找到了小金库，结果发现按照物价根本买不了多少东西，一斤玉米面就要一千一，这些钱连十五斤都买不了。 按照货幣价值计算，第一套人民幣和之后几套人民幣的兑换比例都是10000：1。 这么一看，他手里这一万五千六百五，合著就值一块五毛六分五！ 嘖！这是上演了真人版的货幣贬值一万倍啊！ 看闺女听进去了，刘桂英看到大儿子手里的钱，问道： “老大，你这时候拿钱弄啥？天都黑了！” “娘，我想明儿晌午去书店买书！” 赵世安闻言赶忙解释了句。 “买书？你明儿吃了饭再拿，拿了钱直接买，现在拿，放兜里要是丟了可不好找！” 刘桂英听后劝了大儿子一句。 “娘，知道了！” 赵世安说著把钱又放了回去。 看著委屈巴巴的小妹，当即耳语道： “明儿，给你买！” 赵小月闻言眼前一亮，抬起头满眼期盼地看著大哥。 看到大哥点头后，立马又高兴起来，刚想欢呼，看到娘还在，赶忙捂住了嘴巴，一个人傻乐。 赵小乐看到姐姐的变化，很是疑惑，当即问了起来，赵小月一个劲儿的摇头。 眼见哄好了小妹，赵世安隨手拿起边上泛黄的旧报纸，瞥见上边密密麻麻的批註，好奇的他打开看了起来。 打开后，发现是《青年报》，展开后映入眼帘的是一篇名为《青枝绿叶》的文章。 文章上是铅笔和钢笔密密麻麻地標註，看了眼署名，发现作者是一个名叫刘绍棠的人？ 看到这个名字，赵世安有些茫然，这名儿没听过啊！ 好在原主没让他失望，只一瞬，他就记起来了，有关刘绍棠的信息更是如数家珍！ 刘绍棠，男，1936年生人，冀州通县人，今年18岁，就读於潞河中学，被誉为“神童作家”。 49年10月，刘绍棠的首部微型小说《邰宝林变了》在《京城青年报》上发表。 那年刘绍棠13岁，被誉为“神童作家”，此后该名號慢慢传开。 52年，刚读高一的刘绍棠在暑假创作的《青枝绿叶》登上了《青年报》，《青年报》直接用整个第四版刊登了这篇文章。 《青枝绿叶》主要讲的是农业互助社里发生的事。 如果只是这样也就罢了，时任人民教育出版社社长的叶圣陶，还將这篇《青枝绿叶》的部分片段编入了高中语文第三册，成为高二语文的教材。 彼时，刘绍棠才刚刚读高二，直接造成了小说原作者上学学到了自己写的文章的情况。 颇有现代让文章原作者自己写阅读理解的既视感。 当时，学校的语文老师知道这是刘绍棠写的文章后，就让他来给同学们讲课。 自此，“神童作家”的名號传遍全国。 更具传奇色彩的是，刘绍棠写的《青枝绿叶》居然获得了上百万的稿费。 如此传奇的经歷让他瞬间成了全国学生的偶像，不少学生在得知《青枝绿叶》的稿酬后，全国上下更是掀起了一阵投稿热潮。 在刘绍棠火遍全国的这段时间，青少年的投稿直接来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量级。 原主自然也不例外，手里这份泛黄的报纸就是原主花六百块买的，为的就是好好学习、揣摩《青枝绿叶》这篇文章，这整版文章里密密麻麻地批註，都是原主苦心钻研的结果。 按理说，原主这么努力，只要文章写得不是太差，就有很大机率被选上，结果却恰恰相反，原主前后投了九次稿，除了被退回来三封，其他稿件全部了无音讯。 《青枝绿叶》这篇文章他都快会背了，没想到到现在都没过稿。 市內一张邮票400块，一个信封100块，九次投稿就是4500，再加上买报纸的600，总计支出5100，这还没算稿纸和写文章用的墨水，半个万元户砸出去了，连个水花都没泛起。 而原主之所以这么执著，也是看到了家里的困难，一年到头忙个不停，一年到头都落不下多少钱。 土改已经四年，家里所有的家底加起来都比不上刘绍棠的百万稿费，一年到头吃肉的次数更是屈指可数。 看到刘绍棠成功，原主是想著效仿一番，於是刘绍棠写互助组，他也写互助组，对方写种地，他就写种菜，只可惜每次信心满满地投稿，要么是了无音讯要么是退稿。 回想起原主为了写文章做的努力，赵世安唏嘘不已！ 隨手拿起旁边的信封，打开一看果然是被退回来的稿件。 看完后，赵世安有些理解为何被退稿了，內容有点雷同了，有《青枝绿叶》的珠玉在前，自然不需要他的稿子。 刘绍棠能成功，除了他是“神童作家”的身份加持以外，还精准地踩中了风口。 现在是54年，农业初级社开始大肆宣传，刘绍棠写《青枝绿叶》是52年夏天，农业互助社是51年9月开始推广的，52年全面推行，刘绍棠正是踩中了这个风口。 原主的文章没选上，一来是时机不对，二来是来稿数量太多，大部分都被漏掉了。 此时再写互助社有点落伍了，写初级社，发表的可能性都会大不少，再加上原主的身份，可谓是有著天然的加成。 想到未来的发展，赵世安有些庆幸，幸亏文章没有发表。 作家这条路就是死路一条，这些人现在是风光，以后有他们受的。 可是一想到刘绍棠的百万稿费，赵世安就眼馋得厉害。 整篇《青枝绿叶》不到万字，居然有高达上百万的稿费，即使按照刚达到门槛的一百万来算。 稿酬也达到了恐怖的千字十万，虽然知道这是第一代人民幣，也太多了。 换成现代就是千字十块的標准，这个水平虽说很低，也有不少人都拿不上，以前他就是其中之一。 这个標准放到现在不多，但在这个时代却是妥妥的高標准，赵世安这还是按刚刚满足门槛来计算的。 刘绍棠可是“神童作家”，稿酬標准只高不低，毕竟一百万是百万稿酬，九百九十九万同样是百万稿酬！ 这么高的稿酬，难怪后边要大幅削减！实在太优待这群文人了。 难怪伤痕文学可以风靡全国，改开后虽然恢復了稿酬，可跟这个时代一比根本就是小巫见大巫！这么一对比，似乎也能理解了。 想到这些，饶是赵世安作为现代人，也眼馋这个时代的稿费！ 作家不是好路，但如果只是作为过渡的话，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来到这个时代，他每天的迴路过改造后的龙鬚沟，根据解放前的前后对比，顿时就有了想法！ 老舍靠著创作《龙鬚沟》评上了“人民艺术家”，他未尝不能靠著写篇《龙鬚沟新貌》，通过介绍龙鬚沟改造后的情况，做个今昔对比，赚点稿费的同时还能改善家里的生活。 赵世安是理科生，写文章不如文科生来得细腻，这种对比用不著什么华丽的文采，只要表达清楚就有很大概率过稿。 再加上他贫农身份的天然加成，以及自小在龙鬚沟长大，用亲歷者的身份显然更有说服力！ 至於过稿以后，考虑到作家这个群体的潜在危机。 倒是可以向著科普作者的方向发展，譬如介绍用醋除水垢、粗盐提纯等生活中的实用技能，来讲解其中涉及到的化学知识。 此外，写破除封建迷信的文章也是个非常不错的路子，譬如用科学知识解释胸口碎大石和徒手下油锅里的技巧，以及跳大神里的斩小鬼等。 將这些內容挨个发表以后，再出个合集小册子，一次就能赚到两份稿费。 上大学后就转型专业方面的內容输出，譬如农业种植方面的书籍，以后就算不写了，还能以做研究没时间来解释！ 赵世安越想越觉得此事可行！恨不得现在就把《龙鬚沟新貌》写出来！ 第二十五章 助学金 “你大回来了，都洗手吃饭。小乐今儿在大娘家吃！” 听著院里传来吱吱呀呀的声响，刘桂英知道丈夫拉著架子车回来了，当即招呼孩子洗手吃饭。 “吃饭吃饭！大哥，吃饭了。” 赵小月想到明天能吃上糖，高兴地下炕穿鞋。 “走，洗手去！” 赵世安说著將信塞进信封放好，又將打开的报纸重新叠好，最后將钱、信和报纸全都用旧报纸包好，重新放到了原来的位置。 “大娘，俺娘也做好饭了，我回家吃。” 赵小乐一听，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爬下炕鞋还没穿好就要往外跑。 “急啥？穿好鞋再说！別摔倒了，在哪吃不一样？” 刘桂英眼疾手快地拉住了小侄女。 “不中，我得回家吃！俺娘说人家吃饭，就让我往家跑。” 赵小乐穿好鞋，一个劲儿地摇头。 “你还怪机灵嘞！那是人家，这是你大娘家，跟人家不一样，你娘要是你说你，你就跟大娘说。小月，带小乐洗手去！” 刘桂英闻言好笑地捏了捏小丫头的脸蛋。 “哎！小乐走！” 赵小月答应一声，拉著小堂妹就走。 赵世安往盆里倒了不少热水，將两个小丫头的手按在盆里，一起泡了起来。 两个小丫头一点都不安分，手泡在水里还在玩闹。 “再闹没糖了啊？” “啊！大哥，我不闹了。” 赵小月闻言立马安分了下来。 “大哥，我也想吃糖！” 赵小乐扬起小脸，怯生生地说道。 “好好洗手，明晌午吃了饭就买！” 赵世安说著拿起木架上的毛巾擦了擦手。 “大哥，我肯定好好洗！” “大哥，我也好好洗！” 两个小丫头听后立马认真了起来。 “好好洗就有！” 赵世安说著出了门，来到院子，迎面碰到了叔叔和父亲，隨即问道： “大、叔，这两天咋样？活多不？” “不多！前门那儿都是拉人的，广安门和菜市口能拉点杂活，拉车的人比活都多，蹲一天就等著俩仨小活儿！ 世安，你可得好好念书，別想我跟你大似嘞！” 赵有粮抱怨了几句，还不忘鼓励大侄子好好读书。 “叔，我会嘞！” 赵世安点头应了下来，他没说什么找个轻鬆合適的活之类的话，要真这么好找，都不用他来提。 “一五计划”虽然进行得如火如荼，但重心不在京城，前门火车站是客运站，每天运转的货物並不多，加之接活的人不少，竞爭压力不小。 “那就中，大哥恁吃饭吧！我回家了。” 赵有粮说著对著大哥和大侄子挥了挥手。 “老二，先吃饭吧！吃了饭，明儿咱去永定门看看！那边活不少，就是钱少点儿！” 赵有田点点头提了一句。 “大哥，明儿先看看再说！” “管！” 赵有田点点头跟著儿子回了家，吃过晚饭，一家人早早上床休息。 第二天中午，赵世安从学校回来发现小妹异常兴奋。 往常小妹都在家门口的土坡上等自己，今天在半路上就碰到了，小堂妹也在。 “大哥！你终於回来了，快回家吃饭吧！” 看到心心念念的大哥放学，赵小月和赵小乐很是高兴。 “今儿咋跑这么远来接我？” 赵世安明知故问。 “大哥，我怕你累了走不动，过来扶著你！嘿嘿！” 赵小月嘿嘿一笑，解释起来。 “小月姐说得对，大哥，我俩扶你，肯定能拉动！” 赵小乐一脸认真地点头。 “真是两个小机灵鬼儿！走吧！先吃饭，吃了饭，我就去书店，路上给你们买糖吃！” 赵世安闻言好笑不已，明明是嘴馋，还说得这么冠冕堂皇，捏了捏两个小丫头的脸蛋儿，一起回了家。 原本他还想著周末去买高考真题，隨口承诺的糖果，没想到让小丫头这么上心。 看著两个小丫头这么积极，要是周末再去，不用想，两人肯定会很失望。 想到这些，还是趁中午时间去一趟的好。 “大哥，你最好了！” 听到大哥的话，两个小丫头开心不已！ 在吃糖的诱惑下，赵小月和赵小乐很是积极，小短腿飞快，不一会儿到家了。 吃过午饭，刘桂英问道： “老大，你买书钱够不？” “够了，我那还有攒的一万多，够买书嘞！” 赵世安赶忙拒绝，这钱都是原主一笔一笔攒下来的，学校每月都会发9.5万元的助学金，他只留下一万买纸笔，剩下的全给了家里。 从他拿助学金开始，一直都是如此。 助学金制度实行得很早，大军刚进城没几个月就开始实行了。 国家向来重视教育，早在49年5月，京城就率先出台了《学生人民助学金暂行条例》，同年9月，公布了助学金的暂行办法： 面向贫困学生，分为甲、乙、丙三等助学金，以小米计算，甲等每月70斤小米、乙等50斤、丙等35斤。 他家属於僱农，拿到了最高的甲等助学金，每月发放70斤小米的助学金，发放时会按照当日小米出售价格，折实发放购买70斤小米的钱。 彼时，开国大典都还没开始！可见对教育的重视程度。 在助学金的资助下，他顺利读完小学，考上初中后，没多久助学金就进行了制度改革。 52年，初中生每人每月可领8.5万元助学金，覆盖学校20%的初中生，高中生每人每月可领9.5万元，覆盖比例提高到了30%。 住在金鱼池和龙鬚沟附近的人是整个京城最穷的一批人。 贫困学子可谓遍地都是。 十一中本就是面向劳动人民建立的中学，建校之初就考虑到了这种情况。 在十一中就读的学生，助学金基本做到了全覆盖。 学校每月发放的助学金，除了供学生读书外还能剩下不少，既解决了大家上学的后顾之忧，也在一定程度上帮助家里改善了生活。 “不够了你说，我给你拿！” “真够了，娘，你歇著！” 赵世安说著在赵小月期盼的目光下，走到炕西头，拿出了昨天放回去的小金库。 將钱全都拿走后，信和报纸又被他放了回去。 拿了钱，赵世安跟家人打了声招呼就要出门。 “大哥，我也去，我要看小人书！” 赵小月抱著大哥的腿撒娇。 “大哥，我也想去！” 赵世杰闻言眼前一亮，当即也吵著要去。 “去啥呀？你大哥是去买书，你俩別瞎捣乱！” 刘桂英闻言板起了脸。 “娘，我没捣乱，我也是去看书嘞！” 赵小月辩解。 “你都不识字，看啥书？” 刘桂英一听就笑了起来。 “不认字，我看图画！” “娘，我认字！” 赵世杰小声道。 “好了好了，娘，你就让他俩去吧！晌午人没有星期天多，他俩也能看会儿书。” 赵世安帮著说了几句话。 “去吧去吧！出去了，听你大哥的话，別瞎跑，知道不？” 刘桂英说著叮嘱了起来。 “知道了！” 赵世杰认真点头。 “娘，我可听话了！” 赵小月赶忙表態。 “好了，走吧！娘，我们走了。” 赵世安说著带著弟弟妹妹出了门，赵小乐坐在家门口眼巴巴地望著，看到大哥出来，赶忙跑了过来。 赵世安一看四个弟弟妹妹来了仨，也不差最后一个，当即让小弟喊来了堂弟赵世雄。 得知大哥要去书店，赵世雄很是积极，一群人凑在一起商量著到了书店要看什么小人书，嘰嘰喳喳很是热闹！ 第二十六章 购买高考真题 “大哥，这糖好甜啊！” 赵小乐剥开玻璃纸，舔了一口绿色的糖块，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嗯嗯！酸酸甜甜的。小乐，绿的糖啥味？二哥，黄的糖啥味啊？” 赵小月舔了一口自己手里的红色硬糖，把手里剩下的黄色和绿色糖视若珍宝地收好。 红色的水果糖酸酸甜甜的比她以前吃的橘子糖和糖球都甜多了。 虽然大哥给她一样买了一颗，她还是想尝尝二哥和小堂妹的。 “就酸酸甜甜的啊！” 赵小乐答道。 “小乐，让我尝尝你的！” 赵小月嘿嘿笑著开始哄骗小堂妹。 “不给！大哥，给咱们都买了，你有还要吃我的。哼！” 赵小乐哼了一声別过了头。 “二哥！” 赵小月眼见小堂妹不上当，当即眼巴巴地看向了二哥。 “吶！给你舔舔！可別吃了啊！” 赵世杰看著小妹的样子，有些无奈地拿出了糖。 “嘿嘿！二哥，你真好！” 赵小月嘿嘿笑著，张开血盆大口咬了下去，结果嘴里什么都没有，发现扑了一个空。 看到小妹嘴巴张这么大，赵世杰赶忙缩回了手。 “二哥，你干嘛啊？” 赵小月不解地问道。 “你嘴张那么大，给我咬碎了咋办？” “好了好了，別闹了，我不是给你们都买了吗？ 小月，你就別惦记你二哥和小妹的糖了。” 看著小妹的举动，赵世安有些好笑，小孩子都贪心。 刚才买糖的时候，几个小傢伙看到啥糖都想要。 他看了一圈发现大部分糖都不认识，最便宜的一颗糖只要50块，看了看糖的顏色，他就放弃了。 倒是这个叫“什锦水果糖”的吸引了他的注意。 红、黄、绿三种顏色的水果硬糖，被透明的玻璃纸包裹著放在大的透明玻璃瓶里很是吸人眼球。 这糖是义利食品公司生產的，去年还去战场上慰问过子弟兵，自此名噪一时，什锦糖的名字也变成了“慰问糖”，成了孩子们之间的潮流。 相比“慰问糖”，它还有个更加响亮的名字——酸三色！一度成了几代人的童年回忆。 看到大名鼎鼎的酸三色现在就有了，赵世安尝了一颗后发现，比现在的糖酸得多，甜度也低不少，適应以后就好多了。 红黄绿三种顏色的糖，分別对应草莓、柠檬和苹果三种口味。 柠檬和苹果倒还好说，草莓这东西，在这个时代很少见，是极其稀罕的洋水果，价格昂贵，只在王府井等高端场所有出售。 “嘿嘿！大哥，我就是尝尝！换著吃！这样一次就能吃全三个味道了。不信，你问二哥！” 赵小月闻言赶忙解释起来。 “大哥，小月说得对！” 赵世杰闻言连忙点头。 “这样啊！你们还去书店不？要是不去，就在这儿玩，別到路上去，知道吗？” 赵世安听后点点头，对於小妹的做法很是理解，同样的糖，小孩子都觉得別人手里的更甜，何况还是顏色不一样的。 “去！大哥，我们去！” 赵小月闻言立马跑到了大哥身旁。 “大哥，我也去！” “还有我！” “走吧！世杰世雄你们看著点妹妹！” 看到四人都去，赵世安招呼了一声，率先向书店走去！ “噢！去书店咯！” 赵小月和赵世杰四个小傢伙很是开心，蹦蹦跳跳地跟在大哥身后，四个人不时换著吃糖，挨个都尝了一遍后，赵小乐把糖塞入嘴里，舔了舔透明的玻璃糖纸，郑重地把糖纸收好。 一行人来到金鱼池大街，往西穿过几条窄巷，而后一路向北，走了十来分钟来到了崇文门。 路口的新华书店已然在望，青灰砖墙、木框玻璃窗的书店里有不少孩子。 “大哥，书店人可真多啊！” 看到书店里聚集的人，赵小月很是不解。 “他们都是来看书的，咱们也进去，世杰世雄，你俩跟上！” 赵世安拉著两个妹妹快步向著书店走去。 “来了，大哥！” 赵世杰和赵世雄听到大哥的招呼，赶忙跟上。 赵世安牵著两个妹妹来到门口，看著眼前的新华书店。 门口有两级青石板台阶，两扇厚重的木门大开，门楣上有一块红底白字的木匾，主席手书的“新华书店”五个大字，漆色鲜亮，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整个书店宽约七八米，在这个时代是非常豪华的店铺。 赵世安打量了一番，牵著两个妹妹进了书店。 进入书店，靠近门口的深棕色书柜，通过透明的玻璃可以看到上面摆放著马恩列斯著作、选集单行本、政策文件与时事小册子，红皮书脊一眼望去，很是醒目庄重。 抬头就能看到“为人民服务”、“向科学文化进军”的標语，墙上掛著领袖像和中苏友好宣传画。 店內整齐排著七八排这样的玻璃书柜，沿墙摆了一圈，中间又纵向立了两排，整个柜高两米多，玻璃擦得透亮，书脊一排排码得笔直，分类標籤用毛笔小楷写得工工整整。 中间留出一条宽敞通道，地面是磨得发乌的青方砖，墙角立著铁皮痰盂，柜檯上放著鸡毛掸子。 天花板是白灰顶，上面吊著几盏钨丝灯。 “大哥，我要看小人书！二哥和世雄哥都去了。” 赵小月看到大哥一直四处看，又看到两个哥哥跑到了小人专柜前，正伸著脖子跟一群小孩看书，立马就急了。 “咱们过去！” 赵世安鬆开手，跟在两个妹妹身后来到了连环画、小人书的书柜前。 书柜外放了几本展示用的样书，展出的样书被早到的小孩拿在手里翻看，一本书前有三四个小脑袋，后边的小孩看不到只能伸著脖子。 有看的快的小声地催促著赶紧翻页。 赵世安发现弟弟妹妹伸著脖子站在外边，挤都挤不进去，饶是如此，四个小傢伙依旧乐此不疲。 赵世安见此，叮嘱著两个弟弟： “你们看好妹妹，我去买书了。” “大哥，你忙你的，我看著她俩。” 赵世雄和赵世杰异口同声地答应了下来。 “大哥，你快去买书吧，我们就在这儿等你！” 赵小月和赵小乐也说道。 “好，我买完就过来找你们！” 赵世安看著四个小傢伙头也不抬的样子，有些好笑，从几人的视角看去都是小孩子的后脑勺，巴掌大的小人书，连个图画都看不到，居然还看得这么认真！ 弟弟妹妹的反应，让他想起了小时候去有电视的邻居家里跟一群小孩挤著看西游记动画片的场景。 想起往事，赵世安准备买完高考真题，买本小人书送给弟弟妹妹，想必能让几个小傢伙高兴好几天吧！ 离开小人书和连环画的书柜，赵世安按照標籤找寻了起来，很快就找到了贴有中学生资料的书柜。 这个时代的书很珍贵，从新华书店的布局就能看出来，棕色书架里还加盖了一层透明玻璃，书都关在玻璃柜里，想买书只能通过工作人员拿，好像去的不是书店而是金店。 除了放有小人书的书柜有样书，其他类目的书柜都没样书展示。 这种对书籍严密保护的方式，与现代书店完全不同。 赵世安找了一阵，没找到要找的高考真题，顿时心里一凉。 高考真题这种特殊的复习资料，一般小书店可没有，只能来新华书店。 崇文门的新华书店是离他家最近的，如果这没有，只能去王府井或前门那边的新华书店问，那里的店更大，种类也更多。 想到这些，他当即找到了店里穿著列寧装、胳膊上套著蓝布套袖的工作人员。 “同志你好！我想问问有没有52年和53年的高考试卷？” “同学，你这么年轻就读高三了？可真厉害啊！ 高考试卷是吧？有，你要那种？我给你拿！” “我就是想提前看看，对了，都什么价啊？” 赵世安隨口解释了一句，不明白店员说的什么意思，试探性地问了问价。 “未雨绸繆，同学你肯定能考上大学！ 我们店有两种，油印的1500一套，铅印的2500一套，你想要哪种？” 第二十七章 到手 “油印的是不是错漏太多？我能先看看吗？” 赵世安闻言顿时瞭然，提出想先看看。 油印本一般是手工刻蜡后通过滚筒油印而成的誊写本，成本低、价格便宜。 铅印则是正规出版社用铅字排版、机器印刷的方式，成本高、价格也贵。 原本他想直接来套铅印试卷，毕竟事关前程，这点钱可不能省。 可是一想到原主极度节俭的性子，又觉得不妥，还是买油印版符合人设，要是油印试卷错漏太多，也有理由换铅印。 “行，你等一下！” 店员李军看到眼前的学生这么年轻就要买高考试卷，想来成绩差不了，很是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当即拿著木梯，来到书柜前，打开玻璃柜门，踩著梯子从最上层拿出了两本薄薄的小册子递给了赵世安。 “这本是前年的高考题，这是去年的！” “谢谢！我先看看！” 赵世安道谢一声，接过两本小册子看了起来。 小册子很薄，书脊上没有任何字跡，难怪刚才找好几遍都没找到。 “不著急，你慢慢看，今儿人不多！要是抄题的话，儘量找个不碍事的地方！” 李军压低声音提醒了一句，从身上的穿著就能看出眼前学生条件不好，他只当是眾多抄书学生中的一员。 “谢谢！不会给您添麻烦的！” 赵世安道谢一声，翻看起来。 店员的话，让他想起许多学生为了省钱，来书店看书，打著买书的名义，只买不看，拿出自带的纸笔，抄写各种试题和复习资料，抄完后，再和同学互通有无，以此拼凑出一套完整的复习资料或试题。 显然眼前的店员对这一行为早就习以为常，把他也当成了这样的人，只是提醒別妨碍別人。 “不麻烦，你看你的！有事隨时找我！” 李军摆摆手，回到了自己的工作岗位上。 赵世安再次道谢，而后认真看了起来。 小册子不大，是最常见的32开本，每个小册子都是一套完整的试卷。 赵世安先看的是52年的高考试卷，这是高考改革后的第一年统一考试。 全国共用一张卷，考试时间统一，全国根据不同地域一共划分了华北、东北、华东、中南、西南、西北六大考区。 许是刚刚改革的原因，52年的高考很简单。 譬如数学高考第一题就是分解因式：x^4-y^4。 直接套（a+b）（a-b）=a^2-b^2公式就能得出(x-y)(x+y)(x^2+y^2)。 还有一道祖冲之圆周率的题，看到这道题，赵世安还以为是考歷史，他读书的时候圆周率要求记到小数点后九位。 歷史书上学过祖冲之早在公元五世纪就精確到了小数点后的第七位，比欧洲还早了一千多年。 不过这道题要求用分式表达，需要將小数化简成分数，计算量要大一些，难倒是不难，就是容易出错。 再就是一些公式的考查，譬如：球面积是最大圆面积的几倍。 总而言之考得非常基础，於赵世安而言，这些题里比较麻烦的反倒是三阶行列式的计算，他读书的时候，这个方面知识涉及不多，考试也不怎么考，没想到这个时代会考。 总体看下来，52年的高考数学没有选择题，以填空题和解答题为主。 去年的计算题多了一些，比52年的题目提高了一些难度。 物理都是问答题、填空题和判断题，考察的同样基础，譬如光在真空中的传播速度是多少？家庭电压是多少伏？ 化学则是標註化合价、配平化学方程式，简答题，其中夹杂著少量的计算题，考的依旧简单，譬如空气中含量最多的元素是哪种？ 反倒是最难的有机化学和高分子材料都没考。 至於生物就更简单了，记住课本上的內容就不会低於80分。 值得一提的是，现在的高考满分八百分，每科满分都是一百，不像现代高考，各科分值不一样，当然文理也不分科，都是一套卷子。 生物大题则是绘画体循环示意图，標註主要器官与血流方向。 这样的试卷现代初中生来做都能考上大学。 难怪52年的高考录取率达到了惊人的91%，实在是题太过简单了。 去年的高考录取率虽说只有77%，但这是全国平均录取率。 穷人跟富豪一平均还是富豪，大西北的录取率和北上广能一样吗？ 如果只算京城和沪市等大城市的话，录取率起码90%以上。 这个时代的大学生，听起来厉害，认真一看，就会发现其实没什么含金量，堪比所谓的水硕！ 当然，其中也涌现了不少知名人物，他们大都在这个时期读大学的，譬如刚刚毕业不久的袁老，还有他同学吴明珠，就是培育出了8424西瓜的那位！此外，还有陈景润和屠呦呦等。 考虑到时代的原因，出这种题也能理解。 能在建国初期，甚至高考改革前就参加高考的人，本身家庭条件就不差！ 在文盲率高达80%的背景下，这个时代的高考跟现代不一样，只要成绩不是太差，隨便考考就能考上，成绩的好坏並不影响上大学，只是影响大学的选择罢了。 换做现代学生早就羡慕嫉妒了。 思绪迴转，赵世安拿著小册子，又翻了翻，发现油印本虽然存在字跡模糊和印刷问题，好在影响並不大，根据上下文连蒙带猜也能看个大概。 他买高考题的目的是为了了解这个时代的高考，同时也是为了向老师证明自己有提前毕业的实力。 既然能用就没必要再花钱买铅印版了，想到这些，他当即找到刚刚帮忙的店员说道： “你好同志，这两本我都要了！” “真要买？你还可以再看会，今天周五，人不多，周末要比现在多不少！” 李军闻言有些惊讶，似是明白了他有些不好意思在这儿看，隨即出言提醒。 “谢谢！我是真要买。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高考试题这种特殊复习资料，再困难也是要买。” 赵世安真心实意地道谢，这个时代的国营员工是最有责任心的一群人，等到他们的子女接班后就不行了，什么禁止殴打客户都是子女接班后大规模出现的。 现在公私合营还没有全面开始，大部分人都是打工的牛马，等到全面合营结束，人民当家做主，没了资本家的压迫，工人工作热情极度高涨，积极工作还来不及，哪有心思搞其他的？ “说得好！对了，这里边的题你都会做吗？” 李军闻言对著赵世安竖起了大拇指。 “看了一部分，有的会，有的不会，高考题很有研究价值，我准备回去以后再好好琢磨，提前適应適应！” 赵世安隨口回了一句。 “看来你的成绩非常不错，提前祝贺你考上心仪的大学，试卷给我，我给你开票！” 第二十八章 搞钱 “对了，你是十一中的学生吧？要不要再买几本复习资料？ 我们这有《数学复习提纲》和《俄语语法练习》，有这两本参考书，可以帮你儘快掌握数学和俄语的知识难点。” 李军接过试卷，正准备开票，看到他身上的衣著，想来是附近十一中的学生，这所学校的学生，读书都很用功，中学资料的书柜大多被这所学校的学生占据。 推测出赵世安学习成绩不错，他又主动推荐了两本复习资料，这两本书都是十一中学生们最喜欢抄的书。 “对！您眼力真不错！数学就算了，《俄语语法练习》什么价啊？有油印版的吗？” 赵世安本想拒绝，可是想到那惨不忍睹的俄语成绩，还是打听了一下。 来到这个时代两天半，上了两节俄语课，原本他还想著自己可是经歷过现代信息社会的薰陶，学习俄语怎么都要比原主强吧！ 听了两节俄语课后，顿时感觉天都塌了。 原主俄语成绩一般，他也好不到哪去，读大学时英语四六级都很勉强，更別说更难的俄语了。 “看来对数学很有信心啊！不过《俄语语法练习》没有油印版的，都是铅印。 一共有三个版本，你可以根据自己情况选择，最贵的一万二，这个是针对完全自学俄语的人，讲解得非常详细。 你是十一中的学生，学校里有教材，我建议你可以看看这两本。” 李军说著再次来到书柜前，从中取出了两本书，而后对著赵世安介绍： “这本薄的，主要是语法要点、词汇表和少量练习题。 这本厚得有一百多页，涵盖了完整语法、大量习题、翻译和高考题节选，从头讲到尾，有例句、有解析、还有练习答案……” “我能看看吗？” 赵世安看著店员手里的两本俄语复习资料问道。 “能，你隨便看！” 李军说著將两本书都递给了赵世安。 赵世安道谢一声，认真翻看了起来，果然如店员所言，薄的《俄语语法练习》上精炼的都是重点，有词汇表和少量练习题。 厚的那本讲的很是详细，內容也更加详实，要比薄的那本厚了近一倍，当然价格也比较贵，一百多页的书售价五千块，薄的三千。 看著两本复习资料，赵世安有些纠结，理智告诉他应该买厚的。 但他自己知道，要是能將薄的那本语法书尽数掌握，俄语成绩也差不了。 可按照原主极度节俭的性子，应该像店员说的那样自己抄书，或者去学校问问有没有复习资料。 別说原主，就连他自己都有些捨不得。 虽然知道现在的一万块相当於以后的一块钱，可一想到买本书动輒就要几千块，太让人心疼了。 知道是一码事，適应又是一码事，这种消费观念，他还需要时间来慢慢来適应。 毕竟，他一个月也就花个几千，现在买本书就要五千，这种感觉实在是太违和了。 刚才他还想著等买完试卷，再给弟弟妹妹买两本小人书看，四个小傢伙伸长脖子看小人书的样子，让他想到了小时候的自己。 如此也算是宴请了年少时的自己。 赵有粮简单算了一下，两套高考试卷、俄语复习资料再加上两本小人书，少说要一万多。 小金库一共就一万五千六百五十块，刚才买糖就花了一千三，酸三色一块一百，四个弟弟妹妹各自配齐三颗红绿黄的糖，花费一千二，他自己还尝了一颗。 这么一算他手里只有一万三千三百五了。 买高考试卷和俄语复习资料就要八千块，买两本小人书手里顶多还能剩个一两千。 考虑到这个时代的物价，这点家底让他很有危机感。 下个月的助学金，还要十来天才会发，即便发了也只能留一万。 香椿和头茬韭菜也都要等到清明，十来天不算长，可手里没钱就没有安全感。 虽说有空间可以自產，但原始物料也需要资金购买。 如今距离计划经济也没多久了，麵粉票已经在去年11月实行，布票和油票也不远了，得在此之前，储备一些必需品。 总之，到处都要用钱，粮食蔬菜瓜果都可以空间產、油也能自己榨，布总得买吧！虽然能种棉花，织布还是有点太为难他了。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得在全面计划划前赚到足够的钱。 看来得儘快写文章给报社投稿了，赚了稿费也能名正言顺地改善生活。 想到这些，赵世安打算这几天就著手投稿的事儿，再好好了解了解这个时代的稿酬。 似是看出了赵世安的犹豫，李军轻声提醒： “同学，要是没想好买那本，可以多看看，好好想想！” “谢谢同志！我想好了，《俄语语法练习》先不要了，这两本试卷怎么付钱？” 赵世安说著把两本俄语书还给了店员。考虑到人设和资金问题，他暂时放弃了俄语复习资料的打算，书店里没有油印本，学校应该有。 这个时代的试卷大都是油印试卷，学校都有自己的小印刷室，总不能每次考试自己买试卷吧！毕竟这样成本太高了。 “好！我给你开票！语法书不急，你可以继续看，不用不好意思，新华书店不会赶人，只要不影响其他人就好！” 李军把书推了回去，提醒他可以继续看。 “贪多嚼不烂，等我钻研透高考题再说吧！” 赵世安说著將手里的两本书再次递了回来。 “好想法，你拿著票去那边的柜檯交钱，付了钱拿著票再来我这儿拿书！” 李军没再多说，来到柜檯，从抽屉里拿出纸笔开始写票据，標好价钱与书名后，撕下一联递给了赵世安，告诉他去交钱。 “好嘞！” 赵世安接过票，顺著店员指引的方向，来到付钱的柜檯。 工作日来买书的人不是很多，他排著队听著柜檯上不断响起噼里啪啦的算盘声，打量著周围，来看书的人不少，人虽多，却十分安静，不时能听到翻书声和人们的低语声。 排了一阵儿，眼看轮到了自己，赵世安將票据递了过去。 “两套油印版高考试题，一共三千！” “给！” 听到报价，赵世安將早就准备好的钱递了上去。 “刚好三千！票您收好！” 收银员仔细数了数，確认无误后，拿起印章盖在了票据上，隨后递还给了赵世安。 “谢谢！” 赵世安道谢一声接过票，看著票据上鲜红的“收讫”印章，拿著票据去找刚才的店员去了。 “同志，给你票！” 赵世安回到原来的柜檯，找到刚才开票的人，把票据递了过去。 “好嘞！同学，这是你的书！” 李军接过票据核对无误后，拿起印章在这两本小册子的尾页上盖了两个章，而后郑重交还给了赵世安。 赵世安道谢一声，接过两本小册子，翻到店员刚刚盖章的地方，发现是一个红色的圆形章，上面赫然印著：新华书店崇文门分店。 “同学，这印章是我们书店的名字，盖了这个章就说明已经付过钱了。” 看到赵世安的举动，李军提醒了一句。 “原来是这样，谢谢啊！” 赵世安闻言顿时恍然。 第二十九章 鸡毛信 谢过工作人员后，赵世安来到连环画和小人书的专柜，看到弟弟妹妹伸著脖子看著依稀可见的图画，四人身后还站了几个小孩。 刚才他去找书、看书、买书、付钱，少说有大半个小时，没想到队伍非但没少，反而越发壮大了。 这些小傢伙还真执著，哪怕什么都看不到仍旧乐此不疲，可见小人书对孩子的吸引力。 “看了几页了？” 赵世安蹲了下来，拍了拍小妹。 “大哥，你买好书了？” 赵小月扭头发现是大哥，很是惊喜，声音也大了不少，看到许多孩子扭头看自己，有些不好意思，赶忙捂住了嘴！ “好了，你们呢？” 赵世安拿起手里的试卷扬了扬。 “看完一本了，再看第二本！” 赵小月答道，看到大哥手里的试卷，知道该走了，立马央求道： “大哥，能不能看完这本再走啊？” “能！你们现在看的是哪本？” 赵世安宠溺地捏了捏小丫头的脸蛋。 “大哥，你真好！在看《鸡毛信》，海娃可机灵了！” 听到能看完再走，赵小月很是开心，积极与大哥分享自己看的小人书。 “《鸡毛信》？你站这儿能看著？” 赵世安顺著小妹的方向看去，发现都是后脑勺，他蹲下来比小妹高都看不到多少画面，小丫头自然更不可能看到。 “嘿嘿！看不著，二哥和我说的，墙上有画报！” 赵小月害羞地靠在了大哥身上，指了指墙上贴著大张的宣传画。 赵世安顺著小妹手指的方向看去，发现周边的墙上有不少《鸡毛信》的彩色宣传海报。 看到这些宣传海报，顿时瞭然，《鸡毛信》同名电影一个多月前才刚刚上映，这是国內首部儿童抗战题材电影。 自《鸡毛信》之后，陆续有了后来的《闪闪的红星》、《小兵张嘎》等电影。 这些老电影他小时候也看过，没想到这《鸡毛信》的上映时间竟然这么早。 看到这些宣传画报，赵世安看了看孩子们手里拿著的小人书，其中大半都是《鸡毛信》，其他的有《杨家將》和《岳飞传》，此外还有《司马光砸缸》和《曹冲称象》，以及部分幼儿识字图画等儿童启蒙书籍。 赵世安蹲了一会儿，发现孩子们看得很认真、很仔细，也很慢。 看著弟弟妹妹伸著脖子认真看书的样子，他凑到小妹耳旁，小声说道： “小月，给你买本《鸡毛信》好不好？” “大哥，真嘞？” 听到大哥的话，赵小月很是激动，声音不自觉地大了许多。 一起看书的小孩子听到赵小月的喊声，纷纷对她怒目而视！ 这一次赵小月没再捂嘴，听到大哥的话，她高兴都来不及，自然顾不上別人，立马就拉著大哥確认起来。 “大哥，真要给我买《鸡毛信》？” “大哥，小月姐说嘞是真嘞不？” 赵小乐闻言也拉著大哥问道。 赵世杰和赵世雄听到妹妹的话，顾不得眾人在场，也向大哥求证起来。 “大哥，真买吗？” 刚刚还对著赵小月怒目而视的小孩子们，脸上纷纷露出羡慕的神情，也希望自己有这么一个大哥！ “还能假买？世杰，你去喊营业员同志，让他拿本新的出来！” 看著弟弟妹妹的反应，赵世安没再逗他们，当即让小弟去喊人。 “哎！大哥，我这就去！让让，让我出去！” “大哥，我也去！” 赵世杰说著就往外挤，赵世雄闻言也跟著跑了出去。 赵小月和赵小乐也要去，被赵世安一把拉住了，对著两个小傢伙很是大方地说道： “你们俩就別去了，看看还有没有喜欢的？再挑一本！” “啊！大哥还买啊？一本就够了！” 赵小月闻言很是开心，想到马上就有一本了，当即摇了摇头。 “大哥，一本就够了！我和小月姐一起看！” “咱们小月、小乐可真懂事！选吧，大哥有钱！” 赵世安说著宠溺地摸了摸两个小傢伙的脑袋。 “大哥，我真不要！” 赵小月抱著大哥的胳膊不停摇头。 周围一眾小孩听到这话，对两个小女孩越发羡慕，看书的小孩都觉得自己手里的书不香了。 看到大家羡慕的样子，赵小月很是开心。 赵世安刚想继续劝，听到小弟的声音扭头看了过来。 “大哥大哥，人来了！” 赵志鹏和赵志峰很快找来了店员。 “是你们要《鸡毛信》？” 店员看向赵世安问道。 “对！同志，麻烦帮忙拿本新的！” “行，等一下！” 店员说著起身来到书架前，打开玻璃柜，拿出一本巴掌大的书籍递给了赵世安。 “同志，那几本怎么大了这么多？” 赵世安接过后看到书柜里有几本比普通小人书大了一半的书，发现也是《鸡毛信》后，想来是精装版，问了一句。 “哦！这几本是人民美术社出版的，由连环画大师刘继卣绘製，48开本，画工精细，纸张厚实，属於精品画册，价格比较贵，一本四千元。 这本是青年社出版的，64开小本，画风也不错，价钱要便宜一半。 这两本除了用纸和画的人有区別，故事內容一点都不少！” 看到赵世安注意到了精品画册，店员隨口解释了一句，在价格面前，大部分人都会选择普通版。 “那就好，我先看看！” 赵世安说著打开《鸡毛信》看了起来，赵世杰、赵小月等四个小傢伙纷纷凑到大哥身旁踮著脚尖看了起来。 周围的孩子也纷纷凑了过来。 在赵世安看来有些粗糙的插画，一群小孩子看得津津有味。 简单翻了翻，发现没有什么错漏后，准备购买！ 刚刚的精品画册吸引了他的目光，考虑到囊中羞涩，想著有钱了，多给小妹买几本。 想到这些，他合上书，看向店员说道： “同志，这本我要了，麻烦开票吧！世杰世雄，你们也选一本！” “大哥，买一本就够了，还买了那么多糖呢！” 赵世杰赶忙摇了摇头，今天吃了糖，还有小人书，花了好多钱了，不能再花了。 “世杰说得对，大哥別买了！” 赵世雄闻言也点头。 “行，那就先记著，等大哥有钱了再给你们买！同志，麻烦开票！” 看著懂事的弟弟妹妹，赵世安很是欣慰，將手里的《鸡毛信》递了出去。 “哇！你们大哥对你们可真好，还给你们买小人书。” “一买就是两本！我哥都不给我买！” “我哥也是！” 周围小孩子“哇”声一片，羡慕地看著赵世杰和赵小月四人。 “那是！大哥最好了！” 听著大家的话，赵世杰和赵世雄骄傲地挺起了胸膛。 “大哥可疼我了！” 赵小月和赵小乐听著小伙伴的夸讚，开心不已！ “好！” 店员点点头拿过书，熟练地开票。开完票，將票根递给赵世安。 “大哥，我去交钱！” 赵志鹏拿过票根，自告奋勇地要去交钱。 “给，钱拿好，小心掉了！” 赵世安见此笑著把两千块塞给了小弟。 “掉不了！” 赵世杰说著跑了出去，赵世雄也跟了过去。 “同志，我弟去交钱了，能让我两个妹妹边看边等吗？” “当然可以，小朋友给，这是新书，你可要好好爱惜啊！” 店员笑著答应下来，將手里的《鸡毛信》递给了赵小月，嘱咐了一句。 “谢谢叔叔！我会好好爱惜的，不会弄脏嘞！” 赵小月认真答应下来，道谢一声，小心翼翼地接过书，视若珍宝地抱在了怀里！ 第三十章 哈德门 赵世安拿著高考真题从新华书店出来，身后跟著四个小傢伙儿，抬起头就看到了不远处的崇文门城楼。 现在崇文门城楼还完好无损地矗立在街口，楼台加起来有七八层楼高，重楼重檐，歇山式城楼，屋顶是灰色筒状绿琉璃瓦檐边。 崇文门城楼很是恢宏大气，原先的箭楼毁於八国联军战火，瓮城在前年为了缓解交通拆除了，现在还剩下城楼和下面的城台连著两侧的城墙。 行人、马车、自行车等都从城门穿行而过。 崇文门是京城九门之一，往西三公里就是正阳门，再往西三公里是宣武门，崇文门和宣武门以正阳门为中心形成“左文右武”的对称格局。 赵世安正看得起劲，发现身旁的小妹在拉他。 “大哥，你看，电车来了，鐺—鐺—鐺！” 赵小月说著模仿起了电车的声音。 赵小乐看到姐姐，也有样学样地学了起来。 赵世安顺著小妹手指的方向看去，发现有轨电车伴隨著“鐺鐺”声驶来，电车上半身是米黄色、下半身深棕色，车头掛著黑底白字的线路牌，上面写著“6路”二字，车身木框的漆色有些斑驳，车窗上蒙著一层薄灰。 伴隨著“鐺——鐺——鐺”的声响，车轮轧在铁轨上哐当哐当，车顶的集电桿擦过电线发出滋滋的响声，混著街面上的吆喝声，很是热闹。 “不错！学的可真像！走，咱们从哈德门大街回家。世杰世雄，你俩跟上！” 赵世安夸了两个妹妹一句，將高考试卷塞入怀里，拉著两个小丫头，向著崇文门外走去。 在地道老京城人嘴里，崇文门外这条大街就是哈德门大街，崇文门也叫”哈德门”，因元代哈达王府建在崇文门內而得名。 这条街上很是热闹，街道两旁上百家店铺林立，还有不少老字號。 此刻正值饭点儿，来吃饭的人很多。 “大哥，哈德门人多，咱们还是走原来的路吧，回家还能歇会儿。” 赵世杰和赵世雄恨不得立马回家看《鸡毛信》，听到大哥要走哈德门，他们立马劝说起来。 “来都来了，好好逛逛！小人书先让小月和小乐看，放学了你们俩再看！” 赵世安瞥了眼两个弟弟，都是从小孩子过来的，两个小傢伙的想法，他一眼就看穿了。 之所以走崇文门外大街，他也是想好好感受一下这个时代！ “好吧！” 赵世杰和赵世雄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 “走了，到家早的话，还能看看，不过要是耽误了上学，小心挨揍！” 赵世安招呼了一声，牵著两个妹妹，穿过崇文门城楼，向著崇文门外大街走去。 大街上沥青路非常平整，边角处混著土路与煤渣，马车軲轆碾过留下深深浅浅的印子，自行车铃叮铃乱响。 城门下很是热闹，有挎著竹篮的妇女、跑跳打闹的半大孩子和往来的行人。 赵世安带著弟弟妹妹穿过城门，来到主街上，路两侧的店铺一家挨著一家，幌子与招牌新旧交错，香气、吆喝声缠在一起，烟火气十足。 大生號油盐店就开在街边，离著老远就闻到了飘出的香油和芝麻酱的醇厚浓香。 走近一看，柜檯上酱油、醋、大盐、碱面码得齐整，乾菜、粉条、花椒大料等一应俱全，这里是南城人买油盐酱醋最常去的地方。 再往南，千芝堂、万全堂中药铺的药香淡淡飘来，万全堂的万应锭摆在显眼处，不少大人带著孩子来抓药，店里还提供代煎服务等。 几人一路走一路逛，越过药铺，一家名为“协成裕”的绸布店瞬间吸引了他的目光。 鲜亮的绸缎掛在铺面上，绸缎、花布在微风的吹拂下微微晃动。 看到布店，他刚才在书店还想著距离布票发行时间不远了，得在此之前多囤几匹布。 在绸布店门口看了一阵，赵世安牵著弟弟妹妹继续往前走。 旁边的通泉百货的玻璃柜擦得鋥亮，最惹眼的是几只搪瓷盆，白底描花、蓝边滚金，目前搪瓷还是十分紧俏的贵重物件，普通人捨不得买。 把搪瓷盆摆在这么显眼的位置上，想来也是吸引顾客的手段。 赵世安带著弟弟妹妹走进百货店，发现货架上更多的还是粗瓷碗、瓦罐、木盆、竹篮、针头线脑这些常用物件儿。 店里顾客络绎不绝，路过的人都忍不住在搪瓷盆前驻足，购买者却寥寥无几。 从百货店出来，一行人继续往前走，饭馆的香气很是勾人。 “小月姐，烤鸭好香啊！” 赵小乐拉著赵小月的手，闻著饭馆里传来的香味，哈喇子都流了出来。 “小乐，咱们晌午才刚吃的饭。” 赵小月馋得直咽口水，还不忘提醒小堂妹。 “嘿嘿！小月姐，我就是说说！” 赵小乐嘿嘿一笑，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不怪她馋，实在是烤鸭太香了。 赵世杰和赵世雄闻到香味十足的烤鸭，瞥了一眼就扭过了头，步伐不自觉地快了不少，生怕呆的时间太久，把心里的馋虫给勾出来。 赵世安看著弟弟妹妹的反应，本想咬牙买点给几个小傢伙解解馋，看到店铺的名字后，瞬间没了想法。 抬头看去，老式青砖铺面上的门楣悬著一块横式木匾，匾上写著“便宜坊烤鸭饭庄”。 便宜坊虽说比全聚德便宜点，也不是现在的他能消费得起的。 买完高考试卷和小人书后，他手里还剩八千多，鸭腿都不一定买得起。 看著弟弟妹妹如此懂事，赵世安暗暗记下，等赚到钱，带他们好好解解馋，当然也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慾。 “大哥，咱们快走吧！” 赵世杰快走几步，见大哥还在后边，催促了一声。 “来了！” 赵世安说著牵著小妹快步跟上。 四个小傢伙很是懂事，赵小月和赵小乐目不斜视地走著，小鼻子不停耸动，贪婪地吮吸著饭店里飘来的香味。 看著几个小傢伙的反应，赵世安欣慰地同时心里又有些不好受。 走了几步，又碰到一家小吃店，店门口热气腾腾，油炸糕、糖火烧、麻团香气扑鼻，排队的人拐出老远。 街边的饭铺、包子铺、滷煮火烧、爆肚摊前都坐满了人。 一路走来，整个崇文门外大街道路两旁都是店铺，街上除了店铺，还有些零散小摊。 此地是交通干道，有有轨电车通行，还有不少由黄包车改造而成的三轮车，街上人来人往。 好不容易来到路口，赵世安没再继续往前走，主要是时间不太够，该去学校上学了。 想到这些，赵世安牵著弟弟妹妹往东拐进了花市东口，这儿是崇文门大街和花市大街的交叉口。 花市，也叫“花儿市”，顾名思义，是卖花的地方，不过卖的都是假花，主要售卖纸花、绢花、绒花，还有丧葬用花的花圈等，唯独不怎么卖真花。 龙鬚沟两岸的大部分妇女，都在这些製作纸花、绢花的手工作坊干过活，母亲和婶子也在农閒的时候来这些作坊打工。 花市除了卖花，还有日常炊具、铁器、五金，譬如有名的王麻子菜刀等。 此外，还有百货杂货、小吃早点，以及粮店、酱菜铺、照相馆、裁缝铺、修鞋摊、剃头铺、自行车修理铺等。 农历每逢初四、十四、二十四，花市大街都会大集，每到这天，花市格外热闹。 后天周日，也是农历二月二十四，恰好是逢集的日子，到时可以好好逛逛！ 第三十一章 大哥，我长大好好孝顺你！ “咦！世安，小月，恁几个这是弄啥去了？” 烧饼摊前，李大脚看到赵世安几人，热情地招呼了起来。 “张婶儿，大哥带我们去书店看书来，还给俺几个买糖吃了！” 赵小月说著炫耀似的举了举手里红黄绿三种顏色的糖果，目光落在刚刚出炉的烧饼上，闻著烧饼的香味，总觉得刚吃饱饭没多久的小肚子又饿了。 “买糖了？咋样？甜不？让婶儿尝尝！” 李大脚看著赵小月手里的糖，逗弄起了小丫头。 “管！婶儿，我给你吃糖，你给我个烧饼唄，咱俩换换！” 赵小月点头答应下来，扯开糖纸，又狠狠舔了口糖，这才递到了张婶面前，心里还盘算著换烧饼的事儿。 “你这个小妮儿，就你鬼灵精！” 李大脚一听这话顿时乐了！ “嘿嘿！婶儿，换唄！这糖可甜了！还上过战场，是慰问糖哩！” 眼见小心思被戳穿，赵小月嘻嘻哈哈地笑了起来。 “小月！张婶儿，你別听她瞎说！张叔，拿仨烧饼！” 赵世安喊住小妹，闻著摊子上的烧饼香味，当即要了三个。 烧饼是豫东烧饼，和现在的碟子大小差不多，外表圆润，外皮裹满了一层白芝麻，炕得焦香酥脆，內里揉进了小茴香、盐和五香粉，咸香口，咬开后茴香味很足，越嚼越香。 刚出炉的时候最好吃，放凉或者回炉味道就差了许多。 他吃过不少烧饼，唯独老家的烧饼一直让他念念不忘！ 张叔一家是一起逃荒的老乡，落户龙鬚沟后，靠著做烧饼的手艺，日子过得不错，时常接济老乡。 先前家里囤的几袋白面大都转卖给了眼前的张叔。 麵粉票实行后，家里的票同样也转了。 菜户由於只种菜不种粮，加之现如今还没有自留地政策，同样会发麵粉票。 如今农业初级社才推行不久，城乡之间的界限还不算太明显，国人可以自由迁徙，出门也不用介绍信。 “世安，想吃烧饼了？给，都是刚出锅嘞！拿好可別烫著了。” 李大脚拿麻纸包了三个烧饼递给了赵世安。 “好嘞！婶儿，给你钱！” 赵世安接过烧饼，递出去了一千块，烧饼350一个，三个一起买优惠50块。 “咦！你拿著吃就管了？给啥嘞钱哎？” 李大脚说著將赵世安递过来的钱推了回去。 “该给嘞，弄啥都不容易……” 赵世安习惯性地客套一番，双方你来我往谦让几回，最后李大脚才“勉为其难”地把钱收下。 给了钱，赵世安自己吃一个，剩下的两个烧饼一分为二，分给了弟弟妹妹。 拿到烧饼的小傢伙很是开心。 赵小月和赵小乐將烧饼凑到鼻尖，使劲吸著刚出炉烧饼的焦香。 伸出小舌头轻轻舔著饼面上密密的白芝麻，一下又一下，捨不得吃，慢慢舔著芝麻解馋。 赵世杰和赵世雄也好不到哪儿去，一个劲儿地咽著口水，学著妹妹们的样子，小心翼翼地舔舐著饼上的芝麻，舔完芝麻，这才沿著烧饼焦黄的边，啃了一点烧饼。咬得每一小口都细嚼慢咽，生怕吃得太快吃完了。 “吃吧！別捨不得，以后让你们吃个够！” 看著弟弟妹妹的样子，赵世安拍了拍几人，便宜坊的烤鸭现在吃不起，烧饼还是没问题的。 “大哥，你最好了！” 赵小月闻言很是开心，烧饼上的芝麻都快被舔完了，这才咬了一小口。 今儿，她可高兴了，大哥不但给她买了糖果，还给她买了小人书，还有烧饼吃。 简直就像做梦一样，以前大哥也疼她，却也捨不得一下买这么多东西。 “大哥，你真好！等我长大了，好好孝顺你。” 赵小月手里攥著烧饼，小口抿著边儿，仰著小脸说得格外认真。 “大哥，等我长大了，给你买好吃嘞！” “大哥，我也给你买！” 赵世杰吃著烧饼不忘表態，赵世雄也跟著连连点头。 “哈哈！” 李大脚和张老实听到这话，忍不住哈哈大笑。 “好，你们的心意，大哥记住了，都好好吃烧饼吧！” 赵世安闻言哭笑不得，伸手捏了捏小堂妹的脸蛋，顺手將小傢伙的鼻涕擤掉。 “张叔，你这烧饼做得是越来越好吃了。” 赵世安咬下一口烧饼，饼皮酥脆，芝麻香气浓郁，內里的小茴香和五香粉杂糅在一起，口感绝佳！ 来到这个时代两天半，第一次正经吃白面，虽然这个白面比起现代白面差了不少。 “啥好不好？就是做嘞多了。” 听到夸讚，张老实憨厚地笑笑。 “张叔做的烧饼可好吃了！” “就是！可香可香了！” 赵小月和赵小乐几个小傢伙吃著烧饼不停地夸讚著。 “哈哈！好吃就中，啥时候想吃啥时候来！” 张老实和李大脚脸上的笑容就没下来过。 “中！张叔张婶儿你们忙，我得去上学了。” 赵世安说著挥挥手。 “张叔张婶儿，俺们走了！” 四个小傢伙儿有样学样。 “管！快去吧！上学要紧！” 张老实和李大脚笑呵呵地回应。 告別了张叔后，赵世安带著弟弟妹妹来到了金鱼池，眼看家门在望，当即对著弟弟妹妹嘱咐道： “世杰世雄，时候不早了，你俩直接去学校，等放学回来再看小人书！” “好嘞！大哥，俺俩上学去了。” 赵世杰和赵世雄点点头，吃著烧饼一路向著学校走去。 “去吧！” 赵世安点点头，低头看向两个妹妹，“小月小乐，烧饼你俩回家慢慢吃，在家看小人书，出去玩別把小人书给弄脏了，知道么？” “大哥，我不乱跑，就在家看小人书。” 赵小月赶忙点头。 “大哥，我也不乱跑，就跟著小月姐。” 赵小乐咬了口烧饼含糊道。 “那就好！你俩回家吧！我去学校了。” 赵世安说著对这两个妹妹挥挥手，怀里揣著试卷，吃著烧饼，向著学校走去。 路上，他將怀里的试卷收到了空间里。 在赵世安原本的计划里，这几天应该好好看看高中教材，没想到计划赶不上变化，母亲看到他拿钱，他隨口说了句明天买书，还答应了小妹买糖，乾脆直接一起办了。 在书店看到高考题后，他才意识到自己高估了这个时代的高考。 这个年代的高考，命题很是直白，没有各种陷阱和弯弯绕，不少考题甚至还比不上平日课本课后习题的深度。 对於经歷过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的他来说，即便不复习，也能考一个不错的成绩出来。 第三十二章 投稿 “世安，不错嘛！烧饼都吃上了？这么香，哪家的啊？跟我说说，改天去尝尝！” 班里，王志杰闻著赵世安身上的香味儿好奇地问道。 “就花市东口西边的老张烧饼！咸香口，味道不错，芝麻还多，刚出炉的最好吃！” 赵世安笑著推荐起来，暗自惊讶这个时代人的鼻子也太灵了吧！ 他在路上就把烧饼吃完了，还顺手擦了擦嘴，没想到刚坐下就被闻出来了。 “成，改天我去尝尝！” 王志杰点点头。 “真这么好吃？” 坐在前排的陈永福闻言转头好奇地问道。 “你们尝尝就知道了！里边有小茴香和五香粉，吃不了小茴香的，还是不要试了。” 赵世安耐心地解释了一番。 “好嘞！有机会去尝尝！” “一起一起！” 周围同学闻言很是好奇，想约著一起去买烧饼。 眾人商议了一阵，上课铃声响起，教室瞬间安静下来。 化学老师走进教室后，同学们认真听课。 赵世安听著老师讲课，內心则在盘算著什么时候找老师申请跳级合適。 如今高二和高三的教材已经有了，高考试卷也有了，只差找老师证明自己的水平申请跳级了。 高考题还没开始做，他有足够的信心考个不错的分数，只是目前还没机时间做。 想要快速写完也不算难，只要找个没人的地方，进入空间，写完两套试卷，按照十倍流速计算，在空间做十个小时的题，现实才过去一个小时。 不过倒也不用这么著急，今天周五，即便做完高考试卷，最快也得明天找班主任申请了。 申请完还可能会面临班主任和学校的考核，这些流程都要时间。 中间还隔了个周末，最快也得下周才会开始跟他谈跳级的事儿。 赵世安想到如今的自己还是个穷光蛋，觉得或许可以双管齐下！现在就写信投稿，毕竟投稿、审稿、登报也都需要时间，今天把稿子写完，直接投稿，等到自己跳级到高三，投稿差不多也有结果了。 这样既不耽误跳级，也不耽误赚稿费。 “神童作家”刘绍棠的稿费起步千字十万，他不贪心，哪怕只得到起步待遇的一半，也是一笔不少的收入。 昨晚想到刘绍棠的事跡后，他连文章都想好了，名字就叫《龙鬚沟新貌》，龙鬚沟改造工程在51年结束，同名电影是52年上映的。 值得一提的是电影《龙鬚沟》里的大半场景都不是实拍，电影开拍时，龙鬚沟已经改造完成，北影厂为了拍解放前戏份，专门在北影厂附近的外景地人工挖了一条“臭水沟”，沿沟按照照片和老人回忆，原样盖了一片贫民窟大杂院，土房、破棚屋、烂泥路、污水坑全復刻，相当於一比一再造了一个龙鬚沟。 电影结尾部分则是在改造好以后的龙鬚沟实拍的。 如今《龙鬚沟》电影上映已经一年多，龙鬚沟改造结束也有三年多，在此期间，报纸上发表的文章不计其数，方方面面、来来回回对比了好几十遍，现在再写已然有些过时！ 好在赵世安知道自己的优势，他准备以亲歷者的身份，写落户龙鬚沟这十来年的变化，这个角度还没人写，龙鬚沟的原住民绝大部分都是斗大字不识一个的文盲。 先前写文章的人要么是学校老师，要么是机关文员，再就是报社记者、文艺工作者以及作家等，唯独没有原住民。 他要写的不仅是龙鬚沟改造后的新旧对比的一时变化，更要写时隔三年后，两岸居民日子的安稳。 龙鬚沟的前后对比，只是说明了改造非常成功，后续的跟踪报导更证明了两岸居民彻底过上了好日子！ 这个切入点还是不错的，相信报社编辑看到后肯定会眼前一亮，当然更重要的是，这么写，文章也能写得长一点，相应的稿费也能多上不少！ 想到这些，赵世安很快有了想法，不时拿出钢笔记录灵感。 下午放学后，他写完作业，拿出一张乾净的草稿纸，虽说现在有小方格的稿纸，只可惜囊中羞涩，只能用草稿纸凑合，將构思的差不多的文章写了出来，写完后数了数，大约有三千字左右。 写完稿子，不放心的他又写了一篇科学小妙招稿子试试水。 在眾多的选择里，他很快就选定了用醋除水垢的办法。 京城水质不好，加之碱大，即便把水烧开也无济於事，很容易形成水垢，锅碗瓢盆这些地方还好处理，如果是暖瓶內胆这些地方，处理起来还是非常麻烦的，这个时候醋的作用就显现出来了。 想到这些，赵世安提笔写了起来，很快一篇《食醋巧除水垢》科普小文章就写了出来，为了便於理解，他还將其中涉及到的化学反应写了出来。 开篇还举了不少常见的除水垢例子，一篇文章写下来，勉强过千字。 看著写好的两篇稿子，赵世安很是满意。 如今文章已经写完，剩下的就是投稿了。 不知道这个时代能不能一稿多投？保险起见，他还是放弃了。 思索许久，决定儘量选个级別高的报纸去投稿，毕竟在不清楚稿酬標准的情况下，级別高的报纸稿费应该会高上不少。 想到这些，赵世安先是罗列了一番可以投稿的报纸。 京城目前发行的报纸有：《人民日报》、《青年报》、《光明报》、《工人日报》和《京城日报》五种。 前四种都是国家级报纸，从名字就能看出区別，《人民日报》是政策导向；《光明日报》主要面向文化教育工作者和知识分子，属於文化建设类报纸。 《青年报》主要面向青年生活、青春纪实等领域。 《工人日报》主要是以工人生活、工厂建设和劳模故事为主。 《京城日报》顾名思义以本地题材为主。 至於其他报纸大部分还没创刊，譬如《京城晚报》等，目前適合他投稿的有《青年报》和《京城日报》。 考虑到刚才的想法，《龙鬚沟新貌》继续投《青年报》最好，至於《食醋巧除水垢》他则准备投给《京城日报》，分开投稿，也可以避免风险。 想到这些，赵世安瞬间有了决断，將稿子收好后，拿起钢笔，出了教室。 从学校出来后，花了一千块在附近的杂货店买了两个信封和两张邮票。 写好地址，將稿子塞进信封，贴上邮票，路过绿色的邮筒正准备投递时，碰到了前来收信的邮递员。 赵世安见此，快走了几步，来到邮递员面前。 “同志！麻烦这两封信也收一下！” “行！给我吧！” 李海涛闻言笑著对赵世安伸出了手。 “谢谢！” 赵世安道谢一声赶忙將两封信递了过去。 “厉害！都给《青年报》和《京城日报》投稿了！” 看到寄信地址，李海涛对著赵世安夸讚起来。 “嗐！就是写著玩的，能不能被选上还两说呢？” 赵世安谦虚地摆摆手。 “同学，你的稿子肯定能选上的！” 李海涛鼓励了一句。 “但愿吧！我帮您！” 赵世安道谢一声，帮著將邮筒里的信拿到了车后座的布袋里。 第三十三章 花市大街 “还馋不？” 院里，孙翠兰正板著脸训斥著闺女和儿子。 “不馋了！” 赵小乐和赵世雄赶忙摇头。 “再馋咋办？” “再馋打死！” 赵小乐气鼓鼓地说著。 “犟嘴是不？” 听到闺女的话，孙翠兰气不打一处来，伸手对著小闺女的屁股就是“啪啪”两下。 赵小乐撅著嘴一言不发。 赵世雄一听这话震惊地看著小妹，赶忙说道： “娘，再馋就挨打！” “弄啥来？小乐世雄，你俩咋气恁娘了？婶儿，生啥气哎？” 赵世安刚进院儿，看到婶子在训堂弟堂妹，进院后直奔东厢房。 “大哥，俺娘说俺俩嘴馋！缠著你买糖、买烧饼……” 赵小乐闻言顿时眼前一亮，跑到大哥身旁，抱著大腿告起了状。 “婶儿！这可不怨小乐和世雄，是我给他俩买嘞！” 赵世安一听这个原因，帮著解释起来。 “世安，你攒点钱还得买本子买笔念书嘞！可不能乱花……你俩也是嘞！要是不馋，恁大哥能花钱吗？” 孙翠兰知道错怪了儿女，嘱咐侄子好好念书別乱花钱，又对著一双儿女数落起来。 赵小乐和赵世雄原本以为洗脱了冤屈，脸上的笑容还没露出来，又被母亲这么一顿数落，顿时委屈不已。 “好了好了，婶儿，別说了，我这个当大哥嘞，给小弟小妹买点吃嘞咋了？ 小乐別哭了，走，跟大哥回家吃饭！” 听著婶子的数落，赵世安把两人护在自己身旁，伸出手给小堂妹擦了擦眼泪。 “好了好了，他婶儿別说了，小孩儿得慢慢教，刚才我也说小月和世杰他俩了。” 刘桂英听到院里的动静，出来打圆场。 “嫂子，小孩不能惯著……” 孙翠兰闻言摆摆手。 “我知道，好了，小乐，別哭了，今儿来俺家吃饭吧？来不？” 刘桂英来到侄子侄女面前，拉著两人的手问道。 “来！” 赵小月和赵世雄点头。 “管，去跟你大哥一块儿洗手，她婶子，待会儿你和老二在家吃吧！今儿小月和小乐都在俺家吃。” 刘桂英说著拉著侄子侄女往家走。 孙翠兰见此也没说话，赵世安跟婶子打了个招呼回家了。 回到家，赵世杰殷勤地给大哥倒热水洗手。 “小乐別哭了，来洗手了，大哥给你洗脸！” 赵世安说著拉著小堂妹的手泡进热水里，泡了一阵后，先给小傢伙洗了洗脸和手，最后涂上蛤蜊油。 “大哥！” 赵小月看到大哥凑了过来，眼睛红红的，显然刚刚被训过！ “来，小月，大哥也给你洗！” 看著小妹的样子，赵世安拉著小傢伙洗手洗脸。 洗完手，不一会儿，父亲和二叔回来了。 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饭桌上，刘桂英对著四个小傢伙叮嘱： “小月、世杰，你们大哥的钱都是念书用的！以后可不能再这样了。 小乐、世雄，你俩也是，知道了不？” “娘，我知道了！” “大娘，俺俩也知道了！” 四个小傢伙听后认真地点点头。 “啥？” 赵有田闻言问了一句。 刘桂英当即將中午的事说了一遍。 “娘，这也没多少钱！我还有钱，再有几天就该发助学金了，別恁省钱！” 赵世安解释了一句。 “老大，你有钱留著自己用，买本子买笔都要花钱，要是不够就跟我说，別太省！ 你小弟小妹还小，別太惯著！” 听到大儿子的话，刘桂英立马换了副態度。 “是嘞！饿不著就管！现在日子多好，不像从前，想吃都吃不著？现在有吃有喝多好！” 赵有田听后习惯性地说起了从前。 听到父亲的话，赵小月和赵世杰点头如捣蒜，跟娘还能犟两句，跟爹犟肯定要挨揍。 “娘，我有钱！” 赵世安没有多做解释，归根究底还是穷，家里富裕吃点零食自然不算什么。 “有钱你留著花！吃饭吧！” “好！” 赵世安点点头，吃起了晚饭。 吃过饭，一家人坐在一起聊了会天，而后早早上床休息。 翌日，赵世安照常上学，中午吃过午饭后，回到学校趁著午休时间做了几张高考试卷。 下午放学后，迎来了周末。 周日这天吃过早饭，赵世安想去花市大集，花市“逢四”有大集，今儿正是开市的日子，又恰逢周末，自然要好好逛逛！ 赵小月和赵小乐几个小傢伙听后也吵著要去。 刘桂英和孙翠兰没有拦著，只是一个劲儿地叮嘱著： “跟著去中，要是再嘴馋，可就挨打了！知道不？” “知道了！娘，婶儿，我肯定不嘴馋！” 赵小月保证了起来。 “大娘，娘，我也不馋！” 赵小乐和赵世雄连忙说道。 “去吧！世安，到了集上，可別乱花钱！” 孙翠兰点点头，不放心的她又叮嘱起了大侄子。 “婶儿，我知道了，恁俩忙去吧！我就去逛逛，晌午就回来了。” 赵世安说完招呼著弟弟妹妹一起出了院子。 来到花市街，赵小月四个小傢伙儿蹦蹦跳跳地跟在大哥身后，好奇地东看看西瞧瞧，今天开市，花市大街正值“百户千家花如锦，不似春时也醉人。” 从明清开始，花市就是京城最大的绢花、绒花、料器花產地，素有“天下绢花出京城，京城绢花出花儿市”的说法！ 花市整条街都是“前店后厂”的格局，家家户户以做花、卖花为生。 街上看不到多少真花，都是綾绢、通草、铁丝、料器等精工扎制的假花，牡丹、月季、石榴花样样逼真，色彩鲜亮宛如锦绣。 虽说不是自然春光，却繁花满目、四季常开，正应了那句：不似春时也醉人。 赵世安带著弟弟妹妹穿行其中，整条街青灰砖墙、灰瓦檐口连成一线，木质铺面挨挨挤挤，从东花市一直蔓延到西花市，都是绢、绒、纸、通草扎成的“京花儿”。 火神庙前人流最多，街边一溜的花摊，红的绒花、粉的绢梅、金的纸菊，还有料器做的石榴花，在日头下亮得直晃眼。 不少手艺人蹲在摊子上，面前摆著剪好的綾绢、染透的铁丝，指尖翻飞，片刻就攒出一朵以假乱真的牡丹。 “东胜永”和“瑞和永”的老牌匾褪了色，依旧端正，柜里柜外堆满绒鸟、绒花，这两家都是几十年的老字號。 赵世安带著弟弟妹妹在花海里一路走一路逛，空气里飘著浆糊的微酸、綾绢的淡香，混著街边糕点铺的蜜甜。 巷口作坊传出“噠噠”的敲打声，那是手艺人在做料器花瓣；胡同深处，妇人们坐在门槛上粘著绢花，竹篮里堆著半成品的花叶。 第三十四章 科技与狠活 “棉花糖~又甜又好吃的棉花糖咯！” “糖葫芦糖葫芦~冰糖葫芦儿~” “驴打滚儿~” 赵小月和赵小乐等四个小傢伙东瞧瞧西看看，一阵吆喝声瞬间吸引了他们的全部注意力。 不少孩子围著摊子打转，有人买一小块驴打滚，拿到手后，小心翼翼捧著啃，生怕掉一点渣；路过小孩眼巴巴地看著，满眼羡慕，被大人拉走时还一步三回头。 赵世安看了眼卖棉花糖的小摊，白絮般的糖丝缠上竹籤，很快拳头大小的棉花糖就做好了，蓬蓬鬆鬆，风一吹就飘起了细糖丝。 赵世杰仰著脖子，直勾勾盯著糖葫芦，山楂裹著晶莹红亮的糖衣，晶莹剔透，看一眼就觉得好吃。 赵世雄喉头滚动，不断地咽著口水，小手不由得抹了抹嘴角。 赵小月和赵小乐抿著小嘴，眼神黏在棉花糖上挪都挪不开，很是眼馋，想到出门前母亲的叮嘱，恋恋不捨地转过了头。 赵世安將弟弟妹妹的反应尽收眼底，没有急著买，刚吃过早饭没多久，最关键的是母亲和婶子才叮嘱过不久，就这么违反不太合適。 他继续带著弟弟妹妹往前走，一路看一路走，很快就在街上看到了这个年代的特色。 几个代写书信的老先生一排坐开，面前的桌上都摆著砚台和毛边纸；修钢笔的小摊上摆满了各种钢笔尖和钢笔。 修钢笔倒还好，他小时候也见过干这行的，代写书信这个职业他只在电视剧上看过，没想到来到这个时代后居然见著了，还不止一个人从事这个行业，一溜排开的少说有三四位老先生。 赵世安凑近看了几人一阵儿，发现生意意外的不错。 长了一番见识后，他带著等的不耐烦的弟弟妹妹离开，走了没多久，又看到了一群干著同样活计的人，期间还看到了一个租书摊，一个老人守著小摊，摊位上只有四五个小孩抱著小人书在看。 路过小吃摊时，看著糖糕在油锅里滋滋作响，糖耳朵、蜜三刀通红透亮，很有食慾。 赵世安本想给弟弟妹妹买几个解解馋。 可是闻著油锅里传来的刺鼻的腥气，混合著焦糊味，再一看大油锅里，油麵滚动间，烟气灰濛濛往上飘，呛得人难受。 摊主见此却是浑不在意，只管把糖耳朵往油锅里一丟，滋啦一声，油泡不断往上翻涌。 再仔细看炸出来的糖糕、蜜三刀，不是金黄色，而是偏红髮暗。 臥槽！这是棉油！ 认出棉油后，赵世安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头，他知道粗製或未精炼的棉油里含有大量的棉酚，长期吃会损伤生殖系统，导致男性少精、不育等。 鲁东的大学还做过相关研究报告，还有相关的论文发表过。 意识到油锅里的油是棉油后，他瞬间就不想买了。 在这个物资匱乏的时代，人们避免不了吃棉油，主要还是因为棉油是最便宜的油，棉油属於棉花的副產物，种植棉花收穫后，棉絮用处很多，棉籽可以榨油，可谓一举两得，却也造成了不少隱患。 如果说现代是科技与狠活，那么这个时代纯属狠活没有科技。 “大哥，你要买糖糕吗？” 赵小乐看到大哥在炸油糕的摊前停下，以为大哥要买，满怀期待地问了出来。 “小妹，你忘了娘说嘞话了？” 赵世雄闻言赶忙拉住小妹。 “小乐，听话，咱不吃！” 赵小月咽了咽口水，拉著小妹说道。 “对，你们想吃糖糕？还是蜜三刀？” 赵世安看著一脸期待的小堂妹，和不断吞咽口水的小妹以及两个弟弟，本想拒绝，话到嘴边直接答应了下来。 拋开剂量谈毒性有些过於片面，棉油虽说有一堆问题，但这些问题是建立在长期食用的情况下。 家里做饭以蒸煮为主，炒菜很少，用油少，吃棉油自然也少，平时凉调以香油为主，棉油除了炒菜和过年炸东西，平日吃得也不多。 以后可以考虑改用豆油或者菜油，至於眼下则不用担心太多。 四个小傢伙没怎么在外面吃过东西，偶尔吃一次无伤大雅，何况他还有空间泉水，长期饮用可以强身健体，二者碰到一起说不定互相抵消副作用。 “哇！大哥真的可以买吗？” 听到大哥的话，赵小乐顿时双眼放光，可是一想到临出门前，老娘的叮嘱，又低下了头，恨不得把脑袋缩进小身子里。 赵小月和赵世杰以及赵世雄三人虽然高兴，可是一想到自家老娘的话，顿时蔫了。 “怎么了？这是怕被娘和婶儿知道？” 赵世安看著这一幕，顿时乐了。 “大哥，我还是不吃了，娘说你要用钱念书！” 赵小乐纠结许久还是摇了摇头。 “是嘞！大哥，你別乱花钱了。” 赵小月闻言也劝了起来。 “大哥，我们糖还没吃完嘞！还是別买了。” “就是！烧饼才吃了还没两天，大哥，你別花钱了。” 赵世杰和赵世雄闻言也摇了摇头。 “好了好了，跟著大哥出来还能让恁饿著？掌柜的来五个糖糕！” 听著弟弟妹妹的话，赵世安哭笑不得，没问几人的意见，直接要了糖糕。 “好嘞！小兄弟一共两千！” 掌柜的看到赵世安身后四个小傢伙，在每个糖糕上都放了张麻纸。 “还愣著干啥？赶快接著！” 看著发呆的弟弟妹妹，赵世安催促了一句，递出去了钱。 “哦哦！” 反应过来的四个小傢伙赶忙上前接过糖糕。 “小兄弟，刚好两千！要是吃著好吃，欢迎再来！” 小贩接过钱数了数，確认无误后说了句敞亮话。 “好嘞！” 赵世安回应了一句，带著弟弟妹妹离开了摊子，继续沿著花市大街逛了起来。 “大哥，你给我们买糖糕，晌午回去咋办？” 赵世杰担心地问道，赵小月三个小傢伙也看了过来。 “咋办？挨揍唄！好吃的都到嘴边了，不知道咋办就挨揍唄！” 赵世安闻言很是无语，饭都餵嘴边了，吃不著可就是自己的问题了，即便实在不会找藉口，挨顿揍也是值得的。 没再管几个小傢伙儿，咬了口糖糕，发现虽然卖相不怎么样？味道还算不错！ 感受著身体里对油水的渴望，三两下吃完了一个糖糕。 眼看大哥都吃完了，四个小傢伙有些急了，嘰嘰喳喳地商量了起来。 赵世安乐呵呵地看著这一幕，继续带著四人逛。 过了好一阵子，四个小傢伙达成一致后对著大哥问道： “大哥，俺几个商量好了，等吃完糖糕再回去，回家嘞时候，在金鱼池洗洗手，都不说就没人知道了！大哥，你觉得咋样？” “这不挺好吗？不过只限这一回，知道不？” 赵世安闻言对著四人叮嘱起来。 “大哥，知道了！” “好了，赶紧吃吧！糖糕都凉了。” 赵世安闻言满意地点点头。 “好嘞！” 集思广益想出办法后，四个小傢伙很是高兴，开开心心地吃著糖糕，心里別提多美了。 第三十五章 无籽西瓜 “大哥，咱现在回家不？” 眼看从最东头来到了最西头，赵小月拿著手里还没吃完的糖糕，紧张兮兮地问了起来。 “再逛会儿！你们几个快吃！” 赵世安说著摸了摸小妹的脑袋，催促了一句。几个小傢伙商量的挺好，可真到了吃的时候，还是有些捨不得，都逛了半条街了，一个小孩巴掌大的糖糕还没吃完。 “大哥，我吃嘞可快了！” 赵小乐说著张开小嘴狠狠咬了一口。 其余三人一起加快了动作。 赵世安点点头，本想带著弟弟妹妹折返，忽然发现花市大街路南有个窄胡同口有不少人出入。 好奇的他当即带著弟弟妹妹跟著拐了进去，一开始有点狭窄，往里走了几步后，顿时豁然开朗。 中间是大片的空场地，空地上摆著一捆捆带土的花草苗木。小商贩蹲在地上不时吆喝著： “桃树、杏树、李子树、毛樱桃……都是刚从草桥拉来的！” “迎春、水仙、月季咯！买一盆带回去养著，保准好看！” “大哥，咱们来这弄啥？” 赵小月还沉浸在糖糕的美味中，骤然发现来到这里很是疑惑。 赵小乐、赵世杰和赵世雄三个小傢伙也好奇地看向了大哥。 “不弄啥？隨便瞧瞧！” 赵世安说著带著弟弟妹妹沿著小摊逛了起来。 此地叫黄家店，地方不大，旁边就是手帕胡同。 他还以为花市大街不卖真花，没想到在这儿附近居然聚集了不少花农、果农摆摊。 想到院里的情况，他准备搞几株果树种到院里，通过嫁接技术进行品种改良，现在就开始种，等果树到了盛果期，刚好能应对困难时期，能解决不少问题。 如今他们小院一共三棵树，三株葡萄藤，他家门口种的是枣树，二叔种的是石榴树，田叔家种的则是柿子树，至於葡萄藤则是每家都有。 逛了一阵，他发现適合种在院里的有毛樱桃、苹果、海棠以及核桃。 至於桃李杏这些常见的水果，不適合种在院里。 进一步筛选后，赵世安最后选定了毛樱桃和苹果。 海棠果虽说能吃，但產量太低，而核桃树成长周期太长。 毛樱桃则恰恰相反，这是北方最早熟的水果，五月中下旬就能吃了，结果多，產量高，加之不挑地不挑肥，可谓困难时期首选。 毛樱桃就是国內的本土樱桃，结果不大，大部分果实跟小拇指差不多大，比现在的大樱桃和车厘子比起来差远了。 毛樱桃树不用买，周边的荒地上就有不少，隨便挖几株种院里就能活。 苹果的话，则可以试著去选生物书上介绍的从苏联引进的產量最高的黄太平苹果，单株產量高达两百多斤，存放周期长达半年。外边虽然能买到苗，不如等上了大学后，直接从学校买几棵最新研发的果苗，到时再通过空间培育，就能培育出几株果王出来。。 小院里原有的果树也能通过嫁接来提高產量，如果觉得品种太单一，那就嫁接七八个不同品种，还能做到一树多吃，譬如枣树，搞个金丝小枣、圆枣、葫芦枣、冬枣等几个品种，保证產量的同时，还能提升口感，也不知道这个时候有没有冬枣。 想到这些，赵世安熄了购买果树的想法。 “哪里有卖西瓜种子嘞，大哥，你会种西瓜不？” 赵世杰跑到大哥面前仰著头问道。 “西瓜？你们想吃吗？” 赵世安闻言心思一动，暗道西瓜可不好种，生长周期比甜瓜长不说，还极度考验技术，京城种西瓜最出名的地方自然非庞各庄莫属。 以前家里不是没尝试过种西瓜，结果发现瓜是种出来了，就是不甜，根本卖不上价，后边就没再种过了。 “想！” 听到西瓜，赵小月和赵小乐很是开心，西瓜可比小瓜大多了，还甜，可惜娘捨不得买，大哥要是买了种子，夏天就能吃上西瓜了。 “世杰，走，咱们去看看！” 看著弟弟妹妹的反应，赵世安当即招呼两个小丫头跟上，这年头西瓜虽然常见，价格却不便宜，哪怕是下市的尾茬瓜，一斤也要一千多，许多人都捨不得买。 “好嘞！” 赵世杰闻言兴奋地头前带路。 不多时，赵世杰来到规模比较大的摊子，指给大哥说道： “大哥，就是这儿！” 赵世安点点头，看向摊主问道： “大爷，您这有西瓜种子？都啥价啊？” “有，三白三百一包，花皮五百、黑绷筋八百，小伙子，你要哪种？” 看到来生意了，摊主老大爷很是热情。 “大爷，黑绷筋能让我瞧瞧吗？” 赵世安一听西瓜有三种，顿时来了兴趣。 三白的瓜皮、瓜瓤、瓜子都白；也有绿三白，只有皮是绿中带有黄色纹路，其他一样，这种要甜一些。三白西瓜是京城人最常吃的品种。 花皮就是花皮瓜，红瓤黑籽，是所有西瓜里最大的，一个瓜能长到七八斤。 黑绷筋是京城最有名的瓜，椭圆形，深墨绿色，因瓜皮上有凸起的深绿筋脉，像青筋暴起而得名。 这种瓜金黄瓤、黑红籽，个头不大，一个大多两三斤重，以大兴庞各庄和永定河故道的沙土种植的最为正宗。 庞各庄西瓜从明朝万历年起就是贡品，而黑绷筋就是其中最知名的代表，老京城人也最认可它，如果能种出来，效益自然差不了。 “自己拿，这排都是！” “这种子不错！” 赵世安顺著老大爷手指的方向看去，发现了几排报纸折成的小纸包，拿起其中一包，看到上面写著的“黑”字，打开一看发现几十粒饱满的种子，端详了一番给出了评价。 “嘿！那是，我这种子可是有名的好！怎么样？要几包？” “大爷，就这三种吗？还有其他的吗？” 赵世安又拿起標著“三白”和“花皮”的种子看了看。 看到这些西瓜种子，他发现，这个时代的西瓜最大不过十来斤。 风靡八九十年代的动輒二十斤起步的黑皮西瓜，放到这个时代堪称巨无霸！ 如果培养几个不错的西瓜品种，家里作为菜户也能成为直接获利者。 现代诸多西瓜品种，堪称顶流的非无籽西瓜莫属！ 放在这个时代，无籽西瓜似乎还没有被培育出来。 要是能提前培育出无籽西瓜，名利双收的同时还不用担心泄密问题，毕竟种子无法繁育，即便是他自己家种也要重新制种。 第三十六章 跳级 “怎么，这是都瞧不上？” “不是！种子都是好种子，可您也知道，这附近的地种种花皮和三白还行，但是价格上不来，黑绷筋又太娇贵，不好种！ 我这不是想找个折中的么？” 赵世安解释了一番，花皮瓜是西瓜里的懒人瓜，基本不挑地，也不用太多打理，其次就是三白，產量稳定，这两种也是京城市面上最常见的西瓜。 “嘿！你小子还挺识货，我这还有枕头瓜和黑鬼子，怎么样？要不要来点？” 摊主说著从小摊上扒拉出两个小纸包，扔了过去。 “大爷，这黑鬼子我知道，枕头瓜是？” 赵世安闻言有些疑惑，黑鬼子他知道黑皮黄沙瓤，是京城比较常见的西瓜品种，枕头瓜就比较冷门了。 “枕头瓜长得像枕头、皮是绿的、有红瓤和黄瓤、沙瓤又面又甜！ 价格堪比黑绷筋，当然也挑地。 种子也是八百一包，黑鬼子六百。 一共就这五种瓜种，看看想要哪种？” “大爷，有没有混在一起的，就是一包里这五种都有的？” 赵世安听后本想全都要，结果发现资金不允许，前天买书回来后，手里就剩下八千多了，投稿买信封和邮票花了一千，刚才买糖糕又花了两千。 现在手里还有五千多，一样买一包就要三千块，到时手里就剩两千了，这下可真成穷光蛋了，如果有混合种子，能省不少，毕竟他只是要其中几个种子用以最初的培育就好，后续完全可以自己育种。 “小兄弟倒是挺会盘算，只可惜我这没有！” “那给我来包黑绷筋吧！” 赵世安听后直接选了黑绷筋，既然种子价格都差不多，自然要选卖的最贵的。 黑绷筋有著贡瓜的身份，身价自然高，要是能通过提前育种，儘早上市，一个三四斤的西瓜少说能卖好几万，堪比肉价也不是不可能。 “得嘞！小伙子，你自己选吧！每包都是一百粒种子，少了隨时来找我补！” “好嘞！大爷，给您钱！” 赵世安点点头，用意念挑了包种子最饱满的，而后把钱递了过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 “刚好八百！” “大爷您忙！” 赵世安说著起身告辞。 看到大哥要走，四个小傢伙赶忙跟上。 “大哥，夏天是不是就能吃上西瓜了？” 赵小月仰著小脸问道。 “对！” “哇！有小瓜还有西瓜吃，这也太好了吧！” 赵小乐闻言很是高兴。 “大哥，你真好！” 几个小傢伙嘰嘰喳喳地夸著大哥。 “好了好了，时候不早了，咱们回家吃饭，吃了饭，我把西瓜种子也泡起来，到时一起放灶台上种……你们记得把手洗乾净，別说漏嘴了，要是挨揍，我可不管你们！” 制止弟弟妹妹吵闹后，赵世安郑重地嘱咐了四人一番。 “大哥，你放心！就是被发现了，我绝不出卖你！” “我也是！” “哈哈！走，回家！” 赵世安哈哈一笑，带著弟弟妹妹回家了，路过金鱼池的时候，四个小傢伙爭先恐后地趴在水池边洗手洗脸，互相闻了闻直到身上没有糖糕的味道后，这才做贼似的回了家。 回到家，赵小月就嘚瑟了起来。 “娘、娘，大哥买西瓜种子了，夏天咱就能吃上西瓜了。” “娘，我跟你说，大哥可厉害了，他啥都会！” 赵世杰也跟著喊了起来。 “老大，咋买西瓜种子了？咱地里种不了，你忘了以前咱们也种过，结的瓜都不甜！” 听到一双儿女的话，刘桂英眉头皱得老高。 “娘，我就是试试！再说种子也不贵，我先拿几粒泡一天，看看效果！” 赵世安说著把种子取了出来，回来的路上，他取了二十粒放到空间里，依旧一半直接种，一半用泉水浸泡育种。 “还是和小瓜一样唄？” 刘桂英听后问道。 “对！” “中，那咱先试试！种子给我，我先泡起来！” 刘桂英闻言当即答应了下来，她之所以答应得这么痛快，是因为浸泡了一天的小瓜种子种下后已经全部发芽，弟弟家也是如此。 有了小瓜种子的成功，刘桂英对大儿子的信心提高了不少，要是真能种成西瓜，以后家里肯定会赚更多。 想到这些，她干劲儿十足。 “娘，我来！这个我会。” 眼看矇混过关后，赵小月立马拿碗舀了大半碗水，跟大哥要了一小把种子浸泡了起来。 把种子泡起来后，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 吃过午饭，赵世安拿出买的小册子做起了高考题，昨天中午他做了四科试卷，今天要把剩下的试卷全都做完。 明天上学后就找老师商量跳级的事儿。 看到大儿子在做作业，刘桂英下地干活的时候，叮嘱道： “小月、世杰，你们大哥要写作业，下午可別烦他，知道不？” “娘，知道了！” 赵小月和赵世杰闻言立马保证起来。 “中，我下地了！” 刘桂英说著招呼弟媳一起下地干活，赵小月和赵小乐四个小傢伙跑到巷子里和周围的孩子玩闹了起来。 弟弟妹妹一走，赵世安顿觉清净了不少，做题的速度都快了几分。 做题时，考虑到原主水平，他特意留了一些比较难的题没做。 有些则纯粹依靠原主的知识，譬如俄语。 两套高考试卷，除了语文作文没写，其他题目全部作答。 为了更好地说服老师，他將文科和生物的分数保持在70分左右，数理化的成绩要保持在60分左右，政治常识接近九十分。 一下午做完一套半共12张试卷，赵世安並没有什么感觉，实在是题有些简单，加之他特意留了不少看起来麻烦的题没做完，故而做题速度飞快。 翌日，周一，大课间升完国旗后，赵世安拿著高考试卷找到了班主任，直接表明来意： “老师，我想跳级！” “跳级？赵世安，你怎么想著跳级？高一的知识都学会了？” 胡承志闻言有些惊讶，也没太过在意，作为班主任，班里学生的情况他还是比较了解的，赵世安初中的时候就跳过级。 当时恰逢教育改革，全国中小学全部改为秋季入学，这一制度自52年秋季开始正式实行。 在此期间，学生要多上一个学期的学，许多学习不错的学生，学校都鼓励跳级，赵世安那时刚读初二，直接跳级到了初三，顺利初中毕业后，还考上了本校的高中。 有现成的例子在，胡承志对於赵世安说的跳级並未太过惊讶。 “学会了！” 赵世安坦言，看著眼前的老师，他才知道，自己刚穿越到这个时代，为啥这么打心底里发怵，现在看来是班主任血脉压制的缘故。 “现在已经是下学期了，高二开学也有一个月了，你进去能跟上吗？要不你先去高二上几天课，要是能听懂，我就同意你跳级，怎么样？” 胡承志听后点点头，没有拒绝，赵世安成绩不错，学习认真，掌握高一知识不算什么难事，他担心的是跳级后能不能適应高二的教学进度。於是提出了一个两全的方案。 “谢谢老师，不过我想直接读高三！” 看到老师没有反对，赵世安顿时鬆了一口气，当即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去高三？赵世安，你没说错吧？” 第三十七章 震惊眾师（求追读啊！） 胡承志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当即找学生確认了起来。 “老师，没说错，我想直接读高三！” “你才读高一半年多，这就学完高中全部课程了？” 胡承志闻言很是震惊，跳级的他见过不少，还是头回见直接从高一跳到高三的。 “差不多！” 赵世安点头。 “差不多就是差的多！高三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高中不像初中。 高一和高二就是打基础的时候，高三就是拔高。 就像盖房子，高一和高二就是打地基，地基的深厚与否决定著房子能盖多高…… 世安，老师知道你成绩不错，还是要脚踏实地！” 胡承志苦口婆心地劝说著，高三与高二和高一不一样，文史类课程还好说，数理化这些课，高三比高一和高二加起来都难。 作为学校的建校时的第一批老师，先前他带过跳级上来的毕业班，按照教学进度，这个时间高三的课都快学完了，再有一个多月就该进入复习阶段了。 但今年这届高三不同，今年高考是学校第一次大规模的参加高考！ 十一中於1950年建校，51年正式开始招生，建校之初只有初中和高中各两个班，所有师生加起来还不到三百人。 51年国內推行教育改革，导致刚进校的首批学生又多学了半年，今年夏天，首批学生就將迎来中考和高考。 可以说这是学生的考试，也是检验学校成果的时刻！ 教育改革后，首批学生多学习了半年，从时间上来说就比普通学生准备的更充分。 这样一来复习的时间就更充裕了，算算时间，高三都快开始模擬高考测验了。 赵世安这个时候跳级到高三，面对的可是一群学了三年半，且已经学完了全部高三课程的同学。 再者学校按照教学计划制定的复习进度也不会因为其中一个人进行改变。 这样一来对赵世安极为不利！ “老师，您不用担心我跟不上，您先看看这个！” 赵世安说著將手里的两个小册子递给了班主任。 “这是去年和前年的高考试题？你做完了？” 胡承志接过小册子封面上的標题，有些惊讶！没想到自己学生准备的还挺充分。 “对，这是我去新华书店买的，用了一天时间做出来。老师，您先看看我的成绩！” 赵世安很是自信，52年和53年的高考都不分文理，每科满分100，总分800分。 在他刻意藏拙下，八门课总分不过五百出头。 每科考60的情况下，总分都有480。 他这五百出头的成绩只能说一般。 这成绩放在这个时代，可以说中上水平。 52年高考，全国平均录取率高达91%，去年的高考录取率也有77%。 十取七八的录取率，按照录取比例计算，高考中只要全部考及格，成绩排名起码中上。 全国分成六大考区，京城属於华北考区。 整个华北考区涵盖了京津冀和晋、绥、蒙六省市。 半个月前，绥远省被撤销，併入周边省市。 从考区来看，华北区的录取率远高於平均水平。 他在高考试卷里表现出比及格强一点的水平，放在华北区，从原来的中上，勉勉强强还能算个上等。 正是考虑到这些，他才不担心老师拿成绩说事儿！ “好！你等我一会儿！” 看到学生这么自信，胡承志当即拿起高考题看了起来，他先看了自己教的化学。 作为高中老师，又是带课教师，每年的高考题都会进行研究，很快他就判出了结果，简单算了下成绩，52年的化学试卷66分，53年61。 高考刚刚及格的水平，放在学校，还算可以，放到刚高一的赵世安身上，可以说非常不错！ 想到这些，胡承志抬头看向赵世安开口： “化学我看了，成绩还可以，看来平时没少用功！ 其他科目的试卷，我会找各科老师进行评判！ 时候不早了，你先回教室安心上课！ 等看完试卷，我再找你！” “好的，老师！我先回去上课了。” 赵世安闻言点点头，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听到老师说看完试卷再找自己，他就觉得成功了大半，真金不怕火炼，即便老师怀疑他作弊，他也可以通过现场做题的方式来证明自己。 如今，高考试卷已经交上去了，剩下的只要耐心等待即可！ …… “老胡，怎么回事？我听著想跳级是吧？看来你们班出了个不错的学生啊！” “胡老师，我听你这学生想去高三，你不是带高一吗？这高一下学期才开学一个月，就有学生要去高三了？难不成咱们学校出了个天才？” 李淑婷闻言好奇地问道。 “跳级去高三？小李，你没听错吧！” “没有，我就在胡老师对面，他和学生说的话，我可是听得很清楚！” “李老师说的不错！刚才我班的学生刚刚给了我两套去年和前年的高考试卷，我看了他写的化学卷子，及格水平之上。 其他科目还没来得及看，不过看他这么有信心，想来不会太差。” 胡承志闻言点点头，证实了李淑婷的话。 “嚯！还真是这样！这下咱们学校出了个人才啊！” 看到胡承志亲口承认，办公室里一眾的老师很是惊讶。 “小学跳级很常见，初中高中就少了很多！” “就算跳级，也都是跳一级，教育改革的时候，不过是跳半级罢了。 你这个学生倒是有想法，直接从高一跳到了高三，他不会以为高三和高一学的一样简单吧？” “简不简单，看看不就知道了么？ 老胡的学生不是留下了高考试卷吗？咱们给他判判就知道什么水平。 老胡，你觉得怎么样？” “那就麻烦各位了！” 胡承志闻言没有拒绝，隨手將手里小册子分了出去。 “老胡！够意思！咱们十一中的学生，俄语成绩一个比一个差，整个班都找不到几个及格的，希望这个学生能给我一个惊喜！” “那我判生物！” “我看看数学！” “……” 看到胡承志大方的把试卷拿了出来，一眾老师很是积极，除了去上课的老师，办公室里的老师全都过来帮忙了。 不过半个小时，两套试卷全都出了结果。 其中语文最简单，赵世安没有写作文，52年，高考作文50分，53年60分，满分100，一篇作文就占了一半多！ 匯总成绩后，看到结果的一眾老师很是惊讶。 52年高考，数学68、语文32、物理54、化学66、生物73、中外史地64、政治常识84，俄语42，总分483！ 53年数学66、语文20、物理60、化学61、生物72、中外史地69、政治常识82，俄语38，总分468！ “好傢伙！不算作文，52年的高考题得了483分，53年得了468分！ 作文就算写得再差，上个五百不成问题！ 按照往年的录取情况，考上大学是板上钉钉了！” “胡老师，恭喜恭喜啊！没想到你这学生才上高一就有高考学生的水平！真是可喜可贺啊！” “没想到咱们十一中还有这样的天才，老胡，你可得好好培养啊！” 第三十八章 自证（求追读啊！） 办公室里，一眾老师看到匯总后的成绩，震惊不已，想到赵世安才高一就有这种成绩，纷纷向著胡承志道喜。 “哈哈！我倒是想，可惜他要跳级，等他去了高三，新班主任肯定会好好培养的！” 听著眾人的道喜，胡承志很是高兴，可是一想到赵世安这个成绩直接去高三都没问题，自己就是想好好培养都没机会了。 “这倒也是，我记得去年高考，有不少刚刚四百分的都去上大学了，新班主任要是知道赵世安成绩，肯定会好好培养的！” “胡老师，你这个学生厉害啊！才高一就考了快五百分，现在距离高考还有四个多月的时间，好好培养肯定能考个更好的成绩！” 李淑婷看到成绩后，顿时起了爱才之心。 “小李说的不错！老胡，你这个学生才高一就这么厉害，要是不跳级，多学两年，肯定能在高考中一鸣惊人！ 到时咱们学校也能跟著沾光！” “哎！张老师说的不妥，既然学生想跳级，又有这个实力，咱们应该大力支持！ 国家正是需要人才的时候，多一个人，也能多一份力，何况胡老师的这个学生很有天赋，早点上大学，学到本领后，起到的作用说不定会更大！” “李老师说得不错！校长一直觉得现有的人才培养体系有些冗长，对於学习好的学生，咱们要全力支持！ 至於这些虚名？不要也罢，咱们十一中从建校之初就是面向龙鬚沟两岸劳动人民的孩子招生，天才也好，人才也罢，都不是咱们追寻的目標！” 听到这话，有人提出了反对意见，直言不能为了所谓的虚名毁了学生的前途！ “哈哈！诸位过奖了！等下课，我先和赵世安好好谈谈再说！” 胡承志闻言很是开心，虽说不能继续培养赵世安有些遗憾，可是一想到自己总共才带了他半年多，他能有这样的成绩，都是他自己的本事，这样有天赋的学生，自己顶多算是个引路人罢了。 不能继续培养虽然遗憾，如果赵世安能考上一个不错的大学，届时，对於班里学生也是极大的鼓励与激励，这种发生在身边的实例会极大地激发学生们的积极性，到时整个班级的成绩都会提升一大截，高考的时候，肯定会给自己一个大惊喜。 这样一想，胡承志的心態立马放平了许多。 “话是这么说没错！就怕这学生没咱们想的厉害啊！ 虽说高考试卷做得不错。 这些高考题，想必各位老师没少在讲课的时候拿出来给学生们练手吧？ 《人民日报》、《京城日报》等各大报纸上也刊登过不少高考题。 如果他有真材实学，自然好，怕只怕……” 被一眾同事驳了面子的张守拙有些不满，话里话外提及做题的学生可能提前做过相关试题。 “张老师这话说得不无道理！咱学校的生源一直不太好，比不了城里的生源。 就拿我教的俄语来说，咱们学校，大部分学生的俄语成绩都不太好！ 赵世安两次俄语成绩，最高的才42分，其他科目都不差，还真有可能提前做过相关的高考题。” “这確实是个问题，胡老师，你可得好好了解了解，再说从高一跳级到高三，这其中的差距想必大家都清楚，一定要弄清楚，不能让学生走入歧途！” “大家放心，我心里有数，下课后我会好好了解！ 如果他继续坚持跳级，我会找各科老师出一套涵盖高中所有知识的试卷，视他掌握的程度再做决定！” 听到同事们的话，胡承志也有些动摇起来，每到高考，文化和教育界都会格外关注，各大报社也会刊登一些出得不错的考题，加之购买的高考试卷里本就带有答案，考虑到赵世安才读高一半年多，很难不让人多想！ 最好再次验证，確认赵世安到底有没有有真才实学？ “这个法子好！高考题学生或多或少都做过，成绩不准很正常，重新出题，就能杜绝此类风险，也能好好检验检验学生的水平！” “好主意！胡老师，我帮你出俄语题吧！” 李淑婷闻言当即自告奋勇。 “咳！李老师，俄语试卷就不用出了吧！赵世安的两套高考试卷，他最高才考了42分，出不出的意义不大！ 政治常识和语文也不用出，咱们就看看其他五门就好！” 胡承志听后委婉地拒绝了，如果是其他科目，自然没问题，可赵世安做的两张俄语试卷，一个得了42分，一个得了38分，和学校大部分学生一样，这个就没必要浪费时间出试卷了。 同样，语文和政治常识也差不多，前者是母语，即便学得再差也能考个六七十分。 后者是看一个人的政治觉悟，但凡不是反、坏分子，成绩都不会低於七十，考八十属於正常，九十分以上的就少多了，得满分的基本没有。 十一中的学生，俄语差归差，但在政治常识这门课上就没有低於八十的。 绝大部分学生在解放前，饭都吃不饱，更別提上学了，解放后才有了上学的机会，可以说劳苦大眾就是政权稳固的基础！ 学生也是发自內心的拥护、爱戴国家，如此一来，政治常识的成绩自然不会差！ “哈哈！胡老师说的不错！淑婷，咱们就別掺和了。” “哎！我还想著给赵世安好好补补俄语呢！ 要是他真有这个实力，只要俄语成绩能提高，高考成绩肯定会更好，也能上个好大学！” 李淑婷嘆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失望。 “李老师不急，先看看赵世安的反应，如果他答应，等通过了再补也不迟！” 胡承志笑道。 “老胡说的有道理，先听听学生的想法！” “不错！” 一眾老师闻言很是赞同。眾人达成一致后，又围著赵世安閒聊了一会儿，下课铃声响起后，胡承志让路过的学生，去教室喊赵世安。 接到消息的赵世安，放下书本立马跑来了办公室。 来到门口的赵世安敲门进入后，看到班主任，赶忙问道： “老师，是不是有结果了？” “別急！你的高考试卷我看了，確实做得不错！ 如果高考中你能考出这样的成绩，上大学肯定没问题。 不过，你也知道高考的关注度很高，每次高考结束后，各大报社都会刊登高考中有代表性的题型，你如果经常看报纸的话就能发现。 为了避免这样的情况发生，老师想再让你做几套卷子看看你的真实水平，如果你真掌握大部分高中知识，老师自然不会阻拦，相反还会支持你跳级！” 胡承志先是勉励了赵世安一番，转而提出了再次考核的想法，他相信有真本事的人不会牴触这样的测试。 “老师，您是担心我提前做过高考题吧？ 真金不怕火炼！您可以拿几张高三的试卷让我做。 要是还不放心，您亲自出题，我当著您的面做，这总可以吧？” 赵世安闻言顿时瞭然，想来班主任是怕他是提前看过高考答案才有现在的成绩。 明白老师的顾虑后，他立马提出了可以现场考试，用来证明自己的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