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职业有些不对劲》 第1章 职业:乞丐 清河县,常胜赌坊外。 一个男子正急冲冲地朝那赌坊赶来。 他穿著一件半新的绸袍,腰间掛著一只鼓鼓囊囊的钱袋, 可就在快要抵达赌坊的时候,他身子却是忽然一僵,而后低头往身后看去, 只见一团黄褐色的东西上,清晰地印著自己的脚印,还冒著若有若无的热气。 狗屎。 男子的脸一下子绿了。 他使劲在地上蹭了蹭鞋底,那东西却黏得紧,怎么都蹭不乾净,反而糊得更开了。 “真他娘的晦气!” 男子低声骂了一句。 话音未落,旁边却是传来一个声音, “哎哟喂!大爷!您这可不是晦气,而是天大的好彩头啊!” 那男子听到这话,转身看去,只见出声的是一个小乞丐, 不过十四五岁的模样,脸上稍显黝黑,穿著一件破烂褂子,上面满是补丁。 男子正烦著,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好彩头?踩一脚狗屎叫好彩头?你这小乞丐莫不是拿我寻开心?” 听到这话,小乞丐一点不慌,反而凑得更近了些,仰著脸,一脸认真地看著男子:“大爷您不懂了吧,这叫人要走运,狗屎先上门,这是说您今天要走狗屎运啊。” 他指著地上那摊狗屎,继续说道:“您瞧瞧,这顏色金灿灿的,跟金元宝一个色儿!这是財神爷给您开路呢,怕您找不著財门,特意先扔个金坨坨在这儿,让您踩著进去!您这一脚踩下去,想不发財都难......” 男子听著小乞丐说的这些话,愣了一下,脸上的怒气消了几分,將信將疑地看著小乞丐。 小乞丐趁热打铁,继续吹嘘:“大爷您看您这气派,一看就是有大福气的人。老天爷特意给您送个信,让您踩一脚狗屎,那就是提醒您今天手气旺,该贏钱了!今儿晚上,这赌坊的银子怕是要归您了!” 中年男子被他说得有些心花怒放,低头看了看鞋底那摊狗屎,竟觉得没那么噁心了。 他抬起头,忽然哈哈大笑起来,伸手摸出一把铜板,直接丟了过去。 “好一张巧嘴!”男子笑道,“老子今天要是真贏了钱,出来再赏你!” 小乞丐秦川点头哈腰,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谢大爷的赏钱!那就提前祝大爷大杀四方。” 男子笑著骂了一句“小兔崽子”,整了整衣裳,昂首挺胸地走进了常胜赌坊。 秦川目送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帘后面,看向手中的铜板, 不多,也就十二枚! 但要知晓,寻常乞丐一日能討得三五枚铜板,已然算得上不错了, 他这一次便能討到如此多的铜板, 说实话,已然算得上是一番极大的收穫了。 將那些铜板收好, 秦川却是眼神空洞地看向半空, 那里只有一个他自己才能看到的面板。 【乞討成功,职业经验+12】 【经验已满,乞丐职业等级提升】 【职业:乞丐】 【等级:lv4→lv5(满)】 【职业技能:乞討】 没错,说起来,秦川其实不属於这。 几个月前, 秦川还是一个吹著空调喝著快乐水的普通青年。 记得那天晚上,他刚准备玩一款妖魔游戏,结果身前的快乐水却是突然掉落, 隨著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 再睁眼, 他躺在这清河县的一条巷子里,成了这清河县一个缺衣少食,生命朝不保夕的乞丐! 不过幸好, 在他饿著肚子去乞討的时候,这块游戏面板出现了。 面板上的內容简单得很, 【职业:乞丐】 【等级:lv1(0/100)】 【职业技能:乞討】 除了这些,其余的什么都没有。 不过秦川也是很快就弄清楚了这系统面板的作用, 每当他成功乞討到钱物,面板上的经验就会涨。 靠著这个,他从lv1升到了lv5, 而等级升上去之后,【乞討】技能的“效果”也会隨之变强, 当然不是说你一伸手人家就给钱,而是他能隱约观察到哪些人容易心软、哪些人正在兴头上、哪些人刚刚心情不好...... 正是因为这项技能,先前秦川才敢在赌坊外对那中年男人开口。 他早已看出那人不是暴躁易怒之辈,这才敢凑上去说那番“狗屎运”的吉利话。 若是隨意对著一个满脸横肉的莽汉这般胡侃,人家不打死你就算好的。 自从乞丐的职业等级提升后,秦川从往常的一天討不到一文钱,到现在偶尔能碰上刚才那种“大客户”, 日子虽然还是苦,但至少饿不死了。 秦川心里自然清楚,当乞丐不是长久之计。 这面板上只有【职业:乞丐】一个选项,但系统绝对不止於此,他需要解锁新的职业。 不过按照目前的情况,秦川摇摇头,关闭职业面板,而后转身向著旁边的巷道走去, 绕过几条窄巷,他来到一处街道。 这街面並不算大,但人流还算稠密,卖炊饼的、挑担子剃头的、拉驴车赶脚的...... 不过此刻日落西山,街上的人流少了不少,那些摊位也是准备收拾回家。 秦川习惯性地扫了一圈,隨后朝著一处餛飩摊位走去, 那摊位上的妇人见秦川过来,也是出声招呼道:“哟,小秦来了啊,自己找位置坐著,我给你把餛飩端过来。” 她五十来岁,圆脸,腰身粗壮,两只胳膊常年被热气熏得红通通的,说话嗓门大,干活利索。 “刘婶,別,你先顾好客人。”秦川连连摆手,並没有坐过去,而是找了一个角落。 那角落避风,靠墙根,地上还算乾净。 这位刘婶是个心善的人, 当初秦川刚穿越到这个世界,还没习惯这乞丐的生活, 因为没乞討到钱財,当时直接饿晕,倒在了这刘婶的摊位不远处。 刘婶见状,並没有置之不理,而是给他弄了一碗热汤和餛飩,也就是靠这碗餛飩, 他这才活了下来,后面秦川见刘婶一人支撑著这摊子,每逢收摊的时候也是主动帮忙, 一来二去的,这才相熟了起来。 后来刘婶也是主动说,让秦川每次收摊的时候过来, 她把那些客人没吃完的或者破了皮的餛飩收起来,拿给秦川,不然也是浪费。 片刻过后, 刘婶端著一碗餛飩走了过来,出声道:“吃吧。” 秦川看著碗中个个皮薄馅大的餛飩,心中自然明白, 这哪里是什么破皮的、客人剩下的? 汤麵上还飘著翠绿的葱花和一小勺化开的猪油,分明是刘婶专门给他下的好餛飩。 秦川见状,嘴上也没说什么感激的话,只是闷闷地“嗯”了一声,伸手接过碗。 吃完了餛飩,也到了收摊的时候。 秦川帮著收拾一番,而后又送刘婶回到她自己屋门的巷口。 到了巷口,秦川將手里一直提著的那只粗陶碗递了过去, 那是他吃餛飩用的碗,方才他抢著帮忙刷洗乾净,一路端了回来。 刘婶伸手接过,碗底触到掌心时,却听到“叮”的一声轻响,几枚铜板在碗里碰了一下。 她低头一看,五枚铜板,整整齐齐地躺在碗底。 “你这孩子……”刘婶抬起头,正要说什么, 秦川已经后退了两步,冲她咧嘴一笑, “刘婶,今儿在赌坊那边討了个好彩头,您別嫌少。” 刘婶张了张嘴,又合上了。 她看著秦川那张灰扑扑的脸,心里忽然想起许多事来。 这傻小子虽然是个乞丐,却从不喜欢白占人家的便宜。 每次吃了她的餛飩,但凡手里有钱,都会偷偷塞几文在碗底。 有时候实在討不到钱,他就多干半个时辰的活,把桌椅碗筷弄得乾乾净净。 有一回她硬是不要他的钱,这小子就愣是两天没来,最后还是她让隔壁的老李头捎话,他这才別彆扭扭地又出现了。 正想著,隔壁院里的李老头溜达了出来,一眼瞧见了秦川远去的背影,笑呵呵地问:“哟,又是小秦送你回来的?” 刘婶点点头,把碗底的铜板收进袖子里,应了一声:“是啊。” “那小子是个好孩子。”李老头捋了捋鬍子,“別看是个叫花子,比我家那个不成器的孙子懂事多了。” 刘婶笑了笑,没接话,目光却还落在巷口的方向。 秦川那瘦小的身影已经拐过了墙角,看不见了。 她轻轻嘆了口气,像是在跟李老头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是啊,是个好孩子,要不是城西那个遭了瘟的帮派,非得给每个叫花子掛上名號,走不脱身,我真想把他收到屋里来。” 李老头也嘆了口气,摇了摇头:“这世道,哪能由得咱们做主的。行了,天黑了,回屋吧。” 刘婶“嗯”了一声,转身往院里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巷口,这才掩上了门。 第2章 铁手帮与周扒皮 离开了巷子, 秦川顺著街道赶路,眼前出现了一片低矮破败的房屋。 这里便是清河县城西乞丐们聚集的地方,说是“聚集地”, 其实就是几间没人要的废屋,漏风漏雨,但总比睡在大街上强。 秦川推开那扇歪歪斜斜的木门,走了进去。 堂屋正中间,一个吊梢眼的男子正站在那儿,手里握著一根长鞭。 此刻,那鞭子正一下一下地抽在一个小乞丐的背上。 小乞丐看起来不过十来岁,瘦得跟柴火棍似的,趴在地上, 吊梢眼男子每抽一下,就骂一句:“让你偷懒!让你偷懒!连续几天一文钱都没交上来,你当老子是开善堂的?” 那小乞丐背上的破衣服已经被抽烂了,露出血肉翻卷的伤口,此刻正在开口求饶:“周爷,求你別打了,別打了,我明天一定能討到。” 周围的乞丐们一个个缩著脖子,低著头,连看都不敢多看一眼。 秦川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地看著这一幕,心里却翻涌著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这种事,他不是第一次见了。 城西这一片的乞丐,全都被一个叫“铁手帮”的帮派管著。 帮主姓马,外號“马阎王”,是个心狠手辣的角色。 几年前他纠集了一帮地痞无赖,把城西所有的乞丐地盘全占了,立下了规矩, 所有在他地盘乞討的乞丐,每天必须上缴至少三枚铜板。 若是实在討不够呢?自己想办法。 偷也好,抢也好,哪怕是去卖血卖肉,这三文钱也得凑出来。 这个吊梢眼的男子,就是马阎王手下的一个小头目, 姓周,大伙儿背地里叫他“周扒皮”。 他专门负责管这片区域里的几十个乞丐,每天傍晚过来收钱,一文都不能少。 一天不交,接下来三天不给饭吃,若是两天没交,眼前这小乞丐就是下场。 周扒皮打人从不手软。十鞭是最少的,二十鞭是常事,碰到他心情不好的时候,能把一个半大孩子打得后背没一块好皮肉。 这破屋里隔三差五就有人挨打,有人被打得下不了地,拖著伤去乞討;有人伤口发了脓,发著高烧,熬不过三五天就死了;更有甚者,直接被活生生打死,周扒皮让人往城外乱葬岗一扔,连个草蓆都省了。 “啪!” 又是几鞭子下去,那被打的小乞丐躺在地上彻底没了动静。 周扒皮冷笑一声,这才收了鞭子, 他扫了一眼屋里的眾人,目光阴惻惻的,像一条毒蛇,“你们都给我听好了,帮里的规矩就是规矩,少一文都不行,没有宽限。谁要是交不上来!” 他扬了扬手里的鞭子,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再明白不过了。 屋里一片死寂,眾人都不敢说话。 周扒皮见状,也是满意的点点头,隨后他便將目光转向刚进屋的秦川, “来了这么晚,你不会也没討到铜板吧?” 听到这话,秦川走到周扒皮跟前,弯下腰,从怀里取出五枚铜板,规规矩矩地放在旁边的破木桌上。 “周爷,不好意思,来晚了,耽误您事了。” 秦川的声音不大不小,带著恰到好处的恭敬。 “嗯。”看见桌上的五枚铜板,周扒皮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满意的点点头, 他伸手把铜板拿进袖子里,而后拍著秦川的肩膀,出声道, “我记得你小子,最懂规矩,放心,日后若是帮里招人,老子肯定先推荐你。” 此话一出,秦川的系统面板上也是浮现出一条新消息。 【获得新的职业信息——地痞】 【职业入门条件:获得周扒皮肯定,成功加入铁手帮。】 看著系统上的面板消息,秦川却是脸色不变, 这消息,他在这段时间里,已经看见好几次了。 第一次看到这消息的时候,秦川还激动了一会儿, 以为自己终於可以摆脱乞丐的身份,跨进新职业的门槛。 可后来他才发现,想要职业入门,没这么简单。 周扒皮那张嘴说出的话,就跟放屁一样,根本算不得数。 “日后若是帮里招人”,这句话周扒皮对至少五六个乞儿说过, 那所谓的“推荐”,也不过是周扒皮隨口一说,糊弄他们这些叫花子多交点铜板、多卖点力气罢了。 秦川对此早已不抱希望, 他垂下眼皮,將面板关掉,面上不露分毫,朝周扒皮拱了拱手:“多谢周爷。” 周扒皮摆摆手,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 直到那脚步声彻底听不见了,屋里眾人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屋里沉默了片刻, 见那小乞儿还趴在地上,有人喊了几句,但没得到半点回应。 秦川靠近一看,那小乞儿的身上满是血跡,眼睛半睁著,瞳孔涣散,没有半分意识。 秦川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没有呼吸,没有心跳。 死了。 被周扒皮的鞭子给活生生的抽死了。 秦川蹲在尸体旁边,攥紧了拳头。 说实话,他和这个小乞丐並不熟,甚至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但看著眼前的景象,却是莫名让他心里有些堵得慌。 “怎么办?”旁边小乞丐怯生生地问。 秦川沉默了片刻,站起身来:“找块破蓆子,抬他去乱葬岗。” “现在?这么晚?” “不然呢?留在这儿发臭?”秦川扫了一眼眾人,“谁跟我去?” 周围的乞丐犹豫了一下,最后有一个年纪稍大的乞丐站了出来, 这人秦川稍微熟悉,因为他被周扒皮打断了一条腿,所以大家都叫他王瘸子, 秦川找了一张破草蓆,把小乞丐的尸身裹了,和王瘸子抬著往外走。 ...... 城西通往乱葬岗的路是一条土路, 秦川抬著尸体的脚,走在最前面,王瘸子一瘸一拐地跟在后面。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只有脚步声和粗重的呼吸声在夜色里迴荡。 到了乱葬岗,那股腐臭的气味便扑面而来,混著泥土的潮湿和草木的霉烂。 这是一片荒地,到处是歪斜的土包、散落的木板碎片,还有不知什么是动物的白骨还是人的白骨散落在草丛里。 王瘸子把草蓆往地上一放,喘著粗气道:“就这儿吧,隨便找个地方搁下就行。” 秦川没吭声,看了一眼草蓆里那张瘦削的、已经没有血色的脸。 这小乞丐跟他同住一个屋檐下一段时间,他甚至连对方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 活著的时候没人过问,死了也不该就这么隨便一扔。 “来都来了,就找个鬆软的地方,埋了吧。”秦川站起身,扫了一圈,“总不能让他被野狗啃了。” 王瘸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嘆了口气。 秦川环视一周,忽然发现不远处有个大坑,坑沿塌了半边,里头散落著几块腐朽的木板,还有几根半埋著的骨头。 看那样式,估摸著应该是座老坟,后来不知被什么人或畜生给刨了出来,棺材板都露在外头。 秦川走了过去,站在坑边想了想,转身朝那坑洞拱了拱手,低声道:“这位前辈,今日借您这宝地一用,委屈您了。为了报答,我也帮您把散落的尸骨归拢归拢,重新埋上。” 说完,他又作了个揖,这才招呼王瘸子:“就这儿吧,省得再挖了。” 王瘸子点点头,两人弯下腰,把草蓆里的小乞丐尸体抬起来,小心翼翼地往坑里放。 然而就在那尸体落到底的瞬间,底下的烂木板子哪里经得住这分量? “咔嚓”一声脆响,木板应声塌陷,尸体连同碎木片一起往下坠去。 也就在这时, 一个灰黄色的身影猛地从那塌陷的窟窿里躥了出来! 第3章 进阶职业:窃运妖人 “什么东西?” 王瘸子整个人慌乱无比,惊呼出声,连滚带爬地往后躲。 那东西直奔秦川面门扑来,腥风扑面,两只豆大的眼睛在泛著幽绿的光。 秦川来不及细看,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 他猛地侧身,顺手抄起旁边一块拳头大的石头,抡圆了砸了过去。 “砰!” 这一下砸得结结实实,正好中了那畜生的脑袋。 灰黄色的身影倒飞而出,摔在几尺外的草丛里,滚了两滚,不动了。 秦川喘著粗气,握紧石头,死死盯著那团影子。 王瘸子哆嗦著从地上爬起来,凑到秦川身边,小声询问道:“那东西是什么?” 秦川没有回答,直接走了过去。 近了一看,这东西赫然是一只脑袋上长著几撮白毛的黄皮子! 那白毛生的古怪,偏偏长在脑门正中间拳头大的地方,透著一股说不出的邪性。 而且这黄皮子相较於秦川往昔看到的那些,身躯却是整整大了几圈,跟人的大腿差不多粗细。 王瘸子见状,也是忍不住出声道:“好大一只黄皮子!” 那黄皮子虽大,但遭秦川在脑袋上这样来了一石头,也是有些扛不住, 四条腿不停抽搐著,爪子在地上刨出几道浅痕。 抖了片刻后,它也是彻底没了动静,显然是被这一石头给活生生砸死了。 与此同时, 秦川的面板上突然浮现出几道消息, 【击杀黄皮子】 【检测到宿主当前职业:乞丐】 【职业进阶激活】 【进阶职业解锁:窃运妖人】 【窃运妖人入门条件:乞丐职业满级】 【当前职业等级:乞丐 lv5(满)】 【职业进阶条件满足】 【乞丐是否进阶为窃运妖人?】 看著面板上一连串的信息,秦川瞳孔猛地一缩。 职业进阶? 窃运妖人? 秦川本以为这乞丐职业到满级之后,能解锁个什么“八袋弟子”“丐帮帮主”之类听起来正经点的东西,结果蹦出来个“窃运妖人”。 这名头,怎么说呢,听著就不像好人。 可转念一想,他一个臭要饭的,还在乎名声? 名声能当饭吃? 名声能让他在这个吃人的世道里活下去? 秦川没有思索太久,直接选择了確定。 面板上的光芒猛地炸开,闪烁出一阵金光。 那光芒持续了好几息,才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行行崭新的字跡, 【职业进阶成功!】 【当前职业:窃运妖人 lv1(0/500)】 【职业说明:不入武道,不修法力。能窃天地气运,夺万物机缘。可盗取他人命数、福报、气运为己所用。】 【已解锁职业技能:】 【討封(主动):可对特定目標使用,成功则窃取对方一缕气运为己用,失败则遭气运反噬。】 【气运感知(被动):可隱约感知周围生灵的气运强弱】 看著面板上的职业描述,秦川也是若有所思。 或许是因为杀了一只黄皮子的原因, 进阶职业“窃运妖人”与他记忆中“黄皮子討封”这故事相似性很深。 这黄皮討封的故事说来也简单, 说是黄鼠狼,也就是黄皮子修行到一定年头,便会寻人问上一句“你看我像神还是像人”, 若答得像神,它便得了神位,道行大涨; 若答得像人,它便得了人身,从此修行事半功倍。 可若是答得不对,那黄皮子几十年的道行便算白费了,一切从头再来。 总结来看, 黄皮子借人气运修行,他借职业技能窃取他人气运为己用。 “窃运妖人”这职业,怕不就是披著人皮的黄皮子? 不过这“討封”技能又该如何使用? 秦川盯著面板上的技能,心里也是在暗自思索, 难道以后自己也得跟那成了精的黄皮子一样向人张口询问, 你看我像人还是像神? 他摇摇头,觉得不太对。 那毕竟是畜生的路数,他一个活生生的人,学那套成什么体统? 再说了,他一个破衣烂衫的乞丐,突然拦著人问这种话,不被当成疯子打死才怪。 这“討封”技能应该没这么简单,背后肯定有著一套规矩和用法,只是他现在还没摸著门道。 想不通的事,他向来不钻牛角尖,日后慢慢探究便是。 他又看了看第二个技能, 气运感知。 被动技能,不需要他主动开启,就能隱约感知周围生灵的气运强弱。 这技能倒是实用的很,不挑时候,不挑地方,时时刻刻都在,等於给他多长了一双眼睛。 秦川转身仔细盯著旁边的王瘸子看了一会儿,却是什么也没看出来,没察觉到什么气运之类的东西。 王瘸子见状,却是疑惑的摸了摸自己的脸,出声道:“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秦川摇摇头,收回目光:“没什么?” 或许是因为王瘸子身为乞丐,自身气运太稀薄,感知不到? 那这样看来,这被动技能想要触发应该也有一定的条件。 王瘸子也没追问,只是目光转移到那死去的白毛黄皮子身上:“这么大一只黄皮子,你打算怎么做?” 秦川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这黄皮子的皮毛虽说不算顶好,但这么大一只,又稀罕地长了点白毛,拿到皮货铺去,兴许能卖点钱。 肉也能吃,虽然有点腥骚,但身为乞丐,不挑,燉一锅总能填饱肚子。 秦川拎起黄皮子的尾巴,掂了掂,转头对王瘸子说:“回去找个傢伙什,把这皮剥了,肉咱俩分。” 王瘸子一听有肉吃,眼睛顿时亮得像两盏灯,嘴里念叨著:“行行行,剥皮我拿手,以前我可是跟人学过几天皮匠活儿。” 秦川转身回到那大坑,先前塌陷后,那白毛黄皮子藏身的地方也露了些许出来, 一眼看去,里面皆是零零碎碎的各种头骨,看上去有些渗人。 秦川见状,也是眉头紧皱。 他以前见过黄皮子咬鸡,也见过黄皮子掏鸟窝,可没见过黄皮子把骨头攒成这样的。 一只畜生,费这劲攒这些东西做什么? 除非它不是畜生。 这东西,说不定已然生出了些许灵智,成了精。 王瘸子也凑了过来,伸著脖子往坑里看了一眼,脸色顿时变了,往后退了两步,声音都发飘:“这黄皮子是成精了吧?攒这么多骨头,它要干什么?” “管它的,反正这东西已经死了。”秦川摇摇头,“填土吧。” 第4章 赌坊再遇,霉运当头 两人埋了小乞丐,回到聚集地。 院子里几个乞丐正在一起说话,见两人手里提著一只肥大的黄皮子进来,眼珠子顿时就黏在了那畜生身上,羡慕之色连藏都藏不住。 “嚯,这是黄皮子?好傢伙,这么大个儿!” “这身皮子要是拿去卖,能值不少钱吧?肉也够厚实。” ...... 几个乞丐你一言我一语地围了上来,目光死死地钉在那黄皮子身上。 一个尖嘴猴腮,名叫瘦猴的年轻乞丐更是直接朝著那黄皮子抓过去,笑嘻嘻地说:“见者有份唄,这么大一只,你们俩也吃不完,分我们一点?” 他这一开口,旁边几个像是得了令,立刻跟著起鬨:“就是就是,都是自家兄弟,有福同享嘛!” 秦川一把將那伸过来的手拍开,“啪”一声脆响,不轻不重,却乾脆得很。 他冷冷地看了那乞丐一眼。 (请记住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那尖嘴猴腮的乞丐笑容僵在脸上,手悬在半空,一时竟不知该收还是该放。 “你们去过乱葬岗?”秦川问。 没人应声。 “坑是你们挖的?人是你们埋的?黄皮子是你们抓的?” 他一个一个看过去。那几个乞丐目光闪躲,訕訕地偏过头去,没一个敢接茬。 秦川不想再多说半个字,拎起黄皮子,转身就往屋后走。 他自认不是坏人,但也从来算不上什么大善人。 想要他的好意,至少也得做出点让他看得过去的事情来。 很可惜,面前这些人没有。 见秦川和王瘸子的身影消失在屋后,那瘦猴也是直接朝地上吐了一口唾沫, “有什么了不起,不就走了狗屎运,捡了一只黄皮子嘛。” “就是,就是,装什么呢?老子又不是没吃过肉。”旁边有人出声附和。 瘦猴没再接话,眯著眼看著秦川的背影,又扫了扫身前几个同样满脸不忿的少年,眼珠子骨碌一转,嘴角忽然扯出个意味深长的笑来。 他抬手冲那几人打了个手势,拇指往角落方向一挑。 几个脑袋便心领神会地凑了过去,在墙根底下围成一圈,压著嗓子嘀嘀咕咕地说起来。 说到要紧处,有人嘿嘿低笑两声,又被旁人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示意小声些。 ...... 翌日,临近下午, 常胜赌坊门口的光景比上午热闹了许多,进出的赌客数量也是多了起来, 旁边不远处的一处角落, 秦川身前的破碗里,已然多出了几枚铜板,零零散散地躺在碗底,这都是他今天討到的。 不多,但足够上缴后,还能买两个杂麵馒头来填饱肚子。 虽说“乞丐”职业已经进阶为“窃运妖人”,不过职业技能“乞討”所带来的效果倒是並没有消失, 让他依旧能够察言观色,在一群赌客里精准地挑出那些贏了钱、心情大好、能够隨手赏两个子儿不心疼的主。 就在这时,远处走来一个稍显熟悉的身影, 秦川眯起眼睛仔细看了一下,发现正是昨日那位踩了狗屎的年轻男子。 那人今日换了一身簇新的宝蓝色缎袍,腰间繫著一条镶银边的黑皮带,脚蹬一双厚底长布鞋, 走起路来那叫一个意气风发。 秦川见状,也是立刻明白过来。 这人昨日应该是贏了,而且贏了不少。 既然如此, 秦川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收好碗中铜板,靠了过去,拱手笑道, “祝贺老爷在赌坊內大杀四方!” 那男子听到声音,转身看去,发现出声的是秦川后,也是笑道:“我记得你,昨日的那个小乞丐。” 说话间,那男子直接从钱袋中掏出一粒碎银子,扔给了秦川, “老爷我说话算数,贏钱了就要好好赏你!” 秦川接过银子,脸上的神色也是有些讶异, 他想到了这男子会给自己打赏,但没想到出手居然这般大方。 要知道他手里这块碎银子,起码是二两起步, 换算一下,也就是说相当於二千多枚铜板。 二千多文,都足够他上缴完铁手帮的,还能够安安稳稳地过上好一阵不愁吃喝的日子。 秦川一愣,隨即弯下腰,嘴里连声道:“谢老爷赏!老爷大气,老爷百胜不败!” 那男子哈哈大笑,摆了摆手,正要转身再进赌坊,忽然又停下脚步,回过头来,上下打量了秦川一眼,饶有兴致地问道:“小乞丐,你昨日说我踩了狗屎运,果然灵验。那你再帮老爷我看看,今日我还能不能继续贏?” 秦川闻言,本想张口就来几句吉利话,什么“老爷红光满面,必当连贏三日”“財神爷就跟著您走”之类的,张嘴就能说,既討喜又不担风险。 可话到嘴边,他的目光无意间落在那男子脸上, 確切地说,是落在男子的额头附近。 气运感知的被动技能这时忽然起了作用。 这一次,秦川能感觉到,那男子额头上方,隱隱约约盘著一团灰黑色的雾气,像阴天里的积雨云,沉甸甸地压在那里,缓缓蠕动著。 这是霉运当头的景象! 那男子见秦川不说话,催促道:“怎么不说话了?怎么,嫌老爷的赏钱不够?” 秦川本想隨便编几句好听的,拿了银子走人,这人在赌坊內的输贏跟他没关係。 可想到他昨日给了铜板,今日又赏了银子,算是个厚道人。 拿了人家的东西,若是不说,他心里觉得有点过意不去。 秦川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道:“老爷,小的斗胆说一句,您今日最好別再进去了。” 那男子脸上的笑容一僵:“什么意思?” 秦川斟酌著用词,儘量说得不那么刺耳:“小的瞧著您额头上有股子霉气罩著。您昨日已经贏了不少,见好就收,若是再进去......” 这话一出,那男子的脸顿时沉了下来。 他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又看了看秦川那张脏兮兮的脸,眼神里闪过一丝恼怒之色:“你一个小乞丐,懂什么霉气不霉气?” 秦川没有爭辩,只是垂下眼皮,低声道:“小的只是实话实说。老爷信就信,不信就当小的放了个屁。” 眼看那男的还想说些什么,就在这时,赌坊內却是走出来一人,见到那男子后,便立刻出声招呼道:“刘公子,站在那干嘛,就差你了。” “哎,来了。” 听到这声音,刘定看了一眼秦川,转而摇摇头,直接朝著赌坊內走去, 自己跟这一个小乞丐置什么气? 一个討饭的娃娃,能看出什么门道来?多半是故弄玄虚,想多討几个赏钱罢了。 他朝著赌坊走去,身影消失在门帘后面。 秦川见状,並没有什么多余的动作。 该说的都说了。 他能做的只有这么多 信不信,是那人的事。 第5章 瘦猴的算计 眼看人消失, 秦川也没继续呆在这赌坊周围,而是朝著了刘婶所在的街道赶去。 昨儿剥了皮之后,他把肉切了一半给王瘸子,剩下的一半用皮子包了,大早上便送到了刘婶这里。 一来是有了肉食,想著分刘婶一点, 毕竟刘婶虽说支了一个小摊子,但收入也算不上太高, 日常想要吃点带荤腥的肉,也得隔个好一段日子。 二来便是为了卖那皮子,秦川只是一个小乞儿,就这样拿著那皮子去卖, 那些买家见他这番样子,肯定会往死了压加钱,所以不如拿给刘婶,让她帮忙卖一下。 “来了啊?你那肉我给你弄好了。” 说话间,刘婶从蒸笼中端出一只粗陶碗,碗里盛著满满当当的肉块,油亮亮的,酱色的汤汁浸透了肉,上面撒了一把葱花,热气一衝,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隨后她又端来满满一碗白米饭,米粒堆得冒了尖。 “愣著干啥?端过去吃。”刘婶把两碗往案板上一搁,又顺手从蒸笼里夹了两个杂麵馒头,塞到秦川手里,“肉汤拌饭,最养人。你瘦得跟猴似的,多吃点。” “好。”秦川看著那碗白米饭,倒也没推辞。 说实话,他已经记不清上一次吃白米饭加肉是什么时候了, 穿越过来这几个月,吃的最多的是糠饼、野菜、稀粥,偶尔討到几文钱,买两个杂麵馒头填饱肚子就已经算得上不错了。 他端起碗,用筷子扒了一大口,米饭软糯,带著淡淡的甜味,混著肉汤的咸香,在嘴里炸开,差点把舌头吞下去。 刘婶见著秦川那狼吞虎咽的样,脸上也是露出一丝笑意,隨后接著说道, “那张皮子,我拿给老李头看了,他说品相还行,虽说不是上等货,但胜在这白毛稀罕。拿到皮货铺去,兴许能卖四五十文。要是遇上识货的,给到六七十文也有可能。你要是不急著用钱,可以等一段时日,或许能多卖一点。” 秦川点点头:“我现在不急,那麻烦刘婶帮我卖了,卖多少钱都行,您留两成当辛苦费。” 刘婶瞪了他一眼:“留什么留?两成?你是瞧不起我?我不要你的钱,帮你卖就是搭句话的事。你要是再跟我提钱,以后別来找我。” 秦川张了张嘴,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知道刘婶的脾气,嘴上硬,心里软,跟她爭没用。 ...... 街角的阴暗角落处, 瘦猴看著秦川身前那碗白米饭和肉,馋得是直流口水。 今天一天, 他都一直跟在秦川身后,从破屋到赌坊,从赌坊到刘婶的摊子,像一条甩不掉的尾巴。 至於原因,说来也很简单,就是为了那张皮子。 最近他们乞討也不景气,得到的铜板越来越少,每天还得给周扒皮上供,要是拿不出上缴的铜板,昨日那被活生生打死的乞丐就是他们的结果。 瘦猴不想死。他怕周扒皮,可他又怕挣不够每天的上供钱,左思右想,就將目光转移到了秦川那张皮子身上。 虽说不知晓那皮子具体能卖多少,但至少应该也能卖出几十文,足够他们上缴好几天了。 瘦猴今日也就没干別的事,一直藏在暗处偷偷看著秦川,就是想知晓这小子什么时候卖了皮子,什么时候能拿了钱,然后他们几人再联合出手抢夺。 至於秦川,那小子不过就是个乞丐,没根没基,抢了就抢了,他能怎么样? 去告官?一个乞丐告官,衙门的人连门都不会让他进。 告诉周扒皮?周扒皮根本不会管这事,他只关心钱够不够,至於那钱是哪来的,根本不在意。 瘦猴咽了几口唾沫,知晓今日应该是拿不到那卖皮子的钱了, 不过没关係,还有意外之喜, 在那常胜赌坊外,秦川拿到银子那一幕,他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那粒碎银子,少说也有二两, 二两啊! 够他上缴一个月的份子钱了。 瘦猴不舍地看了那碗中的肉一眼,隨后不再犹豫,转身朝著破屋赶去。 到了聚集地, 瘦猴也是见到了昨日一起商量的几个乞丐, 他们见到瘦猴回来,也是著急问道:“怎么样,那皮子卖了多少钱?” 瘦猴摇头回道:“那小子把皮子交给了別人卖,估计要过两天才能拿到钱。” 听到这话,周遭那些乞丐也是一脸遗憾之色。 瘦猴见状,瞄了他们一眼,並未急著说出那银子的事情,反而是朝他们伸出手掌,出声道:“铜板呢?按照前面的约定,你们得给我三枚铜板上缴。” 这是他们几人先前商量好的,由瘦猴去盯梢,因为没时间去乞討,所以另外三人凑铜板给他交上供钱。 旁边那几名乞丐对视一眼,手上並没有什么动作。 瘦猴见状,也是明白过来:“你们这是不打算给我了?” 这话一出,旁边一个乞丐立刻解释道:“瘦猴,当初咱们说好的可是要拿到那小子卖皮子的钱,现在钱没拿到手,我们也没多余的给你啊。” 其余的乞丐也是纷纷出声附和, “对啊,我们也不算违反约定。” “瘦猴这件事本来就是你攛掇的,没拿到钱你得找自己的原因。” “就是就是,我们又没说不给,等拿到了钱,分的时候从里头扣给你不就行了?” ...... 瘦猴听著这些话,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地冷了下去。 他就知晓面前这群人的德行,所以现在才故意隱瞒了银子的事,想要测试一番, 现在看来,结果果然如同他先前预料的一般, 嘴上喊兄弟,心里算铜板,翻脸比翻书还快。 既然这样的话,那银子的事情更不可能说出来了, 那可是至少二两银子,够他一个人交好几个月的份子钱,够他吃几十顿饱饭还带肉的。 瘦猴打算自己独吞。 就在这时, 一个粗壮的身影从外面走了进来,正是周扒皮。 见著这一幕,瘦猴也是心中一紧, 因为今天没乞討,所以他现在身上也就两枚铜板,还差一枚。 没办法,他只能向旁边的几人借一枚,但没有一个人愿意借, 哪怕瘦猴说后面还两枚甚至是三枚都一样。 眼看周扒皮走到身前,瘦猴也是一咬牙,打算硬抗过去, 他交了两枚,就差一枚, 那周扒皮应该不至於打太狠,只要扛过去这次, 那二两银子就是自己的! 日后就能吃香的!喝辣的! 第6章 我能进铁手帮吗 “就两枚?” 周扒皮看著眼前的铜板,隨后將目光移向了瘦猴。 瘦猴见状,脸上神色立刻变得慌乱起来,立刻开口解释道:“周爷,今天少了一枚,后面我一定双倍...” 话没说完, “啪!” 皮鞭已经裹挟著风声抽了下来,又快又狠, 隨著那皮鞭落下,瘦猴只觉一股深入骨髓的痛感从背后传了过来, 像是有人拿烧红的铁条烙在皮肉上,又像是被什么东西活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啊!” 瘦猴忍不住痛苦,直接蜷缩在地,哀嚎出声。 “看来是昨天给你们这些下贱东西的教训没给够啊,你今天居然还敢交不齐。”周扒皮的声音阴冷得很, 他是真没想到,昨日下手都那般狠了,结果今天居然还有人敢冒著被打死的风险,只交两文钱。 周扒皮直接一脚踢在瘦猴的胸前,语气阴狠道:“你是觉得自己比昨天那个命硬?还是觉得我心善,打不死你?” 瘦猴疼得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他是真没想到这般疼啊,只是一鞭子下来,就感觉自己要死了一样。 听到周扒皮的话,瘦猴也是知晓,若是再不做些什么,自己估计就要被活生生打死在这里了。 他立刻开口说道:“周爷,別打了,有钱!有钱!” 听到这话,周扒皮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又是一鞭子下去, “有钱你还敢故意不交,你这是没把老子放在眼里啊!” “啪”的一声, 声音炸响,皮肉翻卷。 这一鞭子下去,瘦猴只觉得自己半条命都没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此刻他也顾不上別的了,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不能死,不能死在这里。 “秦川!”瘦猴嘶声喊道,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带著血丝和哭腔,“秦川手里有二两银子!是赌坊一个公子哥赏的!我今天亲眼看见的!二两!至少二两!” 破屋里一下子安静了。 周扒皮举著鞭子的手顿在半空中,眯起了眼睛。他看著瘦猴那张涕泪横流的脸,像是在辨別这话的真假。 “二两?”周扒皮慢慢放下鞭子,在手里绕了两圈,语气里的阴冷退了几分,多了几分若有所思,“你亲眼看见的?” “亲眼看见的!”瘦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珠炮似的往外倒,“就在常胜赌坊门口,一个穿宝蓝色缎袍的公子哥,扔给他一粒碎银子,少说也有二两!我躲在墙角,看得真真切切!那银子白花花的,扔进秦川手里,他揣进怀里了!周爷,我说的都是真的,要是有半句假话,你把我另一条命也打没了!” ...... 秦川进到屋內的时候,只觉得周遭的气氛有些不对劲。 他扫了一圈,只觉所有人的目光似乎都聚集在自己身上,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秦川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显然这里应该发生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 他看向屋內最里面的位置,那里有一把缺了一条腿、用砖头垫著的破椅子,周扒皮此刻正悠然地坐在那里。 周扒皮看起来跟平时有些不一样。平时他收完钱就走,从不在这破屋子里多待一刻,嫌脏,嫌臭,嫌这些乞丐身上的味道熏得他头疼。 可今天他却稳稳噹噹地坐在那里,一只手搭在膝盖上,另一只手慢悠悠地转著腰间的鞭子柄,像是在等什么人。 那种眼神也很奇怪,与秦川之前看到的有些不一样,不是平日的轻蔑和不耐烦,而是一种审视和贪婪。 周扒皮见他进来,也是出声道:“回来了,今天的份子钱备齐了吗?” 声音听起来很平淡,像是在关心他交不交得起份子钱,可秦川总觉得这话底下藏著別的意思。 “齐了。” 秦川一边回答,一边上前,同时也是眼睛也是在不停看向四周,希望能从中看出些端倪。 很快,他也是看到了一旁趴在草堆上的瘦猴, 这人身上的破烂衣衫裂成了两半,露出下面血肉翻卷的皮肉,此刻正用一脸阴狠的神色看著自己。 瘦猴被周扒皮打了,而且打得不轻。 是因为交不起份子钱?还是因为別的什么? 就在这时,他转眼看见蹲在角落里的王瘸子在朝他使眼色。 王瘸子在周扒皮身后,借著身体的遮挡,朝秦川竖起了两根手指,像是在比划一个“二”字 两根手指! 二! 什么事情和二有关? 只是瞬间,秦川的脑子便浮现出在赌坊前的那一幕。 他明白了,是那二两银子的事情。 显然有人將他今天討得了二两银子的事情告诉给了周扒皮, 而且估计大概率是瘦猴,所以才有现在这般阵仗。 周扒皮今天坐在这里不走,不是为了收那三文钱的份子,而是衝著那二两银子来的。 秦川的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他的脚步没有停,脸上的表情也没有变,还是那副恭顺的、卑微的样子。 但他的脑子里在飞快地转,要是让周扒皮知道自己討到了二两银子没给他, 那后果自然不用多说,绝对会被他活生生打死。 在这里,可没什么討到了就是自己的说法。 对於他们这些乞丐而言,就连这性命都掌控在周扒皮这帮人手里,別说討到的银子了。 当然, 还有一种极小的概率, 周扒皮不是为了这件事,只是凑巧今天心情不好,想坐在这儿摆摆威风。 但秦川不敢赌! 在周扒皮这种人面前,赌输了就是一条命。 眼看到了周扒皮身前,秦川没有犹豫,没有迟疑, 他把银子取了出来,双手捧著,恭恭敬敬地递到周扒皮面前,弯下腰,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周爷,小的今日在赌坊討到了一位公子爷的赏钱,献给周爷。” 见到这场景,周围的乞丐,全都瞪大了眼睛,盯著秦川掌心里那粒银子。 那眼神里有贪婪,有嫉妒,也有几分意外, 这小子,居然自己拿出来了。 换作是他们,恐怕打死都要藏一藏、赖一赖。 “好!”周扒皮笑了, 他伸手把银子拿了过来,拍了拍秦川的肩膀,“我就知道,你小子最懂事,不会瞒著我。” 秦川直起腰,脸上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带著几分討好的笑:“周爷过奖了,小的能有今天,全靠周爷照应。” 周扒皮哈哈大笑,心情显然很好,二两银子到手,比收一个月的份子钱还多。 而且这东西还不用上交帮派,属於私人財產。 对他而言,也算一笔不小的横財。 周扒皮斜眼看著秦川,大度地摆了摆手:“好小子,念在你给我孝敬的份上,说吧,今日有什么想法,老爷我给你实现了。” 秦川心里门儿清。周扒皮这话纯粹就是口嗨,客套话而已,当不得真。 要是真顺著杆子往上爬,说什么“周爷赏我点东西”或者“周爷让我少交几天份子钱”, 这人绝对会立刻翻脸不认人,说不定还得补上两鞭子,让你知道什么叫分寸。 看著眼前这横肉纵横的脸,秦川却是突然冒出一个想法, 隨后他弯下腰,朝著周扒皮说道:“周爷,我还真有一个要求。” “哦?”周扒皮眯起眼睛,收敛笑容,看向秦川,“说说看?” 秦川却是恍若未觉,只是默默开启了主动技能“討封”, 他直起身,抬起头,看著周扒皮的眼睛,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周爷,我能进铁手帮吗?” 第7章 討封成功,常胜赌坊 听到这话, 周扒皮愣了一瞬间。 说实话,他是真没想到面前这小乞丐居然提出这个要求。 没要东西,没要钱,而是就想要加入铁手帮。 还別说,最近铁手帮因为和城东那边的帮派起了衝突,好几个帮派里的人都折了进去。 老大马阎王还真想招点人,当然想要入帮也得一定的条件, 要么能打,要么能跑腿办事,要么能孝敬银子。 一个小乞丐,要身手没身手,要人脉没人脉,瘦得跟竹竿似的,风一吹都能晃三晃,自然是不合格的。 不过周扒皮並没有就这样说出来。 他虽然没读过什么书,但在这条街上混了好多年,早把收买人心的道理嚼烂了。 这小乞丐都给你二两银子了,问你能不能加入帮派, 你要做的自然不是拒绝,而是顺著这话说下去,给人家一点盼头。 左右不过是几句空口白话而已,反正又没什么大的损失。 既收了银子,又落了人情,还白捡一个愿意卖命的小弟,这笔买卖,划算。 想到此处,周扒皮脸上堆起笑来,伸手在秦川肩膀上重重拍了一下,声音洪亮得整个破屋都能听见:“好小子,放心,日后跟著我,肯定带你加入铁手帮。” 这话说得敞亮,语气篤定,好像他已经拍板定了似的。 可周扒皮心里清楚,“日后”是什么时候,那可就说不准了。 今天、明天、后天,都叫“日后”;下个月、下一年,也叫“日后”。 反正先画个饼,把这小子的心收买了,以后用得著的时候再说。 至於能不能真的加入,那周扒皮就不能保证了, 到时候隨便找个理由,什么“帮里暂时不缺人”啦,“你身子骨还得再练练”啦,“老大那边没点头”啦,推脱起来不要太容易。 不过这话说完后,周扒皮却是只感觉颈后一阵寒冷,像是有什么东西朝著他脖颈吹了一口气。 他转身看去,却是什么也没看到。 听到这话,秦川弯下腰,声音里带著恰到好处的感激:“多谢周爷栽培。小的定当尽心竭力,不辜负周爷的提携之恩。” 周扒皮看著秦川弯腰弓背的样子,心里越发舒坦。 这小子懂事,比那些只会哭爹喊娘、挨了打就尿裤子的废物乞丐强多了。 银子收了,面子有了,还白捡一个愿意鞍前马后的小弟,今天这趟没白来。 他又拍了拍秦川的肩膀:“好好干,亏待不了你。” 说完之后,周扒皮哈哈大笑两声,朝著外面走去。 见人影消失, 秦川將目光看向瘦猴, 那小子见秦川看过来,也是一脸惊恐慌乱之色, 他也是没想到,秦川居然这么干脆的就交出了那二两银子, 正常来说,这小子不是应该会藏起来,然后被周扒皮发现,给活活打死吗? 他强撑著爬起来,嘴中强制镇定道:“你想干什么?” 秦川见状,並未有多余动作,只是走到王瘸子身边坐下。 这瘦猴確实需要收拾,但不是现在。 一来是因为这瘦猴虽然被周扒皮抽了几鞭子,但依旧有反抗能力。 二来便是周扒皮禁止乞丐们互相残杀, 在这大庭广眾之下对瘦猴动手,要是被周扒皮知晓,他肯定討不到好处。 这笔帐,先记著。不急。 王瘸子见秦川坐过来,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腾出点地方,压低声音问:“没事吧?” 秦川摇摇头,没有回答。 他靠在墙上,闭上眼睛,像是在养神。 可他的脑子里一刻也没停,一直在想著先前向周扒皮討封的场景。 他打开职业面板, 【职业:窃运妖人】 【等级:lv1(1/500)】 【职业技能:討封,气运感知】 熟练度增加了一点,说明应该討封成功了, 就是不知道事情后面会怎么发展。 ...... 街道上,周扒皮哼著小曲,看著手中那二两银子,脸上满是止不住的喜色。 他把银子揣进怀里,拍了拍,又摸了摸,確认揣严实了,这才迈开步子,朝城西走去。 穿过两条巷子,前面就是一条灯火通明的街。 街两边全是赌坊、酒楼、怡红院,人声鼎沸,烟气繚绕。 周扒皮在一家赌坊门前停下,抬头看了一眼门上旁边那块长布, 常胜赌坊! 四个大字,描金漆红,被门口的灯笼照得亮堂堂的。 周扒皮一步跨进去,里面的热闹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摇骰子的,押大小的,斗蛐蛐的,推牌九的,喊声、骂声、笑声、哭声混在一起,被烟气和汗味裹著。 大厅里摆著十几张桌子,每张桌子前都围满了人,几个穿著短褂的伙计在人群里挤来挤去,嘴里喊著“借过借过”,脚下一刻不停。 周扒皮在大厅里瞄了一圈,目光从那些赌桌上扫过去,没有停留。 他穿过大厅,绕过几张牌桌,走到角落里的楼梯口,抬脚上了楼。 楼上比楼下安静些,走廊两侧是一间间包房,门上掛著木牌,写著“雅间”“贵宾”之类的字。 其中一间外面站著一个人,见周扒皮上来,也是走了过来, “怎么样了?”周扒皮出声询问。 “快成了。”那人点点头,嘴角带著一丝得意的弧度。 听到这话,周扒皮也是点点头,隨后隔著门缝朝里面看去, 只见赌桌之上, 一个身穿宝蓝色缎袍的年轻男子拿著手上的牌九,一点点的往下推, 他额上青筋暴起,正在竭力嘶吼, “天!天!天!” 若是秦川在此,肯定就能认出来,这身穿宝蓝色缎袍的男子不是別人,正是之前给他银子的刘定。 周扒皮看著这一幕,脸上也是露出满意的神色。 这头肥羊, 周扒皮他们可是盯了好久。 为了引这人上鉤, 周扒皮他们前面也没少下本钱。 先是让他在小桌上连贏几把,尝够甜头,再安排几个“赌友”跟他称兄道弟,请他喝酒,夸他手气好,哄得他找不著北,等他自己觉得运气来了,再一步步引上二楼的大桌。 前前后后,光是故意输给他的银子,就不下八十两。 养了这么久的鱼,饵料撒了那么多, 现在, 也该到了收回本金和利息的时候了。 第8章 被做局的刘定 周扒皮伸手,旁边那人递过来几张骨牌, 他接了过来,轻车熟路的將起藏在袖中,而后整了整衣衫,走了进去。 房间里面的刘定此刻也是將身前的牌九大力翻到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双天!通杀!哈哈哈……” 刘定笑得前仰后合,一把將桌中央的筹码全拢到自己面前,顺便拿起身前的酒杯一饮而尽。 此刻他脸上泛著红光,额头上沁出一层薄汗,眼睛里全是贏钱后的亢奋。 “刘公子好手气!” 对面一个留著两撇鼠须的瘦高个赔著笑,把牌一推,朝旁边的人使了个眼色。 那人是庄家,也是周扒皮的搭档, 姓孙,外號“快手孙”, 一手洗牌换牌的本事,绝对称的上是箇中高手。 “周哥来了啊!” 刘定此刻也是注意到了进来的周扒皮,出声打了个招呼。 “哎,前面去处理了点事,现在来晚了。”周扒皮不动声色地在桌边坐下。 他扫了一眼桌面,刘定面前的筹码堆得小山似的,少说也有上百两银子的光景。 他心里有数,这些筹码里,有一半是刘定自己带来的,另一半,是快手孙故意输给他的。 养鱼嘛,总得先撒饵。 “再来再来!”刘定把袖子一擼,“今天我手气挡不住,你们谁都別想跑!” “刘公子,我今天运气也不错。”周扒皮拿出银子,摆在桌面,隨后朝快手孙微微頷首。 快手孙会意,手指在牌堆里轻轻一拨,洗牌、码牌、发牌,一气呵成,动作行云流水,看不出半点破绽。 骰子在盅里滴溜溜地转了几圈,落定,牌九一张一张地发到各人面前。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刘定抓起自己那两张牌,在手里慢慢搓开。 他搓牌的动作很慢,像在揭开新娘的盖头,脸上的表情隨著牌面的显现而变化,先是紧张,然后期待,最后猛地炸开一朵花。 “地牌!”刘定把牌往桌上一拍,哈哈大笑,“今天財神爷就住我兜里了!来来来,给钱给钱!” 周扒皮也跟著笑,输了几把小钱,嘴上说著“手气背”,心里却稳得很。 他看了一眼快手孙,露出自己袖中藏的骨牌,快手孙不动声色地回了个眼神。 后面的时间里,刘定的手气就像被人掐住了脖子,一口气接不上来。 输多贏少,他面前的筹码像退潮一样往下落, 从最高处跌到谷底,不过小半个时辰。 “再来!”刘定把最后一点银子拍在桌上,声音已经不像刚才那样中气十足了。 快手孙看了周扒皮一眼,周扒皮微微摇头。 这一把,快手孙又让刘定贏了一回,不大不小,刚好够他回一口血。 刘定像溺水的人抓到了一根浮木,猛地坐直了身子,把那贏回来的银子紧紧攥在手里,大口大口地喘著气:“我说嘛,运气还在,该我坐庄了。” 说话间,他想去拿筛盅,但周扒皮却是止住了他的动作,眼神示意他身前的银子,开口道:“哎,刘公子,別急,你身前这点银子想要坐庄,好像有点不太够啊!” 刘定看向身前的银子,不多,也就三五两左右,若是在赌坊一楼的大厅,这银子数量自然不小,但若是放在二楼,就显得有些寒酸了。 “这...”刘定看著身前的银子,也是迟疑。 “我来吧。”周扒皮说著,伸手准备拿过骰盅,语气里带著几分“替你解围”的意思,可那只手还没碰到骰盅,就被刘定一把推开了。 “拿什么拿?”刘定脸上闪过一丝被轻视的恼怒,酒意和赌意混在一起,烧得他耳根子发红。 他把面前那三五两银子往旁边一拨,衝著旁边伺候的赌坊伙计喊道:“给我拿二百两银子过来!” 不一会儿,门帘一掀,伙计端著一个红漆木盘进来,盘上整整齐齐码著二十锭银子,每锭十两,白花花的。 刘定的眼睛亮了,他正准备伸手去拿,那伙计却是伸手止住,说道:“刘公子,赌坊的规矩,你得先签字画押。”说话间,也是拿出一张字据来。 刘定见状,也没犹豫,直接签上自己的名字,按了手印。 隨后他把木盘上的银子往面前一拢,擼起袖子,抓起骰盅,嘴里喊著,“来来来,老子继续坐庄!今天让你们看看老子真正的实力!” 又是大半个时辰过去, 刘定身前的银子再度变得只有几两, 他没就此放弃,再度找赌坊拿了三百两, 刘定此刻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翻本,翻本,翻本。 时间流逝, 刘定依旧输多贏少,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把袖子擼到肘弯,將两张骨牌狠狠攥在手里,指尖慢慢搓开。 第一张,是个“长三”,不算大,但也不小。 刘定的心提了起来,开始搓第二张。 就在这时,或许是因为过於紧张,加上手上出汗太多, 他手中那张骨牌突兀一下从手中划了出去,而后不偏不倚正砸在周扒皮的手上。 “臥槽!” 周扒皮被这样一砸,手上也是止不住疼,下意识甩了一下。 那一下甩得又急又快,纯粹是肉体的本能反应,连他自己都没来得及控制。 但就是这样一甩,几个东西却是从他袖中掉了出来,落在桌上,发出声响。 正是先前被周扒皮藏起来的骨牌。 看著桌上的骨牌,刘定瞬间明白过来, 自己这是被人给做局了啊! “你他妈敢出千搞我?”刘定看向周扒皮,脸上满是怒意。 周扒皮见状,自然不可能承认, 他脸色不变,说道:“你看错了!” 说话间, 周扒皮直接將那丟掉的骨牌捡起来藏在怀中。 刘定见此一幕,嘴角一笑道:“你当老子傻子不成,大家都看到了,你藏起来有个屁用?” 说完这话,他看向赌桌上的旁边几人, 本以为会得来眾人的附和,谁料那几人眼观鼻,鼻观心, “刘公子,我们可什么都没看到。” “对啊,刘公子,你看错了吧。” ...... “你们他妈的是一伙的!”刘定一巴掌拍在桌上,“你们联合起来做局搞我!” 他指著周扒皮的鼻子:“出千!你们出千!把我的银子还给我!不然老子去报官,让你们全都吃牢饭!” “报官?”周扒皮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慢悠悠地说:“刘公子,您要报官,您儘管去。不过您说我们出千,您有证据吗?您问问在座的几位,谁看见那牌是从我袖子里掉出来的?” 他扫了一眼快手孙和两个帮閒。 “没看见。” “没注意。” “不清楚。” 三个人异口同声,像排练过似的。 “行,”刘定咬著牙,“你们不认是吧?不还钱是吧?那老子自己拿!” 他猛地伸出手,朝桌上那堆银子抓去。 第9章 出事的周扒皮 周扒皮等人见状,自然不可能让刘定拿走银子。 几人对视一眼,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便朝著刘定扑了过去, 周扒皮伸手去抓刘定的手腕,快手孙从侧面去按他的肩膀,两个帮閒一左一右堵住了他的退路。 他们的算盘打得响,四个人对付一个,就算这小子有点力气,也得乖乖就范。 可他们算错了一件事。 刘定学过武。 他爹刘山早年花重金请过一位武师教了他两年,虽说他学得不甚用心,底子却打下来了。 周扒皮的手刚碰到刘定的手腕,刘定的手腕猛地一翻,反手一抓,扣住了周扒皮的腕子。 周扒皮只觉得自己的手像被一把铁钳夹住了,骨头咯吱作响,疼得他脸色一变。 “你——” 话没说完,刘定一脚踹在他膝盖上。 周扒皮膝盖一弯,整个人往前一栽,脸朝下砸在桌沿上,磕得满嘴是血。 快手孙从侧面扑过来,想按住刘定的肩膀。 刘定侧身一让,顺势一肘,砸在快手孙的肋巴骨上,发出一声闷响。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 快手孙闷哼一声,蜷缩著身体倒下去,嘴里“嘶嘶”地吸著凉气,一张脸白得像纸,额头的汗珠子豆大。 两个帮閒见势不妙,对视一眼,齐齐扑上来。一个从正面去抱刘定的腰,一个从后面去勒他的脖子。 刘定不退反进,迎上前去,右手一记摆拳,正中正面那人的太阳穴。 那人只觉得眼前一黑,天旋地转,像被人关进了一口倒扣的钟里,耳朵里嗡嗡作响,整个人软塌塌地瘫了下去。 后面那人刚勒住刘定的脖子,还没来得及收紧,刘定猛地往后一仰头,后脑勺重重砸在那人鼻樑上。 鼻樑骨“咔嚓”一声,断了,鲜血像开了闸的水龙头,从那人的鼻孔里哗哗地往外淌。 那人鬆开手,捂著鼻子,杀猪似的嚎叫起来。 周扒皮挣扎著从地上爬起来,满脸是血。 他瞪著刘定,眼睛里全是不可置信, 这人,怎么这么能打? 刘定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他跨前一步,一把揪住周扒皮的衣领,把他提了起来,然后一拳砸在他脸上。 “叫你敢给老子出千!” 周扒皮的头猛地往后一仰,后脑勺撞在桌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眼睛翻白。 刘定鬆开手,退后一步,喘著粗气。 看著周扒皮,他心里的怒火不但没消,反而越烧越旺。 就是这个人,设局骗他,合伙出千,让他签了欠条,差点倾家荡產。 一拳,太便宜他了。 刘定的目光落在旁边那把椅子上, 这是一把实木椅子,四条腿,厚实的椅背,少说有十来斤重。 他弯腰一把抓起椅子,双手抡起来,对准周扒皮那双手臂,狠狠地砸了下去。 “嘭!” 椅子砸在周扒皮的小臂上,瞬间四分五裂,木屑飞溅, “啊——” 周扒皮猛地睁开眼,发出惨叫,连滚带爬的向后逃去。 刘定心中那股火气却是还没彻底发泄出来,犹嫌不解气,拿起一根桌腿,对著周扒皮的大腿又重重来了一下, “咔嚓!” 清晰的一声脆响! 周扒皮的右腿直接凹陷下去一大截,显然是已经骨断筋折。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嘈杂的喊叫声,显然是这房间里面的动静惊动了赌坊的守卫。 於此同时,快手孙等人也是在大声呼喊求救。 见此情况,刘定不再犹豫,扯下桌布,把桌上的银子一股脑儿地兜进去,打了个结,往肩上一甩。 这赌坊里面肯定安排了习武有成的武道高手,他自己一个人未必是他们的对手。 刘定没有走门,而是衝到窗前,一把推开窗扇,纵身跳了下去。 ...... 日头高照, 秦川如同往常一般来到常胜赌坊门前,却发现今日的赌坊有些不对劲。 门前那招牌並未立起来,反而落了下去,贴出个休息一日的公告。 秦川见状,有些疑惑。 要知晓,赌坊可是销金窟,每日的流水可自然不用多说, 关门一日,赌坊至少少赚数百两银子,这还不算那些老客被別家抢走的损失。 显然这赌坊一定发生什么事情了。 ...... 日头西下, 夜色开始变得深沉起来。 乞丐的聚集地內,此刻却是並不平静,而是显得有些热闹, 因为今天周扒皮还没来收份子钱,乞丐们也是在纷纷议论著此事, “那周扒皮怎的还不来?” “是啊?外面天都黑了吧。” “难不成这周扒皮去吃酒忘事了?” ...... 乞丐们议论了许久,也没说出个什么结果, 眼看夜色越来越深,也都只能各自睡下。 ...... 一处医馆內, 此刻的周扒皮却是疼得睡不著。 他躺在病榻上,半边身子缠满了白布,身上满是各种草药的气味。 手臂被夹板和麻绳固定著,小腿也断了,用夹板夹著,一动不能动。 在那包房內,就他遭得最惨,被刘定打断了一只手和一条腿。 快手孙断了根肋骨,两个帮閒一个脑袋豁口,一个鼻樑骨折,多多少少都掛了彩, 可跟他比起来,那都不算什么。 就在这时, 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门帘一掀,进来三个人。 为首的是铁手帮的一个管理人,姓钱,名来福,人称钱爷,四十来岁,身材精瘦。 他的身后跟著两个穿黑色短褂的帮眾,膀大腰圆,面无表情,一左一右站定,像两尊门神。 周扒皮看见来人,挣扎著想坐起来,胳膊一撑,疼得“嘶”了一声,又跌回榻上。 “行了,別动了。”钱爷摆了摆手,“说说吧,昨晚怎么回事?” 周扒皮咬著牙,把昨晚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 从刘定进包房,到赌牌九,到动手,到被打,到银子被抢。 他没说自己设局,也没说自己出千被发现了,就只是说刘定输了不服气,想要强抢, 说到最后,声音发颤,眼眶发红,一副受害者的模样。 钱爷听完,沉默了片刻, 他自然知晓面前这群人的德行,周扒皮这话肯定有不实之处, 不过他也懒得去细究,那刘定敢在赌坊里面动手, 那就是坏了赌坊的规矩,不给他们铁手帮面子, 钱爷点了点头:“行了,我知道了。那个刘定,帮里会处理。你好好养伤,別的不用管。” 周扒皮鬆了口气,刚想说什么,钱爷又开口了。 “对了,你现在这伤势,手上负责那些事,得先安排人接过来。” 听到这话,周扒皮的心猛地一沉。 第10章 加入铁手帮,地痞职业入门 周扒皮手上负责的事情让他上心的也就一件事, 那就是收乞丐份子钱的事! 这份差事虽然是替帮里收钱,可里头的油水不少。 帮里的规矩就两文,但他私底下加了一文,加上每天从乞丐手里收上来的份子钱,多报少交,剋扣一点,瞒报一点,日积月累,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他在这个位置上坐了几年,攒下的银子够他吃好几年的老本。 现在要是交出去,哪怕后面他身体养好了,也没办法再拿回来, 帮里默认的规矩,位置给了別人,就不会再还给你。 周扒皮躺在榻上,脑子里飞快地转著。 不能就这么交出去! 可他现在这副样子,一只手,一条腿都断了,动弹不了,压不住那些乞丐,怎么去收份子钱? 帮里不会等他,钱爷那个人,最讲效率,讲规矩,不会因为他一个人耽误整个帮的事。 得想个办法。找一个信得过的人,替他去做这件事, 名义上是帮里派去的,实际上替他干活,替他捞油水,等他养好了伤,再把位置拿回来。 周扒皮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又一个名字, 吴老四? 不行,那小子看著憨厚,心里比谁都精。 真把位置给了他,等自己伤好了,他肯定不会让出来。 快手孙? 也不行,这小子表面上顺从自己,其实私底下对自己真没那么听话。 想来想去,他的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人。 秦川! 那个小乞丐,昨天刚孝敬了他二两银子,懂事,说话做事有分寸, 更重要的是,这小子只是一个小乞丐,没背景,没本事,容易被他拿捏。 让他去收份子钱,既能保住自己的位置,又能拉拢一个听话的小弟,一举两得。 至於以后,等他的腿好了,位置拿回来了,那小子要是听话,就留在身边当条狗。 要是不听话,一脚踢开就是了。 一个没背景、没本事的小乞丐,翻不了天。 周扒皮转过头,看著钱爷,开口:“钱爷,不用安排別人。我有个合適的人选。” 钱爷挑了挑眉:“谁?” “秦川。一个乞丐,但机灵,懂事,手脚乾净。他之前就跟我提过想进帮里,我考察过他,信得过。” 周扒皮顿了顿,斟酌著用词,“最近帮里事情也多,兄弟们也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我这点事就不用麻烦別人了,我安排好就行,保证不出差错。” 钱爷没有说话,盯著周扒皮看了好几息。 周扒皮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但脸上不敢露出半分异样,只是微微低著头,一副“我为帮里著想”的模样。 “行。” 说完这话,钱爷转身往外走。 他自然知晓周扒皮的小心思,不过也没出声点破。 左右对他而言只是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而已。 ...... 翌日, 秦川正准备离开聚集地。 一个男子却是找上了门, “谁是秦川?” 听到这话,一旁的乞丐也是纷纷將目光转移到秦川身上。 见此一幕,那男子也是明白过来,自己要找的人是谁, 他看向秦川,出声道:“跟我走。” 话音刚落,男子便径直离开。 秦川见状,思索片刻,便跟了上去。 这男子他以前见过,跟著周扒皮来过几次, 好像叫吴老四,也不知道来找自己干嘛? 两人一前一后,走了约莫几刻钟,来到城南一处不起眼的医馆前。 吴老四推开木门,侧身让秦川进去,他自己倒是守在门外,没有跟进来。 秦川刚一进去,就看见了躺在病榻上的周扒皮。 “来了?”周扒皮侧头看著秦川,嘴角扯出一个笑来。 秦川见状,脸上並没什么嘲讽,鄙夷的神色,而是弯下腰,恭恭敬敬地叫了一声:“周爷,您找我?” 周扒皮见状,也是暗自点了点头。 这小子,不势利,不翻脸,自己都成这样了,他还能保持恭敬,难得。 他喘了口气,收起了笑容,说道:“小子,你入帮的事是不行了。咱们铁手帮招人要求很严格的,你这条件不符合啊。” “啊?”听到这话,秦川脸上露出失望的神色。 “不过,”周扒皮话风一转,“那是对於寻常人而言,我和帮里的钱爷关係很好,既然答应要让你入帮,那自然便会让你入帮。” 听到这里,秦川的眼眶微微泛红嘛,声音里带著几分哽咽:“周爷,小的何德何能,您伤成这样还想著小的,小的这条命就是您的!” 周扒皮见著秦川这副样子,心里也是舒坦了不少。 他靠在枕头上,喘了口气,用那只还能动的手朝秦川招了招:“行了行了,別来这套。我跟你说正事。从今天起,城南那片乞丐的份子钱,由你来收。收上来的钱,每天送到我这里来,不许过夜,不许私藏。” 秦川连连点头:“是是是,周爷放心,小的明白。” “还有,”周扒皮的声音压低了,带著几分警告的意味,“你是替我办事。有什么事,先跟我说。记住了?” “周爷放心,”秦川抬起头,看著周扒皮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小的是您带进帮的。周爷让小的往东,小的绝不往西。帮里那边,小的只听周爷的。” 周扒皮盯著他看了好几息,目光里的审视慢慢变成了满意。 他点了点头,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块木牌,递给秦川:“拿著这个。这是铁手帮的腰牌,有了它,你就是帮里的人。” 秦川双手接过木牌,低头一看,巴掌大小,黑漆漆的,上面刻著一个歪歪扭扭的“铁”字。 与此同时,秦川的耳边也是响起系统的提示声, 【职业条件完成,地痞职业入门】 秦川没急著打开面板查看,而是把木牌塞进怀里,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个感激涕零的表情:“多谢周爷提拔。小的一定把事办好,不给周爷丟脸。” 周扒皮满意地闭上了眼睛,摆了摆手:“去吧。今天就开始。收上来的钱,晚上送到这里来。別让我失望。” 秦川应了一声,出了门。 吴老四在不远处靠著墙,见秦川出来,伸手將其召了过去,出声问道:“加入铁手帮了?” 秦川点点头。 吴老四继续问道:“入会费拿了多少?” 听到这话,秦川脸上浮现出疑惑的表情。 吴老四见状,嘴角一笑:“按照帮里的规矩,每个加入帮里的人都能得到一笔安家费,周老哥没给你?” 秦川摇了摇头。 吴老四“嘖嘖”了两声,拍了拍秦川的肩膀:“小子,以后得多点心眼,以后有什么事,可以来找我。” 第11章 职业面板,熟练度增加 看著吴老四的离去的身影,秦川自然明白这人的想法。 无非就是拿“安家费”这事给他上眼药而已, 话里话外都在暗示,周扒皮吞了你的钱,没把你当回事。 至於最后那句“有事找他”,听著是善意,实则也没安好心。 秦川摇摇头, 吴老四不是什么好人,周扒皮更不是什么善人。 经歷过刚刚那一遭,他也是差不多理清其中的一些门道了。 周扒皮这次让自己入帮,应该就是为了帮他收乞丐份子钱, 至於为什么找自己,不找別人, 通过吴老四的表现也能看出来,周扒皮信不过別人,而且自己先前也就是个小乞丐,容易拿捏,仅此而已。 先前说的那些什么“不能入帮”“和钱爷关係好”之类的话,也都是为了糊弄秦川,让其在自己手下安心办事而已。 不过没关係, 周扒皮没安好心,秦川自然也是在糊弄他。 现在加入铁手帮,没了乞丐那层身份的束缚,那他接下来的路就好走多了。 秦川唤出面板,开始查看自己的面板信息。 【职业:窃运妖人】 【等级:lv1(51/500)】 【职业技能:討封,气运感知】 【职业:地痞】 【等级:lv1(0/100)】 【职业技能:欺凌】 【欺凌(主动):对身份、地位、实力低於自身的弱小目標使用时,可大幅提升自身声势,使目標產生一定程度的恐惧、服从心理】 这地痞的职业技能,说白了,就是欺负弱者的本事。 对乞丐、閒汉、普通百姓,一用一个准,对周扒皮、吴老四这些混混,或者其它有本事的人,用处不大。 秦川瞄了一眼便不在关注,而是將注意力集中到了“窃运妖人”的等级一栏, 他发现熟练度居然直接提升到了51点, 要知道,先前这职业的熟练度一直才1点。 秦川思索片刻后,猜测应该是因为他成功加入了铁手帮, “討封”技能成功, 所以才增加了这般多的熟练度。 说到“討封”, 秦川向后看了一眼, 他也是有些没预料周扒皮现在那般悽惨的情况, 想来应该就是因为“討封”技能窃取了此人气运的结果。 秦川本以为这“討封”技能只是一个辅助技能,用来窃取气运、提升自己,现在看来倒是不仅如此。 气运这东西,看不见摸不著,但它就像一根根看不见的丝线,把人之间的交集连在一起。 你窃走一缕气运,那根丝线就断了一根。 人的命数就变了。 走平路会摔跤,吃饭会噎著,赌钱会输...... 最后的结果就像周扒皮这样。 眼看天色不早, 秦川也没继续呆在医馆,朝著远处走去。 ...... 西门街, 刘婶正低头摆弄著自己小摊子,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一个稍显熟悉的声音。 “来碗餛飩。” 听到这声音,刘婶还以为是秦川来了,那小子说话就是这个语调,不急不慢,带著点懒洋洋的劲儿。 她头也没抬,手上一边忙活一边应道:“哎,你小子今天来得还挺早。” 可一抬头,映入眼帘的却不是以前那个小乞丐,而是一个相貌颇为清秀的少年,穿著半旧的青布短衫,头髮用一根布条整齐地束在脑后。 刘婶愣了一瞬,但下一刻直接就呼喊出声:“小秦,你这小子怎么是这副打扮了?” 说话间,她也是从摊位后走了出来,看著秦川一身的打扮嘖嘖称奇,上下打量了好几遍,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你这一收拾,我都不敢认了!这衣裳,这头髮,你这是发財了还是怎么的?” 秦川见状,嘴角一笑道:“没发財,就是找了个活干,不用再要饭了。” 刘婶在他对面像看稀罕物件似的盯著他,绕著他转了半圈,半晌嘆了口气:“好,好。人靠衣装马靠鞍,你这么一打扮,走在街上谁还认得出来?这才像个正经后生。” 她顿了顿,又问:“什么活?累不累?给多少钱?” “我现在成了铁手帮的人了。”说话间,秦川也是拿出了那块木牌,往刘婶面前一亮。 见到这木牌,刘婶脸上的喜色消失了一大半。 她嘆了一口气,缓缓说道:“那铁手帮不是啥好东西。” 秦川把木牌收进怀里,语气平静的回道:“我知道。” “你知道还去?”刘婶急得拍了一下大腿,“那帮人什么德行,清河县谁不清楚?你一个好好的后生,往那火坑里跳什么?” 等刘婶说完,秦川才轻声开口:“刘婶,我知道您是心疼我。可我一个叫花子,没户籍、没门路、也没办法去选。” 刘婶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说不出话来。 秦川笑了笑:“铁手帮不是什么好东西,这我知道。”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而且,我有分寸,肯定不会一直在铁手帮待著的。” 刘婶看著他,微微嘆了口气,转过身去, “餛飩还吃不吃?” “吃。”秦川拉过一条矮凳坐下,“多放点油。” “美得你。”刘婶没好气地回了一句,手上却麻利地抓了一把餛飩扔进锅里,又特意多舀了一勺猪油。 餛飩端上来,刘婶接著问道:“你今天住哪?” “还是老地方。”秦川吃了口餛飩,“虽然说加入了铁手帮,但现在身上没钱,租不起房子。” “那就来我家吧。”刘婶看著秦川。 秦川闻言一愣,正欲开口拒绝,刘婶却是紧接著说道:“不是让你白住,我一个人住屋里,每天还要忙活著摊子上的事,巴不得有人天天来帮我。” 秦川自然知晓这番话是刘婶故意找的理由。 什么帮忙不帮忙的,她一个餛飩摊,能有多少活? 无非是不想看他再回那四处漏风的破屋里去,跟那些叫花子挤在一起。 秦川低下头,又吃了口餛飩, “行。”他没再推辞,“那我就不客气了。” “这还差不多。”刘婶脸上这才重新露出笑模样,转身去收拾灶台,嘴里念叨著,“我家地方不大,就里外两间,你睡外面,我给你收拾个铺盖出来。被褥虽然旧了点,但比你那破草蓆强多了。” 秦川“嗯”了一声,低头把碗里最后几个餛飩扒拉乾净,连汤都喝了个精光。 第12章 收份子钱,问个问题 夕阳西下, 秦川返回乞丐的聚集地。 此刻的破屋內, 乞丐们正聚在一起说著什么。 秦川推门而入。 门板发出吱呀一声响,屋里的人齐齐转过头来。 见一个穿著半旧青布短衫、头髮整齐束在脑后的少年站在门口, 乞丐们先是愣了一瞬,隨即不耐烦地挥挥手, “你走错门了。” 他们以为是哪个过路的良家子弟走岔了巷子。 谁料那个良家子並未离开,反而径直走了进来 而隨著那少年靠近,乞丐们也是莫名觉得眼前这人似乎有些熟悉。 片刻过后, 王瘸子抢先认出来人:“你是秦川?” 听到这话, 原本有些吵闹的屋子瞬间变得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著眼前的这个少年,等著他的回答。 秦川没有否认,点点头道:“是我。” 此话一出,原本安静的环境再度变得热闹起来,所有乞丐都看著秦川,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这是秦川?” “他怎么打扮成这样了?” “这小子看起来是发財了啊” ...... 议论声此起彼伏,就在这时,墙角传来一声不阴不阳的冷笑。 瘦猴靠著墙根坐著,上下打量著秦川一眼,嘴角一撇:“穿成这样显摆什么?换了身皮,还不是跟咱们一样是个乞丐。” 他讥笑几声,又补了一句:“指不定等会就被周扒皮扒了这身衣裳,到时候光著屁股,那可就好看了。” 这话说得刻薄,屋里安静了一瞬,几个乞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王瘸子皱了皱眉,朝瘦猴啐了一口:“你嘴里能不能吐出点好话来?” “嘿嘿...”瘦猴嘲讽几声,“老子说的就是实话,不乐意听,可以把耳朵堵上。” 王瘸子还想再说几句,秦川却是拉住了他,而后朝著瘦猴走去。 那瘦猴脸上原本还是那副囂张的神色,见秦川越靠越近,脸上的神色也是变得慌乱起来, 他前面才被周扒皮打的皮开肉绽,后背的伤口还没结痂, 这要是和秦川打起来,他肯定不是对手。 见此情况,瘦猴也是开始出声威胁:“你要是敢动我,我肯定告诉周爷,因为你动手打我,我没法出去,所以才討不到钱。到时候周爷那鞭子,可不是吃素的!” 听到这话,秦川咧嘴一笑,站在他身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那笑容不大,却让瘦猴后背一阵发凉。 下一秒, 秦川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开启【地痞】的职业技能“欺凌”,而后一脚踢了过去。 “砰!” 瘦猴整个人被踹得往后一仰,后脑勺磕在地上,整个人直接摔倒在地,背上的伤口被这一震直接撕裂开来,疼得他眼前发黑,嘴里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啊!” 感受著背上的疼痛,瘦猴声嘶力竭地喊道:“我要上告!我要告诉周爷!你等著,秦川,你等著挨鞭子吧!” 听著这话,秦川却是並未搭理他,而是直接拿出那块木牌,对著旁边的乞丐们说道:“往后,你们的份子钱都由我来收取。” 此话一出,原本还在一旁看热闹的乞丐们全都愣住了。 他们虽然不识字,但是却是认的那块牌子, 黑底红字,铁手帮的標识, 在这片地界上,那就是权力的象徵。谁握著这块牌子,谁就握著他们的命门。 “谁赞同?”秦川环视一圈,看著那些乞丐的眼睛,“谁反对?”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欺凌”技能的加持下, 那些乞丐只觉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像是被什么猛兽盯上了一般,心里发毛,脊背发凉。 他们根本不敢和秦川对视,纷纷低下头,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敢说“反对”。 秦川的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身前的瘦猴身上。 瘦猴的哀嚎声戛然而止。 他趴在地上,仰著头,瞪大眼睛盯著秦川手里那块木牌,嘴巴张著,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惊愕,又从惊愕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 片刻过后, 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我……我赞同。” 开口的是王瘸子,他低头走到秦川身前,从怀中掏出了三枚铜板放在一旁的桌子上。 紧接著是第二个,第三个...... 很快所有的乞丐都將该上交的铜板放到了桌子上, 除了瘦猴。 瘦猴趴在地上,看著秦川递过来的眼神,看得他心底发凉, 他急忙將手伸入怀中,摸出了三枚铜板, “我交……交……” 说话间,他也是將铜板放在了桌子上。 秦川见状,却是出声道:“还不够?你交的是昨日的,今日的还没交。” 听到这话,瘦猴却是瞪大了眼睛,反驳道:“他们都是交的三枚!” 秦川没有回话,只是冷冷地看著他。 瘦猴有心还想说些什么,但紧接著就闭上了嘴巴, 他知道,秦川就是故意的, 因为此前在周扒皮那里举报討他到了银子,所以他在故意报復自己。 可瘦猴不敢不给,按照规矩来说昨日確实没交份子钱, 若是自己不交,那秦川按照规矩打死自己,他都没处说理。 想到此处,瘦猴虽然有些不甘,但还是乖乖从怀中再度掏出三枚铜板放在了桌子上。 交完份子钱,瘦猴转身想离开,秦川这时再度开口:“慢著!” 听到这话,瘦猴的身子猛地绷紧,像一只惊弓之鸟。 他看著秦川,脸上满是慌乱的神色。 秦川见状,却是咧嘴一笑道:“放心,我就是想问你一个问题而已?” 听到这话,瘦猴心里下意识地咯噔了一下。 问题?什么问题? 他脑子里立刻转过千百个念头, 那问题应该是自己为什么当初会举报他討到了二两银子吧? 今天秦川故意让他交双份的份子钱,就是在翻旧帐。 现在又问问题,肯定是想逼他自己承认当初干过的齷齪事。 瘦猴的额头冒出冷汗,脑子里飞速转著,思索自己应该怎样回答才不会被再找麻烦。 认错?求饶?还是推说是周扒皮逼的? 但接下来的秦川的问题却是出乎他的预料。 “我明天要去赌坊,你说我能贏到钱吗?” 瘦猴直接愣了片刻。 他没想到秦川居然会问这个问题? 不是认错,不是追究,不是翻旧帐, 而是问去赌坊能不能贏钱? 瘦猴眨了眨眼,一时之间竟有些反应不过来。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片刻过后,瘦猴便有了答案, 不管秦川为什么问这个问题,答案只有一个。 他回道:“您能贏钱,能贏大钱!” 第13章 第二次討封,入住刘婶家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瘦猴突然感觉自己有点恍惚,像是要晕厥一般, 但下一刻,一道笑声就將他拉回现实, “哈哈哈……” 秦川笑了两声,伸手拍了拍他肩膀。 瘦猴被拍得肩膀一缩,大气不敢出。 秦川把桌上的份子钱收拾好,铜板哗啦啦地装进布袋里,繫紧口子,塞进怀里。 “行了,你们歇著吧。” 说完,他转身朝门口离去。 门板吱呀一声关上,脚步声渐渐远去。 瘦猴还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回过神来。 ...... 离开聚集地后, 秦川打开了自己职业面板。 【徵收份子钱,地痞职业经验+1】 ...... 【欺凌他人,地痞职业经验+2】 ...... 【职业:窃运妖人】 【等级:lv1(52/500)】 【职业技能:討封,气运感知】 【职业:地痞】 【等级:lv1(18/100)】 【职业技能:欺凌】 与之前相比, 变化最大的是“地痞”职业的熟练度,从0点直接增加到了18点。 先前秦川在那破屋里面的举动都是故意为之, 他就是在实验。 实验自己那些举动,到底能不能获取地痞职业的经验值。 按照结果来看,倒是与他预料之中的相差无几。 这“地痞”职业的升级路子,说白了就是欺软怕硬、狐假虎威、敲诈勒索。 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但在这世道,管用就行。 “窃运妖人”职业的熟练度也增加了一点, 原因自然是秦川离去前向瘦猴询问那个问题时,使用了“討封”技能。 他这样做的想法自然也很简单,那就是为了报復。 当初瘦猴向周扒皮举报自己討了二两银子, 要不是当时王瘸子报信,他察觉到不对,及时將银子上交, 周扒皮为了杀鸡儆猴,绝对会动手將他活活打死。 瘦猴肯定也明白这一点,但他还是说了出来。 这小子就不是个什么好人! 秦川不是什么大善人,信奉的是以德报德,以怨报怨。 那瘦猴既然要置他於死地,秦川自然也不可能就这样放过他,所以才向他开口討封。 一来是为了报復, 二来也是为了继续验证一下这“討封”技能的效果。 ...... 到了医馆。 秦川推门进屋。 周扒皮还是老样子,躺在病榻上。 “周爷,今天的份子钱收齐了。”秦川从怀里掏出钱袋,双手捧著,递到周扒皮面前, 周扒皮接过钱袋,掂了掂,隨后倒在旁边匣子中,挨个数了起来。 片刻之后, 见数目无误,他这才点了点头:“行,不错,有没有人闹事?” “没有。”秦川摇摇头,“大家听说周爷您还在管著这片,都挺老实的。” 这话说得周扒皮心里舒坦。他点了点头,目光在秦川身上扫了一圈,在他那身半旧的青布短衫上停了一下,眯起眼睛:“换衣裳了?” 秦川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打扮,笑了笑:“周爷给了差事,小的不能再穿得像个叫花子了。丟周爷的脸。” 周扒皮沉默片刻,隨后“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闭上了眼睛。 秦川知道他这是要歇了,说声告退后便出了门。 走出医馆, 秦川来到三井巷。 这便是刘婶居住的巷子。 来到刘婶门前的时候,屋內还亮著烛光。 秦川敲了敲屋门,隨后里面传来刘婶的声音, “来了!” 片刻过后, 里面传来门栓响动的声音, 隨后刘婶的身影便出现在秦川眼前。 “你小子来得正是时候,我刚帮你那屋收拾好。”不等秦川回话,刘婶一把將他拉进门,隨手把门关上,门栓“咔嗒”一声又落了回去。 她拽著秦川的袖子,拉著他穿过院子,朝院角的一处屋舍走去。 院子不大,青砖铺地,角落里种著一棵老树。 院墙上搭著木架子,晾著几件粗布衣裳,靠墙根堆著些柴火,码得整整齐齐。 “这间屋空了有些时日了,”刘婶一边走一边说,“以前是我家那口子放杂物的地方。他走了以后,我也懒得收拾,就一直这么空著。今儿我花了些工夫,该扔的扔,该擦的擦,好歹给你腾出来了。” 她推开那间屋舍的门,从怀里摸出火摺子,吹了两下,点著了桌上的油灯。 烛火跳了几下,慢慢亮起来,照出屋里的模样, 不大,十来步见方,一张木板床靠墙摆著,铺著乾净的草蓆和叠得整整齐齐的被褥, 靠窗放著一张掉了漆的旧桌子,桌上一只粗陶茶壶配个茶碗, 墙角立著一个木板箱子,用来装衣裳杂物的。 地面扫得乾乾净净,连墙角的蜘蛛网都清掉了。 “条件简陋,你別嫌弃。”刘婶把火摺子收起来,转身看著秦川,语气里带著几分不好意思,“比不得那些酒楼客栈……” 秦川摇摇头:“刘婶,这已经很好了。” 刘婶站在门口,两只手在围裙上擦了擦,看著他,忽然嘆了口气。 “我在这屋里住了二十多年了。”刘婶的声音低了下来,像在跟秦川说话,又像是在跟自己念叨,“当初跟孩儿他爹搬进来的时候,这院子还新得很,墙上的漆都没掉。我那口子是个木匠,手艺不错,在这条街上也算有点名声,谁家打个柜子、修个板凳都来找他。”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窗外那棵老树上,像是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 “后来惹上了城里帮派的人。”刘婶的声音没有多大起伏,“那帮人来他铺子里收『保护费』,他那时候年轻气盛,嫌『保护费』多,不肯交,跟他们吵了起来。当天晚上,铺子就被烧了,他被打断了两条腿,扔在巷口。抬回来的时候,还剩一口气,在床上躺了三天三夜,咬著牙撑著一口气,看了我和孩子最后一眼,就走了。” 秦川沉默著,没有说话。 刘婶吸了吸鼻子,用手背在眼睛上蹭了一下,声音恢復了几分:“孩儿他爹走了以后,我一个人拉扯著孩子。本以为这辈子就这么苦下去了,没想到我那个儿子倒爭气,书念得好,先生说他脑子灵光,是块读书的料。我咬著牙供了他好几年,给人洗衣裳、纳鞋底、摆餛飩摊,什么苦都吃过。” 她的语气里忽然多了几分亮色:“前年,他考上了秀才。” “秀才?”秦川抬起头,有些意外。 “嗯。”刘婶点了点头,嘴角带著一丝藏不住的骄傲,“不过还早著呢。秀才只是有了功名,离做官还差得远。要考举人,要先过乡试,乡试过了才有资格去京城考进士。他现在在省城那边求学,拜了个有名的先生,一年也就回来一两次。”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著几分说不清的滋味,“每次回来都瘦一圈,说是读书累的,让他別那么拼,他不听。” “刘婶,”秦川开口了,“您儿子会考中进士的。” 刘婶看著他,眼眶微微泛红,没有接话,隨后拍了拍秦川的肩膀:“行了,不说了。你早点歇著,明儿一早还得忙呢。” 她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过头,“对了,灶上我给你留了碗粥,热热就能吃。壶里有热水,渴了自己倒。” “刘婶。”秦川叫住她。 刘婶回过头。 秦川看著她,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摇了摇头:“没什么,您早点休息。” 刘婶看了他一眼,没多问,转身出了门,顺手把门带上。 第14章 书生职业的入门条件 辰时末, 秦川这才从床上起来。 说实话,还是他第一次起这么晚。 穿好衣裳,秦川出了屋,发现刘婶已经在厨房內忙活著了。 收拾了一番后,他也是去厨房內帮忙。 刘婶却是笑著將他推了出去,说有她一人就行。 秦川环视一圈,发现水缸內没剩多少水,跟刘婶打了声招呼后,也是直接担著水桶出了门。 出了屋,穿过街,远远看见一棵老槐树,树冠遮出一大片阴凉。 树下有一口井,青石砌的井沿,被绳子磨出了几道深深的槽。 秦川提著水桶来的时候,井边已经有三五个人在排队。 秦川排在他们后面,把桶放在脚边,百无聊赖地等著。 他的目光四处游移,忽然落在对面街角的一扇木门上。 门额上掛著一块匾,写著两个字——“明学”。 匾额有些旧了,漆皮剥落,但字还清清楚楚。 门半掩著, 里面隱约传来阵阵读书声,这应该是一所学堂。 秦川估计轮到自己打水还有些时候,於是將水桶放下,走到了学堂的窗前。 屋里摆著课桌,课桌前坐著十几个孩子,大的十二三岁,小的七八岁, 讲台上站著一个老先生,四十来岁,穿著一件长衫,正指著板上的字朗诵,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老先生念一句,那些孩子们便跟著念一句。 秦川见状,也是心中默念,同时手指在空中虚划, 片刻过后, 面板上也是浮现出一条新的职业消息。 【获得新的职业信息——书生】 【职业入门条件:能够书写、识读的文字数量达到五十个】 五十个,说多也多,说少也不少。 不过这对秦川来说,並不难, 一则是因为此方世界的文字本就有些类似与古代王朝的繁体,识別起来不算难。 二则是他自穿越过来的时候,就一直有心在识字。 赌坊门口的招牌“常胜赌坊”,医馆门前的“悬壶济世”, 刘婶摊子上写的“餛飩”,还有铁手帮那块木牌上的“铁”...... 零零碎碎加起来,他其实已经认了不少,只是没有系统地写、一个一个地记。 入门条件是五十个的话,这样算起来, 估计也完成了一半多,接下来只需要在认真记住一些就好。 秦川又在窗边静静的听了一会儿,眼看水井那边要轮到自己,他这才跑了回去。 挑了三次水, 秦川也是將那水缸装满大半。 厨房中,刘婶也是弄好需要摆摊的东西。 两人一起吃了碗稀粥,隨后秦川便帮著刘婶將餛飩摊位支起来。 一切忙活好后, 秦川整了整衣衫,朝著常胜赌坊走去。 到了常胜赌坊门口, 秦川也是有些感慨,虽说他在这赌坊门口呆了好长一段时间,但今天倒是正儿八经的第一次进去。 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思绪,迈过门槛,走了进去。 刚一进入,里面的热气混著汗味、酒气、铜臭味扑面而来, 不是夏天的热,是人气、酒气混在一起发酵出来的那种闷热。 赌坊的大厅比他想像的要大得多。 从外面看只是一扇门,走进去才发现別有洞天, 里头少说有两三百步见方,高挑的房樑上掛著十几盏大灯笼。 大厅里摆著十几张桌子,有的玩骰子,有的推牌九,有的押大小...... 每张桌子前都围满了人, 秦川站在门口,目光扫过整个大厅,隨后又扫过二楼, 將这赌坊大致看了一遍后,秦川便朝著里面的赌桌走去, 不过他並未急著下注,而是將这赌坊里里外外的都走了一遍, 同时目光也是一直盯著这赌坊里的人,爭取不漏过任何一个。 秦川这般做自然也是有他的想法, 说白了, 就是想试试“窃运妖人”的被动技能“气运感知”能不能在这人堆里触发。 若能触发,他就能瞧出某个人气运的盛衰,是旺是衰,是聚是散。 然后,他便可以据此下注, 若是这人的气运好,便跟著这人一起押注,若是此人的气运差,便按照相反的来, 这么一来,哪怕不能把把稳贏,至少比瞎矇强得多。 可他逛了一圈,把赌坊里里外外转了个遍,“气运感知”这被动技能却仍旧是没触发, 面板上什么消息都没有,像一块石头扔进深水里,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虽说这被动技能没触发,但秦川却是依旧从怀中掏出铜板,准备上去赌几手, 毕竟他当初在破屋之中可是向瘦猴討封了一手, 得到了能贏大钱的回答, 秦川也想知道,自己这贏大钱,到底能贏多少? ...... 常胜赌坊外, 一个小乞儿探头探脑的来到了此处。 这人不是別人,正是瘦猴。 他来这里的目的也很简单,都是昨日秦川那番问话的原因。 瘦猴作为乞儿,虽说没进过赌坊,但对於这赌坊让人家破人亡的事情却是没少听说。 这县城里,不乏有人输得当掉裤子,输得卖儿卖女,输得从桥上跳下去。 那些进了赌坊的人,没几个能囫圇著爬出来。 赌坊是什么地方?那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阎王殿。 昨日知晓秦川要去赌坊赌钱的时候,瘦猴下意识的反应其实是欣喜。 因为只要秦川去了赌坊,染上了赌癮, 那他最后的结果只能是栽在里面,先输光自己的,再挪用份子钱, 最后被周扒皮发现,打个半死扔到乱葬岗去。 就算不被发现,整天泡在赌坊里,收份子钱的差事也迟早要出岔子。 到那时,周扒皮肯定不会再用他,这职位就得空出来。 瘦猴想到这里,心跳快了几拍。 那职位可是块肥差。每天经手的铜板少说几十文,多的上百文,手指缝里漏一点,都够他吃一顿饱饭。 更重要的是,有了这差事,他就不用再蹲在街上磕头討钱了,不用再看周扒皮的脸色挨鞭子了。 他能穿上乾净衣裳,能吃上白米饭,能在那些曾经瞧不起他的乞丐面前挺起腰杆。 想到这里,瘦猴也是攥紧了拳头, 他觉得秦川能上位,说到底就是因为那二两银子。 那天晚上,秦川討到了二两银子,献给了周扒皮,周扒皮一高兴,就把收份子钱的差事给了他。 瘦猴越想越觉得就是这么回事,什么“懂事”,什么“机灵”,全是屁话。 周扒皮那人,认钱不认人。谁给他银子,他就抬举谁。 既然如此,那自己只要也討到银子,那等秦川下马,这差事就是自己的了。 第15章 赌坊,豹子 身为乞儿, 瘦猴自认自己与秦川没什么两样。 秦川能討到银子,那他也能。 瘦猴寻了个地方,坐了下来,开始对著从赌坊中出来的赌客乞討。 还別说,这赌坊门口確实是个好地方。 来来往往的人身上都揣著银子,贏了钱的隨手一撒就是几文,比在別处蹲一天强多了。 瘦猴蹲在旁边,把破碗摆在面前,扯著嗓子喊了几声, “大爷行行好”,“祝大爷在赌坊內大杀四方”... 不一会儿碗底就多了几枚铜板。 ...... 赌坊內,秦川找了一个摇骰子比大小的赌桌。 这张桌子不大,围的人却不少。秦川挤出一个位置,站定下来,探头往桌上看去。 桌上铺著暗红色的绒布,上面画著押注区——“大”“小”“豹子”三个区域,红底白字,清清楚楚。 骰子比大小的规矩倒也简单,庄家摇三颗骰子,揭开之前,赌客们把铜板或碎银押在桌上画好的区域內, “大”是点数总和十一到十七,“小”是四到十,若开出三颗同点的“豹子”,则通杀大小。 押中了,庄家赔你一份,押输了,银子归庄家。 秦川从怀里摸出几枚铜板,攥在手里,没有急著下注。 他看了几轮,摸清了庄家摇骰的节奏,又用目光在周围的人脸上扫了一圈,试图找出一两个气运旺盛的“明灯”。 可“气运感知”还是没动静,跟没有一样。 他摇了摇头,不再等,把几枚铜板押在“小”上。 骰盅揭开, 四、五、六, 大! 铜板被庄家的棍子轻轻一拨,滑进了庄家面前的匣子里。 秦川也不心疼,两文钱而已,探路用的。 第二把他押大,开出来二、二、三,小。又输。 第三把,他咬著牙再押大,开出来五、五、二,大。 总算贏了一把,庄家赔给他两文。 秦川把贏来的铜板叠在手里那几枚上头,心里算了一下, 打了三把,输两把贏一把,丟了五文贏了两文,净亏三文。 他旁边站著一个中年男子,穿著一件短衫, 秦川注意到这男子,是因为这人每把都押得不小,少则几十文,多则上百文。 而且开骰子时总是大声喊叫,青筋暴起,每一把都像在拼命, 旁边的赌客都叫这人老徐, 刚开始老徐这人还贏了两把,笑得露出满口黄牙,跟旁边的人吹嘘自己“手气来了”。 可好景不长,后面连著五六把全输,面前那堆银子肉眼可见地矮了下去,像退潮一样。 秦川盯著他那张从红润变成灰白的脸,心里也是感嘆, 赌桌上的人,来的时候都觉得自己是老天爷的亲戚,走的时候才知道老天爷根本不认识你。 连输了这么多次,老徐也是有些气,又押了一把大的,把最后一块碎银推了上去。 骰子哗啦啦地响,庄家揭开, 一、一、三,小。 老徐押的是大。 那最后一块银子被庄家拨走,面前空空荡荡,连一文铜板都不剩。 老徐愣愣地盯著桌面,嘴唇哆嗦了几下,手在桌沿上攥得青筋暴起, 他挤出人群,快步走到赌坊角落的帐房先生面前,压低了声音说了几句什么。 帐房先生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翻了翻桌上的帐本,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说了句什么。 老徐的脸色更难看了,张嘴还想爭辩,帐房先生已经低下头,继续拨他的算盘,不再理会。 秦川在一旁看著这一幕,也是明白过来。 老徐这人估计是想借钱翻本,可帐房先生翻的那本帐,八成是他之前欠下的烂帐还没还清,赌坊不肯再借了。 赌坊不是善堂,没有抵押,没有信用,输光了就只能滚蛋。 老徐站在帐房台前,攥著拳头,瞪了帐房先生一眼,又瞪了一眼那些还在赌桌前下注的赌客们,转身地朝门口走去,嘴里骂骂咧咧,听不清在说什么。 秦川看著他的背影,摇了摇头,收回目光,继续盯著骰盅。 老徐出了赌坊大门,走了没几步,被门口的凉风一激,更觉得胸口的火往上窜。 正在这时,他脚边传来一个声音:“大爷行行好,您发大財,赏两个吧……” 老徐低头一看,一个瘦骨嶙峋的小乞丐蹲在台阶旁边,面前摆著一只破碗,碗里叠著几枚铜板。 那小乞丐不是別人,正是瘦猴。 老徐盯著碗里那几枚铜板,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几文钱也是钱,进去翻本,说不定下一把就全回来了。 “拿来。” 老徐蹲下来,伸手去抓碗里的铜板。 瘦猴嚇了一跳,本能地把碗往怀里一缩:“大爷,这……这是我討的……” “我借你的,进去贏了分你一半。”老徐的声音又硬又急,一边说一边去夺碗。 瘦猴死死抱住破碗不放,嘴里喊著:“不行,不行,这是我吃饭的……” 老徐见状,火气更盛,也顾不上別的,一把揪住瘦猴的衣领,另一只手照著瘦猴脑袋上就是一拳。 瘦猴本就瘦弱,哪禁得住这一下,脑袋“嗡”的一声,重重砸在地上,眼前一黑,手一松,破碗就被老徐夺了过去。 老徐把碗里的铜板倒进自己掌心,连碗带铜板往怀里一揣,抬脚又朝赌坊门里走。 赌坊內, 秦川还在那里,手里拿著铜板,犹豫著该押大还是押小。 前面他小贏了几把,此刻手中的铜板总数已有四十多文。 秦川看了一圈,觉得这一把出大的可能性高一些,准备往“大”的区域里放。 就在他伸手的瞬间,那老徐也已经进来了, 他急著下注,直接挤到桌边,把抢来的铜板往桌上一拍,喘著粗气大声喊道:“老子压大!” 这人来得突然,动作又大,直接带著秦川的手一歪,手中的铜板没拿稳,全都从手中掉了出去,在桌面上哗啦啦洒了一地, 少部分落在了押大押小的区域,大部分则是落进了画著三个骰子图案的“豹子”区。 那是押通吃的区域,如果开出来不是豹子,押在这里的钱全归庄家; 可一旦开出豹子,则是一赔多,少则一赔二十四,多则一赔一百五,是天大的冷门。 秦川愣了一下,伸手想去捡回来, 但这时庄家已经喊了声“买定离手”,隨即揭开了骰盅。 三颗骰子静静地躺在盅底,朝上的点数分別是, 四,四,四, 三个四! 豹子! 第16章 闹事,武者出手 这一遭, 整桌人安静了不到一息,隨即炸开了锅。 有人骂娘,有人拍桌子,有人懊恼地直跺脚。 那几个押在大和小上的赌客眼睁睁看著自己的银子被庄家拨走, 而唯一押在豹子区的那几十枚铜板,孤零零地躺在一片空旷的桌面中央,很是醒目。 庄家看了一眼豹子区那些铜板,又看了一眼秦川,面无表情地拿起耙子,將那些铜板拨到一边, “豹子全围,铜板八枚,一赔二十四,共计一百九十二文。” 他的耙子又拨了拨另一堆铜板, “豹子围四,铜板十四枚,一赔一百五,共计两千一百文。” 两个数字报出来,赌桌上的喧譁声又往上翻了一倍。 “两千多文?二两多钱!” “这小子什么运道?居然压中了豹子?” “我在这赌坊玩了一年,头回见人押围四中的!” ...... 议论声像沸水一样咕嘟咕嘟地冒出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秦川身上, 有羡慕的,有嫉妒的,更有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了的。 庄家那边没有磨蹭,直接取了两吊钱,而后又数了几百文推了过来。 秦川上前,正准备將那钱拿过来, 这时候,老徐却是直接靠了过来, 他一巴掌直接按在秦川的肩上,出声道:“兄弟,你能压中这豹子我可是出了大力啊,要不是我碰你那一下,你能压中?” 听到这话,秦川看了这人一眼。 这话说的確实没错,要不是他碰了秦川肩膀,导致秦川手里的铜板全掉了出去,还真未必能压中这豹子。 不过这人想要藉此来抢功,就著实有点不要脸了。 秦川敢打赌,也就是这人看他压中了豹子,赚了大钱,这才凑过来。 要是没中,这人巴不得离自己远远的,就算找他理论,也肯定会找各种理由推辞。 “谁让你自己没拿稳?”“关我什么事?”...... 赌狗的那点嘴脸,他见多了。 不过,秦川也懒得跟这种赌狗爭辩什么,左右赚了点,给出一些也无所谓。 就当是破財消灾,省得这人在耳边聒噪。 於是,他数了二十文推了过去。 老徐见秦川要动手拿钱给自己,脸上也是浮现出激动的神色, 结果看清铜板数量后,他的脸色也是直接就垮了下来,出声道: “兄弟,贏了这么多,就给我这么点,有点不厚道吧?” 听到这话,秦川也不惯著他了,回道:“嫌少?” 老徐点点头,说道:“对啊,你都贏那么多了,多给一点唄。” 他话说完,就看到秦川將那二十文拿了回来, 老徐见状,本以为会再多给一点, 结果就看到秦川將那二十文放进钱袋里之后,没有丝毫想要往外掏钱的意思,反而是站起身来,想要离去,显然是打算连这二十文都不想给。 看到这一幕,老徐急了,直接拦住秦川,出声质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秦川停下脚步,抬眼看著老徐,语气不咸不淡:“你嫌少不要,所以我便收回来了。有什么问题?” “我...”老徐被噎得脸通红,“我什么时候说不要了?我只是说让你多给一点!” “那就是嫌少。”秦川说完,绕过他就要走。 老徐彻底急了,他输了半个月的钱,眼瞅著有个冤大头贏了这么多,只给自己二十文也就罢了,现在连二十文都没了,这口气怎么咽得下去? “站住!”老徐一把抓住秦川的胳膊,声音变得又尖又狠,“那钱是我帮你贏的,今天你必须分给我一半。” 秦川没躲,也没还手。 他只是侧过头,目光越过老徐的肩膀,落在赌桌后面那个庄家身上。 “有人在你们场子里抢钱,管不管?” 此话一出,那庄家脸上的神色立刻就变得紧张起来, 作为赌坊人员, 他对前两日赌坊关门整顿的原因那可是清晰的很, 就是因为有人在赌坊內闹事, 出现这事后,当时钱爷就发了大火,將他们大骂了一顿。 现在要是再闹出同样的事情,钱爷肯定不会放过赌坊里的人。 想到此处,那庄家也是顾不上別的,立刻招手喊来赌坊打手。 一名身穿黑色短打的赌坊打手,见到庄家的手势,也是立刻就赶了过来, “谁在闹事?” 听到这话,老徐立刻辩解道:“我没闹事,我只是想拿回自己钱,他这钱有我的一半。” 那打手没理他,看了庄家一眼。 庄家朝老徐努了努嘴,又比了个“动手”的手势。 打手会意,不再废话。 他上前一步,大手一伸,直接抓住老徐的手腕,五指一收, 老徐的脸瞬间就白了。 那打手的手像是铁铸的,箍在手腕上,纹丝不动。 老徐疼得齜牙咧嘴,立刻鬆开了抓住秦川的手,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弯下腰去,嘴里连声求饶:“疼疼疼...大爷鬆手!鬆手!我没闹事,我真的没闹事。” 打手面无表情,手上又加了几分力道,隨后一脚踢在老徐的腹部。 这一踢,那老徐直接被踢出一丈开外,整个人重重摔倒在地。 那打手隨后走了过去,提起老徐,宛如提著条死狗一般,直接將其扔出了赌场。 赌坊里的眾人见到这一幕,也是开始纷纷议论起来, “这铁手帮的人好大的力道!” “可不是嘛,听说上回有人掀桌子闹事,钱爷发了火,说丟了他的脸面。这回赌坊特意加派了好几个这样的好手,听说都是练出劲力的武者。” “练出劲力?那种能一拳打死牛的!” “嘖嘖,我要是有这身手,还愁什么饭吃?” “得了吧你,练武是那么好练的?请个师父要钱,买药膳要钱,打熬筋骨要钱,你一个普通人,练得起?你知道练出劲力要吃掉多少银子吗?光是淬体的药材,一个月没个四五十两下不来。” 旁边有人附和:“这话不假。穷文富武,真能练出名堂的,要么是家里有底子的,要么是拜对了师门。光棍一根,想自己闷头练?练一辈子也就是个花架子,碰到真正的高手,一巴掌拍死你。” ...... 第17章 没力量就是要受人欺负 听著周围人的言语,看著那赌坊打手,秦川也是若有所思。 其实在穿越来的时候,他就听说过此番世界的武者, 力有千钧之力,无惧刀剑加身。 他自然动过心思,想要激活“武者”职业。 为此,他暗地里试了不少办法 蹲马步、举石块、照著街头卖艺的花架子比划,样样都试过,但面板都没有显示出武者的职业信息。 如今听到周遭这些人的言语, 秦川也是明白过来,想要入门这“武者”职业,估计不是靠自己瞎练就行的。 师父、银子、门路,缺一不可。 而他一个刚上岸的乞丐,这三样东西,一样都没有。 秦川摇摇头,看向赌坊的大门。 说实话,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老徐这种人,说白了就是欺软怕硬。 换成任何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贏了钱,他敢伸手去拽人家? 不敢! 他就是看秦川瘦小,脸上还带著几分少年气,觉得好拿捏,这才敢凑上来又抢又赖。 若是换了旁人,给了二十文钱,早就兴高采烈地收下,屁顛屁顛跑去押下一把了,哪会有后面这些事? 周扒皮也是一样。 在破屋里抽鞭子、收份子钱的时候横的很, 什么时候见他跟帮里那些五大三粗的打手横过? 什么时候见他去招惹那些真正有门路的人? 他不敢。 他那一套,也就是对他们这些无依无靠的乞丐好使。 换个硬茬子,他比谁都怂。 说到底,这个世界就是这样, 没本事,没力量就是要受人欺负! 可练武要师父、要银子、要门路。 师父从哪里找?银子从哪里来?门路又从哪里摸? 秦川前面虽说赚了点,但也就两千多文钱,合计二两多。 这点钱,在普通人手里算是一笔小財,搁到练武的门槛前,就连入门的拜师费都不够。 那些淬体的药膳、打熬筋骨的方子,动輒几十两银子,他这个钱袋子扔进去,连个响都听不见。 至於师父? 铁手帮里倒是有能打的,像刚才那个黑衣打手,一看就是练过的。 可人家凭什么教你?你在帮里不过是最底层的嘍囉,连头目的面都没见过,谁有空理你? 秦川深吸一口气,暗自在心里盘算, 先在铁手帮站稳脚跟,多攒些银子,同时留意帮里那些会武的打手,看能不能套出点练武的门道。 实在不行,等钱攒够了,去县城里的武馆打听打听,虽然入门费不便宜,但至少是个路子。 老徐的事来的快,去的也快。 只是片刻时候,周遭的赌客便又將注意力集中在赌桌上。 秦川见状,也没继续赌下去的欲望。 先前那一遭,他心底也明白,应该是自己的“討封”技能起了效果,这才赚了二两, 要是继续赌下去,单凭他自己,大概率只有输的命。 过了一段时间, 秦川估摸著那老徐已经离开,便朝著赌坊外走去。 出了没几步, 就看见前方街边的墙根下围了一小群人,正对著地上什么东西指指点点。 秦川走过去,发现那墙根下躺著的不是別人, 正是瘦猴。 不过此刻的瘦猴躺在地上,瞳孔散乱,没有呼吸,脑后还有一滩血跡,显然已经死了有一会儿了。 旁边围观的人群也是在不停议论, “这小乞儿怎么死的?” 一个提著鸟笼的老头探著脖子问。 “嗨,刚刚我坐在那边喝茶,看得真真切切。”旁边一个穿灰布衫的中年人接过话头,朝街对面的茶摊努了努嘴, “有人动手抢了这小乞儿碗中的铜板,然后就直奔赌坊里面去了。” “抢就抢了,怎么还把人打死了?” “那小乞儿不给啊,死死抱著碗不放,那人一拳打过去,后脑勺磕在台阶上。” “打死这乞儿那人呢?抓了没有?” “嘿,这人刚进赌坊没多久就被扔出来,正好遇到巡街的衙役,估计会被抓进去蹲几天,没有银子打点怕是出不来哦。” ...... 听著周围人的言语, 秦川也是將事情拼凑出了个大概。 估计就是老徐这人强行动手抢了瘦猴的铜板,这才导致瘦猴死亡。 先前老徐突然衝进来押注的时候,秦川也看到了他手里的铜板, 不多,也就六枚, 但就是因为这六枚铜板,瘦猴死了。 或许更准確一点的说法, 二两银子! 因为二两银子,瘦猴向周扒皮举报了秦川,险些害他被打死。 也因为二两银子,瘦猴死於老徐的手,死於秦川的“討封”。 一个小乞儿一辈子的运道, 也就勉强值个二两银子。 对於这种后果,秦川倒是並不后悔, 毕竟当初一开始的时候,瘦猴那番举动,就奔著要他命去的。 真让他有所感触的,是瘦猴死的太过於简单了, 他不想像瘦猴一样,无声无息地死在路边,连个裹尸的人都没有。 他要活著,他要往上爬。 秦川摇摇头,不想再看,转身离去,而后打开了职业面板, 【职业:窃运妖人】 【等级:lv1(82/500)】 【职业技能:討封,气运感知】 相比较之前, “窃运妖人”的熟练度增加了30,比之前周扒皮那次少了一些。 应该是每个人的气运不同,所以增长的熟练度也有所不一样。 周扒皮是铁手帮的小头目,管著城西一片的乞丐,手里有人有银子,活得像个人物,他的气运自然厚重。 瘦猴只是一个吃了上顿没下顿的乞儿,连件囫圇衣裳都没有,他的气运就薄得像张纸。 秦川盯著那行“82/500”,在心里算了一笔帐。 82点,离500还差得远。 但从周扒皮和瘦猴身上,他摸到了一点门道, 目標的气运越盛,他窃到的熟练度越多;目標的气运越衰,熟练度越少。 这就像钓鱼,大鱼有大鱼的分量,小鱼有小鱼的斤两, 秦川把面板收了,摸了摸怀里那两吊钱。 赚了钱,就该花! 秦川不是那种有了钱就忘乎所以的人,但也不打算做守財奴。 银子是死的,花出去才是活的。 该吃吃,该喝喝, 就算是想要习武,也得先把身子骨养壮实了,才能做后面的事。 第18章 亲自下厨,厨师职业的入门条件 今天早上的时候, 秦川就將刘婶厨房中的东西看了个大概。 虽说有吃的,但肉食之类的东西却是半点没见。 刘婶一个摆餛飩摊子的,一天挣的那点钱, 刨去自己的成本、市场的摊租、还有上缴帮派的保护费, 最后落到手里的也就够买点糙米和杂粮来果腹的。 就算有点余钱, 还要攒著寄给在外求学的儿子。 刘婶对自己帮助这么大,而且自己今后估计也要在这长居下去。 秦川自然不可能让刘婶负担自己所有的花销,还是要去菜市场买点米麵粮油来放著。 半个时辰后, 秦川杂七杂八的买了不少东西,隨后来到一家猪肉摊前,准备让老板切二斤猪肉。 那猪肉摊后立著两人,一老一少,似乎在说著什么, 见秦川过来,也是赶紧止下话头, 待將二斤肉称好,送走秦川。 那老的放下刀,出声道:“石头,徐师傅今日怎的又不在摊位上?” “宋头,徐师傅家里有点事,需要回去处理一趟。”石头低著头,眼睛盯著案板上的肉,不敢看那老者的脸。 宋头嗤笑一声,把刀往案板上一插,伸手拍了拍石头的后脑勺, “家里有事?徐师傅家里那点事,哪次不是编出来的?別在老子面前耍这套。他是不是又旷工,去赌坊廝混了?上次他就说家里有事,结果有人看见他在常胜赌坊里面玩了一整天,裤子都快输掉了。” 石头缩了缩脖子,不敢吱声。 宋头又拍了他一巴掌:“去吧,去把他给我找回来。就说我说的,今天要是再不来,这个月的工钱就別想了。他欠老子的钱还没还清呢,后面再敢旷工,让他直接捲铺盖走人,老子这里是招工的,不是招大爷的。” ...... 秦川提著买的东西先回刘婶家放好, 出来的时候眼看天色已经有些晚了,便朝著乞丐的聚集地过去, 他还得收今日的份子钱。 到了聚集地, 那些乞儿见秦川来,也是一个个低著头,恭恭敬敬地把铜板交了上来。 不过轮到王瘸子和另外一个名叫小五的乞丐的时候, 两人却是有些迟疑,手在怀里摸索了半天, 最终一个从怀中掏出两枚铜板来,一个只掏出了一枚。 见秦川看过来,王瘸子急忙开口解释道, “本来能討到的,结果不知怎的,今日那些巡街的衙役格外凶狠,看到我们便提著刀驱赶,挨个撵,连巷口都不让蹲。我换了好几个地方,都被赶走了。耽误了不少时间,这才没能討到。” 小五也是附和道:“对啊,实在不是我们不想討,今天实在是没办法。那些衙役跟吃了火药似的,看见我们就骂,骂完就打。” 听著两人的话,秦川心里清楚,王瘸子和小五说的多半是真的。 今日那些衙役的变化应该是因为瘦猴死在赌坊门口,闹出了人命。 一个乞儿可以死,但不能就这样光明正大的死在大街上。 衙役们怕再出事,到时候若是让上面知晓,估计会遭责罚,甚至丟了饭碗, 估计这一两天必定会严加巡逻,对街面上的乞丐、閒汉格外凶狠。 思索片刻后,秦川看向两人,出声道:“今日的份子钱,我可以帮你俩补上,不过明日你们得替我做件事。” 听到这话,王瘸子与小五两人也是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答应下来。 秦川看了两人一眼,继续嘱咐道:“等会儿你俩记得把自己收拾乾净一点,明日我来找你们。” ...... 將收到的份子钱交给周扒皮, 秦川又来到街道,帮著刘婶收拾。 刘婶在前头拉车,他在后面推,一前一后地回了三井巷。 回到屋中,刘婶弯腰在推车底下的竹筐里翻了翻,从油纸包里掏出一块巴掌大的五花肉。 “昨儿个忙著收拾屋子,没来得及好好招待你。”刘婶把那块肉在秦川面前晃了晃,脸上带著笑意,“今儿个我特地让肉摊的老板留了一块好的,打算给你好好做一顿,你脱离那个破地方,也该吃顿像样的饭了。” 她说著,把肉小心地重新包好,朝著厨房走去, 秦川跟在后头,没接话,嘴角却微微翘了一下。 刘婶推门而入,习惯性地走到水缸边,准备舀水刷锅。 可刚一抬眼,整个人就僵住了,灶台上,案板上,墙角的小桌上,全摆满了东西。 精细的白面,雪白的大米,满满当当的一壶油,码得整整齐齐, 两刀五花肉,肥瘦分明,用草绳串了掛在鉤子上, 还有葱姜蒜、干辣椒、一坛黄酒,零零碎碎摆了一桌。 刘婶愣在原地,嘴巴张著,半天没合拢。 她看看这个,又摸摸那个,像是在確认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这些东西,她在菜市场看过无数回,每次都是看两眼,然后走开。 这些东西太贵了,她买不起。 “这……这哪来的?”刘婶的声音发飘,隨即她想到了什么,转过身,看著秦川,眼睛瞪得溜圆。 秦川靠在门框上,双手揣在袖子里,点点头,语气平淡:“我买的。” “你买的?”刘婶的声音高了几度,“你哪来这么多钱?” 刘婶的语气绷紧了,眼底浮现担忧的神色,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慌。 一个刚脱离乞儿身份的少年,身上突然多了这么多银子,可千万別是去偷或者抢来的? 秦川没有躲闪她的目光,回道:“今天在赌坊贏了点,不多,但够花一阵子了。” 刘婶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不是高兴,而是担忧,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害怕。 她把手里的东西一扔,走过来,一把攥住秦川的胳膊, “赌坊?”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你去了赌坊?你赌钱了?” 秦川没有挣脱她的手,只是点了点头。 刘婶看著秦川,嘴唇哆嗦了好几下:“秦川,你听婶说。赌博不是个好事,那是条死路!” “婶不是说你不能赚钱,”刘婶的声音缓了下来,言语中满是担忧与劝告,“你赚了钱,婶替你高兴。但这钱,不能从赌坊里来。那个地方,进去容易出来难。你今天贏了,明天还想贏;后天输了,就想翻本。翻来翻去,最后什么都没了......你还小,路还长,千万別走岔了。” 秦川没有解释,也没有爭辩。 他自然知晓刘婶说的是实话, 赌狗没有什么好下场!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一下刘婶的手:“婶,我记著了!” 说完,秦川转身走进厨房,把袖子往上一擼:“婶,別站在门口了,今天我给您下回厨!” “你小子还会下厨?”刘婶眼里满是疑惑之色。 秦川回道:“婶,你可別小看我啊,您就给我生火就行,好好看看我的厨艺。” 刘婶用半信半疑的神色看著秦川。 几刻钟后, 刘婶的声音就响了起来,一声接一声,像炒豆子似的。 “切这么多肉乾嘛,咱两这巴掌大的肉够了,可別浪费了。” ...... “哎,这些葱姜蒜切少一点就够用了,別弄这么多,还能留著吃好几顿呢。” ...... “你小子不过了啊,炒菜放这么多油。你这一勺都够我炒十个菜了” ...... “哎哟,你弄这一顿,都够我吃一个月了。这得花多少钱啊!” ...... 秦川一边炒菜一边笑著应道:“婶,今天高兴,吃好点没关係,就当咱去下馆子了。” 他夹了一块刚出锅的五花肉,吹了吹,递到刘婶嘴边,“您尝尝这个,味道怎么样?” 刘婶半信半疑地咬了一口,嚼了两下,眼睛忽然亮了起来, “嗯,香!” 话音刚落, 秦川眼前忽然闪过一道熟悉的光幕: 【获得新的职业信息——厨师】 【职业入门条件:独立完成五道菜品(荤、素、汤、主食、凉菜各一),並获得至少五人的认可】 第19章 突然上门的吴老四 看著“厨师”职业的入门条件,秦川也是在心里默默估算了一下。 五个菜,这倒是不难,今天这顿就能完成四个,也就差个凉菜,后面就能补上。 至於五人的认可,刘婶算一个,还剩四个, 秦川想了一下,已然有了想法。 菜弄好,刘婶帮著將其端到桌上。 就在这时,院门被人敲响了。 “来了来了。”刘婶起身去开门。 门栓一拉,外面站著老李头,穿著一件灰布短褂,一只手提著一个荷叶包,另外一只手里提著一串腊肠。 “老李头?快进来,正好我们在弄吃的呢,一起吃点。”刘婶侧身让他进来。 老李头跨过门槛,笑著说:“那赶巧了,正好我也带了点东西。” 他把那只荷叶包和腊肠塞到刘婶手里,“烤鸭,庆云楼买的,路过的时候闻著香,没忍住。腊肠是我自家灌的,手艺一般,你们可別嫌弃。” 刘婶没有拒绝,知晓这老李头给秦川的心意, 先前她也对老李头说过,秦川来这住的事情, 这老头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却记著了。 刘婶感激道:“倒是让你破费了。” “嗨,一只烤鸭算什么破费?”老李头摆了摆手,目光落在桌上那桌饭菜上,吸了吸鼻子,“哟,这香味,比我那烤鸭还勾人呢。刘婶,你今儿个手艺见长啊。” 刘婶回头看了秦川一眼,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不是我做的,是这小子。说是要给我下回厨。” 老李头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秦川一番,像是不敢相信。 秦川已经转身去厨房拿了一副碗筷,摆在自己旁边,拉开板凳:“李叔,坐下吃点,边吃边聊,正好尝尝我的手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老李头也不客气,坐下来夹了块肉,眼睛一亮:“行啊你小子,有两下子。” 秦川笑了笑,拿起那黄酒给李叔倒了一杯。 李叔和刘婶一样,是个良善人,以前可没少帮他忙。 老李头喝了杯黄酒,咂咂嘴,满意地点点头,隨后从怀中掏出一个钱包,递给秦川,出声道, “上次秦小子那张黄皮子皮,我给卖了。买家是个皮货商,走南闯北的,识货,说这白毛虽不正,但胜在稀奇,给了八十五文。钱不多,別嫌少。” 秦川又给李叔倒了一杯:“不少,不少,李叔,辛苦了。” “辛苦啥?跑个腿的事。”老李头摆了摆手。 ...... 三个人围著一张小方桌,刚吃起饭菜没多久, 突然又传来一阵激烈的敲门声, “砰砰砰”,一声比一声急,像是要把门板拍碎似的。 “谁啊?” 刘婶见状,也是赶忙起身去开门。 开门一看,门前站著三四个相貌凶狠的人, 一个个穿著黑色短褂,袖口扎著绑带,一副帮派地痞流氓的打扮。 领头的不是別人,正是吴老四。 吴老四见门打开,身子直接往前一站,右手撑住门框,出声问道:“我问你,你刚刚有没有见过一个男子?约莫二十四五,穿著青布袍子。” 刘婶摇了摇头:“我刚刚在屋里吃饭,没见著什么穿青布的男子。” 听到这话,吴老四却是往里面瞄了一眼,隱约看到两个人影, 他扒住门板,往旁边一推:“没见著?我怎么看到屋里还有人,让我进去看看。” 刘婶急了,这铁手帮的人什么货色,她自然清楚,要是让这些人进屋搜查,绝对会少不少东西, 翻箱倒柜是轻的,顺手牵羊是常事,要是看上了什么东西,那就是直接拿走。 她一只手死死把住门框,声音也硬了几分:“你们这是要做什么?我一个妇道人家,你们这大晚上的带人闯进来,传出去我怎么做人?” 吴老四根本不吃这套,他嗤笑一声:“管你怎么做人,帮里丟了东西,老大发了话,你这不让进,明显就是心虚,” 他朝身后那几个人一挥手,“兄弟们,一起衝进去。搜仔细了,別漏了地方。” 身后那几个人应了一声,擼起袖子就要往门里挤。 眼看吴老四等人就要破门而入, 这时候, 一个声音从屋內传了出来, “吴老哥,好久不见啊。”秦川眼见形势不对,也是从屋內走了出来。 他走到刘婶身后,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让开。 刘婶回头看是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侧了身。 吴老四刚开始还没认出秦川,后面才反应过来,出声道:“是你小子,你小子住这?” “藉助几天。”说话间,秦川也是主动握住吴老四的手,“吴老哥是在抓什么人吗?” 感受著手中铜板传来的感觉,吴老四脸上的神色也是缓和不少, 他不动声色地將铜板收入怀中,出声道:“嗨,上次在赌坊闹事那男的,就是打伤周老哥腿的那个被抓住了,结果一时不查,被这小子跑这边来了,老大发了话,咱们也是奉命过来找人。” 秦川点点头,脸上露出理解的神色:“各位帮里的老哥们辛苦了,这么晚了还出来抓人,连口热饭都顾不上吃。” 他顿了顿,往旁边让了让,让吴老四能看清屋里的情况, 一张小方桌,几副碗筷,几盘菜,老李头站在一旁, 秦川继续说道:“不过我们前面一直在屋內吃饭,確实没见到什么穿青袍的男子。” 吴老四往里瞄了一眼,又收回来。 吃人嘴短,拿人手软。 “老弟说话我自然信。”吴老四拍了拍秦川的肩膀,“那我们就先去別家问问。老弟若是见了这人,一定记得通知我。帮里的规矩你知道的,知情不报,同罪论处。” “吴老哥放心,我若是见了这人,一定第一时间去喊你。”秦川笑著点头,“吴老哥,要不要进来喝一口?暖暖身子。” “下次吧,”吴老四摆了摆手,转身朝身后那几个人扬了扬下巴:“走,去下一家。” 眼见几人走远,秦川也是將门关上。 发生了这事, 三人也是没了继续吃饭的心思,草草吃了几口后。 老李头便提出告辞,回到了自己住所。 第20章 书生职业入门,赌坊內的新行动 翌日, 一觉醒来, 秦川屋內帮刘婶收拾了一下后,隨后也是来到那明学学堂。 此时约莫巳时中,正值学堂读书之时, 秦川依旧像上次一般,寻了个靠近讲台前的窗位,悄悄朝里头张望。 手中没有笔墨纸砚,他便折了一根树枝,在身前的沙土下书写, 讲台上,那位穿著灰布长衫的老夫子正手持书卷,一字一句地领著学生们诵读。 秦川没有笔墨纸砚,便折了一根粗细合適的树枝,在身前鬆软的沙土上一笔一划地跟著写。 讲台上的夫子自然不是瞎子,过了约莫一刻钟,他便察觉到了窗外那个趴著的脑袋。 不过他没有出声驱赶,也没有让人去轰他走。 他只是看了秦川一眼,便收回了目光,继续自顾自地讲授著课文,仿佛窗外根本没有那个人。 学了约莫半个时辰, 隨著秦川用树枝將一个个文字完整的书写在那沙地之上, 系统的提示声也是隨即响起, 【职业条件完成,书生职业入门】 听到这提示声, 秦川也是打开职业面板,打算看看这书生职业的技能。 【职业:书生】 【等级:lv1(0/100)】 【职业技能:识文断字】 【识文断字(被动):提升对文字的敏感度与记忆力,阅读文字时,理解速度与准確率显著提高】 识文断字。 被动技能,不用主动使用,只要他在读书写字,这个技能就会一直生效。 这技能对於他现在而言,倒是实用的很。 秦川將注意力重新转移到学堂之中,认真听了一会儿那夫子的课,发现先前还需要花点时间理解的东西,现在倒是简单明了许多。 约莫过了一段时间,眼看天色不早, 秦川也是站起身来,打算离去,他今日可还有不少事情要做。 他打开面板,看向职业书生一栏, 【职业:书生】 【等级:lv1(21/100)】 【职业技能:识文断字】 与先前相比, 熟练度增加了21点, 这速度倒是比秦川预想中的要快不少。 这样一来,约莫有三五天的样子,书生职业就能升级了。 ...... 离开学堂, 秦川回到刘婶的屋子,进了厨房, 锅中放著昨日剩下的些许吃食, 秦川將其收拾了一下,弄成饭糰,打包带好,又去屋中拿了几件衣服,隨后朝著乞丐们的聚集地赶去。 聚集地內, 王瘸子与小五两人也是焦急得不行。 昨日秦川走的时候说得很明白,让两人待在这儿別走,到时候他会过来。 可时辰眼看要到午时了,还没见到人影, 旁的乞丐早都出去乞討了,破屋里空荡荡的,也是让两人慌得不行,生怕是秦川忘了两人。 就在这时,远处巷子尽头出现一个熟悉的人影。 青布短衫,头髮束在脑后,步伐不急不慢,正是秦川。 小五第一个看见,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蹭地从门槛上弹起来,拽著王瘸子的袖子就往外跑:“来了来了!秦哥来了!” 王瘸子被他拽得一瘸一拐地往前冲,嘴里骂著“你慢点”,可脚下的步子却一点都不慢。 两人迎到巷口,小五抢先开口,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激动:“秦哥,你总算来了!我俩还以为你把我俩忘了呢!” 王瘸子站在旁边,没说话,但从他明显鬆弛下来的肩膀和微微舒展开的眉头,能看出他也是鬆了一口气。 秦川看著这两人,笑了笑:“说了会来,就会来。急什么?” 他从布兜里掏出两个菜叶包的饭糰,一人一个递过去:“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换上衣服,然后跟我走。” 小五接过饭糰,打开一看,眼睛瞪得溜圆:“饭糰?还有肉?”他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含混不清地说,“秦哥,这……这也太好吃了吧……” 王瘸子没说话,不过看他表情,显然也是同样的想法。 待两人整理好, 秦川直接领著两人赶往常胜赌坊。 到了赌坊门口, 王瘸子和小五两人紧张得很, 王瘸子开口询问道:“秦哥,咱们能进这赌坊吗?” 小五也跟著点头,嘴唇有点发白:“我听说这种地方,不让叫花子进去的,这要是敢进去,会被打断腿的。” “怕什么?”秦川看了两人一眼,“抬手挺胸,记住你们今天的身份可不是乞丐。” 王瘸子深吸一口气,把佝僂的背直了直。 小五也学著他的样子,挺起胸脯,可那眼神还是虚的,像踩在棉花上。 两人跟著秦川小心翼翼地进了赌坊,看著里面的场景也是觉得分外新奇,不停地东张西望, 小五凑近秦川身前,出声问道:“秦哥,咱们进这赌坊来干什么啊?” 秦川没有回话,而是观察四周后朝著一处赌桌靠了过去,拍了拍一个赌客的肩膀,开口问道:“老哥,要不要来壶雪泡梅花酒?” 那赌客被拍肩膀,原本还有些愤怒,嘴里的骂声已经到了嗓子眼, 但听到秦川这话,脸上的表情却是缓了下来, 此时虽说不是最为酷热的日子,但外面日头高照,加上赌坊內人数眾多, 人挤人、汗贴汗,也是显得有些燥热难耐, 此番若是有壶雪泡梅花酒用来化暑解渴,那自然是极好的, 赌客对著秦川出声问道:“你带了?” “没有。”秦川摇摇头,十分坦荡。 “那你莫不是消遣我?”那赌客有些恼怒。 秦川见状,也是开口解释道:“哎,不是消遣,老哥若是要,可以遣我去买来,只需给一枚铜板的报酬,如何?” 听到这话,那赌客也是瞬间明白过来,合著眼前这人是想干跑腿的活, 只是思索片刻, 那赌客就答应下来,先前他在这赌坊中贏了不少,手气正旺,自然不想自己运头好的时候出去, 这时候有人帮自己买东西,而且只需花费一枚铜板,不用起身,不用赶路,酒水送到嘴边,简直是划算得不能再划算。 “行。”赌客点点头,应了下来。 听到这话,秦川也是直接伸出手,比划了一个金钱的手势,而后解释道:“老哥,我们这是小本买卖,得先给钱,不过老哥无须怕我拿钱跑路,我就在此处陪著您,让这人去买,如何?” 这话说得妥帖周到。赌客看了秦川一眼,觉得这少年虽年纪不大,但说话办事倒是有板有眼,不像那些偷奸耍滑的泼皮。 他乾脆地从腰间摸出几枚铜板,连同酒钱和跑腿费一起递了过来。 秦川接过铜板,转身递给小五,低声道:“街口右转,第二家铺子,快去快回。” 小五接过铜板,手有点抖,使劲点了点头,而后快速朝著赌坊外跑去。 第21章 赌坊里的跑腿服务 一刻钟后, 小五气喘吁吁地从赌坊大门外跑了进来,额头上掛著细密的汗珠,衣裳领口都湿了一圈。 他手里紧紧攥著一枚巴掌大小的竹筒,封口处还渗出一圈水渍,里头装著的正是那雪泡梅花酒。 “来了,来了……”小五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把竹筒往秦川手里一递,弯著腰大口大口地喘。 秦川接过竹筒,指尖触到一片冰凉。 他拔开塞子,一股清甜的酒香气混著丝丝凉意从筒口飘散出来,惹得旁边几个赌客都忍不住抽了抽鼻子。 他转身將竹筒递给那赌客:“老哥,尝尝可是那梅花酒?” 赌客接过来,凑近闻了闻,脸上露出满意之色,仰头灌了一口,舒坦地呼出一口气:“是这味儿,没错。你小子办事还挺利索。” 秦川笑了笑,目光在赌客面前的桌面上扫了一眼,铜板比刚才又多了些,这一刻钟里他手气不差,又贏了不少。 他想了想,又开口问道:“老哥光喝酒不垫点东西,肚里空著也不得劲。饿不饿?可有什么想吃的吃食?价格与方才一样,只需一枚铜板的跑腿费,小的给您买去。” 赌客正拿著那梅花酒,闻言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起来:“你小子倒是会做生意。” 他喝了一口,抿了一下,思索片刻,“有酒无肉,总有点不舒坦,行,那你去隔壁街口王记铺子,给我切半斤酱牛肉,再来个烧饼。这是钱,多的赏你了。” 他从桌上摸出一把铜板,也没细数,直接拍在秦川手里。 秦川接过铜板,余光瞥了一眼,少说有三十多文,买酱牛肉和烧饼绰绰有余,剩下估计还能有个五六文。 他也不点,直接递给小五:“再去一趟,记住了,王记铺子,半斤酱牛肉,一个烧饼。快去快回。” 接过钱,小五眼神一亮,只觉身上的疲惫消散大半,应了一声后,便朝著门外跑去。 秦川和这位老哥之间的话语没避著別人,赌桌上不少人一早就留意到了这边。 那老哥举著竹筒喝梅花酒的时候,清甜的香气顺风飘散,惹得旁边几个人咽了咽口水。 加上外面日头正毒,赌坊里闷得像个蒸笼,谁不想来一口冰凉的解解暑? 片刻过后,旁边一名赌客终於按捺不住,直接走了过来。 这人四十来岁,腆著肚子,满脸汗水,手里攥著一把铜板,开口就道:“小兄弟,我也想要喝那梅花酒,你帮我也跑一趟?” 秦川看了他一眼,笑著点点头:“老哥,规矩一样的,一枚铜板跑腿费,酒钱另算。先给钱,我让人去买。我本人就在这儿陪著您,跑不了。” 那胖赌客爽快地掏出铜板,秦川见状,並未急著让人跑腿,而是喊道:“诸位,还有谁想要一壶梅花酒?” 这声呼喊下,又有几名赌客跑了过来, “小兄弟,给我也来一壶。” “还有我,我也要。” ...... 短短片刻工夫,秦川面前就聚了三四个人, 他一一应下,收了钱,记住人,转身將铜板塞给王瘸子。 接到这般多钱,王瘸子愣了一下,但隨后就反应过来,郑重地將那钱放在怀中,而后蹬著腿就朝外面跑。 看著王瘸子消失的身影, 说实话, 秦川这还是第一次见一个瘸子能跑那么快! ...... 待和赌坊这些赌客们混了个脸熟,秦川三人就开始忙得停不下来了。 跑腿毕竟只需要一枚铜板,实在是便宜! 从午时到傍晚, 秦川带著王瘸子和小五在赌坊里来来回回地跑。 一直到天色暗了下来,赌坊里开始点上了灯笼, 秦川终於也是收了最后一笔钱,带著王瘸子和小五走出了赌坊。 三个人站在赌坊门口的台阶上,谁都没说话,只是大口大口地呼吸著外面的新鲜空气。 过了一会儿, 小五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搓著手,满脸期待地凑过来:“秦哥,咱们今天赚了多少?” 秦川把手伸进怀里,摸出那个沉甸甸的钱袋子,在手里掂了掂,朝两人扬了扬下巴:“走,找个地方,分钱。” 秦川领著两人穿过两条巷子,返回住所,点燃油灯后解开钱袋子,將铜板哗啦啦地倒在桌面上。 昏黄的油灯下,铜板堆成一座小山,泛著暗沉的光。 小五的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张著合不拢。 王瘸子也凑了过来,眯著眼看著那堆铜板,嘴唇微微哆嗦。 秦川不慌不忙地开始数,一枚一枚地拨到一边,嘴里默念著数目。 小五和王瘸子大气都不敢出,就盯著他的手,眼珠子隨著铜板转来转去。 数了好一会儿,秦川才停下手,报了个数。 “今天咱们从午时干到天黑,净赚一百三十七文。” 小五倒吸一口凉气:“一百三十七文?一天?” 王瘸子也愣住了,他当乞丐的时候,运气好了一天能討个五六文,运气不好一分没有。 一百三十七文,够他討一个多月的了。 秦川回道:“咱们跑当然跑不了这么多,这里面有不少都是那些赌客打赏的。今天头一回做这买卖,他们图个新鲜,手头又宽裕,多给了一些。” 说话间,秦川也是从铜板堆里数出两份,分別推给两人:“瘸子,小五,每人四十文。” “四……四十文?”小五的声音都变了调,手伸出去又缩回来,像是怕那些铜板会咬人似的,“秦哥,这太多了吧?我俩就跑了跑腿……” “拿著。”秦川把铜板往他们面前又推了推,“干活拿钱,天经地义。” 王瘸子伸手將那把铜板拢到面前,一枚一枚地摸著,像是在確认它们是不是真的。 他的眼眶又红了,但这次没低头,而是抬起头看著秦川,声音有些哑:“秦哥,我这条瘸腿,头一回觉得它还有点用。” “有用。”秦川拍了拍他的肩膀,“往后跑得多,还得靠它。” 小五已经把铜板揣进了怀里,捂著胸口,笑得合不拢嘴。 他看向秦川,满脸憧憬地感慨道:“秦哥,你说咱们要是每天都能赚到这个数,那往后的日子该有多好?四十文一天,十天就是四百文,一百天就是四千文,就是四两多银子啊!我长这么大,连银子长什么样都没摸过呢……” 他说著说著,眼睛都亮了起来,像是已经看见了白花花的银子堆在面前。 秦川喝了口茶水,不紧不慢地给他泼了盆凉水:“別想太美了。今天赚得多,那是因为头一回,赌客们图个新鲜,加上手气正旺,赏钱给得大方。往后新鲜劲一过,或者遇上他们输钱的时候,能保住跑腿费就不错了。” 他掰著手指头给小五算帐:“你想想,今天一百三十七文里,光赏钱就有几十文。那些赌客贏了钱,心情好,隨手赏你几文不心疼。可赌坊是什么地方?十赌九输。今天贏钱的,明天可能输得裤子都不剩。到时候別说赏钱了,跑腿费他们都要跟你討价还价。” 小五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秦川继续说道:“还有,今天咱们是生面孔,赌坊那些打手没留意。等过两天他们知道了,保不齐要来抽成。到时候少不得要跟他们打交道,让出一部分利钱。所以今天这个数,往后未必能天天有。” 王瘸子嘆了口气,把铜板又数了一遍,揣进怀里,拍了拍:“秦哥说得在理。这世上哪有天天掉馅饼的事?有今天这一回,就已经是烧高香了。” 小五抿了抿嘴,虽然还是有些失落,但到底想通了,点了点头:“那……那就趁著能赚的时候多赚点,攒下钱来,以后就不慌了。” 秦川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没再多说。 对於王瘸子和小五两人来说,跑腿是个赚钱的好买卖。 一天几十文,顶得上过去大半个月的乞討,够吃够喝,还能攒下一点。 在他们眼里,这已经是天大的福分了。 但秦川心里清楚, 这只是他计划的第一步。 跑腿,只不过是在投石问路而已。 第22章 夜晚的动静,厨师职业入门 带著两人, 秦川返回了乞丐的聚集地。 途中, 他也是让两人找两个相熟的乞儿,明日带来一起做这赌坊跑腿的事情。 王瘸子和小五两人也是点点头, 今日三人確实有点忙不开,失了不少单子。 收了份子钱, 秦川去医馆见周扒皮。 经过这两日的调养,周扒皮的气色看起来好了不少,估摸著再有一段时日就能下地了。 这情况倒是比秦川预料之中的快不少,他原以为周扒皮至少还得躺上大半个月。 若是周扒皮伤势好转,下了地,那赌坊的事情绝对瞒不过这人, 周扒皮是什么人? 那是雁过拔毛的主。 知道了他在赌坊跑腿赚钱,能不动心思? 到时候,要么是抽成,要么是直接把这买卖收过去自己干。 不管是哪种,秦川都落不著好。 他可不想自己辛辛苦苦整出来的家业,平白无故的都给了这周扒皮, 还是得先想个办法。 ...... 回到屋內, 秦川弄了点吃食后,也是准备躺在床上准备睡觉,毕竟累了一天。 半夜的时候, 秦川突然醒了。 不是自然醒的,是被一阵打杀声吵醒的。 那声音从巷子深处传来,在深夜里显得动静颇大。 秦川猛地睁开眼睛,翻身坐起。 屋外像是有什么人在动手,乒桌球乓的响动混著一阵阵的呼喊,越来越近, “別跑!” “在这边,我发现他了!” “拦住他!別让他跑了!” ...... 秦川屏住呼吸,贴著墙壁摸到窗边,往外看去。 月光稀薄,院子外面黑乎乎的,根本看不清什么。 只能隱约看见周遭有人举著火把,火光一跳一跳的,把墙壁照得忽明忽暗, “跑哪儿去了?” “刚才还看见往这边来了,怎么一转眼就没影了?” “分头找!你往那边,你往这边,別让他溜了!” ...... 秦川皱了皱眉。 听这口气,不像是普通的打架,倒像是在追什么人。 而且从外面传来的声音中,他还听出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正是那吴老四, 显然外面就是铁手帮的人。 想到上次吴老四说的那番话,秦川也是明白过来, 估计他们追的就是上次那逃脱的人,只是不知道这番能不能抓住? 隨著时间流逝, 外面的动静也是越来越小。 秦川也是止不住睡意,再度沉沉睡去。 ...... 翌日,秦川帮著刘婶收拾好后,便去往学堂。 到了地方,还是那个老位置, 靠近讲台的窗口,视野最好,听得最清。 他拿著树枝,竖起耳朵,跟著夫子的声音一字一句地往下听。 这一听,就是大半个时辰。 中途,秦川也发现那夫子应该是发现自己了。 老夫子讲到关键处时,目光会有意无意地往窗外扫一眼。 秦川那时候抬头正好对上夫子那道目光,两人隔著窗欞对视了短短一瞬。 夫子没有停,继续讲他的书。 秦川也低下头,继续写他的字。 他知道,这位老夫子不是什么都没看见,而是看见了,却选择了不驱赶。 既然这位夫子没过来撵自己走,那显然就是默认他在这儿旁听。 秦川心里头有数,一个学堂的夫子,哪能连窗外蹲了个大活人都看不见? 不过是看他穿著乾净、不乱喊乱叫、也不妨碍里面的学生,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对此,秦川表示自己也只能继续心安理得地“旁听”。 没办法。 一来,他是个乞儿出身,没有户籍,根本上不了学堂。 这世道,户籍就是人的根,没根的人连门槛都摸不著。 就算他兜里揣著银子,人家先生也不会收,谁知道你是哪里来的? 二来便是金钱的原因。正经入学的束脩虽然不算天价,但对他现在这点家底来说,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加上笔墨纸砚、书本束脩,七七八八加起来,他那两吊多钱根本不够看。 所以,蹭课是目前最好的办法。 结束今日的学习,返回的途中,秦川打开面板, 【职业:书生】 【等级:lv1(46/100)】 【职业技能:识文断字】 熟练度增加了25点,达到了46点,已然接近一半。 就在这时, 面板上却是再度弹出一条消息。 【职业条件完成,厨师职业入门】 看到这消息, 秦川也是愣了一下, “厨师”职业怎么突然这下入门了? 入门的两个条件,一个是五道菜品,上次倒是差个凉菜, 不过昨日自己买了两根黄瓜,弄了个凉拌黄瓜,应该是完成了。 还有一个便是获得至少五人的认可, 在秦川看来,应该只有四人才对, 刘婶,李叔,王瘸子和小五,这最后一人是哪来的? 秦川有些疑惑, 难道是今日早上自己帮刘婶弄的那些餛飩,餛飩摊位那边有食客肯定了自己? 弄不明白其中缘由,秦川也懒得再细想,反正“厨师”职业入门了。 他看向面板,打算看看这新职业的信息, 【职业:厨师】 【等级:lv1 (0/100)】 【职业技能:司厨】 【司厨(被动):对与食材的处理与理解加深,烹飪过程中能感知火候与调味的平衡】 看著这技能描述,秦川若有所思。 这个“司厨”技能,说直白点就是让他在厨房里更有感觉。 食材怎么切、油温多高、盐放多少,不用费心去琢磨, 总的而言,算是个生活技能。 眼看到了屋前, 秦川也是关闭了面板,开锁进屋,隨后朝著厨房走去。 厨房里他弄了点吃食,原本打算做成饭糰,今天带给王瘸子他们的,用来入门“厨师”职业的, 只是没想到,现在就已经入门了。 不过,弄了就弄了,也一起带过去吧,说不定还能涨点职业经验。 秦川打开锅盖,微薄的热气袭来,隨后映入眼帘的便是几碗饭菜。 他正准备动手製作饭糰,但就在手伸下去的那刻, 他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饭菜好像比自己之前离开时少了不少。 难道是自己记岔了? 不对! 秦川脑海中思绪翻涌,瞬间反应过来。 不是自己记岔了, 而是有人先前在厨房偷吃! 所以他刚刚揭开锅盖的时候,那热气才会那么少。 所以他的“厨师”职业先前才会突然入门! 而且按照这“厨师”入门的时间来看, 那人现在还在这屋內,绝对来不及离开! 第23章 「熟人」见面 家里进贼了! 得出这个结论的秦川没有丝毫犹豫,转身便拿起桌上的菜刀。 菜刀入手,秦川倒是没有生涩的感觉,反而感觉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他的手指自然地扣住刀柄,虎口卡住刀背,手腕微微下沉,刀尖朝前。 显然是因为“厨师”职业入门的原因, 司厨技能不仅让他对食材的处理得心应手,就连在刀工方面也有了不少长进。 拿到刀, 秦川心里的安全感倒是增加不少。 他环视一圈, 厨房不大,没有能藏人的地方, 那小贼应该在外面。 秦川也不怕,那人都沦落到偷吃食的地步了,左右也只是个不入流的小毛贼。 他出了厨房,先朝著自己住的小屋赶去,推门一看,没瞧见什么人影, 床上的被褥也没什么翻动的痕跡,显然那贼应该没进来过。 隨后秦川又赶往刘婶居住的房屋,小心翼翼地探查了一番,仍旧没看到什么人影和痕跡。 难道那贼已经跑路了? 秦川有些疑惑,转眼却是看到堆在院中角落的杂物。 那里的东西不少,破木板、旧箩筐、几捆乾柴...... 说不定那小毛贼就藏在那里。 秦川握紧菜刀,放轻脚步,慢慢靠近那堆杂物, 离那堆杂物还有两三步远的时候,却见那杂物间猛地躥出一个速度极快的身影。 秦川下意识想要持刀劈砍,但那身影来的太快太急,只是瞬间就近到身前,而后一把握住他持刀的手臂。 秦川想要张嘴呼喊,但下一刻那人却是直接捂住了他的嘴巴,隨后一个声音响起, “小兄弟,你別叫,我不是坏人,我没偷你们东西,我先前只是太饿,才吃了一点东西,我可以补偿。” 秦川原本还在挣扎,但看到眼前这人的相貌后,却是愣了一会儿, 他见过这张脸。 在常胜赌坊门口,在他还蹲在台阶上端著破碗討钱的时候, 这张脸曾经笑著扔给他一粒碎银子,说“老爷我说话算数,贏钱了就要好好赏你”。 那时候这人穿著一身崭新的宝蓝色缎袍,腰间繫著镶银边的黑皮带,走路带风,浑身上下透著一股子意气风发的劲儿。 而现在,秦川看著眼前的人影,脸色灰败,身著一身沾满血跡的长衫,下摆也被撕破了几道口子,露出腿上的伤口。 秦川没法说话,但另一只手是空著的。 他慢慢抬起空著的手,摇了摇手,隨后指了指刘定捂著他嘴巴的掌心,示意他鬆开。 刘定犹豫了一下,慢慢把手拿开,退后一步。 秦川揉了揉被攥疼的手腕,看了他一眼,出声问道:“还记得我吗?” 听到这话,刘定愣了一瞬间, 对面这人认识自己? 他仔细看了看秦川,终於像是想起了什么,瞳孔微缩,嘴唇哆嗦了两下:“你是……那个小乞丐?赌坊门口的那个?” 秦川点点头。 刘定的嘴角扯出一个苦笑,而后忽然长长地嘆了口气:“若是我当初听了你小子的话,也不至於沦落到今天这种地步。” 他顿了顿,喃喃地重复了一句,“霉运当头……你小子那时候就看出来了。” 秦川却是摇摇头,回道:“我没那本事,再说事情都已经发生了,再后悔都没有用。你怎么变成现在这样的?” 刘定喘了口气,解释道:“铁手帮的人做局坑我,我一时气不过,在赌坊动手,打断了那人的腿,结果现在铁手帮的人说我在赌坊故意闹事,一直要抓我......” 秦川听著,没有插话。他想起那天晚上赌坊门口的骚动,想起吴老四带人来搜巷子时说的“上次在赌坊闹事那小子”,想起周扒皮躺在医馆里断手断脚的模样。 原来都是眼前这个人干的。 秦川出声询问:“你打算怎么办?” “你能不能帮我把封信给驛差,寄到惠州金谷巷刘府?”刘定嘆了一口气,隨后从怀中掏出一份信件,“铁手帮的人追的太紧,我一直没机会送出去。当然,我也不让你白送。” 说话间,刘定又从身上掏出银两,约莫二十两左右,直接递了过来:“只要你帮我送,这二十两都是你的。” 片刻后,秦川神色一愣, 只因刚刚刘定递银子过来的时候,那被动技能“气运感知”此刻却是再度起了作用, 让秦川看到了此人的气运情况, 刘定头顶上方,一团气运悬浮著,白底灰纹,灰气缠绕其间,像蛛丝一样细,但没有往深处渗。 秦川见状有些意外,自己在赌坊內看了那么多人,那被动技能“气运感知”一次也没触发,结果偏偏在这人身上触发了两次。 这人肯定不简单! 秦川盯著那团气运看了两息,心里有了数, 这人確实处於倒霉状態之中,但程度並不严重,还没到那种致命的地步。 也就是说,这人没有生命危险,应该不会被铁手帮的人抓住。 至少今天不会,明天也不会。 这封信应该送得出去,他也死不了。 既然如此,这二十两的便宜不占白不占。 秦川现在可是缺钱的很,他伸出手,把信和银子一起接了过来:“信我送,银子我也收下了。” 刘定愣了愣,嘴唇动了几下,大概没想到秦川答应得这么干脆。 他张了张嘴,像是想问为什么,又像是想说声谢谢, 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只是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心中像是有什么东西落了地。 拿到信, 秦川也不再耽搁,转身將刀放回厨房,隨后朝著屋外走去, 他路过刘定的时候,像是自言自语般的说了一句,“我什么都没听到,也什么都没看到。” 这话一出, 刘定也是明白秦川的意思,感激的看了几眼,隨后前往厨房,开始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秦川出了院门,把门带上,隨后前往驛站。 驛站距离三井巷不远, 秦川走了几刻钟便到了。 城南驛站是一栋两层的木楼,门口掛著块老匾,写著“驛递”两个大字。 门口站著一个穿灰布短褂的老头, 秦川走上前,从怀里掏出那封信,双手递过去:“老伯,寄信。” 老头眯著眼,接过信封,询问道:“寄到哪儿?” “寄到惠州金谷巷刘府,”秦川回道,停顿片刻后,又补充了一句,“加急!” 第24章 钱爷的关注 送了信, 秦川前去寻找王瘸子等人。 除了王瘸子和小五,还有他们找来的另外两人, 一个叫狗娃,一个叫铁蛋, 和小五约莫差不多的年岁,看起来都瘦小的很。 “小五跟你们讲过规矩没有?”秦川出声询问。 “讲了,讲了。”两人连连点头。 “行,那就走。” 秦川一挥手,带著四人再度来到赌坊。 有了昨日那些老主顾打底,加上秦川会察言观色,那张嘴也能说会道,新客也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 (请记住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梅花酒、酱牛肉、烧饼、花生米……单子越接越多, 几个人跑得脚不沾地,汗水顺著脖子往下淌,却没有一个人喊累。 约莫一个多时辰后,赌坊门外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骚动。 几个人从大门走了进来。 领头的不是別人,正是钱爷。 铁手帮在城西的话事人之一,这间赌坊的主人。 他穿著一身藏青色的绸衫,腰间繫著一条暗纹腰带,头髮梳得一丝不苟,面容冷峻,看不出喜怒。 跟在他身后的是几个黑衣打手,个个膀大腰圆,步伐沉稳,显然皆是练出劲力的武道高手。 秦川站在赌桌旁,用余光打量著钱爷一行人。 就在这时, 钱爷身后却是忽然传来一个瘦小的声音,带著几分气喘:“各位大爷,麻烦让让,借过借过。” 原来是小五拿著跑腿的东西回来了。 他左手提著一个大食盒,右手抱著几竹筒酒,背上还背著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整个人像一棵掛满了果子的树,从门口挤进来,正好撞上了钱爷那帮人。 旁边一个黑衣打手听见这声音,眉头一皱,扭头看见一个瘦不伶仃的小子不管不顾地往里钻,顿时怒目而视,伸手就要去抓小五的衣领,嘴里喝道:“不长眼的东西!” 话音未落,手还没碰到小五,钱爷却伸手一拦。 打手立刻收了动作,退后半步。 钱爷看到小五那模样,脸上並未有什么怒色,反而挥了挥手, 黑衣打手们见状,立刻齐刷刷地往两边一闪,让出一条窄道。 小五嚇得脸都白了,哆哆嗦嗦地从人缝里挤过去,连头都不敢抬,一路小跑进了赌坊。 钱爷没有动,站在原地,目光跟著那个瘦小的身影移动。 他看见小五跑到一张赌桌旁,把食盒里的酱牛肉端出来递给一个赌客,又从布包里掏出几个烧饼分给旁边的人。 那个方才还畏畏缩缩的少年,在面对赌客的时候却手脚麻利、笑容得体,一边递东西一边说:“老哥,您的酱牛肉,多加了辣。烧饼还热著,您慢用。” 赌客们接过东西,有的隨手赏了几文铜板,有的点点头继续押注。 钱爷看了一会儿,眼中闪过一丝意外的神色,隨即又恢復如常。 他在赌坊混了这么多年,头一回见有人把生意做到赌桌上来的。 不是赌,不是放贷,不是收保护费,而是跑腿。 伺候那些贏了钱不想动弹的赌客,帮他们买酒买肉,赚点跑腿费,外加一点赏钱。 活儿不大,但胜在脑子灵活。 有趣! 钱爷收回目光,抬脚往后堂走去。 走了两步,他又停了下来,侧头对身边的一个亲信低声说了句话。 那亲信点了点头,没有跟上去,而是转身留在了大堂里,朝著帐房管事那边走了过去。 秦川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虽说他不认识钱爷,但这位的排场他看在眼中,显然绝非泛泛之辈。 也就在这时, 他耳边忽然听到有人在小声议论, “哎,这钱爷今天居然来赌坊了?是有什么大事吗?” “这事我知道。”另一个声音压得很低,带著几分卖弄的意味。 “那快说说。” “嘿嘿,其实说来和城东的黑虎帮有关。昨晚在岔口道那边,铁手帮和黑虎帮打起来了。两边都出动了练出劲力的武者,打到清早才散。你是没看见那场面,嘖嘖嘖...” “嘶,出人命了没有?” “怎么没出?听说铁手帮这边折了好几个,黑虎帮那边也没討著好,据说躺下了三四个。要不然你以为钱爷今天带这么多人来是干什么的?还不是怕黑虎帮那边报復,砸了赌坊的场子。” “那倒是,赌坊这地盘要是被砸了,钱爷的脸面往哪儿搁?” ...... 秦川站在一旁,將这些话一字不漏的听见了耳朵里。 原来那人是钱爷! 身为铁手帮的乞儿,秦川自然也是听过钱爷的大名,只是没想到是在这种情况下遇见他。 至於岔口道那地方, 秦川也知晓,距离三井巷不远,乃是城西铁手帮和城东黑虎帮的交界地。 周扒皮以前就说过,乞討绝不能超过那岔口道,不然被黑虎帮的人打死都属於自己活该。 秦川忽然想起昨晚半夜被吵醒时的动静,怀疑两帮交战估计跟偷吃食的那位逃脱不了关係。 两帮交界的地方本来就敏感,大半夜的铁手帮那边突然衝过来一群人,黑虎帮那边不可能不注意。 巡逻的、守夜的一看,“铁手帮的人过界了”,二话不说拔刀就上。 铁手帮这边正追得起劲,突然被人拦了路,两边话没说两句就动了手。 打到后来,各自叫人,越打越大, 从小衝突变成了大火併,连练出劲力的武者都出动了...... 想到这,秦川也是反应过来, 难怪那姓刘的气运只是走了一点小霉运。 搁在平时,铁手帮肯定要清查各条街巷,那姓刘的保管藏不住。 可眼下,铁手帮的人和黑虎帮的人槓上了, 两边剑拔弩张,隨时可能再打起来,这哪还有閒工夫理会他? 倒是让他捡了个便宜。 ...... 待到赌坊亮起了灯笼, 秦川等人今日的跑腿也是结束。 几人一起走出赌坊。 与此同时, 赌坊的二楼, 钱爷正饶有兴致的看著这一幕。 旁边的帐房管事凑了过来,比划了一个手势,低声道:“钱爷,要不要让人抓住他们?” 钱爷摇摇头,出声道:“別急,先查清这几个小子的底细。” 帐房管事点了点头,垂手退后一步,带著人离开。 第25章 赌坊的问询 今日在赌坊跑腿, 秦川等人一共赚了一百六十多文,相较於昨日多了几十文的收入, 但若是平均到每个人身上,就少了些许。 秦川分了每人三十文,而后看了一眼王瘸子和小五, 这两人脸上倒是没什么不满的表情, 狗娃和铁蛋自然不用多说,乐得嘴里那牙就从来没收起过。 秦川出声道:“今日是头一天五人一起干,乱了些,也慢了些。等后面摸清了门道,跑顺了,单子接得多,每个人分到的自然就多了。” 他看了几人一眼,继续说道:“跑腿这买卖,也不光靠的是腿,你们也得动动脑子。咱们自己知道是帮赌客买东西,但那些店家不知道,以为都是咱们自己要吃的、要喝的。你们想想,一个人买和一群人买,哪样更便宜?” 几个人愣了一下,王瘸子先反应过来:“秦哥的意思是,让店家给咱们便宜点?” “对。”秦川点了点头,“咱们一天往那些铺子跑多少趟?少则五六趟,多则十来趟。梅花酒、酱牛肉、烧饼、花生米,单子加在一起,比普通客人买的多得多。这么多东西,凭什么给別人的价和给咱们的价一样?” 他顿了顿:“明天开始,你们各自跑熟悉的铺子,跟店家谈,东西买得多,给个折扣。也不用多,每样便宜一文两文就行。一家便宜一文,十家就是十文。省下来的都是咱们的。” 王瘸子皱了下眉,有些迟疑地说:“那些店家能答应吗?咱们又不是什么大主顾。” “现在不是,但很快就会是。”秦川看了他一眼,“你跟他谈,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你天天去、趟趟去、回回买那么多,他是生意人,算得过来帐。再说了,你不试怎么知道不行?” 狗娃在旁边小声嘟囔了一句:“要是店家不肯呢?” “不肯就换一家。”秦川语气乾脆,“这条街上卖烧饼的不止一家,卖酱牛肉的也不止一家。他不肯,咱们去肯的那家。货比三家,跑腿的也一样。” 几人听著,都不吭声了。小五低著头琢磨了一会儿,抬起头来:“秦哥说得对,咱们一天买那么多,凭啥不给便宜?” 秦川笑了一下,拍了拍手,站起身来:“行了,今天就到这儿。明天老时辰,別迟到。” ...... 翌日, 帮著刘婶收拾好后, 秦川依旧先去那学堂学了一个多时辰。 回来的时候, 他看了杂物堆角落一眼,而后出声道:“出来吧,別避著了,厨房特意给你留著的。” 听到这话, 杂物堆里的刘定也不藏著了,直接走了出来,出声问道:“我那信?” “昨天就送过去了,”秦川回道,“加急!” 听到这话,刘定也是安心不少,而后前往厨房,端起饭碗大口吃了起来, 正吃著,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出声道:“小兄弟,昨天都还没来得及问你名字,我叫刘定,惠州人。” “秦川。”秦川靠著灶台,双臂抱胸,声音不大。 刘定咽下嘴里的饭食,抹了一把嘴。 他抬头看著秦川,目光里带著几分打量,也有几分认真。 面前的少年穿著半旧的青布短衫,头髮用布条束在脑后,看著不过十五六岁的模样,但那双眼睛沉稳得不像是这个年纪该有的。 “秦川,”刘定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像是在记住它,“我记下了。大恩不言谢,日后若有机会,定当报答。” 秦川摆了摆手,没有接这个话茬,转身离开。 ...... 日头西落, 常胜赌坊內, 秦川等人也是终於忙活完了,正准备离开。 旁边却是有人出声唤住了他们, “慢著走,跟我来一趟。” 秦川循声看去,发现出声的是那赌坊的帐房管事。 这人五十来岁,瘦长脸,留著两撮山羊鬍子。 秦川心里清楚,这几日的跑腿买卖虽然不大,但在赌坊里也算扎眼,迟早会被人盯上。 秦川心里转了好几个念头,隨后朝旁边几人使了个眼色,示意不要慌,然后率先迈步,跟著那管事往后院走去。 帐房管事领著几人穿过大堂,拐进一条窄窄的过道,推开一扇门,进了一座小屋。 屋內站著两个大汉,膀大腰圆。 见到这般阵仗,小五等人的腿开始下意识颤抖,也是害怕的很。 帐房管事眯起眼睛看著几人:“说吧,你们几个,什么来歷?” 狗娃立刻颤抖著声音回道:“我……我们是城西破瓦巷那边的乞丐。” 帐房管事的眉头微微一动,目光从几人身上掠过,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只是点了点头,然后问了一句:“是谁的主意?” 王瘸子和小五几乎同时看了秦川一眼,视线碰了一下又迅速移开,像被烫了一样。 两人咬著嘴唇,没人开口。 狗娃也闭著嘴不说话,恨不得把头埋进胸口里。 没人吭声。 管事的声音沉了下来,带著一丝不耐烦,“我问什么,你们答什么。別让我费事。” 身后那两个大汉这时也是发出一声怒哼之声, 铁蛋站在那里,身子抖得跟筛糠似的,额头上全是冷汗, 面对管事的询问,他也是扛不住这般压力,直接说道:“是……是秦哥的主意!是他带我们来的!是他让我们跑腿的!我没想来,是他说能赚钱我才来的……” 王瘸子猛地转过头瞪了铁蛋一眼,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帐房管事没有看铁蛋,目光落在了秦川身上。 秦川迎上管事的目光,声音不大,却稳稳噹噹的:“是我带他们来的。” 屋里安静了一瞬。 帐房管事盯著他看了几息,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知是笑还是別的什么, “一个小乞丐,居然有胆子在赌坊里做买卖。知道这赌坊是谁的吗?” “钱爷的。”秦川答得很快,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恭敬之色,“清河县谁不知道,城西常胜赌坊是钱爷的產业,日进斗金,远近闻名。小的能在赌坊里混口饭吃,全仰仗钱爷的福分。要不是钱爷把这赌坊经营得红红火火,引来这么多贵客,小的就是想跑腿,也没地方跑。” 听著这话,管事诧异地看了秦川一眼,显然是没想到面前这小乞儿居然能说出这般答案。 停顿片刻后,他继续出声问道:“你们跑腿,在赌坊里进进出出,端酒送肉、递东西、收铜板,人来人往,耽误了我赌坊的生意怎么办?” 秦川迎上管事的目光,不闪不避:“老爷,恕小的斗胆说一句,跑腿这事,不耽误生意,反而能给赌坊添生意。” 管事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没有说话,但那眼神分明是在示意让秦川接著说, 秦川不慌不忙地继续说道:“赌客贏钱的时候,心情好,想喝口酒、吃口肉,但又不愿意离开赌桌,怕手气断了。小的帮他们跑腿买来,他们吃喝舒坦了,在赌桌上待得久,押得也多。赌客待得久,赌坊的流水自然就上去了......” 他见管事的眼皮抬了一下,知道这话听进去了,於是继续说道:“更重要的是,跑腿这服务,在清河县,只有常胜赌坊有。旁的赌坊,赌客贏了钱想喝口酒,得自己起身去买,回来手气断了,懊恼半天。但在常胜赌坊,不用起身,酒肉送到嘴边。您说,那些赌客下次想痛快玩几把的时候,会选哪家?” 第26章 我们拿十成 这番话说完,屋里安静了一瞬。 那帐房管事还想说些什么,却是听到门外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有趣!” 话音刚落,屋门被打开,一个中年男子出现在眾人眼中。 正是钱爷! 那帐房管事和那两个大汉见状,立刻弯腰低头,恭敬施礼道:“钱爷!” 秦川心头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快速侧头,朝小五等人使了个眼色,几人这才反应过来,稀稀拉拉地跟著喊了一句:“钱爷。”声音不大,有的还带著颤,但好歹喊出来了。 钱爷的目光压根没在別人身上停留,径直掠过一眾人等,稳稳地落在了秦川身上,目光不紧不慢地打量著秦川,像在端详一件还没看清用处的物件。 帐房管事垂手退到一旁,两个黑衣大汉站到了门边,一左一右,像两尊门神。 王瘸子和小五缩在角落里,狗娃和铁蛋低著头更是恨不得把自己塞进裤襠里。 秦川站著没动,垂手低头,姿態恭顺。 钱爷没有急著开口。他看著秦川,看了几息,忽然笑了一下, “刚才那番话,是临时想的,还是早就准备好的?” 秦川微微低头,答得很快,语气恭敬但不卑微:“回钱爷,没特意准备。管事老爷问,小的就照实说了。” 钱爷“嗯”了一声,没说是信还是不信。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两下,不紧不慢。 “周海手下的人?”钱爷又问。 “是。”秦川答,“前些日子蒙周爷看得起,入了帮,管著破瓦巷那边几个乞儿。” 钱爷点了点头。昨日的时候,这几个小乞儿的来歷就被查得一清二楚,周扒皮提过,说收了个机灵的小乞儿。 当时他没在意,以为周扒皮就是想在养伤期间找个听话的把份子钱管住,好让自己手里那点差事不被人抢了。一个底层头目的那点小心思,他懒得理会。 倒是没想到,这收进来的小乞儿还真有几分胆色。 (请记住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不仅敢在赌坊里做买卖,还敢当著管事的面说出“添生意”这种话。 更难得的是,脑子清楚,说话有条理,知道把自己的买卖和赌坊的生意绑在一起说。 这种人,在乞丐堆里可不多见。 钱爷收回思绪,目光在秦川身上又停了一瞬,然后扫了一眼缩在角落里那几个嚇得跟鵪鶉似的小乞丐,最后落回秦川脸上。 “跑腿的事,想接著做?” 秦川心头一动,知道这是正题了。 他没有犹豫,点了点头:“想。” “凭什么呢?”钱爷这话问得云淡风轻,甚至带著点笑意。 但秦川知道,答不好,今天这门一出去,明天就別想再踏进赌坊半步。 秦川看著钱爷,深吸了一口气,隨即抬起右手,五指张开,然后併拢成拳,比了一个乾脆利落的手势。 “十成!” 这话一出,钱爷的手指停了一瞬,管事的愣了神。 片刻过后, 那管事回过神来,笑了一声,出声道:“你小子倒是识趣,不过十成都给钱爷,那你们日后可就是白跑腿了。” “不,”话音刚落,秦川就开口反驳道:“不是钱爷拿十成,而是我们拿十成。” 此话一出, 小屋內顿时寂静无声。 没人想到秦川居然敢说这话,而且还是当著钱爷的面说这话。 自己拿十成,一点不给钱爷! 这完全是没把钱爷放在眼里啊! 这小乞儿,已然有了取死之道。 只是瞬间,管事脸上就浮现出怒色, 那股怒意从眼底躥上来,烧得他整张脸都涨成了猪肝色。 他看向旁边两名大汉,正要出声让他们动手好好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秦川的话语,却是再度响了起来, “钱爷,小的斗胆说一句。”他没有看管事,目光越过那张涨红的脸,直直地落在钱爷身上。 后者靠在椅背上,手指搁在扶手上,一动没动,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像是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 “大厅里那些赌客,十个里有八个是没钱的穷人。一身的家当也就几十或者上百文,输光了连裤子都恨不得押在桌上。就这种地方,能有多少油水?”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管事的脸,“小的带人从早忙到晚,腿跑断了,嘴喊哑了,一天也就一百多文。落到手里的,还不够钱爷您隨手一下赏赐人的。” 他抬起眼,直直地迎著钱爷的目光, “这点东西,不配上交给钱爷。说句不好听的,钱爷要是连这点蝇头小利都看在眼里,传出去,外人还以为堂堂铁手帮的钱爷,得跟几个小乞丐抢饭吃。这面子,您往哪儿搁?” 管事的脸从猪肝色变成了茄子色。 他想开口,喉咙里滚出一个“你”字,却被钱爷一个抬手的动作压了回去。 钱爷靠在椅背上,手指重新叩上扶手,不疾不徐,那双眼睛半眯著,看不出喜怒。 “不赚穷人的钱,那你说,”他的声音很平,平得像一潭死水,“我该赚谁的钱?” “赚有钱人的钱。” “谁有钱?” 秦川的目光越过钱爷的肩膀,穿过半透明的窗纸,朝赌坊二楼的方向瞥了一眼。 那里灯火通明! “二楼的人有钱!” 屋里倏然安静。 管事的嘴巴张开又合上,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错愕,又从错愕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在看一个疯子。 一个小乞儿居然敢打二楼那些富贵人家的主意! 钱爷的手指停了下来,隨后坐直了身子,看著秦川,眼中满是思索之色。 秦川没有急著往下说,而是转过身,看向一旁那脸色还没缓过来的帐房管事,拱了拱手:“敢问管事一句,清河县一共有几家赌坊?” 管事愣了一下,没想到这小乞丐会突然把话头拋给自己。他下意识地看了钱爷一眼,见钱爷微微点了下头,这才清了清嗓子,粗声粗气地答道:“四家。咱们常胜,城东黑虎帮的聚財,城南孙家的福运,还有北门那边一家小门小户的,没什么名气。” “四家。”秦川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点了点头,又问道,“那这四家赌坊,伺候客人的法子,可有什么不一样?” 管事皱著眉想了想,摇了摇头:“有什么不一样的?都是骰子一摇,牌九一推,贏了拿钱,输了走人。顶多是有的抽水大气些,有的抠搜些,说到底,都一样。” 他说完这话,忽然觉得有些不妙,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秦川没有急著反驳,而是把目光转向钱爷:“钱爷,恕小的多嘴,管事老爷说得对,四家赌坊,玩法一样,规矩一样,连端茶倒水的嘴脸都一样。那赌客去哪家,有什么区別?这家输了去那家,那家输了换一家,左右都是赌,在哪儿不是押?” 钱爷没有说话,但手指停了。 第27章 古代的拉斯维加斯 秦川看著钱爷的脸色,知晓这位把先前那话听进去了。 停顿片刻后,他再度开口说道: “钱爷,咱们既然要赚有钱人的钱,那常胜赌坊自然要与其它的赌坊不一样。” 话音刚落,那帐房管事此刻却是再度跳了出来,出声嘲讽道:“就凭你那跑腿的活路,就想赚有钱人家的钱?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管事的说笑了。”秦川的声音不急不躁,像在说一件再明白不过的事,“小的什么时候说过,要凭跑腿的活路来赚那份钱?” 管事的直接被噎了一下。 秦川不给他喘息的机会:“跑腿的活路,连大厅里那点蝇头小利都撑不起来,更別说二楼的有钱人了。小的说的『不一样』,是整个常胜赌坊的规矩、做派、里子面子,统统都得换一层。” 听到这话,管事的气的麵皮涨红,嘴唇哆嗦著,直接高声反驳道:“你一个小叫花子,懂个屁的规矩做派?你见过几个有钱人?你摸过几两银子?你连二楼都没上去过,你懂什么?自古以来的赌坊一直都这般规矩和做派,你张嘴就要改,简直胡言乱语!” “够了。” 钱爷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小屋內却是再无半点声音。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管事的嘴还张著,声音却硬生生咽了回去,脸憋得紫胀。 钱爷没有看他,目光始终落在秦川身上。 那双眼睛里有审视,也有一丝被话鉤著了的好奇之色。 “你说要不一样,那你说说,怎么个不一样法?” 秦川知道,这下必须要拿出点真东西了, “小的斗胆,给钱爷提几个不成熟的想法。说得不对,钱爷就当小的放了个屁;说得对,钱爷就当听个乐子。” 他顿了一下,隨后继续说道:“人生在世,无非就是吃喝嫖赌。常胜赌坊要想吃稳有钱人的银子,就不能只做赌坊。” “哦?”钱爷的眉毛微微一动。 秦川继续说道:“赌坊赌坊,赌的是钱,贏的是也是钱。有钱人缺钱吗?不缺。他们缺的是別处赌坊给不了的东西。” 他竖起一根手指,“第一,面子。怎么给面子?专车接送。他们想来赌坊了,赌坊派马车登门去接,车上铺软垫,备热茶,有人伺候。到了门口,有人迎,喊一声『爷,您来了』。赌完了,再给送回去。” “您想想,他在別处赌,自己顛著车来;在咱这儿赌,有人接有人送,路上还有人伺候。这一来一回,面子就出来了。面子有了,他就愿意来。” 管事的嘴角抽了一下,想反驳,但看了一眼钱爷的脸色,又把嘴闭上了。 秦川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人来了还得伺候齐当,怎么伺候齐当?无非就是吃喝嫖赌,一条龙。” “放肆!”管事的终於忍不住了,“你在说什么混帐话?这是赌坊,不是酒楼饭庄,更不是烟花柳巷...” “你让他说完。”钱爷直接打断管事的话,语气不重不轻,却像一盆冷水,直接把管事从头浇到脚,骇的他直接闭上嘴巴,不敢再多言一句。 得了钱爷的允准,秦川后头的讲述便放开了许多。 他把拉斯维加斯那一套东西,按著眼下的情境改头换面、本土化了一番,一条一条搬了出来。 钱爷听著听著,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作为赌坊的负责人,他自然能听出其中的门道和分量。 秦川说完后,便微微低头,退后半步,不再作声。 管事的张著嘴,瞪著秦川,想开口反驳,想说“这些都是歪门邪道”,想说“老子干了十几年赌坊就没听过这种荒唐事”, 可他转眼看到钱爷闭目思索的样子,那张嘴就像被人缝上了一样,所有的话只能往肚子里咽, 屋里安静了好一阵, 终於,钱爷睁开双眼,看向秦川,出声询问道:“你说的这些,从哪儿学来的?” 秦川拱手回道:“小的没学过。就是在赌坊里跑腿的时候,多看、多想、多琢磨。那些老爷们要什么、缺什么、在意什么,看得多了,心里就有了数。” 钱爷盯著他看了好几息,忽然笑了一下。 “好。” 钱爷说了一个字,然后偏过头,看向一旁不敢吱声的帐房管事。 “赵福全。” 管事的腿肚子转了一下,硬著头皮应道:“在。” “这小子说的那些,”钱爷用下巴朝秦川的方向微微一抬,“你带著他,先试一个月。二楼挑两间雅室,照著他说的一套,从头到尾布置起来。人手、银钱、规矩,你说了算,但他说的,你一样都不许漏。” 管事的瞳孔猛地一缩。 “钱爷,”他的声音发乾,“这小子信口开河,真要照他说的来,赌坊的规矩可就全乱套了...” “赵福全,”钱爷再度开口,脸上已然多了几分不耐烦的神色,“我是在让你做事。” 听到这话,管事的后背一紧,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知道,这事没有商量的余地了,赶紧低头应了一声:“是。” 得到回答,钱爷也是点点头,隨后站起身来,准备离去。 秦川见状,也是赶忙上前几步, 不过他並未朝著钱爷走去,反而是朝著管事赵福全凑了过去, 秦川直接一把拉住管事赵福全的手,脸上满是笑容,热络地说道:“赵叔,往后咱们就得一起共事了,少不了仰仗您多多关照。您说,钱爷吩咐下来的事儿,咱肯定能办好,对不对?” 这话一出,管事赵福全本不想搭理秦川,可看到旁边的钱爷还在,还没离开,也是只能违心的面带笑容回道:“那是自然。既是替钱爷办事,哪有办不好的道理。” 此话一出,赵福全也是只觉周遭突然变得有些冰冷,让他忍不住缩了缩身子。 秦川脸上的笑容不变,手也没松,反而又握紧了一些:“赵叔,那明天一早我去帐房找您?先把那两间雅室定下来,再看看要添什么东西。我列个单子,您过目,您批银子,您掌眼。我就是个跑腿的,大主意还得您拿。” “行,”赵福全把手抽回来,在袖子上蹭了蹭,“明天一早,午时,帐房。別迟到。” 秦川点头:“赵叔放心,一定准时。” 第28章 第三次討封 眼瞅著钱爷离开后,赵福全也是不想在这再呆一秒钟,直接便走出了房屋。 秦川见状,嘴角一笑。 他打开面板,朝著上面看去, 【职业:窃运妖人】 【等级:lv1(83/500)】 【职业技能:討封,气运感知】 职业“窃运妖人”的熟练度增加了一点。 他自然看出赵福全对自己不待见,也对自己说的那些不屑一顾。 若不是钱爷发话了,这人肯定搭都不想搭理自己。 哪怕钱爷让这赵福全弄一个月试试,这人肯定也是心不甘,情不愿。 既然如此,秦川也不可能就这样任由此人拿捏, 趁著钱爷在场,直接向他討了一次封。 而结果也同秦川预料的一样,哪怕赵福全心里是如何不待见,但嘴上的话却一定是要说的漂漂亮亮。 眼见人都离开, 秦川等人也是准备离开,几个小乞丐跟在秦川身后,一个个蔫头耷脑, 今晚这一通折腾,他们虽没怎么说话,但光是在角落里蹲著,就已经嚇掉了半条命。 刚出赌坊,忽然听得一阵轆轆的车轮声由远及近。 一辆黑漆马车从街那头驶来,拉车的是两匹枣红马,品相优越, 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嘚嘚”声。 车帘用的是暗纹绸缎,四角垂著小小的铜铃,一晃一晃地响。 赶车的车夫一身靛蓝短褐,腰扎布带,鞭子收得整整齐齐,一看就是大户人家养出来的老把式。 秦川几人连忙往路边让了让。 马车不紧不慢地停在赌坊门口,车帘一掀,先探出一只穿著白底黑面缎靴的脚,靴面上绣著云纹。 紧接著,一个身著宝青色绸袍的富家公子从车上跳了下来。 年纪约莫二十出头,腰间繫著一条墨绿色的絛带,掛著块成色极好的白玉佩。 “哟,王老弟,来了啊!” 一个稍显熟悉的声音从赌坊门口传来,带著一股子的殷勤,“都等著你呢!” 秦川循声看去,只见赌坊门內快步走出一个人影。 不是別人,正是吴老四。 不过今日的吴老四一改往日那副帮派人员的寒酸打扮,从头到脚都换了一身行头。 身上穿著一件缎面长袍,右手拇指上套著一枚翠绿色的扳指, 一眼看去,颇有几分富贵气象,活脱脱一个城里做买卖的体面人。 若不是秦川认得他那张脸,还真不敢將这人与之前的吴老四联繫起来。 两人閒聊了几句后,便消失在赌坊二楼的楼梯上。 见人消失, 秦川也是领著小五等人离开,返回聚集地。 途中,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吩咐道:“小五,王瘸子,你们明儿继续去找两个乞儿来。狗娃明天也跟著过来。至於铁蛋,”他顿了顿,目光淡淡扫过,“不用再来了。” 铁蛋一听,脸色骤变,慌忙凑上前来,连连恳求:“秦哥,別、別赶我走!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我下次一定不敢了……”他语无伦次地解释著,声音里满是惶恐。 秦川见状,摇了摇头,已经直接判定了这人的死刑。 他心里其实有桿秤。 若铁蛋仅仅只是在管事的面前说出是自己带他们来的,那倒也无所谓,秦川可以原谅。 毕竟趋利避害是人之本性,在那种生死攸关的环境下,他害怕了、招出来了,很正常。 可铁蛋千不该万不该,非要说自己根本不想来,好像是被秦川逼著来的, 那话里话外的意思,好像秦川拿刀架在他脖子上似的。 这种人,端起碗吃饭,放下碗就骂娘,良心实在是坏透了。 秦川自然不可能再留他在身边。 ...... 忙活好份子钱的事, 秦川前往刘婶那边,却是正好看到几个地痞模样的人正围在摊边说著什么。 见状,他也是立刻靠了过去,顺便把手放在了一侧的腰包里,里面放著生石灰。 自从上次在刘定那里吃过亏,他就多了个心眼。 这东西不值钱,但真到了要紧关头,一把撒出去,比什么刀棍都好使。 不过秦川还没走到摊前,那几个地痞就收了话头,转过身去,朝著其它的摊位走了过去。 见状,秦川也是有些疑惑,向刘婶询问这群人来干嘛的? 刘婶看了那几人一眼,嘆了口气,语气里带著压不住的怨气:“这群遭了瘟的,还能来干嘛的,他们是来传话的,下个月的份子钱又得增加两成。” 秦川皱了皱眉,“两成?” 这个数可不小,刘婶这种小摊子,刨去成本本就剩不下多少,再涨两成, 若是哪几天效益不好,一个月下来几乎等於白干。 辛辛苦苦三十天,到头来全替別人忙活了。 秦川没再多说什么,起身帮刘婶收拾摊子。 份子钱涨两成,这可不是底下那几个小地痞能说了算的。 他们不过是跑腿的狗腿子,上头的人让收多少就收多少。 真正拍板的,是管著这条街的帮派,铁手帮。 秦川脑子里过了一遍最近听到的风声,隱约猜到了几分缘由。 多半跟前两天黑虎帮与铁手帮打的那一架有关。 估计真实结果应该比他听到的还要严重不少, 死伤的人多了,银子花的也多。 伤的要治,死的要抚恤,底下参战的弟兄得给赏钱压惊,若是官府那边再打点打点,哪一样不要钱? 铁手帮虽然开著赌坊、收著保护费,但养著那么多人,开销也大。 这一仗打下来,帐上怕是亏了个大口子。 缺口怎么补? 铁手帮又不会凭空变出银子来。 要么去抢別的帮派的地盘,要么就从底下这些小摊小贩身上榨。 秦川又突然想到今天钱爷的態度, 难怪愿意听他说那么久,还愿意主动尝试一下秦川说的那些点子, 估计铁手帮帐面上也確实是缺钱了,著急找新的財路。 ...... 翌日, 秦川照例去了学堂一趟, 就当他在窗户外面听的好好的时候, 那老夫子却是走了过来, 四目相对, 两人大眼瞪小眼的互相对视了一会儿后, 那老夫子突然递过来一张纸,隨后开口说道:“今日功课,將我所教之字,各书写一遍,明日记得交予我。” 第29章 给你机会 听著老夫子的话语, 秦川也是一愣,自己从未交过束脩,不过是个趴在窗外偷听的小子, 这老夫子却专程写了字帖送来,还给他布置了功课,显然这是真把自己当作了他的学生。 秦川张了张嘴,想说句感激的话,却又觉得说什么都嫌轻了。 最终只是將那纸小心折好,揣进怀里,朝老夫子深深一揖。 老夫子微微頷首,也不多言,转身又回到堂前,拿起书卷继续讲了下去。 待临近午时, 秦川也是得前往赌坊,於是朝著学堂中的老夫子躬身施礼后,转身离开。 那老夫子见秦川离去的身影,也是轻轻嘆了口气。 他转过身,走到方才秦川蹲著的那处窗根底下,低头看去。 黄土夯实的墙根下,沙土地面上还残留著用树枝划过的痕跡, 那是秦川今日写下的几个字。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自从发现秦川在偷学后,每次等人离去, 老夫子都会悄悄来到这处角落,蹲下身子,细看那些写在沙土上的字。 从最初连笔画都凑不齐,歪歪扭扭,到如今虽还稚嫩却有模有样,他都看在眼里, 而且此番场景,也是让老夫子想起了自己年少时。 那时候他也是这般,家贫,交不起束脩,只能趴在学馆的窗外偷听。 冬日里冻得手脚生疮,夏日里被蚊虫咬得满身是包。 如今看到这小子,便像是看到了当年的自己。 更何况,这孩子的心性实在是难得。 旁的孩子下了课便撒欢儿玩去了,他却蹲在墙根底下,用树枝在沙土上一遍遍地写。 那股子韧劲儿,那份对读书的渴望,也是让老夫子每每看了都心头一热。 正是这桩桩件件,才让他今日终於忍不住递出了那张纸,想著拉这孩子一把。 “不过还是得看他自己啊!” 想到自己幼时经歷的那些,老夫子忍不住轻轻嘆了一声。 正是因为幼时家贫,所以他比谁都清楚,那些贫苦孩子想要学有所成,需要付出多大的努力。 冬练三九,夏练三伏, 只希望这小子能一直这样坚持下去吧。 ...... 常胜赌坊外, 秦川领著小五等人抵达, 他让这几人继续这跑腿的服务,而自己则是前往帐房去寻那管事赵福全。 到了帐房,秦川推门而入,里头空空荡荡,並没有赵福全的身影。 对於此般场景,他早有预料, 那赵福全本就看不惯自己,不给自己一个下马威才怪。 不过就是这招数,实在是有点老套了。 秦川也不出去寻人,就坐在屋內,而后直接提著桌子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 茶已经凉了,他也不在意,端起来喝了一口,目光隨意在屋里扫了一圈。 正喝著,他瞥见旁边的柜檯上摆著一本帐本,摊开著,上头墨跡未乾,显然是才书写不久。 秦川心中微动,放下茶杯,伸手將那帐本拿了过来,隨手翻了翻。 这一翻,他不由得微微一怔,这竟是赌坊的流水帐,笔笔分明,记著每日进出多少银钱、哪些人来借了印子钱,记得颇为详尽。 秦川心里头转过好几个念头。 他是真没想到,赵福全居然敢这么正大光明地把帐本摆在自己眼前,也不怕他翻看。 转念一想,秦川又哑然一笑, 哦,对了。 在这赵福全眼里,自己不过是个乞儿出身的小混混,大字不识一个,帐本摆在自己面前,跟摆在一堵墙面前也没什么分別。 就算翻了,又能翻出什么名堂来? 想到这里,秦川便也不急著把帐本放回去,反而重新坐了下来,慢慢翻著。 他看得很快,却记得很细,每日的大致流水、几个熟客的名字、借钱的数目和利钱、 同时也是用手指沾著茶水,在桌子上书写著什么, 正翻著,外头忽然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 秦川耳朵一动,手上却不慌不忙地將帐本合上,放回原处,连那摊开的页数都照著原样摆好。 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目光漫不经心地望向门口,神色如常。 门被推开,赵福全晃著身子走了进来,瞧见秦川坐在那里喝茶,眉头一皱, 他只觉面对这小乞儿的表现似乎和自己预料中不一样, 到了帐房见自己不在,不是应该火急火燎的嘛,怎么还优哉游哉的倒起茶来喝了? 昨日他应下那声“是”的时候,心里想的是敷衍。 赵福全在赌坊干了十几年,从跑堂的干到帐房管事,什么场面没见过? 一个小乞丐,一个刚入帮没几天的“新人”,就敢在他面前指手画脚,说什么专车接送、小厨房、清一色的姑娘伺候...... 这些都是什么歪门邪道? 赌坊就是赌坊,骰子一摇,银子一推,贏了拿走,输了滚蛋。 搞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不是糟蹋银子吗? 钱爷在的时候,他不敢说半个不字。不过钱爷一走,那就另当別论了。 赵福全自然不敢违背钱爷的意愿,但他也有自己的手段, “说吧,你打算怎么弄?” 秦川身上还有昨日还备好的清单,原本是打算拿出来的, 不过现在嘛,自然是不行的, 他秦川可是一个大字不识一个的乞儿。 秦川出声道:“赵管事要不要先拿纸笔记下?” 听到这话,赵福全嗤笑一声,有心想要嘲讽几句, 但他忽然想到了什么,於是走到柜檯前,拿起纸笔,出声道:“说吧。” 秦川说了一些需要准备的东西, 赵福全也是一一记下,回道:“好了。” 秦川顺势瞄了一眼,上面全是些鬼画符的东西, 嗯,这下他真是大字不识一个了。 秦川收回目光,脸上没有露出任何异样,只是点了点头,像是很放心的样子:“那赵管事准备这些需要多久?” 赵福全假模假样的思考了一番,回道:“说不定,毕竟这些东西有些繁杂,筹备起来或许需要一点时间。等我弄好了通知你吧。” 听到这回答,秦川便明白这赵福全的想法了, 这是想拖时间啊,不过就是这手段太低级了, 人家钱爷都让你办事了,而且都说了让你全权负责, 这摆明了弄成了之后是你的功劳,弄不成也有秦川这个背锅的, 结果你却是把这机会主动往外推, 姓赵的, 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 第30章 平帐的计划 赵福全不著急,秦川也不著急。 他想拖著就让他拖,左右还有一个月的时间。 拉斯维加斯的操作对於这边的赌坊而言完全就是降维性的打击, 秦川担忧的不是能不能做起来,而是该怎么把这名声打出去? 毕竟就算服务再好,也得有人来。 眼看那赵福全不理人,开始自顾自地记起帐本来, 秦川也不想继续呆在这里,转身上了二楼。 这赌坊二楼与一楼大厅不同,將之分成了一个又一个的包间。 秦川看了一下,布置倒是比大厅精细多了, 不过似乎也没什么人。 一共八间包间,七间的门是开著的,也就一间包间是关著的,里面隱隱约约传来骰子声和说话声,显然也就这一间包间有客人。 隨后秦川进了其中一间开著的包间,打算实地好好规划一下。 过了一段时间, 秦川却是听到旁边传来一阵细微的说话声, 他从门口看出去,发现出声的是吴老四和赵福全, 两人似乎正在小声商议著什么。 不过他这动静没瞒过正在商议的两人, 见到秦川的身影,两人也是显得有些意外。 赵福全出声道:“你怎么在这里?” 秦川从包间里走了出来,脸上没有慌张,没有心虚,一脸坦然之色, 他出声道:“赵管事,我在看包间。钱爷吩咐的事,总得有人做。您忙著筹备,我閒著也是閒著,先上来看看,心里好有个数。” 听到这话,赵福全没好气地回道:“看完了就下去,別在二楼乱逛。这里不是你能隨便来的地方。” 秦川点点头,直接顺著楼道走了下去。 一旁的吴老四见此情况却是讶异得很, 这不是周扒皮招的那小乞儿吗? 怎么几天不见,都能上二楼了,这是发达了啊, 而且听这语气,似乎还和赌坊赵管事相识,在商量什么事情。 吴老四看著秦川离去的背影,也是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向赵福全询问情况。 赵福全思索片刻后,也是將整件事情添油加醋地描绘了一下, 直言这小子不知道从哪里想的一些稀奇古怪的想法用来经营赌坊,哄住了钱爷, 不过他却是没这么好糊弄,现在就在耗著,等一个月后,钱爷见那边赚不到钱,自然就明白了。 听闻管事的描述,吴老四也是若有所思,隨后继续说起先前的事, “赵老哥,您再多批点银子唄,我们这次找的,绝对是个大肥羊。还是个生手,连骰子都摇不稳。这种不宰,天理难容啊。” 听著这话,赵福全眉头一皱,出声道:“老吴啊,不是我不想帮啊,上次我都不是帮那姓周的了,结果你也看到了,平白借出去五百两银子,现在收不回来,成了一笔烂帐,月底一算帐,钱爷怪罪的不是你们,可是我。” 吴老四闻言继续道:“哎,赵老哥,上次那事是那姓周的自己不小心,没打探清楚那人居然练了武,还练出了劲力。放心,我们这边都弄清楚了,就是一有钱人家的孩子,而且也不打算让他借帐,只需要贏了他身上的那些东西就行。他兜里有多少,咱贏多少,不赊不欠,乾乾净净,出不了岔子。” 说完之后,赵福全依然摇摇头,一副不愿意的样子,不过脚步却是並未挪动半分。 吴老四混了这么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他一眼就看穿了赵福全的心思,这老东西就是嫌分红少了,想要加码。 但吴老四却是不想再给,自己这一伙人本就投进去了不少,加上上次刘定那事也赔了不少。 要是再多分出去,落到每个人头上就赚不了多少了。 “赵老哥,”吴老四环顾四周,而后將赵福全拉到房间內,关上了屋门,“我倒是有个法子,能把那笔烂帐平了。” 赵福全听到这话,眼神瞬间眯了起来,而后缓缓出声道:“你要是能把那笔烂帐平了,先前的事我就答应你。” 吴老四舔了舔嘴唇,而后用手指指著周遭的家具东西说道: “那个小乞丐。您不是说他哄住了钱爷,要搞什么新花样吗?他要买什么东西,您就让他买。东西买差的,算帐的时候,却是按最好的来,几笔一划,银子就从帐上走了,进了该进的地方。” 听到这,赵福全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吴老四见状,嘿嘿一笑,道:“等一个月后,那两间雅室弄起来,钱爷一看,东西不对,银子花了,效果没出来。到时候谁的责任?您说了算。您可以推得乾乾净净,『都是那小子经手的,我老赵就是个批银子的,我有什么办法?』” 隨后他比了个砍刀的手势,在空中轻轻一划。 “到时候,那小乞丐滚蛋,背锅的有了,银子落袋了,烂帐也平了。一箭三雕,您说呢?” 赵福全眯著眼睛没有说话, 片刻过后, 他走出屋子,却是留下一句话。 “你那银子,我批了。” ...... 出了赌坊的秦川在大厅待了一会儿,嘱咐了小五几句后,便出了赌坊。 赵福全不办事,秦川必须得有所准备。 拉斯维加斯要想办好,环境,服务什么倒是可以將就,慢慢调整。 但有一点,却是重中之重。 那便是荷官! 更准確一点说,是漂亮的女荷官! 秦川至今都忘不掉,当年第一次点开那个网站时,屏幕上跃出的活色生香的画面,给尚且年幼的自己心里,烙下了多深的印子。 当然,那些服务接待的侍女自然也不能低了档次。 她们不能是端茶倒水的老妈子,这是赌坊的脸面。 有钱人从马车上下来,第一眼看见的就是她们。 这一眼,决定了他们对赌坊的第一印象。 第一印象好了,后面什么都好说;第一印象差了,后面再怎么补都彆扭。 至於说要去哪里找? 秦川抬头一望,长街两侧,楼阁並立,飞檐下密密麻麻掛著一串串红灯笼。 不少穿著清凉、花红柳绿的女子,正倚在阁楼栏杆边儿上,朝底下过往的行人晃著手里的帕子,嗓音又软又娇, “大爷,来玩啊,” “大爷,您往里面来看看,刚新来的。鲜嫩著呢。” “大爷,快进来吧,咱们这边儿的姑娘,最会伺候人了。” ...... 青楼,歌坊这些地方多的不就是女子吗? 而且不是寻常女子, 是经过精心调教过的、会伺候人的、懂得看人眼色、知道怎么让客人浑身舒坦的可人儿。 用她们来做赌坊的荷官,做迎客的侍女,简直就是现成的天作之合。 第31章 青楼里的「柳大家」 看著眼前的青楼,秦川也是毫不含糊,果断便迈步走了过去。 毕竟是要替“拉斯维加斯”选拔人才,不近距离考察一下业务能力,怎么说得过去? 这是正经事,半分耽误不得。 刚一靠近那朱漆大门,一名青衣小廝便眼尖,脚跟一旋便迎了上来,出声招呼道:“这位爷,可要进去坐坐,喝杯酒?” 秦川点了点头。 那小廝袖子一甩,躬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嗓音清亮:“贵客请进!” 话音未落,人已机灵地抢前半步,侧著身子在前头引路, 秦川抬脚跨过门槛,入內的一瞬,眼前的景象倒让他稍稍有些意外。 和想像中那乌烟瘴气、脂粉扑面的场面不同, 迎面竟是一座挑高的大厅,开阔而堂皇。 头顶悬著数盏莲花灯,光晕层层叠叠洒下来,把整间厅堂映得亮亮堂堂,却又不失柔和。 正前方搭著一座木雕戏台,三名女子各持乐器,正低眉信手地奏著曲子,周遭几名女子正在舞袖翻飞,腰肢款摆间,衣袂飘飘,倒是颇为曼妙。 大厅里散落著十来处席位,坐著的大多是些身著长衫、头戴方巾的文人士子, 这地方,说实话, 与秦川想像中的画面倒是大为不同。 那小廝引著秦川在一处座位坐下,而后询问道:“爷,您是喝茶还是饮酒?” 秦川回道:“喝茶吧。” “得嘞。”那小廝应了一声,转身不过片刻便取了一壶热茶来,手法利落地给秦川斟上一盏。 茶汤碧绿澄澈,热气裊裊,瞧著倒不是什么劣等货色。 斟罢茶,小廝搁下壶,又堆著笑凑近了些,压著嗓子问道:“爷,可有相熟的姑娘?您报个名儿,小的这就给您叫来。” 秦川端起茶盏,不紧不慢地吹了吹浮沫,摇了摇头:“头一回来,没有相熟的。” 他顿了一顿,抬眼看向小廝,语气坦然得很:“我也是听人说起,说你们这儿是个雅处,今日路过便进来瞧瞧。这里头都有些什么规矩,什么门道,你且给我说道说道,免得我闹了笑话。” 那小廝一听是新客,脸上的笑意又殷勤了三分:“原来爷是头一回来,那可真是我们慢待了,爷莫怪。” 他伸手指了指那正奏著曲子的戏台,道:“爷您瞧,咱们这儿叫作『以乐会友』,进门先听曲,不急著上楼。这台上的姑娘,都是咱们坊里精心调教出来的乐伎和舞女,曲子从早奏到晚,您要是看著哪位顺眼,就叫下来陪著喝杯茶、聊聊天,先处一处。若是觉得满意,你再与她商议。” 小廝说著,又朝那些席间穿行的侍女努了努嘴:“这些来回走动的,是咱们的侍茶娘子,爷要是看中了哪个,也可以叫过来陪著说说话。不过这些娘子大多是学艺未成的新人,规矩刚学周全,曲儿还唱不全,只陪茶陪聊,旁的想头嘛,还得看爷的本事。” 他嘿嘿一笑,又朝二楼的方向比了比:“至於楼上嘛,那就是贵客才去得的地方了。里头的姑娘个个琴棋书画、诗词歌赋都拿得出手,专陪贵客谈诗论画、饮酒对弈。”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楼上的规矩也有些多,想见哪一位,得提前递帖,姑娘点了头,才请得上去。今儿爷是头一回来,依例先在楼下坐著听会儿曲,算是认认门。回头小的去管事那儿替爷掛个號,下回来,爷递个帖,楼上也就好安排了。” 说到这儿,小廝又给秦川倒了杯茶,笑眯眯地问:“爷,您是先听听曲,还是小的给您先叫个侍茶娘子过来陪您解解闷儿?” 听著这些东西,秦川也是没想到这青楼里面的规矩居然这般繁杂。 他思索了片刻后,伸手选了一侍茶娘子。 小廝得了吩咐,转身將那娘子唤了过来, 那女子瞧著不过十六七岁模样,身量纤细,脸上薄施脂粉,发间只簪一支素银簪子,著一身青色长裙。 她走到桌前先屈膝行了个礼,而后自我介绍道:“奴家姓沈,单名一个『露』字,坊里的姐姐们都叫我露儿。” 她一边说,一边也是提起茶壶將茶杯满上。 秦川端起茶杯,示意她坐下,出声问道“你这名儿倒有趣,沈露,是真名?” 沈露微微抿了下唇,摇头道:“是妈妈取的。坊里姑娘的名字都是妈妈斟酌著给的,说这个字衬奴家的嗓子,盼著日后音色清亮,像是露水似的,討贵客喜欢。” “那你在这儿多久了?” “回爷的话,奴家是去年秋上进的坊,到如今整半年。” ...... 秦川也不急,而是先和这沈露閒聊了一番, 老家哪里、平日吃些什么...... 沈露起初还有些拘谨,后来便渐渐放鬆下来, 约摸过了小半个时辰,厅堂里的气氛忽然起了变化。 戏台上的乐声停了片刻,先前那两名乐妓走了下去。 接著,六名乐伎鱼贯登台,分坐两侧,怀中各抱琵琶、月琴、簫、笙、阮与箜篌。 见到这般阵仗,席间的人坐不住了,纷纷伸长脖子往台上看,嘴里连声问:“可是柳大家?今日竟赶上了?” 他身旁的同伴也兴奋起来,压著嗓子道:“八成是,你没见那六件乐器全上了?寻常乐伎哪用得了这个排面。” 后头几张桌子也纷纷传来低低的议论声,你一言我一语,把“柳大家”三个字喊得满场都是。 沈露也停下了话头,偏头望向戏台,眼里多了几分艷羡之色。 她轻声对秦川道:“爷今儿好运气,柳姐姐难得出来一回。” 秦川放下茶盏,將身子往后靠了靠,目光落在台上:“这位柳大家,什么来头?” 话还没问完,乐声骤起。 就在这乐声中,一个白色的身影自戏台后方的纱屏后缓缓移步而出。 那女子身量高挑,著一袭月白素罗长裙,裙幅曳地,通身上下不见绣饰,只腰间束一条银灰色的软缎带,垂下一枚玉环流苏,最惹眼的是她面上罩的一层白纱,只余一双眼睛露在外头。 那柳大家上了台之后,也是开始隨著乐声起舞,身影舞动间,脸上罩的那层白纱也是隨之上下飘飞,隱约能看到其中的面貌,鼻樑挺秀,下巴尖而小巧,肤色白皙,绝对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儿。 第32章 柳如是的规矩 一曲舞罢,那柳大家收袖而立,隨后再次款款行礼,继而转身消失在那道纱屏之后。 厅堂里安静了片刻,隨即爆出满堂喝彩。 客人们交头接耳,兴奋得像是看了一场不该出现在青楼里的盛会。 有人朝著管事喊:“今日柳大家可愿下来见客?” 管事赔著笑回道:“柳姑娘规矩,诸位都晓得的,都晓得的。” 沈露这时也凑近到:“爷瞧见了吧,这位就是柳大家,闺名『如是』,最善剑舞。方才那一支是软舞,若是有幸见她舞剑,那才叫真绝色。名动三淮四地,就连京都也流传著柳大家的名声呢。” “哦?”秦川端起茶盏,看向四周,问道:“既是这样的人物,怎么肯待在坊里?” “我也不清楚,只是坊间传闻,柳姐姐是先头官宦人家的出身,家里遭了事,才流落到这儿。”沈露皱著眉头思索,“不过妈妈说她是『寄籍』,不是『卖籍』,所以比我等要自由多了。” 秦川看了一眼四周激动的人群,继续问道:“我见那管事的说柳大家有规矩,那是何规矩?” 听到这话题,那沈露脸色瞬间变得激动不少,出声道:“爷可问著了,柳姐姐不似我等,她不好金银,不贪富贵,唯独爱好诗词歌赋。不论是谁,只要填得出一首诗词,递上去入她的眼,便会叫丫鬟下来传话,请那人上楼喝茶一敘。” 秦川放下茶盏:“就这么简单?填首诗词便能上楼?” “爷,这可不简单。”沈露摇了摇头,“爷您是不知道,自从柳大家立下这规矩以来,不知多少人闻讯赶来,文人墨客、才子举子,都觉得自己满腹文章,总有一首能中。可递上去的诗词没有一千也有八百,被柳姐姐看中的,一只手数得过来。” “有一回一个举人递了首七律上来,坊里懂行的都说好,柳姐姐只看了两眼,便叫丫鬟送回去,附了四个字——有句无意。那举人气得当场把诗纸撕了,拂袖便走。可走了没几天,又巴巴地送来一首新的,还是没中......” 沈露说到这儿,自己先笑了起来,又连忙拿手掩住嘴,眼睛弯成了月牙。 101看书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就在她说得正兴起时,厅堂里忽然又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秦川目光一抬,便看见七八个侍茶娘子自西廊鱼贯而出,每人手里都端著一只朱漆托盘,盘中整整齐齐地码著笔墨纸砚,宣纸裁成了尺寸一律的条幅,镇纸压住一角,砚台里墨已研好,乌黑油亮。 厅堂里顿时热闹起来,那些文人才子纷纷要来笔墨纸砚,明显是打算现场写诗作词。 沈露看了看四周的热闹,又看了看秦川,出声问道:“爷,您要不要试试?笔墨都是现成的。” 秦川思索片刻,摇头拒绝。 他现在连户籍都没有,最好还是別乱出风头。 別看这些周遭这些文人雅士个个衣冠楚楚,表面温文尔雅, 若真惹恼了他们,那才是吃人不吐骨头。 毕竟文无第一,武无第二。 文人之间爭的就是那一口气,谁能入柳大家的眼,谁便压了旁人一头。 这种风头,他现在可沾不得。 又过了些许时间, 也是有人陆续写好了诗词,交给那些侍茶娘子, 不过最后的结果却是无一人得以邀请。 眼看天色不早, 秦川也是站起身来,打算离开。 先前通过与这沈露的交流,他对这青楼歌坊也是差不多有所了解。 秦川唤来小廝结帐,那小廝从腰间解下一块巴掌大的竹牌,翻过来对了一遍上面刻的桌號,又隨即满脸堆笑地唱了一声:“六號桌,一壶顾渚紫笋,侍茶娘子一位,这位爷,承惠,纹银八钱三分。” 听到这价格,秦川也是忍不住眉头一皱, 这青楼实在是有些贵。 他只是喝了一壶茶水,叫了个侍茶娘子,旁的还没干呢,就花出去了接近一两银子。 他伸手从袖中摸出一小块碎银子,估摸著有一两,搁在帐台上:“不用找了。”又看了沈露一眼,“多的算赏你的。” 小廝利落地收了银子,躬著身子道了句“谢爷的赏”。 沈露也是屈膝行礼,將秦川恭恭敬敬地送至了门口。 出了青楼, 秦川也是嘆了口气, 他承认自己有些小看这古代的青楼了。 虽说他也想去找这青楼的管事商討一下赌坊侍女的事, 但也知晓单凭他现在的体量, 人家管事的根本看都不会正眼看他一眼,说不定还以为他是来故意找事的。 赌坊侍女一事还是得再细细考虑一下。 秦川回去的路上,也是顺便买了些许笔墨纸砚,明日还得上交老夫子布下的功课呢。 ...... 翌日, 明学学堂。 老夫子接过秦川递过来的功课,低头细看。 纸上字跡虽谈不上工整俊秀,一笔一划却清清楚楚,横是横,竖是竖,没有一处潦草敷衍。 显然书写时极用心力,不急不躁。 老夫子微微点头, “嗯,字尚可。” 检查完书写的功课,老夫子话锋一转,隨口问起昨日所教那几个字的释义,又问了一些基础的文理常识。 秦川一一作答,虽谈不上对答如流,却也条理分明,没有卡顿。 老夫子这般提问,並非有意为难,而是想摸一摸这孩子的底。 学文之人最怕根基虚浮,今日听几句明日漏几句,到头来是一锅夹生饭。 他本以为秦川不过是趴在窗外囫圇吞枣地听了几日,能写全那几个字已是不易,旁的怕是答不上来几句。 可出乎意料的是,秦川不但答上了,而且答得颇为扎实。 有些问题老夫子故意往深里问了两层,秦川略一思索,竟也能说出个子丑寅卯来。 这哪里像是只偷学了几天的人? 老夫子沉吟片刻,终於忍不住开口问道:“你从前可是上过学堂的?是不是家中遭了什么变故,这才没能继续读下去?” 这话问得委婉,却也直接。 老夫子见过不少这样的孩子,原本家境尚可,忽然遭了变故,从此断了读书只路。 毕竟眼前之人谈吐、领悟力都不似像偷学的,他心中便生了这般猜测。 秦川摇了摇头,神色坦然:“先生明鑑,我从未上过学堂。” 他顿了顿,见老夫子面露疑惑,便如实道来:“不瞒先生,也就是前几日的事。那日我路过此地,去那边水井打水,听见学堂里头传出来读书声,不知怎的就挪不动步了。后来便天天来了。” “前几日?”老夫子微微一怔,“你是说,你只听了这几日的课?”